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福》 第一章 该 齐国公元四百三十二年春,一个万物复苏的季节,毛毛细雨从蔚蓝的天空下飘零下来,星星落落。 尽管细雨飘零也阻挡不了青岚城里街坊邻里的热闹围观,乍眼一看,近乎全城百姓皆来围观。青岚城虽不是都城,可街市繁华与人烟阜盛也仅次于都城。 这热闹非凡的景象,熙攘的人群,还有各大族名宦前来迎接,实属第一次。 只见一条长长的队伍浩浩荡荡地进城,队伍里的人个个恭肃严整,一眼望去很是震撼和让人油然而生地敬重。 第四辆车桥里的窗帘被人稍稍挑开,只见露出一半可爱地脸庞,滴溜溜地眼睛转了一圈后微微一笑,遂将窗帘放下。 只是窗帘一放下,那可爱脸庞,以及微笑便隐去,女子一身打扮不凡,身穿紫绡翠纹裙,头上戴着披霞莲蓬簪,两弯秀眉,粉面朱唇。 她轻蔑地嘲讽道,:“一群少见多怪的愚民。”然后睨视了一旁静默不语的丫鬟,又鄙夷了一眼道:“还不给我斟杯茶来,想渴死本小姐吗!”声音里带着骄横。 丫鬟一听,惊慌地拿出瓷壶和玉杯斟上茶捧上。 女子随即轻抿了一口,后又不满地碎碎念道:“若知道这些人这么无聊,下里巴人土里土气的,早知赖着大哥好了。” “就是,就是。”丫鬟憨憨地点头赔笑,其实心里是一阵酸涩,连如此繁盛的青岚城也是下里巴人,那她的故乡不就更……剩下的化为苦涩和羞愧。 车队在众人的围观议论纷纭下慢慢进入青岚城,朝着辉煌高宏的齐府而去。 在这街头巷里热热闹闹的青岚城,一个苑中园亭下的女子却静静地做着女红,园亭周围种满了银杏树,春天的银杏树正是嫩绿,枝叶茂盛。寂静的院子,与外面如同两个世界相隔了开来。 女子长得很美,不属惊艳那种美,而是清灵般的美。一身素雅简单的棉麻交领襦裙,头上空无饰品,仅是两旁秀发简单撩起后披下,一双丹凤眼清澈明亮,细看之下眼球呈淡棕色。冰肌玉骨、明眸善睐,是那种让人想靠近熟悉的女子。 一个偌大的院子,就她寂静地做着女红,旁边还放着几幅成品,线条明快、绣工精细、一针一线活灵活现,可见这不是一朝一夕能做得出来的,也可想而知她有好几年技艺了。 府内府外的熙熙攘攘,扰得女子眉心微微一拧,随即轻叹了声气,放下女红眺望着墙外的天空失了神。 此时,后方一名绿衫罗裙的女子气愤地一手打伞、一手端着点心走来。 女子没回过身,依然眺望着墙外的天空,自言自语地低喃了一句。 “四年了……” 后面的橙衫罗裙的女子只顾着生气,没仔细听她说什么,咦了一声后问道:“三小姐,您说什么?” 女子只是感慨了一下而已,轻轻摇头问道:“夏季,可知外面为何这么吵嚷?”即使待字闺中不得亲眼瞧上一番,也感觉到这阵势可不一般啊。 夏季眼眸里闪了闪,兴奋道:“今早从京都来了一位王爷,叫青岚王,他们一府迁移到青岚城来了。听说那阵势之浩荡,队伍之长呢,这不吸引了近乎全城的人都去看热闹了。” “大家可真热情。”就因为京都一位王爷一府迁移青岚城让他们这么吵嚷?王爷来头不小阵势当然不小,她没多大兴趣也就随口附了一句。 夏季见小姐热情不大,顿觉有些不解,细想之下也属正常,小姐四年未踏出府一步,对外面事一概不知。 夏季很自觉地为小姐普及知识道:“这青岚王可是皇上的二弟,身怀一身好功夫不止还很有智谋,想当初他领兵对抗西凉入侵,在地形和人数的劣势下,也能将西凉逼退,那番的威武,让众人仰慕敬重。还有他的嫡长子世子爷,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夏季,你很想去看。”听她说得这么兴奋,女子定眼望着她。 她一向爱热闹,瞧她刚才说得眉飞色舞的,她心里早已痒痒的吧。 夏季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奴婢只是想想罢了,小姐别见笑。”小姐被禁足,她哪好意思去看热闹。 “去吧。”声音不温不火,平淡如水。 见夏季怔愣住,女子淡笑再次道:“去吧,我不能出去,你就替我去看看情况吧,让冬季来侍候就可。” 夏季听到可以出去,前一秒开心,听到后面的话后又瞬间变脸,气愤得鼻子扩大。 女子见她脸变得如此快,无奈摇摇头,她这样风风火火不冷静,让她一人出去还真不放心。 夏季气冲冲地道:“小姐,冬季被五小姐给罚跪在账房前面了。” “应该早些说。”看她又不好意思的挠头就知道她适才兴奋过头给忘了,女子轻摇了摇头。 见正走来绿衫罗裙的女子便吩咐道:“春季,你去小库房里拿几两银子,和夏季一同出府看看情况,再顺便去花街看看有没有新品种花苗,给我带些回来。” “是,小姐。”春季应诺后有条不絮地去办,夏季兴高采烈地跟在后面。 和春季一起走来的金黄色罗裙的女子是她身边另一名大丫鬟,叫秋季,春季和秋季是她身边的大丫鬟,夏季和冬季虽是二等丫鬟,可也是她身边的心腹丫鬟。她们身上的衣服颜色则按季节色而定。 秋季提醒道:“小姐,夏季这个性您不说说她,仔细会给您惹事。” “嗯,我知道。”女子淡淡地点头,随即起身往外走。 说起来讽刺,她作为邱府的嫡次女,竟然连府门也出不了一步,更被禁步于苑里四年多了,这四年多来因母亲的央求应了,不出苑不出府。 祖父母、父亲这四年来对她的冷漠,还有一些贪婪的人每次都被拿走一半月例。这些她都不在乎,物质对她来说毫无吸引力。她在乎的是一个情字,善诚的情,和睦的情。 她不会苦苦哀求他们施舍一点同情怜悯,一些人丢弃了良知,只看重利益的人,你求来的只会是侮辱了自己。 四年的禁足,四年的不闻不问,四年的冷漠。四年来,她不求他们一句;四年来,她不求他们一个回眸;四年来,她除了丫鬟,就是面对这么大一个苑,但她也不怨、不怕孤独,可为何又要来招惹她呢? 随风飘零的毛毛细雨,一点一点的附在她的发丝、衣裙上。 邱月一边回溯一边走出园亭,秋季则在一旁打伞。 正当邱月要迈出月亭苑时,只见两名老嬷嬷守在苑外,一者身形肥硕一双圆眼瞪得老大,一者身量适中大鼻小眼睛厚唇,两人面目看着就不是善类。 这四年乖乖不出苑一步的人,今日却突然出苑,两位老嬷嬷先是一怔,随后连忙将她拦了下来, 其中一名老嬷嬷不客气地说道:“老夫人吩咐,不许三小姐您出苑一步,请回去。” 那声音、那语气与其是用说,还不如是警告,警告中还带有傲慢和讥讽。 邱月淡淡地扫了她一眼,然后看向了秋季,秋季轻轻一弹,弹开了二人的手。 秋季是四季中唯一懂武功的,让她留下也是因为如此。 “桂嬷嬷,你竟然用这态度和三小姐说话,这是什么规矩?”秋季道。 桂嬷嬷摸着发麻的手臂,气得脸都绿了。 王嬷嬷气愤地指着她骂道:“你这又是什么态度!竟然对我们这些嬷嬷这么说话!” 见秋季不说话,那嬷嬷的气势就上来了,冷哼一声道:“就一个不受宠主子的丫鬟,还这么嚣张。” 桂嬷嬷见状也恢复了气势,叉着腰冷喝道:“跪下来道歉,否则定不饶你,让你长长见识知道嬷嬷我的厉害!” 秋季依然不说话,而是看向邱月道:“三小姐,该罚吗?” “该。”依然不温不火,平淡地一个字。 两名嬷嬷听了心中喜悦着,暗忖,跟着这么懦弱无用主子就算武功再好也是任由她们拿捏、出气。 秋季在两人窃喜的偷笑,鄙夷地看着她和三小姐时,碎不及防地狠狠招呼了她们各两巴掌。 响亮清脆,秋季是懂武之人,顿时打得两人耳朵嗡嗡作响,被打懵了,久久没能缓过神,瞪着老大的眼睛一副不可置信。 桂嬷嬷先回过神,愤恨的眼神瞪着秋季,怒吼道:“该死的贱人,你在干什么!” 秋季看了一眼邱月,邱月淡淡地单字道:“罚。” 秋季在桂嬷嬷尚未反应过来时,又给了一巴掌,这下桂嬷嬷被打得鼻血也出来了。 桂嬷嬷擦了擦鼻子上的血,彻底炸了,“你娘的,你什么玩意儿,竟然敢打嬷嬷我!反了你!” 说着便扑上来,另一名嬷嬷也怒扑上来,秋季在她们扑上来的前一秒已经闪身到了隔壁,就这样两位老嬷嬷就变成了向着邱月扑去。 就在众人赶来惊呼时,秋季闪身挡在了邱月跟前凌厉地一人一脚便踢倒在地上。 邱月头也不回地向闻声而来的家丁道:“拖着两个老嬷嬷下去,她们试图要谋害我。” 今日三小姐怎么了?以往都安安分分待在月亭苑的,好像有些变了…… 家丁犹豫不决,这两位嬷嬷可是丁姨娘受老夫人吩咐派来看着她的,他们哪敢随意动啊。 两位老嬷嬷痛苦地叫了几声,见没人听她吩咐,又得意地瞧着她。 邱月见四下没人过来,缓缓地转过身。 “秋季,记住这里有谁,向母亲说明今日情况,邱府养不起。” 听她搬出掌家夫人,家丁们怕了,虽然夫人平时不争不求、平和隐忍,可不代表允许她们对她动手,而方才这两嬷嬷确实朝着她扑过去想要对三小姐不利。 思前想后,家丁们才上前将两位老嬷嬷抓住。 桂嬷嬷怒瞪道:“该死的,我要去见丁姨娘!放开老娘!” 邱月刚迈开的脚步停了下来,细望着她,“这掌家的可是夫人。” “哼,那也是迟早的事!” 王嬷嬷想要阻止显然已经来不及了,唯有在心里暗骂她愚蠢! 第二章 我会的 邱月淡淡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知道了?就这反应?正常人听到是这反应吗? 就在众人对她的话莫名其妙时,一道怒喝声由远而近地传来。 “混账的东西!” 一名穿着华丽镂金印花裙,姣好的容颜,身量苗条的美妇急忙往桂嬷嬷走去,桂嬷嬷一见心中一喜,可身旁的王嬷嬷却脸色铁青,眼神闪躲。 桂嬷嬷还以为她来救自己,正得意望向邱月时,美妇扬起手一巴掌甩在她脸上。 接二连三地被打脸,桂嬷嬷的脸已然肿了起来,美妇那一掌打得她更是鼻血汹涌而出,桂嬷嬷被打懵了,捂住鼻子惊大眼睛看着美妇,甚是滑稽。 桂嬷嬷委屈地道:“丁姨娘,是她……” 丁姨娘甚会哄人,又会如何察言观色,深得祖父母和父亲信任喜欢。 邱月看着眼前的丁姨娘,没出声,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 “混账的东西!你再胡说半句小心我命人割你舌头!”丁姨娘瞪视她一眼,见她不再作声才训斥道:“这家还是姐姐掌家的,谁让你说那番话陷我于火坑,被人非议!” 丁姨娘被气得指着她们良久说不了话,按着胸口顺气。 “丁姨娘莫恼,方才是奴婢混账,气昏了脑袋胡说八道。”桂嬷嬷哆嗦着身子,连连歉声。 半响,丁姨娘顺了一口大气没再理会她,而是侧过身道歉道:“三小姐,请莫生气,这两个嬷嬷混账胡说八道。姨娘一向敬重姐姐的善良和为人,又怎会窥视姐姐的掌家位置。” “嗯,我知道了,我没生气。”顿了顿,邱月又说道:“姨娘不会窥视母亲的掌家位置。” 丁姨娘连忙赔笑道:“自然,自然。”遂不知,心里早已咒骂连篇。 家丁们见丁姨娘这般,忙按着三小姐意思将桂嬷嬷和王嬷嬷押下去。 可是桂嬷嬷不死心地蛮力挣脱,跪在了丁姨娘面前,指着秋季控诉道:“丁姨娘,老奴在邱府任劳任怨,一直兢兢业业从未做过半点对不起邱府的事,今日老奴自然有错,被赶出邱府也就认了,可这都是她挑起的。” 一边说还一边老泪众横,说得甚是委屈可怜。 丁姨娘为难地望向邱月,“三小姐,您看,这犯错定然要责罚,若因是您身边丫鬟故而免去,这若是传了出去,怕会让人说三小姐您闲话,是不?” 邱月淡然地回看着她,随后又看向秋季。 秋季了然走了出来,不卑不亢地说道:“回丁姨娘,请听奴婢一说,起因是桂嬷嬷对三小姐语气不善。身为三小姐的大丫鬟对桂嬷嬷好意提醒了一句,她非但不听说,还要奴婢跪下来给她道歉了事。可儿奴婢身为三小姐的大丫鬟相当于三小姐的脸,且错有不在奴婢,自然也就跪不得。对于她们态度傲慢口气不善,于是给了她们点小罚,她们非但不听还口出粗话骂向小姐,还向小姐扑过来试图对小姐做危害的事情。” 有条不絮地一一道出后,秋季便欠身便退了回去。 丁姨娘看向了周围的下人,见她们不作声的默默点头,那桂嬷嬷听完顿觉不秒,背脊凉凉的,而王嬷嬷早知今日这罚躲不过去了。 她们两人只是洗衣房里的长工,而秋季就不同了,她是一等丫鬟,又是三小姐的大丫鬟,如同三小姐的身份,虽然不得宠,可这真跪了传出去,恐怕会成为邱府的笑话吧,毕竟她也是邱府的嫡次女。 桂嬷嬷不甘心,狡辩道:“丁姨娘,老奴只是想拦住三小姐不许她出苑,老奴也是职责在身,那番话也是给她刺激到说的,丁姨娘,饶了老奴吧。” “还狡辩!来人,将她们仗打八十大板,然后赶出邱府!” 在丁姨娘的一声令下,家丁们遂拖着桂嬷嬷和王嬷嬷离开,往前院走去。 “丁姨娘饶命啊,三小姐饶命啊……”桂嬷嬷和王嬷嬷哭嚷着。 而旁的下人们直至声音渐渐远去,才各自散去忙活。 丁姨娘望着邱月往前走的脚步,上前一步问道:“三小姐这么急着出苑是因何事?老夫人可有交代不许……” “看我母亲。”邱月简单地回了一句,接着道:“丁姨娘不去看看那两位老嬷嬷?” 丢下一句话便领着秋季往和馨苑而去,后面的丁姨娘懊恼地咬咬牙,往前院走去,这两个口无遮拦的混账东西。 去和馨苑会经过账房,穿过抄手回廊,由于她的苑离和馨苑有些距离,当时挑苑时也只是注重环境和苑的格局构造,没想这些,走了好一会儿才走到账房前。 细雨之下,冬季正跪在地上,一脸委屈地望着她身前的女子。 女子身后跟着几名丫鬟撑着扇,而女子穿着鹅黄色的丝质印花罗裙,无论是头上的首饰还是手上的首饰和腰带都经过精心打扮,而这精心打扮之下竟然拿着长鞭狠狠地朝冬季的身上抽去。 冬季不像秋季懂武,一身白色的罗裙下,清晰看到每一鞭抽下去身形一晃,白色的衣裙上一条条凌厉的血痕。 她此刻正在用什么表情来扬起那长鞭的。 邱月蹙眉走到了她身后,在她又要举起手抽下去时,按住她的手。 女子愤怒地转过身,在看到邱月时一阵愕然,“你怎么能出苑了?” “天气好。”邱月平淡地回了一句让众人茫然的话,而后面那句直接忽略掉。 这天气哪里好?众人望着细雨纷纷的天气,瞧她不温不怒、平淡温和的样子,不禁有些害怕起她来,或许是做贼心虚的缘故。 邱月在她顿住时,从她手上拿过长鞭,换了个位置站到了冬季身前。 雨滴在秋季的打伞下终于没有打在冬季淡薄的身上。 邱月卷起长鞭抬起头望着眼前秀气可爱的女子,用这么可爱的脸蛋坐着这么冷酷的事,真是让人心寒。 她这个庶出的五妹妹,林姨娘的女儿,邱若荷。 林姨娘是出生在贫苦人家,是父亲远足时相识的,也不知她怎么和父亲相好的,只知道父亲回来时,她已经怀孕了,不久便生下了三弟邱若均。 她记得当年母亲还特意来她苑里哭了好一会儿,生下三弟后,父亲才纳她为姨娘。 邱若荷方才的愤怒被可爱地笑容取代,她可爱地道:“姐姐真好,若荷一直都想去看看姐姐的,可是姨娘不给,姐姐也多出来透透气吧。” 姨娘当然是指她生母林姨娘,邱月听着她说出来的话却一点都不可爱,显然是在挖苦和讥讽。 “嗯,我知道了。”邱月依然平淡的这么一句,随后补充道:“我会的。” 邱若荷顿时哑声不知说什么好,额头青筋一跳,她是真傻还是假傻!她知道什么知道!真是气死人。 不过愣了几秒,邱若荷笑着违心地应了一声,“嗯。”背地里咬牙切齿的。 “我的丫鬟可犯了错?”看着冬季苍白地脸色,邱月终于问道。 邱若荷停留在她那句我会的带来的刺激,恼不过,故而没作声。 遂她身旁的丫鬟翠香回道:“她一个丫鬟竟然质问五小姐,对五小姐不敬!于是五小姐便略微教训她一番罢了。” 邱月望着这个原本是她苑里的丫鬟,后来向林姨娘请求没征她同意便去了西棠榭给邱若荷当二等丫鬟翠香,沉吟了。 罢了…… “秋季,罚。” 翠香毕竟在她身边呆过,自然懂她的意思,慌忙躲到邱若荷后面。 她惊慌道:“三小姐,无缘无故为何罚奴婢?奴婢可有犯错?” 邱月看也不看她一眼,弯身扶起冬季接过秋季的伞。 “小姐何时在问你话,插话是哪里学来的规矩,仔细注意你的态度。” 邱月平淡地补充道,“不知悔悟,顶撞主子,质问主子,再罚。” 秋季本就对她背叛小姐有意见,如今她海蜇态度,真是挑起她的火苗,迅速一个跨步便将翠香揪了出来,凌厉的给了两巴掌和十个掌嘴,怒火加上又懂武,力道可是比做惯粗话的老嬷嬷力气还大,顿时打得她脸肿嘴肿。 而且又快速,打得翠香脑袋耳朵嗡嗡响,嗷嗷叫。 邱若荷怔了几秒后,眼泪婆娑地看着她,“姐姐,虽然您是嫡女,也不能这么欺负妹妹和妹妹的丫鬟啊,您这一出苑就打妹妹的丫鬟,可是恼妹妹没去看您?” 翠香也哭着摸着火辣辣地疼的嘴巴,模模糊糊地说道:“五小姐,奴婢是不是哪里做错,得罪了三小姐……” 秋季打回伞,看着翠香冷喝道:“敢情是三小姐罚错了?” 邱月在邱若荷又哭哭啼啼时,说道:“五妹,有些习惯该改。” 说着便独自打开伞,看向秋季吩咐道:“扶她回去,叫个大夫。” 邱若荷望着她缓缓离开的背影,立即收起眼泪,不甘地跺跺脚。 “五小姐……” “哭哭哭,哭什么哭,废物。”邱若荷嫌恶地看着此时这么恶心的样子,随即向她身旁的大丫鬟翠玲道:“打发些银子她,让她走人。” “五小姐,不要呀,奴婢全家就靠奴婢这活过日子的,五小姐……” 可惜邱若荷没有回过头看她一眼,翠玲给了她几两碎银,“赶紧收拾走人,别哭嚷着烦扰小姐。” 翠香,忍住泪水红着双眼,阴晦地瞪着远去的背影,她为她做了那么多,最后竟被打发叫花子似的下场,她不甘! 翠香愤恨地握紧手上的碎银,暗暗发誓:终有一天要让你们都跪下来! 邱月打伞独自一人走在步石上,明明可以走在回廊里却没有,只因她喜欢细雨飘零。 寂静的四周,只有她清脆的脚步声,忽地她顿了脚步,回头望着右边的马头墙上,空空荡荡。 感觉总有一双眼睛从苑里时就一直盯着她……忽然草丛动了动,邱月缓缓地靠近。 第三章 长尾 邱月走下步石任由草上的雨珠沾湿裙角,弯身拨开草丛,一只小东西引入眼前,红眼珠、长耳朵、一身白绒绒的毛被泥巴弄得脏兮兮。 邱月嘴角勾起浅笑,不嫌弃它的湿漉和脏将它抱在怀里。 “长尾,你怎跑到这来。”这里和她的月亭苑有段距离,它总不会自己一蹦一跳到这里来,不过怎么来,邱月也不关心,因为长尾是她的。 长尾是一只兔子,名为长尾只因它的尾巴比普通兔子都长些,遂随便起罢。 长尾讨好般在她怀里蹭了蹭,随即舒服的窝在邱月怀里歇息。 邱月嘴角微提,笑了笑轻抚了它的头,随即刚转过身,看到有几名丫鬟慌乱的站在身后,看着她吞吞吐吐的样子,邱月静望了一会儿,见她们依然没说话,遂朝着和馨苑走去。 见她起步离开,其中一名丫鬟才急忙道:“三小姐,请留步……” 邱月认得她,她是邱若莲身边的二等丫鬟,至于名字她倒没留意。 邱月顿住脚步看着她,也不出声等她继续往下说。 丫鬟指了指她怀里的兔子道:“那是二小姐的红兔。” “它是长尾。”邱月声音不急不慢地接着道:“不叫红兔。” 丫鬟急了,解释道:“可它已经被二小姐要过去了,请三小姐别为难奴婢。” “嗯,我知道了。” 可是邱月并没有放下长尾,而是平淡地回了一句接着走。 丫鬟本以为她答应给回红兔方松了口气,可见她回了知道却要离开,忙打伞跟上,一边走一边道:“三小姐,请您把红兔给奴婢吧。” “它不叫红兔。” “三小姐……” 一语未了,邱月淡淡地扫了她一眼,道:“长尾是我的,谁跟谁要,便问谁拿去。” “……”丫鬟只觉额头一抽,她快受不了了,好想抓狂,好想大喊。 邱月静静地望着她复杂的脸色,不发一语之下,丫鬟顿住了脚步,没敢再往下说,其实也不知该如何往下说,也不想再往下说。 虽说她不受宠,可毕竟她还是邱府的嫡女,浑身散发着嫡女的气质和威严,大夫人还是掌家的,而且她平淡静望之下,有一股让人油然而生的敬畏。 并且,她真的不想听三小姐平淡地话里却让人想抓狂和大喊,她怕下一秒真的忍不住惹了祸。 邱月打伞转身走进了和馨苑,和馨苑和邱若莲的芙蓉阁虽比她的月亭苑近,可也有段距离,长尾能出现在这里,也就意味着她也在母亲这里。 果不其然,邱月一迈步进入母亲的主卧便见到邱若莲和母亲正在炕上聊得起兴。 只见一名一身清雅穿着的美妇和艳美女子对设坐在坑上锦褥上,坑上中间横设炕桌,两边则设着绣有牡丹花的靠背引枕。 清雅美妇正是她的母亲,文氏长馨。文氏是京都文丞相的嫡长女,外祖母在母亲很小时便病危了,所以外祖父便加倍疼她宠她,事事顺她意思,连嫁离京都,嫁给了官位只是太守邱国栋也顺了她意。 文氏是一名礼佛者,故而和馨苑到房布局都是清雅、高洁,没有华丽的布置,房内还点熏着檀香,前堂正对着门口的是金灿灿地佛像。 也正是因为文氏是礼佛者,所以事事想的都是家和万事兴、和睦,只要不是大事都隐忍过去,不闹不争。遂不知,她这样纵容了一些人的贪婪和野心。 邱月视线落在文氏身旁的女子,一身鲜艳的莲花齐胸襦裙,梳着倭堕鬓插着金莲发簪,配上艳美的妆容,更相耀眼。 相比于邱月素雅简单的棉麻交领襦裙,实属惊艳。 回想起她刚回到邱府时的模样和现在的模样,果然人靠衣装马靠鞍。 邱若莲在她六岁的时候走失过,失踪了好三年,是在六年前二叔父邱国成给带回来的,那时邱月不过九岁。二叔父是一名茶商,在杭州经商时遇见失踪多年的邱若莲。据说她被一对贫苦膝下无子无女的农夫农妇从人牙子手中买了她回去,日子过得很贫困,每日三餐不饱,那对农夫农妇晚年又染了疾病,在邱国成见到他们没几天后便不治病危了,毕竟是邱府的血脉和仅剩她一人,于是就带了回来。 刚见到她时,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整个人看起来弱不经风,甚是可怜。她的苦和面黄肌瘦让祖父母、父亲他们心疼,都想着加倍对她好,弥补她。只要邱月有的,她也有,邱月也十分照顾她。 可渐渐的,人在金钱和权力面前往往容易变质,邱若莲渐渐的事事都要争,渐渐的不甘于此。 邱若莲比她大一岁,她是丁姨娘的长女,后有一个同母的弟弟。 邱若莲母亲是定和府大人的庶女,名丁氏方慧,是邱国栋在文氏怀了长姐邱星五个月时纳的妾。遂不知丁氏也怀孕了,有了刚好一个月,文氏得知他纳妾,还怀上差点流产,好不容易才保住。一年后,丁氏又怀上了,二胎是个男丁,取名邱若衡。 原本邱月还是邱府人人敬慕的嫡次女,她老是给他们带来福气,祖父母的最疼爱,父亲最宠爱的。可就在邱若莲回来的半年后,凡是与她有牵连和待过她苑的都倒霉出事,渐渐的便成为人人口中的灾星。 祖父祖母开始不待见她,父亲开始还待她如初,可后来也没来渐渐疏远她,姨娘、下人们都对她冷漠,父亲每次看她的眼神都是嫌恶,为了防止她带来厄运,被禁步于闺中。 邱若莲长着一张讨人喜欢的嘴,哄人的功夫一流,渐渐的成为了祖父母和父亲的心肝宝贝,凡是都以她为先准。 想起往事,邱月不禁再次望了邱若莲一眼,随后面向文氏半屈膝行礼道:“女儿给母亲请安。” 邱若莲虽然是她姐姐,可是毕竟庶出,而她是邱府的嫡次女故而也不用她行礼。 文氏见到她时一怔,随即心生愧疚,多久了,她有多久没见到她出苑了。 “月儿,到炕上来坐。”文氏轻轻拍了拍身旁的空位。 邱若莲笑着从文氏对设的锦褥上起身,让了位置,“妹妹今日怎么地好心情给你吸引来了?” “姐姐坐,我坐母亲身旁即可。”邱月道。 见她没明说明问,邱月也就顺势当作听不懂的样子淡笑没回她的问题,随即走上炕上坐下,后又轻抚着有些哆嗦着长尾。 “没想到今日妹妹竟出苑了。”邱若莲也不恼,笑着走到她身边一边伸出手一边道:“红兔真不乖,弄得浑身脏兮兮的,不过谢谢妹妹给姐姐抱回来。” 邱月眉心轻皱避开她的手,细望着她,“它叫长尾,不是姐姐的红兔。” 文氏不想二人为了一只兔子闹不和,也不想月儿为了这事又给她祖父母他们说,遂劝话道:“月儿,一只兔子罢了,给姐姐吧。” 邱月回过头望着她,“是母亲应了姐姐的?” 文氏知道她的脾性,不会哭闹,也就直接道:“嗯,你姐姐甚为喜欢,也就答应了。” 可文氏算错了一点,那就是长尾对邱月来说的重要性。 邱月也不说话,看着文氏良久,看得文氏都心生愧疚和想说不了。 这时,邱月出声了,她浅笑一下,平淡地道:“我知道了。” 在众人错愕然时,她接着道:“既然是母亲应的姐姐,那姐姐问母亲拿吧,长尾是我的。” 众人面面相觑,这话是打了两个人的脸啊。 其实邱月性格以前也这样,一个九岁而已的小女孩被禁步于苑里,四年来就只有四季丫鬟和金水、大力和她说话,如今更加明显而已。 不过瞧他们这般神情,兴许因从福气变成了灾星祸害,加之四年未见的缘故,让她们陌生了? 文氏不禁羞愧得脸泛微红,尴尬地清了清嗓子,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接话打圆场。 尴尬之时,邱若莲体恤地以手覆着文氏的手,温柔体贴地道:“没关系的,既然妹妹不割爱,姐姐不要就是。” 语顿,邱若莲叹了声气续道:“我这个做姐姐的也实属不该,妹妹被禁步月亭苑,每日面对四面墙壁好生苦闷,我竟还和妹妹要走长尾。说起来,姐姐在这里给妹妹道歉。” 邱月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依然没有出声,而邱若莲则微微侧身面向文氏,眉心微拧,柔和地歉声道:“也对不起,让母亲难做了。” 文氏轻拍了拍她的手,祥和地道,“莫要这么说,是母亲考虑不周。” “长尾回来即可。”邱月轻抚着长尾,不介意回道。 邱若莲露出一抹感动的笑容,柔和道:“还是谢谢妹妹大度,没跟姐姐计较。” “嗯。” 后面的秋季听了后看到二小姐眉头一抽的样子,尽力隐去笑容,遂故意垂首抿紧唇。 邱月的视线从她身上离开,缓缓地道:“母亲,女儿有话想和您说。” 邱若莲也不是傻瓜,笑着从锦褥上起身道:“母亲,女儿先告辞,晚些再来看您。” “嗯,回罢。”文氏轻轻摆了摆手,待她离开后,方问道:“月儿,你今日怎么出苑了?” 邱月细望了她一眼后道:“母亲还要我回去禁步?” 文氏顿觉尴尬羞愧不已,垂首轻叹了声气道:“为了家里和睦,母亲不得不这么做。” 邱月不想说违心话哄她,又没有说重话回她,两人就这样静静坐着,周围静默一片。 秋季听了夫人的话,其实很想为小姐说几句话,可知道小姐不会让她这么做也就忍下了,同时也很心疼她。 最后文氏有些心虚,转过话道:“方才说有急事说与母亲听,可为何事?” “明日华茵楼在花街举行花节。”邱月习惯地没将话说明,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文氏懂她意思,只是这老夫人的禁令让她有些犹豫和头疼…… 邱月坚定地望向她左右摇摆地眼神,续道:“女儿要去。” 看着她眼神坚定,口气不带询问,文氏轻叹一声,无奈地点了点头:“去罢,四年未迈出苑一步,是母亲对不起你,可为了家里和和睦睦唯有委屈你了。” “嗯,我知道了。谢谢母亲,今日女儿回去禁步了。” “……”若不是尚还了解她的脾性和平淡地语气,文氏还真以为她在酸自己,故意说与她听好让她觉得愧疚。 邱月起身走了几步忽地停了下来,回过身看着桌面上适才邱若莲坐的一旁磊着的佛书和佛珠方转身离开。 为了家庭的和睦,她就必须受这些委屈?情知文氏的性格如此,说多亦是无益,何况邱月有她自己行事风格自不会哭诉吵闹。 第四章 凶兆 原本僻静的月亭苑被下人们堵在苑门口,个个抬头望着在月亭苑屋檐上方指指点点。 邱月抬眼望去,只见十几只黑乌鸦盘旋于苑上,嘎嘎的吵杂声,很是诡异。 乌鸦乃是不祥之物,象征着凶兆与灾难,人人皆为不喜,可如今却盘旋于她苑上,邱月细望着它们落在屋檐又飞起一上一下,就是不走,顿时心生疑怪。 “三小姐回来了……”人群外的一名家丁小声提醒后便惊慌退开。 下人们一听,转身见她回来了,纷纷退避三舍,生怕沾染上灾祸。 对于他们明显的躲避和看怪物般的眼神,邱月不以为然地进入月亭苑,只听丫环聚集一起惊慌讨论着。 “哎呀,怎会那么多黑乌鸦?” “糟了,我们会不会也因此染上灾祸霉运啊?怎么办?” 声音竟还带着哭腔,一旁的丫鬟也惊慌失色道:“是啊,我看我们这下肯定糟了。” 邱月来到了前院,便听见苑里的丫鬟皆惊慌失色的望着檐上的乌鸦议论纷纷,也不恼,平声道:“是糟了。” “三、三小姐……”丫鬟慌得忙退后了一步,散至两旁而立,不过却不是因方才的话会被责罚,而是慌靠太近会被连累。 邱月没心情理会她们,抬眼朝黑乌鸦望去,随后视线落在屋檐上察看的秋季。 秋季给冬季叫来大夫上好药后,便从后罩房里出来,当初在构建月亭苑时特意建了一个月亭苑的后罩房,所以比较近。 一听到喧哗声吵闹声和嘎嘎声秋季便急忙出来,见到盘旋在屋檐上的乌鸦顿时蹙眉,遂越上屋檐察看是否有不对劲,可并没有。 秋季蹙眉轻轻落地,走到三小姐身旁,道:“小姐,已经察看过屋檐并无异样,要奴婢赶走它们吗?” “不用,带我上去看看。”此时盘旋在空中的乌鸦似乎变得有些焦躁,方才在邱月进苑时便散去了些,不过仍然有些不死心的盘旋不走,不过却比方才的飞离苑远了些。 秋季揽着她的腰便施展轻功越上屋檐,乌鸦顿时散开,围成一个大圆圈不飞走也不靠近,形成一个很诡异的现象。 邱月弯身仔细看着屋檐的每一片瓦,一边细看一边往前走在窄小的屋檐梁顶上,看得下面的人不禁屏住了呼吸。 秋季稳稳地走在她身后,护她安全。 忽地邱月顿住了脚步,然后再继续往前走,直至走到了尽头才顿住了脚步。 邱月望着散去一大半的乌鸦,然后眺望着尚有一些不死心的盘旋在周围的乌鸦,就这样静静望着。 就在下面的下人们眼神露出鄙夷轻蔑时,奇怪的现象出现了,乌鸦竟然渐渐散去飞走了,秋季也讶异地看着这现象。 邱月心里也有些奇异的感觉,不过见乌鸦散去,也就懒得多想遂看向秋季道:“下去了。” 秋季应声将她放回地面,只是寂静了那么一会儿,乌鸦又回来了,却不敢靠得太近。 在秋季要跃上屋檐驱赶时,邱月按住了她的手,道:“不用,随它们。” “可是让它们这么一直盘旋不走,老太爷、老夫人仔细又要说小姐您了。继续这么下去,全青岚城又对小姐您议论纷纭,说您灾星祸害之类难听的话。” 秋季是真心担心,她和春季、夏季、冬季自幼跟在小姐身边,明明小姐是有福气的,却被讹传成这样,她哪会不着急,可她着急也没用,奈何三小姐根本不放在心上。 邱月一边往屋里走一边道:“你不也说了。” 秋季一顿,没好气道:“奴婢这是回述,小姐,您别逗奴婢,奴婢是认真的。” “嗯,我知道了。”邱月依然不温不火地平淡应声。 秋季无奈叹了口气,譬如现在这样,明明平淡如水的话,却能让人恼火。 见她郁闷的样子,邱月浅笑道:“我心里有数,该来的还是会来。” 其实邱月也没说错,就在乌鸦在她苑里盘旋的那一刻,青岚城里关于她招来黑乌鸦,招来灾难的传闻一下子便传遍全青岚城了,街头巷里无人不议论围着邱府一看究竟。 所以说谣言可以毁灭一个人是正确的,以讹传讹,一些人就算不迷信,可是会为了迎合别人一起热论;一些人永远都喜欢添油加醋,夸大故事的成分,来吸引别人。 坐在厢房里的三个男子,听到外面的人兴奋地说着这事,其中一名男子露出鄙夷的眼神。 他小声道:“这邱三小姐可真是祸害,邱府迟早被她给连累,这下连乌鸦也给她招来了,仔细给我们青岚城又招来了什么祸事!” 另一名男子也附声道:“可不是,人长得美又有何用?却是一个灾星祸害,可不如邱二小姐那般善良柔和,可怜邱二小姐有一次进她苑里闲坐罢了,傍晚就突然高热一直不退,差点丧命呢。” “是啊,我也听说过,还有林姨娘有一次也出入她的苑而已,竟无故摔倒了伤了腿,躺了半个月呢……” 两个男子就这样也当起了长舌妇,始终坐在一旁不发一语的男子,敲了几下桌面,冷着脸站了起来。 男子穿着一身贵气,俊美的脸庞,却不带一丝笑容,浑身散发着冷冽的气息,肩膀上还着一只鹰,高傲敏锐的眼睛、锋利有力的爪子,乍一看,竟和主人的形象和散发出来的气息十分相似。 那两名男子顿时禁声,“世子爷,你这要走了?” 男子不是他人,正是今日进城不见了人影了齐禹为。 “没有共同话题,恕不奉陪,陈少爷、何少爷自便。”说着齐禹为便离开了酒楼。 陈少爷陈文是陈员外的嫡子,就知道吃喝玩乐,无所作为。 何少爷则是青岚城其中一米商的嫡次子,叫何达城,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他和陈文简直是半斤八两。 陈文和何达城懊恼地互瞪一眼,好不容易突然遇见人,便厚着脸皮前来搭话一起吃茶,借着机会拉拢一把,都怪这扫把星。 于是这两人完全将这事推到了邱月身上,归咎于邱月,也暗暗记上了一笔,两人叙话了几句便悻悻而去。 邱月对外面的传来一点都不在乎,因为嘴巴长在人家上,青岚城这么多张嘴,她说得过谁?解释又何用?又有谁听? 况且邱月也不是会为这浪费唇舌的人,她舒适地躺在红檀木雕花炕上,抱着让丫鬟洗干净的长尾,一上一下的抚摸着它的毛。 秋季则在忙碌着整理月例以及入库,然后又给房内的花浇水修枝。 邱月看着她忙碌着的身影,忽然道:“秋季让金水过来。” 在她十岁那年,母亲特意买了两名丫鬟来服侍她,教她要有属于自己的丫鬟。 所以她也将她们取名为金水和大力,金水处事圆润,探消息很有一手,而大力不用说也就是力大无穷了,一身蛮力。 犹记得,大力初来时,因为一身蛮力毁了她多少瓷杯、玉壶、和木刻作品等等,未免她再因蛮力毁坏东西,遂将她安排到了苑里当院工。 不一会儿,一身丫鬟衣裙的金水走了进来,满脸笑容地问道:“小姐,您找奴婢可有事吩咐?” 邱月打量着她今日不同往日的打扮,头上的蝴蝶发簪,淡淡地道:“去府上转一圈听听最近可有什么事情。” “是。”可是金水并没有去,而是站在原地犹豫要说不说的样子。 小姐只是看了她一眼,然后拿起刻刀认真地做着木刻。 要说就说,不说就随便继续站在原地纠结,邱月也不会问。 金水见状微微一怔,以往即使小姐再平淡温和也不会这样对她,今日却忽然有些变了,让她不禁有些慌了。 秋季也有些疑惑,见小姐不出声,便道:“金水,有事直说,别吞吞吐吐的。” 金水挠头笑了笑道:“额,我想问小姐,那些乌鸦怎么办而已。” “依你之见呢。”邱月继续做着木刻淡淡地问道。 金水想了想摇头,憨笑道:“奴婢愚钝,想不出来。” “嗯。”邱月随意地应了一声。 金水见她只是回了一个字便识趣地退了出去,去探府上大小事情。 待她退了出去,邱月停下了手上动作,望向门口的方向,“秋季,尾随着她。” “小姐,您怀疑金水被收买背叛了?”秋季有些讶异。 “是确实。”那蝴蝶发簪可不是一般发簪,金水一个月才多少银钱,根本没能力买,况且这可不是普通店铺有得卖的。 而让秋季尾随,只是想知道她投向了谁,确认这点。 秋季脸上顿时微怒,若金水真的如此,她还真是不懂知恩图报的小人。 当年她父母双亡,被她舅母卖身于青楼,是夫人买下她,让她跟在小姐身边,给了她一个安身落脚之处,小姐平时待她不薄,即使如今不受老太爷、老夫人、老爷他们喜爱,可该给的打赏银钱却从未吝啬不给,可以说比其他主子更大方。若她在这时候背叛小姐,那她的良心定是被狗吃了! 邱月虽也黯然,但却没她恼怒,也罢,正好看清了谁待她忠心。 秋季带着怒意出了屋,一路小心尾随着金水来到芙蓉阁,见被一丫鬟接了进去才回月亭苑。 正好看到老夫人和丁姨娘、林姨娘她们往月亭苑而去,秋季赶紧地施展轻功绕路回到月亭苑。 邱月依然平淡温和地做着木刻,心情一点都没因吵闹的乌鸦而烦躁、因金水的背叛而伤心愤怒。 手有些累了,邱月便停了下来,抬头望向屋檐,什么时候连乌鸦也变成她的象征了。 “差不多也该来了吧。”意味深长地一句。 ============= 求加入书架,求推荐票,花某不想要凶兆,给个好兆头我吧,求支持! 第五章 来了 秋季焦急地推门走了进来,急着道:“小姐,不好了。” “我很好。”邱月在她换呼吸顿住时,淡淡地回了一句。 小姐她就是这样,永远都平淡温和,什么事都波澜不惊,常常一句话便能将人气得无奈和无言以对。 “小姐,奴婢不是这意思。”秋季摆摆手,担心得眉心一皱,焦急道:“老夫人、丁姨娘、林姨娘她们往这边来了。” 邱月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然后便侧身躺在红檀木雕花炕上合上眼睛,“可我累了。”随即合上眼睛要休息。 “小姐,不出去吗?”秋季有些错愕。 邱月依然合着眼睛,慢悠悠地道:“为什么出去?” “……”秋季语塞,为什么?有那么一秒,她不禁也自问。可仔细一想,会有人问为什么吗?因为老夫人她们来了不是当然要出去的吗? 秋季叹了声气,与小姐说话就是要费脑力。 她转过话题道:“小姐,金水进了芙蓉阁,奴婢亲眼见她被二小姐的丫鬟带了进去。”想起金水真的做了对不起小姐的事,秋季就凝眉。 可邱月却只是点了点头,沉吟,“芙蓉阁。” 忽然门被推了开来,春季板着脸进入屋里,夏季垂下脑袋跟在后面。 “小姐,奴婢们回来了。”春季说话时瞪了一眼夏季。 邱月睁开眼睛,在她们身上看了一圈,然后道:“我的花苗。” 春季没回话,推了夏季出来,夏季脑袋垂得更低,用脑袋瓜对着邱月。 “夏季。”邱月不温不火地喊了一声,闪着浅棕色的眼眸望着她,甚是可爱。 夏季搅动着衣角,小声低喃道:“抱歉,小姐。奴婢没能将花苗买回来。” “嗯。接着说。”邱月眼皮懒懒地抬了一下。 夏季小心抬起头偷瞄了一眼,见小姐没生气,才抬起头恢复自信道:“因为花街那些人实在太可恶了,说小姐的坏话,甚为难听,奴婢气不过,就……就稍微纠正他们一下而已,真的。”最后还保证地重重点了点头。 邱月瞧见她裙摆有些皱和污渍没戳穿,倒是春季开口道:“稍微纠正!都打起来了。若不是我拉住,你现在早已鼻青脸肿的了!” 竟在花街上和人厮打,不知道这样会影响到小姐吗?真是做事都不细想,风风火火。秋季不由得皱眉看了她一眼。 其实春季心里也气,不过比她有理智不至于冲动当街和人大打出手。 夏季尴尬地笑了笑,小声嘀咕道:“我这不是见不得小姐被人这么说而已嘛。” “好,我知道了。”邱月看向秋季道:“今后一个月夏季跟在你身边。” “小姐……”夏季哭丧着脸,声音拉得老长。 秋季规矩严,若发现做错便直接罚,毫不留情,春季睨了她一眼,也不同情她。 “你要庆幸辜嬷嬷因为家里丧事回了乡不在,不然有你好受的。” 春季的话倒让夏季心里好受多了,若非得比较一二,秋季那里顶多是铁炉,而辜嬷嬷的话,那就是地狱了,是噩梦啊。 想到这,夏季缩了缩脑袋,默默地退到一旁。 春季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担心道:“小姐,老夫人她们在苑门口,让奴婢唤你出去。” “不急。”邱月有些累了,再次合眸。 “……” “又不是什么好事情。”邱月顿了顿,又接着道:“祖母忌讳这类东西,不会踏进来。” 她们有些懵了,小姐明知这样对她也没好处,可为什么这么做呢? 夏季一听,便急着站了出来道:“可是若不出去,只会更加激怒老夫人而已,对小姐您没好处啊。何不讨好老夫人,顺便让老夫人解除禁足……” “夏季!”春季和秋季一副拜托的眼神望着她,讨好!竟然让小姐讨好!小姐的脾性她还不了解!而且老夫人也不会受用。 可夏季却依然一脸茫然地样子,觉得并无那里说错。 “我想到了。”邱月慢悠悠地笑道:“夏季,后院花房里的草好多。” 夏季再傻乎乎也明白什么意思,若再不明白她也就白服侍小姐这么多年了。 “小姐平淡温和的心里也住着个小恶魔。”夏季哭丧着脸一边往后院花房走去,一边暗暗嘀咕。 邱月耳力极好,听到她还嘀咕,补充道:“记得捉虫。” “是……小姐。”夏季此刻是自暴自弃状态,回得有气无力。 春季忍不住偷笑,夏季是该好好管管了,要不然哪天仔细会给小姐闯来大祸。 “小姐,老夫人命您出去。”丫鬟在门外喊道。 邱月动了动,不过仅是翻了个身。 她懒洋洋地道:“秋季,说我病了。” “是,小姐。”秋季应声后步出屋内,去了苑门口。 只见苑门口站了好些人,看着此时这么多人围在苑门口,给僻静的月亭苑添了人气,今日月亭苑的热闹和四年来成了天壤之别,可却不是因为好事,秋季不禁为小姐感到苦涩。 苑门口的丁姨娘、林姨娘都蹙眉不悦,老夫人更是寒着一张脸。 老夫人一见秋季便怒声道:“你家小姐呢!胆子和排场大了是吧,还不出来见我!” 正如邱月所说,老夫人超级忌讳所以绝不会踏入苑一步,连同自己苑里的丫鬟仆从也不会轻易让其踏入一步,即使气得横眉竖眼亦是如此。 “秋季见过老夫人、丁姨娘、林姨娘。”秋季行完礼后回道:“回老夫人,小姐病了,正睡着。” “早不病晚不病,还睁得开眼就给我喊醒她。”老夫人威严的一声,让丁姨娘和林姨娘心中一震。 可秋季在小姐身边待久了,也学会了波澜不惊,忍住火气,恭敬地屈膝行礼,“是,请老夫人稍等。” 秋季一回到屋内便说道:“老夫人很生气,让奴婢喊醒您出去。” “我困。”邱月再度躺下。 “……”秋季再度语塞。 春季笑了笑道:“小姐,您是不是在等什么?” 邱月嗯回了一句,没再细说。 忽地门外响起了轻敲门声,邱月露出一抹淡笑。 “来了。” 春季打开门,微微一怔,随后行礼道:“许姨娘。” 邱月也坐了起来,笑喊道:“许姨娘。” 一袭深蓝色墨画衣裙的妇女焦急走来,脚步轻盈,手上还拿着包袱,一身风尘仆仆地样子,一看便知刚回来,而这妇女就是许姨娘。 这府上除了母亲尚还心里有她就只有许姨娘对她好,或者说比母亲更关心她。 许姨娘焦急地走到她身旁,关切道:“病了?哪里病了?是不是她们又欺负你?” 她一回青岚城便听到她苑里有乌鸦盘旋的事,也赶在老太爷和老爷前面来看她,正好遇到老夫人她们在苑门口气冲冲的样子。 邱月轻摇了摇头,“没病,许姨娘,我祖父和父亲呢?” 许姨娘焦急道:“你祖父听说你招来黑乌鸦,马上找来了道士来辟邪做法,我是赶在他们前面回来的。你大姑母也来了,你知道她就一大喇叭,这若看到听到什么,回到京都还不传遍了,以后你还怎么嫁人!” “大喇叭好。”邱月说着众人不解的话,然后向秋季招手靠近,在秋季耳边嘀咕了几句,秋季边听边点头,然后恍悟笑了,连忙去办。 邱月也从红檀木雕花炕上下来,挽着许姨娘的手往苑门口而且。 许姨娘好奇道:“你让秋季干嘛了?” “嗯……”邱月沉吟了一下,淡笑道:“飞檐走壁。” 许姨娘听不懂,也没再问,快要走到苑门口时,她叮嘱道:“别怕,她们若想对你做什么,姨娘给您顶着!再不行姨娘立即喊上凤青门的人来直接灭了她们。” 早在四年前若不是月儿说不,她早就灭了她们了,如今青岚城哪里还有邱府存在! “……”春季汗颜。 凤青门的门主就是她老爹许擎,江湖上谁人不晓,连武林盟主也敬让三分,而她又是他唯一的宝贝女儿,上有三个疼爱她的兄长,她一句话许擎可真的会带人灭了邱府。 “嗯,我知道了。”邱月顿了顿,然后道:“我没怕。” 春季再度无语,忍不住提醒道:“小姐这不是重点好吗,重点是许姨娘说要灭了邱府啊,你就不劝劝许姨娘吗……” “为什么劝?”邱月认真地反问她,不像在开玩笑,这样更让春季心塞。 “邱府灭了,夫人怎么办?” 春季见小姐沉吟了,心想终于点通暗暗松了口气时,邱月说道:“带走。” 许姨娘不满意了,瞪着她,“敢情你是怕姨娘我是想害了月儿和长馨姐不成!邱府灭了,随我回凤青门就是,我养!” 春季哪敢再有意义,笑而不语。 邱月竟然也默默点头,“主意好。” 随后补充道:“但不成,凤青山不许养花。” 这下轮到许姨娘无言了,因为她爹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花,他一个大男人对花过敏,而邱月则喜爱养花…… 这下春季倒是舒心了。 第六章 喜欢说实话 邱月挽着许姨娘的手出了屋往苑门口走去,正好迎来老夫人派来两名仆妇凶巴巴地走来,不用问都知道来抓她出去的。 邱月在她们一脸凶相地走到跟前时淡声道:“走吧。”遂与许姨娘越过她们。 两名仆妇本想显显威风的,见她这么平淡不慌地走过,顿时憋得脸都黑了。 邱月一见老夫人她们便福身道:“邱月见过祖母,丁姨娘和林姨娘,抱歉让您们久等了。” 老夫人苑外等了好一会儿,耐心早被磨光了,原本就愤怒在见到她时怒气更甚,哪像病了!怒火顿时如火山爆发似的往上窜。 “连基本的礼仪都不懂!竟然让长辈等这么久!翅膀硬了是吧!亦或是对祖母对你禁步感到不满,反抗!”老夫人坐在太师椅上怒瞪着她。 “竟让谎称病了为借口,让长辈久等,病了哪里病了!”老夫人今日是非得好好教训她不可的阵势,顿时让许姨娘眉头一皱。 邱月回道:“昨夜着凉了。” 脸色是有点白,可老夫人并没有下气,“一点小病就让长辈等这么久成何体统!” “老夫人,您别气了,您看三小姐长期在月亭苑,也没见过多少世面,有些礼仪规矩兴许是给忘了。”丁姨娘站在老夫人身边轻柔地给她捶肩按摩。 许姨娘听到她的一番话,直接给了她一记白眼。 笑话,邱月堂堂邱府嫡女,竟说给忘了还说没见过世面,感情她见过很多世面似的!摆得一副好心帮话,这叫话里有话! 邱月淡淡一笑,轻拍了拍许姨娘的手,遂转向丁姨娘神色认真地回话,“我没忘。” 在老夫人又要发作时,她接着道:“倒许久未见祖母,差点不认得。” “……”春季不自觉地垂头,很想抬手抚额头。 周围的丫鬟、仆人倒吸了一口凉气后,看向邱月的眼神带着讥讽。 许姨娘却非常满意她的回答。 “你…你……”老夫人霍地站了起来,指着她,手都抖了,你了好久才将后面的话说了个完整。 “你这个灾星!祸害!你竟然对祖母这么说话!你眼里还有我这个祖母吗!”老夫人指着邱月就是凄厉责骂。 文氏听闻丫鬟回来的消息,赶来一看,慌忙走到老夫人身旁,为她抚背顺气。 “母亲,您别气,月儿不是这个意思。您先坐下来消消气。” 老夫人此时是火中烧,哪里消得了气,况且一见到她怒气没消,反而更甚,一手拂开她,“你让开!看看你的宝贝女儿怎么和我说话的!看看你生出了个什么来!不是这个意思是哪个意思!我看她今日要反了!”眼神充满着愤怒。 文氏顿觉难堪和伤心,踉跄地倒退几步,身旁的丫环搀扶着站稳后,神色黯然垂首,并没有出声辩驳。 许姨娘顿觉来气,有她这样的母亲,邱月才会这么被欺负,真是恨铁不成钢。 春季见老夫人震怒,不禁有些担心小姐会不会因此被责罚了。 邱月依然淡定站在原地,睁着大大地眼睛道:“我一直都看着祖母。” “小姐……”春季忍不住轻拉了她的衣袖,四年前小姐的性格还没这么明显,可慢慢地一直都是禁步于苑内,也未见过其余人,渐渐地就变得越来越鲜明。 邱月没有理会她,而是看向文氏道:“我是认真的,四年未见,祖母变了。” “……”这下文氏也不知道怎么说了。 老夫人指着她的手气得一上一下抖个不停,“你看看她,你看看她,招来了黑乌鸦不止,还牙尖嘴利!我哪里变了!” 林姨娘想插话也插不上话,只是在一旁讥笑地看着邱月和文氏。 文氏朝邱月使了个眼色,希望她能说几句好话哄哄她老人家。 春季很不想打击她,可她可能要失望了,因为小姐只喜欢说实话。 邱月视线落在祖母身上,细望一眼后认真道:“又年长了。” 说白就是老了!虽是事实,可却狠狠地给了老夫人当头一闷棍。 “又年长了”这四个字犹如千斤重的朝着老夫人的头顶压下去,文氏汗颜无语可又觉得好笑。 林姨娘撇开头偷笑了几声,暗忖道:真是真理。 许姨娘暗暗给了邱月一个满意的眼神,邱月还是孺子可教也。 丁姨娘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忍住笑意。 人每一分每一秒都在老龄化,她说的虽是事实,可是老夫人却感觉被戏耍了一般,一股气堵住胸口,心里憋得慌。 文氏实在不想家里吵闹,遂试着调和,“母亲,月儿这四年一直待在月亭苑,也没和人打交道,和人沟通交流难免有所欠缺,您别恼。” 丁姨娘听说,也上前为她轻抚背顺气,一边轻抚一边开导,“是啊,老夫人,改日让莲儿给三小姐好好聊聊,教教就好了。” 文氏眼眸闪过一丝不悦,可隐忍下了。 邱月也不说话,静静地看着,因为不用她拒绝,她知道祖母第一个便不依。 果然,老夫人一听,立即否决,“不可!万一她又给莲儿带来祸事和霉运怎么办!你随便去找个嬷嬷教就可以了。”话到最后,还嫌弃地瞥了邱月一眼。 文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说,仅是愧疚地看了女儿一眼。 “这……”丁姨娘望着邱月不发一语,为难的顿了顿,最后才轻声应了,“是,老夫人。” 邱月也懒得抗议,说了也只会白说,她们有她们的做法,她也有她的做法。 邱月丝毫不担心他们找来嬷嬷来压制她,她倒怀疑有人敢来吗?他们对她避而远之还来不及。 “祖母若无事,孙女身体不舒服,回去躺会了。”说着便行礼作势要走。 老夫人刚才也气昏了,差点忘了来这一趟的目的,经她一说,立即寒着脸喝声:“谁允许你走了!我还有话要问你!”她缓缓地坐于锦褥上。 邱月也没真要走,站在原地等着她的发话。 “你可知错了?”老夫人恢复了以往的威严,微微抬起头,眼神十分冷漠。 即使嘴上不吵不闹,平淡温和,可邱月还是被她的眼神和语气伤到了心。 其实她话里的意思她懂,可是她哪里错了?因为她没有听他们摆布,乖乖留在苑里错了?因为她给他们招来所谓的黑乌鸦,招来祸事错了? 细想之下,她是错了,错在于投胎来到了邱府…… 老夫人见她一声不吭,脸色更加阴沉,“哑巴了!我在问你话!” 林姨娘见状,忙上前步至她身前,假仁假义地劝声:“三小姐,您就别再与老夫人怄气了,乖乖与老夫人认错道声歉吧。” “为什么道歉?”邱月向许姨娘那边侧了侧身避开了她的手,续道:“我没错。” 林姨娘悻悻收回手,一脸痛惜的摇摇头。 老夫人怒了,厉声呵斥道:“明知招来黑乌鸦,还出苑,谁允你出去的!还害走了两名嬷嬷!你到底安的是什么心!你事已至今还执迷不悟,不知悔悟!” 蓦地,人群外传来一声洪亮的怒吼声,“什么!”所有人顿时朝着声音转过身去,行礼。 人群外,祖父和父亲、大舅母已经回来了,父亲是太守,叫邱国栋,曾经疼爱她、关心她的父亲。 祖父一听方才的话,脸色阴沉。 他眯着眼看着邱月厉声质问,“明知招来凶兆还出苑!你何居心!你是不是要祸害我们全府才安心!” 邱月望着祖父气愤的脸,父亲嫌恶的表情眉头轻皱,没有出声。 她何时害过他们?邱月沉吟了。 祖父抬头望着她屋檐上的乌鸦脸色更加不好了,愤恨瞪着她:“邱府怎就出了你这祸害和灾星!真是脸都丢尽了!我看星儿也是给你祸害死的!你就一祸害精!” “父亲!”文氏一听心一沉,星儿的死怎就牵连到月儿,再怎么恼怎么厌也实属不该! 同时她不禁暗暗低喃,她好像错了…… 邱月平时的平淡温和忽地一扫而去,凝眉直视着他,“祖父,您是认真的吗?你读书多年了看到的却仅是这些?” “……”小姐真的很会挑起别人的怒火,这是春季再次确认到的事。 因为老太爷已暴跳如雷怒骂,“我像在与你开玩笑过家家吗!我看得清楚!我读书时你还不存在呢!竟敢对我说起教来了!你这什么态度!” “那祖父你还真是枉读多年书了。”邱月声音不温不火,眼神透露着失望,说得直接。 直接得许姨娘差点跳起来鼓掌叫好,直接得让旁人咂舌目瞪口呆,直接得文氏竟也觉得莫名认同,同时也觉羞愧。 邱月的那番话是正中老太爷邱万忠的痛处,当年寒窗苦读却一次又一次落榜,无奈之下,只能一直奔波与打点关系,欲谋来一职位,可却处处碰了一鼻子灰。 春季呼了口气,平缓直上直下的心,暗忖道,小姐喜欢说实话这得改。不过她们知道,小姐生气了,这还是她们第一次见到小姐生气。 老太爷被气得说不出话来,唯有拍着胸口顺气,邱国栋一见顿时一惊,赶紧上前帮他抚背顺气。 老夫人和文氏也同时上前为她抚背,只是文氏的手却被老夫人给气愤、嫌弃地拂开了罢。 “给我走开!”此时此刻老夫人的嫌恶溢于言表。 “老太爷,您小心气坏了身子。三小姐兴许不是故意的。”丁姨娘站在一旁满脸担忧劝了一句,便看向邱月语重心长地说道:“三小姐,您也别气您祖父了,这传了出去外人改说你不孝了。” 邱月眼皮都懒得抬起,站在许姨娘身旁不发一语。 许姨娘忍不住白了她一眼,她最看不惯就是她人前人后的两副嘴脸。 最终还是忍不住道:“什么叫兴许不是故意,三小姐她就说话不懂讨好,修饰罢了,好像说得三小姐故意要气老太爷似的。” 林姨娘听说,便为丁姨娘说话道:“许姨娘先莫生气,丁姨娘也并非有恶意,也是一番苦心。” 在许姨娘要反驳时,邱国栋怒斥着:“还嫌不够乱吗!” 睨视她们一眼后见父亲好不容易顺下气,邱国栋方转身,双眸似要喷火的怒目瞪着邱月,厉声呵斥:“目无尊长,出口不逊,四年不见,好事没见你长,倒是长这本事了!” 邱国栋语末,老夫人忍无可忍怒喝道:“来人,将她给我拖下去仗打五十大板!我让你牙尖嘴利!” 第七章 许姨娘的威武 春季一听大惊,慌忙将邱月护在身后,跪在身前道:“求老夫人原谅三小姐,三小姐身子弱,受不了这五十大板啊……” 文氏一听,脸色顿时一凝,也上前一步劝声道:“母亲,请您给月儿一次机会吧,她九岁便禁步于月亭苑,没和人有沟通交流的机会,所以说话才不懂分寸,母亲……” “给我闭嘴!这都怪你,好生不生,生下这么一个孽障!我们邱府做了什么,欠你什么,你要生下这么一个祸害来连累我们邱府!”老夫人怒得指着她便是一番谩骂。 文氏听说,当着这么多下人面被这么谩骂,脸色忽地煞白,难堪地垂下眼眸。 “母亲,媳妇从未做过半点对不起邱府的事,为何您要这么说……”一语未了,倍感委屈的文氏声音哽咽,顿了顿续道:“月儿她……她……” 话到喉咙,文氏下面的话顿住了,望了老夫人、老太爷和老爷他们一眼,随后又神色黯然复杂地看着邱月。 四年以来她乖乖听她的话不迈出苑一步,不给这个家带来纷扰,为什么做了这么多,她们就还不释怀接纳她,还要这般谩骂侮辱。 四年来,不过今日出苑一步,便还招来这番谩骂侮辱,如若月儿也撒撒娇反抗一声,她心里还好受些,可她依然不吵不闹,文氏不由心生愧疚,还有些懊悔。 见她没再往下说,老夫人看都懒看她一眼,扶着老太爷坐了下来。 邱月没有理会祖母的话,而是看向了母亲,见她垂眸静默在一旁,遂移开视线。 就在家丁伸手过来时,许姨娘怒瞪一眼,一掌便挡开。 除了邱月,众人一惊,随后视线在老夫人、老太爷、老爷和她身上打转。 老夫人神色一凝,倒没立即苛责她,而是凝眉看向邱国栋。 邱国栋脸色也不怎么好看,懊恼地道:“你这是作甚!给我过来!” 许姨娘也是臭脾气,他越是这样,她的态度就越强硬,最后干脆移开视线,气得老夫人和邱国栋火气更盛。 老夫人不禁睨视了他一眼,“看你娶来的好媳妇!” “许姨娘,犯了错就要纠正,以免她误入歧途,这老夫人也是一番好心,你就别再盲目袒护了,还惹了老爷和老夫人生气,可不好啊……” 林姨娘一番话说得煞费苦心,一副好心劝解的样子,看得许姨娘直接就鄙夷了一眼,道:“为人说话老实,善良不计较是错的话,那五小姐每月都领走三小姐一半的例银,不就更让人担心?” 这话刚好被闻声而来的邱若荷听在耳里,邱若荷顿觉尴尬无脸面,可爱的脸颊一下子红一下子绿。 她的身旁还有邱若莲,而在她们二人身后,还有一名妙龄女子,长得秀气平凡,一身浅紫色白镶边的衣裙,两眼无辜茫然地跟在身后。 三人一一行礼后,紫衣裙女子便步至许姨娘身后,小声道:“月儿姐姐。” 紫衣裙女子正是许姨娘唯一的女儿,邱若梅。 邱若梅为人胆小怕事,完全没有许姨娘直爽的性情,也就她会亲切的喊她月儿姐姐。 邱月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许姨娘,若荷平时也很敬重姨娘,可为何要说那番话让若荷难堪。”话落邱若荷便伤心地用手绢按了按眼角。 春季一听,心里不禁暗暗嘀咕着,三小姐每月例钱五两,可每月却只有二两,有时三两,还有一些首饰布匹更不用说了,好的全没有,四年来连一身好看的衣裙也没有,比下人们的衣服还要糟糕。 许姨娘抿抿唇,鄙夷了一句,“谁让你难堪,没做的话,何来难堪。” 林姨娘见她这么说自己的女儿脸上的笑容挂不住了,神情柔弱地道:“许姨娘,若我方才说那些话不中听让您觉得不舒服,我道歉就是,这五小姐日后还要出阁,你这么说,她还怎么见人。” “再不济也会有人要,就看好坏,若要嫁给王爷府的世子爷这就犹如白日说梦了。”许姨娘不假思索地回了句,沉吟了会儿续道:“而且三小姐都不担心,她就这些算什么。” 此话一出,林姨娘神色甚是难看,连邱月也抿了抿唇,淡淡地语气带着无奈道:“这是对我的安慰。” 许姨娘也觉话有些奇怪,干笑道:“一时收不住嘴。” “我知道。”邱月点了点头,抬头朝着东西方向眺望而去,随后收回视线。 林姨娘眼眸泛起泪光,敢怒不敢言地样子,委屈看向邱国栋,随后垂眸。 此时此刻谁能比邱若荷更加难堪和愤怒,她不过来凑凑热闹看戏罢了,可一来却遭受到这种轻视和欺辱,泪珠一滴一滴的从可爱的脸颊滑落。 她泪珠盈眶地低泣道:“许姨娘何必说这些话来提醒若荷,若荷自知仅是庶女,高攀不起大族名宦,更无痴心妄想能得到世子爷的怜爱。若荷也知道三姐是邱府嫡女,身份高贵,岂是若荷能平起并论。” 听着她滴水不漏的话,一脸乖巧懂事,若三小姐有日变成这样,春季真的会相信天会下红雨。 心想之时,春季便望向三小姐,只见她兴趣泛泛地静静看着,轻抚着长尾的毛,依然平淡温和,若无其事的样子。尔后,春季不禁在心又补了一句:那是天方夜谭。 邱若荷可爱乖巧的脸颊,梨花带泪,看得老夫人、老爷都心生怜惜。 可许姨娘倒是看得鸡皮疙瘩,打了个哆嗦。 不过小小年纪心机就如此之深,她这么能说会装,月儿就闷葫芦,不到时刻也不挤出一个字来,别人指着她鼻子厉声苛责、质问也能泰然自若的样子,真是俗话说的皇上不急倒是急死太监啊。 本想她不在府时,还想着让月儿和小梅两人相互照应着,可这一个胆小怕事一个人如淡菊,这两个小的不争气也就罢了,奈何长馨姐一心只想着家庭和睦处处隐忍、什么退一步海阔天空,她好想呐喊、吼醒她,你退也要看小的生死啊,也要看看那些人得寸进尺啊! 许姨娘额头青筋立起,一个两个三个都不让人安心。 这下还让邱若荷这小狐狸钻了篓子,捡了便宜,许姨娘神情是变了又变,看得邱月顿觉新奇。 一个人短短一分钟时间竟然变脸犹如翻书的快,邱月发现了新玩意儿似的定眼望着许姨娘。 许姨娘无奈地白了她一眼,随即心中暗忖道:一定要好好锻炼她们,大小都要! 老夫人慈和向邱若荷招了招手,慈祥地目光笑牵过她的手,“傻孩子,说什么高攀不起,你的亲事祖母定会亲力亲为为你物色一个好的如意郎君,在祖母眼里,嫡女还不如庶女来的好。” 文氏听了,心中犹如重石压了下来,呼吸有些急促。 在许姨娘再要出声时,邱国栋抢先道:“许媚,适可而止。”声音明显有了怒意,不过他即使怒也不会对她怎么样,因为凤青门对他来说有着足够的威胁。 凤青门精英人才众多,而且都十分听从她的话,有了四年前的教训,他可谨慎起来了,而且她性格直爽,丝毫不在乎事情结果,邱国栋就怕她一气之下又召集凤青门的人。 