《后来,爱情安然无恙》 1.001:是林安明啊林安明 冬日的暖阳透过窗户落进来,洋洋洒洒。 茶厅桌上的手机闪闪烁烁,机身不断摩擦着玻璃桌板,发出滋滋的饶人声,强势灌进睡眠一向很浅的程桉的耳朵里。 只见她重重皱了一下眉,伸出不算长的手臂,在桌上摸索着。顺便调个睡姿,意识到自己睡在沙发上,身体惯性往里缩了缩。 先是摸到纸盒,抽了两张纸巾擦口水,桌上的震动声还在,程桉只好勉强撑开半只眼,大约看了个位置,再次往声源处摸索去。 拿到手机接通后,按在耳边,对方是个男声。 “您好,请问是程桉,程小姐吗?” 她迷迷糊糊嗯一声,顺带饶了一下腮帮子。 对方介绍道:“程小姐您好,我是林安明的经纪人,allen。” 听到林安明三个字,程桉睁开眼,脑袋瞬间清醒,睡意全无。 她从沙发上迅速坐起,对着手机又认真问了一遍,“你说谁?” 对方复述:“林安明的经纪人,allen。” 好吧,她真的没有听错,是林安明,虽然是他的经纪人。 林安明居然联系她了!六年了,这个人居然在六年后联系她,他什么意思? 程桉小心脏直跳,头上昨晚忘摘的快速干发帽不受控制的掉下来,闷了一晚上的头发散发着过期洗发水的味道,她闻而不见,小心翼翼的措词。 “哦,所以有什么事吗?” 虽然手心发汗,但依然要问的漫不经心,主要不能让对方看出她很激动。 请不要鄙视她,毕竟曾经的男神,暗恋,哦不,明恋的对象在六年后给她打电话,根据各种言情小说的发展趋势,必然是要有一件什么大事发生,比如,后悔当初错过你什么的。 然而对方却是一本正经的语气:“是这样的程小姐,我知道您手上有一部小说正在改编影视剧,安明想和您见一面,争取一下角色,您看您有时间吗?” 和初恋再遇见的所有美好想象像鞭炮一样爆掉,程桉眨了眨眼,莫名感到一股憋屈劲儿。 原来是找戏的! 从沙发上起来找水喝,不小心碰到边上的笔记本,屏幕恢复亮度,页面显示邮件已发送,是她昨晚发给制片人的剧本,刚改好一半。 默默喝了一口水,想起两个月前,制片人徐小姐给她打电话,那时候她还很蒙,连问对方该不会是诈骗集团吧?其实在她小说连载完成之时,就有影视公司要买她版权,可她没有卖,这是她和林安明七年,纪则里四年的故事,她不想卖给别人。 可是徐小姐很固执,亲自登门拜访,说她的故事非常真实动人,应该搬上银幕,让更多的人体验这份不一样的青春无敌。 程桉有一个特点,软,心软,耳根子也软。 徐小姐诚意满分,又说的那么动情,就连她自己都差点觉得,如果这个故事不被拍成电视剧,她就对不起人民对不起党了。 于是就这么拱手交了版权。 大概是她太久没有给对方回话,电话里的男声又起:“其实也没什么,程小姐您和安明很久没见了吧?这次就当是老同学久别重逢,见个面熟络一下感情也没什么不是吗?况且……安明也挺想见你的。” 好吧,程桉承认最后一句话彻底粉碎了她其实已经十分动摇的心。 于是小心翼翼的回复:“allen先生,我其实都挺有空的,您那边看下时间,稍后短信给我,行吗?” 先入耳的不是之前的男声,而是那种身边有人经过说话的声音,“先走了。” 声线低沉带一点饶人,程桉清楚的记得那是独属林安明的嗓音,就这样毫无预兆的传进耳朵里,一颗心好像漏了一拍,而后又扑通扑通狂跳起来。 是林安明啊林安明! 她屏息静声,把手机贴紧耳廓,企图能再听到点什么,谁知,不小心给挂断了…… 挂断了!!! 2.002:黑粉们,洗洗睡吧 程桉抱着手机在沙发上狂跳,表情烦躁又懊恼,啊啊啊,她怎么能给挂断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此时,程桉在刷牙,边刷边想着,徐小姐确实是有让她推荐几个男星,林安明也是真的很适合,毕竟是原型。 现在ip剧大热,小说翻拍电视剧,书粉最在意的无非就是以下两件事。 一,请编剧不要乱改剧情行不行!二,能好好挑主角吗,别毁了我的xxx! 二者不符其一,分分钟都会被粉丝攻击,罢看,各种花样吐槽。 所以现在很多影视公司买了版权都直接让作者自己改,你们亲爱的作者亲自操刀写剧本,总没话说了吧?什么,角色不满意?让编剧推荐角色,主角们都是你们亲爱的作者亲自推荐的,试问还有谁比她更懂主角的身高体重长短发?黑粉们,洗洗睡吧! 从浴室出来,程桉已经洗漱完毕,从头到脚,焕然一新。 昨晚刚刚结束一半的剧本,可得让她好好休息两天了。 煎了个蛋,从冰箱拿出牛奶,热一下,无意瞥见挂钟上的时间10:37,啧啧,加两片土司,早饭和午饭就一起解决啦~ 抱了笔记本到饭桌,打开百度,她搜了一下林安明。 歌手,演员,广告片出道,主要作品寥寥无几,还都停在三四年前,不过有爱的粉丝还是将他这一两年演过的戏都罗列了出来,尽管是一些男七八号,打酱油的角色。 程桉忽然有点心疼,当初分明是那么光芒万丈的一个人。她不懂为什么他当年明明考上了t大却没有入学,转头扎进这个看似光鲜亮丽的圈子。 点开几张照片,容貌依旧是清冷干净,眉眼平舒,不过却和她记忆中的人不太像。 照片上的林安明笑的很温暖,用明眸皓齿这个词一点也不为过,赤果果的暖男小鲜肉啊。程桉私心以为,就凭这张脸,颜粉也该有百八十万才对,怎么会不火呢? 其实她记忆中的他,是学习好的邻居,是同班的校草,是喜欢的对象,却不是会笑的暖男。程桉以她暗恋加明恋,长达七年之久的追爱资龄保证,林安明以前绝逼是一脸高冷禁欲的模样,笑的次数,屈指可数。 以至于,她以为他是生性冷淡,直到后来看见他为另一个人嘘寒问暖,她才突然明白,有些事,真的不是努力就能得到,不爱的,终究是爱不到。 她爱不到林安明。 sowhat?爱不到又怎样,考上t大以后,她的桃花也是朵朵开好吗?其中最艳的当属后来的男票纪则里,妥妥的花美男,各种帅,各种有钱,各种喜欢她…… 论颜值,两人几乎是平分秋色!好吧,不得不承认林安明是帅了那么一丢丢。 论类型,纪则里阳光幽默实力撩妹,跟他在一起,好开森呀。林安明高冷淡漠异性远离,跟他在一起,噢,又冷场了…… 论背景,虽然林安明家在她们镇是蛮有钱的,但纪则里也是高富帅一枚好撒,开豪车什么的,反正很有钱,很有钱!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综上所述,纪则里完胜林安明,论证完毕。 程桉撑着脑袋,忧伤的回想,当初和纪则里在一起四年,什么样的诱惑没遇过,各种女孩子前仆后继,然而大学四年,她正宫的位置还是稳当当。 按好友张抒的话说,这种坐怀不乱的好男人,麻烦跟我民政局走一趟。 如果没有后面的神转折,程桉想,她现在估计已经和纪则里领证了,结婚了,走上人生巅峰了!搞不好,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真是人生处处有磕绊。 3.003:少女心的老姑娘也苏了一把。 冬日午后的美好时光,阳光铺满大地,程桉裹一条毛毯,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是大大大前年的片子,林安明演得男二号,一个为了钱途放弃了喜欢的女孩的渣男,后来女主和男主好了,他又回过头去追,各种手段,反正最后肯定得失败。 那么问题来了:早就知道结局的电视剧,你还会不会看下去? 程桉咔擦咬了一口苹果,她倒是有选择的余地啊!下次跟制片人徐小姐提起林安明的时候,好歹关于这个人,她也要稍微了解一点作品演技什么的吧? 虽说当初爱了他很多年,但后来决定放弃,也是真的放弃。尽管听到他的名字,看到他的电视,她也还会停下来看两眼,但拒绝主动了解任何有关这个人的消息,这样的信念当初也是异常坚定。 所以林安明最火的那两年,她避而不见,后来他的作品少了,她也开始工作了,两人更是渐行渐远。你看,有些事情就是这样,被时间推着推着,就淡了。 恶补电视剧一直到肚子咕噜噜的作响,程桉看一眼时间,居然五点不到,就又饿了…… 本想发短信给好友张抒,约她晚上一起吃火锅,没想到拿起手机,屏幕上已经躺着一条信息了。点开一看,发现是经纪人allen发来的见面信息,约她明天下午3点在某咖啡馆见面。 这个某咖啡馆神奇的离程桉所住的小区很近,于是这点微妙的重合激发了她无限的yy,认真回想自己每一次去咖啡馆的时候,或许可能也曾和林安明擦肩而过,这种不期而遇又怆然错过的浪漫桥段,让少女心的老姑娘也苏了一把,以至于完全忘记了约饭这回事。 敷面膜!找衣服!和男神级的人物见面,她当然也要美美哒! 于是,和林安明正式见面之前,程桉洗了头发和澡,哼着小曲给自己化了淡妆,效果很不错,她站在镜子前凹姿势,有点臭美的发叹:这世上,果然只有懒女人没有丑女人。 确实,化完妆的程桉看起还真挺像模像样的,特别是她的皮肤,本来就干净平滑,上了点妆,显得更亮白剔透了。程桉是单眼皮,却有一双不算小的眼睛,外形像杏仁儿,笑起来非常感染人,秀气的鼻子,偏薄的嘴唇,缀一点淡淡的橘红,整个人都朝气了起来。 确认一身无误,她才拿上包包,开了门,蹲在门口穿鞋。 她住的是那种单元房,楼上下来两位装修工人,见到她,打了声招呼,“小程,出门啊?” 程桉抬起头,笑眯眯的回,“嗯,是啊。” 楼上之前的住户搬走了,新住户搬进来要求全新翻修,动静搞的挺大,弄的大家都不太高兴,后来新住户发了话,完工之后上下每人每户都补贴500块,完事儿! 看来新住户有点壕啊…… 穿好鞋,程桉锁了门,想起这几天楼上没什么动静,便问:“大哥,完工啦?” 装修大哥回:“是啊,只等待会儿户主过来验收就成。” 程桉点点头,白捡500块的感觉顿时充盈在她心头,别提多高兴了!笑嘻嘻的下了楼,她看了眼时间14:30,还有半小时,慢悠悠的走过去刚刚好。 4.004:嗨真正的林安明 掐点踏进咖啡馆,程桉偷偷摸摸巡视一圈,发现并没有林安明的踪影,突然有点发懵,而后又意识到,她也并不知道那位经纪人allen的长相…… 天!该不会被骗了吧!! 不过这样的想法很快被一道男声打断,“程桉,程小姐?” 面前的男人穿着挽裤脚的七分休闲裤,白毛衣加背心外套的打扮看不出年龄。他笑容可掬,一头韩式烫发更显得脸庞清秀可爱,程桉目测身高175左右,活脱脱的小正太啊! 小正太伸出手,自我介绍:“程小姐你好,我是allen。” 程桉连忙上手,“你好,我是程桉。” allen领程桉落座的时候笑说:“没想到程小姐不但有才气,长得还这么漂亮,不知道有没有兴趣往娱乐圈发展?” 对于这种恭维式的客套话,程桉一向都是打哈哈,“是吗,那我回去好好考虑考虑。” allen笑,心里做出判断,至少不是端着的那种类型。 这时候,服务员送上两杯水,问她们喝点什么。 allen抬了一下手,“ladyfirst。” 程桉不客气的要了一杯卡布奇诺,她喜欢甜一点的东西。 咖啡很快上桌,allen看了眼手表,终于开口解释为什么只有他一个人在这里,说好的明星男神呢? “可能路上有点堵,安明一会儿就到。” 程桉点点头,微微一笑,整个人显得耐心十足。 其实她正盯着咖啡上漂亮的小猫拉花,好想喝一口,又怕口红会被蹭掉!这样一会儿见到林安明就没有那么好看了!程桉很纠结,就在她天人交战的时候,主角终于到了! 穿一身深蓝西装的林安明是下了通告直接赶来的,所以妆容未去,黑色的眼线明显又惹眼,不得不带上墨镜。一双修长笔直的腿停驻在门口,又是五官清俊,身姿笔挺,店里的客人总忍不住把眼睛往他身上飘。 allen一眼就看见了人,起身招了个手,程桉见到他的动作,心里知道来人了,有点儿小紧张。只见她立马将背部挺的笔直,等到脚步声走近的时候,打算完美的扭头一笑。 一二三……扭~ “嗨~林安明!”她挥着小手,露出一个八颗牙齿的标准笑容。 路过的服务员小姐被她的热情吓到,愣在原地,身后被挡住道的林安明脸色僵了一下,眼睛却是荡出几点笑意,可惜被墨镜遮住了。 程桉自己也是一脸的懵逼,只见她笑容僵在脸上,歪着头,尴尬朝后面的人重新打招呼,“嗨~真正的林安明……” 林安明抽了抽嘴角,居高临下看她一眼,高冷的颔了个首当做回应,心头却升起一股温热的熟悉感,果然还是那么的……出人意料。 程桉双手叠放在桌上,没错,这才是她认识的那个林安明!帅气到人神共愤,臭屁到人鬼同途。 点一杯白水。 程桉又露出迷之微笑,也是一点都没变,还是那么爱喝凉白开。 她丝毫不掩饰的打量起对面靠在软椅上的人,微长发向上立起,露出额头,显得整张脸特别的英俊明朗,虽然带了墨镜,遮住眼睛,但丝毫没有遮掩他夺人眼球的帅气,反而是锦上添花,多了一丝男人的味道。 突然就觉得,拥有这种外形的人,不进演艺圈,简直就是暴遣天物!开始有点理解他当初为什么要进这个圈子了,因为长得实在太特么男主角了,也不怪她当年被迷了那么久。 allen见程桉盯着林安明看了许久,以为她是在考虑角色外形,于是没有多做打扰,殊不知,她只是在垂涎美色而已…… 而林安明从小到大几乎都是这么被人看过来的,而且对方还是一直对他执迷不语的程桉,便也见怪不怪了。 最后倒是她自己不好意思起来,“呃……不然我们谈点正事?” 5.005:不,你天生就是男一号。 allen挑了一下眉,感情您刚刚不是在办正事啊?当然,这话不能说。 “程小姐,我们的来意,想必您也十分清楚,就不饶弯子了,直说。我看过您写的那本小说,相信我们安明无论是外形条件还是形象气质都非常符合男一号沈嘉。” 说着,他从口袋里拿出ipad,点开视频,推到程桉面前,是林安明近几年的角色剪辑。 “演技方面您也不用担心,这几年在娱乐圈摸爬滚打,小角色也不是白演的,到时候要是导演要求试戏,安明也完全可以。” allen说完抿了一口咖啡,等待回应。 程桉被他唬的一愣一愣的,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主要是谈的这么正式是不是有点过头了?她只不过是个小编剧而已,怎么搞得和面试一样…… 不过那句‘形象气质都非常符合男一号沈嘉’让她不禁有点莞尔。因为小说里面的沈嘉原型是纪则里……而男二号林泽的原型才是林安明…… 她原本想要推荐的角色也是林泽,不过看经纪人这意思,好像是冲着男主来的啊…… 程桉不自觉将视线飘向旁边高冷如斯的人的身上,那人已经盯着她看了很久,虽然隔着一层墨镜,但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直接而坦荡。 “你觉得我演不了男一号?”林安明开口。 这是见面之后,他说的第一句话,声音和上次电话里的一样,一如六年前那般低沉饶人,却是透着似笑非笑的嘲讽。 程桉懂他的嘲讽,因为辗转这么多年,他放弃学业名校换来的演艺圈之路并不平坦,反而是充满了荆棘,如今更是落到要和她谈交情换角色的地步,这样的劣势,对于一直高高在上的林安明来说,大概是最受不了的。 于是,她说:“不,林安明,你天生就是男一号。” 面前的人,她曾喜欢他七年,从戴着红领巾的情窦初开,到脱去校服的花样年华,他几乎贯穿了她整个的懵懂青春,她也几乎见证了他每一次的完美落幕,纵然最后没有相爱,程桉也从不后悔遇见过林安明。 当时接到电话,决定和他见面,程桉就已经想好了,她要帮他,不是因为旧情未去,只是当初放在心里那么多年的人,她真的不忍心看他过的不好,况且,这件事于她也并不困难,又有什么理由不帮呢? allen见她答应的爽快,自动开启了套话模式,又是聊关于剧本和导演的事情,又是问她女主角有人选了吗?程桉老实回答说不知道,因为徐小姐确实还没和她聊过选角问题。 allen点点头,起身去了一趟洗手间。 席间只剩下程桉和林安明,两人突然陷入一种微妙的尴尬里。 程桉低头默默嘬了一口她点的卡布奇诺,对面好像还没有说话的打算,她企图寻找话题:“唔,林安明,你干嘛带着墨镜?被人打了啊?” 林安明嘴角一抽,摘下墨镜放在桌上,露出深邃眼线的样子。 程桉恍然大悟,一脸‘哦,原来是化了妆’的表情,然后明知故问,“之前是有表演吗?” 林安明看她一眼,拿起桌上的白水,发出一声:“嗯。” 程桉眼皮一跳,“……” 怎么还是这么不会聊天,又冷场了…… 忽然就起了玩心,“林安明,我们久别重逢,不如再续前缘?!” 对方一口白水呛在喉咙里,漆黑的眼睛突然瞧过来,星光点点。 6.006:偏偏她又是一只颜值狗 啊哈哈,男神,你该不会是当真了吧?这么深情的眼神是怎么回事啊喂! 程桉被他看的心跳加快,甚至有一瞬间怀疑过自己是不是又重新对这个人来了感觉,不过三秒之后,她有了结果,不过是被美色迷惑了而已…… 这该死的美貌,偏偏她又是一只颜值狗! 你问程桉是怎么确定她不是心动只是眼迷?把对方的脸自动p成窗外大叔的样子,她那颗蠢蠢欲动的心瞬间就安分如鸡了这难道还不够说明? 她就是这样一个简单粗暴直接看脸的人啊。 正想要解释,刚刚不过是开个玩笑,然而恰逢allen回来,巧妙的打断了她的开口。 allen手里握着手机,过来的时候没有落座,急说有一个节目马上要开录了,临了定好的演员少一个没来,导演急的找人替,电话就打到他这里来了。 所谓救场如救火,程桉深感理解,连忙起身说:“哦,那你们快去吧!” allen连说了几声抱歉,林安明也站起来戴上了墨镜,程桉让他们先走,然后自己偷偷豪饮了一口剩余的咖啡才半跑着跟上。 出了咖啡馆的门,看到林安明坐上一辆白色高尔夫,驾驶位的车窗摇下来,allen探出头和她挥手道别,那样子仿佛是多年的老友,然而后座上真正熟稔的人却是没有半点反应。 知道这才是他的常态,程桉惯性使然,就没有太放在心上。目送他们绝尘而去,才拿起手机打电话给好友张抒。 “喂,女王,小的要和您约饭……” * 这边,车辆入流,林安明倾靠在沙发椅上闭目养神,他今天其实身体状况不是很好,刚刚下了行程就觉得有点发晕,本想买两颗药回去休息,没想到被经纪人临时叫了过来。 更没想到的是,要见的人居然是她,以前那个总跟着粘着他的女孩,以前那个张口闭口都是林安明的女孩,以前那个老是问他喜不喜欢她的女孩。 程桉。 林安明,我们久别重逢,不如再续前缘?! 脑子里突然就冒出这个轻快的声音,对方浅笑的样子堂而皇之的在他眼前晃来晃去,林安明蹙了蹙眉,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什么。 他还和以前一样,没有空闲的时间谈恋爱,所以,多想无益。 开口问经纪人:“上谁的节目?” allen手指搭在方向盘上,说,“一个新主持,叫什么姚声,听说是张总捧得,本来是发柏子仁的通告,那小子嫌主持人没名气,给放鸽子了,这事就落到了咱们头上。” 柏子仁是林安明同公司的演员,早前也是个歌手,组合,后来单飞了,去年演了一部轻喜剧,涨了不少粉,片约也是纷至沓来,现在基本稳定在三线。 “访谈类型的节目,基本就那个套路,”allen正说着话,旁边的手机突然大作,他睨了一眼来电显示,接起来。 “喂,王导,在路上走着呢,马上就到。” 那边说了两句话,allen将方向盘一打,车子停靠在路边。 “不是,王导,咱这不是说好了……” 啪嗒,对方挂了电话。 allen黑脸对着手机骂了一句,回过头对林安明说,“吹了。” 后车窗降下来,隔江的对面是高楼大厦,暮色渐晚,工作间纷纷都开了灯,点亮整座大楼,辉煌的城市就这样在夜幕交替中冉冉升起,倒映在林安明的眼里。 这样的事已经不是一两回了,不红,谁都能对你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前面的allen打开车门走出来,啪嗒点了一根烟,吞吐出雾气。 他靠在车窗边上嘱咐,“那个编剧,你看的紧一点,我看那姑娘心挺大的,别回头把咱这事儿给忘了,待会儿给你留个号码,有空多联系联系人家。” 又是一阵铃,allen看一眼,掐灭烟头,重新坐进车内,挂挡上路。 “差点忘了,你那个房子装修好了,那边等着过去验收拿钱。” 7.007:和女王的约饭 张抒是程桉的大学同学,性格特别女王,人也长的漂亮,基于这两个标准,程桉分别给她取了两个昵称:一个是女王,一个美人抒。 通常情况下,她要是叫对方女王,这就属于心情不错,约饭谈天的节奏,要是叫对方美人抒,基本就是做错了事,或者有事相求。 两人约好在张抒工作的公司旁边吃意大利面,程桉先到,选了个靠窗口的位置,边玩儿手机边等人。 身高172的张抒侧分卷短发,走进来的时候气场十足。 程桉记得自己也曾一度想要活成这种做事利落果决的女王型,奈何时间却将她拎到逗比的路上越走越远,每每想到这里,她都要深深的吸一口旁边的果汁,压压惊。 “程小桉,看你今天红光满面,有好事?”女王落座,开口就命中重点。 程桉笑嘻嘻,咬着吸管,“是有那么一点点的好事。” 张抒这边接过服务人员手里的菜单,点了两份意面,然后看着她,一脸洗耳恭听的表情。 “就是,我要转行做编剧了。” 程桉将徐小姐要买她版权并且找她改编剧本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个透,顺便还交代了一下她上个月就已经辞职,现在待业在家写剧本,进度已经完成了一半。 张抒听完没有意见,只询问了几句关于那位徐小姐的事情,她主要是怕程桉太单纯会受骗,但听到是华映影业买的版权,放下心来,这个公司她接触过,口碑还不错。 天色渐暗,餐厅里开了亮黄的灯,她突然注意到今天的程桉化了妆,而且还是精心打扮的那种,心里有了几分揣测。 “纪则里回来了?”她问。 程桉抬头,“我不知道啊,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张抒狐疑,食指勾起她的小下巴,“那你今天打扮的这么娉婷袅娜是去见谁?” 程桉拍开她的手,抬头挺胸,“我去见林安明了。” “就是那个暗恋七年未果,还非说是初恋的明星?” 程桉哼哼两声表示默认。 张抒一开始其实并不是从程桉嘴里知道的林安明,而是那年t大招生,向来稳占鳌头的她第一次屈居第二,而那个第一名,就是林安明,可惜那年,他没有入学。 后来这个名字她偶尔听程桉提起过,再后来断断续续知道了他们的一些事,虽然那时候的程桉看起来已经释怀的样子,但喜欢一个人七年,突然要放弃,原因她始终没有问出口。 张抒在时尚杂志社工作,她们旗下的杂志分abc三等,其中封面包罗了国际名模,当红小生,内页也拍过不少二三线的演员和歌手,但她并不记得合作对象有过林安明这个人,这只能说明一点,这个人不火,基本处于十八线,至少近两三年内是。 刚刚又说到程桉在改行做编剧,那么事情自然就明了了。 尽管知道对方接近程桉是有所企图,张抒也没有出言提醒什么。一来,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对方是什么样的人程桉比她清楚,二来,她知道程桉虽然看起来天真,但她并不傻,她心里比任何人都要明白。 两个人又是闲聊了几句,一顿饭吃下来,七八点了,张抒开车送程桉回家,红色的奥迪驶进小区,白色的高尔夫恰巧开出来,擦肩而过。 8.008:小程啊,还单着吧? 回到家,开灯,程桉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电视。 不是看新闻联播,也不是要追剧,只是希望耳边有个声音,不要静悄悄的。 电视在播广告,她走到厨房烧了点开水,然后就进浴室洗澡了,出来的时候大概是晚间九点,不算太晚。 叩叩,敲门声。 程桉心想,这个时间点,谁啊,透过猫眼,看到是对门的张阿姨,她把门打开。 张阿姨走进来,500块钱往她手里一放,笑眯眯的说,“楼上新住户给的装修打扰补贴,见你不在家,就放我这了。” “还真给啊!” 程桉喜滋滋的收下,随口问:“楼上新住户什么时候搬进来?” 张阿姨左右看了看,见她屋内无人,一边往里走一边说,“说是明天就搬,一个年轻小伙子,长的那叫一个俊俏,出手又这么阔绰……” 突然握住她的手,“小程啊,还单着吧?” 这意思…… 程桉眼皮一跳,遥记得当年,她刚刚搬到这里,张阿姨也给她介绍过对象,目标正是楼上那位搬走的住户,她深深的记得,当时张阿姨的形容是这样的:身高差不多有185公分,长得一表人才,五官端正,要说缺点,就是眼睛小了一点。 然而,她看到的人是这样的:身高起码减掉8公分,长相不算难看,但绝对称不上一表人才,主要是人太瘦,胳膊比她都细,至于眼睛……还是别打击人家了…… “阿姨啊,我前男友就要回来了!”程桉忙推。 张阿姨立马啧了一声,语重心长和她说:“这分过手的男人他就肯定是有问题,不然你之前干嘛和他分手,是不是,你们这些小姑娘啊,就是心太死,这世上好男人多了去了,干嘛非得死认一个人?” 程桉瞳孔震动,竟无言以对?不得不拿出她的看家本领。 “不是这样的啊张阿姨,我前男友他完全没有问题,主要是他真的很爱我!” 信口拈来一个长得又高又帅又上进可惜没有钱的穷小子,为了能给女友一个美好的未来独自在外打拼,吃咸菜啃馒头,现在终于事业有成,准备回来和她重修于好的励志感人故事脱口而出。 程桉编着编着几欲潸然泪下,连自己都感动哭了。 张阿姨也觉得不可思议:“真的啊,那他现在做什么工作?一个月工资多少钱?” 这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功力也是一绝…… 程桉只好再次胡说八道:“听说是自己开了公司,都给别人发工资呢,哈哈。”干笑。 “这样啊,那这小伙子还真挺不错。”张阿姨说。 程桉再次干笑,哈哈哈哈。 送走张阿姨,程桉整个人都虚脱了,大龄单身狗真是伤不起。 回房睡觉,一夜好眠。 翌日清晨,自然醒的程桉心情特别美妙,起身拉开窗帘,阳光照进来,又是一个好天气! 听到楼下传来搬动的声音,她低头看一眼,见到一辆搬家车,想到应该是楼上的新住户要搬进来了,又想起昨日张阿姨说过小伙子长得那叫一个俊俏,虽然可信度不高,但程桉还是忍不住想看一眼,万一真的还不错呢? 等了一会儿,楼道里出来一群人,统一穿着搬家公司的服装,尾随的一位只露出一个背影,高挑清瘦的样子,深灰色毛衣穿的非常有质感,属于那种模特身材。 程桉撑着身子往外面探了探,企图看到那人的脸,但寻望两次都未果,她打算放弃,正收回目光,谁料那人突然回头看上来,视线相交,均是讶异。 what!林安明? 9.009:那么,没事了 看到上面的人一脸见了鬼的表情,下面的林安明神色自若收回目光,他虽也有一点意外,但面部表情远不如对方生动。 简单交代了旁边人几句,转身上三楼,左间,直接敲门。 听到敲门声的程桉整个人都不好了,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她,一定是林安明上来了! 昨天见到他,她可以谈笑风生,因为化了妆,洗了头,衣服裤子鞋子都搭配过,她有面子上的自信。可今天,穿着睡衣不说,脸还没洗,牙还没刷,头发乱糟糟,这样的面貌别说是见林安明了,见对面的张阿姨她都不愿意啊! 叩叩,又是两声催促。 程桉简直要疯了,冲进洗漱间,以最快的速度漱了个口,披上外衣,她抓抓头发,心不甘情不愿的跑出去开门。 林安明接近186的身高站在门外,身姿挺拔,长腿惹眼,上下打量起半个身子藏在门后的人,眼里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深意。 注视良久,他终于开口询问:“你……原来就住这里?” 这样的神情寡淡,这样的语气清冷,程桉恍如又见初二那年,她趁他去打开水,偷偷摸摸坐到他旁边,然后他回来,便这样问她,你……原来就坐在这里? 明明不是那么没记性的人,偏偏连刚刚旁边坐没坐人都不知道,当然了,那时候的程桉对他这种类似性间接失忆特别感激,因为这样她就可以回答说,是啊,我一直坐在这里! 然后,一切都变得理所应当。 以前,他先来,她后到,她喜欢他,他自然说什么都是对。可现在,风水轮流转,是她先到,而他后来,他却问她是不是原来就住这里,同一句话,整个意思都不一样了。 程桉抬头与他对视,本可以强硬的反击‘当然!要拿租房合同给你鉴别吗?’可她心似水,实在做不到对林安明太过强硬,只好笑笑,婉转下来,“对,我在这里已经住了三年。” 人一旦起了内在变化,面上的事情都变得不甚在意。 大大方方将睡衣拖鞋展现在对方面前,食指把掩面的发勾到耳后,说实话,她的心情因为面前的这个人多多少少受到了影响,有点儿不高兴。 “还有事吗?” 问这话的时候,程桉已经把手搭在门把上了,是随时关门的准备。 林安明神色一如方才寡淡,丝毫没有因为对方的变脸而色变,好像一切都在情理之中,但好像又在他的意料之外? “不请我进去坐坐?”他这样说,忽而又是一笑,灿烂至极。 程桉看的发懵,但心里却跟明镜儿似得。感觉对方先是打了她一巴掌然后再给她一个甜枣,那这个甜枣她是吃还是不吃? “林安明,我真的不是因为你才搬到这里,我已经在这里住了三年,不信你可以问对门的张阿姨,楼上的李阿姨。” 这个枣她不吃,而且,有些话她应该要说清楚了。 “其实你完全不用担心,我已经不喜欢你了,不会再像以前一样缠着你。” 对方的眼睛纯净又真诚,林安明听的心下一怔。有些事情,自己试探出来的和对方亲口说出来的,效果大不一样。 就像他刚刚以为,她可能只是被他的话刺激,一时来了情绪,可现在对方明明白白的告诉你,我不喜欢你了,那种微妙的感觉让他心头莫名动了一下。 其实结果没有错,也是他所希望的那样。 “那么,没事了。” 10.010:问题少女喜欢上完美小孩 程桉头也不回的关上门,回到房间换衣服。 谁还没有点脾气,非要她说的这么清楚么?六年的时间不相见,难道还不能抹去对她的厌烦? 是的,林安明厌烦她。 很小的时候,程桉就被她妈妈以隔壁家的林安明怎样怎样强行刷脑。比如,隔壁家的林安明考试又得了一百分,隔壁家的林安明钢琴又得了市一等奖,隔壁家的林安明今年又是三好学生,诸如此类,等等等等。 程桉听得头都大了,她原本应该是讨厌林安明的,因为这个人总会成为妈妈口中的完美小孩,而她是——问题少女。 问题少女喜欢上完美小孩是在小学六年级,好像什么都还不懂,又好像什么都已经懂了的年纪,怦然心动的刹那落在一个傍晚。 那天雨下的很大,水线不间断的砸在地上,一顿乱奏。她没有带伞,看着别的同学打伞的打伞接走的接走,她只能站在门口发呆,等雨停,因为爸妈都没有这么早下班,没有人会来接她。 林安明出现的时候,雨势依旧,他站在她旁边,撑开棕色的伞花,其实已经往前走了几步,但又回过头来问她,“程桉,你要不要和我遮一把伞。” 彼时的林安明已经是学校里小有名气的人物了,不仅因为学习好,还因为样貌出挑,被这样的人点名,程桉心里本来就有一点雀跃,很快就答应了,钻到他的伞下。 她属于话很多的女孩子,一路上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反观林安明,薄薄的唇抿成一条线,是不爱说话的表现。 渐渐也安静下来,耳边只剩了雨滴打在伞面的声音,啪嗒啪嗒啪嗒。 感觉突然怪异起来。肩膀偶尔碰到旁边人的胳膊,她心里会跳一下;眼睛注意到对方因拿着伞把而露出的纤瘦手腕,她心里会跳一下;低头看到他们的脚步同步,她心里也会跳一下。 一路就这样跳啊跳的回到家,最后连谢谢都忘了说,就这样在大雨滂沱的傍晚,心里埋下了一颗叫做林安明的种子,生根发芽,疯狂滋长。 后来,她粘着他,跟着他,一起上学,一起放学,一起上初中,就算不在一个班级,她也要在星期五的时候跑过去问他,“林安明,我们等下一起回家好吗?!” 虽然是问,却不给对方回答的机会。 程桉记得,那时候的林安明对她说过最多的一句话就是,程桉,你烦不烦!每每对方这样气急败坏的质问她,程桉都会笑嘻嘻的回,不烦呀,林安明,我不烦。可林安明说,我烦。 那时候的程桉,心里只有一个林安明,他说烦也好,不烦也好,都是对,所以她回答,哦,那你为什么烦呢?林安明对这个问题保持缄默,一直缄默。 直到那年高考,成绩出来,她低分飘过t大,高兴的和他分享,可他却说,程桉,我最烦的就是你。 林安明最烦程桉。 一整个暑假过去,她都没敢找他,她怕他烦。 入学t大,听说他没有来报道,她又跑去找他,那也是一个傍晚,余晖正好,微风轻轻吹起她的头发,迷住眼睛,瞳孔里倒映的人却看的一清二楚。 那是林安明和别的女孩,他们在街头牵手,谈天,说笑,那些程桉望而不得的东西,那个女孩轻而易举的拥有,只是因为林安明喜欢。 是她不够努力吗? 不是,她一直都很努力的站在那个人身边,一直都很努力的跟上他的脚步,但爱情或许就是这样狭隘,两个人的位置,容不下第三个人插足。 既然用了七年的时间都无法感动对方,那不如就放弃吧。 成全,也是解脱。 11.011:玩斗地主很high的姜先生 接到徐小姐的电话是在三天后,对方约她一起喝下午茶,顺便讨论一下后半部分的剧本走向,地点定在b市很有名的白日焰火,一个白天做甜点晚上开酒吧的地方。 热情果彩虹蛋糕橙子柠檬蛋糕茉莉花茶芝士蛋糕,一排排色泽诱人的法式糕点放在精致透明的橱窗里,光看着就让人心情愉悦。 程桉穿一件奶白色毛衣走进来,徐小姐正和旁边一位戴棒球帽的男人说话,男人穿一条破洞牛仔裤,白t加机车皮衣,年龄看起来在30岁左右,翘着二郎腿靠着椅背。 注意到程桉走过来,他眼皮一抬,上下扫视,程桉见他看着自己,礼貌性的微笑,没想到对方直接把脸转开了。 “……” 程桉囧,徐小姐站起来解围,介绍道:“这是新锐导演姜马路,这是编剧程桉。” 皮衣男人弯腰上前,象征性的和她握了个手,全程无视,程桉微微尴尬,在他们对面坐下,正襟危坐。 徐小姐看起来和皮衣男人关系不错,瞪了他一眼,皮衣男人只好收敛坐姿。 正式进入主题,两个人热聊起来,徐小姐说前半部分的剧本内容完全没有问题,就是形式上有些地方需要修正一下,程桉一一记下。 然后说到导演,已经定下旁边这位玩斗地主很high的姜马路,姜先生。 徐小姐说,虽然姜先生看起来不大靠谱的样子,但他其实是一位非常有实力的新锐导演,去年刚刚得了一个什么什么奖,程桉真的很想相信她,但对方在公共场合玩手机也不关声音,一直响着要不起~连对~王炸!这算怎么回事?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在玩斗地主? “马路!”徐小姐终于也忍不住呵斥了。 这名字取的也真是接地气,马路…… 姜马路见她真的要生气,连忙举双手投降,关掉手机。 他双手搓了搓裤子,视线空降在程桉身上,接着说:“既然剧本和导演都没有问题,那就只剩选角了,不知道程小姐有没有什么好的推荐?” 程桉喝了一口水,报了几个男星的名字,这里面大部分都是她的书迷推荐的,基本上囊括了演艺圈的一二三线,名字都相当耳熟。只有林安明这三个字最为陌生,也最为突兀。 果不其然,被徐小姐点明问起,“林安明?” 程桉只说林安明是她当初写小说的原型,至于是哪个原型,以及后面的故事她没有多讲。 徐小姐点点头,反正多一个不多,“明天发过来试个戏,哪个公司的?” 程桉当初恶补的时候看到过他的所属公司,“秦天娱乐。” 旁边一直没吭声的姜马路姜导慢悠悠的插嘴进来,“秦天娱乐啊,这么大牌的公司都捧不红这个人,你说他八字得多硬?八字太硬的人,我可不要。” 说完睨一眼对面的程桉,见她无动于衷,他翻了个白眼,真是个毫无生趣的女人。 程桉不作声,因为她不想林安明看起来太特殊,她只是一个编剧,徐小姐需要她推荐几个明星,她就老老实实地推荐几个明星,至于推荐谁这是她的权利,但权利也仅此而已。 12.012:你看这颗甜吗 从白日焰火出来时间已经五点过半,徐小姐有意留她一起吃晚餐,但程桉自觉气场和那位姜导不大对头,以已经约了人为由委婉拒绝了她。 独自走到附近的公交站等车,晚风习习吹在她身上,有点冷,偏生旁边还站了一对情侣,你侬我侬的样子看的她浑身颤栗,简直是实力虐狗! 坐上公交,一番颠簸,下车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 程桉往小区走,想着晚饭煮什么吃捏,家里的存粮断货了,单身贵族之必备单品——方便面好像也已经吃完,为此,她走了一趟超市。 小区里的超市并不大,但人不算少,推车刚上手,一眼就看见了前方低头认真挑水果的林安明算怎么回事?最近怎么走到哪儿都能碰到这个人? 比起上一次的电话约戏事件,程桉对待林安明已经理性很多,特别是当他搬家到她楼上的时候,其实就已经觉得这样的巧合狗血过头。 她曾十分期待和林安明见面这并不假,因为心里把它当做是一次难得的久别重逢,所以她愿意热情的和他打招呼,努力忽视他的冷漠,尽量不要让过去的不愉快影响现在的她们,但如果作为邻里,说实话,曾有过那样的关系,她并不能很好的接受。 这和还爱不爱没有关系,就像有的人觉得分手之后还能做朋友,但有的人却宁愿永不相见。 程桉心里犹豫了一下还要不要进去,毕竟前几天她们刚刚有过矛盾,虽然可能是她单方面觉得有矛盾,但自己心里这关还得过。 “小程!来买东西啊。”说话的是已经买完东西准备结账的张阿姨,嗓门略大。 程桉点点头,下意识的往水果区那边看,林安明果然听到了,正抬头看着她。 既然已经被选择,那她也没什么不好意思,反正这么多年,在那个人面前也没皮没脸惯了。 走过去自然的打招呼,“嗨,林安明。” 主动和对方说话似乎是她的下意识,这其实非常可怕,七年时间养成的习惯,在六年不见的情况下演变成一种意识,这简直是一种毒。 林安明高高冷冷的颔个首,手里摸着一颗苹果,问她,“你看这颗会甜吗?” 明明是表达熟络的句子,却偏偏是生硬的语气,明摆着是没话找话说的典型。 程桉没有想到会得到回应,所以愣了一下,在林安明面前,她好像总会把自己归放在低处,这个臭毛病,也是没改过来。 “会吧,看起来很红的样子。” 她把话说的很俏皮,假装没发现两人之间无形的尴尬。 林安明像模像样的点了点头,然后将苹果装进袋子里,突然一个坐着小孩子的推车猛地冲过来,他眼疾手快摁住,推车停在程桉面前。 