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约鬼仆》
第一章 玩偶之家
生命像流星,转瞬即逝,但流星划过的轨迹却是那样的光彩夺目。那晚是苏木木第一次体会到原来死亡并不是那么遥不可及,它可能会在你还来不及准备的时候悄然而至。循着生命的轨迹你会发现,过往的纠结不甘、悔恨和期待,在它来临的时候,全都变成了一句抱歉。假如多给你一些时间,你会如何利用?苏木木幸运的获得了生命之外有多余的时间,可悲哀的是她和魔鬼签订契约,她要用“余生”来偿还。这是一场曲折离奇的救赎之路,在救赎他人的道路上,不断进行着自我救赎。爱与被爱真的那么重要吗?“做鬼最重要的是开心”夜瞳如是说。那是十年前一个电声雷鸣的雨夜,孤儿院的老师们都在忙着安抚孩子们,白发苍苍的老院长拿着钥匙准备锁好孤儿院的大门,可是门外传来隐隐的抽泣声,一个浑身都脏兮兮的穿着粉红色衣服的小女孩却举着一把崭新的红色雨伞,背对着孤儿院的大门,眼睛望着前方远去的身影:这是苏木木仅存的所有记忆。十年后的那个夜晚似乎不像往常那样可怕,空气中弥漫着丝丝的腥甜味,他来到她的面前,那一瞬间,整个时空仿佛都凝固了,他说了这样一句话:“吾之所在,便是你的归处。”快要开学了,苏木木想找个兼职。这天早上,苏木木在网上发出的求职申请有了回应:“玩偶之家欢迎您的到来!”苏木木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这儿的,只知道山重水复柳暗花明之后,就看到了一个古色古香的中式庭院,门口挂着两盏大红的灯笼,像是给迷途的旅人指路,一个身着旗袍,头发挽起的妙龄少女一路领苏木木进去,什么亭台楼阁假山流水,应有尽有。我走进会客厅,发现堂上挂着的牌匾上写的不是什么“宁静致远”而是“财源广进”,但旁边的书柜上却摆放着罗列整齐的古老书籍,苏木木猜想这个地方的主人肯定是一个附庸风雅的土豪老头。墙上的老式挂钟,非常的老旧,应该有些年月了,但是它的指针从来就没有动过。那位姑娘嘱咐苏木木坐下,给她沏了一杯热气腾腾的茶就走开了,不一会儿,又领着一个拄着拐杖,白发苍苍的老头进来坐在另外一边。苏木木坐不住了,想问那个女孩关于兼职的事情,那小姑娘却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请稍等。”那小姑娘端出了笔墨纸砚,摊开一张写满繁体字的宣纸,在上面用红色的颜料画了个勾,接着那老头在上面按下了手印,那小姑娘就拿出厚厚的一叠人民币交给那老头。老头走过苏木木身边时,苏木木感到一股凉意从脚底袭来,那老头居然没有影子,而且那老头好像还没呼吸,他还眯着眼睛瞟了一眼苏木木,紧接着叹息的说了一声:“可惜了,还这么年轻漂亮。”苏木木大脑一片空白,只听得到“滴滴答答”指针走动的声音,可我抬头看,墙上的挂钟指针并没有动,可声响确实是从那传出的,也许是钟表里面的零件坏了吧!苏木木实在是吓得不轻,就问那个小姑娘:“那老头一把年纪还出来借钱,还有,他怎么没有影子和呼吸啊,他不会是鬼吧?”“不是借,是公平交易;至于是不是鬼,你猜”,循着声音的方向望去,一个美得超凡脱俗的男子缓缓从屏风后面走出,他穿着华丽的汉服,眉如墨画,目光如炬,手指修长,骨节分明,他摇着一把蒲扇,就像是从画中走出的古装美男子。他带来一个孩子,对那小姑娘说道:“这孩子迷路了,你给他准备点水和点心,然后去附近找找他的妈妈。”那小姑娘十分听话,给小孩拿了一大包零食,就出去了。苏木木猜测性地问了一句:“帅哥是这儿的老板?”那男子拿出手帕递给苏木木:“口水都流出来了,擦擦。”苏木木边擦口水,边恬不知耻地顶着那人看,然后准备把手帕还给他,谁知道那人说了一句:“都脏了,扔了吧!”“那我洗干净还给你!”“我不要别人碰过的东西。”就是这一句话彻底粉碎了苏木木刚刚从心底冒出的爱心。苏木木接着问:“老板,你们这家店铺主要是经营什么的?”老板摇了摇扇子,说道:“我们什么都卖,什么都可以买,一旦和我们签订契约,就不能反悔。”“那刚刚那个老头是来买什么的?”“他来买‘金钱’。”“买‘金钱’,用什么买?”“时间。”“啊?”那男子接着不紧不慢地说:“富人可以用金钱买时间,穷人却想用时间买金钱,不管人们有何种愿望,我都能帮他们实现,除了让人死而复生。”这时小姑娘领着小孩的妈妈进来了,然后那妈妈不停地向那小姑娘和男子道谢,理都不理苏木木,还是那孩子说了声:“哥哥再见,两位姐姐再见。”我高兴地向那孩子挥手,孩子他妈说道:“别胡说,哪有两个姐姐,只有一个姐姐。”然后他们就头也不回地走了。苏木木心里一紧,问夜目:“这是什么意思?”他爱答不理地说了一句:“意思是你已经死了。”“什么?我死了,今天又不是什么愚人节。”“你怎么一点做鬼的自觉都没有?”那男子说完,拿出镜子,“你自己照照”。镜子中居然没有苏木木的影像。苏木木惊悚地看了看地面,居然自己也是没有影子的。“你仔细听听这钟声,其实这钟从来都没停止转动,停的只是你的时间。”滴滴答答的声音是如此清晰,一声一声地敲击着我的心脏。那男子紧接着说道:“你好好回想一下你今天都去过哪儿?”“早上,我看到夜目交换商店的招聘我就立马过来了啊。”他目不转睛地盯着苏木木说道:“可你到这儿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这段时间发生过什么你一点都不记得吗?”苏木木马上就一屁股坐到地上,哭着说道:“我没家人没朋友,还穷,没过几天好日子,连恋爱都没谈过,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这世界上还有比我更倒霉的人吗?”那男子经不住苏木木那石破天惊的哭叫声,怒吼:“再吵我就把你扔到外边去,让鬼差收了你!”苏木木立马就不哭了,在心里盘算着,她要是能傍上眼前这位貌美如花的土豪,自己就算做了鬼也吃穿不愁,“老板你看我这么可怜,你就收留我吧,你不是要招仆人吗,我什么都没有就是有力气,还吃得了苦,我踏实肯干,吃苦耐劳,工资你可以少给点儿,过了这村儿没这店儿,这么好的仆人,你上哪找去。我保证,有了我,你一定能财源滚滚。最主要的是我这个人忠诚,绝对服从。你要是不收我,等我到了地下,我就和阎王告状,说你和他老人家抢生意。”那男子的嘴角抽了抽,然后就不假思索地拿来一张宣纸,拿去毛笔,龙飞凤舞地写了一排字,放下笔,说道:“只要你签了这份契约,从此以后就是我的鬼仆,阎王也奈何不了你,从此以后,我说的话都是对的;我让你做得事你必须立马完成;我说东,你绝对不能往西,如果我们这儿的生意下滑,我随时可以把你踢出去。还有你要是做了什么惹我不高兴的事,我随时把你煮了吃!”苏木木马上举起一只手,“说”“那个,你们是人是鬼?还有为什么会呆在这个地方?还有——”“不准问问题!你到底签不签啊?”“签,当然签”,苏木木一下都没有犹豫,在上面洋洋洒洒地签上了自己的大名。那男子伸出白皙修长而又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往前拨动着指针,指针竟然又开始转动了。苏木木又一次感受到了时间的流逝,又一次感受到了自己是一条鲜活的生命,只是自己究竟是怎么死的呢?也许以后都要和这个傲娇老板搭伙过日子了吧!玩偶之家是一个大隐隐于市的神奇地方,在这儿一切的装潢是那样古朴,人置身其间能够看到本我,能够返璞归真,不论外边如何喧闹,好像只有在这儿时间是静止的。“有了你之后,我的这些玩偶就没用了”,那个男子扯开那位旗袍姑娘的四肢,小姑娘一动不动,鲜血溅满了整片地板,他走到苏木木的面前,脸上沾满鲜血,微笑着说道:“我叫夜瞳,欢迎来到玩偶之家,这里是一个充斥着惊悚的,讽刺的,诡异的怪谈和温情的、美丽的、不可思议故事的地方,我等你很久了——我的仆人,从此你不用漂泊,吾之所在,便是你的归处。”第二天,苏木木被自己昨晚莫名其妙的梦给吓醒了,苏木木觉得可能是最近稀奇古怪的书看多了。社会实践小组的同学要去周边的村庄做什么社会实践调查,却刚好赶上村里的一户人家办丧事,锣鼓吹得震耳欲聋,后面的亲朋好友都哭天抢地的。苏木木的一位同学说道:“真晦气,怎么赶上这种事儿。”当他们哭丧的队伍走近后,苏木木看到了队伍前方举着的黑白照,居然就是昨天来玩偶之家的那位老爷爷。苏木木和这老爷爷怎么也有一面之缘,看到老人家去世了,心中也有些伤感,于是苏木木上前询问队伍最后的人:“这是昨晚的事吗?”那人说道:“唉,真是世事无常啊,本来老爷子身体一直都挺硬朗的,可三天前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这么没了。”苏木木意识到昨晚的一切不是梦,原来苏木木真的死过一次,原来玩偶之家是存在的。当天整个采访过程,苏木木都心不在焉。采访一结束,她就让同学们都先回去,自己就到灵堂去了。这时客人们都散场了,一对年轻男女还留在那,那男的不停地哭。那女的大着肚子坐在椅子上说道:“行了,人都走光了,哭给谁看呢,这老不死的,总算是走了。”那男的说:“你怎么说话了,那是我老子。”“呦,这时候知道孝顺了,要钱的时候没看你讲亲情啊。我们结婚那会儿,可是我委屈嫁给你的,村里比你有钱的追我的小伙子可不少,我怎么就嫁给你这没用的呢。你上面还要养一个老不死的老头。”“你怎么老是老不死老不死地叫呢,这是你公公,你再说我打你。”那女的哭喊着锤着自己的肚子骂道:“我给你们李家生儿子,十月怀胎,你居然还敢打我,我打死这肚子里的东西。”那男人见状赶紧打自己的脸:“媳妇儿,我错了,你要打打我,别打我们儿子。”这时牌位突然掉了下来,连着掉下来一万块钱。那女人笑着说,最近我们还挺幸运的,老是碰到这样的好事,这下我们就有钱养孩子了。”晚上苏木木重回玩偶之家,把自己今天的所见所闻都告诉了夜瞳,并问他:“你为什么要和他签订这样的一个契约,这样这个老人不是很可怜吗?”夜瞳打开标签为“生命”的柜子,那里面统统都是燃尽的蜡烛。“蜡烛燃烧掉的不是蜡油而是生命,油尽灯枯之日就是生命终结之时,那位老人用自己所仅有的生命为他的儿子换来了金钱,而我想要吃掉的是他的灵魂。”“那位老人就是因为这样而丧命的吗?”“本来,他的阳寿还未尽,不过这一切都是他自己的选择。”那位老人依然来到了店里,依然用一根蜡烛换一万块。苏木木对那老人的恐惧转化成了同情,“老爷爷,您不要这样做,不值得,您的儿子媳妇儿根本就不孝顺您。”那老人叹了一口气说道:“我一把老骨头了,也不求什么,我老伴儿一个人在那边该孤单了。再说,我儿子说得没错,都是我年轻的时候没用,才让我的儿子娶不起媳妇儿,我用生命去换个媳妇儿,还我孙子的安稳生活,我不亏啊。”那老人颤颤巍巍的走了,苏木木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瘦的皮包骨的身形,觉得揪心。老人想要和老伴儿团聚,可他哪里知道夜瞳索要的是他的灵魂。夜瞳说:“你改变不了什么的。”“老板,你干这一行,有没有偶尔愧疚那么一下下?”“活在这世上的每个人都有他们的痛苦,他们的欢乐,选择怎样的一种生活,取决于自己,你怎么就知道那位老人这样做就是不快乐的、可怜的呢?这仅仅是外人的看法。”“你说这个老人知道自己已经死了吗?”夜瞳摇摇头。“如果他已经死了,那这蜡烛燃烧的是谁的生命呢?”夜瞳一句话都没说。“老板,如果有一天我失去了价值,你会不会丢弃我、吃掉我?”“会,我不养闲人,你要想不被吃掉,就努力不让自己失去价值。”后来,那老人每天夜里都来,苏木木劝多了,也就不再劝了。那段时间苏木木去村里调研,发现李家夫妇盖上了新房,也买上了车,成了村里最富裕的人,引来了不少羡慕的目光。后来苏木木调研结束,就再也没去那个村子了。那位爷爷也好几天没来了,苏木木想他可能被夜瞳吃掉了,她打开名为“时间”的柜子,发现最后一根蜡烛也燃尽了,于是她锁上柜子,从此以后再也没打开。地点:医院妇产科。一个年轻男人在急诊室外踱来踱去,不停地问护士:“我媳妇儿怎么样啊?”病房里不断传来尖叫声,可把男人急坏了。“加油,保持清醒,你可以的。”医生不断鼓励着女人,“好了可以看到头了,再加把劲。”突然一个小护士尖叫起来,那年长的医生吼道:“叫什么叫。”“这个孩子怎么像是个老爷爷。”医生看了一眼,说道:“胡说八道,你眼花了。”小护士心想自己刚刚看到的明明是一个老头啊,再一看刚刚生出的新生儿,挺正常的,也许真的是自己眼花吧。“咦,这怎么是个死婴啊,检查的时候不都一切正常吗?”手术室里的医生们都觉得阴风阵阵,年长一点的医生说道:“通知家属吧!”
第二章 明天妈妈会来
“Waittillyouhearfromme,Monday,Tuesdayitwon’tbe。Wednesday,Thursdaywewillsee,ifonlyyoucanwaitbaby。Waittillyouhearfromme,Monday,Tuesdayitwon’tbe。Wednesday,Thursdaywewillsee,ifonlyyoucanwaitbaby。Waittillyouhearfromme,Fridayuseyourfantasy,Saturdayyougotoverme,ifonlyyoucanwaitbaby——”隔着虚掩的房门,妈妈听到玲玲的房间的学习机里不断地传来隐隐的悲凉的歌声,“butshenevercomeback”。妈妈推开了房门,问道:“玲玲,你和谁说话呢?”玲玲手里捧着一个破旧的布娃娃说道:“我教娃娃学英语呢!”“真乖,那你好好学习,我去做饭。”妈妈轻轻地关紧了房门,娃娃的眼睛动了动,玲玲伸出食指:“嘘,不能让妈妈发现,这是我们的秘密!爸爸在外边和别的姐姐生活在一起,妈妈最近脾气特别大,我们可不要惹她。”“waittillyouherefromme——”
“你好,请问是玩偶之家吗?我们家楼上是空房,可是经常有人的脚步声,你说是不是鬼啊?”“我昨晚上做梦的时候梦到我家死鬼老头和我说他有一笔私房钱藏起来了怕我找不到,可是他还没来得及说藏在哪儿?我就醒了”“你们真的会抓鬼吗,不会是出来骗钱的吧?”“你好,我,我家最近有点奇怪——”“啪”,夜瞳一下就挂掉了电话开始怒吼,“你到底干了什么,为什么有那么多莫名其妙的电话打来?”苏木木一溜烟地躲到屏风后面,战战兢兢的说:“那个,老板,现在这个时代讲究多角度多层次的经营,守着一家店等着客人上门早就已经落伍了,咱们要学会自己去找生意,这生意也不会自己上门啊!既然你收留了我,我一定不会白吃白喝的,我呢决定为我们玩偶之家新开设一个业务——抓鬼,刚刚打电话的那些都是顾客。”“你是仆人,你的工作是给我打扫玩偶之家,还有给我记账,为什么做这么多多余的事情?”“老板,我们最近都穷的揭不开锅了,当鬼也要做个饱死鬼吧,我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你就可怜可怜我吧,再说了,外边肯定游荡者不少没有被阎王抓去的孤魂野鬼,肯定能填饱你的肚子,你吃得多你就越厉害,到时候你就天下无敌了!我们的名片都印好了!”苏木木可怜兮兮的眨巴着双眼看着夜瞳,夜瞳想的是可以有吃不完的鬼,而苏木木想的是天上掉下的大把钞票,最后夜瞳同意了。苏木木一把抱住夜瞳,像只小狗一样,头不停地在他身上蹭,“老板大人,让我们愉快的相处下去吧,我保证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好助手”。夜瞳一脚把苏木木踹到墙角,傲娇地拍了拍自己的衣服,一脸嫌弃,苏木木只有青花瓷器寻找安慰。
苏木木想要找出自己的尸体,夜瞳召唤出了一个形似蜈蚣的虫子,吓得苏木木赶紧往后退:“这是什么东西?”“锤甲虫,俗称尸虫,属于昆虫中最大的一个目——鞘翅目,埋葬虫科。绝大部分,我们首先要通过它来寻找你的尸体。来,你让它趴在你的手上指引你。”然后两人上了车,苏木木坐在副驾驶座上,虽然别人看不到她。苏木木有些嫌弃这只怪虫,又有些害怕一会儿会看到自己的尸体,她问:“为什么要等个几天才去找尸体,说不定我的尸体都腐烂了。”“因为前几天是鬼差放假的日子,他们喜欢到处闲逛,万一看到你这个漏网之鱼,一定会把你抓回去的。”“那这么说,很多没去地府报道的鬼魂都被你吃了?”夜瞳为了掩饰尴尬咳嗽了几声,说:“我都好长时间没吃到美味的鬼魂了!”好奇宝宝苏木木又问:“那什么样的鬼魂美味?”“怨念太深,一心想报仇却有心无力的;生前有未了之事,执念太深的;怀抱着美好的回忆,却总是不愿去投胎的,凡是生前有着不同寻常故事的,这些故事或曲折离奇,或荡气回肠,或讽刺幽默,或温情美好,与之相应的,鬼魂也有各自的味道,或酸或甜,或苦或咸,或五味杂谈,或素然无味,通过品尝死后的鬼魂,就能知道他生前的人生。我在吃他们的鬼魂的时候,把他们每个人的人生都经历了一遍,万千个身体里拄着万千个故事,万千个鬼魂有着各自不同的人生轨迹。”苏木木似懂非懂的说了一句:“哦,原来你吃的不是鬼魂,而是故事;你品的不是佳肴,而是记忆。”夜瞳的舌头伸了出来,常常的舌头不像人类,他舔了舔苏木木,说:“不知道你的味道怎么样!”苏木木打了个冷战,说:“要是你吃了我,说不定就能看到我生前的记忆,不就能找出我死亡的真相了吗?”“可是你是一个失忆了的鬼,一张白纸的人生索然无味,没有记忆的鬼魂味同嚼蜡,你肯定不好吃。”两个人不知不觉得走到了湖边,这儿是郊外,四下无人,只有不远处有几栋别墅,夜瞳踏了踏脚下的土地,说:“这些土有被翻新不久的痕迹,”他从旁边拾起铲子,准备铲土,苏木木赶紧制止他,说道:“别挖,我们赶紧报警啊!”夜瞳冷笑一声:“你报警就等于在人类的名册上被除名了,这时自然就由阎王接管,你马上就会被抓回去。”夜瞳不一会儿就把土给铲开了,一只手露出来了,慢慢的双腿也露出来了,最后脸露出来了。尸体上已经扒了不少虫,苏木木也说不清自己在旁边看着自己的尸体被挖出是一种怎样的感觉。夜瞳把尸体打包好,放进了后备箱,盖上刚刚被翻起的土,说:“你的衣服整齐,不像被侵犯过,身上有刀伤,后脑勺有被撞击的痕迹,原来这就是你失忆的原因,胸前有刀伤,一刀致命,应该是你认识的人干的。”“不报警的话,我怎么找出杀害我的凶手呢?”夜瞳拿起尸体旁的包,里面有身份证、学生证和一些杂物,“苏木木,荆北大学心里学系,你回归到你正常的学习生活中去,如果你遇到了凶手,他自然会露出马脚。”苏木木想了想,说:“上次我回到学习小组做调研已经是冒险了,一个已经应该死掉了的人回到同学中去,这是一件特别诡异的事情。”“正是因为这样,才能更好地迷惑凶手,说不定不用你去查,凶手就会千方百计地接近你。”苏木木又问:“我既然是一只鬼,总有和人不一样的地方吧,比如说,我没有呼吸,在灯光下,没有影子,再比如说这会儿除了你没人能看到我。”这时树丛里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原来是一个小女孩抱着一个娃娃,还摔了一跤,夜瞳看了一眼娃娃,把小女孩扶起来。不远处传来“玲玲,玲玲”的叫喊声,“妈妈我在这儿”,小女孩的妈妈闻声而来,牵起小女孩的手就准备快步离开,夜瞳说了句:“最近家里要是有什么奇怪的不能解决的事,可以来找我”,夜瞳递过去一张名片,眼角扫了苏木木一眼,示意她上车,然后就绝尘而去。女孩的妈妈看着远去的车若有所思。
第二天早上,苏木木接着追问昨天的问题:“我一会儿可以像一个正常人一样,可以拿东西,有影子,别人也看得见我,一会儿又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鬼,别人看不见,这儿不好控制啊?”夜瞳准备和苏木木普及一下“常识”,“通常来说呢,鬼是不能被人看见的,但是鬼可以通过自身强大的意愿对活人产生影响,比如做一些小小的恶作剧。但是呢,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你没有记载在阎王的生死簿上,所以你死后有时能以人的形象出现,所以在鬼里面你算是一个例外。但记住不能让地府的人发现你,否则让阎王随手一划,你就真成了人人都看不到摸不着的真正意义上的鬼!”苏木木就又要问了:“那我时隐时现的,不得把人吓死啊!”“夜瞳说:“那天你来玩偶之家时,我让我的玩偶偷偷在你的茶里放了一点我的指甲粉末,所以你的形态在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内会保持稳定。”苏木木跑到厕所去狂掏喉咙,结果只是吐出来一些胃酸,夜瞳却幸灾乐祸:“你不用掏了,都过去好几天了,那些指甲早就滑过你的肠道,通过你的肛门排出去了。”结果换来的是苏木木的干呕。夜瞳嘲笑苏木木,然后靠着厕所门,插着手说:“刚开始的时候,白天你和常人无异,到了晚上你可能会时隐时现,再过几天你白天和晚上都和正常人一样了。不过我还是建议你没事儿的时候啃啃我的手指甲,啃一次至少能保证你一个星期的稳定。”苏木木漱了一口水,瞪了夜瞳两眼:“你是跟我开玩笑还是说真的,难道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夜瞳叹了口气,说:“有,其实你也可以喝我的血,但是我不想伤害自己,所以想来想去还是觉得剪指甲比较划算。”苏木木此时竟无言以对,好吧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夜瞳说:“我可要提醒你,不要想随便占用别人的**,然后逃跑,我保证你会死的很难看。”苏木木试探性地问了一句:“既然说到这儿,我想问你,你把我尸体藏哪去啦?”夜瞳又说了一句不清不楚的话:“我放到该放的地方去了!”昨天在野外的母亲牵着小女孩儿来到了店里,那小女孩还怀抱着昨天的娃娃。夜瞳翘起二郎腿神态优雅地坐在沙发上迎接客人的到来,而苏木木自然负责端茶倒水打杂的工作,然后把小女孩儿领到一边玩儿去。紧接着女孩的母亲开始描述:“我们一家人刚搬到新居不久,孩子他爸工作繁忙时常不在家,留我一个人在家带孩子。刚开始的时候家里一切正常,可我发现每到星期天的晚上家里就传来小孩儿的哭泣声,房门无缘无故就自己开了,刚放在冰箱中的食物一眨眼就不见了,我以为是我孩子恶作剧。过了几天,我又看到书房里有小孩儿的影子,我以为是我女儿,可我去打扫我女儿房间的时候,发现她好好地在房间呆着。有一次我发现我女儿在房间里不知道和谁说话,我问她,她指着柜子,我打开柜子,看到一个影子快速地从我眼前逃走,我当时就被吓住了。我告诉孩子他爸,可他根本就不相信我说的话,还以为我没事找事儿。后面还有几次看到玲玲和娃娃说话,我问她娃娃是哪儿来的,她说朋友送的,我嫌晦气,就把娃娃丢到垃圾桶里,没过几天那娃娃又自己摆到房间里了。我准备把娃娃烧掉,玲玲又哭又闹,我刚把娃娃丢到火里,我家窗户的玻璃就被人用石子砸碎了,家里面的家具什么的噼里啪啦散落一地,玲玲把娃娃捡出来后,就没动静了,我怀疑有什么脏东西附在娃娃身上,缠着我女儿,所以我就把她带来了。”
夜瞳说道:“这个娃娃没有什么问题,你的女儿也没有被什么东西附身?”接着又对苏木木吩咐道:“你问问小女孩儿,问问她有没有看到什么?”“你是老板诶,有本事的是你,我一个助手会干什么,你为什么不问?”“我讨厌小孩儿!”“哦,原来你也有不擅长的,事实证明,你十分需要我这么一个聪明能干又漂亮的助手。”“我尽量忽略你异于常人的审美观!”苏木木瞪了夜瞳一眼,就开始温柔地询问:“玲玲,你告诉姐姐,你的那个朋友长什么样啊?”玲玲对于苏木木的问话没有反应,只是自顾自地给娃娃缝衣服。苏木木是学心理学的,虽然失忆了,但本能的反应是这个孩子有一定程度上的自闭症,苏木木想尽办法地与玲玲做了多次互动,可玲玲依然没有多少反应。这天正好是星期天,夜瞳决定带着苏木木去玲玲家看看。
玲玲的房间里又在放着这样一首歌:“Waittillyouhearfromme,Fridayuseyourfantasy,Saturdayyougotoverme,ifonlyyoucanwaitbaby——”夜瞳问:“这是什么歌?”苏木木说:“这是SarahConnor的waittillyouhearfromme,好像是一首反毒品的歌曲,重复吟唱的几句是:星期一和星期二,我们不可能见面,星期三和星期四?看情况吧,如果你愿意等,星期五就要靠想象力了,说不定星期六你就把我忘记了。虽然整个歌曲是讲抵制毒品的,但是我总觉得在这几句的背后有一种无望的等待。”夜瞳沉思了一下,说道:“无望的等待,星期一到星期六不行,今天是星期天,总该盼到接她的人了吧!”夜瞳让孩子他妈带着孩子先出去,又对苏木木说:“这个小鬼不是苦大仇深的恶鬼,交给你了!”“我——”,苏木木话都没说完,夜瞳就出去了,苏木木想小鬼,嗯也对,会砸窗户的当然是小鬼,会送娃娃的小鬼是个女孩儿,这个女孩儿在星期天等待,等待谁呢,难道是等待她的妈妈。
二十世纪八十年代末期,一位挺着大肚子的母亲牵着一个小女孩儿来到了她外婆的破草房,对小女孩儿说道:“你先在外婆这儿呆着,等到弟弟生出来了了,我就来接你。”于是外婆和小女孩,一老一少,守着破旧的茅草房,守着杂草丛中的知鸟声,守着这个孤独而又宁静地夏天。小女孩儿一直深深地相信着妈妈的承诺,就这样等了好久好久,总是问:“外婆外婆,妈妈什么时候回来?”“星期一、星期二也许就回来了。”“外婆外婆,妈妈什么时候回来?”“星期三、星期四!”“外婆外婆,妈妈什么时候回来?”“星期五、星期六!”“外婆外婆,妈妈什么时候回来?”外婆吸了口烟:“也许是明天吧!”可是星期天到了,妈妈还没来,外婆却走了。年幼的小女孩不知道死亡是什么,还以为外婆睡着了,守着她的尸体,给她扇扇子。扇着扇着小女孩口渴了,去井里打水,结果不小心掉进去了,就再也没出来。
时移世易,破旧的茅草房变成了高端的别墅区,杂草丛生的荒地变成了绿化区,然而有些事情却一直没有改变,比如说一直等待着妈妈回来接她的小女孩儿和狠心抛弃孩子的父母们。当两个不同年代的孩子相遇,一个是八零年代的鬼魂,一个是二十一世纪的逆天小朋友,他们都有一个共通点,那就是对纯粹的爱的需求。可大人们的世界太复杂,所以两个孤单的、缺乏关爱的小女孩儿就成为了朋友。
听着悠悠的哭泣声,苏木木有些心疼,对着房间阴影处那个将头埋在膝盖里的小女孩儿说道:“今天妈妈是不会回来了,但是你愿意跟我走吗?”小女孩走上前牵住苏木木柔嫩的双手,奇怪的是其实那个女孩已经记不清妈妈的脸,但是任然记得那个阳光和煦的下午,外婆拿着蒲扇为她驱赶蚊子,讲着一个个新奇而又古老的故事,她还记得外婆那双布满老茧的双手轻轻地拍打着她的背,青筋暴起像无数交错纵横的藤蔓,那双手的温度亦如眼前这双。
苏木木把这个小孩牵到夜瞳的面前,夜瞳那一双十分锐利的双眼紧紧地盯着那小孩儿,那小孩害怕地躲到苏木木的身后,苏木木护住她,说:“我告诉你啊,你想都不要想,你要是敢动她一根毫毛,我就——”“你就怎样啊?”其实苏木木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她能怎样,只有换一个策略,摇晃着夜瞳的胳膊,头靠在他的肩上,开始撒娇:“哎呀,夜瞳大人,你就放她一马,我知道你的内心和你的长相一样善良。”夜瞳打了一个哆嗦,慢慢抽出手臂,说:“别的女孩撒娇是要钱,你撒娇是要命,冲着你这要命的节奏,我建议还是把他送到阎王那儿去吧!”苏木木不舍得这个可怜的小姑娘,她说:“难道就不能把她留下来和我们一起吗?”“只有和我签订契约的人才能留在玩偶之家,而在你的内心深处其实清楚,凡是和我签订契约的人都没有好结局。”苏木木依依不舍地和小鬼道别过后,心中不断回响着夜瞳的那句话:“只有和我签订契约的人才能留在玩偶之家,而在你的内心深处其实清楚,凡是和我签订契约的人都没有好结局。”
第三章 第十七人(上)
