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特种兵皇后》 全能的特种兵指挥官 绿色围城的操场,几千名战士傲然而立,个个英姿勃勃,刚毅不凡,他们赫然而立,等着他们从千万军中选出的作战队队长。 “立正——”军令中,他们傲然站立,一致向前,远方的光线中,走出一位清瘦女子,女子有1米67的个子,形体清瘦,面容清秀,眉目清秀肃冷,不苟一丝的言笑,清冷异常。 操场的大荧幕上,放着她的资料。 林黎,二十七岁,十五岁招兵入伍,精通多国语言,各个科项目优越, 擒拿格斗——优。 作战指挥——优。 医学护理自救救赎——优。 掩护作战——优。 防御敌方干预——优。 父亲林思国,r军区司令官,作战司令官,母亲—— 父亲的简历出来的时候,站在广场上那几千名战士禁不住抬头,林黎也抬起了头,眼角的余光也看到了那个简历,当然还有正在职位上等待给她奖章的人。 她的父亲,林思龙,一个爱*人,一个伟大的爱国将领,一个受人爱戴的司令,一个——不合格的父亲。 感觉到父亲的怒视,林黎再次站直,微扬起头,背起双手,看着眼前的战士。 作为千万军中筛选出的特种兵作战队队长,林黎靠的不是父亲是军区总司令的背景,更不是那一层令人敬畏的关系,更多的是自己过硬的基本功,跟多年来扎实的功底,十五岁进入部队,二十七岁坐上特种兵的指挥官,她将所有的课程都练到第一名,从文化课到擒拿客再到救护医学科,面面俱到,大了说是为了祖国的明天,小了说是为了母亲的笑容,其实更多的是,她没有太多的选择。 林黎,她自幼就是一个聪明的孩子,她自小的成绩就名列前茅,她一直是母亲的骄傲,为什么只说是母亲的骄傲,因为那个叫做‘父亲’的人从来没有在她的人生路线上出现过,她从小只知道跟母亲相依不离,而父亲只有在‘过年’那一天出现,匆匆的用饭后,匆匆的离去,一直如此,直到她要上高中的那一年。 那个炎炎夏日,她跟母亲兴高采烈的那着本市重点高中的通知书,撞上了父亲手中那张印着部队文公章的通知单,结果可想而知,母亲用尽了各种方法都没有能改变父亲的决定,绝食,跳楼,卧轨,这些在父亲的眼里,都是一文不值的伎俩,最终,在母亲绝望的哭声中,她被父亲强行带走,上了绿皮军车,发动机的响声里,她看到母亲哭的不能自抑。 部队的生活真是苦,她从来没有穿过干衣服,衣服每天都能汗湿的拧出水来,她没有亲属的来信,她没有亲属的电话,更没有亲属的探望,因为她最至亲的亲属就在这个军区里,尽管,他从来不曾来看过她,也不准妈妈来看她。 为什么妈妈不能来看她,因为这是父亲对她的惩罚,她偷偷给妈妈写信,她说这里太苦了,每天有千米的跑步,半夜就得起来,她受不了了,她想回家,妈妈看到这些信的结果可想而知,偷着要托关系让她进入文艺队,父亲知道后,对她一顿责骂。 至此以后,她每次要求见母亲,他痛狠狠地告诉她,如果你拿不了千米成绩的第一,你这辈子都别想再见你母亲。 当别人兴高采烈的去传讯室,她去要求时,父亲会严厉的告诉她:想见你的妈妈,你就把这次全连百米射靶的第一名给我拿来。 就这样,她被父亲一遍遍的要挟着,拿着各种第一名,交换着各种的愿望,在部队,上完高中课程,完成大学的课业,直到最后。 她还是跟父亲彻底闹翻了,就是这一次,她坐上特种兵指挥的这一次,为什么闹僵了,因为她的愿望没有了,她再也不需要完成愿望了,她的母亲死了,为了这个所谓的荣誉,父亲为了不耽误她的考试,居然拦住消息,没有让她见自己的妈妈最后一面。 她多年的情绪彻底爆发,她砸光了所有的荣誉证书,她把所有的证书统统摔在了父亲的办公桌上,用多年来,父亲曾经的,同样的,没有一丝偏差的声音告诉他:从现在起,我林黎,跟你林思龙没有任何的关系,我是死是活,是站是坐,全由我一人说了算,我不再受你控制。 在父亲铁青的脸色中,她转身,走出帐外,却没有任何的眼泪,尽管,她的母亲已经离去。 在震天的掌声中,她知道简介已经完成,她抬起头看着碧蓝天空的那一朵朵飘着的白云,不知道哪一朵是母亲,母亲会不会看到她今天的成就。 “林黎——”在授奖人第三次叫林黎的名字,林黎一直没有反应的时候,林思龙最终没有忍住冲动,还是拍案而起,苍老的脸色,一道道皱纹被愤怒的眼眸撑起,唇角的纹路在微微抖动。 林黎叫标准的军姿转过身,一步步走向奖台,一瞬不瞬的略过父亲的愤怒,由授奖人将荣誉戴到胸前,接着转身打起了标准的军礼,动作一气呵成,动作熟练,只是这次没有欢欣雀跃,已经已经没有理由。妈妈走了,永远的离开了她。 ** “这就是你给我的成绩,狗屎——”林思龙手里厚厚的资料,重重的砸在林黎的胸前跟脸上,作战伪装帐内,林思龙的怒火几乎可以烧的眼前的树林草丛寸草不生。 也难怪,这是林黎上任将近一年来,最荆手的一次任务,对方是一伙跨国犯罪团伙,这个团伙成立多年,手中的现代先进武器不胜枚举,他们几次打伏击战都不战而败,几乎是无法靠近,不对,是根本无法靠近。 “你不是号称r军区的骄傲吗?你有能耐给我打下来啊,别人不知道你,我还不知道你,你就是绣花枕头,我都不知道你是怎么坐上这个位置的,不会是他妈是老子的名头让你上去的吧…。” “老林——”一旁的政委在林黎的脸色垮下来之前,上前一步,严厉的制止了林思龙“你说话要有依据,林黎上任至今,哪一次任务不是完成的最好的,你这么说,你亏心吗?再说,我再说一次,林黎是我们军区各个考核出来的,不是谁的面子,你不能这么说” “我们已经搜到了敌方的要道,相信这次动手有把握”清冷的开口,自动略过父亲的脸色,林黎的神色极其认真“我们明天一早会从左侧的山间小路进去,先去断掉对方的通讯设备,然后让大部队从正面直接进攻,让敌方在手忙脚乱中失去方寸,这样,我们这支小队就能包抄他的后方” “别怪你的父亲”看父女俩丝毫没有放下戒备的痕迹,政委语重心长的看着林黎“你父亲是真着急了,他们这次劫持的妇女儿童就在渡江的岸边,如果我们这次打不垮这个团伙,他们就得被卖掉,我们作为军人,不能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这样我们就对不起我们这一身军装,这一枚军章,记得我们入军的誓言吗?保家卫国是我们的职责,保卫人民,保卫领土是我们的天职” “是——”再一次敬礼,林黎的眼睛多了一份坚定,没错,保家卫国,是我的使命,不为与母亲相聚,不为与父亲置气,只是因为它是一份责任。 ** 悉悉索索的响动着,林黎带着身后,全身戒备装束的上百人队伍,走的小心翼翼,每一步都得保证别人看不出破绽,狭窄的山路,两旁是密密的绿草野花,寂静的山林里有着属于深秋浓薄的白雾,远远望去,山间的野花安静的开放着,一颗露珠滴下,砸着了身边绿草的叶子,无声无息,美的像是一副摄影作品。 但是,林黎知道,这美丽的表现底下是一蛊毒,前方犯罪份子的交通电信设备就在这边绿草野花下面,他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要拔掉这个毒脉,这样人质才能获救。只是毒脉相随的是什么,不得而知。 “队长”身后的人在小声知应“探测器只探测到了很微弱的设备信息,还找不准位置,眼看天快亮了,亮了就不好隐藏了” 是啊。他们从凌晨到这里,已经经历了近4个小时,眼光东方的朝霞就要升起,可还是没有头绪,说的没错,一旦天亮,就没有办法再继续探索,这样,犯罪份子逃脱的几率就多了一分。还有就是一旦被发现,犯罪份子的营帐就在前方,到时候谁也走不掉。 “没事,继续找”林黎冷静的开口,跟着部队继续摸索着,既然到了这里,无论如何都不能放弃,不能放…。 脚下踩着的硬件物体使林黎的脸色一怔,多年的经验告诉她,她脚下踩着的是雷管,现在只要她的脚一动,就随即会爆炸,然后她就会灰飞烟灭。 “队长——”身边的人明显发现她的脸色部队,着急的转头看她。这时脚下开始发出嘀嘀嘀的响声,已经开始倒计时运转。 “找到了——”与此同时,一个战士兴奋的开口“找到主设备了” ------题外话------ 介绍新文《婚色撩人之权少宠妻成瘾》就在隔壁。 他宠她爱她,原来不过是需要的一个帮他排解寂寞的女人。 直到有一天,他深爱的女人出现,同情的看着她“对不起,我们伤害了你” 初遇皇帝 东周王朝,开国至今400年,加上开国皇帝经历了四代皇帝,其中当今圣上的前面两代都是英年早逝,当今皇帝登基的时候,还是一个黄口小儿,如今皇帝已经二十岁,只是还未执政,二十岁还未亲政的皇帝,似乎并不着急,嘻嘻闹闹,游戏人生,前朝后宫的事物,全由先帝临终嘱托的四位辅臣跟当今的太皇太后,也就是皇帝的奶奶把持。 说到皇帝的奶奶,当今的太皇太后也是一把人物,年轻时扶持儿子登基听政,儿子早逝,又再次扶持孙儿登基,再次辅政,这几十年间,前朝后宫,桩桩件件,井井有条,紊然有序,可以说全是太皇太后的功劳。 说起林黎的父亲,这个朝代的首辅大臣,对皇室忠心耿耿,而且有个重要信息,这位首辅大人从结发妻子从妻子故去后,一直未娶,所以,林家只有林黎跟林子谦两个孩子,林子谦是京城的守卫官,一直保卫京城内的安全,官职不高,也不低,恰当分寸,这两人一直被林大人视为掌上明珠,此次皇家提亲,也是迫于无奈答应。 至于另外两位辅臣,也是朝中的至关重要的人物,特别是作风张扬的徐家,一直明里暗里对立皇后这件事表示不满。 另外一位余大人,地位不高,朝中辅臣中的权势算是最微不足道的,在朝堂争端这件事上,倒是处处避嫌,处事低调,对人谦和,人前人后都不张扬。 这几日,菱儿杏儿俩丫头,时时刻刻的在身边念叨,太皇太后是如何的处置皇帝这次对自己的不公,又是如何训斥皇帝的,林黎总是笑笑。 世间哪有那么巧合的事情,怎么事事让你看到,不过是想让你看到罢了,让你看到,让你传达,才是最终的目的。 太皇太后这么做,不过是想给林家一个交代,话说回来,为什么要交代,不过还是因为要依仗,要依仗,就得有一个理由,林家的掌上明珠在宫里,贵为皇后,那林相有什么理由不尽心尽力。 不过,她没兴趣管这些,只要她恢复好,她就远离这里,宫里的生存伎俩,她是无论如何也玩不转的。 不过说到深宫,她进来以后发现,除了凤栖宫住了她这位皇后娘娘,其他的殿里都空着,她知道,这个太皇太后送给她的,也是送个林家的第一份大礼。 如此大礼,任谁都感恩戴德,当然包括林相。 说到菱儿杏儿,这俩丫头是跟着林黎一起长大,进宫伺候的丫头,对她确实是忠心耿耿,杏儿那丫头憨实点,处事胆小些,菱儿那丫头恰恰相反,头脑是聪明,言语犀利,但是能带着,这想必也是林家看上她们的原因,相互弥补点,能更好的帮助林黎。 说回正事,太皇太后之所以让林黎为后,也是看中了林家的权势这一点,这些年,皇帝年幼,太皇太后垂帘听政期间,朝中早已分为几大派,以父为主的林家,以寿安亲王为首的党派,还有以徐家为主的徐姓家族,且战况愈加惨烈,不过这次以林黎称后,林家胜利告终。 但是事情远不如大家想的这么简单,就在大婚当日,皇帝胡闹,骑着马闯进大婚仪仗内,迎面撞上了皇后的送亲队伍,皇帝还没来得及成亲就被撞下轿撵,皇帝不愿意成亲,林家倒贴给皇室不要,瞬间成了朝内的一大笑话,各大派别心态也瞬间大好,朝内外又是一阵喜气洋洋。 大婚后的第十五天,林黎终于见到了传说的皇帝,紫冠玉带,眉目清秀,俊朗不凡,一双大眼睛含着笑,周身散发着不羁,只是没有想象中皇帝一点威严在。 “皇后你来”皇帝撩起紫色盘龙衣袍,站在湖水边,大大小小的太监簇拥下在对着湖面研究着什么,见到她过来,对着她招手,熟悉的像是昨天才见过的故人。其实不管是现在的林黎还是以前的林黎,这是第一次面见皇帝,随身带着另一名丫鬟杏儿告诉她,林黎出闺前几乎没有出过房门。所以,不可能见过这个皇帝。 “过来啊”笑弯了眼睛,皇帝俊朗的脸庞抬起,对着林黎急急的招手,林黎不解的看着皇帝的动作,此刻皇帝的动作,怎么看都像是一个玩孩子,哪里有一个帝王该有的架势。 “朕叫你过来”皇帝不悦的沉起脸,俊朗的眉眼松垮下,背着手站着看着林黎“皇后不听朕的话吗?” 几经犹豫,林黎抬起脚步,迎着寒风往皇帝近前走,紫色白色绒毛卷边的披风在风中飘扬,一步步的走向前方的男人。 黄埔晔,年幼登基,经历了幼年丧父,少年丧母的心酸,今年二十岁,放在历代,这个年纪的皇帝早已主政,可朝中相争僵持不下,都怕失去权力,所以皇帝亲政的时间一再往后推,可是皇帝似乎并不怎么着急。 “哎呀你倒是快点啊”皇帝看着林黎一身素装,披着斗篷迎着风往这边走,脸上立刻乐开了花,伸出手急急的催促,杏儿担心的跟着林黎走着,看着皇帝的笑脸,皱的眉眼不分家。 “皇上”在皇帝面前站定,林黎站住脚步,脸上极其平静,她向来都是随遇而安,如今到了这里,又是这副身子,得缓一缓,缓一缓就得生存,所以她现在要做的就是生存。 “皇后你看这是什么?”皇帝挤弄着漂亮的眼睛,拉起了鱼篓,林黎在不解中低头往下看,皇帝的邪笑在唇边散开,伸手提起鱼篓扣在了林黎头上。 “哈哈哈——”在众人的惊呼中,皇帝笑的捂住了肚子,喘不上气。 寒风中,水滴在身上有些刺骨,伸手拿掉头上的鱼篓,林黎在杏儿的泪眼中随手丢掉,冷冷的,平静的看着笑的直不起腰的皇帝还有皇帝身边尴尬不已的随从们,心里的不屑在加深。 “皇上”从一旁跑来一位侍卫装扮的人,眉目清秀,看着眼前的一切,眉眼里都是着急,看着大笑不已的皇帝,又看了看站在一旁全身湿透,全身挂着海藻的皇后,急的不知多措“皇后…这…” “没事”掸了掸身上的水,林黎压住眼中就要流露出的不屑,平静的开口“皇上高兴就好” 今天一早就找人来宫里找她,没想到是为了给他来解闷,摊上这样的皇帝,何愁家国不灭。 “高兴,当然高兴”笑的眼泪齐飞,皇帝捂着肚子,喘着气大笑不止。 看着雪光映照着的皇帝,林黎微微的眯起了眼睛,嘴角不屑的笑意就要流出。 皇帝的笑容在嘴角唇畔渐渐停住,只因为林黎嘴角那一抹若有似无的讥笑,往前走了一步,黄埔晔站在林黎的对面,近的能看得见彼此的瞳孔“皇后叫什么名字?” 平静的抬起头,林黎跟他对视,嘴角轻启“林黎” “黄埔晔”笑弯了眼,皇帝低着头在林黎的眼睛里倒影里看自己的笑脸“皇后是个美丽的女子” “多谢”不着痕迹的往后退了一步,林黎极力隐忍从心底里散发的不屑。 皇帝惹事 他离去前转头的那一抹笑刺得林黎的眼发疼。 其实发疼的何止是眼睛,还有头,自从早上被皇帝用鱼篓罩住头,水侵透了全身,回来以后就开始发烧,后半夜的时候更是发起了高烧,太医忙了半夜,天亮的时候止住了烧,太皇太后也随即到了。 一身金线黑边的锦袍,头上是华贵的发饰,脸上的笑容透着和蔼,透着威严。 这个王朝的太皇太后,青年丧夫,中年丧子,将近迟暮之年还得辅佐这个不被任何人看好的皇帝,是何其的不幸。看太皇太后被人扶着进来,林黎在床上坐起身,穿上鞋下床。 “皇后”看林黎下了床,太皇太后伸手扶住了林黎的双臂,满是疼惜的抚着林黎苍白的脸庞,叹息着把林黎的脸按进怀里“我的好孩儿,你受苦了” 闻言林黎内心一紧,她想起了她的妈妈,那个一生都在为自己争取,至死都没到她的女人,那也是她前生的至爱之人。 曾几何时,年少的无数时候,妈妈就这样把她抱在怀里,舍不得她受到任何一丝的伤害。 “丫头”看着眼角湿润的林黎,太皇太后的心也缓缓动摇,这些年来,她坚强的替孙子撑着这个江山,但是孙子很不领情,特别是他慢慢长大这几年,他们之间的观点也越来越远,意见隔阂越来越大,关系也越来越紧张。 很多年了,皇帝不曾在她怀里撒娇,也不再向她倾诉委屈,她知道林黎的委屈,也知道皇帝究竟为什么这样做。 “李弥”揽着怀中沾染泪巾的林黎,太皇太后怒吼出声,皇帝的伴读,李弥慌忙的跑进来跪倒在地。 “太皇太后万福”双手抱拳,李弥跪在地上行李,李弥自幼跟随皇帝伴读,皇帝的习性他当然是知道的,昨天皇帝想出这个办法要羞辱新后的时候,他也阻拦过,可是皇上决意,他也只好照办,可是看太皇太后今天的架势,怕是这件事没有那么容易过去。 “皇帝做的这个事你事先可知晓”太皇太后问话,声音里有不容推卸的威严,李弥听到后一头到底“臣知罪” “那就好”冰冷着声音,太皇太后冷声“拖出去,重责五十棍” “臣领罪”李弥再次一躬到底,有人过来拉,林黎见状,当即愣在当场,惊讶的离开太皇太后的怀抱,正要说话,皇帝从外面走了进来,拦住行刑太监的路,怒气冲冲。 “太皇太后”在皇帝开口之前,林黎伸手拉住了太皇太后的衣角,语气轻柔缓慢,“孙媳跟皇上的…的嬉戏,岂能当真,跟李弥无关的” “哦”闻言,太皇太后一愣,皇帝一愣,连甘愿趴在地上领罪的李弥也是一愣,貌似思趁再三,太皇太后让李弥下去,瞪了皇帝一眼,跟林黎说了几句体己话,带着人走了。 凤栖宫内,两人就那么一坐一站着,谁也不曾说话,皇帝的眼睛静静的盯着卧在床头的林黎,那微微朝里的苍白侧脸,看不出任何的情绪。 林黎也没有过多理会,翻身躺下,面朝床内,很快的睡意来袭,不知道什么时候,皇帝走了。事情依旧平稳的过去了,林黎的心里,皇帝的形象早已一落千丈。 接下来是漫长的养病时间,因为是冬天的关系,再加上,还没有适应这具柔弱的身体,病魔肆意的蔓延开来,等到病好的时候,已经是十几天以后,这期间,皇帝也没有闲着,各处的游玩,每每杏儿菱儿来报,林黎总是摆摆手,不想听,更不敢兴趣,她现在要做的是把身体养好,然后再作打算。 身体也在一天天的转好。已经可以走动。 “皇后——”正午刚过,凤栖宫的林黎,梳洗完毕后,穿着简单的宫装,未着装饰的挽髮,在藤椅上看书,这是她来这里唯一的业余爱好,也难得有这样的清闲时间,也是实在想不出做别的事情,到这里以来,看书打发时间成了她唯一的嗜好。 再者,她也需要补充一些知识,也是有成效的,开始的时候,她看繁体字的文字很是吃力,现在好了很好,看下一本书也不再费力 此时听到杏儿的叫声,林黎微皱眉,收起书本,抬头看一身粉色宫装,梳着宫女发髻,红彤彤的俏脸的杏儿。 “怎么这么慌张?”盯着杏儿俏生生的小圆脸,林黎轻皱眉。 “不好了皇后”杏儿急的跺脚,笑脸急的发红“皇上,皇上跟仲达公子打起来了,太后让您先去看看” “…”林黎闻言也是一震,愣的掉了手里的书本,随后,对着身后招手,两旁的宫女慌忙穿戴,慌忙的往外走。 寿安亲王,这个人的资料,林黎当然知道,这可不是一般的人物,是当今皇帝的叔叔,只是并非当今太皇太后所生。 而其中最深的渊源在,当年先皇帝骤然驾崩,毫无预兆,当时朝内一片哗然,主要是那时先皇帝只有一个幼子,尚是*稚龄,怎当大任,当时朝中有声音传位于寿安亲王,因为寿安亲王是皇帝唯一的一个弟弟,当时正直大好年景。 可这个声音刚起,就被太皇太后压了下去,一力促成皇帝登基,对此事,寿安亲王一直耿耿于怀,加上皇帝年幼,登基后时常闹事出格,以至于寿安亲王时不时的拿出此事在朝中暗中使力,开始时太皇太后很是介怀,不过随着朝纲的愈加稳固,太皇太后也不再追问,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啊——”轿撵刚到皇帝所居住的正和殿,一声惨烈的叫声划过长空,远远的看到一身短打扮的皇帝,俊美的脸上挂着汗珠,眼里眉间透着兴奋,在人群中手舞足蹈,脸上的笑容纯真无邪。 直直的看着皇帝的笑容,林黎下轿,一身红色皇后宫装,走近人群,两旁站着的人,看到林黎后,低头施礼,林黎摆手,两旁的宫女太监站在一旁。 “起来啊”皇帝对着地上的人,擦拳磨掌,兴奋异常“打得你连祖宗都不认识” “啊——”人群的正中间,皇帝的对面,地上蜷缩着捂着腿痛苦的躺着一个男子。 男子看上去跟皇帝年龄相仿,也是一身的短打扮,白色的苏绣衣衫,长得眉目清秀,眉宇间跟皇甫晔倒是有几分相像,只是隐隐的觉得,此人的眼角眉梢带着傲慢,为什么这么说,因为这个人当寿安亲王的长子——黄埔仲达。 寿安亲王的独子,皇家之后,自幼娇生惯养,蛮横无理,目中无人,寻常百姓街市上的霸王,朝中皇家之中的刺头,在朝中,在京都的名声并不好,可以说是声名狼藉。 “我要找父王”捂着腿在地上打滚,黄埔仲达哀嚎着咬着牙看着皇帝“皇上如此欺负臣下,臣下不服,不服” “不服怎样?”讥笑着,皇帝脸上的玩意不减,挑衅般的挑眉看着地上痛苦的人“你个孬种,你个蠢货,你不是耀武扬威吗?朕今天非杀杀你的威风” “皇帝——”呲牙咧嘴的吼着,黄埔仲达从地上爬起来,满腔的怒意无处宣泄,开始发疯一般的捶打四周的宫女太监,宫女太监躲也不敢躲,只能任由黄埔仲达发泄,冷着脸,林黎看着眼前的一切,拳头慢慢的握紧,杏儿惊慌的护着林黎往后退。 皇帝握着拳头往上冲,被李弥拉住,护着往后拉,这个动作激怒了已经打红眼的黄埔仲达,没有任何预兆的,黄埔仲达冲过来,重重的一脚踢上了李弥的小腹,李弥不备,一下子被踹出去一米多远,重重的躺在地上,吃痛的捂着肚子。 “混账东西”皇帝的怒吼中一脚发出,正中黄埔仲达的大腿,啪的一声之后,黄埔仲达愣了一下后,捂着腿,直直的躺在地上,喊得撕心裂肺,一阵可怕的静寂之后。 被踹的趴在地上的李弥忍着剧痛,慌乱的爬起身,在皇帝面前跪倒,急急开口“皇上恕罪,奴才无意伤黄埔小王爷,实属拳脚无眼,奴才无心之失,在场的都可以为奴才作证,奴才伤了黄埔小王爷,实属无意,皇后能作证,在场的人都能作证,是奴才的错,皇上恕罪” 林黎被杏儿护着,愣愣的看着李弥语无伦次的说着话,抬头看皇帝,皇帝的早已是暴走的状态,往上冲被李弥死死地抱住腿“皇上息怒,奴才知错了,皇上息怒”明眼人都看得出,皇帝要针对的是地上抱着腿哀嚎的黄埔仲达。 “仲达——”不远处跑来一群人,其中一个四十多岁,一身朝服顶戴,踉跄的跑过来,满是心疼的抱住地上哀号不止的黄埔仲达“是谁?是谁伤了我儿,是定要他碎尸万段” “亲王——”其中一个官员出列作揖,看上去也是五十多岁,一身朝服,三捋须髯,面色红润,眼睛总是有意无意的往林黎这边扫,林黎抬眼看过去,听到杏儿在身边低泣“小姐,是老爷” 处罚旁人 一抹泪雾在眼底升起,林黎静静的,直直的看着不远处的老人,这个她今生的父亲,含在眼底的疼爱,是她无论如何都忽视不了的,老人眼中的心疼,无奈,又急切,让她的泪水几乎抑制不住,夺眶而出。 “亲王息怒”明显感觉到林黎眼底泛着泪花,林大人压住心口的心疼,正声对寿安亲王“亲王息怒啊,还是请太医看看小王爷的伤势要紧啊” “不必了”寿安亲王愤怒的起身,冷眼扫射身边的林大人,他当然清楚林慎卿为什么此时站出来,抬头看不远处的新后,寿安亲王冷笑“今天这里看我儿受难的人,谁也跑不掉,谁也躲不了罪责” 抬头迎上寿安亲王的眼睛,林黎嘴角漫出一丝冷笑,寿安亲王看到这抹冷笑一怔,随后瞪大了眼睛,皇帝微侧脸看到林黎的冷笑,一怔,只是很快的垂下来了眼,遮住了眼中的所有情绪。 “是奴才”在汹涌的波澜中,李弥跪爬着往前几步,趴寿安亲王脚下“奴才罪该万死” “该死的奴才”寿安亲王抬起脚,重重的揣向李弥的脸“你长了几个胆子,来人啊,给我就地打死” “是——”后面的寿安亲王的随从走上来,被踹的满脸满嘴的血的李弥慌张的磕头。 “退下——”看着李弥脸上的血,看着寿安亲王带来的随从上前,皇帝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谁敢,谁敢碰李弥一根毫毛,朕就灭了他九族” 来人听到这样的话,慌张的跪倒,往后退。 “皇帝”已经被气的快燃烧的寿安亲王,扶着黄埔仲达站起身“皇帝既然这样,那臣就启禀我朝太皇太后,请太皇太后给我一个公道” “随你”皇帝满脸的不屑,半点没有退让,更没有半分尊重,当着满朝的文武,给了寿安亲王一个轻蔑至极的冷笑“江山是朕的,法纪是朕定的,你别跟朕动不动摆臭架子当长辈,动不动给朕找太皇太后,朕早已不是当年的孩童,也不再受你的气” “你——”的颤抖的寿安亲王抬起手指着皇帝,怀里的人一阵阵哀嚎,满朝文武低头嘲笑中,林慎卿走了过来,再次作揖“亲王,让小王爷回去看伤吧,这样拖着也不是办法” 有家丁慌忙走过来,架着黄埔仲达往外走,林慎卿暗中给林黎使眼色,让她带皇帝走,林黎会意后,走上前,轻拉住皇帝的衣袖“皇上,我们回内宫吧” “哼——”满是不屑的,皇帝对着寿安亲王摆了摆手“朕先走了,不想陪你玩了,老东西” 闻言,满朝文武哗然,寿安亲王直接气的背过气,林慎卿慌忙的扶住,一群人熙熙攘攘的扶着往外走,召唤太医。 皇帝看着这样状况后,脱离林黎的手,笑的几乎岔气,身边的宫女太监,慌忙的奉茶,白茫茫的雪地里,林黎冷眼看着皇帝的反映,许久之后,转身走向凤栖宫的方向。 “皇后”林黎举步的档口,正在一笑大笑的皇帝,突然收住声音,转身叫住正往另一端走的林黎,走近了两步,跟林黎对面,严肃的正色“皇后真是聪明的女子,知道如何才是明哲保身” “…。”诧色之下,林黎抬头,皇帝眼中那一闪而过的落寞刺痛了她的眼睛,微微俯身,林黎掩住眼中的情绪“臣妾要如何做才算是明智举动,请皇上示意” “是奴才的错”李弥瞬间跪倒在两人身旁,皇甫晔不耐烦的摆手,李弥慌忙的起身站在一旁,身边的人个个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呵。”没有理会其他人,皇帝看着林黎,眼中的嘲讽明显“你做的太好了,寿安亲王何等人物,得罪他,对你,对你林家都没有好处” “恕臣妾不明白皇上的意思”再次俯身,林黎站直后,看着皇帝的眼睛,丝毫没有移动“皇上的意思是,今天皇上所做的一切,都是在试探我,那皇上的牺牲也太过大了,臣妾也实在是受宠若惊了” 不着痕迹的哼笑,皇甫晔扬起脸盯着林黎的眼睛“皇后就是皇后,果然生的伶牙俐齿,所想所做,都是想如何退路就算是朕的事,朕从不奢望一心之人,从不想,也从不奢望,哪怕你是朕的皇后” “…。”林黎想开口,却不知道如何回答,皇帝语气里的落寞不容人忽视,只是,有些事,她着实不想参与,因为吉凶难测,远观是唯一的办法。 “你回去吧”转身,皇帝对着林黎摆手,独自走向风雪,李弥慌忙起身随行,被皇帝甩袖拦下。 风乍起,雪漂浮,迷茫一片,天地间,就那么一道身影,影影嗦嗦,悲切凉凉。 “皇后”杏儿小心的搀扶着林黎的衣袖,小声的开口“下雪了,我们回宫吧” “我们”喃喃的开口,林黎抬头看着不远处的皇帝,心内乍起一片荒凉。 