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款款情深,霸道总裁好无赖》 001找到了 不是因为在最好的时光遇见了你。 而是因为遇见了你,我才有了最好的时光。 如果没有一眼就认定,那么我不会踏遍千山,跨过万水,只为了找到一个你。 那时我不知道。 原来,是因为喜欢你。 ———— 身体失衡的那一瞬间,心跳没有一点儿加速是假的。 但很快,手腕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扣住。 凉至借着这个力站稳了脚,轻喘了几口气之后,以为是同行的伙伴。谁知道刚抬头,映入眼底的却是一张不算太熟悉的脸。 墨镜倒是挡去了大部分,但轮廓很是清晰,凉至只看了一眼,便觉得这人和她肯定不认识。 她抽手,那人却没有要松的意思。 如果一个陌生人对你做出了这样的主动,你会做出怎样的反应呢?别人她不清楚,反正这时候,她的眉头已经有些紧了,但唇依旧抿着,没有开口说话。 夜廷深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个大白天走路都能踢到他的脚绊一跤的女孩儿,他抓住她的手腕让她幸免于难,而这个小丫头的眉眼之中却分毫感激之意都没有。 “来爬泰山?” 不得不说,这人的声音真是好听。但凉至此刻的心思一点儿都没在上面,又用了用力,一言不发地将手抽回,面无表情地看了夜廷深一眼。 本来,她也许会对他心存一丢丢的感激,但他刚刚的举动对她而言无疑是不礼貌的,三毛有一句话是这样说的:在这个世界上,有教养的人在没有相同教养的社会反而得不到尊重。虽说用这句话好像有些过了,但凉至觉得她好像没必要对这个男人道谢。 夜廷深见她不说话,也不恼,唇角的笑意淡淡的,抬腕看了一下手表,下午四点多。 这个时间点上山,估计到顶得凌晨了。 夜廷深稍稍估算了一下后,心中有了底,便说:“看着点路,下次可不会有我这么好心的人来扶你了。” 凉至的嘴角抽了抽。 一向不善言辞的她这一刻突然不知道说什么,这时候她反而觉得自己才是那个“没教养”的人。 同行有人叫她。 凉至感激这个人替她解了围,应了一声便上前,头也没有偏一下地就踏上了上山的路。 夜廷深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眸光融入了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的柔和,笑意浅浅:找到了。 * 暑假正是热的时候,也是旅游的高峰期。 凉至不明白为什么陆靳北要挑在这个时间来爬山,她不喜热闹,陆靳北好像也不是很喜欢。 好在这个时候太阳不是那么毒辣了,一路往上,下山的人似乎居多。 凉至背着自己的小背包安静地在后面走着。陆靳北走在最前面,时不时会回头观望看看大家有没有跟上。这时候细心的人会发现,凉至的目光总是追随着他的。 原本在后面的伙伴渐渐赶上了她,经过她的时候刻意放缓了脚步,语气轻快地调侃道:“女神,又被搭讪啦?” -本章完结- 002有点感兴趣 整个j大都知道,设计学院的夏凉至是出了名的冷美人,也是大家公认的“女神”。 她是设计学院的风云人物,虽不喜说话,但却活跃在各个与户外活动有关的社团中。当然,这一次爬山不是社团活动,是凉至的学长陆靳北所创的工作室内部活动。 现在和凉至说话的人,是与陆靳北同届的蒋宁硕,平日里和凉至的关系很好。 这人很八卦,但是又不让人觉得讨厌,凉至想,在这个看脸的社会,还真是给了蒋宁硕这样“八婆”的阳光型大帅哥一大片广阔的发展空间啊。 见凉至不回答,蒋宁硕非但没有住嘴,反而更来劲了,用胳膊肘抵了抵她的手臂,戏谑道:“女神啊,你就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吧!” 凉至终于偏头看了他一眼,顿了下脚步,“好奇心害死猫。” “啊?” 凉至没搭话,继续往上走了,而蒋宁硕则站在原地抽了抽嘴角,然后不甘心地追了上去,“女神!你等等我啊!” * 八月的天气让人很是窝火。 在外不过闲逛了一圈之后,夜廷深便觉后背被汗水浸湿,衣服黏在身上很是不舒服,所以一回到酒店,他立马就去冲了澡。 于是,他华丽丽地错过了三通电话,等他裹着浴袍擦干了头发时,放在电视柜上的手机刚好熄屏了,他看了一眼,唇角一勾,回拨了过去。 那边是好听的女人声音,还不等夜廷深开口,那边便有些激动地问:“哥,你真跑去找那姑娘啦?” 夜廷深用鼻音“嗯”了一声,淡淡开口:“真的。” “哇靠!哥,你简直是我男神啊!”那边激动得快要跳起,“怎么样?好看吗?身高多少?长发短发?性格怎么样?你对她来不来电啊?” 夜廷深被她噼里啪啦一大串问题问得有些头疼,但唇畔依旧是有笑意的,等她说完,他才说:“长得是比一般人好看了些,身高……目测165左右,长发,性格……不知道。” 至于来不来电…… 夜廷深暂时无法给出结论,大概是因为从前的一些事情,他总觉得他对这个女孩子的兴趣比其他人的要浓厚一些。 有点儿感兴趣,应该是这样的。否则,他也不会刚回国就跨了好几个省要找到这女孩儿吧? 听完夜廷深极其有耐心的回答之后,那边歼笑了几声,随即轻咳,“哈哈,我也就是问问。刚刚苏阿姨也给我打过电话了,说你电话没人接。” “好,我会给她回电话的。” 合上电话之后,夜廷深看了一下手机上的时间,下午六点过七分。 * 晚上八点多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而正在爬山的一行人还不及半山腰。 用蒋宁硕的话来说,这泰山最著名的十八盘,他们刚刚才爬过了一盘。 高处不胜寒,山间风又大,再加上运动之后出了汗,风一来便有些凉了,凉至紧了紧外衣,这个小细节落在了走在前面的陆靳北眼里,他缓了脚步,回头笑问她:“冷吗?” -本章完结- 003她情愿白痴一点 陆靳北是j大设计学院研二的学长,同时也是凉至的导师,同样是j大的风云人物。因他不仅在本科期间就被保研,并且在大三的时候创建了“北溯”工作室,是j大,也是整个j市都首屈一指的设计工作室。 凉至觉得,她大概是三生有幸,才能有陆靳北这样的人来做她的导师。 “不冷。” 凉至说着还摇了摇头,生怕陆靳北不相信似的。 陆靳北也没多说什么,只笑道:“再坚持一下,明天早上看到日出的时候,你就会觉得这一路的坚持都是值得的。”然后,陆靳北便又大步上前,走在队伍的最前端。 凉至抿了抿唇,擦了把额头的汗,继续跟上。 …… 正如夜廷深所料,登顶的时候已经是凌晨1点多了,山上风很大,温度很低,一行人便去租来了军大衣裹在身上,又租来了几顶帐篷搭在山顶的空旷处。 山顶的人挺多,大多是三五结伴席地而睡,想来都是为了今天的日出。 帐篷支好了,一共三顶,他们同行的一共只有五个人,三个男生,两个女生。 陆靳北想了一会儿后,对蒋宁硕说:“我们两顶就够了。” “啊?”半边身子刚钻进帐篷里的蒋宁硕愣了一下,探头看了看里面,又伸出来,“老大,我跟你说实话吧,以咱仨人的体型两个人挤进去都没地方翻身了,你还想三人挤一个呢?” 帐篷是双人的没错,但三个大男孩人高马大的,两人一个的确都有些憋屈了。 “别磨叽了,把这顶还回去。”陆靳北笑着,推了把一脸不情愿的蒋宁硕,“哦,跟那老板说不用退钱了。” “啊?!” 凉至缩在帐篷里,听到了外面的动静之后便将帐篷拉开,想看看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同行的柳品宜早就累得不行,晕晕乎乎的睡下了。凉至看了她一眼之后,轻手轻脚地钻出了帐篷。 陆靳北裹着厚厚的军大衣坐在离悬崖不愿的一块很大的岩石上。凉至大概看了一下周围,凡是平整的地方基本都有人捷足先登了,陆靳北,不会是想在那上面休息吧? 这样想着,凉至便挪着有些酸胀的小腿向他走去。陆靳北想事情想得出神,直到凉至在他身边坐下了才回过神,冲着她笑了笑,问:“不是怕冷吗?怎么不去帐篷里呆着?” “反正也睡不着,倒不如给柳品宜留块翻身的地方。”凉至随便找了个理由,按照以往,如果她不马上提出下一个话题的话,两人之间必定会冷场,于是她问:“那个,你为什么让蒋宁硕把帐篷退回去?” 凉至其实是个挺细心的人,如果她有意想要知道的话,观察一下租帐篷那边的情况便能知道了,可是在面对陆靳北的时候,她似乎更情愿白痴一点。 闻言,陆靳北的笑意愈发爽朗,望着天际,“你们女孩子似乎都很怕冷,但又舍不得花钱。刚刚看到两个小姑娘明明冷得不行,但又死活不愿意花个300块租顶帐篷。” -本章完结- 004凉至,别来无恙 凉至这才明了,不由得轻勾了下唇。 好像女孩子是有这样的矛盾心理,一方面很需要某一样东西,一方面却又因为其价位而不舍得花钱。她想,陆靳北大概是不太理解这种纠结的心理。 好吧,其实她也不太理解。 “今天的雾很重啊。”陆靳北仰头看了半天之后,忽然有些忧心地说:“连星星都看不到,今早可能看不到日出了。” 凉至这才发觉,今夜好像都没看到月亮。 * 上午十点的时候,夜廷深便已经开着车往泰山脚下悠悠行驶。 从酒店到泰山脚其实也就不过四十分钟的路程而已,他估算了一下,他们半夜上山必定是为了看日出,看完日出再下来的话,最快也得到中午十二点了。 夜廷深扫了一眼放在副驾驶座上的一束鲜花,唇角便微微扬起,心情极好,过一个红绿灯的时候,他打开了车载的音响,放起了欢快的轻音乐。 凉至,夏凉至。 他在心里默默地念了几遍这个名字,唇角的笑意就忍不住扩大了几分。 凉至,别来无恙。 * 同陆靳北担心的一样,今早,整个泰安市都笼罩在了浓雾之中,登顶等日出的人无奈失望而归。 陆靳北安慰大家,至少大家征服了五岳之首,并在山顶那块刻有“五岳独尊”的大石碑处留下了合影。 然而,即便如此,大家刚上山时的激情便消散了不少。正所谓“上山容易下山难”,下十八盘的时候,同行的柳品宜险些失足栽了下去。 凉至虽面上镇定如初,但心底其实也浮起了隐隐的烦闷。一夜一过,两条腿似乎都不是自己的了,她居高临下地俯瞰着山下,不由得在心中感叹:昨天他们几人还真是化身成了圣斗士啊。 “当心着点,别摔了。”陆靳北收起了一贯的笑意,口吻略微严肃。凉至知道,事关生命安全,马虎不得,若是一人失足,都势必会造成不小的危害。 柳品宜被同行的另一个男生成玦搀扶着下山,而凉至则扶着山路旁边的石头小心翼翼地走着,每走一步都觉得脚掌骨要裂开了,但看到陆靳北很快地走在前面,她便咬咬牙,坚持着。 蒋宁硕问她:“要帮忙吗?” 凉至摇头,“不用。”好歹她也征服过不少山了,这点小困难,算不得什么。 于是,一步一步,众人渐渐往山下走去。 …… 到山脚下售票亭前的时候,柳品宜终于像瘫了似的一屁股坐在了石凳子上,用力地揉着自己的小腿肚。其他人也都找了地方坐着或是靠着,喝水擦汗歇歇脚。 大家都累坏了。 中午,太阳正是十分毒辣的时候,加上凉至昨夜没怎么睡,此时也烦闷得很,整个人周围的气压有些低。 这时,一向不怕死的蒋宁硕似乎嗅到了八卦的气息,轻轻撞了下凉至的胳膊,挑眉,“嘿,你看那个抱着花的,不是昨天搭讪你的那人么?” -本章完结- 005喜相逢 对于蒋宁硕的八卦,凉至已经不想要多说什么了,她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顿时只觉得脸部有些抽搐,没好气地说:“我脸盲,不认识!” 夜廷深捧着一束双色郁金香,安静地站在离他们不远的树荫之中,看到凉至的身影之后,唇角忍不住往上扬了扬,而后便大步上前,引来了一阵不小的尖叫声。 凉至用余光扫到了那人的身影之后,只觉得眼皮突突地在跳,但是她还是在心里安慰自己:蒋宁硕这货肯定是弄错了,那人我又不认识,顶多昨天不小心踩了他一脚。嗯,就是这样。 然而,她越在心里告诉着自己不要自作多情,却偏偏有人替她自作多情。 夜廷深距离她不到几步的时候,蒋宁硕在旁边已经有些激动过头了,手掌一个用力便将凉至推了出去。 凉至发誓,这笔账她一定会好好地跟蒋宁硕算! 当然,这是后话,此时此刻的凉至猝不及防地被推了一把,再加上两条小腿本就无力,一个重心不稳便往前栽了过去,眼看就要跌倒,好在夜廷深已经走到跟前了。 不……什么叫“好在”…… 总之,最后凉至虽然免去了在大庭广众之下摔个四脚朝天,但她却被一个只见过一次的陌生人抱了个满怀。 郁金香的味道扑鼻而来,夹杂其中的,还有这个抱着她的男人身上的味道。 “哇哦!” 始作俑者蒋宁硕率先拍起手掌,还吹起了口哨,紧跟着人群中也有一阵一阵的掌声传了过来。 凉至狠狠地翻了个白眼,抬头对上男人似笑非笑的眸之后,隐着烦躁说:“放开!”她保证,在站稳了的下一刻她就像推开他了,但是这男人的手却放在她的腰上,硬生生地将她扣在了怀中。 她心里那个窝火啊。 夜廷深略微无奈地看着这个两次失足都被他“救”起却与他冷眼相对的女孩儿,放开了她,笑:“姑娘,为人在世还是要心存感激的好。” 感激?感激你大爷! 凉至懒得同他说话,转头狠狠剜了蒋宁硕一眼,目光又在不经意间瞥到了陆靳北。 正巧这时,他也在看她。 凉至慌乱收回了眼神,心中却有了几分忐忑,由此,她对蒋宁硕和眼前这个男人愈发地不满,但是又不好表现出来。她打算拿了自己的东西先一步离开,然而身后男人却又将她的手腕一扣让她不得不转过身来,刚想发怒,手中便被塞进了什么东西,她下意识地便接住了,然后周围是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送你。”男人将花递到她手里之后便放开了她,笑了笑便转身离开了。 而周围还想着看一出现场版偶像剧的群众看到这一幕之后都有点儿蒙圈了,就连蒋宁硕也忍不出抽了抽嘴角,这人,送了花之后不是应该说点儿什么吗?就这么走了? 夜廷深走出了拥堵的人群之后,似乎又想起了什么,便折回了几步,笑看向仍旧呆愣在原地的凉至,说:“怕你不知道,双色郁金香的话语是‘喜相逢’。” -本章完结- 006于他,是重逢 中国文化博大精深,这也会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人们之间的理解。 比如夜廷深口中的那句“喜相逢”。 于凉至而言,是“相逢”。而于他而言,却是“重逢”。 * 凉至一行人回到了下榻的酒店,陆靳北开着车,成玦坐在副驾驶座。 一路上,坐在后座的蒋宁硕都在不停地八卦,柳品宜坐在他和凉至之间被吵得头疼,而凉至倒好,像个没事儿人一样,一手撑着头闭目小憩。 “那人是不是早就眼熟你啦?” “怎么这么巧?还是他对你一见钟情啦?” “喜相逢诶!艾玛,太有料了!女神,你给我说几句满足一下好奇心吧!” “……” 凉至充耳不闻,倒是柳品宜受不了了,捅了捅凉至的腰,欲哭无泪地说:“凉至,求你了,赐个法儿让这货闭嘴吧!” 揉了揉有些胀疼的太阳穴之后,凉至睁开了眼,淡淡地扫了一眼蒋宁硕,“你对他就那么感兴趣?” 这话其实有歧义,但蒋宁硕向来神经大条没有察觉,便“嘿嘿”笑了两声,挑眉:“我这不是关心我们女神什么时候能名花有主嘛?当然,在你名花有主之前,我会一直充当好护花使者的角色!” 凉至静静地思考了一会儿之后,自动忽略了他的某些话,幽幽地补刀:“行吧,既然你对他感兴趣,以后碰到我会帮你多多‘关照’的!” “……” * 在酒店房间冲了澡之后,凉至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扶着墙一瘸一拐地走到了床边,对瘫在另一张床上的柳品宜说:“去冲澡吧。”话音落下三五分钟之后,柳品宜才幽幽转醒,拿了衣服去了浴室。 凉至靠坐在床上擦了擦湿发,只觉两条腿都废掉了一样,抬一下都很吃力。 她是太久没有运动了吧? 头发三四分干的样子了,凉至将毛巾叠好后放在床头柜上,开始按揉酸胀的小腿肚,渐渐地眼皮也有点儿打架了。 门铃响的时候凉至将下巴搁在膝盖上小憩了几分钟,在空调房里待久了身体有些凉。她先是回了一声“来了”,便挪动着身子下了床开门。 她以为是陆靳北,又或是蒋宁硕,然而站在门口的却是……酒店的服务生。 男服务生。 开门的那一瞬间,他感觉有清香扑面而来,满世界的桃花似乎都在那一瞬间盛开了。他红了脸,不敢正眼去看凉至,只按照客人的要求递上了一个纸袋子,有些结巴地说:“那个……刚刚一位先生让我把这些东西交给你。” 凉至没有接,但粗略地看了一眼,大概是有些药剂喷雾,“确定是这个房间?” 服务生看了一眼门牌之后,十分肯定地点点头。 想来他口中的那位先生十有*是陆靳北了,凉至心中泛了暖,接过了纸袋,“谢谢了。” 服务生觉得,手上的重量消失的时候他感觉心中也有什么东西空了,待门关上之后他还站在原地痴了半天,喃喃:“女神啊!” -本章完结- 007您爱人长得真好看 酒店的门口,夜廷深闲散地靠坐在车座上,直到车窗被敲了两下,他摇下车窗,便听到那服务生说:“先生,东西已经送到了。” 夜廷深勾了勾唇,“辛苦你了。”然后拿过钱夹从里面抽出了几张钞票递给了他。 服务生双手接过小费之后,不由得感叹:果然女神就是要这种颜高又多金的人才能征服啊! 于是,他多嘴说了一句:“先生,您爱人长得真好看。” 夜廷深收钱夹的动作微微僵了一下,嘴角抽搐,爱人? 不过,夜廷深也懒得多解释,打了招呼之后便将车开了出去,唇角的笑意加深了。 爱人?他似乎很喜欢这个词! * 休息了一下午加一晚上之后,第二天吃过早饭,一行人便回了j市,然后各自回了家。 前脚刚踏进家门,后脚苏笑便从房间中探出个头,冲着凉至挥了挥手,“回来啦?” 凉至看了她一眼,换了鞋子,“怎么你一副是我很失望的表情?” 苏笑“呵呵”笑了两声,“有吗?”其实她更想问:有这么明显吗? 凉至没搭理她,将自己的包放在桌子上之后整个人便瘫坐在了沙发上,弯腰按揉自己的小腿,头也没抬地问:“家里会有客人?” “啊,算不上客人。”说话间,苏笑已经拿来了药剂走到她旁边坐下,将她的腿扳过来放在自己腿上,疼得凉至直呼“轻点儿”。 苏笑在给凉至上药。 但凉至却觉得苏笑今天有点儿反常,平常她跌打损伤的时候多了去了,几时见她这么殷勤过? 有诈! 于是,凉至清了清嗓子,说:“我没给你买纪念品。” “嗯,我知道。” “……”凉至越发觉得不对劲,苏笑的手熟稔地给她的小腿上着药,冰凉的触觉似乎缓解了几分酸痛感,她不由得想起了昨天服务生送过来的药。 和这个,似乎是同一个牌子。 凉至特地看了一下,默默将牌子记在了心里,想着这个牌子还挺好用,陆靳北是校篮球队的人,平日里运动量大,想来他也常用这个牌子的药了。 这时,门铃响了。 苏笑一个激动,用力过猛,凉至痛呼了一声“啊”,还没来得及吐槽,苏笑便已经小跑过去开了门。 凉至心里纳闷了:什么人啊这?比自己女儿还重要了? 苏笑招呼着客人进门,凉至无奈,只得自己把腿放下去,又把药瓶子收好,心想着妈也真是的,知道有客人要来还挑这个点给她上药,估计这会儿客人的鼻息间都是药味吧? 哎,她这位貌美如花的妈,童心未泯的妈,说她心疼她这个女儿吧,她刚刚给她揉腿时实在是不太走心,说她不心疼她吧,但是她又在她回来的第一时间就给她上了药。 好吧,凉至觉得,苏女士总是能做出刷新她对“母亲”这个伟大的词的认知的事情,比如,下一刻。 凉至刚想着要站起来去接待一下客人什么的,苏笑就冲着她喊了一句:“坐着!别动!” “……”凉至就乖乖坐着不动了,只是在看到苏笑领进来的人之后,她的表情彻底僵化! -本章完结- 008凉至,好生陪着廷深 这世间所有所谓的“偶然相遇”其实都是人为的。 至少这一刻,凉至是这么认为的。估计又是她那位伟大的妈妈,见她都21岁了还找不到男朋友,担心她嫁不出去。 其实,凉至挺无语的。 她才21岁啊!这么貌美如花的年龄,她妈妈竟然担心她嫁不出去? 夜廷深进门的时候便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凉至,看到她起身的时候神情似乎有些痛苦,然而在看到他的时候,那神情…… 啧啧,他就这么可怕? “快!把腿挪过去点儿!”苏笑这边指着凉至的腿喊着,那边又特别殷勤地招呼夜廷深坐下,完全是差别待遇。 凉至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索性起身打算回房间。 苏笑一见她要走,急了,忙喊住她:“哎!去哪儿啊你?” 凉至扭头幽幽地说:“你不是嫌我坐那儿碍着你了吗?” 最近网络上很流行一个段子,是“永远不要试图跟妈妈讲道理,尤其是放假在家的时候”。凉至觉得,这个时候,这个段子简直就是真理啊!因为下一秒,苏笑就不由分说地板起脸,“回来!” 好吧,摊上这么个妈,她认怂。 于是,凉至默默地走回了原来坐着的地方,岂料苏笑又说:“谁让你坐那儿的?” 凉至着实无语了,“那你让我坐哪儿啊?” 苏笑指了指长沙发旁边的双人沙发,补充了句:“别把药擦掉了啊!” 凉至在心中翻了无数个白眼。 她知道,如果不是这会儿有外人在,苏笑就会说:别把药擦到沙发上了啊!而且,她估计如果不是这会儿她腿不太方便的话,苏笑连沙发都不会给她坐。 不过,腿方便干嘛还要擦药?好吧,凉至觉得这会儿她的逻辑似乎已经出现了问题,不知道是被苏笑气的还是被夜廷深给吓的。 这边安顿好凉至之后,那边苏笑的态度马上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对夜廷深嘘寒问暖:“廷深哪,热不热啊?想喝什么?家里有柠檬水,我早上刚泡的,要不要尝尝?” 凉至的嘴角抽搐了几下,静静地看着苏女士。 而夜廷深始终礼貌,笑点了头,“麻烦苏阿姨了。” “嘿哟你这孩子,说什么麻不麻烦呢?”苏笑故意虎起了脸。 夜廷深淡淡地笑着,不说话。 苏笑起身去端茶倒水了,凉至知道,一般这事儿都是她做的,但是,苏女士是绝对不会因为她现在的情况就放过她,于是她在心中默念了123…… “凉至,好生陪着廷深啊!” 果不其然。 凉至终于忍不住小声顶了她一句:“妈,人家个大活人你还怕弄丢了不成?” 苏笑瞪她一眼,她立马就不说话了。然后,苏笑笑呵呵地望着夜廷深,“我去了。” 看着苏笑转身走进了厨房,凉至终于忍不住扶额哀叹,思索了一瞬后她率先开了口:“家里wifi的密码是数字1到0,电视的遥控器在你一点钟方向的地方,桌子上的所有食物都是新鲜的,那边有杂志和报纸。” 言下之意便是,他想做什么都可以,就是不要招惹她。 -本章完结- 009未婚夫 夜廷深自然听得出她话里的意思,笑得云淡风轻,将手机掏了出来。 凉至见状,刚要松一口气的时候,夜廷深就把手机递给她,“电话号码存进去。” 静。 一片安静。 不同的是,夜廷深始终含了笑,而凉至的眼底却闪过一抹警觉。 夜廷深就笑了,拿着手机在她眼前晃了晃,“要个电话号码而已,又不会吃了你。”说完,他把手机收回,闲散地笑,“要不你念,我存。” 凉至依旧不做声,盯着他看了半晌后才问:“你认识我?” 对于她的跳跃性思维,还有这个听似无厘头的问题,夜廷深微怔了一下,旋即笑了两声,故作神秘地说:“嗯,认识,而且特别熟。” 凉至翻了个白眼刚说什么的时候,苏笑端了两杯茶过来了,见他们似乎在聊天,立马笑得贼贼的,“在聊什么哪?” 夜廷深接过了茶,礼貌地说:“没什么,就是交换一下电话号码。” “……!”凉至瞪大了双眼看向夜廷深,刚想出口反驳,苏笑立马说:“交换号码啊?好说好说,那个,凉至的号码是153********,凉至啊,廷深的号码你存好了吗?” “……” 凉至抽了两下嘴角,好吧,苏女士是坑女专业户,这么卖她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她忍! 为了消消火气,凉至伸手去端余下的那杯柠檬水,岂料苏笑一把拍掉她的手,说:“想喝自己倒去!” 凉至忍无可忍,“你到底是谁妈啊?” 苏笑“嘿嘿”笑了两声,喝了一口柠檬水,慢条斯理地说:“从血缘上来讲嘛,你确实是我闺女没错,但从关系上来讲,我可是把廷深当亲儿子来看的啊!” 整个过程,夜廷深也只温和地笑着,时不时抿一口柠檬水,虽没说话,但他的动作也告诉了苏笑,他很喜欢柠檬水,这让苏笑心花怒放。 凉至觉得自己的肺都要炸了,揉了会儿太阳穴之后,她打算落跑,“行吧,你和你‘亲儿子’好生聊,我这个捡来的闺女去补个觉。”说完她便开溜。 “回来!” 又是这样! 凉至深吸了一口气之后,恨恨地转身,咬牙切齿地问:“干嘛啊?” “瞧你这孩子,跟你妈怄什么气呢?过来坐下!”苏笑冲着她不停地挤眉弄眼,凉至着实地无语了,慢悠悠地挪着步子回原位坐下,没好气地说:“有话快说。我都要累死了,晚上我还约了人呢。” “约了人?”苏笑尖叫,如果不是夜廷深还在这里,她必定会问:男的女的?老的瘦的? 凉至怎么会不了解她妈?于是她如实相告:“女的,西川奈绪美,你认识。” “哦……”苏笑了然,这孩子她的确认识,是个日本丫头,倒还挺讨喜,但现在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行,既然你累了,那我就长话短说呗。” 凉至在心里说:早该这样了! “咳咳,凉至啊,虽然你可能早和廷深认识了,但现在我得让你重新了解他一下,那个,秦阿姨还记得吧?廷深是秦阿姨的儿子,也就是同你指腹为婚的未婚夫啊!” -本章完结- 010再生一个 “指腹为婚”这种东西,和现代社会自由婚姻是有些格格不入的,至少凉至认为,这最起码是八十年代流行的了,而她这位母亲大人,却似乎对这情有独钟。 八十年代…… 那时候苏笑也就差不多她这个年纪吧,年轻的时候确实容易干这些事情,这么一想,凉至反而淡定了。 再看夜廷深,在苏笑将“未婚夫”这三个字说出口之后意外地没有惊讶,反而饶有兴致地看着她,似乎想看看她会如何应对他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未婚夫”。 “未婚夫啊?”凉至难得地笑了起来。 夜廷深觉得,其实凉至真的是少有的美人,她不笑的时候让人觉得很淡漠,笑的时候却……让人忍不住想要亲近她。 而苏笑却知道,凉至的这个笑意味着什么。 果不其然,思索了几秒钟之后,凉至懒懒地靠坐在沙发上,望着苏笑,“妈,在勋哥哥后天就飞到上海了。” 她这一句用的是韩语,夜廷深听不大懂,但却捕捉了关键词“在勋哥哥”和“上海”。 再看苏笑,她的脸色已经有些垮了,轻咳了两声以掩饰自己的尴尬,“那个……你这孩子,说什么鸟语呢?我我听不懂!” “听不懂啊?”凉至笑得愈发灿烂,“那我用中文说了,在勋哥哥是后天……” “好了好了,现在在说你和廷深的事儿呢,你提在勋干嘛?”苏笑的脸色愈发有些不自然,赔着笑望着夜廷深,解释道:“廷深啊,你别听凉至胡说,在勋……在勋也是阿姨一个朋友的儿子,和凉至情同兄妹……”越描越黑,到后面,苏笑已经说不下去了,只得狠狠地瞪着凉至。 凉至笑得一脸无害,继续用韩文说:“妈,你看着办吧。现在二胎政策也开放了,你是再生一个呢还是再生一个呢还是再生一个呢?”说完之后,凉至心情大好,从沙发上站起拿了自己的包,“我出去了哈!好好和你亲儿子聊聊天,我这个捡来的闺女就不妨碍你们啦!” 然后便头也不回地就出去了。 * 有时候心情过于飘忽会影响到人对自身状态的认识。 比如现在,凉至沉浸在反将了苏笑一军的喜悦之中,酷酷地甩门而出,却忘了她是一个刚刚翻过了一座山的人。 昨天补了觉,倒是不困,但两条腿疼得一抽一抽的,每走一步都是痛苦。 和奈绪美约的是晚饭时间,这会儿还不到中午,但她都出来了,岂有回去的道理?凉至觉得,她这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啊! 于是,她对夜廷深的印象又无限下降了。 走出家门刚拐了个弯,夜廷深便已经追了上来,走在凉至的身侧,笑问她:“去哪里?” 凉至差点一个趔趄,这男人,阴魂不散呢? 好吧,看在秦阿姨的份上,凉至觉得,有些话还是说清楚的好,于是她停了脚步转身,刚好夜廷深脚步也停了,两人离得很近,凉至微微抬眸,触目可及的地方是夜廷深干净整洁的白色衣领,和性感的喉结。 -本章完结- 011我早就想追求你了 那一天,微风徐徐,阳光正好,你穿着我喜欢的白衬衫出现在我的眼前,自此,我便沦陷。 不知怎么的,凉至忽然想到了这句话,觉得还挺好笑的,虽说夜廷深穿着白衬衣的样子似乎是比常人要好看一些,但是她也不至于花痴到“一见钟情”的地步吧? 于是,她抬眸对上夜廷深似笑非笑的眼,对他说:“我们把话说清楚。” “好。” 凉至没料到他回答得那么干脆,微怔了一下,清了清嗓子道:“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我就把话说得直白点。什么‘指腹为婚’‘娃娃亲’都是我妈弄出来的鬼把戏,事实上你已经是第二个受害者了。”剩下的话,凉至想她不用再明说,夜廷深也该明白了。 然而,夜廷深见她没了下文,好几秒钟才问她:“没了?” “……没了。” 夜廷深做恍然大悟状,勾了勾唇,“事实上,我不认为我是受害者。” 凉至扯了扯嘴角,看着夜廷深的眼,心中不由得“咯噔”了一下。 “夏凉至。”夜廷深叫了一声她的全名,笑意愈发明朗,“事实上,我早就想追求你了。”说话间,夜廷深伸出手大胆地勾起了凉至的下巴。事实上在他们之间,现在做这个动作有点儿过了,但夜廷深一点也不担心这会吓到凉至。 果不其然,凉至只是微怔了一下,旋即勾起了好看的笑,问他:“一见钟情?” 夜廷深凑近她,“你这张脸,太能勾起人的*了。” 凉至在心中冷笑,这男人在长辈面前倒是装出了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这会儿就已经撕下了伪装的外衣了。 不过,她也不是什么好惹的主儿,笑意丝毫未入眼,她说:“在这个看脸的社会,一见钟情的感情太不靠谱了。夜先生身为堂堂夜氏财阀的继承人,对待感情就如此随便吗?” 夜廷深笑了两声,放开了她,“逗你玩的,当真了?” 凉至瞪他,“嗯,当真了。”然后她在夜廷深含笑的眼神的注视下,补了一刀:“至少现在在我心目中,夜先生已经是个滥情的纨绔子弟了。” “滥情?”好家伙,竟然给他扣上了这么一个标签? “嗯,滥情。”凉至毫不客气地评价,看了他一眼后,淡淡地说:“所以,你最好别再跟着我,否则在我心中你又会多一个标签了。” “什么标签?” “bt!” 夜廷深看着凉至离开的背影,嘴角抽搐。 她的长发将要及腰,闲散地贴着她的后背,不如昨天在泰山时扎着马尾那般,今天的她,举止投足间女人味尽显,光是一个背影便引得人遐想连篇。 一见钟情不靠谱吗? 夜廷深笑了笑,若有所思。待到她的背影彻底消失在了他的眸光之中时,他淡淡地勾唇,“如果,是二见呢?” -本章完结- 012情书 “所以凉至,你又多了一个‘未婚夫’啦?” 优雅的日系茶餐厅里,奈绪美端着果汁,还没走到座位前便已经按捺不住发了问,因为情绪雀跃,她开口便用了自己的母语。 听到了一串日文之后,凉至的眉心微微觑了觑,敲了桌子,“说中文。” 其实凉至懂日文。 因为父母的关系,凉至自小接触的语种便挺多,耳濡目染的自然她也就会了些,再加上她下了些功夫。她想,这大概也是她为什么能和奈绪美成为知心好友的原因吧,两个人要交心,首先语言得相通。 好在,奈绪美的中文也不错,两人基本可以无障碍交流。但凉至依旧要求奈绪美同她说话的时候用中文,美其名曰“练习中文发音”。 奈绪美性格好,也就由着凉至了。 于是,放下果汁后,奈绪美用中文重复了一遍:“听说,你又多了一个‘未婚夫’啦!” “行啊奈绪美,f和h分得挺清楚了嘛!”凉至端了一杯果汁喝了一口,故意避重就轻。 奈绪美在她对面坐下,拖着腮帮子好奇地问:“帅吗?” “凑合。” 奈绪美笑了笑,卷卷的娃娃头上绑了一个小辫子,煞是可爱。有时候凉至不愿意和奈绪美坐在一起,是因为奈绪美太显小了,会衬得她……很“老”。 “啊,对了。”奈绪美低头从自己的小包里翻出了一沓信纸,举起挡住自己的脸,笑得灿烂:“看!” “……” 凉至差点没被果汁呛死。 “我念给你听啊,最新的呢。”奈绪美看上去比凉至激动多了,将最上面的信纸翻过来,清了清嗓子,“那个,我说错了要纠正一下哦。”然后,她不等凉至发话,就像在念广播稿一样用略有些生涩的中文念起了写给凉至的情书。 凉至无语了。 她知道奈绪美最大的乐趣,一是帮她收情书,二是把情书的内容读给她听。 当然,一开始凉至是拒绝的,而奈绪美却振振有词的用她说过的话来驳回她,美其名曰“认识汉字”。 于是,两个人一个扶着额头哭笑不得地听着,一个拿着信纸声情并茂地念着,谁都没有留意到茶餐厅里进来了一个人,点了餐之后默默地坐在了凉至身后的位置。 “……我的眼里没有你,余光……全是你……” “你是电,你是光,你是唯一的神话,我只爱你……” “……” 连歌词都出来了,凉至实在听不下去了。 “女神!youaretheappleofmyeyes?”奈绪美念了一段之后,忍不住用日文翻译了一边:“你是我的小苹果?” “噗——” 还好凉至及时掩住了嘴,奈绪美才幸免于难,只是凉至这下被呛得不轻,整张脸都憋得通红。 奈绪美看了一眼凉至,确定没有生命危险之后继续把注意力集中在凉至的情书上。 “哇!这个!”奈绪美激动了,“我是4,你是2,我除了你,还是你。” 凉至终于忍不住了。 “这人的数学,啧啧,体育老师教的?” -本章完结- 013多管闲事 其实,凉至是个挺善良的姑娘,虽说大家都觉得她是个“冷美人”。 即便对方的情书再怎么肉麻,她都不会吐槽半句。 能有人喜欢她,是她的荣幸。 所以,让这句吐槽声响起的时候,凉至和奈绪美都皱了眉,不约而同地往声源处看去。 夜廷深转过头,对上凉至愠怒的眸子,笑得一脸无害,“小学二年级的时候老师就教过我们,除和除以的意思是不一样的。” 说得虽然是在理,但凉至还是没好气地回了句:“多管闲事。” “刚刚你妈妈说了,我是你‘指腹为婚’的未婚夫。”夜廷深故意将“指腹为婚”四个字咬得特别重。 现在是下午四点的样子,距离夜廷深从凉至家里出来短短不足五个小时,夜廷深就已经开始以凉至未婚夫的身份自居了。 对于夜廷深的这种行为,凉至懒得搭理,回了他两个字:“神经!” 反倒是身为局外人的奈绪美,托着腮帮看了一会儿后,笑意盈盈地用日文问凉至:“就是他吗?” 凉至用日文回答:“是,像块牛皮糖,甩都甩不掉。” “刚认识的?” 这是奈绪美的猜测。其实,她对中国的这种“指腹为婚”并不是特别了解,两个原本没有过任何交集的人,却要凭着父母的一句口头言论,硬生生地牵扯在了一起。 当然,她猜凉至和那个“未婚夫”刚认识不久,是因为凉至对他的态度。 “嗯,昨天第一次见面,你说这人是脑子有问题呢还是根本就是个bt?”凉至和奈绪美的对话夜廷深都听得很清楚,想着自己现在在骂他,他听到却听不懂,这样的滑稽让凉至的心情好了不少。 于是,她越说越起劲,用日文将夜廷深整个数落了一遍。奈绪美都觉得惊奇,虽说她所认识的凉至和大家所认识的有些不一样,但今天的她,又一次刷新了她对她的认知。 然而,凉至却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了。 夜廷深能听懂日文,而且对日文的精通程度,绝对要超出凉至的想象。 当然,夜廷深没有表现出来。即便这个小丫头把他说得一无是处,他的唇角依旧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等她说得差不多的时候,他看了一下时间,笑,“凉至,该回家吃饭了。” “……”凉至扯了扯嘴角,头也没回。 夜廷深倒是好耐心,继续说:“苏阿姨让我来接你回家吃饭,顺便去超市买点食材。” 奈绪美讶然,张大着嘴巴看向凉至。 凉至知道她想要问什么。 原本,她和奈绪美约好了要在这家料理店共进晚餐的,现在倒好,这样一来反倒显得是她言而无信了。 但是…… 凉至偏过头质问夜廷深:“我妈什么时候说过这话?”印象中,苏女士虽然难缠了点,但从来不会这样,明知她有约在先还做出这样的决定。 有诈。 岂料,夜廷深笑了笑,将手机屏递到她面前晃了晃,“刚才。” -本章完结- 014夫妻相 纵观天下,夏凉至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家里那个从不按常理出牌并且无时无刻不在颠覆她的世界观的妈。 当看到夜廷深手机屏幕上显示的他和苏笑的聊天记录之后,凉至的眼神恨不能将夜廷深凌迟处死,然而,不出一分钟,她的手机便响了,正是苏女士打来让她回家的。 凉至头疼。 最后的结果便是,凉至认栽地跟夜廷深走了,对奈绪美说了好几声抱歉。 好在,奈绪美和凉至的关系很好,这点儿事根本影响不到什么。 * 超市。 凉至推着购物车采购着苏笑要求购置的食材和调料,夜廷深静静地跟在后面走着,距离控制得刚刚好,不会离得太近,也不会离得太远。 从他这个角度看,冰柜的冷光虚幻了凉至的身影,让本就一袭白色长裙的她显得愈发的清冷和疏离。 疏离? 夜廷深笑了笑,这个词用在他们之间,不合适。 这样想着,夜廷深不由得加快了脚步走到凉至的身后,恰巧她这是弯下腰去拿冷冻柜里的食材,夜廷深一手握住了她的肩膀,另一只手早凉至一步拿到了她准备去拿的鸡翅。 弯腰的那一刻,夜廷深的鼻尖擦过了凉至的发,嗅到了她发间淡淡的香味。 他感到自己的心间似乎有什么东西萦绕着,一时之间保持着拿鸡翅的姿势,忘了下一步动作。 凉至却皱了眉。 她不习惯别人离她太近,尤其是夏天,尤其是不算太亲密的人。 然而,在短短两天之内,夜廷深却对她做了出格的动作不下两次。 她偏过头,看着夜廷深搭在她肩上的大手。不得不说,这男人生了一双好看的手。 但,她也不过痴看了不到一秒,便耸了下肩,不悦道:“放开。” 这一声不大,却足以让夜廷深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 微微怔愣了片刻之后,夜廷深抬眼看着冰柜上方的不锈钢面板上倒映出的两人的面容,虽看得不太清晰,但夜廷深知道,凉至此刻是不高兴了。 不高兴他在大庭广众之下对她做出这样的动作? 夜廷深笑,非但没有放手,反而愈加地为所欲为,薄唇几乎要贴上她的耳畔,低声说:“凉至,我发现,其实咱俩挺有夫妻相的。”话音落,夜廷深便惨叫了一声,随即放开了凉至。 重新从冰柜里拿了一盒鸡翅放进了购物车中,凉至连看都没看一眼疼得龇牙咧嘴的夜廷深,推着购物车径自离开了。 而夜廷深疼了好一会儿后才站直了身体,看着凉至的背影似笑非笑,“下脚真狠啊。”他暗暗感叹,幸好他没有夏天穿凉鞋的习惯,否则这会儿超市的地板上都能印着他的血了。 这丫头,力气不减当年啊。 夜廷深勾了勾唇,将手上拿着的鸡翅放了回去,上前去追凉至。 -本章完结- 015你好像很怕我 在j市的家中,只有凉至和苏笑母女二人。 房子是凉至租下来的,她不喜欢住学校的宿舍,于是早在大一入校前便在j市租了一个不大的套房。套房离学校不远,步行不过十五分钟左右的路程,所以一般只要时间不赶,凉至都会在家中陪苏笑一起用餐。 大学三年,从来都是这样。 …… 回到家中之后,凉至提着食材进了厨房,苏笑则在客厅招呼着夜廷深。 似乎,苏女士很喜欢这个八字没一撇的所谓的“准女婿”。但凉至心里清楚,苏笑只是因为害怕孤独。害怕孤独的人看上去总是热情的,至少凉至认为,苏笑是这个样子。 将食材分类放好之后,凉至默默地拿来了围裙穿在身上,然而腰上的带子都还没来得及系上,苏笑便神秘兮兮地跑进了厨房,见她已经准备下厨了,便将她脖子后面打好的结解开,一边脱她的围裙一边说:“出去陪着廷深去,这儿交给我。” 凉至愕然。 一直等苏笑把围裙套在自己身上后冲着她嚷嚷:“傻愣着干啥呀?来帮我系一下。” 凉至这才回了神,吞了吞口水后照做,系好后还处于蒙圈状态,不太确定地问了她一句:“你要下厨?” “啊废话。”苏笑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洗了手之后便忙活起来了。 半晌后,苏笑发现凉至还站在后面,一脸不可思议地望着她,望得她浑身有些不自在,“杵那儿干嘛啊?快出去,去!” 凉至被推了一把,抽了抽嘴角,看着苏笑不算太娴熟的动作之后,问:“你确定?” 苏笑不耐烦了,“你这孩子咋这么啰嗦?出去!” 凉至默默地出去了,同时,心中也在默默地同情着夜廷深。哦,还心疼她精心挑选的好食材。 在家中,向来都是凉至下厨。当然,这并不是她的本意,只是因为苏笑做的东西……呃,实在不大对她的胃口,她才狠下了心跟着几个大厨级别的学长学姐学习钻研了大半年,从那之后,除非凉至不在家,否则苏笑必定碰不了厨房的任何东西。 用凉至的话来说,女人还是得好好爱惜自己,别成天荼毒自己的身体。当然,她不敢当着苏笑的面说这句话。 自打凉至走入了夜廷深的视线范围之内后,他的目光就没有从凉至身上挪开过,这让凉至觉得不大舒服。 但是,苏女士发了话,再加上虽然夜廷深这人德性差了点吧,但来者是客,把客人一个人丢在客厅里实在是不大好,于是,凉至只好硬着头皮在夜廷深的注视下走到他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你好像很怕我。”夜廷深看了一眼一言不发的凉至,略有玩味地说了句。 凉至抽了抽嘴角,脱口:“是啊,我避犹不及。” “我有这么可怕吗?”夜廷深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问。 凉至懒得搭理他。 夜廷深也不恼,思索了一瞬后,笑,“那也没办法了,至少我回上海之前,你都得面对我。” -本章完结- 016让他吃点苦头 有句话是这么说的,没吃过猪肉,好歹见过猪跑。 凉至不是个很喜欢看小说偶像剧之类的人,但,她身边从不缺这样的人。先说和她走的最近的苏女士,典型的韩剧迷,经常守着电视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再说奈绪美,来自日本的二次元少女,迷动漫迷倒了无法自拔的地步。所以,凉至耳濡目染,自然也就知道了一般男主角的惯用套路。 比如刚刚夜廷深的那句“你好像很怕我”,她听着就觉得特别耳熟,然后特别别扭,扯了扯嘴角之后,她特别想问夜廷深:你是不是那种经常闷在家里看小说或者韩剧的闷骚型宅男啊? 当然,她自认为和夜廷深还没有熟到这种程度,至少现在还不会。而且,她想夜廷深……应该不会是这种人。 夜廷深自然不知道凉至在无言的时候脑子里yy了这么多杂七杂八的东西,见她沉默,他挑眉问:“你怎么一点都不惊讶?” “惊讶什么?” 这次,换夜廷深脸部抽搐。好吧,是他意思表达得不太到位,于是,他清了清嗓子,正色道:“说得直接点,就是我回上海前,都得在你们家借宿了。” “……” 凉至默。 不是不惊讶,而是太惊讶。 她万万没有想到,这个看起来衣冠楚楚的大男人,还真是……随便啊,好端端的酒店不去住,非要留在她一个女孩子家中? 更惊讶的是,苏女士居然同意了? 没有见到预期中的反应,夜廷深略感无奈,但同时,他愈加发现了凉至的与众不同。 当然,他不会告诉凉至,其实他刚刚想问的是“你好像很讨厌我”,但“讨厌”那两个字到了嘴边,却被他硬生生地换成了“怕”。现在想起来,他自己都有些无语了。 凉至会怕他?如果他有四只眼睛都不一定看得出来,但是,他不喜欢“讨厌”两个字。如果他刚刚问的是这两个字,而凉至的回答依旧是“是啊”的话,他想,他会抓狂。 他从来没有被女人冠上过的词,在凉至这里似乎都被扣上了。如果传出去的话,他会被笑死。 …… 开饭的时候,凉至看着满桌的菜,无奈地摇了摇头,不忍直视。 出于对夜廷深的安全考虑,趁着苏笑去厨房拿碗筷了,凉至第一次主动问了夜廷深:“你肠胃还不错吧?” “还行。”不等凉至招呼,夜廷深替她抽出了一张椅子,然后自己也大大方方地坐下。 凉至看了看桌上的菜,怜悯地看了会儿夜廷深后,默默地去了自己的房间翻出了肠胃药。当拿在手上的时候她才蓦地反应了过来,这男人这么“讨厌”,还是得让他吃吃苦头才好。 于是,刚拿出来的药又被她塞回了盒子里。同时凉至在心中保证,她只是想报复一下他对她做的那些不礼貌的动作而已。 吃饭的整个过程,凉至的筷子几乎从未伸向过菜盘,默默地扒在碗里的白米饭。她大概环视了一眼,也就这碗白米饭能够咽得下口,因为,这米饭是她在整理食材前煮的。 -本章完结- 017妥协 吃过了苏笑做的饭之后,夜廷深便消停了,等凉至收拾完碗筷他似乎已经安分地在客房睡下了。 苏笑神秘兮兮地把凉至叫到了她的房间里,问:“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你和廷深有戏吗?”苏笑拍了凉至的大腿一把,威胁她说:“凉至,别看妈之前怎么怎么样,廷深这孩子,你必须得好好给我处。” “……”凉至嘴角抽搐,纠正她:“妈,你觉得你在我面前称呼他为孩子,合适吗?” 苏笑想了想,摇头:“不合适。”然后,话锋一转,“但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他真的是你的未婚夫。” “上一次你也是这么说在勋哥哥的。”凉至盘腿坐在苏笑的床上,手拖着下巴,“妈,你到底和你多少闺蜜定了娃娃亲啊?当初你想过……”后面的话,被凉至硬生生地吞进了喉咙里。 而苏笑也一改白天在夜廷深面前的热情与无忧,眉目间散漫着愁容。这是凉至最不愿意看见的,心知自己说错了话,凉至叹了口气,握住苏笑的手,轻声说:“妈,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做决定。” 难得的,苏笑也叹了口气,反握住了凉至的手,语重心长地说:“择偶是女人一生中最重要的决定,妈当初……” “我现在还没毕业呢,就择什么偶啊?”凉至打断了苏笑,同时也清楚地知道她心中的顾忌,看着她一脸的忧郁心中不忍,抿了抿唇之后妥协:“行行行,我处处看,处处看。” * 人在疲累的状态下总是睡得特别沉。 虽然爬山已经是两天前的事情了,但凉至依旧睡到了日上三竿,起床的时候苏笑似乎已经出门了。凉至洗漱完之后泡了杯牛奶,这才发现了苏笑留在桌子上的字条。 上面写着:别忘了你昨晚说过的话,好好处。 凉至喝进嘴里的牛奶险些没喷出来。 得,合着苏女士这是在给他俩留空间独处呢?平时她说话怎么不见苏女士这么上心? 不过…… 凉至把纸条揉成团扔进了垃圾桶,看了一眼客房的方向,房门紧闭着的。看了一下墙上的挂钟之后,凉至一口把剩下的牛奶喝完,将杯子放在桌上后,便去敲了客房的门。 她心里想着,这男人是不是太能睡了?她敲了半天的门,里面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喂!你不会是在倒时差吧?”她昨天听苏女士说了一嘴,夜廷深一直在国外进修,前不久才回来上海。 里面依然没有动静。 凉至觉得有些奇怪了,突然想到昨天在餐桌上夜廷深一直在吃苏女士做的菜,莫非…… 凉至一个激灵,扭动了门把,房门被反锁了。凉至无语了,去找来了钥匙才把房门打开。 推开门,果然看到夜廷深侧着脸躺在床上,脸色有些不太好,离近了看,额头上似乎隐隐有着虚汗。 见状,凉至有些慌了,急忙问:“喂,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 -本章完结- 018夜廷深这个笨蛋 凉至不是一个特别擅长照顾人的人,至少她自己是这样认为的。 她是独女,性情又有些孤僻,自小便没有什么特别要好的兄弟姐妹,自然就没有什么需要她照顾的人。唯一照顾过的,可能就是苏笑吧。 所以,当她察觉到夜廷深有些发烧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凉至整个人都处于蒙圈状态了,好半天才叫醒他,问:“是胃不舒服吗?” 夜廷深睁开了眼,但很快又合上,翻了个身之后轻轻“嗯”了一声,不说话了。 凉至继续问:“什么时候开始的?是胀痛还是什么?是不是积食了啊?”许是怕吵到他,凉至刻意压低了声音,但夜廷深还是微不可见地觑了眉。 没办法,凉至又看了他一会儿后,轻手轻脚地走到房门口准备离开,这时夜廷深冷不丁开了口,吓了她一跳。 “好难受啊,凉至,你不会就把我扔这儿不管吧?”夜廷深可怜兮兮地望着她,声音弱弱的,与昨天的样子大相径庭。 女人最大的毛病就是容易心软,凉至也不例外。 然而,她依旧嘴硬地说:“反正又死不了。” “好难受啊,好想吐,难受死了。”夜廷深装作没听见她的话,将头整个埋进了被子里,恹恹地哼着。 凉至抽了抽嘴角。 如果不是现在情况不允许的话,她真的很想把被子掀开然后问:夜先生,你确定你今年已经28岁了吗? 内心小小地挣扎了一番之后,凉至走了出去,没过几分钟她又走了回来,端了一杯热水放在床头,“喝水吧。”可能不大习惯软声细语,凉至的语气有些生硬,神情也有些别扭。 闻言,夜廷深终于掀开了被子,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热水,“放太远了,我拿不到。” “……” 凉至只好坐在床边,将热水端来递到他嘴边。 因为身体不舒服,夜廷深的整个脸都白得有些病态,离得近了凉至看得清楚,他的唇都有些干裂了,不知道是因为发烧还是因为开着空调的原因。 “咳咳……” 夜廷深呛到了。 凉至慌忙把水杯放在了一旁,跪在床上给他拍后背顺气,嘴上还在抱怨:“多大的人了,笨死了。” 好不容易,咳嗽停下来了,夜廷深有些无力地靠坐在床头,合着眼。 凉至又想起了昨天在餐桌上时,夜廷深的壮举。 