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在上(GL)》 第1章 :且归来 【第1章:且归来】 正午,烈阳刺得人不敢抬头。宋千灵伸手遮挡了额头,眯上双眼,三个大字落入恍忽的视线中。 安阳城。 某些记忆在脑海里翻腾,好的,不好的,最后都变成她嘴角翘起形成的微微一笑。这一笑,前世今生已在脑海里掠过。 目光落向城门口,虽有官兵把守,但进出城的人并没有受到阻碍,无论商民均来去自如,着实热闹十分。 她不禁感叹,这一别是有多久? 安阳城看似更胜从前繁华。看来某人的承诺做到了。 “啧啧,不好办呀!”穿白衣的女孩打马上前在宋千灵身边,这句话分明就是故意说给她听的。 宋千灵伸脚踢到白衣女孩的靴子上,一扬眉带着两分不悦,那意思……谁不好办? 白衣女孩低头瞄到洁白的靴子上灰了一块,用刀面拍了拍,再抬头一脸嫌弃。 “咱们莲花城独一无二的红雪莲还没结果,将军,你不好办呀?” 宋千灵闭了一只眼,“扯鬼呢。你是我的人,还是别人的人?” “别人?别人是谁呀?红青红青,将军说的别人你知道是谁吗?”白衣女孩对身后的红衣男子挤眉弄眼。红青嘿嘿笑,傻大憨似的不说话。 啪—— 宋千灵又一脚踹过去,白衣女孩抬脚避开,哈哈大笑,倒是马儿受惊,冲着城门口飞奔而去。 “宋将军护送阿达达国王子入城,速报。” 随着白衣女孩一声高喊,城门守将立即出城,一眼望去如火焰燃烧的旗帜随风飞扬,大大的宋字在火焰中跳动,迎风招摇。 “众将士与我共同迎接!”守将一挥手,两列士兵分两边站好,城门上欢庆的鼓声也敲得咚咚响。 进出的商民早已经避开,守将领着官兵对宋千灵参拜,这不光是对左路大将宋千灵的尊敬,更有对宋家军打心眼里的敬仰与臣服。 这场面并没有让宋千多过多停留,简单交待后仍一路护送王子到皇廷馆外,亲自交由接待大臣。任务完成,方才率领她的护卫队策马离去。 “将军,现在进宫吗?”红青催马跟上。 “不。先回帅府。” 红青一愣,回头看白衣女孩,打眼色小声询问:“白碧,将军不是归心似箭么?到了地儿怎么反而不急了?” 白碧拍拍他的肩膀,“你就是傻。将军总得换身衣服,漂漂亮亮的进宫吧。” 宋千灵干咳两声,索性打马飞奔,穿过一街两巷,在帅府门口停下。 帅府打瞌睡的守卫被惊醒,看清来人,立即扯开嗓门大喊,“大小姐回府喽!” 啪—— 毛笔掉到纸张上,画中漂亮的女子脸上立即染了一坨黑色。 身着龙袍的女子再次询问:“你刚才说,谁护送……什么达国王子入城?” 太监小卢子笑眯眯的重复:“左路大将军宋家大小姐。” “名字?” “宋千灵!”小卢子微微抬眼瞄向女子,心中呐呐的喊,我的皇上哎,那么帅的王子来议亲你咱没这么激动呢? 皇上屏住呼吸,想起一些事,不由得微微一笑,不知道莲花城独一无二的红雪莲果子带回来没有? “来人,立即喧宋将军觐见!” 小卢子应了是忙不跌转身,却突然背后传来一声大喝,吓得他脚下打滑,一屁股摔到地上,爬起来略怨念的看着皇上的靴子,不敢抬头。 给皇上打扇的宫女也吓得手抖,互看一眼,都回来了还犯病? “不急,不急。”皇上念咒语似的走来走去,脸上满满的笑意,“春蝉,夏鸣,回寝宫。” 小卢子刚刚爬起来,哪想到皇帝风风火火的跑出去,把他再次撞到地上。再抬头,这次的怨念更深。 “怎么又不见了?” 春蝉夏鸣赶紧跟上去,夏鸣抽空笑眯眯停在小卢子身边,“只怪你太傻。宋大小姐回来,皇上肯定要换身衣服,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再见她。” 小卢子:“……” 白衫长裙,衣带飘飘,粉黛红脂,在镜中勾勒出温柔女子的相貌,嘴角的微笑,眼里的期盼,如同出走多年的心平安归来。 宋千灵伸手摸上脸,有点咯皮肤,一看手掌上好几个深色的茧子,摸上去硬硬的。这可是从军多年的证据,证明她努力练就武艺,拼死保卫这个国家。 为她。 想到这,又有些惆帐,摸着换下来的戎装,不知为何如同一团火焰蹭蹭蹭在她眼前烧成一片火海。 那日,侍卫来报,说明王造反,皇上郗景瑶被刺死在寝宫。她的心如同被狠狠的刺了一剑。亦即刻率兵杀回来。可始终晚了一步,城门上射来的千万支箭,也将她射杀在城门外。 到死,她念着她的名字,那句话终究来不及说出口。 也许是执念太深,她死而复生,时光嗖的一声倒回到一年前。 生命的奇迹降落在她身上,她岂能辜负上天的一番心意。 “瑶瑶,我等不及红雪莲开花结果,只想早早飞回来,守住你。” …… 皇上特设晚宴,为宋千灵接风洗尘。宋千灵酉时未到,人已经站在宫门口。这一次她是坐马车来的,赶车的是她的护卫白微,一路上跟她汇报了很多事。 “将军,咱们莲花城的红莲果子没有,你不怕皇上生气?” 白微此言一出,扮作丫鬟的白碧和白水相继捂嘴轻笑。 怎么到哪儿都是雪莲果?难道没有雪莲果她就不能进宫见皇上? “那个,下次补!” 宋千灵摸摸耳坠子掩饰尴尬,往前走了一步,谁知脚下踩了裙摆整个身子往前倾,亏得白碧白水反应快,扶稳了她。 白微没敢笑出声,好心提醒,“小姐,走路前先把裙摆提起来。” 要你提醒? 宋千灵甩开白碧白水的手,吐了口气平定心神,老老实实提起裙摆,对白微一挑眉,本小姐好歹是个女人,懂! 白微对她微微一笑,坐在马车上双脚吊着甩来甩去,没心没肺似的。 三人到了宫门口,早有人等侯在此,领着三人顺利入宫。 而此时,皇帝的寝宫内,已经乱得人仰马翻。 “朕的衣服呢?怎么全是旧款?” “朕的腰带呢?有没有更漂亮的?” “朕的头饰呢?尚宫局的人又敢偷懒了么?” …… 第2章 :狠相思 【第2章:狠相思】 整个寝宫被衣服扔得满地都是,郗景瑶着急上火。一群宫女跪在地上不敢回话,毕竟第一次遇到皇上火气这么大的时候? 奇怪,为什么? 玉掌史鼓起勇气抬头,抚着心口喊了一声皇上。 “您这两年都只让尚宫局做便装和每个季度的龙袍,说女装没时间穿。” “你说什么?”郗景瑶从镜子前转头,“朕说过这些?” 玉掌史嗯嗯嗯的点头,“至于头饰,你平常更是用都不用。还时常让尚宫局那边少在这方面搞花费。皇上,您为国为民的一片苦心,不光群臣称赞,连民间百姓都对您赞不绝口。” “少扯开话题。” 郗景瑶干咳两声。不过,话挺好听的。 “那现在该怎么办,宋小姐回来了,你们该不会让朕披头散发,着里衣见她吧?” 小卢子低语,“皇上见臣子,不是应该穿龙袍么?” 春蝉瞪他一眼,“傻缺啊你,要是能穿龙袍,皇上还会翻箱倒柜折腾半天?” 那边,也不知道玉掌史跟皇上说了什么,玉掌史带了两个宫人就离开了。皇上唤了春蝉和夏鸣,亲自挑了一套粉红色的夏装换上。说是旧款,其实一次都没穿过。 春蝉细心的替皇上梳头,见皇上脸色好了很多,一挥手,让那边还跪着的几个宫人离开。皇上刚才虽然发了脾气,但也不是真的怒不可竭,怪只怪今天要见的人太过与众不同。 玉掌史带着两位宫人去而复返,手里拿着一个花环,对皇上点点头,表示必定马到功成。 小卢子来报,说人已经入宫,过不了半刻钟就能到。 “真够快的!”郗景瑶抚着红唇微微笑。“小卢子,你亲自去迎,把人迎到我观云园去。” “是。” 小卢子再蠢也从春蝉的提示里看到了瞄头,飞快的跑了,正巧在宣台门遇上施施然而来的宋千灵。远一看,身资婀娜,气质脱俗,有将才的果断,也有娇女的温婉。这宋家大小姐果然是才貌双全,甚得帝心。 “奴才卢方,奉旨迎接大将军,见过大将军!” 宋千灵停下脚步,心里那个美诶。 “小卢子呀,许久不见,长高了不少。” 白水收到宋千灵的眼神,解下钱袋子扔了过去。 宋千灵呵呵笑,“小卢子呀,安阳城来了这么多的邻邦友人,皇上可有中意的人选?” 小卢子拍着硬邦邦的袖袋保证不说假话,“从最早入城的淮姜王算起,整整半个月,皇上可是一个都没见。整天赐些好吃的好玩的,美名其曰先服了我国水土,……” 一小段路程,宋千灵把想知道的不想知道的都知道了。小卢子将白碧白水带走时,将她留在了观云园门外。 一阵风由园内吹来,宋千灵闻到了熟悉的味道。这个味道穿越了她的生与死,在她的执念之下,比过去更加芳香。 小瑶遥,我回来了! 宋千灵提起裙摆,一步跨入园内。一瞬间无数的花瓣从天而降,整个园子下起了花雨,纷纷扬扬,芳香无比。 这绝对是一场精心准备的相见,浪漫,且情深。 视线透过花瓣雨,五丈之外,一个戴着花环的姑娘坐在秋千上前前后后的晃着,目光一直盯着门口方向,微笑渐渐放大。 “灵灵,喜欢吗?特意为你准备的花瓣雨。” 宋千灵为之一动,耳边飘来动人的笑声。 她想说,她喜欢,喜欢的还不止是这一场花瓣雨。 “瑶瑶,我喜欢!”你。 这个时候就不要喊皇帝了,宋千灵朝着郗景瑶挥手啊挥手,甜蜜蜜的滋味灌满全身上下,就差没跑过去抱住她吻啊吻。 咳—— 吻是不可能的,至少目前不行。 即使这样看着她笑,无忧无虑。没有前世的政变,没有刺死在寝宫,没有死了才能在黄泉相见的悲剧。一切都还来得及。 瑶瑶,我回来了!只要有我在,十个明王也动不了你一根手指头。 当然,还有一件最主要的事,这一生再也不要留下遗憾。关于我们。 “灵灵。” 郗景瑶下了秋千朝她喊,把她从前世悲伤的记忆中叫醒。她飞奔过去扑向她,紧紧将她抱在怀里。 一别生死死又生,多么艰难的相见! 瑶瑶,你可好? 瑶瑶,你可如同我一样日日思念? 此刻怀里真实的她,她那颗提紧的心终于落回原地。爱,可以不急着说出口,让她感受,让爱细水长流。 “臭丫头,你怎么突然回来了?事先都不跟朕说一声。” 是她的声音。宋千灵放开手微微一笑,伸手点在她的额头上。 “臭丫头说谁呢?” 郗景瑶咯咯笑,却没上当。捏着她的耳朵仔仔细细看她的脸。 “嗯,臭丫头瘦了,黑了,也长大了。” “是啊是啊。”宋千灵捏着郗景瑶的下巴,“臭丫头倒是圆润了,长大了,更漂亮了。”不知道你有没有爱我多一点? 两人互诉友情,依依不分。躲在房顶上实行人工降花瓣雨的影卫们可就一脸不明了。 “花猫,你说皇上跟宋小姐怎么有那么多的话要说呢?”墨鱼扬手,一把花瓣撒出去,红红紫紫飘飘洒洒可好看了。 “我上哪儿知道去。只知道皇上和宋小姐从小就要好,后来宋小姐随家人去了莲花城驻守,咱皇上就再也找不到喜欢的小伙伴了。” 花猫叹息一声,目光瞄到对面房顶,立刻笑眯眯的伸手挥了挥。 “干嘛呢你?”对面房顶回应花猫的那只手被拍掉,穿黄衣服的女孩语重心长道:“蝴蝶,花猫不是好人。” 蝴蝶嗯嗯嗯的点头,“我知道,我只喜欢姐姐。” “乖!”蜜蜂温柔的摸着妹妹的头,一切眼刀飞向花猫。 春蝉和夏呜指挥宫人从御花园运送花瓣,看到房顶上恩恩爱爱的两个女孩子,无意识的勾肩搭背……如果也能像她们那样该多好! 园中,互相观察完对方后,宋千灵和郗景瑶依然手拉着手。郗景瑶兴致悖悖非要看一看当了大将军的宋千灵还会不会跳舞,两人手拉手跳了起来。 甩袖,扭腰,转圈,衣带飘飘,情意款款,两个女子的舞步都绕着对方而动,虽然称不上精彩绝伦,却别有一番你中有我的风味,影卫忍不住要拍手叫好。 哎呀—— 郗景瑶突然惊叫一声,因为脚下打滑眼看就要摔下去,就见宋千灵一双手伸过去抱住她的腰往怀里一带,搂着她一记旋转,方才稳稳站定。 怀里的她,如同受了惊吓的小鹿,瞪着大眼睛呼吸急促。 这绝对是勾|引,赤|祼|祼的勾|引。 第3章 :行动了 【第3章:行动了】 宋千灵心里美滋滋的就要低头吻上去,渐渐放大的脸染上越来越多的红色,好想咬一口尝尝这个味道。 “灵灵。” 郗景瑶傻愣愣的喊了一声,大眼睛眨啊眨,似乎在问……灵灵你想干嘛? 想吃你! 宋千灵心里狠狠的呐喊,最终微微一笑,温柔的伸出手,“你眨毛上有片花瓣。” 她真真切切的听到郗景瑶吐出一口气。心里略失望。不过真的不要紧,她有的时间让郗景瑶慢慢对她产生兴趣。 小小的尴尬很快在两人之间消失,郗景瑶打了个响指,最后一阵花瓣雨落下,天空恢复清明。房顶的影卫们统一消失。 夕阳还挂在天边,带着红色余光依依不舍的掉下去半张脸。 而右边观云亭里已经摆上丰盛的酒席,专门为宋千灵而准备。郗景瑶还撤去了宫人,让宋千灵与她面对而坐,还亲自倒酒。 “还是让微臣来为皇上倒酒吧。”宋千灵恭敬起身,也有点刻意拉开她们的距离,表明君臣之分。 谁让她刚才不想跟她亲亲来着,哼~~ 郗景瑶微一愣神,扬起笑脸命令宋千灵坐下。 “你我今日不论君臣,只谈姐妹。” 宋千灵心里得意的笑,要的就是你这句话。 两杯酒下肚,各自夸对方酒量好,宋千灵在酒量方面倒不怎么样。军中纪律严明不得纵情饮酒,她也是极少贪恋这黄汤白液,两杯酒已经有些眼昏。 不过这眼一昏,再看郗景瑶,竟比先前还要妩媚三分。 姐妹俩慢斟慢饮,一晃眼过去两个时辰。反正是从天上说到水里,从东北说到西南,从美食说到方言笑话。不过乐呵的只有她们两人。 在远处守夜的影卫们喂了两个时辰的蚊子,一脸的包。守在园子门口的春蝉夏鸣磕了一地瓜子皮,喝了三壶茶。在碧柳园等侯主子的白碧白水靠在一起早就梦游不知去了哪个世界。 皇上和宋小姐还要叙姐妹情到何时? 这是众人共同的疑问。 “今晚月色不错,不知道大小姐能不能如愿以偿。” 嘿嘿的笑挂在嘴边,白微坐在宫门口的马车上望天数星星,吊着两腿甩啊甩啊甩,“夜色真好,要是白水在就好喽。” 啊啾,啊秋—— 白碧一手推开连打两个喷嚏的白水,趴在桌上继续睡觉。 夜,无声无息。 一觉醒来,宋千灵揉着眉心发现自己不是在帅府的床,不用猜知道自己肯定还在宫里。昨晚…… “唉,我怎么能喝醉?万一做出不雅的事情吓着了瑶瑶可怎么办?” “宋小姐哪有吓着皇上。”春蝉带着宫婢进门,笑眯眯的给她施礼。 宋千灵摸着鼻子干咳两声,“你这话似有别的意思。” 几个宫婢立即掩嘴轻笑,却遭来春蝉一个瞪眼,宫婢忍了笑,端上水侍候宋千灵梳洗。 春蝉凑上去,小声对她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昨晚宋小姐喝醉了,倒是皇上非要留您在寝宫同榻,说是两人睡暖和。” 宋千灵听了同榻二字,偏过头看窗外的阳光,……居然就这样同床共枕了,要是清醒着该多好,悔啊。 春蝉抿嘴笑,“宋小姐自从离开安阳,咱们皇上就时常挂念。奴婢们也不忍皇上孤独,还希望宋小姐这一次能多留些日子。” 宋千灵一本正经的点头。才又觉得不对。 “皇上选夫就在眼前,待皇上大婚后就不会再孤独,我这个姐妹也会被替代。春蝉,你不用担心。” 春蝉拧着眉,不对吧,宋小姐说这话怎么一点醋意没有?难道是她们这些奴婢猜测错了?哎哟还是不要乱猜的好,皇上选夫在即,选夫在即。 又有宫婢传上吃食,宋千灵填了小半肚子,小卢子匆匆忙忙跑来,让她等着皇上用午膳。她问了一句朝上议什么事,小卢子昨日收了钱袋子自然不会隐瞒。 原来今日朝堂上可谓热闹非凡,众人激动高谈,主要商议皇帝选夫一事由谁来主持,又怎么安排。各大臣倒是一致举荐大学院的院史张鹏,先皇钦定的院史文武双全,绝对够资格做这个主持人。 皇上表面上对大家的提议十分满意,可却说还需再考虑考虑,以大学院两个月后有一次大考为由推了。于是众臣又推荐了明王,皇上也没说什么,只说明日早朝再定。 “明王?”宋千灵将一粒葡萄放进嘴里,若有所思。 郗景瑶此刻坐在龙椅上跟得了内急似的,议了一个多时辰,这帮大臣还有完没完,不知道宋小姐还等着朕用午膳么…… “停停停!”郗景瑶站起来背着双手低吼,“这个人选的事情就不用再议了,朕再细细考虑。若无其他事情,便退朝罢。” 一甩袖,郗景瑶大步走了,底下群臣大眼瞪小眼。不知道谁喊了一声,“五国来使朝见的事情还没议呢。” 佟太师和李相一瞪眼,默契的追上去。 按理说,五国皇室前来安阳议亲,皇上应该在朝上召见,然后设宴款待,以示友好。可皇上却只是每天赐些好菜到皇廷馆,让各国使臣吃好喝好,闭口不提何时召见。 为此,佟太师和李相才双双追上去,把皇上追堵到御书房,非要与皇上说出个子丑寅卯。 “截至日前,五位邻邦王室子弟均已入住皇廷馆内。皇上,可您到目前为止整日都是赐些好吃好喝的过去,未曾召见任何一人。这事在朝中已经引起不满,唯恐此事传到邻邦,引起边境骚乱,还请皇上速速召见,堵了这悠悠众口。” “竟有这等事?”郗景瑶拍案而起,“那确实不应该啊!” 佟太师和李相面面相觑,得,皇上又来这招,一天到晚不是装糊涂,就是假失忆。 “朕又把这事给忘了。实在对不住二位。”郗景瑶没给他们开口的机会,“这样吧,朕这就让小卢子排个期,三日之内定能召见各国来使。” 佟太师和李相互看一眼,无可奈何。 “皇上,此事关乎国之安宁,还请皇上尽早安排下去。议亲一事已不可再拖,为君者,延续皇室血脉等同天下大事。”李相道。 郗景瑶往龙椅上靠了靠,把玩腰上的玉带,看似懒洋洋,实则心不在焉。不知道某人现在在干嘛?吃得惯不惯宫里的糕点?今天午膳会不会不合她的味口…… 第4章 :定人选 【第4章:定人芽 “皇上,皇上!” 佟太师喊了好几声,才把魂儿飞走的皇上唤回来,老人家抚着花白胡子皱着眉。 “皇上,此次议亲不能马虎,还请交由老臣亲自主持。老臣保证,定能为皇上挑出个天下第一的男子为夫。” “有劳太师挂心,朕深感愧疚。” 郗景瑶一脸对自己失望的表情,但时间极短,一抬头就又恢复先前事不关己的模样,“太师,您是先皇指定的辅政大臣之一,为国事实在是操劳过多。这样吧,议亲这件事就不劳您费心,朕……” 她转头看李相,年将六十的李相,亦是先皇任命的辅政大臣之一。只不过,这两位辅政大臣一天到晚安排她的婚事,所以这种事还是不要落到他们任何一人头上的好。 “也不用李相挂心。朕决定了,这个夏天天气太热,太师与李相又为国事操劳甚久,特赐二老北园两月游,避暑加休养,明日一早出发,待仲秋之后再回来。” “不可。” 佟太师与李相异口同声,态度坚决。 郗景瑶按着跳动的眉心,依旧卖笑脸,“外公,李爷爷,朕知道你们是为了朕好。可是你们也不能阻止朕尽孝心呀?北园两月游就这么定了,所有费用从朕的私库里拿,吃住由北园的行宫安排,待二老返回之时,若议亲顺利,朕定让二老亲自操办大婚。” 霍哈哈哈…… 一串笑声抛在身后,郗景瑶大步离去。留下两个老头干瞪眼。 “老佟,你养的好女儿养的好女儿。”李相吹胡子。 佟太师捏着胡子瞪眼,“得,把我们祖孙三代都骂了。” “我骂了吗?明明是夸。” 佟太师:“……”又被皇上忽悠了,说来说去主持议亲的人选还是没定。 …… 郗景瑶回到寝宫,没让人跟着,在门外一眼看到坐在窗边看风景的宋千灵,衣带裙摆跟着风飘啊飘,一头瀑布般的秀发披在背后,侧脸的她,凹凸细致的五官曲线,美得引人入迷,令人痴醉。 咳咳—— 郗景瑶顾自轻咳,朕可是要议亲的人,想什么了呢? “灵灵,在干嘛呢?” 宋千灵一个回头,身着龙袍,头带金皇冠,英姿不凡的郗景瑶微笑而来。这形象她还是在她登基时见过一次,后来回的那几次她都是便装相见。没想到,她登基的时间已经过去四年。 四年前,她才十四岁。 “参加皇上,皇上万岁……” “行啦行啦,起身吧。”郗景瑶扶起宋千灵,让春蝉去传膳。巧的是万寿宫的太监在门外截了春蝉。 “参加皇上,老奴传太后话,请宋小姐到万寿宫用午膳。太后还说若皇上得空,也一起去。” 郗景瑶撇撇嘴,母后真会挑时间! “灵灵,既是母后相请,朕便你一块儿去。如何?” 宋千灵心里打小鼓,“恭敬不如从命。”太后是个有名的机灵鬼,要是让她看穿自己对瑶瑶那点儿心思,不知道会不会惹出什么事端来,唉,难啊! 郗景瑶换了便服,有了女孩儿的活泼气息,与宋千灵并行至万寿宫。没想到的是太后亲自站在宫门口迎接。 远一看,刚过三十余岁的太后正值风华绝代时期,却因嫁给先皇,只能永居深宫。平白浪费了美好年华。 宋千灵还记得前一次见太后是两年前,当时太后病重。 因先皇驾崩前将皇位传给唯一的女儿景瑶,同时让太后摄政,太后因操劳过度患了重病,她奉旨回安阳坐镇以防有政变,那时太后生命几度垂危,吊着一口气在病榻上苦苦熬了两个月才逐渐康复。只是太后身体却未能恢复到从前,最终还政给郗景瑶。 事隔两年,太后已经恢复往昔,总是以笑示人慈悲心肠,活像一尊观音菩萨。 “昨日就听闻宋将军回到安阳,可皇上要单独召见,哀家想见一面都不行。” 郗景瑶不爽,“母后这话说得跟朕抢了你的人似的。” 太后对宋千灵笑眯眯,却一个白眼飞到郗景瑶身上。 宋千灵微微笑亲自倒酒,“多谢太后娘娘挂念,臣昨日风仆尘尘,实不敢叨扰。臣敬太后娘娘一杯,请太后娘娘恕罪。” 太后一副慈母样子笑得温温柔柔,喝下酒说是逗她玩儿。目光落在两个年轻人身上,眉目传情似的令她心有猜测。 昨日观云园的事她已听宫婢说起,两个女孩太过亲热,身为过来人她已经有了危机感。 “哀家听说这议亲主持的人选一直未定,皇上,不如母后给你推荐个人最佳人选。” 郗景瑶吃着菜点头说好,宋千灵挟菜的手一滞,略有预感。 “哀家要推荐的人选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郗景瑶咽了一口菜,太后赶紧递上水拍她的背,数落她这么大个人还这么不小心云云,还不动声色的瞄了一眼端坐不动的宋千灵。 宋千灵似乎知道了太后的意思。 “母后,您说灵灵呀?”郗景瑶指着宋千灵,“灵灵刚回来,就让她主持?不行不行。那是份苦差,我宁愿让皇叔……” “臣愿为皇上分忧。”宋千灵起身拱手,揽下活儿态度忠诚。 郗景瑶怔怔的看她,太后也有些出乎意料似的。 太后确实是有意让宋千灵主持选夫一事,但没想到宋千灵这么爽快,丝毫不加考虑就答应了。她不得不怀疑瑶瑶和灵灵……是不是她想多了? “干嘛呢,一个女孩子家家主持什么选夫,那可是一帮大老爷们,你凑那热闹干嘛?母后你也是,这种事情随便交给朝里的大臣不就行了,只是选个最佳男人罢了,用不着让灵灵上阵。” 太后依旧笑眯眯,“你别生气,哀家就是觉得灵灵是最佳人选。你想呀你们俩一块儿玩到大,感情如同姐妹,灵灵自然知道你的喜好。让她去主持,哀家放主,你也放心,不担心选不出最合适你的人。” 郗景瑶愣了愣,母后说得好有道理,她竟然无法反驳。 “太后娘娘说的极是,皇上,臣愿为主持人,一定替皇上选到最佳之人。” 郗景瑶左右瞄一眼,这两人像是约好似的一唱一合,搞得她不想答应都难。就是她心里不舒服,总觉得会让宋千灵为难。 “这样吧,朕明日在朝上与众大臣再商议商议。” 太后还想说什么,但收到郗景瑶警告似的眼神只好作罢。这个女儿自从亲自临朝就成了脱疆的野马,收服不了了。 第5章 :朕准了 【第5章:朕准了】 让宋千灵主持选夫一事,郗景瑶总是不自在,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就是不爽。 从太后那儿用过午膳,宋千灵也看出郗景瑶心情不太爽,猜到是为了太后的提议。 “皇上,身为臣子替皇上分忧是臣的荣幸。身为玩伴,能替皇上选夫足以证明,皇上对好朋友的信任。所以,皇上不必为难。” 郗景瑶听她一句皇上一句玩伴又什么好朋友,就没一句姐妹,神情略失望。 果然无论何时何地都存在的的君臣之别,阻碍她们之间的友谊长存。 “罢了,既然你也这么说,那就准了。不过……” “不过什么?” 郗景瑶默默折了一朵花捏在手里转了转,想起五国来使…… “朕其实并不想议亲。但是太后,太师,还有李相,加上朝中那些老臣每天都逼朕,所以才搞出了这什么五国竞夫的事。灵灵,你说,朕真的要跟他们其中一人成亲吗?” 宋千灵微微笑,拿过她手里的花,“那要看皇上能,还是不能。” “什么能和不能?此话怎讲?”郗景瑶黑暗的前方突然出现一个缺口,一丝光射进心房。 “皇上今年虚岁十九,若在平常人家早就孩子满地爬。可正因为您是皇上,所以婚事不能马虎,故两国联姻拉动政|治和贸易往来是必走的一条路。更何况边境和平是您肩上一生都卸不掉的重担。所以,臣说的能与不能,可不仅仅是皇上你个人的意愿。” 郗景瑶拧眉,她还真没看出来正儿八经说政|治的宋千灵,突然间变成了教父! 咳咳—— “你这么一说,朕心里突然间就害怕了。哎哟,完了,这心脏越发崩得紧。” 刚刚还一本正经的对话,突然间郗景瑶这态度就大转变,捂着心口跟闹着玩儿似的。 “我看看。”宋千灵心里不明,拉过她下意伸出捂上去。“怎么样,疼吗?厉害吗?要不要叫太医?” 郗景瑶则是盯着那只手在心脏位置摸来摸去,脸不由得一红,心跳莫名的加快。 “怎么了,很痛吗?” 不痛!不痛!不痛!就是有点心痒…… 没得到回应,宋千灵抬头,惊了一下,小瑶瑶脸红了,好好看……咦,为什么脸红? 于是,宋千灵眼睁睁看着郗景瑶的目光慢慢移到胸前,她的手上! “呃……”宋千灵只感觉脸颊突然烧起来,跄踉退后一步,支支唔唔半天没说出一句整话。 郗景瑶干咳两声,整了整衣领,干笑,“没事没事。朕已经好了,多谢灵灵关心。那个,咱们去御花园逛逛吧,今天天气不错。” 宋千灵抬头,阳光刺得睁不开眼,霍,天气果然好! 两人一前一后,刚才的尴尬渐渐消失。宋千灵摸着刚才摸了郗景瑶胸口的右手,最着手背拧了一下,谁知用力过猛疼得吸了一口冷气。 没出息!都是女人不就摸了一下吗……好像鼓鼓的,软软的,不知道下次还有没有机会再摸? 呸—— 色胆要爆了这是? 走在前头的郗景瑶可没有宋千灵的思想丰富。她唯一的疑问就是,为什么宋千灵碰到她的时候,她的心跳就砰砰砰的加快速度,脸莫名其妙的就红了? 不懂!不懂!不懂!——朕还是太年轻! 两人各怀心思走到御花园,尴尬的气氛已经缓解。 “对了灵灵,朕记得去年春天,南域那边送来两株珍贵的福寿花,花季正是这个时候。咱们一起去看看。” 一听福寿花,身后春蝉和夏鸣突然想到什么,互看一眼,预感不妙。但是,那是皇上啊,谁又能阻止她的脚步? 小卢子碰了碰春蝉的手,春蝉双手一摊,汗流夹背。三人眼睁睁看着皇上和宋千灵走进御花园,干脆整齐的捂脸转过身。 完了! “怎么回事?朕的御花园……” 宋千灵越过郗景瑶,放眼一看,我去……谁这么能折腾,好端端的的御花园,这会儿变成御渣园这是怎么回事? 一片的花,哦,不对,哪还有花,只剩下树枝,要么叶子,整个御花园一片惨败,跟水田里的秧苗遭了牛群打滚一般,就差没被掀掉一层土。 花王中的福寿花也不见半点影踪。 郗景瑶和宋千灵对视一眼,又各自默默转开,……昨天那铺天盖地源源不断的花瓣雨原来是这么来的。 郗景瑶:“那个,没关系,花儿已经发挥了它最大的作用,也不枉费这一年的盛开。” “对。” 郗景瑶半天没等到宋千灵下一句请,侧头看,那意思……朕为了迎接你整个御花园的花都摘光了,你就一个对字打发? 宋千灵继续装傻,“古有凤凰涅槃重生,今有御花园羽化飞升。皇上,大吉。” 嘿嘿,大吉! 皇上撇撇嘴,知道宋千灵故意的,好吧,装,大不了一起装。 “托宋将军吉言。大吉,大吉。”她回头唤一声小卢子,“把御花园好好休整一翻,重新栽些新品种的花草绿树。” “是。” 宋千灵一本正经说:“皇上,莲花城有一种罕见的白梅,花开紧簇,洁白无瑕,且芳香清秀,非常适合种植在御花园里。” “嗯。”郗景瑶微笑点,“宋卿周到,不知道今年冬天朕有没有机会欣赏得到?” “一定。臣即刻让人运过来。” “甚好。难得遇到懂花的人,宋卿与朕不如好好的来聊一聊这个赏花之道。”郗景瑶一抬手攀过宋千灵的肩膀,“朕最喜欢梅花,红梅似火,黄梅如歌,白梅……还真没瞧见过。” “白梅清新素雅,与皇上最配。不过白梅娇贵,不易养,这个种植方法臣要好好跟您好好说说……” 好好说说—— 春蝉夏鸣小卢子目送两人离开。 “我这胆子差点吓破。幸好有宋小姐在。”小卢子说道。 春蝉夏鸣动作一致抚心口,“这可是皇上最喜欢的御花园。这一切可都是为了宋小姐啊!” 小卢子一拽春蝉夏鸣,“姑姑诶,赶紧跟上。” 宋千灵随郗景瑶登上了观城楼,这座楼是郗景瑶特意让人建的,为的是方便她站在楼顶看夸中百姓平时的生活百态。为国为民,这可真是用心良苦,亲力亲为。 古有睹物思人一说,而今站在观城楼楼顶,宋千灵和郗景瑶的某个约定也缓缓浮现脑海。 宋千灵暗叫不好。 第6章 :你背我 【第6章:你背我】 观城楼高十来丈,郗景瑶建这座楼主要用途就是能时时观察民生民态,身为一个帝王,百姓就她的一切。 宋千灵还是第一次登上这座楼,没想到视野如此之好,四面八方尽收眼底。 “宋卿,看到这城中百姓的生活状态,你觉得怎么样?” “街道繁华,百姓安居,一派欣欣向荣之景色。是皇上之福,百姓之幸。” 郗景瑶望向她,“什么时候学会这些奉迎的词了?不过,只要是你说的,朕都喜欢。” 宋千灵没搞明白,之前跟她还姐姐妹妹手拉手肩并肩,怎么一到这观城楼之上,她就摆出了君臣有别的架式? “既然已经得到宋卿的肯定,那么朕是不是可以判定,这一局你输了?” 宋千灵全身一个激灵,迎视笑而不再语的郗景瑶,彻底明白过来,她是故意带她爬上这观云楼,看城中百姓,不论看到什么景象,她肯定不会说百姓过得不好这些话,而事实是百姓安居乐业好得不能再好。 于是,皇上诶,您还记得那个赌局干嘛,还“费尽心思”坑我一把。 难怪她突然以帝王的姿态跟她说这些话,早有预谋!奸帝!奸帝!奸帝! “宋卿不是忘了吧,四年前朕刚登基那会,朝中动荡,太多人希望换个皇室男子继承大统。朕可是与大臣订了四年之约,上个月大臣们才在朝上谈起此事,纷纷愿赌服输。这事儿你应该早就知道了吧?” 宋千灵揉着心口,点头。暗叫不好。 “所以,拿来!” 一只手伸到面前,宋千灵尴尬的笑了笑,全身上下到处掏,片刻后双手一摊。 “那个,实在不巧,成熟的季节还没到。” 嘶~~ “朕记得,雪莲花是深冬的花期,入夏的果子,难道,朕记错了?哎呀不好呀,据说红雪莲的果极为珍贵,也是医药界的进补上上品。朕看来是难得一见了?” 宋千灵心朕被人踩了一脚似的,……小瑶瑶的天真哪儿去了,这一翻酸溜溜的感叹分明就是在戳她心窝子,笑她不守信用,人品不如御花园后面养的那只狗品。 这辈子没被戳过软肋,处戳就这以赤|祼|祼献给了皇上。好吧,认了。 ——小瑶瑶,我可是无怨无悔输给你。其实输算什么,人品不如狗品又算什么,只要我回来了,在你身边守着,就是我这一生最大的心愿。 前一世,她把生命献给了整个国家,死得其所。 这一世,她只为郗景瑶这一个女人而来。 输,输了吗?不,于她而言,是赢了。 按照赌约,输的人要答应赢的人一个要求。 “宋卿,朕刚才爬楼,脚疼。” 宋千灵一改脸色笑眯眯跑过去,“臣给您揉揉腿,失传的捏脚手艺,保证手到痛除。” 郗景瑶一掀衣摆,却没坐下,“你可是朕的左路大将军,怎么能给朕捏脚呢?这样吧,你背朕下楼。” 宋千灵:“……”十层楼,百来个阶梯啊!! 不过,背,那第亲密的接触,也不算吃亏。认了。 “皇上,臣准备好了。”宋千灵一撅屁股,来吧。 郗景瑶掀开衣摆跳上去,“驾!” 还真背? 春蝉夏鸣小卢子大眼瞪小眼。……一会儿姐妹一会儿君臣,玩到最后背背上去了。哎哟宋将军,您可得万分小心诶,您背上那个可是龙体哟。 远处的影卫群又有话要说了。 “宋将军是条汉子,愿赌服输。”花猫美滋滋的啃鸡爪,盯着下楼的宋千灵和郗景瑶。 “宋将军在算计什么你不会知道。”墨鱼温柔的掏出手帕给花猫擦嘴角,啃个鸡爪子也能糊一脸肉酱,小孩子。 “说得好像你知道?” “我当然知道。但是我不会告诉你。”墨鱼扬手在花猫脸上了一把,才发现花猫不对。“别瞪那么大的眼看别人,我明明那么帅。” 花猫眨眨眼,“宋小姐好看。”目光转到对面房顶,“蝴蝶也好看。” 对面蝴蝶就要挥手打招呼时,小手已经被蜜蜂握住,笑眯眯往她嘴里塞了一颗蜜枣,然后一切眼刀飞向墨鱼。那意思……管好你家的猫儿。 墨鱼心受打击,伸手揽过花猫,“下次我也背你。”在夜深人静的时候。 百来个阶梯,宋千灵一步不落,坚持走到一楼。说不累那都是假的,趴在桌子上双脚还在颤抖,但是累得无怨无悔,至少这一路背上软乎乎的,小瑶瑶的呼吸就在耳边,香香的气息绕来绕去,往后时不时回味一把也不错。 “灵灵,没想到你体力这么好。” 哟,姐妹剧场回来了! “必须的,为了背你,我可是从小练到大。”那可不,体力不好怎么找媳妇。 郗景瑶嗯嗯两声,脸微微发烫,抿着茶水望远方,咦,那群影卫有这么闲? 警报乍响,墨鱼大手一揽挟带花猫滚到房顶另一侧去了。对面那边蜜蜂反应也够快,抱着蝴蝶眨间消失。更远一些的影卫虽然莫名其妙,但也纷纷躲避。反正那一瞬间,大家都深深体会了一把帝王咸严。 郗景瑶满意的笑了,便宜这些家伙看她们如此亲密的接触。 宋千灵只听到嗖嗖的声音,不动声色的微笑。小瑶瑶这是不让影卫们看到她欺负人,还是她背着她的画面? 德仁殿的太监在小卢子耳边低语一阵,就见小卢子上前去禀报,说明王在德仁殿外等候。 “他,有什么事?” “奴才哪能知道。要不奴才亲自去一趟?” 宋千灵心思一动,明王这个时候见皇上,只会为了一件事情。 “皇上,您还是去见一见吧,明王午后入宫,定是有要事。” 这个时候陪灵灵才是要事中的要事! “好吧。那……” “皇上尽管去吧,臣稍后自己出宫,便开始着手议亲一事。” 郗景瑶知道她后面这句话是故意提起来的,微微一笑点头默认。还特赐了软轿给她,吩咐夏鸣亲自送她回帅府。 “多谢皇上,恭送皇上。” 午后的阳光,真好!宋千灵深深吸了一口气,把郗景瑶的背景描绘在心里,这一天真是美好。 明天以后,恐怕再无此刻的风平浪静。 第7章 :吃食 冷冷清清的帅府门口,两边的守卫瞌睡正浓,连宋千灵走进去都没有反应。 大老远就听到什么索子文钱的嚷嚷声,宋千灵无奈拧眉,走到茶厅门口,霍,这帮护卫居然在打马吊,还摆了两桌,这么闲呢? 发现没人看到自己回来,宋千灵默默离开,在花园里看到守宅子的福伯在养护花草,石榴树上躺着个红衣服的人,一本书盖在脸上,众多护卫中最爱看书的人只有红池。而这空气中飘来一阵食物的香味,没错,最喜欢做小食点心的自然是白画。 三十六个护卫中,看来只有红池和白画还算正经人儿。 宋千灵伸出细长的手指,放进嘴里打了个口哨,就见树上人影一晃,一身红衣如火的红池已经落在宋千灵面前。 又是嗖一声,白衣如雪的白画也从厨房钻出来,平平稳稳站在宋千灵面前。 红池和白画异口同声,“将军。” 果然,就他俩是正常人。茶厅那两桌打马吊的瞌瓜子的好讨厌。 “白画,你亲自回一趟莲花城,挑两株最好的白梅运过来。再将我的话转给父帅,我将负责皇上议亲一事,短时间内回不去,左路军将领找人暂代。” “是,属下这就去。” “不急。”宋千灵唤住她,“先把吃的做好,再分开备一盒送到我房间。” 宋千灵挥挥手,不让白画有机会说她是馋猫投胎。转脸看要笑不笑的红池,一本正经交待任务。 “你轻功最好,有件事情要你去查一查。” 查事情不要紧,要紧的是……能吃完再走吗? 宋千灵觉得自己真的养了一群馋嘴猴。 因为全家搬到莲花城,如今的帅府除了守宅子的花匠福伯,平时再无人居住。每次回安阳城,都要提前派人过来打扫。宋千灵的房间也是前两天才打扫干净,但久不居住,总有一丝霉味让人难受。 福伯取了些艾叶放房间烧着熏霉,闻直怀股淡淡的苦香,但是这味道却十分安神。把宋千灵回来的兴奋激动都归于平淡,终于坐下来静心思考。 重新的人生,务必好好规划。 “将军,小食都做好,我给你抢了两份。” 宋千灵从白画手里接过两份食盒,花香酱的味道对着鼻孔钻进去,她实在忍不住尝了一个,连连点头,幸好三十六名护卫里有一个入得厨房的人。 吃第二块花生糕的时候,后院传来打马声,白画出发了。 “白碧,这里有一份很重要的东西,你亲自跑一趟皇宫,交给小卢子,务必在天黑前交给皇上手里。” 白碧手里还握着一把瓜子,单手接过用白布包了好几层的方形物体。 “将军,什么东西这么重要?你干嘛不自己跑一趟?” 将军的令牌塞过去,宋千灵嫌弃的甩掉那把瓜子,把令牌塞进白碧手里。 “按命令办事就行,哪来那么多问题。” 一团红色物体进了花厅,动动鼻子,……哎哟喂,好香,我闻到花生糕的味道。 宋千灵暗不好,抓起桌上的茶杯扔过去,“红绿,红影喊你去下棋。” 红绿险险接住杯子,傻呆呆的站在门口,……我这是什么时候又得罪了将军? 白碧摸着白布包着的盒子,眯眯笑,心中有数。 “将军,你这是……做都做了,还怕我们笑话不成?哟,还害羞啦,别呀,我们这些人虽然平时不着调……不对,我们什么时候都很正经,你要是自己搞不定,我们可以帮你出出主意,不就……” 一个杯子砸到眼前,白碧手快接住,但接下来的话她是不敢说了。这个头儿不好惹,逼急了就体罚下属。那个…… “将军,我先行一步。保证完成任务。” 红绿也不傻,灰溜溜的跑了。“有时候鼻子太灵真的不好!” 宋千灵默默的摸脸,烫! “我害羞了吗?我真的害羞了吗?有什么好害羞的,没出息!” 当郗景瑶接到一盒子花生糕时,扔下吃了一半的晚膳,抱着盒子再也不肯放下。她不是第一次吃花生糕,前一次吃也是宋千灵送进宫的,吃过之后,她要求宋千灵以后每次回来一定要带白画,一定要让白画做花生糕。 小卢子,春蝉夏鸣只能在一旁默默的咽口水。皇上吃了十九年的独食,求分! 次日一早,太师府派人进宫告病,说是无法承受皇上的天恩,诡病缠身无法远赴北园两月游。不过半刻钟,相府夫人亲自进宫替李相告病,理由跟太师府那份相差无几。 郗景瑶笑而不语,把折子扔一旁,让春蝉亲自去太后那儿报信。太后一听太师重病,只是扬了扬眉,继续涂纸甲。 “娘娘,要不要奴才亲自带太医去看看太师?”小棍子凑上前说道。 “看太医?”太后沉默了片刻,“哦,病了,要看太医,好吧,那就看太医吧。小棍子,你去库房里将雪参带去,让太师好好休息。” “雪参?娘娘,那可是贡品,世间难得的珍贵补品。” 太后横了一眼小棍子,“那还是哀家的爹呢,世间只他一人。对了,让御膳房做条醋溜鱼,辣子鸡,少加点辣椒俩老头儿肠味不好,再加一道花生肥肠,齐活了,一并送太师府去。” 小棍子心思一转,明白了。太师跟李相玩这招…… “娘娘,那酒是不是得送到相府?” 咳咳—— 太后好一番欣赏涂好的指甲,嗯,不错。 “不是也病了吗?再加一株灵芝,顺便也带个太医过去。” “得勒,奴才这就去办。” 小棍子笑嘻嘻的跑了,两名侍侯着的宫人差点没忍住笑。 半个时辰后,佟太师看着三盘菜,抚着胡须直摇头。 “你说你装什么病,你女儿和你外孙女又不是傻子。”太师夫人也是真摇头,不过她是对太师这老头儿还玩这招而失望。 佟太师闭了闭双眼,“都随我,一个比一个聪明。对了,酒呢?” “太师,李相来了。” 嘿嘿…… 太师立即眉开眼笑,对夫人拍了拍大肚子。 “是酒来了,快请快请。” 第8章 :被教育 【第8章:被教育】 “主持人为什么选定姓宋的?” 灰衫男子饮掉杯中酒,皱着剑眉摇头不解。“如果只是因为皇上器重姓宋的,可有点说不通了。朝上朝下不缺能人谋士,随便点个名照样能把事情议亲之事办得妥妥贴贴。 “哦?” 帐幔中走出一名身着玄青锦袍的男子,面上温文尔雅,神情亲和,举手投足间尽显高贵,理了理整齐的袖边,在灰衫男子对面坐下。 此人正是明王郗泽昱,三十五岁,先皇的亲弟弟。 “王爷,您知道原因?” 明王不作否认,也没有肯定。 “卓陆,你还是小看了皇上。她虽然是个女人,但自从太后退居后宫安养之后,她这两年已经越来越让人琢磨不透。” 卓陆不解。明王轻轻一笑,晃了晃杯中的酒,仰头一口饮尽。 “倒是姓宋的,本王有预感,此人咱们不得不防。” “姓宋的待在莲花城那么多年,她能知道什么?”卓陆更加不解,反而觉得明王行事太过小心。 “她和皇上可是青梅伙伴,有什么事都不会瞒着对方。我们在城中行事,难保不被皇上的影卫们注意到,只要皇上对姓宋的开口,姓宋的绝不会袖手旁观。” 这样一来,皇上就等于有了宋家军做后背支撑,要动手就会更加不容易。 “所以,皇上为什么执意要将主持人之位定于姓宋的,就是这个道理。只要宋家的人一天待在安阳城,她随时都能调动兵马与我们对抗。高,居然是这样。” 明王不语,只是抿嘴笑笑,动作悠闲的倒酒。 对宋千灵有了留在安阳城的合适借口,他已经想到了应对之策。 “卓陆,你去办件事。” …… 太师府。 佟太师和李相一瓶酒已经去了一半,借着酒胆自然什么话都不顾忌了。 “看太师这意思,议亲这事是真不打算参与了?”李相道。 太师拍着肚子呵呵笑,“皇上既然不愿意我们两个老头子插手,那咱们自然是乐得清闲。不过明面上咱们不参与,暗地里肯定要动些手脚,对吧?” 李相点头,在心里骂了句老狐狸。 “你肯定又在骂我了吧?我说老李,咱俩打交道又不是一两年,当年我还是巡城卫时就认识了你,臭书生,你说你当年多正直,还不照样被老夫带叉了道。” 李相直翻白眼,……死胖子,我现在也那么正直! “你还是猜错了,我这次决定不插手了。这一年中逼着皇上成亲替皇室开枝散叶,老头我是累了。年轻人的事,不管了。对了,你派去的人我帮你撤了。” 佟太师气得扔酒杯,“臭书生,你不拆我的台会死吗?” 呵呵呵—— “是啊,我怕死。” 佟太师一把夺过瓶坛子,指着门口,那意思……你可以走了。 “淡定,淡定。你说你都变成老头子还那么大的火气,一如既往的讨厌。我决定不插手也是想看看宋将军的能力。既然皇上信任宋将军,还搞什么俩月游专门把咱们支开,那咱俩就别那么不明事理,这事儿吧,交给年轻人。” “你真放心?告诉你老李,我不放心,那可是我外孙女,我宝贝女儿的宝贝女儿。我……” “你哪儿那么多废话,皇上可不止是你的外孙女,她还是咱们的皇上,掌管整个天下,我能儿戏吗?你说你也真是,老都老了还操心那么多,你那几个儿子不给你生孙子孙女了还是怎么的?老狐狸。” 佟太师:“……”老李,你行。 啊啾—— 宋千灵揉着鼻子,奇怪,总感觉有人在背后指着脑袋骂她不良人。可她明明满脑子想的只有小瑶瑶一个。 “将军,小姐,上好的碧螺春要不要来一壶?”白微扒开门缝,露出一张笑眯眯的脸。 宋千灵放下根本看不进去的书,“你们到底打算怎么称呼我?”这几天这群护卫又叫小姐又叫将军,头大! 白微提着热茶壶进来,一边倒茶一边偷瞄宋千灵的神情变化。 “我们刚才开了个小会,一至认为以后我们称呼你为小姐,到了莲花城地界咱们就改口喊将军。小姐,你觉得这个主意好不好?” 有鬼!宋千灵太了解手下三十六名护卫。 “看不出啊,你们这群人平时男女关系那么混乱,对这事既然能统一口径?” 砰—— 白微脸色变黑,茶壶掉到桌子上,震得茶杯溅出热水洒到宋千灵手上。 这群小混蛋又要造反? “白白白微……,干嘛你这是?” “将军,这我可得好好说说你。咱们兄弟姐妹三十六人一半男一半女,整天跟着你东战西打的,别说找人谈恋爱,连跟外人接触的时间都没有。就咱们这种情况再不自产自销,你是想让咱们孤独老死不成?” “那个,我没这个意思!”宋千灵意识到,好像真的说错话了。这些人齐心起来不仅能打败千军万马,瞬间就能辗压她这个将军。 “那你是怎么个意思?我喜欢白水想泡她就是男女关系混乱?白舫默默暗恋白画多年这叫关系混乱?红影跟红双早好上还公开了过几个月把对方娶了这叫关系混乱?还有几个明里暗里爱来爱去我就不说了,说到底男女关系真正混乱是你,和皇上,还有那五国来使。” 宋千灵摸摸鼻子,咳咳,好像真是这么回事。 “你说你也老大不小了,元帅催你嫁人你逃得比谁都快,到了这儿你敢对着皇上表白吗?我告诉你咱兄弟姐妹私下里可真不看好你,你老人家在莲花城那可是打仗第一,打架第一,怎么到了安阳城把个妹子就认怂了呢?” 白微火上浇油。 可是,什么叫把个妹子……那是皇上啊皇上啊,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泡上的好么? “怂就怂吧找那么多借口干嘛。”白微喝了一口茶,嘴角微笑,果然是好茶。“这么着吧,我去召集大家再开个小会,想个办法替你把皇上追到手。” 白微一掀衣摆离去,大门打开呼啦呼啦七八个人摔在地上。 宋千灵一眼看去赶紧捂脸,这叫什么事,被属下教育还连带一群人偷听,特喵的以后还怎么混? 于是,呼啦呼啦一群人夺路而逃。白水跑在最后,揉着摔疼的手臂低头跟着跑。 白微却如春风抚面,……小白水,别跑,微姐姐给你揉揉。 宋千灵全身一抖,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 咦,不对呀~ “白微,等等,说好给本将军出泡妹主意的呢?” 第9章 :较量1 【第9章:较量1】 今日的早朝改在重华殿,因为要接见五国议亲来使。所谓议亲,即为两国联姻,连的还直接是当今皇上。 宋千灵心里比谁都别扭。用她自己的话说,五位王室子弟,有胆子放马过来!看本将军如何辗压诸位。 心里的小算盘当然不能让外人知道,宋千灵秉着公平公正公开的旗帜,头一日傍晚就送了五封拟了议亲规矩的信涵到皇廷馆,今天的头一次朝见便是第一轮较量。 ——献宝 宋千灵跟几位与父帅要好的叔叔伯伯打了招呼后,众臣按位份两边各两排坐好,宋千灵的位置在左边第一位,按位份她是没资格坐这个位置。但她现在是皇帝御封的主持人,这个位置当然就坐得理所当然了。 皇上斜靠在龙椅上,往嘴里塞了颗葡萄,拍拍手坐好,示意小卢子可以让五国来使觐见。 “宣五国来使觐见!” 众臣打起了精神,纷纷望向大殿门口,阳光底下五国议亲来使一一走来,走在第一位的是谁呢,好像长得一表人材呢! 坐在右边第一位的明王,也顺着众人的目光看过去,频频点头。 唯有宋千灵嗤之以鼻!目光瞄向皇上,只见皇上翘首以盼,心里又怨念了,……我明明比那些歪瓜劣枣要好看得多! 郗景瑶似有感应,笑眯眯的看向宋千灵,……就是没见过这么英俊潇洒的‘歪瓜劣枣’。 呸—— 宋千灵饮了一杯酒,揉着胸口淡定下来。 五国来使一排站好,按各国的礼节给皇上问好。乍一看去,从一至五,个个相貌堂堂,品质高雅,有的风流潇洒,有的文质彬彬,若是这等人放去大街上溜一圈,安阳城的女人不癫狂才怪。 宋千灵按着跳动的眉心表示,压力真的好大。 “皇上!皇上!”小卢子小声喊了两声。 郗景瑶只觉得头上闪着的彩色泡泡一下子炸了,砰的一声脑回路终于转了回来。 “嗯,不错。五位王兄单从面上观之,便有高人一等的风雅气质。说实话,朕心里十分高兴,且已经仰慕。不论最后谁能成为朕的白头之侣,都是得之朕幸。” 宋千灵默默又倒了一杯酒,压力又大了几分。看来得找个时间捅破她和小瑶瑶之间的窗户纸,否则她要是真的看上谁了,那她不就得孤独终老? “皇上。”宋千灵拱手道。“五国议亲之人皆是这般才貌双全,乃皇上之福,我国之幸。臣愿皇上能择得良人,白头偕老。”才怪! 就差没咬牙切齿,可她宋千灵是大度大气之人,不会跟这些个男人计较。 众臣纷纷顺着宋千灵的话一翻恭维,郗景瑶哈哈大笑,指着殿中五人,让他们报上名来。 第一位穿着蓝衣,袖子挑了金丝金光闪闪,跨前一步对皇上作了个揖。 “南夷国莫金,参见圣上。” 众臣一听莫金自报姓名,十分吃惊。 “莫金可是南夷王的亲弟弟,前来联姻,足见南夷之诚意。甚好!” “是啊是啊,南夷物产十分丰富,若能联姻实乃我国之大幸。” 对这些称赞以及叫好,宋千灵不作表示,倒是与明王对视一眼,似乎知道对方的心意。 南夷物产丰富,这莫金王爷长得也好看,配皇上似乎还可以。但是南夷人太满足现状,不求更新改进,长久下去,南夷国将会成为赢月国的累赘。 郗景瑶呵呵笑,对莫金倒是十分满意。 “不知莫贵大王可好?” 莫金礼貌咽话,“承蒙圣上关心,吾王一切安好。” “如此甚好!朕记得先皇说过,南夷的梅子酸得十分爽口,特别是现摘的。朕愿有机会能亲自去到南夷,尝一尝传说中能酸掉牙的梅子。” 郗景瑶吩咐赐座,马上有太监端上小桌子摆在右边前排,美酒佳肴一一摆上。 宋千灵和明王挟了一筷子菜塞嘴里,动作倒是一致得很。 “殿下穿紫袍的那位,不知是哪国来使?”郗景瑶发现,好似灵灵从一开始就不开心,怎么回事? 紫袍男子年约二十三四岁,生得俊美,气质优雅,有几分儒雅之风。 “风凌国仪阳王潘礼棋,拜见圣上。” “仪阳王为凤凌之将,人称不败将军。今日朕终于得以相见,果然是将帅之才,人中麒麟。” 郗景瑶略激动,一下子站起来说出这么一句赞许之话,殿下朝臣显然有些不适应。在她说完话,才缓过神纷纷应和。 对这潘礼棋,宋千灵也是有话要说的。 “四年前,风凌国趁我赢月国新帝登基不久,挥兵犯我边境城民,并一口气连占数城,掠夺金银财产无数。”明王在宋千灵开口之前抢过了话。“便是那时仪阳王有了不败将军之称。可是没想到,潘将军这个不败将军的称号只维持了短短两个月。便被我赢月国的一名女先锋率三十六名护卫,巧计连施,赶出边境。不过虽然最后潘将军战败,但在之后与他国的几次重大战役中却是屡战屡胜,延续了不败将军的名声。亦是可喜!” 明王这一番话,尽是讽刺,最后虽然像是要挽回潘礼棋的名声,可谁都听出来了,这十足十的就是打你一巴掌再扔一颗蜜枣,让你里外不是滋味。 潘礼棋下意识看向宋千灵,他是败后才知道自己败给了一个十六岁的小姑娘,和只有三十六人组成的一支护卫队。当时恨不得跳下城楼以死谢罪。 宋千灵对他微微点头,抿了一口茶汤掩饰了憋不住的笑,想起四年前还只是先锋的自己,跟父帅领了军令状带上三十六名护卫,用计大败潘礼棋,那滋味好不爽快。 而龙椅上的郗景瑶则别过头,差点没忍住笑,……皇叔真是的,揭人家短干嘛,四年前的战役换来风凌国称臣纳贡,边关和平,也算值了。 “皇叔完全是过于激动,并无恶意,仪阳王莫往心里去。来人,赐座,赐金碗玉兰汤。” 妥妥的又甩了一颗蜜枣过去,小卢子从皇上的食桌上端起一碗汤,亲自送到潘礼棋的小桌上。还说了句仪阳王请慢用。 潘礼棋心中明了这又是打嘴又是扔甜枣的把戏,虽然心里不是滋味,但却能镇定自若的还礼坐下,倒酒慢饮,别人看不出来,可宋千灵却知道潘礼棋根本不在意明王这翻话是褒是贬。 何为将帅?看看淡定稳重,不拘成败言词,心中可容万物的潘礼棋便知道。 宋千灵移过目光看明王,不禁皱眉,心下终于明白明王为何要说这一翻话。 第10章 :较量2 【第10章:较量2】 潘礼棋的不卑不亢,在很多大臣眼里变成了骄傲自大。也有人认为只是潘礼棋忍气吞声而已。自从去年风凌国换了新王,风凌国局势就有些动荡。他的忍认必定是不想惹起争端,给国家和人民带来战争。 其实也没错,潘礼棋确实是个挺傲的人,但有一点,此人骄傲却不无理取闹,懂得把持有度。 这一点也许明王并不清楚,可身在莲花城,又曾巧败潘礼棋的宋千灵来说,却是心中明亮。 故明王这么说,就是要激起潘礼棋的愤怒,矛头就会指向她,宋千灵。 接下来是漠北沙狼族的世子漠方。此人虽身材高大,却并无凶相。纵是一身霸气,可或许长得太漂亮,多了两分柔美中和,看上去倒十分惹眼。腰上佩戴狼牙饰物,男子气概还是有个七八分。 漠北与赢月多年来相安无事,共同守护边境。这还是从宋千灵父帅年轻时就建立起的国之友谊。对于宋家的人,漠北的皇室十分尊敬。 “宋小姐,临行前我父亲托我带了一份礼物送给你的父帅,改日我一定登门拜访。” 宋千来赶紧起身还礼,“世子爷客气了,十分感谢你父亲的礼物。请带我父帅向你父亲问声好,还有,我父帅这些年一直期盼有个机会能再跟你父亲喝酒。” 两人相视而笑,建国之交能延续二十多年,实属不易。 三国来使已各自入座,剩下还有两位。蓝年少年模样的是雪国的七皇子,十八岁,文质彬彬,喜欢舞文弄墨,且文彩极好。别看他年纪小,可在整个雪国早已赫赫有名。 雪国在赢月国的最北端,一年十二个月只有夏季不下雪,但雪国的夏季也只有两个月左右,很多吃食都靠着跟赢月国或是别国贸易往来而得,赢月国就从雪国换取上好的皮料好酒等等。 最后一位,就是宋千灵亲自护送进城的阿达达国王子阿尔布。阿尔布没有高大的身材,反面生得像南部人,面孔清秀,偏瘦,一眼看去有几分文弱书生模样,但她的眼睛极好看,阿达达国特有的淡蓝色眼珠,眼角微微上翘,不肖开口,就好像他在对你打招呼。 宋千灵与阿尔布一路从莲花城走来,十来天相处,感觉此人人品还是不错的。 现下五国来使已经各自落座,与郗景瑶共饮过一杯。见过了人,了解了身份,接下来就要看看各国的诚意。诚意是否足够,自然要算在能不能加分的条件里。 “皇上,五国大礼均已交由臣,这便献上。” 郗景瑶搓着手,说实话她都有点不耐烦了,折腾了快半个时辰,才进行完第一阶段的人物介绍。这得挨到何时才能下朝?今儿中午她可让御膳房准备了野参炖乌鸡,打算给宋千灵好好补一补。 五国大礼由五个人端上来,红布掩盖,站中殿中等街揭晓。 各大臣纷纷议论,各国会给什么样的礼物以表联姻诚意。是千年宝玉,还是万年金银。 宋千灵走到殿中,先是看了一眼皇上,皇上突然对她笑眯眯,还伸手挥了挥,她眨了个眼以示回应。目光落到明王身上,明王并无特别反应,加入大臣们的议论中。 “众卿,咱们便一同看一看五国的大礼是什么,宋卿,揭晓吧。” 随着皇上的话音落下,一块红布已经被揭开。 哇—— 一阵惊讶声传出,众臣情不自禁站起身望向宫女手中的托盘上。就连郗景瑶都吃了一惊。这东西并非有见识的人都能知道。自古以来,各国都有镇国之宝,这些镇国之宝也基本上不被外人得知到底是何方圣物。不过,今天大家终于见识了。 ——蓝钻! “莫金王爷,这东西可真够诚意了呀。” 郗景瑶张着嘴,纵是见过无数奇珍异宝,这南夷国的蓝钻还是头一次见。更可贵的是蓝钻在南夷国有国宝之称,被国民视为最神圣的吉祥之物,能与神灵相通保佑万民。南夷有规定蓝钻绝不能流出本国,否则视为破国之兆。 莫金来到碗口大的蓝钻旁边,发着蓝光耀眼的蓝钻呈现在众人的视线中,众人的惊奇与感叹给了他更多的信心。而其他四国的人已经略有失色。 “此物名为蓝钻。乃南夷国的镇国之宝。吾王之所以愿意以蓝钻作为和亲之礼,足以证明吾王之诚意。吾王曾交待,愿以万年和平,和永远的商贸来往,作为联姻之贺。圣上,这便是吾王的诚意。” “莫贵王的诚意朕收到了。请代朕感谢莫贵王的一片心意。”在国宝面前,郗景瑶也正式了一回。 蓝钻有不外传的规定,可南夷国却偏偏拿国宝作为诚意献上,若要消了南夷不破国的征兆,就得联姻成为一国两制。这是硬把一个不思进取的国家挂到赢月国的身上,要生一起生,要死南夷就拖着赢月吊着一口气。 强买强卖! 明王哼了一声,看到对面宋千灵的脸色也不是很好。估计两人又想到一块儿去了。 南夷国这一招来得巧,来得妙。宋千灵此前没见过礼物,这一下有些挠心,这要是和亲不成,估计又要带兵跟南夷打一仗了。唉,心累! 虽然猜测南夷国有这个心思,但明面上也不好挑开来说。如今其他四国都在,又是议亲在即,这些事留待之后再合计。 宋千灵目送莫金回到位置上,便让宫人将蓝钻端到圣上的案桌上,揭开第二名宫女托盘上的红布。 没有璀璨的光芒发出来,只有一阵若有若无的异香,要不是宋千灵离得近,也不会闻到。这异香郁来郁浓,从一块黑色巴掌大小的方形物体中散发而出。这方块似木非木,似泥非泥。 宋千灵从未听说过这种东西,郗景瑶伸头望过来,却是看不清楚。 “这究竟是何物?朕怎么闻到一股异香?” “回皇上,这股异香自此物而发出。” “哦” 众大臣纷纷伸头欲一探究竟,奇怪的是这股异香能让人的精神为之一振,顿时疲劳消失,神清气爽。 “宝物!宝物也!不知是哪一国所献?” 第11章 :较量3 【第11章:较量3】 一块会发出异香似木非木的黑色东西,让众人眼前一亮。怀着好奇之心等待有人将它提晓。 宋千灵扫过其他四国一眼,婉尔一笑,“皇上,不如将此物给列位大臣近观,兴许有人见过此物。”朝上这么多人,若是没人知道,岂不被这东西的主人笑话? 皇上明了她的意思,准了。宫女将宝物端到众大臣眼前,慢慢走过,众大臣贪婪的吸着香气,皆摇头称自己无能。 宋千灵反而笑了笑,目光已经悄悄定格在潘礼棋身上。与此同时,她发现明王正在沉思。 宫女走到另一侧大臣身边,缓步而行,让每位大臣都能看到。最后,来到了明王面前。 宋千灵看过去,郗景瑶也将目光投在明王身上。各自期盼。 “不知皇叔可认得此物?” 郗景瑶示意宫人将宝物端上去,闻着令人神清气爽的清香,莫名的心情也跟着好了。刚才的不耐烦也都烟消云散。 明王起身,对皇上施了礼,神情笃定。 “回皇上,此物为黑色,留有异香,应为寇墨。” 宋千灵笑了笑,果然知道! 郗景瑶却不知道这东西,朝上各位大臣更是闻所未闻。当下,郗景瑶便让明王细说一二。 寇墨,乃风凌国御用墨。几百年前,年轻的大王出征,王后思念大王,,日日垂泪作画,泪水不小心掉到墨里,长久如此。多年后,大王凯旋,一入寝宫便闻到异香飘散,神奇的解了他的疲劳。他后来发现王后所作的画像里,均有这股异香,听闻仆人说与王后的相思,大王便让人研究这种独有的,并且能解疲乏的墨。因为负责制作这种香墨的人姓寇,于是墨成之后便命名为寇墨。 也就是说,寇墨,不仅有传达相思之情的意思,也有天下太平之寓意。送这等东西,这诚意难道还不够? “皇上,这寇墨确实是难得的极品。此墨的制作十分艰难。需要加入上百种珍贵的中草药,烧炼,日晒,泡水,反反复复数次。此墨也唯有寇家人能制作,所以基本上三至五年才能完成这么一小块。世上可谓万金难求。” 明王果然见多识广,连风凌国的寇墨都能知道得这么详细。 “怎么,刚才不是说只需要用王后的眼泪么?”众大臣纷纷惊疑。 宋千灵目不转睛盯着明王,明王年少时曾游历多国,见识广博果然非虚传。 “其实寇墨跟眼泪毫无关系。因大王走后王后想思成疾,仆人找遍各种方子给王后治病,可王后根本没喝,而是偷偷的将药倒入墨中,长此以往,便有了香墨。” 哦~ 众人点头称奇,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明王此言引起一片哗然,这等御用寇墨简真可以称得上极品中的极品,风凌国舍得用三至五年才能做好的一块墨作为宝物献上,联姻诚意已经很明显。 “潘将军,可见此物贵重,难得。相必王室也并不多吧?” 潘礼棋弓身行记,“圣上,因寇墨需要的药材十分珍贵,近些年,基本上是十年一成。” 宋千灵心里叹了口气,风凌国也只是个小国,多为平地,而那些珍贵药材多长在深山老林,可见寇墨之珍贵。 郗景瑶倒是频频点头,把黑乎乎的寇墨翻来覆去的看,异香扑鼻,已是爱不释手。……以后灵灵再去莲花城,朕就用这寇墨给她画像! 她伸手一指,“第三个托盘里,不知放的是什么东西?” 宋千手随手拉下红布,一颗圆润饱满,足有成人拳头大的夜明珠光彩夺目。漠北虽然多为游牧民族,但却在国都的西部有一处专门提练夜明珠的地方。但多数小鸡蛋大小,能有拳头大实属难得。 这夜明珠在夜里能发出奇光,让人如置白昼。郗景珠心里打了个小算盘,这东西灵灵应该喜欢,以后要是再打仗搞什么夜间活动,用这个大概有用吧。 她还没回过神时,宋千灵已经揭开了第四块红布,一枚鸡蛋大小的珍珠再一次白光闪闪。宋千灵眨眨眼,这个是阿尔布送的吧。阿达达国靠海,珍珠无数,只不过跟漠北一样,挑的是最大颗的送过来。这两家商量好了么? 圆的东西大家见得多了,所以夜明珠和珍珠虽然珍贵,但并不是很突出。于是,众人把好奇心都留给了雪国的礼物。 雪国一年中有三个季节为冰天雪地,物资并不多,七皇子这次会送什么呢? 在众人的注视下,宋千灵揭开了红布。 咦,居然没有金光闪闪,也没有夺人眼球,一个紫檀盒子略旧,偏佛岁月已经在它表面流失已久。 宋千灵也颇为惊讶,雪国虽然不富庶,但送的礼物总不至于拿不出手吧。哦,好吧,七皇子敢送来就说明他已经拿出手了。 在众人的期盼下,宋千灵把盒子打开,顿时闻到了一股寒气飘出来。 此时正是夏季,按天气来算赢月国有四个月的热天,可雪国只有短短两个月。不知道雪国的雪化了吗? “至宝,天下独一无二的至宝。” 宋千灵的目光落到七皇子身上,正巧七皇子也看了过来,两人相视,七皇子微微点头。对于举家迁至莲花城,宋千灵太能感受七皇子的心情。 年纪虽然不大,可镇定自若,不卑不亢。不愧是名满天下的七皇子。 她一句至宝,勾起众人的好奇心,郗景瑶一挥手,小卢子奔到殿下,从宋千灵手中拿走了盒子。小卢子瞄了一眼盒子里的东西,不解,这黑乎乎的,真是天下至宝? 盒子到了郗景瑶的手里,她仔细一看,咦了一声,直接把手伸进盒子里。 灵灵说,这是天下至宝! 是因为她也留恋生她,养她的安阳城吗?还是她不止是留恋这片土地,她更留恋儿时的玩伴? “至宝!” 郗景将盒子放到案桌上,丢给众人两个字。“这一局,雪国加分。” 第12章 :食血虫 【第12章:食血虫】 第一局,雪国加分! 为什么加分,郗景瑶连雪国的礼物都没告诉殿下一干人等,就金口玉言直接把雪国判为加分方。 只是单纯的因为宋千灵说这是天下至宝。 近两年,独自掌控朝政以后。她最想做的一件事就是把宋千灵调回来。但她又不想她与家人常年分离,所以一直没有行动。 就在刚才,宋千灵盯着盒子说出至宝时,那份略为失落的神情,令她心疼,也令她高兴。故,只因她,雪国之礼必须加分。 郗景珠从盒子里抓了一把,细细的,从指缝中掉出来落回盒子里。 “七皇子,雪国的冰融化了吗?” 七皇子起身,恭恭敬敬的施礼。“回圣上,臣来时,冰雪已经化了三分之一。” “那,这份礼物你岂不是要创开大约半人高的冰雪才能取得?” “正是!” “为什么,要取它?” 七皇子沉默片刻,轻轻的吐出一口气,才迎着郗景瑶的面开口。 “雪国并不富庶,有一半的粮食靠的是从赢月国进口,又因常年冰雪,物产极少,实在无力拿出珍贵之物献给圣上。这一把故乡之土,便是雪国与臣的心意。愿两国永世交好,雪国愿永世为臣。” 雪国永世为臣。这句话说得一点也不假。雪国对赢月国来说,简真就是块弹丸之地。先皇年轻时,便与雪国签订永世君臣协议。雪国,也从那时开始作为赢月国的附属小国存在。此次议亲,也是为了长久和平做打算。 “朕与你父王虽然从未见过面,但小时候也听……人说过,你父王是个重情重义的君子,你可转告你父王,赢月国不论何时,都不会舍弃雪国。” 七皇子再次弓身拜下去,“多谢圣上。臣必亲笔传信,告之父王。” 其他四国略有失望,像赢月国这样的超级大国,是他们这些小国不得不依附的对象,打不得,抢不得,只有称臣才能换来永久和平。早就从不甘变成了习惯,所以这次联姻就成了延续和平最简单而最直接的途径。 五国献礼已毕,群臣共享之,郗景瑶给他们时间畅所欲言,只有宋千灵回到位置上,不再言语。 前一世,她没有参加五国议亲一事,也不知道五国议亲发生了些什么。她只记得,五国议亲期间父帅总共收到了三封安阳的信,每次看完信父帅的脸色都很黑,很担心的样子。但他从不跟任何人说起安阳发生的事。 所以说,五国议亲其实没那么简单。 可今天第一局献礼,从头至尾没有任何不妥,这是为什么? 正当她在沉思,身后突然传来惊叫,原来是一名宫女不小心将酒打翻,洒到了户部侍朗袁伟的身上。宫女吓坏了。好在袁伟不声张,酒洒得并不多,只湿了腰部一小块,和他的香袋。 小小的插曲并没有引起皇上的注意,她依旧跟大臣们谈论金玉美宝。宋千灵瞄了两眼,有些不爽……这也太能说了,谁说她平时话少来着,明明就是个话唠。 啪—— 郗景瑶听到一声脆响,声音不大,只有她自己听得到。 “皇上,珍珠……” “小心……” 殿下众人还没有半点反应时,宝座上已经发生了惊人的一幕。 春蝉指着破壳的珍珠,一句话还没说完,夏鸣已经尖叫一声扑向皇上。 宋千灵第一个做出反应,什么也顾不上飞奔向宝座。 “皇上!” 众人纷纷醒神,明王站起来望向宝府,只见夏鸣扑在郗景瑶身上就不动了。从殿下看去,倒像是郗景瑶抱着夏鸣。 宋千灵揪着心来到郗景瑶身边,推开夏鸣让春蝉扶着,发现郗景瑶身上并无半点伤痕,她顺着郗景瑶的目光看去,在夏鸣的脖子上发现了一只还在蠕动的红色虫子。而夏鸣已经昏过去。 “来人,抓刺客。” 随着宋千灵一声大喊,底下的人完全惊呆,小卢子已经大声把宋千灵的话传出去,殿外的侍卫冲进来,瞬间把整个重华殿包围。 