回来以后,她也思趁了一些事,只是有些事想不通,她也就不再想了,不想也就放下了。 “皇后——”杏儿菱儿跌跌撞撞的跑进来,满脸的汗水,小脸上透着焦急“不好了,李侍卫被人押起来了,皇上不让,现在在太和殿,皇上要跟人打起来了咱我们要不要去看看” 稍愣,林黎拿着手中的书本,握了又握,终是站起来身,让宫女梳妆后,带着人赶到了太和殿。 太和殿,皇帝读书居住的地方,金砖玉砌,处处显得富丽不凡,太和殿正中间大门的门顶处,一块牌匾写着三个大字,三个大字下,宽敞的大门中间,一身紫金龙袍的皇帝,左手拿着一把宝剑,怒目而视的站着,与里面的人对峙。 林黎放开杏儿走过去,一身红色的衣衫,头上是金黄色的凤冠,金色镶玉流苏搭在两肩,衬托着白皙美丽的小脸,冬日灯火通明的寒夜里,显得清冷绝尘。 “皇后——”太和殿内被侍卫压着的李弥看到林黎,跟看到救星一样着急的大喊“您劝劝皇上吧,让他们把奴才押走吧” “不行”要紧牙关,皇帝没有半分的妥协“谁也带不走你,除非朕死了” “皇上——”李弥焦虑的开口,被压着半跪在地上“皇上,奴才求你,您让开吧,别惹太皇太后她老人家生气了,奴才甘愿领罪” “朕不愿意——”怒吼出声,皇甫晔赤红了眼睛“朕就知道是太皇太后的事儿,去告诉太皇太后,朕连身边的人都保护不了,做这个皇帝何用,什么都是太皇太后说了算,那就让太皇太后做好了” “皇上” “皇帝——”林黎刚出声就被身后一道厉声盖住,林黎转身,看到太皇太后扶着太监的手走过来,脸上怒气不息,林黎带着人往一旁闪,林黎福身,两旁的人跪倒,太皇太后怒气冲冲的走向皇帝,在所有人的惊愕里抬起了手。 ‘啪’的一声清脆的响声后,皇帝捂住脸愣在当场,众人包括林黎也都愣在了当场,太皇太后的怒视中,所有人都是低头下跪,太皇太后怒吼“皇后留下,所有人都出去,把李弥压入大牢,择日后问斩,任何人不得求情” “是——”侍卫站起身压着李弥随着众人往外走,皇帝再次挺身相拦被太皇太后重重推开。 “朕不同意——”咆哮中,皇帝握着宝剑红了眼睛,愤怒中带着泪丝“皇奶奶这么做,何不杀了孙儿” “皇帝把我杀了吧”太皇太后咆哮出声,声音里夹杂着哽咽,眼眶里含满了泪水,伸出手,颤抖着指着皇帝,声声控泣“皇帝,你知道皇奶奶多大了吗?皇奶奶已经六十八岁了,皇奶奶还有多少时间为你收拾这一场又一场的烂摊子,你不成器,皇奶奶不知道用什么办法才能让你长大,懂事,你,你,你刚才说知道,你知道什么?你知不知道,我儿壮年逝世,我丧子的时候,我想不想随我儿而去,可是我没有,为什么?因为你年幼,因为我儿临终之时再三叮嘱我,要为他守住这份江山,要帮助他的儿子守住这份江山,可是我辛辛苦苦这么多年,我还是教出了一个不成器的人,黄埔晔,你拿着你手中的剑,来来来,你把我杀了吧,让我去见我的夫,让我去见我的儿,你给我一个解脱吧!” “皇奶奶”林黎见太皇太后去夺皇帝手中的宝剑,慌忙上身拦住,拉住痛泣不止的太皇太后往屋里走,扶着太皇太后在正中的椅子上坐下,抬头看皇帝,皇帝只是掂着宝剑,满眼的热泪。 “我这么多年来只有李弥一个朋友,我不能看着他死,况且,黄埔仲达是我打伤的,根本不是李弥打伤的,我不要他来替我顶罪” “你给哀家闭嘴”单手扶着额头的太皇太后突然抬起头,对着皇帝咆哮出声“我我我,皇帝是什么人,张口闭口的我我我,你是什么人,天下苍生的身家性命与一身,天下万民的指望,你这一口我我我,担得起来吗?” 第一次回门 “朕——”皇帝扔掉宝剑,走过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太皇太后脚下,声音里没了任何的强硬,伸手搭上太皇太后的双膝,几乎是苦苦哀求“皇奶奶,孙儿求您,放了李弥吧,李弥没有任何的错,千错万错都是孙儿的错,无论如何您救李弥一命,孙儿求你了,孙儿改了,以后什么都听您的好吗?” “傻孩子”伸手把皇帝揽进怀里,太皇太后哽咽不止“李弥自幼在宫里长成,孙儿舍不得,皇奶奶怎会舍得,可是晔儿可知,李弥为何会顶下这个罪,说到底,也是为了皇帝,皇帝怎么不明白李弥的苦心” “皇奶奶”哽咽着,皇帝的声音充满绝望“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皇帝觉得呢”推开皇帝,太皇太后认真的看着皇帝的眼睛“皇奶奶不止一次跟你说过,一定要注意寿安亲王,他在朝中党羽门生众多,位高权重,牵一发动全身,这些年,我们祖孙在他身上吃得亏还少吗?皇帝怎么记不住呢?” “我们除了他啊”急急的开口,皇帝跪着往前走了一步,眼睛里充满了急切,太皇太后闻言,眼睛亮了一下,那种亮度让林黎全身一震。 “皇帝不可胡说”抚上皇帝俊美的脸蛋,太皇太后轻声安慰“一切等皇帝亲政了,什么都有了” “皇奶奶,朕什么都答应,就放了李弥吧”苦苦的低泣,皇帝满脸的哀求。 “不行”摇头中,太皇太后推开了怀里的皇帝“这件事,必须有一个交代,满朝文武,都在看,会是怎样的一个交代,皇帝已不再是孩童,理应为自己做的事儿负责” “孙儿不允”强硬的站起身,皇帝拿起宝剑,声音悲戚“朕是皇帝,朕连自己的挚友都保护不了,朕算什么皇帝,皇奶奶今日要是杀了李弥,那朕就不再做这个皇帝,既是傀儡,做来何用” “你”太皇太后怒目圆睁,气得瑟瑟发抖,林黎在冷眼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里几经犹豫,她要不要出面阻拦,心里更知道的是,太皇太后不可能放过这次让皇帝成长的机会,李弥,怕是救不回来了。 “拉出去压进天牢,三日后问斩”太皇太后怒极,抬起的手在瑟瑟发抖“今天皇帝若若再阻拦,就将李弥立刻打死在太和殿前” “谁敢”没有半丝的退让,皇甫晔往跑出去,拦在李弥身前,气的眉眼通红“今天谁动了李弥朕就把江山让出去” 闻听此言,太皇太后几乎气的跌倒在地,被林黎扶住,身体抖得不成样子,气喘吁吁。 “那就让出去吧”气到发狂,太后太后对着两边摆手“把皇帝拉到一边去,把李弥压入天牢,再说一次,择日后问斩” 林黎听到这句话几乎愣在当场,这是怎样的一个朝代,皇帝的话会变得这样的微不足道,一群人几乎是拖着把皇帝拉走,皇帝在绝望的喊声中,哑了嗓子。 太皇太后瘫坐在一旁的藤椅上,单手扶着额头,泪水顺着眼角滑落,宫中一片大乱。 大雪落下,李弥在皇帝的注视中被压了下去,皇帝挣脱侍卫跑了出去,疯了一般的奔跑,风雪中一件件衣服撕扯而下,落在雪地上,不顾任何人的阻拦,伴随着漫天风雪,跑上了祭天神坛,抡起祭天斧砍断了祭天大旗,直直的撂在慌忙赶来的太皇太后脚下,笑的狰狞“皇奶奶,这个皇帝孙儿不做了,祭天旗倒,皇帝肉身落,皇帝你另选他人吧” “你——”太皇太后看着脚下的大旗,怒火攻心,站立不稳。 风雪迎风起,洋洋洒洒在天地间飘洒,粘满了枝头房檐,占满了阶梯沟壑,双眼望去,一片白雾茫茫,像是天地间仅剩的一抹色彩。 漫天风雪中,皇帝脸上的无奈,心痛,挣扎,在四周通明的火把中尽现,那满脸是泪的模样,像是一个误入深渊的羔羊,无法脱身,亦无法前行。接着一身闷响,宫内一阵大乱。 皇帝倒了,晕倒在祭天台上,太皇太后也应声而倒,吵吵嚷嚷中,这一夜,林黎未眠,想了很多事,却也浑沌的很。 天亮时分,皇帝起了大烧,太皇太后也一病不起,早膳时分,太皇太后宫里的执事过来,林黎跟执事进入太皇太后的卧房,满室的金碧辉煌,挂着黄金帐子的宫床上,太皇太后一脸苍白的半躺着,伴着声声咳嗽,挽起的干净的花白发髻上,没有任何饰物,一如她的脸色,显得苍白之极。 “皇后来了”咳嗽两声,太皇太后由宫女扶着坐起身,招手让林黎坐在切近,怜爱的看着眼前一身凤袍的林黎“我儿,答应奶奶一件事好吗?” 闻言,林黎一愣,不自觉的抬起眼跟太皇太后对视,太皇太后见她的反映,轻启苍白的唇,笑的憔悴,爱怜的抚摸着林黎白皙的脸蛋“知道哀家为什么在众多女子中,一家看中了你吗?不是因为你的是慎卿的女儿,是因为哀家喜欢你,就是看着你亲,哀家就觉得你是哀家的孙女” 微微的低头,林黎掩盖住眼中的情绪,她知道太皇太后下一句话要说什么?无非是要自己出头,大殿外群臣的吵嚷早已掩盖不住,太皇太后现在无非是让自己出去,凭借林家的势力,平息这个事端。 无情不过帝王家。 “皇后暂且回家去吧”太皇太后满是怜爱的开口,抚着林黎的乌发“宫里现在正是不平的时候,皇后现在回去,去躲一段,等这件事平息了,皇后再回来” “…”满是惊讶的,林黎抬起头,她想过千万种预测,唯独没有这一点。 “回去吧”满是慈爱的,太皇太后细细的看着林黎“舍不得也要舍得,知道吗?” “…”林黎几经张嘴,看着太皇太后的眼睛,却说不出一句话,一缕花白自太皇太后的额头垂下,随着白昼的光线迎光漂浮,有一瞬间,林黎被心底漫起的酸楚淹没,不自觉的,林黎伸出手,抚平了那一丝白发,眼前的脸跟妈妈的脸在重合,她喃喃的开口。 “我想我能保护你的,我一定要保护你,不让你再生白发”这是她最想跟妈妈说的话,可惜,妈妈再也听不到了。 只是听到了的人,微闭双眼,泪水缓缓而下。 多暖心的话啊,几十年了,她苦苦撑着一个又一个朝堂,一场又一场的劫难,从来没人跟她讲过,保护啊。多好。 ** 次日,她还是坐上了回去的车子,车子从早上开始走,因为车子较慢,又按照绕了城,所以已经走了将近一个时辰,林黎在豪华的撵车内心事重重,回来的时候,她去太和殿去见皇帝,皇帝闭门不见,当然她也不期待见他,所以领着菱儿杏儿转身出来。只是今后的路何去何从,她一时拿不定主意,身为一朝之后,她身上的这个身份,贸然出走,那后果,不堪设想,林家一门,必将受到株连。 盛京的街道繁华异常,书馆茶楼林立,红漆朱瓦,尽管已经净过街道,但仍然掩饰不了它的繁荣热闹,街道两边的店家门口挂满了红灯笼,虽然不知道年份,但是她隐隐的感觉到,应该是快过年了。 车子经过一家极其豪华的酒楼,她抬头看了那家的牌子,格外的显眼——富贵居,门口挂着两个巨大的灯笼,透着繁华喜庆。 放下窗帘,林黎若有所思的坐在车内,心事重重。 又过了一会儿轿撵应声停下,前面的遮纱红帐被掀开,白色的雪地里。跪得是黑压压的人头,为首的正是林慎卿,一身官袍官戴低着头跪在威严的门前雪地上,见纱帐掀开,率领众人磕头应声“臣,林慎卿携林家大小叩拜皇后娘娘,皇后娘娘金安千岁千岁千千岁” 在轿撵中,林黎扶着杏儿菱儿的手站起身,一身红色的华贵衣袍,头戴凤冠玉簪,金色的流苏在发饰两旁随风摇晃,一张白皙的小脸,凤眉化入髻,眉眼娟秀,朱唇轻点,迎着飘扬的雪点站起身,美的像是来自天庭的仙女。 “起身吧”开口,林黎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哽咽,或是这个身体的主人自己带的感情,让她不能控制自己。不过这种情绪很快的消除,她稳住身子,走下车,走向跪在最前面的那位老人,伸出手将他搀起。 林慎卿抬起头,林黎霎那间被震撼在当场,这个天命之年的老人,满眼的泪水,眼睛里满满的疼爱,就像是前世父亲的眼神,不舍,心疼,又充满着无奈,不自觉的林黎伸手抹掉眼下的泪水,风轻云淡的笑“父亲这是做什么,女儿不是好好的吗?” 林慎卿一愣,随即展开笑脸,扶着林黎站起身,细细的端详着他视若珍宝的女儿。 想他林慎卿此生儿女不多,夫人早逝之后,便没有再娶,膝下只有一儿一女,也就这样一个女儿,自幼视若珍宝,他捧在手心怕摔着,含在口中怕化了,当初他要女儿嫁给皇帝,本想着要一世荣华,不想着进宫一个月来,新婚被皇帝骑马撞倒,被皇帝在湖边戏弄,高烧不止,他在府中每每思及,都心如刀割。 出街偶遇 兄长林子谦走过来,眉目清秀,俊朗不凡,就像世间的另一个自己,那感觉那样的神奇,或许是前世,独生女的缘故,她特别亲这个兄长。 林子谦搀扶着两人进门,寒风中三人搀扶着走进内堂,风雪在身后起。 一整天,林黎都在暖暖的亲情里泡着,这样的感觉让林黎很是珍惜,父亲兄长对她的疼爱,可谓至骨,一整天父亲跟兄长都在忙里忙外,一家人其乐融融。 晚饭后,父亲跟兄长拉下她,与她叙话,金碧辉煌灯火通明的大厅里,三人对立而坐,一旁的暖炉在冉冉的冒着白烟,暖流洋溢。 父亲一身暗黑色素衣,三捋须髯,眼角眉梢透着疼爱,兄长林子谦一身紫色长袍,发冠玉带,剑眉虎目透着正直威严,俊朗的脸上挂着笑,林黎一身月牙白的素衣,长发挽起,未带发饰,伴着透明的灯光,林黎含笑着看着眼前的一切。 “黎儿”笑意不减,林慎卿疼爱的端详着眼前的女儿“你告诉为父,皇帝此次闹事,我儿可有阻拦” “…”大厅上的兄妹二人被问的同时愣,相视后同时望向父亲,满脸的不解。 “我儿应该规劝皇帝”含着笑,林慎卿看着满脸不解的两兄妹。 “可是皇家之事,说多说少都是害处,孩儿以为,妹妹不语是最好的选择” “怎是皇家之事?”林慎卿含笑着看着林子谦跟林黎“林黎即为皇家长母一国之后,岂可说是局外之人,黎儿即在其中,何不顺风推舟,做一个说话之人,皇帝兴起,我儿也有一份荣宠,我儿可有想过,皇帝若真陨落,那我儿也会跟之而去” 在兄妹的沉思中,林慎卿笑的慈爱“为父且不说大道理为国为民,只为我儿一世的福泽,我儿也该规劝皇帝言行,把自己置身于皇家事物之中,这样才能助皇帝崛起,也能让国家兴盛,我儿也能落一个贤名” 一阵沉默之后,林黎点头“父亲说的极是,儿记住了” “好,好。”笑的晕开了皱眉,林慎卿抚着须髯,眼睛里都是骄傲“我儿明日就回去吧,皇帝正是需要你的时候,你应该站出来帮一把,太皇太后也病了不是” “是”想起太皇太后临行前的嘱托,林黎的眼神暗淡无比:也不知道,太皇太后跟皇帝怎么样了,他们都病了,唉。 “皇家最近不太平”林慎卿的声音充满担心“此次寿安亲王联合各家大臣,就皇帝这次的祭天旗事件联名上书,怕是这一关没这么好过,皇家此刻让你回来,也算是仁义,不想我儿牵连其中,唉,但我儿即为皇家之人,就该出一份力,为父说的可对?” “父亲说的极是”林黎起身躬身,被林慎卿摆手示意她坐下,一旁的兄长起身,扶着林黎坐下。 “这件事说到底也是黄浦仲达的错”扶着林黎坐下后,林子谦愤愤不平的开口“要不是那个黄浦仲达恣意挑事,皇帝也不可能大怒,那个人依仗寿安亲王的权势,现在跟恶霸有何区别” “不可胡说”坐在一旁的林慎卿厉声“子谦说话要注意分寸” “黄浦仲达根本就没什么事”被训斥的林子谦气愤的坐在一旁,背对着父亲“今天我门追缉一帮窜入京城的逃犯,到富贵楼,皇甫仲达那厮竟然以妨碍他心情为由,拦住了我们,耽误了我们捉捕要犯,真是可恶” “…?”闻言,林黎满是不解的抬头看父兄“这不应该啊,寿安亲王现在正在朝里重压,借口就是皇甫仲达断了腿,皇甫仲达此时跑出来,还公然妨碍官差办案,这怎么看都不合理啊” “嗯”林大人没有回答林黎的话,只是垂着眼喝茶,半晌后才再次开口“为父今日也去见了太皇太后,老太后话里的意思是让为父先不要出手,想必是太皇太后想借此事给小皇帝一个教训,太皇太后的身子最近越来越差了,为父看太皇太后的意思,怕是要退出朝堂,让小皇帝自己主事儿了,也好,早早晚晚也得有这一天,这次也是一个不小的风波,只是看小皇帝要如何度过” 林黎闻言跟林子谦对视了一眼后,两人没有接话,同时低下了头。 “回去休息吧”哀声叹气,林慎卿站起身看着林黎“你也累了一天了,休息吧,对了,今日是腊八,我儿要是想出去,就让菱儿杏儿带着几个家丁带着你,出去散散心也好,过了这今天,想再出来也没有那么容易了” “是”林黎站起来福身,林子谦也跟着站了起来。 “子谦跟着为父再去一趟皇宫”接着开口,林慎卿眉间散发着解不开的愁绪“为父再去看看太皇太后那边的意思” “是”林子谦跟着父亲往外走,林黎也跟着走,在大厅门口岔了路,林氏父子急匆匆的出门,套上马车走了府门。 站在大厅的门口,林黎在心里低叹,置身事外的父亲都紧张成这样,可以想象皇帝跟太皇太后今天的日子是怎样的。 干冷的冬夜,月光也是清冷。 林黎刚抬起步子往后转身,就看着菱儿杏儿抱着衣服披风,高兴的跑了过来。 “小姐”俩丫头福身,笑开了花“老爷今儿准咱们去看灯会,今天是腊八小年,咱们京都里可热闹了呢” “…”暗暗地叹了一口气,林黎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装扮,正打算放弃的时候,杏儿抱着手里的衣袍走了过来,开心的福身“小姐放心吧,咱们早就准备好了” 所以经过菱儿杏儿的一番努力,林黎出现在盛京繁华热闹街市上的时候,成了一位身着银灰色衣袍的翩翩少年,手里执着一把纸扇,头上带着一定圆帽,粉嫩的白脸,清秀的眉眼,俊雅的使街道上的女子纷纷侧目。 只是林黎本人并没有注意到这些,她更惊讶的是街上的繁华热闹,热气腾腾的小吃摊位林立,花灯小摊铺子处处都是,商贩的叫卖声不绝于耳。 街道两旁的商铺更是热闹不凡,人们来来往往,进进出出着,笑声清朗。 杏儿菱儿两人高兴的跑着跳着,在街边买着胭脂水粉,手串耳环女儿家的玩意儿,完全忘了自己跟她一样,穿了一身男装,当然林黎也没有打断她们,难得出来一次,就让她们高兴高兴吧。 不远处的一群人让林黎站住了脚步,不是仅仅他们是一群人,而是衣裙带着教堂黑色白色衣襟边的外国教徒,此时,各自手里拿着一本圣经,头顶着黑色袍帽子,正在人群里站着,低着头,双手交叉在左右胸,低着头,嘴里念念有词。 可疑的皇甫仲达 “哈哈哈”人群里散发出一阵狂妄的笑声,林黎的脚也随着这个笑声走了过去,远远的看到,笑声的主人,一身紫色绣花衣袍,头戴玉冠,俊美清秀的脸上带着狂妄,正在讥讽的指着身前的一位六十余岁,同样身穿教堂服装的老者。 “皇帝脑子秀逗了,才相信你们这些人,还敢跟老子讲仁义,老子今天就对的你心服口服”皇甫仲达一直脚踩着身下的长凳,嘴里嚼着坚果,轻蔑的瞄着眼前的老者,重重的吐掉嘴里的坚果,站起身看着老者“你满口的圣人救人,那我问你,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不成亲,你本身就是在违背天伦,你背井离乡,远离父母来到这里,在这里传播你的邪教之说,不就是为了你自己的功名吗?你要是仁义,你会无君无父吗?说到底儿你就是个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徒,大家都不要信他,听到没有,不要信他” “圣洁的主就是牺牲了自己,拯救了世人”满面花白须髯的老者,双手交叉在胸前,说的坚定而自信“作为主的子民,我们愿意学习主的善意,牺牲自己,拯救更多的世人,带他们离开苦难,我们虽远渡重洋来到这里,但是我们的君主我们的父母是支持我们的,因为我们带来的不仅是主的旨意,更是为两国带来了更好的交流,我们作为使者,交换了土木,民生,医学的互动,所以对此,我们从未后悔,更觉得这是荣耀” “呸”皇甫仲达闻言,重重的啐了一口“狗屁的医学,我们自己有医学,干什么用你们的,而且我们的医学讲求的是‘望闻问切’你们的是什么狗屁,什么打针吃药,还有什么输液,你们想要害死我们吧,还有你们能支持我们多少,我们自己生产不出来,就你们每年送来的那一点东西,学会了以后有什么用,能当东西用啊” “不是的”老者再次交叉着双手躬身,坚定的开口“西医快速作用,就是能在危急的时候控制病情,然后再用中药调理,老夫相信,中西结合,也许会有更好的方法呢?我们共同努力” “谁愿意跟你共同努力”气愤的踹开一旁的凳子,皇甫仲达的眼睛的气的发红,指着桌子边的哪一堆西药跟输液管“你在这里找找,谁敢跟你学这个,要往人的胳膊上扎,这是杀人你知道吗?要砍头的,今天小爷也就真告诉你,你今天最好找一个学的,找不到老子全给你砸了,你信不信” “这…”老者为难的皱眉,转头看四周围的水泄不通的人群,只是刚要说话,众人纷纷后退,皇甫仲达势在必得的看着人群哼笑。 “我来。”林黎从人群外走了进来,外国老者看到林黎一愣,一旁的皇甫仲达直直的盯着林黎的脸,则皱起了眉头,往前走了一步,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转身坐了回去,眉头依旧不解。 “您好”老者再次双手交叉肩头,对着林黎福身,笑的慈祥“您不要紧张,这个很好学” “…”淡淡的笑,林黎接过老者手里的输液管,很老式橡胶管那一种,这对林黎来说不是难事,部队护理救治医学,也是他们进修的一个课程,不过此时,她还是得听着老者的步骤,慢慢的在一个教徒胳膊上实验,针头扎了进去,尾管很快的回血,老者高兴的瞪大了眼睛,随后鼓掌,一旁的教徒跟着鼓掌,人群一阵的啧啧称奇,皱着眉头的皇甫仲达依旧沉思着,像是没有注意到人群中的情况。 “您愿意跟着老夫学西医吗?”老者双手交叉胸口,慈祥的笑着“您的悟性这样好,老夫愿将毕生所学传与您” “…”没有说话,林黎只是摆了摆手,转过身往人群外走,只是走了两步,站住了脚转身看还在皱眉沉思的皇甫仲达“能给您聊聊吗?” “好啊”皇甫仲达被问的一愣,立刻不服气的起身,跟着林黎走了出来。人群散去,老者看着林黎的背影,惋惜的摇着头“可惜了,若他能愿意,也是老夫的一桩心愿” “我见过你吧”皇甫仲达追了上来,迎头问,没有一点的寒暄。 “…”淡淡的笑,林黎转头让皇甫仲达看清她的脸“仲达小王爷觉得在哪里见过我” “…”猛地站住了脚步,皇甫仲达的脸立刻阴沉了下来,林黎也跟着站住了脚步,转头看他,脸色也笑意全无。 “你来找我的吗?”扬着眉,皇甫仲达的声音里带着不屑“不过这也像是皇甫晔的风格,什么样的筹码,我去给他证明解决这件事,给我什么好处,皇后你陪我睡一觉吗?呵” “…”忍住心里的怒意,林黎抿着唇对着他招了招手,眼里的不屑加深,皇甫仲达背着手仰着脸走近了她,脸上的轻蔑不减“虽说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但毕竟是你皇帝的女人嘛,小爷也是好奇的” “…”没有等皇甫仲达说完,林黎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往外侧里一步身子,手腕就背过了肩头,皇甫仲达一声痛呼,脸色霎时苍白,转头看着林黎早已发怒的神色。 “呵”脸上的冷汗不止,皇甫仲达痛的声音不成句,却没有停口的意思“皇后如此好的手段啊,是小爷小看你了啊,但是够味啊,小爷突然很喜欢你这一款” “…”心里的怒气上来,林黎加紧了掐着他手腕的劲道,皇甫仲达霎时的脸色惨白,狠狠地咬住了牙闷闷的发声“很好,很好” “我可以现在就杀了你”在他耳边轻声开口,林黎扬着眉,声音带着冷厉“就凭你刚才那几句话,我就可以,现在立刻,马上要了你的命” “你没有那么蠢”疼得几乎咬碎了牙,皇甫仲达嘴唇哆嗦着“我父亲的势力你是知道的,你父亲的实力你也知道,你现在杀了我,先不说皇帝会不会怀疑你不忠,因为私情杀了我,我父亲绝不会放过你,你父亲必然会护着你,结果就是两败俱伤,到时候,最受益的人就是皇帝,有了你父亲的权势,皇帝要你干什么?你的面子有多大,你心里还不清楚吗?你不相信,你现在就杀了我,咱们就看看,后面会发生什么!” “…”狠狠地推开皇甫仲达,林黎拍了拍手,满是怒意的看着他。 “呵”甩着手腕,皇甫仲达很快的恢复了哼笑,只是少了轻蔑“我可以跟你去,但是你得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还有就是,你想好,你带着我去,你得承受一个后果,就怕你承受不起” “你想多了”背起手,林黎对着他扬眉“没有什么是我承受不起的,需要承受什么,我心里清楚的很,你只要跟我走就是了” “很好”握着手腕,皇甫仲达脸色扬起一抹笑“我喜欢你的性格”在林黎的怒视里,皇甫仲达住口,对着林黎扬手“您先请” “…”没有再说话,林黎转过身走到后面跟杏儿菱儿说了几句话,不一会儿一辆马车跑了过来,皇甫仲达跟着林黎坐上车,奔向皇宫的方向。 “嘿”马车里,皇甫仲达看着对面闭着眼养神的林黎“你说皇帝看着你跟我同时坐在一个马车里,心里是什么滋味?” “…”闭着眼,林黎自动过滤掉他的声音,安心养神。 “或许你可以在皇宫门外把我放下来,这样你就少了一些麻烦” “…”继续不开口,林黎依旧端坐着闭着眼养神。 “你是不是真的觉得那个老洋鬼子说得对” “…”依旧的没有声音。 皇甫仲达终于忍无可忍,靠着车框,斜瞄着对面闭着眼的人“喂,你还没有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狠狠地吸了一口气,林黎睁开了眼,只是严肃依旧“林黎” “皇甫仲达”快速的接口,皇甫仲达笑开了眼,伸手拉住了林黎的手“请多指教” “撒开你的手”瞄着被他握着的手,林黎冷声。 “切”换上另一幅神色,皇甫仲达吊儿郎当的背靠着车框,不屑的轻哼“说的跟谁稀罕一样” “…”只是瞄了他一眼,林黎再次闭上了眼。 对峙寿安亲王 马车哒哒的跑着,因为菱儿杏儿在车前面坐着,一路过宫门很是顺利,很快的到了目的地,林黎转身下车之前,被皇甫仲达抓住了衣角,林黎转头,对上一张吊儿郎当的笑脸。 “你就不问问我为什么这么随便跟你来了?” “…”重重的扒掉他的手,林黎挤出一副笑容,对着他哼笑“仲达王爷带着伤在街上晃了快两天了,再没人找到你,你自己也快撑不住了吧” “真难看”看着林黎跳下车,皇甫仲达狠狠地开口“从来没有见过哪个女的有你笑的这么难看” 挑开帘子跟着跳下车,皇甫仲达的身子歪了一下,被一旁的林黎伸手扶住。太和殿的所有大臣都愣在原地,为首的寿安亲王气青了脸,狠狠地瞪着站在车子边的两人。 只是愣了一下,站在太和殿前的十几位大臣炸开了锅,太和殿的门适时的开了,皇帝扶着太皇太后走了出来,众臣顿时一片安静,纷纷跪了下来。 “嘿”皇甫仲达笑的开心跑过去,对着太皇太后躬身“皇奶奶是越来越年轻了呢?这要是再过几年,仲达再见你,叫您奶奶谁信啊,叫您姐姐吧” “去”被哄的甚是开心,太皇太后用拐棍打皇甫仲达的胳膊“没正行的东西,你来干什么?” “来看看您啊”笑的没皮没脸,皇甫仲达瞄了一眼一旁冷着脸的皇甫晔“还有就是皇甫晔这家伙,前两天打我的事儿你知道吧” “皇甫仲达”朝臣中,寿安亲王疾呼出声,对着皇太后叩头“太皇太后赎罪,仲达从小没大没小的惯了,还请皇太后,皇上莫要怪罪” “不怪罪”违心的开口,皇甫晔狠狠地瞄着皇甫仲达,咯吱咯吱的咬着牙,皇甫仲达没看到一样,对着皇甫晔躬身“臣弟谢过皇上” “免了”狠狠地甩手,皇甫晔扶着皇太后往里走,皇甫仲达没皮没脸的笑着跟着往里跑。 “皇上”跪在门口的,寿安亲王还是没有忍下胸口的那口气,跪着再次开口“臣还有话说” 正在往里走的三人都愣了一下,皇甫晔的牙咬了几咬,转过身独自来到门前,皇甫仲达去里面搬了一把凳子出来,扶着太皇太后坐下,太皇太后拍了拍皇甫仲达的手,看着门口跪着的一片人,为难的闭了闭眼睛。 “太后——”寿安亲王原地叩头,痛心不止“我知道您心疼孙儿,可我大好江山不能就这么完了啊” 老太后一怔,皇帝也一怔,在场的所有人都是怔在原地,寿安亲王更是老泪纵横。 “祭天旗是我国之根本,素有旗在君在的预言,更是保佑我国泰民安的象征,哪一代的君王不是兢兢业业的守护,可是我们的君主,他做了什么,他生生的折断了大旗,这样的君主把百姓民生,社稷安康放在了那里,太后,我国向来推崇孟子的以仁治国,可皇帝的仁在哪里” “我朝皇帝的无能,第一不能归于太皇太后跟辅臣的霸权,第二不能怪当朝所谓的局势不明,更不能用皇帝还不能主事为由,皇帝现年已经是双十年纪,若说还不能担当这样的话,实在是天大的笑话” 一旁的人无人出声,但也无人出来反驳,沉默充斥着尴尬的气氛,皇帝的脸色一阵阵的发白。 林黎清楚的看到皇帝在握拳,双拳紧握,除非亲耳亲眼所见,她实在不敢相信,寿安亲王会明目张胆的,当着皇上的面,说出这样的言论。 皇帝此刻的脸色几乎可以阴沉出水来,难堪,无奈,失落此刻尽数在这个少年皇帝脸上显现。 “我朝皇帝五岁登基,如今已有十五年”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寿安亲王说的痛心疾首“宠幸奸佞,玩弄皇权,我们的少年天子,整天除了惹事之外还会做什么?就像老臣刚才所讲,不在外因,只在皇帝自己的修为,就像这次,就为了一个小小的侍卫,擅自折断祭天旗,这像是一个皇帝该做的事儿吗?我们的少年天子,从不学孔孟之道,从不把仁义放在心上,这样的人如何当得起大任,怎么经得起万民的期许” “亲王这话说的不对”打断了寿安亲王的话,在所有人的惊讶里,林黎抬步来到人群前,跟跪在地上的寿安亲王对视,声音平静有力。 “既然亲王说到孔孟之道,那我们就说说孔孟之道,孟子名轲,伺母甚孝,笃己甚严,道性善,言必称尧舜,圣人与我同类者,其认为人必有尧舜那样的道德标准才行,其主张以仁治国,其认为人性本善,乃若其情,则可以为善。亲王我说的可对” “对又如何?”寿安亲王冷冷的开口,仰头瞪着眼前的女子,心里千万个不满。 “那皇上就没有错”还以冷冷的神色,林黎接着开口“皇帝敢为一个小小的侍卫扯掉祭天旗,足矣说明皇上对生命的敬畏,若真有亲王说的那般,祭天旗可以泽佑苍生,那就是以善为本,祭天旗的神灵必然不会怪罪皇上的举动,反而会嘉许皇上的作为,因为皇帝做的就是一件仁德之事,生命的贵重,不在千千万万人的性命,也在于一花一木,一人一魂,亲王觉得我说的可对” 又一阵沉默,皇甫晔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人,太皇太后的笑意加深慢慢的站起身,皇甫仲达的笑容反而隐了下去,静静的看着前面的女子。 “皇后说的句句在理,那为何今日设计我儿”寿安亲王的声音不冷不热,尽是嘲讽“这就是你口中的仁德,老臣倒是想听皇后娘娘说说这其中的缘由” “寿安亲王是要我借古讽今,说孟子的不是之处吗?”避开寿安亲王的锋利的话题,林黎坚定的开口“那我也说说,这孟子的不是之处” “孟子乃先人,我们不能不敬”不疾不徐的,林黎往寿安亲王跟前走了一步“就拿寿安亲王来说吧,亲王刚才不止一次提到,皇帝不主政跟皇太后她老人家无关,跟辅臣无关,可是辅臣里虽没有您寿安亲王,您确实当之不二的朝中重臣,可是这些年您这位当朝重臣做了什么?皇帝年幼时,您上不顾皇帝家的年迈的皇母,下不念皇家的幼年皇帝侄儿,一次次的逼宫上奏,拉结党羽,扩充自己的势力,说起来,寿安王爷您也是皇家的子孙,也是这江山的维护者,王爷您不顾先辈嘱托,肆意为难自己的皇家骨血,这是什么,孝顺还是仁义?” “你——”寿安亲王气的脸色惨白,只是辩无可辩。 “别急”冷哼着,林黎看着悄悄的人群“既然说了,就得说完,寿安王爷,我朝亲王,皇帝至亲,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上上等的尊贵,皇家那对祖孙对您可算仁慈?要知道,皇帝即位之时,发生了什么事,若在以前的帝王,别说是这样的尊贵了,怕是命也难保住,可是这位王爷回报了什么,处处为难,处处刁难,就在这光天化日之下,群臣面前,毫不顾忌皇帝的颜面,句句带针,字字带刺,羞得皇帝无地自容,寿安亲王您的仁在哪里?” “你大胆——”寿安亲王颤抖着手,怒目圆睁,指着林黎“好你个小女子,你好大的胆子” “是你好大的胆子吧,亲王”毫不畏惧,林黎冷冷的看着跪在地上的人“我除了是个小女子,还是当今的皇后,亲王是用什么语气跟身份跟我讲话” “说的太好了”抓住了一句话,寿安亲王猛地起身,冷哼着看林黎“身为皇后,不顾面目,抛头露面,不顾礼法,皇后口口声声的说皇帝的仁义,那皇后的仁义在哪里,既然你在里这里,把我这皇叔说的如此面目可憎,是该杀还是该刮,皇后您倒是说说看,我也听听” “那亲王的意思是把意见转到我身上了,那亲王是要我如何呢?是关进大牢处死呢?还是要拉我下后位?” “大胆皇后”太皇太后及时应声,打破了焦灼的气氛,寿安亲王闻言,跪倒在太皇太后脚下,泣不成声“臣之心日月可鉴,太皇太后都知道,皇太后明鉴” “大胆皇后”太皇太后神情严肃的看着林黎,严厉的开口“身为皇后,不顾体面,衣着怪异,不知修改,还在此顶撞长辈,胡口蛮言,身为皇后,你未经调查,听信传言就指责大臣的种种不是,你愧为国母,来人啊,把皇后带回去,请家法,二十鞭” “皇奶奶——” “皇太后明鉴——” 皇帝开口,被寿安亲王的声音压住,太皇太后没有听任何的话,甩袖而去。 “…”有人拿着粘了盐水的辫子走了过来,拉着林黎往下走,寿安亲王站起身,转身看着林黎轻笑的神色,不屑的轻笑着,转过身带着大臣们离去。 皇甫仲达看了林黎一眼,跑着追上寿安亲王。 鞭子声响起,皇甫晔握紧拳头,转过身,走进了内殿。 一场说大不小的政治劫难,在林黎挨完那二十鞭子后,终于告一段落,最终的结果是,林黎倒在了宫里的床上,面朝下,一动不能动,不能说的部位,火烧一般的疼。 菱儿杏儿不能拿毛巾给她擦汗,可是额头的汗似乎擦不完似得,所以凤栖宫里来来往往的跑着换水的人们,一直持续到天黑了下来,林黎迷迷糊糊的睡着。 这算不得什么?其实没有必要大惊小怪,她身上以前受过的伤何止这些,但是这副身子能挨住这个刑法,也是不易了,不过没关系,她相信,自己一定能站起来的,以林黎的身份站起来,百毒不侵。 林黎转危为安 深夜时分,万物静下来之后,她在床上趴着,感觉到有人在身旁,微微的睁开眼,迷糊中,她看到了皇帝那张冰冷的脸庞,没有一丝笑容,冷的像是外面呼啸的风雪。 只是意识慢慢的淹没,她又一次昏倒,闭眼之前,她看到皇帝慌张的跑了出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黎再一次清醒,只是已经明显的不支。因为她感觉自己已经抬不起头。 迷迷糊糊中,林黎强抬起头,额头上仍旧汗珠不止,脸色惨白。 “皇后”林黎听到声音努力的睁开眼睛,审视来人,一身黑色黑丝锦袍,绣着盘凤,发髻高挽,没有任何首饰的遮挡下,那一缕缕白丝格外清晰。 “太后——”忍住疼痛,林黎只觉得意识迷糊,浑身燥热不止,只是仍用尽量平静的,仍虚弱的开口“您怎么来了?” “皇后——”满是心疼的,太皇太后抚着林黎苍白的脸庞,泪在眼圈里打转“皇后可怪我?” “不怪”努力的挤出的笑容,林黎苍白着唇,颤抖着伸出手抹掉太皇太后垂下的泪珠“我都懂” “好孩儿”握住林黎的手,太皇太后的眼泪再次坠下“哀家知道你的心,哀家什么都明白,你今天做的一切,哀家都明白为什么?” “…。”燥热的痛再次袭来,身上的痛让林黎的意识有些迷糊,微闭着眼睛,强撑着听太皇太后的话,在耳边萦绕。 “太医说,你可能撑不过今晚了,儿啊,你可知哀家心里有多内疚,可是哀家没有办法,那一年,我儿子也是像你这样,躺在这里,弥留之际,已经不能说,不能动,只是他强拉着我的手不放,瞪着眼睛不能咽最后一口气,我拍着他的手说:儿啊,你走吧,接下来,千难万险由为娘来为你承受吧。 我儿子就那样闭着眼去了,那时候起,我就兢兢业业,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懈怠,我小心翼翼,费尽力气把着这个江山,皇帝年幼,满朝的暗涌,哀家就这样,一步步,一点点,谨谨慎慎,小心小心,皇后,哀家多不希望你走,希望你留下来,不是为我卖命,留下来,说句暖心话给我,给皇帝,皇后,你留下来好不好,皇后——” 林黎的意识再次彻底淹没在太皇太后的急唤里,只是再也没有力气回应。就那样全身松软的躺了下去,耳边的声音再慢慢消退。 白色的大雾,看不清来时去时的路,她漫无目的的走着,没有目的地,却也停不下脚步,不知道走了多久,只是觉得快累的走不动的时候,她听到有人在叫她,她努力的,努力的睁开眼睛,眼缝里透出了一丝光明。 “皇后——皇后醒了,太医——” 是杏儿那丫头的声音,林黎再次闭上眼睛,只觉得全身乏力,甚至抬不起胳膊,动不了腿脚。 “皇后——”太皇太后近前,拉住了她的手,握得紧紧的,让她那样安心。 “太医,快——”可以听到太皇太后声音的颤抖“快来看看皇后怎么样了?” “恭喜太皇太后,皇后娘娘过来了,天大的幸事啊” “赏,太医院全部领赏”太皇太后的声音在颤抖,握紧了她的手“我的儿,你回来了,幸好你回来了,皇后,皇后你怎么了,太医,太医…” 林黎再一次苏醒的时候,是一个清晨,寝殿里冷冷清清,杏儿跟菱儿两个丫头趴在身边睡着,眼角挂着泪珠,小脸哭的红扑扑的,有些动容,林黎伸出手,抚平了杏儿在梦中还在皱着的眉头。 杏儿动了一下,醒了,当看到林黎时,哇的一声痛哭失声“皇后娘娘醒了,您终于醒了,您吓死杏儿了” 一旁的菱儿被惊醒,跟着杏儿一起哭,看着她们俩满脸的眼泪鼻涕,林黎失笑出声。 这是她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发自真心的笑,也是因为这俩丫头的真心。 “皇后娘娘”菱儿带着哭腔跪在她床边“您没事就好了,老爷跟少爷都快急死了,府里的人说,老爷这几天都不眠不休的,少爷也来来往往的,往返于宫里跟府里,只愿您赶快好呢” “是啊。皇后”杏儿也顺着跪了下来,泪珠挂在粉嫩的脸上“太皇太后一直坐在您身边,陪了您几夜,眼都没敢眨,皇上为了您也病了” “…。”听到皇上的时候,林黎还是震惊了一下,菱儿像是看懂了林黎的疑惑,接着开口“那天您醒来以后,又再次昏倒了,太医院的人都说不行了,幸亏皇上那晚不顾风雪,请的洋大夫为您扎针,您看您手脖上还有绷带呢?” 抬手看了看手上白色胶带,林黎闭了闭眼睛,应该是静脉输液,当然,这时候能懂这个的,也只有所谓的洋医生了。 “皇后您醒了”门被打开,一个穿着天主教黑袍的老者走了进来,林黎认识,那天在街上遇到的人。 “皇后,就是这位神医救了您”菱儿杏儿慌张的起身对林黎介绍,紧接着给那位老人施礼“感谢神医” “不敢不敢”老人笑着搀扶两人,和蔼的笑着“这也是缘分,主的旨意,快去给皇后弄些汤食来” “好”菱儿慌忙的跑过去,杏儿忙给老人搬了凳子,坐在林黎的床边“神医,您看看皇后,可好了吗?” “好了,好了”和蔼的笑着,老人看着林黎的眼睛,双手环胸“天主保佑,皇后是好人,自然会长寿” “呵——”林黎笑了,对着老人表达最真挚的谢意“谢神医救命之恩,不知神医如何称呼” “是黄库法”门外面伴随着急匆匆的脚步,皇甫晔人未到声先到“你可以叫他教父” 皇帝来了,一身皇袍,面色红润,神采飞扬,身后跟着李弥,大步走过来对着那位老人施礼“黄库法,皇后怎么样了?” “好了”含着笑,教父站起身,再次双手环胸“皇帝陛下,您的皇后已经好了,那我就走了” “谢过黄库法”皇帝对着教父施礼后,对着身旁的李弥跟杏儿挥手“快去送教父回教堂,你去看看皇后的汤食好了没有?” “是”两人施礼后,随教父走出去,皇帝也坐了下来,看着趴在床上的人儿,两人四目相对。 林黎没有一丝尴尬,也没有一丝暧昧不明的情愫,更多的是平静,平静的像是一潭湖水,没有涟漪。 “皇后——”这时候杏儿菱儿走了进来,端来了汤食,皇帝很自然的接过来,拿出汤勺,舀了一勺,递了过去。 林黎愣了愣,她很不习惯皇甫晔表现出的这种亲昵,这个人周身上下,散发着危险的信息,各种理智提示着她远离。 “怎么了?”面对林黎散发出来的排斥,皇甫晔显得很不高兴“怎么不吃?” “放那儿吧”没有看皇帝的眼睛,林黎强撑起身体“我自己可以来” “…。”皇帝握着勺子的手紧了紧,笑意在唇边慢慢的没落,好一会儿后,收回手,将碗还有勺子重重的放在桌子上,站起身离去。 除夕夜奇遇 菱儿杏儿在内的所有侍女宫人吓得慌忙跪倒,直到皇帝的脚步声消失。 林黎的眼睛也垂了垂,只是始终没有看向皇帝离去的方向,对着杏儿招手,杏儿慌忙的起身,端着汤碗过去。 林黎一直没有说话,菱儿杏儿也没敢问,事情就这样过去了,皇帝那天一走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不但没有来过凤栖宫,就连后宫也没有来过。 林黎的身体也在慢慢的康复,起床,走动,到逐渐的能去慈宁宫那边问安,只是一次都没有碰到过皇帝。 中间她回了一次家,从父亲欲言又止的口中,林黎隐隐觉得,皇帝应该又遇到麻烦了,回到宫里,她渐渐的发现,太皇太后已经不怎么去前朝了,主要也是因为皇太后的身体真的差了,每日都用药物调理着。 就这样,眼看着年关到了,满宫里飘着喜庆的味道,张灯挂彩到宫里的各个角落,有一日,林黎从慈宁宫请安回来的路上,老远的看到一个扫地妇人呆呆的看着她,那妇人看上去很是沧桑,蓬松的发髻遮住了半张脸,一双眼睛看着她,忘了手里的扫帚,跟林黎对视后,慌张的低头,跟着一旁的人跪在路的两边。 并没有过多的关注,林黎领着人走进了慈宁宫,身后是领班的责骂声“你看什么?你是活腻了吧?” 从那日后,这个妇人连着出现在她请安的路上。 说起来这个妇人也很平常,宫里的杂役装束,鞋履,发饰都一样,几乎没有区别,所以她应该不怎么注意,只是她几次发现,这个妇人总是在她经过后的,总是忘神的看着自己的背影,有几次都被身后的监督训斥,只是从未改过,这一次,她再一次引起了林黎的注意。 像今日从慈宁宫出来,这个扫地的妇人就一直提着扫帚,站在原地看着自己,走了几步后,林黎还是没忍住好奇,站住了脚,转回身,刚好跟那妇人四目相对。 像是触电一般,那妇人慌张的别开眼,慌乱的扫着身边的路径,这一次林黎发现,这个妇人的腿,原来是瘸的,满是不解的,林黎转身继续往回走,总觉得有什么事儿,又说不上来。 第二天,林黎再来的时候,发现那名妇人不见了,想着问问领班总管,又觉得没什么必要,所以就没有问。 年关越来越近,菱儿杏儿张罗着贴福字,蒸枣糕,林黎也一日日的盼着身体快快的好起来。 日子过的风平浪静,满是期待的日子里,除夕终于来了。 夜落幕后,喜庆的鞭炮声里,凤栖宫也被一早准备好的灯笼照的灯火通明,杏儿菱儿玩心重,带着宫里的人在院子里玩耍度过守岁,按着他们的规矩,林黎一个人坐在寝殿的门口棉布毯子上,看着台阶下院子里戏耍的人儿,唇瓣带着笑。 皇帝走了进来,一身紫色的滚龙袍,俊美的眉目没有一丝的舒展,在众人的叩拜中,走向了正在做正殿门口,在林黎身边坐了下来,不着痕迹的往一旁挪了挪,林黎想起身施礼,被皇帝握住手压了下来,感觉全身一激灵,林黎抽出了手,往一旁挪了挪,皇甫晔也没有在意,只是静静的坐着,挥手示意下面跪着的人们,让他们随意,凤栖宫霎时又恢复了热闹。 风还是有些寒冷,加上不自在,林黎把身上的披风拉了拉,看着夜空。 时间安静的流淌着着,直到杏儿她们开始跑不动,东倒西歪的躺在地上,瞌睡的站不稳身子,最后直接靠在石阶梯旁,最后直接没有了声响。 “皇后”静悄悄的夜深时院子里,皇甫晔看着夜空,声音平静“陪着朕去一个地方” “…”惊了一下,林黎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皇甫晔已经站起身,对着林黎伸出了手。 “…”依旧没有说话,林黎没有拉他的手,站起身对着他福了福身,皇甫晔也没有再坚持,转身走下台阶,林黎稳了稳身,在后面跟着。 寒冷的夜风中,皇甫晔在前面走着,林黎在后面跟着,两人没有说话,更没有眼神交流,院子越来越偏僻,最后在最偏远的一座小院前站住脚步,站在这里,林黎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豪华的皇宫内院,居然有这么简陋的地方。 眼前是个院落,四间泥土堆砌的草屋,矮小的墙头,长着杂草,随着寒夜的风在摆动,没有大门,正门只是两根柱子架起的一个草棚子,棚子上挂着积雪,随着风瑟瑟发着响声。 原里正屋的门开着,一盏油灯,影影焯焯,半晌后,一个身影一瘸一拐的走了出来,一个衣服简朴,蓬头垢面的妇人,林黎看清这个妇人的脸就是一怔。 这个妇人她认识,只是不知道的是,这个妇人的腿,比着以往,像是严重了很多,以前是一瘸一拐的,现在几乎是拖着一条腿行走。 皇甫晔猛地转过了身,捂着嘴靠在了矮墙边,身子在瑟瑟发抖,林黎随着皇帝迅速蹲下身,以防妇人看到她,哗啦啦的水声在院内响起,林黎也舒了一口气。 回神发现身边的人不对事,刚想看向皇甫晔的时候,却被他搂进怀了里,遮住了她的眉眼,却遮不住他颤抖的肩膀。 院里悉悉索索的响着,慢慢的脚步声,显得拖沓不利落,最后门被关起,许久之后,皇甫晔松开林黎,转身大步离开,林黎站起身,看着皇帝的身影走远,留林黎一人在原地,疑问在心头徘徊。 “是谁啊?”院里的门开了,营弱的灯光照了过来,林黎想在回避,已然来不及。 妇人看到林黎时也愣在当场,好一阵子没有反应过来,随后慌张的跪倒,林黎也没有多待,转身走了,妇人伸出手,想说话,终是没有开口出声,泪眼朦胧的看着林黎走远。 皇帝的母亲 第二日,大年初一,满腹疑问的林黎,来到慈宁宫请安,远远的看到人在清扫路面,扫宫的妇人们看到她带着人过来,纷纷跪倒迎驾。 林黎本想迳自走过去,但是最终没有忍住心底的好奇,在总领管面前站定,抬头看四周的妇人们“怎么没见有腿疾的那位妇人” “额,皇后”领管明显的有些慌张,尽量的压着平静的回答“回皇后,我们这里扫宫人,一般都有腿疾,不知道,皇后问的是哪一位?” “…。”稍皱眉,林黎抬头看众人个个惶恐的神情,也没有再细问,转身往慈宁宫去了,身后的人一片躁动。 进了慈宁宫内时,林黎禁不住心里一喜,万万没想到,林慎卿也在,看到父亲,林黎福神,林大人施礼后,跟皇太后闲话了几句家常,父女俩走了出来。 父女俩走出慈宁宫的门口,看着空荡荡的门口,林黎眉头紧缩,满脸疑惑的转头看父亲“父亲,孩儿想问您一件事?” “皇后请说”林大人躬身,林黎拦住,两人继续往前走。 “父亲,孩儿最近在宫里遇到一件可疑的事情!” “哦”若有所思的,林大人停下脚步,正面对林黎,面色严肃“皇后,遇到了何事?” “一位妇人!”小心翼翼的,林黎看着林大人的表情。 “什么妇人?”林大人的神情愈加的紧张。 “一位瘸腿的妇人!”林黎刚说完,林大人的神色立刻大变,仍旧故作镇定的看着四周,随后搀着林黎往凤栖宫的方向走,确定四周没有人,林大人才再次开口。 “黎儿,这位妇人是…”欲言又止,林大人思忖再三后,还是开了口“这位妇人身份非同小可,她的事情兹事体大,不是我们想管就能管到的,黎儿,不可妄动?” “…。”一头雾水,林黎站住脚步看着林大人的脸“父亲,为什么?” “我儿?!”十分的为难,林大人再次转头看四周“别的为父不能说,皇室里这些天来,一直再拿这位妇人说事,寿安亲王这次更是志在必得,一旦这位妇人被找着,此事非同小可,这位妇人关系的兹事体大,大了说,就会动了皇帝在忠臣心中的地位,寒了众位臣公的心,看当局的局势看,这位妇人怕是不久于人世,所以我儿,没有跟为父商议,万不可私自拿主意,知道吗?” “可是…”林黎想再次开口,被林大人举手拦住,身后有人经过,林大人跟林黎躬身施礼后,转身离去,留林黎在原地一脸的迷茫。 雪结了冰在脚下,被人踩的‘喳喳’作响,杏儿菱儿跟上上来,林黎继续往宫里赶。 疑惑,不解,缠绕着林黎的情绪,一整天她都有些心不在焉。 用过晚膳,林黎边熄灯休息,许是昨夜睡得太晚的原因,林黎就很快就睡着了,只是刚迷迷糊糊的睡着,门突然大开,皇帝走了进来,一脚踹翻了桌子,接着开始砸凤栖宫里的杯具桌椅,吓得宫里的人跪在门外,不敢动弹。 微弱的灯光里,林黎也半卧在床上,满是不解的看着皇帝打砸物品,噼噼啪啪的声音不断。 “说,你对皇太后说了什么?”发泄够了,皇帝猛地转过头,迅速近前伸手抓住了林黎脑后的长发,大力的拽向他,眼里是狠厉“昨天的事儿,你跟皇太后说了什么?皇后,朕还是小看了你啊,在你心里在意的是处处想着讨好皇太后高兴,怎么兴你林家的宗族,怪不得,太皇太后一早召见你的父亲进宫封赏,都是你的功劳啊,你把朕的一举一动都告诉太皇太后,皇后,你真是好样的” 感觉自己的头皮像是要被他扯下,林黎反手抓住他的手腕处,狠捏下去,力度不大,但足以使他松开手。 皇帝吃痛的松开手,满是错愣的看着林黎,刚想伸手上前,林黎已经从床上站起身退了一步,居高临下的看着眼前怒气不息的人。 “好,好样的啊”握着酸麻的手腕,皇帝往前一步,看着站在床沿旁看站在床上的女人,愤怒的瞪圆了眼睛“朕还不知道你有这样的本事,朕是不是得洗好脖子等着你,拿着刀来啊——” 皇帝的怒吼几乎掀掉了房顶,林黎再次往后一步,看着眼前愤怒的满眼血丝的男人,浅浅的意识里觉得,皇帝发怒这件事,应该跟那个妇人有关系。 “昨天你走后,她出门刚好看见我”至始至终防范着往后退,林黎盯着皇帝的眼睛“但是我并没有跟她说话,今天早上我去慈宁宫的时候,只是问了一句领管,我没有向太皇太后说起这件事” “你做的好事”狠狠地拍着被子,皇帝的眼睛血丝不减“你就不该问” “我…”被皇帝的话说的一激灵,林黎心里一疼,垂下了眼帘“没错,我是不该问,所以,是不是那妇人出了什么事儿,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我惹出的事儿,我一定会收拾”以后,关于你的事儿,绝不再好奇,也不再管。 “过来”看着林黎掩饰不住的失落,皇帝没来由的愤怒停了下来,对着她伸出手“朕让你过来,听到没有?” “…”犹豫了几次,林黎还是走了过去,站在皇帝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坐下来”皇帝再次开口,脸色冷厉不减。 “…”循着他的声音,林黎在床上坐了下来,并不打算开口。 “…。”看着林黎在身前坐下,皇帝伸出手,抚住了林黎脑后被抓乱的长发“疼吗?” 像是触了电流一般,林黎几乎是同一瞬间挥开了他的手,往后退了一步坐下。 看着林黎的反应,皇帝也没有再动怒,只是在床边坐了下来,时间慢慢的流淌着,两人谁也没有开口说话的意思,最后还是皇帝先开了口。 “她是我母亲”皇帝开口,林黎就是一怔,果然她还是没有猜错。 皇帝的命运 “朕即位时,朕母亲的家族造反,差一点篡位,杀了我们皇族很多人,现在朝里的大臣,很多跟母亲一族都有血仇,后来他们失败了,被满门抄斩,那时候朕还小,什么都不懂,朕苦苦哀求皇奶奶,留下母亲一命,因为母亲什么都不知道,不该拿这件事迁怒母亲,可是因为一些别的原因,皇奶奶说母亲必须得死,朕就苦苦哀求求着皇奶奶放了母亲,最后皇奶奶还是于心不忍,也答应了,但是要朕发誓这辈子不能见她,也不能被人知道她还活着,一旦事情败露,就杀了她,她被皇奶奶打断了腿,自此以后隐姓埋名的活着,在宫里做杂役,可是最近,以寿安亲王为首朝中的党派,不知道从哪里听到了风声,知道她还活着,就在朝堂上逼着朕交出她,皇奶奶知道了这件事以后,就决定杀了她” “…。”林黎静静的听着,外面有冷风吹进来,可以看到皇帝的身子在瑟瑟发抖。 “朕求着皇奶奶,能不能放过她,给她一条活路,把她弄出宫去,可是这些日子寿安亲王那边突然加紧了人手,暗中堵住了宫门,严防死守,并且四处打探情况,皇奶奶说,决定杀了她,她最后一个愿望是想见见你,所以你才在慈宁宫的路上遇见她,后来被你发现了,皇奶奶大怒,就再次重罚了她,再次打断了她的残腿,修养了几天,应该刚好,朕知道她想见见你,所以昨天才带你去见她,可是今天早上发现她已经不知去向,总管说只有你问了她,所以…” “可是我并没有…”林黎再次开口,却也停住了口,或许就是因为自己的那句话害了她。 “我们该怎么救她”半晌后,林黎坐在床上呆呆的开口。 “…。”皇帝闻言愣了一下“皇后,愿意出面” “…。”林黎闻言愣了一下,父亲今早的话还言犹在耳,这么看,说的没错,这件事关系的是皇室内部的政变触角,她出面,很可能就会祸及上身,这都不算什么?还有可能就是,按着皇帝刚才的说法,一旦被人发现了这妇人还活着,寒了众臣的心,皇帝刚刚建立的信誉,怕是崩塌,到时候,后果将不堪设想。 “算了”看着林黎的迟疑,皇帝站起身走了出去。 整个夜晚,林黎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天快亮的时候,迷迷糊糊的睡了一会儿,林黎起床洗漱去慈宁宫请安,不出意外的,依旧没有那个妇人的身影。 太皇太后今天起的很晚,内监说太皇太后病了,跟着内监进了寝宫,林黎看着半卧在床上,头发花白,唇瓣干涸,微微的闭着眼的老人。 