本以为许姨娘至少会给他一点作为丈夫的面子,奈何许姨娘偏不买她的账。 许姨娘挡在邱月身前就是不让开,还直言道:“今日若想动她就先动我好了。” 邱国栋一听她这么不给面子的反抗,脸色铁青,此时此刻是悔得肠子都青啊,当时怎就喜欢她这份直爽的! 话音刚落,便传来老太爷急促的怒声:“你还以为我们邱府怕了你凤青门不成!今日就连你一起打!就你这态度对丈夫说话,将你扫地出门也可!” 老太爷本就因邱月怒气冲冠,这一听许姨娘这么蛮横不将邱府看在眼里的话,怒火犹如波涛汹涌般充斥着大脑神经。 “来人,将她们二人拖下去各打五十大板!” 老太爷怒喝一声家丁们咽了咽口水,瑟缩地走到许姨娘身前,微微弯身,“许姨娘,得罪了。”说着便扣住了她的手。 邱月也被家丁押着,春季抱过长尾,焦急地望着许姨娘和三小姐,又望了望夫人求她说句话。 文氏神色黯然叹了声气,走了出来,向老太爷劝声着,“父亲莫生气,许姨娘也是因着急月儿才鲁莽冲撞父亲,她的罚就让媳妇来替她挨吧。” 本是一番好意,可许姨娘和邱月听了却眉头微微一凝。 母亲她终究重视家更为担心她,邱月凝视了她一眼才将视线移开。 许姨娘直接炸了,甩开那些家丁的手,对着文氏就是怒吼,“我们本就没错,你为何就事事想着家,而不想想月儿呢?” 见她又不吭声,许姨娘拍着胸口深呼吸,平静、平静!不然没被这帮自私自利的小人害死,就先给文长馨给气死了! 自从她嫁入邱府以来,文长馨的超级烂好人,她吃了多少闷亏了,可她却依然这幅“顾全大局”的模样,真的给她气的快要吐血!若不是她事事盯着,真不知道,她和月儿会被这些人怎么吃干抹净,连骨头都不剩! “反了你,你还反抗!” 老太爷一语未了,许姨娘不耐地抢过话,“要打就打,月儿那份算我的,赶紧打完赶紧完事。”说着许姨娘便自动自觉地趴在长凳上。 老太爷横了她一眼,看着纹丝不动地邱月便是怒喝:“还不趴下,要让我亲自动手吗!” 邱月看了他一眼,又看向许姨娘道:“许姨娘说她替我挨了。” “……”所有人戛然而止,不由面面相觑。 静了几秒,旁的丫鬟不禁低声道:“她还真敢说,许姨娘可被她连累了……” “许姨娘是不是被她给耍了,亏许姨娘还这么为她说话……” 许姨娘横了她们一眼,“废话什么,我说替月儿挨就是替挨了,谁让你们多嘴嚼舌根!再胡说半句,小心割你们舌头!” 第八章 哪里来哪里去 丫鬟忙禁声,抿紧唇,真生怕舌头一下子没了。 “许媚……”文氏十分过意不去,不禁对邱月也有了不满,“月儿,错了就得改,怎可让长辈替你受罚!这成何体统,还不快给我趴下!” 许姨娘不耐地抢先邱月驳回她的话,“我粗人一个,区区一百大板受得了!你不心疼月儿这瘦弱的身子骨被打坏,我还心疼呢。别啰啰嗦嗦的。” 许姨娘无语地挠了挠额头,她还真以为他们真敢仗打她啊,她怎就没月儿这番聪明。 文氏是被她这番话说得无地自容,脸颊通红,遂轻叹一声,“许媚,你还是起来吧,怎好让你要替罚,女儿的错,要罚,也该由我这个做母亲来担待。” “我说你怎么回事?我问你,月儿哪错了?” 许媚忍无可忍地坐了起来,在她要说话时,打断接着道:“是,月儿说话不懂讨好,可是说得每句都在理字。星儿的死,真的与月儿有关系吗?那时的月儿是大伙口中的祸害灾星了吗?我粗人一个也懂的道理,真不知道你们读这么多书的人在想些什么!” 这番话,连旁的人一起说了,说得旁人吹胡子瞪眼,而她则懒得理会一眼。 “许媚,我……家和万事兴,何必……”文氏声音颇为无奈。 在文氏又要念经似的搬出一大推气人的话来时,许媚犹如皮球上扎了一刀,顿时泄了气,打断她接下来的话。 “好了,你别向我再说那番话,我听都听腻了。今日你要不就替月儿讲几句公道话,要不月儿的板子我替挨了,你站到一边,别再打击我。”随即无力的趴回长凳上。 邱月望着许姨娘泄气地趴回长凳上,不由笑了笑,由衷地道:“许姨娘真好。” 许姨娘没好气地道:“我哪好?都挨板子了还好。我这是好心没好报。” “有。”在许姨娘期待之下,邱月浅笑道:“挨完,我侍候您。” “那真谢谢啊。”许姨娘话里是调侃,说得随意,可心里暖和和的。 这一幕看得旁人是无奈又气结,而文氏是则心里莫名苦涩。 静默在一旁许久的丁姨娘此时缓缓步至老太爷身前,微微欠身打圆场道:“老太爷,您先别恼,就如姐姐所说的三小姐四年未曾迈出闺阁,为人处事有些欠缺,也不能全怪她是不。许姨娘为习武之人,说话直爽直接,也是心疼月儿罢了。” 话说同时朝着邱国栋递了个眼神,邱国栋也忙上前在他耳边附声:“方慧说得不无道理,况且凤青门我们还是别轻易得罪,今日的事就这么算了吧,轻罚即可,挨板子实属过重了,许擎在外的声望极高,不可没了这么好的棋子啊。” 同样的话,不同人说出来便有着不同的效果,文氏的此时酸涩的心情慢慢涌现。 见状,老夫人也上前劝话道:“栋儿说的没错,先忍忍吧。” 老太爷本也只是气昏了脑,现在静下来后理智也回来了,见他们一一上前劝声,也就顺着台阶清了清嗓子,道:“看在他们为你说话的份上,板子可免了,但是四媳妇半年例钱减少一半,至于你……” 视线落在邱月身上时,老太爷眉头一皱,沉吟着该怎么处置。 丁姨娘见老太爷拿捏不定,提议道:“不如让月儿去安理寺清修一段时间吧。” 话未说尽便停住,不经意地看了老夫人一眼,老夫人边听边点头认同,“这主意不错,也顺便去去她身上的晦气,免得被她招来的黑乌鸦带来了祸事连累。” “这……”邱月过去扶起许姨娘,她话未说出便因邱月淡笑摇头止住了话。 文氏没有说什么,只是静望着邱月,邱月从她眼神便可清楚她的意思。 也没待邱月有反对机会,再多说什么,老太爷便不耐挥手,“就这么办吧,立即起程,待过了些时日再接回来。” 还会接回来吗?邱月对于这个问题不在乎,在乎的是明日华茵楼的花节。 邱月看向母亲,文氏猜到她的意思,求情道:“父亲,明日再起程罢,收拾一番过后天色也不早了,今晚媳妇还想和她聊几句。” 老夫人微微点头了点头。 邱月见祖父摆手同意,方应了,“是,祖父。” 对于她来说,安理寺也比在府来得好,当然她也不会天真以为在那日子会过得好,可至少能见见外面的世界不再是笼中鸟。 文氏在她乖乖应了后,松了口气,随即看向邱月的眼神又带有愧疚。 邱月已然习惯,对着她便是微微一笑。 许姨娘自然猜到邱月的心思,可就是气不过就这么容易被她们如愿以偿,只怕送走后就不会想着接回来了!顿时心里开始慢慢盘算。 老太爷见她乖乖应了后才露出从回府至此时的第一个松眉,随即看向大妹邱淑静才叹了声气。 邱淑静一身华丽打扮,双眸明亮的闪了闪,饶有趣味地笑了,“大哥还真是时时刻刻不得安心。” 邱国栋也未回话,只是再次叹了声气摇头。 邱月望着华丽衣裳的大姑母,对她的话不以为意,而是看着悄然回来的秋季,露出一抹微笑。 许姨娘也瞧着她回来,心里不禁好奇她到底干嘛去了。 心想之时,老太爷便向身后的道士施了请礼,“空寂道士,还请您作法,除去府上晦气,还有那苑上的乌鸦……” 蓦地,月亭苑上的乌鸦忽然将近一半飞离,朝着东西方向而去,突然的变化让众人来不及反应发生何事。 邱若莲望着它们飞去的方向,顿觉不妙。 丁姨娘回过神,神色微凝,因为东西方向也就只有芙蓉阁。 思及此,许姨娘也猜到了七八分,掩住内心的兴奋,装糊涂低喃着:“黑乌鸦怎么朝着东西方向飞去了?那个方向是谁的苑啊?” 邱若莲和丁姨娘脸色一沉,邱淑静也备感好奇地张望着。 只见旁的一丫鬟白目地道:“那边不是二小姐的芙蓉阁吗?” 话一出口便被旁的丫鬟拉了拉衣角,见二小姐扫来冷意的目光,慌忙倒退至一旁。 老夫人等人纷纷赶至芙蓉阁,邱月、许姨娘自然缓缓在后面跟着。 许姨娘闪着亮眸,赞许地问道:“你让秋季做了什么,能让那些黑乌鸦转去芙蓉阁的?” “没做什么,只是让它们哪里来哪里去,怎么来怎么去。”邱月说了等于没说,许姨娘抿唇懒得再问了,倒不如待会看个仔细。 第九章 问题所在 众人一来到芙蓉阁,顿时一惊,只见黑乌鸦盘旋于芙蓉阁上,令人烦躁的嘎嘎声不断入耳,让人瘆的慌。 邱若莲凝眉向阁中丫鬟厉声盘问,“这怎么回事?这突然间乌鸦怎就来了我芙蓉阁!” 四周丫鬟无人能回得上话,她们方才也去了月亭苑凑热闹,哪会知道发生了何事。 邱若莲见老夫人看她的眼神有些怪异,急了,眼泪盈眶地望向丁姨娘。 “连阁中发生何事也不清楚,你们就这么服侍小姐的?”丁姨娘冷眉环视了她们一眼。 “丁姨娘先莫急,这先解决黑乌鸦的事要紧。”文氏好心提醒,却换来了丁姨娘阴郁的目光。 邱若莲向身旁的丫鬟递了个眼色,旁的丫鬟眼睛滴溜溜地转了转,忽地闪了闪,喃喃低语道:“是不是惹了三小姐不快?晦气传到二小姐这里来了?” 她还真能编的出来,这样也能转回自己身上,邱月也是服了。 “照你这么说,黑乌鸦要飞也轮不到她,刚才她又没说什么没做什么。”许姨娘怒目瞪了那丫鬟一眼,说这话时还不经意地看了老夫人和老太爷一眼。 丫鬟被她堵得话顿了顿,随后连忙道歉:“奴婢只是随口说说,是奴婢不好。” “话不能乱说,东西不能乱吃,不知道啊!”许姨娘训了她一顿,不解气的又白了一眼。 老夫人脸色顿时一凝,眉间隐隐担忧起来,不会真的会转去她苑吧。 “快,空寂道士,请立即作法赶走这些晦气的乌鸦!”老夫人指着黑乌鸦急急催促,声音有些颤抖。 最终老夫人还是听进心里了,邱月轻轻一叹。 “嗯?”空寂道士愣了愣,有些茫然了,含糊地应道:“嗯,是。” 哎,不管了,收人钱财**,思及此,空寂道士便欲开始作法,丁姨娘一见便急了。 这怎么能行,这不马上撇清,真作法了,传了出去都不知成何样了。莲儿的名誉可是受损,日后如何物色好人家。 刚被堵住话得丫鬟貌似自言自语地低喃,“那些乌鸦怎么好像有些奇怪?怎么好像围着屋瓦一上一下的?” 浅浅的一句,引来其他人的注意,仔细一看顿觉有些道理。 “上去细看盘查!” 邱国栋一声令下,旁的侍卫便轻轻一跃上了屋檐,来回细看,老夫人等人在下面看不到情况,只能干着急。 侍卫抽出其中一屋瓦便跃下屋檐后,老夫人便急急问道:“怎么样?可有疑处?” 侍卫拱手回道:“回老爷、老夫人,这屋瓦上沾了血,上面还有十余块。” 邱国栋并未接过,嫌恶地看了几眼,然后摆手示意他拿开。 空寂道士接过屋瓦闻了闻,一股刺鼻的腥味扑鼻而来,“这上面的血并非普通的血,是腐肉的血,乌鸦喜欢吃腐肉,故而将城外西郊乌鸣山的乌鸦吸引而来。” 乌鸣山青岚城里谁人不晓乌鸦之多,吵杂烦扰,那一处荒无人烟。 大家听了松了一口气,幸好不是招来的,也就不用担心被传染了晦气和祸事。 邱若莲望向邱国栋,楚楚可怜地低泣着,“父亲,您一定要为女儿做主啊。” 丁姨娘也眼泪盈眶,神情伤心地道:“是啊,老爷,不知谁人如此大胆,竟然用此阴毒的计来陷害我们的女儿,此人实在太可恨了。” 邱月听完点了点头,看着邱若莲似是低喃,“确实可恨。” 只是轻轻的一句,邱若莲脸色便僵了僵,随即拿着手绢按了按脸颊上的泪珠。 许姨娘发出长长嗯一声以示认同,忽地激动的拍了一手掌,“啊”地一声,“这么说来,三小姐屋檐上的乌鸦会不会也因屋瓦被人动了手脚引来的?” “陈侍卫,快,赶紧去瞧瞧。”说着许姨娘便催促着陈侍卫去探个究竟。 陈侍卫在邱国栋点头后才赶紧而去,不一会儿便拿着屋瓦回来,朝邱国栋递了过去,邱国栋依然没有接过,而是挥手让其拿开。 空寂道士接过屋瓦遂向邱老太爷、邱老夫人和邱老爷点头,“和这上面的屋瓦一样。” 邱国栋一听,脸色阴沉得难看,震怒喝道:“混账,谁如此阴险毒辣竟用这无耻手段来害我邱府遭人非议!” “鲁副管家,这事由你好好彻查!必须将那人给我揪出来!” 剩下也没邱月的事了,遂行礼回了苑,许姨娘和邱若梅也跟着她一同回去,而文氏、丁姨娘、林姨娘则随老夫人离开了。 邱国栋动作也是快,立即便让人将她和邱若莲的屋瓦给换了,黑乌鸦也随之散了去。 青岚城的人早早便围着邱府议论着,这黑乌鸦怎么还跑去了另一头,于是纷纷四处打听得知是去了邱二小姐的芙蓉阁,顿时惊愕不已,随后又是一番热论。 人人都说着自己脑海里认为的版本,以此相传。 不久又见木工老李扛着一箩筐屋瓦被门房迎进了大宅,众人好奇没有散去,而是在外等了良久,一见他出来,遂连忙围了上去,争相探问。 “老李,里面什么情况?怎么黑乌鸦还去了邱二小姐的阁上盘旋?” “是啊,老李,赶紧给大伙说说。” “是不是邱二小姐也会招来黑乌鸦?” 围在中间的老李听着他们你一句我一句的,不耐打断:“得得得,你们怎就这么八卦。”嘴脸虽是嫌烦,可是两眼却闪亮闪亮,一脸得瑟。 “这邱府的事谁不好奇,你就说呗。”一位大婶赔笑哄着。 老李一副无可奈何地模样,清了清嗓子,道:“这事要说起来,可就奇了怪了。” “怎地?”众人被吊起了胃口,瞳孔一亮,听得耳朵都竖起来了。 在他们热切的眼眸下,老李才娓娓道来,“听说这黑乌鸦只是在三小姐苑上盘旋,可在邱老太爷、邱老夫人还有邱老爷他们到了三小姐苑前质问和体罚时,那些黑乌鸦忽地就朝着邱二小姐的苑里去了一半。本以为是三小姐的晦气传了过去,不了经一查,不得了了。” “怎地,怎地不得了?” 老李很满意他们的反应,换了口气才道:“那根本就不是什么三小姐招来的黑乌鸦,会带来凶兆,而是有人在屋瓦上加了腐肉的血,将乌鸣山的黑乌鸦给招来了。邱老爷正命人去查呢。” “啊?”听众人口气有些不信,老李便解开了箩筐里的麻袋,“不信你们瞧吧,这就是那些沾了腐肉血的屋瓦。” 众人靠近一看,一阵恶臭飘来,纷纷捂鼻散开。 大婶嫌恶地摆摆手,“我说呢,从方才就闻到一股恶心味,还以为你身上发出来的狐臭。” “去,老子才没这恶心味。”老李呸了一声,“那么不吉利的事,可别往我身上胡扯。” 说着老李便挑着箩筐大步离开,众人听过了瘾,满足了好奇心后也就散去了。 “他们怎就这么无聊。”屋檐上邱月和许姨娘并肩而坐,听着不远处聊得尽兴的话。 邱若梅胆子小,没敢上去,也就在下面陪着长尾,而秋季、春季她们则在下面候着。 “那些人一天不聊八卦就会身痒,别管他们。”许姨娘随意的摆摆手,话锋一转,神色变得认真,“你还真的去安理寺所谓的清修啊?说的好听是过段时间接你回来,我看啊,定是将你丢去那里,眼不看为净了。” “嗯,我知道。”许姨娘见她不以为意地样子,没好气地觑了她一眼,邱月声音温润,眼神温和地续道:“总比禁步于这里好吧。” “你可以反抗说不啊!”许姨娘有些气急败坏的指着墙外,“亦或是让秋季带着你轻轻一跃便可以出府啊。” “嗯。”应了后,邱月却摇头,“是可以,可有很多双眼睛盯着,况且母亲又该来劝慰了。” 在许姨娘又要说什么时,邱月抬头眺望着远方,眼神淡然,许姨娘想要说的话也没再说出。 也罢,留在这里当笼中鸟受人冷漠欺负倒不如去安理寺来的好。 想通后,许姨娘轻握住她的手,双眸透露着严肃,“放心,姨娘会去看你的,谁欺负你,就让秋季揍他。” “嗯,谢谢你,许姨。”也就这时候,邱月才会喊她许姨。 许姨娘听她这么一喊,心情明朗多了,随后又像小孩子似的不满嘀咕,“我说你啊,许姨也是看时候喊的,欲擒故纵啊。” “你又不是我未来夫君。”邱月话一完便向秋季招了招手,让秋季抱着落地,留下狠狠地翻了一白眼的许姨娘。 许姨娘望着邱月抱起长尾与小梅坐在银杏树下的身影,眉间浮现隐隐的担忧。 第十章 文氏的劝慰 夜色朦胧笼罩大地,万家灯火星星落落,四周显得万籁俱寂,厚云挡去暗淡地月色无疑添了几分静谧与惆然。 邱月与许姨娘、邱若梅一同用过晚膳后便穿过银杏树下,来到了园亭歇坐。 夏季去备了些茶水点心而来,“三小姐,四小姐,您们都爱吃的玫瑰糕点。” “夏季,冬季该上药了。”邱月随即摆手,夹了一块点心入口,清甜的玫瑰香味入口即化,邱若梅也夹了一块。 “夏季做的糕点就是好吃,月儿姐姐,真有口福。”想到明日月儿姐姐就要离开,邱若梅心情便有些低落。 邱月明白她的心思,轻轻握住她的手,嫣然一笑。 静谧惆然的夜色里,这一笑让人无比的安心,让人心情莫名的舒畅。 “哎呦,你们两好了。”许姨娘受不了这种气氛,“又不是什么生离死别,若他们不接你回来,我想办法让他们接你回来。” 许姨娘壮士断腕地拍了拍她们两的肩,“打起精神来。” 其实她回不回邱府,她一点也不在乎。 邱月莞尔,遂温和地提醒道:“许姨,你还是快些去看看祖母他们吧。” “管他们呢,一群自私自利的人,枉他们饱读诗书,却如此肤浅。”许姨娘抿唇鄙夷了一番后还是起身了,邱月对她的行径已然了解,遂没觉无语。 “小梅,你好好陪月儿,我先去瞧瞧那些人。”话落后便离去。 邱月抱着长尾缓缓起身,伫立在园亭边沿,抬头望着空中夜色,双眸多了一份欣悦,看得旁的秋季不由轻叹一声。 “秋季,为何叹气?”邱若梅不解地看着她。 见三小姐沉浸在思绪,秋季再度叹息,“四年来,三小姐除了奴婢和余下三季、金水和大力这些奴婢说几句话,也就面对着这偌大空寂的月亭苑,也无人可倾谈,久而久之,话也变得越来越少,虽小姐不说、不吵不闹,可奴婢心知小姐还是对外面的世界渴望的。” 听她一说,邱若梅不禁有些内疚惭愧地低着头。 她没敢违抗祖母的命令,遂这四年间除了在苑外经过,让丫鬟送些糕点书信外也就没踏入月亭苑。四年前,月儿姐姐不过九岁,尚是孩子,活泼乱跳充满欢心笑语的年龄,需要爱,需要教导,可却独自一人面对冷漠欺辱,一个人孤寂一个苑。 “秋季,别和小梅说这些。” 秋季望着小姐回过身温和的眼眸,低头应是。 邱月坐了回去,见邱若梅仍然神伤,“我很好,别这神情。”遂递了她一个浅笑。 “嗯,月儿姐姐。”邱若梅收起神伤,声音竟然有些哽咽,邱月轻柔地抚了抚她的秀发。 “小梅,好生照顾自己。” 邱若梅再也抑制不住泪水,扑在邱月怀里抽泣,“月儿姐姐也是,一定要回来……小梅没用,一直没能来陪月儿姐姐。”说着说着便将心里话一通道出。 “说了没事,姐姐不怪你。”邱月放下长尾轻拍她背,见到传话丫鬟红烛便轻拉开她。 丫鬟红烛畏怯地没敢靠近,站得一米远,秋季顿时脸色一沉,“红烛,为何不靠近传话?情知小姐吃你不成?” 声音带着怒意,吓得红烛惊慌摇头,磨磨蹭蹭地挪了一小步,已是额际渗汗。 她眼眸里的恐惧一清二楚,“好了,不为难。”邱月不以为意地看了一眼秋季。 “还不快传话!”秋季难咽下气,脸上微带薄怒。 红烛明显地呼了口气,“三小姐,夫人来了,在屋里等您。”传完话便急急离去。 看得春季和秋季再次蹙眉,这些人真是!欠修理! “既然母亲来找,那我先回去了。” “秋季。”邱月轻轻一声,秋季便意会,邱若梅见月儿姐姐已步离便也没婉拒。 在要迈进屋里时,邱月望了守在门外的金水一眼,随即步入屋内,见到文氏时,轻唤道:“母亲。” 文氏其实不惧她是大家口中所说的灾星祸害,这些年之所以没看她也是不想惹老夫人生气,心想只要她乖乖不出苑,总有一天老夫人老太爷他们会心软接纳她,就这样一过就是四年之久。 虽对她心有愧疚,可她今日的表现,文氏着实有些不满,说话的声音也沉了下来。 “月儿,你有怨言?” “女儿没怨言。” 望着她平和的神情,文氏即使有不满,可一想到她这四年再多不满再多呵责也烟消云散。 文氏拉着她的手,轻轻一叹,“一个家,定有人需要忍让,女儿,不要怪母亲。母亲也是无奈之举。” 邱月没有反驳什么,点头,“女儿明白。” 女儿如此懂事,懂事得让文氏内疚再次涌现和惭愧,她不自然地闪躲着眼神,向身旁的嬷嬷将东西拿上来。 里面都是一些衣裳、鞋子、首饰和银子,文氏叮咛道:“安理寺居于山上,不似青岚城,它日夜温差大,夜了记得添衣,出门在外自己小心着些。凡是讲求和字。” 顿了顿似乎想到什么又道:“今日你对你祖父母、与父亲的不敬,明早可要好生认错,毕竟是长辈,以后不可无礼。待过些时日……你祖父母、父亲消气了,我给你说说情,好接你回来。” 在她闪烁的眼眸、口吻和这么多的银子和衣裳,邱月眼眸闪过一丝失望,没出声,只是注视着她,看得文氏不禁也有些心虚。 在文氏开口时,突然房门被粗鲁推开,许姨娘大步走了进来。 她去给老夫人请安然后再和邱国栋叙了几句话便不欢回来,可一到门边听到文氏劝慰和叮咛的话后,此时的脸犹如发了酵的面粉。 一扫桌子上好几套的衣裳、鞋子和首饰,和一袋白花花的银子后,直接是孟良摔葫芦了,比比桌上的东西便是怒问,“你刚才那番话说的这么心虚是为何?还有这些东西倒像是不会再接她回来,你是不是连这个也顺从他们的意思!” 她话里的心虚,连旁的春季也听懂了,连隔着门的许姨娘也听懂,对面而坐的邱月又岂会不懂。 文氏心虚得双手不知往哪摆,最后置于双膝间叹了声气,“许媚,你我都无法肯定能劝服老太爷和老夫人他们,我这不也是备着。” “你!” “女儿,知道了。” “连你!” 邱月起身按住要发火的许姨娘,“许姨娘,有备无患。” 文氏再无多坐意思,邱月便送到了门,待转过身后见许姨娘叉着腰怒目瞪着她后,反而笑了。 “你还笑!你不清楚你母亲的性格脾性?劝服!我看啊,是他们将她劝服了!” “我知道。”许姨娘气得横眉竖眼,邱月续道:“正因为清楚,才没多说。” 天色已晚,许姨娘叮咛了几句便也离去,邱月一贯如常地梳洗过后便躺下。 =============求支持! 第十一章 天下没有不散之筵席 守夜的秋季点燃了熏香,见小姐没提金水的事,便上前问:“小姐,金水该如何处置。”一想到金水还这么逍遥自在,秋季就一股气憋着难受。 “这一走也不知何时回来,苑的丫环谁不愿留便给些银子让她们离开吧。”邱月带着倦意,懒洋洋地道:“至于金水,你让她来。” 正巧秋季一出房往后罩房而去便见到往外走的金水,“这么晚,还要去哪?” 金水心中一凝,脸上却不着痕迹,“睡不下,走走,今晚不是你守夜?” “小姐叫你,随我来。”打量了她一眼,秋季便迈步走在前面,后面的金水露出不耐,不过还是跟了上去。 “小姐,金水来了。”秋季轻轻唤醒了她,在她梦眼惺忪地抬起手时,扶她坐起。 金水保持一贯地笑容,问道:“三小姐,可有急事吩咐?” 邱月理了理衣襟,淡淡地问道:“今日要探的事,你还没说。” 金水暗暗松了口气,表面依然那副笑容,“除了今日黑乌鸦的事,与平常无异。” 房里静默一片,随着邱月的一言不发,金水也越发的不安伫立原地。 时间片片刻刻地过去,金水想走又不敢走,想说又不知说什么,终于,邱月躺下背过身,平淡地声音传来,“我知道了。” 知道了?后面呢?金水服侍她多年,自然知道她话未说完,静候着听她后半句。 在她想着,邱月补上道:“秋季,红檀木雕匣子底层,东西给她,让她走。” 嘎?金水还愣着,秋季已经将银子塞入她手里,语气不善地道:“赶紧收拾东西,走人。”给她机会也不识好歹,真枉费小姐对她最后一丝情意! 金水握住手里沉甸甸的银子,赶忙道:“三小姐,奴婢跟随您多年,突然为何要赶奴婢走?是否奴婢没能探出消息?奴婢可以……” “蝴蝶发簪很漂亮。”邱月轻轻一句,金水背部一僵,嗓子眼上的话也就停住了,在她还想着怎么解释时,邱月挥了挥手。 “主仆多年,走吧。” 轻轻一句,金水心便忽地一沉,说不上的奇异,她跪地磕了几个响头,“奴婢有愧小姐恩德。”话完便拿着银子起身回了后罩房,在秋季的紧盯下来到了后门。 后门门房见是三小姐的大丫鬟,况且秋季又是他同乡,两人关系甚好,也就没阻拦,而是笑问道:“秋季,你怎来了?” 秋季笑了笑,“劳烦陈大哥开下门。” 门房陈大哥即使狐疑也没多问,便开了门。 金水顿住了脚步,“秋季姐……” “朱姑娘,若没事请离开吧,日后撞见也请别这么喊我。”她本叫朱氏士娥,被夫人买下给了小姐后便改名为金水,犹记得当初小姐赐名时,她多么高兴,这些年小姐对她的好,还有与她相处的一点一滴,可一想到她背叛的事实,心里便是气愤。 秋季话落便轻轻一推,将她推出门槛,毫不留情地关上了门。 主仆多年,心善的小姐即使金水背叛也就这么轻易放了她,最后还给了她好些银子,她真替小姐不值。 门房陈大哥自然不会追问,因为不用问也知道,金水犯了事,被赶出邱府了。 秋季回到屋里,看着熟睡的三小姐叹了声气,在小姐给她机会时,最后却落空是何等失望,最后秋季替她拉好被褥才去了耳房。 次日一早,邱月尚未起身便被外面的喧闹扰了清梦,少有波折的脸上也有了薄怒。 小姐有起床气,秋季和夏季见她蹙眉脸上的薄怒,赶忙上去扶她,“小姐,您醒啦。” “嗯。”邱月挥挥手,自个儿下了床让秋季梳妆。 “小姐,要用早膳吗?”夏季问。 “不要清粥馒头。”邱月沉吟了会儿,在夏季往外走时,突然想到,“我要吃糕点。” “嗳,奴婢这就去做。”小姐能这么喜欢她做的糕点,夏季自然欣喜和自豪的。 秋季梳妆完后,外面的喧闹依然不减,“太吵了。”邱月起身往外走。 秋季跟在身后回道:“是春季集结了苑上的丫鬟,正清理谁愿留下。” 邱月淡淡地点了点头,一打开门便看见前院稀稀落落站了好些人,众人一见她出来,顿时噤声。 春季退到一旁微微弯身,“小姐。” “继续。”邱月坐在了秋季准备的太师椅上,温和地看着底下的家丁丫鬟和嬷嬷。 春季领是便继续点名,丫鬟绿叶则在一旁做着记录和派发银子。 母亲说过,她苑里的丫鬟她可以随便处置,既然她们心不在这,担心受怕的,邱月也不再挽留。 可奇迹了,读了一遍,竟然无人离去,个个低着头。 邱月岂会不知他们小心思,她今日便离开,要去安理寺,何时回来还是个谜,少了服侍她,她们也就在月亭苑混个日子,月银照样收入兜里,本邱月也没想要她们走,只是既然她们口中念的、心里惧的,邱月也就下了决意,也算是在离开月亭苑前,来个清理。 秋季沉下眉,质问道:“怎么昨日不是因黑乌鸦担心受怕吗?今日怎就个个不舍离开?” 底下的下人面面相觑,其中一名丫鬟上前行礼道:“三小姐,奴婢不愿离开,奴婢愿意继续留在苑里忙活。” 一人出声,其余人也就纷纷附声。 “是啊,三小姐,奴婢愿继续留下服侍小姐。” “奴婢也是……” “奴才也是……” 听着他们争相表态,邱月向春季伸手,春季双手将名册捧上。 邱月一声不响慢慢睇翻阅着名册,他们也就渐渐静了下来。 见他们终于静下来,邱月慢悠悠地道:“留下的随我去安理寺,愿着留。” 话一出,所有人再次面面相觑,脸色浮起难色,安理寺居于山上,每天过着粗茶淡饭,又没有打赏,乡里村土,谁愿意去挨苦。 可不是所有人都这么文恩负义,绿叶率先走了出来表态。 “奴婢绿叶愿意。” “奴婢紫藤愿意。” “奴婢蓝雪愿意。” “奴才张牛愿意。” “大力愿意”…… 半响过去,见在再无人表态,邱月便向绿叶挥手,“给银子,让她们离开。” 可是其余人拿好绿叶分的银子后又杵在原地不愿离开,春季脸色一暗,“怎么还嫌小姐给的少不成?” 比起翠香拿到寥寥无几的碎银,他们拿的可是比平常多了一倍。 “小姐,这银子还你,奴才不走了。” “冯厨子,可想好了?”邱月问道。 冯厨子是她被禁步于月亭苑,母亲安排过来的厨子,一开始他还诸多不满,脾气更是暴躁,虽如此,可不会将不满发泄于每道菜肴之上,这是一个专业人士对自己成品的尊重。 这点邱月很是欣赏他。 冯厨子将银子塞回绿叶手上,“想好了,顶多和小姐一同去安理寺起灶,小姐在奴才母亲病重,手头拮据没银子医治时,还二话不说让秋季姑娘给奴才送来银子,若就这么走了,奴才真的没脸面见乡里娘亲了。” 绿叶见小姐嘴角微提,露出浅笑便将银子收好。 其实这里的人还有好几个是小姐帮助过的,可她们却依然昧着良心,拿好银子收拾东西从后门走了。 红烛和其余三名丫鬟迈出了门槛,望着门槛内的紫藤,劝声道:“紫藤,七色丫鬟就只剩下你、蓝雪和绿叶,你真的不一起走吗?你这一跟着去安理寺,可就难下山回来了,老太爷和老夫人,定不会接她回来的。” 紫藤望着她们四人一眼,眼底尽显失望,她从怀里拿出一枚铜钱,放于掌心上摊开,“你们可还记得这枚铜钱?” 四人互望一眼,茫然地摇头,“不就一枚铜钱。” “是一枚铜钱没错,可却是救了我们一命的铜钱。” 紫藤望着掌心上的铜钱,笑了,笑得暖和,“当年小姐才五岁,和夫人、老爷去郊外踏青,经过南霞镇落脚歇息,小姐听到橙子的哭声,在破烂不堪的屋舍里发现了我们,我们都是被丢弃的孩子,当时年纪最大的不过是六岁的绿叶,最小的就是橙子,仅有尚在襁褓,初知发笑的三岁孩提。那时橙子还在发高热,是小姐让秋季姐请来了大夫医治好的。” 在紫藤暖和的笑容,淡淡地声音下,她们都陷入了回溯,当然橙子当年尚小,早已记不清楚了。 紫藤声音有些哽咽道:“小姐丝毫不介意破烂不堪的屋舍,与我们盘膝坐在一起,还给了我们银子,又给我们买了吃的,还不顾夫人和老爷的反对,毅然将我们带回了邱府,给我们吃穿,给我们一份活,让我们有了第一份月银,这枚铜钱就是小姐当娘在南霞镇给我剩下的最后一枚。” 犹记得小姐当年的话,“因为你们的纯真更希望你们能像彩虹一样绽放属于自己的光彩,就以七色彩虹取名吧。”就这样她们终于不是一个连名字都没有的孤儿,她们都有了自己的名字——红烛、橙子、黄莺、绿叶、蓝雪、靛青、紫藤。 “或许你们已经忘记曾经那份感激,那份感动,那份恩情,可我、蓝雪、绿叶可永远铭记于心,小姐赐给了我们名字,不仅仅是一个名字,而是一次新生的机会。”话到最后,紫藤哽咽了,“你们走吧。” 红烛、橙子、黄莺、靛青红了眼睛,望着她默默收回掌上的铜钱,心里有着说不上的滋味,话到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卡住说不出来的难受。 在紫藤缓缓关上门的那一瞬间,她们的眼泪再也抑制不住落下了,四人跪在了地上叩了几个响头才迈着脚步留下黯然的背影离开了。 门槛里的紫藤抱住了绿叶和蓝雪,眼泪哗啦啦地往下流,蓝雪也忍不住哭了出来。 绿叶抱着哭得伤心的二人,眼泪也无声地落下,“别哭了,叫小姐看了可不好。”声音里带着哽咽。 偌大的院子,本就空荡,如今更显得萧瑟,空寂。 望见她们三人红着眼秋季和春季分别叹了声气摇了摇头。 当年她和春季也陪在小姐身旁,所以对于她们的一切可是看在眼里。眼瞧着七色丫鬟仅剩她们三人,秋季和春季也黯然。 她们不约而同地望着小姐把玩着手上七色结绳,知道小姐此时心里难受,可又不知如何上前安慰,唯有再度叹息。 人一生当中,遇见的人不少,不是任何人都会停留在你的身边,每个人有每个人的人生路要走,陌生到相识,聚到散,天下没有不散之筵席。 或许就此不再相见,成为人生中曾经出现过的某一记忆,或许有缘自会相见。 邱月收起结绳,望着余下的下人挥手,他们也就散了各自忙活。 ============ 3K6求加入书架,求推荐票,新书求支持! 第十二章 离别悄然而至 邱月回了屋子用完夏季准备的糕点后,望了望窗外的阳光,遂起身朝着红檀木雕花炕上而去,同时吩咐道:“秋季、夏季去收拾吧。” 春季一听,忙上前一步问:“小姐,您不带我和冬季一起走服侍吗?” “不用。”邱月坐在红檀木雕花炕上做着木刻,满脸平和,“你和冬季、绿叶她们留下守苑吧。” 春季面露失落,低喊了一声,“小姐……” 邱月刻完最后一刀,浮现一个满意的微笑,待她抬起头时,见到神色失落的春季后,她缓缓地道:“有一天他们会接我回来的。” “真的?”春季她们一听,心情顿时一震,眼眸闪着欣喜。 “嗯。”在她们欣喜时,邱月续道:“待及笄后,他们会接我回来,将我嫁出去。” “……”春季脸顿时垮了下来,连在整理的秋季和夏季也觉哭笑不得和无言。 “那都一年后的事,接回来后就为了嫁出去,小姐好可怜。”夏季扁扁嘴。 “原来我看起来好可怜。”邱月一边说一边默默点头。 秋季扫了她一眼,“净胡说!你赶紧回去收拾些行李。” “哦。”夏季悻悻地应了声后便出了屋子回后罩房收拾。 听到外面有些熙攘,邱月向春季吩咐道:“他们也不用收拾。” 春季自知拗不过她,叹了声气后便出了屋子。 邱月望着未上色的木刻,犹豫着要不要一同搬去。 秋季见她一直盯着木刻,猜到她犹豫的原因,赶紧打断她的想法,“小姐,这木刻带着一路颠簸赶路不方便。” 这是小姐自己画的风景图,然后做的木刻,约有一米长、六十厘米宽,这带着怎会方便? “好,知道了。”邱月轻抚着上面未来得及上色的木刻,遂吩咐道:“将它搬去花房吧。” 待秋季收拾好后,邱月遂也出了屋子。 只见苑里的下人聚集在前院,见她出来,赶紧行礼。 绿叶、紫藤、蓝雪、大力已经提着包袱,愁眉不展。 “小姐,请让奴婢随你一同去安理寺。” 一语未了,绿叶已经跪在了地上,紫藤她们也纷纷跪地,面露恳求。 冯厨子也跪在了地上,中气十足地道:“小姐,奴才留下也没事做,您就带奴才一起去吧。” “冯厨子,你乡里娘亲还需要你的银子过活。” 冯厨子语顿之际,邱月续道:“母亲,会调遣你回膳房做事的。” 在绿叶急切的眼眸中,邱月轻摇了摇头,“你们都要留下。” 绿叶掌管库房,她走了也就没人看管,还有蓝雪、紫藤,打理打理花房,也就她们清楚每个品种的花如何照料追肥。 夏季收好包袱后,欣喜地走来,“小姐,好了。” 夏季话音刚落,一名嬷嬷走了进来,环视了月亭苑一圈才道:“老夫人说三小姐收拾好后直接出发,不用给她请安了。” 邱月听她这一说,想起昨晚母亲叮嘱的话,不禁轻摇了摇头,祖父母如此嫌弃她不待见她,又怎会让她去请安道歉。况且她也没想去道歉,错不在她。 心想着,邱月又点了点头,看得一旁的嬷嬷有些茫然,到底是不知道还是知道,不过见她往大门方向而去便放心回去复命了。 门前,邱国栋、文氏、许姨娘、邱若梅、丁姨娘、林姨娘、邱若莲和邱若荷也在,邱月逐一看了一眼,才行了礼。 许姨娘赶忙抓着她的手,“一路上颠簸不好走,累了记得停下歇息,好生照顾好自己的身子,别累着病着。”絮絮叨叨地叮嘱后,朝着车夫忽地瞪了一眼,“甭急着赶路,别累着三小姐。” 车夫遭她这么一瞪眼,连忙板直身体,陪着笑,“是,请许姨娘放心,小的定会将三小姐照顾得妥妥当当的,不疯狂赶路。” “放心个……”在最后一字到嗓子眼时,赶紧咽回肚子里去,这些大户人家就是麻烦,连说个话也诸多讲究,许姨娘在心里嘟囔了一番,才改道:“如何放心,这可是三小姐独自一人背井离乡啊。” “月儿姐姐,记得捎信回来给我们。”邱若梅不舍地牵着她的手,眼睛已经通红。 “嗯,我知道了。”邱月轻拍了拍她们的手,遂转向文氏,“母亲照顾好自己。” 文氏握住了她的手,力道有些重,“你也是。”声音带有哽咽。 “三妹放心,姐姐定会照顾好母亲,你出门在外可要小心着些。”邱若莲上前挽住了文氏的手,微微垂眉,声音满是关切。 “嗯。”邱月望了一眼她挽着母亲的手,点了点头。 邱国栋望着她们拖拖拉拉的脸色一沉,“好了,别耽搁了,起程吧。” 他声音里的不耐和不关心,惹来了文氏的不满,可依然一如往常隐忍下了。 倒是许姨娘神色一暗,嘟囔着:“好说歹说她也是你的女儿,怎就不能好好关心几句?” 邱国栋被她当这么多下人和外人面这么一说,阴沉着脸,不过幸好声音小没引起她们注意,可还是不悦低声道:“许媚,怎说我也是你夫君,说话不可这么不敬无礼!” 许姨娘抿抿唇,与其假惺惺赔不是,干脆当没听见,过去扶邱月上马车,夏季和秋季也赶紧坐了进去。 邱月轻掀窗纱,始终平淡温和地浅笑,“多多保重。” 离别的愁绪弥漫在心头,邱若梅、绿叶她们难以自抑,泪无声的滑落。 离别了才懂得不舍,雾气模糊了双眸,文氏千言万语却化为一个握手,重重地握着,似要永别,又似要挽留。 邱月望着她们的泪水,心不由也微微一动。 绿叶她们围了上来,冬季抽抽噎噎地道:“小姐,好生照顾自己,山上夜里凉不像苑里,别老在外面坐,记得添衣,别只吃糕点,记得多吃米粮,米粮养身……” 冬季话未说完已经泣不成声,春季拭去脸颊的眼泪,带着浓浓的鼻音补道:“外面不似府里,说话记得委婉,奴婢知道小姐喜欢说实话和不喜吵闹,真说不来,那就沉默,小心惹来麻烦……” 一语未了,也忍不住,哭得说不出话来。 绿叶伤心道:“奴婢会管好库房,和春季姐她们管好月亭苑的。” “嗯,我知道了。”听着她们暖心的话,真诚的眼泪,邱月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也有些沙哑,想了想续道:“保重。” 一群人在府门口哭得淅沥哗啦的,脸都丢尽了,邱国栋见她们已经依依不舍说了一通,不耐地向车夫下令,“起程!” “且慢!”文氏喊声落下时,已经快步过去按住车夫,让随侍嬷嬷拿了锭银两出来塞入车夫手里,急急忙忙地小声吩咐了几句方退了开来。 “你和车夫说了什么?”邱国栋半眯着眼,脸上有些不悦。 “就交代他照料保护好月儿罢。”文氏恭敬回话,却换来邱国栋满是轻蔑地一句,“谁还敢害她!”随即冷哼一声便转身入府。 文氏心一沉,黯然跟上。 春季、冬季她们见马车走远方带着泪痕入府,环顾着显得悲凉的月亭苑,眼泪不自觉地再次溢出。 “小姐……”春季已经开始想念了…… 待车夫驱赶马车不久后,邱月摊开手,掌心出现了一张小纸条,夏季咦了一声,“小姐,何时多了一张小纸条。” “母亲塞给的。”放在母亲那一握便塞入了这纸条,待邱月缓缓打开细看之后,眼眸闪过一丝黯然。 “小姐,夫人说什么了?是不是关心叮嘱了一番?奴婢就知道夫人到底是关心小姐的……”夏季自个劲的说了一通,秋季眉头微蹙,瞪了她一眼,夏季赶紧噤声,瞟了一眼小姐。 邱月将纸条递给了秋季。 夏季好奇的张望着,秋季白了她一眼,然后将纸条放入了包袱里。 原来那一握是要这意思,连母亲也劝她留在安理寺,待及笄后再接她回去。即使邱月已然习惯和猜到,可到底也还是在乎…… 邱月消去心里的黯然,轻声道:“让车夫去花街。” 外面的车夫耳朵很敏锐,没待夏季去说便扬声道:“小姐,请放心,夫人已经交代好了,先带小姐去参观花节再起程出发,不过夫人交代不能逗留太久,怕耽误时辰夜里不安全。” “嗯。”邱月轻应了声后轻掀起窗纱,看着外面嬉笑的人,久违的街道,陌生又熟悉的店铺客栈,嘴角微掀。 正要放下窗纱之际,忽地一辆马车从眼前驶过。 秋季咦讶异地叫了一声。 “小姐,那不是纪府的马车吗?”秋季的话又吸引了夏季,夏季赶紧探出头瞄了瞄,可惜已经走远了。 邱月也看到了马车上刻着的字——纪府,微微点了点头,“是,纪府。” “这方向好像是去府里。”纪府的人已经许久没去过府里了,这忽然而来,秋季隐隐感觉出什么来,可有不想往那里想。 邱月似未闻,眼神涣散地轻点了点头,无声地抚摸着长尾的毛,秋季见此便噤声,心里也泛起了惆然和心疼。 第十三章 游花节 “你们不用跟着,会认出。” 邱月让车夫听到了一僻静的小巷子里,街坊邻里认识秋季和夏季,她不一样,她四年未出府,人们认不出她来,为了能更好的逛花节,身份不被看出,不让秋季和夏季跟随,秋季和夏季哪会放心,急了! “不可,小姐许久未曾出门,外面世道乱,以防万一,还是让奴婢跟随吧。”秋季快步走到她身旁劝声。 “秋季说得没错,奴婢要保护小姐安危,况且这个花节两年才举行一次,奴婢也好想看看哦。”夏季热切地看着小姐,满脸的期盼,秋季也懒得理她了,她就这性格。 “三小姐,小的有一想法,您们稍等,小的去去就来。” 车夫丢下一句话便急急离开,邱月在原地等了片刻,车夫便气喘吁吁地抱着一个包袱跑了回来。 “三小姐,小的去弄了三套男子衣裳回来,您们换上男装不就没人能认出了。” 秋季探询的眼光望向小姐,邱月微微点头,方接过车夫的衣裳,“谢谢你,时叔。” 时叔憨笑挠挠头,也不邀功,老实道:“这是夫人交代小的,小的只是照办而已。” 那锭银子还有剩,时叔便掏出递了过去,秋季见小姐没说话,便将时叔的手推了回去,“剩余的时叔收好便是。” 时叔瞧三小姐已经进了马车换装,犹豫了几下后,便收入怀里,“谢三小姐赏赐。”然后便急忙避开。 片刻过去,邱月摇身一变,成了一名俊美男子,秋季和夏季也不逊色,夏季满脸都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小姐,你好俊哦。”夏季仰慕地瞧着自家小姐的俊颜,满脸花痴状。 邱月望了她一眼,纠正道:“少爷。” “对,少爷、少爷。”夏季恍然地拍了拍自个儿的额头,嘻笑着,“瞧奴婢这记性。” “夏季!” 秋季拖长着音,一脸拜托的神情盯着她,夏季茫然地呆了呆才讪讪地道:“记得、记得了,你是李然,我是张元,喊奴才,呵呵……” “跟上!” “哦……”夏季屁颠屁颠地跟在后面,时叔则留在原地。 两年一次的花节,花街两旁巧妙的围放着各式各样的花,一眼望去宛如绚丽的彩虹,一迈入花街,整个人仿佛置身于缤纷地世界,阵阵花香,还有蝴蝶伴舞,人人都脸上都洋溢着笑容,孩童天真无邪地穿梭在花丛中,邱月感受着花带来的清丽,嘴角微提。 今年的花节比四年前的花节更为盛大和壮观,邱月完全没发现自己的出来引来了多少少女、男子的注视与感叹。 “那小伙子是哪户人家的少爷?怎生得如此俊俏……”连一些大婶也不由好奇询问。 “青岚城没见过这俊俏少爷,兴许是从外面来的。” 说话的是王媒婆,这青岚城里有哪些少爷小姐,她一眼便认出,她也没见过的,那就定不是青岚城的了。 一名妙龄女子低叹,“他那肌肤简直比女子好白皙光滑,不知是从哪里来的……” “是啊,也不知吃什么大的,怎可出落的如此俊美。”大婶睇了自个儿身旁的大牛,又黑又长着雀斑,不禁轻叹:“同是男子,怎就差这么大。” “瞧他那身气质,我猜定是京城里大族名宦的少爷。” 所有人的注视和目光让夏季自豪地微扬起下巴,一脸骄傲,她家小姐无论男装还是女装都是青岚城之最。 而引来骚动的邱月则专心赏花,丝毫不为周围的人所动,也就这样让女子更加倾心。 忽地,花街口上,传来一阵阵地吵闹声扰断了邱月专注,秀眉微拧,顿住了脚步向后望去。 只见花街口停着一辆精致的车桥,一眼望去便知道来头不小,一名婢女从车桥里走了出来,虽然听不清他们的对话,不过不用看也了然。 花节有一规定,凡是进入花街皆不许车桥马匹进入,瞧那阵势也知道是被守卫拦了下来两者起了争执。 邱月不感兴趣地回过身继续往里走,夏季探了探脑袋,嘀咕道:“青岚城的人都知道这规定,有谁故意而为之啊?” “王爷府。”邱月平淡地回了一句,脚步停在了一家茶馆前——清河茶馆。 秋季离远便见到这茶馆,心里也暗暗嘀咕了,见小姐果然听了下来不由有些无奈。 冬季临别前还特意叮嘱别吃太多糕点,现才隔了过久,小姐就已经忍不住了,“小姐,您昨晚晚膳吃了糕点,今早又是以糕点代膳,这还是别吃了吧。” 秋季吃糕点太频繁了,为了她的身体着想,遂劝声,可她话未完,邱月已经率先进了茶馆内。 店小二一见是为俊美公子,一身气质不凡,心情和态度比平常更热情,卑躬屈膝地问道:“这位俊公子,屋子里请。” 店小二热情的招呼着邱月入座后,拿着搭在手臂上的布就仔细了个干净,遂笑嘻嘻地问道:“俊公子,想喝点什么吃点什么?” “招牌一份。” 店小二热切地点头,静待着他继续,良久见他没再点,笑问道:“公子,就要这一份?不要喝点什么?” “不要。”邱月见店小二笑容一顿,温和地问道:“一定要?” “不不不。”店小二露出职业性的微笑,哈腰道:“那公子请稍等片刻。” 待转过身去时,店小二笑容立即消失,鄙夷地抿抿唇,不满地低声嘟囔,“原来是个吝啬鬼。” 夏季就坐在他身后,听他这一说,气不过要起身呛回去时,被秋季按住了。 “你要干嘛?” “骂回他啊!” 秋季额头青筋一跳,“给我坐好!别净这么冲动,给小姐惹来麻烦的话,我将你吊起来睡!” 夏季眼眸微抬,回想起那地狱般的折磨便浑身打了哆嗦,“好秋……”在秋季的瞪视下忙改口,“好李然,我错了,别吊我起来。” 邱月事不关己地环顾着茶馆内的花,轻抚着长尾,这里的花品种都一般,而且摆放也没什么新奇,就不知那糕点味道如何…… 心想之时,门口忽然涌入了一队人,分为了两旁,浩荡的阵势吓了茶馆里的人一跳,坐在门口处的几桌的人退到了一旁。 在众人疑惑探望时,一名身穿紫蚕丝衣裙,头上戴着披霞莲蓬簪,可爱的脸颊,两双滴溜溜的大眼睛,两弯秀眉,粉面朱唇。 只是可爱的女子,眸里充满着傲慢和骄纵。 掌柜吓得慌忙放下手里的账簿和算盘,从柜台里出来迎接,“齐小姐贵脚踏入小的茶馆,真是令小屋蓬荜生辉啊。” 来人正是青岚王的小女——齐禹琦! 齐禹琦轻轻地冷哼一声,“给本小姐安排一个最好的位置。” “这……”掌柜犹豫了一下,见她身旁的侍卫个个佩剑,双眸发狠,忙笑道:“是是,马上安排。” 为了避免惹怒这骄纵小姐,掌柜卑躬屈膝地询问道:“齐小姐,想坐靠窗的位置吗?” “空气好,风景好,桌子干净,地面干净!”齐禹琦身旁的丫鬟一一说出要求,只是这要求足以让掌柜一个头两个大,额际渗汗。 今日花节本就人多,茶馆又只是单层,没有建楼阁,所以茶馆已经满席,有好几桌都是少爷小姐,哪也不能得罪,其他又是街坊邻里。 正当烦恼时,掌柜将视线锁定在了陌生面孔的邱月身上,见他一脸平和位置也是极好的,遂有了主意。 “那个……这位俊公子。”掌柜清了清喉,赔笑道:“能否请你腾出桌子?我让小二给您外带,免费!” 秋季按住要发飙的夏季,脸上也露出怒意。 邱月凝视了他一眼,视线移开看了门口傲慢骄纵的齐禹琦一眼,又回到掌柜身上,认真地道:“不要。” “……”怎这俊公子不似表面好说话! 掌柜感觉到后面传来的凉意,心一横,“这位公子,只要你肯让出桌子,我允你一个星期来任点,免费!” 店小二一听,眼都直了,掌柜出了名的抠门这次是真的下血本了。 “不要。”邱月依然不为所动,见店小二端着盘子食指轻敲了敲桌面,示意他别愣着。 店小二瞧着掌柜黑了的脸很想笑,平时压榨他们那么狠,这下终于可以让他这只守财奴破财了。 “一个月!”掌柜这三个字说得咬牙切齿,心在滴血的痛。 这次邱月没立即拒绝,掌柜以为他心动了,又是欣喜又是泪。 “不要,不好吃。”只是邱月细品了一口之后,吐出这句话,掌柜一愣过后怒了。 “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虽我这小茶馆糕点不及华茵楼,可是也是数一数二的!少在这里给我胡说八道!”掌柜怒吼之后,忽地想到什么,半眯着眼,“还是你想白吃白喝!” 秋季一听,霍地站了起来,从怀里拿出一锭银元宝砸在桌上,“混账东西,竟污蔑我家少爷白吃白喝!小心我割你舌头!” 秋季自幼练武,功夫比这些侍卫有过之而无不及,那银元宝一砸整个陷入桌子里,吓得掌柜和店小二慌忙退后几步。 夏季虽不会武,也昂起头叉着腰瞪着那掌柜,“敢这么欺负我家小……小少爷,小心我断你狗腿。”差点漏嘴,暗暗呼了口气。 姑奶奶啊,这也是不好惹的主啊! 第十四章 当骄纵遇上温和 “无碍。”邱月轻将盘子推开,起身道:“不好吃,我们走。” 又是老实直接评价,秋季不禁哭笑不得,夏季糕点手艺极好,将小姐的嘴养得越来越挑,而且小姐对其他都不挑食,唯独对糕点点心极其挑。 有些老客户看不下去了,低声道:“还行吧,也不是不好吃。” “好就好,不好就不好。”邱月示意了秋季给银子,“银元宝收回,给糕点加桌子毁坏银子,走。” 秋季摇摇头,挑出银元宝收回怀里,遂照小姐吩咐将银子放于桌上。 掌柜被他气得脸涨得通红,恨不得扑上去揍他一顿,可又碍于他身旁的侍从,只能敢怒不敢言。 “等一下!” 一道傲慢地声音响起的同时,邱月已被齐禹琦的侍卫挡去了路。 秋季眉头一蹙,伸手一拦,护在小姐身前。 邱月不慌不忙地抬头看着怀着手走来的齐禹琦。 “公子是哪里人,口气好生狂妄啊。”齐禹琦从上至下打量了他一番,竟然比女子还要生得美丽。 邱月认真地想了想,“本地人。” 茶馆内因为邱月的一句话引来了喧哗、议论。 “他是青岚城的人?怎从未见过?” “是啊,哪家小少爷?你知道吗?” “不知道啊,长得如此惹人注目,没理由一直没听说过……” “是不是刚从京都或者别处回来,所以方不认识。” “或许是……” 齐禹琦挑眉,骄横地道:“敢问是哪户人家的少爷?” “不说。”邱月转头看向掌柜问道:“后门。” “那、那边……”掌柜被他这么直白与齐小姐说话吓得早已背脊凉飕飕的,不自觉地抖着手指了指左后方,却换来齐小姐一瞥,忙屈着手指指向地面,大气都不敢呼出。 流年不利啊!遇上这两尊佛,这小少爷背景定不凡,不然怎会如此大胆冒犯王爷府的人,祖宗得保护他啊! 掌柜默默地为自己祈祷,想哭的心都有了。 邱月顺着他所指的方向迈步而去,齐禹琦生平哪受过这种忽视和平淡的对待,顿时怒喝,“给我围着他!” 一声怒喝,其余桌上的人生怕殃及无辜,慌忙起身退至一旁看热闹,个个都好奇这小少爷的身份,看他和王爷府的小姐杠上,看得津津有味。 邱月被围在中央不得离开,唯有顿住脚步回过身看着她,“做什么?” “赔礼道歉!” 秋季和夏季顿觉不秒,这齐小姐怎这么骄横! 若小姐此时被拆穿了身份,肯定遭来指点和难听的话,秋季不想小姐受到这等侮辱。 而且老太爷、老夫人、老爷知道小姐得罪了王爷府,恐怕对小姐更加不待见和接她回府的机会更加渺茫了。 秋季思忖之际,夏季已经退到小姐身旁,低声劝道:“少爷,不如我们赔个不是就算了吧,还是别得罪王爷府了。” “不要。” 她们的话,齐禹琦听得清楚,见他又是这么固执,冷冷一笑,“公子可真是顽固,不就问个名字,有什么好遮掩的,莫非你是哪里的逃犯不成?” 齐禹琦最喜欢挑战,他越不说,她就越想知道,“今日你若不报上姓名赔礼道歉的话,可甭想走出这茶馆一步。” 外面不似府里,说话记得委婉,奴婢知道小姐喜欢说实话和不喜吵闹,真说不来,那就沉默…… 春季的话在耳边响起,邱月没有回她话,而是坐了回去。 “嗯,我知道了。”众人听他这么软弱应了,顿觉有些鄙视和失望,刚才还这么有骨气,装的啊。 在众人心想着,邱月不冷不淡地续道:“那就不走。” 一话落下,众人扬眉,有些人忍不住“噗”笑了出声,这人欠揍啊。 齐禹琦眉头一皱,阴暗地瞪着他,“不识好歹!” “我看是你嘴硬还是我的鞭子硬!给我抓他回王爷府!” 众人到吸了口凉气纷纷退后,若说惊惶,没人比掌柜更慌的,看来他这茶馆开不了多久了。 秋季一听,忙护在小姐身前,做好突围准备。 邱月依然那副不温不怒,平淡地望着她,可他越这样,齐禹琦就越生气。 她堂堂王爷府的掌上明珠竟然如此被轻视,他竟然丝毫不为所动,眼里丝毫没有她的存在,一向受人瞩目的她哪受得了这轻视!顿时怒目瞪视他,走到桌前俯视着他。 “无礼的贱奴!还不给本小姐让开!”她怒目扫视了秋季一眼,可秋季却丝毫不退让。 “齐小姐,我家少爷向来不喜说谎和不同奉承,还望齐小姐见谅,让……” 一语未了,齐禹琦便朝着身旁的嬷嬷看了一眼,那名老嬷嬷冷笑一声手一扬,响亮清脆地给了秋季一耳光。 其实秋季完全可以避开,只是对方是王爷府的小姐,不想再惹她不快找麻烦,便实实在在的挨了。 “你算什么东西,竟敢向小姐这么说话!”老嬷嬷趾高气昂地指着秋季训斥。 秋季也不吭声,静默在一旁,倒是夏季怒火中烧了,“你又!” “张元。”邱月喊她时,缓缓地起身走到了齐禹琦跟前,少有波折的脸又添上了薄怒。 “怎么?你方才那张一直平淡温和的脸怎么不见了?”齐禹琦扯着嘴角得意一笑。 邱月抬起手掌心贴在了秋季发红的脸颊,“疼?” “不疼,少爷放心。”秋季颔首回道。 众人的眼光忽地变得有些奇异,场上有些少女的脸颊更是有些绯红,只是邱月依然旁若无人地轻抚了几下,“可以躲开。” “……”众人一愣,就这样?不生气?或者……总觉得这不是平常人的反应。 “若这掌能让齐小姐消气,奴才挨一耳光没关系。”只要小姐能快点离开这里。 齐禹琦冷哼一声,不以为意地抿唇,“你太抬高自己了!卑贱的身份挨一耳光就想让我消气?” “你让开。”邱月望向齐禹琦的脸,话说得简短有力。 “不让!”齐禹琦一脸你奈我如何的骄横。 “让开。” “就不让!”齐禹琦还轻哼了一声,上前一步,惊觉近看之下,他更加俊美,呼吸也不由漏了一拍。 周围想起了窃窃私语,眼看越来越多人聚集于此,秋季眉头一沉,瞥向围观的人群时,忽地一惊。 人群外,二小姐在丫鬟的陪同下正往这走来,这下糟了,二小姐什么时候来的! 在秋季焦躁之时,二小姐正往这边看来,在她要看向三小姐时,秋季连忙拉住三小姐的手,用背影挡住了二小姐的视线,靠近三小姐低声道:“二小姐来了。” 众人望着这俊美男子和这好看的下属心里有些奇异。 齐禹琦满脸鄙夷地摇了摇头,“原来你这有嗜好啊!啧啧啧……” “真是空长着这么好的皮囊了。” 第十五章 一物降一物 随着齐禹琦的一声鄙夷,众人也开始窃窃私语,秋季此时也没空理会他们的胡思乱想,续道:“三小姐正往这边来了。” “嗜好?”邱月思想仍停留在齐禹琦的前一句话。 见小姐仍似未闻,秋季轻拉了拉,“小姐,得赶紧离开这里,不然被二小姐认出就麻烦了?” “是麻烦。”邱月轻点了点头,遂转身往后门走去,“被认出就不能去吃华茵楼的点心了。” “……”这时候,小姐眼里心里还只是惦记着点心。 秋季和夏季颇为无奈的叹了声气。 “不许走!抓起来!” 邱月被齐禹琦的侍卫,回过身时,眉心微凝。 “齐禹琦!”一个人影冷冷地从人群外传来,堵在门口看热闹的人纷纷退至一旁。 邱月顺着人群散开两边,平淡地望了过去。 男子身材很高大,身穿着一身冰蓝色,绣着雅致竹叶花纹的丝绸,头发以玉发簪束起,菱角分明的轮廓、浓密的眉毛稍稍向上扬起,深邃的眼眸带着冷冷地怒意、,英挺的鼻梁,好看的唇形,还有白皙的皮肤。 乍一眼望去,阳光打在他身上仿佛有一道光环环绕,烘托出他不凡的气质与身份。 邱月毫不畏惧地直视他望来的眼眸,认真地沉思着,怎感觉这气息有些熟悉…… “大哥,你怎么来了?”齐禹琦欣喜地跑了过去,撒娇的挽着他的手臂摇晃着,“大哥,您不是说不来了吗?” 男子不是别人正是众女子为之倾慕的王爷府的世子爷——齐禹为! 齐禹为冷冷地扫了他一眼,遂又看向一脸平静的邱月。 见过太多的人赞叹他的容貌,虽然他也不在乎,但还是头一遭有人平静温和,且敢不讳地盯着他不放。 他,够胆识还是性格怪癖……等一下,他这是起步要走了? “喂,谁让你走的!”邱月缓缓地转过身,往后门走去,齐禹琦忙喝令道:“陈侍卫,给我将他抓回王爷府!” 在陈侍卫要动手时,秋季也顾不了那么多,闪身到一旁的侍卫身前,夺下他的剑挡在邱月身前,以剑隔开两人的距离。 “齐小姐,请别欺人太甚!”秋季可以将声音压低,生怕邱若莲听得出来。 邱月也淡淡地道:“我们走。” “你!” “齐禹琦!休得再胡闹!”齐禹为声音带着呵斥,冷眸瞥了她一眼,齐禹琦随即连忙噤声,愤恨地瞪着朝着后面走了的邱月一眼,懊恼地跺跺脚。 邱月留下平淡温和的背影,不理会身后气得鼓着腮的齐禹琦。 一物降一物,即使她再如此骄纵傲慢,可遇到她那冷峻的大哥,也得收起爪子,变成了一只温驯的猫。 “大哥,你看他!他这么嚣张!眼里哪还有我们王爷府,他这摆明是看不起我们!” 一语未了,齐禹琦在齐禹为的冷眸下再次噤声,心里暗暗地诅咒着邱月。 邱月她们一离开茶馆遂往华茵楼而去,秋季满脑子都是二小姐的事,焦急道:“小姐,二小姐会不会发现我们了?” “不会。”邱月话说得笃定,眼眸坚信,没有一丝慌乱,“她眼里只有世子。” 自齐禹为出现,场上的少女无一不被吸引而去,注意力早从她身上移了开来,邱若莲也不例外,完全被他那出色完美的外表气质吸引了过去。 邱若莲收回神,一举一动都是娇柔和儒雅,迈着莲步而去,只是尚未走到他跟前,齐禹为便拿开齐禹琦手臂上的手,“别再惹是生非,逛完花节赶紧回府,陈侍卫,给我盯着点,少一味惯着她。” “是,属下明白。”陈侍卫望了一眼小姐委屈的脸,拱手应是。 齐禹琦沮丧不甘地嘟着嘴,望着迈步离去大哥的背影,闷闷不乐道:“大哥竟然帮着外人也不帮我……陈侍卫,你说,大哥是不是很不喜欢我?” 陈侍卫见她眸里有些黯然,不舍地安慰道:“世子,一向性格如此并不是讨厌小姐,小姐莫伤心,伤了身体。” “都怪那个故作清高的小白脸!若不是他故作神秘连个姓名都不肯透露,我怎会被哥哥说!气死我了!”齐禹琦越想越生气,最后也气愤地哼了一声便领着侍卫和下人离开了茶馆。 邱若莲神色闪过一丝阴沉,表面却依然面带着得体的笑容,停住了脚步。 这两兄妹竟然无视了她的存在!让她落了面子! “二小姐……” 邱若莲瞬间露出一抹浅笑,望着陈员外的嫡子陈文,“陈少爷,怎么这么巧,你也来赏花吗?” “花有什么好赏的。”陈文一脸倾慕的眼眸热切看着她,“花再美也不及二小姐美啊,人比花娇啊。” 邱若莲特意换上了一身艳丽的枚红色绣有鸳鸯的衣裙,打扮比以往更为用心,乍一看,的确连艳丽的玫瑰也羞愧得垂下头,比了下去啊。 可此时邱若莲一心想跟着齐禹为离开的方向而去,丝毫没心思理会这纨绔子弟,随口附和道:“陈少爷过奖了,若莲有事先行离开了,他日再与陈少爷一叙。” “好,二小姐有事先离开罢,他日再叙。”陈文见心仪人,这么一说,又见她笑容温柔地看着自己,此时此刻,她是说什么都依她的了。 邱若莲微微福身便由丫鬟搀扶着离开,由始至终的一言一行都落落大方,温文娴雅。 掌柜探出头见两尊佛走了,肩膀犹如如卸重担的松垮下来,长呼了一口气,摸摸嘀咕着,“怎人与人就差这么远?齐小姐若有邱二小姐一半,他就不会这么提心吊胆的了。” 回过身,见店小二还愣着,不由将气撒在他身上,踢了他一脚,怒喝道:“还愣着不赶紧招呼客人作甚!小心我扣你月钱!” “是,掌柜的。”真是欺软怕硬的守财奴! 店小二满腔鄙夷,脸上却赔笑的招呼着客人回座和连声道歉。 众人落座后纷纷议论着那小少爷的来头…… 掌柜在柜台前拨弄了几下珠子,心里越来越不安,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喃喃低语,“虽说人走了,可刚自己方才对他说的一些话是不是有些过分?万一他追究下来,他这间茶馆岂不是要遭殃?” 思及此,他朝着店小二招招手,“小章,过来。” 店小二以为他又要训斥,颇为不愿地跑了过去,“掌柜可有什么吩咐?” “你去外面探探方才那小少爷的来头!务必要探出个事来,不然你我可要吃西北风了。” 店小二隐住内心的欣喜,装作放心不下地犹豫问道:“可是茶馆怎么办?” “让你去就去。” 随着掌柜一道怒声,店小二利落放下茶壶和抹布,飞快地跑出了茶馆。 一出茶馆,脸上便洋溢着兴奋,真是太好了,慢慢逛着再回去,哼! …… 邱月许久未逛过花街,且本就路痴,走了几步便停了下来,只能跟在夏季身后。 夏季不安问道:“小姐,那齐小姐会不会去府上向老爷他们告我们一状?” “不会。”邱月停下摇头,慢慢地回道:“她认不出。” “可是二小姐也不知有没有认出来。”方才她们又引来了围观,定有不少人四处打探着她们的消息,只怕一出现便又引来骚动,引来三小姐和那骄横的齐小姐。 