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死的异人》 第一章 重见天日 长生殿。 一张石椅,一盏孤灯,一副瘦弱的身躯,昏暗的灯火照映下,石椅上躺着的人显得毫无生气,像一尊年代久远的蜡像,他就这么静静地看着眼前石台上的那盏油灯。 很久,很久。 从门口向里望去,他们宛如壁画,静止了几个世纪。 燃不尽的灯油,不知疲倦的人。 不知何时,开始有一些人来拜访这里。 当厚重的石门被推开,微风带着一个身影步入了大殿,地上的灰尘随风扬起,弥漫着整个空间,腐朽的气味刺鼻得令人窒息。 但灯苗却依旧没有一丝摇曳,那人也不为之动容,连眼神都没有离开过灯火一刻。 来人快步奔向那盏油灯,在还有丈许远的距离就已经把手前伸着,看起来似乎有些急切。 就在他伸手之时,他已不能前进半步。高大的身影放佛是白雪堆积而成,在艳阳下迅速消融。 灯苗一瞬间的闪耀,就燃尽了来人身躯。 石椅上的人似乎早已麻木了,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着魔般盯着灯火。 后来,太多太多这样的事情发生,于他来说,不过是浮尘罢了。 直到一个雷电交加的夜晚,他发现灯苗变弱了,殿中也变得更加的阴暗。但他的眼中却闪过一丝光芒。 灯,最终还是灭了。 黑暗如巨大的黑铁将他牢牢禁锢着。 如此,又过了许久,许久······· 一道亮光透了进来,他刚想伸手遮住眼睛,就有一双柔软的小手从后面蒙住了他双眼,耳边还响起了孩童的打闹声。 他晃了晃头,那手松开了去,眼前是一个嬉笑着的胖小孩,小孩手里拿着一章纸,上面写着‘月牙’两字。 “好看吗?先生。”胖小子糊了一把鼻涕笑着问。 他不知如何做答,孩童的笑声如天际的炸雷,穿透他的耳膜,震撼着他的心脏。 抓在胖小子手里的纸张在笑声中离他原来越远,他想伸手去抓,扬起手才发现,自己手里握着一条细竹,惊讶之余,忽然感到自己身体也不自觉的摆动起来。 猛地低头一看,他竟不知何时已骑到一头老水牛背上,肥壮的水牛后面拉着一辆板车,板车上坐着一名妇人,她正满脸笑容的看着自己,宛如路旁遍野的向日葵。 “赶快点吧,不然天黑前到不了家了!”妇人柔声说道。 他笑着点了点头,挥起了手中的细竹抽向牛背······ 锵! 随着刺耳的铁器撞击声,一阵剧痛从右臂传来,眼前画面陡然转变,一张满是血迹的脸庞映入眼帘,那人正咬牙举着刀招架住自己手中的长枪。剧痛由手臂传至全身,他惊慌之下,左手猛地抽出腰间短剑,当作飞刀向对手的胸口甩去。热血飞溅而出,洒在他的脸上,浸入双眼,嗜血的红,破染天际。 他倒下战马,躺在泥泞之中。 大雨倾盆而下,一遍一遍地洗刷着大地,合着血液与泥土混成污浊的溪流淌过他脸颊,腥臭得令人作呕,他僵在地上无法动弹,脑海中混乱不堪,分不清是梦是醒,是死是活。冰冷的溪水像是毒液般腐蚀着他,由肌肤侵入骨髓,吞噬他最后一点意志······· 轰隆隆··· 千百道雷电自云端劈下,摧毁了地上的一切,也结束了他的噩梦。 数百年后的春天,本该是万物复苏的季节,这里却依然是一片焦土。虽然没有孕育出植被,但大地毕竟还是孕育出了生命——一个人。 黑土堆里缓缓伸出一双手,随之一个灰头土脸的人一骨碌爬了起来,看起来貌似精神不错,他迅捷的动作以及神采奕奕的眼神让人觉得他不过是睡了一觉而已,尽管没人看见。 啊!真可谓是土生土长呀! 他环视着四周,又走了数圈,然后盘腿坐在地上,眉头紧锁着,似乎遇到了什么痛苦的问题。 “我是谁?” 这个问题困扰他很久很久,以至于让他在原地坐了一天一夜。 直到饥饿把他拉回现实中,他开始起来寻找食物,抬头便看到远方有一座座青山,他毫不迟疑的向远方走去,身后是一望无际的焦土。 距离有点远,远到他从黎明走到黄昏才走到山脚。然后,他蒙了! 这是座石头山啊!草木不生,鸟兽无踪。来吃石头渣子咩?说好的青山呢? 幸运的是,在他还没有打算用脑袋磕倒大山与它同归于尽的想法之时,瞄到附近有一层层的石阶梯,环绕着山体绵延向上。一看便知这是人工产物啊,山顶定有人住,有人便有吃的,没吃的有人也成,照吃! 没开玩笑,当时他真是这么想的! 他爬了两千三百三十三层石阶梯才到半山腰,不过总算有看到有建筑了。眼前是一座高大的牌坊,上面还刻着‘至高无上’四个苍劲的大字,走过这山门,便是宽阔的广场,广场边上有着长长的围墙,中间是大门,隔墙就可以看到里面各色风格的楼阁,他也没兴致观看,三两步走过去推了推门,发现门被拴住了,这才大力敲打着门上的圆环。 不一会儿,就听到里面蹬蹬蹬的脚步声传来。 吱嘎··· 门被轻轻拉开半边,一个中年汉子从门后走了出来,可当他看到眼前这条黑色柱状活物,瞪大眼愣了半响之后,突然就砰地一声把门重重关上了。 “人渣!” 噢,忘了说,这人从黑土里爬出之后是没有穿任何衣物的。 可他不依啊,听见里面的人如此唾骂自己,当下暴怒,飞起一脚踹在门上,直接破门而入。他吼叫着冲入院内,但见院内有百余人那么多呢。 他们呈半圆形围坐在地上,中间站着的是一个穿着白袍,脸上有些许胡渣子的中年大叔。见有人闯入,众人‘哎咦’了一声,中年大叔摆了摆手,向在座的各位说道:“我们先暂停一下,为了验证我刚刚所说无误,我们是需要一个志愿者来当实验者的,而这位客人,似乎很热情,那么我们就让他来试试吧,你们先到一边看着。” “是,门主。” 众人齐齐站到一旁,脸上满是期待。 第二章 临虚介的传闻 那门主一个转身,将身上长袍扔向门口的黑人,旋即凌空虚抓,只见长袍像是活了似地把人紧紧裹住,又飞回了他身前。 “你叫什么?” 门主退了两步,揉了揉鼻子。 被制住的年轻人扭动着身子,心中烦躁呢,那里还有心情细想自己是谁这种无聊的问题,反正自己都还没记起来,也就随口回道:“老子无名···” “好。”门主把他打断,接口说道:“吴名小友,我是这里的门主,寒川,我想占用你一点儿的时间,来和我做一个小小的游戏。” 吴名心烦不已,根本不知道寒川在说什么,呆立在原地,低语着。 “···无···姓。” 寒川没有理会吴名,走到人群前,说道:“关于翼土大陆流传的‘击杀化虚境界以上的修者可以掠夺其体内含藏的物品’这一传言是否正确,现在我们就开始验证一下。” “你练过吗?”寒川问吴名。 吴名知晓自己无法挣脱束缚,也就没了脾气,可心中仍然不爽,不予作答。 “很好。”寒川踱着步,继续往下讲,“我们都知道,化虚境界以上的修者才有能力开启临虚介,将外物收纳于体内,所以,也可以说‘临虚介内的物品是否会随着持有者的死亡而毁坏’。” “那么门主的意思是找一个体内有临虚介的坏蛋,然后我们大伙一起弄死他么?” 有人提问。 寒川点头,“差不多是这个意思,不过,大陆上的化虚境高手太少太少了,又低调,有点难找。” “可眼前这黑仔显然不是高手啊!” “这位师兄,你这么说我不认同,人不可貌相,他是长得黑了些,可你怎么晓得人家不是高手,万一是个隐藏的英雄人物呢?” 人群里,有两人争辩起来。 “萧白书,离娄,你们别闹。”寒川呵斥。 “喔!” “其实,我的意思是,我在他身上开一个临虚介。” 话音刚落,离娄就奔到寒川面前,两眼放光。 “门主,我觉得那人太可怜了,我们门内的事,应该由我们自己解决···” 寒川嘿嘿一笑,手中寒芒闪过,一柄长剑从掌中滑了出来。 “我也想给你每人都开启临虚介,但这是不可能的,这个过程非常复杂,你们修炼过,有一定的修为在身,有外力强势注入你们身体的时候,你们会不自主的运功抵抗,我稍有不慎,便会毁去你们自身修为,这也是很多修行人的自然反映,而凡夫没修炼过就不一样了。” 寒川指了指一旁的吴名。 “我要用真元力震碎他整只左手,当然了,这是在他清醒的状态下完成的,也许有点痛,不过这不重要,可是在你们身上折腾的话就严重了,你们会本能让体内的真元涌向左臂的伤口止痛,临虚介的介入点在起初的时候是非常不稳定的,你这么一整,它吧唧一下,碎了,好,你白掉了一条手臂,搞不好还会把自己炸到虚无空间去!” 离娄依旧笑嘻嘻的说道:“有门主您老人家罩着,以凝神之力助我,定能顺利开启临虚介,说不准还能给我提高功力呢。” 寒川忽然拿剑指着离娄骂道:“再闹小心我捅死你,别整天想着传闻里的师傅能给徒弟传真元力,以至于小儿一夜成名,飞天遁地,荒唐!你多大的饭桶装多少的饭,自己都不知道吗?” 骂归骂,不过,寒川也会在心里不自主想:也许,真有办法去改变一个人,只是我还缺少这样的机会是实践,唔,回头找个倒霉家伙试试。 “你们这群变态打算让我在这里站到什么时候,能边吃边聊么?”吴名不耐烦地叫道。 “很快。” 寒川走到吴名身前,挥剑划开长袍,抬手伸出二指,缓慢的朝吴名的手臂点去。真的很慢,像树懒··· 与此同时,吴名的手臂内一阵麻痒,接着一股寒意由内向外扩散,逐渐麻木了整只左手。 寒川的手指已经开始触及吴名手臂,耀眼的蓝光从寒川的指尖散发出来,如星河般璀璨。 而吴名的手臂则像是一道虚影,在光辉下忽隐忽现。当寒川的手指没入吴名的手臂之内,蓝光闪了一下,随后消失不见。 “搞定。”寒川收回手,呼了口气。 吴名傻愣在那里,根本不知发生了什么,他无法挣扎,无力反抗。 萧白书走了过去,上下打量一番。 “不是说,很难吗?怎么我看起来,不就是用手指戳了他一下而已么。” 他身旁的离娄说道:“你知道啥?这叫‘金手指’,真没见识!” 寒川摇头苦笑。 诸不知,这看似简单的一指,着实花费了寒川好些精力。首先以极寒之力麻痹吴名知觉,让他不至于痛苦昏倒,再紧接着,将介点置入吴名手臂骨头之内,然后凝成临虚介,再到放入,炼化,通神···等等,真不像是外人看起来那么简单。 “现在,就是见证传闻真伪的时候了。” 寒川晃着手中的剑,随手往吴名身上丢去。 那些徒弟们圆睁着眼,看得那叫一个仔细。 长剑无声无息的消失在吴名身前半寸的地方。 “剑已经在他左手之中了,那么我现在要毁去他的左手,看看究竟会不会掉落出那把剑来。” 吴名听着寒川这么一说,立马叫道:“神经病啊,上古时期的人炼戒子手镯之类的储物,你倒好,炼人,炼的还是别人,炼好了还要毁去,有你这么变态的人吗?” 寒川微笑着,对吴名做了个弹指的动作。 啪! 不是折断脆木所发出的那种啪嗒,而是啪啦,破冰的声音。 吴名的手臂应声而碎。 没有血肉横飞,也没有撕心裂肺痛苦的咆哮。如风吹散一个少女头发那般娴静。 碎掉的左手化作点点星光,像萤火虫在飞舞。 “果然是假的!” 寒川点了点头。 吴名张大嘴,倒吸口气,化作一声长叹。除此外,他无可奈何。 第三章 狂剑门 “你很痛苦?”见他叹气,寒川问道。 吴名摇头不语,心如死灰。但他能感觉到左手的存在,可说不上那种是什么样的感觉。 寒川笑道:“你莫慌,这手我还得给你接上的,不过这会儿就有点痛了。” 说着,他拂袖掀起一阵旋风。吴名身旁的光点随风流转,尽数往断臂处凝聚。 呃啊··· 吴名嘶吼着,刺骨的疼痛袭来,偏偏又无法动弹,只得苦苦忍受。 萧白书看得又是皱眉,又是摇头。 “啧啧啧···” 片刻后,光点已经在吴名身上化作了他的左手,寒川也不再束缚他了,由得他倒在地上喘息。 “小伙子们,你们看到了,即使有人怀有临虚介,就算毁去他身体,他所藏于临虚介内的物品还是无法遗落出来的,但它究竟去了何处,那是我们以后的功课了,今天,就到这了。” 离娄问道:“那这人怎么处置?又是我背下山么?” “不不不!”寒川摆手,“这次的做法有些过了,我想把他留在山上,好好补偿他。” 呕··· 萧白书作势欲呕。 “小白你怎么了?”寒川疑问。 “感动而已,想起了五年前你差不多也是这么收下我的。” 寒川闻言,呵呵笑道:“记得就好,记得就好。” 边上的离娄扯了扯萧白书衣角,小声道:“你还嫌你不够惨吗?整天被他们拿来做各种实验,不留个新来的,你打算被门主他们恶整你一辈子吗?” “师兄所言有理。” 萧白书正色说道:“那他以后就是我师弟了,我会好好教导他的,门主放心吧。” 寒川这才一本正经的对吴名说道:“吴名,我不管你什么来历,你毁我山门在先,我教训你也是理所应当,你说对吗?” 吴名蜷缩在地上,两眼无神,无话可说。 寒川又道:“刚刚我在你手中开启临虚介,然后毁掉你左手,再为你接上,这过程,临虚介一直都存在,并没有崩坏,直到现在,它仍在你左手之中,所以,你等于是我的亲传弟子,你愿意当这个小白···哦不,徒弟吗?” “变···态!” 吴名语气甚是无力。 寒川突然嘻笑起来。 “其实嘛,谁管你同不同意,反正我说了算。” “门主,你这么强行收徒,真的好么?” 离娄忍不住在后面小声嘀咕,却见萧白书对自己使眼色,又闭口不言。 寒川其实也不想这样,但他发现临虚介的存在似乎有点反常,常人这种情况下,重新聚型的左手就算能用,也得数年之后,更别说直接就能拿出临虚介内的东西了。 而吴名,已经拿出那把剑了。 这让寒川很好奇,所以他想留下吴名来证实自己对于临虚介的一些研究理论。看到吴名体内的临虚介已经这么稳定,寒川面露喜色,禁不住笑道:“难道我已经这么厉害了吗!对力量的控制已经这般娴熟,就差能给人随意提高功力了么,看来冲关凝神势在必行了啊。” 凝神,在化虚境界之上。 吴名拿着剑,晃悠悠地站了起来。 “我对所有事情都一无所知,从哪里来,往哪里去,姓甚名谁,统统都不知道。而今,你让我做你徒弟,你要教我什么?能为我指一条明路吗?能让我此生不惑吗?” 寒川沉默着,似在深思。 “这么深沉的样子可不像是门主,以他急躁的性子,以及爱忽悠的坏习惯,竟然会认真的去考虑别人的话!” 萧白书和离娄有些难以置信。 “对不住,你这话,我真没法给你一个准确的回复。”寒川摇摇头,站了起来,“就算我告诉你这尘世繁华,江山多娇,你能一眼望尽吗?就算我告诉你这世上有最强力量,你能只手遮天吗?就算我告诉你,这世上有至高神权,你能永不堕轮回么?” 吴名也陷入了沉默,他从未想过这么多,重见天日之后,心里唯一挂念的,仅仅是饱餐一顿而已。 “来,从我徒弟做起,你的人生将因为你在狂剑门的修炼而变得精彩,只有够强,才能掌控命运。”寒川张开手,对着吴名说道。 “管饭吗?”好半天,吴名才挤出这么一句话。 “哈哈哈。” 萧白书最先开心大笑起来,心中暗爽,终于不用被门主抓去做什么奇怪的事情了。他兴奋地过去拉住吴名双手,把他拽入自己怀中,颤着声喊道:“师弟!” 于是,无名小子就这么成了吴名小子,一个狂剑门的弟子,在众多师兄弟的哄抬下回到了他们歇息的地方,沐浴更衣,酒足饭饱。话倒是不多,因为他的生活才刚刚开始。能告诉他人的,也只有那些零零散散、似梦非梦的回忆。 夜尽天明。 所有人又聚集在昨天的那个广场,因为门主说,他要闭关了,最后给大家讲点修行经验。 “你只管收徒不管教吗?我才入门,甚至都还没正式拜师呢,忽然间就要闭关,闹哪样?”吴名皱着眉,看了看寒川。 寒川笑道:“修炼这事,急不来的,今天没空,还有明天,还有明年,是吧,人生苦短,那么着急向前干嘛呢,等我突破通神的最后关口,挨个给你们传功···” “咦?门主你不是说传功这种荒唐事,是迷信么?”萧白书忍不住插嘴说道。 “小白啊,迷不迷信呢,这得看一个人对事物认知有多少,理解程度深浅,你没入门的时候听说人会飞,说他迷信吧,这会儿看我不是会飞么?” 寒川说着还真御风而起,围绕着人群转了一圈。 吴名觉得寒川说的好像有点道理,总之他一时半会也不知道怎么反驳,就问道:“那你什么时候开始,需要多久时间才出关?” “说几句话就去了,简单的告诉你这个新来的我们狂剑门的一些修行方式。” “那长话短说吧。”吴名也是干脆。 “唔。”寒川思索了一会,“算了,我懒得说,自己看书去吧。” 说完,寒川右手轻轻一挥,两沓厚厚的书籍就出现在吴名身前,足有半人高呢。 吴名面无表情地随手拿起一本,封面上写的是《苍神录》,再翻开第一页,只见里面写道:至高无上玄天逆法八极狂剑门剑谱大全。 “好长的名字,好厚的书!” 第四章 魔族 “原来我们门派的名字就是这么长的,后来我化繁为简,取名至高无上,因为我们门派在地理位置和修炼水平都处于一个非常高的位置。”寒川语气颇为得意,忍不住又多说了些。 吴名心中想起山腰下那两千三百三十三层阶梯,确实高啊,就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但也因为我们强悍的修为以及霸道的剑法,外人都习惯简称我们为狂剑门,想来也是对我门派的认可。”寒川停顿片刻,又继续说道:“我狂剑门剑法所修,纳天地灵力于身,凝为骨,化剑气行于诸脉,练到至境,肉身坚不可摧,剑气则无坚不摧,起初修炼,得从聚元做起,就是聚天地灵气化为自己的真元藏于丹田之下,这里有九个阶段,当你能达到第九阶段后,体内真元就会产生由量到质的变化。” “怎么变化?”吴名问道。 “化虚,也分就个阶段,第一阶段就是要将体内的真元融入到四肢百骸,奇经八脉,总之啊,是让人脱胎换骨的一个过程了,你修到这个境界上自然就明了。” “那我一口气化虚九阶练完之后呢?”吴名再问。 “化虚九阶,也就是我现在的修为了,叫通神。” “通了没?” 寒川一愣,继而答道:“这不准备去闭关通神嘛,过了就是凝神境界,就是化虚完了之后,身体与万物共鸣,天人合一,这时候就要开始凝聚神格了,也是有九个阶段的。” 吴名‘哦’了声,问道:“要是我一口气把这总共二十七阶全都练过去了呢?” “你真要上天啊!”寒川冷笑,“不如凝神九阶之后叫通天好了。” “简单明了,通俗易懂。”大家齐声回答。 “没错,我不取一些奇怪的名字,怕给你修行造成困扰,诸如什么遁一、证心、离苦、破见、剑宗剑圣、哔哩哔哩,等等,大道至简嘛。”寒川边笑边说,“别再问我通天之后是什么了,你上天问去。” 