苏女士做菜向来有一个特点,那就是,中看不中吃。夜廷深这个笨蛋,估计就是被那些菜的卖相给迷惑了,估摸着那些菜都没熟透吧,他还吃了那么多。 “喂,你要不要去医院啊?”见他精神不怎么好,凉至还是有些着急的,生怕他吃出个什么毛病来,同时内心也有些自责了,如果她昨天早些告诉他,或者没有那些无聊的报复心理,夜廷深也不会受这个罪吧。 “不去。”夜廷深没有睁眼,沉默了一会儿,凉至以为他又睡着了,刚想着扶他躺下来的时候,夜廷深却忽然抓住了她的手腕,盯着她说:“我想吃点什么,热的。” -本章完结- 019喂我 根据生活的经验初步判定之后,凉至觉得夜廷深多半是消化不良,胃积食了。 她去厨房煮了粥,趁着粥在电饭煲里熬着的空档,凉至给苏笑打了个电话。 “女士,你闯祸了。” 电话一接通,凉至就甩了这么一句话,听得苏笑云里雾里的,老半天才回了一句:“啊?” 凉至看了一眼冒着热气的电饭煲,慢悠悠地说:“你亲儿子胃积食了,躺在床上难受得不要不要的,你是不是要考虑回家亲自照顾一下?” 那边又是好半天的沉默,“胃积食?” “嗯,胃积食,还发烧了。”凉至说着,还不忘吐槽她一句:“反射弧有点长啊,你在干嘛呢?” “我啊,我……”苏女士在那边结结巴巴了半天,硬是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凉至心中便也明了,无奈地摇了摇头,“行吧,你告诉我胃积食和发烧要怎么做呗,我现在在煮粥。” …… 凉至端着一小碗白粥回到房间里的时候,夜廷深已经换好了衣服靠坐在床头,见她进来面露出了一个略显苍白的微笑。 将粥放在床头柜之后,凉至将窗帘和窗户拉开通风,转过身看到夜廷深仍旧保持着她刚刚进来时的姿势,只是目光锁在了她的身上,她有些不自然,指着小瓷碗说:“我加了白糖,吃了看会不会舒服些。” 夜廷深这才受了目光,看着那碗还冒着热气的粥,心脏的地方似乎也被氤氲缠绕,他张了张嘴,却说:“喂我。” “……!”凉至愣了一下后,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别得寸进尺!” 一听这话,夜廷深整个人立马怏怏地垂下了脸,大手捂着自己的肚子,有气无力地说:“可是我好难受啊,浑身一点儿力气都没有,万一等下把碗摔了怎么办?” “……”凉至静静地站在一边看着他表演着拙劣的戏码,等他差不多的时候她才环着双臂问他:“夜廷深,你副业是不是演员啊?” “如果你喜欢演员的话,我可以考虑转行。”夜廷深的眼底滑过了一抹狡黠,弯着腰痛苦申银:“不行了,疼死了。” 虽说心软是病,但凉至毕竟是凉至。无论夜廷深将“痛苦”二字表达得多么清晰明朗,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末了,她端起碗,在夜廷深欣喜的注视之下幽幽地说:“既然你这么不想吃,那我干脆倒掉好了。” “……”夜廷深抽了抽嘴角,心想着:这女人真狠心!然后,默默地阻止了凉至的动作,将粥接过来一口喝了下去。 凉至挑眉:“不烫?” 夜廷深舔了舔嘴唇,眉头拧在了一起,“舌头没知觉了。” “扑哧——”凉至笑出了声,但在夜廷深的注视下随即收住,轻咳了两声便将碗拿走了。 走到房门口的时候,夜廷深叫了她一声,她回头,他笑,“谢谢你。” -本章完结- 020喜欢凉至吗 苏笑赶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多的时候了,凉至没出门,抱着半边西瓜百般聊赖地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 “廷深呢?”苏笑换了鞋,第一句话就问的这个。 吃了一勺西瓜之后,凉至连眼珠都没转一下地说:“在房间呢,休息。” “烧退了没?” “退了。”凉至又吃了一口,然后把西瓜往茶几上一放,“你这是在荼毒祖国的栋梁,幸好我有先见之明,不然这会儿啊,你一个人得照顾俩了。” 苏笑白了她一眼,边走边说:“如果真这样,那你也只能自生自灭了。” 凉至坐在沙发上看着苏笑的背影,摇头叹气:还真是亲妈啊! …… 苏笑推门而入的时候夜廷深正坐在床上刷着手机,再看他的脸色,哪里有上午在凉至面前时的病态? “怎么样怎么样?”关了门,苏笑便急不可耐地问夜廷深。 夜廷深笑,放下手机沉思了一会儿,说:“苏阿姨,我觉得这招不太适合我。”他动了动尚未恢复知觉的舌头,“赔了夫人又折兵。” “怎么会呢?凉至没那么狠心吧?”还有一句话苏笑没敢说,那就是,她也曾给韩在勋支过这一招,时间约莫在两三年以前。事后,韩在勋也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对她说,这招不管用。 “没有,凉至很善良,只是装病不大适合我。”夜廷深思考了半天,有些为难地说道。 似乎是第一次,有人在苏笑的面前说,凉至很善良。 苏笑愣了老半天,才敛了下眸,“廷深啊,你可别蒙阿姨,实在不会装就去问问南歌儿,那丫头啊,大有前途呢!” 提及南歌,夜廷深的唇角往上扬了扬,但还是礼貌地回了句:“谢谢阿姨。” “这孩子……”苏笑无奈,看着夜廷深的脸,感慨万千。 夜家有两子,一男一女,长子夜廷深,次女夜南歌。都说儿子长得像母亲或者女儿长得像父亲有福气,这会儿苏笑看着夜廷深,仿佛又看到了他的母亲,秦沁。 当然,在夜廷深面前提及他已故的母亲总归不大好,所以苏笑很快敛起了心绪,笑看着夜廷深,说:“廷深哪,你跟阿姨说实话,你到底喜欢凉至吗?” 夜廷深愣了一下。 事实上,从上海追到泰安,又从泰安追到j市,并不是夜廷深的本意,而是受苏笑之托。苏笑和秦沁是多年的闺蜜,不久前秦沁过世,听说,她生前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看到自己和苏笑的孩子修成正果,这是她和苏笑年轻时便定下的约定,也就是所谓的“娃娃亲”。 所以,他喜欢凉至吗?他不知道。 只是这个早在他十九岁时就大胆夺走了他初吻的女孩子,这么多年,他虽说没有念念不忘,但也的确将她的轮廓依稀记进了脑海里,也确实,时隔这么多年再一次见到她,第一眼的时候,他被她惊艳到了。 或许,真如他所言,二见钟情。 -本章完结- 021相处已久的恋人 第二天凉至起床的时候,苏笑又已经出去了,这回她知道,她十有*是去接韩在勋兄妹了。 洗漱之后,凉至一如既往地准备去厨房泡杯牛奶,然而她前脚还未踏进厨房的门,后脚便钉在了原地,像看到鬼了一样看着在厨房里的某个男人。 夜廷深许是感觉到了她的存在,回头看她,笑了笑,“我去外面买了早点,马上就可以吃了。” “……” 凉至用了半分钟才消化完了这条讯息。 原谅她吧,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一起床厨房里就已经有人在准备早餐。 所以,心中没有一点儿悸动是假的。有那么一瞬间,凉至几乎都要觉得,她和他是相处已久的恋人,而不是前天才从苏笑口中得知的“娃娃亲”关系。 见凉至依然愣在原地,夜廷深好笑地伸出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傻了?” “哦,没有。”凉至回了神,低头掩饰自己刚刚那一瞬的心悸。 夜廷深看在眼里,笑意更甚,倒也不难为她,转身继续将买回来的时候放进盘子里,一边问她:“豆浆要加糖吗?” 凉至想说,她早餐只喝牛奶,从不喝豆浆,无所谓加不加糖,但话到了嘴边却成了:“你胃不好,别喝豆浆了,我泡牛奶给你。”说出口她自己都有些愣了。 夜廷深的手微微滞了片刻,嘴巴张了张,轻吐出一个字:“好。” …… 吃过早餐之后,凉至在厨房收拾碗盘,夜廷深在客厅闲不住便也进来了,看着凉至忙碌的背影忍不住勾唇,“我有什么可以帮你的吗?” “有。”凉至洗着盘子,头也不回地说。 “什么?” “去沙发上老实呆着,顺便把体温查查。”将最后一个盘子洗完擦干后,凉至洗了手,拿毛巾擦干。 夜廷深有些好笑地看着她,“昨天下午就退烧了。” 凉至没说话,看了他一眼。 夜廷深马上举手投降,“得,我去。”他又看了凉至的背影好一会儿后才回到了客厅,目光始终锁着厨房的方向。 他没有告诉她,刚刚那一会儿,他有多想抱住她,但他居然会怕吓到她。 她在厨房里忙碌的样子,美极了。秀丽的长发被她简单地盘起,随着她的动作有几缕散落在肩,她毫不在意,依旧认真地做着自己的事情。 女人认真的时候很美,虽然,凉至还只是个没毕业的女孩子。 “退烧了吗?”从厨房里出来,凉至的第一句话便问道。 夜廷深这才回了神,“没找到体温计。” “哦,我去找。” “不用了。”夜廷深叫住她,“我现在感觉还不错,不难受了。” 凉至轻轻觑了眉,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之后也就由着他了,想了会儿她问:“你什么时候回上海啊?” 像是在下逐客令,夜廷深有几分受伤地看着她,“就这么希望我走?” -本章完结- 022自作孽不可活 一句像是走了心的问题,硬是将凉至问得愣住了,半秒后才反应过来,解释:“没有啊,在勋哥哥他们下午就到了,我在想家里好像住不下。” 夜廷深“哦”了一声,眼底有笑意,故意曲解了她的意思:“那你就是不希望我走咯?” “……” 凉至忽然想到四个字:话不投机。 夜廷深忽然爽朗地笑了两声,也不逗她了,思考了一会儿认真地说:“过两天吧。”还不等凉至回答,他又说:“是不是现在就开始舍不得我了?” 舍不得你大爷! 凉至白了他一眼,懒得搭理他。 * 吃一堑,长一智。 有了夜廷深胃积食事件之后,凉至再也不敢让苏笑下厨做饭了,想着韩在勋兄妹大概不太能吃得惯中式料理,凉至便想着晚上做韩式菜式。 正好,苏女士也不会自不量力地做韩餐。 于是,过了下午最热的时间点后,凉至便开始收拾收拾准备出去买食材,夜廷深一直坐在沙发上无趣着,见她来回折腾便忍不住问:“要出门?” 他不说话,凉至似乎都要忘了家里还坐了个喘气的。 “嗯,去买食材。”凉至换了鞋子站起来,问他:“你有没有特别想吃的,我去买。” “有啊。”闻言,夜廷深一下从沙发上站起,走到玄关,“我和你一起去。” “韩式料理的食材你又不懂,去了也是白搭。”凉至拿了包,不由分说,“而且啊,你身子这么弱,万一晕倒了我可抗不起,乖乖在家呆着。” 夜廷深却不把她的话放在心上,她在那边说着,他在这边已经快速换了鞋,等凉至说完,他已经站在了门外,扣住凉至的手腕将她往外一带,顺势拉上了门。 这样一来,他跟着凉至出去似乎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然而…… 凉至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钥匙被关在里面了。” “没事,正好在外面多走走。”夜廷深不以为意。 “可是……”凉至同情地看了他一眼,“没有钥匙我锁不了门,所以现在只能委屈你站在这里看着,等我,或者等我妈回来。” “……” * 什么叫“自作孽不可活”,这回夜廷深已经深刻地体会到了。 好在,家里的食材向来充裕,凉至不过去买了点酱料和紫菜。但,她似乎有故意之嫌,原本四十分钟就能解决的事情,她硬是拖了有一个半小时。 这大热天,夜廷深站在门口,等得花儿都要谢了。 “不好意思哈,天太热了,超市里的空调效果又好,我一舒服就忘记你还在这里‘受罪’了。”凉至故意将“受罪”两个咬得特别重。 她手上提着的塑料袋上有超市的标志,夜廷深看了一眼,这超市离这里还不到一公里的距离。 再听她的语气,夜廷深如果看不出来她是故意的,那么他这么多年的饭就白吃了。 抿着唇沉思了片刻之后,待凉至走近,他唇角一扬,上前将她整个人拥进了怀中。 -本章完结- 023韩在勋 j市这天的温度高达38摄氏度,太阳很大,一旦摔在地上就能八级烫伤的那种。 凉至是一个很不喜欢夏天的人,因为她怕热。所以,她不喜欢夏天有人离她太近,用她的话来说,一个人正常的体温都有37摄氏度了。 但是,夜廷深,似乎又一次挑战了她的底线。 他浑身都散发着盛夏的热气,将凉至箍在怀中,炙烤得她快要窒息了,然而,她的力气却不足以挣脱他。 好在,男人身上并没有酸臭的汗味,否则凉至非疯了不可。挣脱他不开,凉至便言语威胁:“夜廷深,我数三个数。” 夜廷深不是没领教过凉至的狠,那天在超市被她踩了一脚,估摸着现在淤青都还在。但是,他就是想要逗逗她。 “把我晾在这里这么久自己却在吹空调,你还有理了,嗯?” 这么一说,夜廷深以为凉至好歹会有一丁点儿的心虚,然而,她却理直气壮地说:“谁让你把钥匙锁里面的?我回来咱俩也得站这儿等着,能少一个人受罪不好吗?” “所以,怪我咯?” “不然还怪我吗?”凉至没好气地说,“你再不放开我,今晚你就得躺医院了。” “哈哈——”夜廷深笑了两声,放开了凉至。 凉至刚想说“算你识相”的时候,紧跟着传来了一阵脚步声,隐隐听见那人嘴里在说什么。凉至听得清楚,是韩文。 然后,她还没来得及回头,就又被抱了个满怀。 “凉至,好久不见!”虽然是韩文,但夜廷深听得出对方很激动。他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个一米八好几的男人抱着一米六五的凉至。 凉至要炸了,咬牙切齿:“韩在勋,你给我放开!” “我们这么久没见了,亲近亲近不行呀?”韩在勋依然不放手,勒得凉至快喘不过气来。 她可不指望夜廷深帮忙,也没指望徐步而来的苏笑,只好把目光递给韩在勋身后的女子,“颂贞,快来救我,我要被你哥勒死了。” 韩颂贞是韩在勋的妹妹,小凉至两岁,和凉至关系也不错,自然是知道凉至的一些喜好的,便上前解围:“哥,凉至要生气了。” 韩在勋这才放开了凉至,“生气了?” 终于获得了自由的凉至扶着楼梯杆大口大口地呼了几口气,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又狠狠地瞪了一眼夜廷深。 夜廷深很无辜地耸了耸肩。 韩在勋和韩颂贞这才把目光投到了夜廷深的身上,不同的是,前者的眉心觑在了一起,眼中有明显的敌意,而后者则是充满了好奇,以及惊讶。 “凉至,他是谁?” 自始至终,韩在勋和凉至之间的对话都是用的韩文,夜廷深虽然听不大懂,但也猜得出来他问的是什么。他不会说韩语,于是也只好对韩在勋笑笑以示招呼。 而凉至,却好像被这个问题给问住了。这明明是苏笑给招惹的烂摊子,怎么偏偏让她来收拾呢? 于是,凉至不动声色地把目光投给了正在喘气的苏笑。 -本章完结- 024两个准女婿 彼时,大家的目光都在凉至的身上,而凉至的这一看,恰巧把关注点引到了苏笑的身上。 苏笑自然是看到了凉至现在的眼神,不由得从心里打了个寒颤。她记得夜廷深昨天下午说凉至很善良?呵呵,他那是没看到这丫头有心计的一面! “妈,这可怎么说?这俩不都是你‘准女婿’吗?”见苏笑老半天不开口,凉至笑了,说了句日文,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韩在勋听不懂日文,夜廷深听懂了,微微挑了眉。 苏笑也听懂了,脸红一阵白一阵,轻咳了几声以掩饰自己的尴尬,手往包包里伸着掏钥匙,一边数落凉至:“你这孩子,大热天的空调房不呆,非得在外面受罪。你自己受罪也就算了,还拖着人家廷深,你这孩子心眼儿咋这么坏呢?”话说完,门也打开了,苏笑招呼着夜廷深几人进门了,凉至则抱着双臂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唇畔勾起了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 凉至前脚刚踏进玄关,苏笑就已经大步站在了她面前,“你酒店房间订好了没啊?” “你就放一百个心吧!”凉至换了鞋子,从包里拿出了两张房卡递给苏笑,又生怕她心血来潮要去厨房捣鼓,急忙喊了一声韩颂贞,然后说:“颂贞啊,洗好手来厨房帮我。” …… 韩颂贞也做得一手好料理。 如果她不是客人,凉至想她一定更愿意帮韩颂贞打下手,毕竟韩式料理和中式料理有许多不一样的地方,凉至在制作的过程中多少会有些嫌麻烦。 韩颂贞一边帮凉至卷着紫菜包饭,一边和她闲扯了起来。 “姐,刚刚那个人是你什么人啊?男朋友?” 凉至在准备韩式冷面的食材,听到韩颂贞的话忍不住顿了顿,扯了下嘴角,“好久不见,你怎么一点儿没变呢?” 韩颂贞一听这话,忍不住揪了把自己的脸抱怨,“哪有?我都胖了。倒是姐姐你,一直没什么变化呢。身材还是这么好,人还是这么美,真叫人羡慕啊!” “嘴真甜啊,待会儿少放点糖。”凉至笑了笑,将洗好的生菜放进干净的盆子里,“丫头,姐姐我眼睛又不瞎,看得出来你长胖了,我说没变的是,你怎么还是这么八卦呢?” 韩颂贞扯了扯嘴角,“你的毒舌也没变啊姐。” 凉至哈哈一笑。 一扇门将厨房与客厅隔绝,苏笑这回是真的犯了难,左边坐着夜廷深,右边坐着韩在勋,这两人的目光相碰撞时,苏笑都能感觉到空气中隐隐浮动的火药味。 红颜祸水啊红颜祸水,苏笑忍不住在心中感叹。如果凉至知道了,估计会毫不留情地丢给她一记白眼,说,就算我是红颜,那祸水也是你往我身上喷的。 “那个……”实在受不了这样的尴尬,苏笑开了口,“那个,廷深啊,这位是韩在勋,跟凉至情同兄妹的那一位。”然后她转过脸,对韩在勋说了一样的话,用韩语。 -本章完结- 025我和她谁的手艺好 这个时候,苏笑忽然觉得真是万幸,韩在勋不大懂中文,夜廷深不大懂韩语,而两样都懂的凉至又在厨房忙活,她可算能松一口气了。 再看韩在勋,眼底的敌意明显地淡了不少,主动站起来伸手和夜廷深打招呼,用有些蹩脚的中文说道:“你好,我是韩在勋。” 而夜廷深自然也站起来礼貌地同他握了手,“夜廷深。”当然,虽然他面上不动声色,实则心里也猜了个六七分,刚刚苏笑对韩在勋说的那句韩语他没听懂,但是从韩在勋的态度转变上来看,苏笑会不会只是把对他说的话翻译了一遍呢? …… 吃晚饭的时候,韩在勋非要坐在凉至旁边,凉至抿着唇什么也没说,倒是苏笑干咳了几声,让凉至另一边的韩颂贞坐到自己的身边来,美其名曰“叙旧”,实际上,这样夜廷深也就坐到了凉至的旁边。 凉至抽了抽嘴角,搞不懂苏女士究竟在想什么,安静地吃着自己碗里的东西。 过程中,韩在勋一直在夸她的手艺好。凉至想,幸好她有先见之明,否则这会儿自己的碗盘估计就堆满了。 凉至不是很喜欢别人往她碗里夹菜,哪怕是最亲的人也不喜欢。而且,她吃东西的时候不喜欢太吵,但是韩在勋许是高兴过头了,忽略了这一点。 韩颂贞看不下去了,“哥,这也有我做的份,怎么不见你夸夸我?” 韩在勋呵呵干笑,“因为平时在家里没见你做得这么好吃,所以啊,多半是凉至的功劳。” 韩颂贞咬着筷子,不满瞪他。 最后,还是苏笑出面打了圆场,“喜欢就多吃点,没了让凉至再做去。” 凉至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心里却在闷着想,也不知夜廷深这货能不能吃得惯韩餐,而且刚刚他们的对话都是韩文,他听不懂,很尴尬吧? 正这样想着,忽然韩颂贞问了句:“哥,你觉得好吃吗?” 凉至挑眉,韩国女孩儿管比她们大一些的男生都叫哥,所以她并不意外韩颂贞这句问的是夜廷深。意外的是,韩颂贞这丫头,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好像有些……体贴了?她这是在担心夜廷深吃不惯? “颂贞在问你,觉得好吃吗?”凉至好心地充当了翻译,实则很好地替夜廷深化解了尴尬。 “很好吃,谢谢。”夜廷深放下筷子,笑着回答。 “他说很好吃,谢谢你。” “这句我能听懂!”韩颂贞故意瞪了一眼凉至,又问他:“那你夸我一下呗,我的手艺好还是凉至姐的手艺好?” 凉至无语地扯了扯嘴角,“她问你我和她谁的手艺好。”然后,她对韩颂贞说:“你觉得这有可比性吗?” “当然有啊!哥,你夸我两句好不好?我哥他那么喜欢凉至,肯定只会偏袒她的。”韩颂贞依然不肯放过夜廷深。 “什么叫偏袒啊?是凉至的手艺本来就比你好。”韩在勋纠正她,又笑嘻嘻地看着凉至,“对吧,凉至?” -本章完结- 026让凉至和廷深去住酒店 虽说凉至这会儿挺同情夜廷深的,她还是想要看看夜廷深会如何化解这尴尬。 于是,她回答韩在勋:“吃东西还堵不住你的嘴了。”然后她又看向一脸不满的韩颂贞,笑说:“妞儿,没有可比性,快吃吧你。” 然而,苏笑倒是知道心疼夜廷深,瞪了凉至一眼,“凉至,你给廷深当翻译,再敢多说一句韩文我打死你。” 凉至悻悻闭嘴,还不忘吐槽:“还真是捡来的。” 夜廷深坐在旁边,始终抿着唇微笑,用完餐之后将筷子放好后便一直安静地听着他们说着他所不懂的语言。 韩颂贞依旧咬住不放,非要和凉至比出个高低来,凉至懒得搭理她,任由她和韩在勋要把餐桌掀翻,也只是充当着给夜廷深做翻译的角色。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说的就是凉至现在的态度。 …… 吃过晚饭之后,令人哭笑不得的事情发生了。 韩在勋兄妹从首尔飞上海,又从上海赶到了j市,苏笑考虑到他们奔波劳累,便想着让他们早些去休息。然而,她把两张酒店房卡递上的时候,韩在勋却似乎有些不乐意,盯了苏笑半天之后,问:“阿姨,那人难道住在这里?” 他口中的“那人”指的是夜廷深。 虽说苏笑告诉他,夜廷深与凉至只是情同兄妹,但是他总觉得,苏笑似乎特别偏袒夜廷深,凉至似乎也很待见他,这让他有了危机感。 “咳咳,那个……”苏笑没料到韩在勋会忽然这么问,尴尬地咳了几声,“那个……本来我也想让你们住在家里的,但是你们也知道,家里只有三个房间,睡不下,廷深又生病了,所以……” 凉至听得清楚,抱着双膝靠在墙上,完全一副看热闹的态度。 夜廷深看在眼里,笑,走上前问:“他们说什么?”他不是八卦,只是看到凉至一副幸灾乐祸的神情,他难免好奇。 “在勋哥知道你住在家里,不肯住酒店了。”凉至悠哉地翻译着,“我妈在解释,说你是个病人,让你一个人住酒店不放心。”然而,上一秒还在看戏的她,下一秒就被苏笑的一番话给雷得外焦里嫩。 “……那如果在勋你非要住在家里也行,干脆让凉至陪廷深去住酒店好了,这样我放心。” “不行!” 凉至还没做出反应,韩在勋就已经发出了抗议,走到凉至身边一把拉过她站在苏笑面前,“阿姨,凉至是个女孩,怎么能和他一个大男人孤男寡女住在酒店里?” “阿姨,我也觉得不妥。”韩颂贞也在一旁说。 凉至被韩在勋牵着,着实地无语了,给了苏笑一记白眼,“妈,你这是把我往火坑里推呢?” 苏笑一边跟韩家兄妹说着韩语,一边凉至又说着中文,她又有些凌乱,大脑中的语言中枢似乎有些掉线了,张了嘴“啊”了半天,硬是没说出个话来。 倒是夜廷深,前面那段韩语没听明白,只听凉至说了往火坑里推,便不嫌事大地问凉至:“你们在讨论什么呢?都快吵起来了。” -本章完结- 027我可以睡沙发 被夜廷深这么一问,凉至一个头两个大。 她总不能说,她那个“非人类”的妈,因为担心他的身体,而要求她陪他去住酒店吧?这样以后要是传出去,她的脸往哪儿搁? “没事,没事。”凉至生平第一次有点儿百口莫辩的感觉,生怕苏笑出来一句惊掉大牙的话,她赶紧做出了决定终止了这场争吵:“妈,你就让在勋哥他们住家里吧。他俩语言也不通,住酒店也不方便。” 苏笑刚想说什么的时候,被凉至狠狠地瞪了一眼,便闭嘴了。仔细一想,这样确实考虑确实不周到,也就同意了。 然而,这场争执并没有那么快结束。 就像苏笑说的,家里只有三个房间,苏笑的卧室凉至的卧室和客房,他们五个人怎么分房间睡又成了一个大问题。 而苏笑,很机智地把这个问题抛给了凉至,自己去厨房准备茶水去了。 凉至坐在沙发上,被两个大男人围绕着,不远的地方还有一双正在盯着她的眼睛,这感觉着实地不好。就这样思考了两三分钟之后,凉至一拍沙发,韩在勋和夜廷深皆是一个激灵,然后便听她说:“我睡沙发。” 她是用的中文,韩在勋两兄妹没怎么听懂,于是她用韩语重复了一遍。 “不行!”韩在勋立马反驳,“怎么能让你一个女孩子睡沙发?还是我睡吧。” 凉至拒绝:“你和颂贞是客人,哪有让客人睡沙发的道理?” 一听这话,韩在勋立马有些受伤地望着她,凉至赶忙解释:“况且,我妈她肯定不会同意你睡沙发的。” “那……”韩在勋抿着唇,默默地把眼神投向了另一边的夜廷深。 夜廷深笑了笑,“我可以睡沙发。” “不行!” 这回反对的是凉至和韩颂贞两人。对于韩颂贞的反应,凉至是有些意外的,但也没往深处想,只解释:“他是病人。” 韩在勋不满凉至对夜廷深的偏袒,嘲讽:“一个大男人身子骨就那么孱弱吗?” 这样不友好的语气让凉至皱了眉,刚想说什么的时候,夜廷深按住了她的肩,示意她稍安勿躁。这让凉至有些吃惊,夜廷深他不是听不懂韩文吗? “或者,哥你和廷深哥睡,我和姐睡呢?”韩颂贞打了圆场。 “两个大男人睡一起,这……”韩在勋的俊脸染上了几分别扭,韩颂贞一个不小心就“扑哧”乐了。 凉至看了一眼韩颂贞,她便立马抿住唇忍笑。恰巧这时苏笑也端着茶水过来了,凉至便直接盖棺定论:“妈,今晚颂贞和你睡,我睡沙发。” * 这晚的夜色很好,月光很亮,关了灯,室内似乎也不是那么黑了。 客厅沙发很狭小的空间,凉至躺在上面眯了一会儿,实在是有些睡不着,便起身,轻手轻脚地去了阳台。 阳台上种了挺多花花草草,全是苏笑一个人在家时闲来无事,从网上淘了各式各样的工具,把阳台的一角打造成了小型多肉植物园。凉至头一回看到夜色下的多肉,那么的可爱诱人,她来了兴致,忍不住蹲下来细细地打量起来。 -本章完结- 028非单身 夜廷深从卧室出来便看到了这一幕。 女孩儿蹲在阳台上,伸出手指轻触着一花一草的枝叶,月光倾泻在她乌黑的长发上。背着光,她的唇角似乎还有着盈盈的笑意。 那一幕,究竟有多美? 夜廷深不知道,在很久之后,有人问及“她最让你心动的一刻”时,他脑海中闪过了无数场景,却只有这一幕,异常的清晰。 正想着要怎么才能不吓到她,凉至却已经偏过脸看到了他,微微惊讶了片刻之后,站起了身。 夜廷深勾唇,索性走上前站在她对面,低声问:“怎么还不睡?”他出来的时候看了一下时间,已经十一点多了。 “你不也还没睡?”凉至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将一缕垂下的发撩到了耳朵后面,“认床吗?” “没有。”夜廷深笑笑,倚着门,“你也睡不着,我也睡不着。不如我们来聊聊天,增进彼此的了解与认知,怎么样?”然而事实上,当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也已经做好了会被她拒绝的准备。 出乎意料的是,凉至爽快地答应了,夜廷深还来不及欣喜,她便不等他提问便开始自报家门:“夏凉至,21岁,j大设院本科生,非单身。” 最后三个字,让夜廷深微微挑眉:“非单身?” “对,非单身。”凉至笑得有些狡黠,“我在短短几天的时间里蹦出来了两个未婚夫,如果还说是单身的话,会不会被广大女性同胞打死?” 见她难得地开了一会半真半假的玩笑,夜廷深有些哭笑不得了。如果说凉至话里有话,便是她在含沙射影地告诉夜廷深,不要太把苏笑的那句指腹为婚当回事。 夜廷深自然听懂了,但不明说,顺着她的话道:“现在政策好像还没有开放到一妻多夫的程度。” 同样是半开玩笑的语气,但凉至总觉得跟他继续这个话题的话她会被绕进去。夜廷深是读商的人,又比她年长,自然是比她精明了不知道多少倍,于是她聪明地转移了话题,问他:“在勋哥哥今天说的那句韩语你听懂了?” 夜廷深微怔了片刻,思索过后才想起她问的是什么时刻,摇头,“没有。” 凉至刚想问他那为什么会阻止她说话的时候,忽然就想明白了。韩在勋这个人有时候有点儿神经大条,也不会掩饰情绪什么的,估计他那时有敌意的神情落在了夜廷深眼中,夜廷深自然而然也就猜得出他说的并不是什么好话了。 想着自己居然会问这么一个白痴的问题,凉至觉得有些好笑,便低着头忍不住唇角上扬。 笑是很容易感染别人的情绪,虽然夜廷深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忽然笑,但看着她垂眸含笑的模样,心中已是一片柔软。 他忍不住向前靠近了几步,伸手轻轻将遮挡住她笑颜的长发撩拨到她耳后,然而很快,那些发又随着凉至抬头的动作散落,她对上他的眼,这一刻,夜廷深感到自己的心口,似乎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撩拨着。 -本章完结- 029有没有男朋友 凉至抬眸的那一刻,也没料到会和夜廷深的黑眸撞个正的。他的眼比夜还要深邃,不知怎的,凉至很想避开他的视线,但夜廷深似乎早已料到,在下一刻便扣住了她的下巴,令她不得不抬起头。 这是他第二次对她做出这个动作,奇怪的是,她竟然不像第一次那般心生抵触心理。 她这是怎么了? “我们继续刚刚的那个话题。”夜廷深眼底含了笑,却似一张密网令她躲避不开,“继续那个‘非单身’的话题。”然后,不等凉至反应他便问:“你有没有男朋友?” 凉至被他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给噎着了,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未婚夫的等级好像比男朋友高一些。”言下之意便是,她连未婚夫都有两个了,他何必要纠结她有没有男朋友? 而夜廷深却没有按照她所表达的去理解,歪曲其词:“意思就是,你只有高级一点的未婚夫,并没有男朋友咯?不过就算有也没关系,只要你法律上是单身,哪怕你名花有主,我也能移花接木!” 夜廷深说完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热气喷在她的脸上,她的脸色微变,忍无可忍地拍掉了他的手,避开了他的靠近。 夜廷深以为凉至会生气,但是,她并没有。 “夜先生这是总裁小说看多了吗?”凉至笑问他,“这是一般霸道总裁喜欢表演的戏码。” “那你认为呢?” 凉至看了他一眼,“要听实话吗?” “当然。” “我认为……很无赖很不要脸。” 夜廷深来了兴趣,“怎么个不要脸法?” “盲目的乐观和自信,还有行动上的死缠烂打。”凉至想了想,补充:“当然,其实在这个看脸的社会,多金又有颜的人这么做就是霸道总裁,又穷又挫的就会被当做流氓无赖。” 夜廷深听完,哈哈笑了两声,“你认为我很挫?又或是很穷?” “那倒是没有。”凉至一脸无害,“但如果你非要对号入座的话,我也没办法。” 夜廷深终于领教了一番凉至的毒舌,但偏偏她笑得灿烂,无辜得好像刚刚那些话并不是她说的一样。他抿了抿唇,笑问:“那你说说,我和韩在勋相比,谁更挫?” 凉至特别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半斤八两。” “小丫头,连我在你这儿都成了‘矮挫穷’的话,还能有谁能成你心目中的高富帅?姚明的身高加上盖茨的家财万贯?”说实话,凉至的话还是给夜廷深造成了一丢丢的伤害。他长这么大,第一次在女人面前这么不讨好,居然还……和“矮矬穷”三个字挂钩了,这着实地打击到了他的骄傲。 “我可没说你矮,也没说你挫,更没说你穷。”凉至看到夜廷深的表情,很想笑,但忍住了。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一脸挫败的样子,她觉得特别有成就感。 这话终于让夜廷深受伤的心灵得到了一丝丝安慰,“可算还有点儿眼光。” -本章完结- 030我走了 无奈,凉至最后还是没能忍住笑出了声,掩着唇低着头,肩膀一颤一颤的。 好半天后,她才抬头,眼角还余了笑意,道:“开个玩笑而已,要不要摆出这么一副受伤的表情?” 夜廷深没好气地看了她一眼,捂着他的小心脏,“我的玻璃心都碎一地了。” “扑哧——” 短短几天的相处,夜廷深发现,他好像已经对凉至的笑有些着迷了。借着月光看了她的脸颊半天之后,他移开了视线,淡淡地说:“凉至,我明天要回上海了。” 似对她的反应有所期待,但又怕失望,夜廷深故意不去看她的脸。 所以,他错过了凉至眼中一闪而过的失落。 离别是很伤感的字眼,凉至素来不喜欢这样的场景。她爱旅行,爱游山玩水。在旅途中,难免会觅得萍水相逢的知心人,每每离别之时,她虽然在心里告诉自己,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但是失落却是在所难免。 见凉至沉默不语,夜廷深忍不住扭头问她:“你会不会想我?” “……” 见惯了夜廷深无赖的一面,这样突如其来的认真反倒让凉至无所适从了起来,轻咳了几声掩饰自己的尴尬,她说:“少自作多情了。”话落音,却隐隐有些后悔。 “没事,j市离上海又不远,想我了就跟我说,我来看你。”夜廷深故意无视了她的话,半真半假地说。 * 第二天凉至醒来的时候,是在自己房间里的床上。 睁开双眼,大脑清醒之后,她倏地从床上坐起,回想了片刻昨夜发生的事情。 她不是和夜廷深在阳台上聊天吗?怎么会从原本该是他睡觉的地方醒过来? 不过,她还来不及深想,震耳欲聋的拍门声便响起了,紧跟着就是苏笑扯着嗓子大喊:“凉至!廷深要走了!出来送送他!” …… 等简单地收拾了一下之后,夜廷深已经把车取出来停在门口准备走了,她出去的时候,他正在和苏笑道别。 凉至看着他的容颜,不知道苏笑在跟他说些什么,他一直谦逊有礼地点头笑着,待到她下了台阶向他们走去的时候,夜廷深已经看到了她,抬了头微微笑着。 苏笑顺着他的目光转头,看到凉至,立马脚底抹油,“好了,廷深啊,我该说的也已经说了,你和凉至好好道别吧。” “……”凉至无语地看着跑得比兔子还快的苏女士,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时,夜廷深冷不丁问了她一句:“昨晚睡得好吗?” 懵逼了大概有三秒,凉至才尴尬地说:“噢,挺好的,只是……” “挺好就好。”夜廷深笑着打断她。 上午还不是特别热,两人站在树荫下,有风拂过,叶子沙沙作响。 “凉至。”夜廷深忽然唤她,她抬头,忽然感觉左脸一阵温热,紧跟着男人的脸放大在了眼前。 夜廷深右手捧着她的脸,在她的右脸颊印下了一个轻吻。 看着她的长睫投在绯红脸颊上的剪影,他笑,在她恍惚的瞬间已走到车前,“我走了。” -本章完结- 031神助攻夜南歌来袭 八月底,开学季。 j大又迎来了一批崭新的面孔,迎新会结束之后,九月初,众学子便开始跨向了大学里的第一个门槛——军训。 * 偌大的操场上,穿着绿色军装的学子们整整齐齐地站成了一排一排,跟着教官在各自的训练场地上进行着训练。 下午,正是最热的时候。 夜南歌穿着厚厚的军训服站在一群学生中间站着军姿,苦不堪言,却还背着教官的视线东张西望。等到设院慰问团终于出现在她的视线范围之中后,她终于笑了笑,一眼就锁定了那个撑着伞穿着白衣的女子。 如果可以,夜南歌真想跳起来冲着她挥手,大喊一声:未来大嫂好!只可惜,她现在的身份是潜伏在大一新生中的“卧底”。 嗯,被她那个坑妹的大哥连哄带骗威逼利诱来的,为了接近未来大嫂,为了助大哥一臂之力。 当学生会慰问团向着这边缓缓走来,已经有不少人开始小声私语。在太阳下站了大半个钟头的军姿,已经晕倒了好几个人了,大家都有些受不住了,此刻看到他们,就像在沙漠中行走的人看到了一片绿洲一样。 好在教官也知道心疼大家,学生会代表来同他说了几句,他点了点头,一声令下:“原地放松十五秒!坐!” 众人如蒙大赦。 慰问团便开始陆续给大家分发饮品。 当然,这些事一般都是大二大三的人做的,大四鲜少有人得空,而凉至,便是那鲜少人中的一员。她不仅代表设院,还代表了陆靳北的工作室。那些饮品,是由工作室赞助的。 夜南歌的视线还是落在凉至的身上,想着要怎样才能引起她的注意。她一直撑着伞站在离她们不远的地方,也不靠近,只静静地看着她们,有点儿疏离感。 “同学,你的水。”大三一个男生将水递给她,见她没应,便叫了她一声。 夜南歌蓦地抬起头,怔愣了片刻才接过水,“哦,谢谢。” 那男生却是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似是发现了什么端倪。夜南歌心虚,连忙低下头压了压帽檐,心里念叨:认不出来认不出来认不出来…… “报告!这位同学不太舒服!”忽然一声清脆的报告声响起,夜南歌立马将视线投了过去,只看见一个面色苍白的人被两个人驾着离开了训练场。她心里便有了主意,轻咳了几声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有几分沙哑,举手大喊:“报告教官!我也不太舒服!” 她这一声大喊,成功地引来了众人的视线。 夜南歌心下一横,咬咬牙,豁出去了! “教官,我身体不舒服,能不能麻烦一下那位学姐带我去一下医务室?”夜南歌撑地站起,直接指着凉至说道。 凉至微微挑了眉,看着夜南歌的脸,莫名地觉得有些熟悉。 教官看了凉至一眼,说:“这位同学,我们有专门的医护人员,不用麻烦……” “教官!可是我真的好难受!”夜南歌哈着腰捂着肚子,咬着唇,“我我生理痛啊……” -本章完结- 032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校医务室。 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冷气开着,让刚刚被太阳炙烤过的人重新恢复了生气。 夜南歌坐在一张小床上,周围都是正儿八经的病人,但却没有同伴陪伴。再看看她,装个病还把大四的女神级学姐给拽过来了。 凉至站在床边,拿着收好的太阳伞,似笑非笑地盯着她看了半晌,直到医生进来,她才出声:“李医生,这位同学例假痛。” 李医生是位四十多岁的妇人,不苟言笑。夜南歌看到她的时候心里便已经开始打起退堂鼓了,咽了咽口水,小声地说:“那个……其实……也没有那么痛了……” 李医生看了她一眼,抬起她的脸又看了一会儿,然后拿过她的手看了又放下,“经常这样痛吗?” “不是经常……” “平时有不好的习惯吗?吃冷饮用凉水洗脚之类的。” “……到没有。”夜南歌有些无奈,怯怯地打断医生,“那个……我休息一会儿就好了,不用太麻烦……” 李医生皱眉,夜南歌立马闭上了嘴。 凉至在一旁看了会儿,忍着笑上前解围:“李医生,给她拿几片益母草就好,看她那样儿,估计和这几天的运动量有关。” 李医生思考了片刻,也就同意了,拿来了几片益母草暖贴递给凉至,一边感叹:“现在的女孩子啊,年轻的时候不好好注意,将来可有苦头吃喽!” 凉至向李医生道过了谢,李医生便去忙别的事情了。她拆开了一片暖贴递给夜南歌,“贴上。” 夜南歌乖乖接过,认栽似的将它贴在小腹上躺好,目不转睛地看着凉至。 “下午你也不用去训练场了,好好休息。”凉至说着将包装纸扔进了垃圾桶,看了下时间,对她笑:“不用我在这里陪你吧?” 受了一整天的累就是为了现在,夜南歌岂会笨到说“不用”?于是,她演技大爆发地捂着肚子,“哎哟,可是我好疼,学姐,能不能麻烦你给我倒一杯热水?” 凉至抽了抽嘴角,想着这两兄妹的演技,啧啧,还真是如出一辙啊! 不过她也没揭穿她,倒了一杯热水递给她。 夜南歌觉得,自己真是自作孽不可活。肚子上贴着的益母草很快开始发热了,又一杯热水下肚,这样的大热天,她真担心自己在冷气房里都会中暑。 凉至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她把整整一杯水喝得一滴不剩,心想着: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哦对了,你们有夜训,但是我刚刚只同教官请了你下午的假。”凉至说,“要不我再打个电话给你辅导员,把晚上的假也请了?”说着,她还真掏出了手机翻起了通讯录,“你们的辅导员好像是……” “不用了!”夜南歌一下从床上坐起,拽过凉至的手阻止了她,赔着笑“呵呵”地说:“嘿嘿,学姐,我身体没那么弱,我我晚上能去,能去。” -本章完结- 033做事情还是得动脑子 “能去啊?”凉至笑,但夜南歌却觉得她笑起来让她的心底有点儿发麻,总感觉她那双眼睛似乎把一切都看破了。 然而,兄命难违,夜南歌也只好硬着头皮装到底,点头,“能去。” 凉至就把手机收起来,“那好吧,那你自己在这儿呆着,或者回宿舍躺着也行。我还有点事情,要先走了。” “等一下!”夜南歌情急之下脱口,然而大脑断线了,她盯着凉至看了半天之后无果,叹气,“其实其实我……” 凉至以为她要缴枪投降了,然而夜南歌“我”了半天之后,红着脸憋出了一句差点没让她笑喷的话。 “学姐,其实……你难道不觉得我长得很像一个人吗?” “扑哧——”凉至没忍住,看着一脸尴尬的夜南歌,轻咳了两声,“嗯,像谁?” “像……当红歌星南歌呀!”夜南歌说大话也不喘大气,除了脸颊有些绯热之外,凉至似乎都找不出别的什么破绽了。 这妮子,在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啊! 凉至还是好心地在配合她,看了她半天之后,点头应和:“嗯,是有点像。” “是吧,大家都这么说。”夜南歌见成功地将凉至带入了话题中,不由松了口气,“那学姐,你觉得南歌更漂亮还是我更漂亮?” “这个嘛……”凉至很是认真地思考了半天之后,勾唇:“你们俩长得一样,分不出谁好谁坏。” “是吗?可是还是有不太像的地方啊,比如……” 凉至静静地听着她睁着眼睛说瞎话,听她自夸自卖地把“南歌”的好和美都说了一遍之后,她都佩服自己怎么会好心到还没有揭穿这个妮子。 “南歌长得真是好看啊!她怎么那么有才华?学姐,你也听过她唱歌吧?她简直是我女神啊!” 到最后,凉至实在是没忍住,看了一眼周围之后,压低了声音问她:“接下来你是不是还想说,你有一个哥哥,和南歌的哥哥夜廷深长得也很像?” 这话一出,夜南歌立马顿住了,尴尬地扯了扯嘴角之后,继续编:“学姐你真神啊,你怎么知道我还有个哥哥?” 凉至觉得,她要是再不揭穿她,迟早得被她带沟里去。于是她一把把她从病床上揪起了拖到医务室门外,还是训练时间,外面没什么人,只是夜南歌的腹部还贴了一片益母草,热得她眼前发黑。 “夜南歌,你行啊你,说大话都不打草稿啊?”凉至把她腹部贴着的益母草“嘶”地一声扯了下来,拿在她眼前晃了晃,“牺牲还挺大的嘛,这么热的天你有没有想过中暑了怎么办?” 夜南歌终于被拆穿,她却不觉尴尬,松了口气后靠在冰凉的墙上,“哎哟喂,你早说你认出来了,我也就不用做出这么大牺牲了。” 凉至挑眉,伸出手指来戳了戳她的额头,嘲讽:“夜南歌,做事情还是得动动脑子,你这张脸,搁谁面前能不被认出来?” -本章完结- 034这是他的目的,他达到了 说起凉至和南歌相识的经历,至少要追溯到九年以前。 九年前,凉至和苏笑还住在夏家的时候,在她父亲夏漠寒的生日宴上,十二岁的凉至救了落入水中的夜廷深,而那一天,也是她第一次和夜家的两个子女打了照面,但也仅仅只是打了照面。 之后,夜廷深想要再找到凉至的时候,她却已经离开了夏家。再之后,他出国深造,便与国内的一切断绝了联络。 “原来你还记得我呀,我还以为你早忘了呢。”思及当年,夜南歌还有些后怕。她听到动静跑到泳池边的时候凉至已经跳下了水,不一会儿就把夜廷深捞了上来。她后来还在想,如果当时周围没有人,她那个旱鸭子哥哥会不会从此就消失了? 端来了杯果汁递到夜南歌面前,凉至淡淡地说:“本来都忘了,看到你我又想起来了。” 夜南歌喝了一口果汁,凉凉的液体入胃,可算好过了一点。 “为什么看到我才想起来?当年你救的人又不是我。”夜南歌说着还在心里补了一句:被你夺了初吻的人不是我,对你念念不忘的人更不是我。 凉至看了她一会儿后,笑:“因为你大哥的变化挺大,而你,变化不大。” 夜南歌挑眉:“这是在夸我?” “不。”凉至否认,“你没变的是,还是不太会动脑子。” “……” 对于凉至的毒舌,熟识她的人早已经见怪不怪,而对于刚接触她的夜南歌来说,确实是有点儿受打击。她想,如果对面坐的人不是大哥钦点的未来大嫂,她早就拍桌子走人了。 而凉至也没理会她渐渐跨掉的精致小脸,环着双臂往椅子背上一靠,“夜廷深叫你来的?” 提及“夜廷深”三个字的时候,凉至感觉有一股不知名的涌流轻轻触动着她的心房。距离那个他说他走了的上午,已经过去了快要半个月了。 他说他走了,那么,他真的就这样淡出了她的生活吗? 不,没有。 从j市开车到上海,两个多小时的路程。她算过了,夜廷深给她打电话的时候,应该是刚到不久。 怎么说那种感觉呢?像是关系很亲密很亲密的人出了远门,到达目的地之后便向她报平安。又加上那天上午,在树荫下那个令她猝不及防的亲吻。 电话那端,他嗓音低哑地告诉她,我到了。 电话这端,她红了脸,却装作无所谓地回复他:嗯。 自那天后,夜廷深每天都会给她打电话,聊的不多,而且多半时候他会无赖到令凉至无语地掐断电话。所以,他的声音和模样一刻也没有淡出凉至的记忆,这是他的目的,他达到了。 而今天,坐在她面前的夜南歌,十有*是他叫来的,至于目的…… “不不不,别用‘叫’这个词,说得好像我是心甘情愿的似的。”夜南歌向来粗枝大叶,没有留意到凉至细微的情感变化,“应该说,我是被他‘威逼’来的!” -本章完结- 035他一生中最大的败笔 傍晚的时候,一辆深灰色玛莎拉蒂在j大侧门停留了片刻,一个穿着军训服的身影钻上了车。 很快,车子就开走了。 车上。 夜南歌像一条涸辙的鱼躺在车后座,闭着眼喘息着。 前座的男人不说话,静静地开着车,只是打方向盘的时候通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然后在心中默数三个数。 321…… “哥你个死没良心的!”果不其然,刚数完1,夜南歌就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没好气地冲他吼了句。 夜廷深勾了勾唇,笑,“我要是没良心的话,就把你一个人丢j大了。” “那我还得谢谢你啊?”夜南歌翻了个白眼,“你都不知道j大的军训有多bt,我都毕业这么久了,可累死我了。”一边说着,她一边把衣服的袖子捋到胳膊肘的位置,扯开衣领闻了一下,一脸嫌弃地说:“一身汗味,臭死了。” “为了你和你哥的终身大计,这点牺牲不算什么。”夜廷深打了方向盘,悠哉地说道。 然而,这句话却换来了夜南歌的吐槽:“是为了你的终身大计吧?”说着,夜南歌身体前倾趴在副驾驶座的椅背上,歪着头,“不过,我得到了一个超级重要的情报。” “哦?是什么?” 夜南歌一脸贼笑,“条件。” “随你开。” “哟,这么爽快?”夜南歌挑眉,“我还没想好,欠着先。你知道吗?未来大嫂记得我哎!她还记得九年前的事情。”末了,夜南歌补充:“九年前你落水的事情。” 这话一出,夜廷深的脸色变得有些尴尬了,窗外的霓虹映亮了他英挺的轮廓,却也让他的难堪无处遁形。 那一年,他十九岁,却……不会游泳…… 这是他一生之中,最大最大最大的败笔! “咦?你怎么不说话?你不想知道然后怎么了嘛?”夜南歌明知故问。 夜廷深还是不说话,从侧面看,他的唇抿成了一条线,夜南歌忍着笑,故意道:“你不想知道那我就不说了。” “五分钟前我跟凌天通了电话。”夜廷深淡淡地说,“他好像是问我你去哪里了,为什么躲着不见他。” “……她说她记得九年前救你的事情,是因为没有想过一个快二十了的成年人居然还不会游泳,而且一个大男孩居然被一个小姑娘连拖带拽地弄上岸。而且那游泳池最深的地方也才两米,一个一米八好几的人居然也需要人工呼吸才能醒过来……” 夜南歌话还没说完,夜廷深一个急刹车,她就一头撞在了副驾驶座上,还没来得及开口骂,夜廷深的嗓音就幽幽传来:“我忘了告诉你,凌天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把我的gps定位发给他了。” 夜南歌大概愣了三四秒,才摆了摆手,强笑着说:“五分钟他又不能从上海跑到j市。” “噢,我又忘了。上午他回上海第一件事就是问你在哪里,然后我告诉他了。” “……什么!?” -本章完结- 036去见一个妹妹 那是一段夜廷深不愿去回忆,但却又忍不住去回忆的经历。 不愿回忆,是因为的确如夜南歌所说的那样,丢人。忍不住去回忆是因为,那一天,有一个女孩儿跌跌撞撞地闯进了他的生活之中,虽然只在睁开双眼后看了一个模糊的轮廓,但是,她却就此印在了他的脑海。 是她,凉至,夏凉至。 当年夏漠寒生日宴的时候,他是随着父母一同前去。父亲和夏父是多年的伙伴兼好友,母亲和苏笑又恰巧是高中时便认识了的闺蜜,所以那一场宴会,他们自然没有不去的道理。 夜廷深打小便随着父母四处参加各式各样的应酬和宴会,清楚地知道,这样的宴会素来是大人的天堂,而他,永远是最无聊的那一个。 但是那天,母亲对他说,廷深,等会儿带你去见一个妹妹,长得很漂亮的妹妹,说不定未来会是你的妻子哦。 母亲是个温婉的女子,但对他素来严格,夜廷深一直都知道。但那天,她在提及那个“妹妹”时眼底的柔光更甚,是他从未见过的。他那时便知道,这个“妹妹”一定是深得母亲的喜爱,否则她不会流露出只在南歌面前才有的神情。 他便好奇,这个“妹妹”究竟是个什么样子的人物?为什么母亲会认为她可能成为他的妻子? 那一年,他十九岁,在爱情面前还是个青涩的少年,却因为母亲一句听似走心的话而微红了脸。 