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境边缘》 第一章 醒来 躺在雨中，周鱼明白了一个道理——人是不可能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 他刚才还睡在自己的床上，看着熟悉的天花板和吸顶灯，下一个瞬间就来到了这瓢泼大雨中，浑身湿透，连屁缝都没能幸免。 这当然是梦。 问题在于，梦里会有那么真实的感觉吗？他能清晰的感觉到雨水的冰冷，感觉到雨滴拍击在脸上、身上，感觉到地面的坚硬、鼻尖上的刺痒，以及进水后双眼的酸涩。 据说梦里的感觉是身体的应激反应，如果真是这样，那自己一定是经历了人类史上最严重的一次尿床——连额头都有感觉，必然是半个房间都被淹没了。 “有那么大膀胱，我就去当消防员了。”周鱼坐起身来，吐出嘴里的雨水，抹了把脸，见自己光着身子，只穿了一条内啥，正是平日里睡觉时的穿着。 这要么是个极为真实的梦境，要么是个极为成功的整蛊，身边那些家伙倒是有这个本事，也有这样的恶趣味，问题是素姐会同意么？ 不会同意的，肯定不是整蛊。 他站起来，提了提沉甸甸的内啥，环顾四周。 天上是厚厚的乌云，云层中一直有白光闪现，不过没有雷声，光芒亮起时，豆大的雨滴被照得晶莹透亮，如漫天星辰一般。 这是座很大的城市，像是保存完整的远古都市，建筑物普遍矮小，最高的也就十米左右，像是用黄色的、渗了水的沙子砌成，不过很结实，有点像是过去那种四四方方的炮楼，排列紧密而杂乱，每栋建筑物都有一扇小门，但是没有窗。 几千米外，城市的中心位置，有一栋极为高大的建筑物矗立在天地之间，高耸入云，以人类目前的工业水准和地壳的承重能力，是不可能出现这种高楼的。 “一股地外文明既视感。”周鱼就在一栋“炮楼”的楼顶，附近看不到任何生物，屋顶上也没有下楼的通道，只好来到屋顶边缘，蹲下来。 离地不到十米，听起来不高，在小说里也就是杂兵的半步距离，但在现实世界，这已经是三层楼的高度，既然这个梦如此真实，那么跳下去很可能会摔断腿。 可呆在屋顶上淋雨也不是个办法，总得下去逛逛，梦和想象力有关，有那么多房子，说不定就有那么多妹子。 扒着屋顶边缘，周鱼贴墙吊着，调整好姿势，放开手指往下滑，觉得差不多快到地面了，便推了一下墙壁。 地面有浅浅的积水，落地时发出了“啪嗒”一声轻响，声音不大，但显得突兀，像是在《蓝色多瑙河》里插一段快板演奏。 动静虽小，却引起了某种存在的注意。 旁边的屋子里面，黑暗中的一个高大身影头看向屋门，眼中有着亮黄色的虹膜和橄榄核一样的细长瞳孔。 周鱼对此一无所知，抬头看了看三棱柱建筑，朝着那个方向走去，刚走出去几步，高大的身影就从屋子里走了出来，跟在他身后。 雨声掩盖了脚步声，两个身影离得越来越近，某一刻，巨大的手掌猛的抓向周鱼的脑袋，像是要把他的头颅捏爆。 周鱼突然转身，偏头避过抓来的巨掌，一把抱住对方的胳膊，往前一送，同时侧身向后踢出。 送是为了让对方迎上来，好让踢的力道更大；蹬的位置是小腹，可以一招制敌又不至于留下太严重的后遗症。 可惜体重的差距使得周鱼没能拉动对方，身高的差距导致他踢出去的脚在力道用尽时才碰到对方的大腿，连皮都无法蹭破。 等看清了这东西的样子，他吓得怪叫一声，转身想逃，可那只大手一翻腕抓住了他的手臂。 这是一只怪物，高约两米，膀大腰圆，全身有黑色刚毛覆盖，只露出了手掌和脸，两只眼睛和微微凸起的鼻子挤在一起，下面是一张巨大无比的嘴，嘴里满是杂乱、交错的尖牙，透明的液体从牙缝里流出来，和雨水混在一起，不停滴落。 感觉上，这怪物像是在猩猩，但它的体形、五官都和人类相同，只有眼瞳不一样，周鱼并不觉得这只怪物的样子可怕，但是心底却升起了一丝恐惧。 抓住周鱼手臂，怪物的嘴角微微上翘，很得意的样子，眼睛里出现了贪婪的神色，更多的液体涌牙缝，它缓缓把周鱼拖到自己面前，低头看着他，抓住周鱼另一条胳膊，缓缓两边拉，显然是要把他的手臂扯下来一只。 周鱼疼得眼冒金星，嘴里不停的大叫着“醒过来醒过来”，可惜没什么用，他没能离开梦境。 肩颈处的皮肤绷到了极限，红得像是有血珠渗出，就在这时，一把巨刃突然从旁边伸过来，横在怪物的脖子前，隐隐放着寒光。 怪物得意的笑容仍留在脸上，但瞳孔骤然缩小，细如发丝。 巨刃往后一拉，悄无声息的把怪物的脑袋割了下来，滚到远处，黑色的浓烟像血一样从怪物脖子里喷出来，没了脑袋，它往后倒下去，两只大手仍抓着周鱼的手臂，不仅没有放开，还在脑袋被割下来时格外用力的握了一下。 听到肩关节发出的“咔咔”怪响，周鱼惨叫一声，被怪物拉着往前倒下，脸撞在怪物肚子上，坚硬的腹部险些让他断了鼻梁，黑色的刚毛差点刺瞎他的双眼。 挣扎了好一会，把疼得几乎无法抬起的双臂从怪物手中抽出来，周鱼抬起头，看向自己的救命恩人。 这是个很漂亮的女人，湿透的衣物贴在身上，勾勒出凹凸有致的身材，赤着脚，双足白皙稚嫩，割下怪物脑袋的也不是刀刃或剑刃，而是一把战镰的镰刃。 战镰竖起来怕有两米高，通体白色。 她把战镰扛在肩上，眉头微蹙，五官精致漂亮，似乎画着淡淡的妆，雨滴不停的顺着脸颊流下来，使她看起来像是刚从浴室里走出来，美艳不可方物。 周鱼觉得她有些面熟，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不等他开口道谢，她就抬起左手，伸出食指在嘴唇前一竖，俯身想把他拉起来，可看到他赤条条的身体，又不知道往哪下手。 犹豫了一下，女人缩回手，再次认真的做了噤声的手势，确定周鱼弄懂了、点头了，这才抓住他的脚踝，拖着他往前跑去，速度很快。 周鱼被吓了一跳，急忙用手捂住嘴，以免得自己叫出来，地面的积水减少了摩擦力，但不停的冲击着他的裤裆，还一个劲往鼻孔里灌。 她速度很快，奔行时也没有声音，抓着脚踝的那只手力量极大，简直像另一只怪物，周鱼怕自己一开口又引来更多的怪物，只好做个安静的被拖行者。 拐过了几栋建筑物，二人进到了一间屋子里。 她抱着膝盖坐在门旁，战镰圈在肘窝里，立在身侧，低头说道：“在你提问之前，先告诉我你第一时间想到的词语。” 声音悦耳动听。 “便当。”周鱼脱口而出。 “便当？”她一愣，笑了起来：“有趣的名字，我叫太白。” 看着她美得令人窒息的笑容，周鱼呆了几秒，忽然意识到什么，眼睛猛的睁大：“诶？等等……名字？” 他只是正好在想“刚才差点领便当”而已，“便当”二字是重点，就说了出来，哪知道是在取名字。 “我们都是这样取名的，反正只是个代号而已，你以后就叫便当啦，便当。”她仍在笑，眼中闪过一丝顽皮。 周鱼苦着脸看着她，好一会，才叹道：“好吧，便当就便当了，以前的人都喜欢给孩子取贱名，好养活，便当至少比狗剩、粪蛋子好听一些，你叫太白，取名字的时候不会正好是在背唐诗吧？” 她摇了摇头：“我的名字和李太白没什么关系，另有别的意思，你能从太白想到唐诗，应该是华夏人吧？” “嗯。”周鱼皱起了眉：“咱俩不是一直在说中文吗？” 太白轻轻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在这个地方，我们是通过意识交流的，无法用语言来判断国籍，虽然交流的表现方式还是说话，但无论是哪国的人，无论自己说的是什么语言，都不存在沟通障碍，啊！忘了说，欢迎来到月城。” “意识交流？月城？”周鱼皱起了眉，这个“梦”似乎正朝着一个诡异的方向发展。 太白又被他的样子逗笑了，问道：“怎么？你是不是以为自己穿越了？” “不是做梦吗？”周鱼还真没想到穿越，不过现在仔细想想，小说里的穿越似乎就是这样的情景。 太白笑着解释道：“严格来说你确实是在做梦，只不过这个梦非常特殊，我们的梦被这座城市连接在了一起，从今以后你在现实世界睡着后会在这里醒来，在这里睡着后会在现实世界中醒来，也就是说，你不会再做别的梦了，和我们一样，你的‘梦’被也困在了月城。” 第二章 梦魇 “严格来说你确实是在做梦。”太白笑着说道：“只不过这个梦非常特殊，我们的梦被这座城市连接在了一起，从今以后你在现实世界睡着后会在这里醒来，在这里睡着后会在现实世界中醒来，也就是说，你不会再做别的梦了，和我们一样，你的‘梦’被也困在了月城。” 周鱼听得直皱眉头，在这样的情况下，“仿佛是在做梦”这句话成了极大的讽刺，不等他整理好思绪，太白忽然也皱起了眉，消失在原地。 几秒后，一个瘦削的人从外面走进来，头发篷乱，面色苍白，黑眼圈浓重得像是戴着墨镜，嘴唇乌黑，两只手的手指是长短不一的剪刀，动起来“嚓嚓”直响。 “剪刀手爱德华？”周鱼有些吃惊，他倒是很希望能见到强尼·戴普本人，剪刀手的造型有点瘆人。 爱德华用呆滞的目光看着周鱼，剪刀不停的开合，踩着小碎步慢慢靠近，抬手用刀尖指着周鱼。 周鱼不知道爱德华的意图，这可能是要用刀尖来刺他，也可能是爱德华想要握手，就在这时，镰刃又出现了，从爱德华的侧边挥过来，干净利落的砍下了它的脑袋。 和先前那只怪物一样，爱德华的脖子冒出黑烟，脑袋轱辘辘滚到周鱼脚前，仍翻着眼睛看着他，满头乱发诡异的动了起来。 周鱼觉得毛骨悚然，退后两步紧贴墙壁，想要向太白寻求帮助，可找不到她。 头发蠕动了一会，一大群细脚圆腹的黑色蜘蛛爱德华发丛中钻出来，顺着它的脸爬到地上，像水一样弥漫开来，密密麻麻，把地面遮得严严实实，数量之多，绝不是一颗脑袋能够装下的。 周鱼踮着脚尖移到墙角，拼命往后退，恨不得挤出条缝钻出去。 另一种蜘蛛顺着墙壁爬进来，数量不算多，只是一味的大，粗而长的脚上长满了毛，周鱼只觉得头皮发麻，喉咙里发出了“唔唔”的怪声，用沙哑而尖锐的嗓音轻轻喊了声“太白”，但没能得到回应。 大蜘蛛接二连三的爬进房间，足有七八十只，小蜘蛛已经近万，地狱大概也就是这个样子了，周鱼竟怀念起先前那种壮汉般的怪物来。 小蜘蛛已经没过了脚背，顺着脚杆子往上爬，痒得钻心；大蜘蛛爬到了脸旁，张开了又尖又长的螯肢，周鱼偏头着，五官自动歪到了脸的另一边，完全不受大脑控制。 消失了好一会的太白终于出现了，就在屋子中心，手中的战镰钩在天花板里，一只手抓住镰柄，整个吊在空中，另一只手垂在身侧，紧握拳头，然后猛的张开。 一股很强的力道以她张开的手为中心，像冲击波一样向四周扩散开来，周鱼觉得自己像是被一辆覆盖着海绵的卡车狠狠撞了一下，全身关节都几乎脱臼。 他还能承受，那些蜘蛛就没那么幸运了，它们的身体无法抵御那股力道，所有蜘蛛无论大小都在同一时间被压死，碎得满地都是，每只体内都有黑烟冒出，填满了整个房间，缓缓消散。 破碎的蜘蛛尸体也在消失，尽管并不恶心，可太白仍不愿碰到，她双手握住镰柄，倒转身体踩在天花板上，拔出战镰一转一掷，镰刃“哧”的一声钉进地，她在下落的同时转身，脚尖在镰柄上一点，竟瞬移到了门外，地上的战镰也随之消失。 怪事连发，周鱼没有对太白的瞬移感到惊讶，只是看得心旷神怡、羡慕不已，他在房间最里面，离门还有五六米的距离，只能咧着嘴、绷着脸，一步步跨到门外，再把粘在脚底的蜘蛛碎尸拍打干净。 二人都没有说话，又往前跑了一阵，拐进另一间屋子。 “你用了四种特殊能力，没错吧？”一进门，周鱼就迫不急待的问道。 “说说你看到了哪些。”太白仍坐在门口，微笑着问道。 周鱼掰着手指头算起来：“第一是隐身，剪刀手进来之前；第二是压死蜘蛛那一招——我本来想说排气的，但是对一个女同胞来说这个词有点不礼貌；第三是瞬移；第四是那把大镰刀，镰刀会消失，你也不拿着去捡，说明随时可以唤出来收回去，不是普通武器。” 太白笑着点了点头：“不错，观察力强、逻辑缜密，最让人印象深刻的是对异事物的接受程度，刚到月城的时候，很少有人能和你一样冷静。” 她目光深远，似乎回忆起了自己当初来到月城时的情景。 周鱼自嘲的笑了笑：“不冷静才是正常反应，就像突然看见尸体，正常反应应该是吓一跳，然后报警，冷静的蹲着一旁研究尸体的人，要么是凶手，要么是变态。” 太白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说道：“没错，我刚才一共使用了四种能力，这些能力都是由‘梦符’赋予的，在梦里，文字要么扭曲变形看不懂，要么是组合在一起没有任何逻辑，梦符是唯一可以在梦里使用的文字，一共二十个，能够为我们提供二十种特殊的能力，刚才我使用的四种分别是可以原地隐身的【暗淡】、可以产生向外排斥力圈的【涟漪】、可以短距离瞬移的【空白】，以及可以幻化出自己特有武器的【青芒】，能力组合后还会出现新的变化，不过你现在了解梦符还早了点，不如先了解下月城？” “好的，我现在求知欲空前高涨，一切听你安排。”周鱼盘膝坐在地上，表情很认真，像是测验前听老师讲出师范围的学生。 太白对他的态度很满意，微笑着说道：“想了解月城，得先明白一个概念——零力，零力是梦里、月城里唯一存在的数值，零力越高，你的力量越大、速度越快、身体越结实、动作协调性越好、受伤后的伤愈速度越快，最重要的是能够拥有的梦符数量越多。” “零力……似乎很有深意。”周鱼若有所思。 太白点了点头：“‘零’一直是很特殊的存在，有独特的哲学本义，在数学中是最重要的界限；读音上，‘零’和‘灵’一样，灵代表着思维与精神，与梦有关；零还包含着‘无’的意思——这个数值在现实世界中是不存在的；除了字义外，零的字形也很重要，上面的‘雨’就是月城的雨，下面的‘令’字稍稍变形就是一个大三角包着一个小三角，和月城的结构很像。” 周鱼专心的听着，他对感兴趣的东西总是能高度、长时间集中注意力，但是对兴趣不大的东西容易分心，因此上学时学习成绩很不好。 “继续说月城。”太白把垂到脸颊的头发别到耳朵后面：“月城是座正三角形的城市，城中心是那栋最高的正三棱柱建筑，名为月柱，在月城里有数不清的梦魇，每只梦魇都曾出现在某个人的噩梦里，所以每个人都能在月城里找到自己最惧怕的东西，它们会被零力吸引，杀死遇到的人，因此月城里没有真正安全的地方，无论在哪里都不能呆得太久。” “不是可以隐身吗？哦……隐身会消耗零力？”周鱼的左手无名指轻轻勾动着，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回忆的时候则是右手无名指勾动。 太白点头：“是的，零力最大值不会变，但我们的任何行动都会消耗零力，梦符会消耗较多的零力，只有零力消耗得差不多了，我们才能在这里睡着，回到现实世界，还有，零力更像是食物的香味，隐身是没用的，而且隐身时不能动，被梦魇找到时很容易陷入被动。” “明白了，那月城外面是什么地方？”周鱼很好奇，城里处处有危险，城外岂不是寸步难行？ “没人知道。”太白站起来，手里又出现了那把战镰，再次隐身，不过说话声仍在继续：“没人能从月城出去，月城一共三面城墙、三扇城门，当你从一扇城门出去的时候，会随机从另外两扇城门中的一扇回到月城，翻墙也一样，不仅如此，每穿过一次城门，遇到的梦魇都会更加强大，出城就没有回头路，你要么被梦魇杀死，要么回月柱，要么消耗零力睡觉脱离月城。” 说着，她挥出战镰，刃尖刺进了门口一只人型梦魇的胸口，用力一拉，拉出了一个极宽的伤口，又道：“如果你爬到墙头，就能看到两座月城，可是跳下去，只会回到你爬上来的那个位置。” “真是……有趣。”周鱼一时间想不出更好的形容词来，开始脑补：“出城的人会被随机分配到另外两扇门中的一扇，也就是说组队出城的话，无论队伍多庞大都有一分为二的可能，再加上梦魇变强，两支队伍不一定能顺利汇合，继续出城就会继续被分化，人越来越少，梦魇越来越强，最终灭团……对了，你怎么知道回到的是同一座月城？会不会是一模一样的很多月城并在一起？参照物是什么？” 第三章 月城 “你怎么知道回到的是同一座月城？会不会是一模一样的很多月城并在一起？参照物是什么？”周鱼抛出了一连串问题。 “参照物就是月柱，也就是月城的核心……”太白没来得及把话说完，急忙一蹲，避过了从门外甩进来的一条触手。 满是吸盘的粗壮触手“啪”一声打在墙上，继续往屋子里伸，堵住了门，胡挥乱打。 周鱼又缩到了墙角，从击打的声音判断，这只触手的力量很大，应该可以把他砸扁。 这次就连太白都有些吃力，她在触手上拉出了无数条口子，把触手尖斩断了很多次，可无论受了什么样的伤，触手都很快恢复。 险之又险的避过了几次挥击，太白眉头一皱，战镰一收，移步到了门旁，抬手拍了触手一掌，被她碰到的那个地方就着起火来。 火势迅速蔓延，没过几秒，整条触手都在燃烧着。 她靠在门边，朝周鱼勾了勾手指头，说道：“准备离开，火焰不会烧到你，只要别被打中就行。” 周鱼怕的就是被打中，真着了火可以出去淋雨，不过门旁确实个相对安全的区域，缩在这里迟早要完，然而着火之后，触手就超频了，甩得“呼呼”直响，攻击范围更大、力量更足。 周鱼深吸一口气，猫着腰，耐心的等待着，冷静的观察了二十多秒，抓住了触手下击时的机会，一撑墙壁从触手上方跃出去，就地一滚，起身贴墙站到了太白身旁，动作远远不如她先前出门时的帅气，但十分流畅。 看到太白有些惊讶的眼神，周鱼有些得意，装作不在意的继续问道：“核心指的应该不是地理位置吧？” 太白点了点头：“月柱就是月城中人聚焦的地方，建议你以后一醒来就立即前往月柱，到那里就不用担心梦魇了，知道我们无法离开月城，是因为无论你出几次城，回到月柱时看到的仍是一直呆在月柱的那些人，和你离开时没有太大区别，对他们来说，你只是从一个方向离开，再从另一个方向回来而已。” “原来如此。”周鱼听到这里，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以她的身手明明可以轻松的带自己去到月柱，为什么总要在这些不安全的屋子里停留？到了安全的月柱再讲解不是更好？ 只听太白继续说道：“说月柱是月城的核心，还有一个原因是在月柱的里有一棵名为‘月神’的树，我们可以通过树上垂下来的藤条进入别人的梦境，也就是‘藤条梦境’，这是我们提高零力的最重要手段，零力越高，在月城呆的时间就越长。” “进入别人的……梦境？”周鱼再次睁大了眼睛，对这件事表现出了高度兴趣。 触手渐渐烧没了，堵着门的那个部分也缩了回去，太白说了声“走”，当先窜到门外，周鱼立即跟上，跟着她跑了很久，来到了离月柱还有两千米远的位置，再次进入了一间屋子。 靠着屋门面对的墙壁坐下，太白说道：“不是任何人的梦境都可以进入，能进入的梦境只有织梦人——也就是做梦的人——无法醒来的特殊梦境，这类梦境通常都很真实，不会出现太剧烈的变化，我们要做的就是让织梦人醒来，这个行为被称为‘狩梦’，月城中人也被称为狩梦人。”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我们有正当的理由进入别人的梦境，岂不是可以正大光明的偷窥别人的**？”周鱼笑了笑，虽然没说出口，但他现在想到的是那些粉红色的梦。 太白猜到了他在想什么，白了他一眼：“都说是特殊的梦了，怎么可能出现那种……算了，继续说梦境，能通过藤条进入的梦境，织梦人就算意识到自己在做梦也无法影响梦境、无法醒来，而且梦境里的人物都有独立的思想和意识，那个梦相当于一个真实的世界，在进入梦境时，我们能够得到如何让织梦人醒来的简单的提示，照着做就能达成目标，离开梦境，增加零力；如果失败，也能离开梦境，不过会造成零力减少。” “那零力就有点像游戏的经验值了，提高零力，在这里活下去，不断的进入梦境叫醒织梦人，又能提高零力，增加存活机率……这自成一套系统，有意思。”周鱼缓缓点头，又想到一个重要的问题：“对了，在别人的梦境里死了会怎么样？在月城里死了又会怎么样？” “狩梦人在别人的梦境里死了没关系，只是任务失败、损失零力，不过织梦人死了就再也无法醒来，你也会被困在那个梦境里；如果你在月城死了，同样再也无法在现实世界中醒来，成为一个用任何医疗手段都无法查出病因的植物人。”太白话音刚落，面前就立即出现了一块手帕一样的白布，布是突然出现的，说明这是她的第五个能力。 她让周鱼在白布上按了一下，白布消失，又重新在她面前出现，她用手指在上面画了一个大三角，又在大三角中间画了一个倒的小三角，最后在小三角附近画了几根简单的线条，闭上眼睛，手帕再次消失在原地。 听到“植物人”三字，周鱼的脸色有些苍白：“也就是说，刚才如果不是碰到了你，我已经被那只梦魇给杀了，再也无法在现实世界醒来？” 太白点了点头：“是的，不过那只梦魇是来找我的，是你弄出了响动才引起它的注意，你的零力还很低，吸引不了那个级别的梦魇，有个问题要注意，你今后在月城醒来的位置是随机的，可能会离月柱比较远，容易遇到难以对付的厉害梦魇，所以醒过来就要立即前往月柱。” “这个很重要，我记住了，以后醒来会第一时间跑到月柱的。”周鱼很诚恳的点了点头。 太白笑了笑：“由于某种原因我不能去月柱，所以叫了一个熟识的人来带你去，关于梦符和月柱的事就让他告诉你好了，在他来之前你还可以提些问题，刚才说的那些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一直有个问题想问。”周鱼一本正经的说道：“你是不是对我一见钟情了？” “嗯？”太白愣住：“谁对你一见钟情了，说什么胡话呢！” “你想，那只壮汉一样的梦魇虽然是为你而来的，但又不能怪在你头上，杀了梦魇你完全可以立即离开，但是你没走，而是一路带着我，在危险的环境里花时间给我介绍了那么多知识，我这副模样，除了一身鲜肉以外你也图谋不到什么，只能用一见钟情来解释了。”周鱼用双手食指指着自己的内啥说道。 “你都二十多了吧？还鲜肉呢……”太白笑了起来：“我不过是看你这副模样，知道你是新人，又差点被因我而来的梦魇杀了，所以帮了你一把而已，谁让我心地善良呢？问正经问题吧，你要是再胡闹我就懒得和你说话了。” “你看，不说走，只是懒得和我说话了，意思是还会留在这里保护我，果然是好人。”周鱼拍了记马屁，低头思考了一会，问道：“我想问个关于时间线的问题，你刚才说零力越高，在这里呆的时间就越长，那入驻月城的时间应该和现实世界的时间对应不起来吧？” 太白抬了抬眉毛，没想到他真抛出了个非常正经的问题，点头道：“很少有人能这么快就想到时间线的问题，你能不能先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告诉在现实世界中你是做什么的？在你说之前我得先跟你讲一个规矩，那就是在月城中不能透露自己现实中的身份，有人的地方就有冲突，有些人在月城讨不了好就会在现实世界想办法报复，所以大家都不透露身份，问别人这类问题也不很不礼貌的，这也是要另取名字的原因，你不愿意说我不会勉强，反正我是不会说的。” 周鱼很坦然的笑了笑：“你说了那么多重要的东西，我怎么还能对你掖着藏着？本人男，爱好女，今年二十一岁，在清济市的一家咖啡店里打工。” “打工？咖啡店？不像呀。”太白一脸的难以置信，从周鱼的思维方式和行动能力来看，怎么也不像是咖啡店的打工仔。 “真的，全职打工，连合同都没签过那种，不过薪水还不错，等存够了钱我就去环游世界，成为一名小说家，这是我将来的梦想，我这人脑洞很大，不写小说浪费了。”周鱼说完，又问道：“就算不透露现实世界的信息，可总能从外表能看出来些什么吧？至少知道大概是什么地方的人，再画出画像来，不就可以找到人了吗？” 太白摇头道：“在现实世界醒过来，会记得在月城和藤条梦境里发生的事，记得别人说过的话，但是无法回忆起那人相貌、声音和身体特征，所以不用担心这个问题，而且国籍之类的东西说出来也没关系，不会暴露身份。” 周鱼点了点头：“原来如此，关于我，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吗？” 太白想了想，说道：“以后再问吧，我先回答你的问题。” 第四章 罪人 “梦与思维有关，思维是可以突破时间限制的。”关于时间线，太白这样说道：“关于这里的时间线，有两点你需要记住：第一，月城的时间和现实世界的时间不同，无论你在这里呆多久，在现实世界都是一个瞬间的事，不用担心有人叫你起床、不会影响你的睡眠质量，反过来说，你必须有充足的睡眠才能进入月城，不是打个盹就能再进入的。” 顿了一下，她继续说道：“第二，藤条梦境——也就是梦中梦——是没有时间线这一说的，你甚至能进入古人的梦境，可能是一百年前，一千年前，甚至一万年前的人，所以在进入藤条梦境之后，你最好不要和织梦人说太多无关的事，以免在织梦人的潜意识里留下些什么东西，造成蝴蝶效应，尽管这种事发生的机率非常低。” “蝴蝶效应？这是个麻烦的代名词。”周鱼皱着眉说道：“照这样说，我们也不可能进入后人的梦境，以免知道了未来的事，制造蝴蝶效应。” “正确。”太白眯起眼睛看着周鱼：“你真的是咖啡店打工的？能在一瞬间就想到这一点，怎么看也不像。” 周鱼撇着嘴，打断了她的话：“同志，你的思想觉悟还不够高啊，职业是不分高低贵贱的，凡是有利于……” “得，别给我上政治课。”太白也笑着打断了周鱼。 正说笑着，一个人忽然从门外走进来。 这是个东方人，穿着套黑色的衣物，有点像中山装，材质偏软，淋湿的头发往后梳着，右手插在裤兜里，又帅又酷，也赤着脚。 看到太白的笑容，他有些惊异，愣了一下，再看周鱼时，眉头以难以察觉的幅度皱了一瞬间。 “他是便当，新来的，你带他去月柱吧，月城的事我已经大致说过了，月神树和梦符还没说。”太白起身，指着周鱼对这人说完，又转头对周鱼说道：“他是‘潜龙’，你跟着他去月柱，有什么问题就问他好了。” “隐而未显，贤才失时不遇，好名字。”周鱼朝潜龙竖了竖大拇指，向太白问道：“你要走了？醒来的位置随机，也就是说咱们以后很难再遇到？” 太白笑了笑，往门口走去：“是的，很难再遇到，不过联系的方法你总有一天能学会的，到时候就可以见到了。” “哦，好的。”周鱼呆呆的看着她走到门外，消失在雨幕中。 “我们也走吧，有什么问题边走边说。”潜龙对周鱼笑了笑，笑容很阳光，转身朝门外走去，不过转身后，他的脸色就变得有些阴沉。 “好。”周鱼跟着他走到门外，见太白正好走见转角，消失不见，于是好奇的问道：“她为什么不去月柱？不是说只有月柱才安全吗？莫非她喜欢杀梦魇？” “她只是不能靠近月柱而已。”潜龙带着周鱼走到一条大路上，路面很宽，不过路是弯的。 “为什么？”周鱼更加好奇，太白说过月柱是核心区域，很重要的地方。 “因为她是罪人。”潜龙平静的说道：“在月城，罪人就是杀过人的人，永远不得再靠近月柱。” 周鱼一愣，不由自主的停下脚步。 潜龙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别停，我的零力会引来麻烦的梦魇。” “太白杀的是坏人吧？”周鱼没有急着走，环顾四周，往太白消失的那个转角看去，可惜已经找不到她了，有“罪人”这个身份，二人再见面的机会就更加渺茫。 潜龙点了点头：“那是个很多人都想杀死的坏人，但是和现实世界一样，不能因为对方是坏人就是杀，不杀人是月城少有的严格规定之一，不能靠近月柱也是种很严厉的惩罚。” “哦。”周鱼点了点头，快步跟上潜龙。 如果没有不许杀人这个规定，那么月城的生存环境可能会比现在残酷一万倍，况且罪人只是不让靠近月柱，至少留了一条活路。 潜龙淡淡的说道：“在月城，虽然我们无论受多重的伤都能痊愈，但是受伤是能感觉到疼痛的，所以发生了冲突可以打一场，用殴打、断肢，甚至凌迟的方式来发泄怒火，但是不能杀人。” “嗯，用这种简单粗暴的方式解决冲突挺不错的，其实冲突也不多吧？大家都在忙着刷零力，对了，除了进入藤条梦境外，还有什么方法可以得到零力？”周鱼没有再问和太白有关的事，潜龙的冷淡表现得太明显，原因也不难猜到。 “增加零力的方式有三种，最好的方法通过月神树进入别人的梦境，完成任务；其次是猎杀梦魇，杀死的梦魇越强，得到的零力越多；第三是寻找月城各个角落里的零晶，也就是零力的结晶，不过好的零晶总是在很危险的地方，所以这个方法很少有人用，不管是用哪种方法，在月城低调一些总是好的。”潜龙爽快的回答了周鱼的问题，但是说到最后，语气中警告的意味非常明显。 周鱼笑了笑，说道：“同意，我有个朋友说过，只要低调得像坨屎一样，就不会有人踩你了。” 潜龙听到这么恶俗的话，皱了皱眉，没有多说什么。 ………… 梦魇一直没有出现，周鱼跟在潜龙身后，顺着这条弯度很大的路走了好一会，终于看到月柱的底部，那里有个正三角形的出入口，入口前有个小广场，广场上有不少人。 沉默了好一会的潜龙终于开口：“在月城，没有人会强迫你去做什么，你可以进入藤条梦境、猎杀梦魇、寻找零晶、探索月城，不过最好是呆在月柱附近，抵挡那些被众人零力吸引来的‘超凡梦魇’，那种梦魇是一个人对付不了的，月柱附近人多、强者多，不用担心有厉害梦魇追杀你。” 周鱼点了点头，有些犹豫的说道：“有个很重要的问题我想请教一下。” “什么？”潜龙回头问道。 周鱼又用两根食指指着自己的内啥，说道：“你们都有衣服，我怎么就光着？能不能告诉我你们衣服哪来的？我也去弄一件。” 大雨没有停歇的意思，他的下巴和裤裆都在滴水。 “你穿着什么睡觉，就能穿着什么醒来，不方便或不习惯穿着衣物睡觉的话，也可以在醒来后找到有衣物的梦魇，杀死梦魇拿到衣服，衣服就会自动吸收你的零力维持原状，在你离开月城前不会消失，只是鞋子很难找到，所以都光着……”潜龙说到这里，突然停住，脸上出现了不安的神色。 一看他的样子，周鱼就知道大事不妙，还来不及询问，就感觉到了地面的震动，富有节奏，像是有打桩机在很远的地方工作。 他只是感觉到了震动，潜龙则可以感觉出震动越来越强，意味着有巨大的梦魇正在靠近，沉声说了一个字：“跑！” 周鱼反应极快，“跑”字的尾音还没落，脚已经迈了出去，踏着雨水往前疾冲，手刀都跑出来了，他觉得潜龙的实力应该是和太白差不多的，刚才太白轻易就解决了那些梦魇，此时潜龙不战而逃，足以说明事情的严重程度。 潜龙跑在周鱼旁边，不时的回头往后看，每次回头都能让周鱼的紧张感增加几分，数次之后，他也终于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吓得膝盖微微发软。 只见身后极远处有一只体形巨大的梦魇，有六七十米高，身体和人类一样，但是脑袋明显不同，眼睛、鼻子和嘴都很凸出，像只剃了毛的吉娃娃，手臂相对较细，如蛇身一般可以随意弯曲，双手如蟹钳，只有一条腿，不过极为粗壮，脚是蹄子，跳跃着前进，每一步都能跨越很远的距离。 单看体形就知道，这应该就是潜龙所说的超凡梦魇了。 