秋季忽地顿住了脚步,劝道:“小姐,不如我们就不去华茵楼了,你想吃什,想要什么花,奴婢给您买回来吧。” “我要去。”邱月绕过她,“我不怕认出。” 她的脾性秋季还不了解,可还是想试着劝罢了,喟叹了口气。 在夏季急着喊道时,秋季喊住路痴的三小姐,比了比右边方向。“小姐,往那边走是死胡同,华茵楼应往这边走。” “哦……”邱月略带呆萌地应声点头,步伐改了方向朝着秋季比的方向走去。 第十六章 讨价还价 走出幽静的小巷,繁华的大街上又传来卖家的吆喝声、孩子的嬉笑声各种声音不断入耳,显得十分吵杂,秋季受不了微微皱眉,小心护在邱月身后,以防旁人撞上。 可邱月却依然平静如水,脸上挂着温和,嘴角习惯性地微微提起。 夏季东望望西瞧瞧,完全陷入兴奋里。 “哇,今年的花节比往年要壮观呢。”说着傻傻地望着邱月,邱月淡淡摇头,“不知。” “……”在秋季白眼下,夏季讪讪地笑了笑,挠挠头,“对不起,奴…才,一时兴奋说错话了。” 说惯了奴婢,老是缓不过来,夏季被秋季的眼神吓得满头是汗,她不要被吊起来! “嗯,我知道。” 邱月踏入富丽堂皇的华茵楼,里面的花很有讲究的摆设,不似清河茶馆那般杂乱,让人眼花缭乱;更不似花街上一窝蜂地堆集在一块,让人容易错过美好;这里一眼望去赏心悦目,阵阵的花香又让人心旷神怡。 邱月嘴角也不由勾起美丽的弧度,场上的人竟然看愣了眼,回过神不由暗暗一惊,竟对着一小公子看得入神,众人有些尴尬地移开视线。 可邱月依然沉浸在花,带来的愉悦中,对旁人的视线漠不关心。 正欣赏之时,一名店小二迎了上来,恭敬地弯身笑问道:“这位公子,可有订位?” 华茵楼是每年花节的主办方,据她记得,以前平常客人已是纷至沓来,今日更是高朋满席。 思及此,邱月不由眉心微微一紧,“没有。” “真的十分抱歉,剩余的位置都已经给订下来了。”店小二不卑不屈地微微欠身,与茶馆里的店小二的卑躬屈膝形成了个鲜明的对比。 “好,我知道了。”邱月默默点了点头,在店小二等着送他离开时,却不见他起步离开,不由心生疑惑,又仔细打量着他来。 白皙的肌肤,完美的五官,是个俊俏的小公子,心里不禁也暗暗猜测究竟是哪户人家的小少爷生得如此俊俏,对比自己,店小二不禁自卑起来。 同样是吃米粮长大的,难道富贵人家的米粮不一样? 店小二晃了神时,见这小公子忽然抬起手指向楼上右侧一处,连忙回神,顺着她所指的方向望去。 邱月指向二楼右侧的走廊,语气温和,不带询问地道:“我不要位置,在那里给我张椅子就好。” “嗯?”店小二一时没反应过来,双眼茫然不解。 秋季知道今日小姐是非要留下来的了,便重复道:“我家少爷问可否在那里安置一椅子,不要位置也可以。” “按下面的位置的价钱结账。”邱月见他仍然愣在原地,问道:“你能做主?” “公子请稍候,小的给您去问问。”哪里来的性格怪异公子,他还是第一次遇见这样的客人,店小二快步进了后房。 等了少顷,才看见一名身穿淡紫色的花纹衣裙的女人挑开了纱帘走了出来,店小二跟在她身后,朝着邱月的方向看了看,遂向浅紫色衣裙的女人嘀咕了几句,才在她的挥手下走开,去招呼其他客人。 虽然她已是中年,可风韵犹存,只增不减,邱月也不由暗生佩服。 女人仔细打量了他一番,遂问道:“不知小公子哪里人士,这青岚城我可是入脑不忘,怎未曾见过这么俊俏的小公子?” 她脸上笑容从容,一言一行都带着韵味,平时人人都围着她,注意她,而她也一向自信。 “就这里。”其他邱月便不多说,轻轻比了比楼上右侧走廊的位置,“俞掌柜,那个提议可否?” 她俞华茵在这华茵楼做了这么久,见过无数英雄豪杰、大族名宦,这还是头一遭有男子对她的魅力,依然平和不为所动,即使他比自己年轻一轮,也让她顿觉挫败。 俞华茵虽觉挫败,可脸上笑容依然不退,“当然可以,公子能这么豪爽给出这么好的价钱,我怎会不可。” “小戴,迎这位小公子上二楼,准备桌椅在二楼右侧走廊。”俞华茵吩咐完,转向邱月又道:“为了感谢公子的支持以及弥补公子的屈坐,我送你两道佳肴作为感谢和补偿。” 闻言,邱月这才认真注视着俞华茵脸上的笑容,如实地说出心里所想:“我想要点心。” 秋季和夏季很想阻止的,可还是迟了,只能默默无语。 “……”任是老练的俞华茵也微微一怔,随后笑着点头,“成,想不到公子爱吃点心。” “不要太多,就给我最新研制出来的一道就成。”邱月看到俞华茵脸上笑容一僵后续道:“我会结账。” 俞华茵隐去额头青筋,笑了笑,“公子这是什么话,我怎会这么小气,请您稍候。” 可是话是自己说送的,又收不回,真是没料到有人还这样讨价还价!被他那张俊俏的脸蛋给骗了! 夏季瞥见俞掌柜那挫败脸就不由噗嗤一笑,“少爷,掌柜的方才那心痛的神情你是没看见,那是好笑。” “为什么心痛?”邱月双眸望着楼下中间台上,续道:“我说了会结账,她不要。” “少爷,因为她不能言而无信,说了送又收钱,俞掌柜是要脸面的人。”夏季喋喋不休地续道:“恐怕她是没料到少爷竟会讨价还价,所以在懊悔啊,瞧她笑容一僵,奴才猜啊,那新研制的点心定不便宜。” 秋季不禁也附声道:“华茵楼的东西本就不便宜,四年间更是只增不减,看来这次俞掌柜要好好拨算盘了。” “嗯。”邱月轻应了声,忽地抬起头望着秋季认真地问道:“那我给亦或是不给?” 夫人给个银子很多,而且许姨娘定会不定时捎些银子东西到安理寺,不足以担心。 秋季恭敬地回道:“少爷还是别给了,莫要伤了人家的脸面,况且待会少爷也会付出不少的吧。” “好,我知道了。”邱月默默地点了点头,忽地门口传来骚动,遂望了去,恰好对上一双深邃的眼眸,被吸引着般,半响才移开视线。 邱月平静地移开视线,注意力回到中间台上时,齐禹琦正好也看见他,见他这么无视他们,又炸了,“真是刚想饶了他,他又出现!大哥,你看他!他那是什么态度!” “什么态度?”齐禹为不为所动,蹙眉看了她一眼,遂跟着店小二上了二楼最佳的位置坐下,在经过邱月时,淡看了一眼。 齐禹琦愤愤不平地跺了跺脚,遂跟着上去,在快要到邱月身后时,低声朝着身旁的陈侍卫说了几句话。 只见陈侍卫一脸为难,犹豫不决。 “怎么!连我的话也不听!”齐禹琦骄横地怒瞪一眼,陈侍卫心里满是苦涩,无奈应声点头。 邱月轻端起盘起想要品茶,却忽地感觉手被一股内劲冲来,手一抖,那茶便直往脸上泼。 秋季没料到他堂堂侍卫竟做如此小人的行为,来不及阻止,只能一手挡住溅起的茶水,一手抓着小姐的椅子使用内劲往后一挪,避开了茶水,而她的手却烫的红肿。 第十七章 账一半 椅子和地面摩擦出刺耳地声音,引来了周边的人注目,纷纷向这边疑惑看来。 有人是从清河茶馆过来的,自然知道先前邱月和她的不对盘,顿时又和身旁的人议论起来。 邱月他们在楼上,他们在楼下,而且众说纷纭显得吵杂,更听不清他们议论什么。 夏季惊呼一声忙拿出托着秋季的手,泪珠已经挂在了眼角。 “痛不痛?”夏季慌得手忙脚乱不知如何是好,就在此时,邱月站了起来带着微怒扫了一眼陈侍卫,然后望向夏季,“张元,带他去上药。” 闻言,秋季忙摇头,“少爷,一点小伤无碍,奴才要保护少爷。”这齐小姐如此骄横不讲道理,她此时怎么可以离开半步! 邱月一声不响地盯着她像煮熟般的手背,抬手便一戳,秋季顿时痛得背猛然一挺直,嘶一声。 “去上药。” 旁人看的是无言,哪有人这样喊人去上药的,这一幕,连齐禹琦也看得有些愕然,神色变得有些复杂,遂忽然眉头紧皱。 夏季也不由秋季再固执,强硬执行小姐的吩咐,拉着秋季便往楼下走,可走了几步,夏季有顿住脚步,迟疑着回头看着自家小姐和齐小姐。 这她们都走了,要是齐小姐欺负小姐怎么办?小姐根本不是她对手啊,况且她身边还有那无耻的侍卫在。 陈侍卫被夏季愤恨的大眼睛瞪得无地自容,他堂堂王爷府的侍卫竟然暗算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传出去他脸还往哪搁…… 陈侍卫视线落在紧盯着那俊俏少爷的齐禹琦,神色一暗,满是苦涩。 他只是王爷府的一名侍卫,而她是王爷的掌上明珠,被捧在手心上呵护着,他何德何能能让她回眸看一眼,可是为了她却他甘愿做一切! “张元,你想她手留下疤痕啊,还不去。”语气平平地说完后,邱月将椅子摆好继续入座,由始至终都没看齐禹琦一眼。 众人隔岸观火的高涨情绪,被她这么不温不怒,不以为杵的入座,顿时犹如胶皮轱辘放炮,泄了气,兴致全没了纷纷回座。 陈侍卫做了什么旁人只顾着看邱月和齐禹琦自然不知,盲目指责怒骂邱月也不会,而且没证据说明他的所作所为。 “后面够过。”见他们依然伫立在身后,邱月偏头看向走上台上的秦掌柜,忽地露出一抹笑容。 这一抹笑容让齐禹琦脸色一沉,他连看都不屑看她一眼,却对着一个老女人笑!齐禹琦感觉受到了生平最大的耻辱,顿时怒喝道:“小姚,你去和我大哥说,我就坐这里!” 一语话出的同时,齐禹琦在邱月的对面坐了下来,一脸愤恨。 邱月这才将视线看向她,有些疑惑不解,“我不认识你。” “哪有怎样!本小姐想做哪里就坐哪里!”齐禹琦冷哼一声,扬起下巴,傲慢无礼的道:“只要我说一声,这桌也是我的!” 邱月沉吟了。 齐禹琦以为他开始怕了,得意地扯着嘴角笑道:“怎样?现在才知道本小姐不好惹的?现在知道也不迟,给你道歉的机会!” “嗯,知道了。” 齐禹琦听他这么乖乖认了,忽然一怔,遂抿唇暗忖:再清高的人在本小姐面前也不过如此! 遂不知,邱月神色认真地道:“我不会道歉,齐小姐若坐这里,请结一半账目。” 饶是见惯风浪,见过无数人的陈侍卫也不由一顿,他的细想让人很难懂! “你在耍着我玩吗!”齐禹琦阴森着脸,话说的是咬牙切齿,差点拍案而起。 邱月一副心思集中在台上,未听清和看到她的神情,喃喃低语道:“开始了。” “你!”齐禹琦气得霍地站了起来,怒瞪着他,“你最好别让我再遇见你!否则我定不饶你!” 话落好一会儿,齐禹琦见他仍似未闻,顿时火药碰火柴似的愤怒将椅子用腿碰到,拂袖回去自己的座位。 邱月望了望被店小二瑟缩扶起的椅子,随即收回视线,继续望着台上的花和花苗。 齐禹琦一落座便望着邱月,见他根本没理会心里更加火大,两只眼睛死死的瞪着! “你若是再任性闹事,我便让杨子明押你回去!”齐禹为一早便看着她的无理取闹,见她在茶馆闹完后,又闹到这里,两头浓眉一皱。 齐禹琦谁也不怕,就怕她这个大哥,只要他一句话,她就不敢再造次。 “知道了,大哥。”她嘟囔着应声,余角瞥了一眼杨子明,“你离我远点!” 杨子明只听她大哥的话,每次无论她怎么求饶,他都像跟木头似的充耳不闻,就如同现在! 杨子明只是微微躬身行礼,脚步却没有离开半步,而是看向世子等待指令。 齐禹为微微点头,杨子明才移动脚步,退了回去。 看着他这样,齐禹琦本来就受气,现下更加气了,气得脸蛋涨得通红。 “陈侍卫。”齐禹为以指轻敲着桌面,望着他心虚垂首。 “属下在。”陈侍卫拱手弯身,不敢直视世子那双深邃的眼眸。 齐禹为收回眼神,看着上药回来的人以及邱月,淡淡地道:“我和你说过什么,可记得?” “看着小姐不能让她惹事,逛完花节赶紧回府,不能一味惯着她。”陈侍卫沉声说完,领罪道:“属下办事不力,请世子责罚!” 齐禹琦见他主动讲错揽在自个儿身上,挑眉抿唇,放佛这是多么理所当然的事。 “回府,自己领罚。”齐禹为摆摆手,陈侍卫即使对小姐不舍还是领命回府受罚,其余人看着都不敢作声。 齐禹琦见着他这么没用的离开,顿觉嫌弃,可又不开心道:“大哥,你让他回府罚,那我怎么办?” “让杨子明护着。” “什么!”齐禹为的话,让齐禹琦犹如晴天霹雳般震惊,哭丧着脸求情道:“大哥,那不用了,我身边还有其他护卫和丫鬟……” 在齐禹为半眯着眼看着她时,齐禹琦可怜兮兮地垂眸道:“我不要他跟着!大哥,我保证以后会乖乖的。” “不行。”话落齐禹为便结束了话题,不再让她讨论下去,“拍卖开始了,别让我再说第二遍。” “是,大哥。”即使千个万个不愿意,也改变不了杨子明站到了她身后的事实,齐禹琦顿觉难过,什么心情都没了。 瞥见邱月专心致志地看着台上,心情似乎很愉悦就心有不甘。 第十八章 华茵楼的拍卖 忽地响起热烈的欢呼声打断了齐禹琦的思绪,蹙眉盯着俞掌柜身前被大红布遮挡着的地方,遂又瞄了一眼邱月,眼眸瞬间一亮。 原来他是目标是那花,青岚城以花闻名,所以男子喜欢花并不奇怪,可见他比起对她的冷淡,竟然如此热爱花,这让齐禹琦非常不悦。 邱月双眸注视着那花,连秋季和夏季何时回来也不知。 小姐正看得入神,秋季和夏季也不打扰,静静地站在一旁,见店小二端来的点接过轻轻放下。 望着桌上的点心,秋季犹豫了一会儿后,轻唤道:“少爷,点心来了。” “好。”听到点心上来,邱月立即收回神,不理会旁人的喊价,尝了一口。 只见邱月眼眸一闪,口感软滑,清甜不腻,细细品尝还带有浅浅的清香,嘴角鲜少的勾起浅笑。 而这一笑正好映入了齐禹为和齐禹琦眼里,两人不同程度地一怔。 一个男子为了竟为一份点心满足露出那笑容,齐禹为不知为何眉头一皱,而齐禹琦也皱眉,不满地嘀咕道:“我还不如一份点心!” “好,无底起价,谁先开价?” 忽然齐禹琦闪过一个念头,“大哥,我想要那花苗。” “你不是不养花?” “我不养,我可以给花伯的啊。好大哥,你就答应我吧。” 在齐禹琦的撒娇下,齐禹为挑了下眉,无非不就是为了出气,不过他这来也是想拍下这传闻中稀罕的花苗给花伯送去,随即点头,“知道了。” 一语落下,俞掌柜清脆地给了几个拍掌,全场顿时安静下来,期待地望向她。 俞掌柜清了清喉,“今日很荣幸各位来到我华茵楼参与两年一度的花节,今年与往常不同,今年只有一种稀有花苗,会与程夫人的绣画也一并拍卖,无底起价,价高者得。” 语末,俞掌柜便走到台上边沿,在所有望眼欲穿之际将红布一扯,红布哗啦啦地落地,众人心中一震,场上静得连一颗针掉在地上的声音也听的见,无一眼神不聚集在那画里。 夜里湖面波光粼粼,一轮圆月高挂夜空,原本昏沉的夜空在它的照耀下明亮起来,透过云层,射出暗淡的光芒。夜空下的万物也在它的照耀下,有些色彩,迷蒙的夜色之下,显得万籁俱寂,借着月色望去,巍峨的云峰重峦叠嶂。圆月之下,银湖之旁,是一片红、白、粉、紫变化的天竺葵盛放之姿,绿叶上还有晶莹的露珠。 也不知过了多久,齐禹为的掌声响起手,场上的人才一一回神,稀稀疏疏的掌声纷纷响起后,忽地全场人震撼的起身,四周顿时掌声如潮,个个热切激动地拍手叫好,情绪甚是高涨。 借着高涨的气氛,俞掌柜这才掀开了台上的红布,天竺葵的盆栽还有花苗。 俞掌柜也不愧是商人,天竺葵本就稀罕,价格定然不菲,程夫人又被赐一品绣娘,连一向追求完美的太后也连连称秒,无不赞叹。方借着程夫人的天竺葵月夜图,更是将天竺葵的拍卖价格又提高了许多,更是让他们情绪高涨处于兴奋状态。 连一向冷静的齐禹为也不由赞叹:“妙不可言!” “嗯,大哥,那天竺葵月夜图真的太美了,一定要拍下来,花苗要不要也行。”原本齐禹琦只是想让邱月不如意得到而已,可现下她是打从心里喜欢着,兴奋道:“大哥,花多少银子也要拍下来,别给他……要了去?” 一语未了,顿了顿,齐禹琦满脸疑惑地看着起身要走的邱月。 他怎么走了?他不是冲着这花苗来的吗?顿时豆大的问号挂在齐禹琦额头上,一脸不解。 俞掌柜其实也一直关注着他,心想他为了今日花节拍卖不就是奔着这花苗来的吗,还为了这拍卖屈坐在廊边,笃定他会喊价拍下或提高价,到时就可以赚回点心的钱,可殊不知,他竟然还没喊价就这么要走了? 俞掌柜一时也懵了,怔怔地看着他下楼的转身往门口而去的身影,莫非是没有银子? 思及此,俞掌柜也不管其他人喊什么价,一声喊道:“那位小公子,难得罕见天竺葵和程夫人的绣画,公子就这么走了?” “嗯,走了。”邱月轻回了句,便旋即转身。 俞掌柜被他这么轻淡的话,堵得一时无话可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离开,气得想捶胸顺气。 “等一下!” 再也忍无可忍地齐禹琦起身冲到栏杆前,俯视着他语气带着质问,“你不是来拍那花苗的吗?” “还有那天竺葵月夜图,那可是程夫人的绣画。” 闻言,秋季和夏季不禁互望一眼,抿唇不语,若是他们看过小姐的绣画和木刻的话会怎样? “可是天竺葵我已经有了。”然后后面那话,邱月便不回答了,因为那幅图虽美,可却无法动容到她心里。 此话一出,不仅场上的人惊诧,连俞掌柜也颇为惊讶,这天竺葵是她托故友好不容易得来的,而她竟然有了? 有人崇拜有人羡慕就有人眼红,坐在邱月旁的肥硕身形的男子重重地哼了一声,嘲讽道:“一副小白脸,不要在这信口开河,有的话给我们大伙瞧瞧啊!” “就是,若有的话,这青岚城早传遍上门拜访一睹眼福了。我们可是只字未言!” “年轻人,若真是如此,不如让大家开开眼界,也杜绝了异声不是?”一名老者摸着白须,眼眸里闪着精明。 听着他们众说纷纭,齐禹琦一脸得意地轻哼一声,俯视着他。 邱月倒也不怒,轻摇头一口回绝,“不方便,信亦或是不信,还有要不要拍,是每个人的自由。” 轻轻一句话便让众人哑口无言,而肥硕身形的男子被当众落脸,顿时脸色一阵青一阵红,气得不轻,愤怒地抓着他的领头往上一提,怒喝道:“赶紧给少爷我道歉!不然别想走出这个门!” 他是青岚城赫赫有名的富商鲁伟和的独子鲁子森,在青岚城,他的霸王行为可是人尽皆知,可却不包括邱月。 邱月眉心微蹙,看了他的手一眼,“我不认识你,请放手。” 见状,夏季也赶紧上前,可却被鲁子森的侍从给拦住了,一脸得瑟,看得夏季忍不住狠狠踩了他的猪蹄一眼,顿时痛得他直不起腰,单脚跳着。 “活该!”夏季还不忘补上一句,瞪上一眼才过去掰开鲁子森抓着小姐衣袖的手。 “请放手,不要这么对我们少爷,鲁少爷,请你放手。” 任由夏季怎么掰也掰不开,急得眼泪又盈眶了,奈何秋季也被他身旁的两侍卫缠着,一人敌二,一时间秋季脱不了身。 楼上的齐禹琦眉头一皱,喃喃低语道:“这肥猪想干嘛!” 齐禹为也眉头一蹙,可当视线落在邱月那小板子身时,忽觉有些熟悉却又想不起来。 此时此刻,慌得恐怕不止夏季,俞掌柜亦是如此,懊恼着方才冲动,扫了兴致。 “鲁少爷莫要生气,和气生财,我们继续拍卖可好?”俞掌柜赔笑,见邱月却不慌不忙,丝毫不惊慌害怕,顿觉哭笑不得。 “俞掌柜,今日之事我和他没完!” “跟谁没完没了了啊!谁这么不长眼睛啊!”忽地门口走了进来七八个人统一的青色衣裳,衣裳上还绣有青鸾图案,个个身轻矫健,身上散发着硬朗和爽快的气息,而声音就是从他们后面传来的。 凤青门的青鸾图案谁会不认识,终究许姨娘还是不放心喊来了凤青门的人,这么贴心暖和,邱月不禁勾起一抹微笑。 夏季和秋季也松了口气,暗暗赞叹许姨娘的英明。 鲁子森的侍卫一见是凤青门的人方才的嚣张一下子灭了,像孙子似的手上的动作也顿住了,秋季也趁着鲁子森一怔时,将小姐给解救了出来,为她整理好衣裳。 “小心大爷灭了你!”所有人的视线朝着声响的传来,齐刷刷地朝着后面望去,一个甚是可爱的娃娃脸脸男子跨入门槛,娃娃脸上却显得十暴躁,扫了一眼鲁子森后一开口便是呵斥和警告。 凤青门里的人个个硬汉,而来的这位娃娃脸虽长得可爱,却脾气这么爆照,所有人一时间都面面相觑,对这小公子身份更加好奇,可又胆怯。 邱月以前也陪着许姨娘多次去凤青门,可从未见过他,又不见许姨娘,问道:“你是?” “姨母让我来的。我叫肖林,凤青门副门主的弟弟。” 邱月听了却不由笑了笑,原来是许姨娘的外甥,还真是得许姨娘的真传,那说话方式差不多一样。 “原来他就是肖林,最近只听凤青门多了一位小弟子,没想到今日见到真人了。”众人说的有些小心翼翼,早有耳闻,新进凤青门的小弟子叫肖林,可爱的脸蛋脾气却异常的暴躁,今日一见果然不虚。 众人也猜到他口中的姨母指的就是太守府的许姨娘,他和副门主肖浩可以说是,许姨娘看大的。 而许姨娘平时为人又豪爽直接,除了门主,只要她的话便无人会说不。 大家心想着时,肖林蹙眉扫视了她一身男装,抿唇鄙夷道:“男不男女不女,来迟点不就要被揍了?让我怎么向姨母交待!” “你刚刚是跟谁说没完没了啊!” 鲁子森被他这么洪亮的声音一喝,顿时气焰弱一半,“我说的怎样?你若敢对我怎样,我就让我父亲……” 一语未完,他的鼻血已经被肖林打得猛流不止,身旁的侍从惊慌的拿出手帕为他止血,可还是没止住,鲁子森痛得嗷嗷叫,模糊不清地怒骂着,“该死的……你给我…等着,我跟你没完!混账的东西!” 一边骂便一边捂住鼻子狼狈离开,看着他二话不说毫不犹豫地给了一拳,无人不被惊吓住,无论怎样,凤青门也是正经门派,怎就有他这么暴躁的。 连邱月也沉吟了,肖林感觉到楼上的视线,抬头望了过去,暴躁忽地消失,脸上挂着笑容打招呼道:“齐兄,你也在?” 第十九章 相撞 齐禹为一听到他声音便有种头痛的感觉,“嗯。” 他和肖林是在凤罗山认识的,想起那段日子额头青筋就突出来,这家伙暴躁的脾气让他受了多少难! 来青岚城便担心会遇到他,却没想到这么快。 肖林笑着摆了摆手,“齐兄,有空亲自登门拜访,我有要事缠身先走了。” “嗯。”齐禹为还是微微的点头应了,遂视线移到邱月身上,细望着他们走出了华茵楼。 齐禹琦悻悻不平地跺跺脚,一脸郁闷地坐回椅子上,闷闷不乐地侧过身看着大哥,问道:“大哥,刚那包子脸是谁啊?” 回想了几秒,齐禹为才知道她所指的包子脸,递了个眼神给旁的侍从示意他加价后,狐疑地看着她,“你问他来做什么?”她就是被宠惯了,越来越不懂分寸。 齐禹琦睁着无辜的眼睛猛摇头,“没有啊,我就随便问问,因为他的脸和性格相差太大了,有些好奇。” “嗯。”齐禹为见她神色认真也就不管她,转而继续看向台上的叫价。 齐禹琦向旁的嬷嬷使了个眼色,这嬷嬷是齐禹琦的奶娘,只要一个眼神奶娘便意会。 奶娘连连点头,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随即走开了,杨子明只是微微一动身,齐禹琦便一手拽着他衣袖。 她这一激动,齐禹为狐疑地看了过来,顿时脸一沉,“禹琦,男女授受不亲,快放手!” “是。”齐禹琦在杨子明要张开时,赶紧打了个哈欠道:“大哥,我逛累了,先让杨护卫送我回去了。”说着同时,便起身。 作为她大哥,连她这小心思都不懂,就妄为她大哥了。 齐禹为看着他轻摆手,“去吧。” “是,世子爷。”杨子明拱手弯身行礼方跟着齐禹琦离开,他是第一个忽视自己存在的人,还有那小白脸是第二个! 齐禹琦很不满地将气发泄到他身上,冷哼一声便大步走在前面。 杨子明却像木头人似的紧跟在她身后,忽地见她转了方向,忙“提醒”道:“小姐,回府的方向是这边,青岚城您不熟悉请随属下走。” “我说走这边就是这边!跟着!要不你回去向我大哥打报告!”只那口气不出,齐禹琦的心就有东西堵住似的难受。 杨子明眉头一皱,恭敬地道:“既然如此,属下无礼了。” 什么!他这是要强硬的!就知道这木头不会这么容易退缩的,真是固执如牛!齐禹琦见他快要抓自己的手,忙喝道:“男女授受不亲!大哥说的,你忘了!”搬出大哥的话,总该听了吧? 杨子明的手果然一顿,凉在一半眉头一沉,只能望着齐禹琦愉快的迈着步伐往前走去,默默地收回手,跟在她身后。 齐禹琦兴奋且鬼祟地躲到角落一旁,望着前面惹眼的两个人——邱月和肖林。 一出华茵楼,肖林二话不说便拉着她往桂衣坊走去。 原本邱月就已经惹人注目了,这下后面还跟着凤青门的人,娃娃脸的肖林还在众目睽睽之下拉着一个小公子的手显得更为惹眼。 邱月也不以为意,不过他一个学武的人力道比他大的多,手腕被他抓得有些发疼,眉心不由微拧。 待一进入桂衣坊,好不容易停住,邱月轻按着白抓得发疼的手腕,秋季一看便了然,过去为她轻轻抚弄。 奈何那个罪魁祸首却不自知,神色认真地扫视着衣坊上的成衣一圈,才转过身看见她脸色有些苍白的邱月,狐疑道:“怎么了?不舒服?” “走太快,力道太重。”简短的回话后邱月扫了这里的一群一圈,摇头道:“我不要穿。” 店小二和掌柜在一旁看着已经茫然了,这听他这一说更加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脑袋了,更加茫然着。 一群男子进入衣坊,还看着女子衣裳,实属第一次;更奇怪的是,这小公子说什么我不要穿?这可是女子穿的衣裙…… 正想着时,肖林抿唇摇头,在他要说话时,秋季忙抢过道:“肖公子,我家少爷可是男子,不能为您试穿。” “我……” “这样方便。”邱月平淡无奇地声音响起,却蕴含着坚定,目光平和。 肖林迟疑了一下,遂向掌柜吩咐道:“掌柜的,给他准备几套男子衣裳。” “……”他是男子本就是男子衣裳,这是不是有点多此一举?掌柜当然也只是在心里小嘀咕,脸上习惯性地带着笑容,频频应是,遂询问邱月的喜好。 邱月对这个要求不多,所以看着顺眼和简单便即可,所以很快便挑好了,结账后便迈出了桂衣坊。 桂衣坊的掌柜脸上堆满了笑容送客。 “该前往安理寺了,再不走晚上赶路不好走。”肖林将买好的衣裳往身旁的人就是一丢,“黄师兄,接着。” “我可是你师兄!不是你侍从!”话是抱怨,可黄浩辰还是一脸无奈的接了。 肖林一脸得意地笑道:“谁让你输了的。” 黄浩辰听说,心里更加郁闷,对啊,谁让他比武输了的,唯有乖乖认命。 齐禹琦在他们经过时,忙背过身去用东西东西脸,奶娘也就在另一处躲着,瞧见自家小姐便快步迎了过去,在她还未禀告时,齐禹琦心情莫名愉快地道:“回府。” 他们的对话杨子明自然也听得清楚,于是劝声道:“请小姐打消脑里的念头,不要让属下为难。” “谁让谁为难啊,来到我身边就要听我的命令!难道你眼里就只有我大哥?”齐禹琦怒叉着腰瞪视着他,眼里全是质问。 “属下只听世子爷命令,请小姐不要为难属下。” 对于他牛一样的固执,齐禹琦怒火中烧,一边后退一边指着他的脚命令道:“你离我一丈远!” “小姐……” 一语未了,齐禹琦便不耐的打断他的话,喝令他退后,然后自己也同时往后退,退至纷扰的街道时,忽地同时惊呼两声。 “小姐!”后面传来一声尖叫,与齐禹琦相碰撞的竟是邱若莲,而喊的人正是她身旁的丫鬟。 邱若莲此时此刻正是危险,整个脸往一旁的摊位倒去,就在所有人都为她担心时,杨子明一个闪身拖住她的腰肢,一带便稳住了身体。 顿时所有人都长呼了一口气,而这一幕正好落入结束了拍卖的齐禹为眼里,顿时冷喝一声:“齐禹琦!” 第二十章 与我有关? 邱月和肖林他们并未走远,方才的惊呼声让肖林顿住了脚步,而一向爱凑热闹的夏季则早已好奇左右探头。 “怎么了?”肖林好奇问道。 邱月自然听出这两声尖叫发自何人,“是二姐和齐小姐。”遂视线望了过去,视线落在齐禹为阴沉的脸色,还有那双眼眸。 “有点熟悉……” 秋季和夏季互望一眼,询问道:“少爷,你指的是什么?” 沉吟了片刻,邱月才轻摇头,“我也不清楚,肖林,该走了。” 肖林哦应了一声,收回视线,探问道:“穿着鹅黄色襦裙的女子就是你二姐啊?” “嗯。” “那我们不急着走,走过去瞧瞧去。” 也不管邱月同不同意,又是拉着邱月的手便走进了人群。 秋季话到嗓子随即变为一声叹气,虽然小姐此时身份是男子,可毕竟也还是黄花闺女,男女授受不亲! 夏季当然没多想这些,一心只想看热闹。 秋季见肖林一味往前,便急忙喊住,“肖公子,且慢,不能再往里走了。” “为什么不能?”被人喊住,肖林顿时脸一沉。 “会被认出身份来的。”怕说服力不够,秋季再次劝道:“况且我们该赶路了。” “就看几眼,不会耽误多长时间。还有被认出就认出,又不是没脸见人。”肖林不耐地看了她一眼,遂看向了邱月问道:“你担心?” “不担心。”邱月摇摇头,嘴角习惯性地淡笑,见秋季愁眉续道:“认出也罢。” “是,少爷。”反正她劝也没用不是吗,肖林已经拉着她挤进了人群前。 秋季不由暗暗低声一叹。 “何必如此担忧,她总不能一辈子穿着男子衣裳不是?不就人比较倒霉罢。” 秋季回过身瞪着身后长得平凡的男子,厉声纠正,“我家小——少爷不倒霉!这是别人胡说的!” 男子不退却地反驳她的话,“若没此事,大家怎会如此认为,知道无风不起浪吗?” “那是别人污蔑的!那你知道道听途说吗?”秋季气得脸鼓鼓的,“还有你这是是非不分,见到胡子就是爷爷,不辨真假!” “你!” “吵什么呢你们?”肖林暴喝一声,不耐道:“孙裕河,若你也担心缠上祸事,就先回去。” 孙裕河抿唇不悦道:“事实本就如此,我不也说说罢了。” “你!” “好了,别气了。”她还是第一次秋季这么气愤的和人对骂,邱月不禁莞尔,“我不在意,你也别再争执。” “是,少爷。”秋季瞥见孙裕河一脸不服,不由也轻哼一声不再理会。 见此,孙裕河也不认输地重重哼了一声撇开头,肖林也懒得理会他们,继续看热闹。 邱月也浅笑没再理会,转而看向了邱若莲,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 齐禹琦侧过身,瞪着无辜的眼睛,委屈地道:“大哥,我不是故意的,是她突然出来撞到的。” “谁让你不看路倒着走!刚刚多危险知道吗!”齐禹为见她还在辩驳脸色更加阴沉,声音也不自觉地提高了些。 被当着大家的面说,齐禹琦又气又委屈,泪珠已经盈眶,干脆咬咬唇不理会他,骄横地撇开头。 “大哥是坏人!” 霍地,齐禹为的怒火被点燃,眉头一皱。 静默了半响,一道柔弱地声音打破了两人的僵持,“世子爷先别恼,我也有错,方才只顾着赏花,未能看到齐小姐,请您别只责怪齐小姐了。” 邱若莲脸色有些煞白,露出一抹微笑,看上去我见犹怜。 顿时人人夸赞她大度体贴,这让齐禹琦心里更加不悦,邱若莲此时看向齐禹琦歉声道:“抱歉,齐小姐,害您被误会了。” 方才也没人多留意发生什么事,只是见邱二小姐差点受伤,故而自然而然地代入了受害人位置,这见受害人都这么说了,众人才知道误解了她,不再用指责的目光看过去。 她这么说,反倒让齐禹琦有些反应不过来,愣了愣才轻咳一声,一脸骄傲地回道:“一些小事,本小姐不会计较。”然后对着大哥就是一哼。 齐禹为沉眉看了邱若莲一眼,忽地视线往上一提,正好撞入邱月平淡温和的眼眸里,遂顺着他的视线,看向了邱若莲。 他喜欢她?似乎感受到自己的视线,邱月直视着他探寻的眼眸。 齐禹为眉头一挑,这家伙有胆识,竟然敢这么盯着他。 见两人不出声,邱若莲又好人好气地浅笑道:“世子爷可真关心齐小姐,是担心齐小姐受伤才如此吧,齐小姐有这么好的兄长真幸福。” 这句话显然很实用,虽然表面没说什么,可齐禹琦已经得意地笑着翘着鼻子,不巧刚好看到围观的邱月和肖林,眼眸一闪。 邱月只感觉背脊一凉,扯了扯肖林的衣袖,“我们走吧。” “嗯?”肖林见也没什么好看,也就跟着转身,刚起步走了没几步,忽然身后的齐禹琦扬声道:“那边的包子脸和小白脸不许走!” 小白脸? 包子脸? 邱月和肖林相视一眼,愣了愣,“是说我们吗?” 肖林摇摇头,两手一摊,“我可不是包子脸。” “嗯,我也不是。”邱月也缓缓点头,遂与肖林继续起步离开。 后面的齐禹琦见他们如此无视自己,怒了,对着邱月和肖林的背影便喝声道:“凤青门的包子脸肖林和那个小白脸谁!你们给我站住!” 齐禹为脸色一沉,正要喝止齐禹琦时,邱若莲旁的丫鬟惊呼道:“小姐,你怎么了?” 邱若莲想上前相劝,可没走几步忽然整个人犹如断了线的风筝倒下,一旁的丫鬟眼疾手快的接着她的身体,不够力整个人重重坐到了地下。 “小姐!小姐你怎么了?别吓奴婢啊……小姐!”丫鬟眼泪哗啦啦地往下流,望着齐禹为便央求道:“世子爷,求你救救我们小姐。” 肖林和邱月才齐禹琦喊时已经顿住了脚步,邱月细望着邱若莲,没有说话也没有理会齐禹琦的话。 齐禹琦也被她突然的昏倒吓了一跳,茫然不解,好好的怎么说晕就晕了? 周围的人也热闹的私语起来。 “这邱二小姐是怎么了?病了?” “方才不是好好的吗?总不会应为刚才那一吓吓晕的吧?” “胡说,要晕早晕了,还会延迟不成?该不会是……”那人忽然顿住了,每往下说,旁的人都急了,催促着。 “你说是不是因为邱三小姐?” “去,人都离开青岚城了,扯什么。” 那大娘不高兴了,“谁扯,万一将霉运祸事带出来了怎么办?” 听着他们你一句我一句,齐禹为忽地想起那平淡温和的女子,一身素色襦裙,两旁秀发简单撩起后披下,一双丹凤眼清澈明亮且眼球呈淡棕色。 思及此,齐禹为忽地抬头,那张脸,那浅棕色的眼球映入眼眸,顿时心一震。 是她!那平淡温和的神情、那语气、那性格!在茶馆、在华茵楼和他找老鹰时不小心撞见的一模一样! 他眼眸里的灼热让邱月想无视都难,不惧、淡然地迎上他的视线,对于他的眼神感到不解。 “世子爷……”被忽视了的丫鬟抽噎着再喊了一句。 齐禹为回过神,望了望地上的邱若莲,侧过头吩咐道:“连珍,你送邱二小姐回府。” 丫鬟本还想说什么,可是见他已经别过头,不看一眼便忍了下去,哽咽道:“谢谢世子爷。” 连珍是齐禹为身旁唯一的侍卫,懂武力道自然够,将邱若莲抱起便问道:“请问马车在哪里?” 丫鬟犹豫了一下,道:“小姐说想走走散心,所以没坐马车。要不,可以借用世子爷的马车一用吗?” “世子爷没坐马车。”连珍话落便向齐禹为恭敬地道:“世子爷,那属下先将邱二小姐送回邱府。” 齐禹为淡淡地嗯应了一声,随即摆手,连珍才抱着邱若莲施展着轻功往邱府而回。 邱月依然神情平静如水,与她相比起来,肖林简直是她的反面。 一听齐禹琦那话,肖林的臭脾气又暴躁了,一个箭步走到了齐禹琦跟前,狠狠地瞪着她,“你刚才说什么!谁是包子脸!你这个骄横无礼的娇娇女! “你走开,我主要喊的不是你!”齐禹琦绕过气愤的肖林,走到邱月面前。 邱月静看了她几眼,脑袋微微一侧,“与我有关?” “当然有关!” =========== 花能不能上好推荐也与你们有关了,各位亲记得加入书架,和砸下推荐票,花爱你们! 第二十一章 出城 顿时所有人的视线落在了邱月身上,有探寻有疑惑有打量,可这些一一被邱月淡然而去,没说话而是静待着。 可齐禹琦的话让秋季心一下子提了起来,方才听那些人议论她已经够担心了,这下听她这么一说,难不成被认出来了?又要将所有的错推到小姐身上? 正当秋季要上前要带走小姐时,齐禹琦轻哼一声,满脸骄纵地道:“要不是你,故作神秘的惹人生气,我也不会出现在这里,也不会与她撞到,所以归根到底都是因为你!” 她话一出,肖林他们是松了口气之余,又是愕然不解。 她说的是这? “嗯,我知道了。”邱月轻点了点头,遂起步转身走。 齐禹琦和旁人忽地一愣,她知道了,然后?走了? “你要去哪?”她愣愣地闻着,邱月顿住了脚步,看着她道:“既然因为我,那我走就是。” “嗯?”齐禹琦一时间混乱了,连一旁的人也一时跟不上她的思维。 戏剧性的齐禹琦眼睁睁地看着他和肖林等人离开的背影一时间晃了神,还是捉摸不透他脑海里的心思。 “回府!” 齐禹为一声,齐禹琦便屁颠屁颠地跟着,眼眸里滴溜溜地转动着,在盘算着些什么似的。 …… 时叔一见邱月回来便松了口气,笑脸相迎道:“三小姐,您可回来了。” “嗯,起程吧。”邱月接过时叔怀里的长尾,便欲要钻进马车内,忽地肖林将她拦下,道:“不坐这一辆马车,准备了另一辆。” 说着肖林别不由分说地拉着她往后一辆马车而去,比起邱国栋为她准备的马车,这一辆无疑舒适了许多。 邱月嘴角微提,“谢谢。”真心地向他道谢。 “有什么好谢的,姨母的事就是我的事!”肖林抿抿唇,不自然地放下帘子。 秋季坐在一旁,松了口气。 她还在担心凤青门的人如此引人瞩目,若和他一起出城,小姐坐着邱府的马车出去,那街坊们定会猜出小姐的身份来。 虽说小姐不能一辈子以男子身份隐瞒着,可是目前至少少了些污言碎语。 可肖林并非因此换马车的,而是听姨母吩咐,换辆舒适宽敞的让她舒服的坐去罢了。 邱月自然知道秋季那松气为何,倒也没说什么,只是浅笑遂轻抚着长尾的毛发。 夏季有些意犹未尽地地挑开窗帘,不由自主地感叹,“哎,也不知何时才能回来……” “夏季!”她真是哪壶不该提哪壶,秋季神色一暗警告着,夏季忙回过神,挠头傻笑道:“奴婢也就一时发牢骚,小姐请勿责怪,安理寺,好山好水好空气,自然美丽,虽然有可能会挨苦,可是奴婢会毫无怨言的,请小姐相信我。” 话到最后便是满脸的真诚,邱月轻笑一声,点头,习惯性地回道:“好,我知道了。” “夏季能挨苦。”遂平淡地总结了一句,便合眸歇息。 那平淡无奇的话,让夏季有些担忧害怕,她不是怕挨苦,而是怕小姐又让秋季罚她。思及此,便正襟危坐,板直着身体,不再嘻嘻笑。 马车外,肖林放下帘子后,时叔恭敬地向肖林弯身,笑容可掬地道:“肖公子,那我们起程罢。”眼眸还带有些敬怕。 敬怕的缘由是,原来肖林接到姨母捎来的信,便领着几名凤青门的弟子而来,不巧撞见邱月坐的马车,一眼便认出是邱府的马车,也听姨母说过邱月养着一只兔子,瞧着时叔抱着一只兔子便上前询问。 可他这暴躁的脾气,一出声便变了质,还围着七八个,吓得时叔惊颤不已,尔后才得知他是许姨娘派来凤青门的人来保护三小姐。 “出发。”一语未了,肖林便跃上了马。 在肖林他们的护送下,浩浩荡荡地出了城,旁人纷纷疑惑探寻,这凤青门护送的人是谁? 有人看到肖林今日和一位小公子在一起,便四处打探这小公子的由来。 出了城,一直往西前行,就在邱月合眸歇息着时,忽地一道急促的马蹄声一掠而过,渐渐地远去。 肖林望着急忙而过的身影,眉头一沉,那不是邱若衡吗?他这么急着去哪? 邱若衡是邱月的哥哥,邱若莲的同母弟弟,比邱月大三个月罢,他不是去了元林书院吗,怎会突然回来? 左想右想想不透,肖林便甩头不想。 殊不知,邱若衡这急急忙忙地赶来,不为别的,就是为了邱月而回来的,岂料两人便如此错过了。 邱若衡急急忙忙地回了府,一下马,也没理会惊诧的马管家,直往月亭苑而去。 马管家一见,便猜出少爷这突然回府为何,忙说道:“二少爷若是为了三小姐的事,那不必去了,三小姐已早早出城离开了。” “什么时候出发的!”邱若衡脚步一顿,阴沉着脸望着他,“快说!” “一早便出发前往安理寺了。”马管家见他转身便往府门口而去,忙劝声道:“二少爷请三思,老太爷、老夫人有令,任何人不许去探望!直至三小姐洗去身上的晦气,知错悔改。” “还轮不到你来教训我怎么做!”邱若衡此时怒得满眼通红,双手攒得紧紧的。 “那我有没有资格来教训你!” 一道苍老有力的声音从他身后一喝,邱若衡眉头一沉,回过身瞪视祖母身旁的鲁副管家一眼,遂道:“祖母好。” 丁姨娘也赶到,见到邱若衡时,神情一凝,遂向老夫人道:“老夫人,衡儿也是挂心家里的事,所以才突然回来的,您别恼。” “你别为他说好话,他那小心思我会不知道?”老夫人满脸不悦地摇了摇头,杵着的拐杖,重重地敲了敲地面,“你随我来!” 邱若衡蹙眉跟着祖母去了安怡阁,老夫人挥手示意旁的下人下去,只留下各自的贴身丫鬟和侍从。 邱若衡站在老夫人的面前,不发一语,这让丁姨娘有些急了,沉着声音道:“衡儿,还不赶紧向祖母认错道歉?” 邱若衡一脸倨傲不说,这让老夫人更为愤怒了,怒拍太师椅把手,呵斥道:“为了一个晦气的人放下学业,你这样可对得起父母,对得起自己?男子要以事业为重,你倒好,为了她而丢弃学业,跑回来了!” “孙儿没有丢弃学业,已征得先生同意。”邱若衡顿了顿续道:“祖母,三妹她……” “别与我提起她!我不管你先生是否同意,反正我不同意,你赶紧的给我回元林书院去!” 话落,老夫人便站了起来,怒声道:“没有我的同意,她不许接回来,也不许任何人去探望!” “祖母……” 邱若衡连劝声的机会都没有,老夫人便拂袖离开。 丁姨娘气得从椅子上弹起,一甩手便给了他一巴掌,“你眼里除了她,你还有没有我这个娘亲!竟然为了她跑回来,还顶撞你祖母,你到底什么时候才给我清醒点!” 此时的丁姨娘是气得肩膀都颤抖着,指着他的手抖了抖,“你是想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你喜欢上自己的妹妹,**的事是吗!” “这只是我个人喜欢,我回来也只不过是担心罢了。”邱若衡以前便很爱粘着邱月,嘴里时时念着的都是邱月,后来丁姨娘见此便自幼将他送去了元林书院里学习,说明除非学成归来,然后成家立业否则不许回来。 丁姨娘也时不时捎信给他,可每次他都简短回答,每次都大同小异,每次都提及问道邱月,越想便越是生气和黯然。 自己的儿子,竟然喜欢上同父异母的妹妹,越想丁姨娘便越讨厌邱月,就越不想邱月她回来! 丁姨娘长呼了口气,语气深长地劝道:“衡儿,听娘的话,娘也是为了你好,你一生不能毁在她身上,你还有大好的前途。” 见他沉默不语,丁姨娘黯然地转移话题道:“你刚回来也累了,也就歇息一天,明早便回元林书院去吧。” “是,孩儿知道了。”邱若衡微微点头便沉眉转身离开,并没有回许久未踏入的信来轩,而是直接去了文和苑。 丁姨娘在他离开后,便将桌子上的茶杯一扫落地,摔了个粉碎。 “真是晦气!” 第二十二章 迟来的醒悟 “娘亲,听说若衡回来了?在哪?” 邱若莲一听他忽然回来就直往月亭苑而去就眉心微蹙,这又见娘她沉着脸便更加不悦,她询问道:“他是不是又气您了?” “莲儿,你说他到底还是不是我的儿子,我到底是不是他生母了!”丁姨娘气恼地转身往炕上坐下,长叹一口气。 邱若莲也随着叹了声气坐与她一旁,轻轻锤着她的肩膀,安慰道:“娘,您也不能怪若衡,你当初不顾他意见,执意送他上了元林书院,且又许久未见,若衡只是一时挠闹小脾气罢了。” “我能不送他去吗!你看看他,一回来就知道去月亭苑,眼里就只有他的三妹,还有我们母女吗!真是生了个白眼狼!” 丁姨娘越说越气愤,一摆手又将矮桌上的果盘和书籍一扫落地,吓得房里的丫鬟一阵瑟缩,退后几步。 倒是丁姨娘身旁的余嬷嬷老练地上前,安抚道:“夫人莫要生气,气坏了身子可就不好了。” “余嬷嬷所言甚是,娘,您就别和若衡怄气了,转头我和他说说。”邱若莲也赶紧安抚,笑了笑,“若衡一向聪明,只是一时迷了心罢了。她也走了,时间久了,若衡就会忘了的。” “聪明又有何用,却一意孤行,固执不听教。”丁姨娘在她的安抚下,气也顺多了,说话也软了下来,声音带着些许无奈和挫败。 余嬷嬷见她情绪稳定了下来,遂让旁的丫鬟赶紧整理。 邱若莲沉吟了一会儿,忽地挽着丁姨娘的手臂,递了个眼神给余嬷嬷,余嬷嬷意会便领着丫鬟出了屋子,自己和邱若莲的贴身丫鬟二丫则守在了门外。 待屋子剩下母女二人,邱若莲才笑问道:“娘,父亲人丁单薄,您什么时候给父亲再生个弟弟?” “你啊,一个姑娘家说这个干嘛。”虽是责怪,却满是宠溺,丁姨娘叹了声气,“我都这岁数了,还能怀上吗?” 她又何曾没想过这问题,若是能再为他生出一男丁,在邱府的地位就更加巩固了。 邱若莲瞧见娘一脸忧郁,笑道:“能,城郊里有一老妇比娘年纪更为年长都怀上了,您怎能不可?” “你是说何老妇?”丁姨娘对这事也有耳闻,忽地眼眸瞬间一亮,“你说的是,她这样的人都能怀上,我岂会不可以?” 方才邱若衡给她带来了怒火瞬间也一扫而空,心情愉悦地挂着一个妩媚的笑容。 邱若莲的艳丽就是继承她的,年轻时的她可是万众草丛里的一朵玫瑰啊。 忽地想起什么,丁姨娘关切道:“对了你身子可还好?听说你惊吓过度晕了?” “娘,女儿无事,勿挂心。”邱若莲脸色一僵,遂笑了笑。 连珍是吧!那个该死的蛮力女人!竟然半路将她送去了医馆就走了!世子爷可是吩咐送回府! 丁姨娘一脸疼惜地轻拍着她的手,遂不悦地说道:“那个齐小姐真是太骄横了!走路也不戴上眼镜!幸好世子爷的人出手相救,不然你毁容这可如何是好!” “娘,骄横无不好的啊?她自尊心和好胜心强,一向自傲,我还想和她好好做朋友呢。”邱若莲一脸撒娇着。 丁姨娘懂她的意思,露出满意地笑容点了点头,“不愧是我丁方慧的女儿,衡儿有你懂事就好了。”想到衡儿,丁氏不由又叹了声气。 两人叙了些贴心话,邱若莲方离开了安怡阁。 …… 文和苑里传来了许姨娘怒吼一声,霍地站了起来,瞪着偌大的眼睛。 “你说什么!退婚!” 文氏愁眉的重重点头,没有说话。 许姨娘焦躁地来回踱步,忽地顿住脚步回过身,“是谁来退的?我怎么没看到纪府有人来,也没听说!” “是纪夫人身边的杨嬷嬷来说的,并未踏入府邸,在大门口说的。” “哼,竟然只派一个嬷嬷来打发,还连府门也不踏入,定是怕谣传说的会沾上祸事!纪夫人人在京城,这忽然派人来退婚,不用想都是那大喇叭在京城胡说八道!” 许姨娘气得碎碎念个不停,“就这种肤浅认知的人家,退了也罢!月儿入了她家门,做了她媳妇才叫悲哀!” “当年提出娃娃亲的人是她,现下又是她说退就退,简直是不可理喻,幸好这事只有两家人知道,不然月儿又该被人指点非议,我绝不饶她!”许姨娘暗暗嘀咕着要不要喊上凤青门的去纪府讨个说法! 文氏瞧她这么说,叹气道:“可月儿声誉不好,错过了纪府,恐怕难以再找到好人家,只怕届时家里又因此要闹得不和睦了……” 许姨娘本就在气头上,一听她这么说,心里压抑着许久的怒火瞬间被点绕,轰的一下子直贯脑袋和心脏。 怒拍矮桌,从炕上站了起来,怒目俯视着她,吼道:“你到底是傻还是真的菩萨转身啊!” “月儿被这么欺负你不讨个说法就罢了,还只关心这些自私自利的人,只关心这家?”许姨娘横了她一眼,续道:“月儿人美心善,又平和,除了说话不懂讨好,这齐国谁还能比得上她!纪府不要大有人要!” “许媚,我不是……” “许姨娘所言甚是。”文氏一语未了,邱若衡爽朗的声音便响起,同时推门而入,一脸失望地看向文氏,“母亲,连你也要排斥三妹和有异样的眼光看三妹吗?” 文氏被他和许媚这么一问一看,有些心虚地垂下眼眸,没有说话。 邱若衡眉头一紧,沉声道:“母亲,不要借着家庭和睦来打发三妹,虽然她不说,但不代表她不懂,只是不说心知罢了。” “衡儿……”文氏被他这番话,说得内心一震。 邱若衡失望地背过身去,声音暗哑道:“我喜欢她,但是我知道她是我妹妹,可即使如此,我依然默默地喜欢她。在我和她分开不能好好保护她时,你们却如此嫌弃她,那倒不如让她随我一同去往元林书院罢了。” 文氏听他这么一说,紧张地环视着周围一圈,幸好屋子只剩他们,松了口气,当看到他落寞的背影时,想劝有不知该怎么说。 “既然三妹已经不在,那孩儿也不打扰了,回去了。” 文氏一听,连忙喊住,“你要回去哪?这里是你家……” “这里不是我家,我家是个充满欢笑的,有大哥,大姐,有三妹,可是现下剩下什么了?自从我被送去元林书院,被下令不许回家时,这里便不是我家了。” 话落便不顾文氏焦急地起身挽留便大步离开了屋子,许姨娘也失望的看了她一眼,道:“长馨姐,若不是月儿,我也不会留在这,你真的太令我失望了。” 文氏望着他们相继离开,心像被揪着的痛,黯然地坐回了炕上,不发一语地默默流下一行泪。 祥嬷嬷回到屋里,见夫人如此,急忙上前安慰道:“夫人您别伤心,许姨娘和二少爷只是一时无法接受,您别在意。” “不,是我不好。”文氏单手撑在矮桌上,伤心道:“衡儿和许媚说得没错,我只不过是借着和睦两个字来间接伤害月儿,来讨好他们这些自私自利的人罢了……” 祥嬷嬷见她如此也插不上话,静静地听着她续道:“我这个做母亲的,让她来到了这里,却让她一直隐忍,却一直伤害她,离别了还给了她那样的话,她的心情该是如何伤心?我的月儿……” 邱若衡和许媚的那番话是点醒了文氏,戳破了文氏一直以来的软弱,一时间眼泪哗啦啦地往下掉,回想起以前和女儿、儿子的嬉笑,和老爷的友好……转身回头再看看如今,正如衡儿所说的,她还剩下什么,星儿已亡,阳儿在京都,现下连月儿也不在了…… “夫人,二小姐来了。”守门丫鬟前来通传道。 文氏摆手示意祥嬷嬷,祥嬷嬷点头,便和丫鬟出了房子,向邱若莲微微欠身行礼后说道:“二小姐找夫人可有急事?夫人方才睡下了。” 邱若莲视线越过她,望了望房门,笑了笑道:“也不是急事,只是听若衡回来了,在母亲这里特意来看看。” “那还真不巧,二少爷前步刚离开,似乎要回元林书院了。” 闻言,邱若莲一怔,应声点头便快步往府门口而去。 而邱若衡也正是跃上了马,望着许姨娘道:“许姨娘,请好好照顾自己。” “嗯,衡儿,有些话,姨娘不得不提醒。” 不待她往下说,邱若衡便了然道:“许姨娘,放心,那份情只是我个人之感。” “嗯,那就好,好生赶路,回去书院后记得捎信回来。” “嗯。” 邱若莲赶到时只能望着空空的街头,许姨娘一见她便转身往府里走,邱若莲忙唤声道:“许姨娘,请问若衡有没有说什么?他真的就这么走了吗?” “什么都么说。”想想又有些不服气,许姨娘补上一句道:“不是你们让他赶紧回书院的吗?”丢下这么一句,便离开,气得邱若莲脸色一暗。 不就有凤青门撑腰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许姨娘望着偌大的月亭苑,走进了邱月的闺房,想起邱月懒懒地躺着;想起她老神在在地看书;想起她专心致志地做着木刻;想起她温文尔雅地在园亭里刺绣…… 四年未曾离开的人,如今一出府竟是被赶至安理寺,多么的讽刺。 春季望着黯然的许姨娘,不禁鼻头一酸,眼泪不自觉地滑下。 她已经开始想小姐了…… 忽地外面传来喧闹声,吵得许姨娘眉头一皱,怒问道:“何事如此吵闹!” 一个丫鬟急忙出去看情况,不一会儿便回来,急忙道:“是五小姐,吵着闹着要去小姐的后院花房。” “那可不行,三小姐特意交代,不能让其他人踏入后院花房一步!”春季匆忙步出房门瞧着五小姐来势汹汹就要闯进去时,忙档在前面。 “五小姐请留步,三小姐吩咐过,不能让人进去,请五小姐莫要为难奴婢。” 邱若荷蹙眉抽出长鞭,举起威胁道:“赶紧给我让开!一个贱婢竟然敢挡着我去路!” 冬季、紫藤、绿叶、蓝雪、大力也纷纷挡着,不让开。 “好啊,多么忠心的狗!就算我将你们打死,你们的主子也不会回来看你们一眼!” 说着邱若荷便扬鞭下去,只是高高举起的手却迟迟未打下去,因为她手上的鞭忽然被人从后面扯住。 “谁敢拦我!”邱若荷愤怒转过身见是许姨娘,神色一凝,心不甘情不愿地道:“许姨娘。” “怎么?人刚走,你就想搬空三小姐的花房不成?” ============ 有加更,请等待,也请加入书架,推荐票! 第二十三章 实话实说 “许姨娘言重了,我可是得了祖母同意过来好好欣赏三姐神秘的花房罢了。”邱若荷不冷不淡地说道。 “老夫人?”许姨娘轻哼一声,“既然是得了老夫人的同意,那你去看老夫人的花去,这花房可是三小姐,她可没同意。” “你!”邱若荷气得差点怒骂,幸好她的贴身丫鬟翠玲拉了拉她衣袖,才将怒火吞了回去。 “许姨娘何必为难我,这府上老夫人的一声令下,谁也不敢不从的吧。”就算文氏来了,不也乖乖让开! 邱若荷抿唇一笑。 许姨娘抽走她的长鞭,运起内力一甩,随着凌厉的风声,长鞭又快又准又狠的往旁的一花盆打去,花盆瞬间被瓦解。 砰一声,吓得邱若荷瑟缩了一下,惊魂未定地看着那被瓦解的花盆,惊颤地道:“许、许姨娘,虽然你是凤青门的人,可别忘了你已经嫁入了邱府。” “你一个后辈竟然对长辈说教?”许姨娘抿唇摇头道:“你以什么身份对我说教?你是邱府的嫡小姐吗?” 邱若荷闻言,脸色瞬间煞白,既是气恼又是想哭,眼泪盈眶抽泣道:“若荷只不过是来欣赏姐姐的花房,不成,若荷不看就是。许姨娘何必这么说若荷,若荷自知只是庶女哪敢有非分之想。” “行了,别在我面前假,要哭找老夫人哭诉去,或者找你父亲,没事别往月亭苑跑,不然哪里病了瘸了别怨三小姐。” 邱若荷被她说得无地自容,哭着跑开了,当然是跑去找老夫人了。 许姨娘也不以为意,倒是她身旁的丫鬟珠儿担心道:“姨娘又该被老夫人给叫过去了。” “没事,不就被说几声。”许姨娘哼一声得意地笑道:“发泄出来舒服多了,春季、绿叶,辜嬷嬷没回来前,这月亭苑就靠你们打理的了,可千万给守好了,不然月儿回来空空如也可不好了。有事让人来通知我,没事我也会来转转。” “是的,许姨娘。奴婢定会守好月亭苑一寸土等小姐回来。” 春季、绿叶同声回话,眼角泛起泪珠。 许姨娘满意地点点头,去了邱月喜欢的园亭喃喃低语道:“不知他们到哪里了……” 若是许姨娘知道他们正在游山玩水地玩,走走停停应该会揪着肖林便是抽打。 一旁的时叔已经哭丧着脸了,对着肖林又不敢言,只能向秋季道:“秋季,我们还是赶紧赶路吧,夜了路可不好走,我还要赶着回去和老爷交差的。” “老爷根本不关心,你不用担心,有肖公子他们,夜路也没事。”秋季见他愁着眉,笑道:“难得小姐出府,就这么去安理寺,被寺规限制,连游玩都没有不觉可惜?” “哎呀,你这老头就放心好了,人送到就可以了,再吵你自个儿先回去就说人到了。”肖林不耐地瞪了他几眼。 时叔无奈叹气,只好跟着他们玩了。 邱月坐在岩石上,望着夏季也大咧咧地和他们下了湖抓鱼那兴奋的笑容,不禁也跟着笑了。 秋季见此,心里一阵感慨,她想起了小姐以前小时候说过长大后要像这样抓鱼,可是现在有机会了,小姐却对什么事都少了兴奋,只是平淡温和。 她甚至有想过小姐是否生病了,也渴望小姐像夏季那样闹腾,或者大怒一场也可,而不是现在这样,不温不怒不闹不吵,说是木偶般可偶尔又会微笑,眼眸又非失去光彩…… “秋季、秋季,快下来,肖林他们欺负我,我抓不到!”夏季委屈地说着,脸上却是满脸的兴奋。 邱月见她愣了愣望着自己,浅笑点头道:“去吧。” 秋季应声点头脱去鞋袜,在秋季要下去时,邱月又道:“我要吃大的。” “是,小姐。奴婢一定抓条最大的。” 坐在石头上,微风吹来,树叶唰唰地响起摆动,秋月披散开的发丝也随风轻扬而动,似在愉悦地跳舞。 肖林抬起头正好撞见她眼眸带着笑意的眼神,还有寂静美丽的坐着一时晃了神…… “小鱼儿不许跑!” “夏季等会!” 夏季忽地一声呐喊,举起鱼叉便插下去,秋季喊时已经迟了,只能担忧地看着肖林。 忽地脚趾缝一凉,肖林瞳孔扩大,瞪着夏季,抢过她的鱼叉怒吼道:“你到底在插鱼还是在插脚啊!幸好插在脚趾缝间不然我的脚都要毁了!” 夏季瑟缩躲在了秋季的背后,委屈道:“这不能怪我啊,是那鱼儿往那边跑,你又不走开……” “你还顶嘴!你离我一丈远插去!” …… 吵吵闹闹,嬉笑着,说是一丈远可闹着闹着又玩在一起了,看着她们这么开心似乎没要停止,邱月便说道:“夏季,我饿了。” 他们望了望头顶的烈日,才纷纷上岸。 夏季玩得脸颊都红彤彤的,兴奋地跑到了邱月跟前,笑道:“小姐想怎么吃?奴婢给您做。” “你做我就吃。”除了点心,邱月对其他都不是很挑剔,况且夏季的厨艺极好。 “嗯,奴婢这就坐去,您稍等。” 秋季也帮忙去了,肖林他们笑着走了过来,坐到了一旁。 黄浩辰和另一男子打闹着,“范子天,论武功你不及我,论诗词你不及我,你还要跟我比?” “那比其他!我就不信赢不了你。”范子天不服气的嚷嚷后,沉思了下来,良久也想不出该比什么。 见状,黄浩辰便打趣道:“范子天,不是我打击你,你插鱼不行,酒量不行,比了这么多,你就放弃吧,你还能跟我比什么?” 肖林他们一听,不禁爽朗大笑,纷纷同情地安慰道:“范子天,别再找羞辱了。” “去去去。”范子天郁闷之际,邱月忽地认真地打量着他和黄浩辰,道:“我知道。” “嗯?”一路走来,也未见她多说一个字,见她突然开口愣了一下才好奇地问道:“你知道比什么?” “嗯。” 邱月未说完,范子天兴奋地抢话问道:“月儿妹妹,我比什么能赢他?” 黄浩辰也笑望着她,“邱小姐,想到什么了?” 邱月轻轻比了比他们,遂道:“脸,你比他长得美。” “噗……哈哈。” 除了范子天黑了一张脸,嘴角抽了抽,其余人静了几秒后是哄堂大笑。 望着他们,邱月有些疑惑,静静地看着他们。 肖林隐住笑容,解释道:“他最忌讳就是别人说他脸蛋美,你真是直戳要害啊。” 黄浩辰笑道:“这个我承认输了,他比较美。”话落忍不住又仰天大笑。 “黄浩辰!”范子天咬牙切齿地迸出三个字。 “范子天,你就只能靠这张脸赢了。”黄浩辰无视着范子天的威胁,对着邱月比了个拇指,赞叹道:“邱小姐随口一说说到点了。” “输剩一张脸了。”孙裕河总结后,气得范子天七窍生烟了。 原本这时该熄火的,可邱月却眨了眨眼睛,回道:“我是认真的。” “噗……哈哈。”他们又忍不住大笑起来,她真是太有趣了。 一旁的秋季和夏季也不由笑了起来,秋季轻咳一声,解释道:“范公子莫见怪,小姐她一向喜欢实话实说……” 范子天顿时哭笑不得,这叫安慰解释吗?简直是越描越黑。 “你们也不许笑了!”可是他们正笑得起劲,哪里忍得了,范子天眼眸一眯,抽出长剑便攻击他们。 一瞬间,他们就这样玩闹起来了,像没长大的小孩似的,看着他们闹,邱月又笑了。 肖林避开了战场坐了她身旁,忽地问道:“你这么被赶去安理寺不生气?” 邱月摇摇头,淡淡地说道:“不生气。” “为什么不生气?”肖林细望着她的眼眸,想要找她隐忍的眼眸,可却失败了。 邱月温和地反问道:“为什么生气?” 一来一回,肖林被问语塞了,汗颜带着无奈道:“你有生过气吗?”见她有些茫然,遂指了指范子天,“比如那样。” “没有。”邱月对上他的眼眸,见到夏季招招手,遂起身道:“可以吃午膳了。” 肖林满是挫败地肩膀一垮,郁闷地跟着她,喃喃嘀咕着:“她还是人吗?她在邱府肯定受了不少欺负吧,听说还一直被禁步于苑里,难道她都这么冷静不生气?” “你在嘀咕什么?”结束了混战,黄浩辰见他一人嘀嘀咕咕的,以为他中邪了。 “没事。”肖林走了几步,又放慢脚步回到黄浩辰身旁,贼笑地在他耳边嘀咕了几句。 黄浩辰迟疑了望着他,“这样好吗?你竟然有这嗜好,啧啧啧……” 话是嫌弃,可眼眸却贼亮的,肖林鄙夷道:“别给我装,你眼神已经出卖你了。” “嘻嘻。”黄浩辰挑眉,笑得很皎洁,随后黄浩辰又找上了范子天,三人笑得诡异的围着坐,心情愉悦地用午膳。 邱月沉浸在夏季做的美食里,没有看到他们的小眼神。 ============ 二更奉上,如无意外,还有加更。求加入书架,求推荐票! 第二十四章 较劲闯祸 夏季的厨艺就算在外也丝毫不影响发挥,他们是吃得津津有味。 “小姐,可还行?”他们感觉夏季不关心,她关心的是合不合小姐口味。 “嗯,好吃。”滑嫩香甜,没有腥味。 邱月沉吟了一会儿,补充道:“可我想吃糕点。” 糕点……这倒难到她了,夏季苦恼地左思右想着时,邱月淡笑道:“我就说说。” “嗳,等到了安理寺,奴婢给您做。” 秋季闻言,眉头一沉,“小姐,您还是少吃糕点,多吃米粮吧。” “我要吃糕点。”邱月摇摇头拒绝了后便钻进了马车,秋季无奈摇头,与夏季也上了马车。 后面的肖林、黄浩辰和范子天一听,默契地相望一眼。 