然而,那个妹妹却并没有如母亲的愿,出现在夏漠寒的宴会上。 他觉得奇怪,母亲说,那个妹妹是夏叔叔的女儿,为什么会不出席自己父亲的生日宴呢? 后来他才知道,原来那个妹妹很不喜欢太多人的场合,所以自己一个人不知道跑去哪里玩了。 回忆至此,夜廷深未曾发觉自己的唇畔已是一片柔和。原来凉至从那时起便不是一个喜爱热闹的女孩儿,也难怪在j大被公认为是“女神”。 女神,似乎就是这样,优秀得令人叹为观止,却又不食人间烟火。 当年,一袭白裙坐在偌大的泳池边上光着脚丫踢着水花的她便是如此,犹如未染凡尘的天使一般美好动人。 只是,他没想过,天使也有调皮的时候,否则他也不至于被一时念起的她失手推入了两米深的泳池。 “叩叩叩——” 敲门的声音将夜廷深的思绪拉回,他微微挑了眉,看了一眼紧闭着的卧房浴室的门,起身去开了房间的门。 律凌天风尘仆仆地站在门口,还没等夜廷深说话就抱怨:“干嘛呢你?按了半天门铃都没声,我还以为酒店的门铃坏了。”然后,大大方方地走了进来。 夜廷深有些失笑,难怪律凌天会敲门,合着他是按铃按久了没人开门啊。 合上门,夜廷深走向沙发,笑,“够意思吧?为了你,把我妹妹都给卖了。” -本章完结- 037她身边站了一个男人 在车上的时候,夜南歌硬是逼迫夜廷深关了gps,不过她没想到,他居然阳奉阴违地又来了这么一招。 她泡澡的时候,夜廷深已经将酒店的位置还有房间号发给了一路赶来的律凌天,然后悠哉地靠坐在沙发上计算着时间。夜南歌性子素来温吞,洗个澡不用上个十几二十分钟是不会出来的,而律凌天虽不算急性子,但很有效率。这不?距离发地址不过十二分钟的时间,他就已经赶到了。 “够意思,太够意思了。”律凌天冲着夜廷深竖起了大拇指,接着话锋一转:“不过,你可别指望我会维护你。如果南歌讨伐你,我顶多在旁边看热闹。” 夜廷深嘴角抽搐,“都说女生外向,怎么你……” 律凌天哈哈大笑。 夜廷深和夜南歌这两兄妹,从小到大就没有一天是让人省心的,夜寂和秦沁没少被他俩折腾。夜廷深是长子,又是男生,性格自然是霸道了些,秦沁原以为南歌作为女孩儿会安静文雅一点,然而,并没有。 他们俩兄妹的相处方式很是独特,独特得让人无语凝噎。如果非要用词语来形容的话,那么就只有这四个字:相爱相杀。 为此夜南歌还抱怨过:看看别人的哥哥,多让着自己妹妹啊!怎么我的哥哥……哎! 夜廷深是这么回答她的:因为人家的妹妹才叫做妹妹,你?呵呵。 “算了,我也没指望你能帮我,能在一边看热闹我已经感激涕零了。”夜廷深开着玩笑,八卦他:“凌天,不错啊你,保密工作做得也不错,什么时候的事情啊?连我都不知道。” 律凌天面不改色心不跳,“那是你后知后觉,我大哥都知道得比你早。” “他要是比我知道得晚,我就要怀疑他的办事能力了。” 律凌天呵呵笑了两声,“不过,也有他不知道的事情。” “比如?” “比如,你现在面临的处境。”律凌天挑眉笑,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大哥啊,你得有多不行才得把自己的亲妹妹搬出来助攻啊?是什么样的姑娘?看在你帮了我的份上,我也给你支支招。” 夜廷深刚要说话,便听到了浴室花洒关掉的声音,抹了把脸,“这个以后再说,我得先撤了。”他起身拿好自己的东西,脚底抹油开跑,关门之前还不忘提醒他:“别忘了给我支招啊,回头我再联系你。” 随着门“砰”的一声关上,律凌天无语地摇了摇头,然后卧房的门打开,紧跟着夜南歌一脸呆滞地僵在了原地。 * 返回j大校门口的时候,已经七点多了。 夜廷深将车停好,然后下了车。 大学的作息时间本来就不固定,更何况现在除了大一,其他年级都还没正式开学。现在这个点,她又没课,怎么会出现在校门口? 夜廷深走了一段路后才反应过来,顿了顿,觉得自己真是有点儿神志不清了。 天太热了,嗯,一定是这样。 就这样在原地纠结了片刻之后,他刚打算返回车内,便眼尖地看到了一抹白色的身影从大门走了出来,他欣喜地准备上前,却发现她身边竟站了一个男人。 -本章完结- 038别让他知道,也别问他 从学校到家里不过十五分钟的路程,走得快点十分钟就能到,路也不算偏僻,但安全起见,蒋宁硕还是一如既往地担任着凉至的护花使者。 凉至自然是拒绝过。 但蒋宁硕说得头头是道:你长得这么不安全,万一有不法分子蓄意劫色怎么办?况且你是陆老大亲自挑选出来培养的人才,我可得替他好好保护你。 不得不说,蒋宁硕的理由一点儿说服力也没有,除了他搬出了陆靳北。 作为学长和导师,陆靳北是凉至不得不服从的理由。凉至也说不上为什么,她想,大概是因为尊敬他吧。 “老大说,让你先准备准备参赛的最初手稿,他大概得到九月中旬才能来学校。”蒋宁硕走在凉至身侧,转达了陆靳北的意思。 与其他学院不同,设院学生在大四的主要实践不是去公司实习,而是参加各种设计大赛来提高自己的能力。当然,参赛这种事情并不是多多益善,凉至经过深思之后,挑了两个在国内比较大型的比赛参加。其中一个就是由工业设计协会主办的“一表人才”设计大赛,设计产品为手表。 “截稿的时间是一月,还不急。”凉至淡淡地说,离家还有不到四百米的路程,她咬了下唇,问:“陆学长好像也参加过知产中国的比赛,他那一年的主题是什么?” 闻言,蒋宁硕挑眉:“我也参加过,你怎么不问我?” 凉至看了他一眼,“你获奖了?” “……没有。” “那不就得了,我现在需要的是成功的经验。”凉至毫不留情地吐槽他,“你的话,顶多是个失败的教训。” “诶诶诶,同样是学长,这差别待遇也太大了吧?”蒋宁硕抗议。 就这样一路走到凉至家门前的时候,凉至才扭头对蒋宁硕笑笑道别:“好啦,蒋学长,辛苦你啦!既然你不说,我回头自己去问也成,拜拜。” “晚安女神。”蒋宁硕道别之后走了几步,又回头,有些为难地对她说:“靳北参加比赛的那一期主题是‘笔’,但是……你自己去查也好,别让他知道,也别问他。” 凉至唇角的笑僵了僵,没问为什么,点头,“知道了。” 蒋宁硕离开之后,凉至还在原地站了很久,脑海中徘徊着蒋宁硕那句“别让他知道,也别问他”。 陆靳北,原来也是一个有故事的人吗?也是,都要研三的人了,不可能一点儿过去也没有。 “影都没了,还站这儿看什么?” 凉至的家处在一个比较僻静的地方,此刻这一道男声略显突兀,吓得凉至的肩膀轻轻颤抖了几下。 她回头,看到了隐在夜色中的男人身影,轮廓被黑暗虚化,但她从声音上认出了来人,是夜廷深。 于是,她秀眉轻挑着问他:“怎么你白天不自己来找我?”她想起白天夜南歌的囧样儿,不由感到好笑,心中的阴霾便散了些许。 而这一次,夜廷深没接她的话,从暗处走到灯光下,盯着她的脸问:“男朋友?” -本章完结- 039凉至,我想和你在一起 离得近了凉至才发现,夜廷深这货的脸板得跟扑克牌似的,又联系到他刚刚的问题,凉至的大脑短路了大概有个两三秒,才回答:“加一个字,男性朋友。” “所以,不是男朋友?” 凉至这会儿真是烦透了语言文字的博大精深,耐着性子解释:“不是男朋友,我没有男朋友。”解释完夜廷深的脸色倒是好看了不少,但凉至却有点儿愣了,她和夜廷深只不过是所谓口头上的“指腹为婚”关系,她干嘛要解释? 这样想着,凉至扭头打算回家。 “凉至。”夜廷深叫她,“或许,我可以做你的男朋友。” 撇开九年前的那场乌龙,现在距离两人认识还不到20天,真正相处的时间也不过短短三天。虽然夜廷深对她做出过亲密的举动,但是对待感情,凉至从来都不是一个随便的人。 当然,她相信夜廷深也不是。 所以,她没有着急拒绝,只是转身反问他:“你喜欢我?” 夜廷深没有回答,长腿向前一迈,伸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并吻上她的唇。 不得不说,夜廷深绝对是撩妹的高手。他的不按常理出牌,竟能让人应接不暇。上次的吻和这一次的,都让她心跳失了半拍。 四瓣唇相贴的时候,夜廷深觉得整个世界都只剩下唇瓣上的柔软,他不由得想到了九年前。 浑身湿漉漉的凉至废了九牛二虎之力将同样湿透了的他从泳池中拖上岸的时候,他的意识其实是清醒的,但他没有睁开眼睛。他当时心里想的是,这个顽皮的女孩儿竟然将他推进了水里,他不好好捉弄她一下都对不起自己身上的这套礼服。 当然,他也很好奇,能得到父亲和母亲认可的女孩儿究竟会如何应对这场“意外”。 没有想象中的哭闹,没有预料中的惊慌失措,有的,只是唇瓣上的温热和柔软,还有冲进口腔中的气流,夹杂着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 他缓缓睁开眼,有水珠遮挡了他的视线,他只看得清女孩儿湿漉漉的发和一个模糊的侧脸。 就如现在。 他看不清她,但是,他可以感受到她。 她刚刚问,你喜欢我? 夜廷深回答不上来,就像那天苏笑也问过他,你喜欢凉至吗? 他还是不知道,还是回答不上来,但是通过这个吻,原本不确定的,确定了。 “凉至。”他放开她,呼吸还有些急促,“凉至,我想和你在一起。” 而这句话落在凉至的耳朵里,却是那么可笑。她没有因为夜廷深的无礼而生气,相反,她抬头正视他的眼,“夜廷深,你都不知道你喜不喜欢我,凭什么说你想和我在一起?” 她的语气很轻,但却字字珠玑,问得夜廷深哑口无言。 “我不会和你在一起的,哪怕……哪怕是敷衍我妈我也不会。”凉至咬了唇,叹息,“夜廷深,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不能总被大人牵着走。况且……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本章完结- 040从她身边的人下手 有些感情总是走得很慢,来得很晚,没关系,只要它是真的。 ———— “……她问你了,你就说你喜欢她啊!” 这是夜南歌第三次说出这句话,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盯着夜廷深看了半天,末了,重重地叹息:“哎!我怎么有个这么笨的哥哥?你亲人家,人家没甩你巴掌没推开你,就说明你有戏啊!你……哎!” 夜廷深搓了把脸,面色尴尬,“难道我说‘我想和你在一起’不是这个意思吗?” “……” 夜南歌恨不得把桌子上的烟灰缸扣到他的头上。 有句话是说,真爱的第一个征兆,在女孩身上是大胆,在男孩身上是胆怯。虽然夜廷深已经不是男孩,但,这样一想,夜南歌反倒能够理解他的近情情怯了。 不过,想到他出卖了自己,害得她被律凌天折磨了个半死,夜南歌心中复仇的小火焰“腾”的一下蹿了起来,决定打击打击他,于是她拍了下夜廷深的肩膀,“哥,算了吧。何必非要在一棵树上吊死呢?俗话说得好,第一眼就看中的衣服买不起,第一眼就喜欢的人往往不会喜欢你。” 最后几个字说完,夜廷深的脸色已经十分难看,但落在夜南歌眼中,她却觉得激怒他实在是一件很开心很有成就感的事情,然后,她接着打击他:“看着啊,虽然说大哥你多金高有颜,但是呢,你还是有你买不起的东西,比如‘尤夏’。所以咯,更别提会有你搞不定的女人了,比如凉至。正所谓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嘛!” 尤夏是夏氏财阀旗下的一个产品品牌,主打女性奢侈品,曾经依靠同名系列产品风靡一时。然而,时代在进步着,尤夏却不再推出新的产品,因此它的热度也渐渐淡去。 夜廷深知道,尤夏的最后一组系列品,名为“花败”,是尤夏的创始人最后的作品。 “纠正你一下,那个不叫‘买不起’。还有,并不是第一眼。所以你刚刚说的那些话统统不成立!”夜廷深烦躁地挥了挥手。 “不成立?不成立你干嘛一副苦瓜脸啊?”夜南歌故意糗他,“算了,不打击你了。”她换了个舒服的坐姿盘膝靠着沙发椅,神秘兮兮地望着夜廷深,“你猜昨天我还得到了什么情报?” “爱说说,不说拉倒!” “哟,真生气了啊?”夜南歌挑眉,“行,有骨气,那我不说了。哎,我都不知道,原来凉至在j大论坛上有那么多粉丝,还有一个专门的帖子是放她的照片的呢,这小鲜肉又来了一波,不知道会不会有人……” 夜廷深抬眼,给了一记能够杀死她的眼神,夜南歌乖乖闭了嘴,耸耸肩,“行行行,为了你的终身幸福。你要搞定她,得先从她身边的人下手啊。”说着,她掏出手机捣鼓了一会儿,很快,夜廷深感觉到自己口袋中的手机震动了两下,然后便听见夜南歌说:“哥,这资料可不是白给你的,你加油啊。” -本章完结- 041上辈子欠了凉至 距离交稿的日期还很早,大四的课程也不多,凉至便也乐得清闲。 当然,她并没有闲着无事。趁着大一小鲜肉还在军训没有涌入图书馆的时候,她几乎每天都会呆在里面。 分院的图书馆并不大,人也不多,很安静。凉至就坐在窗边两个书柜之间的区域,用电脑查阅着往年比赛的讯息和作品。 陆靳北那一年的比赛主题是“一支好笔”,她很快就找到了这个栏目,并且留意到了获奖作品展示,其中一个金奖作品,就是陆靳北的。 突然有人在她对面坐下。 她头也没抬地轻声说:“速度还挺快。” 奈绪美坐在她对面,一脸哀怨地将下巴支在桌子上,小声嘀咕:“本来还可以更快。” 凉至专心地看着屏幕上对于优秀作品的评析,自然没把奈绪美的抱怨往心里去,只是在看了良久之后忽然手撑着下巴感叹:“这么好的作品,怎么就没能得到‘至尊奖’呢?” 奖项设了四种,其中最高为至尊奖,只有一个名额。凉至原以为以陆靳北的能力肯定是那个至尊奖了,因为听说他那一届的参赛者中并没有什么佼佼者。 奈绪美没听懂她的话,站起来凑过脸瞄了一眼她的屏幕,好吧,倒着看她一个中文都认不出来,倒是看到了陆靳北拿着奖杯的照片,便坐回去,“才两个金奖呢!也很厉害了好不好?再说了,我们陆学长又不是神,当然有失常发挥的时候咯。” 是啊,陆靳北又不是神,不可能无往不利。但凉至知道,正是这个比赛,正是这支笔,让陆靳北的“北溯”工作室在j市打响了第一炮。 看了半晌之后,凉至轻舒了一口气,将电脑合上,双手叠放在桌上,无比温柔地看着奈绪美,看得奈绪美头皮有些发麻。 “啊,差点忘了。”奈绪美慌乱中从包包里抽出了一沓信封信纸,“嗯,又到了念情书的时间。” “小奈。”凉至特温柔地叫了她一声,奈绪美一个哆嗦,怯怯地咽了口口水,没应她。 凉至也不跟她客气,身子前倾抓住她的手腕,笑得一脸灿烂,“小奈,做比赛前期呢需要进行用户调研。这方面我不擅长啊,你看看……” 所谓用户调研,就是要通过各种形式去了解产品使用者的需求和市场的动向。最基础的方式,就是通过问卷调查。 “你往学校论坛上发个帖不就得了。”奈绪美无语,每次和凉至的仰慕者打交道的人都是她,他们想接近凉至,最先找的人也是她。碰到温和一点的还好,要是碰到bt一点的,她都要觉得自己一定是上辈子欠了凉至。 “行吧,那交给你了。”凉至打了个响指,盖棺定论。 “……”奈绪美整个人都不好了。 “好了,你饿不饿呀小奈?我请你吃好吃的去,你想吃什么?”凉至收了电脑,一脸无害。 奈绪美憋了半天,没忍住低声咆哮:“我要吃市中心的烤肉,最贵的那家!” -本章完结- 042本来就不是我写的 和厨艺精湛的人一起吃自助烤肉绝对是一种享受,奈绪美在一饱口福之后,就将凉至交给她的差事暂时抛在了脑后,再一次拿出了替凉至收的情书。 凉至喝了口果汁,见她此举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求你了,我刚吃完饭呢。” “没事儿,反正你的嘴巴已经满足了,大不了辛苦一下你的胃。”奈绪美头也没抬,很是认真地挑选了一番之后开始念了起来。 凉至忽然觉得,自己很有去当语文老师的潜质。奈绪美和她认识了三年,中文简直在神速进步。 “咳咳,开始了哈。”奈绪美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念了起来,“夏学姐,那天在军训场上看到你的第一眼,我的视线就无法从你身上移开了,你一身白裙……” …… “你一身白裙,宛如天使降临凡间?”夜廷深无语地看着夜南歌写出来的八百字情书,“你怎么不说天山上盛开的雪莲?” 夜南歌闻言,一把抢过情书,“你懂什么?雪莲可是骂人的话,要这么说的话,估计以后你都别想接近她了。” 夜廷深挑眉,“她又不知道是我写的。”想想觉得不对,他又补充:“哦,本来就不是我写的。” …… 奈绪美念了才一段,凉至已经觉得鸡皮疙瘩要掉一地了,“设院的?” 奈绪美便略过中间一大段玛丽苏的情话,直接去看落款,然后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没署名。” 闻言,凉至挑眉,一把将信纸扯了过来看,果然没署名。 “这字迹,挺秀气的,不大像是男孩子写的。”凉至简略地看了一眼,神情却在看到最后一行字的时候蓦地僵住。 奈绪美倒是没注意到她的神情变化,只是那一句听似随口的话却让她走了心,她的嘴巴张得老大,愣了半天才支支吾吾地问:“你……不是……这个难道是……呃……” “嗯?”凉至起初没反应过来,看到奈绪美的神情之后不由嘴角抽搐,伸手弹了下她的脑门,“二次元少女,你想多了。”她把情书叠放好后收紧了自己的包包里。 “哎?这是个什么意思?”揉了揉额头的奈绪美看到凉至的这个举动之后双眼都冒光了,“你你你你这是接受人家的意思?” “想多了。” * 晚上凉至回家比较早,天没黑就到家楼下了。想着今天刚好没什么事情,回家给苏女士还有韩家两兄妹做晚饭。 说到韩在勋两兄妹,凉至又要头疼了。留学生入校没多久了,各种入校手续这几天也差不多开始办了,但是,韩在勋死活不肯提前一点去住校。问及原因他也支支吾吾的,凉至这才知道,原来留学前培训中文的时候,韩在勋压根就没去听过课,所以他的中文只能用两个字来形容:很!烂! 为此,凉至采取了措施,这也是为什么这几天她落了个清闲的原因。 “姐,你回来了啊。” 在楼下时,凉至遇到了正准备出门的韩颂贞,不禁轻轻挑了眉。 -本章完结- 043喜欢谁多一些 韩颂贞的中文也好不到哪里去,顶多会几句基本的,比如“你好”“再见”之类的,还有现在这句“你回来了”。而她居然就一个人这么从家里跑出来了。凉至想,莫非是韩在勋和她吵架了把她气出来的? “怎么了?” 韩颂贞支支吾吾地说了个半天,凉至一个字都没听懂,最后实在没辙,她抬手妥协:“行行行,你说韩语吧。” “廷深哥来了,然后……”虽说用回了母语,但里面局势的复杂韩颂贞一时半会儿还是说不上来,想了半天也只好叹气:“姐,你进去看就知道了。” …… 凉至还没走到家门口,便已经听到有两种语言从门缝中传了出来,似乎是在争执。那一瞬间,凉至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地跳。 那声音她听得出来,是夜南歌的。 也是,如果只是夜廷深的话,韩颂贞也不会气得找借口出门。只是她很好奇的是,苏女士现在在做什么。 “怎么不进去了?” 走到门口时,韩颂贞的步伐明显就放缓了,距离凉至有了大概一两米。她抿着唇犹豫了半天之后,上前一把抓住了凉至的手腕拉到一边,看了一眼虚掩着的门,很认真地问:“姐,你喜欢廷深哥哥多一些还是喜欢我哥哥多一些?” “……” 不得不说,这个问题把凉至问懵了,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啊?” “哎,换句话。”韩颂贞也有点儿蒙圈了,摆了摆手,“你喜欢我多一些还是喜欢那里面什么南的多一些?” 凉至明白了。 里面的战况很是激烈,韩颂贞这是在问她她会帮谁呢。 “你放心。”凉至笑米米地拍了拍韩颂贞的脸蛋儿,“我做饭,你们吵,吵累了打,打完了吃饭。” “……” 门拉开的那一瞬间,所有的声音都戛然而止,安静到有那么几秒钟,凉至都要以为刚刚的争执声是她自己yy出来的。 “怎么了?”凉至看到大家都把视线放在自己的身上,有些不自在地问道。 坐在沙发上的苏笑如同见到了救星一般,一拍大腿,“丫头啊,你可算回来了。”她站起来,直接把坐在夜廷深旁边的夜南歌拉到凉至面前,“这就是秦阿姨的闺女,南歌儿。” 夜南歌有几分尴尬地冲着凉至笑了笑,低下头默默地看着自己的脚尖,刚刚和韩在勋争执时候的气场全没了。 韩颂贞发现了这一点,忍不住凑到凉至耳边小声说:“姐,你可真厉害,还没出声就把她给吓成这样了。” 闻言,凉至无语地扯了扯嘴角,也没有拆穿夜南歌,微笑伸手:“久仰大名。” 夜南歌,歌坛新晋当红花旦,是现在不少年轻人心目中的偶像兼女神。因此凉至的这句“久仰大名”,在旁人听起来倒没什么,只是夜南歌自己反倒有些心虚了。 “你们刚刚聊什么呢?这么热闹。”凉至明知故问,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脸黑得跟烧过的炭似的韩在勋,勾唇,甩了一句韩文:“不好好学说中文,被欺负了都不知道吧?” -本章完结- 044来日方长 凉至故意无视了从进门起便一直看着她的夜廷深。 他目光灼灼地凝着她,哪怕她的视线与他淡淡擦过,她都会不经意地想起前几天晚上的那个吻,还有,那些话。 “姐,他们说话可过分了,你可得帮我哥报仇。”韩颂贞在后面煽风点火。 夜南歌听不懂韩语,但从韩颂贞的语气和她有几分挑衅的神情来看,估摸着也不是什么好话,瞪了她一眼,刚要说话,便见凉至微微转头略带困惑地问:“你们能听懂对方再说什么吗?” 这话好像在问他们,实则却是在问苏笑,因为所有人中,只有苏女士是中韩通。 “咳,那个……”苏笑尴尬了一下,“我只负责翻译。”被凉至用审讯的眼光盯了半晌之后,苏笑无奈,“好吧,我承认我是在看热闹。” 如果不是现在的局势有点小复杂,凉至真想问问苏女士:热闹好看吗?比世界和平还重要吗?你知道刚刚的争执声就差能把屋顶掀翻了吗? 心肌梗塞了几秒之后,凉至将气憋了回去,“行,你继续留这儿看热闹,我去做饭。” “凉至。” 凉至前脚刚迈出一步,一直沉默的夜廷深就开口了,却只是叫了她一声,再无下文。他起身,走到苏笑面前欠了欠身,“打扰了阿姨,我和南歌就不留下吃饭了。” 凉至侧对着他,不语。 “啊?” 这一声是夜南歌发出来的,连带的苏笑也愣了一下,看看他又看看凉至,“来都来了,怎么……”她用胳膊肘使劲捅了凉至几下,奈何凉至一言不发,急死她了。 “下次吧苏阿姨。”夜廷深抱歉地笑了笑,“下次我们再来看您。” * 从凉至家出来之后,夜南歌炸了。 “哥,你为什么不留下来啊?你看刚刚那个韩什么的就是喜欢凉至啊!你……”夜南歌觉得,她这个妹妹当得真是称职,简直要为了哥哥和未来大嫂的事情操碎了心。 夜廷深不语,笑了笑打开车门坐了进去,留夜南歌在原地跺了几步脚才上车。 系上安全带之后,夜南歌忽然想到了什么,转头问他:“欲擒故纵?” 将车子开上正道之后,夜廷深才神秘莫测地笑了笑,“是来日方长。” “啊?” “她跑不掉的。”夜廷深注视着前方,唇角笑意淡淡,“哪怕……她现在有喜欢的人。” * 自打韩家俩兄妹住了进来,凉至基本每晚都和苏笑一起睡了。 凉至的睡眠质量还算不错,只是近几天已经有好几次失眠,比如夜廷深吻她的那晚,还有,这晚。 她不喜欢情绪被别人牵着走的感觉,但是,哪怕是她,也无法控制自己。 “凉至,还没睡吗?” 许是她翻身翻得有些频繁,苏笑察觉到了,便问了句。 凉至索性翻了个身靠坐在了床上,揉了揉有些胀疼的太阳穴,“睡不着。” 苏笑便开了灯,也靠坐在床头,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后,问:“南歌说,廷深吻过你了?” -本章完结- 045除了爱上夜廷深 苏笑这话问得大胆而又直接,骇得凉至一口气提不上来,小脸儿憋得通红。 好半晌,她撑着身体坐高了些,无力地点点头,没说话。 “你喜欢他吗?”苏笑急切地问,末了又说:“现在不喜欢没关系,感情是可以培养的,你现在还……” “妈。”凉至打断她,轻声说:“妈,感情是可以培养,但,爱情不行。” 苏笑的希望落了空。 鹅黄色的暖光衬着苏笑寂寥的身影,凉至心中抽痛了一下,抱住她瘦弱的肩头,“如果秦阿姨在世,也不希望看到您这样的。” 这似乎是凉至第一次,在苏笑面前提及了过世一年之久的秦沁。 她知道,多年来,苏笑心中都扎了两根刺,一根是去世的秦沁,另一根……是她的父亲。 “你秦阿姨很喜欢你。”苏笑沉默了一会儿后,握住凉至的手轻声说。她抬眸望着天花板,眼中已有泪光闪烁。 “如果……有可能的话,她应该是最希望看到你和廷深携手的人了,只可惜……” 只可惜,世事难料。一年前的她们,其实早已经是成年孩子的母亲了,却想要重新体验一次年轻时的疯狂。云南境内,雪山之巅,她们相约而至,却没想到,最后活着回来的却只有苏笑一人。 从那之后,酷爱东奔西走的苏笑便禁足在家,不再出门半步。 那几年,大概是苏笑这一生之中,最痛苦的几年了。她失去了一生的挚友,受尽了内心的谴责,净身离开了夏家,就连当初的心血也付诸东流。但还好,她没有弄丢她的女儿,没有弄丢凉至。 凉至,是她现在活下去的唯一信念了。秦沁未达成的心愿,她来达成;秦沁再也看不见的事情,她来见证。 “妈,秦阿姨一定不希望看到您现在这个样子。”凉至抱紧了苏笑,眼睛也有些湿了,“秦阿姨顾叔叔,还有我,都希望你可以放下过去的一切,开心快乐地活着。” 苏笑哭了。 眼泪就顺着脸颊砸到了凉至的手背上,滚烫的热泪灼伤了凉至的心。 “您放心,我一定会努力的。”凉至说,“除了……爱上夜廷深,其他的我都可以做到。” 苏笑擦了擦眼角的泪,转过身看着凉至,说:“好,如果你不爱廷深,我也没办法勉强你,但你不能伤害他。凉至,我欠他们夜家的注定没办法还了,我只希望,你不要伤害廷深,不要让你秦阿姨……在地下难安……” * 一夜无眠。 第二天清晨,凉至准备好早餐的时候苏笑还没起床,她看了一眼合上的房门后轻叹了口气。 意外的,这一天韩颂贞起得很早。她从房间里走出来,穿着粉红色的睡裙,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今天起这么早啊?” 凉至泡了杯牛奶,低头安静地喝着,过了一会儿才轻声说:“颂贞,今天记得提醒你哥早点去学校熟悉熟悉环境,没几天就要开学了。” -本章完结- 046他牵着她走过无人的街道 “你不和他一起去吗?”韩颂贞一下子清醒,“我哥他很希望你能和他一起的,而且你本来就是j大的学生。” “我会和他一起去的,放心。”凉至微微笑了笑,捏了捏韩颂贞的脸蛋儿,“我出去了,早餐都准备好了,赶紧吃吧。” 走到玄关的时候,韩颂贞忽然叫了她。 “姐!” 凉至回头,做了噤声的动作,示意韩在勋和苏笑都还在睡觉。 韩颂贞便几步走上前,“姐,你对我哥,真的一点点喜欢都没有吗?” * 还没到要上课的日子,假期很无聊。哪怕开学在即,凉至起这么早还是不知道自己要去干什么。 她现在的状态,是不适合去做手稿的了。对于一个设计者来说,灵感很重要,于是她打算先趁着时间还早一个人散散步,指不定心情好了,灵感也就来了。 只是,她没有想到的是,哪怕时间这么早,但还是有个人在门口堵住了她的去路。 夜廷深将车停在路边,自己站在树下不知道等了多久,白色的衬衣上都沾染了清晨的露气。 看到他的那一刻,凉至的心口微颤了一下,很想躲开,但奈何夜廷深早已眼尖地看到了她,她没辙,只好硬着头皮目不斜视地往前走。 走过他的那一瞬,凉至终于松了一口气,同时心也感觉空空的,但下一秒,她便感觉胳膊上一紧,脚步下意识地停住了。 她转头看他,他也恰巧看着她,却相顾无言。她躲开他视线的那一刻他却伸手抬起她的脸,看着她微肿的双眼,眉头微不可见地觑起,“哭过?” 嗯,哭过。 昨晚苏笑推心置腹地说了一大堆往事,哭着哭着又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明明失眠的人是她,最后却成了她哄着苏笑睡过去。然后,她彻夜失眠。 但是这些,说出来又有什么意义呢?夜廷深帮不了她什么,还会徒增他的烦恼。 所以,凉至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侧了下头避开了夜廷深的手指,原想扭头就走,但想到昨晚苏笑说的话之后咬了咬唇,问他:“吃过早餐了吗?” 夜廷深本失落于她的躲避,却又欣喜于她的关心,许是幸福来得过于突然,他愣是顿了两三秒后才摇头,“没有。”又生怕凉至的反应与他所期许的不一样,他直接牵过她的手腕,“走,一起吧。” 许是一个无心的动作,但凉至心中的风向标却悄然地发生了偏转。她没有甩开夜廷深,任由他牵着她,走过了清晨无人的街道。 一日之计在于晨。 这一天的清晨,对于夜廷深来说是美好的,所以他的心情很好,走在凉至身侧,时不时看看她的侧脸,然后勾起唇角。 如果旁边有人的话,一定能看得清他眼底正在悄然蔓延的情愫,只可惜,夜廷深自己不曾发觉。 -本章完结- 047我的时间都是你的 “听说,你们大四的学生要开始参加各种比赛了。” 一路的沉默,虽不觉得尴尬,但快到j大校门口时,夜廷深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停下脚步,他问她:“有没有什么是我可以帮你的?” 凉至也停了脚步,但没转身与夜廷深面对面而立。她抬头,已经可以看到j大校门还有醒目的四个大字。 三年前,她以上海市最优异的成绩考进了j大的设院,只因为,她所想要报考的那个专业,是j大的王牌专业,举国上下没有一处能够同它匹敌。 她没日没夜地拼命,努力成为设院最优秀的人,努力能够配上“金牌设计师”这个名号,不止是为了自己的梦,也为了苏笑,和苏笑的梦。 “你想要帮我什么?”凉至看着大门口顶端停留了一只黑色的鸟儿,她叫不上名字,很快它就飞走了。她这才缓缓转过脸对上夜廷深的眼,思索了一会儿,笑,“夜先生应该是经常接触奢侈品的人吧,不如请你配合做一项用户调研?” 夜廷深挑眉,“用户调研?” “嗯,了解用户常见的一些问题,征集一些意见和建议。”凉至说得尽量简略了些,看了一眼夜廷深的左手,伸手将它举了起来,指着他手腕处带着的手表,“看,我拿去参赛的作品就是手表。” 夜廷深看着凉至抓住他手腕的小手,眼底一片柔和。 凉至这才察觉到自己的这个举动似乎有点儿过了,便松开了他,别过脸,“只是调研需要耗费很多的时间,不知道你……” “我有时间。”夜廷深笑着将手放下,心情无比好,“从现在开始,我的时间都是你的。” * 于是,第二天上午,凉至就收到了一份来自上海的文件,她拆开包裹一看,竟然是整整七页关于钟表行业的看法,落款是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夜廷深。 替她收包裹的韩颂贞看到她一副见了鬼的神情,也愣了一下,“什么东西啊姐?”说着就把头凑了过去,然而整版整版的中文看得她眼花,唯一几个大字她还不认识,便作罢,“为了比赛而准备的资料?” “不是。”凉至看了前面几行字,虽说不是手心,但字里行间看得出来他是走了心的,不由得微微勾唇,自言自语道:“这个笨蛋……” “姐你在说什么呢?”韩颂贞看到凉至的神情由惊愕转为了浅浅的笑意,更是一头雾水。 凉至翻看了一下,没多久手机就响了,她接起,那边夜廷深得意洋洋的声音便透过机器传入了她的耳朵:“怎么样?还不错吧?” 声音听起来似有些疲惫,想着短短一日的时间,他也的确是下了功夫的,便不忍打击他,笑了笑,“嗯,挺好的,辛苦了。” “口头说说而已?”那边低笑。 凉至将文案收起来,问他:“你想要什么表示?” …… 夜廷深倚坐在车头,抬眼便看到窗户,唇梢染上笑意,“下来。” -本章完结- 048对我说,你的心事 夜廷深开着车,直接走国道上了高速。 “去上海?” 在过收费站的时候瞟了一眼,凉至便不太确定的问道。 “是。”夜廷深调整了一下坐姿,狠踩了油门。 凉至便沉默了,盯着自己的手看了片刻,觉得有些难受,便侧过脸望向窗外一路倒退的风景。阳光有些刺眼,她便伸手挡在自己眉毛的位置,许久后才开口,轻声说:“如果可以,我不希望我们的行踪被其他任何人知道。” 夜廷深愣了一下,微微转过了脸,凉至那有几分落寞地望着窗外的模样便映入了他的眼底。薄唇微张,他欲言又止,想说话却又不知道能说什么,便伸手揉了揉她的头,笑,“我又不是南歌,不会有人关注我们的行踪的,放心。” 心思本飘忽在窗外的凉至因为夜廷深的一个动作微僵了片刻,缓缓扭过头看着夜廷深的侧颜。他如同第一次在泰山时见到的那样,高蜓的鼻梁上架了一副墨镜,薄唇抿做了一条线,细看,似乎有一个细微的弧度。 有那么一瞬,她竟看得痴了。如果不是前面车子反射的光晃了她的眼,她都不会察觉到自己刚刚的失态。 她刚刚,看夜廷深看得痴了? “我知道我长得很帅,所以看呆了也不怪你。” 夜廷深幽幽飘来的一句话另凉至险些心肌梗塞,脸上浮起了两朵可疑的红晕,她有些别扭的别过头,“自作多情。” 夜廷深爽朗地笑了两声,“那你脸红什么?”说着还故意认真地盯着她看了几秒,恍悟:“热的?” 凉至看了一眼车内温度,19度。他大爷的,夜廷深根本就是故意的! “好了,不逗你了。”夜廷深恢复了一本正经的模样,沉默了片刻,他说:“凉至,人总要向前看才会幸福。” 凉至也沉默了。 夜廷深说得没有错,人,总要向前看才会幸福。有些东西本来就很伤人,握得越紧反而越会苦了自己。 轻叹了一口气,凉至依旧望着窗外,“这话更应该跟我妈说。” 夜廷深便不说话了,眼睛注视着前方,安静地开着车。 “只是,大道理谁都懂,要一个女儿原谅犯了错的父亲或许容易,但要一个女人彻底放下过去原谅一个犯了错的男人,很难。”凉至说,“我妈说,一个男人能背叛一次,就能有第二次。” “所以你想说的是,没法释怀的人其实是你妈妈是吗?”夜廷深淡淡地反问了她一句。 “换作是你,你会原谅你父亲吗?”脱口而出之后,凉至才发觉自己的话实在不妥,想挽回已经没有余地,她只能在心中自责不已。 “凉至。” 夜廷深叫了她,却无下文。车内又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被玻璃窗阻隔在外的风声。 凉至放在腿上的双手渐渐蜷缩,一句“对不起”却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又过了许久,他才轻声说:“以后都对我说吧。”顿了几秒,他补充:“你的心事。” -本章完结- 049手给我 在上海这座繁华的经济之都,最不缺少的,大概就是人和奢侈品。 夜廷深载着凉至,从j市来到了上海市区一家劳力士店。 “来这里干嘛?” 车停下之后,凉至就皱了眉头问夜廷深,思索了片刻之后她试探性地说:“你……不会是想……我从劳力士专柜产品中获取什么灵感吧?” “挺聪明的。”夜廷深笑了笑,解开安全带,“下车吧。” “等一下!”凉至拉住他,看了看身后大大的劳力士的标志,吞了吞口水,“是不是如果百达翡丽在国内有专营的话,你都要考虑带我去他们的生产工厂走一遭了?” 夜廷深想了一下,“如果你大四没课,我可以考虑带你去一趟瑞士。” “……这只是一个小小的社会实践而已。” “可是它关系到你最后的毕业成绩。” 凉至挑眉,“怀疑我的能力?” 夜廷深揉了揉她的头,笑,“如果怀疑的话,我就不会带你来劳力士专柜了。”说完,他下了车。 凉至坐在副驾驶室愣了半天,忍不住看着夜廷深的背影翻白眼,然后解开安全带利索下车,“喂!你车门没锁!” …… 劳力士是钟表行业中的经典品牌,这点不可置否,然而走进了琳琅满目的专柜之后,凉至整个大脑都处于蒙圈状态。 找灵感? 这么说确实不假,但是,她总感觉有些太费周章了,往年那么多应届毕业生参赛,也没怎么见他们往专柜店里跑。 “能成为手表领域的霸主,一定有它的优于同行的地方。就像你要从所有参赛者中脱颖而出,不也需要过人之处吗?”夜廷深站在一个摆放了手表的玻璃柜前,指了指里面的产品,“来看看,这个柜子里都是热销产品了。” 凉至抿了抿唇,半信半疑地挪着步子上前,立马就有穿着工作服的店员笑着迎了上来,无奈之下,凉至只好硬着头皮开始听店员娓娓道来几款经典手表的设计工艺。 当说及制表时用的材料时,凉至觉得腿都要软了,示意店员小姐停下之后,她面带微笑凑到夜廷深的耳边,咬牙切齿:“参加个比赛让我采用铂金和钻石?我是脑子被门挤了吧?” 夜廷深忍着笑,“她只是在给你介绍这款手表的制作多么精良和高大上。” 凉至没说,在她心里,所有奢侈品都不及尤夏来得珍贵重要,但她尊重每一个品牌每一个产品,硬是听店员介绍了二十几分钟忍住没有说话。 店员小姐终于要歇口气的时候,凉至还没说话,夜廷深就指着柜中的其中一只手表说:“麻烦把这款拿出来。” 他的嗓音是醉人的低沉,良久不曾说话,突然一开口便叫店员小姐红了脸,低着头小心翼翼地将他指定的那款手表拿出来奉上,手指在触到夜廷深的皮肤时颤了一下,慌乱不已。 看到这一幕的凉至忍不住嘴角抽搐,摇头暗叹:这男人,祸水啊! 夜廷深没注意到凉至的神情,将手表拿在手中看了一会儿,对凉至说:“手给我。” -本章完结- 050答应我了就放开 刚才还在看热闹吐槽的凉至愣是半天没反应过来。 夜廷深见状,直接抓过了她纤细的手腕将那款手表戴上,末了还不放手,看了手表好一会儿后抬头笑:“挺适合你。” 凉至这才开始注意手上戴着的那款手表。 宝蓝色的表盘外是一圈精密镶嵌着的钻石,简约而不失奢华,表盘上,12个数字也纷纷用钻石替代,唯有“12”的地方镶着一枚精致的白银小皇冠。 不得不说,夜廷深的眼光很好,或者说,他很了解她的喜好。细看了这款手表之后,她发现真是喜欢得不得了。 然而…… “你这是……” 潜意识告诉她,夜廷深带她来专柜并不是什么所谓的“找灵感”,只怪她反应过于迟钝。等彻底意识想要挣脱他的手时,夜廷深却握得更紧,直接将表带上的带扣扣上,对店员小姐说:“就这款了。” 店员小姐一时间也有些蒙圈了,看着夜廷深的眼仿佛看到了从天而降的财神爷,惊了片刻之后忙哈腰颔首,打算将那款手表包装起来,然而,她看着夜廷深握着凉至的手,迟疑了片刻,小心翼翼地问:“请问,不需要包装吗?” “不用。” 夜廷深盯着凉至愠怒的脸,似笑非笑。 店员小姐便也识趣地下去开单子了。 凉至终于忍不住,低喝:“夜廷深,你这是在做什么?”他紧紧地将那只手表扣在她的手腕处,表带的冰凉和他手指的温热一并刺激着她的皮肤,让她先前在车上便压抑着的情绪一并迸发了出来。 凉至承认,她并不是一个擅长控制自己情绪的人,而夜廷深似乎也一而再再而三地触及她的底线。 她是自小接触奢侈品的人,又怎么会看不出来这款手表的价格不菲?她和他非亲非故,这样算什么? “别误会,我没别的意思。”夜廷深见她真是有些生气了,便松开了她的手,“见面礼而已。” 见面礼? 五位数的见面礼? 凉至憋了一口气在胸腔,深呼吸了一下,“夜廷深,你……” 夜廷深伸手压住了她的唇,灯光倒映在他眼底,他的笑格外迷人,“礼尚往来,下次你再送我不就行了?” 凉至抽了抽嘴角,只想说三个字:呵呵哒。 …… 付完款之后,夜廷深生怕凉至甩头就走,大走了几步牵住了她的手。 “你干嘛啊?” 凉至一惊,众目睽睽之下连忙想甩开他,但夜廷深牵得很紧,她挣扎无果便瞪他,“夜廷深,我数三个数。” “牵个手而已。”夜廷深耸耸肩,还是没有放开她的意思,反而很享受周围投来的艳羡的目光,任由凉至在身边气得跳脚。 “诶,商量个事儿呗。” 凉至没好气地说:“跟你没法商量!先放开!” 夜廷深低笑了几声,“答应我了,我就放开。” 凉至的心脏忽然就漏了几拍,格外警惕地看着他。 夜廷深被逗笑了,伸手弹了下她的脑门,“想什么呢?我是让你答应收下我的‘见面礼’。” -本章完结- 051他离她又近了一步 从劳力士专柜出来,差不多该吃午饭了。凉至看了一眼刚上手的手表,才一点多,她想着从j市到上海就花了快两个小时,那在劳力士里停留的时间还不算长嘛! 凉至不停抬腕看表的小举动印在了夜廷深眼底,他看到她浅笑的模样,也忍不住勾起了唇角,轮廓愈发显得柔和,轻拍了她的头,“去吃饭。” 凉至心情不错,意外地没有对他这个举动心生不满。 上车之后,凉至边系安全带边问他:“通常情况下你不是应该问一下我的意见吗?” 夜廷深正在专心倒着车,半分钟后车子开上了正道,他才慢悠悠地说:“有这个时间想别的,不如仔细思考一下你得给我回什么礼。” 夜廷深绝对不是个小气的人,只是他这样说,一来可以让凉至收这个礼收得心安理得,二来,这样一来他似乎又多了一个和她拉近感情的机会。 “对了,在你思考之前我得提醒你一句。”夜廷深转着方向盘,“我这个人吧兴趣爱好比较特别,你在送礼之前得多跟我接触接触,了解我的喜好。否则这礼送的得不偿失就不好了。” 凉至偏过脸来看他,似笑非笑:“夜先生,您这算盘打得可真是好啊!”不得不说,他这样一说,她确实安心了不少,但她不喜嘴上吃亏,便顺着他的话说了下去,“不知道未来几个月内有什么日子是可以用来送礼的呢?你生日?” “我生日早就过了。”对于凉至的这种主动了解,夜廷深自然是乐此不彼的,干脆和盘托出:“我的生日是8月10日,记住了。” 凉至挑眉:“狮子男?” “嗯,应该吧。” 夜廷深对星座这些素来不太了解,倒是夜南歌喜欢得很。之前似乎也听她说过一嘴,关于他是狮子座的事情。 生怕凉至要拖到明年他生日的时候,夜廷深赶忙给她出“良策”,道:“不一定非得是生日啊,你看看,下半年的节日很多的。国庆中秋,还有圣诞,都可以。当然,这些都不是重点,最重要的是心意。” 凉至忍不住笑了。 是从来没收过礼物的人吗?居然这么较真,连国庆节都能搬出来。 “行吧,我可以考虑给你准备重阳节的礼物。” “……” * 正如夜廷深所说,同他一起出门,她完全不用思考要去什么地方用餐。含着金汤匙长大的人,自然从不会亏待自己的舌头和胃。一顿饭下来,倒也吃得如意。 优雅地用餐巾纸擦拭了唇角,夜廷深笑问坐在对面的凉至:“味道不错吧?” “那是当然,能让夜先生光临的餐厅总不能太差吧?” 夜廷深发现,凉至跟他在一起时说的话要比以前多很多了,这似乎是个好兆头,说明他离她又近了一步。 “一口一个夜先生,小姑娘,好歹我也是你名义上的‘未婚夫’,这样称呼我合适吗?”夜廷深挑眉笑道。 凉至净了下手,慢条斯理地答道:“那怎么办呢?这么尴尬的年龄差,你总不能让我昧着良心叫你夜同学吧?” -本章完结- 052熟人相逢 夜廷深觉得,如果他有心脏病的话就得慎重考虑要不要和凉至相处了。她那张毒嘴,保不齐哪天发功了能把他气到心肌梗塞。 “7岁的年龄差对你来说很尴尬?”夜廷深盯着她,“小丫头,你要知道一个男人最有魅力的时候就是我这个年龄了。” 凉至喝着饭后温热的饮品,因他那个称呼微微皱了眉,刚想反驳,视线却不小心越过了夜廷深的肩膀,锁在了不远处的餐桌上。 用餐的同样是两个人,同样是一男一女,而且,都不是她陌生的。 “怎么了?” 夜廷深察觉到了她的神情变化,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眉头微不可见地觑了觑。他再转头看了看凉至,轻咳了两声,“熟人?” “嗯,熟人。”凉至的目光并没有移开,只是唇角勾起了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夜廷深看得清楚,那笑,分毫未入眼。 于是,夜廷深懂得了凉至口中的“熟人”的含义,无奈地摇了摇头,决定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许是她的目光过于犀利,令那桌的人后背生寒,没几分钟,原本背对着她的女子转了头,与她的视线碰了个正的,然后,蓦地怔住。 看着女子起了身朝着这边走来,凉至唇角的笑意加深,收回了视线,若无其事地端起杯子上的茶抿了一口。 那女子还没走到她跟前,便先叫了她一声:“姐。” 她走到她身边时便盯着她,笑着问:“姐,你什么时候来的上海?怎么不跟家里说一声?” 和韩颂贞口中“姐”的意义不同,韩国人称呼比他们稍大一些的都是“姐”或者“哥”,而这个女子叫的这声“姐”,却是因着两人之间的亲缘关系。 是姐妹吗?不,并没有那么简单。 “我跟家里说过了,我妈知道。”凉至放下杯子,优雅从容。 而女子知道,凉至口中的这个“家”并不是她口中的那个“家”,禁不住尴尬了一小阵,再问:“姐姐,你毕业了会去爸爸公司帮忙吗?” “你放心。”凉至抬眸,笑意盈盈,“就算我不回去,夏家的财产一分也落不到你手里。” 直白而又犀利的话语,让女子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到底是年轻的小姑娘,禁不得几句讥讽眼眶便红了,死死咬住嘴唇,盯着凉至。 和她一同用餐的男子似乎也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上前来才发现她委屈的模样,登时便怒瞪凉至:“喂,你对楚楚做了什么?”说着,还把女子挡到了自己的身后。 年轻气盛的小伙子。 凉至上下打量了他一下,估摸着二十出头的样子,穿着一身并不算正式的衣服。说得直白点,是凉至没怎么见过的山寨品牌。 再看他维护瑶楚楚的样子,凉至心中便有底了,笑问:“男朋友?” 瑶楚楚还没说话,那男孩便一副急于证明自己的样子,很是不屑地看了凉至一眼,“要你管?” -本章完结- 053夜廷深在生气 年轻人做事总是不经大脑,眼前这个小伙子就是活生生的案例。虽说,他应该比凉至小不了多少。 瑶楚楚躲在他身后,低着头不敢看凉至,垂在身前的手不安地攥在了一起。半晌后轻轻扯了扯男子的衣袖,小声说:“算了。” 算了? 这两个字于凉至于那男子而言都是天大的笑话。 凉至盯着瑶楚楚,却被那男子不动声色地挡去了视线,她便作罢,笑看着那男子:“叫什么名字?” 那男子警觉,凉至便随口说了一个名字,见他没有反应便失笑:“你不是?” “我叫孟齐宇。”那男子不悦了,指着凉至便道:“你这女人在搞什么鬼把戏?挑拨离间?我告诉你,我不吃这一套!” 用手指着人说话实在是没教养的举动,更何况,是一个男人指着女人。这一幕看在夜廷深眼中,多多少少让他有些不悦,然而,不清楚内幕的他此刻似乎插不上话,但孟齐宇这个名字,他暗暗地记在了心底。 而凉至非但没有动怒,反而笑了,提高了声音道:“刚上大学的小姑娘就这么耐不住寂寞吗?”她把目光投到了孟齐宇身后,“楚楚啊,好歹你妈也是个千方百计都使尽想要嫁进豪门的人,怎么这一点你和你妈一点也不像?” 一句话,含沙射影地损了三个人,让孟齐宇和瑶楚楚都无地自容。 这也是夜廷深没有想到的。他虽然对夏家当初的事情知道些许,但毕竟是个局外人,无法去定夺孰是孰非,但,凉至的这段话却扎扎实实地将那俩孩子的尊严踩在了脚下。 他看了一眼孟齐宇铁青的脸,下一刻便起身走到凉至身边,将她拉到自己的身后,淡淡地扫过孟齐宇的脸,对着不远处的服务员招手:“买单。” * 车子又驶上了回j市的高速公路,车厢内,沉默至极。 夜廷深抿着唇开着车,脸色比起来时要差了许多。而凉至的脸色更是好看不到哪里去,虽然她嘴上逞了一时之快,但,有时候一些话也是一把双刃剑,她伤了别人,同时也伤了自己。 突然一个猛地刹车,夜廷深将车停在了高速公路的紧急停靠带。 因这一个毫无预兆的急刹,凉至的身体猛地前倾,又猛地弹了回来。后脑撞在了副驾驶座的椅背上,有些疼。 夜廷深在生气。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想法窜进脑海时,凉至感觉心蓦地揪疼了一下,可生性骄傲的她不允许自己率先服软,只淡淡地问了一句:“对我很失望吧?” 夜廷深没说话,只静静地看着刚从旁边飞速驶过的汽车的影子,心中没由来地有些烦闷。 “夜廷深,有一点请你务必弄清楚。或许,在准备认识我之前你就应该知道了。”凉至也看着前方,语气中听不出分毫情绪,“我,从来就不是一个善良的人。” -本章完结- 054脸皮要够厚 凉至曾经打过一个比方。 在所有同时认识她和瑶楚楚的人心中,瑶楚楚就是个不谙世事的单纯小姑娘,而她,却是得理不饶人的坏姐姐。用一个童话来做比的话,瑶楚楚是辛德瑞拉,她就是那个恶毒的姐姐。 虽然,她从不想承认瑶楚楚跟她有血缘关系,但她身上确确实实也流着夏漠寒的血。 夜廷深转头看着凉至的侧脸。车窗玻璃将她从额头到鼻梁到嘴唇再到下颌的轮廓衬托得一清二楚,的的确确是他最初见到她时的模样。 他未置一语,缓了一会儿后轻叹了口气,踩下了油门。 * 就这样一直到凉至家门前,两人都一言不发的。 车停稳后,凉至便解了安全带,夜廷深却冷不丁握住了她的手,阻止了她的动作。 他看着她,她却没有抬头,微怔了几秒后语气淡淡:“放开。” 夜廷深有些懊恼,怎么吃了个饭,两人的关系又回到了原点? 细思了片刻之后,夜廷深放开了她,看着她快速解开了安全带准备下车,手却在拉开车把手的时候顿住了。夜廷深眼中有欣喜划过,眼皮却突突地跳了几下。 凉至深吸了一口气,轻声说:“或许你会觉得刚刚是我在无理取闹,是我在有意刁难。是,我就是这样一个歹毒的人。夜廷深,你看清楚了。”说完这话,凉至便拉开车门,头也不回地就走了。 夜廷深一个人坐在车里,目送着她的身影消失在转角的地方。刚刚她说那番话的时候,瘦小的背影在轻轻发颤。那一刻,他多想抱住她,然而,小小的她却无比倔强地对他说,夜廷深,你看清楚了,我就是这样一个歹毒的人。 他有些失笑了,在她的身影消失很久之后轻叹:“凉至啊凉至,这又是何必呢?” …… 回到上海的家中之后,夜廷深有些疲累地靠坐在沙发上。 一天之内,他在上海和j市之间来回跑了四趟,原以为和凉至的关系会产生一个质的飞跃,结果一顿午饭之后一切都格式化了。 夜廷深懊恼地扒了下头发。 夜南歌在外地巡回演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现在他连外援都没有了,这可如何是好? 