夜瞳的话:你问我对鬼有什么看法?我只能说死过一次的鬼比大多数活着的行尸走肉对于自己对于人生有更多清晰明白的认知。当然也有很多死后仍然不明不白,例如我捡到的这一只。要说写鬼的小说写得最好的要数《聊斋志异》了,作为一个见鬼见得多的人,我也要忍不住夸奖一下蒲松龄老先生,不是有句话怎么说的吗:写鬼写妖高人一等,刺贪刺虐入木三分。我活了那么长时间也曾有幸和蒲松龄先生坐下来挑灯夜话,还告诉过他我的许多见闻,其中的一些奇闻异事还被编入了他的著作中。那夜大雨滂沱,一个清瘦的书生模样的男子闯入了我歇脚的废弃古庙,一个貌若天仙的狐妖尾随而至,那书生向我求助。本来我向来不爱理这些俗事,可是这个读书人真的是啰里啰嗦,把我吵得不得安宁,我就顺便把这个小妖收了。那书生说了一句:“感谢高人的救命之恩,在下蒲松龄,字留仙,敢问高人贵姓?”我没理他,继续闭目养神。结果,他好死不死地非要推我一下,我的脑袋就这么掉到了地上,他也意料之中地吓晕了。我活动了一下眼睛瞪着他说:“你倒是把我的头连上去再晕啊,又不是不会愈合,胆子真小。”如果这个时候有人进来古庙避雨,看到此番景象一定会吓得仓皇而逃。
第二天早上,夜瞳差遣苏木木去跑腿为他买早点,苏木木却在心里不知把夜瞳骂了多少回。苏木木提着早点路过一家狗肉店,店里的伙计提着一桶狗血就往外泼,有一些溅到了苏木木身上。这时苏木木也顾不上骂人了,因为溅到狗血的身体部位像火烧一样难受,苏木木忍者疼痛,像一阵风一样跑到了玩偶之家。夜瞳拿出手帕细心地为苏木木擦拭,苏木木看着夜瞳修长而卷曲的睫毛,心中开始小鹿乱撞,谁知道夜瞳来了这么一句:“哦,我忘了告诉你,鬼忌讳黑狗血。”苏木木在心中为自己悄悄地默哀了三秒钟,然后夺过手帕,说:“我自己来吧,你可以滚了!”夜瞳一副无辜样,他说:“你又没问我,再说了看来你的人品是真不怎么样,走在大马路上,青天白日的都能被人撒狗血,想想我都觉得好笑!”苏木木双手紧握拳头,在内心告诫自己不要冲动,她只能心平气和故作温柔地说:“那么敢问夜瞳大人,身为鬼的我要注意哪些事项呢?”夜瞳为捉弄了苏木木得意了好一阵,他说:“不错,咱不讨论人品,首先这态度还挺端正。至于要注意些什么,你这么问我也没想起来,等我想起来我再告诉你。”没办法,只能由苏木木开口发问:“有没有什么什么事情是会影响到我形态稳定的。”夜瞳倒也认真地回答了她:“你不可以恐惧,人一旦恐惧鬼,就会真的撞鬼;而你一旦心生恐惧就会若隐若现,逐渐浮现出鬼的形态。”苏木木又问:“既然鬼白天晚上都可以出现,那为什么鬼故事都是发生在晚上呢?”“因为做鬼很无聊的,做孤魂野鬼更无聊,晚上突然出现来吓唬那些独行的人也是一种乐趣。”“好变态的乐趣。”“鬼怕桃木剑吗?”“你对桃子过敏吗?”苏木木摇摇头,“那你死后就不会怕桃木剑。其实你不用把鬼想得太复杂,鬼只是活人生命的延续。”苏木木和夜瞳含着眼泪把那惹了一股狗骚味的早饭吃完,就开始继续她的大学生活。不过呢,一大堆不知怎么死的鬼缠上了她。没错,鬼不仅仅可以出现在夜晚,它还可以出现在白天,没准你有时候觉得脖子痒就是它在你身后吹你的脖子;或者,你在等公交的时候,它坐在你的旁边看着你。它会以各种形态出现:也许它像夜瞳一样身着一身古装,在世上游荡了好些年,它脖子上只剩一层皮和一根筋骨将它的头和身体相连,它在古时大概受到了斩首的刑罚;也许它披头散发,看不出男女,一根长长的红色舌头从嘴巴吊到地面,脚尖却不着地,在空中飘着;这通常是吊死鬼;最可怕的是出车祸而死的,全身软绵绵的,没有一处使完整的,半边脸都是扁的。这些鬼似乎能嗅到苏木木身上与众不同的气息,他们死命的拽住苏木木,有的希望苏木木能通知它的家人,告诉他们死者的爱意;有的希望通过苏木木结识夜瞳;有的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死了好多年也没被黑白无常抓走,希望苏木木为他指出去往阎王殿的路。“哎呀,你们这些死鬼别拽我,我什么忙都帮不上,到时候让鬼差看到了,会把我当做鬼抓走的。”前面一个手那冰激凌的小女孩儿,瞪着一双圆圆的眼睛怔了一会儿,就“哇”的一声哭了,小女孩的妈妈走过来牵住了小女孩,骂了一句:“神经病!”一路上,苏木木都在大喊大叫,路上的人都躲得远远的。猛然间,苏木木被一个人撞到在地,那人看了苏木木一眼,什么都没说,头也不回地走了。什么人啊,长得斯斯文文的,怎么这么没礼貌,苏木木想要吐槽。不过那人这么一撞倒是把缠住苏木木的鬼魂给撞走了。苏木木起身,抬头看到不远处教学楼的墙角后,一个长得干干瘦瘦的看不清男女的人,也有可能是鬼在看着她。“木木,这两天你上哪去了,总算来上学了。”苏木木看着这个拍她背的女孩儿,却想不起她的名字,一时也不知如何应答。“木木,你鬼上身啊,我林笑笑啊,你怎么一副第一次见我的样子。”“笑笑啊,我就是刚刚肚子有些难受,才没反应过来。”在课上的时候,笑笑偷偷告诉苏木木:“吕媛今天没来上课,也许是去见她的神秘男友了,她准备把他介绍给我们认识,不过她藏得可真好,居然到昨天才告诉我。”苏木木心想这个吕媛想来就是她和笑笑共同的好友。苏木木发现班上的气氛格外的凝重,每个人都很紧张,笑笑接下来说的话却让木木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今天下午我们班会转来一个新人,这可能会打破十七人的诅咒。”“什么诅咒?”“你怎么两天不上课,连我们班的传说都不记得了。就是我们一四班不知道为什么历届都只有十六名学生,每过二十年都会都会多出一名,总共是十七名,这多出的一名就是混在我们中间的鬼。”苏木木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勉强笑着说:“这是个什么传说?”“你想啊,本来转学生没来,我们班就刚好是十六个人,转学生一来我们班就是十七个人,一旦有十七个人,就会有灾难发生。难道?”“难道什么?”“你就是那个鬼?”苏木木倒抽了一口凉气,笑笑抿嘴一笑:“看,你吓到了吧,我逗你玩的!”或许对于笑笑来说这只是一个不大不小的玩笑,可对于苏木木来说,这个传说很有可能和自己的死有关,她暗自下决心,一定要把这件事情查清楚。可偏偏就是害怕什么来什么。体育课上,体育器材不够,老师派木木和笑笑去学校操场的仓库里取器材。结果没想到刚打开仓库的大门,笑笑就尖声惊叫,一具血肉模糊的无名女尸躺在地上,苏木木现在心中只有一个想法,她掉进了一个很大的阴谋中。没过多久警方就来了,并且证实这具女尸就是一上午没有露面的吕媛现在的苏木木了解,她和林笑笑是吕媛的闺蜜,所以警察分别叫了苏木木和林笑笑去问话。问话的是一个姓楚的中年人:“吕媛同学最近有没有和什么人结仇,或者是有没有什么不顺心的事?”苏木木根本就不记得吕媛这个人,她根本就不知道怎样回答。楚警官是一个异常敏锐的人,他犀利的眼神似乎捕捉到了苏木木心中那一丝丝慌张。他突然问了一句:“我们以前见过吗?”苏木木怔住了,这个问题突如其来并且莫名其妙。苏木木惊诧的答道:“我想我们没见过。”而后楚警官没有问什么,就让苏木木出去了,楚警官双眼牢牢地盯住苏木木,目送她出门,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女生在说谎,而且他隐隐地感觉到似乎有什么不同寻常的事情要发生了。林笑笑随后也被叫去问话,她紧张地问道:“死的人真的是吕媛吗?她是怎么死的?”楚警官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问:“我听同学们说你还有死者和苏木木是好朋友,是吗?”“嗯,我们经常形影不离。”“你觉得苏木木同学和林媛关系如何?”“嗯,你为什么这么问?难道木木和吕媛的死有关系?”“你之前有看到什么不寻常的事情吗?”“其实几天之前,我曾经看到木木和吕媛激烈地争吵,我离得太远不知道她们在吵些什么,后来木木就有两三天没来上课,打她手机也不接,直到今天早上她才出现在学校。哦,我觉得她们俩的矛盾不是一般大,之前我只要在吕媛面前提起木木,吕媛就十分生气,还有木木今天的状态就一直很奇怪,就好像她知道要发生什么事情一样。”林笑笑离开的时候嘴角微微地笑了一下,然后又恢复到她平时平易近人的样子。楚警官心中暗自默念:这朋友当得可真够奇怪的,似乎一直想把我往苏木木身上引,这三个人一定不像表面上想的那么简单。下午班上转来了一位格外干净简单的男孩儿,就是上午把苏木木撞倒在地的人,班里的气氛更加凝重了,因为这似乎验证了班上流传的诅咒。这要是在平常的班级里,女生们早就因为一个帅哥转学生的到来而乐开了花,可是班级里的每一个人好像都对这个传说深信不疑,大家都冰住了呼吸,目不转睛的看着这位新同学。原来他叫宋瑜,他简单地做了一下自我介绍,也不管班上同学们惊诧的眼神,慵懒地单手挎包,坐到了自己的座位上。也许宋瑜感觉到苏木木在看自己,向这边瞟了一眼,苏木木迅速低下头,宋瑜冷冷地盯着苏木木的脑袋有一会儿,终于不再看她。学校里发生了这件事情后,学生们都对一四班敬而远之。苏木木把这件事情告诉了夜瞳,夜瞳决定和苏木木一起暗夜去学校潜伏,看看是否能碰到吕媛的鬼魂。当晚夜黑风高,鬼影丛丛,夜瞳一身奇装异服出现在学校中,而苏木木则躲躲藏藏,不住地提醒夜瞳注意监控。而夜瞳又贱兮兮地来了一句:“放心,摄像头是拍不到你的?”“为什么?”“因为你早就死了。”苏木木脑洞大开,回了一句:“你每次说话非得这么简单明了,直截了当?”“我是不想让你沉浸在还活在世上的幻想中,既然已经成为了鬼,为什么用鬼的眼光去看世界呢?”“鬼用什么眼光看世界?”夜瞳一只手握住苏木木的脑袋,另一只手盖住了苏木木的双眼,轻轻地在苏木木的耳边私语“这得问你自己,因为鬼是你!”再次睁开双眼的苏木木看到了一个和她平时所熟知的不一样的世界,在这个世界里她没看到那些死状千奇百怪的鬼,相反她看到了校园中弥漫的浓浓的怨气。“这些是什么?”夜瞳咪紧双眼,看着前方说:“怨灵!”“是吕媛的怨灵吗?”“我不确定,但怨灵肯定不止一只,我觉得你们学校流传的传说也许有它的根据。”“什么意思?”“现在还不好说,等过几天再看看你们学校的情况。”“那你说学校发生的这些事情还有莫名其妙的传说和我的死有关系吗?”夜瞳似乎不想回答我这个问题。
出事的那个仓库被警方封锁了,苏木木说:“我们进不去!”夜瞳突然牵着苏木木的手,看着她说道:“对普通人来说不行,可我们不是普通人。”于是两人穿墙而过,苏木木还没弄清楚是怎么回事,两人已经置身仓库。苏木木有点小兴奋,她说:“我不知道当了鬼还有这种好处,可以穿墙隐身,可是你是个什么东西,为什么可以看见鬼,也可以穿墙,但是你有影子啊,你到底是人是鬼?”夜瞳仍然不回答。尸体早就被抬走了,夜瞳在墙角发现了一个缠着头发丝的稻草人,上面还有斑驳的血迹,夜瞳说:“看来我们是找不到吕媛的鬼魂了。这个凶手砍下吕媛的头,还用她的头发缠住稻草人,下了一个蛊。”“什么蛊?”“摄魂蛊,让吕媛魂飞魄散的蛊,所以这个凶手不是普通人,他知道我们会通过召唤吕媛的鬼魂查出事情的真相,这个凶手精通鬼神之道。”从仓库出来后,夜瞳严肃地说道:“这件事情,你不要再插手,凶手是一个懂得怎样对付鬼的人。”没想到两人居然在和宋瑜不期而遇,苏木木问道:“宋瑜同学,你这么晚了来学校有什么事吗?”他冷冷地回了一句:“你们不也这么晚在学校闲晃吗?”苏木木自觉无趣,就和他道别,走的时候,夜瞳看了那男生一眼。这天的夜空格外晴朗,宋瑜站在高高的教学楼上,站在皎洁的月色下,目送着二人离开校门,无悲无喜,而他不知道的是黑暗中还有另一双眼睛注视着他。
第四章 第十七人(中)
夜瞳的话:你问鬼到底是一种怎样的存在?我和蒲松龄先生曾经多次在榻前和衣而卧、彻夜长谈。他曾经问我:“不知人与鬼相较如何?”我是这样回答的:“人面善,然心恶;鬼面恶,然心善。”其实细细想来,我当时的想法有失偏颇。人有好有坏,鬼有善有恶,而这好与坏、善与恶的界限却是因人而异的。但经历过死亡的鬼却比活着的人多了一份淡然,少了一丝埋怨;多了一种珍惜,少了一丝功利,因为鬼想的是如何弥补生前的遗憾,而人想的是如何得到更多。在遥远的古代,我曾经代替一位蒙受冤屈要被行刑的小伙子认罪,接受斩首的刑罚,只因为那位小伙子上有老下有小。后来我将脑袋固定在脖子上,还带着一串铜钱去看望他们一家,没想到他们看到我满脸惊恐,还悄悄引来了官兵,我逃到了破庙,就这样和蒲松龄碰上了。前些日子,有一只女鬼缠上了我,我甩都甩不掉。本来还想吃掉她的,结果是一个没有记忆的空壳。我也不知道我着了什么魔,居然收留了她,我肯定是一个人活了太久,无聊的。不过随着和这只鬼接触的加深,我更加觉察到她身后所隐藏的秘密。第二天上课,大家心中都惶惶不安,深怕厄运降临到自己头上。因为班上又少了一个同学,这个同学今天早上在上学的路上被迎面而来的汽车撞飞了,尸体摔得稀巴烂。班长邵斌是一个木木的小个男孩儿,戴着厚厚的眼镜,有些羞涩,他战战兢兢地走上讲台传达班导的话:“班导说让我们不要因为这些天发生的事而到处在班级、在学校里传播谣言。”“还说不是谣言,还不知道下一个死的会是谁呢?”同学们都七嘴八舌地议论开了,原本平静的教室炸开了锅。其实苏木木根本就没去想什么谣言不谣言的,她所有想的就是夜瞳昨天和自己说的话,那个可以控制鬼的幕后黑手究竟是谁?她到底是冲着夜瞳还是苏木木来的?夜瞳虽然让苏木木不要插手这件事,但是苏木木对于这个女生的死耿耿于怀,在加上她觉得夜瞳已经有很多事情需要操心了,她不想让夜瞳为这件事情担心。她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虽然不是她杀的吕媛,但吕媛的死似乎与她脱不了关系。在黑暗中似乎有一张无形的网把苏木木和夜瞳紧紧地捆绑在一起,其实苏木木的预感没错,她和夜瞳被彼此曲折坎坷的命运仅仅地盘桓在一起,交错纵横。这节课,宋瑜坐在苏木木的身边,他偷偷递了一张纸条给苏木木,上面赫然写着这样几个字:“我知道吕媛是怎么死的,晚上九点半学校档案室见,不要告诉别人。”苏木木收到字条,立刻将字条紧紧地攒在手里,生怕别人看到,她都不敢侧脸看宋瑜。苏木木没有想过要告诉夜瞳,因为他夜瞳心若是知道,一定会劝苏木木罢手。可苏木木没有注意到此刻的林笑笑在正在后边关注着宋瑜和苏木木这一小小的举动。晚上,苏木木依约按时来到档案馆,档案馆基本没人,而且大门开着,里面的光亮很微弱。苏木木只有拿着手机照明,她走着走着便觉得有人在后边注视着她。她往里走的时候,看到了一列被封存的书架,被拉上了布条围了起来,上面赫然写着“禁区”。两个字上看守的是一个长相阴森的老头,他点着煤油灯突然出现在苏木木身后,把她吓得不轻。他嗓音沙哑地说:“小姑娘别怕,这档案馆的灯今天不知怎么的坏了,明天我得找人来修修。哎,自从发生了那件事我们这儿的档案馆和图书馆就分开了,好久都没有像你这样的年轻学生进来逛了。不过你来得太晚了,我们档案馆九点半关门。”“九点半?”宋瑜怎么偏偏选了这么个时间点在档案馆见。于是苏木木跟着老头出了档案馆,看着老头锁了大门,目送着老头离开。苏木木决定站在原地等候宋瑜,她突然听到档案馆侧边墙壁上,传来敲窗户的声音,她走进一看,一只手突然趴在窗户上,后面伸出一个脑袋,原来是宋瑜。宋瑜示意苏木木不要讲话,打开窗户让苏木木爬进去。苏木木进去后问道:“你怎么在这里边?”“我比你先来,是我弄坏了档案馆的灯,偷偷溜进来,这样不容易被发现。刚刚你在档案室的时候我就想叫你,可管理员突然出现,所以我只能等你们走了,在里面给你打开窗户,放你进来。”“哦,原来刚刚是你在后边盯着我,你差点把我吓死。对了,我们跑到这里来干什么?你不是知道吕媛是怎么死的吗?告诉我!”“我不知道!”“你不知道你把我叫到这里来。”宋瑜冷不防地问了一句:“你知道我们校园中流传的第十七个人的传说吗?”苏木木咽了一口口水,答道:“听说过,但是了解得不深,你觉得这和这不靠谱的诅咒有关系?”“这世上什么都有可能”是的,见识过夜瞳和他那诡异的玩偶之家,苏木木觉得确实什么都有可能。“其实这个传说从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的时候就存在了”宋瑜接着说,“其实这传说也不是空穴来风,在上世纪八十年代末的时候,八七届的一四班,也就是我们现在的班级,一个十七人的班在短短的几个月里就死了十四个人,只剩下三个人活下来”。苏木木一个人喃喃自语:“难怪校园里这么重的怨气,原来死过这么多人!”宋瑜问:“你说什么?”“哦,没什么,你不是才转学来没多久吗,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因为我的姑姑就是这死去的十三人当中的一位,我这次来就是想要查清楚这件事情的。”“所以你是相信有诅咒的?”“发生这么离奇的事情,我不得不相信。”“那我们这次来这儿是干什么?”一眨眼二人就走到了禁区,宋瑜说:“按照学校的惯例,每一届都会保留学生的部分档案,由于八七届出了这件事,所以他们的档案被列入了禁区,我们要做的就是找到幸存的人,问问他们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其他人死了,他们三个却可以活下来。”苏木木和宋瑜,打开八七届一四班那一业,发现满满的档案纸上,贴着发黄的照片,在备注那一栏,很多都写着“已亡”,独独有三张档案上的照片被撕下来了。宋瑜和苏木木两人面面相觑,一筹莫展。而在这时,在诡异的玩偶之家中,夜瞳正在焚烧着三张一寸照片,其中一张上面就是夜瞳自己。第二天,苏木木和宋瑜早早地来到档案室。那老头见是苏木木便问:“呦,怎么这次带着男朋友一块儿来啊!”苏木木和宋瑜都脸红了一阵,二人异口同声地否认到:“不,我们不是男女朋友!”尴尬了一阵,苏木木赶紧问道:“大爷,您在这学校呆了多久了?”老大爷说:“哎,我都呆了三十多年了!”“那您一定记得一九八七年发生的事情吧?”“哎,你指的是十七人诅咒的事是吧?”“您知道?”“哎,你们现在这些大学生不好好珍惜学习机会,专门喜欢猎奇,既然你们好奇,我就给你们讲讲吧!其实怪事还得从上世纪六七十年代说起,你们肯定在历史课本里也学过。那个年代是个动荡的年代,伟人们渐渐老去,而我们国家的内外形势也不好,四人帮兴风作浪,咱们大学的教授们人人自身难保,每天过着胆战心惊的日子。当时特殊时期小组的下属成员非要我们学校交出一个叛徒,可是大家心里都明白,哪里来的什么叛徒。于是学校就组织开了一场大会,本来应该是十七个教职工在场的,可是有一位教授因为生病没有来,可是大家像是鬼迷心窍了一样,十六个人全部齐刷刷投了没有来的那一位教授,或许真的是由于时局不好,大家出于无奈才做出的选择,碰到这种事,遭殃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家人。”苏木木小心翼翼地问:“那后来那个教授怎么样了?”“读书人嘛,总是心气儿比较高,读了那么多书,一辈子都在教书育人最后却被人拖着打着去巡街,被人扔菜叶子,臭鸡蛋,他们平时是教书匠,哪受过这种气,再加上本来就有风湿病,还去劳作,精神和**上的双重煎熬。后来,在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这位教授在这个档案馆上吊自杀了,哎,四十岁还不到。”宋瑜赶紧问:“那这和八七届那次事件有什么关系呢?”“小伙子别急,听我慢慢给你讲。这个教授有一个儿子叫高宇,那年还不到十岁,他的妈妈经受不住一家人被人鄙视的目光,便给高宇和他只有两岁大的妹妹喂了农药,结果高宇阴差阳错的捡回了一条命,他妈妈和他的小妹妹却不幸死了。后来这件风波平息了之后,当时的十六个投票人之一的郭教授收养了高宇,把他当自己的亲儿子养。郭家还有一个亲生女儿,叫郭兰,当时郭兰和高宇还同是八七届一四班的学生,而那一班学生中有五六个是当时十六个投票人或远的亲戚。”苏木木回想了一下,昨晚他们看得档案在死亡那一栏上确实有高宇的名字,却没有郭兰的名字,难道郭兰就是那活着的三个人之一吗?苏木木和宋瑜相互看了看,他们知道此时两人心里想的是一样的。那老人接着说:“当班上刚开始死人的时候,警方怀疑是高宇为了报复而进行的无差别杀人,当时的探案手法没有现在先进,在加上太多的死像是意外不像是人为,所以警方也没有证据。直到后来,高宇也死了,此案就不了了之了。”苏木木问了一句:“高宇是怎么死的呢?”“这就是事情最奇怪的地方,高宇死的时候,全身被绷带缠住,尸体也是在这儿被发现的,像极了木乃伊,身上的肉已经全部腐烂了,已经辨认不出了。但是郭家父女坚持称这具尸体就是高宇。”“那郭家父女呢?郭兰是当时三个幸存者之一,那件事情之后,他们父女俩就搬到其他城市去了。”“那还有两个幸存者呢?”那件事情后,另外两个幸存者也退学了不知所踪。”“那另外两个幸存者叫什么呢?”“我只记得其中一个名字叫苏磊,是个男孩儿,另外一个是男是女我都想不起来,更别说名字了。”苏木木叹了一口气,线索到这里又断了。回到玩偶之家,苏木木就开始和夜瞳聊起来:“我觉得当时死的可能不是高宇,发生的这些事情都是高宇的报复,有没有可能高宇根本就没有死,这一切都是高宇对学校的报复,他只不过用别人的身体来了一个金蝉脱壳。”夜瞳瞪了她一眼:“你是少年包青天看多了,还是名侦探柯南看多了,这种事情也只有在那些探案剧里才能看到。还有我跟你说过不要管这些事情,你为什么不听。你的那位同学宋瑜上来和你说了一句他是当年被害人的亲戚,你就相信了?”苏木木突然有些感伤起来:“宋瑜是一个普普通通、简简单单的人,他是我做鬼之后、失忆之后交到的第一个朋友,我只是想作为一个正常的人,交一些正常的朋友。”夜瞳叹了一口气:“你要知道,作为一只鬼妄图作为一个普通人生活,随着交往的深入,为了掩饰自己的身份,你必须撒一个又一个的谎,作为普通人的他们是没有办法接受你的存在的,他们会抗拒你,甚至是出卖你。”“你这都是经验之谈?”夜瞳点了点头,说:“其实人从某种程度上看是几位自私的物种,他们出于保护自己的目的会对于自己未知的生物进行伤害,我活得久了,什么怪事都能见着。”苏木木说:“现在我有机会再活一次,这意味着我比别人更加珍惜我的生命,这一次,我选择相信。”其实苏木木没有告诉夜瞳,她从档案馆老头那儿,要到了当年八七届一四班老班主任的地址,她打算和宋瑜去拜访她。
第五章 第十七人(下)
夜瞳的话我曾经替一个我想要帮助的死刑犯掉了脑袋,这件事让我对于人性又一次地失望。可是后来我发现,是白流苏激发了这个人身上的恶。那个人自从被定为死刑犯后,街坊领居都瞧不上他,他也没有地方讨生活。那天白流苏找上他,劝他:“你看看这个人,被砍了头还不死,留着他,总有一天他会伤害你的!”“他救过我的命”“你以为他救了你就会一直救你吗?不会,他救你是为了伤害你,他一直都是这么做的。”白流苏见那人犹豫,便接着说:“你想想你的父母,想想你的老婆孩子,你忍心让他们受人唾弃,受人鄙视吗?你不如索性将罪责都推到他的身上,这样你就不用背负这莫须有的罪名了。”最后,白流苏成功地说服了他。让我感到奇怪的是,白流苏的惯用手段几乎每次都能收到效果。八七届一四班的班主任是一个姓陶的女士,现在大概已经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了。我和宋瑜一同来到了郊区的一个僻静的别墅,开门迎接我们的是一个年逾五十的中年妇女,这是陶老教授的女儿。她安排我们在沙发上坐下,然后走进厨房,去给我们沏茶。那是一个安静的午后,却也是一个不同寻常的午后,阳光透过纱幔照射进来,轻柔地落在我的脸上,暖洋洋的。一缕小碎发从我的脸颊上滑落,宋瑜轻轻地将我的头发拨到脑后,我侧脸看了看他,他笑了,我第一次看见他笑,他的笑容好干净,我不禁地在心里暗自地感叹:多么美好的生命。我们就像多年未见的老朋友,静静地坐在一起发了会儿呆,然后又莫名其妙地相视而笑。一群鸟儿从窗前飞,叽叽喳喳地叫唤了一阵,过打断了我们内心片刻的宁静。陶教授的女儿沏好茶后,就走到阳台上,头发斑白的老教授正靠在老旧的藤椅上,安详地打着盹儿。一种负罪感油然而生,我很抱歉要拿多年前的血案来叨扰这位老人的安宁。我们说明了我们的来意,老人吩咐她的女儿出去,然后戴上老花镜,悠悠的叹了一口气,她的声音很沙哑,很微弱,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对多年前的惨案仍然是绝口不提。陶教授只说了这些话:“这件事情出了了之后,我们班的课也没继续下去,我们班的孩子走的走死的死,活下来的三个孩子,一个是我的干女儿郭兰,一个是班上一个不起眼的男生叫苏磊,还有一个学生我却是一点儿都想不起来了。”陶教授从柜子中,拿出了一本满布灰尘的上了锁的日记本,她告诉我这是郭兰离开几年后回来交给她的,当时的郭兰留下了这么一句话:“如果多年以后,有人到这儿来查找当年发生的事情,可能是一个二十岁不到的女孩儿,也有可能是一个二十多岁的美得不像人的男子,一定要交给她(他)。”我们从教授的家里出来,宋瑜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没想到,白来了这一趟,什么都没查到!”而我则是看着日记本,想着教授说的话。当年班上一共就十七个人,活着的也仅仅只有三个,陶教授作为他们的班主任居然连最后那个人的名字都记不住,而且连是男是女都不记得,这言辞和那图书馆老头一模一样,这个让别人记不住的人有蹊跷。在我无数次试密码后,日记本最后打开了。我以为我能从日记中查出当年所发生的那些恐怖事情的真相,没想到我却从中读到了一个不同寻常的爱情故事。1978年9月10日,天气阴雨。今天是我十岁生日,我有些不开心,妈妈上个月去世了,离开了我和爸爸。爸爸常说这都是报应,应该报应在他身上,不该惩罚妈妈。外面一直在下雨,爸爸不知道去了哪儿。不一会儿,爸爸带回来了一个比我大一些的男孩儿,他浑身脏兮兮的,不说话,眼神空洞。我给他放了一盆热水,我为他脱了衣服,为他擦干净身体,他像我的洋娃娃,任由我摆弄,但自始至终他都没看我一眼。1980年11月12日,高宇是个坏孩子。有一次,我打坏了爸爸的烟灰缸,当爸爸问是谁的时候,我害怕不敢承认,结果他站出来主动跟爸爸说:“对不起,叔叔,是我打坏的,不要生我的气。”爸爸轻轻地说:“没关系,一点小事!”我看爸爸没有责罚他,晚上我就到爸爸房间告诉爸爸是我打碎的。爸爸有点儿生气,他说我不应该让高宇为我背黑锅。又有一次我把镜子打碎了,掉了一地的玻璃片,我准备把一地的碎玻璃收拾起来,可高宇说让我不要伤到自己的手,他来收拾。爸爸回来的时候看到他在收拾玻璃,就问怎么回事,高宇还没等我开口就说:“不关兰兰的事,是我不小心打碎了镜子。”我不能让他替我背黑锅,于是我主动向爸爸承认错误,爸爸说我自己打碎的镜子应该自己收拾,那天我就和高宇一块儿收拾,也是那一天我主动叫了他哥哥。也许一般人觉得,这个哥哥对我挺好,如果没有后面发生的事情我也会觉得他对我挺好。有一天爸爸跑过来质问我,他问我家里的古董花瓶是不是我打碎的,我摇了摇头,爸爸说他问过高宇,高宇说不是他,那就只有我了。爸爸准备打我,高宇走了进来,又说:“是我,不关兰兰的事!”爸爸很生气说:“你不要老是盲目地维护她,她会学坏的。”高宇不说话了,爸爸开始打我,我哭得撕心裂肺,我看到高宇在看着我们笑,我知道花瓶是他打碎的。1984年9月10日,又到了我的生日,我今年十六岁了。爸爸在的时候我叫他哥哥,可是爸爸不在的时候,我不爱叫他,因为他总是惹我生气。别的男孩子总是会想尽办法地讨好我,可偏偏就他一个人不愿意说好话。他总是在爸爸的面前、在老师的面前装作很礼貌的样子,可是他每次在我的面前就露出了他的本来面目,只有我最了解他。可是在今天这样一个日子,他又要惹我生气。我才是今天的主角,大家本来都应该围着我转,可是他偏偏要去夸我的朋友,说她穿得漂亮、长得漂亮、性格也好。我这个朋友是我平时老看不上的一个女生,她到底哪儿比我漂亮。我知道他就是故意气我,好让我出丑。1986年9月10日,今天是我十八岁生日,我成年了。他今天居然破例地对我特别好,他带我骑着单车围着后湖绕了一圈,还带我去吃了一顿大餐,其实我们只吃了几个糖葫芦外加一个烤红薯。他送给我一条手链,我问他哪儿来的钱,他说他为了给我过生日,特地做了一个月的兼职。我这才知道,他和爸爸说留校复习功课,原来是出去挣钱去了。