黄浩辰困惑道:“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哪里招来糕点?” “你笨啊,不懂绕路啊,前面分岔路口转右前面不远不就有个小村了。”范子天满脸鄙夷地看了他一眼,遂向肖林道:“怎样?” “什么怎样?走啊!”肖林率先上了马,在前面领路。 而黄浩辰和范子天则在马车两侧而行,其余人则跟在身后。 待到了分叉路口,时叔见他走向右边一怔,“肖公子,那边走的话路就绕远了。” 庄稼上的一老伯见他们一行人离远便留意着,听他这么说,便猜到他们是往安理寺而去,便笑道:“绕远路走吧,那条路塌了行不去。” 肖林挑眉一笑,真是连老天爷也助了他一臂之力。 时叔笑着道谢后,以为肖林是事先探过路便心生佩服了,跟着肖林便驱赶马车。 邱月歇息了一会儿后,便挑开窗纱,望着一旁地茵茵绿草方放下窗纱。 他们又赶了一会儿路,忽地外面渐渐地喧闹起来,忽地马车停了下来,窗旁响了几声响,邱月挑开窗纱见是肖林问道:“不走?” “这条路比原先定好的路远些,这再走也晚了,就在这里露宿一晚。” 肖林也不管邱月同意不同意便走开进了客栈,这连一直催着赶路的时叔都认同,邱月也没意见,在秋季的搀扶下,抱着长尾便下了车桥。 在她一下来时,周边的人纷纷侧目望来,和议论纷纷的。 “好俊俏的公子。” “是啊,那肌肤那眼眸那嘴唇……” “好了,该醒醒了,再不进去他们都要将房间订满了,这么多人。”一黑色衣裳的男子腰间佩剑,无奈地喊醒正犯着花痴的黄衣女子。 邱月他们在小二的引领下各自回了房,秋季一进房便整理行李,“小姐,需要梳洗一番吗?” “嗯。” 夏季闻言便屁颠屁颠地出了房去吩咐小二,不巧撞见方才的黄衣女子,女子打量了她一眼,才回了自己的房间。 邱月一路颠簸也着实累了,等不及热水来,打了个哈欠便躺在了床上熟睡过去了。 望着疲惫睡下的小姐,秋季叹了声气,真希望一眨眼便到了安理寺。 随着夜色渐渐降临,黑色笼罩了天空,邱月才梦眼惺忪地起来,瞧着夏季和秋季挨着床沿睡着也就没有喊醒,独自穿好了衣裳走出了房。 正要下楼时,身后忽然有人喊道:“这位公子,是要用晚膳吗?” 声音清脆有力,不做作,邱月侧身望着黄衣女子,轻声道:“我们不认识。” “哦,我叫黄玉燕,你呢?” 邱月沉吟了一会儿,摇头道:“不说。” 没想到他会连名字也直接不透露,黄玉燕一怔后更是好奇了,可是也不追问,而是笑道:“不说公子好,好巧我也饿了,我们一起去吃吧。我师兄他不知道去哪了。” 见她不说话,黄玉燕便率先下楼催促道:“哎呀,不就一顿饭,别这么婆婆妈妈的。” 邱月坐在她对面,望了眼前这名秀气可爱的女子一眼。 黄玉燕招手喊来了店小二,店小二笑问道:“这位公子和姑娘想要点些什么吃的?” “随便拿三道招牌菜,再拿壶女儿红了。”黄玉燕爽朗地点完菜,店小二想要起步离开,邱月便喊住:“等一下,我要糕点,招牌的。” “嗯?好的,马上,请两位客官稍等。” 黄玉燕颇感好奇地打量着他,瞧着这么瘦弱的身体,有喜欢吃糕点,真不像是男的。 对于她打量的眼神,邱月也丝毫不在意,而是轻抚着长尾。 黄玉燕打破静默,问道:“这兔子好可爱,对了,你从哪里来的?” “青岚城。” “这么巧,我们也是从青岚城来的。”黄玉燕眼眸一闪,笑问道:“真是有缘,不过我可从未见过你。” “我也没见过你。” “你连我的名字也没听说过?”黄玉燕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见他不像是假装的,顿觉挫败。 “在青岚城,虽然我不及传闻中的祸害灾星邱月这人闻名,但我在青岚城也是风云人物,你竟然不知道?” 祸害灾星吗?邱月已经听习惯了,所以也就没反应,而是反问道:“我该知道?” “公子真是直言,不似那些口花花的男子,我黄玉燕和你这朋友交定了。”黄玉燕也不管邱月肯不肯便自顾自地介绍道:“我是青龙帮帮主的女儿,黄玉燕,江湖人称快鞭燕。” “嗯,幸会。”邱月在脑海里搜索了一番可依然没从四年前的记忆搜出一点,至于被禁步的四年间也就不用想了。 黄玉燕有些失望地说道:“哎,想不到我这么渺小……” “少爷。”方才醒来发现小姐不见,秋季赶紧摇醒夏季寻找,见她在楼下才松了口气。 秋季瞥见一旁的黄玉燕忽地一怔。 黄玉燕见此,不禁笑道:“幸好你的侍从认出我,不然我又该失望了。” 小姐不认识她正常,因为她是在3年前才回到青岚城青龙帮,因为鞭子使得浑然一身而出名,秋季岂会不知。 “黄小姐大名,小的怎会不知。” 黄玉燕比了比邱月,笑道:“可你家少爷似乎足不出户的,竟然连我名字都不知道。” “少爷他鲜少关心别人事,所以也就听了也不记得。请黄小姐见谅。”秋季干练地回道。 邱月也丝毫不关心他们的对话,见店小二上来了糕点,便勺了一下口,还未咽下便蹙眉轻轻将盘子推开。 “不好吃。”遂吃了口茶,向店小二招手道:“你们掌柜呢?” “公子要见我们掌柜何事呢?” 楼上的肖林、黄浩辰和范子天兴奋地躲在一旁观察着,黄浩辰有些良心不安道:“还是算了,别毁了人家的招牌。” “你说什么啊?” 肖林对于他的话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脑袋。 “不是你在人家做的糕点做了手脚吗?这样不光明磊落的事,坏了人家的声誉可不好,被你哥知道的话,可就惨了。” “你胡说什么呢!我肖林可不做那样的事。”在黄浩辰满脸不解时,范子天接过肖林的话,解释道:“你有所不知,这客栈的糕点原本就难以入口,我和肖林以前来吃过,所以很清楚。” 黄浩辰松了口气,抿唇不悦道:“你早说啊,害我白担心。” “自己笨,还怨我。”肖林睇了他一眼,便继续观看。 只见掌柜的走了出来,客客气气地问道:“这位小公子,不知找我们厨子何事?他正忙着。” 邱月将糕点推了过去,语气平和地问道:“借你们厨房一用。” “咦?”掌柜听不懂她的意思,邱月接着道:“会给你算上银子。” 听到有银子,掌柜也就乐了,笑着道:“没问题,小张带这位公子去厨房。” 邱月摇摇头,向夏季道:“给我做糕点。” “是,请少爷稍等。” 夏季转身便欲要跟去,秋季拉着她吩咐道:“再做几道菜,别只做糕点。” “嗯,我会的。” 肖林、黄浩辰和范子天脸上的兴奋瞬间消失,闷闷不乐地走了下楼,也不问黄玉燕乐不乐意便坐下。 方才只注意到邱月,这一近看,黄玉燕一眼便认出肖林,瞬间眉头一皱,“谁让你们坐这里的!”况且他们打扰她和他了! “我!怎么这凳子给你买了啊。”脾气暴躁的肖林横了她一眼。 黄玉燕脸色一沉,轻哼一声,“你们凤青门的人还真是一向的无礼。” “怎么?是不是想打一架啊!”她是青龙帮的人方才肖林也听到,也不管她是女的,瞪着她,随时就要打起来。 黄浩辰在他耳旁劝道:“别惹事,不然回去后可要受罚的。” “那又怎样,不就一罚。”遂推开黄浩辰的手,两人静默着互相瞪视,表面风平浪静,可桌底下却打的激烈。 邱月自然感觉到桌底下两人的较劲,也不动不劝任由他们闹。 反倒是秋季,担心他们会误伤小姐,退后一步紧盯着,而奇怪的是,两人似乎都有默契的没有伤到邱月的脚,每每要碰到时又急忙收回。 可正是如此,秋季的心忽上忽下的,担心得额头渗汗。 半响过去,夏季做好了糕点和菜端上来了,两人依然在桌底下较劲,还越打越起劲。 店小二闻着盘子上菜肴的香气口水都要流下来了,夏季则端着糕点走在前面,可刚走到桌旁,忽然脚被人一踢,身体一晃,砰一声趴在了桌子上,痛得惊呼一声。 肖林和黄玉燕两人使出内力互相一踢那一脚,纷纷被弹开,可肖林被弹开的脚却不幸踢中端着糕点而来的夏季,就这样刚新鲜出炉的糕点,邱月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滚落掉地。 邱月神色一凝,少有波折的脸上有了怒气,霍地站了起来俯视着黄玉燕和肖林。 黄浩辰和范子天幸灾乐祸地看戏,他们的目的达到了,会感谢肖林的牺牲的。 店小二不懂看情况地笑着道:“幸好盘子里的菜还在,一道糕点而已,客官请……” 忽觉背脊凉凉的,店小二见这小公子的怒容,剩下的话生生的吞了回去,慢慢地退下,离开纷争。 肖林干笑道:“再做一道,再做一道,别气。” “可是已经没了材料了,厨房材料不够。”夏季被秋季搀扶着,痛得眼泪直流。 “扶她下去擦药。”邱月吩咐一声后,转而望着肖林和黄玉燕,“别出现在我眼前。” 肖林见她起步上楼,松了口气时又蹙眉。 黄玉燕见被他讨厌了,怒瞪了肖林一眼,“都怪你,人都被你气跑了!” “你好意思说,都怪你!真是无礼野蛮女!” 黄浩辰和范子天挠挠耳朵,对于他们幼稚的对骂感到无语,遂两人上楼回房,不理会他们。 “没吃,那糕点被人毁了,那些菜也没吃。”掌柜恭敬地回道。 “待会给他们送茶水上去吧。”那满脸胡渣地男子不耐地挥手,让他出去。 掌柜出了账房,便招手在店小二耳边嘀咕了几句,遂挥手让他去。 店小二连连点头,端着茶壶便上楼。 =========== 三更都是3K,求推荐票,求加入书架! 第二十五章 寂静的午夜 回到房,邱月便抱着长尾,静静地坐在椅子上,一旁的秋季为夏季上完药后,见小姐这样,有些意外。 以前就算没糕点吃,也不见小姐如此生气过,今日是怎么了? 秋季斟上茶,询问道:“小姐是不是心情不好?” “没有。”邱月摇摇头,“不气了。” 夏季一瘸一瘸地走到她身旁,笑着问道:“要不奴婢再去厨房看看,再给您做一道。” “不用了,让店小二将凉水换了,我想梳洗睡了。” 邱月已然没了食欲,掌柜让烧水的婆子换了热水便退了出去。 叩叩叩,三声敲门声响起,夏季轻开了一条缝隙,见店小二遂问道:“何事?” “来加茶水和灯油的。”店小二笑脸盈盈地提了提手上的茶壶和灯油。 “不用了,谢谢。”然后夏季便掩上了房门,店小二脸色一沉,对着房门呸了一声才下了楼。 掌柜见他下楼,忙上前问道:“怎样?可办妥了?” “那小公子里进不去。” 掌柜沉吟了一声,“不打紧,瞧他那身子骨不会武功,碍不了事,最重要的是他身旁的那几个。吩咐下去,今晚可醒目点。” “是。” …… 寂静的午夜,客栈里静悄悄,暗淡无光,只见楼下出现十几条黑衣人影,蒙脸看不清模样。 领头的一个手势,他们便轻手轻脚,熟练的上楼分开行动,在推门而入时,还不忘吹入**香。 邱月房里漆黑一片,两条人影吹入**香后推门而入,直往床走去,就在他要掀起床帘时忽地他手被抓住,随后胸口便挨了一脚,被踢飞出去砰一声。 与此同时,外边也响起了喊声和兵刃交接的声音,守夜在罗汉床睡的秋季也猛然睁开眼睛,一个闪身便点了另一人的穴,不让他动身。 夏季赶紧地点燃了灯芯,屋子一下子明亮了起来,肖林一脚踩着地上那黑衣人的胸口,弯身扯开他的脸布。 “嘿,这不是店小二吗!原来是家黑客栈啊!” 店小二阴郁着脸,望着他们,“你们怎么会没事!” “你还不配向我们问话!” 不一会儿,外面已经安静了下来,黄浩辰在下面喊道:“肖林,已经解决了,你那还没好吗?” 秋季和肖林押着他们下去时,见不见小姐,秋季急忙问道:“少爷呢?” “怎么不见人,你师妹将她拐去哪里了?”肖林皱眉瞪着黑色衣裳的男子,神色满是不悦。 而这黑色衣裳的男子不是他人,正是青龙帮的大弟子,黄玉燕的大师兄——郑宇浩。 郑宇浩见他们一律望向他,顿觉无奈,“我也不清楚,燕师妹说她会照顾好他。” 屋檐上的邱月望着坐在她身旁说个不停的黄玉燕就眉心微蹙,“你可以不说话吗?” “为什么?你不喜欢听我的故事?那好我跟你换个故事,瞧你不食人间烟火地样子,定也不知青岚城最闻名的人物邱月吧?那可是人人口中祸害和灾星呢,这人可不能接触的。” 邱月见她一脸兴奋地说着,平淡温和地点头,“嗯,我知道了。” “嗯?你知道了?”黄玉燕一下子垂眸了,“你竟然知道她,也不知道我。” 邱月也不回应她,而是掀开一屋瓦,一道微弱的光线射入屋内,肖林、秋季等人纷纷抬头望去。 “秋季,上来接我。” 黄玉燕一听,急着道:“何必这么麻烦,我带你下去即可。” 邱月避开她的手,无畏屋檐之高的抱着长尾站了起来,在秋季抱着她下去时,温和道:“因为我就是邱月。” “嗯?咦?”黄玉燕惊呼声划破天空,轻轻落地,冲入客栈仔细打量着邱月。 郑宇浩见她如此失礼,眉头一皱,“燕师妹,不可无礼!” “不是,大师兄,你……你听我说……他、他就是邱月,青岚城的邱月!” 郑宇浩一听不禁回头打量着她平静的脸,这么说这遇到黑客栈也因她而起? 肖林见她如此反应,挑眉道:“怎么怕了?” 黄玉燕鄙夷地白了他一眼,快步走到邱月身前,绕着转了一圈,问道:“邱月是男的?不是女的吗?” 这下换肖林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没见过女扮男装啊!” “又不是问你!女人说话,你插什么嘴。”黄玉燕驳了他的话后拉着邱月坐在一旁,兴奋地问道:“所以你是不是真的能招来祸事啊?” “……”秋季和夏季无言。 郑宇浩懒得理会她了,对着那掌柜和满脸胡渣地男子问道:“说吧,你们的目的?” “只不过是想卖了混口饭吃,请大人饶命。”掌柜连连磕头求饶。 黄玉燕不停地问,邱月被她烦的起身躲到了秋季后面,“好吵。” “……”黄玉燕满脸的兴奋瞬间熄灭,委屈地嘟囔道:“大师兄,她嫌弃我吵。” “你确实吵。”在她要抗议前,郑宇浩比了比眼前的人,“先解决了这些人再说。” “这还用问吗?今早我们逛市集时,不也听到他们说起诡异失踪的事吗?不用问肯定是他们做的。” 黄玉燕不耐烦地一脚踢去满脸胡渣男身上,“说,被你们带走的人都在哪里!” “不知道,我们什么都不知道。”满脸胡渣男摇头否认,不惧地直视黄玉燕的眼睛。 黄玉燕恼了,抽出长鞭扬手便鞭下去,快得只是一眨眼时间,邱月只听到咻啪两声,满脸胡渣男便惊呼一声,这一带还卷走了他衣服的一口子布料露出一道血痕。 掌柜吓得浑身颤抖,惊恐地指着满脸胡渣男道:“姑奶奶饶命,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他雇佣来算账看客栈的,平时都是听他吩咐做的,其他我真的不知道。” “助纣为虐,该打!”说着又是快速而凌厉的一鞭。 掌柜痛呼一声,痛得跌倒在地上。 邱月打了个哈欠,轻拉了拉秋季的衣袖,“困了,我们先回去睡。”遂起步上楼。 肖林见状,也跟着打了个哈欠,“郑兄,既然是你发现他们有端倪的,那你就负责到底,我们就不参合了。” 随后黄浩辰、范子天他们也纷纷效应,走了。 走了?郑宇浩望着他们就这样走了,额际青筋爆出。 “大师兄,那这下该怎么办?” 黄玉燕和郑宇浩两人互望一眼,郑宇浩拧紧眉,从怀里拿出一个小药瓶,纷纷塞入他们嘴里。 掌柜的惊恐的瞪大着眼睛,“你给我们吃了什么?” “五步散,你们虽被捆绑着,但我还是不放心,谁要是想死就跑吧。”郑宇浩冷哼一声后,向黄玉燕道:“你也去睡吧,我在这里打坐歇息。” “嗯,那大师兄小心。”深更半夜的,黄玉燕收起长鞭便上楼去睡了。 等到隔日一早邱月醒来梳妆后下来,他们已经被郑宇浩、肖林他们押着去了衙门了。 诡异失踪的谜团被破解的事也纷纷传遍了村子,围在了衙门前,等候大人审问出他们的人都去哪了。 肖林他们从后门离开回到了客栈,见她醒来,盘子已空,便提议道:“起程吧。” 时叔闻言,已去准备马车,夏季也去收拾了行李便出了客栈,邱月已经在马车里。 在黄玉燕的坚持下,他们也自然而然地跟着他们一起走,而黄玉燕更是二话不说也钻进了马车。 邱月深知和她说再多也没用,也不理会随她了。 在他们要起程时,衙门大人领着乡亲们纷纷赶至,喊着道:“恩人请留步!” 肖林勒停马,望着他们。 “还有什么事?” 邱月不由也挑起窗纱,望了过去,只见穿着官服的大人道:“恩公们解了我等的忧心,请给我们报答的机会,让我们好好设宴款待。” 肖林摆手道:“不必言谢,我们还需赶路。” 一语落下,肖林便一鞭下去,时叔等人也挥鞭离开。 望着绝尘离去的一行人,乡亲们纷纷磕头致谢,这事已闹得他们人心茫茫,官府大人也束手无策,困扰他们许久,这下能查出背后之人,怎能不感谢! ========= 四更,求支持! 第二十六章 回想 “小月,我以后就这么叫你吧。” 邱月轻掀眼眸,不作声,可黄玉燕却能自娱自乐,说个不停。 “小月,你还没回答我呢,你是不是真的能招来祸事啊?”黄玉燕眼眸里散着热切的光芒,这个问题她一路她已经问了不下十遍了。 “不知道。”而这回答,邱月也不厌其烦地回了不下十遍了。 秋季再也按奈不住她一直烦扰小姐休息,提醒道:“黄小姐,我家小姐累了,您让她好好歇息一会儿吧。” “这么好的天气,听说一直禁步于苑里,难得出来的,睡多么的可惜。”黄玉燕丝毫没放过邱月的意思,继续追问:“或者可不可以看准一个人,让她倒霉,掉坑、走路被绊倒或者出门被狗追之类的。” “不知道。”在黄玉燕失望叹气张口要说什么时,邱月忽地侧过头望着她,黄玉燕以为她提起兴致要说什么,兴奋的眼眸闪了闪,期盼地等待她的话。 “你太吵了,静静。” 马车内瞬间变得安静起来,邱月和黄玉燕互望半响,两人谁也没说话,一旁的夏季见状,轻咳了一声,“那个……” “小月,你这是生气的时候吗?”黄玉燕无视夏季的话,好奇地靠近盯着邱月的神情问道。 邱月轻摇了摇头,嘴角一贯的微提,黄玉燕盯着良久眉头紧皱道:“那你是什么心情说那句话的?烦躁?不耐?” “我就说说。”邱月弯身抱起缩在一团的长尾,轻抚着它,遂道:“没有烦躁不耐。” 黄玉燕肩膀一垮,泄气道:“你脸上除了平淡温和,就没别的吗?这么无趣。” “……”秋季和夏季想要反驳,可竟无言以对,因为小姐的确如此。 邱月见她们也不出声,微微点头,“这样?” 忽地邱月提起长尾的前爪,挥了挥爪,“好,我是长尾。”嘴角还露出一抹微笑。 “噗……”黄玉燕忍不住捂住肚子爽朗大笑,“你刚那样太可爱了。” 秋季和夏季也努力忍住笑容,肩膀抽动着。 “可爱?”邱月环顾了她们一眼,认真问道:“那为什么要笑?” “不知道,看着就有股想笑的冲动。”黄玉燕还在笑,似乎没有停止的意思,邱月静默了几秒后,纠正道:“那不是可爱,是搞笑。” “嗯,搞笑,搞笑和可爱。”黄玉燕好不容易才隐忍着不笑,神色认真地问道:“瞧你这人这么有趣温和,不像是祸害灾星啊,你自己都不知道这怎么回事吗?” 怎么回事吗? 邱月努力回想,从什么时候的?四年前的哪一天?最终还是摇摇头,“太久了,也太模糊了,我也不知道。”像是自然而然地就变成了这样,具体她真的想不起来。 夏季忍不住为小姐鸣不平道:“其实这些都是别人胡乱污蔑的,小姐根本没他们所说的那样,什么会带了祸事灾害,恶兆都是一些小人所为罢了。” “既然不是,那为什么不出来说清楚?四年被禁步于苑也不反抗?”听她一说,黄玉燕有些疑惑了,她的事迹别说青岚城,就连京都也远近闻名啊。 邱月似未闻地轻抚着长尾的毛,眼神从窗缝眺望出去,平静如水。 秋季叹了声气,在说之际,邱月声音温和地道:“这种小事不要说。” “小事?”黄玉燕有那么几秒以为自己幻听了,难以置信地再问道:“你说这是小事?” “这可是攸关你声誉!攸关你日后能否嫁个好夫婿!平白无故浪费了四年的青春啊!”黄玉燕气急败坏地吼着她。 奈何邱月依然温和淡然摇头,“不嫁也可以,至于四年时间没白费,我有在苑里好好过。” “……”黄玉燕原本一肚子的话,被她这一说,全都无法道出了,只能闷闷地撇开头不再理会她。 暗暗嘀咕道:“比对牛弹琴还要气人!” 秋季见她憋着的样子,无声地笑了笑,夏季则有些疲惫地打了个哈欠后挨着马车睡下了。 不知她是否在怄气,之后一路,黄玉燕也没有出声,只是趴在窗沿吹风,而邱月与往常无异,静静坐着。 也不知赶了多少里路,只知马车在将近午时才停了下来。 “到了,下来吧。”肖林的声音从马车外响起。 黄玉燕率先第一个遛了出去,邱月在秋季的搀扶下也下了马车,一下马车,映入眼帘的是静穆的寺门,寺门上高挂着一个牌匾——安理寺三个字显得庄严肃穆,让人不由而然地升起一股敬意。 周围密林环绕,向后望去通往下山唯一的路,两旁皆是树林,俯视下去荒无人烟,夏季不禁打了个哆嗦,觉得有些害怕。 可邱月却不觉得,她抱着长尾走到一旁,眺望着远方地山峰树林,失了神。 黄浩辰上前敲门和守门的小僧说了来意后,小僧便探头看了看,“谁才是邱三小姐?” 邱月收回神,走到小僧面前微微行礼,“我就是。” “咦?”小僧惊疑地打量着,狐疑道:“你?” “为了方便穿了男子衣裳罢了。”说着邱月便拿出一书信,这是父亲让母亲拿来给她的,也是母亲给银子衣裳放在里面的。 “请诸位请稍片刻。”小僧接过信封便掩上门,急急回去给主持方丈。 不一会儿,主持方丈拿着书信前来,“邱三小姐,可来了,我们还在担心你是否路途出了些事。” “方丈知道我要来?”若知道,也早就知会守门小僧了。 主持方丈祥和地笑了笑没出声,就在众人不解时,寺内忽地快步走来了一个人,邱月见到他,嘴角不自觉地提起。 “二哥,你怎么会在这里。” 脸上挂着兴奋,激动地抱着邱月的不是别人,正是邱若衡,他没有直接回元林书院,而是来找她了。 当他马不停蹄地赶到时,却听方丈说她未来,心顿时被揪起,心麻意乱的,担心她是不是遭遇到什么不测了,想去找她,可又不知往哪里找,担心又与她错过,一夜休眠。 即使身穿男装的她,邱若衡也一眼认出,悬着的心才慢慢放下。 “你去哪里了?知道你还未到,知道我多担心吗?” ============ 二十二章,邱若衡三少爷应为二少爷,已修改,抱歉! <ahref=http://www.qidian.com>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a>手机用户请到m.qidian.com阅读。</a> 第二十七章 二哥喜欢就好 “在客栈露宿了一晚。” 想起他离开时,她还高他半个头,如今却给他高出一个头有余,邱月抬头望了望高了许多的他,浅笑,“你该回书院。” 邱若衡神情一凝,“我们这么久未见,你就这么急着赶我回书院?” “我得在这里清修,没法陪你。况且学业为重,你回去吧。”邱月一抬头望见他眼眸里的固执便知道他的想法,遂道:“我们也许久未见了,只许呆两天,两天过后,得马上回去。” “嗯。对了,他们是谁啊?怎么跟你一起来的?” 见他终于没将他们当空气,众人有些无语地抿抿唇,肖林自动自觉地道:“原来是小月的二哥,你好我叫肖林,凤青门的弟子,他们是我的同门师兄弟……” 一语未了,邱若衡根本没听他说,转而望向邱月道:“我带你去周围看看吧,熟悉一下环境。” 他也就早来了一晚能带她熟悉环境?邱月莞尔,“好,稍等。” “肖林,谢谢你送我来,天色晚了路不好走,你先回去吧。”为了自己,他们一路也辛苦了,送东西银子又有辱无礼,遂只能弯身道谢。 秋季和夏季也就礼貌地跟着道谢。 肖林、范子天等人纷纷避开她的礼,肖林沉着脸道:“谁说我们要回去?难得来一趟,我们当然得玩个痛苦。” “我也去,小月。”黄玉燕不理会郑宇浩的眼神,挽着邱月的手臂讨好道:“小月,第一次见你二哥,不介绍一下吗?” “嗯,二哥邱若衡。”邱月顺口介绍道:“而她是昨天才认识的黄玉燕姑娘。” “这也叫介绍?”黄玉燕满眼鄙夷地看了她一眼,遂补充道:“我是青龙帮帮主的女儿,黄玉燕,江湖人称快鞭燕。” “邱二少爷,小月是我的朋友,那你是小月的哥哥,那以后我就和小月那样叫你二哥吧。”也不管人家愿不愿意,黄玉燕便兴奋地拍了一掌续道:“就这样说定了,刚好我上兄弟姐妹,二哥你也带上我去逛逛。” 一个劲的说完后,邱若衡眉头皱得难看,不悦地扫了她一眼:“我不同意,不许喊我二哥,我不是你哥!” “也对哦,叫哥不好……”黄玉燕沉吟点点头,在邱若衡眉头稍微松缓时,她补充道:“那叫二爷吧,二爷好。” “也不许你喊我二爷,反正你别跟着我。”邱若衡有些焦躁的呵斥着,可黄玉燕却丝毫不受影响,依然笑嘻嘻的没心没肺。 “不喊二爷喊什么?二少爷?这样太普遍陌生了,我们可是朋友。二公子?更生疏,我怎么想都是二爷好,你说呢……” 眼看她又叽叽喳喳的没停,邱若衡奇异地看着她,向邱月问道:“小月,她这性格完全和你相反,你怎么和她走到一起的?” “客栈认识的,除了唠叨,是好人。”秋月简洁地总结后说道:“你就随她吧,不然她能念叨一整天。” “……”瞧她说得越来越起劲,邱若衡也只好无奈地同意了:“你想怎么喊就怎么喊吧。” 黄玉燕一听,眼眸一闪,皎洁地笑了笑,“你说的哦。” “嗯,我说的。”邱若衡不耐地微微蹙眉,她还想怎样! 郑宇浩在一旁听着,瞧见她一笑容神情,刚想阻止还是迟了。 黄玉燕仰头笑道:“那叫夫君可好?” 肖林他们一怔,随后噗一声笑了出声。 “夫君……这是逼婚吗?”范子天捧腹大笑,不愧是青龙帮掌门的女儿,够直接豪爽。 可她有没有想过别人要不要啊? “你说什么!”邱若衡说这话时用余光扫了了一眼邱月,只见她一贯地浅笑,邱若衡心里不禁有些狂躁,遂将怒火也撒到了黄玉梅身上。 他怒斥道:“你一个女孩子家胡说什么!这事岂可儿戏!” “就是,燕师妹,你再胡闹我可告诉掌门听了。”黄玉燕越来越不像话让郑宇浩眉头一皱,特别是看到她看着邱若衡的表情时,有些恼火。 “谁胡闹了,我可是认真的。”黄玉燕不理会他们瞪得老大的眼睛,转向邱月问道:“小月,你说呢?”说这话时有意无意地看了一眼邱若衡。 邱若衡忽地一震,那眼神是什么意思? “二哥喜欢就好。”邱月平和的一句话,给了邱若衡一闷棍,在看到黄玉燕又望了过来的眼神,他才确认她看出自己喜欢着小月,不一样的喜欢遂更加烦躁了。 可邱月这么说,邱若衡只能苦笑一下,山躲开黄玉燕的眼神,转移话题道:“我带你们四周熟悉下环境吧。” “嗯,麻烦二哥了。”邱月点头便跟了上去,而黄玉燕也穷追不舍问道:“二爷,你感觉我怎么样?” 邱若衡生怕说了什么错话,自己走后她欺负邱月,也怕她多嘴和邱月说什么,也就忍下了怒火,可语气也十分不耐。 “哪方面!” “为人啊。” 邱若衡在黄玉燕满怀期待下,套用邱月的话回道:“好人,太吵。” “这不叫吵,这叫交流。”黄玉燕挑眉一笑,接着问道:“那你对我有没有感觉?” 秋季和夏季见二少爷被这么穷追不舍地不禁有些同情,同时额际也有些汗颜。 邱若衡想也没想地脱口而出便是拒绝,“没感觉!所以别缠着我!” 心想她总该知难而退,可黄玉燕岂是普通女子,嘻嘻一声后,道:“没感觉就是最好的感觉,我们从零开始培养也可以。所以当然要缠着你。” 第一次遇见这么厚脸皮能说会辩的人,邱若衡被她气得快要抓狂了。 “我永远不会和你在一起的。”邱若衡也懒得再废话,沉着脸大步往前走。 “二爷,你等等好吗……” “没说要带你,你跟来干嘛!”邱若衡瞧着她脸上兴趣丝毫不减,不由低咒一声。 邱月抱着长尾静静地跟在他们身后,东晃晃西走走,熟悉着院落。 被搁在一旁的众人望着他们离开的背影,既是无语,又是不满。 最后在方丈的引领下才跟着进入了安理寺,一进寺庙问道清幽地檀香味,还有一股肃静油然而生。 连脾气暴躁的肖林,也不禁慢慢平缓下了暴躁,显得有些平和。 方丈为他们等人安排了屋舍后,遂让小僧介绍寺规定。 ================= 求支持,求推荐票,求加入书架,有打赏就更好了。 第二十八章 静如水,亦无念 红柱绿瓦,杏黄色的院墙,青灰色的殿脊,屋脊上雕刻了栩栩如生的仙人,庙顶金碧辉煌,它们在阳光的沐浴下显得更加耀眼,而寺院显得分外沉寂肃穆。 安理寺不大,绕了一圈比这大的寺庙黄玉燕见多了,走了不久便有些厌了,嘟囔道:“也没什么新奇、复杂的,一下子就看完、认得路了。” “小月,你呢?”黄玉燕见身后的人没反应,回过身瞧见邱月盯着屏壁上的金莲蓬入神后,遂又喊了一声。 小姐可是路痴,秋季默默地想着,见小姐看着入神也就不敢打扰。 不过邱月仍似未闻,缓缓地走了过去,像是被什么东西无名的牵引着。 邱若衡抬起手想拉住她,可见她眼里的专注的着迷后,又顿住了,默默地跟在她身后不出声,也抬手阻止黄玉燕的喊话。 黄玉燕也屁颠屁颠地跟着,好奇的看着邱月轻抚着屏壁上的金莲蓬,眼里的专注看得旁的邱若衡和黄玉燕也跟着入了神。 邱月轻抚着莲蓬的纹路,莲蓬下的荷塘莲叶,此时此刻地气氛正如这屏壁——静如水,亦无念。 时间犹如静止了般,周遭都静默了下来,整个人仿佛置身于这屏壁的画境中,清风吹拂,岸边柳条摆动,湖面水波纹随风围着中央的等待绽放的莲蓬荡漾开来,一个八角亭里三人惬意宁静的享受清新寂静…… 正当他们沉浸在意境中时,一道平静地声音忽地响起,拉回了他们的注意。 “邱女施主,可喜欢这屏壁?” 邱月回过神,望着一身袈裟的方丈,温和一笑点头,“喜欢。会让人沉浸在静如水,亦无念的意境,很舒服。” “咦?”方丈忽地惊疑一声,眼眸一亮,随即感慨,“多久了,多久没听到六个字了,想不到在老衲有生之年能有人准确无误地悟出其意境之词。可惜啊,她却无法亲耳听到……” 方丈可惜的摇摇头,望着邱月眼眸里的淡然温和,道:“邱女施主与佛有缘、面目和善、有福气的,邱老爷是否误会了什么?” 方丈看了邱国栋写的书信,对他在信上所提及的祸害灾星,为其洗去晦气感到不解。 “是吧,是吧,方丈也这么觉得吧?”黄玉燕兴奋地插过话道:“我就说了嘛,一看就不像。这还传的人尽皆知,你在青岚城里真是无人不知。” “嗯,我知道。”邱月不温不火地应了后,向方丈询问道:“方丈,您说的他是?” “她啊,她是一个美丽聪慧的女子,老衲与她也不过是一面之缘,这是禁言皇上下令不许提起的。老衲也不便多说,况且人已经不在了,也不议论了。”方丈拨弄着佛珠,合眸念到:“阿弥陀佛。” 邱若衡似乎也知道一些,附声道:“红颜薄命。” “二哥也知道?”这么精湛的刻画,邱月很想见见,听方丈和二哥这么说破天荒地有股**想知道,奈何方丈明显不会再提,二哥也摇头也只好作罢。 “哎呀,为了一个不在世的人讨论什么呢。”黄玉燕对这丝毫不感兴趣,转而向方丈道:“方丈,我师兄可有和你提及这一趟来的目的?” “老衲已经听说,东西也已经交给了你师兄,你师兄已经在门外等你,赶紧出发回去吧,免得耽误了。” 一听,黄玉燕皱眉沉吟了,而邱若衡听到方丈这么一说则显然松了口气。 “二爷,我改天去邱府找你,我先告辞了。” 最后,黄玉燕视线才落在邱月身上,然后又看了一眼邱若衡,笑了笑道:“小月,我们是朋友吗?” “朋友?”朋友这个词对邱月来说有些陌生,四年间除了春季她们,哪里有接触过朋友二字。 片刻,她还是理不出,问道:“何为朋友?” “你逗我吗!” 和黄玉燕相反的是,秋季、夏季和邱若衡听了她这么一问,心里隐隐地泛起心酸和心疼。 黄玉燕以为她是耍自己有了不悦,可见她眼眸里的认真后,泄气解释道:“朋友就是有着深厚情谊、肝胆相照、志同道合、风雨同舟、同甘共苦……” “简单的。”见她又要开始念经似的话,邱月忍不住打断她。 “那个小姐,朋友就是……” “多事,作为朋友的我,这事得我好好教她。”秋季话未说完,黄玉燕便睇了她一眼,秋季赶忙噤声点头退了回去。 邱月轻拍了拍秋季的手臂,遂望向黄玉燕,等待她的话。 黄玉燕露出皎洁的一笑,遂一步上前挽着邱月的手臂,得意地道:“朋友就像我们这样,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两人感情好,真诚相待,就像你是天上月亮,我是伴你左右的星星。” “噗……”夏季忍不住噗嗤笑了,见黄玉燕睇了一眼后,弯身欠身,然后尽最大的努力忍着笑声,肩膀一抽一抽的动。 秋季比夏季冷静些,起码没有笑出声,而是无声偷笑。 你是天上月亮,我是伴你左右的星星……好恶心肉麻的形容。 邱若衡是嘴角一抽,有些无语。 而邱月浅笑一边听一边点头,受教的样子让黄玉燕很满意,对自己的形容也非常满意,不禁飘飘然继续道:“而此时作为星星的我因为乌云可能被挡住了,可还是在你左右的。” “……”邱若衡、秋季、夏季不解地望向她,乌云?还有她这话还要讲多久…… “那乌云就是二爷,他庞大的身躯在前面为我遮风挡雨,和生怕我太过耀眼光芒给……”黄玉燕话未说完,邱若衡便沉着脸拉着邱月欲要走,“我还没说完呢。”一把拉住邱月的手不放。 邱月由衷露出一抹笑容,顿住脚步回过身,听了她这么详细具体的阐释后点了点头,“我们是朋友。” “真的,太好了。” 邱若衡瞧见她眼眸的亮光眉头就皱得更甚,咬牙切齿地道:“你这颗星星是不是该闪了!” 闻言,黄玉燕亮眸听话的咋了眨了眨,一脸无邪地笑道:“好的,不过我和小月说几句悄悄话先。”说着吧便不由分说地将邱月拉到一旁。 邱月望了望搭在肩膀上的手,问道:“朋友是这样的?” “是啊。”黄玉燕不知她说的是肩膀的事,当然的表情后,进入主题道:“刚也说了,我们是朋友,朋友就要肝胆相照,同甘共苦。所以朋友喜欢的人,你可要给朋友我好好看着哦,别给别的人抢了去哦。” “二哥?”邱月一语说出她喜欢的人,黄玉燕不觉害羞地连连点头,热切地看着她。 邱月默默地点头,又摇头,不知几个意思的黄玉燕堆起眉头,学着她点头又摇头,遂问道:“什么意思?” 人的感情岂是她能左右的,邱月认真地问道:“二哥喜欢别人怎么办?” “他不会喜欢别人的,他喜欢的人……”黄玉燕在接收到邱若衡半眯着眼眸警惕后,改口道:“哎呀,他喜欢的人永远不会出现的啦,像他那么无趣。” “那你为什么喜欢?他那么无趣。”邱月问道。 “总得有人收他。”黄玉燕一脸舍我其谁的说完后,见邱若衡沉着脸走来,赶忙摆手道:“小月,是朋友哦,你得帮我哦,不能和他说这事啊。好了,我走了,改天我来找你玩。” 话落便一边挥手一边挪动脚步,还不忘朝着邱若衡挥手:“二爷,改日再会。” 邱若衡怒瞪着她离开的背影一眼,遂问道:“小月,她和你说了什么?” “她说不能说,二哥,我饿了。”邱月依然老实说了,邱若衡见她这么说了,也不再追问,不过心里却将黄玉燕列入隔离区。 虽不知她说了什么,可定不会是好事,邱若衡抿抿唇后看向邱月的眼神变得柔和,“嗯,我们去吃午膳吧,这么赶路你也累了,待会好好歇息。” 黄玉燕脚步越来越慢直至顿住了脚步,回过头,神色黯然地望着并肩离开的邱若衡和邱月。 “他喜欢的人永远不会出现。”再次低喃一句后方离开。 第二十九章 忘了的话 安理寺门外,郑宇浩焦急的等候着,见她久久不出来,正要进去找她时,瞧着她若有所思的出来了,遂问道:“怎么了?是不是邱若衡欺负你了?” 黄玉燕缓过神,对上师兄关切的眼神时露出一抹微笑,轻轻摇头,“没事,师兄。”不想他继续问遂转移话题问道:“方丈给的东西呢?” “已经收好,我们起程吧,免得耽搁了。”想起临出发前,掌门千叮嘱万叮嘱,这东西可不能落入别人手里和严肃的神情,郑宇浩便更谨慎起来。 其实黄玉燕想说留下来,可也想起父亲的话便点头上马,和郑宇浩策马离开了。 素雅简单的膳堂,寺内的僧人正静静的用膳,而邱月望着桌上的素菜米饭久久未动筷子,邱若衡见此,以为她吃不惯提议道:“我让人下山去弄些好吃的回来,你先吃几口填肚子。” “不用了二哥,我不嫌弃。”邱月轻轻摇头,续道:“只是我不想吃饭,夏季。” 秋季一见小姐不愿动筷便心里有底了,听她喊夏季不由轻叹一声,阻止夏季应声点头,劝道:“小姐,你还是先吃些饭菜吧,可不能只吃糕点了。” “糕点?小姐要吃做便是。”邱若衡扫了她一眼,向夏季摆手去做。 秋季犹豫了一下,还是出声道:“恕奴婢斗胆了,小姐真的不能再吃了,糕点不养身子,小姐,你还是吃些吧。” 在邱若衡神色不悦时,邱月微微点头,“嗯,我知道了。”遂即便动筷子。 见此,夏季愣在一旁,迟疑着是要去做还是不做?只好望向秋季求救,秋季摇摇头夏季才退了回去。 邱月刚起筷,身后一席上的人便起身匆忙离开,隐隐约约地听到她们的小声议论着。 一身穿亚麻色衣裳的老妇让人搀扶着,声音沙哑地催促道:“赶紧收拾行李,我们回村。” “娘,可是我们还没祈福呢?”一旁的妙龄少女有些茫然地望着她。 老妇睇了她一眼,“还祈什么福!晦气都来了,赶紧的。” “哦。”少女依然茫然,小声念叨着:“怎就突然晦气来了?真不知道娘在说什么。”遂眼眸有意无意地看了邱若衡一眼,奈何落花有意流水无情,邱若衡自踏入膳堂未瞧她一眼。 瞧他那身衣裳定是哪家少爷,岂是她普通村女高攀得上,少女神色一暗,落寞地收回神跟着老妇离去。 她不知道,可邱月她们知道,还不是听说她是青岚城的灾星所以害怕沾染上晦气了,夏季脸蛋气鼓鼓的,轻哼一声,“这些人就知道道听途说,她才晦气呢!” 秋季也无奈一叹,倒也没说什么,因为小姐根本没听在心里。 夏季似乎不解气,欲要去找她们理论,邱月筷子一顿,仰头望着她,“夏季,我不生气,不许去。” “可是小姐……”夏季见不得别人这么说她,可是见小姐眼眸里的认真和嘴角浅浅的一勾泄气了,“是,小姐。” 邱若衡若有所思望着那老妇和少女消失在门口才收回视线,转而望向邱月的眼眸有了严肃,“小月,人善被人欺,该站出来的时候就要站出来,不然只会让那些人更加放肆。” 听他这么说,邱月静望着他半响,看得邱若衡心里有些慌了,才说道:“二哥忘了以前和我说过的话了。”或许忘了的不仅仅是一句话…… 突兀的一句让邱若恒一愣,“嗯?”茫然不解地注视着她认真地眼眸,续问道:“小月是指哪句?” 他和她说过的话,和她和自己说过的话,邱若衡怎会忘记,只是一时间不知她所说是哪句。 邱月的思绪回到了小时候,他还未被送去元林书院,他还是那个笑得纯真站在狼狈的她面前,为她整理被小霸王欺负而变乱的头发,一边弄一边一副小大人的口吻道:“小月,对于这种无礼之人不予理会不必争辩,事实胜于雄辩,迟早有他理亏的一天。” 思及此,邱月目光变得清澈,说道:“二哥说过这种无礼之人不予理会不必争辩,事实胜于雄辩,迟早有他理亏的一天。” 邱若衡先是一怔,随即目光一凝,沉着声道:“二哥以前还小,想法有些天真,你谦让哑忍他的无礼,只会愈助长他的行为和态度。” 邱月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仔细端详着他说的话。 每个人心里都有一杆秤,他也不会强让她认同,只是邱若衡万万没想到自己当初的话也间接让她变得这样,心里对她的保护欲更甚。 “小月,你先吃。我出去透透气。”说罢便起身离去,秋季望了他背影一眼,向小姐询问道:“小姐,二少爷似乎有些不好。” “嗯,是不好,让他静静吧。”连二哥也变了,不知是因何事何人变了,自幼离开府里在外,不知经历了些什么导致二哥变了,邱月沉吟着。 秋季见此也只好站在一旁没有再出声。 邱若衡沉着脸不发一语在安理寺门外负手而立,离远望去的背影多了几分凝然。 少女和老妇一出寺便留意到,少女虽然心觉自己高攀不上,可还是暗忖着:难道他也注意到自己了?顿时心中忽地一喜。 老妇见到他时心一骤,再望见他转过身是的阴冷眼眸时,心慌了,拉着女儿的手臂往一旁挪了几步,在要走过欲上早已备好的马车时,邱若衡缓缓地走了过去,在与她们擦肩而过时,沉着声音道:“夫人和姑娘一路好走。” 老妇脚步一顿,霍地转身望着邱若衡离开的背影,心慌意乱的拉着女儿上了马车,只想赶紧地离开这里。 怎么也没想到这一走,便是往黄泉路上而去,一小僧人走向邱若衡弯身陪笑道:“邱二少爷,事办的妥妥的了,那这个……”说着便伸出手抖了抖。 邱若衡从怀里拿出一代银子,睇了他一眼后也不吭声扔给他便离去。 小僧兴奋地打开钱袋,遂笑容满脸地合上,出了寺。 邱若衡望着他离去的背影,轻哼一声,“真是狗改不了吃屎,不过也好,省了我的力气。” “二哥?” 第三十章 因为是人 邱若衡霍地转过身,望着邱月的眼眸骤然扩大,满是惊疑。 她什么时候站在那的! 邱若衡隐去惊疑,笑着走过去试探性的问道:“小月,吃好了?” 邱月一贯地嘴角微提,露出一抹平和浅笑,“嗯,吃好了,二哥心情好些了吗?” “我?我很好,无事。”邱若衡心不在焉地随口回了句,瞧见邱月有些沉吟的点了点头,故作泰然地道:“吃好就好,我刚让小僧下山给你买好吃的,你困了休息会吧。” 其实邱月也的确累了,许久不出家门,一出家门就是远行,实在有些吃不消。于是就告辞了邱若衡,回了准备好的屋舍。 邱若衡望着邱月离去的背影久久才收回眼眸,遂往屋舍而去,不巧碰见迎面而来的方丈,双手合十微微躬身并未离开,而是道:“方丈,有一事拜托您。” 方丈慈祥笑着微微点头,“请说。” “小妹身份望别公开,让她继续男装,我不想她受到打扰。”他明天便要离开,最担心就是自己离开回书院后,她因为身份被排挤被欺负被羞辱,像今日这样。 思及此,邱若衡眉头一拧,神情有些严肃。 方丈祥和地点了点头,“阿弥陀佛,老衲会与知道此事的僧人知会一声,二少爷请放心。” “谢方丈,还有一事想请问方丈。”邱若衡未等方丈点头应声便续道:“当年屏壁的主人可否还留有其它物品在此?” 问话时,邱若衡眼眸瞬间变得凌厉,浑身散发着不可抗拒地气息。 方丈何阵势未曾见过,而且修行深,一笑化去他的凌厉,“老衲与她不过一面之缘,给她留宿了一晚,幸而得到她的赠送此屏壁罢了。” 方丈慈祥地望了他一眼,反问道:“二少爷是想找什么?老衲给您看看。” 已经过去十余载,他此时能找到什么?邱若衡眉头一皱,很快便松展开,笑道:“我不过听闻她的事迹感到好奇罢了,想说方才方丈给青龙帮的东西不知是否那人,问问罢了。” 方丈淡笑道:“黄夫人有心绞痛,那是给黄夫人的定心檀香,二少爷若需要,老衲待会让人给您送去。” “好,那谢过方丈了。” 方丈捻了捻佛珠,微微躬身轻和道了句,“阿弥陀佛,应当的。寺外有人来访,二少爷自便。”后便迈步离去,邱若衡望着方丈泰然离去的背影,神情有些复杂。 …… 回了屋舍的邱月环顾了一圈,简单素雅,摆放的也就只有门口两盆盆栽,简陋的床榻,扫了一圈已看完。 夏季望着这简陋的房子,顿时沉眉,轻哼一声道:“小姐,那些和尚是不是故意的,竟然让您住那么寒酸的地方,月亭苑虽不豪华可也比这好上千倍万倍,小姐,奴婢让他们给您换去。” 虽秋季也早有心里准备,可如此简陋,按了按床榻上的被褥还硬邦邦的,脸色不由也一沉,遂也没有拦住夏季。 “不用了,有瓦遮头了,无碍。”邱月说着合衣躺到了床上,刚要拉上被褥歇午,门口却传来重而急的敲门声,一听就知道是个急躁和没耐心的人。 秋季扶起疲惫地邱月懒懒的坐起来,夏季未来得及打开门,门便给推开,一个熟悉的紫色身影无礼的闯了进来。 一身紫蚕丝衣裙,头戴披霞莲蓬簪,可爱脸颊,滴溜溜地眼眸充满着傲慢与骄纵,这不是齐禹琦,还能是谁! 她身后跟着一名嬷嬷一名丫鬟,那嬷嬷是有怎样的主子就有怎样的下人,一样的傲慢。与她相反的是,那丫鬟,一脸柔弱。 齐禹琦一进来便抿唇,一脸嫌弃的环视了一圈,“啧啧啧……” 秋季见是她,眉头一紧,她是来找小姐麻烦的?立即将自家小姐护在身前。 夏季则惊诧地瞪大眼睛看着她,“齐、齐小姐?” 那嬷嬷对着夏季轻哼一声,遂转向依然坐着不动的邱月,喝声道:“看着你住着这么寒酸的屋舍也不像是大户人家的少爷,见到我家小姐还不行礼?” “为什么要?这是我房,你们还无礼闯入。”邱月眼皮也懒得抬起,望着地上磨蹭他脚的长尾遂抱起。 齐禹琦一听,且见他如此无视自己,顿时气恼了,大步走了过去,愤怒推向秋季,奈何秋季习过武纹丝不动。 “齐小姐有话好说,我家少爷该歇午了。”秋季也不管她的瞪视,就是不让开,她的性子万一冲动伤了小姐怎么办? “奶娘!”齐禹琦一声怒喝,她身后的奶娘“嗳”应声后大步走到秋季身前,扬手便要打向秋季脸,可扬起的手却迟迟未打下。 秋季一看,是小姐起身双手抓住了她的手。 邱月递了个眼神给秋季,秋季犹豫了一下才让开,退到一旁。 齐禹琦见此也摆手让奶娘退至一旁,冷哼一声道:“你还挺心疼你下人的。” “因为是人。”邱月深奥的一句,让齐禹琦听得有些不懂,而她身旁的奶娘则一怔,面露不悦,忍不住嘀咕道:“难不成是畜生吗?” 话一出便后悔了,齐禹琦横了奶娘一眼,又瞪了瞪邱月,她的意思是说她拿下人当出生看吗! 见她淡然不出声,齐禹琦不快地命令道:“不许睡,陪我去熟悉寺里环境。” “我不懂路,我要歇午。”邱月毫不畏惧地回了她后又坐了回去。 齐禹琦俯视着她,眼眸一闪,“你是路痴?” 邱月沉吟了一会儿,慢半拍地点头,“是的。” “噗,哈哈……”房内忽然响起齐禹琦的大笑声,半响她笑着摆手道:“来日方长。” 丢下让秋季和夏季头疼的四个字便带着笑声离开,邱月缓缓地抬头望向秋季道:“她住下了。” “看这情况是的,奴婢这去打听一下。” “不需要了,你们也歇会吧。”邱月合衣躺下,轻抚着长尾的白毛,缓缓地合上眼眸。 秋季给了夏季一个眼神后轻轻地离开了房门,去了寺堂,正好瞧见方丈引着一位身穿不凡,一脸争气轩昂的中年男人出来,身后还跟着一名打扮素雅大方的美妇。 秋季扫视了一圈他身旁的侍卫和下人,看这阵势和见到齐禹琦后,便能轻松猜到他们的身份,竟然是青岚王和王妃,他们也来了! “你在这偷听什么?你怎么在这?” 忽地身后传来慈祥低沉的声音,吓了秋季一跳,惊诧地转过身望着打量着她的世子爷齐禹为,恭敬地回道:“小的,随少爷而来。” “你家少爷也在这?”齐禹为略微有些惊讶,不巧齐禹琦逛了一圈回来,见二人碰个正着,装傻笑道:“好巧啊,怎么你家少爷也在啊?” 齐禹为怎会不懂她,方才兴奋地说逛寺庙,不用问也找人去了,瞧这侍卫一点不讶异的样子便知道。 “你一早知道人回来这,所以才缠着要来。”齐禹为一语道破,见齐禹琦摇头开口要否认,抢先道:“别否认,你以前可是从来不喜欢来寺庙的。” 见此,齐禹为也不装了,傲慢的微微抬起下巴,骄纵道:“谁让他惹我了。” 秋季一听,眉头皱了一下,“小的先告辞。”遂拱手急忙离开。 齐禹为给了杨子明一个眼神,“给我看好她,别让她惹事扰了佛门清静。” “是,世子爷。” “大哥,我不要杨护卫,或者你让连护卫看着我也行,大哥……大哥,你去那啊……” 齐禹琦话未说完,齐禹为手托着他的老鹰起步离开了,不理会齐禹琦在后面郁闷的跺脚。 “你离我一丈远!不然我喊非礼!”无可奈何,齐禹琦也只能接受了,气闷地回到了母亲身旁。 “母亲,父亲呢,怎么不在?” “你父亲和方丈有事要谈,走开了。”王妃见她气鼓鼓地笑趣道:“谁惹你生气了?脸蛋胀鼓鼓的。” “他!”齐禹琦生气的指着杨子明,杨子明一怔,遂向王妃解释道:“属下不敢,属下只是受世子爷吩咐,看好小姐。” “嗯。”王妃笑点了点头,牵着齐禹琦的手缓缓地往前走,“你啊,少让你大哥操心,别净惹事,不然你大哥生气起来,我也不管的。” “母亲……”齐禹琦撒娇地晃了晃她的手,委屈道:“我没有。” “好好,没有,刚去哪里了啊?”她的心思做母亲的岂会不懂。 齐禹琦眼眸一闪,笑道:“母亲,我在花节认识了一位朋友,不巧也在这,您陪我去去好不好。” “哦?”这倒让王妃出乎意料,还是第一次见她说交了朋友,不觉有些好奇了,点头道:“嗯,好啊,什么人竟然能获得我女儿的青睐了。” 齐禹琦皎洁一笑,离朋友还有段距离呢。 第三十一章 不是朋友 秋季一回到房内,夏季正整理着衣物,见她神色微凝,低声问道:“怎么了?” “哎……”秋季叹了声气才道:“青岚王和王妃、世子爷也来了……” “他们来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夏季非常不懂她到底在担心什么,侧着头看着她。 秋季睇了她一眼,没好气道:“那齐小姐就是冲着小姐来的,来找小姐麻烦的,万一真的得罪了,你想王爷、王妃如此溺爱齐小姐,会坐视不理?” “啊!” “嘘!”秋季掩住夏季惊讶地嘴巴,呵斥道:“小声点,别吵着小姐了!” 夏季小鸡食米的点头,凝眉焦急地小声问道:“那怎么办?我们要不要找个地方避避?那齐小姐在花节已经见识过了,小姐定不是她的对手……” “叩叩叩。” “啊!”在如此紧张的气氛突如其来的敲门声吓得夏季惊叫一声,遂忙捂住嘴巴望了望熟睡的小姐才松了口气。 秋季无言地摇摇头,“镇静点,你怎么慌里慌张的仔细会给小姐惹来麻烦。” 夏季再次小鸡食米的点头,不敢再大声说话。 秋季打开门的一刻惊住了,夏季见她一动不动,疑惑地走了过去,也怔住了。 人家说白天不要议论人,果然无错,望着齐小姐挽着一位美妇而来,不用问也知道这美妇是青岚王妃了,夏季情不自禁地咽了咽口水。 秋季回过神,眉头微微一蹙,遂行礼道:“小的见过王妃、齐小姐。” 王妃见到是一位侍从,看向女儿讶异道:“你朋友是男的?” “嗯,是的。” 听她确认一说,王妃更加惊讶了,她了解自己的女儿,连京城四大才子也看不上眼,何人能俘获她的心,原本还担心她终身大事的,现在可有些眉目了。 思及此,王妃更加好奇这人了,慈眉善目地笑着摆摆手,“免礼了。” 齐禹琦很满意她惊诧的一瞬间,骄傲地道:“他人呢?” 秋季迟疑了一会儿,王妃都亲自来了,她不得不去喊醒自家小姐。 “少爷歇午了,请王妃和齐小姐到院前一坐,稍等片刻。” 一个人如何可以从他的侍从体现出来,王妃见着他如此谈吐举止,非常满意地点点头,遂牵着女儿到院前等候。 秋季一转身沉眉望着焦躁的来回踱步的夏季,“别像陀螺似的打转了。” 夏季霍地顿住脚步,惊慌失措地抓住秋季的手臂,“真的来了?怎么办?怎么办?” “能怎么办,先喊醒小姐再说。”秋季拨开夏季抓的紧紧的手,两人一转入里间见小姐少有波折的脸,多了几分不悦便心一提。 “小姐,您醒了?”秋季小心问道。 “嗯,她又来了?”邱月眉心一紧,抱着长尾从床榻起来,缓缓向门口走去。 秋季当然知道小姐说的她是指谁,点头道:“青岚王妃也来了。” “嗯,我知道了。”虽然依旧是这么一句话,可是邱月的眉头却一沉。 秋季和夏季不由互望一眼,有些担忧起来,跟着小姐走到了屋舍前的院子。 正午的阳光正当空照,刺眼的阳光打在邱月的白色衣裳上,整个人犹如沐浴在阳光中,散发着一个光圈。 齐禹琦一时也难以移开视线,王妃也看愣了,印象中总有一个影子在似的。 邱月步至她们跟前,缓缓行礼,“见过王妃,不知王妃找我何事?”话落便望了一眼齐禹琦,很快便收回视线,将视线落在穿着藏蓝色绣花衣裳的妇女身上,慈眉善目,眼眸中带着打量。 王妃满意的勾起一抹笑容,边点头边道:“虽然人瘦弱了些,可长得俊俏、有礼,给人一股亲切感。” “亲切感?”齐禹琦惊奇难以置信地望着母亲,“他一直都是一副淡然温和,直接点就是装清高,母亲,他哪里亲切了?” 王妃沉吟了一会儿,笑道:“人不能仅仅用眼看,得用心看。”其实她也不知,虽第一次相见可却奇妙的感觉她亲切。 齐禹琦认真地想了想,难以明白母亲所说的,心?心怎么看? 王妃也点明,这个得自己悟明,她现在还未定性,终有一天会明白的,可是有一事她得先问问她了,“小琦,你确定他是你朋友?” 朋友? 脑海里浮现了黄玉燕说的话,没待齐禹琦回答,邱月便摇头,“我们不是朋友,只是认识。” “认识还不算朋友吗!”齐禹琦被他这么直接的拒绝,脸挂不住了,起身走到他跟前,懊恼的瞪着他。 邱月丝毫不为她的瞪视感到畏惧,淡然温和地依然摇头,“那你和方丈认识是朋友吗?朋友是有着深厚情谊、肝胆相照、同甘共苦的。” “比如?”齐禹琦眉头一皱,不懂。 邱月认真地想了想,秋季见状想要阻止小姐接下来的话,可还是迟了。 邱月续道:“就如夜空中的月亮,有星星的陪伴。” “噗……”齐禹琦毫无形象地大笑,连坐在一旁的王妃也不由笑了。 邱月没有恼,不解地侧着头看着捂住肚子笑的齐禹琦。 实在太逗了,齐禹琦好奇他接下来会说什么继续问道:“还有呢?这个比喻太抽象了。” “这样。”邱月手搭在秋季的肩膀上,学着黄玉燕昨日那样形容。 秋季和夏季有些汗颜地垂头,真不应该让黄小姐靠近小姐。 齐禹琦忍不住笑了,“这个我做不到,男女授受不亲。还有月亮和星星距离实际上遥不可及,而且星星没有月亮般明亮才会闪着来博取视线。” 闻言,秋季眉头一皱,邱月却沉吟了。 “不对,繁星众多,月亮只有一轮,是孤独的。虽然距离遥远,但却只有星星会在夜空作伴。” 一语话落,所有人沉吟了,都不约而同地望向邱月淡然温和的眼眸里少有的带着些许喜悦。 齐禹琦不由一怔。 良久,王妃才打破静默道:“这位小公子说得有理,小琦,你还没向我介绍呢。” 齐禹琦一听,望着邱月皎洁一笑,“母亲,其实我也不知道,只知道他是青岚城的人。” 王妃带着宠溺的摇摇头,望向邱月祥和地问道:“不知是哪户人家的公子?” 看你还说不说!齐禹琦得意地一笑,挑衅地望向邱月。 邱月望了她们一眼,“不便多说,若王妃和齐小姐无事,恕先告辞。” 说罢,邱月便微微弯身行礼便起步离去。 “小琦。”王妃喊住要阻拦他离去的女儿,见她气闷地鼓着腮,笑了笑,“傻孩子,你这样将人吓跑了怎么办?” “母亲!”齐禹琦脸颊绯红,少有的娇嗔。 王妃睇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放心,有母亲在。” “母亲最好了。”齐禹琦撒娇地挨着母亲的肩膀,娇笑着。 邱月抱着长尾便回了房,望着空荡的房子,吩咐道:“秋季,我要木刻的工具。” “是,小姐。” 在小姐躺下歇息后,秋季叮嘱了夏季几句便出了寺,往附近的村落——安河村寻去。 第三十二章 世事无常 安河村是再往上的村落,以农作物为生,个个过着淳朴的生活,秋季望着这衣着淳朴个个脸上挂着和善的笑容,被齐禹琦扰烦的心情也自然纾解。 秋季逛了许久也未找到有卖木刻工具的地方,着实累了遂找了一间小客栈坐了下来歇脚。 小二一见他一身好穿着,笑脸相迎,殷勤的擦桌子和招呼问道:“客官需要点什么?我们这里的招牌竹笋焖鸡味道不错的,要不来份?” 秋季本想只要口水喝,可见他如此殷勤又好笑容,沉吟了会后问道:“有没有糕点?” “有,当然有。”小二微愣了一下,笑道:“客官您看看菜牌,看看需要哪点?” “来三道推荐招牌的,带走的。” “好嘞,您请稍等喝口水。” “请等等。”秋季想起这小二就是这村落的人,比较清楚情况,遂喊住他问道:“小兄弟知道这村哪里有卖木刻工具的吗?” “有是有,不过客官来得不是时候,可能要过几天再来了。” 瞧着小二神情忽然变得凝重,秋季感到不解,问道:“请小二告知。” 小二长叹了声气,摇摇头道:“这事说起来就让人感到惋惜可怜,可怜刘大爷昨日刚过了寿辰,今日便遇到这么残忍的事实,不久方寻到老伴和女儿的尸体。” “什么?”听话尸体二字,秋季的心震了一下。 小二再叹了一声气,“他老伴和女儿今天一早才去安理寺祈福上香添灯油,可惜刚过正午不久便接到村里黄恒传来的消息,说在捡木柴时似乎听到他老伴的救呼声,随后响亮的碰撞声就没了声响,急急忙忙回来通知,待找到人时,他老伴和女儿已经一命呜呼了。” 安理寺?今天正午刚离开?秋季忽地想起午膳时,碎碎念说着小姐离开的两人,忽地眼皮一跳。 “请问那刘大爷家住在哪里?” “村最里边,比较偏。稍微驼背的那位就是,劝你现在还是别去,他儿子因为过度伤心正发狂着。”小二好心劝说,见秋季只是微微一笑摆手,便耸耸肩离开。 想想也是让人唏嘘,她不禁也想想着从未见过一面,不知如今是生是死的父母,秋季思绪渐渐地飘远,良久直至小二将弄好的糕点捧来才缓过神。 秋季结了帐后便朝着小二说的,往村里头走,越走周围就越寂静,直至走到一户宅子前,屋外挂着白绸带、原本就寂静的周围多了几分冷清和凄凉。 忽地屋内传来一声巨响,随着又传来一声凄厉的大喊声,声音里透着痛苦和凄厉。 秋季从敞开的大门望了进去,忽地院前的门被狠狠推开,一个年约16、7的男子,穿着一身粗麻布衣,眼睛红的充血疯狂往外跑,随即一个驼背沧桑的男人追赶在他身后和呐喊着。 秋季一见,愣了愣后心一颤,赶紧伸手拦阻跑在前面的男子,可是那男子却疯了般,又推又吼的。 “滚开!我要去找我娘、我姐,我要去安理寺!滚开!” 秋季的手被他一把甩开,无奈之下只能运内力按住他的肩膀,“请你先冷静冷静。” “宽儿,宽儿……” 秋季望着驼背的男人,他就是刘大爷吧,瞧他憔悴的样子,本就因失去老伴和女儿伤心了,儿子还伤心过度,疯狂状态,也是难为他了。 任凭刘大爷如何唤,刘宽依然激动的狂喊着,刘大爷神情一暗,扬起手给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这耳光打得刘宽怔住了,愣在原地。 “你到底疯够没有!你娘和姐姐还未入葬,你能不能让我省点心!难道你也要让我伤心吗!” 刘大爷眼圈渐红,眼角湿润了。 刘宽得眼泪也缓缓地落下,垂下头的那一刻,眼泪缓缓滴落在地,哽咽道:“对不起,爹,孩儿,孩儿……”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刘大爷重重地抓着他的肩膀,声音沙哑地道:“爹就只剩下你这么一个亲人了,你没事就好。” “嗯。”刘宽带着重重的鼻音应声点头,粗糙的手抹去泪水,抬起头时泪珠已被隐忍着:“爹,明日我会上安理寺讨说法!” 秋季见此呼了口气,这才放开抓他的手,可听她这么一说又觉狐疑,“这位小兄弟,为何这么说?” 刘宽听他一问,和刘大爷两人才打量了他一身穿着一番。 “与你无关,你是谁?来这里干嘛?我们不认识。”刘宽警惕性本就高,一清醒回来,也恢复如常了。 倒是刘大爷为人比较祥和,睇了儿子一眼方面向秋季,微微弯身道:“方才多谢小兄弟的出手拦阻,不知小兄弟如何称呼?来这里是否有何事?” “刘大爷叫我李然就好,方才也只是举手之劳,本不应该在这时刻来上门,可这村里唯有刘大爷这里有木刻工具,遂不得不来。”秋季礼貌地拱手说完后看了刘大爷的反应。 刘大爷朝着秋季点了点头后拉着刘宽便转身入屋。 眼看着他们迈着蹒跚的脚步进屋,秋季抬起的手半响,无奈落下,就要转身离开时,刘宽步了回来。 “不介意的自己进来拿了就走人吧,我爹要去看我娘和我姐。” 秋季心里又喜又感激,忙道谢后跟在他身后进入宅子,望着里面空空如也顿觉疑惑。 似乎是看到邱月眼眸里的疑惑,刘宽道:“都卖了,打算离开这里,爹说,换个环境免得睹物思人。” 秋季微微点头,未说话,刘宽也没继续多说的意思,于是两人一路静默。 空荡的宅子微风吹来,显得有些凉意,白绸带随着微风轻扬摆动,在经过正堂时,秋季好奇地望了进去,瞧见两具棺木脚步一顿。 刘宽拧眉不耐地睇了他一眼,“干嘛!” “既然打扰了,能否给我上柱香。” 没待刘宽沉眉拒绝,站在棺前的刘大爷便在里面扯着有些沧桑、暗哑的声音道:“小兄弟有礼了,也罢。” 