夏鸣的脖子流出血液,拇指大小的红色虫子整个头部已经陷入肉里,情急之下,宋千灵抓过桌布覆盖在虫子上,用力旋转,将红色虫子拔了出来,扔到地上,一脚踩了下去。 “小卢子,宣太医!”郗景瑶拉过宋千灵握住她的手,神情有些慌乱。“朕要看看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郗景瑶和宋千灵对视一眼,两人再次盯着已经破売后一分为四的珍珠,宋千灵提紧的心脏慢慢放松,……幸好她没事,幸好夏鸣替她挡了。 “卫羽。”郗景瑶唤了侍卫统领,“把守整个重华殿,没有朕的允许,任何人不得进出。” 宋千灵让人把昏迷的夏鸣抬到一旁,等待太医救治,她便一直站在郗景瑶身边,深怕另外四国的定贝再有什么无法预料的变化。 看到皇上没事,围上来的大臣都阒台阶上,纷纷议论,最后把柔头指向珍珠的主人,阿达达国王子,阿尔布。 大臣进言要严加拷问阿尔布的企图,阿尔布却是一头雾水跪在殿下,半天只说出一句话,我的珍珠不是假的。 为了安全起见,宋千灵把另外四国的大礼让人用盒子装好,待专业工匠检查确保非伪品以后再锁好分开入库。 就在大臣还在吵嚷如何对付别有用心的阿尔布时,太医匆匆赶到。 “怎么处置阿尔布,稍后再议。”郗景瑶示意太医先给夏鸣诊治,确保夏鸣无碍。再查出这只住在珍珠里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片刻后,太医起身回话,“禀皇上,夏鸣只是中毒,此毒厉害,能让人瞬间失去知觉。但此毒也不厉害,并不会致命,也无需做驱毒处理。半个时辰后,夏鸣便会醒来。” 众人不可思议,宋千灵和郗景瑶也觉得不可能。能把毒虫放进珍珠里,让毒虫咬到皇上,却不是为了镣掉皇上? 这怎么可能,谁这么处心积虑却不为杀人呢? “太医,你可检查清楚了?” 太医肯定点头。宋千灵让开视线,指着地上被踩死的虫子,“你再看看,那是什么东西?” 太医一愣神,走过去用镊子将死掉的红色虫子夹起来,仔仔细细的检查,又是皱眉又是摇头。 明王有些着急,“太医,你倒是说说,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太医将虫子装进盒子里,“回皇上话,此虫应是食血虫。只吸食人血而活。只要咬住皮肤,便能在短时间内全身进|入人的身体里,若有人不甚被此虫进|入,儿童三个月内必死。” “若是成人呢?”宋千灵实在担心。 “若是成人,少则半年,多则八个月。” 此时此刻,宋千灵恨不得把凶手大卸八块。当然,这个凶手绝不是阿尔布。 “来人。”明王却是大喝一声,指着已经面如死灰的阿尔布,“将这奸人拖出去,斩立决。” “慢着。” 郗景瑶和宋千灵异口同声。 第13章 :朝堂斗 【第13章:朝堂斗】 明王气呼呼要将阿尔布直接砍头,没想到郗景瑶和宋千灵出口阻止。若只是宋千灵,明王可不会顾其意愿。但同时阻止的还有郗景瑶,当今皇上,他就不得不顾及了。 “皇上,此等恶臣,险先要了你的命。千万不能大意。臣肯请皇上严惩阿尔布。” 随着明王的请愿,一些大臣立即附和。跪在殿下的人已经一大片。 宋千灵冷哼,看向发抖的阿尔布,心里想的却是食血虫的来由。 “王爷,杀掉阿尔布就等于断了查找真相的途径。难道王爷不想知道这食血虫为何会藏在珍珠里,被带进皇宫?” 明王言词悲愤,“宋将军,本王当然想知道,但你看看阿尔布,他像是会合作的人吗?” “我相信他一定会合作,因为没有人想杀人却自己去冒这个险。怕的是有人故意陷害阿尔布,把我们蒙蔽,让真正的凶手逍遥法外。” “哼,依宋将军的意思,难道已经有怀疑目标了?那你不妨说出来,让大家与你一起见证。” “你……” 宋千灵气得心肝儿疼,与明王对峙她从来不怕,怕的是这个意外不仅要干掉阿尔布,也要拿她来开刀。这个殿上谁都知道,阿尔布是她亲自护送进了安阳城。 “明王此言有理。”一个抚着胡须的大臣站出来,“皇上,若是阿尔布有嫌疑,那么与阿尔布近身接触的人都应该查一查。若真是陷害,只要严加调查,一定能将真正的凶手揪出来。还阿尔布公道。” 得,阿尔布实则就是被当枪使了而已,瞄准的目标就是她宋千灵。 要冷静,要冷静,不论多周密的计划,一定会有破绽。 郗景瑶让人把夏鸣带下去休养,食血虫的事已经引发了朝堂官员的互相怀疑猜忌,看来,真正的凶手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郭卿。”郗景瑶唤了一声刚才说话的大臣,“皇廷馆同时住着另外四国的使臣,若依你的意思,他们也都有嫌疑,对吧?” 郭良安回话:“的确如此。但是据臣所知,这种养在珍珠里的虫子,至少需要一年以上才能养成,而阿尔布王子与另外四国来使相处的时间仅仅几天而已。” “那又如何,若是珍珠被人调包了呢?” “这……,皇上所言极是。老臣愚钝。” 郗景瑶一挥手,愁眉拧着,转身太医。 “太医,你既认识这虫子,便讲讲这虫子要如何养?为何会在这殿上破壳?又为何会袭击朕?” 众大臣退到殿下各自站好,宋千灵的目光一直落在郗景瑶身上,时不时在她周围观察,严防任何意外再次发生。 食血虫,故名思议。但是如何能将一只虫子放进一颗完好的珍珠里呢?这还要从珍珠的养成开始。阿达达国靠海,海民占了全国的百姓的三分之一,有人专门打渔,有人专门捕捞深海底下的珍贵品种,比如海参,深海蟹,海百合,海胆等等。另外还有一种人,就是专门圈一片海域养珍珠。 食血虫是一种毒虫,需要专门的人利用药物养成幼虫。幼虫不吸血,只需要将幼虫放进喂过药物的贝壳里,食血幼虫便靠着吸食药物慢慢长大。而在成长的过程中,贝壳孕养的珍珠也逐渐形成,很自然就将幼虫包裹在珍珠。更奇怪的是,住了食血虫的珍珠长得特别快,而且特别大。一般三年必成。这样一来,也就有了不破壳就能住进一只食血虫的珍珠。 听完太医所述,宋千灵想起一事,郗景瑶喜欢用珍珠粉敷面。也就是说,凶手养珍珠,可以有很多种方法把珍珠送到她面前。可偏偏替换了阿尔布的大礼,这很可能是因为得知她会亲自护送阿尔布进城,临时改变了计划。 明王! 前世他的造反,恐怕也是利用议亲动了手作。为造反打下基础。 想到这一层,结果在宋千灵的心里已经昭然若雪。只可惜,在这一世,她早就防备了明王。 果然没有猜错,明王就是要将她排除在议亲之外。但也可能没这么简单,如果她死了,明王的行事会更加方便。 阿尔布扑通一声给郗景瑶扣了一个头,“圣上,阿达达国长久以来都依靠赢月国的兵力保护,我父王对赢月国以及圣上十分敬重,绝无害圣上之心。这枚珍珠一定不是臣原来的那一颗。请圣上明查。” 郗景瑶左右看看,明王和宋千灵她都没有理由怀疑,也知道明王的意思,可是她是相信的,宋千灵不会做这种事,她没有理由,也不会。 “皇叔,你的意见朕觉得一点也没错。皇廷馆需要严查。卫羽,这件事情你亲自去查,不得有半点马虎。” 郗景瑶没有将这件事情交给任何一位大臣去查,而是叫了宫廷守卫卫将军亲自着手。可见,她已有自己的判断。 明王也不傻,知道郗景瑶与宋千灵多年的姐妹情份,只是没想到,都危及生命了,郗景瑶也没有对宋千灵做任何处置。 一直未说话的户部侍朗袁伟站了出来。 “皇上,宋将军此次全程护送阿尔布王子入城,虽然皇上以及我们这些大臣都相信她的清白。但为了安全起见,也为了安抚民心,臣建议撤去宋将军议亲主挂人一职,另择人主持方才妥当。” 袁伟话刚说完,许多大臣表示赞同。当然,也有人反对。 行军司司长,堂堂的正二品大臣傅征义冷哼一声站了出来。 “袁侍郎此言可是在怀疑宋元帅的人品?” 袁伟不温不火,“傅大人,下臣只是实话实说,况且这跟宋元帅没有直接关系。下臣只是单纯的提议撤掉宋将军……” “宋将军乃宋元帅亲自教善长大的女儿,难道你不是意有所指吗?” “二位大人请稍安。”明王出言阻止了争吵,“皇上,身为您的皇叔,臣最不愿看到您有任何意外发生。也会尽最大的努力杜绝危险拵在。所以,臣还是坚持,议亲主持人一职,请另择他人。” “臣附议!” “臣附议!” “臣附议!” …… 宋千灵揉了揉太阳穴,特喵上个朝比打仗还要痛苦,这些大臣的口才练得这么好,下次要是再打仗,一定挑几个去骂战。 “够了。” 郗景瑶将茶杯重重的放到了案桌上。 第14章 :明宋斗 【第14章:明宋斗】 “你们的建议,朕不答应。” 一句话,郗景瑶把宋千灵的嫌疑排除在外。 “朕知道你们的意思,可是朕不会相信这种事情会跟宋卿有关。且不说宋卿与朕小时私交甚好,只说宋元帅,父皇最敬重的将士,临终前的护国重托,朕就有十分之十二的理由,相信宋家人的忠心不二。” 她把宋千灵的父帅,赢月国的兵马大元帅搬了出来,这,确实足以震摄满朝文武。 宋有道,这个武艺高强,铁骨铮铮,忠心耿耿的兵马大元帅,即便是当今相爷和太帅见了,都要恭恭敬敬的喊一声元帅。 郗景瑶可不是袒护宋千灵。而是实实在在的说了大实话。 明王可不以为意,“宋元帅的人品自然没有人怀疑。可如今身在朝堂之上的并非宋元帅。臣相信宋将军为了以示清白,一定会自己请辞。” 明王这可是等于替宋千灵给了答案。只要宋千灵点个头,这个主持人的位置就等于撤了。 郗景瑶知道她这个皇叔一向耿直,先皇临终前命他为三员辅政大臣之一。一直以来,他对上对下,对国对民也一如既往的尽心尽力。他所坚持的事,十头牛都难以拉回来。 故,她也不想跟明王有任何争执。只不过,守千灵这个议亲主挂人的位置也不会动摇。她正想把太医叫过来,把明王的提议掩盖过去。不料,宋千灵抢先一步对上了明王。 “王爷好提议。在这我可要问问明王了。说我有嫌疑,你凭什么?” 明王一甩袖子,黑了脸色,“你一路护送王子进安阳,与王子接触的时间最长,自然变成嫌疑人。” “说得好。”宋千灵握着两个拳头,就差没给明王鼓掌。“王爷,我还要告诉你,这一路大半个月走走停停,我们沿路落脚都是繁华的城镇,接触的人恐怕不少于千人。敢问王爷,要不要我派人去一一抓回来,让王爷好好的审一审。” 噗—— 郗景瑶本来不想笑的,但是一看宋千灵那副耍无赖的表,她就忍不住。唉呀皇叔啊皇叔,你谁不好惹惹她干嘛,她整天跟手下那一帮子红男白女混在一起,哪个是省油的灯? 果然,明王气得瞪眼,没说话了。 “此事休要再议。皇叔也不必担心,宋卿的人品正如她的……仗品。” 仗品…… 宋千灵暗暗对郗景瑶竖拇指,这个形容,好。 太医安顿好夏鸣,折回大殿,接着禀报郗景瑶的第二和第三个问题。食血虫为何会在大殿上破壳?和为何会单单袭击皇上? “回皇上,这第二和第三问,请恕臣无能。” 哎呀,太医这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 这下好了,整个大殿突然就安静了,似乎都在琢磨太医的话。哄人呢这是?明明对这虫子的成长说得头头是道,偏偏不知道怎么使用? “孙太医,那你是从何得知食血虫的孕养方法?”宋千灵离得孙太医最近,代替所有人问了这个问题。 “皇上,将军。臣还是年少时随师傅游历时听人说过。但说的那人也不知道要如何使用。只知道这食血虫的毒并不厉害,厉害的时它能钻进皮肉里食吸人的血液,至人死地。” 听上去不像假话。众人开始交头接耳,相互议论这虫子从破壳到攻击人的催化靠的是什么? “既然没有人知道这食血虫为什么会破壳,并且攻击朕的原因。那么这件事交给宋卿去查。从现在开始,朕给你两个时辰,这大殿上的人任你查,包括朕。” 从刚才被怀疑,到现在皇上依旧信任并重用,足以证明宋千灵在皇上心中的地位,绝不是谁说几句怀疑的话就能打消皇上对她的信任。这也正是郗景瑶给宋千灵吃的定心丸。同时,也在告诉各位大臣,……你们就别打着撤掉灵灵主持人位置的主意了,朕是不会答应的。 宋千灵精神为之一振,对郗景瑶笑了笑,“皇上,臣需要帮手。” “知道。”郗景瑶坐回龙椅上,端起茶杯试着茶温。“朕知道你带了十多名护卫回来。全都叫进宫来都没关系。” “启禀皇上,臣只要一人足矣。” 郗景瑶挑了挑眉,……朕可是差点被那恶心的虫子咬一口,你才要一个帮手,这事那么容易解决吗? 宋千灵回以微笑,……放心!放心!放心! 小卢子亲自交待下去,一名传话的太监出宫直奔帅府,带着皇上的口谕直接进了帅府,在茶厅看到两桌的人正在打马吊,红衣白衣,男男女女,形象呢? “哎哟,我的个天呐!” 小陈子尖着嗓子拍大|腿,伸手捂眼睛又无奈放下,才发现两桌子的人正齐刷刷的看向他。 事情紧急,小陈子直接开口,“传皇上口谕,宣红青进宫。” 红青愣了一下,伸手悄悄把刚才输给隔壁红柳的一两银子摸了回来。 “我在这。” 红青收好银子跑到小陈子身边,拉着人就跑,“老弟,不知道皇上宣我进宫有什么要紧事……” 反应过来的众人莫名的大眼瞪小眼,突然,红柳一拍桌子大喊,“死红青,把银子还给我。” 红青刚走,消失一天一夜的红池回来了,看到兄弟姐妹还在打马吊,她逮了白碧问将军是否回来。白碧见他一脸倦容,扔了牌。 “红池,将军让你办事去了?” 红池点头应是,“我有重大发现。对了,将军回来了没有。” “没有。前半刻钟,宫里来了人把红青叫走了。” 众护卫敏锐的发觉,这是要出大事的前兆。 “糟了。”红池一皱眉,握紧拳头。 …… 小陈子亲自把红青带到重华殿,前脚跨进大殿时她自己也吓呆了。 哎哟这是什么场面,左右两边青一色的朝服,满朝文武都到齐了么?还有最前排的五个服饰各异的年轻人,五国议亲人选?还有正面殿上距离远得有些模糊的地方,一身明黄|色龙袍的人,皇上? 红青莫名觉得腿软……不过在腿软下去之前,他闻到了一股药香。 第15章 :深剖析 【第15章:深剖析】 “天竺葵!”红青皱眉,闭上眼睛,全神贯注让嗅觉达到最高分辩。 香草! 七里香! 茉莉花! 酒…… 红青突然睁开眼睛,“剧毒!” 众大臣又是一惊,不知道红青说的剧毒是什么意思。于是又开始议论纷纷。郗景瑶端着的茶杯不敢喝了,放下杯子看向宋千灵。见宋她胸有成竹,心下才放松。 红青又是皱眉,看了一眼宋千灵,宋千灵会意,扬起手,“安静!” 明王瞪眼,……竟敢在大殿上宣哗,你……,收到郗景瑶望过来的目光,显然她并没有怪罪。唉,姓宋的仗着仗品好就肆意妄为么? 大殿门口处,红青再次闭上眼睛,仔细感受这里曾经发生过的事情,一步一步走向宋千灵。 红青有这个特殊的能力,鲜少人知道。在特定的地点,只要有气味,就能靠着这项特殊的能力,感受到曾经发生过的事情,事情发生得越激烈,对他的感应就越明显。 闭着眼走出一条直线的红青,令人琢磨不透。别说是大臣们,连皇上也有些吃惊。她只知道宋千灵的三十六名护卫,个个身怀绝技,具体是什么绝技几乎没什么外人知道。她也只是听宋千灵提过那么一句,再问她就胡说八道打混了。 不知道眼前这个红青男子在干什么? 眼看红青就要走上台阶,宋千灵看到明王皱紧的眉头,唤住了红青。 红青赶紧退后到宋千灵身边,跪拜皇上。 “你叫什么名字?”郗景瑶对他的无礼并不以为意。 红青老实报名,郗景瑶让宋千灵把事情的经过说给红青听,宋千灵特意提醒红青,要根据她所说的事情分析,并给出答案。 红青不傻,知道主人不希望让外人知道他的特殊能力。 “回皇上,事情的经过应该是这样的。王子将珍珠食血虫献上,当时食血虫还处于休眠状态。但就在这时,一种剧毒散发出的气味,刺激了食血虫令其苏醒,并且躁动不安。食血虫的头非常坚硬,不停的撞击珍珠壳,轻松就能破壳而出。” “何来剧毒?”明王插了一句。 红青得到宋千灵的同意,闻着气味径直走向左侧第二排的袁伟,盯着他腰间的香袋。 “剧毒就在这位大人的香袋里。” 袁伟吓得脸都青了。在天子面前藏剧毒,搞不好那可是诛连九族的大罪。借他十个胆他也不敢。 众大臣也是一脸惊色。郗景瑶站起身盯着袁伟,吓得袁伟直接跪地上去。只有宋千灵嘴角翘了起来,笑了。 “皇上,臣没有带毒,这只是常用的驱蚊香袋。”袁伟快给红青气哭了……好你个宋千灵诶,下臣上有老下有小,你至于冤枉我么? 宋千灵干咳两声,“皇上,以及各位大臣都不用紧张。红青所说的剧毒,对人来说根本谈不上是毒。只针对虫子。” 郗景瑶松了一口气,“红青,你把话说清楚,可别把朕的栋梁之材吓破胆儿。” 这一句栋梁评价,是褒是贬看她不爽的脸色就知道了。 红青接过袁伟乖乖递上来的香袋,回到宋千灵身边,拱手道:“这个香袋里装的确实都是驱蚊用的草药,有香草七里香茉莉花还有猪笼草的干花瓣。怪就怪在……”红青闻了闻,“这个香袋沾了酒。酒一旦与猪笼草的干花瓣相遇,便会产生令所有虫类躁动不安的剧毒。而食血虫正是受到了这个剧毒的刺激,才会不顾一切的破壳而出。” 宋千灵想起,先前确实有一名宫女不小心将酒泼到了袁伟的身上。该不会是…… “皇上,请马上让人将先前洒了酒在袁大人身上的宫女带来。” 郗景瑶看出宋千灵的紧张,一挥手,示意小卢子亲自去。整个大殿,就因为宋千灵这个紧张,一瞬间气氛就变了。 “看来,这个贼人做了周密的计划。皇上,一定要彻查。”明王看向阿尔布,一向跟他走得近的大臣马上附和,甚至有人进言把阿尔布抓起来严刑逼供。 宋千灵微微摇头,做戏! “安静,事情还只是开始,没有任何结果,朕拿什么作为证据来抓人。红青。”郗景瑶把视线留给红青,“第二个疑问你已经给了答案,现在,你来说说第三个问题的答案。” 明王站出来,显然又有话要说。“皇上,是不是也让太医检查这个香袋,确认红青说的是否属实。” 郗景瑶翻了个白眼,……皇叔,你就这么见不得朕相信宋将军的人品和仗品? “皇叔顾忌对极,但朕相信宋将军,亦相信红青。” 孙太医老老实实低着头,假装什么都不懂。 红青嘴角抽抽,跟主子对视一眼,……勾心斗角好累! 食血虫为何会攻击皇上,这也是宋千灵关心的。要说离虫子近么?并不,按当时的距离来算,春蝉才是离珍珠最近的位置。 而红青给出了意想不到的答案。 “剧毒!” 众大臣集休吸了一口冷气…… 这次的剧毒是针对人还是虫子呢? “哦,还是虫子。食血虫。”红青解了众人疑惑,“一进大殿,属下便闻到了天竺葵的气味。要知道天竺葵气味虽清淡,却有一种特殊的微甜,与血液的味道相似。故这种气味对食血虫来说绝对是致命的吸引。” “你的意思是,皇上的身上有天竺葵的气味?” 宋千灵和明王难得的异口同声。 郗景瑶略尴尬,“那个……有哇。一入夏朕容易吸引蚊子,便让太医调了些驳蚊水,确实有天竺葵的成份。平时就滴两滴在衣服上,还别说,可管用呢!” 这重点……跑偏了么? “果然是如此。这也就解释了食血虫为何会选择攻击皇上的真正原因。” 周密啊,一环扣一环,从献宝,泼酒,破壳,到攻击,这中间只要一个环节出了问题,这食血虫就不可能出得了壳。但恐怖的是,任何一个环节都完美的进行并最终实现虫子攻击了皇上的结局。 宋千灵再一次感叹,若不是有夏鸣在,现在昏迷的就是小瑶瑶。 “皇上,出事了!”内殿,小卢子慌慌张张的跑来,一副苦瓜脸迎着众人。 第16章 :寻线索 【第16章:寻线索】 小卢子匆匆跑到殿上,对皇上耳语几句,就见皇上黑了脸色。之后,侍卫抬着一具宫装女子的尸体上了大殿。 死了! 宋千灵失望啊失望,本还想从宫女下手,查出背后指使的人。结果猜测是对的,却没想到是这个杀人灭口的结局。 她转脸看向明王,这个人的手段何时能通了天? 据小卢子回报,宫女在送酒菜时没有任何征兆,倒到地上就这么死了。 干净利落,不留任何线索。 “验尸!”郗景瑶发话,把尸体交给胡太医,也让红青参与。 胡太医和红青仔细检查,闻气味,摸尸体,片刻后两人给出了同样的答案。 “剧毒!” 众大臣集体翻白眼,……这次的剧毒不跟虫子有关了吧? 红青对皇上和宋千灵摇摇头,“这一次的剧毒,还是针对虫子。” 胡太医也证实了,指着宫女的胸口有些发黑的位置,“这里面,有一只虫子。” 呕…… 大臣们集体表示,从今以后青菜一定要洗干净,杜绝虫子下腹的千分之一可能性。 郗景瑶别过头,默默的念了段驱虫经。以后不吃青菜了,杜绝虫子下腹的千分之一可能性。 “孙太医,把虫子取出来。” 明王提问,“孙太医,这虫子是死了还是活着?得先让人挡着,杜绝袭击皇上千分之一的可能性。” “对!”宋千灵应和。这次又和明王想一块儿去了。 听他二人一唱一和,众大臣收起了看解剖的*,离得近的大臣纷纷换个方便起跑的姿势,时刻做好准备。 孙太医一刀子划下去,肉皮破裂,只有少量的血流出来。红青递过镊子,两人合作,捣腾两下,一只足有两寸长的粉色虫子被夹了出来。 “这是什么东西?”明王和宋千灵总是奇迹般的异口同声。明明是对头好么…… 郗景瑶突然有些心凉,得下道圣旨,以后有灵的地方不能有明,有明的地方不能有灵。 孙太医将死了的细长虫子装进盒子里,“此虫是什么东西臣也不知道。但可以肯定的是此虫之毒本身不会致人于死地。这宫女之死,是被虫子突然堵住了心脉,才会停止心跳,导至一瞬间死亡。” 那这虫子什么时候进了这宫女的心脏?又为什么会在洒完酒以后死亡?这时机,能掐得这么好靠的是什么? 这些疑问,谁知道? 郗景瑶看向红青,众大臣的目光随即移过去,这个一身鲜亮红衣的年轻人,学识还是不错的。 “回皇上,各位大人。如果属下没有猜错的话,这个虫子名叫穿心虫,跟食血虫是同宗同族的一个类型。” 真的不是开玩笑吗? 众大臣又不是傻的,一个红色,有坚硬的脑袋,一个粉红,比粉条还要细小,这也能同宗同族?……喂,宋将军,你家护卫智商都喂狼去了吗? 连郗景瑶也有些想笑,一个肥虫子,一个小号粉条,颜色还不同,同宗同族…… “那个,红青,你仔细说说。” “回皇上,这个真没什么好细说的,反正同宗同族就对了。” 宋千灵捏了一把冷汗,红青这个愣头青,不怕死啊敢这么直接。 郗景瑶并没有怪罪的意思,目光落到重点人物身上。 “阿尔布,你可有话说?” 阿尔布先是一脸茫然,愣了愣低下头去,“回皇上,这位小哥说得没错,这两种东西确实是同宗同族一个类型。至于为什么完全不相同的种类被称为同宗同族,臣也不知道。但臣对这两种虫子的存在还是知道的,沿海有人在偷偷的养,高价出售给有需要的人,一直以来杜而不绝。” “那为什么这种虫子会进到宫女的胸腔里?”明王一脸愤怒,有一种拆掉阿尔布的冲动。 “这种东西只能通过口服。”红青其实不想说得那么细。 吃下去的? 呕…… 众大臣集体呕吐!宫里什么时候进了这么多的虫子,以后还是不要参加宫宴的好,免得误食虫子! “回皇上,各位大人,这个虫子不好养,万里活一。” 宋千灵无语了,红青好像挺喜欢抢答。 郗景瑶点点头,“继续!” “是。这只虫子在服下去时并没有这么大,应该是在五个时辰内被人放在宫女喝的水里,才被她吞下腹中。在她将酒泼在这香袋上的时候,引发的毒性令这只虫子迅速膨胀,躁动不安到处窜动,才堵了心脉,致宫女死亡。” 众人又有疑问,万一这只虫没有堵住心脉,宫女没死,凶手岂不是会被供出来? 孙太医给了答案,“心脏是个极其敏感的地方,容不下任何异物。这虫子迅速膨胀时有十层十的可能性会压迫心脉。也就是说,即使没有堵住心脉,这宫女也活不了,只会更痛苦的死去。” 红青点头,阿尔布也赞同。怪就怪,凶手这招杀人灭口的方法太好,太妙。 两只虫子已经被问侯了祖宗,但对于凶手没有一丝线索。阿尔布不是凶手,宋千里因为知道明王要造反,自然把设局人当成明王。但是有一个疑问,明王破坏议亲,企图是什么?因为他手上有兵力,完全可以拉拢一批大臣直接逼宫。 两个时辰,已经过去了一半,红青提议搜身,但宋千灵觉得这样做毫无意义,即使幕后凶手就在这些人当中,但谁会把证据带在身上。 她一直在想,死了的宫女五个时辰内或者之前都见过谁?给她下虫子的人还在宫里吗? 郗景瑶建议马上去查,小卢子着手,把五个时辰内跟死者有过接触的人都盘问一遍。找到有用的线索。 一刻钟后,小卢子急匆匆的跑来回。 “皇上,有重大发现。” 小卢子领了一个宫女过来,那宫女把昨天夜里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原来就在昨天夜里,那宫女起夜时,发现有一个面生的宫女从死去那名宫女的房间里出来,两宫女长得高高大大,一身衣服贴在身上有些滑稽,两人当时碰了面,她还问了那宫女干嘛还不睡。那宫女说还在绣帕子,就急匆匆的走了。 看来,虫子是那个时候被下到水里的。 正在这时,去查皇廷馆的卫羽回来了,也带来了重大发现。 第17章 :抓凶手 【第17章:抓凶手】 卫羽带人去查皇廷馆,结果发现了一套宫女的衣服。 这套衣服,跟宫女说起昨天晚上的发现的可疑宫女完全吻合。也就是说,这套宫装在谁的房间发现,那么谁就是幕后凶手。 “卫羽,不用顾忌。只管说。” 宋千灵扫过五位来使,发现只有南夷国的莫金还能镇定的喝酒。 但是,往往这个时候还能镇定的人,才最值得怀疑。 卫羽回道:“南夷来使莫王爷的房间。” 明王一声大喝,“奸臣子。来人,将莫金拿下。” 群臣躁动,宋千发挡在莫金面前,预防他有后招对郗景瑶不利。侍卫已经将莫金控制。只有莫金一脸不可置信。 “什么衣服?我根本就不知道这件事。圣上,你要冤枉好人吗?不顾两国友好了吗?” “闭上你的嘴。本将军还没有开始问话呢!” 郗景瑶扶额,打仗什么的好累。 “宋卿,皇叔,物证有了。咱们还缺人证。” 卫羽拱手,“皇上,南夷国所有随从都已被臣控制,就在殿外。” 果然是麻烦事。郗景瑶大手一挥,“交给宋卿。一定要将此事查个清清楚楚。”以后收复南夷才有借口。 宋千灵得令,带上红青扭着莫金出了大殿。殿外的太阳底下,绑着二十几个人,都是莫金的随从。 “将军,怎么审?” 宋千灵看向莫金,笑笑说:“分开审。这个王爷,交给我。”她对红青眨了个眼睛,红青会意,把那二十多人带走了。 “宋将军,你们就是这么对等议亲使臣的吗?我南夷国虽然小,但绝不……” “急什么急,本将军还没有问话呢。” 莫金呸了一口,一遍遍的说皇上被人蒙蔽了双眼,把好人当成凶手。宋千灵听他碎碎念,只是望天望天望天,抹了一把汗,呼,太阳好大。 莫金骂得口干舌燥,才发现宋千灵一句话还没说。上当了,这个女人也太沉得住气。 “宋将军,你不会真的怀疑是我要害圣上吧?” “哦,没怀疑。”宋千灵抛了个大大的微笑,“是肯定。” 莫金腿软,“我真没有。南夷国依靠赢月国的保护,我害圣上对我们南夷有什么好处?” “当然没好处。但你别把本末倒置了。你不是想害皇上,你是想除掉阿尔布,干掉一个对手。” “我……”莫金顿时无语,似乎想到了什么。 “将军将军!”红青笑眯眯的跑过来,“招了,两个。包括昨晚化妆进宫的人。” 果然! “莫金,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莫金面如死灰,喃喃自语,“不可能,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我让你不可能。”宋千灵一脚踹过去,在莫金的衣服上印了个鞋印。“把莫金押进大牢,任何人不得接进。” 人被带走了,红青也愣了,“将军,是真的招供了。” 什么? “是真的招供了。我原先跟您想的一样诈一诈莫金,没想到真有两个人一五一十的招了。” “你的意思,真的是莫金干的。” 红青摊手,“人都招了,还不是吗?” “你用你特技了?” “事情隔得太久,气味全散了。用不了。” 没用特技,招了,而且刚才莫金的表现…… 难道跟明王真的没关系,是她一开始就往错误的方向判断? “将军,你怀疑……” “我去看看那两个招供的人,这个事情也许没这么简单。” 招供的两人,一个叫莫县,一个叫莫镇。是一对表兄弟,跟在莫金身边已经十多年。是莫金的心腹。两人均承认所有的事情都是他二人替王爷在跑腿。包括两种虫子的来源,正是从阿达达国暗中购买而得。在问话的过程中,守千灵抓住了一个可疑点。 “你们怎么会知道阿尔布的礼物是珍珠?” 莫县怕死,把内线给供了出来。阿尔布有一专门的马夫,替阿尔布养马三年有余。他早就从阿尔布的口中得知礼物就是珍珠,早早便把这个消息透露给了莫金。 从供词来看,整个事件已经没有破绽和漏洞,宋千灵又想起先前莫金恐慌的反应,觉得真是自己对明王先入为主,影响了之后的判断。 宋千灵如实禀报了皇上,人证物证据全,莫金可以说是彻底完了。甚至他的行为会直接影响两国的关系。 郗景瑶下令严加看守莫金,打算过段时间把莫金押送回南夷,让南夷王给个切实的说法。之后,让卫羽派个人把阿尔布的马夫抓了,这个事情算是有了结局。 阿尔布没事了。郗景瑶赐了一杯压惊酒,宋千灵看着阿尔布喝下去,她有些反胃,不知道这杯酒里有没有虫子…… 席宴散去,郗景瑶派人第二次彻查皇廷馆,确保不再有虫子藏匿。 经过这次食血虫事件,让本该获胜方七皇子拥有的光环,被恶心的虫子代替。弄得大臣们都忘了这第一局是献宝,而非食血虫。 回到帅府,宋千灵单独把红池叫进房间。问他查的事情怎么样。 自昨天红池离开帅府,在明王府外蹲守到半夜,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他便放心大胆的去查了明王的书房,各个院子也摸了一圈,什么也没发现。后半夜又去了明王在城西的别院,每个房间挨着搜,一直到天亮,还是什么都没有发现。反而在要离开的时间,看到明王的侍卫回来。 “你是说,你亲耳听到明王的手下说,东西进宫了?” “正是。明王有个近侍叫卓陆,昨晚就住在别院。当时卓陆听到‘东西进宫了’五个字时,便飞奔回明王府。” “听你的意思,也就是说明王事先真的不知道珍珠已经被调包变成食血虫的窝。”宋千灵觉得哪里不对,“五国议亲明明可以大做文章,明王却放弃这么好的机会?那他为什么要造反?” “造反?”红池吓得张大嘴。 咳咳—— “你当作没听到。继续去查这个卓陆,任何消息都报备给我。” 红池摸摸鼻子,将军打发人的招越来越高明。 刚走出门口,宋千灵听到红池喝了一声,她跑出门口,看到红池从房顶上揪下来一人,然后两人打起来了。 宋千灵看着一红一黑两人个飞来飞去,总觉得那身黑衣服有些熟悉。 第18章 :圣亲临 【第18章:圣亲临】 帅府门口的守卫又睡着了。 “心真大呀。” 穿着粉色裙子的女孩子径直进了帅府,身后跟着两名丫鬟对靠在门上睡着的守卫捂嘴轻笑,提着裙摆小心越过大腿。 茶厅里,两张桌上摆着闲置的马吊,所有的护卫围着红青……听故事。 “……正在关键时刻,你们猜我发现了什么?” “快说快说,别卖关子。” 红青摸着被拍了数下的头,翻白眼,“什么态度?茶呢,老半天说得我口都干了。” 白碧随便取了一杯不知道谁喝了一半的茶,“这呢。” 红青仰头,却没喝。“白碧,你又耍我。换一杯。” 红柳乖乖倒了一杯茶,喝了茶的红青继续,“正在关键时刻,我发现了皇上……” “发现皇上什么?” “快说呀,你发什么呆?” 众护卫随着红青的目光看过去,一个美如画中仙的女子站在十步开外。 女子微微笑,“那个什么,没你们的事,继续讲故事。” 目送女子离开,众护卫还移不开眼神,互相讨论这谁家千金小姐,那个美诶…… “扑通” “红青,你怎么跪下了?” “腿软!” “为毛?” 红青才不会说,那个看起来娇滴滴惹人怜的女人,正是当今天皇上。在朝上她可一点都不温柔。 海堂院里,红池跟黑衣人还在打,分不出谁上谁下,宋千灵看花了眼,果然是高手过招,互相拆了几十招,还能拆出美女来。 “神雕,住手。” 一听这声音,宋千灵惊了一跳,苍天,这不是皇上么?于是这个黑衣服的人是她的影卫! “红池,住手。” 神雕和红池各自退后,在主人身边站定。 “输了没?”宋千灵和郗景瑶各自小声询问。 红池摇头,神雕摇头。 宋千灵和郗景瑶笑了。同时下达了闲杂人等退散的命令。 院子里就剩下两个人,宋千灵一身朝服还没来及得换,迎着对面提着裙摆跑过来的人,本能的张开双臂要来个亲密拥抱。 小瑶瑶,来我怀抱吧! 