月柱附近的人都行动起来，纷纷向这个方向集中，每个人手中都拿着武器，有的站在广场上准备迎击，有的跳到附近的建筑物屋顶上想吸引梦魇的注意力，有的躲进建筑物之间的空隙里，打算实施偷袭。 再次回头，周鱼粗略估算出梦魇再过一分钟左右就能追上他们，它跳的频率不算快，运气好的话梦魇会从他的头顶上跃过去，运气不好的话就被踩个正着。 “进小路？”他就算能在一分钟内跑一千米，冲到小广场，估计也逃不过梦魇的攻击，而梦魇的脚太大，小路放不下，就算梦魇能把屋子踩坏，他们也能在被踩到之前避过梦魇的视线，梦魇很可能会无视他们，径直跳向月柱。 “不，继续跑，越靠近月柱越好。”潜龙往后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看不出来他有什么打算。 周鱼只能继续跑，这种什么也不知道、无法掌握任何事情的感觉让他十分难受，壮汉、触手、巨型梦魇都可以轻易秒杀他，他最多能放倒爱德华、踩死小蜘蛛而已，感觉很憋屈。 除了憋屈外，心里还有隐隐的不安，不安一部分来自于梦魇，但更多的是来自于月城中人，人在很多时候比梦魇还要可怕，就比如身旁的潜龙，潜龙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问题是他在想什么？有什么打算？ 第五章 梦魇的目标 奔跑仍在继续，周鱼吃奶的力气都跑出来了，而且画面看起来很糟糕——他浑身湿透，只穿着一条内啥。 事关小命，“逃”的念头是如此强烈，以至于大脑根本没有闲功夫去思考别的东西，周鱼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似乎只有几秒，又像是好几年，也不知道那只超凡梦魇还有多久能追上他们，总感觉下一刻就会踩在他头上。 头顶没有东西落下来，但有一股很大的力量突然从左边撞过来，他被撞得往右边飞出去，摔进了一条小路，滑出去六七米才停下。 完全没有防备，左臂疼得几乎抬不起来，他还以为自己被梦魇的蟹钳打中了，翻身坐起来才发现是潜龙把他撞飞了。 巨大的脚掌轰然踩在他们刚才所在的地方。 “故意的？”周鱼皱了皱眉，潜龙把他撞进小路，确实救了他一命，可是提前转进小路不也有同样的效果吗？ 潜龙蹲在一旁，面向梦魇，忽然斜过眼睛来看了他一眼，又转回去，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 “似乎不太妙。”周鱼意识到潜龙如果真的要杀他，完全可以让梦魇代劳，就算使不动梦魇也能自己动手，现在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梦魇身上，神不知鬼不觉的把他杀了，让别的梦魇来背锅就行。 “目前来自潜龙的威胁都是我的猜测，在确定他要杀我之前，我只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不过防人之心不可无，可能确定他要杀我的时候我已经死了。”他一边等待左臂恢复知觉，一边陷入深思。 脑洞虽大，但周鱼能够理智、客观的审视自己的想法，而不是脑补什么就相信什么。 这时，超凡梦魇的膝盖弯了下去，双手后扬准备再次起跳。 周鱼猛的看向梦魇，找到了答案。 和潜龙相比，梦魇的威胁要小得多，他零力很低，没什么“味道”，吸引不到这么大的梦魇，搞不好还能利用梦魇来保护自己。 问题是要怎么吸引梦魇的注意，潜龙就在旁边，无论是做动作还是出声音，都有可能让他行动起来。 “停！不要走”他只能在心里拼命大喊。 ………… 这一刻，所有狩梦人都认为超凡梦魇会继续往前跳，包括周鱼，它没有任何理由不往前跳。 跳的姿势摆出来了，跳的动作做出来了，梦魇却没有往前，而是原地蹦了一小步，消去了前冲的势头，落地后转身看向潜龙和周鱼，眼中闪现着怒火，深吸一口气，冲着二人长声嘶吼，举起右臂。 蟹钳的大小相当于两辆公交车并在一起。 潜龙被吼呆了，梦魇是有情绪的，看到“食物”会高兴，要死的时候会害怕，可这一声吼毫无意义，只是纯粹在发泄情绪而已。 它在发怒？为什么？ 来不及多想，潜龙跑到墙边，躺在墙壁与地面的夹角里，双臂护着脑袋。 周鱼一看到潜龙的行动，立即有样学样，缩在夹角里躺好，抱住脑袋。 眼睁睁看着巨大的蟹钳朝自己砸下来，周鱼的眼睛也越睁越大，恐惧从灵魂深处爆发出来，导致他有一瞬间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 轰然巨响，劲风扑面，无数水珠从积水里跳起来，又被雨滴砸了回去。 没有死，他甚至没有受伤，身后这间屋子竟然挡住了蟹钳，超凡梦魇的全力一击，连屋顶的边缘都没能磕坏。 “月城的建筑物是无法破坏的。”潜龙看着重新抬起来的蟹钳说道：“只有【青芒】幻化的武器可以刺入或划开，但也不可能刺穿划切割，而且建筑物很快就会恢复原状，遇到体形大的梦魇，像这样躺在墙角是最安全的。” “好的，记住了。”周鱼点点头，恐惧不减。 他意识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蟹钳是尖的，如果梦魇不是横着敲而是竖着刺，那他们就算躲在夹角也会被捣成酱汁。 潜龙也想到了这个问题，对周鱼说道：“我把它引开，你等会自己跑去月柱吧。” “好，多谢，你小心点。”周鱼有些意外的看了潜龙一眼，无论他是出于什么目的，自己都应该表示感谢。 蟹钳再次敲下来，仍打在屋顶边缘，这一次力道更大，但结果和刚才那次没有任何区别。 在蟹钳再次抬起的同时，潜龙跳上屋顶，几个纵跃就到了数十米开外，他自然不是为了周鱼才把梦魇“引开”，只是把周鱼当成了累赘，想独自逃走而已，而把梦魇引开又是个极好的借口，周鱼死了与他无关，活下来就是他的功劳。 估摸着梦魇打不到自己了，他嘴角微微一翘，回头看去，满脸震惊。 梦魇连看都不看他一眼，盯着自己的蟹钳研究了一下，竖起来，瞄准周鱼所在的位置猛的刺下去。 “梦魇的目标是便当？”潜龙呆住了。 ………… “梦魇的目标是便当？”不远处，太白也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个情景。 分开后她本来是往回走的，被突然出现在身后超凡梦魇吓了一跳，悄悄跟了过来。 看到梦魇无视了更加“可口”的潜龙，怒气冲冲的攻击便当，她又开始怀疑周鱼的身份，就算他把一杯滚烫的咖啡倒在这只梦魇脑袋上，也不可能让它那么愤怒，大多数梦魇的思维以及行为模式和鳄、鲨、狼、狮、虎一类的顶级掠食者一样，不会对食物产生愤怒的情绪。 狮子相对易怒，能让狮子愤怒的除了同类外，就只有它认为会对自己产生威胁的东西，便当能对一只超凡梦魇产生威胁？不可能，别说是咖啡店的打工仔，就算是世界上最聪明、最强壮的人初到月城，也不可能对超凡梦魇的情绪产生影响，就算是能够独自杀死这只梦魇的强者都不行。 “再想下去便当就真领便当了。”太白行动起来，她不确定自己能做些什么，也不知道周鱼最终会有什么样的下场，但不行动起来的话，他肯定定不会有好下场。 用瞬移拉近着自己和巨型梦魇之间的距离，她的手中又出现了那把战镰。 ………… “总算安全了。”周鱼长长的松了口气，潜龙比自己可口，梦魇不可能放着西瓜不捡非要去拈芝麻，再等十多二十秒，他就可以悄悄前往月柱。 就这么一松懈，竖着刺下来的蟹钳已经离得很近，等他注意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躲了。 大吃一惊，他用力往后缩了一下，可身后就是墙壁和地面，又能缩到哪去呢？ 恐惧没能让周鱼丧失理智，他保持着一丝微妙的冷静，在蟹钳离着还有十多米时双脚一蹬地，手臂下撑，原地倒立起来。 “轰！”蟹钳准确的刺在他所在的位置，“啪”的合上。 ………… 雨更大了，仿佛要灌满整座城市，连成一片雨声营造出一种别样的寂静感，安详、凄凉。 屋顶上，还在猜想周鱼身份的太白靠近了梦魇，月柱前方的人也开始往这边移动。 嗒嗒嗒嗒…… 踏水声在各处响起，雨滴溅起的水花在房屋、人和梦魇身上铺了一层厚厚的白雾，像是西式魔幻电影中人族与兽族交战前的情景，又像是中式古装片里蒙面杀手潜行接近目标的桥段。 周鱼也在跑，跑得比谁都快，踏水声都快和雨点声一样密集了。 蟹钳刺下来之时，他倒立起来，正好立在钳瓣之间，手一撑地摔到旁边，堪堪避过蟹钳的一夹，起身撒腿就跑。 有一瞬间，他忽然想到这其实只是自己的一场梦，什么太白、潜龙、梦魇、月城都是自己丰富想象力的证明，可是被撞到的左臂还在火辣辣的疼，雨滴仍然冰冷、地面依旧坚硬，做梦不应该有那么真实、细致的感觉。 太白都说了，这就是梦；也正是因为她说了，这不是梦。 房屋无法破坏，为逃跑提供了很大便利，专门往小巷子里钻就能使梦魇找不到人，找到也打不准，打得准也砸不中，周鱼有惊无险的往前跑了三十多米，躲过了几次攻击，可梦魇仍然没有放过他的打算。 后方，太白挥霍着零力，一路瞬移来到了梦魇砸下来的手臂前，高高跳起，双手握柄举起战镰，狠狠的挖进了梦魇的手臂，再利用身体坠着镰刀往下一拉，双脚后撅、前甩，带着战镰围着手臂转了一圈，割出来一个深深的环状伤口。 浓浓的黑烟从伤口喷出来，梦魇发出了响亮的叫声，注意力终于从周鱼身上转移开。 太白被甩了出去，在空中收起战镰，轻巧落地，正好是先前潜龙和周鱼躲避攻击的那个地方，她知道自己吸引到了梦魇的注意，立即贴墙站好，却皱起了眉头。 地面并不平整。 脚下，墙壁与地面的夹角有一个不太明显的凹陷，隐约能看出来是个人形，正在缓缓恢复。 她蹲下来，伸手试探了一下，发现凹陷处和墙壁、地面一样，坚硬无比。 第六章 月神树 “这锅得太白来背，好好的非要把我名字定成‘便当’，不吉利。”周鱼嘴里念叨，铆足了力气拼命跑。 雨滴拍打在脸上，冷不丁在眉心来上那么一下，十分难受，像是古代的滴水刑，不过现在已经顾不上身体的感受了，七拐八绕的跑出去二百余米，身后突然传来梦魇的惨叫，他这才停下来，向后看去。 “新人？”刚一回头，身旁就有声音响起，而且离得很近。 周鱼又被吓了一跳，只见一个不到三十岁的美丽女性站在他身旁，深褐色的长发披在身后，穿着一件湿透的红色长裙，手持细剑，看模样应该是个拉丁人。 从她身上可以感觉到一股压迫感，就像是有超大型车辆呼啸着从面前驶过，哪怕绝对不会被撞到，慢得连风都没有带起来，人还是会忍不住往后退几步。 他点了点头，回答道：“是的，刚醒来不到半小时。” “到月柱去，这里太危险。”她用细剑指了指月柱，不再多说什么，跳上屋顶，往前一跃，像炮弹一样飞出去很远，在空中拉出一道红影。 “这就是传说中的绝顶高手了吧。”周鱼扒着一间矮屋的墙头，够出头看着她的背影，羡慕之极。 高手的劝告不听就是作死，等那个红色的身影消失在远处，他便继续往月住跑去。 小广场上的那些人也终于赶到了，将手中的武器像冰镐一样挖进梦魇身体里，攀到梦魇身上开始放火，巨大的梦魇身上亮起了点点火光，火势很快蔓延开来。 红裙美女的出现再次让周鱼放下心来，她肯定有着很高的零力，对梦魇来说美味无比，而且还是个漂亮的女人，无论从哪方面看都是无可挑剔的珍馐美馔。 可这样的想法差一点又让他长眠不醒。 被点燃后，超凡梦魇嘶吼着，突然跳起来，跳向了周鱼的位置。 周鱼没有回头，很专心的跑向月柱，根本不知道梦魇跳过来，自己已经被一个巨大的阴影笼罩。 巨大的蹄子轰然落在头顶之上，仍被建筑物顶住了，却有一股极强的冲击力灌进身体，周鱼感觉自己的脑袋炸了，仿佛满天乌云把一个憋了很久的响雷和大量闪电揉捏在一起，塞进他的颅腔，再把所有能量一次性全部释放出来。 他凝固在原地，缓缓往前倒下，倒下的途中就已经失去知觉，脸狠狠的砸在地上。 梦魇落地时的震动导致挂在它身上的狩梦人纷纷掉下来，这些都是敢于迎战梦魇的人，实力不俗，就算摔下来也没什么事。 其中有一个高大的身影落地后，无意间看了一眼梦魇的脚下，微微一愣，冲过去拦腰抱起昏迷的周鱼，跑出来躲到一间房屋后面，想了想，又退回了脚底。 在这个时候，没有任何地方比梦魇的脚下更安全。 梦魇的肩上，红裙美女扶着钉进梦魇脸颊的细剑，身体前倾，看着下方。 她有丰富的战斗经验，一眼就看出来这只梦魇的行为模式不正常，以往的梦魇就算遭到围攻、就算全身着火，也会在第一时间对零力最高的人展开攻击，这只居然跳起来，还刚好落在先前遇到的新人头上。 这只是巧合吗？ ………… ………… 在一间小屋的角落里，周鱼睁开眼睛，看到屋里还有一个人，身材高大，背对着他站在门后，看着屋外的瓢泼大雨。 “你救了我？多谢。”他坐起来揉着太阳穴，试图减缓头疼。 那人回过头来，是个西方人，穿着长长的黑色教士服，头发短、发色浅，没有任何表情，声音低沉：“梦魇是大家合力杀死的，不用谢我，我只是把你带到这里而已，刚才梦魇跳起来正好落在你头上，你被震晕了。” 周鱼不相信梦魇是“正好”落在他头上的，但又不知道原因，只好苦笑着说道：“我叫便当，你不仅把我带到这里，还护在门口，谢你是理所当然的。” “我叫新月。”那人指着周鱼身旁的一件黑色长衣说道：“刚才给你找了件衣服，你是新来的吧？对月城有些什么样的了解了？” “太好了。”周鱼抓起长衣披在身上：“我对月城、零力和梦魇有了一定的了解，对月神树和梦符还什么都不知道。” 长衣破破烂烂的，像是恐怖片里的杀人狂经常穿那种，好处是够长，能遮羞，只不过仅着一件大衣，光着脚丫子露着腿杆子，像个暴露狂。 “那先去看月柱。”新月说着往外走去。 这是离月柱前小广场最近的建筑物之一，出门就是小广场，雨依然很大，云层的厚度没有丝毫减少，仍像是用久了的日光灯一样不断闪烁。 周鱼看着天空，好奇的问道：“是‘零’而不是‘令’，也就是说月城的雨永远不会停？” “偶尔会停，但下雨比不下好。”走在前面的新月解释道：“很多人都惧怕暴雨，月城上空的乌云可以看作是这里最大、最强的梦魇，当雨停的时候，它就会把雷与电释放出来，无论多强的人和梦魇都无法承受，所以雨一停就必须呆在屋子里，大部分零晶就是梦魇被闪电劈死后，外散零力在那附近形成的结晶。” “原来是这么回事，那雨停之后就是寻找零晶的最好时机了。”周鱼说着，又开始思索：“梦魇越厉害，形成的零晶越好，但是那个区域也越危险，不如在可以保证安全的地方杀梦魇有效率，除非能让自己的‘气味’不被闻到。” 小广场上有不少人，都光着脚，大多穿着睡衣，也有一些男的赤着上身，穿条大短裤的。 潜龙也在广场上，远远看到周鱼，立即躲到了一伙人后面，他先前一见到太白出手就立即冲上去和梦魇战斗了，表现得英勇无比，没有留意周鱼这边的情况。 远处的一栋建筑物屋顶上，身着红色长裙的拉丁美女默默注视着周鱼，轻轻抿着嘴唇，不知在想些什么。 更远处，太白站在两栋建筑物之间的阴影中，看着那个静立在雨中的红色倩影，她认识她，一个因名字暴露了吃货属性的女人，月城进步最快、最受瞩目的强者之一。 “她为什么在看着他？莫非也发现了异常？”太白开始考虑情报分享的事，她看到的那个异常太惊人，不太适合拿出来讨论。 ………… 周鱼跟在新月身后，刚走进月柱，就抬着头张着嘴，呆立在了原地。 月柱的内部空间很大，一共三面墙壁，有三扇一样的门，本以为能看到最上面，也就是云层里的部分，可离地五十米的位置就有密封的天花板，挡住了视线。 天花板下方就是月神树的树冠，冠幅大而厚重，枝叶繁密，让周鱼合不拢嘴的就是树冠的造型。 树冠和人类的大脑一模一样，就连脑回沟都清晰无比，下方是灰白色的树干，很细，微微弯曲呈“S”形，像是人的脊柱，若是在现实世界，这么细的树干绝对不可能撑起那么大树冠。 无数藤条从树冠里垂下来，刚好触及地面，有的是单独一根，有的是好几根缠在一起，到最下端才分开，一部分藤条旁边躺着人，手臂上缠着藤条，人的数量和上方的藤条数量对应。 “通过那些藤条就可以进入梦境，连接一根藤条的叫一藤梦境，五根的就叫五藤梦境，以此类推，藤条越多代表任务越难，最好是几个人同时进入降低难度。”新月说着，从门边的地上捡起一个和小臂差不多粗长的圆筒。 圆筒的材质和那些建筑物一样，由细小的沙粒组成，筒上有着七个凸出来的八个方框，排列很齐。 “用手掌抵住两端就可以看出你的零力是多少，达到一百才能进入藤条梦境，不到一百的话我带你去猎杀梦魇，很快就能到。”新月把圆筒递给周鱼。 周鱼接过圆筒，用手掌抵在两端，圆筒上的沙子剧烈震动起来，几秒后，倒数第三个方框中心有一个尖角朝下的正三角形凸出来。 新月解释道：“有几个三角就代表数字几，三角的排列方式和楔形文字的数字很像，没有三角就表示零。” “那我整好一百点。”周鱼高兴的放开了手，三角形立即消失不见。 新月点了点头：“躺下来握住藤条就能进入梦境了，进去后注意观察周围，在你附近一定会有如何让织梦人醒来的提示，也就是任务，梦境的难度和你的现有零力成正比，完成任务后得到的零力和梦境难度成正比，你这次进入的梦境应该很简单，失败的可能性很小。” “好，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周鱼满脸期待。 新月想了想，说道：“如果你的任务成功完成了，在离开梦境的时候就可以得到一个梦符——第一个梦符只要有100点零力就可以得到，必定是【青芒】，也就是你的专有武器。” “明白了，祝我好梦。”周鱼急忙走到一根藤条旁躺下，握住藤条，闭上眼睛。 第七章 格林（一） 短时间内第三次醒来，周鱼都醒得有些累了，这真是个奇妙而又漫长的夜晚，而且这里也不是他的卧室，看来夜还将继续漫长下去。 这次醒来的地方是一间小木屋，他躺在一张小木床上，床旁边有一张小木桌，桌前放着把小木椅，地板上铺着张破破烂烂的熊皮。 家具都很陈旧，做工粗糙，但是结实耐用，阳光通过圆圆的小窗口照进来，明亮的光线能让人心情舒畅。 桌子上放着一张白纸，纸旁有个插着羽毛笔的墨水瓶，仿佛几分钟前刚有人坐在这里写过字，但仔细观察的话就能发现墨早就干涸了，瓶子里落了一层灰，还有几只小虫子的尸体，似乎已经放了无数年。 纸上写着几个字：“帮助雅各布·格林杀死目标。” 字是最熟悉的中文，从墨迹来看也像是很多年前写成的，不过在看完之后，笔画就开始扭曲变形，很快就绕成了一团杂乱且没有意义的乱麻，像是婴儿的涂鸦。 “这就是任务提示了吧？雅各布·格林……也不知道是格林（兄）还是格林（弟），将来我写的小说，销量要是能有他们的万分之一就好了。”周鱼咂了咂嘴，满眼憧憬。 他穿着一套简单古朴的衣服，样式像西装，带披肩，材料却是粗布，只有脚上的皮靴比较考究，穿起来也舒服，就是太旧，磨损得厉害。 任务是知道了，可是格林在哪？总不能满世界去找他吧？虽说无法醒来的梦意味着他有充裕的时间去找，但把时间浪费在找人上实在有些不值。 正这么想着，冷不丁从外面传来了咒骂声： “又是蓝胡子？该死！我一定要将他碎尸万段！” 周鱼一愣，走到窗边往外看去。 所在的小木屋位于森林中心，和另外几栋并列在穿林小路的两边，对面小木屋的门开着，一个身着全套燕尾服的年轻人正背着手来回踱步，腰间挂着一把短剑，剑柄精致漂亮。 走了一会，他突然停下步子，扬起拳头仰天吼道：“蓝胡子必须……” 不经意间看到窗子后面的周鱼，他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猛的抽出短剑，喝问道：“你，蓝胡子，出来！” 周鱼连忙摸了摸唇边，没有胡子，这才放心走到屋外，朝那个人挥了挥手，说道：“你好，我不是蓝胡子，我叫便当，您是雅各布·格林先生？” 那人点了点头，把短剑插回剑鞘，问道：“你是住在这里的猎人？为什么没有带着猎枪？” 周鱼心想一个在家里还端着枪的人，不是神经病就是被害妄想症患者，你真敢和他说话？不过他还是老实回答了一句：“猎枪送去修了。” 他没有说弄丢了，怕格林觉得他这个“猎人”太差劲。 格林指了指那间开着门的木屋，问道：“你昨晚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 “没有。”周鱼摇了摇头：“发生什么事了？” “他又杀人了，蓝胡子又杀人了。”格林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周鱼向木屋走去，还没进门就看到了大量的血。 这间屋子的内部陈设和他醒来的那间很像，只是门旁多了个挂衣架，床旁多了个放着花瓶的床头柜，花瓶里插着一束盛开的矢车菊，床上、墙上、花瓣上、地板上都粘着血迹。 一具女性的尸体躺在床旁的地板上，身上盖着床单，只露出了头和赤-裸的双脚，金发凌乱，左脚小腿露出来一截，白皙稚嫩，但是肉被咬去掉了一块，伤口附近仍能看到动物的齿痕，右耳上方的头皮也被撕去一块，不过仍能从五官和身高判断，这是一个小女孩。 盖在她身上的白色床单上有几滩血迹，像几朵怒放的山芋花。 除了尸体外，地上还有一个翻倒的篮子，篮子里的东西滚得一地都是，烤饼被踩扁了，装蜂蜜的瓶子摔碎了，金色的蜂蜜流了一地，里面还裹着几滴血液，有一种歌特风格的阴森美感。 门旁的挂衣架上挂着一件十分显眼的红色斗篷。 “原来是这种展开，蓝胡子什么时候变成大灰狼了？”周鱼刚想进屋看个仔细，却见一只奇怪的猫从里面走出来。 这只猫像人一样直立行走，黄褐条纹，穿着双短筒靴子，戴着顶深色的宽幨帽，帽子上还插着根长长的的白羽毛，站起来几乎有一米高，走起来很稳，就是手脚短得有些滑稽可笑。 它抬起头看了周鱼一眼，眼睛只露出来三分之一，从露出来的细缝状眼瞳中，周鱼只看到了冷漠。 “这是谋杀。”它平静的说道：“从血的凝固程度可以看出来，凶手在上半夜就杀死了她，当时流出来的血液现在已经深得发黑了；凶手离开时没有关门，附近的野兽被血腥味吸引过来，吃掉了她的内脏和一小部分肢体，可能不止一只，地上的一些血液现在还是暗红色的，可能是黎明时才带出来的。” “名侦探啊。”周鱼惊讶的看着这只猫：“你怎么知道是蓝胡子干的？” “因为他留下了证据。”穿靴子的猫抬起右“手”，爪子上缠着一根粗粗的深蓝色长须，上面还粘着一些血：“大概是被她扯下来的，应该有好几根，其余的都被带走了，这根被床单裹住，加上光线太暗，才会被遗漏。” “但是这不能当作决定性的证据吧？”周鱼的左手无名指又开始勾动：“胡须有可能是以前留在这里的，首先得弄清死者的身份、屋子的归属权、有哪些人能进来、床单的更换时间，还要落实凶手进屋的方法、是否有帮手，以及栽赃的可能性，最重要的是门一直开着，胡须也有可能是被风吹进来，再被血粘住的。” “没时间了，蓝胡子必须死。”身后传来了冰冷的声音。 这声音十分阴寒，周鱼只觉得脊背发凉，回头看到身后的人是格林，正捧着一本书看着，表情严肃，而那本书上的字全部扭在一起，一个都认不出来，封面也有扭在一起的线条，比较长，全部回归原位的话应该能组成一副图案。 再看格林的眼睛，他的视线焦距根本就没有落到书页上，而是穿过去，仿佛延伸到了地底深处。 “不会是在看自己写的书吧？那也太奇怪了点。”周鱼觉得格林看“天书”的行为一定有某种深意。 “蓝胡子必须死。”穿靴子的猫走到格林身旁，也跟着说了一句，语气和格林一模一样。 “蓝胡子必须死。”格林再次重复，重重的合上书，转头向周鱼问道：“猎人，你跟我们一起去吗？” “当然，‘蓝胡子必须死’是口号吧？”周鱼当然要紧紧跟着，要是跟丢可能就找不到了，说不定还会导致任务失败。 “你的猎枪坏了，用这个。”格林递过来一把短弓和一壶箭。 “唔，这东西真是好多年没用过了，不知道还会不会使。”周鱼无奈的接过弓箭，打了针预防针。 他这辈子没摸过弓，根本不会用，可身为“猎人”，说不会射箭太奇怪，仔细想想，玩弓的可都是技术工种。 思索再三，他决定找个机会将弓弦拉断，把弓当棍使，弧度是怪了点，可攻击力并不会减少，至于箭……就当作是补刀的工具好了。 ………… 穿靴子的猫在前面带路，格林走在第二个，周鱼跟在最后，沿着小路往森林外走去。 阳光温暖，森林里景色十漂亮，林间小路蜿蜒曲折，看不到尽头，猫和格林始终没有交谈，周鱼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闷声跟着走，他把箭壶挂在腰侧，舞动着短弓熟悉重量，以免出现战斗时用不顺手。 不知走了多久，穿靴子的猫忽然停下脚步，转着耳朵听了一会，说道：“有动静。” “蓝胡子？”周鱼皱起了眉，如果真遇到了蓝胡子，就可能爆发他在藤条梦境里的第一场战斗，月城的几次遭遇给他蒙上了一层心理阴影。 格林也抽出短剑，看向了道路右侧的树林，仿佛他也能听到动静。 “不是蓝胡子，有好几个人。”穿靴子的猫抽动着鼻子闻了一会：“还有尸体。” “尸体？”周鱼微微一愣，看向格林。 “去看看。”格林当先往他看的那个方向走走去。 周鱼立即跟了上去，穿靴子的猫则落后了两步，跟在他的身后。 树林十分茂密，找不到任何人为破坏过的痕迹，树冠连成一片，遮住了阳光，让这里看起来有些阴森。 周鱼浑身不自在，一是因为身后有只奇怪的猫，二是因为森林子里的气氛，三是因为这是梦里的森林，说不定会藏着厉害的梦魇。 正胡思乱想间，前面的格林突然停下来，他险些撞上去。 前方传来了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可是视线被几棵大树挡住了，周鱼习惯性的弯下腰，打算潜行过去先探探虚实，弄清情况，不料格林二话不说提着剑就往前冲，拉都来不及拉。 穿靴子的猫朝着另一个方向窜出去，脚步声轻得多，动作极为敏捷。 周鱼急忙跟在格林身后，绕过那几棵大树，眼前豁然开朗。 第八章 格林（二） 林中的空地上绿草成荫、繁花似锦，悦耳的鸟叫声仿佛都汇集到了这里，明亮的阳光直射下来，把空地照得像舞台一样。 “舞台”的正中央，有七个容貌可怕的侏儒举着块残破的木板，木板上躺着个年轻的女性，漂亮得仿佛连阳光都黯淡了几分。 她的嘴唇艳红如血，双目紧闭，皮肤苍白如纸，近乎于透明，如果她还活着，肤色一定是粉嫩可人的，遗憾的是她已经死了，颈侧、手背、脚踝、额头、太阳穴和眼皮上都布满了乌青的血管。 那七个侏儒看着格林，样子一个比一个吓人，目光凶恶、满脸浓包，每个侏儒都带着一把武器，有斧子、锤子、凿子、铲子、锄头等。 “她这样子真的能活过来？虽说是同时代，可那时候《弗兰肯斯坦》还没有写出来吧？就算写出来了，应该也没有传进德国。”周鱼看着尸体想道。 （详情请见未来某天会出现的“科幻之母”梦境） 格林抬起短剑，指着侏儒厉声问道：“你们要把尸体抬去哪？” 周鱼皱了皱眉，又想：“他们只是的抬着尸体，说不定是想找块好点的地方葬了，提这种问题明显是你想太多了。” 侏儒们都被问得愣愣了一会，相互对视着，一起大笑起来。 笑声先是很洪亮，然后变得低沉，闷在喉咙里，再尖锐起来，忽高忽低、时缓时急，周鱼听得毛骨悚然，笑声慢慢统一成不屑的冷笑，他们的表情也变得狰狞起来。 其中一个侏儒用冰冷的目光看着格林，问道：“当然是抬回家了，难道还要把她抬去埋了不成？” “笨，你就说抬去埋不就行了，这副模样这种语气，摆明了要对尸体做坏事。”周鱼暗叹了一声，也稍觉放心，看格林的脾气和侏儒的态度，这一战看来是在所难免了，如果七个侏儒的战斗力和他们的智商成正比，那就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格林对侏儒的答应作出了回答，让周鱼急得差点跳脚——他用力将手中短剑掷向了侏儒。 短剑旋转着飞过去，把侏儒们吓了一跳，可是掷剑的准头太差，剑刃“咔”的一声砍进木板里，力量要是再大一点，说不定会把尸体的手膀子都给卸下来。 “不如给我啊。”周鱼呆呆看着短剑，差点失神把短弓掉在地上。 侏儒把木板一放，纷纷拿出自己的武器，迅速向这边靠过来，边跑还边喊道：“剁了他们！把他们做成煎肉饼！” “煎肉饼？原来尸体是用来吃的，看来是我想多了。”周鱼活动着脖子，做好了战斗准备，目光不时瞥向短剑，决定找机会跑过去捡。 可就在这时，身旁的格林突然说道：“猎人，你把他们全部杀了。” 说完，他就低头去看手上那本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天书”，看得很认真、很仔细。 “现在才说！”周鱼急忙赶过去，架住了劈向格林的那把斧头。 格林要是早点开口，就算来不及布置也能有些心理准备，都来到面前了才说，差点就死了，剑是格林扔过去的，侏儒就把他当成了主要攻击目标，跳起来就砍。 而格林低着头，对斧刃视而不见。 周鱼握住短弓两头，用弓身架在斧柄上，别看这些侏儒身材矮小，武器也短，可力气大得惊人，这一斧子震得他双臂发麻，险些没能架住。 斧刃勾在短弓上，侏儒的双脚顺势蹬在周鱼胸口，同时第二个侏儒攻到，拿着把锄头，打棒球似的拧腰一挥锄头，挖向周鱼的腰侧。 胸口被踢得很疼，但是周鱼微微一笑，笑容有几分愉悦。 笑是因为发泄的机会终于来了，对付不了超凡梦魇，还对付不了这些侏儒么？ 挂在斧头上的侏儒觉得那笑容挺好看的，可是被周鱼的眼神给吓到了，甚至忘了接下来的攻击动作。 “Fus-Ro-Dah！”周鱼大吼一声，左手放开弓柄，抓住侏儒的脚用力往下一拉，右手将短弓往上一抬，把侏儒拉离斧头，垫在腰侧，同时向后扬起右脚。 挥锄头的侏儒表情从凶狠瞬间变成了呆滞，已经来不及收手，眼睁睁看着锄头挖向自己的同伴。 “噌！” 锄头挖进了第一名侏儒的脑袋里。 “呯！” 周鱼往后扬起的脚也全力踢出去，踢在了第二名侏儒的脸上。 侏儒像炮弹一样飞出去，身体旋转着，口中鲜血狂喷，撞在一棵大树上弹回来，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把头上还嵌着锄头的侏儒砸出去，周鱼顺手取下了挂在短弓上的伐木斧。 对侏儒来说是长柄斧，对他来说就是单手斧，这武器无论是重量还是实用性都比短弓要好得多，拿上了真正的武器，他意气风发，“哈”的大笑一声，把短弓朝最后面那个侏儒掷出去，斧子在手里一转，猛的往下一劈。 第三个侏儒飞身扑过来，用手中的凿子凿向周鱼的脚背，斧子劈在他背上，脊椎骨被劈得粉碎，整个背都凹了进去。 不到十秒，七个侏儒死了三个。 之所以会奋不顾身的冲上来和相对高大的周鱼近战，和他们的智商无关，纯粹是因为周鱼手中的短弓和腰间的箭壶。 短弓射程近、准度高，在树林里不会挂到枝干，方便行动，是猎人的惯用武器之一，既然是拿弓的猎人，那么拥上去近战才是最好的选择，反正另一个人的武器都扔了，不用怕。 