小孩子受惊大哭起来,大人闻声而至,心疼的安抚他,林安明默默退到父母身后,手腕却被程桉抓住,上面赫然躺着一道猩红的血口子,是他刚刚出手太急,刮到了水果摊位露在外面的半颗铁钉。 13.013:男主角叫沈嘉,不像他 路灯昏黄,将长椅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冗长,四周静谧的没有一点声音,偶尔有风掠过耳畔,也是轻轻柔柔的打一个回旋,然后缱绻而去。 程桉低着头,嘴巴微张,目光极认真的跟随棉签在伤口边缘细细来回。 她小小的掌心包裹着对方细长分明的骨节,男人的手背天生宽大,昏黄的灯光下,千丝万缕的纹路看起来特别明显,像一张稀稀疏疏的网。 林安明面对她侧身坐着,因为从小有人教导坐姿端正,所以他的背部非常挺直,肩膀撑起大衣恰到好处,周身自成一气。 如果说26岁的程桉因为身形娇小皮肤白皙,所以看起来特别像18岁的少女,那么同龄的林安明就是因为这种清冷又自持的气质,让人一看就觉着沉稳,拥有成熟男人稳重的同时又是一张年轻帅气的脸,简直不要太想扑倒他! 伤口消了毒,绷带缠一圈,绑好。 手上的工序完成,两个人面对面坐着。 程桉思绪乱飞,想着刚才要不是林安明截住那辆推车,以她尿性一般的反应力肯定躲不过挨那一下,心里有点感激,想道谢,但又怕他其实只是要保护那个孩子,顺便才挽救了她,为了避免自作多情,她还是不说了。 那聊点啥呢,气氛这么的诡异。 “呃……徐小姐说明天让你过去试戏,有接到消息吗?” 林安明在脑袋里搜索了一下姓徐的小姐,发现并没有这个人,但结合语句,他大概猜想到是和她合作的制片人。 “没有。” 他说话的方式向来简明扼要,不喜欢太长句的话,如果能用一个字表达清楚绝不用两个字,多余的解释几乎更是不可能。 当然了,解释多不多余,这完全取决于当事人,以及当时事件。 就像现在,“可能已经联系allen,但我手机没有带出来。” 对方的嗓音低沉,说话的时候喉结上下滚动,明明是一脸禁欲的模样,却处处流露出男人的性感,程桉看的慌里慌张的,视线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索性别开眼。 说到试戏,那本小说他前两天看了,叫什么来着,哦,对,全名叫《最深的爱不在远方》,书粉简称《深爱》,女主角叫陈安安,看起来像程桉,男主角叫沈嘉,不像他。 “我是男二号?” 他突然这样说,眼睛探过来,像是变成一条银河,闪烁的要命。 程桉一下没反应过来,“什么男二号?” “林泽。”林安明补充。 意识到林泽是她小说里的人物之后,才彻底明白他问的意思,这么说,是看过她的小说了? “嗯,你是林泽的原型。” 这没什么好隐瞒的,因为小说中大量的描写陈安安倒追林泽的事例绝大部分都是根据她倒追他的事实改写的,有的甚至连对话都一字不差,非常容易看出来。 “你不是说我天生就是男一号。” 林安明风轻云淡的说完,然后闲适的看着她,看着她和他说话要微微仰头的样子,看着她粉黛未施却处处生温的眉眼,确实是比以前更漂亮了。 程桉心里波涛汹涌,就差没淹上天了,面上却依旧维持着冷静。 她笑起来,“林安明,你是不是忘了,是你不当我的男一号。” “所以,你是不是觉得我可笑,当初自己不要的位置,现在却要和别人抢?” 程桉愣住。 14.014:这个戏你试了也上不了 接到allen电话的时候,林安明一只脚已经踏进了秦天娱乐。 “怎么昨晚打给你四通电话都没接,消息收到了吗,华映那边的人敲你今天下午3点过去试戏,没想到那个编剧看着少根筋,效率还挺高的。” 林安明停在电梯前,目光直视,隐约看见封闭的自动门上倒映出他微微蹙起的眉头,眨眼之间,伸出一只手按键,然后简洁的嗯一声,以示他知道了这件事。 那边的allen情绪高涨,继续说:“你是没看到,昨天李莉那个老处女听说你被华映那边点名试戏的时候,气的她丫鼻子都差点歪了,真tm爽!” 李莉是同公司的经纪人,为人圆滑做事爽利,曾经一手带起秦天一姐于珊,只是后来于珊跳槽了没带走她,她才痛定思痛重新物色新人,精挑细选选了柏子仁,捧到三线的位置就一直上不去,也是挺糟心。 电梯叮的一声开门,林安明走进去,按了18楼。 “不就一部戏。”他说。 allen点一根烟,“这戏和人一样,也分三六九等。单说华映投资拍的戏,网友不都总结了,华映出品,必属精品,光是这一层,就有了质量和收视的双重保障。 再说导演,你知道他们这次请了谁吗,去年金麒奖最佳导演奖得主,姜马路,这个人在业内可是出了名的不好请,听说华映为了请他走动了不少关系,可见对这部戏的重视,最后叫了你没叫柏子仁,你说老处女她能不急嘛!” allen把烟一抖,突然正了颜色,“所以说,能不能翻身,就看这一战了。” 电梯升到8楼,突然停住,开了门,林安明看一眼,是柏子仁以及同公司的几个女艺人,五六个人走进来,其中一个清秀的女孩子朝他打了个招呼,他微微颔首回复,然后朝电话那边嗯一声,“等我上去再说。” 挂了电话,手机收进口袋,刚刚那个打招呼的女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他旁边,仰头看着他笑,“安明哥,听说你要接一部大制作了呢?” 女孩话一出口,旁边的人都竖起耳朵听。 “没有。”林安明直接否定。 对方娇滴滴的声音听的他浑身不自在,特别是那句安明哥,他和她很熟吗? “啊,那可能是我听错了吧。” 女孩子冲他笑的自然无公害,林安明脑子里突然出现另一个人的身影,不高,不胖,也不瘦,也爱笑,程桉。 昨晚他问她,是不是觉得他可笑,当初自己不要的位置,现在却要和别人抢。她回答他:林安明,你有病吧!然后,一个人,跑掉。 是的,他大概是真的脑子出了问题,所以才莫名其妙的想要和她搭话,才问她苹果甜不甜,才怕她被推车撞到,才怕,她会看低了他。 电梯到18楼,都要出去,前面的女艺人踩着高跟鞋一个个走的自信又响亮,林安明最后才迈开腿,旁边一直戴着墨镜的柏子仁走在他旁边。 “这个戏你试了也上不了。” 脚步停在门口,两个人几乎一般高,柏子仁勾起一个笑。 “看来你还不知道,陆尧岑的电影杀青了,并且松口说下一步想演青春偶像剧,人物性格要鲜明阳光,说的不就是华映手上这部热门ip,人红,就是任性。” 陆尧岑几乎可以算是现今娱乐圈最当红的小生了,明明是去年才出道的新人,但蹿红的速度像是开了挂,年纪轻轻却演技不俗,前段时间和知名导演合作了一部戏,这么快就拍完了? 柏子仁留下一个笑,长腿走开。林安明这个人,天生的眉目清冷,气质绝然,虽然一直不红,但他知道,这个人,一旦有一个机会,就会势不可挡,所以,他一直都很忌惮。 15.015:真是演的一出好戏 绝大多数的艺人在公司是没有独立空间的,除了极个别的歌手拥有个人录音室,大家基本都是共用几个休息室,几个工作间,而秦天娱乐的18楼是化妆室。 allen从吸烟区的玻璃窗看到林安明已经到了,他掐灭烟头走出来,领他去kiki的化妆室,为下午的试戏做准备。 门打开,化妆台前,柏子仁已经稳稳当当的坐在了哪里,旁边经纪人李莉在翻阅杂志,抽空看他们一眼,并没有理睬。化妆师kiki趁着换笔刷的功夫抬头示意了一下,让他们等一会儿。 kiki心里有点愧疚,因为allen之前和她打过招呼,待会儿要带艺人过来上妆,可是莉姐的脾气全公司都知道,得罪她绝对没有好果子吃,只好让那边等一等了。 人在屋檐下,你红你牛bi的道理allen懂,也没多计较,带着林安明就坐在旁边的软椅上等,反正时间不紧张,他也不怎么急。 一会儿功夫过去,李莉合上杂志,看了眼时间,站起来。 “下午子仁有个粉丝见面会,你跟着去补妆。” 她对kiki说,用不容拒绝的语气。 那边的allen整个人蹭的站起来,“你没毛病吧,看不见我们在这儿等呢?” 李莉一头老式盘发,黑框眼镜下闪过一丝冷笑,“等什么,全公司只剩这一个化妆师了?不去找别人是你们的问题,跟我有什么关系。” 谁不知道稍微老练一点的化妆师都被大牌私用了,剩下技术稍微好点的只剩了kiki这一个。allen一看那老古板式的嘴脸,火气就跟加了油一下子烧起来,他早就想跟她撕了。 “你tm更年期吧老处女,以前我带齐文,你带于珊,你针对我也还算有那么点理由,我也不爱跟你这种三十五岁的老女人计较,现在你带柏子仁风风火火,我带一十八线小明星你还到处压制我,你tm是生理期失血过多,脑子有毛病吧?” 饶是一向冷静的李莉听了这话也气的浑身发颤,虽然知道一些人爱在她背后嚼舌根,叫她老处女,但知道归知道,跟亲耳听见不一样,她紧绷着脸,精光的眼睛仿佛是要将allen盯出个洞。 “你说话太过分了吧!” 倒是柏子仁这边先反应,他走到李莉旁边,双手从后面握住她的双肩,目光从allen身上扫到坐在旁边视若无睹的林安明,满目鄙夷。 allen冷哼,“过分?你们耍了这么多手段就不过分?就说上次那个访谈,假装放鸽子,等对方找了我以后又赶场过来,真是演得一出好戏啊,柏大咖。” 李莉发脾气的方式向来都是冷暴力和无形的排挤,这是她擅长的也是最省力的方法,但现在,她走到旁边屈身拿起刚刚看的杂志,咬牙走到allen前面,啪的一声砸在他脸上。 一字一句的警告:“你最好别太招摇,不然我不知道明天会有多大的新闻出来,死基佬。” allen突然冷下脸。 气氛陷入沉默,林安明摘了耳机从凹陷的软椅上站起来,这种场面他没什么参与的必要,手里卷着线,三个人的对峙,总要有人给一个台阶。 “走吧,阿成刚好在隔壁。” 阿成是齐文的私人化妆师,今天刚好逢着齐文休假,他就来了公司,在门口听到allen的声音,他给林安明发了个短信问怎么回事,林安明顺势让他在隔壁等等。 - - - 题外话 - - - 后天and大后天双更,急急如律令,收收收,涨涨涨! 16.016:怎么做到皮肤这么水嫩干净 allen曾经带齐文的时候对初出茅庐的阿成有过几次照料,所以尽管后来allen和齐文分道扬镳,阿成还是保持着和allen的私交,再后来,渐渐和林安明也熟悉起来。 两个人开门进来,阿成迎上去,见allen脸色铁青,没敢多问,对着林安明说了个口型,怎么回事? “小事。” 林安明性子冷,话更少,但凡和他有过相处的人都知道,所以阿成也没太追根究底,毕竟李莉和allen不合在公司也不是什么秘密,他只当是两个人吵了几句。 “帮我上个妆,尽量快点。” 先是等了一会儿,刚刚又闹了一会儿,其实已经浪费了不少时间,坐到化妆台前,林安明双腿交叠,身子往椅背一靠,闭目养神。 其实一开始对于化妆这件事,他是拒绝的。往脸上涂涂画画在他的认知里,那是女人才做的事,所以刚出道的时候,他几乎素颜面世。只是后来发现,原来他的不化妆在同行眼里只是炫耀,加上对演艺圈高能聚光灯的适应,才渐渐要求了化妆。 阿成不是第一次给林安明上妆,却还是忍不住啧啧发叹:“你说你作为一个男人,既不保养也不护理,到底是怎么做到皮肤这么水嫩干净的?” 林安明合着的眼皮动了动,他对美容这方面的事情向来不怎么下工夫,只是进了这个圈子以后应之前经纪人的要求,做了一点清洁和补水,仅此而已。 要说秘诀,“多喝水。”嗓音低沉。 阿成对这个万金油般的答案笑了笑,最后用定妆粉扫一扫,就大功告成了。 allen这时候看了眼时间,站起来,脸色已经比刚才好了很多,大概是情绪稳定下来了,走过去拍拍阿成的肩膀以示感谢,和林安明转身出了去。 两个人走到停车场,allen去开车,依旧是那辆白色高尔夫,林安明坐进副驾驶,车子踩油门上路。 车上,两人均是沉默,一路无话,抵达华映影业的时候大概是两点四十分。 allen停好车走过来,林安明扔给他一支软膏。 allen看一眼,想到刚刚被李莉砸的那一下,虽然用手挡了不少力,但腮帮子还是有一块红中发紫,软膏收进口袋里,他也没说什么谢,只是一句:“走吧。” 这次试戏地点设在华映影业的公演会场,这说明,不是导演单独试戏,而是公共开放的表演,一起参与面试的所有演员都将盯着你的状态,这样更考验演员的心里素质和受压能力,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更纯粹于演技。 林安明进来的时候,偌大的会场已经三三两两坐了一些人,这些人几乎都是三线内叫得出名字的小生,这样试戏的场景,他大概是太久没见到了,以至于都觉得有些陌生。 allen也没想到华映敲了这么多人过来,还基本都是那种根本不缺行程的演员,不过这其中估计也有那么一部分是冲着导演姜马路来的,毕竟是转战小银幕的第一部作品,免不了诸多关注。 领了林安明坐在后面,走动的时候惊扰了前面的一个二线小生,经纪人往后看了一眼,又看一眼,只觉得有点印象但没立马想起来名字,过了一会儿似乎是想起来了,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 一个工作人员走过来,将剧本节段分发给林安明。 17.017:他看的上这种偶像剧?(一更) 《最深的爱不在远方》片段节选,作者,程桉。 目光在程桉两个字上稍作停顿,他清冷的眉眼似乎微微扬了一下,带出一丝暖意。 翻看了几页,男一号沈嘉试演的片段有两个,后面的男二号林泽有四个,因为看过全本书的关系,所以对节选的这几个场景都留有印象,特别是其中一场,林泽冲陈安安发火,几乎是他和程桉的真实写照。 当时为什么和她发脾气?稍微思考了一下,想起来,那是一个篮球比赛,他代表参加,她每天来看他训练,顺带送水送毛巾,两个星期下来,导致摸底考成绩退了十五名,可他的队因为打进市决赛期末加10分,看她明明要兼顾考试,却还是每天乐此不疲的来,他就急了,一下发了火。 “程桉,你每天跟着我,烦不烦?” “不烦呀,林安明,我不烦。” 他没好气,“我烦!” 她就笑嘻嘻的仰头问他:“那你烦什么呀,林安明。” 烦什么,烦你啊烦什么! 每每这句话到了喉咙口,最终都是没发出去,大抵是对着这样一张天真单纯的脸,他实在做不到太狠心,至于为什么其他女孩子在他旁边叽叽喳喳的时候,总能毫不留情的叫她们闭嘴?那大概是那些女孩子不够天真单纯吧! 眼底轻轻柔柔的荡出一抹笑意。 旁边的allen看他视线一直停留在男二号林泽的选段上,有点儿不满意,以为他是看到这么些飘红的小生就认怂了,正要开口说两句,后面就传来女人高跟鞋的脚步声,会场有了一丝躁动,不是因为女人,而是因为女人身边的男人。 allen千算万算也算不到他,“陆尧岑怎么来了,他看的上这种偶像剧?” 陆尧岑如今的号召力可以说是以一敌百,随随便便发一个微博,哪怕只有一个早字,转发和评论都是分分钟上千万,点赞更是轻松过亿。 这个人本身进演艺圈的起点就很高,出道作品是翻拍武侠片的男二号,纯新人,在演技上又力压男一,当时引起了很高的话题反应,几乎是一炮而红。 尽管只出道两年,作品虽少却部部飘红,加上粉丝基础庞大,陆尧岑这个名字几乎成了收视和票房的保障,他来试戏,就算导演不想用他,相信制片人和出品方也不会同意。 在场的人骚动了几分钟,都默契的不打算放弃,也是了,虽然男一号已经不可争取,但好歹还有男二号林泽这个角色,姜马路+陆尧岑的阵容,这部戏未来的红火程度已经可以预见,谁放过谁就是傻。 allen双手环胸靠着椅背,有点起了烟瘾,他找了多久的关系才找到程桉,要了个试戏的机会,没想到被陆尧岑这么一搅和,所有计划都乱了,这部戏如果上不了,下一部不知道要等什么时候,他便急了。 “和八个当红小生争一个男二号,你行不行?” 行不行?他从来不预测结果。 彼时的陆尧岑已经在注目下坐到了第一排,旁边的女经纪人正和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说话,举着干练又老道。 allen这时才注意到那个男人,对林安明说,“喏,那就是导演姜马路。” 林安明一眼看过去,却先见到了旁边对陆尧岑两眼放光的程桉。 微微蹙了一下眉,她什么时候来的? 18.018:这世界,真小(二更) 试戏这种能见到各路明星的机会,程桉这种颜值狗当然不会放过! 想她刚刚死乞白赖,又是跟那位不正经的姜导套近乎,又是夸他才华横溢个性十足,硬生生把这一年昧着良心的话全说了,最后还牺牲了一下色相,才勉强进到这里来,现在见到面前的人,感觉所有的一切都值得了! 是陆尧岑啊!活生生的陆尧岑啊!男神级的明星啊!程桉激动的无以复加,似乎只有把对方这张脸深深的印在她的眼睛里才能平息她内心的躁动,别问她现在的心情怎么样,不,压根都别和她说话,她现在只想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哦,美哭了~ 姜马路和苏玟简单沟通了几句,是上面的徐大制片人特地打电话过来关照的,说是一定要留住那位陆大明星,那么他的经纪人苏小姐,他理应也要勾搭一下。 和传说中的金牌经纪人聊天就是省力,人明明白白的告诉你,我手上的艺人要演这个角色,你给不给吧。 姜马路调整了下帽檐笑起来,“苏小姐是不是觉得我今儿个试戏就是试着玩儿的?” 没等她答,他就黑着脸走了,一屁股坐在程桉和陆尧岑的中间。 美好的视线突然被人打断,程桉敢怒而不敢言,只能咬着下唇瞪着罪魁祸首,心里默念:画个圈圈诅咒你。 另一边的陆尧岑看到姜马路一脸的不爽,大概就知道他那个经纪人又想为他走捷径了,长叹一声,他安慰性揽上对方的肩膀,下巴指了指程桉,“那姑娘谁啊,看我的眼神可是恨不得生吞活剥了。” 姜马路眉一挑,侧脸看程桉,看的程桉心下一惊,赶紧停止默念,脑子里一闪而过‘他该不会有读心术吧’这样的念头,然后眼见对方将自己的帽子一把扣在她脑袋上。 “收起你的花痴!” 程桉缩了缩脖子,不高兴的扭头偷看其他美男纸,充满爱意的视线扫过最后排的林安明,突然就怔了一下,她别扭的转回头,奇怪,他难道一直在看着她? 旁边的姜马路朝工作人员那边点了个头,试戏就正式开始了。 程桉赶紧端正身子看表演,这些人可都是演着她的故事,这种过往式的回顾,让她忍不住期待和感动起来,如果后脑勺的视线不要这么炙热和直接,那生活就更美好了! 一号演员上台,程桉认识他,去年演了一部男男剧大火,她个人对他无感,但是不得不承认这个人有一双迷人的桃花眼,可他试的却是男二号林泽的戏,看外形,其实应该是更符合男一号沈嘉的,程桉略微失望。 这边姜马路以毒辣的眼光挑剔着,他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演员介绍表,一副我就是大爷的模样,一号演员开演,从平静如水到渐入佳境,姜马路心里有了评分,喊了句下一个。 男演员们走马观花的过,上台的时间一个比一个短,程桉震惊的看着旁边的大爷,那眼神,好像再说,亲,你真的有认真看吗,你知道他们有多努力吗,就不能多给一点机会! 姜马路百忙之中抽了一秒时间给她,警告性的一眼,程桉赶紧安分的坐好。 下一个就是林安明了。 目前为止,所有人试的都是男二号林泽的戏,而林安明选择了男一号沈嘉。 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衬衫配休闲西装裤,柔软的短发没有多加打理,微微长的遮住额头,倒是显得年轻,和平常的大学生无异。 林安明站在空旷的舞台,背部清瘦笔直,和他对戏的女孩子是个小演员,她饰演的陈安安正趴在桌上睡觉,林安明一脸宠溺的看着她,走过去,弯下腰,轻轻的将她遮住脸庞的发勾到耳后,冰凉的指尖惊醒了陈安安,她朦胧的看着面前的人,等到视线清晰,突然发起脾气。 “沈嘉,你不是烦我了,还来找我干嘛!” 林安明笑的无可奈何,那种眼睛里都溢出来的爱意看的下面的程桉一下就红了眼眶,她用七年的时间都换不来这样一个眼神,可他明明就能做的这样生动和简单。 就在他正要开口说台词的时候,姜马路突然就抢了话:“下一个。” 上面的林安明肩膀微动,眨眼间,眼里已经没了方才的深情。 下台的时候,陆尧岑看着他忽然笑了笑,这世界,真小。 19.019:要不要这么臭屁啊(一更) 有没有这样一个人,他什么都不用说什么都不用做,甚至不用看着你,只是单一的出现在视野里,就能让你变得谨慎又慌张? 只要对方一出现,就能轻易的改变你的心情,他的一举一动都让你浮想联翩,可每每有那么一点进展,程桉又会无比清晰的记起,对方是林安明啊,那个七年都无法撼动的林安明。 食指轻轻划了一下湿润的眼角,真是,一旦有了点年纪就开始感性,屁大点的事都能红眼眶,这样的习惯可不好。 她迅速整理了一下表情,深呼吸,很快投入到台上陆尧岑的表演里。 陆尧岑的演技无可挑剔,他的沈嘉不同于林安明的深情,他是那种外露的,坦荡的,肆无忌惮的,满口的甜言蜜语就像糖衣炮弹,在你心里炸开,恋爱的甜蜜感扑面而来。 程桉不可否认,陆尧岑确实比林安明更加适合沈嘉这个角色。 完美谢幕,试戏到这里就结束了,该回去等通知的等通知,该要签名的要签名! 程桉这会儿已经恢复元气,笑嘻嘻的绕过在做最后评判的姜马路,小心翼翼的走到陆尧岑面前,“那个,可以给我签个名吗?我是你的粉丝。” 她的语气颇为激动。 陆尧岑上下打量起面前的女孩,三庭五眼,长的挺清秀,单眼皮的眼睛看起来也分明可爱,正准备开口应下签名,经纪人苏玟抢先一步拦在他面前。 “你是工作人员?员工手册难道没有提醒你不能随意和艺人要签名么?” 苏玟冷面直接,程桉愣了一下,尴尬的把伸出去的手收回来。 “苏小姐,不知道你的老师有没有教过你,不要狗眼看人低?” 姜马路说这话的时候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简直将无视这个词发挥到了淋漓尽致。 他合上演员表站起来,伸手从程桉的头上拿回自己的帽子,然后才把视线对上脸色已经很难看的苏玟。 两人之间气氛凝结,程桉吓得小心肝都颤抖了,连忙当和事佬。 “没关系没关系,不就一签名嘛!” 苏玟瞪了她一眼。 姜马路则直接将她手里的签名本往陆尧岑怀里一扔。 陆尧岑表示很无辜,“好歹给点面子嘛,师哥。” 一边抱怨一边上手潇洒的签下自己的大名,顺带还抬头问一句,“叫什么名字?” 程桉忙答:“我叫程桉,程咬金的程,桉树的桉。” 陆尧岑笑,在大名前面添上to程桉两个字,还画了个心。 程桉羞答答的接过签名本,满心欢喜。 旁边的经纪人脸黑的快崩了,催着陆尧岑赶紧走,说是晚上还有一个节目要录,言语之间透露出的不满显而易见。 陆尧岑好脾气的冲她点点头,然后对姜马路嬉皮笑脸,“开机见啊,师哥。” 那笃定的语句,程桉不禁想起林安明,她看一眼这偌大的会场,人已经走光了。 压下心头那一点失落,八卦的隐立马升起来,她旁敲侧击,“姜导,陆尧岑叫你师哥啊,你们关系很好吗?” 姜马路甩了一个关你屁事的眼神给她,程桉顿时感到了深深的恶意,立马做了个封嘴的动作以保平安。 丫的,要不要这么臭屁啊。 从华映影业出来,她抱着陆尧岑的签名本跑去公交车站等车,其实也小小期待了一下待会儿姜马路的车出来会不会顺势稍她一程。 当那辆熟悉又炫酷的跑车飞快的驶出来,又飞快的驶去,她甚至还来不及反应就只剩了一个遥远的车屁股。程桉默,果然,对姜马路这种人不能有太绅士的期待。 20.020:我从来不曾讨好你(二更) 一路回到小区,程桉兴冲冲的跑进自己所住的单元楼,楼道里隐晦不明,突然见到一个人的影绰,她吓了一跳。 只见那人清瘦高挑的身材陷进黑暗里,楼上拐角处微弱的灯光只照到他的一点发梢,可那双眼睛,程桉还是一眼就认出来。 “林安明?你怎么站在这里。” 她几乎是惊讶,但并没有停下脚步,依旧顺着楼梯往上走。 林安明跟在她身后,沉默,为什么站在这里,他也并不确切答案,只是很想知道她回来了没有,也想确认她是不是一个人回来的。 一路无话走到三楼,程桉掏出钥匙插进锁孔,见身后的人还没有动静,她索性直接开口。 “有话说?” 林安明双腿笔直的站着,脸上没什么表情,昏黄的灯光下,褪去往日的清冷,他整个人都显得柔和了起来。 “没话说,我可进去了。”程桉施压。 见对方依旧守口如瓶,她拿着钥匙的手一转,伴随着咔嚓一声,林安明突然伸手将她拉住。 程桉回头。 “手上的伤口需要换药了。” 他嗓音很低,闷闷的把话说出来,腔调自然染上了一丝讨好的意味。说完大概也觉得自己的理由离谱,所以又主动别过脸。 程桉将手腕从他温热的手掌中抽回,且不说他手上的伤口并没有严重到换药的地步,就算他要换药,和她有什么关系? 她猜不透他今天的反常到底是为什么,可如果真的要细想,也有那样一个可能。 虽然这个可能或许太伤人。 程桉真挚的目光浅浅一笑,轻声说:“林安明,我只是一个小小的编剧,没有权利左右导演的决定,你再怎么讨好我都没用,我帮不了你。” 林安明全身僵硬愣在原地,线条分明的脸廓紧绷,眼波闪烁泛着冷意。 上一次有这样的感觉,是六年前那个人走的时候,第一次感到无措和茫然,偌大一个房子,终于只剩了他一个人,黑暗和空荡吞噬着他的意识和身体,只有太阳升起的时候,才有那么一丝暖意。 不知道用了多大的力气,他才从那种冷漠的境地中抽身出来,忽而一笑,清冽决绝。 “我从来不曾讨好你。” 这是他唯一的解释,保留了身为男人的最后一点尊严,或许当初再遇见的时候就不该贪念那一点依存,应该如当初一样决绝的转身,最好永不相见。 转身下楼。 “林……” 当那抹消瘦单薄的背影消失在转角,程桉咬着下唇忍住不让自己出声,脑袋里却一次又一次的出现他受伤的眼睛,那么疼,连她看着都觉得疼。 是出现幻觉了么? 转身关门,砰的一声,心里余震未平,那一瞬间的后悔,她突然明白,其实不是,其实错了,对于林安明,她从来不曾忘记,甚至比六年前更加舍不下心。 第一时间跑出去,不想和他闹僵,想和他和好,不想看他难过,想看他开心,不想他过的不好,想把最好的一切都给他。 她还是以前那个程桉!心甘情愿沦落为乙方的程桉! 跑下一楼,停住。 请问前面那个提着两袋苹果还遛狗的帅哥是谁啊,说好眼睛很受伤呢?那么疼的伤为什么好的这么快!?果然是她看花眼么? 程桉一腔热血顿时歇了菜,垂着双肩打道回府,哼,又要开始追求那个无敌高冷男了么?还是先暗恋几天试试? 这真是一个悲伤的问题。 21.021:张阿姨,您的思想很污啊 这天天气晴朗,阳光合着云朵懒洋洋的飘在上空,连续几天的回温,早春的苗头逐渐显露,充满温柔。 我们的女主角程桉童鞋正在翻箱倒柜进行大扫除,原因无他,只是因长时间的久坐导致了她脖疼腰酸屁股痛,所以得做点事活动活动身体。 在衣柜里发现一具蟑螂尸体?程桉二话不说分分钟上手捡起。 大扫除要移动沙发?她使出吃奶的力气也要推推推动它! 洗衣机突然不出水?她上下鼓捣,左右检查,终于在筋疲力尽的时候记起来,今天好像停水啊……不是好像,今天真的停水啊!!! 程桉当场懵了,停水的话她这一堆衣服怎么办?她刚刚拆下来的被单床单枕套怎么办?她今晚还要睡的啊! 不然再套回去?瞥一眼扔在地上那天蓝色的一坨,程桉真想一巴掌拍死自己,然后穿越回半个小时之前,打死她都不这么勤奋了! 认命的套上衣服,她要去为自己的愚蠢买单了。 走到超市,直奔床上用品专区,程桉挑来挑去选中了一款价格适中样式好看的三件套,她长叹一声准备去收银台结账,旁边突然有人拉住了她。 程桉回头,是张阿姨啊。 “张阿姨,你也来买床单被罩啊。” 她笑嘻嘻的打招呼,完全没有察觉到对方眼里凶悍的八卦气息。 张阿姨作为一名思想开放的家庭主妇,深深挚爱着所有不为人知的隐秘讯息,女人天生的敏感加上藏不住话的嘴巴,这简直是行走的深水炸弹。 一开口便是语出惊人,“小程啊,昨晚男朋友来了吧?” 程桉老实回答:“没有啊。” 她哪里来的男朋友! 张阿姨笑,看了一眼她手里的三件套,一脸我都懂的表情。 程桉哭笑不得,张阿姨,您的思想很污啊。 “真没有!我是忘记了今天要停水,等床单被套都拆下来准备洗的时候才发现没水了,所以才出来买新的啊,真不是您想的那样!” 张阿姨嗔了她一眼,“这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你们年轻人爱冲动,注意节制和卫生就行,阿姨没你想的那么迂腐,能理解的!” 程桉震惊了,阿姨,您一点都不迂腐,您比我都开放好伐! 她决定不再做解释,因为解释了人家也不信呐! 于是程桉就呵呵的默认了,“那张阿姨,我先回去了啊。” 一扭头,亲娘啊,这位是什么时候站在她后面的啊?! 程桉瞬间斯巴达了,林安明,你别走,喂,你别走!! 她两步并三步跟上,自从上次在门口不欢而散,足足有三天没有再见到他,程桉咬了咬唇,难不成还在生她的气? 林安明买了一提纸和一瓶水,沉默的排队等候结账,程桉站在他后面,不知道用什么样的方式开口打招呼,连最实用的‘嗨,林安明’都过了最佳问候时机。 这时候张阿姨不甘示弱的追上来。 “前面就是楼上的新住户小林,长的帅吧?” 她低声在程桉耳边说,然而声音并不小啊喂! 程桉尴尬的点点头。 张阿姨再一次开启八卦模式,“你男朋友怎么样了,准备什么时候接你走?他自己住在市中心?不然位置可能还没有我们这里好。对了,他家里情况你有没有了解,现在婆媳关系对婚姻很重要,见过他父母了吗?” 22.022:说好的给我撮合呢?(一更) 这个时候超市里人不少,排着队的都是楼上楼下,放眼望去全是熟脸,听到话均伸出头来探一眼程桉,眼里的打量简直不要太明显。 程桉全程尴尬,你想啊,大庭广众之下被人拉着硬聊*,这事儿搁谁身上谁都不愿意,更何况她自认是一个挺低调的小姑娘,奈何对门的阿姨实在太热情,她有点招呼不来。 偏偏这位张阿姨人确实还不错,早些年她刚搬进来的时候承了她不少好,逢年过节包粽子饺子啊什么的她都会给她分一份,所以程桉个人还是挺亲近这位张阿姨的。 只是有时候热心肠过头,无形之中免不了给人多事的感觉。 男朋友一事,程桉知道确实是她说谎在先,也怨不得别人多加揣测。前面林安明在结账,她特意等他走掉才开口解释,其实她根本没有什么男朋友。 张阿姨急了,“怎么没有!就那个以前没钱,现在给别人发工资的前男友不是?怎么,是不是他现在有钱了就不打算和你好了?这男人要真是这样,小程,阿姨跟你说,你就和他分手!咱找别人,你长这么漂亮,还怕嫁不出去?男人就是有这种劣根性,一有钱就变坏!” 程桉默默听着,心里估摸着这阿姨应该是肥皂剧发烧友,不然这种俗到烂大街的剧情走向,一般人还真不好意思说。 抱着她的三件套从超市里出来,旁边的张阿姨还在替她打抱不平,那语速,噼里啪啦的,程桉好不容易逮着了个机会再次澄清,她真没有什么有钱变坏的男朋友,上次纯粹就是不想让介绍楼上新住户她才迫不得已说了谎。 张阿姨看起来很生气,板着一张脸也不说话,两个人走了一会儿,她才开口:“你是不是觉得阿姨给你介绍对象是多管闲事了?” 程桉心里那个惶恐,忙答:“怎么会!我知道阿姨您是好心,不如您再给我介绍一个?” 其实她的言外之意是,既然上次和林安明没撮合成,这次不然就继续好了,反正她现在也需要一个合理的借口与他‘再续前缘’。 张阿姨古怪的看她一眼,没立马答应下来让程桉稍微觉得有些反常,但当前面的林安明一出现,张阿姨就快步的跟上去搭讪,这跃跃欲试的举动让她安下心来。 程桉跟在两人后面,听到的对话如下: 张阿姨:“小林啊,刚搬进来住的还习惯吧?” 林安明:“嗯。” 张阿姨开始试探:“小林今年有二十五六了吧,怎么还一个人住,没交女朋友?” 林安明顿了一下,“二十六,单身。” 张阿姨兴奋了,“二十六还单身这怎么行!小林你长的这么帅,阿姨女儿要是大几岁都要介绍给你当女朋友的!” 程桉在后面不淡定了,阿姨,您这么着急您女儿知道吗?! 林安明默,没出声。 张阿姨接着说:“不过没关系,阿姨有一个侄女儿,今年大四要毕业了,长的也可水灵漂亮,你楼下那个小程知道吧,比她不差多少!” 林安明:“……” 程桉:“……” 阿姨,你这个套路不对啊,说好的给我撮合呢?! 23.023:小姑姑,刚刚那个男演员好棒(二更) 程桉气呼呼的回到家里,一路光听林安明嗯哦啊了,还一脸挺有兴趣的样子,真是,也不看看他那个怪脾气,除了她,谁受得了啊! 哦,不是,面对喜欢的人,就算是冷漠如林安明也会变得温柔体贴,这一点,她不是早就见识过了?程桉沉默的将新买的被套换上,然后窝进沙发里。 随手开电视,娱乐新闻正巧在播她戏的消息,标题挺直接:‘陆尧岑首接偶像剧,搭档导演姜马路女主成迷’。 角色定下来了?这是程桉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离上次试镜也有几天了,结果出来并不奇怪,只是如果订了陆尧岑男一号,那么是不是就意味着林安明没戏了? 程桉立马拿手机搜了一下,发现了姜马路的一个采访视频,视频里记者问他,怎么会突然转战小银幕,接的还是一部偶像剧? 姜马路回答的颇为深刻,他说,作品本身没有大小之分,偶像剧既然存在市场,必然有它存在的道理。 程桉和众记者们同样哗然,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吊儿郎当的家伙回答问题还挺犀利,访问一时间更加热烈,最多的问题无非就是这部戏是否已经定角? 姜马路这次没有直接回答,只说可以期待一下他与当红小生的合作。 媒体最擅长捕风捉影,透露出得这一点讯息自然成为重中之重,加上陆尧岑之前曾放出口风说想接一部偶像剧,天时地利人和,答案再明显不过了。 …… 这边,林安明接到allen电话,第一时间赶去公司,原来是华映那边要求他再去试一次镜,这一次试的是男二号林泽的角色。 对于这件事,林安明比allen要淡定许多,他其实本身有自己的打算,当时试戏的时候选择男一号与陆尧岑正面对比,这虽然有风险,但相比在众男二中脱颖而出,其实更容易留住目光。 抵达华映影业,allen看起来更紧张,现在的状态是陆尧岑男一号已定,这样的情况下能让他们再来试戏,这至少说明对方已经将林安明考虑在内。 这次的地点没有先前那么正式,一个小房间,林安明走进去,发现不仅有姜马路还有两个女人,其中一个年龄很轻,笑起来的样子非常朝气可爱,另一个势头看起来并不一般,他揣测应该是程桉口中的制片人徐小姐。 走过去打招呼,年轻的女孩子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两眼冒泡。 姜马路稍稍对他点了个头,直接进入主题。 试林泽的戏对林安明来说并不困难,他只要做他自己,他就是林泽。 一场戏试下来,朝气可爱的女孩子被他冷的体无完肤,可还是挡不住蹭蹭蹭往上涨的好感度。 那边的徐小姐正和姜马路沟通,两个人的意见似乎不太一致,期间姜马路让林安明先回去等消息,他出去关门时听到那个女孩子说:“小姑姑,刚刚那个男演员好棒啊,他叫什么名字?不能就让他来演这个角色吗?” 喀嚓,关门声。 24.024:我只是比你多了一点运气 林安明出来,allen在旁边询问他情况。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在旋转门前迎面撞上低调而来的陆尧岑。 陆尧岑带一顶鸭舌帽,口罩加墨镜,整张脸遮的严严实实,如果不是他叫住林安明,林安明大概认不出他。 “喂!林烟民。” 陆尧岑站定在他面前,伸手摘了墨镜,露出一双漂亮的眼睛,口罩拉到下巴,像是见到老朋友,他笑起来,亮出一口大白牙。 两人身高差不多,面对面站在门口难免显得突兀,索性一起走到了旁边,allen看了一眼陆尧岑,识趣的没有跟过去,他和林安明打了个招呼,先去开车。 “恭喜你,陆酒鬼。” 林安明微微靠在玻璃墙上,目光深远,侧脸看过去棱角分明。 三年前,他和陆尧岑一起跑过龙套,演的是男n号以及男n+1号,那时候他几乎没有生活来源,压力到了崩溃边缘,所以烟抽的特别凶,一天基本都是两三包,而陆尧岑喜欢喝酒,罐装瓶装都行,也不挑剔,有的喝就爽快,来者不拒,后来两个人熟悉了,他就叫他林烟民,他叫他陆酒鬼。 记得曾经有一次,陆尧岑喝醉酒,兴致勃勃的对他说,‘林烟民,总有一天我会光芒万丈,你信吗?’那时候他双手夹着劣质香烟,吞云吐雾间眼神迷离,并没有回答。 听到陆酒鬼三个字,陆尧岑无声笑起来,眉眼尽是生动。想起他们以前,整日傻啦吧唧的蹲在影视基地等戏,无论是多么小的角色,只要给钱就能演。 拿到钱他就直接买酒喝,而林安明会存起来一部分,剩下的买烟,两块钱一包的红双喜,那时候抽起来也觉得挺顺口。 再后来,他被现在的经纪人苏玟看中,洗去过往的全部瑕疵,完美包装重新出道,这才一路走到今天。 其实苏玟最初看中的并不是他。 “我只是比你多了一点运气。” 陆尧岑的长相算是痞帅的那一类,男人坏坏的感觉会让女人怦然心动,但对于同样是男人来说,这样的脸其实看起来挺不爽的,特别是在说出这样的话以后。 好在林安明气质清冷,至少看起来输人不输阵,不过他也压根没在意这回事,只是扯了扯嘴角,运气这一类的话,向来只有成功者才有资格说。 两个人简单交谈了几句,内容并不深入,因为过去的相识本就不算深交,只是当时的两人年纪背景相当,又都是混的这个圈子,所以难免相熟。 当初一起苦过,如今再回头看,难免多一些感慨。 陆尧岑笑对林安明说:“这圈子对我知根知底的人除了你也没别人了,改天请你喝酒,封封嘴行不行,不行送再你一条好烟?” 他当初跟了苏玟,苏玟手段利落,几乎抹去了他大部分显眼的龙套角色,为的就是打造一个一出道就封神的神话,然而这个神话并不完美,林安明知道他的不完美。 “戒了。”林安明淡说,他看到allen的车已经停在门口。 陆尧岑讶异,在他的印象里,当年林安明的烟瘾是相当大的。 “怎么戒了?”他问。 “抽不起。” 林安明淡漠说完,双手插进口袋里,走出去。 25.025:白日焰火是个高级酒吧 allen是去年接手林安明的,之前带过的艺人只有齐文一个,后来和齐文闹了点不愉快,他休息了一段时间,重新回秦天娱乐的时候已经不太受重视,遇到一样被冷落的林安明,他便主动提出要带他。 人坐进来,车子提档上路。 