我问他:“你原来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他说因为我爸爸他们害死了他爸爸,更何况我爸爸是他爸爸的好朋友,所以他做那些事情,不过那都是因为他不懂事,以后他不会这样做了。我开始有些生爸爸的气,我怪他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因为这件事我和高宇的关系都不好了。1987年9月19日,今天的午后十分宁静,花园里还可以看到蝶儿飞来飞去,然而今天的我有些生气。高宇总是和他的好兄弟呆在一起,可我只想和高宇呆在一起。一聊这个话题,他就生气,于是我提议我们不聊他兄弟,我们聊聊哲学,聊聊诗歌,聊聊文学。可是高宇又要吟诵北岛的诗:“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看吧,在那镀金的天空中,飘满了死者歪曲的倒影。冰川纪过去了,为什么到处都是冰凌?——我不相信天是蓝的,我不相信雷的回声;我不相信梦是假的,我不相信死无报应。——那是五千年的象形文字,那是未来人们凝视的眼睛。”我不明白为什么他要背诵这样悲壮诗歌,我不喜欢慷概激昂的呐喊,我更喜欢温柔缱绻的深情。我就喜欢张爱玲,我喜欢她所说的:“于千万人之中遇见你所要遇见的人,于千万年之中,时间的无涯的荒野里,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刚巧碰上了,那也没有别的话可以说,唯有轻轻地问一声:“噢,你也在这里吗?”1987年9月21日,今天我看到我看到他和别的女孩子有说有笑,我很难过,我想他大约是想起我父亲所做的事,所以他故意疏远我,故意拿别的女孩来气我。那个女孩好像叫白流苏,长得好漂亮,连名字都和张爱玲小说《倾城之恋》中女主人公的名字一样。可是叫白流苏的女孩子是得不到爱情的,她是一个悲剧故事的主人公。《倾城之恋》最后,张爱玲这么写:“传奇里的倾国倾城的人大抵如此,处处都是传奇,可不见得有这么圆满的收场。”1987年9月27日,班上有一个同学死了,警察来调查,警察问我有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我说没有,其实我撒了谎,我看到了他。我不知道他和这件事情有没有关系,但是我知道死掉的那个同学是当年第一个举手投票的那个教授的孩子。其实我也有些不相信高宇了,虽然别人不知道,可是我一直都知道,他是一个坏孩子。1987年9月29日,高宇几天都躲着我,下课后,我把他堵在学校的角落,我问他是不是他干的。他看了我一眼,说:“这与你有何干系?”我很难过,因为我觉得我们越来越远。1987年10月28日,这些天,班上总是隔一段时间就死一个人,大家,害怕了,都跑回家里,不来上学,可是跑回家里也难逃厄运,我想这大概是上天的惩罚。高宇这些天总是和白流苏腻在一起,也不回家了,我很难过。爸爸因为学校发生的这些事情开始酗酒,开始发酒疯,他说:“都是为了你和你妈,我才会投那一票。”我生气了,我说:“你是为了你自己。”爸爸开始打我,这一次没有高宇来拉架,我知道高宇要抛弃我了。1988年1月15号,高宇仍然没有回来,我们班上的同学各自回家了,可是还是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死于非命,警察说这是巧合。可是我爸爸却说那是诅咒,他又开始喝酒,他又忍不住开始打我。我拿起刀,吓住了爸爸,然后我冲了出去。我怕被别人发现,我把刀藏进袖子里,我去找白流苏。白流苏看到我这番样子,她笑话我,她说你真是可怜,妈妈死了,爸爸每天打你,连高宇都不要你。我只怎么的,一股怒火冲上心头,我一刀扎在了白流苏的身上,等我反应过来她已经倒在地上,流了一地的血。我吓住了,我把沾满血的外套脱了扔在地上,然后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我披头撒发地走在萧瑟的大街上,寒风刺骨,我穿的很单薄。我撞上了一个人,是高宇,他把他的外套脱下来给我披上,我问他是不是对每个女孩都那么好,他说:“是呀,可你是特别的!”我说我不小心杀了白流苏,他怔住了,他说:“兰兰,咱们不能这样下去了,你和我在一起只会让你渐渐迷失自己,你已经不是十岁时的那个善良的女孩儿了。”我说:“我的坏是你造成的!”他叹了一口气,说:“我可不可以不互相伤害?”我说:“除非我们当中有一个人死了。”后来,我回到家中,发现爸爸因为酒精中毒死掉了,我瘫倒在地上,就那么静静地坐到天亮,我一直等着警察来找我。我不吃不喝,又坐到第二天晚上,爸爸的尸体已经脆了。我把高宇给我披上的外套披在爸爸身上,我不想看到爸爸的脸。可是高宇来了,他说他帮我处理掉了白流苏的尸体,他看到我爸爸死了,他说放我走吧,等一切结束之后,我回来找你,你把你爸爸借我用一下吧!我苦笑,我说难道我爸爸死了,你都不肯原谅他。他说,我是在救你。后来警察发现了一具无法辨认的尸体,我知道那是我爸爸,我又向警察撒谎,我说那是高宇。1988年1月18号,高宇再也没有出现。今天晚上是除夕,外面到处都是烟花爆竹,没有人知道,今年我一个人过年。1998年3月5号,这是一个早春,我又回到了这座城市,这个无比熟悉却又无比陌生的城市。十年前的我,太年轻,我以为那就是爱情,我以为在这个让我讨厌的城市,我再也不会爱上别人。直到有一天,我遇上了苏磊,这个在我们班最不起眼、最没存在感的同学,他是除了高宇和我,还有高宇那个我怎么也想不起来的兄弟之外,还活着的人。没错,高宇还活着,我对警察撒了谎,我知道高宇离开了,他一定是跟着当时的那位姑娘离开了,他想要去追求他想要的生活。我当时想如果对我的诅咒能换来他一世安好,我赴死又何妨。是苏磊先认出的我,我们两人相见时确是列流满面,我们有着共同的关于一四班的回忆,我们共同怀念着同学们的音容笑貌。我发现一四班的每一个人都深深的印刻在脑海里,每逢午夜梦回的时候,我每每被噩梦惊醒。我发现,原来我和这个我平时瞧不上的苏磊竟然有如此多的共同点。此时的我们更喜欢仓央嘉措的诗,都有着共同的回忆,虽然这回忆是惊悚的。我和苏磊很自然的在一起了,但是我们有种预感,我们始终无法摆脱高宇的禁锢,我们最终会和那些被带走的十几个同学一样,也许不多久我们就会在地底下相遇。很快我们就有了一个孩子就取名叫苏木木。”
读到这儿,我心中五味杂谈,再往后翻一页,日记中夹着一张照片,是郭兰和高宇,照片上还有一个人居然是夜瞳,想不到绕了一大圈居然绕到夜瞳的身上去了。我在想,或许高宇根本就没有爱过郭兰,他只是给郭兰设了一个圈套,也许郭兰从始至终都只是他复仇的工具。晚上,我拿着照片和郭兰的日记去质问夜瞳,夜瞳叹了一口气,他讲了一个其他故事,这是我今天听到的第二个故事。“没错,八七届一四班那第十七个人就是我,我就是那个大家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的同学。在一个下着蒙蒙细雨的早晨,我在垃圾箱的旁边捡到了衣衫破旧的高宇,那时他只有十岁,可是眼神却无比的锐利,我能看到他的心中深深地藏着一股憎恶,我知道他是一个有故事的人,过去有,未来也会有,他会是我绝佳的食物。我想在食物没有那么鲜美之前把他圈养起来,我告诉他我能帮助他达成愿望,只要他肯付出灵魂,他想也不想就同意了。我想办法让郭兰的父亲收养了他,被仇人收养,这会让他的人生故事更加丰富。高宇天资聪颖,我教了他很多鬼神之道,他学得十分迅速。我有的时候想,等他变成了鬼,说不定我下不去口。本来我希望看到的是他到最后原谅仇人的温情戏码,没想到这个孩子的偏激程度超过我的想象,更没想到白流苏这个时候出来捣乱。白流苏活了这么长时间最善于做的事情就是引诱迷途的灵魂,她把他们引向堕落,引向邪恶。她和我打赌,她十分坚定地认为高宇最终会是属于她的。我混入一四班,为的就是看住他,可那时我中了白流苏的圈套,失去了超能力,我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而高宇也因为我超能力的丧失而渐渐地靠向了白流苏,最后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杀人。”我问:“那最后高宇去哪儿了?”“我不知道,但他肯定和白流苏走了。”“白流苏不是死了吗?”“白流苏不会死的,她和我一样是不死人。”“那这一次班上死了两个同学是怎么回事?”“吕媛确是被人所杀,然后夺去鬼魂,至于第二个人确确实实是意外,凶手这么做是为了转移视线。”最后一个问题是我最想问的:“郭兰和苏磊是我的父母吗?”夜瞳说;“当郭兰和苏磊回到这个城市的时候我就知道了,当年你诞生的时候我还去医院看过你妈妈!”“他们是高宇和白流苏杀的吗?”夜瞳点了点头:“你妈妈死了,可是你爸爸失踪了。如果不是因为白流苏不是普通人,她可能就会死在你妈妈的手上,其实你妈妈一直都知道她是一个罪人,她迟早会死的,她只求她的死会换来你一世平安所以他和我签订了契约,他希望用她的死保你一世欢乐。”苏木木苦笑:“可你没有践行诺言,死之前我是孤儿,我想也不会有什么欢乐,我现在变成了鬼,更不会欢乐。可是你怎么就答应了呢,你为什么不救她?”那天晚上我哭得很厉害,但是夜瞳什么都没说,我知道这就是他,这就是他存在于这个世上的方式。夜瞳还说他的同学中,没有一个姓宋的,所以宋瑜在说谎。我问宋瑜为什么要骗我,他说:“我觉得你对古怪的传说非常感兴趣,所以我想借此接近你,因为我喜欢你!”我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但是我暂时不想搭理他。
第六章 那树,那人和那狗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这样的一种时刻,当你孤身一人的时候,你觉得你身边的人都在微笑,而只有你内心凄苦,你在那一刻觉得孤独、无助和缺爱。你可能突然觉得,你身边的人没有你所期待的那样爱你,没错,因为你不是他们的唯一,他们除了爱你之外还要爱自己,而人们通常更爱自己。妈妈可能因为生活贫穷,而离开你,这个时候她想到的是让她自己过得更好,所以她选择伤害你;爸爸可能因为迷信爱情而抛弃家庭,这个时候他想到的是他选择了让他自己更开心,所以他选择伤害你;女朋友可能会缠着你要这要那以突显你是那个对的人,当你割舍掉自己的愿望把钱都省下来给她用时,她却嫌弃你没车没房不上进,她为了自己选择伤害你;男朋友可能对你有过山盟海誓,但也有可能一眨眼就喜欢上了别人,你突然意识到,哦,他没有我想象之中的喜欢我。是的,爱是人一辈子都要解答的命题。曾经有人说过这样一句话:“觉得缺爱的话就养一条宠物吧!”我意识到,原来这个世界上有这么多的人因为这样或那样的原因而觉得自己缺爱。这世上不会有人比你的宠物更加爱你,因为你是它的全世界。班上也没有再死人,十七人的诅咒算是已经告一段落,而我也知道了我的亲生父母是谁。也许我会一点一点地拼凑出我的记忆,逐渐地认清我自己。最近几天,我也不想看到夜瞳,因为我觉得他对我撒了谎,而我却这么信任他。上课的时候,宋瑜看了我几次,我觉得很尴尬,就没有理他。放学后,他一直跟着我,我终于忍不住了便问他:“你为什么一直跟着我?”“我希望你能原谅我!”“其实我没有生你的气,只是我的情况很特殊,你的出现让我以为找到了事情的突破口,其实我就是有点失望而已!”“那我们还是朋友?”“当然了,我们是朋友。”“我心情有点烦躁,想出去转转!”宋瑜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让我等在校门口,他不一会儿就骑着他的自行车过来了:“上车!”“去哪儿啊?”“我载你去看金黄的的麦田!”那是多么美好的一天,我们骑着单车,什么也不想,感受着风轻抚着我们的面颊。他穿着白色的衬衫白色的球鞋,他斜挎着包,我靠在他的背上能闻到他头上淡淡的洗发水的香味。我们穿过枫叶林,又穿过乡间的泥地,我们看到田野里金黄色的麦子在夕阳的照射下闪闪发光。农舍里炊烟袅袅,干农活的人们收拾起了他们的工具,带着一天的劳动成果回家,他们满脸笑容地准备收工回家,和他们的老婆孩子一块儿吃饭。我们有点儿累了,找了一处僻静的地方坐下来休息。我看着别人都能阖家团圆我有点感伤:“有父母在身边真好,我很小的时候母亲就死了,父亲也不知道去了哪儿,所以像这种开心的感觉我从来都没有过!”宋瑜双手撑着地面,看着远处的云,他说:“也不是所有有父母在身边的孩子是幸福的,你把父母想得太伟大了,也有不爱自己孩子的父母。”我知道宋瑜这么说肯定是有他自己的原因的,他也许只是和这世间的大多数人一样有着自己的故事,他没有说,我也没有问。后来我突然想起来我和夜瞳吵了架,我就不好意思回玩偶之家睡,我问宋瑜:“你是在学校住,还是在外边租的房子?”“我是在外边租的房子,怎么啦?”“那个,我没地方去,在你家借宿几天可以吗?”宋瑜笑了笑,也不问原因:“可以呀,不过我住的地方有点小!”“我睡客厅就行了!”那个下午,我们看着晚霞,内心格外平静。我们在去往宋瑜的住处的路上,恍然之间看到一个人影,我被吓了一跳。宋瑜问:“怎么了?”我这才意识到我看到的是一只鬼,等我走上前去,我看清了那是一个垂垂老者,他似乎知道我能看到他,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我,给我指路,我顺着他指的路走,结果走到了一幢老宅,看到了一只趴在地上的狗,它趴在地上呜咽着,好像是生病了。我们把它抱到市里的宠物医院,那狗一送到宠物医院就开始口吐白沫,不停地抽筋,医生给它做完手术就和我们说:“幸亏你们送得及时,这狗吞了洗衣液,刚刚给它洗了胃,好在没什么大事。你们这当主人的也真是的,宠物就和小孩儿一样,要时时刻刻警惕它的一举一动,一不小心就会很危险的,真是的,不是真的爱狗就不要养。”我赶紧说:“姐姐,您误会了,这个是我们偶然捡到的狗。”“哦,原来是这样,不管怎么样,你们找到它的主人后要好好叮嘱主人,这狗的年纪大了,要让他主人好好照顾。”第二天,我们把狗狗抱到昨天晚上找到他的地方,我们不停地敲那家的门,结果一直都没人应门。那家的邻居听到了,说:“你们什么事啊?”“哦,我们昨天在这儿捡到了一只狗,想来找它的主人。”那邻居看了看这条狗,叹了一口气:“这家的主人是一个独居的老人,这狗就是他家的。说起这老人还真是可怜,前几年的时候他老伴儿死了,子女又常年在外,只有这只狗陪着他。不过老人死后,就剩这只狗了,子女都想着房产,都不想麻烦,不想养这狗,就把它送到宠物收容所,哎,可能是这狗又偷偷跑回来了吧!”“这也太危险了,它喝了洗衣液,差点没命!”那邻居又说:“不对啊,老人在的时候,把这狗教的可好了,不可能会去喝洗衣液的!”这天晚上,我没告诉宋瑜就偷偷地抱着狗来到了我看到鬼的地方,我翻墙入院,偷跑了进去,结果碰到了夜瞳。我看到他,就想躲开,结果他一把抓住了我,揪着我的耳朵就问:“这两天跑哪儿去啦?”我不停地拍打着他的手说:“放开!”他放手后就一本正经地问我:“你明明可以穿墙而过的,为什么要翻墙?”我这才突然意识到原来我真的是只鬼,我叹了口气问道:“你来这儿干什么?”“这话应该我问你才对,怎么人缘不好,找不到收留你的地方,所以才漫漫长夜,随便找一个没有人住的地方借宿一晚?”“才不用,我自有人收留!话说,你到底来这儿干什么?”“我自然是来这儿做生意了!”“哎呦呦,居然有人能请得动你夜瞳大人大驾光临,我以为都是别人眼巴巴地找着您做生意呢!”夜瞳瞪了我一眼,说:“我是上门来验客人的货的!”“什么客人,什么货?”夜瞳看看我的背后,我觉得我的脊梁骨都阴风阵阵,我回头一看:“唉呀妈呀,吓死宝宝了!”我手吓得一放,我估计要摔掉狗的半条老命。那天晚上我见到的老人飘在我的身后,他见他的狗被我摔在地上,使劲儿地拽我头发,还不停的说:“让你摔我的狗,让你摔我的狗——”夜瞳冷眼在一旁看笑话,我只得求饶:“老爷爷,您放过我吧,您看在我救了您的狗的份上,您就别跟我计较,再说了,我这也是被您给吓得呀!”那老人听后便放了手,他说:“可怜我的黑仔,我死后没人愿意照顾它!”然后,那老头就开始哭,我悄悄问夜瞳:“这老疯子和你做的什么交换?”夜瞳说:“他想让他的狗能看见他,他想一直照顾到它的狗去世,作为答谢,他准备把他的房子作为谢礼送给我!”“我说你怎么那么好心,还**,原来呀是为了钱,你说你也算是个小富豪了吧,你不能对你的下属我这么抠啊!”“你还好意思说,你见过随随便便炒老板鱿鱼的下属吗?动不动就翘班,还不请假!”“还不都是因为你有事儿瞒着我,而且是这么重要的事情,知道这件事之后,你的心情会好一些吗,你会过得开心一些吗?”“那最起码——”那老头见我们不理他,就打断我们的交谈:“我说,你们没看到我在哭吗?这时候是不是应该说几句话安慰一下我,这一集是我的showtime!”“好,您说!”老爷爷就开始讲属于他的故事:我死了之后,最放心不下的就是黑仔。前几天,我的黑仔从收容所跑到这儿来,我知道它喝洗衣液是想随我而去,可是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它死啊!黑仔是我老伴儿还在的时候,我们一起买的,黑仔这个名字还是我老伴儿给取的。我们刚买来的时候,黑仔还只有一点点大,我们给它喂奶,给它洗澡,给它剪毛,我们把它当自己孩子一样照顾了好多年。我老伴儿走的时候还说“老头子啊,我们这一生什么都不求,死了也没有什么好伤心的,我死的时候有你和黑仔陪在身边就够了。不过看到黑仔,我很高兴有它一直陪伴着你!”黑仔记忆里有我和老伴儿所有美好的回忆,我觉得孤单的时候,我就和黑仔聊聊天。你别看黑仔看起来是一只普通的狗,它救过我好几次,对待生老病死,有时候动物比人还敏感,我死的时候,黑仔哀嚎了好长时间。人可能因为各种理由而不再爱你,可是狗不会,因为你是它的全世界。后来,老爷爷的那句话“人可能因为各种理由而不再爱你,可是狗不会,因为你是它的全世界”一直在我的脑海中回响。于是一段尘封已久的记忆就这样在我毫无准备的情况窜入了我的脑海,是的我也养过这样一只无比爱你的宠物。那一年,我只有**岁,我们家里遭遇了横祸,妈妈去世,爸爸被怀疑是杀人潜逃的凶手。记忆中的我穿着一身连衣裙,有一双大手握住了我的小手,他举着一把红色的雨伞,我们在悠长的雨巷上前行,我问他:“哥哥,我可不可以跟着你走?”他笑了笑:“现在还不可以,等到可以的时候,你就自然知道怎样来找我了!”我有些失落,他牵着我的手,带我来到了一家宠物店,我一眼就看中了一只白色的斑点狗。他说:“这样你就不会孤单啦!狗比人更能陪伴你。”后来我牵着狗,他牵着我,那天下着朦胧的小雨,而我却总也想不起他的容貌,我只依稀记得那个雨天,那把红色的雨伞,那个举着伞的人的伟岸的背影,那条狗,和那个小女孩。我在孤儿院的院子里栽了一棵树,我每天给他浇水,每天呵护它,我牵着我的斑点,我蹲着,它趴着,我们就这样看着种下的种子,等待它生根发芽,等待他长成参天大树。没过多久,就有人想来孤儿院领养我,可是我非要带上我的狗斑点,于是一对又一对的夫妻都摇头。终于来了一对夫妻愿意领养我,院长说他们是我的大伯父和大伯母,可我的小树苗只是刚刚发了新芽,我还没有等到我要等的人。等我去到他们家的时候,我发现他们家已经有一个孩子了,而他们家需要的不是孩子,而是一个任劳任怨的佣人。我不知道大家有没有过寄人篱下的经历,如果有,那我只能说难为你们了,因为在别人家,你想吃的东西你不敢随便伸筷子,你想看电视你不敢随便碰遥控器,你不敢乱动别人家的东西,要会看人脸色,要懂得干事勤快。大伯母为人刻薄、不好相处,大伯又胆小怕事,不敢吱声,不过每一次煮面倒是会多给我放个蛋,这对那时的我来说便是对我好了!大伯母曾这样对我说:“想要钱就说,千万不要去偷人家的!”听了这话,我想如果真的舍得给钱的话就给了,不会等着我去要,再说了我就算再没钱也不会去偷啊。有一次我把他们家里的书借给我在学校的同桌,大伯母的侄女正好想要看那本书,女主人找不到那本书,我只能战战兢兢地告诉她我借给同学了,结果女主人说了这么一句话:“还真把这儿当自己家了,把我家里面的东西借出去,也不知道告诉家里一声。!”女主人还会说:“要不是我们收养了你,你就跟街上跪着讨饭的孩子一样。”其实我当时的想法是我还不如带着斑点讨饭。他们从来不记得给我的狗喂食,每一次等我收拾碗筷准备洗碗的时候,把剩下来的饭菜给斑点吃,每当这个时候,我就觉得我对不起斑点。每一次,他们家的孩子过生日大家都围在身边,可是我过生日的时候,只有斑点蹲在我身边不停地舔我。他们总是说我养不亲,可其实是他们没把我当亲人。本来念在他们好歹抚养了我这么长的时间,我应该忍忍。某一天,我不小心打碎了他们家的东西,大伯母要动手打我,斑点冲上去冲它叫了几下,我让斑点不要冲动,结果大伯母就拿来木棒把斑点活活打死了。那一天,我很难过,我觉得这世上唯一爱我的斑点也不在了,我离开了他们家,那一年我十五岁,后来的事情我就不记得了。直到现在我回想起来这些事情我才明白,原来他们拿走了我父母的房产作为收养我的交换,原来我有一份低保,原来我并不是在别人家白吃白喝,原来大伯的懦弱并不是对大伯母的行为视而不见的借口,只是因为大伯也是一个贪小便宜的人。我想起了这些,却也想出了我会死的一种可能:“夜瞳,我想起来了,我的大伯父大伯母说不定很可能为了我父母留下的房产而谋害我!”夜瞳听完我的故事,叹了一口气:“社会越往前发展,人却变得更加自私和利己,看来我以后不光要治愈鬼的心病,更重要的是要匡扶人的本心。早知道这样,那时我就会把你带走了。”天上又下起了雨,夜瞳不知道从老人家院里的哪个角落找出了一把红色的伞,他撑起伞背对着我,然后突然转过身,伸出他的大手,问:“跟我一起走吗?”“嗯!”我高兴地应了一声,这一次我牵住了他的手,我终于等到了他。孤儿院里的小树苗肯定已经长成大树了,只是当年和我一起守护幼苗的斑点不在了。楚警官后来找我,他说:“我说我们在哪儿见过呢,我是办你父母那件案子的警官,我来找你问过话,可是那件事情过后你去哪儿了?”我想起了夜瞳,想起了玩偶之家,我笑着说:“我去了一个好地方!”过了几天,我放学经过老人的家,我已经见不到老人的鬼魂和他的狗了,我想他可能已经在夜瞳的肚子里了。虽然我再也见不到我的斑点,但是我有预感,它一直在我的身边守护我,为了它,我也要查出我死亡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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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下水道的鬼婴
这天天还没亮,天空中还隐隐约约看得到月亮朦胧的身影,苏木木穿着单薄的衣服在大街上奔跑,在路上,她不断撞到早起上学的学生,可是她已经顾不上道歉,她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她要赶快找到夜瞳。她不断在心里默念,为什么去玩偶之家的路这么漫长,平时不是很快就到了吗,夜瞳,怎么办,我找不到回家的路了,我是一个坏人,你还愿意给我指明前行的方向吗?她跌跌撞撞地撞到了一个人,那人把她扶起,他说:“你怎么了?”她看着他锐利得双眼,一把抱住他,问道:“夜瞳,怎么办,我杀人了!”时间:一个星期之前地点:明理高中女生公寓晚上一点多钟,寝室里的人都熟睡了,一位穿着白色睡裙的女生揉着惺忪的睡眼,迎着忽闪忽灭的灯光,摇摇晃晃地进到最后一间厕所,她拉下内裤直接就蹲下去了。可能因为白天吃了什么不易消化的东西,造成她蹲大号也格外费劲,这时有一双小手从厕所洞里伸出来,于是那女生舒畅地把大便拉到了这只手上,这只手很快被吓得收了回去。女生擦完屁股,走出厕所,开始照镜子。这时她想起了,睡觉之前室友们讨论的镜中人的故事,她拿出早前自己准备好的用红绳系住的一缕头发,对着镜子喊道:“镜子镜子,帮我实现愿望吧,我希望林楠这个挖墙角的贱人不得好死。”那女生盯着镜子好一会儿,结果什么都没发生,她心里暗想:我就说嘛,哪会真的发生什么。她突然觉得腹部一阵绞痛,好像是大号还没有完全解决干净。她就继续关门上厕所,她感觉到头顶上不断有水滴落在她身上她伸手去摸,一看竟然是血,她抬起头往上看,是从下水道的管道里滴落的。她没来由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提好内裤准备出去,一双手从身后紧紧地拽住了她的脖子,她的脚使劲儿蹬门,她从镜子中模糊地看到了一个披头散发的鬼使劲拽她,她怎么喊都喊不出声,最后脚底一滑,头撞到了墙角,结果倒地身亡。“近日明理高中频频出现女生意外伤亡的事件,这也引起社会各界针对学生住校安全的广泛争论,不少舆论批评学生寝室疏于监管——”我正在和我的新客户约在一间茶馆交谈,结果电视上播出了这样一则新闻,我的客户一个年过七旬的老奶奶捂着胸口说:“哎,现在的小孩儿一点独立能力都没有,住个寝室都能出这么多安全事故。”我不想听老奶奶瞎叨叨,就立马问:“奶奶,看来我老板一时半会儿过不来,要不您先告诉我您家到底发生了什么灵异事件?”老奶奶撅着嘴巴说:“你一个小姑娘懂什么啊,叫你老板过来。”我只有给夜瞳给打电话,结果电话一直打不通,我只能听老奶奶家长里短的絮絮叨叨。此刻的夜瞳正在明理高中校长办公室的办公桌上,翘着二郎腿,目不转睛地盯着校长。校长是一个脑满肥肠的家伙,他紧张得左顾右盼,不时地掏出了白色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一副胆小怕事的嘴脸。校长毕恭毕敬地跟着夜瞳,问:“大师,怎么样?”“警察怎么说?”“最近我们学校里接连死了好几个学生,警察来调查说这些学生都是些意外死亡,但是有传言说是闹鬼,反正这段时间学校里谣言四起,再这样下去,我们学校的名声就臭了,还是请大师帮忙看看风水,我也比较安心。”夜瞳笑了笑,说:“是不是邪祟作怪我们还不能确定,您先讲讲你们学校在出这些事情前有没有出现什么他杀事件?”“这,我们学校怎么会出现他杀呢!”“行了,没有他杀总有自杀吧,你不讲,我很难帮你解决问题!”这胖子校长又开始擦汗,犹豫了一会儿,就都交代了:“早几年的时候,我们学校里有一个的高一小女生和男同学乱搞男女关系,听说还怀孕了,女方家长闹到学校要那男生负责,这男生和他家长都不承认,男生的爸爸是市里的领导,他让我们校方开除这个女生,学校一致讨论认为这件事情严重影响了校风,最后决定开除那位女生,后来这女同学趁着大家都去上课的时候,她躲到厕所里割腕自杀,后来是清洁阿姨打扫的时候发现的,等到送到医院时女生已经失血身亡,而她的肚子里并没有孩子,我们学校为了不影响名声,就把这事情掩盖过去了,我们悄悄和女孩子的家长和解,这事儿也就完了。我们学校之前可就只有这么一起死亡事件。”这老太太开始瞎说,人年纪大了脾气也古怪:“我觉得我们家的猫有古怪?”“嗯,什么古怪?”“最近她老大晚上的瞎叫?”“没准儿她是发情!”“胡说,我们家的猫血统高贵,才不会和外面的野猫乱来,而且她最近性格异常烦躁,没事还老挠我!”谢天谢地,这个时候夜瞳来电话了,也算是拯救我于水火之中。我最后留下了这么一句话:“奶奶,您的问题很简单,给您家猫找一个老伴儿什么问题都解决了!”“诶,你别走,我还没说完呢?”我迅速通过手机定位找到了老板所在的位置——明理高中。夜瞳说:“我接了一单大买卖,我们要是抓住了这学校的鬼,就能拿到一大笔钱,不过呢,前提是你要去女生公寓做卧底,这学校死的女生都是死在公寓里的,所以我们要从这儿查起。”我心里有点小得意,总算轮到我出头了,我说“哟,我们无所不能的夜瞳大人居然也有求我的一天,这次得到的报酬五五分!”“嘿,我是老板我说了算!”“好吧,随便你,反正没我你办不成事儿!”“二八!”我继续不理会,“那四六,四六总可以吧!”“你可以走了!”“好,好,三七!”