正思索着,揣兜里的手机“嗡嗡”震动了几下,夜廷深立马掏出来,却在看见屏幕上显示的名字之后略微失落,轻叹了一口气,他接起了电话。 正在化妆间准备的夜南歌望着镜子中的自己,悠哉地对着手机问道:“怎么样啊?我没打扰你们约会吧?” 夜廷深无奈叹息,“没有,好像搞砸了。” “啊?” “说来话长。”夜廷深不打算解释太多,在他没搞清楚是非对错之前,他不想让其他人因此而对凉至产生不好的看法。 另一边的夜南歌也只得干着急,夜廷深不说她也没法对症下药,思来想去也只能给他支了这么一招:“哥,这么跟你说吧,对付凉至那种外冷内热的女神级人物,你只要记住一点就行了。” “什么?” “脸皮要够厚!” -本章完结- 055我是指朋友之间的 那日从上海回到家中之后,凉至的情绪也有些低落。 踏入家门的那一刻,家中的三人都能感觉到她周身空气的凝固,一时之间都安静了。 他们是了解凉至的,虽然她平日里话不多看起来有些拒人于千里之外,但是,真正能牵动她情绪的人或事,太多了。 坐在沙发上的苏笑从凉至进门的那一刻目光便锁在她的身上了,微微思索了一瞬后,心中便了然,上前跟着凉至进了厨房。 韩颂贞捧着一本中韩双语的书,推了一下鼻子上架着的大圆框眼睛,戳了戳坐在旁边的拿着同样一本书的韩在勋,小声说道:“凉至姐姐看起来心情不太好。” 韩在勋没说话。 事实上,她开门的那一刻他就一个字都看不进去了,虽说没有抬头光明正大地同她对视,但她的低气压已经传递到了他这里。 似乎小时候便是这样,他的情绪总是被她的牵着走。 …… 厨房里,凉至洗了个杯子倒了柠檬水“咕咚咕咚”喝了大半杯,胃里顷刻之间积满了液体,凉凉的感觉似乎也让她的情绪平复了些许。 将玻璃杯放在桌子上,凉至深呼吸了几口气,从挂在墙上的不锈钢用具上看到了苏笑的身影,便轻声开口:“我没事。” 苏笑倚着门,看了一眼被她一口喝下了一大半的柠檬水,“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喝水可别图一时之快,不然有你难受的。” 其实不用苏笑说,凉至自己也感觉到了胃里一阵难受。她平时很少这样大口喝水的,看来今天的情绪着实地被影响到了,这很不好。 苏笑也没问她怎么了,看了她一会儿上前把她刚刚用过的杯子洗掉,同时也眼尖地看到了她左手腕上戴着的手表。 “去上海了?”苏笑把杯子擦干后放回原位,盯着她的左手似笑非笑。 凉至这才想起了夜廷深送她的“见面礼”,一时间有些局促,手表似乎也有千斤重了。左手往身后移了移之后,她叹了口气,大方地伸到苏笑面前,让她过目。 苏笑也是经常接触奢侈品的人,一眼就认出了那款手表的牌子,不由啧啧叹道:“丫头啊,你这捡到宝啦?”看了看手表又看了看凉至的脸,“我就纳闷了,你刚那脸色像是谁欠了你好几百万似的。莫不是人家就拿了这么块手表来抵钱所以你不高兴吧?” 凉至哭笑不得,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廷深送的?” 见她可算正经了,凉至也不打算藏着掖着,点了点头,又生怕她误会什么,忙解释:“我会还的,您别想多了。” 可是苏笑还是忍不住双眼放光了,凉至无语,她真是佩服苏笑了,每次不管她在外面多么生气憋屈,只要一回家,准能被苏笑弄得个无语凝噎,当然,心中的阴霾也会因此一扫而空,这也是为什么她受了气就喜欢往家里跑的原因。 “看样子,你们发展得挺快的呀。”怕造成凉至的困扰,苏笑又补充:“我是指朋友之间的。” -本章完结- 056可能是我太自以为是了 那天凉至说得对,感情是可以培养的,但爱情不见得。 所以苏笑想通了,管他是感情还是爱情,先培养了再说。她这个当妈的,趁着还能掺和的时候多帮一点是一点,至于两人最后能不能走到一起,还是得看他们的缘分了。 缘分这东西,可遇不可求。她这辈子已经这样了,她想,她的女儿总会幸运不少吧? 见凉至不说话,苏笑就当她默认了,忍不住戳了戳她的肩头,感叹:“行啊丫头。不过你也太不知足了吧?出个门收获这么大一份礼你还板着个脸给谁看啊?”突然想起了什么,苏笑惊叫:“我的天啊,你不会刚刚一直都是这副臭表情吧?” 凉至真想问问,有没有什么能够让苏女士这个年纪的女人不操心那么多事情的方法。还有,她的嗓门可真大,声音穿过耳膜到达了大脑的神经中枢,凉至只觉得有一处有些挑得疼。 但她不想解释,关于她为什么心情不好。当然,她也知道她不说,苏女士必定会打破砂锅问到底,于是她四两拨千斤地说道:“妈,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叫做‘因为冤家路窄,所以狭路相逢’啊?” 苏笑是个聪明的人。 上海这座城,说大也不大,说小也不小,能够成为凉至口中的“冤家”的人,无非就那么几个。 “你遇到楚楚了?还是遇到瑶阿姨了?” 凉至不喜欢苏笑这么称呼这两个人,她故作大度的样子让她皱了眉,但声音还是压住了不满,道:“碰到瑶楚楚和她的小男友了,小孩子不识抬举闹了一下。您放心,我这么宽宏大量的人,才没有往心里去。” “楚楚就交男朋友了啊,才十八岁的小姑娘。”苏笑扯了扯嘴角,不怀好意地看着凉至。 “……”凉至觉得,她没法和苏女士愉快地交谈下去了,扭头就走。 苏笑在后面叫住她,“既然你大人有大量没有和小孩子计较,那么敢问大小姐你到底是为什么不开心啊?” 凉至便停了脚步。 看来苏女士今天不问出个所以然来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了。原谅她吧,她实在太关注她女儿的感情状况了,都21的人了连喜欢的男孩子都不曾听她提过,苏笑生怕她女儿会受到她的影响而对爱情感到悲观。 沉思了一会儿后,凉至缓缓地给出了一个不算答案的答案:“可能是我太自以为是了,没想到其实我和他还没到能够推心置腹的地步吧。” 一般人在刚认识不久的人面前都会尽力地留下好的印象,而今天的事情无疑让她的形象大打折扣。本来她不会在意的,她也从来没有在意过别人怎么看她,好或者坏,美或者丑。她从来只做她自己,只为自己而活,懂她的人会懂的,就像陆靳北蒋宁硕和奈绪美。 可是,今天,她竟然破天荒地因为担心夜廷深对她有看法而生闷气? 这个念头一出来,凉至自己都惊呆了。 -本章完结- 057在期待什么 在家休整了一天之后,第二天下午,凉至又收拾好了准备去学校了。 再过两天就正式开学了,这就意味着一大波的琐事即将来袭,光是面临着社会实践的大四生都有好几次大大小小的全体会议要开,更不用说学生会其他部门的会议了。 好在,她在大三开始就渐渐淡出了一些部门和社团,这样大四的时候她既不会太闲,也不会过于忙碌。 将一些需要的文件准备好之后,凉至又检查了一下包包里有没有放工作室的钥匙,刚翻了两下,便看到了那封叠起来的从奈绪美那里拿来的八百字情书。 手指微微滞了片刻,她不动声色地将拉链拉起,对坐在客厅里抱着中文词典认真钻研的韩在勋两兄妹说:“我出去了。” 两人默契地抬头,冲着她点了点头。 自从凉至知道了韩在勋的中文水平之后,便勒令要求他不准用除了中文之外的语言和她说话,而她自然也不会跟他说韩语了。韩在勋万万没有想到凉至会来这么一招,着急之余又悔不当初,奈何凉至是铁了心的要逼他中文速成,没办法,他只好求助苏笑,于是这段时间他哪儿都不曾去过,乖乖地呆在家里认真地琢磨着中文,进步倒也很显著。 凉至看了他俩一眼,笑了笑便出门了。 然而,门一合上,刚刚还能被称赞为“三好学生”的韩家兄妹画风便突变,韩在勋把词典合上放在了一边,伸了个懒腰扭了扭脖子,韩颂贞更甚,直接盘腿而坐还抱了一包薯片吃起来了。 听到“咯吱咯吱”嚼薯片的声音之后,韩在勋一脸鄙夷地看着韩颂贞,“还吃,胖死你。”说着,还抓了一片放在自己的嘴里,托着腮帮慵懒地嚼了起来。 韩颂贞白他一眼,又吃了几片之后,不太确信地问:“你说你这德性,你能行吗你?” 韩在勋特臭美地捋了下自己的鬓发,用余光瞥了她一眼:“小样儿,你就等着管凉至叫嫂子吧!” * 从家里出来之后,凉至还特意瞟了一下空荡荡的四周,心中有些失落。 但转瞬,她又忍不住抬手轻拍了自己的脸:夏凉至,你在期待什么啊? …… 工作室离学院不算太远。 说到这一点,凉至还挺佩服陆靳北的。j大这一带并不处于繁华地带,但人流量很大,人才也很多,周围的房价自然不会比市区低太多,但是,大三开始白手起家的他,硬是在这一带买下了双层复式楼,楼上为家,楼下便是工作室。 当然,这是他研一的时候才有的,不过,刚从学校走出来就能依靠自己的双手打造出这么一手属于自己的帝国,实在是很不容易。听蒋宁硕说,刚开始创业的那段时间陆靳北也吃了不少苦头,四处东奔西走不说,凡事还要看人家的脸色。有时候对方看他还是个学生提的要求便过分了些,但陆靳北咬咬牙,硬是忍了下来。 凉至有时候会想,到底是什么支撑着他一步一步走到了现在? -本章完结- 058你好像很闲的样子 工作室不算太大,总体分为两个区域:三分之二为工作区,三分之一为休息区。 凉至坐在属于自己的一处位置,将奈绪美调研得来的数据拿出来认真地琢磨。奈绪美那丫头的效率也挺高,这才几天,居然就弄出了一份这么详细的调研。她参考之后,便开始在电脑上一个字一个字地记录着初稿的设计方案。 眼睛长时间盯着电脑会酸胀,大概过了一个多小时的样子,凉至保存了文档便起身准备活动活动。 然而,不起身没发现,一起身她立马僵在了原地,神情好像是白天见了鬼似的,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屏住了。 坐在休息区沙发上的夜廷深察觉到了她的目光,仰起头,“忙完了啊,过来坐。”一副反客为主的模样,还不知从哪儿拿了本杂志看了起来。 凉至艰难地咽了下口水,第一反应就是看大门,然后摸了摸口袋,四周开始寻找钥匙。 这时夜廷深恰到好处地提醒了句:“你门关好了,钥匙也没插门上。” 凉至便受到了惊吓,尤其是看到一串钥匙摆在桌子上的时候。她一把抓过钥匙,警惕地瞪着夜廷深,“那你是怎么进来的?”想到一个可能之后,她又把目光投向了门把所。 “放心,我没撬锁。”夜廷深放下杂志,冲着她勾了勾手,又拍了拍身旁的位置。 几十分钟前,夜廷深拨了个电话给他的“准妹夫”律凌天,开口便问:有没有什么可以撬开防盗门的方法? 那边先是一愣,随即反应了过来,便把步骤详细地说了一遍,刚想八卦几句的时候,夜廷深却已经把电话掐掉了。律凌天都无语了,怪不得他要被人家拒之门外呢。 “看来我得跟学长说一声,该换个牢固一点的防盗门了。” 凉至在夜廷深对面坐下,虽然对他这种直接登门造访的态度有些不满,但好歹心中的郁结也消散了不少,只淡淡地说:“你好像很闲的样子。” 她虽离开夏家几年了,但并不代表她就真的两耳不闻窗外事。再者,出身商业世家,她自然明了夜廷深作为长子和继承人的地位。按说他应该很忙才对,而不是三天两头的出现在她面前。 “我好像说过,我的时间都是你的。”夜廷深扫过凉至叠放在腿上的手,不由勾了唇,补充:“调研。” 看夜廷深的样子,似乎并没有把昨天在餐厅发生的事情放在心上。凉至不由得有些纳闷了,合着人家根本没往心里去,结果她自己在一边纠结了半天吗? 想到这里,凉至不由得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凉至啊凉至,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矫情了? “怎么了?”夜廷深看到她的样子,忍不住问。 “哦,没事。”凉至尴尬了。 夜廷深抿唇浅笑,看着她微红的脸蛋,心口似有羽毛拂过一般,又拍了拍沙发,“坐过来。” -本章完结- 059我什么都没看见 完全是出于下意识的,夜廷深说了这么一句话,让凉至愣在了当场。 这似乎应该是关系亲密的情侣之间说的话,而她和夜廷深最多也不过是普通朋友关系。 嗯,普通朋友而已。 所以凉至坐在原地没有动,刚要开口说点什么的时候,夜廷深已经自己起身坐到了她的旁边。 “那么紧张做什么?”察觉到她身体的僵硬,夜廷深不由觉得好笑,心生了调戏她的想法,便故意凑近她:“很害怕我?还是说会因为我的靠近心律不齐?” “少自作多情了你——” 他靠得太近,说话间温热的气息全喷洒在她耳畔,这样的亲密度让凉至一时之间失了方寸,转脸的时候竟不经意擦到了他的唇。 然后,她便真的心律不齐了。看着放大在眼前的男人脸和那双隐着暗流的黑眸,凉至只觉得心脏跳得很快,像要炸开似的,她看着男人的脸一点一点向她靠近,连呼吸都屏住了,浑身僵直了。 在唇和唇即将要相贴的时候,夜廷深却忽然停住了,弯了弯嘴角,掠过她的脸颊,低声说:“回头看,别尖叫。” 凉至仍旧不敢动,直到他的脸稍稍挪开了些,凉至才躲开他的范围,然后她便看到了像两根木棍似的杵在门口的两个人,身子一下子就僵化了。 怪不得,夜廷深会对她说:别尖叫。 不过,她的条件反射也不是尖叫,对于工作室突然多出了两个人。只是看到柳品宜和蒋宁硕的下巴都快要垂地上了,她恨不能找个地洞钻进去。 于是,气氛就诡秘地安静着,石化的凉至悠哉的夜廷深和……和惊吓过度的柳蒋二人。 “那个……” 好不容易从惊吓中回过神来,柳品宜和蒋宁硕相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捂住了自己的双眼,念叨:“我什么都没看见,你们继续,继续。”说着,俩人赶紧退到门口,只是遮住了视线的两人走了没几步便磕磕绊绊的,让凉至好生无语。 “回来!” 柳品宜和蒋宁硕立马原地站直不动,手指张开了些许,双眼透过缝隙看着凉至红着脸瞪他们的神情。 神奇,简直太神奇了。 他们居然看到了高冷傲娇女神小女人的一面,只是刚刚太惊讶了,不然这会儿手机里准保是他们刚刚kiss的绝版照。 不过,话说…… 两人又很是默契地转头看向坐在沙发上看热闹的夜廷深,仿佛刚刚的主角之一不是他。柳品宜对他倒是没什么印象了,而蒋宁硕在盯着他的侧脸看了半天之后忍不住伸出手,瞪大了双眼,“你你你你你……你不是那个给女神送花的人吗?” 他记得清楚,那天在泰山脚下,他还助了凉至“一臂之力”。 “送花?”这么一说,柳品宜也想起来了,“呀,就是‘喜相逢’的那个啊?啧啧,厉害啊!我们都还以为,能搞定女神的人还没出生呢!” -本章完结- 060新仇旧恨一并报 嗅到了八卦的气息之后,蒋宁硕便活过来了,直接越过柳品宜坐到了夜廷深旁边,特别八婆地开始打探起对方的“老底”来了。 “同学,你姓什么名什么?是我们j大的吗?哪个系的啊?本科生还是研究生?……嗯,女神应该是不会接受姐弟恋的了,你是研几的啊?” “……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你追她还是她追你?……这好像很明显哦,你们什么时候好上的啊?你怎么追的她?……哇,这要是发去论坛上,那一波小鲜肉估计得炸锅了!” “……” 如果现在有一把铲子,凉至一定会先挖个洞把蒋宁硕埋了,再挖个洞把夜廷深埋了,最后自己一脚踏平一个,拍拍灰走人。 然而,这世上没有如果。不过没关系,只要结果是一样的,凉至认为,那过程就不是那么重要了。 “蒋学长~”凉至甜甜地叫了他一声,却惹得自己一阵恶寒。 连柳品宜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蒋宁硕这没眼力见的货却居然受宠若惊地应了一声,狗腿地冲她抛了个眉眼,“是不是特别感谢我当初助你一臂之力啊?” 凉至笑了,皮笑肉不笑的那种。 嗯,很好,他不说她都快忘了,既然提了,那么她就“新仇旧恨”一并报了! “感谢的话放在后面说。”凉至走到沙发扶手旁坐下,装似很亲密地把手搭在蒋宁硕的肩上,很是真诚地说:“首先,我得对你说声抱歉。” “抱歉?”蒋宁硕平时就缺根筋,现在这会儿更是智商捉急了,不过很快,他反应了过来,讪笑着说:“你是指隐瞒了你俩关系这事是吗?没事儿,虽然身为你的护花使者,我有义务在第一时间知道。女神你放心,我一定像电子扫描仪一样,不放过他浑身上下任何一个地方,咳……我是指性格上的优缺点。” 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就连接触凉至时间最短的夜廷深都察觉得到凉至笑里藏匿着的“杀气”,而蒋宁硕硬是一点儿反应也没有。 柳品宜就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准备看热闹了。 “我抱歉的是……我没能第一时间汇报给你我打探到的消息。”凉至笑得愈发灿烂,“比如,你口中的这位‘同学’,实际上是位快30了的大叔,而你却很没眼力见地认为他是个学生。” 快30了的大叔? 一旁的夜廷深挑了眉,这话他可就不爱听了啊。 “大叔?”蒋宁硕有点儿云里雾里的了,看了看凉至又看了看夜廷深,“不会啊,你俩看起来挺有夫妻相的啊。不过,如果你非觉得这位大叔……这位先生像大叔的话也没事,时下流行大叔和萝莉……虽然你和萝莉沾不上边。” “不不不,可千万别,朋友妻不可欺……不对,朋友夫……也不对。”凉至故意转了好几遍话锋,最后干脆说:“反正就是,蒋宁硕你放心,你看上的人送给我我都不会要,咱俩关系这么铁,你说是吧?” -本章完结- 061我未婚妻又调皮了 柳品宜在一旁使劲咬唇憋着笑。 蒋宁硕的大脑在转了十八弯之后终于明白了凉至话里的深意,唇边的笑便凝固了,面色尴尬地咳了几声,“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不是你跟我说,你对那家伙很感兴趣的吗?”凉至故作困惑,“我还答应过你多多替你关照的,啊,对了。”凉至伸出手掌,另一只手在上面比划写字,“你刚刚问的那些问题我都知道啊,他唔唔——” 夜廷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起身,绕过了沙发走到凉至背后,恰逢其时地捂住了凉至的嘴,然后微笑着对一脸错愕的柳品宜和没从尴尬中回过神来的蒋宁硕抱歉道:“不好意思啊,我未婚妻又调皮了。” “……” 凉至炸了。 哦,柳品宜和蒋宁硕也炸了,两人愣了两三秒,异口同声:“未婚妻?!” “嗯,未婚妻。”夜廷深完全不理会不断挣扎着的凉至以及她想要杀人的眼光,亲密地摸了摸她的长发,补充:“指腹为婚的未婚妻。” “卧槽!这也忒劲爆了吧!”蒋宁硕激动得跳了起来,冲着夜廷深竖起了大拇指,“你们家真前卫啊!”然后用胳膊肘撞了一下凉至的,用一副极其暧昧的神情看着她,“女神,保密工作做得不错啊。哎?女神的未婚夫,你什么来头啊?能捡这么大一个宝,简直了!” 柳品宜也极为好奇地看着夜廷深,相比蒋宁硕,她似乎就淡定了些。这也没办法,她素来对长得帅的人没什么抵抗力,如果换一个稍稍挫点的,她肯定跟蒋宁硕一样八婆地东问西问了,可现如今,她总得留点好印象不是? “我姓夜。” “夜?树叶的‘叶’还是夜晚的‘夜’?”蒋宁硕又问了一嘴之后,双眼不由得瞪大,“我去,你不会就是那什么财阀的夜……夜……” “夜廷深。” “哦对,夜廷深。”蒋宁硕嘿嘿一笑,看着凉至冒着怒火的双眼,心情大好,“跟我们女神真是门当户对啊!” * 从工作室出来之后,凉至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夜廷深的手拿开,然后拼命地大呼了几口气,“夜廷深!你杀人啊?”该死的男人,力气那么大,差点没把她给闷死! 夜廷深好笑地看着嘴唇周围还有些淡淡红印的凉至,“大小姐,现在想杀人的人应该是你吧?” 闻言,凉至便低头看了一下现在的状况。她两只手将夜廷深的两只手扣在一起,活像是民警在缉拿犯人似的。不过,她也没放开,双眼泛着寒光地抬头,“被你说对了,如果现在有枪,我立马崩了你!” “那我得庆幸现在的法治社会是禁止公民携枪的,不然我就是有十条命也不够你杀的了。”相比凉至,夜廷深的心情特别好,就像这天的天气一样,万里晴空。 凉至就不说话了,狠狠地剜了他一眼,甩开了他的手转身就走。 夜廷深也不恼,站在原地笑了笑,大步上前,“生气了?” -本章完结- 062你想多了 凉至不说话,只是步伐越走越快,夜廷深无奈,三步并一步地挡在她的身前。 “真生气了?”夜廷深看着凉至的神情,心里便没底了,大脑中开始快速地回顾刚刚发生的事情,思索着哪一条可能会惹得她生气。 两人都不说话,就这么面对面而站。下午有些闷热,虽说是站在阴凉处。凉至皱眉微微抬头,“你好像真的很闲。”一般闲得慌的人,才会没事找事做。 一听她开口,夜廷深立马松了口气,笑:“那你要不要和我约会?” “……” 这思维跳跃得,凉至的脑回路有点儿跟不上了,着实地愣了个三四秒,才缓缓开口:“我以为那天晚上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想起那天晚上,凉至便不由得思及了那个让她乱了方寸的吻,一时之间便有些心如乱麻了。她这是怎么了? “哪天晚上?”夜廷深明知故问。 “那天……”凉至也不知道怎么说了,脸有些微红地避开了他的注视,轻咳两声,“我有喜欢的……” 话还没说完,唇便被他的指腹压住。她抬眸的那一瞬,却错过了夜廷深暗藏在眼底的一抹痛。 关于她心有所属这件事情,无论是真是假,他不想要听到第二次。 “你想多了。”夜廷深笑得邪魅,“谁说朋友之间就不能约会了?你敢说你和刚刚那两人,还有那个日本妞没有约过会?” 凉至哑口。 奇了怪了,平日里能言善辩的她,怎么到了这时候竟然无言以对了?果然,夜廷深大她七岁,这七年的饭也不是白痴的。 她这么解释着,心中倒也舒坦了不少。不过她也不傻,夜廷深用这么明显的激将法,她要是上当那就把名字倒过来写。 “朋友,我很忙。”凉至淡淡地说,又生怕他不信似的解释道:“开学这段时间学院的破事特别多。” “没事,正好我很闲,咱俩正好可以中和一下。”夜廷深盖棺定论了,“你什么时候有空?我随时都可以。” “……” 凉至干脆懒得理他,绕过他继续走了。 夜廷深也继续跟着,思考了一会儿后说:“听说你很喜欢户外活动,不如我们去骑行?” 骑行是凉至很喜欢的运动之一,一年四季,除了冬季特别冷的时候,凉至每个月都要出去骑行至少两次的。九月伊始,被学校的一些事情耽误了,她好像还真可以计划下出去骑行的路线了。 看到凉至的神情,夜廷深知道是有戏了,便趁热打铁:“最近都是晴天,可以考虑夜骑。环山环湖环城都可以。” 思考了片刻之后,凉至点头同意了,“好。” * 和夜廷深约好的时间是两天后的晚上七点。 早在半个小时前,夜廷深就已经在约定地点等候了。没过十几分钟,凉至骑着车的身影也出现在了他的视线范围内。 他唇角一勾刚准备上前,竟发现同行的还有其余三人。 -本章完结- 063伟岸的背影 就那一瞬间,夜廷深觉得整个人的热情被生生浇灭了一半。 看着其他三张青春洋溢的脸,夜廷深想,这丫头果然没那么简单,也难怪她会答应得那么干脆。 利索刹车之后,凉至取下头盔理了下头发。今夜她把长长的头发盘成了一个丸子头,恰好能把头盔固定住。她穿着一身淡黄色的运动服,将她姣好的曲线凸显了出来。 越是看到这一幕,夜廷深越觉得胸腔里窝了一团小火焰,尤其是看到韩在勋也来了的时候。 “你没带头盔?”理好头发之后,凉至重新将头盔戴好,又整了整手套的松紧度,见夜廷深还站在原地不动,便问他:“朋友,你看起来不是很专业啊。” 一般出去骑行,穿着就不用说了,肯定得是运动休闲的。然后必备的装备就是防风眼镜头盔还有手套,而夜廷深,除了一身休闲服再加一副墨镜,整个看起来不像是骑行的,倒像是去逛街的了。 韩在勋在一旁酸溜溜地说:“他那是指望着和你单独约会的呢。” 凉至瞪他一眼,他就不说话了。 夜廷深没听懂韩语,笑笑也就罢了,直接推了车骑上去,“专业不专业,试试就知道了。” * 夜骑是一件很爽的事情,至少凉至这么认为,特别是环湖骑行,湖边的路通常没有太多的人,且有凉凉的风吹来,不会太冷,却也恰到好处地驱散了白天的炎热。 为了安全起见,五个人拍了队形在湖边行驶着,夜廷深和韩在勋分别在一前一后,凉至韩颂贞和奈绪美三个女生则在中间。没有考虑时间的问题,所以骑行的速度也不是很快,几个人只是体验着夏日的夜晚,吹着习习凉风,听着蝉鸣。 “前面是下坡路了,当心点。”骑在最前面的夜廷深大声说了一声,传到凉至耳朵里,她很是贴心地翻译成了日文和韩文。虽说平日里她对他们三人的中文极为严苛,但涉及到了人身安全,她也只好暂且退一步了。 跟在夜廷深的后面,凉至抬头看到的便是他伟岸的背影,不知不觉的,她的眼睛所注意的不再是脚下的路,而是他。 她听到风从耳边呼啸而过的声音,也听得到路边的蝉鸣。她听到自己因为运动而有节律地加快的心跳,还听到了他的呼吸。 直到—— “吱——” “呀!” 听到声音的夜廷深猛地刹住了车,紧跟其后的凉至一个失神,按住刹车的时候重心没有稳住,险些栽了下来,好在夜廷深眼疾手快,立刻扶住了她。 “没事吧?” 忽然停止用力的双腿有些发软,虽然凉至极度不愿意,但她不得不依靠夜廷深手臂的力量站稳,听及他的话立马摇头,“我没事,但颂贞……” 刚刚发出的声音有些不对劲,她回头,才发现不知不觉中他们竟然把其余三人甩在了身后。她这才想起,奈绪美是有参加跆拳道社的人,体力也还不错。韩在勋这个八尺男儿更不用说了,只是韩颂贞的运动细胞稍微差了些。 -本章完结- 064追尾事故 果不其然,有人受伤了,而且伤者正是体力不支的韩颂贞。 夜廷深和凉至弃车小跑了一段,此时韩颂贞还坐在地上,韩在勋和奈绪美蹲在她身旁。借着路灯,凉至看得清楚,有鲜红的液体顺着膝盖往下流淌。 “能站起来吗?”韩在勋扶住韩颂贞的胳膊,试图让她站起来。然而她只要一动,膝盖处便一阵撕疼,她倒抽了好几口凉气,眼泪都要冒出来了。 见状,凉至将背上的背包取了下来,拿出矿泉水和湿纸巾蹲了下来,又对夜廷深说:“把她车上的灯取下来。” 夜廷深照做了,顺便把倒在一旁的车扶了起来。 有了照明,凉至便开始简单地替韩颂贞清洗了伤口,也看得更加仔细了,这妮子估计是车没停稳就掉下来了,膝盖上除了磕伤还有磨破的痕迹,这湖边又是水泥地面,伤口沾上了些灰尘和沙粒。 “嘶——姐,你轻点儿。” 到底是娇生惯养的丫头,一点点儿皮肉伤能把她疼哭了。 凉至这样想着但也没说,手不由得放轻了些,“下次带你出来骑行得打包医药箱。” “啊!疼!” 清理干净之后,凉至从包里拿出了两张创口贴把伤口更深的地方贴住了。出来骑行难免会发生类似的状况,而且凉至是追求速度的人,有时候太忘我了眼神不好使,车轮胎会磕到小石子儿或者是卡着坑,连人带车的摔倒也就不罕见了。所以凉至学聪明了,骑行背的包里除了水纸巾这些必需品,她还带了创可贴。 弄好这一切之后,凉至配合着韩在勋把韩颂贞扶了起来,末了还不忘吐槽:“需不需要叫辆车把你送回去啊?” 她们全程用的韩语,奈绪美听不懂,只是抿着唇在一边安静地看着。等到差不多的时候她才拉过凉至,愧疚地说:“凉至,麻烦你把我说的话翻译给她们一下。真的很对不起,是我太不小心了。” 凉至这才恍悟,原来是追尾事故。 “没事儿,丫头皮糙肉厚的不怕摔。小奈你也别往心里去。”凉至先是安慰了一下奈绪美,接着又把奈绪美的意思翻译成韩文转达给了韩家兄妹,末了才反应过来:“你们还听不懂中文啊?” 这话一出,韩在勋和韩颂贞尴尬了,相互看了看,心虚地低下了头。 单纯的奈绪美不知道自己的无心之举出卖了这俩兄妹,看了下韩颂贞的伤,问凉至:“现在怎么办?颂贞妹妹肯定是骑不了车了。” “姐,要不我先回去吧,你们继续骑完……疼啊!”韩颂贞话还没说完,捂住被戳疼的额头不满地看着凉至。 凉至看了她一眼,一脸鄙夷地说:“先回去?你怎么回去?走回去吗?”这一带属于僻静区,别说有车了,就连人影都难得看见。 “那……”韩颂贞眼睛骨碌一转,指着一直没说话的夜廷深道:“廷深哥哥对这一带熟,要不……麻烦廷深哥哥了。” -本章完结- 065要拼妹 夜廷深毕竟是个聪明人,再者,或许是出于对凉至的上心,他一下就反应过来,韩颂贞是故意借受伤一事给韩在勋和凉至制造独处的机会。 果然,他和韩在勋之间除了硬件要拼,更多的还是要“拼妹”啊! 担任了翻译一职的凉至在传达了韩颂贞的意思之后,还不等夜廷深开口便道:“丫头,你都伤这样了,你觉得你哥能安心骑完全程?” “我哥他巴不得呢。”韩颂贞小声地嘀咕了句,然后赶紧给韩在勋使眼色。 韩在勋面露为难之色。 一方面,他确实很想把握这个难得的和凉至独处的机会,一方面,他是知道凉至和颂贞的感情的,他这样“重色轻妹”的举动无疑会让人不齿。 凉至看在眼里,淡淡地说:“都回去吧。”说完,她便接替韩在勋的位置扶着韩颂贞,在她耳边小声地说道:“小丫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鬼主意,你还省点儿心吧!” 韩颂贞的脸红一阵白一阵,嘟囔:“有个不让人省心的哥哥,还真是上辈子造的孽啊!” 凉至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 其实拒绝继续骑完全程的还一个理由,要从前天说起。 前天凉至从工作室回来,借着夜廷深和奈绪美整理的调研资料,有关于参赛的初稿,凉至的脑中已经大致有了一个雏形,于是吃完晚饭休息了一小会儿后,凉至决定开始绘稿了。 而韩在勋那货,不知道是受了韩颂贞的唆使还是从哪里学来的烂把戏,听说她可能要熬夜,非得喝了三杯咖啡来陪她聊天。 后来她才知道,原来他是听信了网络上流传的那句“女生对陪她彻夜聊天的人毫无抵抗力”。 她就呵呵了。 谁不知道韩在勋属于那种头一碰到枕头立马就能见周公的人?偏偏那天晚上跟打了鸡血似的,说了好一大堆净没有营养的话。哦,还是说的韩语。通常情况下,凉至都懒得搭理他,但是当时她是在绘手稿,绘手稿! 思路被生生地打断,也不见韩在勋消停,反而得寸进尺地说:干脆咱们一起赏月看星星吧! 赏月?赏你个大头鬼! 凉至懒得搭理他,整理好东西便去睡了,而喝了三杯咖啡的韩在勋整个人都亢奋着,死活睡不着。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了今天白天,他好不容易有了困意想补觉,听到凉至要出来骑行的消息,立马就屁颠屁颠地跟来了。 凉至想,就他那状态,指不定等会儿一嘚瑟,翻哪个沟里去了! * 一路磕磕绊绊地好不容易到了凉至家楼下,将车锁好之后凉至说:“你们俩先上楼,我送小奈回去。” 韩在勋不满了,看着夜廷深说:“这不是还有个大活人吗?让他送不就好啦?” 一路上,韩在勋和夜廷深没少争风吃醋,都是些鸡毛蒜皮的事情。当时凉至特别想拿手机出来录下他们幼稚的模样,奈何手推了两辆车的她实在不方便,就只能看着韩在勋和夜廷深为了多推一辆车争来争去。 -本章完结- 066可是我吃醋了 “他不知道小奈住在哪儿,并且沟通上有障碍。”凉至淡淡地给出了解释,“或者,我回家,你送?” 韩在勋就不说话了,一口气憋在胸腔里。瞪了夜廷深好一会儿后才无声地点了下头。 “走吧。” 凉至重新骑上了自己的车,头也不回地走了。 看着三人的背影,韩颂贞懊恼地拍了下韩在勋,“你,笨死了!” * 少了两个人,一路上倒也清静了不少,虽然与原计划的环湖路线相差太大,但一路骑下来的路程也所差无几了。 到了奈绪美家楼下之后,凉至便和她告别。 奈绪美推着车走进楼道之前还看了夜廷深一眼,欲言又止,最后只说了一句:“晚安,祝你们好梦。” “晚安。” 目送奈绪美上楼之后,凉至长长地呼了一口气,自言自语地叹道:“这应该是我的骑行史上最不堪入目的一次了。” 闻言,夜廷深笑了,“有句话叫做,‘自作孽,不可活’。” 凉至瞪了他一眼,没有说话,拿了水小口小口地抿着,末了看了下时间,道:“不早了,散了吧。” “我送你。” 凉至一愣,赶忙摆手,“不用了,又不远。” 夜廷深却跟没听见似的,调整了坐姿便骑走了。凉至无奈,把水放好后赶紧跟上。 不知是刻意的还是不经意的,回去的路两人都骑得很慢,加之大路上车多不安全,最后夜廷深干脆下了车,“骑不动了,走走吧。” 凉至抽了抽嘴角,能不能找个有说服力一点儿的理由? 虽然这样想着,但她还是跳下了车,同夜廷深并排走着。走了没两步,夜廷深便停了,等她走上前了再从她身后绕到了马路外侧。 这样的小举动让凉至一阵窝心。 一路上夜廷深和她都没有说话,直到不知不觉又走到了家楼下。夜已经很深了,依旧留着灯的房间已经是零星,而凉至的家却是那少数之一。 她抬头,看着那为她而留的一盏灯,心口泛着暖。那似乎已经成了苏笑和她的习惯,在入睡前为还未归家的那一方留下一盏灯。 “晚安。”她对夜廷深说。 夜廷深不语,看了她半晌,似笑非笑道:“你是不是吃醋了?” 许是夜太静了,他又压低了声音,所以凉至的心竟然不受控制地轻颤了一下,随即笑着反问:“知道‘自作多情’四个字怎么写吗?” 夜廷深料到她肯定不会承认,也不恼,只是凝着她,凑近她,嗓音低低的,“可是我吃醋了。” 因他的靠近,凉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他那句话就这么飘进了她的耳朵里,心跳竟又失了半拍。 凉至不由一阵懊恼。 该死的!这死男人,明摆着欺负她没谈过恋爱啊! “凉至,听到没有?”她退了一步,他又往前一步,不给她留余地,“我吃醋了,所以,叫那个韩在勋离你远一点。” -本章完结- 067不安的夜 转眼,暑假便彻底告终了,凉至终于迎来了大学生涯的最后一个学年。 许是正式步入社会前的最后一个关卡,这一个学年,凉至过得并不平静。考验人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的发生,令人慌乱无措。 这一天,是正式入校报道的第一天,所有住校生在这晚都必须入住宿舍,晚上九点的时候会有相应的院系主任来查宿舍,过了零点便准时熄灯门禁了。 这一晚,却注定了不眠。 原本韩在勋和韩颂贞住校了,家里理应会清静一些。可这天的清静却没由来地令凉至有些发慌,总觉得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端水的时候手都在轻轻地颤栗。 夜廷深的电话打过来的时候凉至正在烧水泡牛奶,她接起,那边懒懒的声音便借着机器传了过来:“不是跟你说过了吗?” “嗯?” “叫韩在勋离你远一点儿,你怎么还……”夜廷深欲言又止了。 凉至是个心思缜密的人,听到他话只说了一半也不急着应下去,只反驳:“夜先生,我有人身自由权。”今天白天,她确实是陪着韩家兄妹去学校报道注册,不管夜廷深是真知道还是诈她的,她想着,这好像不再他的管辖范围之内吧? 那边默。 隔着手机屏幕,两人沉默了。这似乎成了他们俩相处时最常出现的情形了,她本来话就不多,更别提与人相处时找话题闲扯了,再者,她想这应该是两个女生之间的相处模式吧,搁在她和夜廷深之间,不合适。 “喂。”那边终究还是受不了这样的沉默,开口了:“你就没有话想要对我说啊?” “比如?” “比如,这个点了你应该问我为什么还不睡。” 凉至笑了,关了天然气灶走到客厅的窗前。那扇窗往外看刚好可以看到楼下门前的平地,她探头看了一下,笑意更甚,道:“夜先生,你车的大灯都可以把外面照成白天了,这样很影响人睡眠的好不好?” 那边愣了一下,然后凉至便隐隐看到驾驶室的车窗摇了下来,夜廷深拿着手机探出个头,唇角上扬,“反正你也没睡,下来跟我一起祸国殃民吧。” * 凉至上车之后,看到车子的大灯还开着,便提醒他:“你再不关灯,等会儿第一个下来找你的就会是我那位可亲的妈。” “阿姨的睡眠很浅吗?”夜廷深倒也依她,将整个车都熄了火,只开了车内的小照明灯。 凉至没有回答他,灯没了,窗外便是一片漆黑。她盯着最深处望了好一会儿后,才淡淡地开了口,却是答非所问:“高速公路的收费站有给你开积分卡吗?”她转脸看他,“看在你跑得这么勤的份儿上。” “没办法,总不能我想你的时候反让你来找我吧?”夜廷深笑,似真非真地说道。 有时候凉至觉得,夜廷深真是可以啊,能厚颜无耻地说出让她都无言以对的话,然后一副看热闹的神情等待着她的回答,而且,似乎一般她都会被噎住。 极为短暂的沉默了片刻,夜廷深刚打算再开口,手机,却不合时宜地响了。 凉至的。 -本章完结- 068校园暴力事件 在世界各国,几乎每天都有校园暴力事件的发生,或大或小。 情节轻点儿的,辱骂嘲笑,对受害者进行人身攻击;情节严重的,手段卑劣残忍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甚至危害到了受害者的人身安全。 有人说,这种事情如果发生在中小学生的身上,可以牵强地解释为孩子还小,不懂事。可是,如果是发生在成年的大学生身上呢? 凉至认为,这就是教育的问题和人格的问题了,那么,施暴者任何形式的欺凌都不可原谅。 算一算,这是她在j大的第四个年头了,当然,知道这起事件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她记得她第一次撞到施暴现场似乎是大二下学期了,那年她曾作为设院优秀代表去参加过几场设计比赛,在校内也小有名气了。 是在什么情况下撞见的呢?凉至记不太清了,她只依稀记得,那天她好像是去经济学院的图书馆还书。 不同于主馆资源的丰富,每个分院图书馆只藏有与该院相关的专业性较高的图书,通常情况下大家都是直接将书借走,所以平时人都不多,只是到了期末考试的时候会稍稍像点图书馆的样子。 僻静人少的地方,便是实施校园暴力的首选地点了。只可惜,那天凉至的步伐声似乎惊动了那些人,她去到现场的时候好几个女生刚从里面出来,有几个还愤愤地瞪了她几眼。 她没往心里去,只是当时还纳闷分馆的洗手间什么时候这么热闹了? 净了手,稍稍洗了把脸后,凉至才注意到从洗手间最里面的门后面似乎有一只手在摇晃,挺久之后它抓住了门边,然后便有一个衣衫褴褛的女孩子扶着墙一瘸一拐地走了出来。那女孩儿她不认得,但她当时的状况就那么清晰明了地告诉她,这个女孩儿,被施暴了。 凉至还记得当时那女孩儿看她的眼神,是充满了恐惧的。大概欺凌她的人太多她也没能记清每一张脸,以为她也是其中之一吧。 “叫什么名字?” 那女孩儿战战兢兢走到门口,以为凉至不会理会她,却没想到她竟开了口,声音是那样的清冷,那样……令她止不住地颤抖。 她不敢迟疑,便回答:“肖缘。” 然后没了下文。 当时,那个女孩儿就那么站在门口,她不做声,她也一动不敢动。直到她整理完了仪表准备离开的时候看到她还在,还诧异地看了她一会儿,最后问她:需要帮忙吗? 肖缘先是愣了一下,便立刻拒绝了。后来凉至想,她或许是怕连累到自己吧。 而现在,那个在她面前近乎可以用木讷来形容的呆呆的女孩儿,却成了一具没了生气的尸体,盖了一层白得刺眼的布躺在了殡仪馆的车里。 此时,是晚上十一点多。一个多小时以前肖缘的尸体被发现在宿舍楼的公共澡堂里,自缢而亡。 凉至接到校学生会打来的电话时是在夜廷深的车里,那边话还没说完,她整个脸都惨白了。 -本章完结- 069你不怕吗 赶到学校的时候,宿舍楼前围满了人,公共澡堂作为第一现场已经拉上了警戒线,警务人员正在与目击学生宿管阿姨等录口供,校方学生会代表也出面现场安抚学生,奈何,混杂着争吵哭闹的声音,现场却一片混乱。 “凉至!” 叫她的人是柳品宜,凉至顺着声音望去,便看到柳品宜小跑着上前,把她拉到一边,焦急地问:“凉至,怎么回事?为什么肖缘手机通话记录显示了你的号码?你……” 柳品宜欲言又止,凉至却明白她担心的是什么。纵然是这样凝重的情况下,她还是扯了一抹笑,弹了柳品宜的脑门,说:“你太抬举我了,我哪有让人轻生的本领?” “可是……”可是她的最后一通电话显示的是你的号码,这样会把你牵扯进去的。 可惜,凉至没让她把话说完,便打断她,“放心,不会有事的。” 站在不远处的夜廷深大致弄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看到凉至那边话说得差不多了,刚想要上前,便听到有人大声问了一句:“夏凉至同学在场吗?” 许是因为名字的关系,那人的语气听上去有些生硬,令夜廷深有些不悦地皱了下眉。 凉至应了一声,便绕过人群往警务人员的方向走去,经过夜廷深的时候,大概是出于下意识,她朝他看了一眼,微微一笑,说了刚刚对柳品宜说的一样的话。 她说:“放心,不会有事。” 夜廷深一阵失笑,倒也没有多说什么,生怕吓到她似的,只轻点了下头,“我在这里等你。” 凉至便不再多说,一阵小跑到了警务人员面前录口供,阐述了她所知道的事情。 夜廷深便站在原地,隔着夜色静静地观望着她的剪影,薄唇抿紧。虽说知道清者自清的道理,但是发生了这样突然的事情,现在的女大学生能不害怕已经算得上有勇气,而凉至,在跟警方打完交道之后还需要做许多事情来安抚其他人。 有时候夜廷深会想,夏凉至,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存在?一个尚未走出校园的女孩子是怎么做到这么镇静自若的?除了刚听到这个噩耗时她脸色白得有些吓人,其他时候似乎都与平常一样平静。 校方遣散了在场的大部分学生之后,死者所在学院的教务主任院方代表以及学生代表也去录了口供,凉至离开现场的时候还看了一眼被封锁的公共澡堂,心中不由唏嘘。 看到她走过来,柳品宜第一个上前,握住她有些凉的手,惊叫:“天啊,你……” 凉至不想说太多话,便将手指压在唇上,做噤声状,然后轻声对她说:“放心吧,赶紧回去睡觉去。” 柳品宜欲言又止,眉宇之间携着浓浓的担忧之色,嘴巴张开了又闭上,如此反复了好几回之后,终于忍不住问:“你不怕吗?” -本章完结- 070我要听实话 夜廷深站在她一眼便能看见的地方,看着她冷静地配合警方录了口供,看着她礼貌谦逊地向主任领导鞠躬打招呼,看着她眉间溢着让人安心的浅笑和柳品宜说了话,最后,看着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踱着步子走向他。 他没有上前,却做好了迎接她的打算。在距离他三步左右的时候凉至停住了脚步,她冲着他抱歉地笑了笑,说:“可以走了。” 逞强的女人。 夜廷深没说话,只轻轻抓住了她的手腕。 是夏夜,虽说微风习习,但20多度的温度下,一般人的手怎么会凉成这个样子?夜廷深看得清楚,也听得听出,她说话的时候声音是有些颤抖的,虽说被她掩盖得很好。 不过,他没有拆穿她,只拉着她靠近了些,“等了你这么久,还以为你会给我一个安慰的拥抱呢。” 看着无论什么时候都没个正行的夜廷深,凉至有些无语,轻轻挣开了他的手,学着他的语气似笑非笑道:“现在应该被安慰的人应该是我吧?夜先生,作为一个大男人,我以为这时候你至少该问候我一句。” 夜廷深笑了,“行,那我安慰你吧。”说着,他便微微俯身将她整个人圈在了怀里。 凉至整个人都僵硬了,好半天才回过神,试图挣开他,但无果,于是她说:“喂,你这哪叫安慰啊?分明是趁机吃豆腐!” 闻言,夜廷深低笑了两声,“夏小姐,我以为这是你的意思。” “……” 听到了他不怀好意的笑之后,凉至仔细回想了一下刚刚说的话,蓦地反应了过来,脸颊便有些发热了,咬着唇不说话。 “好了,现在到问候时间了。”夜廷深稍稍松开了她,接着路灯凝着她的眼,问:“怕吗?” 他的眼眸比这夜还要深邃,凉至避无可避,沉默了片刻,却答非所问地说:“刚刚,品宜也问了我这个问题。” 夜廷深稍稍思索了一下,才知道她口中的“品宜”是刚刚那个和她说话的女子。 “刚刚,我好像是说的不怕。”凉至如实相告,“我说,活人都不怕,怕死人做什么?” “你朋友很担心你。”夜廷深说,“看她的样子,应该是个聪明人,而且应该对你有所了解,最起码应该会知道,你害怕什么,不害怕什么。” 语气有几分咄咄逼人了,他握住她的肩膀,“凉至,我要听实话。” 在聪明人的面前逞能是一件吃力还不讨好的事情。夜廷深说得很对,柳品宜算是对她有所了解的人了,如果事情真的只是肖缘在死前给她打了一通电话那么简单,她断然不会担心到深夜还亲自跑来了现场。 轻叹了一口气,凉至抬头对上夜廷深的眼,坦然:“我怕。” 夜廷深便轻轻皱了眉,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肖缘也就是死者曾经是校园暴力的受害者。”凉至顿了一下,笑意便有些凉了,“敢在j大这么明目张胆地对他人施暴,她们的后台,很硬。” -本章完结- 071唯一知道你真实来头的人 夏氏财阀位列商界七大财阀之一,能从财阀总裁之女口中听到这么句话,夜廷深觉得这真有一种“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的感觉。 于是他说,“凉至,我觉得你变幽默了。”言下之意便是,她身为夏家的人居然会怕对方的后台硬,这绝对是在开玩笑。 闻言,凉至白了他一眼,“夜先生,我觉得你智商下降了。” “是吗?”夜廷深想了一下,笑了,“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嘛,相处久了的人相互影响不是很正常吗?”含沙射影地夸了自己,又损了凉至。 而今天,凉至似乎懒得同他计较,抿了抿唇,“在j大,大家都知道我姓夏,但是没人知道我和夏氏财阀的关系。” 夜廷深愕然。 “姓夏的人太多了。”凉至淡淡地笑,“就连我身边最亲近的人也不知道。” 夜廷深明白了,耸了下肩,“我才不会笨到丢掉做你的‘唯一’的机会呢。”收到凉至的一记眼刀,他立马补充:“唯一知道你真实来头的人。” 凉至便不再多说什么,“谢谢你。” 夜廷深也没说什么,只揉了揉她的头,“走吧,我送你。” 经夜廷深这么一闹腾,凉至的心情倒也好了挺多。事实上肖缘并不算她的什么人,充其量只是有过几面之缘的校友而已,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听闻她自缢的消息之后心口就开始闷闷的了。 她给自己的解释是,毕竟是一条鲜活的生命在自己身边殒灭了,换做是谁都会有些难过的吧。 “既然怕,为什么你朋友问你的时候你要说谎?”夜廷深边走边问,“你平时也这样逞强吗?” 深夜的风吹得有些冷了,凉至缩了下脖子,反问他:“在回答你这个问题之前,我可不可以再鄙视一下你的智商?” “……你开心就好。” 凉至笑了,打从心底开心的那种。夜廷深从侧面看着她的笑颜,竟然想到了夜南歌曾经念的一条段子:你的笑里没有酒,我却醉得像条狗。 那时他给她的评价是一个字:作。 现在,他似乎有了打脸的嫌疑了。段子是夸张了不假,但他确实在看到凉至的笑容之后便有些沉醉其中了。 “这么跟你说吧,品宜那句话的完整版应该是‘那些施暴者的后台很硬,你不怕吗’?”凉至解释,“都是被宠坏了的大小姐,不知是非轻重,摊出这么大个事儿来,总得有相关的人背黑锅。而我,很有可能成为那个不幸的人之一。” 夜廷深云里雾里的,凉至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只好说:“你等着看吧。” 看着她一副准备看热闹的样子,夜廷深不由得感到无奈,“那么,你怕的是什么?” 说这话的时候他看得清楚,凉至的脚步顿了一下,走路的动作也有些僵硬了。 “我怕……”她敛了下眸子,“我怕他来找我。” -本章完结- 072要么你丑,要么她瞎 人是个很矛盾的生物体,有时候一边期许某件事情发生,一边却又害怕着。 凉至现在就是这样的心理。 她一边很担心事情发生后夏漠寒会来找她,一边,她又对他来j市有所期待。担心的是夏漠寒的出现会影响到苏笑的情绪,期待的是…… “所以老哥,这事儿你管还是不管呀?”夜南歌抱着半边西瓜,用勺子往嘴里递了一小口,“英雄救美的大好机会啊!” 对于凉至随母亲离开夏家的内幕,外人自然不得而知。且不说夜廷深对凉至是否存有感情,单是他们父母与凉至父母的交情,如果凉至真的发生什么事情,他们相助似乎是于情于理的。 但是,距离事发那天过了两天,夜廷深还一点儿动静都没有。刚在香港办完演唱会的夜南歌回来后也知道了这一档子事情,一边愤愤不平,一边也想着借这个机会好好推波助澜一把。 坐在书桌前,夜廷深若有所思地转动着手中的钢笔。酒红色的笔身,笔帽上还镶着一枚0.1克拉的小钻石,钻石下刻了一串英文字母,是他的名字,是他母亲在有一年他生日时特地为他定制的。 他看了一会儿钢笔,竟有些睹物思人了,于是便将笔放进了旁边的抽屉之中,淡淡地说:“我倒觉得,那丫头没那么好欺负。” 夜南歌差点儿没被西瓜汁呛死,“所以,你是不管咯?” “如果没必要的话。” “……” 夜南歌放下西瓜走到书桌前,决定要好好跟他上一堂关于追女生的课了。她以前怎么没发现,她大哥居然有这么实在的一面呢? “哥,别说妹妹我没有提醒你啊,这女人啊可是最口是心非的生物了,你可得大男子主义一点。”夜南歌抽了纸巾擦手,然后将纸巾揉成团投向夜廷深腿旁边的垃圾桶。 纸团成一个好看的抛物线,避开垃圾桶完美地落在了地上,深色的木地板上就出现了这么个不和谐的因素,夜南歌有些尴尬地呵呵笑了两声。 夜廷深看了她一眼,俯身将纸团捡起扔进去,“事实上,你提供的每一套方案都没有管用。” 担任他“爱情顾问”一职的夜南歌一听这话,不高兴了,“谁说不管用了?你俩现在不是发展得挺好的吗?如果她对你还不来电,那只能说明俩问题了。要么你丑,要么她瞎!” 夜廷深的身子稍稍往前探了探,夜南歌便一个激灵往后躲开,弄得他莫名其妙的,随即笑:“也就这么点儿胆子啊,还敢这么和你哥说话。” 