allen从内视镜探一眼车后座的林安明,五官清俊,薄唇微抿,眼睛看着窗外,视线薄凉。和这个人相处了将近一年,他从来没见到他有过多的表情,大喜或大悲,都没有。 甚至连笑容都很吝啬,只有在出席活动的时候,才会像带上面具一样,阳光灿烂。 他是在怎么跟陆尧岑认识的?allen不知道。 分明是他的艺人,却突然发现,对于这个人,他除了一个电话号码和住址其他几乎一概不知,从来没见过他的父母朋友,甚至从不曾听他提起过谁,他们之间的交流似乎只有工作和简单的生活沟通,这样疏离的生活居然也处了将近半年。 男人和男人之间或许也并不需要太明白,allen只能这样想。 “怎么不说和陆尧岑认识?他现在这么火,你稍微和媒体透一点风声,博博眼球也好。” 林安明闻言收回目光,蹙了蹙眉头,他按键将车窗升起来。 “没那么好的交情。” 他和陆尧岑算不上什么朋友,说好听点叫君子之交,说白了也就是萍水相逢,最堕落的时候曾经互侃过一段时间,仅此而已。 allen手指搭在方向盘上,他并不了解林安明,却深知他活的明白,大家都是聪明人,有时候不用把事情说的那么开,点到为止即可。 就像林安明说他和陆尧岑没那么好的交情,言外之意就是没什么可借他炒作的,他也不愿意借他炒作,仅此一句,可见是不再多说了。 allen默契的不追问,而是转了话:“白日焰火那边的工作还在做?” 林安明靠在椅背上养神,整个人发散出疲惫的姿态,嗯一声。 下一个路口,allen转头直接去了白日焰火。只要和通告不冲突,他几乎是不管艺人的私活。 不过,“这个戏要是上了,那边的工作你吃的消?” 他在白日焰火驻唱,从晚间8点到凌晨2点,一个星期唱五场,可调动。 林安明低低回一句:“选上再说。” 其实他心里是有底的,也准备和那边商量着找新人,但为了保险起见,还是等正式确定下来再说,免得到时赔了夫人又折兵。 车子直接停在门口,夜幕已经降临,灯牌上五光十色闪烁着白日焰火四个大字,不同于白日的文艺,晚上的灯红酒绿,更是妖娆。 林安明带了个墨镜,直接绕到后台,化妆师在帮他上妆,经理拿衣服进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经理是个男人,但是并不喜欢女人。 他拍的有些轻浮,林安明肩头一僵,蹙起眉头。 白日焰火是个高级酒吧,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甚至是圈内小有名气的gay吧,但又不仅仅进男人,也有女人,总之杂得很,却这么多年打理的无一差错,可见后面背景高深。 林安明化了浓妆,带上遮眼面具,这是他在这里唯一觉得可取的地方,可以不透露身份。 登台献唱,下面几个男人直勾勾的盯着他看,大抵是已经习惯这样的眼神,也没有多大困扰,好在酒吧后台硬,老板对他也还算关照,一直没有把他推到人前。 两首歌唱过,突然就看到了走进来的姜马路,以及身后唯唯诺诺的……程桉? 26.026:刚好没谈过这么蠢的 程桉那个战战兢兢啊,她不是没去过酒吧,但这种程度的她真是第一次进。 什么程度呢?喏,看那边,一男搂两女咱看的不少,但这种一女搂两男的真真是第一次见,那画面,简直了,看那俩哥儿们长得白净白净的,一猜就知道做的不正经职业,程桉赶紧撇过眼,呃……正面撞上男男激吻这种事情她会不会长针眼? 吓得立马就端正了目光,面红耳赤,连说话都打起了结。 “姜姜马路,你等等等我呀!” 好在她身材娇小,穿梭在狂欢的人群中并不困难,好不容易赶上前面的人,为了防止跟丢,程桉索性抓了他的衣角,一副小媳妇的样子跟着。 快速闪烁的灯光下姜马路唇角微勾,轻车熟路的拐到一个空包厢,抓住身后女人的手腕一甩,程桉哎哟一声,狼狈的摔坐在沙发上。 这时,一身酒红色制服的骚包服务生走进来,朝着姜马路鞠了个躬,奉上酒单,他扫一眼端坐在沙发边缘的程桉,笑着走过去。 程桉以为他是要她点单,立马开了口:“一杯橙汁,谢谢。” 骚包服务生愣在原地,一张俊脸笑起来,程桉看的眼睛都直了,却听见他说:“小姐,我们不供应橙汁,倒是有椰汁。” 服务生笑的无比赢荡,程桉虽然不知道这话里有什么意思,但自觉告诉她肯定不是什么好话,所以干脆禁了声,眨巴着眼睛看姜马路。 姜马路那边点了一瓶什么什么酒,听起来就很高大上的样子,听见他最后又加了一句一杯特调果酒,她这才安下心来。 姜马路走过来,身子倒陷进沙发里,因为沙发软度极好,所以程桉这边也跟着往下深了几分,包厢空间不算小,所以他到底为什么要坐她这么近? 程桉自觉往旁边挪了一点,姜马路似笑非笑的跟过来,她又挪了一点,他又跟着过来。 程桉:“……” 双手护胸,“姜导,你不能对我潜规则吧?” 姜马路照例翘起二郎腿,摆出大爷我还真看不上你的表情,他双手敞开搭在沙发靠垫上,其中一只在程桉的后面。 程桉有点不自在,“姜导,您有事说话就行,我随时可以。” 她是两个小时前接到的姜马路电话,说是要和她探讨一下关于开机随行的日程问题。他是名导,她是小编剧,名导发话了,拍戏的时候她得跟着,随时根据他的想法调整剧本,虽然这种事情电话里两三句就已经说清,但程桉还是按着意思跟了出来,因为她也想打探打探林安明到底还有没有戏。 “可以什么?”姜马路玩味儿的看着她。 程桉呲牙瞪眼,“可以做牛做马,就是不坐台!” 姜马路看着她意味深长,女人一张小脸在灯光下显得鲜活明媚,五官不算精致却很秀巧,看起倒是怪可爱。突然又想起第一次见面的无趣,他隐隐发笑。 “做牛做马多累,做我女朋友得了,刚好没谈过这么蠢的。” 程桉瞬间斯巴达了。 倒带一下,听到第一句她的反应是:还算你有点良心啊。听到第二句变成了讶异:这是在对她表白嘛?!听到第三句,直接就呵呵了:你特么是在逗我? “姜大导演,玩笑开过了啊,不高兴,我要回去了!” 程桉拿包起身,心里其实挺不安的,因为她真的难以判断姜马路刚刚那几句话的真实性,不过是不是真的喜欢她也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当做没听见就好。 手被身后的人握住,门起两声响,有人推进来。 27.027:不由分说,直接从台上跳下来 是服务生刚好进来送酒。 这时门开了一大半,程桉被硬生生拉回去这一幕刚好落进台上林安明的眼里,他脚不自觉的往那边移了一下,低沉的歌声突然中断,耳边的节奏却依旧,引了不少人注意。 经理见状急匆匆的跑过来质问他怎么回事,林安明视若无睹,只目光逼人的望着那扇已经关上的门,回想起刚刚程桉被那人拉住手的样子,一脸心惊未去,分明是害怕的表情。 不由分说,直接从台上跳下来。 包厢里,程桉因手腕受力踉跄的歪坐在姜马路旁边。 她其实是不怕姜马路的,因为她总觉姜马路这个人吧,就是嘴巴毒了点,本质上还是善良的,属于典型的嘴硬心软类型。不然上次陆尧岑的经纪人贬低她的时候,他也不会出手相助了。 当然,这并不能成为他可以对她使用蛮力的理由! 程桉挣扎了一下被禁锢的手腕,回头瞪他! 姜马路无奈一笑,松了手,他倒是第一次在提出交往之后被女人这样瞪,还挺有意思。 举双手投降,“开个玩笑,至于么?” 程桉见他这么说心下一松,她也不是那么没‘风度’的人,立马就释怀了,顺便趁着这个机会和这位大导演套套近乎,于是便顺着他的话往下说:“有拿这种事情开玩笑的吗?我这么单纯的小姑娘万一当真了怎么办?!负的了责任吗你!” 不就是调戏嘛,程桉奸笑,谁不会啊。 咔擦一声,这时林安明粗暴的开门进来,听到最后一句‘负的了责任吗你’心下一怔,他看向好好坐着的程桉,有一瞬间的愣神,意识到自己冲动了。 姜马路虽然自己作风吊儿郎当,但他其实对礼貌的要求特别高,就像现在这样没敲门直接闯进来的举动,就让他相当不悦。 还未出口训话,后面的经理就匆匆赶来,他剜了林安明一眼,立马赔不是:“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打扰了两位客人。” 其间探了一眼酒单,看到上面四位数的价格,心知得罪了一位贵客,他腰弯的更低了,头上冒出冷汗,白日焰火一向对员工的要求很苛刻,不管你是出于什么情况,只要有客人投诉,二话不说,都得卷铺盖走人。 姜马路冷着脸,原本逗程桉的好心情被驱散,他现在只剩了满腔的不满。 瞥一眼那人的胸牌,“王经理是吧,你们的人似乎并没有意识到事情的错误性,白日焰火就是这样开门做生意的?” 姜马路说完散漫对上林安明的目光,因为隔着一层遮眼面具,所以他并没有认出人来。 林安明今天穿了一件墨绿色背心加皮衣,黑色紧身裤贴着他修长的腿看起来人特别高,那种浑然天成的生人勿近气场让那边的程桉有点懵。 直到他走过来牵起她的手,“走。” 对方宽大的掌心包裹着她的小手,程桉心里砰砰砰的跳,也没怎么想,就跟他走了。 王经理拦住他们,脸色又坏又急:“不想要这份工作了?” 林安明低沉说了一句:“是。” 姜马路这时候也坐不住了,毕竟是他把人带来的,总不能就这样让人带走,他一手抵住林安明的胳膊,一边对程桉说:“你认识他么就跟他走?” 程桉想了想,“我应该认识吧。” 她抬头冲着林安明笑,心里有点儿小窃喜,果然也不是对她那么狠心嘛。 是的,她一早就认出了他。 28.028:林安明,我有点儿冷 白日焰火所在的这一条街大多开的都是甜品店或者咖啡厅,所以这个时间点两旁的街道已经没了店铺的微光,只剩一条笔直的冷清街道。 今晚天上没有浮云,月光满溢洒在人行小道上,合着橘黄的路灯显得格外温柔。 程桉一脸止不住的笑意,两只眼睛笑起来像一汪月牙湖,星星点点的快乐嵌在里面明亮又闪烁,就连单眼皮露出的那一点点睫毛也可爱的不像话,好似小蝴蝶一样轻盈灵动。 她时不时偷看一眼旁边身高挺拔的林安明,彼时的林安明已经摘了遮眼的面具,露出清冷俊朗的脸庞,程桉看的心下一快,小心脏又不争气的砰砰砰跳起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轻快开口:“林安明,你这样出来真的可以吗?” 虽然他刚刚的举动男友力max,她当下也是很享受那种被他保护的感觉,但一面对实际状况程桉就有点儿担心了,特别是刚刚那位经理问他是不是不想要工作了。 “不可以怎么办。” 林安明停下,他转身面对程桉,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被银白月光沐浴的脸庞,有一瞬间的失神。 程桉啊了一声,没想到他会这么问她,不可以怎么办?她怎么知道怎么办啊! “要不我们再回去?” 回去和那位经理认个错,再和陆尧岑好好说说不再追究的话,应该还有可能吧? 林安明在白日焰火呆了也有近两年,所以他清楚的知道从他下台开始,他就已经不能再回去了,这是硬性规定,所有人都要为自己的冲动买单。 他没有过多的解释,只说:“不用,刚好也要辞。” 说完一阵清风从街面辗转而来,掠过两个人的肩膀,吹起青丝一片。 程桉扒拉了一下吃到嘴巴里的头发,心里想着林安明为什么要到酒吧驻唱?很快就有解,他现在没有通告没有戏演,做外快赚点小钱好像也挺正常,只可惜她刚刚没有好好听他唱歌! 又是一阵凉风袭来,程桉搓了搓手臂。 “林安明,我有点儿冷。” 她可怜巴巴的看着他。 林安明瞥了一眼,看她只穿一件单薄的针织衫,当然冷。 “没衣服给你穿,忍着。” 他说着说着就走到她前面去。 程桉咬咬唇,瞪着他清瘦的后背在心里画圈圈,就不能延续刚刚的男友力脱衣服给她穿吗?!走到前面挡风算什么,她只想看他穿一件背心的样子啊!! 带着微微的不满意猛踩对方落下的影子,因为踩得太认真以至于前面的人停下来她没注意到,整个人撞了上去。 “哎哟。” 程桉心疼的摸了摸鼻子,幸亏是真的,不然该撞坏了。 “干嘛突然停……” 话还没说完,就见了林安明伸手招的士,她看过去,果然有一辆出租车迎面跑来。 出租车打了个转停在路边,林安明拎着她大步走过去。 两个人坐进后座,报了地址,司机呼的一下就开车了。 “麻烦开点暖气。” 林安明单手倚靠在窗边,低声说道。 程桉心里小小感动了一把,侧头看他,清俊的容颜映在她的瞳孔里,清晰可见。 前面一个弯口,突然一辆私家车冲过来,司机连忙转了方向盘,因为速度太快太急,程桉整个人都朝着林安明倒了过去。 一个急转,成功避开违规车辆,司机暗骂一声,重新回到自己的路上。 后座气氛诡异。 程桉感觉到了她手指的僵硬,不,是她手指下的僵硬。 “还要在那里放多久?” 头顶响起一声来自有料胸肌的主人公的声音。 29.029:所以女朋友就是我 程桉一张脸涨的通红,狼狈又尴尬的从林安明身上爬起来,她做回自己的位子,拉下了一点车窗,风从外面灌进来,总算吹散一些双颊的火烧火燎。 回味刚刚手上的触感,她激动又矜持的捂住嘴巴,内心狂喜啊,居然就这样吃了林安明的豆腐!还是这么鲜嫩有料的豆腐!嗷嗷嗷,真的好开森~ 抿着笑意飞快的看一眼旁边人的反应,见对方一脸平静淡然,程桉哼哼两声,背对着笑起来,想不到看起来这么单薄的身子,摸起来还挺有料的。 车外的灯红酒绿飞速倒退,行人和高楼被速度拉成模糊的线条一晃而过,车内司机专注的开着车,后座两个人一左一右各自挨着窗,中间莫名空出一个人的位置来,周身静谧。 大约四十分钟,车子在小区门口停下。 程桉从车里下来,林安明掏钱付费,司机大哥这会儿才注意到他脸上的浓妆,有些咂舌:“小伙子,你这脸画的可是比你女朋友还注目啊。” 林安明看一眼程桉的方向,懒得解释,见她拎着包包正等他,快速将零钱收进口袋里,长腿迈过去。 程桉笑嘻嘻的看着他,学着语气:“小伙子,你这脸画的可是比我还注目啊。” 那位司机说的是女朋友,她说的是我,所以女朋友就是我! 程桉笑开了花。 林安明瞥她一眼,正欲冷哼,发现她的双唇微微发白,想到从车上下来温差大,他索性省了话,换做瞪她一眼,直接往小区里走。 程桉以为他是生气了,连忙跟上解释,“又不是我说的,是刚刚司机说的嘛!” 她有些急,见林安明还是不说话,更急了。在她印象里,他要是生气就会沉默,越生气就越沉默。 “林安明……” “林安明?” “林安明……” 她像小跟班一样拉着他的衣角,像以前一样小声叫他的名字。 细碎的走了两步,林安明突然停下来,低头看一眼她抓在他衣角的小手指。 “放开。” 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耐烦。 这状况来的太直接,程桉完全被吓到,怔怔的放开手。 她很想开口解释她只是开个玩笑,可话到嘴边突然又不愿意说了,以前她一直以为喜欢一个人就是要低到尘埃里,爱情包括委曲求全。 后来和纪则里在一起,她才领悟,爱情应该是平等的,只有平等的爱情才会被珍惜和呵护,一味的低头求和只会让自己陷入难堪。 一股委屈涌上心头,程桉越想越莫名其妙,干脆鼓着腮帮子直接走人。 林安明望着她气冲冲的背影陷入深思,六年的时间,他变了,她也变了,他变得向现实低头,她变得……有了自己的小脾气。 又看一眼刚刚被她紧抓的那一角,还有皱巴巴的痕迹,他注目两秒,双手插进裤袋里,跟着走进楼道。 走到三楼,见程桉站在自家门口气焰嚣张虎视眈眈的看着他,有些好笑。 视若无睹走上去,被一只小短手拦住。 他睨眼看她。 程桉一脸得意模样,“林安明,你是不是看到我在酒吧抓姜马路的衣服,所以刚刚才那么生气?” “不是。”他直接否定。 “肯定是!”程桉更加笃定,眉飞色舞起来。 林安明默,大概觉得麻烦,直接伸手将她拎到一边,然后大步踏上楼梯,一晃而过那张得意洋洋的小脸,唇边不由自主浮起一抹笑。 30.030:不约,叔叔我们不约 “由姜马路执导拍摄,陆尧岑参演的热门ip偶像剧《最深的爱不在远方》据悉已选角完毕,不日将举行开机仪式,男二号林泽由演员林安明饰演,女主角尚未公布,橙子娱乐猫咪报道。” 新闻一出来,小说粉们立马就炸了,纷纷跑到官方微博下面留言。 小丫么小二郎:2333果然请了我家陆帅么?哈哈哈,导演和制片人好眼光,前途一片光明啊。(ps:据说姜导是陆帅的师哥,好担心两个人搞基怎么破,在线等,急急急。) 隔壁家的老坛酸菜:女猪脚到底是谁啊,说好了太丑的不要啊!太瘦的也不要!太性感的更不要!毕竟小说里的安安可是萌萌哒的小胖纸一枚呢。 猫猫猫猫姐:有我脑公陆尧岑这剧必追必追必追!重要的话说三遍。话说男二号是谁啊,有点眼熟但又没印象……看着还挺帅哈。 阿加莎牛角扣:男二号是林安明啊,我的第一个偶像,想姐当年追他的时候,老心塞了,明明长了一张男一的脸偏偏总演男二号,还都是渣男系列,泪目。后来姐工作就没再关注,今天赶巧那么一看,哎妈呀,我偶像这是熬出头,要火啊。 汪改不了吃翔:6666和我陆哥演对手戏还想火,演技分分钟秒杀表哭鼻子哦~ …… 程桉抱着手机窝在沙发上看网友评论,心里其实还挺紧张的,一来是生怕大家对选角不满意,二来就是怕还没开拍就有黑粉攻击。 不过看着样子得益于陆尧岑的名声,大家对这部戏还是挺期待的。官博下面的留言大多是表示对陆尧岑的支持和期待,偶尔猜测几个当红花旦作cp也是讨论的不亦乐乎。 就是林安明的话题讨论度相对小一点。 程桉正打算用她脑残粉的身份刷一发林安明巨巨巨帅,正打字呢,手机嘀的收到一条短信。 “三天后跟小爷进组,准备一下。” 这么吊儿郎当吊炸天的句式,一看就是姜马路。 程桉先给他回:“好哒。” 那边立马又发来一条:“心情不错,待会儿一起吃饭?” 程桉想都没想就直接拒绝,噼里啪啦的打字:“不约,叔叔我们不约!” 她已经决定待会儿到林安明家蹭饭啦,所谓抓住男人的心必先抓住男人的胃,她没本事抓住男人的胃,只好乖乖奉上自己的胃啦! 姜马路这会儿正开着会,看到信息脸一下就臭了,索性关机收进口袋里。 程桉扔下手机,哼着小曲去换衣服,想着待会儿用什么理由告诉林安明她家里没有米了呢?被老鼠吃光了?还是被自己吃完了? 她又跑到镜子前比划衣服,笑的那叫一个甜滋滋,哎呀呀,也是美少女一枚呢。 整装待发,关好门,直接就杀上了四楼。 程桉抬手正准备敲,咔嚓一声,那门自己开了。 allen走出来,见到她也是吃了一惊。 “程小姐?” 程桉反应过来立马露出一个八齿笑,“嗨~经纪人先生。” allen从屋里走出来,熟练的锁门,“程小姐你特地来找安明?” 程桉看着他把钥匙收进口袋里,心里默默吃惊,因为林安明本身有点小洁癖,并不喜欢别人进他家,可这位经纪人何止是进去,连钥匙都有了啊! “不是啊,林安明没告诉你吗,我就住在楼下,上来一趟很方便的,谈不上什么特地。” 她不知道为什么,莫名的想反击allen一把。 31.031:万一是他不想见她呢: 接下来的两天里程桉都没能如愿见到林安明,和往日一样懒散写作的生活让她不禁有些恍惚,难道这半个月只是一场梦?心里空落落的。 日子像是回到再遇见他之前,又好像回到喜欢他之后。 再遇见林安明之前,她的生活庸庸碌碌,先是按部就班的工作,后来辞了职就日夜颠倒的改剧本,该吃吃该睡睡,日子过的平静如水。这当然也没什么不好,比起很多磕绊起伏的人生,她的情况应该算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了。 可人类天生是一种爱比较的动物,也算是上进的变相说法,遇见一个人之前和遇见一个人之后所展现出来的截然不同的心情变化其实十分明显。就像她过往觉得繁杂冗长的事情遇见林安明之后做起来好像也乐此不疲,那种对生活充满热情和期待的感觉让她仿佛回到学生时代,朝气蓬勃。 她其实从小就是特别真诚实在的孩子,主要体现在认识到自己喜欢了林安明之后,她就特别想见到他,特别想和他说话,就算对方不理不睬她也要时刻保持着某段时间视线以内的联系,这个时间段通常不超过一天,不然她就会六神无主七上八下胡思乱想。 显然,现在的程桉又回到了解放前。 掏出手机,联系人上面倒是存着一串号码,是六年前的手机号,她不知道他后来换号码了没有,因为她后来也没打过这个电话了。 拨出去没一会儿,听筒里传来嘟——嘟——嘟——的拨号声,程桉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至少不是空号。 几声之后,电话接通了。 她大气不敢出,想先听听那边人的声音,可奇怪的是对方也没出声,电话就这么沉默的通着,伴随着时间一秒一秒的增加。 程桉跟心有感应似得脱口而出:“林安明?” 那边默了有两秒,没有否认。 “什么事。”他的声音低沉嘶哑,像是久病之后第一次开口说话。 他没有换号码,为什么? 她本来就是容易多想的人,这下更是天马行空了,什么小说里不换号码是怕心爱的女人联系不到他这种绝世老梗通通入围,当然了这种事情程桉也只是yy了一下,毕竟林安明并不是拥有那种心思的人。 “如果我说是误拨你信吗?” 理由还没想到呀…… 那边又是沉默了两秒,“挂了。” 程桉赶紧出声,“别别别!!我就是想祝贺你通过试戏顺便问一句为什么六年都没有换电话号码?” 她连忙一口大气说完。 那边咳了两声,像是喝了一口水,然后才哑着声音说:“没事换什么号码,你不是也没换。” 瞧这真相,毫无借口痕迹。 幸好程桉也没有抱太大的期待,不然真真是会伤到她越长大越玻璃的心啊。 “唔,这两天怎么不回……来?我的意思是你租了房子又不住多浪费空间啊。” 她本来想说回家的,可知道他一直都不喜欢家这个字,所以临时改了口。 “一直在。”那边回。 程桉讶异到直接站起来,“可我前天上去找你,allen说你不……” 对了,她那天压根也没有问他在不在,可那种情况下,allen难道不应该直接和她说,他在家里的吗? 可他没说,默认了她的误以为。 程桉心里微微不高兴,“什么啊,你那个经纪人误导我……” 突然又想到另外一种可能,她瞬间就没了话。 万一是他不想见她呢? 32.032:你上来,带盒药(一更) 对话戛然而止,突然沉默下来的气氛像一团冷空气,凝滞了电话两端的人。 心里隐隐不安,面对林安明的时候,程桉总是显得过于小心翼翼,生怕自己的一个举动一句言语会惹得对方不高兴,这其实是一种自卑的表现,她知道,但是改不掉。 林安明在她生命中扮演的角色太重要了,那种深入骨髓的爱意根本无法更改,她不是没有试过遗忘,六年来克制自己不怀念不在意,却在重新遇见后被现实打了一个响亮的巴掌,死灰复燃只需要两三天。 程桉咬着唇,不想挂电话,她低头注视着自己的脚丫,出神。 直到那边再次传来咳嗽的声音,尽管对方极力遮掩,但她还是耳尖的听出来。 “生病了?”她忙问。 想到他刚刚嘶哑的声音,程桉暗恼自己的粗心,讲了这么久居然一直没听出来。 那边的林安明低哑的回一声嗯,然后又补充道:“你上来,带盒药。” 程桉一下没反应过来,他现在是叫她上去?让她进他家里? 心里又惊又喜,虽然从小她就与林安明比邻,但事实上,她一次都没有进过他家里,林家人大抵都生性冷淡,所以也并不和周边的邻居来往。当然了,或许其中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林家在他们镇比较富贵,而其他人家都太过平凡。 所以那会儿林安明在学校虽然人气很高,但其实没什么人敢靠近,再加上他又寡言高冷,朋友就更少了,一个手指头都能数的过来,她那会儿勉强算是和他走的最近的一个了吧? 飞快的拉了件外套,程桉冲着那边欢快的应下:“马上来!” 她光着脚丫跑进房间里翻抽屉,上次感冒发烧吃的药放哪里来着?连续找了好几个地儿,她终于抓了一包白袋子出门,直接上楼。 站在门外,程桉敲了一下,门边露出一条缝,没有关。 她轻轻走进来,换上已经准备好的拖鞋,男式的,比较长。 程桉凑合着穿,她又往里探了探头,看见林安明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他穿一件米白色毛衣和黑色裤子,因为脸色苍白整个人看起来非常脆弱单薄。 程桉心疼了,赶紧跑过去献药:“林安明,药。” “放那儿。”他没伸手接,只是扯着嘶哑的嗓子说。 “别说话了,声音都这样了。”程桉看着他就难受,比她自个儿生病都难受。 她就那么站着,关切的问东问西,“怎么会生病,生病了怎么也不知道拿药,没发烧吧?要不去医院?还是先把药吃了?” 一大堆话听进耳朵里,林安明将视线从电视上转到程桉脸上,不悦发声:“你烦不烦?” 这样的语气这样的话,程桉好像一下子回到了从前,她算是个比较乐观的人,所以想起来的都是她嘻嘻哈哈缠着他,然后他便问她烦不烦。 而林安明那边话出口,自己先是愣了一愣,他想起来最后一次,他告诉她,我最烦的就是你,那时候他说了克制很久的话,心上像是被开了一枪,幸好终于让她放弃。 “林安明,我不烦,一点都不烦,就算你烦我,我也不烦你。” 程桉笑的没心没肺,拿起水杯给他倒水,“先吃药。” - - - 题外话 - - - 二更中午12点,(*^__^*)嘻嘻……明天照样两刷,收收收了啊。 33.033:女人对男人有好感(二更) 林安明看她一眼,接过水杯握在手里,眼中闪烁着星光。 都说人类在生病的时候最为脆弱,这话果真不假,就算是淡漠如他这会儿也放软了心,想多看一眼面前的温暖姑娘,她爱笑的眼睛和心疼他的表情。 递过药来,他没接,只是喝了口水,问:“大学修的医药护理?” 程桉囧,她哪里学过什么医药护理,当初为了能和他一起考上t大,选了个分数线最边缘的专业——图书馆学,然后学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至今都没派上用场。 她讪笑两声,解释的也是有鼻子有眼。 “虽然我不懂医学,但伟人马克思曾经说过,实践出真理,小感冒小发烧之类的配药我以前吃的老多了,所以我现在以一个过来人的经验保准你这副药没问题,吃吧吃吧,我还能害你?” 疼你都来不及好吗,程桉心想。 林安明被她一脸期盼打败,伸手拿药。 拿起又放下,然后看着她,“我空腹。” 程桉啊了一声,“这都快八点了还没吃晚饭呢?” 她自觉的张望了一圈锁定厨房位置,抬腿准备往那边去,又回过身来,“那我给你煮点粥?” 还是要先询问一下对方。 “你会?” 林安明表示怀疑,话出口紧接着就是咳嗽,一阵哑咳听得程桉心里发酸,赶紧跑过来给他倒水,温水入喉,似是舒缓了一点,之后一直没有再作。 程桉掏出口袋里的手机和钱包放在沙发边上,她煮东西的时候不喜欢身上负重。 “煮个粥还是会的。” 她边说便往厨房那边走,林安明没有阻拦,一般情况下,他不阻拦就是默认了许可,程桉脚步轻快起来,前两天还说要贡献自己的胃呢,没想到今天居然有幸讨好对方的胃,她一定要好好表现。 走进厨房,一派整洁干净,黑白分明的冷硬线条保持了林安明的一贯作风,简单扼要。程桉啧啧两声,这么没有生气的厨房她还是第一次见。 打开冰箱,和传说中单身男人的乱七八糟不一样,这里反而是摆放整齐罗列有素,虽然东西不多,但煮个粥却是足够了。 程桉又是淘米又是打蛋又是切肉丝,忙的那叫一个不亦乐乎。 外面的林安明依旧看着电视,脸上没什么表情,干皱发白的唇抿在一起。 身边突然传来两声震动分散他的注意力,低头看一眼,发现是一架白色手机,来电显示三个字:姜马路。 林安明朝厨房那边看了一眼,没吭声。 想起上一次在白日焰火见到程桉,她就是和姜马路在一起。印象中,她不是爱去酒吧的人,和姜马路按照推测应该也才认识不久,一个女人为什么愿意和刚认识不久的男人一起去平时并不爱去的酒吧? 脑子里闪过一个可能,女人对男人有好感。 手机还在滋滋滋的震动,林安明视若无睹的站起来,起身去房间。 程桉这会儿正尝味道呢,听到一点动静头往外面一探,“林安明你去哪儿?” “房间。”他回她。 程桉哦一声,心里觉得怪怪的,怎么跟小两口儿似得,轻轻笑起来。 大概也就十几二十分钟,她捧着新鲜出炉的鸡肉蛋花粥往旁边的房间去,四楼的格局其实和她三楼的差不多,都是一个客厅一个厨房一个房间外加一个阳台,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程桉轻声敲了两下门,推进来。 - - - 题外话 - - - 预告预告,明天小甜蜜,啵一个? 34.034:这妹撩的,完全不需要技术(一更) 林安明这会儿半倚在床上看书,整齐的棕色被子掀开一个大角,他靠着枕头,修长的双腿落在床边,无论是上身高度还是下身长度都万分惹眼。 直到程桉走进近,他才将手里的书放下,搁在床头。 程桉小心翼翼的捧着小瓷碗,调羹挨在碗边露出一个小头,将煮好的粥放到林安明手里,她快手拉了一把椅子,坐在他面前。 林安明舀了一勺放进嘴里。 “怎么样怎么样?”程桉紧张的看着他。 虽然装碗的时候她已经尝过了味道,可以说是非常不错,但有些话,还是要对方说出来才算好。 “还行。” 林安明慢条斯理的吃着,抽空这么一说,没想到引来程桉的撅嘴,这是她的小动作,每每受到委屈和不高兴的时候,她就会微微的撅起嘴,像一个没有讨到糖的小孩子。 “明明就很好吃……” 程桉哼一声,转眼打量起这个房间,摆设很简单,一张大床,旁边是衣柜,对着窗口的是书桌和书架,整个房间几乎没有装饰品,甚至没有一张照片。 这就奇怪了,作为一个艺人,怎么能没有照片呢? “林安明,你生活的可真是一点儿人气都没有。” 从客厅到厨房再到这里,除了基本的家具电器,真是一点点颜色都没有,入眼全是黑白棕,看着就冷清。 林安明没说话,舀了粥一口一口的往嘴里放,他微微低着头,眼睛看着碗口,睫毛浓密像是铺了一扇弧,因为眉目清朗衣着干净,所以看起来格外少年。 程桉看着有些出神,完全是理想型啊理想型,翩翩少年,一如当年校草的风采卓然,清冷的气质甚至比当年更甚,那种我就不爱理你的表情反而让少女心的她欲罢不能有木有? 这妹撩的,完全不需要技术。 于是林安明就在这样炽热的目光下无比淡定的吃完了一碗清粥,一粒米都没剩。将碗往旁边一放,他抬起头来,对上投来的赤果目光。 程桉连忙移开视线,“那什么,我去给你倒水吃药。“ 她出去客厅倒水,调好水温,顺手带着药,拿进来。 林安明沉默的看着她进出,大概是喂饱肚子的关系,他的脸色看起来没有那么差了,从床上下来,他朝着人迎面走过去。 拿起药丸混着水,一口咽下。 水杯重新放进程桉手里,“可以走了,谢谢。” 毫不客气的下逐客令。 虽然那句谢谢很中听没错,但再中听也无法掩盖他过河拆桥的事实对吧? 程桉表示很无语,什么人呐,上一秒分明还‘含情脉脉’的吃着她的小粥,下一秒何以如此绝情?六年不见,这脾气是越来越摸不清了。 念在他还是一个病人,她也不好与他计较。 “那你好好休息,明天还要参加开机仪式。” 她说着就出去了,直接下楼,回到自个儿家里洗了个澡,正准备睡觉发现手机和钱包不见了,想起来,放在楼上忘了拿…… 翻了几次身,程桉还是睡不着,看了眼时间,九点半,不算很晚吧?要不上去拿回来?不然万一半夜谁给她打电话打扰到林安明休息就不好了。 想着想着就起了身,披上一件外套,蹑手蹑脚的出了门。 - - - 题外话 - - - 二更10点,么么哒~ 35.035:程桉哭丧着脸,报复她么(二更) 上楼,大约是她走的时候门没关紧,也是一推就开了,程桉暗悻,轻手轻脚的进去,发现沉浸在夜晚里的客厅有隐隐的微光,走近一看,原来是电视开着。 开着电视却不开声音,这大晚上的有点儿吓人啊,然而更吓人的是……沙发上居然还躺着个手长脚长的人!她差点尖声叫出来! 一直以为只有自己有偶尔想睡睡沙发的怪癖,没想到林安明也有! 这算不算是一种缘分? 神奇的过去看一眼,注意到旁边放着她的手机和钱包,程桉轻声拿起放进口袋里,替他关了电视,转身欲走,放下遥控的时候刚好碰到一只直直伸在外面的手背,肌肤相触传来的热感吓了她一跳。 怎么这么烫? 察觉到异常,程桉赶紧蹲下身来查看他额头的热度,掌心覆上去,果然也是一片灼人,完了完了,这是吃了她的药之后发烧了? “林安明?” 她小声叫了他一句,没有得到回应。 程桉慌了,怎么办,去医院?可他人高马大的她怎么扛下楼啊! 阳台那边的推拉门没有关,夜风吹动落地帘的花穗摇摆,冲着沙发这边来直面而来,脖颈一片凉意,程桉更不安了,也算是找到发烧的缘由,本身感冒体质就差,还在客厅睡着了,睡就睡了吧还不盖被子,也不关门,这要是吹半宿还不得去了半条命? 一番嘀咕,最后没办法,她只好先将人拖去房间。 想她163的小个子要担负起一个186的大男人,这是何等吃力的活啊,程桉咬咬牙,女汉子横空出世,使出吃奶的劲儿终于把人从沙发上抱起! 没错,是抱,不抱他怎么起啊! 当林安明身上的重量全部倚在她身上的时候,程桉晃了一晃,险些被扑倒。 看着这么瘦,为什么这么重!!! “诶诶诶,你别动啊。” 好不容易将他身形稳住,对,稳住身形没有什么其他办法,直接抱,死死抱住他的腰。 趁着昏迷不醒,趁着夜色正浓,程桉贼心人胆大,五指若有似无的带过林安明的腰,唯一的感觉就是太精瘦了,一点儿赘肉都没有,反观她,一摸一坨。 好啦便宜也占的差不多了,还是得办正事。 一只手拉到她肩上,程桉用肩膀承受起林安明的身体,然后吃力的往房间去,开了灯,蹭亮的一下似是让林安明有点儿不适应,他把头埋得更低了,直接陷进程桉的脖颈里。 他本身就发热,双颊贴着她的肌肤倒是让她有了点感同身受,如果鼻息不这么温热,她应该也不至于想歪,为什么有种被轻薄的感觉啊?程桉哭丧着脸,报复她么? 辛辛苦苦把人放到床上,程桉腰都快直不起来了,可他居然还勾着她的脑袋不让她起身,简直欺人太甚有木有?程桉一手叉腰一手准备起,没想到脖颈上的手稍微一用力,她整个人跌下来,要不是够机灵,差点儿就亲上下面的人了啊!!! 这一秒吓得直拍心口,下秒钟她就懊悔了,哎哟喂,亲上就亲上呗,又不是没亲过!! 是的,她其实偷偷亲过林安明啦。 那会儿是高三,为了备战高考,林安明中午都会花一个小时盯着她写作业,那天阳光正好微风不噪,林安明盯着盯着就睡着了,她偷偷看了他好一会儿,四处张望无人,怀着战战兢兢的小心情一口亲下去,蜻蜓点水的拂过他的脸颊。 那可是她的初吻!!至少程桉心里是这么认为的。 36.036:有求于人的时候倒是很好说话 带着一点念念不舍从宽阔的臂弯中逃出来,程桉蹲在床边看着阖眼深睡的林安明,她细心替他盖好被子,又是探了一遍体温确认还烧着之后,认命的做奴隶去了。 走进浴室,洗漱台上放着单人洗漱用品,程桉撇过一眼,挑了个毛巾拿走,她泡了点冷水给林安明散热,隔半小时换一次,几次跑下来,天色居然蒙蒙亮了。 她和林安明虽有故交但毕竟男女有别,也不想让街坊邻居有不必要的误会,看他也退了烧,程桉伸了个腰,偷偷摸摸的回去了。 凌晨5点,忙活了一晚上,她挨着床便沉沉睡了过去,没一会儿,身上的手机铃声大作,程桉被吵醒,接电话的时候又烦又怒。 “谁啊……”她语气不善。 那边没回话,但隐隐可见阴测之气,奈何她这会儿半清不醒的,见没人说话直接就给挂了。 美美的补了觉,意识清晰一点之后,程桉从床上猛然坐起来,顶着鸡窝头眨了两下眼睛,闹钟上显示着8点40分,她倒吸一口气。 完蛋了完蛋了,她完蛋了! 今天是《深爱》开机的日子,她之前答应了姜马路要跟着进组,然后也约好了蹭他的车去拍摄地,因为地点在a市的另一头,实在太远。 约定的时间是8点30分,现在已经超过了10分钟,可她衣服还没收拾,自己也没打理,这时的内心几乎是崩溃的,然而看了手机的来电显示和已接电话之后,她彻底崩坏了…… 赶紧拨了电话过去,嘟嘟嘟了好几声,姜马路才接起来。 “喂,姜导,我是程桉,您在哪里呢?”她轻声细语的问。 “路上,什么事。”姜马路冷言冷语。 “路上啊……”程桉心里拔凉拔凉的,却还是道了歉,毕竟是她失言在先。 “姜导对不起对不起,我睡过头了……待会儿我会自己打车过去,您放心,肯定在您用到我之前出现,我保证!” 程桉一边说一边从床上下来,穿了拖鞋直接往洗漱间去,她挤了牙膏刷牙,心里默默心疼待会儿的打车钱。之前做过功课,从她家到拍摄地,坐公交转三趟大概十几二块钱花费将近5个小时,坐地铁转两趟还要打车七七八八加起来也要三四个小时,纯打车的话时间倒是短,只是两百大洋啊,她的血汗钱!!! 电话还通着,姜马路冷不伶仃来一句,“家在哪里。” 程桉两眼放光,吐一口泡沫立马答:“明理路星光小区,姜导您真是大好……” 人字还没出口,通话就嘟嘟挂断了。 程桉黑线,恶狠狠的冲着手机耀武扬威,真是太没有礼貌了,不过看在还算有良心的份上,她就大方的原谅他好了,再次愉快投入到嘻唰唰的工作中。 收拾工作完毕,拖着行李箱,程桉手上搭一件衣服站在门口关门,电话又起,见是姜大导演,她赶紧接起来。 “姜导,我已经出门了!” 锁好门将钥匙放进口袋里。 那边的姜马路冷哼,“有求于人的时候倒是很好说话。” 程桉笑嘻嘻,和他胡聊起来,“哪有,我一直都很好说话啊,姜导你一定是误会我了。” “误会你什么,误会你叫我叔叔?” 程桉讪笑,一头冷汗,没想到他这么在意称谓。 “上次不是开玩笑么?姜导您这么年轻,怎么能是叔叔,那必须是哥哥啊,要是您不嫌弃,我叫您弟弟也行?” 她趁机插科打诨,提着行李箱往楼下走,迎面撞上allen,点了个头示意,只是手上突然一轻,程桉扭头,行李箱拿在身后林安明的手上。 “姜导,不和你说了,待会儿见。” 直接挂了电话。 37.037:2333同居多久了 “原来门口那辆路虎是姜导的车啊,我说怎么看着这么眼熟,看来姜导今天是有备而来,特地接程小姐的吧?” allen说笑间看了林安明一眼,视线转向他手里棕白相间的行李箱也是有一种见了鬼的感觉,第一次见他主动助人,果然还是老同学关系匪浅。 程桉笑的勉强,先是和林安明友好的挥了挥手,然后才面向allen,“哈哈哈,什么有备而来特地专门的,其实姜导就是看我一个人也没车也没钱大老远的跑过去挺可怜,这才顺道捎我一程,完全没其他意思。” allen笑而不答,他在业内混了也有几年,男男女女形形色色的事情看的不少,姜马路的耐性那可是出了名的差,他没到的时候他就已经在了,脚下还有两点烟头,可见是已经等了一会儿,能让他等这么久的人,关系能一般嘛? 