“成交!”下课了,学校里依旧欢声笑语,一点都不像发生过那么多惨剧的样子,其实死去的人是很容易被人们遗忘的。第二天一早,我穿着高中生校服,背着书包,扎着两个小辫子,嘟着嘴,握着拳,朝着镜子卖萌。夜瞳正好要进来上厕所,他着实被我吓了一跳:“你这大早上的就开始犯病,原来你好这口,喜欢制服诱惑!”我对着镜子扮嫩的信心顿时就被他浇灭了:“总比你的cosplay造型好吧,你看看你一天到晚扎着个发髻,长袍青衫,还摇着蒲扇装风雅。拜托,大哥这都二十一世纪了,你穿成这样走在大街上每次都能引来大批的围观人群,我跟你走在一起都嫌丢脸!”“现在不是已经现在开始慢慢开始流行那种小众的复辟古风的运动吗,不过你们现在的这些年轻人一天到晚哈韩,你们哪知道老祖宗的好。看看人家日本人,他们对传统文化多敬重,还能穿着和服上街呢,我们这儿穿着个古装就成奇装异服啦——”夜瞳又开启了碎碎念的模式,估计一时半会儿的停不下来,我懒得理他,背着书包蹦蹦跳跳地上学去了。事先就和校长、班主任通过气,所以进入班级没有遇到任何困难,我信心满满地开始介绍自己:“大家好,我叫苏木木,是从其他城市转过来的,希望大家多多指教!”我深深地鞠了一躬,结果发现教室里鸦雀无声,为什么没有人鼓掌呢,等我抬起头,发现大家都在埋头看书,我顿时尴尬了,于是蹑手蹑脚地走到自己的座位。晚上我是最早一个到寝室的,过了一会儿,室友们都回到寝室,每个人都看了我一眼,然后开始卸妆、洗漱。熄灯之后,我开始试探性的问了一句:“我听说这个空床位之前住的那个女生死了,宿舍里莫名其妙死了几个人,这是怎么回事啊?”大家就开始七嘴八舌了,果然永远的话题就是八卦和男友。“我觉得是她听了镜子的传说产生了害人的心,想害人的人就容易被恶鬼索命。”另一个女生也开口了:“嘿,这只是一个不知道从哪儿谣传来的鬼故事,哪里会真的有这种事发生。”我知道我应该挖到了料,于是接着问:“什么鬼故事?”“传说女生怀孕了,却又发现那男生和别人有来往,然后为了报复那男生,就在厕所里自杀了,死后鬼魂附在镜子里,这个鬼魂怨恨第三者,只要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拿着情敌的头发,咒她死,愿望就会实现。”“说不定这故事是真的,林楠抢了她男朋友,我觉得她要诅咒就一定会诅咒林楠,结果林楠真的就死了。”我又问:“怎么死的?”“在寝室里用吹风机吹头,不知怎么回事头发被卷了进去,然后就触电死了。”旁边一个稍微胆小一点的女生说话了:“快别说这些了,怪吓人的,到时候吓得我晚上不敢上厕所。”又有一个室友说了:“是啊,你们别再讲一些神神鬼鬼的事情了,一说这些我就害怕地想上厕所。我们寝室的厕所听说从上边好几届开始就是出了名的不好用,老是堵,味道熏死人了。我平时都是在教学楼的厕所解决完了再回寝室,你们讲这些,晚上把我吓得想去上厕所怎么办”——有人不停地推我,把我给推醒了,原来是我床头的室友内急不敢一个人去上厕所,所以推醒我让我陪她去。我的脑袋也不是很清醒,迷迷糊糊起了身就跟着她走,这个走廊好漫长,我的室友走在我前边,一句话不和我说,我一加快脚步想赶上她,她就走得更快,后来我干脆放弃追赶她,在后面荡荡悠悠。她在前头一下就拐进了厕所,我想反正我起来了,不如顺便也上个厕所。等我上完厕所,她还没出来,我就照了一下镜子,突然就想起室友们讲的传说,然后哆嗦了一下。我开始喊我的室友,结果没人应我,我就一个一个茅厕推门,只有最后一个茅厕的门是关着的,而且还传来一阵腐臭。我敲了敲门,还是没有人回答我,“誒,你不要闹了,你别想吓我,我是绝对不会被你吓到的,你再恶作剧我就回去不理你了,我走喽,我真的走了!”现在的小女生真的是恶趣味,开这种无聊又低级的玩笑,心里虽然这么想,可我还是加快脚步回到寝室。等我回到寝室,我看到我室友正在喝水,我怕吵醒别人,就轻声问她:“你不是在厕所吗,你怎么回来了?”“我在你上厕所的时候就回来了呀!”“你你让我陪你上厕所居然不等我!“我每次晚上上厕所我就害怕,我一害怕我就想找人和我一块去儿,可是刚刚在走廊上,我觉得你阴气沉沉的,面色惨白又披头散发,我害怕你是鬼,你如果真是鬼,我又害怕你发现我发现你了,你会害我的。”我心里又是一阵颤抖,然后我马上又说:“你乱七八糟说什么呢,你故意说这些话来吓唬我吧!”她说:“不是,虽然不是真的像我想的那样,可是我忍不住那样去想!”“等一下,那你在这里,那在厕所里的人是谁?”“你不要吓我,你不会带什么脏东西回来了吧!”我定了定心神,提议:“要不咱们再回去看看?”结果我被无情地拒绝了,“要去你自己去,我反正上完厕所了,我上床睡觉了!”我在强大的好奇心的驱使下,还是再次去了厕所,我慢慢地走进走后一个茅坑,结果门是开的,里面什么都没有。我忽然听到在紧贴着我的背后有一声轻微的喘息,我知道我后边站着一个人,或者说一个东西。我慢慢地回过头,看到的确实一个微微笑的小女生,她留着厚厚的齐刘海,扎着两个丸子头,像是从漫画里走出来的。我使劲儿地拍了拍胸口,问她:“同学,你可不要这样站在我身后吓唬我,心脏病差点给你吓出来!”那女孩子眨巴着她清澈无瑕的双眼,无辜地说:“你连心脏都没有怎么会被吓出心脏病呢?”这时我大脑里飞速闪过的几个念头是:她是谁?难道她知道我的身份?她为什么找上我?这小姑娘似乎看出了我内心的想法,她发出银铃般的笑声,这声音响彻楼道,“我能来找你,就自然知道你的身份,我不光知道你,我还知道你的父母,我还知道你名义上的舅舅高宇,还有我的老情人夜瞳!”“你是白流苏?”“是啊,我就是那个害了你父母,害你成为孤儿的大坏人,夜瞳肯定就是这么和你说的!你现在肯定恨不得想杀了我!”“你做那么多坏事都是为了报复夜瞳?”她蹦蹦跳跳地坐到洗手台上,“嗯,怎么说呢?一开始我是为了报复他,后来纯粹是因为好玩,你都不知道那些人有多可笑,他们会为了各种各样的**就随随便便背叛他们的朋友,遗弃他们的亲人,违背他们的信仰,我从来都没主动害过人,我只是让这些人看清自己!”“你觉得人性本恶,你就随便激发放大他们的恶,掩盖他们的善,你就随随便便玩弄别人,生命在你的眼里难道就这么不值一提吗?”她撅了撅嘴,说:“我觉得他们也很开心啊,他们都是自愿的我从来都没有强迫过,高宇是自愿抛弃夜瞳跟我走的,我从来都没有强迫他;你妈妈也是自愿用她的命换你的命,只可惜你命不好,年纪轻轻地就做了鬼;还有你的父亲也是自愿选择了让他自己活命,而放弃了你和你妈妈!”“你胡说八道!”“看来夜瞳没有告诉你啊,果然,他怕你和高宇一样被我抢走,他当然不会告诉你啦,他更残忍,他只会让你自己一步一步地去发现残酷的事实。夜瞳遇到了你,却不把你带走,还让你寄人篱下,让你饱受精神摧残;你的大伯大妈高兴了让你在他们家打打下手,不高兴了就让赶走你,让你这家住一下,那家待一下;连你的亲生父亲都不想带着你;你没有什么知心的朋友,因为你的身边充斥着一群只会攀比的肤浅朋友。你死了,可是这个世界一点儿都不关心这件事,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人在乎你——”“你不要再说了——”她轻轻地走到我的身边,握住我的双手,她说:“你不要难过,这本来就是一个让人悲痛欲绝的世界,我就是专门来帮你的,那些让你痛苦的人,我们也不能让他们好过,否则,这个世界的正义如何伸张呢?”“你要怎么帮我。”她拿出一把水果刀,递给我,我接过了,可是我不知道要怎么办。这时,我刚刚推开门的厕所里传来了阵阵哽咽的声音,她领着我朝声音那处走近,我推开门,竟然是我大伯和我大妈的女儿——我的堂妹苏棋,她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惊恐地看着我们。白流苏轻轻地在我耳边说道:“想想她父母对你做的事情,他们让你这么痛苦,难道你不想让他们痛苦吗?你的父母抛下你,可她从小在父母的关爱下长大,凭什么?你杀了她,她的父母就会痛苦一辈子,想想你小时候受的苦,你应该很恨他们这个家庭啊,来吧,做你想做的。”是啊,凭什么?为什么这个世上的人都在开心快乐的笑着,为什么偏偏我要经历这些事情,为什么痛苦地是我,为什么我生日的时候从来都是孤独一人,而她生日的时候却有那么多人为她庆祝。是啊,她该死,她们一家都该死。她的母亲把我不当人,想赶走我便赶走我;更气愤的是她的父亲,让我误以为那是父爱,结果却是用胆小懦弱来包装自己,实际上是想贪我父母留下的房产;这个女生小时候没少欺负我,是,她该死。我举起刀向她捅去——我被噩梦惊醒,睁开眼,寝室里一片漆黑,大家都在熟睡,我床头的那个女生睡得很熟,一动不动。我下了床,来到悠长的楼道口,这一切的感觉和梦中一样,在厕所尽头的那个茅坑,我听到了一如梦中的哽咽,我推开厕所门,苏琪全身都是血,像是被人插了无数刀,刀还插在她的身上,原来这一切是真的,原来我真的杀了人。现在正是午夜两点半,正是大家深度睡眠的时候,我抽出刀,血溅了我一身,我把刀藏在衣服里,然后继续回寝室睡觉。这两个半小时,我的内心都在煎熬,我一直睁着眼睛等天亮,等到五点半,楼管阿姨开了门,我立马就跑出了寝室。
第八章 下水道的鬼婴(下)
这天天还没亮,天空中还隐隐约约看得到月亮朦胧的身影,我穿着单薄的衣服在大街上奔跑,在路上,不断撞到早起上学的学生,可是我已经顾不上道歉,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她要赶快找到夜瞳。我不断在心里默念,为什么去玩偶之家的路这么漫长,平时不是很快就到了吗,夜瞳,怎么办,我找不到回家的路了,我是一个坏人,你还愿意给我指明前行的方向吗?她跌跌撞撞地撞到了一个人,那人把她扶起,他说:“你怎么了?”我看着他锐利得双眼,一把抱住他,问道:“夜瞳,怎么办,我杀人了!”夜瞳看了我一眼,他把我领进屋,给我端了一杯热奶茶,我喝了进去。夜瞳问我:“白流苏是不是来找你了。”我点点头,他说:“你说你杀了人,你怎么杀的,你杀了谁?”“我用一把刀杀了我的堂妹苏琪!”“你哪来的刀?”“白流苏给我的,刀呢?”我却不知道刀去哪儿了,我想肯定是掉到路上了。夜瞳叹了一口气说道:“这是白流苏的惯用手段,她喜欢抓住人内心的阴暗面,你所看到的都是幻像。既然白流苏出现了,那么明理中学所发生的一切就解释得通了,我们一起回学校一趟!”“不,我不会去!”“你应该直面你内心的黑暗。”我问:“我的爸爸是不是真的抛弃了我和妈妈?”夜瞳沉思了一会儿,说:“事情肯定没有这么简单,你的父亲能逃过白流苏的毒手,这说明他绝对不是一个普通人,当年你妈妈免于死亡,是因为当时苏磊当年感念与这么多年青梅竹马的情谊,不过狠心的高宇在给了你妈妈多出几年的生命后,还是杀了她。”“那你当年为什么不把我带走,而是送到孤儿院?”夜瞳笑着说:“能留在我身边的只能是鬼,从那天起,我就等待着作为鬼的你重新出现在我眼前!”“什么意思?”夜瞳笑而不答。我们来到学校的时候看到我许久未见的大伯父和大伯母,他们在给警察做笔录的时候不停地在哭泣,一种愧疚感却涌上了我的心头,我想如果是我妈妈一定更愿意死的是她。夜瞳问我:“你看到这些还认为杀了他们的女儿,惩罚他们会让你得到解脱吗?”我摇头,夜瞳接着说:“伤害曾经伤害过你的人并不能让你觉得更加幸福,我活了那么长的时间,见过形状各异的鬼,也见过形形色色的人,但是不管是人还是鬼,想要幸福快乐的想法确实共通的,通往快乐的法门也是唯一的,那就是更加爱自己。”夜瞳告诉我,苏琪父母和他做了一个交易,用本来属于我的房产换苏琪一条命。我说:“你不是亏大了!”“你还做着我的奴隶,你是鬼,你有无尽的生命来还我的人情”“你不是说不能让人起死回生吗?”“苏琪比较幸运,她被送到医院去的时候还没有断气,不过要是她父母不和我做交易,她就难逃死亡的命运。”“你随便改变人的命格,你不拍阎王爷找你算账?”“阎王爷很忙,没时间细查。”夜瞳把我带到了学校正准备维修的下水道设施附近,我不知道他把我带到这儿来的原因。夜瞳耳朵紧贴着管道,靠在管道上敲了敲,然后说:“有女生怀孕了,婴儿却不知道去哪儿了,而你这位对尸臭味异常敏感的鬼,竟然能在厕所这样一个有诸多排泄物的地方嗅到腐尸味儿,这说明鬼就藏在下水道里!”“你是说尸体在下水道?可是就算是小孩儿也没办法钻到下水道里啊!”夜瞳笃定地回答:“刚出生的婴儿就可以!”“刚出生的婴儿”“难道?”“没错,之前死的那个女生怀孕,为了报复男朋友就把孩子生在厕所里,丢到下水道,所以下水道常年堵,而你能闻到腐臭的味道。”“这也太重口味了吧!可是一个未成形的婴儿就能取这么多人的性命?”夜瞳冷笑:“光靠一个对这个世界没有完全认知的新生儿当然没办法杀这么多人,但是一个刚出生便被夺去生命的新生儿怨念是极大的,白流苏把婴儿的鬼魂死死的扣住,用锁魂咒把他绑在这儿,只要把尸体挖出来入土为安,魂魄自然就会去投胎。我已经让校长叫人把这下水道重新统统翻修,应该很快就能找出尸体。”“既然这个白流苏做了这么多坏事,你怎么不把她给收了呀!”“白流苏活的时间比我还久,和她打成平手还勉强可以,要杀她简直难如上青天!”我不相信无所不能的夜瞳大人还治不了一个白流苏:“她是真有这么厉害,还是你下不去手,你到底怎么得罪她了,让她对你纠缠不休。”夜瞳叹了口气:“我吃了她情人的鬼魂!”其实就在白流苏给苏木木设局没多久,夜瞳马上就感受到了白流苏的归来,就将白流苏引了出来。白流苏嘻嘻哈哈地坐在在学校的树杈上,轻声说着:“你总是躲着我,怎么这会儿主动来找我啊,你肯定是想我了!”“白流苏,你每次出现一定要闹出一番大动静,上次在苏木木学校,也是你把吕媛的鬼魂给吞噬来掩盖凶手的痕迹吧,这次这一系列的自杀案也是你引起的吧,你每次回来必定引起一番血雨腥风,你这次回来究竟是想干什么呢?”白流苏依然笑得那么清澈,看到她外表别人会以为她是一个无辜的小女孩儿,哪会想到她是一双手沾满鲜血的女魔头呢?“我呀,就是想你了,所以回来看看你,你知道的像我们这种人通常都没什么朋友,仇人恨着恨着也就成了老朋友,上次见你还是十几年前,这么就见不到我,我拍你孤单。”夜瞳冷笑:“朋友?我怎么记得每次我们见面都不大和谐。”白流苏开心地从树上跳下来,她真的很快乐,她说:“老朋友就是这样,无论我们怎么伤害彼此,我们心里都清楚对方才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自己的人,今天我卸你一只胳膊,明天你杀我一次,就算这样,见了面我们还是可以好好聊天的啊!”夜瞳笑着说:“你这话倒是有几分道理,我虽然不是善类,但绝对和你不是一条道而上的。我怎么没见着你忠心的仆人,高宇离开我,跟着你去了,怎么,他又弃你而去?”白流苏倒是不紧不慢地玩着她的辫子,答道:“我会在别人抛弃我之前先杀了他,然后把他的魂魄死死地锁住,等我什么时候高兴了,再让他魂飞魄散。可是高宇偏偏太聪明了,他心里可明白我了,他呀就一直对我忠心耿耿。看来他喜欢我多过喜欢你!”夜瞳又问:“你明明可以诱使苏木木杀人的,可你只是给她设了一个局,这不是你的风格,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玩游戏向来都是稳扎稳打,我喜欢慢慢来,苏木木这个孩子我还挺喜欢的,我应该留着她,然后慢慢挖掘她内心的阴暗面。一如多年前高宇抛弃你一样,她最后也会抛弃你的,不知道为什么,我一直觉得她是我的同路人。”夜瞳很快就把白流苏放到在地,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是一对小情侣正在你侬我侬呢!白流苏冷笑一声:“不错嘛,比多年前进步了不少。”夜瞳再次冷笑:“经过多年前的教训,我怎么不勤加练习以应付你这个不速之客呢?”白流苏轻抚夜瞳的脸颊,说:“到底是舍不得杀我,你吃了他,所以你有了他的记忆,你的心里对我还是有一丝丝眷恋的。”夜瞳说:“可我不是他,我随时都会要你的命。”白流苏轻轻靠近夜瞳,在他的耳边私语:“要不我不报仇了,我把你的舌头割掉,这样你就不会说惹我生气的话,然后把你打瘸,让你每天离不开我。”夜瞳说:“要是你这么折磨苏高宇,他心里肯定一万个愿意。但我是不会给你这种机会的,你乖乖地离开明理中学,不要再来害人。”“哟,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正义感了?”夜瞳把白流苏扶起,为她整理整理了衣服,说:“你看你害人不要紧,你害人就断了我谋生的财路,我呢最恨的就是别人阻碍我发财。”白流苏双手搂住夜瞳的颈部,满嘴嘲笑:“我到底是断了你的财路呢,还是伤了你养的宠物?你呢,原来爱养人做宠物,现在居然养起了鬼,你要知道,不管你养的是人是鬼,这世上除了我,没有人可以陪你一直走到最后!”白流苏一把推开夜瞳,就自顾自的走了。然而我并不知道的是,在我死的那一天,我的鬼魂在大街上游荡的时候,有一个小姑娘给我指明了玩偶之家的方向,而她就是白流苏。她说:“如果你没地方去的话,我可以给你指路,可是你一旦走上了这路,你就要一直走下去,可别被我拐跑了!”
第九章故人来访(上)
第二天早上,苏木木醒来发现自己在夜瞳的床上,睁开眼的第一反应就是: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原来昨天夜瞳突然发善心,说是要请苏木木吃饭,还喝了好多酒,苏木木还在暗自担心自己不会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吧,可是怎么都回忆不起自己是怎么睡到夜瞳的床上的。苏木木设想了以下几种可能:第一,苏木木喝多了兽性大发,霸王硬上弓,玷污了夜瞳的贞洁。第二,夜瞳喝多了,不省人事,苏木木强行把他拽上了床。第三,两个人都喝多了,然后**。苏木木的记忆开始倒带,然而事实情况是这样的:大马路上,两个喝多了酒的人在大街上拉拉扯扯,女的说:“其实有的时候吧,我觉得你挺变态的?”男的说:“哪儿变态”女的说:“你老是和鬼怪纠缠不清,现在还引来了白流苏这样的女魔头,一生气就到处开挂,可害苦了那些无辜民众!”夜瞳扯着苏木木的头发,说:“我觉得和鬼打交道比和人打交道有意思多了,至于白流苏,你说的那些人也不全然无辜,若是他们没动那坏心眼,怎么会让白流苏有机可乘。”苏木木打了个嗝,说:“你和白流苏之间的关系可以用现在很流行的一个词形容,叫什么相爱相杀,至于你和我们这些鬼怪打交道,也可以用一个词来形容,重口味儿的小清新。”“这话倒新鲜,那你倒是说说我和你是什么关系?”苏木木举起一只手,仰天长呼:“无良老板加受气下属,年度最佳拍档。”夜瞳挽着苏木木的肩膀,夸道:“说得好!”苏木木突然话锋一转,说:“其实吧,说句实话,我觉得你和白流苏从各个方面来说还挺般配!”“怎么讲?”“你看你们一个是童颜萝莉,一个是玉面书生,然后都属于那种活了太长时间,都活得变态了的人,白流苏没事喜欢杀人玩儿,你呢,没事儿喜欢吃鬼,要是没人能陪你们一直走下去,你俩凑一对倒是挺好。”“我们要是真待在一起,没事就会互掐,互相不肯让步,她喜欢别人事事顺着她,我呢也喜欢别人事事都顺着我,我们无法妥协,所以还是离远的好!”“你倒是都分析的挺正确的,你当初为什么要把我留下来啊?”“你呢,跟活人世界联系少,反而和我们这个世界还挺有缘,所以需要你这座桥梁搭起活人世界和死人世界的联系。”说着说着苏木木就睡着了,夜瞳对着睡着打呼的苏木木说道:“总算睡着了!”第二天,苏木木自然地去上厕所,自然地提起裤子,站着上小号,穿上裤子后,苏木木察觉到不对劲,为什么自己像一个男生一样上厕所。拉开裤子一看,“啊!”惨叫声惊醒了路边的野狗,苏木木照了照镜子,为什么自己会变成夜瞳?而此时的夜瞳此刻正用着苏木木的身体,睡在苏木木的寝室。这天早上他打了一个喷嚏,他想象着苏木木此时此刻的表情。果然还是喜欢女生寝室,这里可以看到很多美丽的“风景”。寝室里的女生觉得这个苏木木比以前开朗,也比以前会讨人喜欢,大家都愿意和她说话。不过这些女生虽然一个个都漂亮,但和苏木木相比较却是十分肤浅的。聚在一起不是聊男人,就是包包、衣服、鞋子。不过现在的男生也很肤浅,聚在一起就是攀关系,想上位。夜瞳不禁在心里问自己:这个社会是怎么了?为什么整个社会的风气都是如此?人们对于实现自我价值的追求呢?为什么年轻人都不谈论梦想,都在谈论享受?于是苏木木的一个室友开始嘲笑苏木木的穿着打扮,夜瞳发现在这样一群肤浅的女生中间,像苏木木这样积极向上的真的是一个奇葩,但在如今的世道,优秀的人反而不合群。苏木木身材最好、最性感的舍友安洁邀请“苏木木”一起去洗澡,夜瞳欣然接受。去到澡堂里,女生们都纷纷褪下了衣衫,此时的夜瞳大脑一片空白。安洁光溜溜的站在夜瞳的面前说道:“木木,你怎么脸红气喘啊,呀!你还流鼻血了,你没事吧?”“没事,就是澡堂里太闷了。”夜目心想:一大票女生光溜溜地站在我面前,能不脸红、气喘、流鼻血吗?更别说,面前还有如此尤物。安洁回头望着夜瞳说道:“木木,你怎么还不脱衣服啊,等会儿,里面该满了。”夜瞳想起苏木木要吃人的表情,就说到:“你先去,我大姨妈来了,不方便。”夜瞳虽然活了上千年,虽然这上千年夜瞳都是一个禁欲系的老干部,但并不代表夜瞳看到一群躶体的花样少女会没有任何感觉,为了不让自己犯错误,夜瞳最终决定远离澡堂这个是非之地。夜瞳把苏木木和室友一对比,这才发现苏木木是活得有多凄惨,原来只是觉得苏木木长得没那么好看而已,现在才发现苏木木真的是很土。苏木木的室友一个个都穿得花枝招展的,花样的年纪,女孩子不谈恋爱,不买衣服简直是虐待自己。夜瞳打算替苏木木争一争面子,于是主动邀请安洁她们一起去逛街,夜瞳一反常态,他平时对苏木木很抠,这一次是关乎自己助手的面子,夜瞳不想马虎,在商场可以说是一掷千金。到了商场的试衣间,夜瞳是闭着眼睛一件一件试衣服的,还在心里忍不住夸赞自己是正人君子,其实他看看也是没关系的,因为苏木木没什么料。换完衣服对着镜子照了照,默默在心中感叹,果然人靠衣装,换上了好装备整个人的格调就上升了。其实此时的苏木木内心是挣扎的,自己作为全天下少有的处女鬼,没有见过男人的**,现在好不容易得到了一副这么鲜嫩的躯体,当然不想白白放过。苏木木心中刚升起一阵邪念,但夜瞳那冷峻的眼神浮现在苏木木的脑海,苏木木心中燃起的烈火又“噗呲”灭掉了。最后苏木木还是决定为夜瞳换一身装束,夜瞳穿古装穿习惯了,换上现代装,也是美得不要不要的。虽然现在很多潮男穿着打扮很时尚,但如果换上古装,气质上肯定hold不住,像夜瞳这样的古装美男穿上现代装,那气质身段甩了现下流行的小鲜肉几条街呢!穿着清爽的苏木木,故意摹仿男子的步态,走在大街上引来众多美女侧目。苏木木心里暗暗盘算:这么好的颜,这么好的身材,不应该放在玩偶之家白白浪费,应该多多出去勾搭勾搭美女,这个夜瞳活在现代还这么守旧,该不会是那方面不行吧!万万没想到俩人居然就这么在大街上遇到了,苏木木赶紧走上前去揪住夜瞳的耳朵,准确来说是苏木木自己的耳朵,然后就开骂:“你昨天晚上对我做了什么,我们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一旁的安洁瞪大了双眼,她说:“哟,木木,没看出来啊,你平时貌不惊人,没什么存在感,想不到还藏着这么一个帅哥男朋友呢,听你们的对话,你们昨天都干了点什么?”夜瞳一听乐了,他现在用的是苏木木的身体,他可得好好整一整她,他说:“哦,其实是我死缠烂打的把他追到的,昨天晚上趁他不备,把他哄骗到床上吃干抹净。”苏木木一听就恼了,这话可有损自己的形象,于是就开始争辩:“你再乱说信不信我裸奔!”“反正我是无所谓的,我可以陪你一起!”“——”一旁的室友们都在旁边看呆了,这小俩口真奔放。嬉闹了好一会儿,室友们都走了,苏木木开始发问:“夜瞳大人虽说你是我的老板,但你做这种事情之前好歹知会我一声吧,我早上起来看到这种景象,我的内心是崩溃的,你给个解释吧?”夜瞳此刻变得认真起来,他说:“今晚有客来访,我不能见,还劳烦你替我了结这一段尘缘。”夜瞳说话突然说话正经起来,这倒是让苏木木没有想到的,苏木木被夜瞳搅糊涂了,倒是也没有多想,就答应了。其实苏木木后来后悔了,她不应该答应夜瞳去做这件事。又是一个寂静的夜,风大得把玩偶之家的窗户吹得噼里啪啦响,也卷起了漫天的枯叶,枯黄的叶子好像在诉说着一个一个悲伤地故事,就像这孤独地伫立在城市一角的玩偶之家,没有人知道是何时开在这里的,也没有人知道这里究竟埋藏着多少尘封的往事。夜瞳总是在品读他人的人生,那么夜瞳的人生又是怎样的呢?夜瞳应该活了很多年吧,在这漫长的岁月中,他是不是也认识了无数个像苏木木这样的人,遇到了许许多多传奇的故事,也许他也只是遇见了整天为柴米油盐酱醋茶而奔走操劳的普通人。夜瞳和这些人匆匆的遇见,又要匆匆的离别。苏木木和夜瞳在一起过得十分充实,一点都没察觉到夏天早已离去,竟没留下一丝痕迹。天气转凉,苏木木缩了缩自己的肩膀,她听到了秋天叩门的声音。今年的秋天来得晚了一些,也许是觉得死于非命的苏木木可怜,所以特意拖长了她的脚步,姗姗来迟。门口的风铃和着风声,响起了悠扬的旋律,悠悠的脚步声自远方而来,越来越清晰,苏木木头也不抬,她知道会在这个时候拜访玩偶之家的不管是什么,但是每一个人都是带着故事来的。苏木木问了一句:“您好,这里是玩偶之家,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你的?”一阵银铃般的笑声传入苏木木的耳朵,直入她的心田,抬起头一看,原来是一个小姑娘,还穿着道袍,心想:看来小萝莉真的是夜瞳的菜,他怎么专门招惹小女孩儿呢?那小姑娘看着苏木木笑了笑,她说:“我好不容易出门一趟就是为了见大哥哥,我料到他一定会避开我,没想到倒派了你这么个小孩儿来敷衍我,你虽然占着他的身体,但你们确实完全不同的。”苏木木今日一连被两个小姑娘叫小孩儿,这她可就不愿意了,她说:“我怎么看也比你大吧,怎么在你的口里我就成了小孩儿呢?”那小姑娘又开始笑,她说:“我听说你见过白流苏师叔了,见过她,你还不知道为何要叫你小孩儿?”原来,这小姑娘和白流苏、夜瞳他们两个怪人是一国的,这天底下不老不死的人还挺多的。好奇宝宝苏木木又要开始问问题了,“这天底下除了你们三个,还有像你们一样的人吗?”“有那么几个吧,我也不太清楚,应该不会太多,不然这个世界不就人满为患了吗?”“那夜瞳为什么要躲着你?”“大哥哥这么做,其实我都懂,他是为了让我在这世间少一分牵挂,让我能安心修道,能做侠义之人。”“你和夜瞳、白流苏究竟是什么关系?”“这件事说来就话长了:我和白流苏出自同门,她是我师叔,我们的门派叫做玄机阁,听说门派起源于春秋战国时期诸子百家的墨家。墨家由于其理想化的兼爱非攻的想法不符合统治者的利益,所以历朝历代的统治者对于墨家学说不是不予理睬,就是或明或暗的打压,到了汉朝之后便渐渐销声匿迹。墨家的信徒们有一部分迷失在残忍无情的历史长河之中;还有一部分人放弃信仰不是随了道家就是随了儒家;有些开挂算命或者是一心扑在修炼仙丹上,成了不折不扣的江湖术士;剩下的那些便索性做了江湖游侠,做些劫富济贫游历山河的闲事。我们的师祖就是这些游侠中的一名,据说姓名已不可考。祖师爷于游历中遇到一个道士敏修,二人兴趣相投,交谈甚欢,都厌倦这世间的尔虞我诈,于是二人做伴相约于世外隐居,决定将他们的理论思想和毕生所学传于后世,这才有了我们玄机阁。玄机阁藏于玄镜山之上,行事向来隐蔽,再加上对弟子的甄选相当严格,玄机阁在江湖上颇负盛名,从四面八方吸引来众多弟子。我师父那一届是玄机阁最为繁盛的时代,我师叔白流苏是第十九代弟子,到了她这一代好不容易出了这么个好苗子,师叔她天资聪颖,什么都一学就会,深得师祖喜爱,于是就有些恃才傲物,好像整个天下她都不放在眼里。后来她想下山去寻找有资格做她对手的人,就这样打死了好多人,这时候有一外出游历的公子看不过去,便向她发出挑战,谁知道无所不能的师叔居然被他给打败了。”“什么,居然有人能打败白流苏,这个人是谁呀?”“发生这些事情的时候我还很小,这些我从师傅那儿听来的,至于那人是谁,师傅也不清楚。只知道后来师叔偷偷潜回玄机阁,偷走了祖师爷留下来的秘籍,为的就是打败那位公子,没想到居然让她练成了,她自然就打败了那位公子。可师叔修炼的尽是些勾人魂魄、取人性命的邪术,还阴差阳错地练成了长生不老的躯体。那位公子便认为是自己害得师叔如此冷酷,所以他不断对师叔进行规劝,师叔说她不杀人可以,但是要求那位公子常伴她左右。师祖知道师叔在外边做得那些事,便决定清理门户,可谁曾想竟然错手杀了那位公子,师叔这才知道自己对那位公子用情之深,一生气竟将师祖杀死,自己也受了重伤。师叔费尽心思留住那位公子的魂魄,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够将其复活,可以已死之人怎可重生?那公子的魂魄被师叔控制住无法投胎转世,可这个时候大哥哥出现了,他似乎能听到鬼怪的诉求。那位公子希望以自己的魂魄换来师叔的解脱和顿悟,大哥哥答应了,便将那位公子的魂魄给吃了。可能这一切都是天意,偏偏在这时让师叔找到了起死回生之法。”“难怪你师叔这么恨夜瞳!”后来师叔遭到了玄机阁满门的追杀,没想到师叔此时已经走火入魔,竟屠了玄机阁满门。“大哥哥顺道也将重伤的师叔收服,把她封印在玄机阁后山的山洞中,让她闭关自省,就这样大哥哥和师叔的梁子就结下了。”苏木木点了点头,说:“他们二人的怨我算是知道了,可听你叫夜瞳大哥哥,这表示你们很熟啊,那你是谁?你们是什么关系?他为什么要躲着你?那你们之间又有什么因缘际会?”这女孩的眼神飘忽不定,思绪飘向了远方,“我叫暮雨,我和大哥哥之间可以说是另一个故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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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故人来访(下)