心底闪过一丝的心疼,林黎接过宫女手里的粥汤,示意她们下去,端着过去,在太皇太后面前的凳子上坐下,轻声唤“皇奶奶,吃点粥吧” “哦——”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太皇太后睁开眼,眼角带着笑“皇后来了” “是…。”淡淡的笑着,林黎舀了一勺汤粥喂过去,太皇太后低头喝进嘴里,脸色带着幸福的笑,有一瞬间,林黎想起了那日皇帝拿着勺子的神情,甩掉脑海中的画面,林黎再次拿起勺子,一口一口的喂着眼前的老人。 “皇后”看着窗外的红梅剪纸,太皇太后笑了,声音透着幽远明亮“你看,那是我最喜欢的剪纸儿,想起我儿时,烂漫天真,无忧无虑,小的时候跟着父母,被放在心尖上养大,大了跟着心上的人儿,恩爱无双,闲时插花赏月,欢聚一堂,何等的快活开心”话一顿,太皇太后的眼睛失去了光芒“可是人的一生,多少快乐都是天赐的,我夫君骤然离去,那一年,我儿刚满九岁,我不过二十余岁,所有的事情朝我压了下来,我感觉自己看不到天日,但是我不能倒下来,我知道,我倒下来,不光是我的命,我儿的命也危在旦夕” 有风吹过,尽管室内炭火融融,却也带着微寒。 “我咬着牙,苦苦的撑着,撑着到我儿执政,眼看着我就熬过来了,我儿却暴病身亡,我膝下的孙儿更小,只有五岁,朝中再次大乱,各种人马都来争相要我们的皇位,他们杀戮,计谋,逼宫,使尽了各种手段,可是我没有屈服,我为孙儿守住了皇位,皇后,觉得皇奶奶如何?” “…。”林黎一愣,放下手中的碗,握住了太皇太后的手,轻声“皇奶奶,您身体不舒服,就不要想过去的事儿了,过去的都过去了” “怕是过不去了”唉声叹气,太皇太后闭起了眼睛,眉头紧锁,满是愁容“我自认为女中大丈夫,从不慈心阻事,却也犯了大错,如今才步步荆棘,皇上的路走的步步维艰,都是哀家的错” “皇奶奶——”看着太皇太后闭紧的双目,林黎一时不知如何对答。 “罢了”再次睁开眼,太皇太后坐起身,对着门口示意“来为哀家梳妆” “是”有宫人进来,林黎扶着太皇太后坐在梳妆台前,望着镜子里满头斑白的白发,太皇太后轻喃“这万般都是命,半点不由人啊” “皇奶奶”放下手中的小碗,外面有人进来拿了出去,林黎用手中的锦绣帕子擦了擦太皇太后的嘴角,看着眼前满是愁绪的老人,心里泛着一丝心疼“不如奶奶歇着吧” “皇后”太皇太后转身,伸出手拉住林黎的袖角,抬头看身边的林黎,目光坚定“陪哀家去个地方,见个人” “…”林黎闻言一惊,她隐隐约约知道要去见的,是什么人。 她的预感果然没有错,她跟太皇太后的撵车,一路直行,在一个破落的院子旁停下,她们下车,把守的太监,打开了木栅栏,林黎搀着太皇太后走了进去。 院子里真是苍凉,四周空旷,几间露着天的泥搭的草房,底面沟壑不平,结着冰的泥水遍地,四周矮小的墙壁角处,还有片片的白雪。 院墙西北角的一座简陋的马棚里,窝着一位蓬头垢面的妇人,林黎看见后,吃了一惊,没错,那位妇人正是皇帝的母亲。 无奈的皇帝 此刻那妇人裹着破旧的棉被,瑟瑟发抖的窝在草料堆里,看到她们过来,慌忙的站起身,破旧的棉絮掉落,单薄的衣衫,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你们都下去看着”太皇太后平静的开口,跟随的人下去退守在院外,那妇人看着她们,想近前又不敢,最后就在草堆里跪了下来“罪妇拜见太皇太后,拜见皇后” “你可恨我”站在寒风中,太皇太后扬起脸,平静的看着跪在草料堆里,狼狈不堪的女子。 “太皇太后与我有大恩,罪妇就是生生世世做牛做马也报不了太皇太后的大恩,岂敢说恨”妇人说的情真意切,眼睛里含着热泪“太皇太后放心,罪妇愿听从太皇太后的一切安排,罪妇无怨无悔” “你也算识趣”太皇太后转过身,背对着妇人,对着林黎摆手“皇后去把她扶起来” “是”大大的不安在林黎心里蔓延,林黎看着妇人的眼睛,一步步的走过去,伸手将妇人搀起,妇人扶着林黎的胳膊,笑里带着泪,细细的审视着林黎的脸,手臂在发抖,想开口,却几次欲言又止。 “走吧皇后”太皇太后再次开口,脚步没停的走了出去,林黎看了看满脸不舍的妇人,终是松开了她的胳膊,跟上了太皇太后的脚步,那妇人在身后哽咽出声。 回宫的马车上,太皇太后至始至终的闭着眼睛,林黎坐在她的对面,看着她的神色,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皇后不问问吗?”太皇太后终是开了口,语气不再强硬,恢复了慈祥的模样。 “皇奶奶,不说也罢,回去吧”看着太皇太后表情,林黎满是心疼的握住了她的手。 “我夫离世那一年,我父兄也曾造反,事后我为了平息满朝的怨气,下旨断然杀了我满门儿孙” 太皇太后的话,瞬间让林黎的血液倒流全身,打着颤栗。 “那是怎样的痛”太皇太后的手抓着车里的绸缎,微微颤抖,眼睛里却没有泪,只有满眼的血丝“我用我父母的血垫平了我儿走上金殿的大路,我的心干了,人也干了,从那以后我再也出过宫,我不敢看回家的路” “…。”单手扶住车身后的车框,林黎几乎是全身冰凉的看着眼前的老人,全身颤抖不止,太皇太后却微微的笑了,对着林黎挥手“皇后,害怕吗?” “…”车子在走着,冷硬的风打着身侧小小的窗棂,许是外面寒风入侵的原因,林黎全身颤抖不止。 “罢了,冷就回去吧”太皇太后再次开口,拉了拉林黎身上的棉衣,声音恢复了柔和“现在天气冷,好好护着自己个儿的身子” “…”车子应声站住,林黎慌张的点头,在在宫人的搀扶下下了车子,杏儿慌忙的走过来,帮林黎披上紫色的披风,再转身时,慈宁宫的车子已经走远。 扶着杏儿的手,林黎几乎是全身颤抖的走回来了凤栖宫。 宫门前,林黎站住了脚步,凤栖宫正门的台阶上,皇帝一身黄色滚龙袍,迎着寒风站着,身前木讷,眼神迷离,直视着西北方的位置,一动不动,像是立在天地间的雕像。 悲伤,悲伤在皇帝的身边的蔓延,她几乎可以看到皇帝心里流的血液,周身散发着无奈的痛,痛的不能自抑。 寒风吹来,吹动了皇帝的衣角,雪花再次洋洋洒洒的下着,皇帝慢慢的动了,抬起头,伸出手,任由雪花在指缝中落下。 “…”林黎丢下众人走了过去,一步步的走上台阶,正门前,平台前,皇帝身侧站定,伸手解掉身上的披风,搭在了皇帝身上。 皇帝转回头看着林黎,眼睛慢慢的染上笑意,伸手给林黎看手中的雪花“你看,溶掉了” 有一颗泪在林黎眼圈中打转,她低着头,帮皇帝系着披风的带子,尽量的压着心中的到喉间的酸楚。 “皇后”皇帝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不易发觉的凄凉“你看下雪了,你抬头看看,下雪了” 控制着就要溢出眼眶的泪水,林黎系着披风的带子,把头抵在了皇帝的胸口,隐忍到心发疼,皇帝仰起头,看着天空,任雪花一片片落在脸颊耳畔,许久之后,用风衣包住了抵住他的胸口的林黎。 天地间,风雪大作。 “皇上——”李弥从外面跑了进来,看着风雪中的两人,迟疑了许久开口“太皇太后请您过去” “好——”皇帝舒了一口气,拉起她的手,轻推开她,握紧她的手,四目相对,两人却说不出一句话。 “皇后”皇帝笑了,带着绝望和无奈“朕发誓,朕再也不会把自己逼到这样的绝境,你相信朕吗?” “…”坚定的点头,林黎隐忍着泪水看着他笑了“信,我信你” “…。”笑着把她拉进怀里,皇帝紧紧地闭上了眼睛,许久之后推开她,大步的走下台阶,迎着风雪走出了凤栖宫。 看着皇帝的背影淹没在风雪中,林黎的泪水终于还是缓缓而下,杏儿走了过来,把披风给她穿戴上,扶着她走回大殿。 入夜时分,在床上辗转反侧很久之后的林黎还是从寝宫的床上坐了起来,伸手换上一身利落的暗色衣服,从宫门的后方走了出去,沿着记忆中今天下午的路线,找到了那个院落,到了院外,林黎就大吃一惊,院外的矮墙上,堆满了木柴马草,而且全浇上了油,离得很远,就感觉到冲鼻的味道,迎面而来。 正门有人把守,林黎从侧面的墙头跳进去,快速的匍匐到那妇人身前,那个妇人依旧木讷的在草棚里坐着,乍听见动静,妇人抬起头,看到是林黎时,惊讶的睁大了眼睛,林黎迅速的拉起她,捂住了她的嘴,拖着她在最近的墙根站定,探看四周没人后,利落的背起她翻墙而出,刚跳到墙外,就有人群拿着火把来,林黎压着妇人的头,趴在地上,地面的积水,侵透了林黎的膝盖,等人群过去后,林黎快速背上那妇人,急匆匆的往回走,一路上,靠着背影墙走,最后到凤栖宫的后门,林黎放妇人下来,打开后窗,把她带进寝室。 刚放下妇人,就见宫里火光大亮,紧接着,杏儿的声音在门口响起“皇后娘娘,不好了,宫里走水了” “…”妇人刚想说话,被林黎堵住嘴拉到屏风后面的箱子里,小声的开口“你现在什么都不要问,也不要说话,你现在被发现了,我就得跟着你死,你明白吗?” 妇人点头,林黎盖住箱子,迅速的换上一身衣服,快速的拉开门,外面的人头攒动。 “皇后”菱儿急的像是要哭出来“皇后,皇上已经去了火场那边,太皇太后派人过来,让您赶快去看看” “…”大惊中,林黎迅速换掉身上的黑衣,拿起衣袍披起,也没有装束,慌张的开门跟着前面的人跑着。 大火前的悲痛欲绝 还是晚了皇帝一步,皇帝在漫天火光前站定,只是迟疑了一霎那,随后抬步往火光里冲,众人拦在前面,林黎快步上前,从后面抱住了皇帝的腰,狠狠地拖着“皇上,皇上您不能进去” “放开我——”漫天的火焰中烧灼着脸庞,即使在他的身后都感觉到脸上被灼热的疼,烈火里不断发出噼噼啪啪的响声,皇甫晔疯了一般,挣脱林黎的胳膊,挥开身前阻拦的人,直直的往火里冲,林黎再次伸手去拦,手被挥掉,此刻的皇甫晔像是一头发了疯的狮子一般,全身乍着长刺,不容任何人靠近。 “放开他——”太皇太后的声音从身后冷厉的响起,林黎焦虑的转回身,看到太皇太后,一身整齐的黑色长袍,头上那支凤钗在随风摇曳,闪闪发着金光,映衬着她冷厉到绝情的脸色,语气严肃决绝“让皇帝去,然后哀家也跟着去陪葬,皇帝无子嗣,哀家再也不用费尽脑汁再去辅佐幼主,皇帝你解脱了,哀家何不是解脱了” “为什么?——”皇甫晔在冲天的火光前转过身迎着冷厉的北风,胀红着双眼对着太皇太后怒吼。 “为了让你活着”对着皇甫晔的愤怒,太皇太后的声音没有丝毫的松动,瞪大的眼睛里透着冷静与冷血“为了我天朝的长长久久,为了天下万民的生计,为了我不流血,你不流血,天下不流血,皇甫晔,你什么不明白,你什么都明白,扶你上位是我的责任,我穷极一生,也得完成这个任务,谁挡我谁就得死,任何人,天下人,你要恨我,就恨我吧,我不在乎,你也可以现在就拿着剑来杀了我,我同样不在乎,我自认无愧于先祖——” 随着太皇太后的怒吼,北风突然大作,雪絮翩然而下,四周枯干在飘摇,凤影影嗦嗦的吹着,吹的雪花纷飞,天地间被雪花淹没,看不见每个人的脸庞,冰与火的相撞中,水在顺着底面流淌,沾湿了沟壑,泥泞了路面。 “皇帝你好好看看”冷哼着,太皇太后身边扶着的人像皇甫晔走近了一步“这就是你这些年不作为的代价,这就是权利好处,权利可以决定一个人的生死,权利也可以让你像现在这样痛不欲生,同样,今天的一切,也是我为你守住权利的代价,你必须付出的代价” “…”漫天的大火前,黄埔晔转过身,面对着熊熊大火绝望的跪了下来,在满是冰水活成的泥土里,然后一遍遍的捶着地,泪水滴下,落在拳头,参着血水,捶进泥土里,最后粘在拳头上化成一块块的红色的泥块掉落地上。 “皇后”太皇太后的声音冰冷依旧“送皇上回宫” “是”身上的雪花被火化成水,贴在身上,林黎只觉得全身发抖,走上前,跟身旁的人一起去扶跪在地上痛哭不止的人。 “皇上”林黎弯身扶住黄埔晔的胳膊,声音里夹着她没有察觉的哽咽“回宫吧” “啊——啊——”皇甫晔仰起头哀嚎出声,对着冲天的火光,那声音痛彻心扉。 一滴泪在林黎的眼眶内落下,林黎蹲下身,用手环着里黄埔晔的头,把他的哭声堵在了自己的胸口,泪水顺着脸颊缓缓而下,这次发现身后的火光,灼烧的她的背刺痛。 太皇太后看着眼前的两人,猛地转身离去,身旁的人侍卫在慢慢的撤离,直到最后只剩凤栖宫带来的人,火势在慢慢变弱,有人开始去灭火,身边的人开始来来往往的走着。 怀中的闷哭声戛然而止,感觉怀里的人在慢慢的松软下来,林黎慌张的不知所措,一旁的李弥带着人过来扶着黄埔晔,太医也跟了过来,抬着黄埔晔离开了这里。 火光中,林黎转回身,看着已经不再旺盛的大火,只觉得一身身的冷汗。 随着皇帝到了太和殿,经过御医好长时间的努力皇甫晔醒了过来,只是躺在床上不动,也不睁眼。 因为冰水的关系,林黎觉得身上的冰冷逐渐的散发,觉得自己站立不稳的时候,林黎才领着人回宫。 终于回到宫里的时候,天已经亮了,换上了干衣,吩咐好洗漱的水,叫来膳食林黎,以休息为由,遣退了所有宫女,关上房门,打开了箱子。 妇人走了出来,瑟瑟发抖,花白蓬松潦草的长发,破旧的发白的单衣,拖着一条残腿,脸色连带嘴唇都是苍白。 “皇后”只是有一下下的迟疑,妇人便跪了下来。 “不用了”看着妇人的神色,想起皇甫晔痛苦的神情,林黎的眼睛垂了垂,指了指一旁的浴盆“你先洗洗” “不”妇人慌张的摆手“皇后先洗,您先洗了我再洗,我脏,我身上脏” “…。”看着妇人决绝的神色,林黎也没有再坚持,走进屏风后的浴盆里,简单的清洗了一下,换上干净的棉服,妇人也走了进去,开始清洗,林黎去炭火旁,生大了炭火,让屋内更加的暖和,又去一旁的箱子里,拿了一件素色的棉服,隔着屏风给妇人放了进去,然后坐在圆桌前,等着妇人出来吃饭。 梳洗声洗洗哗哗的停止,一会儿后,妇人穿着一身素白色的棉袍走了出来,林黎仰起头看着头发还在滴着水,但是脸色已经洗净的妇人,虽说经过岁月的洗礼,但不得不说,妇人是一位美人,五官精致,虽说上了些岁数,却也风韵犹存。 “罪妇金氏,拜见皇后”妇人走出来,跪倒磕头。 “金氏”林黎开口,有些狐疑的看着妇人“你是?” “我是——”金氏的泪水在眼眶打转“我是,我是该死之人,皇后不该救我” “皇上晕倒了”低垂着眼,没看金氏的泪水,林黎伸手把金氏拉起来扶她坐下,金氏闻言怔在原地,身体在抖,泪珠大颗的落下。 “…”压住胸口的情绪,林黎拍了拍金氏的肩膀,也说不出任何安慰的话“皇帝也是个人,也是有思想的,你们这样,他受不了,谁,能看着自己的母亲,在自己面前活活烧死,却无动于衷。” “皇后——”惊讶的睁大了眼,金氏慌张的站起身,满脸的不敢置信“皇后,你——” “你听我说”压住金氏的肩膀,林黎认真的看着金氏慌张的眼神“不管任何理由,都没有权利让你去牺牲送葬,现在你只需要活着,你不为你自己,也得为了你儿子,因为只有你活着,皇帝才有原谅自己的一天,你知道吗?” 要好好活着 “皇后你可知我身上的罪责”满是哀痛的,妇人看着林黎,眼睛里散发着自责“皇后不该救我,你不该趟这桩浑水,我现在就是怕,连你,也受了牵连,那我,我出去活着干什么,不如死了啊” 看林黎的神色在变,金氏握着林黎的手坐下,无奈的开口“儿媳你是不知其中内情,当年先皇病重时,我父兄谋反,朝堂内外牵连甚广,眼看着我家族就要逼上朝堂,大祸临头,先皇就承诺当时的寿安王,也就是今日的寿安亲王,若能平乱,就传位于寿安王,当时慌乱中没有拟造,只有我在场,后来寿安王平了战乱,我父兄也死在厮杀中,就在寿安王准备继位时,当时的皇太后说我早已跟着父兄出宫,且早已死去,根本不可能在旁作证,寿安王也不敢搜宫,所以这件事就力压了下来,我就这样跟活死人一样住在了宫里,可是这些年来,寿安王从未放弃过寻找我,前些日子,寿安王似乎听到了一些风声,一直在加紧追查,一旦发现我还活着,那就是对天下人承认,确实有遗照这回事,我儿的皇位就来的名不正言不顺,说不好就又是一场劫难,所以才有了今天的事儿,儿媳,我是愿意的,为了我儿,我是愿意死去的,我死了,这一切也就终结了” “皇帝不愿意”看着妇人的眼睛,想起皇帝的绝望,林黎的心在微微的发着疼“皇上的心里,你比皇位更重要,要不然他不会在那里哭到昏倒” “…”金氏闻言咬住唇,眼里的泪泛滥成灾,只是神色坚定“可是,” “所以,你得活着”蹲下身,林黎看着金氏的眼睛“就像我刚才说的,只有你活着,皇帝在有生之年,才有原谅自己的机会,我们得相信,有朝一日,皇帝是有能力把住朝堂的,到时候,没有了阻碍,你们母子就能相见了” “…。”金氏闭上眼睛,泪水滑落,林黎抚了抚她花白的头发“我这两天会把你送出宫,你记住,你要好好的活着,等到皇上执政,统一朝堂,你们母子就会相会的机会了” “真的”金氏满是泪水的抬起头,满是狐疑的看着林黎“我活着不会给我皇儿惹出事端?” “不会”忍住眼中的泪花,林黎替她擦掉脸上的泪水“你活着,他才能好好的活着” “…”金氏微微的点头,林黎拉起她到后面的屏风处,拉出几条棉被,铺成地铺,回身看金氏“你先休息,这个地方,我不吩咐,一般的宫人不会进来,我去看看情势,然后想办法这两天让你出去” “好”金氏拉着林黎的手,像是看着珍宝的一般“好,你去吧” 安顿好金氏,林黎稍微休息了一会儿,起身梳妆后,穿好衣服走出凤栖宫,走时留了菱儿在宫里,带着杏儿出来。想了想,还是来了太和殿。 这会儿正是正中午时分,因为昨天大雪的原因,正午的日头,泛着刺眼的银光,清冷的异常。 远远的,林黎看到李弥在宫外站着,一身紫黑色的衣袍,梳着干净的发髻,左手佩着刀,俊逸的脸色庄严,眉间却泛着愁绪。 看着李弥,林黎的念头闪了一下,却很快的把想法压了下去。 这件事绝不能让李弥参与,上次的事件可以看出,真的弄不好露了馅,或者事后走了风声,自己背后有林家还好,那李弥绝对保不住命。 “皇后”李弥看林黎过来,慌忙走过来躬身相迎,一旁的太监宫女也跪了下来“您来了” “嗯”心不在焉的,林黎对着李弥摆手,也对着其他的人摆手,示意他们起身,也没有再开口,只是迳自的走向了太和殿的门口,杏儿站在了门外。 走进太和殿的寝宫,林黎打了一个哆嗦,这里透着冷,几个伺候的宫女太监在内室的门口处站着,隔着一条白玉珠帘,林黎看到内室的大床上,躺着皇甫晔,静静的,没有一点动静。 伺候的宫女太监看到林黎来,都跪了下来,刚要开口,被林黎拦住,端起一旁桌子上的药碗,示意他们下去,随后挑帘走了进去。 皇甫晔的眼睛闭着,原本干净的发髻已经凌乱,映着他苍白的脸色,奄奄一息的像是看不到希望的病人。 “皇上”小声的,林黎在床前的圆凳前坐了下来,轻声“把药喝了吧” “皇后”皇甫晔还是没有睁眼睛,沙哑的声音里没有了昨夜的悲愤,只是充满了绝望“朕就这样走了可好” “…”没有说话,林黎只是帮他掖了掖被角,静静的看着那张苍白的脸庞“皇上想走吗?” “…”皇甫晔睁开了双眼,只是没有任何的色彩“朕想走,朕的心现在像是被人撕扯着,痛的无法自已”一颗泪,在皇甫晔眼角慢慢滑落。 “皇上”林黎小心的伸出手擦干了那滴泪,整了整他凌乱的头发,柔声“我们死了,不是刚好称了有些人的心吗?我们这么痛苦不是那些人想看到的吗?他们已经那么如意了,我们难道还要让他们更舒心吗?我们要活着,不为自己,不为亲人,就为了那些想让我们痛,想让我们死的人,也为那些愿意为了我们活的好,甘愿为我们死的人,皇上,臣妾说的对吗?” “…”皇甫晔闭上了眼睛,两行眼泪落下,林黎忍住心里的痛,小心的伸出手帮他抹掉,再次柔声的开口“皇上不要哭,我们要站起来,让他们看着,他们不但没有把我们打倒,他们作为,反而让我们越来越坚强,推动着我们活的更好,我们要活的最好给他们看,这才是最好的报复,也只有我们活着,才能给死去的人一个公道,皇上,你说对不对——” “咳咳——”身后的一声轻咳让屋内的两人同时一惊,林黎转回头,发现门帘的门口,站着太皇太后林慎卿寿安亲王,还有两位与林父年龄相仿的大人,此刻正神色各异的正站在门口,发出声音的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的父亲林慎卿。 “…”林黎站起身,对着门口的人施礼“太皇太后吉祥,亲王,父亲大人,两位大人好” 风雨欲来 “罢了”太皇太后的脸色几乎没有变化,跟她介绍身后的另外两位穿着朝服的大人“这位是徐卓应,徐大人当朝的辅臣之一,这另一位是也当朝的辅臣,余久龄,余大人” “徐大人,余大人”林黎福身,站的最近的那位徐大人微笑着躬身“不敢当,不敢当,早听说皇后巾帼不让须眉,今日一见,果然如此,老臣佩服” “咳咳——”林慎卿再次轻咳,徐卓应低头不再说话,唇角挂着一抹冷笑:这位就是当今的皇后,好一番言论,句句带刺。 老早间就在朝中听说过皇后的威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啊。 稍抬眼看寿安亲王红白相间的脸色,徐桌应的嘴角的笑意不着痕迹的加深:看来,这一场好戏,就要开演了,林慎卿啊,林慎卿,我看你怎么应对。 “皇后金安”另一位余大人也跟着躬身拱手,眼角余光看太皇太后的反应,心中也是凉了一下,再看林大人的反应,心中一叹,皇后怕是要惹大祸,只是,皇后本性不坏,这件事,还是需要请太皇太后网开一面才好。 “那臣妾告退”看着父亲低垂的眉眼始终不曾抬起,林黎自觉应该是说错了什么话,也没有再多留,躬身后走出寝宫,太皇太后没有说话,更没有阻拦,门口的几位包括父亲在内的大人躬身还礼。 林黎走出门口时,眼角的余光发现太皇太后的眼睛,至始至终直勾勾的看着躺在床上的皇帝,而皇帝则干脆闭上了眼睛,气氛尴尬。 走出太和殿,林黎带着杏儿心事重重的往外走,下台阶时,突然觉得正面而来的阳光无比的刺眼,抬起手拦了拦,为眼睛遮住了阴凉,站住脚,抬头上看前方层层叠叠的宫墙,心中一叹,想出去,怕是没有想象中那么容易。 从太和殿出来后,林黎带着人,在宫里看似漫无目的的走着,在宫里的各个院落里转着,来宫里这么久,除了正门的出宫路,其他的路径她并不熟悉,可是真的看了这些路以后,她反而犹豫了,这些所谓的后门,全是宫内采买应需时走的路,如果从这里出去,反而更惹眼。 可是金氏。 扶着宫墙,林黎皱着眉闭上了眼睛:绝对不能在宫里,寿安亲王今天能到宫里来,肯定是起了疑心,万一追查再次加紧,自己又没有外援,时间一长绝对会出事,在这件事正在风口浪尖的时候,一旦被发现,后宫将不堪设想,所以得尽快送她出宫。 皇帝,绝对不能知道这件事,她不能保证皇帝知道这件事的后果是什么?如果皇帝知道了,万一皇帝掩盖的不好,那这件事牵连的就不是她一个人了吧,恐怕还有林家吧。 唉,太阳偏西的时候,林黎终于在一座宫墙前站定,扶住了额头:现在想想,或许真不该管这件事。 “皇后”身边的杏儿,皱着小脸轻唤她“您别烦心了,皇上会好的,咱们回宫吧” “好”扶住墙,林黎唉了一声,转身往回走,看着天色渐渐的暗了下来,心里愁绪万千。 回到凤栖宫,林黎吩咐人做晚膳,自己不吃,有人得吃,早上的饭,自己没吃,也没让收,本来想着留给金氏吃呢,结果回来发现,还是原封未动。 金氏一身素衣,长发绑在身后,林黎过去看她的时候,金氏正坐在被褥上发呆,看到林黎过来的时候,想站起来,这时候外面有动静,林黎跟她施了眼色,随后走了出去。 “皇后”杏儿菱儿走了进来,手里托着一见黑色金边的棉衣,满脸的笑容“皇后快看,这是咱们今年给老爷绣的寿袍,您看看” “…”林黎被说的一愣,伸手拉开衣袍,门襟的正前面,真的是一个金线制成的‘寿’字。 “皇后去年就说要给老爷做一个,咱们今年做的,皇后看着可心吗?”菱儿伶牙俐齿的,带着俏皮的笑看着林黎“过两天,老爷大寿的时候,皇后您献上去,老爷得多高兴啊” “过两天?”林黎的心思一动,抬头看菱儿。 “是啊,咱们老爷初六过寿,明儿就初三了哦,少爷都来问了几次了呢,皇后还有采买的东西吗?我们去办”杏儿娇俏着开口,林黎放下袍子,唇角微微的上扬,心情豁然开朗。 “我自己去,明天去” “好啊”兴高采烈的,俩丫头高兴的拍手“那我们去准备准备” “嗯”林黎点头,俩丫头兴奋的跑出去,林黎转回身把袍子认真的叠好,放起来。 屏风后动了动,林黎并没有进去,而是去整理手边的东西,明天就要走了,希望一切顺利。 ** 灯火通明的慈宁宫,太皇太后一身黑袍,花白的发髻高挽包裹着黑色的锦缎,没有任何装饰,手里拿着一串佛珠,眼睛微微的闭着,太监总管管琳拿着浮尘在一旁站着,满是皱纹的脸,不时地瞧着太皇太后脸上的变化,眼睛不时地转着,似乎思趁着该怎样说话。 “林家查了没有?”许久之后,太皇太后闭着眼睛开口,神色严肃。 “回老祖宗,查了”管琳谨慎着声音,弓着身小心的看着太皇太后的神色“明里暗里的,都查了,也派人去问了,林大人并不知道这件事,林家也没有异常,反而是凤栖宫——” “凤栖宫?!”太皇太后睁开眼睛,神色严肃的审视着总管。 “是,太后”老总管再次弓身,声音迟疑“皇后那边这两天准备着给林大人祝寿,这两天都有人采买,今天晚上已经出去了有一队,听通报说,明天晚上也有一队” “哦——”长长的出了口气,太皇太后的眼睛慢慢的睁开,手里的佛珠在慢慢的攥紧“今天可有出什么事儿” “禀太后,没有”管琳总管小心的开口“皇后,有别的方法也不一定,所以太后…。” “皇后有办法,别人的办法更多”握着佛珠,太皇太后抬头看着眼前的佛像,微微的扬起了脸“哀家,不能冒这个险,管琳” “老奴在”管琳总管迟疑间,慌张的躬身接口,脸上的神色略见紧张。 “准备着,我们明天,去看看” 未出宫门 因为初六是林慎卿大寿。 初四的晚间,林黎亲自带着凤栖宫里的人准备回家,坐在宽大的撵车里,看着一道道宫门在眼前掠过,林黎心里的紧张在加剧。 眼看最后一道宫门就要到了,车子在慢慢的靠近朱红色的大门,林黎的心也开始莫名的紧张不安。 她这次是做足了准备的,从两天来连续的的试探看,门卫并没有起疑心。 所以今天带着金氏出宫,应该不会出问题。透过小窗口,她看着金氏一身常规的暗白色宫装,低着头在人群中努力的走着,尽量不让自己的腿疾暴漏出来,因为天冷路滑的原因,金氏走的比常人要辛苦。 撵车在慢慢的靠近宫门,两旁的侍卫行礼,慢慢的,在一点点的那道朱红色的大门就要在眼前,不安越来越浓,林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可是却不能放弃这次的行动,因为只要过了这道关,那就算是安全了,可不知怎的,她越来越觉得觉得风雪寒得紧,此刻的她,坐在撵车里都觉得瑟瑟发抖。 