谁能想到这位猎人是个冒牌货，真要开弓射箭的话，他的眼睛说不定会被箭屁股戳瞎，其实他们只要多观察一会就能发现，这位“猎人”连弓都不会拿，哪有人拿弓是握着弓身末端的。 看到周鱼拿到斧头后脸上那副神采飞扬的模样，侏儒们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第四个侏儒拿的是铲子，看到三名同伴被杀，把铲子当成矛使，掷向周鱼。 周鱼用斧子磕飞铲子，提着斧子就追了过去，他人高脚长，很就追到，斧子也砍进了侏儒的后颈，这些侏儒都只是梦境里的角色，相当于NPC，杀起来丝毫没有罪恶感。 藤条梦境就像是最真实的虚拟现实游戏。 血花绽放，舞台变得更加炫丽了，格林低头看书，像是在研究剧本；穿靴子的猫始终都没有现身，跟剧团老板一个德行；周鱼追杀侏儒，跑得十分辛苦，如同剧务。 如果不是被格林坑了一下，他应该会更加从容的，不过战斗也没有持续太久。 侏儒全死了，一个脑袋被挖了个大洞、一个脖子被撞断、一个背脊被劈烂、一个脑袋被砍掉、一个腹部被剖开、一个胸口被踩扁，一个头被插在土里。 周鱼满身是血，脸上是愉悦的表情，发泄了这一通，他心情很不错，用披肩擦干净了脸上和手上的血迹。 “她是蓝胡子杀的。”穿靴子的猫又出现那个女性的尸体旁边，蹲着，像个法医。 “又是蓝胡子？他还真是专业背锅三十年。”周鱼一手拿着伐木斧，一手拿着鹤嘴锄，决定在离开这个藤条梦境之前就用这两把武器。 格林终于有了反应，收起书走过来，大概是受了周鱼的影响，弯下腰看了一会，有些疑惑的问道：“确定是他？” 穿靴子的猫点了点头，从尸体的衣服里拉出一条粗长的蓝色胡须，胡须原本只露出来很短一截，像是线头，很难发现。 确定了这一点，格林取回短剑，猛的站起身来，用力把短剑插回剑鞘，语气又变得坚定无比：“蓝胡子必须死！” “蓝胡子必须死。”穿靴子的猫扔掉胡须，跟着说道。 “蓝胡子有意思。”周鱼也开始相信蓝胡子不是什么好人了，听说连环杀手总喜欢在现场留下个人标记，或是从死者身上带走某种战利品，反正不管怎么说，两具尸体旁边都出现了蓝色胡须，蓝胡子肯定脱不了干系——无论他是不是被陷害的。 “把她埋了吧。”穿靴子的猫提议。 “不等王子了？”周鱼好奇的问道，他很想看看白马王子是个什么样的神奇存在，能让这具尸体再活过来。 “王子？”格林脸上出现了迷茫的表情，摇头道：“没有王子。” 周鱼有些失望，但又没兴趣自己充当白马王子去亲吻那具尸体，于是和格林一起用侏儒的武器空地中心挖了个坑，把女性的尸体埋了，侏儒的尸体则没有去管，反正野兽和蛆虫会帮忙清理的。 继续上路，又走了很长时间，他们终于离开了这座森林。 森林外面就有一座城市，城中心有座皇宫，白墙金瓦，宏伟华丽。 和月城一样，这座城市也被乌云笼罩着，不同的是这里的乌云呈螺旋状，中心点就是皇宫。 “一股浓浓的最终BOSS既视感，蓝胡子该不会是国王吧？”周鱼抬着头，看着皇宫的金顶，仿佛看到了无数士兵身穿铠甲、手持长枪，骑着马向他发起冲锋。 第九章 格林（三） 皇宫金碧辉煌，天空乌云盘绕，反差强烈，仿佛末日将临。 “一股浓浓的最终BOSS既视感，蓝胡子该不会是皇帝吧？”周鱼看着皇宫的金顶问道。 “不，他不是皇帝，也不在这里，但是不能放着这里不管，我们先去看看。”格林又在看书，翻得“哗哗”直响。 “好。”周鱼刚才在侏儒身上发泄了一通，现在心情舒畅，该是时候好好享受梦境了，只要格林不死，自己不死，总能找到完成任务的方法，反正提示就是帮助格林，跟着他，一路帮他就行了。 二人一猫向皇宫走去。 街上看不到行人，家家户户门窗紧闭，整座城市悄无声息，像是末日电影里的场景，不过一些住房的窗户帘子被掀起来一角，露出了孩童的脸庞，眨巴着大眼睛，好奇的看着他们，随后被大人揪着耳朵拉回去。 城里的人都还活着，只是在害怕着什么。 没有遇到任何阻碍，他们顺利来到皇宫大门前，终于看到在路边上看到了一个人，那是个掩面哭泣的中年男人。 “发生了什么事？”格林走上前问道。 那人没料到街上会有人，被吓得肩膀一抖，抬起头来。 “这是个有故事的人。”周鱼见他满脸的鼻涕眼泪，觉得一个大男人哭成这样，肯定是经历了什么天大的惨事。 中年人用袖子抹了抹脸，呜咽道：“皇后要杀死御厨一家，我……我以后还怎么活，呜呜呜……” “御厨死了就不能活？”周鱼开始好奇二人的关系。 中年人夹七夹八的说了好一会，才把事情给说清楚。 原来，他是御厨房的供货商，新御厨上任肯定要换供货商，他没了收入来源，所以才会坐在这里哭泣。 弄清楚事情穿靴子的猫指着格林说道：“放心，这是大名鼎鼎的卡拉巴候爵，家里光是佣人就有一百个，说说皇后为什么要杀死御厨，候爵大人可以考虑从你那里进货。” “好！一言为定！”供货商的眼睛亮了起来——也可能是双目含泪的关系，吞了口口水，用低沉的声音、缓慢的语速说道：“在很久很久以前……” “请直奔主题，只说和御厨有关的事情就行。”周鱼打断了供货商，他怕自己听睡着了。 “哦……”供货商想了一会，说道：“几年前，王子吻醒了睡美人，因为皇后的关系，二人秘密结婚，并生了两个孩子，姐姐叫晨曦，弟弟叫阳光，王子不敢把妻儿带回家，直到几个月前国王去世了，王子继位，手中有了权力，这才把睡美人和孩子们接回皇宫，并举办了盛大的婚礼，为期三天呐！真是举国欢庆、四海飘歌……” “重点。”格林也出声提醒，以免供货商沉醉在回忆里。 “因为皇后的关系，王子不敢把妻儿带回家？”周鱼又想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供货商继续说道：“婚礼结束后没多久，战争就暴发了，王子……不，现在是国王了，国王亲自带兵出征，与冈达拉布特皇帝打战，整个夏天都没有回来，谁都没想到，皇……皇太后竟是个吃人的妖怪，她趁国王不在，就让御厨把小晨曦做成午餐给她吃！” “睡美人有这样的情节展开？”周鱼已经彻底忘了这则童话的情节，只记得有王子吻醒了睡美人的场景。 格林倒是一脸淡定，丝毫不觉得意外。 供货商说得口沫横飞：“御厨不忍心杀死小晨曦，于是杀了只羊羔冒充小晨曦给太后吃了，太后没有察觉，很满意，可是没过多久，她又想吃小阳光……” “很满意？”周鱼皱起了眉：“不是说喜欢吃人吗？居然连人肉和羊肉都分不出来？莫非是御厨手艺高超，能把羊肉做得跟人肉一样？不对，没尝过人肉是不可能做出来的，这御厨也不简单。” 供货商一口气把事情说完：“……御厨不忍心，又用羊羔代替小阳光给太后吃了，最后太后还要吃皇后，御厨又用牝鹿蒙混过去，三次都很成功，可是昨天晚上，太后偶然发现了被御厨藏起来的皇后和两个孩子，大怒，把皇后、小王子、小公主和御厨全家都抓了起来，宣布在今天处死他们，要把他们扔到装着毒蛇的大木桶里。” “这太后想法很诡异，喜欢吃人，为什么不把‘粮食’存起来慢慢吃？浪费不说，还弄得全天下都知道自己是个妖怪。”周鱼的脑洞一时半会儿合不上：“莫非她是在酝酿什么大阴谋？先给人类打打预防针，适应下有妖怪这件事，然后让妖怪与人类共存？身为妖怪，看着满大街走食物倒是挺不错的，但是暴露自己身份这种事不太好吧，还是计划已经进行到了某个程度，就算暴露也没关系了。” 脑洞越开越大，眼看就要扭成克莱因壶，却被格林吓得强行关上了。 格林突然拔出腰间短剑，大叫道：“救出皇后一家和御厨一家，太后必须死，我们走！” 周鱼一激灵，连忙拉住格林，说道：“等等，闯皇宫？太乱来了，我们先制订个行动计划。” 镇守王宫、全副武装的士兵和那些侏儒可不是一个级别的，两个人和一只猫就去攻打皇宫，这不是作死么？叫顾七、佐仓健二和苗仪来还差不多。 格林却摇了摇头：“来不及了，马上就要到中午了，行刑时间要到了。” “不，你弄错了。”周鱼无名指跳频繁跳动，装出一副“没关系，不用着急”的样子，大脑超频运转，如果找不到一个好理由，格林大概真的会去闯皇。 几秒后，他眼睛一亮，说道：“其实我们是站在太后这边的。” “为什么？太后明明是妖怪。”格林皱起眉。 “因为太后是为大局考虑。”周鱼认真的说道：“真正的罪人是小公主晨曦和小王子阳光，太后处死他们是应该的。” “他们是罪人？”穿靴子的猫眯了眯眼睛。 “当然。”周鱼点了点头：“太后是妖怪，现任国王是太后所生，身上有妖怪血统，小公主和小王子又是现任国王生的，肯定也有妖怪血统，在老国王去世之前，王子因为某些原因不敢把睡美人和两个孩子接回来，那俩孩子就一直处于放养状态，没人管，又有吃人的本能，于是就放开来吃，戒不掉了。” “小晨曦和小阳光吃人？”供货商大吃一惊。 “是啊！太后虽然是妖怪，可是嫁给先王这么多年，王国里从来没出过什么事对不对？就是因为她能克制住自己的食人欲，为什么小公主和小王子回来后她就要吃他们，甚至不惜暴露自己妖怪的身份呢？就是因为她知道小公主和小王子无法停止吃人了，而御厨……对，御厨就是为他们提供人肉的人，当上王子和公主，一举一动都被人看着，不方便吃人，只好找御厨帮忙。”周鱼说到这里，斜着眼睛看向供货商：“我忽然很好奇，御厨提供的人肉又是从哪里来的？” “不不不……不是我！我只提供牛肉和鹿肉！”供货商的额头满是汗珠。 “我是相信你的。”周鱼拍了拍供货商的肩以示安慰：“如果你是人肉供货商，那就只会有两种情况，一是喜欢杀人，早就杀成冷血动物了，不可能为了点臭钱就流热泪；二是不喜欢杀人，但是被御厨逼迫，那么御厨被处死你应该高兴才对，也不可能坐在路边大哭，因此我判断你是无辜的，也是幸运的，没有在送货的时候被当成小公主和小王子的饲料，问题是别人不会相信你，不如在事情牵扯到你身上之前，逃吧。” “对！对！得赶紧走。”供货商很干脆的一溜烟跑没影了。 “所以，我们是站在太后这边的。”周鱼又看向格林。 “有道理。”格林点了点头，穿靴子的猫则冷冷的说道：“你反应倒是很快。” 周鱼庆幸着自己的机智，不过表情仍然十分严肃：“太后已经暴露了妖怪身份，可是蓝胡子还隐藏在世间，没有人知道他的真面目。” “对，蓝胡子必须死。”格林立即转身，往出城的方向走去。 ………… 离开了这座城市，他们又走了很久，来到一个小小的镇子。 “蓝胡子的家就在那里。”站在主街道上，穿靴子的猫指着街道尽头的一幢别墅楼说道。 那是栋很漂亮的三层楼别墅。 “将来我也要住在这样的豪宅里。”周鱼忽然有了豪情壮志。 格林又在看书，用冰冷的声音说道：“蓝胡子的几任妻子全部失踪，其实都被他杀了，他也因此累积了大笔财富，尸体全部藏在别墅里一个上锁的小房间里。” “这倒也是条发家致富的路子，就是容易被人盯上。”周鱼暗道。 格林合起书，有些机械的说道：“一个月前他又结婚了，昨天新娘的亲朋好友来参观他们的家，蓝胡子有事出门，就把家里的钥匙交给新娘，叮嘱她不要打开小房间的门，可是新娘好奇打开了，看到尸体，吓得把钥匙掉在血泊里，钥匙上沾了血，擦不掉，蓝胡子发现后，打算杀死新娘。” “这故事是个逻辑上的事故。”周鱼皱着眉说道。 第十章 格林（完） 蓝胡子的故事，是逻辑上的事故。 他杀了几任妻子，居然不抛尸埋尸，还把尸体放在家里，就算有什么特殊的需要，气味问题怎么办？ 杀人后立即就结婚，至今也已经有一个月了，前任妻子的血迹居然还没干，就算用释血剂处理过也会蒸发的吧？ 蓝胡子要杀新娘，新娘亲朋好友居然不管，莫非是在帮忙堵门？他们到底是谁叫来的？ 最关键的是，把钥匙交给一个人——无论男女，对那人说“绝对不要用钥匙打开某扇门”，效果绝对比“请务必用钥匙打开那扇门”好一万倍，蓝胡子似乎别有用意。 上一任妻子失踪不久就忙着结婚，新娘估计也别有用意。 怎么搞得跟史密斯夫妇一样？ 周鱼一边腹诽，一边思考着自己在梦里找逻辑是否合乎逻辑。 小镇安详宁静，同样一个人也看不到，不过街边能看到眯着眼睛晒太阳的猫，耷着舌头躲阴凉的狗，昂首阔步巡视天下的鸡，摇头晃脑像是在听摇滚的驴，以及一只脖子上挂着铃铛、不停的嚼着什么、表情十分欠揍的牛。 走到别墅前，周鱼好了伤疤忘了痛，又想去窗口看一下别墅里的情况，格林再次大发神威，一脚踹开门冲别墅。 周鱼叹了口气，跟着冲了进去。 出乎意料，别墅里很安静，一个人也看不见，根本没有格林所说的亲朋好友，而且沙发前的茶几上只放着一支烟斗，不像是招待过客人的样子。 格林的眉头皱得很紧，右手拔出短剑，左手又捧着那本书，“用力”的看着，眼珠子快速摆动，跟着了魔似的。 穿靴子的猫倒是一如既往的淡定，低着头，视线与帽幨齐平，环视了一遍客厅，然后抬起头来，看向了通往别墅二楼的楼梯。 与此同时，楼梯上响起了脚步声。 周鱼留意到这个小小的细节，视线就无法从猫身上移开了——楼梯上的脚步声太过清晰。 正常情况下脚步声是应该由远到近的，和听力无关，不可能突然就这么清晰，他有种奇怪的感觉，好像是这只猫先环视客厅，没有找到合适的位置“安放”NPC，只好看向楼梯，觉得那里不错，就把一个人放在楼梯上，这才会有突然出现又十分清晰的脚步声。 格林没想那么多，只是警惕的看着楼梯口。 从楼梯上走下来一个中年男人，留着深棕色的长发，以及违和感极重的深蓝色长须，穿着很正式的西裤、白衬衫和马夹，皮鞋锃亮。 “蓝胡子！”格林面色阴沉，目光冰冷。 “蓝胡子？”那人一愣，笑了起来：“原来在你眼里，我是蓝胡子。” 说罢，他将胡子一把扯下来扔在地上。 周鱼愣了一下，胡子一去，这人的相貌就顺眼多了，一副上流的社会的绅士派头。 而格林像是见到了鬼魂一样，目瞪口呆，结结巴巴的说道：“佩……佩罗先生……” “佩罗？”周鱼对这个姓氏没有任何印象，那人刚出现的时候他还以为是格林兄弟俩闹矛盾，雅各布做梦的时候把威廉当成蓝胡子，想要杀个痛快。 “觉得意外？不，你不应该感到意外的。”佩罗指着格林手中的天书：“你一直在看的，不就是我的书吗？” 听到这话，格林像是被电到一样猛的缩手，那本书掉在地上，合起来，封面那些乱麻似的线条发生了变化，名字仍看不清，不过有了图案——一只惟妙惟肖的大白鹅。 “为什么？”佩罗叹了口气，捡起书拍了拍灰，问道：“为什么要修改那些故事？” 格林失去了先前的勇猛，唯唯诺诺的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因……因为你的故事会……吓到小孩。” 佩罗冷笑了一声：“可是你一改，不仅把故事的意义改没了，还会害了孩子们，爬到陌生人的床上没关系，因为之后会有猎人来救你；吃陌生人的东西没关系，因为会有王子来亲吻你，你还能再活过来。” 他侃侃而谈，周鱼听了一会，终于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 原来，这位佩罗先生就是童话文学的奠基者，法国著名的诗人、文学家夏尔·佩罗，他的《鹅妈妈的故事》是真正意义上的史上第一本童话。 《鹅妈妈的故事》里收集了不少民间故事，也是最早收集《小红帽》、《蓝胡子》、《林中睡美人》、《美人和怪兽》、《穿靴子的猫》、《驴皮公主》等故事的书籍。 格林兄弟收集编著的《儿童与家庭童话集》（即《格林童话》），一部分故事就取自《鹅妈妈的故事》，从别人的书里“收集”故事这件事抛开不说，兄弟俩对其中的一部分童话做了改编。 例如《小红帽》。 在佩罗版本的《小红帽》里，小红帽脱下衣服爬上了外婆的床，然后才发现了“外婆”的嘴怎么那么大、毛怎么那么多。 而格林兄弟的《小红帽》，修改了一部分情节，并且在末尾加上了猎人剖开狼腹，把外婆和小红帽都救出来的情节。 这就违背了佩罗的本意，他想教导那些漂亮的年轻女孩，不要听信陌生人的话，因为狼会吞噬她们，《小红帽》里的狼并不是指野兽，而是那些很迷人、举止优雅、混迹于上流社会的花花公子，这种狼是最危险的。 格林兄弟这么一改，岂不是代表着脱下衣服爬到床上也没有关系，反正事后会有猎人来救的吗？。 而且故事的结尾编得也有逻辑问题，肚子里能装下两个活人的狼，绝对是“进击”级的，估计只有“怪物猎人”范海辛或“第一猎人”格曼那一级的猎人才杀得了，普通的猎人就只能作为巨狼的零食；被吞进肚子里还不死，这小红帽和她外婆估计都不简单，说不定咬一口大拇指就出来了。 还有《白雪公主》。 在《白雪公主》里，格林兄弟不仅安排了王子出场，还让白雪公主复活，从此幸福的生活在一起，这岂不是在说——没事，吃陌生人的东西是没关系的，哪怕那东西有毒，你不仅能活过来，有一个迷人的王子会对你负责。 一个看到美女尸体就打开棺材去亲吻的王子，哪怕长得再英俊、家里再有钱、身份再尊贵，也只是个单纯变态吧？ 周鱼猜测，格林之所以会做这个梦，就是因为在改编故事时，内心十分纠结，也就是说他是知道修改会违背作者的原意。 不过《白雪公主》并不是《鹅妈妈的故事》里的，可能是心结作祟才会被“佩罗”提起，这位佩罗也和真正的夏尔·佩罗无关，格林兄弟和佩罗没有任何交集，他们的出生时间差了一百五十多年。 格林没有说话，一旁穿靴子的猫却开口了，淡淡的对佩罗说道：“你的书会让孩子做噩梦。” 佩罗摇了摇头：“孩子远没有成年人想象得那么脆弱，在探索这个世界的时候，他们要面对更多更令人恐惧的事，听故事根本算不上什么，反而能让他们记住教训，就算记不住，也比被误导了好。” 穿靴子的猫立即反驳：“是啊，你也说了，成年人眼中的孩子是脆弱的，是否把这些故事讲给孩子听是由大人来决定的，如果不改动，成年人就不会把这些故事讲给孩子听。” 周鱼暗暗点头，在后世，格林兄弟和《格林童话》的名气，比佩罗和《鹅妈妈的故事》大了不知道多少倍，像他就从来不知道有《鹅妈妈的故事》这本书。 “这种文学形式无论如何都会流传下去的。”佩罗很有信心的说道。 这话也没有错，童话这种文学形式确实一直传承至今，格林兄弟、安徒生都是佩罗的传承者和童话的发扬者，当然，这个想法也是来自格林。 猫和佩罗都很有道理，难判对错，佩罗版本的童话更像是寓言，有很高的教育意义，而格林版本的童话则为后世的小女孩们编织了梦，她们幻想着自己是公主，从五六岁开始就企盼王子的出现，直到穿上婚纱，化身为真正的公主。 当然，也有剧情急转直下，多次披上婚纱或成为夜店公主的。 穿靴子的猫这次没有接话，而是微微抬头，看了佩罗一眼。 这一眼，让佩罗做出了出人意料的行动，他突然扑向格林，打飞短剑，将格林扑倒在地，掐住格林的脖子，格林奋力反击，二人发疯似的撕打在一起。 “该怎么办呢？”周鱼看着童话界的两大巨匠像是抢硬纸板的流浪汉似的，满地打滚，不知道该怎么办。 任务是帮助雅克布·格林，可是佩罗代表着格林的一部分思想，他应该怎么帮？劝开？参战？还是直接一斧子把佩罗脑袋砍下来？ “唉……早知道就不急着来梦境，多问一下新月，弄清楚再去抓藤条。”思考了一会，他终于下定决心，深吸一口气，抬起鹤嘴锄猛的挥下去。 第十一章 阿八 周鱼下定决心，深吸一口气，抬起鹤嘴锄猛的挥下去。 目标不是佩罗，也不是格林，锄尖钉进了穿靴子的猫脑门里。 这只猫从一开始就给他一种古怪的感觉，本能的认为这不是只好猫——无论它会不会捉老鼠。 鹤嘴锄一挖进去，穿靴子的猫就不动弹了，就连身上的毛都固定住，目光和先前一样冷漠，只是变得跟雕像一样。 而鹤嘴锄也成了这座“雕像“的一部分，无法从脑门里拔出来。 地上，仍扭打在一起的格林和佩罗同样不动了，茶几被撞翻后，掉下来的烟斗滚到一半停下来，以一个诡异的角度翘着。 一切都定格了，所有声音都消失了，仿佛时间停止了一样，只有周鱼还能动，但是他出不去，进来时顺手关了门，此时门已经固定住，无法打开，那根烟斗也是一样，用尽全身力气都没能捡起来。 “不会是任务失败了吧？”等了两分钟，什么变化都没出现，周鱼开始担心这个问题。 莫非不该杀猫？可是它怎么看怎么可疑，特别是佩罗的出场和突然攻击格林的举动，好像都和这只奇怪的猫有关。 “算了，杀都杀了，多想也没用。”他不再纠结这件事，随手甩了一下伐木斧，打算去二楼看看，先前一直跟着格林行动，去的都是格林看到的地方，现在正好是个时机，可以了解一下做梦的人看不到的地方会是什么样子的。 然而转过身，他也定在了原地，不是因为变成了雕像，而是他愣住了。 手中的伐木斧碎了。 金属斧头、木头斧柄全部碎成了指甲盖大小的不规则碎片，撒出去，铺得满地都是，手里，握住的那截斧柄同样变成了碎片，比纸还薄，没有重量，却坚硬无比，锋利的边缘把手掌划出了无数口子，仔细观察的话，还能在这些碎片上找到更多、更细的裂纹。 再看格林和佩罗，他们无论是皮肤还是衣物上都有了裂纹，站在一旁的猫、地面、墙壁、家具上也一样，除了周鱼外，整个世界都布满了裂纹，画面奇妙无比。 “要是地板也碎了，我不会掉进多层梦境吧？”周鱼站着不敢动，伐木斧一甩就碎了，地板肯定承受不了他的体重，多层梦境是很复杂的，他担心自己脑洞不够大。 “不可能，要是一百点零力的梦境都玩多层梦境，那一万点的岂不是无解？” 得出这个结论，他把手里的斧柄碎片扬出去，而就在碎片落地的同时，梦境崩碎。 数以亿计的碎片漫天飞舞，地面射向空中，天花板砸落下来，四周墙壁喷射出来，碎片在空中交错、碰撞，四下飞散。 周鱼就站在碎片最密集的地方，崩碎来得太突然，他只来得及护住头脸，手上、身上被割出了无数伤口，仍听不到声音，但是这个画面的冲击力太强，让他产生了震耳欲聋的幻觉。 全身都在疼，衣服被割得破烂不堪，等到伤口不再增加，他小心翼翼的放下手，发现碎片全部消失了，自己飘浮在一片黑暗中，什么也看不到。 没过多久，十九个大小不同、释放着柔和白光的符号显现在周围，这些符号都有正三角形的边框，不同于任何文字，无法从形状联想到任何已知的事物，每一个符号都赏心悦目，令人心旷神怡。 “十九个，也就是说我没有失败，已经拿到了【青芒】，然后呢？”他悬浮在黑暗中，等待着离开梦境的那一刻。 可是等了几分钟，没有任何变化出现。 “莫非我还能拿第二个梦符？”周鱼的眼睛亮了起来：“新月特地说过，第一个梦符是无法选择的，也就是说从第二个开始就能自由选择了？该选哪个呢” 每个梦符都很好看，没办法挑个顺眼的，选择困难，就只好碰运气。 他抬起右手指向前方，闭上眼睛，像条上了岸的鱼似的扭动挣扎起来，转着左臂，蹬着双脚，只有指向前方的右手始终不动。 既然是要碰运气，偷看就没有意义了，他的眼睛闭得很紧，没能看到梦符的变化。 梦符之间的位置没有变，但是和周鱼之间的距离发生了改变，他的手每一次往后划，前方的梦符就迅速靠近，后方和远离；往侧边划，环绕着他的梦符就会整体转动，像是有一只大手拨弄了镶嵌着梦符的无形圆筒。 周鱼唯一的想法就是在失重状态下，不借助反作用力是很难动起来的，所以他“挣扎”了很长时间，然后……一头撞在某个梦符上。 白色的光很柔和，但是梦符的温度却高得惊人，接触后，周鱼感觉自己全身都被熔岩包裹住了，不仅仅是皮肤，身体内部也像是在燃烧，这种外焦里糊的感觉实在是难以忍受。 “啊！”他惨叫一声，猛的坐起来，鼻子重重撞在了什么东西上，又弹回地上，后脑勺磕得生疼。 滚烫立即消失了，但是鼻子撞得难受之极，他捏着鼻子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的是月神树那大脑一样的树冠，然后是旁边那个陌生的女孩，看起来只有十二三岁年纪，有一头极黑的长发，像动漫里的人物一样，模样很可爱，但是眼里满是怒火，左手紧紧捂着自己的鼻子。 “抱歉。”周鱼重新坐起来，看了看周围，他刚才的惨叫吸引了不少人，都在往这边看。 这些都是重要见证人，这个事故和他无关，纯粹是这小女孩凑得太近，他起身才会撞到，万一有不明真相的群众要匡扶正义，就得靠这些人作证了。 小女孩没有说话，放开了手，鼻子红通通的，看起来楚楚可怜。 可是她接下来的动作，差点让周鱼领了便当。 她抬起手，手中出现了一把造型简单、像门板一样的黑色巨剑，剑身宽约半米，长约一米半，剑头是平的，根部也没有剑锷，剑把粗长，和剑身连为一体，可以单手拿也可以双手握。 巨剑一出现，就朝着周鱼砍来。 周鱼没有提前拉开距离，此时要躲已经来不及了，急忙抬起胳膊去挡，心想这胳膊恐怕保不住了，只要别砍脑袋就行，反正手断了也能长回来。 就在这一刻，一个梦符突然出现在他脑海中，一出现，他的双眼就变得剧痛无比，像是被烧红的针刺中一样。 “啊！”他又惨叫一声，叫得比先前还要可怕，护着脑袋的手根本不听使唤，紧紧捂住了双眼。 肩膀像是被人碰了一下，被触碰的地方出现了灼痛感，周鱼知道那里应该是被她斩伤了。 在疼痛并不强烈的时候，大脑可以接收身体的多处疼痛信号，但是当疼痛达到一定程度后，大脑就只会接收最强烈的疼痛信号，无视其它，此时肩膀应该也很疼，可是和双眼的比起来根本算不上什么，因此感觉不到。 稍微习惯了眼睛的疼痛，他忽然发现自己还能“看”，隔着眼皮、隔着手掌，看到了一个黑白的世界。 所有物体都变成了灰色的半透明状，视线可以直接穿过去，而这些物体的边缘——无论是人的身体边缘、月柱的墙壁边缘还是外面的建筑边缘都由淡淡的白色线条组成，近处的物体线条较亮，离得越远越暗，很有层次感，不过月神树和外面的雨消失在了视野中，能看到的就是人、建筑物和云层，别的梦魇应该也能看到，只是离得太远。 惊讶使得周鱼一时间忘记了双眼的疼痛，不等他反应过来，那个梦符又出现在脑海中，剧痛立即消失不见，视线也重归黑暗。 睁开眼睛，他看到新月已经来到了身旁，小女孩身旁也多了一个人，一个三十多岁的女性，穿着套很普通的碎花棉布睡衣，像个普通的家庭主妇，但是从她身上，周鱼感觉到了不亚于红裙拉丁美女的压迫感。 她蹲下来，温柔的向周鱼问道：“你没事吧？” 周鱼看了一眼左肩，发现那里有个不怎么深的伤口，白色的烟雾正从伤口中冒出来，心惊胆颤的说道：“我……我在冒烟。” “那是零力外泄，有外伤的时候就会冒出和伤势相对应的白雾，无法止住，受内伤的话白雾会从你的嘴、鼻子、耳朵里泄露出来，严重的话眼睛也会出现这种情况，这就是‘七窍生烟’的真正出处。”她解释了一下，指着砍伤周鱼的女人说道： “我叫北风，她是阿八，月城最很特殊的存在，她能听懂我们的话，但是不会说话，思维方式也和我们不同，非常单纯，对她来说，你撞到了她，她就要砍你一剑，相反，如果你对她好，她也会处处帮着你，刚才她在闻你的味道——我不知道为什么，所以你坐起来才会撞到，如果你觉得这一剑挨得不值，可以在我肩上砍回来，以后要是遇到同样的情况，也来找我，我会承担一切责任。” 第十二章 梦境之源 听到北风的话，周鱼笑着说道：“你这么一说，那就没有砍回去的必要了，这种直来直往的性格很不错，不用担心被她暗算；不带着既定印象看人，就不会有成见这种恶心的东西，况且她刚才剑朝着我脑袋来的，后来转到肩膀，说明已经留了手，不然那一剑得砍我面门上。” “多谢理解，那我们先离开了，你以后要是遇到了什么为难的事，就来找我，我是华夏人。”北风笑了笑，带着阿八往月柱的门走去。 看着她离去的身影，新月平静的说道：“北风是月城最强的七个人之一，这七个人身边都聚焦着一些强者，相当于七股很小的势力，和他们搞好关系对新人是很有好处的。” “抱大腿么？不太像我的风格。”周鱼也在看，不过看的是阿八，他不知道北风说的“特殊”指的是什么，单从阿八的性格来讲，她已经非常特殊了。 新月没有留意到周鱼的目光，转身往外走去：“我们也别在树冠下呆太久，以免突然有藤条垂下来。” “哦。”周鱼这才意识到他刚才握住的那根藤条已经消失了，连忙往外走。 小小的波澜平息下来，被惨叫声吸引，注视着这边的人各自回过头去，一直在看的主要原因还是北风和阿八，她们在月城的名气太大。 离开了树冠笼罩的范围，新月停下脚步，问道：“刚才你醒来的时候大叫，是因为任务失败了？那倒是没关系，只要零力不归零就行，我带你到城门附近走一圈就可以到100，后来你捂着眼睛叫又是怎么回事？” “不像是失败的样子。”周鱼俯身捡起一个测试圆筒，用手掌抵住圆筒两头。 沙粒又开始震动，这一次是最后一个和倒数第三个方框发生了变化，显示当前零力值为206。 “这是怎么回事？”新月愣了一下，增加106点零力不算多，可是按比例来算就是翻了一倍，这一是很可怕的数值的。 “很厉害吗？难道我就是传说中的天才？”周鱼笑了笑，他还从来没天才过，但是对这个头衔没太大兴趣，被评价为天才的人，通常都做不出什么天才的事。 新月摇了摇头：“月城没有天才一说，你在藤条梦境里到底做了些什么？” “也没什么特别的。”周鱼把格林的梦境详细说了一遍。 新月静静的听着，表情一直没有变过，直到明白了周鱼惨叫着醒来的原因。 “什么？你碰到了梦符！”他第一次表现出了情绪，声音不由自主的提高了几分。 月柱只有三扇门，不断的有人出入，新月的话至少被五个人听到了。 在月城，零力代表着实力，梦符的数量就是实力的最直观体现、是众人的生存关键、是顺利完成任务的保证，听到有人“碰”到梦符，都转头看着二人。 “别开玩笑了，梦符怎么可能碰到？怎么才能碰到？”一个梳着大背头、赤着上身，穿着条运动裤的中年男人走过来，背上、手臂上、肩上和胸前有大面积纹身，颜色很漂亮。 梦符不是实际存在的东西，和文字、语言、国界线一样，可以写出来、说出来、画出来，但仅仅是人类“观念”的一部分。 说话的这个人应该是尼崩极道的成员，声音沙哑而洪亮，引起了更多人的注意，更多的人聚过来，一些不明所以的人看到后，开启了围观模式，凑过来打听。 “这个……我也不确定。”周鱼挠着后脑勺，他看到了刻意挤在人群中隐藏自己的潜龙，看到了远处抱着手靠在墙壁上的红裙美女，看到了人群后方的北风，以及站在北风身旁的阿八。 应众人要求，他又把醒来之前的事说了一遍，引得大家交头接耳的议论起来，很多人都听到了周鱼醒来时的叫声，确实挺惨的，但那不能证明他就是被梦符“烫”醒的。 话题刚开始还是“触碰梦符的可能性”和“梦符是否真的很热”，不过很快就出现了“这新人为什么要说谎”、“他骗人的目的是什么”等质疑声，这些问题更好找答案，于是每个人都有了自己的答案，失去了讨论的兴趣，渐渐散开，最处只剩下了周鱼和新月。 “好吧，‘低调得像坨屎’看来是做不到了。”周鱼叹了口气，他肩上的伤口已经不再冒白雾，微微发痒。 “找个安静点的地方。”新月不知道什么是低调得像坨屎计划，也不关心，走到了月柱外面。 周鱼跟在后面，一出门又被淋湿了，他抹着脸上的水说道：“我有个问题想问你，如果你觉得不妥，就当作是新人犯傻好了。” 新月猜到了他想问什么，沉声说道：“嗯，我在现实中是个神父。” 周鱼想了想，忽然笑了起来：“一直穿着教士服，名字叫新月，喜怒不形于色……该不会是姓普奇吧？” “普奇？为什么？我姓安波里奥。”新月好奇的问道，并且毫不避讳的说出了自己的姓。 “没什么，那是个漫画角色，和你很像，不用在意。”