当年,夜瞳将白流苏抓回交予暮雨的师傅,暮雨师傅十分感激,哪知夜瞳却说:“我与贵派渊源颇深,如今擒会白流苏,就当我是感念贵派当年对我的收留之恩。”“不知高人可否留下姓名?”“东方夜瞳!”暮雨的师傅思来想去也不知这姓名与玄机阁有甚干系,两人正交谈间,忽见一眉清目秀的女童摔进门来,原来是被同门的师兄妹欺负。当时的夜瞳可同现在完全不一样,当时的夜瞳温文尔雅,风度翩翩,颇有少侠之风骨。他扶起这女童,带她去后院清洗,便问起这女童身世。那女童答道:“我从小无父无母,被人弃之于这山野之中,承蒙师傅垂帘收养了我,因为师傅是在黄昏落雨之时捡到的我,所以取名暮雨。我与门中其他弟子不同,他们都是经过千挑万选从众人之中脱颖而出的佼佼者,而我自然备受冷落。”夜瞳听了暮雨这一番话,不禁联想到自己:“你的身世却也是凄苦,倒是与我有几分相似,不过我见你小小年纪言谈风雅、举止沉稳,却是与其他同龄孩童大不相同。”“大哥哥谬赞了,只是我今日见到师叔这般,心中着实难受!”夜瞳顿觉来了兴趣:“哦,其他门徒见到你师叔就算不落井下石,也是避之唯恐不及,你因何而难受?”“想当初师叔乃是天之骄子,身为年纪轻轻的女流之辈,一连战败各大高手,那是何等风光,师叔真的是我应当效仿的榜样!”“这么说,你为你师叔惋惜?”“师叔的经历何止是一句惋惜可以形容的。民间有一句话叫做傻人有傻福,可大家却忘记还有天妒英才这一说,聪慧之人一旦获罪于天,往往身体心理要经受各种折磨,有人涅槃重生,传为后世佳话;而有的人却越陷越深,于孤独和愤恨中无法自拔。如今师叔她又学得了长生不老的本事,只怕伤痛无法淡忘,只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有增无减。”“你这小孩儿倒是与常人不同,小小年纪竟有如此风骨,长大之后定会有所建树。”“大哥哥刚刚说身世与我相似,不知道大哥哥生于何处,又有何种境遇?”“我生在一个有山有水,有蓝天白云的世外仙境,至于境遇恐怕连我自己都记不清楚。你身世与我相似,性格也与我相近,既然与我有缘,我许你三个承诺,将来你若是有什么无法达成的心愿,我便尽我所能地帮你达成。”“大哥哥本事这么大,肯定是一个一诺千金的人,我的第一个愿望便是我十六岁生日的时候大哥哥能陪我一起度过!”“为什么非得是十六岁生日?”“我们玄机阁有规定,凡是阁中弟子满了十六岁便可自行下山历练,我希望在下山之前能来看看我,再说我无父无母,往年生日都是我一个人过的,如能在过生日时见到你,就再好不过了。”暮雨十六岁生日那天,夜瞳如约来到玄机阁,送了暮雨三样礼物。第一样便是亲手下厨为暮雨煮了一碗长寿面,放了一场美丽的烟火。第二样是找来江湖上的各路大人物每人为暮雨备上一份大礼,让平常老欺负她的师兄弟们看红了眼,也算是为她赚足了面子。第三样便是教授了一些暮雨在玄机阁学不到的本事。暮雨也说出了她的第二个愿望:“我的第二个愿望便是希望今后无论大哥哥在哪儿,无论见或不见我,都能差人告诉我大哥哥的音讯。”夜瞳心中想的是:只怕这小丫头年纪尚轻,许起愿来不知轻重,她哪里知道我三个许诺的分量。“你这小丫头愿望未免也太简单了,你现在一下把愿望都用完了,怕是你以后会后悔。”“我大哥哥本领虽大,但我的愿望却小,大哥哥可不能因为我的愿望小,就不帮我实现。”“好,我答应你!”“至于第三个愿望,我还没有想好,等我想好了,我再告诉你。”多年以后,暮雨未来得及说出第三个愿望,而夜瞳却早已远遁江湖,消失于茫茫人海之中,而暮雨却时时能听到关于他的传说。而此时的暮雨早已成为了继白流苏之后玄机阁最有资质的弟子,而玄机阁也经白流苏一役而元气大伤,已不复往昔的盛名。暮雨接管玄机阁后,便遣散了玄机阁尚存的众人,只留下自己一人,日日守着封印,守着白流苏。而暮雨的资质基本与白流苏持平,于是暮雨也加入了不死人的行列,不过白流苏走的是旁门左道,巫术蛊术自然在暮雨之上。白流苏在暮雨面前摆出一副悔恨不已的态度,暮雨没出过山门,心思单纯,自是比不上白流苏肚子里的弯弯肠子。白流苏说了很多,也保证了很多,结果一把白流苏放出去,她就逃得不见影了,这也正好给了暮雨一个离开玄机阁的理由。暮雨此后游历各方,只是盼见夜瞳一面,只是无论到哪儿都寻不到他的半点踪迹,好像这个人从来都不曾出现在他的生命中。一个人的旅途有些孤独、有些彷徨,暮雨骑着小毛驴,翻过大山,看过大海,路过繁华的城镇,也走过乡间的小道,最后她找到了一处有山有水、有蓝天白云的世外仙境,在这里安了家,人人都说她心里爱着一个人,其实她只是爱上了十六岁那年吃过的最好吃的寿面、看过的最美的烟花。听过暮雨带来的故事,苏木木知道这次的客人与往日不同,这是一个与世无争、潇洒飘逸的女侠。暮雨说:“大哥哥不见我也好,我只求他千万记得,不论身在何方,总有一个人挂念他。若不是此次听闻了白流苏的种种恶行,我也不会顺着她寻到大哥哥的踪迹。”苏木木叹了一口气,说道:“你的这位大哥哥托我带你四个字‘情深不寿’,至于白流苏的事情,他日夜瞳大人必会亲手将她带给你,到时自会见你一面。”暮雨笑了笑:“本以为大哥哥是当时高人,想不到却也是如此参不透,我来见他与情无关,唯心而已。今天我虽未见他本人,倒也瞧见了他的容貌,勾起了我不少往事,跟你说这些,也算是为你们玩偶之家添如了又一个故事。”暮雨走到了门口,突然回过头说道:“我本以为大哥哥也是孤独一人,有你作陪我便放心了,至于我师叔,请你千万转告大哥哥,我师父去世时曾有遗训,还请他千万莫要伤了师叔性命。”暮雨扬长而去,只留给苏木木一个轻巧的背影,苏木木在心中暗自感叹:这才是真正的世外高人。不多久,夜瞳在暗夜领着寒风进门了。苏木木瞪了他一眼,说道:“本以为你只是招鬼惦记,没想到这回又招来了一个小美女,你倒是挺喜欢招惹小姑娘,每次招惹过后又不给一个说话。这次这个倒好,她呀就直接否认了对你的男女之情。”夜瞳说了这么一句:“她是我的后人,只不过她自己不知道!”这句话把苏木木雷得外焦里嫩。苏木木总算讨回了自己的身体,第二天凌晨回的学校,在校门口碰到了早早等待的宋瑜和安洁,经过夜瞳这么一闹,苏木木早就忘了还有这么宋瑜这么个人。宋瑜说:“其实你昨天对我说的话,我回去想了想觉得很有道理——”“等等,怎么个意思,我昨天跟你说什么了?”“你不是说咱们可以成为很好的朋友吗?怎么过了一个晚上你就翻脸不认人啊!你不能因为我曾经跟你告过白,你就把我排除在你的朋友圈之外啊!”苏木木在心里嘀咕:这个夜瞳不是一直都看宋瑜不顺眼吗,怎么这次招了这么个货在我旁边,是送他来搞笑的吗?不管怎么说,让夜瞳当了一次自己,倒是然自己结交到了真心的朋友,安洁和宋瑜。但是宋瑜和安洁似乎八字不合,这俩人见面就吵架倒是给苏木木带来了不少乐趣。他们俩人在后面吵吵闹闹,苏木木迎着阳光想着昨晚的事情。不死人到底是怎样的一种存在呢?他们活在这世上孤独无依,像一只没有根的野草,又像极了经常来玩偶之家串门的孤魂野鬼,他们不是鬼,却活得比鬼更洞明世事。就像夜瞳说的一样,活得久了,知道的也就多了。
第十一章 百鬼夜行
今年的夏日格外燥热,大街上几乎看不到什么行人,大家都躲在家里喝着冷饮吃着冰棍。已经进入了暑假的尾声,虽然大学录取通知书是拿到了,可是学费和生活费是一个大问题,苏木木在亲戚家又受了委屈,才会午后顶着烈日在街上来回踱步,她无家可归,也不知道去往何处。她漫无目的的走,心中不断恳求着老天爷能够给她一个落脚的地方,居然就这么走到了一个古色古香的院落。“玩偶之家”,这个名字好奇特,苏木木是这么想着。一股莫名的好奇心涌上心头,她就这么推开了这扇大门。她就这么一路走进去,也没有人来阻拦,她询问了几声也无人应答。书房的桌子上摆放着几幅画,画上花着一些神神鬼鬼的事物,几幅画连起来就是一个故事,苏木木渐渐看入迷了,竟未发现在屏风的后面侧卧着一位白衣飘飘的美男子,他面带倦容,身形瘦削,十分慵懒,就这么不动声色地看着来人。
等到苏木木发觉屏风后面有人的时候,已入夜,她怯声怯气的说道:“不好意思,打扰您这么久,我不知道怎么就鬼使神差地进来了,我马上出去!”那美男子打了一声哈欠,笑道:“刚回家就急着要出门,怎么也不多坐坐!”这话把苏木木给说蒙了,“您是不是认错人了?”只听得屏风后面那人说:“错不了,我等你很久了,你今天来的倒也是时候!”那人从屏风后走出,剑眉星目,玉面粉唇,好一个风流倜傥的翩翩佳公子,只是那么惊鸿一瞥,便让人心神荡漾,苏木木全然不觉这一身古代装扮的不妥之处。
“今日是友人们难得的一次小聚,不曾想你竟也来了,如此甚好,来坐下,让我好好看看你,我也记不清我们是有多久没见了!”虽然不知眼前这个美少年说了一些什么,但苏木木也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听了下去,还十分听话的坐了下来。那美少年又自顾自地说起来:“样貌倒是没什么大的变化,只是这气质却是见了不少分,原来的你可是不管遇到任何大风大浪都容颜焕发的,如今的你却是愁容满面。”“我如何高兴的起来,我的学费生活费还没有着落,我担心我的未来!”“如此说来竟是钱的事?”“这不光是钱的事,而是我的心在流浪,无所依托,经常觉得生无可恋,我在这世上形单影只,无人庇佑。”“你这一世才活了多久,而你又这么年轻,无需如此!”“你刚刚把我错认成了别人,那人真幸运,有你等着他回家。”“你大概不记得,不,你怎么可能会记得,竟是我活得年岁太久,恍惚了。你可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今天好像不是什么特别的节日啊?”“今天是七月半,鬼节!”“这是鬼的节日跟我们活人有什么关系?”“人们总是无法忘怀过去,无法切断同死人的联系,难道你就没有什么人要祭拜吗?”“我应当祭拜我的父母,可我父母去世这么多年,能记住他们的只有我,每年他们的忌日,我的伯父伯母一家都是欢声笑语,好像我的父母从来就没有在这世间存在过!”“我同你一起祭拜他们吧!你跟着我一起出去买些祭拜物品!”
苏木木跟着他走出去,没想到外面挂上了五彩斑斓的灯笼,到处都张灯结彩,充满着浓浓的节日氛围。大街上的人们穿着各式各样的服装,带着各式各样的面具,路边的小贩不断向行人推销者自己的商品,到处都是欢声笑语。苏木木高兴极了,说道:“我以为鬼节的时候大家都闭门不出呢,想不到这么热闹。”“多走走,多看看,这世上有很多你意想不到的事情!”“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我叫夜瞳”
一个戴着面具的少年和朋友玩闹着,不小心撞上了苏木木,他倒也不道歉,对着苏木木就是一通乱闻乱嗅,拍着夜瞳的胳膊说道:“怎么,出来溜宠物啊,你的口味挺专一,一直都是这一个!”“比不了你,换了千万次,没有一个用着合手的。”那戴面具的少年笑了笑说道:“有你作陪,我倒也不急着饲养宠物,毕竟和宠物们相比,咱们做伴的日子还长着呢!不过你多活一天,我就多得守你一天,索性让那白琉璃把你杀掉,我也就轻松许多!”“若是她能杀得了我,倒也不用你时不时地来叨扰我!”
那少年看了看苏木木,笑道:“这一世,你可能没那么幸运了,遇到了这个小姑娘,说明预言已经实现了一半,你的生命很可能在这一世终结!”夜瞳看着在一旁开心玩闹的苏木木,对那少年说:“这不正是你我所希望的结果吗!”那少年又说:“只要还没发生就总有变数,只怕到了那时,你就不愿意与这世界道别!”“我活得太久,对这人世已无所眷恋,但求一死,若她能实现我这个夙愿,倒也是做了一件善事!”那少年叹了一口气,说道:“只可惜我在这世上又少了一个知己,多了一份孤寂!”
说完那少年一把拽住苏木木,他说:“机会难得,咱们三个人再好好地痛痛快快的喝一次酒!”三人早已喝得分不清谁是谁了,那少年对着苏木木说道:“你知不知道,你每一世对于夜瞳来说都是祸害!”苏木木喝得醉醺醺的,笑着说:“我都不知道你说什么,我这一世都过得不好,不敢想象我上一世是怎样,但是我今天高兴,我认识了两个朋友!”苏木木一手挽一个,吐了那少年一身。那少年把苏木木往夜瞳那儿一推,说道:“想不到换了一世,这酒品还是一样,我先走了,我得去清洗一下!”
夜瞳背着苏木木到安静的地方去吹了一吹冷风,苏木木瞬间清醒了不少!夜瞳不知从哪儿弄来了一大批纸钱和祭品,对苏木木说道:“不是要拜祭吗,我们一起吧!”苏木木好奇地看着夜瞳,问:“你要拜祭谁呀?”“我要拜祭的人多得数不过来!”苏木木拍了拍夜瞳的肩膀说道:“节哀!”苏木木烧着纸钱不多久就哭出声了,她居然在一个陌生人的面前放声痛哭,也许是积压了太久的情绪在一瞬间就爆发出来了。苏木木哭累了就趴在夜瞳的肩膀上睡着了,而夜瞳看着满天的繁星心中不知在思量什么。
一个男子从树丛中走了出来,夜瞳说道:“早就发现你了,一直等着你出现!”那男子笑着说:“这么温馨的场面我不忍心打扰!”夜瞳叹了一口气:“也罢,你的命运是我改写的,若你没有碰上我,你就不会有这般际遇!”“我得要感谢你呀,若不是你,我也遇不到白琉璃,也不会发现这世上还有值得我珍爱的东西!”夜瞳笑道:“高宇,白琉璃又要来找我了是吗,她是让你提前来给我通个气的吧!”高宇笑了笑说道:“我还以为你圈养过这么多人,早就把我的名字忘记了,如今你手上的这位就是你圈养的接替我的契约人吧!”夜瞳笑着说:“我本来还在犹豫,但是看到你我就知道白琉璃快要来了,看来我是非和这女孩签约不可了,本来一切早就可以在你的手上结束,可你却偏偏毁约了,你为此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你可曾后悔?”“我相信我不是你手上唯一一个毁约的人,但我相信那些所有毁约的人都不会后悔!”“在做了这么多的坏事之后,白琉璃能遇到你是她的福分,如果这我和白琉璃的最后一世,她应当好好珍惜你!”高宇没有去接夜瞳的话,而是说:“你跟我来吧,我们也有许久不见了,好好聚一聚!”夜瞳将苏木木藏好,就和高宇离开了。
等到苏木木醒来的时候,早已不见了夜瞳的踪影,她又走到了那条张灯结彩的街道上。突然,两个身形巨大的怪物追着苏木木说:“居然有人类闯进了鬼市,这里可是只有鬼怪可以进的地方,我们吃掉她!”吓得苏木木仓皇而逃,那两个鬼怪追着苏木木,撞翻了街道两旁的小摊,行人尖叫连连。苏木木轻轻一撞,就把行人的什么胳膊啊,脑袋啊,全撞掉了,苏木木这才发现自己进入了一个妖魔鬼怪的世界,她只能没命地跑,她想越远离鬼市越好,结果那俩怪物一直跟着她到了荒郊野外,她没办法居然激发了自己爬树的天赋。
这时出现了一个女孩,约摸十几岁年纪,她坐在树杈上,看着下面的一出好戏,拍着手掌说道:“真好玩儿,你刚才爬树的动作像极了一只树袋熊,夜瞳他老人家总是喜欢你这种可怜兮兮样子的人,高宇是这样,你也是这样。”苏木木着实被今天晚上的奇遇给惊到了,听这小姑娘说的一番话更是一头雾水。“我是白琉苏,我知道你叫苏木木,我觉得我们特别有缘分,我们之前见过的,可能你没有印象,我们不仅在你前一世见过,这一世在你十岁的时候我们也见过。”苏木木看着底下俩怪物,实在没心情和这小姑娘聊天,没想到这小姑娘自说自话说得还挺嗨的。那小姑娘摆了摆腿说道:“夜瞳要来了,我就先走了,可不能让他看到我!”小姑娘一下子又不见了,苏木木吞了一口口水,心想今天晚上所发生的一切事情都不能用常识来判断。
夜瞳手臂一挥,那些怪物就烟消云散了,他把苏木木一把从树上抱下,苏木木就这么晕倒了。那戴面具的少年出现了,夜瞳质问道:“无常,为何要取她性命?”原来那少年叫无常,他说:“我只是希望你仔细思考,万万不要将自己的性命当做赌注!”“若我的宿命即是如此,那我又何必违抗,况且这又正是我的心愿!”无常叹了一口气:“看来真的是由这个女孩来结束你的性命,这一切都是命!”
不多久,苏木木醒了,却是一身冷汗,她跟着夜瞳走在鬼群之中,战战兢兢。夜瞳用手遮住苏木木的双眼说道:“今天是七月半,百鬼夜行,不要让这个世界的丑陋污染你的眼睛,如果可以请你记住这鬼市中美丽的一面!”
第十二章 孤城(上)
每个人都是一座孤城,真庆幸有你这位访客。
你来到了一座荒无人烟的孤独的小城,刚好屋顶的雪化成雨飘落,你穿着透明的雨衣从我门前经过,我推开房门,追随者你哒哒的马蹄声。还记得在那个繁星满天的夜晚,我们坐在屋檐下,你讲着你这些年在外漂泊的经历,而我在一旁安静地聆听,并憧憬着外面的世界。你给稻草人唱着歌,唱的却都是我最爱听的。他们都说你太疯太狂,可我知道,没有人像你一样的关心我。你像风一样地来,又像风一样地飘走,好吧,我原谅你的不告而别。他们都说春去秋来,花开花落,我已从孩童长成了少年,而你又在何处给何人讲故事,给何人唱歌。他们都渐渐遗忘了你,我却记得那个月光下模糊的背影,我背着你给我的吉他,踏上了寻找你的踪迹。我知道终有一天我会寻见你,也许你已经不记得那个骄傲的孩童,但你的故事和歌声却深深地镌刻在我的灵魂上。
学校把学生们集中到大会堂,院长一本正经地说道:“最近市里有不少学生请假,可能又爆发了新一轮的流感,患病人群都是十六到二十二岁的青少年,希望大家注意个人卫生——”讲台下的学生不是在玩手机就是在化妆,要么在聊自己的偶像,完全没把院长的话放在心里。流感在校园里可不是什么能引起学生关注的轰动新闻,真正轰动的是著名偶像男歌手要去我们学校了。而安洁一直和苏木木叽叽喳喳地讨论这件事,苏木木并不明白粉丝这种狂热内心。林笑笑坐在苏木木的斜后方,总是时不时地抬头看她,苏木木可以感觉到自己的后脑勺都被看穿了,苏木木知道她确实是有想要和解的意思,只是夜瞳说得对应该要交一些好的朋友,比如安洁。
歌手在台上唱歌的时候,底下的学生十分狂热,需要不少保安维持秩序。安洁拉着苏木木一直在前排怒吼,苏木木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不一样的氛围。这个男歌手嘘了一声,现场立马安静下来,他说:“现在我要唱我的成名歌曲,我要把它献给我的人生导师,嘿,老头,如果你看到了我,一定记得联系我。”
“如今我失去了你的一切音讯,你说你想开启新的旅途,而你的离开却深深刺伤了我,baby,我在忏悔,如果你真的要离开,请照顾好你自己。希望你有许多漂亮衣服穿,但是请记住,许多美好的东西在外面都会变坏。哦,宝贝,外面的世界很狂躁,仅仅靠微笑很难应付。Baby,外面的世界很精彩,我会永远记得你天真的模样。我已经历过这世间的许多沧桑,这使我心碎不已,更不想见到你伤心的模样。不要变成坏女孩儿,如果你真的要走,请保重,希望你在外面的世界能结交许多良师益友,但是请小心那里潜在的危险。Baby,外面的世界很喧嚣,仅仅靠微笑很难应付,baby,外面的世界很复杂,我会永远记得你天真的模样。Baby,我真的爱你,如果你要走,请保重。希望你在外面的世界能结交许多良师益友,但是请小心那里潜在的危险。Baby,外面的世界很喧嚣,仅仅靠微笑很难应付,baby,外面的世界很复杂,我会永远记得你天真的模样。”
不知道为何大家都听得流泪了,包括安洁。苏木木作为一只没有记忆的鬼,都能从歌曲中感受到浓浓的悲伤,因为什么而悲伤苏木木说不出来。
“想什么呢?想这么入神?能不能专心工作,我工资都白发了?”夜瞳冷不丁地来了这么一句,真是人至贱则无敌。“老板,你活得久,见多识广,你说能引起人类情感共鸣的一种感情是什么?”“不是爱,而是孤独”“怎么讲?”“佛曰人有八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怨长久,求不得,放不下。碰到这八苦,只要你的身边有人陪伴,你就会减轻痛苦,孤独才是难以忍受的最大痛苦。”苏木木突然豁然开朗,没错她从歌手的音乐里感受到的就是孤独。“老板,你一个人经过了如此漫长岁月,你可曾孤独?”“人总要忍受孤独,总会有人在我的身边走走停停,有朋友也有仇人,也有白琉璃这样纠缠了几个世纪的孽缘,就像她说的,活得久了,连仇人都成了朋友。”像夜瞳和白琉璃这种相恨相杀却又惺惺相惜的情感也许也是值得珍惜的吧!
第二天上学,班上很多同学都请假了,安洁也没来,宋瑜凑到苏木木身边:“你说这不会是禽流感吧,今天有好多人都没来学校。”“那你怎么没事儿?”“那是我从小锻炼得好,诶,讲真的,这情况有点奇怪,安洁也没有来。”自从夜瞳和苏木木换了身体和安洁、宋瑜一起出去玩耍之后,三个人越来越亲近,而且苏木木发现宋瑜把放到她身上的注意力移到了安洁身上,这是一个可喜的现象。宋瑜问:“这会不会又是什么别的神秘事件?”宋瑜自从上次和苏木木一起去探了一次险对种种神秘事件就特别感兴趣,他觉得冥冥之中好像有一种力量把她和各种神秘事件都联系到了一起,不管怎样,苏木木确实在那天演唱会感受到了一股不一样的力量。“安洁怎么回事儿?”“她说她昨天听了偶像的歌太伤心了,伤心的都没法下床了,也不说话,就在那儿唉声叹气你说这平时也没看出来她是一个多愁善感的人,关键时刻就露出本来面目了。木木,我瞧着你就像一个多愁善感的人,你怎么一点儿感觉都没有啊,我一个男生听了偶像的歌心里头都有点儿小抑郁。果然,天王级别的歌手就是不一样!”不对,这不仅仅只是歌曲感人这么简单,而是在歌声中有一股超自然力量。
苏木木想了良久也想不出个所以然,这也不是什么鬼神附体之类的事情,要是鬼在捣乱自己肯定早就看出来了。夜瞳一蒲扇拍了过来,大叫到:“你这只死鬼,发什么呆,把账都算错了,你知不知道你这一算错让我损失多少,都在你工资里扣。”“老板,你随意,扣工资之前能不能顺便把上个月的工资还给我。”夜瞳故意叉开话题:“木木,我怎么觉得你浑身闪着光啊,你是不是在外边碰到什么怪事了。”“老板,你说这世界上有没有一种鬼能把别人的魂魄给勾走。”“有啊,黑白无常!”“我是说除了黑白无常之外?”“这世界上唯一有权利和能力留住别人魂魄的只有地府,再不就是像白琉璃这种修炼邪术的又极具天赋的驱魂者,通过控制别人的魂魄来达到不可告人的目的;但即使是白琉璃也无法将人困在音乐中。”“你怎么知道?”“从这个天才独立音乐创作人一来到这儿我就知道啦,你要知道这世界上除了鬼和驱魂者是超自然的存在,还有一种人介于驱魂者和普通人类之间,他们被称作筑灵人,这批人不似驱魂者会法术,他们大多天赋异禀,极具艺术天赋,或许是天才的音乐家,或许是优秀的小说家,也有可能是画家,他们对自己的作品全身心的投入,甚至能与他们的作品交流,久而久之他们的作品也就具有了灵性,这就是我们俗称的灵。灵和鬼不同,鬼一定是因为死亡而存在,而灵是一种精神状态,可能是筑灵人内心精神状态的一种折射,又是也会对别人产生物理攻击,或者是蛊惑别人。”“你说的也太玄乎了吧,我实在想象不出来。”
“像什么‘余音绕梁,三日不绝’,‘画龙点睛’这些成语可不单单是在说技艺高超,中间还含有人类我发理解的超自然现象,这也是灵存在的证明!”
“那这歌手歌声中的灵与近期的流感有关吗?”“灵无好坏之分,而且灵都是在主人不知情的情况下对别人产生影响,具体怎样要把人带到我面前才知道。况且你们这个年纪正是处在伤春悲秋的时候,灵最容易蛊惑你们了!”苏木木灵机一动,笑着说道:“放心,这事儿就交给我了,我保证把他带到你的面前!”
苏木木拉着宋瑜站在歌手入住的五星级酒店的外面蹲点,宋瑜:“我说小木木你这么晚把我拉到这儿来干什么?”“随时保持清醒,姐今天要带你大干一单,我们要绑票?”“苏木木,你疯了把你,绑票,这可是犯罪!”“你相不相信我?”“不相信!”“那你相不相信我们老板!”宋瑜不住地点头,崇拜之情溢于言表。“点头跟抽筋似的,我的内心受到了一万点伤害,只要你想救安洁,就听我的!我待会儿会进去找他,他待会儿会乔装从里面走出来,可能还会晕倒,你呢就扛着他到我们学校操场的后院,然后你就可以走了。”然而他可能永远也无法知道苏木木是如何办到的。
当然,苏木木作为一个鬼,她不仅可以穿墙入室,还可以附身。苏木木不禁在心里感叹:“有钱人真是奢侈!”苏木木想都没想就躺倒歌手的身上,却感觉到身边有一只柔软的手在不停地摩挲着她的身体,居然有一个女人一丝不挂地躺在她的身边。苏木木(此时是歌手)吓得尖叫,一把从床上跳下来。那女人坐起来说道:“哎呦,我们又不是第一次了,干嘛这么害羞!”这胸是苏木木的几倍大啊,这身段,苏木木忍不住上手摸了一把。“呵呵,讨厌啦!”苏木木这才抬头看脸,“你不是那谁,哦,Adele,你是Adele!”“亲爱的,干嘛一惊一乍的,你今天有点怪诶!”哇,这嗲声嗲气的声音,男人可能就吃这一套。原来网上传的绯闻是假的,正牌的女友在这儿,安洁要是知道了恐怕会寻死觅活。不行,还有正事儿,我得赶快离开这儿,得把这个女人搞定。“那个亲爱的,你能不能转过背去,我们来玩点儿游戏!”“你今天有情趣多了!”“好,那我来了哦!”苏木木挥起棒子就往Adele身上砸,“啊,你怎么下手这么重啊,不过舒服!”苏木木这回可算是大开眼界了,既然如此可就不要怪她不客气了,她端起一盏台灯,就往她脑袋上砸去,总算晕了。苏木木这才发现这具身体一丝不挂,真赶不上夜瞳的,呸呸呸,脑子里面在想什么,赶紧穿上衣服乔装打扮一番就出门了。
宋瑜站着睡着了,感觉到被人拍了拍肩膀,一看天啦一定是在做梦。那歌手说了一句:”发什么呆啊,快走。”说着就晕了,主要是苏木木附身,力量消耗太大,所以躺在他身体里睡着了。宋瑜倒也听话,把他搬到学校去了。
夜瞳早早在暗处等候,等到确定宋瑜走后才现身,抱怨道:“蠢鬼!”一只手伸进歌手的身体就是一拉,硬生生就把她给拽出来了,“你倒是意识到了你鬼的身份,以后不到万不得以不要轻易附身。”夜瞳使劲地拍了拍歌手的脸,苏木木不满意了:“你怎么这么粗暴!”“对付这种小白脸就得简单粗暴!”“你嫉妒!”“醒醒,别装睡啦!”那小白脸,阿不,歌手战战兢兢地问道:“你们这是在绑架吗?”“绑架你大爷!”
第十三章 孤城(下)
“我们今天把你绑来是和你谈心的,谈一谈你的音乐梦想,你音乐灵感的来源!”“这年头连绑票的都要张口问你的梦想是什么,连穿着都这么古风,搞笑!”夜瞳把手往歌手肩上这么一搭,指着苏木木,笑嘻嘻的说:“看到这妹子没,她是一写小说的,别看她长得斯斯文文、秀秀气气,她脑子这儿有毛病,一没有灵感就要上街抓人,逼别人给她讲故事。我看你的音乐真的是闻着伤心、听者流泪,你肯定是个有故事的人,不如你讲讲你音乐背后的故事,就讲讲你的成名曲。这儿有一箱啤酒,今晚,咱们就边喝边聊!”