夜南歌又尴尬了,捂着小心脏嘀咕了句:“被你恐吓威逼又不是一两回了。” 夜廷深装作没听见,伸出手指头毫不留情地细数夜南歌提供的失败方案:“首先,你的那套霸道总裁撩妹*被人家说成是耍无赖,其次,那八百字情书送出去跟石沉大海了似的。哦,还有你混进军训场的那一次简直丢人丢到家了。夜南歌,你给我说说你是怎么好意思自称‘爱情顾问’的?” -本章完结- 073凉至去警局喝茶 肖缘在女生宿舍楼自杀的事情虽然被校方极力压制,但仍旧不可避免地在学生之间炸开了锅。 自那天之后,肖缘的三个舍友都被吓傻了,直接被父母接回了家中。不知情的人还对这三人报以同情,谴责肖缘因为一己私念而殃及了这么多的人。 然而,这些人永远不知道她们被吓傻的原因,其实是她们自己,自作孽不可活。 肖缘的尸首是不完整的。她本有一头长发,而死时长发却被剪得参差不齐了。原因就是,她把剪碎了的头发卷进了其他三人的床铺中,留下了字条:你们很喜欢它吧?那就送给你们吧。 试问,换做是谁能够淡定对待?更何况这三个人也算得上是校园暴力事件的协助者,曾直接参与了欺凌的过程。 然而,真正的欺凌者却因为后台的关系而置身事外,这三个称得上是炮灰的人物又因为精神问题而告假,于是这个烂摊子成功地落在了凉至的身上。 这一天,凉至被“请”到了警局喝茶。 “经专家鉴定,死者除了脖子上的致命伤之外,身体其他部位也有不少程度不一的皮肉伤,还有几处小的内伤。而据调查,死者生前性格十分孤僻,几乎完全不与人来往。她的死亡时间判定为9月12日晚9点40分左右,恰巧是在给你打了一通电话之后。”审讯员的眼睛锁在眼前这个泰然自若的女子身上,“你与死者生前有过什么关系?为什么她会给你打这通电话?” 第一次面对这种境况的凉至倒也淡然,冷静得不像个刚大四的女学生。安静地听完了审讯员的问题了之后,她笑了,“警察同志,刚上任不久吧?你的问题似乎有点儿本末倒置了哦。” 就像是和朋友坐在茶馆里聊天儿似的,审讯员的脸却一阵难堪,轻扣了下桌子,他正色道:“那么,请从你认为最重要的事情开始说起。” “那倒不用,我不过是提个建议而已,在回答问题之前。”凉至理所当然地行使着言论自由权,“我和死者是校友,顶多,见过几次面说过几句话而已。”说完,她思索了一下又补充:“警察同志,我胆子小,麻烦你不要一副看杀人凶手的神情看着我。万一等下把我吓懵了,影响你工作可就不好了。” 审讯员嘴角抽搐,再看凉至的脸,每一个微表情都与她刚说的“我胆子小”相悖。 “不过,一般作为目击者不是都只是录口供吗?”凉至明知故问,“我记得那天在现场我就已经把我知道的都说了,可你们今天当着我那么多同学的面像押犯人似的把我带走,这样不太好吧?” 审讯员一阵尴尬,清了清嗓子,“你误会了,事实上并不是只有你一个要求接受审讯,只是接受审讯的人必须在精神状态正常的时刻。” “ok,那么警察同志,我是个法盲,对这些事情都不太懂。我想问的是,‘审讯’这两个字不是用在嫌疑人身上的吗?” -本章完结- 074愤怒的小鸟 其实今天从教室里出来的时候,凉至就知道那些护女心切的小资老板终于还是坐不住了。安静了两天,除了帮助学校压下了这起事故之外再也没有别的动作,原来是在私下联络人处理这件事情。 想到这里,凉至无奈地摇摇头,这些人太不把人命当回事儿了,恃强凌弱,转挑软柿子捏。 不过…… 凉至冷笑了一下,以为她是软柿子会任人摆布吗? 审讯员有些犯难了,干咳了两声解释:“我们只是在录口供而已,不然我不会纵容你刚刚说那么多与问话无关的内容。” “这样啊。”凉至装作恍悟的样子,“那么,你继续。” * 陆靳北接到电话的时候人还在上海,本来开学就该赶回学校的他硬是被一些事情给耽误了。 是蒋宁硕打来的,开口便是:“老大,凉至被警局的人带走了。” 陆靳北愣是老半天才反应过来,失笑地说:“听你的语气不像是担心啊。” 那边一愣,嘿嘿笑着,“老大,被你发现了。” “发生什么事了?”虽说蒋宁硕那句话有点儿吓人,但听他的语气不像是有事,陆靳北倒也放心了些。 听蒋宁硕将事情的原由道来之后,陆靳北只是微微叹了口气,“学生会闹翻天了吧?” “嗯哼,光是安抚新生就够呛了。”蒋宁硕有些漫不经心,“话说老大,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有一个爆炸*件,我觉得你肯定会惊讶。” 陆靳北微微仰头,看着对面那栋楼的某一个窗口,眼底有一抹淡淡的寂寥,连带着他的语气也淡了,“就这两天了。”末了,他低了头,正色道:“那丫头真不会有事?” “安啦安啦!你忙你的事吧,我只是作为同学兼员工问候你一下,挂了。” 挂上电话之后,陆靳北重新看向那扇窗口,嘴唇微微抿着,半天后,他才离开。 * 同是一天,凉至在警局,夜廷深却在上海。 夜氏。 在夜廷深正式接任父亲夜寂的职位之前,总裁办还不完全是他的地盘。于是,他便悠哉地坐在总经理的办公室玩愤怒的小鸟。 总经理秘书告诉他,经理去开会了,可能要等会儿才能过来。夜廷深百般聊赖,又觉得无语。轮职位的话,他似乎要比这总经理高一些吧?怎么反倒现在还要他来等人了? 玩了半个多小时愤怒的小鸟之后,夜廷深受不了了,把手机随意往桌子上一扔,发出了一声清脆的碰撞声。恰到这时,办公室的门推开,外面的人还未进来倒先开始抱怨了:“喂喂喂,夜大总裁,你是看着不是你的手机所以不心疼是吧?” 肖天佐一进门,便看到夜廷深坐在他的座位上,双腿优雅地叠放在一起,而他的手机躺在办公桌上放着游戏的背景音乐,屏幕上还显示着“过关失败”的框。 他无语了,几步上前拿起手机,夸张地叫道:“不是吧夜廷深,这么弱智的游戏你也能挂得这么早?” -本章完结- 075这个项目我们不做 目测整个夜氏上下,除了肖天佐也没人敢这么对夜廷深说话了。来送咖啡的经理秘书安安地为自家上司捏了把汗,然后灰溜溜地跑出去了。 夜廷深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慢悠悠地说:“弱智的游戏你还载在手机里?”一句话,成功地给了肖天佐一记响亮的耳光。 关了手机游戏之后,肖天佐爽朗地转移了话题,“无事不登三宝殿,大上司遇上感情上的难题啦?”他是听夜南歌提过那么一嘴,说夜廷深遇上了一个特难搞的妹子,还请她做了感情顾问。他就呵呵了,难搞的妹子?在他的世界里,就没有这么个词儿! “改个字,‘准’上司。”夜廷深咂了下嘴,一脸嫌弃地放下咖啡,“老肖,就冲着你这咖啡的质量,以后你不会少被扣奖金。” 肖天佐一听,疯了,“夜廷深,你这还没上任呢!就开始明目张胆地压榨员工了???” “看你这态度,不想要工资了吧?”夜廷深笑了,“哦,刚刚我还有一句话没说。” “什么话?” “愤怒的小鸟这个游戏虽然弱智,但它告诉我们一个道理。”夜廷深不怀好意地看着肖天佐,“当你失败的时候,总有那么几只猪在笑。” 肖天佐看着他的眼神,又联想到自己刚刚夸张的声音,不由得一阵尴尬,端起咖啡就往嘴里送,“你不是有事情吗?有事说事,没事走人!” 夜廷深好心地提醒他:“那是我的咖啡。” “噗——”肖天佐喷了,然后在夜廷深嫌弃的目光的注视下抽了纸张擦干净了嘴,又去擦桌子。 同情地摇了摇头之后,夜廷深便进入正题了:“听说,那个和什么小公司的什么什么合作项目是你负责的?” “宏程公司,开发楼盘。”肖天佐替他补充,也不忘好好糗他:“准上司,功课做得不太足啊,要不要我这个当下属的来替你补补课?” “你也知道,高层的人通常只和高层打交道,这种小公司我从没接触过,记不住也正常。”夜廷深补刀,“这个项目我们不做,以后和这个什么程公司的所有合作项目都不做。” “啊?”肖天佐的嘴巴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大得足以装下一颗鸡蛋,然后炸了,“老兄,这家公司在楼盘市场可是小有名气的,而且这个项目规划还有后期操作我都亲自看过了,后期的收益可是杠杠的啊!而且你知道我为了这个项目花了多少心思吗?你看看我,头发都白了!都白了!现在你居然说不做了?不!做!了!?” 音调在后面越来越高,还加上了拍桌子的动作,可见肖天佐是真的激动了。 夜廷深倒也耐心地听他说完,然后揉了揉受苦的耳朵,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抱怨完了吧?嗯,那就记住了,不再给这家公司任何资金供给。至于你的头发……”夜廷深看了一眼,“你可以选择焗油染发,至于经费嘛,可以考虑报销。” 然后他便潇洒地离开,留了手撑着办公桌一脸凌乱的肖天佐。 -本章完结- 076根本没接那电话 警局内,问话的审讯员都快要崩溃了,坐在这个小屋子里快俩小时了,重点问题也问了不下十遍,可每次都被凉至巧妙地岔开了,还说得振振有词。 他想起刚刚这位同学说她是个法盲,还胆子小。 这会儿他都忍不住要吐槽了:法盲能把民事责任和刑事责任分得那么清楚吗?法盲能这么准确地判定自己的行为有罪无罪吗?法盲能这么避重就轻地回答问题刺激他这个当警察的吗? 还有,胆子小? 审讯员呵呵两声,喝了口咖啡平静平静,趁着这个空档他随口问了句:“你是学法律的吧?” “警察同志,刚刚你是从设计概论课上把我带走的。”凉至好心地提示他。 审讯员抹了把脸,“那你有辅修法学吗?” “没有。” “……” 审讯员觉得,这绝对是他上任以来最没有原则的一次问话了,为了不被这个自称“法盲”实则精明得要死的小姑娘抓到什么把柄,他整个过程虽说有闲聊的嫌疑,但整个人的神经都崩得死死的。 “哦,我有个朋友是律师。”凉至幽幽地来了句,“不过我对律师这个行业不是很了解,只听她提过几句。” 审讯员嘴角抽搐:你确定只是提了几句吗? …… 最后,审讯员崩溃地接受着上司的训斥。 “你怎么搞的?叫你办个事儿办成这样?你还想不想干了你?”上司大发雷霆,“定个罪就那么难吗?嗯?” 审讯员被骂了个狗血淋头,抠了抠脑门,小声地说:“可人家根本就没有接那电话,连民事责任都负不上……” “你在说什么?” 审讯员立马站直了不敢多说,等着上司继续劈头盖脸的一顿骂。 然后,那上司接了一通电话,是上司的上司打来的,很简短的一句话:“你被停职了。” * 从警局出来之后,凉至也懒得再回学校了,直接打了个车回家。 进门的时候凉至还想着要怎么跟苏笑解释,哪知,她竟然若无其事地靠坐在沙发上拿着平板电脑不知道在看什么,一边看还一边乐呵。 凉至扯了扯嘴角,还真是捡来的啊。 “咦?回来啦?”苏笑笑得快岔气的时候抬头看到了刚换好鞋子的凉至,忙把电脑扔一边,让了位置给她。 凉至坐下后伸手拢了下长发,“看什么呢?把你开心的呀。” 闻言,苏笑诡秘一笑,神秘兮兮地将电脑递到她眼前,“喏,自己看。” “!!!” 一看到屏幕,凉至整个人都不好了,特别特别无奈地看了苏笑一眼,“这录像不是保密的吗?你从哪儿弄来的啊?” “秘密。”苏笑一脸灿烂,指着屏幕里和审讯员辩论的凉至,“小样儿,这警员考过资格证了吗?看我们家丫头,几句话就给他噎得说不出话来了。” 凉至揉了揉太阳穴,看着苏笑一脸骄傲的样子,忍不住伸手挡住了屏幕,“审讯过程是机密啊!你到底哪儿弄来的?” -本章完结- 077打脸 倒不是担心苏笑会笑话她或是怎么的,只是泄密这一事可大可小,她可不希望苏女士会因为这点儿事被请去警局喝咖啡。 哦,顺便吐槽一句,警局的咖啡简直就是在糟蹋她的味蕾! 苏笑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什么机密啊,这那谁弄出来的破事儿,连调令都没下来就把你请去喝茶了。而且你自己不也说了吗?审讯内容的确是机密,但你不是嫌疑人,这也不是审讯啊!” “如果对死者自杀身亡的结果没有故意,而仅仅具有伤害身体健康的故意和行为,则应以故意伤害罪论处。如果对死者自杀身亡的结果没有故意,并且行为后果不足以造成死者轻伤以上的伤害,同时具有败坏名誉的故意,则构成侮辱罪。如果对死者自杀身亡的结果具有故意,比如使用殴打等暴力手段威胁其自杀,则构成故意杀人罪。可是,警察同志,以上三条有关于刑事犯罪的,我一条都不符合。当然,如果你非因为死者生前打的最后一通电话是我的而追究我的民事责任,我也只好告诉你,那通电话我根本没接到,所以也不存在言语上构成令死者自杀的原由……” “哦对了,我刚说你本末倒置的原因就是,不去追究真正该负责人的人,反倒这么大阵仗地来‘审问’我这个不明真相的小公民。你要是欺负我不懂这些法律规章条例的话,我完全可以找代理律师的……” “……” 声音透过机器传过来,凉至的脸红一阵白一阵。苏笑反倒看得津津有味的,还不忘夸她,“当初怎么就没让你去读法律?这伶牙俐齿的呀,当了律师可不得了咯!” “……你闺女差点被人诬陷定罪了,怎么你这当妈的反倒像个看热闹的?” 苏笑嘿嘿一笑,“我闺女什么人呀?哪有人能够诬陷得了你?再说了,你妈我一直都相信清者自清的理。” “这话我爱听。”凉至倚着沙发背,有些疲累了,“难得从你口中听到夸奖我的话,我都要感动得哭出来了。” “其实,我更想说的是,也不看看是谁家闺女?”苏笑一脸得意,“有其母必有其女。” 凉至挑眉,“是吗?我记得某人前不久还说我是从江心公园的湖边垃圾桶里捡来的呢,这叫什么?打脸!”说完,还“啪啪”地拍了几下掌,啧啧道:“我都替你疼。” * 啪啪—— 另一边,也有人在打自己的脸。 “不是不管的吗?”夜南歌托着腮帮也在观看凉至在被审问时候的视频,“啧啧,还说什么如果没必要就不管,哥,你今天脸有点肿啊。” 夜廷深懒得理她,只说:“看完赶紧删了。” “哈,你还怕泄密呢?”夜南歌关了屏幕,“我真删了啊,没备份的哦。这么精彩的辩论,你真不留着啊?”说着,夜南歌还拿着手机在他眼前晃了晃,“我未来大嫂的呢!” -本章完结- 078你也只是个女孩子 犹豫再三,夜廷深终于缓了脸色,“先放着吧。” 夜南歌“嘁”了一声,早就猜到结果了似的,把手机放在桌子上。然而,刚放下,屏幕便亮了,闪着“凉至”两个大字。 纵使夜南歌眼睛尖扫到了一眼名字,却不及夜廷深眼疾手快地夺过了手机。看他洋洋得意地接起电话的神情,夜南歌撇撇嘴,“出息呢?” 夜廷深没理她,直接起身走到阳台上,短短几米的距离,他又听到凉至在电话那边对他说:“谢谢你。” * 此刻,凉至在厨房做晚饭。今晚只有她和苏笑两人,苏笑的肠胃素来不太好,晚上不宜吃太多过于油腻的东西,她便煮了青菜瘦肉粥,趁着粥还没熟的空档,给夜廷深打了个电话。 算了算,这好像是两人认识以来,她第一次主动给他打电话吧。 电话接起了之后,她听到那边低低地应了一声,便再无下文,似乎是在等她开口。 然而,她却不知道要说什么,一只手抠着搭在水池上的抹布,思来想去之后,说:“我听我妈说了,谢谢你。” 原谅她吧,她是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而那边似乎早就料到她会说这么一句话,低笑了两声,道:“你知道比起说的,我更喜欢用实际行动来表示。” “……” 凉至忽然觉得,跟这男人还真不能说客套话啊。 “你不是在上海吗?”凉至问,“等我这几天的事情处理好了,我来请你吃饭?” “请吃饭?没诚意。”夜廷深说话间毫不掩饰对这个感谢方式的嫌弃,但他又立马转了话锋,“不过,如果是你亲自下厨的话我还是可以接受的。” 凉至真想说:吃个饭名堂还真多。 当然,她面上还是答应下来了,“那再约时间吧。” “好。” 似乎该说的事情说得差不多了,凉至正打算要挂电话,那边却忽然叫了她一声。 “这几天我这边有些事情要处理,可能暂时不能来看你。但不管遇到什么麻烦受了什么委屈都要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知道吗?”夜廷深说着,语气好像是异地恋人那样理所当然。 凉至听了这话,心底没有一丁点儿感觉是假的,但死鸭子嘴硬,“我以为你看了录像。” 那边笑,“的确看了。” “那你觉得我像好欺负的人吗?” “不像。”那边很肯定地答道,“但再怎么厉害,你也只是个女孩子。” …… 合上电话之后,夜廷深的话久久地在耳边徘徊,凉至拿着手机放在心口,似乎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有些加快了。再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有些发热。 从小到大,除了父母,再也没人对她说过类似这样的话。她自小便懂事独立,不喜给他人添麻烦,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除非一己之力实在是无法解决,否则她绝不会去麻烦他人,包括亲人。 她以为,除了最爱自己的父母,再也不会有人还当她是个孩子。 就这样分着心,丝毫没有留意到煮着的粥早已过了时间,还是苏笑跑进厨房冲着她喊:“丫头!你在烧厨房呢?客厅都闻到味儿啦!” -本章完结- 079放心,我没事 因为白天是当着众多师生的面被警察带走的,一传十十传百的,到了这会儿几乎全校都知道:设院女神被警察请去喝茶啦! 自然的,平日里同她走得近的奈绪美也就知道了。 她电话打来得很是准时,刚好是凉至泡完澡躺在床上休息的时候。手机放在床边的柜台上,凉至翻了个身便拿到了,接电话了便赶紧说:“放心,没事。” 这已经是第四个问候她的人了,从吃完晚饭那会儿算起,近乎每个人一开口便是问她:怎么样?你回家了吗?有没有事情?需不需要帮忙之类的话。她回答得有些累了,这回便索性不等她开口了。 哪知,奈绪美却幽幽地说:“亲爱的,我可不是来问候你的。” “……”凉至从床上坐起来倚着床头,“嘴里喊着‘亲爱的’,怎么一点也不见你关心我?” “哈哈,我太了解你了,可不认为你会有什么事情。”奈绪美盈盈地笑着,“那么你猜,我找你是有什么事情呢?” 凉至头疼,“我猜不出来。” 那边又是一阵轻笑,随即道:“亲爱的,你人气可真高。从你下午被带走的那一刻起,学校论坛一直炸锅到现在了。不过你要是觉得闹心的话就别自己看了,改天我念给你听。” 有时候,凉至不是很能理解奈绪美的思维,譬如现在。她很想问她:你以后念和我现在看有什么本质区别吗? “……然后呢?” 那边沉默了一下,似在思索,然后很认真地回答:“没有然后了,好梦哟。” “……” 凉至其实不怎么爱玩论坛,但因为是宣传部的人,有时候需要在论坛里发一些告示帖之类的,她才不得不注册了一个账号。再看她账号下面,回复发帖的总次数不超过10次,关注度却非常可观。 她平时倒也没怎么在意,只是今天兴起了一看,好嘛,好几百条私信,且不说之前的消息,光是今天发来的就够她看的了。粗略地扫了一眼,大概都是没有她联系方式却担心她的人发来的问候。 看到这里,凉至觉得心口暖暖的。 她何德何能?能让这么多素不相识的人挂记? 想着不让大家担心,她便认真地一条一条地回复:放心,我没事。 回了还不到四分之一,又有电话打进来,凉至一个激灵不小心掐断了通话,盯着屏幕上推送的“未接来电”,愣了老半天,赶紧地重拨了回去。 心下不由得一阵懊恼,怎么这么不长眼呢?掐谁的电话不好掐他的呀? 那边很快接起,凉至便赶紧解释:“不好意思啊学长,刚刚是失手按错了。” 陆靳北愣了愣,随即笑了,也没多说,也只是问候:“听这语气,应该是没事了吧?” “嗯?……哦,没事。”凉至的手有些紧张地勾住了被子角,“谢谢学长关心。” -本章完结- 080你过得不好 若说天上地下,有什么事物能让凉至变得不像是凉至,那就非陆靳北莫属了。这个既是她学长又是她导师还算得上她半个上司的男人,着实地是令她又敬又怕,还夹杂着一些莫名的情怀,虽然凉至说不上是什么。 她只知道,在其他人面前她可以毒舌可以伶牙俐齿,但搁在陆靳北面前就不行了。就像现在,同样是问候的电话,这一通的画风和前面四通的都不一样。 至于原因,她到现在都不明白,也没想去弄明白。 * 另一边,陆靳北同凉至简单地寒暄了几句之后便挂上了电话。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他站在医院急诊部的走廊,眼睛却看着某扇门的方向。 正犹豫着是否要上前,门却忽然推开了。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子拿着电话从里面走了出来,一边走一边对电话那头说着什么话。医院挺安静,即便女子刻意放低了声音,站在不远处的陆靳北还是隐隐听到了些。 “……嗯,你们好好玩,我就不来了……放心吧,我在这边挺好的……手术?挺成功的呀,只是等会儿还要值班,所以……” 陆靳北看着她的倦容,还要刻意用轻松的语气说话,心口泛起了一阵疼。不知不觉,竟从隐秘处出来,走向了她。 正在打电话的周晚笙僵在了原地,愣愣地看着缓缓走来的陆靳北,连电话也忘了讲。 “晚笙?晚笙?” 离得近了,陆靳北听得清楚,电话那边是个女人的声音。 “嗯?娇娇,我这边有事情了先不说了,你们好好玩啊。”说完,立刻挂断了电话。将手机放进了白大褂的口袋中后,周晚笙低着头,看着洁白的地面上倒映出来的她的影子,还有他。 陆靳北轻叹了一口气,“吃饭了吗?”他记得还在大学的时候,周晚笙就常常和他抱怨当医生的苦和累,一场手术做下来,连饭都顾不上吃。 “吃了。”周晚笙依旧低着头,声音也小如蚊蝇。 她撒谎了。 刚从手术台上下来的她,又同死神抢了一条人命的她,又哪里有时间吃饭?刚刚同事拿来的便当她才扒了没几口,便想起来今天是18号,是她最好朋友之一的沈芳娇的生日,便出来给她打了电话。 只是,她不敢抬头,她怕一抬头陆靳北就会看穿她眼底拼命遮掩的狼狈。 “说谎。” 然而,陆靳北还是看穿了她,低低的嗓音中却透着浓浓的心疼。嘴巴张开又合上,欲言又止,就这样重复了好几遍之后,陆靳北将伸出去一半的手插回了裤袋里,轻声说:“晚笙,你过得不好。” * 与你相遇,好幸运。 * 最纯不过青春,最痛,却不过爱情。 每次想到和陆靳北的那段过往,周晚笙连心尖都跟着疼。他们的爱情,终是与她的青春同时落下了帷幕,除了满心的伤痛和那支她一直视为珍宝的笔,什么,也没有留下。 -本章完结- 081今天,我是你的护花使者 考虑到身心的问题,原本学院那边和凉至取得联络说,如果实在觉得有心理压力,可以放她一天心情假。 这样的贴心,到让凉至有些受宠若惊了。以前设院的规矩是,除非医院开出病例证明,否则所有的请假统统当做旷课处理,在期末成绩上扣除相应的分数,超过三次就视为挂科了。不管设院的学生们怎么抱怨这条惨绝人寰的规定,学院都充耳不闻,照样实施。于是,不知有多少妹子在疼得打滚的生理期的时候还咬着牙熬夜去绘稿做图。 今天这,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吗?还是因为经院的那起事件终于让设院意识到,学生的身心健康是很重要的,过分的压榨不利于他们的健康成长?如果真的是这样,凉至只会觉得这真的应承了那句话:革命是要见血的。 上午的课是10点多的,凉至差不多9点半到校门口的时候,还看到了抱着一堆书站在门口四处张望的奈绪美。她的个子本就不高,还配上了个日系短刘海,那模样煞是呆萌可爱,令凉至忍俊不禁。 看到她之后,凉至便加快了脚步上前,冲着她挥了手,“嘿,又迟到了呗?”奈绪美是大三,最忙碌的一年,一周到头几乎都是满课。这会儿应该不到下课时间,这丫头要么是迟到了,要么是翘课了。要么……因为迟到所以翘课了。 一看到她,奈绪美立马上前拽住了她的手,一脸骄傲地昂起了圆嘟嘟的脸蛋儿,“今天,我是你的护花使者。” 奈绪美是跆拳道黑带三段的人,课余时间除了替家里打理那家日系餐店,还做了跆拳道教练的兼职。不过这并不是大家伙儿都知道的事情,原因就是,奈绪美长得太纯真无害了,谁能看得出这么个小娃娃似的丫头竟然有这么大本事呢? “……你不上课啊?”凉至云里雾里的,诧异地问了句。 奈绪美把手里的一堆书都推到了凉至怀里,将手腕上的皮筋摘下来将头发绑起,嘴里嘟囔着:“不上课,我请了全天的假!” “啊?” 凉至更疑惑了,看着奈绪美又将自己怀里的书抱走,听她说了声“走吧,去教室”,她便有些木讷地往前走了。 走进校门没多久的拐角处,凉至终于明白为什么奈绪美会翘掉了早课在校门口等她,还对她说了那些话。她看了一眼倚着墙似乎在等人的几个女孩子之后,唇角渐渐染上了凉意。同样的,奈绪美眼底也“腾”地一下蹿出了小火焰,扭了扭脖子,活动了下手腕和脚踝,一副随时准备开打的架势。 首先看到凉至的女同学冲着另几个使了眼色,接着,便有一人走上前,在距离她一米左右的地方停下,上下打量了她一下,冷哼了句:“夏凉至?” 神态语气举止之间,无不透漏着她对凉至的蔑视和鄙夷。 -本章完结- 082秀智商的家伙 凉至倒也没恼火,倒是奈绪美最忍不得别人这副嘴脸了,把书往地上一扔就要上前和她对峙。 凉至一把拉住了她,示意她稍安勿躁。 事实上,这些人会找上她也是凉至预料之中的事情,只是她很意外,奈绪美这丫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机敏贴心了?莫非同她呆在一起久了,就懂得揣摩人心了? 当然,凉至现在没时间细想下去,只是面对着那不太友好的女子,报以一笑,“我是。”粗略地打量了对方一圈,凉至眼尖地扫到了她手腕上戴着的手链,不由目光一滞,随即失笑了。 那女子见凉至盯着某处看,便顺着她的目光看到了自己的左手腕,嗤笑:“尤夏的新品,我老爸送我的礼物,全国仅有三条。” 看来即便淡出市场那么久,尤夏在年轻女孩子的眼中依旧是最引以为傲的奢侈品啊。只是,戴着这样一个人的手上,凉至倒觉得像是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程珂,直接点吧。”凉至不喜欢拐弯抹角,她看了一下时间,离上课时间还有30分钟左右,从这儿走过去大概6分钟的样子,24分钟的时间用来解决这个没眼力见的丫头,绰绰有余了。 程珂见凉至能直接叫出她的名字,也就懒得瞎扯了,直接切入了正题:“夏凉至,我以为你不是个会瞎管闲事的聪明人。什么事该讲什么事不该讲,我以为你分辨得很清楚。不过也算了,我爸那边已经摆平了,现在来找你不过是给你提个醒而已。” 没大脑还跑出来秀智商的家伙。 听她那训斥的口气,奈绪美早就有些沉不住了,不过还是乖乖在一边呆着。她太了解凉至了,只要对方不动手,她这会儿站在一边看热闹就成。 “程珂,好歹也是个大学生了,不知道人在做天在看的道理么?”凉至的语气很轻很淡,像是和朋友聊天儿似的,“还有,我可没有多管闲事。你那破事我也懒得管,只可惜,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偏偏这事我就知道了,又偏偏肖缘死之前给我打了电话。你说,这算不算她在黄泉下给你的报应?” 提及肖缘的名字,程珂到底是心虚了,小脸儿都因为凉至那句“报应”而变得苍白,“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这句话应该讲给你自己听。”凉至慢悠悠地蹲下来将奈绪美扔在地上的书捡起,拍了拍上面的灰,“听我的吧,也不要藏着掖着你做的那些肮脏龌龊的事情,把你父亲的心血也给搭了进去。” 程珂被气得不行,身后的几个姐妹也有些蠢蠢欲动了,恰逢其时,奈绪美很是机灵得闪到了凉至的身前,敏捷地握住了扑上来的一人的手,一个用力,那人便被翻在了地上。程珂刚要说什么的时候,电话却不合时宜地响了,她烦躁地拿出了手机,看到来电显示之后双眼便亮了,挑衅地看了凉至一眼。 “爸,你现在打电话做什么?你不是……什么?妈,你说清楚点!喂?喂!” -本章完结- 083凉至是腹黑的天蝎座 接起电话不到三秒,程珂的表情便发生了从天堂掉到地狱一般的变化,气场也瞬间减弱了不少。慌乱地收起了手机之后,程珂都来不及再看凉至一眼就往校门的方向跑去,剩下的几个人见头儿拍了,也赶紧起身跑了。 转眼间,这破地方就只剩凉至和奈绪美俩人。奈绪美无语地吐槽:“什么啊?还没到高嘲呢怎么就结束了?”她又动了动手腕,鼓着腮帮子看向凉至,“还没到需要我的地方。” 凉至“扑哧”一声乐了,替奈绪美把头发理好,“咱们是有脑子的人,不跟她们计较。” “你还真是大气啊。”奈绪美戳了戳凉至的心口上方,“腹黑的天蝎座,我才不相信你这么善良呢。说吧,看你这么淡定,一定知道些内幕的吧?” 凉至心情很好,微笑地回戳了她的脑门,“我看,你还是先说说你今天怎么记得带智商出门了呢?” 知道是指她未卜先知地翘掉了一天的课站在门口等她的事情,奈绪美的大脑登时就短路了。她没想到凉至这么快就问她这个问题,支支吾吾了半天之后,瞄了一眼凉至的手表,大惊:“迟到了迟到了!”然后一把夺过凉至手里的书,拉着凉至就往前走。 一眼就看穿她小把戏的凉至幽幽地将左手递到了她面前,“我算过时间了,距离上课时间还有18分钟。” “……”奈绪美想起了夜廷深的嘱托,在事成之前千万不能暴露她和他是同一个阵营的人,虽然她没承认过,但不管三七二十一,先逃过这关再说! 于是她脚底抹油,溜了。 没办法,谁叫她要说谎的对象是凉至? 只是这会儿像兔子一样逃窜而走的奈绪美,在上课铃声响了不久之后,像做贼似的伏在凉至上课教室的窗口,只探出了一个头,确定凉至正在里面听课之后便背靠着墙,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早上她还睡眼朦胧的时候,突然接到了夜廷深打来的电话,说凉至这几天可能会遇到麻烦,拜托她帮忙一下。虽说她还当时还没答应要帮夜廷深追凉至,但是事关凉至的安危,她怎么可能坐视不理呢?也不管这男人为什么会这么说,便翘掉了一天的课来担任了凉至的“护花使者”。 …… 临近下课的时间,奈绪美坐在楼梯口都快睡着了,忽然感觉传来了一阵细密的脚步声,奈绪美耳朵尖,瞌睡一下子就惊醒了,可迷迷糊糊的状态下她辨不出声音的方向,还在东西观望着以为那什么程珂带着她的姐妹军团卷土重来了。 然而,看到楼上一大波人群涌下来的时候,奈绪美在足足愣了三秒之后终于反应过来了:午饭时间到了! * “哈哈哈,小奈,你还真是尽责啊!你当时怎么不想想,要真的是那谁带了一拨人来找你干架,你打得过吗?”柳品宜笑着问一脸哀怨的奈绪美。 -本章完结- 084请女神来解释 午休的这会儿,工作室像是在开茶话会似的。听说陆靳北就这两天回来了,大家便抓紧了这可以“放荡不羁”的最后时光。 奈绪美靠在凉至身上,伸手搓了搓自己的脸,沮丧地说:“别提了,我已经被你们机智善良又美丽的女神嘲笑了整整一个中午了。”回头一想觉得不对,又赶紧补充:“去掉‘善良’两个字。” 刚落音,额头上便被“啪”了一声,奈绪美赶忙把凉至的手拿开,“我刚做的刘海啊!别给我拍塌咯!” “中文说得不错了就拿我寻开心吗?你说说,我哪里不善良了?”凉至戳着奈绪美的肩膀,半开玩笑地问道。 奈绪美缩了下肩膀避开了凉至的手指,嘟囔:“善良的女神是不会嘲笑我的。” 一旁的柳品宜听到就不乐意了,“小奈,你可别一杆子打翻一船人啊,我可是个善良的人。”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笑着,一向不怎么说话的成玦就在一旁默默地听着,说到好笑的地方便抿着唇微笑。蒋宁硕在自己的办公桌上捣鼓着电脑,趁着休息区那边安静的空档插了一嘴:“老大说,约莫十五分钟后到楼下。赶紧的,该啥样啥样去!” 众人默。 于是,蒋宁硕意识到气氛的怪异时抬了头,便看到几个人都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得他好生尴尬,便轻咳了说一声:“刚刚的作战计划推迟到十分钟以后。”然后自己麻溜儿地起身,搬来把椅子坐到凉至的旁边,特八婆地问:“现在十分钟的时间请女神来为我们解释,宏程公司资金流转中断受贿警员被停职这几件事情,跟你那位未婚夫有没有关系?” * 上海,夜氏。 “我勒个去,夜廷深,半仙啊!怪不得昨天态度那么坚决地要拒绝和宏程的合作,你早料到那公司的老总有这么一档子破事儿了吧?”肖天佐推门而入,便噼里啪啦地说了这么一段,对夜廷深简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与昨天的态度大相径庭。 夜廷深靠着办公椅背,淡淡地看了盯着特大号黑眼圈的肖天佐,“老肖啊,说实话,你觊觎国宝的位置很久了吧?” 这话怎么听都有幸灾乐祸的嫌疑。 “靠!你还好意思说,为了这个项目我都多久没去健身房多久没过夜生活了啊?我的腹肌都快要九九归一了!”肖天佐又抱怨了一通,昨晚上一直在处理撤掉这个项目的后续事件,又熬夜到了凌晨两三点,身为经理的他又不能迟到又不能翘班的,便只好顶着一张生无可恋脸一大早便到了公司,然后,便知道了这么一出。 “啧啧,爱女系j大经济学院大三学子,对同院同学实施暴力威胁使其自杀,父亲却为虎作伥姑息纵容,贿赂公安警长嫁祸他人!”肖天佐念着今日新闻上的报导,头也没抬一下地说:“老夜,这事儿跟你也有关系吧?” -本章完结- 085偶尔消失,让她想念我一下 宏程公司算得上是上海市区的二线公司了,重点业务是开发楼盘。这家公司一直稳打稳扎的,这几年受到夜氏的资助之后业绩便开始猛增,在外界的口碑也还不错。谁知道,却在即将要同夜氏进行下一个项目的合作时,却出了这么一档子破事。 当然,夜廷深本来也不是个喜欢多管闲事的人。商人,往往更着重于利益。只是大概宏程的命途要到此为止了,这件破事竟扯到了他在意的人身上,那么,他就不能不管了。 本来只是想替凉至出口气,停掉与这家公司的合作,只是被他派去办这件事情的人却发现了宏程公司太多的污点,当然,与宏程的老总倒是没多大关系,主要是他的女儿程珂捅了太多烂篓子,硬生生地把她爹给坑了。 只是,和肖天佐站在一起时,俩人的画风总是不太正经的,夜廷深便故意曲解了他的意思,问:“哪事儿跟我有没有关系?施暴的事还是贿赂警长的事?” 肖天佐懊恼地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我傻了,问这么白痴的问题。这俩事肯定跟你有关系啊!全天下的坏事都和你脱不了关系。” 如果这会儿有旁人在,一定会毫不留情地吐槽这俩大男人“幼稚”。 夜廷深笑了,“既然知道,那你可得小心点。保不齐哪天我心血来潮,一把火烧了你那家白金卡的夜店。” “……” 肖天佐便闭嘴了。他相信,夜廷深能够说出来的事情,他也一定做得出来。这男人,向来是“言必行行必果”的那种人,也归功于夜老爷子教导有方。 “喂。” “……” “喂,老夜!” “有事说事,没事滚蛋!”夜廷深毫不留情地下了逐客令,闭幕眼神,完全无视了肖天佐那副受伤的神情。 不过,这么多年了,肖天佐也习惯了夜廷深的这态度,厚着脸皮没事找事:“嘿嘿,什么时候去会见你那小女友啊?” “只要我想,随时都可以。”夜廷深眼睛都没睁开,语气中透着浓浓的不耐:“倒是你,我这会儿要是走了,明天你就可以直接晋升为国家重点保护动物了。” 这句话的意思可不可以理解为夜廷深是个重友轻色的主儿?然而,肖天佐感动的事情还没超过三秒,夜廷深便幽幽地来了句:“追女人,不能时时刻刻黏在她身边,偶尔消失一段时间,让她想念我一下。”这好像是传说中“欲擒故纵”的招数。 只是,这一招却换来了肖天佐的吐槽:“南歌儿出的损招吧?老夜,人家南歌儿也是个没咋谈过恋爱的小姑娘,她懂什么?你可得知道你要追的人可是女神,人家的追求者都可以组成好多桌打麻将了。你会欲擒故纵,就不怕人家趁虚而入吗?” 不愧是身经百战的情场老手,一语中的。 听到“趁虚而入”这四个字之后,夜廷深终于有了点反应,睁开了双眼。 -本章完结- 086蒋宁硕向来不怕死 工作室。 蒋宁硕的话落音,凉至唇角的笑已经渐渐凝固,用一记可以杀死他的眼神看向他。 奈何,蒋宁硕向来不怕死,瞪大了眼睛期待着她的回答,其他人自然也是渴望听到当事人的回应的,也都瞬间安静了下来,就连不怎么关注这些事情的成玦,也在听到“未婚夫”这三个字之后微微侧耳去听。 当然,其实谁心里都清楚,一向脸皮薄的凉至肯定不会正面做出任何回应,但长期的相处他们已经能够从凉至的反应和言行之中判断出更深层次一点儿的讯息,譬如:她对她这位所谓的“未婚夫”,到底有没有感情? 然而,一声低沉的嗓音却生生打破了他们所有的幻想。 “我不在,午休的时间倒成了你们的八卦时间了。”陆靳北不知何时已经倚在了门口,看着围在一起的众人似是受到了惊吓僵硬着脖子回过头来看他的神情,他忍不住勾了唇,双眼扫视了一下工作室的环境。 很好,他不在的这段时间,蒋宁硕想必是要称大王了吧? 清了清嗓子,陆靳北陡然提高了声调:“十分钟的时间,我再下来的时候如果还是这副鬼样子……” 他话还没说完,众人已经立马散开,抄起扫帚拖把垃圾桶就开始忙活了。 …… 于是,当陆靳北冲了个澡从楼上下来的时候,工作室的面貌已经跟他刚刚进门的时候完全不一样,每个人也都安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认真地做着自己的事情,仿佛刚刚从来没有在休息区聊天说笑。 陆靳北有时候会怀疑,是不是自己太苛刻了,把这些孩子都吓着了? 走到办公区的沙发上坐下后,陆靳北有些好笑地看着状似埋头苦干实则却不知道在做什么的众人,笑道:“好了,做做样子也就可以了啊,午休的时候该干嘛干嘛。” 众人如蒙大赦。 “老大,你去上海找好地方了呗?”蒋宁硕第一个从办公椅上起来。虽然他这个人平日里喜欢八卦不太正经,但在陆靳北的面前,他绝对是以工作为重的五好员工,至于原因…… 陆靳北等大家都坐好后才开口:“找了几个地方还不错,不过这事还不急。”换工作室的事情,主要是考虑到j市只是个二线工业城市,发展前途市场都不如上海那样的大城市来得广而多。再者,他自己本身也考虑未来在上海发展,而他一直尽心培养的凉至也是上海的。当然,还有很重要的一点是,她,也在上海。 想到昨夜在医院时,周晚笙低着头不敢看他的那一幕,陆靳北的心一阵阵的抽疼。但在大家面前,他自然不会让自己情绪外露,便转移了话题,问凉至:“你的事情处理好了吗?” 在电话里听到蒋宁硕的语气和刚刚的气氛,陆靳北猜到这事八成已经解决了,但无论是出于学长或者其他的什么身份,他理应要问候一下。 -本章完结- 087有期望的时候,也难免会有失望 然而,凉至还没开口,一向话多嘴又快的蒋宁硕便抢了先机:“老大,我昨天在电话里跟你说的那个爆炸性的新闻你还记得吧?凉至这事儿肯定解决啦!她是有未婚夫的人诶!虽然这年头指腹为婚有点儿老土了,但是,她唔唔唔——” 成玦好心地“为民除害”,柳品宜也在一边不停地瞪他,然后看到凉至有些尴尬的神情赶紧解围:“解决了解决了,刚刚蒋学长还说那个想要诬陷凉至的人已经被停职了,那什么程珂家里也快破产了吧。” “……是冻结资产!”蒋宁硕一把挣开了成玦,“不过跟破产也差不多了,嘿嘿,谁让他们得罪了夜……” “蒋宁硕,信不信我缝住你的嘴!”柳品宜一边瞅着凉至的神情一边怒瞪蒋宁硕,还不忘给他使眼色。 凉至这会儿的脸色有点不大好看,陆靳北听他们有一段没一段地说着,估计也有些云里雾里的,看着凉至又不说话,便唤她:“凉至?” 气氛突然变得有点儿尴尬。 “学长不用担心,我会处理好的,不会影响比赛和学习,还有工作。”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凉至面带着浅浅的笑说道。不知道为什么,就在蒋宁硕差一点脱口道出她和夜廷深“未婚夫妻”的关系时,她的心下意识地攥在了一起,令她有些难受,她很怕蒋宁硕把这件有些荒唐的事情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公布出来,但同时,她又很期待陆靳北会是什么反应。 有期望的时候,也难免会有失望。 陆靳北似乎并没有太在意蒋宁硕口中的关键字眼,听她这么一说后便顺下去转移了话题,道:“你和品宜都是你们这届的佼佼者,又是我亲自培养的,我肯定是希望你们都能够在比赛中脱颖而出。‘一表人才’这项比赛的平台很广很大,面向全国甚至周边国家,不少国外的大企业也对这个比赛有所关注,这是每届毕业生不可多得的机会,你们俩一定要好好把握这个机会。最近工作室的事情你们也不用太操心了,我会请专家来指导你们参赛。” 凉至和柳品宜一听,同时惊讶了,问:“你不亲自指导我们吗?” 除了蒋宁硕,没人知道陆靳北那段沉积在心底的过往,因此没人注意到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痛,思索了几秒后他轻声说:“毕竟是关乎到你们未来的专业性比赛,所以,专业一点的老教授来比我亲自指导要好。” * 下午的课比较无聊,凉至也明显有些心不在焉了。 因为陆靳北回来了,也因为他的话。 从大一到现在,她参加的大小赛事也不少了,近乎每一场都与她的毕业成绩挂上了钩,也就是陆靳北所说的,关乎到她未来的专业性比赛,虽然之前的每一场,都不如“一表人才”来得专业和重要,但是在参赛指导上,他几乎都是亲力亲为。 但今天,他却…… -本章完结- 088走神被老师点名 “夏凉至。” 正思考得入神的时候,上课的老师却忽然喊了她的名字。凉至不由一阵懊恼,运气也太差了吧?她难得走一回神,就被老师现场给抓包了? 上课走神然后被老师喊起来回答问题这种事情,貌似初中高中的时候经历得比较多,几乎是老师提醒在分神的学生司空见惯的手段了,凉至已经做好了回答不出问题来的准备来了,岂料老师并没有如她预想中的提问她类似于“刚刚我说了什么”“请重复我刚才的问题”之类的话,而是指着窗外,“夏同学,外面有人找你,请你出去一下。” 凉至愣了,教室里不少同学也愣了。 虽说上这堂课的人并不多,但这老师确实是挺敬业的,前排空空如也,后排昏昏欲睡,唯一靠谱一点儿的中排也没几个不是低着头的,但这老师硬是从开始上课到现在整整将近五十分钟的时间,一秒都没停过地讲着原理。 那现在是什么情况? 这么“敬业”的老师,居然因为外面有个不知道什么人的人找她而打断了上课的秩序? 只是,她还没说话,已经有同学举手提出了抗议:“报告老师,您这么做是不对的!您不能因为这位同学的私事打断我们全班这么多人的课堂进度!” 这声音清脆响亮,又是公然地违背老师的意思,后排的同学一下子就惊醒了,揉着还有些朦胧的睡眼左右问着发生什么事情了。 而那声音的主人自然也成了全教室的焦点。 真的是愤世嫉俗的正义小青年吗?听那声音似乎靠后一点,这课程的听课率应该不高,最起码不会让人狂热到欲罢不能的地步。所以,这人八成就是故意的。 凉至没回头,也没想知道这个不给她台阶下的人是谁。 虽然在多数人心中,她的德才美兼具的女神,但学校那么大,总会有反对的声音,总会有人就是看她不顺眼。就像她昨天瞄了一眼论坛,有不少维护她的人,自然也会有抨击她的人。 她倒也没往心里去。 有句话说得特别有道理:如果每个人都能理解你,那你得普通成什么样子啊? 于是,她顺着那位同学的话,也顺便给了这位敬业的中年女老师一个台阶,“老师,这位同学说得对,请您继续上课。” 众人又惊讶了,有不少人已经私下发出了感慨:真不愧是女神啊! 老师推了一下鼻梁上驾着的眼镜,有些为难地看了眼凉至,又看了眼外面,凉至已经低下头开始看书了,完全没有要出去的意思,见状,老师也只好顺着这个台阶往下走,继续上课。 …… 下课后,同学们反常的没有一溜烟全跑了。 他们还想着那个刚刚可以让老师打断课堂要见凉至的人究竟是何方神圣?追求者?男朋友?等等各种猜测绵延不绝。 凉至没理会周围人的眼光,收好了东西径自离开了教室,很快便有人上前堵住了她的去路,正是上午时挑衅她的程珂。 -本章完结- 089帮帮我,我不想坐牢 下午的时候,奈绪美被凉至打发着去上课了。在大学,翘课虽然算得上是很平常的事情了,但是对于奈绪美这样的外国留学生来说实在是百害无一利,而且,她知道了奈绪美下午的课全都是她不太擅长的课程。 当然,奈绪美一开始还是担心会有人找她的麻烦,凉至劝了她挺久,最后达成协议:下课后,奈绪美飞奔过来找她。 下午上的课程都是校选课,所以两人的教室离得并不远,而奈绪美这会儿还没来,估摸着是老师又拖堂了吧。 不过凉至倒也没往心里去,只是看到士气比上午时锐减了一大截的程珂,不由敛起了唇边的温度,轻声说:“程珂,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她八成猜到了,宏程被夜氏拒之门外,资金停止了流转,无疑相当于摘去了程珂富家大小姐的头衔,也硬生生夺走了她为所欲为无法无天的嚣张资本。 夜氏是商界的大鳄,被夜氏的人下达了通缉令,宏程还有起死回生的可能性吗?凉至这样想着,只替宏程的前途叹息,同时也不得不佩服夜廷深的办事效率。昨天做出的决定,今天竟然就已经满城皆知了。 程珂的脸色有些苍白,左边的脸颊有些红肿,眼睛也有哭过的痕迹,很容易便能猜得到她离开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 自作孽不可活。 这是凉至对她抱有的唯一看法,已经成年的人了,闹出这么大的事情已经到了刑事犯罪的地步,且不说程珂会如何被判处,一个还在大学的女孩子的人生之中从此便有了磨灭不掉的污点,可凉至对她一点儿也同情不起来。 “我……”程珂开口只说了一个字,声音便有些哽咽了,有些手足无措地低下头,半晌,慌乱地将浑身上下唯一之前的手链取下来放在凉至的手上,“帮帮我,我……我不想坐牢,我不想……” 凉至看着被程珂握住的手,手链的温度很快同她的掌心相一致,她微微皱了眉,看了一眼有些莫名其妙的程珂。 帮她? 这对于凉至来讲,无疑是天大的笑话。 她很快便挣开了程珂的手,也没有要接那条手链的意思,略带讽刺地问她:“程珂,你在说什么?你要我怎么帮你?或者说,你凭什么认为我帮得了你?” 手链“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凉至的心没由来地颤了一下。 那是尤夏的产品。 “你……”程珂此时已经完全没有了气焰,蹲下来将手链拾起,借机抹了一把眼泪,仰头看着她:“夜氏的人负责人说因为我们得罪了他们上司的人,所以才不给宏程和我一点点翻身的机会!夏凉至,我求你,那是我父亲的心血啊!你不能因为我的错毁掉我父母这么多年的心血!” 看热闹的人不少,三两成群地站在一边,一些不知情的人对蹲在地上楚楚可怜的程珂报以同情。 可当事人凉至,声音一丝温度也没有地说:“宏程的事情我管不了,我只知道,是你亲手毁了一条生命,也毁了你自己。” -本章完结- 090被人误解的滋味是不好受 一直以来,大家心目中公认的女神,应该不是只有出色的外表,更要有一颗善良的心。而凉至此时面无表情地说出了这么一句听似绝情的话,而且是对一个蹲在地上满目乞求的女孩子,令众人唏嘘。 原来所谓的女神,只是空有其表? 程珂如遭雷击一般,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双目无神。平日里那些跟在她后面的“小跟班”们这会儿也不见了踪影,在所有人目光的注视下,她卑微得如同一只蝼蚁。 向来心高气傲的她,又怎么忍受得了这么大的落差?深深的绝望笼罩了她,她仰着头,嘴唇嗫嚅着轻声问:“你……也想要逼死我么?” 没有经历过风浪,才会把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放在心上。听到她这句以死相逼的话,不少看热闹的人已经忍不住小声地劝解,他们不是当事人,站着说话不腰疼地说着一些毫无营养的风凉话。 凉至有没有说过,她生平最看不起的,就是这种为了一点点挫折就放弃生命的人。 “如果你有脸面去见肖缘的话。”说完,凉至的目光已经注意到了焦急穿过人群赶来的奈绪美。 * “所以,如果你不帮她的话,她真的会死么?”奈绪美有些担心地问。 虽然她对程珂百般看不惯,尤其是她仗着自己的父亲有点儿破钱就到处欺辱人,甚至还逼死了一个校友,但是奈绪美到底是善良单纯的二次元小少女,如果真要这么个活生生的人死掉,她还是于心不忍。 凉至翻看着一本厚厚的书,玩弄着页面的小角,一个字也没有看进去。听到奈绪美提出了困惑之后,她思索了一下便抬头,“这事儿我帮不了她。”末了,她又补充:“放心吧,她不会真的那么蠢。” 奈绪美还是有些不放心,但又不好再问,只好手支着下巴看了凉至好一会儿,叹息:“哎,被人误解的滋味很不好受吧?” 她跑到凉至的教室门口时,便看到了程珂坐在地上的凄楚以及凉至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的模样,若不是知情人,看到那一幕她也会觉得是凉至得理不饶人地在为难程珂,更别说周围那些看热闹的同学了。 那一刻,他们看凉至的眼神是戴了有色眼镜的,奈绪美看得清楚。那样的目光太可怕,连她都觉得头皮有些发麻了,上前拽住凉至就走,更何况是作为当事人的她呢? “是不好受,但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凉至倒是看得很开,还笑着开导她:“我可不是人民币,做不到让人人都喜欢我。况且,那会儿我说的话都是事实。