吴名点头,一边翻着书,见书中提及炼器和阵法等杂项,又问道:“这里还说有阵法封印,以及武器锻造之类的技巧,也分那么复杂吗?” “这个简单,小把戏了,常见于民间匠师使用,是古时候遗留下来的一些辅助技能,大陆上已经失传了的,我让他们来示范一下就知道了,看看热闹。”寒川朝人群挥了挥手,叫道:“小白,你过来。” “又是我!” 萧白书低头无奈的走了过来。 “耍一套剑法给师弟看看。” 萧白书二话不说,‘锵’的一声,拔出手中长剑,正起手,忽闻寒川喊道:“停!把剑给我。” “我还没练呢!” “给我!”寒川不耐烦了,他本来想让萧白书先试一下普通的剑,然后自己改造一番,再让他试试,可他瞧着萧白书那别扭的姿势,又打消这念头,直接把剑要来改造了。 萧白书只好把剑递给寒川,退至一旁,也不知道这门主搞什么名堂。其实他心里很好奇寒川这么一个老不正经的人是怎么当上门主的,但又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开口,就一直默不作声。 寒川左手提剑,右掌心从剑身上抚过,流光四溢,宛如数条金龙在上剑中飞腾。 “好了。” 完毕后,寒川把剑还给萧白书。 “好烫。”萧白书拿着剑感觉就像拿了个滚烫的芋头。 吴名看不明白,问道:“你做了什么?” 寒川嘿嘿一笑,昂了下头,示意吴名向萧白书望去。 萧白书已经迫不及待的拿起剑练了起来。不料想,才刚刺出一剑,就觉得头脑一阵眩晕,两眼一黑,差点倒地。 离娄颠着满身肥肉,跑过来扶住萧白书,问道:“门主,这怎么回事?” 寒川笑道:“我打了一道剑心决在剑上,叫‘倾洪’,剑需要更大的真元力才能驱动。” 剑心决是狂剑门高级修炼法门,同样需要化虚境界才能窥其究竟。 萧白书甩了甩头,喘道:“怪不得我体内真元如决堤之洪,奔流而去,瞬间见底了,啊···头好晕啊!” 寒川抬手取回长剑,随手一挥,金光闪过,似有龙吟。 离娄难以置信地望着天,惊叹道:“这剑竟然能引发天地异象!” 众人闻言,仰天观望。只见乌云从四面八方向悬天峰卷来,遮天蔽日。 有人说:“不对,这是乌云,要下雨了。” 有人反驳说:“也不对,悬天峰从不下雨的。” 寒川望着已经围绕在山峰四周的黑云,一脸凝重地说道:“不,是魔族的‘绝息无界’魔气!” “魔族!” 人群里一片唏嘘之声。 传闻,魔族在一千年前战败,被一位人类的战将驱赶到西边极远处的蛮荒之地,被迫立誓不再踏足中土,那位将军因这一念之仁也就没有把他们斩尽杀绝,时隔千年,只怕他们早已忘记先祖遗训,又或者说,并没有忘记旧耻,一直等待着机会卷土重来。 “韩天宗,滚出来。” 浑厚的叫喊声从黑云中传出,雷鸣般震耳。 吴名见势不对,立马撒腿就跑,安全第一,逞能什么的,留着给门主就好了。 寒川高声回道:“祖师爷失踪了快一百年啦,你们去别处找他吧,散了啊,找到了我狂剑门上下都会感谢你们全家的。”言毕,又小声对身后的人说道:“你们全都上悬天峰,去封剑崖暂避吧,万一魔族发难,我恐怕无法保全你们。” “狂剑门没有懦夫!” 没有一人退缩,狂剑门的人战意高昂。 寒川看在眼里,痛在心里,摇头叹道:“哎呀,你们不能学学新来的吴名?看人家都已经快跑到山脚啦,逞能有用吗?如果连老夫都打不过他们,要你们何用?我能打你们这种修为的一百个呢!” “狂剑门没有懦夫!” 他们视死如归。 “愚不可及!”吴名并没有他们那种情怀,他想要的,只有活下去。当他听到寒川也没有把握抵挡这次袭击后,更快的加快了脚步下山。他倒是想去悬天峰禁地--封剑崖,奈何没人带路,谁让狂剑门的人都那么执着呢。 “如果我再强一点,或许我也敢站在那里的···也许会吧。”吴名握着拳,脚步在不经意间慢了下来。 第五章 自古弓兵多变态 1 ‘绝界无息’的魔气已经将悬天峰完全笼罩,从山顶蔓延至山脚,远远望去,如一巨大的龙卷风。 吴名才到山脚,就已经被浓厚的黑雾挡住了去路,他扇着手,希望可以拨开云雾,不料想,那黑雾如百丈高处顷下的瀑布激流,瞬间把他手甩开。 吴名踉跄着后退了两部,险些摔倒。 “韩天宗,你要做狂剑门第一个懦夫,看着你的徒孙们在我魔息之下化为灰烬吗?” 那声音如铁锤般,每一字,都重重砸在狂剑门的人的胸口。 吴名捂着胸口,难忍的恶心感让他想吐,却又呕不出任何东西,他大口大口喘着气,又向山上爬去,举步艰难。 狂剑门的众弟子同样难受,但他们有着狂傲的剑气,剑为骨,宁折不屈。 锵-锵-锵··· 剑出窍。声如战歌。 也在这时候,不远处的魔云中一道幽光飞射而来。 寒川几乎是同时间飞身而去,横剑挡在那群人面前。 叮- 方才改造的倾洪剑在这道幽光下脆如水晶,一支黝黑的箭钉在寒川左肩。 “门主。。。” 萧白书等人奔向寒川,神情甚是急切。 寒川抬手示意他们停下,道:“你们不是对手,站在我身后,只有我倒下了,才会让你们肆意妄为。”边说着,寒川右手握住那只箭,用力一捏,箭便化成一股轻烟消散,撇了一眼衣服上小孔,接着大声说道:“魔族也就这点本事,只敢放暗箭吗?这也配挑战祖师爷?” 寒川伸着手,一柄晶莹剔透的长剑在掌中出现,真的很长,五尺长的剑锋散发着柔和的微光,光洁如玉。看起来就像是个长长的烧火棍。 “哈哈哈···” 伴随着笑声,一个瘦高的身影出现在狂剑门上空,手里拿着一把弓。 他出现后,只是静静的站立在一旁,低着头,等待着。 寒川剑举了半天,也不见对面出手,忍不住叫道:“你们打还是不打?不打我闭关去了啊。” 寒川身后的人皆尽无语,摊上这么一个门主,是何等的卧槽! 那高空上的人还是没有说话,但他身后的那一大片黑云已经开始凝聚,片刻间已然形成一个高大的人影。 寒川手中的剑握的更紧了。 那高大的身影出现后,之前那个高瘦弓手便退至一旁,抬起头,灰白色的面具遮住了他的脸,仅有一双炽热的双目盯着眼前这个比他高了半个头的人。 那人出来便大声喊道:“老不正经的,既然韩天宗失踪了,你把堕天剑交出来,本来我也是来找他拿剑的,给我之后,我懒得管你,你爱干嘛就干嘛去。” 寒川晃了晃手中长剑,笑道:“想拿堕天剑,看你有没有这本事了,看了半天就只有你们两个人,还浩浩荡荡地整了个绝息无界大阵,虚张声势罢了!” “哼!你倒想我会派人来夺剑,可那些家伙能办到吗?最后还不是给你徒弟们增加实战经验去了,我赔了人,丢了装备,最后自己后悔莫及,恼怒交加,有用吗?老子不干,老子就亲自来,决不让你杀我一兵一卒,魔王都办不到的事情,要他们何用?” 在这点上,魔王和寒川倒是想一块去了,为保护弱者而战。 “神弓手。”魔王手指寒川,“灭了那小子!” “是,苍主”神弓手轻应了声,缓慢地拉开手中弓箭,举止和一个文弱书生一毛一样,甚至连弓都没有拉满,很难想象这一箭已经凝聚了他全部力量。 第六章 自古弓兵多变态 2 咻! 神弓手的聚魔箭已经离手,带起一阵强风卷起了魔王的披风,呼啸着射向寒川。 寒川不敢轻敌,收掌作拳,全力重击在剑柄之上,长剑疾射而去,迎上神弓手所发之箭。 箭与剑相碰,铛地一声脆响,黑箭撞在剑尖之上瞬间又化作数道散箭,划出一道道弧线,飞向寒川身后众人。 而长剑则如流星般飞向神弓手。 寒川已来不及呼喊,顺势将拳头砸向地面。随之噼里啪啦一阵乱响,竟是无数的巨石被击出地面,挡在了萧白书一群人身前。 箭的威力虽然在碰撞后大减,可仍然不是几块岩石所能抵挡的,反而会被强横的箭力击碎岩石,散作无数尖利的岩块大大的增加了杀伤力。 尽管有剑气护体,但狂剑门当中也不乏修为低下者,虽不至死,却也无法再战了。 他们这才明白,吴名是有多么的机智。 寒川咬着牙站了起来。 他的剑并没有击中神弓手,魔王苍冥在神弓手前面接住了那把长剑。 “神弓手,你这招什么名堂?” “归天。”神弓手后退一步,似乎并不愿意靠近那把剑。它还发着光,他讨厌过于光亮的东西。 苍冥把玩着剑,对下面的寒川说,“一群傻瓜,早把剑给我不就成了,非要折腾这一出,多浪费口舌还有时间呐!” “你可知这剑的来历?”寒川语气很平静,嘴角轻微上扬。 “难道不是堕天?”苍冥愕然。 “当然不是,这是我狂剑门镇山之宝,封魔剑,沉渊。”寒川遥指苍冥,笑意更甚,“你连堕天啥样都不知道,抢屁啊。” “哼!”苍冥喝道:“神弓手!” 神弓手心领神会,递上了手中黑弓。 苍冥伸手接过,把沉渊剑搭在弓弦上,怒道:“让你封魔,老子先用这破剑封了你这山。” 寒川从刚才那一击已经清楚,那神弓手的修为与自己相差无几,他魔族的首领更是不可小看了。 苍冥拉动弓弦,那绝界无息大阵的魔云突然狂涌起来,全部向魔王手中剑尖凝聚。 寒川见悬天峰已经解禁,向身后弟子喊道:“你们快离开这山,越远越好。” “是。” 他们已经知道逞能是没有任何用处的,但,已经晚了,苍冥箭未发,魔息已至,整个狂剑门都被无形的魔力禁锢着,他们连抬脚都做不到了。 “没有人可以离开!” 苍冥还在继续凝聚绝界无息的魔云,直到天空恢复到如雨后那般洁净。 吴名在躲在半山下,看着头顶那一暗紫色的亮光越来越强,最后给连天空都被染成了紫红色。也不知道上面的人怎么样了,但见先前困住自己的云雾已经消失,他决定先走为妙,说走就走。 “唉!” 寒川叹了口气,闭目而立。这一剑,他接不下,以自己化虚境九阶通神的修为,也才和对方神弓手勉强打为平手,而苍冥已经凝神,双方力量悬殊,岂止差了几个神弓手! 苍冥这一剑,也是全力而为,他说过,能用杀招,就绝不会和他人练招。 剑被紫光淹没,只能看到一道流光划过,百多丈的距离,不过弹指之间。 轰!!! 悬天峰巨震,似在摇晃。 狂剑门仍在;众人也在。 整座悬天山峰都被一道霞光笼罩,苍冥射出的剑在霞光之外停顿了下,但它还在前进,那道霞光壁垒已经凹陷,剑就像网里的大鱼,欲破网而去。 寒川知晓这是悬天峰的护山结界,只有在遭到毁灭性攻击的时候才会触发,也由此可见,神弓手与苍冥之间的差距。 霞光界内所有人也会因此而被困,外人亦不得入内。 但苍冥这一招力量太强了,结界随时都有可能奔溃。 寒川慢慢举起右手,掌心对天;狂剑门的弟子也跟着一起做出这样的动作来;这是狂剑门的终极剑盾-八极之刺的起手式。 所有人的剑气汇集在空中,形成一个半圆的光球将众人罩住,光球的外方是八把形状各异的光剑,也不知道有啥用。从苍冥那个角度斜看下去,差不多就是一个巨型琉璃仙人掌。 果然,在寒川他们完成剑盾的那一刻,沉渊剑就破开了霞光壁垒,再刺在剑盾之上。 霎时间,流光四溢,火花飞溅,飞沙走石,地动山摇,要炸的节奏。如果不是沉渊剑已经被结界阻挡一次,他们这盾只怕还不如鸡蛋壳呢。 “神弓手,你再补一发,我没力气了。”苍冥毫不保留的想要一击必杀,没想到有这么强悍的结界防御,尽管还是破开了结界,但是他发现结界开口处正在重新凝结,所以赶紧叫神弓手补箭。 神弓手接过弓,不慌不忙地随手射出一箭。 边上的苍冥歪着头看着神弓手,“你怎么总是这个样子,我看着都好着急啊!” 神弓手慢悠悠地答道:“神弓者,以神为箭,魂为力,念起箭到···” “停停停。”苍冥打断他说,“你好像射偏了。” “唔?” 神弓手向下看去,只见那光球不知怎么的就转了起来,不仅自己那一箭被扭力转向了,就连苍冥射出的沉渊剑也被那球带着飞旋起来。 寒川嘴角留着血丝,作为剑盾的支撑点,他已经尽力了。寒川把毕生所修的剑气都用来支撑剑盾运行,但剑盾需求的力量太多,通常都是一百零九人才能开启剑盾第二防御姿态的,可眼下狂剑门失去战斗力的人几乎占了全门一半,全靠寒川卖老命啊。 但真正要命的是,狂剑门所修之法过于奇葩,一旦体内剑气耗尽,人也会随着消亡。这修法过于极端,可带来的好处是人人都喜欢的,往往狂剑门的人比他人修炼等级低那么一两个层次却也能越级挑战,而且战胜对方。 寒川不想白白死去。 他倾尽最后一点力量把剑盾吸收到掌中,沉渊剑也被收回,悬在胸前。 封魔诀在寒川口中念出,细不可闻。 没有封魔诀的沉渊剑不是封魔剑。 第七章 玄界是个什么鬼 “撤!” 苍冥和神弓手转身欲走。寒川也在这时把手中沉渊剑投掷出去。 沉渊剑擦着霞光结界边缘飞出,眨眼间便已经追上苍冥,苍冥魔力已经所剩无多,无法躲避这汇集狂剑门群人剑气的封魔一剑。 剑击中了它背心处,但他有坚硬的魔铠护体,沉渊剑仅仅刺进了半寸不到。这也算自持有魔铠护体,大意了吧。 苍冥晃动身子,想把剑从背上抖落下来,可晃了好一会,都没掉,他只好叫神弓手,“神弓手,愣着干嘛!” 神弓手过去小心翼翼地过去握着剑柄,滋滋的声响传来,神弓手的手掌竟然被剑柄烧伤了。 沉渊剑难道真的是烧火棍不成? 不是的,打过封魔诀的沉渊剑已经是真正的封魔剑了,自带净化效果。 “我···做不到啊!”神弓手撤回手,语气甚是无奈。 寒川倒在地上,看到这一幕,他才缓缓闭上双目,因为目的已经达到了。 啊--- 苍冥狂叫着。 沉渊剑在他背上生了根似得,让他无法摆脱。 更恐怖的是,剑居然在消融,不是穿透他的身体,而是融入到了它那身魔铠之中。 苍冥挣扎着从高空摔落,神弓手无可奈何,他无法靠近正在化光融入苍冥体内的沉渊剑。 吴名刚好下完楼梯,那苍冥就掉在他眼前,神弓手紧接着后面飘落。吴名深吸口气,二话不说,又向山顶爬去··· 神弓手似乎没有杀他的兴趣,只是陪在苍冥身边,束手无策的他也只能干着急。 沉渊剑终于消失在苍冥背后。 苍冥站起来,喘息过后,朝山上大声骂道:“王八蛋!我XXX。” 他已经发现自己无法再凝聚魔力了,每每体内魔力要发出的时候,就像石沉大海,但明明还是能感觉到体内的魔力的,而且并没有减弱。 是沉渊剑,那把封魔剑融入了那身魔铠之中,封住了他所有魔力。苍冥现在的实力只怕和一个刚聚元的菜鸟一般,不过铁定要比别人耐揍。 苍冥的魔铠无法脱下,就像是犀牛粗厚的皮一样。这大概是魔族和人类不同之处吧。 神弓手不同,从他光着膀子就可以看出,他肌肉很结实。 “现在怎么办?”神弓手问苍冥。 “走吧!看看有什么法子解除封印,狂剑门的人也许知道,可我们已经上不去了,先离开吧,以防万一,刚刚那动静难免会有好事者来看热闹。”苍冥转身离去之时,回头看了一眼还在爬山吴名,犹豫了片刻,还是离开了。 。。。。。。 萧白书见到寒川躺在地上闭着眼,心中一阵刺痛,红着眼,哭道:“门主···没想道平日里那么苛刻,那么不正经,把我当小白鼠做实验···但在这么危急的关头,你居然能舍己为人,我···呜···” “去后山练习拔剑三万遍···每天。” 寒川躺在地上幽幽地说道。 萧白书破涕为笑,离娄也欢喜地跑过来,一起扶起寒川。寒川也是强悍,在耗尽剑气的情况下居然没死。但是后背上的皮肤出现了许多裂纹,里面还透着微光。这些离娄看见了,但是没有说出来,他不想旁人过多担忧。他觉得门主自己应该是清楚的。 “狂剑门完了!” 寒川轻叹着。 萧白书擦着泪眼,问道:“大家不都好好的么,护山结界保护了我们啊。” 寒川摇头,“护山结界只有在悬天峰即将崩塌之时才会激活,一旦激活,就不会停下来,里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进不来,直到结界的力量耗尽,整座悬天峰就会沉入大地···” “师傅那小子又回来了。” “他好像穿过了结界诶?” “唔?”寒川听到这么一说,忙向山门望去,果然,吴名那家伙,跌跌撞撞的跑了过来。 “别和我说话,我缓一缓。”吴名上来就一屁股坐在地上喘气。 寒川也是楞了一会,奇道:“你···上来的时候没有什么东西拦着你么?”他说着还指了指那层光幕。 吴名脑袋乱晃,表示没有。 寒川忽然喊道:“小白···” “我明白,门主你歇歇吧,我都懂。” 萧白书打断了寒川,自觉向那光处走去。 “噫?” 萧白书推了推那光痕,稳如磐石。正打算给寒川报告,却见寒川自顾自的和吴名在说话。 “吴名啊,你也是狂剑门的一份子了,眼下狂剑门有难,你应当要全力为狂剑门帮忙啊。”寒川从先前吴名的表现来看,直到他是个明智的人,可也担心吴名撒手离去,是以,只能好言相劝。 “我啥都不会啊。”吴名摊着手说。 “送信而已。” “路不熟。” “有马。” “不会骑。” “有大鸟带你飞去。” “恐高。” “给我打!” “啥?” 话音刚落,就有三四个狂剑门的弟子跑过来,按住吴名就是一顿暴打。 寒川再问:“会不会送信?” 吴名点头:“会。” “怎么送?” “你说了算。” 吴名心里也憋屈啊!奈何这帮混蛋个个都是高手,自己手无缚鸡之力,只得委曲求全了。 寒川语重心长地说道:“其实啊,我也是被逼的,这结界短则两三年,长则**年,维系结界的力量就会耗尽了,这其中还没包括各种不稳定因素,例如地震、地震、还有地震等等,这更加会让悬天峰加速崩坏,到时候,狂剑门数百人将因此而死,距离悬天峰一定范围内的地方也会沉入大地,无辜百姓也因此遇害,你于心何忍?” “怎么解决?”吴名抓着头问。 “去找韩天宗,我们的祖师爷。” 吴名疑道:“你不是说他失踪了么?” “是啊。” “那你还要我找?” “不试试怎么知道?” 吴名沉默。 寒川又说道:“其实狂剑还有八个执剑长老,就是他们师傅。” “人呢?”吴名奇道:“我怎么从没听说过!” “因为他们在闭关。” 吴名惊讶,“天呐,真的是山崩地裂都不管啊,你们闭关做什么的啊?” 寒川轻笑,“因为他们在玄界,外界发生的事,是不会干扰到他们的。” 玄界算是临虚介的高级版本,二者的区别在于,一个能住人,一个不能住人。一个能近乎无限增长,一个看缘分··· “那你告诉我做什么?”吴名有点受不了这个寒川了。 “找不到祖师爷,就找他们啊。” “他们在哪?” “在玄界。” “玄界在哪?” “无所不在。” 寒川不是开玩笑的。一旦进入玄界,你下次出现就有可能在任何地方出现,说起来是有点玄,不过也能通特殊物品,比如说,玄界里面的人的贴身衣物,或者曾经炼制的法宝等等,都是有可能感知到玄界的存在的。只要你能感应到了,在原地开启破空阵,然后就能进入里面或者拉出里面的人了。 