没想到这歌手倒还真配合,酒过三巡,居然也可以开始心平气和地悠悠地讲着故事:这首歌是我所有歌曲中唯一一首不是我自己创作的。我从小就是一个无父无母的孩子,是被我奶奶带大的,邻居们家的长辈都不让他们的小孩儿和我玩儿,他们都说我是野孩子,没人管,怕他们的小孩儿跟着我学坏,我以为我是这世界上最可怜的孩子,直到有一天我遇到了他。那年我十岁,我清楚地记得那是一个雪后初晴的早上,大地白茫茫的一片格外安静。他背着一把吉他,衣衫不整、胡子邋遢,他敲了敲我们家的院门,没人应门,他随手一推,我们家院子那破门儿“嘭”的一声就倒了。我听到我奶奶和他说了几句话,我不记得说的是什么了,可能是来我家想要口饭吃,最后还是被我奶奶给赶了出去。他很奇怪,他总是对着稻草人唱歌。那天我鼓起勇气和他讲话:“诶,老头,你为什么给这稻草人唱歌,他又听不懂!”“小子诶,这你可就不懂了吧,这稻草人比人更懂得这歌曲里的意思!”“这稻草人又没有心,他怎么听得懂你唱什么。”“人空有一颗心,却从来不去倾听,稻草人没有心,却是最忠实的听众。”“我不明白!”“不用想太明白,想太明白了就活得不快乐了,来我教你弹吉他。”我学会了弹吉他后,小朋友们比以前更愿意和我玩了,但也总有那么几个坏孩子合伙欺负人,踩我的吉他,我一生气,抡起拳头就开打了,我被打得鼻青脸肿。他们的家长找上门来,要我陪医药费,我奶奶一个老人家不知所措,正好让那人碰上了,那人说:“赔医药费可以呀,你们先把这吉他的钱赔我!”“赔就赔,一把破吉他能有多贵!”“你呢拿着吉他到省会专卖店去问问就知道了,看看同一型号的多少钱!”后来那小孩家长也不上门找事儿了,这事儿就这么算了。那天晚上,我看着奶奶睡着了,就偷偷跑到外面躲着哭,又让他给看见了。那人问:“你哭什么?”“我哭我没爹没妈,生来就给人欺负!”“小孩儿,你才多大,才吃了多少苦,人这一辈子要受的罪还多着呢!我活得比你长,去的地方比你多,吃的盐比你吃的米还多,你要不要听听我的故事!”“你说,我听着!”“我有爹有妈,可我是几个儿子中最有个性的,可我爹妈把这种有个性看做是不听话、不孝顺,我的几个兄弟都有一份安安稳稳的工作,唯独我喜欢音乐,想要做一个街头艺人,我爹妈说我在家白吃白住,早早地就把我赶出家门,为了养活我自己,我什么脏活累活都干过。我的媳妇儿长得很漂亮,我也是靠着这一把好嗓子和弹的一手好吉他把她追到手的。那段日子是我人生中最快乐的日子,可快乐往往是短暂的,不久我们有了自己的孩子,原来的浪漫变成了柴米油盐酱醋茶,于是我把吉他放在一角,出去正正经经地找了份工作,可我们的生活就像一场灾难片,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我母亲说要来照看我们,可我媳妇没有娇贵的命,却偏偏生了一副娇贵的性子,什么家务活都不会干,也不会带小孩儿,根本照顾不了别人,我母亲看她不出去赚钱,又不会干家务就多说了她几句,说她好吃懒做,嘴又挑,结果她一气之下就想走。她走的那一天我给她唱了首歌,我唱给你听:
如今我失去了你的一切音讯,你说你想开启新的旅途,而你的离开却深深刺伤了我,baby,我在忏悔,如果你真的要离开,请照顾好你自己。希望你有许多漂亮衣服穿,但是请记住,许多美好的东西在外面都会变坏。哦,宝贝,外面的世界很狂躁,仅仅靠微笑很难应付。Baby,外面的世界很精彩,我会永远记得你天真的模样。我已经历过这世间的许多沧桑,这使我心碎不已,更不想见到你伤心的模样。不要变成坏女孩儿,如果你真的要走,请保重,希望你在外面的世界能结交许多良师益友,但是请小心那里潜在的危险。Baby,外面的世界很喧嚣,仅仅靠微笑很难应付,baby,外面的世界很复杂,我会永远记得你天真的模样。Baby,我真的爱你,如果你要走,请保重。希望你在外面的世界能结交许多良师益友,但是请小心那里潜在的危险。Baby,外面的世界很喧嚣,仅仅靠微笑很难应付,baby,外面的世界很复杂,我会永远记得你天真的模样。”
“这样的坏人,你是怎么喜欢上的呢?”“小孩子的世界太简单!每个人都是一座孤城,直到那个人闯入了你的生命,打破了你的孤独,不管那人是好是坏,是丑是美,遇上了就是你的命。”“那你恨他吗?”“不恨,一个男人守不住老婆是自己无能,但她抛弃自己的孩子,我只能说她爱她自己胜过爱孩子,人人都说母性是是世界上最天然的感情,可她最终选择了自己。如今,我把我的吉他交给你,我想告诉你,无论生活多么艰难,一定要坚持做自己。如果非要说我错在什么地方,我不该在梦想尚未实现的时候祈求安稳的家庭生活,也不该在家庭生活还未稳定之前奢望梦想。今天我给你唱的这首歌送给你,还有这把吉他,当做是你的生日礼物!”“你怎么知道?”“你奶奶说的!”我们在月光下聊了一宿,这是我自记事以来最开心的时候。可第二天一早,那人就离开了,从此以后没有一丝音讯。
歌手讲完了故事却也睡着了,苏木木对夜瞳说:“这首歌的怎么听也都是他遇见的那个人的,筑灵人也不应当是他呀!我们是不是找到那个人就可以了!”“找不到了?”“为什么?”“那个人已经死了!”“你怎么知道?”“因为他的魂魄被我吃了!”接下来是一段长久的沉默。
“他和你交换了什么?”“我碰到他的时候,他已经癌症晚期,他说他可以把他的魂魄交给我,但死前有一个唯一的心愿,他希望他的儿子在未来能够实现自己的梦想,活得开开心心。”“难道,他们是?”“没错,他们是父子,他在他儿子十岁生日的时候去看他,是希望自己在死前能够再见自己儿子最后一面。”“灵的问题如何解决?”“他们二人的联系在于一把吉他,只要他把这把演唱的吉他打碎就行!”
夜瞳的一只手搭在歌手的脑袋上,说道:“人世种种皆苦,你既已死,魂魄被噬,就无须留恋,你所希冀的我已帮你完成!”
第二天,班上的同学都照常去上学,安洁也好了。安洁在聊着歌手的八卦:“原来他在和Adele谈恋爱!我心碎了一地!”“安洁,当时你听那首歌的时候想到了什么?”“我想到了你,我性格不好,不容易交到朋友,多亏了你,木木你想到了什么?”苏木木不想回答,她知道此时她心里想的是夜瞳,每个人都是一座孤城,庆幸遇见了夜瞳。
不久,歌手开新闻发布会,当着媒体的面砸掉了吉他,宣布退出歌坛。苏木木看着夜瞳,夜瞳说:“吉他是我让他砸的,但是退出歌坛是他自己的选择,我帮那人实现了愿望的前半段,让他的儿子实现他的梦想,现在是后半段,他的儿子要去追求自己平实普通而又幸福的生活。”“你说,他到底知不知道当年的那个人是他的父亲!”“可能知道可能不知道,要想知道只有等他死了之后,鬼魂来找我做交易,我吃掉之后才知道!”
后来歌手开了一家面馆,就在普普通通的店铺之间,苏木木和夜瞳还去吃过,只是他早已忘记他们二人。夜瞳说:“老板,小日子过得挺好的啊!”“是啊,平平淡淡的日子也挺好!”“如果以后你觉得你的人生中有什么遗憾,你可以来找我,到时候你一定能想起我!”老板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苏木木说:“你胡说八道什么呢!”夜瞳前脚踏出店门,就转过头说:“你回来找我的!”
人终有一死,死了就有可能像苏木木这样碰到夜瞳。
第十四章 契约人
有一种爱叫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说的就是白琉苏和高宇。
白琉苏和夜瞳一样都是不死人,不过白琉璃无法死亡显然更具有悲剧色彩,不过也许读过夜瞳的故事,我们会发现夜瞳是一个更具有悲剧色彩的人物。提起白琉璃和夜瞳的几世纠葛,这在“故人来访”这一章节就已经大致介绍了,白琉璃和高宇(苏木木母亲的青梅竹马,夜瞳之前的契约人,后来毁约,和白琉璃重新缔结契约。)的故事在“第十七人”哪一章就轻描淡写的大致介绍了一下,这一章主要是讲清楚契约人之间的羁绊。
签订契约最少需要两个人,一个是契主,其他的是契仆。一个契主可以拥有多个契仆,但是一个契仆一生只能签订一个契主。通常契主都是拥有超自然力量的不死人,而契仆通常都是极具天赋的人或鬼。像白琉璃这种通过修炼邪术而获得不死之躯的人在不死人中是属于比较低等的,但由于白琉璃天赋异禀,再加上长年累月邪术的修炼,使其在超自然能力方面能够与夜瞳平齐。但是血统的高低注定了契约的强度,白琉苏无法与鬼缔结契约,她只能与人缔结,所以当年当她的情郎死去,她无法将情郎留在身边一生一世。之前说过白琉璃还是驱魔人,因为在白琉璃修炼邪术之前是传承道家的捉鬼之术,与暮雨(“故人来访”章节中暗恋夜瞳的女道士,其实是夜瞳的后代。)隶属一派,可以驱动鬼魂,利用鬼魂的怨念来增强自己的力量。夜瞳往往是和已死的鬼魂签订契约,而白流苏却总是在人阳寿未尽的时候取人性命、夺人魂魄。
契仆向契主提出自己的愿望,反之契主则要求契仆支付自己的灵魂,契约一旦签订,双方不可毁约,毁约必将付出代价,根据契约内容来衡量代价的高低。古往今来,总有人或者鬼因为各种利益的驱使与不死人签订契约,也会有人因为各种变数而毁约。白琉璃和夜瞳是唯一的不死人吗?当然不是,关于不死人的传说要追溯到很久远,那又是另一番故事,在剩下来的几部中会交代。夜瞳和苏木木的契约内容具体是什么,这和苏木木的死亡有关,这些会在本部最后几个章节交代。苏木木与夜瞳前世就认识?是的,本部的最后几章会让苏木木回到夜瞳的过去,这也促使了夜瞳和苏木木的前世结缘,当然夜瞳和苏木木的关系不止前世结缘这么简单,这和不死人的传说有一定的关系。无常是谁,为何与苏木木和夜瞳认识?无常在这一部接下来的章节中也会出现,他在苏木木的前世也出现过。苏木木的父亲苏磊为何要逃走,这与苏木木这一血脉的诅咒有关,在接下来的几章节会提到。
夜瞳是不是要靠吃魂魄来维持生命?夜瞳吃鬼魂就和我们吃食物一样,不吃就会饿,但和我们不一样的是我们长时间不吃会死,他长时间不吃只会饿得想死,但还是不会死。高宇当初和夜瞳签订契约时的心愿是什么?显而易见,他是想向苏木木的母亲和外公一家寻仇,可是夜瞳曲解了他的意图,致使契约破裂。高宇与夜瞳毁约之后,与白琉璃重新缔结了契约,高宇这么多年一直维持着少年体态和面容,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长得像白琉璃的初恋,白琉璃出于对初恋的一种畸恋,用术法保持住了高宇年轻的体态。
当年高宇满怀一腔恨意待在那个家庭,他对于从小一起长到大的青梅竹马的妹妹(苏木木)的母亲也是有些许的愧疚的,但一想到仇恨,这种愧疚就立马被浇灭了。高宇第一次见到白琉璃是在一个温暖的春季,桃红柳绿,莺歌燕舞,衣衫褴褛的白琉璃,在一片花海中荡着秋千,哼着小曲,眼神清澈,天真活泼。可是一个凶婆娘带着一群人突然跑出来抓着她的手,把她从秋千上拽了下来,“你这小丫头,偷吃我的东西不给钱,有爹生没娘教的,真晦气!”白琉苏使劲儿咬了恶婆婆一口,就飞快的跑掉了。那群人穷追不舍,白流苏被躲在阴暗处的高宇一把拉了过去,躲过了一劫。高宇看着浑身破破烂烂的小乞丐说道:“你也没爹没妈?我也是,我们没爹没娘的孩子就遭人白眼遭人欺负。”白琉璃似乎并不伤心,没心没肺地玩弄着自己的头发,说:“我没爹娘好多年,倒也从没觉得有爹娘有什么好处,倒是多了不少束缚,像现在这样自由自在的,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多好!”“那你是怎么长这么大的?”“有吃的就多吃,没吃的就不吃,反正总有办法活命的。就像刚刚那群人,明明家里有钱,让人偷了几个鸡腿就这样,其实我根本就用不着你救,我总是有办法摆脱他们的!”“你一个小女孩儿能有什么办法?”
白琉璃带着高宇找去了那凶婆娘的家,不知使了什么妖术竟然让那婆娘与他们家那邻居那个强壮的套马汉子偷起情来,好巧不巧的偏偏让那婆娘刚回家的丈夫撞见了,于是把那婆娘吊打了一顿,并且还和那汉子起了冲突,最终闹出了人命。白琉苏和高宇却趴在房梁顶上看着正开心,白琉苏嗑着瓜子,笑着说:“你看问题这不就解决了?”“你是怎么知道?”“因为我呀能看透人的内心,我一早就知道这个老娘们儿心里的想法,我不过就是推了一把让他把这个想法付诸行动了。我不仅知道他们心里想什么,,我还知道你的心里在想什么!”“那你说说看我在想什么?”“我不想说,我只是想告诉你,人这一辈子太短了,想干什么就要去干,不要被那么多的条条框框和所谓的道德感束缚住,夜瞳是个老古板,和他签订契约有很多的规矩,和我就不一样了,和我在一起只有无限的自由感。”“他和你才是一样的人,和你签订契约后我就能时时见到你吗?”“和我签订契约后,我们的生命就会紧紧地联系在一起!”自此,高宇在心中暗暗下了决心,他一定要追随着这个人的脚步。
高宇在白流苏的指使下做出了不少害人性命、夺强行夺人魂魄的事,高宇为她做任何事情从来没有半刻的迟疑,只要是白流苏要求的,高宇都笃定那是有一定原因的。直到多年后再回来,白流苏要他夺走苏木木一家三口的性命,他是有些怀疑的,因为此刻他的心中早就没有了仇恨,他的心已经被他和白流苏之间的这种羁绊填满。白流苏见到高宇迟疑,她哼了一声:“还说什么只要是我吩咐的就一定去完成,连你也不可靠,怎么,对着这个青梅竹马你下不去手是吧?那就由我亲自动手吧!”高宇叹了口气,说道:“我怎么会逆着你的意思,就算是要我的性命,我也会双手奉上!”毕竟在高宇的心中,白流苏只是一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小孩儿,对这个世界、对这世上的人有强烈的被爱的需求。高宇不问她想杀苏木木一家的原因,因为高宇知道只要能让她高兴,自己做什么都行。
白流苏曾经问高宇:“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高宇说:“傻瓜,那是因为我爱你!”“可我觉得你不够爱我!”“那我努力更加爱你!”白流苏喜欢吃糖果,经常因为吃糖而坏掉牙齿,高宇笑她:“傻瓜,你喜欢一样东西就永远这么忠实地喜欢下去,就像你喜欢吃糖,就算糖甜的坏掉牙齿,你也不会停下。”
在高宇跟着白流苏的这些年,白流苏不断地渴望在男人身上寻找到她对于初恋的那种感觉,可她却总是失败,一旦发现不如意便杀掉那个男人,吞掉他的魂魄。白流苏总是在被伤害,却从来都不放弃,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可以回过头,看看在她身边一直陪伴着的那个人。这个人不在乎她在外边顶着女魔头的骂名,因为她在他的心中一如初见时那个天真烂漫的小女孩儿。
第十五章 秋雨过,初雪来
有的时候生活会在你毫无准备的时候把你抛入一个巨大的黑洞,把你往里吸,让你无法逃离;但有的时候它又会投来一缕阳光,给你希望,不经意地给你带来意外之喜。这就是生活的美妙之处,你永远都不知道在前方有什么正在等待着你。
玩偶之家是城市中的孤岛,也是黑夜中指明前路的灯塔,你仰视它,它会为你圈定一片净土;你无视它,它会推你进入万丈深渊。玩偶之家会时不时地闯入一两个不速之客,总能让苏木木遇见,搅乱她平凡的生活,而她则把这当做生命中的意外之喜。
学校里的学生们随着寒假临近都陆陆续续地离开了,苏木木直到封闭寝室的最后一天才走。这一天下了今年以来的第一场雪,雪不大,温度却相当低。这冰清玉洁的冰雪世界也许在旁人看来是浪漫和诗意的所在,但是在苏木木看来却是无比的萧条冷清。苏木木走在大马路上冷得不停地跺脚,她深深地呼出一口气,白色的烟雾消失在空中,她提着厚重的行李箱,漫无目的地走着,她已全然不记得往年的寒假她是如何过的。安洁从后面悄悄地靠近她,拍了拍她的肩膀,她回过头好奇地问:“安洁,你怎么还没回家呢?”家,家在何处,苏木木不知道如何回答。宋瑜却说:“原来上次穿着一身cosplay服装的是你哥哥,你怎么不早说,兄妹俩个好早就没了爹妈,你哥哥一个人把你含辛茹苦的养大真是不容易,早知道你有这样的身世我就对你好一点了!”cosplay,哥哥,什么鬼,肯定是夜瞳那家伙又在那儿编故事。安洁挽着苏木木的手说:“你哥说了,今晚上在你家开party,让我们俩都去,你怎么也不邀请一下我们,主要是你有那么帅的一个居然不介绍给我认识,肥水可不能流了外人田啊!”听安洁这么一讲,宋瑜有些着急了:“这不一现成一帅哥放在你身边你就这么视而不见,你干嘛舍近求远啊?”安洁倒也不理会宋瑜,自己在那儿YY。苏木木则在心里面想,玩偶之家不是凡人免进的吗,再说了,在玩偶之家开party那请来的客人非鬼即妖,苏木木着实为安洁和宋瑜捏了一把汗。
这估计是玩偶之家有史以来最为热闹的一天。苏木木和安洁、宋瑜三人从踏进玩偶之家那一刻起就看到玩偶之家里里外外都被重新装潢了一番,到处都挂上了大红灯笼,与平时的冷清格外不同,门里门外有不少男男女女带着面具,着装怪异,像是在开一个盛装派对。夜瞳穿着他那永远不变的古装,摇着他的蒲扇,走到苏木木和她的同学面前,对大家说道:“我这个妹妹呢打小性格就内向,不善交际,可能也不大会说话,大家多多帮助她!”安洁笑道:“有你罩着,谁敢欺负她呀,再说了,木木不争不抢,性格还挺招人疼的。”来来往往的人群都欢笑着,推搡着。苏木木总觉得这个场景似曾相识,可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苏木木对着夜瞳说:“这下好了,你怎么又变成我哥啦!”夜瞳摇着他那几缕鸡毛说:“这不是为了让你有一个安身立命之处,在朋友面前不必显得太寒酸。反正你过年没地方呆,在我这儿看门还能挣点儿钱,干不干?”苏木木在夜瞳面前死要面子,她说:“我是为了钱才呆你这儿的!”安洁围着夜瞳问这问那,夜瞳都一一耐心地为她解答,宋瑜则在一旁气得直跺脚,苏木木在心里默默憋了口气:平时对我一点儿耐心都没有,对着美女倒是笑呵呵的。苏木木在宋瑜的旁边坐下端起杯子就开始喝闷酒,苏木木说:“你未来女友都要被人抢走了,你还有心情在这儿喝闷酒!”宋瑜那二货居然说:“怎么还吃起醋了”“你胡说什么呀!苏木木想了一会儿,“我怎么觉得我们一起喝酒的场景有点似曾相识啊?”“哦,你不记得啦,之前我们一起喝了一次酒,你还在我家赖了一晚上呢?”“是吗,不对不对,肯定不是那一次!”“就是那一次,那个时候我还挺喜欢你来着!”“你那个时候是真心喜欢我吗,要不怎么现在马上就调转目标了呢。”宋瑜可能真的是喝醉了,人一喝多了就什么都说:“这人啊不能活得太执着,活得太清楚,活得太聪明,要不像林妹妹这种七窍玲珑心的人怎么死得早呢,所以一边不成就赶紧调转方向。”苏木木叹了一口气笑着说:“道理是这样,可是执念就是人一大痛苦的来源,若人人都能那么容易放下执念,这世间就不会有那么多的痛苦了。所以你这么快就放下了对我的执念,我怀疑?”宋瑜咽了一口口水,吞吞吐吐的说:“什么,你怀疑什么?”“我怀疑你当时接近我是另有目的!”“怎么,怎么会啊!”“算了,不管怎样,你这个朋友我算是交了!”
宋瑜倒是醉得不省人事了,苏木木则想到门外吹吹风醒醒酒。有一个二十七八岁的男子站在门外犹犹豫豫地不敢进来,苏木木便说:“这是开放的party,你想进来玩儿就一起吧,吃的喝的都有。”那男子走进去找了一处地方坐下来,拿了一杯烈酒,苏木木也拿了一杯饮料,走到他旁边坐下。苏木木主动攀谈:“看你的样子是不是心里面有什么困惑?”那男子喝了口水,似乎是想冷静一下:“我遇到了一件奇怪的事,我知道说出来你可能不会信。”苏木木想到自己这些天的遭遇,恐怕没有什么是自己不能相信的:“你说,我就当故事听,说不定说着说着,你就会发现其实不是什么怪事。”
“我是一个飘在大城市打拼的青年,大学毕业后就被父母早早地赶出了家门,吃了不少苦,工作干得也普普通通,谈了一个女朋友,从大学开始我们就在一起了,我们在一起六七年了,我没有办法承诺她一个稳定的未来,最近我们常常吵架,她说她的青春耗不起,她渐渐地开始和别人暧昧起来。而我觉得自己出社会这几年就像一个机器一样,不停地加班工作,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重复着一件事情,我不知道我每天是为了什么。前不久我希望我女朋友跟我回到我那个小城市,我们找一份安稳普通的工作,过着不咸不淡的小日子。我女朋友觉得如果是这样,一开始就不应该来到大城市打拼,既然来了就不能对不起自己这几年的辛苦。她早就被大城市灯红酒绿的生活弄得眼花缭乱了,不愿意再回去过着那种普通的生活了。”
苏木木听了这一番话说道:“其实你有没有想过,你女朋友说的都是实情呢?”“是,可是我在外面灰头土脸东跌西撞这么多年,总觉得没有一个家无所皈依,突然觉得其实在小城市我们还是可以买得起一套房的,最起码有一个家——”
安洁一手勾着一个酒友,突然窜出来打断了他们的谈话:“木木,你认识了一帅哥啊,有进步,我告诉你,这俩个是我刚交的朋友,他们会表演魔术,一个会把头从脑袋上取下来再挂回去,一个能密室逃脱,额!”
天哪,这安洁是喝了多少,一只手搂着一个脑袋被割了的冤鬼,一只手搂着一个湿哒哒的水鬼,连鬼和人都分不清了。他们一人俩鬼就这么绝尘而去了,留下了风中凌乱的男子,那男子说:“好吧,我肯定是喝多眼花了,要不然这又是我遇到的另外一件怪事了。”苏木木竟无言以对,只能说:“嗯,没错你喝多了,看到的都是错觉,还是接着讲你遇到的怪事吧!”
“我和女朋友几天之前大吵了一架,她说要和我分手,我一气之下就同意了,收拾好我自己的行李就准备回老家。结果赶上高峰期,没票,我又不好意思在我们租的房子里多做逗留,于是就上了一辆长途大巴。那大巴又刚巧不巧的碰到路上塞车,于是就绕远路,倒霉的是在村子撞了车,等我醒来的时候有人正在修车,于是我们一车人都被困住了。我下车行走的时候看到了一处开得异常艳丽的花丛,花朵鲜红,长在山崖边上。我想起了我当初追求我女朋友时,仅仅是一束鲜花就打动了她,她花费了这么多年的青春和陪伴,而我却一直愧对她,于是我决定返程回去找她。正好修车的人说前方路不通,又把车开回原地。等我再次回到这个城市的时候是夜里,我发现这个城市一片漆黑,没有半点灯光,没有半个人影,我回到家看到灯亮着,洗衣机仍然在洗衣服,电饭锅正在煮饭,却见不到我女友的人影。于是我下楼去找她,发现街上根本没有一个人。我就这么走着走着,就看到了你,看到了这个地方,这个城市中唯一有着光亮的地方。”
夜瞳不知道什么时候冒了出来,他说:“你看不到人那就对了,因为你已经死了?”“什么这不可能,我就在这儿,活得好好地,正在和你们说话。”夜瞳拿出了一份报纸,是今天的新闻,上面赫然写着几个大字:“大巴司机为赶时间绕远路,因道路泥泞翻车一车人全部死亡”死亡名单上就有他的名字。夜瞳接着说,“那位修车的司机是阎王爷派去收魂的,叫无常,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让他给逃掉了,你看到的在悬崖上开的大红花是死亡之花,通常是在有大批人死亡的地方盛开,传说开得如此浓艳是让雪给染红了。”那人说:“我想回去见见我女友!”夜瞳说:“早就是已死的人,何须对人世诸多牵挂,既然是阎王漏掉的人,又来到了这儿,那就有我收走吧!”
苏木木立马拦在那人面前,说:“你没听到他说吗,他是赶回去见她女友的,你让他们见最后一面,这次就不要再索要什么报酬了,大不了我这个月的工资不要了!”夜瞳听了苏木木的话两眼发光,一口答应。
那人回到家中立马给女朋友道了歉,并解释说苏木木和夜瞳是一起陪他来的朋友,俩人抱作一团,令人没有想到的是她女友居然跟他求婚了。他女友说:“我知道一个女孩子跟男孩子求婚挺没面子的,但是前些天你离开,让我觉得害怕,我想到了这些年你对我的好,我还害怕你再也不会回来了!”屋外是冷风呼啸,大雪纷飞;屋内却是温暖如春,艳阳高照。
夜瞳对苏木木说:“走吧让他们好好道别!”
生活就是这样,你永远不知道等待你的是什么。死亡让那男子看到了爱,却永远将他们阻隔,生活留给给这个男人的是死亡和短暂的幸福。
第十六章 走马灯
走马灯灯走马灯熄马步止。
在临死之前回顾自己的一生,可曾后悔过,可曾庆幸过,可还记得这一生中自己印象深刻的事情,是自己站在教堂中对所爱之人许下一生一世的承诺,亦或是孩子呱呱坠地哇哇大哭的情景,或是子女成家喜极而泣,亦或是双亲离世泣不成声。很有可能你记住的仅仅是一些微不足道的细枝末节,也许是饭后子女主动为你洗的一次碗,也许是风尘仆仆的回到家中父母为你做的一顿热饭,也许是回到家中妻子在沙发上熟睡的脸庞。也许临了,就仅仅是想给所有你爱过的人,抑或是还在为生活苦苦挣扎的人们道一声珍重。
有一个传说一直流传于这个世上:人之濒死,会像走马灯一样回顾自己的一生。人的记忆存在偏颇,自己了解的人生也不一定真实。当夜幕降临,你走入一个城市当中这样一个隐蔽而神秘的场所,你还会把人生影像当做玩笑吗?当一切的谎言被戳穿,当真相渐渐浮现,你又如何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打击。假如生活欺骗了你,假如命运对你报以迷之微笑,你是选择坦然接受,还是选择继续自欺欺人。
记得夜瞳说过,在玩偶之家里珍藏着各种各样的书,其中有一本书叫做《都市异闻录》,里面记载了多种多样的都市见闻,都是些奇闻异事。苏木木在整理书籍的时候问道:“老板,怎么没见到你说的那本《都市异闻录》?”夜瞳说:“玩偶之家的一切都是为有缘人准备的!”苏木木撇了撇嘴说道:“我都死了变成鬼了,还在这么个奇异的地方值班,我和这鬼地方还不够有缘啊?”夜瞳笑了笑说道:“你要是实在忍不住你那猎奇的心理,给你推荐一本书!”他拿起一本古文版的《聊斋志异》:“这是志怪小说的鼻祖,要是不符合你的口味,你还可以看《山海经》啊!”苏木木嘴角抽搐说道:“你不要欺负我文化低,看不懂文言文和繁体字,我可以在现代网络科技知识上秒杀你这个古人!”
每夜一个恐怖故事:我住在一个偏远的小山村,村里只有老人留守,年轻人为了追求更好的生活都出去打工,而我的父母就是其中之一,我则从小生活在乡下,由爷爷奶奶带。我依稀记得那一年我五岁,那一天上午还晴空万里,下午就电闪雷鸣,下起了雷阵雨,天空灰蒙蒙的一片,爷爷奶奶披着蓑衣戴着斗笠去地里,留下我一个人看门。也许是天气的原因,我胸口闷得发慌,就想出门,我刚走到大门口,就看到一个穿着和我一模一样的女孩子,她和我一样打着一把大红的雨伞,留着和我一样的齐刘海,她的伞举得很低遮住了半边脸,再加上大雨,我根本看不清她的模样,只见她突然嘴角上扬,露出了迷之微笑,她的伞慢慢抬高,我看清了她的模样,同时我感觉到我的心跳骤然停止,居然有一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站在了我的面前。她慢慢朝我走近,而我却无法移动半步,隔壁的王爷爷突然冲了出来,雨声雷声太大,我听不清他冲那女孩子吼了几句什么,那女孩子就自己走掉了。我只记得后来我生了一场大病,村里的老人迷信,他们盛了一碗水,把筷子插在水中,后来病就好了。我后来问过王爷爷,他是不是也和我看到了一样的“东西”,王爷爷坐在藤椅上说:“当你遇见了另一个自己千万不要与她对视,因为先看到的人会死,这是乡下流行的传说。”我不知道我还会不会遇见“她”,但那一次的经历确实让我很难忘记,我现在时时刻刻不在担心,有一天我还会遇见“她”,结果——
“?嗨,请问你需要些什么?哦,你不是那个时尚明星染染吗?”苏木木看到一个年轻的女孩子坐在书架前看书,那女孩子显然因为苏木木受了不小的惊吓,她从刚刚的恐怖故事中回过神,那女孩子问:“你说人看到一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会发生什么?”“嗯,我从来都不会去想这么不着边际的假设,不过连双胞胎都与区别,这世上不会有人长得一模一样啦!你在看什么?”
那女孩举起手上的书,书上赫然写着几个大字:《都市见闻录》。苏木木兴奋的大叫一声:“我找这本书找了好久都没找到,居然让你一下子就给找到了!”那女孩说:“这书不难找啊,它就放在《聊斋志异》的旁边。”苏木木心中开始犯迷惑,她刚刚还检查过,《聊斋志异》旁边是《山海经》,并没有看到什么《都市见闻录》,肯定是夜瞳乘着她不注意偷偷放进去的。
那女孩子接着又问:“你说这书中写的东西不会是真的吧?”夜瞳走到一旁答道:“子不语怪力乱神,鬼神之说,岂有真的,美女多虑了!”苏木木在心中嘀咕,这个夜瞳一看到美女就不老实了。那女孩子接着又说:“我非常喜欢这本书,这书多少钱?”夜瞳又摇着他的蒲扇说道:“这本书是本店的非卖品!”那姑娘犯了难,看得出来,她十分中意这本书。夜瞳看了看那女孩说道:“我看你特别喜欢这本书,我就破例一次,外借给你,你记得一定要还!”那姑娘正准备离开时,夜瞳一把拉住了她,说道:“记住喽,看过这本书后有什么疑惑尽管来问我!”
苏木木有些生气:“都说肥水不流外人田,我一直想看这本书,你居然把它借给别人,见着美女就犯色,一点原则都没有!”夜瞳拿起蒲扇拍了拍苏木木的脑袋,说道:“你有空在哪儿嘀嘀咕咕,不如把你自己好好收拾收拾,省的一会儿客人上门都要被你吓跑!”苏木木又嘀咕:“都是一个鬼了,还注意什么形象!”
故事继续,多年后,我离开了那个小山村,在大城市里做一名普通的白领,每天起早贪黑和这城市中许许多多的人一样,直到那一天我又看到了“她”。她总是时不时地介入我的生活,在我不在的时候扮演着我的角色,渐渐地我觉得人们喜欢“她”多过我。“她”总是时不时地出现在我的周围,有时候躲在人群里,有时候藏在镜子里,我觉得我要疯了。我又想起了王爷爷的话,先看到的人会死掉,我会成为那个会死掉的人。
没几天那位时尚美女明星染染戴着帽子和墨镜钻到了店里,她把《都市异闻录》这本书放在桌上,她喝了一杯鸡尾酒就开始和夜瞳聊起来。“上次你说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来问你,我知道这个问题很傻,但是你相信这世上有另一个自己存在吗?”夜瞳继续调酒,他说:“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你觉得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东西不一定不存在。你知道平行世界吧?”“平行世界?”“就是一个和你一模一样的人,有着和你一模一样的名字,你们却在两个世界中过着截然不同的生活!”那个女明星说道:“你应该看过这本书里面的一则故事《另一个我》,在我身上发生了和那个小说一模一样的事情,可是这本小说的结尾被烧毁了,我看不到结局!”夜瞳晃动着他的鸡尾酒杯,猩红的液体在酒杯中熏染散开,他笑着说:“不如你讲讲你的故事!”