程珂也不是小孩子了,得对自己的行为过错负责。” “哎,也是,明明是她有错在先,肖缘多可怜一人啊……”奈绪美除了叹息还是叹息,“诶,对了,有个事我一直没弄明白啊,你和肖缘的确只是见过几面,为什么她自杀前要给你打电话呢?” -本章完结- 091因只有她自己才知道 其实,奈绪美的这个问题也是凉至想了挺久才弄明白的事情。 她和肖缘,的的确确除了见过三四面之外,便再无其他任何明面上的来往。第一次见面便是在经院的那一次,她撞见刚刚被施暴的肖缘,问了她一句:需要帮忙吗? 她记得,肖缘那时脸上写满了惊慌,拼命地摇了头。她知道在这种欺凌事件中,往往受害者不敢大肆张扬被欺凌的事情,一方面是担心处理不当被更狠地报复,一方面,自然是来源是欺凌者的威逼恐吓。 当时,她面上虽然没有当回事,但却不代表这件事情她就真的不了了之了。虽然她不是个喜欢多管闲事的人,但同一件事情被她接二连三的撞见,她甚至都要觉得,兴许这就是上天给肖缘的契机,让她来给予她帮助的呢? 第二次撞见肖缘被施暴,是在女生宿舍。校学生会突击舍检,她作为检查人突袭了抽查的宿舍,恰巧就是肖缘的宿舍。那时,她在外面听到了里面的声音不太对劲,便敲了门,进去的时候宿舍四人倒也是正经模样,但凉至看得清楚,肖缘的头发有些凌乱,脸颊也红肿不堪,膝盖处的布料还有不少尘土。再联想到肖缘死前将自己头发剪下来卷入舍友床铺中的举动,凉至现在回想,便能猜得到那天是发生了什么。 “哎,太可怕了,也难怪那几个舍友吓成那样。”奈绪美感叹,“之前看到一些高校有投毒暗杀同学或者室友还觉得匪夷所思,现在发生在自己的身边才觉得,原来这些事情还是有因果关联的啊。” 凉至倒是不觉得什么,淡淡地说:“肖缘是单亲家庭,母亲去世得早,父亲又是个酒鬼,听说呆在家里也常年被家暴。在这样的家庭长大的孩子性格上难免会有很大的缺失,而在学校她又感受不到分毫的同学爱,自然便走上了极端。” 奈绪美似懂非懂,“可是,她为什么会给你打电话呢?” “或许……”凉至轻敛了下眸子,指腹摩挲着书页,“或许,这个原因只有她自己才知道吧。” 第三次和肖缘见面,凉至失手撞掉了肖缘的校园卡,出于抱歉,凉至替她拾了起来。校园卡上标了姓名和学号,凉至在捡的时候自然也就留意到了。在那之后,她便私下往肖缘的校园卡上打钱。 当然,这是只有她一个人知道的事情,她以为肖缘看起来呆呆傻傻,是不会想得到校园卡上每个月多出来的生活费是她打上去的。只是,想要查出费用的来源也很是容易,只要去一趟学生公寓理事大厅便可以。凉至的支付宝和手机号码是绑定在一起的,想来,肖缘也是这么查到她的手机号码的吧。 * 没有晚课的凉至在奈绪美的强烈要求之下,无奈让她陪同着回家。 只是在快要出校门的时候,凉至看到了倚在门卫室门口的男人身影,脚步便也不由自主地停下了。 -本章完结- 092鞋架子上的男士休闲鞋 恰巧,韩在勋也抬了头,看到她的那一瞬便立马站直了,眼里压着隐隐的担忧和激动之色。凉至看在眼里,知道他肯定又有很多问题很多话要说了,便对奈绪美说:“你先去教室吧,在勋哥哥会送我回去的。” * 从学校走到家门不过十几分钟的路程,韩在勋可以放缓了脚步,恨不能走个十天半个月似的。凉至走快了也不是,慢了也不是,只好拽了拽他的衣角,“在勋哥哥,走快点吧,我还得回家做饭呢。” 见凉至终于打开了话匝,韩在勋心里一阵窃喜,面上却故作淡定:“你终于肯跟我说话了。” “……” 凉至一阵无语。 若不是他偷懒没有学好中文,她也不至于这么对他和颂贞,怎么经韩在勋这么一说,反倒显得是她没有人情味了似的? “好吧,你都说了那就走快点,正好也挺久没有吃过你做的饭了,我都要饿瘦咯!”韩在勋夸张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笑得一脸灿烂。 凉至抽了抽嘴角,“你背着颂贞跑出来吃大餐,她知道了会剥了你的皮吧?” 虽然韩在勋嘴巴上是那么说,但凉至心里清楚,j大的食堂也没他说得那么夸张,不至于把在校的师生饿瘦。只不过,食堂里自然都是些中式的饭菜,校园内虽说也有西餐厅,但一来耗时二来费用高,韩在勋总不可能每顿饭都往西餐厅里跑吧? 这样想着,凉至便琢磨着要不要把韩颂贞也叫出来吃饭,那丫头嘴巴向来挑,住校这么久竟然连一句抱怨的话都没听过,她都要怀疑,她是转性了呢还是饿得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颂贞交友能力很强啊,比我这个做哥哥的混得好多了,这会儿也不知道去哪儿浪去了。” 韩在勋和韩颂贞相差两岁左右,年级不同,专业也不同,所以一些日常活动自然不会在一起了。而他俩特别让人佩服的一点便是,这俩兄妹不仅一前一后地都考上了韩国首屈一指的首尔大学,还同时争取到了j大半年交换生的机会。 听到韩在勋这么说,凉至便也就打消了给韩颂贞打电话的念头。 * 回到家,还在玄关处的时候,凉至便眼尖地发现了鞋架子上有一双男士休闲鞋。 “哟,回来啦!在勋也来啦,快进来快进来。”从厨房端了茶路过玄关的苏笑看了他俩一眼,笑呵呵地说道。 凉至从苏笑这直接把她俩晾玄关的态度便能判断这来的人是谁了,不过,他昨天不是还在电话里说这几天有事情要处理来不了吗? 正在玄关处发着愣,身后又忽然传来一阵塑料摩擦的声音,然后便听到:“回来啦回来啦!苏……”戛然而止。 这声音,是夜南歌的没错,于是还没看到夜廷深正脸的凉至,也已经确定这双男士休闲鞋的主人肯定是他了。 “咦?你们干嘛在这儿杵着不进去啊?快快让我一下!” -本章完结- 093夜廷深抢了他丈母娘 看着夜南歌大包小包提着冲进了门,不知怎的,凉至忽然有一种被前后夹击了的感觉,替韩在勋。 特别是看到夜廷深悠哉地坐在沙发上和苏笑聊着天的时候,凉至还特地看了一眼韩在勋的表情,忽然想到,小时候韩颂贞抢了韩在勋最心爱的汽车模型时他就是这个委屈的神情。 当然,凉至可能猜不到,韩在勋的这副神情是因为觉得,夜廷深抢了他丈母娘。 “未来大嫂,还站这儿干嘛呀?快来厨房,开工开工!”夜南歌终于喊出了在军训场上时就想要喊的称呼,刚从厨房跑出来的她手上拿着围裙就要给凉至系上。 凉至受到了惊吓。 因为夜南歌的那个称呼,也因为她现在的举动。她避开了夜南歌的“魔爪”,警惕地盯着她:“你会做饭?” 见她没有纠结于新称呼,夜南歌心情特好,摇摇头干脆地回答:“不会!” “……” 闻言,凉至便一把把她手里的围裙抢过来自己穿上。 夜南歌乐呵地看着她,“但是我可以给你打下手啊!”说着还撸起了袖子,吓得凉至赶紧躲到了韩在勋身后。 “韩式料理,你会吗?”对于凉至的这个举动,韩在勋自然是乐此不彼,立马摆出了一副母鸡护小鸡的架势,用有些生硬的中文问道。 “我可以学啊。”夜南歌瞪着韩在勋,也不敢上前了,生怕把凉至逼急了她做出什么能让大哥妒火中烧的举动。当然,那火肯定不会烧凉至,但是……会烧她。 比如现在这个她躲在另一个大男人身后的举动,夜南歌已经暗自替自己捏了把汗。虽说身后苏笑和夜廷深仿若置身事外地在聊着天,但她能够感觉到大哥的眼神快要把她的后背盯出一个洞来。 于是,她赶紧救急,“未来大嫂,我又吃不了你,你躲着干嘛?” “我知道你吃不了我,但我怕你烧了厨房。”凉至系好了围裙之后,拍了把韩在勋的肩膀,“挡好了。”然后转身走进了厨房。 “……” 夜南歌欲哭无泪地望着凉至的背影,也不知道她最后跟韩在勋说了什么,这人就像一堵肉墙一样生生把她去厨房的路给挡住了。于是她在心里咒骂了韩在勋一番之后,也不由回过头与夜廷深进行眼神交流:大哥啊!你倒是给个反应啊!追媳妇儿的人是你不是我啊! 奈何,夜廷深硬是无动于衷。 “苏阿姨~~”夜南歌灵机一动,扑过去抱住了苏笑的胳膊,“苏阿姨,你看凉至这么嫌弃我,我也没办法去厨房帮忙了。我也来和你们一起聊天呗。” 了解夜南歌的人,肯定猜得到她大概又在玩什么鬼把戏了,苏笑虽然跟这丫头相处的时间不长,但同夜廷深聊过那么多次天也多少知道她的小心思,只有语言不通的韩在勋,还傻傻地坚守在厨房的门口,一脸警觉地看着笑得诡秘的夜南歌。 -本章完结- 094我说的见血,是见你的血 厨房里,凉至忙得不亦乐乎。 她本就不是能够一心二用的人,做饭的时候更分不得心,因此虽然厨房距离客厅不过十几米的距离,她也并不知道外面正在进行着什么样的“勾当”。 听到推门而入的声音之后,她连头也没有回,以为是夜南歌终于还是冲破了韩在勋的“防线”闯了进来,便开口:“第一,不准叫我‘未来大嫂’,第二,乖乖在一边带着就行,别上来捣乱。” 来人低笑不语。 听到这笑声,凉至才觉得不对劲,暂停了切菜的动作回头,便对上了夜廷深似笑非笑的脸,他环着双臂倚在门上,似漫不经心地说了句:“你刚刚的意思我会转达给南歌。” 凉至可不信夜廷深会突然这么善良,一脸警觉地哼了句:“谢谢你啊。”心不甘情不愿。 “不用客气。”夜廷深看到她的模样忍不住笑了,扬了扬下巴,“我就来看看你,你继续做你的,把我当空气就好。” “……” 凉至抿了抿唇,倒也听了他的,扭过头继续切菜,心里也忍不住嘀咕:这哪是空气?分明是一口浊气! “啊——” 索性夜廷深的出现让凉至有些心不在焉的,切菜的动作自然也就慢了不少,所以当夜廷深上前来将手轻轻搭在她肩上的时候不至于失手切到自己,但仍旧被他吓得不轻。 “菜都切歪了,我有这么可怕吗?”夜廷深在她耳边低低地说着,搭在她肩上的手轻轻用力替她揉捏着。 这也是夜南歌出的主意。 也不知道那丫头跟谁问到的,说学设计的人常年低着头画稿,经常好几个小时一动不动,肩周炎都已经发展成职业病了。凉至虽然是经常运动的人,但脖子肩膀那一带难免会有些酸痛,所以,她便怂恿他来替凉至按摩。 起初,夜廷深是说什么也不同意的。让他一个大男人来替女人按摩,那画面光是想想就觉得太美不忍直视。然而,当他真正站在凉至背后的时候,回想到那天在工作室她整理文案手稿的时候也时不时有揉捏自己肩膀的动作,便不由自主地上前,再一次狠狠地打了自己的脸。 凉至自然不知道这么一出,被他这举动弄得有些莫名其妙,无语地抽了抽嘴角,提醒他:“夜廷深,我已经很久没在厨房见血了。” 闻言,夜廷深才有所后怕地看了眼她完好葱白的手指,松了口气,继续替她按摩,“那你得当心点了,有我在,你随时都有可能‘刀走偏锋’。” 凉至举起了菜刀,微微侧头看了他一眼,“我说的见血,是见你的血。” “……” * 正在客厅聊得火热的三人,实则都很不走心地在扯些有的没的。 夜南歌这一招“制敌”之法虽然奏效,但是也把她自己给搭进去了。韩在勋虽然没法违背苏笑的意思在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她聊着天,实则内心也焦躁不已,眼睛时不时地往厨房的方向看。而苏笑,则充当着夜南歌和韩在勋的临时翻译。 -本章完结- 095兄妹俩挫败的神情 夜廷深一脸沮丧地从厨房里走出来的时候,三人的频率终于默契地达成一致了。韩在勋最先做出反应,酷酷地用韩语甩了句:“哼哼,我们家凉至做饭的时候可不喜欢外人打搅了,怎么就不听劝呢?” 虽说听不懂,但语气中很显而易见的幸灾乐祸落在了夜南歌耳朵里,她便瞪了他一眼,然后问坐到旁边的夜廷深:“哥,你不是吧?又……?” 夜廷深挫败地抹了把脸,扫了她一眼,“看你出的些馊主意,差点你就见不到你大哥了!”回想起刚刚凉至举着菜刀的模样,他现在还觉得后背有些生凉。 那刀刃离他的脸只有几公分了啊!他的鼻尖都能感觉到刀锋的寒凉了,幸好他反应快往后了些,不然他这张脸可就毁了! 听闻自己的战术又失败了,夜南歌也被挫掉了不少士气,撇着小嘴不说话了。 苏笑坐在一边看着这俩兄妹一样一样的神情,有些哭笑不得:她闺女有这么难搞吗? 夜南歌鼓着腮帮吹了下自己额前的头发,拍了拍脸蛋,眼珠子骨碌碌转了转,突然想到了什么,便一脸贼笑地把视线挪到了苏笑的身上,呵呵地喊了她一声:“苏阿姨~~” 喊得苏笑头皮发麻。 * 《孙子兵法》有云: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想起这句话,夜南歌才终于明白她提供的战术不断失败的原因了,那就是:她根本就还不了解凉至啊!所以,出谋划策这档子事情,得先参考参考苏笑的意见。 所幸的是,苏笑本人也是挺希望夜廷深能和凉至凑成一对的,虽说当着韩在勋的面给夜廷深出点子不太像那么回事儿。为了不显示出她的偏心,她干脆将凉至的喜好一一供出。 例如,凉至不喜欢别人给她夹菜,如果非要夹,一定要用公筷。 再例如,凉至很不喜欢洗碗和擦桌子,因为很多油。 …… 夜廷深和韩在勋都默默地将这几条记在了心里,吃饭的时候倒也听了苏笑的没给凉至夹菜,只是两人都不约而同地在尝了一样菜之后对凉至说:这个的味道还不错,你试试。 于是,一顿饭下来,凉至听到最多的话就是:这个味道不错,你吃吃看。而且是中韩文双版。 苏笑在收到凉至的一记眼刀时默默地低头吃着饭,咬着筷子有些懊恼。她好像忘了提醒他俩,凉至吃饭的时候不喜欢别人总扯着她说话。 就这样吃过了晚饭之后,好戏又来了。 同往常一样,等到最后一个人放下筷子吃好之后,凉至便起身开始收拾餐盘碗筷,而平常这时候该离席的人,却像监考官一样站在旁边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她发誓,她只是暂时对监考官这个角色比较敏感而已,毕竟她还是个学生。 于是她看了一眼守在旁边的夜廷深和韩在勋,看他们一副撸好了袖子随时准备上前来帮忙的样子,又看了一眼因心虚匆匆离席的苏笑,无语地摇了摇头。 -本章完结- 096她没办法左右凉至的感情 知女莫若母也。 她到底还是苏笑亲生的,居然也知道她讨厌刷碗洗盘子这种活,可是平时怎么就不见她体恤体恤她,偶尔帮帮忙呢?一吃完饭就溜了,生怕被逮着洗碗似的。 现在看着杵在这儿的两人,多半是苏笑怂恿来的。稍稍思索了一下后,凉至将手里抱着的碗盘递给韩在勋,又对夜廷深说:“抹布在厨房呢,辛苦了哦。” 然后报以微微一笑,扭头走人,剩夜廷深两人面面相觑。 但很快的,凉至不知又想到了什么,折回身来把还像木头人似的站着的韩在勋手上的东西又接了过来放在餐桌上,说了句什么便走到玄关处换了鞋子,韩在勋愣了一下,然后很快便追了上去。 整个过程,夜廷深都看得一清二楚,奈何他们是用韩文交流,他虽然听得见,但却一个字也听不懂。他很不喜欢这种感觉,这种他在她和别人的世界之外的感觉,抽了纸巾擦了下手,他也上前打算出去。 刚从洗手间出来的苏笑不明就里,叫住了他:“要去干嘛?凉至和在勋呢?”她不过就去漱了下口,怎么局势好像就和她想象的不大一样了? 其实作为凉至的母亲,无论是韩在勋还是夜廷深,苏笑都很是喜欢的,一个是她看着长大的,一个是她最好的闺蜜的儿子。只是有些事情她也没办法去左右,譬如,凉至的感情。 看了下夜廷深的神情,苏笑了悟了,拍了拍他的肩,“放心吧,那孩子明事理,怕是知道在勋这会儿呆在家里尴尬。” 听她这么说,夜廷深倒是放心了些许,只是抿着唇沉默了片刻之后,问:“阿姨,我母亲生前……很希望我和凉至能在一起么?” * 凉至下楼的动作倒是不快,虽说比韩在勋早出门不少,但韩在勋手长腿长的,很快就追上了她。 在楼道间,声控灯因为韩在勋下楼的脚步声而亮起,他拽住了凉至的手,眸子里有些愠怒,但对上凉至清冷的眸之后,怒气便消散了不少。 他顿时有些失笑。 这么多年了,他还是那么迷恋她的那双眼睛。哪怕就在刚刚那一瞬间,他发现她的眼睛里,或许从来都没有过他的影子。 “你在生气?”即便消散得很快,但凉至还是敏感地察觉到了,不由觉得有几分莫名其妙。 韩在勋有些尴尬了,放开了她的手,别扭地说:“没有。” 稍稍思索了一下,凉至倒也不急着催他去学校了,“你是觉得我在赶你走,所以生气的吗?”这么一想,倒也不难理解韩在勋刚刚的举动了,不过这男人还真是够冲动的,刚刚那力度要是再大一点,估计这会儿她的胳膊都该脱臼了。 “难道,你不是在赶我走?”韩在勋反问她,语气又不太好了,“凉至,我才是和你从小一起长大的人,你不待见的人应该是那个夜廷深而不是我!” -本章完结- 097她终于承认了+上架通告 从小到大,韩在勋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过,凉至就那么真实地站在他眼前,但他却不再那么坚定地觉得,这个女人是属于他的。 又或者,一直以来都是他的一厢情愿?是他一厢情愿的以为,凉至是喜欢他的,是属于他的。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她会为了另一个男人而向他下了逐客令。 韩在勋的反应让凉至唇边的笑意凝了一下,她望着他,沉默了片刻之后轻声说:“在勋哥,我只当你是我的哥哥。” 直白而又残忍。 一句“只当你是我哥哥”,生生地将两人的关系拉开。这是韩在勋始料未及的。 看着韩在勋受伤的神情之后,凉至的心中也很难过,但有些事情越早说清楚,对彼此来说会更好。 “你……”韩在勋咬紧了下颌来调整自己的情绪,眼眶在不经意间有些红了,“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是。” “那个人是谁?”韩在勋捕捉到了凉至那半秒钟的迟疑,“是夜廷深?” 是夜廷深? 不,不是。 然而,凉至在心中那么确定地告诉自己,话到嘴边时却说不出来,只微笑着转移了话题:“在勋哥哥,再不走就快到门禁时间了。” 韩在勋一把握住了凉至的左手腕举在她眼前,“现在的时间是7点40分,门禁时间是十一点半。一个晚上用同一个理由打发我两次,凉至,你当我是傻子么?” 凉至无地自容。 “我再问一次。”韩在勋盯着她的脸,“你喜欢的那个人,是不是夜廷深?” 关于她有喜欢的人这件事情,第一次提及,就是在夜廷深的面前。 说实话,在遇到夜廷深之前,凉至曾经一度坚定地以为,她有喜欢的人,而且她喜欢的那个人,是陆靳北。 是的,她终于承认了,她是喜欢陆靳北的,但是,也仅仅是喜欢而已。 有六个字怎么说来着?发乎情止乎礼。她想,她对陆靳北或许就是这样的感情,算得上是喜欢,却不是韩在勋口中的那种喜欢,因为她从来没想过要成为陆靳北的女朋友。 那么,对夜廷深呢? 凉至沉思了一瞬,很肯定地告诉韩在勋:“不是。” 闻言,韩在勋倒是微微松了口气,却仍旧不肯放过这个问题,“那是谁?”大有一副,她不说清楚他就不相信的架势。 “是陆靳北。”凉至深吸了一口气,带着颤音说出了这个名字,“我喜欢陆靳北,我的学长北溯工作室的创始人,陆靳北。”说完,她趁着韩在勋有所松懈的时候挣开了他的手,后退了一步,用清冷的目光看着他:“但是,重要么?我喜欢他,也只是我一个人的事情而已。” 她不喜欢这种心事被人剖开的感觉,像是被放在一个周围围满了人的透明箱子里一样无处遁形的感觉,那让她很难受。 然而,更让她难受的还在后面。 当她说完最后那句话的时候,她知道今晚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再和韩在勋继续交谈下去了,便打消了陪他去学校的念头准备上楼,刚走了两个台阶,她便看到了阶梯尽头那个背着窗户而站的影子,脚步便一下子僵在了原地。 正在这时,韩在勋也注意到了站在背窗处的夜廷深,联想到方才在凉至家里发生的种种,眸子如同被浓墨浸染,压抑着隐隐的怒火,他问凉至:“那,他呢?” -本章完结- 098因为,他喜欢凉至 在说出那句喜欢陆靳北的话之前,凉至在心里暗示了自己无数次,才让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不会引起韩在勋的怀疑。 是呀,她要先说服她自己,才能再去说服别人。她告诉她自己,她是喜欢陆靳北的,哪怕不是那种喜欢,她对他也是有感情的,他之于她,同别人都不一样。 可是,在看到夜廷深的剪影之后,凉至忽然觉得自己没那么坚定了,心中没由来地“咯噔”了一下,仰头看着居高临下的他,喉咙竟然堵堵的,说不出话来。 韩在勋也注意到了夜廷深的存在,在这样沉默的时刻,他开了口,语气却有压迫之势,问:“那他呢?” 他口中的“他”是指的夜廷深,凉至明了,只是大脑瞬间短路的她没有反应过来他这个问题是什么意思。但也多亏了韩在勋忽然发了声,让她反应过来夜廷深听不懂韩语,于是便稍稍松了口气。 韩在勋完整地问了一遍:“你说你只把我当哥哥,那他呢?你把他当什么?” “你……”凉至没想到韩在勋竟然会如此咄咄逼人,“我当他是朋友!” “是吗?”韩在勋笑了,上了台阶走到凉至旁边,看了夜廷深一眼,又看了凉至,“既然是朋友,那么刚刚你对我说的话,为什么会害怕他听到?” 凉至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辩解:“我没有。” “你撒谎!”韩在勋心痛至极,她说谎了,她刚刚的神情他都看在眼里了,她分明是在意夜廷深的! 凉至素来懒于解释,同时心里烦闷不已,丢下“随便你”三个字后便打算上楼了,韩在勋却伸手拦住了她。 从来没有哪一刻,凉至用现在这样的眼神看着他,是不耐烦是……厌恶? 韩在勋自嘲地笑了笑,“凉至,你说你喜欢的人是陆靳北,我信了。但刚刚你的反应却又让我有所怀疑,如果你不能当着夜廷深的面陈述这件事情,那么,我不会相信你说的。”末了,他又像是知道凉至不会那么轻易地被威胁似的补充了句:“当然,如果你不说,我可以借由打听情敌讯息来亲自告诉他,但我的中文你也清楚,万一我翻译得不得当,到时候你……” “我喜欢陆靳北!”凉至近乎低喝着打断了他,眼神转为冷冽,刺伤了韩在勋的原本就沉痛的眼,“我喜欢陆靳北,我用中文说了,你满意了?” 阶梯尽头,夜廷深的表情也在一点一点地凝固。 几分钟前,他问了苏笑那个问题,那个令他令苏笑或许还会令凉至敏感的问题。如她所料,每每提及他母亲的时候,苏笑的神情便落寞了,她沉默了近乎半分钟后才回答他:是啊,我和她都很希望你们能在一起。但如果实在……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他便明了。 最初的时候,他的确不是抱着喜欢凉至的心态去接近她的,又或者,他在不确定自己是否喜欢凉至的情况下去接近了她。他自然知道,这样对凉至是不公平的,如果她真的对他动了情。在一次次的挫败之后,他也以为那只是出于男人的本性,天生就想要驾驭无法驾驭的人或者物。直到上午肖天佐说有人会趁虚而入的时候,他竟然反常地便立即驱车从上海赶到了j市。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在听到那句话的时候没由来的有一阵发慌,因为联想到,她本来就说过她有喜欢的人。 他很想给她贴上标签,告诉所有人她是他夜廷深看上的女人。就在刚刚苏笑回答他之后不出十秒,他便很坚定地告诉她:或许,不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因为,他喜欢凉至。 他承认了,他是喜欢凉至了,所以他得丢掉他那要命的骄傲。用夜南歌的话来说,两个同样骄傲的人要在一起的话,必定要有一个先丢掉他的骄傲。 是啊,所以他丢掉了,所以他追了上来,他想告诉凉至:凉至,我喜欢你,看到你维护别的男人我会不高兴,所以,我不允许你再和韩在勋走得那么近。 只是,他这句话还没说出口,凉至却说,她喜欢陆靳北。 他缓了缓自己的情绪,吐了一口气,慢慢地下了台阶,走到凉至的面前,看着她半隐在黑暗之中的侧脸,直接忽视了她刚刚说的话,将她的头发撩到耳后,像恋人一般的,“阿姨准备了你爱吃的西瓜,叫你回去吃呢。” 凉至的身体一僵,微微侧过头来看他。鹅黄的光柔化了他的棱角,她想从他眼里看到一点什么,但很快,他避开了她的视线,望向韩在勋,“一起吗?” 似邀请,却又更像逐客令,只是稍稍委婉了一些。 而此刻心情并不是很好的凉至,直截了当地对韩在勋说:“你走吧。”声音有些有气无力的,可见她是真的动怒了,但却依旧压抑着自己的情绪不让它爆发。 韩在勋是了解她的,自然知道此刻他应该要做的是什么。他略有不甘地看了她一眼,又看了夜廷深,垂在腿边的手渐渐握紧,然后,大步地离开了。 楼道间,只剩了他们两人,相顾无言之下,连灯都吝啬于给予光明。 灯熄灭的那一瞬,凉至被一股力道推在了墙上,肩膀处传来了一阵疼痛,她还来不及思索,呼吸便被人掠夺了去。 夜廷深近乎粗鲁地吻住了她的唇,将她禁锢在墙壁与他的身体之间,一寸一寸地攫取着她口中的芳香,一点一点啃咬着她柔软的唇瓣。她伸手去抵挡无果,只能感觉到他坚硬的胸膛一点一点地压了下来,连同他的吻一起,让她喘不过气来。 谁说接吻应该是件美好的事情?现在这个吻,更像是在惩罚,她感觉快要窒息了。 从未与任何男人有过这般亲密举动的凉至,顿时只觉得委屈和耻辱。哪怕这个男人,是吻过她两次的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夜廷深终于放开了她,黑暗之中,凉至只觉得自己呼吸急促,双眼都要冒金星了,胸腔中积压的愤怒便在这一刻尽数爆发了出来。 “啪”的一声清响,楼道的灯一下子便亮了起来,照映着墙边上姿势极其暧昧的两人。 被呼了一巴掌的夜廷深并没有再做出什么过分的举动,甚至连头都没有偏一下,更别说将抵在墙上的双臂抽回。他低头俯视着倚着墙冷然看着他的凉至,她的唇因他刚刚的粗鲁而有些红肿,灯光下,却格外地诱人。 夜廷深又缓缓压下了脸,凉至却猛地别过了头,夜廷深的唇便擦过她的脸颊落在了她的耳畔。他失笑,额头抵着撑在墙上的手,呼吸依旧落在她的脖颈之间。 他感受到了她的身体在轻轻地颤栗,他便开口打破了僵局:“你喜欢的人是他,那我呢?” 他问她:“我算什么?” 如果说凉至对他一点点感觉都没有,他不信。他还清楚地记得,他第一次吻她的脸第一次吻她的唇第一次牵她的手第一次拥抱她的时候,她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应该是在暗示他:夜廷深,我对你有感觉,哪怕那感觉还不是那么强烈。 但是,如果她亲自说出口了呢?她如果说:夜廷深,我对你真的一点点感觉都没有。如果是这样的话,他会信吗? 他忽然觉得,女人真是很难懂的生物,生平第一次,他觉得自己的大脑有些不够用了。 在这样压抑的状态之下,凉至哪里还顾得上用理智去思考?她只觉得心跳快得胸口要炸开了似的,偏偏夜廷深像一堵城门似的,她推不开挣不掉,只能默默地忍受着,任由他喷洒在她颈间的热气乱了她的心神。 如果天气没那么燥热,如果不是发生在这种情况下,凉至想,她或许也就不会像现在这么烦闷了,虽说夜廷深的身上只有清淡好闻的沐浴香,但是她暂时还没法忍受这样的天气和别人靠得那么近。 于是,她脱口说出了一句伤人伤己的话:“陌路相逢而已。” 好一句“陌路相逢”! 夜廷深却意外地笑了,“我是不是要感谢你没有说‘逢场作戏’?” 她说:“夜廷深,和你,做戏我都不愿意。” 有句话说得好,人在生气的时候,能少说两句就少说两句,能不说话就不说话,因为在冲动的时候说出来的话会成为一颗钉子钉在对方的心上,或许以后会被拔掉,但疤痕总是在的。 因为凉至的这句话,夜廷深彻底地被挫败了,定定地凝着她半晌之后,他终于放开了她,“好,你行,你真行!”夜廷深是真的生气了,否则也不会把凉至一个人丢在楼道间转身就走。 像是打了一场大仗似的,夜廷深走之后,凉至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似的,顺着墙无力地滑下了些许,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 又是一夜无眠。 所幸大四以来,课程基本都不多了,一周只有两天的课稍微多一点,这也就方便了直到清晨时才昏昏入睡的凉至好好地补个觉。 只可惜,天不遂人愿,用凉至的话来说,人不走运的时候,大清早的都能碰到疯狗来咬人。 …… 瑶玥来访的时候应该是上午九点多了,应该是听说了苏笑这个时间点在家里所以特地起了个早从上海赶过来。苏笑开门的时候应该也没想到会是她,愣了有两三秒,而这个三秒钟的空档,瑶玥已经直接推开她进了门,连鞋子也没有换。 “过得还算不错,这样我回去也好给漠寒交代了。”瑶玥挎着限量版皮包坐在了沙发上,四下打量了一圈之后发现苏笑还站在玄关,便问:“没有水吗?” 来者是客。 苏笑这样想着,便也就去厨房给瑶玥倒了水,还特意去凉至的房间确认了一下她是否还在熟睡。 往常情况下,家里若是来了客人,苏笑一定不会允许凉至还躺在床上呼呼大睡,这是不礼貌的行为。但今天这个“客人”,她觉得似乎没必要牺牲她宝贝女儿的睡眠时间。 将水放在了茶几上,苏笑便直接开了口:“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瞧你这话说的,我就不能是路过了来看看你么?”瑶玥笑着抿了一口水,故作优雅地拭了下唇角,觑眉:“这柠檬水……味道怎么有点奇怪?”然后不等苏笑开口,便抱歉一笑:“哦,大概是我喝不太习惯吧,毕竟喝惯了进口养生茶了。” 闻言,苏笑冷冷一笑,果真是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啊,要她相信这女人只是“路过”?那她还不如相信男人是靠谱的货色。 不过,她也不是盏省油的灯,见瑶玥放下杯子之后,直接夺了过来倒进了垃圾桶,瑶玥愕然,她便笑说:“瞧我,忘了这水是隔夜的了,难怪你会觉得这味道奇怪。” “你……”瑶玥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有些难看,压了压不快的情绪之后,她四周张望了一下,问:“凉至呢?挺久没看到她的了,也不知道这丫头的嘴茬子便厉害了没有。”说完,她又自问自答了,“哦对,应该是挺厉害了,听说前不久还把她学校里一个学妹气得上吊自杀了?嚯,果真是什么样的妈教出什么样的女儿啊!你这当妈还真是尽责啊!” 论嘴上功夫,瑶玥定然比不过凉至。那丫头说话能把她气得个半死,那时有夏漠寒替她撑腰,纵容得她无法无天了起来。近些年她离开了夏家,失了庇佑,虽说这并不代表她夏家大小姐的身份便被人摘了去,但多少是能挫挫那丫头嚣张的气焰的。 不过,这会儿她是以为凉至没在家,否则她一定不会自讨苦吃。 “瑶女士,你可千万别说挺久没见到我这样的话,别人会以为你想要折寿。”不知何时,凉至从房间里走了出来,还穿着睡裙,长发也只是简单地盘了一下,眼里的血丝暴露了她昨夜的失眠。 瑶玥又是一阵尴尬,“都十点多了你怎么还没去上学呢?你妈怎么——” “瑶女士,你要是没读过大学,回头可以去问问你闺女。”凉至才懒得同这女人啰嗦,径自都到苏笑旁边坐着,有些无力地偎在苏笑身上。 苏笑无奈地摸了摸凉至的头发,眼里满是宠溺,打着圆场:“凉至是昨夜没睡好,性格有些躁了,说话不好听的地方还希望你能多担待担待。” 这话一出,再大的火气瑶玥也只能先压回去了,一来她不能跟晚辈生气,二来她也讨不到好处,三来,这丫头到底是夏漠寒的心尖宠,这个时候她可千万不能再惹恼了夏漠寒。 “是呀妈,知道我晚上没睡好还放不干净的东西进来,您这不故意和我过不去吗?” “夏凉至你——” 瑶玥腾地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气急败坏地指着凉至母女,凉至闭着眼头也没抬着指着大门的方向,“门在那边,慢走不送。” “夏凉至,有你这么对待长辈的吗?你妈就这么教的你?你简直你简直在给你父亲抹黑!”被凉至几句话一刺激,瑶玥原本伪装出来的优雅知性的形象全然崩塌,像是泼妇一样的恨不得把凉至拽起来一顿痛骂。 同时提及了父母的过,这无疑触及了凉至的底线。她睁开了眼,也没站起,目光平平地看着瑶玥,勾唇:“首先,你不是我长辈,所以轮不到你在这里对我对我爸妈评头论足!不就是借了个肚子生了个狐狸精一样的白莲花女儿吗?还真当自己是夏家主母了?其次,我妈教我教得很好,不然这会儿你早就滚下门外的楼梯而不是像个泼妇一样好端端站在这里暴露智商了。最后,给我父亲抹黑的人好像是你家那位冒牌大小姐吧?她顶着我的名号在外勾搭些不三不四的人,你这个当妈的反倒跑到我们家这儿来撒欢了,再不济我也姓夏,也是夏家的大小姐!我爸妈的结婚证还摆在那儿呢!你不过是个没上位的小三,掂量过你自己几斤几两吗?” 这不是第一次,凉至将瑶玥骂得脸红脖子粗想摔东西走人了。每次苏笑都在一旁默默地看着自己女儿替自己出恶气,感动之余也有些酸涩。她这一生,最幸运的便是有这个维护她的闺女。 瑶玥被气得浑身都在颤抖,也顾不得什么形象不形象的了,抄起沙发上的东西便往苏笑和凉至身上摔,索性家里没怎么来过男人,茶几上没有放烟灰缸之内的东西,否则这会儿凉至和苏笑准受伤。 焦急的敲门声混杂在一阵噼里啪啦摔东西的声音里,凉至一边躲闪着,一边护着苏笑去开门,瑶玥许是生怕来人是夏漠寒,惊叫着抓过茶几上的果盘冲着苏笑扔去,活脱脱像个疯子。 “凉至!” 果盘砸到了凉至的额头上,疼得她眼冒金星,她蹲坐在地上,捧着立刻红肿了的额头对苏笑说:“先看看是谁再开门吧。” 苏笑自然也明白家丑不外扬的道理,但现在这个情况,拿不准瑶玥这个疯女人会做出什么事情来,她一边注意着凉至这边一边快速移动到门边通过猫眼开外面的人是谁。 从疼痛中微微缓过了神的凉至看着地上摔成好几块的果盘,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站起来走到瑶玥面前,二话没说就甩了她一个响亮的巴掌。 “啪”的一声,瑶玥整个人都因为重心不稳摔在了沙发上,门口的几人同时惊呆了。 夜南歌本能地躲在夜廷深的身后,探出半个头来,看到这一幕后又忍不住看了看夜廷深还有些微肿的左半边脸颊,禁不住吞了口口水,扯了扯夜廷深的衣袖,小声嘀咕:“大嫂下手……还真是不轻啊……” “你你你……”瑶玥捂着被打肿了左半边脸,坐在沙发旁呜呜地哭了起来,看到门口站着的人并不是她所认识的,把头埋进了掌心哭得更加厉害了。 凉至被她的哭声吵得有些心烦,右手的手掌都打麻了,她拿起瑶玥放在茶几上的包三两下翻出了她的手机,拨了个号:“瑶楚楚,你赶紧地把你妈给接回去,不然你就等着领她的骨灰盒吧!”说完,她便把手机往瑶玥方向的沙发上一扔,看都没看门口一眼便回了自己的房间。 * 房间里,凉至在洗手间用冷水冲着自己没了知觉的右手掌,又透过镜子看了眼高高肿起来的额头,破皮了,还有淤青,她用热毛巾轻轻碰一下边上都觉得疼,心里对瑶玥的厌恶又深了几分。 客厅里是一片狼藉了,苏笑这会儿应该在外面整理了。想到苏笑,又想到自己父亲,凉至的心一阵阵闷疼,赤着脚准备出去帮忙的时候,忽然一阵钻心的疼痛从脚掌上传来。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掌,竟红了一片,被血染的。 瑶玥发疯的时候她本能便跳起来闪躲,不知什么时候把拖鞋给闪掉了,估计是不小心踩到了果盘的碎渣划伤了吧。 于是,她又不得不坐到浴缸边缘,把脚伸进浴缸里用水先冲洗一下,想着自己估计是气过头了,刚刚那会儿完全没感觉,这会儿额头手心脚掌的伤都疼得她能够哭爹喊娘的了。 …… 夜廷深站在外面敲门的时候只听到房间里隐隐有花洒的声音,然后便听到凉至喊了一声:“门没锁!” 他便拉下门把开门进去,又直接打开了浴室的门,便看到了坐在浴缸边沿冲着脚的凉至。她还穿着一身睡裙,睡裙的下沿还湿了。夏季的睡衣本就薄,这会儿一湿便整个贴在了身上,隐隐可见衣服下的肉色。 凉至没想到进来的会是夜廷深,夜廷深自然也不会想到经过昨天那么一出后两人再次见面会是在这么尴尬的境况下,只是刚刚在客厅帮着打扫的时候看到了地上的血迹,而苏笑又没有受伤,那么血迹只能是凉至的了。 于是,他也顾不得凉至昨晚上说了那么伤人的话,直接便去了她房前敲门。 于是,便出现了这么一幕,两人脸上都写满了“尴尬”二字。 但尴尬的时间没超过十秒,便被夜廷深打破了。他几步上前将凉至打横抱起,顺手拿了条干净的毛巾,早预料到凉至会挣扎,他便威胁:“当心我把你就地正法。” “……” 凉至便乖乖地不动了。 毕竟她又不傻,知道她穿着这样一身还在一个男人怀里乱动会导致什么,只是昨天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今天俩人又这样“贴身”,她总觉得怪别扭的,又加上……她现在的模样,应该是有些狼狈的吧。 这样想着,凉至不由自主地伸手碰了下额头上高高肿起的“蒙古包”,这会儿伤口的周围有些发烫了,她只轻轻碰了一下,便疼得呲牙咧嘴的。 见状,夜廷深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将她放在床上之后将毛巾垫在她脚下,看一眼她脚底的伤口之后忍不住摇了摇头,低声说了句:“笨女人。” “你说什么?” “没什么,问你医药箱在哪里。”夜廷深细心地替她擦干了腿上的水,看着鲜红的血又渗出之后微微皱了眉头。 半晌未见凉至出声,夜廷深便抬头,陡然提高了音调:“问你话呢!医药箱在哪儿?” “……”凉至指了指医药箱的方向,刚刚那会儿在瑶玥面前的气焰全然不见了,夜廷深拿了医药箱转回来时候看到凉至正小心翼翼地探看着自己脚下的伤口,与刚刚扬手甩巴掌时简直判若两人,安静乖巧得像只小猫。 夜廷深拿出棉签和碘酒,伸手去握凉至的脚踝,奈何脚踝处极为敏感的凉至近乎是条件反射地缩了脚,一脸警惕地看着他。 她穿着裙子坐在床上,稍稍不注意一点便会走光。夜廷深的眼不经意间扫到了她的大腿,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然后慢慢俯身往凉至的方向靠了过去。 凉至的身体便绷紧了,瞪着他,同时自己的身体也不自觉地在往后靠,背抵到床头时她便微微偏过了脸,脸上写满了不自然。 夜廷深在距离她的脸还有一段距离时停下了,手已经够到了叠放在床头的毯子,但看到她这模样,夜廷深忍不住想要调戏她一下,便又凑近了些许,故意问:“你脸红什么?” 这话一出,凉至的脸直接红到了耳根,但她素来死鸭子嘴扁,即便是这种情况,她虽然面红了,但依旧平静地说:“看来你的脸需要对称一下了。” 她昨天晚上是有些冲动了,下手也挺狠的,刚刚离近了看才发现,夜廷深那张脸似乎都被她打得有些不太对称了。 “你还真下得去手。”夜廷深不逗她了,坐直了身子将毯子拉过来盖在了她膝盖以上的部位,开始给她清理脚掌的伤口,还说了句:“估计我认识的人里面,也就你这么暴殄天物了吧。”这话是夜南歌说的,昨天她把冰袋递给他敷脸的时候还啧啧叹道:这么暴殄天物的事情,应该也就大嫂能够做得到吧。 可想而知,作为妹妹,她有多心疼她大哥那张脸。 被毯子盖着的地方有些热,再加上凉至的脸有点儿冲血了,整个人像是置身在蒸笼里似的,看着夜廷深给她上药的认真神情,心里不是滋味儿。 凉凉的药触到了伤口,凉至疼得轻缩了下脚,夜廷深倒也不惯着她,便伸手固定住她的脚踝,皱眉:“别乱动。” 一点都不温柔。 凉至倒抽了好几口凉气之后,夜廷深才终于给她处理好了伤口,她缩回了脚,瞪他:“伺机报复?” 夜廷深将医药箱放在一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他看了眼凉至红肿的额头,眼底闪过了一抹心疼,“头过来。” 凉至一动不动,夜廷深便问她:“想毁容吗?” 凉至不假思索,摇摇头,“不想。” “那你还不过来?” “想毁容才过去。”凉至幽幽地说道。 夜廷深反应过来,挑眉,“这么不相信我?”他看了眼凉至的脚,“既然这样,刚刚怎么不说?” “脚上留疤了看不见,额头就不一样了。”凉至振振有词地道,“而且你刚刚那个力度,说不准本来我还不会毁容的呢。” 夜廷深懒得同她争辩,直接将所有东西放在一只手上拿着,捏住她的脸蛋儿迫使她向前,慢悠悠地开始给她上药,“反正都要毁容,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反正我也已经上手了。” 凉至瞪他,又不敢乱动,连眉头都不敢动一下,口齿不清地说:“那你轻点儿。” “昨天打我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轻点儿?”虽说这样说着,夜廷深的手还是放轻了些,还时不时地对着她的伤口呼着气来缓解疼痛。 额头上涂了凉凉的药,倒是缓解了不少疼,她被强制性抬着头眼睛也不知道往哪儿看,原本四处流动着的目光最后落在了夜廷深微肿的半边脸上。 不得不说,她的右手现在还是麻木的,刚刚打瑶玥的时候力度应该比昨夜打他的时候还要更大了些,她已经能够想象到瑶玥回去又要在夏漠寒面前怎么哭天喊地地损她和苏笑了。 轻叹了一口气,恰巧这时夜廷深已经放开了她,重获了自由的她终于得以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问:“还疼吗?”似漫不经心。 夜廷深的手顿了一下,随即笑问:“问我?” “不然呢?” “你还有哪里疼的吗?”夜廷深答非所问。 “……有。”凉至默默地伸出了红红的右手,低着头在床单上画圈儿,有些心虚地说:“麻了。” 夜廷深无语地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没好气地扔给她两个字:“活该。” 虽然这样说着,夜廷深还是将凉至的手掌摊开,细心地上了一层凉凉的药水上去,末了将她的手扶平,“稳住啊。” “……” 凉至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好吧,稳不稳住其实都无所谓了好吗?药水一直从指缝中渗出,她赶紧用另一只手去接不让它掉在床上,吐槽他:“你怎么不直接让我把手泡在药水里?”药是不贵,可是药也要钱啊! 看着凉至认真地不让药滴下来的模样以及她心疼的小眼神,夜廷深笑了,略微思索了一下,便直接将她上了药的手拉过来,覆在自己的左脸上。 “喂,你你这是干嘛?”突如其来的动作让凉至有些不知所措了起来,想抽手,偏偏被夜廷深牢牢握住。 这样的姿势,似乎……太过于亲密了。 夜廷深倒是不以为意地笑了笑,“药水上多了,别浪费了。” “……”原来你还知道心疼啊! 于是,当夜南歌推门进来的时候便看到了这么一幕—— 她那位“暴殄天物”的未来大嫂一手捧着她那位……的大哥的脸,原本多温情的一幕啊,偏生凉至的眼里尽是嫌弃。 “啧啧,其实大嫂还是懂得心疼你这张脸的嘛!”夜南歌故意暧昧地说道,“虽说疼得心不甘情不愿。” 旁边有了第三个人之后,凉至明显是不好意思了,挣扎着想要抽手,夜廷深就是不肯放,还侧了个脸瞪了夜南歌一眼,那眼神分明是在说:哪儿来的电灯泡,回哪儿去! 夜南歌偏不。 她这位大哥可没少做过她和律凌天的电灯泡,而且,不需要他的时候他硬跑来插一脚,需要他助攻的时候人毛都看不到,之前是看他孤家寡人的没法报复,现在嘛……嘿嘿。 “大嫂,你真棒,打得真好。哎,好可惜昨天我不在场,不然我肯定帮你补上几脚。”夜南歌环着双臂在一旁幸灾乐祸。 凉至嘴角抽搐,纠正她:“我不是你大嫂。” “诶?可是我大哥说你不喜欢我叫你‘未来大嫂’,他……” “咳咳——”夜廷深尴尬了,轻咳了两声打断夜南歌,也知道这个情况下他没法继续和凉至“温存”了,便松开了凉至的手,站起身,“我去外面帮忙,南歌你给我悠着些啊。”说完,他威胁似的看了夜南歌一眼,便出去了。 夜南歌对着夜廷深的背影比了一个“胜利”的手势,然后搬了把椅子坐到凉至旁边,似巴结:“大嫂,你刚刚好霸气啊!‘啪’的一巴掌,把那女人的魂都打散了吧?嘿嘿,你刚刚没看到那女人走的时候有多狼狈,她也真够没眼力见的,居然还敢指着苏阿姨说这笔账留着以后算……”说了一大堆之后,夜南歌才注意到凉至一直很警觉地看着自己,便自觉噤声了,和她相视了好一会儿才弱弱地问:“我……又说错什么了吗?”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凉至这会儿关注的重点不再是夜南歌一口一个“大嫂”的叫,而是这俩人大清早的怎么会那么“恰好”地出现在她家的门口?哦,对了,昨天晚上她把夜廷深气走之后也没见他往楼下走,莫非…… 猜到了一种可能之后,凉至心里“咯噔”了一下。 “楼上没住人,我们就搬进来了呗。”夜南歌倒没觉得有什么,近水楼台先得月嘛!虽说楼上那套房子是以她的名义买的,但就这么一套房子,既方便她哥追嫂嫂,又方便她躲开那些烦人的狗仔,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 当然,凉至不知道那么多,只抽了抽嘴角,“放着大上海的海景别墅不住,来这种二线城市和一群大学生抢空房位?” 夜南歌嘿嘿一笑,“等到你回上海了自然就不用了。” “……” 凉至不说话了,人家兄妹有钱,爱往哪儿住往哪儿住,她又管不着。动了动腿准备下床,夜南歌立马站起来阻止,“大嫂你别乱动!要干嘛?我帮你!” “……”这是把她当高危病人看待了吗?她也不过是脚底划了道口子而已,又不是残了废了半身不遂了。 稍稍停顿了一下,凉至倒也依她不下床了,指着自己包包的放心对夜南歌说:“帮我拿一下那个包,还有,不准叫我大嫂。” 夜南歌乖乖地替她拿来了包,默默地嘀咕了句:“没事儿,我哥说了,早晚你都得应我这声‘大嫂’!” 凉至接过包包打开,将压在里面挺久了的一张信纸拿出来展开,举到夜南歌面前晃了晃,满意地看着夜南歌慢慢僵化的神情,“南歌,看不出来啊,除了唱歌你还有这技能呢!” “这……我……”夜南歌心虚了,“凭什么说这情书是我写的呢?” 凉至笑米米地看着她,“你怎么就知道这是封情书呢?” “我……”夜南歌被噎着了,大脑便飞速运转着,辩解:“我……我也是收过情书的人,这种信纸啊,一看就是拿来写情书的。所以啊,别问我是怎么知道的,就俩字:经验!” -本章完结- 099二选一,谈心或者接吻 和上次在j大的医务室一样,凉至静静地听着夜南歌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这丫头还是挺能掰的,睁眼说瞎话的本事也不知道是和谁学的,如果不是凉至认得她那独一无二的娃娃体字迹,恐怕真要被她忽悠了过去。 于是,她看了情书好一会儿,就在夜南歌以为她要信了准备趁热打铁的时候,凉至却忽然开口:“你最好自己承认,如果不想我把你小学作业本上那些经典的桥段念出来的话。” “……” 夜南歌没想过凉至竟然会看过她的作业本,气焰一下子就灭掉了。在小学曾引以为傲的作业日记,随着她年龄的增长,已经渐渐成为了一段不堪回首的过往。嗯,对,不堪回首! “你……你别想诈我,说不是我写的就不是我写的!”夜南歌抱着最后一丝侥幸嘴硬到底。虽说知道自己母亲和凉至母亲的关系,但她想,她们闺蜜之间总不会连自己女儿的作业本都要分享吧?她可从来没见过凉至的作业本! “今天天气很好,心情也很好,但是,哥哥把我最爱吃的哈根达斯冰激凌蛋糕拿去喂猫了……我不想要这个哥哥了,我想换一个,所以,我打算等他睡着的时候把他也扔出去喂猫……” “停停停!我承认,我承认还不行吗?”夜南歌捂上红了耳朵缴枪投降,在凉至把更不堪入耳的段子念出来之前,“谁还没有个过去啊?虽然……虽然这一段有那么一点点不忍直视,只是一点点哦!不过,看在你是我大……未来大嫂的份上,私下里说说也就算了,千万别传出去啊!” 凉至笑了,“早点承认不就好了?”她把情书重新折好,一边故意问道:“对了,那猫最后怎么样了?” “拉了三天肚子,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 大清早的被瑶玥这么一闹,又加上凉至意外地受伤了,苏笑整个人的心情便不是那么好,有些忧心忡忡的,生怕还会有什么麻烦找上门似的。 凉至没法下厨,夜廷深便干脆打电话叫了餐送上门。 其他人或许不知道苏笑担忧的是什么,但,凉至清楚。瑶玥那人做事向来不嫌丢人,这一回去没准又要怎么一哭二闹三上吊了,把她爹弄得烦了指不定立马就从上海跑到j市来了。当然,她父亲护妻护女,自然不是来兴师问罪的。 正在餐桌上认真思索着怎么让苏笑放宽心,凉至的手机响了,那铃声是专属的,听到后她一个激灵便要站起来,结果疼得她倒抽了好几口冷气。 夜廷深倒是反应快,起身想要去帮她拿放在客厅的手机,凉至一把抓住了他,借力站了起来,略有艰难地挪到了客厅。 餐厅里,苏笑嘴上虽然说着不用管凉至,叫夜廷深好好吃饭,其实耳朵也偷偷竖起来听了。能让凉至有这么大反应的电话,她不需要动脑也猜得到那是谁。 …… 客厅。 凉至拿起手机后便小步跳着去到窗前,离餐厅又远了一点儿后才接起。 那边是她熟悉的慈爱的声音。 “款款,最近过得还好吗?” “款款”是凉至的小名,小时候家里一直都这么叫的她。款款,深情款款,寓意为忠实,她的存在也象征着父母忠贞不渝的爱恋。而现在,她曾那么喜爱的名字,落在耳里却成了莫大的讽刺。尤其,是在这个情况下的来电中。 凉至很替苏笑鸣不平,即便她心里也清楚,父亲爱的人自始至终都是母亲没有错,但,婚内出轨是事实,有了一个孩子也是事实,这些在苏笑眼中在她的眼中都是不可饶恕的。 “爸,客套话还是省了吧,跨市电话费不便宜呢。”言下之意便是让他直入主题。 夏漠寒在那边却沉默了,对自己的女儿,他到底是有愧的,就像凉至曾经言辞犀利地对他说:爸,你玷污了“父亲”这个神圣的名词。 因为他没有好好保护她们母女,才让她们不得不离家。 “我挺好的,我妈也挺好的,不过那位瑶女士可能就不太好了。”凉至最受不得这样要命的沉默,索性将他想问的都一股脑儿倒出来,“听说你那个小女儿和她小男友分手了,瑶女士非说是我怂恿的,上门找茬来了。