第八章 镇山之宝 最后吴名还是答应了寒川,没办法的事。 “那你至少得给我一些装备,总不会让两袖清风的下山吧?”吴名想知道是什么东西能感知到玄界的存在。 寒川过来挽住吴名的肩膀,“先回去,休息一下吧,明天我带你去藏宝阁拿就是了。”说到这,寒川笑了笑,“顺带一提,我们狂剑门有一镇山之宝,叫‘玄天镜’,此镜能映人心所系···唔,总之就是能知过去未来,前世今生的一面镜子了,我知道你对自己身世迷惑,所以才告诉你这个的。” 萧白书在一旁听得仔细,奇道:“咱狂剑门的镇山之宝不是封剑崖那把堕天巨剑么,还有那沉渊剑?” “诶!”寒川摆了摆手,“镇山之宝嘛,镇山镇山,偌大一座山,又岂是区区一两宝物能镇住的?” 众人只得点头称是。 “你干嘛不用?”吴名疑问。 寒川呵呵笑着,淡然说道:“看穿了一切又如何?” “那为何给我?”吴名有点不信寒川了。 “没说给你。”寒川竖起食指,“有个条件的。” 吴名挑眉看着寒川。 “帮我办完事我就会给你。”寒川背着手,进屋去了。 吴名懂寒川的意思,他是怕自己溜掉吧。说实话,吴名还真有过这个想法。 次日,天刚亮,吴名就找到了寒川,喊着要去藏宝阁。 寒川也不多说,径直带着吴名上了悬天峰。 悬天峰在狂剑门建筑后方,高耸入云,是一座孤峰,另一边连着绵延的群山。 几经曲折,二人来到一处山崖边,这里便是他们所说的封剑崖了。吴名站在崖边,看着身旁和自己腰那么粗的铁链,从身后山体之中穿出,一直连接到悬在裂谷之中那巨大黑铁柱上。看过去才知道,这样粗大的铁链还有另外三条,分别从四个角度通向那黑柱子上,有两条是在裂谷的对面。 那黑色的铁柱形状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剑柄。 路过这里的时候,吴名忽然觉得身子沉了好多,越走越吃力了。 寒川走在前面,回头看了眼吴名,道:“这是堕天巨剑,不知什么原因,剑附近的东西都会在它的影响下下坠,也因为这样,悬天峰没有雨下,所以才会没有植物生长,所有雨云经过这里都会被吸入这裂谷之中了。” 吴名啧啧称奇,叹道:“好神奇,这就是昨天那魔王要夺取的堕天剑吗?” “对啊!”寒川语气有些无奈,“我都说了,让他有本事自己来抗走,谁知他一言不合就放大招了!” 二人边说着就走过了封剑崖,到了一处石室,门旁刻着一个‘禁’字。 “狂剑门的禁地吗?为什么随便带我出入,难道,我被你选中了,要传我逆天剑法了吗?”吴名说着说着,声音放大了几倍,难掩心中兴奋。 “呵呵。”寒川哂笑道:“哪有什么禁地啊,不过是我们这些老家伙们整日里为门派劳心劳力,累了,找一个偷懒的地方而已。” 吴名觉得寒川有些无赖的德行。 进了门,里面各种各样的剑,书籍,杂七杂八的武器装备,林林总总。吴名看得眼花缭乱,问道:“都给我?” “你想得美。”寒川反问:“你以为这些都是山下捡来的,随随便便就给了你?你不知道多难才积累这么一些资源,给了你们,狂剑门要不要活了?” “那这些哪里来的?”吴名还较真了。 寒川沉思了会,嘟囔着说道:“好像还真是山下捡来的。” 寒川已经确定自己没记错,当年山下连年战事不断,尤其是最后一场斗争最为惨烈,以至于天降神罚,毁了大片好山好水,搞得现在山下不是焦土就是沼泽,再不就是剧毒深潭。曾几何时,悬天峰下,也是繁华闹市,锦绣河山。现在,唉··· 那一次神罚也杀死了所以在场的人,那年狂剑门下山办事,路过的时候就收集了所以遗落在战场上的物品。 吴名听到寒川这么一说,也就不客气了。当下左手一挥,朝室内四壁扫过,平地突起一阵狂风,把这里摆放的所有东西都卷进那个寒川为他开的临虚介内。 “你···你什么时候学会使用的?”寒川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这招叫袖里乾坤,你教我的啊。”吴名拿出一本《苍神录》在手中扇了几下。 “一晚上就学会了,厉害啊。”寒川正色看着吴名,点头表示赞许。同时,内心深处已经处于崩溃边缘了。“整整一屋子的装备啊!!!天杀的···” “你要是反悔我就不接你这个任务了。”吴名对着寒川会心一笑。 寒川眼下似乎没有选择,只有吴名才能自由出入护山结界。 “不会,不会,我又不那么小气的人,大局为重,大局为重。”寒川咧着嘴,似笑非笑。 两人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当你以为命运不过是自己一个又一个不同的选择的时候,其实你的选择也不过是老天对你开的一个玩笑罢了。狂剑门的人就是这样,他们的命运被迫无奈系于一个凡夫身上,天晓得他会走出什么样的路来,众人只能在心里祝他:好人一生平安。 以至于后来,在没有吴名的年岁里,总有人在山上呼唤:深雷帝塔,怀龟雷霸··· 夜夜高歌,声声如蜜,蜜如剑,锥心刮骨,一遍又一遍。算了,这都是后话了。 吴名下山后,萧白书向寒川问道:“门主,为什么他能进出无碍?是不是有说明他有过人之处,例如说,太古神魂,天王血脉,以及外挂这类的异能?” “傻孩子。”寒川坐在地上目送远去的吴名,边说道:“这结界对凡夫无效!” “啊···”离娄恍然如悟,“这么说你早知道了,所以才会用玄天镜这个东西诱惑他。” 寒川往石板上一躺,“哪有这样的东西啊,我骗他的。” “啊···” 众人又是一阵唏嘘。 第九章 要不要来一发 吴名手里拿着《苍神录》边走边看,上面记下了寒川给他的一些信息。 韩天宗很久以前好像进入了玄界之后就没出来过,书里说,他当时貌似是被人带走的,因为他的随身佩剑被折断遗落在剑阁之中。 至于其他八个执剑长老倒是比较容易,因为他们的佩剑全在吴名这里,只要稍有感应,吴名就会拿出来,开启破空阵找到他们。 书里自然也记载了破空阵的修炼法门。 吴名一路向西行走,没见到有一处人烟的地方,路过了瘴气弥漫的沼泽,白骨累累的荒原,最后停在一个大峡谷边上,数百丈宽的峡谷阻挡了去路,两边都看不到边际,往下是雨雾缭绕的深渊。 吴名楞在原地,愁容满面。本来寒川说有马,有鸟的,奈何它们也同样被困在狂剑门之内,也不知道会不会饿死,还有寒川他们。 吴名挺担心他们的。 其实狂剑门修炼的人并不需要太多的食物,不仅是他们,其他修行的人也一样,功力越深越不食人间烟火,哪像他这个凡夫这般脆弱。 吴名在那一屋子的杂货里硬是没有找到一种能帮上忙的东西,也有可能是他不会用吧。 而这时,有人从后面扑倒了他。 “小子你老实点,不然摁死你。” 正是昨日离去的苍冥和神弓手二人。 吴名没想道这两人竟然还没走,还埋伏自己。 “好说好说。”吴名不做无谓的挣扎。 苍冥高大的个儿压在吴名身上,像欺负小朋友一样。 “是不是去找帮手?” 吴名点头,“老实跟你讲吧,我要去找韩天宗,你去不去?” “不管你找谁,先说你知道不知道怎么解除封魔剑封印。” “知道。”吴名肯定的说。 苍冥加大力度按住吴名,叫道:“说!不然弄死你。” “找到韩天宗就可以啊,他可以解除你的封印和狂剑门的结界。”吴名不管那么多了,先忽悠过去再说,而且他也觉得韩天宗有办法去掉封魔剑的。 “去哪里找?” “西方吧···”吴名着峡谷的另一边说,“不过你放开我,我才带你去。”他想试试能不能换点好处,反正找到了韩天宗他应该打得过魔王吧。 “一百多年了,你觉得他还活着?”苍冥问道。 吴名闻言一愣,心中想起书中所说,韩天宗应该是被人袭击后带走的,再加上这么一百多年过去,只怕真的死了呢。 苍冥见他无语,追问道:“你也不知道对吧?” 吴名尴尬的笑笑,“也不一定啊,修为这么高的人了,说不准已经成神了呢。” “哈哈哈。”苍冥狂笑着,“神?传说翼土大陆是被神遗弃的一片土地,你以为人真的可以修到神的高度吗?” 吴名什么都不知道,哪管这些,他心中只想着怎么脱困。 “你先放开我,压得我难受,我又不会武功,跑不了的。” 苍冥哼了一声,站起来说道:“你回狂剑门找你们掌门,问他有没有办法除去我身上封印,我昨天就留意你了,你小子能自由出入那结界,但你别想着回去后不出来,我已经在你身上下了魔咒,三日不下山,必死。”苍冥并不想找韩天宗,之前找他是为了堕天剑,现在找他的话估计要挨打,只好要挟吴名回去获取解除封印的办法,所以在摁倒吴名的同时就让神弓手悄无声息的给吴名下咒了。 吴名无奈至极,只好又回狂剑门去了。 “噫?”萧白书看着吴名,高兴的说:“师弟,你找到祖师爷了啦?人呢?” 吴名垂头丧气,叹道:“别提了,门主呢?我找他救命。” “门主伤势太重,已经回玄界闭关修养了。”萧白书仔细打量着吴名,“奇怪啊,你黑了不少,这又没太阳又没风的天气。”他不知道吴名变黑是因为中了黑魔咒,整个人黑完之时,就会化为飞灰。 寒川这一闭关,就没人能救自己了!念及此,吴名此刻再难掩心中苦闷,抱头痛哭起来。 小白安慰吴名,“师弟啊,难得你这么关心门主,昨天他还那么整你呢,你比我重情义多啦,想当初我被整的时候,经常给门主下药,希望能教训回他,现在我才知道我错了,原来门主是有大胸怀的人,为了我们去死都行。” 吴名这才深刻的理解到寒川所说的只有够强大才能掌控命运。 “要不要来一发?”一个身穿短衣短裤的人走了过来,也没有和其他弟子一样留长发,单手插在裤袋里,另一只手递过来一个小圆筒。 萧白书替吴名挡开,笑道:“你别教坏了师弟,要抽烟一边去。” 吴名好像没见过眼前这人,问道:“你是谁?” 那人打了个响指,拇指上燃起了一根细细的火苗,嘴里叼着那小圆筒凑了上去吸了一口,随后缓缓吐出一团烟雾,“我叫九幽,门派内打杂的,你呢?” 吴名回道:“我姓吴,无名无姓的吴。” “干你的活去。”萧白书拉着吴名走到一边,小声说:“师弟,别和这乡巴佬走太近,他很会蛊惑人心的。” 吴名看了下正在离开的九幽,“怎么蛊惑人心了?我看他蛮友善的啊。” 萧白书怪笑了下,道:“我这么跟你说吧,我们秦大师兄就是跟他接触深聊之后,在某天里突然就说要寻求什么真理,说是只要乘着鱼目鸟从山门前沿着地平线飞去,总有一天会从后山门回来的,那鱼目鸟日行千里,谁知他这一去便是三年,像消失了一样。” “会不会被打劫了?” “谁敢打劫狂剑门啊,秦师兄剑气都快赶上大师傅了,大师傅和门主差不多境界呢,哪有这么容易被打劫。” “哦~”吴名忽然想起一事,赶紧问道:“对了,你们知道怎么解去沉渊的封印吗?”他终于想起来回来是要干嘛的了。 萧白书摇头,“好像没办法解除,而且时间长了沉渊会把魔王石化掉的。” 吴名听这么一说,放心不少,又问道:“需要多久才能石化?” “具体看魔王的造化了,我不清楚。”萧白书也是平日里听他们聊天得到的信息。 第十章 绝望 “造化弄人啊!” 吴名跌坐在地上,一脸沮丧,不知要如何面对这困境。 萧白书拍着他肩膀,问道:“怎么?你担心魔族会找你麻烦?” “不是担心,而是已经找来了,看我脸,黑不黑?”吴名两手捏着自己的脸,朝萧白书拉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黑!”萧白书皱眉说:“脸黑的人通常比较倒霉。” “我中了他们的魔咒,能解吗?”吴名没有心情开玩笑。 萧白书听后摇着头说:“我觉得不仅是我没听说过魔咒这一回事,就算狂剑门的几位长老也未必知道,包括门主在内。” “会不会是他们吓唬我的?” 萧白书脑袋摇的更厉害了,“不不不,你脸比刚刚又黑了许多。” 吴名捂着脸,心如死灰。 “如果能把你送进玄界就好了!”萧白书在一旁叹道。 吴名根本不怎么想了解玄界,但听萧白书这么说,立马站起来,问道:“真的能把我送进玄界吗?” “我···我这不是说如果嘛,而且,我们的修为连临虚介都无法化出,更别提玄界了,这可是临虚介的更高级状态。”萧白书看着吴名期待的眼神,尴尬的解释着。 吴名听后变得两眼无神,仿佛行尸走肉。 “魔族的人还在山下吗?”萧白书轻声问着吴名。 吴名不吭声了,歪着头看着远方出神。 他这才活了几天,遇到的几乎每一件都是糟心事,还是随时会死人的糟心事,不怀疑人生才怪哩。 萧白书看着眼前呆若木鸡的吴名,“他们要你回来问怎么解开沉渊剑的封印吗?如果你告诉他了,你觉得他们会放过你吗?” 吴名没有说话,开始慢慢地向山下走去。 “喂。”萧白书拉住他,“去送死吗?” 吴名还是不作声,也不知说什么了。现在除了下山说服苍冥和自己去找韩天宗以外,吴名真不知道还有什么办法活下来。 萧白书走到吴名正前方站住,双手搭在他肩膀上,说道:“如果非要下去的话,我或许能给你一个比较好的建议。” “说。”吴名半眯着眼,一副要睡着的模样。 “你说狂剑门有一至宝叫玄天镜,能破万法封印,条件是让他先给你解开魔咒,你再给他。”萧白书想起寒川也是这么忽悠人的,也就给吴名提了这个建议,当然了,他不会告吴名世上没有玄天镜这个东西。 吴名不知其中详细,自救心切,连忙问道:“当真?可门主说要我带回韩天宗才给我宝镜啊,而且现在门主都闭关去了,要如何才能拿到这宝镜?” “呃···其实···”萧白书支支吾吾的说,“其实你可有先告诉他你有,让他给你解禁了再给他,虽然你没有宝镜,可你为了活命,撒谎都不会吗?想办法去吧。” 吴名闻言一怔,很小声的问道:“你们是不是也是撒谎骗我的?” 萧白书神情立刻严肃起来,右手竖起剑指,说道:“我以门主他老人家的名誉发誓,绝无半点虚假。”如果吴名在这生活上一年,再听倒有人这么起誓的话,估计会直接一剑捅死他了。 其实吴名心里无所谓玄天镜的真假,反正拿不到,倒不如像萧白书所说那样,去撒一个弥天大谎。 “师兄保重,我下山去了。” “你保重,你保重。”萧白书使劲抱了下吴名,由得他下山去了。他不是不知道吴名此行凶多吉少,只是留在这里也是徒增伤悲罢了,他宁愿吴名去搏一线生机,也不愿见到吴名在狂剑门化为飞灰。 吴名步履蹒跚地走下山去,在山脚依稀听见上面萧白书的一声呼啸。 萧白书在崖边看着远去的吴名,丢下手中的石笛。拔剑,回鞘,一再地重复着这两个动作。天边一道流云飞过,快速向着萧白书而来,萧白书没有停下手中的剑。云近了,是一匹马。它在萧白书丈许远的地方停下,人与马的中间隔着悬天峰的结界。 马看着萧白书脚下的石笛在原地站了很久。 “走吧,踏云,带他走吧。” 萧白书说着话,手中的剑慢了。马是寒川送他的礼物,在他上山的第五年送的。因为,萧白书是最差经的,五年了还是聚元初期,所以寒川给了一只石笛他,让他可以呼唤飞马踏云,在危难时刻能逃生。 尽管不舍,萧白书还是送走了踏云,为了吴名,为了狂剑门。 当吴名再次走到苍冥面前之时,已是黄昏,苍冥高大的身型遮住了夕阳,阴影中的吴名像是一叶孤舟般飘零在黑海之上。 “如何?”苍冥问道。 吴名做了个深呼吸,缓缓说道:“我这么跟你说吧,狂剑门现在一个厉害的人都没有了,所以没人能解开你的封印,我也不能,但是,我拿到了狂剑门的至宝,玄天境,这宝镜能破万法封印,当然也能破除沉渊的封印了,条件是你先给我解开魔咒,并且发誓,不伤害我,我才给你。” 苍冥闻言沉默了片刻,突然朝着吴名后脑勺就是一巴掌,骂道:“你个傻瓜,当我蠢啊,狂剑门有这么厉害的东西为啥不破了悬天峰的结界?为啥不解开你自己身上的魔咒?” “啊···”吴名抱着头,解释说:“因为,因为悬天峰结界解除了怕被你们再次袭击,我自己身上的魔咒我···我···。”吴名一时也不知怎么解释,支支吾吾,愣是说不出个所以然。 “你什么你,你们狂剑门都是傻瓜,一个比一个能扯,毫无信用!”苍冥骂咧咧的抓着吴名用力朝前方甩去。 忽然间,一道白影冲了过来。 而苍冥身旁的神弓手也在白影出现之时射出一箭。 箭正中白影,刺耳的嘶鸣声传了出来。 吴名还未落地就被白影卷起,掠过神弓手头顶飞向他们后方峡谷。 “神弓手!”苍冥挥手指向吴名。 神弓手再射一箭。 黑色剑箭光穿透了白影,现出了飞马踏云真身,吴名趴在马背上正一脸惊恐的望着下方不见底的深渊。 “再射!”苍冥叫道。 “来不及了。”神弓手看着垂直下坠的踏云,“马中了两箭不可能活下来了,那人也许会被摔死吧。” “你这是小瞧了我悟出的黑魔咒?”苍冥侧脸看着神弓手,冷声质问。 神弓手躬身说道:“不敢,就算这小子逃到天边也会被黑魔咒化为飞灰。” 苍冥抬头望着天边火云,脸上的黑铁面具被映成绯红,唯有那双眼睛,深邃如夜。 第十一章 大师兄 吴名尖叫着和踏云坠入深谷之中。 很深很深。 吴名抓着马背上的鬃毛在下落的过程中‘啊’完了一口气还是没到底。 他换了一口气继续喊。 啊—— 踏云扑通一声落地,脚下也传来一声尖叫。跟着就是一顿臭骂。 “天天打仗,烦不烦!要死你们全死远点,别三天两头往我这掉,跳崖都跳上瘾了是吧。” 踏云曲着腿勉强站稳了,吴名哆嗦着下马,看起来吓得不轻。 下马后发现有人在马下跪着,双手抱着马肚子。吴名看得一脸茫然。难道说是这人在下面接住了马和自己? 那人衣裳破烂,一头长发遮住了脸,他甩了下头发,向吴名问道:“你是狂剑门的人?” 吴名点头。 那人从马下钻出来,吴名注意到他身上穿的衣服和自己的相似,腰间的剑穗和自己的一样。 “踏云?”那人看着那马颤声问道:“你是谁座下的弟子?为什么踏云会和你在一起?为什么你们又一起坠入这谷底?” 那人边问着,边靠近吴名。 吴名退后一步,目测这人应该是狂剑门的人,当下也就解释说:“我应该算是门主寒川的徒弟吧,刚入门,狂剑门被魔族袭击,险些被毁,现在整座悬天峰被护山结界封禁了,我是出来寻找祖师爷回去救人的。” “门主呢?”那人大力抓着吴名双臂摇晃着问。 “手···受了重伤回玄界闭关了。”吴名挣扎了几下,无奈那人两手像是生铁般牢固。 那人松开吴名,转向身后踏云身边,马已经奄奄一息,身上开始冒出白色雾气。 “你们在路上被袭击了?” “嗯,被魔族的人射伤的,我也被下了魔咒。”吴名走到那人身后。“你也是狂剑门的人?” 