这得从十天前说起,染染在大马路的对面看到有一个人跟她穿着一模一样的衣服,本来她也是引领时尚潮流的人物,有人模仿她的穿着倒也不奇怪,可是偏偏那个女生还是个跟踪狂,染染总能在她工作、回家的路上碰到她,她总是和染染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染染总也抓不到她。本来有一家时装店为染染做赞助,免费提供她的站台服装,谁知道那一天店员跟染染说:“你不是刚刚才拿了衣服吗?”“啊,我才来啊?”“不是吧!染染你可不能赖账啊,你上次拿的衣服还没还呢,你原来可不这样啊?”“我每次借的衣服都按时还了,我什么时候——”染染突然想起了什么,立马走出服装店,在不远处她又看到了那个和她穿得一模一样的女孩子。当染染回到杂志社,发现大家对于染染都喜笑颜开的,染染问道:你们大家都怎么啦!”她经纪人说道:“你原来一脸严肃,大家都不敢靠近你,现在你每次来都会送大家礼物,人手一份,平易近人多了”
这时染染感觉到不对劲,她跑到她男朋友家楼下,给她男朋友打电话:“对不起呀,我昨天骂你骂得太严重了!”“没事儿,再说你刚刚不是打电话给我道过歉了嘛!”染染一脸茫然,她说:“我没有啊——”电话那头传来开门声,她男朋友说:“染染,你真是的,都到门口了还打什么电话啊,——”砰地一声电话就挂断了。
染染回到家,总感觉那个人在追她,后来有人按门铃,她通过猫眼看到那人与她长得一模一样。染染等了好久,等到那人离开,她才敢开门。
夜瞳问道:“后来呢?”“我就是想知道后来才来这儿的!”夜瞳说:“这篇故事的结局我没看过,我想也只有写下这篇故事的人自己知道!”染染打了一个长长的嗝,她说:“我就想知道我和她到底谁会死!”
夜瞳笑了笑,问:“你听说过走马灯吗?”“走马灯?”“我这里有一个U盘,把它插到电脑里,可以看到一个人从出生到此刻的影像,你可以通过一个不同的视角重新审视你自己。这个视频的时间与人生的时间同步,你可以快进或倒退。顺便告诉你一声,这个U盘带出去就失效了!”
染染将U盘插到电脑中,点开了染染出生那个视频,染染看着自己出生的时候父母开心的样子,父母的细心呵护,之前责怪父母忙于工作的憎恨一扫而光。再点开十岁那年的视频,染染发现自己从小就是一个备受欢迎、万众瞩目的女孩子,染染推开了另一个想和她做朋友的女孩子,她还骂她丑八怪,那个女孩子的后耳根有一条长长的疤痕。她点开二十五岁那一年的视频,她发现她居然背着自己的男朋友和经纪人厮混在一起,而恰巧她男朋友撞见了。染染看到她男朋友的包里放着一张保单,受保人居然是她,而受益者是她男友。染染还曾经跟踪过男友,发现他和那个女生有所接触,她还听到了那个女生的名字——张燕。染染想到这么重要的事情自己怎么能忘记,而且男朋友很奇怪,因为即使这样她男朋友也没有同她分手,对她还比以前更好,难道那个女人是她男朋友找来故意想要吓死她的吗,这样他就可以拿巨额的赔偿!
看到这儿,她立马回家,男友做好了饭菜笑脸相迎。她决定摒弃害怕的心理,心平气和地和男朋友好好谈谈。她说:“这些天有一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一直在跟着我!”染染男友停住了手中的动作,说:“染染,你是不是最近没去看心里医生,又没吃药!”染染强装镇定地说道:“你我都知道,我根本就没病!”客厅里十分寂静,俩人都不说话。染染先开的口,她说:“那个女生叫张燕是不是?”她男友叹了口气,说道:“你的妄想症越来越厉害了,你还是把药吃了吧!”染染说:“我们就这样好不好,我背叛了你,你想杀了我,就当我们扯平了好不好?”染染男友摸着她的耳后根说道:“你放心,她已经被解决了,以后不会再来打扰你!”
染染再次来到了夜瞳这儿,问:“你这儿是不是什么人的人生都能看?”夜瞳说:“当然!”“我想看张燕的人生!”夜瞳笑着说:“Asyourwish!”
张燕因为生得不好看,从小就自卑,十岁那年想和染染做朋友,结果被无情拒绝,从此以后她决定成为一个和染染一样万众瞩目的女生,于是模仿染染的一举一动,直到有一天,她整容成了染染,不停地围绕在她的周围。让染染感到惊奇的是她男友居然早就和张燕认识,居然还对这个冒牌货死心塌地。张燕说:“我想成为染染!”她男友说:“我帮你,绝不让你的双手粘上一丝邪恶!”染染在心中狠狠地冷笑了一声:果然!
染染回到家后,突然怒火涌上心头,乘男友不注意她拿起酒瓶使劲敲了男友的头,没想到男友立即倒地身亡。染染十分害怕,但过不了多久,她就镇定下来了,将男友的尸体毁尸灭迹。这个解决了,还剩下张燕。
染染再一次回到玩偶之家,她害怕自己杀人的行为都被走马灯影像记录下来,于是她打开自己的视频准备删除,结果发现自己的视频戛然而止,就停在她通过猫眼看到张燕的那一刻。染染心里松了一口气,她想继续看张燕的人生影像。她发现张燕将自己假扮得很好,借着自己的身份与周围的人打交道。她突发奇想想看看张燕,在干什么,结果视频上显示张燕此时此刻正坐在玩偶之家的电脑桌面前看视频。
她的心凉了半截,似乎明白了什么,她摸了摸自己耳后根的疤痕,她赫然从视频中看到一个人站在她的身后,和她穿着一模一样的衣服,和她一模一样,视频到了这里便戛然而止。
夜瞳不管地上的尸体,也不管站在一旁披着长发的冤鬼,他拿《都市异闻录》这本书,对那女鬼说道:“染染,你的心愿我已帮你达成,你的故事由你写完,写完后就准备成为我的大餐吧!”苏木木看着眼前的一切叹了一口气,说道:“这真是漫长的一夜!”
这个故事是这样结尾的,那个假扮女主人公的整容女孩杀了女主人公,而女主人公的男友帮她掩盖了罪行,而假女主以为自己是真女主,而把她的真爱杀了,最后女主变成厉鬼来索命。故事中没有提及玩偶之家的主人夜瞳和他那个穷的响叮当的打工女,苏木木后来翻遍了玩偶之家所有的书籍,就是没看到夜瞳的。
苏木木问道:“既然玩偶之家有走马灯影像这种东西,我的死亡之谜不是可以解开了吗?”夜瞳笑着说:“走马灯中的人生影像是真实的,可也却是残忍的,但看过人生影像的人无一不是以悲剧收尾!”苏木木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人生影像,她将U盘插进了电脑,可又拔下来了,她把自己的人生影像丢进垃圾桶,然后又一股脑儿地倒掉了。其实在苏木木的心中,自己过去糟糕的人生已经不那么重要了,重要的是现在!
后来苏木木梦到了一个诡异的情景,另一个苏木木把自己杀掉了!
第十七章 情狐
“且怒且悲且狂哉,是人是鬼是妖怪,不过是心有魔债,叫一声佛祖,回头无岸;跪一人为师,生死无关,善恶浮世真假界,尘缘散去不分明,难断——”
据说近来城中有不少青壮年男子无故失踪,闹得城内人心惶惶,大抵是是妖魔鬼怪横行肆虐,这本不是玩偶之家的分内之事,只是妖邪太多,导致生前欲念太多的孤魂野鬼不敢轻易上门,这可大大的影响了玩偶之家的生意,于是夜瞳和苏木木准备着手调查,拔除隐患,却也没想到引出了夜瞳的一段旧情。
这日,有位女主顾打电话上门,是苏木木接的电话,那女主顾告诉苏木木自己的丈夫在一间酒吧待过一晚之后,回到家,一双眼睛里全是红血丝,两个黑眼圈乌黑乌黑,并且倒床不醒,看了医生,医院也查不出问题,所以想请苏木木二人去看看是否是被鬼缠上了,苏木木满口答应,拉着夜瞳一块儿上门了。
夜瞳不去还好,只是一去,却牵扯出往日一段风流韵事。原来这女主顾多年前曾与夜瞳相恋,热恋中的小年轻什么情话都说得出来,一不小心俩人就海誓山盟,只是后来夜瞳不告而别,这段恋情也随着夜瞳的离开无疾而终了。如今时过境迁,这女主顾嫁了人还生了一个可爱漂亮的女儿,而这女主顾也被岁月打磨的有了些许痕迹,而夜瞳却依然如当初那般英俊潇洒、风度翩翩。没想到俩人如今因为捉妖驱鬼之事而再次相遇,惊诧感慨之余,俩人却是相顾无言,女主顾惊诧的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夜瞳一如初见时的那般模样,而夜瞳感慨的却是命运无一例外地又给他重重一击。
夜瞳强迫自己不去看多年前的恋人,略过女主顾那一双脉脉含情的脸,而是直接问起了男主人的情况。那女主顾倒也不着急,只是想问出自己多年前一直想问却没有问的问题:“你当年为何不告而别?”夜瞳叹了一口气问道:“薇薇,这十多年你过得好吗?”女主顾冷笑一声:“十多年不见,我们之间居然只剩下一声不咸不淡的问候!”就算是苏木木这样感情经历一张白纸的鬼也看出了二人之间的端倪,苏木木知趣地走进卧室查看男主人的情况,把客厅留给他二人叙旧,而且正好孩子也送到了外婆家。
薇薇请夜瞳坐下,为他亲手煮了一杯咖啡,俩人就这么隔着桌子静坐,享受着午后的阳光,一如当年初识那般。薇薇先说的话:“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吗?那时我还只是一个十几二十岁的小姑娘,和你身边跟着的那位一般年纪,青春年少、天真烂漫,我正在一家咖啡厅靠窗的位置看报纸,你突然走过来跟我说‘姑娘,我看你印堂发黑,三天之内必有大事发生’我当时心里狠狠把你嘲笑一番,心里还想这人长得倒是神清气爽,怎么搭讪方式这么老土,我想逗逗你就问‘那你倒是说说我家中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你却只说了一声‘如果家中却有事情发生,你就来找我’你还给我留下了一张名片,我居然还鬼使神差地把这张名片留了下来。没想到我家中要倒霉事儿没让你说中,我居然还沿着名片上的地址鬼使神差地找到了你,现在回想起来也许真的是缘分吧!”其实这薇薇一介凡人哪里知道夜瞳的诡秘之处,这薇薇家中却有大事发生,只是夜瞳当时对薇薇一见钟情竟然悄无声息地帮助夜瞳免去了这一场灾难。本以为灾难既然已经免去,俩人就不会再有交集,况且玩偶之家向来是只有有缘人才能找到,却不曾想居然会有薇薇这么一个特例。
夜瞳也曾幻想过也许是天可怜见,终于为他送来了一份陪伴。薇薇这个女孩子确实相较其他女孩子不同,她温柔善良却对爱情勇敢而富有激情,二人也确实在一起度过了一段风花雪月、无忧无虑的日子,她温暖了夜瞳早已沉睡的冰冷的心,使夜瞳暂时忘记了自己的身份,稍稍享受了片刻正常人的生活。夜瞳被薇薇毫无保留的爱感动了,可是他自己却做不到毫无保留,每每当他看到玩偶之家中来来回回、短暂停留的妖魔鬼怪,夜瞳就突然会想到自己不是像薇薇一样的寻常人,自己许诺不了她一个未来。无法和她过着正常人的生活,甚至还会渐渐剥夺她与家人、朋友正常社交的能力,于是夜瞳就这样毫无征兆地离开了她。
薇薇说:“从我家去你那儿的路我走了无数遍,可就在你消失的那一天,我却再也找不到了,当时我不知道怎么回事,可是今天看到你的容颜未老,还变成了一个捉鬼的道士,我就想起了十多年前我们的相遇,就大概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老实说,你是和我不一样的人吧!”夜瞳叹了一口气,在苏木木的印象中他好像总是会叹气,苏木木想这真是一个忧心堪比梅长苏的美男子啊!
夜瞳回答了薇薇的问题:“我别无选择,你走进了一个你本不该走进的地方,这会折你的阳寿,我选择保你的命!”薇薇也叹了口气:“我还以为我们彼此相互了解,结果却是两个相处了很长时间的陌生人,我不了解你的神秘,你不了解我守护你的决心!”薇薇看了一眼卧房中的苏木木,说“也许我一直都错了,你需要的不是爱情,而是不离不弃的陪伴!”夜瞳也看向苏木木,说:“薇薇,你是一个聪慧而勇敢的女孩儿!”薇薇笑了笑:“是啊,你现在后悔吗,你抛弃了这样一个美好的女子!”夜瞳说:“我从来没有抛弃你,我一直围绕在你身边直到你结婚生子!”“我知道,虽然我没有见到你,但是我内心隐隐地感觉到你就在我的身边。”两个人就这样看着对方,什么都不用说,仿佛这么多年一直没分开过。
苏木木想要给二人留下一段独处的空间,也希望他们在再次分离前能留下些许美好回忆,于是决定独自前往该酒吧调查。对苏木木来说本来应该是一次普通的工作,没想到反为她带来了一场风月情事。说起苏木木与夜瞳二人也是好笑,相处了许久却也没生出别的情愫,反倒是各自有了自己的故事,可两人却被命运紧紧地绑住,无论如何也都挣脱不开了。
这日苏木木便带着宋瑜来到这件酒吧,带着宋瑜一来是为了打掩护,这二来是宋瑜常常混迹于酒吧对于各色人物一定都有自己的独特观察。一进酒吧就发现这酒吧中的人都带着假面在跳舞,谁知道两人刚刚坐下来,宋瑜就着急要走,也不等苏木木问其因由,他只是说:“我觉得这间酒吧怪怪的,咱们还是出去吧,啊!”苏木木心想这妖魔鬼怪出没的地方能不奇怪吗,自己就是这其中的一类,有什么可怕的。那调酒的小哥说:“这是酒吧,来这儿的人都是来找乐子的,很少见到你们俩表情绷得这么紧的。”苏木木拿出薇薇丈夫的照片问道:“你记得这个人吗?”“当然记得,这个人当天晚上烂醉,还是我把他送上计程车的呢!”“那你有没有见着他和什么奇怪的人在一起啊!”“这里是酒吧,鱼龙混杂,撞到鬼都不奇怪!”苏木木咽了一口口水,接着问:“你们这间酒吧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吗!”
那调酒小哥警惕地看了看四周,说道:“这事儿我们老板本来不让说的,怕影响我们这儿的生意,但我觉得我跟你们特别有缘,我就告诉你们吧!外面都谣传我们这儿是阴阳交界之地,常常有不干净的东西进来!”苏木木咽了一口口水,心想:有什么东西比我还不干净。这时宋瑜阴沉着脸问道:“不干净的东西指的是什么?”那酒保瞥了一眼宋瑜,接着说:“既然是阴阳交汇之地,就什么阳间的人和妖或者是人妖都可以进来,阴间的鬼或者鬼差——”
“胡说八道什么呢?”一个身材瘦高、温文尔雅的极具书卷气息的男子走了出来,他打断了酒保的话,“我是这家酒吧的老板,我叫高宇,我想你们来到这儿也不是听什么鬼故事的吧,还是好好享受这里的深色嘈杂。”苏木木觉得高宇这个名字十分耳熟,宋瑜附耳提醒道:“你觉得这个人长得像不像你妈当年的同学,而且名字是一模一样的!”苏木木心中一惊,如果这真的是那个高宇,那说明白流苏也在附近,如果真的是这样,苏木木的两大仇人算是聚齐了。
宋瑜把苏木木拉到其他地方,看着他们的背影,高宇对着那酒保说:“流苏,你的幻术越来越厉害了,原来这个女孩儿就是她的孩子啊”他似乎陷入了无尽地回忆,但回忆中满是痛苦。那酒保撇了撇嘴,突然变成了一个少女,她傲娇地说:“怎么心疼老情人的孩子啊,要不你为什么拦着我呢?”高宇却苦笑道:“你还不知道我的心吗?我是担心你,她的旁边还有一个鬼差呢!”那少女坏坏的一笑:“区区小鬼差,我还怕了不成,就算是东方夜瞳亲自站在面前,我也要他血债血偿!”高宇叹了一口气,原来失去挚爱的这种痛苦不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被淡忘,只会随着岁月的游走而渐渐加深,最后爱被淡忘,恨却越来越深。其实白流苏自己也不知道,兴许她对初恋的爱早已被消磨殆尽,之所以和夜瞳纠缠不休,也大概只是想找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和一个同样永生不死的人相伴。白流苏是当局者迷,而高宇却是旁观者清,也正因为如此,高宇的心被狠狠地刺痛了。
宋瑜借口不舒服,突然离开了,只剩下苏木木一人,苏木木想到夜瞳曾经说过,狐妖最擅长取阳补阴,而白流苏又在这儿,肯定是和那一只狐妖勾结在一起。苏木木看遍场上那么多人,却也没见着一个有狐妖气息的人。倒是走过来一个美男子,苏木木看着他眼波流转,心跳都漏掉了好几拍,这天底下竟然有比夜瞳长得还要美的人。
只见那男子俯首浅笑,突然他牵起苏木木的手,拉着她跳起了舞,苏木木像是鬼迷心窍了,只是盯着他大脑一片空白,全然不知道自己此时此刻在干什么,也忘记了自己来到此处的目的。一曲终了,那男子拉着苏木木坐到了前台,苏木木仍然盯着他看,白流苏双手撑脸,双肘撑着吧台,凑近苏木木,然后问那美男子,说道:“七公子,她怎么啦?”原来这美男子叫七公子,七公子说:“也没什么,就是和其他的女孩子一样爱上我了!”白流苏又天真无邪地看着七公子,笑着说:“太好笑了你,你被这么多女孩子都拒绝了,你以为这一次就能成功吗?”七公子摸着苏木木的脑袋说道:“勾搭人我是放弃了,勾搭鬼总不能还失败吧!要不是你太凶,说不定我就勾搭你了!”高宇听罢,瞪了七公子一眼,七公子瞥了一眼高宇说道:“你还有一个像橡皮泥一样粘着你的小跟班,我也不好下手。”
这七公子原是一只修行千年的白狐,修行千年千年孤独。他与其他七只道行高深的狐妖结为兄弟姐妹,老大是族长,他排行老七,又风度翩翩,因此人称七公子,他在狐族中的地位可以说是举重若轻。至今为止,他已经度过了八十劫,还有最后一个情劫,只是一直不知道这个劫难何时会到,若安然度过最后一劫,则可以羽化成仙了。
白流苏又看了一眼苏木木,嘲笑地说道:“想不到你喜欢这种类型的,本来我还想着抓不到夜瞳,我们俩也可以凑合,既然你不愿意,我也不好意思拦着你,但是别怪我没提醒你,这只女鬼可是夜瞳的人。”七公子笑了笑说:“他区区一个不死人,只能降得住鬼,却奈何不了我这只千年狐妖,你跟他的仇,你们自己了解,倒也不用在我这儿挑拨离间,我想带走的人,他还真拦不住。”说完,七公子就领着神志不清的苏木木离开酒吧了。
高宇问白流苏:“你当真觉得夜瞳愿意为了区区一只女鬼,而得罪千年狐妖!”白流苏冷笑一声,说:“夜瞳这个人我再了解不过了,夜瞳是一个绝对遵守契约的人,除非契仆自己放弃,否则他这个契主永远不会放弃他的仆人的,这一点你再清楚不过了!”高宇低下了头,虽然他从未因自己背叛夜瞳的行为而后悔过,但她知道白流苏讲的是实话。
七公子牵着苏木木的手一路沿着湖边走,苏木木此时心中只有一种感觉,那就是她遇到了此生真爱。苏木木原来不相信这世界上有一种爱情叫做“一见钟情”,直到遇见七公子的那一刻,所有的悸动,脸上的每一丝红晕,胸腔中的每一下心跳,她都是那么清晰的感受到了,即使她此时已经是一个女鬼,但是她拥有每一个处在恋爱中的女孩子该有的一切心理反应。
七公子把苏木木带到了他隐居的宅邸,一位面容清秀的绿衣公子正站在门口,点着灯笼,翘首企盼,不一会儿他便看到七公子领回了一个女孩儿。那公子看着七公子叹了一口气,无奈说道:“又带回来一个,你还真是屡败屡战,屡战屡败!“七公子眼神坚定,说:“老幺,你知道吗,我今天有一种莫名的感觉,我觉得我似乎能遇到我的命定之人,结果我就看见她了,我有一种预感,这一次一定能够成功。”那清秀公子说道:“你说这话很多遍了!”七公子瞪了他一眼:“你就盼不得我好!”说完,七公子掠过那人,牵着苏木木的手径直走到屋里去了。
七公子抚着苏木木的脸颊说道:“这么年轻怎么就成了鬼了呢?”苏木木也不知道为什么,格外信任眼前的这个人,就把自己父母是如何不在了,亲戚是如何欺负她,她又是如何遇到夜瞳的事一股脑儿地都和七公子说了。七公子满眼的是同情,他说:“小小年纪就遭受这些,人情冷暖世态炎凉这个道理想必很早就懂得了,这么早就失去了宝贵的生命,还和一个不死人签订契约被困住了,这个不死人也算是趁人之危吧!”苏木木赶紧摇头否认:“不不不,夜瞳对我很好,从来不强迫我什么,嗯,除了他这个人有时候自大自恋,经常拖欠我工资,还老神神秘秘,每次说话只说一半——等一下,现在是什么时候?”七公子看了看墙上的挂钟,说道十二点了,怎么了?“苏木木突然醒悟过来说道:“这么晚了,我怎么跟你在这儿闲聊,我应该回店里,接待那些不知什么时候串门的鬼朋友,再不回去,我们老板该生气啦!”七公子一下子脸就阴沉下来了,他有些生气,说道:“木木,我还以为你会更愿意陪着我呢,我们刚刚不是相谈甚欢吗,你要是走了就剩下我一个人孤孤单单了!”
苏木木想离开,但又不忍心这样对待七公子,于是又坐了下来。七公子看到苏木木停下了脚步又有一点点小开心,他亲了一口苏木木,这就像在苏木木的血液里注射了一剂镇定剂,使得苏木木一点儿都挪不动脚,苏木木只得跟着七公子的指引,两人合着衣服卧倒在床上。七公子开始和苏木木讲着自己的遭遇:“木木啊,你是我第三百二十一个女朋友了,我就知道这次肯定能成。”“那前面三百二十个呢?”“她们无一例外地都把我给甩了!”“为什么呀?”“有的说我长得太帅,没有安全感,只适合谈恋爱,不适合结婚;有的说找到了对她更好的人;有的嫌弃我****不强——”“嗯——这也行?”“有的说我追人的方法太老土,有的说我给不了她想要的,你们女孩子的心思真难懂!”苏木木此时对于七公子的敬佩之情油然而生,这永不言弃的精神值得天底下所有的男**丝学习。“木木,你说她们为什么都这么对我?”苏木木想到了夜瞳和薇薇的故事,说道:“相遇其实就是一种缘分,相爱却需要勇气,有的时候一对恋人没有在一起,不是缘分未到,而是有一个人没有往前跨出一步的勇气!”
屋内温暖如春,屋外却是寒风凛凛,屋内七公子和苏木木合着衣服彻夜长谈,屋外孤独地立着一人,点着明灯,守着这个孤独的夜,此人便是老幺,老幺独自坐在阶梯上,叹了一口长气。
夜瞳和薇薇相隔十年的再次相遇,让二人心中都感慨良多,俩人走遍当年约会的地方,却发现早已没了当初的悸动,景仍是当年的景,只是二人再也找不出拥抱的理由,情人最后难免沦为朋友。
夜瞳告别了薇薇,回到玩偶之家,没见到苏木木,却看到了宋瑜,夜瞳问道:“我的仆人被你带到那儿去啦,白无常?”原来这宋瑜竟然是白无常幻化的,为了替阎王爷看住这神通广大的主仆二人,故意接近苏木木,融入她的生活,其实在苏木木没死的时候二人已经见过,只是苏木木失忆不记得罢了。
只见白无常神色凝重,说道:“这下我们麻烦了,木木被七公子给劫走了!”夜瞳紧皱眉头,责怪白无常:“你干什么去了?”白无常赶紧解释:“我当时一走进那个地方,就中了白流苏和高宇的诡计,我之所以装不舒服先行离开,是因为我感受到了附近有不少冤魂,我想把他们都带回地府,哪知道顺着感觉追出去,连个鬼影都没见到,我又料定白流苏不会对木木做出什么太出格的事情,没想到等到我再折回的时候居然见到了七公子,他牵着苏木木俩人有说有笑地离开了!”
夜瞳沉思了一会儿说道:“这就怪了,这个七公子是个修行千年的白狐,心高气傲,和我们向来井水不犯河水,像白流苏之流更是入不了他的法眼,怎么如今俩人搅到一块儿去了。”白无常说:“近期狐妖伤人的事件多有发生,而这七公子是群狐之首,他必定了解内幕,就算此事与他没有干系,他也大抵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再说这木木,大家都知道这七公子寻求配偶好多年,他曾发誓,第三百二十一个只要是到手了,就绝对不会放过,恐怕苏木木是要不回来了!”夜瞳十分坚定地说:“不管要不要得回来,我们都要去试一试!”
第二天一大早,俩人就来到了七公子的府邸,被老幺拦了下来。夜瞳礼貌性地说道:“我是七公子多年未见的老友,这一次是为了点私事来拜会他,不知公子是否可以通传一声!”老幺上下打量了一下俩人,说道:“不可能,老七的朋友我都认识,从来没见过你们!”这时只听见屋内传来了一个温润的声音:“老幺,没关系放他们进来吧!”
夜瞳走进屋内,只见七公子刚刚晨醒穿衣,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而苏木木则仍躺在床上熟睡。白无常看到这景象吓了一跳,悄悄附耳说道:“没想到苏木木这丫头还挺开放,平时还真没看出来。”夜瞳立马瞪了他一眼,白无常半个字都没有多讲了。夜瞳继续对着七公子道:“昨夜我听我的旧友白无常说,七公子您把我的仆人带到了此处,我本想着这人如果是一个与我无关的,我说什么也管不上这闲事,只是这苏木木是我的契人,我们之间有无法切断的纽带,我已将她借您一晚,如今也该还给我了。”
七公子在梳妆台前梳着自己一头秀发,倒也不理会他们,而是问老幺:“你看我今天这一身搭配可好?”老幺倒也真的是上前瞧了瞧,说:“一如既往的好品味!”七公子满意地看了看自己,笑了笑说道:“既然是夜瞳大人的契人,我也不好强行挽留,即使如此,你把她叫醒,看看她愿不愿意跟你回去,若是愿意,我自是不会阻拦,若是不愿意,你也我的女朋友强行带走不是?”
白无常立马上前将苏木木拍醒:“木木,走啦,我们走吧!”苏木木睁开惺忪的睡眼,说道:“嗯,宋瑜,你们怎么来啦?”“别废话,我们赶紧走吧!”谁知苏木木竟然不干了,她说:“走去哪儿啊,我在这儿好吃好喝的,又有七公子陪着,我可不想回那个鬼地方!”白无常叫嚷着:“苏木木,你个没良心的东西,你鬼迷心窍啦,夜瞳为了来找你冒了多大的险!”谁知苏木木走到一旁,抱着七公子说道:“不,我要誓死捍卫我的爱情!”白无常刚想说点儿什么就被夜瞳打断了,夜瞳说:“也罢,既然她想跟你在一起,我也不好棒打鸳鸯,今天算是我们叨扰了,告辞!”
夜瞳一路都没有说话,白无常看着他的脸色安慰道:“肯定是那只狐妖使了什么邪术迷惑住了她,要不我们善良的苏木木怎么会这么对你,她才不会像高宇一样背叛你呢!”夜瞳倒是没有理会白无常这一套说辞,他说:“你刚刚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事情?”白无常一脸蒙圈,问:“什么事啊?”“刚刚那个老幺,他身上散发出来的狐臭味,和那些被攻击的男性身上的一模一样!”“难道你怀疑——”“没错!一定是这样!”“可是通常吸取男人精气的都是女妖狐啊!”“没错,我们忽略了一点,通常都是,还是有可能是男妖狐的!”白无常恍然大悟,说:“怪不得我们这么长时间都追查不到,原来是方向搞错了!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啊?”夜瞳冷笑一声说道:“接下来就到了谈交易的时候!”
没过几日,老幺拜访了玩够之家。夜瞳说:“我还想着,你能忍受七公子与他人卿卿我我多久,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来了!”老幺说:“我帮助你把那小丫头带走,你得帮助我阻拦他们见面!”夜瞳却说:“我没有理由拆散一对两情相悦的恋人,她想留在那儿是她自己的选择,至于你今天之所以会来到这儿和我见面,是因为你心有所想、心有所求。”老幺笑着问:“那你倒说说看我有何事求你?”夜瞳却说:“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想问问你,连日在城中取多人性命,你知道这些冤孽迟早会找上你的吧?”
老幺十分淡定:“大不了就是散去一身的本事,被打入十八层地狱,万劫不复,**上的痛苦尚可忍受,可灵魂深处的伤痛,却无法弥合!”夜瞳一双深邃的眼睛紧紧盯住老幺,仿佛看到了他的灵魂深处,不多久老幺就听到了自己的灵魂深处,有一个铿锵有力的声音在拷问他:“人有八苦,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放不下,你心中的苦痛是什么?”“求不得!”
夜瞳说:“我的工作恰好就是让人可以随自己的意志或生不得,或死不得,或老不得,或病痊愈,或怨憎消,或爱相聚,或求得,或放下,我可以满足你的**,但是你要懂得割舍。”老幺说:“为求得心之所想,我无所畏惧!夜瞳摊开契约说道:“契约已拟好,落笔即成定局!”
没过多久,七公子将苏木木放回来了,宋瑜调笑道:“怎么?你舍得回来了!”苏木木有些不好意思,反过来质问宋瑜:“好你个宋瑜,原来是阎王爷派来的奸细,骗得我好苦,你可不能让安洁伤心!”苏木木又接着问夜瞳:“老幺到底和你签了一个什么契约呀?”夜瞳叹了口气,摇摇头说:“老幺想要变成女子获得七公子的爱!”“那你又拿走了什么呢?”“我给了他人的生命,女人的外形,拿走了他的修行和声音!”
七公子也没有再到外边寻花问柳,日日守着他的小轩窗,黄花镜,可是却没有了那个天天欣赏他的人。这天是一个天气晴朗的午后,门口传来了一声清脆的推门声,七公子喜出望外地寻声望去,只见一面容清秀的女子身着绿衣,婷婷袅袅的向他走来,七公子失望了一小会儿,自己笑起来:“有这样一位美女送上门,我竟然只想着一个男人,也罢,不如你陪着我梳妆!”
看着绿衣女子给自己的搭配,七公子心中甚是欢喜,他说:“你的风格与老幺相同,长相也与他神似”七公子叹了一口气,接着说:“可再坚固的感情又怎样,他终究还是离我而去,你也终究不是他,你替代不了他。”那绿衣女子唯唯诺诺,从进门到现在一句话也没有说,七公子说道:“原来是个哑巴!”