一时无人说话,齐齐往下走,程桉今天穿了一双带跟的鞋,每走一步都要咯噔一声,整个楼梯回荡着她高跟鞋的声音,咯噔咯噔个不停,叫她尴尬的头都抬不起来,太丢脸了…… 好在三楼不算高,很快就出了楼道,allen因为知道他们住的楼号所以车子是直接停在楼下的,而她只和姜马路报了个小区名,所以车子应该没有开进来。 “谢谢。”程桉轻声道谢,伸手想拿回自己的行李,没想到林安明一退。 “我给你拿出去。”他并不是在征求意见,只是告诉一声。 allen诶了一声拦不住,程桉只好跟上去。 “林安明,其实不用的,东西又不重,我能自己拿。” 她再一次伸手,怎料被他不悦的目光生生逼退,好吧好吧,那你就拿着吧。 一路往外走,和林安明两个人的相处其实是比较轻松,程桉问起他的身体状况:“唔,烧都退了吧,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林安明回:“没有。” 好嘞,言简意赅。 程桉尴尬脸,真是一点都不想和他聊天了,完全没有乐趣。 两个人就这么沉默的走啊走,很快见到了靠在车门边装13的姜马路,程桉忍不住噗呲一声笑出来,这人穿的是什么鬼啊,敢再骚包一点吗粉红色衬衣先生? 察觉到程桉眼里的嘲笑,姜马路不高兴的走过来,林安明也不太高兴,所以他对程桉说:“你半夜走的时候没给我关门。” 姜马路这会儿离他们三米远,程桉不可思议的抬起头,喂,帅哥,你说什么啊,这话很有歧义你造吗,而且当着第三个人的面讲是什么意思,这是要黑她的节奏吗? 程桉还在懵逼中,听见林安明又一脸正经道:“下次记得关门。” 说完姜马路正好抵达两人面前,林安明将手里的行李放下,对他点了个头转身就走,留下程桉独自面对暴击。 “看什么看,拿了东西还不走?”姜大导演脸色不好的对她吼。 程桉默默承受,屁颠屁颠的拎着她的家当往后备箱去。 然而我们姜导并不满意,“直接放后座!” 程桉忍气吞声应了一句好,然后把东西放进后座,自己也准备跨上去。 “你坐前面来,不然就别坐!” !!!很生气有木有,简直是欺人太甚!程桉心里默念清心咒,别和他计较省钱就行,别和他计较省钱就行,两遍过后,她笑呵呵的就爬上了副驾驶位。 姜马路即刻挂挡上路,开口惊人。 “同居多久了?” - - - 题外话 - - - 明明一出手就知有没有,哈哈哈…… 38.038:一脸‘绝无半点虚言’的坚定 就知道要误会!! 林安明那个人吧说什么话都一本正经,就像以前上体育课,鉴于体育老师是男性,所以程桉经期如果不是特别不舒服就不会请假,因为不好意思说出痛经两个字。 然而林安明就不一样了,知道以后直接拎着她去了体育老师面前,开口就是程桉同学这两天生理期,有痛经反应,不能剧烈运动,需要请假休息。 他就是说的这么堂堂正正,让人听起来没有一点怀疑,以至于后来程桉不想跑八百米就会死乞白赖的求他去请假,因为太捷径了! 前面一个十字路口,红灯,车子缓慢停下,姜马路看一眼旁边出神的人越发不悦,不仅仅是因为刚刚林安明的那两句话,还因为程桉看见他时眼里的嘲笑。 因为对方叫他一句叔叔,就急不可耐的证明自己其实还很年轻,千挑万选选了一件粉红色衬衣,他原本也觉得颜色太闷骚,但奈何柜台小姐直夸好看,他也就信了那么一次,没想到还是招了笑。 姜马路对待感情从来不拖拉,能过就过,不能过就散,他做事向来利落,也没有对哪个女人多用过一点心,程桉不算第一个,但算是比较用心的那一个。 从口袋里抽出一盒烟,拿一根叼在嘴边,“要想这么久?” 打火机吧嗒一声,他低头点火。 程桉对烟味挺敏感,默默的降下车窗,她笑着诶了一声,“姜导您误会啦,我和林安明住一个小区,上下楼,今天出门的时候刚好撞上,您也知道,他也要出席开机仪式的嘛,如果我和他真是那种关系,今天何必委曲求全坐您的车?” 程桉自认为解释的非常完美。 “委曲求全?” 姜马路抽空睨了她一眼,绿灯,车子继续前行。 程桉讪讪发笑,“哈哈哈,没有啦,我开玩笑的,姜导您简直就是大好人,我们虽然认识不久,但您已经帮我许多次了,我心里其实也非常感谢您,真的!” 她举四指发誓,一脸‘绝无半点虚言’的坚定。 “嗬。” 姜马路冷哼一声加大油门,车子在高速上驰骋起来,鉴于他的技术非常好,全程并没有多大颠簸,但看着车外呼噜噜往后退的景物程桉一颗心还是提到了嗓子眼。 生气归生气,咱不能拿生命开玩笑不是? 她其实知道的,姜马路的心思,allen的笑而不语,但要她怎样啊,委婉拒绝也拒绝了,断的干干净净不太现实吧?他们接下来可是要处整整一部戏,以后的日子长着呢,也不能因为这种事搞得太僵不是? 因为超速大风从窗口猛地一下灌进来,程桉长发乱舞,她扒拉着来不及索性关了窗,一切终于归咎平静。 车内暖暖的温度突然让她有些犯困,眨了两下眼睛,脑子的思绪淡去,困意袭来,靠着椅背就这样睡着,不管了不管了死就死吧,想她小命也没有旁边那位值钱,他都不怕她怕啥! 睡意正浓,迷迷糊糊之间,她好像感觉车子的速度慢了下来,一路开的平坦舒适。 39.039:我叫徐珊,你还记得我吗 姜马路是不太喜炒作这一套的,所以《深爱》之前没有举行过开机发布会,今天的开机仪式也只有约定俗成的烧香这一项,为了之后的拍摄过程能一帆风顺。 那边的工作人员还在布置果品,这边的记者朋友已经到了,纷纷举着照相机都是大干一场的架势。 姜马路到地方先去了一趟酒店,他们剧组包了一整层以供演员和拍摄人员居住,没有什么明星优待,大家都住同样的房间,他也是。 大致安排了一下住处,下楼来,先后见到了陆尧岑和林安明,两个人看起来挺和谐,面对面坐在大堂里聊天。 看到姜马路出现,陆尧岑立马站起来朝他挥了挥手。 姜马路看一眼走过来,视线掠过旁边的林安明,不甚在意的收回目光。 待人走进,陆尧岑笑的放荡,饶有意味的开口:“师哥,你不地道啊。” 虽然知道他师哥一向花名在外,但这次这一个有点儿说不过去吧? 姜马路甩给他一个‘什么意思’的眼神。 “还装,我可都看见了,车里藏了个小姑娘吧?就上次试戏找我要签名的那个,我说师哥你以前的口味可不是这样的啊,怎么,最近改清淡的了?” 陆尧岑笑起来痞里痞气的,虽然说着不着调的话,但看起来依旧流光溢彩。 姜马路挑了一下眉,笑意噙在嘴边,他没有解释,而是顺着话往下说,“她醒了?” 程桉在他的车上睡着了,他看她睡得挺香就没叫她,直接锁了车走人,等她醒了出不去自然会给他打电话。 陆尧岑双手环胸往沙发上那么一靠,他虽然叫姜马路师哥但两人年岁相差无几,加上交情不错,所以说起话来也不怎么客气,“我哪儿知道啊,谁让你把人姑娘自己留车上,回头给憋坏了,人家还是我粉丝呢,我得负责的!” 这时,林安明望过来。 姜马路装作没看见,也懒理说笑,思忖着待会儿要有一段时间应付媒体,程桉那边还真得找个人过去看看,视线带到望过来的林安明,当然不是让他去,只是揣摩着他和程桉的关系,是朋友?还是……旧情人? “小叔叔!”清脆的女孩儿声音。 这会儿跑过来一个扎着丸子头的少女,她穿着红色的毛衣和白色牛仔裤,笑起来神采飞扬,从头到脚无一不彰显着青春靓丽四个大字。 林安明记得她,上次和他试戏的那个女孩。 女孩往他们这边走,冲着陆尧岑甜甜笑了一下,视线转到林安明身上忽然就羞涩起来,她低着头不敢直视,直到走至姜马路面前才放松了肩膀,银铃般的声音说着:“小叔叔,那边说开机仪式可以开始了。” 姜马路颔了个首,陆尧岑和林安明见状均是站起来,两个人都算见过了徐珊。陆尧岑是从经纪人那边得知的,华映未来两年力捧的新人,据说还在读书,是制片人徐小姐的侄女,这样看来,他师哥和那位制片人徐小姐也是连带关系啊。 四个人往外走,徐珊从前面绕到后面亲近林安明,低声交流:“我叫徐珊,你还记得我吗?” 她睁着大眼睛,满目期待。 林安明点头,高冷的嗯一声。 40.040:她有密闭空间恐惧症 徐珊轻轻耸着肩膀笑,漂亮的脖颈下锁骨分明。 她之前一直在学校读书,因为长得漂亮所以追她的人不少,当中也不乏长相帅气品质上佳的男生,但她对这些人就是不来电,直到遇见林安明,冷淡的性子,漠不关心却时时在意的眼神,虽知那是戏,却还是动了情。 “唔,我能叫你安明哥哥吗?” 不等他答,徐珊再次轻快的开口,“安明哥哥,我觉你演戏特别棒,我以前没有演过戏,但是上过表演课,这次能和你还有尧岑哥哥一起拍戏觉得特别荣幸,所以之后要是有什么表现的不好的地方,还请你和尧岑哥哥多多担待呢。” 少女的语气欢yu,句句透着天真可爱,叫人一听声音想到的就是一张清纯笑意的脸庞。 林安明扭头看了她一眼,纯粹从角色外形上看,确实和原著是匹配的,甚至刚刚说话那一瞬间他还觉得语气有点儿像程桉,不过程桉多一些蠢萌,没她乖巧可人。 说起程桉,昨晚是她把他弄回房间的? 今早醒来发现自己睡在床上,他也是有瞬间失神,大概是昨晚发过烧的关系,头还有一点隐痛,没想起来自己是什么时候回房的,但是出去的时候发现程桉的手机和钱包不见了,意识到可能她后来上来过。 也不知道她那个小身板是怎么扛起的他。这样想着想着便舒展了眉眼,眼底星光落了一地,倒是让旁边的徐珊看的出神。 这会儿他们已经走到了开机仪式的场地,蹲点的记者顿时一哄而上,将四个人围的水泄不通,闪光灯啪啪啪的闪,冲着陆尧岑和徐珊的特别多,陆尧岑老油条可以说是习惯了,可徐珊没遇过这样的阵仗啊,怎么笑都觉得僵硬。 姜马路那边正试图和媒体交涉,大意是一切等他们完事儿再说,绝对会挪出时间接受采访。他话落安保人员刚好抵达,生生让出一条路。 四个人过去,工作人员递上来一把红香,烧香是但凡有点儿投资的影视作品开机之前必做的仪式,也不是迷信,就为跟天公讨个彩,拍戏的时候保个好天气,不要动不动就刮风下雨自然灾害就行。 齐齐上了香,姜马路作为导演还安排了掀红布环节,红布下面是一架摄影机,寓意正式开机。 一番流程下来,该办都办了,媒体们开始蠢蠢欲动,照相机啪啪啪的响个不停,今儿个这场无论哪个人都有新闻可写,大势导演姜马路,当红辣子鸡陆尧岑,初出新人徐珊,六年上位林安明。 其中自然是以陆尧岑和徐珊为重中之重,陆尧岑不必说,粉丝基础大啊,随便访两句话都要炸版面的节奏。至于徐珊,之前剧组的保密工作做得很好,女主角一直没有公布,网上热烈讨论当红小花也是猜了个遍,这下居然是个新人,难免要多一些镜头。 …… 这边,程桉昏昏沉沉的醒过来,不可忽视的腰间酸痛让她惯性皱起眉头,握了拳过去捶两下,眯眼之间,发现自己居然一个人坐在车里,心里感觉顿时不好了。 伸了手去抓开门器,推两下没打开,意识到自己被锁住之后她一下就心慌了,立马拨了姜马路的电话,一颗心扑通扑通狂跳,她有密闭空间恐惧症!!! - - - 题外话 - - - 啦啦啦,作者君打滚卖萌路过……周日双更! 41.041:她大哭起来,惊天动地,撕心裂肺 电话嘟嘟嘟的响着却一直没人接,程桉着急的挂掉再打一遍,耳边的声音一如既往: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无人接听。 胸口起伏的厉害,她紧紧握着手机捶打车窗,像只无头乱撞的苍蝇。 小的时候贪吃,隔壁刚好住着开小卖铺的李叔叔,李叔叔每周六都会开小面包车去城里进货,程桉观察了几次之后起了小心思,某天偷偷躲进了面包车的后备箱里,企图能先吃为快。 车子安稳上路,她却睡着了,醒来的时候身边什么都没有,反而是黑漆漆静悄悄的吓得她嚎啕大哭,大哭也没有人救她,程桉慌了,手脚并用踢着车内板,一边踢一边哭喊着叫爸妈,后备箱本来氧气就不足,她这么一哭,气息自然供应不上,硬生生晕了过去。 晕过去的那一刻,程桉觉得自己可能是要被闷死了,顿时反思起自己的调皮捣蛋,心中无限忏悔。后来从医院里醒来,她惊讶自己居然还活着,抱着程妈妈的腰哭的伤心欲绝。 打那次意外之后,她好长一段时间不敢坐车,又是大了一点,发现密闭的电梯也不能一个人乘,不然她就喘得厉害,程妈妈带她看了心理医生,医生告诉她,这是密闭空间恐惧症。 程桉双手环住自己,她很害怕,那种害怕不是意识上的恐惧,而是身体本能的颤栗,呼吸越来越快越来越急,慌乱之间,又拨出了一通电话。 采访到了收尾的状态,林安明站在徐珊旁边,记者正给他们拍照,口袋里突然传来一串震动,林安明意识到自己刚刚忘记把手机交给allen了,没有理会,这是职业操守问题。 然而打电话的人似乎很执着,一遍又一遍的拨过来,媒体拍完人物要进行单访,陆尧岑和徐珊都问着,他便无声无息走到工作人员堆里,掏出手机,正欲关,看到来电显示:程桉。 犹豫半响,他接起来。 “林安明,我害怕!锁在车里了,电话打不通,我喘不过气!林安明,快来救我!” 程桉冲着手机胡言乱语,她已经极力克制自己了,电话接通的那一刻,天知道她有多想尖叫出来,车里的气压压的她根本喘不过气来,只能大口大口用嘴呼吸,她真的怕死在这里。 林安明脸色一下僵硬起来,立马朝姜马路走过去,语气冷静的安抚着程桉,“别怕,告诉我你在哪里?” “停车场,在停车场!” 林安明听出她说这话的时候气息已经有点薄弱,脚步快起来,心里乱成一团,从姜马路那边拿了钥匙匆匆赶去停车场,一眼认出那辆路虎,他跑过去。 程桉在车里红着眼,咔擦一声,她迫不及待的推门出去,撞进门后人的怀里,一直压抑的泪腺突然全面崩溃,抱着林安明,她大哭起来,惊天动地,撕心裂肺。 林安明何曾见过她这种模样,在他面前,她永远笑嘻嘻,没心没肺的样子,好像天大的事都不能让她失去快乐。 动了动手,将人环进胸膛,他大手覆在她脑后,难得的柔声安慰:“好了,别哭了,我这不是来救你了。” 想起刚刚那一幕,程桉喘息又孱弱的抱着自己发抖,他看着都心惊,她又该是怎样的恐惧? - - - 题外话 - - - 临时加餐哈哈哈,求表扬,么么哒~~ 42.042:同学,朋友,她以前喜欢我 像是听进了他的话,怀里的哭声渐停,慢慢换作低声抽泣,女人微隆的胸口一下一下在他身上起伏,林安明不由得喉咙一紧,察觉到身体的异样,他想将人松开,不料那双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边不肯放,像是还没缓过神来,怯弱的很。 他只好强压心头的拨撩,轻抚她的后背,直到感觉怀里的人稳定了情绪,才问:“先回酒店?” 程桉抹了抹湿润的脸颊,从他怀里退出来,吸着鼻子,浓重的嗯一声。 林安明去帮她把后座的行李拿下来,提在手上,他走在她旁边,听见她糯糯的声音说:“谢谢你,林安明。” 这句话,他听她说过一遍又一遍,却从来没有一次像这次一样动听。 两个人走出停车场,程桉沉默的低着头,两只手的食指和拇指不停交错。 迎面碰上神情焦躁的姜马路,姜马路脚下一停,看到她红彤彤的眼睛也是吃了一惊,虽然林安明当时找他拿车钥匙的时候他就猜到她可能出事了,可又觉得在车里能出什么事? 这下见到人,哑口无言了。 程桉没有打招呼,照旧低着头走路,旁边的林安明一路引她到酒店,房间在五楼,她没有选择坐电梯,拐了弯直接往楼梯去,林安明跟在身后,姜马路也跟在身后。 三个人无声上五楼,姜马路耐心不佳,其实已经有些沉不住了,脸上明明白白挂着不悦两个字,他早上还特地把程桉的房间安排在他旁边,现在看来真是多此一举。 程桉拿了房卡开门,她站在门口接过林安明手里的行李,意思很明显,不打算让他进来。 顿了顿,还是轻声开口:“我小时候被锁在后备箱过,所以患有密闭空间恐惧症,也没办法一个人坐电梯,今天的事太意外,我知道你不是故意,所以也没有怪你的意思,只是觉得累,想好好睡一觉。” 话是说给姜马路听,也是说给林安明听。她从来不觉得这样的症状对她来说是秘密,也不想他们多心把她当做一个奇怪的人,所以解释了一下。 姜马路抬眼看她,心里有点恼,恼自己无缘无故发什么善心,要是当时直接把人叫醒现在什么事都没有,但他直男癌,对不起这种话从来说不出口。 程桉关门进屋,林安明不冷不淡的点了个头,转身刚要迈腿。 “你们什么关系?” 他回身,导演问话,怎么都要答。 “同学,朋友,她以前喜欢我。”三两句话,云淡风轻。 姜马路也是三十岁的男人了,有些事情不必说开,他对程桉有好感没错,但也没到非她不可的地步,谈恋爱这种事讲究的不就是你情我愿,既然程桉对他没想法,他也不强求。 也是颔了个首,其实林安明这个性格他是欣赏的,有话说话言简意赅,当初和徐大制片人要求留下他,很大一部分也有欣赏这种性格的原因,所有的人因为陆尧岑都选了男二号,只有他剑走偏锋,好在演技确实是有,聪明人总是爱和聪明人合作。 43.043:回国就回国,还打预告 因为心率不平,程桉这一觉睡的并不安稳,翻来覆去,醒来的时候大概傍晚五点,她从床上坐起,懵懵的发了会儿呆,掏出手机打电话给好友张抒。 “女王,我今天犯病了。” 她声音闷闷的,一边说一边拉了枕头垫在身后,蓬松的被子掖到自己胳膊下。 张抒这会儿整照片呢,手机夹在肩膀和耳廓之间,她笑,“什么犯病,你有病啊?” 手上动作一停,正色拿了手机,“你说的是那个什么恐惧症?” 程桉轻轻踢了一下被子,“嗯。” 张抒沉默。 知道她虽然神经大条,但其实更脆弱敏感,就比如恐惧症这件事,嘴上一直都说的不甚在意,其实是怕身边的人知道以后会用有色的眼睛看她,毕竟某种程度上,她和别人不一样。 “什么时候的事?”她询问。 “早上。” 程桉咬了咬唇,她一直是倾诉型的人,有些事情不说出来,憋在心里会闷坏。 “女王,我当时真怕自己死在哪里。” 张抒是少数之一能理解程桉脑回路的人,她说当时真怕自己会死在哪里,其实是说她现在依然很害怕,可是因为身边没有可以寄托这种害怕的人,所以打电话给她。 “瞎说,你不是狐狸精,有九条命。” 程桉噗呲一声笑出来,“什么狐狸精啊,是九尾灵狐!!!” 以前吧,她总爱开玩笑,说自己是一只九尾灵狐,又聪明又漂亮还有九条命,张抒每次都是冷眼看她装,等她胡说八道差不多了,灯一关,直接睡觉。 突然想起件事,她靠在工作桌上,“纪则里前两天给我发了一封邮件。” “哦,他说什么?” “让我看着你,还说,今年六月份回国。” 程桉哼哼两声,“回国就回国,还打预告。” 和纪则里当初是毕业季分的手,他选择出国深造,那会儿其实也没有说什么分不分手的话,只是去机场送他的时候,他对她说,不用等我。 这意思程桉当然明白,她也不是那么不识趣的人,和纪则里相处的日子很愉快,有他在,她永远不会不开心,而她预想的未来生活也大抵如此,所以那时候如果纪则里没有出国,程桉觉得,或许他们会一直在一起,当然,前提是对方不厌倦她。 “程小桉,你在回避问题。”张抒出言提醒。 最开始张抒并不喜欢纪则里,那个人一看就是一肚子花花肠子,而程桉太过单纯,她怕程桉上当受骗,然而大学四年走过来,纪则里确实将人保护的很好,他很会哄人,程桉和他在一起也是真的快乐。 “我不知道,再说了,林安明还在这儿呢。” 程桉扭了两下身钻进被子里,她将自己埋起来,前男友要回国,回国前和她的好朋友联系,要好朋友看着她,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太明显,张抒看得出来,她也看的出来。 “林安明?好马不吃回头草,程小桉,如果林安明都可以,那纪则里为什么不行?事实上,你的性格并不适合太冷漠的人,纪则里比他合你胃口。” 合胃口……吃饭呢? 程桉撅了一下嘴,“可是张抒,你也是冷性的人,我觉得你很好吃……不是,很合我胃口啊。” 44.044:这倒霉运也是没谁了(一更) 她的意思明显偏向了前者,张抒挑了下眉,干净修长的手指随意搭在桌面上,开着玩笑,“你拿他跟我比?程小桉,做人呢不能太重色轻友。” 这时门外响起两声敲响,程桉下床穿了鞋跑出去开门,卧室离门口要经过一个会客厅,她想着有一段路便笑着回了话:“我哪有!!一百个林安明也比不过一个你。” 话落,笑嘻嘻的开了门,愣住。 那边的张抒斥她:“少说昧着良心的话!”然后像是有人叫她一声,她匆匆结尾,“手头还有点事没做完,回头找你,bye!” 挂了电话。 程桉挺无辜的,手机默默收进口袋里,她看着身前面无表情的人心里打鼓,他听到了?还是没听到? 看见林安明手里提着小粥,她清了清声,笑的俏皮可爱,“给我买的?进来呀。” 开大了门,她侧身。 “不用。”林安明一口回绝,眉眼生冷,将手上的袋子提到她面前。 程桉讪讪的伸手接过,这反映,肯定是听到了!!! 和张抒聊了一会儿,心事散去,她就又变回了原来的程桉,心里急啊急,觉得自己今年好像特别不适合胡说八道,就比如上次和张阿姨随口扯的男朋友,然后就被林安明撞到了,这次又被他抓到,这倒霉运也是没谁了。 “哟呵,这不是我的粉丝吗?” 陆尧岑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近的,他看了一眼林安明,自然的伸手搭上他肩膀,然后一双漂亮的眼睛扫视程桉,从头到脚,最后落定在她手上的清粥,眼里闪过一丝狐疑。 揽着肩膀的手动了动,他对林安明说,“怎么,你们认识啊?” 林安明沉沉嗯一声,全程泰然。 但是程桉不比他淡定啊,她好奇心可重了,怎么都没想到他们居然也认识,而且看起来好像关系还不错,你们知道的,女人天生八卦。 “那什么,你们也认识?”她问。 陆尧岑毫不吝啬的笑起来,样子挺祸害,要不是林安明在场,程桉极大可能就犯花痴了。 “我们?我们老相好!”他说着,不忘对林安明眨了两下眼睛。 林安明蹙起眉头,伸手将陆尧岑的胳膊从他肩膀上拉下,动作果断利索,惹得陆尧岑啧啧不满,“嘿,你个无情无义的男人。” 现在搞基的不少,娱乐圈这种大染缸更是杂了,要不是知道林安明的为人,程桉差一点就相信了陆尧岑的话,毕竟他演的这么卖力。 “你是我师哥……姜导带来的吧?路虎藏娇?” 陆尧岑不知道早上发生的事,也不知道程桉是编剧,所以理所当然就把她当做了姜马路带来消遣的女人,毕竟这种事在娱乐圈司空见惯。 程桉尴尬的笑,正要开口解释呢,林安明突然就转身走了,他颀长单薄的背影落进身后两人的眼里,反应不大相同。 程桉看的发怔,陆尧岑则是正了色,他其实对林安明有愧疚。 一下没了说话的兴致,打了个招呼他也双手插袋的走了,程桉关好门,提着手里的袋子进屋,她将清粥放置在桌上。 拿出手机发短信:林安明…… 等了一会儿,那边没回。 她不气馁,接着发:谢谢你的粥啊…… 又是等了一会儿,那边还是没回。 程桉鼓着腮帮子生闷气,忽然灵光一闪,她笑起来。 打字:林安明,你来一下我房间,我们讨论下明天的剧本。 发送。这滋味,巨爽有木有!!! 45.045:醉翁之意不在酒(二更) 不管怎么说,有着编剧这层身份,他怎么都要给自己一个面子吧? 程桉竖起耳朵面朝门口,半蹲坐在沙发上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清粥,味道不错,她心想。 一碗粥喝尽,擦擦嘴,她心里开始发虚,怎么还不来呢,索性跑过去开了门等着,她倚在门边张望,空旷长廊的尽头突然出现一位二十岁左右的丸子头少女,少女看见她甜甜笑了一下,轻快的跑过来。 “编剧姐姐,你就是编剧姐姐对吧?你好,我是徐珊。” 少女朝她礼貌的鞠了个躬,身上洋溢的青春气息扑面而来,程桉一下深感岁月是把杀猪刀,虽然她这只猪还没有被杀,但已经和青春无敌这个词无缘了。 仿佛是被徐珊感染,她说话也带了几分愉快,“我听制片人徐小姐说过,你还是学生?” 她也是前两天才知道女主角定的是个新人,名字叫做徐珊,当时看过照片,觉得和角色形象相差无几,还算喜欢,现在看来,外形这一点她是相当满意啊,至于演技这件事,有姜马路把关,她绝对放心。 徐珊轻快的嗯一声,“我念的中戏,今年大二。” 她手里卷着剧本,灵动的大眼睛一转,又亲昵的抱着程桉的手摇晃,“编剧姐姐,我能请教你一些问题吗?有几个地方,我理不清感情变化。” 美少女的必杀技撒娇啊,程桉怎么会拒绝,她温柔大方的应下来,又想起刚刚发给林安明的信息,有点担心待会儿两个人撞上怎么办。 徐珊跟着进了房间,捧着剧本端坐在沙发上,她目光若有似无的扫过桌上的外带粥盒,眼中微光一滞,问道:“编剧姐姐,你这个粥哪里买的?” 程桉绑着头发回头看一眼,“哦,那个啊,朋友带过来的。” 徐珊正低头翻着剧本,听到她回答漫不经心的又问,“你那个朋友是安明哥哥吗?我刚刚有看见他买这个粥。” 程桉拉了皮筋走过来坐在她旁边,虽然安明哥哥这个称谓让她有些怪异感,但又想到她叫自己姐姐,叫林安明自然是哥哥,介怀不少。 “嗯,哪里理不清?” 一句话带过答复,她委身看她手里的剧本,有时候吧,女人的第六感真是没话说,她虽然做事迷糊但是人不傻啊,直觉旁边这位美少女醉翁之意不在酒,是别有所图啊。 敲门声突然响起,很好,林安明来了。 程桉朝着徐珊笑了一下,起身去开门,26岁的她在20岁的少女面前不敢卖萌,只好佯装起轻熟大方,对着门外的林安明举止得体道:“来了啊,刚好,和我们女主角对一下戏。” 林安明无语凝噎,他有病吃饭吃一半收到短信跑回来,视线穿过程桉的头顶落在房间里徐珊身上,他点了一下头以示招呼,然后收回目光再次转到程桉脸上。 程桉脸色有点臭。 “好。”他走进来。 那边徐珊已经站起来了,甜美的和他打招呼,“安明哥哥~” 那声音酥的,程桉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反观林安明,适应性挺强啊,居然没有表现出半点的反感,好像还柔和了一点脸色? 徐珊立马进入状态,捧着剧本指给程桉看,“编剧姐姐,我能和安明哥哥对这段吗?” 那是一段陈安安对林泽耍无赖的戏,亲密指数三颗星,包括抱手臂和表白轰炸。 46.046:他们终究还是差了那么一点点 这算是她和林安明最亲密的一个阶段了吧? 高二转高三,还没有完全承受高考的压力,但已经有了压力意识的阶段。 那年暑假,程桉最常做的事就是叼着冰棍趴在自己家的窗口蹲点,见到林安明从隔壁门里出来,她就飞快的跑下去佯装偶遇,然后探他口风,“林安明,你大学要考什么学校啊?” 知道自己不聪明,所以程桉想早早就定下目标,然后高三一整年都要努力学习,争取能和林安明上同一所大学,这样她就能落实‘从小到大我都陪着你’的浪漫成长啦。 但是那会儿林安明自己也没有标准答案,只是用‘还没想好’‘就算想好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这样的话搪塞程桉。程桉到现在都清楚的记得当时和林安明一起走过的那条小道,有些偏僻但并不荒芜,旁边是一座小跌坡,小跌破上长满了浓密的野草和一朵朵白色小花,夏风吹来的时候,她的裙摆和小花一起飞扬,那个场景,美极了。 冲着徐珊点点头,程桉说,“好,就对这段。” 林安明来的时候没有带剧本,所以程桉拿了备份给他,他快速扫视一眼,点点头。 两个人进入状态,徐珊半撒娇半讨好的冲着林安明笑,嘴里熟络的念着台词,“林泽,你告诉我你到底考哪个学校好不好,我求你了,求你求你。” 她可怜巴巴的看着他。 林安明抬起双手枕在脑后,颇为冷酷的模样答:“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因为我喜欢你啊,林泽,我要努力和你考一个学校,然后到了大学就能和你一起早恋!哈哈哈……” 这一句,程桉仿佛看到了当初小小的自己和喜欢的人说话的样子。 那会儿她总会当着他的面自言自语,“林安明林安明,我怎么那么喜欢你啊。”说完兀自笑的像个傻子。 然后林安明就会很傲娇,浅薄微红的双唇明明抿起一个小弯弧,嘴上却不悦道:“一个女孩子,整天喜欢喜欢的挂嘴边,还要不要脸了?” 她笑眯眯,索性就不要脸的攀上他手臂,理所当然,“我就不要脸,只要你告诉我考哪个学校,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 说完,她将手抱的更紧了。 “没皮没脸。” 林安明这会儿忍不住笑,他轻轻甩了两次没甩开,默认让她像个树懒一样抱着他手臂,就这样一路半拖半走的,直到前方出现人影,程桉才自动松手,松手的时候她发现林安明的手臂被她勒红了,心疼的看了好一会儿才移开眼。 这段戏不长,台词对下来不到五分钟,林安明说完最后四个字将深邃目光转向程桉,陷入沉思。 他记得她后来还说了很多,那天的日头很大很烈,她不停的在耍宝说笑,时不时还要偷袭着问他要不要和她一起早恋,那时候的他总是无言以对,心里的感觉矛盾又愉悦。 后来他告诉程桉,他要考t大,看着她晃动的双眼他有点慌,生怕t大分数线太高她考不上,于是下定决定帮她补习,就连她说“考上t大我们就在一起”他都没敢反驳,怕她失去信心。 再后来,她真的考上了,可他却入不了学。 所以他们终究还是差了那么一点点,有缘无分。 - - - 题外话 - - - 港真,这章有没有点乱?我改了几遍已经不会辨别了…… 47.047:还要再错过彼此的遇见吗? 送人离开,斜斜坐进沙发里,边上放着刚刚的备份剧本,上面还有林安明手指的压痕,程桉注视了一会,覆上压痕位置将剧本拿起来,细细看了一遍内容,有些恍惚。 当初的一幕幕仿佛还在眼前,他们好像从来不曾分离,如果时间永远停留在17岁那年的夏天,她想,那该是多么美好的事情,她在喜欢一个人的同时还能拥有他。 和林安明分开的这六年里,她认识了张抒,交往了纪则里,开始有自己的朋友圈,不再围着一个名字打转,她的生活依旧风生水起嘻嘻哈哈,很长一段时间,程桉觉得她是真的忘记了林安明,忘记了他也曾带给过她快乐,而不是只有伤害。 而今的再遇见,确认过感情,如初心动,16岁的她尚且有勇气表白,26岁的自己却开始唯唯诺诺,小心试探。双脚抬到沙发上,程桉下巴抵着膝盖,手机握在手里微微发烫。 斟酌良久,她发出一条短信。 林安明送完徐珊回到自己房间,直接脱了衣服去洗澡,手机丢在床头,热水从头到脚浇灌而下,水渍顺着他的发梢贴在脸上,沿着健硕的胸肌往下淌,腹部腰侧隐约可见一条横错相交的疤痕,他修长的食指掠过,稍顿,轻缓而去。 从浴室出来,擦着头发,听到外面一点动静,原来是经纪人allen在整理他的行程表,林安明此时只有腰间绕一条浴巾,不动声色回卧室套了一件衣服,出来的时候allen刚好看过来。 他走过去,拿起表单略看一眼,发现除了日常戏剧拍摄外还多了两个节目。 allen签字笔往上面一圈,“今天刚敲的访谈,一个是之前放过咱鸽子的窈窕之声,就是上次被柏子仁算计的那个节目,还有一个是网谈,虽然名气不大,好在口碑不错,我就给你接下了。” 林安明点点头,又把注意力放到拍摄日程上,因为演的是男二号,所以他的戏份基本都在前期,以回忆的形式展开,不多,但长。 “今天媒体的单访怎么没有你?” allen刷着手机,看了几遍开机仪式的视频,突然发现没有自家艺人的单访。 “我先走,没拍。”林安明说。 allen吃惊,对他这样的做法难以理解,“你先走了?为什么?开机仪式这么好的机会,时隔四年第一次出现在大众视野,身边站的还是姜马路和陆尧岑,人家新人小姑娘都知道多说两句话,你倒好,说走就走,整段视频镜头加起来不到五分钟,林安明,你到底什么情况?” 不等人开口,他随即又道:“我不管你今天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以后,不要再有第二次,时间不早了,我先走。” 林安明没有送,他揉了揉太阳穴,有些疲惫,毛巾往头上擦了两把,扔到沙发上。 回到房间睡觉,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训,感觉糟糕又无言。 被子上躺着手机,屏幕微亮,他捞过来一看,是程桉的信息,点开。 [林安明,我们错过了早恋,还要再错过彼此的遇见吗?晚安。] 外面的夜深了,星光点点缀在上空,预兆着明天的好天气。 - - - 题外话 - - - 打个预防针,本章开始虐单身狗了,请自备狗粮!!! 48.048:男人啊,变脸也是比变天快 程桉一夜好眠,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查看手机,没有未读短信,虽然是意料之中,但心头还是忍不住有点儿失望啊,哼,林安明这个大坏蛋,回她一个晚安会变丑吗?干嘛那么吝啬,再说了,他都辣么帅了还介意这点颜值? 麻利的起床洗漱,换好衣服,程桉蹦跶着准备下楼吃早餐,路过会客厅,顺手捎上昨晚姜马路送过来的拍摄行程表,哦,昨晚姜马路来的时候快如风,二话没说丢下张纸就走,她都没反应过来呢,门就砰的关上了。 哼哼,程桉顺着楼梯下去,酒店里有免费早餐供应,她一边吃一边对拍摄行程,今天有两场室内戏,地点在旁边一个中学,她要过去做围观群众! 喝尽最后一口牛奶,舔了一下嘴巴,程桉意气风发的出门了,她哼着小曲,沿着图标直达中学门口,这时候学校还上课呢,好在这个中学大,他们拍戏租了一桌实验教室,以尽量不打扰学生上课为宗旨,也不知道是剧组保密工作做得好还是怎么滴,居然没有小粉丝慕名而来,这不科学啊…… 一边怀着不科学的质疑一边踏进剧组,她刚钻到穿校服的群演里,就被眼睛毒辣的执行导演一口喝住,“那个谁,怎么还不换衣服!愣着干嘛呢!” 程桉被唬住了,连忙跑过去说明情况,赶巧姜马路走过来,霸道总裁上身,二话不说直接拎着她的衣领拖走,留下执行导演风中凌乱。 “咳咳,姜导,你注意影响,我要被你勒死了好伐。”程桉不满道。 姜马路闻言堪堪松手,无比霸气的收进口袋里。 程桉拉了拉衣服,跟上他脚步,看旁边总有人走来走去忙的不可开交,她两只手就闲不住,“姜导,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吗?脏活重活不要,轻活都行哟~” 前面的人停住脚步,回身,吓的她连退两步。 “你是个编剧,不是场工,更不是相声演员,闭嘴坐着就行,别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男人啊,变脸也是比变天快。 于是程桉只好安静的搬了个小板凳坐在摄像机旁边了。 机器里正对林安明和徐珊,两个人在对戏,姜马路走过去划拉着手大致说明了一下待会儿的拍摄走向,两人均是点点头,休息一会儿的空闲里,这场就准备开拍了。 场工出来打板:“《深爱》第一场第一次,action。” 程桉第一次看现场拍戏,没想到镜头拉演员这么近,她好奇的凑着看,林安明穿着松垮垮的白色校服外套,宽松的黑色运动裤也遮不住他笔直长腿,站在同桌群演旁边,气质高低立下,徐珊也是很漂亮,挽着清爽的马尾,她甩了一下书包,站到林安明面前。 两个人开始说台词,姜马路突然用大喇叭喊了一句:“卡!” 程桉的耳朵都快震聋了!! “换个角度,对镜头。”他对着徐珊说。 一分钟之后,场工再次跑出来打板:“《深爱》第一场第二次,action。” 这次拍摄的很顺利,不得不说,徐珊虽然是新人,但演技可圈可点,至少没让程桉这样的纯路人感到不自然。 姜马路的摄像机要移位,程桉的小板凳当然也要跟着移,提着坐骑在大移动的人群中混杂前行,程桉觉得她也是蛮拼的,眼前突然出现一个人,抬头,林安明啊。 - - - 题外话 - - - 每次写着写着字数就不受控制,明明的撩妹反转就留到下章啦…… 49.049:平静如水的对视 林安明薄凉的视线朝前,微微侧脸看见半歪不倒的程桉,他虚虚扶了一把,擦肩而过。 程桉瞳孔晃动,腰际被他大手扶过的地方隐隐发烫,这是昨晚的短信有效果了? 飞快的回头看一眼,饶是只有一个挺括的背影,她也笑的面若桃花,屁颠屁颠的往姜马路那边跑去,小板凳往地上一放,她坐上去,手肘抵着膝盖,双掌托着下巴,开始对着林安明看。 许是她的目光太直白太热烈,林安明忽然回望过来,两个人视线在空中相交,没有刹那的电光火石,只是平静如水的对视,不过三秒,程桉就忍不住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她眼睛小小的弯弯的,笑起来像个不谙世事的孩子,天真无邪。 林安明低了眸,遮掩眼底漫上来的柔情,他的视线离开,程桉鼓了一下腮帮子,被转过来的姜马路一眼瞧见,不过他有意不再把心思花在程桉身上,所以看见了也当没看见。 “准备开拍。”冲着旁边的执行导演说。 程桉闻言立马乖乖做好。 这场戏很长,整段基本都是徐珊的台词,因为她的设定本身就话说,再加上脑回路比较特殊,所以蹦出来的台词都比较拗口,连续ng了好几次,徐珊有些慌了手脚。 “卡!” 姜马路视线从摄像机前升起,手里的剧本往旁边一放,说是放却啪的一声响,从导演椅上站起来,他黑着脸往徐珊那边去。 开口就问,“背过台词了吗?” 徐珊知道她这个小叔叔工作起来‘六亲不认’不由得心底发颤,但是她刚刚真的背的好好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林安明一深情的看着她,她就说不清楚。 低着头,声音染上了一点哭腔,“背背过了。” 姜马路没因为她的哭腔放低声音,他仍然冷着脸,“这是背过的表现?一个演员,拍戏的时候如果连台词都说不清楚,就趁早死了进演艺圈这条心。”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自己今天心里躁的很,其实没必要生气,但说出口的话也不会再收回来,姜马路缓了缓脸色,“休息10分钟。” 他往回走,朝助理小周招了个手,那是个20岁出头的小伙子,很会看眼色,见姜马路今天明显心情不太好,他一刻不敢耽误,飞奔过来。 “姜导,喝咖啡吗?” 姜马路点点头,小周在心里为自己的机智点赞,刚转身准备去,又被叫住。 “两杯。” 小周应下,视线不由得往程桉那边看了一眼,他刚刚听说这是个编剧,想他老板什么时候想到过别人,就连上次徐小姐来的时候,他老板也没想到给徐小姐多一杯咖啡,这个编剧却…… 小周觉得他有必要抱一下这位编剧姐姐的大腿了。 下了一趟楼,学校旁边就有咖啡厅,来回大概用了五分钟,小周把咖啡递给姜马路,另一杯主动放到程桉面前,程桉受宠若惊。 “谢谢啊。”她接过。 姜马路蹙了一下眉头看过来,小周浑身一颤,心想,完蛋了,难不成是他会错了意?好在姜马路最后也没说什么,起身单独给徐珊做指导去了。 程桉捧着咖啡轻轻抿了一口,脸上立马就皱了起来,是苦的,她不爱喝。 手上突然一轻,颀长的身影从她视线里一晃而过,回头,林安明一身干净校服半靠在身后的工作台上,修长手指拿捏着的不正是她的咖啡? 50.050:我没有窥觊你肉体的意思(一更) 程桉心里砰砰的跳,什么意思,他这是要搭讪嘛?又是相视了好一会儿了,那双清清冷冷的眼睛看的她心慌意乱,这种拉锯战,程桉显然吃亏,没两下就沉不住气的往林安明边上靠了。 她挨在他旁边,语气娇俏,透着掩不住的笑意,“干嘛拿我咖啡?” 林安明手指摇动着咖啡纸杯,答的那叫一个理直气壮,“需要理由?” 他怀疑的撇头望过来,程桉眼底又震了,暗骂自己完全没有骨气,这点小拨撩就受不了了? “当然需要理由,林先生,我们又不是那么亲密的关系,你随便拿走我的东西不好吧?当然了,如果林先生你愿意和我展开亲密关系,那我也非常高兴原谅你。” 程桉笑的灿烂,恍如初春的朝阳,温暖又明媚。 林安明睨了她一眼,似是没有想到她的直白一如当初,当然,更重要的是,比起林先生,他更愿意她叫他名字,先生两个字太有疏离感。 “半夜给我发短信,这样的关系比不上一杯咖啡?” 这句话很正常对吧?就跟清粥白饭一样正常对吧?可是为什么这么正常的话她听着就这么想入非非呢?程桉好想哭,是不是她最近上网太频繁,所以思想变污了…… 红着脸,她舔了一下嘴唇,“那什么,短信你看了?” 林安明是个正常男人,虽然某些方面比较克制,但这并不代表他没有反应,舔嘴这种犯规的手段让他不自然的别过脸,连话都不愿意多说了,低哑的嗯一声。 程桉不知所谓啊,她只是觉得嘴唇有点干,不自觉就舔两下,想着今天对方心情好像还不错,要不然试着约一约?她都26了,再不谈恋爱很快就要被划入剩女行列了,这可不行。 “林安明,晚上要一起吃饭吗?”笑脸迎人的机率会大一点吧? 然而好像并不会…… “晚上有行程。” 实力打脸有木有? 程桉讪笑两声,“那就算……” 不待她说完,林安明又补了一句,“下午有空。” …… 明明可以一次说完,偏偏要分两次讲,程桉有点被捉弄的感觉,但看对方一脸正经,她又败下阵来,认定是自己的错觉。 深感来自一个平静男人的撩力,她虽然道行不深,但绝不放弃抵抗。 “下午能做什么!下午不想去。” 话刚出口,程桉就后悔了,她干嘛不想去啊!!她特别想去好吗!! 万一对方说,‘哦,不想去就算了’‘行,那就不去了’她会哭晕在厕所的…… 好在林安明心情是真不错,回复没有吻合以上两种,但这个回答是不是有点带颜色啊? 他说,“那你晚上想做什么?” 晚上想做什么……什么都不想做啊……只是吃吃饭看看电影…… 为什么用这样的眼神看我,我没有窥觊你肉ti的意思,真没有!!程桉企图用清澈澄明的眼神说明一切,但好像失败了。 - - - 题外话 - - - 来发小剧场: 作者:啦啦啦,啦啦啦,我是撩妹的小行家~ 林安明:妈的智障。 作者:居然爆粗口!明明,你的设定不允许爆粗口的你不造吗? 林安明:哦,亲妈的智商已欠费。 作者:!!!! 51.051:哪个臭美的女人愿意别人管她叫姐(二更) 时间没有再给她解释的机会,因为姜马路过来了,休息10分钟已过。 程桉望着林安明离去的翩翩背影陷入焦虑,她都说了什么啊!怎么就变成这样了,最重要的是,下午约不约也没个准话,什么意思嘛。 姜马路回到机位前,看到一脸苦大仇深的程桉,有点费解,他刚刚给徐珊讲戏的时候无意往这边看了一眼,见她和林安明聊得挺愉快,现在又是怎么了? 视线触及工作台上的咖啡,他看一眼又收回,清了清声,对着喇叭喊道:“各就位了,准备开拍。” 机器画面里该撤的人撤,该进来的人进来,很快进入状态,程桉坐了一会儿小板凳没坐住,混到场工当中去了。 “程姐。”好像有人叫她。 程桉回身一看,是刚刚那个给他咖啡的小平头青年。 “程姐,怎么过来了?” 小周是专科导演毕业,起点低,觉得自己能跟着姜马路简直是走了狗屎运,所以做事特别勤奋,除了给姜马路跑腿之外,还乐衷和他团队里的每一个人打交道,时不时也跟着学习一点干货,这不,正研究着怎么走机位呢,看见了程桉过来,感觉这位程编剧和他boss关系不一般,他抓紧机会决定认识一下,于是就叫住了她。 程桉对程姐这个称谓有点吃不消,她这么年轻可爱,虽然比起小平头兄弟可能是年纪上大了一点,但哪个臭美的女人愿意别人管她叫姐啊,况且还是这么老式的叫法…… 尴尬的笑了笑,双手插进口袋里,程桉故作轻松,“那个什么,你叫我程桉就好。” 小周摸了一下鼻头察觉到了自己的莽撞,连忙解释说,“你瞧我,单知道个姓就这么叫了,程桉姐,对不起啊。” 他想着毕竟虚长几岁,直接叫名字有点不礼貌,所以就合着名字一块儿叫了,也显得熟络一点,一箭双雕。 这个称谓程桉可以接受,阔气的摆摆手,“没事没事。” 小周看她挺自来熟就跟着聊了起来,“程桉姐,你怎么不在姜导旁边坐着,过来干什么?” 程桉是过来和林安明约饭的,但又不能直接这么说,所以就胡诌了个借口,“那什么,我坐着无聊,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帮忙的。” “帮忙啊,待会儿刚好要换背景,程桉姐你要是真闲得慌可以来帮我。” “换背景?就是放放摆设什么的?” “对!” 两个人蹲在人群后你一言我一语的聊起来,小周没想到程桉这么好相处,心里觉得自己真是又赚了,就算没姜马路这层关系,他现在也真心想交程桉这个朋友。 现场传来卡的一声,小周碰了一下程桉的手肘,示意她干活了。 好几个工作人员有序的进入拍摄场内,教室里都是课桌椅什么的,下一场要拍做卫生的戏,所以桌子椅子都要搬到旁边去,程桉跟着小周混,他搬桌子她搬椅子,一下拿起来两个,旁边一起的还帮着她垫了点力气,真是好人。 一通忙活,之前备好的水桶和桌布就可以提上来了,待会儿徐珊要和林安明一起擦玻璃,程桉记得这个场戏,她站在上面擦玻璃的时候不小心滑下来,林安明当时双手接住了她,有力的,稳稳的接住了她。 那天她还恰巧来了生理期,在他白色的校服上蹭了晕红的一块,特别丢人。 - - - 题外话 - - - 二更奉上,下章约起来! 52.052:那如果我想谈恋爱呢? 一想到待会儿林安明要抱别人,程桉心里就不太舒服,那种感觉就像男朋友当着她的面对别人英雄救美,虽然事情本身没有错,但就是怎么看怎么扎眼。 索性转了身隐匿到人群中去,跑到旁边的实验室偷偷洗了个手,她这会儿不想回去,于是又在走廊上呆了半小时,看看通讯软件刷刷微博什么的,时间嗖的一下就过去了。 手机突然叮咚一下,是短信。 林安明:走了? 程桉握着手机嘻嘻笑起来,她一边往拍摄教室去,一边恶作剧的回:嗯,走了。 走到门口,撞上从另一边楼梯上来的陆尧岑。陆尧岑今天一身黑衣墨镜气场全开,见到程桉,他拉下墨镜挑了一下眉,开口就是苦情剧:“程桉程编剧,你瞒我瞒的好苦啊。” 程桉不明白,惊愕道:“我怎么了?” 陆尧岑一只手摁在门边,帅气的脸庞逼近她,“你怎么了?你作为我的粉丝,却隐瞒我身为编剧的事实,这着实令我难堪,程编剧……我们……合作愉快。” 画风一转,陆尧岑勾唇抿笑,朝她伸出一只手。 程桉的状态还沉浸在门咚里,有点茫然的看着面前的人,意识到他是要和她握手之后,赶紧抬起自己的小手掌伸过去,轻盈一握。 鼻尖突然嗅到一股香味,她两眼放光往陆尧岑身后一看,一拨外卖小哥齐齐站着,手里提着的外卖袋口里升起屡屡热烟,程桉咽了咽口水,笑得合不拢嘴,吃的! “拿进去放着吧。”陆尧岑发话,一个个外卖小哥陆续把食物放在课桌上,剧组上下一片欢呼,几个女工作人员甚至频频拿出手机拍照,当然了,在她们眼里人物比食物更有价值。 将手机一收,程桉也积极的跑过去蹭吃蹭喝,这会儿刚好到饭点,大家都比较饿,一边开封一边吃起来,小周见她过来送上一双一次性手套,面前刚好放着色泽诱人的披萨,程桉拿了一块起来吃。 东西放进嘴里,咀嚼了两下她差点没热泪盈眶,真的超好吃!看着一大片的美食饮料水果,她不得不感叹,大牌果然是大牌,倍儿有钱有木有? 手机叮咚一下,程桉瞅了眼口袋想起来林安明,赶紧脱掉一次性手套看短信,言简意赅的两个字:出来。 她往周边一看,发现果然已经没有了林安明的身影,抽了两张纸巾擦手,程桉轻快的往外面去,走到楼梯边上,见到林安明站在拐角处等她,心里一暖。 彼时的他换上了自己的衣服,一身休闲装束帅气的不得了,程桉蹦蹦跳跳的跑下去,林安明闻声抬起头来,眼中仿佛踏了一地的碎光。 “林安明,我们像不像在偷偷约会?“她迫不及待的问。 “不像。” 见到人已经到跟前,林安明提腿就走,偷偷?他并不喜欢这个词。 “什么嘛,哪里不像了。”程桉嘴里嘟喃着,快步跟上他。 两个人走在中学校园里有点突兀,好在放学已经有一会儿了,这时候学校里的学生不多,所以也没什么人注意到他们。 出了校门,林安明问她:“想吃什么?” 程桉一下没反应过来,眨巴着眼睛,“要请我吃饭吗?” 看她刚刚一副饿死鬼投胎的样子,不请吃饭能行?林安明心里冷哼一声,面无表情的停下脚步,侧身,“有更好的想法你可以提。” 程桉脱口而出,“那如果我想谈恋爱呢?” 53.053:握在手里……很特别 如果我想谈恋爱,你能不能做我的男朋友? 很久很久以前,她曾经写过这样一句话,和着满篇的倾慕和爱意,寄给一个叫做林远方的人,没有地址,没有邮编,注定是一封石沉大海的信。 何处是远方?有人说,到不了的地方都叫远方,就如她到不了那个人的心里,那个人就是她的远方,所以,他叫林远方。 程桉其实从来不勇敢,她胆小恐高甚至还有密闭空间恐惧症,只是比别人多了一点乐观和努力,可无论再怎么乐观再怎么努力,也毕竟是个女孩子,受的伤多了也是怕疼。 于是做出退让,“一天,一天就好。” 她楚楚可怜的看着他,巴巴支起一根食指。 他就站在她跟前,却仿佛陷进沉默里,抿着唇角,一言不发。 气氛有些尴尬,程桉飞快的整理好情绪,眉眼一弯,挽起一个笑,“不行就算啦……” 她转身踱起步来,手臂在两侧前后晃荡,林安明看了一眼,跟在她旁边,他骨节分明的手指一下握上她的手腕,没有给对方反应的机会,顺着掌心牵住她。 “想到吃什么了?” “啊?” 程桉抬头对上他投落下的询问目光,两个人身高差了将近有20公分,所以相视的时候更像是在对望。 “随随便吃什么都行。” 她有些结巴,因为心里很紧张,明明不是第一次和异性牵手,却还是因为他突如其来的举动感到惊讶又惶恐,只好僵硬着手不敢动,偏偏掌心不受控制的沁出一层又一层的汗,闷成湿漉漉的一片。 想到林安明有洁癖,程桉赶紧抽回自己的手,但没有成功,反而是被握的更紧了。 她着急出声,“我手心在冒汗!会弄湿你的手的。” 林安明没理,双手往休闲外套的口袋里一插,四月的天气晴朗又舒爽,就算是两只紧握的双手一起闷在口袋里也并不觉得热,对方的手指不长,肉肉软软的,握在手里……很特别。 一路走到公交车站,看了一眼站牌,他低头问她,“饿吗?” 程桉认真的摇摇头,“我刚刚出来的时候吃了一块披萨。” 林安明清冷的眉眼似是笑了一下,他点头,“那我们去远一点的地方。” 我们?这两个字真是怎么听怎么顺耳。 程桉笑嘻嘻的应下,“好。” 你说什么都好。 公交车来的很快,他们几乎没有等多久,两个人一前一后的上车,牵住的手自然就要分开了,林安明让她先上,自己投完币再跟上,可能是因为晌午,车厢里人不多,程桉很有心机的坐到了最后面。 他走过来坐在她旁边。 程桉开了一点窗,风从外面灌进来。 她说,“林安明,你记不记得以前我们也经常这样坐公交一起回家?那会儿,你都不愿意跟我坐在一起,我只好坐到你后面,然后一路看着你的后脑勺发呆。” 林安明:“……” 他记得的。 - - - 题外话 - - - 作者:明明呀,我对你够好吧,泡妹只收两块钱~ 林安明:…… 程桉:作者泥垢了,为什么天天调戏我男票!! 54.054:为什么她总觉得林安明在故意勾/引她? 搬到淮水镇是很小的时候,那年母亲刚刚去世,那个男人因为在淮水镇做生意,所以直接把他接了过来,丢在淮水小学,一念就是六年。 后来他升中学,要到县城里读书,男人建议他住校,每周五晚坐公交回来,周一早上再坐公交去,那会儿程桉已经爱跟着他了,他们初中虽然不在一个班级,但她还是每天乐此不疲的在他眼前瞎晃,回家自然也是要一起的。 县城中学开往淮水镇的公交车很多,所以他们回家并不拥挤,他喜欢坐在车厢后面靠窗的位置,程桉常常跟在他旁边,然后一路上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说她这次考试又考砸了,说她们班张某某和李某某早恋被老师发现了,然后叫了家长…… 有一次他心情很糟糕,因为是母亲的忌日,身边女孩子富有感染力的声音依旧萦绕,听着尤为刺耳,他索性起身坐到前面去,沉默的避开她。 其实那是第一次,在人前流露出自己的小性子,可打那次以后,女孩再也不坐在他旁边了,她每次都坐在他身后,乖巧的,安静的,像一场无声的报复。 他其实有一点慌张,但又拉不下脸,毕竟已经习惯高冷寡言,低头不是他的强项。好在这样的日子没有长久的进行下去,女孩子终归耐不住沉闷的气氛,开口与他说话了。 一切恍如又回到最初,但又不似最初那般随心所欲,她开始刻意控制自己的话量,不会再像以前那样说个不停,分享虽然还是分享,但其实少了很多乐趣。 是的,乐趣。 少年的时候,曾以为自己足够成熟懂事,却其实不过比同龄人多了一点冷漠,不关心周围的琐事,没有家人,没有朋友,所以在听程桉说起那些细细小小的事情的时候,他才会一边觉得幼稚,一边又觉得生动。 想到这里,林安明浮起一丝笑意。 程桉坐在旁边,好像是发现了什么天大的事,忽而就板起了脸,“林安明,你以后不要再笑了,好难看的。”她蹙着清秀的眉毛,认真说道。 微微上扬的嘴角几乎是一下就抚平,他不由得闪过一丝挫败感。 拍画报的时候,allen明明一再夸他笑起来男女通吃,怎么到她这里就变得难看了?而且,她不是一直都花痴他这张脸的么?现在是看腻了? 表情换回原始状态,饶是淡漠如林安明,这会儿心里也莫名多了一分介意。虽说女人喜新厌旧的性子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但接受自己已经成为对方眼里的‘旧人’这件事于他确实是困难。 压下一点肩膀,倾身在程桉耳侧, “谁笑的好看,嗯?” 他的声音低哑带着性感,特别是那个别有深意的嗯?听得程桉小心脏噗通噗通狂跳,她咽了咽口水,默默的离他三公分远。 太危险了!为什么她总觉得林安明在故意勾/引她? 身旁的人又逼过来,一抹淡淡的男人迷香入鼻,程桉哭丧着脸,脖子一横,口中溢出三个字,“陆尧岑!” 55.055:我是不是很无趣? 陆尧岑? 林安明眼尾微挑,眯起的眼睛像一只清高孤傲的狐狸。 他打量着旁边的小女人,嗯,比起十六七岁的毛毛躁躁,不得不承认现在的她确实多了一丝成熟的女人味,不是妖艳妩媚的,而是安稳动人的。 前者容易让男人迷失,后者容易让男人生情。 不着痕迹的牵过小女人放在大腿上的手,他低声问道:“很喜欢他?” 他指的自然是陆尧岑,想起上次试戏的时候,程桉看他的眼神,虽然不是深情款款,却有种生吞活剥之势,这种念头,难道不是只出现在他身上的么? 林安明的骨子里无疑是骄傲的,这种骄傲不仅仅体现在他的性格上,还体现在对女人的把控力上,虽然他并不喜欢招惹莺莺燕燕,但像程桉这种见色就起意的女人,他突然想给她一点‘教训’。 “嗯?喜欢,还是,不喜欢?”又是低着声音问一遍。 程桉僵直着身子往旁边倾了倾,被男人温热掌心包裹的小手上突然传来隐隐的揉/捏感,他居然在把玩她的手指!!脑袋里地转天旋,她真没想到林安明这种高冷男居然也会做这么幼稚并且恶趣味的事情,顿时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 “那那什么,我是他的粉丝,当然是喜欢他,只是这种喜欢和那种喜欢不不一样……”磕磕绊绊的解释完,她又飞快的加一句:“你知道的。” 然后偷偷抬眼看林安明,见他似笑非笑的模样,程桉双颊一下子烧了起来,火红迅速占领一片白嫩肌肤,她暗自恼怒自己的不争气,调戏不成居然还被反调戏,真是太丢脸了…… 林安明现在身心愉悦,只见他微微靠在车椅上,薄唇轻启,一本正经道:“知道什么?” 程桉瞪他!咻的一下抽回自己的手,可这样一来,两个人就变得尴尬了,特别是身旁的人又陷入沉默,这让她完全措手不及,只好靠在窗边佯装看风景。 公交车一路行驶,过客匆匆不断上下。大概过了十分钟,林安明忽然开腔:“我是不是很无趣?” 他的声音轻轻浅浅随着空气传开,飘进程桉耳朵里的时候她以为她是听错了。可扭头看身旁挺拔上身的男人,他虽笔直的坐着,可周身的疏离感却让人无法忽视。 是不是很无趣?她也不知道。 程桉所了解的林安明是清心寡欲的,是冷言少语的,但是是无趣的吗?虽然他们在一起经常冷场,但她从来没有反感过这种冷场,而且无不无趣这样的问题其实不应该问她吧?毕竟她喜欢他啊,基于这种状态上的判断是相当缺乏公平性的。 “还好吧……”她随口一答。 林安明挑了一下眉,细细碎碎的笑意嵌在眼睛里,他站起来,程桉寻着眼色估摸着是到站了也跟着起身,两个人走到后门准备下车,车速慢下来,停住的那一秒程桉惯性晃了一下,林安明条件反射握住她手臂。 “小心。”他说。 56.056:不是一抹,而是成双。 好吧,程桉承认她有一点被到暖到,舔着嘴偷偷笑了一下,蹦蹦跳跳的下车。 “我们要去哪里吃饭?”她这会儿是真的饿了,于是回头问道。 林安明抬了抬下巴,“前面一家小炒。” 程桉懒癌症爆发,觉得有点不值当,“啊!我们坐了20分钟的公交就为了吃小炒?” 虽然和他在一起去哪里都没有关系,只是一想到大老远的过来就为了一份小炒,她还是觉得太不值当了,不如随便吃吃,剩下的时间一起看电影…… 然而林安明并不这么觉得,他似乎对自己挑的店很有信心,所以睨程桉的那一眼还带着不屑回答的神情。程桉微微撅着嘴巴,朝身前的大长腿哼哼两声以示不满,随后还是跟着一起进到小炒店里面去。 老板娘是位年过四十的女人,见到客人迎上来,她沾水的双手在腰间的围裙上擦了擦,笑眯眯的问道:“两位吃什么?” 林安明落座,老板娘很有眼色的拿了菜单递给程桉,程桉这会儿近看才觉得这位老板娘有些眼熟,她猛地想起来,这不是初中食堂5号窗口的杨阿姨吗? 初中的时候,她特别喜欢吃食堂5号窗口的清炒生菜和荔枝肉,每次吃完都会不遗余力的向身边的朋友和同学推荐,像林安明这种级别的,自然也是要拖来品评一番,后来两个人好长一段时间俨然成为了饭友。 “清炒生菜,荔枝肉,糖醋鱼,煎酿茄子,加一份酸辣汤。”林安明点菜。 程桉听着讶异,他点的居然刚好都是她喜欢吃的!等到老板娘去下单,她才趴在桌上神秘兮兮的问道:“这是初中食堂5号窗口的那个杨阿姨吧?” 林安明点点头。 程桉觉得不可思议,“杨阿姨怎么到这里来开店了?” 她后来升高中了还特别怀念杨阿姨的饭菜呢,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居然还有机会吃到。 不过杨阿姨好像认不得他们了啊…… 程桉兀自沉浸在回忆里。 林安明看她双手撑着下巴若有所思索性,想不通为什么都是26岁的人了还这么喜怒形于色,似乎社会这个大染缸丝毫没有对她产生影响,这样算好还是坏? 佳肴很快上桌,杨阿姨送上两碗白米饭,她看了看程桉,对着林安明打趣道:“很久没来了啊,女朋友很可爱,阿姨待会儿免费送你们一份水果。” 林安明笑着点了一下头,程桉快速的接过话,“谢谢阿姨。” 她笑弯了眉眼,他乡遇故知本就心情愉悦,这下还听了合心意的话,程桉自然美滋滋的。 一顿饭吃的两个人均是心满意足,出来的时候林安明看了眼时间,他晚上还有一个访谈。程桉有些吃撑了,巴巴蹲在路边不想动,她仰头眯眼看着林安明,“你要走了吗?” 她记得他说过晚上有行程。 林安明没有回答,而是直接朝她伸出手,“容易积食,起来。” 程桉笑着把自己的手交给他,那一刻她觉得轻飘飘的,像是真的恋爱了。 并肩一起走,他们没有牵手,可感觉比牵手更奇妙,好像两人之间所有的隔阂都消失不见,眼里只剩下彼此被夕阳拉长的影子,不是一抹,而是成双。 57.057:这一章 的题目我不会取 allen把车停在街心广场,拨了个电话,那边没有接,而是响了几声按掉。 他改为发短信:我到了。 林安明看一眼内容,回复:嗯,五分钟。 他收起手机,正欲和程桉开口,没想到对方先他一步:“我自己打车回酒店就行。” 她刚刚有瞥见allen的信息,想着自己能回去就不麻烦他了。 林安明没说什么,他点了点头,但没有直接走,而是站定在街边帮她拦的士,很快一辆绿色的士停靠在他们脚边,林安明打开后座门,程桉顺势坐进去。 “到酒店给我信息。”他倾身在车窗边上嘱咐。 程桉乖巧的点头,报了地址,司机师傅一下挂挡上路。 车子在路上安稳的行驶,司机师傅从车内镜看了程桉一眼,笑笑说,“小姑娘,你男朋友不错啊,长得和我年轻的时候有一拼。” 程桉一听就乐了,怎么今天谁见了他们都觉得是男女朋友。 “师傅,你怎么知道他是我男朋友呀?” 司机师傅一边看着车况一边说,“小伙子刚刚看了我的车屁股好一会儿,估计记车牌号呢,长得帅还细心,姑娘眼光不错啊。” 程桉甜甜笑起来,心下一阵暖,刚刚倒是没注意到这一幕。 …… 这边林安明走到对面的街心广场,一眼就见到了熟悉的白色高尔夫,他紧了紧脚步,长腿迈过去,神色清明。 allen倚在车窗边上吸烟,见到人抬了一下手,“干嘛呢,怎么到这边来了?” 他说完将手上的烟头摁进车内烟灰缸里,待人坐上来,车钥匙一扭,发动引擎。 林安明边脱外套边说,“约会。” allen脚下的离合器一松,车子跳一下,熄火了。 他从车内镜看后面的人,见他换衣服的动作没有停,脸上一松,神色恢复如常,不动声色的再次打火,车子挂挡上路许久,他才问,“和谁?俞桑?” 林安明清冷出声,“不是。” allen没有再问,但心里突然有了人选,大约是那个编剧,程桉。 他是他的经纪人,理应是可以继续问下去的,但他突然也不想问了,心里莫名有些燥。 一路无言抵达电视台,两个人停好车踏进演播厅,过来接待的是之前帮着柏子仁耍人的王全二王导,王全二手里拿着台本,见到他们一派公事公办脸,没有排斥也没有讨好。 他卷着台本敲了敲手心,说道:“化妆间在后面,待会儿工作人员会把具体流程和问题拿给你,简单看一下。” 话是对林安明说的,毕竟上次和allen的通话不太愉快,所以他没有直接和allen对话。 林安明点头,礼貌周至的往化妆间去,王全二看了两眼,觉得这个小伙子资质不错,能忍,只要好好把握机会,还是有前途的,心中莫名多了几分好感。 迈进化妆间,没想到柏子仁也在。 林安明颔了个首以示招呼,走过去坐在空位的化妆镜前,allen不像他这么平静,脸上的不耐烦显而易见,特别是看到旁边的死对头李莉以后。 李莉正跟柏子仁对问题,抽空抬头看一眼,冷哼。 一个工作人员突然推门进来,直接开口:“准备一下,五分钟之后正式录制。” allen懵了,他们还没见到流程表呢,访谈节目就算不对流程也要先看问题啊,不然怎么答? - - - 题外话 - - - 美腻的小少女们,收藏这么低,作者心里苦,写不出甜甜蜜蜜的章节呀…… 58.058:我到酒店啦,放心。 艺人参加节目或者接受采访,所说的每句话每个字会被新闻媒体放大,稍有不慎分分钟黑你没商量,现场采访不能做提前准备工作,但像这种录制性的访谈,艺人完全可以先看问题,免得录制的时候出现尴尬和被迫中断。 allen本身心情就不怎么痛快,这下又出了这档子事,更加烦躁了,他黑着脸往外面走,揣测这到底是谁的意思,看起来不太像王全二,因为他作为总导演应该也不想一个节目录的磕磕绊绊,毕竟这样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录制现场已经陆续有观众入席,allen收敛了一点难看的脸色踱步到王全二旁边,放低了语气:“那个王导,是不是工作人员疏忽了,我们安明还没不知道流程呢。”他尽量说的委婉。 王全二一听瞬间拉下脸,骂了一句妈的,打上次被柏子仁当枪使,他心里大约就有了一个底,艺人之间明争暗斗很正常,但三番四次把手段使到他这里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柏子仁虽然咖位不算大,但粉丝基础牢靠,他没本事得罪,只好把脾气发到出差错的小喽啰身上,大步走过去劈头盖脸就骂:“发张纸你他妈都要看眼色,不想干就给老子我滚!” 被骂的小青年看一眼身后的allen就知道怎么回事,连忙道歉赔笑,“对不起对不起王导,他们来的晚我一时给忘了。” 王全二不想判断他是不是真的给忘了,只是脾气不好的踢了一脚,“赶紧补去。” 小青年诶了一声灰溜溜的跑开又急匆匆的跑来,allen接过一小沓流程题表往化妆间去,途径王全二的时候点头示了个好。 林安明快速浏览了一遍内容,好在他学习功底强,粗略看一遍就能记住个大概,熟悉访问流程之后,他着重看了一下自己的部分,几个基础的问答,没什么分量。 allen跟着看了,虽然心里不舒服但也无可奈何,不红就只能当陪衬,他拍拍林安明的肩膀,安慰道:“这个节目收视不错,你就权当卖脸宣传了。” 手机恰好传来信息,是程桉。 [我到酒店啦,放心。] 饶是隔着手机屏幕他都能想象程桉说这话的笑脸,眼神一阵柔软,外面工作人员又探进头来催:“准备开录了啊。”林安明这才收了手机交给allen。 他和柏子仁一同走到录制间后面等待出场,现场在倒计时,主持人姚声出来说开场白,幽默风趣,现场气氛调动的很好。 到了介绍嘉宾的阶段,姚声先是故弄玄虚了一会儿,报名字的时候却只说了柏子仁,台下粉丝一片欢呼,背景门拉开,看见林安明的时候她立马又将名字补上,只是这时候林安明三个字已经被台下粉丝叫喊的柏子仁盖过去。 姚声无奈,对观众佯装不满,“你们倒是尊重一下另外一位嘉宾啊。” 看似一句玩笑话,也不难听出当中讽刺,可此时的观众哪里在意她说什么,只顾着鼓掌和拍照了。 - - - 题外话 - - - 有没有人曾告诉你:明后两天双黄蛋? 59.059:这个访谈好尴尬(一更) 一番介绍,林安明和柏子仁入座。红色的绒棉沙发,一个长腿交叠,随意大方,一个雍容闲雅,气质清尘,端坐在沙发两侧,倒是各自生出别样气场。 访谈正式开始,姚声按着流程聊起来,“两位是同公司吧?” 柏子仁率先点头,目光看过林安明,他似是回忆了一下,说:“对,他应该是比我迟一年进公司,所以我勉强算他师哥,不过我这个师弟不太爱理人,很少叫我师哥。” 他说完一脸莞尔的笑起来,姚声抓住重点接上话,立马问林安明:“是这样吗?从来没有把子仁当作师哥?为什么?” 一个为什么,直接把‘很少叫我师哥’引向了‘从来没有把子仁当作师哥’。主持人好像都要有一个这样的技能,熟悉运用语言之间的构陷,随时偷换概念。 林安明上节目的时候会保持礼貌性的微笑,淡淡的一抹噙在嘴边,叫人一看便觉得舒适。他薄唇微动,刚想开口,柏子仁的声音一下入耳。 “他生性冷淡,比较寡言,很奇怪你们访谈类型的节目怎么会请他?”柏子仁说完调皮的吐了吐舌头以示玩笑,引得下面的粉丝哇哇大叫。 姚声也是看的眼中荡漾,她搞怪的搭腔,“我其实也和你一样奇怪,完全不知道节目组是出于什么样的考虑。” 完全捕捉不到笑点的一句话,仍然有人笑的花枝乱颤。 笑声过后,姚声继续访谈:“听说你最近拍了一部新电影,其中有大尺度的镜头,我的一个朋友是你的死忠粉,她让我问问你,如果是真的,她就请我一起看。” 粉丝雀跃的欢呼起来,感受着场面因为她的提问而迅速升温,姚声抓紧和观众互动,“你们想不想看啊?” 一片和声,“想!” 柏子仁露出羞涩的笑,他谈起这次的电影于他非常特别,故事很感人…… 绝大多数时间林安明都在侧耳倾听,带着恍如春风拂过的笑意,他温煦的将袖口挽起两层拉至手肘,露出纤细但结实的手腕,搭在沙发隆起的扶手上。 柏子仁比他想象中要健谈,姚声如是,她引领着谈话的方向,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仿佛有着说不完的话。抽着空子往台下看一眼,allen急得团团转,见他看过来,allen用口语告诉他:说话! 林安明不着痕迹的收回目光,注意力投放到节目里,姚声突然把问题转向他。 “诶,你那个戏也开拍了吧?叫什么,《深爱》?” 林安明点点头,低嗯一声,想了想,他又补充:“昨天正式开拍的。” 姚声接着问:“和陆尧岑这样的高人气演员对戏感觉如何?压力很大吧?” 林安明这时换了一个姿势,他十指交错,手肘搭在膝盖腿上,微微躬身向前,“压力肯定是有,但我们没有直接的对手戏,所以感觉还好。” 他说话一向精炼简洁,尽管上节目的时候会稍微放松一点,但仍旧没有大作用,主持人找不到可以往下聊的点就会自动跳过。 “这样啊。”姚声转了个话题,“听说你早年发过唱片,所以是歌手出道?但感觉看起来不太像会唱歌的人,反而比较像演员。” 柏子仁搭腔:“因为长得帅?” 姚声笑,“是。” 又问林安明:“后来是因为发现自己长得帅,所以才转行做演员的吧?” 最后一个语气词,她用的是吧?意思全然变了味。 - - - 题外话 - - - 二更中午12点,o(n_n)o谢谢看文的你们。 60.060:都是收了钱的不卖力能行么(二更) 这个社会因为样貌出众从而被关注的人太多,导致很多时候,大多数人都会因为一个姣好的长相忽视这个人其他方面的努力,这其实算不上多不公平,因为当你被上帝选中拥有一副好皮囊的时候,你就该知道这件事是两面性的,意味着你要比平常人多付出双倍的努力才能获得认可,谁让你已经比别人赢在‘面子’上。 林安明一度排斥过自己的外形,因为天生的五官清俊,加上他又不爱笑,所以从小就得不到大人们的宠爱。身边总有人夸他‘小朋友长得真俊’,但其实鲜少有人愿意亲密的抱他亲他。就连那个人也是,他们几乎没有过父子之间的拥抱和关爱,自小他就要他像个男子汉一样跟在他身后,无论风雨,只要足够优秀,让他脸上有光。 可最后还是跟丢了,或者说被他抛下了。 林安明低沉的声音从滚动的喉结里发出来,“长相确实是一块很好的敲门砖,但演员这个职业还是要靠后天的培养和努力。” 他说的一本正经,姚声忍不住打趣,“要不是看着你的脸,我还以为这是哪个长辈说的话呢,还是你知道最近老干部很火,所以才专门背好词?” 前一句侧面驳他年纪轻没资格说这种话,后一句直接打脸他上节目装模作样,潜台词都已经说到这个地步了,但奈何观众席中没有林安明的粉丝,均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姿态。 林安明无奈一笑,只好耸耸肩让这个环节过去,多说多错,他亦懒理。 中场,柏子仁要唱歌。 他早先就是组合歌手出道,后来单飞了才转演员这条路,所以唱歌对他来说小菜一碟,先是一首情歌让粉丝入迷,再是一首快歌点燃全场,一番下来,观众席空前热烈。 柏子仁正在给观众谢幕,姚声自然拿一瓶水上来递给他,两个人相视一笑。 “你们唱歌的都会乐器吧?”入座的时候她这样说,却只看着林安明。 看准他不会么? “以前学过一点钢琴,吉他是出道的时候刚学的。” 说话间正巧缝着柏子仁喝水,吞咽滚动,水流沿着他扬起的下巴往下淌,引得粉丝连声尖叫,远远盖过了林安明的声音,导致他的回答没有收录。 摄像机前的王全二臭了臭脸,三番四次,还有完没完了! 他指了指旁边的场工,示意他提醒一下观众,然而观众似乎不太买账,热情持续高涨,一度让演播厅录制中断。 工作二十几年来,王全二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因为观众太热情而中断的节目拍摄,他拿着大喇叭耐着性子解释:“衣食父母们,你们可以笑可以叫,但好歹等人家说完,不然我们这边不好收音,互相理解一下好吧?” 观众席中不知谁嘀咕了一句,“都是收了钱的不卖力能行么?” 旁边的人面面相觑,这会儿均是不敢吭声。 王全二闻言变了变脸,谁请的这么大一群群演他不清楚,但托儿也要有托儿的样子,不能干扰正常拍摄啊。 他清了清声,“你们注意点,别过了。” - - - 题外话 - - - 啧啧,你们猜是谁请的托儿呀? 61.061:只是突然想见她了(一更) 录制继续进行,姚声补了个妆过来,她仍旧笑脸,看着林安明的眼神却多了一丝嘲讽,顺着乐器的话题往下聊:“你刚刚说会弹钢琴是吗?我有一个朋友,也说会弹钢琴,毕竟是乐器之王嘛,听起来特别高大上,后来有一次生日,我叫那位朋友为我演奏一曲,你猜他弹了什么?” 柏子仁将矿泉水往旁边一放,自然的接过话,“该不会是哆来咪发嗦拉西吧?”他说完睨林安明一眼,轻声发笑。 姚声也是扬起红唇,“倒没有这么惨,钢琴是真的学过,只是没学好,弹了一首断断续续的小星星,诶,小星星也算是驰名中外的名曲吧?” 话是冲着林安明问的。 林安明蹙了蹙眉,因为他看见这会儿工作人员搬上来一架三角钢琴,如果没有记错,节目流程里并没有弹钢琴这一项,无论是他还是柏子仁。 这一蹙眉,也让姚声更加确信他不过是信口胡诌,唇边的笑意更深了,她窈窕的身子站起来,像模像样的报幕:“接下来有请林安明为我们表演——钢琴独奏。” 台下哗哗一片掌声,全场的灯光突然暗下来,一束白光打在漆黑如墨的钢琴上,琴椅空荡,琴键黑白相依,支架支起的琴盖像一把大伞,守护躲在音符里未被释放的精灵。 这样的情况下,是容不得他拒绝的。 起身,雍容闲雅的走到白光之中,林安明骨节分明的长指略过琴键,温凉的触感在指尖起伏,带着熟悉却又遥远的回忆。 耳边响起那个人的声音,“让你继续学钢琴是为了培养你的气质修养,而不是让你用来怀念你妈,记住这一点,不然这个家里以后不会再出现钢琴。” 冷漠又决绝。 他倾身端坐在琴椅上,单薄的肩膀笔直的像一位军人,但又不若军人那般庄严肃重,而是一种清冷的,无双的气质。 手肘微抬,指尖按压而下,飞快而炫目的弹奏,一个个音符在他指尖溢出,开头便是如雨珠倾泻而下的连奏,几乎惊艳了在场的所有人,直到旋律渐渐转为洋溢着青春的明快,才有人恍如惊梦,情绪又迅速被拉进一场不可抑制的生命活力里,而在欢笑的背后,隐藏着微微的不安和骚动,贝多芬c小调第八号钢琴奏鸣曲《悲怆》第三乐章。 他曾无数次弹过这首曲子,焦躁的,沉默的,用一种极端的形式温习母亲带给他的爱与守护,以至于这么多年没碰过钢琴,按下琴键的那一刻,他还是能本能的弹奏起来,没有一丝间隙。 琴声渐入高/潮,戛然而止的那一刻,林安明的瞳孔晃了晃,脑子里闪过程桉的影子。 掌声从星星点点连成汪洋一片,虽没有如雷鸣般轰响,但已经十分悦耳。 …… 节目录制结束是晚间九点,林安明从演播厅出来,借了allen的车直奔回酒店,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急,只是突然想见她了。 程桉这会儿还没睡,刚洗了头发,甚至没来得及擦,只用毛巾卷了两下定在头上。她盘着腿坐在床上玩儿连连看,今晚连着闯过好几关让她自信心爆棚,大有决战到底的架势。 - - - 题外话 - - - 电脑磁盘狗带,存稿随疯而去,作者的内心是奔溃奔溃奔溃的!!!!然而,二更照旧12点~ 62.062:场工这个伟大的副业(二更) 眼看生命值快要到尽头了,手机突然跳出一条短信来,署名:林先生,内容:开门。 程桉惊了一把,慌慌张张从床上滚下来,一边迅速擦了擦湿漉漉的头发,她没想到林安明这么快就回来了,也没想到他回来还会找她。 稍稍打理了一下形象,她才飞快的跑过去开门,张口就是:“嗨~林安明。” 每次打招呼的惯用语句。 林安明一手插在口袋里,另一手提着香喷喷的水晶虾饺。他因为上节目所以穿着和之前跟程桉在一起的时候不一样,十分考验颜值的白衬衫加休闲西装裤,这一身穿起来简直不能更赞,程桉相当容易就迷了眼。 好在她吃货属性并不比花痴属性弱,视线很快被大手上的夜宵吸引住。 她脸上笑起来,看向林安明,“给我的?” 林安明淡定自若,将手上的东西放到她手里,“嗯,顺路买的。” 其实是想起来他们以前上过晚自习都会去吃宵夜,而她爱吃虾饺,所以特地走了一趟。 “可是晚上吃宵夜会长胖呢。”程桉虽然嘴上这么说,手却很诚实的接过,看一眼嫩嫩的小饺子,长胖这种事就被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林安明看着她素净的脸,未干的发,同之前浓妆艳抹的姚声相比,顺眼的太多,他忽然有些移不开眼,面前的这个人看着自己的爱意足够明晰,而逃避的那个人总是他。 毕竟是在酒店,时间虽然不算晚,但他也不适合久站在她门前,所以很快就回自己房间,程桉看着人走掉,然后捧着小虾饺关上门。 这一日男友当的可真称职,她想。 一觉醒来便是清晨,春光明媚。 作为随行编剧的程桉什么都不用干,姜马路也没让她改过剧本,光在剧组蹭吃蹭喝不做事的行为让她感到了可耻,所以她觉得自己有必要做点什么,于是献身了场工这个伟大的副业。 和小周一起弄弄背景啊,搬搬东西啊,偶尔也帮忙跑腿给姜大导演陆大明星买买饮料什么的,反正一来二去剧组的人都跟她变得很熟,当然了,有些人使唤起她来也是一点都不含糊。 比如陆大明星,靠在舒适的折叠椅上对她颐指气使,“那个小编剧,你来一下。” 程桉屁颠屁颠的往他那里跑,谁让她之前放声有什么吩咐尽管来,贴心包办。 陆尧岑斜斜靠在椅子上,眯着眼睛看她,“一份拿铁,两勺糖,不要奶精。” 程桉这两天和陆尧岑混熟了,说起话来也不客气,待遇差别直接从大明星掉到了长得不赖的路人甲。 拿着小本子记下,她后知后觉的发现情况不对,问道:“你不是有助理吗?