秋季向刘宽微微弯身便步入正堂,在经过棺木时看到里面的两个人,又是一震。 真的是昨日的老妇和女子! 刘大爷见到他如此神情,狐疑道:“怎么了?” “嗯……我也是陪少爷刚到安理寺,曾与尊夫人和令媛有着一面之缘。” 昨日还一起其乐融融过寿辰,今日却阴阳分隔;原本还站在阳光下的,如今却冷冰冰的躺着一动不动,叫人如何不伤心和感慨。 “嗯,原来如此。”刘大爷微微点头,便没再说话,只是细细望着棺木里的老伴入了神。 秋季上万香领了木刻工具后已是黄昏,遂赶紧地回安理寺,可一回到屋舍却不见小姐和夏季,连长尾也不在。 “天也黑了,是去用晚膳了吗?”秋季出了屋舍,喊住经过的小僧询问道:“小僧,请问您知道我家少爷去哪了吗?”遂比了比少爷住的屋舍。 “哦,你说那位公子啊,他在海经阁与王爷和王妃他们一同用膳呢。” 什么!秋季惊诧得一怔,谢过小僧后赶紧朝着他所指方向走去。 比起她的惊诧,夏季更加提心吊胆的。 倒是邱月,一同往常般淡然温和地坐着,不过她怀里的长尾却瑟缩着,不因其他,正是因为齐禹为那只老鹰正瞪大着眼睛盯着它。 第三十三章 败品 邱月见秋季回来便微微一笑,这一笑落入齐禹琦眼里却有些碍眼。 面前坐着如此美人他竟不屑一眼,更别提他会对自己一笑!他是瞎了眼吗!难道自己连一个侍从也比不上! 齐禹琦越想越恼怒,见心仪人不看自己遂怒瞪着秋季,冷言冷语道:“身为一名侍从不好好待在主子身边,到处乱跑,如此失职。是去哪里偷懒不可?” “是我让她去办事,齐小姐费心了。”秋季尚未回话,邱月便替为回话。 齐禹琦见邱月如此为他说话心里更不快了,轻哼一声便撇开头。 秋季看了一眼夏季,夏季瞪着无辜又无奈的眼睛眨了眨,秋季暗叹一声后视线落在了小姐身上,时刻警惕着这齐小姐又会对小姐做出什么来。 邱月视线落在齐禹为肩上的鹰,淡声道:“世子爷,您的鹰吓到长尾了。”说着又轻抚安慰怀里被吓坏的长尾。 齐禹为扫了一眼她的兔子,眉毛微微一挑,“为何不说你的兔子诱惑了我的鹰。” 想了好一会儿,邱月才组织到语言道:“一个弱势,一个强势。明眼人看都是你的鹰在吓到了我的兔子。” “鹰本性如此锋芒锐利,能怪于它?是兔子过于软弱胆小罢了。”齐禹为肩膀一抬的同时也抬起手臂,鹰训练有素的飞落在他的手臂,双眸更加锋芒锐利的紧紧盯着长尾。 这一下连邱月也受到了些许惊吓,手臂收紧身子微微后靠,本就不会说话的她,此时此刻更加想不到用何话来形容他的行为。 长尾被吓得浑身哆嗦着,似乎再也受不了鹰的紧盯不放,挣脱了邱月的手臂跳了下去,逃命似的跳着出了房。 “长尾……”邱月起身欲要追出去,却被王妃喊住了。 “让侍从去看看吧,这甜品也快上来了。” 夏季本就想赶紧离开这气氛,见机会来了便赶紧请缨道:“小…少爷,奴才去找长尾。” 不仅仅是因为王妃出声留住,最大的原因是那甜点,邱月微微点头允了夏季。 让夏季带着长尾回屋里也好,免得又被吓得心惊胆战的。 对于齐禹为适才用鹰故意吓长尾的行为,邱月眉心轻轻一皱,便静默坐在一旁。 可待甜点上来品尝后邱月却有些失望,对于她眼眸里的失望,王妃尽收眼底,便打趣道:“王爷府的厨子做的甜品也不合胃口?” 王妃可有听闻宝贝女儿提及他爱甜品和对其的挑剔,还刻意吩咐厨子拿出绝活来,可显然还是无法满足他对甜品的挑剔。 旁的丫环听此不由纷纷望向这为俊俏的公子,胆小的用余光打量着他。 个个都以为就算不合胃口他也会迎合一下王妃,毕竟坐在他面前的可是赫赫有名的青岚王和王妃,无论如何也会给个面子。 可恰恰相反,邱月根本不懂迎合为何意,轻摇了摇头,嘴角微带淡笑道:“不合,外皮不够松脆,入口有些硬不够松软,完全是败品。” 这样的甜品连苑里冯厨子都不及,更别提与夏季相比了。 听此,青岚王不由再次细看了他一眼,颇为欣赏他这份直爽,他们对甜品要求不高,故而对此没觉有问题,对于他所说的败品有些怀疑。 “败品?”齐禹琦见他说自己府里的东西不好不悦了,“王爷府的厨子可是从皇宫里挑出来的,也就是御厨,你竟然说那是败品?” “然后呢?” 邱月的反问让齐禹琦哑口无言。 然后?什么然后?然后什么? 齐禹琦愣了愣不服输地恼怒道:“那有什么然后!御厨做出来的怎么可能是败品!” “为什么不可能?”邱月再次问道,神情带着认真,续道:“御厨也是人,不也是厨子,再厉害也不可能完美。” 话音刚落,便换来了青岚王和齐禹为的笑声,齐禹琦面涨得通红,想反驳可又不知如何反驳。 邱月有些莫名其妙的看着他们突然的笑容,并没有理会齐禹琦的怒瞪。 齐禹为隐去笑容,认同道:“所言甚是,如此大悟真是佩服。” “去让秦掌厨来。” 丫环应声而去,不一会儿,秦掌厨眼神有些闪躲的匆忙而来,唯唯诺诺地问道:“不知王爷、王妃可有事吩咐?” 齐禹为将甜品推了过去后续道:“你尝尝这甜品。” “咦?” 秦掌厨的惊慌表露无疑,齐禹为不由半眯了眯眼,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秦掌厨手微微颤抖地拿起勺子挖了一小口放入口里,僵硬了咬了几口便吞入喉,额头挂有小滴的汗珠。 齐禹为也不出声,青岚王左手食指和中指一上一下地敲着桌面也没有说话,只是齐禹琦显然有些急躁和不耐烦了。 “知道这少爷如何评价这甜品吗?”在秦掌厨疑惑望向齐禹琦看向的邱月时,齐禹琦接着道:“败品!” “这个…那个,小的…”秦掌厨惊得瞪大了眼睛,在支支吾吾时,齐禹琦骄横的看了一眼邱月,打断道:“你可是皇宫的御厨,随手一弄也不可能败品,王爷府岂可如此给人看低!” 即使他是心仪的人也不允许看不起王爷府和她! 齐禹琦的骄横让秋季有些担心起来了,若她知道小姐是女孩子身会做出如何反应。 “在下有事小告辞。”也不待齐禹琦阻止,邱月便微微躬身行礼离开,留下鼓着腮生闷气的齐禹琦。 “难不成他是心虚急着离开不成!” 青岚王甚为满意地点了点头,看了一眼儿子。 而青岚王妃也一脸满意地看向女儿,笑了笑道:“小琦,他是聪明人,好好把握啊。” 青岚王和齐禹为相视而笑,很有默契的只笑不语,看向秦掌厨遂挥手示意他下去,秦掌厨绷着的神经这才松缓,暗自松了口气退了出去。 齐禹琦看着他们一头雾水,见他们不说也懒得理会,而是挽着母亲的手撒娇道:“母亲,关键时刻方丈又有事,我现在连他名字都不知道呢,问完他的名字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了。” “为什么?”今天她也问了好几次什么时候回府,忽然为何如此焦急?王妃有些不解。 “听说青岚城有名的灾星祸害来了安理寺呢,也不知到了没,万一她来了被染上祸事怎么办?”齐禹琦眉头紧皱,对口中这人满是鄙夷,“我可不想与她牵扯上。” 齐禹为听闻与此,眉头一挑起身道:“父亲,孩儿想去转转。” 在齐禹为前脚刚离开,青岚王也起步离开了海经阁。 齐禹琦挽着王妃的手散步于前院,王妃问道:“小琦,既然知道他是青岚城的人,那他迟早也会回去,待你父亲和大哥办好事,我们明早便起程回府吧。” 虽然母亲嘴巴不说,但是齐禹琦知道母亲对那灾星祸害也有所顾忌的,也不想与她碰触到,有母亲帮她,她就不相信问不出他的名字,找不着他的府邸。 思及此,齐禹琦洋洋得意地应声点头。 “齐小姐?” 忽地回廊的转角出现一名妇女和一名少女,齐禹琦望了过去,颇为有些讶异。 “邱二小姐,这么会你怎会突然到此?” 此人不是别人而是邱若莲和丁姨娘,丁姨娘牵着女儿来到王妃面前福身行礼道:“见过王妃。” “免礼吧。”王妃细望了她们一眼,听女儿的称呼便也猜到来人是谁,便客套道:“丁姨娘这是来?” 这时辰忽然从大门那方向而来,不像是来求佛的吧。 邱若莲柔和地浅笑回道:“回王妃,因为舍妹到此清修,第一次出远门,姨娘和作为姐姐的不大放心故而来看看。” “妹妹!”齐禹琦一惊,邱老爷在世的女儿只有两个,一个是她邱若莲,另一个就是那个灾星祸害! <ahref=http://www.qidian.com>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a>手机用户请到m.qidian.com阅读。</a> 第三十四章 恋妹情结? 邱若莲微微点头,面露出一丝无奈道:“嗯,让她来此也是家父无奈之举,也是想小月她……” “她在哪里?” 丁姨娘望着王妃的浅笑,接过话道:“算算日程,昨日就该到了的。这不正要去询问小僧三小姐她住在哪间厢房。” 确认晦气的邱府三小姐就在此,齐禹琦脸色突变,神色有些担忧地看向母亲。而青岚王妃依然挂着淡笑,轻轻按了按齐禹琦的手背,示意她莫要慌张。 青岚王妃喊住捧着经书经过的一名小僧,探询道:“邱三小姐现在何处?” “邱三小姐?”见是王妃询问,小僧也不敢怠慢,细想了想后摇了摇头,“回王妃,小僧不曾见到邱三小姐,邱三小姐也不在寺里。” 话落,小僧望向了王妃身旁陌生的美妇和娇艳的少女,这两人又是何人?小僧心里暗忖着。 青岚王妃细想了会儿,轻挥了挥手让小僧下去,转而看向正皱着眉的丁方慧。 “途中遇到了车夫和凤青门的人,证实已经到了,这怎么可能又没在呢?”丁方慧和邱若莲相望一眼,眼里满是疑惑不解。 齐禹琦眉头皱的更紧,冷哼一声道:“定是躲起来没脸见人了,这么晦……” 话未说完,便被母亲轻轻一扫将话噎了回去。 “安理寺这么大,或许那小僧不知道罢了,方丈和王爷在信和阁里下棋,问方丈不知清楚了。” 话落,青岚王妃也不待她们回应,便转身走在了前面,而丁姨娘和邱若莲也不介意,嘴角露出一抹笑容,跟了上去。 “你们怎么在这?” 忽地邱若衡的声音从左后方的回廊里响起,丁姨娘和邱若莲脸上笑容一僵,惊诧地转过身望了过去,眼睛忽地扩大。 “衡儿?”丁方慧声音略带颤抖地厉声问道:“你又怎么会在这里!你不回元林书院在这里作甚!” “与你们无关。”邱若衡视线一扫落在了青岚王妃和齐禹琦身上,遂即转身离开。她这一举动和态度气得丁方慧不由喊道:“你给我站住!” “你是以什么身份喊住我?邱府丁姨娘?按照尊卑,你得喊我一声二少爷。”邱若衡脚步一顿,侧着身望向脸色阴沉的丁方慧,目光里带着冷峻。 丁方慧闻言顿时一股气由胸口网上串,可感觉到王妃望来的视线却哑忍着怒火,可手却无法冷静地颤抖着。 “若衡!”邱若莲脸上颇为尴尬地看了王妃一眼,望向邱若衡责怪道:“休得无礼,娘她辛辛苦苦生你下来,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你怎可如此恶言相向!” “恶言相向?”邱若衡轻笑一声,续道:“我不过说了事实,还有你们来干什么我不会管,你们也别仗着那可笑的身份来管我。还有也别利用月儿来作为借口!” 话落,邱若衡便转身离开往邱月厢房走去,可他离开时瞥了王妃和齐禹琦的那一眼,让丁方慧和邱若莲心一震。 丁方慧微微欠身,尴尬地笑道:“妾身教子无方,让王妃和齐小姐见笑了。” “嗯。”这是别人的家事,王妃也不感兴趣,随手一摆便转身走在前面,齐禹琦抿抿嘴随即上去挽着母亲的手。 丁方慧懊恼地叹了声气,和沉眉的邱若莲也跟了上去。 丁方慧真的千算万算,没算到若衡竟然没回元林书院。因为他的关系,在王妃和一个小辈面前如此丢脸,这让她如何不心塞呢。 “娘,若衡他……” 邱若莲一语未了,便被丁方慧压低着怒声喝道:“别和我提起那个逆子!” 娘在火头上,邱若莲也不好再劝话了,况且若衡真的太过分了。 可她们何尝不过分,邱若衡见到她们的那一刻心里便有了答案,她们只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 一想到她们又要对月儿做什么,邱若衡怒火更甚,手也不由自主地紧握。 穿过回廊离远便看到邱月抱着长尾坐在石凳上发呆,借着月色望过去,邱若衡的手不自觉地松开,眼神也渐渐松缓变得柔和。 在邱若衡刚要抬脚走过去时,一道身影让他脚步一顿,神色一凝。 齐禹为? 秋季和夏季对突然而来的齐禹为为之一惊,欠身行礼道:“见过世子爷。” 邱月听到声响从发呆中回过神,微微抬头望向一身白色锦衣蓝色腰带面带探寻的齐禹为,也未起身行礼只是静静望着,淡声问道:“世子爷找我?” “这偏僻的厢房,无论谁也不会没事散步来到这里吧。”齐禹为耸肩也未直接说明来意,邱月等了一会儿,不由疑惑地侧着头。 “没要说的?” 齐禹为看了邱月没要起身行礼的意思,不由脸色一沉,虽然他也不在乎这些,可她眼里如此不放他在眼里这让齐禹为有些不悦,不由冷眼看了秋季一眼。 收到冷眼的秋季轻咳一声,小声提示道:“少爷,按照礼仪,您得起身行礼。” “好,我知道了。”邱月乖乖地抱着长尾起身行礼道:“见过世子爷。” “你的礼仪需要好好调教,我可没让你起身。”齐禹为见她一脸疑惑地望向担忧地秋季,摇头道:“还不半蹲下去?” 邱月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秋季一眼,见秋季微微点头遂半蹲了回去。 半蹲身的邱月好一会儿也不见坐了下来的齐禹为发话,抬头迎上他带着笑意的视线,直言道:“请让我起身,好累。” 这是第一次听人如此直接和实诚,齐禹为不自觉地嘴角微提,一旁的杨子明一来对这“俊公子”感到好奇,二来也对少爷极少有的笑容感到惊诧。 “起来坐吧。” 齐禹为看着邱月缓缓起身落座,方进入主题问道:“我该怎么称呼你呢?” 秋季和夏季瞳孔忽地扩大,惊惶地望向齐禹为,角落里的邱若衡听到这不由地蹙眉。 顿了顿,见邱月只是平淡地望着自己没有开口的意思,齐禹为接着道:“邱三小姐。” “既然知道何须再问。”邱月虽然惊讶,却不慌张,淡淡地道:“只是方便。” “若没事,我回房休息了。” 见她起身便离开,齐禹为递了个眼神给杨子明,杨子明了然闪身挡住了邱月的去路,这突然的举动吓了秋季一跳,想要上前,却被杨子明抬起的长剑挡去了回去无法上前。 “世子爷,您这是为何?” 不懂武的夏季吓得瞪大眼睛,也不敢乱动。 齐禹为缓缓起身,看着回过身的邱月。 “世子爷好兴致散步竟然走到了这里,可这是做什么?”邱若衡双手一紧从角落里走了出来,凝眸望着齐禹为。 齐禹为眼眸半眯了下沉声道:“不做什么。” 杨子明接收到暗示也随即退了回去。 听方丈说,邱若衡也在打探那东西,知道这东西存在的人很少,他又是怎么知道的!本想从她口里问出一些关于他的事情,看来还是得暗地里查了。 “二哥。”邱月脸上浮现微笑,走了过去问道:“你怎么来了?” “二哥想带你去个地方,走吧。”邱若衡不由分说地牵起邱月的手便往外走,完全无视齐禹为。 邱若衡望向邱月的柔和,让齐禹为眉头一沉,这是神情怎么看怎么别扭。 邱若衡也丝毫不避忌,疼惜爱意溢于言表,在侧过头望着邱月时,还不忘睇了身后的齐禹为一眼。 齐禹为凝眸望着邱若衡,忽地一怔。 恋妹情结? 第三十五章 无法避免 他不喜欢月儿和齐禹为靠得太近,邱若衡眉头越渐沉下来。 不过他可以确认的是青岚王也未拿到那东西,如若这样,那就唯有等黑豹的消息了。 青龙帮! “二哥。”邱月停下了脚步,反握住邱若衡的手,平淡且不容置疑地道:“你有事瞒着我。” 邱若衡一怔,望向邱月的眼眸时变回柔和,“嗯,二哥是有事瞒着你,可是我们也离开这里先。” 邱月不懂地歪着脑袋,点头道:“嗯,我知道了,听二哥的。” 闻言,邱若衡情不自禁地抬手抚弄着她的秀发,“月儿可一点也没变。” “不。”邱月顿了顿,一本正经地道:“我变了,我长高了。因为是二哥,二哥不会做我不喜欢的事。” 这会儿,邱若衡沉默了,眼眸里飞快地闪过一抹黯然和苦涩,二哥吗…… “如若二哥做了月儿不喜欢的事,一切都是为了月儿好,月儿能原谅二哥吗?”声音带着惆然,幽幽地问着。 “我知道。”邱月露出一抹微笑,续道:“即使哪天二哥做错事,你也还是我的二哥,只要……” “你们在这做什么!” 忽地一声怒吼将望着邱月晶莹的眼眸出了神的邱若衡吼回了神,也打断了邱月下面的话。 本想在她们寻到邱月时,带着邱月离开一会儿,待赶走她们再回来的,可却被撞个正着。 都怪齐禹为耽误了,邱若衡眉头一拧,冷眸看向方丈带来的青岚王、王妃、齐禹琦、丁方慧和邱若莲。 “做什么,要和你们禀告?” 丁方慧气得抬起手,抖着骂道:“你这个不孝子,你、你是不是想气死我才安心!” “丁姨娘先莫急。”王妃安慰后,看向方丈问道:“方丈,你说邱三小姐该不会是这位小公子吧?” 方丈为难地看了一眼邱若衡,当初为了安理寺的安定,怕引起其他人的恐慌同意了邱若衡的要求,将邱三小姐的身份隐瞒了下来。可没想到青岚王妃也会到了,会注意起她来,一时间不由支支吾吾不知该不该说。 邱若莲见此,走近了一步细望之后,惊讶道:“三妹,真的是你,你怎么穿着男装啊?” 一边说还一边快步走近,然后拉过邱月的手站到了两人中间,挤开了邱若衡。 其实青岚王妃也猜到了,只是见女儿还不死心似的,才故意这么问罢了。 “为了方便。” 齐禹琦瞪大着眼睛看了过去,没等到邱月的话依然不肯死心,直至邱月出声才接受现实,同时也气愤地快步迈了过去,王妃欲要拉回她,可却没她脚步快。 “你竟然欺骗我!”齐禹琦似要喷火的眼睛瞪着,愤怒地举起手便要打下去,可邱若衡又岂会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呵护着的人被打脸,迅速地推开挡在身前的邱若莲,抓着离邱月脸蛋仅有一公分的手。 邱若衡寒着脸,冷眸扫向齐禹琦,“我不管你是谁,只要是伤害月儿的,我一定双倍奉还!” “放开小姐!小姐千金之躯岂是你能随便碰触!” 陈侍卫一语未了,刚要抬手阻止邱若衡的无礼便被青岚王给喝住了。 “陈侍卫住手。”青岚王中气十足地声音透露着不可抗拒地威严,“一场误会罢了,禹琦还不给我回来。” “父王!”在青岚王轻轻一瞪之下,齐禹琦抽回手冷哼一声回到了王妃身旁,一脸不悦。 邱月轻轻拉了拉邱若衡的衣袖,遂面向青岚王和王妃行礼道:“邱月见过青岚王和王妃,方才是二哥无礼了。” 在邱月的轻拉下,邱若衡不悦地微微弯身作为赔礼。 一旁的秋季欣慰一笑,小姐也在慢慢成长,学会做人了。 “月儿我们走吧。” “若衡!” “夏季,你呆在这里。”秋季丢下一句话,也施展着轻功跟去,留下睁着大大的眼睛无言地望着她们。 邱若莲见自家弟弟丝毫不理会的离开,眉头一皱,懊恼地垂下手。 丁方慧更是气得脸色发白,可又不得发作,不能再失礼了。唯有强忍着怒火,赔笑道:“方才不孝子无意冲撞王爷、王妃和令媛,还望见谅。” “无碍。”青岚王望了望消失的方向摆摆手,随即和方丈离开了。 齐禹琦冷哼一声,沉着脸也随王妃回了厢房。 “我们的小琦还生着气呢。”王妃轻笑挥手让侍卫丫鬟推出了房外,只留下心腹丫鬟。 齐禹琦鼓着腮,吐了一口气才说道:“母亲,那个灾星这么欺负我,欺骗我,可是父亲竟然就这样算了!” “好好好。”见女儿眼泪汪汪的,王妃心疼地拥着女儿轻声哄道:“母亲知道女儿受委屈了,可竟然知道了她的身份,以后还得要避着点……” “母亲,您……”她都受了委屈了,他们不帮她讨回公道,讨回面子还要她避着!现在连一向宠溺着她的母亲也不帮自己!齐禹琦更气,推开了母亲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王妃宠溺地叹了声气,牵过她的手,“让你避着也是担心你的安危。既然现如今知道她的来历,来日方长啊,莫急莫燥。” “嗯,果然母亲还是最疼我的。”齐禹琦挽着王妃的手,头靠在她的肩膀上撒娇。 “瞧小姐说的,您可是王妃的掌上明珠,怎会不疼小姐呢。”王妃身旁的喜兰笑道。 喜兰是王妃的心腹丫鬟,三十余岁,一副慈和的脸。 “兰姨说的是,母亲对我最好了,姐姐回来了也要。” 经过母亲和兰姨的话,齐禹琦的心情明朗多了,想起邱月便嘴角微提,眼眸露出一抹冷笑。 邱月!你竟然欺骗本小姐,让本小姐闹了如此笑话,丢尽脸面,这笔账迟早找你算! 两人叙话了几句,齐禹琦便行礼离开回了厢房,王妃望着外面的月色叹了声气。 “王妃,您是不是又想起郡主了?” 见王妃黯然垂眸不说话,喜兰叹了声气续道:“王妃请莫伤心,过去这么多年该放下了。” 放下,如何放下,那是她手心的一块肉啊,割了也会留下伤疤。 “王妃,张侍卫有事禀告。”忽地门口传来了轻敲门声,门外传来丫鬟的传话。 王妃微微点头,喜兰遂开了门让张侍卫进入屋内。张侍卫,原名张贺,是王妃的侍卫之一。 张侍卫拱手行礼后,熟练地道:“回王妃,小姐已回房梳洗入睡。而世子爷在不久前出去了。” “出去了?身边带了多少侍卫?”王妃惊坐起来,紧张地急问着。 “只带了杨侍卫一人。”张贺欲言又止了一会儿,续道:“世子爷去找过邱三小姐,具体内容属下无法听清。” 蹙眉沉默了片刻,王妃只觉有些乏了,无力的挥手,“派几个暗卫去寻世子爷,不许世子爷有半分意外。” 张贺应声退下后,喜兰担心道:“王妃,您还好吗?” “我没事,你下去吧。”想到儿子若是出了事,她躺在床上就辗转难眠。 辗转难眠的何止她一人,散着长发穿着中衣的邱若莲也是如此,也不知道世子上了哪去,让人去打探也未果。 而此时此刻齐禹为正舒服的靠在一颗树杈上,冷淡地目光望着不远的邱月和邱若衡。 在湖面的波光粼粼下,两人随着微风的吹佛衣摆轻摆,一个眼眸笑得得轻盈,一个眼眸笑得柔和,显得有些刺目。 杨子明见世子爷眉头皱了一下,想问可碍于两人站得有些近,怕惊扰了下面的两人,只好静望着。 邱月毫不犹豫地席地而坐,抬头道:“二哥,是因为丁姨娘她们所以带我出来的吧。” “一半一半。”邱若衡挨着她而坐,捡起石头扔向湖面,清脆地咚一声。 “还有一个原因是想带月儿来散散步。多久没见面了,我们的月儿都长大了,记得以前你还是这么一个小不点。” 回忆起以前的点点滴滴,邱月也不禁惆然,“嗯,那时大哥在、大姐在、二哥也未被送去元林书院。” 那些欢声笑语不在了,大姐也不在了。 “有二哥在真好。”邱若衡望向邱月,邱月也淡笑回望了过去。 秋季在后面望着席地而坐的两人叹了声气,如果二少爷不是二少爷这该多好啊…… “小月!你们竟然趁我不在半夜幽会!” 一声惊喊声从左方传来,两道人影走了出来,虽然未看清来人,可听这声音便知道来人是谁。 “你怎么会在这?”被扰了气氛、兴致,邱若衡明显不悦。 第三十六章 去而复返 “二爷,这事呆会再和你说,我有重要事问小月。” 黄玉燕将邱月拉到一旁,审问道:“说,你和二爷在这里做什么?” “散步!”她这音量,邱若衡想无视都不行,横了她一眼,走过去将邱月拉至身后。 “你说的重要事就这个的话,那烦请你和你师兄玩去,有多远滚多远!”她那个脑袋想什么邱若衡岂会不知道,想起白天临走前她和小月的悄悄话就不悦。 “你!”前一秒气得瞪大眼的黄玉燕忽地嘴巴一扁、眼眸一垂可怜巴巴地瞅着邱月诉苦:“小月,你看看你二哥,怎么说我也是你朋友。我不过开个玩笑,也没说什么,他就让我滚……月亮和星星注定没法成为相依为命的好朋友了。” 听完她一番可怜又恶心的哭诉,邱若衡和秋季无语了。 一贯淡然的邱月也浅笑了一下,遂道:“二哥会和玉燕好好相处的。” “小月……”其余的话却因邱月脸上的笑容而无法说出口,而且只要她想要的,他从来不会拒绝,这次也不例外。 “嗯。”邱若衡很不情愿地应了一声,瞥了她得意的模样一眼,遂问道:“这下能说为何去而复返了吧?” “你一说起这个我就一肚子气了!回安理寺!”说罢,黄玉燕便气冲冲地大步离开,还不忘拉走邱月。 邱若衡这下没说什么也跟着离开。 见四人已离开,杨子明才出声道:“世子爷,我们该回去了,不然王妃会担心的。” “青龙帮的人怎么也来了?”齐禹为轻轻跃下,吩咐道:“回去,你去查一下他们是为何事而来。” 据他所知,青龙帮帮主黄兴隆和那人关系非同小可,莫非他也得知那东西? “小月,你呆在这里等我一会儿,我有急事找方丈。” “嗯,我知道了,你去吧。” 邱月一语未了,黄玉燕和郑宇浩已经急急忙忙地直往方丈的禅室而去。 “若衡!”一直在这里等着的邱若莲瞧见二人回来,心里不知多气恼,自己的亲弟弟竟然不和自己亲近! 邱若莲顺了顺气,软声道:“若衡,和姐姐聊聊天吧。” 邱若衡望了一眼邱月,见邱月微微点头,遂低沉地应了一声与她擦肩而过走在前面。 她到底哪里好!为什么他就这么呵护她!自己才是她亲姐姐,虽两人关系一直冷淡,可也不允许她能抢走她的东西! 默默走在后面的邱若莲暗忖着。 望着人已走远的邱月无聊地抱着长尾走下了台阶,在高达15米的青檀旁的石凳上坐了下来,清风轻佛发丝,是如此清雅悠闲。 “在花节上为什么突然放弃了拍卖?天竺葵乃是稀有的花种,你一直待字闺中,谁给你的?”齐禹为挥手让秋季免礼后,自然地坐在一旁。 “二哥送的。”每次有什么新品种,二哥都会让人送回来,当然不是走大门,而是用轻功直接送到苑里,所以这连府里的人也不清楚。 邱月沉吟了几秒,续道:“第一个问题还要回答?” 瞧她眼眸里的认真没有撒谎,齐禹为眉毛一挑,耸耸肩没有叙话而是起身走开了。 据他所知,邱若衡之前一直呆在京城的元林书院,而京城里一人有天竺葵,那就是一品绣娘——程夫人。 程宏也在元林书院,没听程宏提过认识邱若衡。 邱若衡也在找那东西是确实的,那他的立场是什么? “小姐,世子爷好像话里有话。”为什么两次问话都关于二少爷?秋季有些疑惑了。 “啊!”夏季一惊一乍的吓了秋季一跳,夏季被秋季一瞪吐了吐舌头,笑道:“我猜啊,世子爷会不会是和二少爷有误会?” “或许。”二哥的事她也只知道小时候的,而外面的世界她也一概不知,不过他依然是她的二哥。 思及此,邱月不由笑了。 对比邱月的笑容,此时的黄玉燕正气冲冲地一直往方丈的禅室里走,敲门后就直接推门而入。 “方丈,请给我们一个说法!” 方丈淡然一笑,不慌不忙道:“二位施主稍安勿躁,请坐。” “我们能不躁吗!父亲大人有交代过的,那幅画比我们的命还重要,你竟然用空白的来糊弄我们!”黄玉燕气得叉着腰,瞪大眼顿了顿后续道:“人家说出家人不打诳语,你这个大骗子!” 她这直爽的性格有时候真的该改改,郑宇浩无奈劝道:“小师妹,休得无礼,先听方丈解释。” “无碍。”方丈不介意地摆摆手,慈和地道:“其实这事你们问黄帮主最清楚,你们去而复返也就是说遇到意外了。” “我父亲?”黄玉燕不觉有些疑惑,郑宇浩也沉吟了。 可方丈没多做解释的意思,黄玉燕遂泄气的坐下道:“半路遇到十多个黑衣人被抢走了,不过幸好是假的,不然就真的出事了。” “黄帮主留了话,让你们明早便起程回青岚城。” 有破绽! 黄玉燕想要再问,却被方丈抢过话道:“天色已晚,不便叙话,二位施主请去歇息吧。” 郑宇浩与黄玉燕互望一眼,了然后行礼退出了房,警惕的环视了周围一圈,并未发现有异常。 “大师兄,你去休息吧,我去找小月。” 心情多变如她,前一秒表情还警惕微凝,下一秒便嘻嘻哈哈。 望着小师妹笑着走开的郑宇浩叹声摇头,无奈地回房。 已经过了半响也未见人回来,生怕小姐着凉的秋季眉头微皱,劝声道:“小姐,山上夜里凉,您还是先回房吧,奴婢在这里等黄小姐。” “是啊、是啊。小姐您身子骨弱,若是病了这荒山野岭的该怎么是好。”夏季也加入阵列劝话,可邱月依然淡淡地摇头。 “不凉。”见二人担心的眼神邱月给了一个安心的浅笑:“真的。” 说时迟那时快,正当秋季和夏季为难时,黄玉燕适时的出现了,爽朗地走了过来,还不忘道歉,“小月对不起,等久了吧。” 邱月认真地点点头,“是等得有些久了。” “……”众人微微一愣,这是否太诚实了,可黄玉燕只是笑了笑,心不在焉地环视了一圈后眼神变得有些失落了。 她在想什么都写在脸上了,邱月又岂会不懂,拉着她的手一边走一边说道:“二哥应该在房。” “真的?”黄玉燕心情一下子变得晴朗,雀跃问道:“我们现在去找他吗?” “嗯,你有什么话可以直接跟二哥说。” 闻言,黄玉燕忽地顿住了脚步,反拉着她的手,焦急道:“小月,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不帮我了?我们是朋友啊。” 秋月有些不懂了,亮眸眨了眨,认真道:“我这是在帮你。” “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脑袋的黄玉燕脑袋飞速的运转了一会儿,最后也徒然。 再也忍不住的秋季轻咳一声解释道:“小姐是让你直接去告白。” “这不可以。”黄玉燕想也不想地拒绝了,“结果不用想都知道了,我不去。” “要去哪里?”不知何时来到她们不远方的邱若衡提防地瞅了黄玉燕一眼,“这么晚你要带小月去哪?” “瞧你这模样,我还会吃了她不成!”瞧他这么提防自己、呵护小月的明显,黄玉燕狠狠地白了一眼,“睡觉啦!” “二哥其实……” 一语未了,邱月的话被黄玉燕一手捂住拉着急急忙忙地离开了,这动作快得吓了旁人一跳。 “你还真的说啊!”这人真的不按常理出牌,刚刚若不是她手快真的就这么被间接告白了。 黄玉燕松了口气。 邱月再次不懂了,“其实我适才是想说,是我带去你找他。” “这还不是一样。”一天下来黄玉燕有些累了,拉着她道:“不说这些了,我困了,我们去睡吧。” “我们?”也没让邱月多做考虑,黄玉燕已经拉着邱月大步离开了。 而邱若衡望着二人离开的背影沉吟了,其实她们刚刚的话,他一字不少的听入耳了。 令他在意的不是黄玉燕的情意,因为这与他毫无关系。 他在意的是,小月竟然要帮她,虽然知道小月对他的爱和自己是不一样的,可还是感到惆然。 还有他在意的是小月后面被黄玉燕慌忙打断的话!看来青岚城他是必须回去的了。 第三十七章 空白画卷 在人人深睡后,静谧且漆黑的夜里忽地一条黑色人影在屋檐上迅速地移动,每移动一个步伐都是如此的坚定,没有一丝犹豫与徘徊。 过了一会儿,黑衣人终于在一个厢房里停住了脚步,侧着身观察着四周动静,有规律地轻敲了门板几下,待里面传来了熟悉的咳嗽声后,遂推门闪身入了房。 黑衣人看着背对着他的男子缓缓起身,转过身后,满脸怀疑地望着缓缓转过身的人。 “没想到少主让我来找的人是你?”黑衣人看着床上缓缓拉好衣服转过身的男子眼眸半眯了一下,续道:“邱二少爷。” 黑衣人见他一副泰然自若地样子不禁有些疑惑,“为何你不感到一丝惊讶,亦或者疑惑?” 惊讶?疑惑? 邱若衡冷笑几声,眼眸锐利地扫了他一眼,“还轮不到你来向我提问!” 邱若衡的一个眼神,让黑衣人既愤怒得握紧双拳又无可奈何得哑口无言,少主信上有提到务必听从他的话,虽未见过少主真容,可天鹰门少主冷夜的狠戾却是家喻户晓的。 少主鲜少出面,可想而知他对这人和这事的看重,黑衣人整理了不满恭敬地回道:“是,邱二少爷。” “黄玉燕为何突然再次回到安理寺?”明明说有急事急需回青岚城,这大半天时间而已他们怎么可能已回到了青岚城,邱若衡食指轻抚杯沿望向蒙着脸的人。 黑衣人犹疑了一会儿,遂回道:“据听闻,方丈给她的是空白画卷,她发现后回来让方丈要说法的。” 黑衣人抬眼见他眼眸一抬慌忙垂眸,续道:“黄帮主背后指使的,以我之见,是黄帮主让……” “你只要给我盯着方丈和安理寺的一举一动,其他少管,退下吧。”邱若衡丝毫不理会,黑衣人眼眸一暗,眼底里的不满,挥手让他离开。 连天鹰门的一员也不是,不过是少主的其中一名棋子,待没了作用还不是给丢弃,亦或者给杀了灭口,黑衣人背对着门口不满碎了一口才离开。 邱若衡负手站在窗旁,任由月色照射在身上,将身影拉长。 黄帮主……调虎离山计,画卷恐怕已经落入他手上,在青龙帮了。 …… 天鹰门的殿中央站着一位一身黑衣白边衣服的男子,男子握着手上的空白的画卷怒目望向一旁的男子。 男子慌忙跪在地上,颤声道:“属下未拿到真正的画卷,请谭右使责罚。” 殿内两旁的弟子面面相觑无一人敢上前为其说情,一来这件事少主极其重视,二来谭右使的怒气带有内力,可想而之多么愤怒,不想死的才会多嘴。 可就在众人垂眸咽口水时,一道清脆地声音响起。 “谭大哥,这事也不能怪小武,小武也不知道那黄玉燕竟如此狡诈,不知者无罪嘛。” 个个犹如救星般的望向穿着一身粉色衣裙,俏皮可爱的女子。 谭右使眉头一沉,“程小姐,请勿插手天鹰门的事,天色已晚我让人送您回去,免得程夫人担心。” “我来找冷夜哥哥的,谭大哥在,冷夜哥哥也一定在。”程聆哪里肯就这么离开,她好不容易等到谭大哥回来的消息,趁着母亲和哥哥入睡逃出来的。 “今夜没见到冷夜哥哥我就不走!”程聆拗起来了,绕过谭大哥便往里走,“冷夜哥哥你出来,冷夜哥哥!你再不出来我就烧了你的天鹰门了!” 听着她说要烧了天鹰门,四大长老是背部渗汗啊,大长老连忙追在她身后劝道:“程小姐,您上次让人放蛇,少主已经大怒了,您这不是要害惨我们吗?” 少主说了,那么多人也没能阻止她任性的行为是他们的错,她为了逼少主出来可是什么都做得出来,他们能不慌吗! 听着他啰里啰嗦的,程聆干脆捂住耳朵,让守卫打开了石门后,一步跨入殿后的石门得意的笑道:“这是夜月阁,你们自己掂量着是不是要继续跟进来咯。” “这…这……哎。”长老们伫立在门外无奈地叹气,这夜月阁是少主的重地,除了前任掌门、谭右使和她,谁也不许踏入一步,众人只能眼巴巴地望向谭右使,向他求救。 “去青岚城盯着青龙帮的一举一动。”谭右使向地下的小武吩咐后,蹙眉不悦地进了夜月阁,一踏入夜月阁,程聆便冲了上来拉着他的衣袖逼问。 “为什么冷夜哥哥不在!冷夜哥哥在哪里?冷夜哥哥到底在哪里!你再不告诉我就真的烧了天鹰门了!” 听着她左一句冷夜哥哥右一句冷夜哥哥,谭右使头皮隐隐作疼,舒了口气后道:“少主不在天鹰门,他没回来。” “什么!你不陪在少主身旁,万一少主出事了怎么办?你还说是少主的右使?”程聆呵斥了一番后,正色问道:“冷夜哥哥去了哪里?我要去保护他。” 保护?她不给少主惹麻烦就好了。 “程小姐您还是先回府吧,免得程夫人和程少爷为您担忧。”谭右使话未说完,程聆便到处翻找着东西。 “我不回去!我就不信没找到一点蛛丝马迹,我一定要找到冷夜哥哥!” 谭右使见她固执不听劝,眉头一皱,冷声道:“那只好得罪了。” 话音未落,程聆只觉脖子一疼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觉。 谭右使接过她倒下的身子,将她抱出了夜月阁,让其他弟子送回了程府。 长老们见她终于离开纷纷松了口气,大长老走到谭右使一旁,正色道:“程小姐如此任性定不能再由她胡来,乱了天鹰门的规矩,为何少主不管制管制?” “只管做好分内事,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管的别管。少主的事岂是我等论说”谭右使冷眸一扫,其他长老到了喉咙的话也生生的给噎了回去。 不过如若不好好提醒程聆,迟早有一日会坏了少主的好事,让少主的身份弄得人人皆知,这令谭右使也有了担忧。 在个个辗转难眠时,邱月此时已经熟睡,睡得极其安稳。倒是一旁的黄玉燕虽然躺着却眼睛睁得老大,思考时的眼珠子转来转去,一副想不通的锁眉。 爹故意让方丈给了空白画卷,是知道早有人盯着,所以来个调虎离山计,真正的画卷则在他手上?可干嘛不和她说呢,到底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啊? 今日来抢画卷的又是谁指使的?知道安理寺有画卷的有哪些人?一堆疑问不得而解。 黄玉燕懊恼地侧过身见邱月睡得安稳,美丽的侧颜让身为女子的她一时也看入神了,不由轻叹。 这么美丽又特有神秘气质的女子,如若不是身负祸端灾星之名,多少男子挣破头啊。也难怪邱若衡也为之倾心。 也可惜了,邱月若不是他妹妹,邱若衡也就不必只能在暗暗爱恋着她。 黄玉燕晃了晃脑袋,不对,不可惜。而是幸好,幸好他们是兄妹。 守夜的秋季见她一会儿皱眉沉思一会儿盯着自家小姐一会儿晃脑偷乐的模样,不由狐疑地警惕着她。 再怎么说,她们也不过认识了两天罢了,而且她的眼神让秋季有些不喜欢。 不一会儿,见她说睡就睡了,秋季悬起的心才缓缓落下。 她的任务就是务必保护小姐安全,这是她的任务,也是她一生的誓言。 第三十八章 你是谁 昨晚一夜好眠的邱月早已起床,简单地扎了一束头发,长发披在背上,一身素雅洁白的衣裙,淡雅地坐在书案前,专心致志地刻画着木板。 一眼望去仿佛不食人间烟火,黄玉燕伸了个懒腰坐了起来,调侃道:“小月,你也快及笄了吧,有没有意中人?我给你做媒。” 听闻,秋季轻咳了一声。 倒是端着早膳进来的夏季脱口而出道:“小姐可是有婚约在身的。” “夏季!” 小月的名誉因为祸害之说,人人避而远之,想不到竟然有婚约在身! 黄玉燕穿好鞋子兴奋地跳下床,好奇地眼睛盯着夏季催问:“真的?谁啊?哪家公子?” 秋季见小姐只是淡淡一笑,没有介意和伤感,眉头才松缓,瞪了一眼夏季后接过话道:“不过已经没有了,黄小姐的好意,我家小姐心领了。” 黄玉燕抿抿唇,随手拿了个馒头走到邱月身后,忽地眼眸一亮。 木板上竟然没有先画上图直接刻画,而且每一刀都没有犹豫,坚定且深浅有度,这是何等精湛的刻画技艺! 黄玉燕敲了敲差点噎着的胸口,顺了顺气才惊叹道:“你竟然不用先画底图!这连木匠大师胡老爷也未能做到如此出神入化,你到底如何坐到的!” “你说的是京城第一木匠胡老爷?”夏季自豪道:“他怎能和小姐比,小姐的木刻技艺可是无人能比拟的。” “夏季。”邱月望了她一眼,轻摇了摇头,遂淡声道:“底图我画在脑里,而且久而善之罢了。” “何必谦虚。”黄玉燕轻抚着那一深一浅的纹路,甚是喜欢。 “小月啊,”黄玉燕忽地眼眸一闪,将随身携带的玉佩塞入她手里,笑道:“送给你的,你看我们成为了好朋友,交换一下东西,彼此友谊才长久嘛。” 瞧她眼眸贼兮兮的,邱月也不笨,岂会不知她话里的意思。 “待完工,我让人给您送去。” “太谢谢了,你真好。”黄玉燕兴奋得一把抱住邱月。 她是习武之人,秋季生怕她伤了小姐,轻咳一声,提醒道:“黄小姐,我家小姐身子弱,还望放手。” “无碍。”在黄玉燕不悦时,邱月抬手示意秋季莫急后,转而向黄玉燕续道:“昨夜你不是说有急事需赶路回青岚城吗?走吧,我送你。” 其实黄玉燕还有一个很好奇的,就是她的未婚夫到底是哪位,可见她无意要说,只能独自默默地胡想了。 可谁也无法料到青岚城此时此刻却因这事议论纷纷。 “翰林院纪博士纪老爷嫡次子纪晓云!你从哪里听来的?” “我也是听别人说的,无风不起浪,谁会平白无故拿纪府来说事啊。” 说着说着,闲来无事的人渐渐靠拢一起,你一句我一句的议论起来,有一人声音浑厚有力地接过话道:“就是就是,听说纪老夫人因为招来黑乌鸦的事派老嬷嬷来退婚了,那老嬷嬷连邱府大门都不敢进呢。” “可是这不是查出是招人污蔑的吗?”有一个年轻女子一看就不谙世事,一脸不解。 “说你们这些女人就是头发长见识短。”说话的中年男子在众三姑六婆的瞪眼下,讪笑续道:“我敢断定,纪老夫人早就想找机会退婚了,一个灾星祸害谁想要啊。这不借着机会退了吗?” 杨子明接过青岚城里连珍调查来的书信,看了来信不由也有些诧异,将信里的内容复述而来。 “娃娃亲,纪晓云?”齐禹为也为之惊讶,这事闻所未闻。 “是的,世子爷。”杨子明顿了顿接着道:“邱月小姐虽是邱府的嫡女,可却因灾星祸害之说被禁步在月亭苑足足四年。就在我们迁移进城时,听说被人诬陷招来黑乌鸦而被邱老太爷命令到这里清修。也因此纪老夫人派身边的嬷嬷退了婚。” “这事闻所未闻,连珍是怎么得知的?”只是一晚时间,连珍就将这么隐秘的事也查得一清二楚?齐禹为有些疑惑。 “其实这事已不是秘密了。”在世子爷挑眉下,杨子明续道:“不知为何,这事全青岚城的人都知道了,此时正议论纷纷着。” “什么?”齐禹为不禁沉眉,声音沉沉地道:“她的名誉早已不堪入耳了,竟还有人故意将此事透露出去,是想将人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不翻身吗?” 不知为何,齐禹为想看看邱月那波澜不惊的脸知道此事会有什么变化。 “出来,给我出来!不然我就火烧安理寺!” “怎么回事?” 一向安静肃穆的安理寺突然传来怒吼声和打砸声,沉眉迈步出了房门的齐禹为大步来到前院,瞳孔瞬间收缩。 众人都替邱月抵住脖子的刀慌张无措,可她本人却丝毫没有慌张,仿佛这是别人的事与她无关。 “刘公子,请放开我家小姐!你的问题方丈定会给你个答案,勿要一时冲动做傻事啊!” 秋季看着那锋利的刀尖在小姐雪白的脖子划了一条血痕,心猛然一抽,慌张无措更是懊恼自责不已。 “到底怎么回事!”齐禹为跨步上前扫向秋季,她不是会武功吗!竟然连自家主子都保护不了! “方才小姐送黄小姐一程,黄小姐说要和小姐单独聊几句便没有跟随上去,不料送走了黄小姐后,刘公子闯入寺内情绪激动下劫持了小姐……” “秋季,怎么办!小姐她……她流血了!”夏季已然泪流满面,哭道:“世子爷,您一定要救救我家小姐,求您了……” “李然!”刘宽眼眸一沉,恍然道:“虽然你穿回女儿身,可我还是记得你!你竟然欺骗我们!” “刘公子请听我解释,我们从青岚城而来,男扮女装只是为了安全,请您谅解,请您放开我家小姐,有事坐下来慢慢谈可好?” 虽知刘宽因他娘和姐的死差点疯了,也知他昨天说了会来找方丈要说法,可秋季万万没想到他在清醒情况下也如此激动、疯狂。 “呸!”刘宽狠狠地碎了一口,冷嘲热讽道:“你少在这里装疯卖傻!昨日你是故意到我家里证实我娘和姐是否身亡对不对!还特意来说是要买木刻工具!” 齐禹为是听得摸不着头脑,他只知道邱月那少有波动的眉头一沉,声音淡然地道:“我累了,在你下刀前让我坐下,然后你再慢慢说。” “……” 这叫什么话!她不是花容失色,不是安抚劫持她的人的情绪,而是让人家给她坐下? 众人无语了。 齐禹为本是凝眉的听了也不禁哭笑不得,她是真的天真还是冷静过头了?不过还真像她会说出的话。 若是别的姑娘,此时已经梨花带泪了。 “你闭嘴!”刘宽一愣后,厉声怒吼道:“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这祸害!灾星!都是你的错!你这个害人精!” “你是谁?我害谁?” 第三十九章 关键人物 邱月一脸认真地侧头望向刘宽,她连他是谁都不知道。 在他又要怒吼时,邱月抢先望向秋季。 “小姐,他叫刘宽,是昨日上午离开那对母女的亲人。” 他怎么知道小姐的身份的,瞧他来的目的不止是因为方丈,更是冲着小姐来的。 这让秋季狐疑起来。 “继续。他是她们的亲人与我何干?”邱月更是不明白了,难不成单纯是听了他母亲的话觉得诸事不顺,然后来找自己晦气? 这也不是没有过,她以前在邱府时见多了,时不时听到丫环说外面的人抱怨怎样怎样不顺,都说是因为她的原因,每每怒气冲冲来到邱府门口说要找她的晦气,可碍于邱府而打了退堂鼓罢了。 夏季也急了,催促道:“哎呀,你倒是快说呀,急死人啊!” “他母亲和姐姐在昨天下山时,连人带车滚下了山崖,死了。”秋季见小姐眉头一皱,慌忙道:“可是据奴婢回来时听到别人回述,那是因为她们坐的马车出了问题才造成的伤亡。” “刘宽,我不知道你怎么得知我家小姐的身份,可也不能因此将此事怪罪到我家小姐身上!” 刘宽冷哼一声,眼睛布满血丝,显得十分狰狞。 “哼,马车出了问题不过是他们胡乱推测!而我怎么得知?她这灾星来到这里全安河村都知道了!”刘宽情绪激动地续道:“我还听寺里的一名和尚说了,昨日我母亲说了她几句不中听的话,所以她就将祸害降到我母亲和姐身上!” 那人应该和散播她被退婚是同一人吧,她一个被禁足了四年的人,这一出门还真是精彩,风波不断啊。 齐禹为递了个眼神给杨子明,杨子明了然,迂回到了他身后方等待时机。 “阿弥陀佛。”姗姗来迟的方丈一见情形,双手合十,平稳地问道:“刘施主,老衲已听说你的事,你切莫听外面的传闻,邱三小姐非祸害之人。” “老和尚,你终于来了。你少在这里装慈悲,她那祸害本领全青岚城人人皆知,莫非全青岚城都是愚蠢之人?” 刘宽冷眼瞪了方丈一人,指责道:“我娘和我姐的死,你也有错!若非你收留她这个祸害,我娘和我姐也不会遭到这事!” 听着他口口声声地祸害,邱月微怒道:“青岚城的是是否愚蠢我不知,我只知你这是找人出口气,找人为你娘、你姐的死负责罢了。” “咦?”秋季和夏季颇感惊奇,小姐懂得反驳了,有了常人的反应了。 齐禹为也微微挑眉,还没有变成木偶嘛。 “胡说!你别为了脱罪而胡说八道!你害死我娘和姐,你以死负责是正常不过!”刘宽抵住她脖子的刀也随着声音提高,情绪波动加重了力道。 邱月眉心轻皱,不觉得害怕,只是觉得百口难辩。 “既然如此,你究竟在犹豫什么?”最后干脆也不说了,没有一丝慌张害怕之色,淡然地站在那里。 刘宽一震,被她的淡然和无愧震住了。 他在犹豫什么?都是因为她,是她害死了娘和姐,他不应该犹豫…… 就在他晃神之际,齐禹为微微一点头,杨子明闪身来到他身旁,迅速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秋季也迟一步上前将小姐拉到安全的地方,慌忙查看小姐是否有事。 “小姐,痛不痛?回屋,奴婢给您上药。” 夏季也拿出手绢轻轻地给小姐擦去脖子上的血,低泣自责道:“是奴婢不好,奴婢没有保护好小姐。” “我没事,让你们担心了。”邱月给了秋季和夏季一抹安心的笑容。 而此时,邱若莲和丁姨娘也来了。 “哎呀,三小姐,您怎么流血了?”丁姨娘惊讶地围了上来。 邱若莲也神色担忧地来到邱月身旁,拿出手绢为她擦拭血迹,关心道:“发生了什么事?妹妹可还好?” “还好。”随口回了一句,邱月看了一眼疯狂挣扎怒吼的刘宽,尔后又平淡地看着邱若莲和丁姨娘续道:“他说是我害死了他娘和姐,一夜之间全村的人都说我是灾星,所以带来的祸事。” “嗯?”突然被她这么平淡地一看一说,邱若莲愣住了。 见此,丁姨娘接过话道:“这么奇怪?小姐不是男装来的吗?怎会有人这么快就得知小姐的身份?当中一定有什么误会。” “嗯。”邱月也随口回了她后便没有再说话。 方才听他所说,有一半原因都是寺内弟子与他说了什么。而且那弟子肯定知道些什么,不然怎会平白无奇地将这事嫁祸到邱三小姐身上。 “刘公子,不知你说的那和尚是哪位,请指认出来,老衲会问清楚事情原委。” 方丈摆手让旁的弟子去叫上寺内所有人。 待所有人到后,刘宽仔细来回看了一圈,凝眉摇头道:“不在这里。” 就在所有人疑惑时,方才传话的僧人急急茫茫回来了。 他说道:“方丈,道明不在寺内,已寻了一遍了。” “可发现何时不在的?”方丈声音虽平淡,却隐隐透着威严。 一名小和尚面色突然慌张起来,犹豫了一会儿才站了出来。 他回话道:“回方丈,弟子昨晚见道明师兄出了寺,大概午时时分,之后就一直没有回来。” “既然如此,为何不告诉禅和?”方丈叹声摇头。 寺内门禁时间,他竟然为他隐瞒下来。他可知,为他好不是包庇一个人的过错,而是告诉他那是错的。 “弟子知错了。”他不想师兄被责罚,遂没有回报上去,却不料事情的严重性。 禅和也为自己的疏忽感到惭愧,低头自责。 忽地,刘宽恍然道:“我不知道那人是不是你们口中的道明,我只知道他一定好赌,昨晚我在酒馆吃酒,看到他神色慌张地冲进酒馆,求我借银子给他,他知道我是谁,于是向我透露了我娘和姐的死因。还有她的事!作为酬谢我将身上的银子给了他。后来他就被赌坊的人追债,然后就跑了。” 瞧他说她时看向的方向,不明说也知道是指邱月。 禅和和方丈一听,顿时皱眉。 “是道明没错,也只有他嗜赌。”旁的弟子叹气摇头。 “马上寻道明回来!”禅和不悦吩咐弟子,向方丈领罪道:“是弟子管教不力,请方丈责罚。” 方丈摆摆手示意他退下后,向刘宽解释道:“人已经去寻,老衲管教不力,让弟子污蔑了邱三小姐,也让公子误会,请见谅。” 刘宽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见此,齐禹为见邱月还在,脸色一沉。 “还不送你家小姐回去擦药?” “无碍。” 邱月话音刚落,齐禹为沉声续道:“那刀痕看着碍眼,不赶紧处理伤口要留下伤疤吗!” 邱月想再说点什么的,可见他瞪眼沉眉的,也就罢了。 她轻轻点头,嘴角微提细声道谢,“好,我知道了。还有谢谢世子的救命之恩。” 见邱月已经离开,邱若莲小步来到齐禹为身旁,柔声关心道:“世子爷您有没有怎样?可有受伤?” “多谢关心,我没事。”齐禹为淡声回了她后,向方丈提议道:“方丈要处理寺内之事,他还请交由我来看管问话。” 他是王爷府的世子爷,犯人交由他看管问话也是应该的,遂方丈微微点头,“劳烦世子爷了。” 齐禹为也不啰嗦,吩咐杨子明押下去,派人严加看管,遂也回了房。 “湘竹,将皇子赠的那药膏给邱三小姐送去。” 湘竹是齐禹为的大丫环,秀气温婉。 湘竹沉吟了几秒后,在盒子里拿出了一瓶药膏,应声出了房给送去。 她刚离开,杨子明也办事回来了,一入屋子便看到凝眉沉思的世子爷。 齐禹为沉吟了一会儿,忽地抬头道:“为何没见到邱若衡?他去哪了?” 邱若衡一直疼惜着他这个妹妹,为了邱月也不顾家里人反对,从书院里回来,还特意来到安理寺。 若他离开安理寺回书院,邱月一定会送他,可也没听说他离开了。刚邱月发生这么危险的事也没见他出现,他也窥视着那画卷,也没理由就这么离开。 第四十章 一切源起 “秋季,二少爷呢?” 方才就已经发现二哥不见人影,这几天老是发生不好的事,邱月有些担心起来。 “奴婢也不知道,没听二少爷说回书院,要奴婢去寻吗?”除非二少爷不在小姐身边,否则不会在这种危险时刻也不出现,秋季也觉奇怪。 “不了。”邱月抬手轻抚着脖子的伤口引来夏季的惊呼阻止。 “小姐小心感染伤口,我给您擦洗一下然后上药,是不是很疼?”夏季按下她的手,擦去眼角的眼泪仔细地擦洗伤口。 瞧她一副比她还痛的神情邱月不禁轻笑,柔声道:“不过一条小伤痕,莫要大惊小怪的。” 想起以前的事,邱月嘴角露出一抹苦涩,“比起五年前的那道伤口,这不算什么。” 真的不算什么…… 邱月打开左手掌,望着浅浅的一条疤痕,瞬间陷入回忆。 五年前的那天,她还没有被禁步在月亭苑。 她以为他们是同母兄妹,他会谅解她,疼爱她…… 可是这些不过是她的自以为,他眼里和他人无异,比起不同母的二哥,他那一剑伤的不是她的手,而是她的心。 “哥,你也觉得祖母的病是我的原因?是我带来的祸事,所以祖母才一直昏迷不醒?” 第一次厉声质问,也是最后一次。 没有点头,也没有否认。 邱月心骤然一紧,除了姐姐死后没有流过一滴泪,那天她哭了。 “小月,做法的道长说了,只要你的血祖母就会醒来的。难道你就那么自私,竟然连祖母也不救吗!” 邱阳的呵责让邱月心一沉,湿润的眼眸望着他,眼眸和嘴角同样带着今天的苦涩。 “哥,我何曾不想救祖母,可你又何曾有想过我的处境……” 邱月泪眼模糊失望地看向那个固执的哥哥,续道:“那道长来路不明,为何你就信他所说?每隔一日一碗血,连续七曜,以血克灾,何有这么荒谬的说法……”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邱阳不耐地一句话让邱月不由苦笑,随即收起泪水,比以往更加平静地走到他身前,一言不发地抓着他手上的剑身。 她这一举动让邱阳颇为惊诧,想要抽回剑奈何邱月紧紧握着,望着一滴滴血顺着剑尖滴入碗内,邱阳心情难以平静。 “小月……”他轻声的呼唤邱月没有理会,只是静静地望着慢慢滴入碗里的血。 待血满碗后,邱月拒绝了他的搀扶,脸色苍白地出了房门,在她一开房门只觉阳光异常刺眼,然后脑袋开始昏沉,之后的事她就不知道了。 待她醒来后,已经是第二天的事。 醒来不是结束而是刚开始,晚上来的不仅是哥,还有父亲,端来了补品,可目的只在于要她的血。 因为一直昏迷不醒的祖母有了起色,就这样隔日在同一个伤口里滴血。 祖母也逐渐康复,而邱月灾星祸害的事便流传青岚城,之后邱府便时不时发生不好的事,二姐来看她忽然从台阶上摔伤腿,郭姨娘来她苑里回去后高烧不治身亡等等直至今日。 由于很小的时候生了场大病伤了身子,那件事后邱月后又大病了一场。 自此后,她伤的不是身子,更是声誉和心。 或许…… 眼看着小姐又流露出五年前从大少爷房里出来,晕倒时嘴角挂着的苦涩,秋季也黯然惆怅。 那之后,二少爷得知后想找出那道长查明真相,可却一直无果。 如果二少爷依然在府上,依然在小姐身边守护;如果那天大少爷和夫人站在小姐身旁,不让那件事发生,小姐也不用遭受这些流言蜚语与指责恶名。 “小姐。”秋季想要安慰可又不知如何说起,只能黯然垂首在一旁。 邱月从回忆中回神,望着她们担忧的神情,轻声道:“不要这神情。” “嗯。”夏季哽咽地连连点头,又笑又哭地擦了擦鼻子。 “我去给小姐弄些糕点和补品。”一边说就一边开门离去,正好遇到抬手敲门的湘竹。 湘竹一愣,看了脸上哭过的痕迹后,说明来意道:“你好,我是世子爷身边的婢女。” “你好,请问有何事?”夏季吸了吸鼻子,打量了她一眼。 “我是受世子爷之命,来给邱三小姐送膏药的。”湘竹见她没有请她进去的意思,遂将膏药递了过去,续道:“这是皇子赠给世子爷的,对伤痕愈合很好,给你家小姐擦上吧。” 夏季听得一愣一愣没有接过去,倒是听到声响而来的秋季接了过去。 秋季微微弯身致谢后道:“小姐不便见客还请见谅。如此贵重的礼物,犹如雪中送炭,秋季代小姐谢谢世子爷的赠予和关心了。” 湘竹朝屋内看了一眼,只是微微一笑便转身离开了。 夏季挠挠头也往厨房去了。 邱月接过秋季递来的膏药,打开闻了闻,一个清淡的药香味。 “擦上吧。” 秋季刚接过膏药,门忽地被推开,邱若衡蹙眉大步走了进来。 看见邱月脖子上的伤痕后,邱若衡脸一沉,冷冽的眼眸看向秋季。 “你就是这么保护小姐的!”此时此刻的他怒火中烧,握紧双拳,恨不得一掌拍过去。 “奴婢无能,请二少爷责罚。”秋季也万分自责。 邱月将秋季手里的膏药放到邱若衡手里,浅笑温和地道:“只是意外,二哥给我擦上吧。” 邱若衡疑惑地看着手上的膏药,抬头问道:“这膏药哪里来的?据我所知,这只有西域才有的。” “是皇子给世子爷,世子爷刚让人送来的。”邱月见他又皱着眉没有说话,也没有动手,遂食指点了点他的手,又点了点自己的脖子。 “二哥,不擦会留疤痕哦。” 邱若衡叹了声气后坐到她一旁,宠溺地摇头道:“你啊,什么时候才懂得照顾自己。” “所以其实不想二哥回去。” 邱月的话让邱若衡的手一顿,邱月续道:“可是不行。” 邱若衡没有接过话,只是一笑,然后继续小心温柔的给她擦完药。 “谢谢二哥。”邱月抬手轻抚着冰凉的伤口,那左手的伤痕刺眼地落入邱若衡的眼里。 邱若衡情不自禁地牵过她的左手,轻抚着她那刺眼地伤痕,声音沙哑道:“你恨大哥吗?” 邱月轻摇了摇头,抽回手轻抚了一下后握住手,认真地看向邱若衡。 “不恨。” 邱若衡眼眸闪过一丝凌厉,静静地听着她说。 “只是失望,况且我还有二哥。” 第四十一章 哪里惹他了 二哥…… 在她眼里,他不过是她最亲近最喜欢的二哥,仅限于兄妹。 邱若衡苦涩一笑,慢慢地抽回手往上移,在要碰触到她脸颊时一顿,遂即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头发。 “可怎么办,我无法原谅他。” 从那之后,小月就背负着痛和流言蜚语,邱阳和那些人一样可恨。 小月为什么不恨他! 望着他凝眉,邱月轻点头,温和道:“嗯,我知道。” “可他毕竟是大哥。” 如果真的能救祖母,要她的血她又岂会退缩。只是那道长来路不明,一晚看见他鬼鬼祟祟地从厨房出来,她总觉有些不对劲却无果而返。 母亲说她多疑,大哥只觉得她是不想救祖母找的借口。 五年前,邱月不恨他,现在更不会。 只是从那之后,二哥便一直无法原谅大哥,看着他因为这件事又凝眉,邱月实在不想看到他这样。 “你也累了,休息吧。”说罢,邱若衡便放下膏药出了屋子,只是刚走不久,邱若莲便让人送来了炖品。 秋季见小姐歇息了也就放在了一旁,思量了一会儿后让夏季拿去倒掉了。 …… 离开的邱若衡寒着脸直往齐禹为厢房而去,想起邱月的话左手慢慢握紧。 由始至终,他连道歉都没有,又岂会轻易原谅他。 还有害她脖子受伤的刘宽! 待到了门前,守卫见他直朝这边而来刚抬起手要喝止,却被邱若衡冷冽的一个眼神怔住了。 “邱……” 他们从短暂的怔愣回过神时,邱若衡已经直接推门而入。 “属下不力没能拦住邱二少爷。”守卫慌得连头都不敢抬。 齐禹为正向刘宽问着话,忽地被他无礼打断眉头一皱,“邱若衡,这就是你学的礼仪?” “你今日救了邱月,我在此谢过。但是!”突然一顿,邱若衡已经伸手朝刘宽抓去,“刘宽,我带走了。” 他如此无礼无视世子爷,侍卫岂会坐视不理任由他我行我素!个个拔剑相向挡去他的手,杨子明警告道:“邱二少爷,这是犯人,岂是你想带走便带走。” “这与你们无关。”邱若衡还刻意看了一眼齐禹为,“世子,还是少管小月的事。” 邱若衡打从心里不喜欢齐禹为,特别是看到他接近小月这股不喜更甚。 他那一眼齐禹为怎会不懂,他挑眉冷笑道:“如若无关,你妹妹已经是一缕幽魂了。说这句话前,你可是不见人影啊。” 一语正中邱若衡痛处,邱若衡阴沉着脸,迎上齐禹为戏谑的眼神,没有话反驳。 齐禹为一个摆手,侍卫收起剑退至一旁后下逐客令道:“请回吧。” 邱若衡看了刘宽一眼,沉着脸拂袖迈步离开了屋子。 “将他押下去看守着。” “啊……” 侍卫领命押刘宽下去,不料撞上端着东西进来的邱若莲,幸好身旁的丫鬟眼疾手快扶住她的身子,不然头就撞上门板了。 “邱二小姐有没有怎样?”侍卫也没想到有人会突然转进来,急忙退后一步。 邱若莲微笑轻摇了摇头表示无碍,然后侧过身去让他们先押人下去。 她的体贴和笑容,让侍卫十分感谢,若是小姐定会责罚他们。 一身素色的丝绸衣裙,发上仅有一枚玉簪,姣好的容颜,一眼望去得体大方。 湘竹微微欠身行了礼。 “若莲见过世子爷。”邱若莲微微欠身行礼后,望向一身浅蓝色衣服的齐禹为。 齐禹为看了她手上的碗一眼,淡声问道:“邱二小姐找我何事?” 邱若莲将碗递了过去,柔声道:“适才给妹妹炖了补品,遂给世子爷端来一碗,还望莫要嫌弃。” “邱月有你这个姐姐还真是幸福。”齐禹为接了过去后向湘竹递了过去,湘竹接过放到桌上。 “世子爷过奖了,我是小月的姐姐,这些都是应该的。还要谢谢世子爷救了三妹一命。”邱若莲脸泛起绯红,娇美一笑道:“若莲不打扰世子爷,先告辞了。” 