您也知道我的脾气,一时不痛快打了她一巴掌,不过她跑得早,应该还不至于破相。”凉至直接略过了自己意外受伤的那一段。 那边似乎是愣了一下,随即意外地低笑了。 凉至也笑了,借着窗外的阳光,暖意一直蔓进了眼底深处。 是啊,就算她只身在外,她身上流着的是夏漠寒的血,她便有他宠着惯着,不管走到哪儿她都可以嚣张任性。她离家之前夏漠寒对她说过,不管在哪儿,只要有人欺负她,她只管双倍还回去,后果有老爸给你担着。 她向来都不是个会委屈自己的人,所以,便按照他说的做了。当然,她也不会像程珂那样没事找事,江湖规矩: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你妈她……过得还好吗?” 风吹叶动,投在窗台上的枝叶的影子也轻轻颤了颤,凉至敛下了眸子,轻叹了一口气,“我妈过得很好。但我觉得,如果你能来看看她的话,她会更好。” 那边便苦笑,“你妈她不会想见我。” “爸——” “好了,爸知道你们过得好也就好了。”夏漠寒轻声打断了她。 “你……”凉至欲言又止,“爸,您也好好照顾自己,妈那边……我会开导她的。” 合上电话之后,凉至便满腹心事地站在窗前许久。很多事情,其实也不过是一念之间。就像不久之前,她曾在去上海的路上要求夜廷深不要透露她的行程。那时她觉得,她离开了上海,离开了夏家,她和母亲便可以开始新的生活,母亲会慢慢地从父亲的背叛与秦阿姨离世的阴影中走出来。她也曾说,离开了夏家,她永远都不会再回来。 但是,她错了。 其实,她不恨父亲的。怨怼心寒在所难免,毕竟在她心中,父亲是多么无所不能强大又神圣的存在,小时候她最骄傲的事情,就是她的爸爸叫夏漠寒,是这世上最疼爱她的人。可是,他却同时是另一个人的父亲。 当瑶玥带着瑶楚楚出现在她和苏笑面前的时候,她觉得父亲在她心目中的形象便轰然倒塌了。 那时年幼的她又怎么会想过?她最最引以为傲的父亲,竟然也会是个不负责任的男人。 * 因为意外受了伤,再加上担心苏笑一个人在家会胡思乱想,凉至整整一天都没有离开家半步,没有去学校,也没有去工作室。 这样也好。毕竟,她还没想好要怎么面对韩在勋,又要怎么面对……陆靳北。 人的心境真的是很奇怪,在她亲口说出她喜欢陆靳北这样的话之前,她从来不觉得要面对他会是一件多么令她费神的事情,莫非这就是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吗?唯恐不能以自己最好的状态最美的样子出现在他面前。 只是…… 凉至又想起了昨天在楼道间的那一幕,心绪又开始混乱了。 她,真的喜欢陆靳北? “灯初上夜未央,来往的人多匆忙,我不要太紧张,和别人一模样……” “表面上很倔强,其实内心一团糟,怕自己爱得像太阳……” “对你爱爱爱不完,我可以天天月月年年到永远。so we love love love tonight,不愿意丝丝点点些些去面对……” “……” 不知是哪位奇葩在家里k歌扰民,凉至的思绪受到了干扰,眼皮子突突跳着。 这年头,还真是什么样的人都有啊,大半夜的在家里开轰趴可还行?就不怕其他居民找上门来的吗? 当然,想归想,这大半夜的凉至也懒得越过楼层或者单元去和人家理论,便下了床去关了窗户,想着苏笑的睡眠很浅,又偷摸着去了趟她的房间。 回来的时候凉至无力感慨了。好吧,这户人家还真会挑地方啊,家里的面积也不小,其他地方受到的干扰也不算太大,偏生就她房间这一块跟鬼子进村了似的,隔着天花板,音响声震得她太阳穴生疼。 正思考着要不要去客房睡,放在床头的手机屏幕一亮一亮的,她刚要伸手去拿手机,屏幕又熄掉了,只显示了一串号码和两个未接电话,她又刚准备拨回去的时候,家里的门铃居然响了。 这世间,要不要掐得这么刚刚好? 凉至无语了,索性先下床去到玄关,透过猫眼看了一眼外面的人,便把门拉开了。 夜南歌抱着抱枕穿着一身睡衣揉着半睁开的眼,迷迷糊糊地说:“这儿清静……借我睡一晚,就一晚……”说着,夜南歌就直接进来了,趴在沙发上就跟睡着了似的,没声儿了。 “……” 站在玄关的凉至还没搞清楚是个什么情况,刚要走上前问的时候,握在手里的手机便开始嗡嗡震动了,她赶忙接起,紧跟着那边传来了震耳欲聋的音响声。 看了一下来电显示,凉至彻底彻底地无语了,冲着手机没好气地低吼:“夜廷深,大半夜的你发什么疯啊?”好啊,搞了半天这位“奇葩”就是夜廷深这死男人啊?看倒在沙发上就睡的夜南歌那被摧残的可怜模样,凉至只觉得手机都要被捏碎了。这男人是吃错药了吗?半夜三更的开什么轰趴扰什么民啊?连自己的亲妹妹都给折磨成这样了! 很快,夜廷深的声音便压过音乐声从电话传到了她的耳朵里:“良宵一刻值千金啊!怎么样?要不要考虑上来嗨几曲?” “……疯子!”凉至觉得夜廷深肯定是吃错药了,“赶紧停下来!当心居民投诉你!” “……是吗?可是现在暂时还没人上来投诉,你要不要来当第一个?” 凉至一下子看穿了他的企图,“想得美!” 那边默了一瞬,紧跟着凉至觉得音响声又大了好几十分贝,透过手机和天花板传来,震耳欲聋的,她似乎都已经听到各个居民哀怨的声音了。 然后,电话里传来夜廷深得逞的声音:“凉至,我现在还没那么想通宵,但你再迟疑一笑会儿,怕是你都阻止不了我了哦!” “……” “啊,你说下一首我唱什么好?要high一点的话,《小苹果》怎么样?” 说着,凉至已经听到那边在放《小苹果》的前奏了。 俗话说得好,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 凉至本着这个心态,一副慷慨就义的模样,咬牙切齿:“夜廷深,你赢了!” * 这一带的居民楼都是多年前的老房子了,最高也不过六层楼。凉至家住在五楼,再往上一层楼便是夜廷深的住处。 上楼进门关音响,凉至一共花了不到两分钟的时间。怒视着靠在沙发上拿着麦克风的夜廷深,凉至忽然觉得,她怎么有种羊入虎口的危机感? 见她来了,夜廷深笑了,把麦克风放在茶几上后便起身,往屋外的阳台上走去。 凉至跟上了。 然而在阳台呆了没超过十秒钟,夜廷深又折身回到了客厅,拿了茶几上的门钥匙之后直接出了门。 凉至不知道他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大半夜的他想去哪儿?跟上后,才发现他是直接上了楼顶的天台。 平房的楼顶自然是不能住人的,天台的面积还挺大,楼层稍高一点儿的居民便用它来晒衣服晒被子,因此天台上放了好几排架子。 夜廷深穿过了那些架子,走到最深最僻静的地方,夜景被更高层的楼房挡了去,只有星星点点的霓虹穿射了过来。 “你到底想做什么?” 凉至有些不耐烦了。一连两晚上睡眠不好的她心情自然也是极差的,又加上,夜廷深用了这么个无赖的方式让她不但无法安然入睡,还要站在楼顶陪他吹风。 “这地方不错,适合谈心。”夜廷深倚着栏杆,大半个身影都隐入了黑暗之中。 “谈心?”凉至差点儿一口气顺不上来,看着夜廷深,半晌说不出话来。 大半夜的把她叫到楼顶天台,为了谈心?谈心?! “不是睡不着吗?”夜廷深一眼看穿了她,笑,“心事重重的样子,当然睡不着了。来吧,我今天心情还算不错,勉为其难地当一次你的垃圾桶。” 从中午时接到夏漠寒打来的电话起,凉至便这样一副鬼样子了,眉宇间压抑着愁云,还要在苏笑面前强颜欢笑。苏笑不曾问起,她便也对电话内容只字不提,餐桌上他便注意到她好几次欲言又止话到了嘴边又生生吞回去的样子。她应该是有话要说的,不知当时是否是顾忌了他和夜南歌两人才忍住没有说出口。 关于夏漠寒,他曾听父亲提及过,是个宠妻纵女无度的居家好男人,当然,这不排除父亲是因着和夏漠寒之间的交情而说这样的话,毕竟从当事人的角度来看,夏漠寒并不是什么五好丈夫。 夜廷深不是个喜欢听八卦的人,只是因为曾对凉至承诺,她的心事都可以说给他听,再加上昨夜发生的事情让两人之间多少有了罅隙,他才想了这么个蹩脚的招数把凉至“骗”上来。 然而,骄傲如凉至,似乎并不喜欢有人看穿她心里的事情。 正思忖着如何反驳才不会显得自己是在掩饰,夜廷深已经几步走到了她面前,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凉至瞪大了双眼,刚想反抗,夜廷深却又放开了她,邪笑着说:“我刚刚没说完,这地方不仅适合谈心,还适合……恋爱!”说毕,他又吻了上来,且一手扣住她的头一手环住她的腰,让她挣扎不得。 “唔唔……” 很快,夜廷深又离开她的唇半公分,“自己选吧,嘴巴至少得做一件事情,谈心或者接吻。” “夜廷深你——” “你不选,那我也只好代劳了。” 凉至要被气炸了。 这是什么强盗逻辑?什么谈心接吻二选一?对她有一点点好处吗?考虑过她的感受吗?真真是气死她了! “唔……我选谈心谈心!”好不容易避开了他的唇,凉至连忙说。 识时务者为俊杰。 夜廷深笑了,薄唇上还残留着她的芳香和气息,仍旧没有要松开手的意思。似乎料到凉至这话说着只是用来结束这个吻的,他便先发制人地问道:“传闻中,夏家大小姐刁钻任性不学无术,飞扬跋扈嚣张不已,私生活还不知检点,不知道要被多少人骂了。可是我看着这几句评语,怎么一句都和你搭不上边?” 这是近些年的传言,他母亲在世的时候便略有耳闻了,那时苏笑和凉至就已经离开了夏家,所以那个传闻中的“夏家大小姐”肯定不是在说她。至于为什么夏漠寒会允许这么个冒牌货在外诋毁夏家的名声他就不得而知了,关键是,他想知道凉至的想法。 如果她需要,他可以帮她,随时随地。 “你说的谈心,是关系到我家的私事么?”凉至的眸光有些冷,很显然她不喜欢提这些事情,“虽然我们父母之间交情不浅,但商场如战场,你这个即将上任的财阀总裁这会儿……” 不等她把话说完,夜廷深的指腹便压上了她被他吻得发红的唇,坚定地承诺她:“凉至,在尔虞我诈的商场上,你我父母之间的感情实在难得,就算是战场,我也不会拿这些事情去打击任何一个人。”说完,生怕凉至不信似的,“我发誓。” 凉至便问他:“那么,你想知道这件事情是为了什么?” 他答:“为了替你分担。” 看到凉至眼底了错愕和动容,夜廷深笑了,轻轻摩挲着她的唇角,“我说过,再厉害你也不过是个女孩子。” 眼里似有暗潮涌动,凉至有些慌乱地敛下了眸子,浓密的长睫便遮蔽了她眼底的心事。这会儿,她忘了她是以怎样的姿势被夜廷深抱在怀里的,只是在这样的夜晚,面对着这样的人,她忍不住想要把心里藏着的令她难受的秘密倾诉出来。 她不得不承认了,这是夜廷深的魅力,令她可以毫无保留地说出自己从不在任何人面前提及的事情。 只是,太长了,她不知从哪里说起,便低着头思索着。夜廷深误以为她还是不想对他敞开心扉,便直接问了,“其实你和你爸爸的关系很好是吗?” 从她今天接电话时的反应便能看得出来。 原来外表看起来那么冷静淡然的她,也会有这么不冷静不淡然的一面,在她的父亲面前。 “……我好像从来没说过我和我爸爸关系不好。”凉至算是承认了,“那天在车上我好像就说过了,真正没法释怀的人……是我妈!” “我爸不是我妈的初恋,但他们感情很深很好。是听我爷爷辈的人说的,我妈也是不可多得的才女,在设计方面很有天赋,在大学毕业的时候获得了唯一一个保送出国留学深造的名额。那时候交通通讯还不像现在这样发达,如果去了,可能一两年才能回来一次,我妈就放弃了,留在了国内,留在我爸的身边……” 说着,凉至也不由得轻叹了一口气,“为了一个人而放弃自己的梦想,其实有时候我还挺替我妈不值的。如果当时她去了,说不定就是国际首屈一指的金牌设计师了。” “可是如果当时阿姨去了,就可能不会有你,也不会有‘尤夏’。”夜廷深说,“每个选择都会有对应的结果,所以,没什么好惋惜的。” 提及尤夏,凉至的眼中蔓延了无法遮挡住的悲凉。 尤夏是苏笑还年轻的时候,结合了她闺蜜秦沁的意见看法,借助夏氏财阀的平台,亲手打造出来的奢侈品品牌。那是她在人生巅峰的时刻创造出来的,于她于夏氏财阀,都有着极其重大的意义。 她问夜廷深:“你知道‘尤夏’的最后一套系列产品吗?” “花败”,是尤夏的最后一套产品,听名字便令人有些伤怀,而这个名字,恰恰也昭示着尤夏的没落以及苏笑人生的一个巨大转折。 那一年,她离开了夏家。那一年,秦沁离世了。那一年,她含泪设计出了人生中的最后一套作品,以“花败”命名留作纪念,自那之后,她便禁足于自己的一方小天地中,彻底离开了设计界。 “‘花败’那套产品我只见过一次。”夜廷深渐渐松开了凉至,看向远方深色的天际,“听说,那套产品在夏氏也只展出过一次,后来就被人为撤掉了,估计你爸爸是看懂了‘花败’下潜藏的意义吧。” 凉至沉默了一瞬,咬唇,“是,但他拒绝离婚。” “从男人的角度来看,他是爱你母亲的。”夜廷深说了句客观的话,“我想,你很清楚这一点。” 凉至便不说话了。 是,夏漠寒是爱苏笑的,无论是曾经还是现在,他都爱着苏笑,所以他配偶那一栏只能是苏笑的名字,也只有他和苏笑的孩子才能姓夏,才会取名为那象征着忠贞的两个字。 款款。 她又想起了夏漠寒今天叫她这两个字时还是那么的自然,事实上自她七岁那年,苏笑知道瑶玥和瑶楚楚的存在之后便再也没有这么叫过她了,也不允许其他长辈这么叫她。因为违背了最初的意义,那两个字于她而言,是讽刺。 “我记得有句话说,世上最美的三个字不是‘我爱你’,而是‘在一起’。世界那么大,相爱却不能在一起的人太多了。”凉至倚着栏杆,凉凉的触觉刺激着她的感官。今晚她的话好像有些多了,便索性放开了来讲,不再憋在心里,“喂,你还记得那天在上海碰到的那俩人吗?那女生就是瑶楚楚,是不是跟她妈长得特别像?不过她比瑶玥聪明多了,明一套暗一套的。估计她那心计和她妈那胆量加在一起,十个我都死不过来。” 凉至这样的人,一般是不会说这种示弱的话的,如果说了,那说明她的确是承认了。那个瑶楚楚,夜廷深只匆匆见过一次,没什么特别的印象,只是听凉至这么一说,他才恍悟,怪不得那天瑶楚楚一口一个“姐”的叫,凉至的态度还不冷不热的呢。 “听你这语气,像是有什么惨痛的经历啊。”夜廷深半开玩笑地说。 哪知,凉至的神情却凝固了,秀气的眉宇间隽着恐惧,似是不愿回忆那段经历一般。许是夜晚终究是有些凉了,她环着双臂微微颤抖着,嗫嚅地说:“是啊,差点命都没了。” 夜廷深愕然。 “可是你相信吗?那一年我九岁,瑶楚楚才六岁不到,我居然差点儿死在她手里了。”凉至有些自嘲着说,顺手将散下来的头发撩到耳后,指了指自己额头上的伤,笑着对夜廷深说:“所以你看,这样的小伤都不算什么了,对于死过一次的人来说。” 不知道为什么,凉至故作无所谓笑着揭开那令她露出恐惧神情的过去时,夜廷深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了,似要揉碎一般。他低头看着眼前这个逞强的女孩子,眼里流露出了心疼,不假思索地将她拉入了自己的怀中。 鼻尖萦绕着她发间的香气,夜廷深也不知道怎么了,就是在听到她差点儿没命的时候特别想抱着她,特别想这样感受她的存在。他多感谢上天让她还活着,又多感谢他遇到了这个故作坚强得让人心疼的她。 怕自己突然的举动让凉至无所适从,夜廷深故意用轻松的语气说:“看你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以后我就跟着你混了。” 凉至“扑哧”一声乐了,“怎么跟混混头头收小弟似的?” “那有什么?凌天还是南歌小弟呢。”夜廷深开着玩笑,晃了她两下似撒娇:“老大,收了我吧。” 凉至难得有心情同他开玩笑,顺着他的话说下去:“行吧,以后你就跟着姐混。谁敢欺负你,跟姐说一声,姐骂死他。” * 韩颂贞来找凉至的时候,她正在图书馆的自习室里绘着参赛的初稿。 请了一整天的假,又度过了一个双休,额头上的伤口结了痂,红肿也消了不少,但总归是不太好看的,于是在苏笑的强烈要求之后,凉至去理发店剪了薄薄的空气刘海暂时遮一下瑕。 当然,这没影响到她的辨识度,自习室那么大,人那么多,韩颂贞还是一眼就看到了她,急匆匆地跑到她对面坐下。 凉至便收起了绘稿工具,“还挺快。” 自习室很安静,自然不太方便说话,但这丫头性子向来急,一知道她在自习室后,不出十分钟就赶过来了,这会儿还喘着粗气。 “姐,你和我哥怎么了?”韩颂贞气还没喘匀,便着急地问。 凉至收东西的手便顿了一下,果然被她猜中了,韩颂贞这么着急地要找她,肯定是因为韩在勋的事儿。 “他好像翘了几天的课了,双休也不肯去你们家了,还喝酒,喝完酒也不知道是发什么疯,把那老板给揍了,老板一气之下就把我哥给告到教务处去了。姐,哥哥他会不会被处分或者被退学啊?你想想办法吧,求你了!” 韩颂贞的话说得又急又密的,凉至半分钟才把她表达的意思消化掉。看着周围已经投来了不满的目光,凉至只能抱歉一笑,随即拿好自己的东西拉着韩颂贞离开了。 走出了图书馆之后,凉至才用了正常的音量说话,问她:“你哥现在人在哪里?” “在教务处面壁思过呢,好像顶撞老师了。姐,在中国顶撞老师严重吗?会有什么后果啊?怎么挽救啊?……” 凉至被她噼里啪啦一堆问题炸晕了,只好先一个一个分开问:“主任有说怎么处理吗?还有,是校教务处还是院教务处?”如果是院教务处的话那还好一点,如果是校的话,那可能就有些棘手了。“顶撞老师”这事儿可大可小,轻的话可能记个小过,严重的话…… 韩颂贞正着急着,她也是刚刚不久才听到的消息,说她哥在教务处。语言不太通真是个大麻烦啊,她愣是半天才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然后马上打了电话给凉至。 被凉至这么一问,韩颂贞愣愣地说:“不知道是校还是院啊。” “你刚说你哥是被谁告的?小摊老板?校外的?” 韩颂贞点了点头,凉至的脸色便有些凝重了,“被校外的人告的话,那八成是校教务处了。”毕竟他又不知道一个莫名其妙揍他的人是什么学院的,估计连知道他是j大的学生都是误打误撞的吧。 一听是校教务处,韩颂贞腿都软了,急得眼泪都要流出来了,“怎么办怎么办?哥哥他会不会被退学啊?” “别急,如果认错态度好的话没什么大事儿。”凉至安慰她,“我会联系一下教秘问问看是个什么情况……”话还没说完,凉至的手机就响了,她拿出来一看,是一串陌生的号码,不知怎么的心下就一紧,一失手就把电话挂断了。 韩颂贞觉得奇怪,就问她:“姐,你怎么不接电话?” “哦,号码不认识。”凉至随意地说,“没事,如果真有事他还会打……”话还没落音,手机便震动了,是短讯。 * 如果有可能,凉至这一生都不想要和瑶楚楚面对面而坐,尤其还是在这种典雅又文艺范儿的咖啡厅里。 “看不出来,你还挺关注我的。”凉至懒得同瑶楚楚耗费时间,率先打破了沉默,直入正题:“直接一点儿吧,你想干什么?” 瑶楚楚仍旧是一副小家碧玉的样子,与凉至的冷淡相对比起来,她倒显得温润了不少,对于凉至不太友好的态度,她也只是一笑而过,“姐姐,你遇到麻烦了。” “所以你打算帮我?”凉至冷笑,“别一口一个‘姐姐’的叫,我和你没那么亲。” 瑶楚楚有些受伤地看着她。 “有事说事,我很忙。”凉至不耐烦了,连刚端上来的茶也懒得品尝。以前这家咖啡馆是她常来的,经常一坐一个下午的那种,但因为有了瑶楚楚,她对这儿的好感便大打折扣了。 当然,这不能怪这家咖啡馆。 “难道姐姐你一点都不心疼苏阿姨的心血吗?”瑶楚楚终于说出了来的目的,“尤夏已经三年没有推出新样品了,对于一个品牌来说,它相当于已经到了晚年!已经到了强弩之末,如果再不创新,迟早是要被市场淘汰的!” “这是我妈的心血,跟你有什么关系?”凉至依旧不留情面,哪怕是瑶楚楚搬出了尤夏,“尤夏只是财阀旗下的一个小小品牌而已,它消失了财阀也垮不掉,顶多损失一点儿经济而已。再说了,我爸都不急这事,你瞎急什么?” 虽说瑶楚楚的存在是个意外,但她确确实实是夏漠寒的孩子,流着夏漠寒的血,他赖不掉。虽说他全部的父爱都给了凉至,不可能再多分一点儿关心一下瑶楚楚,但作为父亲,他依旧让瑶楚楚手中握了少量夏氏财阀的股份。 正如凉至所言,尤夏对于市场而言是曾经的风向标,但对于夏氏财阀而言也不过是冰山一角。夏氏财阀高层的股东不太关注它的存亡,因为没有尤夏,他们的腰包也一样鼓,而低层的人就不一样了。这样想着,凉至便也能理解为什么瑶楚楚两次和她见面都会问她这事。只是,这个刚刚走进大学的小女孩,居然就开始想法设法地谋求在夏氏的一席之位了? “你——”瑶楚楚气结,偏偏又回答不上来个所以然来,“姐,我这是在为你好,你怎么就……” “那我还得谢谢你这么为我着想?”凉至鄙夷地望着她,“瑶楚楚,你和你妈还真是母女连心啊,前几天我那一巴掌打她脸上,也把你的智商给打低了是吗?” 瑶楚楚的脸憋得通红。 是啊,凉至下手可真不轻,那一巴掌把瑶玥的脸打得肿了足足有三天。瑶楚楚心里没气吗?有!但现在她还没资本同凉至较量,所以她只能忍,小不忍则乱大谋! “是我妈不对,我代她向你向苏阿姨道歉。”瑶楚楚朝凉至欠身以示歉意,“希望你能公私分明地考虑一下吧,就这么自由放任下去对谁都没有好处。还有,姐姐你单凭一己之力,能够解决现在以及不久之后的麻烦么?在勋哥哥可是国外的留学生,每个学校对待留学生都与普通学生不大一样,包括姐姐你所在的学生会都没资格处理这事。姐姐,你可得考虑清楚了。” -本章完结- 100夜廷深坚信,他是个长情的男人 凉至走之后,瑶楚楚还在原位坐了许久,透过旁边的落地玻璃窗看着她傲然离去的背影,眼底渐渐浮起了阴鸷。 等她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中之后,她才从包包里掏出手机,找到“二叔”的号码拨了过去。 凉至,你现在越是高傲地离开,日后定会越卑贱地爬回来! * 原本因为三四节有课怕时间来不及,所以凉至选择去了就近一点儿的图书馆绘手稿,现在课时耽误了,她也就懒得去了。 她向来这样,知道她的人都见怪不怪了,所以当原本说有课来不了的她出现在工作室的时候,大家并没有太惊讶。 包括陆靳北,都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说:“既然都来了,那就开始说吧。” 北溯工作室基本每周都会有一次小型的会议,基本是总结这一周以来的工作以及安排未来一周的任务,虽然凉至鲜少参加,但她知道,有些平日里不经常能见到的人,这时候基本也能见到。 凉至看着好几张不太熟悉的面孔,只报以礼节性的微笑。她原本以为成玦对于她来说已经算不熟的了,没想到还要更陌生的。 “凉至,你们见过的。”陆靳北细心地发现了几人之间小小的尴尬,“这都是北野社团的人,这个是‘戴胜’,这个是‘白鹇’,这个是……” 陆靳北把几人在社团里的外号一一报了出来,凉至才恍悟似的,赶紧也报上了自己在社团里的外号:“我是款款。” 北野社团是j大最活跃最著名的社团之一,社团活动多为户外活动,如攀岩爬山等。当然,虽然都有一个“北”字,但陆靳北和北野社团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关系,充其量只是其中比较有影响力的一员而已。这个社团里最有趣的便是,所有人都以自己取的外号示人,鲜少知道对方的真实姓名。 就像戴胜白鹇他们几个,虽说不是第一次和凉至见面了,但凉至却是第一次知道他们真正的名字。 “戴胜的真名叫杜明旭,白鹇的真名叫司寇娇……都是和我同届的人。”陆靳北介绍着,又笑着对他们几人说:“款款的真名就不用我介绍了吧?” “那是,我们设院的女神,那可是总所周知啊!”杜明旭是内蒙人,性子很是豪气,说起话来偶尔也带点儿内蒙的腔调。凉至参加活动的时候见过他几次,是个挺大气能干的人,办起事来一点儿也不含糊。 司寇娇的话,因为是女生,所以相对来说就文静一点儿了,但肯定也是能人了,这一点毋庸置疑。 “哈哈,都认识了那我们就开始了。”陆靳北正了正色,用笔敲了下凉至面前的茶几,“第一次在会议上露脸,奖励你做会议记录,全程一个字都不能少。” “……好。” 虽然明显感觉陆靳北有点儿存心故意,故意“惩罚”她从不参加小型会议的行为,但凉至也没有反抗的余地,默默地拿过了蒋宁硕手中的纸笔。 这让一向担任记录会议的蒋宁硕有点儿受宠若惊了。 于是,会议开始了,陆靳北说着,凉至便在一旁奋笔疾书地写着,生怕漏掉一句话一个重点。奈何陆靳北像是故意为难她似的,每件事情讲完都没有停歇,蒋宁硕在一旁看不下去了,嚷嚷:“喂喂喂,老大你慢点儿,女神记不过来啦!” 蒋宁硕这个欠揍的行为基本是出于下意识的,他其实也根本没怎么在听陆靳北的话,心思全在凉至笔尖落下的字上面了。 会议突然被打断,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蒋宁硕,就连凉至也在写完了最后一句话之后停笔抬眼看他,一脸注视傻子的表情。 “……”蒋宁硕这才反应了过来,尴尬地挠挠头,“没事儿,你继续,继续。” 陆靳北看了他一眼后,问:“对中秋国庆的聚餐和活动,你们有什么好的提议?除了蒋宁硕,每个人都可以发表意见。” “……我抗议。”蒋宁硕举手了,接到陆靳北的一记眼刀之后气势立马弱了下去,“我……能不能反抗一下?” 柳品宜用悲哀的眼神看着他,举手发表意见:“barbecue!” “同意!” “同意加一!” “……” 凉至没说话,似乎有些走神了,直到大家都安静下来了她才注意到自己成为了大家的焦点,清了清嗓子,“我没意见。” …… 会议持续了大概一个小时左右。 散会之后,大家都陆续回学校上课了,只有凉至还心不在焉地拿着笔和会议记录本,直到陆靳北打了个响指后在她旁边坐下,她才忽然回过了神,然后心跳有些加快了,不知道是被吓着了还是怎么的。 “想什么呢?会议记录做好了吗?”陆靳北问她。 “嗯?哦,做好了,但是……”凉至犹豫了一下,把本子往前翻了几页,指着其中一条项目问:“这项单子你们真的接了么?” 陆靳北看了一眼,是一项产品策划的单子,倒也没什么稀奇。他知道,让凉至这么关注的原因是他刚刚说的这项目的策划人——夏景逸。 “是接了,就这两天的事情。”陆靳北回答她,看着她眼底最后一丝侥幸幻灭了,他忍不住轻叹了一口气,“其实我觉得,你没必要极力隐藏自己的身世。” 那天,凉至对夜廷深说,没有任何人知道她与夏氏财阀的关系,包括她最亲近的人。其实她说漏了一个人,那就是陆靳北。 陆靳北是最早知道她是夏氏财阀的千金是尤夏创始人sara的女儿,这也是他选中她亲自栽培她成为一个优秀的设计师的原因之一。最初的时候,他只是发现这个女孩子很有天赋。她大二的时候他正好研一,学校里有一门课程是由研究生一对一授课的,他便在她那届的本科生中挑选了她。 当然,这是他和凉至之间的秘密,在他得知了她的家世之后,凉至请求他帮她隐瞒。他虽不太知道原因,但照做了,毕竟他也不是个喜欢多嘴的人。 “当然,我尊重你的决定。”见凉至挺久没说话,陆靳北又补充道。 凉至不知道要说什么,毕竟陆靳北对她家里的事情不算太了解,思来想去之后,她只轻声说:“谢谢你,学长。”又想到了韩颂贞拜托她的事情,她咬了咬唇,开口:“学长,还有一件事可能要麻烦你帮忙了。” 瑶楚楚说得没错,海外留学生也有他们自己的规章条例,他们的事情,校学生会也插不到手,所以凉至是无能为力的。但,陆靳北可以帮忙。 * 上海。 夜氏。 肖天佐一进自己的办公室又看到了夜廷深已经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这段时间他老这样神出鬼没的,肖天佐都见怪不怪了,只把自己的公文包放好后,扯着领带洋洋洒洒地问:“妹子撩到手了?这么闲?” “撩妹”这两个字夜廷深不太喜欢,便轻轻觑眉,“换个词。” “……”肖天佐是风流惯了的人,他知道夜廷深不是,但他没想到这人竟然这么死板,竟然在一个词语上跟他较起真来了,“好好好,那姑娘追到了吗?” 夜廷深这才满意,又往椅背上靠了靠,思考了一会儿后回答:“好像追到了,又好像没有。” “……”这叫什么回答? 肖天佐最受不了这种模棱两可的答案了,当然,也受不了夜廷深追个女孩子这么磨叽,索性搬了把椅子在他面前坐下,拍拍桌子,“来,跟我说说,什么叫‘好像追到了’?什么叫‘好像没有’?” “……我能不能说这是我自己的感觉?” 肖天佐炸了,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夜廷深,抓狂:“不是吧夜廷深?!你什么时候变这么婆妈了?追到了就说追到了,没追到就说没追到啊!”他真是无法理解夜廷深那个回答,还有,居然还是凭感觉? 夜廷深不说话了。 好吧,他承认,他这方面不如肖天佐强。肖天佐那大忽悠,上街随便碰到个单身妹子都能几句话给忽悠到床上去,他跟他不能比。 “好吧。”肖天佐无语了,直接开始逼问:“你们发展到哪一步了?牵手?接吻?看你这样子应该是不可能啪啪过了,啧啧,一脸欲求不满的样子……” 肖天佐话还没说完,立马敏捷地避开了夜廷深扔过来的“凶器”,是办公桌上摆着的一盆小多肉。他都还没来得及看到它飞出去时的弧度,便听到了“啪”的一声,连同他的心一起,碎了。 “老夜你——”肖天佐看着身后小多肉的“尸首”和花盆的残骸,痛心疾首:“那可是我小情人送给我的!” 夜廷深才不管是他大情人还是小情人送的,先挫挫肖天佐的威风,让他明白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然后,他才幽幽开口回答他的问题:“吻过了,而且……三次!” 肖天佐目瞪口呆,“你们认识多久了?” “……一个多月吧。” “一个多月……才吻过三次……”肖天佐表示不能理解,上下打量了夜廷深一番后,小声地问:“老兄,你是不是……内啥冷淡啊?” 话刚落音,又一个“凶器”飞了过来。 肖天佐看着那刚刚直接擦着他的脸而过的玻璃相框,顿觉背后冷汗直冒,“夜廷深!你杀人啊?” …… 就这样,口无遮拦的肖天佐几乎痛失了办公桌上所有他“情人”送的东西之后,终于知趣地闭嘴了。桌子上没东西可以扔了,他生怕下一刻夜廷深直接抄起办公椅或者掀翻办公桌。 “行行行,大哥我错了,您消消气消消气!”肖天佐有些头疼地看着越来越不按常理出牌的夜廷深,只能先服软。 好吧,他承认,不管他和夜廷深怎么斗怎么闹,最后先服软的人肯定是他。这不是他比夜廷深弱啊!他发誓,如果不是怕夜廷深扣他的工资或者砸了他常去的夜店,他才不会向他示弱呢! 正好夜廷深也砸得有些累了,拍了拍手上的灰,看了一眼周身的狼藉,笑意加深:“老肖,你得好好思考怎么面对你的情人们了。” “不不不,在那之前我不是得先面对你吗?”肖天佐笑得谄媚了起来,但不出三秒,便在夜廷深犀利目光的注视下收起了吊儿郎当的模样,一本正经地说:“老夜啊,不是我说,她要实在让你捉摸不定的话,你干脆简单粗暴一点,先上再说!” * 韩颂贞在自习室找到凉至并告知韩在勋的事情是上午九点多的样子,而凉至请求陆靳北的帮助是下午一点半左右。然而,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陆靳北便回了电话给她,告诉她,韩在勋没事,只是记了个小过以示惩戒,如果在校表现优异的话是有机会消除的。 凉至便松了口气。 记过总比处分强,处分是会留档,跟着他走出学校的。虽说那天他们俩之间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但凉至不希望他因为感情的事情而误了自己的一生,因此,凉至想着找个机会和他好好地谈一谈,而不是像前几天那样。 这样想着,她便打算先打电话给韩颂贞,告诉她不用担心,事情已经解决了。但那丫头也不知道是在忙着什么事情,大半天才接起,且声音听起来不是那么方便。 “丫头,干嘛呢?你哥的事情已经解决了,你放……” “我知道了姐,我现在不大方便,一会儿再给你回电话啊。” 大约是生平第一次,韩颂贞不等凉至把话说完便匆匆挂断了电话。凉至只是微微愣了一下,倒也没想太多,只以为她真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儿处理。 而另一边的韩颂贞,挂断了电话之后将手机攥在手里紧了紧,按下了关机键。 对面的瑶楚楚看在眼里,笑容温和地勾了勾唇,说:“是我姐姐打来的,对吗?” 听完翻译的话之后,韩颂贞依旧警觉地看着面前这个自称是凉至妹妹的女孩。她虽远在韩国,但和苏笑和凉至的联络自然是不少的,她可从来没听凉至说过,她有一个妹妹。 况且,这个女孩子看起来应该和凉至的年龄差不多了多少。 “我知道你在怀疑什么,我和我姐姐不是同一个妈妈生的,她不喜欢我,所以自然很少提起我。”瑶楚楚坦言相告,“你看,我刚刚说我可以帮你解决你哥哥的事情,现在不是做到了吗?这还不够让姐姐你相信我吗?” 因为瑶楚楚的年龄比韩颂贞小,所以翻译在把瑶楚楚的话译成韩文时用了敬语,并且在言语的表达上稍稍下了点功夫,让韩颂贞更容易感受到瑶楚楚的诚意。 但,韩颂贞依然保持着警惕,“既然你是凉至的妹妹,来找我做什么?” 这个女孩子有点儿奇怪,这是韩颂贞看到她的第一反应。她口口声声说她是凉至的妹妹,却硬要拉着她到这家茶厅里坐坐,还说她知道她遇到了麻烦,是来帮她的,但她却又不让她跟凉至提起这件事情。 说白了,这个女孩子不想让凉至知道,她来找过她,这让韩颂贞觉得非常奇怪。 闻言,瑶楚楚微微叹了一口气,面露难色地说道:“我刚刚也说了,我姐姐不是很喜欢我,当年她也是因为这个离开了夏家。但你也知道,我爸爸其实是很疼姐姐的,一直都很想她能够回家。我这次来呢,一方面是想来劝劝我姐姐,但是……”她有些难过地耸了耸肩,“她并不待见我。但我听说你和她关系很好,所以就只好……” 翻译是瑶楚楚特地请来的,算是经验特别丰富的了,理解了瑶楚楚话里的意思之后,在翻译的过程中还将一些情感带入了,这便让韩颂贞有那么一点难以心安了。 怎么说呢?这种感觉让她有些不舒服,就好像是她抢走了这个女孩子的东西似的。如她所言,凉至是这个女孩子的姐姐,应该心疼和照顾的是这个女孩子才是,而不是她这个和她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人。 这样想着,韩颂贞便放松了些警惕,有些愧疚地说:“我很抱歉,听到你说这些。” “千万别这么说。”瑶楚楚急忙摆了摆手,“姐姐对你好,我也很高兴呢。只是不知道你能不能帮我这个忙?我爸爸真的很需要姐姐的回归。” 韩颂贞咬了咬唇,有些为难地说:“可是你也说了,不能让她知道我来找过你,而且我就这么突然地去劝她她肯定也不会听啊。” 见韩颂贞终于松口,瑶楚楚勾了勾唇,主动示好般地握住了韩颂贞的手,万分感激地说:“谢谢你愿意帮我,你不用直接去劝她的,只需要做一件很简单的事情就好。” * 在肖天佐的怂恿下,夜廷深犹豫着要不要试试他说的那套简单粗暴的方式。他知道肖天佐这个情圣向来都是这个套路,而且百试不厌,所有被他“骗”上床的女孩子都爱他爱得死去活来的,但他倒好,没几天就腻了,把人家给甩了。 他嘲讽肖天佐滥情,不懂爱。肖天佐则鄙夷地看了他一眼,说:现代社会,爱值几斤几两啊?不信你试试,等你真正得到那姑娘,不出一个星期你就腻了。 然后,肖天佐想了想,又纠正:不对,你个没怎么谈过的,保质期应该会长一点。充其量算你……一个月吧! 夜廷深不信。 他几个要好的兄弟里,除了肖天佐滥情一点儿,其他几个都挺专情的。就拿他准妹夫律凌天来说吧,据说他和南歌第一次见面是十几岁的时候,然后一见钟情了,到现在快十年了都没见他变心。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虽说肖天佐是个另类,但夜廷深还是坚信,他也是个长情的男人。 嗯,长情。 所以,他要不要用实际行动证明肖天佐的定论是错误的呢?要不要干脆和凉至生米煮成熟饭呢?要不要…… 怀揣着这样不正经的心思,夜廷深又在上海和j市之间跑了个来回。将车停在家楼下之后,他看了一下手表,快九点了,但他探出个头看了看凉至家的窗户,客厅的灯是亮着的,但凉至的房间却是一片漆黑。 大四应该是没有这么晚的课,而凉至应该也不会睡得这么早。那么,这个时候了她还没回家?她会在哪里? 想着想着,夜廷深已经拿出手机拨了号码,那边一接听,他立马就问:“在哪里?” * 西川家的茶餐厅。 这个点来吃饭喝茶的人自然是不多了,但西川家固定的打烊时间是晚上十点到十一点之间。这会儿店里的灯还亮着,凉至疲倦地趴在桌子上,而奈绪美则在她对面,手支着下巴坐着,胳膊肘下压了一叠拆封了的情书。 两人都挺久没说话。 凉至是累了,趴在桌子上小憩,而奈绪美是看她累了,所以才安静一会儿让她休息休息。 但,没超过三分钟,凉至便猛地坐直了身子,特别正经地对奈绪美说:“小奈,你换个练习中文发音的方式吧,别念情书了。”这是她下半年第四次向她提这个要求了。要知道,凉至可是很少向别人提要求的人,而同一个要求她却对奈绪美提了四次,偏偏奈绪美还不买她的账,振振有词地说什么,兴趣是最好的老师,她就对那些写给凉至的情书感兴趣。 “你知道我会拒绝你。”奈绪美拖着腮帮子,同样正经地回答道。 “……” 凉至便泄了气了,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奈绪美嘟了下嘴,用胳膊肘点了点压着的情书,“没事儿,想开点,其实喜欢你的人还是占多数的。” 事情是这样的。 自打那天在教室门口,凉至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一点也不给程珂面子地说了那些话之后,一些原本对她“女神”的地位就存在很大争议的校友便开始在论坛里对她的行为进行各种所谓理智的批判了,当然维护凉至的也大有人在,最后论坛发生了争执,那些人已经从“理智”的批判上升到了人身的攻击。 有人说凉至太冷血绝情,一点儿慈善之心都没有,不配做他们的女神! 有人说凉至空有一副美艳的皮囊,却没有一颗乐于助人的心。 还有人说,凉至这样的蛇蝎美人是得不到幸福的,因为人在做天在看!她做了见不得光的事情,老天爷迟早会惩罚她! …… 奈绪美看到的时候着实的无语了,给气的。这都什么跟什么啊?纯属一群不明真相的看客的道德绑架!简直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当然,奈绪美生气归生气,但她毕竟不是当事人。但是,作为一个旁观者她都有这么大的反应了,她还真怕凉至看到后心里添堵了影响她比赛什么的。虽说外界的人都觉得凉至高冷傲娇什么的,但是作为凉至最好的朋友,凉至究竟是什么样子的人,奈绪美再清楚不过了。 虽然她一直说别人对她的看法根本左右不了她做出的决定,但这不代表她心里不会难受。 好在,凉至并不是常玩论坛的人,奈绪美倒也放心多了。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她生怕凉至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看到了论坛里那些泼她黑水的帖子郁闷难受,便在这之前给她打足了预防针。 但是…… 到底是天真单纯的小白羊,奈绪美实在是斗不过腹黑的凉至,本来想着转移她的注意力等她有了足够的心理准备再告诉她的,结果弄巧成拙,还是提前让她给知道了。 但凉至嘴硬,明明看到那些帖子的时候整个脸色都不好了,还是要特无所谓地跟她说:他们爱怎么说怎么说吧,毕竟他们的视角是有限的。 “都跟你说多少次了,我真不郁闷这个!”凉至要抓狂了,打从她知道的那一刻起,奈绪美就一直在重复这句话,生怕她因此想不开似的。 开玩笑!她哪会跟一群无知的人计较? 奈绪美不信,伸出手指在面前画了个圈儿,“你整张脸上就写了俩字:郁闷!” “……”凉至气结,“那是因为我的初稿被扼杀在摇篮中了!”说完,她欲哭无泪地趴在了桌子上,“我的稿子啊!花了大半个月时间呢!结果……”结果被陆靳北给否决了! 后半句话还没说完,被手机铃声打断了。凉至以为是苏笑,结果一看是夜廷深。 他问她:“在哪里?” 凉至事后想起,觉得当时她肯定是郁闷过头丧心病狂了,否则她一定不会当着奈绪美的面冲着电话那头吼了句:“我在西川家!来接我的话就麻溜点,速度要快!动作要帅!” 她觉得她肯定是气糊涂了,嗯,一定是的。 “是你那位未婚夫吗?”奈绪美收起了惊讶的眼神,暧昧地看着她,“看不出来啊,我们家女神还有这么小女人的一面。”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更何况这会儿夜廷深估计已经往这边过来了,她总不能再一个电话回去说:我刚跟你开玩笑呢,别当真了啊。 “奈绪美!”凉至叫了她的名字,嗔怒地望着她,吓得奈绪美马上双手平放在桌面上,背脊挺得笔直,“有!” 凉至看着她一副五好小学生的模样,挑眉问:“你说,你是不是特喜欢看我出糗的样子啊?” 奈绪美尴尬地咳了几声,手指玩着自己的刚过肩的小卷毛,嘀咕:“有那么明显吗……”然后,她在凉至眼神的威逼之下弱弱地改了口:“也没有很喜欢啦……就只有一点点而已……”要是让跆拳道友知道她这个黑带三段的人居然怂成这副模样,奈绪美觉得她可以直接切腹自尽了。 * 夜廷深到达西川家的时候凉至恰巧去洗手间了,偌大的餐厅里只有奈绪美一个人坐在那里,细细地将一张又一张的信纸叠放整齐后放进了原本的信封中。 抬头看到夜廷深的时候,奈绪美一点儿也不惊讶,反而很是自然地用日文同夜廷深打了招呼,说:“凉至刚刚去洗手间了。” “我可以等她。”夜廷深回了一句流畅的日语,然后在奈绪美对面凉至原本的位置坐下。她的包还挂在椅背上,他就顺手取下来拿在手上了。 奈绪美将这些小细节看在眼里,思索了一会儿后索性停下了整理情书的动作,将它们一股脑儿全部装进了自己的包包里之后,她对夜廷深说:“凉至今天心情可能不大好,大概……行为啊语言啊会和平常不大一样。那个……你既然是她未婚夫,可得多担待点啊。” 夜廷深的重点全落在了这段话的开头,不由得微微觑眉,“心情不好?” 只可惜,他还没来得及问奈绪美原因的时候,凉至便已经从洗手间出来了。他和奈绪美都立刻闭了嘴,装作不太熟络的样子。 夜廷深会说日文以及他拉拢奈绪美这两件事情暂时还是他和奈绪美的秘密,这是他和奈绪美达成了协议的,自然,少不了奈绪美的好处,况且几次相处下来奈绪美觉得夜廷深似乎是真的对凉至挺上心的,不像学校里那些她的追求者,永远只是口头上说说而已,付诸行动的只是寥寥。 如果他们真能成为一对璧人,如果夜廷深是真的对凉至好,奈绪美肯定是第一个为他们高兴的人。 “哟,来得还挺快。”凉至刚洗了手,轻轻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她抬腕看表,惊叫:“这个时间点还能堵车吗?” 夜廷深自然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解释说:“我走路过来的。”他才不会告诉凉至,听到她叫他接她的话之后,他立马在心里打起了小算盘:西川家离凉至家不算太远,如果走快点的话不用20分钟也能到,这样回来的时候他和她一起,他可以多一点和她独处的时间。 又恰好,刚刚奈绪美告诉他,凉至今天的心情不大好。 “走路过来的?”凉至的语气更怪了,“叫你来接我,你居然是走路来的?!” 夜廷深无言以对了,看着这个似乎不太像凉至的凉至,突然就理解刚刚奈绪美为什么那么说了。 和平常不大一样…… 嗯,确实是有点不大一样啊! “好好好,我错了。我们回家吧。”夜廷深忍着笑起了身。其实这样子的凉至才像个20出头的女孩子,有点任性,还有点小无赖。他怎么就这么刚好地撞到了她的这一面呢?天知道,他有多喜欢现在这个样子的她。 哪知,本来很温馨的一句话,却硬是让凉至给说得变了味。 听到这句话之后,凉至双眼便瞪圆了,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后,说:“谁们回家?叫你来接我,你应该说你送我回家。怎么搞得好像咱俩住一个家里似的?” “……” 在一旁看热闹的奈绪美都忍不住要吐槽凉至的不解风情了,简直是破坏画风啊!不过,她又有些同情看着夜廷深,她太了解凉至了,也不知道这夜廷深追她的道路会有多漫长坎坷。 “好好好,我送你回家,快走吧,西川家要打烊了。”夜廷深郁闷了几秒钟后,还是极其耐心地拉过了凉至的手腕将她带走了。离开前他特想问奈绪美:凉至是不是喝酒了?怎么好像醉了似的。 但很快他就知道,这不是什么醉不醉的问题,而是凉至在心情郁闷时的一种发泄方式,一种,只在亲密信任的人面前展露出来的发泄方式。 * 已将近中秋,夜空中挂了一轮将满却未满的月。 从地理位置上来说,j市位于长江以南,但入秋后,天冷起来一点儿也不含糊,现在这段时间的昼夜温差有些大了,白天依旧高温,到了晚上有风,便有些凉了。 没有带外套,夜廷深便将凉至拉得离他近了些,用身体给她取暖。不知道凉至是不是体寒的人,但他握着他的手腕,感受到了她身体的凉,手便不自觉地下滑了些许,将她的整只手都纳入了掌心之中。 意外的,凉至没有反抗,只是身体微微僵了一下,不语。 夜廷深就当她是默许他对她做出这个主动了,窃喜之余也不忘奈绪美说的话,凉至的心情不大好。 “今天是怎么了?这么晚还不回家。”夜廷深略带责问,更多的却是对她的关怀。 这么晚了,女孩子一个人回家的话多不安全。所幸他从上海赶回了j市,也还好,这丫头也挺机灵的,知道叫他来接她。 只是凉至接下来的几句话却告诉他:夜先生,你自作多情了。 “不是今天怎么了,其实我经常这会儿才回家,特别是赶手稿的时候。”凉至说。 夜廷深困惑,“苏阿姨不会着急吗?这么晚你一个人……” “谁说我一个人了?”凉至歪着头看他。 就在夜廷深以为凉至会说“这不是有你吗”之类的话的时候,她却幽幽开口:“小奈是跆拳道黑带,通常这种情况都是她送我回来的。” 得,算他自讨没趣了,亏他还以为这丫头会良心发现说几句让他开心开心的话呢。 “倒是你。”凉至偏过头,“听说你国庆就要上任了,怎么这几天还这么闲着往这边跑啊?” 她听母亲说过,前些年夜廷深鲜少呆在国内,多在国外深造或是在夜氏旗下的国际分公司管理实习,今年才正式回国准备接手夜氏,成为新一任的财阀总裁,而夜寂将会渐渐退居二线。 父业子承,这倒没什么好奇怪的,只是夜氏财阀那么庞大的一个财阀体系,又面临着那么激烈的财阀竞争,夜廷深好像也才28岁吧,她虽说不质疑他的能力,但难免会把他同那些游手好闲的富家公子联想在一起。 “想你了就来看你呗。”夜廷深很自然地说着,握着凉至的手也紧了紧,脑子里忽然冒出了一个想法,他便提了出来:“要不国庆你跟我回上海吧。” 这话一出,凉至整个人都惊了一下,随即无语地扯了扯嘴角,“夜大少爷,你带媳妇儿回家见家长呢?”原谅她吧,诚如奈绪美所言,她心情郁闷的时候说话就有点儿不太经大脑了,说这话也几乎是出于下意识的,说完之后才意识到自己的失言,脸颊不由得热了热,有些发烫。 夜廷深笑了,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心中虽然欣喜,但却意外的没有顺着她的话贫下去,只说:“你要是不跟我去,那我也只好两头跑了,反正一天看不到你我也睡不好。哎,我怎么这么可怜?早上5点多就得从j市开车到上海,晚上九点多还得从上海开回来……” -本章完结- 101前半生妹控,后半生妻奴 看着夜廷深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凉至忍不住笑了。 这是个28岁的大男人吗?怎么跟个孩子似的?按照奈绪美深信不疑的那些灵异鬼怪之说,莫非是个孩子俯身到夜廷深身上了吗? 当然,凉至是不信这些的,扯了扯嘴角之后,她耸了耸肩,故意说:“无所谓啊,累的又不是我。” 她兴许是没有意识到,两人这样你一言我一语地斗着嘴,就像一对热恋中的小情侣打情骂俏似的。在夜廷深各种无赖之下,凉至的心情便好了不少,只是心口还是有些闷闷的难受。 夜廷深看出来了,握着她的手不由得紧了紧,没有说话。他很想问她心情不好的原因是什么,但是,他很怕她的回答是因为另一个男人。 陆靳北。 他记得这个名字,那天晚上凉至亲口说,她喜欢陆靳北。 不知是看到了什么,凉至忽的停住了脚步。夜廷深便回过了神,略微困惑地看着她,再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不禁一阵失笑。 这丫头,莫非是想…… “要进去吗?”夜廷深笑着用下巴指了指门的方向,“我陪你。” * 大学城虽然不比市中心,但也算得上是j市繁华人流量多的地方之一了。于是在这附近,各种小吃茶馆娱乐电玩手作商店都有,形形色色的,吸引着在校的大学生在闲暇之余放松自己。 不得不说,在这附近经营的商家都是有头脑的人。他们占据了最大的市场,却不需要付最贵的租金。 夜廷深也是从大学走出来的人,虽然已经很多年了,但男人骨子里的那股轻狂的性子还是在的。男人似乎天生就是擅长游戏的,无论是电玩还是桌游。 但是,恐怕夜廷深从来没有想过,已经奔三了的他竟然会在这样一个晚上陪着一个还未毕业的女大学生出现在大学城内的桌游室,如果被大学时的那群人知道了,怕是要笑话他的了,因为他不喜欢这种人多又混乱的地方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从来不进夜店桌游或者电玩室的他,今天却生生了打破了自己的原则。 “想玩什么?”