一股清香扑鼻而来,美丽的小瑶瑶就在眼前,宋千灵已经提前感受到把小瑶瑶抱满怀的甜蜜滋味,如果能够这样抱着她一辈子…… “咯咯,灵灵你身材不错。穿朝服果然帅气!” “呃……” 宋千灵尴尬的放下手,好么,就换来一句身材不错?……美梦破灭。 宋千灵亲自奉上茶,郗景瑶端着茶杯仔细看,两人突然想起一件事。 “不知道这水里有没有虫子?” “我这水里绝对不会有虫子!” 两人异口同声,思维同步,然后相视而笑。 “你怎么跑出宫来,万一遇上什么事怎么办?” “宫里待不下去,就来你这里玩玩。”郗景瑶是堂堂皇上,肯定不会说她来帅府就是蹭吃蹭喝的。 宋千灵忍住笑,“不会是怕虫子吧?” 郗景瑶没有任何尴尬,笑眯眯的倒茶水,“让你们家会做饭的护卫做些吃的来呗,我这一天都没吃什么东西。” 宫里没有御膳? “有哇,不过我得先找人试试有没有虫子,对吧?” 所以呢? “全送去皇廷馆,让他们试菜。” 噗—— 宋千灵一口茶喯出雨雾飘满天。——小瑶瑶还是像小时侯一样调皮,一样可爱,一样有趣。 待三菜一汤端上桌,郗景瑶不肖宋千灵这个主人招呼,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美美一顿,堪比人间美味,她打算回去以后让小卢子重新在民间物色几个厨子提进御膳房。 这顿饭过了午时,又未接近晚饭,妥妥一顿响午饭。摸着吃撑了的肚皮,宋千灵和郗景瑶在花园里散步,没有任何人敢来打拢,影卫都藏在暗处,帅府护卫……红青并没有告诉兄弟姐妹们来帅府的女人是皇上,这种事他才不会说。嘿嘿…… “皇上,你来我这儿,不会真的就是蹭一顿饭吧?” “没有哇。”郗景瑶一本正经,“两顿。加晚膳。” 宋千灵笑眯眯,得,我还长期免费出租半张床你要么? “当然啦,还是有些正事要谈的。”郗景瑶拉着她的手,以她为支撑,伸出手摘了一朵花捏在手里。 宋千灵一副听之任之的态度。两人还是挺有默契的。 “早上的事,你应该故意留了个疑问没有揭穿吧?” 宋千灵双眼一亮,“果然,瞒不住皇上。” “呵呵,朕……我是看你不说,我才不说的。那么,你想到什么了吗?” “当然也想到了一点。不知道你与我想的是否一样?” 郗景瑶眨眨眼,“我派了影卫暗中查探,如若真如我们所想那样,这个人看来已经叛变了。” “你也别太担心。事情也许没有我们想的那么复杂。” “这还不复杂?他曾经……” 郗景瑶的眼神突然暗淡下来,手里的鲜花也跟着失去光彩。宋千灵知道,她还是放不下当年的事。 “很久没有看到你这个样子了。瑶瑶……” “你不用安慰我。”郗景瑶反而坦然了。“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这件事情永远都是我心里的病瘤,拔不出,除不掉。不过,它也一直一直在提醒我,要做好这个皇帝,守住每一寸土地。” “瑶瑶。”守千灵扳过她的肩膀,眼睁睁看着她的泪水大颗大颗往下掉。伸手,怎么擦也擦不完。 十年前的事了,难道时间还抹不平她心里的伤痛吗? “太子……他不会怪你。即使当时不是因为救你,他也不会眼睁睁看着那些土匪残害百姓。瑶瑶。”宋千灵心疼的将她抱过来,让她靠在她的肩膀上。她能做的,她想做的,从小到大都是陪在她身边。 “灵灵,我们郗家本就人丁单簿,太子哥哥又是皇家的唯一希望。可是却因为救我他把命丢了。如若不然,这个皇位该是太子哥哥的,该是他受万民敬仰,该是他……” “好了好了。不要说下去了。十年了,你的台词永远都是这几句。我知道你忘不了你的太子哥哥。可是瑶瑶,我相信你做得并不比太子差。而且,太子那么善良,对你那么好,他为做一切都是心甘情愿。你能回报他的,就是守住赢月的江山,让百姓过上更好的生活。” “灵灵,十年了,你的台词也是一句都没有变。” 两个女孩子哭哭笑笑,相互安慰,好一阵儿才缓过来。 “言归正传,既然你已经派人去查,那我就等着看结果了。三日后才会进行第二局比试。我们还有三天的时间,你不用担心。反正,有我在。” 郗景瑶笑眯眯拉着她的手,“我知道,有你在。” 第19章 :老大难 【第19章:老大难】 临近傍晚,太师府里灯火通明,下人们忙进忙出,好一番热闹景象。 “太后,你应该把皇上一块叫来,这样咱们全家人也算团圆了。”太师夫人对身旁的太后是欲敬欲亲,那么多年了,她还是不习惯,到底应该敬多一些,还是亲多一些? “娘,您还是叫哀……叫我名字吧,哪有母亲叫女儿太后,叫外孙女皇上来着。到了家里那些规矩就都免了。” 这大概也是佟太师最骄傲的地方,生了一个女儿,如今当上了太后。女儿生了女儿,如今是天下至尊。这可是他对赢月国最大的贡献。 “至于皇上……瑶儿。我听了小卢子说,她一下朝就出了宫,直奔帅府。这会儿恐怕正跟宋家的小姐续姐妹情呢。” 说到宋家小姐,佟太师和夫人自然是赞不绝口。年纪轻轻,已经是左路大将军,骁勇善战,英勇无敌。不过,说到另一件事,太师夫人皱了皱眉。 “秀儿,我昨日收到宋夫人的亲笔信,信中提及了宋小姐的事。这宋家小姐已年过二十,行军打仗多年,如今又是身居高职,目中早已无适龄男子中她之意。故委托我让你着手此事。我琢磨着议亲人选不得剩下几个,只要你和皇上下个赐婚圣旨,咱们就把这件事情圆满完成,你觉得怎么样?” 听夫人说完此事,佟太师点了点头。夫人这招高啊。 太后眼睛子转了转,五国议亲不仅替皇上择夫,剩下的还能再挑个良婿替宋大帅夫妇解决女儿老大难的问题。自古以来,还从来没有人能跟皇上一块儿择夫,这脸面可给足了宋家。 “娘说得对极了。这件事您和爹就不必操心,待瑶儿择夫完成,我便让瑶儿下个赐婚圣旨。这就圆满了。” 有了女儿的作保,太师夫人自然高高兴兴的把这件事情交给女儿去办。 佟太师看娘儿俩说得差不多,催夫人亲自去后厨看看饭菜好了没有。夫人走后,他换了个焦急的脸色问起上午朝上的事。 显然,故意支走夫人,早朝的事还瞒着她没敢说。 太后也是听说的,便将听说的事转述一遍。佟太师抚着胡须脸色黑了又黑。 “竟然有人想害皇上,这件事情我绝不能坐视不管。” “爹,您别着急。好在瑶儿没事。而且宫里守护也已经加强,加上有宋小姐时常陪着,出不了大事。” 佟太师不满意,“你说你当娘的怎么能依靠一个外人?那宋将军又不能时时刻刻陪在皇上身边。我觉得还是多调些护卫,守殿的,贴身的,都不能少。” 太后当然心疼女儿,可是女儿这两年越发的野,平时她都很少见。特别是宋千灵回来以后,还就是那天请她俩去宫里吃了顿饭见过一面。 “爹,如今的宫里已经是里三层外三层的守卫,实在是装不下人了。您就放心吧,瑶儿不会有事。” 佟太师想了又想,不行,得亲自见宫看看宝贝外孙女皇上。 “爹你糊涂了,我不是说了她不在宫里,在帅府。”太后抿了一口茶,“这丫头,反正我是管不住了。” “管不住也得管,你现在就一个女儿。”太师心痛啊,“瑶儿可怜啊,要是景恒还活着……” 佟太师一时口快,察觉自己说错了话赶紧转脸看女儿,“那个,你……” “没事。”太后平静的喝了一杯口,“我也时常在想,要是景恒还活着,瑶儿就不会受这个苦。帝位,在别人眼中是至高无上,可在瑶儿的眼里,是无法推卸的责任,也是巨大的压力。” 佟太师拍拍女儿的手背,“秀儿,你别多想了。这都是命。” 太后倒没什么特别难过的表现,儿子已经死了十年,她已经放下了,也早就一心一意培养女儿。 佟太师实在想看一眼外孙女,欲差人去帅府请皇上,要是她俩人分不开,大不了把宋千灵一块儿请来。不过被太后阻止了。 宋千灵回来,她才终于在女儿的脸上看到久违的笑容,和愉快的心情。她不想破坏。 啊啾,啊啾—— 郗景瑶揉着鼻子,谁会背后念叨朕,还念得这么厉害…… 宋千灵已经一把揽过她的肩膀,尽量替她挡风。 “瑶瑶,明王手上好像有不少兵权吧?” “有哇。”瑶景瑶坐在荷塘边,两腿晃来晃去,嘴里啃着从墨鱼兜里抢来的鸡爪子。“巡城营就在皇叔手里。” 巡城营负责整个安阳城的安全,可以说掌握了安阳的命脉。 宋千灵若有所思,前一世明王造反,大概就是利用这一点吧。其实一路来安阳的路上,她想了好多办法,甚至想直接派人刺杀明王。只要他死了,那就不会再有人造反,瑶瑶的位置就稳当了。 可她也知道,明王本是习武之人,手底下不缺精兵良将,恐怕护卫也不比宫廷里的影卫们差。要刺杀谈何容易。于是,她只好采取暗中调查的法子,最好把明王的造反扼杀在行动前。 “喂,你想什么呢?”郗景瑶吐掉一块骨头,“灵灵,你不会是……看上皇叔了吧?” 呃…… 宋千灵没听明白,呆呆地看肩头上人。 “真的啊!”希景瑶大惊喜色,似乎也有点失望,“你居然喜欢皇叔?你怎么会喜欢皇叔?唉呀灵灵,你真的喜欢皇叔吗?其实今天看你俩在朝上虽然是在斗嘴,但其实真的很有默契呢。你要是真的对皇叔有意思,我……我明儿就下旨赐婚。反正皇叔自新婚宴王妃自尽后,七八年都没个女人在身边,你要是真的喜欢皇叔,我是不会反对的。” 不会反对吗?怎么现在心里就十分不爽了呢? 宋千灵一脸懵,灵灵刚才说了什么?谁喜欢皇叔来着…… “刚好我也在议亲,到时候喜事一块儿办吧?怎么样,灵灵?” “你你你你……说什么?你要跟人成亲?”是谁先前还说不想成亲来着?打屁屁一百下。 “对啊!在此之前我是不想的。因为你都没成亲。不过既然你对皇叔有意思,心属皇叔,那我随便挑个人成亲吧。你不单身,我一个人单身也没意思。” 瞧这话说得……她还委屈了? 宋千灵卡顿的脑子彻底通了,搞明白了郗景瑶的话,她气得要吐血了。 本将军二十岁的不嫁为了谁守身如玉? 本将军前世死于安阳城门下追悔莫及,为了谁重生? 瑶瑶! 宋千灵突然嗓子哑疼,因为痛心,因为爱,因为穿越生死而复生的执念。 “瑶瑶!” 宋千灵侧过身,一把将郗景瑶揽到怀中。 第20章 :表心迹 第20章:表心迹 那一瞬间袭来的疼痛振动心口,宋千灵的胸腔里憋满了委屈,悔恨,和自责。前一世,为什么没有能够好好保护她,让她独自面对明王的背叛,承受失去江山的痛苦,最后孤独的死去? 瑶瑶,我爱你! 瑶瑶,这一世,我守着你。 这一生,我不嫁,你别娶! “灵灵,你怎么了?” 郗景瑶的下巴搁在宋千灵的肩膀上,胸口被她环在背上的双手紧紧箍着,快透不了气。 刚才还好好的谈婚论嫁,怎么突然间就反常? 宋千灵也不想郗景瑶为难。如果要表白,早在重生醒来那一刻她就飞奔回来到她身边说那句话。但她不能,也不敢。 因为,她是皇帝! 她的责任太大,太重。除了国家,还有皇室的血脉。 她不敢贸然诉衷肠,直到今天,她也不知道瑶瑶能不能为了她,放弃皇室的血脉延续。郗家,如今只有她,和明王这两个我嫡亲血统的人。要她放弃,似乎,太难。 做任何事情都需要付出代价,这一点,宋千灵里心里十分清楚。她有过最坏的考虑,只是,她真的不希望这个最坏的考虑有一天会变成现实。 晃了晃脑袋,宋千灵在心底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郗景瑶得了解脱,定定的看宋千灵皮肤细致的脸,从沉默到一殿微笑。 “我不喜欢明王,相反的,我讨厌他。所以,别乱下圣旨。这辈子,我只会嫁给一个人。”你。 “你为什么讨厌皇叔?” 宋千灵笑了笑,庆寺她的关注点没有放在最后一句话上。否则追问下去她都害怕自己一个激动全部招供。 “因为啊……他老是跟我做对。而且,他长得一点都不好看。” “你少来。”郗景瑶继续啃鸡爪。“皇叔可是安阳城五美男之一,好多人争着想嫁。嘶……说到这事,你说,皇婶婶都走了好多年了,为什么皇叔不肯再娶,身边更是连个侍寝的女子都没有?” 发现郗景瑶荡漾着一脸的好奇,大眼睛眨啊眨,长长的上睫毛听话的跟着上上下下,好可爱。看得宋千灵心都软化。 宋千灵伸手,轻轻的在她鼻梁上刮了一下。 “羞不羞呀你?还有,你怎么知道他府里没有通房,说不定老少通吃呢。” “灵灵!”郗景瑶脸红红的,手上半个鸡爪塞进宋千灵的踊嘴里,“这种话你也说,就你知道得多。看来这些年你在莲花城野惯了,人也坏了?” “是啊,我可坏了。”宋千灵手指点到郗景瑶头上,“全身上下没一处不坏。你要不要检查,要不要?” “要!”宋千灵拍拍手,一抹嘴巴就要扑上去。她可是想好了要撕衣服检查。可是,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双手就要碰到她的身体时,就这么硬生生顿住了。 两个人,突然沉默。 小时候似乎也光屁股共一个浴池过,大热天就穿着肚兜躺一张床过,平时搂搂抱抱更是数不胜数。可是,刚才突然说要检查身体,说出的话不经意,却在实际行动前有了不一样的感受。 是的,她们早已不是孩子! 她是赢月国的左路大将军,带领手下十几万人马护国边陲。 而她,已经成了赢月国的主宰,高高在上,受万民敬仰。 突然的沉默,转变成尴尬。两个人脸红红的移开视线,下意识低头瞄自己,果然,大姑娘了。再熟悉的大姑娘,也不能给对方祼瞄吧? “咳咳,瑶瑶,天色不早了,那个……我送你回宫吧。” “哦,哦,那好吧。回宫。” 两个人爬起来,郗景瑶转过身,突然又回头,宋千灵本来一脸失望,突然换成微笑。 “这个给你,有了她你随时可以进宫。” 守千灵接过她扔过来看金令,金令上刻着御字,闪闪发光。 郗景瑶走了两步,再次停下脚步。 “真的可以随时进宫,侍卫见金令如朕亲临。你不要害怕!” 害怕? 宋千灵突然理解这两个字不一样的意思。她也不舍分开,不舍见不到面,才多次提醒她随时进宫。就是不知道半夜想她了能不能去看她? “我知道。我不怕。” 郗景瑶这次才满意的点头,提着裙摆小跑离开。可是,在院门口时,她第三次停下脚步,回头,微微一笑。 她们的喜欢,虽然都没有说出口。或许郗景瑶也根本没有发觉,但在不知不觉中,那种依赖,欢喜,甚至是彼此拥有的感觉早已表露。 摩挲着金令,宋千灵仰望天空,星星什么时候已经变得晶晶亮。 原来一切,尽在不言中。 第二日一早,皇帝身边的小卢子亲自来到帅府,传达皇帝的口谕。 “什么,进宫用早膳?” “嗯。”小卢子微微笑,“今儿一早皇上就吩咐御膳房特意为将军做好吃的,将军,您在皇上的心里那可真是有特殊地侠的。” 一早就听到这么顺耳的话,宋千灵立马心花怒放。 “小卢子,你们皇上平时也会这么念叨我么?” 呃…… 小卢子察颜观色,“不瞒将军,奴才虽然极少听到皇上念叨将军。但每年将军的生辰时,皇上不仅差人给你送礼物,还会亲自去寺里上柱香为将军和赢月祈福。然后赏些东西给我们这些个宫人。那什么……你说这些算不算?” 怎么能不算? “不错!”宋千灵笑咪咪的寒了一个钱袋子过去。 宋千灵大概猜到,郗景瑶叫她进宫,可不光是吃吃喝喝,最重要的是后日就是选亲第二局比赛。皇上打什么主意,瞒不过她。 等郗景瑶下了朝,两人甜甜密密吃完早膳。郗景景就按耐不住扒着宋千灵的手臂,笑得诡异。 “听说这两日城内很热,我想趁此机会出去考察考察。灵灵,你觉得呢?” 宋千灵理了理被扒啦歪掉的领子,“这个……” 郗景瑶昂头盯着一张皱了的脸,抬脚一喘,不管三七二十一,“违令者,罚她永远不得出宫。” “那……臣还真不能同意。” 第21章 :吃醋了 【第21章:吃醋了】 安阳城可谓是天子脚下之地,一直以来都十分繁华。赢月国有四句话说得十分贴切,吃喝玩乐在安阳,出游观光选凤凰,寻医问药往南康,生老病死归平塘。 这四句话把央央大国赢月分化得非常好,安阳一带繁华热闹,又是赢月的国都,吃喝玩乐样样最好,且丰富多彩,可以说一天十二个时辰,几条大街就没有安静过。 更热闹的是,皇上选亲第二局武斗就在东华街。这两天正好在搭擂台。因为头日就贴了皇榜宣布武斗日程,所以很多人都提前来围观。 宋千灵和郗景瑶到的时候,擂台只搭了一半,背后是安阳最大的华阳酒楼,整个酒楼已经被包下,守卫以及厨子入住。而附近的所有馆子以及商铺也也都停业。当然这可不是朝庭要求的,而是各家老板自愿停业,原因再简单不过。 ——他们的皇帝终于要选亲了!将来才能生下小太子!皇室自脉才能得以延续。 “不错,朕的安阳城比以往更加热闹。”郗景瑶摇着扇子,瞧着眼前一派热闹景象,小尾巴已经翘上了天。 宋千灵抹了一把汗,“我说,把朕字去掉,别暴露身分。” 郗景瑶冲她眨眨眼,指了指头上的扇子,“挡好点,最近,朕……本公子可不敢用珍珠粉。把我晒黑了你赔不起。” 我|日啊! 这只小瑶瑶以为穿上一身男装,就成了攻? 啊呸! “本公子一向懂得疼人,小美男,不如随本公子到酒楼吃吃茶,谈谈感情,如何?” 郗景瑶嘴角抽了抽,抹掉一身鸡皮疙瘩,率选走向华阳酒楼。还时不时往后看,就好像身后跟着一只老妖怪似的。 小灵灵抽什么疯? 华阳酒楼门口的守卫都是郗景瑶从御林军里挑来的,由她的护卫带头。守卫拦下郗景瑶那一刻,楼上飞下来一人,示意护卫放行。 郗景瑶看了一眼红青,一脚踏进酒楼内。 “跟兄弟们说一声,从此刻直到武斗结束,不能发生任何意外。” 宋千灵吩咐完毕,红青就走了。她理了理整齐的男装领子,微微一笑,追小瑶瑶去了。 红青在墙角碰到磕瓜子的白碧,嫌弃的皱眉。 “啧啧啧,成天吃,还不够圆润么?” 白碧赏了他一把瓜子壳,“给姐圆润的滚开。”然后悄悄上前,打算蹲房顶听悄悄话。 二楼茶室里已经清茶飘香,郗景瑶品过的贡茶多不胜数,但今日这茶却别有一番风味,听灵灵说,这茶并不特别。所以她就奇怪了,为什么这茶特别好喝?目光一直盯着对面漂亮得想扑上去咬一口的灵灵,好似明白了。——因为眼里的景致不同啊,呵呵! 宋千灵早就发现郗景瑶这小妮子那双眼睛就没离开过她,嗯,瑶瑶还挺专一的。 终于,郗景瑶被宋千灵望过来的眼神“吓退”,捧着茶站窗边去了,才想起今天出行的目的是检视武斗现场。 “皇上,后日你依旧在这间茶室,附近的守卫我都已经安排好了。到时候窗边再设个帘子,你还是能够看清楚精彩的武斗。” 郗景瑶满意的点头,从窗子往外看去,景致还是不错的,这才是自然风景,宫里那些终究还是出自人工,少了自然的气息。 咦—— 视线中,突然出现一幕残忍的场景,郗景瑶皱了眉,仔细的看。就楼下这条街尾处,一个衣着破烂的小个子正被几个商贩追打,小个子从地上爬起来,从一人胯|下钻出去,连滚带爬往酒楼方向跑。 三名商贩紧急不舍,眼看要追上,跑在最前在贩商贩突然惨叫一声摔到地上,紧接着第二名商贩,第三名商贩,均以不同的姿势摔了个狗□□。 宋千灵已经站到郗景瑶身边,两人视线同时搜寻,被一阵嘿嘿嘿的笑声吸引。 郗景瑶看到发出笑声是个女孩子,手里拿着一副弹弓,明了。 宋千灵也看到女孩子手上的弹弓,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果然,当看到那张已经天下唯我独尊的脸时,双腿一软,简直要跪了。 拿着弹弓的女孩已经挡在被追打的小个子身前,小个子眼巴巴的回头看,惊讶得张大嘴,可以看到嘴里还塞了满满的馒头。 “你们几个臭不要脸的大男人,欺负个孩子算什么事。”女孩子明明表现得很霸气,可是这声音轻轻柔柔,即使下了力气,也没有像她的外表那样粗旷。 围观的人均出乎意料,不过却意外的更加往女孩子这一方靠近,……瞧一个还未断奶的小丫头都敢出来打抱不平,他们这些大人这一比就次了。 三名商贩爬起来,气喘吁吁,指着女孩凶相毕露。 “小丫头,这闲事你管不了。” “就是。乳嗅未干,回家找你奶娘去。” 眼看三个商贩咬牙切齿又要追上去咬了小个子,女孩子突然上前一步,一手叉腰,一手指着那三人。 “都给我听好了,今儿这事我管定了。我最看不惯你们这样的人,有本事都跟我去打仗去,别在这里欺负一个孩子。还三个大男人,男人的脸都让你们丢光了。” 众人听着这话,咦,怎么不对劲,这逻辑是不是有问题,一会儿打仗的,一会儿丢男人的脸,一会儿又要打抱不平…… 这谁家姑娘,看年纪应该十四五岁了,可这智商……是不是还没发育成熟? 听到这里,宋千灵一个劲摇头,哎哟娘诶,是谁放这孩子出来的?那些护卫别连一个智商欠缺的人都玩不过…… ——红青,白碧,白微,你们死了吗,还不赶紧给老子出来把这只小涂糊拧回帅府? “这姑娘看似没什么能力,但这勇气的确比正常人要大很多。很好,朕要亲自……喂,灵灵,你干嘛呢?” 宋千灵扶额,……瑶瑶你有一句话说对了,这姑娘她不正常,所以才干出了正常人不干的事。 “那个,没什么,我马上让人处理。” 郗景瑶抿了抿茶,……灵灵啊,你盯着那姑娘的眼神已经出卖了你的灵魂,你们果然有一腿么?哼,“本公子”心不爽了,后果很严重! 宋千灵可没发现郗景瑶的变化,一心扑在那姑娘身上,正焦急时,一红一白两个人稳稳当当落到了那姑娘的身边。 呼,红青白碧,你俩肯定是故意的! 宋千灵还是没有发现,郗景瑶看到她松了一口气时脸色明显更不对了! 第22章 :臆想啊 【第22章:臆想啊】 传言,鼎鼎大名的左路将军宋千灵在莲花城有一个形影不离的好朋友。此人年芳十四,跟在她身边已长达五年。 此人是谁? 呼,其实也是莲花城赫赫有名的霸王花——艾画画。 何为霸王花?其意为她一直霸占宋千灵,吃住睡就没离开过。莲花城从从守门的士兵到宋大帅,再到全城百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于是,霸王花诞生至今天也有五年之久。 人人都知道,左路将军打仗第一,打架第一,唯独对女人……无计可施。以至于对于跟在身边五年的好朋友艾画画,她只有俩字——逃命。 比如,现在! “你哪儿也不用去。”郗景瑶一扬手,攀过宋千灵的肩膀,手指扣住她的肩头,昂了昂头目光盯在艾画画身上,满满的不屑。一直早有耳闻,如今终于见面,哼,乳嗅未干的小女娃,干掉她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她也从来没想过,为什么那么迫切的想要干掉一个十四岁的小姑娘? “我……不去。”宋千灵尴尬的眨了眨眼睛,“不过……你能别让她过来吗?” 认怂? 两人目光一接触,宋千灵更加尴尬,发现自己那句话怂得不能再怂。不过去,跟别让她来……娘诶,难道不是一个意思? 郗景瑶倒是很满意宋千灵很自觉的低下头,哈哈,灵灵心里一定懊悔死了吧?哼,二十岁的老姑娘诓骗一个十四岁的小姑娘,被她当场“捉|奸”,她哪里还有脸? 宋千灵心里复杂得跟炖了一锅大杂烩,只能默默的祈祷红青和白碧能把艾画画顺利的拧回帅府。 “青哥哥,碧姐姐,灵姐姐呢?” 红青眼皮直跳,抬眼看一边,一挥手让人把三名商贩和小个子都抓了,示意他们送去衙门处理。这边,白碧按着太阳穴干笑。 “画画呀,将军她忙,咱先回帅府。” 呵呵—— 艾画画咧嘴笑,大眼睛眨了眨闪着天真无邪的光芒,转了一圈已经把周围的地形看了一遍。 “我进城时就打听了,后天要在这里举行武斗比试,你们会在这里,灵姐姐是主持人,更加不可能会去别的地方。你们不带我找,我自己找。” “喂,站住!” 红青白碧瞪大眼大喊着追上去,一人一边逮着艾画画的手。这地儿要是让她轮一遍那不得变成人间地狱,得罪皇上的事,她们可不能干。 “画画呀,将军好像在府里,她没出门儿。” “对呀对呀,她知道你要来,正收拾房间等你呢。” 艾画画嘴角微微上翘,侧脸看二人,“真的吗?真的吗?真的吗?” 红青白碧眼里的艾画画真是天真又无邪,这哪里像一个破坏力超膙,又自带万能胶的小姑娘? 两人同时点头,心虚的目光飘啊飘。 艾画画掰开两人的手,呵呵呵的笑,少女的活力加魅力吸引了无数人。年纪大的纷纷叹息自己没有这样的闺女,年轻人挥手呐喊表示,好想跟这个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小姑娘做朋友,再发展一段旷世绝恋就更加完美…… “青哥哥,碧姐姐,我这就跟你们回帅府。” 艾画画这回倒是十分主动,轻巧的身子闪进人群,就是……咦,怎么才一眨眼就不见了人影? 酒楼窗子边,宋千灵扶额重重的叹息,红青白碧,这是越大越傻吗?她能乖乖跟你们回帅府,那她霸王花在莲花城就是白混了这十多年。 郗景瑶活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看到堂堂天不怕地不怕的宋千灵内心抓狂的表情,霍,够丰富的啊!为毛心里有些发紧发凉,凭什么她会为了一个黄毛小丫头表演这么精彩的内心反应,喵的,吃醋了! 嘶~ 宋千灵侧脸看肩头,……皇上,你这么用力捏我干嘛? 郗景瑶的目光锁定在人群外,已经成功脱离红青和白碧的艾画画奔向了华阳酒楼。 啪—— 宋千灵吓了一跳,脚跳开,十分不明的盯着地上摔碎的茶杯。 灵灵这是怎么了? 她抬头看了一眼,才发现身后多了四个人,两男两女,男的帅得没朋友,女的靓得看不见路。擦,原来这就是皇帝身边神秘的影卫。之前只是远看,没想到近看居然这么惊喜。 “皇上。”两男两女异口同声,跟机器似的麻利得很。 “墨鱼花猫,拦住闲杂人。” “是。”墨鱼和花猫一拱手,闪身消失。宋千灵只想大喊,好家伙,好身手。 郗景瑶一甩袖子,“蝴蝶蜜蜂,摆架回宫。” 宋千灵直到此刻,才感觉到瑶瑶好似生气了?可是生谁的气?为什么生气? 就在她还摸不着头脑时,已经被郗景瑶握住了手,带着她往外走。 这意思是……要带着她摆驾回宫? 这一路上,郗景瑶就没放开过宋千灵的手,带着她一起上銮轿,单手倒茶,喝茶,马车晃了一下,袖子湿了也不理,闷了一口热茶烫了嘴,没吐出来,咽到肚子里只感觉从嘴巴一直烫到胃部。 难受,确实难受! 宋千灵一路看着,倒是发现她不对劲,思前想后,把从出宫到回宫中间所有发生的事情都撸了一遍,感觉郗景瑶的变化恰恰是在艾画画出现以后。这么多年她在莲花城的动向,看来她知道得并不少。突然,心口一热,有一种要搂着她吻下去的冲动。 这么多年,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虽然瑶瑶对她看似一惯的姐妹情,但天晓得这种特殊的姐妹情,往往建立在占有上面。 嘿嘿,原来是这样! 已经惚然大悟的宋千灵一颗心终于落了地。瑶瑶吃醋了,好开心好开心! 我果然要一步一步来,从回城,到当上主挂人,没想到的是画画那个丫头无意中还推了一把,瑶瑶心里估计也要纠强她自己的行为了吧。好事多磨,或许画画的回来,会让瑶瑶明白她的心意,也会促成她们的缘份。 这五年,真没白疼画画。 就在宋千灵得意窃笑的时候,郗景瑶恰好捕捉到她微笑的一幕。郗景瑶心里又添了一个堵,感觉手中的灵灵自从见了那个小姑娘,魂儿已经飞了,这时不时的傻笑,是在回忆什么美好的过去呢? 越来越不爽,为什么呢? 不行,还是先把灵灵关起来,不让他们见面。朕得不到她的心,怎么的也要得到她的人…… 啊呸,朕在想什么? 第23章 :性相近 【第23章:性相近】 郗景瑶从登基到现在,当了四年的皇帝,从未受到过任何威胁。但在宋千灵这件事情上,她感受到了一丝真切的“被剥夺”!这感觉就好像……灵灵从小就在她身边,是她的,不管她认识多少人,是否当上将军,她这个人就是她郗景瑶的人,可以呼之则来,挥之不去。总之,根深蒂固的是那一份感觉。 她确实也偷偷的让人去莲花城,其目的当然并不是调查,而是保护她。只不过在保护的同时,顺便把她的一切情况传回皇宫。包括她喜欢吃什么,练兵的时候帅不帅,喜欢穿什么款式的衣服,喜欢什么头饰,咳咳,再有就是……她要不要成亲?曾经,她还因为宋大帅夫妇为她择夫的事情好一顿恼火来着。 唉,她可以利用皇权“看”她的一切。却没想过比她小一岁的自己被满朝的臣子逼上选夫的路。 突然,她体会了一把将心比心。 宋千灵被郗景瑶突然看过来的眼神吓了一小跳。 “皇上,你怎么了?”这么直勾勾的盯着人家,真的不是贪图人家的美|色? 郗景瑶莫名红脸,避开眼神,想到一个相当严重的问题。姑娘家不都是应该嫁给男子么,生宝宝传宗接代什么的,为什么自己不想?十九年了,她的世界里似乎只有一个人,还是个女人…… ……可是,女人跟女人没法生孩子,不是么? 宋千灵可不知道郗景瑶这会儿脑子里正在进行激烈的战争,都纠结女人跟女人能不能生孩子了。不过郗景瑶她自己也没有发现,她的思想已经跳过爱或不爱,而是直奔着生孩子去了。可不嘛,母后啊外公外婆,连老相爷都来逼她成亲生娃娃。 唉—— 两人女人同时叹息。郗景瑶叹息无奈。宋千灵叹息什么? “也没什么,主要是心里老不得劲。”宋千灵主动坦白,捶了捶胸口,皱眉,“我还说呢,皇上什么都不用问,一切都掌握在手中。是我自己愚蠢了。” “宋将军何出此言?”郗景瑶摆出一副与她理论一二的姿态。 当然,宋千灵才不会把她派人去莲花城保护自己的特殊待遇说出来,这是秘密,就像她从来不说,所以她也不会主动提起。秘密,就是秘密。只属于她们两个人。或许早已心照不宣。 “皇上,我还是主动坦白吧。”宋千灵拍拍郗景瑶的手背,唉哟好软。“刚才你所见之人一直住在莲花城的帅府里,姓艾名画画。画画这孩子九岁时便跟在我身边,我一直把她当亲生妹妹照顾。其实本来嘛,她姐姐嫁给我大哥以后,是想让她陪着她姐姐,谁知道这丫头她死活说与我有缘……呃,我意思是,她太好动,成天跟着我练兵,我所说的有缘仅限于在姐妹情的范围之内……” 宋千灵一边解释,一边欣赏郗景瑶千变万化的表情,嘿嘿,反正这种感觉哪怕打了十次大用仗也没有现在享受和满足。 趁此时机,宋千灵干脆把艾画画的老底子说了,反正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画画是个好孩子,跟她姐姐一样心地善良。画画三岁时姐妹俩就跟着十岁的哥哥在军营里女扮男装当伙夫,哥哥还算争气,一直升到大哥身边当副将,最后替大哥挡箭遭遇不幸。临终前才将伙房里两个一直女扮男装的妹妹身世说出口,并将妹妹托付给大哥照顾。就这样,姐姐艾诗诗后来嫁给了大哥,成了宋千灵的大嫂。也从此,艾画画在她的世界里开始横冲直撞。 “先声明。我爱护画画,是因为她的善良,她的直爽。因为我自己从小到大被那么多人疼着长大,所以后来认识画画,知道了她的过去,我就特别特别的……想疼她。让她也感受一把被人疼的滋味。” 说后面这句话时,宋千灵的眉心一直在跳,目光一直盯着郗景瑶,想看她的反应会是什么样?虽然她也担心自己会收到一个拳头。 不过,拳头倒没有收到,那个茶杯就有点不背时了,被郗景瑶从马车窗子扔了出去。 “秋阳,冬暖,以后马车上不准放置墨绿色茶具。朕喜欢……”郗景瑶努力迎视宋千灵,看到一身白衣,“白色。” …… 帅府。 艾画画被白碧和白水挟着带进帅府,红青抱着手臂跟在身后,一直摇头……这熊孩子就不能消停一会儿么?不过将军怎么会被带进宫里去了呢,这里面莫非有什么不可靠人的故事? “碧姐姐,水姐姐,求放过!” “不放。”白碧白水十分坚决。 艾画画个头不高,身材十分娇巧,被两人挟中间就跟只小鸡被拧着,可怜兮兮。 “可你们这么做,是犯法的,我要去告你们,私自禁固我的自由。” 白碧一挑眉,乐呵了,“我说画画儿,你私自从莲花城跑出来,好像也独犯了将军的规矩吧?怎么,怕不怕将军拧你耳朵?” 艾画画漂亮的大眼睛眨啊眨,面不改色,“她敢!我一没偷二没抢,我还在街上救了偷馒头的乞丐,我的行为受城民支持,她要是敢动我,我就告到皇帝面前去。我……” “你闭嘴。”白水可没那么多耐心,捂住了艾画画的嘴巴,“你还敢说这个,我提前给你个警示,将军要是知道你的行为,你看看她会怎么收拾你。别看平时在府里将军让着你,到了正事上,你不照样怕将军打你屁屁。” 艾画画咽了咽口水,下意识抽手屁屁…… “那那那……我不管,反正我出来了。我姐打不着,姐夫骂不着,我就赖在灵姐姐身边,打死也不走了。要一辈子跟着她。” 一辈子跟着她? 白碧白水互看一眼,才发现其中的问题,画画这是当定了夹心层?哦,不对,画画应该不知道将军心里打的主意。 默默的,两人为宋千灵祈祷。 啊啾—— 某人揉着鼻子,嘶,怎么突然变冷了。