周鱼觉得新月是个可以信任的人，也没多少忌讳，说道：“我姓周，华夏人，在一家咖啡店里打工，梦想是当一个小说家。” 新月只是点了点头。 ………… 二人来到小广场旁他们先前所在的间屋子里，靠着屋门对面的墙壁坐下来。 看着门外的大雨，新月先开口道：“你刚才经历的藤条梦境里，那只穿靴子的猫被称为‘梦境之源’，不是梦产生的根源，而是特殊梦境产生的源头。” “梦境之源，似乎很重要。”周鱼专心的听着。 “很重要。”新月解释道：“梦境之源就是织梦人的潜意识具现，而织梦人则是主意识具现，两种意识的分离就会造成特殊梦境，在梦里，主意识的地位较低，所以织梦人无法醒来；潜意识占主导地拉，所以梦境之源通常能对梦境产生影响，它也是梦境里的最强战力，通常很难找到，可能是一只苍蝇、蚊子，甚至是织梦人身上的跳蚤，找到也不一定打得过，好处是一旦杀死了梦境之源，你的任务就算完成，并且能得到较多的零力。” 周鱼好奇起来：“那我杀了梦境之源，得到了106点零力，为什么你觉得奇怪？” “确实很奇怪，正常情况下，就算杀死了梦境之源也只能增加百分之十左右的零力，你一次就增加了百分之百，我不知道是不是和你触碰了梦符有关，答案大概只能你自己寻找了。”新月皱着眉说道。 “等我找到答案，一定会第一时间告诉你。”周鱼又问：“猫是梦境之源，那佩罗是什么？” 新月点了点头，说道：“佩罗是任务目标，是主意识压过潜意识的意愿具现。” 在梦境里，主意识受到潜意识的压制，相当于被关在牢房里，但牢房是困不住思想的，主意识会积极的想办法压过潜意识，佩罗就是主意识想到的“办法”，格林一旦杀死佩罗，主意识就压过了潜意识，他就能醒来。 不过作为梦境里的“老大”，潜意识虽然无法阻止“办法”的出现，但不会乖乖就范，它会设下种种障碍去阻止主意识达成目标，或是在主意识达成目标前把目标破坏。 穿靴子的猫干预了佩罗的出场，并让佩罗先出手，使格林陷入被动，如果不是周鱼在一旁，它就可以在二人纠缠时抢先杀死佩罗，格林就又得想新的办法了。 狩梦人的作用就是协助主意识达成目标，如果周鱼没能说服格林，任务过程就会曲折、困难得多，搞不好还会被困在皇宫里；如果他最后没有出手，让猫偷袭佩罗成功，等格林想出新的办法，再执行，恐怕又得花很长时间。 ………… 听完新月的讲解，周鱼想了想，说道：“也就是说格林是任务NPC，佩罗相当于大BOSS，杀了就能完成任务，穿靴子的猫是终级隐藏BOSS，杀了不仅能完成任务，还能得到额外的任务奖励。” “可以这么说，杀死隐藏BOSS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织梦人醒来后不会记得那个梦，你的言行不会对潜意识造成影响，就不会出现蝴蝶效应。”新月说着，忽然看向门外，皱起了眉头。 周鱼没有留意到新月的异常，说道：“看来以后得多留意梦境之源。” “纠结于梦境之源的话，容易引起潜意识的注意和反感，如果潜意识发现你不是梦境里的角色，就会处处针对你，甚至把你杀死，所以和潜意识有关的事一般不对新人说，以免出问题。”红裙拉丁美女接过了周鱼的话，走进屋里。 周鱼愣了一下，笑着对她说道：“多谢提醒，原来在藤条梦境里也要低调，先前忘了说，我叫便当，华夏人。” 她点了点头，抱着手靠在墙角旁，说道：“烩羊膝，苏里南人。” 周鱼一听这个名字，“哈”的一声笑起来：“真是个好名！可惜，‘便当’虽说也是食物系名词，可惜星爷一部电影就让这个词跌入了深渊。” 一旁的新月补充道：“烩羊膝和北风一样，也是月城的最强七人之一。” 第十三章 疑惑重重 烩羊膝似乎不喜欢“最强七人”这个头衔，听到新月这么说，她微微皱了皱眉，说道：“只有傻子才会去相信那个排名。” “同意。”门外又传来了一个声音：“如果零力的多少能代表实力的强弱，那大家也别拿武器了，有什么不满拿起测试筒来比比数字就好。” 北风被阿八拉进门来，和新月、烩羊膝点头打了个招呼，苦笑着向周鱼问道：“阿八还想确认一下，可以吗？” “闻吗？当然没问题。”周鱼对阿八笑了笑，摊开双臂，一副任君处置的模样。 他原本有些困了，先前双眼的剧痛似乎消耗了不少零力，肩上伤口的愈合又消耗了一些，现在闭上眼睛应该就能睡着，不过北风和烩羊膝进来后，瞌睡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这两人气场太强，他的心脏不够大。 阿八谨慎的走过来，眼睛里满是戒备，抽动着小而翘的鼻子，两只手撑在墙上，弯下腰来闻周鱼。 “传说中的双壁咚？”周鱼闻到了她身上淡淡的女性气息，很好闻，但他又不能闻得太绅士，以免被北风用拳头鄙视。 他觉得阿八的行为模式和动物很像，不会说话、单纯、认知有问题，这不就是自幼被野兽养大、没有接触过人类社会的人才会有的特征吗？全世界的人睡着后都有可能出现在月城，那么睡在森林里和草原上的人也不会例外。 问题是她能听懂别人说的话，这就不太可能是被动物养大的，就算在月城是通过意识交流的，那也得具备大体相当的常识与知识量，否则是无法沟通的。 比如猴子硬要和鱿鱼讲道理，就会有一种KTV里喝醉了拿着麦不放手的大叔既视感。 闻了一会，阿八直起身子来，一脸困惑的神情，眉头皱得很紧，仿佛在思考着“生”、“我”和“死”这三大终级哲学问题。 就在这时，门外有喧闹声爆发出来，把她吓了一跳，像猫一样的跳回北风身边。 “不好！”周鱼脸色突然一变：“几个实力最强的人集中在这里，那肯定香得厉害，又有超凡梦魇来了？” “不是。”北风和烩羊膝异口同声的说道，真有超凡梦魇出现，她们在很远的地方就能察觉到。 “也对，你们都在，我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周鱼自嘲的笑了笑，靠回墙上，抱着手准备看好戏。 喧闹声没有停止，忽大忽小忽前忽后忽左忽右，在门外突然消失，然后一个人扑进门来，就地一滚，起身站在房间中心，轻声喊道：“北风姐，烩姐。” “你怎么来了？”北风有些惊讶，看似随意的伸脚往前一踢，把一支激射进门的短矛踢得向上飞起，钉进天花板里。 烩羊膝微微颔首，“嗯”了一声。 扑进来的人是太白，周鱼本以为很难再见到她了，没想这么快就能碰面，也是一脸惊讶的看着她。 太白指着周鱼解释道：“他醒来的时候我就在旁边，刚才看到月柱有很多人围着他，来到这里之后你们又跟进来了，我就好奇跟来看……” 她的话被门外的人打断了：“跑进屋子？你这是自寻死路，哈哈！放心吧，我们是不会轻易杀死你的，在你零力耗尽前，可得就乖乖的在这里陪我们玩，嘿嘿嘿嘿……” 一个极为高壮的光头大汉弯腰进门，长得跟剃了胡子的陈国汉似的，可是看到北风也在这里，他的动作就停住，笑容也僵在脸上，嘴角抽搐了两下，尴尬得仿佛连圆润湿滑的大光头都要开裂了。 北风转头对他说道：“你们不用管了，一会我带她离开，不会让她靠近月柱的。” 光头应了一声，退到门外，小声的和外面的人说了几句。 “北风？”门外有人冷哼了一声：“北风又怎么样？规矩就是规矩，这里已经是广场边缘了还不够近？” 一个胖成了圆形的中年人撞进门来，用挑衅的目光看着北风，笑道：“听说北风阴冷，凛冽无情，虽说从来没冻死过人，但以前可是一提起这个名字就能让人忍不住发抖的，那样的北风，不可能去包庇一个罪人吧？” 北风笑了笑，笑容很温暖：“那样的北风还真是让人怀念呢，要是她听到你的话，可能会把你的下巴和舌头拿去喂梦魇，再配上一只胳膊和一条腿。” 中年胖子脸色微变，眼中闪过一丝惶恐，随即恢复如常，也笑了起来：“岁月不饶人啊，听说十年前……” 他的话只说到这里，一把细剑飞过来，剑尖从他的左脸刺入，穿过舌头，再从右脸刺出，钉进门框里。 烩羊膝的声音响起：“敢碰我的剑柄，我带你出城。” 中年胖子的舌头串在细剑上，发出了怪异的叫声，嘴里有冒白雾出来，刚抬起手想把剑拔出来，又因为烩羊膝这句话停下了动作。 发现了墙角的红裙女子，他的脸色变得极为苍白，压低声音呜咽着，抬起的那只手没有放下来，而是别起了中指、无名指、小拇指，用大拇指和食指捏着嘴边的剑身，十分谨慎的一点点往外拔。 “我带你出城这话霸气，不是‘送你见上帝’，而是‘陪你见上帝’，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能有这份气魄。”周鱼在心中暗叹：“十年前在北风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性格居然改了那么多，身为最强七人之一还被人欺负，烩羊膝倒是有点‘凛冽无情’的味道，鬼怕恶人这句话还是很有道理的。” 屋里屋外鸦雀无声，谁也没想到烩羊膝也在这里，沉默持续了好一会，才被“夺”的一声轻响打断。 细剑从门框里拔出来，中年胖子疼得满身肥肉都在颤抖，又花了很大功夫把剑从脸上抽出来，哆嗦着把剑柄递向烩羊膝。 烩羊膝没有去接，仍抱着手、低着头靠在墙上，直接让细剑消失在了中年胖子手里。 最强七人中的两人都在这里，追着太白来的那些人没再多说什么，纷纷离开了，当然，如果北风真把太白带去月柱，坏了规矩，那就另当别论， 太白向二人道了声谢，坐到周鱼身旁的墙角里，好奇的看着众人，想知道北风和烩羊膝来这里的原因，她自己是因为看到了墙壁与地面之间的人形凹陷，想探一探周鱼的口风。 北风是被阿八拉来的，不过她也有问题想问，见太白和烩羊膝都没开口，便向周鱼问道：“能说说你是怎么靠近梦符的吗？当时都做了些什么样的动作？我杀死过无数梦境之源，也尝试过靠近梦符，或移动到别的位置，可是梦符和我之间的距离始终不变，黑暗中又没有别的参照物，我不知道自己的动作是否有效。” 太白看向周鱼，很是惊讶，她不知道月柱门口的那场热闹，这时还是第一次听说触碰梦符的事，周鱼身上的迷团越来越多，多到了让人难以消化的地步，而且还是第一次进入月城。 周鱼挠了挠后脑勺，有些犹豫。 “没关系，想不起来就算了，我只是随便问问，纯粹是好奇。”北风立即笑着说道，如果周鱼不愿意说，想不起来是个很好的台阶。 周鱼苦笑：“顺序确实想不起来了，不过动作倒是没忘，反正来来去去也就那么几下，就是觉得丢人。” 嘴上这么说着，他还是躺到了地上，闭上眼睛，挣扎起来。 把那些动作重复了几次，他红着脸停下来，坐回墙边，深深的叹了口气。 “看来碰到梦符确实和你的动作无关。”北风点了点头，她可不会跟着周鱼去做那些动作，耻度太高。 烩羊膝的头低得更厉害了，像是在表示“我不认识这家伙”，尽管屋子里没几个人。 太白倒是一点不客气，笑着说道：“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癫痫发作了呢。” 阿八笑得很开心，但没有发出声音；新月看得很认真，表情始终没有变过。 沉默了一会，烩羊膝说出了她的来意：“我想知道刚才那只梦魇为什么要跳过去踩你。” 这话一出，北风、太白、阿八和新月都呆住了，屋里的人除了烩羊膝以外，只有新月知道周鱼差点被梦魇踩死，可他认为那只是巧合，被众人零力吸引过来的超凡梦魇怎么可能去踩一个刚醒来的新人？ “我也想问，它为什么要踩我？”周鱼先前认为那不是巧合，就是不知道梦魇为什么要盯着他打。 烩羊膝微微摇头：“它身上的每个人零力都比你高，就算它想把人震下来，原地跳就行了，还能跳得更高些，那一跳是有目的的，但是我想不出原因。” “会不会是那附近躲着个厉害的人，梦魇踩错了？”周鱼设想着各种可能。 “和零力无关，我就在它肩上，而且我就是从你所在的方向来的，那边所有人都参战了，梦魇跳的时候，附近只有你一个人。”烩羊膝说得十分肯定。 “那就奇怪了，它为什么想杀我呢？”周鱼看了看北风、太白和新月，见三人都在好奇的看着自己。 第十四章 青芒 烩羊膝的问题让屋子里的所有人都好奇起来——巨型梦魇为什么要跳过去踩周鱼？ 周鱼是最糊涂的一个，他知识量不够，连分析都做不到，只是看着众人的反应，忽然发现阿八对这个问题丝毫不感兴趣，不知是因为懒得想还是已经知道了答案。 “你在见到梦魇之后，都做了些什么事？”新月提醒了一声，周鱼身上的迷团越来越多，一个未解又来一个。 周鱼心中一惊，突然想起来当时因为潜龙的威胁，曾经在心里喊着让梦魇别走，他不知道梦魇为什么会把“不要走”理解为“攻击我”，但那确实可能是梦魇攻击他的原因。 心中惊讶，可他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也不打算把这事说出来，因为这事涉及到潜龙，潜龙是太白叫来的，而太白就坐在一旁。 周鱼相信太白不是坏人，哪怕她是罪人，但是不清楚她和潜龙有什么关系，不想因为说出潜龙的事导致和她的关系恶化，毕竟，她是第一个帮助他的人。 于是他只好装傻。 太白也打算装傻，她掌握着一个周鱼的秘密，重要程度丝毫不亚于前两个，此时决定暂时不说出来，北风的问题是关于梦符的，烩羊膝的问题是关于梦魇的，而她掌握的秘密是关于月城的。 她是罪人，不能靠近月柱，如果自己能解开这个秘密，在月城的生存问题就有了保障，说不定还能找到在月柱之外进入藤条梦境的方法。 杀梦魇也可以增加零力，却无法获得梦符，而梦符比力量、速度重要得多。 从周鱼那里得不到答案，烩羊膝不再多问什么；北风是阿八拉来的，阿八闻够了，北风也只是顺嘴一问，没能得到答案，也就没有引出更多的问题；太白决定把她的问题藏在心里，做一个安静的听众，于是小屋忽然变得很安静，雨声突然清晰起来。 新月说起了周鱼只一次藤条梦境零力就翻倍的事，这件事和北风、烩羊膝的问题相比有些微不足道，和新月一样，她们也认为那是触碰梦符的结果，鉴于还没有别人能够触碰梦符，这个猜测无法得到证实。 阿八呆腻了，轻轻拉了拉北风的袖子，示意自己想离开，北风看向太白，如果她和烩羊膝离开，太白呆在这里就会有危险，附近一定有人监视着。 “走吧，下次再聊，反正都被困在了这里，有的是时间。”太白很干脆的站起身来。 北风点了点头，对周鱼说道：“有什么新的发现就让新月召集我们吧，所有人都在探索月城的秘密，或许从你身上我们能发现一些有用的线索。” “好的，没问题。”周鱼点了点头。 他没有抱大腿的打算，但希望能和这些人保持良好的关系，梦魇并不可怕，因为它们的目的很单纯，就是想要零力而已，而人心却很难琢磨，有人的地方就有冲突，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说喜欢阿八的性格并不是在讨好，是心里话。 不过会喜欢单纯的性格的人，通常都不怎么单纯。 ………… 众人离开后，新月继续先前的话题：“刚才你捂着眼睛叫，是因为使用了梦符？当时你的视线是不是可以穿透物体了？” “对，那是什么梦符？能透视倒是不错，可是眼睛太疼，我连思考都做不到，更别说战斗了。”周鱼叹了口气，这个问题非常严重。 “那是【盲目】梦符。”新月说道：“【盲目】会使你看不到任何色彩，但是能让你的视线穿透一切物体，看见正常情况下看不到的危险或隐藏的事物，盲人通常听觉敏锐，这个梦符也能使你听到视线范围内的声音，使用能力时眼压升高，产生疼痛，不过疼痛是和能力的强弱有关的，零力越高、视界越远、眼睛越疼，同样的，零力越高对疼痛的忍受程度就越强，比如手臂被砍断，零力低的话会疼晕，零力高了之后只会感觉像是被划了一个深口子，你只有206点零力，应该看不远、不会太疼才对。” 周鱼回忆着先前的情景，说道：“我看得挺远，也疼得厉害，估计那时把我的手臂砍掉我也感觉不到。” “那就可能也和你碰触梦符有关，第一个得到的梦符是【青芒】，也就是说你碰到的那个就是【盲目】了。”新月沉声说道：“换个角度来看，你的零力很低，但是梦符的效果很好，代价仅仅是疼痛，疼痛是可以习惯的，而梦符的效果只能通过提高零力来慢慢增加，你的疼痛让人忌妒。” 周鱼点了点头，又问：“我刚才使用了【盲目】，那【青芒】要怎么用呢？” 他可以忍受疼痛，但是不能超过极限，以目前的情况来看，这个梦符能少用还是尽量少用为好。 新月回答道：“一样的，【青芒】和【盲目】都是持续型能力，不同的是【盲目】会持续消耗零力，【青芒】只消耗一次，你仔细思考就能在脑海中看到拥有的梦符，要使用哪个随便你，用一次开启，再用一次关闭，也可以同时使用几个，不过同时使用梦符消耗的零力会大幅增加，不是1+1那么简单。” “哦，我先试试。”周鱼闭上眼睛，很快找到了那两个梦符，和选择时一样，梦符在黑暗中散发着柔和的白光，右边那个就是让他眼睛剧痛的【盲目】，先前一闪而过时已经见过，左边那个就是【青芒】，此时还是初见。 他选择了【青芒】，立即感到双臂一沉，连忙睁开眼睛。 “没有？”新月一直在看着周鱼，见他手上没有武器出现，以为又有怪事发生。 “有，居然是护甲。”周鱼有些吃力的抬起手，捋起衣袖。 双手手臂上各有一个银色金属臂甲，前端有护板保护手背，后端有尖角突出手肘，臂甲很沉，上面刻有精美的花纹，左右手的花纹对称，手背的护板上有个正三角形浮雕，尖角朝着手指方向。 新月摇了摇头：“【青芒】幻化的必定是武器，不可能是防具，你再试试。” 周鱼翻来覆去的看一会，没发现任何能和“武器”划等号的地方，怎么看都是一对臂甲，直到他握起拳头。 武器藏在臂甲里，一旦握起拳头，就有剑刃从手背护板的前端伸出去，薄而锋利，三指宽，长约二十厘米，松开拳头则剑刃缩回。 “你习惯用拳头？”新月很好奇，【青芒】幻化的武器和平时惯用的工具有关，工具可能是榔头、扳手、球棒、锅铲之类的东西，各有各的用途，手是一种多作用途工具，但拳头的用途十分有限，就是用来击打的。 周鱼点了点头：“我不习惯用武器，通常都是先让对方出手，后发制人，在受到攻击的同时作出反击，在当今社会，这是非常重要的战斗技能。” “为什么？”新月越发好奇。 周鱼笑着说道：“现在满大街都是监控摄像头，打架肯定会被拍下来，要是拿着武器性质就比较严重了，打伤了人警察会来追究责任，判定责任的方式就是看谁先动手，后动手、没拿武器的通常会被判定成正当防卫，可以免去很多麻烦。” “你经常打架？真的是咖啡店店员？”新月提出了和太白相同的问题，周鱼怎么看都不像是个打工仔。 周鱼点了点头：“确实是店员，也不算是经常打架，就比别人多打一点点而已。” 新月不再多问，看着周鱼的臂甲说道：“有攻击力、不妨碍行动，又能提供不错的防御力，还可以让双手解放出来，这对护臂很不错，你可以给武器取个名字，在心中呼唤就可以拿出来，避免以后梦符多了，找起来麻烦。” “还能呼唤出来？那倒是方便。”周鱼开始思考：“叫什么好呢？奇零臂？抚月摘星手？探索者护臂？都不怎么顺口……唔，就叫‘11’好了。” “11？”新月因为这个特殊的名字愣了一下。 “是啊。”周鱼指着护手板上面的三角形说道：“一个三角形代表1，护臂看起来也像1，一对1，就是11，叫一一也行，叫十一也行，简单明了。” 说完他打了个哈欠。 “你休息吧，梦符的事明天再说，在月城打哈欠不能醒脑，最好立即找个安全的地方睡下。”新月站起身来准备出去：“我平时都会呆在月柱附近。” “还有个问题，你不警告我别把月城的事告诉别人吗？”周鱼半闭着眼睛问。 新月沉声道：“没必要，你告诉别人只会有两种情况，一种是对方不相信你，通常是不怎么熟的人，只会把你当成疯子或骗子，断绝往来；一种是对方相信你，通常是会信任你的熟人，可是没办法进入月城，你说了也是给对方增添烦恼，还不如不说。” “这倒是实话，不如不说。”周鱼点了点头，闭上眼睛：“谢谢你，新月神父。” 第十五章 素岛咖啡 “北风那个吹，雪花儿那个飘……” 悠扬婉转的闹钟铃声响起，悲凄得让人难以入眠，一只白净的手按停了闹铃，举向空中，伸了个懒腰。 隔壁响起了那个慵懒的声音：“每天早上都是被自己帅醒的，真心累啊！” 听着那家伙多年来一直没有变过的熟悉台词，看着熟悉的天花板、熟悉的吸顶灯，周鱼躺在床上笑了起来。 他记得在月城发生的一切，对他来说，只是前一秒在小屋里睡着，下一秒就听到了闹钟的声音，仿佛没有睡觉一样，但此时头脑清晰、精神抖擞，已经得到了十分充分的休息。 梦被困在月城，也就是说每天晚上只会做一个梦，每次都只是一瞬间，没有梦的干扰，睡眠质量就会大大提高。 忽然，他睁大眼睛。 月城中人的长相和声音依然清晰，太白、潜龙、新月、阿八、北风、烩羊膝……所有人的脸都能记得起来。 不是说没办法想起来吗？这是怎么回事？ 还没来得及思考，被子突然被扯掉。 “居然笑得如此轻孵银蛋，你梦见什么了？”张浩提着周鱼的被子，眯着眼睛问道。 他也是咖啡店的店员之一，比周鱼大一岁，二人成为店员的时间相差不到一个月，都已经在这里干了四年多，对他们来说，这里是另一个家。 张浩确实比周鱼帅那么一点点，但绝对没有他说的那么惊天动地，这就是一个很二的人。 “做了个美梦。”周鱼坐起来，慢条斯理的穿着衣服，受这家伙和自己脑洞的影响，他有时候也挺二。 “湿梦？”张浩露出了猥琐的笑容，一副“我懂你”的表情。 周鱼想到了月城的雨，着重的点了点头：“很湿。” ………… 素岛咖啡店位于清济市港区一条宁静的小路上，这里供应咖啡、甜点和种类有限的西餐，但是生意格外冷清，哪怕是最好的时候，客人数量也没有店员多。 生意不好的原因有两个，一是这条路上的行人较少；二是咖啡店里的东西价格很高，一般收费较高的餐馆卖的都是格调，但素岛咖啡店没玩那一套，这里也没有人能说清楚格调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和时尚一样，格调是装（哔——）人士挂在嘴边的词汇，只有傻子才会去追求，当你觉得你很时尚很有格调的时候，专家就会告诉你，其实你已经落伍了，因为如果你也能很时尚很有格调，那专家岂不是失业了？ 而素岛咖啡之所以还能有些生意，也是有两个原因，一是这里的东西确实美味，能让人上瘾；二是那个叫“素姐”的女人实在漂亮。 素姐是素岛咖啡店的老板。 她看起来很年轻，却有着成熟女人的气质、风韵，她的五官精致，如果用天使面容来形容她的容貌，那她就是上帝苦心雕琢出来的；她的身材高挑，凹凸有致，如果用魔鬼身材来形容她的话，那么她胸前那条极深的“裂痕”就是撒旦亲手劈出来的。 她很神秘，所有人都叫她素姐，没人知道她的名字，她用过很多假名，名字里都带着个素字，有白素贞、冯素珍、程灵素、秋灵素，有时还会用简素言。 她人脉很广，认识很多人，可以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二十四小时内到达世界上的任何一个国家，并且召集一些身份很特殊的当地人，可能是权势涛天的大人物，也可能是终日在黑暗中行走的无名氏。 她很有钱，有自己的慈善基金会，基金会帐户里的钱多得吓人，她的愿望就是让那些钱的目量吓不到人——当钱多得脱离了“多”这个概念后，就只是一组数字，再也吓不到人了，只是要做到这一点很难。 她的性子恬静淡泊，总是从容不迫，言行举止优雅温婉，从来没有发过火，用她的话来说就是：发怒对自己对别人都没有好处，是世界上最无聊的情绪，没有之一。 她身边没有男人，追求者络绎不绝，有着各式各样的念头、打着各式各样的主意，但失败率达到了意料中的百分之百。 太白说周鱼对异事物的接受能力很高，确实，脑洞大的人有着不错的接受能力，同时也是因为他学到了素姐的那份淡然。 心态比什么都重要。 ………… 洗漱完毕，周鱼和张浩下楼来到一楼的店面，和往常一样，店里坐了不少人，全是店员。 “素姐，求交往。”走到吧台前，周鱼对坐在里面的素姐说道。 “要是你到了我这个年纪还有这样的想法，我就答应你。”素姐微笑着推过来一杯咖啡，早上的第一杯咖啡是她亲手泡的，不是咖啡店的店员可没办法喝到，也算是员工福利了，这大概也是开业几年来没有任何店员辞职的原因之一。 周鱼瘪了瘪嘴，端着咖啡离开了，他已经不记得这是第几次表白了，反正没有一次成功，也没有一次被拒绝。 “素姐，求包养。”张浩跟在周鱼后面，问得十分认真。 “包养不就是有吃有住有零花么？我都快包养你们五年了。”素姐又推过来一杯咖啡。 张浩直愣愣的看着素姐，过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叹了口气：“不愧是素姐，说话就是有道理。” 他端起咖啡杯一转身，发现周鱼坐在他平时坐的座位上，操作着他的笔记本电脑，不知道在干什么。 凑过去，张浩看到周鱼搜出了《鹅妈妈的故事》，正在阅读《小红帽》篇章，立即大声说道：“素姐，咸鱼的萝莉控属性终于暴露了，昨晚做了个湿梦，醒来就找童话看，肯定是梦到萝莉了，还是爱听故事的小萝莉。” 这话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素姐笑着问道：“童话？莫非你放弃小说，打算写童话了？” 周鱼想了想，确实是梦到了萝莉，只是和张浩脑补的不一样，也懒得否认，说道：“写童话太惨，一写出来立即就会被搞成劣质动画，弄些让人牙酸的刺耳配音放到网上，童话作者就彻底悲剧了，我只是想确认一下小红帽的真·结局。” 他想确认一下昨晚经历的一切，到底是自己的梦还是真实发生的，判断的标准很简单——梦里不可能出现自己认知之外的东西，想象的除外。 如果完全不懂英语，只是知道有这种语言存在，那么梦里的英国人说的就绝对不可能说真正的英语；如果从未碰过枪，但是知道枪是可以拆成零件的，那么梦里的枪拆开来和现实中的枪拆开来是不一样的，至于怎么拆、拆出来是什么东西，就只能靠想象力补足。 他不知道原版《小红帽》的结局，如果从佩罗和格林那里知道的结局真能和《鹅妈妈的故事里》对上，就说明他不是做梦，是真的去到了月城，并通过月神树进入了格林的梦境。 想要确认这一点，主要是因为他能回忆起月城中人的样子和声音，和太白所说的不一样，感觉像是做梦。 找到了好几个版本的《鹅妈妈的故事》，《小红帽》的结尾都大同小异，基本都是猎人杀死了狼，剖开狼腹救出了小红帽和外婆，有的很简单，仅仅是一句话，有的比较复杂，还加了一点点过程，差异不像是汉化造成的。 “小红帽的真·结局？你是说没有猎人出场那个吧？我以前看过，现在能找到的《小红帽》，都不分青红皂白的改成《格林童话》那个版本的局结。”邻桌一个戴着眼睛的短发女性端着咖啡说道。 她叫刘静，咖啡店的员工之一，和周鱼、张浩一个等级的员工，智商很高、博学多识，有着过目不忘的本事，她说看过就一定是看过的，不会有错。 周鱼点了点头，把笔记本电脑推还给张浩，双手捂着咖啡杯沉思起来。 张浩把笔电合起来，向素姐问道：“素姐，今天有什么任务？” 素姐从包里拿出一本手工制造的皮壳记事本，翻开看了一会，摇头说道：“没有，你们去发传单。” “又发传单，无聊，真怀念寒假，帮小学生做寒假作业都比发传单好。”张浩软棉棉的趴在桌子上，哀怨无比。 “说……说不定发着传单的时候就有任务来了呢。”和刘静同桌的孙淼安慰道，她已经二十多岁，却腼腆得像个小女孩，很怕生，不过心细如发，观察能力强。 “要真有那么好的事，晚上我就放鞭炮庆祝……”张浩撇了撇嘴角，用食指在桌面上画着圆圈。 周鱼又想到了超凡梦魇疯狂攻击自己的情景，确定了月城既是梦也不是梦，他就必须好好思考一下以后生存问题了，要是所有梦魇都是一见到他就不管不顾的来打，那他可能过不了多久就得长眠。 想不出来梦魇攻击自己的原因，他向张浩问道：“我是不是长了张嘲讽脸？” 张浩猛的直起身子来，一拍桌子，捋着袖管说道：“你终于察觉到了，我忍你忍了那么多年，现在胖揍你一顿，你可不许有怨言。” “不会有怨言。”周鱼也站起来，把指关节拗得“咔咔”直响：“但是我会反击。” 第十六章 发传单 发传单是件很辛苦的事，吃的是灰吸的是尘，偶尔还呛两口汽油味，而且正值盛夏，随便动动就是一身汗，某人成了真正的“咸鱼”。 吃完午饭，周鱼和张浩一人拿着根冰棍吃着，坐在树荫下面休息，剩下的传单不多了，意味着今天可以提前收工。 “看你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昨晚到底梦见了什么？被萝莉拒绝了所以要恶补童话？还是梦见了蹭得累？养得累？不会是魔物娘吧？”张浩叼着冰棒棍着问道。 “怎么说呢……”周鱼咂吧着冰棒棍，想了一会说道：“一个很不寻常的梦，你非要问的话我会告诉你，但是不建议你这么做，就算知道了也只是平添烦恼而已。” “那还是别告诉我了，太玄乎。”张浩很干脆的挥了挥手，把冰棒棍扔进几米外的垃圾筒里。 “确实玄乎，倒是希望某一天你也能做那样的梦。”周鱼笑着，也把冰棒棍扔进垃圾筒。 一旁的环卫工人看着他们，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别，饶了我吧，我脑袋瓜没你那么好使，梦这种东西还是少碰为妙，去精神病院的时候总得有个人帮你穿约束衣不是？走吧，继续干活。”张浩拍了一下周鱼的后脑勺，从怀里掏出剩下的传单，走向十字路口。 咖啡店不是要举办什么特殊活动，发传单的目的只是为了吸引更多的顾客。 “顾客”指的不是喝咖啡的顾客，而是那些有特殊需要的人，人总是会遇上一些或大或小的麻烦，以及自己无法解决或不愿面对的困难，这时候就可以联系素岛咖啡店，咖啡店会派人去解决顾客的麻烦和困难，收取一定的费用。 他们发的传单不是令人眼花缭乱那种，而是一张A6尺寸，折一下就可以装在口袋里的暗黄色的仿古纸张，纸的正中心印着素岛咖啡的地址、两行说明和一个邮箱号。 说明是这样的： “如果您有亟待解决的麻烦，无论大小，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向您伸出援手； 您可以直接在邮件说明问题，也可以到咖啡店里协商，我们期待您的光临。” 传单的纸张薄而轻，留出了大片空白，可以在上面写东西，哪怕觉得麻烦把传单扔了，风也可以把纸带到很远的地方，而且这种纸在制造过程中没有使用漂白剂，不会造成污染。 ………… 下午三点多，二人发完传单慢慢往回走，接下来的时间他们可以自由分配，除非接到了素姐的电话。 逛逛悠悠走进了一条小路，他们立即注意到了路边的两个人，一个蹲着一个站着，看着像是在等人，眼睛却不时的瞟向他们，似乎有些紧张。 路上的行人很少，前方三十米处，人行道边上停着几辆电动自行车，街对面站着个穿土红色外套的人，外套鼓鼓的。 张浩搂着脖子把周鱼搂到一边，也不顾那几个人的打量，低声问道：“不是撬锁就是抱电瓶的，管不管？”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心了？”