没有停的撵车在一点点的走着,还是到了朱红色的门口,只差一步,就要出宫门,可是这时,从宫外走了一顶轿子,迎面撞上轿子的时候,撵车停了下来,对面轿子里的人也走了下来,林黎探头,认出了此人,是那日跟着太皇太后探望皇上的另一位辅臣余久龄余大人。 迎着风雪,余大人跪在地上,像是在等着撵车经过。 没有过多理会,林黎摆手,撵车开始再次启动。 跪在路旁的余大人突然对着撵车大声道“皇后娘娘” 听到叫声,林黎挥手让停住车,微微掀起车帘,看着跪在地上的余大人,微微摆手“余大人免礼,本宫尚且有事,余大人进宫去吧” “皇后娘娘”在林黎放下帘子前,余大人再次叩头“微臣祝皇后一路安顺,只是这天冷,眼看着又要下雪,皇后采纳何须急在一时,微臣来时,方才发现寿安亲王在宫门口的人,一个个冻得全身哆嗦。寿安亲王带的都是壮丁都是如此,更何况,您带的是这一帮的女眷” “…”闻言,林黎就是一愣,抬头看余大人,余大人跪在地上,始终低着头,看不到情绪。 “皇后,您看这天儿又下雪了,您要保住凤体啊,林大人的寿辰还有两日不是,要不您先回宫吧”余大人的话,说的情真意切,北风大作,雪真的下了起来。 北风在呼啸着,夹杂着雪花,慢慢的,雪片越来越大,像花瓣一样的落下,地面在慢慢的变得斑白,抬头看眼前的朱红色的宫门,林黎最终对着身后队伍挥手“下雪了,今天就算了,回宫吧” “皇后”撵车往回转的时候,余大人站起身,对着林黎一躬到底“皇后,雪大了您注意凤体啊” “好…。”轻垂着眼眸,林黎心不在焉的对着余大人挥手,示意余大人起身,撵车慢慢的转头,一点点的往回走着,宫门越来越远时,林黎不经意间透过后面的小窗口,看到正门口,慌张的又跑来一个人,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的父亲——林慎卿,一身官服,神色仓促紧张,对着余大人一躬到底。 慢慢的转回身,林黎觉得一身身的冷汗冒出,这件事,怕是没有那么简单,否则父亲怎么这么着急的赶来,风雪再次大作,吹的路两沿的树树枝在呼啸,林黎的手在慢慢的抓紧,直觉告诉她,太皇太后应该已经知道了,扶着额头,林黎闭着眼睛,内心焦灼异常,这件事怕是瞒不住了,也就是说,金氏怕是保不住了。 撵车猛然停了,林黎一愣,掀开车帘,只觉得全身发凉,太皇太后的撵车就停在对面,太监总管管琳打着拂尘,慈宁宫的宫人太监分立在两边,有太监拉开了太皇太后撵车的帘子,隔着雪花,林黎跟对面撵车里的太皇太后对视。一时间,林黎忘了下车,凤栖宫的人顿时全部跪倒在地。 “皇后”太皇太后的声音清冷“这是去哪儿了” “这”林黎一愣,只觉得再说什么已然无用,便扶着车框下了车,杏儿慌忙起身扶着林黎,走到太皇太后撵车前跪下,雪打在她身上,滑落在地上,膝盖下冰凉异常。 “凤栖宫觉得该留的人留下”太皇太后冷厉的开口,声音透着愤怒。 “是”凤栖宫的人同时应声,在管琳的注目里,慢慢的站起身一个个的离开,直到剩下两个人,林黎,还有跪在不远处的金氏。 太皇太后下了撵车,走在雪地里,有人拿着伞过来,被太皇太后愤怒的挥掉,所有人都跪倒在地,大气不敢出,太皇太后直直的走过了了林黎身边,走向了后面的金氏。 “啪”的一声响,响彻了寂静的院落,林黎慌忙的回身,看到金氏被打的倒在了雪地里,风雪呼啸而过,金氏哽咽的趴在冰冷的雪地上,没有起身。 “你做的好事”看着趴倒在雪地里,满身是雪的金氏,太皇太后声音冷厉“你死了不就好了,你现在不但要害你儿子,还要害你的儿媳,是不是全家一起死了才遂了你的心” “太后”金氏趴在雪地里,挣扎着起身,跪在雪地上,满眼的泪水“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现在只愿一死,请太后成全” “当然成全你”太皇太后冷声,对着后面的人挥手“把她处理干净” “皇奶奶”在宫人过来架金氏的时候,林黎慌张的上前拦住,随后跪在太皇太后脚下,声音恳切“皇奶奶,放过金氏,不止为了一条命,也为了皇上啊,皇奶奶也看到了皇上的痛苦,皇上的痛,臣妾都能感觉到,您那么爱他,怎能感觉不到?” “…”微微的仰起头,太皇太后任风雪打在脸上“哀家就是因为爱他,才这样做” “臣妾听过奶奶说自己的事儿”抓住太皇太后的棉袍,林黎跪在地上仰头看着太皇太后,声音哽咽“皇奶奶曾说起,不敢出宫看回家的路,皇奶奶的痛,臣妾能感觉到,难道皇奶奶的痛也要皇上体会一次吗?皇奶奶,给皇上一次机会,我们就把金氏保起来,只要不死,皇上的自责和痛苦就有消失的时候,皇奶奶,臣妾求你,不为任何人,为皇上,您给金氏一次生还的机会,臣妾相信皇奶奶愿意的话是有办法的。” 不知所措 “哀家没有办法”仰着头,太皇太后丝毫不为所动“这件事现在没有任何的办法,只有金氏死了,这一条路” “皇奶奶”拉住太皇太后的衣袖,林黎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请您给孙媳指一条明路,只要能保住金氏,刀山剑树,儿媳都愿意一试” “为了金氏”太皇太后低头看林黎的急切,问的严肃冷厉“为了一个罪妇,你赔上你的后位吗?更何况皇上并不知道你这么做,有什么意义” “跟皇上的痛苦自责比起来,后位算得了什么?”抓紧太皇太后的衣袍,林黎说的决绝坚定“就是我的一条命又如何,我不需要也不希望皇上知道,只要皇上有朝一日知道,他的母亲并没有死去,只要皇上不再自责内疚,那我做的一切就值得” “咣”的一声响,迎面那道微闭着的宫门打开,一道火光北风伴着雪花扑面而来,刺得林黎睁不开眼睛,隔着雪花,林黎看到,这道宫门的另一端,是全副武装的侍卫,穿着盔甲,带着佩刀,整齐有素的站着,密密麻麻的几百人,个个手中举着火把,照的院子霎时间亮如白昼。 皇帝从正门口走了过来,迎着风雪,发冠玉带,一身金色的盔甲,左边的腰间配着宝刀,金甲在火光中闪闪发着光,也映衬着刚毅俊俏的脸庞。 林黎有一瞬间惊讶的说不出话,只是愣愣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皇甫晔直直的冲着她走了过来,饱满的额头下,那双漂亮的眼睛,从走出来起就盯着林黎,像是生怕有一点的错过,在林黎身边站定,皇甫晔没有跟身边的太皇太后见礼,也没有去拉身后同样惊讶的金氏,而是伸手拉起地上已经完全木讷的林黎,帮她弹落红色披风上的雪花,帮她摘去盘发上的雪片。 太皇太后看着前方,唇边溢出一丝笑意,唉了一声,挥手让管琳来扶她“皇帝也长大了,成家了,你的事儿,哀家也不管了,寿安亲王那边我会处理,至于金氏,你们尽快送出去,别出差错就好” “是”没有看太皇太后,皇甫晔的眼睛至始至终没有离开林黎。 一阵阵窘迫将林黎包围,脑海中乱的,理不出任何头绪,想退却被抓的紧紧的。 转身间弹掉身上的雪花,太皇太后再次唉声叹气的对着身后的宫人摆手“咱们回去吧,也没有咱们的事儿了” “太后”林黎慌张的开口,刚挣脱身体,又被皇甫晔紧紧的抓住,再次回到他的视线。 尴尬在蔓延,因为皇甫晔的注视,林黎甚至不知道自己的眼睛该往哪儿放,只有使劲的缩着身子,雪在他们身边盘旋,把他们包围。 “那个——”看太皇太后始终没有理会她的意思,林黎缩着身子,尽量保持着清醒,转头看已经半趴着跪在雪地里的金氏“皇上还是看看金氏吧,她怕是冻得起不来了” “…。”转头看了一眼金氏苍白的脸,皇甫晔猛地拉过林黎的身体,紧紧的抱在怀里,把头埋进她的长发里,半晌后推开她,转身走过去抱起金氏。 得到自由,林黎几乎是逃一般往后退了数步,脚踩着雪发出吱吱的响声,因为他刚才的举动,脑海中轰然一片。 “跟朕走,回凤栖宫”皇甫晔的声音在身后传来,林黎仓惶的转身,看着皇甫晔抱着金氏的走向那道回去的宫门,灯火通明中,林黎觉得自己有一丝的恍惚,这一切显得这么的不真实。 稍愣之后,林黎抬脚跟着皇甫晔的后面往凤栖宫走,在林黎的迷茫中,所有的侍卫躬身,林黎不知不觉的加快了脚步,赶上前面的母子。 白茫茫的雪地里,越走越暗,皇甫晔抱着金氏,后面跟着林黎,一前一后的在雪地里走着,迎着风雪,走向凤栖宫的方向,一路上前面两位母子就在小小的说着话,伴着金氏嘤嘤的哭声,还有皇甫晔不时的安慰声。 凤栖宫的门前,以杏儿菱儿为首的凤栖宫的宫人们还有慈宁宫的管琳总管,已经在等候了,看杏儿菱儿的神色,像是已经知道了什么事儿,俩小丫头,脸上挂着笑,看着皇甫晔抱着金氏过来,慌张的跪倒施礼,皇甫晔也没有理会,只是抱着怀里的金氏走进宫门,直直的走上台阶,走上凤栖宫的正殿宫门。 林黎使眼色让宫人们起身,自己也跟着往前走,台阶上,宫门外,林黎的脚步站住,从外面拉上了正殿的宫门,转身让杏儿菱儿去准备膳食茶点,跟管琳总管说了几句话让管琳回去,让宫人们去准备其他的东西,随时准备伺候,之后一个人站在门外,迷茫的面对着漫天的风雪发呆。 大殿的门突然打开,站在门外发呆的林黎吓得一惊,转身看到皇甫晔走出来,本能的往后退了一步,却被皇甫晔拦腰拉住,拽进怀里,四目相对,鼻息纠缠。 脑海中轰的一声响,林黎的脸唰的一下红到了耳根,杏儿菱儿刚好端着盘子走过来,俩丫头窃笑着跪在地上,林黎一愣,慌忙的伸手想推开皇甫晔,却被抱的更紧。 “皇儿”金氏从殿里走出来,看着门口的两人还有跪在一旁窃笑的俩丫头,金氏的唇边洋溢着笑意“带儿媳进来吧,外面冷” “好”揽住林黎的腰身不放,皇甫晔唇畔带着笑,看着低着眼睛,满脸通红的林黎,手上使劲,弯身把林黎抱了起来。 几乎是一声惊呼,林黎的脸这次全红了,双手慌张的环住皇甫晔的脖子,在金氏跟杏儿菱儿的笑容里,林黎把脸埋进了皇甫晔的脖颈里,这次她是真的慌了,窘迫,羞臊,让林黎想挖个地缝钻进去。 “给我吧”金氏瘸着腿,接过杏儿手里的盘子,俩丫头看林黎被抱进去,捂着脸转身跑远,金氏却笑了,转身走进凤栖宫,关上了门,风雪被关在门外。 房间里,皇甫晔抱着她,那种注视让林黎由跳窗而逃的冲动,转头看四周,林黎红着脸,避开他的眼睛,推着他,却发现抱着她的手又在收紧,金氏这时候走了进来,林黎像是得到了自由一样,挣脱着跳下来,皇甫晔也没有再坚持,看了她一眼,走过去,接过金氏手中的托盘,放在一边。 你在担心朕吗? 脚着地,林黎往后退了一大步,脸色通红。 淡淡的笑着,金氏放下托盘,走过去拉住皇甫晔的手,伸手想去拉林黎,林黎反射性的往后退了一步,尴尬的笑着让金氏先坐下,随后,自己在圆桌子的另一角拉着凳子坐了下来。 看着林黎的羞涩窘迫,金氏笑笑也没有坚持,就拉着皇甫晔的手,面对面坐在那边细细的小声的说着话,林黎就坐在桌子的另一边,倒了一杯茶,细细的抿着,压着胸口的紧张,看着对面的母子有说有笑,也插不上话,也没想过插话。 “皇儿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握着皇甫晔的手,金氏细细的柔声开口,坐在一旁的林黎也全身发着警惕。 “呵”皇甫晔浅笑,眼带宠溺的抬起头看着桌子的另一角脸色通红的林黎“还是咱们的好皇后,朕抱恙在身,这两天她只去看了朕一次,就慌慌张张的准备着贺礼,不知道内情的还好,知道的怎么能不怀疑,皇奶奶试探了林慎卿,林大人并不知情,那前前后后的联想一下,不猜到都难” 脸色一阵发红,胸口窜起一抹莫名的恼意,林黎一阵局促后,站起身走向内室,关上雕花的门,林黎闭上了眼睛,促使自己的脑子清醒,她发现,此刻居然没有思考能力,这是这些年来她从未遇到过的,以前,无论多危险的情况,她都没有像现在这么浑浊过。 可以肯定的是,今天晚上的阵仗,绝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看太皇太后还有皇帝满身的装甲率领卫兵的架势,怕是早就知道了一切,而她,也有可能只是这次行动的中一枚棋子,这是这枚棋子,在这次行动中,占了什么位置呢,思来想去,都不得其解。 还有就是,太皇太后跟皇帝是什么时候知道金氏在凤栖宫这件事的,知道了为什么不动手?! 想着,林黎就透着冷汗,皇家心思的细腻,岂是一般人能比的。 不行,林黎冷汗津津的抬起头,暗下决心,不能留在这儿,这老太后跟皇帝的心思,是她万万斗不过的,在这样下去,怕是万劫不复了。 身后的雕花镂空朱红色的门被推开,林黎闻声转过身,碰到了进来的皇甫晔,同样的手段,在林黎错愣的瞬间,被再次拉进怀里,脑子再次空白,只是一下,林黎就开始挣脱。 “别生气了”浅笑着,皇甫晔低头看林黎的低垂的眼睛,柔声如水“朕只是想看看,朕在你心中的份量” “结果呢?”林黎林黎垂着眼看着地面,强力的武装着自己的心房,却还是被他的声音说的心颤抖不已。 “朕很满意”低头吻上她粉嫩的唇,皇甫晔抵着她的额头,柔声不减“满意的朕想把命给你” “…”全身像是触电一般,林黎在挣扎在往后退,远离他的怀抱,这个姿势,让她毫无理性可言,理智跟现实在较量,她却把握不住正在沉沦的心,这是个危险的信号。 全身散发着危险的信号,林黎逃一般,拼命挣脱了那个怀抱,额头上全是汗珠。 “皇后”只是愣了一下,皇甫晔就再次上前把她拥进了怀里,这次戏谑的语气不在,多了一份自责“朕说说的句句当真,朕愿意把命给你” 全身激灵着,林黎强忍着心中的悸动,看向不同的方向,想着挣脱的办法。 “你,”好半晌之后,林黎终于找回自己的舌头,却结巴的说不出话,语气带着试探“你不问问,我是怎么把你母亲救出来的?” “朕会好好嘉奖林大人”满足的笑着,皇甫晔低下头,浅啄她的唇“一定让皇后满意” “不,不是的”推着皇甫晔结实的胸膛,林黎的神色有些着急“我父亲真的不知道” “那就嘉奖林子谦”有些不满的固定她的头,皇甫晔再次堵住她的唇,扣住她的后脑,不让她再出声,与她唇齿抵死相缠。 “唔…”林黎睁大眼睛,感觉自己的身子在被推的一点点的往后退,直到抵住一旁的墙壁,被固定胸膛跟墙壁之间,一动不能动。 门外有动静,林黎拽着皇甫晔的胳膊,稍稍的离开唇瓣,眉头紧缩,示意他外面有人。 “妖精”喘着重重的呼吸,皇甫晔离开她,用手抹着她粉嫩的唇瓣,眼睛里散发着光芒“朕今天就放了你,以后朕再收拾你” “你,”被说的窘迫无比,林黎狠狠地推开他,伸手摸着自己唇,只是一霎那,在林黎还来得及反应的时候,唇再次被他掠夺,这一次,比前一次更加猛烈,林黎只觉得身体被箍的发疼,唇被吻的有些麻木,她被抵在墙上压的几乎要喘不上气。 在感觉自己快要喘不上气的时候,皇甫晔突然弹开身,只是迟疑了一秒钟,皇甫晔就伸手把她拉进了怀里,压抑的喘着气“你好好休息,朕去处理些事,还有一件事你必须记住,以后有什么事都不能自己扛,有朕,朕是你的男人,更是你的依靠,有朕在,朕就不让你受委屈” “…。”心里一暖,让她有打湿眼眶的冲动,这么多年来,从没有人跟她说过这样的话,从来没有人告诉她要保护自己,要让自己依靠,皇甫晔是第一个这么说的人,第一个跟她说这个话的人。 “朕就走了”皇甫晔喘着气,逃似得拉开门走出门,脚步匆匆。 站在门口发愣,许久之后,林黎才反应过来,走向床铺,坐在床边,左手捂住了胸口,闭上了眼睛,才发现有一滴泪在眼角盘旋坠下。 第二天天色微微发亮,林黎在床上猛地惊醒,披着衣服走向窗口,发现外面的雪停了,天地间白苍茫一片。 宫里已经有人起来了,红色的灯笼依然扎眼,寒风呼啸而过,打着窗口,氛围却安静的让她发抖。 天色慢慢的大亮了,却没有日头出来,整个天气阴沉沉默,慈宁宫的管琳大总管来了,跟她说,今天不必去请安,也传太皇太后的旨意,皇后今天不能出门。说完也没有等林黎反应,管琳就匆匆走了。 明天初六,就是父亲的寿辰了,用了早膳,杏儿跟菱儿欢天喜地的筹备着贺礼,而林黎则心事重重的在宫殿的台阶上,一身大红色披风在白色的雪地里,显得格外扎眼,脚下踩着的脚印,也显示了她的心事。 说不出哪里,只是觉得透着不安,内心慌得像是被人摘了魂一样,坐不下,立不得。 就这样一直走到掌灯时分,简单的用了晚膳,打发了人,林黎穿着一身素色睡袍,手里握着书本在寝宫里转悠,外面好像又起风了,吹的树干吱吱呀呀的响,也弄得她更加的心神不宁。 门外的梆子敲了两下,林黎握了握手中的书本,放下走向窗口,透过油纸糊的窗口看外面随风摆动的树枝,二更了。 外面正厅的门突然响了,只是愣了一下,林黎转身往门口跑,刚到门口,皇甫晔已经打开门走了进来,一身紫色蟠龙袍,头上的发髻微微杂乱,脸色疲惫,那神色像是刚经历了一场生死攸关的大战。 看到自己时,皇甫晔伸手紧紧地抱住了她,紧的没有一丝的缝隙。像是要把她镶嵌在身体里,头放在她的发间,狠狠地吸着。 “皇后”皇甫晔的声音带着沙哑,听得出很是激动“你是在担心朕吗?” “…”眼睛一热,林黎使劲力气,却没有控制住已经眼眶的泪水,翻滚而落。 林父寿宴,真相渐露 感觉到怀里的人不对劲,皇甫晔轻轻的拉离,低头那张带着泪水的小脸儿,心猛地发紧,低头吻住了那张他想了一天的唇,用行动告诉她,他爱她如珠如宝。 “…。”林黎依旧眼眶的泪珠翻滚不止,沾湿了彼此的脸颊,皇甫晔也离开了她,伸手帮她擦掉脸颊的泪珠,再次伸手紧紧地抱住她,声音里都是疼惜“别怕皇后,没事了,都过去了” “…。”把脸贴进皇甫晔结实的胸膛,林黎闭上了双眼,心里亮了一下:是不是,老天看她这么努力的想到得到,给她的一个馈赠,会不会,她也能像通话里一样幸福快乐的生活下去。 没觉察到她的失神,皇甫晔伸手抱起她,在大床上坐下,伸手勾起她漂亮的下颚,痴痴地低头吻了下去,红色的纱帐,被一只大手拉下,红色的帐子倾泻而下,紫色的,白色的衣袍从帐子里丢出,一番动作后,皇甫晔紧紧地搂住她,声音里透着压抑。 “朕今天不能碰你,朕不能碰你,朕怕控制不住,明天你起不了身” “你,”满脸的通红,林黎反应过来的时候,发现已经身无一物,涨红了脸,林黎伸手推开他,把脸埋进柔软被子里。 皇甫晔在她身边愣了一会儿后,下床拉开门走了出去,很久之后没有动静,林黎掀开被子,看寝宫的门开着,人已经不知道上哪儿去了,外面好像有动静。 重新披起素衣袍,走向一旁的小窗口,看到皇甫晔在院子里,穿着单薄的衣衫,正在跑步,唇边染上一抹笑,她转身走向床铺坐了下来。 早上刺眼的阳光透过小窗还是惊醒了熟睡中的林黎,抬起手挡住刺眼的光,林黎慢慢的睁开了眼睛。低头看身上棉被,林黎站起身,双手捂住了眼,昨天坐在床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但是这一夜是她来这儿这么久,睡的最好的一夜,或者说,是这些年来,睡的最好的一夜。 唇上的笑意展开,林黎伸了个懒腰,对着外面喊“杏儿” 门应声开了,杏儿带着人拿着洗漱的物品进来,对着林黎福身“皇后您醒了” “嗯”淡淡的的笑着开口,林黎掀开被子走下床,杏儿过来帮着换衣服,又扶着她在梳妆台前坐下,给她梳着发饰。 抬头看镜子里的人,林黎有些发愣,以前到现在从来没有仔细的看过自己,精致秀美的脸庞,一双美丽的眼睛,薄薄的唇,高高的鼻梁,豪华的发饰装饰下,更显得美丽极致。 红色的宫装衬托下,镜中的人像是落入凡间的仙子。 “咱们娘娘就是漂亮”帮林黎梳完发髻,杏儿看着镜中的人,骄傲的仰起头“皇后要是走出去啊,要魅惑众生的啊” “胡说”林黎笑着瞥了杏儿一眼“什么词都敢用,魅惑众生的是什么人啊?” “是朕的皇后啊”门外轻快的脚步传来,皇甫晔带着笑走了进来,林黎也没有起身,从镜子里看着走进来的人,一身紫袍,冠发玉带,英俊威武,杏儿睁大眼睛笑着跪下“皇上” “免礼,下去吧”皇甫晔的心情看上去十分的愉悦,对着杏儿摆手后,走过去,弯下身从后面抱住她,看着镜子里的两人,贴着林黎的脸庞,轻轻的笑“皇后真是美丽” “…。”抿起唇轻笑,林黎轻推他的身体,转过身仰头看他,声音带着不曾察觉的娇嗔“皇上去哪儿了” “去做正事啊。”站直身把林黎拉起来,拥进怀里,皇甫晔笑的温存“朕知道你没来得及准备贺礼,就去准备了些,都是朕精心挑的,在外面呢?去看看” “…”含着笑意,林黎点头,皇甫晔拉着她的手走出去。 凤栖宫的院子里,停着几辆车,十几个太监正在整理着,杏儿菱儿开心的拍手,帮着太监打理车辆,看着眼前的情景,林黎始终含着笑,心里也满满的感动,突然想起一句话,一个人喜欢你,就会连带对身边的每个人好,是这样的吧。 “皇后”拥紧怀里的人,皇甫晔柔声开口“皇奶奶刚才找朕去,让朕带一件贺礼给你父亲” “…”枕在皇甫晔的怀里,林黎有意无意的把玩着他的衣领,眼睛慢慢的垂了下来“谢谢你” “傻瓜”低头吻了她光洁的额头,皇甫晔的声音透着怜惜“都说了朕是你的天,所以这都是朕自愿做的” “皇上”杏儿菱儿小心翼翼站在台阶下轻唤“咱们是不是该走了” “嗯”松开怀抱,皇甫晔握紧林黎的手走向最前面的撵车,撵车慢慢的行走着,走出一道道宫门。 林黎跟皇甫晔在车子里坐着,车子的空间很大,铺着柔软的褥垫,四周封闭的很是严实,也很暖和。 坐在靠窗边的位置,林黎若有所思的看着外面白茫茫的天地,冬日的盛京依旧美的人离不开眼,高楼玉宇,亭台楼阁,小桥流水。 “很美吧”皇甫晔靠了过来,从后面拥住她,让她把头放在自己圈起的臂弯上,贴着她的脸,看着外面的景色,语气轻柔“这就是朕的江山,繁华秀丽,朕一定能把它治理到更好,皇后信吗?” “…”微微的笑,林黎把头略有所思的靠在他坚实的臂弯里,看着外面的景色。 有人曾经说过,爱上一座城,大抵是城里住着你爱的人,那是不是也有意外,爱上一座城,也可能是因为,城里住着的,是你害怕见的人,皇甫晔,你最终会成为哪一类人。 车子停了,林府到了,林慎卿领着府里所以贺寿的人在门前跪着迎接,皇甫晔扶着林黎下了撵车,奏乐声起,鞭炮齐鸣,一派热闹的景象。 大寿从早上持续到了晚上的掌灯时分,林慎卿的寿辰,这一次真的是前所未有的盛况,太皇太后亲自奉礼朝贺,皇上带着皇后送来贺寿,当众陪席,当真是天大的颜面。 也是在这场寿辰里,林黎还知道了另外一件事,就是初五那一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原来那一天寿安亲王在光明殿朝当众发难,拿出种种的证据证明金氏还活着,也表示当日先王口谕立储之事可以罢休,但是必须庭杖了金氏,并且也要斩了参与了此事的皇后,这样就算是还给了寿安亲王一个公道,当初确实不是寿安亲王想某朝篡位夺宫,先皇确实有这么一道圣旨,杀了金氏跟皇后,还了寿安亲王的公道,这件事就到此作罢,从此以后,永不再提。 她知道,寿安亲王为什么一定要这件事终结的时候捎带上她,因为皇后的影响力是比金氏大的,杀了皇后,就是告诉了天下人,先皇确实出过这么一道圣旨,当今皇帝的位置确实来的名不正言不顺。 正当寿安亲王步步紧逼,眼看太皇太后跟皇帝已无计可施,无法后退之时,林慎卿突然站出来,当庭陈诉寿安亲王多年来的罪过,桩桩件件,证人,地点,动机一一俱全,由不得寿安亲王反抗。 林慎卿本就是首辅大臣,是朝里身份唯一能与寿安亲王并肩之人,这场仗,自然人敢出来说个是非曲直,大殿里,寿安亲王跟林慎卿越吵越激烈,到最后甚至大打出手,更甚的是,后来到最后,以寿安亲王为主的亲王党,跟以林慎卿为首的林氏首辅党,在大殿上打作一团,朝堂大乱。 太皇太后大怒,痛心疾首之下,当殿以蔑视大殿为主贬了数十位参与斗殴的大臣,这一仗,寿安亲王大败,被抽干了家底,寿安亲王眼看着自己的手下被一个个罢免,气的当场吐血,昏死在朝堂,林家也等于惨败,只是没有动了林慎卿的根基,当然也大不如前。 当然有一人满载而归,那就是皇帝,皇帝在事件的第二天就宣旨任命了大批的臣子,朝中的秩序很快的恢复了正常,这一次,再也没有轻视这个平日里吊儿郎当,不务正业的少年天子,此刻的皇帝,手中已经从原来的几乎一无所有,变成了掌控了半个朝廷。 另外半个在哪里,当然在当朝的几位辅臣中,余久龄管的是修文部还好,那主要的权利,就在林慎卿跟徐卓应手中,而两位又因立后的事情不合,原来当初,徐卓应有意让自己的女儿为后,不想太皇太后看上了林家的女儿,当然也因为林慎卿的权势远远高于徐卓应的原因,所以此事,徐卓应一直耿耿于怀。 本来林慎卿是比徐卓应的背景厚的,可是经过此事,林家的势力已经大打折扣,已经与徐家持平,所以朝中也有许多的人,在等着看热闹,不知道这二位,会出什么事儿,但是无论出什么事儿,对皇帝,都是利无一害。 隐隐的,林黎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还有就是听到这些心里很不是滋味,原来,父亲为了自己,做了这么大的牺牲。 终归是妄想 寿宴一半的时候,林黎发现父亲不见了,端着手中的杯子,林黎在人群中寻找,终于在最靠墙角的位置找到了父亲,父亲此时正在跟寿安亲王碰杯。 看着寿安亲王一桌,只坐了寿安亲王一个人,林黎只觉得心内凄凉,人情冷暖,也就是这样,人生都是这样,锦上添花的多,雪中送炭的却没有,想当初,寿安亲王是何等威风,如今落了下风,也只有这样的境遇。 “林兄”寿安亲王似乎有些醉,扶住林大人的胳膊,嘴里嘟嘟囔囔,含糊不清“林大人真君子也,不看本王落魄,愿意跟本王同饮,本王佩服你是个君子,也给你一句奉告,你听也罢,不听也罢,这富贵荣宠本是个祸,没错,在当朝就是个错,你看不清皇太后的心,更看不清小皇帝的心,小皇帝啊,一代明主啊,当然一代明主的手段你我都是知晓的,林兄啊,你要当心啊” “亲王醉了”林慎卿扶住寿安亲王的胳膊,让他坐下。 “没醉”寿安亲王再次攀住林大人的胳膊,眼睛醉的通红“本王心里清楚的很,皇帝跟皇太后这次下了一招好棋啊,不过就是将错就错,借着皇后的手,借着你林大人爱女儿的心,把本王扳倒了,本王后悔啊,后悔啊,只是可怜了你的皇后女儿啊,要不是你爱女儿啊,早就葬送在这场政治阴谋里了,可怜啊,还在跟小皇帝儿女情长呢,今天你看到没有,看到没有,哈哈哈,皇帝的笑容真开心啊,不过,不是因为看见了皇后开心,是看到权利开心啊,哈哈哈” “亲王切莫,切莫妄口?”