肩膀上突然有软软的东西接触,一抬头心头瞬间就暖了。……还是瑶瑶好,就算吃醋吃到心里翻江倒海,也还是最最在意她。 两人还在眉来眼去,情意渐浓时,马车突然停下,敏感的宋千灵一皱鼻子,空气中飘来的血腥味越来越浓。她双手一伸即刻抱住郗景瑶,将她紧紧护在怀里。 第24章 :天牢案 【第24章:天牢案】 “皇上,大事不好!” 这是卫羽的声音。宋千灵这才松一口气,掀开了车帘子。果然,卫羽一身是血半跪在马车前。 “出了何事?”郗景瑶侧出半个身子,“谁敢伤你?” “启禀皇上。”卫羽撑着一口气,“臣负责食血虫事件的调查,就在半个时辰前,臣带人去天牢复审莫金,谁知竟然遇上蒙面人要刺杀莫金王爷。臣带人拼死对抗,没想到那四名蒙面人身手十分了得,他们把莫金王爷杀掉以后,还杀死了无数士卫。天牢已经血流成河。” 郗景瑶身子一颤,靠在宋千灵身上,气得脸色铁青。 “天牢乃重兵把守之地,竟然让四个蒙面人杀得血流成河?”郗景瑶握紧拳头,更恨的是莫金死了,死了就意味着所有未知的事件失去了调查下去的线索。 “皇上,请息怒。”宋千灵扶她坐好,拍了拍她的手背。此时她脑海里想的只是为什么有人非杀莫金不可? 卫羽捂着肩膀上还在流血的伤口,懊悔的跪在地上求以死谢罪。 “卫将军不必如此自责。依对方的势头,是非要杀掉莫金不可。即使你有三头六臂,也未必能制得了他们。还是先说说你们这两天有没有别的发现吧。” 卫羽咬牙忍痛,“回皇上,回将军,臣实在惭愧,至今天没有半点线索。” 宋千灵并不吃惊,从四个蒙面人能把一个天牢摆平来看,就能知道对方并不是一般的平庸之人。也可以看出,对方训练有素,暗杀能力高强。首先,她想到了一个神秘的组织。 郗景瑶却是皱眉,查无所获,堂堂的皇家第一护卫队兼皇帝私人侦探,竟然一丝儿线索都没有! “卫羽,你说这句可知道朕有多失望。” 宋千灵知道郗景瑶生气了,赶忙握住她的手,对她摇了摇头,见郗景瑶不再往下说,她示意卫羽先下去。 “我先送你进宫,然后去一趟天牢。你放心,我一定会把这件事情查个水落石出。” “我不回宫。”郗景瑶昂了昂头,“小棍子,去天牢。” 马车飞奔向天牢,以最快的速度到达。此时的天牢,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从巡城营调来的人,明王的侍卫卓陆就在现场。 宋千灵和郗景瑶此时均是男子着装,行事也方便些。宋千灵递上了腰牌,机灵的侍卫队长恭敬的给她带路。 刚进到牢房里,就闻到了浓浓的血腥味,因为还没有收到清理现场的命令,打斗现场保存完美。光从尸体上来看,不肖细数上百具措措有余。真是无法想像,只有四个人,竟然能杀掉上百人。 郗景莫金的尸体倒在大牢内,并不是被一刀毙命。可清晰的看见他在挣扎的过程中,手臂上,肩膀上,还有胸口和腹部,分别有刀伤,最严重的是腹部,横切一刀,肠断肝悔,器官外露。这种伤对人而言必死无疑。 宋千灵围着尸体察看,希望能找到有用的线索。 在牢门外犹豫要不要进的郗景瑶,鼓起勇气要进牢内时落脚之处有一颗头颅,两只眼珠子几乎要暴裂出来,恐怖的瞪着,旁边是一具无头尸体。 呕—— 长这么大,郗景瑶第一次看到这么血腥的场面,终于忍不住吐了。小棍子扶着她劝她先出去,她看了一眼正在认真堪察现场的宋千灵,坚决摇头。 一块碎衣襟被一具尸体抓在手里。宋千灵小心的把衣襟取出来,摊开只有巴掌大,但是却有半张狼脸印在上面。 沙狼族? 宋千灵抬头,对郗景瑶摇头。 “这个狼脸跟沙狼族无关。具体的事情我还需要进一步调查。”宋千灵将小碎布放进怀里,站起来扫视整个惨烈的现场,已经很久,没有看过这样类似于战场的场景了。 郗景瑶不小心踩了一摊血,又吐了。宋千灵抱着她的腰,快速将她带离现场。抛给侍卫队长清理现场四个字。 刚出到天牢门口,明王的马刚好来到。一身盔甲,威风凌凌的明王从马上下来,直奔郗景瑶。 “皇上,你怎么能在这里,这里是天牢,晦气。” 宋千灵放开郗景遥,感觉到明王的眼神有些警告。她并不惧怕明王,只是她要顾及与郗景瑶的君臣之别而已。 “皇叔不必担心,朕没事。”想像到天牢里的画面,她忍住了要吐的冲动。 宋千灵长话短说,“这里就有劳王爷了。我先送皇上回宫。” 她一伸住郗景瑶的手,绕过明王头也不回的钻进马车,直奔皇宫。 离开血气冲天的天牢,郗景瑶才终于缓过来,侧脸瞄宋千灵,见她正在沉思,那眉头跟打了个结似的。正看得出神时,宋千灵望了过来。目光随即变得温柔。 “把牢里的一切都忘了。” “为什么?” 宋千灵忍笑,“我怕你晚上会做恶梦。” 被她看扁了。郗景瑶讪讪的收回目光,突然又有些感慨。 “灵灵,你打了那么多的仗,是不是经常看见这样的场景?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是。”宋千灵不假思索,“刚刚上战场那两年,我也很不习惯,每看打扫战场时就不敢看,不敢想。所以我才要组织一支顶级的队伍,用最小的代价赢最大的胜利。” “你做到了。”郗景瑶定定的看她,想像她每次在战场上浴血奋战的场面。灵灵,你有没有过绝望的时候?那个时候,你会怎么做? 的确做到了。三十六人的护卫队,护卫的不光是宋家人,和莲花城的百姓,更是整个赢月国。 能得到她的肯定,她心满意足。 快到宫门口时,郗景瑶提出了自己的猜测。 “天牢的刺杀,你有线索了吗?” “或许,有一点。但是不能确定。所以我要亲自去查。” “好。我相信你。”在宋千灵下马车前,郗景瑶拉住了她的手,“我给你的令牌,不光可以进出皇宫畅通无阻,还可以调用皇城的兵马。” 瑶瑶是在担心她的安危。她抿唇,给了郗景瑶安心的微笑。 目送马车进宫,宋千灵的脸色再次变得阴冷,摸着从天牢现场找到的那块衣襟,只恨得咬牙切齿。 一声口哨冲天起,音未落,一名身穿白衣的女子落在了宋千灵的面前。 “东雨随时听侯将军调用。 宋千灵将那半块衣襟递了过去。 “哪怕挖地三尺,也要把这四个人给我找出来。” 第25章 :查凶手 第25章:查凶手 郗景瑶回到帅府,门口的守卫居然没有打瞌睡,恭敬的喊了一声大小姐。从气氛上来看,天牢中刺杀的消息应该早就传出去了。 果然,厅里红白色混杂,一水的俊男靓女,再无往日的活跃。 “将军回来了!” 白碧,白微,白水,红青已经调去维护后日武斗现场安全,还剩下红柳,红绿,红映,红影,白舫,白波,白轻七人。 宋千灵扫过一眼,很满意他们自觉的处理备战状态。 “看来天牢的事大家都知道了。”宋千灵一个字也不废话。“据我堪察现场发现,这件事情跟宫里的食血虫案有很大关联。” 红柳一拍大|腿,“将军,您就说怎么做,咱们兄弟还怕他们不成。” “就是。咱们宋家军怕过谁。” “别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听将军说。”白舫示意大家安静,别一人一张嘴都不给将军说话的机会。 宋千灵摆摆手,什么意思? “我已经让东雨去查,相信很快就能有消息。” 意思是暂时用不着他们?众护卫略失望。 “你们现在的任务是,把画画看好了,最近城里不太平,我又是是议亲的主持人,难免会成为有 心人的靶子。别连累了她。” 众护卫大眼瞪小眼,将军回来正事居然只说了那么一丁点儿。不过说到艾画画,他们似乎也挺感兴趣的。 “看什么,画画呢?” 咳咳—— 红绿清了清嗓子,“给你做午饭去了。” 然后,一片安静。 宋千灵眉心又开始跳,“你们怎么能让她进厨房?可别把我老宋家的老宅子烧掉。白波白轻,从现在开始,你俩的任务就是看好画画,别的什么都不用做。” 白波白轻一幅如临大敌的表情,就差没下跪。 “将军,你还是让我们上阵杀敌吧!我们不怕死。” “谁敢要你们死,谁敢?我一定要让灵姐姐把他大卸八块,抄了他祖宗十八代。” 随着娇滴滴软柔柔的声音传来,众护卫集体冲向窗子,打算跳窗开溜。可是人太多一个撞一个,一个拉一个,反而谁也能逃出去。 再看宋千灵,头发也要竖起来,目光瞄到门口,娇巧身材,又美又可爱的艾画画端着一盅汤走进来。,再看到宋千灵的时候,立刻笑弯了眉眼,端着汤扑过来。 “灵姐姐。” 娘诶,为毛头皮会发麻?宋千灵惊得全身发抖,脸色大变。 “画画儿,我我我我……有公务在身,他们陪你玩。” 宋千灵不管三七二十一,扒开人群艰难的爬上窗子跑了。 画画气得跳脚,追出门去只看到院墙上飘起一片衣襟,宋千灵已经没有踪影。 “唔唔唔……灵姐姐,画画儿好想好想好想你,你怎么能如此狠心的抛弃我?唔唔……” 画画儿被宋千灵抛弃了? 众护卫大眼瞪小眼。无奈啊可惜啊!咱画画儿小美人一个,若是换作被别人抛弃,他们必定亲自去将那人抓来吊起来给画画儿打,打死为止。可是偏偏抛弃她的人是将军,他们护卫队的顶头上司。所以……对不起了画画儿,你认命吧! 宋千灵跳下院墙后回头看了一眼,怎么都有一种被赶出来的感觉。 “画画,别怪姐,姐现在的感情刚刚有一点进展,不能让她再吃你的醋。姐要把风险降到最低点,才能保障姐下辈子有人疼,有人爱,呃,还有人来压。” 找了家客栈,点了茶水和午餐,宋千灵安稳的坐下,不知道东雨现在怎么样了? 饭吃了一半,没等来东雨,反而等来了红池。 红池去调查卓陆,看来是有情况了。 “那个……饿死我了,先吃点东西。”红池自顾取了双筷子挟菜吃,几块肉塞进嘴里才稍稍满足。还一点也不客气的接过宋千灵递来的茶水。 “小二,再来一碗饭,用大碗装。” 红池尴尬的笑笑,“将军,其实不用那么客气。” 宋千灵赏了记白眼给他,示意他废话别再往外吐了。 “说吧!” 红池四下看看,还好是雅间,旁边雅间也没人。便将探到的消息一一回禀。 “卓陆是明王的近侍,为什么晚上会住在明王的别苑?而不是住在明王府,保护明王。” “这个属下也想不通。卓陆这个人早睡早起,到目前为止也没有和任何陌生人见过面。如果他心里打着什么企图,不该是这样,至少也要吩咐底下人去办些事。可是,确实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 宋千灵默默念着这句话,一个王爷的近身侍卫,不在主子身边时时保护,却一个人住在隔得并不近的别苑。这其中一定有什么事是他们还没有查到的。 前一世明王谋反,所以,她始终相信明王的计划正在秘密实施。可苦恼的是,她到现在还没有发现任何蛛丝马迹。 红池吃了两口饭,抬头看皱眉的将军,“我能不能问一个问题?” 宋千灵拿起筷子,示意她提问。 “为什么你这么肯定明王有问题?而且上次我听你说过……谋反二字!” 宋千灵挟菜的手停下,抬起眼皮盯着看红池,一动不动。直到红池自觉的低下头,闷头吃饭。 “其实……”宋千灵拉长尾音,红池抬头期待她的下文。 “其实,什么?” “明王要谋反,是我得到的一个可靠消息。所以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卓陆肯定有问题。至于是什么问题,只能你帮我查探清楚。” 红池有些不敢相信,明王真的要谋反?抢皇位么?那怎么早几年不抢,要等到现在,首先时机就不对。 “这个事你知道就行,其他的别问太多,因为我也不知道。去查吧,年轻人要多锻炼。” 红池知道不需要再问下去,乖乖的把饭吃完,抹了嘴从窗子飞了出去。一眨眼已不见人影。 宋千灵默默的喝茶,耐心等待东雨带回来消息。 客栈进进出出客人走了一批又一批,宋千灵坐在窗子上看人来人往,一直到傍晚,视线中终于出现了一抹白影。 第26章 :将威1 【第26章:将威1】 “春蝉,夏鸣!” 片刻后,两名宫女推门而入,轻妆薄纱,容貌清秀。却不是春蝉夏鸣。 “回禀皇上,春蝉还在养伤,夏鸣照顾着。奴婢秋阳和冬暖侍候皇上。” 郗景瑶揉着额头,想起春蝉因为替自己挡了食血虫受伤,她已经恩准她养伤去了。刚才也是因为想着一些烦心的事情,才叫错了名字。 秋阳和冬暖换了新茶,上了点心,可郗景瑶总觉得不对味,放下咬了一口的芝麻酥,起身在书房内走来走去,一会儿皱眉,一会儿摇头,脸上就一直是那副苦哈哈的表情。 秋阳和冬暖对视一眼,又不敢上前。恰在这时,一名身穿蓝色衣服的男子走了进来。 “参见皇上!” 郗景瑶停了脚步,看到门口的人。 “天牢的事情都处理完了吗?莫金的尸体现存放于何处?” 蓝衣男子上前一步,“回皇上,天牢的事情属下已经协助王爷处理完毕。莫金王爷的尸体由王爷安排,现存放于皇廷馆附近的椿松院。属下进宫时,王爷已动身入宫复命,这会儿应该已经到了宫门口。” “很好!猎鹰,莫金的尸体运送由你亲自安排,你可从御林军里调人,挑些精明的人,数量不用太多。还有,务必要带上指控莫金谋害朕的那两个人。” “是,属下这就去办。” “等等。”郗景瑶叫住他,“卫羽受了重伤,你暂代御林军统领一职。” 一枚闪亮亮的金牌扔到了猎鹰手中。 能成为御林军的统领,那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可猎鹰却皱了皱眉头。这枚金牌于他而言,压力太大。 “皇上,属下只想安静的做一名影卫。仅此而已。” “做统领和一百大板,你选。” 猎鹰嘴角抽抽,“谢皇上隆恩。” 郗景瑶瞪了他一眼,发现他没有要走的意思,便放下刚拿起的奏折。 “还有事?” “回皇上,有一事,属下不知道当不当讲?怕讲了开罪皇上,怕不讲又害了皇上。” 郗景瑶偏头疼,众影卫中猎鹰办事能力超强,但也是他最罗嗦,最烦人,最讨人厌。 “恕你无罪。” 猎鹰谢过皇上,却瞄向秋阳和冬暖的位置。郗景瑶揉着脑仁让秋阳和冬暖先出去,并带上了门。猎鹰又上前两步,拱手我回禀。 “臣昨天夜里,看见有人盯着王爷的别院,这个人……” 郗景瑶忍住要拍案的冲动,……猎鹰你有病呀,一句话就不能麻溜儿的说完? “这个人……然后呢?” “这个人,他是宋将军的护卫队中的一人。此人轻功绝佳,若属下没有猜错的话,应该就是红池。” “红池?就是你常说的那个轻功最好,来无影去无踪的红池?” “正是。” 郗景瑶的偏头疼莫名的好了,不可置信的盯着猎鹰,“你亲眼所见?” “亲眼所见!” 郗景瑶没有怀疑猎鹰的必要,身为她亲自调训的影卫,他们之间有足够的信任在。现在最大的疑问的是,宋千灵为什么要派人盯着皇叔的别苑? 猛然间,她想起上一次宋千灵问过她怎么看皇叔这个人,当时她的表现明显是话里有话。只是自己当时没有注意那么多。现在想来,莫不是皇叔要干什么事? “你可知道是因为什么事?” 猎鹰摇头,“属下只是路过时看到,知道他是宋将军的人并没有打扰。而且属下查了跟食血虫案子有关的人,包括您吩咐看上一看的王爷,都没有异样。” 郗景瑶变了脸色,“都没有异样,往往就是异样。猎鹰,这件事情不得大意。还有,既然宋将军派人守着皇叔的别苑,这里头肯定有问题,你不用干扰,也跟咱们的人打一声招呼,有必要的时候出手相帮即可。” 皇上这意思明显是站在宋将军这一边。猎鹰心里通透得很。这事也不是什么当不当讲,显然是当讲的,只不过他给自己找了一个‘不知道你俩有事’的借口。给皇上留面子不是么…… 小卢子来报,说明王求见。猎鹰乖乖退下,留给皇上一个似是而非的浅笑。 …… 天将黑,灰色的天空给大地染上神秘,朦胧之中,仿佛有许多看不见的地影子,张牙舞爪。在这神秘之中,却有两人白影从容掠过,无所畏惧。 片刻后,两个白影稳稳落地,正是宋千灵和东雨。在她们面前,是一处老旧院落,两人从虚掩的门小心走进去,对面房间内正亮着灯,有人影晃动。 “将军……” “嘘!” 宋千灵示意别出声,两人屏住呼吸靠近亮灯的房间,打算听一听房内的人在说什么。 一个粗嗓子响起,“要我说,咱们就该走了,再留下来万一被人盯上,咱们惹麻烦不要紧,要紧的是别把麻烦带回家。” “胆小鬼。”一个低沉的冷漠的声音回应粗嗓子。粗嗓子不乐意了,嗓门也更大。 “死人头,你说什么?你敢说我是胆小鬼,你丫的欠抽是不是?” 另外有两个声音响起来,阻止两人吵下去。门外,宋千灵嘴角微微翘起,目光变得冷漠。 一个略轻的声音传来,“大哥,我们确实应该早点走。你也知道,姓宋的……” “少提她。”老胡截断那个声音,“接这笔生意之前我也不知道她在这里,真是冤家路窄。这样吧,预防万一,你们三人先走,我等到子时收了另一半银子马上回去。” “不行。”另外三人齐声否定。兄弟讲义气,要走一起走,要留一起留。老胡是大哥,但这个时候命令是没有用的。 宋千灵冷声哼笑,抬脚将门踹开。 “谁都不用走。” 砰的一声,她看到房内的四人瞬间如临大敌。咦,怎么还是这副苦哈哈惊得天崩地裂的脸,就不能换一副新鲜的表情? “宋……” 四个高矮不等,胖瘦不一,服色不同的男人张口齐声声喊出一个宋字,后面的话就没说出口,估计已经震惊得掉了下巴。 宋千灵微微一笑,那双目光冷得能让房间冻上三尺寒冰,对面四人不自觉的发抖,纷纷退后,愣是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第27章 :将威2 第27章:将威2 “一局定输赢,你们四个一起上。” 这句话是多年前一个小姑娘说的,当时那个小姑娘穿着一套天蓝色的裙子,在一个晴朗的午后,带着一支人数不多的队伍,一路杀到四个人的面前。然后红枪指着四个人,讲出这句话。 时隔六年,十四岁的小姑娘已经长成二十岁的大姑娘。与六年前那一天不同的是,时间并非午后,和她没有穿水蓝色的裙子。 但是不怎么办,她的声音,她的眼神,她的微笑,始终如一。 “你们四个,不知好歹,见了祖奶奶,岂有不跪之理?”东雨摸着腰间的刀,对着四人挑了挑眉。 扑通扑通扑通扑通~ 四个脆生生的声音,四个男人脸色发白的跪下去,结结巴巴的喊了一声祖奶奶。 宋千灵走近一步,停在老胡的面前,抱着手臂盯着老胡。 “我很生气,很愤怒。因为你们得罪了我。” 老胡握着拳头抬了脸,“宋将军,我们……我们……” “别跟我说你们逼不得已。”宋千灵抓了个杯子砸下去,杯子碎成渣,散了一地。地上四人惊得再次退后。 这四人其实也不是贪生怕死之人。身为铜林堂的四大顶级杀手,他们怕过谁?边域一带,几十年来人人听闻铜林堂皆脸色大变避之唯恐不及。而铜林堂四大杀手,老胡,惊风,晴时,列阴,更是让边域一带的人恐惧到夜不能寐。家里有孩子闹腾的,大人只要说一句再闹四大杀手要来了吃小孩,包管小孩子再也不敢闹腾。 四大杀手仗着武功了得,横行霸道数年。死也想不到,最后收拾他们的人是宋千灵。 按理说,四大杀手也不是什么人都服的。他们之所以服宋千灵,甚至还有惧怕,是因为宋千灵真刀真枪把他们打败。其二,宋千灵在边域一带名声显赫,宋家人人得民众之心,包括铜林堂里好些人都佩服宋家人。 “铜林堂的承诺都成了渣。接任务竟然敢接到安阳城来。你们四个真是胆大包天。” “宋将军。可是我们也不知道你在这里呀!” 宋千灵一挑眉,“难道我不在这里,你们就能够随便闯天牢杀南夷国的王爷?” 四人相对无言,但看他们的脸色,又是十分不甘心。四大杀的所向披靡,一直被一个女人压着,已经够丢人了。 锵—— 宋千灵不给他们再说废话的机会,顺手抽出东雨腰间的刀,锋利的刀尖寒光闪闪,指向四人。 “机会只有一次。说,谁是雇主?” 四人一哆嗦,最后老胡鼓起勇气,对宋千灵摇了摇头。 “雇主是一封信。” “老胡,你在睁眼说瞎话。”东雨逼上前。 老胡或许是被逼怕了,反而不怕了。横竖不就是死吗,谁教他们偏偏又遇上克星。 “宋将军,我老胡虽然作恶多端,但对你是真的不敢有半点假话。二十天前,我们四人在怀州一带活动,突然有人送来一封信和两箱珠宝,是要以五千两黄金为代价,要我们四人来安阳城取一颗人头。说实话,我们都知道安阳是天子的福地。又传出五国议亲的事。我们知道事情肯定不简单。但是我们铜林堂自从六年前与你有过一段……之后,铜林堂的收入就日益减少,我们四人光有一身厉害绝学也没用,赚不到银子,铜林堂上上下下老老少少几百口不都得饿死么。所以好不容易有这么一单大生意。我们便答应了。当天便赶到安阳城,一直窝在这里。就在今日一早,我们又接到了一封信,说是任务是时候了。信上说让我们去天牢杀掉天字一号牢房里的人,不惜任何代价。” 老胡把整件事情都说了一遍,并主动把前后两封信递上。 宋千灵看了两封,分别是第一次交易书和第二次发任务,信上确实说了参五千丙黄金代价,这个价码高得惊人。难怪雇主要请上四大杀手一起执行。 “你们事先是否知道要杀的人是谁?” 四人摇头。 “我们也是杀掉人之后才听说那个人是南夷国的莫金王爷。” 宋千灵将两封信收进袖兜里,“剩余珠宝怎么交易?” “今晚子时,城外枫树林。” 宋千灵随即看向东雨。东雨心领神会,收了刀走了。 宋千灵对这四人有些厌恶,六年前大败他们时,她就说过,她不杀同胞,她的刀剑只杀入侵的敌寇。而今,她还是这句话。 “杀掉莫金,你们很可能引起两国战火。念在你们也是为赚钱养家湖口。这样吧,每人自断一只手臂,滚回老家,今生若再敢作恶,我定亲自带人踏平铜林堂。” 自断手臂,这都是最轻的惩罚。若是赢月和南夷真的引起战争。这四人哪怕有千条命都无法平息战火。到时候受苦的百姓和上阵杀敌的军人。 可自断手臂对当事人来说,可是天大的事。谁舍得卸自己的胳脯,宋千灵这是要在他们身上留下一辈子的屈辱? “怎么?要我亲自动手?” 四人咽咽口水,目光在宋千灵身上打转。这一次不知道这姑娘把武器藏在哪里…… 六年前的惨痛历历在目,小姑娘一把簿如纸片如手臂长的剑,说收就收说出就出,关键是她动作太快,每次都不知道她藏在什么地方,又不知道她从什么地方出剑。所以能杀人于让对措手不及。在战场上更是所向披靡。 他们之所以输,不仅输在武艺上,还输在对对方一无所知。 除了老胡,另外三人都退后躺到老胡身后,断一支胳膊,可不是断一截手指那么简单。说白了就是怕,怕得要死。 宋千灵盯着这四人,看样子他们是想再次联手,放手一搏。现在可不同六年前,她已不是那个小姑娘。 嘶嘶—— 轻而利的响声带起一条白光,一把软剑披着嗜血的寒光逼向四个杀手。 第28章 :微醉时 第28章:微醉时 血腥场面对宋千灵而言那是家常便饭。咳咳——砍人整只手臂的事情她也没少干,在战场上都不知道砍了多少人的四肢。这区区四个人而言,片刻的事情。 只是眨眼之间,四条手臂从肩头处被完整削断。而且只用了一刀。 嘶吼的惨叫远远传去,宋千灵面无表情的收剑,丝血不沾。从出刀到收刀,这四人依旧没有看出来她的武器藏于何处。 “姓宋的,你真敢?”老胡咬破了唇,右手紧紧捂着喷射出鲜血的左手,额头青筋真跳。 另外三人瘫坐在地上,痛得已经喊不出声音。 宋千灵转过身去,背着双手站直了腰,“你应该感谢我,不是么?” “你……”老胡咬牙切齿,却又无话可说。假若宋千灵将他们四人交给朝廷,何止是只要四只胳膊而已。恐怕整个铜林堂都要被诛连而死。 “姓宋的,算你狠。我列阴这辈子会永远记得你。”列阴颤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发出,这意思是要诅骂宋千灵一辈子。 惊风,晴时,两人已有些目光发呆,显然没有从痛苦中醒过来。 哼~ 宋千灵走向门口,门外的夜色已经很浓。 “老胡,带上他们即刻滚出安阳城。此生若再敢滥杀,本将绝不轻饶。” 老胡不敢不从,虽对宋千灵恨之入骨,但确实是无可奈何。只好扶着同样失去左手臂的兄弟,一行四人狼狈离开,趁夜直奔城外而去。 回头看到地上淌着鲜血的四只手臂,宋千灵闭了闭眼。她并不后悔,也不怕得罪整个铜林堂。她只恨自己人知道得太晚,让莫金丢了性命,让食血虫的案子还延续着那一丝神秘,让两国陷入危机。 刚走出院子,她又停下脚步。望了望浓浓的夜色,吐出一口气。 “出来吧!” 夜色晃动,一抹蓝色突然出现在面前,正是似笑非笑的猎鹰。 “将军怎么知道是我?” “闻到了熟悉的味道!” 猎鹰顿觉尴尬,没错啊,皇上两年前派他去莲花城以保护的名义跟着宋千灵,几乎每天一封信报告宋千灵的行踪,或是发生的事情。宋千灵也知道她身边有个人,而猎鹰也知道宋千灵十分清楚自己一直“盯”着她。只不过两人很有默契,谁也不打扰谁。甚至有时候宋千灵会故意透露自己的喜好,好让猎鹰告诉郗景瑶,让郗景瑶对她有更多的了解。 既然心昭不宣,那就一直这么下去,也好。 猎鹰微微笑,拱手道:“宋将军果然好身手。原本皇上还有些担心,特意让我带人来支援。不过我很惭愧,可是一点忙也没帮上。” 宋千灵不动声色,“你倒是看了一场好戏!” 猎鹰再次尴尬,“说实话,我也看过你好几次动手,但有一点还请宋将军说明。” “什么?” “就是……”猎鹰皱眉,“你的武器到底藏在哪里?” 宋千灵瞪了一眼,抱着手臂轻笑,“我好像听到一个传说,说是宋将军的武器神秘得紧,一般只有死人才会看到她的武器。怎么,你……” “不不不,宋将军,我绝对没有要一睹你的武器之意思。单纯的只是好奇。好奇而已。那么……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就这么走了?” 猎鹰摊手,……还要干嘛? “不把那四人追回来交给南夷国吗?” 猎鹰表示头皮发麻,“宋将军,你处理好的事情皇上绝不会有半点意见。你要是实在不放心,可以亲自去把这件事情跟皇上说清楚。我保证一个字不说。” 宋千灵突然想笑,她认识猎鹰也是两年前,一开始以为是有人想要对自己不利,但调查后才发现猎鹰是皇上派来保护她的人,所以从那以后,她和猎鹰各做各事,互不干拢。心情好的时候她会弄上两坛好酒放到房顶,给猎鹰解闷。而猎鹰的回报就是在给皇上的信中写上她的美丽和帅气。 “行了,你让人把现场清理干净,咱们认识了两年,是时候坐下来喝上一杯了。”宋千灵指着猎鹰,“你请!” 猎鹰惊得张大嘴,他没听错吧,宋将军要跟他喝酒?还要吃白食…… 伸手摸腰带,猎鹰松一口气,幸好今天带了银子出门。 “宋将军,等等我!” 宋千灵跟猎鹰喝酒,除了感谢他这两年来的保护,也打听了皇上对那些信的反应。猎鹰本身也是好奇的。一开始她并不知道皇上为什么要这么做,一个女人,对另一个女人担心到恨不得将她绑在身边。后来他知道了。 他把跟宫人打听到皇上每次看完信后的反应告诉了宋千灵。两人依旧心照不宣。 散席时宋千灵带着三分醉意说要进宫,要亲自把四大杀手的事情跟皇上解释。猎鹰送她到宫门口,满心满意的分开。……宋将军哪是进宫解释四大杀手的事那么单纯。 一路望着宫灯,宋千灵脚步有些乱,宫灯很美,美得耀眼,美得令人心醉。每次入宫,她都有一种归来的感觉,一切都是因为这宫里有个女人让她记挂。 被扶进了郗景瑶的寝宫,郗景瑶没在,据宫人说她还在御书房看凑折。宋千灵揉着额头,一杯醒酒茶只喝了一口,就听到外头急促的脚步声。 呵呵,瑶瑶来了! “灵灵!” 欢快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宋千灵以手撑着下巴抬头,看到郗景瑶正对宫人摆手,示意她们全部离开。 两人世界!这个好。 “瑶瑶。哦,不。”宋千灵起身,对着门口拜下去,“微臣参见皇上,皇上万岁……” “别万岁了。”郗景瑶跑过来扶着她,“我只要活得跟你一样老就够了。” “什么?”宋千灵应着酒意笑了笑,“瑶瑶,你说什么?你要跟我一起活到老吗?” 虽然宋千灵带着醉意,很可能明天不会记得现在说过什么。不过郗景瑶还是会脸红,隐藏了尴尬让她坐好,叉开了话题。 “谁让你喝那么多酒?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吗?喝这么多还怎么办事?” 办事? “办什么事?”宋千灵打了个酒嗝,红扑扑的脸上满天真,倾过身半个身子靠在郗景瑶身上,脸几乎要挨着她的脸,还恰好嘴唇对着郗景瑶的耳朵有意无意吹了一口气,“喝醉了不都是睡觉吗?瑶瑶,你还想和我一边睡觉一边办什么事?” 呃…… 郗景郗顿时脸红如血,一来是因为宋千灵往她耳朵里吹的那口气,二来,两个人睡在一起能办什么事?不是只有男人和女人才可以办事吗?女人和女人…… 灵灵好坏,为什么要引导朕往那方面想…… 好丢人,没经历过,要怎么办? 第29章 :趁醉酒 第29章:趁醉酒 许是喝了酒,宋千灵感觉胆子比平时大了不少。伸出双手一把就将郗景瑶抱住。还趁侧脸的时候睁大一只眼,满心满意的看着她红苹果般的脸。 好想咬一口。 心动不如行动,反正她现在喝醉了。可正要把嘴凑上去时,郗景瑶转过脸。却好巧不巧的,十分意外的,宋千灵占了大便宜,唇碰到了郗景瑶的唇。 不是,我只是想亲个脸就满足了,没想到直接亲上了嘴!! 宋千灵心里激动的忏悔,小心脏扑通扑通的狂跳。……瑶瑶,我居然亲到了瑶瑶的嘴。 神啊,让时间停止吧!她再也不想放开她,让人生就这么一直一直下去吧! 反观郗景瑶,比宋千灵还要激动。长这么大没被人亲过,当然小时候母后的吻不算。她和宋千灵一起长大一直都仅限于手拉手,同榻眠,共碗筷,合穿衣而已,这还是头一次有亲密的接触。 天啊,她怎么能跟灵灵亲亲!她们都是女人。 不要啊,灵灵会不会因此看轻她,会不会从此以后都不理她了,会不会以后都不敢进宫找她玩了…… 怀着一颗激动不安的心,郗景瑶发现在这颗躁动的心脏底下,竟然也有一丝甜蜜,甚至可以说是一直以来的渴望!只不过,她是个正在选夫的人,不能做对不起“未婚夫”的事。 她双眼一闭一睁,主动退开,别过头不敢看宋千灵。 “灵灵,这是个意外,意外!你喝醉了,醉了,我我我……朕朕朕扶你到床上休息。” 宋千灵内心正在抓狂,刚刚甜甜密密的感觉正恰好时,皇上小妮子竟然撤退了,她不是天不怕地不怕吗?吻一个就怕了? “不不不,灵灵皇上,哦不,就是皇上,皇上……”宋千灵继续耍酒疯,双手抱着郗景瑶的腰,不让她挣扎逃跑。“皇上,宰执天下的人,不能临阵脱逃。要不然,我就当你认怂了。呵呵,皇上你认怂,我就让放你走。” 郗景瑶一股火气冲上头,“别闹啊,朕是真龙天子,从不惧怕任何事。更别说怂不怂,朕从来都没怂过。你不能随便给朕扣帽子。小心朕亲自打你屁屁!” 宋千灵干脆趴在她肩头,反正没打算放开她,……她又不傻,抱在怀里软软的香香的,还能打着吃一口的主意,傻子才蠢蠢的要放开她。 “本将军……微臣还是王母下凡呢,能文能武,我也天不怕地不怕,呵呵,你说你……咱俩那么多年好姐妹,有本事你再亲一个,我就不让你认怂。” “你……”郗景瑶脑子有点乱,灵灵说再亲一个就不让她认怂,看起好容易! 要不要听她的话,亲回去? 郗景瑶的纠结症又犯了,只觉得脸越来越烫,好想拿盆冷水把整张脸埋进去。她捂上心口,这颗心跳这么厉害,是要蹦出来透气么? 但是,不能在灵灵面前认怂。 她鼓起勇气转过脸,看到宋千灵闭着双眼嘴角翘得老高,笑得不明不白的。她心里虽然有点发毛,但是不就是亲一个吗,她又不怕。再说,她们是好姐妹,她还想选了夫以后剩下的让她也挑一个,到时候一起成亲,百年好合。 咳咳~~ 趁灵灵闭着眼什么都看不到的时候,对,就现在。 郗景瑶禁不起被激了这一下,也为了证明她这个皇帝一点都不怂。于是,她双眼一闭,对着宋千灵的嘴亲下去。 因为闭着眼,她根本看不到宋千灵突然睁开双眼,抬头等待她的主动奉献。 “唔” 四片唇相碰,郗景瑶惊了一下。正要撤退时,后脑上突然扣上一只手,她退无可退,迎接她的居然是宋千灵的反吻。不,是深吻。 砰—— 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遍地开花似的,美好得不要不要的。 可一开始并不是这样的,不是么?灵灵只说吻一下,就一下下,为什么她吻了一下下,反而又被宋千灵吻了好多个一下下?更那啥的是,灵灵的手扣着她的后脑,另一只紧紧搂着她的腰,令她退无可退,只能任命的接受……她的舌头撬开她的牙齿。 原谅她没有经历过,不知道怎么拒绝。 