周鱼好奇的问。 张浩大义凛然：“古人教导我们，路见盗瓶要拔刀相助，怎么能眼睁睁看着这些人做坏事呢？比恶行更卑劣的就是对恶行视而不见，我们要做对这个世界有用的人，否则和咸鱼有什么区别？呃……我不是说你，咱还没被腌过。” 周鱼对这个说法嗤之以鼻：“得了吧，到底什么目的？咸鱼还可以下饭喂猫，你这耗子阉了都嫌多余，不过也别灰心，世界还是需要你的，你至少能把雾霾净化成二氧化碳。” 张浩犹豫了一会，压低声音指着那些电动车说道：“那边有辆粉红的车，车主有很大机率是个萌妹子，一会动静弄大点，她出来看到我那么英勇，说不定就会爱上我。” “真是可怜，别人都是帅到没朋友，你是帅到没女朋友。”周鱼用同情的眼光看着张浩。 “你不也没有，好意思说我？”张浩觉得自己应该得到安慰，而不是怜悯。 “我没你帅，不着急。”周鱼回头看向了那个穿红夹克的人。 “行动计划是什么？”张浩也看了过去：“咱们在这看着，他就不敢动手，他不动手，咱们也没理由过去。” “很简单，报警呗。”周鱼说着掏出了手机。 “不好吧？和警察打交道很麻烦的。”张浩懵了，他知道周鱼最不喜欢和警察打交道的，所以才会有那套后发制人的理论。 “放心，警察可没那么快到，而且这些人是最着急的，那辆红色的车已经被撬开了，随时可以推走，谁也不会放过嘴边的肉，打电话一是引他们出手，二是留个档案，表示我们已经报过警了，是警察来得慢，我们才不得不动手。”周鱼退后一步。 不出所料，他刚拿出手机，那两个人立即脸色一变，快步走过来，恶狠狠的说道：“干什么的？把电话收起来！” “我们是雷盟的。”张浩拦在周鱼身前，一本正经的说道。 “雷盟？没听说过。”那两人愣了一下。 “‘弘扬雷锋精神助人为乐同盟会’，简称雷盟。”张浩很认真的解释道。 身后，周鱼十分简洁的说明了当前的情况和地址，最后用惶急的语气说道：“快，他们来抢手机了……干嘛！你们想干！” 他故意没把话说完，就这样挂了电话。 “操！找死！”那两人分别从怀里抽出一根钢管，当头朝他打下来。 “这么狠？真不讲究，吃相太难看了。”周鱼向后一跃，避开了狠辣的攻击。 这边一动手，红夹克和在小路另一头放哨的两个人也冲了过来，红夹克拿出把榔头，扫向张浩的脸颊，另外两个人一个拿砍刀，一个拿匕首。 “现在的贼都自带土匪天赋了？”张浩被吓了一跳，就地滚开。 “先靠近电动车。”周鱼躲避着攻击，往电动车方向退去，张浩迅速跟上。 带着这些似贼又似匪的人退到电动车所在的位置，二人一起大叫起来：“有贼！抓贼啊！偷车贼打人啦！来人啊！” 叫声引起了远处不少行人的注意，但没人过来，他们的声音仿佛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墙，把所有人都隔在了百米之外，而那几个偷车贼根本不惧，肆无忌惮的围住了他们，加紧了攻击。 二人一边叫一边躲避攻击，等了一分钟，连电动车的车主都没过来，周鱼只好说声“动手”，侧身避过砸下来的钢管，左手握拳砸在对方手肘上，右手抓住握着钢管的手往上一抬，“当”的一声，把这人敲得头破血流，翻着白眼软倒在地。 拿到了武器，周鱼用钢管和一把砍刀对拼了一下，顺势扔出钢管砸在对方鼻子上，打歪了鼻梁，鲜血喷溅。 张浩夺下了红夹克的榔头，沉声说道：“出手太狠了，火大，能弄膝盖不？” “锁骨吧，弄残了麻烦。”周鱼夺过刺来的匕首，毫不犹豫的插进了对方的大腿。 膝盖是复杂的关节，无论是中箭还是中榔头都很难痊愈，而锁骨被敲断了不仅十分痛苦，还会影响肩关节的活动，但骨头是可以长好的。 令人毛骨悚然的“咔嚓”声响起，然后是着凄厉的惨叫，张浩准确的敲断了红夹克的锁骨，舒畅的呼了口气，又一榔头砸在第二个拿钢管的人手背上。 砍刀落地的同时，周鱼一膝盖顶在这人的裆部，这人嗓子里挤出了“噫”的怪声，扭动着身子慢慢倒在地上。 不到二十秒，五个人全部解决，周鱼和张浩一同抬起头来，惊讶的发现路口有辆警车转进来。 “这么快？这是特警吧？赶紧跑！”张浩转身就要往另一头跑。 “你是同伙啊？见到警车就跑。”周鱼一把抓住他，踢了一下仍在喷鼻血那个人，说道：“警察来了，还不快跑？” 这是唯一一个手脚还利索的人，看到闪烁着红蓝光芒的警车，他也顾不上什么了，撒腿就跑。 周鱼朝警车挥着手，等警车在面前停下来，大声说道：“报告警官，地上这些都是偷电动车的贼，前面还跑了一个。” 车上坐着四个警察，三男一女，其中一男一女下了车，警车立即又朝着逃跑的那个人追过去，驾驶员先前就看到了那人逃跑的情景。 女警看了一眼还地上惨嚎的四个人，好奇的向周鱼和张浩问道：“你们打的？” “没办法啊。”周鱼苦着脸，指了指远处一栋建筑物上的摄像头，说道：“我看到他们在偷车，就打电话报警，结果他们二话不说就来打，我们也只好反击。” 这时围观群众也过来了，七嘴八舌的讲述着刚才的事情经过，一个五十来岁、身着豹纹外套加虎纹紧身裤的大妈忙着去检查她的粉红色电动车，周鱼本以为张浩会很失望，转头看了一眼，却发现这家伙正盯着女警发呆。 “你们的名字。”女警拿出一个小本子，摊开来，向周鱼问道。 “陆仁贾。”周鱼揉了揉鼻子。 “肖斌宜。”张浩一脸正气。 女警皱起了眉头。 “雷叔说了，做好事不能留名，我们回去会好好写日记的，就这样吧，我们就先走了。”周鱼拉着张浩，退到人群外面。 第十七章 雷劫 有围观群众的证明和阻拦，周鱼和张浩顺利脱离了那个女警的视线，穿过一条小巷来到大路，拦了辆出租车直达港区。 在回咖啡店之前，周鱼到附近的商店买了一条沙滩裤和一件背心，打算今后穿着这些东西睡觉，免得在月城里穿着条内啥乱晃，有碍观瞻。 店里有客人，生客，一个六七十岁的老人带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坐在角落里和素姐谈着什么，老人穿着陈旧的深蓝色干部服，可能是被咖啡的价格吓到，面前只放着一杯水，看起来局促不安；小孩的脸红扑扑的，估计是第一次见那么漂亮的女人，目光无法从素姐身上离开，今晚大概是很难睡着了。 不像是有钱人，但咖啡店里的人都不在乎这个，他们从来不会免费帮人做事，据说和贼不走空一个道理，不过收费标准是看人不看事，素姐觉得应该去做的事，付出比收益多几万倍的代价也会去做。 和素姐打了个招呼，周鱼和张浩回到他们住的屋子，屋子的布局很简单，一进去是个小客厅，陈设简单，标准的沙发、茶几、电视机，那电视机估计买回来就开过两三次；再往里走是隔出来的两个小房间，也就是他们的卧室，二人平时都呆在卧室里，周鱼的卧室里有电脑，张浩的卧室里则有各式各样的家用机。 离吃饭还有一会，张浩打开PS4，继续他的黑魂3受苦之旅，周鱼则打开电脑，随手搜索一些关于梦的东西，这才知道原来还有个名为“梦学”的医学学科，是精神学科中的一种，不过梦里的时间、空间都和现实不相干，似乎也可以归属到物理学、天文学和哲学学科之下。 有趣的是，他搜到了不少和梦有关的典故，曹操说过“吾梦中好杀人”这句话，是不是可以理解成孟德兄和太白一样，也是个罪人？ 魏徵梦中斩龙，杀的会不会是超凡梦魇？ 周穆王随化子神游幻境，游的会不会月城或月城之外？化子会不会是非常厉害的狩梦人？ 还有曹雪芹写的太虚幻境，和月城有一丝微妙的相似？警幻仙子不就是月城中人使用的名字么？《红楼梦》后半部的丢失有很多说法，没有正确答案，不妨把狩梦人也算作是原因之一。 ………… 晚饭是在店里吃的，厨师是个整天板着脸的中年人，大家都叫他米叔，喜欢呆厨房里，右脚有点瘸，左手无名指少了一根指节，但背脊一向挺得很直，做事雷厉风行，从不挑剔食材，烹饪走的是简单粗暴风，偏偏都很好吃，哪怕是一堆土豆皮他都能玩出好几种花样来，而且对各国菜式都很了解，从来没让人失望过。 晚饭后休息了一会，周鱼到地下室的健身房锻炼了两个小时，洗了个热水澡，心不在焉的看着张浩被无名之王虐得死去活来，等到十一点，他穿上背心和沙滩裤，关灯躺在床上。 会出现在哪个地方呢？如果离月柱太远，会不会被厉害的梦魇缠上？又遇到超凡梦魇怎么办？大个子梦魇还可以借助建筑物避难，要遇到个小个子超凡梦魇，属性点全加在力量、敏捷上那种，自己岂不是死定了？ 满脑子问题，想得有些亢奋，他反而睡不着了，烙饼似的在床上翻了一个多小时，突然被一个极为响亮的炸雷声惊醒。 ………… “11。”看清周围的环境，周鱼在心里呼唤了一声，那对漂亮的银色臂甲立即出现在手臂上。 醒来的地方是一栋建筑物的内部，和月城的所有房间一样，这个房间里也没有装饰或家具，但是有两只梦魇，一只像是游戏里的骷髅士兵，拿着一根木棒和一块陈旧的小圆盾；另一只穿着破烂的黑袍，戴着兜帽，脸部被黑暗笼罩，跟戒灵似的，只是手里没有拿剑。 周鱼一出现，它们就转过头来看着他，并且毫不犹豫的展开了攻击。 骷髅士兵抬着盾冲向周鱼，举棒就砸，穿袍子那只用手指指着周鱼，指尖亮起了绿色的光芒。 “这种配置，是要再来个治疗或输出，我岂不是要回篝火？”周鱼躲过木棒，直接冲向黑袍。 法系血少输出高、近战弱，先杀法师再打战士是常识。 问题是游戏里的常识可以应用在游戏之外吗？答案是不能，比如遇到了甘道夫，冲上去近战绝对会被大剑秒杀。 从黑袍指尖射出一支绿色的光箭，速度极快，周鱼用护臂一挡，光箭偏转方向射进了天花板，他冲到黑袍面前，握住拳头，将护臂里伸出来的剑刃刺进了黑袍的胸膛。 什么也没能刺中，袍子下面什么也没有，而黑袍猛的往前一扑，前襟被剑刃拉开来，兜头将周鱼罩在了里面。 周鱼急忙去扯，可是被紧紧裹住，挣脱不开，柔软的袍子不会造成什么伤害，可身后还有只拿着木棒的骷髅，挨一记闷棍就得交待在这里。 他想到了【盲目】梦符，使用之后就能拥有透视的能力，不怕骷髅士兵偷袭，可是用这个能力眼睛会疼，疼得使不出力气来，估计会死得更惨，还是得等以后零力高了再用。 盲目的翻滚、躲避着，一只手伸直了胡乱挥打，另一只手继续掀黑袍，像是在玩斯巴达版的瞎子摸鱼，周鱼只希望在挨打之前先碰到骷髅，他对近身肉搏还是很有信心的。 折腾了好一会，骷髅士兵没抓到，倒是把黑袍扯了下来。 骷髅士兵已经不见了，黑袍被砸在地上之后，又飘了起来，它的两只手已经被绿色的光球裹住，越来越亮，把整个房间照得阴惨惨的。 “要爆炸。”周鱼立即意识到这个问题，夺门而逃。 可一出门他又定在原地，脸色苍白的看着前方地上一堆焦黑的骇骨，骇骨旁倒着根木棒，一面小圆盾歪歪扭扭的往前方滚去，滚到墙边，原地转了个圈躺下来。 “当雨停的时候，它就会把雷与电释放出来……”新月的声音在耳边回响，周鱼这才想起来自己是被雷声惊醒的，也就是说在他醒来之前，雨已经停了。 可是他不能退回去，身后的屋子已经被强烈的绿光填满了，很是吓人，更吓人的是停步后劈在身前的那道闪电和随之而来的惊雷，震得他耳朵发疼。 闪电被地面无声无息的吸收了，也没有真正的“电”蔓延开来，但周鱼能清晰的感觉到闪电中蕴藏的巨大力量，如果打在身上可能将他砸成肉酱，糊得满地都是。 进退两难，只好往旁边跑，他先是往右边一引，再朝左边跑，果然就有一道闪电打在右侧。 “还会预判，这就有点尴尬了。”周鱼保持着冷静，以诡异的路线逃跑。 闪电一道接一道，惊雷一声接一声，梦魇像是在玩节奏医生；周鱼配合着雷声行动，忽停忽走，时快时慢，像是在玩节奏地牢。 他想跑进另一栋建筑物里，可找门是件很困难的事，月城里的建筑物都有门，可是门的方向却是随机的，相邻的建筑物可能面对面，也可能背靠背，不绕半圈根本找不到门在哪，偏偏他又不能走直线，拐来拐去的反而错过了不少门。 醒来的那间屋子里，绿光终于从门里喷射出来，没有声音也没有热量，只是单纯的释放力量，无论是呆在屋里还是站在门口，周鱼的下场都会很凄惨。 黑袍没有死，跟出门来，被一道闪电劈成了灰烬。 周鱼已经彻底迷路，他仍在折腾，乌云梦魇却失去了戏弄他的兴趣，主动打乱了节奏，闪电接二连三的劈下来，有时候同时封住好几个方向，他被一步步的被逼到了墙边。 “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醒来。”他叹了口气，看了一眼天上的乌云，想道：“怎么搞得跟渡劫失败似的。” 连环闪电围成的牢笼将周鱼罩在里面，渐渐收拢，眼看他就要遭万雷轰顶，这时，一个小小的身影突然从一栋建筑物里窜出来，敏捷如豹，离着老远就把手中的剑扔向周鱼。 剑是黑色的，又宽又长，如门板一般，“噌”一声钉进周鱼头顶的墙壁里，挡住了闪电，但被打得“嗡嗡”作响。 周鱼抓住时机，在闪电打中剑身的时候冲了出去，走“之”字型路线朝着那个矮小的身影跑去。 黑色的长发随着她的动作飘扬起来，阿八昨天砍了周鱼一剑，今天一剑救了周鱼。 她躲进了一栋建筑物里，也为周鱼提供了门的位置，他险之又险的跟着扑进门，摔在地上。 趴在地上，长长的舒了口气，周鱼抬起头来，见阿八已经蹲坐在墙边，长发的发梢垂到地上，像是斗篷一样围着她，手中拿一簇黑水晶，不时的掰下一小块来扔进嘴里，嘎吱嘎吱的嚼着，看起来很乖的样子。 “大恩不言谢，我这次活下来了，以后总会找到报答你的机会。”周鱼也靠墙坐下来，看着门外。 阿八像是没听见一样，掰下一小块水晶扔给他。 第十八章 黑潮 接过阿八扔过来的黑色水晶，周鱼闻了闻，问道：“这就是零晶？居然是用来吃的，真能嚼得动？” 阿八不会说话，没有理会他，继续嚼着水晶。 周鱼拿黑水晶在护臂上敲了敲，硬得跟石头一样，又舔了一下，没有味道，最后扔进嘴里一嚼，牙齿差点给崩飞了。 歪头看了一眼阿八，见她很认真的继续吃着，不像是在开玩笑，他也只好继续含着，试着用牙齿去磨——总不能吐出来还给她吧？ 幸好零晶是可以含化的，就像糖一样，而且化的速度不慢，不知不觉就含没了。 二人就这样静静的坐在屋里，阿八已经习惯了，周鱼也挺喜欢这种气氛，不过他也希望太白或新月在这里，还有太多问题想问，关于梦符、关于藤条梦境、关于过去的狩梦人。 不知过了多久，雷声渐渐变得稀少起来。 在这期间，周鱼作出了一个决定，那就是不把醒来后仍记得月城中人这件事告诉别人，至少目前不会说。 身份是狩梦人最大的秘密，自己的秘密被别人知道了，任谁都会觉得不舒服，熟人之间会产生隔阂，陌生人间会产生矛盾，矛盾一旦升级成仇恨，就会有无尽的麻烦。 特别是那些在现实世界的身份比较敏感的狩梦人，大概会冒着成为罪人的风险暗杀周鱼。 阿八的黑水晶已经吃完了，安静的坐在一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好一会没打雷了，终于又要开始下雨了吧？”周鱼伸了个懒腰，偏头看了一眼阿八，见她皱起了眉头，顿时有不祥的预感。 阿八小巧的鼻子正在抽动着，像只小兔子，死死盯着门外。 “超凡梦魇？”周鱼也学着她的样子用力的闻，可是什么都没能闻到。 阿八起站身走到门口，朝周鱼招了招手，示意他跟着自己。 周鱼已经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连忙来到阿八身后，见她弯着腰，身体微微前倾，做了个简单的起跑姿势，也连忙学着她摆好姿势，非常紧张紧张。 阿八没有立即冲出去，雷声已经停止，但雨还没有下下来，整个月城都变得静悄悄的，从各种意义上来看，这都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几分钟过去，就在周鱼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的前一刻，第一滴雨终于落了下来，雨滴大得惊人，几乎能灌满一个高脚杯。 阿八像箭一样射到门外，落在她身后的不是雨滴，是各种各样的兵器，叮叮当当的砸在地上，十分吓人。 周鱼愣了一下，也跟着冲出去，他怕晚一步就被堵死在这里。 出门就吓了一跳，只见数十米外，无数梦魇正往这边冲过来，黑压压一大群，看不到边际，单是看得到的就有上万只，它们的视线先是被阿八吸引，接着又转向周鱼。 周鱼本想着梦魇的武器都扔出去砸阿八了，冲出来应该相对安全些，没想到会有这么多梦魇，还有无数的武器可以用来扔他。 一把斧子擦着后脑勺飞过去，打在墙上，吓得他脖子后面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没命的跑，心想自己在月城真是倒霉透了，昨天就被追杀一回，今天先闪电后梦魇，被追了两回，明天莫非要被追三回？听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莫非买彩票的时机已经到来？ 投掷武器的威胁远不如闪电那么大，梦魇的奔跑速度也没有周鱼快，周鱼不可能把它们彻底甩掉，只能缓缓拉开距离。 阿八的速度比周鱼快得多，不过她没有全力跑，不时回头看一眼周鱼的情况。 离月柱还有三四千米距离，躲在建筑物里避电的梦魇这时纷纷走出来，不过都被阿八一一秒杀了，周鱼不用担心前面有阻拦，专心跟在后面跑，尽管速度比梦魇稍快一点点，可他的背被掷过来的武器划出来好几道口子，跑得颇为痛苦。 雨滴小了不少、密了不少，在大雨中狂奔总有一种电视剧里中二男主角失恋的感觉，周鱼一边跑一边大叫：“导演呢？怎么还不喊卡？让后面的群演休息一会啊！再这么跑下去，一份‘便当’就不够吃啦！” ………… 月城的中心，几乎所有人都来到了月柱前的环形小广场上，拿着各自的武器，严阵以待。 被众人零力吸引来的超凡梦魇一共三种，一种是体型巨大的，一种是实力极强的，还有一种是数量众多的，第三种情况就是“黑潮”，也就是阿八和周鱼遇到的这种情况。 黑潮是最麻烦、最令人讨厌的，实力较弱的梦魇集群攻击，对于强者来说，杀死梦魇得到的零力不够看；对于弱者来说，梦魇的数量会对他们够成威胁，而且每一次黑潮过后，狩梦人都必须花大量的时间与精力去清理。 离月柱还一千多米，阿八陡然加速，仅用了两分钟就钻进了站在广场边缘的人群中，站到北风身旁。 周鱼可没那么大本事，他从一开始就在全力奔跑，已经无法再提速，梦魇被他甩开不到两百米远，投掷武器已经打不到他，但它们是不会放弃的。 “大家！我回来啦！”周鱼朝北风、新月他们挥着手，忽然意识到恐怖片里的酱油角色通常都是在这个时候领便当的，要么被扑倒，要么自己摔倒，死得还都很凄惨，于是急忙放下手，生平第一次这么认真的跑步。 他没有摔倒，路旁却有梦魇扑过来。 几只像猫一样的梦魇从两栋建筑物之间的空隙里飞出来，没有毛皮，身上血肉模糊，长着蝙蝠一样的翅膀，速度很快，张嘴向周鱼咬去。 “完了。”周鱼能看出来这些梦魇不堪一击，可是速度很快，很难打到，如果他停下来和梦魇战斗，在杀死这几只梦魇之前就会被后面的梦魇淹没；如果不停下来，他又躲不过这些梦魇的攻击，如果把他的脚咬出问题来，他也一样跑不掉。 在这千均一发之际，小广场边缘的几个人同时出手，掷出了手中的武器。 来得最快的是北风的双锏，就是像剑一样的四棱棍，两把一起掷过来，带着令人心悸的怪啸，直接把两只梦魇打成两篷黑烟，连渣子都没落下来，双锏又砸进后面追着的黑潮中，不知杀死了多少梦魇。 接着是烩羊膝的细剑和新月的大太刀，细剑把一只梦魇刺成两半，像子弹一样射进黑潮里，射出去怕有千八米远；太刀旋转着把剩下的两只梦魇斩断，飞进黑潮，沿路留下了无数肢体。 【青芒】赋予的是持续型能力，不用担心收回武器的问题，取消能力幻化的武器就消失，再使用能力武器就出现在手里，只是每一次都会消耗一点零力，对于这些已经在月城呆了很长时间的人来说，耗损的可以忽略不计。 终于，像是跑完了全程马拉松一样，周鱼高举双臂冲到人群最前沿。 他不是最后一个跑进人群的，还有人比他醒得晚，在被黑潮淹没的屋子里醒来，不过这些人实力不俗，踩着梦魇就回来了，根本不会受伤。 梦魇大军越来越近，狩梦人却一点不急，面无表情的等着。 周鱼左右看了看，发现排在前面的都是实力很强的人，想往后缩，却被人挡住了，回头一看，发现是阿八。 阿八用手抵着周鱼的背，不让他往后退，北风回头看到了，笑着对周鱼说道：“她看起来很信任你的实力呢。” “信任我的实力？莫非刚才她给我吃的是灵丹妙药，一瓣水晶抵一甲子功力，所以对我才这么有信心？”周鱼皱了皱眉，向北风问道：“零晶是不是那种黑色的、像水晶一样、含在嘴里会化的东西？” 北风点了点头。 “那就不是灵丹妙药了。”周鱼没时间多想，黑潮已经到了近处。 “散开打，免得被别人武器伤到。”北风交待了一声，猛的跃出去，双锏出现在手中，流星一样砸进梦魇大军中。 在她落点附近，梦魇被巨大的力量掀起来，接着就是黑烟升起，不断的扭动、摇摆，又被雨滴打散。 众人纷纷跃出去，各自找一片区域收割着梦魇，黑色的烟柱一个接一个升起，像是在传递狼烟，黑潮是从四面八方涌向月柱的，黑烟渐渐连成了一个巨大的圆环。 周鱼也在奋勇杀敌，他的实力远不如其他人，杀死了不少梦魇，可自己身上的伤也越来越多，不断有白雾冒出。 除了杀还是杀，他麻木了，对疼痛的麻木、对杀戮的麻木，意识也渐渐模糊了，仿佛自己就是为了杀戮而生，除了杀别的都不会。 就在这时，一只手按在了周鱼肩上，让他猛的惊醒过来。 北风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他的身旁：“可以了，你的零力原本就不多，再打下去连藤条梦境都无法进入，去月柱吧，不用担心梦魇，当你和藤条连接的时候，身体会变成‘虚无’状态，任何形势的攻击都只会穿过你的身体，攻击原本应该造成的伤害会反应到攻击你的梦魇身上。” “好。”周鱼眼睛一亮，欢天喜地的跑进月柱，躺到月神树下，握住一根藤条。 第十九章 最后的感染者（一） 阳光从屋顶的破洞射进来，正好照在周鱼的眼睛上，抬起手臂挡住阳光，坐起来身，又立即陷入了黑暗之中。 眯着眼睛适应了一下光线，他发现自己在一间奇怪的小屋里，唯一的光源就是屋顶的那个破洞。 小屋又细又长，最里面有一张床，床前是衣柜、写字桌椅，靠近门的位置有个简易厨房，家具就这样一字排出来，留下一条窄窄的过道。 屋子的墙壁、地板和天花板都是铁制的，一具尸体靠着门坐在地上，穿着件深蓝色的劳动服，由于尸体已经干瘪，衣服看起来很宽大。 “集装箱房？”周鱼观察了一圈，开始仔细搜索这间小屋。 他需要找到任务提示，否则连帮谁都不知道，更别说是找到最终BOSS或隐藏BOSS了。 翻找了一会，什么线索都没有，写字桌的抽屉里倒是有几张写着字的纸，可是上面的字扭在一起，完全看不懂。 床垫下面放着两本书，周鱼仔细检查，还是没能找到看得懂的文字。 “应该是在外面。”他走到门口，低头看着那具尸体，说了声：“失礼。” 那具尸体背靠着门，要开门就得先搬开尸体，而尸体已经干瘪，稍一搬动就会损坏。 弯下腰，周鱼发现尸体的头顶和后脑勺上有很多圆形的窟窿，有大有小，像是用各个尺寸的钉锤敲出来的，他才碰了一下窟窿边缘，尸体就和预料的一样散架了，没有全碎，只是脑袋、手臂和大腿与身体分家了，腿一歪，露出了一张塑料胸卡。 “送乔尔·贝克回家。” 除了模糊不清的照片和一个看不懂的公司标志外，胸卡上就只有这样一行字，和格林梦境里木桌上的纸一样，看过一遍，字就开始扭曲变形。 “要出门就得搬尸体，搬尸体就能发现胸卡，任务提示果然是不会错过的。”周鱼稍觉安心，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找到乔尔·贝克，送他回家。 醒来的地方就有尸体，这任务肯定没有听起来那么简单。 先前吃了一小块零晶，又杀了很多梦魇，他不知道自己目前有多少零力，可以肯定的是这个梦境比格林的梦境要难上不少。 把尸体推在一旁，吃力的拉开门，周鱼看到了一个破败不堪，却又生机勃勃的世界。 这里是公路旁的一片开阔地，靠近公路的区域停着一些房车，集装箱房整齐的排列在较远的区域，房车都已经破败不堪，特别是木制的那些，都朽得只剩个金属底盘。 地上散落着不少生活用品，有锅碗瓢盆、烂衣服破柜子、毛绒玩具、晾衣杆、塑料袋等，都呈半掩埋状态，只有边角露出来。 满眼都是绿色，苔藓、藤蔓、野草、树木肆意生长，就连那条公路都未能幸免于难，路面的裂缝里长着白色的小花，正随风轻摆。 “世界末日？”他觉得在这里是不可能找到乔尔·贝克的，问题是该往哪个方向寻找。 世界末日也分很多种，可能性最大的是核末日，不过这个地方像个逃难者的聚集地，那就不太可能是核末日，因为辐射是逃不掉的，从那具干尸的坐姿来看，像在用背顶着门，防止门外的什么东西冲进来。 “如果是僵尸的话，那就有点缺乏创意了。”周鱼着走向另一间集装箱房屋，这些铁皮屋子保存还算完整，锈蚀也让进屋变得十分简单。 撞开屋门，他很快就找到了一叠报纸，报纸上的字看不懂，但是图片比较清晰。 果然。 随手一翻，就在第四份报纸上的封面上看到了“僵尸”的照片，只不过这只僵尸的脑袋上长满了植物，像是蘑菇和块菌，就连眼睛、鼻子都看不到了，模样看起来很恶心，嘴里还叼着只人手。 “循声者？好像有哪里不对劲。”周鱼玩过《最后生还者》这款游戏，照片里的僵尸和游戏里的感染者很像，但他所说的不对劲和循声者无关，玩游戏玩得很投入，做梦梦见游戏内容是很常见的，他自己也曾经做过类似的梦。 摊开报纸看了一会，他找到了问题所在。 问题在于报纸本身，疫情爆发，感染者出现，并且疯狂杀人，为什么还会有报纸的存在？这报社的胆子也太大了点吧？别人打僵尸、玩生存，他们一群人留在报社印报纸？印出来了谁会买？谁来卖？ 报纸的排版十分紧凑，有大量文字，不像是感染者出现之前发行的报纸，而且从报纸上有限的几张配图来看，那些文字的内容都和感染者有关。 再看第三份报纸，头版配图是个手绘的大胖子，不仅是脑袋，就连身上都长满了蘑菇和块菌，也就是最高等级的感染者“巨无霸”，它头上、身上有很多地方画着圆圈，并配有文字说明。 第二份报纸，头版的标题很大，配图也是张照片，一个白发老者将一个婴儿高高举起，前面围着一圈人，有的拿着相机，有的在拍手，有的挥舞拳头，很像《狮子王》里的某个情景。 最上面那张报纸的头版是一张简易地图，大部分是白色，中间有一小块黑色，无数箭头从四面八方指向黑色区域，每个箭头上都写着字。 “如果后出的报纸是放在最上面的话，这就不像是世界末日，而是人类战胜了感染者，结束了世界末日。”周鱼放下报纸，站起身来，忽然又想道：“不对，如果真的结束了，那贝克就可以自己回家，不用我送，是了，被感染者占领的区域肯定还没有完全收复，乔尔·贝克的家就在感染区，这就说得通了。” 问题是贝尔在哪里？把整片区域找了一遍，他又回到醒过来的那间屋子里。 低头看着那具散架尸体，周鱼又有了个新的想法：“莫非这家伙就是乔尔·贝克？任务NPC其实另有其人，我的任务是把这具尸体送回NPC身边……可是我也不知道NPC的家在哪。” 思考再三，他决定把尸体带上，反正也不重。 从柜子里翻出张床单兜住尸体，将四个角系起来做成个大布兜，周鱼将布兜挎在肩上，走到了公路上。 公路很长，两边都看不到尽头，他捡起一块有尖的石头扔向空中，打算往石尖所指的方向走，可石头刚一落地，远处就传来了发动机的轰鸣声。 “厉害。”周鱼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寻思道：“刚走出来就有提示，也就是说月神树已经知道我会在开阔地上耽搁十多分钟，让我提前十多分钟醒过来，正好在汽车来到这里的时候走到公路边上。” 一辆全身覆盖着钢板的巴士，从路的尽头向这边驶来，从造型来看应该那种黄色的校车。 钢板很厚，加起来的重量估计超过了巴士，在现实中这样的车应该是没办法开的，不过在梦里，车跑得十分欢脱。 为了避免对方把自己当成感染者，周鱼挥了挥手，并退到路肩下面。钢板使得巴士的底盘很低，冲下路肩就很难再上去，既然会在车上加钢板，说明车的主人很珍惜这辆车，不会乱来。 巴士没有撞他的意思，离着五十多米就开始刹车，准确的停在他的面前，车门像小型飞机的舱门一样，缓慢的放下来。 周鱼看着车里面，呆立在原地。 开车的是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鼻子挺拔，两眼深陷，脸上还有稀稀拉拉的胡渣，像个学识渊博的教授，可是脑袋上长满了蘑菇与块菌。 “这人的眼睛还在，是个跑者。”周鱼退了两步，随时准备把手里的布兜扔出去：“现在不是分辨对方感染级别的时候……感染者开车？还是开一般人都开不走的巴士。” 巴士的驾驶员没说话，默默等待着，可周鱼哪敢上车，他已经开始想象这辆车是台自动食物加工机，集放血、切片、榨汁、搅拌功能于一身，只要按个按钮，车身就会摇晃起来，把上车的人做成食物。 仿佛在配合他的想法，车身竟然真的摇晃起来。 幸好摇晃是因为有人在车里走动，一个三十多岁的年轻人来到车口，朝他招了招手，说道：“上车吧。” 这是个循声者，不过只有一只眼睛长出了块菌，另一只还睁着。 “去哪？”周鱼又往后退了两步。 “我们一起去斯蒂克斯市，在被人类杀死之前，至少要把哈诺克（Harnoc）先杀死。”循声者说着，看向了巴士车头所指的方向。 “在被人类杀死之前？”周鱼忽然意识到什么，连忙摸了摸脑袋。 他头上也长满了硬绑绑的蘑菇和块菌，一直长到了额头和两鬓，五官没有扭曲，眼睛也很完整，可这副模样和人类已经相差太远，想必是十分吓人的。 “我是潜行者！”周鱼惊讶的睁大了眼睛，突然想到一个更重要的问题：“你是乔尔·贝克？” 循声者也很惊讶：“你认识我？” 第二十章 最后的感染者（二） 种种猜想都被颠覆了，乔尔·贝克竟然梦见自己是一只感染者，僵尸末世缺乏创意，梦见自己是僵尸也算不上新颖，可是从那些报纸分析，这已经是感染者的末日了，这莫非是个僵尸玩生存的梦？ “应该没那么简单，这个梦一定是有深意的。”周鱼不再犹豫，上了巴士。 钢板把巴士包得严严实实，光线透不进来，因此车顶上有两盏灯，这就是一辆装甲车，只有驾驶座前面有条四指宽的缝隙，可以让驾驶员看到前面的情况。 车里的感染者还真不少，一阶的跑者、二阶的潜行者、三阶的循声者和四阶的巨无霸都有，其中循声者和巨无霸感染最深，已经没有眼睛，但听觉灵敏，它们都跟正常的乘客一样，安静的坐在座位上。 感染越深模样越恐怖，可自己也好不到哪去，周鱼忐忑不安的坐下来，和贝克一排，中间隔着条过道。 “那是什么？”等周鱼坐好后，贝克指着那个大布兜问道。 “干粮？”周鱼打开布兜，将那具干尸展示给贝克看，找到了真正的任务NPC，这具尸体就没用处了，他只是忘了扔。 “你吃人？”贝克睁大眼睛看着周鱼，很是惊讶。 