林慎卿满脸的紧张,转头看四周,伸手扶着已经醉的往地上堆的寿安亲王,声音里都是谨慎“亲王切莫妄言” “谁妄口妄言,呵呵呵”半醉半卧的被林慎卿扶住,寿安亲王吃吃的笑“若不是那日余久龄多事拦住皇后,林慎卿,你那宝贝皇后女儿已经死在我的剑下了,当然,你爱女心切,我也得死在你手里,哈哈哈,老太后跟小皇帝一招好棋啊,好棋啊,天衣无缝啊,所以不管怎么说,咱俩的权利,注定都得丢,只是丢的方式不同罢了,哈哈哈,丢的不同罢了,可笑,可笑啊,哈哈哈,聪明不过帝王家啊,无情不过帝王家啊,哈哈哈,林慎卿啊,你啊,林慎卿,你啊,你有个好女儿啊,你看着吧,哈哈哈,本王的事儿完了,你的还没完呢,你的女儿还有一阵的恩宠呢,你的命不丢,官不掉,你女儿的恩宠就永久在,所以林兄你得努力啊,努力啊,哈哈哈,努力啊,哈哈哈”寿安亲王的笑声越来越小,只是慢慢的听不见,鼾声大作。 “亲王,亲王…”看着寿安亲王的身子越来越软的往地上躺,林慎卿吃力的扶着他喊人“来人啊,请亲王回府” 有家丁跑过来,扶着昏睡不醒的寿安亲王往外走,林慎卿的眉头结成节,满脸的愁容。 “父亲”胸口像扎着一万根钢针,林黎强作镇定的走过去,看着父亲额头上的愁绪。 “黎儿——”林慎卿转身看到林黎,紧张的神情显现,抬头看四周,像是确认林黎什么时候来的,刚要开口,就看到皇甫晔满脸堆笑的也走了过来,林慎卿没有再探究,看到皇甫晔后一躬到底“皇上” “林大人不必客套”皇甫晔脸上带着笑,用手很自然的揽住了林黎的肩膀“说好的,今天是家宴,家宴就不必这般礼仪” “…。”霎时觉得肩膀上透着针扎般的刺痛,林黎恍惚着,那夜的情景历历在目,没错,不是余大人说了几句话,她肯定会出门,出了门会发生什么?想到这儿她只觉得全身一阵阵的发凉。 人群中,皇甫晔还是感觉到了林黎的异样。 “皇后怎么了?”站住身,皇甫晔关切的低头,满身担心的伸手抚摸林黎的略显苍白的脸颊“皇后不舒服吗?” “没有”反射性的,林黎一瞬间出手打掉了皇甫晔的手,皇甫晔愣了一下,林慎卿也愣了一下,在所有人的错愣中,林黎逃似的转身离开,大步的走向后面的阴影处,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后面的热闹越来越远,林黎在一座假山后站住脚步,用手堵住口,月光下,任泪水流淌。 梦,终究是一场梦,她从来不相信自己有这样的幸运,以前是,现在也是这样。她怎么就忘了,自己什么时候能如愿的做自己想做的事,幸运怎能如此轻易的落在自己的头上,前世那么努力都没有得到,今世怎么这么轻易的,就能兑现所有。 老天啊,她还以为自己是不是已经受完了所以的煎熬,到了收获的时候,原来,从始至终,她还是别人手上的一颗棋子。 “发生了什么事”皇甫晔还是跟了过来,语气不善,假山后,阴冷的月光下,林黎抬起了脸,被泪水刷过的泪水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没什么事”抬手擦干眼泪,林黎咬住唇,看向一旁的方向“皇上没什么事的话,臣妾先回去休息了” “站住”皇甫晔的声音带着冷厉,明显的不高兴“朕今天放下大小事务还陪你,你却在跟朕耍脾气,皇后,你太不知道好歹了!” “呵”嗤笑出声,林黎瞥开眼睛看一旁结着冰的池塘“原来皇上陪我来祝寿,我应该感恩戴德啊” “不然呢”收回声音,皇甫晔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抓住林黎的胳膊,拽向自己,神色严肃“你当众给朕难看,真是太放肆了,你要自省” “哼…”哼笑出声,林黎甩开他的胳膊,月光下抬起头,看着眼前的男人,原来,这就是男人的恩宠,不对,皇帝的恩宠都是这样吧,高兴的时候,拿你视珍如宝,稍不顺心,就是万劫不复之地,在皇帝的眼里,再受宠的女人,也就是一件衣服,高兴了信手拈来,不高兴随手丢弃。 只是再好看的衣服能有几天的新鲜劲。 寿安亲王到底儿还是夸大了她的能力啊,说到底,应该说,她只是皇帝的一件玩意儿,不能有喜怒哀乐,只有顺从听话,这样而已。 “皇上皇后”林慎卿跟了过来,一躬到底,担忧的看着面色凝重的两人“您,” “朕回宫”皇甫晔愤怒的冷下脸,拂袖而去,没有半分的犹豫,林慎卿慌忙的跪倒,等皇甫晔的脚步声走远,林慎卿起身,看一脸倔强的林黎,唉声叹气。 争吵回宫 “我儿怎能听信寿安亲王的话”月光下,林慎卿看着林黎,语气带些许的责备“那日就算没有余久龄大人,我儿你也不会出什么事情,儿啊,你想想,太皇太后在你后面随脚就到了,皇上带着大内禁军就在太皇太后后面跟着,就是说,皇上跟太后都做着准备呢,他们不会让寿安亲王怎么样,更何况还有爹爹呢,你说对吗?” “…”轻垂下眼眸,林黎没有说话,风在耳边洒洒的作响。 “我儿还是年轻啊,你虽为皇后,却怎么能用寻常夫妻家的方式对待皇上呢,就像今日之事,皇上的面子往哪里放,你快快回去,给皇上陪个不是,以后切记处处注意言行啊” “唉”看林黎丝毫没有动的模样,林慎卿满是愁绪的,对着后面招手“来人啊,送皇后娘娘回宫” “是”杏儿菱儿低着头跑过来,对着林慎卿躬身后,扶着林黎往外走。 “父亲”抬步的档口,林黎还是站住了身,丢开了杏儿菱儿的手,看着身后愁绪满面的父亲,心里有一丝内疚“对不起,打搅了您的寿宴” “唉”笑着摆摆手,林慎卿叹息“只要你跟你兄长好好的,就是为父最好的寿礼了,回去吧” “孩儿告退”林黎福身,林慎卿对着她摆手后,走向前面的宴会场。 坐着林府的撵车往宫里走,林黎的脑海中开始逐渐的清晰,前前后后的捋着这几天的事情,感觉像是坐着过山车一样,不真实,或许皇帝对她所做的一切,只有在封赏,没有情感,或许有感动的层面在,其他的,也许都是她的妄想。 寿安亲王说得对,就目前的形式看,皇帝对她的恩宠,只在林家的势力能持续多久。 多可怜的女人啊,闭着眼睛,林黎在撵车里盘腿坐着,微微的调整着呼吸,她自认自己比较幸运,因为她及时的看清楚了这一切,看清楚了,所有的思绪顾虑也会一扫而光,她要走的路,也变得清晰顺畅,在最恰当,最不损害林家利益的档口抽身而退。 宫门应声开了,两旁太监侍卫的行礼中,撵车在咕咕噜噜的走着,杏儿菱儿左右两旁护送着,脸上是莫名的委屈感,早上走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晚上出了这种事。 凤栖宫的门口,林黎下了车,走进宫门,直奔大殿,杏儿菱儿转身安排撵车回去,走进大殿的时候,发现皇后把寝宫的门关上了,大家也不敢敲门,守了一会儿后,杏儿菱儿留下准备伺候外,让大家都散了。 一早,林黎像往常一样早早的起身,让杏儿梳妆,接着去慈宁宫请安。 虽说雪停了,但是天气冷的异常,脚下的石砌的路面上结着厚厚的冰,除了走在最前面的林黎以外,所有人都小心翼翼的走着,有几人都不小心摔了一脚。 慈宁宫门口,林黎停下脚步,抬头看着眼前的牌子,犹豫了许久之后,才迈开脚步走了进去,慈宁宫的偏殿里,暖炉绕绕,太皇太后一身黑色锦缎宫装,此刻坐在小塌上,围着暖炉,身边的小方桌上摆着精致的茶具,正在细细的品茶,抬头看林黎走进来,脸上的笑意也展开,对着林黎伸出了手。 “孩子,来,陪奶奶喝杯茶” “是”林黎福身后,走过去,坐在小桌的对面,伸出手准备给太皇太后倒茶,被太皇太后伸手拦住。 “嗳——”笑着瞪了一眼,太皇太后满身宠溺的打掉林黎伸来的手“茶不是这样倒的,奶奶来帮你冲一杯你尝尝” “…”浅浅的笑,林黎也没有再说话,只是看着太皇太后手法熟练的冲茶,涮茶,洗茶,动作一气呵成,最后拿起身边的茶杯,一杯崭新的清茶流出,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皇后来尝尝”太皇太后的心情出奇的好,看着林黎举起茶杯饮茶,太后的脸上满是期待。 “嗯”许是林黎不常品茶的原因,只觉得口中还是带着涩涩的苦味。 “皇后再喝一杯”拿起一旁的茶碗,太皇太后再次为林黎盏了一杯,轻轻的推过去“都说扬子江中水,蒙山顶上茶,皇后喝的是著名的蒙顶茶,怎样,皇后来评一评这蒙山茶” “这”林黎一愣,随后对着太皇太后窘迫的笑“臣妾向来不懂茶道,如何评断这茶的好坏” “呵呵呵”笑着垂着眼,太皇太后自己倒了一杯茶后,端起来对着林黎举杯“皇后这句话说的对啊,元代时曾有诗人提过一首,蒙山顶上春光好,扬子江中水位高的一首诗词,对饮茶作为一种高尚大加赞赏,而相反的对不谙茶事的人,视为粗鄙行为,非常轻蔑,其实蒙顶春光,跟扬子江水,不过是一种寄托,其实以哀家看,这茶的味道千百万种,又岂有懂与不懂之礼,不过是众人随着心中的所信罢了,皇后觉得哀家说的对吗?” “奶奶皇说的是”坐在塌上微微福身,林黎端着茶,却没有抬眼睛,她能明白太皇太后暗喻的意思,让她多想多听,能够多思考。 “这煮茶也是”小桌上的茶具冒着热气,太皇太后拿起一旁器具,把茶壶盖轻轻的勾起,看着壶里翻滚的热水“这个阶段叫候汤,通常来说水开则沸,但是也分为三个阶段,一沸,二沸,三沸,水开始冒泡的时候,不宜泡茶,此叫做婴儿沸,而水顶壶盖时,汤已经开了,就太老了,所以只有水泡连环往上涌,水面浮珠的时候,才是最佳的时候,才能泡出一杯好茶,儿啊,一杯茶都这么困难,更何况要得到一个人的心呢,是不是?” “…。”太皇太后的话让林黎一愣,抬起头看,太皇太后一脸深意的笑容,太皇太后再次倒了一杯新冲好的茶推给林黎,淡淡的笑“皇后这次尝尝,味道可是好了许多” “是”双手端起茶杯,林黎恭敬的轻抿了一口,果然比方才好了许多。 “所以啊,只要用心,总能得到”看着林黎的神色,太皇太后笑的开心。 “皇上驾到——”殿外尖细的声音喊声,林黎愣了一下,放下茶杯站起身,太皇太后则加深着笑意依旧坐着,冲着茶具。 “皇奶奶”皇甫晔一身金色黄袍走进来,看到林黎在也是一愣,只是很快的恢复了神色,对着太皇太后施礼“给皇奶奶请安” “罢了”太皇太后笑着,也没有抬眼,继续冲着手里的茶具“皇上下朝了,正好,哀家正与皇后喝茶,皇上也来喝一杯吧” 冷战 “罢了”太皇太后笑着,也没有抬眼,继续冲着手里的茶具“皇上下朝了,正好,哀家正与皇后喝茶,皇上也来喝一杯吧” “…”皇甫晔冷冷的扫了林黎一眼,转正身子看着前方,没有说话的意思,脸上满是冷漠。 “那臣妾就告退了”没有看皇甫晔的脸色,林黎对着太皇太后福身“臣妾宫中尚有些事物,臣妾就不多留了” “好”依旧没有抬眼,只是太皇太后脸上的笑容未减,声音里透着和蔼“去吧,皇后也忙,哀家就不留你了” “谢太后”林黎再次福身,躬着身退向门口,转身时,碰到身边的皇甫晔,就又福了福身,转身走了出去。 屋内一阵桌凳踢倒地的声音,夹杂着太皇太后不满的斥责“哀家宫里就这么点宝贝,皇帝不要砸了,听到没有” 没有做逗留,林黎领着人往走,屋子里的打砸声依旧没有停止,慈宁宫的总管,在外面指挥着太监宫女在外殿的门口站着,准备随时候命。 “皇后”走出慈宁宫,走了一段路之后,杏儿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漂亮的眼睛里含着泪“您要是难过,就哭出来吧,您别这样,伤了自己个儿的身子” “难过”平静的开口,林黎没有停下脚步,继续往前走“为什么难过?这么多天来,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清醒平静过,所以不存在难过” “皇后,呜呜呜”杏儿还是哭了出来,伸手拽住林黎的袖子跪倒在地上“你就去给皇上认个错,这样您开心了,皇上也开心了,是不是,奴仆求您了” “认错?”林黎站住脚步,迎面的寒风吹过,只觉得脸上一阵阵的刺痛:多讽刺的措辞,寿宴上不顾父亲的脸面当着众人愤然离去,回宫时带走所有的护卫撵车,只是因为她做了一个侵犯了他所谓颜面的动作。 若说有错,谁有错。 当然,这本就是个没有对错的时代,何来的对错,她没有想过一世荣宠,也不再奢望一世安稳夫妻,所以,认不认这所谓的错,又能怎么样?! 所以提早的结束幻想,进入现实,对她来说是一件好事,不再相见,不再说话,对他们两个来说都是一种解脱,他不必在未来再次忍受一个女人一次次的冒犯,她也不必再去对一个皇帝做出任何的幻想,何乐而不为。 “娘娘——”杏儿哭的抽抽搭搭,拽紧她的袖子“你看,皇上出来了,就在咱们不远处的另一条道上,应该还没有走远,奴婢领着你去给皇上认个错吧,求你了,娘娘” “…”坚决的挣脱杏儿拽紧的手,林黎没有多说话,只是直直的走向了凤栖宫的方向,留杏儿蹲坐在地上大哭。 李弥跑了过来,看到只有杏儿一个人在路上哭,唉了一声跑向另一条道路,一会儿后,一颗小树应声而倒,杏儿吓得止住了眼泪,抬头看四周后,慌张的起身去追林黎。 慈宁宫的管公公在门口处急的跺脚,哎哟哟,皇太后最爱的美人松啊,这皇上的脾气这次也太大了吧,太后的寝宫已经砸成一堆废墟了,这要是皇上皇后同时多来几次,那这慈宁宫的花园,怕是也要保不住了啊。 ** 掌灯时分,林黎一身白衫,简单的束着长发,在寝宫里看书,寝室的暖炉里冉冉的冒着热气,杏儿菱儿在一边绣着花样,不时的两人低头交换着对比,和乐融融。 正殿的门应声开了,杏儿菱儿愣了一下,林黎也愣了一下抬起头,俩丫头慌张的刚起身,寝室的门口,就走来一个人,杏儿定睛一看,吓得长大了嘴巴,拉着菱儿慌张的跪倒“皇上” “罢了”脸色依旧凝重,皇甫晔对着两人挥手“下去吧” “是”俩丫头慌张的起身退出去,关上了门。 林黎只是看了他一眼,没有起身,继续低头翻着书本。 皇甫晔就在门口的位置站着,脸色严厉的盯着正坐在椅子上翻着书的林黎,猛地走过去夺过她的书狠狠地摔在了地上,发出重重的,清脆的响声。 “…”林黎站起了什么,隔了几步的位置,抬起头,平静的盯着皇甫晔的眼睛,没有丝毫的逃避,也没有开口的意思。 皇甫晔往前走了一步,林黎往后退了一步,利落简单,没有一丝犹豫。 “…”皇甫晔带着微怒伸手手想拉她,被林黎闪身轻松的闪开,皇甫晔再伸手,林黎再闪身,如此两三次之后,皇甫晔站在原地,愤怒的眼眶发红,而林黎则站在对面跟他平静的对视,不躲不闪,眼神毫不逃避。 “你要做什么?”皇甫晔要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可见怒意“朕可以宠你,但是没心情看你闹脾气” “皇上想多了”冷冷的开口,林黎平静的抬起脸,紧盯着皇甫晔满是愤怒的脸色“臣妾没有闹脾气,皇上请回吧” “你…”皇甫晔语结的站在原地,满脸的不可思议瞪着站在对面的女人,许久之后,冷冷的哼笑出声“朕发誓,从此以后,绝不踏进你的门槛” 皇甫晔转身狠狠地拉开门,而后重重的关起,林黎则看着那道门,唇角挂着冷冷的笑,拾起地上的书本,弹了弹,再次做回椅子里,杏儿菱儿小心翼翼的走了进来,看着林黎的背影,眼睛蓄满了泪水。 “休息吧”没有过多的理会,林黎对着她们摆手后,退下棉袍,走向了床铺,杏儿菱儿含着泪,熄灭了灯火,关上门退了出去。 第二天林黎依旧早早的去慈宁宫请安,只是比以往早了一些,请安后很快的回宫,然后就一天不出去,就这样一直这样。 杏儿菱儿开始着急,虽然以前皇后的性格清冷,却比现在的状态要好,以前时不时的还跟她们说几句话,可是自从老爷寿辰那日跟皇上闹了别扭,这些天都是请了安以后,就抱着书本坐在宫里,一动不动,不说不笑,冷冷清清,有些事她们俩看着心疼,凑过去跟皇后说说话,皇后也是兴致缺缺,不言不语,这么下去可怎么好。 眼看着就要正月十五了,她们俩就希望,皇上能跟皇后碰着见一面,说说话,可能一切就解决了了,可是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就在十三的早上,皇后告诉太皇太后自己身体不舒服,没有办法出席十五的赏灯会,急的她们俩眼眶发红,错过了这个机会,皇上跟皇后还有什么地点能见面,呜呜呜呜。 这不,今儿就是十五了,眼瞧着宫里各处张灯结彩喜气洋洋,可是她们凤栖宫里,皇后依旧在看书,宫里的人也都兴致缺缺的,眼看着天一点点的黑了下来,各宫的鞭炮声开始响,隐隐约约的听到赏灯会的大殿人声喧哗,焰火在还没暗下来的夜空里已经开始点燃,发出喜庆的响声。 而她们的皇后,还在屋里看书,丝毫没有出来看的意思。 皇上的爱人出现 “太皇太后到——”门口管总管的喊声,让她们俩及凤栖宫的人全部脸色一喜,纷纷跪倒在地“太皇太后金安” “免了”一身黑色绸缎绣着金花的宫袍,带着凤钗的发饰,太皇太后扶着管琳的手走了进来,脚步没停直奔正殿,脸上挂着笑“哀家来看看皇后的病好了没有” “皇后”快速的掠过宫女,直奔寝宫的门口,太皇太后看着站在椅子边一脸惊讶的林黎,笑着开口“皇后的身子这是好了啊,哀家看着没什么事儿啊,来人啊,给皇后更衣,随哀家是福至园” “是”菱儿杏儿不待还坐在藤椅上的林黎反应过来,已经拿起红色的宫装走了过来,对着林黎福身“皇后,更衣吧” “啊——”几乎是猝不及防,林黎握着书坐在椅子上,瞪大了眼睛,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哀家就在这儿等着皇后”太皇太后扶着一旁的宫女走进了寝宫,在暖炉方桌前坐下,有宫女端着茶走进来摆上,弯着身子退出去,太皇太后端起茶杯悠闲地抿着茶,对着正在给林黎梳妆的杏儿摆手“杏儿丫头,别带那支钗,带那支大的,好好的,把咱们皇后打扮的最美丽,穿那身大红的凤袍,哀家就喜欢皇后穿那套,就是漂亮,对对对,就是那一套” 杏儿菱儿在太皇太后的指挥下,在林黎身上下足了功夫,一番打扮之后,更显得光彩夺目,看着面前的人儿,太皇太后高兴的点点头,过去拉着林黎的手轻笑“来,跟哀家去,今天给皇上一个惊喜” “…”刚泛起的笑容在林黎脸上冻结,太皇太后自动忽略,只是迳自的拉着林黎的手往外走。 福至园,是皇家祝寿庆典的地方,远远望去,张灯结彩,灯笼彩球,花枝玉带,满院的同名,院子里小桌上摆着水果,那是招待宾客的地方,正中的位置摆着三张桌子,中间的高,两边一左一右两个低一点的桌子同样摆着水果。 这时候,宾客都逐一的到了,正在园子里寒暄,看着林黎扶着太皇太后走进来,人们纷纷的过来施礼,走进来林黎发现,各位大人身边带的女眷,都是经过盛装打扮的少女,且多数没有倌发的未出阁的姑娘们,跟随着身边的老人,在跟一些公子寒暄。 一双笑眼让林黎停住了脚步,皇甫仲达一身暗红色绣花衣袍,梳着干净的发髻,头上戴着一定同衣色毛绒圆顶帽,清秀俊美,却笑的调皮。 没有理会他,林黎跟着皇太后往里走,却感觉衣袍的衣摆被踩住了,很是不满的,林黎微微的转头瞪着身后的人,却换来一张带着痞笑的脸。 “…”不着痕迹的收回衣摆,林黎瞪了他一眼,继续往前走,却发现依旧动不了,再次站住,林黎再次抽回衣摆,再次往前,刚走了一步,再次发现衣摆又被踩住,几次的反复后,林黎看着前面皇太后正在跟众人寒暄,林黎索性站住身,微微的转身,看着皇甫仲达的笑脸。 “嗨”笑的无比灿烂,皇甫仲达跑过来,对着林黎躬身“多日不见你好吗?” “听你的语气你是想每天见着我啊”几番的捉弄,林黎的怒意已经涌上心头,声音自然多了分讥讽“那得看你是不是有那个本事啊,还有我跟你不熟吧,你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就在这儿撒野” “哎,”皇甫仲达被林黎的话说的很是不爽,就在林黎再次转身往前走的时候,伸手拽住了林黎宽大的袖摆,脸上的笑容也开始不爽“你吃枪药了,你跟皇甫晔生气干嘛把气撒我身上啊,我又不是你出气筒” “请。你。让。开”一字一句的开口,林黎盯着他的手,脸色不好“拜托你好好看看,这是什么地方,你跟我拉拉扯扯的,你想毁我的名节啊” “对啊”索性跟她对上,皇甫仲达往前走了一步,站在林黎的正对面,微微的扬起眉,看着她“就是要毁你的名节,我就喜欢毁你的名节,怎么样?你能拿我怎么样?” “替你的手腕想想”语气很是不善,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威胁,林黎在菱儿杏儿抱着衣服过来之前不着痕迹甩开他的手,再次转身往前走。 “不许走”皇甫仲达再次伸手拉住她的袖子,这次更明显,许多人已经侧目,林黎站住身子,菱儿杏儿已经到跟前,一脸不解的看着两个僵持的人。 “松开你可以”恢复了痞笑,皇甫仲达再次开口“你得答应我,三日以后在老街等我,就是我们上次见面的地方” “你有病吧”不可思议的烦躁的开口,林黎狠狠甩了一下袖子,却没有甩掉他,却被他抓住了胳膊,菱儿慌忙的拉着杏儿遮住了皇甫仲达的手,林黎则带着温怒抬头看皇甫仲达,皇甫仲达依旧是那一张欠揍的脸,林黎的怒火在心头蔓延。 “小姐”菱儿有点急的开口,遮住了皇甫仲达的手,急急的跟林黎使眼色,太皇太后跟身边的人寒暄后,已经准备抬脚往中间的高台上走。 有些着急的,林黎再次甩胳膊,却被抓的更紧,皇甫仲达此刻收起笑容阴着脸,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林黎也不敢大动作的甩开他,抬头看皇太后已经往前走,林黎对着皇甫仲达咬牙“放手,我答应你” “这是你说的”脸上的笑意立刻恢复,皇甫仲达再次往前一小步,杏儿菱儿跟着移动。 “你不来,我可有的是办法”轻轻的笑,皇甫仲达慢慢的松开了手,林黎立刻转手,追上皇太后的脚步,菱儿杏儿跟着往前走。 站在身后,皇甫仲达看着林黎毫不犹豫的转身,笑容在慢慢的隐退,灯火通明的福至园,站在纷扰的人群中,居然显出一丝落寞。 寿安亲王寻了过来,带着一位大人跟一位小姐,寒暄着介绍着,皇甫仲达漫不经心的稍转头看正在往高台走的那抹红色的身影,被寿安亲王暗暗的重重掐了一把,皇甫仲达终于回过神,看着眼前的父女。 “都坐吧”太皇太后显得十分高兴,高台中间坐下来,对着下面的人摆手,转头看四周,不见皇帝,脸上带着疑惑,随后招手让林黎过来。 刚在管琳的带领下在左边坐下,看太皇太后招手,林黎不解的站起身走了过去,太皇太后附耳“去后面的偏殿叫皇上过来,别失了礼” “…”林黎闻言就一愣,太皇太后不满的佯装嗔怒“这是皇后份内的事儿,应该去的啊,快去快去” 脱不掉身,林黎福了身,在管琳的带领下,带着杏儿菱儿走下台阶,走向一旁的偏殿。 皇甫仲达的眼睛至始至终停在那抹红色的背影上。 夜色里,寒风中,管琳在前面走着,不时的说着话,杏儿在后面有一搭没一搭的接着,林黎并没有说话,只是在后面跟着,偏殿的小门前,管琳躬着身让林黎先过,杏儿菱儿跟管琳福身还礼后,跟着林黎走近圆门,刚进门,两人就同时愣在了原地,就看见院子左边的墙根背影里,皇上一身墨绿色滚龙袍,正抱着一位粉色衣衫的妙龄女子,高高低低的说着话,不时惹得那女子阵阵娇笑,气氛轻松愉快。 没有任何的意外,皇后在她们前面站住了脚步,管琳走进来看着眼前的情况,急的跺脚,正站在偏殿门口的李弥,抬头看到门口处的人,吓得苍白了脸,慌忙的跑过来,大声的喊“皇后娘娘金安,奴才拜见娘娘” 宴会羞辱 “…”站在墙根处的皇甫晔正抱着女子,听到声音,转头看到正门口处,林黎领着一群人站在那里,愣了一下放开了怀里的女子,那女子也愣了一下,随后很快的恢复了神态,大步的小心翼翼的跑过来,在林黎面前跪定“臣女安轻盈,拜见皇后娘娘” “免礼吧”声音里没有任何的波澜,林黎抬眼看了一眼此刻一脸发白的李弥,声音依旧平静“给皇上准备一下,太皇太后有请” “是”李弥谨慎的躬身,转身对着身后的人挥手,人们开始慌乱起来,匆忙的跑着准备着,没有任何犹豫转过身,林黎准备往后走。 “皇后娘娘”安轻盈突然跪爬了一步拦住林黎的退路,眼眶里蓄满了泪水,泪花带雨“轻盈请皇后娘娘成全,轻盈自幼与皇上青梅竹马,情深义厚,皇后娘娘且网开一面,成全了我们” “呵——”几乎是气的笑出了声,林黎抬头看着眼前刻着精致造型的圆门,没有低头看脚下跪着的女子,抬脚想走,衣摆却再次被女子拉住。 “皇后娘娘求您了,皇后娘娘若能成全,轻盈来世当牛做马,携草衔环报答您的恩情” “呵”终于忍无可忍,林黎低头看着眼前的女子,哼笑出声“这位姑娘,我有什么权利对你说成全,你的青梅竹马贵为九五之尊,你现在伏在我脚下,求我的成全,真是天大的玩笑,请你让开” “皇后——”安轻盈哭的声音哽咽“皇后,皇后求你了” “让你让开”一向脾气暴躁的菱儿哪里看得了这个,早就气的脸色发红了,伸出手重重的推开了安轻盈,扶着林黎往前走,安轻盈又要往前扑,被杏儿重重的推了回去,重重的趴在地上,嘤嘤的痛哭。 而站在一旁的皇甫晔至始至终没有说话,抬眼看已经走远的红色背影,不着痕迹的握紧了拳头,之后弯身拉起伏在地上哭泣的女子。 “皇上”安轻盈站起身,趴进皇甫晔的胸口,哭的哽咽不止“我们该怎么办?” “…。”依旧看着那道红色背影消失的方向,皇甫晔的眼睛危险的眯了眯,这时候,管琳跑了过来,满头的汗对着皇甫晔躬身“皇上,您快去吧,太后要生气了” “好”皇甫晔狠狠地咬牙,拽起安轻盈的手,直直的走向前院,李弥跟管琳全部呆在原地,再回神已经来不及了,皇上已经拉着安轻盈走远了。 “哎呀”管琳急的跺脚,对着李弥挥手“我说李侍卫,您倒是去拦住啊,您要是拦不住,你这顿打啊,又招到身上了啊” “唉”李弥也是急的满头是汗,带着人后面追,可是已经晚了,皇上已经走远了。 皇帝出来了,震惊了院子里坐着的所有人,因为他不是一个人来的,而是带着久未露面的安轻盈,太皇太后的眼睛几乎瞪了出来,几乎下一刻就要拍案而起。 右边的皇后倒是显得冷静许多,只是静静的端坐着,看着皇帝握着别的女子的时候,那神情像是看着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正在喝茶的皇甫仲达看着眼前的情况,惊讶的握着手中的茶杯,担心的看着林黎的脸色。 李弥跑了过来,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一切,管琳也气喘吁吁的赶来,看着眼前的情况,急的来回转着跺脚。 杏儿菱儿站在林黎两边,气的满眼含着泪,狠狠地的瞪着被皇帝握着的女子。 “太皇太后,皇后”安轻盈牵着皇甫晔的手,对着皇太后福了福身,对着林黎福了福身,在太皇太后的怒视里,惊恐的躲在皇甫晔的身后。 