为什么要我去!” 陆尧岑食指在她跟前晃了晃,“哦,我刚给我的助理放了半个月的假,你知道的,她跟着我很辛苦。” 程桉气的牙痒痒,难道她就不辛苦吗!但自己说的话又不能不作数,于是认命的跑去买咖啡了,中途被姜马路叫住。 姜马路看她一眼,手里翻着剧本淡淡道:“你不用做这种跑上跑下的事,我叫你来不是打杂的。” 程桉这会儿心里暖啊,想着总算还有个人有良心,她其实也没觉得这些事于她有多累,只是有时候故意和陆尧岑逗着玩儿而已。 满不在乎的摇摇头,“没关系啦,反正我也闲着。” 姜马路立马点点头,“行,多带一杯黑咖啡,不加糖。” 他说完扭头就走,不带一点犹豫。 程桉风中凌乱,撇撇嘴,她怎么觉得自己被阴了呢? 63.063:多骄傲的疑问句啊 晃着两杯咖啡回去,嘴里咬着吸管,程桉心情颇好。奶茶是特地买来犒劳自己的,反正这个钱剧组给报销,不喝白不喝。 她今天穿了一条浅蓝色的半身裙,裙摆随风飘扬,猛地一看倒是颇有几分仙气,走在校园里,甚至还被不少男学生回头张望,这样的感觉让她仿佛回到了少女时代。 然而记忆中的少女时代,那段青春无敌的时光里,满满都是林安明的蹙眉无奈和沉默,当初偏执的一腔孤勇,现如今想起来也是深深折服那时候的自己,怎么能这么无所畏惧呢?她笑了笑,轻轻吸一口奶茶。 路过一个篮球场,有白色球衣的少年挥汗如雨,程桉忍不住驻足看一眼,谁知就这一眼惹了事端,橙色的篮球飞快向脸上袭来,她连退两步迅速用手挡住眼睛,耳边传来砰的一声,睫毛颤了颤,眼睛从指间中露出来。 林安明在距离她鼻尖三公分处徒手接住了球! “哥们儿,把球扔过来!”打篮球的男生对着他们这边喊道。 林安明将球扔到地上一脚踢回去,那边的男生将球捞起,有些不满的瞪了他一眼。 林安明没理,转向程桉,语气重了两分,“想什么这么入神,球过来也不会躲?” 他面上不动声色的训斥着,接球的手却悄无声息移到身后。刚刚篮球撞过来的速度太急太快,他又是硬接,这其实冲力非常大,导致他现在整个掌心都是麻的…… “我在想你啊。” 轻快的声音入耳,他藏在身后活动的右手突然停下来,眼里笑了笑,林安明走到另一边,左手自然的将程桉的右手牵起来。 程桉心里跳了一下,主动与他十指相扣。 她低着头,小心翼翼感受着身旁人的细微动作,没有排斥,甚至还将她的手紧了紧。 程桉松一口气,低头嘬着奶茶。 “出来给谁买咖啡?” 低沉性感的声音在头顶响起,程桉叹了一声,大吐苦水,将自己做牛做马的待遇通通讲了一遍,末了她还狐疑的问,“他们不会是故意整我吧?” 林安明挑了挑眉,视线落在她微微鼓起的腮帮子上,有些无奈,又有些心疼。 “知道是整你还下来买?”莫名的不舒服,又想起程桉曾夸过陆尧岑笑起来比他好看,更是不悦了,自动板起一张脸。 程桉见他这样,撒娇似的晃了晃两人交错的手,“哎呀,那我不是闲着无聊吗?再说了,我跟你们待在一起白吃白喝多不好意思啊,总要做点什么不是?” 林安明被她晃得有些荡漾,但理智依旧清晰,“无聊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 他清冷的声音配上这副说词,好像理所当然一般。 程桉看他一眼,嘟囔着:“我为什么要给你打电话……” 两人走上楼梯。 林安明闻言眉头一皱,脸色冷下来,刚刚缓和的语气又凝重了,“不给我打你要给谁打,你不是喜欢我?” 多骄傲的疑问句啊。 程桉微不可闻的哼了一声,两个人快到拍摄地点,她主动松开交握的手,回头道,“那是昨天,昨天我喜欢你不代表今天我也喜欢你。” 说完便走,学着姜马路那般不带一分犹豫。 64.064:翻身农奴把歌唱的巨大喜悦 肩膀微微耸动,她感受到了! 从他看她的眼神里,从他握起她的手,从他对她说话的语气中,程桉感受到了,那是在意一个人的样子,那是心里有了她的温柔。 林安明的心里有了她。 一想到这点程桉就忍不住发笑,尽管眉眼弯的看不见了眼睛,尽管嘴角咧的快到了后脑勺,但这都挡不住她翻身农奴把歌唱的巨大喜悦! 被忽视无视这么多年,终于成功钓到高冷男了有木有?! 程桉顿时觉得自己高大上了不少,就连走路都雄纠纠气昂昂起来。 她掂着两杯咖啡,不自觉带了一丝傲慢的语气,“喏,你的咖啡。”对着陆尧岑如是说道。 陆尧岑眯眼看她,觉着这个女人出去买了一趟咖啡回来就变了,但他具体又说不出到底变在哪里,所以只好先接了咖啡。 程桉高冷的转身,扬着小下巴甚至都不往姜马路那边去,直接叫了小周。 小周诶了一声跑过来,“程桉姐,什么事?” 程桉手一抬,“姐姐给你个讨好姜大导演的机会,喏,这杯咖啡,你拿过去。”她说着就在陆尧岑身边坐下。 陆尧岑不可思议的盯了她一会儿,因为还没有哪个女人这么大胆敢挨他这么近,主要是他的粉丝比较疯狂,上次有一个女星和他撞了一下就被他粉丝喷了一个多月,从此以后,他就成了女人绝缘体…… “这……” 小周犹豫着不敢接,因为平常买咖啡这种事姜导都是直接叫他去的,今天突然让程桉去,或许是人家之间的小情趣呢?他要是插手,别说讨好,估计都得挨嫌! 程桉抬得手都酸了也不见小周接,她蹙着清秀的眉头,“不想去?” 小周哭丧着脸,“程桉姐,你饶了我吧,姜导让你买咖啡肯定是想你亲自给他送,我怎么敢接手……” 他话一落,程桉的脸立马红起来,不仅因为小周的话,还因为陆尧岑一下揽上了她的肩膀,声音萦绕在她耳畔,“我就说你和我师哥关系不一般,小编剧,你到底什么来头?” 程桉高冷范儿就此崩盘,她缩了缩脑袋将人推开,视线扫到走过来的林安明,想死的心都有了,这下误会了吧! “那个什么,你喝咖啡吗?” 她已经语无伦次了…… 林安明冷着脸,漆黑的眼睛似乎要将她看出个洞来。 然而精明如陆尧岑,怎么会察觉不到两人之间的诡异?眼里一闪而过的狡诈,他顺道加了把火,“小编剧,你把咖啡给了他,我师哥喝什么?他喝不到咖啡可是要发脾气的!” 艰难咽了咽口水,程桉认真衡量了一下林安明和姜马路谁发脾气比较可怕,结论出乎意料,必须是姜马路啊…… 赶紧收回手,匆匆逃离现场。 陆尧岑见她落荒而逃的狼狈模样哈哈大笑起来,突然被林安明皱着眉头踢了一下脚,他眉梢一抬,觉得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啊,林安明居然踢他? 要知道他对谁都疏离的很,像踢这种举动,于他实在过于亲密。 陆尧岑看一眼旁边的座位,示意他坐。 - - - 题外话 - - - 作不过两秒的程桉童鞋,哈哈哈哈 65.065:你不欠我 不等人挨上椅子,他就好奇的开口,“你们到底什么关系?上次在酒店,你还给她买粥。” 林安明没吭声,因为他自己现在也理不清楚他和程桉算是什么关系,按她的话说,他们昨天还是恋爱关系,但是今天,她‘移情别恋’了,而且对象非常有可能就是旁边的人。 林安明侧脸一看,清冷的神色让陆尧岑一颤,饶是看惯了各种大场面的他还是不由得摸了一下脸,“这么看着我干嘛,我脸上有东西?” 林安明淡淡移开目光,视线晃过正前方的程桉,她正和姜马路说话,笑嘻嘻的样子。 陆尧岑顺着看过去,自顾自道:“其实你不说我也猜到几分,女朋友?还是旧情人?” 说实话,他看程桉长得着实一般,想不通怎么就偏偏惹了这两人的好? 一个是向来挑剔异常的姜马路,一个是一直清心寡欲的林安明。两个看起来都不太好搞定的男人,居然看中了同一个女人,这让他不得不重新打量起程桉…… 林安明收回视线,想到陆尧岑前期是没戏份的,拿了旁边的一个剧本,他翻阅起来,随口问道,“过来干什么?” 陆尧岑从椅背上坐起来,“探班呗,我这两天放假。”说着拿了备好的一摞剧本递给身边的人。 林安明接过看一眼,蹙眉,“什么意思?” 陆尧岑端正了姿态,认真道:“也没什么意思,咱俩也算老相识了,再见也是缘分,我如今资源多,适当拉你一把也没什么,这几份是苏玟特地选出来的,她眼光一向准,你拿去看,好好考虑一下,想要哪个角色和我说,这点面子电影公司那边还是给我的,你放心。” 他有意想帮他。 林安明抿着唇,眼底越发晦暗,他将剧本丢在旁边,起身便要走。 陆尧岑拉住他,观望了一眼四周,低声道:“这个圈子呆了这么多年,你还没看清楚吗!没背景没人脉,单枪匹马就能闯出名堂有多少人?别意气用事,我只是想帮你!” 他有一点急,握着他的手臂不自觉紧了三分。 林安明回过头,居高临下又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为什么帮我?你不欠我。” 你不欠我! 陆尧岑噎住,漂亮的眼睛一闪而过的惊慌。他看着面前的人,看着他淡漠的神情,犹豫良久,才问出口,“你是不是知道。” 是不是知道苏玟早先看中的本来你,而我,顶替了你的位置。 他盯着他晦暗的眼睛,一秒都不放过。 然而林安明的脸上却是没有半分变化,他一如往日的清冷,薄唇微张,还是那句:“你不欠我。” 所以不用愧疚,更不用,可怜我。 当年那件事,他知道。 大名鼎鼎的金牌经纪人苏玟无意在影视城看到了他,当时他和陆尧岑插科打诨演两个死皮赖脸的叫花子,苏玟一眼就看中了他,甚至戏过之后和他聊了几句,但当时苏玟没亮身份,所以他也没放在心上。 后来有一天,陆尧岑告诉他,他去面试了,那个公司决定签下他。再后来,他发现原来签陆尧岑的那个人就是当初和他聊几句的女人。 他们身形相近,又一起演的叫花子,看不清脸,命中注定。 - - - 题外话 - - - 你们啊,戳头,光看怎么行,快给我留个言,冲杯咖啡也行,不然我要漏油了…… 66.066:程小桉,这么多人,你长点心行吗? 这边影视拍摄有条不紊的进行着,林安明换了套校服过来,甚至不用上妆,直接就入镜了。最后一场室内戏,拍下来全程无差错,徐珊自从上次被姜马路单独指导过,无论是演技还是镜头感都有很大提升,拍摄一切顺利。 “卡!今天提前收工。” 姜马路难得好脸色,看起来心情不错,特准提前收工。 剧组几个女汉子相互击掌庆祝,程桉和她们混熟了自然也是要互动一番,几个女人嘻嘻哈哈闹作一团,收拾场地的时候,她主动留下来帮忙,俨然成了不可缺少的小陀螺。 “诶,程桉姐,那边的课本你帮我检查一下,28本少没少?没少的话我待会儿就给它还了。”剧组小妹甲呼唤她。 程桉哎了一声跑过去数课本,“28本正好!” 小妹甲应声,“得嘞,谢谢你啊程桉姐。” “没事儿没事儿。”她摇手。 “小程啊,我备用摄像头就在你脚边,过来的时候捎过来。”执行导演冲她喊道。 程桉低头一看,果然有一个备用摄像头,抱起来屁颠屁颠的就往回去,途径准备离开的林安明,她心虚的别过眼,快步的逃走了。 “程桉妹陀,忙不忙咯!”浓浓的长沙口音。 程桉不用扭头都知道是谁,笑嘻嘻学着强调:“阿宝哥,有事您说话咯!” 阿宝哥笑,还没来得及开声,话就被姜马路抢了,“程编剧,你过来。”他一腔公事。 程桉还是往阿宝哥那边看了一眼,口语问他什么事?阿宝哥连忙晃手,和谁抢人也不敢和导演抢人不是,他默默闭上了嘴。 于是程桉蹦跶着往姜马路那边去了,“什么事呀,boss!” 之前听小周私底下叫姜马路boss,她觉得挺高上大,就也跟着叫了。 姜马路睨她一眼,心里冷哼,一下叔叔一下boss,小姑娘心挺大啊。 他拿着剧本,告诉她有些地方要改,程桉点点头,心里那叫一个愉悦,总算是做回了本职工作。 两人正交谈着,小周突然朝他们这边喊了句:“程桉姐,有人找!” 姜马路最不喜说话被打断,回身正准备给小周一记警告,没想到先入眼的是站在门边的女人,女人一头爽利的短发,宝蓝色阿玛尼套装,身材高挑有致,平缓的唇角在看见人之后微微上扬,周身的气场倒是随着这一笑清减几分,却更迷人眼球。 “抒美人!”程桉惊喜出声,想也没想就跑过去,准备给对方一个拥抱。 张抒笑,张开双臂接纳她,然后咬牙在她耳畔,“程小桉,这么多人,你长点心行吗?” 虽然她本人很漂亮没错,但这么大庭广众之下被叫美人,她真的面子薄,适应不了。 程桉嘻嘻的笑,松开她,“好啦好啦,我知道了。不过你怎么来这边?” 他们拍戏的这个地方都有点外郊区了,从市中心过来一趟特别麻烦。 张抒精致的眉眼一挑,“受人之托过来盯着你,顺便打探一下敌情,那个谁在哪里?”她说着就往里面探。 程桉也不知道怎么的,脑袋瓜一下子开了光,立马就想到那个谁指的是林安明,连忙挡住身边的女人,低声道:“抒女王,你先别看!我们正闹着呢!” 67.067:能请姜导吃饭,荣幸之至 正闹着?这意思是两个人已经好上了?并且才好上没多久就吵了一架? 张抒细致描绘的眼眸眯了眯,意味深长的琢磨着这话中的意思,视线突然注意到一个人,一个穿着老套但是神色不羁的男人。 职业的敏感度让她立马确定这个男人就是最近业内很火的青年导演姜马路,想起上次她们周刊准备做一个行业精英的提案,其中就想过约谈这个男人,但后来因为时间上和一直约了很久的陆尧岑档期相撞,所以这个想法暂时搁浅,至今没有提上日程。 不过今天也不失为一个好时机。张抒抬眸对上男人投望过来的目光,轻笑着点了个头。她是个女人,准确来说是个非常了解男人的女人,通常只要对方一个眼神,她就能准确的捕捉到对方对她存着什么心思。 而姜马路,明显探究多于打量。 但好奇,也是一种兴趣。 唇角抿着一丝狭笑,伸手揽上程桉微低的肩膀,“才几天就我们了?”她没忘记今天过来的正事,语气透着一揪到底的气势,“给我老实交代,一点一滴都不要漏,不然……有你好受!” 她天生就五官标致气场非凡,这样像模像样的胁迫,将坏女人的味道演绎的淋漓尽致,程桉不得不屈服在她的威武之下,放弃抵抗。 哭笑不得的举双手保证,“行,等我和导演说一声,我就去你哪儿自首,女王,你看这样行吗?” 张抒笑着点了一下她的脑袋。 恢复自由身的程桉张牙舞爪的哼她,回身准备和姜马路打个招呼的时候,她特意搜索了一下林安明的身影,不过他似乎已经走了,心头莫名有些不是滋味。 居然不等她! “姜导,那什么,你刚刚说的我都记下了,回去就给你改,现在有朋友在等我,我就先走了啊。”她说完直接伸手拿包。 姜马路点点头,倒是也没多说什么,只是觉得她这个朋友看他的眼神不太纯粹,总透着那么丝算计,让他不太喜欢,但他没有和程桉多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这时候倒是张抒走了过来,主动伸出手,“姜导,久仰大名,我是程桉的朋友,张抒,很高兴认识你。” 她举止大方笑容得体,就连冒昧的招呼也看不出来一点唐突和怪异。 女人白皙修长的手指停顿在他眼前,姜马路顿了一下握上去,低声回着,“你好。”而后收回的手不着痕迹的插进口袋里,显然没有进一步交谈的意思。 张抒眼里一闪而过的微动,莞尔一笑,再一次主动出击,“我们程桉没给姜导你惹麻烦吧?她虽然有些迷糊,但做起事来还算细心。” 她说完将耳畔的发勾到耳后,别有意味的看了旁边的程桉一眼。 程桉抱着包包一头雾水,巴巴眨了两下眼睛。 张抒气结,无奈的朝对面的男人摆出职业性的微笑。 她的意图简直不能更明显了好吗!若是有个中间人稍稍介绍一番,比她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主动不知道要强多少!奈何程桉童鞋就是一点眼色也不会看,只会无辜的朝她卖萌! 胸口闷! 最后倒是姜马路笑了,他其实一眼就看出面前的女人有意结识他,虽说目的不明,但看程桉这种路子,多少也能窥见一些她朋友的本质,于是并没有多排斥。 “张小姐,你朋友确实给我惹了不少麻烦,不如下次有机会请我吃个饭?” 他给了一个明确的台阶和机会。 张抒颇有好感的勾唇,“能请姜导吃饭,荣幸之至。” 68.068:为了三万块钱你就把我卖了? 从剧组出来,程桉懒懒挽着高挑女人的手臂。 她还像大学的时候一样,走路喜欢揽着她的臂弯。曾经的纪则里还为此吃过醋,因为每每他们三人出来吃饭,她总会赖在张抒身边,从而冷落他。 “又和你联系了吗?他。” 程桉眼睑低垂,看着脚下的路,心里闷闷的。 她从不介意提起纪则里,不同于林安明带给她的深入骨髓的伤,纪则里让她记住的快乐远远多于悲痛,所以她从来不曾对他怀恨,或着,故意遗忘。 程桉其实也从来不敢确定那个人是不是真的喜欢她。大学四年,从交往以来,他们一次架都没吵过,因为对方总会在第一时间低头认错,无限包容和宠溺她。 那会儿,她就像个高高在上的王后,而这些,都是纪则里给她的虚荣。 他是那么优秀的男人,无论是家境还是学业,永远都站在人群的上方俯瞰,甚至从来不需要仰望。而她偏偏成为他的意外,他会用尽心思哄她开心,也会花言巧语要她消气,他总是扮演着二十四孝男友的模样,可身边又从不缺少追随的女人。 可每当要在追随的女人和她之间做出选择,他又那么坚定不移的将她拥紧,然后向她一遍又一遍的解释,不管辗转过多少女人,他的终点总是在她这里。 这样会说情话的男人,任谁都招架不住。 所以每每,程桉都不与他计较,而他也恪守本分,从不让她在众人面前难堪或者难过,他的尺度总是把握的恰到好处,让她在各路花丛中摇摆不定,却又坐稳正宫娘娘的位置。 张抒曾说,像纪则里这样的男人要是爱上一个女人,那估计就是一辈子的事。 所以在他和她说‘不用等我’的时候,程桉在黯然神伤的同时也悄悄松一口气。因为她也怕他是真的爱她,也怕这样的深切的爱真的只有一次,也怕她根本负担不起。 不过幸好,他们都是逢场作戏。 在各自需要的时候,扮演对方最亲密的人。 校园里一阵下课铃声,程桉从黑白的回忆里抽回,望向身旁的人。 张抒微扬下巴,一如既往的女王姿态,她白了她一眼,红唇亲启:“对,我答应纪则里看着你不被别人拐走,作为回报,他会替我拿到noah的时间安排表,noah是他的导师,刚好也是我们经济周刊最新一期的灵魂人物,我因此得到了三万块的奖金,待会儿可以请你美餐一顿。” 平缓的声音刚刚落下,一群群橙白校服的少男少女从教学楼的闸口里汹涌而来,两个人混着人群出了校门,程桉气的跳脚。 “为了三万块钱你就把我卖了?!” 她撅着嘴,表情看起来非常不满。 张抒却觉得好笑,甚至伸手捏了捏她姣好的脸蛋,“那这顿美餐,你是吃还是不吃?” 诶,这是程桉永恒的弱点。 败下阵来,她只好拉长了清浅的声音,发出一个挫败的单音节:“吃——” 真是完全好糊弄的人。 - - - 题外话 - - - 强势植入男二号(*^__^*) 69.069:心情像是吃了蜜,甜到快要溢出来(一更) 酒店自助餐厅。 张抒哭笑不得的看着跑来跑去不亦乐乎的小女人,八千块的牛排不吃,非要来这种人多口杂的地方,她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 “帮我挪个位置,快!” 半米远的程桉小心翼翼捧着两碗小汤过来,她眼睛盯着碗口不敢移开,只好出声示意对面坐等吃的人在堆成小山的食盘中挪出一个位置来。 张抒一脸恨铁不成钢,长手推了推旁边的水果盘,不等人把碗放下,她就双手环胸道:“你说你怎么就学不会享受呢?程小桉,女人要对自己好一点。” 她无数次说过这样的话,可程桉一次都没听进去。 她总是认认真真摆着刀叉,然后敷衍的点点头,“我知道我知道。你喝一下这个chess汤,我觉得蛮好喝的。” 她一边说一边舀着小奶汤,一口一口的往嘴里放,泰然的模样惹得张抒忍不住敲了一下她的脑袋。 “你啊!” 她知道她是为她省钱,可她又确实不太缺钱。 不多在这些琐碎上纠结,她将话题归回正事,两个人边吃边聊。 “所以你觉得他现在也对你有意思?” 餐纸抿了抿唇畔,张抒往柔软的椅背一靠,总结道。 程桉点点头,自顾自的拿了一块西瓜啃起来。 看起来心不在焉的模样,水润的小眼神却直勾勾的盯着对面人的神色,她其实希望张抒能给她一点信心。 “既然如此,那你还犹豫什么?” 程桉也不知道她在犹豫什么,和林安明,两个人好像还是差一点,可差在哪里,她又说不上来,只好耷拉着脑袋,轻轻叹一口气。 这口气叹的张抒一下软了心,原本要说出口的话咽回,她喝一口果汁,岔开话题,“跟着剧组拍摄怎么样,辛苦吗?” “不辛苦,大家都对我挺好的……” …… 送完好友,程桉吭哧吭哧回酒店已近黄昏。走廊上遇到不少尽兴而归的剧组人员,几个年轻的男人还问她待会儿要不要一起去唱歌? 她委婉的拒绝,直接把黑帽子扣在姜马路头上,“不了,我还要改剧本呢,晚了姜导又要发脾气啦!” 俏皮的语气惹的年轻男人一笑,倒也没有多做邀请,只流露出些许同情。 待人走后,程桉开门进房。其实姜马路让她改的剧本完全不着急,只是她没什么心思出去玩儿而已。 手里握着手机,林安明啊林安明,你怎么还不打我电话? 程桉整个人窝进沙发里,眼睛盯着手机屏幕发愣。犹豫良久,她主动将号码拨了出去。 传音不到两声,那边很快接起来。 “嗯?”男人低低的声音。 程桉条件反射坐直了身体,支支吾吾半天才勉强找了个借口,“你不是让我无聊的时候打你电话……” 林安明似乎是笑了,语气不知不觉染上一点温柔,“嗯,我在录节目,待会儿打给你?” 他声音低低浅浅的,程桉听得心动,乖巧道:“好。” 挂了电话,她咧着嘴在沙发上滚来滚去,总觉着心情像是吃了蜜,甜到快要溢出来。 - - - 题外话 - - - 二更十点! 70.070:我快到了,你下来?(二更) 录播结束,主持人起身和林安明握了握手,显然合作的很愉快。 高挑清俊的男人自从休息的时候接了一个电话,嘴角便一直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这种由内而发的好心情让他整个人都温润明朗起来,不若先前的疏离寡淡,就连现场互动也欢笑连连。 林安明下了通告直接去车库取车,因为allen给他短信说有事先走,车钥匙就放在他衣服的口袋里。 微破的浅蓝色牛仔外套。 他其实本身不太喜欢这种样式的衣服,因为看起来太过年轻。奈何allen说现在的小姑娘都爱这种潮范儿,他便也没有拒绝,想着有人该是喜欢。 拎着衣服,大手往口袋一探,摸到钥匙,他修长的手指转而捞出手机,上面还显示着之前和程桉的通话记录,抿着笑,脚步快了起来。 临近地下车库,身后传来匆匆忙忙的脚步声,以及清雉的声音。 “等等一下!” 一个约莫初中年级的女孩子红着脸跑到他跟前,女孩子有些腼腆,理了理齐耳的短发才小心翼翼的说,“我能要你的签名吗?” 林安明有些意外,因为allen之前提醒过他,因为人气问题,今天参与录制的所有观众都是节目组免费拉的人,可能配合度上有些牵强,要他心态放平一些。 而现在却有人要他签名。 签下名字的时候林安明甚至都有些生疏自己的笔迹,长久的没写过字,也不记得上一次签名是什么时候,隐约觉得这样的场景恍如隔世,不免生出些嘲讽。 但看着女孩子跑开的轻快脚步,他又无言的勾唇,一个清浅迷人的笑。 转身去开车。 车子上路,第一时间拨了电话。 程桉这会儿躺在床上看电视呢,一个综艺,窈窕之声。 她之前看过几期这个节目,不太喜欢主持人姚声,总觉得她说话有些刻薄。但是节目嘉宾又请的很讨她喜欢,所以每每都是耐着性子强看。这一期请了个当红女明星,节目组要求女明星打一个电话给最要好的闺蜜。 女明星一边播电话一边介绍说这个闺蜜现在在美国进修,她本来也是娱乐圈的当红小花。闺蜜的照片跳出来晃了一下放在右下角,程桉猛地一看,怎么觉得有些眼熟呢? 手机的震动声打断她的思考,看一眼来电显示,林先生。 程桉笑眯眯的接起来,“这么快录完了?” 林安明那边方向盘一转,车子进入高速,他低低的声音如春风拂过,“嗯,正开车回酒店。” 程桉有点嫌节目声音扰了她,回身就找遥控器,“哦,那你开车还打电话。” 她一边说着一边去翻被子枕头,来回找了一会儿没找到,索性就下床走出房间。 那边嗯了一声,她身子刚好赖进圆形沙发椅中,突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两个人沉默的听着彼此的呼吸,居然也不觉得半分尴尬。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安明的低声再次传来, “我快到了,你下来?” - - - 题外话 - - - 明天放大招!!o(n_n)o 71.071:他低声在她耳畔厮磨,用一种难以抗拒的深情。 程桉挂了电话立马就跑回房间换衣服,她平常在剧组都穿的随便,所以今儿个特地挑了一件还算有气质的浅蓝色薄款卫衣,裤子没有其他可选,因为她来的时候匆忙,只带了几条简单的牛仔裤。 一套换下来用去了五分钟,顺手捎上包包,她抿了抿刚刚涂上的浅色口红,走过去打算关电视。 电视里还播着刚刚那位女明星,主持人姚声问她,“俞桑在美国的学业也要修完了吧?她有重回演艺圈的打算吗?” 女明星撩了一下大波浪的长发,似是不太想回答这种无关宣传的问题,她精致的面容勉强扬起一个笑,“应该吧,要不我再打个电话问问她?” 啪的一下,屏幕黑了。 程桉关灯出门。 七点的时间不算晚,微风轻轻吹起她柔顺的黑发,耳边的风声像是在同她说话,带着一种亲密无间的姿态,亲吻在她耳畔。 伸手勾了勾耳鬓乱舞的发丝,手机叮咚一声,有短信进来。 林安明问她:在哪儿? 她回复:酒店门口右转第三个路灯。 手机握在手里,程桉低头看着脚尖,静谧的等待。 昏黄的路灯下,她看到自己的影子斜斜躺在地上,忽然想起很久很久以前,她也曾这样等待过他,那时候的心情比现在还要忐忑和期盼,那是小女生情窦初开的悸动,是她秘而不宣的暗恋。 一条冗长的黑影靠近,程桉抬起头,湿漉漉的眼睛撞上对方清冷的脸庞,她笑了。 还好这次等到你。 “出来很久了?” 林安明仿佛能感知她此时的一点悲伤,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程桉撅起嘴,娇声道:“下次换你等我啊!” 林安明笑起来,眼里缀满了明亮的星光。他拉过身旁清秀的小女人,拥进怀里的力度不大不小,刚好让她轻轻抵着他的胸口。 程桉有些矮,两只眼睛才堪堪够从他的肩膀露出,林安明倾了一点身子,大手将怀中的人圈了又圈,直到鼻尖满是小女人淡淡的发香,他才就此作罢,安心的抱着她。 “好,以后我等你。” 他低声在她耳畔厮磨,用一种难以抗拒的深情。 程桉眨巴了两下眼睛,湿润的眼眶终究没有落下泪来。她的心情并不坦然平静,而是同所有渴望被爱的女人一样,汹涌澎湃的厉害。但或许是等待这个拥抱太久了,又或许是26岁的自己已不复当初心境,她只是无言的伸出手,环上对方的腰。 这是她的答案。 并不短暂的拥抱,林安明松开人的时候还有些不舍,因为怀里的小女人实在过于温暖,他有些贪念的想多留一会儿。 两人无声的牵着手,同样的蓝色系上衣,看起来俨然一对小情侣。 离酒店不远有一条还算繁华的商业街,程桉之前路过的时候就很想去看看,现在得了空,恨不得立马就过去扫荡一番,但碍于身旁人特殊的职业,她还是犹豫了一下。 林安明看出她的顾虑,轻轻捏了一下她肉肉的小手指,“放心,我特别不火。” 程桉瞪他,牵着人就往商业街的方向去,边走还边教训道:“现在的小姑娘就喜欢给帅哥拍照片,我们要是被拍了,等你以后火起来,可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的!” - - - 题外话 - - - 作者表示受到了深情暴击—— 72.072:女人这种生物,果然难以捉摸。 那你还拉着我去? 林安明有些想笑,但还是克制的忍住了,任由气呼呼的小女人念叨着,没由来觉得温暖。 两个人很快到了繁华的街道,这边人流量比较多,街边除了正常的店面橱窗还有一些别致的地摊和精细的小玩意儿,而程桉最喜这些奇奇怪怪小巧袖珍的东西。 但她还是很有良心的先给林安明买了一顶帅气的鸭舌帽,而后才开始她的‘淘宝’之旅。 踏进一家首饰店,她看中一对银色耳环,但想起来自己没有耳洞,有点儿忧伤。 推了一下身旁的男人,“你看这对兔耳朵好看吗?”她抬头问道。 林安明堪堪扫过一眼,觉得同其他的耳饰没有多大分别,但他还是点点头,“嗯,好看。” 程桉笑起来,眉眼之间神采飞扬,只是这种飞扬瞬间又溃败,她耷拉着脑袋,盯着橱窗里那对漂亮的兔耳朵苦思,到底是买不买呢?买了又只能被她锁在首饰盒里,不买吧,她这心里又老惦记着,着实为难。 索性把问题抛给身旁的男人,谁让他这么无所事事? “买不买?”她回身直直问道。 林安明自觉以为这意思是要他付款,干净利落的掏钱包。 程桉哭笑不得的扑过去,这个举动让旁边的柜台小姐倒吸一口气,她的脸微微泛红,密切注意着被扑帅哥的表情,见到他眼中带笑,瞬间失落,原来是有主的人了。 林安明抱着扑过来的小女人,低头看她。 程桉鼓着嘴,“没让你买!”男友力这么max干什么! 林安明无辜的收回钱包。他曾经拍过一部电视剧,饰演富二代渣男,这个人设的主要特点是对女人特别了解。当女人问你某某某好不好看的时候,说明这个东西她是喜欢的,但是缺少一个肯定,你必须无条件的说好看,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达到双赢,既能愉悦对方,也能轻松自己。 这一招他刚刚试了一下效果还不错,这是这会儿…… “那是不要?”试探性一问。 程桉鼓着腮帮子,瞬间就无精打采了。她攀上男人的臂弯,低低的开口,“嗯,不要了。”而后拉着对方就往外走。 林安明明显的感受到小女人的状态变了,一下没了精气神,连话都不愿意说,抿着嘴像是生闷气。 他觉着好笑,明明是自己不要的,怎么这会儿倒是生起闷气来了? 女人这种生物,果然难以捉摸。 程桉闷头走了一路,走着走着原本郁结的心情也消散不少。大不了下次再来买!她这样安慰自己。 看见一家冰淇淋店,她颐指气使的让清冷如斯的男人去买,企图报复他刚刚的‘无心之失’。 林安明看一眼长长的队伍,想都没想揽着她一起过了去。 排队的基本都是学生气的情侣,所以他们在人群之中可谓相当惹眼。 但饶是这样的低调,凭借挺拔的身高和帅气的打扮,他还是招来了不少打量的目光,甚至身后排队的几个小女生当着面都敢讨论谁过去拍照,吓的程桉直接点起脚尖狠狠压下他的帽檐,唯恐真容被人拍了去。 - - - 题外话 - - - 继续发糖—— 73.073:当然不满足于只吻掉这抹香甜 从冰淇淋店出来,整条商业街就逛的差不多了,但两个人都没有回头的意思,沿着街边一直走,偶然发现一角公园,广场舞的音乐细细传来,程桉舔着奶香味极浓的甜筒,饶有兴趣的漫步了进去。 借着绰约的剪影,她举着手臂,好心赏身旁的男人吃一口。 林安明毫不客气的咬下。 程桉收回手的时候惊呆了,送上去明明还是一座完好的小山,拿回来居然只剩了残垣断壁!!! 她幽怨的小眼神飘向身旁一脸正经的男人,真的好心疼!!再也不想和他分享任何东西了! 洞察一切的林安明抿着薄薄的唇,忍住不让自己发笑。 他不知道哪里来的这种坏心思,好像一看见程桉,他就想逗她,想看她生动明媚的笑,又想看她吃闷亏的委屈样,这种恶作剧带来的巨大满足感居然是他从来有过的体验,那么愉悦身心。 高傲的唇角不可抑止的弯了弯。 耳边强烈节奏感的音乐越来越明晰,侧头看一眼被他惊扰的小女人,嗯,照样吃的很欢。 漆黑的瞳孔里突然倒映出一抹白,如沐雪般挂在她鲜艳诱人的唇畔,林安明呼吸一窒,从喉咙里蔓延上来的干涩占据了他整个口腔,脚下一顿。 程桉见他停下来,不明所以的抬头,“怎么……” 了字还未出口,上方的男人就铺天盖地的吻下来,他对准她唇畔的那抹雪白,轻而易举的用灼人的温度融化它,浓浓的奶香味顿时一分为二,双双被对方的味蕾精确捕捉。 林安明倾着身子,当然不满足于只吻掉这抹香甜,辗转又覆上程桉柔软细腻的唇畔,感觉到面前的人胆怯的往后退了一步,他大手绕到她身后,将人按回自己怀中。 程桉脑袋一下当了机,迟迟做不出反应。只是感受着腰后的那股桎梏,她为了让自己能安稳点儿,不得不双手紧紧的抓在身前男人的衣服上。 才多久,就把拥抱牵手接吻全做了,这样的进展是不是太快? 感觉到对方的舌头已经探进她的口里,程桉反射性的躲了一下。林安明停住动作,离开她的唇,漆黑的眼睛看向面前受惊的小女人。 “太急了?”他听见自己哑着声音说。 程桉还在蒙圈中,老实的点点头。 无声将人拥进怀里,起伏良久,他才低低吐出一句:“对不起。” 慢慢调节自己的燥火。 一只饿了十多年的狼,好不容易又遇到了自动送上门来的小白兔,况且这只小白兔还这么一如既往的顺他的眼,对他的胃口,这样的情况下,真的很难不着急。 饶是如此,也是怕把人吓跑,想着还是慢慢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程桉才恢复反应力,咽下第一口口水的同时,紧张的回答:“没没关系。” 林安明好笑,没关系的意思是可以再来一次? 程桉看他投过来的眼睛心下一跳,顿时又不敢动了,生怕自己哪里又惹得他‘胃口大开’。 这场亲密的意外毫无悬念成为两人迅速生情的契机,后来的生活风生水起像模像样,如果不是那场绯闻与揭露,程桉大概会一直以为,她和林安明,相爱无疑。 - - - 题外话 - - - 正真的大招,上架前的福利kiss~ 74.074:替身/火吻1 《深爱》的戏拍了大半个月,终于开放了媒体探班。 他们的主要场地从室内移到室外,这次拍摄地点是垃圾堆…… 女主角陈安安在高中一年级的时候因为不满值日安排,一把火烧了学校的整个垃圾堆。这个事件被网友评为《深爱》电视剧最期待的桥段之一,但天知道徐珊怕火! ng了两次,姜马路不得不过去给她做辅导工作,因为备用垃圾快烧完了。 哦,他顺势还捎上了程桉。 “你跟她说说你当时是怎么烧的。” 最近天气都特别好,骄阳似火,晒得姜马路也是有些沉不住,他怕自己性子躁,说不到两句就会发火,所以拎了一个好脾气的过来。 程桉心虚的笑了笑,火是她放的没错,因为她那会儿本身就有点叛逆,再加上高一的班主任太重男轻女重智轻愚,偏偏她还占全了两样,自然沦为最末等的那一类人。 末等人通常都是做一些不用动脑的杂事,比如打扫打扫卫生什么的。 那一次她整理了整整一个星期的垃圾场,就因为她的作业丢了,还不是她自己弄丢的,是学习委员给她交没了,学习委员是个学习很好的男同学,而她是个学习不好的女同学,其中优劣,显而易见。 万恶的班主任就这么轻信的罚了她。 “你的情绪应该是特别不满,不甘,有一点青春期的叛逆,但更多的是偏执。打火机丢下去的刹那,你很痛快,但瞬间又转为害怕,转为后悔,最后仓皇而逃。” 程桉回忆着她当时逃跑的情景,前脚拌后脚,都不知道摔了有几回,她这么怕疼的人,那会儿居然丝毫没有感觉,爬起来就往外踉跄,甚至不回头看一眼。 要不是后来碰见林安明,她那次就真的闯了大祸。 思绪被急切的声音拉回,“可我从小就怕火,一点都不敢靠近,编剧姐姐,你说我该怎么办啊?” 徐珊粉黛未施的小脸上透着着急,她算了下时间,媒体大概就这会儿过来探班,她不想第一次见面就给大众留下畏缩娇气的印象,所以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 怕火这种事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解决,程桉只能安抚她静下心来再说。 没想到徐珊一把抓住她的手,“编剧姐姐,不然你给我当替身吧?你替我演放火的片段,只需要点火的那一刹那,行吗?” 徐珊的眼里仿佛要迸出光来,她乞求着看着程桉,像看一根救命稻草。 “啊,找别的替身不行吗?” 说实话,她不太想自己出现在荧幕上,尽管可能只是个背影或者手势。 徐珊眼里的渴求多了几分,她简直快急哭了,“现在去哪里找和我身形相近又知道剧本的人,编剧姐姐,大家都说你人最好了,你就帮帮我吧?!” 程桉向来见不得别人求她,心里软了下来,但还是象征性的挣扎了一下,“不然我和姜导说说,这场戏往后延……” “别别别,”徐珊急迫的打断她的话,继而垂了眉眼,“我不想因为自己的原因造成大家的困扰,如果编剧姐姐你真的不愿意帮我,那我也不勉强你,那就,就算了吧,我自己来。” 她看起来彷徨又无助。 程桉咬咬牙,“行,我替你。” 75.075:替身/火吻2 那条火是怎么一下子窜起来的,所有人都没看清。等他们反应过来,火种已经吃上了宽大的校服袖口,一声凄厉的惨叫,惊得姜马路撞倒了一百多万的摄像机。 他摔了帽子跑过去,迅速将冷冷的咖啡倒在殷红的火苗上,程桉痛苦的脸似是缓和了一点。姜马路眼疾手快的抬起她的手臂,冲乱作一团的人喊:“拿冷水来,不要冰,快点!” 被烧伤的部位在侧腕,微微粘着校服呈深红色,有水泡隆起,整体面积大约三指大小,初步判断介于二级烧伤与三级烧伤之间。 他试了试将袖口拉起来,程桉嘴边发出嘶的一声,蓄了一汪的眼泪就这样滑出眼眶。 姜马路皱紧眉头,重声道:“小周,拿把剪刀来。” 在场的人灭火的灭火,拿水的拿水,进进出出一下就引了在隔壁化妆的徐珊注意,她涂完最后一抹口红才走进来,意识到情况不对,立马就逮住一个场记,“怎么了这是?” 场记回她:“程编剧烧伤了!姜导正发火呢!” 说完匆匆跑了出去。 徐珊心里一惊,想着就扔个打火机又不是爆破戏,怎么也能烧伤? 她隐隐担忧起来,因为人是她找的。 停驻在边上。 “疼就叫我。” 姜马路一边观察着程桉的表情,一边剪着她伤口边上烧烂的碎衣,他眼底发深,看起来让人不由得浑身一颤。 徐珊此刻是真的怕了,犹豫着要不要过去。 见身后有工作人员端来一盆水,“我来我来。”她赶紧接过手,战战兢兢的往现场那边去。 “姜导,水。”声细如蚊,这是心虚的表现。 姜马路看她一眼,抿着唇角将程桉的手放进盆里,程桉死死咬着下唇,一点都不让自己发出声音,生怕软弱一松动就会如倾泻的水,一发不可收拾。 “能感觉到疼吗?”姜马路问她。 程桉点点头,布满水渍的小脸上满是坚毅。 身旁端着水盆的徐珊闻言顿时松了一口气,她刚刚看到伤口也吓了一跳,现在听到还能感觉疼,至少说明神经末梢没有烧坏,这样的情况还算好,还算好。 “把车开进来。”姜马路掏了钥匙扔给旁边的小周,吩咐道。 三指的面积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还是得去医院。 