周鱼一听他的语气就知道坏了，干笑着解释道：“呵，开玩笑的，这是我一个好兄弟，我打算把他带回老家安葬。” 贝克松了口气，点头道：“不管人类怎么说，我们是不吃人的。” 周鱼不知道这个梦的世界观是什么，好奇的问道：“可是我看到一张照片，是循声者正在吃人。” “那只手？”贝克冷笑了一声：“疫情爆发的时候，感染者确实杀过人，但从来没吃过人，僵尸真菌变异之后我们就恢复了理智，不再杀人，甚至和人类和平相处了一段时间，可是哈诺克……他为了满足自己的野心，拥有更大的权力，制造了那张臭名昭著的照片，发起了针对感染者的战争。” “原来是摆拍。”周鱼点了点头，又问道：“那现在战况如何了？我刚从废墟里爬出来，不知道睡了多久，对这些事一无所知。” 原来是发动了战争，这就可有解释干尸为什么用背顶着门了，应该是在抵抗人类。 “我们输了，输得很彻底，完全是单方面的屠杀！车上这些已经最后的感染者，在死之前，我们一定要杀死哈诺克。”贝克咬牙切齿的说道，似乎对那个叫哈诺克的人已经恨到了极点。 “为什么会输？”周鱼想不明白：“我们的数量可比人类多多了，而且真菌变异后又有头脑，根本不可能输啊。” 贝克叹了口气：“问题就出在变异和头脑，我们明白那张照片的含义，开始互相怀疑、猜忌，以为是真菌出现了二次变异，导致一部分感染者开始吃人，所以在人类动手之前，自己先打了起来，哈诺克趁着这个机会，带领他手下的科学家，从一个可以免疫感染的婴儿那里找到了让真菌二次变异的方法，但是二次变异只会让我们死去，彻底变成植物，我们的数量因此急剧减少，被赶尽杀绝。” “原来那老头举着个婴儿是这么回事。”周鱼有点佩服贝克，做个梦而已，完全没必要弄那么完整的世界观，这家伙的脑洞估计也不小。 不过他对这个梦的设定没有太大兴趣，倒是希望能尽快完成任务，于是问道：“你不打算回家看看？” 任务是送贝克回家，而不是帮助贝克杀死目标。 “家？”贝克脸上突然出现了奇怪的表情，有些紧张的看着周鱼：“为什么你要问这个问题？” “嗯？”周鱼不知道这个问题为什么会引起贝克这么大的反应，解释道：“你刚才说感染者和人类和平相处过，既然是和平相处，那么在变故出现之前应该是有自己的家的，不想回去看看？” “要回的。”贝克轻声说道，像是在自言自语：“我一定会回家的，回家……” 看他这副模样，周鱼觉得再问出去恐怕会出问题，连忙转换话题：“哈诺克在哪？咱们的行动方案是什么？” 贝克嘴里碎碎念着什么，不知道在想什么，没有听到周鱼的问题。 周鱼提高声音又问了一遍，他才惊醒过来，轻咳了一声，说道：“他就在前面斯蒂克斯城市中心的费里曼大厦楼顶，我们就开着这辆车闯进大厦，然后分头行动，从电梯和楼梯上到顶楼，把他杀死。” “这么简单？”周鱼觉得这是作死，哈诺克明显是权高位重的大人物，都建好自己的大本营了，一公交车的感染者就想把他杀死？还是硬闯？这辆车恐怕开到费里曼大厦都成问题。 “放心，城市刚开始重建，，人手不够，大部分士兵都去帮忙了，费里曼大厦又是刚建好的，守卫还没布置，车一定能冲进大楼，进入大楼我们就一定能上到顶楼。”贝克十分肯定的说道。 “好吧。”周鱼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句，开始观察周围，希望能在巴士冲进城市之前找到梦境之源。 可梦境之源不是那么好找的，可能是其中一个感染者，也可以是感染者头上的一只虫子，突然动手的话，梦境之源肯定会注意到他，任务失败的机率可就大大增加了。 还是等到有线索再说吧。 ………… 路况不好，钢铁巴士颠簸得厉害。 周鱼没办法看到车外的情况，也没有记路的必要，车始终没有转过弯，说明这条路又直又长，逃跑的话倒是不会迷路，可他们他们不一定能有逃跑的机会 又往前行驶了十多分钟，贝克忽然站起来，走到驾驶座旁，对开车的那名中年跑者说道：“快进城了，我来开吧，我路熟。” 跑者点了点头，一句话不说，也没有停车的打算，直接站起来走到贝克原先的位子坐下，贝克十分熟练的握住方向盘、踩住油门，坐到了驾驶座上。 周鱼想找些梦境之源的线索，于是向跑者问道：“大叔，您感染前是大学教授吧？” 他记得太白说过，梦境里的角色是有独立意识的，在格林的梦境里遇到的都是关键人物，而巴士里的这些感染者恐怕都是便当角色，更容易看出来是否有自己的思想。 中年跑者微微一笑，张开嘴，伸出了舌头。 他的舌头已经严重变形，硬得像是干柴一样，刮在牙齿上嘎嘎直响，根本不可能说话。 “原来如此。”周鱼朝他点了点头，又转身向坐在后面的循声者问道：“这位……女士，你也没办法说话？” 循声者的大半张脸都长蘑菇了，别说年龄，就连性别都没办法看出来。 她也摇了摇头，张开嘴让周鱼看。 循声者的舌头至少还能看出来是舌头的形状，不过整张嘴除了牙齿外都植物化了，像是老树的树干，她用舌头敲了一下上颚，发出“笃”的一声脆响，声音有点炸耳朵。 “懂了，你们就是用这种方式，通过声音定位的吧？听说一些盲人也能做到，不过弹舌头可没你们这么方便。”周鱼又看向了更远处的巨无霸，暗想：“三阶感染者都硬成这样，四阶肯定更严重，不看也罢。” 循声者的嘴里乌漆抹黑的，看着瘆人，他不敢想象巨无霸的嘴里是什么情景。 通过几位感染者的反应，可以判断他们都是有独立意志的，只是没办法判断智力有多高，如果高到可以配合行动，那么这次的行动成功率就能大大增加。 “巨无霸经打，可以当坦克；循声者高攻高防，绝对是输出型狂战士角色，潜行者就躲着玩背刺，跑者可以离远了吸引火力。”周鱼开始认真的思考战术安排。 就在这时，贝克回过头来大声说道：“大家注意，快到他们设的关卡了，我们要一路撞进去，抓紧。” 周鱼立即抓住座位旁边的金属杆子，其余的感染者也迅速扶住了前面的椅背。 贝克把油门踩到底，神情紧张的紧握着方向盘，车头的钢板随后发出了“叮叮当当”的响动，轻脆悦耳。 前方有人在向巴士开枪。 覆盖着巴士的钢板极厚，估计榴弹也只能炸出个凹痕来，子弹是没办法打穿的，但是撞击声着实令人胆颤，周鱼有些紧张，看了一眼身后的同类们，见大家都是一副轻松的模样，也只好强装镇定。 他看不到贝克的脸色，不过从他握在方向盘上的手可以看出来，这家伙也有些紧张，指关节都握得发白了。 周鱼想到了他刚才说到回家时的异样，觉得有些奇怪，就算能杀了哈诺克，他们逃出来的机率也几乎等于零。 “刺杀目标在楼顶，也就是说杀了人之后还得下来，除非直接跳楼，可是新建的总部，楼层不可能太低，跳楼逃跑恐怕是不行的。”他低头沉思：“他说一定会回家，而不是一定要回家，明显不是在表达决心，很奇怪……” 第二十一章 最后的感染者（三） 长长的公路尽头有一座很大的城市，名为斯蒂克斯市，几乎所有建筑物都是残破的，其中有两成是在清除感染者时打坏，其余的全是被植物破坏，感染者的二次变异会让他们彻底化作植物，植物的生长力非常惊人，差点将这座城市夷为废墟。 在城市的正中心有一栋崭新的高楼，名为费里曼大厦，一共二十层，贝克要杀的哈诺克此时就在顶楼，坐在他的办公室里，盯着桌子上的那台老式电话。 城市的供电系统还没有恢复，电话也只能通过交换机供内部使用，发电机一停就不会响了，不过在当前的情况下能有台电话，哪怕是内部电话，也足以彰显哈诺克的地位之高、权势之大。 电话上的红灯先闪了一下，接着铃声响起，哈诺克迫不急待的抓起听筒，有些生涩的放到耳边，紧张的问道：“到了？” 不知是线的原因还是电话本身有问题，听筒里传出来的声音失真严重，还有“嗞嗞”的响声，幸好还能听懂。 “很好，吩咐下去，假装打几枪就行，把他们放进城来，准备好押运车，记住，这些是最后的感染者了，绝对不许杀死或伤到它们，我要活的，谁敢乱来，就地正法！”哈诺克挂上电话，站起来搓了搓手，整理了一下衣服，离开办公室朝着人力电梯走去。 办公室门口站岗的两名士兵立即跟在他的身后。 “到实验室！”兴奋的吼声在从电梯间里传出来，吓得控制绞盘的几个小伙子面面相觑。 ………… ………… 叮叮当当…… 子弹撞击在车身外面的钢板上，发出了悦耳的声音，像是有人在敲板琴，周鱼紧紧抓着座位旁边的金属杆子，思考着贝克说到回家时的异样。 巴士似乎撞到了什么，猛的震了一下，子弹的撞击声从车头移到了侧边，再到车尾，说明他们已经顺利的冲过了第一道关卡。 完全看不到外面，周鱼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样的情景，从子弹的密集程度来看，贝克确实没有说错，城市的防守不算严密。 撞击声倒是越来越频繁，接着巴士开始转弯，性能好得出奇，转得再急都不会翻，不过坐在车后的感染者们就惨了，像是被扔进了洗衣机里一样，滚作一团。 留意到这个情况，贝克放慢了车速，撞击的情况也有所缓解。 周鱼被甩得头晕眼花，已经无法数清巴士拐了几个弯，要逃跑就只能找别的线路。 枪声时缓时急，子弹没能伤到这只钢铁巨兽，也没有戏剧性的从驾驶座前的那条缝里射进来。 “一切正常，快到了。”贝克回过头来说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对谁说的，他看起来更加紧张了，额头、鼻尖上有细密的汗珠。 感染者拍起手来，他们都没办法出声，只有循声者用舌头敲击上下颚，发出响亮而密集的“笃笃”声，以示欢呼。 周鱼也干巴巴的拍了几下手，系好装尸体的布兜，这东西没什么用了，可以拿去吓人。 “记住。”贝克继续说道：“我们是最后的感染者，人类一定不会轻易杀死我们，如果觉得生命受到了威胁，不要去硬拼，选择投降，之后总能找到脱困的方法，活着才是最重要的，这也是我带大家来的原因，就算这一次失败，被抓起来了，也算是进入了敌人的内部，再想办法脱困，杀死哈诺克。” “原来是这么回事。”周鱼点了点头，这方法不算太烂，但也好不到哪去，不确定因素太多。 不过他很认同“活着才是最重要的”这句话，一是和他自己的理念很相近，二是代表着贝克不会轻易送死，只要贝活着，就有完成任务的希望。 又一次猛烈的撞击，周鱼扑到了他提上来的布兜上，那具可怜的干尸又被他折磨了一次。 贝克用力踩下刹车，巴士车身太重，刹车效果不好，往前冲出去好几十米，撞到了一堵墙或是什么坚硬的东西，终于停了下来。 一巴掌拍在开门的按钮上，拔下车钥匙，贝克起身走到缓缓放下的车门后面，再次叮嘱：“各位，记住，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说完，他猛的冲了出去。 周鱼立即跟着冲出去，他可不管什么哈诺克，保护好贝克才是最重要的，要是有危险就把贝克敲晕，拖到安全的地方再说。 然而一出巴士他就愣住了。 确实有一栋高楼，造型和迪拜的阿拉伯塔酒店很像，是船帆形状的，灰黑色的玻璃反射着阳光，耀眼夺目，不过这栋高楼是在几千米之外。 巴士停在了一片空地中心，周围是高高的围墙，空无一物，车屁股对着一扇被撞坏的铁门。 这跟说好的完全不一样，周鱼环顾四周，没有找到贝克，巴士撞上的也不是墙，而是一根半插在地里的水泥墩子，孤零零一根，仿佛就是为了让巴士停住才插在这里的。 其余的感染者纷纷冲下车，也愣在原地。 “哧……”周鱼本想说个“撤”字，字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如果这里不是贝克的梦境，他会带领这些感染者从撞坏的大门冲出去。 贝克这家伙，到底想干什么？ 事情接下来发展就有些老套了，一大群全副武装、手持枪械的士兵从大门外涌进来，将他们团团围住，每个士兵的胸口和衣袖上都有臂章，上面画着个蘑菇，蘑菇上打着个红叉。 “别冲动，别抵抗，活下来。”周鱼对感染者们说了一声，举起手跪在地上，粗略数了一下，至少有三十个人瞄着他，以他现在的实力肯定应付不了。 感染者都学着他的样子，举着手跪下来，感染者连周鱼在内一共十七人，两名巨无霸、五名循声者、三名潜行者、七名跑者。 士兵们谨慎的靠过来，大声喝令：“趴下！把手背在身后！” 周鱼趴下来，背起手，立即就有两个人过来，一个用膝盖跪住他的小腿，另一个压着他的肩，冰冷的金属镣铐戴在了他的手腕和脚踝上，他留意到这些士兵的动作一点也不粗暴，甚至有些温柔。 贝克出现了，原来他刚才一直藏在巴士下面，难怪一跑出来就没影了，作为一个织梦人，带着诀别的悲伤、坚毅的目光和壮士解腕般的英勇果敢，飞身跃到车外，然后往车底下一钻，这演的是哪一出？ 这位“英雄”没有戴镣铐，只是被两名士兵夹在中间，神情反而没有先前紧张了。 “莫非他的计划是把我们当成垫脚石，去到哈诺克面前，然后舍命一击？”周鱼任由士兵把自己扶起来，仍盯着贝克：“如果真是这样，他为什么事先不说呢？大家都是抱着赴死的决心来的，就算不说，给个眼神也行，为什么不愿往这边看？” 感染者被分成三队，用很粗的锁链串起来，周鱼是第一队的第三个人，三十多个士兵围着他们周围，押着他们走向大门。 门外停着一排车，最前面是两辆SUV，后面是清一色的运钞车，贝克和那两名士兵坐进了第二辆SUV，周鱼和他的那个小队被带上了跟在SUV后面的运钞车里。 锁链被焊在厢壁上的锁扣扣住，所有感染者都只能坐着，手脚可以小范围活动，但没有任何意义。 车厢里没灯，黑咕隆咚的，等汽车发动起来后，周鱼的声音响起：“各位，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目前的情况和贝克说的大致一样，又有一些不同的地方，人类确实没有杀死我们的想法，但是抓我们的目的还不清楚，大家还是不要轻举妄动为妙，鉴于只有我能说话，就暂时听我指挥吧，如果同意就碰一下你们的手铐，如果不同意就轻轻跺一下脚，别到时候突然找碴，坑了队友。” 轻轻的金属碰撞声响起，由于连着锁链，叮叮咚咚响了好多声，不过没有跺脚的声音响起，这就足够了。 “那就这么定了。”周鱼松了口气，自言自语道：“接下来，就是我的受苦时间。” 受苦指的是【盲目】，眼压这东西不是开玩笑的，疼起来真的能把人疼死，可是他总得获取信息，弄清楚贝克在搞什么鬼。 “狩梦人不好当啊，居然会被织梦人给卖了。” 闭上双眼，用手掌按住眼睛，他使用了【盲目】梦符，剧烈的疼痛差点让他哼出声来。 死死的咬住牙齿，忍受着痛苦，周鱼的视线穿过了厚厚的车厢。 运钞车的行进速度很慢，士兵跟在车队两旁小跑着，像是一只巨大的千足虫正朝着高楼移动。脚步声很乱，街上的人看到这支队伍，都纷纷躲进附近的建筑物，他们都知道这支军队的出现意味着什么。 视线移向前方，贝克坐在SUV的后排，被两名士兵夹在中间，车里还有一名驾驶员，始终没人说话。 车队的最后，是他们乘座的那辆钢铁巴士，这就意味着贝克把钥匙交给这些士兵了。 第二十二章 最后的感染者（四） 船帆造型的费里曼大厦前面有个漂亮的大花台，花台里的曼珠沙华正迎风绽放，宛若一片红色的海洋，无论是步行还是乘车，都必须绕过半个花台才能到达大厦门口。 大厦的正下方，地下一楼和二楼是停车场，如果不是哈诺克的亲信，那么来到地下二楼也就到底了，只有哈诺克最信任的人才知道地下三楼和四楼的存在，入口也不在楼里，而是在几百米外一家汽车修理厂的库房内，当然，这个修理厂是不对外开放的，开放也不会有生意，因为所有还能使用的汽车都集中在哈诺克手里。 押送感染者的车队拐进了汽车修理厂，汽车一减速，周鱼立即就使用了【盲目】梦符，弄清了现在的位置。 这一路他都在使用梦符，以免错过什么重要的东西，每一次都只能用二三十秒，眼睛是人体最敏感的部位，那样的疼痛忍受半分钟已经是周鱼的极限。 他担心【盲目】用多了会让自己变成受虐狂，不过想起张浩的“人性本M”理论，也就释然了。 所有车辆和士兵都进入了厂区，厚重的大铁门刚一关上，运钞车的后车门就打开来，无数枪口指向车厢。 感染者们又排起了队，被士兵们押着走进库房。 库房里有几个穿白大褂的老者，从他们看向感染者的狂热眼神里可以猜出来，这几位都不是医生。 走在前面的贝克认识其中的一个人，快步走到对方面前，急切的问道：“威尔德博士（Dr.Vilde），哈诺克先生呢？我和他说好了……” “别急别急，他就在实验室，一会就能见到了。”威尔德博士打断了贝克的话，伸手在贝克脸上、头上摸来摸去，像是只见到了老母鸡的黄鼠狼。 周鱼一直在看着贝克，见他被一个老头摸来摸去，当时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贝克看起来也很难受，但是他默默忍受着，没有躲避。 威尔德摸够了，满意的点了点头，看向了周鱼他们。 “士可杀孰不可忍！他要是真来摸我，我就只好拼命了。”周鱼恶狠狠的看着威尔德。 威尔德对潜行者没什么兴趣，走向了这一队最后的巨无霸，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番，咂着嘴，似乎快要流口水了。 一旁的士兵很紧张，巨无霸可是很难杀死的，离得那么近，如果巨无霸突然攻击威尔德，他们根本来不及救。 幸好威尔德也知道厉害，没有伸手去摸，吩咐手下开始登记，自己则和那群白大褂站在一起，对感染者们品头论足，感叹着这些样本的完整性。 登记完毕，士兵拉开库房里侧的大门，让感染者排成队，走进了一条长长的通道，通道倾斜向下，没走多远就变成了地道，地道的尽头就是实验室。 周鱼没有说话，他怕这群审美观有问题的白大褂对他另眼相看，因为除了贝克外，别的感染者都不会说话，他一开口很可能就会被摸。 实验室门前站着个又瘦又高的中年人，仪表不凡，脸上挂着满意的笑容，身后站着两名强壮的士兵，其中一个的脖子两侧有长长的疤痕，像是被割开过一样。 一看到中年人，贝克的身体震了一下，威尔德博士由快步走上前，对那人说道：“哈诺克先生，品质都很好，这次有希望了。” “很好。”哈诺克重重点头，拍了拍威尔德的肩：“这一次必须成功，他们是最后的感染者，如果失败，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一定能成功。”威尔德拍着胸口保证。 “把他们关押起来吧，照顾好了，尽量满足他们的需要。”哈诺克对那个脖子两侧有疤的人交待了一声，又指着这人对感染者说道：“你们不用担心，我是不会杀你们的，只是需要你们头上的植物做实验，在这里你们绝对安全，不用再担惊受怕的逃亡，有什么要求可以向拉斯贝尔切（Rusberce）提出来。” 感染者都没有说话，只有贝克抬了抬手，欲言又止的唤了声：“哈诺克先生，我……” “你跟我来。”哈诺克对贝克点了点头，转身就要离开。 周鱼盯着贝克，微微有些紧张，现在就是下手的最好时机，如果贝克真是拿他们当垫脚石，这时就应该动手，杀死哈诺克。 然而贝克并没有动手，紧紧跟在哈诺克身后，哈诺克也不怕他动手，根本没有防范。 二人刚要走，一个士兵提着个大布兜跑进实验室，小声的和威尔德耳语几句，打开布兜给威尔德看。 一见那布兜，周鱼连忙装作四处看风景。 威尔德看了一眼，说道：“放着吧，一会处理。” 哈诺克听到了，好奇的问道：“是什么？” “一具感染者的尸体，不知道多少年前的，就放在那辆巴士上。”士兵连忙把布兜滩开。 哈诺克皱了皱眉，看向贝克。 贝克愣了一下，看向周鱼。 “咳……那是我一朋友。”周鱼的左手无名指快速跳动，瞬间转了无数个念头，有了主意，指着贝克说道：“其实我是贝克的好兄弟，贝克让我安抚大家的情绪，以免大家伤害到自己，对吧？贝克，你说你仔细考虑过，一切都要以大局为重，否则会出现麻烦，大伙能保持冷静是最好的，我的工作很成功，大家的情绪都很稳定，这里不需要我了，我还是呆在贝克身旁比较好，有个能聊天的伴同伴总是好的。” 说完，他又转身对其余感染者——特别是和他同车这几位说道：“大家都懂的，为了大局考虑，不要做出什么不该出现的行动，反正哈诺克先生是不会伤害我们的，我和贝克呆在一起，不会跟丢。” 短短几句话，威胁了贝克，让他顺着自己的意思来，以免自己制造麻烦；提醒了威尔德，自己会说话，是个重要的实验对象；安抚了感染者，让他们以大局为重，少安毋躁，他不是背叛他们，而是跟着贝克探察情况。 说完话，周鱼有些紧张，不确定因素太多，贝克可能会否认，威尔德可能会直接拿他做实验，感染者可能会打小报告，或是直接向他动手。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贝克和其他感染者都没有为他打掩护的理由，对他们来说这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事，反正都是实验对象，随口一说或随手一指就行了，可是对周鱼来说，别人说和自己说是不一样的，涉及到被动和主动的问题，如果是贝克先指出来布兜是他的，那么他这些话的可信度就会大打折扣。 串在锁链上的感染者没什么反应，贝克却愣住了，其实周鱼的这些话已经让他陷入了麻烦，不论他有什么目的，都被周鱼打乱了节奏。 该怎么办？如果否认，哈诺克一定会展开调查，耽误事情不说，还可能对他产生怀疑；如果承认，让周鱼跟在身边，会不会发生更严重的事情？从周鱼的言语来看，他不是真想坏自己的事，无论如何，承认都比否认要好得多。 想清楚这一点，贝克当机立断，向哈诺克问道：“是的，他是我安排的，可以让他和我一起走吗？” 哈诺克意味深长的看了贝克一眼，点头道：“好吧，跟我来。” 立即就有士兵把周鱼的镣铐从锁链上解下来，并帮他打开脚镣，不过手铐没有解，哈诺克的身旁也增加了两名士兵。 周鱼向他们道了谢，不小心瞥到威尔德看着自己的眼神，狠狠的打了个冷颤，急忙走到贝克身旁，跟着哈诺克走向电梯间。 电梯门打开，哈诺克看了一眼电梯里狭小的空间，回头看了二人一眼，对身旁的士兵说道：“我先上去，你们下一轮再来。” 说完他走进电梯，拉上了门。 在等待电梯、乘坐电梯的过程中，周鱼和贝克都没有说话，二人心中有千言万语要讲，奈何士兵离得太近。 楼顶增加了很多士兵，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走到哈诺克的办公室前，士兵推开门让贝克进去，拦住了周鱼。 贝克松了口气，对周鱼说道：“我先进去，你先等一会吧。” “没问题。”周鱼拍了拍贝克的肩：“小心点，别被切片了。” 这话是当着士兵的面说的，又让贝克紧张起来，随后被推进办公室里。 周鱼被带到了隔壁的房间里，门口四个士兵守着，屋里还有四个，站在角落，没办法一次性击杀。 他坐在沙发上，装作闭目养神，使用【盲目】偷窥着隔壁的情景。 哈诺克的办公室里也有不少士兵，排在他巨大的办公桌前，形成一道人墙，每个人手里都有枪。 贝克无视了这道人墙，对哈诺克说道：“哈诺克先生，说好的十名感染者，我带回来十七名，超额完成了任务，也请您履行您的诺言。” “干得不错。”哈诺克皮笑肉不笑的说道：“问题是我们的约定不是你带感染者来我就放人的，我的承诺要在实验有结果之后才兑现，贝克先生，你也必须配合实验，这可是你自己答应的。” 第二十三章 最后的感染者（五） “真是漂亮的彼岸花，种在大楼前面，不会觉得不吉利吗？跟盛着盆鲜血似的。”弗里曼大厦的顶楼，周鱼站在落地窗后面，看着楼下的大花台，向角落里的士兵问道。 没有人理他。 角落里的四名士兵盯着他的一举一动，枪管虽然指着地面，但随时可以抬起来射击。 周鱼还带着手铐，不过行动没有受到限制，他在房间里走了几圈，算是休息眼睛，又重新坐下来，继续看戏。 哈诺克无论是表情、言语、神态还是动作，都像极了电影里的大反派，只是形象不符，他又瘦又高，长得挺顺眼，不会给人那种阴郁、卑鄙的感觉。 贝克已经跪在了办公桌前，低头苦苦哀求着。 周鱼不觉得下跪是什么丢脸的行为，张浩就曾说过：“如果男儿膝下真有黄金，绝对满大街都跪着男人，半数以上还会拉着媳妇一起跪，希望老天开眼，让他们多跪出几两来。” 贝克不是在下跪道歉，而是在哀求，希望将先他的家人放了，或者将他和家人关在一起，他一定会好好配合实验。 家人指的是贝克的妻子和女儿，二人达成了协议，贝克至少带回十名感染者，哈诺克让他与家人重聚。 谁都能看出来哈诺克不打算释放贝克的家人，贝克估计也知道这一点，所以他答应参与实验，哪怕是失去自由，也想和家人呆在一起。 只是周鱼想不明白，为什么在贝克会梦见自己的家人被别人抓走？莫非是在现实中，他老婆孩子跟着哈诺克跑了？ 如果真的是这样，贝克不是应该梦见自己把哈诺克碎尸万段吗？跪下来求是什么意思？他做了对不起老婆孩子的事？ “不对，不像是NTR事件。”周鱼看着苦苦哀求的贝克，听着二人没什么营养的对话，想道：“这个梦怎么越来越奇怪了？我的任务是送贝克回家，回哪个家？有家人的地方才能称为家，莫非我的任务就是帮他把家人救出来？” ………… “好了，你就乖乖去配合实验吧，你的要求我会考虑的。”哈诺克有些不耐烦了，脸色很难看，抬手做了个赶人的动作。 两名士兵走上前，用胳膊圈住贝克的手臂，将他架起来就要拖离办公室。 “不，至少让我见他们一见，见一面就行！”贝克挣扎着甩开士兵，扑回原地。 他的动作太大，士兵们立即抬枪指向贝克，手指按在扳机上，随时可以扣下去。 哈诺克皱了皱眉，彻底失去了耐心，抬手制止了那两名士兵再去拖贝克的行动，冷笑着说道：“你再这样胡闹下去，我就送你一个大礼。” “什么？”贝克猛的抬起头，脸露喜色。 哈诺克冷笑道：“你知道我都已经把感染者消灭了，为什么还要拿你们做实验吗？” 贝克茫然的摇了摇头。 “因为我只会打江山，不会守江山。”哈诺克靠在椅背上，把脚伸直抬到桌上：“我知道彻底消灭感染者后，那些该死的政客就会把我从这个座位上赶下去，所以我需要一种新的感染源和感染者清除药剂，这样在我需要的时候就可以制造大量感染者，领导人类继续前进，而拥有清除药剂，我就没有失败的可能性，我决定让你的妻子和女儿参与实验，如果实验成功，她们就会成为你的同类，感染者寿命很长，你们可以幸福的生活很长时间。” 说罢，他哈哈大笑起来。 贝克已经惊呆了，拼命摇头：“不……不行，她们如果变成感染者，会失去理智的，不……绝对不行！” “绝对不行？”哈诺克冷笑了一声，露出了狰狞的表情：“你是在命令我吗？” 贝克似乎已经崩溃了，嘴里不停念叨：“不……不能这样，我不胡闹了，我听你的……都听你的……” 看到这里，周鱼觉得现在是动手的时机了，贝克被带走，哈诺克下一个就要见他，结果只会有三种，一是他把贝克害死；二是他把自己害死；三是他和贝克一样，被关起来成为实验品。 取消【梦符】，周鱼睁开眼睛伸了个懒腰，站起来又走到玻璃前，欣赏着楼下的大花台，然后背过身，将手臂贴在玻璃上。 计划是打破灰黑色的玻璃，让刺眼的阳光照进来，晃一下靠里面那两名士兵的眼睛，自己先处理掉靠近窗子的这两个，抢到枪，就能把剩下的全部突突了。 可是刚呼唤了一声“11”，他的手铐就“哗啦”一声掉在地上。 “这……”周鱼看了看跨下，没有料到臂甲会把手铐直接破坏掉，又抬头看了眼士兵，发现他们已经用枪口对准了自己。 “这可不能怪我，是手铐的质量问题。”他很无辜的摊开手，示意手铐不是自己弄坏的。 可是他的袖口破破烂烂的，银色的臂甲露出来，十分耀眼。 火光从枪口中喷出来，周鱼猫腰往侧边扑去，握起拳头，用剑刃刺进了一士兵的小腿里。 玻璃被子弹打碎，雨点一下往下落，锋利的边缘反射着阳光，闪烁不已。 小腿被刺穿的士兵身子一歪，倒向窗外。 周鱼也险些滚出去，他想够士兵的枪，可惜失败了，只好就地一滚，又扑向另外一边的士兵。 这名士兵的脸被碎玻璃划出了很多小口子，等他回过神来，周鱼已经扑到了面前。 不得不承认，这些士兵的觉悟很高，刚才那位摔楼的时候还死死抱着自己的枪，而这一位眼看躲避不了，竟然一蹬地，倒着跃向窗外，同时把枪口对准周鱼扣下扳机。 两颗子弹打进了周鱼的肩头和胸口，感染者的身体比人类要结实得多，周鱼甚至没有感觉到疼痛，也顺利夺到了对方的枪，他把士兵的手腕划断，连枪带手抱进怀里。 身后有更多的子弹射来，全部射中恐怕会出问题，周鱼念头急转，翻身滚出了窗台边缘。 开启【盲目】，一只手扒住窗边吊在楼外，另一只手举着枪向室内射击，解决了剩下的两名士兵。 重新爬回楼里，周鱼拍了拍胸口，眯着眼睛跑过去捡枪，捡到枪后立即又闭上眼睛，使用了【盲目】。 隔壁房间的人肯定能听到枪声，他可不想被堵在这个房间里消耗到死，而贝克也有可能被带走，这么大的地方，找一个人是很困难的。 把所有的枪挂脖子上，只留一把在手里，周鱼见隔壁办公室的士兵已经冲出来一部分，另一部分把哈诺克围在中间，还有两人将贝克按在墙角，用枪紧紧抵着贝克的脑袋。 等到隔壁的士兵跑到门口，他开始点射。 梦符的作用终于体现出来了，透视在这样的情况下是非常好用的，周鱼可以躲着瞄头，外面的士兵只能对着门扫射，可是打不到墙后的周鱼。 正因为有梦符，狩梦人才能在各种各样的梦境里，面各种各样的困难时略占上风。 仅仅用了不到一分钟时间，周鱼就把走廊里的所有士兵都清理干净了，他打开门冲出去，又开始捡枪，不停的往脖子上挂，直到两只脚都开始打颤。 没有急着清理哈诺克的办公室，他先去把控制电梯上下的那几个小伙子杀了，把电梯的绞盘卡死，再用镣铐把楼梯间的门栓起来，门还是很容易被撞开，但是撞的时候会发出声音，算是个警报装置。 回到办公室门口，如法炮制隔门射击着里面的士兵，不过这一次困难多了，那张豪华的大办公桌成了士兵们的掩体，周鱼的视线能穿过去，但是子弹打不穿，他躲在墙角，打空了两匣子弹，里面还有五名士兵活着，包括控制贝克的那两个。 “不许开枪，你要是再开枪，我就下令处死贝克！”哈诺克躲在办公室后面大声说道，他仍然很冷静，算准了周鱼是不可能逃出去的。 “好吧，我投降！”周鱼说着，很爽快的把几支枪从射烂的门洞里扔进去，全是没子弹的。 士兵们没有动，哈诺克也没有站起来，沉声说道：“别开玩笑了，当我是傻子吗？你还有别的枪，统统扔进来！” “好，稍等，背带缠住了，马上。”周鱼应了一声，没过多久又从门洞里扔进去几把枪。 “还有！全部扔进来！”哈诺克大声喝令。 “你等等啊，别着急，反正贝克在你手上，我也不可能跑出去。”周鱼说着又扔进去两把。 接下来就是一段长达一分多钟的沉默，又有四把枪扔进了哈诺克的办公室，，哈诺克颇有耐心的等待着，就像周鱼说的那样，贝克在他手上，他就不用着急。 “还剩最后两把，这就来了。”周鱼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但是枪没有扔进来，来的是两只突破墙壁的手。 手从贝克的肩膀上方的伸出来，剑刃直接刺进了那两名士兵的枪膛里，把枪划断，手收回去的时候，抓住贝克的肩膀，拉破墙壁，把他扯到了走廊上，并划断了他的手铐。 