那人回头,手中兀自多了一柄剑,那是剑气凝聚而成,在幽暗的谷底中显得格外耀眼。 吴名心中一惊,赶紧退了几步,身旁还是悬崖。这才发现自己是坠落在半谷之中。 剑光闪过,飞马踏云的头被斩了下来。 “你饿吗?”那人问道。 吴名楞了半晌,囔囔道:“有点。” “踏云和其他马不同,它在濒临死亡之际会化掉自己的肉身形成白云飘散在空中,但是被直接杀死不会,所以我才杀了它,因为我饿了。”那人解释边解释,边用剑气切下马身上的肉。 那人看着吴名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又笑着解释说:“我是狂剑门冷钢的弟子,入门早,你可以叫我大师兄,我在这里已经三年了,你看我一副不人不鬼的模样,实在是没办法了我才吃掉踏云的。” 吴名松了口气,毕竟是自己人,总不会害自己吧,开心之余,向大师兄问道:“大师兄贵姓?” “秦天,叫我秦大哥,秦大师兄都行,你叫什么?” “吴名,无名无姓的吴。”吴名看着秦天在用几个石头打火,疑问起来。“大师兄你为什么不用手指起火,用真元力就成啊,为啥还要敲石头?” 因为吴名在狂剑门的时候见到九幽用手指打火,觉得秦天这会儿敲石头有些好笑。 “这他妈也可以?”秦天瞪着眼看向吴名。“你脸黑就可以乱吹了?” 吴名这才和秦天说起九幽的事。 秦天闻言嘿嘿一笑。“九弟是个怪胎,学的一身不知什么鬼名堂,剑气不像剑气,真元也不是,也难怪其他师弟笑他乡巴佬,怪胎,不过说起来,单挑我不一定能打过他呢。” “九幽什么来历?”吴名很好奇。 秦天已经生起篝火,边烤着肉边说:“不知道,十几年前门主在山下捡回来的,那时候他还是个小男孩,转眼已经这么多年了,唉!” 吴名忽然拍了下脑门,问道:“对了,我听小白说你三年前为了寻找真理,骑着鱼目鸟向西飞去,怎么在这里了?” 秦天一听这话突然就来气了,把手中的马肉一摔,骂道:“也不知道哪个贱人,在我飞过这峡谷的时候把我的鱼目鸟一箭射死,害我掉落在这里,我要是出去了,逮到这人我非把他关在小黑屋里折磨三年。” “你能找到吗?”吴名坐下,拿起肉烤了起来。 秦天从身上拿出一支黑色的箭,说道:“这就是当年射杀鱼目鸟的那支箭,似乎是特制过的,世上能做出这种箭的人不多,只有为数几个的匠师能打造出这种可以刺穿鱼目鸟鳞甲的箭,我挨个去找就知道了。” “你已经被困了三年,还没有想到办法出去,是吗?”吴名抬头看着那层灰蒙蒙的雾气。 “这雾气有毒,会消耗人体内的真元,我从下来时候的化虚五阶经过三年的消耗,现在只能勉强的凝聚出化神剑而已了。”秦天叹气说。 狂剑门修炼的人只要到达化虚境界,就可以凝气为剑。 吴名也跟着叹了一口气。“唉,我才中黑魔咒,眼下又中毒,老天可真眷顾我啊。” 秦天安慰道:“也不是没有办法的,上边是一个战场,隔三差五就有人掉下来,运气好的话,还有坐骑,就看缘分了。” “经常打仗吗?” “嗯,也不知道什么原因,一直有人攻打那边的蚀日古国,有各门各派,有邻**队,有游走江湖的侠士等等,据说都是为了夺宝而去。” “什么宝物?” “不清楚,已经打了几十年了,蚀日古国本来就小,现在更是只剩下一座城池了,真是造孽啊。” 两人边吃边聊。 吴名问道:“你刚说有人掉下来,都怎么回事?” 秦天站起身,活动了下筋骨,叹道:“我刚掉下来那会,整天呼喊也没人答应,倒是上面打仗闹腾得不行,偶尔掉一个人下来,幸运的在岩壁上的歪脖子树挂着,免了一死,我呢,就教他练剑,学武,然后又逮一只路过的苍隼,把他们放在鸟背上放飞,希望他们出去后帮助我,可谁想到,这些兔崽子一个比一个没良心,都是一去不回。” “苍隼是什么鸟?你自己怎么不乘着飞走?” “反正就是超大只的鸟,似鹰非鹰。”秦天解释说:“苍隼是食腐类,身上有剧毒瘴气,碰巧的是,这瘴气对于没有修炼基础的凡夫是没有威胁的,顶多就是中毒瘫痪,反而像我们修过剑气的,瘴气会扰乱体内剑气,随时都有可能自爆。” 吴名想到悬天峰的结界也是对凡夫无效,又想到自己差不多是凡夫中的凡夫了,正打算提建议说让自己出去想办法,但转而又想到自己身中黑魔咒,恐怕过了今夜明天刚上天被风一吹就真的化为飞灰了。 第十二章 受够了,就努力变强吧。 秦天见吴名欲言又止,就问他:“你是不是想说什么?” 吴名扶额说道:“没,我反正活不长了,听听你说话也好,不至于寂寞地上路。” 秦天哂笑道:“我三年都没放弃,你也太悲观了吧。” “我全身黑完的时候魔咒就会发作,上不上去都是死。”吴名干笑着。“倒不如你也给我来上一剑。” 吴名拿出一柄铁剑,望着秦天。 “冷钢?”秦天惊呼。“冷钢剑怎么在你这里?” “我在藏宝阁随便拿的啊。”吴名不知秦天为何这么大反应,问道:“怎么?它不能出现在我手中?” “那冷钢人呢?”秦天再问。 吴名思索片刻,说道:“你说的是你师父冷钢?” “对。”秦天点头。“八个执剑长老都是以剑为名,通常来说,随身佩剑是不会随便丢下的。” “也许在玄界闭关不方便带武器吧。”吴名想起寒川说过,他们都在玄界里面。 “不可能!”秦天大声说道:“就算闭关也不会丢下剑的,除非遇到不测。” 吴名也感到奇怪,寒川说过他们不在狂剑门,那到底玄界是个什么地方,给自己的这些东西真的能打开玄界吗? 念及此,吴名向秦天问道:“玄界真的无处不在,而且真的可以感应到里面的人,再开启破空阵拉出里面的人吗?” “不,玄界其实是不存在的。” 秦天知道吴名不能理解,于是简要的和吴名解释说:“我个人的理解是--玄界不是个人能力所开,而是其他原因形成的一个神秘空间,在化虚境界第六阶段就有能力打开这个神秘的空间,所以那些人又以为是自己创造了玄界,说是玄界亦非玄界,是名玄界。” 吴名点头,道:“你是说他们在修炼过程中出现这么一个幻觉,或者说心魔,让他们误以为自己开启了一个能够容纳万物的玄界,其实是巧合罢了。” “没错,如果你说八位长老和掌门都去玄界闭关,只怕他们八成是迷失在里面了。”秦天一脸担忧。 “完了!”吴名心里更没底了,又赶紧问道:“大师兄你听说过玄天镜吗?” “没有,是什么?”秦天问道。 吴名摇摇头没有说话,不知道就不知道了,反正自己又没有,懒得说。他想着藏宝阁那堆东西,或许有东西可以能在这关键时候用上一用。 片刻后,吴名开始往地上丢东西,什么乱七八糟的都丢;锈迹斑斑盔甲、通红如玉的皇冠、寒气逼人的宝刀等等,一股脑甩了出来。身旁的秦天看傻了眼。 “你怎么会有临虚介的?里面为什么还有这么多东西?” 吴名又拿了一把剑出来,说道:“门主给我的啊。” 秦天见到吴名手里的剑更是吃惊得嘴巴都合不上了。 “倾洪!” “倾洪不是剑诀吗?”吴名疑问:“为什么这剑也叫倾洪?” “不仅是倾洪剑有倾洪剑诀,冷钢也有斩钢剑决,沉渊剑的封魔诀,等等,无非是借力来发挥剑的最大威力罢了。” “剑的主人叫倾洪?” “嗯,都是以剑为名。”秦天转而问道:“这些剑都是在门内藏宝阁拿的?” “是。”吴名点头。 “这么说,应该是他们刻意把剑留下,然后去了玄界闭关的了?” “大概是吧。”吴名不管那些人去了哪里,他关心的就只有怎么出去,再解除魔咒。对于秦天刚才的反应,吴名觉得自己手中的几把剑应该是很强的,他直接问道:“先不扯太远了,咱能先把眼前的困难解决先么?你瞧着这剑一副见鬼的样子,是不是很有希望借助这些装备逃出去?” 秦天经吴名这么一提醒,心中闪过一念,笑着说道:“是是是,不过这些剑都没有用,有用的是你手中的临虚介。” 吴名看着秦天怪笑,心里有点不爽,问道:“你该不会是要我直接把这些瘴气全部收回体内吧?” “聪明。”秦天竖起拇指称赞。 吴名想了片刻,觉得这方法也行吧,毕竟自己没修剑气,瘴气对自己也没啥威胁,比起黑魔咒,这点毒真不算什么。 “那我该怎么做?” 秦天走到吴名身后,手掌抵住他背心。 “我帮你。” 吴名心中有点紧张,问道:“你为什么不自己干,你也是化虚境界,难道没有临虚介?” 秦天也有临虚介,但他留意到吴名左臂之中隐隐透出的星光,就像是隔着一层窗纱的烛火的微光。吴名因为中了魔咒变黑,根本就没留意这些。而秦天自己的,不过是一个随身包袱罢了,还很小。 “不是说了嘛,我体内的剑气会炸。”秦天笑着说。 吴名深呼了口气,举起左手大声叫喊起来。 啊—— “等等,你喊什么呢!”秦天从后面摇了摇吴名,然后问他:“你背后是什么?” “什么?” 秦天在吴名后颈上发现了一个小黑点,凑近仔细一看,那黑点像个黑色小珍珠一样在吴名皮肤下转动着。 “魔族的人怎么给你下咒的?”秦天问道。 吴名反手挠了下背。“不知道,一个没注意,被人从后面摁倒了。” 秦天猜想,这黑点就应该是吴名所说的黑魔咒吧。 “你先别动。”秦天用剑在吴名后颈黑点上轻轻划了一个口子。 “别削我颈,疼!”吴名知道秦天应该发现了什么。 秦天不会理吴名,用手捏住那颗黑色异物,试着把它扯下来。 啊—— 锥心搬疼痛让吴名忍尖叫不止。 黑色的异物在秦天手中缓慢地抽离出来。 吴名好像更痛苦了,咬着剑柄,双手抓的紧紧的,颤抖着。 那黑色异物刚离开吴名的皮肉,秦天又发现那黑点有着无数比头发丝还小的黑线连着吴名身上。他每牵动一下,吴名就抽搐一下。最后他不得不放手,怕吴名坚持不住或出什么意外。 秦天松开手,那黑色小点又回到吴名后颈上,吴名身上的疼痛也跟着消失了,可身体还是颤抖着瘫在地上。 躺了片刻,吴名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他站起身,抬头看着天,爆发出一声怒吼。 “老子受够了!” 他举手开启临虚介,左手臂上的光芒越发强盛,弥漫在空中的瘴气宛如漩涡般卷进吴名手心。 好一招袖里乾坤。 秦天大喜之下,运动体内真元助吴名一臂之力。 吴名只在《苍神录》中学习过临虚介的运用,却没有修过真元力,没有秦天支援,是万万不可能收尽这瘴气的。 秦天在后面看着吴名背上的黑点慢慢隐没,脸上笑意更浓了。 第十三章 笛声 没过多久,百丈方圆的瘴气全都被吸入吴名掌心之中,然后收入临虚介内。 这过程中,秦天主要就是运动真元把吴名背后的黑点驱向吴名左臂,在他不知觉间连同空中的瘴气一并吸入临虚介。 久违的星空重现在峡谷的上方。 秦天振臂欢呼。他已经很久没见到这样璀璨的群星了。 吴名右手五指紧紧掐住胀痛的左臂,咬牙说道:“接下来还要怎样?” 秦天冷静下来,对吴名说道:“只需要等待就好了,我目前还无法攀爬上这么高的悬壁,只能等着过往的苍隼捎带我们一程了。” “需要多久?”吴名手臂好像要爆裂开一样难受。 秦天不知道,没有回答。 苍隼虽然时常出现这这峡谷之中,但此时少了它们喜欢的瘴气味道,不知道还会不会经过这里。 吴名无奈的干笑了几声,“只怕那时候我早已经被魔咒弄死了吧,苍隼来的时候,正好赶上我这一顿美餐,希望它们不会嫌弃我这煤炭模样吧!” 秦天闻言哈哈大笑起来,捡起地上的一把宽刃大刀,那刀被打磨得光滑如镜。秦天把刀横在吴名眼前,笑道:“你再瞧瞧自己的脸。” 借着地上篝火的光亮,吴名看到刀身反照的自己。 “天呐!”他惊叫起来,“这个带着点沧桑气质的俊脸,真的是我吗?” 吴名揉着脸在秦天面前摇头晃脑。 秦天等吴名摆弄够了,才正色答道:“是你,一个全新的你,健康的你。” “黑魔咒呢?”吴名撸起两袖,看了又看。 “已经被你连同这周围的瘴气一起吸入临虚介内了!”秦天有点担心黑魔咒在临虚介内也会对吴名造成影响,接着问道:“你现在感觉如何?除了胀痛还有其他什么不适的吗?” 吴名甩了几下手,觉得没有什么不妥,奇道:“怪哦,你说这黑魔咒和瘴气一起吸入我临虚介内,可我为什么感觉不到它们存在啊?” 秦天怕节外生枝,赶紧劝道:“你先别瞎整,没事就行了,那些东西说不准两性排斥或者相溶消失了呢,我们只要等着出去就行了。” 虽然秦天自己也不觉得神秘的黑魔咒能和瘴气相溶,可为了出去,也不得不乱讲一通了,生怕吴名再折腾出什么意外来。 吴名喔了一声,然后又把地上乱七八糟的东西全收了起来。 随后,两人便开始了未知的等待。 围着火堆,秦天时而对昏昏欲睡的吴名说起这三年的琐事。 比如说,有一次秦天饿得慌了,心生怨念,把岩壁上那几颗歪脖子树砍了,让那些倒霉蛋摔死了算数,反正也没见过有人回来救他。可是后来还是掉了一个人下来,秦天想也没想,直接砍下那人整条手臂充饥,然后把人丢进深谷之中,他怕那人死摔不死,还把身上的玄铁剑绑在那人身上一起丢下去,可见秦天是有多恨他们。 秦天说着这些的时候,吴名已经睡着了,也不知道他听见了没有。 秦天没有再打扰吴名,盘腿坐下,运功调息。 。。。。。。 天亮了,朝霞铺满了天空。悠扬的笛声从峡谷上的另一方传来,唤醒了沉睡的吴名,还有闭目打坐的秦天。 接着是一阵杂吵的啼叫,从峡谷的岩壁裂隙,还有谷底飞出无数巨鸟,密密麻麻像蜂群一样飞向高空,盘旋着。 “这就是苍隼吗?”吴名叫道:“那还不赶紧上?” “我上没问题,问题是你能跟上吗?” 以秦天的修为跃上苍隼背上离去不成问题,可吴名难办了,苍隼是载不动两人的。 “不要怂啊!”吴名怕错过时机,秦天话刚说完,他已经纵身跳下深谷,双眼死死盯着下方一只苍隼。 秦天紧随其后,扑向吴名身旁另一只苍隼。 戈阔—— 苍隼被人扑上后发出怪叫,企图甩掉背上的人。 “我教你驭兽同法。。。”秦天向吴名大声说道。 吴名哪管什么驭兽法,直接抽出一根棒子,几棍子招呼下去,那苍隼便老老实实的带着他飞上天去了。 秦天见此法神效,岂能不学之。奈何妙手空空,只得抡拳硬揍。效果拨群,遂上天也。 那群隼盘旋在天,黑压压像雨云,遮住了朝霞。 吴名与秦天在苍隼飞上地平线时,已经滚下鸟背,在阴影中注视着天空。 “怎么回事?”秦天皱眉说,“我几年都没见过这么多苍隼聚集在一起的。” “那笛声?”吴名疑道。 笛声还在响,只是被鸟的叫声掩盖了下去。 秦天环视一周,并不见有人吹奏,笛声的传来的方向也飘忽不定。 吴名拉了一下秦天身上的布条,“大师兄,咱回一趟狂剑门吧,你回去换身衣裳,我回去拿玄天镜,大把事忙呢,在这玩鸟作甚?” “不。”秦天摇头,“我暂时不会回去狂剑门了。” “为什么?”吴名不解,“难道你还要追寻你三年前的真理吗?” 秦天沉默着,撕扯掉身上破烂的衣服,缓缓说道:“当一个人饥肠辘辘之时,心中所有理想都会被一碗老米粥淹没。”他望向峡谷的对面,对着远方的狂剑门继续说道:“我被困的三年想了很多,见到了很多,虽然是从那些战场上的逃兵,或者战败者口中的知的,但是我却能感受到他们的无奈,还有战争的残酷,当时我就说,要是我在一次踏上这土地,我非要平定这战乱不可。” 秦天已经说话间,衣服已经被完全脱掉,赤条条站在吴名面前。 吴名尴尬起来,破口骂道:“你说就说,脱衣服干嘛?” “爽!” 秦天狂啸一声。 吴名转过脸,一脸肯定地说道:“看得出来,看得出来,就凭你这魄力,统一大陆众生我都敢信。” “那先布施一件衣服来撒,我三年前带的本就不多,全臭了。”秦天伸手说道。 吴名递过一套衣服,鄙夷地说:“我又开始质疑你的能力了!” 二人重获自由谈笑风生,身处险地却浑然不知。 这一片荒原的沙土下不知埋葬了多少将士,多少武林豪杰,它们在这笛声中蠢蠢欲动。 风吹皱了黄沙,露出了布满铁锈的钢刀,一只骨掌握在刀柄上。 第十四掌 断刀饮血 风吹皱了黄沙,露出布满铁锈的钢刀,一只骨掌握在刀柄上。 笛声在此时变得刺耳,像苍蝇在耳内嗡鸣。吴名和秦天捂着耳朵,难受至极。 大地在微微颤动,狂风卷着黄沙飞舞,泥土中窸窸窣窣钻出一副骷髅,它站立不定,身上残破的盔甲飞被风吹得哒啦哒啦响,手中的钢刀只有半截,当它终于站稳,高举手中断刀,张着嘴似乎在呐喊,可是除了风声,它什么也没喊出来。 秦天首先发现了那骷髅人,一把拉过吴名,急道:“速跑,此地久留不得!” 无名捂着耳朵,听不见秦天说话,遂望向秦天刚才所看见之地,发现那骷髅后,惊呼道:“那人什么时候来的?这眨眼的功夫就被苍隼吃完了!” 秦天不再啰嗦,拖起吴名就跑,打算离开这里。 身后那具骷髅仍然在昂着头,垂着双手,似在痛哭。 风更急了! 地上的黄沙如沸水般滚动。 吴名和秦天用衣袖蒙着脸,跌跌撞撞,分不清路在何方。 忽闻脚下一阵咯哒声传来,低头看去,竟又是一副白骨,吴名的脚刚踩碎了它的胸骨。 吴名惊慌之余,转头向四周扫视。 只见累累白骨在沸腾的黄沙筛动下露了出来,有人,有马,或飞禽走兽。有的披着有盔甲,有的已经只剩下残缺不全的骨架。 “怎么办?”吴名叫道。 秦天忽然转头望向最初出现的那骷髅人,眼中杀气顿现。 “擒贼先擒王,枪打出头鸟。”秦天喊道:“把冷钢剑给我。” 话音刚落,吴名已经拿出冷钢剑递向秦天。 秦天接过剑,飞身向那骷髅冲去。 那骷髅仿佛早已预知秦天这一剑。在秦天握到剑柄那一颗,骷髅手中的刀已经微微抬起,冷钢剑刺向骷髅脑袋的时候,它的刀恰好挡住剑尖。 秦天心中惊骇万分,“为什么明明看到它举刀了,我却还是不自主的一剑刺了过去!” 吴名在一旁焦躁不已,看得秦天这一剑,立时怒道:“我天呐,你够蠢的啊,百分百被格挡说的大概就是这种专门捅人招架上的人了。” 秦天不敢分心,手一沉,把冷钢剑向下压去,意在斩碎骷髅胸骨。 噹—— 骷髅竟然抗住了冷钢剑,且丝毫不见毁坏。 “怎办可能!!!” 秦天收剑,回到吴名身边。他已知自己无法战败骷髅,只好先护住吴名。 “斩钢决。”吴名提醒说。 “不会!” 秦天没有用过冷钢剑,更别说什么斩钢决了,他开始在心里咒骂那些打造这些宝剑的人不务正业,好好一把剑,非要剑诀才能发挥威力,有发明剑诀的功夫,多打两把剑不行? “那跑啊!”吴名拉着秦天作势欲走。 秦天看着四面八方越来越多的骷髅站了起来,摇头叹道:“走不了了!” 吴名无奈之下拿出倾洪剑,与秦天背对而立。 “死也要拉几个垫背的。” 