小周诶了一声跑出去开车。 林安明一进来清冷的神情就染了一层冰霜,他紧绷着下颚,整张脸看起来非常不悦。走近细看了她的伤口,眼底的心疼和冷意更是藏都藏不住。 见到应急处理已经做了,他当机立断,“去医院。”说着就要带人往外走。 姜马路拦下他,“小周去开车了,等一等。” 程桉见状也是用另一只手拽了拽生气男人的衣角,她抬头对上他投下来的丝毫不掩饰的疼惜的眼神,一下就控制不住鼻尖的酸楚,好不容易止住的泪再一次无声的淌下来。 她靠在他怀里抽泣,她真的特别怕疼,真的好疼。 林安明微微粗粝的拇指拂去她眼边的泪渍,心底犹如被千斤重物碾压。 他安慰她,那语气仿佛用尽温柔,“别怕,我在。” 他是半路听到风声赶过来的,今天原本在另一组拍摄,结束了就想来这边看看人,半路见到一堆四处找水的拍摄人员,无意就听见了她做替身被烧伤的消息。 那一刻,生出了他从来没有过的紧张,像是被人活活攥住了心脏。 - - - 题外话 - - - 明后天双更——大后天上架——你们看着办吧! 76.076:医生,他是我男朋友(一更) 小周跑进来的时候,姜马路和林安明同时投眼过去。 两人相似的眼神吓得小周差点一个踞趔,他脚步未稳,直接又被眼前的画面绊了一脚。 现在是什么情况?受了伤的程桉姐躲在高冷男林安明的怀里,而他的boss居然眼睁睁的看着什么也不做! 难道程桉姐和高冷男才是一对? 小周咽了咽口水,想起早前自己还对自家boss拍马屁说他和程编剧真的很有夫妻相云云,现在想起来,真是细思极恐!! 快步跑过去交差,“姜导,车子停在外面了。” 他说着将钥匙奉上。 姜马路顺手接过,他不动声色清理着程桉的伤口,用备好的薄薄的医用带缠绕一圈,正要开口说话,被林安明清冷的声音抢先一步, “媒体那边,姜导打算怎么办?” 小周闻言一扭头,果然就见了不远处来探班的记者。见到现场混乱不堪,记者们心里揣测啊,职业敏感度让他们肯定现场发生了情况,这会儿早已高举摄像机,纷纷取证起来。 小周忧心的问自家boss,“姜导,要把探班时间改一改吗?” 姜马路蹙着眉头,眉间隐隐有深邃的沟壑。他看一眼林安明,将车钥匙抛过去,不忘嘱咐道:“往后面走,小心点。” …… 医院。 年轻的实习医师正给程桉观察伤口,沾了水的棉签反复在深红生泡的口子上探究,细细麻麻的皮肤组织传来痛感,程桉一下抓紧了身旁男人的手。 她疼! 林安明回握她,见这位医师处理的着实有些粗暴,他忍不住道:“你能不能细心点。” 脸皮薄的女医师抬头看了一眼对她说话的男人,脸上顿时通红一片,却不是因为恼人或者羞愧,而是因为男人的样貌,未免太过好看。 倒是放轻了一点动作。 不过一分钟,女医师将棉签扔进垃圾桶里站起来,她撤下口罩露出整张脸,问烧伤的程桉,“现在感觉怎么样,还发烫吗?疼不疼?有没有呕吐的迹象?” 程桉认真的答,“有一点发烫,会疼,没有呕吐迹象。” 女医师点点头,“那我给你开一点止痛药。” 她边说边拿起旁边的病例单,龙飞凤舞的写着字,而后将单子拿起放到眉眼发冷的男人手里,示意他去拿药,以及付款。 林安明出去了。 女医师坐下来和程桉说了一下大致情况,“应急处理做的比较好,所以整体上没大碍,但是这几天切记不要碰水。哦,对了,你这个烧伤的范围比较大,虽然程度不深,但水泡消下去之后还是可以用芦荟经常抹一抹,防止留疤。” 程桉点点头应下。 女医师微微一笑,突然就指着付完款走过来的林安明道:“这是你哥哥?看起来很疼你。” 程桉:“……” 林安明推着玻璃门进来,女人温温凉凉的声音传进他耳朵里, “医生,他是我男朋友。” 一直阴郁的心情因为这句话,悄然瓦解。 77.077:可为什么他连生起气来都这么迷人呢(二更) ‘工伤’在身的程桉被特批不用继续跟组,于是从医院出来她直接就回了自个儿老窝,司机是拥有招蜂引蝶体质的男票林先生。 想起刚刚那位年轻医师羡艳的小眼神,程桉不由得生出笑意,悉数铺在水漾般的眸子里。面前的这个人啊,她曾用七年的时间爱他,又用六年的时间去忘记他,可折腾来折腾去,还是死死被对方攥在手里。 有些人说不清哪里好,就是谁也替代不了。这歌词,说得真对。 她就那样明目张胆的看着他,像看一幅意境深远的画,又像看一朵艳冠群芳的花。 “有这么好看?” 林安明冷不伶仃的侧过头,微微扬起的唇角简直不要太得意! 傲娇臭屁的语气虽听的程桉心生愉悦,却还是忍不住想杀杀他的威风。 她小脸迎面而上,透着那么些不可言喻的遗憾,“比陆尧岑差那么一丁点,不过也是很好看啦。” 说完不忘用没有受伤的左手拍拍他肩膀,以示安慰。 车子缓慢停住,红灯。 林安明像是没有听见她的话,依旧认真的目视着前方。他挽了一下衬衣袖子,露出男性结实的皓腕,而后修长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的起伏着。 “不然叫他过来送你?” 不轻不重的语气总是让人听起来格外不安。 程桉偷偷打量一眼身旁的男人,刚好对上他投放过来的微微眯起的眼神,她咽了咽口水,怎么跟炸了毛的猫似得,醋意这么大? 想到这里,程桉心里美呀,又忍不住无声笑起来,这一笑可不得了,仿佛跟按了按钮似得倒在门边,小肩膀耸个不停。 林安明直接黑了脸,大手伸过去板正她的身子。这么弓着,碰到受伤的手怎么办? “坐好!”他不悦道。 这会儿跳了绿灯,挂挡上路。 程桉忍笑正了色,像个小孩子一样乖乖坐直了身体。 她突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摸了摸干瘪瘪的肚皮,软糯道:“林安明,我饿了,还没吃午饭……” 男人抽空睨她一眼,冷冷出声:“打电话给陆尧岑,让他给你送。” 程桉这回彻底笑哭了,就没见过这么小气的男人!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高冷的不可一世,寡言的好像多说一句话就会死的林安明嘛? 可为什么他连生起气来都这么迷人呢? 程桉歪着脑袋花痴时,手机亮了。 她看一眼来电显示,接起来。 “编剧姐姐,你没事吧?对不起,都是我害得你。” 是徐珊。 程桉不是圣母,但也知道这件事不怪徐珊,怪只怪她自己倒霉。火龙猛地一下窜起来的时候,她依稀在离她最近的垃圾袋里发现了破碎的酒精灯,估计是哪个做实验的学生打碎了没处理好,直接就给扔垃圾袋里了,剧组人员不知道情况,捎带了进来。 “我没事,你不用太自责,这是个意外。” 一点烧伤确实不算什么大事,只是在这样几乎算不上有危险的戏段里出了这样的意外难免让人有些心慌,作为剧组的一员,她理所应当的有责任让每一个演员安心。 “记者那边怎么样了?”程桉转了话题。 “姜导说他会处理,编剧姐姐你就放心吧,小叔叔他很厉害的。” 78.078: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一更) 徐珊几乎不会在旁人面前叫姜马路小叔叔,因为这种连带关系难免会让她置身‘穿小鞋’‘走后门’的境地里,可这次她却主动提起了。 “小叔叔?” 程桉不知道这件事,惊讶出声。看了正在开车的林安明一眼,见他神色无常,她收回打量的目光。 那边的徐珊低低的吐露心声:“编剧姐姐,对不起,其实姜导是我亲叔叔,制片人徐小姐也是我小姑,就是因为这层关系,所以我特别想证明自己其实是有能力演这部戏的,而不是靠着关系……小叔叔他看起来严厉,但其实从小就很疼我,这次的事情……如果媒体报道的不符合实情,希望编剧姐姐你看到以后不要见怪……” 声音断断续续,程桉大概听懂了意思,这是先给她打个预防针。 “好,我知道了。” 在报道没出来之前,她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见怪’。 挂了电话,手机还握在手里。 “你早就知道徐珊和姜马路的关系?” 林安明淡淡的嗯了一声。 程桉倒嘶一口气,“你怎么知道的?”难道只有她不知道? 男人没回答她的刨根问底,而是反问道:“为什么答应给她做替身。” 这时候车子开进两人的小区。 程桉扯了安全带下车,走过去不满道:“你都还没回答我!为什么你知道徐珊这么隐秘的事?” 一句话不过换了个说法,意思全然变了味。 不过林安明并无察觉,他不愿搭理她,是因为陆尧岑的事情还没完。 两个人各怀心思的走着走着……就走岔了…… 程桉任性的不回头,直到手腕被男人温凉的掌心包裹住。 她立马回头教训他:“家在这边!c栋!”所以她走的才是对的。 家? 这个字毫无防备的撞进林安明的心里,他眼底星光浮动,微长的睫毛颤了颤,就连声音也不自觉温柔起来,“不是说饿了?” 他走的是小区超市的方向。 程桉被这样和煦的声音撩的愣了一下,任由着人牵着走。 男人推着车的样子真好看,她想。 眼见两根胡萝卜正要被放进推车里,程桉精神高度转移,连忙扑过去制止住,“等一下!医生说了,我最好不要吃胡萝卜,不然很可能会留疤。” 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林安明不可置否的哦了一声,将推车远离一些她受伤的腕侧,才道:“留疤了我负责。” “诶诶诶,”见他还是要买,程桉急了,“你怎么负责,女孩子手上留一个这么大的疤痕多难看啊,我不要!”她态度很是坚决。 男人低头俯视一眼抵触的小女人,强势将胡萝卜放进推车里。 “不要也得要。” 她挑食的厉害,他知道。但绝不容忍。 于是一路上光听见程桉哇哇大叫了,“不能不吃芹菜吗?!洋葱这种东西到底为什么也要买啊,崩溃!不如我们去肉食区看看?我妈妈说要多吃肉才能长身体,林安明你老实交代,是不是嫌我胖?不然为什么老是往车里放这种绿不拉几的东西!!” 女人气急败坏的反抗着,男人却恍若未闻,时不时惹来旁人的几眼注视,场面倒也热闹生动,直到男人实在觉得嘈杂,低头堵上女人叽叽喳喳的嘴。 全世界都安静了。 79.079:明明,我回来了,现在就在国内机场(二更) 虽然只是蜻蜓点水的一下,程桉还是觉得很羞臊。四下看了一圈,发现确实没什么人注意到他们之后,这才松一口气。没办法,小区里认识她的人太多了。 林安明‘耍完**’心情不错,伸手揉了揉她的发梢。 程桉气鼓鼓的躲开,无言的瞪着他! “别这么瞪我。”男人俯身,低哑的声音透着一丝性感。 他就这么面对面的看着她,看的程桉全身发毛。 “不不看就不看!”她别过脸,心里跳的厉害。 快步走到前面去,没想到一回来就碰到了对门的张阿姨。 张阿姨见到她也很惊奇,拎着大超市袋就凑了过去,关切问道:“小程?前阵子回老家啦?” 很长一段时间没见到人,张阿姨自然觉得她是回老家去了。 程桉没忘记上次因为林安明和张阿姨有些不愉快,这次刚好趁着这个机会,她准备好好修复一下关系,“没有,我跟着剧组到外地拍摄去了。”她笑嘻嘻解释道。 张阿姨本身就很时髦,娱乐圈动态简直如数家珍,她知道程桉现在做编剧,好不高兴的点点头,问起她电视剧的状况。 “你那个戏谁演的?小鲜肉还是老腊肉?拍的怎么样了?什么时候播啊?下次给小琴妹妹稍一个签名回来呗!” 小琴妹妹是张阿姨的女儿,今年念高三。 程桉被这一长串的攻击吓得连退两步,开口道:“我们这个戏是陆尧岑演的……” 话还没说完,张阿姨就急着插嘴了,“陆尧岑啊!哦哦哦,阿姨知道他!最近很火的小鲜肉嘛!你小琴妹妹也很迷他的,整天在家一口一个我脑公。我告诉她女孩子不矜持是会掉价的,你猜她怎么回我?” 程桉配合的问:“那她怎么回?” 张阿姨卯足了架势,俨然一个追星少女的英勇脸,“她说:妈,友情的小船说翻就翻,只有爱情的巨轮才足够远航,所以我必须时刻提醒自己有这么一位帅气的脑公,以及提醒您有一位这么优秀的女婿,这样才能在五年高考三年模拟中杀出一条血路!妈,你说我说的对吗?” 程桉笑的前俯后仰,这个小琴妹妹还真是个潜力股,追星学习两不误啊。 张阿姨也跟着笑起来,眼里满是慈爱。 “小程啊,下次有机会帮阿姨拿一张签名吧?小琴妹妹快要高考了,要是有陆尧岑签名一定能考的更好。” 程桉点点头,毫不含糊的应下来。 她这会儿想起来林安明,扭头看一眼,发现对方已经在结账了。 结完账的男人提着同样大的超市袋走过来,对着张阿姨友好的点了点头。 张阿姨一眼就看出两人之间不同寻常的猫腻,于是机灵的找个借口走掉了,走之前不忘提醒程桉一定记得要签名,程桉哭笑不得的猛点头。 两人出了超市直径回去,走到自家门前,程桉记起来,她的钥匙在酒店…… 林安明睨一眼就知道什么情况,提着东西迈上四楼。钥匙堪堪插进锁孔,口袋里的手机响起来…… 等把东西放到餐桌上,他才接起电话,对方是个女声。 “猜猜我是谁?”那边的女人轻声娇笑, “明明,我回来了,现在就在国内机场——” 亲们,在大家热情有力的支持下,我的小说正式上架了!感谢你们对我的喜欢和认可,也希望你们能一如既往的支持我陪伴我,我一定会努力更新,写出更精彩的故事来回报给你们! 上架意味着会收取费用,也明白亲们的钱来之不易,所以我根据以往的充值经验给大家推荐几个合算的手机充值方式,让大家的每一分钱都花的值得! 我首先推荐的就是“支付宝”,它不仅1元可以兑换100乐文币,用网银充值和支付宝余额就可以直接支付,没有网银的亲也可以通过快捷支付的方式支付呦!真正是各大银行通吃,有无网银皆宜。其次推荐“手机银联快速充值”,它的兑换比例是1元兑换80乐文币,不用卡便可直接充值。如果觉得这两种都很麻烦的话,我还推荐一种最懒人充值方法“绑定手机自动充值”,只要绑定手机号,就会每个月自动为你充值700乐文币,每月只需15元,而且退订也很方便。如果手机充值让你实在头疼的话,那亲们还是回到网页充值吧,甩个链接: 就啰嗦这么多,最后感谢亲们收藏送花给月票哦!谢谢亲们的支持!爬走码字去鸟~~~bye~~~~ - - - 题外话 - - - 明天上架——首更2w——稀饭的盆友就首订吧!(づ ̄3 ̄)づ么么哒。 80.080:林安明,我能滚你的床吗?你只能和我一起滚。 林安明回头看一眼程桉,程桉拘谨的站着,见他看过来,懵懵的眨了两下眼睛,林安明示意她可以开电视,而后才收回视线,对着电话那边嗯了一声,“有事?” 他的语气难得的不冷漠,而是那种纯粹的问对方是不是有事。 女人难掩失落的叹了一口气,埋汰道:“还是这么不懂风情啊你!”继而轻声又问:“现在有空吗?家里人联系不上,想麻烦你过来接我一趟。” 林安明不知怎么的就想起了刚刚程桉说饿的委屈样,莫名想笑,他勾了勾唇一口回绝,“没空,叫allen过去接你?” 女人大概没想到他回绝的这么彻底,愣了好一会儿,才道:“忙什么呢?”她捋了捋头发。 林安明想了一下,颇有笑意的吐出两个字:“喂猫。” 女人不可置信,“你养猫了?”他不是有洁癖吗? 这时挥了一下手,女人将身边的小皮箱递给五米开外来接她的老管家,而后长腿交替的迈在机场大厅里。 “嗯。”耳边传来的是男人漫不经心的回答。 …… 林安明挂了电话将手机放在桌上。 他回身问程桉想吃什么,程桉因为万能的右手受伤俨然成了嗷嗷待哺的小公举。她飞快的跑过来在超市袋里翻了又翻,勉强找到几样爱吃的偿。 “山药,鱼,土豆,还有排骨!”剩下的她都!不!喜!欢! 林安明点点头,除了她刚刚说的那几样,还多拿了胡萝卜和洋葱…… 程桉眼里露出对这个男人的恐慌,但鉴于她一个坐等吃的人着实没什么左右权,只好作罢滚回去看电视。三十分钟后,她得出结论:这年头,电视剧拍的还不如广告好看。 这个家里,厨房的位置就在客厅后面,所以程桉只要一扭头就能看到在厨房忙碌的男人身影。男人生的高大,又肩宽窄臀,看的人实在血脉膨胀,特别是身上系着的黑色围裙,爆发出疏离又克制的禁欲感,程桉简直不要太想扑上去狠狠蹂躏一番。 然而因为行动不便,主要是有色心没色胆,她强压下了这种犯罪的念头,狗腿的跑过去静距离领略一个会做饭男人的魅力。 你说这人和人怎么就这么不一样呢?看看人家,长得好也就算了,身材还好,身材好也就算了,智商还高,智商高也就不说什么了,居然还这么会做饭!!! 程桉趴在门口张望,看见男人细腻的刀工忍不住泽泽称奇,“林安明,你也太厉害了吧?!这手法新东方学的?” 男人握刀的手一抖,差点没切到自己。 他没理她。 程桉被无视了,闷闷的有点儿不高兴。她无聊呀,只能钻进厨房里和他做个伴,没想到居然还被人嫌弃,真是没爱了,也不想想上次是谁发烧,又是谁的一碗小粥力挽狂澜挽救了他的小命! 越想越觉得自己能力被低估,程桉愤愤不平的盯着砧板上翻白眼的大鱼,一人一鱼大眼瞪小眼,没想到这时候林安明切完土豆丝正好转过身来,两个人毫无意外的撞上了。 程桉连退两步,脚下不知道被什么绊了一道,整个人都往后面仰,腰间突然一把大手捞住她,男人难以容忍的声音在头上响起,“出去——” 然后程桉就这么连推带扔的被轰出来了。 “林安明,我可以看看你的房间吗?”她在外面喊。 男人高冷的回她一个字:“嗯。” 程桉又高兴的推开他房间的门,这个房间她不是第一次来,但上次没仔细看,打算今天好好侦查一番。可翻来翻去,除了几本名字很奇怪的书,她什么都没发现。 “林安明,你房间怎么什么都没有啊——” “林安明,你的衣柜在哪里——” “林安明,我能滚你的床吗——” 连问三句都没听到回答,程桉自觉当他是默认了,于是做好准备姿势正要往床上跳,清冷高大的男人突然出现在门口,手里还握着一把菜刀…… 程桉脖子一缩,怂了。 “别别别,我不滚了还不行吗?至于杀人灭口么?!” 她有点生气,作为软萌可爱的女盆友,竟然没有特权?! 林安明狐狸一样的眼睛盯着她,像盯一只可口的猎物。末了下巴一挑,指向那张床,“你只能和我一起滚。” 程桉:“……” 这个男人是谁啊,也忒不要脸了! 她又羞又臊的推开挡在门口的人,气哄哄的坐到了客厅的饭桌上,宝宝饿了,宝宝要吃饭。 两人午餐正式开始的时间是下午两点半。 林安明做了三菜一汤,酸辣土豆丝洋葱炒蛋清蒸鱼以及山药炖排骨。其中胡萝卜丝是和土豆丝一起炒的,程桉决定略过这盘以及洋葱炒蛋。 她属于左右手都能吃饭的那一类人,所以不用担心拿筷子问题。 夹了一口鱼肉放进嘴里,生命顿时像是被感化了,程桉冒着星星眼望向面前的男人,“也太好吃了吧!!!林安明,你怎么做到的?” 她说完,又猛挑了一大块鱼肉。 男人不紧不慢的答:“跟着菜谱做。” 你知道这个世上有一种人,不用花费多少努力就能轻而易举的达到一件事。你说这种人自己聪明就偷着乐呗,还偏偏要摆出一张‘这种事情很难吗’的脸,让人看了着实气得不轻,可人家又是真牛逼! 程桉牙痒痒的狠咬了一口山药,咔嚓咔嚓的咀嚼着。 林安明察觉到她不平衡的心里,跟着劝导了一下,“每个人的优劣不同,你虽然比较笨,但也不用太放在心上,我不会嫌弃你。” 嗬!程桉一口汤水恨不得喷他脸上,可她还是不争气的咽下了……因为汤水太好喝……她实在舍不得浪费……粒粒皆辛苦嘛!……好像有哪里不对…… 不过!这不能阻止程桉为自己带盐! “那你说我有什么优势?!” 某位名人曾经说过,适当的夸一夸伴侣有助于增进感情,程桉觉得她必须要和林安明增进一下感情了,不然她可能会成为第一位因为伴侣太傲娇而气绝身亡的女人! “优势?” 林安明想了又想,总结出一个字:“笨!” 程桉都准备撩袖子跟他拼了,谁知道这人又磨磨唧唧的补上三个字,“的可爱。” 笨的可爱? 一句话说完会掉颜值吗?!直接说可爱会掉颜值吗?!程桉用强烈的目光谴责他!企图让男人找回一点廉耻心,然而好像并没有什么卵用…… 林安明甚至还趁她不注意夹了一大把土豆丝and胡萝卜丝等不明物体放进她碗里,程桉啊啊啊啊的叫起来。 “我!不!吃!” 她是个有原则并且有骨气的人!小碗往前面一推,说不吃就不吃! “真的不吃?”林安明微微蹙了一下眉头,清冷的脸上流露出思考的神色。 程桉哼一声有些反悔,重新拾起筷子准备将碗里的红丝条捡出来。然而筷子还没挨着碗口,立马就被另一双筷子拦住了。她仰起头瞪人! 林安明不动声色的站起来收拾碗筷,“一样不吃,通通别吃。” 多云淡风轻的语气! 程桉心里在滴血,眼睁睁的看着美味佳肴被移走,可她胃里的馋虫还没喂饱,舌苔上的味觉这会儿好像更灵敏了,吞咽口水之间,都能勾起方才感人的味道。 “别啊,林安明——” 软糯的声音让决绝的男人脚下一软,差点给跪了。 “最后问你一次,吃还是不吃?” 程桉忍着委屈,“我吃还不行嘛……” 男人诡计达成,又伸手揉了揉她柔软的发梢,亲昵道:“乖。” 程桉投给他一个‘别给我来这套’的眼神。 一顿饭吃下来,两个人都是撑得足足的。说实话,林安明的胃口不大,因为吃饭习惯细嚼慢咽,所以他饱的非常快,但碍于又必须看着面前挑食的小女人,他就多吃了半碗。 而程桉则是因为真的很饿,以及真的很好吃。她怎么都没想到自己居然有一天会吃进胡萝卜和洋葱,虽然是闻起来很不讨喜的味道,但吃起来好像也没有那么难吃,她勉强接受了。 主动请缨去洗碗,吃了人家这么多白食,她什么都不做好像也不太好。然而刚要站起来肩膀就被人按住。 “你的手能洗碗?”男人居高临下的声音。 程桉琢磨了一下,掏出另一只手,“我这只可以洗啊。” 林安明熟练的叠起空盘子,不知道是想到什么,他突然就笑了。 “放心,以后有机会。” 这句话有那么点若有似无的暧昧,程桉自动无视了。 她发现自从林安明与她在一起之后,俨然从一个高高冷冷的大男神,变成了一个傲娇表脸的不正经!分分钟都在撩拨她,哼,真没想到他居然是这种林安明! 程桉拍了拍圆滚滚的肚子,既然不需要她帮忙,那她就也别帮倒忙了,吃过药,又滚到沙发那边去看电视。 午后基本都是重播节目,她有一搭没一搭的看着,偶尔刷刷手机,突然在微博热搜上看见徐珊的名字,毫不犹豫的点进去。 果然是今天媒体探班的新闻,新闻也果然不符合实情。 媒体报道今天探班《深爱》剧组,因为工作人员的疏忽导致了女主角徐珊手腕烧伤,在这样的情况下,徐珊还坚持拍戏,作为90后新人女孩,她的坚强和韧性获得了网民的大肆赞赏,一时间好评如潮。 程桉退出微博。 提前打过招呼的情况下,她好像也没那么难过。不想事情闹大,好像也只能这样含糊的盖过去,而出风头的这个人,选来选去也只有徐珊。 可她还是心里闷闷的,就好像自己被忽视了一样。真正受伤的自己,被大众忽视了。可她又不是明星,本来也不该出现在大众面前…… 这种矛盾又复杂的心理扼杀了程桉为数不多的脑细胞,眼皮覆了覆,最后挨着沙发,她沉沉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天都黑了。 “林安明——” 整个客厅看起来空荡荡的,开着灯,却没有人。 程桉心下一跳,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起身。 “林安明——” 她光着脚丫又跑了几圈,依旧没人回答她。 程桉有些慌了,找了手机打电话,却发现对方的电话在餐桌上响起。她走过去拿起来,惯性想要消掉她打给他的电话记录,却无意在一排allen中,发现了除自己以外的女人的名字,俞桑。 门口传来咔嚓一声。 程桉心下一喜,急急忙忙的跑出去,果然就见到了高冷清俊的男人推门进来。 “怎么光着脚。” 林安明一进门就不可抑止的皱了一下眉,地上凉,她不穿鞋跑来跑去,很容易生病。 程桉低头看一眼自己的小脚丫,脚拇指拱了拱,她不好意思的笑了。 林安明拿了新买的女性拖鞋给她。 一个男人的家里要是有一双女性拖鞋,基本就确定了这个男人有了女人。要是还多了牙刷牙杯毛巾,那几乎就是长久同居的打算了。 “给我买的?” 程桉从他带回来的纸袋里掏出了和他洗漱间同样色系的牙杯,笑嘻嘻的问。她笑起来小眼睛眯成一条缝,弯弯浅浅的,甚是好看。 林安明睨一眼,淡淡解释,“小区门口扫二维码送的。” 程桉:“……” 她真想拿抱枕打他,手机都没带出去居然还敢说扫二维码送的,他用脸扫啊!说谎也好歹打打腹稿吧,真是!承认爱我就这么难吗? 故作无奈的摊摊手。 两人一直待在房间里也挺无聊的,所以当林安明问她要不要看碟片的时候,程桉立马就答应了,孤男寡女待在小客厅里一人裹一条毛毯看电影,想想就很浪漫有木有? 然而……她还是高估了某人的浪漫水平…… 《辛亥革命》《十月围城》《三毛从军记》! 程桉深吸了一口气,尽量不要让自己看起来太生气,毕竟也是个爱国boy呢。而在她翻遍了所有碟盘之后,总算找到了一部爱情片,讲述同性之间的爱与矛盾——《春光乍泄》。 程桉沉默了。 林安明盯着赤果果的四个大字,沉声解释道:“这不是我的。” 程桉应付的点了两下头从地上站起来,其实没什么,在她眼里这部《春光乍泄》和《十月围城》基本没有区别,反正都属于她不想看的电影类型。疲劳的揉了揉太阳穴,心好累。 “还是洗洗睡吧。”连吃宵夜的心情都给磨没了。 但某人似乎不太满意她这样的敷衍,强行将人扣住,冷声重复:“不是我的。” 程桉略微挣扎了一下,侧腕不小心蹭上旁边的沙发,嘶的倒吸一口气! “碰到伤口了?” 林安明立刻松开压制在她臂膀的手,整个人都呈现出一种如临大敌的紧张感。他毫无顾忌的流露出自己的担心与关爱,就连眼尾细腻的纹路都透着不加掩饰的疼惜。 程桉又是痛又是感动。面前的男人真的变了,而她却无端想起很久以前的那个女孩,那个比她更早享受到这个男人温柔一面的女孩。 她至今还清楚的记得那天的情景,女孩穿一身漂亮的白色纱裙,纱裙上缀着清新淡黄的小雏菊,微风轻轻起,裙摆在风中飞扬又打转,佳人在街头遗世而独立。 身侧的林安明牵着她的手,脸上带着温温的笑。他天生五官俊朗眉眼清冽,可笑起来却别有一番风景,不是惊为天人的美,而是隽永流长的暖,像冬天里温长的阳,又像夏日里清透的水,叫人一看便觉得渴望。 两人漫步在宽阔的长街,女孩子有一张很漂亮的脸,可具体长什么样,程桉却模糊了,只记得她笑着环上了林安明的腰,整个人都埋进他的怀里,小鸟依人。 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哦,对,男才女貌,天生一对。 那会儿,她是望而不得,而这会儿,她却近在咫尺。 于是也伸手环上他精瘦的腰,侧耳贴在他健硕的胸膛,鼓膜悉心记录着他的心跳频率,一下一下的送达她的心里,与她的心跳融为一体。 见到人突然抱上来,林安明大手抚了抚她的脑袋,低低的问,“怎么了?” 程桉摇头,她不敢说。 她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提那个女孩,她在他的家里找不到任何一点女孩出现过的痕迹,而这样的情况更让她感到害怕。在她缺失的这六年里,他发生了什么事她全然不知,他和那个女孩的开始过程乃至于结束,她也闻所未闻。 她害怕那个女孩终将成为他们之间不可逾越的鸿沟。 所以有的时候选择缄默更好不是吗? 那一夜,程桉睡得并不安稳。或许是因为床上有男人熟悉的味道让她难以入眠,又或许是因为心里藏了迷好奇心叫嚣的太厉害,总之翌日清晨的时候,她醒来,昨晚睡在沙发上的人已经走了。 他还有戏要拍。 程桉走到冰箱拿水喝,冰箱门上贴着便签纸:厨房有粥。 干劲透力的笔迹一看就知道是谁写的,她笑了笑,跑到厨房喝粥去了。 …… 剧组这边因为昨天的烧伤事件显得死气沉沉,完全没了平时程桉在的热闹。就连朝气十足的小周也有点打不起精神,耷拉着脑袋像一只失去斗志的拳师。 他坐在操场的栏杆上看那边的姜马路打电话,boss看起来脸色不太好,不过他也很少见boss有好脸色,所以见怪不怪。 视线一路右移,蹲在一起嗑瓜子的群演,卷着剧本骂人的执行导演,还有匆匆忙忙的艺人造型师追着耍大牌的艺人,小周叹了一口气,人生百态啊人生百态。 黑不溜秋的眼睛突然亮了一下,他跳下栏杆就跑了过去。 “明哥,你来啦?” 他其实和林安明并不相熟,主要是这个男人看起来太冷漠太不好相处,就算他是逢人就问好的性子也感觉吃不消。不过男人嘛,四海之内皆兄弟,所以喊一句哥总是没错的。 小周笑着迎上去。 “嗯,有事?” 林安明看他一眼,知道这是姜马路的助理,和程桉看起来关系不错,想着对方可能是想询问程桉的状态,于是顿了脚步。 “也没什么,就是和明哥你打个招呼。” 小周摩拳擦掌,竟然莫名生出一丝紧张,他上次和大牌陆尧岑搭讪的时候也不见得有这种情况,心里觉得,今儿个也是邪了门了。 林安明点点头,不再说话的离开。 小周跟着他进了化妆棚。因为是在室外拍摄,所以剧组就直接在旁边搭起了帐篷,方便使用。他坐在林安明旁边,索性就直接问了,“明哥,程桉姐没事吧?” 心里记挂着程编剧,原本是想打个电话问问,但掏手机的时候发现,他压根儿没存人家号码,又不敢和自家boss要,所以只好来问高冷男了。 林安明这时注意到帐篷外的一点动静,他清了清声,“没什么大碍。” 小周心里的大石终于放下,堪堪抬眼,就见了自家boss走进来,他立马站起身,恭恭敬敬的喊了句:“姜导。” 姜马路冲他颔了个首,而后把目光转向林安明。 小周识趣的出去了。 帐篷里只剩下两个男人,一个手里夹着烟讳莫如深,一个干干净净宛如少年。难得的是,两人的气场竟然相当。 姜马路拉了拉裤腿捡了个小板凳坐下,胳膊肘搭在张开的大腿上,姿势颇有些七十年代的痞气。他深吸了一口烟,吞云吐雾间,问:“以前没怎么见过你,进演艺圈几年了?” 这是以一个长辈以及导演的身份在问话,虽然两人相差不过五岁。 林安明恍惚了一下,不由自主的浮起一丝嘲讽,“六年。” 进娱乐圈一直是他做的最错误的一个决定。当初孑然一身的踏进这个圈子,而六年之后的今天,他还是一无所有。最重要的是,该还的还是没有还完…… 姜马路注意到他的嘲讽,哂笑的抖了抖烟头。不知为什么,面前的人明明年轻,明明这么沉不住气,他还是觉得对他胃口,还是觉得看的顺眼。 “嗯,怎么决定做这行?你这种脾性,不太适合这个圈子。” 不看眼色不低头,惯性冷着一张脸,这样的人,饶是长得再好看,也没有观众缘。现在的观众都喜欢接地气一点的,最好够幽默,偶尔再秀秀情商,这一点,陆尧岑就做的很好。 “谁没有走错路的时候。” 林安明笑起来,眼底却深的发凉。 他知道面前的男人赏识他,不然不会找时间和他谈话。他也知道自己为什么能得他赏识,因为他们是同一类人,都不热衷于这个圈子,却都不得不待在这个圈子。 allen曾给他透过底,姜马路大学主修的不是电影相关专业,更不是导演,正真喜欢这个行业的是他的哥哥,双胞胎哥哥。但是哥哥的拍摄天赋却没有他高,姜马路曾在没有任何专业基础的情况下拍过一个短片,当时这个短片得了当代大学生最佳风格奖,这个奖项虽然没有拍摄奖的含金量大,但其实更为出彩,因为艺术家的眼里,风格往往比技术要来的重要。 那么为什么姜马路后来会走上导演这条路?也是因为他的哥哥。哥哥在大四的结业拍摄中出了意外,含着最后一口气把自己的梦想托付给有天赋的弟弟,姜马路答应了,至此替他投身电影界。 但一开始的时候,导演圈的人并不认同他,因为谁也无法接受一个没有任何专业基础的愣头青加入他们的行业,尽管他得过一个还算漂亮的奖项。 姜马路大四毕业选择了出国留学,他的拍摄之路也是从国外一路打回来的,年纪轻轻就跟过好莱坞大导,回国拍摄的第一部电影就得了最佳影片奖,而后接连的两部三部,更是票房口碑双丰收,其中的藏羚羊纪录片《枪声》助他一举夺得当年的最佳导演奖,自此,姜马路这个名字在圈内打响了。 生活节奏越来越快的今天,大家逐渐忘记了是什么原因让他进入这个行业,只记得他是一位实力强悍的新锐导演,他拍的电影深刻又感人。 久而久之,就连姜马路自己也麻木了。直到那次有记者问他,拿到这个奖杯,最想和谁分享?那时,他沉默许久,才说,我所有的奖都是为了我哥哥而拿,他才真正热爱这个行业。 所有人都把这句话当做一个兄弟之间的致敬,但只有感同身受的林安明明白,那不是致敬,而是一种挣扎和提醒,无力想要逃离这个状态,又不得不提醒自己面对现实。 …… 《深爱》将播的消息刚放出来,网络上就炸开了锅。 不仅仅因为它将采用边拍边播的模式,还因为这部原本定在星级卫视播出的ip剧无端又改了网播。网友揣测是和播放方式的改变有关,毕竟万一剧组那边跟不上进度,网络停播要比卫视开天窗来的好处理。 其实播拍模式的主要特点是能及时根据观众的口味和意见调整剧本走向,从而达到保证收视率的目的,这其实很考验编剧的功底。但对于《深爱》来说,它本身由小说改编,所以基本不存在调整剧本问题,因为一旦剧本被大量篡改,原著粉分分钟就要暴走了,而且据说《深爱》的剧本已经写完,所以这种模式根本不讨喜。 一时间,‘深爱将播’话题刷上了微博热搜榜,各大营销号纷纷转载,评论中心甚至从《深爱》适不适合拍播过渡到了拍播模式是否会成为将来电视剧的必然趋势。消息出来不过半天,话题讨论人数却突破了两千万,这俨然给《深爱》打了一个漂亮的广告。 但对程桉来说,她还是介意网友反应的。 混迹微博微信天涯豆瓣等等系列知名网点,她花了小半个下午总结网友的态度。不看好的原因大致分为以下两点:一,拍摄时间紧凑很难保证作品质量。二,前四集没有陆尧岑,单凭一个新人女主和十八线小透明,粉丝表示拒绝观看。 认为还是值得期待的原因也有两点:一,鉴于剧组班底强大,所以质量问题基本不成问题。二,从各种路透来看,女主角徐珊妹子和男二号林安明颜值都不低,新人虽然没有粉丝基础,但潜力巨大,一拍即火的例子也数不甚数。 程桉觉得后者说的着实有道理,于是准备送花给楼主回复支持。 这时,门咔嚓一声打开。 林安明撑墙站在门口换鞋,突然一股带着酸菜味儿的方便面扑鼻而来,他蹙起眉头,想到可能性,一下黑了脸。 走进客厅,绑着丸子头的小女人正蹲坐在沙发上玩儿手机,而她面前大大咧咧的放着一碗只吃掉一半的桶装方便面。 林安明额头上的青筋跳了跳,二话不说走过去,一下就将方便面扔进垃圾桶里。 程桉这时才察觉到动静,抬头看一眼,“呀,你回来啦?”她从沙发上跳下来。 林安明有轻微的洁癖,对这种直接把脚丫子踩到沙发上的行为简直忍无可忍。他像拎小鸡一样拎着程桉的衣领,将她转移到还算干净的电视机旁边。 “谁让你踩到上面去的?”浓浓的阴郁。 程桉在自己家里的时候习惯了这样做,一下又忘了男人爱干净,这下反应过来,只好可怜兮兮的卖萌,“我不是故意的……” 低低的声音到最后居然还染上了一丝哭腔? 林安明烦躁的心情因为这丝哭腔散去一半,心下一软,冷起来的脸色就松了三分。但他依旧不太高兴,因为小区周边没有卖沙发套的店,现在洗也来不及干,所以,这意味着他今晚没地睡了。 空气里挥散不去的方便面味道让他不得不到阳台上吹风,浓浓夜色中,男人宽大却清瘦的背影忽然显得有些落寞,程桉低着头跑过去。 她不知道对方为什么对方便面这么反感,这难道不是单身贵族的必备单品么? 想了想,发现,不对,她已经脱单了啊! 所以为什么还要吃方便面? “林安明——” 程桉声音本身就很好听,大声一点显清脆,小声一点显软糯。这会儿她轻轻拉了拉生气男人的衣角,活像一个做错事的小媳妇。 “对不起——” 她觉得最近自己可能真的有点过分了,因为对方宠她,所以做起事来也肆无忌惮,就连他有洁癖这么重要的事都给忘了…… 林安明赫然转过身,“你说今晚我睡哪儿?” 他的眼睛亮亮的,却没有一丝调笑的味道。 程桉转身想指沙发,但很快又收回,被她踩了的地方,他肯定是不肯再睡了。 “要不今晚你睡床我睡沙发?反正我不嫌弃我自己——” 她平常也偶尔有睡沙发的习惯,所以并不算苛待。 林安明没答应也没反驳,盯着人看了好一会儿,才轻了声音道:“速食产品不健康,以后别吃了,嗯?” 最后一个带了腔调的嗯?听得程桉鼻尖一酸,她走上前笨拙的抱上男人的腰,鼻尖在他的胸腔里轻轻一吸,闷闷的声音传出来,“林安明,你真好。” 你这么好,让我显得这么渺小。 女人高高的丸子头顶着他的下巴,林安明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因为丸子头和泡面共处了一段时间已经沾满了酸菜味儿,现在正一丝一缕的入侵他的鼻腔,可怀里柔软的人又舍不得松开,他有点为难。 直到听见程桉又说:“林安明,我刚刚没吃饱,现在好饿——” 这才下定决心将人从怀里拉出来,男人脸上的表情极其认真。 “程桉,我是你的男朋友,不是私人厨师。” 程桉咬着唇,飞快的在他脸上嘬了一下,立马就跑到身后推着人进厨房,“哎呀,我亲爱的男朋友,你可爱的女朋友现在很饿很饿,你刚刚把她的晚餐扔了,难道不需要赔给她一顿晚餐吗?” 腰上女人小小的手推着他的身体,林安明唇角笑开来,认命的进了厨房。 他随意煮了一碗面,程桉吃的香,连汤底都一滴不剩。 洗了碗从厨房里出来,又看一眼已经准备在沙发上就寝的女人,林安明走过去。 程桉对他指了指那边的开关,“进房间之前帮我关一下灯,我摆好姿势了,不想动。” 林安明:“……” 程桉满意的弯了弯眼尾,吃饱喝足的就想睡觉,眼睛才一闭上,整个人都被抱了起来。她惊呆了,愣愣的问抱她的男人,“你要干什么?” 林安明低头看着她,“你说呢?” 程桉脑袋里自然而然的飘过有颜色的画面,她艰难的咽了咽口水,紧张道:“可可我我还没准备好……” 话刚落,整个人就被摔到床上,她滚了两圈,连忙用被子裹住自己。 男人开始自若无人的脱衣服。他今天穿的休闲,除了一件轻薄的风衣外套,只有纯白色的棉t,双手交叉抓着t恤两边的衣角,手肘一撑一抬,整件衣服就脱掉了。 程桉见状连忙捂住了眼睛,整个人都闷进被子里。 林安明笑了,看了畏畏缩缩的小女人一眼,身心愉悦的迈进了浴室。 81.081:男人最大的谎言:我就抱着你,什么也不做 直到听见哗啦啦的流水声,程桉才把头从被子里探出来,她心里战鼓擂擂,怎么办怎么办,都去洗澡了,那她今晚是逃不掉了? 脑袋里赫然出现小白兔被大灰狼一口吃掉的情景,吓得她整个人都颤巍巍的,也未免太紧张了吧?程桉心想。别人也这么紧张吗?她今年已经26,俨然可以自己做决定,虽然未经人事,但这方面的东西她也不是完全不懂,思来想去,居然也生出了可以默认的想法撄。 其实可以接受吧?只要对方是他,只要是林安明。 