缓缓而来,一言一行温柔得体,还如此善良。 瞧她那一抹娇羞,齐禹为的侍从蒋岱不禁惋惜:“可惜是庶女,不然和世子爷很相配呢。” 邱若莲刚迈出房门,闻言身形一顿,抓着手绢的手不自觉地加重力道。 “休要胡言乱语!”湘竹横了他一眼。 蒋岱被她一喝,翻了个白眼,抿唇道:“我就说说,而且确实很相配啊,邱二小姐人美善良,和世子爷站在一起郎才女貌……啊!” “什么时候闲得管起我的终身大事来了。”齐禹为站起来理了理衣服,向湘竹吩咐道:“去拿本经书给他,抄两遍。” 蒋岱弯身按住着被狠狠踩了一脚的脚,痛呼道:“饶命啊,世子爷。奴才有感而发而已,您不可以……” “湘竹,最厚的一本。” 扔下一句话后,蒋岱瞬间面如死灰。 终身大事吗…… 不会再有吧,齐禹为沉思着,随便逛逛,当停住脚步抬头望着的屋子时,连自己也有些讶异。 他怎么会来到邱月的厢房前? 杨子明想提醒来着,可见他想着东西入神也就没说了。 忽地邱月温和平淡地脸浮现脑海,那副让人好奇的神态。 “真是个奇怪的女子。”齐禹为嘴里微提,露出连自己都不知道笑容。 杨子明惊愣在一旁,许久未见世子爷这笑容,以为再也不会见到,没想到今日惊奇出现了。 齐禹为没有再上前而是转身要离开,杨子明眼眸一闪提议道:“世子爷何不进去看看邱小姐伤势如何?” “不必。”他不过是随便走走罢了。 在齐禹为起步时,门嘎吱一声缓缓打开。 门口的人看见是他一怔,齐禹为也回过身看见邱月伫立在门口想要上前,可下一刻便凝眉顿步,抬头望向她身后邱若衡。 “见过世子爷。”邱月淡淡地行礼后问道:“世子爷找我?” 齐禹为瞥了她一眼转过身,起步离开的同时回道:“不是。” 声音很冰冷,似乎带着一丝怒气。 邱月顿觉狐疑,她哪里惹他生气了?他离开时那眼神让她心不舒服。 她转头望向邱若衡,认真问道:“二哥,我说错话吗?” 邱若衡从齐禹为身上移开视线,落在邱月一脸不懂的脸上,柔声道:“别管他,我们走吧。” “嗯,我知道了。”邱月细望了齐禹为的背影一眼,想不懂也就不想了,遂与二哥并肩而走。 望着渐行渐远的两个人,邱若莲从回廊转角走了出来,眼里有道不出的妒忌。 “若衡,连你也只看着她!为什么!” 第四十二章 道明回来 夜空星星闪耀,明亮的月色洒下,将他们的人影浅浅拉长。 邱月伫立于潇湘亭边上,俯视着迷蒙的夜色,心莫名的开阔。 “二哥,你很熟悉这里。” 潇湘亭处于高峰上,若没有非凡的胆量和有武功没有会上得来吧。 来这里的路十分偏僻,很难发现,而且距离安理寺也有段距离,谁冒着危险走这么一条崎岖小路。 潇湘亭的后方是一座用竹子编成的房子,两室还有避雨楼台,看似简陋也十分精致,这里白天会更美吧,特别是清晨。 清晨的高峰上云雾缭绕,眺望而去绿树高峰,太阳从边际渐露头,天空被染的微黄。 邱月似乎想到如此美景,嘴角微提,望向有些微怔的邱若衡。 月儿虽然温和平淡,嘴上不说什么,并非全然不懂,只是大多数在放在心里。 她其实心思缜密,有些事一看便知,一听便了然于心。 邱若衡也不掩饰,点头,“嗯,虽然元林书院在京都,一直以来,每年固定有两****一定会来这里。” “一天是你的生辰,一天是我的生辰。这么多年来,一直如此。” 每逢这两天,他都会在月亭苑屋檐上,望着她亭中刺绣,望着她温和的眼神。 心里有些话想说又不能说。 邱若衡忍着去抱她的冲动。 气氛顿时静默下来,邱月伫望了他一会儿,轻轻拥着他。 “二哥,累了想家就回家吧。” 当知道丁姨娘要送他去元林书院,没得允许不得回来这一规定时,邱月非常不明白,二哥毕竟是邱府的男丁,祖母为什么会这么残忍对二哥,而二哥也只是说为了学业。 只是为了学业不可不必如此,既然瞒着不提,她也就不问罢了,只要二哥能好好的。 他离开的这段时间,她不知道他是怎么过来的,一个人遇到烦心事也每个人倾诉,谈心,是否多少个夜晚一个人望夜想家? 她又怎会想到,邱若衡日夜想念的人却是她。 邱若衡苦涩一笑,只怪今生有缘无分。 “月儿,二哥正想和你说这件事,二哥不回元林书院了,以后可以多陪陪月儿了。” 闻言,邱月放开环住他的双手,将距离拉开,问道:“可以?二哥你的学业不要紧?” 她以后依然一个人也没关系,可不能因此耽误了他的学业。 这是她唯一关心的。 “怎么不相信二哥?”邱若衡自信地负手而立,笑道:“回去后,寻一天,你抽查抽查。” “二哥一向聪明。”这话是同意了,可邱月并没有露出多大喜色,眼眸淡望夜里某处。 “可二哥不能一直呆在安理寺,你还是得回青岚城。”邱月收回视线,眼眸迎上他的注视,轻轻一笑。 “二哥还得有一番作为,以事业为重,安理寺不适合你。” 听她这么说,知道她没曾想要回青岚城,打算一直久居这里,虽然祖母她们一定也盘算着如此,可他一定不会就此罢了。 邱若衡移开视线,目视前方,眼眸闪过一抹阴冷。 “夜里凉,我们回去吧,改日一早再带你来,早晨这里更美。” 这邱月也深有同感似的点了点头,也觉该回去了。 ………… 安理寺的方丈屋内,几名寺内弟子立于两旁,方丈手握佛珠,望向跪在地上的一名弟子,叹声摇头。 刘宽也在,站在他身旁,一脸怒气。 坐于两旁分别有青岚王妃和齐禹琦,还有丁姨娘和邱若莲。 秋季和夏季双手放于腹前,焦急的立于那跪着的弟子身后。 在二少爷带着小姐出去不久,那个叫道明的僧人被带了回来,鼻青脸肿,嘴角还带有血丝被人打得不轻。 在方丈说明日再问话时,二小姐却阻止了。 “还是早些查明事情原委,也好让三妹她早恢复清白,让人心安。” 邱若莲话一出,青岚王妃也微微点头:“也好,免得弄得人心惶惶,若真是他口中灾星酿造大祸一说,怕会日长梦多。” 方丈也唯有应了,王妃睇了秋季一眼,“去让你们小姐来一趟。” 二少爷带走了小姐不让跟上,秋季也不知哪里去寻,一时没了主意。 见她们二人没有去传话,王妃眉头一沉,“怎么?难道你们只听你们小姐的话?还不放我在眼里?” 秋季回话道:“回王妃,不久前二少爷和小姐出去了,奴婢也未能去向。” 丁姨娘一听,眼睛一瞪,随即眯了眯,“什么!两人单独?” “身为婢女不服侍左右,你们这是作甚!” 一句句怒斥后,邱若莲接过话故意道:“你们不去寻?” 去寻,能去哪里寻,秋季去了上次的湖没见人,夏季也寻遍了安理寺也找着人。 只能回去被责罚了。 “奴婢失责,没能寻到小姐。” 瞧只有她们两人,邱若莲微挑眉头,很快便隐去,叹声求情道:“小弟和小妹贪玩,还请王妃莫要怪责,兴许正回来了。” 丁姨娘横了秋季和夏季一眼。 齐禹琦冷笑一声,揶揄道:“该不会是怕听到真相所以躲起来了吧。” “小琦。” 王妃虽然摇头,声音里却没有责备意思。 邱若莲也从中看出王妃对邱月有着不喜,遂道:“若真是如此,我这个做姐姐的唯有替妹妹请求刘公子原谅了。” 秋季胸口似乎被堵着,闷得慌! 请求刘公子原谅,这话不是引着事情对小姐不利吗! 夏季可没秋季好忍耐力,见不得小姐被人这么说,维护道:“小姐从来光明正大,二小姐不用请求原谅。” “三妹对你们就是宽容,所以才会让你们连基本的礼仪都忘了。”邱若莲惋惜摇头,一脸不介意她的冲撞。 三言两语之下,明显邱若莲成功赢得了王妃的好感。 王妃满意欣赏的望了她一眼,冷淡地扫了夏季一眼,“作为近身婢女,婢女的每一言一行都可以看出她本人是怎样的人,还来还得慢慢调教。” 直白点不就是在说有这样无礼的主子才会有这么无礼的婢女,得调教的不是在说她,而是指小姐。 夏季鼓着气,都只知道小姐! 秋季眉心一紧,手肘轻碰了夏季,让她合上嘴巴,忍下不满。 她再多说,最终也只会让小姐更加被批不是,小姐也不在,可不能惹事,不然被责罚她也救不料她。 “王妃所言甚是。”她应道。 邱若莲接过话,好声好气道:“这也不能怪她们,身为嫡女在外面一言一行也代表着邱府,三妹一直因为个人情况不一样只能在苑中见的人不多,所以也就疏忽放任了。我这个做姐姐的也有责任,还望王妃莫要放在心上。” 这番话若是给许媚听到,准会翻白眼,揶揄回去。 夏季暗暗嘀咕着。 “嗯,不错。”得体大方懂事乖巧,王妃甚是欢喜。 一番话下来,丁姨娘心底不知多开心,可也没表露出来,只是微笑。 这一趟颠簸值得了。 听着她们你一言我一语,脱离了主题的齐禹琦插过话道:“到底还审问不审问?不问我去睡了。” 见王妃沉吟看向方丈,邱若莲赶在她话前道:“其实这事也不用非得她在,主要问题是出现这两人身上,何不先审问清楚,兴许问完她就回来了。” 不好!秋季心一拧。 若如此,小姐不就无从辩白,那他们说什么都可以! 可她说不好又能怎样,王妃默许了。 秋季和夏季双手放于腹前,焦急的立于那跪着的弟子身后,盼着小姐早些回来。 屋檐上,将这些听得清楚齐禹为脸色一沉。 杨子明问道:“少爷,要属下往他们去的方向寻去吗?” “不必了!” 因为他们正被小僧引着而来,望着他们两人并肩回来,齐禹为只觉心里一紧,甚至觉得刺眼。 邱月和邱若衡一踏入内,所有视线一一落在他们身上。 秋季和夏季在他们踏入时,松了口气,很快又提起心。 万一他们胡说伤了小姐怎么办,又担心二少爷生气吵起来,种种担心。 “可回来了,来得正是时候嘛。”一想起自己竟被一个灾星吸引,差点闹出了笑话,齐禹琦就脸色阴沉,语气带着嘲笑。 邱若衡阴冷地抬眸,视线从道明身上挪开,落在齐禹琦身上。 那阴冷地窒息感似乎包围着道明,不禁抖了抖,双手紧握。 被他这么一看的齐禹琦心一缩,眼眸闪躲开不敢直视。 陈侍卫和秋季都是懂武之人,对别人散发出来的气息很敏感,自然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寒意。 “是时候,既然人到齐了,那就开始吧,让我们听听——”话语一顿,邱若衡望向道明和刘宽,说道:“事实。” 声音极其低沉,邱月心知他的怒气,让他不必跟着,他不听。 齐禹为也从屋檐上一跃而下,一步一步缓缓地迈步进来,与邱月擦肩而过。 在方丈旁的位置坐下,抬眸望向邱月淡然温和的眼眸,眼眸半眯了一下。 忽地浮现她对邱若衡的笑容,语气不自觉地低沉道:“既然人到齐那就说吧。” 连齐禹琦也被他吓到,哥怎么比她还生气? 莫名其妙。 邱月也觉莫名其妙,从他来到自己厢房前又离开时的眼神,就一直想不透她哪里惹他了。 比起刘宽的事,他更让她费心思。 第四十三章 就这么简单? “既然已齐人,道明你就将你所知以及所做之事一一道来。” 方丈温润地声音缓缓而来,场上的视线一一落在他身上。 道明迅速地环视了周围一圈,到邱若衡时眼神闪烁避了开来。 静默了半响,刘宽耐不住性子,催道:“有什么说什么,倒是爽快点!” “说什么!”道明不耐地横了他一眼,若不是他,自己也不用落到这境地! 越想越恼怒,语气也自然更加愤恨。 “她是灾星祸害在青岚城,甚至远至邻近的城镇谁不知道啊,本来我也没打算惹事上身,可是那晚我被赌坊的人追得紧,刚好又遇到一人让我将此事宣扬出去。想了想我只好将那母女的死也联系到她身上,让人信服罢了。” 邱月细凝着他,狐疑。 他倒是很干脆。 刘宽就没他干脆了,似乎铁了心要让邱月负责,强硬道:“你恶意宣扬出去,为了什么我不管。我娘和姐坐的马车才用没多久,一直好好的,总不可能好好的马车无缘无故冲下断崖吧!” 他目的是要什么…… 邱月思及此话也脱口而出问道:“至于具体原因你何不找衙门问清楚,你想要我做什么?” 道明见他一听此话,身子微微一动,便一脸嫌弃睇了他一眼。 “怎么?来敲诈?想要赔偿?” “你休要歪曲别人意思!”刘宽脸涨得通红。 也不只是被戳中想法,还是生气所致。 在赌坊混了那么久,只要谁浮现要钱的想法和眼色,他比谁都敏锐,不然怎么活到现在。 道明抿唇轻哼反问道:“那就是不想要了?” 刘宽沉默了。 来安理寺前,他和爹因此吵了一架,娘和姐都死了,可就这么死了多不值,总得有人出来负责,赔点什么补给家里。 所以被道明一语说中后,既难堪又恼怒。 “人死不能复生,既然你有责任赔点什么是理所当然!” 他硬着头皮说完,喝道:“与你何干!” 道明脸色一暗,不自觉地捂住肚子,恶狠狠地说道:“你娘和姐的马车是我厌恶那母女的嘴脸报复的,怎样!” 道明的话让齐禹为他们一怔。 邱月也不约而同地朝他望去。 “为什么要这么做呢?”邱若莲神情悲悯地道:“那可是人命,你身为出家人怎么下手如此残忍?” “哼,少在那装模做样,我最看不惯就是你们这些人!”道明呸了一声,续道:“口口声声念佛念佛,可却爱慕虚荣,背向佛门后嘴脸就变得丑陋至极!” 邱若莲也没生气,只是痛惜地垂眸摇头。 可有人如此辱骂自己娘亲和姐,刘宽岂会无动于衷,自己竟然还听信他的话!这个杀害自己亲人的凶手!瞧 终于他还一脸厌恶地碎了一口时,刘宽忍无可忍,霍地起身,挥起拳头就甩过去。 “你个混账!畜生!两条人命,你就这么下得了手!我今天一定打死你给我娘报仇!” 刘宽是粗人,平常就做粗活力气本来就不小,这狠起来力度更加大,整个人跨坐在他身上,一骂一拳头! 道明碎不及防地给他跨坐着揍,本来就一身伤,这雪上加霜,痛得嗷嗷大叫。 齐禹为眉头紧皱,不说话,只有食指轻敲桌面,给了个眼色守卫。 守卫会意将人拉开,道明刚被扶起还未站稳,碎碎念道:“哎哟,痛死我了!早知道就不该这么便宜那两个贱女人……” 刘宽一听,怒火又往头脑上窜!甩不开守卫的挣脱,干脆脚一蹬跃起,一脚踢在他腹部,狠狠的补上一脚,踢得道明踉跄倒在邱月脚下。 道明一怕没银子,二怕没命,立即犹如找到救命草似的扯着邱月的裙摆. “邱二小姐,我也只是没人指使到处宣扬罢了,求你替我求个情——” “放开你的手!” “若衡!王妃在不得无礼!”丁姨娘小声低喝着他,奈何邱若衡置若不闻,若不是王妃在,她早已拍案而起发怒了。 道明瑟缩地收回手,没敢看邱若衡寒着一张脸。 他只关心幕后的那个人!邱若衡问道:“是谁指使你的!” “不、不知道,那人蒙着脸……”忽地一股寒气压下,道明忙转过话,道:“虽然那人蒙着脸,刻意压低声音,可我有看到她有耳洞,是个女的。” 他这句话并没有让邱若衡眉头松缓,而是更阴沉。 倒是邱月完全像个局外人,静听着。 静听的同时也沉思着,瞧他这么怕死,杀人可是要偿命,他又怎会这么轻易认罪? 事情是否太过简单? 齐禹为瞥了她一眼,又看向邱若衡,随后看向还气愤的刘宽道:“事情已经查明,他交由官府处理,这下你可以安心回去了。” 事情不如自己想看到的结果,齐禹琦拉着脸告辞了母亲回房了。 方丈双手合十,惭愧道:“老衲管教不严之过,还望刘施主让老衲给她们二人诵经超度,以弥补老衲之过。” 虽然没得到赔偿,可知道娘和姐真正的死因,娘和姐在黄泉路上也走得安心了。 “嗯,谢方丈。”刘宽望着邱月停留了几秒,随后转身离开。 “夜里黑,刘施主不如明早再回去罢。” 刘宽应了方丈,跟了一位小僧下去。而道明也被守卫带了下去。 临走前,邱月瞥见他焦躁地周围扫视着,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邱若莲开心地走向邱月,拉着她的手,轻抚着胸口道:“幸好还三妹了个清白了。” “嗯,让二姐担心了。”邱月轻抽回手,缓缓起身向青岚王妃行礼道:“事情已经查明,那我先告辞了。” 邱若衡自然跟了上去。 这恋妹情结未免太严重了! “母亲,我有事就不陪你了。”也未等她反应过来,齐禹为沉眸跟了去。 丁姨娘和邱若莲见此,也寒暄了几句便也跟了去。 原本还坐满人的屋子顿时空了下来,待侍僧掩上门守在门口,青岚王妃才问道:“方丈,我问的只有一个,你说禹音还在世,可她为什么不会来?” “王妃也莫伤心,一切皆有天意。” 每次都是这一句,她有些坐不住了,声音有些激动道:“这么久了,为什么她还不回来!天意,难道离开亲人就是天意!” 王妃气愤地拂袖离开了屋子,回到了屋子后整个人颓坐在凳子上,左手搭在桌上支撑着身体的重量。 见王妃又想起郡主,喜兰怕她病倒,连忙为她抚背安慰道:“王妃莫伤心了,莫伤了身子。” 王妃合眸静默了半响才睁开眼,睁开眼时没了刚才的伤感颓废,恢复以往优雅泰然神态。 这时门口也响起敲门声,见王妃如往常一样,没摇头,也就去开了门。 张贺行了礼后,如往常一样禀报世子爷和小姐的情况,当说道齐禹为时,他顿了顿才说道:“世子爷他受伤了。” “混账!怎么受伤了!” 一语未了,青岚王妃已经急忙出了房门。 第四十四章 没那么简单 怎么受伤了? 大约半小时前…… 夏季狐疑地看向身后,惊大了眼睛。 她靠向秋季,低声问道:“他们怎么排着队都跟了过来呀?” “别管别的。”秋季见小姐没有往厢房回去,而是拐了另一条回廊,问道:“小姐,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邱月顿住了脚步,吩咐道:“秋季,你去将我的银子拿来。” 秋季没有多问应声离去。 “你是去看道明还是刘宽?” 这条路经过的道明关押的地方,也是通往刘宽所住厢房里。 无论是去谁那里,去干什么,邱若衡都不同意,拦着她说道:“这事就这么完了,别再牵扯里面了,你想干什么,我让人给你去办。” 好不容易才远离是非,他可不想她再受到什么伤害。 邱月沉吟了半秒,点头应了,“那我让秋季送去,就在这等她。” “若衡!” 丁姨娘沉眉来到他们二人身前,不悦地续道:“给我跟来!” 在邱若衡蹙眉要开口说什么时,邱月抢过话轻推了他一下道:“二哥去吧,她是你娘。” 看在她的面子上,邱若衡应了,离开前也不忘嘱咐道:“那你记得别到处乱跑,秋季回来了就马上回房,知道吗?” “是,我知道了。”邱月暖和一笑,目送走了他后真的乖乖地坐了下来。 跟着离开的邱若莲在转角回廊顿住了脚步,凝眸望着走向邱月的齐禹为,冷哼一声才转身离开。 “你二哥是不是有太过保护你了。” 齐禹为也不管她同不同意,直接在她身旁并肩坐下。 邱月也没有理会,只是轻轻点头,平淡地道:“是啊,可是这就是二哥。” 瞧她一脸柔和敬慕的眼神,齐禹为犹如挨了一闷棍,说出的话也苛刻起来。 他说道:“旁人不知道还以为你们**,虽然是兄妹,难道就不知道避嫌?” 世子爷!夏季到吸了口凉气。 虽然她一直以来都觉得二少爷对小姐总是不一样,可迟钝的她却没想过会是这样。 世子爷这么说可是会让小姐陷入恐怖的非议! 邱月锁眉望向他,想不懂地反问道:“世子爷和齐小姐关系不好吗?” 齐禹为凝眉没有回答,静听着她后面的话。 邱月续道:“齐小姐崇拜着你,爱向你撒娇,这也是**?你会因此避嫌吗?” “哈哈…”齐禹为不怒反笑,道:“没想到一副平淡温和之下,牙齿挺伶俐的呀。” “还好。”邱月也不谦虚回了话后起身道:“她们说男女授受不亲,该与之避嫌的是世子爷你。” 被反将一军,齐禹为又气又想笑。 见她起身要走,也发觉自己刚才说的有些过分,还是先道歉好了。 “你——” 话音未落,忽地砰一声巨响,随着一声巨响,一条人影披头散发地疯狂飞来。 来人轻功不错,而且还到处疯狂的运气乱打。 道明! 齐禹为一惊! 虽然衣衫不整,披头散发,齐禹为还是认出来人,喝道:“他怎么出来了!” “该死的!” 见他朝着邱月飞去,近在咫尺,齐禹为低咒一声,一个跨步抓住邱月的手。 可与此同时,道明也抓住了邱月另一只手。 力道之大,邱月眉头轻蹙。 杨子明一个点步,跃身来到他身后,提起剑就刺去。 瞧着那剑刺进他手臂,他却不吭一声依然没放手,毫无感觉似的。 齐禹为深觉不妙,提起脚朝着他肚子踢去,依然不吭一声,紧紧抓着邱月的手。 道明充血的眼眸死死盯着邱月,伸出另一只手朝着她的左心房抓去。 嗜血的眼神,冰冷的眼眸,就如没有灵魂的……尸体! 邱月深吸了一口气,感觉手腕隐隐赤痛。 齐禹为递了个眼神给杨子明,杨子明提起剑砍下他手的同时,齐禹为已经一把揽过她,用身体挡去那血腥的画面。 下一秒杨子明到吸了口凉气,道明丝毫不理会被砍的手还流着血,另一只手迅速凌厉的抓着剑身,一个运气一脚朝着他腹部踢去。 没想到他这么疯狂,速度也快得来不及反应,生生挨了他一脚,剑脱手。 只是短短几秒时间,剑已经落入道明手上。 这么疯狂,犹如野兽般进攻,他一定被人做了什么! 齐禹为见凌厉且快速刺来的剑,已仅剩一颗手指距离,霍地推开护在身前的邱月,身形一侧。 可避不及,剑身没入体内,刺穿右肩膀下。 杨子明大惊,跃身来到他身前,一掌推了出去,避离他。 道明退开两步,依然仅仅抓着剑。 齐禹为闷哼一声,捂住伤口,抬手从邱月头上摘掉发簪,运气朝着他的腿射去。 可道明就像被什么附身了般,只知道进攻! 就在道明又要提剑刺来时,邱月只觉头发随风飘了一下,道明已经倒地不起,脖子里多了一飞镖,不停流血。 邱若衡飞身来到她身旁,左右查看焦急问道:“有没有受伤?” “我没有受伤。”邱月苍白的脸色,有些呆愣地眼神望向齐禹为。 齐禹为凝眉望着地上的尸体,又凝眸望着邱若衡。 失血过多之下又运气,神经放松后,齐禹为只觉眼前越渐模糊。 模糊看见邱月推开了邱若衡,抱住了自己,雪白的脸色少有的慌张的喊着什么。 …… 邱月凝望着床上脸色苍白的齐禹为,又望着自己被染红了米色衣裙,绣在衣裙上的兰花也染了红色,变得鲜艳。 “二哥——他会不会死?” 邱若衡轻拥着她,瞧她脸色发白,有些呆愣心疼不已。 他安抚道:“不会的,别害怕。” “会像大姐那样永远离开吗?”邱月眼神有些迷离,整个人的思绪飘远般,眼神空洞。 “姐姐?姐姐呢?” 一个6岁的小女孩抱着一件貂毛斗篷,清澈的眼眸变得焦急,四处寻找着一个身影。 一直喊着一直喊着。 她身边的丫环也四处寻去,喊着大小姐。 “啊!” 尖叫声从花园里传来,一个丫鬟魂惊失色的跌跌撞撞地跑了回来。 “大、大小姐、大小姐她……” 后来赶来的文氏、邱国栋等人冲进花园来到池塘,邱星已浮在水面上。 “星儿!” “还不救上来!” 即使邱国栋大喊让人救上来,可她已经无力回天,死了。 寒冬之下,那池塘的水该有多冰冷。 文氏抱着她冰冷痛哭着,撕心裂肺的痛喊,却喊不回来女儿的回应。 “姐姐,姐姐……” 还是六岁大的邱月,抱着貂毛斗篷梨花带泪地走了过去,扑在一直敬爱着的姐姐身上,哭喊着:“姐姐,对不起,早知道我就不去拿斗篷,早知道就不说来花园了……” “星儿!” “母亲!” 伤心过度的文氏哭昏了过去,年仅六岁的邱月看着嘴唇紫色姐姐紧闭双眼,母亲也晕了过去,慌了。 一直喊着,喊着…… “母亲、姐姐……” …… “姐姐!” “小姐,你终于醒了!” 邱月怔愣地看着又笑又哭的夏季,撑起身子,只觉背部黏稠着难受。 环视了周围一圈,疑惑问道:“我怎么在自己房里?” “您晕了,还一直喊着大小姐和夫人,二少爷守了你一晚,被丁姨娘喊了过去。”夏季擦去鼻涕,陆陆续续地说道:“秋季去给小姐打热水去了,还想给小姐擦汗的。” 邱月嗯应了一声,眼神依然有些空空的。 夏季慌了,战战赫赫地安慰道:“没事了,小姐,没事了。大小姐她不会怪您的,这不是小姐您的错——” “别说了。”邱月合起眼眸,无力地接着道:“将那斗篷拿来。” 夏季顿了顿,犹疑了会才转身从柜子里将一直包着的包袱递了过去。 邱月缓缓地打开包袱,一条雪白是貂毛斗篷,轻抚着那松软的貂毛。 姐姐…… 秋季端着热水回来,见小姐醒来赶紧放下水,过去担忧道:“小姐,还有没有觉得不适?” 邱月只是轻轻摇头,将貂毛斗篷递回给了夏季,“放好。” “世子爷呢?” 第四十五章 有一个人一直惦记 “走了,世子爷被王妃一早带回了青岚城了,听说道明那和尚是被人下了很奇异的一种毒,导致丧失理智变得疯狂,那些毒渗入到他的血液里,那剑沾有他的血液,然后世子爷也感染了,为了给世子爷疗伤,王妃就回去了。” 夏季一口气说了一堆后,顿了顿又补充道:“丁姨娘和二小姐也回去了。还有就是秋季给刘宽送去的银子,他没拿,慌慌张张地离开了,还说你、你……” …… 猫哭老鼠假慈悲。 夏季这么诚实的一一复述还被秋季骂了一顿。 她也没放在心上,真亦好,假也罢,她无愧于心,只是有一个人她一直惦记着。 转眼绿叶已泛黄,暖意渐转微凉,只觉眨眼时间,两个季度已经过去,那天的情景历历在目。 过了这么久也不知他怎么样了,为了救自己而受伤感染毒,想起那晚道明的惨状疯狂,邱月心一紧。 他还好吗? 捎信给绿叶问她,却一直绕无音信,二哥也不肯帮忙,也不许秋季去。 还有一个人让她不安,那就是许姨,已入秋了也不见她人影。 除非有事缠身,不然她不会食言的,绿叶也不见回信,她们到底怎么了…… 邱月放下手上的木刻刀,抬眸望去,金黄色的叶子随风飘落,视线跳过叶子望向蔚蓝的天空思绪飘远。 “小姐,外面凉,我们回屋吧。”秋季给她披上斗篷。 邱月拉回思绪,低眸望着秋季,随即望了望桌上只差最后一划就完工的图案,没有说话。 夏季嘴巴张开,犹豫了一下又合上。 若是问小姐是不是又担心世子爷仔细会给秋季又骂一顿。 二人互望一眼,默契没有说话,看着小姐又提起半圆刀刻上最后一刀,又在木板后面刻上名字,在没有画底图的木板的手游刃有余,每下刀都自信优雅。 半响,邱月才放下半圆刀,嘴角微提眼神轻柔。 “小姐要上颜料吗?” “不用了。”邱月喊住夏季迈开的脚步,“就这样吧。” “嗯?”夏季呆呆地眨了眨眼,分析她的意思道:“累吗?要不要奴婢给您捶捶背?” “不是,就这样包起来吧。” 没有上颜色的凹凸纹路上,显得有些素雅又参杂着孤寂。 猜不透小姐想法的夏季老实包好。 邱月拉拢了一下斗篷,抱起缩在一起的长尾,起身踏着落叶,静谧的四周只有踩在叶子上的沙沙响。 不知不觉地来到了寺门口,望着下山的路,又晃了神。 秋季发现小姐最近特别容易晃神,那眼眸的静谧和脸上的安然,让她担忧。 想起二少爷出门时的吩咐,秋季忍不住扰她思绪,说道:“小姐,夜色也渐渐暗下来,我们回去屋里吧,让夏季给您弄些点心。” 夏季也点头如捣蒜,附和道:“是啊是啊,山上夜里凉。” 一直爱吃点心,被管制一日三餐米食后,小姐也有一段时间没吃了,这为了让小姐心情好些,主动提出吃点心,可邱月却丝毫没有反应。 来时就没想着要回去,可她变了,心中有了**。 想要回去的**…… “我要回去——”邱月生硬幽幽地道:“今晚收拾,明早回去。” “哈?” 夏季以为自己耳朵出现幻听了,晃了晃脑袋,见秋季也一脸惊诧才相信自己没有出现幻听,小姐的确说要回去! 秋季眼眸闪过一道异色,见小姐没有回旋的余地,旋即回道:“是。” 走在前面的邱月又说道:“夏季,说好的,我的点心。” “唉,奴婢这就给您弄去。” 对夏季来说,小姐去哪她去哪,惊讶只是短暂的,一向不爱想东西的夏季爽朗应声跑去。 午夜时分,秋季趁着小姐睡下后,去了上次小姐和他的湖。 邱若衡静坐在岩石上,堆起眉头擦拭着剑身,月谷打开剑身上一道寒光掠过他的脸,脸上的冷冽一闪。 为了躲避小月的请求,邱若衡多数在这湖和潇湘亭徘徊。 元林书院他是不回去了,而邱府,他也和丁姨娘和邱若莲说了,小月在哪,他在哪。 见她来了,邱若衡也不抬头,冷淡问道:“小姐今天怎么样?” “属下就是来告诉少爷,小姐说要回去,明早就起程。”秋季熟悉禀告道。 闻言,邱若衡的沉眉松缓下来,嘴角露出笑意。 秋季沉吟了一会儿,说道:“少爷,奴婢有一事不懂。” 见他没有摇头,秋季问道:“为什么不告诉小姐青岚城现在的情况?还有邱府的情况?” 也顺便断了小姐回去的念想。 邱若衡收起剑,起身负手而立在岩石上,不可侵犯的震慑朝着秋季压了下来。 秋季神色一紧,直至那压迫感消去,神经才稍微松缓下来。 “你服侍月儿也好些年了,月儿的状况也一直从你信里获知,青岚城和邱府的人对月儿真心相待吗?他们怎样与我无关,我要的是月儿可以主动为自己争取。” 一语落下,邱若衡便施展着轻功朝着安理寺回去,秋季叹了声气也跟着离开。 他还是那个二少爷吗? 说到青岚城和邱府,他眼眸里的冷意让秋季收回视线,可他的话又无法反驳。 这些年来,她清楚知道那些人的过分,也清楚知道他对小姐的情意,和他的压抑。 久了,多了,水杯里的水也会溢出来。 如果可以,她是希望小姐不要回去……也希望二少爷能回书院或者青岚城,担心就捎信问候。 可这不过是她想想罢了,二少爷用情之深,这些年过去了,他那份心没有变淡,而是随着时间浓厚。 秋季退到门口,透过镂空的雕花纹路,望向坐在床沿上的邱若衡,欲言又止。 她该如何做才是对的? 邱若衡轻抚过她脸颊,黯然苦涩。 好想—— “好想你是陌生人——” 秋季身形一震,掩门的手一顿,这扇门不能合上…… 因为此时他以普通男人在里面,而不是哥哥的身份,秋季犹豫了。 啪,屋檐上清脆响了一声,邱若衡和秋季不约而同抬头望去,神色一凝。 在外的秋季率先跃身上了屋檐,刚站稳,邱若衡也跃上屋檐。 黑夜中站着两条人影,熟悉又陌生,两人并没有要走的意思,笔挺的站在原地,似乎等待着他的到来。 “好久不见,邱二少爷。” 第四十六章 他的变化(4k二更合一) 夜色中的男子轮郭分明、锐利的眼眸迎上邱若衡的视线,单手负在背后,衣摆随风摆动,神采飞扬,散发着一股非凡的气质。 邱若衡最不想见到的人就是他!齐禹为! “如果可以,不必再见。” 齐禹为轻笑一声,好深的敌意,他眼眸充满着排斥。 可怎么办了,要让他失望了。 齐禹为说道:“明早我会带她回青岚城。” 他口中她,邱若衡当然知道是指邱月,冷眉看着他,轻哼一声,“你凭什么,她哪里都不会去!” 虽然之前一直希望月儿可以积极争取,亲自说出要回去,可今时不同往日,现在是非常时期,怎么可以让他胡来,带她回去! 而且他凭什么! 齐禹为瞧他眼眸一沉,冷然拒绝也不着急,依然泰然地站在原地。 方才看他对她说的那句话,他听得清楚,思及此,眉头一凝,反问道:“就凭我了解她,如果她知道你故意瞒着她一些事,你说她会怎样?” 邱若衡神色一凝,漠然立于一旁,紧盯着他。 他指什么?知道什么? “虽然她一直淡然温和,喜欢听你话,信任你,可对于原则,她是固执的。”虽然两人认识的时间不多,可齐禹为对这点是坚信的。 “而且,最重要的是,她也想回去,如果她知道青岚城和邱府的情况,你说她会怎么选择。” 本以为他只是恋妹情结比较严重,遂不知在他竟然有着亲情外的情感,那她呢? 她又是以哪种情感看待他? 邱若衡见他脸色忽地阴沉,凝眸望来,也不退缩,迎上他的视线,冷笑道:“月儿会选择听我的话,留在这!你若没事,请离吧,别扰人清静!” “是吗?” 齐禹为说这话时,忽然侧头低眸朝下看。 浅眠的邱月隐隐约约一直惦记着的声音,忽地睁开眼坐起来抬眸望去,是他吗? 心中既是喜悦又是担忧。 拿过斗篷穿着鞋子便走了出来,正当望着熟悉的脸庞,听着他的话袭来一股暖流时,被他突然冷冽地一看,心中一震。 不过几个月不见,他似乎哪里不一样了…… 可到底哪里不一样,邱月想不来。 见底下的人没有回话,齐禹为再次问道:“你的选择是什么?” 怎么醒了!抢在她开口时,邱若衡眉头一沉,“月儿,回屋里。” 邱月的视线从齐禹为身上移开,落在他身上,轻晃了晃头,“二哥,我要回去。” “我说了回屋里!”邱若衡沉声一吼后,后悔了,强压着内心的怒火,声音缓和道:“二哥会陪你回去,可至少不是现在。” “青岚城出事了。”邱月声音笃定,续道:“邱府也出事了,世子爷因此来,需要我做什么。” “月儿!”邱若衡跃身来到她身旁,抓着她的肩膀,俯身视线挡住她望向齐禹为的视线。 他承认,让她留下来最大的私心是不想她离齐禹为太近,也不喜欢她注视他! “月儿不听二哥的话了吗?” 气氛忽地静默了下来,齐禹为望着下面亲近的两人,眉头再次沉了下来。 “我想回去。” 随着邱月的一句话,一个眉头舒展,一个面色凝重。 邱月拉过缓缓低垂的手,浅笑道:“我们一起回去。” 他还能阻止吗…… 邱若衡轻叹一声没有说话,不过邱月知道他是答应了,嫣然一笑:“谢谢二哥。” 不要对我这么笑! 邱若衡无言的痛苦,瞥开头,被她拉着的手不自觉握紧。 手腕传来隐隐疼感,邱月疑惑低眸看着他的手,为什么这么不想自己回去? 邱若衡的手和神情在压抑,齐禹为看在眼里,压抑一个男人的感情! 那只手和亲近的距离,让他心中越来越焦躁,随风轻轻摆动的衣摆忽地妖娆的飞扬。 杨子明大惊失色,“世——” 一语未了,只见齐禹为身形一闪,人已经消失在原地。 邱月忽觉另一只手腕被一只冰凉的手紧握住,抬头露出鲜少的惊讶看着忽然来到身旁的齐禹为,又抬眼看了屋檐一眼。 他怎么过来的?他的手很冰,伤还没好吗? 秋季也惊诧不已,只觉发丝随风一扬,眼前已经多了他。 无声无息!邱若衡一怔,随即凝眉重新打量着他,他的功夫何时达到这境界? “我有事和你说!”齐禹为在他们怔住时,另一只手轻轻一拨,邱若衡只觉手一麻,不自觉地松开。 在邱若衡想要抓回那双手时,已经迟了。 邱月只觉腰上被他霸道一揽,随即身子变得轻盈,伏在他怀里听着耳边的风擦过,秋天的风有些凉,只披了一件斗篷,风钻进衣内凉飕飕,不由往他怀里钻。 齐禹为冷冽垂眸看了伏在怀里躲风的小女人,揽住她腰上的手收紧。 忽地邱月感觉身子暖和多了,不是因为他挡去了风,而是在她腰上的手缓缓地传来了一股暖流。 他竟然将运气给自己暖身子。 不过片刻,终于停了下来,从他怀里露出脸的邱月扫视了周围一眼,再次讶异。 潇湘亭? 似乎可以读懂邱月的心般,齐禹为并没有放开她腰上的手,直接道:“这是他怎么也想不到我会知道这里,带你来了。” 邱月更不懂了,“为什么?” 齐禹为挑眉反问道:“为什么知道这里,还是为什带你来这里。” “都是。”自从那次过后便没有再来,二哥更不可能带他来了。 “不是说想在这里看日出吗,该睡了。” 看似不相关的话,却已经回了她的两个疑问,只有上次她和二哥有提过这里白天看更美,也有这想法。 虽然她很想可是他不行,“不可以,二哥会担心,找我。” “你喜欢你二哥吗?”齐禹为也不绕圈,只要想到邱若衡怀着那感情后,心情更加焦躁。 那天想不到会因此中毒昏迷,醒来后已经是两个月后的事,一醒来便感觉所有都变了,变得连他自己也控制不住。 可唯一不变的是,脑子里依然想着她,就如安理寺时,他不知不觉地来到她门前般,所以他来了。 看着她熟睡下的睡颜,那颗心躁动着。 醒来后,他的听力也随着武功的增强而变得敏锐,离远便听到脚步声,遂跃上了屋檐,让他听到了邱若衡的内心独白! “喜欢,”见他忽然的沉默,身上散发着寒气,邱月拉了拉斗篷,移开一步说道:“二哥该找我了,世子爷我们该回去了。” 话音刚落,眼前的人身形微微一动,邱月视线渐渐模糊,眼皮疲惫地合上,身子软下去。 齐禹为抱起她的身子,紧紧锁住她的脸颊,朝着竹屋走去。 …… “找着没有!” 安理寺里,邱若衡阴沉着脸,看着摇头的秋季和夏季,冷眸扫向笔挺立在一旁的杨子明。 “他到底想干嘛!” 对于他又是这么一句问话,杨子明还是那句话,“恕我无法告知,世子爷的去向我也不知道。” “如果他敢对月儿做出什么,我一定饶不了他!” 狠狠丢下一句话,邱若衡便转身去了邱月的厢房前坐下,等她。 夏季在房里焦急来回踱步,“秋季,小姐不会有事吧?” 以前那个世子爷看起来不过是冷淡点,心里相信不会有事,可今日见到的世子爷的目光冷峻得让人胆寒,特别是离开时冷冽的目光,她不敢确定了。 见秋季不说话,夏季眼泪都出来,“那个混账世子爷到底想干嘛,要是小姐真有什么事,我也一定饶不了他!” 虽然不会武功,她也会一定竭尽所能的报仇! 不用她说,秋季也第一个不放过他!管他是不是皇室,对她来说小姐才是所有! 等了片刻,邱若衡沉着脸往藏经阁走去了。 藏经阁戒备森严,外面又有僧人看守,被挡在门外的邱若衡不慌不忙道:“请向和清长老通传一声,我有要事找他。” 门外的僧人互望一眼,认出他来。 “请稍候。”一名僧人转身入了阁内,不一会儿便出来了,恭敬地迎了上来为邱若衡引路。 一入藏经阁引入眼帘的是一道金佛像,威严肃穆,佛像前的炉子点着香火。 夜里四周寂静一片,邱若衡从旁边绕了过去上了楼阁,整整齐齐的经书排列在架子上,正前方有一文案和太师椅,简洁素雅的格局。 “你下去吧。”和清长老从架子后方传来声响。 “是,长老。” 待人掩门离开后,和清长老才从架子后走了出来,细望了邱若衡一眼。 “不知施主找老衲所为何事?”和清长老问道。 邱若衡绕过他坐在了下来,和清长老不由一愣,犹豫了一会儿才换了口气问道:“是少主有急事需要我去办吗?” “不是少主,是我!” 和清长老拂袖侧过身冷哼一声,不满:“上次若不是我在道明被抓回来时,先用普通药丸骗他,让他将所有事揽在身上后再骗他说给他解药,其实是毒药,为了解决后顾之忧已经算是仁慈,别得寸进尺!” 那天晚上他就已经一肚子气了,今日他这语气态度让他实属难以再忍耐。 虽然少主有说过听他吩咐,可不包括为他做私人事情,他好歹也是安理寺的一名长老,天鹰门建安堂的副堂主。 这口气他又怎么吞得下! 邱若衡连正眼也没有瞧他,冷冷地道:“因为你的擅自主张,差点让月儿受伤,若不是你在安理寺还有用,早已经是尘土里一具尸体了!” 和清长老见说到这份上了,搬出少主道:“我只为少主效命,你无权指使我做别的事情!” 啪! 邱若衡扔下一个牌子,反面雕有天鹰门的标志,周围是叶子围绕的雕刻。 天鹰门就两块牌子反面统一雕有天鹰门标志,一块鹰牌,一块就是从未有人见过的少主的牌子,鹰牌是前掌门的牌子。 和清惊愕地拿起,翻过正面,见是一只鹰,心只有一丝松缓。 差点就身首异处! 颤抖着手将牌子放下,和清没了方才的气焰,身子微躬,恭恭敬敬地问道:“不知邱二少爷有何要事?” 邱若衡将牌子收回,食指点上茶水,在桌子上留有四个字,便起身离开。 和清望着桌上的四个字身形一颤,望着他离开的背影思绪万千。 邱若衡回到了厢房前,见秋季和夏季守在门口,满脸的愁眉,便知道还未回来。 丑时过去、寅时过去…… 随着时间一点一滴过去,邱若衡脸色越发阴沉,秋季也沉下脸来,担心的整夜无眠。 杨子明也好不了哪里去,眉头紧皱 世子爷不会又发作了吧? 自从世子爷醒来后整个人都变了,武功变得高深莫测,目光散发着寒气,一开始时特别容易失控,会控制自己的武功和脾气。 方才世子爷离开时,武功就随着心情变化而失控了,衣摆妖娆摆动。 想拦阻,却无奈自己的武功根本来不及,恐怕当今武林盟主也无法拦阻得了。 希望邱三小姐无碍吧…… 在众人忧心忡忡时,邱月却睡得安稳。 齐禹为坐在竹榻边,俯视着她,轻抚过她的额头、眉毛、眼睛、鼻子,最后在她的唇部停住。 一直想来看你,特别是无法控制自己那段时间,随着武功的增强,心里的感情也犹如扩散,控制了大脑般,可不能,怕失控伤了你…… 齐禹为暗念着,她的唇吸引着他缓缓俯身,以唇相抵,从她唇里传来一丝丝暖意。 和自己冰冷形成反比,眼眸渐渐迷离,他不由加深了这个吻,呼吸也变得急促。 在他仅剩一丝理智时,猛然起身,拉好她的衣襟,眼眸变得幽深,渐渐浮现血色红丝,手也握成拳头,痛苦地凝眉。 在能与不能这么做,理智和失控来回徘徊。 齐禹为冲出了竹屋,盘坐在潇湘亭里运气静心。 良久才缓缓睁开眼,眼眸里的血丝退去,脸色似是没有血的苍白,缓缓吐出一口寒气。 齐禹为抬眸看了一眼天空,转身回了竹屋,解了邱月的睡穴,将她抱出了竹屋。 邱月睡着睡着只觉身子在移动,缓缓睁开眼,见齐禹为抱着自己微微一怔,想起昨晚突然就睡下,脸上有些不悦。 “放我下来。” 齐禹为却似是听不见,自顾自地来到了潇湘亭才放下她,邱月擦过他的手,抬眸朝他看去,他脸色怎么这么苍白,手也这么冷? “你伤口还没好吗?” 她的关心,齐禹为没有回她,而是比了比天空冉冉初升的太阳,天空染上金黄色,看着越渐发白的天空,山体周围雾气围绕,顿时让人心旷神怡。 虽然很感谢他带自己看日出,可一晚没回去,二哥他们定会很担心了。 第四十七章 千钧一发 “夏季,给少爷送水去。” 一早赶路,这下山的路比起来时那条路近了许多,可就崎岖不少,坐在马车内也晃得难受,好不容易停下来歇息,邱月也没下车透气,只是撩起纱帘。 一路上他们二人就骑在前面,沉默不语。就连歇息也静默于两方,一个笔挺负手站在左边,一个悠闲坐在树枝上,斜靠着,白衣飘飘。 邱月放下纱帘,见夏季磨蹭着,静看着她。 夏季吞吞吐吐地说道:“那个、小姐,还是您给二少爷拿去吧……二少爷可还在气头上,奴婢怕……” 秋季也赞成她说的,解铃还须系铃人。 邱月静坐了一会儿,拿起水壶在秋季的搀扶下下了马车。 坐在树枝上歇息的齐禹为,低眸望着她,视线落在她的唇上时,心里莫名又躁动起来,眼眸变得幽深。 邱月忽地身形一顿,感觉有股炽热的目光注视,抬眸望去。 那目光只是短暂几秒便消去,树枝上的人也不在了。 刚回来的杨子明顺着邱月静望的方向抬眼望去,一惊,不过走开一会儿,世子爷又哪去了? “小姐,可知少爷往哪去了?” 邱月轻晃了晃脑袋,比了比刚才的树枝,“突然就不见了。” 最近世子爷可是经常突然不见,这次出来王爷王妃他们可不知,若是再出了什么事,他也无脸面回王爷府了。 杨子明扔下寻来的果子,四处寻找。 邱月回过身见二哥凝眉望来,缓缓过去,“我知道错了,二哥,喝口水吧。” 邱若衡未接,邱月抬起的手也未收回,就这么耗着。 时间久了,邱月脸色也有些苍白,可依然固执抬着。 最后邱若衡心疼,还是接过去了,看着她脸上露出的浅笑,无奈摇头。 最终还是舍不得。 邱若衡拉过她的手,为她按摩着,宠溺地道:“以后可不许昨晚那样了。” “是,我知道了。”邱月点头温和地应了,昨晚的确不适合,更没想到他会点了自己睡穴也让自己留下看日出。 内心既是感觉微妙,又是无奈无法真的生气。 见她静思着,邱若衡看着她的眼神隐隐露出深情,一旁的秋季一见,忙上前插过话道:“二少爷,时候不早,我们该出发了。” 邱若衡忙隐去,避开视线,“嗯。” “他还没回来。” 邱月抬眸看着一跃上马的邱若衡,续道:“再等会吧。” “他不是小孩子,见不着人自会跟上。”没让邱月再续话,邱若衡命令道:“秋季,扶小姐回马车。” “小姐,少爷说得有理,我们还是先出发吧。” 邱月望了刚那树枝的方向,点头让秋季扶着上了马车。 车夫刚扬鞭驱赶马车,没走几步,车外忽地传来嘭一声巨响,随即马受到惊吓嘶叫几声,跺了跺脚疯了般狂奔。 由于惯性,邱月头撞到了木板上,低叫了一声。 夏季吓得忙扶着她,“小姐,您有没有怎样?” “无碍。” 在邱月摇头示意没事时,秋季喊了几声车夫,也不见有人应声,撩起帘子惊觉哪还有车夫人影,外面空空如也。 秋季拉起马绳,想勒停马车,可这马却丝毫不听,依然狂奔着。 到底怎么了?在她不解时,惊然发现这马的腿上中了暗器,还流着黑色的液体。 这暗器有毒! 与此同时,后面也传来了兵刃交接的声音。 邱月也撩起纱帘望去,只见十几个黑衣人围绕着杨子明和二哥。 “月儿!” 邱若衡怒吼一声,一剑横扫逼退了冲来的几人,跃上马,朝着邱月奔去。 这山路崎岖,这马车冲出了树林,沿着小路就狂奔,而山体的另一边就是断崖,眼看前方就是转角,若这速度定会冲下山崖。 秋季焦急进了马车,说道:“小姐,待会奴婢们会护着你往山壁跳下。” “嗯?”夏季吓得愣住了,也没听清她说什么。 邱月见她神情凝重,扶着的手牵过她,“嗯。” “出来!” 熟悉的声音从外面传来,邱月撩起帘子望着忽然出现的齐禹为,微微一怔。 齐禹为也不迟疑,一把揽住她的腰,轻轻一跃,便跃上了车顶然后落在地上。 而秋季也带着夏季往岩壁闪避,然后脚一点,落在地上。 赶来的邱若衡惊疑地看着他。 秋季也颇为惊诧望着他。 也没听见策马追来的声音,他怎么上来的? 所有人的视线不约而同地落在他身上,邱月倒是没在意他怎么赶上马车,而是在意他眼眸里的冷冽和散发出来的寒意。 这感觉有些熟悉…… 齐禹为松开她,冷眸越过邱若衡,朝他身后追赶在杨子明身后的黑衣人望去。 方才他为了平静心底的躁动,躲开邱月的视线往西南方向离开,却迎上了十几个黑衣人拦路截杀。 来人个个心狠手辣,置他于死地。 原本还控制着内心的**,可随着他们的步步紧逼,齐禹为的眼眸开始布满血丝,抽剑白衣随着内力迸发飘扬。 寻来的杨子明赶紧挡住他,却被他一个挥手扫开。 “让开!” “世子爷,请冷静下来!”几个月来相安无事,可未料这几天世子爷却常失控。 为了他能冷静下来,杨子明一边挡住他们的攻击,一边挡住齐禹为的失控。 一不留神地就退回了他们的歇息点。 杨子明一失神中了黑衣人一掌,撞到了树上掉落在地。 而此同时,一黑人也射出暗器,没想却被受到惊吓的马挡去,因此失控狂奔。 此时的齐禹为眼眸已经如往常无异,只是比较冷冽,让人胆寒。 或许是秋天的风吹来感觉有些凉意,邱月拉了拉斗篷。 一想到她差点坠崖,齐禹为寒气更甚,他提起剑,左手负于腰后,一步一步地朝着黑衣人迎上去,声音冷冷地传来,“带她先走。” 他要干嘛?邱月微微抬起的手,被邱若衡按下。 秋季也摇摇头,低声道:“小姐,我们先走吧,免得让世子爷分心。” 邱月独自上了二哥的马,回眸望着齐禹为孤寂冷然的背影,眉心一紧。 他白衣和发丝随风飘扬,提着的剑光芒一闪,那些黑衣人脸上忽现惊恐,犹疑了一会儿才提剑一哄而上。 奇怪的是,杨子明竟然伫立在一旁,没有出手,而是一脸愁眉。 直至拐了弯,邱月才回头,疑惑地问道:“二哥,他们是什么人?” “我也不清楚。”邱若衡只是淡淡回了句,便没再说,表明不想再谈。 邱月见秋季也摇头,也没有再追问。 他会没事吧? 第四十八章 全城戒备 这一路上邱月一直回头望,却一直看不见人影,不免担心起来。 终于到了分岔路口,走到这里邱月也认出路来了,向右这条路就是通往上次的客栈,邱若衡将马绑好,吩咐道:“秋季,看好小姐,我去弄辆马车。” 看着走远的二哥,邱月让秋季搀着下了马,望着后面始终没人,平和地问道:“秋季,你知道二哥为什么不喜欢世子爷吗?” 秋季眼眸有些闪烁,见小姐平和的目光紧看着自己,回道:“奴婢不知。” 真的不知吗?邱月也不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她。 左右为难的秋季犹豫了几秒,抵不住小姐静望,最终还是说道:“因为二少爷不喜欢危险离小姐太近。” “危险吗……”对二哥来说,齐禹为是一个危险吗? 邱月不禁浮现齐禹为冷峻的眼眸,浑身散发着寒气。 秋季接着道:“嗯,今天那些人明显就是冲着世子爷来的,所以二少爷也是担心小姐的安危。” “嗯,我知道了。” 听她这么说,秋季并没有放下心,小姐的知道,或许应了,或许是只是知道她说的话,她后面的话才是重要。 虽小姐没再说明,可从她的伫望里,秋季知道了答案了,小姐的心里已经在意世子爷了,因为救命之恩吗? 气氛静默了下来,夏季眼珠子转了转,打破静默问道:“小姐,要喝口水吗?” “不渴。”邱月轻摇头,回过身朝着马匹走回去。 “世子爷!不可以!” 杨子明惊呼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秋季反应过来时,只觉一条人影飞快而来,想也不想抬手打去,还未碰到来人身体便感觉一股寒气袭来。 就在她惊诧时,腹部挨了一掌,被逼退两米远。 邱月要旋转的身体被人闹闹圈住动弹不得,犹如整个人置身于寒冬,这股寒气让她提起的心落下,旋即又提起。 他的体温比之前更冰冷了。 杨子明一身伤痕,看得出来恶斗了一番,担心的扶起秋季,“还好吗?” “还好,怎么回事?”秋季望着埋首在小姐勃颈的世子爷,一头长发披在后背,刚那股寒气在他的白衣下让人刺目。 似是被触及什么的世子爷失控大开杀戒,差点连自己也杀了,杨子明不能说,沉默了下来。 这大庭广众之下,男女授受不亲,二少爷回来看到又该生气了。 在秋季要上前阻止时,杨子明拦住了她,“别过去,再等会……” 邱月也不挣扎,从他的双手感受到他内心的痛苦,缓缓地轻拍着他的手。 埋在她勃颈下的眼眸逐渐退出血丝,急促的呼吸也渐渐的平缓下来,齐禹为渐渐恢复冷静,寒气也渐渐消散。 “幸好你没事……” 圈住的手渐渐软下去,邱月抬手抓着,身后的人也往一旁倒去。 “世子爷!” 杨子明一个箭步托住他的身体,松了口气,说道:“少爷只是虚脱了,邱小姐莫慌。” 秋季是第一次见小姐这么惊慌…… “这是怎么回事?” 借了马车回来的邱若衡看着邱月怀里的齐禹为,神色一凝。 “虚脱过去了。”秋季也不知道怎么说,只是简单说了,避开之前的气氛。 邱月抬眸向二哥说道:“二哥,帮我扶他上马车。” 人都晕过去了,邱若衡总不能说不,即使再不喜欢。 杨子明在看邱月时眼眸闪过一丝异样,和喜悦,看着她和世子爷进了马车,由邱若衡前面引路,他驱赶马车往青岚城而去。 邱月凝望着躺下睡着的齐禹为,入了神。 秋季和夏季相望一眼,也不敢打扰她,秋季睇了一眼懒洋洋躺在一旁的长尾,轻轻碰了碰它。 奈何不争气的长尾只是微微挪动一下身体又躺回去睡下了。 又赶了约半天路,马车才停下来。 邱月缓缓睁开眼,夏季放下帘子雀跃道:“小姐,到了,我们回来了。” 夏季声音有些响亮,邱月看了还在熟睡的齐禹为,示意夏季小声点,然后下了马车。 一下马车,邱若衡便递来了三个面罩。 邱月接过面罩又看了城门紧闭,不解道:“二哥,怎么关门了?” 没待邱若衡说话,城墙之上传来了喝止声:“下面的人,赶紧离开。” 为什么驱逐离开? “戴上面罩吧。”被吵醒的齐禹为撩起帘子,随即抬头命令道:“开城门。” “世子爷?” 城墙之上的人,大惊,他什么时候离开的?连忙催促下面的人开门。 邱月他们戴上面罩上了马车,进了青岚城。 离开前的青岚城繁华热闹,吆喝声谈笑声不见,不见几个月,青岚城变得凝重,门户紧闭,街道显得萧条孤寂,一路上还有躺在街上哭喊的人。 邱月朝一个小女孩抱着的老人望去,只见他手臂和脸上都是疱疹,夏季惊呼一声,干呕了一声。 “小姐他们怎么了?” 邱月也摇摇头,朝齐禹为望去。 齐禹为接过话道:“一个月前,突然瘟疫爆发,来势凶猛,待反应过来时已经来不及控制了。” “基本上全城戒备状态,人人躲在家里不敢外出,染了瘟疫的都安排在了废弃的庙里,可随着时间过去,感染的人越来越多,庙里已经不够安置了。” 听完他一番话,秋季和夏季更加不解了,既然这样,他为什么要带小姐回来? 邱月也不懂了,想了想直接问道:“我要怎么做?” 既然这种非常时刻让自己回来,必然是有需要之处。 齐禹为满意地一笑,“因为是你的东西,所以还需你回来点头答应。” “什么东西?” 她有什么东西能帮得了他。 齐禹为迎上了她的视线,淡声道:“天竺葵,你花房很多。” 在邱月注视下,他老实道:“上次花节,听你不屑的态度,记得你有,情急之下我偷偷去看了一下。” “嗯——”邱月没有生气,温和地点头,续道:“为了救人,你可以先拿去,再和我说。” “当然,后来我也拿了几颗来控制他们病情,没让他们因此病死,可那几颗远远不够,天竺葵珍贵,而且又是这么重要的事,总觉得不能将功劳隐瞒着,还得你回来不是吗。” 其中重要的信息,邱月是听懂了。 他这么做是在帮自己,为了自己那糟糕的名声,这次的确是好机会,虽然她不在乎。 齐禹为耸肩挑眉,邪魅一笑。 一瞬间,邱月又陷入了沉思。 第一印象,他可不会这么笑的人,感觉变了个人。还有这是救人,二哥为了自己的安危才一再反对隐瞒? 这做法,邱月不认同。 第四十九章 回来了 青岚城一个多月封城,便不可进出,今日意外地有马车进城乡亲们都探头探脑的瞅着,染了病的则在后面围观。 邱月下了马车,抬头望着邱府的牌匾,忽地想起几个月前离开的情景,犹如只是昨日般。 “太好了,终于回来了,虽然只是因为需要才回来。”夏季喜极而泣,用衣角按了按眼角泪水。 秋季也不由感慨万分,“是啊,终于回来了。” 邱月迈步上了台阶,见齐禹为也跟上,脚步一顿,回头看着她:“一夜不归,你不回府?” “不急。” 说罢,齐禹为已经让人去敲门,良久才露出一道门缝,探出一个脑袋。 马管家惊愕地看着邱月和邱若衡,旁的还有世子爷,连忙打开了门。 他惊讶道:“三小姐,你怎么回来了?” 瞧他口气是月儿不能回府吗!邱若衡冷眸一瞪,拨开他,“小姐回府要给你原因,报备吗?” 马管家连忙赔不是,躬身退到一旁,让小姐他们进屋。 后面的乡亲闻言,顿时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真的是那灾星?”一开始他们也猜到七八分了,就是不敢相信罢了。 “这邱府管家都这么说了,还能假的吗!” “你说,这瘟疫来得突然,会不会是因为她要回来?” “不无这个可能啊,你听了安理寺的事没有,连人都克死了。” “这种人真该永远驱逐不得回来!可怜我的乖女儿,也因此丧命了……”妇人说得激动,最后甚至掩面痛哭,邱月他们自然听得清楚。 邱若衡沉眉瞥了她一眼。 “小姐,这些人太过分了,这不才刚回来,就将所有过错推到小姐身上!” 夏季真替小姐鸣不平,“小姐不该为了这些自私自利的人冒着被传染的危险回来,还浪费那么珍贵的天竺葵,那可是小姐精心培植的。” “不过几株花草,没了可以再培植,人没了就没了,不可胡说。”邱月声音平平,环视着周围人人愁眉黯然,见到她时眼眸一怔,随即纷纷退后。 万物变了,这些人的眼神一样没变。 虽然邱月习以为然地穿过丫鬟的视线,可邱若衡却无法忽视,怒目凝眉。 丫鬟仆人怯懦行礼:“二少爷好。” 邱若衡拉停邱月,对着她们呵斥道:“如果你们眼睛不好使,那也不必留着了!” 众人一听面面相觑,战战赫赫地唤道:“三小姐好。” “不必勉强。”与其违心的问好倒不如真心的避开,邱月见他怒火依然不减,轻笑道:“二哥,不过一些虚礼。” 她这么说没让邱若衡心情缓和反倒是更加阴沉,她这样只会让这些人得寸进尺,为所欲为! 邱月见他依然不舒展眉心,也随他了,直往月亭苑而去。 “小姐!” 忽地一声慈祥激动的声音传来,邱月望着快步迎来的辜嬷嬷,脚步不由也加快迎了上去。 辜嬷嬷紧攒着她的手,眼眸泛着泪光,沙哑道:“三小姐,您可回来了,冬季见您回来也算了却心愿了。” 邱月心一颤,往月亭苑疾步而去,春季她们见她回来,个个情不自禁地落泪。 春季见她往后罩房而去,焦急道:“小姐不能去。” “月儿……” 邱月按下她的手进了后罩房,推开冬季的房门,一股浓浓的药味袭来。 望着一身白裙的冬季虚弱地躺在床上,脸颊和手都长着疱疹,有些破裂了流出液体,变得糜烂。 夏季见她变成这样,早已失声痛哭,秋季忍不住流泪。 冬季只能侧过头看着她,两行眼泪从眼角滑下,气若游丝地颤声道:“小姐,您终于回来了,太好了,奴婢还以为不能再见小姐一面了。” “太好了,我们四季又可以在一起了,又可以一起服侍小姐您了……可怎么办,奴婢不争气,恐怕没能再给小姐梳妆打理花房了……” 冬季是她一直最疼爱的一个丫鬟,她恬静乖巧,又有着自己的执意和原则,身体还比常人虚弱。 听她这一番话,邱月已经满眼柔和,上前的脚步被邱若衡给拦下。 冬季也急阻止道:“别过来,会传染。奴婢能见到小姐已满足了。” 邱月递给一抹浅笑,安慰道:“会没事的,我这就请大夫来。” 话落,她转身看向齐禹为,问道:“有天竺葵,为什么她还病得这么严重?” 见他没出声,出了房,邱月等人也跟了出去。 辜嬷嬷忙解释道:“小姐有所不知,天竺葵的确可以医治,可眼见刚有起色,又染上瘟疫,一直反反复复,城里的人亦是如此。” 如若是这么说,那她将天竺葵全部拿出也于事无补,邱月了然道:“病源,要找到病源。” 齐禹为低沉地嗯应了声,遂道:“查了,一直无果,可还是得先拿出一点天竺葵控制病情。” 邱月向绿叶点点头,绿叶从感慨中回神,立即去了花房。 不一会儿便拿来几株,恭敬地递给了世子爷。 邱若衡看着那几株天竺葵,神色一暗。 邱月一心惦记冬季的病,吩咐道:“绿叶,马上请大夫来。” 绿叶黯然道:“大夫不肯来。” 齐禹为也不知她苑里情况,不过来花房一次便离开,那些挂着悬壶救世的高尚名誉却做着让人唾弃鄙夷的事。 他朝着杨子明命令道:“让高大夫立即来邱府!” 杨子明应声离开时与包的密密实实的邱若莲擦肩而过。 听闻他来了,邱若莲是全装防备而来,缓缓来到齐禹为身旁福身道:“若莲见过世子爷,世子爷来府上可有何事?” 夏季还在伤心中,一见她一副邱家嫡女、大小姐似的口气神情就憋屈,要招待也轮不到她吧,自己小姐才是嫡女身份! “嗯。”齐禹为冷漠地给了一个字回了她,便向邱月说道:“我想看看你有多少天竺葵。” “照全城比例,定是不够。”不过邱月还是在前面引路带他往花房走去。 邱若莲在后面气得脸都绿了,不过也很快整理了情绪,笑盈盈地道:“天竺葵乃是稀罕品种,花节上也难求,没想到三妹倒是有,可三妹一直待在苑里哪来的呀?” 听她这么一说,其他丫鬟倒是浮想联翩,一个连门都没出过的人,竟然种有稀罕品种的花,除了有人给她偷偷上来,还有什么可能?秋季是断然不可能的,因为这附近定然不可能寻觅到此花,而且她还负责三小姐的安危,定不会离开太久。 想着想着,众人就往旁的想去了,莫非是有了男人? “二姐,花房是我私人空间,还望留步。”邱月朝着秋季看了一眼,秋季了然挡住了去路,歉声道:“二小姐留步。” 邱若莲脸色瞬间一沉,连齐禹为都可以进,怎么说自己也是她的姐姐,她竟然让她留步拦在外面,这不是存心让自己难堪吗! 邱若衡冷着一张脸,在与她擦肩而过时,说道:“我说过,不要算计月儿,不然饶是你,我也不原谅!还有,天竺葵的种子是我给的!” “为什么?”这让邱若莲更愤恨,忍着一腔怒火低声责问道:“为什么你就这么护着她!我才是你的亲姐姐!” “你真心担心过我吗?有些事我不说,是因为你还有点价值!所以,收起你在月儿背后的爪子!” 邱若衡一字一句散发着狠戾,看着他的背影,邱若莲倒吸了口凉气,慢慢地调理呼吸,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第五十章 一块花碑 “啊!” 邱若莲回了芙蓉阁,房门刚掩上,便气愤地拿起茶杯朝门角甩手扔去,吓得青菱急忙避开溅起的碎屑。 青菱拿出手绢,仔细给她擦拭衣角的茶水,安抚道:“小姐莫要动怒坏了自己心情,二少爷只是被她迷惑了眼睛,久了就会理解小姐的一番苦心了。” “你懂什么!他离开的时间还算短吗!还不是如此!”他最后那句是什么意思!他知道多少!不管他知道多少,重要的是!他竟然为了她威胁自己! 邱若莲眼眸充满着愤恨,凭什么她是高贵嫡小姐,自己就低人一等! 凭什么她吃那么多苦,她却高枕无忧! “是奴婢愚昧,小姐息怒。”青菱不敢再妄自揣测了。 邱若莲抽回衣袖,坐在太师椅上,眼眸闪着阴狠。 不能干等着她拿出天竺葵,让她享有名誉! “青菱!” “奴婢在,小姐尽管吩咐。”