刚说完,吴名想到这些骷髅本来就死了,再死一次也不亏,与之换命似觉有些不妥,又补充道:“死也要拉那吹笛的垫背,定是那人在暗中作怪。” 秦天也想起那诡异的笛声,但此时已听不到了。 风也在这时停了下来,沙尘缓缓落下,如夕阳下的雨。 那些骷髅似乎对他们不感兴趣,全都围着最先出来那具靠拢。 吴名看着身旁歪斜着步伐走过的骷髅,双手握着剑,照着它脑门就是一剑劈下。 出乎意料的是,这具骷髅像豆腐做的,直接被吴名一剑劈开两半。 秦天疑道:“难不成倾洪要冷钢锋利?” 吴名一听这话,把倾洪剑塞到秦天手中,换下冷钢剑,说道:“那你再刺一剑试试。” 秦天运足十成功力,把真元注入剑中,他就不信砍不死一副烂骨架。 “杀!” 秦天低喝一声,双手持剑作刀用,横砍而去。 那骷髅也不躲闪,反而迎向秦天,在两人靠近之时,那骷髅忽然伸出手将秦天一把挽进怀里,右手的断刀同时刺了过去。 噹—— 又是一声响亮的铁器撞击声。 倾洪剑也无法伤到那骷髅。 而秦天却被捅个正着,若不是骷髅手中的钢刀只有半截,只怕秦天已经被刺了个透心凉了。 秦天一把推开骷髅,后退几步跌坐在地。 “秦大哥。”吴名忙跑过来扶住秦天,“你怎样了?” “死不了!”秦天咬牙说道:“我有剑气护体。” “你血哗哗在流呢。”吴名看着秦天侧腹伤口冒出的鲜血,很是担忧地说。 秦天好像并不在意自己身体,双眼死盯着骷髅手中沾血的断刀。 血并没有滴下,而是化作蛛丝般细小的红线爬上了那骷髅的手臂,遇血的白骨发生了变化,竟活生生长出了筋肉! 秦天脸色凝重,皱着眉,喃喃说道:“断刀饮血,碎骨重生,是他吗。。。。。。” 第十五章 音陨 “他是谁?”吴名问道。 “一千年前的人族最强战士,无字” “都死了一千年还这么强悍,果然强得无字说了。”吴名扶起秦天,“我们是不是走了算了,看他们样子应该是被人唤醒,被驱使去干什么坏事的。” “没错,应该就是那笛声。”秦天四下张望,企图找到那个吹笛的人。 “不管怎样,我们暂时没有危险,不如撤了吧。”吴名一再提醒道。 “不!”秦天推开吴名,向骷髅大军靠拢,“你先走吧,我要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到底什么人能把传说中的无字唤醒。” 秦天对那个曾经的传说痴迷不已。传说里,那个男人以一己之力击退魔族,换来南疆数百年的安宁。没有人知道这个男人战后去了哪里,他的故事就像许多书里写的那样,被后世流传着,成为了许多年轻一辈的偶像。秦天也是其中一个,他自小就希望成为无字那样的盖世英雄,而今,他在心中膜拜了无数遍的大英雄就在眼前,他怎么舍得离去。 尽管昔日英雄如今只剩一尊傲骨,却没减少半分秦天对他的崇拜。 无字提着断刀,率领着身后骷髅军队往荒漠深处走去。 秦天跟随在后面想要去一探究竟。 吴名拉住他,急道:“你一大活人跟着干嘛?这种事情在书中提到不知多少次了,说是有人用魔法召唤出了亡灵,让亡灵大军为他作战呢,你放着狂剑门《苍神录》一大本书不看,凑啥热闹?” “我说过,我会尽我所能来阻止战争。”秦天语气坚定,握着拳,说道:“师弟,你大可先行离去的。” “得得得!”吴名嚷道:“我走,你做你的英雄梦去吧。” 吴名真的就这么走了,他和秦天不一样,因为没有办法保护自己,跟着受伤的秦天显然是个累赘。 秦天轻笑着,转身追随无字而去。 吴名没想道秦天走的这么干脆,这么毅然决然的一意孤行。不由在心中叹气:追偶像害死人呐!!! 吴名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看着熙熙攘攘的骷髅士兵和战马从身旁走过,他们也许还有没做完的梦,未完的承诺,但这一切都被凝固在这副枯骨之中了,如果有的话。吴名心中顿生起一阵悲凉;活着没有选择,死后还是供人驱使,究竟怎样才算解脱,怎样才能拥有一片净土,一个安宁的家。也难怪秦天在这谷中困了三年后心境大变,扬言要平定战乱。 “嗨,英俊的小哥。” 一个女声把吴名从混乱的思绪了拉了出来。寻声望去,见一女子正笑盈盈地看着自己。 “路过。”吴名随口答道,双眼上下打量着这人。 好看! 吴名只能这么说了。其实换了谁也都只能这么说了,你要是在一大群骷髅中都无法欣赏出一个女人的美,我。。。我还真不知怎么说你了呢。 “从哪里路过哪里?”那女子笑问。 吴名反手指了指身后的那群骷髅,乐道:“探亲,探着探着,找不着亲戚了,所以打算回家了。”吴名说完自己也下了一跳,明明不想说这些的,可一开口,又忍不住瞎掰起来,也不知道哪里学来的坏习惯。 “呵呵。” 那女子笑了起来。 “你是谁,怎么会在这?”吴名心里觉得这女人肯定不简单的,哪有正常姑娘家出现在这里,面对一群骷髅还有说有笑?指不定刚才那吹笛之人就是她呐。念及此,吴名再问道:“你有什么企图?” 那女子背着手,在吴名面前来回走了几步,说道:“我呀,叫音陨,我父母说我出生的时候哭得太厉害,哭的神都陨落了呢,所以才叫这名字。” “别跟我扯没用的,和你不熟,你告诉我你召唤这些骷髅做什么?”吴名已经认定就是她在召唤骷髅了。 音陨撇了下嘴,斜眼望了几秒吴名,冷声说道:“杀你!” 轻轻念出的两字听在吴名耳朵里像有人拿锣在耳边敲一样。 吴名大叫起来,“什么仇怨啊?老子才来这里几天,一级都没来得及升,死亡系数倒是狂升,老天呐,你要亡我,为何要我长眠无尽岁月之后醒来,让我一觉睡到天荒地老,虚空破碎不好?” 音陨听到吴名说长眠了无尽岁月,眼神忽闪了下,好像记起了一些什么,可又说不上来。 吴名见她直勾勾望着自己,深深叹了口气,往地上一躺,伸展着四肢,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你来吧!” “变态。”音陨轻声骂了一句,然后蹲下,问道:“你真的长眠了无尽岁月之后重生的?既然是重生,你前生是谁?” 吴名好像还没有认真思考过这些事情。 “不知道,我有过好几个混乱的梦境,有教书先生,有山野村夫,有手持长枪的战士,不过这都不重要我觉得。” “为什么?” “因为我叫吴名。” “有啥意义吗?” “要啥意义吗?” “嗯?” “唔?” 往后随便音陨怎么问,吴名能说的就这点片段能告诉她,他真的啥也想不起来啊,这不是为难人嘛。 “那你还杀我不?”吴名坐起身问道。 “暂时不杀了。”音陨笑道:“其实我也是路过,完全不知道你说什么笛声召唤了骷髅这事,刚好不过是和你开了个玩笑。” 吴名一听这话,立马拿出寒川交给他的《苍神录》埋头翻看。 “你在做什么?” 吴名边翻书遍回道:“我要修练,免得日后每没去一个地方都只有被欺负的份,这世界太恐怖了,到哪都有高手,我再不升级只怕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咦,他居然不怕音陨抢他秘籍,果然是初出江湖的小菜鸟。 音陨无话可说,真没见过这样的人,说练就练。她稍微留意了一下吴名看的书,问道:“你练哪门哪派?” “至高无上玄天逆法八极狂剑门。” “哈哈哈。。。”音陨大笑起来,“你居然也相信狂剑门的存在,哈哈哈。。。” 吴名跟着傻呵呵地笑起来,“你要不要看看,真没骗你。” 音陨一把抢过吴名的书,乐道:“你居然相信市井流言,相信世上真有看狂剑门存在。” 这话很奇怪,什么叫市井流言,为什么说狂剑门是不存在的,吴名不解,但他没有作声。 等音陨笑了一阵后,吴名才按耐不住内心的狂喜,对音陨怪笑道:“哈哈,你看看你是不是中毒了。” 音陨握了握拳,突然骂道:“你贱人!” “你碧池!”吴名也回骂起来,“亏老子机智,假装看书,这书可是沾了剧毒瘴气和黑魔咒的,你死定了!” 吴名没有估错,那黑魔咒和瘴气全在他临虚介内,也不知道里面有多乌烟瘴气,可能里面啥东西都用不了。 说完,吴名心里忽然咯噔一下,暗叫不好。 “糟糕,大师兄。。。” 第十六章 为我而战吧 吴名想起秦天也接触过临虚介内拿出的剑,担心受伤的他会被瘴气毒死,是以不敢在这耽搁太久,也不管音陨什么情况了,急忙向秦天追去。 吴名自己好像已经免疫这不知名的毒物,心想大概是临虚介的原因,如果来得及的话,应该能用临虚介把秦天所中的毒收回。 假如做到了,吴名岂不是多了一项投毒的技能?他当然也这么想过,所以他边跑遍笑,心中窃喜不已。 音陨倒也不着急追他,一步一脚印地走在沙丘里跟着吴名。 骷髅们走的很慢,吴名不消多时就已追上秦天。 “大师兄,等等我。” 秦天回头见到风尘仆仆的吴名,强作笑颜,问道:“吴名你怎么回来了?”秦天的手捂着伤口,脸色惨白。 “来不及说了,手给我。”吴名上来就抓住秦天双手,暗里使劲开启临虚介。 啊—— 秦天猛觉一阵抽离感袭来,大脑胀痛欲裂,两眼一黑,扑倒在吴名身上。 “唉!我终究还是来晚了。”吴名叹了口气,扶住秦天小心地安放在地。 不远处的音陨看到了这一幕,发现吴名的手臂有微光闪过,然后秦天便倒地不醒,心里惊道:这家伙果然变态至极,狡诈阴险之极,扮猪吃老虎有一套。不过,用临虚介攻击人的做法简直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艺高人胆大啊。 能拥有临虚介那可是化虚境界高手的标志,但她又怎知晓吴名这一临虚介是他人所送,更不知道吴名只是想帮秦天吸回毒气而已。她猜测吴名是个装疯卖傻的高手。 音陨迟疑了片刻,还是走上前去,在吴名身旁停住,邪魅地笑了笑,说道:“我爹爹说大陆上高人大多都比较变态,做事完全随心所欲,你居然想把一个大活人装进临虚介,可谓是变态中的变态。” “少说点话吧,省点气,小心一会毒气攻心自爆而亡。”吴名认定她已经中毒,心中无所畏惧,满脑子心思怎么救秦天。 “你看。”音陨伸出手,掌中握着的是一支墨绿色的长笛,吴名瞧着并没有感到意外,唤醒骷髅的别无他人,他冷笑一声,说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音陨手中长笛幽光亮起,一缕缕青绿色的毒气自她身上蔓向长笛,消失在幽光之中。 “区区毒气能耐我何?”音陨扬眉道。 “那。。。能不能帮我把大师兄也驱驱毒?”吴名小心翼翼的说。 “你是傻瓜吗?”音陨讥笑道。 吴名看到她眼中的杀意,几乎是下意识地拿出倾洪剑护在秦天身前。 音陨没有出手,她不确定吴名是否真的是装傻。 吴名更不敢轻举妄动,他战力在她面前为负。 两人就这么对视了良久。 那群骷髅也停住了脚步,似在围观。 一阵悉悉索索的脚步声传来,吴名用眼角的余光见到了无字,那个提着断刀的骷髅,秦天心目中的盖世英雄。 吴名已经猜到是音陨在对持的过程中,暗里指使着无字行动。 倾洪剑颤震着,是吴名的手已经麻木了。他把剑杵在地上,说道:“你狠!我走!” 音陨前踏一步,长笛轻点在吴名胸前击退了他,旋即躬身单手提起秦天,向无字甩去。 “饮下敌人的鲜血,为我而战吧。” 刀刺穿了秦天,悬挂在半空之中,血沿着刀身流向无字。 “秦天!”吴名吼叫着,眼眶在一瞬间湿润。 音陨小指抿在唇间,呼起一声哨响。 先前呆立的骷髅开始向吴名扑去。 吴名咬牙提剑胡乱挥砍着。音陨在这时已经看出吴名的底细,不过是个幸运的倒霉蛋罢了。 幸运的是他居然能拥有一个翼土大陆修者梦寐以求的临虚介;倒霉的是他遇到了音陨——一个被人称道是笑骷髅的女人。她曾用一支唤魂笛夺下了极寒之地的雪国。 音陨笑逐颜开,杏目眺望远方,那里是蚀日古国最后一座城池——止戈。传说,止戈城有逆天神物,有幸得之,可永生不死。 多么令人向往的传说啊。 第十七章 谎言 音陨不屑与吴名一战,径直向止戈城而去。 她身后跟着无字,无字举着刀,刀上插着秦天,秦天血流如注,把无字一身灰白的钢骨染成红色,肌肉在快速生长着。 吴名在无尽的骷髅群里砍杀,片刻就已筋疲力尽,当他无法紧握手中长剑万念俱灰之时,一道暗紫色光芒穿过骷髅群,射向无字握刀的手。 音陨冷哼一声,无字同时收刀,丢下秦天,朝紫光飞来的方向望去。 “想剁手,没那么容易!” 音陨长笛遥指,百万骷髅战士顺势涌去。 “魔族?”吴名看向远方,苍冥高大的身形站在沙丘上,身旁神弓手的正搭箭瞄准无字。 “离魂箭—神魔归天。” 随着苍冥的一声轻喝,神弓手又是一箭离弦。 耀眼的光芒闪过,吴名看不清这一箭,音陨也看不清,只觉紫光袭来,天地间一片死寂。 神弓手最强的一击射中了无字,燃着魔焰的暗紫色离魂箭钉在他胸骨上。 无字踉跄几步,终于站稳,但手中的刀已经掉落在地。 音陨脸色急变,唤魂笛再次吹响。 那百万骷髅战士没有动,无字也没有动,还有吴名,他们好像都刚才一箭所摄住。 苍冥和神弓手缓缓走了过来。 “我魔族的刀岂能被亡魂所使。” 他们在吴名身旁停住,神弓手伸手虚抓,欲取回饮血断刀。苍冥则抓住吴名,阴笑着说:“你小子居然没死,也好,留着你一会给我祭刀。” 吴名内心此刻是崩溃的,不可描述。 饮血刀在半途悬住。 “别忘了,这刀可是一千年前他从你们手里夺过来的。” 音陨也在伸手力取饮血刀。 “先祖的耻辱由我来洗尽。” 苍冥一步步逼近,吴名也在他的拖拽下走向饮血刀。 “看你有没有这本事了。”音陨冷笑,手中力道狂增。 神弓手也不甘示弱,暴喝一声,全力夺刀。而苍冥就快走到饮血刀跟前了,刀的另一旁是无字。 无字锈迹斑驳的头盔下,一双暗红的眼睛亮了起来。 “你可认得我?”苍冥停住脚步问道,这距离他伸手就可拿到饮血刀。但他没有这么做,因为无字那双鬼火般的双眼在死死盯着他。 无字没有言语,更不可能言语,但眼中红光更甚。 千年的宿敌啊! “一千年了,你的谎言也该公诸于世了吧。”苍冥冷笑着,“夺了刀又如何,一千年后你还不是只剩一副贱骨头。” 音陨也笑道:“但我却可以给他永恒的生命。” 苍冥侧脸看着音陨,冷声说道:“唤魂笛是幽冥境的东西,你一介凡夫是无法掌控的,你甚至连自己的生命都无法掌控,还谈什么赋予他人永生!” 音陨顿了顿,道:“或许是吧,我这不是来止戈城了吗,你不也是为了这里宝物而来吗?” 令人永生的宝物,对魔族也是极具诱惑的。没有修到至境,无论神魔,都无法摆脱轮回,只不过随着能力增强而把死亡向后推移了而已。 但苍冥却摇头说道:“我不为永生,只求我族人安享今生。” 音陨闻言陷入了沉默,双眼迷离,似在回忆往事,手中力道不由地松懈了几分。神弓手不会放过这机会。 就在神弓手收手取刀之际,无字和苍冥也同时出手夺刀。 音陨回神出手,但为时已晚。 然而就在他们个各自以为能拿到饮血刀的时候,刀忽然间不见了! “噫?”“嗯?” 正是吴名瞧着不耐烦了,心想原来这些家伙都不会用临虚介收入物品的?所以悄然收走饮血刀。 他们真的不会? 不不不,苍冥和音陨不会傻到这个程度,原因只有一个——他们压根就没有临虚介。不是每一个高手都能像狂剑门那群奇葩一样什么都敢试的。虽说化虚境界以上有能力开临虚介,可是风险大过实际收益,没有几个人会为了多一个随身包袱而冒自残风险的。但是一旦拥有临虚介,许多好处自然而然的就体现出来了。比如说:呃。。。好像真的只能装东西啊!不过这也是一大好处不是? 看看吴名,人家就凭着临虚介把眼前的饮血刀不动声色地收入手中,岂不快哉。 但这并没有瞒过音陨的眼睛,她先前已经知道吴名有临虚介的能力。可是,从目前形势来说,苍冥的出现救了吴名,还有秦天,而现在为止苍冥都没有放开过吴名,这让音陨误会苍冥是在保护吴名。 她这么一想,心里不乐了,盘算着怎么脱身,毕竟以自己和对方神弓手不相上下的修为等级,再加上苍冥,显然是打不过的。而且,无字在失去饮血刀后,似乎变得迟钝了,这让她很担忧。但又念及无字现在因为饮血刀的缘故,身上血肉重生,尽管没有完全重生,那就会不会更强了呢?想到这,音陨又联想起无字没有完全血肉重生大概是一个人鲜血不够的原因,或许开始的时候应该直接杀了另一个人的。。。没办法,女人的心总是想得更多。。。 音陨因为这一番思索,双眼瞟向吴名,一副要吃人的模样。 吴名被盯得心里发毛,假装镇定,转头望向神弓手。 神弓手没在意刀的去向,他双眼时刻锁在音陨身上。如果对手知道苍冥被封印了魔力,后果是比较麻烦的。 “要战吗?”音陨也看到神弓手,唤魂笛直指他。 “战个屁,老子刀呢?”苍冥吼道。 吴名忽然乐呵呵地笑了起来,他想起自己临虚介界内乌烟瘴气的状态,那刀手收进去后必然也是沾染了剧毒了,这会他们要刀,不如送他们好了。 “在我这里呢,你们打一架,谁赢了我给谁。”吴名笑嘻嘻地说。 苍冥闻言按倒吴名就是一顿胖揍。骂道:“小子你嫌命硬是吧,你再解一次我的黑魔咒如何?” “再不住手,我把刀给那骷髅啦。”吴名挣扎着叫道。 这一喊,苍冥真就停下手,看来饮血刀对于他来说,还是至关重要的。 音陨在一边笑道:“小哥,你别怕,无论你中了什么咒,我都能解,把刀给我就行。” 吴名不会相信任何人。但是刀对他现在来说没有任何用处,他正想着给谁好些。 第十八章 饮魔者 断刀饮血,碎骨重生。 如此变态的刀如果给了无字,以他恐怖的战力,重生后战胜音陨以及苍冥和神弓手绝对没有问题。问题在于,无字没有自主意识,只是一具被操控的骷髅,昔日英魂之哀矣。 苍冥是魔族人,借着这把千年前的魔器,破开身体封印也大有可能,到时吴名还是逃离不了魔掌。 而音陨这个时常浪笑的女人,内心阴暗,拿到刀后交给无字,再指挥无字大杀四方,吴名还是死! 吴名想到了秦天,但他已经死了吧!可惜没有音陨那种能力,否者也复活秦天,然后给他饮血刀,倒有可能帮助自己脱困。 没有如果。 吴名再一次深刻的意识到力量的重要性,他发誓要变强,不再依赖他人,不再陷入这种垂死挣扎的困境。 他拿出断刀,伸手在刀刃上滑过,血流过刀背,滴落在地。 音陨脸色转变,一个箭步冲了过去,想要夺刀。 而神弓手的箭在音陨抬脚的那一刻已经射出。 音陨只得稳住身形,横笛格挡。 苍冥似乎也发现了吴名的反常,当他想制止的时候已经晚了。 