开始,她心里还有些抵触,但是灵灵好温柔,好温柔,好温柔,这种感觉不像小时候她给她送亲手做的布偶,不像长大时她牵她的手偷偷溜出宫去玩,也不像每次的久别重逢她们坐在一起喝酒。 这种感觉,就好像灵灵是水,软软的,轻轻的,却能完整的将她包裹在内,尽情的宠,尽情的吻,把完好演绎得淋漓尽致。 这种感觉,完美到极致,令她不由自主的放弃挣扎,完全陷入其中。 这种感觉,竟让人有一种天长地久,天荒地老的渴望。 时间真的停止了吗?宋千灵忘了,郗景瑶也忘了…… …… 次的太阳如期升起,从打开的窗子照进来,一室的温暖,如初春的万物复苏。 宋千灵拧着眉半睁眼,伸手摸到腰上,咦,为啥腰这么疼?难道是昨天晚上…… 她揉了两下,坐直身体努力睁开双眼,往左边看去,噗……瑶瑶你这个睡姿简直不能太美妙!只不过,下次你抱着的搂着的压着的能不能换成我?还有,自己脱了衣服,也不帮人家也脱了…… 哦,不对!瑶瑶的衣服是她帮脱的。 记忆倒回到昨天晚上,她们之间进行了第一次深情交谈,后来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瑶瑶晕晕乎乎的,她放开她时,只感觉她整个人都发烫,怕她因此降不了温,只好把她抱到床上,替她脱了衣服散热,谁知道她抱着被子就睡了过去,四仰八叉的,没了有空位给她睡。 然后……她只好睡地板。 不,其实是,她也不敢睡床上,刚刚占了一个大便宜,她怕自己控制不住想要得更多,半夜三更要了她怎么办? 想要不敢要得太早,怕把她吓得以后不见她,所以她忍着。……小瑶瑶,你是我的,早晚的事而已。 趁着大清瑶瑶没醒,她还想进一步观察她优美的睡姿,外头突然有人敲门,随后传来的小卢子的声音。 为了不吵醒瑶瑶,她跑过去打开门,就这么衣衫不整的暴露在小卢子和秋阳冬暖的眼里。 “宋将军,早!” 宋千灵意识到自己的不整情况,却无尴尬,反正她又不是第一次跟瑶瑶睡……一个寝宫。 “三位,早!这么一大早,什么事?” 小卢子挠着手背,支支唔唔,“宋,宋将军,宫门口有人嚷嚷着要见皇上,她说要找皇上理论,关于宋将军归宿的问题。” 啥? 宋千灵只感觉五雷轰顶,喵喵的,她知道是谁了。她一夜不归,家里那个管家婆怎么可能做得住…… “小卢子,这事千万别让皇上知道。我亲自去处理。” 娘诶,这小丫头竟然真敢闯皇宫…… 第31章 :出大事 第31章:出大事 刚下早朝,明王回到府中,卓陆已经等侯多时。 “事情怎么样了?” 卓陆拱手回话:“属下失职,请王爷降罪!” 明王的目光瞬间冷下来,“就是降了你的罪,事情也无法再圆满。卓陆啊卓陆,你还是太大意了。” “王爷教训得对。不过属下并没有暴露,而且莫金已经死了。” “你是想说……?”明王点点头,“你还没笨到无可救药。莫金,留着确实没有用。我本来还想多留他两天,能多帮我们背一些债。不过我发现宋千灵这个女人真的不容易对付,莫金还是早死的好。不过,少了他这颗棋子,我们要加快脚步,明天的武斗一定要确保万无一失。” “王爷尽管放心,属下一定加倍小心。” 明王点头赞许,“你这些日子要特别小心,姓宋的手底下那些个人个个都十分厉害,听说那些人还各有所长,我们对他们并不是很了解。不要让他们钻了我们的空子。” 卓陆应了声是,就此离开书房。 明王望着墙上的雪梅画,扬起嘴角露出一个冷笑。 “宋千灵,你即使有三头六臂,也料想不到我的计策。” …… 宫里都在传皇上吃了某个小女孩的醋,把宋将军扣留在宫里。特别赐了留芳苑,挑了机灵的宫女侍候,发了话不能让宋将军吃一丁点儿苦。 把事情交待完毕,皇上一头扎进御书房批奏折去了。 宋千灵在留芳苑里待不住。明日武斗他虽然已经让手下人安排好,但她总是不放心,想亲自去现场再看一次,不过呢一想到郗景瑶皮笑肉不笑的小怪脸,她又不忍心违背她“不准出宫”的命令。 “也罢,我便乖乖待在这里,看看你这只小怪物什么时候消气。” …… 明王应太后之邀进宫,在万寿宫见了太后。明王与先皇是亲兄弟,先皇又比明王大上十来岁,太后可以说是一手把明王带大的人,既是皇嫂又如同母亲。 明王对太后一向十分敬重,每次有好东西都不忘记稍一份给皇嫂。 “泽昱,到哀家这儿就别客气。坐吧,哀家有件事情想跟你打个商量。” 明王当真也不那么客气,与哀家面对面而坐,满面笑容,亲自倒茶。 “皇嫂有事但让人出宫说一声,泽昱必定全力效劳。” “泽昱有心,哀家也就放心。其实这事儿也不是什么大事。哀家的母亲受了宋大帅夫妇所托,想让哀家替宋小姐物色一个夫婿。哀家琢磨着,五国议亲就有现成的人选。目前虽然说发生了一些意外,但其他四国人选哀家觉得都很不错。只待定了瑶瑶我的亲事,另外三人便可挑其一指给宋小姐。不知道泽昱意下如何?” 明王表示热情相助,“要说宋小姐,不仅是三品将才,帼国英雄,更是容貌倾城,温柔善良。此等女子就应该配个皇族之子。不过话说回来,宋小姐手握左路大军的兵权,若是外嫁他国,恐有不妥。” 太后赞同的点头,“泽昱跟哀家想到一块儿去了。哀家也在考虑这个问题,那依泽昱之意,这个问题要如何解决?” “不如郊仿皇上,择夫入赘。皇嫂觉得如何?” “这个,好!”太后呵呵笑,“哀家也是这么想,但未与人商量不敢擅自作主,便找泽昱商量。可既然泽昱也这么说,那这事就这么定了。” “皇嫂,臣弟可觉得这事可不是你一人说了算。皇上那儿,得让她也同意。” “怎么,你觉得瑶瑶不会同意?” “那倒未必。”明王摇摇头,“臣弟的意思是,若是让皇下亲自下个赐婚圣旨,这不是让宋家更有颜面吗?而且宋家几十年来替赢月守江山土地,咱们应该给宋家更多的辉煌。” “有道理。”太后一锤定音。替宋千灵选夫的事就这么定了,而且还是悄悄进行。 明王走以后,太后亲自去御书房跟郗景瑶说这事儿。起先郗景瑶挺震惊,没想到父辈们打了这个主意。 “瑶瑶,这事你可真得帮一帮灵灵,你俩可是光着屁股长大的好姐妹,如今你即将完婚,灵灵也早已是双十年华,唉,你可知哀家二十岁在干嘛?当时啊你都已经一岁了。” “母后,我只是觉得这事儿太突然了。”心里总是不舒服,不舒服,为什么非要让灵灵成亲?为什么母后外公外婆相爷他们非要让她也成亲? “你是不知道做父母的着急。你想想,灵灵已经是大龄剩女,若再不趁此机会赐婚,以后怕真是找不着合适的人选。所以呀,这一次无论如何你都不能掉链子。” 母后之意,是等她挑出人中之龙后,趁热打铁下旨赐了宋千灵婚。霍,好呀,母后早就打算好了,这哪里来商量,是来“命令”…… 太后前脚一走,郗景瑶越想越不对味。扔了奏白在书房里走来走去。原本因为无端跑出来的艾画画,她的心里就开始发堵。虽然宋千灵再三解释与艾画画之间只是姐妹关系,并无其他。她还在想,敢许到晚上心里这口闷气就该消了。可现在倒好,前一口气还没消,母后这边又送来一口闷气重新堵上心口。 砰—— 一着急,郗景瑶随手抓了个杯子砸出去,碎了一地。 突然,又是砰的一声,御书房的门被推开,小卢子带着秋阳冬暖冲进来。着急的喊皇上,奔过来,还以为皇上出了什么意外。 “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朕不过是砸了个杯子而已。” 砰—— 郗景瑶本来是想做示苑,可抓了杯子一松子,就这么又碎了一个杯子。 小卢子吓得脸都白子,秋阳冬明也吓得退后,三人齐齐跪到地上请皇上息怒。 郗景瑶又气又怒,又有些心虚。第一个杯子确实是一气之下砸的。可第二个杯子她并非有意。长这么大,她何时发过这种莫名的脾气?何时因为一个女人胡乱砸东西? “你们跪着干嘛?”郗景瑶更怒,“朕不过是砸两个杯子,你们至于吓成这样吗?出去出去,都给朕出去。” 三人一个看一个,小卢子对秋阳冬暖使了眼色,三人这才小心退出去。临出门前又被郗景瑶叫住,三人诚惶诚恐又跪了下去。 “皇上还有何旨意?” 郗景瑶心烦气躁的扫过一眼地上碎杯子,“这件事不要传出去。” 说完话,郗景瑶也待不住了,即刻出了御书房。小卢子示意秋阳冬暖收拾干净,他赶紧跟了上去。发觉皇上去的方向不是寝宫,也不是留芳苑。这可把小卢子给急了。因为这方向貌似是出宫…… “皇上,您这是想去哪里?要不要奴才给您把软轿抬来?” “不用!” “那要不要叫侍卫?” “不用!” 小卢子:“……”完蛋了,皇上真的因为吃醋才生这么大的气吗?宋将军唉,你老人家到底干了什么好事…… “皇上,您这是要去哪儿?”小卢子小跑跟上,再次硬着头皮询问。 郗景瑶黑着一张脸,心里却在想……为什么那么多人都想要她成亲,想要灵灵也成亲。难道不成亲,就这样不行吗? 得不到皇上的回话,眼看皇上穿过庭院,拐上了出宫的通道,通道尽头正晚永轩门,皇上出宫都走这条道。 小卢子急了,大步上前跪倒在郗景瑶面前,抱着大腿哭。 “皇上,您不能出宫,不能出宫。” 郗景瑶脸色更黑,“放开朕!” “不放,小卢子说什么也不能让皇上一个人出宫。” “你……”郗景瑶晃了几下,居然没能把小卢子晃开。气得抬手做出要下手的动作,“小卢子,再不放开朕可就要动手了。” 小卢子眼巴巴的昂起头,“皇上就是打奴才,奴才死也不松手,死也不能让皇上一个人出宫。” 郗景瑶抬着的手愣是打不下去,气得跳脚,只好冲最近的侍卫招手,侍卫跑过来,她指着抱着她腿的小卢子,“把他给朕拉开。” 侍卫互看一眼,马上动手。小卢子抱得更紧,两名侍卫下死力,把哭哭求求的小卢子扒拉开,却嘶啦一声,小卢子撕下了龙袍的一小片衣角。 “皇上啊,皇上……”被扔到一旁的小卢子眼巴巴的盯着手中的衣角哭得眼泪哗啦啦,可是皇上却头也不回的出宫了。 出宫了,真的就这么出宫了…… 一个人! “皇上!” 小卢子哭得要昏过去,瞄着房顶掠过的影卫大喊,“花猫墨鱼,你俩务必保护皇上的安全。要是皇上受到任何意外,我小卢子就跟你们玩儿命。” 爬起身,小卢子化泪水为力量,捏着那片衣角飞奔去留芳苑。 “宋将军,宋将军,救命啊!” 大老远就听到小卢子的哭喊,正在写字的宋千灵脸色骤变,扔下毛笔冲出门去,却恰好与进门的小卢子撞在一起。 “唉哟,我的头。” 小卢子从门边爬起来,顾不上自己,便递上小片衣角。 “宋将军,救命啊,皇上,皇上……” 宋千灵只觉得心口一沉,像是身体突然千斤重,从高高的山崖上撤下去,然后重重的落到地上,血肉模糊,粉身碎骨。 “瑶瑶儿?”宋千灵身子一软,靠到门上,“她怎么了?” 第32章 :瑶之踪 【第32章:瑶之踪】 得到郗景瑶出宫的消息,宋千灵又气又恨,恨自己应该多跟她解释,面不是看着她吃醋闹别扭,享受她的在意。殊不知,现在后悔得要死,居然把自己的享受建立在她的醋意上! 捏着那小片衣角,宋千灵飞奔出宫,只愿还能追上她。 前几日献宝,若不是夏鸣忠心护主,受伤的就是她。贼人的奸计也会得逞。 回想这事,宋千灵实在担心。瑶瑶儿,千万得好好的! 宫门口已经没有郗景瑶的影子,让宋千灵安慰的是有影卫跟着。不过,她还是要在最短的时间找到她,杜绝千分之一的意外发生。 她打了声口哨,东雨飘然落地。 “将军!皇上夺了侍卫的马,往西方去了。” 夺马? 这是心情有多不好,才干得出来的事? 宋千灵心思一转,该不会还有别的她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了?若不然,两人下朝分手时,郗景瑶的脸色虽然不太好,但并未到要出宫夺马飞奔的地步! “小卢子,上午我与皇上分开后,皇上还见了谁?” 小卢子跟着跑得气喘吁吁,结结巴巴的吐出太后二字。 “太后对皇上说了什么?” 小卢子摇摇头,“当时奴才和侍候的宫女都被赶出御书房,太后说了什么奴才们都不知道。只知道太后刚走不久,御书房里就传来砸杯子的声音,奴才们冲进去看时,皇上的脸色非常非常的不好,是奴才侍候皇上多年,从未见过的糟糕脸色。不一会儿,皇上又砸了一个杯子,可把奴才们吓坏了。但皇上只交待砸杯子的事不能传出去。就这么的皇上就出宫了,一路往宫门外走,奴才死也拦不住,这就找到了宋将军你。” 小卢子罗罗嗦嗦把事情经过讲述一遍,宋千灵能断定,太后说了一件天大的事,触发了郗景瑶心里的愤怒,才至使她一怒之下出宫,夺马狂奔。 明日就是武斗比赛,全城已戒严,希望侍卫能在某个地方拦住皇上。 东雨找到了马追上来,交给宋千灵。宋千灵翻身上马,急驰而去。 小卢子:“宋将军,一定要把皇上找回来!” 跑了片刻,没发现皇上的任何踪迹,郗景瑶勒马停在叉路口,发现人群中跑来的红青。 “将军,皇上往西大门去了。看样子是要出城。” 宋千灵来不及回话,催马直奔西大门。大老远就看到一匹马向城门外冲,跨越障碍,踩着侍卫冲了出去。 “郗景瑶,你混蛋!” 宋千灵心急如焚,一路大喊让开。小红马嘶鸣一声,跨越障碍,向城门外冲出去。 “皇上,快停下!” 隔着十来丈的距离,宋千灵喊了数声,郗景瑶才听到。回头一看,追上来的人是宋千灵。可不见还好,这一见,她下意识打马加快速度。 这个时候,她最不想见到的人就是她。不想让她看到自己不完美的这一面。 马匹仰起前蹄,疯狂嘶鸣,郗景瑶被震得身子一歪,若不是紧紧抓着僵绳,恐怕早就摔下马来。随后,马匹近乎疯狂,撒开蹄子狂奔而去。 宋千灵看到这惊险一幕,脸都吓白了。身在战场多年,阅马无数,她最清楚郗景瑶的马已经不受她控制。很多时候,马匹因为主人的指示,奔跑速度过快而导致发疯,就会去控制,往往这个时候马背上的最危险。 “瑶瑶,放慢速度,让你的马安静下来。” 可是一转眼,郗景瑶的马已经跟她又拉开了几丈的距离。在林子里狂奔,惊起无数飞鸟一哄而散。 宋千灵担心得不得了,自己也顾不上了使劲打马追上去。 “瑶瑶,你的马已经疯了,你必须让它安静下来!否则很容易发生意外。” 这时候,马背上的郗景瑶也发现了不对劲,脚下这匹马就跟野了一样,根本不受控制。一听到宋千灵说马疯了,她自己也吓坏了。 从一开始,她的本意只是出来散散心,透透气,安静一下好好想一想。谁知道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她也有点后悔了,不该这么任性,不该让灵灵担心。 但是嘴上她无法说出后悔的话,母后说让她亲自下旨给灵灵赐婚,母后还说,她若再不嫁,恐终生无人敢娶。母后最后还说,瑶瑶儿,你是皇家的唯一,必须为皇家开枝散叶…… 所以,她和她永远只能是君臣吗? 永世为君,永世为臣! 不! 想到这些,郗景瑶已经忘了疯狂的马,她无法接受将来要跟别人成亲,也无法接受亲自给她下旨赐婚。 眼泪莫名的就往下掉,郗景瑶晃了晃神,忍着心中的痛放任了疯马狂奔。 一直追在身后的宋千灵意识到郗景瑶的变化,她根本就没想过要阻止疯马。为什么? “瑶瑶,我求你,务必让马停下来,有什么事你跟我说,我哪怕拼尽全力,粉身碎骨也会帮你。” ……我不要你粉身碎骨,只要你拼尽全力在我身边,永世不离! “瑶瑶,你是在为我的事生气吗?如果是,我跟你道歉,对不起,瑶瑶,我错了。我向你发誓,从今以后和画画划清界限,我愿意永远留在安阳,留在你身边!无论你是否成亲,我就是我,宋千灵永远是你的……好姐妹!” ……我不要好姐妹,我只想要你在我身边,陪我一日三餐,嬉笑怒骂。陪我日落而息,日出而起。陪我看日月星辰,看时光更迭…… ——可是,我说不出口! 母后的期待,皇室血脉的延续,帝王家族的统治和责任,是我身上卸不掉的担子和使命。 灵灵,你说,我该怎么办? “瑶瑶,求你,停下!” 宋千灵再次催马,但这马并非战马,耐力有限,明显已经到了极限,说不定什么时候栽一个跟头…… “啊!” 前方突然一声尖叫,宋千灵睁大眼。 “瑶瑶!” 郗景瑶的马出了意外,一个跟头栽了下去,打了个滚摔到地上嘶声悲鸣。而郗景瑶更糟糕,被马狠狠甩了出去撞到树上,反弹后摔落在地,小腿刮到灌木,撒开了一条血口子。 “瑶瑶!” 宋千灵心疼得要掉眼泪,急得狠拍马背,在离郗景瑶两三丈的距离时飞身一跃,落到郗景瑶身边。 “瑶瑶,你怎么样?快跟我说你伤到哪儿了?” 宋千灵上下扫过一眼,发现腿上的血流了一片。撕开裤腿一看,伤口约有半个巴掌长,深可见骨。 “灵灵,我……” “郗景瑶,你看看你都干了些什么?” 郗景瑶的目光暗淡下去,原本对宋千灵的愧疚和歉意被失落代替。她动了动嘴角,没有再想要解释,和道歉,把脸侧过一边,不再看她。 宋千灵根本没有发现这一点,撕了里衣的衣摆替她包扎伤口。 “身为皇帝,你竟如此任性而为,若是发生更严重的意外,你如何对朝中大臣和天下百姓交待?君王者,理应保护好自己的身体,才能更好的带领官员服务于民,民兴则国兴。国兴则盛强,才不会成为他国的鱼肉,才是对臣民最好的护佑。可你竟为一点小事做出如此疯狂之举,今日若非我跟来,指不定还会发生别的事……” 这些话就像一把盐撒在希景瑶受伤的心上。她没有反驳,没有解释,无声无息的躺在地上,悄悄伸手擦干眼泪,忍住了腿上的伤痛。 “瑶瑶,以后你一定要好好保重自己,千万不能再发生这样的事情。我现在先带你回去,伤口很深,一定要好好处理,否则引起感染的话,会更加严重。” “瑶瑶,跟我说说你身上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宋千灵又要检查她的腰,想起刚才她被马甩出来后腰撞在树上,虽然没看到流血,但肯定伤得不轻。 “我没事。”郗景瑶挡开她的手,咬牙努力坐起来,一用力却痛得嘶的吸了一口气,但是却倔强的不让宋千灵检查。 宋千灵皱眉,“瑶瑶,你别逞能,让我……” “不用。朕是皇上,这点痛即使不为我自己,为了天下百姓朕也受得了。” 听出了玄外之音,宋千灵垂下眼皮,那一句对不起不知为何没有说出口。是因为她的赌气吗?她一句“朕是皇上”好似已经隔开了她们之间的距离。皇上与她,君与臣…… “既然如此,臣送皇上回宫让太医诊治。” 宋千灵伸手要扶郗景瑶,没想到又被她挡掉,她头也不抬手扶着树干,咬牙使力要站起来。 “朕是皇上,即便不为自己,为了天下百姓也能自己回宫。” 被三翻五次拒绝好意的宋千灵,心里窝了火,再加上郗景瑶这一句话立刻就激怒了她。握紧了双手盯着挣扎站起身的女人,看看她到底要逞强到什么时候? 郗景瑶低估了腰上的伤,试了几次都没能站起身来,心里又急又恼,怪自己没用。眼看手上磨出了血,还是坐在原地。 “你还要试几次才甘心?” 宋千灵居高临下,冷静的盯着她看。原本的愤怒已经被理智代替。她确定自己没有猜错,太后一定是对瑶瑶说了什么她非常不高兴的事。 “不用你……” “这还有别人管你吗?” “有。”郗景瑶抬起头,却忍不住眼泪哗啦啦的流。“我有花猫,有墨鱼,有蝴蝶和蜜蜂,他们……” “他们就是轻功再好,也追不上你的疯马。”宋千灵弯下腰,轻易将她抱起来,在她发怒之前说:“现在只有我在,而且我必须对你负责!” 郗景瑶忍怒,“又是因为我是君,你是臣吗?” “不是。”宋千灵抱紧她,看了看四周,除了倒在地上口吐白沫的马,她骑来的那匹马早就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那是什么?”刚才一口一个君臣,她倒要听听她还能说出什么理由。 宋千灵走了两步,站定下来低头看她,目光一刻不离的盯着,那感觉对郗景瑶而言就像是要在一寸一寸的将她生吞下去。 “因为……”宋千灵伸舌头舔了舔唇,眉眼中有张扬的笑意。 第33章 :谁主动 【第33章:谁主动】 “我吻过你!” 这是什么理由?这也能做为管她的理由?凭的是什么? 郗景瑶被宋千灵的目光逼得退无可退,完全是因为脸红。昨天晚上,宋千灵主动吻她,吻得天昏地暗,吻得忘乎所有。 可她以为,完全是因为她喝醉了。所以,今日一早她好像什么都不记得的时候,她心里还挺失望。就好像她吻了她,却没想过要说什么,或是负责任。 而此刻,她却明明白白清清楚楚的说出来,……我吻过你!所以可以确定,她昨晚根本没有喝醉。 “你在想什么?”宋千灵目不斜视,“在想我到底有没有喝醉?” 郗景瑶心里的咯噔一跳,慌忙移开目光,实在没有想到,她的心思居然逃不过她的眼。可她,又是凭什么如此肯定? 我吻过你! 是的,她吻过她,为什么?到底为什么她的吻会让她心动,激动,又兴奋? “为什么?”郗景瑶还是没敢看她,心情很复杂,不知道是因为害羞,还是因为害怕。 “嗯?”宋千灵松了眉,轻轻一扬。 “我问你。”郗景瑶握紧拳头,逼自己迎视她的目光,“为什么吻我?” 宋千灵再次停下脚步,怔怔的看她,似出神,又似在考虑答案。其实宋千灵真正想的,是昨晚的缠绵,她的唇好软,好温暖。如果她非君,她又何至于如此小心翼翼,走一步观三步,如果她非君,她早在重生后绑她远走天涯,白头到老,相守相依。 可这个世界偏偏没有如果,她是君,挑起的是天下重担。 而她,偏偏是臣! “因为……”宋千灵隐了心中苦涩,微微一笑,“我喝醉了。” 她抱紧她,用力量来否定自己的答案。忍着泪,抬头望向远方。——瑶瑶,给我一点时间,等我处理好明王这个大麻烦,好吗? 殊不知,在她说出这句话后,郗景瑶握紧的拳头松开了。就像她紧张的心情,期盼的答案,都松开了。一瞬间什么都破碎。 她说,只是因为喝酒了。 这样也好,不用纠结,不用再心心念念。议亲,还可以继续下去。赐婚,也可以完美落幕。 前方传来动静,数名影卫气喘吁吁的滚落在地。郗景瑶松开咬紧的唇,深深吸了一口气。 “宋将军,将朕放下。”她还记得她刚才的微笑,好美!那画面已经镂刻在心底。 宋千灵紧了紧双手,她知道郗景瑶这一次不仅仅是生气那么简单。这一句话也适时证明了疏离。太后,到底说了什么? 她无声叹气,轻轻将她放下,影卫们跑过来看到皇上身上的血,纷纷跪下领死。 “都起来。”郗景瑶冷冷冰冰的瞄了一眼,“蜜蜂,把朕背回去。” “是。”蜜蜂将刀交给蝴蝶,背上皇上,在数名影卫的保护下就此离开。 就这样走了,连一个回头都没有。 就这样走了,连一句话都没有。 可是,郗景瑶又何止不是这样。刚才的失望,依旧抵不住她的期盼,——灵灵,你哪怕唤一声小瑶瑶,或是说一句话,即便无关紧要的话,我也会回头。 然而,她们,谁也没有主动。 直到影卫们都消失,宋千灵握紧的拳头,已经指节青白一片,一直强忍的眼泪也终于狂涌而下。 她不是不想说出口那句话,不是不想告诉她,喝酒是个多么烂的理由,真正吻她的原因就是因为,她喜欢她,在意她,想要她,想和她一辈子在一起。 寂静的树林,响起呜呜的哭声。远处的红青和白碧没敢再靠近,默默的看着捂嘴痛哭的将军。在他们的心中,宋将军是钢铁一般流血不流泪的女战士,七年来她总是笑脸待人,从小白士兵到战神将军,在她的人生中就从来没有过眼泪二字。 红青白碧互看一眼,心里极不是滋味。红青轻轻叹息,拉了拉白碧的袖子,示意不要打扰将军。 很快,郗景瑶回到了宫里。受伤的事没法瞒,惊动了太后,跟着又惊动了太师,李相,和一干大臣。也不知道是谁的,说皇上受伤全是因为宋将军。明王坐不住了,跟太师和李相商量,不能让宋将军和皇上走得太近。 理由呢? “宋将军久经沙场,杀人无数,戾气太重。可皇上那是万岁之躯,怎么能与戾气太重的人在一起。” 李相不服,“王爷,照你这意思,皇上尊贵之躯还压制不住宋将军区区戾气?” 明王哑然。 郭良安和袁伟倒是替明王说话,还建议找万安寺的大师算一卦。李相甩了两个白眼过去,“胡闹!” 太后点了头,“李相所言有理。皇上这次出宫受伤,也有任性一面。毕竟皇上还太年轻。各位大人也不要太担心。人都是边摔边成长,摔着摔着就成熟了。请大家相信皇上,往后绝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情。” 太师抚着花白胡子自然站在女儿这一边,明王也不好说什么,看着倒是气不顺,出宫去了。 安抚了众大臣的,太后软软的坐回椅子上,“爹啊,你说哀家怎么生出这么任性的皇上?” 李相听着太后略带撒娇的语气,干脆眯着眼当作没有听到。 皇帝的寝宫里,郗景瑶趴在床上,从回来到现在她都一直这副样子,太后在的时候她还回两句话,太后一走,她就一句话都不肯说了。 小卢子一瘸一拐的进门,脸色不好。见到皇上就更加不得了。 “哎哟皇上,您怎么伤成这样?是谁干的?” 郗景瑶没听见小卢子干嚎似的,倒是端了水进来的冬暖给了他一记白眼。 “嚎什么嚎,皇上只是外伤,太医说了养几日就了。你再嚎下去,我就打你。” 小卢子抹了一把泪,“冬暖丫头,你可得好好照顾皇上,皇上从小到大就没受过这苦。” 门口,春蝉和夏鸣端着汤药和食物进来,让小卢子一阵高兴。 “春蝉夏鸣,你俩能来照顾皇上真是太好了,我跟你俩说,皇上的伤千万要照顾好,一定一定不能下伤疤,皇上还年轻,还没有成亲……” “闭嘴。”成亲二字成功激到了郗景瑶心里的那根玄。“小卢子,你出去。” 小卢子不明就里,但也没敢反抗,摸着屁股可怜巴巴的往门外走。 “奴才被太后罚了二十棍,还不放心皇上的伤一定要来看一看,奴才容易吗?” 秋阳又匆匆忙忙的跑进来,“皇上,奴婢从太医那儿拿来了上好的白露膏,太医说这个对活血祛瘀最有效果。快,奴婢给您擦擦。” 郗景瑶没有反抗,任由秋阳掀开里衣,腰上几乎整块瘀青。连太医都说,没伤到腰骨得谢天谢地。 腰上的疼痛让郗景瑶回过了心神,忍着痛让秋阳上了药,春蝉夏鸣还给她加垫了一层被褥,小心帮她翻了个身,这样躺着才终于舒服很多。 折腾了这许久,她昏昏沉沉的睡过去,不安的是梦里全是奇奇怪怪的事情发生,一会儿宋千灵变成妖怪要吃她,一会儿她又变成魔头两人战斗,直到一觉醒来,已是傍晚。 灵灵…… 郗景瑶睁开眼首先想到的人还是宋千灵。 啊啾—— 宋千灵晃了晃脑袋,吐出一口气看了看手中的油纸包,画画第一次来安阳城,一定会喜欢城南街徐记的南瓜饼。 帅府门口,守卫的……好吧,宋千灵瞄了眼睡着的守卫,又一次没忍心叫醒他们。 奇怪的是,今天的帅府好安静。那群护卫居然没有打马吊? 宋千灵找了一圈,不应该,除了调去护卫的几人,还剩下五六人都去哪儿了?连管家婆艾画画都没找到。 她去了花园,打算找福伯问一问,可一进后院,才发现那群放弃大好时间不打马吊,都围着一老头聊天。 聊什么呢? 宋千灵一个字都没听到,就被护卫发现了。当然,也被管家婆发现了。 “灵姐姐!”艾画画在大家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张开双臂奔了过去,也不管宋千灵要不要接,就这么激动难耐的冲过去,紧紧抱着她。 “灵姐姐,画画好想你,好想好想,终于见到你了?” 众护卫齐刷刷的盯过来,将军会怎么样做? 红青和白碧又是互看一眼,关于林子里宋将军大哭的事他俩可没敢跟任何人说,这会儿见到笑眯眯一点事儿没有的宋将军,两人不禁更加担心。 “画画,你长大了。”宋千灵摸摸艾画画的头,满是宠溺。“看看,灵姐姐专门给我带的南瓜饼,可没有他们的份哦。” 艾画画高兴得直点头,抱着宋千灵的手臂就不撒手了。一副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你睡觉我绝不站着的姿态。 宋千灵有些无奈,但是艾画画这些年对她确实是非常依赖,她也很心疼这个当作亲妹妹一样的女孩。很多时并不会烦她才逃开她,而是希望自己不在的时候,她会找到更多的玩伴。 “不过画画,我还要忙一段时间,皇上议亲乃我朝大事,我不能马虎大意。这些天你留在家里,白波和白轻会陪着你。对了,明天有武斗比赛,你让她俩陪你去看。” “嗯嗯嗯,谢谢灵姐姐,灵姐姐对画画最好。” 白波白轻鸡皮疙瘩往下掉,画画十四岁了,不小了吧?怎么还跟个孩子似的。将军也是,怎么能把这么大,又破坏能力超强的大儿童交给他们俩看护? 宋千灵这才拨开艾画画的手,冲红青唤了一声。 “将军,有何吩咐?” 宋千灵转过身,“跟我走。” 第34章 :隔夜仇 【第34章:隔夜仇】 五国议亲第二项比赛武斗在今日举行,现场一早就被城民围得水泄不通,各种各样的声音都有,甚至有人在见过四国的武者后设下赌局。 巳时一刻,宋千灵亲自护送郗景瑶来到华阳酒楼,直上二楼茶室。酒楼附近早已安排好足够的守卫,都是宋千灵十分信任的人,安全方面不用担心。 春蝉侍候茶水,宋千灵趁未开始前在窗边做最后的检视,底下围观者实在太多,已经超出了她的预算。好在她提前做了安排,人群里有无数便衣侍卫,都是他和猎鹰亲自从御林军中挑出来的精英,万一发生暴|乱,这些侍卫有足够的应对能力。 目光回到赛台两侧,左边坐着的是容貌清秀,气质出众的才子雪国七皇子,七皇子喜欢文不会武,故而站在他身后的武者便是今日参加比赛的人。与七皇子的清秀相比,坐在他身旁的漠北沙狼族世子爷漠方,则是另一种美,霸气,英俊,阳刚之气要比清秀的七皇子重上好几分。漠方身边没有随同的武者,可见他要亲自上阵。 再看右边,风凌国不败将军,仪阳王潘礼棋,在他旁边的是阿达达国王子阿尔布,两人都属俊美一类的男子,往那儿一坐,很自然就吸引了无数少女的目光,更别说举止谈吐间流露出的风雅,时时有人为此尖叫。 “宋将军,四国的武者都是些什么人?” “回皇上,根据提交的资料上显示,风凌国潘礼棋与漠北沙狼世子漠方都会亲自上阵。这两人都是好战之人,武艺出众,若是这两人会对上,肯定有一场难解难分的缠斗。” 宋千灵回身到郗景瑶身边,“另外,雪国七皇子的武者乃雪国第一武鲁坦,此人以速度闻名本国,在边域一带也常听人谈起。而阿尔布,他带来的武者也是他们国家的第一勇士阿其布,阿其布与阿尔布是堂兄弟,不过长相却天差地别。” “哦,是那个胖子?” “皇上认识?” “听小卢子说起过。”郗景瑶侧了侧身子,换了个舒服些的姿势躺着,“小卢子说阿尔布带了个特能吃的胖子来,还说那人力大无穷。你一说长相有别,朕便猜到了。” 两人愉快的聊了会各国武者,看上去一点儿异样也没有。站在她俩身后的影卫则有不同的看法。 花猫瞄了两眼,皱眉,……昨天在小树林不是还你生我的气,我为你伤心来着吗?怎么才过一个晚上,而且这个晚上两人都没见过面,莫名其妙的就好了? 墨鱼看向花猫,从他的眼神里读出了他心里的想法。……是啊,谁知道她俩昨晚是怎么好起来的。一侧头,又看到盯着宋千灵看得不眨眼略呆萌的蝴蝶,哎哟,好想抓只蝴蝶来做妹妹疼她一辈子。是真的做妹妹那种关系哦! 嗖—— 一切眼恨飞向墨鱼,墨鱼中刀回神,……还是不要了,我有花猫这个好哥哥就心满意足。那只蜜蜂惹不起。 蜜蜂满意的收回目光,……奇怪,皇上和宋将军昨天闹成那样,才隔一夜就好了?俗话说姐妹没有隔夜仇,难道她俩真的只是姐妹关系?不应该! 巳时三刻,在宋千灵的示意下,比武正式开始。白碧一身中性装,束着发冠,将抽签筒拿到场上,四国来使纷纷上台抽一只签。 “各位,此签共四只,其中两两相同。抽到相同签者则是第一轮的比试。第一轮过后,两位胜出者急夺魁首,两位败者争夺第三名。请。” 阿尔布先抽,签上显示的数字是贰号。他将签给了白碧。 “阿达达国,贰号答。”白碧扬起手中的签给围观者看,以示公正。 随后,潘礼棋抽到了壹号签,七皇子抽到了壹号签,漠方抽的是贰号签。 “第一轮第一场,阿达达国武者阿其布对战漠北沙狼漠方。第一轮第二场,风凌国潘礼棋对战雪国武者鲁坦。比武开始。” 阿尔布看向漠方,拱手笑了笑。漠方回礼,退了两步站好。就见阿尔布离场后,对膀大腰圆的阿其布点头,阿其布握着常人腿肚大的拳头,一步踩到赛台上,赛台明显一晃,众人捏了一把冷汗……这赛台够坚实不? 漠方却是丝毫未动,身材高大的他看上去显然太过俊美而少了两分霸气,但是这丝毫不影响他在漠北一带的狂霸地位,漠北狼世子天下第一说的就是他。 因为是议亲武斗,不能伤人,所以比赛规则说得很清楚,不得使用武器,不得伤人要害。漠方握得拳头咯咯响,对阿其布发出挑战的信息。 