皇甫晔也没有再多逗留,就拉着安轻盈的手,在底下众位臣公的惊讶里,走上了左边的位置,让安轻盈紧靠着自己坐下,对着下面挥手,一声火焰声音响起,天空中顿时姹紫嫣红。 气氛顿时被化解,刚刚的尴尬悲伤被喜庆的气氛很快的取代,林黎坐在右边的台子上,突然有些担心的寻找底下熟悉的面孔,巡视了一圈后,林黎在心里舒了一口气,还好父亲不在,只是在回眸时,在角落处接触到兄长林子谦那双因为难过而通红的眼睛后,四目相对,林黎还是打湿了眼角。 她看得出兄长的心疼,是为她心疼。 “皇后,皇后”太皇太后在轻唤她,林黎听到招呼转过脸,眼里的泪意明显,有一瞬间,太皇太后看着林黎眼睛里的泪花,顿住了口,忍了几忍后,终是猛地站起身,走下了高台。 林黎想开口,正好与皇甫晔扫过来的眼光对视,皇甫晔看着林黎眼里的泪光也愣了一下,只是林黎很快的收回了眼光,转正身看着前方,眼神也恢复了平静。 皇甫晔收回目光,也没有再看她,也直直的看着前方的焰火,拳头在不自觉的握紧。 一直在原地坐了近两个时辰,曲终人散去,回去的时候,已经是深夜时分,林黎领着杏儿菱儿走在回宫的路上,杏儿菱儿在出了福至园就开始哭,一路上嘤嘤不止,一直哭到了凤栖宫的门口,始终没有停下的意思。 走进了正门,林黎在正殿门口站住,转身看着俩丫头哭红的小脸,林黎没来由的轻声笑了,伸出两只手抹掉了她们的眼泪,轻松的笑着开口“这是哭什么?你们这一直哭,给别人看到像什么样子” “小姐”杏儿哭泣着拉着她的衣角“对不起,我们不应该让你去,呜呜呜呜” “傻子”笑意不减,林黎伸手抹了抹杏儿的眼泪,嗔怪的看着她们“这谁不能怪,都去休息吧,也累了一天了” “嗯”杏儿抹了抹泪,带着哭腔看着菱儿“我们去准备些水,给小姐洗漱吧” “好”看着俩丫头哽咽着相互搀扶着离开,林黎转身走进大殿,走进寝宫,坐在床头,呆呆的看着外面的天色。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林黎照常去给慈宁宫请安,回来的路上听菱儿说,昨天晚上那位叫安轻盈的女子,已经被太皇太后逐出了盛京,看菱儿杏儿说的兴高采烈,林黎兴致缺缺的走着。 这个不意外,昨天那么大的事儿,怕是早已传遍了朝野,这件事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太皇太后怎么也要给林大人一个面子,一个女子跟一个大臣比,谁都会做权衡。 回到凤栖宫,林黎开始重复着以往的模式,只是模式刚开始没多久,就被一个贸然的闯入者打破了。 杏儿菱儿基本就是愣在原地,看着满是怒意的皇甫晔冲进来,涨红了双眼,冒着杀气。 他的满腔怒意 “林黎——”皇甫晔胀红着双眼,提着一把长剑,一脚踢飞了寝宫的桌椅,剑指坐在椅子上的林黎,杏儿菱儿只是犹豫愣了一下,顿时扑在皇甫晔脚下,抱住皇甫晔的腿,对着林黎喊“皇后,皇后您快走啊,快走啊皇后” “放开他”一身绣着梅花的白色长袍的林黎,站起身看着皇甫晔手中那把剑,冷冷的开口“杏儿菱儿,下去” “皇后”杏儿菱儿吓得哭泣,紧紧地抱住皇甫晔的腿。 “下去”冷厉的声音再加一分,林黎的怒意已经上了脸庞,杏儿菱儿松开小手,慌张的起身跑了出去,林黎抬起脸,紧紧地看着皇甫晔的眼睛,眼睛里没有一丝恐惧,声音也变得冷厉“你拿着剑跑我这里来,是要杀了我给安姑娘腾地方吗?还是你觉得杀了我你就可以接安姑娘进宫与你长相厮守” “这都跟你没关系吗”咬着牙,皇甫晔举着手里的长剑,眉目狠厉“若不是你去慈宁宫告状,轻盈会被皇奶奶赶出宫吗?这件事儿说到儿就是怪你” “…。”胸口一下子被某种情绪塞满,林黎拧着眉往前走了一步,直直的迎着他的长剑,仅尺寸之间站定,静静的看着他,哼笑出声“怪你吧皇帝,说到底还是你没本事,要是你自己争气掌了朝政,不要用的婚姻做筹码,就不会有今天的事儿吧,要是你足够有本事,治理的江山繁荣昌华,万民富足,那你就可以说一不二,怎么会有我挡在你们中间这种事,现在你拿剑指着我,你今天就算杀了我,能改变一切吗?不能——” “…。”皇甫晔像是被林黎的神态给吓住了,犹豫了一下,也放掉了手中的剑,想往前走靠近,林黎却拒绝的转过身,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她不想追究这泪水为何而来,她也不能追究,她现在只想快快的,找个没人的地方,平复了此刻眼里的这滴泪水。 “…。”皇甫晔站了一会儿后,掂着剑转身走了,听着他的脚步声离开,林黎扶住一旁的椅子站定,闭眼间,一颗泪珠滑落。 “皇后——”太皇太后来了,急匆匆的神色走进来,看着眼睛湿润的林黎,很是心疼的走过来,抱住了林黎,轻声安慰“皇后莫怕,哀家一定替你出了这口气,皇帝越发的不懂事了” “没事”平复着内心的情绪,林黎抬头看着外面的天色,声音里参杂着几分哽咽“臣妾想求太后一件事,臣妾想回家一趟,过两日便回,还请太后恩准” “这…”太皇太后只是犹豫了一下,便点了头“好,回去两天也好” “谢太后” ** 太皇太后走后,林黎就带着杏儿菱儿收拾了些物品,坐着撵车出宫回家去了,车子走的很慢,回到家的时候,已经过了中午时分,因为没有带过多的人,也没有提前回家通报,所以林黎下了车回府的时候,许多家丁丫鬟吓得不轻,父兄在外办公不在府里,林黎也没让家丁去通报,就带着杏儿菱儿回上次住的闺房去了。 一切收拾妥当,杏儿菱儿去前面准备些饭菜,林黎也心事重重的走出了院子。 林府的院落很大,处处的雕梁画栋,精致浮华,许是有心事的原因,她抬起脚步走出了院子,这里她并不熟悉,又因为林府过大,再加上今天有些心不在焉,等林黎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迷路了,而此刻,她只身在一座假山树木林立的花园里。 前面是一处人工湖,许是今天天气好的原因,湖水没有结冰,人工湖的周边跟湖心的水面上,林立着大大小小的凉亭,古色古香,造型精致,远远望去,非常漂亮。 一阵优美的笛声让林黎停下了脚步,循着笛声,她在湖边的一处凉亭里发现了一个人,一身白色绣花长袍,领口的白色绒毛在风中摆动,衬托了那人完美到极致的脸型,冠发干净的梳成髻用宝蓝色的玉箍固定,干净的没有一丝的杂乱。 男子好像听到有脚步声,停下吹奏转身,脸色明显的愣了一下,林黎直觉有些冒犯,便微微福身,打算转身走,却被那人给叫住了“姑娘且留步” 林黎也愣了一下,站住了脚步,转身看那人从亭子里走出来,在离她一米多远的地方站定,一躬到底“恕在下冒犯了,方才在下看到您,湖光盈盈下,以为看到了仙子,请姑娘见谅” “哦”有些心不在焉的,林黎转身看四周,对着那人福了福身“是我冒犯您才对,打扰了您的兴致,那我就先告辞了” “姑娘”那人再次开口,往前走了一步,再次躬身“姑娘一个人来这里吗?” 这一句话把林黎给问住了,她想起了一件事,那就是自己已经迷路了,此刻早已分不清东南西北,而且越走越偏,走这么久,一个人都没有碰到,这样下去肯定是走不出去的,而眼前的这个人看上去对这里很熟悉,那不如就让他带自己出去啊,去前院也好,见到父兄,或者是见到杏儿菱儿,这一切都解决了啊。 “不瞒您”林黎笑的尴尬“我是迷路了,才到了这里” “迷路了”那人闻言,满脸的疑惑“姑娘不是这府里的人吗?” “这…”欲言又止,林黎停住了口,怎么接,我是府里的大小姐,大小姐会在府里迷路,这怎么听都像个笑话。 “在下皇甫宪玉,敢问姑娘芳名”皇甫,林黎闻言一愣,这人也姓皇甫。 “我,”犹豫再三,林黎还是开了口“我叫林黎” “哦”皇甫宪闻言一躬到底,笑的洒脱“林姑娘” “…。”林黎福身,以做回礼“那我们回前厅吧”回前厅,回前厅找着路才是正事儿。 “好”犹豫了一下,皇甫宪玉还是率先伸出了手,给林黎引路“姑娘请” “谢谢您”林黎再次福身,皇甫宪玉却笑了。犹如三月春风,周身散发着温暖。 “你我在这样客套下去,这天都要黑了呀”打断林黎的沉思,皇甫宪玉温和的笑着开口。 “…。”林黎低头轻笑,再次福了福身“有劳您了” “不麻烦”皇甫宪玉笑着,手背着拿着笛子往前走,林黎在后面跟着,一前一后的走着,两人都没有说话,路边房檐下的积雪,在随着日头的照射融化着,屋檐墙头的雪,正在随着日光融化,顺着瓦片墙缝流下,沁入土壤,院里的树木花草蓄势待发,准备吐芳露枝。 脚下青石子铺成的小路两边园子里,还保留着昨天正月十五的热闹景象,花树矮枝上挂着小小的灯笼,随着日趋和暖的风摆着,一派的和乐,喜气融融。唯一跟情景不搭的,只有她。 他叫 皇甫宪 一路的沉默还是被皇甫宪打破,慢慢的转身,皇甫宪笑的温暖“看林姑娘兴致缺缺的,是有什么心事?” “…”看他回头问话,林黎着实愣了一下,随后礼貌性的笑了笑“说不上心事,不过是庸人自扰罢了” “…”皇甫宪闻言稍稍愣了一下,语气试探的看着林黎“林姑娘的自扰来自于哪个方面?” “不足为道”看着皇甫宪的神色,林黎没来由的笑了,对着皇甫宪福身“您先请” “好…”看林黎没说的意思,皇甫宪抬脚往前走。 没走几步,转过一个小门,前面是一座园林,园林里摆着各式各样的雕塑,人物各异,或握卷而立,祸半卧低头沉思,或伏案而作皱眉沉思,或坐着奋笔疾书兴致昂扬,雕塑的身前书写着简介功绩历史典故。 看林黎终于饶有兴致的抬起头看着眼前的事物,皇甫宪笑着介绍“这是林府的书园,是林府的侍童读书,也是林大人跟林公子会友的地方,林大人喜欢这些人的事迹典故,让先人贤士立在这里,时时的督促” “…。”抿唇淡淡的笑,林黎在院子里走着,这位对林家这么熟悉,想必不是外人。 人群林立中一个小童引起了林黎的注意,只是位置太远,想过去看样子要费些时间,林黎犹豫着站住了。 “林姑娘好奇那孩童是谁?”像是看透了林黎的心思,皇甫宪温和的笑着“在下来跟姑娘讲讲如何” “…”饶有兴致的抬起头,林黎笑着对着他福身“那就有劳您了” “那位是战国时期,十二岁拜相的甘罗”兴致勃勃的站住身指着那立着的小童,皇甫宪笑着开口。 “哦”林黎想了一下,听说过这个名字,只是有过耳闻,也没有仔细研究过。 “姑娘听说过”皇甫宪很是好奇的抬眉,笑的和善。 “…。”笑容也落寞,林黎轻点头“只是耳闻过,事迹却不是很清楚” “这是林大人为了激励林子谦公子做的雕塑,不知道姑娘看了以后有何感想”皇甫宪细细的打量着林黎的神色,问的小心翼翼。 “感想?”林黎想了一下,随后淡淡的笑着开口“我哪能说感想,我听说过的,知道些事迹的才只有两位,一个是小时候调皮的贪玩的,另一个是懂事懂礼的” “哪两位?”皇甫宪玉紧跟着问,眼睛始终盯着林黎的脸色“愿听姑娘说上一二” “那咱们边走边说”抬头看天边渐红的落日,林黎对着皇甫宪福身。 “好”皇甫宪拱手“您请” “就是砸缸的那位,跟分梨的那位,只是不知道,那两位成人后怎么样了,没有研究过” “哦——”皇甫宪恍然大悟一般点头,随着林黎的步伐走着,转头看林黎略带失望的表情,脸上堆着笑“我倒是可以为姑娘解惑” “喔”林黎站住了脚步,抬头看那男子温暖的笑容“那是我的荣幸了,我们边走边说” “好”皇甫宪伸手为林黎引路,接着开口“让梨的那位孔大人,成年以后,空谈建树,在三国时并无成绩,最后被曹相所杀,且歼灭满门,从扬名立万,到满门抄斩,全是因为那一张嘴,福兮祸兮啊” “…。”低着头看着脚下的路,林黎的情绪慢慢的低了下来:原来,所有的真相都是这样伤人。 “不过砸缸贪玩的那位司马公却不一样”看着林黎的神色,皇甫宪紧接着开口“司马公成人后,成了著名的大家,历任四朝太师,卒时赠太师,温国公,谥号文正,为人温良谦恭刚正不阿,做事用功刻苦勤奋,以”日力不足,继之以夜“自诩,其人格堪称儒学教化下的典范,受万人敬仰” “这倒是一个好的结局”林黎的神色依旧低迷。 “姑娘何须伤怀”皇甫宪温和的笑着,声音里透着安慰“就如今朝的落日一样,今日下去,明日依旧升起,每个人的命运,不能全责怪时代,还是看自己的努力跟造化,只要问心无愧,做好自己,一心向善,时间总会给我们一个好的结局,姑娘觉得在下说的对吗?” “嗯”微微的点着头,林黎看着已经沉下半个头的日头“岂能尽如人意,但求无愧于心” “姑娘说的对”看着林黎唇边的升起的笑意,皇甫宪对着林黎拱了手“在下佩服之至” “…。”轻笑着,林黎对着他福身“还得感谢您今日的相伴,开导,只是我出来这么久,那俩丫头,不知道急成什么样了!” “那咱们就赶在落日之前到前厅”皇甫宪的话透着玩笑,脚步透着迟缓。 “…。”唇畔带着苦笑,林黎的脚步没有停下“只要您不嫌弃耽误了您的时间,我都好,反正来来去去也没有一个说话的人,跟您难得投缘” “在下的荣幸”皇甫宪再次拱手,两人相视而笑。 又走了一会儿,一道园门前,皇甫宪站住了脚步,声音里透着惋惜“出了那道门就到了,但愿走过那道门,在下还有跟姑娘有今日畅谈的机会” “…。”闻言林黎一愣,轻笑着开口“一定会的,您学富五车,经纶满腹,跟您聊天是我的幸事” “姑娘真是抬爱了…”笑的十分开心,皇甫宪双手抱拳一躬到底,玩笑似得开口“姑娘不知道的是,在下懂得还很多,而且在下很愿意为姑娘一一的详述,不知道姑娘可愿意再与在下一叙啊” “…。”笑容挂在嘴角,林黎的笑容在眼睛慢慢的暗了下去“但愿会,我十分的期待” “不过”林黎还是轻笑着开了口,玩笑的对着皇甫宪福身,开口“不过我们要快点走了,要不落日之前可就到不了前厅了?” “请”答得爽快简洁,皇甫宪伸出手给林黎引路“姑娘请” “…。”福身后,林黎走向了白色的园门口,皇甫宪在后面只是愣了一下,就快步跟了上去:如果这个世界上还有他愿意倾尽一切去做的事儿,那就是这件事,穷极一生,他都觉得在所不惜。 这个想法在走到大厅的门口的时候,他还是动摇了,想象中最糟糕的情况发生了,皇帝就在大厅前站着,一身紫色盘龙袍,面色带着温怒,看着林府里来来往往乱作一团的人们,跟皇帝四目相对时,皇帝也愣了一下,随后与他对视,最后错过他的目光,眼睛赤红的看着他身边的林小姐,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身边的这位谈吐不凡的林姑娘应该就是这林府的小姐,当今的皇后娘娘,最终,他还是又被命运摆了一道。 皇甫宪愣了一下,慌忙往前走了几步,跪倒在皇帝所站的台阶下,恭敬的拜倒“臣皇甫宪拜见皇上万万岁” 为什么不跟朕道个歉? “免礼”收回瞪林黎的眼睛,皇甫晔走下台阶搀扶起地上的人,瞬间展开了笑容“皇兄回来了?” “是的,皇上”皇甫宪站起身,躬身恭敬的开口“微臣一直在等皇上” “…”站在一旁的林黎没有再说话,只是转过身准备往后院走:从刚才两位谈论的内容看,皇帝来到这儿并不是为了找她。 “皇后——”菱儿杏儿从大门口跑进来,抬头看林黎,两人顿时哭出了声,跑过来关切的检查着林黎的衣袍“您这是去哪儿了啊,吓死我们了”皇甫宪听到那声皇后,心在慢慢的变沉,终于给了他一个终极判决。 “没事”安抚着俩丫头,林黎伸手抹干她们的泪水“我只是出去了一下,不想迷路了,所以就没有回来” “迷路了?”杏儿菱儿相视了一眼,都皱着眉头“您去了哪里啊,怎么会迷路呢?” “黎儿”林慎卿也从外面满身着急的走了进来,看着林黎在,也舒了一口气,语气带着责备“你这是去哪儿了,吓得为父不轻啊” “小姐没有出门,只是在咱们家里迷路了”杏儿对着林慎卿福身,解释着开口。 “迷路?”林慎卿闻言也是一愣,转头看门口的皇帝跟皇甫宪,紧走了几步,过去躬身“皇上,王爷,皇上莫怪,皇后,皇后…” “皇后确实是迷路了”笑的和暖,皇甫宪玉对着皇帝躬身“微臣是在南湖的湖边碰到了皇后,皇后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那边,微臣过去问,才知皇后迷路了,微臣就带着皇后出来了,林大人也知这有一段路程,加之皇后身份尊贵,走不得远路,就走走歇歇,现在才走出来,所以,皇上见谅” “也是”林慎卿闻言点头“皇后未出阁前出门都由两个贴身丫头陪着,也确实没有去过南湖书馆那边,所以也不足为怪” “老爷,皇上”菱儿哭的脸色通红走了过来福身“皇后今儿一天都没有吃东西了,奴婢带着皇后回去吧,给皇后弄些吃的” “好”林慎卿的声音里难掩心疼,出口后有转头看皇帝,皇帝的脸色此刻也不是很好,阴沉着。 “老爷”菱儿再次祈求着开口,林慎卿犹豫着再次把眼光投向皇甫晔。 “去吧”皇甫晔冷着声音开口,菱儿像是得了特赦一样,跟杏儿施了眼色,扶着林黎走向后院。 皇甫晔的脸色只是沉了一下便缓过来,跟皇甫宪说这话,带着林大人说着什么走进了正厅。 ** 天气渐渐的暗了下来,稍稍吃了几口饭以后,林黎坐在屋子里发呆,今晚的月色出奇的圆,皎洁明亮,照的大地银白了一片。 隔着小窗看着外面的月色,林黎思绪万千。 “皇上”外面的杏儿菱儿慌张的叫着,像是在给她报信,林黎闻言也整理了身上的衣服,转过身,正好对上皇甫晔冰冷的眸子。 “…”只是福了福身,林黎并没有说话,而后低着头站在了一旁,并不想看见他,若不是为了林府上下,她一分钟也不想待在他的身边,她看不到这个男人对她一丝一毫的尊重,她更不想与他再有一厘一毫的交集,没错,这就是她现在最贴切的感受。 “对不起”站在对面的人突然开口,林黎愣了一下,只是很快的恢复了神志,她比任何人都明白他为什么道这个歉,只是,真的不需要,不动声色的,林黎往后退了一步,意图明显。 “朕说对不起你听见没有”皇甫晔这次声音大的几乎掀掉了房顶,杏儿菱儿在外面吓得跪了下来,瑟瑟发抖,林黎则抬起眼看着眼前的男人,胸口压着一抹讥笑。 “朕给你说对不起”猛地伸手抓住林黎的衣袖,狠狠地拽过来,强迫她对视“朕跟你说对不起听到没有” “…”林黎狠狠地咬着牙,终于忍无可忍的,重重的拽开了他的手,眼神里已经装满藏不住的鄙夷“皇上想让我说什么?我没权利也不可能想送走你青梅竹马的恋人,更不可能说动父亲不支持你,这个答案你满意吗?” “你说什么?”皇甫晔闻言瞪大了眼睛,伸手狠狠地抓住林黎的肩膀,地拽向自己,不容她挣脱,愤怒的眉目倒立“朕没有听清楚,皇后再说一次!”。 “我再说十次也是同样的话”无名火起,林黎狠狠地甩着他的手,完全不顾肩膀的疼痛“我愿意陪你演帝后和睦,因为我没有选择,而你也是,我为我林家的昌盛,你为你朝中的权利,你利用我要我父亲一心为你,我利用你让林家享尽皇家恩宠,这本就是个双赢的买卖,所以我不会送走安姑娘,因为对我没有好处,更不可能攒捣我父亲与皇室为敌,因为这对我们更没有好处,这就是我的答案——” “你——”皇甫晔怒火欺上了眼睛,眼眶通红的扑了过来,在林黎毫无准备的情况下,重重的狠狠地把她压在身下,使她丝毫动弹不得,强迫与她对视,大声的喊“朕再说一次,朕再跟你说一次,再说一次对不起,所有的事儿都对不起,你赢了林黎,你赢了,朕胜不了你,朕认输了行吗?” “你放手”一霎那的松懈让林黎的眼中涌现了泪花。 “该死的”看到林黎眼底的泪花,皇甫晔像是被揍了一拳一样,坐起身狠狠地把拉进怀里,完全不顾她的挣扎“该死的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朕,你知道朕昨天看你这个眼神心里有多痛吗?” “我不知道”最终还是没有控制住泪水,林黎狠狠地推开他,跌坐在地上,只觉得眼前泪眼迷蒙“我现在什么都不想不知道,我只想你离我远远的,越远越好,我真的不想看到你” “该死的女人”看着她的眼泪,皇甫晔蹲着往前挪了一步,再次抱住她,声音透着沙哑“你为什么不能跟朕道个歉,你跟朕道个歉,什么事儿都没有了,朕没有见过你这么可恶的女人,朕为什么碰到了你这个女人” 朕跟你说对不起 “你也不用见”拼命的推着离开他的怀抱,林黎控制着已经流出的眼泪“我也不希望你见,你的安姑娘走了,你可以拿剑对着我,但是你没有权利来指责我拆散了你们,因为我也是身不由已——” “够了听到了吗”抓回她的双臂,狠狠地抱紧在怀里,皇甫晔用咆哮掩饰着心慌“朕说够了你听见了吗?朕已经跟你说对不起了,你还想怎样,你信朕了吗?你轻易的就被寿安亲王的几句话骗去了,如果不是你父亲今晚跟朕说起此事,朕还不知道你那天怎么会发脾气,从来没有人对朕发脾气,所以朕才会口不择言,朕每日等着你给朕说句好话,你却好,句句惹着朕” “那又如何,你不是有了好去处,找了安姑娘”使尽力气离开他的怀抱,林黎站起身往后退,闪开他的手。 “那天,那天…”终是没有给出好的解释,皇甫晔伸出手被林黎闪开,皇甫晔看着自己空空的手掌,结结巴巴的解释着“朕,朕是在安慰她,朕,看你一点都不生气,朕才把她带过去的,朕,朕看到你哭,朕心都碎了,所以对不起,一切都是朕的错,一切都怪朕,行了吧” “…”仰着头斜视着眼前结结巴巴的男人,林黎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控制着眼泪再涌上来,这现在这一刻,她真的确信,现在这个身体,已经再不受她的控制,它会伤心,会难过,更会因为他的几句话泪流不止。 “我再也不相信你说的话,一句也不想再听”几乎是哽咽着说完这句话,林黎冷静的往后退着看着眼前的男人。 “必须听”再次冲上去抱住她,皇甫晔的语气急促,带着心疼“朕不想看你哭,朕愿意死在你手里都不愿看你流泪” “…。”眼泪流的更急,林黎推着他结实的手臂,却再没有任何的力气,只有咬住唇,忍住悲泣声,这是她能做到的,唯一的能做的事儿。 “你不是想在林府住一天吗?”感觉到她的隐忍,皇甫晔伏在她的耳边轻语“两天三天又怎样,朕成全你,朕陪着你住下,住到你满意了,消气了,咱们再回宫,大小的事物,什么朕都不要了,就留给皇奶奶吧,你说行吗?不跟朕闹了为止,行吗?” “…。”满眼的泪,林黎还是重重的推开了他,只是心里却是明朗了一片,所有的愁绪全都一哄而散。 “皇后吃饭了吗?”看着她的泪水,皇甫晔生硬的叉开话题,有些局促的再次走近她,拉起她的双手,看林黎丝毫没有开口的意思,叹了一声,拥紧了她的身体,自言自语一般的开口“朕以后再也不跟你闹别扭,真是太过难受,朕这些天,除了上朝以外,几乎是神不守舍,朕那天把慈宁宫的桌椅杯具全砸了,皇奶奶气坏了,训斥了朕好几天,朕那天还拔了慈宁宫的一棵美人松,这几天朕都没敢往慈宁宫去,这都怪你,都是你的错” “…”伏在他怀里咬了咬唇,她终究是没有敢出声,这些天她过的也不好,除了没砸东西,没受责备以外,症状跟他基本上一样的,恍恍惚惚,整天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你怎么跟端亲王一起出来了,你也够笨的,在自己家里都能迷路”几乎是嘲弄着开口,皇甫晔稍拉开她,声音里充满这讥笑。 “…。”脸色一红,林黎推开他的怀抱,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不服气的开口“迷路了也是好事,起码遇到了能说话的人,也是一件不错的事” “你说什么?”皇甫晔瞬间变了脸色。 林黎却轻哼着笑“皇上口口声声叫人家哥哥,你是未老先衰了吧,话都听不清了” “皇后你长胆量了啊”皇甫晔再次气愤的伸手抓,被林黎起身轻松的躲开,他再次往前扑,林黎再次闪开,再一次扑过来落空的时候,皇甫晔气呼呼的站在原地,瞪大了眼睛怒视着林黎。 林黎则轻松的往后退了一步,跟皇甫晔对视,过了一会儿后,皇甫晔气愤的走向大床,重重的蹬掉棉靴,用被子蒙住了头。 林黎看着他的动作,唇角微杨,走向门边,看向门边跪着的两人,抬手示意让她们下去休息,随后关上了门,在一旁的箱子里拉出几套被子,打了地铺。 窗外的风还在沙沙作响,透过窗口看,月光还是亮的刺眼,慢慢的,她闭上了眼睛。 普宁寺院偶遇 皇甫仲达 早上醒来的时候,林黎睁开眼,发现自己睡在床上,床下的地铺也不见了,转头看四周,没有皇甫晔的踪迹。 门开了,杏儿菱儿端着水走了进来,俩丫头小脸带着笑,给她梳妆。 “小姐”杏儿耐不住性子,小脸笑的俏生生的“皇上来了,小姐的脸上也有笑了” “…”闻言林黎一愣,看着梳妆镜里的人,果然眼睛是不一样的,唇角的弧度也是不同,什么时候,皇甫晔在她心里的位置变得这样重要。 “小姐”菱儿为她梳着发髻,低着小脸,红扑扑的“奴婢想去一趟普宁寺” “嘻”正在给林黎打理衣服的杏儿捂着嘴轻笑“小姐您看,菱儿不知羞,去普宁寺求月老吗?” “臭杏儿”羞红了眼,菱儿给林黎梳好发髻,追着打杏儿“我是在为小姐祈福” “…”打量着镜子里的清秀俊丽的脸庞,林黎看着两个嬉闹的丫头,嘴角在微微的上扬。 “好了”杏儿在林黎身前停住脚步,给林黎补着妆,笑的甜“小姐,就给我们去一趟普宁寺,就保佑您跟皇上顺顺利利,永远幸福美满” “幸福岂是能求来的”盯着镜子里的人,林黎微微的叹气“不是你的,求也求不来” “小姐”菱儿跟着过来,温声的劝着“咱们这里的女子,都会在成婚三天回门的时候,去普宁寺求佛主保佑夫妻和睦,可是小姐您那时候回来的仓促,回去的也仓促,就没有去,那您何不趁着今天去一趟,奴婢看今天一早,皇上就跟咱们老爷,还有那位端亲王出去了,听少爷说,今天一天都不会回来,咱们就趁着今天的空,去一趟吧,好不好” “对啊”杏儿可怜巴巴的蹲在她脚边,带着祈求“小姐就去吧” “…”低头笑着抚了抚杏儿俏美的小脸,林黎开口“好” “耶”俩丫头高兴的跳起来,慌忙的收拾着东西,准备去普宁寺。 收拾过以后,林黎一身绣着水仙花的蓝袍,梳着发髻,带着简单的发饰,跟着菱儿杏儿来到普宁寺。 立在靠着山脉的一座寺院,正殿在长长台阶的正中央,烟火缭绕,人声鼎沸,香客络绎不绝,大多是刚书上倌发,刚出阁的女子,不过跟她不同的是,别人身边站着的是丈夫,而她身边站的是两个丫头。 “小姐站在这儿别动,我们去解签”殿里,佛主前摇了签以后,菱儿杏儿抓起来长签,兴奋的站起来,跑了出去找人解签。 林黎没有起身,跪在佛主前的圆形的垫子上,抬头看眼前慈眉善目的佛爷,若有所思的抬头看着佛祖慈祥的脸庞,万千惆怅,感觉身边跪了一个人,林黎微转头,对上那一张痞笑的脸庞时,林黎收回了眼,站起了身,转身走了出去。 “嗳。”