青菱一见她眉头一挑,眼眸一闪,便知道她心思。 邱若莲心情变得愉悦,明朗道:“让膳房准备粥、馒头。” “小姐是想施粥?”青菱忙阻止道:“这万万不可,外面感染严重,小姐的安危要紧啊。” “没有舍就没有得!他们不是有天竺葵医治吗,感染了最好,对我来说效果更好。”邱若莲嘴角一挑,笑着率先朝膳房而去。 她可不会这么容易让她翻身!绝对不能! 可有些人千算万算最终也只会害了自己,她可能永远也不懂,因为她眼里只有**,就是那股**让一切的简单变得复杂,让一切的纯真变得浑浊。 如若外面一切如花房简单、五彩缤纷,是有多好。 花房比自己离开时更加美丽,冬季和大力打理得很好。 大力…… 邱月环视了一圈,让齐禹为自己去观赏,回身向春季问道:“大力呢?” “……” 春季沉默,眼神黯然避开她的视线。 邱月心一紧,转而看向紫藤和蓝雪,两人也同样沉默垂眸,“绿叶。” “她是叫郑丽吗?” 邱月颇为讶异地朝着齐禹为的方向走去,花房最里边齐禹为伫立在原地,似乎在静望着什么。 齐禹为在她来到身后时,脚步向右移动,眼前的一切让邱月怔住了。 一个简单架子上,放着一盆兰花,花盆前刻有郑丽二字。 郑丽,这是大力的闺名,一直大力大力的呼唤,邱月一时间还不敢相信就是大力。 她努力不让自己晃神,问道:“她是感染瘟疫死的?” 绿叶摇头,“大力她在小姐离开一个月后就离开了……” 一个月后?那就是瘟疫前。 邱月静听着后面的话,绿叶声音暗哑的接过话道:“在小姐离开当天,五小姐便领着老夫人同意想来花房取花,幸好有许姨娘帮忙才幸免。可一个月后,许姨娘因为有急事回了凤青门,未料老夫人和五小姐带着道士来到苑里,说再作法除去剩余的霉气,不知为何,道士说霉气聚集在花房里……” 见她话到这里停住,邱月问道:“所以大力是怎么死的。” “道士说,大力的八字刚好能消去,所以……所以……” 绿叶无声落泪,哽咽没有勇气再往下说,再回忆那情景,那犹如噩梦…… 春季哽咽道:“他们说要烧了小姐的花房,可那是小姐临走前吩咐要看好的,小姐最爱的花房,奴婢们当然不让,可他们说要不就让开烧了花房,要不就用大力来消去那些霉气……夫人出面,可他们根本不听,最后大力被抓了起来活活给……给……烧死了……” “烧……烧死了!”夏季吓得惊愕在原地,两只眼睛无法置信的看着这盆兰花,这是大力最爱的兰花,“为什么要这么残忍!为什么!” 夏季扑倒在秋季身上,撕心痛哭,冬季病重,大力被活活烧死,不过数月,已是物是人非,生死两岸。 是啊,为什么这么残忍,为什么死了…… 死了,死了…… 姐姐……醒醒姐姐…… 邱月眼球涣散,脸色忽地苍白。 对于她们来说,那天的情景犹如噩梦般萦绕,让她们无声痛哭,耳边响起了一声声嘶叫声,和大力遗憾的话。 “大力在火中让奴婢转几句给您……” “小姐,奴婢未能等您回来,服侍您了,遗憾没能再见您一面,能服侍小姐是奴婢一生的幸福,生前为小姐,死后亦是如此。奴婢好想你、好想你……” 火中的大力被捆在火架上,依稀见到她晶莹的泪水,脸上的遗憾,渐渐被火吞没消失在眼前,化为灰烬。 “小姐,这花要搬到这里吗?小姐需要吃茶吗?奴婢好想小姐……” 大力…… 邱月抬手想抚上她两行泪水,可她却渐渐退后,身上炽热,被一团火包围着。 “小姐救我,我好难受……” “月儿救我,月儿……” “邱月!” “月儿!” 邱月忽觉脸颊被人轻轻拍打着,熟悉的低沉声,缓缓睁开眼,齐禹为凝眸看着自己。 她又昏迷了吗? 她怎么倒在他怀里了? 她静默不语,眼神空洞,让众人焦急担忧。 齐禹为运气给她输送内力,为她调整气息,邱月感觉得到他暗地里的帮助,心一暖和,两眼不觉地柔和望了过去,“谢谢。” “既然你倒下时抓着的是我的手,那我也没理由放下。” 话落,齐禹为睇了站在一旁,默默双手紧攒的邱若衡,续道:“况且,我也是本能。” 本能救她,本能给她输送内力。 邱月温和一笑,在他的搀扶下,来到大力的花碑前,抬手轻抚着那几个字,“我回来了,对不起,让你受了这种苦……” 邱若衡隐去内心的感情,安慰道:“月儿,人死不能复生。” “小姐身子要紧,相信大力也不希望小姐为她伤身。”绿色说道。 “我知道。”邱月按了按眼角的泪水,续道:“可我却无法不伤心。” 对她来说,她们不只是丫鬟仆人,主仆关系而已,而是她家人的存在。 “是我回来太迟了……”不仅是大力,冬季更是如此,她回来太迟了,让她们等太久了,让她们受苦了。 “世子爷,高大夫来了。”杨子明在外喊道。 出了花房,邱月看见前院坐着的文氏,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 时间犹如停止了,两人静望不语。 被带来的高大夫见气氛微妙也识趣不出声。 “这次,我不能照母亲意思去做了。”不会按照她信上去做了。 淡淡地说完,邱月转向伫立在一旁的高大夫道:“跟我来。” 高大夫扫了一眼齐禹为,面色难看地跟了上去,心里嘀咕着:怎么那么倒霉,一个灾星就算了,还得去替一个感染者看诊。 南无阿弥陀佛,请保佑! 邱月见他愣在门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悦道:“要走吗?” “嗯?”迟疑时,他看了一眼她身旁的世子爷,慌忙摇头,“没、没有。当然没有。”声音有些心虚。 第五十一章 有了脾气 文氏望着女儿的背影,黯然垂眸。 辜嬷嬷见她们母女如此,叹了声气,“夫人,莫要太伤心,小姐只是需要时间缓和心情。” 或许只是需要缓和心情,或许她在心里已经划了一条界线。 她知道自己对她所作所为过分,可事已至此只想日后弥补,可已经造成的伤痕真的可以弥补吗? 见她没要离开的意思,邱若衡不忍走了过来,劝道:“母亲,您还是先回去吧,月儿交给我就好了。” 文氏没因他这句话感到安慰,反而眉心一紧,委婉道:“衡儿,母亲知道你疼月儿,我这个做母亲的不称职,希望你一直以哥哥身份疼着她。” 邱若衡声音低沉应了,“母亲放心,月儿是我妹妹,那一条界线若衡会谨记。” “那就好。”听他这么一说,文氏的担忧也就稍微放下,提醒道:“既然回来了,也就别忘了给您父亲、祖父、祖母问安,好好看着月儿。” “嗯,母亲放心。” 文氏朝着后罩房看了一眼方离开,邱若衡看着她的背影,心烦躁着。 不用她们一再提醒,那条界线他一直记得,正是因为记得才更折磨和焦躁。 忘不了,逾越不到。 邱若衡反手伫立在一旁,他身旁的随从也不敢出声打扰,一直以为都只是听命令行事,不多问不多说,默默服侍是他的宗旨。 “二哥……” 也不知何时,邱月已经来到他的身后,邱若衡回过身,见齐禹为不在,问道:“他走了?” “还没,他在花房拿天竺葵。” “那丫鬟怎么样了?” “高大夫说还有一丝希望。”邱月声音温和地说道:“二哥该去给祖父母问安了。” 邱若衡听她没要一起去的意思,二话不说拉着她,“一起去。” “我不去。”邱月停住脚步,微微抽回手,“免得坏了彼此情绪,我有事要做。” 她们也断然不想见到她,她去就没必要了。 见她态度坚定,邱若衡也不勉强她,“也好,不过你要做什么?” “去见一个人。” …… 听春季说,许姨娘因为他们对大力的残忍,气愤地带着邱若荷回了凤青门,按着方向走去也就排除小姐去见的人是许姨娘了。 夏季探询道:“小姐是去找五小姐吗?” “嗯。”邱月淡声应了。 “大力死得太惨了,小姐是想让五小姐道歉吗?”一想到大力的死,夏季就毛骨悚然,春季她们该有多么痛苦煎熬啊。 亲眼看着一个活人活生生被烧死,还是一直相依为命的好朋友,自己却无能为力。 邱月轻摇头,“不是真心的道歉要来何用,大力也不会要的道歉,她的道歉非但没有真诚,或许还掺杂的怨念,我不想大力死了,还被污染。” 秋季惶然了,小姐似乎有了脾气…… 秋季和夏季都好奇小姐这是去干嘛,见到小姐直往西棠榭而去,一有丫鬟拦住,秋季便上前挡开。 在邱若荷惊慌失措地看着她踏入厢房时面色铁青,“你、你、你想要干嘛!” 直至走到她跟前,邱若荷退无可退,邱月才停下脚步,抬手便打下去。 这突然的一巴掌,打得她一愣一愣,摸着发疼的脸颊良久才反应过来。 自己被掌掴了?一向没用的她竟然动手打人! 秋季和夏季更是瞪圆了眼睛,夏季更是搓了搓眼睛,确认自己还未老眼昏花。 小姐不是似乎有了脾气,而是此时脾气大着呢,看着小姐突然这么强悍,秋季既是感慨,又是惆然。 小姐是多难过多气愤才会如此。 邱若荷怔了怔才无辜的眨了眨眼睛,梨花带泪地哭道:“三姐这是为何?若荷可做错了什么?” “心知肚明,何必多问。”虽然动了手,有了脾气,可邱月声音依然温和平淡。 可这温和平淡却让邱若荷再次怔住了,弱弱道:“若荷不知,三姐虽是嫡女,可也不能不讲理。” “嗯,我知道了。”邱月在她愕然时轻点头,“可理在哪里,这府上若有理,大力又怎会变成一块花碑。不过一巴掌,比起火烧,这不算什么。” “你!”邱若荷气得肩膀都颤抖着,“你又何必为难我,我不过是陪祖母去罢了。” “觉得委屈,你可以去找祖母。”邱月也不再理会她在后面哭哭啼啼,转身便离开。 她何来委屈,她做了什么她自己最清楚。 即使自己不在,可她性格容易看透,邱月自然了解她脾气,这次也不例外,她一定会去找祖母。 果不其然,邱月前脚刚离开,邱若荷便哭哭啼啼地去了老夫人厢房。 邱若荷梨花带泪地捂着脸进来,见邱若衡也在,眼眸闪过一丝懊恼。 老夫人蹙眉问道:“何事哭哭啼啼的!” “祖母,您得为若荷做主啊。”邱若荷声泣泪下。 “何事!” 见祖母声音带着不耐,邱若荷忙道:“三姐回来了也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一回来就直闯我榭里给了我一巴掌,若荷真是不知道哪里得罪了三姐她,让她如此愤怒。” “就这个?”老夫人不耐摆手,“一些小打小闹去找您母亲,别哭哭啼啼的。” 现在全城低迷、因为瘟疫人心惶惶哪还有心思管她委屈不委屈。 邱若荷面部一僵,心里更加委屈不甘和气愤。 不过她也不敢再逗留,忙退了下去,找文氏?邱月一回来她便去看望她,定不会为了自己对她做什么。 “二姐呢?” “二小姐在门口施粥呢。” “施粥?”邱若荷皱眉,外面这么多被感染的人,她还真敢。 丫鬟问道:“小姐,您也要去吗?” “我嫌命长啊,我干嘛去!回房,给我擦药。”邱若荷剐了他一眼,冷哼一声离开。 老夫人房内,邱若衡心不在焉地听着她问话。 见他失神,老夫人声音稍微提高,问道:“你是不打算回元林书院了?” 邱若衡回神,应道:“是,先生已是允了。”这么多年,他是倒背如流了。 老夫人缓缓嗯应了声,续道:“那说明学成归来了,那你可还记得我的要求,待瘟疫一过,便为你寻觅一门亲事成家。” 第五十二章 没有如果 少爷可不是任由摆布的人,而且他心有所属,对于他刚的点头,彦和不懂了少爷有什么计划了。 他可断定少爷只是敷衍老夫人罢了,少爷深爱三小姐,一直以来他看得最清楚,对于少爷的情意,他是叹息无奈。 有些事明明知道结果,有些人明明知道不可能,可却因为痴情而入迷,宁愿一个人一直孤寂忍耐,也一直守护,不惜任何代价的呵护。 身为少爷的随从,服侍了他这么多年,自然希望他好,虽然想劝他别再执着,可正是因为服侍他这么多年,了解他的脾性和情意,才没有劝声。 可这次彦和无法再如往常那般沉默了,“少爷,奴才斗胆说一句,或许您不爱听……” “那就不要说!”邱若衡自然知道他意思,直接打断他的话,吩咐道:“让徐和来见我。” “是,少爷。”彦和看着他的执着的背影无奈应下。 邱若衡神色凝然的回了信来轩,望着变化不大的信来轩,他并没有很大感触,只是淡淡地扫视了周围一圈。 丫鬟、仆人见他回来,又惊又喜,纷纷行礼。 “二少爷,您可回来了。” “嗯。”邱若衡简单的应了,随即回了房,静默思索。 祖母可不是他说不就可以随意打发的,从她能残酷处置大力那名丫鬟就知道她只会变出更多的事出来。 门口传来的敲门声拉回了他的思绪,声音低沉地道:“进来。” 一名穿着一身米灰色衣服的男子走在彦和身旁,男子有着一双冷漠的眼眸,紧绷着脸面目表情。 彦和将人带到也就退了出去守在门外。 徐和微微躬身行礼。 邱若衡摆手,问道:“我让你查的事情可有着落?” “属下办事不力,依然没能查出那画卷被黄兴隆所藏之地。” 徐和是他的侍卫,接到他的命令暗查被黄兴隆拿走的画卷所藏之地。 “嗯。”邱若衡凝眸,挥手示意他下去。 可在他刚转身欲要离开,邱若衡忽地喊住他的脚步,“等一下。” 徐和转过身,恭敬地问道:“少爷,可有事吩咐?” “给我看紧二小姐,她有什么动静立即告诉我。” “是,少爷。”徐和并未马上离开,而是禀告道:“二小姐现在在门口施粥。” “施粥?”她就不怕染了瘟疫?邱若衡当然不会真以为她真的如此大慈大悲。 她可真是费煞苦心经营形象和压制月儿。 “嗯,下去吧。” 在徐和离开后,邱若衡也来到了月亭苑,不巧蓝雪捧着布匹从身后出现,蓝雪忙快步步至他身旁,行礼说道:“二少爷可是来寻小姐?小姐和世子爷出去了。” 邱若衡瞬间脸色一沉,厉声问道:“何时的事!去哪了!” “半个时辰前,奴婢也不清楚……” 在他脸色越发难看之际,蓝雪的声音也渐渐变弱,最后静默一旁,不敢直视他眼眸里的怒气。 可难怪二少爷会生气,外面瘟疫严重万一感染了可就不好了,可蓝雪深知自己的劝阻是无功而返的。 邱若衡转身瞥见她手里的布匹可是上好的料子,以及她刚走来的方向,问道:“这布匹哪里来的?” “据说是夫人特意买给小姐,之前小姐不在一直搁着,现下小姐回来,账房的嬷嬷就让奴婢去取了。” 邱若衡眼利瞥见一条人影惊慌躲避离开,认出那名丫鬟,遂细细打量着这布匹,眼眸一眯,“来的路上可有碰见什么人?” 蓝雪细想后摇头,“没有碰见什么人。” 邱若衡拿过布匹,在蓝雪疑惑下,说道:“这个我来给月儿,你下去忙吧。” 蓝雪不敢多问,狐疑地应声后便转身离开去忙活。 邱若衡寒着一张脸,将布匹扔给了彦和,彦和慌忙接住有些错愕。 “给我找一模一样的一块布匹回来,将这块布匹拿去裁衣房,做一条裙子送去五小姐那儿!” 看着邱若衡冰冷的背影,彦和有股想哭的冲动。 这全城的店铺都关门避瘟疫,上哪去找一块布匹,还要一模一样的! 不过嘀咕归嘀咕,办事效率很好的彦和将布匹用其他布料包住送去了裁衣房,叮嘱了裁衣房的老李别宣扬后急忙出门。 文和苑内,文氏皱眉沉吟着。 祥嬷嬷和辜嬷嬷分别侍奉左右,屋内弥漫着严肃的气氛。 辜嬷嬷忍不住道:“夫人,您还是别担心三小姐了,有世子爷在,定不会让她受伤的。” 不料这反倒没让文氏舒展眉心,眉心反而皱得更紧,辜嬷嬷一见,不由疑惑续道:“夫人不喜欢世子爷这人?” “总感觉他眼眸有些冰冷,让人心不安,也称不上不喜欢,如若他是普通人家,我还不担心,可是他是皇室的人,这就另当言论了。” 文氏的话让祥嬷嬷和辜嬷嬷更加疑惑,祥嬷嬷探询道:“夫人您是指皇上对青岚王的态度?” “嗯。”文氏是京都文丞相的嫡长女,朝廷之事也是略知一二,她续道:“伴君如伴虎,哪个帝皇见得底下子民更拥戴自己的臣子。月儿实在背负太多非议了,我只想她日后平安的度过一生。” 祥嬷嬷和辜嬷嬷见此,沉默以对。 文氏放下手上的佛珠,眼神飘渺地望着从香炉里飘出的一缕缕白烟,低喃道:“是我将她带来这里的——” 辜嬷嬷神色黯然,叹了声气劝道:“夫人也莫要悲伤惆然,或许冥冥中这就是缘分,至于世子爷,老奴一定看好小姐,不让他们再过于靠近。” “晴辜,我倒觉得没这必要。”在辜嬷嬷和文氏的注视下,祥嬷嬷续道:“老奴虽不知世子爷为人,也只是今日方看了几眼,他眼眸虽冰冷,但看三小姐的眼神却多了几分情意,况且我们怎么知道三小姐的想法呢?” 话到最后,辜嬷嬷也不由顺着她的视线,朝文氏看去。 文氏犹疑了一会儿,依然摇头,“就算如此也不行,月儿不适合皇室王爷府里的勾心斗角,我只要她能平安一生。” 见她眼眸坚定,祥嬷嬷也不好再劝说什么,只是轻叹一声,辜嬷嬷则了然应是。 话虽如此,可文氏还是想知道月儿的想法,要趁着她心未定,或许也未喜欢上他,赶紧断了两人的靠近。 在文氏猜想着她的想法时,邱月也不知道他此时此刻的想法。 坐在木船上,望着清澈的湖水,波光粼粼的湖面,邱月不懂了。 约大半个时辰前,他让人将天竺葵送去高大夫医馆,让他配药医治病人,却拉着自己出来,也不给自己反对的机会。 她享受着轻风吹来的凉爽,注视着他的侧脸,问道:“你只是带我来赏湖?” “不是。” 齐禹为侧过头迎上的她的注视,四目相对之下,续道:“我只是不想你被你哥黏着。” “二哥只是想保护我。” 好想你是陌生人。 忽地想起邱若衡这句话,齐禹为眉头一沉,正色问道:“如果你二哥只是一个陌生人,你还会喜欢他,为他说话吗?” 秋季身形一挺,直起背,紧盯着他,只是巧合? 他怎么突然这么严肃,邱月悟不透,干脆也不想了,沉吟了一下,回道:“没有如果,他永远是我二哥,我最喜欢的二哥。” 齐禹为没有再说话,静默不语,眉头稍微松缓了一些,只是眉头依然轻凝。 这个回答,让他又是满意,又是不满意。 第五十三章 苍蝇来了 随着轻风拂过湖面,湖水一圈一圈地轻轻荡漾,买过一阵凉意,随着他的静默,四周寂静下来。 良久,二人也并未打破这份静谧,只听风吹叶子沙沙响。 两人也未因此显得尴尬,余光打在两人身上,似乎泛起光晕,让人觉得赏心悦目。 秋季不由细打量了齐禹为一眼,忽觉世子爷配小姐也不错,又关心小姐安危,又武功高强,最重要对小姐好。 对小姐好……二少爷会反对吧。 就在二人沉浸在静谧中时,齐禹为眼眸骤然变得寒冷,冷冷地声音打破了静默。 他说道:“苍蝇来了。” 苍蝇? 蒋岱不觉奇怪地环视了一圈,哪有苍蝇。 杨子明和秋季神情忽地变得严肃,警惕着周围。 气氛忽地紧张严肃起来,而邱月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望向周围的水面,没有他们的凝眉警惕,而是温和平淡,似是与她无关。 哗啦……七八条人影从湖面跃起,顿时水花四溅。 船夫一见此情形吓得大喊一声,慌忙弃船跳湖避难。 只是一瞬间,杨子明和秋季已迎刃而上,兵刃相接。 邱月跟着齐禹为起身,细望着这些黑衣人,虽然都是蒙着脸,可感觉是和上次追杀齐禹为是一样的人。 “看好她!” 蒋岱呆愣地点头,挡在邱月身前。 邱月惊讶看着一说完就已经消失在原地的齐禹为,只是一眨眼功夫,他就突然站到了那黑衣人后面,无声无息,让那黑衣人到吸了口凉气。 他到底怎么做到的? 邱月也不由感觉奇异,细望着游刃有余的齐禹为,总是想不起一样东西。 “邱月小姐,有世子爷,您尽管放心——” 忽地一个黑衣人,偷偷从一旁靠近,蒋岱转头望向邱月时,大惊:“小心!” 他一喊,齐禹为、杨子明和秋季不约而同望去,只见一黑衣人提剑鬼鬼祟祟地靠近邱月。 蒋岱大喊的同时,抬手要推开她,可却扑了空。 只觉腰间被人一揽,邱月整个人转了一圈,已经落入齐禹为怀里,眼瞧着那剑刺向扑了空的蒋岱,齐禹为想也不想地抬手便抓住剑身,一滴滴血沿着剑滴落在地,染红了木板。 众人一惊,蒋岱屏住呼吸,望着仅剩一厘米的剑以及流血的手,“世子爷!” 可齐禹为却连眉头也不皱一下,似乎那剑上的手不是他的手。 唯一有变化的是他的眼眸,比方才更加寒冷,那黑衣人也明显大吃一惊,低喝一声,要抽剑,可却毫无办法抽离他的手,仿佛被吸着般。 那人唯有一手抓着剑柄,一手全力推出。 “你——” 邱月一语未了,齐禹为毫不闪躲地着实挨了他一掌,可奇异的是没听来齐禹为的闷哼或者向后退,倒是那人痛呼一声,踉跄倒退几步,右手松开剑柄按住左肩膀,左边整条手臂垂下,脸色煞白。 “撤!” 只是一声令下,剩下的4个黑衣人纷纷入水离开。 “其实你要来就来,要走就走!” 齐禹为夹着的剑一挥,朝着方才袭击邱月的那黑衣人大腿刺去,快狠准。 那人闷哼一声倒在木板上,在再次撤退时,杨子明已经提剑架在他的脖子上。 杨子明喝声道:“给我老实点!” “小姐,您有没有受伤?”二少爷是对的,他真的太危险了!秋季焦急察看着。 “我无碍。”有事的人怎么会是她。 邱月微微移开脚步、离开他的怀抱,抬眸迎上他的冷眸,少有波动的脸有了担忧,“你的手流血了,不痛吗?” 常人这是不用问的,怎会不痛,看在他眼神、脸上丝毫不觉一丝疼痛。 痛? 痛是什么感觉?他多久没感受到痛意了。 齐禹为摇头,“不痛。” 怎会不痛…… 是正常的人都会痛,怎会不痛。 邱月百思不得其解,而且他此时此刻总有股熟悉的感觉,特别是那冷峻的眼眸,总觉得在哪里遇过—— “道明……” 邱月忽地直视他的眼眸,再次低喃道:“像道明。” 眼眸一眼寒冷,那腰间散发的冰冷也极像道明,只是他的寒意更甚罢了。 齐禹为和杨子明、蒋岱身形一怔。 “小姐,您说什么?”秋季不解地问道。 邱月没有说话,只是静看着他冷淡地垂下手,任由它流血,眉头微微一凝,“就算不痛,也得止血。” 说罢,就牵着他的手,用手绢细心包扎。 望着她靠近的脸,齐禹为的**又升起,心不停狂跳,瞥开头。 包扎好后便立即抽回手,背向她走向倒在地板上的黑衣人,杨子明担忧地看了他一眼,才说道:“又是天鹰门的人。” “天鹰门!”秋季惊呼一声,难以置信。 “你知道?”邱月缓缓抬眸看着她,续道:“什么门派?” 秋季睇了那人一眼,神色严肃道:“天鹰门被称为阎王门,只要被盯上的无一幸免,而且个个心狠手辣,做事不讲江湖规矩,那少主更是神秘狠戾,至今也未有人见过他。” “世子爷怎么会被盯上了?” 秋季的疑惑也是他们的疑惑,邱月缓缓点头,抬眸见当事人无所谓地样子,似乎根本不受其影响。 齐禹为冷冷地看向那人道:“听说要从天鹰门的人探出什么消息,是不可能的。” “哼,要杀就杀,少废话!” “嗯。”齐禹为抽出他腿上的剑,那人倒吸一口凉气之际,另一只腿赤痛,愤怒地瞪着按着剑柄的齐禹为。 “你杀了我,后面还有人,只要被盯上,你就休想逃得了追杀!哈哈……” 仰天长笑后,那人眼眸一狠,咬舌自尽了。 杨子明要阻止,在齐禹为抬手下停了动作。 邱月眉心皱了皱,背过身去。 因为他们扰了兴致,坏了美景,回到了岸,齐禹为依然凝眉。 走在她一旁的邱月,淡声道:“不过一些无关紧要的人,何必执着,坏了心绪。” “因为他们差点动了不该动的东西。” 东西? 在他的眼珠里,邱月看到了自己,心不由一暖。 秋季是惊大了眼,世子爷好直接。 杨子明和蒋岱也暗暗为世子爷叫好,这话说的让身为男人的他们都觉得入心啊! …… 邱府信来轩内,邱若衡紧攒着一张纸条,眼眸闪过狠戾。 彦和不用看纸条也猜到定是袭击又失败了。 “真是一群饭桶!”邱若衡愤怒地将纸条扔在地上,彦和识趣地拾起放入香炉里点燃烧毁。 “其实少爷大可不必着急,他余毒未解不是吗?” 这个他知道,就是见不得他一直靠近月儿! 虽然没见他点头舒展眉头,可是从他眼眸知道少爷是听进去了。 第五十四章 他让我滚 眼看着就是落日,余晖打在两人身上拉长了身影,两个倒影左右同行着,两人都是少言之人,一起却不觉尴尬,秋季等人从后面看倒是非常和谐。 虽然已让高大夫熬药分发医治各人,可每家每户的门依然紧闭,许是仍然担忧瘟疫扩散吧。 望着沉寂的街道,忽地思绪飘回到离开前的那天,邱月脚步顿住,抬眸望向左上方的匾牌。 花街,明明看起来如此光鲜亮丽的两个字,如今却如蒙上一层灰,黯然无光。 齐禹为也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怎么?” “世子爷,你先回去吧,我想一个人走走。” 齐禹为犹豫了一下,方点头朝着秋季叮嘱道:“看好你们小姐。” “是,世子爷。” 他对小姐的好,秋季很是感动。 邱月抬步走进了花街,花街两旁空荡寂寥,偶尔几人死气沉沉地走过,失去了当日的热闹和笑容,花街上去失去五彩缤纷的色彩。 虽说脸上带有面纱,可秋季还是担心瘟疫会感染,劝道:“小姐,这病源未找到,瘟疫就无法根除,以防染上瘟疫,我们还是回府吧。” “嗯,我知道。”邱月温和地应了后,脚步却继续往里面走,秋季轻叹一声后无奈跟着。 昔日人来人往,热闹非凡的华茵楼的大门紧闭,邱月只是淡看了一眼,方想抬步继续深走却被人忽地拉住手腕。 “姑娘行行好,求您施舍几两银子看病……” 那老妇一边大哭一边跪在地上央求着,秋季见她紧抓的手沉眉要呵斥时被邱月抬手制止。 邱月用另一只手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扶她起来,老妇用袖口拭泪哽咽道:“我已是走投无路了,求姑娘大慈大悲,救救我和我家小孩……” “高大夫不是派发药了吗?”秋季狐疑看着她。 邱月也不解。 老妇眼眸闪过黯然,摇头伤心道:“派是派了,可是却分为阶级等次派发,我们这些村妇,在他眼里只是蝼蚁一只,可有可无,药那会派到我们身上。” “真是岂有此理,身为大夫行径如此**!”秋季最痛恨这种大夫,特别是在冬季的事之后。 “的确可恶,一个大夫连医心都被玷污了,那还有何用。”邱月轻拍老妇手背两下,安慰道:“跟我来。” 街上以及暗处的人听闻,纷纷涌上,哭诉道:“姑娘大慈大悲,求求救救我们……” 初步一算,已经将近二十余人,看着他们无助的落泪,邱月眉心皱了一下,抬步往仁心医馆而去。 在众人以为她袖手旁观有些生气时,秋季扬声道:“大家莫要担心,一一跟上吧。” 望着他们欣喜若狂的脸,秋季有着无限感慨,当初这些人当中好些人视小姐如瘟疫避之不及,更是私语不断。 若自己摘下面纱,认出自己,知道小姐身份还会这么欣喜吗?还是会恢复往常,鄙夷又论小姐非议。 一到仁心医馆,有些人激动得呐喊着:“姓高的你给我们出来,你不配拥有大夫的头衔……” 情绪高涨的他们附和呐喊,这让邱月眉头沉了一下,见此,秋季忙抬手喝止道:“大家稍安勿躁,莫要再喧哗。” 门嘎吱轻轻一声,露出一条门缝,一双惊恐眼睛忘了出来。 那人惊恐地颤声道:“你们这是要作甚?” 老妇上前一步高声道:“我们要找高大夫!” 那人扫视他们一眼,视线落在蒙着面纱的邱月身上,警告道:“人都是你带过来的?我告诉你,你最好马上带着他们离开,那么贵重的药岂是浪费在他们身上……” “嗯……”邱月淡淡地应了一声,缓了缓续道:“我不找你们仁心医馆任何人,我只想拿回我的东西,不想你们借着我的东西来胡作非为。” “你?你的东西?我们医馆岂会有你的东西,少胡说八道,再不走小心我们告诉世子爷!” 底下的人忽地禁声沉默了,看着他们气焰消了,那人冷哼道:“天竺葵乃是稀少品种,岂是用在你们这些无用之人身上,识趣的赶紧给我滚!” “你让谁滚!”忽地一声冷喝从众人身后传来,见到来人众人纷纷退至两旁,让开一条小道。 邱月望了望寒着一张脸走来的齐禹为,声音平平地道:“他让我滚。” 噗—— 秋季掩口而笑,小姐这是撒娇投诉吗? 见是世子爷,那人慌忙打开门却依然没迈出大门,睇了邱月一眼,赔笑道:“世子爷,高大夫他去了看诊,这些人却趁机来闹事,小的怕天竺葵被这些刁民抢走,这不语气重了。” “刁民?” 齐禹为反问一句,看了身旁的邱月一眼,随即看向频频点头的小二,一字一句冷冷地道:“来人,将这刁民给我关进大牢!” 那人颇为得意地瞅了邱月一眼,见侍卫朝他走来,还没缓过神来就被按住拖走,惊呼道:“世子爷,小的做错什么!是他们来闹事啊!世子爷……” 医馆内的人站在门口不敢出声,咽了咽口水。 众人不由打量着蒙着面纱的少女一眼,老妇也惊讶地看着她,好奇她究竟何方神圣,竟让世子爷如此维护。 “秋季,进去拿回天竺葵。” 邱月一声落下,众人恍然了,惊诧地看着她,老妇也愣在原地。 “你、你、你是那…那……” 老妇话未说完,手不自觉地握住被她轻拍过的手,退后了一步有些提防。 众人是倒吸了一口气,气氛瞬间静默下来。 见着这些人如此无礼,秋季怒了,“怎么?是怕又会招来祸事吗?” “我…我不看了。”有名老伯慌忙逃跑,紧接着又有两个跟着离开,其余人伫立在原地,犹豫徘徊,提防着。 “这种人还要帮吗?” 齐禹为的话让众人身形一怔,面面相觑。 恰巧赶了回来的高大夫闻言,焦急地望着她。 邱月缓缓摇头,在他们又是惊讶又是责怪的眼神看来时,说道:“这些天竺葵送你了,只要不是这医馆,随你处置。” 医馆的人急了,“这、这……” 少了天竺葵,他还怎么与那些名门望族搞好关系,他这么千辛万苦的一切岂不就付之东流! “世子爷……”高大夫不得不站了出来,战战赫赫地说道:“这天竺葵珍贵,运来运去怕是折腾,我作为医馆的掌柜没管教好底下的人派发,是我的错,还望给我弥补的机会……” “不费劲!”齐禹为打断他的话,看向连珍道:“今日起,由你打理医馆。” 仁心医馆是王爷府的,自然怎么也行,高大夫一下懵了,他们家代代为王爷府打理医馆,是没想到会被撤走的可能,怔了怔求饶道:“世子爷,求求您别让我走,看在我家代代为王爷府打理医馆的份上……” “正是看在高老爷的份上,留你小命一条!” 齐禹为的话让高大夫心一沉,眼眸闪过怨恨,起身离开时愤恨地看了邱月一眼。 邱月也没在意,看了身后众人一眼遂转身离开。 有多少人能做到她这般,一个老者和年轻小伙走到齐禹为身旁,老者望着邱月的身影露出一抹微笑。 第五十五章 你若有事,你上来 连珍等人开始让人去熬药派发给乡亲,齐禹为邀了他们入了里屋。 齐禹为淡声问道:“花伯,你来找我有何事?” 花伯和父亲是世交,两人自然熟络,可对于他身边的人,齐禹为就一直无法熟络了,与花伯认识这么久,两人也未说过一句话。 习惯了的花伯也不再理会他们的陌生相处模式,可今日出奇的是,小冷竟然一直紧盯着齐禹为,只是神情忽地有些严肃。 注意到他视线的齐禹为眉头一皱,注视他的眼眸,却依然没打破这陌生相处模式。 见两人如此,花伯淡淡一笑,打破静默道:“听闻邱府三小姐为贫苦百姓鸣不平,慷慨赠天竺葵,一个小女子也能做到如此大义仁心,那我这个长辈也不能不以身作则啊。” 一语刚落,小冷起身将藤篮递了上去,在蒋岱得到允可接下时,花伯续道:“刚成熟便摘来,希望还不迟,能帮到他们。” “好事永远不会迟。”齐禹为右手轻轻一摆,蒋岱识趣将藤篮拿了出去交给连珍。 花伯祥和一笑,感叹道:“我们都还得想邱三小姐学习,以德报怨。” 齐禹为冷着的脸缓和下来,嘴角勾起浅浅一笑。 “这么好的一个女孩子,花伯喜欢啊。”一语未了,花伯望了齐禹为迎来的目光,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道:“小冷,我们该回去了。” 冷脚步顿住,忽地大步走到齐禹为身前,他突然的行为让齐禹为一怔。 在众人疑惑时,冷伸手按住他的手腕,认真地把脉。 “你——” 齐禹为挡住向前的杨子明,静静地等待着认真地把脉结果。 半响,他才收回手,有些惊讶地看着他,随即视线落在他手上的伤口,打破了两人陌生的相处模式,问道:“你手上的伤是意外还是故意?” “意外。”简单回了他,齐禹为续问道:“你是大夫?” 冷抿唇不语,转身回到花伯身旁,花伯爽朗一笑,说道:“这你们第一次见面就介绍过的。走了,你忙吧。” “你不是给世子爷看诊的?”他一脸认真的把脉后就这么走了?杨子明纳闷了。 “根治,我无能为力,不过放血能让他缓和一阵子。” 听说,杨子明凝眉急着欲上前追问时,被齐禹为拦住,他的情况他自己最清楚。 不过想不到意外救邱月受伤,倒让自己多了一个缓和毒性蔓延控制自己的法子。 送走了花伯和冷,齐禹为回了王爷府,望着许久未出现的月亮,心也豁然明朗。 “有些想她了……” 同一片天空,同一城门下,邱月也坐在月亭苑上,抬眸看着高挂的月亮。 忽地肩膀多了一件斗篷。 紫藤轻声道:“夜里凉,小姐是不是有心事?” 邱月轻抚着斗篷,反问道:“这哪来的?” 她记得自己并没有这斗篷,更别说这料子实属上等的。 “是夫人给小姐买的,少爷让人送来,奴婢天气转凉,小姐就只有一件斗篷就裁了一块出来做斗篷了。” 母亲送的吗…… 邱月轻点了点头后又静默了下来,轻抚着长尾。 身后,春季、夏季、秋季、绿叶、蓝雪等人静静地望着她,没有打扰她的意思。 忽地张牛紧张兮兮地跑来,气喘道:“小姐,五小姐……五小姐她、她……” “她来了。”邱月淡淡地接过他的话,视线一偏,落在气愤闯进来的邱若荷。 邱若荷一见她便怒吼道:“邱月,你这害人精!你给我下来!别以为你是嫡小姐,仗着二哥偏袒就在那装圣人!一副自命清高样!” 秋季等人一听她胡乱怒骂,脸色一沉。 邱月静静地看了她一眼,对于她的怒骂依然不生气,温和道:“你若有事,你上来。” “你!”邱若荷气得跳脚,身旁的丫鬟忙拉着她上前冲的劲,劝道:“小姐,先冷静冷静,莫要被她气乱了阵脚。” “给我滚开!”此时的邱若荷哪听得进去,愤怒推开她,便挽起裙摆上了园亭。 待她走近一看,所有人都惊住了,秋季等人慌忙挡在邱月身前。 刚她站得远,没看清楚,待她一走近,她脸上和手臂密密麻麻的红点才清晰可见。 让人看了鸡皮疙瘩,有些想吐。 秋季严肃道:“五小姐,您这是染上瘟疫了?” “少在那装疯卖傻!”邱若荷横了邱月一眼,指着自己的手臂,质问道:“在外面还装好人,想不到你这么心狠手辣,为了一个丫鬟,竟然让人谋害我!” “烦请你讲话说清楚。”邱月轻拍了拍秋季,秋季犹疑了一下退到一旁,不过依然警惕着。 “好,我们今晚就把话讲清楚!”邱若荷转身抢过丫鬟用布包着的东西,愤怒扔在地上,怒声道:“为了大力那贱婢,你在二哥面前装可怜报复我,二哥也就被你这害人精蒙蔽了双眼!若不是你,二哥怎会这么做!竟在裙子上上药粉!” “五小姐,说话请自重!”春季忍无可忍了,她简直就是胡言乱语! 她一路吵闹着,引来了老夫人、丁姨娘、林姨娘和文氏。 老夫人在底下喝声道:“五丫头,你这事作甚!” 邱若荷身形一怔,委屈地转过身,哭诉道:“祖母,您看我的脸和手臂,被她害成这样,您让我怎么不难过啊……” 林姨娘见老夫人有些动容,也落泪伤感道:“可怜的孩儿,就因为陪长辈过来一趟罢了,竟被恨上,这脸蛋可是女孩子最重要的,若留下疤痕,日后该怎么嫁人呀……” “好了好了,别哭哭啼啼的了。” 她虽有些不耐,但却嫌恶地目光看向邱月,林姨娘也就放心收起眼泪了。 文氏凝眉想要为女儿说话时,老夫人横了她一眼,喝道:“你什么也别说!若不是她,衡儿岂会做如此荒唐之事!她就不应该回来!” 邱若衡闻声而来,听到这话,脸色顿然一冷,迅速走到邱月身旁,怒目看着底下的人,随即落在邱若荷身上。 他沉声道:“这荒唐事是谁弄出来,难道你会不知道吗!” “我……我怎么会知道!”邱若荷心虚地撇开视线。 “这裙子可是母亲送的布匹裁出来的,这下你该记得了吧!”话落,邱若衡眼眸闪过寒光。 母亲送的布匹? 邱月悟不透,静看着邱若荷惊恐地眼神。 “胡说!那布匹不是在她那吗!”邱若荷食指指向邱月,强装镇定地冷声道:“二哥,你不能因为你喜——” “若你敢再多说一字,休怪我无情!” 第五十六章 我的沉默是否造就了别人的放肆 邱若衡的目光让邱若荷骤然顿住余下的话,心里寒颤着。 见她禁声,邱若衡冷声道:“我只是将你送给月儿的大礼送回给你!至于月儿那布匹是我让人重新买来一模一样的。” 话到这里,邱月、文氏等人是听出来详情了。 文氏沉眉大步走上园亭,弯身用手绢隔着裙子翻弄着,终于在裙子背部里面的花纹停了下来,“这确实是我送给月儿的布匹,上面浅浅的半月是我绣上去的。” “这……这怎么……”邱若荷脑袋嗡嗡响,干脆赖上了,忽地泪眼汪汪地看向祖母和林姨娘,楚楚可怜道:“这布匹是母亲送给三姐的,我怎么知道会这样?二哥,你是不是讨厌若荷,所以这么污蔑我。” “污蔑?”邱若衡冷哼一声,一个响指,彦和拖了一个人出来,“不知她说的是不是污蔑!” 是账房的丫鬟绢碧,她咚一声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老夫人沉眉冷声问道:“还不从实道来!” 绢碧卷缩地望了邱若荷一眼,在她怒瞪下赶紧垂眸,比起她,那道寒光更让她恐惧,她颤声道:“今日蓝雪来取布匹前,五小姐的丫鬟翠玲忽然来了,说要拿布匹看看,奴婢就给她了,奴婢看见、看见她拿着一个小瓶子在布匹里面撒了些药粉……真的与奴婢无关啊,求老夫人饶命、求老夫人饶命啊……” 翠玲一听,整个脸脸色煞白,垂下头大气都不敢呼出。 邱若荷也怔住了,脸色煞白,求救地眼神看向林姨娘。 林姨娘向她使了个眼色,看了一眼翠玲,邱若荷瞬间领悟,难以置信地惊恐道:“翠、翠玲,你真的这么做了?” 翠玲也知道自己被惩罚是在所难免的,可小姐竟然为了自保让自己成了替罪羔羊,实属让人寒心。 邱若荷见她眼眸神色不对,一个跨步背着邱月等人、在她的挡住祖母她们视线时,用仅两人听见的声音威胁道:“你母亲她老人家不知病得如何!” 翠玲气愤地看了她一眼,哑忍着怒火,在她让开时,咚一声朝着老夫人跪下,求情道:“是奴婢一时糊涂,见不得五小姐被打,所以有了报复心,奴婢知道错了……” 老夫人凝眸看了邱若荷一眼,见她有些心虚地垂眸,沉声道:“将她二人拖出去仗打五十大板,逐出府!” 绢碧和翠玲一听,哭喊求饶道:“老夫人饶命,老夫人饶命啊……五小姐……” 望着被架着拖走的二人,邱月望了邱若荷一眼,随即视线望向后罩房和花房,声音不大不小,刚好所有人听见,道:“我的沉默是否造就了别人的放肆。” 足以让人回味无穷的一句话,文氏也不由一怔。 所有视线落在她身上,声音依然淡然温和,只是眉间多了一丝温怒。 早上看见了小姐动手有了脾气,听她这么一说,秋季她们实在料不到下一步小姐会怎么做了。 她说这句话时,先后落在邱若荷和老夫人身上,言下之意明了了。 老夫人沉眸一瞪。 邱月也不服输的迎上她的瞪视,目光清澈且坚定。 气氛凝重静默之下,文氏挡去了老夫人的视线,“既然我是掌家之人,还希望您能将此事交由我来处理。” “怎么,我还没管事权了!” 随着老夫人的一声怒喝,丁姨娘连忙安抚道:“母亲,您也莫要动怒,姐姐也是一番苦心不想您为这小事动了气罢了,姐姐既是掌家的,您就将此事交由她处理吧。” 好你一个丁方慧!她以为这么不经意地一说就圆了她意思?可惜她错了! 文氏隐去内心的怒意,不冷不热地道:“此事非是小事,丁姨娘不知我也不怪你,这丫鬟欲要谋害嫡小姐,以下犯上岂是小事?嫡女的身份代表着邱府的脸面,这是小事?” 既然她们能抛去理字说话,那她为了女儿也唯有搬出自己身份好好压制她们了,“许是我学识礼仪浅薄,他日好好请教父亲。” 谁人不知她自幼受她父亲文丞相悉心教导,四书五经、道德论语等可是受到太后赞赏,她这么说,让丁姨娘无法隐藏脸色,沉了下来。 她这是暗地里讽刺自己吗! 文丞相在当今朝上的影响力可是不容小觑,虽说她已经嫁给了自己的儿子,理应娘家人不应多管,一直以来他也是如此,可他疼文氏这么个女儿是出了名的,若文氏一句话,相信文丞相一定出面,这得来不易的太守官位可就难保。 老夫人脸色黑了下来,可又不得不服软。 第一次见母亲如此态度,让邱月不由注视,心里暖和下来。 见她们终于静了下来,文氏迎上丁方慧的警告的眼神,只是冷眸一瞥。 架着翠玲和绢碧的仆从见老夫人态度,停下了动作,夫人一向仁慈,翠玲和绢碧心中自然燃起希望。 可她们错了! 文氏声音淡淡地说道:“老夫人前面的意思,我自然不会多嘴。如说丫鬟所做之事,主子不知者不罪,可明着辱骂嫡女,方才态度恶劣,这就不能坐视不管了。” 翠玲和绢碧希望落空,一边哭着想夫人求饶,一边被人拖走。 老夫人没有出声,拂袖离开。 她这态度让林姨娘和邱若荷急了,林姨娘急忙看向丁姨娘,只见她只是看了文氏一眼也随着老夫人离开。 邱若荷慌了,“母亲,我、我方才也是一时糊涂,说错话,您看我才是受害者啊,您怎能将丫鬟的错迁怒到我头上呢……” “迁怒?” “若荷!”林姨娘急忙上了园亭,见文氏睇了她一眼忙改口道:“五小姐,莫要无礼。” 邱若荷委屈地看了娘亲一眼,祖母不帮自己就算了,连自己娘也呵斥自己。翠玲那废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还害自己浑身痒,脸蛋也毁了! 越想越委屈,邱若荷干脆心一横道:“我怎么无礼了!我脸蛋都毁了,她有什么损失吗!只会护着自己的亲生女儿,这根本不公!” 林姨娘真想一巴掌扇醒她! 她还以为老夫人会为她撑腰?虽那丫鬟将罪揽在身上,可老夫人是何等精明的人呢会看不出是她指使所为! 刚老夫人态度已经很明确了,不会再管她这事,她会比老爷的前途官位重要吗! 只是邱若荷根本不理会她的拉扯,甩开她的手道:“你怕她,我才不怕她!父亲疼爱我,祖母也只是被她威胁,她能将我怎么着!祖父母和父亲根本不喜欢她!她还生了个祸害、害人精——” 一语未了,响亮一记巴掌落在她脸上,顿时打得她耳朵嗡嗡响愣住了,连林姨娘和邱月等人也愣住了。 文氏将手伸向祥嬷嬷,祥嬷嬷用手绢为了擦了擦,只是这么个微笑的动作,已让林姨娘和邱若荷脸色发黑。 她这是嫌弃自己! 邱若荷捂住发疼的脸颊,缓过神后扑上来吼道:“你这没人爱的贱人竟然打我!” 林姨娘大惊,想要阻止住她时,已经迟了!话已经收不回了! 秋季和邱若衡一人护着邱月、一人护着文氏,彦和也闪身按住抓狂的邱若荷,低声道:“得罪了。” 邱若荷冷声道:“放开我,你这卑贱的奴才!” “目无尊长,公然辱骂长辈,不听劝告顽固不灵,欲要谋害长辈。”文氏一一数出她的过错,续道:“照家法,哪怕我让人将你打死,他们也不会说我不公!” 第五十七章 久违的感觉 邱月倒没有去理会邱若荷的恶言恶语,只是静静看着文氏的背影。 印象中的母亲温文娴雅,凡事以和为贵的隐忍,颇为惊讶她今日突然一改以往作风。 不仅她如此,在场所有人也都静默一旁,讶异不已。 林姨娘没料到文氏会反抗,忽地愣住没缓过神来。 一个平时温顺的人发怒总让人措手不及。 “你——” 即使心慌,可邱若荷依然嘴硬不肯认输,续道:“你当然可以,只是你敢吗!” 一直自认比邱月优越,站在她们头顶的她岂会在她们面前低头! 林姨娘缓过神,责怪地看了女儿一眼,提起的心听了女儿这么一说,也断定她不敢,稍微缓和下来。 她劝道:“姐姐,小孩子做错事,说错话好好教导即可,打死何等残忍,老爷若知道,你也不好做是不是?” “你得喊我夫人!” 林姨娘被呛得脸立即挂不住了,阴郁地看了她一眼,一口气憋得慌。 文氏睇了她一眼。 以前的她一心为家和睦,一直选择忽视女儿的感受,她的错岂会一直延续,让她们放肆! 我的沉默是否造就了别人的放肆—— 女儿这句话对她自己说,亦是对她说! 一直以来的亏欠,一直以来的隐忍,换来的只有这些人的得寸进尺! 她可以忌惮丁方慧,可不会再容忍她人的欺压! 文氏望向邱若荷的眼眸一凝,让邱若荷心一沉。 她该不会是真的要打死自己吧?邱若荷有些慌了…… 见她眼眸闪躲惊慌,文氏轻哼一声,续道:“我也只是按家法行事,许是你平时站的位置错了,看错了家法?” 文氏不喜欢按身份层次来说话,第一次暗喻虽没有明说可她依然做了自己不喜欢的事,些许无奈。 这其中意思,林姨娘当然听懂,邱若荷也自然听懂。 两人脸立即沉下来。 “够了!” 其实邱月早已发现邱国栋闻声而来,相信母亲也看见,只是两人都没有作声罢了。 邱国栋一声怒吼,林姨娘和邱若荷眼眸闪过欣喜,随即默契换上楚楚可怜地眼眸。 邱若荷眸中带着泪珠哽咽道:“父亲,您可来了,我——” “嗯,我来了!” 听他声音带着怒火,邱若荷不由怔住了,迎上父亲的怒目,慌乱低喃道:“父亲……” 见情形不对,林姨娘忙上前挽住他的手臂,整个人依靠着他,娇声道:“老爷,您回来啦,小孩子一时糊涂犯了错,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您也莫要动怒伤了身子了。” 邱国栋重重的呼吸声让林姨娘心中一喜,继续娇声道:“若荷还小,作为长辈应该宽容教导给次机会嘛,您看我就若荷这么一个女儿,别人不心疼,我这个做娘的心疼啊……” 一语花落,梨花带泪甚是我见犹怜。 只是这落在文氏眼中只觉不知廉耻! 一直静默一旁的邱月忽地嗯了一声,轻轻点头,“我们都还小。” 众人视线落在她身上,只觉疑惑,她是同意她说的话? 未必! 秋季默默暗忖,只见邱月续道:“礼仪可以这样?” 所有人顺着她的视线,徘徊在邱国栋和林姨娘身上,瞬间明了她所指。 气氛瞬间凝固,邱国栋甩开林姨娘,阴沉地瞪着邱月。 邱若衡抢在他要发怒时,接过话道:“林姨娘请自重,别让父亲给人非议。” 林姨娘短时间被呛了三次,气得脸涨得通红,不自然地拉了拉衣襟,敢怒不敢言。 无论心里多安慰自己,文氏依然觉得惆然。 她淡淡地道:“老爷,您说不用家法,我便不多管。” 听她这么一说,林姨娘和邱若荷自然欣喜,邱若荷得意地睇了邱月一眼。 到最后,她也不过是跳梁小丑,不过挂着虚衔的掌家,只要父亲在,谅她也不敢对自己怎样! 来这里时,他可听母亲说了,犹豫了一会儿后,心一横道:“内院之事,还得你管,我不过是来看看罢。” 看看罢? 邱若荷从头被泼了一盆冷水,惊愕看着他,“父亲,你就任由她打死我?” “老爷……”林姨娘哭喊道:“老爷,您就这么忍心?” “你教出个好女儿!什么该说该做难道不知道吗!”下了决心的邱国栋冷声道:“内院的事本就由她管,照家法行事!” 他最后一句让邱若荷脸色都白了,身体晃了晃,花容失色地看着文氏,不过只是静静看着,没要求饶的意思。 林姨娘亦是如此。 “杀生之事我不会做。”在她们神色稍微缓和时,文氏续道:“方才林姨娘也说了,她就这么一个女儿,我也不忍心分开她们,且以林姨娘方才不知礼仪廉耻的行为,妾身觉得让她带着她回娘家,不知可否?” “不!我不回娘家!”林姨娘惊恐地摇头,梨花带泪地拉着邱国栋的手臂,“老爷,求您别让奴婢走,奴婢不过犯了小错,夫人就因此要奴婢走,这不公啊!” 她是一直咬着自己不放了,文氏也不慌。 公与不公,两个字她们懂? 在她们眼里公与不公的定义是对自身的利益是否存在! “父亲,我不要走,我还想孝顺您的,我错了,您就原谅我吧……” 邱月、邱若衡、文氏也不出声,只是静看着他们。 望着文氏有些孤寂的背影,邱月抬步走了过去,牵过她的手,忽然手心一暖,文氏抬眸迎上女儿的笑颜,心里的惆然消去,暖和感动着。 太久了,太久这感觉了。 一个母亲对女儿的爱,受到回应的感动,大手牵小手,掌心传来的窝心。 恍惚间,想起了许久以前,星儿还在的时候,她左手牵着星儿,右手牵着月儿,走在柔和地草地上,迎风吹拂的裙摆轻飘,两手传来的柔和和温暖,自然而然地被她们的纯真笑容感染面带作为母亲的祥和笑容,满满的幸福感。 邱月的眼眸也露出柔和,一样想起小时候的事。 “母亲,我陪您回房歇息吧。” “嗯。”此时他们如何,文氏已是不关心,谁能比她女儿重要! 在邱若衡的陪同下,两人牵手回了文和苑。 看见她们母女这么温馨的画面,顿觉欣慰的她们默默流下两行泪。 文氏拉着女儿坐到炕上,拍了拍她手背,低喃道:“月儿,可怪母亲?” “不会。”邱月真诚地续道:“只是觉得有些伤心。” “是母亲不好,若不是衡儿之前的那句话点醒了我,我想我还执迷不悟。” 邱若衡笑道:“母亲也不必自责了,月儿不会怪你的。” 这她当然知道,就是这样,她才更加惭愧。 文氏叹了声气,落寞道:“我虽恍悟,可很多时候我也无可奈何,只望日后你能继续保护月儿。” 她这么说,让人疑惑。 邱若衡问道:“为什么?” 邱月也抬眸望着她,不懂了。 在文氏沉眉时,守门丫鬟轻敲门三下后走了进来,“夫人,丁姨娘来了。” 第五十八章 都是因为你自己 “小姐,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一大早,夏季进屋就发现小姐已经起床了,自己已经梳妆。 秋季也侧目,有些不解。 “嗯……” 邱月顿了顿,思虑了一会儿,慢半拍道:“明日母亲寿辰,送什么好?” 一直以来,她寿辰会送一束花,被禁足的每年亦是如此,可今年她不想只送一束花,从她昨晚眸里透露出来的无奈惆然,忽地想看到她幸福的笑容。 “花呀。”夏季单纯道:“小姐不是一直送花吗?” “嗯。”邱月微微点头,秋季接话道:“夫人喜欢礼佛,小姐在安理寺不是刻画了一幅图吗,里面意境脱俗美丽,不妨以此作为寿礼赠予?” “萤火虫之秋——”邱月轻摇着头,秋季与夏季也不急等她后面的话。 “那是送给许姨的。”邱月脚步一顿朝着许姨娘的院落望去,“夏季将它带上。” 它? 一时间反应不过来的夏季愣了愣,随即恍悟哒哒哒地往小库房走去,然后又独自抬着比她上半身大一点,用红布包裹着的板回来。 “小姐,拿去许姨娘的屋里吗?”忽地想想,夏季有些想许姨娘了,眼眸微润。 秋季轻摇了摇头,接过画板,“奴婢先拿去放在马车上。” 邱月点头后随即也起身,缓缓起步跟着离开时,方回夏季的问题,道:“去找许姨。” “太好了,奴婢好想她呢。”夏季毫不掩饰地雀跃着。 在经过后罩房时,春季端着药碗出来,邱月脚步一顿,看了过去,待春季走近问道:“冬季可还好?” “回小姐,冬季吃了高大夫的药好些了,今晚还有一剂药,估计不久就会好起来的。” 她们四个人随小姐而来,虽然没有血缘联系,可有种情谊却比血缘羁绊更甚,对她们来说,她们就是姐妹,缺一不可。 “苑里杂事有辜嬷嬷在,你可专心照看冬季,待会再去仁心医馆抓几剂药吧。”之前辜嬷嬷有事回了京,许多事都落在她身上,也累了她。 而且她们四个的情谊之重,邱月又怎会看不清楚。 对自己来说,她们四个也是人生中非常重要的陪伴,而不是仅仅无关紧要的过客。 大力的死,是她的惆然、遗憾,是自己对不起她,累了她,梦境里的她还一直心心念着自己,这份情,她永不会忘。 见小姐思绪飘远,春季与夏季互望一眼,遂轻唤着,猜着道:“小姐,是否挂念大力?” “嗯——”邱月收回神,静默了几秒,挂起浅笑,“无碍,你去歇会吧。” 确定无碍吗? 走在她身旁的夏季有些担忧了。 绕过了回廊,在要转出廊角时,忽地左方远处传来碰撞声、东西碎落在地的响声,还有吵杂的喊声。 估计着,声响应该是从邱若荷的西棠榭传来的,邱月只是轻看了一眼,随即离去。 倒是夏季听到这喊声,叹道:“林姨娘被遣回了娘家,五小姐也是。听说昨晚五小姐因为一直哭闹被关进了柴房呢。” “少说这些。”对于一些是非之事,她不想听,也不喜欢她们说多了成了爱嚼舌根的那类人。 夏季忙噤声没有再多说,默默地跟在一旁。 “邱月!你给我站住!” 邱月脚步一停,回过身看着衣裳有些皱褶,头发凌乱的邱若荷。 瞧着她一副平淡温和的脸,邱若荷想到自己就要被赶出邱府,要去过穷日子就怒火从胸口往脑袋上窜。 一把甩开按住自己的仆从,大步往邱月奔去,吓得夏季忙挡在邱月身前,惊惶道:“五小姐,有话好好说。” 此时的邱若荷哪里肯听她废话,愤恨地拨开她,夏季踉跄站稳时,邱若荷已经站定在邱月身前,愤怒地瞪视着她。 邱月抬手让夏季不要上前,在她怒目下依然淡然温和,没有一丝惊慌。 她这样更加激怒邱若荷,扬起手就要甩下去,一旁的夏季吓得深吸了一口气。 不过这一巴掌久久未落下,那抬起的手被邱月抓住,轻摇头叹道:“你这些习惯依然没改。” “少在这装清高!若不是你,我又怎会被赶出去!你不过是人人都讨厌的灾星!” 邱月望着无礼的戳着自己肩膀的手指,眉头微微一拧,“变成这样都是因为你自己。” 一语刚落,邱月便无兴趣再多与她多聊转身离去,激动的邱若荷愤怒扑上去却被仆从冲上来按住。 随后赶来林姨娘见状忙上前护住女儿,哀声道:“三小姐,求求您,求求您向夫人求情,让我们留下来,我们知道错了,求求您……” “人人都有犯错的时候,也不能因为一次错就如此决绝啊。” 他们这么一闹,丁姨娘和邱若莲也闻声而来,见着了丁姨娘,林姨娘如见着救命草,急忙奔过去,楚楚可怜道:“丁姨娘,老爷一向听你说的,求你向老爷、老夫人求求情。” “这次恕我无能为力了。” 随着丁方慧叹声摇头,林姨娘整个人脸色沉下去,焦急地抓着她的手臂,“不会的,不会的,这家里连夫人都避忌你,让着你,只要你——” “休要胡说!姐姐掌管后院,我等又岂会让姐姐避忌让着!你这不是折煞我,让我落个不是!” 丁方慧是真替林氏感到悲哀,也为她的愚蠢感到无言,她走也不是不好,免得因她一时无脑连累了自己。 见她黯然的脸色,丁方慧软和了语气道:“我知道你伤心,不想离开,我又何曾不是,你我服侍老爷一场,情同姐妹,昨晚我去了姐姐那,想为你求情,可姐姐心意已决,我也实属无奈。” 昨晚丫鬟来说她来找母亲,母亲让他们离开,原来她是为这事来。 她一语双意的说法,实在秒啊,一来让人觉得夫人不近人情,二来让人感动她的所为,表现出自己的重情义和善良。 夏季抿唇垂眸。 “谢谢您,谁让我出身贫苦,没她这般好出身。” 林氏按了按眼角的泪珠,想到以后要面对众人眼色、家里人的唾骂和过着穷苦日子,眼泪就不自觉往外流。 丁方慧递了眼色给身旁的庞嬷嬷,庞嬷嬷了然从衣袖里拿出一个小袋子递了过去。 在林氏惊讶接过打开时,丁方慧柔声道:“这是一点小心意,姐妹一场以后多保重。” 望着里面白花花的银子,林氏感动万分。 与此同时,邱若莲也让青菱将准备好的一个妆盒递给了邱若荷。 邱若荷捧着沉甸甸地妆盒,梨花带泪地哽咽着,“二姐,谢谢你,你永远是我二姐。” “嗯,你也永远是我可爱的五妹,日后好好保重。” 邱若莲以手贴着她的手,眼里尽显柔和。 在一旁看着的夏季看了自家小姐一眼,还是自己小姐好,不做作。 见她们叙旧着,邱月也无意再逗留,转身便离开,上了马车。 坐在马车里听着外面比回来时热闹的氛围,邱月微微撩开纱帘,朝窗外望去,见着阳光底下的百姓露出笑容,她眼眸也露出欣然。 一直注视着小姐的秋季,见小姐眼眸忽地一闪,也顺着她的视线望去,虽然只是一闪而过,不过秋季还是注意到了巷子里两条鬼鬼祟祟的人影。 “小姐,需要奴婢跟去看看吗?” “嗯,小心点。” 夏季还愣在一旁,完全不知她们在说什么,秋季已经让时叔停下来,下了马车急急往巷子里走去。 见小姐没要等秋季,夏季疑惑了,“小姐,不等秋季吗?” “嗯,我们在凤青门等她。” 第五十九章 有股冲动 凤青门在青岚城里的东南方偏郊地方,比较偏僻,就在邱月闭目养神时马车忽地停了下来,外面传来了喊声。 “哪里来的?干什么去?” 随着夏季撩起的帘子缝隙望出去,只见时叔和拦车的两个壮汉说了几句,时叔难办地走了过来,“小姐,他们说不能通过这里,要我们返回。” 一听,夏季咋呼了,“凭什么啊!这路他们修的不成!” 夏季声音不小,马车前的一壮汉听了嘲笑道:“路是这里后面的每位百姓走出来的!城中心瘟疫严重,谁知你们会不会将瘟疫散播到这里!” “你!”夏季气得放下帘子,愤怒地要冲出去理论时,邱月按住她的冲动,温和地喊道:“两位的担心也是人之常情,不如这样,两位要怎样才大可放心让我们过去呢。” 外面沉默了一会儿,另一个人喊道:“你们等一下,若炎大夫说可以我们也就不为难了。” 随着邱月一声好字,外面一听到急忙跑开的脚步声。 夏季仍然有些不快的鼓着气,邱月见了轻摇头,“若你有个家,有人从一堆感染瘟疫的人而来,说借宿一晚,你肯吗?” “当然不行!” 破口而出之后,夏季脸颊绯红,羞愧垂下头。 “没事,懂就好。”就怕蛮不讲理,讲不通的人。 等了半响,时叔从外面喊道:“小姐,那人带着一个人回来了。” “嗯,我知道了。” 随着她的应声起身,夏季忙拦住她,讶异道:“小姐,您也不必一定要下马车,奴婢下去给您传话就好,秋季不在……” “无碍。” 见她决定了,夏季也唯有听了。 时叔刚忙撩起帘子,夏季扶着她下了马车时,整个人看呆了。 美男子啊…… 两个壮汉前站着一个长得极似女子的男子,若不是他一身男子打扮,还真分不出来。 一身浅蓝色衣裳,前面头发被束起来,后面头发披散在背后,确实是美男。 不过邱月对一个人的样貌并不感兴趣。 “叫什么名字!” 人长得虽然好,可脾气却不怎么好!瞧他绷着一张脸,白白浪费了这美貌,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们欠他银子呢。 夏季眼眸往上一瞟,抿唇无语。 “邱月,我有事需要过去,劳烦炎大夫了。” “邱?”炎大夫及两个壮汉微微一怔,或许是猜到邱月身份,夏季见两个壮汉明显的退后一步,顿时气得鼓着腮,有些不满。 “炎明。”简单明了的介绍自己后,二话不说地握住邱月的手腕。 “你!男女授受不亲!请你放开我家小姐!”这人不仅脸臭,还爱胡来! 炎明瞪了她一眼,放开邱月的手腕,改为抓着她手腕,在夏季要惊斥时,他不耐道:“我是大夫!” “直接说来找媚姨不就可以,跟上!” 脾气还真是不好。 时叔被两壮汉拦在外,焦急地喊道:“那个……小姐,奴才该怎么办?” 不是要走路上去吧! 夏季惊恐地看着炎明的背影,随即望向小姐,一脸不可置信。 对于他的想法,邱月也不解,虽然不解也没要多问的意思,既然他知道许姨,那定是许姨有和他交代了,必然会准备妥当。 “时叔,你先回去吧。” “小姐!” 邱月只是温和地嘴角微提,随即跟上炎明的脚步,跟在身后的夏季一副天要塌下来的表情。 步行穿过一条幽静小路,两旁茂密的树林遮挡着阳光,幽幽的轻风吹拂着树叶沙沙响,随着风吹,入秋的金色叶子如跳舞般落下,散落在小路上,脚踩上去沙沙响。 穿过短暂的小路,眼前的景象让人出乎意料和惋惜,时隔太久未去过凤青门,曾经两旁高大的树已变成炊烟缭缭的客栈酒楼,一排一排的挨着而去,吆喝声高谈声大笑声。 看着两旁幽静的绿道变得吵杂,难免觉得惆然失落。 炎明在一处客栈停了下来,客栈的掌柜忙迎了上来。 “炎大夫,来取马车呀。”说话时,掌柜眼睛却上下打量着他身旁美丽的女子,好奇问道:“哪来的姑娘啊?怎没见过呢?” “找媚姨的。” 只见有两个人牵来两匹马,一个是店小二,另一个穿着凤青门的衣裳,见到炎明都恭恭敬敬的,这让邱月有些侧目。 看来他并非只是这里的大夫那么简单。 “炎大夫,需要的药材都已经备好了。”那弟子说道。 “嗯。”炎明牵过店小二手上的马绳,脚踩在马镫上轻轻一跃便安稳坐上马背。 那名弟子也跃上马。 邱月看着他投来的视线踌躇了,“我们呢?” 夏季也懵了,他不会就这么丢下我们吧! 炎明鄙夷的看了她一眼,手一伸,“傻愣干嘛,上来。” “啊!”夏季一愣,忙阻止:“不行!男女授受不亲岂可共乘一匹马!” 媚姨先前就有交代过,若有一个叫邱月的人来就带她上山,平日出来也是骑马,未坐马车的习惯,“上不上!” 炎明凝眉续道:“不上,你们自己走着去!