二楼茶室,郗景瑶已经站起身,在春蝉的搀夫下站在窗前,为了她的安全,宋千灵不让她站得太近,也一直站在她身边,不过本来想伸手去扶她一把,没料到被她斜瞟一眼给冷了回去。 宋将军有苦说不出哇!都不让碰了这是怎么回事? 底下比武已经开始,漠方对战大块头阿其布。阿其布看似笨重,但打起来丝毫不影响战斗力。每一拳狠而重,漠方被连连击退,差一点就摔下赛台。 比赛规则有明,掉下赛台者自动判为输的一方。 “这阿其布果然有两下子,没白吃朕的粮食。” 宋千灵点头赞同,“阿其布确实很厉害,看他杀得漠方连连败退,臣都在想,对面那个人真的是狼世子漠方吗?” 郗景瑶笑了笑,“看来这一局胜负已定!” “哦?”宋千灵侧头看郗景瑶,瑶瑶这眉开眼笑的莫不是看上了阿尔布?“皇上,臣反而看好漠方。不如咱们打个赌,若是阿其布赢了,臣给皇上当牛做马一天。若是臣输了,那皇上……” 皇上要怎么样呢? 郗景瑶哼了一声,挑眉,“你该不是想让朕也给你当牛做马一天吧?” 宋千灵惶恐的拜下去,“皇上折煞臣了,就是给臣一千一万个胆子,臣也不敢。” “哦,是吗?那你想要什么?” 宋千灵抬起头,尴尬的笑了笑,“干脆这样吧,要是臣赢了,臣还给皇上当牛作马一天。” 身后数声噗啊噗的闷笑不敢噗出口,却在心里纷纷对宋将军竖拇指,……宋将军果然是女中豪杰! 这种赢也好输也好,结果都不吃亏的事郗景瑶也不傻,爽快的就答应了。反正都最赢,到时候一定要好好折磨灵灵,谁让她惹朕生那么大的气。 宋千灵心里也美得爽歪歪,……灵灵这个小妖精,肯定想着法儿要折磨我,嘿嘿,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哟! 两人打了个赌,赛台上的情况已经千变万化,先前阿其布步步紧逼,漠方连连败退,这情况僵持了约半刻钟,但是很奇怪,郗景瑶发现漠方虽然败退,却依旧进退有度,能躲则躲,任凭阿其布力大无穷,也是拳拳落空,白白浪费了力量。 她瞄了一眼宋千灵,总感觉她胸有成竹。 “哇” 围观者发出尖叫,郗景瑶赶紧看去,此时漠方已经被打到赛台边缘,而且倒在地上,这个时候只要阿其布踢一脚,他必输无疑。 郗景瑶看到阿其布抬起了脚,得了,这一场输赢已定,某人要当牛做马了,怎么罚她好呢,是捏着蜡烛给她看书奏折,还是跪在搓衣板上奉茶…… “漂亮!” 什么漂亮? 郗景瑶刚要转身回软椅,突然听闻耳边传来宋千灵的惊呼,她向赛台看去,喵的,什么情况?按原剧情不是应该漠方被踹下赛台么?怎么变成阿其布摔死猪一样的被踹翻在赛台边上? “阿其布太轻敌了,虽然他想速战速决,但漠方可不是愚蠢的对手,先将他体力耗光,再趁机反击,这是对付力量悬殊的对手必胜的战术。” 听了宋千灵的解释,郗景瑶微微脸红,刚才好像牛吹大了…… 结果正像宋千灵所言,阿其布力量再大,在体力透支的情况下也无法再搬回局面。漠方却是越战越勇,不下二十个来回,便将阿其布踹下赛台。在阿其布落地前,漠方顺手扯掉一面彩旗扔出去,垫在阿其布身下,不至于让阿其布摔得头破血流。 喝彩声轰鸣而起,围观者给予胜利者喝彩和掌声。楼上,郗景瑶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不爽的别过头看宋千灵,……她就像提前看了一遍结果。 “皇上,臣输了!” 可不是嘛,赢也是输,输也是输,反正结果都一样。 不过郗景瑶心里反而有点不安,这么多影卫在场都看着都听着,让一个赢了的人变成输,就好像她堂堂皇帝输不起一样。不行,下一局接着赌,拿点彩头出来给这帮家伙看看朕不是小器的女人。 “皇上,下一场还赌吗?” “赌,为何不赌?” “那,赌什么?”宋千灵心里得意的笑。瑶瑶的性格她太清楚了,别看第一局自己吃亏,嘿嘿,后面还有三局,绝对有得赚。 赌什么?郗景瑶也在考虑……灵灵,朕心里这口气你说要怎么出? 第35章 :输得起 【第35章:输得起】 第一轮第二场,风凌国潘礼棋对战雪国武者鲁坦。 潘礼棋年少成名,又是沙场名将,武功了不起那是人尽皆知。人又生得好看,人气不比漠方少。而雪国武者鲁坦,个子小,人才一般,为他呐喊的人实在太少。 “这一场单从声势上来看,潘礼棋就占了上风。这一局,朕赌潘礼棋赢。宋将军,你呢?” “巧了,臣也赌潘礼棋赢!” 这还怎么赌? 墨鱼看花鱼,蝴蝶看蜜蜂……宋将军好烦,专门欺负皇上。 郗景瑶瞪眼,“宋将军,这没法赌呀!朕可是准备了好大的彩头哟!” 宋千灵故作为难,“可是臣也觉得潘礼棋声势大,有赢的可能性。” “可是,小也有小的优势,就像刚才漠方和阿其布……” “要不皇上,您改一改呗!” 郗景瑶住了口,……宋千灵你还真说得出口。朕可是金口玉言呐! 楼下比赛开始了,小个子鲁坦站在潘礼棋对面,一大一小,优劣就看出来了。随着白碧一声令下,双方可以出招。鲁坦果然利用小巧的优势,一击而成,在潘礼棋的肩膀上留下一拳。潘礼棋瞪大眼睛,显然鲁坦的速度出乎他的预料。然而一连十几招下来,潘礼棋依旧无还手之力。 有了阿其布和漠方做先例,郗景瑶这一次没有这么快下定论,看了一旁专心观战的宋千灵,见她反而拧着眉,似有担心。……她担心什么,难道这一局潘礼棋不能反败为胜?哦,不,还没败呢! 宋千灵的确担心,因为鲁坦的速度也出乎她的预料。边域一带有人传闻鲁坦的速度如同一阵风,如今真正见识,这哪儿是一阵风,分明就是旋风,飘来飘去,别说是把潘礼棋转昏,连围观者都花了眼。 “再这么下去,潘礼棋……” “什么什么?”郗景瑶捂着腰走到宋千灵身边,与她一起观战。 宋千灵脸色即刻放松,“呵呵,没什么,潘礼棋这局必输无疑。没想到一员大将,竟败给一个孩童大小的鲁坦。也幸好雪国和风凌国离得远,否则这一场比试很有可能牵起两国战争。” 郗景瑶心里不太爽,雪国在第一局已经加了分,如果这一局再赢,那不是三局两胜?那样她就得跟七皇子这个文人成亲?哎呀不行不行不行,七皇子太文气,整天就知道舞文弄墨,一点儿意思都没有。还不如潘礼棋,虽然这个人有点儿讨人厌,但至少他身上有灵灵的影子,张扬,狂妄,果敢…… 呃…… “皇上,很热吗?” 郗景瑶别过头,摸摸脸干笑,“有点,有点。” 嘿嘿,盯着她脸上的红色,宋千灵笑得别有深意。场上,潘礼棋的还手越来越吃力。 “哎呀,皇上,还能改吗?我想赌鲁坦赢!” 郗景瑶回到软椅上,端着茶看她,微微一笑,“谁跟你说可以改的?” “我……臣这不是在征求您的同意吗?” “朕不答应!” 宋千灵不死心,“要不咱们重新来选,也就是赌局重新开始?” “还可以这样?”郗景瑶左右看看这些影卫,影卫人一个看一个,额额额的不知道说什么。 “当然可以。这是臣提出来的,也不能算皇上出尔反尔。” 郗景瑶犹豫了,在春蝉的搀扶下又站到窗边看了看,正好看到潘礼棋被鲁坦一脚踩到胸口,一口血就喯了出来。 哎唷,很痛吧? 郗景瑶讪讪的回到软椅上,想了又想,“好吧,这一场重新来过。” “没问题,那臣选……” “朕选鲁坦赢!” 宋千灵被打断话,抬头看得意洋洋的皇上,神情略失望,“皇上确定了吗?从现在开始可不能再改了哟!” “朕金口玉言,自然不会反悔。至于彩头,安阳巡城营,够大吗?” 巡城营……皇上喂,这彩头也太大了吧? 众影卫集体扶额,明王会不会肉疼得要死要死的…… 宋千灵却没有他们的惊讶与兴奋,站直腰,“花猫,墨鱼,蝴蝶,蜜蜂,你们做证,皇上选鲁坦赢。彩头是巡城营。” “罗嗦。你呢?”郗景瑶接过春蝉剥好的花生扔嘴里,“不是也要跟朕选一样的吧?” “哦,臣选鲁坦……输,力挺潘礼棋!”在郗景瑶要说话之前,宋千灵悲伤的叹了一口气,“没办法,臣总不能每次跟着皇上选吧。那样显得臣多没主见,即便要输,也要输得有尊严。” 郗景瑶又捏了一颗葡萄放进嘴里,“那彩头呢?” 宋千灵愣了愣,无奈的摸摸上身又看看下|身,她从来不喜欢身上带着佩饰,最后叹气道:“臣还是多做一天的牛马吧。” 噗—— 墨鱼忍不住,……宋将军怎么一点都不硬气了? 郗景瑶更加得意,擦擦手站到窗边,跟宋千灵并肩观战,台上潘礼棋被打出去摔到地上,上半身悬空在赛台边缘。 宋千灵捂眼,“毛的不败将军,太次了!” 郗景瑶已经感觉到了提前的胜利,拍了拍宋千灵的肩膀,“别急呀,还没输不是么?说不定有机会逆转局……” 一句话没说完,视线中突然发生惊天转变,潘礼棋发力,五指陷入木质地板,愣是稳住了要摔下赛台的身体,然后,在鲁坦的脚要落地时,用头硬生生迎接那只脚。可奇怪的是,潘礼棋没有如预想的那样被踹下台,而是鲁坦惨叫着往后摔,也是因为之前速度太快的原因,这一摔直接摔到另一侧边缘,差点就摔下了赛台。 围观的人都傻眼了,这怎么可能,潘礼棋脑袋上长针了么? “混帐,潘礼棋居然敢作弊!”郗景瑶脸色骤变,“来人,传朕口谕这一局鲁坦获胜!” “慢!花猫,回来回来回来!”宋千灵赶紧阻止,一边安抚皇上一边解释,“那个……皇上你冷静一点,这个事我刚才忘了跟你说,这潘礼棋并没有作弊,他只是利用自身条而已。” 众人哑然!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其实潘礼棋的头长得有点尖,若是这个尖点刚好顶在鲁坦的脚心上,鲁坦吃亏是正常的。要是潘礼棋再加上那么一点内气的话,就会变成大家现在看到的情况。” 郗景瑶张嘴想了想,“那鲁坦会怎么样?” “按鲁坦的情况来看,应该不至一只脚残废,半残废着不多。” 听到这里,郗景瑶觉得自己上当了!宋千灵说得这么轻松,还说得跟现实一模一样,刚才……特喵的她故意让朕改!娘诶,这死丫头坏丫头不能跟她好好玩儿了! 宋千灵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杀气,……瑶瑶越是愤怒,越能说明我在她心里的地位。这样就好,总有一天瓜熟蒂落。 接下来的比试根本不用看了,潘礼棋一路进攻,因为鲁坦一只脚已经不灵活,移动速度大打折扣,再想跟强势的潘礼棋对抗,根本不可能。 郗景瑶闷闷不乐的瞄着窗边,偏偏宋千灵一边观战一边解说,快把她气吐血了。丢了巡城营不要紧,要紧的没给自己出口气,反而添了更多的气。 蜜蜂瞄着皇上的反应,对宋千灵摇头,默默为她点蜡……宋将军诶,照你这泡|妞的法子,还是一辈子打单身算了吧! 不出意外,潘礼棋赢了。 宋千灵跟抓了郗景瑶的小尾一样,爽诶,巡城营到手了。这回总不会做不到金口玉言不反悔吧? “小卢子,传笔墨!”郗景瑶才想起,小卢子早上捂着屁股送她到宫门眼泪汪汪的样子,因为他被太后罚了二十棍,所以没让他跟来。 春蝉就要去拿笔墨,郗景瑶叫住她,“花猫,传朕口谕给皇叔,三日内做好巡城营的交接准备。” 宋千灵一点都不矫情,“多谢皇上恩典!” 花猫低了低头,……宋将军不好办哟,把皇上气成这样…… 两场比试结束,胜负已分。还有第二轮两场。中场休息一刻钟。郗景瑶传了些点心上来,春蝉侍候她吃喝,没有宋千灵的份,影卫们也不奇怪,谁让宋将军得罪了皇上呢。 而相反的是,宋千灵在意的还是郗景瑶刻意的冷落和疏离。这个事件的源头,她至今天还没有查到。 目光瞄到在楼下的猎鹰,她返身对皇上告退,说有事要安排。 郗景瑶瞟了她一眼不说话,继续吃东西。只不过宋千灵消失后,她把吃了一半的红豆糕就给扔了。表示她不在,胃口不好! 下楼,宋千灵把猎鹰带到一处没人的地方,直截了当。 “有个事情要问你。太后是否对皇上说过什么事?” 猎鹰抓抓头,“经常说,一日三餐要按时,多喝茶,少吃甜食,注意保暖,这些算吗?” 宋千灵忍住了要吐出口的滚字。 “兄弟,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类日常小事。你没发现这两日皇上心情不好吗?据说是因为与太后见了一面之后。” 猎鹰惚然大悟,却又是摇头,抛给宋千灵三个字,“不知道!” 宋千灵无奈的笑了笑:“那有什么是你知道的?” 猎鹰略尴尬,“宋将军,皇上的事咱们这些影卫真的知之甚少。如若不然自然不会不告诉你。” “我看你们就防着我。” 宋千灵依旧没问出什么,刚走几步远处传来一声鸟叫,她神情一震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眼里瞬间泛起冷光。 第36章 :不要脸 【第36章:不要脸】 武斗现场,除了皇帝亲临,也来了一些大臣观看。明王作为皇帝的叔叔,皇室的前辈,自然也在其中。赛台前侧就是华阳酒楼,一楼左侧的雅间就是明王的观战室。 花猫敲了门,开门的是明王的另一名近身侍卫沈东。 皇帝的影卫基本上不在人前露面,所以沈东根本不认识。不过明王倒是认识经常待在皇帝身边的四大影卫。 “你是谁?”沈东挡着门,一手握住刀柄。 花猫的目光掠过沈东,直接对明王行礼,“参见王爷,传皇上口谕。” 沈东一愣,看向明王。明王略有吃惊,但还是拜了下去。 “吾皇万岁!” “皇上口谕,因皇叔操劳甚多,特恩准皇叔以婚事为重,即三日之内将巡城营交接于左路大将军宁千灵。” “什么?”明王万万没有想到,皇上居然让他把巡城营交出去。理由还是以婚事为重。他无意中人,何来婚事一说? “王爷,还需要我重复一遍吗?” 明王恨得咬牙切齿,表面上却不能表露出过多的愤怒,既是皇上的旨意,他又不能当面拒之,否则就是欺君之罪,直接下狱处斩的。为了掩饰内心里暴怒,只好叩头谢恩。 花猫不多留,转身上楼了。 “王爷,皇上怎么可以……” “可她就是做了。”明王恨得要砸茶杯,一想皇上还在楼上呢不能动静太大,愣是强忍住。 沈东义愤填膺,“王爷,既然皇上这么对您,那您还要等什么?咱们不是都准备好了吗?只要您一声令下,不怕成不了大事。” 明王摆摆手,“这种地方能乱说话吗?小心隔墙有耳。” 想了片刻,明王似下了什么决定。招过沈东对其耳语几句,沈东点点头随即离开雅间。 沈东走出人群,小心翼翼,前后左右察看无异常,便加快步子跑进巷子。 身后,茂密的树枝里探出一颗脑脑袋,红青微微笑,手指放到嘴边发出一声清脆的鸟叫声。 在宋千灵的护卫队里,有数十种不同的鸟叫声做为传递讯息的绝蜜武器,刚刚红青发出来的便是追踪的讯息,意思就是发现敌情。 是有多久没有听到这个声音了?宋千灵神情一震,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眼里瞬间泛起冷光。 这条讯息来得十分准时,完全在她的预料之中。前一世,明王就是依靠巡城营和安阳外部军事力量来造反。所以这一世她一回城就让红池看紧卓陆,因为卓陆就相对于明王的一只手。而就在刚刚,郗景瑶抛出巡城营这个彩头时,她就告诉自己无论如何要赢下那一局。结果正如她的预料。在花猫下楼传口谕时,她亦借口下楼检视,其实在她出酒楼的那一刻就对对面屋顶上的红青打了个手势,下达了跟踪的命令。因为她清楚的知道,明王得知要交出巡城营时一定会派人出去传信,说不定他会因此改变步署。 红青已经顺利跟踪沈东,宋千灵望着即将正午的太阳,露出个满意的笑容。 一刻钟的休息时间到了,接下来先是要决出武斗的第三名。由第一轮战败的鲁坦对战阿其布。阿其布可是占了一个优势,因为鲁坦的脚受了伤。 双方已经准备好,在白碧的指令下开始。阿其布是主动进攻型的对手,鲁坦则是选择躲避,大概正是因为脚受了伤,速度已经无法带给他便捷。 两侧,钱皇子捏着茶杯有些紧张,因为战败实在不是一件光荣的事。面他的目的主要是和亲,在第一局中,他已经胜出,本来盼着第二局也能顺利胜出。只可惜对战过后他才知道他国的武力值实在要高出许多。顺利胜出已经不可能了,但若能拿下第三名,至少也得了个名次,那么最后一局也就是第三局的文斗中他就有足够的把握胜出。 再看阿尔布,虽然阿其布一开始就占了上风,但他却比七皇子还要紧张。大概是因为前一轮两场都是反败为胜的先例,他十分担心鲁坦也是在等待翻身的机会。如果他这一局拿不到名次,那么就预示着他出局了。 这一局,郗景瑶和宋千灵没有下赌注,因为比试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宋千灵才回到茶室里。其实她也是故意的。因为这一局没什么可赌的。结局她猜到了。 令人不可思议的是,这一场如同第一轮的丙场一样,同样的在关键时刻发生逆转。阿其布众是力量再大,遇到小巧玲珑的鲁坦,也无可奈何。阿尔布猜得没有错,鲁坦在等待一招致命的时机。 就在刚才,他等到了。他故意佯装被逼退到赛台边上,然后趁机从阿其布的胯|下钻过去,从阿其布身后一跃而起,直接抬脚将阿其布踹下赛台。 阿尔布大惊失色,明明眼看着就要胜利…… 七皇子脸露喜色,在白碧宣布鲁坦胜出的声音中松了一口气。 “难道今日利逆势而转?”宋千灵若有所思。没发现身后郗景瑶投来异样的目光。 “没想到小小的雪国能力还是不容小觑。” 宋千灵随即转笑,“恭喜皇上,七皇子一表人才,文治后宫,身边又有武功高强的帮手。若能过了最后一关,那便是天赐良缘。” 郗景瑶呛了一口茶,心里有气吐不出,面上还要装得高高兴兴,“宋卿说得实在太好了。朕也觉得这七皇子越看越顺眼。对了宋卿,漠方和潘礼棋这二人都是猛将出身,人品才气兼是一等一。若让你选,你选谁为夫?” 噗—— 宋千灵直接喷了一口茶,用袖子挡着脸咳得要死要活。那什么……确实是太意外了,瑶瑶脑抽了吗,问出这种问题? 其实不怪郗景瑶问这个问题,而是她自己的原因。因为从始至终她心心念念只有一个人,还是女 人。从卢过要和男子成亲。所以郗景瑶突然提到这个假设,她就震惊到失态。 好不容易缓过来,她倒是想直接拒绝,可是太直接了反而会让她怀疑这怀疑那儿吧,上次扯出明王,瑶瑶还打算要喊她一声皇婶,她就受到了沉重的打击。这一次不如顺水那啥吧…… 皇上,皇上之心简直察之秋毫,一眼洞穿。” 郗景瑶惊讶坐直,“你意思是真看上他们……谁了?” 宋千灵瞬瞬眼,低了低头装做不好意思,“回皇上,臣对他们二人皆是敬仰之情,说看上谁却是有些过了。” 郗景瑶暗自吐出一口气,听到楼下传来锣声,最后一场夺冠之战就要开始了。这一局,她要赌。 赌什么? 两人同时站到窗边,场上,漠方和潘礼棋各自占据一方,威风凛凛,杀气四射。 漠方和潘礼棋都是胜出一方,这一场将决出第一名和第二名。从武力上来看,二人旗鼓相当,几乎难分胜负。 怎么赌,赌谁胜,有点难以下决定。 “皇上不必为难,不如先观战片刻再做决定。” “也好。” 赛台上潘礼棋先发制人,漠方吃了一拳。不过似乎无关紧要。原因还是因为潘礼棋在第一轮时受了伤,杀伤力已经大大减少。漠方虽然一直在闪躲,主动进攻少,但却进退有余,并未明显处于下风。 “漠方真是狡滑,利用潘礼棋受伤的弱点,实施拖延战术。看来,今日果然利逆势而转。皇上,臣赌……” “朕赌漠方反败为胜,顺利夺冠!” 宋千灵尴尬的愣住,心有不甘。 “皇上,你又抢臣的……” “朕是皇帝,自然有优先权。宋卿,委屈你了。” 宋千灵垂下脑袋,深深的叹息。以权压人,怎么好好打赌嘛! “皇上,要加彩头是什么?” 郗景瑶呵呵笑,看宋千灵吃憋她心里就爽得不得了。心情一好,彩头自然就大一些。 “彩头……不如你自己说说,巡城营都给你了,朕实在想不到还有什么东西比巡城营大?” 有哇,你的心,你的身,你的整个人! 宋千灵才不敢把这些话说出口,思考了片刻后无奈感叹,“普天之下,皆是皇上之物,我为人臣又岂敢要求皇上给予。不如这样,若此局漠方夺冠,臣则输,甘愿做皇上之侍卫,从此追随,寸步不离。若潘礼棋赢,臣陡胆向皇上提一个要求,皇上不得拒绝。不知可好?” 一点都不好! 花猫墨鱼蝴蝶蜜蜂纷纷表示抗议,宋将军肯定打着什么坏主意,别到时候要骗走皇上,那这天下谁来管。不行,不能答应。不过反过来想,这四大影卫分明就是怕皇上吃亏。堂堂皇帝,万一输了被宋将军要求在下,那可是一辈子的屈辱,怎么能轻易答应。 “属下觉得,宋将军还是先把要求提出来。皇上也好做决定。”花猫拱手道。 蜜蜂附和,“宋将军七窍玲珑,若到时故意为难皇上,那怎么好。所属下们都觉得,宋将军不妨先提要求为好。” 嘿嘿~~ 这些影卫还挺聪明的嘛!不过……本将军要的就是你们自作聪明! 第37章 :陡生变 【第37章:陡生变】 郗景瑶是个性格要强的人,最不喜欢被指指点点。宋千灵正是抓住了这一点,在郗景瑶把赌注押到漠方身上时,就放心的布下这个局。即便影卫不出来为她打抱不平,她也会不知不觉的入套。而此时加上影卫们的自作聪明,都不肖宋千灵再说什么,她就答应了。 “不就是一个要求吗?何时提又有什么关系呢?再说,整个天下都是朕的,朕还怕满足不了你。你们几个都给朕站到后边去。闭上嘴巴。” 四大影卫低着头齐齐退后,靠墙站好。……皇上又中计了,宋将军好奸诈的说! 宋千灵心里开满了花朵啊满意得不得了,“皇上一言九鼎,乃真君子。臣心悦臣服。” 听了两句好话,郗景瑶心里的气顺了不少,只待结果一出,就收了一只近身侍卫,这后半辈子还长着呢,何时都能整治她,这口气何愁出不了。 心情美美哒的宋千灵表面上却是愁云惨雾状,既已入戏,就只能做得更加完美,以假乱真,亦假亦真,假即是真,真也是真。 “好,漠方终于开始进攻了。” 在漠方反攻成功后,郗景瑶喝了一声。本就受伤的潘礼棋差点侧身摔倒,手臂擦伤。漠方乘胜追击,将潘礼棋攻得退无可退。 漠方为何突然这么勇猛? 宋千灵眉头一皱,锐利的目光扫过人群,但是并没有发现异常。 一年前,她与漠方切磋过,太清楚漠方的功力。按理说潘礼棋虽然受伤,但绝不至于被打得如此狼狈。再这么下去,潘礼棋除了必输无疑,很有可能生命会受到威胁。 可场上之争不得外人插手。宋千灵有心要阻止也无可奈何。而现在,漠方一直在暴发,而且每一招都直击要害。当然,一般人也看不出他的袭击不符规矩。 “漠方……好像有点勇猛过头了。” 宋千灵点头,连瑶瑶都看出来了,恐怕场上不少人也看到了吧。此时,白碧也向她投来询问的目光,要不要阻止? “皇上,漠方违反比赛规矩,请下旨……” “糟糕!” 郗景瑶打断宋千灵的话,惊讶的瞪眼看台上。只见潘礼棋躺在地上大口吐血,而漠方跳起来,高高扬起拳头,准备做最后一击。 可是这一拳头下来,潘礼棋就是不死也剩不了半条命。 惊叫声四声,宋千灵因为隔得远即使出手也来不及,只好冲白碧大喊。白碧跟随她多年,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她的意思。随即冲过去,想要把潘礼棋拉开。 嗖嗖—— 突然在这时,空中飞来一个绳套,稳稳套住漠方,绳子另一头使力,漠方就要到潘礼棋胸口的拳就这么硬生生被扯开,往后退数步,最后掉下赛台。 一名身穿蓝衣的女子飞身过来,一脚踩到漠方胸口。噗一声,漠方口吐黑血,两只眼睛瞪如铜铃大。然后两眼一闭,昏死过去。 人群中的便衣侍卫迅速靠近,把漠方和蓝衣女子围在中间。白碧赶了过来,看到蓝衣女子正将右脚抬起,显然是要再给漠方一脚。 宋千灵紧紧拧着眉,“保护皇上。”她交待一句,马上掀开帘子从窗子飞下去,稳稳落到台上。 “住手!”白碧大喝一声,来到漠方身边,伸手接住蓝衣女子的脚。 情况紧急,宋千灵赶紧上前查看,一眼看到漠方刚才吐出来的黑血。目光落到被白碧扣住的那只脚上,随即明白过来。 “白碧,收手。” 她望向蓝衣女子,对白碧说的这句话意思就是她可以继续,因为很明显,漠方中毒了。而蓝衣女子这一脚踩下去,只会把漠方积在胸腔里的毒血逼出来,否则毒血流遍全身,再想救漠方就无力回天了。 砰—— 随着蓝衣女子第二脚踩下去,漠方的嘴里又喷出一口黑血,而且这黑血之中夹杂着一股臭味。 “若不是你阻止我,这个毒也不会这么快烧化他的器脏。”蓝衣女子一边说话一边从怀里掏出一只白色瓷瓶,迅速倒出一粒药丸塞进漠方的嘴里,对着漠方后颈拍了一掌,药丸滑入喉咙。 白碧很吃惊,“这么短的时间……” “别说话。”宋千灵制止,“你去看看潘礼棋,让人维护现场秩序。” 白碧刚走,猎鹰来了,看到宋千灵放心的让一个陌生女子给漠方诊治,他也不会傻傻的打断。 “宋将军,可知道怎么回事?” 宋千灵摇头,却对正在把脉的蓝衣女子问话:“他可有生命危险?” 蓝衣女子吐出一口气,“已经捡回一条命。稍后请大夫好好照看就成。” 宋千灵也松了一口气,让猎鹰先去给皇上回个平安话。顺便请大医过来。 “不知道姑娘如何称呼?” 蓝衣女子将白瓷瓶递给宋千灵,“此药是我自己调配的驱毒丸,像这位公子的毒,需要服上两日,早晚各一粒。” “多谢姑娘赠药。” 蓝衣女子突然看着宋千灵,似在犹豫,“你……我刚才听他们叫你将军,你该不会正是莲花城左路大将军宋千灵吧?” 居然认识她? “正是我。不知道姑娘是……?” 蓝衣女子如同春风吹来微微一笑,“我叫林玄心,是个走方的郎中。说实话,我对宋将军仰慕已久。得知宋将军在安阳主持皇上议亲一事,便马不停蹄连日赶来,只为能一睹将军风采。” 是个游医,不过这个游医虽然一脸天真,却无法掩饰她的高超能力。能在危机关头救了潘礼棋,还解了漠方的毒,这个仰慕她的林玄心可不简单。 “林姑娘过奖了。不过我有一个疑问,还请林姑娘替我解一解?” 林玄心显得有点兴奋,站在宋千灵面前昂头看她,就跟个努力做好事后讨糖豆吃的孩子。 “将军想问什么我都告诉你。其实这场武斗我是从头看过来的,第一轮也看了漠北世子爷的比试,能看出他的能力有多大。老实说,若要真正打一架,世子爷铁定不是潘将军的对手。但是在第二场比试时,世子爷功力大增,我呢是个行医的人喜欢琢磨,马上就猜到他肯定使诈,只有事先服下一些药物的人才能暴发战斗力。” “可……”宋千灵指着黑血,“他中的是毒?” “呃……”林玄心抓抓头,略不好意思,“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中毒。” 宋千灵看她的样不像在撒谎,虽然心里还保持怀疑。 “这样吧,我先让人带我到我府上休息,你救人有功,我一定会为向皇上争些赏赐回来。可好?” “那个……赏赐就不用了,不过我倒是很想跟你……多交流,你是不知道,你可是我的偶像。我从家里跑出来,就是为了要见你。” “如此,我就当你同意了。”宋千灵招来一名侍卫,交待了几句,侍卫带着林玄心先走了。恰好太医过来,她让太医先检查漠方的是否有生命危险,得到太医肯定的答案后,她才真正的松一口气。 “剧毒,天下竟还有这么狠的毒。如果不是将军替她先排出毒血,此时此刻世子爷恐怕已经是一瘫血水。” 宋千灵深吸一口气,心有余悸,“太医误会了,替他解毒的另有其人。稍后我便会向皇上如实禀报。” 按理说,救人有功,应该将林玄心直接带到皇上面前领赏。但宋千灵没有。对于林玄心这个仰慕她的少女,她还需要调查清楚,因为从救人到解毒,整件事情都太过巧合。 漠方被太医抬走了,宋千灵看到猎鹰和白碧在维护现场,并没有出现什么乱子。她才放心的回到茶室内。 “漠方如何了?” “回皇上,漠方生命无碍,但中毒不轻,需要养上一段时间。” “没死就好。”郗景瑶这句话说得可是实话,漠方是漠北沙狼族的世子爷,深受狼王重用,如果有任何闪失,沙狼族必将不惜代价对付赢月国。 “请皇上放心,有太医在,绝对不会再出事。只是这比赛的结果……” 郗景瑶愣了愣,想起自己可是把注押到了漠方身上。谁曾想漠方居然是这么一个下场。这一局要怎么算吗?潘礼棋倒是没什么大问题,可是如果直接宣布潘礼棋夺冠,好似又不太公平。 “皇上不必为难。此事可与大臣商议。” 郗景瑶琢磨着这句话,若与大臣商议,定是要选出一个冠首,那么就只能是潘礼棋。漠方这个样子肯定是没办法参加第三局。而第三局却恰恰是各赢一次的雪国和风凌国。也就是说,这两人不管谁赢都是三局两胜,也就是说总有一个人要跟她成亲! 成亲! 郗景瑶惊得肝胆儿齐颤。特喵的,朕是天子,怎么可能容忍这种事情发生? 怎么办? 本帝帝心里苦哇,求关爱! 第38章 :伤了心 【第38章:伤了心】 德仁殿内,就武斗一事郗景瑶和大臣展开激烈的讨论。冠军到底给谁?绝大多数的大臣都认为第一名应该给潘礼棋。 为什么? 听听明王的意思。 “太医已经明确说明,漠方提前吃了兴奋药才至使其武力暴发,按规矩他已经犯规。” “王爷说得对极。”袁伟站了出来。“按比赛规矩,最先掉下赛台者为输,世子爷先掉赛台,那就是输了。所以冠者应为潘将军。” “是啊是啊!” 多数大臣附和,朝堂之上瞬间闹轰轰。 郗景瑶扶着额头,头疼!这些大臣果然是巴不得她赶紧成亲生娃娃吗?哎呀好烦,不知道灵灵……郗景瑶抬头时看到宋千灵站在左侧最前方,微低头没跟大臣们交头接耳,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好像从一开始到现在,她都没发表过意见!为什么? “众卿稍安,此事朕已知众卿之意。不过朕还想听听宋卿的意思。宋卿,不知你怎么看?” 宋千灵醒过神似的抬头,一本正经的拱手拜下去:“回皇上,臣赞同王爷的意思。” 郗景瑶略失望,就等了她这么一句话,难道她不知道定了冠首,第三局就要定丈夫了吗?她真的一点都不着急?还是说……朕自作多情? 可恶,灵灵你个胆小鬼,朕…… 郗景瑶脑子突然卡顿,自己干着这个急干嘛?从始终此都说不想成亲,可是宋千灵又说过什么么?没有,什么都没有,反而一直在努力的主持议亲,这会儿还赞同他们给潘礼棋定冠首之名。看她这一脸淡定,确实是一点都不着急,这是否代表…… 代表什么? 郗景瑶突然冒冷汗,此时此刻,她突然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以前,她只是不想成亲,因为灵灵也没成亲。一直用这个理由堵住往下思考的路。现在,她好似明白了真正的理由是什么。 软软的靠到龙椅上,郗景瑶心跳加速。……朕怎么能有跟灵灵在一起的想法?朕是皇帝,是要替郗家生下小皇子,延续皇室血脉的唯一人选。怎么能有……灵灵,朕这想法怎么如此荒唐? 过去不曾想过的,突然因为定冠首的事而想通了。想通了,但是也害怕了。 目光再次看向殿下的宋千灵,郗景瑶好似明白了一件事。……我不愿成亲,她也不愿成亲?难道跟我的想法一样?可是,她却从来没说过一字半句?真的是胆小鬼吗?堂堂左路大将军,杀敌无数,却没有胆量承认感情? 那么,那天为什么要吻我? 郗景瑶闭了闭眼,想到两人拥吻的情形,心里涌出更多的苦涩。吐出了一口气,扬起嘴角看似微笑。 “既然大家都认为潘礼棋应为冠首,那就这样吧。传旨,漠方武斗作弊,理应受罚。但念其中毒未醒,免去责罚,只从议亲人选中剔除。然,潘礼棋英勇无敌,屡战屡胜,可称为冠。” 啪—— 郗景瑶一拍案桌,起身离开。 没有一点预示。 宋千灵突然意识到,瑶瑶真的生气了。在此之前,她虽然也生气,但不至于放在心上的那种。可现在不同,她的脸色,她的眼神告诉她,这一次她是伤了心的那种生气。 朝臣散去,宋千灵走在最后,心里有些苦涩。回头再次望向往内殿的方向,似乎瑶瑶的背影依旧存在。她能感觉到,瑶瑶在怪她。 怪她什么? 她抚着心口,有些疼,有些紧,但是却前所未有的兴奋。红了眼,晶莹的泪水在眼里打转,她微微笑,有一种拔云见月的畅快。 瑶瑶长大了,真的长大了。也明白了她的心意。五国议亲没有白主持。 且说她打的是什么主意。其实从一开始她就没有打算把事实揭穿。其一,她不能确定瑶瑶对她的感情是否只有姐妹情。其二,瑶瑶是皇室传脉之人,直接告诉她,她爱她想跟她在一起是不可能得到她的应允,反而会让她远离她。所以,她只能利用议亲一事走一步定三步,让瑶瑶慢慢的发现心里的秘密。到时候她再表白效果就截然不同了。 真可谓,为瑶瑶,她也是用心良苦。 原本,皇上是不让她出宫的,可是接二连三发生这些事,她得去查实。这不,一出皇宫就去了皇廷馆看漠方。漠方还未醒,但是脸色红润了些。太医守在旁边照看着,也出不了什么大事。 