吴名跪倒在秦天身边,双手握着沾满鲜血的饮血刀,朝秦天胸口用力刺了下去。 他在赌。 苍冥和音陨却傻眼了,本以为他要自杀,怕他死后把刀遗留在临虚介内消失在无尽的虚空之中。没料想吴名居然干出了这么匪夷所思的事。 连一旁神弓手都看得一愣,手中的箭都忘了射了。 “你说过会阻止一切斗争的,站起来啊!”吴名对着秦天大声喊道。 “愚昧的人类。”苍冥推开吴名,俯身拔刀。 吴名被推至一旁,呆看着秦天。 音陨不敢乱动,神弓手的箭随时都在瞄准着她。 音陨看了一旁无动于衷的无字,他胸前的离魂箭还燃着魔焰。音陨忽然明白了,是离魂箭制止了无字,还有这群骷髅战士。 她挥动唤魂笛打向那支离魂箭。 嘎喇一声,无字一根胸骨随着离魂箭一起被击飞出去。 咔—— 无字突然发出诡异刺耳的喊声。百万骷髅战士同时挥动手中兵刃,或用手拍打着身上盔甲。 duang——duang——duang 仍然似一曲战歌。 而此时苍冥的手握在饮血刀刀柄上,当他想抽出刀时,却发现刀似乎已经长在秦天身上,他奋力提刀,竟把秦天一并拉了起来。 “啊——”苍冥怒吼着一脚踢开秦天。 他知道,饮血刀已经取不回了。 据魔族《旧魔异闻》记载,饮血刀未断之前,叫‘饮魔刀’,在无字与当年持刀的魔神一战后,饮魔刀被斩断;斩断后的饮魔刀,被无字所获,成了一把嗜血的断刀,无字也因为这刀而堕入魔道。 饮魔刀虽然已经折断成了饮血刀,但身为饮魔刀的特性没变;刀一旦认主,便与之同体,刀在人在,直到重新凝炼出另一截刀身,凝炼的代价是无尽的杀戮。 秦天睁开双眼,一双眸子红得像火云。 “大师兄?”吴名抑制着内心的兴奋,声音却是颤抖的。 秦天反手抽刀,用微弱的声音在说着什么,但是被骷髅们的拍打声淹没,没有人听到他说什么。 吴名、苍冥、音陨、神弓手,外加无字,无一不看着秦天;究竟魔刀选择了怎样一个人? 秦天把刀抽到身后,反手向前斜劈出一刀。这一刀很慢,没人有躲不过。 血红的刀光呼啸而去,如天火燎原般向前方席卷而去。 嗖—— 秦天在劈出一刀的刹那间,飞身追随刀光而去。 “跑。。。跑了。。。”吴名囔囔说着,没想道秦天直接刀光开路一路奔止戈城而去。 苍冥、神弓手、音陨,三人则是一脸惊骇之色。 “止戈城!” “神弓手!”苍冥喊道。 “是!”神弓手心领神会,拉动弓弦,一支魔力聚成的箭出现在指尖,正欲发箭射杀秦天,忽见人影闪过,忙纵身后跳,不料还是被人击中腹部。 神弓手稳住身形,抬头望去,,只见无字骨爪上捏着自己身上撕下的碎布。音陨是不会让神弓手杀掉秦天的,她现在不止要刀,还要人。 作为一名弓手,被人盯着的话,很难施展弓技。神弓手深知无法在音陨和无字联手下活命,当下拉着苍冥迅速撤离战场。 只剩下吴名在原地发呆。 音陨无视他的存在,咬破指头,用血在唤魂笛上画了几下,随即弯身将唤魂笛扎进脚下的黄沙。 “血祭天下。” 随着音陨的一声轻喝,她脚下兀自出现一道红光,像涟漪般向外扩散,霎时间,漫天黄沙飞舞。在红光闪过后,那些骷髅战士更加狂躁的挥动手中兵刃。 “去战斗吧!” 音陨一声令下,百万将士疾行而去。目标是止戈城。 战场上沙尘滚滚,吴名捂着脸跟在音陨身后不远,随着骷髅大军前进。因为他无法抛下秦天,如果真到不得已的时候,吴名会大开临虚介吞噬这些骷髅们;他记得《苍神录》的阵法篇——临虚启示录里面提醒说:切不可纳入生灵以及超出临虚介界限之物,否者后果不堪设想。 书里并没有说什么后果,但应该是比较严重的吧。吴名没有时间想太多了,直觉告诉他应该这么做。放眼望去,漫无边际的荒漠里,白骨累累,密密麻麻,如此众多的各类骷髅,就是丢坑里也不知得要多大的坑了,天晓得寒川创造的临虚介又有多大? 止戈城。 城外已经没有大军守城,只有十个人影站在那里,他们面对的是无尽的骷髅亡灵。天空上盘旋的苍隼鸣叫得欢快,似美餐前的祷告。 秦天的刀光正以排山倒海之势袭来。 那十个人影的其中九个飞身而出,在阵前一字排开。 “斗!” 九人同时喝声,如平地惊雷。 百丈宽阔的刀光在这怒吼声中分崩离析,只扬起一阵尘土卷过,乱了他们身后那老者的白发。 第十九章 绝剑——无尘 那老者已经双鬓斑白,脸上皮肤皱得像被风干的橘子皮,和他手一样黑,黑得像土,那是经年累月饱受风霜侵蚀和烈日灼晒而成。他双眼在沙尘扑来时半眯着,如一只老猫,但他依旧站在城下,披着那铁甲,手握长刀,守护这最后的关口,他身后是紧闭的城门。 那九人不知用了什么法,单是齐声喝出一个“斗”字,就把秦天风卷残云的一刀挡下。音陨看在眼里,心中暗惊,放慢前进速度,打算让秦天先去会会他们,然后自己司机而行。 吴名咬牙拼命跑着,才勉强跟上了那群骷髅的速度,不然的话被一群骷髅踩死可就闹笑话了。可忽然间又见他们停了下来,也不管那么多了,自己先跑了过去。但他速度还是太慢,压根就追不上秦天。 秦天此时已经站在那守城的九人面前。 九个人并没有穿着盔甲,也没有带兵器,一手垂着,一手收于胸前竖着剑指,闭着眼,似乎在吟唱着什么咒语,腰间的剑穗随风飘荡。 “救我!” 秦天咬牙说出两字,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九个人无动于衷,仍在原地站立着,连眼睛都没有睁开。 “师尊!!!” 秦天嘶哑着声音呐喊,脸色异常痛苦,鼻孔和嘴角都留着血丝,握刀的手颤抖着。 后面跟来的吴名被这一声“师尊”镇住;为什么?如果是真的,为什么在玄界闭关的冷钢会在这里?原来秦天刚才要说的就是要自己来向他师尊求救? “秦天。”吴名直接呼喊秦天名字,“不要迷失了自己啊,可还认得我?”吴名觉秦天有可能是被魔刀迷失了心性,颠倒狂乱了。 秦天没有回头,慢慢举起刀,“你走!”他已经无法控制饮血刀。 吴名冲过去抱住秦天手臂,“我给你刀不是让你杀人的,是让你阻止别人杀人的。” 秦天怒吼着,挥动手臂将吴名甩了出去,倒在那九人身前不远处。 “啊——” 秦天举刀砍了下去。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吴名忽然觉得体内一阵异动,左手不自主地一抖,白光闪过,一把如雪洁白的剑从掌中飞出,挡住了秦天这一刀。吴名心惊不已,居然有人能够直接取出他体内的东西! 刀剑相交,秦天被震开,差点倾倒在地。他看了一眼那把剑,又转眼望向那九人,眼中血泪纵横。 “绝剑——无尘。” 秦天哽咽着。眼前的人是狂剑门的执剑长老,是他师尊们啊。为什么见死不救? 无尘剑挡住秦天一击后,弹回在吴名身后,一个人走了过来,伸手接住。吴名试探性的问了问他:“你是无尘?” 执剑长老以剑为名,秦天既说出绝剑无尘,也就说明了执剑的无尘也在,吴名只是想确认一下,毕竟他没有见过几位长老。 “是。”无尘点头,提剑望向远方。 “为什么不救秦师兄?”吴名心中后悔把刀刺入了秦天体内,他本想有着黑魔咒和瘴气的饮血刀沾了自己的血后,刺入秦天体内或许能让秦天借饮血刀回复生命力的,不料想,阴差阳错之下,竟然让传说中的饮魔刀和秦天融合了。 无尘没有回答。 音陨和无字已经到来。身后的骷髅大军也已经到来。 无尘对视着无字。 “绝——境——剑——牢。”无尘一字一句地轻声念道,仿佛是对无字轻语。 无字闻言后,眼中红光忽闪,似在回应。 音陨喝道:“杀了他!” 无字一听到命令,眼内红光暴涨,伸手向无尘夺剑。 呃啊—— 突然间,秦天发出一声怒吼,挥刀斩向无字。 “噹!” 无字不躲不闪,竟单手握住饮血刀。 同一时间,无尘剑化作白光突破天际,天空中一个巨大的剑阵出现,笼罩了整个止戈城范围。 天空中落下雪白的剑痕隔开了音陨、无字和他的骷髅大军。 “大师兄。”吴名向着剑牢外的秦天大喊。 秦天刀被握住无法收手,也无法松开饮血刀,他一咬牙,左手搭上右臂,猛一用力,竟活生生撕下了自己持刀的手! “我屮艸芔茻!”吴名抓着头发叫道。仿仿佛痛的是自己。 断臂手的秦天退后倚在宛如铁壁的剑痕上。惨笑着说:“我连刀都无法驾驭,谈何君临天下,凌驾众生之上。。。” “对不起,师兄.”吴名为刚才的事抱歉,或许是自己太冲动了,一厢情愿的拿刀捅了秦天。 “不用,毕竟你还是救活了我。”秦天指着无字,“那刀确实逆天,可惜我无法驾驭,在他手里不知道又会怎么样。” 秦天断掉的右手在无字手中慢慢化为肉沫,顺着刀柄融入无字身躯。 音陨笑看这一切,狂笑起来。 所有人凝视着音陨,不知道她笑什么。 音陨笑声骤止,唤魂笛再次吹响。百万的骷髅在笛声中化作尘埃,无字高举手中断刀,如暴风眼般把无尽的尘埃卷入其中。 “用临虚介收入骷灰。”无尘对吴名说道。 吴名一愣,随即明了,他都能从自己手中直接拿走无尘剑,当然知道自己身藏临虚介了。 高人都这么说了,吴名哪有不做之理,反正你不照做,迟早被揍得你做为止,吴名算是对狂剑门的人了解透彻了。 是以,吴名平心静气,缓缓伸出左手,开启临虚介。 吴名和无字像是两个漩涡般,同时卷入那些尘埃。 吴名边吸,心里也再纳闷;见过抢钱抢装备的,没见过抢骨灰的。 就在他们吸得爽快之际,又是一道紫芒袭来。目标是吴名。 吴名还没反应过来,紫芒就已经飞至,冷不防被吓了一跳,手中临虚介霎时间停了下来。眼前是一支箭悬停在绝境剑牢的剑痕处。 无尘的绝境剑牢可所心所欲,既能挡住他人进攻,也能让指定人物随意进出。这也是吴名能在剑牢内吞收骨灰的原因。 “又是魔族,阴魂不散啊!” 吴名已经见过几次魔族的伎俩了。 当尘埃落定,苍冥和神弓手才出现在众人眼前。 苍冥哈哈笑道:“没错,老子打不过就跑,你们打起来,我又来看热闹不行啊?” 场中已经没有骷髅大军,只有音陨和无字,苍冥与神弓手,还有剑牢内的吴名,以及他身后被秦天称作师尊的几人。 一场苦战在所难免。 第二十章 星降 “吹箫的,你到底什么企图,为何总想杀我?”吴名自觉倒霉透了,也不知道前世造了什么孽,惹上一群又一群的变态。魔族是,音陨亦如是。 “呸!”音陨骂道:“这是箫吗?di笛子懂吗?自作多情的傻瓜,我什么时候要杀你了,我真要杀你一万个你也死了。”她目的只在止戈城的秘宝,杀秦天不过是为了试试饮血刀的威力而已,毕竟她也不知道已经埋骨千年的无字到底有多厉害。 “他是个傻瓜,不过看起来运气似乎不错。”苍冥在一旁插嘴说。 音陨又向苍冥骂道:”你也是个蠢货,明知打不过,为什么还要插手。” 苍冥嘿嘿一笑,“我们合作吧,宝物你要,人我要。”苍冥指了指无尘,他刚在暗处观察,知道无尘是狂剑门的人,看起来实力不弱,如果能拿下他,逼迫他解掉自己身上沉渊剑的封印,岂不爽呼?尽管机会很小,但他仍然放手一搏,为了自由。 “怎么合作?”音陨冷笑,“你太弱了,真以为我需要你么?” “你别忘了,我的离魂箭可是克制亡灵的神器哦。”神弓手淡然说道。 音陨闻言想起先前那支射中无字的离魂箭,确实能让无字丧失行动力。 “那你打算怎么办?”音陨这话算是妥协了。 “不。”苍冥摇头,“不是我怎么办,是你自己看着办,我看热闹就成。” “你。。。”音陨怒视苍冥,“好不要脸。” “嘿嘿。”苍冥和神弓手勾肩搭背,一副看戏的样子,“反正你老老实实打败他们就行了,别想着打我主意,我们跑路的本事可是一绝,如果你不答应,就就让神弓手放冷箭射你。” 音陨当然知道这两人跑路快,魔族的息隐之术她也略有耳闻的。 吴名在一旁听地清楚,回看无尘等人,却见他们并没有出手的意思,急道:“大神啊,你们就这么看着人家聊天不出手?” 无尘将秦天拉近绝境剑牢范围内,对吴名说道:“很多事情我现在来不及和你解释,等我们咒法完成后,止戈城会陷入大地,你们先从后面离开吧,他们一时半会无法攻破剑牢的。” “为什么要这么做?”吴名问道。 “这里有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唯有掩埋在大地之下才最合适。” 秦天问道:“传说中令人永生的东西?” “天下无人永生。” 无尘说完,走出剑牢在无字身前不远处站住。 “别来无恙,师兄。” 吴名听见无尘叫无字师兄,忽然脑子一阵混乱,随后莞尔笑道:“贵门派关系可真乱啊。” 不仅是吴名这么觉得,就秦天也已经搞不清状况了;从最初吴名说起狂剑门长老在玄界闭关,而后冷钢和无尘等人又出现在止戈城,眼下无尘却又喊无字叫做师兄,秦天心中暗道:天呐!我出门这三年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无字已经完全重组身体,是无尽的骨灰和秦天的一点血肉而组成。只要刀在手,他就能无限重生,可见饮魔刀逆天之处。不过,这不是真正意义的重生,不过是一副受人指使的傀儡而已。 “干掉他,干掉他。。。”苍冥和神弓手在一边挥拳呐喊,示意音陨出手。 音陨没好气地瞪了一眼他们,“不如我走先走了,你们慢慢玩?” 苍冥和神弓手闻言只好闭嘴,两人都带着面具,看不见脸上表情,但从他们微微抖动的双肩可以看出,他们好像很努力忍住不笑出声。 苍冥为何这么高兴呢?那是因为,他已经幻想到音陨俘虏了无尘,无尘无奈之下帮自己解决了沉渊剑封印,没有封印后,音陨那小女娃在自己眼里根本不足道。 也可以看出,苍冥很相信音陨有能力击败无尘。 音陨收起嬉笑之态,面容冷酷似冰,唤魂笛直指无尘。 无字随之出手,饮血刀掀起一阵罡风呼啸而去。 无尘闪身回道剑牢内,饮血刀猛击在剑痕之上,流光飞舞,剑痕上竟荡起一阵波动,如龟裂的冰层。 这一刀威力比之神弓手那一箭似乎要强上许多。 “走!”无尘拉起秦天和吴名向后撤去。 那念咒的八人忽然睁开眼,化光而起,分别飞往止戈城八个方向。 “你们从侧边先走,星降开始了,止戈城将要陷落,赶快走。”无尘催促道。 “星降?”吴名问道:“是什么?为什么你不跟吴名一起走?” “走啊!”无尘喝道,没有过多的解释。 第二十一章 以武止戈 八道极光从八方落下,光芒愈发强盛,与绝境剑牢的剑痕融为一体,将整个止戈城完全罩住。 无尘双手抓住吴名和秦天,用掌力送出剑牢之外。 音陨对吴名不感兴趣,也有由得他去,她此刻一心要攻破剑牢,夺取至宝。 “全力毁掉剑牢。”音陨对无字命令说。 无字双手握刀,狂啸一声,手中断刀血光闪起,爆发出强劲刀煞,竟是用煞气凝成刀刃,成为一把完好无损的饮血刀。 呃啊—— 手起刀落。 一道惊虹刀光斩向剑牢。 同时间,剑牢内一个灰影闪了出来,迎向无字开山裂石的一刀。 “城主!” 无尘在剑牢内惊呼起来。 只见那城主手中破损的钢刀竟然抗住了无字的刀煞攻击,他断不能让无字在这紧要关头打断星降。 也在他挡住了这一刀的时候,身后传来一声巨响,大地塌陷,从天际倾下的极光笼罩着止戈城正在陷落,数里方圆内尘烟弥漫。 “不要啊。。。”音陨不顾一起的扑了过去,就算陷入万丈深渊,她也要拿到想要的东西。 “兹喇”一声,星降融合之后的剑痕像是雷电般击退了音陨。 “不要啊。。。”音陨喊得有些歇斯底里,泪眼迷离,也不知是沙,还是傻。她不顾一切的想要得到传说中令人永生的东西,可到头来,传说还是传说,自己什么也得不到,自己之前所做了那么多那么多,而这一切都被突然出现人破坏了。可笑的是,居然还是自己一直不相信其存在的狂剑门的人。 星降没有持续多久,便已经让止戈城陷入大地,兀自留下一个巨大的深坑在这里。等待尘埃落定,所有人都灰头土脸的站在坑边,面面相觑。 苍冥和神弓手也被这一幕震撼了,没想道这些人为了保护一个城池,一个宝物,居然干出这种玉石俱焚的事来。 只有无字和那城主两人还在怒目相向。 “你身为一城之主,不陪着一起殉葬吗?”音陨瞧着那老者,冷问:“你苟且活下,也是为了至宝?” “是。”城主用苍老的声音回着,“我一生都是为了它,它就在我脚下。” “哼。”音陨凝视着城主,“我得不到的,别人也不可能得到。” 音陨边说着,边举起唤魂笛,笛身燃着幽火,她忽然一个转身,把唤魂笛扔进了那深坑之中。幽火在唤魂笛落下的过程中越烧越旺,片刻间便已经把偌大一个深坑变成了火坑。 音陨说过,得不到的也不让他人得到,所以,她用唤魂笛的幽火封死了整个坑口,待有朝一日,自己有能力破剑牢之时,再来取回。 “你不怕我杀了你?”城主看着音陨说道。 音陨冷眼相对,淡然说道:“你眼里已经没有杀气,作为一个守城的将士,你已经不能再战斗了,你也已经没有值得让你为之而战的东西了。” 话像冷风吹过。 城主眯着眼,干涩的眼睛有些发红,他回望旧时古城之地,放佛又看到了满城烟雨,斑驳的城门上正倚着一个稚气未脱的士兵,手里提着一壶老酒,在和出入的人们嬉笑。 这一切,都已经不在了,只有燃不尽的幽火,深不见底的坑洞。 “都走吧。”城主叹了一口长长的气。 “慢着。” 说话的是苍冥,一旁看戏的他,趁着混乱,还把吴名和秦天也抓了回来;唉,可怜的吴名。 “我看出来你和狂剑门的人关系不错,沉渊剑封印你有没有办法解除啊?不然我可要折磨这两个狂剑门的人了。”苍冥把吴名和秦天推倒在前面说道。 “你们魔族的人做事还真是执着啊。”吴名无奈的说。 城主听到苍冥这么一说,摇头说道:“不可能解除的封印,除非你死。” “那我先把你杀了。”神弓手闻言不爽,立时一箭射出。 城主也不躲闪,似一道虚影般,仍由箭穿身而过, “化神境!” 除了吴名和无字,其他人都惊呼起来。这瘦骨嶙峋的老头居然是凝神初阶的化神境高人。 “神境又如何,到头来还不是埋骨黄土,百年后说不准又是被后世之人挖出,落得个死无葬身之地。”城主说话的时候一直看着无字。 音陨冷笑道:“确实,神境又如何,我们四人难道还怕了你不成?”言下之意,是想联合苍冥和神弓手一战城主了,她倒想看看神境到底有多强。 但苍冥却回道:“又错,是你们两人,我可没说要和你打他。” 音陨气急,怒道:“我那先杀了你。” 话音刚落,无字横刀斩向苍冥。 苍冥嘿嘿一笑,和神弓手顿时化作一阵薄雾散于无形之中。 “这就是息影之术?”