皇甫仲达看着林黎走出去,也笑着站起身跟着跑了出去,跟着林黎走下通向殿上的高高的台阶,伸手抓住了她的胳膊“你干嘛走那么快” “…”身边一对对小夫妻走过,纷纷看着他们,对着他们和善的点头,妻子羞涩的捂着嘴,看着两边人们的神情,林黎顿了一下,皇甫仲达拉着她的情景,怎么看都像是夫妻在争吵。 “放手”十分不满的甩开他的手,林黎抬脚继续往台阶下跑,皇甫仲达气的咬牙,在后面不紧不慢的追“你别跑那么快,别摔着了,听见了吗你,别跑了” 或许是因为跑得太急,林黎在最后的三个台阶上滑了一下,直接从第三层台阶上隔了一层台阶跳了下去,好不巧的踩住了宽大的衣摆,身子踉跄了一下,费了好大劲才站住身,一下觉得脚在疼得发热。 “扭住脚了吗?”皇甫仲达从台阶上跑下来抓住了林黎的胳膊,吓得声音有点直,声音自然也不小“你干嘛呢?跑什么?摔下来怎么办,你想摔断腿啊?” “施主莫急”一旁的僧人双手合十走了过来,大有调解的架势“佛主自会庇佑有缘人,夫人没事就好” 听着僧人善意的话,林黎不想反驳,也根本觉得没必要解释,只是狠狠地瞪了皇甫仲达一眼,狠狠地甩开了胳膊,不再理会他,转身冲着左边一细窄的山路,顺着台阶往下走,转头看皇甫仲达追下来,心里一急,她索性就跑了起来,尽快的摆脱他,这是她唯一的想法。 皇甫仲达满是怒气的在后面紧跟着追。 不一会儿,她发现了一个情况,山脚,台阶的尽头,林黎傻了眼,正贴着两面左右两边蜿蜒小路,两边长满了枯草树木。 刚刚只想赶紧摆脱皇甫仲达那个痞子,一时的急火攻心,就这么跑了出来,这下好了,不知道回去还能不能找着杏儿菱儿,找不到怎么回家呢?! 不行,山脚下站住身,林黎转身按照原来的路线往上跑,不能迟疑,得赶紧回去。 “嗳”刚从后面追下来的皇甫仲达,气喘吁吁的刚在山脚下站住脚步,就看看林黎再次折回来往上跑,气急之下,皇甫仲达紧跟着上去紧紧地拽住了她的胳膊,不满的喊“你这个女人,你累不累啊你” “放开你的手”声音十分的不友善,林黎甩手的动作一点都不轻柔,继续顺着台阶往上跑,现在不能耽误时间,万一跑过上去跟菱儿杏儿错过了,菱儿杏儿回去,家里不知道会急成什么样。 “站住”再次拽住林黎的胳膊,皇甫仲达的声音提高“我让你站住听到没有,站住。” “你有病吧你”急的额头上冒汗,林黎再次甩手,往后退了一步,满身怒意的盯着眼前的男子,她现在开始怀疑,这个皇甫仲达到底儿想干什么?! “你干嘛跟被马蜂蜇了一样”很是不满的,皇甫仲达往前一步,看着林黎“我拉你一下怎么了,你有必要反应那么大吗?” “你脑子有问题吧”终于林黎还是被他激怒了“你是什么身份,我是谁,往大了不说,往小了说,我是你嫂子,我,是有夫之妇,我丈夫是你哥哥,你拉我一下怎么了?你说的这么大言不惭,臭不要脸,你用什么身份拉我,你说,你怎么能拉我。” “我。”一时的无法接话,皇甫仲达愣在原地看着气的喘气的林黎“我。我。” “你什么你”打断皇甫仲达的话,林黎的声音不减,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总能被他气着“你今天想干什么?不对,你这么再三的,不顾礼数,不顾脸面的缠着我,你想干什么?怎么?你想告诉我你喜欢我还是怎么着啊?告诉你,不可能,你有能力跟皇帝抢老婆,还是你有本事让我跟你私奔啊,你死了心吧你,以后见着我你躲着点,咱们俩就当不认识,听懂了吗?” “你站住”被吼得哑口无言,皇甫仲达还是在林黎转身往上跑的时候,抬脚追了上去。 这时候,一个身影从山道上直直的冲了下来,速度之快让林黎根本反应不过来,就这么迎面冲了过来,后面紧跟着一群人,举着棍棒,喊着抓贼。 抬头看迎着山道台阶直直的对着她冲下来的人,林黎也是愣了一下,只是再想快速闪开,似乎已经躲闪不及。 说时迟那时快,那人转眼到了眼前,许是被逼急了,那人伸手拿出了匕首,冲着挡在路中间的林黎丢了出去,只是一瞬间,皇甫仲达冲上去把她扑到在一边的石壁上,因为太近的关系,匕首还是擦着皇甫仲达的衣袖划了过去,划破了衣袖,血霎时溅了出来。 那人从他们身边擦身而过的瞬间,皇甫仲达丢开林黎,跳起来,一脚正中那人的后背,哐当一声重重的响声,那人被踹的隔着几层台阶,趴在了山脚的小路上,后面追上来的众人,瞬间压了上去,死死地将那人制服。 众人合伙将那贼人五花大绑的捆起来,有人过来拱手道谢,皇甫仲达对着他们摆手,示意他们先走,众人点头致谢后,抓着那贼人吵吵嚷嚷的走远,皇甫仲达转头看了看流着血的袖子,痛的呲了呲牙。 看了他一眼,林黎走过来,伸手抓皇甫仲达的衣角内衬,重重的撕了下来,绑上了他受伤的胳膊。 ------题外话------ 今天多更一些,感谢大家的喜欢,可以留言冒个泡,给我一点动力哦。ps:明天更精彩,期待吧,小主们 治疗瘟疫 “呵”看着林黎阴沉的小脸,皇甫仲达的笑声带着痞意“没想到嫂夫人这么豪放,敢直接上手撕小弟的内衬,下一步想做什么啊?” “闭上你的嘴,否则别怪我不客气”语气不善,林黎系伤口的带子加重,皇甫仲达倒抽了一口气,林黎也没有再理会,再次转身往上走。 “做个朋友”皇甫仲达这次没有追,只是扯着脖子喊“做个朋友不行吗?你的丫鬟我已经找人盯着了,你会找到的,现在说,跟我做个朋友行吗?” “怎么,想巴结我啊”居高临下的站在山道上看着山下的人,林黎充满嘲讽的扬眉。 “是啊”没皮没脸的笑着,皇甫仲达迎着她的眼睛往上走“我就是想巴结你,谁让你是皇后呢?跟皇后做朋友也是我的本事啊,你说吧,你愿意不愿意” “不愿意”毫不犹豫的开口,林黎看着他的眼睛,没有一点迟疑“一点点都不愿意” “不行”站在林黎对面,皇甫仲达的痞笑加深“你必须愿意,因为我也很不错的,你出事的时候,我可以为你赴汤蹈火啊” “你拉倒吧”不屑的开口,林黎拿眼瞥他“你为我赴汤蹈火,别到时候颠倒了,就你这样,我敢有那样的想法,我疯了我” “嗳,”不满的回击,皇甫仲达抬起受伤的胳膊,邀功一样侧身给她看“看到没有,看到没有,这就是证据啊,你抵赖不了你,这就是为救你伤的,你承认不承认,其他别说,你承认不承认吧” “懒得理你”不屑的嗤笑,林黎转身往上走。 皇甫仲达在后面跟着喊“你别走你,你站住,你承认不承认吧你” “不承认”没有停住脚步,林黎闷声回答。 “不承认也得承认”跑上去跟林黎走在并排,皇甫仲达的笑容在脸上开花“我就当你是我朋友了,咱们说好了啊,咱们得为彼此赴汤蹈火啊” “你就想吧”站住身,林黎气的咬着牙看他“你说到底儿就是想巴结我,以后方便我救你吧” “我就是想巴结你啊”皇甫仲达说的理直气壮,林黎气的一口老血想喷他脸上。 “你的脸皮在哪儿磨得啊”气到失笑,林黎看着眼前依旧理直气壮的人。 “你想去啊”丝毫没有愧意,皇甫仲达笑着开口“我可以给你介绍啊,给个便宜点” “你就留着吧你”不再理会他,林黎再次转身抬步往上走。 皇甫仲达唇畔挂着笑,再次追上去,叽叽喳喳的说着话,林黎最后索性堵上了耳朵,弯曲的山路上,两人时而并肩走着,时而开始你追我赶的跑着,暖风习习,春天渐渐来了。 走上山的时候,果然看到杏儿菱儿正在跟两个小厮站在庙门口的台阶上聊天,杏儿菱儿看到林黎以后,慌忙跑下来,林黎也没有犹豫,带着人顺着正门的台阶往下走。 “小姐去哪儿了”杏儿话里很兴奋“知道吗?是支上上签,小姐有一段好姻缘呢!” “是啊”菱儿接着开口“说小姐一定是一段好姻缘,都为咱们高兴呢” “嗯”有意无意的回答着,林黎眼角的余光,看到皇甫仲达正在上面的台阶上,对着自己大幅度的挥着还绑着纱带的胳膊,像是怕别人看不到一样,没有理会他,林黎跟着菱儿走向庙门口的马车,坐上马车,林黎挑帘看皇甫仲达还在挥手带伤的手,放下车帘,不自觉的笑了,这个应该是个不错的人,应该没有人们口中说的那样夸张吧。 从寺里出来以后已经是晌午错了,在街上草草的吃了饭,陪着杏儿菱儿买了些首饰花粉,真正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看得出,菱儿杏儿玩的很开心,回来的时候,坐在马车前头,叽叽喳喳的说笑着,林黎坐在车里面,听着外面的笑声,也抿唇笑。 在林府门口下车,有家丁出来拉马车,菱儿扶着她,杏儿拿着下车凳子放在车下,两人高高兴兴的扶着林黎往里走。 正厅中间,她清晰的看到皇甫晔正在对父亲跟端亲王说着什么?气氛像是很凝重,不经意的回头,皇甫晔看到林黎从大门走进来,四目相对,林黎有点脸热的低下了头,皇甫晔垂眼不自觉的笑意爬上唇角,皇甫宪低了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林慎卿看着眼前的情况,站起身走到门口,招呼林黎“我儿,你过来” “…”正在带着菱儿杏儿往后走的林黎,站住了身,走过来对着父亲福身“父亲” “我儿回来了?去哪儿了?”笑的和蔼,林慎卿看着爱女的俏脸,爱意是从心底里散发出来的,这也是林黎动容待林慎卿如生父的原因,她珍惜这样的感觉,或许是因为前生没有得到。 “小姐去普宁寺烧香了”杏儿丫头俏生生的开口,小脸带着笑“老爷,小姐求了个上上签呢,是个好姻缘呢!” “哦”林慎卿听着,从心底儿散发出的高兴“真的啊,我儿好福气啊” “父亲”感觉脸上的燥热加剧,林黎低着头再次福身“没事的话,孩儿就先回屋了” “皇后”林慎卿没有说话之前,皇甫宪想到了什么,从正厅站起来,走到门口,皇甫晔也跟着站起来走了过来,疑惑的看着皇甫宪玉。 “皇上”对着跟过来的皇甫晔躬身后,皇甫宪玉再次对着林黎躬身“臣冒昧问一句皇后,皇后跟黄库法学过西医的扎针吗?” “…”闻言林黎一愣,林慎卿也一愣,皇甫晔更是一愣,转头看着皇甫宪。 “是这样”皇甫宪笑的谦和躬身“刚才臣听黄库法说了一句,说好像教了皇后什么,臣只是问问” “哦”满是不解,皇甫晔转头看着林黎,眼睛里都是疑惑“什么时候的事儿” “是上次在老街碰到皇甫仲达那时候的事儿”林黎低着头,说的声音不大“那时候皇甫仲达正在羞辱一帮传教士,当时有一个神父,就是上次救我的那位神父,跟皇甫仲达打赌,要有人学扎输液针,结果没人敢学,我看不过去,就去学了一下,也不是很好” “这样啊”疑惑解开,皇甫晔的眼睛恢复了神色,只是很快的遮住了眸子“可是皇后不适合出去,这样抛头露面的事情,还是不要去了吧” “可是皇上”皇甫宪对着皇甫晔躬身“黄库法已经两天两夜没有休息了,加上身体本身就有病在身,根本就撑不住了,我们还有几十名战士,个个都是国之栋梁,这,都是小事,外邦虎视眈眈,就看着咱们这些人的情况,一旦这些人治不好,他们必然会伺机鼓动军心,如果军心乱了,后果不敢设想啊,皇上三思啊” “是啊皇上”林慎卿也躬身拱手“既然皇后有幸学了些皮毛,就让皇后去吧,那些繁文缛节,跟人命比起来,算什么?” “好吧”好一会儿的沉思后,皇甫晔终于开口,皇甫宪跟林慎卿躬身“谢皇上” “走吧”很是为难的,皇甫晔开口“现在就去吧,也没有别的更好的办法了?但是不能这么去” 众人的错愣里,皇甫晔拉着林黎的手,走向后院,不忘对身后的人挥手“准备着马车,朕一会儿就过来,你们俩丫头,去找一套男装来” 宠爱 “是”众人躬身里,皇甫晔拉着林黎的手走向了后院的大门。 皇甫晔拽着林黎走进房门,把她按在梳妆台前,拿起梳子,仔细的,认真的。把她的长发梳成髻用墨绿色的发箍固定在头顶,而后拉起她,打开菱儿杏儿放在桌子上的包裹,一件银白色的男装抖出,皇甫晔静静的为她穿起,认真的为她扣住每一个盘口,系上每一个带子,抹平每一个褶皱,随后站在林黎身前,静静的审视着眼前的人儿。 始终不敢抬头,林黎觉得能够听到彼此的心跳声,终于受不了这种气氛,林黎不痕迹的往后挪了一步,却被皇甫晔紧紧的抓住了胳膊,只是一霎那,她被他拥进了怀抱。 “别说话”他喘息着,心跳如擂“朕想这么抱着你,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说,就这样站着” “…”控制着自己的心跳,林黎紧紧的低着头,不敢动垂在身侧的双手。 “我想”像是过了许久,林黎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我们该走了” “…”她清楚的听到他的轻叹“聪明如你,什么都能想到猜到,唯独看不到朕所想所要” “…”眼睛垂下,心里内心泛起一抹痛,却说的风淡风轻“不是我猜不到,是我无能为力,安姑娘的事儿,我也说不上话” “你知道朕说的不是这个”收紧搂着她的身子,皇甫晔的话有点急。 “我不知道你说的是哪个”忍住胸口的悸动,林黎轻推着他的肩膀,强作镇静。 “你知道”再次收紧双手的动作,皇甫晔伏在她耳边,坚定的开口“朕发誓,朕一定要你有一天再也不想离开朕,不再拒朕于千里之后,就算朕犯了错,斥责了你,你也舍不得丢下朕” “…”闻言,林黎全身打着颤栗,这正是她最害怕的结局,她不敢让自己陷入这件事,就是发现越来越把控不住自己的心,若真的有那么一天,她真的不敢想象。 “朕会好好爱你”再次扣紧她的腰身,皇甫晔说的认真“朕会倾尽一切爱你,让你幸福,让你迷惑,让你舍不得离开朕,让你一步都离不开朕,朕一定要牢牢地拴住你,拴住你的人,更要拴住你的心” 皇甫晔说的认真而魅惑,让她胸口的一口气几乎提不上来,让她不知所措。 “皇上,皇后”门口杏儿菱儿小心的开口,林黎如获释一般推开了他的身体,急急的往后退了两步,转身走了出去,皇甫晔追上她握住她的手,对着身后追上来的俩丫头挥手“你们别跟着了,休息吧” “是”俩丫头委屈的瘪嘴,相互看了一眼,转身回屋。 林府的大门外停着一辆马车,皇甫晔扶着林黎上车,跟林慎卿说了几句什么,林慎卿转身坐上另一辆马车离去,皇甫晔示意皇甫宪玉骑着马头前带头,自己跳上车,示意坐在前面的李弥赶车,车子在缓缓走动。 撵车上,两人对面坐着,林黎至始至终低着头,看着脚上银白色的棉靴,身子随着车子轻微的摇晃。 “听皇兄说你很能说?”皇甫晔突然开口,盯着她低垂的脸庞“朕却很是奇怪,你怎么从来不跟朕说” “…”依旧没有说话,林黎还是盯着车的地板,混乱的思维,让她不知道如何开口, 看她没有开口的意思,皇甫晔的声音变得僵硬。 “朕不管,你跟皇兄说了什么,也得跟朕说”皇甫晔倾身坐过来,坐在她身侧“你说,或者你问,朕都跟你讲” “…”稍稍侧着余光,看着皇甫晔脚下的靴子,林黎欲言又止,也真的是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你讲,快点”很不耐烦的开口,皇甫晔盯紧林黎的侧脸“不然朕真的生气了” “皇上跟我说说甘罗吧”搅着手指,林黎盯着脚面开口,一时不知道如何开口,只有顺便起了个话题。 “甘罗”皇甫晔愣了一下,随后不解的看林黎“问他做什么?” “你不会不知道吧”抬起头,林黎侧着身子与他对视。 “哼”不屑的轻笑出声,皇甫晔满是无所谓的轻哼“不过是帝王之间的弄权指数,也只有你们这些人信那些传说” “可是人家确实有过人之处” “再过人,也过得去谁?难不成满朝文武,帝王将相还斗不过一个孩子,不过是借着他达到些目的罢了” 看皇甫晔的语气跟神情,林黎只觉得有些无名火起,她本不想与他争论,却不想听到他负能量爆棚的神情跟语气。 “那皇上的意思是,您是从心里觉得自己斗不过朝中的众臣喽” “朕不一样”瞪大了眼睛,皇甫晔洋洋得意的轻哼“朕是当朝天子,九五之尊,他岂能与朕相比,朕封人之人,他是被封之人,岂能相提并论” “…。”翻眼瞄了他一眼,林黎转正身看着车对面的窗口,不想再与他争论。 “你怎么想起问朕这个?”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皇甫晔拉住她的胳膊转过身,面对自己“这就是你跟皇兄讨论的内容” “嗯”觉得胳膊被抓的有点疼,林黎皱眉抬了抬,皇甫晔也松了手“回来的时候经过一个院子,里面有雕像,其中就有一个是甘罗,我就随口问了问”揉着发疼的胳膊,林黎低声开口。 “哼”十分不痛快,皇甫晔拉过她的胳膊,揉着“没想到皇后还有这个兴致,朕都在前厅急疯了,你还有心跟人游园” “你才不会急呢”挣开他的手,林黎瞥眼看他“你心里巴不得我找不到呢,这样你也不用费事拿着剑对着我这么麻烦了” “别说了听到了吗?”像是被踩到痛处,皇甫晔语气烦躁,横眉立目“朕不是已经道歉了吗?你为什么还是不依不饶的说个没完没了” “道歉”没好气的冷哼,林黎也不看她“你这个歉我还真是领受不起,那天你再生气一点,一剑穿透我的胸膛,现在这声道歉只能对着我的牌位说了,那还有什么用” “你这个女人”皇甫晔气急败坏的站起身,却忘了头顶的高度,咚的一声响之后,低着头蹲在了地上,林黎别开眼,忍住心里的笑意。 “你还敢笑”伸手拉住林黎的手,低头吻住了她的唇,把她压向车板。 又是‘咚’的一声响,林黎的头后脑重重的磕着了车板,痛的皱起了眉,皇甫晔见状慌忙的拉起她,翻身坐在车板上,把她搂在怀里,抚着她的后脑,眉宇间都是心疼。 “皇上,到了” 车子停了,车帘外赶车的李弥轻唤,林黎忍着疼,推着他的胳膊。 “…”霸道的伸手拉过她,捧住她的脸,低头狠狠地亲了她的额头,皇甫晔掀开车帘下车,林黎在车上一脸羞涩垂眼。 你相信我吗? 门帘掀开,一群几十人的人群走了出来,有穿着官服的深宫御医,有布衣褴褛的民间大夫,紧接着抬出一副担架,担架旁边有人举着透明的玻璃瓶,黄库法紧跟着走了出来,手上拿着橡胶做的输液管,手里拿着小小的针头,汗水顺着额头滴,身边的全是满头大汗。 “这里光线可以”有人紧张的开口“黄库法施针吧” 担架再次被放下,黄库法握着针头看着担架上,瑟瑟发抖,青紫着唇角的人,苍老的手在微微在颤抖,唇已经显现苍白,来不及扎上最后那一针,黄库法已经倒地不起。 周围的人,皇甫晔慌张的走过来,慌乱的扶起黄库法,把脉后,发现黄库法已经昏迷。 “皇上”有一个年纪稍轻的外国人,跪下来,含着热泪“黄库法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一直在施针,加上法老的身体一直不好,到刚刚已经看不清任何的光亮,可是法老一直在诊治,现在法老真的顶不住了,法老尽力了,皇上宽恕” “…”皇甫晔的脸色阴暗,转头看身后的端亲王皇甫宪“还有多少人” “回皇上”端亲王的脸色焦虑异常,躬身拱手“还有很多人” “你会吗?”皇甫晔的声音透着焦虑,看脚下跪着的外国人。 “臣不会”那人磕头,慌张的否认“臣不会,何况,这西药的药理配置,只有法老一个人会,就算我们会施针,配置也不会,何况这西药不能差毫厘” “皇。”黄库法满头的汗,想开口,止住伸手召唤林黎“公子会,公子过来,老夫告诉您,怎样配药” “…”尽管有些犹豫,林黎还是站起了身,走了过去,俯身在黄库法身侧,黄库法小声的说着,一点一点的比划着,林黎一直在微微的点头,最后黄库法满头是汗的闭上了眼,几乎奄奄一息“去吧公子,真主会保佑您” “…”对着黄库法微微的点头,林黎站起身看着满地跪着的大夫们,有人抬着黄库法走向后院休息。 “皇上”御医群里有人开口,声音充满不信任“这儿戏不得啊,这,这位公子如此年轻,别出了什么事儿啊” “都闭嘴”皇甫晔的声音散发这温怒“你们现在有更好的办法吗?若你们有本事,朕会让皇,会让她出来吧,你们这帮废物,你们给朕听着,从现在开始,什么都听主子的,救不了人,你们,一个一个,谁都跑不了,个个杀头,朕要灭你们九族,赶快进去,谁敢不服从不听话,立刻给朕斩了” “是”众人瑟瑟发抖的跪着磕头,林黎也没有理会,准备走进那间房间。 “这人昏迷了”有人疾呼出声,林黎立刻蹲下身,伸手触摸那人的额头,果然滚烫,伸手拿起垂下的针头,示意身边的人举起来,动作熟练的扎紧胶皮带,胳膊上涂上酒精,握着针头稳稳地推进了静脉,解开胶带,看着头顶上的输液瓶开始冒泡,输液管开始滴,林黎站起身,对着抬着抬价的人摆手,示意他们抬进去。 只是一瞬间的寂静,人群立刻炸开了锅,上一刻的不信任,到这一刻立刻到了五体投地的地步。 “…”皇甫晔也震惊的睁大了眼,皇甫宪也惊得站在了原地,林黎认真的抬起眼看着皇甫晔“皇上相信我吗?皇上相信我就什么都不要问,我会把这一切处理好,我保证我能治好这些将士的病,行吗?” “好”皇甫晔点头,认真的看着林黎开口“朕信,你说什么朕都信,就算你做不好,朕也愿意为你承担一切” “…”看了皇甫晔一眼,林黎没有犹豫的转身走向了那道门,一群大夫们站起身,也跟了进去,走进去房间,林黎几乎愣在当场,百十平方的房间里全是人,内侍门来来往往的打着水,放毛巾在额头为他们降低体温。 “公子”有人躬身走了过来“请公子吩咐,我们要做些什么?” 转头看门前的台子上大大小小装着水和药的瓶子,林黎走了过去,着手开始配药,抬头看身边的大夫们“你们有没有会扎针的” “有”不少人开口,林黎舒了一口气,抬眼眼前的人们,神色专注认真,声音平静有素。 “现在分成三部分,一部分去查看病情症状,记上人名报上来给我,第二部分的人跟着我配药,配好药以后在瓶子上写上人的名字,第三部分的人去拿着药水分别去扎针,大家不要慌,我们有的是时间去解决,现在最重要的是要稳住心神,仔细认真的做好自己的事儿,一点都不能马虎,皇上的话大家都听到了,真的出了任何差错,谁的人头都保不住” “是”大夫们异口同声回应着,开始各自商量着排着顺序,很快的人群开始各自忙碌起来。 很快的有人递来了病人的病情名单,林黎开始教着身边的大夫配药,药水配好后写上名字后,有人很快的拿走,直到最后整个房间里走动声跟配药碰撞的声音,再也没有其他人声的嘈杂,一切开始正式就绪。 尽管如此,真的忙完的时候,已经是隔日的快天亮时分,可喜的是,病患的病情已经得到控制,有人甚至已经退烧,可是又出现了一个新的问题,外邦的药物没了。 坐在教堂外面的长凳子上吃饭,林黎跟众人一样,端着一盆菜,手里拿着两个馒头,跟众人一样吃的心事重重。 皇甫宪端亲王 “大人,我有一个办法”人群中出来一位老者,端着碗走到她身边,蹲在她面前,林黎抬眼,眼前的是一位六十岁上下的老者,一身不算新的淡蓝袍子,身形瘦弱,一缕山羊胡,头戴着黑色的圆顶帽,说话诚恳,也透着稳重。 “好大的口气,缓解瘟疫的办法,咱们都有,可是疫情凶猛,咱们的药剂作用慢,端亲王要是愿意用咱们的药,有你一个行脚的布衣草头什么事儿”人群的非议声很快的传出,穿着一身皇宫官服的御医们,一脸的不屑,那老者的声音很快的被淹没。 “就是——” “就是——” “行了”人声鼎沸中,抬手制止住人群的争议,林黎很是不满的环视众人“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区分这个那个,布医御医,只要有办法,讲出来,我们共同商议,这只是暂时控制住了病情,但是药已经没有了,我们还得靠我们自己药品,外邦能给我们多少” “是”人群中开始有人应声,众人再次低下了头,又有一个声音传出“大人有所不知,着瘟疫的病情奇特,咱们的药效慢,而且药剪好了以后,喂的时候人手不够,有早有晚,有的药性就差了啊,差了也不怕,怕的是起不了作用,这么多人,万一一个照顾不到,那咱们就吃不了兜着走啊” “是啊是啊”大夫们顿时个个如泄了气的皮球一般,唉声叹气。 “大人们”那老者站起身,对着众人一躬到底,语气信心十足“老夫有一个方子,配好了十足的量,只要把这药倒进水里,热水冷水效果都是一样的,老夫保证绝对药到病除,不是老夫不献策,是老夫来得晚,加上老夫来了以后,端亲王已经来了洋大夫这里,老夫说出来以后,端亲王只让老夫拿着药在几位将士身上试试,可是效果虽然不比洋大夫的快,但是效果还是很稳定的,大家相信我” “大人”看人群一阵沉默,那老者看林黎还有疑问的神情,继而对着林黎躬身“大人,咱们还可以按照此方,把药倒入将士们或者临近百姓们食用的井水里,各地的百姓肯定会喝井水,做饭,这样一切不就都解决了吗?” “行,就按照这位大夫说的办”身后响起端亲王的声音,众人起身施礼,端亲王笑的温和“这位大夫说的是一个好办法,是有一部分将士用这位大夫法子已经好了很多,而且效果很稳定,可以实行,这位大夫,赏金百两” “谢王爷,谢大人”那位老者笑的眯了眼,对着林黎跟端亲王躬身。 “皇后”端亲王小声的开口,示意林黎跟他来,转头看大家高兴的吃着饭,林黎顿了一下,还是跟着他往外走,穿过教堂的侧门,走向一个偏厅,偏厅的桌子上,摆满了饭菜。 “皇后辛苦了”端亲王笑的依旧亲切,拉开椅子,让林黎坐下,林黎也没有推辞,坐了下来,转身看四周,端亲王的眸子暗了暗,给林黎递上了筷子。 “皇上有些事出去了”说的毫不经意,却解决了林黎的疑惑,端亲王拿着筷子的一头,笑着示意林黎接着“来了没多久就出去了,估计也快回来了” “哦”说的心不在焉,林黎接过筷子,看着满桌子的饭菜。 “皇后”依旧笑着,端亲王仔细的看着林黎的神色“皇后一定是好奇本王一定要用西医的药吧” “王爷自然有自己的打算”放下饭碗,林黎抬头看着他,心情却轻松了许多,这也许跟端亲王自身随带的亲和力有关。 “…”端起茶碗自斟了一杯茶,端亲王看着林黎笑“皇后果然不同寻常” “这都是正常的事”林黎轻笑着开口“王爷不过是想尽快的治好这些人,第一是想尽可能的保住国家的栋梁,第二他们好了,手下的人也稳住了,说起来,王爷也是才智过人呢!” “说起来,也是皇后为本王保住了这所谓的一世英明”端亲王开心的笑着举起茶杯“作为感谢,本王以茶代酒敬您一杯” “不敢当”慌忙的放下饭碗,林黎连连摆手“不敢当不敢当” “当得,当得”轻快的笑着,端亲王将茶杯的茶水一饮而尽,反手举茶杯给林黎看。 “皇奶奶看你的喝茶方式又得说你了呢”抬起头,林黎笑的毫无芥蒂,学着太皇太后的语气“茶,不是这么喝的” “皇奶奶一向深谙茶道”端起王的笑意始终未减,也替林黎斟了一杯“想必皇后日日去请安,也学到了精髓呢” “还真没有”端起茶盏,轻嗅了一下,林黎对着端亲王举起了大拇指“王爷才算是得了真传的,跟老祖宗冲出来几乎一样” ------题外话------ 亲们,因为皇甫宪的名字跟皇甫晔的太像,从这章起,皇甫宪正式更名——端亲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