但是白碧回来禀报,说漠方被下毒事件,调查时却是一丝一毫的线索都没有。 “比试之前漠方所有接触过的人都查了吗?” 白碧回答:“这事由猎鹰亲自去查,据他所说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之处。” “漠方的随从查了没有?” “全查了。是属下亲自监察。同样,没有任何异样。” 宋千灵不由得皱眉思索,到处都查不到可疑之处,可漠方却偏偏有两药在身上,一是兴奋药,二是剧毒!这两种药不可能无缘无故跑到他身上。 下毒者是谁?目的又是什么? “白碧,你先回帅府,让白微盯着林玄心。” 既然所有的人都没有异常。那最有可能在漠方身上下两种药的人只有救人的林玄心。偏偏那么巧,她身上还带着解毒丸。 这个林玄心,为什么要那么巧的出现在武斗现场?看来,漠方身上的两种药不仅诡异,还很不一般。或许,等漠方醒来可以问出一些情况。 怕的就是,林玄心敢下药,自然有把握让漠方察无所觉,一问三不知。 唉,头又疼! …… 潘礼棋夺下武斗冠首的圣旨传到皇廷馆时,宋千灵还没走。她还亲自去给潘礼棋道喜。面对她这个曾经的劲敌,潘礼棋早不敢小瞧这个女人。 “潘将军伤势如何?” “宋将军不必担心,休息两日就能恢复。” 宋千灵微笑点头,“如此便好。今日我前来,还有些关于你和世子爷比试时意外发生前的问题,希望潘将军能够如实回答。” “不瞒宋将军,之前宫里的人已经问过了。” “哦,我知道。不过我只想听潘将军再说一次。” 潘礼棋不假思索,既然宋千灵问起他自然不敢不回答。不过宋千灵的问题跟猎鹰的差不多,无非是是否发现漠方有异常等等。 在当时比试的过程中,一开始漠方并没有什么异常,潘礼棋对漠方也是有所了解,所以被其压制也并非不可能。但是进行到一半时,他发现漠方的力气越来越大,而且每一招都直取要害。更诡异的是他的眼珠发红,眼神阴狠,与之前完全不一样。 除此之处,潘礼棋也没有更多的发现。 宋千灵相信潘礼棋不会说谎,虽然他说的话对她没有太大用处。 回到漠方的房间,宋千灵站在床前看了好一会儿,她始终想不通药是怎么下到漠方身上的。 “孙太医,可查到毒|药是什么了吗?” “查到了。”另一位太医正巧从门外进来。“宋将军,毒|药是很常见的蝎子毒,加了少许葛根。” “葛根?可以煲滋补汤的葛根?”宋千灵感觉最爱喝的葛根汤要被毁了。 胡太医答道:“正是。因为蝎子的毒性太猛太快,若想减轻毒性可加少许葛根粉。效果十分好。” 此话也得到了孙太医的赞同。宋千灵嘴角抽了抽,不太爽。好好的葛根跟蝎子扯上关系,得告诉白画,以后不能再煲葛根汤…… “能不能推测出兴奋药和毒|药都是什么时候下的?” 孙太医和胡太医对视一眼,均摇头。堂堂太医查不到药是什么时候被下到漠方身上,也是挺丢人的。 “不过,下毒到发作,应该不超过一个时辰。” 宋千灵思索片刻,“也就是说,也有可能在前一刻钟下药?” 孙太医和胡太医赶紧点头。两老头也奇怪,为什么偏偏查不到下药的时辰? 宋千灵也奇怪,现在她有两种猜测,第一,两种药都是漠方自己下的。其目的不言而喻。第二,药是林玄心下的,其目的尚不明确。 “宋将军不必太过着急,世子爷这会儿应该差不多能醒了。介时将军细细一问,便能有断定。” 孙太医话音刚落,突然听到外面传来抓刺客的喊声。宋千灵大惊失色,让孙太医和胡太医别出去,她自己冲了出去。可是没发现刺客在哪里,只有被打伤的侍卫还在嚷嚷抓刺客,伸手指着的方向正是漠方的房间。 宋千灵想也没想,赶紧往回跑,发现大门已经被关上,她一颗心直接落到地上。 中计了! 第39章 :三合一 【第39章:三合一大肥章】 啪—— 宋千灵一脚踹开大门,果然,漠方的床边站着一名黑衣人。黑衣人听到动静转过身,吓得身子怔了一下,一封信从手中掉落。 显然,她没有想到宋千灵这么快返回来。 宋千灵一眼发现掉到地上的信,不假思索飞扑过去。谁知黑衣人迅速捡起信,一脚踹向椅子撞向宋千灵。然后趁宋千灵闪躲时朝窗子飞去,一眨眼就消失不见。 真的是消失了,如同融入空气中。 宋千灵怔怔的看着窗外,没有踪影,甚至连一丝气味都没有闻到。 因为黑衣人穿着宽大的黑袍子,头戴帽子,脸上还蒙着黑布,只露出两只眼睛,根本无法分辨是男是女。这令宋千灵十分气恼。 孙太医和胡太医都倒在地上,宋千灵发现他们中了迷|药,每人泼了一杯茶水,当即两人醒来,便抓着宋千灵说有刺客有刺客。 这个刺客来得蹊跷,宋千灵心里疑团重重。刺客手里掉落的那封信是为了给漠方的吗?假设是,那么下毒事件就偏向了第一种猜测,漠方有问题。假设不是,那刺客偏偏找到漠方是为可?而且她的动作分明是要将信塞到漠方枕头下。 看来,漠方自己对自己下毒的可能性比较大。 如此,林玄心又是什么来头?不会真是她宋将军的一个女军迷吧? 斟酌再三,宋千灵只告诉胡太医和孙太医刺客想要杀漠方,并没有提到关于信的任何事。 恰在这时,漠方转醒。一睁眼看到熟悉的房间,又看到宋千灵,他自己十分诧异。宋千灵也不说话就看着他。 “宋将军,发生了什么事?”漠方想要坐起身,才发现一身酸痛,两只胳膊还麻痛得厉害。“我怎么……伤得很重吗?” 宋千灵先让孙太医和胡太医检查,确让漠方身体无其他异样。漠方也缓过来,想起比试时的事。 “你应该知道我想问什么?” 漠方脸色已变,有些茫然与不知所措。 “我为什么会……会想要杀了潘礼棋?这不可能,我跟潘礼棋无冤无仇,没有理由至他于死地。宋将军……” “我不知道你当时为什么想要杀他。我只想知道,兴奋药你是何时服下的?” “兴奋药?”漠方一头雾水,“我吃那东西干嘛?宋将军,你不会是怀疑我为了和皇上成亲,使这些下三滥的手段吧?” “你别着急!”宋千灵淡淡一笑,“我是怕你被人利用而不自知。或者说我更担心你被人威胁而去做这件事情。还有,你不仅服下了兴奋药,还中了毒。” 漠方又是细想一翻,摸了摸胸口,难怪这么疼。 “我记得,我当时被人往后拉,很快就摔下赛台,然后有个女人,对,是个女人,踹向我的胸口,后来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对。有个女人救了你。我想问的是,你从一开始到毒发,这过程中有没有不妥的地方?” 宋千灵并没有告诉漠方,有个刺客进来还拿着一封信的事,她只想从漠方的嘴里得到有用的信息。不过说实话,从道义上来讲,漠方的父亲与她的父帅交情十分要好,她相信父帅信任的人,不会教出欺师灭祖之子。当然了,她也相信自己的眼睛,漠方有没有在背后使阴谋诡计,她自会查个水落石出。 从漠方的自述中来看,从一开始到毒发至昏,他自己没有别的特殊感觉,甚至在他和潘礼棋对打,想要致潘礼棋于死地时,他自己都没有发现心性的改变。整个过程,他如同被完全麻痹,做了什么根本不知道。 从这些信息里宋千灵找不到有用的线萦,但她始终不信药和毒会无缘无故跑到漠方身上。要么漠方撒谎,要么另有原因。 “世子,委屈你一下。”宋千灵看向孙太医和胡太医,见两人已经缓过来她也放心了。“请两位太医帮我一个忙。” “将军,请说!” 宋千灵一指漠方,“仔仔细细搜一遍世子的全身上下,不放过任何细微的地方。” 胡太医和孙太医揉耳朵,没听错吧?这可是世子爷,还要看他全身上下? “没错。药与毒,不可能隔着空气偏偏到了世子身上。” 漠方虽然诧异,但想了想还是同意了。 “两位太医,搜吧,我也想知道药和毒是怎么来的。” 得了允许,宋千灵主动退到屏风外,静待结果。刚缓了口气,突然听到胡太医惊叫一声,她想也没想跨进屏风内,漠方正裸着上身躺着,胡太医的手摸在他的脖子处。 “有什么发现?”宋千灵一瞬不瞬的盯着看,这时候并没有任何男女之别。反正就露了个胸,军营里常见的事…… 胡太医神情激动,“宋将军果然机智,我们在世子脖子上发现一根细如发丝的针。” 孙太医把镊子递给胡太医,一根足有半截手指长的钢针被取了出来。针为银白色,由胡太医拿去检验,孙太医继续搜身,半寸头皮都不放过。不过再无发现。 “验出来了,这根针上有兴奋药的残留物。” 这一发现,解开了宋千灵其中一个疑点。至少知道兴奋药是怎么被下的。加上刺客,信,林玄心,她相信线索也会越来越多。 离开房间,在门外碰到猎鹰。宋千灵有些吃惊,看到猎鹰脸上的笑,猜到他什么都听到了。 “宋将军千万别误会,我不是有意要偷听的。只是收到有刺客的消息,就过来看一看。” 宋千灵点点头,“既然刚才的话你都听到了。我也省得再重复一遍。我现在要进宫一趟,你要不要一起?” “呵呵,不用。这件事情由宋将军亲自跟皇上说就是了。这里就交给我吧。” 宋千灵让东雨去找红绿和红柳,让他二人严加看护漠方,这才离开皇廷馆。 她独自进宫,发现宫里气氛不太一样,感觉十分压抑。宫里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这位公公姓韦是吧?” “正是。奴才在御书侍候笔墨,叫韦小八,他们都叫奴才小尾巴。” 小尾巴……长尾巴了吗? “原来是小尾巴。那个,宫里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小尾巴有意掩饰,“宋将军,这事太后不让奴才们传。这事吧,奴才真不敢随意说。” 宋千灵干咳两声,太后发了话不让说,看来这事跟皇家颜面有关。而在太后心里最重要的人是皇上,所以可想而知这事大概跟皇上有关系吧。既然跟皇上有关,那她自然要打听清楚。 “小尾巴是吧,这样吧,我问什么你只管答是或不是,这样就没有人敢说是你说出去的。怎么样?” 宋千灵从袖袋里摸出一锭银子,在小尾巴面前闪闪发光。 小尾巴搓搓手,苦笑,“宋将军,你这不是为难奴才吗?” “我怎么好为难小尾巴公公呢。喏,收好了。” 小尾巴为什么敢收宋千灵的银子?还不是因为宫里人都知道,宋将军不会害皇上。即使没有银子,他也会说。 从小尾巴的嘴里,宋千灵知道了事情的经过。原来郗景瑶回宫后就把自己关在寝宫里,身边一个侍候的人都没有留。这事惊动了太后,太后亲自过来看,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两人好像闹了几句嘴,等太后前脚一走,郗景瑶跟后就砸了几个茶杯。 宋千灵没有特别的表现,只是拧着眉头有些担心。……瑶瑶脾气渐长了哟! 到了郗景瑶寝宫门口,小卢子以及四大宫女都守在门口。看到宋千灵来了忙着跑上去好似看见了救星。 “宋将军,你来得太是时候了。” “对呀对呀,赶紧帮奴婢们劝劝皇上吧。” …… “各位姐姐,稍停稍停!”宋千灵打断四位大宫一大太监的催促,“这样,先跟我说说太后和皇上都说了些什么?” 小卢子左右看看,四大宫女也是大眼瞪小眼。 “不瞒宋将军,太后跟皇上说了什么,奴婢们都不知道。” 又演同一出戏? 宋千灵背着手脸色更不爽。一直查不到,瑶瑶又是不肯说,第二次输给太后。好个太后,到底跟瑶瑶说了什么,能让好脾气的瑶瑶长脾气? 她抬脚就想进殿去,被小卢子一拦,小卢子有些犹豫的开口,“皇上先前说了,任何人要来都要先通报。包括……宋将军!” 宋千灵十分无奈的笑了笑,示意小卢子……你还等什么,赶紧给本将军通报去。 “诶!”小卢子忍着屁股上的伤痛,屁癫癫的往殿里跑,跟兔子一蹦三跳似的,逗得外头愁眉不展的宫人捂嘴偷笑。 听到细微的笑声,宋千灵松了口气,这宫里本就该多一些这样的欢乐,才能让瑶瑶的心情更加好。 很快,小卢子返回来,脸上居然挂着眼泪,小脸皱成一团,拉着宋千灵的袖子哭诉。 “宋将军,奴才没用,没能说服皇上见您!” 宋千灵咬了咬牙,“淡定!皇上还说了什么?” “唔唔……皇上除了说不见,就什么也没说了。” 不见! 为什么不见?从小到大,不论遇到什么事瑶瑶从未有过不见她的先例。反之,每次不论发生任何事情,瑶瑶都会第一个想要见她。 太后和皇上之间到底有什么外人不知道的秘密? “春蝉,你去通报,就说我有关于武斗意外的新线索,十分重要,一定要当面禀报圣上。” 春蝉去了,没一会儿就又跑回来了,脸上同样挂着泪。 “宋将军,皇上说不见。还说关于世子的事情交给你全权处理,有需要时只管用令牌去找猎鹰,或者调兵都可以。” 调兵? “她都在想些什么呢?” 有生以来第一次被瑶瑶拒之门外,宋千灵表示十分不爽这种滋味。若放到她还是公主那会儿,她才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闯宫才是王道。 既然瑶瑶不想见她,她也不能留在这里死缠着浪费时间。无论如何这个时候还是要以案子为重,只要平息这件事情,才是对瑶瑶最大的帮助。 “各位姐姐,还有小卢子,麻烦多劝劝皇上,一旦有事请立刻去帅府找我。我还有事先行一步。” 四大宫女和小卢子眼巴巴的目送宋千灵走了,来得急,走得匆,宋将军的心思真是一点都不看不出。说她不关心皇上吧,依她平时的表现那可是对皇上好得不行。可说她很关心皇上吧,这会儿皇上正在闹脾气,她居然能走得这么潇潇洒洒。 “唉,真搞不明白,皇上和宋将军之间,到底是怎样的一种关系?”蝴蝶坐在房顶边缘,晃着双腿陷入苦恼。 蜜蜂把剥好的瓜子仁放到蝴蝶嘴里,轻轻的拍她的肩膀,十分满意她的乖顺。 “宋将军不是你能看得透的人。乖,你只要明白我对你的好就可以了。” 蜜蜂红着脸别过头,……唔,今天的太阳好大!晒得本姑娘的脸都红了。 另一边,花猫也拍着墨鱼的肩膀,顺便摸了一下墨鱼的耳朵,惹得墨鱼身子颤了一下,脸红的别过头。 “宋将军这样子肯定追不到皇上。” 花猫从怀里摸出墨鱼最爱的盐焗鸡爪,温柔掰过他的头喂他吃,“宋将军大智大慧,辩是非,知轻重,更重要的是她眼里只有皇上这个人。如果他追不到皇上,这世界上可就再也没有人能与皇上肩并肩。” “呵呵。”墨鱼夺过鸡爪,“说得跟你看得到宋将军的心一样。” 呵呵,花猫伸手揽过墨鱼的肩膀,……小朋友炸毛了。 …… 宋千灵进宫见皇上被拒的事传到万寿宫,太后正在写字,整张纸上只有一个写了一半的瑶字,旁边站着小棍子。 看到太后久久不下笔,若有所思,小棍子大着胆子上前一步。 “娘娘,这字还是写完整了才好看。” 太后瞄了一眼小棍子,重新沾了墨汁把瑶字的另一半写完整。小棍子想将纸移开,却被太后按住,目不转睛盯着那个大大的瑶字,良久后重重的吐出一口气。 “我就不明白了,瑶瑶为什么对赐婚的事那么敏感。可问她原因,她又一个字说不出口。小棍子,你说这是为什么呢?” 小棍子想了想,小心翼翼作答,“大概是因为皇上与宋将军从小要好,两人情深如同姐妹。突然说要给宋将军赐婚,皇上心里大概是舍不得。娘娘,您想呀,一旦赐了婚,宋将军就成了待为人妇的女人,这是一个女人身份的跨越。皇上心里肯定是不舍的。” 太后放了笔,好似松了一口气。 “说得有半分道理。不过,哀家总觉得这里面还有别的原因。” “是什么原因呢?” 太后咳了一声,“哀家若知道就不必这么苦恼了。唉,女儿长大了,现在又是一国天子,哀家的本份是打理后宫,这些事能管的不多了。” 小棍子替太后喊冤,“娘娘,皇上即便是皇上,那她也是您的亲生女儿。这作娘的哪有管不了女儿的。要奴才说,娘娘,这个时候您更不能撒手,皇上在处理朝政上虽然是无可挑剔,但招夫一事毕竟是头一次,您还是要多提点的。” 太后双眼一亮,被小棍子点醒了。 “对呀,招夫跟后宫有莫大的关系,哀家当然要管到底。” 小棍子神色一变……哎哟,奴才给皇上惹麻烦了喽! 太后灵机一动,让小棍子派人以皇上的名义去了皇廷馆。 帅府! 宋千灵回来以后就被艾画画缠着,就差没脱她衣服从上到下,从里到外的检查一遍看有没有受伤。她再次保证自己没损掉一根头发丝,还把将威搬出来,才终于震住了艾画画。 打发艾画画拿吃的去,她又让众护卫离开,厅里就剩下正在窗边看医书的林玄心。林玄心,一个身材高挑,丰溋貌美的大姑娘,约十八|九岁的年纪,看起来成熟稳重。 “林姑娘,怠慢了,抱歉!” 林玄心笑着回头,将医书收回随身背着的布包里。 “宋将军客气了,是我打扰了你们才是。” “没有没有。你也知道五国议亲由我主持,武斗时你救了漠北世子,等同救了我。还没有当面对你道谢呢。” “宋将军你千万别客气。我对你可是仰慕已久,说实话哪怕只是远远的看你一眼,目睹你的风采我就很满足了。现在还能跟你面对面的聊天,我都觉得是我三生有幸。你可是不知道,你的美名传播千里,不管我走到哪里都能听到百姓对你的赞美。我呀,早就想来见一见你。” 林玄心的少女心掩饰不住,时而低头时而抬头,目光中除了仰慕,还有一层别的意思。这一点宋千灵看在眼里,面上只当作不知道。不过眼前这个女孩子确实很讨人喜欢。 “林姑娘快人快语,看得出是个爽快之人。不过我今天还有些别的事情,今日在武斗现场因为一些事情缠着,我也没来得及多问,不知现在林姑娘能不能再对我说一说事情的经过。” 林玄心是个活泼的女孩,主动倒了茶让宋千灵坐下说,两人面对面而坐,林玄心的眼睛就再也没有离开过宋千灵。 “当时,我在台下正看得起劲呢,还跟旁边的一位大婶说世子这么厉害,一定能夺下冠首。可看着看着我就觉得不对劲,我发现世子的眼珠发红,凭我行医多年的经验来判断,世子的身体肯定有问题。这不,我还没来得及想到办法怎么办时,就发现他的神情再度变化。还是凭我作为大夫的直觉,所以我就急急忙忙抛出绳子将她拽回来。到了跟前一看,不得了了,剧毒,于是我就只好用脚踹他胸口,把毒逼出来再说。就踹了一脚,你就到了。” 宋千灵抿着茶若有所思,照这么说来,那名拿信的刺客嫌疑才是最大的。不过现在都是听到一面之词,不能就此下定论。 “再次感谢林姑娘出手相帮。对了,林姑娘会武功吗?” 林玄心摇头,“小时候师傅就交了几招防身用。然后力气比一般人大一些而已。” “原来是这样。那好,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林姑娘就好好住在这里,让我尽尽地主之谊。” “多谢宋将军。不过,宋将军可否称呼我的名字,玄心或者心儿都可以。” 宋千灵笑了笑,点头走了。 已经过了响午,宋千灵想着居然又是忙到现在没东西吃。本来想着进宫看瑶瑶能跟她吃顿好的,倒是吃了趟闭门羹。绕过院子去厨房看了一遍,总算这帮护卫心疼她,锅里热着单人份的饭菜。端着碗时她偏头往外看,咦,这帮护卫今儿上哪儿去了? 临近傍晚,门外吵吵闹闹的声音传来。宋千灵跳上院子的杨桃树上往下瞄,没一会儿一群影卫跟着艾画画进来,每人手里都拿着零嘴,一边吃一边赞。 每每这个时侯,宋千灵总是扶额不爽,本将军忙得飞起来,你们闲得逛街吹牛,简直是良心泯灭。 一大群人穿过越子,艾画画回了房间,护卫们集体松了一口气,把零嘴往怀里塞回头奔来。 “将军将军,安全了下来吧。” “还挂树上呢,别睡着了哟!” 宋千灵耳朵都要起茧子了。这一群人还有正常人吗?哎呀好怀念红池和白画…… “啊~” 红池及时捂住鼻子,没让这个喷嚏打出来。小心往四周看去。突然听到一声轻脆欢快的鸟叫声。随之便神色大喜,手指放到嘴边回应了一声鸟叫。 终于不用再养蚊子了,话说郊外的蚊子又瘦又大,还特别馋,总感觉要掉三五斤的血的节奏。 视线中宅子的大门依旧紧闭,红池吐出一口气一跃而起,往刚才传来鸟叫声音的地方飞去。三两下跳跃,身子隐于树林中去了,看到一个熟悉的影子。 “青,我就知道你不会抛弃我。” 红青嫌弃的拍掉落在肩膀上的手,“正经点,我是来调查正事的。” 红池立马一本正经,“报告,据我观察,这里应该养了不少兵。” 其实这事还得从上午开始说起。当时在武斗现场,红青跟踪沈东,发现沈东回了明王的别院,没多久,沈东和卓陆一起出现,两人匆匆抄小路出城,行踪十分隐秘。当时他就发现在他前头跟踪的人就是红池。他才知道这些天红池为什么老是不在家,哦,不在帅府,原来另有任务。 两人一路跟踪沈东和卓陆来到城外这片树林里,发现一处庄园,宅子比较新,也就六七年的光景。两人都发现这宅子外围有严秘的把守,于是不敢近察,只能远观。 红青摸着下巴,帅气的笑了笑,“池,你一本正经的时候还挺……正经的。” 红池扶额,青青你才是最不正经的。在将军面前原来都是假装正经。 “怎么样,你留下来还是我留下来?” “都不用留。”红青伸手往怀里掏,掏了好一会儿才抱出一个纸包,递给红池。“糖炒粟子,你的最爱。” 红池立刻眉开眼笑,“我跟你走!” 红青要怒了,据将军所说红池是男人里面最正常的一个人,可现在这教什么事,一包糖炒粟子就可以被拐跑?万一给他粟子的是别人呢?是不是也答应了? 其实红池怎么会不知道红青的意思,他自己也知道,这个时候还是不要留下来万一打草惊蛇,会毁了将军的计划。他只是……神经发作要跟红青闹一闹才舒爽。 红青红池勾勾搭搭的回了帅府,宋千灵刚跟猎鹰谈完事情,红青红池就到了海堂院。 “哟!”猎鹰眼尖,擦身而过的时候看到跟红青勾搭在一起的红池。瞬间失望。 红青和红池四道目光射过来,猎鹰哎呀一声,迅速跑了。没戏了,唉…… 宋千灵都懒得看他们,成天就知道打情|骂俏。 “赶紧死过来说正事。” 红青红池你一言我几句把城外树林别的庄园说了一遍。三人继续分析,基本上能确定明王在庄园里偷偷养了一批兵马。得到这个消息,宋千灵的猜测就得到了应证。明王果然是早就在准备造反。 “明王不可能直接插手去管那些兵马。我记得安阳城外的驻兵一直由王一之在管。此人在兵部还挂了个闲职,主要任务就是管理驻兵。” 红池摸着下巴点头,“将军的意思是,把庄园里的大人物都摸清楚,到时候一往打尽。” “终于又有事情做了。将军,这事交给我了红池,我俩保证能顺利完成任务。” 宋千灵白了一眼过去,“我可不敢冒险,你俩在一起哪里还记得办正事。行啦,你俩放假,这事我交给更方便行事的人去做。” 红青和红池并没有失落,反正在哪里都不要紧只要在一起就好。 宋千灵又是无奈又是感叹,如果她和瑶瑶也能这么潇潇洒洒就好了! 红青和红池勾肩搭背的走了,在门口碰到端着茶水进来的艾画画,两人准备通知院子里的人,不想被艾画画一个大大的微笑给收买,示意他俩……滚! 艾画画笑眯眯的跑进院子,端着茶跑进房间。 “灵姐姐,我泡了新茶,你……哎哟——” 宋千灵慌张拿了件衣服挡在面前,喵的,画画真是无处不在,换个衣服都能让她撞上! “看什么看,赶紧出去!” 艾画画眨着无辜的大眼睛,“不怕,大不了下次我换衣服的时候喊上你。” 宋千灵真想敲她脑袋,真以自己还是小孩子吗?十四岁了呢,过了年就该议亲了的。好吧,过了年就赶紧把她嫁出去,省得成天围在她身边打转。 “乖画画,灵姐姐换衣服时不想被人看到,你先出去。”要不然立马送你回莲花城。 艾画画嗯嗯嗯跑出门外,在门口时还偷偷回头看了一眼,被第二次警告时才心不甘情不愿的送上房门。 这个晚上,宋千灵就一直被艾画画缠着,先是喝了她泡的新花茶,喝完茶后吃她做的晚饭,吃了晚饭吃她今天下午买回来的新鲜果子,吃完果子喝夜茶,喝了夜茶泡脚,泡完脚…… “灵姐姐,我想跟你睡,我一个人害怕!” 宋千灵手一抖,手中的水杯差点滑落。 “乖哈,灵姐姐不习惯身边睡着另一个人。你现在已经长大了,要习惯自己面对一些事。不早了,你快回房睡觉。” “不行。”艾画画一口回绝,“以前我们一起睡的时候你老是踢被子,我必须跟你睡一起,不管怎么样我得给你盖被子。” 某人已经主动解衣准备爬上床占位置。 宋千灵大惊,制止艾画画,“你怎么还能当成以前你小时候呢。画画,你现在长大了,是个大姑娘了。要有自己的空间。而且,而且我……我真的不习惯身边睡着另一个人。听话好吗,你要是好好听话,我明天陪你……” “陪我一整天哟,我还想逛东街呢。”艾画画得了便宜,也不死缠了,高高兴兴的道晚安跑了。 宋千灵身子发僵,有些哭笑不得,“我想说,陪你吃个早饭。你倒是会先下手为强。” 抱上被子,宋千灵哪里睡得着。满脑子想的都是瑶瑶,瑶瑶今天生了一天的气吧,她晚膳有没有好好吃?这会儿睡了没有? 时间倒回到傍晚,太后以皇上的名义请潘礼棋和七皇子进宫饮宴。分别还请了太帅和李相,还有明王和行军司司长傅征义。 郗景瑶被迫无奈出席,却是穿着男装,束着金冠发。没有宋千灵在,她以惯有的平淡示人,只是看了众人一眼,便坐到位置上倒酒与众人同饮第一杯。 明王和傅征义同桌,两人默默的各自吃着酒菜。对面是太师和李相,两人正在抢肉吃,闹出不小动静。明王和傅征义早就习惯了这两老头的作风,一边吃一边看戏。 坐在前端的七皇子和潘礼棋则有些不适应似的,两人见皇上闷头喝酒,另外四人又各自做各自的事的,而太后……太后一直盯着皇上看,于是,他两人找到了一个规律,自顾自。 今晚之宴,太后的本意是让皇上见一见潘礼棋和七皇子,然后她能从女儿的眼神中看到她的喜欢谁多一点,挑出了人选,宋千灵的事情也顺道解决了。 而邀请明王等人,也是做个陪衬,顺便吃完了还能商量商量。 太师和李相都是明白人,早猜到太后打的主意。所以俩老头就美美的吃,反正吃完了才有他们的事。明王装作什么也不知,和傅司长你一杯我一杯,慢饮慢用。 在无声中宴席就这么结束了,席间只有太后与潘礼棋和七皇子说了些话,问到皇上的时候她就只管嗯啊是的回应。态度不积极,也不热情。 太后无可奈何,宴后只好让人将潘礼棋和七皇子送回去,留下明王和三位大臣。 “皇上,咱们接下来是要谈谈正事了。”太后站了起来,对明王等人道:“今日让各位进宫,哀家有一事想要与大家商议。这议亲一事进行到这一步,发生了多次重大的意外,都令哀家胆颤心惊。所以,哀家有个提议,如今潘将军和七皇子皆各胜出一局,也只剩下他二人可作选择。哀家的意思是第三局就免了,皇上挑个中意的人选明日便下旨,顺道将另一人赐婚于宋将军。此事如此便是两全其美。各位,不知有何异义?” 太师与李相互看一眼,双双点头,“此提议甚好!” 明王亦点头,“臣弟也觉得,皇嫂说和对极。” “臣也同意。”傅征义拱手道。 居然全票通过!郗景瑶摸着发烫的脸,微微一笑,“朕可是说过比试需要经过三关考验,而今突然取消第三局文斗,百姓可是要怪朕说算不算话了。” “这一点皇上不用担心。”傅征义回道:“自皇上议亲一事公告天下,全城百姓一半以上的店铺停工,都在支持皇上议亲。百姓盼望的正如太后与臣等盼望的,只要皇上尽早成亲,百姓与臣等便能早日放心。” 郗景瑶心里呵呵,颇感无奈。即便是皇帝也不能为所欲为啊。如果灵灵在,不知道她会站在哪一边? 想到宋千灵,想到她每次无所谓的态度,又时而表现热情,也正是这种忽远忽近的感觉,让她心里烦躁。她越来越不确定宋千灵心里到底想干什么? “臣弟也觉得,皇上早已过了适婚年纪。如今风凌国和雪国,无论与哪一国结亲,对我们赢月都是好事。皇叔陡胆,请问皇上可看中了他们之中的哪一位?” 太后听着这话眉开眼笑,可算是有人问出了她最想问的话。 “皇叔,你这问题也太直接了吧。”郗景瑶却是没有回避。“朕觉得这二人都不错。反正与谁成亲朕也无所谓。毕竟朕不是平常人家的女儿,有机会自己寻觅另一伴。这样吧,母后,皇叔,外公,还有两位大臣,你们商量出一个最佳人选,朕绝无异议。” 太后琢磨着这些话,总感觉瑶瑶所说并非真心话。不过呢她并没有多想,只当作女儿心里有些许抵触罢了。 几人目送皇上离开后开始商议最佳人选。 郗景瑶回到寝宫,一刻也坐不住,晚膳也没吃好,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她想见宋千灵,可是拉不下面子。直到太后命人送来一张纸,纸条上只有一个名字。 这一夜,郗景瑶如同宋千灵,辗转反侧,无心睡眠。 次日一早,艾画画跑进宋千灵的房间,掀了被子就要求她起床。宋千灵快天亮时才睡去,这会儿说什么也不肯起来。 “灵姐姐,你答应过要陪我一天的。不能再赖床了。” 宋千灵双腿夹紧被子不让她再掀,“我说的是以后的某一本。我还要继续主持五国议亲的事。你别打扰我休息。” 艾画画抢到手的被子被抢了回去,十分不甘心。 “我就要你今天陪我。快起来,太阳都晒屁股啦。” 宋千灵被缠得没法,只好睡眼朦胧的坐起来,哭丧着脸表示抗议。艾画画可是够殷勤,拿衣服,拿水,还要亲自动手。就像老夫老妻似的侍候得十分周到。这令宋千灵突然有一种错觉,假如这个人是瑶瑶,该多好! 门外白微的声音响起,宋千灵整完毕打开了门。 “什么事?” 白微脸色不太好,“有圣旨。让你赶紧去。” 宋千灵神色一变,莫名觉得不妥。为什么突然有圣旨来到帅府?依她和郗景瑶的关系,直接让影卫传个话完全可以的。 怀踹不安的来到大厅,传旨的人正是小尾巴公公,见到宋千灵时,他神色也是不太好。 “宋将军,接旨吧!” 宋千灵率众护卫跪下,“吾皇万岁,万万岁。” 小尾巴公公打开圣旨,未宣读前先是悄声叹气,这才大声宣读。 “今有将女宋千灵,双十年华,才貌一绝,甚得朕心。特赐婚于风凌国仪阳王潘礼棋,择其入赘,钦此!” 宋千灵大惊失色抬起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圣旨上说,赐了她和潘礼棋的婚么? 众护卫亦惊得大眼瞪小眼,……皇上要赐将军的婚? “小尾巴,你刚才说什么?” 小尾巴公公将圣旨合上,递过来,“恭喜宋将军,那潘将军亦是才貌双全,你二人都是将中人才,一定有很多共同话题。” 红青接过话,“皇上真的赐了将军的婚?” 白碧伸手就夺过圣旨,打开来看,众护卫纷纷过来一起看。没错,小尾巴公公说得一点都没有错,皇上果然赐了婚。 可是将军……将军怎么办? 宋千灵苦笑一声,对小尾巴公公摆摆手。表面上虽然没什么,但内心里早已经崩溃,……郗景瑶,你这个混蛋,竟然敢赐我的婚? 众护卫齐刷刷看向将军,那只拿杯子已经颤抖的手,她的心里恐怕已经翻江倒海,天崩地裂。 他们每个人都知道,宋将军的心里只有皇上。这些年,宋将军为了逃避大帅安排的婚事,花招尽出,被逼无奈甚至多次离家出走,最后干脆让人传出她曾身受重伤无法生育的消息,之后上门提亲的人才越来越少。可有谁知道,将军的付出,就是为了远在安阳城,住在那座宫殿里高高在上,呼风唤雨的女帝。 而今,竟是女帝,将军最心爱的人赐了她的婚。这教她如何不痛心。 “郗景瑶!” 砰—— 宋千灵高高举起杯子狠狠的砸到地上。她怒了,这一次她真的愤怒了。 “将军。”白微冲上去一把抱住要找皇上理论的将军,“你现在去也无济于事。圣旨已经下了,皇帝……” “我不要听这些。她敢赐我的婚,她竟敢赐我的婚……” 众护卫纷纷挡在门口,千万不能让将军做出冲动的事情来。其实这么多年,将军也没做过什么冲动的事情。只有对皇上这个人有特殊。 “将军,我们现在要用最直接的方式跟皇上说明,才有可能取消赐婚。” “你傻呀你,皇上金口玉言,怎么可能更改?” “那也不能让将军嫁人,咱们将军心里想的是谁大家心里都清楚。” “那怎么办?要不然咱们集体去找皇上给将军求情?” …… “都住口。”宋千灵眯着双眼,“我要的是最直接,最有效的方法。你们,有,还是没有?” 众护卫集体说不出话,一个看一个然后低头。半响后,红青蹦出一句话,“直接下手,应该最有效!” 话刚落音,宋千灵已经推开挡路的人,飞奔出去。众护卫紧张的跟出去,在帅府门口时被红青拦住。就这样红青成为被攻击的对象。 骂着骂着,众护卫渐渐转移话题。 “你们说,将军这么匆忙进宫,见到皇上真的下得了手吗?” “我赌一包酸杨梅,将军才舍不得欺负皇上呢。” “我也赌一顿饭,将军舍不得对皇上下手。” 众护卫开始下赌注,还有人赌两坛好酒,有人赌十两银子,现场一度变成赌场。 红青钻出人群,望着远去的背影。突然一只手揽上他的肩膀。 “你觉得将军会怎么样?” 红青看向红池,嘿嘿笑,“反正有好戏看就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