音陨探视了一圈后,竟无法感知苍冥所在。 城主在一旁说道:“为了一个传说中的宝物你们厮杀相争,为了一时之快你们也出手相争个输赢,何苦呢。”说完,他一扬手,脚下黄沙忽起数道激流卷向远处。 音陨顺势望去,只见苍冥二人在沙中现出原形,并被一层黄沙裹住,动弹不得。这岂不是出气的大好时机?音陨立时给无字传音,欲教训苍冥。 怎料一眼看过,无字竟也被黄沙裹住,心中暗叫不好,却为时已晚,黄沙在瞬间已经缠上她双腿,令她无法移动,弹指间,音陨也被黄沙束缚。 “干得漂亮。”吴名看得心里爽快,忍不住大笑起来。 秦天则是一脸真诚地向城主拱手作揖,“多谢老城主出手相助,还请把他们修为一并废去,以绝后患。” “以武止戈。。。”城主捧着刀,“好啊,好啊。。。” 他笑着,但明明可以看到他眼角的泪痕。 噹—— 刀被折断,声音响亮。 被黄沙裹住的四人也在这声音中重获自由;黄沙褪去,音陨和神弓手几乎同时叫道:“你对我们做了什么?” “走吧,都走吧。。。” 城主没有回答,似乎已经没有力气回答了,他累了。 “解开我的封印。”音陨大叫起来。 吴名在一旁乐道:“别叫啦,大神弹指间就可灭了你,你没有资格谈判了。” 音陨两眼无神,没有力量,她什么都没了,什么都无法去争了,更无法自保,先前太多的杀戮,没有力量的她,怎能背负起这么沉重的杀孽! 她靠在无字肩膀,这个被召唤出来的死灵成了他唯一的依靠,没有唤魂笛也没有力量的她也无法驱使无字了。终于认清了现实后,音陨拖着沉重的脚步离开了;在她身后,无字一直跟随着她,一直。。。 第二十二章 红叶 “我不走,反正你们又不可能杀我,也杀不死我,我跟着你们,直到有人能解开我的封印为止,如果不能,我和死又有什么区别。”苍冥执意不肯离去,他转向神弓手说道:“你走吧,你不用再跟着我了,为你自己而活吧,我已经不需要你的保护了。” 苍冥也知道,神弓手同样被封印了魔力。 神弓手一直不说话,尽管已没有能力保护苍冥,他还是一如既往的站在苍冥身旁,如形随形。 吴名没有理会他们,走到城主身边,问他:“到底止戈城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值得你为之如此拼命?” 城主老泪纵横,松掉手中断刀,跪倒在地,捧起一把细沙端向吴名,用沙哑的声音说:“很重要,真的很重。” 吴名看着城主那张满是皱纹的脸,好像更显苍老了,目光也变得浑浊不清,见他哆嗦着手,吴名也伸出手掌,从城主手里接过那把细沙。 “重吗?” 城主的声音已细不可闻。 唉—— 吴名心中一阵叹息,放佛吹起了一阵蚀骨狂风,城主的身体在这一声叹息之中化为尘埃,散落入脚下黄沙。 对一个战士来说,有什么比脚下的土地更重要,更值得守护的东西? 现在,他永远如融入了这片大地。 吴名收掌作拳,把那把细沙收入临虚介内。心情也变得异常沉重起来。 。。。。。。 良久之后吴名才对他们说道:“我要去天宗府,你们要跟的就跟来吧,但别烦我。” 天宗府是寒川告诉吴名的,按寒川所讲,应该是韩天宗私人宅院吧,可见一派之首在压力过大的时候,也都会有自己消遣的地方的。 秦天说道:“我不去了,我要找个地方修养一阵。” 吴名知道秦天有伤在身,也不便多作挽留,是以目送秦天离去,只留下苍冥和神弓手二人。 三人对视无语,吴名率先往西南方走去,苍冥和神弓手默不作声地紧随其后。 吴名心中也烦躁,又没办法摆脱苍冥和神弓手,打也打不过,就算苍冥让他打,那身坚硬的魔铠也让吴名望而却步,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当然了,路上行走多时之后,也难免心生无聊,吴名忍不住问道:“你为什么处心积虑的想要堕天剑呢?你本来也够厉害的了,还要这么大块铁干嘛?” “你懂什么,凡夫俗子,怎么能体会到绝对力量带来的妙处。” “是呢,我是凡夫,你们不也是凡夫入修吗?” “傻瓜,种族都不一样,懒得跟你扯。” “咦?那神弓手也一样?”吴名是发现了神弓手和苍冥不同的。 “我从不跟弱者争辩。”神弓手冷声回道。 “如果你们两个不都是男的话,我一直觉得你俩有奸情。”吴名哂笑道。 苍冥跟神弓手听了也不生气。 就这样,三人时不时讥笑一下对方,路途也显得不那么寂寞。 吴名一直不解苍冥为什么这么执着于堕天剑,但想到人都有自己认为值得为之而燃尽毕生光芒的东西,也就没有追问。而自己,目前来说,比起找到韩天宗解救狂剑门,似乎自救更为重要,天晓得苍冥什么时候就对自己下咒了,死都死得不明白。 修炼是来不及,吴名不相信自己会一步登天,凌驾神境之上,等自己修成高手,苍冥都不知道修成何种境界去了,说不准真想寒川所说,上天了呢。 说起上天,吴名又忍不住问道:“诶,你们说通天境界之后,是不是真的能飞升天界?” 苍冥没有回答,但吴名从他眼神可以看出来,那是看傻瓜的眼神。 吴名自找没趣,懒得再说话了。 夕阳西下,前面一整片树林都被映成红色。 走近了再看,却发现这本就是一片红树林,满山的树叶都是红色的,只是在夕阳下,更显晕红。 有人在树荫下站着不动,就像酒馆外迎客的伙计。 吴名再走近些,发现这个是个女人;她一袭红衣似红叶裁成,黑色的头发像笼罩在红叶之上的乌云,双眼如秋雨后的湖面碧波,流转处动人心弦。 未到身前,酒香已扑鼻而来,是她手中的酒壶传出来的。 “喝酒吗?” 声如莺,甜如酒。 “你有故事?” 吴名上前问道。 她摇头。 “酒赠英雄而已。” 吴名笑道:“你怎知我是英雄?” 她回笑:“你怎知你不是英雄?” 吴名无语,接过酒壶,灌了口酒入肚。 “酒知道。” 苍冥看得直摇头,嘀咕着说:“这家伙修行不行,撩妹倒有天赋。” 吴名压根不会喝酒,可这就酒就像果汁般甜腻,丝毫没有酒味。 “什么酒?” “毒酒。” 噗。 吴名楞住了。 苍冥又嘟哝着说道:“果然是傻瓜,不分青红皂白乱喝酒,见到女人就没有理智了,俗不可耐的凡人啊!” 这时那女人却又说道:“一壶装满情毒的酒。” 吴名问道:“你逢人就给他喝这毒酒?” “有缘相遇,便以酒会友。” 苍冥在心里暗道:这女人定是个轻浮的货色。 果然是不同种族,苍冥居然对女人没有任何好感。 神弓手虽然不出声,可双眼却没有离开过那女人曼妙的身姿。 吴名再问:“为什么是情毒?” “因为情毒无药可解。” 吴名听得莫名其妙,不知怎么搭话了,转而向神弓手问道:“你要不要喝一口?”说着还把酒壶递了过去。 神弓手接过来,很干脆地喝了一口。 “苦而不涩,入喉柔顺,却如火烧心,难得的一遇的难喝。”神弓手“呸”了一口,把酒壶丢回给吴名。 酒因为不同心境的人喝下,竟是不同的味道。 吴名接住酒壶,嘿嘿一笑:“魔族人果然重口味,这么可口的酒,竟然说难喝。” 苍冥骂道:“你是谁?到底要干嘛,无端端送酒来,就为了这汉子吗?”他说话时指着吴名。 女人微笑着在原地转了一圈,地上红叶纷飞,她在风中笑道:“我就叫红叶啊,一个在深山老林买酒谋生的女人而已呀。” 第二十三章 醉红尘 苍冥听闻是个卖酒的女人,对吴名说道:“你酒也喝了,还不付钱走人,要过夜不成?” 红叶笑道:“眼下黄昏将去,夜幕初临,不正好是借宿的好时机么?” 吴名奇道:“这荒山里哪有地方给我们住的地啊?” 红叶说道:“当然有,跟我来吧。” 她也不管吴名有没有答应,径直往林中走去。 吴名对苍冥笑道:“先去住店吧,我不想赶夜路,况且酒钱我得给她。”说完也跟着红叶走去。 苍冥瞧了一眼神弓手,“你也累了,不如就去休息一晚吧。” 神弓手点头,“是,苍主。” 几人走过林中小径,来到一处宽阔的草地,那边有几间木屋,屋檐下一个男人垂手站立,见红叶归来,他上前问道:“为什么带人回来?”听起来,好像红叶从前并没有带过陌生人回来。 红叶回道:“止戈城那边过来的客人。” 吴名这时已经过来自报家门了,“我叫吴名,无名无姓的吴,狂剑门来的,你是?” 那人一听狂剑门,立时皱眉说道:“传说中的狂剑门,你在逗我?” 吴名在一次听到别人这么说了,心中疑惑,拉过苍冥,说道:“不信你问他,他是魔族的至尊,前些日子才攻打狂剑门呢。” 那人在听到魔族,更是一脸惊讶,吸了口气,问道:“果真?” 苍冥楞了半晌,摇头答道:“没有的事,他喝多了乱讲的。” “是呢。”红叶附和着说,“小哥定是喝多了。” 吴名彻底无语了,这不是睁眼说瞎话嘛。但想到苍冥可能是怕暴露身份,从而招来横祸,不过这么一来,有人整治苍冥,自己不是更自由了么?念及此,吴名急忙说道:“真的,我真是狂剑门的人,我还有狂剑门的剑呢,不信你看。”说着,吴名左手轻轻一甩。。。 那男人摇头叹道:“算了,我不过是伙夫,不懂你们修行者门道。说罢,走进了屋内。 吴名还在甩手,脸色凝重;临虚介在收入城主的黄沙后,居然无法开启了! “你等等。。。”吴名有些着急,忙拉住那男人,“可能有些问题,但一定可以的。” “好好好。。。”那人无奈说道:“我信你成了吧,我都信,你放开我,我得为你们准备晚饭。” 红叶一把拉过吴名,笑道:“不管别人如何看待,自己能确信心中所知,这还不够吗?” 吴名忽然惊道:“你的酒真是毒酒?”他怀疑真被红叶下毒了。 “你太敏感了。”神弓手插话说,“一定是那老头封禁了我们所有人,让我们成为一介凡夫,也不知道他是何企图。” 这么一说,吴名倒真觉得是城主做的了,可为什么把自己临虚介封了?临虚介里面不过是些瘴气,和残余的黑魔咒,难道说是为了避免自己中毒?那是不可能的事啊。吴名想了一好一会儿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红叶笑道:“你们能从塌陷的止戈城过来,可见并不是一般人,有什么有心事比得上活着更重要吗?” 吴名还在思索临虚介之事,没有搭理红叶。倒是苍冥,反驳道:“你也不懂,对我来说,魔力被禁,我所想做的一切都无法进行了,不止为了我,还有我的族人,我如果不能解开封印,死了也罢。”他也不懂,沉渊剑封印日渐长久,不仅是他魔力被禁,就连整个人最后都会被石化了。 红叶嫣然一笑,不再回话,走进了屋去。当饭香味传出,吴名也停下来思绪,没有什么是一顿饭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别吃了。。。 月斜风高。 吴名在草地上盘腿闭目而坐,捏着手诀修炼真元。他按照先前在《苍神录》灵元篇看到的修法,那行于诸脉的真气本该运回丹田处聚为真元的,却不知怎么的,偏往左臂侠白与天府两处穴位处聚去,而且在这里也是稍作停歇后,随之消失不见。 完了!吴名心中暗道,这是废材的节奏啊。可仔细一想,不对呀,那个位置是寒川凝练临虚介的地方,难道说,真元也被临虚介收了。 这么一想,吴名心中更是后怕;万一寒川是故意的,那他城府之深,令人可怕。 红叶静静地看着吴名,不懂他脸上为何这么多忧愁。但他喝下自己酿的“醉红尘”明明是甜的,心中苦闷的人又怎么会尝出甜味? 吴名睁开眼,发现红叶正在看着自己,笑道:“为何像盯着酒坛子一样盯着我,想喝掉我么。” 红叶移开视线,淡淡地说:“你的笑掩饰不住内心的烦恼。” “呵呵。”吴名站起身与她并立,“我无法修炼真元,这算不算一件恼人的心事?” “天下万般法门,为何苦修真元?”红叶抬头望着明月。 “因为我只会这个啊。”吴名苦笑道。 “留下来陪我酿酒吧。” “为什么?” “因为你是第一个把醉红尘喝出甜味的人,也有与我一位故人相似感觉。” “那我只能说你酿的酒实在不怎样。” “酒,不甜吗?” “酒不应该是甜的。” “那应该是什么味?” 吴名摇头,“我不懂酒,所以无法陪你” 乌云盖过明月。红叶垂首说道:“明天我送你。” “好。” 。。。。。。 当晨曦破晓,吴名也是时候上路了。路边的花草还沾着露珠,湿了脚下布鞋。红叶送他们到走出树林,来到一个山谷前,红叶停下脚步,说道:“就送到这了,过了群山就是龙族领地,天宗府也就不远了。” 吴名昨夜里告诉过她自己要去天宗府。 “那就此别过了。”吴名挥手道别。 “带一壶酒吧。” “我不懂酒。”吴名回首笑说,“走了,后会有期。” 红叶提酒的手微微颤抖,那酒好像很沉重,她脸色有些失望,目送着吴名离去,直至消失在朦胧的雾气中;路旁的向日葵在雾里看起来似笑非笑。吴名有种恍然如梦的感觉,梦里也有这么一片向日葵,也有这么一位美人,她身着红衣,笑颜如玉,声如蜜饯。 吴名没有回头,怕一回头就会陷入红尘酒香里;他清楚这只是梦,比起做梦,还有一群现实里的人等着他归去,他不得不走。 “你还要等多久?” 说话的是昨天那个男人。 “直到有一天,有人尝出真正的红尘味道,那时,我才离开。” 她画地为牢,仅仅是为了等待一个懂她酒的人。 红尘什么味道,也许只有醉过的人才懂。 第二十四章 水月镜花 吴名还是第一次听到龙族的传闻,他起初在《苍神录》中见到【龙的传说】这么一条目录,还以为是狂剑门收录的异闻,现在听到红叶说起,又想翻开书看个究竟,可无奈临虚介已经打不开了,吴名只好向苍冥问道:“你清楚龙族是怎么样的一个群体吗?” 苍冥回道:“不太清楚,旧魔异闻里面也提及过只言片语而已,似乎说是已经隐居了。” “隐居?”吴名问道:“全族都隐居了?” “对。” “为什么?” “因为猎龙者。” 吴名惊讶,“有人在猎杀他们?” “大概是吧。” 苍冥似乎没有兴趣聊这个话题,他走得很快,说话的时候也没有回头。 吴名心里很好奇,为什么有人要猎杀龙族?马上就到龙族领地了,也许会碰上龙族的人也说不定,到时候在问吧,他也看出苍冥并不想说太多话。 随着太阳升高,没有风的山谷雾气并没有因而消散,反而变得色彩斑斓,像彩虹。三人走在山间,就像在云端漫步,时而有五光十色的水雾经过身旁,它们如水般流动着。越往深山走去,雾越大,走得片刻,三人已经身处浓雾之中,那些雾气看起来有些粘稠,吴名还能感觉到像薄纱抚过肌肤的感觉。 “会不会红叶那女人在骗我们,把我们往坑里推呐?”吴名疑道。 神弓手也感到了一些异样,但看起来好像无所谓。吴名望向苍冥,见他一身厚重的魔铠,心想他该不会知道这些感觉的吧。 “你不用看我,我虽然没有肌肤接触外界,但魔铠敏感至极,别说异物经过身体了,就算外界魔力涌动以及很大范围内有真元波动我都能一一感知。”苍冥似乎知道吴名心中所惑。 行走片刻后,吴名停下脚步,问道:“前面雾太大,无法分辨方向,我们是不是该换一条路线?” “这里就一条直直的山谷直入,哪里需要你看路?”神弓手语气甚是不屑,“再说了,红叶图个什么啊,要坑你?” 吴名无言以对,红叶确实没有什么理由坑害自己,脚下路也算平坦,可吴名心里总觉得这路走起来怪怪的,还有身边的苍冥和神弓手,明明是有深仇大恨的敌人,却偏偏组队前行,也不知苍冥为了解开自身封印为何要冒这么大的风险。如果真找到了韩天宗,被封禁魔力的苍冥也只有被杀的份了。还谈什么让韩天宗解开苍冥的封印,苍冥难道就没想过吗? 也许见到韩天宗,一切自见分晓。现在看起来,不像是吴名要去找韩天宗,而是吴名被苍冥二人强迫他去找。 苍冥发现吴名苦着脸看着自己,忽然大笑起来。 “哈哈哈,我就喜欢你看我不爽又干不掉我的样子。” 吴名心想,有朝一日自己剑气大成,非要削掉苍冥那层厚皮,看看里面到底是怎样一副贱相,然后再毒打一顿他。 三人继续前进。 头上的太阳在山谷深处的浓雾下看起来就像明月一样,毫不刺眼。山谷里的一切都被银白色的光芒照亮,他们放佛在月下漫游,许多忽闪的彩色光点在四周飘零着。 吴名抓过一颗光点,凑近眼前一看,竟发现是鱼,闪着各色亮光的鱼,大大小小,林林总总。 “鱼。。。” 苍冥笑道:“马都能飞,鱼为什么不可以飞?” 吴名想起那匹飞马——踏云,看来大陆上有许多奇异的生物。 越来越多的鱼闪着光飞过他们身边,其中有些黑色的鱼,在艳丽多彩的鱼群里格外显眼,它们像黑色短绳,一两尺左右的黑绳。吴名好奇之下,抓了一条,手感出奇的润滑,那鱼被抓,挣扎几下盘上吴名的手腕,顺着衣袖钻了进去。 “啊~~~” 吴名发出一声呻吟,一阵麻痒的感觉传遍全身。 苍冥冷不防听得一阵哆嗦,骂道:“变态啊,这鱼有毒的。” 吴名闻言,手忙脚乱一阵折腾,把鱼扯了出来之后,发现身上被黑鱼游过的皮肤上都有一条黑线,如墨染成。 “我天呐!这又是什么毒?”吴名叫苦道。 “这叫毛毛鱼,顾名思义,中毒者身上会长毛,而且是疯长。”神弓手从怀里拿出一本书念道。 这书就是《旧魔异闻》;听起来似乎是专门记载这些奇葩东西的。 吴名一听这话,心中安定不少,不过是长毛而已,没有生命危险就行,管他长多少毛。 而半个时辰后,吴名后悔了,比起长毛,还不如干干净净的死了痛快。他现在已经快和长毛猩猩一样了,吴名也因而发现一件事——体内临虚介还能用。他能用临虚介把身上的毒吸收,但毒素生长太快,几乎是吸入一点,毒素就分裂一点出来,可吴名坚信,迟早会把毒吸完的。 流动的雾像风,轻抚着三人。吴名身上的毛发在风里掉了一撮又长一撮。。。 毛发落地生根,长成青青野草,在他身后铺成油油绿毯。 脚下娇艳欲滴的山花,在他们鞋面轻碰之下,碎成一汪清泉。。。 这些,他们都没有发现。 日月更替。 头上的月牙与白天的艳阳没有太大差别,在雾里看起来都只是泛着微微银光,还不如飞鱼身上的光亮。 他们已经走了很久,山谷似乎没有尽头。 “前面是湖,没有路了。” 吴名在湖前站住,蹲下捧了一口水喝。甘甜的泉水把赶走疲惫,更有一种饱腹感。 吴名喜道:“你们也喝点吧,缓解疲劳,顺带充饥。” “你还真是不怕死啊!” 苍冥和神弓手没有喝水,站在湖边环视周围一圈后,说道:“红叶那女人应该不会骗我们才对啊,为什么没有路了?” “也许要游给这湖吧。”神弓手猜想道。 “我可不会游泳。”苍冥说道。 “哈哈。”吴名大笑起来,“终于也有你不行的了,不过,这里不需要你会水性。” 说完,吴名眨了一下眼,笑着走上了湖面。 “你。。。”苍冥惊愕,欲言又止。 吴名指着湖外不远的地方,那里有一只巴耳兽和一只麂子,它们在湖面行走,如履平地。吴名正是见到了这两只动物能在湖面走动,才确定湖面能够载人的。 他也不想想,前面的鱼还能飞呢,他咋不上天呢! 苍冥跟着吴名走上湖面,赞道:“好神奇的湖,虽然我没被封禁魔力之前做到这些太容易了,但是没有任何魔力的情况下,想要在湖面行走真的太难了,这湖居然还可以让动物在上面走动,稀奇,太稀奇。” 第二十五章 禁地 三人走人湖面上的感觉就像走在草地里,落脚一片轻柔,湖面波光粼粼,他们有种放佛是在踏青的感觉。湖很大,走了许久都没有到边,他们好像迷失在这无边无际的湖里,上不着天下不着地,进退两难。 “似乎没有尽头啊!”苍冥看着远方,喃喃说道。 “是啊,好奇怪的地方。”吴名也停了下来,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前进。 湖面上还有一层薄雾,雾里朦胧间还能见到一些奇特的花朵,像水做的莲花。吴名一路来也看到过许多,为了不生事端忍住好奇没去摆弄它,眼下去意未决,无聊之下也就想看个仔细。当吴名手碰到那多冰雕一样的花时,湖面突然一阵波动,就像有人投了一颗巨石到湖中。 苍冥提醒说:“小子,你还是别瞎折腾了,我怕被淹死。” 吴名笑道:“怎么?被封印后你不是生不如死吗,淹死不正好解脱了?”说着话,他手已经握住那朵花,能感觉花似乎在下沉,吴名也是下意识的用力拔了一下。 苍冥叫道:“我虽不在乎死,却不想似得这般不明不白,你别瞎整啊。。。” 啊字未完,突然脚下一阵塌缩,没了落脚点,三人都落入了湖中。 三人在水中在恐慌不已,七手八脚一阵折腾,但是一点用也没有,他们深陷一个强力的漩涡之中,被强大的吸力卷着向下沉去。尽管身体不受控制,吴名还是能发现水中点点星光,在漩涡之中下沉的时候,那些光点更盛,犹如星河般璀璨。 他们放佛穿越了一个色彩斑斓的隧道,隧道的尽头是未知的时空。 三人只觉得天旋地转,窒息得几乎要晕了过去,就在他们以为会葬身在这无尽的深渊之时,一道强光亮起,三人纷纷落入其中。 “啊~~~” 某一片海域的上方,百丈之高的瀑布里,传来他们的喊声。 吴名怎么也不会想到,掉进一个湖里之后,居然会从一个瀑布出来,然后被冲进大海。眩晕的脑袋,苦涩的海水,让人想吐。 当他们被海浪冲上岸边,早已经奄奄一息了。 烈日灼晒着他们,呼啸的海风狠劲的刮着,似要把他们当咸鱼一样风干。 也不知道过了过久,吴名悠悠转醒,挣开胀痛的双眼,添了一下干巴巴、干裂得已经脱皮的嘴唇,瞧了眼身旁的苍冥和神弓手,只见苍冥两手分别抓着神弓手和自己的衣服,看来是真不会游水,落水的那一刻,就抓了身边的人,再没有松掉过。 神弓手也醒了过来,看不出面具下的他怎么样了。神弓手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看苍冥怎么样了,他看到苍冥的手死抓住自己的衣服,以为他也晕了过去,赶紧把耳朵贴在苍冥胸口,想听听还有没有呼吸。 怎料苍冥忽然松手,接着一耳光呼了过去。 “你以为和你们凡夫一样啊,重魔之甲能保我不死的,多关心一下自己吧。”苍冥小声说着,听起来很虚弱。 吴名用嘶哑的声音对苍冥说道:“原来你不会淹死,不过好像差点吓死啊!” 苍冥确实不是怕淹死,完全是不会水性,所以在水里惊慌失措地抓着吴名和神弓手不肯放手的。 “个人性格缺陷不行吗?”苍冥没好气地说。 “你一个魔族至尊怕水,我敢信?”吴名摇头说道。 苍冥没有搭话,倒是神弓手颇为不满,不想在听他争论话题,冷声说道:“还是想想我们为什么在这,这里又是哪里,接下来怎么办吧。” “天晓得啊。”吴名站起身艰难的走到一处树荫下,神弓手和苍冥也随后跟来。 三人不再说话,在树荫中打坐调息。 吴名无论怎么用功都无法把真元稳固在丹田中,每每产生一点真气就会被吸入左臂天府穴和侠白穴之间的临虚介内,临虚介又不能当丹田用,这很让人很苦恼。 神弓手和苍冥倒还好,本身有着很久的修行经验,调息恢复体力倒是很简单,不用太久就能恢复了。 吴名放弃了,比起打坐,他觉得找点水喝会更有用。看来一下旁边打坐的苍冥和神弓手,吴名知道他们或许是不太需要喝水的,所以自己一人在附近寻找水源。 走没多久就遇到一个人,那人靠着一颗大树站立不动,白衣飘飘,长的很俊朗,只是眼神显得冷漠,他一直盯着吴名看,直到吴名走到他身前。 吴名以为他是这里的居民,问道:“兄弟,这是哪里?附近可有水喝?” “你是什么人?”那人反问道。 “前些天翻船落难者。”吴名并不想解释自己那诡异的遭遇,也没法解释。 那人冷笑起来,眼中杀意已现。 “贪婪的人类!” 吴名听到那人声音的时候,他人也已经到了吴名身前,他的右掌已经穿透了吴名的左胸。 太快了,快到吴名都没来得及反应,嘴巴还张着,但已经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龙族禁地岂是随随便便就能到达的。”白衣人说话的时候,人已经在苍冥之前打坐的地方,可是已经不见了苍冥和神弓手,“能在我眼下消失得毫无踪迹,又怎么是普通凡夫。” 在白衣人动手杀吴名的那一刻,就已经被苍冥感知到了,所以他和神弓手第一时间用息隐之术藏了起来。 息隐之术为魔族高级遁形法,即使没有太多魔力也能施放。但也是这一点点魔力波动就让白衣人感知到了。在搜索无果后,白衣人开始扩大范围搜索,吴名也就被遗弃在那了,在他眼中,吴名已经死了。 而吴名意识还在,只是无法动弹,他也以为自己死了,现在在思考的是自己的灵魂,但他又无法看到自己的身体。他不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吴名倒下后,眼前的景象越来越模糊,数叶间隙里射下的阳光在此刻变得黯淡无比,随着周围景色愈发昏暗,终于,他陷入了黑暗之中。 第二十六章 重生之人造丹田 黑暗中一片宁静,久违的感觉,像离家年久的归人,望眼故乡,心中有难以言喻的心动和感怀。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 是错觉吗? 左臂的疼痛感又起,明明已经死了吧,为什么还有这中痛感?是寒川所说的临虚介在人亡后将要消散了吗?而这般疼痛就是临虚介消失的征兆吧。 吴名眼前又出现寒川凝练临虚介之时的蓝光,微弱的光亮下他看见临虚介内的东西飘零在眼前,盘旋着,流转着。还有那不知名的峡谷内的瘴气、苍冥所下的黑魔咒、城主所赠的黄沙等等,所有东西都交杂在一起,最后融合形成一颗暗黄的泥丸一样的东西,那泥丸悬在黑暗中悠悠自转。 吴名不知道临虚介是否已经崩坏。他看到这里的时候,神识已经涣散,再记不清任何事了。 他身旁的苍冥和神弓手看到的却是另一番景象;苍冥遁去身形后就站在吴名附近,和神弓手看着吴名左臂的变化。 先是吴名左臂出渗出大量血迹,随即闪出暗红的光,血也变得如墨水般黑,就像先前在山谷里看到的黑色毛鱼一样,黑血向吴名的全身爬去,真如有生命一般。 “黑魔咒?”“黄沙?” 苍冥和神弓手同时说道。 仔细看的话,会发现血就像墨水和黄沙掺在一形成的淤泥。 苍冥暗道:这小子要变异? 神弓手也在心中想道:毛鱼之毒是生,黑魔咒是执,难道。。。这小子会化魔? 黑血布满了吴名全身,最后从胸前的伤口钻了进去。 吴名身体一阵抽搐,黑血像是烈焰般在他胸腔燃烧着,把他涣散的神识瞬间拉回身体。钻心之痛让他禁不住张嘴哀嚎,奈何却发不出任何声响。 黑血往下直入丹田,稍停片刻后,旋即化气冲向会阴穴,再上窜入脊椎尾骨,节节往上,跨过玉枕直上天灵,再下入天池,经三重天沉入丹田,如次一次轮回,吴名肉身已被修复,伤口也正在愈合。 “这小子大难不死,后日必有一番造化。”苍冥语气里透出那么一点兴奋。 吴名还闭着眼,但脸上已经没有痛苦之色,从未有过的清爽感觉让他身体每一个细胞都兴奋的跳动着,他有种一翻身就能撼动大地的错觉。 苍冥知道吴名已经醒来,小声提醒道:“没死就赶紧起来,小心别人发现你没死透过来补刀,你还得死一次,就不知道你还有没有这么好的运气重生了。” 吴名缓缓开眼,起身,摇头苦笑起来。 “总觉得我已经经历了太多这种噩梦了,并没有什么可怕的。” 苍冥现出身形,哂笑道:“看来你都死出经验来了啊。” 吴名抬头看天,深呼吸了口气,说道:“如果不是你们在,我会觉得我是在做梦。” “为什么?” “不知道,感觉吧,就像我为什么会重生,你知道吗?” “似乎是你体内的东西救了你。” “体内的东西?”吴名才想起临虚介,感应下发现,临虚介消失了。他暗道:或许是自己濒死之际,临虚介真的崩坏了吧。 苍冥点头说道:“唔,那些黄沙看起来有些奇怪,还有我之前给你下的黑魔咒不知道什么原因也附在黄沙之上,好像还有其他奇怪的东西混在一起,这些东西融入你身体后就看见你身体愈合了。” 吴名思索片刻,疑道:“会不会那个城主故意给那把沙子我的啊?他算好了我有此一劫?还是说巧合?” “你就当巧合吧,想那么多对人生有啥意义?没死就烧高香了,没死赶紧撤了吧。”神弓手不耐烦地叫道。 “往哪里走?这里似乎是龙族禁地,迟早还会遇上那人的。”吴名愁着脸说。 苍冥想了想,说道:“或许我们可以和他讲道理的。” 吴名斜眼望着苍冥,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 苍冥嚷道:“怎么?魔族不可以讲道理啊,你看见我干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了?我取堕天剑也是有苦衷的你知道吗?” 吴名摇了摇头。 “懒得离你。”苍冥扭头走了。 神弓手也跟着走去。 吴名不理会他们,盘腿坐了下来,他已经发现身体的不同,之前他不能凝聚真元,现在反而像是身体自动在修炼一样,能感觉到源源不断的真气在体内行走,周而复始。但是依旧没有发现临虚介的存在。 他捡起地上一片枯叶放在掌中,心中像是以前开临虚介一样念诀,枯叶缓缓没入掌中消失,但他想拿出来的时候却发现做不到了。 既然确定临虚介还存在,吴名不会轻易放弃,临虚介内有狂剑门秘籍,也有许多装备,消失了未免太可惜。 他放松下来,气沉丹田,把神识也潜入其中,这下他才发现,昏迷时候看到的暗黄色泥丸正被一团光晕包围着停在丹田位置,光晕之中有许多杂物悬在哪里,就是吴名前些时候收藏的狂剑门的装备之类,但是没有黄沙、黑魔咒、瘴气、毛鱼之毒和那些骷髅的骨灰了,它们都化成了那颗丸子了。那泥丸缓慢旋转着,丝丝黑气不时地从中冒出,进入周身血脉按照既定的方式运转。 吴名心想:这他妈是人造丹田啊! 但想到已经能够修炼,哪管自身的还是人造的。不过以后取物就得从丹田用力了,而不再是先前那般甩甩左手就行。高兴之余,吴名运气将东西化出,收回。。。就像变戏法一样,各种各样的东西在手中忽闪忽现。 “这小子真邪门!” 说话的是苍冥,他又回来了,神弓手也在旁边点头附和。 “是啊是啊。” 吴名抬头笑道:“你们不是去找人讲道理了么?” 苍冥坐到吴名面前,说道:“我不是说了嘛,要跟着你,直到破除封印为止的。” 吴名笑道:“你好不讲理。” “其实我倒想听听你们会和我讲出什么理来。” 冰冷的声音从另一方传来。 三人循声望去,只见那个白衣人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身旁的一颗大树上。 “很意外你会有兴趣听。”吴名冷笑着回答。 “猫有时候也是会把老鼠玩弄一番之后才吃的。”那人说。 第二十七章 自己人 “我们只是迷路了,仅此而已。”吴名淡然说道。 白衣人呵呵一笑,道:“说得我龙族禁地和你们买菜的市场一样,转转就能来?” “不信我也没办法,你要杀尽管杀吧。”吴名语气无奈。 “你以为我杀不死你?”白衣人悄然无息的飘到吴名身前。 苍冥和神弓手见势不对,立马遁形而去,在远处静观其变。 “唉!”吴名叹道:“反正你厉害,横竖都你说了算。” “那你死好了!” 白衣人二指轻弹,一道寒芒疾射而去。吴名距离他太近,根本没有闪躲的机会,寒芒又是透胸而过。 “靠!” 吴名好火,真的是被人当牲口般随意斩杀啊。意外的是,吴名被刺穿胸口后,只是感到一阵剧痛而已,并没有死亡的感觉。 “唔?”白衣人也感到意外。 吴名看着胸腔的伤口又再次愈合了,惊喜交加,叫道:“原来老子已经是不死之身啦!” 白衣人闻言怒起,又是数道寒芒撒向吴名。 吴名干脆闭眼张开双手,把白衣人的攻击尽数接下。 “啊~~~” 虽不致死,但疼痛还在。吴名心里高兴,痛并快乐着,不死之身呐,任谁得到都会疯狂的。 血大口大口的从吴名嘴里吐出,他脸色还是嬉笑着,喘着气说道:“完了,以后想死都死不了啦!哈哈哈。。。” “疯子!”白衣人皱眉说道。 吴名想着反正死不了,索性拿出一把剑,冲上去就一顿乱砍。 白衣人纵身上树,凝视着下面的吴名,一时不知如何下手。 “小子,砍死他,我看透他了,最多聚元五阶实力而已。”苍冥现出身形,想起自己堂堂魔族至尊居然被一个菜鸟追杀,心中实在憋屈,是以,在发现对手并不强之后,打算怂勇吴名和他打一架。 白衣人拿出一柄小小的弯刀,照着苍冥射去。苍冥一动不动,弯刀打在苍冥的魔甲上放佛打在一面钢板之上,当啷一声,弹了开去。 苍冥也在这时对吴名说道:“你好歹也是一名合格的修者了,拜托能不像流氓一样乱砍吗?试试你狂剑门的剑法吧。” 吴名楞了一下,看了看手中的剑,剑身有红色条纹缠绕,略一思索便知是狂剑门的狂剑——怒意斑斓,因为它奇特的造型给吴名留下很深的印象。 吴名运转真元,把力量注入剑柄,剑随之传出一阵嗡鸣。 “哈——” 吴名对着白衣人斜劈一剑。凌厉的剑气呼啸而去,白衣人身法异常敏捷,轻松地避开了这一击,他脚下那双人合抱那么粗的大树被斩断两截,切口平整光滑。 苍冥看在眼里,笑道:“我不知该夸你人呢,还是该夸你剑。” “我真是万中无一的修炼奇才啊!” 吴名也始料未及,这一剑的威力竟然连一个五阶实力的人都不敢接,这不过是自己刚学会运用真气而发出的一剑罢了。 白衣人冷哼一声,迅速离去。 “别得瑟啦,人家跑回去找帮手了,再不走真要出事的了。”苍冥猜想白衣人肯定会找人来的,毕竟这是他们的禁地,有外人传入,断然不会置之不理的。 吴名收剑,揉了揉隐隐作痛的胸口,没办法,虽然不会死,疼痛可是实实在在的啊。 “虽然一个五阶的修者打不死你,但是碰上化神境的高手,他们有的是办法毁掉你的身体,劝你还是不要太过于膨胀啊!”神弓手也在一旁提醒说。 吴名点头,心里也知道这点。自己虽然仗着体内神秘的泥丸的力量,能够快速修复身体,但是如果对手上来直接粉碎自己身体,他不敢说还会不死。眼下只有把狂剑门的剑气练好,修到后面肉身坚不可摧剑气无坚不摧的境界,那时候也许能算半个真正的不死之身了。 “龙族为什么这么恨我们?”吴名问道。 “不太清楚。”苍冥说道:“也许是因为猎龙者。” “人为什么要猎杀龙?” “也许是为了证明什么。” “证明什么?” “古时候一直都有人族勇士以猎杀巨龙为荣耀。” “他们不知道龙族也和人族一样生活着吗?” “呵呵。”苍冥冷笑,“就像我们魔族一样,尽管我们千年未踏足人族土地,但是你们还不是一厢情愿的以为我们是恶魔,又有谁关心我族人的生活?同样的,在许多人看来,能杀一个魔头,就是除魔勇士了呢。” 吴名无言以对,他没有想过这些问题。 沉默中,三人开始四处走动,打算找一个出口离开此地。虽说是龙族禁地,却也不见这里有多么神秘,无非是风景好些,这里是一个海岛,应该非常广阔吧,起码吴名他们没有看到边,放眼天空,有数只巨型生物在翱翔,吴名猜测那也许就是龙了吧,心想他们来得好快。 来人很快发现了吴名等人,驾着飞龙降落在他们面前。吴名在那生物靠近的时候才发这根本不是龙,而是以前在狂剑门看到的鱼目鸟。鸟背上走下来一人,身穿短袖短裤,和九幽一样,也是留着短发,看起很精神,也非常适合这海岛炎热的天气。 那人下来后直接向吴名他们问道:“你们就是勿入我禁地的人?” “显然就是我们了。”吴名笑了笑,他心情莫名的好。 那人也笑了起来,“哦呵呵,不好意思,之前我的人和你们发生了一点误会,希望你们别放心上。” 吴名莞尔一笑,道:“没事,不过,道歉好歹也带当事人过来嘛,我们保证不打死他就是了。” “嘿嘿。”那人接着说:“那家伙已经被拉去吊打了,就不劳烦几位动手啦。” “当真?”苍冥不太相信这人说话,问道:“你是谁?为什么忽然对我们态度这么好?” 那人把手一摊,说道:“自己人啊!我叫临云,龙族巡山的。” 吴名接着问道:“龙族不是很讨厌人类吗?你这态度未免太过殷勤了吧。” “唉!”临云叹道:“说了是误会嘛,早说你是狂剑门的人,我们龙族怎么也不会和你动手啦。” “你怎么知道我是狂剑门的人?”吴名疑问。 临云说道:“除了狂剑门,还有谁人能够拿出狂剑——怒意斑斓?” 吴名听后摇头笑道:“你们仅凭一把剑便认定我是狂剑门的人,有点过于随便了吧,要知道剑也有可能被他人夺去的。” 临云脸色微变,“难道你不是?” “我是啊!”吴名乐道:“说吧,你们和狂剑门有什么渊源?” 临云这才面露喜色,说道:多亏狂剑门剑祖韩天宗庇佑,我们龙族才有了这一片净土休养生息,否则,早被翼族赶紧杀绝了。” “那你可知韩天宗现在人在哪?”吴名听到韩天宗的消息后显得很激动,几步走到临云面前,“我们现在就在找他救命啊。” 临云楞了半晌,小声问道:“难道你们不想听我们和翼族的恩怨?” “跳过!” 苍冥和神弓手也不耐烦地叫道,在他两眼里有什么比解除封印还要紧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