告诉你们这里可没有马车!去到,媚姨问到,可别说我丢下你们。” 时叔也已走远,也总不能走着去,邱月也只能踩着马镫、牵过他的手,被他用力一拉,整个人落在他的身后。 夏季还在犹豫,没等炎明不耐烦,那名弟子也不耐烦了,平时都是粗人,而且江湖儿女哪讲究这些。 “再磨叽,你自己走路上去!” 一听到要自己走路上去,夏季忙借着他的力气坐到他身后,不满地嘀咕着,“做事一点耐心都没有!又是他不让马车进来,嫌麻烦能怪我们吗——” “夏季。” 听着她唠唠叨叨的,邱月也轻摇头了。 “不想摔死,坐好扶好!” 一语未了,邱月只觉惯性向后,两只飞起的手被人一拉,整个人贴着他的后背,有些惊魂未定的瞪大了双眼。 第一次有敲人脑袋的冲动! 一掠而过的景色,良久,他们才停了下来。 邱月脸色有些微白,抬眸看向凤青门的牌匾,有股幸好的感觉。 幸好到了,不然真的有些受不了他的狂奔,他赶着回来有急事? 在门卫弟子的帮助下下了马,望着许久未曾踏入的凤青门,心里有些惆怅和感慨。 多久了…… “炎大夫,你可回来了,掌门急着找你呢。” 见炎明脸色一沉,步伐有些凝重的急忙而去,不禁有些疑惑了。 随同的那名弟子忽地脚步一顿,向门卫弟子吩咐道:“带她们去找媚姨。” 第六十章 我们认识 “小姐……” 夏季压低着声音,眼睛左右扫视着,有些惊慌地续道:“他们怎么都突然停下手上动作,而且都朝着我们看来呀……” 本应打扫的、练舞的、巡逻的纷纷投来目光打量着,着实让人不舒服。 邱月只是看了一眼随即收回视线。 倒是引路的弟子尴尬地挠挠头,讪笑道:“因为许久未见到来访的姑娘了,而且还这么漂亮。” 听完,夏季眼睛往上一瞅,给了一记白眼。 敢情他们过着和尚的日子不成,而且凤青门也是有女弟子的啊……有吧? 有吗? 夏季努力回想后,一副我见犹怜、同情的看着他。 除了许姨娘和掌门夫人还真没有!若真说有,四小姐算一个吧,虽然不懂武,性格还有些懦弱。 邱月不知道在想什么,静默了下来,一脸认真地看着引路的弟子。 “我们以前见过。” 邱月的话引来那弟子错愕茫然,旁的弟子惊讶羡慕,遂不知其实她是和旁的人说,是想说和他们以前见过。 有人走了上来,在他身旁推了推,眯着眼逼问道:“新成师弟,老实交代,不然罚你挑水满全部水缸!” “十师兄,别啊!”新成忙摆手摇头,惊惶地看向邱月,“小姐,您这玩笑开不得,何况您一个女孩子……怎么可以那么说……” “我们的确认识,是和——” 邱月一语未了,新成便急忙抢过话,欲哭无泪了。 夏季定定地瞅了那十师兄一眼,见他眼里只有小姐,顿时挂起腮帮子不满瞪着他。 “定是误会,定是误会……”他一副求饶地看着她,只希望她别再乱说了,他自幼失去父母,一直以来一个人待在偏僻的小村庄,才进凤青门半年时间,这里个个都是一群狼,可不想被羡慕嫉妒恨啊。 在邱月摇头时,新成肩膀都垮了,就在这时一道人影飞快地奔来。 在所有人还未反应过来时,邱月已给来人密密实实的抱了个满怀。 “哎呀,我的小月啊,想死我了。”这么风风火火的,除了许姨娘还有谁。 夏季真是被她奔来的劲道着实吓到了,真怕她一个控制不住力道扑倒小姐。 邱月轻拍了拍她背,拉开两人身子,看着依然是那个许姨欣然一笑,顿了顿才说道:“我也想许姨你,见你安好我就放心了。” “好好好,苦了你了。”许媚想到她可能在安理寺吃苦,受委屈就眼泪盈眶了。 “不苦,有二哥陪我。” 邱月抬头朝着喘着气小跑来到跟前的邱若梅,勾起嘴角笑了。 邱若梅一见到邱月眼泪比许姨掉得还快,哗啦啦落下,哽咽道:“月儿姐姐,你终于回来了……我和娘都好想你,却一直没能去看你……” 知道她们心里有自己,心里暖和着,看到她们的眼泪邱月左右手轻轻各牵着她们。 不会多说温暖话的她,轻声道:“不要哭。” 许媚豪爽的抹去泪水,反手拉着她就往里走,“对对对,不哭,扰了气氛。现在该好好庆祝和替你接风洗尘。” 夏季跟在他们后面,见刚旁的人一愣一愣的样子,掩嘴笑了出声。 “所以你是——笨蛋夏?” 还为他刚没能认出自己生着闷气,不想理睬他的夏季听到他这么没礼貌的打招呼方式顿住脚步,折了回去插着腰,两眼冒着怒火。 “说了不许喊我笨蛋夏!还有我认识你吗!” 对着他一肚子气,夏季横了他一眼,甩头就想走,却被他挡住,顿时没好气道:“干嘛,让开啦,臭杨弘!” “啧啧啧,果然是笨蛋,这不马上自打嘴巴了。”在夏季要破口大骂时,杨弘耸肩让开,“请。” “哼!” 夏季给了大大的鼻音,傲娇地扬起下巴撇开头越过他。 杨弘双手换着,望着她的背影一副无辜的样子,头头是道地摇头:“子曰:唯女子与小人为难养也,近之则不逊,远之则怨。果然真理。” 新成大字都不认识几个,挠挠头不解看着他,“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 “意思就是见到女子就一个字跑,见到小人就另一个字揍!” 刚办完事回来的肖林等人一回来就听到杨弘长篇大论,肖林也嘴痒痒的胡说八道抢了他接下来的正解。 不过憨厚老实的新成听得认真,让一旁的人替他着急啊,日后他娶了媳妇定会给欺负得连骨头都不剩。 “肖林师兄、三师兄、四师兄、七师兄、九师兄,你们怎么那么快回来?” 听着他一声声超级礼貌的打招呼,让肖林和范子天等人汗颜,黄浩辰不死心纠正道:“新成,喊我们名字就好了,说了多少次了……” 新成认真地想了想,再次唤道:“肖林师兄,范师兄、黄师兄、郑师兄、孙师兄。” 众人再次汗颜无语,真是败给他了,顺序都没变,不过由数字改成了姓氏。 罢了,罢了,简直是对牛弹琴。 “小月呢?” 小月?小月…… 杨弘脑袋飞快地运转,愣了会儿才指向她们离开的方向,“媚娘带着她们回了屋。” “好,你忙去吧。” 一语未了,肖林、范子天等人迈开脚步便奔着一个方向而去。 收回手指转身要离开的杨弘见新成惊诧的愣住,狐疑问道:“怎么了?” 新成犹豫了几秒,朝着媚娘屋子的方向望去,声音有些惊慌。 他小心翼翼地探询道:“十师兄,你刚刚说那姑娘是邱府三小姐?会带来祸事的邱月?” “闭嘴!”杨弘左右环视了一圈,松了口气时,神情一凝。 幸好他说得小声,不然被别人听见传到媚娘那里去,他免不了被责罚之余,一定会给其他同门师兄弟教训,重者还有可能被赶出凤青门。 “在这里,没人会认为小月小姐会带来祸事,反倒会个个都尊敬她,除非是像你进来时间不长,不懂事瞎闹的。若被肖林师兄他们或者媚娘、掌门听到你对她带着世俗的鄙夷和不敬,你等着挨罚和被赶出凤青门吧。” 他欣赏他老实不小人才劝话,见他忙捂住嘴巴惊慌地左右环视,被他这呆呆地动作逗笑了,开玩笑道:“所以,想我不说出去就好好巴结我啊。” “嘻嘻……”新成傻笑一声说道:“十师兄最讲义气的。” 说完便迈着轻松地脚步离开,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杨弘不用抿唇。 这么大的帽子扣下来,其实他也不傻嘛。 …… 被媚娘一路牵着回了屋子,邱月见她依然不肯放手,温和道:“许姨,我不会跑。” “我当然知道,这么久不见,是我手不想放开啊,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回府。”浓浓的不舍得袭上心头,许媚叹声气拉着她坐在炕上。 邱月静望了她一眼才开口问:“你不跟我回府吗?” “不回!” 不知为何,她情绪有些怒意,邱月不懂了。 许媚哼了口气,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蹙眉,“只要长馨姐不改变决定,我就不回去!” 第六十一章 母亲的决定 母亲? 邱月微微侧着脑袋,不懂了。 “母亲决定了什么?” 当时娘一早便拉着她黑着脸离开府,外祖父和外祖母问她是不是被父亲欺负,她也只是摇头,闷不吭声,老是扯开话题。 所以具体发生何事,邱若梅也一直不清楚,见娘提起连忙坐正身子,好奇听着。 一想起就一肚子火,许媚叹了口长气,眉头微蹙。 “星儿走了那么久,她的繁星阁一直让人收拾着保存着,每每走进那里,都会想起星儿阳光温暖的笑颜,如若她还尚在,一定如你一样亭亭玉立,美丽耀眼,也为人妻子了……” 瞧她眼眸有些缥缈,恍惚眼前不是桌椅屏风,而是姐姐她挽着姐夫的手臂站在眼前,灿烂的笑容温暖着我们。 邱月心里也为之感染,有些黯然。 屋子里静默一片,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伤感,让人心头一酸,眼泪盈眶在眼角。 思忆此往事,总是让人笼罩在浓雾里,挥不散看不透,脚步踌躇停滞。 我们一直不舍星儿,一直保存着繁星阁每个角落,家……不,府里一直为她留着一个位置,一片美好记忆,一份思思念念的不忘。可是!长馨姐竟然答应……” 顿了顿的许媚伤感中带着怒火,沉着声道:“她竟然答应丁方慧和邱若莲这两小人无理至极的要求,将邱若莲过继到名下,然后将繁星阁空出来给她!” 邱月眼眸霍地一瞪,惊诧地望着她,随即眉心一紧。 夏季哽咽着捂住嘴巴,难以置信道:“夫人怎会答应她们?” “是啊,我也想知道,我也问了!”许媚激动得声音提高道:“当我愤怒地去找她问为什么时,她却出奇的平淡和我装傻,说若莲这孩子乖巧,记到名下不也挺好的。我再追问,她却说人已离世,院子空着也是浪费来打发我。” 屋子忽地变得寂静,所有视线都落在邱月身上,只见她两眼放空收缩,脸色变得苍白无血色,吓得许媚她们慌忙走到跟前。 “月儿、月儿!” 邱月脑袋越发沉重,眼神涣散空洞,只觉胸口被揪着似的发闷。 “姐姐……” “我……是月儿,姐姐……别丢下我……” “对不起、对不起……” 一声声地低喃,耳边也荡漾着清脆的笑声,宠溺的说话声。 脆弱地两声对不起让许媚一怔,夏季焦急地喊着她,她却丝毫听不见。 许媚抱着她倒向一旁的身子,望着她眉心轻拧满脸的愁容,眉头自然紧皱。 “小梅,快去喊炎大夫来!” 慌张无措的邱若梅呆愣地小鸡食米的点头,吓得说不出一个字,小跑着奔去。 一打开门后,惊喊一声后,倒退两步,邱若梅捂住狂跳的心脏,瞪圆了眼。 门外的肖林刚想抬手轻敲了,门嘎吱一声被焦急打开本来也就没事,可她一个尖声一喊,倒是真吓得他们脚步自然后退一步。 肖林拍了拍被吓到的心脏,没好气道:“我说小梅,你想吓死我们啊,没事喊什么喊啊!” “我、我、我……” “你你你。” 肖林学她喊了三次后,见她慌里慌张的问道:“干嘛慌慌张张的,急着干嘛去?” “我、不是我……” 由于惊吓过度,邱若梅连话也说不清了,眼见急得眼泪就要掉,吓得肖林他们慌忙摆手。 “你别哭啊,别哭,你哭,你外祖父、舅父他们和我哥肖禾又该罚我们了。” 所以说唯女子与小人为难养也,特别是这种,见到跑就对了。 夏季闻声而来,焦急地接过话道:“肖公子,劳烦您快请炎大夫过来一趟,我家小姐她昏迷了。” “什么!”肖林大步往里屋走了进去,见床上的人脸色血白,眉心轻拧。 “我这就去喊人。”范子天焦急冲出了屋。 肖林凝眉问道:“会是感染了瘟疫吗?” 现在城中心一带都瘟疫严重,虽说已有了些控制,可毕竟也未根治,她们又是从那里过来,自然而然地也就联想到瘟疫了。 他的话是让夏季惊慌失措地走了上前,“不可能的,上来时,炎大夫还刻意拦住我们,替我们看诊过的。” 肖林依然没舒展眉心,“万一有潜伏期呢?” “……”不会吧,夏季犹疑更加心乱了。 “你是怀疑我的医术吗。” 范子天和炎明前后走了进来,范子天一脸幸灾乐祸地抿唇偷乐,黄浩辰她们亦是如此,视线在他们身上来回游走。 “不就打个可能性,有什么的。”本就脾气不好,对着他一脸冰山脸,肖林不满地横了他一眼。 炎明看也不看他一眼,越过他坐在床沿边为她把脉,忽地道:“她不会醒来了。” “你说什么混话!” 不止肖林激动看着他,所有人都看着他,夏季哇得一声哭了,“怎么会这样,小姐……” 许媚也惊愣在一旁,在她要开口时,炎明冷冷地望了肖林一眼,续道:“不就打个可能性,有什么的。” “……” 所有人鸦雀无声,夏季的哭声也顿住,额头都挂着黑线和怒火。 许媚低气压低站了起身俯视着他,“炎明,你皮痒吗!” 肖林挽起衣袖就要冲上去,嚷嚷道:“该死的,有你这么开玩笑的吗!” “你可以我为什么不可以。” 炎明问得真诚,肖林听得怒火更甚,吼道:“身为大夫,你该拿病人开玩笑吗!” “大夫不是人吗,对大夫来说,医术给质疑比生死轻吗。” 句句带着肯定,不带询问,说得肖林面红耳赤,不知如何辩驳。 被无视的许媚闭眼深呼吸了一口气,压低着声音,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地迸出。 她说道:“你们两个待会都给我老实在门外候着!炎明,说月儿怎么了。” 炎明斜了一眼肖林,肖林气愤地给了个鼻音甩开头,不过耳朵倒是认真听着。 “体内气息有些混乱,没什么大碍,不过有一种病我无能为力。”炎明换了口气,续道:“那就是心病。” 听出空子的肖林轻笑道:“那死你也治得了吗!” “死是死,病是病,没事多看书!” 眼瞧他们又要吵,许媚一指指向门口方向,不悦道:“你们两个立即马上给我滚出门外站着!” 见肖林和炎明灰溜溜地离开,范子天等四人才收回看戏的视线,满心愉悦。 无论他们哪个输,他们都开心,因为他们两人平时都太精了,而且听着他们的幼稚对话,感觉自己智商蛮高的。 他们站了会儿,见她依然未醒来于是就先离开各自忙活去。 夏季忙前忙后地端水,替小姐拭去额头的汗水,见许姨娘坐在桌子旁思考着什么,也就未有扰断她,直至见她忽地回神,凝眸仰头望向屋檐上,顿觉疑惑跟随她视线望去,却没看到任何东西。 “胆敢摸到凤青门,阁下又何惧其他,不露出真面目!” 第六十二章 情况恶化 PS. 奉上五一更新,看完别赶紧去玩,记得先投个月票。现在起-点515粉丝节享双倍月票,其他活动有送红包也可以看一看昂! 气氛忽地静默下来,夏季瞟了瞟,狐疑着,许姨娘错觉了? 就在夏季暗忖时,房门被推开,看见来人不由怔住了,随即满脸疑惑地行礼。 “奴婢见过世子爷。” 邱若梅也慌慌张张地行礼。 齐禹为右手一挥示意免礼,随即理所当然地走了过来。 见着他毫不见外的样子,许媚有些无语了。 “世子爷还真以为这里是在自己府上啊!” 齐禹为寒着脸,并不吭声,而是伸手抚在邱月额头。 许媚想要阻止来着,可刚伸出的手却在他冷眸一扫之下怔住了。 虽然只是短暂一眼,可却感觉他的目光冷峻得让人胆寒…… 胆寒? 许媚被自己联想到这词感到诧异,她可是凤青门的媚娘!竟被一个年轻小伙吓到? 还有他那眼神什么意思?杀了他全家似的,招他惹他哪了吗! 越想越郁闷的许媚没好气道:“男女授受不亲,放开你的手!” “男女授受不亲……” 齐禹为慢悠悠地吐着寒气,眼眸向门外一瞟,面色寒气更重,离他距离有些近的许媚感觉冷冰冰的寒气扑来。 不是气息散发出来的寒气,而是确实的有一股寒气扑来。 许媚霍地看着他,满脸的惊诧。 齐禹为并未理会她的视线,冷冷道:“让月儿和他共乘一匹马的人更应该听这六个字。” 许媚细细斟酌着他话里意思,忽地站起来一边往外走一边焦急道:“你将他们怎么了?” 她刚让肖林和炎明罚站在门外,他不提,她也忘了这回事,当她走出门看到这景象时再次怔住了,同时也疑惑不已。 他竟然能悄无声息地将肖林和炎明点了睡穴,如若他们二人有反抗,哪怕一下,她也定会发现,他是怎么做到的! 妖怪? 许媚看着守在门外的人,应该是他侍卫,眯着眼逼问道:“你主子是怎么将他们无声无息点了睡穴的?” 杨子明一脸无奈,若不是自己被她察觉了,也就不会面对这么个问题。 他想了想,说道:“就动动手指点了。” “你!”见他目视前方,不肯多说的样子,许媚咬牙瞪了他一眼,真是什么样的主子,什么样的侍卫! “世子爷,你、你要带小姐去哪?” 邱若梅慌慌张张地追在他身后,胆怯道:“世子爷,月儿姐姐她需要休息……” 听到屋里夏季惊惶地喊声,许媚慌忙转身要往里走,却见齐禹为抱着昏迷的邱月走了出来。 “放开月儿!你还真当这里是自己家,想来就来,想走——你就走,干嘛还拐走月儿!” 好不容易盼到月儿回来,上凤青门,他竟然就当月儿是他所有物似的带走? 许媚哪里肯,见他充耳不闻,脚步不停,想也不想地伸手就去抓。 杨子明见状忙伸手挡去,挡在世子爷身前。 见他们打得火热,夏季在后面是看着焦急,心里不停地哭喊,你们怎么打都行,烦请别错手伤到小姐! “齐禹为!” 竟然无视自己!简直无礼至极!许媚怒吼一声。 “世子爷……”追在他身后的邱若梅忽地惊喊一声,急得眼泪往下流,急得余下的话吐不出,只能用手指。 夏季也焦急喊了一声,急忙上前去,“许姨娘,小姐她、她好像越来越不对劲……” 许媚立即收回手,一个箭步上去,惊愕地看着脸色变得青色,嘴唇变得紫色的邱月,脸色一凝,满额汗珠。 “怎么会这样!” 齐禹为也惊住了,怎么会突然这样! 见他傻愣着,许媚吼道:“还傻愣着干嘛!赶紧给我放回去!” 齐禹为凝眉回屋,小心翼翼地放回床榻上,眉头皱得紧。 “肖林和炎明怎么睡在外面——” 闻声而来的许擎和肖禾见着床上的邱月,神色一凝,“怎么回事?” 许媚狠狠瞪了齐禹为一眼,回道:“炎明说她因为心病晕了过去,可也只是面色有些苍白,可不知怎么地,这位世子爷蛮横要抱走月儿,忽然神色就越来越不对劲了……” “父亲?父亲你也怎么了?” 许擎像虫子似的摇晃着身体,实在难耐地挠着,吼道:“哪个兔崽子带花进来了!” “花?” 夏季向许姨娘摇头摆手,“小姐知道掌门对花粉过敏,没有带花来,只带了一个雕刻画给姨娘。” 说着,夏季慌忙将雕刻画摊开,继续道:“这是小姐在安理寺特意为许姨娘刻的,说要送个您。” 许媚轻柔抚着那栩栩如生、如真似幻的萤火虫之夜,满眼的柔和和心疼看着邱月,低喃道:“能让她如此真诚一心一意的对待,是我的幸运啊。” “媚儿!”许擎眉心微蹙后,靠近那萤火虫之夜闻了闻,摇头,“不是这个!月儿丫头怎会将带花粉的刻画送你。” “你说的是这个吗?” 齐禹为从怀里拿出一个香囊,举高在半空中晃了晃。 许擎还未靠近确认便浑身痒得难耐,指着那香囊,吹胡子瞪眼的怒吼着:“臭小子,你那是什么香囊!” 难怪整个门派里都不见一朵花装饰,原来他对花粉过敏。 齐禹为将香囊收入怀中,说道:“父亲的一个朋友从西域送来的,一种花香。” “什么花?” 许媚的追问换来齐禹为的注视,许媚颇为尴尬地笑道:“你也知道月儿喜欢花,所以我也跟着好奇罢了。” 齐禹为了然地轻点头,并未回答她问题。 许擎严肃的凝眉,沉着声音道:“不管你什么花香的香囊,花在这里是禁忌!你立即马上给我离开凤青门!” 随即不看他一眼,接着吩咐道:“肖禾,赶紧弄醒炎明和肖林两小子!” 齐禹为静静凝望了床上的人,脚步一步不迈。 许擎脸色越发难看,散发着内劲,杨子明倒吸了口凉气,虽然不怕世子爷会受到伤害,倒是怕世子爷一时失控错手酿成大祸,后悔莫及啊。 凤青门在江湖上有着极其重要位置,受人敬重崇拜,王爷也很欣赏,若闹翻了,可就不妙了。而且世子爷私自闯入本就不礼,还碰到人家的禁忌,本就是错的。 杨子明上前劝声道:“世子爷,有媚娘和许掌门在,邱小姐会没事的,时候不早,我们该回去了。” 依然不出一声,齐禹为转身便离开。 身后的杨子明尴尬躬身行礼,随即跟了上去,不过一转眼时间,人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哎……”叹了一道长气,杨子明才施展轻功沿着一个方向追去。 见人已离开,许擎忍着浑身难耐坐在床沿边,轻碰着她滚烫的额头,瞳孔骤然收缩。 “媚儿,你赶紧回邱府,将月儿花房的天竺葵拿来!” 许媚了然。 夏季挂着泪珠,喊住要离开的许姨娘道:“小姐已经将花房的天竺葵全给了仁心医馆作药引医治百姓的瘟疫了。” “什么!” 许擎和许媚不约而同地一喊,吓了邱若梅和夏季一跳,百般茫然疑惑地看着他们。 【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这次起-点515粉丝节的作家荣耀堂和作品总选举,希望都能支持一把。另外粉丝节还有些红包礼包的,领一领,把订阅继续下去!】 第六十三章 谜一样的上一辈 许擎神色难看地来回踱步,步出了房,见肖禾回来焦急问道:“炎明呢?” “也不知道炎明怎么得罪了齐禹为,让他下手这么重,我解不了他睡穴,他至少要睡个三天三夜。” “该死的!”许擎低咒一声,焦躁地又来回踱步,“先降温,降温……” “降温?” 跟了出来的许媚恍然一叫,“对了,降温,父亲,齐禹为或许可以。” “他?他武功阳性的,如何降温?” 许擎很是不解她的意思。 许媚解释道:“我知道他练的是阳性武功,可不知他怎么的,你没来之前,我确实感觉到他身上散发着一股寒冷,不是无形的气息,而是确确实实的感觉的冰冷。” “有这回事?” 许擎疑惑地看着她,满是不解,“他看上去又不像是走火入魔,哪来的寒气?” 许媚不知摇头,叹道:“可是人已经给你赶走了。” “他身上带着——”许擎奇怪地一顿,才接着道:“带着花粉能不赶他走吗!” “好了好了,肖禾,你现在马上去一趟王爷府,立即让他上来帮忙。媚儿,你跟我来。”吩咐完就提步离开的许擎停下脚步,严肃喊停肖禾,“记得让他别带那香囊上来,还有任何有关花粉的东西,换一身衣裳。” 肖禾应了赶紧离开,而许擎则带着许媚左拐右转,终于在一扇石门停下脚步。 左三下,右五下,倒回来八下,然后在环住分布凸出来的小石点上按了右边数下来第三块一下,低端那块一下,最后手掌盖住中间的花纹往下一按。 大门方缓缓地打开,门后面是一块挡去所有视线的大萧墙。 两人踏进石室,按了一旁的开关,大门掩上后才绕了进去。 一个老妇闻声走了过来,一身简朴衣裳,虽步入晚年,却一身正气和坚韧。 老妇正是许擎唯一的妻子余氏柳桃,许媚她娘,江湖人称猎影,是余氏镖局的前任当家,余氏镖局和凤青门一个前后挨着,凤青门往里走有条小道就是通往余氏镖局,两边的人来往频繁,也打成一片。 余氏瞧着他们脸色不对,哑着声问道:“老擎,发生什么事了吗?” “嗯。”许擎一边往里走一边问道:“堂姐她好些了吗?” 余氏先是叹了声气,跟着他往里走,撩起雪白的帘子走到床边,一头未完全发白的青丝,五官秀气祥和,脸上印有皱褶,两眸紧闭,让人错觉她不过是睡着罢。 “炎明配了药让她喝了,可却如往常般毫无醒来迹象。”望着她的容颜,余氏不禁感慨,“这么好的一个人,这么幸福的一个家,一夜之间说没就没,连她疼爱的两岁的小祖也躺在血泊中,如若她醒来会是怎么个心情?这么一个君上让人如何臣服!” 这里也无他人,所以她这么大胆的发言,许擎和许媚也未阻止,反而产生了共鸣。 “时隔十五年了,她也这么一躺就躺了十五年,终于等到这一天了,让人振奋又有些担心——” 许擎舒了口长气,缓了缓心情,严肃续道:“媚儿,切记不能让齐禹为那小子接近月儿,无论他那香囊是否带在身上。” “爹你是担心里面——” “不是担心,是确认!”许擎抢过她话接着道:“而且让月儿太过接近王爷、皇室也不好。” “你父亲说得对。”余氏吩咐道:“媚儿,你想办法留月儿住到过了这个月末。” 许媚犹豫了一下,点头应了,沉吟了会儿,问道:“孩儿,能问是什么事吗?” “确认了后,你自然会知。” 既然父亲和母亲现下绝口不多提,那她也追问不出什么,忽地想起什么,许媚顿住脚步问道:“父亲,听肖林他们探回来消息,安理寺的那画卷其实不在青龙帮,青龙帮只不过是个幌子,画卷其实是在王爷府上。” “还真狡猾,黄隆和齐岚可是世交,若因其他事情联手倒是不奇怪,可没想到黄隆会插手这事,倒是让人意外。” 许媚对谜一样的上一辈的事所知不多,听他们提起,也静下来倾听着。 余氏对他这么说倒是摇头,“他不插手才觉得奇怪呢,你忘了他和她是青梅竹马吗!” 她?许媚顿了顿,了然,那个人的名字他们从不直接提及,小心谨慎着,无论只在秘密石室也不例外。 许擎一脸恍然记起的点点头,回到正题道:“那画卷先不急,不用管他们。” 见他们没再往下说,许媚和他们叙话了一会儿然后就离开了石室。 带着满脑的思绪回了屋,推开门颇为惊愕地看了坐在床沿边换了一身衣裳的齐禹为。 许媚抬手让夏季别出声打扰他,凝眸注视着他走了过去,打量着一身上等布料,应该是回了王爷府再折回来。 可又觉得哪里不对…… 时间,时间不对。这来回少说也要将近三个时辰左右,可他不过离开不到半个时辰! 他怎么做到的! 见他在为月儿降温,有夏季在一旁看着也退出了房,碰巧迎来两名弟子走来于是问道:“副掌门人呢?” 两人摇头,一人回道:“副掌门他半个时辰出了门就未见人回来。” 许媚沉吟,望了他们一眼问道:“你们要干嘛去?” 这方向可是她厢房。 “是范师兄让我们来守在门外的。” “嗯,若见到肖禾回来要找我,让他到议事堂找我,你们去忙吧。” 许媚还未进议事堂就听到肖林、范子天他们聊得火热,靠近一听脸都黑了。 砰一声巨响,大门被震得摇摇晃晃,看得众人真怕它倒下来。 肖林和范子天他们睁圆了眼,肖林慌忙将桌上的卷轴收到背后,讪笑道:“姨母,你怎么不在屋里看着小月啊。” “你们这么贴心让人守着,哪还要我操心呢。” 许媚黑着脸,笑得极其恐怖地一步步靠近,肖林等人退成一排,一步步背着她向门口方向退。 范子天打哈哈道:“是啊,我们见媚娘您多杂务管,又怕男女授受不亲,小月会被欺负,所以就派人过去守着了。” 趁热打铁似的,黄浩辰也赶紧附和着:“不过媚娘好像有要事烦恼,我们就不打扰了。” “不打扰。”许媚沉声带着内劲一说,转身要落荒而逃地五人忙驻步,缓缓地转回身面对她,个个暗叫苦。 这下死定了! 第六十四章 打草惊蛇 “肖林。” 那一声平实带着威严,让肖林背脊凉飕飕的,人家说伸手不打笑脸人,肖林忙堆起笑容,睁着好看的眼眸应道:“在,姨母有什么吩咐呢?” 望着她眼眸一弯,嘴角一提,肖林知道自己错了,哪里伸手不打笑脸人,假的。 许媚下一秒凝眉,闪身来到他身前,捏着他的脸,吼道:“别给我卖脸乖!给我拿出来!” “哎哟,给给给,放放放……” 肖林将画卷从身后拿了出来,许媚这才松开手。 “哎呀,我的姑奶奶啊,我的脸都快给你捏扁了!痛死我了……” 肖林不停地诉苦,换来许媚横了一眼,“就你这包子脸,捏扁了更好。” “……”肖林顿时语塞,而旁的没义气的人却憋着笑,看得火大。 许媚打开画卷,面色阴沉下来。 空气中凝漫着一股冷气,肖林他们相互推诿着,谁来打破这静默,谁来撞这板钉上,可谁也不傻。 “谁来说说这是从哪里来的!” 惨了惨了,这回姨母真的生气了。 肖林左右推了推,范子天和黄浩辰两眼一翻,白了他一眼,鄙夷着:干嘛要推我们! 两人互望一眼,皎洁一笑,一个伸左手,一个伸右手用力一推,肖林顿时暗自咒骂。 许媚看着被推上前的肖林,以指点了点桌上的画卷。 “额、那个……”肖林脑袋飞快地运转着,斟酌着该怎么说才能免去责罚,许媚见他眼睛转了转,他那小心思哪逃得过她眼睛,不耐戳穿道:“得了,别再那里给我再耍花样,或者你们是想先重罚才能想起怎么回事是吗!” “别别别!”众人慌忙挥手,范子天焦急地催促道:“肖林,主意你出的,你赶紧说,男子汉大丈夫怕什么。” “就是就是。”其他三人赶紧附和。 瞧,多好的兄弟情,好兄弟就是这样,该抛弃时就抛弃! 装!你们不怕,你们干嘛还退后两步!给本大爷装! 肖林恶狠狠地回头瞪了他们一眼,转过头时继续笑容满脸道:“姨母不是让我们打听这事吗,我们见您这么重视这画卷,特意带回来给您的啊。” 简单来说,我们都是为了你啊。 许媚听得冷笑几声,笑得他们毛骨悚然。 “这么说,我还得感谢你们?” 肖林摇头认真道:“不用不用,姨母开心就好!” “我开心——才怪!”许媚抓起画卷,凶道:“你们知不知道,若是青岚王发现这东西不见,查出被我们偷走了,会打草惊蛇,给我们惹来麻烦!” “打草惊蛇?姨母暗地里有什么计划吗?”抓到重点的肖林狐疑看着她眼眸一沉,眉头一挑,姨母有事瞒着他。 许媚合了眼几秒,缓了口气,道:“青龙帮和王爷府都紧盯着的东西能非凡吗!若是被他们两方盯上,我们能全身退出吗!而且这画卷只是整副图的其中一块,就算偷也得待他们凑齐了才出手啊,你们这么贸然行事,给发现不就让别人提高了警惕了!” 众人听完,恍然点头。 肖林倒是眯了眯眼,姨母避开了自己的问题。 不过姨母说得有理,他们刚也研究着那只有一角的画,现在细想也觉自己冲动了。 “那现在我们还回去?” 范子天的提议换来众人白眼。 肖林不客气揶揄道:“哪个傻子偷了人家东西还会还回去的,别说不行了,就算行也丢不起那个脸。” “为什么不行?”范子天不满嘀咕着,“你就拉不下脸就对了。” 肖林恨铁不成钢地摇头,“我们观察了这么多天,难道你觉得每晚都会去检查的青岚王此刻不会发现已经被偷了!” “你们偷了多久了?” 许媚的问话,让肖林他们顿了顿,肖林缓缓抬起手,展开三颗手指。 “三天!” 看着他们小心翼翼地点头,许媚真有股冲动想掐死他们。 “你们立即滚出我视线,滚到兵库房将所有兵器擦得雪亮!将门里所有水缸倒满!我看你们是太闲了!” “姨母……” “媚娘……” “立即,马上!” 看着他们垮着脸离开,许媚将画卷攥紧,蹙眉叹了口气,一脸难办。 父亲才刚吩咐先别管这画卷,下一秒就出了岔子,真是无语。 现下也唯有将画卷拿到画室给父亲和母亲保管着了。 可当面对父亲拿着画卷沉着一张脸时,又暗骂了肖林那几个臭小子千万遍。 “肖林他们人呢!”许擎掩不住的怒吼。 许媚如实道:“已经重罚他们了。” 余氏拿过他手上的画卷,打开细看了看,只有一角的图案并看不出什么。 见他黑着脸,余氏笑了笑道:“老擎罢了,不偷也偷了,现在不是没被发现吗,只要我们将东西藏在这里,他们自然不会说,还有谁会知道。” “只能这么办了,东西都偷了难道还能还回去?三天早给发现了。” 许擎无奈让余氏将东西锁好,然后看向许媚道:“媚儿,这事你得给我好好教训那几个臭小子,简直胡来!” “是,父亲。” 那几个小子是越来越贸然行事,该得好好修理! 许媚退出了石室回房。 “媚娘。” 许媚嗯应了一声,在守门的弟子开门后迈步进去。 夏季趴在桌上睡得很香,许媚没叫醒她,走进里屋,齐禹为依然在,依然她离开时看到的那个动作,那个位置。 他还真厉害,竟然可以纹丝不动,如若他不是王爷府的人,他倒是可以陪在月儿身边,可是他是。 许媚靠近明显察觉一股寒气袭来,首先朝着床上的月儿看去,见月儿脸色好些了,视线一抬顿时惊住了。 “齐禹为——” 还未待许媚反应过来,齐禹为布满血丝的双眸像黑夜里的狼一样散发着寒光,连眨眼的时间都没有,他右手已经掐着许媚的脖子,缓缓往上抬。 绵绵不断地寒气往体内乱窜,许媚迟疑了几秒,慌忙将所有内力集中在左手推出去,以为他会因此退开,却惊愕他不闪不躲,许媚惊忙收回手。 气息越来越微弱,脑袋也越来越昏沉,意识渐渐地模糊,看着睡得很沉的夏季,门外的守门弟子,却无能惊动他们。 许媚眼眸沉重地一睁一合,模糊的意识下看到月儿醒来坐了起来,一张一合,然后满脸担忧慌张地站了起来,环住了齐禹为的腰。 即使意识开始模糊,许媚心里还是呐喊着:不要靠近他,远离他,他现在不是齐禹为,奄奄一息地抬手想要拉她回身边最终却无力垂手。 就在此时,齐禹为手上的内劲慢慢停止,也慢慢地松开手,许媚眼前一黑倒在了床上。 第六十五章 内疚 邱月醒来只觉浑身寒冷,缓缓地睁开双眼的同时坐了起来,感觉床旁有人望去,整颗心都骤然一停。 齐禹为的眼眸布满血丝,冷峻无情地掐着许姨的脖子。 “世子爷,快放手!”邱月一边喊着一边起身,见他没有反应,声音不觉地提高:“我让你放手!” 齐禹为有了反应,冷眸看着她,不发一语。 邱月焦急地看了许姨快要不行的样子,情急之下走到他前面,双手环住他的腰。 他的身体很冰冷,就像尸体一样…… 邱月手一僵,忽地想起道明,他和道明当时的样子很像,也是这么冰冷。 莫非…… 邱月埋首在他怀里,久违地恐惧感袭上心头,时隔多年的眼泪再度盈眶,声音带着央求道:“求你,求你别伤害许姨,求你别像道明一样,快点醒来,快点醒来……” 一声声地祈祷央求,一声声地袭击着齐禹为的神经,脑海里浮现着一个温和的女子身影,是谁? 到底是谁! 齐禹为声音沙哑地低喃着:“你是谁,到底是谁,我又是谁……” 听到他有了回应,邱月惊喜抬头,“我是邱月,你是青岚王府的世子,齐禹为。” “邱月……邱月——”齐禹为慢慢地收回手上的内劲,松开手凉在半空中,眼神飘渺地朝着模糊的人脸望去,逐渐清晰,痛苦地低喃。 “月儿。” 一声落下后,整个人朝着邱月倒去,邱月托着他的身体坐到地上。 “小、小姐,你还好吗?” 夏季在邱月醒来一喊时已经醒来,却被眼前的景象吓懵在一旁,见世子爷昏迷倒下才惊慌上前。 邱月眼角湿润地抱着齐禹为,抬头看向夏季,深深地无助。 夏季再次愣住了。 小姐哭了?哭了!顿时手足无措地语无伦次道:“额,小姐别哭,额那个、奴婢给您去做甜品,不、不对,奴婢这就去给您去喊人来——” “小月!” 许擎、肖林等人接到守门弟子的消息,赶紧丢下兵器和抹布而来。 “姨母!” “媚儿!” 许媚脖子上的掐痕很是明显,明显的手指印。 肖林抢先许擎一步为她探探鼻息方松了口气。 许擎看了昏迷的齐禹为一眼,面色微凝,“到底怎么回事?” 邱月沉吟了。 “奴婢睡着了也不知道详细情况,只听小姐一喊醒来就看到——”夏季见肖林看向自己,为难地看了一眼小姐,见小姐没阻止就颤声道:“看到世子爷掐着许姨娘脖子,在小姐阻止下才松手,然后、然后世子爷也昏迷了。” 众人面面相觑,百般不解。 齐禹为为什么要对媚娘下手,即使真的要痛下杀手也不应该在凤青门,众目睽睽下。 到底为什么?众人视线不约而同地朝着邱月望去。 邱月迎上他们的视线,提议道:“先将他扶到床上吧。” 也不能任由他躺在那里,于是肖林他们将他扶到客房,然后叫来了曾大夫。 曾大夫一来到便惊疑问:“炎大夫呢?” “被某人弄睡过去了!”肖林暴躁地抿唇,带着他进了厢房,不耐催促着,“你赶紧给我看看我姨母情况。” “媚娘?”许媚江湖上谁人不知,青岚城的人又谁不知,曾大夫看到媚娘脖子上惊心动魄地掐痕一惊,“谁将媚娘弄成这样的?” 问这话时,手上的动作并未迟疑,连忙把脉。 十余分钟过去,邱月、肖林他们一直等着,见他摆着脉眉头越来越沉就是不吭声,肖林的燥脾气上来了,不耐和不悦道:“到底怎么样,你倒是几句话!别老是在那自顾自地摇头皱眉!” 也不是第一次认识他,曾大夫也不介意,难色道:“脖子上的淤血倒不是大碍,每天定时上点药就会消散,只是……” 吞吞吐吐的,许擎也按不住耐性了,催促着:“有话直说,别婆婆妈妈的。” “掌门莫要动怒,只是我也断不出其中原由。”曾大夫缓了口气续道:“媚娘体内气息混乱,而且有股寒气在体内乱窜,不信,你摸摸她的手,都是冰凉的。” 说罢,曾大夫让开了位置,许擎跨步上前坐在床沿,把着脉,又摸了摸媚儿的双手和脖子。 一样的冰凉,一样的气息混乱,一样寒气在体内乱窜…… 怎么会如此巧合! 邱月忽地迎上许擎回头看来的视线,不解地定眼注视,看着他起身大步走了过来,直接把着脉,面色凝重地放开。 她体内透着寒气,与媚儿的区别,不过却没有乱窜,刚碰她手也一样的冰凉。 肖林被他一会儿面色凝重,一会儿神色兴奋弄得一愣一愣的,总不会是吓傻了啊。 “齐禹为呢!” 肖林不解地回道:“在东院的客房——” 一语未了,许擎已经像一阵风地离开了,众人再次丈二的和尚摸不着脑袋。 “中间是有什么什么奇怪事吗?” 肖林疑惑看向范子天,见范子天也茫然地摇头,肖林脾气更燥了,“那现在是什么情况!曾大夫,你给我个解释!” “那个我刚才也说了,脖子上的淤血我能治,可体内那股寒气我无能为力,至于掌门他怎么回事,我也不清楚。” 曾大夫咽了咽口水,讪笑躲到一旁开药,然后溜之大吉。 邱月走到床旁望着许姨娘,不发一语,眉间带着担忧。 肖林轻咳一声来到她身旁,安慰道:“那个,你别担心,姨母她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你也别担心了。” 半响,在众人都陷入静默的气氛时,邱月开口了。 她慢悠悠地歉声道:“对不起。” 简单的三个字,让范子天他们手足无措起来,慌忙围上来安慰。 “这好端端,怎么就道歉了,这又不是你掐的,要怪也只能怪齐禹为,是不。” 黄浩辰忙附和范子天的话,“就是就是,我们又没人要怪你。” 在他们合力开导时,孙裕河欠揍道:“可是齐禹为来这里也是因为她,媚娘也是为了回屋看她才这样——” “你给我闭嘴!” 肖林一吼,孙裕河耸肩闭嘴退到一旁。 “没人责怪你,你也别自责,姨母有人照看着,我们去看看齐禹为吧。” 肖林率先出了房,邱月也跟上。 范子天、黄浩辰和郑斌各瞪了孙裕河一眼,才跟上去。 孙裕河在后面无所谓地耸肩,“自古忠言逆耳,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第六十六章 之间牵连 PS. 奉上今天的更新,顺便给『起点』515粉丝节拉一下票,每个人都有8张票,投票还送起点币,跪求大家支持赞赏! 东院客房内,肖林等人赶到,曾大夫已被守门的弟子引到此为齐禹为把脉。 许擎在一旁严肃得蹙起粗眉,紧盯着他和齐禹为,盯得曾大夫咽了咽口水,额头冒出汗珠。 良久,曾大夫方松开手,一脸疑惑地看着齐禹为。 许擎等的不耐了,伸手把着他的脉。 曾大夫不解地低喃道:“他脉搏好奇怪,一会儿狂跳一会儿骤停,一股寒气从体内散发出来,走火入魔?” “不对!” “不是。” 许擎和邱月同声一句,换来旁人的来回注视。 许擎半眯着眼眸,朝邱月望去,有些焦急地问道:“小月,你知道情况?” “他和道明的情况很像——” “等会。”许擎忽地打断邱月接下来的话,吩咐道:“你们全部都出去,你守在屋外,任何人不得靠近。” 守门弟子恭敬应是,请了曾大夫出去,肖林五人疑惑地望了望也只好先出去,不过并未离开。 郑斌好奇问道:“道明是谁?” “谁知道呢,不过听这法号应该是寺庙里的一人。” “这谁不知道啊!” 孙裕河不理会他们满脸的鄙夷,接着道:“既然是寺庙那就必然是她唯一待过的安理寺,看你们一脸茫然愚昧样,我就好心告之吧。” “道明他是安理寺的僧人,我们将她送到安理寺就走了,而当天,她遇到一对母女,那母女许是猜到她身份,然后慌忙离开安理寺,可意外就发生了,她们坠崖了。” 孙裕河顿了顿,见他们认真听着,满意地换了口气续道:“是道明在她们的马车动了手脚,导致她们坠崖,那对母女的亲人遇到嗜赌的道明,道明和他说是她带来的祸事克死她们的,后来他被寺里的人抓了回去,也认了罪,说是讨厌那母女的嘴脸才动的手。最后道明被世子爷关押起来,可奇怪的事又发生了,道明他忽然发狂逃了出来,眼眸布满血丝,头发凌乱,将正好路过的邱月抓了起来,齐禹为英雄救美出现救出了邱月,也因此受重伤昏迷,第二天就被青岚王爷带回王爷府——” 听他说了一通而已听不到奇怪之处,黄浩辰不耐打断。 “哪里奇怪了?就他突然发狂奇怪?狗急跳墙罢了,少唬人!” 孙裕河一副无药可救地摇了摇头,续道:“你真以为他就简单发狂啊!听说他就像是不会痛的死人一样,不会痛一丝反应都没有,中了剑也不皱眉一下。听说是中毒了。” 屋外屋内,静默一片。 屋内的邱月也将细节复述了一遍,见许擎凝眉沉思着,补充道:“还有的就是,我被他抓着时,也感受到他散发出来一股冰冷,就像世子爷一样。” 许擎焦虑地来回踱步,每一步都非常沉重。 邱月也不打扰,静望着床上的齐禹为,低喃道:“都是因为我。” 许擎正沉思着,并未听到她这句。 半响他才顿住脚步,分析道:“按照时间推算,他怎会能撑到现在?照理说,应该处于活死人状态,或者暴毙身亡了——” 闻言,邱月眼眸一抬,脸色微变,“你知道这毒?” “只是略有所闻,不得一见,所以有些惊诧罢了。”许擎转移话题道:“既然得知道明是被人下毒所致发狂,那后来可有查到幕后指使人?” 之后的事…… 邱月慢半拍的摇摇头,“我并不清楚,那天后据闻世子爷重伤昏迷了许久,我想他也并不清楚后面之事,或许您可以问二哥。” “嗯。”许擎面露凝重地点点头,抬头瞧见邱月注视着齐禹为,遂揶揄道:“避免他再次失控错手伤人,我得锁住他,你不会心疼吧?” 邱月微微一愣,遂嘴角微提,温和一笑。 “没关系。” 许擎复杂的眼神看了看她,欲言又止后轻叹一声便迈步离开。 邱月眼瞧着守门弟子得令后进来对齐禹为锁住了四肢,呆坐在一旁静看着,不发一语,看得夏季只能干着急,又不敢扰断她。 范子杰他们觉得无聊也渐渐散去,只剩下肖林在一旁陪着。 约至中午时分,杨子明和肖禾才赶回,听闻了传来的消息,分别去许媚和齐禹为房。 肖禾半途中被许擎派人喊了去议事堂,见坐在正中央的许擎眉头紧锁,摆手让其余人出去守着。 肖禾一心念着姨母伤情,急着问道:“外祖父,姨母她伤得怎样?大夫来看过了吗?” “嗯。”许擎一边思索着一边抚摸着太师椅手把,“小禾,十五年前那晚的事你还记得吗?” 肖禾明显神色一暗,幽幽道:“岂能忘记,那年肖林两岁,我七岁,或许肖林尚小不记得,可我怎岂能忘记父母要阻止发狂的姑母而躺在血泊中的画面。” 苦了他,让他一直深受这折磨,对他有着内疚。 肖禾抬头见他黯然自责神色,赶紧道:“这也不能怪外祖父和姑母,外祖父也失去了女儿和女婿,我从没怪责过外祖父,我只恨让姑母变成这样的人。” 白发人送黑发人,外祖父的痛又岂会比他少。 许擎很是欣慰,声音略带沙哑与激动道:“当年我们没有一丝线索追查幕后指使人,之后也未见此毒出现江湖之上,直至今时今日,齐禹为的出现。” 肖禾瞳孔骤然一扩,激动地提高音量,“外祖父,您的意思是——” 没待他说完,许擎便了然他心中所想说,点点头,“没错,齐禹为在安理寺中毒受伤,也中了此毒,齐禹为原本武功修为便是高深莫测,中了此毒后因此武功更是无法说了。如你正常从这里往返城中心少说也要三个时辰,而他却只要十几分钟。” “十几分钟!”若有人亲眼所见而说,肖禾是怎么也不相信的。 除了难以置信,肖禾更多的是担心愁容,“比起当年的姑母,他不就更危险?” 见许擎沉默,肖禾凝眸续道:“为了大家的安全,他不能留。” 即使他很想查出幕后指使人,也不想再看到有人因此丧命。 许擎依然沉默。 此时此刻保持沉默的不止是他,东院客房内的杨子明同样保持着沉默。 沉默的看着世子爷被锁着,脸色苍白而眉头深锁。 沉默的不去迎上她的注视和他的瞪视。 “他是不是经常会这样?” 杨子明抬眸迎上邱月的视线一愣,犹豫了一下,摇头说道,“安理寺中毒醒来后有一段时间会经常发狂失控。” 邱月见他没再往下说,继续问道:“那他怎么过来的?” 杨子明难掩难言之色,顿住。 肖林的急脾气哪忍得了他磨磨叽叽,催着道:“他人都疯得昏迷不醒,伤了姨母了,哪还这么磨叽。” 邱月并没有催促,只是定眼注视着他,静静地注视着。 就因为她不发一语地注视让杨子明坐立不安,遂投降避开她的视线,道:“牺牲了好些侍卫才能阻止他。” 只是如此?邱月见他眼眸有些闪躲,刚想继续问,范子杰便急急忙忙赶来。 “媚娘、媚娘她、她醒来了,可好像又很不对劲。” 【马上就要515了,希望继续能冲击515红包榜,到5月15日当天红包雨能回馈读者外加宣传作品。一块也是爱,肯定好好更!】 第六十七章 我有秋季 “许姨?许姨!” 邱月眉心一紧,轻碰着她的脸颊,就如碰到一池冰湖水,毫无温度。 任凭邱月、肖林怎么喊,床上的许媚依然静如止水,两眼空洞地睁开着,嘴唇变成紫色,似乎醒着又似乎依然昏睡着。 怎么办?怎么办! 在众人焦急无措时,许擎和肖禾匆忙赶到,邱月和肖林让出了位置退至一旁。 许擎摸了摸她的手,提起手又在她的眼前晃了晃,眉头愈发皱紧。 大哥和外祖父怎么都只是凝眉静默一声不吭,肖林心急姨母的情况,急着问道:“外祖父,姨母她这是怎么回事?” “似是中毒,我也不清楚。”许擎摇摇头也表示费解,媚儿和堂姐的情况好像又有些不一样—— “不清楚?”瞧他和大哥神情复杂,肖林心急如焚地来回踱步,“那现在怎么办?姨母两眼空洞无神冷冰冰的躺着,喊也喊不醒,怎么办?” 他每晃一圈,范子天他们就翻一次白眼,黄浩辰忍不住按住他的肩膀,“求你别晃了,晃得大家更心烦。” “是啊。”肖林对媚娘一向敬重,知道他心里急、担心,可这里谁不担心和焦急,可这样没耐性的晃来晃去也晃不醒她的啊。 范子天视线一瞥落在邱月身上时忽地眼眸一亮,欣喜道:“刚小月是通过齐禹为的寒气降温,你安然无恙,那是不是代表你体内能化去这寒气?” 肖禾眼眸一眯,打量着邱月,遂看向许擎。 “不可。”许擎一口回绝,“那是情急之下才出此下策,也不知道是否有副作用,这险不能冒。” “请让我试试。”只要能让许姨安好如初,她想试试。 夏季左右为难着,一边是许姨娘,一边是小姐。 许擎望着邱月认真地神情犹豫了一会儿,撇开头断然拒绝,“待炎明醒来,肖林你带小月回房。” 邱月想要再说服,可见他不想再多说的样子也就作罢,随肖林离开。 一路静默,以往那个淡然温和的眉心多了几分担忧,肖林舒了口气,故作轻松地道:“别愁眉苦脸的,姨母她一向硬朗,况且炎明那混蛋医术精湛难不倒他的。” “嗯,我知道——可炎明仍在昏迷。” 邱月在他们的注视下,仰头望向夜空中的圆月,温和道:“不用特意安慰我。” 此时此刻,齐禹为和许媚的昏迷让凤青门的上上下下都陷入低迷和忧心。 在那个充满漠视、鄙夷的家里,许姨待自己就如亲生女儿般,看到她现在如木偶人般冰冷躺着,心里有着无限的惆然和担忧。 邱月当然也知道肖林虽然嘴上安慰着自己,一副乐观的模样,可是他眉间隐隐的担忧,她不过轻轻一扫便察觉。 或许真的如他人所说……她真的会给身边的人带来噩运? 瞧着自家小姐愁眉着,夏季也是急,可又不知道该怎么上前安慰,一时也只能和肖林在一旁干站着。 可就在这时,夏季见着凤青门带来的人立即如遇到救兵般,立即迎上去。 “秋季,你可终于来了!” 尚未靠近,秋季便察觉到凤青门周围气氛不对劲,也听了引路的弟子说了,大概了解了情况。 “小姐怎么突然昏迷的?”只是短时间不在身边,小姐便遇到这么危险的事,秋季听了那弟子说也是吓了一身冷汗。 上次在花房里,小姐也突然昏了过去,嘴里还低喊着大小姐——莫非! 秋季急着确认问道:“许姨娘和小姐聊天时是不是提及到了大小姐的事!” 夏季惊愕地眨了眨眼,“你怎么知道的?” 她这么一问无疑证明了秋季的想法,一直以来她们怕惹来小姐伤心,也不提起大小姐,所以也就不知道在小姐心里,大小姐的死对她造成了心理阴影,也就是心病。 可即使现在知道了,秋季也茫然着无从入手。 邱月思绪从夜空中抽回,回过身看向秋季,问道:“查得怎样了?” 秋季晃了神,一心想着怎么打开小姐心中的结,解开她的心病,未听到她的问话,直至夏季用手肘轻撞了她一下。 夏季复述道:“小姐问你,事情查得怎样了。” 经她重述一问,秋季才想起来要回报情况,眉头紧锁,“奴婢一直尾随着高大夫和仁心医馆叫沈舒的店小二,他们鬼鬼祟祟地进入了一家客栈的厢房,当奴婢跃上屋檐要偷听时,发现世子爷也正派人监视着。” 仁心医馆的店小二…… 没想到齐禹为也调查到他们身上,这让邱月有些意外。 秋季见小姐静思着,续道:“高大夫给了沈舒一个小瓶子,让他继续计划,让他小心世子爷的那个侍卫,还塞给了沈舒一袋银锭。之后的事,世子爷的人便让奴婢不要再插手,让他们来解决了。” “嗯,是不该再插手。”既然他已经有所调查,那之后的事她也静观罢,只是高大夫所说的计划总让她觉得不安…… 肖林以掌握拳,提议道:“如果觉得有问题,直接抓起来审问不就可以了,小月要帮忙吗?” “……”秋季汗颜,的确符合他的做法。 “对对对,直接抓起来审问,他不怕吃苦就不信他不说!” 夏季这毛躁性格还真和肖林走到一起了,小姐定然不会再插足了,秋季也松了口气。 一定不会!不会? 看着小姐认真思考着走过,秋季突然怀疑了。 小姐该不会真的直接将他们抓起来审问吧? 忽地邱月脚步一顿,朝左前方定眼望去,肖林和秋季他们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发现回廊转角空无一人。 见小姐微微蹙眉的细望,生怕小姐身子又哪里不适,秋季焦急地担忧问:“小姐,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邱月沉吟了,顿了几秒方轻摇了摇头表示无碍。 在秋季悬起的心落下时,邱月缓缓抬起手指向那个回廊转角,声音波澜不惊地道:“那里,刚刚有人躲着。” “谁!”肖林暴躁喊道:“哪个吃了豹子胆的心,敢在凤青门偷偷摸摸!” “小姐,您可有看清暗处的人脸?”秋季刚落下的心又悬起,不安皱眉。 也不知道躲在暗处的那人是谁,是否冲着小姐而来,万一是的话就糟了,敌人在暗处,她们在明处,明显不利啊!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希望小姐看清那人,然后尽快揪出来! 可天色已黑,回廊转角又灰暗一片,若想看清人脸谈何容易,若不是视线刚好落在那里,好难察觉那里有人吧。 邱月不出意料的摇摇头,“太暗。” 气氛一下子凝重起来,肖林接话道:“明人不做暗事,那人既然鬼鬼祟祟躲在那里,就一定暗地里做着什么!” “嗯。”邱月认同地点了点头,听他续道:“小月,你安心住着,我让哥派几个人来保护你。我先送你回房。” “别烦他,他现在会忙。”门里的事和许姨的事已经够他烦恼的了,邱月拒绝道:“我有秋季。” 简单四个字,秋季是听得精神一震,无比的感动。 夏季有些小吃醋道:“我也会保护小姐的啊。” 话落有些小心虚的又补上一句道:“而且我还会做好吃的糕点……” 还想继续絮叨的夏季被秋季一瞪,乖乖合上嘴巴。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秋季马上转移小姐起了兴趣的眼神,低声道:“小姐,天色已晚了,该歇息了。” 肖林硬是要将邱月送到房门口,刚转身要离开一名弟子匆忙而来,气喘吁吁地道:“肖林师兄,你赶紧去议事堂瞧瞧情况吧。” 肖林一边起步,一边狐疑地问道:“什么事?” “有人闯入了凤青门,被范师兄他们撞了个正着抓到了,范师兄要小的喊掌门和副掌门,可一直没找着人——” 话未说完,肖林已经一阵风似的施展轻功疾奔议事堂而去。 肯定是刚才小月看到那个暗影! 管你来什么事,胆敢摸到凤青门来的不速之客,一定!不轻易!饶恕! 第六十八章 高老头 砰! 范子天、黄浩辰、孙裕河瞪大了双眼,看着火爆踢开门的肖林愣了愣,然后全都黑了脸。 “肖林!你竟然把门给踹坏了!” “对啊,你疯了!” “你这混蛋!我们什么都不知道,赶紧撤!” 肖林望着那扇倒下的门也呆了,感觉背脊凉凉的! “都给我站住!”一群没义气的家伙,肖林伸手一挡,威逼道:“想走?那就打赢我!” 范子天苦着脸,“你又不是不知道高老头最宝贝就是每块木头,你弄坏铁的石的不好,非要弄坏木头!” “可不是,要是高老头知道了,还不念叨一个月!我耳朵还可以清静?” 孙裕河接过黄浩辰的唠叨,一本正经道:“男子汉大丈夫,一人做事一人当,我就先走了——” “一唱一和,你们还以为唱大戏啊,要么给我一起扛,要么和我打一架!”肖林也懒得和他们磨叽,抽出佩剑,剑尖抵地。 “……” 范子天咬牙切齿,忍不住一个字一个字迸出道:“跟你打和我们退回去有区别吗!引来高老头,还不被误会为是我们打架弄坏的!” “知道那你们还废话那么多!”明摆着要一起死,肖林不耐烦推着范子天退回去,“那个吃了豹子胆的人呢!” “在那边躺着。” 范子天抿唇指了指长桌后面被绑成粽子似的裸着上身的人,续道:“审问过了,是王爷府的人,其余没了。” 瞧他一身王爷府的侍卫衣裳便了然,可是王爷府的侍卫偷偷摸摸来到凤青门是所谓何事?莫非——冲着那一小块的画卷而来,王爷查到了是他们偷了? 肖林打量着眼眸里射出怒火的人,没有生气,反而深表同情。 “他脸上和身上的杰作是你们画的?” “等得无聊,看他一直王爷府这王爷府那,嚣张着手就按奈不住,你说揍他一顿也只是肉痛,还不如让他心痛。” 范子天傲娇地挑眉,非常满意这作品。 好好一个大男人被这么羞辱,真是可怜,不过同情也不过几秒,肖林露出一抹坏笑,提议道:“你说让郑斌在他胸膛上切菜,是不是更刺激?” 张贺再次无语,这凤青门的人怎么都是疯子! “这提议好啊!浩——” 范子天转身望着身后空无一人,吼道:“黄浩辰!孙裕河!你们两个混蛋竟然给我自个儿落跑!” 离开是非之地的黄浩辰逍遥自在的躺在树杈上乘凉,忽觉背脊凉飕飕的。 子天,不是哥们不仗义,而是本能反应啊。 …… 肖林拍了拍范子天的肩膀,让他认命后,蹲下身看着怒目瞪视着他们的人,“报上名来,鬼鬼祟祟地摸进凤青门所为何事!” 张贺冷哼一声撇开头不理会他。 他有什么资格审问我,我可是堂堂王爷府的侍卫。 如若有幸离开,今日的羞辱,他日必定双倍奉还! 肖林明了的点点头起身,喊道:“来人啊,将他丢进狼窝,它们也饿了一天了,正好节省了粮食。” “你敢!”张贺怒喝道:“我可是王爷府的侍卫,你这是给凤青门树敌!” 肖林似懂非懂的点点头,眉头一凝,冷声道:“那又怎样!是我让你来喂狼的吗!我只是将不速之客做了惩戒,杀鸡儆猴!” “肖林,你不会真要拿他去喂狼吧……”范子天低声劝道:“掌门说了,不要引起王爷府的注意,他知道你杀了王爷府的侍卫一定会大发雷霆的。” “大不了被禁足,凤青门哪荣得了别人撒野!来人,将他丢进狼笼!” 肖林火爆脾气一上来,除了掌门、媚娘和禾大哥,谁也劝不住啊!这下不妙了。 该死的黄浩辰和孙裕河又偏偏落跑了!范子天心急又无计可施。 张贺被人从地上拉了起来,架着出去时,没想到他是认真的,急了,“一群疯子!王爷府不会放过你的!” 肖林无所谓道:“这孰是孰非外面的人对这惩戒也不会说凤青门什么,倒是王爷府的人潜进凤青门想要干什么!还有,凤青门从来不怕要挟!” 张贺一直自恃是王爷府的人傲气甚高,就算知道会被丢进狼群也一声不吭! 他这身傲气和忠诚,倒让肖林和范子天颇为欣赏。 “且慢!”闻声而来的杨子明半路就在猜测可能是他,没想到一来看到还真是惨不忍睹。 杨子明连忙拦住被架出议事堂的张贺,求情道:“他不过是受王妃之命,来看着世子爷的情况,回去复命罢了,并无恶意,还望见谅。” “你——”他一向隐秘的跟踪着,怎料到他早已发现,张贺惊讶道:“你怎么知道的?” 杨子明冷眼一扫,不理会他,朝着肖林望去。 不像是说谎,肖林紧绷的神经也松缓下来,不是因为画卷而来就好。 “松绑!” 范子天也呼了口大气。 看到束缚着行动的张贺终得自由,见他满身的墨迹和惨不忍睹的面容,杨子明同情的同时,又是暗地里叫好。 谁让他一直监视着世子爷的一举一动,世子爷虽嘴上不说,其实已是非常不悦。 这下他在凤青门吃了瘪,算是出了口气了。 张贺越想越气愤,抡起拳头就朝着范子天挥过去,快急狠! 他说过,若得自由,定双倍奉还! 站在他身旁的杨子明是未料到他有此突然行动,拦也拦不住,只好翻个白眼。 愚蠢! 范子天和肖林两人相对而望,眼眸闪过灵光,也不出手反抗,两人只是闪避。 这让张贺怒火和气焰更甚。 刚不是很嚣张吗!这下怎知道缩头乌龟的躲避!一群无能的疯子! 杨子明是不知道肖林和范子天打什么主意,一时疑惑了。 据他所知,肖林武功明明在他之上,更别说现在还有一个范子天在,可两人怎么只躲避不还手? 议事堂偶尔传来破碎声音,连落跑的黄浩辰和孙裕河也引了回来。 肖林那小子该不会要拆了议事堂吧! 看着一片狼藉的议事堂,和只是闪躲不还手的肖林和范子天,黄浩辰和孙裕河水咽了咽口水,一副自求多福地看着张贺。 听着急促的嗒嗒嗒声,门口围观的人识趣退至两旁。 兄弟,好好享受吧。 肖林和范子天连忙闪躲开张贺劈下来的腿,随着太师椅被劈开两半碎裂,一声怒吼震得所有人微微侧头。 张贺也停止了动作,杨子明就站在门口,刚好对着这吼声来源,耳朵嗡嗡响。 “混账的东西!给我住手!” 高老头来了! 所有人朝着杨子明身后望去,杨子明捂住耳朵侧过身,一个驼背杵着拐杖的大爷怒目站在门口。 见高老头看向自己,肖林连忙摆手,“我说高老头,这不是我们破坏的啊,是他,我们没有动手,都是他弄的。” 高老头? 杨子明和张贺细望着他,看着有些面熟,可到底在哪里见过…… 张贺还在沉吟着时,高老头抡起拐杖就朝着张贺身上打去。 “你这混账东西哪里来的!竟敢弄坏它们!混账东西!” 一时间,张贺愣了,任由这高老头实实打在身上,忽然间恍悟了。 一开始他们就算计好的,因为那扇被踹坏的木门! “这两个混蛋!你们竟然算计我!混——” 一语未了,口里突然被高老头塞进了一颗药丸,差点被呛着,也顺势咽了下去。 一旁的杨子明也惊住了。 张贺按住喉咙,喝道:“你这疯老头,给我吃了什么!” 高老头收起拐杖,怒吼道:“当然是毒药,难不成是补品啊!” “你!” 高老头一拐杖戳中他的肚子,痛得他咬牙切齿!真是一群疯子! “你什么你!这么没恢复前,你都不许走!除非你毒发身亡!” 高老头一屁股坐在完好的太师椅,见他不为所动,又怒吼道:“怎么?不服?不想做?那就滚回去毒发身亡!一副好皮囊不要,非要学女人家吗,别人胭脂浓粉的,你就泼墨的。搞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肖林和范子天一听他开始絮叨,赶紧移步到大门口退了出去。 杨子明掩嘴而笑,他被这么留着也省了自己的事,刚还担心他回去和王妃提及世子爷昏迷的事,届时王妃一定派人到凤青门要个说法。 围观的人也识趣散去,留下绷着脸的张贺。 黄浩辰竖起拇指道:“这招不错啊。” “那当然!”范子天傲娇的挑眉,遂即眼眸一眯,“不过你们两个竟然给我落跑,丢下一个人,受死吧!” 大晚上的吵吵闹闹,肖林睇了杨子明愉悦的脸庞一眼,“你似乎比我们更开心啊。” “有吗?”杨子明轻咳一声,正经道:“我先回房了。” “……”肖林抿唇任他离开,拦下一人,问道:“我哥呢?” “副掌门?”那人摇摇头,“属下刚看到他和邱三小姐朝着东院方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