二人于帷帐之中温柔缱绻,好不快活,只是七公子的心中始终缺了一角。
苏木木对夜瞳抱怨道:“你夺走了我刚刚开出花骨朵的爱情,我怎么这么倒霉啊,碰上你这个无良老板!”宋瑜嘲笑苏木木:“在一张床上躺了几天了,都没见你们开花结果!”苏木木哭丧着脸说道:“他说和鬼发生关系无异于****!”宋瑜由衷地赞叹了一声“精辟”,接着问夜瞳“这样岂不是太便宜老幺了,老幺可是夺走了许多无辜之人的性命”。
夜瞳却说出了惊人之语:“这些人的性命并不全都是老幺夺去的,他只是在替七公子顶罪。七公子一心想要找到相爱之人,渡过情劫,可是老幺的嫉妒心太强,他蛊惑那些女子,让他们狠狠拒绝七公子,想以此将他牢牢地留在自己的身边,却没想到长此以往,七公子动了杀机,他杀掉了那些女子的丈夫,老幺为了混淆视听,才又故意杀了几人。”
苏木木听蒙了:“这些你怎么知道的?”“你告诉我的呀?”“我?”“老幺一副看到你就恨不得吃了你的表情,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宋瑜接着问:“那这样是不是太便宜他们了?”
夜瞳念着一首诗,渐行渐远:“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而是我就站在你面前,你却不知道我爱你;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我就站在你面前,你却不知道我爱你,而是明明知道彼此相爱,却不能在一起;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明明知道彼此相爱却不能在一起,而是明明无法抵挡这股想念,却还得故意装作丝毫没有把你放在心上;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明明无法抵挡这股想念,却还得故意装作丝毫没有把你放在心里,而是用自己冷漠的心对爱你的人,掘了一道无法跨越的沟渠——”
夜深了,街道静了,七公子悄悄起床,看了一眼身边熟睡的脸上泛着微笑的女子,他起身对着镜子自言自语道:“老幺啊,你就这样不告而别,你要留下我独自忍受这孤单吗,我其实并不需要情,没有了你,我羽化成仙也是孤单一人,你为何不明白呢?”可惜这番话老幺却永远都听不到了。
第十八章 梦中梦
我从睡梦中醒来,有些隐隐不安,我望着陌生的房间,望着镜子里陌生的自己,大脑一片空白。我的肚子有些疼痛,上面缠着一层厚厚的白色绷带。我换下睡衣,穿好衣服,走下楼。厨房里有一个高高瘦瘦的身影正在忙碌,他说:“宝贝儿,你先去洗漱,早饭马上就好!”
他把早饭放在桌上,而却只问了一句话:“你是谁?”他噗嗤笑了一声,拍了一下我的脑袋,说:“我是你的丈夫,你不会接下来要问我的名字吧,我叫宋瑜啊!”“宋瑜”这个名字很熟悉,但又有哪里不对,我说不上来。
“那,我是谁?”“苏木木,你是我结婚两年的妻子!”“其实我失忆了!”
宋瑜叹了一口气:“前一段时间,你出了一场车祸,一直卧床在家,医生说你可能有后遗症,不过你休息一段时间就会慢慢想起来的。”
吃完早饭,门铃响了,宋瑜去开门,然后一个亲切的声音问:“她怎么样啦?”“她还是想不起来!”
“木木,安洁来啦!”一个身材火爆,穿着时尚靓丽的美女,朝我走来,她抱了抱我,说:“可怜的宝贝儿,瞧瞧这些天都瘦成什么样儿了!”声音那么亲切,可为什么表情却让我觉得有一丝丝的虚伪。
安洁问着我的近况,却不知出于何种原因,我一直觉得她在试探我。我和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感觉眼前的人是如此地熟悉,可为何这个人跟我说话却是皮笑肉不笑。我只能说我累了,又回床上躺着,累了是假话,但是我是真的睡着了。
我不知道我睡了多久,口干舌燥,想起身喝水,经过厕所的时候,我听到我丈夫和安洁在窃窃私语。我躲了起来,偷听他们说话,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
“她刚刚对我的态度怪怪的,你说她会不会是想起什么了?”“不可能,早上的时候她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记得了,怎么可能记得我们的事!”安洁生气地跺了跺脚,说:“好死不死,偏偏在这个时候出车祸,你说她不会是想起来故意装作不记得吧,说不定,她不想离婚,故意拖延时间!”
宋瑜抱着安洁:“放心啦,宝贝儿,等她恢复记忆了,我们就马上离婚,要不然财产不好处理。”就这样,我的丈夫和我的闺蜜就这样当着我的面卿卿我我。虽然我对于这些没有任何记忆,但这种被背叛的感觉却困扰着我,我不敢走进去,只能落荒而逃,回到床上躺着。
不知过了多久,宋瑜敲了敲我的床头:“今天天气好,你也别老躺着了,我开车载你出去逛逛!”装得倒挺像,我虽然心里不舒服,但总归还是要出去晒晒太阳的。
坐在车上,我思前想后也想不出哪里不对劲,这个时候宋瑜接了一个电话,问我:“你妈打来的,爸妈问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我摇了摇头,表示不想接电话,他口中的爸妈,于我而言只是陌生人,我就算接了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总觉得有一个人在我的心里,可我总想不起来是谁,今天发生的一切也都怪怪的,这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的陌生而熟悉,熟悉的人,熟悉的声音,可是不对的又是什么呢?
“你在想什么呢?”宋瑜打断我,我从沉思中回过神来,看着窗外,突然一栋古色古香的建筑吸引了我的注意力,我把宋瑜打发走,准备自己下来逛逛。
“玩偶之家”——好熟悉的地方。我推开大门,走了进去,站在前台,翻开账本,一切都熟门熟路。这种感觉似曾相识,不对,这种感觉就我好像曾经住在这儿。
这时从屋内走出来了一个干净的美男子,穿着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他看到我一脸惊诧:“小姐,您站在这儿干嘛,这里只有内部人员可以进,您快出来吧!”
这么好看的美男子居然在这儿当店员,太可惜了。“嗯,我们见过吗?”这句话没有经过大脑思考我就脱口而出了,结果——一阵沉默。
那男子问:“我们店里每天来来往往的人不少,可能你来过我不记得你了!”我觉得很唐突,但我还是忍不住心中的疑惑:“我能问一下你的名字吗?”“嗯,我叫夜瞳!”
夜瞳,夜瞳,这个名字好耳熟,可无论如何我就是想不起来。门突然动了一下,我却没有感觉到风的气息,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进来了一样。我看到书柜上摆着一本《都市异闻录》,我打开读了其中一篇:
相传在这个世上有一个隐蔽而神秘的所在,在这里可以满足人、妖、鬼无限的畅想,这个地方的主人是一个衣袂飘飘的美男子,他一直等待着有缘人的闯入,他在这里掠夺记忆,收割灵魂,他在这里等待着你。
有一天,一个死于非命的女大学生的鬼魂,无意中闯入。为了调查自己的死因,她把灵魂出卖给了魔鬼,被囚禁于此。人来了又去,鬼走了又来,这人世间的情情爱爱、种种苦难皆在这一摞摞的账本里。不管是人是鬼,是妖是灵都心有魔债,来到这儿好像是为了寻求救赎——
主人告诉她,她之所以没读到自己的故事,是因为缘分没到。等到她终于翻到自己故事的那一天,她却被锁在了梦境深处。她挣扎,她痛苦,可是她却无法挣脱——
这个故事没有完结,后面缺损了。我问夜瞳:“你知道这个故事的结局吗?”他说:“我只负责买卖故事,我从来不去探寻结局。”这个时候,宋瑜来了,催我回家。
我刚踏出门槛,又转回头去问夜瞳:“嗯,你知道这个故事中的女大学生叫什么吗,或者这个神秘地方的主人!”
夜瞳沉默了一下,说:“我想你还是赶快吧,您的丈夫在等您!”我只得灰溜溜的走掉,难道是因为我被宋瑜和安洁的事情搞昏脑了,我才有一些不切实际的想法。
深夜,我在床上翻来覆去,身边躺着我的丈夫——一个熟悉的陌生人。我总是时时想到我白天看到的故事,这个故事很熟悉,那家店很熟悉。
第二天,我来到了“玩偶之家”,这个地方对我有一种神奇的吸引力,我无法解释。我想找到我昨天看到的那本书,大概是书本缺损被店主收起来了。店主给我推荐其它书籍,他还说:“我们这儿也不止卖书,还有其它的东西,你可以随便看看。”
我注意到了墙上的挂钟,古老而又别致,可是它的指针却是逆时针转动的,它滴滴答答地响着,我的心也跟着它上上下下、起起伏伏。“你想要的是什么?”这样的一个声音进入了我的脑海。
我看着夜瞳说道:“你刚刚说什么?”夜瞳一脸迷茫:“我什么都没说啊!”“不对,你刚刚问我想要什么,对啊,我是苏木木,你是夜瞳,这里是玩偶之家啊!”七零八碎的记忆瞬间拼凑在一起,我记起了所有的事情。刚刚这一切难道只是夜瞳和我开的一场玩笑?
我揪住夜瞳的衣领,大声质问:“你大爷,居然敢和我开这种玩笑,你赶紧让一切恢复正常,你这样对我也就算了,宋瑜那家伙我不管,你丫居然把安洁描绘成这种女人!”
“这位小姐,请你放尊重,我压根就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好啊你,还不知道我说什么,我抽死你!”这时候宋瑜和不知怎么地就出现了,拼命拉住我。
“你们来得正好,和我一起教训教训他!”“宝贝儿,你怎么啦,他怎么得罪你了,你就动手打他,听话啊,宝贝儿,别打了。”这一口一个宝贝儿叫得我快吐了,我赶紧打断他:“你抽什么风啊,恶心死我了,宋瑜,你被他整了,你堂堂一个阎王爷手下的一个一品鬼差怎么人物设定这么猥琐啊!还有你夜瞳,你一个活了一千多年的老人,怎么这么闹腾啊。你还装,我被人杀了,来投奔你——”
结果——我被关进了精神病院,进去之前我的医生和我说了一句话:“我相信你一定能和他们愉快相处的!”嗯——精神病院的生活真的是很欢乐,你知道精神病和精神病有数不清的共同话题。
医生问:“我听说你认为你是一只鬼,你为什么会这么认为?”我此刻的内心是崩溃的,我该怎样和一个精神病医生去描述我记忆中的一切呢!“医生,我觉得我跟你说了,你也不会相信,但是我真的不是一个神经病!”“通常神经病都说自己不是神经病!”
我愤怒了:“哦,你知道吗,这世界上真的是有鬼存在的,而且就坐在你面前,你不相信的东西并不代表它不存在。”医生看着我,表情凝重:“其实你说的话,我很赞同!”然后我就这么被投入了重症区,和一群疯子欢快地生活。
也许一般人想到精神病院就想到电击和监狱,但是事实情况是——疯人欢乐多。
有一天早上,我发现我的内裤不知所踪,居然被一个疯子拿去洗脸。发现没,偷内裤不是为了猥亵,居然是为了洗脸。经常有一个人从楼道里窜出来,朝我做鬼脸,我拿鞋使劲儿拍他的脸。这来来往往的精神病中有不少是熟脸,很多都是造访过玩偶之家的鬼魂。
我找了一处地方坐下,我眼前一亮,疯子群中有一个我认识的人。暮雨——就是那个悲催地暗恋夜瞳几百年,但是其实是夜瞳后代的姑娘。她走到我的面前,冲着我“嘘”了一声,把我拉到无人的角落。
她给我倒了一杯热茶:“我知道你现在很困惑,我一时也跟你解释不清楚”,我使劲儿点头,我就知道暮雨的存在本身就证明了我的记忆是正确的,我也不是什么精神病人。谁知道——
“呵呵,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做,但是你的茶里有我的尿!”“噗”我喷了一口尿,不,我吐了一地茶水。然而比喝了尿更倒霉的是——我的世界崩塌了,我所认为的真实不是真实,我所认识的人不是我认识的人,我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精神病人。
我的“父母”来看我,隔着一扇铁门和我对话,我知道他们确确实实是我的父母,只不过在我的记忆中,我早已父母双亡。虽然我变成了精神病人,但是好处就是,我可以再次见到他们。
从日记中,我对我的母亲有了一定的了解,可是我的父亲,对我来说是完全陌生的。他的头发已经微微有些泛白,神情有些萎靡,不是我想象中的那样年轻英俊。临走的时候,父亲说:“当夜幕降临,当故事展开,当时间逆转,我会回来找你!”
我突然醒来,躺在房间里,我听到客厅里有男女争吵的声音,有小女孩哭泣的声音。男人说:“你不要再闹了,我们没有别的选择!”女人说:“为什么一定是我们的女儿!白琉苏这个女人害我害得还不够,还要来害我的女儿!”男人说:“共济会的议员们已经下达了最后通牒,我必须离开!”女人哭着捶着男人:“他们为什么不肯放过我们一家人,我这一生难道注定跟你们这些超自然事物脱不了干系吗,我所想要的不过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家庭生活,就这么难吗?”
男人没有回答女人的话,而是看着小女孩儿说道:“夜幕降临,当故事展开,当时间逆转,我会回来找你。”
我面前的场景再次切换,相同的地方,小女孩儿躺在卧室睡觉,女人在客厅,男人不在家,夜瞳站在客厅中央。我想过去跟他打招呼,可是我发现我根本迈不开脚步,也无法开口说话。
等我再次睁开眼睛,我人身在玩偶之家。我现在十分确定,我陷入了一场梦境,我不知道是谁干的,但我知道我一定要靠自己走出梦境。
我记得在玩偶之家的后院仓库里有一个冷冻室,冷冻室内存放着我的尸体,当时刚刚和夜瞳认识,也没好意思问,后来当鬼当习惯了,就忘了这回事儿。
当我进入冷冻室,这一行行的尸柜,着实把我吓得不轻。我想起了第一次见夜瞳的时候,他当着我的面把一个有血有肉的木偶人撕碎了,这样想来,夜瞳真的是一个可怕的人。
我咽着口水,忍着心中巨大的恐慌,打开了一个屉子,还好里面什么都没有。我又打开一个,却发现了一个身穿民国服饰的女孩子,仔细看那个女孩子竟然是我。
夜瞳真的是恶趣味,居然给我的尸体换衣服。回过头,夜瞳居然站在我的身后,我恶狠狠地对他说:“你为什么要给我这么一个惊悚的梦!”他神情与平时不同,只是温柔地叫了一声:“阮阮!”然后打了一个响指,说:“该醒了!”
第十九章 梦回民国
“小姐,小姐,快来人啊,小姐醒了!”我迷迷糊糊看到窗前有个姑娘忙忙碌碌的身影,接着又听到一片嘈杂声,不一会儿有个老者站在我面前为我把脉,接着听到他不时地跟姑娘叮嘱些什么,然后身边又安静了,我陷入了睡梦之中。
当我再次睁开双眼,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我,她看到我醒了笑着说:“小姐,你可算是醒了,可把我担心坏了,把老爷夫人也给急坏了!”这下欢喜了,看来我还没从这梦里出来,我对这那丫头嚷了一句:“现在是怎样,一下又来到了民国吗?”那丫头一脸惊恐地看着我说:“小姐,没听说割腕能把脑子给弄坏的啊!”但是这个梦的场景不像上一个梦那样模糊,而是实实在在、触感十分强烈的。此刻我的脑子里面只有一个想法,我这不是在做梦而是穿越了。穿越这种桥段怎么会出现在一个灵异文里?好吧,穿越也很灵异的好嘛!
我不知道其他穿越的人是怎么适应时代的转变的,反正我是连话都不敢多讲,这文绉绉的话说多了我怕露馅。但是从那丫头的口中,我多多少少打听到了不少有用的信息。现在是民国二十年,正值军阀混战,神州大地涂炭生灵、民不聊生,但新的思想、新的思潮正在孕育,资本主义也在缓步行进,中华民族在镇痛之中也能看到阵阵曙光。
而我意识穿越也好,身体穿越也罢,“我”姓阮,名阮,姓名阮阮,这名字还挺奇怪,“我”的父亲是城里的一个土财主,有一天我偷跑出门的时候被城里的一个张姓小军阀给看上了,硬要抢回去做老婆。据说这张姓军阀是胸无半点墨,而且还大腹便便,这一个未出阁的娇俏大小姐幻想的自然是柳梦龙与杜丽娘郎才女貌、才子佳人之类的风流韵事。这心高气傲的大小姐哪受得了这等委屈,于是在迎亲的那一天穿着大红喜袍就割腕了,这军阀母亲封建迷信,自认了倒霉,便让阮老爷把尸体抬了回去,谁知刚抬到家门口,丫鬟喊了句:“诈尸,这大小姐便“倏”地坐了起来,而后又口吐白沫地倒了下去。这下府里的老老小小都受到了不小的惊吓,阮老爷让大家谁都不要往外说,以免这张姓军阀又来找麻烦。
这古时候的闺中小姐还真是玻璃心,轻轻一碰就碎了。不过这张氏将军长得是得有多丑,能把一好好的黄花大闺女逼得自杀,真是一出人间惨剧。不过仔细想想,这阮阮虽生在富贵之家,可毕竟没权,这个年代,有权就是大爷。
这家的老爷为了让他女儿早日恢复身体,吩咐厨房做好吃的,时不时还来给我添衣加袄,我从未感受过父亲的温暖,看到他这样,我心里有说不出的感动。再加上丫鬟时不时地逗逗趣,日子倒也欢乐。
这些日子,我在府里大鱼大肉,还老在床上躺着,倒也养胖了不少斤。这日,我想撺掇小丫鬟出府。可这丫鬟心很大,胆子倒是挺小,她一听说我要出府,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小姐,你疯了呀,现在整个县城都以为你死了,你要是出去让人瞧见,再让那张秃驴逮了去,你可不得每天要死要活的啊!”
“秃驴,那人还是个秃驴呢?喔,这家小姐可真是够倒霉的啊!”“小姐,你这是说的什么,我怎么听不明白呢!”“哎呀,羌胡,你就让我出去吧,我这一天到晚关在屋子里都快长霉了!”“哦,小姐可以去院子里晒晒太阳,保证祛除一身霉气!”“外面的花花世界啊,有一大波民国帅哥,有酒喝,说不定还能去赌一把钱,难道你就没有想要出去开心一下的冲动?”“嗯,还真没有!小姐,你是大家闺秀,应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这都什么理论,我告诉你,这些乱七八糟的封建思想就是在荼毒女性,怪不得古时候的小姐只能躲在香闺里做春梦,羌胡,我要把你从封建的牢笼中拯救出来!”“小姐,你这一大早的说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啊,你是不是看什么**了?”“**?”
说到**,我两眼发亮,为了见识见识这个年代的**,我和羌胡俩个人女扮男装,还在书店里正儿八经地逛了逛。哇,羌胡这小丫头铁定是要被我带坏的,她正面红耳赤地看着《金瓶梅》的图册,我不禁在心里默默地把她嘲笑了八百回,没见过世面。这图册,这画质,这还原度,还真是比不上现代的互联网图片,哦,还有一种东西叫做视频。虽然是战乱的年代,但是城中的百姓相对比较平和,也许这就是战争中的那暂时的宁静。街上男男女女、形形色色的人,有穿着旗袍长褂的,也有穿着西服洋裙的,这真是个奇异的年代。有卖斌糖葫芦的,有捏泥人儿的,也有带着孩子走街串巷的大妈,虽然生活艰难,但他们脸上常常挂着笑容;虽然饱经沧桑,但仍然不放弃对于生活的希望。这与我那个年代不同,我那个年代的人或鬼,脸上总是挂着一抹急切和不甘,也许真的只有越难得到的东西,人们才会越珍惜。
大家也许会问,来到这儿这么长时间,我是不是忘记了什么?没错,我还是应该回到我的年代。我倒也不着急找到回去的方法,因为我知道不管发生什么夜瞳都不会放弃我,因为我知道他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和他签订了契约的人。
街上有一个军官在抢老人的东西,我正准备过去拔刀相助的时候,羌胡拉住了我:“小姐,万万不要在街上生事,你这易引起别人注意,可不得被那个张将军拖去当小妾,那您一生就完啦!”我倒没想到羌胡说的那些,我只是在想街上那么多人都没人上前制止,大家都巴不得少管闲事,我们两个弱女子拉也拉不住他一个大男人,这事儿还真只能智取。可那家伙越来越过分,居然开始打那老年人了,诶呦,我这暴脾气,我抡起袖子就想打人。结果有一小伙子见义勇为,捏着那人的胳膊就给他折了。
我一看那不是夜瞳嘛,在现代一副冷漠的样子,没想到在这个年代还挺古道热肠的。我正准备上前拉住他,结果被扑面而来的人群挤到一旁,等到人群散去,早已不见了他的身影。我确定我刚才看到的不是幻象,如果夜瞳在这儿,那意味着有鬼魂聚集的地方就有他的存在。我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设想,人死后如果有强烈的愿想,就顺着路找到他,如果“我”死了,我是不是就可以重新见到他。
我的脑海中有一个声音告诉我,只要死了就可以见到夜瞳了,迎面飞奔而来了一匹马,我想都没想,就迎头撞了上去。结果,这骑马的人居然把马给拉住了!我冲着马头就大喊了一声:“你丫的,找抽是吧!谁让你停的!”
结果,上面一个蔑视的声音悠悠地传来:“阮大小姐,你就是铁了心死了也不肯做我小妾是吗?”哦,这是怎么一回事,传说中的满脑肥肠的张氏将军居然一个玉树临风的大帅哥,看来不管在哪个时代谣言都是不可信的,白瞎了阮大小姐的一条命。
我还在神游中,就被那厮拖上马一路疾驰,这是霸道总裁爱上我的节奏啊,只留下小丫鬟在风中凌乱。一把我掠回府,就让下人连夜赶制出了嫁衣,那些个老婆子上来就七手八脚地把我的衣服给扒掉了,给我换上了华丽丽的美嫁衣,给我画上了浓妆。听她们说,张军阀准备把迎亲这个环节给省掉,直接就要进洞房。虽然睡个大帅哥是我长久以来的愿望,但是这速度也太快了吧!
这张大帅对我步步紧逼,居然上演了一出壁咚,他眼神邪魅,嘴角微微上扬,说:“虽然我小妾众多,但我保证你是唯一!”我本可以像言情小说一样心跳加速,满脸通红,然而我只是华丽丽地留下了一个长长的尾音“滚!”张大帅一脸懵逼,他在其他姑娘那儿使的招数在我这儿用不上,竟然有些不知所措。他也华丽丽地甩下了一句话:“好,越是这样越要尽早成亲!”
我还没见着夜瞳,就要嫁人了,我不甘心。于是我做了一个惊人的决定,在洞房当天就在婚房里上吊自杀。从此,城中关于张军阀长相的传闻更加绘声绘色,说他不止胖还奇丑无比,否则怎么会在新娘见到他的当晚就被他丑到想死呢?
当我回过神来,我发现我站在玩偶之家的门口,我知道我自杀成功了。我走进去,看到了熟悉的身影,我心中一阵触动,这短暂的相离却似乎已经过了好几个世纪。我泪流满面,深情地喊了一声“老板”,然后扑了上去,结果我的头被他有力的手掌给摁住了,我的手短,无论怎么扑腾,也够不着他。他还是穿着长衫,一只手顶住我,一只手拿着账本儿。他冷冷地看了我一眼,说:“死鬼,你认识我?”“我当然认识你了,我们那可是过命的交情!”“嗯,你来到这儿肯定是有原因的,现在看来你是为我而来,我活得太久,遇到过许许多多人,可姑娘你是?”
有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哟,又是你旧情人找上门啦,早说你长得太扎眼,惹一身骚!”等他回过头来,居然是宋瑜,不对,他是地府鬼差白无常。可夜瞳也不是黑无常啊,这俩人怎么整天腻歪在一起!我正准备喊他名字,只见他拿了一本生死簿,风一吹,正好吹到我那页上。他看了一眼,盯着我说:“你阳寿未尽,肯定不归我管,夜瞳,她是你的!”
夜瞳盯着我看了很久,满脸不解:“我看不到她的魔障,看不到她的**!如果是这样,她不应该来这里!”我赶忙打断他:“等等,我知道你是谁,你叫东方夜瞳,是个不死人,你与各种妖魔鬼怪人做交易,吞噬他们的灵魂,还有旁边这位是白无常——”俩人一脸严肃地看着我,等着我的下文。
“我也不知道怎么和你解释,反正我莫名其妙就到了这个身体里,你们现在还不认识我,但是你们以后会认识我的,你们再次见到我可能会花好多年,你们千万不要忘了见过我,也不要忘了我接下来跟你们说的话!”我必须尽快和夜瞳交代清楚,因为我感受到了来自玩偶之家满满的恶意,没错,这个地方在不断把我往外推。
“在经过七公子,也就是那闷骚狐狸那次交易后,我睡了一觉就被困到梦里了,我需要一个人把我叫醒,夜瞳,老板,你千万要记得!”夜瞳说:“虽然我不清楚你在说什么,但是你确实让我印象深刻,你阳寿未尽,又不是为交易而来,恐怕你得赶紧离开——”我还没听完夜瞳后面的话,就感受到了撕裂一般的疼痛。
第二十章
人生的道路从来不会提前被写好,即使命运是绝对的,它也随时有被改写的可能。
“木木,你总算是醒了!”宋瑜不停地摇晃着苏木木,而夜瞳在一旁紧绷的脸也渐渐松弛下来。苏木木醒来后,笑着说:“我就知道你们一定会把我从梦境中解救出来,可是我怎么会被关到梦里?”夜瞳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是白琉璃,她想通过你窥探隐藏在玩偶之家的秘密!”
“这里有什么秘密?”“她通过你闯入了玩偶之家,并且偷走了阮阮的尸体!”苏木木此时一肚子的疑惑,等着夜瞳来解答。结果夜瞳却说:“我不知道她偷走阮阮尸体的目的,也不知道她俩有什么交集,但依照白琉璃的做事风格,她所做的任何事情都围绕着不外乎两点,一是报复我,一是救她的情人?”
“嗯,这件事情是为了?”白无常插了一句嘴:“这是为了报复他,阮阮是他的旧情人!”苏木木看着夜瞳说道:“我不知道原来你还有这样一段过往呢,不说这个了,你们是怎么叫醒我的?”
“虽然我不知道你是如何通过阮阮的躯体提醒我的,所以我在白琉璃给你造的梦中设下了三个埋伏,来催醒你的记忆。我先在你的记忆的角落放入了一本写有你经历的《都市异闻录》,而后又重现了我们在玩偶之家第一次相见的情形,最后不得已重置了你本已遗忘的父母被害时的记忆。虽然唤醒了你,可也让白琉璃抢去了阮阮的躯体。”
“我为什么会去了一趟民国?”白无常插话:“我们从来没见过这种现象,我们也想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苏木木沉默了一会儿,问道:“我在梦里见到了我的父亲,我想知道他究竟去了哪儿,为什么他明明活着,这么多年来却都不回来看我。”
夜瞳看着苏木木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决定说出自己的疑问:“我曾和你的父亲母亲在同一个班级待过,和你母亲不同,你的父亲是不太能引起注意的那一类学生。他是当年班上除了你母亲、我、高宇之外幸存的唯一一个学生,我一直觉得他与某种神秘力量有关,但一直没有办法证实,直到你母亲和我做交易,我试图通过你母亲探寻你父亲,可是我无法搜寻到任何有关你父亲的记忆。”苏木木问:“如果我想要重新找回父亲,我该怎么办?”“你知道你父亲的事情有一段时间了,怎么现在萌生出了这种想法?”
“因为在梦境里,我父亲说了一些奇怪的话,他说‘当夜幕降临,当故事展开,当时间逆转,我会回来找你’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但是——我觉得他的意思是他要回来找我”
夜瞳用蒲扇拨了拨头发,然后喃喃自语道:“当夜幕降临,当故事展开,当时间逆转,零点时刻,尘归尘,土归土,让往生者获得安宁,让再世者重获解脱;是什么就终究是什么,生命轮回,从哪里来就会回到哪里去。”
“嗯,你是从哪里听到的这句话?”夜瞳照旧在重要问题上沉默不语,似乎不准备多做解释,也是,神秘才是他的标签。
日子照常一天一天的过,玩偶之家也一直没有新的访客,白琉璃也没再上门找麻烦。苏木木度过了有史以来最平静的校园生活,每天和安洁、宋瑜打打闹闹,也没再提起自己的父亲。
这天,苏木木趴在玩偶之家的窗台上叹了口气,对着正在看书的夜瞳说:“在活着的这么长的生命中,就没有什么人对你而言是特别的存在吗?”苏木木满眼期待,她也许是期待着夜瞳给予自己一个不一样的答案!”夜瞳没有抬头,翻了一页书,眼中波澜不惊,用他万年不变的低音炮儿说:“鉴于我这被诅咒的永生,我尽量让我生命中出现的那些朋友、爱人远离我,因为我无法忍受失去他们的无尽孤独。但是你——苏木木,你是特别的存在,因为你是可以结束我永生的人,这是你的宿命,也是我的宿命。”
夜瞳的话语中虽然不带一丝的感**彩,但是这无尽的悲凉是怎么也掩饰不了的。苏木木却说:“恐怕你的心愿无法达成,我对于你还要忍受无尽的孤独和痛苦感到抱歉!”今天的苏木木很不同,夜瞳有些疑虑有些困惑,甚至于将她与自己生命中出现的另外一个女孩儿搞混了。阮阮这个女孩儿出现在夜瞳的回忆中,但这些回忆由于时间的冲刷只剩下零星的碎片,夜瞳怎么也拼凑不起来一个完整的人物形象。无论他怎么努力,除了晕眩和幻影,他再也想不起别的。
因为这些天店里没什么客人,苏木木被打发回学校,店里就剩下白无常和夜瞳。对于夜瞳现在这种疲倦的状态很是担心:“你以前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这难道又是白琉璃使的什么阴招吗?”“无常,近些日子,有关阮阮的那些被遗忘的回忆都扑面而来,我本来以为我和她之间的种种会随着她的坟冢被一起埋葬,但是最近我感受到这消失的联系又重新出现了,我无法解释,但我就是知道!”这时午夜的钟声敲响,打断了俩人的思路。
“请问店里有人吗?”一位中年大叔走进了玩偶之家,他并不衰老,却步履蹒跚,满脸风霜。白无常抱怨了一通:“不是吧,这个时候有顾客上门!”没想到夜瞳却说:“我看不到他的心愿!”
那大叔却直奔主题:“我是来交易的,正如多年前你和我妻子那样!”夜瞳顿了顿,他在脑海中搜寻了良久,也找不出关于眼前之人的任何记忆。“多年不见,你容颜未变,但我已是一个年过四十的中年人,再加上我的经历,我肯定比实际年龄看起来老十岁,你这么容易就把我给忘记了,老同学?”
夜瞳沉默了两秒钟,说:“你是苏磊,苏木木的父亲!”“嗯,没错,我的女儿就是我回来的原因。我没有想到一个契主居然认不出自己的契仆,我的女儿正在时空的另一个角落遭受着痛苦,而你居然还在这儿回忆你的过去!”
苏木木睁着双眼躺在寝室的床上,室友们都已熟睡,她突然掀开被子,坐了起来,她套上拖鞋,走到安洁的床前,咬开自己的动脉,给她喝了一口血,然后毫不留情的拧断了她的脖子。
在时空的另一边,民国时期,阮阮大小姐因为两度诈尸被锁进了棺材。负责关押她的人们不敢看她,但是听到她不住地在喊:“夜瞳,你丫的收没收到我传给你的信息,快来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