最后一把枪没有扔进来，来的是子弹，子弹从墙壁缺口射进来，将两个拿着断枪的士兵射死。 “你这人，馊乃义务！”周鱼把一支枪拍在贝克胸口：“老婆孩子不是求人就能求回来的，一个会用你老婆孩子做筹码的人，怎么可能轻易放弃手中的棋子？” 第二十四章 最后的感染者（六） 【青芒】幻化的武器永不磨损，并且锋利无比，切墙跟切豆腐似的，周鱼缴枪拖延时间，迅速把墙壁削薄，一举救出了贝克，打死了两名士兵。 他把枪重重拍在贝克胸口，同时厉声训斥，追求个当头喝棒的效果，希望能做到真正意义上的“一语惊醒梦中人”。 贝克被拍得往后退了两步，不由自主的抱住了枪，脸上是呆愣的神情，他当然不会真的清醒过来，脱离梦境，但目光渐渐有了有了神采。 周鱼趁士兵的注意力集中在墙上的缺口时，撞破门冲进办公室，躲到了办公桌的另一边，他的视线可以穿过桌子，看到剩下的三名士兵中，有两人分别从左右包抄，另一个爬到了桌面上，想从上方偷袭。 先抬起双手，再张开双臂，周鱼击杀了这层楼的最后三名士兵。 只剩下哈诺克一个人类，他躲在桌子后面，因为个子太高，弯得像虾一样，当周围没有任何响动，得像坟墓一样时，他就知道事情不太妙了。 用热乎乎的枪管顶住哈诺克的后脑勺，周鱼转头朝外面喊了一声：“进来吧。” 贝克从他出去的窟窿里钻回来，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向盘膝坐在桌上的周鱼问道：“你到底是谁？” “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周鱼看了一眼被他撞坏的门、弄坏的墙壁，说道：“先保证安全。” 他拉起哈诺克，指着桌上的电话说道：“通知你的手下，谁也不许到这层楼，否则否则你会受苦的。” 哈诺克冷笑一声，不屑的看着周鱼说道：“你不敢杀我。” “目前来说是这样。”周鱼偏转枪口，对着哈诺克左肩开了两枪，平静的说道：“你是我们安全离开的钥匙，我当然不敢杀你，但是你不配合的话，我们也没办法活着出去，不如拉个垫背的，一拍两散。” 哈诺克的肩膀被子弹打穿，退了两步，表情是又惊又怒，他没想到周鱼会开枪开得那么果断、那么冷静。 “等……等等，不能杀他，他知道我的家人关在哪里。”贝克紧张的抬起枪对准了周鱼。 “哈哈哈，快！快杀了他，我立即把你妻子和你女儿还给你，放你们离开。”哈诺克捂着肩膀大笑起来。 周鱼无奈的叹了口气，对贝克说道：“杀了我他真的会把老婆孩子还给你？杀了他就找不到你老婆孩子了？别天真了，你以为把你家人关起来这种事，哈诺克会亲自去做？这栋楼里至少有十个人知道她们关在哪里。” 贝克愣了一会，又把枪对准了哈诺克。 “先别杀他。”周鱼被吓了一跳：“我只是打个比方，没说现在就要杀，刚才我都说了，他是我们安全离开的保障，只有他不愿合作、我们走投无路的时候才杀，你还是别拿枪了，把地上这些枪捡起来，帮我背着吧，一切听我指挥。” “好。”贝克放下枪，俯身捡了几支枪挂在肩上。 他并不笨，只是当局者迷，一提到老婆孩子就乱了阵脚，脑子转不过来。 周鱼松了口气，又看向哈诺克，食指搭在了扳机上：“我是个很有耐心的人，但你的手下就不一定了，你看着办吧。” 哈诺克不再犹豫，拿起电话吩咐手下不要上来，打电话的时候一直用愤怒的眼神看着周鱼，可是挂上电话，他的表情已经变得十分平静。 “很好，坐到那里去，靠着窗子，对，就这样。”周鱼指挥哈诺克坐到角落里，身体靠在窗子上。 ………… 把房间里的文件柜推过去堵着门，周鱼坐回办公桌上，看着贝克。 他有很多问题，但大多数都和当前的情况没关系，只纯粹的好奇而已，没必要问，他不需要去关心贝克，只是想完成任务而已，说不定贝克早就死了，和格林一样，只是个过去的人。 和贝克没什么好说的，他又转向哈诺克，说道：“先带我们去找贝克的妻儿，然后把我们送到那辆巴士上，我就放了你。” 哈诺克看了周鱼一眼，转头向贝克说道：“你不会想知道的。” “你……你把她们怎么样了？”贝克急切的问道。 “我？”哈诺克摇了摇头：“和我无关，你是知道这一点的，因为你不可能忘记。” 听到这话，贝克的身体猛的一震，声音颤抖起来：“她们……在哪里？” 周鱼听得一头雾水，还以为他们是在对切口，贝克忘了什么？又想起来什么？为什么会那么震惊？ “她们在实验室的下一层，那里只有入口，没有出口。”这次哈诺克回答得十分干脆。 贝克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看向周鱼，像是在求助。 周鱼不知道二人在说些什么，反正有家人的地方就是家，无论如何都要把贝克送到实验室下面和家人见面，为了以防万一，他向哈诺克问道：“有没有相机？” 哈诺克点了点头：“抽屉里有一台。” 周鱼跳下桌子，从抽屉里翻出来一台老旧的相机，挂在脖子上，说道：“走吧，我们先去实验室，你让所有士兵都退到大楼外面，只留下威尔德和拉斯贝尔切，但是不许带武器，让他们在实验室等我们，敢玩花样我就先杀你，再拼命。” 哈诺克依旧平静，拿起电话照着周鱼的话说了一遍。 周鱼站在窗后，看着无数士兵缓缓退到大花台旁，抬头看着这边，由于是有色玻璃，室外是看不到室内的。 五分钟后，电话响了起来。 哈诺克刚要接电话，周鱼伸手按在听筒上，说道：“这是内部电话吧？说好只能留下两个人，如果是第三个人给你打电话，你就得少俩手指头了，免得以后数错。” 他接起电话，问道：“哪位？” “我是威尔德，人已经清空了。”电话里响起了博士的声音。 周鱼点了点头：“很好，只能通过电梯去地下三楼吗？我刚才没看到楼梯间。” “是的，只能通过电梯，或是从修车厂的地道进来，你们进电梯吧，我和拉斯贝尔德会把你们放下来的。”威尔德的声音也很平静，和哈诺克一样，不慌不乱，反而让周鱼感到不安。 挂上电话，三人来到电梯前，周鱼用【盲目】确认了一下周围的情况，电梯井里没人，楼梯间也没人，又稍稍安心了一些。 松开卡住的绞盘，他们乘着电梯来到了地下三楼，周鱼频繁使用着梦符，消耗了不少零力，已经开始感到疲倦，不过他没有任何睡意，不知道是因为在别人的梦境里无法睡觉，还是因为感染者完全不需要睡觉。 贝克一直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威尔德和拉斯贝尔切站在实验室中央，没有带武器，也没有担心的神色。 “好了，现在把小伙伴们放出来吧。”周鱼躲在哈诺克身后，用枪顶着哈诺克的后脑勺，只露出来半张脸：“让你们留下，就是因为你们肯定能放人，一个实验室老大，一个是兵头，别说你们没钥匙啊，还有我那位布兜里的好兄弟也一起拿出来。” 拉斯贝尔切和威尔德对视一眼，一个去释放感染者，另一个把周鱼带来的布兜拿出来，那具感染者的尸体还在里面。 二十多个感染者们跟着拉斯贝尔切走出来，除了同乘巴士的那些外，还有几个没见过的。 让贝克把带下来的枪发给还有眼睛的感染者，又让那些感染者把拉斯贝尔切和威尔德铐起来当人质，交待他们在地下三楼等着，自己则提着布兜，押着哈诺克，和贝克一起进入了通过角落地板上的一个秘门，来到地下四楼。 画风突变，实验室灯光明亮，有中央空调控制温度，有各式各样的先进仪器，满满的后现代风格。 可是地下四楼简直像是中世纪的地牢一样，阴冷潮湿，没有灯，用来照明的是走廊墙壁上的火把，火苗很小，而且隔很远才有一对，两侧有很多木门，都破旧不堪，露出了缺口，里面一片漆黑。 用【盲目】可以看到门里面的小空间，真像牢房一样，但没有关着人。 周鱼一下来就打了个冷颤，刚开始以为这是打僵尸的梦，后来又以为这是僵尸打人类的梦，现在看来，感染者、人类都只是形象不同而已，和梦没太大关系，这个地方才像是梦境的核心。 贝克抖得厉害，不知是因为冷还是害怕，哈诺克在前面带路，走廊的顶很矮，他必须弯着腰才能行走，背影看起来像是个老人。 走廊长得可怕，不知道走了多久，路过了多少火把、多少木门，仍看不到尽头，回头往后看，他们下来的那把梯子也已经看不到了。 “停。”周鱼越走越虚，向贝克问道：“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你真的想继续走下去吗？” 贝克听到他的话，转过头来，表情十分怪异，他的一只眼睛被植物挡住，另一只睁得很大，感觉眼角都快要撕裂了，可是目光呆滞，仿佛真的变成了一具僵尸。 第二十五章 最后的感染者（七） 贝克转过头来，表情怪异，仅剩的那只眼睛睁得很大，目光呆滞，仿佛真的变成了一具僵尸。 他缓缓点了点头。 周鱼被这副模样吓了一跳，感觉真的不能再往前走了，他看向哈诺克，见哈诺克面无表情的等待着他们，既没有出声嘲讽贝克，看向周鱼的目光也没有任何情绪，平静如水。 周鱼皱起了眉，仔细回忆了一下哈诺克前后的态度的不同，好像是先前打电话的时候突然改变的，态度改变倒是不难理解，无论是谁挨了两枪都会改变态度的，可是转变得这么彻底显然不正常？打电话之前的愤怒哪去了？打电话之后的情绪哪去了？ 这简直像是变了一个人。 ………… 贝克的梦境，贝克说了算，既然他要往前走，周鱼也只好奉陪。 三人继续沿着地底之下的幽暗长廊前进，像是在玩一款开发制作中、连敌人都还没有加进去、只能在一个场景里不断循环的冒险游戏。 再往前走了一会，哈诺克忽然停下脚步，转身对贝克说道：“回头吧，趁现在还来得及。” 贝克这次犹豫了一会，缓缓摇了摇头：“请务必带我去见她们，我已经做出决定了。” “我明白了。”哈诺克长长的叹了口气，抬手按在身旁的木门上。 周鱼连忙使用【盲目】，看到这间屋子里有两个人影，单纯的人影，没有头发、没有五官，紧紧的依偎在一起，坐在地上看着木门，从身材来看，这是一大一小两名女性。 梦符赋予的透视能力是可以看到五官的，不过是半透明状，视线可以穿过去而已，否则连人都分不清，一同战斗时会误伤友军，此时看不到这两个人影的五官，是不是代表着她们没有五官？怎么又突然变成恐怖梦境了？ “等等。”周鱼对哈诺克比了个暂停的手势，对贝克说道：“我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但是有一种很不祥的预感，不如听哈诺克一言，回头吧。” 贝克此时的表情已经变得十分坚定，沉声说道：“虽然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是很感谢你把我带到这里，请你回去吧，接下来的路不是为你准备的，我已经做出了决定，一定要见到她们，换作是你，如果知道自己的家人就在这扇门后，你恐怕也不会转头离开的。” 周鱼笑了笑：“确实，换作我我也不会离开的，不过回去就免了，既然都陪你走到这里，没有不继续走的理由，哈诺克先生，开门吧。” 哈诺克饶有兴趣的看着周鱼，点了点头，推开了这扇仿佛几万年没有开启过的木门。 房间里一片漆黑，贝克像是料到了会是这样的情况，抬脚就要往里走。 “等等！我去拿火把。”周鱼拉住贝克，转身跑到几米外，抽出墙上的一支火把。 就这么几秒钟的时间，等他回过头来，看到贝克已经不见了，那扇门也已经关闭。 他连忙使用【盲目】，没能在漆黑的小房间里找到人，没有贝克，也没有那两个无脸的女人。 叹了口气，将火把往前面一扔，周鱼抬起枪指着哈诺克说道：“我知道贝克已经做出了决定，但他的这个决定显然是错误的，我想纠正，但是必须让他回来，麻烦你把他弄回来吧。” “让他和家人告别不好吗？而且你这不像是求人的态度。”哈诺克指了指周鱼的枪。 “我求你你会答应吗？”周鱼把枪管对向地面，他留意到了“告别”二字，贝克做出的决定就是与家人告别？他不是来接家人的吗？ 哈诺克摇了摇头。 “是啊，为了节省时间，我略去了求你的那一步，请你把贝克弄回来吧。”周鱼重新抬起枪。 哈诺克继续摇头：“很遗憾，你的武器在这里是无效的。” 枪声响起，子弹打向哈诺克的腿，却直接穿了过去，射进了墙壁，周鱼继续开枪，射击不同的部位，可一匣子弹打完也没能碰到哈诺克，他只好无奈的把枪扔掉，叹了口气。 已经弄不清这到底是什么梦境了，按照太白的说法，特殊的梦境相当于一个世界，每个世界都是自己独特的法则，这个法则就像1+1=2，是不可能轻易改变的。 格林的梦境和童话类似，那就有会有说话的猫、吃人的大灰狼、睡美人和妖怪皇后，贝克这个梦境是末世，那就会有感染者、人类、汽车、枪械和打不死的怪物，但是不应该有子弹打不到的人。 “除非……”周鱼想到了一种可能性：“除非这个末世从一开始就是假象，是贝克主意识的幻觉，而地下四楼是梦境的本体，所以才会画风突变……这是多层梦境么？不对，有断层的才叫多层梦境，我们爬楼梯下来之后还能看到实验室的空间，不是断层。” 注意力从哈诺克身上移走了几秒，等周鱼意识到这一点，却发现哈诺克的样子也已经变了，变成了一个瘦削的白胡子老者，披着件白色的袍子，跟袈裟一样露出半身边子，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这是……”周鱼呆住了，忽然感觉到地面缓慢的晃动了一下，不是地震，而像是船被波浪轻推了一下。 “船？”他突然想起了费里曼大厦的造型，想起了他们进入地下四楼时那扇舱门一样的暗门，脑中冒出了一些念头，可这些念头一时间又抓不住。 “我想问你个问题。”哈诺克指着周鱼脖子上的相机问道：“你刚才为什么要带相机？” “哦。”周鱼低头看了一眼挂在胸前的照相机，指着布兜说道：“我确实没打算杀你，就想让你叼着尸体的手拍张照，这样你就不敢命令士兵追杀我们了，既然是利用一张照片发家的，你应该明白照片的重要性，你也说了，江山不好守，盯着你位子的人有很多，你的照片可以让那些人大作文章，逼你下台，不过现在看来已经完全没必要了，你根本不是哈诺克。” 老者瘦削的脸上有了一丝笑容，说道：“如果我是哈诺克，这倒是个不错的威胁。” “你到底是谁？”周鱼快被脑袋里那些捉不到的念头逼疯了。 “还没有猜出来？”老者指了指周鱼身旁的墙壁，说道：“上去就知道了。” 周鱼转头一看，发现他们下来的那把梯子就在身旁，而老者慢慢“下沉”，沉到了地里，消失不见。 用【盲目】看了一圈，仍找不到贝克和他的家人，周鱼打起十二分精神，检查了一下“11”，爬上梯子回到了上一层。 实验室不见了，他站在一艘巨型渡船的甲板上，渡船飘浮在一条宽阔的河里，河水像墨一样黑。 老者也在甲板上，脚和渡船连为一体，原本呆在实验室里的感染者已经不见了，只剩下了威尔德和拉斯贝尔切，他们的样子也变了。 威尔德变成了一个暗红色皮肤、头上长角、背生蝠翅、有条细长尾巴的怪物；拉斯贝尔切则缩成了一只有三个脑袋的小狗。 看到这只狗，周鱼恍然大悟。 不是多层梦境，不是僵世末日，这里是冥界。 哈诺克不就是卡戎（Charon）么？威尔德不就是恶魔（Devil）么？拉斯贝尔切不就是地狱看门犬——刻耳柏洛斯（Cerberus）么？ 这座城市的名字以及哈诺克的总部也是个明显的提示，斯蒂克斯是冥河Styx，弗里曼就是摆渡人Ferryman。 难怪楼前会种那么多彼岸花。 明白了这些，那么这个梦也就不难理解了。 贝克的妻子和女儿已经死了，在古希腊神话中，人死之后灵魂是要去冥界接受审判的，无罪的人转生，有罪的人到地狱里受苦，想要接受审判就必须渡过冥河，卡戎就是冥河的摆渡人。 希腊神话有很多版本，除非宙斯或哈迪斯现身说法，否则没有一种版本可以说是正确的，在一些版本中，卡戎摆渡是要收钱的，所以过去才会有在死者眼睛上放钱币的传统，不交钱的人只能在冥河岸边徘徊或是在冥河里悲叹。 妻子、女儿的灵魂要去受审判，就得坐卡戎的渡船，大概是认为卡戎念财，可以收买，贝克用自己独特的脑洞花样装饰了这个梦，和卡戎达成了协议——他将最后的感染者带回来给哈诺克做实验，哈诺克把妻子和女儿的灵魂还给他。 “不对。”想到这里，周鱼突然冒出一个让他打冷颤的想法：“装饰这个梦的是潜意识，新月说过，梦境之源能对梦境产生影响，贝克做了这个梦，潜意识分离后把梦装饰成这个样子，要是没有我的介入，贝克就会被哈诺克送回实验室，空抱着一丝希望，乖乖的做个实验品，等待着那永远也不可能到来的实验结果，被梦境所骗，他甚至忘了自己的妻子和女儿已经死去。” 莫非……潜意识想要造成主意识的选择性失忆？ 周鱼想通了很多事情，但有一点他不明白——为什么地狱看门犬和恶魔在这个梦里也有戏份？它们和卡戎不是一个阵营的，梦见它们，莫非是因为贝克认为自己的老婆孩子会下地狱？ 这也太荒谬了。 第二十六章 最后的感染者（完） 周鱼想通了很多事情，但是不明白恶魔和地狱看门犬为什么也会在这里，他看上去很爱他的妻子和女儿，不像是认为她们会下地狱的人。 更关键的问题是，贝克在哪里？现在该怎么办？以及梦境之源到底是什么？ 任务是送贝克回家，有没有家先不管，贝克得在；就算找不到贝克，至少也得找到梦境之源，否则这个梦永远不会结束。 恶魔和三头小狗都没有动手的意思，站在不远处看着周鱼，卡戎也没有说话，等着周鱼先开口。 周鱼满脑袋问题，挑选了一番，他问出了最重要的问题：“贝克在哪？” “贝克和他的家人在一起。”卡戎给出的仍是这个答案。 “在一起？”周鱼皱了皱眉：“刚才是告别，现在怎么又变变成和家人在一起了？” 卡戎耐心的解释道：“他是来告别的，但在渡船靠岸之前，还能和家人呆在一起。” “船在开？”周鱼看不到岸边，找不到参照物，但感觉船是停住的。 卡戎摇了摇头：“你不应该在这船上，所以船停了，下去吧，等你下去之后才会继续开。” “抛下贝克自己走？那可是半调子才会干的事，被店里那些家伙知道了我非被围殴不可。”一想到店里那些人，周鱼忽然斗志昂扬，大声说道：“说吧，我要怎么才能把贝克带回去？杀谁？” 大概是突然感觉到了他的战意，三个脑袋的小狗突然叫唤起来。 卡戎原本佝偻着的身子忽然挺直，眼中也有了战意：“只要战胜了我，你就可以控制这艘船，把贝克找出来，恶魔只是来接贝克的，不会和你动手。” “接贝克？他要下地狱？”周鱼愣了一下，见恶魔和三头狗都已经退到了远处。 “他认为自己应该下地狱，那他就会下地狱，谁也无法阻止。”卡戎说着弯下腰，把手探进了甲板里，就像是伸进水里一样。 “认为自己应该下地狱？这是什么心理？幸存者愧疚？”周鱼皱了皱眉，握紧拳头，剑刃弹出。 卡戎直起身子来，从甲板里拿出了一把巨大的兵器。 那是一叶小舟，相对于渡船来说很小，相对于周鱼很大，船身能容两个成年人并肩躺下，长度超过三米，舟底有一根突出来的纵向木箱，镶着刃，锋利无比。 卡戎握着舟首突出来的一截木柄，就像是拿着一把很长的弯刀，而这把刀的刀背上长了一艘小船。 “比阿八的门板剑还要夸张。”周鱼不由自主的退了两步。 别说是锋利的刀刃了，就算只有那艘小舟，也可以轻易把他砸扁或扇飞。 拿上了这“艘”武器，卡戎的战意更浓，仿佛突然年轻了十岁一样，突然前跃到周鱼面前，举舟就砸。 周鱼急忙往旁边一滚，小舟狠狠砸在甲板上，卡戎看准他翻滚的位置，提舟又砸，周鱼再滚，他再砸，再滚、再砸。 嘭、嘭、嘭…… 巨响声不绝于耳，甲板上横七竖八的全是被砸出来的刀痕，周鱼滚得很辛苦，但是不得不滚，卡戎的动作快得惊人，根本不像是老头子能做出来的，一点拉开距离的机会都不给，一点反击的余地都不留。 接连翻滚了二三十次，周鱼觉得这样下去就算不被砸死也得被累死，必须冒险行动。 必须不断的翻滚才能躲过砸击，也就是说他无法站起身来，唯一能攻击到的就是卡戎的双脚，可是要攻击双脚，他就不能往小舟的侧边翻滚，而要往前，这是非常危险的。 就好像有人当头一刀劈来，不往侧边让，非要往刀柄方向凑，这不是作死么？ 可惜这死不作不行。 “嘭！”小船再次砸在身侧，周鱼再次翻滚开，不过这次姿势和先前稍有不同，脚尖蹬地做好了前扑的准备，这个姿势是无法翻滚的，也就是说这一次不成功，他就死了。 小舟抬起来了，看准时机，周鱼像豹一样扑出去，从卡戎脚侧掠过去，剑刃直接切断了卡戎的双脚。 卡戎倒了，小舟也被扔在一边。 周鱼没有停，起身又朝着卡戎扑过去，左手横压住咽喉，右手不停的击打卡戎的腹部。 腹部被剑刃贯穿十多次，卡戎的表情却十分平静：“好了，算你赢了。” “那可不能算。”周鱼左手横着一拉，切断了卡戎的脖子。 孤零零一颗脑袋脑袋向前滚去，像是陷进了泥水里一样滚进了甲板里，他的身体、断脚和小舟也一同沉没。 重新从甲板里冒出来时，卡戎又恢复了原状，摸着脖子叹了口气，说道：“何必呢？我还会骗你不成？” “我又不认识你，谁知道你会不会骗我，总得试试你会不会死。”周鱼耸了耸肩。 他这么做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测试卡戎会不会是梦境之源，如果是，一刀杀了就能完成任务；如果不是，也就杀了个梦里的角色而已，自己没有任何损失。 现在看来，卡戎应该不是梦境之源，也不是他可以杀死的小角色，不过这家伙也太弱了点，来来去去就一招，和他的智商根本对应不起来，这又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一定要找到贝克？”卡戎忽然开口问道，表情平静，像是海关职员例行询问出行目的。 周鱼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一直觉得卡戎很可疑，性格的转变、看他的眼神、说话的方式等等。 见周鱼不说话，卡戎居然没有继续追问，反而抛出了更多问题：“为什么你不顾贝克的想法，一定要把他带走，也不考虑他的妻子和女儿？有家人的地方才是家，即使强行把他带离开这里，你又能把他送到哪里去呢？” 这些问题让周鱼惊得差点跳起来，他不止一次这么想过，自己的想法居然被别人说出来了，而且“送到哪里去”也很诡异，就好像卡戎知道他是狩梦人，知道他的任务是送贝克回家一样。 再看卡戎，他已经不动了，变成了一尊栩栩如生的木雕，与甲板相连，他的眼睛仍看着周鱼，嘴角还带着一丝戏谑的微笑。 周鱼觉得毛骨悚然，连忙往旁边移了几步，见木雕的眼睛没跟着转动，松了口气，走过去发泄似的把木雕砍成无数块。 “贝克呢？”周鱼击败了卡戎，却不知道该如何控制这艘船，不过心里却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跟着感觉，他来到进入船舱的舱门前。 拉开舱门，下面已经不是那条点着火把的通道，而是一个房间，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却没能照亮这个房间，因为房间被一层焦黑覆盖着。 下到房间里，梯子立即消失不见，周鱼看到贝克坐在墙角前，墙角里有两个灰烬堆成的女性，一大一小，紧紧抱在一起，缩在墙角。 原来是火灾让贝克失去了家人，刚才看不到她们的五官，也是因为她们只是灰烬而已。 周鱼叹了口气，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贝克听到了，转过来，流着泪说道：“我只是加班回来太累了，抽着烟睡着了而已。” 他的身体也大面积烧伤，一只眼睛烧融了，也就是被植物覆盖的那一只，泪水不断的从另外一只流出来，很混浊。 周鱼终于知道了下地狱的原因，默默的坐到贝克身旁。 “我是在做梦，对吗？”贝克抹着泪水问道。 “遗憾的是，你做这个梦的原因恐怕不是一场梦。”周鱼淡淡的说道。 贝克点了点头：“我不想醒来，可是也不想呆在这样的梦里，如果在梦里她们也能活着……” “打算在美梦里逃避责任？”周鱼冷哼了一声：“我不知道你是醒过来身体受苦比较好，还是呆在这样的梦里心灵受苦比较好，是男人就负起责任来，如果你能活下来，就躺在病床上好好想想接下来要做什么吧，我倒是有个建议，人死不能复生，但是你能为那些还活着的人做一些事。” 对于那些经历了重大变故的人来说，选择性失忆并非坏事，但是贝克这种情况，失忆就是单纯的逃避责任了，无论他醒来后是从医院的楼上跳下去，还是开始一段新的人生，周鱼都不会后悔唤醒了他。 “我会的。”贝克点了点头：“谢谢你。” “不用客气。”周鱼拍了拍贝克的肩。 他的话音刚落，墙上就出现了一个正三角形的缺口，比薰黑的墙面还要黑得多，而贝克什么反应都没有，仿佛看不到那个巨大的三角形。 “这就是任务完成的信号？”周鱼站起来，走到墙前仔细往里看，无论是肉眼还是使用【盲目】，视线都无法看到缺口里面。 他回头看了一眼贝克，见贝克呆呆看着那两个灰烬堆成的人，似乎已经忘记了他的存在。 挥了挥手，又叫了几声，贝克仍没有任何反应，不过他还在动，仍着流泪，面容悲凄。 好奇心起，周鱼伸手去拍贝克的肩，却发现他已经无法触碰到贝克或是任何物体，看来任务完成后，他就再也无法影响这个梦境。 思索着卡戎的怪异行为，周鱼走进了漆黑的缺口。 第二十七章 被雷劈 走进墙壁上的正三角形缺口，周鱼置身于一片黑暗中，和上次不同，这一次他站在地面上，而不是飘浮在空中，这应该就是是否击杀了梦境之源的区别。 站在黑暗里耐心的等待着，他开始回忆卡戎的奇怪举止，卡戎这个角色给人的感觉实在奇怪，虽然他对藤条梦境的了解也不深，但如果真有这么诡异的存在，新月、烩羊膝等人应该会提到才对，相反，他们只是提醒他要小心梦境之源。 卡戎怎么看都不像是梦境之源，上次用鹤嘴锄轻易就把穿靴子的猫杀死了，说明梦境之源的强并不是表现在生命力上，卡戎脑袋都被砍了还一点事没有，根本没办法杀掉，如果梦境之源都这么生猛，那就别再想着击杀隐藏BOSS的事了，老老实实做任务比较好。 弄不清楚，还是得去问明白人。 没一会，白光又出现了，打断了周鱼的思路。 十八扇正三角形的光门将他围在中心，很明亮，但不刺眼，仍给人一种柔和、温暖的感觉。 可是周鱼四处看了一会，没有找到梦符。 十八扇门，他应该是要选择其中的一扇走进去，可既然是选择，至少得给一些参考吧？上一次还能看到梦符，这次除了黑暗和白光之外，什么也没有。 “不能选，意思是只能靠蒙？唉……这月城到底跟我有什么仇，又是追杀又是烫又是出现怪人，拼死拼活完成了任务，做个选择题还连选项都不给。”周鱼叹了口气，很干脆的闭上眼睛，原地转起圈来。 又到随机选择的时间了。 也不知道转了多少圈，他停下来就往前跑，头转晕了跑不出直线来也无所谓，反正也没办法选，无论穿过哪扇门都是天意。 往前跑了二三十米，他仍闭着眼睛，可是脑中闪现了一个画面。 一道闪电从不知道什么地方劈下来，正好劈在他身上，画面只出现了一个瞬间，仅仅是被闪电照亮了一下，却深深映在了他的脑中。 “一道闪电照亮了这道闪电劈中自己的画面。” 这是件很玄妙的事，但是周鱼没心情感叹，他又被烫了，和上次一样，身体内外都在燃烧。 惨叫一声，猛的坐起身来。 这一次没有撞到任何东西，睁开眼睛，周鱼看到月柱里的人又在看着他，连忙站起身来，有些尴尬的跑向月柱的门。 “又被烧了？”新月就在门外，同样听到了周鱼的惨叫。 周鱼哭丧着一张脸，站在外面淋着大雨：“又被烧了，这次终于知道了原因，是被雷劈了。” “被雷劈？”新月抬头看了一眼厚厚的乌云。 “不是这里的雷，这里的闪电是黄色的，劈我的是白色闪电。”身体被淋湿了，周鱼觉得很舒服。 “别妨碍其他人出入。”新月带着周鱼往广场外走去。 周鱼明白他的意思，立即跟了去，见新月又要进他们昨天呆的那间小屋，小声说道：“离远点吧，最好把太白、北风、烩羊膝她们都叫来，这次又有怪事。” 新月点点头，又往前走了六七百米，拐进一间较矮的屋子里，太白不能靠近月城，必须离得足够远，她离开时才会比较安全。 坐在地上，新月身前出现了太白曾用过的那种白色手帕，他用手在上面画了个大三角，又在中间画了个倒的小三角，并在小三角旁边画了几条线。 “这就是在月城的通讯方法了吧？”周鱼好奇的问道。 新月点了点头：“这是【白羽】梦符，可以对单人传递信息，只有你知道对方的模样，对方也碰触过这块白巾才可以使用，而且你们必须处在同一空间，在月城很少会用到这个梦符，多藤梦境里用得比较多，不过能传递的也只是很简单的信息，基本都是用来标注位置的。” “那么大的……哦，在梦里没办法写字。”周鱼又想起了太白的话。 “你可以试试。”新月说完，白巾消失在他面前。 周鱼伸出手指按在地上，想写一个“周”字，却连第一划都没办法写出来，脑中的周字非常清晰，但手就是不听使唤，完全没办法写字，他又试了试笔划最简单的“一”和“1”，同样写不出来，但是不想着是写字，什么样的图案都能画出来。 “这是最极端的读写障碍。”新月解释道：“在梦里无法阅读文字，无法书写文字，只能画图，如果你有信心，可以在【白羽】上用图画来表达信息，但是对方不一定能看懂，所以通常都会画得比较简单，要看懂别人画的位置图，就必须对月城的结构有一定了解，并且掌握画图的规则，不按规则来也会导致别人看不懂。” 一边说着，他又传送了两次【白羽】，画的图案都是一模一样的。 “原来是这么回事。”周鱼点了点头：“可是月城地型这么乱，感觉屋子都是乱排的，怎么可能记得清地形？” “其实很简单。”新月面前又出现了那块白巾，他和先前一样，在上面画了一大套一小两个三角形，说道：“这是月城和月柱，和实际一样，是一正一反两个三角形，只是这一个图形，就相当于指示出了六个方向，再画个小圆圈来标示你所在的位置。” “但是不熟悉的人，单凭一个小圆圈，需要找很大一片区域吧？而且身在月城里，也很难分辨自己所在的位置，以月城和月柱来判断位置的话，可能性有三种吧？”周鱼皱着眉说道。 都是正三角形，无论以哪一边为底形状都是一样的，一个小圆圈可以表示三个位置。 “是的，这就需要线条来表明位置，月城有三条路分别连接着月柱门和城门，这三条路弯曲的，就像海螺壳上的旋涡一样，往外面放射出去，把月城隔成三片区域，这三片区域仔细看的话，也是以月柱为中心的放射性图案，越往外面积越宽。”新月说着用手划了三条弯曲的线，代表三条路。 一条路把月柱朝东南方的门连接到了月城朝东北方的门，一条路把月柱朝西南方的门连接到了月城朝正南方的门，一条路把月柱朝正北方的门连接到了月城朝西北方向的门。 三条路都绕过了大半个月柱，隔出来的三个区域有点像八卦鱼，只是弯得更加夸张。 新月继续说道：“画图的时候不用把整条大路都画出来，在你所在的位置附近画一条曲线代表大路，再画一两条直线代表小路，其实月城只有三条路，小路也就是建筑物之间的空隙，这些空隙是没有重复的，因此只要通过一条曲线和两条直线，就可以准确判断标注的位置，要看懂地图必须对月城足够熟悉，画图的话要求稍微简单点，你可以边看边画。” “懂了。”