浴室门一下打开,程桉犹如受了惊得鸟,扑腾了两下,飞快将被子闷头盖上。刚刚所有的心理建设这会儿全线崩溃,果然还是不能纸上谈兵…… 感受到床边一陷,她整个人都绷了起来,身上的每处汗毛都如临大敌,只剩了耳边清晰的心跳声,咚——咚——咚—— 林安明强行把人从被子里捞出来,“不闷?” 程桉想,闷死总比面对你好。 然而女人在力量上天生弱于男人,所以她轻轻松松的就被提起来了。 “林安明,我怕——我没准备好——” 被子掖在她的下巴里面,程桉只露出一张小脸,晃着水波的眼眸紧张兮兮偿。 林安明一愣,将身子没入宽大的被子之中,他揉了揉她的发梢,低声细语:“我知道。” 两人都没在说话,房间里的灯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关掉了,周围黑漆漆一片。程桉依旧弓着身子没敢舒展开,旁边男人洗完澡的清香一下一下拨撩着她的心智,程桉觉得她快要撑不住了。 “林安明,你睡了吗?”她小心翼翼的问。 几乎是同时,耳边传来男人嗯的一声,沉着有力。 程桉因为弓着身子太难受不由得动了动,没想到这一动就踢到了男人的膝盖。脚丫子一阵摩擦,她惊觉,他原来是穿着衣服的啊!被子一掀,接着微微亮的月光,她果然看到一个身材颀长穿的严严实实的帅哥躺在她旁边,呼,松一口气。 谁办事还穿衣服? 然而这口气刚松下去,下口气立马就提起来了,因为被‘验明正身’的男人正如狼似虎的盯着她。 “睡觉睡觉。” 程桉讨好的替他盖好被子,然后自己也滑进去,像一只泥鳅。 不过这只泥鳅很快就被人抓住,男人低哑的声音徐徐而来,“我就抱着你。” 程桉差点紧张哭了,因为她上次看一个调查问卷,男人最大的谎言是什么?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选择了——我就抱着你,什么也不做。 广大女性同胞用血泪得出的真理程桉不敢不相信,但她傻傻的绷了半个小时后,耳边居然传来了温温浅浅的鼻息声是怎么回事? “林安明?” 头顶上的人没有回应她。 程桉委屈了,底油然而生一种‘你居然比我早睡’的愤怒,以及‘抱着我你居然还能睡着’的挫败感,两种看似不矛盾其实很矛盾的心理深深困恼着她,后来不知道是混沌了多久,终于也沉沉坠入梦乡…… 翌日清晨,是个好天气。 林安明看着怀中不安分的小女人,棱角分明的脸上并不好看。男人早上的***向来比较强,她要是再‘蹭来蹭去’他就真的控制不住了。 然而程桉睡的正香呢,枕着又软又温的手臂,她咧了咧嘴巴,一滩口水非常不客气的满了出来,直径流向…… 林安明深深闭上眼,他知道她睡觉有流口水的习惯。 高三那会儿,他帮她补过习。程桉其实基础不差,她虽然不聪明,但好在够努力,只要多刷习题,应付考试基本没有问题。但是上了高中以后,可能是受高一班主任的影响,她的成绩直线下降,除了一直还不错的语文,其他几乎没有及过格。 后来他们升高二,文理分科,为了追随他,她又放弃擅长的文科,跟着他一起奔向了数理化。那会儿她的成绩在理科班吊车尾,知道自己笨,便早早的问他要考哪所大学,她好提前准备。后来那个人告诉他,他必须考t大,可是以程桉的分数,上t大简直难如登天。 所以他主动提出帮她补习,幸好还有一年的时间可以挽救。 高三那一整年,他打乱了自己所有的计划,空出的时间全部都留给她。两个人利用别人午休的时间呆在教室里学习,学累了,就趴在课桌上小恬。他常常一觉醒来,手臂都枕麻了,而程桉一觉醒来,作业纸全花了……因为她睡觉会流口水。 而每每她醒来发现自己在流口水的时候就会显得特别紧张,生怕他看到。所以他每每就算看到也当做没注意。神奇的是,她居然也信了,自以为自己掩护的很好。 林安明无声勾唇,抽了两张纸细心擦去她脸颊上的粘稠液体。 程桉这时候吧唧了一下嘴,又往他怀里赖了赖。 男人温柔注视着怀里的女人,这样的时光不知道过了多久,女人重重合了一下眼皮,醒了。 程桉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看到近在咫尺的放大版俊脸,整个人都懵了。冷静三秒之后,她想起来,昨晚真的和林安明同床共枕了。 她尴尬又羞涩的往外退了退,声音小小的说了一句:早。 林安明擎着她的腰,一手把企图脱离他掌控的小女人捞回来。 难得他今天早上没有戏,不逗她两下他心里痒痒。 “心虚什么?”男人覆下身子看着清晨脸庞干净的女人。 程桉被他看的脸红,惯性就往被子里钻。她钻一点,男人就掀一点,她再钻一点,男人再掀一点,直到她不再动弹。 男人探过去,“怎么了?” 两人都被床单上那抹深红震惊了! 林安明清楚的记得昨晚他忍的有多辛苦,所以一点都没往那方面想。但是程桉不一样,她委屈巴巴的看着面前的男人,用一种‘你居然趁我睡觉把我给睡了’的生气目光。 林安明好笑,睡没睡她自己没有感觉吗? 程桉眼眶都快红了,突然身下一股暖流,她瞬间斯巴达。 居然是大!姨!妈! 飞快的拉过被子往身上一卷,程桉觉得她现在的脸捏一捏保不准都能捏出血来,这也太丢脸了!!! 男人似乎是也猜出来几分,脸色一沉,问道:“生理期?” 程桉点点头,脸还埋在被子里。 林安明坐不住了,口水已经是他的极限,现在再来一个,他真忍不了。起身准备去洗澡,长腿在浴室门口顿了顿,“你等等,我待会儿出去买。”他说。 买什么两个人心知肚明。 浴室里又一阵哗啦啦的水声,再出来时,男人已经恢复一身清爽。他拿了钱包和钥匙,准备出门买‘现需品’。 一路下楼,林安明不露声色。 他有些意识到自己对程桉几乎没有了底线。会为她进厨房,会为她去排队,就连在他手上流口水,生理期蹭到他床上这种搁在平常就算不生气也要黑脸的事情,他都能心平气和的解决,还能替她出去买卫生棉…… 超市里花花绿绿的种类繁多,他不懂那种好用,只管拿了最贵的。走到柜台结账,超市小妹偷偷看了他好几眼,都被林安明一本正经的表情挡了回去。 拎着超市袋他没有直接回去,而是走到旁边的服装区。小区里没有高级的服装店,有的只是一些私人开的小店面,他踏进一间还算能入眼的女装店。 一个三十岁出头的女人迎上来,看一眼他手里的东西就知道怎么回事,“给女朋友买衣服?” 林安明点点头,比划着说了个大概,“这么高,这么瘦,抱起来大概这样的大小,肚子微微有点肉。” 店老板:“……” “怀孕了?我们这边没有孕妇装。” 林安明:“……” “没有。” 他只是想描绘的贴切一点,程桉的肚子确实有点肉感。 从服装店出来,他直径回去。 …… 程桉处理好身上事宜就去换了衣服,她没想到对方的眼光居然是这样的,米白色雪纺加微微宽松西装裤,俨然的网红标杆。不过她本身也不太注意着装这回事,所以就略过了。 两个人又是洗床单又是洗沙发套的,一早上忙下来时间已经指向正午12点。 吃过午饭,林安明准备回剧组。 程桉叫住他,“等一下,我和你一起走。” 男人扶在门边的手顿了顿,抬起脸,“你去哪儿?” 程桉这会儿也走到他旁边穿鞋,“我回酒店拿行李啊,顺便把钥匙带回来。” 林安明彻底蹙了眉头,犹豫良久,终究是没说一句话。 程桉察觉到两人之间无形的冷空气,讨好的揽上对方的手,主动问起进程,“你的戏快拍完了吗?我昨天看新闻说《深爱》要准备播了。” 男人淡淡嗯一声,转身去开车。 程桉站在原地等他,闷闷不乐的样子。 她主要是觉得自己本身没什么大碍,而且也不能一直赖在他家里啊,明明自己家就在楼下…… 白色高尔夫很快停在她面前。程桉开门坐进去,副驾驶。 “我还以为这辆车是allen的呢!”她边系安全带边说。 林安明回她:“是allen的。” 程桉心里啊了一声嘴上却没有吭气。她偷偷打量开车的男人一眼,见他面色如常,这才放下心来。男人都爱面子,她知道,所以只哦了一句不在多问。 “后悔吗?”她不问却有人要问。 程桉歪着脑袋,萌萌的望着他,“后悔什么呀,你这么厉害以后一定是潜力股,车子会有哒,房子也会有哒,票子更会有哒。” 她简直不能更讨好了。 然而林安明还是不放过,“如果我一无所有呢?” 程桉疲惫了。什么呀,他们为什么要讨论这种假设性的问题? “如果你一无所有,我们就浪迹天涯,行吗?” 她语气莫名带了点敷衍,男人投过来一记眼神,而后不再说话。 两人一路沉默到剧组。 程桉直接回的酒店,收拾笔记本的时候发现了姜马路的一封邮件,想起来他上次让她改剧本来着,于是一下午她都赖在房间里面改剧本,好在右手打字腕侧不接触键盘,所以她修改的还算快。 将整理好的行李放在酒店大堂一放,程桉直奔着剧组去了。她刚刚看过了最近的拍摄行程表,这两天林安明高中之前的戏就拍完了,接下来剧组要到另一个城市取景,正式拍摄陆尧岑的戏份。 她想了想自己实在没有必要再跟着去浪费经费,所以决定和姜马路说一说。 人才刚挨着剧组边,小周就眼尖的叫了过来, “程桉姐?” 他这么一叫,其他人自然就跟着回头。 程桉无奈,在众人的视线中不由得快走起来,她望一眼正和徐珊说话的男人,心里酸酸的,还真不理她了? 小周这会儿已经跑过来,“程桉姐,你手没事了吧?” 程桉撩起袖子,大大方方的给他看了一眼,颇为爽气的说:“没事,小伤。” 小周点点头,突然低声在她耳畔密语:“程桉姐,昨天有个女人来探明哥的班,你小心点啊。” 自从知道程桉和林安明在一起,他就格外留意林安明。昨天无意听到一个场记说有个女人来探林安明的班,他就恨不得立马给程桉打电话,正巧她今天来了。 程桉闻言俏皮的眨了两下眼睛,“是吗?对方长的漂亮吗?” 小周觉得自己的重要情报没有让对方产生危机感有点遗憾,不过他转念一想,程桉姐不怀疑林安明说明两个人感情好信任对方啊,顿时又开悟了。 两个人在探班女人的话题上闲谈了几句,程桉就去姜马路那边了。 姜马路在看刚刚的拍摄回放,见到人过来,说了句:“等一等。” 程桉嗯一声,依旧坐在她的小板凳上。 不一会儿,姜马路便回身看向她,“手好了?” 程桉想起徐珊说的姜马路是她叔叔,又说请她看到新闻不要见怪,脸上笑了一下,“本来就是小伤啊,没事。” 她说着摸了摸口袋里的房卡,又道:“姜导,后续的拍摄我就不跟了吧?还给剧组省经费呢!你那边要是有什么需要我修改的地方直接打电话或者走邮箱都行。哦,对了,我刚刚把之前要修的剧本发给你了,你回去查收一下,看看还有没有什么问题,没问题的话我待会回去就把酒店房间退了。” 没敢直接退房是因为要是对方突然再有什么要求,她处境就显得比较难办,这是张抒教她的职场法则,凡事都给我自己留一条后路,别急着把路堵死。 姜马路看起来没多大反应,只是漫不经心的点了点头,“行,谈恋爱去吧。” 程桉:“……” 这句话恍如让她回到了第一次见到这个男人的时候。 那会儿,姜马路给她的印象是个即狂妄又没有礼貌的男人,全程没用正眼瞧过她,还在公共场合开着声音玩游戏,这样的人她当时真是完全没好感。 好在后来对方没有继续走那种吊儿郎当的路线,所以大半个月来两人相处的还算愉快。 程桉其实挺舍不得剧组的,大家都对她特别好。现在一看,连一向没好脾气的姜马路都变得好说话了,她顿时有些伤感,接着上一个话题亲切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姜导,我祝你早日脱单啊!” 说完,立马灰溜溜的跑走了。 …… 林安明接到allen电话的时候才刚刚从剧组出来,他最近因为早晚剧组小区两边跑所以身体上有些吃不消,闭眼揉了揉太阳穴,听到那边说,“今晚无论如何都要把时间空出来录音。” 早前为了私心,他和allen提过尽量把行程都放在白天,这样晚上他可以回去照看程桉。现在听allen语气明显有些不高兴他因为感情而怠慢了工作。 林安明抿了抿薄唇,一口应下,“行,你在哪里,我过去。” allen的车在他手上。 那边报了个地址,他收了手机往停车场去。这会儿天快黑了,却还没有收到程桉安全抵达的短信,他又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确实没有未读短信,这才死心的坐上车。 车子开出停车场,第一个路灯下蹲着的女人让他眼眸猛地收紧。 车子停住。 男人高挑的身子从车上下来,就那样低头看她,“蹲在这里做什么?”语气明明想硬一点的,可话出口不自觉就轻了。 程桉仰着脑袋,眼睛里有亮晶晶的东西在打圈,她拉了拉旁边的行李箱站起来,“我等你啊。”等了将近两个小时。 男人沉声:“为什么不先打电话给我。” 他一边说着话一边接过她的箱子放进后备箱。 程桉咬了咬唇,不吭声。 两个人都有些倔强。 林安明见她一脸受了天大的委屈似得心里就受不了。他叹一口气,走过去将人拥进怀里。程桉恶狠狠的在他的腰上掐了一把,“下次再让我等你!我就就真的再也不等你了!” 男人嘶一口气,倾身环住女人小小的身躯,低低埋怨,“下手这么重?” 程桉哼一声,故意将眼泪擦在他胸前的衣服上,叫你有洁癖! 林安明无可奈何,只好警告她,“你再这样我就吻你了。” 程桉不敢动了。 她又气又恼,还要被人威胁,感觉好像更委屈了。 男人耐心的哄着她,“衣服不能脏,待会儿还要去录音,不然你再掐我一把解气?” 程桉想了想觉得可以,伸手就往他腰上摸去,还没动手呢,耳边就传来了低哑暧昧的笑声,“掐归掐,别乱摸。” !!!程桉脸红了,这个流氓!她转身坐进车里。 林安明也跟着坐进去,车子上路,他好心情的解释着待会儿要到华映那边录音,询问程桉是先送她回去还是跟他一起去华映。 “我也能去吗?”程桉问。 林安明点头,让allen带着应该没有问题。 车子辗转几条路,很快就到了地方,白日焰火。离前方大约还有十米左右的路,车子突然停下来。 白日焰火闪亮的招牌前,allen正和一个男人起争执。男人穿着宽松的连帽衫,立起来的帽子遮住了他大半张脸,两个人不知道在说什么,但从手势上看有些激烈。 allen说了一句话,连帽衫男人突然就将他抱紧。程桉看到这里捂紧了嘴巴,她连忙扭头看林安明,可他视若无睹,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 allen一把推开连帽衫男人,脸上又红又怒,他显然不想再跟对方纠缠,迈着退就要走。连帽衫男人拦住他,破罐子破摔似得直接掀了自己的帽檐。这个角度刚好正对着程桉,程桉看清了! 齐文? 当红男歌手齐文?!!程桉猛眨了两下眼睛恨不得立马掏出手机拍照,这都什么情况啊!也太劲爆了,allen和齐文? 齐文一暴露自己的身份,allen果然就跳脚了,气急败坏的将人拽进酒吧里。 程桉惊呆了,内心翻涌成海,只能眼巴巴的看着身旁的男人,企图他能给自己解惑。 林安明等了一会儿给allen发了个信息,表示自己十分钟左右到。不该他插手的事他从来不插手。 收了手机,看到程桉渴望求知的小眼神,他笑了。伸手捏了捏对方姣好的脸蛋,轻吐三个字:“别八卦。” 程桉顿时就没劲儿了,虽然她也有想到一些可能,但是,但是也太不可思议了吧?一个是正当红的亚洲小歌王,一个默默无闻的经纪人,这怎么看都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啊! 沉思良久,程桉兀自叹了一口气,得出结论:诶,娱乐圈啊,水真深。 十分钟以后。 allen再次从白日焰火里出来,这回,他的身边没有齐文。林安明开车过去。 车子停在allen脚边,allen惯性去开副驾驶的门,见到程桉,他愣了一下,又转身坐到后面去,全程连个招呼也没打。 程桉心想他刚和齐文吵了架心情肯定是不好,于是也不敢吭声,三个人一路无话直达华映。 这会儿,程桉安静的坐在待客区,林安明和allen正和那边的指导老师交谈,这次录的歌是电视剧《深爱》的插曲,他早先出道的时候唱过几首歌,所以就帮着来免费唱一首插曲,三个人说了有快半个小时,林安明终于进了录音室。 指导老师突然指了指程桉问,“那是谁?” allen答:“从剧组那边跟过来的助理。” 老师转身也进去录音室调音,只有allen走过来。 程桉以为是她也可以进去了,于是拍拍手站起来。没想到allen直接在她身边坐下,她只好也跟着坐下。 “程小姐,你和安明打算什么时候公布恋情?” allen开口就问,带着一种生冷的的敌意。 这个问题程桉从来没有考虑过,所以突然之间有点发蒙,直的摇摇头,她老实回答:“我不知道。” allen看着她,“安明从来没提过吗?” 程桉的声音小了下来,“没有。” allen点点头不再说话,只是提醒她在两人没有正式公布恋情之前千万不要被媒体拍到,而后带着人进了录音室。 程桉有些心不在焉。 耳边是男人温柔又性感的低音,音律丝丝入扣,四面八方入侵她的全身百骸,可她完全没有心思,脑子里只想着allen的话, “你和安明打算什么时候公布恋情?” “安明从来没提过吗?” 为什么从来没有提过—— …… 男二号林泽的戏份正式杀青,也意味着拍摄阵地将要从这个城市移往另一个城市,姜马路晚上在活色生香包场,宴请全剧组人员吃饭。 程桉当然也屁颠屁颠的跟着去了。笑话,活色生香什么地方啊,那可是一顿饭能吃掉她一个月薪水的地方!想到这里,程桉不得不感慨,姜马路这个土大款,也忒有钱了。 最近天气渐热,所以她今天特地穿了一身浅蓝的简款a字裙。裙子其实有点短,堪堪遮住她的大腿,但是这样显高瘦呀,所以她就无视了这个细节。 然而人才刚刚迈进大厅,立马就被林安明给逮住了。 男人逼近她,上下扫视一番,视线最后落在她白花花的腿上,喜怒不明的问:“穿这么少给谁看?” 程桉小下巴一抬,颇有自信的撩了一下头发,“谁爱看给谁看。” 林安明笑了,抱着人直接走到旁边的走廊,摁在墙上就是一记法式深吻。 才两天不见,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特别想她。 男人的手揽上女人纤细的腰肢,微微一提,程桉就不得不被迫仰着头任他调戏,不知道相互纠缠了多久,男人才勉强放过女人,换作拥着她。 程桉瘫软在结实宽广的臂弯里大口大口的喘气,心里升起一个不怕死的念头:这是饿了多久啊…… 感受到抱着她的手紧了三分,她也伸手环上男人的腰。 听着彼此的心跳,沉默相拥。 直到第三个人的声音打破这份宁静,“啧啧,我这是看见了什么?” 程桉闻声心下一跳,连忙往声源处看,见到是陆尧岑,她不知为什么,突然松了一口气。陆尧岑的话,因为不会是随便乱说的人吧? 林安明也是回身看了一眼,微微不高兴。对着走过来男人蹙了一下眉,开口就不客气,“你怎么这么闲?” 以他的身价,难道不应该全国跑场么? 陆尧岑顿时委屈了,他最近工作有多辛苦他知道吗?好不容易放了个假出来吃顿饭,居然还被批评。 “我红我就应该每天24小时工作?林烟民,你也太没良心了吧?!”陆尧岑分外不满。 林烟民?程桉不知道他还有这么个外号,抬头望过去。 林安明眼底不动声色的晃了一下,拍拍陆尧岑的肩膀,吐出四个字:“慢走,不送。” 陆尧岑翻了个白眼,用一种不屑的姿态翩然而去。 程桉没有找到机会问林安明为什么会有这样一个外号。后来的她常常想,如果当初自己早一点去了解她遗失的他的那六年,那么,她们会不会少一点伤害? 可惜生活,没有如果。 这会儿姜马路和徐珊也来了,大家都陆续抵达。吃饭的席间,以小周为首的不少剧组人员都过来和程桉敬酒,主要是她人缘好,混的开。 程桉统共喝了两杯就有点醉态了,眼睛里迷迷茫茫的。 林安明不敢再让她喝了,两人提前离开。 上了出租车,喝醉酒的女人有些过分热情,动不动就往他身上扑,林安明险些招架不住,脸上寒气丛生。 “师傅,麻烦快一点。”他低声催促。 “好嘞!” 出租车司机从车内镜看了年轻男女一眼,心知肚明的加快了油门。 程桉其实没怎么醉,只是酒壮怂人胆,反正在车上对方也不能对她做什么,于是也就肆无忌惮了起来,光明正大的摸着男人的腰,一丝赘肉都没有,她就奇了怪了,他怎么就吃不胖呢?不像她,已经实打实胖了三斤。 车子抵达小区门口,程桉安分了。 林安明哭笑不得,这会儿安分算什么? 扶了人回去,他相当正人君子的替她盖好被子掖好被角,然后自己冲冷水澡去了。 …… 林安明杀青之后时间一下子空闲下来,除了偶尔去公司走走,基本都赖在程桉那里全身心做煮夫。他从来不知道原来两个人在一起就算什么都不做也能待一下午。当然了,也不是真的什么都不做,该做的事情还是得做。 这一天,程桉拟了一个大纲准备开新剧本,她已经噼里啪啦的敲了一上午的字,文思仍然如泉涌。林安明在做好三菜一汤之后过来叫人。 “等一下,一下下,马上就好。” 程桉抬了抬鼻梁上的镜框,对着笔记本屏幕一刻也不离开眼。 林安明耐着性子等了十分钟,十分钟过后,他又过来叫人。程桉这次知道说话不管用了,直接就在他脸上吧唧了一口,然后继续打字,嘴里承诺着,“再十分钟,真的最后十分钟。” 林安明蹙了蹙眉,念在她这么认真的份上,再次忍了十分钟。然而当第二个十分钟过去,程桉还是没有离开位置的迹象,他生气了。 又沉又低的声音在她头上响起,“到底还吃不吃饭了?” 程桉心里也急,可手上又停不下来,只好一遍又一遍的安抚他的情绪,“等我这个部分写完好不好?我写完立马就吃。” 她声音带了一丝撒娇,但饶是这样的撒娇也无力挽回男人变黑的脸。 程桉只好作罢,合上电脑,跟着他去吃饭。 自从和林安明同居,她整个时间都正常了,朝九晚五,三餐也规律起来,从前很少出现在客厅的水果也渐渐变多。程桉有时候甚至都怀疑这是不是一场梦,她的生活因为林安明真的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然而谁不是呢?在与她重逢之前,他也是走走停停,白天没有通告就坐着看书,晚上去白日焰火驻唱。对生活没什么热情,一天又一天的磨,就像失去方向的候鸟,找不到可以停驻的孤岛,也找不到回去的路。 程桉突然想起来,“咦,今天是不是该首播《深爱》了?” 距离上次的新闻,已经有大半个月,她掐指一算,该是今天啊。 于是一觉醒来,《深爱》席卷了网络。它打破了以往所有网络剧的首播记录,高达一个亿的点播量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各大媒体纷纷报道这部一炮而红的青春片,说它是姜马路成功过渡小银幕的转型之作,其中新人女主徐珊更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走红,微博粉丝数量一夜暴涨九十万。 男二号林安明亦凭借清冷高傲的气质在一众男配中脱颖而出。高冷学霸,气质男神等话题始终盘踞热搜榜,高居不下。因为他不使用社交软件,所以媒体无法直接探测其走红速度,只能从一些话题转发量和网友留言中窥见程度,但这足以让他们打出‘全民暗恋’的标签。 网友七七八八问:如何描述《深爱》的火热程度? 2333我最帅回:隔壁班有个叫徐珊的妹子改名了,因为不堪受扰…… 德福你个肺回:听说上到编剧下到男七号,粉丝统统都长了一万…… 亲爱的啵一个回:上课的时候无意中说了冥冥之中四个字,后面的女汉子耳缺,直接拽着我问,你说我们家明明干嘛呢? …… 程桉这两天都没空写剧本,因为她的粉丝数量老在涨,害得她不停地刷刷刷,连时间都空不出来。就像现在,半个小时前分明还是一万一千八百七十二个粉丝呢,现在又变成了一万两千三百零三个,她像打了鸡血一样的乱跳。 “明明,你快过来看,我的粉丝又涨了!” 因为网络上粉丝都爱叫林安明明明,所以她便也跟着这么叫了,亲切嘛! 那边认真看书兀自享受暴风雨前宁静的男人睨了她一眼,没吭声。 程桉不理他,看着微博刚刚给她弄的认证自个儿转圈圈,《深爱》小说编剧,看起来就特别高上大有木有? 81.082:他是一个男人,理当珍爱他的女人 程桉不理他,看着微博刚刚给她弄的认证自个儿转圈圈,《深爱》小说编剧,看起来特别高上大有木有? 独自高兴的蹦跶了一会儿,她也没劲儿了,直径赖到男人身边去。 男人见到女人靠过来,长手自然而然的探过去,收紧她的腰腹。 两人现在已经进展到什么地步了呢?嗯,进展到对方可以直接撩她衣服的地步了撄。 腰间明显感到温热手掌的摩擦,程桉抬头瞪男人一眼,并予以警告:“喂喂喂,安分一点!不然我可生气了。” 林安明挑了一下眉,而后将手上的书缓慢放下。看到小女人躲来躲去的身子,他认真又性感的低头,“你看起来比较不安分吧……” 含笑的语气,嘴上说着,手上也不含糊,沿着女人微微肉感的腰线辗转过去,轻轻捏了一把手上的柔软,他满足的轻抚着,心想,还是胖一点手感好。 然而程桉很不高兴,微微挣扎了一下,“这么喜欢,你自己长去啊!偿” 凭什么老揪着她的小肚子不放?他什么意思,在变相提醒她长胖了么?! 林安明低低的笑,又是揉/捏了一把,问道:“这难道不是我养起来的?” 言外之意是,我养起来的我为什么不能碰。 程桉呲牙咧嘴,你养起来的你了不起啊,还敢摆出一张邀功脸,知道自从同居以后她胖了多久斤了么,知道她都快要穿不上s号小短裙了么! 女人的薄怒染上眉梢,林安明知道她是真的生气了,连忙双手举过头顶,笑的一脸无害。他知道程桉最喜他笑,只要他一笑,她就生不起气来。就和他一样,只要对方一委屈,他就受不了,做什么都心甘情愿。 女人果然化愤怒为一声轻哼,指着他的脸,“你就仗着自己长得好看,老是欺负我!”说着说着不知怎么的就委屈了。 林安明一听这语气心里就疼的紧,将人轻轻抱到腿上,“我怎么就欺负你了?” 我疼你都来不及。 男人声音低低浅浅的,眼中又是无限温柔,程桉看的心都要化了,在一起这么久,她还是那么不争气,对方一个眼神就能轻易沦陷。 两人视线相交,一方宠溺一方深情,均是移不开眼。眼底倒映出双方明晰的模样,模样渐渐放大,林安明吻了上去。 因为女人这会儿坐在男人的腿上,所以在高度上两人现在是相当的,以至于接起吻来更轻松。平常程桉都因为矮一截所以总要仰着头,要么就踮着脚,现在没了身高因素拖后腿,她好像更入迷了,学着对方的样子小心试探。 男人察觉到女人的主动微微一笑,身子缓缓往后靠了一些,女人却着急的不想让他动,双手勾住他的脑袋不说,甚至还大胆的张开腿/骑到他身上。 两人的吻从绵长到激烈,双双都有些不可控制。 程桉能清楚的感受到她腹部顶着的东西,心下一横,主动伸手脱去身上的衣服。 林安明愣了足足有三秒,看着面前肌肤光滑的女人,他眼底黑的发深。 程桉没给他犹豫的机会,直直的就扑了上去,可人还没靠近呢,手就被抓住了。她抬起迷离的眼,“我愿意的。”软糯又迷人的声音。 男人喉结微动,终究还是别开猩红的眼,他长手拾起丢在沙发上的衣服,却被程桉拦住。程桉不知道他是怎么了,她分明还感受着他身下不断发烫的炽热。 “林安明,我准备好了。” 她只好再重申一遍。 男人突然抱紧了她,用一种恨不得揉进身体里的力量。他将脸埋入女人的肩胛,忍耐至极的声音传出来,“我知道。” 以前她说她没准备好的时候,他说他知道,现在她说她准备好了,他也说他知道,他到底知道什么啊!程桉有些急了,故意在他腿上蹭了两下。谁知道男人直接将她抱起,而后压制在沙发上,一件一件的替她穿好衣服,动作小心又温柔。 程桉就这样愣愣的看着他。 “我爱你。” 男人在她额头落下一个吻。 程桉落泪了。 他会原谅她的任性,他会包容她的毛躁,他会摒弃骄傲向她低头,他会在深吻过后紧紧拥抱她。这些温暖的无声的细节早已让她甘之如饴,可谁曾想瘫化的心还是被这个爱字烧的滚烫。我爱你,这是最寻常的情话,也是最动人的情话。 “哭什么。” 林安明温柔抚上她的脸颊,拇指捻去泪痕。 他是一个男人,理当珍爱他的女人。 程桉感动的一发不可收拾,赖上人就不肯松手。这么帅还这么好的男人,她上辈子下辈子上下八百辈子估计都找不着了,所以这次绝不能放他走。 她抱人抱的紧,林安明反应未去,被她一碰身下生生燃起火苗。 “别闹,我忍不住了。” 他强行将女人缠在腰上的手掰开,而后快步踏进浴室,就听见嘭的一声,继而是哗啦啦的一片流水。 程桉笑嘻嘻冲着浴室门口喊,“要不要我帮你啊——” 缠绵的尾音让里面的男人忍不住闷哼一声,真是个磨人的小妖精。 洗完冷水澡出来,林安明擦拭着头发,接到allen电话。 换一件干净衣服的空档里,程桉泡好一杯咖啡,这是要提神写剧本的打算,见他要出去,她问道:“你去哪儿?” 林安明直径往门口走,“公司。”他答。 程桉不再多问,目送他离开。 因为没有车,他只能走到旁边的地铁站坐地铁,没想到才出小区没多久,就有人认出他来,是几个女大学生,激动的捂着嘴巴问他是不是林安明。 在这之前,他从来没觉得自己红了,但现在他真切的感受到了。 地铁口聚集的人越来越多,林安明没办法,只能随着往里面去。他买了票,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和普通乘客没有区别,然而身边总有人拿手机拍他,让他不适。 今天的地铁不知怎么的,一站比一站拥挤。林安明抿着唇,因为人高,所以他的视野更宽阔些。眼见几个小学生打打闹闹的随着人潮跑进来,其中一个小女孩被身旁调皮的男孩子绊了一脚,他眼疾手快的倾身,将快要摔倒的小女孩抱起。 小女孩少不更事,甚至没发觉危险,只是甜甜的冲他喊:“谢谢哥哥。” 仿佛是受到这样笑容的感染,林安明也弯了弯唇畔,摸摸小女孩的脑袋,“下次上车要小心。”他低声说道。 旁边的粉丝尖叫了, a女:“啊啊啊,林安明也太暖了吧!” b女:“他真的好有爱心啊,笑起来美哭我。” 路人甲:“这是本人吗?怎么比电视上还帅啊?” 路人乙:“这不是本人吧,明星怎么可能会来坐地铁?” 路人丙:“那可不一定,很多明星也坐地铁啦,毕竟现在路况这么不好。” 车厢里顿时嘈杂起来,手机微动,他接起电话。 “你坐地铁了?”是allen。 林安明低低嗯一声。 allen直说:“现在有路人拍了你坐地铁的视频,正在微博上疯传,你下一站到哪里?短信给我,我过去接你,你才刚刚有点起色,暂时不要太用力出现在大众面前。” 挂了电话,他将信息发出去。 到站下车,身后依然跟了一堆小女生。林安明有些蹙眉,发挥长腿优势大步走了起来,没想到小粉丝们丝毫不落后,跑着都要跟上他。 林安明回身,“你们不要一直跟着我。” 他的话很生硬,但是听在小粉丝的耳朵里却觉得好萌,纷纷围上去问他能不能拍张照。 林安明无可奈何的点点头。 allen抵达的时候小粉丝已经被林安明驱散了,他堪堪坐进车里,手机又收到一条短信,是程桉:听说你被困在地铁啦? 林安明给她回:嗯,已经出来了。 那边程桉飞快的打字:小心点啊,现在有些粉丝很疯狂的,她们要是吃你豆腐你记得一定要反抗啊,不然我就不要你了。后面还附上一个哼哼的表情。 林安明笑起来,给她回了一个字:好。 前面allen在开车,轻咳了一声,说道:“我的电话这两天都快打爆了,你那边倒是静的悠闲,居然还去坐地铁,不知道自己现在有多火吗?” allen一只手掌控着方向盘,另一只从车架里抽了一根烟刁在嘴边,打火机啪嗒一声,点着了。 林安明开了一点车窗,直入主题的问,“公司那边什么事?” allen猛吸了一口烟,整张脸看起非常疲惫,他将烟头在车窗边抖了抖,才道:“何总钦点你一个星期后给她的火锅连锁店剪彩,在这之前,她想和你先见个面。” 林安明蹙了蹙眉,“何天沐?” allen点头,“对!” 何天沐是圈内非常有名的黑寡妇,夫家家底殷实,丈夫去世的时候不知道撞了什么邪,居然把上亿的财产都给了她。何天沐凭借这笔资金在各大娱乐公司都占有股份,她不需要名不需要利,她只需要年轻的男人。 业内盛传,被何天沐缠上的男人,要么大火,要么雪藏。 车子很快抵达秦天娱乐,allen去停车,林安明先踏进大厅。他揉了揉鼻梁骨,几年前,他见过一次何天沐,那会儿他不名一文,跟着前经纪人参加公司年会。那晚,何天沐就盯上了他,还给了他一张名片,并留话:想红就去找她。 allen停了车过来,两人一起上电梯,到八楼的时候几个同公司的艺人走进来,见到林安明纷纷都友好的打了招呼,他疏离的点了点。 电梯停在二十七楼,这层是秦天娱乐的高层办公室,接待秘书要他们在外面等一等。 大概十分钟,何天沐和齐文从办公室里出来,富态的女人脸上堆着笑,握着高挑男子的手不肯放,“齐文啊,那这件事就这么说定了?” 被唤作齐文的高挑男人嫌恶的将手从女人的魔掌中抽出,他脸色暗了暗,冷声道:“何总,你该知道我不喜欢女人。” 何天沐风情万种的笑了笑,“你放心,我也对弯的没兴趣。” 齐文不再说话,提腿就走,见到allen和林安明,他眼底一闪而过微光。 那边何天沐见到林安明眼睛都直了,笑呵呵的迎上来,“哎哟,安明啊,气质还是这么好,来来来,到沐姐办公室里慢慢说。” 林安明冷着一张脸,路过齐文的时候明显听到对方冷哼一声,他顿了顿脚,而后又周身疏离的往那边的办公室去。 allen没什么表情的跟上,却被何天沐拦在门外,“经纪人可以先回去了,事情我和安明谈就行。” 女人身上浓浓的化妆品味扑面而来,饶是allen这样的也不由得皱了一下眉头,“行,何总,那我在外面等。” 他陪着笑,把话说给女人听,也说给林安明听。 他当然知道何天沐是什么样的人,但是有什么办法,她本身就是秦天娱乐的股东,姐姐何天悦更是现在公司的掌权人,只要她一句话,就算是当红的齐文都能在娱乐圈消失的一干二净,而别说是小小的林安明了。 他才刚刚有起色,决不能得罪何天沐。 allen低头返回原位,发现齐文还在,他脚下一顿,转身就想走。手臂被人捏住,齐文手劲很大,捏的allen整张脸都黑下来。 “你倒是很舍得,人都送到这里来了,怎么,他就这么想火?还是你捧不红他,他就不让你上?哦,不对,你是被上的那个。” 齐文说话一向狠毒,半点不会留情面。 allen冷笑,笑完直直对上他的眼睛,“我上谁被谁上都和你没关系,滚——” …… 何天沐的办公室很简洁,除了一张办公桌只有一套沙发椅,沙发椅上有几本男色杂志,还有一件女人的胸衣,大咧咧的挂在沙发扶手上。 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香水味让林安明深深皱起眉头,他紧绷着下颚,捡了一处还算干净的地方坐下。 何天沐关好门走过来。 “听说你今天坐地铁过来的?公司怎么搞的,没给你配保姆车?我下回和艾琳说说,让她好歹给配辆车。” 她挨着男人身边坐下,肥胖的手指若有似无的搭在他的大腿上。 林安明不动声色的挡开,“何总。” 何天沐笑起来,富态的身子往沙发背一靠,“安明啊,年轻人做决定都容易冲动,你好好想一想这几年都是怎么过来的,柏子仁没少找你麻烦吧?现在你好不容易火了,如果得罪我,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当然了,”何天沐盯着他宽大却不厚实的臂膀,满意的笑,“你要是跟了我,我保准你明天就是秦天一哥,就连齐文都得给你让路。” 女人的声音尖细风尘,林安明已经没什么耐心。他眉眼冷漠,长腿笔直的站起来,直径就往门口去。身后的何天沐有些恼,大声的叫住了他。 “你想清楚了?走出这道门,你就什么也没了。” 浑身寒气的男人大手握上门把,“要封杀还是要雪藏,何总请便。”而后长腿迈出,留下一个伟岸矜贵的背影。 何天沐摇曳着腰身抿了一口桌上的红酒,望着那抹身影意味深长。 林安明出来没看见allen,给对方打了个电话,那边没有接,他顿了顿往18楼去。 电梯门缓缓打开,不是冤家不聚头,面前站着的正是柏子仁。 柏子仁见到他没给什么好脸色,见他从上面下来,更是嗤笑了一声,“怎么,原来是上面那位捧得你?” 林安明这会儿本身心情就不佳,被何天沐纠缠了一会儿整个人都发寒,这下又听了讽刺的话,不由得冷了几分脸。 “上面那位捧过谁,你比我清楚。” 他说完不等人反应,迈腿就走。留下身后的柏子仁脸红脖子粗。 听到阿成的声音他停了脚步,敲了两声门,走进去。 阿成正和kiki说他上次跟齐文去法国的见闻,听到敲门声抬头一看,见是林安明,便笑了,“哟,当红辣子鸡来了,不过你怎么还在这儿,allen哥不是刚走?” 林安明直接问:“和齐文一起走的?” 阿成点点头,“是啊,文哥今天生日,allen哥应该和他过生日去了吧。” 林安明不再问,转身准备回去,还没走出两步,就被阿成拉住。 “等等,等等,你现在可不得了,我小表妹嚷嚷着要我跟你要个签名,今天赶巧,你怎么都得给我签一个再走。” 阿成说着就拿上来纸笔。 林安明正签着字,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女声。他回头,温婉明媚的女人轻笑的看着他,“明明,别来无恙。”语气轻快透着一丝温柔。 女人五官生的极其精秀,她是中意混血,但在容貌上大部分都传承了东方人的秀美,但又不是那样的寡淡,结合意大利人的笔挺深邃之后倒是生出一种丽人的明艳,加上今天又穿一身丝绸通勤装,整个人看起来舒适不失典雅,干练不失妩媚。 林安明朝她点了点头,“好久不见。” 俞桑笑了,走过来静距离打量面前的男人,不过尔尔,她便啧啧道:“确实是更有人气儿了,明明,是谁打破了你的千年寒冰?” 她小的时候在意大利长大,所以说起话来习惯带着外语的反问腔调。看两人对话的语气,看起来像旧老友。 林安明想起程桉,唇角浮起一丝笑,他双手插进口袋,从阿成的化妆间出来。 俞桑又想起上次在机场打电话的事情,不由得问他,“你真的养了一只猫吗?你不是有洁癖?” 林安明知道她是真的信了他的话,大概是在国外成长的原因,俞桑性子鲜明,没有女人的娇气,总算是同男人她也一样能交流的起来,心里有迷惑就会问,想到什么问什么。 “不,我养了一个女人。” 男人说这话的时候眼里都带笑,俞桑虽然很惊讶,却是深深的信了。 “我真想看看是什么样的女人征服了你这样的男人。明明,说真的,我这次回来就是为了追求你。” 林安明看了她一眼,轻声道:“我很爱她。” 他不是会对旁人倾吐自己感情的人,但俞桑显然是个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