夜廷深付好钱之后,将凉至的包挂在自己的肩上,揽着她的肩往里面走着。在这种地方不乏有些不良少年,虽说他放纵她用这种方式来宣泄自己的情绪,但他首要考虑的自然还是她的安全问题。 里面很吵,有玩家夸张的喧闹声也有游戏机的音乐声。 电子产品震耳欲聋的音效在耳边响起时,凉至的心便有些沸腾了。果然,来这种地方的人最后都不会淡定了,更何况她骨子里就是个争强好胜的人。 夜廷深看到了她眼底隐着兴奋,勾了勾唇,把她拉到自己身前,凑到她耳边说着:“不管你去玩什么,都要确保在我的视线范围之内,知道吗?”虽说刻意提高了音量,但还是被喧闹的声音压过了不少,夜廷深被吵得耳朵疼,但看到凉至唇边浅浅的笑意之后,他又觉得这很值得。 千金难换美人笑。 只是,他没有想到,原来他之前所了解的凉至,仅仅只是她真实性格的冰山一角而已。这一晚,凉至又一次刷新了他对她的认知。 …… “来这种地方就是玩刺激一点儿的游戏,越疯狂越好的那种。” 凉至踮脚在夜廷深耳边说完这句话后,便一股脑儿扎进了名为“德国心脏病”的桌游之中。 德国心脏病,顾名思义,能把好端端的玩家活生生地逼成神经病。游戏其实很简单,玩家轮番亮出自己手里的牌,当玩家看到五个相同水果的时候就必须按响铃铛,场上的所有牌都归到抢铃者的手里,牌亮完则出局。最后仅剩两个玩家时,牌数量最多的玩家胜出。 一上场,凉至整个人便热血沸腾的了,与她作为女神“不食人间烟火”的形象完全不搭边。抢铃的时候桌上的玩家更是一窝蜂了,好在凉至素来淡定,知道比反应力太不容易制胜,便索性打起了心理战,不说话,却每每能出其不意。 于是整个场上,她是最安静的那个人,却是抢铃次数最多的人。本来在游戏场上不太引人注意的她,硬是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玩家多为男生,即便场上不断有人强调“在游戏场上没有性别!不分男女!”,但看到凉至的时候还是有些惊艳了,不少原本很厉害的人都忍不住悄悄放了水。 然而,凉至在这边成为场上最大的赢家,另一边的夜廷深整个脸都黑掉了。 在抢铃的过程中,难免未有肢体上的碰触,他看到凉至的手被那么多陌生的男人摸来摸去,想杀人的心都有了! “凉至,要不换个游戏玩吧。”夜廷深先是试图劝她,“斗地主啊麻将啊这些温柔一点的才符合你的气质,实在不行,电玩老虎机也可以啊!” 哪知凉至不领情,看都没看他一眼地说:“不够刺激,我不要。” 夜廷深差点儿没被一口气给闷死。 但是这会儿,他又不能强行把其他玩家赶走或者是带走凉至来扫兴,极其烦躁地抓了抓头,别过脸,眼不见为净。 然而,眼睛虽然看不见了,但耳朵能听到那桌的动静。夜廷深又把自己的耳朵给捂上,结果脑子里全是陌生男人故意吃凉至豆腐的猥琐样子,他要气炸了!气!炸!了! 在场上扫视了一周之后,他看到了一个肌肉发达的机车男,双眼一亮。 …… “这是干什么?”中场休息的时候,正玩得起劲的凉至被夜廷深叫到了一边,困惑地看着他扔到她手里的一副机车皮手套。 夜廷深没好气地说:“戴上!” 凉至被他弄得莫名其妙的,又将手套扔还给他,“我不要。”说着,便转身准备回到游戏场,继续下一轮。 走了没两步,凉至就被夜廷深一把拽了回来。看到她眼底隐隐有了烦躁之后夜廷深便放柔了语气,“听话,戴上手套了继续玩,随便怎么玩。” 凉至皱眉看着夜廷深又递过来的皮手套,“现在还只是秋天。” “我知道,戴上。” “这副手套太大了,会影响我发挥。”凉至还是不愿意带,也没理解夜廷深为什么非要她戴上这副装x用的皮手套,只是感觉出了,夜廷深的心情似乎不大好,整个脸看上去挺郁闷的。 于是,在拒绝他之后,凉至微微凑近去看了看他那张扑克脸,“你不高兴啊?” “没有。”夜廷深死鸭子嘴硬。 “胡说,你就是不高兴了。”凉至更相信她的感觉了,只是同时也纳闷儿了:进来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这会儿就像谁欠他钱了不还似的?她可是一直都在赢啊! 夜廷深依旧紧抿着唇,不说话,固执地将手套举到她面前,示意她戴上。 凉至一动不动,他便说:“不戴也行,那你换个游戏玩。” 第二次提出让她换别的玩了,凉至愈发觉得奇怪,想了半天后歪着头说:“总得告诉我为什么吧?” 夜廷深不说话,只是眼睛紧紧地盯着她。 他想说:因为我不喜欢别的男人碰到你,我恨不得砍了他们的手! 但是,他却不能。他喜欢凉至只是他单方面的事情而已,凉至这样的女孩子,他因为自己的私欲而限制她的自由会引起她的反感。她不喜欢他这件事情已经够让他郁闷的了,要是还让她反感了话,他直接去跳长江得了。 许是他的目光过于深邃炙热,凉至与他对视了片刻之后心里忽的一紧,好像明白了什么似的,便默默地敛了下眸子,笑着接过他手里的手套,妥协:“那就不玩了吧,正好我玩得手有些痛了。” * 放纵和发泄,其实也是要付出相应代价的。 刚刚在游戏桌上玩得太嗨了没感觉,这会儿出来后,凉至感觉到自己右手手掌有一处在隐隐作痛,是抢铃时太过用力的结果。 当然,她没有对夜廷深说,她觉得他知道了肯定要幸灾乐祸了。 “南歌又出去赶通告了吧。”凉至找话题聊着,“也不知道中秋国庆会不会放假。”她对夜南歌这丫头挺有好感的,虽说夜南歌的实际年龄应该比她稍大一些。关于夜南歌的事,凉至也听苏笑提过几次吧,说这孩子真是不错,出生在名门望族,却依旧有着自己的梦想与抱负,比起那些家里有几个臭钱就打算啃老的富二代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她应该没有说过,她很欣赏南歌这样的女孩子。现代社会,有梦的人很多,敢追梦的却很少。当然,这不排除家庭给她提供了平台,让她完全可以无后顾之忧地去追求自己的梦想。 提及夜南歌,夜廷深的眼里总是会有一份骄傲流露,虽然,他们兄妹真正相处的时候总是互损,但其实他有多疼爱这个妹妹,外人都看得出来。 “就算公司不给她放假,她应该也会自己想办法的吧。”夜廷深的唇角染上了暖意,“那丫头,从来都不会跟自己过不去。况且……”况且,凌天肯定也舍不得她太辛苦。只是现在还不到时间,他不能将凌天的身份还有他和南歌的关系声张。 凉至倒也没多想,偏过头笑了笑,“有个哥哥还真幸福。” “如果南歌儿也能这么想就好了。”夜廷深故作无奈地摇了摇头,“可实际上,她最不放在眼里的人就是我这个哥哥。” 凉至挑眉不语。 这算不算……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天知道,身为独生女的凉至在年幼的时候有多么渴望能有一个兄弟姐妹。父母虽然极其疼爱她,但毕竟是长辈,相处的时候不比同龄人来得要欢快,甚至苏笑那时打趣她,问她喜欢弟弟还是喜欢妹妹的时候,她说,她喜欢哥哥,如果妈妈要生的话,就给她生个哥哥吧。 只是,等她知道她确实有个同父异母的妹妹的时候,她对兄弟姐妹的期许和渴望便在顷刻之间荡然无存了。 那一年,她才七岁,在看到苏笑知晓瑶楚楚的存在时的神情时,她虽看不懂那个神情下隐藏着什么样的情绪,但母女连心,母亲痛,她也痛。那时,她便再也不喜欢有弟弟妹妹了。 “听奈绪美说,你心情不好。”感觉到她忽然又低落的情绪,夜廷深终于忍不住小心翼翼地问出了口。好吧,他曾承诺过她无论什么心事都可以对他说,无论有什么不快都可以向他宣泄,哪怕……哪怕她真的是为了那个叫“陆靳北”的男人而难过,他……也认了。 夜廷深有些自嘲地笑了笑,原来喜欢一个人就是不计较,只要她开心就好。 “嗯?啊……”凉至反应过来的时候,心底其实是有暖意淌过的。奈绪美大概是这世上除了苏笑之外,最在意她的情绪的人,可能真是担心那些带有攻击性的话语会给她添堵吧,否则她也不会告诉夜廷深了。 “怪不得你舍命陪君子了。”凉至恍然大悟般,笑了笑,“其实还好,一不小心成为了道德绑架的主角了。” 夜廷深的眉心拧了拧,“道德绑架?” “嗯,不提我还差点忘了。”凉至似笑非笑地盯着他,“这事儿跟你还脱不了关系呢!还记得那个你给弄破产的宏程集团吗?那老总的闺女那天来我教室门口找我了,求我帮她,然后就……” 凉至把事情大致给他说了一遍之后,又想起了那些个让她郁闷的所谓“批判”了。好吧,夜廷深是个挺精明的人,她觉得在他面前装不下去无所谓的样子,便索性让自己的情绪外泄了。 “你还真别说,那些话还挺伤人的。”凉至笑了笑,但却掩不去眼底的委屈。她一个人惯了,坚强惯了,现在好像突然出现了这么一个人可以让她不用那么坚强,她反倒觉得自己好像变得有些矫情了。一想到那些难听的话,竟然眼眶都微微潮湿了。 夜廷深看得心疼。 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多了,人行道上来往的人很少,他索性停了脚步,与凉至面对面而立,不经意间看到了她眼底竟有晶莹闪烁,他整颗心都如同被揪住了似的难受。 但很快,晶莹便被她掩了去。他知道她的性子,一定不喜欢自己把软弱的一面展现出来,便也就装作没有看见了,只伸出大手在她头上轻轻揉了揉,没有说话。 还好,她不是因为别的男人而难过,否则她真的向他倾诉时他肯定光顾着嫉妒去了,不知道怎么安慰她了。然而现在,即便她只是因为被人言语中伤了而难过,他还是不知道要怎么安慰她。 这时候,他有点儿恨自己的嘴巴笨了,不会说安慰人的话,也不知道怎么逗她开心。 “别安慰我,安慰都是温暖的废话。” 凉至好像看出了他的心思似的,故意说了这么句话。 夜廷深却愈发地心疼她了,轻叹了一口气后,他上前将她整个抱紧了怀里,大手轻抚着她的后脑勺,低低地问:“那,这样呢?” * 想看一个人是不是真喜欢你,就观察他会不会主动找你。如果每天都找你,有话没话都聊几句,哪怕看起来很平常,其实心里都爱煞你了。爱是主动,因为相爱,就是急不可待。 —— 从书上看到这句话是在中秋假期的前一天上午,凉至一个人坐在学校附近一家小书屋的窗前。 她在等人,等得无趣了,便随手拿了本书翻看,然后就看到了这样一段话,手指便顿在这一页上了,盯着这句话看了老半天,才露出了浅浅的笑意。 浅浅的,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笑意。 于是,当夜廷深赶到的时候恰巧看到了她拿着书面带着微笑的样子,唇角也不由得轻轻上扬了。 “迟到了二十分钟啊。”凉至看到他的时候,故意看了下手表,挑了挑眉。 夜廷深面露尴尬,将她手里的书合上,又拿过她的包,“走吧。” 上午的两趟课上完之后,凉至的中秋假期便开始了。按照传统,中秋节自然是要和家人一起过了,但凉至之前答应过夜廷深要请他吃一顿饭以示感谢,便同他约好了在中秋的前一天,她亲自下厨做一顿丰盛的晚餐。 最初时,凉至的意思是反正夜廷深在j市也有了房子,省得跑去上海了,但夜廷深说,j市的房子才刚住不久,餐具食材什么的都没怎么准备,再者,他还振振有词地说:你请我吃饭,当然得我说了算。 凉至当时挺无语,难道不应该是请客的人说了算的吗?不过也无所谓了,反正是直接去他家里,倒也不会像上次那样碰到让她不开心的人了。 只是,凉至万万没想到的是…… “……不是……去你家里吗?这……” 站在夜氏豪宅的门口,看着门边的墙壁上“夜氏府”三个大字之后,凉至整个人都有点儿凌乱了。是,她是知道夜氏的历史挺久远的,这栋老宅估摸着也有好几十年的历史了,但现在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 “是啊,这是我家啊。”夜廷深锁上了车门,笑容无害。 凉至咽了咽口水,“难道不是去你自己的家吗?”这是夜氏的主宅,老一辈人都是住在这儿的,夜廷深自然会住在这里,但他在外面有自己的房子,不太经常回来。凉至以为夜廷深说的“家”就是他自己的家,而不是这个……可能要面对夜氏的长辈和好些个厨艺精湛的厨师的老宅子。 夜廷深自然知晓凉至话里的意思,他最初故意说得模棱两可就是为了把凉至“骗”过来,现在他目的达到了,也就不藏着掖着了,大大方方地说:“哦,是这样的,我临时被下令如果不带女朋友来的话就别回家过中秋了,所以……” “……” 凉至满头都是黑线,怒瞪着夜廷深,有一种被欺骗了的感觉。当然,她不是没见过大世面的人,倒也不是担心见到长辈了难为情之类的,只是…… “早说要见长辈,你至少得让我准备个伴手礼啊。”凉至望着空空的两只手,难免有些尴尬。过节上门拜访却空着两只手,这像什么话? 见她松口了,夜廷深笑着打了个响指,将车的后备箱打开,“放心,早准备好了。” * 夜家的老宅很大。 将车停到门口之后,有专门的下人上前去泊车,夜廷深便一手提了各种东西,一手牵着凉至走了进去。 凉至起初时拒绝的,但夜廷深说:现在你的身份是我的女朋友。我家那几只老狐狸都精明着呢,要装得像一点。 于是,凉至也就默许了。不过,她怎么都有一种上了贼船的感觉,一路上她就一直在想:她是不是被夜廷深拐骗了啊?是不是中了这男人的圈套了啊?是不是…… “别紧张,普通的家宴而已。”夜廷深感觉到凉至的手心似乎有些冒汗了。 凉至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给他,你丫你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啊!要你给一桌长辈做饭试试?你试试? 突然又想起了什么,凉至咽了咽口水,手也不自觉地紧了紧,问:“你们家……没养宠物吧?” “没有。”夜廷深察觉到她的异常,问这话的时候明显感到她手心的汗更多了,脸色似乎也有点儿发白,便问:“怎么了?不舒服吗?” 想到了不好的画面,凉至只觉得头皮一阵阵发麻,便用力甩了甩头将脑海里那些东西统统清楚掉,而后轻声说:“没有,只是对宠物猫啊狗的有些过敏。” …… 不知道是不是太紧张了,凉至总觉得这一路过得有些漫长。她努力地调整好自己的状态之后,转念又想:不对啊,只是冒牌的而已,怎么搞得她这么紧张了? 而这种强烈的感觉一直到了正门口都还没消失,凉至不由得握紧了夜廷深的手。 因她这一个无心的动作,夜廷深的背脊僵了僵,随即笑了笑,轻声说:“有我在。” 本来是很让人窝心的三个字,但下一刻,凉至就觉得夜廷深似乎不太靠谱了。 “老幺,你去看看是不是你哥回来了?要是他一个人回来的,你就把门给堵上!” “是!” “……” 这对话从屋里传出来后,凉至便无语地用胳膊肘捅了捅夜廷深,皮笑肉不笑,“诶,我怎么觉着,你好像也泥菩萨过江了呢?” “所以,我也很庆幸我不是一个人回来的。”夜廷深眼底也写满了无奈。 不出一分钟,夜南歌就蹦哒着出来了,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哥,我猜你也没那么大本事带来凉至,要不我……”然后,戛然而止,像看着外星人一样看着门口牵着手的两人。 “这……”信息量有点大,她有点接受不过来。 夜廷深这时还用一副特傲娇的神情看着她,故意举起了和凉至牵在一起的手,未置一语,却满是挑衅。 凉至到底是个脸皮薄的姑娘,经夜廷深这么一弄再加上夜南歌那目瞪口呆的样子,脸蹭的一下就红了,想抽手,却被夜廷深握得更紧,于是这是她脸上就写满了两个字:尴尬! 夜南歌老半天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喃喃自语:“这……不科学啊……”然后,她立马像是打了鸡血似的,穿着家居鞋“嗒嗒嗒”地小跑到凉至旁边,一把把她拽了过来,一边警惕地看着夜廷深,一边凑到凉至耳边小声地问:“你跟我说实话,我哥是不是给你下蛊了啊?你你你……你怎么就跟着他来了呢?” “南歌儿,这话我就听得不高兴了啊!”夜廷深故意虎着脸,提了东西的那只手有些酸了,他便换了只手提,又揽过凉至,把夜南歌挤到一边,“自己一边儿呆着去,好好想想怎么应付奶奶吧!” * 夜奶奶是个挺强势的女人,至少在听夜南歌说,在外一向强势的夜寂和夜廷深都被夜奶奶压得死死的之后,凉至就这么认为了。但是真看到她的时候,凉至没由来地便对这老人家心生了好感。她给自己的解释是,有一头卷卷头发的老人家应该都挺可爱的,像她自己的外婆生前也是这个发型。 “奶奶好。”凉至礼貌地对正襟危坐在沙发上的夜奶奶打了招呼。 夜奶奶没做声,撅着嘴扶了扶老花镜,一个劲儿的盯着凉至看,又盯着夜廷深,阴阳怪气地说:“三儿,真是你媳妇儿?” 对夜奶奶称呼夜廷深的那个词,凉至硬是没绷住,虽没笑出声,但也咧开了嘴,这让她对上夜奶奶的目光时多少有些尴尬。 “咳,奶奶,是女朋友。”夜廷深握拳在嘴前轻咳了一下,“暂时还不是媳妇儿。” “是吗?”夜奶奶一副“小样儿,就你那德性还想骗我”的模样,又扶着老花镜看了凉至半晌后,“咋那么眼熟呢?三儿,你是不是又串通了老幺把哪个小明星给带来糊弄我这老糊涂啦?” 一旁的夜南歌赶忙撇清,“没有啊奶奶,这回真没有。” 夜南歌的立场其实挺尴尬的。 虽说现在都提倡晚婚晚育了,她这个年龄和大哥这个年龄本都不需要急着处对象的,但,老人家的思想到底是传统了些,这些年,特别秦沁过世之后,一直可劲儿催她和夜廷深处对象。她没辙,只好借口自己还没毕业,先拿大哥当挡箭牌,于是夜奶奶就先把重点催婚对象放在了夜廷深身上。那时候大哥还拉着她说:南歌儿,咱俩可是一条线上拴着的蚂蚱。 夜南歌想,那时她得多天真多重情重义才把刚进圈子结识不久的当红歌星介绍给了大哥,一来她觉得那歌星长得倒还挺好看,跟大哥站在一起也不会显得磕碜,二来她想,就算他俩实在不来电吧,带回家糊弄糊弄蒙混过关也就算了,哪知夜奶奶那么前卫,现在红的歌星她都能叫出名字来,一下子就把夜廷深给戳穿了。 于是,自那之后,但凡是夜廷深带回的长得还不错的姑娘,夜奶奶都会觉得是夜南歌搞的鬼。 “奶奶,南歌儿又不傻,犯得着为了帮我把自己推沟里去吗?”夜廷深在一边补了一刀,生生地把枪口指向了夜南歌。 “大哥你——” “停!”夜奶奶适时地出声阻止了,瞅了瞅这俩兄妹,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如果老三这会儿过关了,那么下一个对象就是老幺了,老幺应该没那么傻。 但是…… 夜奶奶又把目光放在了凉至身上,这丫头咋瞅着那么眼熟呢? “丫头,你叫什么名字啊?”夜奶奶笑呵呵地问着凉至,生怕把这孙媳妇儿给吓跑了似的。且不说这到底是不是廷深那孩子为了忽悠她给带来的姑娘,就冲着他俩站一起那天造地设的模样,她这个做奶奶的也得想个办法把他俩凑一起去。 凉至是知道夏家和夜家的关系的,正犹豫着要怎么说的时候,夜廷深就开口了,双手亲密地搭在凉至的肩上,柔声提醒道:“奶奶,她是苏阿姨和夏叔叔的女儿。” “哎呀!是苏丫头的闺女啊!快来快来奶奶这儿做着!哎呀!都长这么大啦!”一听是苏笑的女儿,夜奶奶整个人都兴奋了,赶紧让廷深把凉至带到她旁边来坐着,左瞅瞅右瞅瞅,十分满意地拍了拍凉至的手,“我说咋那眼熟呢!原来是款款呀!我见着你的时候你还你爸抱着呢!这会儿就长这么大啦!”越看越喜欢,“哎呀呀!真是打小就好看!这会儿都成大美人啦!哎,还是名字取得好,‘款款’这俩字一听就是漂亮丫头的名字,哪像我们南歌,又是‘男’又是‘哥’的,就不像个姑娘家……” 躺着也中枪的夜南歌心都要碎成玻璃渣渣了,哀怨地看了夜廷深一眼后,抗议:“奶奶,您不能这样偏心。”她不知道凉至还有“款款”这么一个名字,也没听谁叫过,看着凉至的神情似乎有些不大自然,她便好心地提醒奶奶说:“奶奶,瞧您把人家给吓得。矜持矜持!要优雅一点儿,像我一样。”说着,夜南歌还特意坐直了身子,显得自己知性大方。 夜奶奶心思全放在凉至身上了,直接无视了夜南歌,拍着凉至的手继续激动地说:“哎,那时老二就说啊要是夏家生的是个丫头就配给我们家廷深,这会儿啊……如愿啦,如愿啦……”许是思及了已过世的秦沁,夜奶奶的情绪一下子就悲伤了起来,刚刚还眉开眼笑的,这会儿就老泪纵横了,吓了凉至一跳,赶紧抽了纸巾要给夜奶奶擦眼泪。 “好孩子,没事啊,奶奶是太高兴了,太高兴了。”夜奶奶一边擦着眼泪一边还安慰着凉至,又终于想起了被晾在一旁很久的夜廷深,“三儿,你媳妇儿以后就归奶奶罩着了,你要是欺负她呀!奶奶第一个不饶你!” 夜廷深没想到,一向对自己和南歌宠爱有加的奶奶,这会儿见了凉至之后,直接把他俩抛在脑后了。更没想到,当他以为奶奶终于记起自己的存在的时候,却是说了这么一句话。 当然,其实他心里也挺高兴的。有了奶奶的认可,那么他的后援团就又多了一个“得力干将”,那么凉至真正成为他女人的日子也就不远了。 “奶奶,你偏心!哥欺负我的时候都没见你这么袒护我!”夜南歌不甘心被无视,又弱弱地在一旁提出了抗议。 夜奶奶哼了一声,“你?你给我找个孙女婿来,看你哥还敢不敢欺负你!” “……” * “爸。” 书房,夜廷深推门而入后,恭敬地对着长沙发上的男人行了一礼,又对着单人沙发上的男人微微鞠躬:“夏叔叔。” 夜寂淡淡地“嗯”了一声,“凉至人呢?” “在客厅,和奶奶南歌聊天。”夜廷深走到沙发边坐下,给夜寂和夏漠寒都添满了茶,“奶奶很喜欢凉至。” 夏漠寒接过了夜廷深倒过的茶水,听及这话之后眼底染上了浅浅的笑意,夜寂也笑了,“凉至那孩子,打小便讨喜。” 听到自己的宝贝女儿被夸赞,夏漠寒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只是凉至那孩子是廷深借口带来的,怕是还不知道他也在这里,如果知道了,不知那孩子是否愿意见他,愿意跟他回家,哪怕只呆一晚上也好。 “也好,你和南歌经常不在家,你奶奶又是喜欢热闹的人,待会儿吃过饭啊带着南歌和凉至,多陪陪你奶奶。”夜寂抿了一口茶,又将茶杯放在了茶几上。 * “老幺小时候啊,可皮了,下了雨就不肯在家里呆着,非得抱着她打着伞站在雨里,可折腾喽!这会儿长大了,也没见她怎么孝敬我这老人家。” “奶奶,瞧您这话说的,我还不够孝敬您吗?您问问大嫂,让她评评理?” “……” 客厅里,难得的欢声笑语。凉至一直浅笑着听着夜奶奶讲述夜南歌和夜廷深小时候的事情,时不时会应一句。虽说她对夜南歌“大嫂”这个称呼还有些别扭,但既然答应了夜廷深,那她也只好做全套了。 “哎呀奶奶,您一直老三老幺的叫,大嫂只怕还云里雾里的呢。”夜南歌生怕夜奶奶也提及她小时候的日记本,慌忙把话题岔开,对凉至介绍说:“我们家里的排行是这样的,奶奶是老大,我爸是老二,我哥是老三,我最小,是老幺。奶奶老抱怨我和我哥的名字绕口,就给我们取了这些称呼。” 凉至抿着唇笑了笑,不语。 老人家似乎就是这样,唯恐自己给子女的爱不够多,用尽所有方式来表达自己对后辈的爱意。她想,夜奶奶给他们取的爱称也只是表达爱的一种方式吧。 不知怎么的,凉至忽然有些羡慕廷深南歌两兄妹了,有个这么活泼可爱又疼他们的奶奶。她想到自己的爷爷奶奶时,心中有的感情却不及对夜奶奶的一半。因母亲生的是个女儿,所以奶奶爷爷对她对母亲一直都不太待见,再加上他们去世得早,她都已经记不清他们的长相了。 “不对。”夜奶奶纠正夜南歌,“老幺,你还是老幺,可是等你大嫂过门了,你哥就得变成老四了。” “……说得好有道理。”夜南歌在一旁干笑了两声,“到时候大嫂再养只猫啊狗的什么的,大哥的排名是不是又得往后靠啦?” 夜奶奶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那得你大嫂说了算,总之啊我掐指一算,你哥后半生啊肯定是妻奴!” 夜南歌就不说话了,默默地递了个嫌弃的眼神,在心里想:您还说过他前半生是妹控呢! -本章完结- 102他的未来里,一定有夏凉至 和夜奶奶夜南歌聊天聊了一个下午之后,凉至终于知道,什么请他吃饭?什么亲自下厨?他大爷的夜廷深不过就打了个幌子! 这下好了,他倒是春风得意了,夜奶奶也不逼着他处对象的事儿了,可苦了她和南歌。夜奶奶已经问了不下七次他俩的事儿什么时候定下来,又催了十一次夜南歌赶紧也处个对象去。 凉至虽然很想撇清和夜廷深的关系,但到底人老人家在兴头上,她总不能一句“奶奶,我是被夜廷深骗过来骗您的,其实我不是您孙媳妇儿”来扫她的兴吧?但涉及到婚期那样的问题她着实不知道怎么回答,夜廷深又不在,她也只好硬着头皮说:“应该……得至少等到毕业吧。” “毕业啊?离毕业也不久了,好说好说,奶奶还看得到廷深娶媳妇儿,挺好的,挺好挺好。”说着说着,夜奶奶眼眶又湿了,自言自语地说:“要是老头子和沁丫头能看到……哎……” * 夜廷深下来的时候,夜南歌不知道说了句什么逗得奶奶哈哈大笑,他看到凉至站在奶奶的沙发后给她揉按着肩膀,奶奶则一脸享受的神情,心里的某一处好像被填满了。 如果…… 想到那个晚上,夜廷深的眼神又黯了黯。如果,她喜欢的人是他就好了。 但一转念,夜廷深又在心里狠狠地骂了自己一番:夜廷深!有点出息成不成?人家只是心有所属而已,又还没有谈婚论嫁!你还有的是机会啊! 这样想着,夜廷深的心情便舒爽了,跨着步子走到客厅,从桌上拿了个橘子剥了皮,走到凉至身边,笑意浅浅,“聊什么呢这么开心?”说着,他把一瓣橘子递到凉至的嘴边。 凉至尴尬了一瞬,触及他的目光后乖乖张嘴咬了下去,引得夜南歌抖了一地鸡皮疙瘩,故意酸溜溜地说:“哥,奶奶还说你妹控呢,你可从来没给我剥个橘子。”然后想到了什么之后,她愈发愤愤不平地说:“错了!不仅是没剥过,而且每次我剥的橘子最后都有一半在你嘴里!” 凉至差点儿没给橘子汁呛死,夜廷深忙替凉至拿了纸巾又顺后背,瞪了一眼夜南歌,“我每次切好的西瓜不也都去你肚子里了?” “……你丫你比我大,让我一下会死啊?” “会。” “……” 夜奶奶知道这俩兄妹又要斗起来了,两手扑腾着解围:“好啦好啦!大过节的说什么死不死的啊?”说完又扭头看夜廷深,“老三,你爸他人呢?干嘛呢在?儿媳妇儿都坐这儿一下午了,怎么人影都没见着他的?还有漠……” “哦,父亲就是叫我下来带凉至上去的。”夜廷深生怕夜奶奶说漏嘴,赶忙打断。 哪知,听这话后夜奶奶不高兴了,歪着头气鼓鼓地说:“臭小子,就知道避着他妈!哎哟,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孙儿半年也不来看我这个糟老婆子,儿子还嫌弃我!哎哟!款款啊,奶奶以后就指望着你啦!老三和老幺那俩没良心,哎呀……” 夜南歌和夜廷深同时无语地喊了她一声,“奶奶——” “奶奶,爸就是担心您这样他讲不了正事,所以才——” 夜南歌解释着,结果越描越黑了,夜奶奶“哭喊”得更加凶了,把夜寂夜廷深夜南歌三人轮着数落了一顿。夜廷深一惊,赶忙捂住了凉至的双耳推着她上楼,对着夜南歌喊了一声:“老妹,交给你搞定了啊!” 然后,夜南歌便看着“哭天喊地”的夜奶奶,扶着额头一脸的无奈。 * 被推上楼之后,凉至还能听见夜奶奶在客厅里哭喊的声音,刚想问夜廷深“这样合适吗”的时候,就看到夜廷深的表情和刚刚她回头瞥见夜南歌时的表情一样一样的,脸上便浮现了一个大写的“凌乱”。 这老人家……还真可爱…… “走吧。”夜廷深偏了偏头,示意凉至跟着他来。 知道是要去见他的父亲,凉至紧张地咽了下口水,下意识地便抓住了夜廷深的手臂。 夜廷深整个人都僵了一下,微微偏过头用余光看了她抓着自己的手,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没说话。 凉至意识到之后尴尬了几分,便松开,但下一刻,她的手又被夜廷深纳入了掌中,紧紧的,似在给予她力量一般。 …… “爸,夏叔叔。” 进到书房之后,夜廷深的嗓音让他身后的凉至如遭电击般僵在了原地,猛地抬头,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夜廷深。 夏……夏叔叔? 凉至还没反应过来,夏漠寒便已经按捺不住地起了身,走到她和夜廷深面前。 越过夜廷深的肩膀,凉至对上了夏漠寒慈爱的目光。岁月终是在他脸上留下了难以磨灭的痕迹,只有眼底流露出来的浓浓的父爱一直没变。凉至的心抽痛了一下,嗫嚅着唇,唤了他一声:“爸。” * “爸。” 夜家偌大的书房里只剩了他们父女两人,这让凉至多少有些尴尬。一来这是在夜家,二来,她没有料想到和父亲的重遇会是在这么……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毫无防备到,她除了轻唤了他几声“爸”之后,再也不知要从何说起。 手指勾着搭在大腿上,凉至敛着眸不看夏漠寒一眼。那个叫母亲心碎的男人,叫她又爱又恨的男人,他明明该是她亲近的人,怎么现在好像有些生分了? 夏漠寒将她的这些小动作小表情统统纳入了眼,淡淡地抿了一口还未凉透的茶,味道已经变了不少。他轻轻觑了眉,眉宇间却压抑着欣喜,“除了叫‘爸’,就没有别的话想说了?” “有。”凉至不假思索,“但,在别人家里叙旧这种事我做不出来,我想您也一样。” 夏漠寒笑了,“夜伯伯可不是外人,况且,听说今天你还是以夜家长媳的身份来的。”眼底的柔和愈甚,“我们家款款,终于还是长大了啊。” 夏夜两家能够联姻,似乎是这两家的长辈都期待的事情。夏家无子,联姻的希望便放在了夏家唯一的女儿和夜家的长子身上。但先前夜廷深常年呆在国外,凉至又与父亲生了罅隙而离开夏家,两家虽然一直这样计划着,但却一直没有真正把两人拉在一起,甚至,连介绍认识都没有过。 然而,缘分就是这么的妙不可言。夏漠寒受夜寂邀请来家里吃顿饭,竟听说了廷深带回来的女朋友是自己的宝贝女儿。 “长媳”两个字让凉至剁手有些尴尬,在父亲面前,她差点忘了自己今天扮演的身份了。但,她是来替夜廷深打掩护的,走出夜家的大门关系便也清了,难道连自己的父亲都要暂时蒙在鼓里吗? “跟爸爸回家吧。” 凉至刚想着怎么岔开话题,夏漠寒就忽然来了这么一句,语气低沉似有隐隐的请求。自凉至离开家以来,他们一家便再也没有过过什么中秋除夕,每每偌大的别墅中只剩下他一人的时候,他多想马上开车去j市,把她们母女二人接回家来。 但是,苏笑还不想见他,他暂时还护不了她们母女的安全,所以每次都只是想想而已。 但今天,他有些按捺不住了。 凉至听到父亲那恳求的语气之后鼻头一酸,差点儿都要哭出来了。但她到底是明事理的人,这时候理性胜过了感性,微微摇了摇头后,在夏漠寒有些黯淡的眼光的注视下勾了唇,“爸,还是你跟我回家吧。” * “你和凉至,是真的吗?” 另一边主卧的小书房里,夜寂在观察了夜廷深半晌之后,突然问出了这么一句话。 闻言后,夜廷深挑了眉,“爸,这话问得,你这是在怀疑你儿子吗?” 夜寂哈哈大笑,原本刚毅的棱角因着这笑显得柔和了不少,“你这小子,我还不了解你啊?要是是真的,估计全世界都该知道了,会等到奶奶开口才带回家来?再说了,南歌可不是会撒谎的人,你们俩兄妹的小把戏,早就被看穿喽!” “就算暂时不是真的,那也是迟早的事情而已。”夜廷深自信满满,“所以,提前让奶奶高兴一下也不错。我生怕她老人家一急之下真把我给关在外面了。饿死事小,失面子事大。” “你啊……”夜寂略感无奈,看穿了一切的他毫不给夜廷深面子地说出了真相,“是人家不肯答应你,所以你才借着奶奶催婚趁火打劫的吧?” 夜廷深尴尬地咳了几声,“别用趁火打劫这个词,难听。应该叫‘顺水推舟’。”在他心里,凉至成为他的人也只是早晚的事情而已,他有无数种方法可以强行将生米煮成熟饭。但因为她是凉至,所以他不屑于如此,比起她的人,他更在意的,是她的心。 想到这里,夜廷深的眸子黯淡了一下。 “动心了?” 夜廷深也不掩饰,轻轻“嗯”了一声。 夜寂似乎料到他会回答得这么干脆,又似乎没料到。听了他的回答时候失笑了片刻,轻笑,“要爸爸帮忙吗?” “帮忙?您?”夜廷深不可思议了一下,“爸,别开玩笑了。”他可不是在质疑他亲爹,只是早些年听母亲提过,别看父亲长得倒还英俊不凡的,在感情上啊,整个就是根木头!当年秦沁也不知明示暗示轮流着示爱了多少回。 然而,夜寂好像并不知道秦沁有跟他的两个孩子提过这么失面子的事情,被亲儿子这么怀疑已经让他够郁闷的了,于是他清了清嗓子,笑,“别的帮不上,向你夏叔叔打听打听那孩子的喜好还是可以的。” * 一场简单的家庭晚宴,到宴席结束了,凉至也没能按照夜廷深最初的意思亲自下一趟厨。从书房走出来后,她甚至连方向都有些摸不清了,更别说要找到厨房。最后,她心里也明了:夜廷深这丫的今天根本就没打算让她请吃饭! 整场家宴上,最开心的人要属夜奶奶了。这孙媳妇儿啊,她怎么看怎么喜欢,恨不得她现在就过门儿然后天天在家里陪着她,弄得凉至一阵尴尬,还是夜廷深解围,半开玩笑地说:“奶奶,是您娶媳妇儿还是我娶啊?怎么能天天陪着您呢?把我放在哪儿啊?” 夜南歌也故意酸溜溜地哼了一句:“大嫂这还没过门呢,我就已经失宠了。这以后啊,我估计是要被打入冷宫喽!” 惹得大家哈哈大笑。 这一晚,好久没有热闹的夜氏府传出了一阵阵欢声,所有人都是发自肺腑地感到高兴,特别是夜廷深,经过这天之后,心中对于未来的期许愈发地强烈。而他的未来里,一定有夏凉至。 * 晚上,夜廷深随着家庭司机把凉至和夏漠寒一同送回了夏家。 晚宴大家都很开心,自然免不了要喝点酒助兴。尤其夜寂和夏漠寒这俩老哥们儿向来是一在餐桌上聚首,必定要干到一方。夏漠寒许是太高兴了,这会儿喝得走路都有点儿打晃了,夜寂也不用说,这会儿直接倒床上呼呼大睡去了。出于安全考虑,夜廷深决定亲自送他未来的岳父大人回家。 一路上,看着窗外倒退的路灯和风景,凉至的心中意外的十分平静。早些时候她给苏笑发了短信,说今晚不用等她回家。苏笑知道今天她是跟夜廷深出来的,自然没有过多的担心,只发了一个阴险的表情。 她看了一眼坐在旁边闭目养神的夏漠寒,心中思绪万千。他今天是真的很高兴的吧,因为见到了她,也因为……明天可以见到苏笑。只是凉至不知道苏笑会是什么反应,即便她心里一直清楚,苏笑其实一直都希望他来找她的,只是明面上不说罢了。 回到夏家的别墅之后,应凉至的要求,车子在门口便停了一下,她在门口下了车,然后车子载着醉着的夏漠寒和夜廷深继续往前行驶到家门口。 她说不上来为什么要这样,大约是太久没回来了,她担心和这四周的磁场不太合吧。 是微湿的水泥路面,空气中还浮着淡淡的湿气。她记得家里一直都是这样,傍晚太阳快落山的时候,家里的下人就会把院落清扫得干干净净,并撒上稀释了的味道淡淡的消毒水。今天的味道似乎比以前重了些,大概是因为明天中秋。 缓缓地在路上行走着,凉至回忆着过往,不禁有几分佩服自己的记忆力了。快三年了,竟然把这些小细节都记得这样清楚。但转念一想,这是很正常的不是吗?就算离开得再久,这里,毕竟是她从小生活的地方,是居住了将近二十年的地方。 凉至记得,从大门口走到家门前的这段路的两排种满了洋槐树,虽是在夜里,虽早已过了花季,但行走在树下,凉至闭着眼深呼吸,仿佛能嗅到幼时洋槐花拌入凉菜中时的香味,那是她童年的味道。 洋槐树,是苏笑最喜欢的树种之一。凉至记得小时候每到洋槐的花季时,原本工作繁忙的父亲都会一连好几天呆在家里和母亲一起站在别墅的阳台上观赏着开了满树的洋槐花,又或者是在傍晚时分在树下散步。那时她趴在自己房间的窗台上总能看得到他们的身影,那时她想,她应该是这世上最幸福的人才对。 是的,如果没有瑶玥母女横插进来,他们一家会很幸福才对! 想到这里时,凉至又觉胸腔内升起了一股无名之火,停了脚步,恰巧这时夜廷深大概已经安顿好了夏漠寒,从房子里走出来,绕过了车径自走向了她。 脚便像钉在了地里面,凉至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看着他缓缓走向自己,心中的小火苗竟慢慢熄灭掉了,满眼全是夜廷深徐步走来的身影,害得她在心里暗骂自己没出息,竟成了自己一直以来嗤之以鼻的花痴小少女了。 他走近了她,携着淡淡的酒香气。 凉至这才记起,今晚夜廷深陪夏漠寒和夜寂也喝了不少酒,怪不得刚刚在车上的时候没听见他说一句话,手还撑着窗户上一直按揉着太阳穴,估摸着也是酒喝多了的原因吧。 “早点回去吧。”凉至受不了这样相顾无言的尴尬,别过头淡淡地说,目光却在不经意间穿过了树干,落在了那之后不远的花坛上。圆形的大花坛里,种了一棵树。夜太黑了,再加上她本就对植物不太敏感,所以认不出那是不是当年的那棵树。 夜廷深察觉到了她神情的异常,便顺着她的目光望了过去,而后便听到她轻声说:“那里原本种的是几株合欢树,听说是我爸妈刚结婚时就种下的,年龄比我还大呢。只是,当年妈妈和爸爸闹崩时,一气之下放了把火,生生把那几棵树给烧掉了。然后我们就离开了夏家,也不知道那几棵树后来活过来了没有。” 闻言,夜廷深便了了,她是有些睹物追忆了。合欢,合欢,多美的两个字,这棵树原本该是对一对璧人的美好祝愿。他能够想象得到苏笑当时火烧这棵树时的场面,透过此刻凉至的那双眼,那双浸染上了悲愁的眼,那些隐入了讽刺的眼,那双……他一看到,便忍不住要沦陷其中的眼。 对她的往事,除了她口中说过的那些,夜廷深近乎一无所知,因此也不知该怎么安慰她,只是借着酒力,借着夜黑,他的胆子便也大了些,径自上前把她拉入了怀里,在她耳边低喃了三个字:“会好的。” 然后,不等凉至反应,他又拉开她,低头在她的唇侧印下了一个轻柔的吻,他的气息便混杂着淡淡的酒气侵入了她的鼻息间。不像上次那般带有侵略性的,只是轻轻的一个吻,他便撤离,揉了揉她的发,道了声“晚安”,便上了停在不远处的车,而后匆匆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车的尾灯彻底没了踪迹之后,凉至都还没有回过神来,呆呆的站在原地良久后,抬手轻轻碰了一下他刚刚吻过的地方。 上面还残留着酒的香气和他的温度,细思下来,脸竟在不经意间红了。 * 回到夜家的夜廷深脸也是烫得厉害,不止是脸,他的整个身体都有些滚烫,是酒精的作用。 胃也在隐隐作痛,好像被刺穿了一般的绞痛感,这让他的额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吩咐下人煮来了醒酒茶和养胃的汤放在床头,夜廷深却一点儿想喝的*都没有。最近胃病发作得没以往那么频繁了,距离上一次疼得要死不活好像是一个多月以前在凉至家里的那一次。想到那一次,夜廷深自己都觉得好笑,本来商量好是装病的,结果那晚上吃得太多,大半夜的还真给他疼得死去活来的了。 不过…… 夜廷深无力地勾了勾唇,好歹上一次发作,还有个人照顾他。这会儿他想,他就算疼晕在床上了,家里人应该也只会觉得他是醉得厉害所以睡着了吧? 忽然这时—— “廷深哪,睡了吗?” 是夜奶奶,这大半夜的找他肯定是有什么事情了,夜廷深便顾不得腹部的抽痛了,支起了半个身子回答道:“还没,奶奶您请进来吧。” 夜奶奶便开了门,先是探出个头,笑呵呵的,盯着白花花的小卷发煞是可爱。看得出老人家实在是很开心,所以这会儿都还睡不着,思量着来找孙子唠嗑来了。 “奶奶,这么晚您还没睡。”夜廷深的身子稍稍往后挪了挪,靠在了床头。 夜奶奶嘿嘿笑着,走到床边坐下,如实说:“奶奶太高兴了,睡不着。” 夜廷深失笑。 “哎呀,三儿,你这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啊?”离得近了,夜奶奶才发觉夜廷深的脸色有些发白,伸手摸了一下,吓了一跳,“还这么烫!” 生怕吓到老人家似的,夜廷深赶忙解释:“奶奶,我没事,太久没喝酒了有点儿受不住,喝了醒酒茶就会好点的。” 闻言,夜奶奶才发觉床头柜上确实放了两只碗,便“哦”了一声,催他:“那你赶紧喝啊。” 夜廷深便只得依她,把还冒着热气的醒酒茶喝了。 “这个是什么?”夜奶奶又指着另一只撑着乳白色的汤的碗问,“三儿,你晚上没吃饱哪?” 夜廷深有些哭笑不得地望着夜奶奶,“奶奶,这是养胃的。” “哦哦,忘了,忘了。”夜奶奶咧着嘴拍了一下大腿,“胃不好大晚上的别喝这些东西,家里不是有药吗?先吃点药缓缓,这汤明天再煮了喝。” 夜廷深最讨厌吃药,这是一个不太好的习惯,好在他身体还算不错,除了偶尔会胃痛之外没有其他的病症。 所以,夜廷深岔开了话题,“现在不用了,好多了。对了奶奶,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哦,差点忘了正事儿了。”夜奶奶又一拍大腿,立马把吃药的事抛在脑后了,笑米米地问:“三儿,你跟款丫头处多久了?怎么一点儿风声我都没听见啊?” 夜廷深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好吧,合着老太太大半夜的不睡觉是为了她“孙媳妇儿”啊!看来真被南歌说对了,凉至这还没过门呢,他们俩就先失宠了。 “一个多月了吧。”夜廷深胡乱说了个不算太长的时间。 “这么久了,咋没听你们谁说过呢?”夜奶奶瞪圆了眼睛,“连老幺的口风都这么紧啊,提都没听她提过,我还一直以为,你和款丫头还没认识呢,还思量着你这孩子要再不处对象,我就和你爸说说,让他把款丫头介绍你认识认识,结果你倒好,捷足先登了嘛。” “……”夜廷深不得不佩服老太太的“深谋远虑”,“为什么您管她叫‘款款’?小名吗?”白天的时候他就有点想问了,但一直没机会问出口。他从来没听有人叫过凉至这个名字,也没听苏笑提起过凉至有这么个小名,所以想着这名字背后是不是有什么故事。 结果,还真被他给猜对了。 “是啊,小名。她小时候那会儿你妈几个都这么叫的,款款,叫着多顺口多好听啊。后来好像是……大概你十五六岁的时候吧,那时候款款应该是七八岁,你妈就开始改口管她叫‘凉至’了。”夜奶奶倒也没深想,只把自己知道的一股脑儿全说了出来,“其实我也就她几岁大的时候见过几回,后来都是从你妈口中听说了。” 夜廷深挑眉,“只见过几回还喜欢得连亲孙子孙女儿都不管了啊?” “哎,我那是爱屋及乌。”夜奶奶解释,“不过,人款款本来就讨喜嘛,看把我孙子迷得呀,啧啧。”糗了夜廷深一顿后,夜奶奶斜睨了下天花板,补充:“不过性格好像是变了不少,虽说从小到大都挺安静吧,但这会儿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长大了,总感觉那股安静里……啧,透着点别的什么东西。” “或许跟家里的变故也有关吧。”夜廷深看似随口说了一句,实则是想着从夜奶奶口中知道更多他无法直接从凉至或者苏笑口中获得的信息。母亲一直很喜欢凉至,而她和奶奶一直相处得挺好,想来母亲知道的,奶奶应该也知道得不少。 提到夏家的变故,夜奶奶重重地叹了口气,“也是。”便再无下文。 夜廷深却有些按捺不住,撑着身子又坐高了一点,试探性地道:“奶奶,您好像知道挺多的样子。” “哎……”夜奶奶没说话,又长长地叹了口气,半晌后才开口:“人夏家的事情,我能知道多少?只是那段时间你妈频繁往外跑,起初我以为是……后来有一次没忍住跟了去,才知道原来是夏家发生了事情,你苏阿姨情绪差得很又没回家,你妈便跑出去陪她的。”夜奶奶中间省略了一段较为尴尬的叙述,是因为那段时间秦沁是跟着一个男人去的,那男人她面生,以为她背着她儿子红杏出墙了。 “你妈和你苏阿姨好多年的感情了啊,发生那样的事之后你妈心疼她啊,也心疼款款,在她们面前你妈不能表现出来啊,便回了家跟我说跟我诉苦。反正这些人家家里的事我们也不好说人长短不是?而且复杂着哩,你知道这么些就可以了,可别当着人家的面问啊。” “……我像是那么不懂事的人吗?”夜廷深对夜奶奶最后那句话挺无语的,又忽然想到那天在天台上凉至说的话,不禁后背一凉,随即装作漫不经心地问:“我听说,凉至小时候差点有生命危险?” * 夏家。 凉至躺在自己卧室的大床上,双眼一瞬不瞬地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晶灯,光有些晃眼,她看得眼睛有些酸了,便微微别过了头,一滴眼泪淌过眼角渗入了床单里,无声无息。 家里的阿姨说,她房间里的东西从不曾有人移动过,每天早晚都会有人来打扫,父亲有时候在外地出差,看到了一些好看的认为她会喜欢的玩意全都会带回来,仔细地消毒并擦拭了一遍又一遍,然后亲自摆在她的房间里。书桌上他们一家三口的照片他总是会拿起看很久,然后轻轻地擦拭着镜框,再摆回原来的位置。 家里的阿姨还说,父亲总会在家里那堵挂满了他们照片的墙前站很久。那堵墙已经很有历史了,从父母相恋到她的出生,然后记录着她的成长,每张照片上,她都笑颜如花,然而,这堵墙记录着的幸福时光,却生生断在了她七岁的那一年。 那一年,瑶玥带着四岁的瑶楚楚出现在他们面前,那张和夏漠寒有七分相似的脸,就像一把尖锐却无形的尖刀,刺得她刺得苏笑遍体鳞伤,她亲眼看到母亲一个人蹲坐在院子里的合欢树下哭得不成样子,最后,却又是她拉过执拗的她,指着瑶楚楚让她叫“妹妹”,指着瑶玥让她叫“阿姨”。 她以为,母亲是退让了。因为母亲从嫁入夏家的那一刻起便学会了她前半生都没能学会的一个字:忍。夏漠寒的父母也是很强势古怪的人,本来因苏笑的初恋不是夏漠寒而对她心生芥蒂,认为这个女人不检点,又不是出身名门望族,不配当他们夏家的少奶奶,但夏漠寒实在是爱她爱入了骨子里,他们二老拗不过这个儿子,便也随他了。婚后,夏漠寒和苏笑搬出去住了,没有二老的唠叨倒也过得清闲,直到她怀孕,直到她生的是个女儿,那一刻起,后来发生的一切都似乎有了苗头。 就这样回忆着过往,不知什么时刻起,凉至渐渐合上了双眼,迷迷糊糊的像是睡着了,又好像没有。她的意识渐渐有些涣散了,但听觉却异常地灵敏,似乎都能听到紧闭着的窗外传来的树叶飘落的声音。 忽然—— “喵——喵——” 凉至的眉心猛地拧成了一团,瞬间感觉像是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喉咙似的无法呼吸了。她想叫,却叫不出来,想动,却动不了,想睁眼,却感觉有一双手将她的眼蒙住了,无论她怎么努力地去睁开,眼前都是一片无尽的黑暗。 “喵——喵——” 是猫叫声,刚开始是很单薄的声音,慢慢的好像离得近了,声音也愈发清晰了,再后来便是一声接一声的叫个不停。 额头上渐渐冒出了虚汗,耳边的发也有些濡湿。昏暗的灯光下,凉至僵直地躺在床上瑟瑟发抖,脸色苍白,嘴唇嗫嚅着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喵……喵……喵……” 声音开始变得有些凄厉且断断续续的了,一声惨叫之后,凉至猛地睁开了双眼从床上跳坐了起来,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刚才躺过的地方早已湿了一片,凉至捂着有些酸涩的眼,便有液体透过她的指缝流了出来。 果然,一回到家中,她还是会莫名其妙地听到猫叫声,老一辈的人好像说,这就是俗称的“鬼压床”。 但是,凉至不信什么神鬼之说,只觉得自己还是过不去心里那一关罢了。 抱住了自己冰凉的胳膊,凉至第一次那么无助地靠坐在床头发呆了半晌。不知道怎么了,这一刻,她忽然很想念苏笑,很想回家,回到那个有妈妈的家。 突然一阵酸水涌上来,凉至立刻捂住的嘴想要下床去洗手间,奈何整个身子都有些发软,她的腿用不上力,便摔在了床边,只得赶紧连滚带爬的挪到了垃圾桶旁边,对着干净的塑料袋一阵干呕,好似要把五脏六腑都呕出来似的。 有些无力地将自己的长发扒拉到脑后,凉至撑着垃圾桶缓了一会儿后起身去洗手间收拾一下自己,又冲了个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瘫软着双腿回到床边的时候,床头的手机屏幕一闪一闪的。 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都快过零点了,这个点谁还会给她打电话? “喂?” 接起电话的时候她已经靠坐在了床头,整个人都有些虚了,那边的人愣了一下,随即问:“你怎么了?” 竟然是夜廷深。 不知怎么的,这会儿听到他低沉的嗓音之后,凉至竟觉得喉咙有些发堵,眼眶也有些湿了。她想如果是在j市就好了,说不定她还能上楼去找他说说话。 “没事,你怎么还没睡?”一向不喜欢把自己软弱的一面展现出来的凉至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刻意压低了声音。 许是酒劲过了,夜廷深的声音听上去也有些疲倦了,但他依然轻笑着说:“在想事情。” “想什么?” “在想……你今晚大概也睡不着。”夜廷深笑,“结果,还真被我猜对了。” 凉至“嘁”了一声,声音难得愉悦了几分,“怎么不说我是被你的电话给吵醒的?” “结果都一样。”夜廷深不以为意,“怎么样?反正都醒了,要不要考虑和我聊到天亮?” “……” “反正放假,你明天睡到日上三竿也可以。”夜廷深见她不做声了,又试探性地问了句:“那要不,晚安?” “……聊天吧。”凉至沉默了一小会儿,说道。 在这个噩梦惊醒的夜,夜廷深的这通电话打来得太是时候。这样的夜晚有他作陪,至少她可以不必再胡思乱想,不必再担心受怕。 那边许是没想到她会答应得这么干脆,愣了一下,随即笑:“有什么心事就主动说出来吧,如果你想说的话。” * 夜家。 夜廷深躺在在房间里的沙发上,拿着家里的座机打着电话。他穿着一身舒适的家居服,另一只手拿着暖袋放在自己胃部的位置,脸色也有点儿苍白,神色中透着丝丝隐忍。但更多的,却是眉宇间携着的眷恋和眼底镌刻着的深情。 就在不久之前,他从奶奶口中得知了凉至那段九死一生的经历,又联想到平日里她清冷的神情,和好几次诉说时故作无所谓的轻笑,心口竟像是被扎了好几针似的疼痛不已。 -本章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