周鱼徒手在地上学着新月画。 新月让周鱼在他的白巾上按了一下，继续说道：“你有了【盲目】，视线可以穿过墙壁，找人相对方便些，只是离得太远的话，容易把人型的梦魇当成要找的人，所以得看清楚再进屋，进去的时候也要小心些。” 他话音刚落，一个红色身影从门外走进来，朝二人分别一点头，正是烩羊膝。 “我又遇到怪事了，估计你们也有兴趣，所以把大家都叫来，一起分析分析。”周鱼向烩羊膝解释道。 烩羊膝点点头，靠在墙上安静的等待着。 没一会，北风带着阿八进来了，周鱼又解释了一遍。 大概是离得远，太白来得比较慢，过了好一会才进门，她看起来有些累，不过仍露出了迷人的笑容，和大家打过招呼，坐到角落里好奇的看着周鱼。 似曾相识的画面，和昨天一样，看来新月叫她和周鱼有关，太白都不用猜就知道他肯定又遇到怪事了，而且和今天进入的藤条梦境有关。 周鱼想了想，开始讲述他的藤条梦境。 众人认真的听着，只有阿八没什么兴趣，直到周鱼说到是卡戎的转变，她的眼睛睁得很大。 接下来的剧情，让所有人都皱起了眉，甚至周鱼说完后，过了好一会才有人开口。 “这个梦不应该这么复杂的，等到卡戎推开门，贝克进去，亲眼看到妻子和女儿的尸体，任务就应该算是完成了，你就算要和卡戎打，也是在他开门之前，而不是之后。”新月的眉头皱得很紧。 太白点了点头：“而且战斗过于简单。” “如果战斗和梦境一个水准，那么这个藤条梦境至少需要两千一百点零力才能进入。”北风经历过的藤条梦境是所有人中最多的。 周鱼愣了一下，怎么还带个零头？说两千点不就行了？ “无论是梦境之源还是梦境中的角色，都不可能隐藏织梦人。”烩羊膝说出了关键点。 所有人都点了点头，抛开梦境复杂性和战斗难易度不说，贝克进入那个房间后，周鱼用【盲目】居然看不到他，这是不可想象的事情。 第二十八章 未知的危机 “无论是梦境之源还是梦境角色，都不可能隐藏织梦人。”烩羊膝的话直指重点。 试想，如果梦境之源或是梦里的角色可以把织梦人藏起来，那么狩梦人就不可能完成任务，任务必定是围绕织梦人——也就是主意识来进行的，找不到织梦人，狩梦人就相当于被困在了梦境里。 “而且卡戎的话很值得思考，他似乎知道你的身份和任务，就好像能够听到你的思想。”新月皱着眉说道。 “梦符？”周鱼好奇起来，如果有一个梦符可以赋予狩梦人读心的能力，这个梦境世界就有趣了，藏不住内心的想法，大家恐怕就无法相处了。 “没有这样的梦符。”新月的想法和他一样：“如果有，恐怕只会带来麻烦。” “那他是怎么知道我的想法的？”周鱼低头深思。 “下个梦境我们一起去。”烩羊膝忽然做出了这样的决定。 “好！我一直不知道在藤条梦境里的做法对不对，早就想找个高手带带我了，话说为什么你们只说理论，不带新人去实习呢？”周鱼好奇的问道。 新月回答道：“因为多藤梦境的难易度取狩梦人的零力平均值，如果你有一百点零力，和一个有一千点零力的人进入二藤梦境，梦境的难度对你来说就是你独自进入梦境的五十倍左右，和一个有一万点零力的人一同进入，难度对你来说就是独自进入的五百倍左右，进入梦境后你们不一定会在同一个地方醒来，你可能会被杀死。” 周鱼不安的向烩着膝问道：“你现在有多少零力了？” “二万六千多。”烩羊膝说得很平静。 周鱼无力的靠在墙上，又问：“能不能申请换人？” “好啊，我去也行。”北风微笑着说道。 “多少零力？”周鱼苦笑着问道。 “六万八左右。”北风仍在笑，眼中满是戏谑，和太白给周鱼定名字时的眼神一模一样。 周鱼叹了口气，转头看向新月。 “我倒是少，只有八千多，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梦境对你来说变难了，但是对零力高的人来说是变简单了，而且难度只是体现在战斗上，尽量避免战斗、尽早汇合就行了，而且梦境难度变高，完成任务后你得到的零力也会很多。”新月稍稍安抚了一下周鱼的情绪。 “就相当于大号带小号下副本了。”周鱼又向北风问道：“你们都是七大强者之一，怎么差距这么大？” 北风解释道：“所以说用零力来判断强弱是不可靠的，零力高了以后，狩梦人之间的实力差距就不是那么大了，我也就比烩羊膝力气大一点、速度快一点、多两个梦符而已，就像你玩游戏，不会用经验值来比较角色的强弱，越到后期升级需要的经验值越多，有时候升一级需要的经验值可以在前期升几十级，我零力比烩羊膝多，但是战斗实力不一定比她高，也就多了两个技能，而且我的等级也是高手带起来的，不是自己一级级打出来的，战斗经验也不一定比烩羊膝丰富。” “这个解释简单明了，没想到你对游戏这么了解。”周鱼竖起了大拇指。 “怎么？看我年纪大一点就以为我没玩过游戏？当年我还是魔兽美服的公测玩家呢。”北风得意的哼了一声。 “这次梦符用得有点多，犯困了，明天我们再一起去吧。”周鱼转头对烩羊膝说道。 烩羊膝点了点头。 周鱼留意到太白的情绪有些失落，不再说藤条梦境的事，向北风问道：“这个月城、这套系统到底存在多久了？有没有史料或野史记载？” 北风摇了摇头：“目前已知的月城历史只有二十多年，找不到任何史料记载。” “只有二十多年？”周鱼非常惊讶：“看这里的建筑风格，至少也得有五六千年历史了吧？” “可能更早，反正不可能是二十年前的，也就是说在我们之前是可能有狩梦者存在的，但是消失了，什么也没能留下来。”北风不止一次探索过月城，但是没有任何结果。 “奇怪，莫非是二十年前现实世界有大事发生？”周鱼皱着眉思考。 北风缓缓摇头：“每年都有很多大事发生，二十年前也不例外，但是和月城或梦境没有直接联系，有一种说法是过去曾经有过很多批狩梦人，旧的一批死了，新的一批又会出现，我们只是其中的一批，等我们因为某种原因消失以后，新的一批狩梦人又会出现，因为月城会自动恢复原状，所以我们无法留下任何信息，目前已知的一切都是二十多年间大家摸索出来的。” “也就是说我们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有什么样的危险到来，可能是明天，也可能是一百年后？”周鱼明白了北风的意思。 新月沉声说道：“所以我们必须一边探索月城，一边尽快提升自己的实力，危险应该是来自月城，实力越高越好。” “这……我也落后太多了吧？北风都快七万零力了，我才两百。”周鱼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 他不认为月城是什么很美好的地方，因为太白一开始就跟他说过了，他们是被“困”在月城的，会用到困字的地方，通常都不是什么好地方，可没想到形势会这么严峻。 “以后在藤条梦境里尽量少用梦符，这样每次来月城就可以多进入几次藤条梦境，当然，只是尽量少用，安全是最重要的，如果为了节省不用梦符导致任务失败，那就得不偿失了。”北风传授着自己的经验。 “好的，真没想到在月城除了梦魇外，还有未知的巨大危险存在，未知才是最令人恐惧的。”周鱼点了点头，叹了口气。 “你刚才说的闪电是怎么回事？”说到危险，新月想起了周鱼的话。 周鱼先前说到他走进墙上的三角形缺口，此时又把接下来的事说了一遍。 “正常情况下，那些光门前的地面上是有梦符图案的，不过你也没办法选择，只能碰运气。”太白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过那样的场面，拥有的梦符越多，拿到下一个梦符需要的零力就越高。 “看得见也没办法选？什么意思？”周鱼一愣，也就是说选择题给出了答案，却把答案用笔图黑了？ “因为梦符在你真正得到之前，你是无法记住的，比如这个【断绝】，我可以画给你看，你也能看到，但是视线一离开梦符，梦符就会从你的脑中消失，就算你知道所有梦符的名称、能力，也无法记住梦符的样子，无法挑选自己想要的梦符，哪怕下一次再看到也会变得完全陌生。”北风用她的锏在地上画了一个梦符。 周鱼看着梦符，用力记忆着，一笔一画都记得清清楚楚，可是一闭眼睛就什么也想不起来了，只知道有一个名为【断绝】梦符存在。 睁开眼睛，北风已经画出了第二个梦符，和第一个排列在一起，周鱼知道其中有一个是【断绝】，可是完全不知道哪一个是，无论怎么想都想不起来。 “有意思，记得的字写不出来，没得到的梦符记不住，如果梦符真是种文字的话，用这种字写篇文章说不定能毁天灭地。”周鱼脑洞大开。 有正三角形边框的字太占格子，排成一行的话浪费空间，但是如果用这种字写满一张纸，再把纸倒过来写一遍，每一行就可以有正反两排字，就算擦去边框文字也是交错的，不怎么影响阅读。 嗯，正反、交错的字，似乎可以弄成一种密码…… “来了。”烩羊膝突然开口，打断了周鱼的思路。 周鱼立即反应过来是有厉害的梦魇来了，唤出11，站起身来。 其余几人也唤出了各自的武器，北风扛着双锏、烩羊膝拿着细剑、阿八拖着巨剑、新月拄着太刀、太白搂着战镰。 周鱼既紧张又兴奋，他已经对月城有了一定的了解，也经历过了两个藤条梦境，可都是在独自作战，现在终于可以看看高手有多高了。 有【盲目】梦符的北风和烩羊膝都闭上了眼睛，周鱼也有样学样，使用【盲目】闭着眼睛往外看，经过了一个梦境的锤炼，他对双眼的剧痛稍微习惯了一些，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是超凡梦魇。”一看到那只梦魇模样，北风就皱起了眉。 周鱼也看到了，那是一只人形梦魇，像动物一样四肢着地，从建筑物之间的小路往这边奔跑，个头不大，就算直立起来也不会超过两米，和上次见到那只巨型梦魇完全没法比。 它的特殊之处在于，使用了【盲目】后周鱼无是论看人看物还是看梦魇，都是半透明的，只有轮廓是白色线条，而这只梦魇从头到脚都是不规则网状的，像是将一层拇指大小的东西覆盖在身上一样。 “那是蛆魇，非常难缠，我们去迎战，你们躲在这里不要出来，如果有蛆虫进门，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的五官。”北风交待了一声，和烩羊膝一起走向门外。 阿八也跟了出去。 第二十九章 蛆魇 看到阿八跟着北风和烩羊膝走出去，周鱼向太白问道：“阿八很厉害？” 太白点了点头：“很厉害，她不进入藤条梦境，只有【青芒】一个梦符，但是战斗实力非同一般，特别是对战斗的直觉，没有任何华丽的招式，但是和她战斗，你会发自内心的感受到恐惧。” “简单粗暴的打法？倒是和她的性格很像。”周鱼跟着走到门口，露出半张脸看着北风她们。 新月和太白则扒着墙壁上的小窗格往外看。 北风、阿八和烩羊膝走到一块相对开阔的空地上，面向蛆魇耐心的等待着。 阿八把巨剑扛在肩上，站在最前面，微微低着头，垂下来的几缕头发挡住了她的侧脸，看不到她的表情。 某一刻，她突然抬起头来将巨剑掷出去，掷向一栋建筑物的上方，而蛆魇正好从建筑物后方跳起来，正好跳到巨剑前方，直接被竖着劈成了两半，巨剑带着几缕黑烟飞向远方，消失不见。 周鱼刚想喝彩，只见蛆魇又在半空中合起来，落在屋顶上，朝着阿八咆哮。 它有一张令人印象深刻的脸，没有眼睛、鼻子，嘴里也没有尖牙，就是一个窟窿，可以张得很大，身上、脸脸上满是肥硕的蛆虫，实际上这就是一个蛆虫组成人形怪物，可以随意变形、分裂。 蛆魇从屋顶上扑向阿八，速度极快，势头极猛。 阿八仿佛提前就知道了蛆魇的动作，伸出双手，像是要去拥抱它一样，等到蛆魇扑到面前，唤出巨剑猛的往下一拍。 “嗵”的一声怪响，蛆魇被拍在地上，直接拍散了，巨剑压住了无数蛆虫，但是没能压扁，蛆虫竟然能顶住这样的拍击。 周鱼明白太白说的“发自内心的恐惧”是什么意思了，阿八能够预判行动，这就能让她立于不败之地，而无论是谁，当行动被处处针对时，都会感到恐惧。 “真的只是直觉吗？接连两次预判成功，而且都很准确，如果不是梦符赋予的能力，那就只能用动物的直觉来形容了。”他越想越觉得阿八像只动物。 思路被一声巨响打断，如流星撞钟，震得周鱼有一瞬间的失聪。 是北风的锏重重敲在了阿八的巨剑上。 遗憾的是这没能伤到蛆虫，在重击的前一个瞬间，压在剑下的蛆虫将剑弹了起来，迎向双锏，迅速向四周弹开。 巨剑被打回地上，蛆虫在远处聚集，重新组成蛆魇。 周鱼明白了难缠是什么意思，这东西有多少只蛆虫就有多少条命，就算一次能杀死很多只蛆，对它也不会造成太大影响，只是会让它体形变小而已。 蛆魇的厉害之处不仅仅在于它的强大生命力。 它又扑了过来，目标仍是阿八，阿八已经捡起了她的剑，又扛在肩上，等蛆魇扑到面前，横着挥出去，就像打棒球一样。 这一次蛆魇有了准备，在剑身撞中自己之前，突然“爆炸”，得到处都是，爬在墙上、地上不断的蠕动。 “准备！”北风轻喝一声，表情凝重，膝盖微微弯曲，阿八也摆出了同样的姿势。 烩羊膝将细剑竖起来，抬到胸前，左手垂在身侧，紧握拳头。 蠕动了一会，蛆虫的动作慢了下来，身体渐渐缩短、变粗，像柿饼一样贴在墙上、地上，有的尾部朝外，露出个尾尖来；有的头部朝外，它们的脸就是一个圆形的口器，里面有几圈锋利的尖牙，和七星鳗的嘴很像。 暴雨倾盆，蚕豆大的雨滴狠狠砸下来，像是反击一样，地上、墙上的蛆虫全部弹起来，撞碎了无数雨滴，射向北风、阿八和烩羊膝。 它们的身体绷得笔直，和大口径狙击步枪的子弹弹头很像，速度也慢不了多少极快，头部朝外的瞄准身体，尾部朝外的瞄准头部。 烩羊膝紧握着的拳头猛的张开，使用了【涟漪】梦符，一圈极大的力道向外扩张，与此同时，北风和阿八小跳了一下，劈开排斥力道，并在空中倒转身体，头朝下，挥舞起武器来。 零力越高，【涟漪】释放的力量就越强，如果不及时躲开，北风和阿八也会被推倒在地，然而蛆虫能有那么快的弹射速度，也是因为它们的力量十分强大。 【涟漪】没能把蛆虫推飞，也没能使它们停下来，仅仅是让它们的速度减慢了一些，烩羊膝连用两次【涟漪】，然后挥舞起细剑来。 她的动作快得周鱼根本看不清，剑尖摩擦着空气发出了“哧哧”的响声。 北风和阿八落地，全力应付着蛆虫弹幕。 这种超凡梦魇不适合在人多的地方打，实力不够高的话在这种密集的弹幕里就只有死路一条，因此北风和烩羊膝打算在这里就将其消灭，以免带到月柱害死别的狩梦人。 然而这是要付出代价的。 黑烟不断冒起的同时，白雾也开始出现，蛆虫们不是弹一次就结束的，撞到墙壁、落到地上后，它们会再次弹起，在空中交错或撞击，提升了防御难度。 头朝前的蛆虫不管碰到什么都是一嘴咬下去，然后迅速弹开，三人身上被咬出来很多铜钱大小的伤口，不过头部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周鱼无暇担心她们，两只蛆虫撞到了阿八的剑上，折射进了他们所在的屋子。 屋里的三个人实力都不高，而空间越狭窄对蛆虫越有利，周鱼最先中招，肩膀被咬了一口，接着新月的大腿也中招了，不过他反应够快，挥刀斩杀了一只蛆虫。 剩下那只奔着太白去了，她的战镰和刀剑不同，刃口是向内的，不方便劈砍，只好用镰柄挡了一下，改变了蛆虫的弹射轨迹，又奔周鱼去了，而且射向了他的左眼。 周鱼急忙抬臂去挡，但是迟了那么一丁点，幸好抬臂的同时他的头稍稍往下低了一点，蛆虫撞在他脑门上，将他脑门上的皮肉全部啃掉，锋利的牙齿甚至在颅骨上划出了数条细线。 战镰擦着他的额头一拉，将蛆虫斩成两截。 周鱼疼得眼睛都睁不开了，但顾不得伤痛又外看去，反正任何伤势都会愈合的，伤口也不用处理，他想多看看高手的战斗，多吸收一些经验，就算看不太清，只要画面印在脑子里，以后也可以慢慢分析。 然而外面的战斗也停止了，蛆虫已经合体。 蛆魇的身高已经不足一米二，样子和先前没有区别，只是小了一号，它站在一个屋顶上，看着这边。 周鱼一露头就和它对眼了，急忙缩头，又觉得这个动作没有任何意义，于是又伸头出去看，正好看到蛆魇一蹬墙，向这边跃来。 阿八的巨剑又扔出去了，准确的判断出了蛆魇的行进路线，可这一招对蛆魇已经无效了，它直接解体，绕过巨剑、越过三人，落地后合体，继续往周鱼他们所在的屋子冲。 “出来！”北风大喝一声，朝蛆魇掷出双锏，锏的速度比先前蛆虫的弹射还要快，把蛆魇拦腰打成两截，把蛆魇削短了一截，可是没能阻止它的行动。 三人冲出屋子，近距离观察蛆魇，更是觉得它的样子恶心，蛆魇毫不犹豫的扑向周鱼，似乎想把他抱住。 周鱼知道自己要是被抱住，估计骨头都会被啃没了，而且蛆虫附在身体上的时候，其他人也没办法救他，在这紧急关头，他突然伸手把想要保护他的新月和太白朝两边推开，借力后跃，又退回到屋子里。 蛆魇紧挨着周鱼跟进屋里，进门就被剑刃削掉了脑袋，这样的攻击无法对它造成太大伤害，它回手抓向周鱼，手臂又被削断，虽然断头断臂，可是它的身体还是堵住了门。 周鱼的下一个行动是用身体撞向蛆魇。 通过先前的观察，他看出来蛆魇的一个小弱点，那就是它要么合体，要么解体，没办法一半解体一半合体，也就是说当蛆魇合体后它就只能像人那样行动，解体后只能像蛆那样蠕动或弹跳，脑袋和手臂被砍，它要么重新合体，要么全部解体。 于是周鱼撞向了蛆魇，无论蛆魇是要合体还是要解体，都得有个过程，这个过程可能只有一瞬间，可它在那一瞬间是没办法攻击的。 如果蛆魇合体，它就是一个人，会被撞开，他就有了出门的空间；如果解体，它就会散成蛆虫，无法堵住门，他就能跃到门外。 蛆魇的选择是解体，但和先前的爆炸解体不同，这次它只是化作了一堆接近于人形的蛆虫，仍堵着门，只是没办法堵住。 周鱼为了撞动蛆魇，没有留余力，根本刹不住车，他确实出了门，可是也把大量蛆虫带了出来，满身都是，张嘴啃噬他的身体。 他急忙在地上打滚，滚掉了不少蛆虫，可还有数十只紧紧附在他身上。 “别动。”烩羊膝的声音在身旁响起，接着就是连绵不绝的“哧哧”声。 细剑擦着周鱼的身体，准确而快速的刺中了一只只蛆虫，蛆虫被串在剑上，不断的扭动着。 而就在这时，新一轮的弹射又开始了。 第三十章 迟缓 烩羊膝还没来得及把附在周鱼身上的肥硕蛆虫清险干净，蛆魇的第二轮弹射又开始了。 和先前那次不同，散落在地上的蛆虫都向斜上方小跳，像浪花一样卷向周鱼，就想把他裹在里面。 周鱼不敢动，烩羊膝的剑贴着他的身体刺蛆虫，他一动就是一窟窿。 北风、阿八、新月和太白也赶到了这里，他们的武器不太适合处理周鱼身上的蛆虫，只能去抵挡击打跳过来那些。 这次蛆虫的攻击并不算猛烈，但是众人把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了保护周鱼上，蛆虫仍是碰到什么咬什么，所有人身上的伤口都在不停的增加。 烩羊膝说巨型梦魇踩周鱼还有一定的猜测成份在里面，这次就没有任何疑问了，蛆魇的目标非常明确，就是周鱼。 黑烟与白雾交替升腾，又被雨滴打散，不知过了多久，周鱼身上的蛆虫终于清除干净。 阿八立即将巨剑当锅铲使，把周鱼铲到一边保护起来，其余人守在“门板”周围，蛆虫就再也无法靠近。 眼看咬不到周鱼，蛆虫再度合体，此时的蛆魇仅有半米多高，它为了啃噬周鱼付出了惨痛代价，可没有一点失望的样子，反而在屋顶上欢快的跳来跳去，也没有离开的意思。 “怪了，妖精捉到唐僧都还能忍一忍，等亲朋好友来了一起吃，它怎么就那么迫不急待呢？”周鱼全身被白雾包裹，吃力的撑着地坐起来，叹了口气，看向众人。 他被吓了一跳，北风、烩羊膝和阿八受的伤竟然比蛆虫的第一轮弹射之后还要多，新月和太白更是遍体鳞伤，只比他好一点点，人人都是一脸倦色，。 苦笑了一下，周鱼摇摇晃晃站起来，退了两步，说道：“抱歉，让大家受苦了，接下来就让我自己应付吧，我不介意当一个弱者，被你们保护起来，但是不想做一个累赘，害你们陷入危险，否则我活着也没什么意义，还不如找间屋子和它拼命，大家顾好自己就行，不管用我，我已经下定决心，希望大家能理解。” “很好。”烩羊膝沉声说着，看向蛆魇。 “那就尽快把它杀死吧。”北风点了点头，也看向蛆魇。 新月和阿八都沉默着，把武器扛在肩上。 “真的没问题吗？你现在零力很少了，不如睡觉，反正很快就能睡着，我们挡得住。”太白小声问道。 “不用。”周鱼笑了起来，笑容里满是疲倦：“哪有打BOSS打一半下线的，怎么也得坚持到把它杀死，好分经验，这家伙咬了我那么多口，我怎么也得……咬回来就算了，至少得杀个痛快。” 不拖累别人是他的原则，不过这样做的另一个原因，是他发现了自己刚获得的第三个梦符。 他还不知道这个梦符的名称，但是在刚才扑出门的那一瞬间，他知道了这个梦符赋予的能力——子弹时间。 梦魇像子弹一样弹射，正好就有子弹时间的梦符？没这么好的事，这个子弹时间和电影、游戏里的不同，开启之后连他的动作也会一起慢下来，也就是说，他该挨咬还是得挨咬，该中弹还是得中弹，只是多出来一些思考的时间。 在粘稠的泥水里行动，任谁都会觉得难受，可如果那只梦魇、那些蛆虫也一样陷进了泥水里，对他来说就不是件坏事。 终于有个像样点的梦符了，这个梦符非常重要，因为他总是能保持冷静，面对危险时，没有什么比冷静更重要的，而能有更多的思考时间，对于冷静来说就如虎添翼。 周鱼的决心并不是一种鼓舞，却激起了其他人的斗志，谁也说不清是为什么，但都感觉到自己想杀死这只蛆魇的念头空前的高涨。 蛆魇也感觉到了，见这六个人都以坚定且燃烧着战意的目光看向自己，愣了一下，猛的扑向周鱼。 身材变小了，意味着它更难被打到，而它的速度反而比先前还要快上几分，瞬间就到了周鱼身前两米开外。 对于周鱼来说，这一瞬间被延长到了六秒左右，他启动子弹时间，看清了蛆魇的每一个动作，但这没什么用，因为他的手抬起来，至少需要子弹时间里的九秒。 众人的武器纷纷招呼在蛆魇身上，阿八的巨剑也横着拍了过来，周鱼的手抬到一半，蛆魇已经来到一米远的地方。 它的身体被砍得四分五裂，但那些武器无法阻挠它的行动，唯有阿八的巨剑可以将它拍飞，就在巨剑将要拍到脸上，把它和周鱼隔开之时，蛆魇爆炸。 爆炸使得蛆魇脑袋上的蛆虫突然提速，顺利通过巨剑的封锁，飞向周鱼的面门。 周鱼的手只抬到胸口，他握起拳头，弹出剑刃，竖在脸前，微微调整角度，以求最大数量的蛆虫撞上来。 “接下来只需要等待就行了。”周鱼松了口气，蛆虫散开来了，没有挨在一起的，绝对无法改变行进方向，照这样下去，只会有三只蛆虫撞在他脸上，而且撞中的是额头、下巴和脸颊，这些地方就算被啃到，对他也不会有太大影响，破个相而已，很快就能长回来，大不了少下一次藤条梦境。 刚想取消子弹时间的梦符，他却突然发现其中有一只蛆虫和其它那些有细微的不同，正是奔着他脸颊去的那一只。 这只蛆虫的大张着嘴，外表和别的蛆虫一样，嘴里也有几排尖利的牙齿，可是再往里看，它嘴里还有一只更小的蛆虫，而且长着两颗黑芝麻一样的小眼睛，就跟北熊国套娃一样。 “核心？”周鱼突然冒出这个念头，急忙调整剑刃的角度。 这只蛆虫太小，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钻进他身体里，如果真被它钻进去，后果不堪设想。 可惜发现的时间有点晚了，无法做出太大的调整，他手肘下沉，手臂微横，再改变了一下剑刃的角度。 剑尖划进了那只特殊蛆虫的后背，减慢了它的速度，继续往深处切去，其余的蛆虫已经撞在了周鱼的脸上，嘴里的一圈圈尖牙转动起来，然后渐渐合拢。 剧痛出现，一只蛆虫的牙齿已经穿过了他的右眼眼皮，合起嘴来就能把眼珠子啃掉半颗。 而就在这时，剑刃终于切到了那只小蛆虫，将它斩成两截。 科幻大片既视感出现了，视线内的所有蛆虫在同一时间炸成黑烟，无一例外。 取消梦符效果，原本极为沉闷的雨声猛然清亮起来，周鱼的双手用力的空挥了一下，猛的仰头摔倒在雨水里，脸上冒头白雾，却用嘶哑的声音笑了起来。 其他人的武器挥下去，却发现自己只是挥散了一阵黑烟，耳中传来周鱼的怪笑，都觉得毛骨悚然。 “终于有个好用的梦符了，我爱子弹时间！哈哈哈……”周鱼躺在雨里大声说道，声音更是哑得不能听。 “子弹时间？电影看多了吧？那是【迟缓】梦符。”太白笑着说道：“这个梦符只是单纯的让你的思维变快，所以你才会有时间变慢的错觉，这个梦符用了之后你会觉得自己的动作变得非常迟缓，身体很容易出问题，你现在动不了了吧？” “动不了了，不过心情很好。”周鱼也在笑，笑得很惬意。 在子弹时间里控制肌肉是很困难的，控制的节奏被彻底打乱，动作达不到大脑预期的效果，就会出现不断加力，导致用力过度的情况，他现在不能动弹，全身肌肉痉挛，声带也因为用力过度而嘶哑，但是消灭了一只超凡梦魇，他的感觉好极了。 门板大剑又变成了单架，阿八把周鱼铲起来，抬进一间屋子里，放在屋子正中间。 “你是怎么做到的？”烩羊膝越来越看不透周鱼，秒杀超凡梦魇这种事，说给谁听谁都不会信，可偏偏在她眼前发生了，而且这个秒杀超凡梦魇的人只是第二次进入月城。 困得要命，但周鱼还是把刚才在子弹时间里发生的事说了一遍，众人听得啧啧称奇，都挺佩服周鱼的果敢，如果不是他放弃了保护自己的眼睛，去杀那只小蛆虫，恐怕现在已经死了。 他的右眼眼皮已经被撕破了，眼球似乎也受了伤，充血导致右眼完全变红，跟黑眼睛的恶魔一样，脸上有很多处伤口以及密密麻麻的蛆虫齿痕，估计最亲近的人都无法认出他是周鱼。 “不是第一次杀超凡梦魇，没想到它身上还藏着这个秘密，不过我更想知道你身上藏着什么秘密，为什么蛆魇拼死要去吃你？”北风一脸疑惑。 她在月城呆的时间不短，十多年来，见过了无数强者，从未见过哪个强者能对梦魇有如此大的吸引力，别人估计就算聚齐了二十个梦符，都不可能让梦魇如此疯狂。 “等你找到答案的时候麻烦告诉我一声，我才是最想知道的，再这样下去恐怕活不过十天，不行了，困死了，我要……”周鱼没能把话说完，沉沉睡去。 第三十一章 钟与伞（上） 大概是梦符使用过度的关系，周鱼这一次睡得很沉，连闹钟的声音都没听到，他是憋气憋醒的，因为张浩捏住了他的鼻子。 “猪啊，叫都叫不醒，昨晚背着我抓贼去了？”张浩放开鼻子，又摸了摸周鱼的额头。 “什么叫背着你，搞得跟感情失和的小夫妻似的，我做怪梦而已。”周鱼拍开他的手，翻身起床。 “又做怪梦？怕是得去看看了，说吧，精神病院还是神经病院，你挑一个，我陪你去。”张浩看起来很热心。 周鱼不屑的一笑：“陪我去？咱俩进去绝对只有我能出来，为你着想，还是别去了。” “说真的，不要紧吧？”张浩正经起来，接连两天做怪梦，似乎不是什么好兆头。 “没事，过几天就好了。”周鱼下了床，想了想，又说道：“关于梦的事，就别和其他人说了，免得他们瞎担心。” “行，不过你以后要是还有这些情况，得和我说，有些毛病是自己感觉不到的，别人才能看得出来，你告诉我，至少我能帮看着点。”张浩拍了拍周鱼，走向卫生间。 ………… 咖啡店的早晨永远是那么的热闹，素姐一如既往的坐在吧台后面，为员工们递上自己泡的咖啡。 “素姐，今天不会又是发传单吧？”张浩接过咖啡，苦着脸问道。 “今天有任务。”素姐又拿出了她的黑皮记事本，翻开来看了一下：“张浩要去小学代教，两节课，周鱼今天是……陪购。” “陪购？”周鱼愣了一下，看向一旁的刘静和孙淼安，陪购这种事不是女孩子做的吗？哪有男的去陪购的。 “是陆家的二小姐，想去给男朋友买生日礼物，所以要个男的去帮忙参考。”素姐合上了记事本。 “陆家？开酒店那个陆家？”张浩有些惊讶，转头向周鱼说道：“陆家有钱啊，要是你能把陆二小姐搞定，怎么也得少奋斗三十年。” “那你去，你这么帅，陆二小姐绝对抵挡不住你的魅力。”周鱼撇了撇嘴。 “嘁！我对素姐可是忠贞不二的，除非素姐准我纳妾，否则我连看都不看别的妹子。”张浩大声说道。 “哦？那粉红色的电动车……”周鱼慢条斯理的喝了口咖啡。 “呵，那是助人为乐。”张浩轻咳一声，压低声音：“下次一起行动，你说地方，我请。” “这还差不多。”周鱼点了点头。 在喝咖啡的过程中，素姐给个人布置完任务，都不是什么大事，这也是店员们的日常。 不过在布置完任务之后，素姐还交待了一句，下午五点之前要回店里，五点整有任务会议。 “集体行动？”周鱼眼睛一亮，他们是底层店员，做的大多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很少集体行动，只有得到素姐的认可，才能升级为高级员工，搬到三楼去住。 而咖啡店一共有四层楼，据说四楼住着一些奇怪的家伙，但那只是都市传说而已，就连他们这些店员都没见过四楼的人，因为四楼的楼梯是禁止通行的，楼梯上安着铁门。 “是和昨天那个带小孩的老人有关吧？”张浩记得昨天他们回来的时候，看到过那个老人在和素姐谈事情。 素姐点了点头：“具体的事情等你们回来再说吧。” 众人都兴奋起来。 ………… 吃完早餐，周鱼从素姐那里拿到了陆家二小姐的联系方式。 陆二小姐名叫陆婷，很朴实的名字，不过“二小姐”这个称呼放在现代社会略显违和，叫得惯这种称呼的一般都是家族，而且是从很多年前一直这么叫下来的，陆家就是个颇有历史的大家族，在清济市有不小的影响力。 周鱼先和陆婷通了个电话，和她约好中午一点在步行街碰头，挑礼物，三个小时绝对够了。 他觉得这些有钱人活得挺累，挑个礼物还搞那么麻烦，想想也是，陆二小姐的男朋友估计也是有钱人，送名贵礼物太俗套，得挑有意义的，可自己也不认识她男朋友，不知道他爱好什么，只是单纯以异性的角度来挑礼物的话，万一他不中意怎么办？ 越想越觉得麻烦，周鱼上网查了一会，没找到什么头绪，于是补了个觉，到吃午饭的时候才醒来。 张浩已经去代教了，那家伙二归二，学习能力比周鱼要好得多，资格证考了一大堆，经常接一些代教的任务，也招学生喜欢，周鱼就不行了，让他参加考试和要他的命差不多，看书看不进去，看了也记不住，只能接一些不需要文凭的任务，或是干体力活。 午饭后，周鱼打车来到步行街，等了没多久，就看到一个略显憔悴，但长相漂亮的女性走过来，她穿着着一件深蓝色的连衣裙，戴着副黑框伊达眼镜，提着个小巧的黑色手袋，看起来很低调。 “请问你是周鱼周先生吗？”走到面前，她轻声问道。 “是我，我该怎么称呼你呢？二小姐还是陆小姐？”周鱼点头微笑。 “叫我陆婷就行了。”她也笑了笑，没有那种高高在上、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质，十分开朗。 “咱们走吧，你想挑什么档次、哪种类型的礼物？”周鱼不打算去关心她的心情，只要任务完成了就行，反正以后也没有见面的机会。 “我不知道。”她摇了摇头：“眼睛都挑花了，实在想不出来，所以才想找个不相关的人帮忙参考。” “原来是这么回事，那咱们就逛吧，说不定能突然发现点什么。”周鱼带着陆婷慢慢往前走去。 逛了几家精品店，看了各式各样的礼物，可陆婷没一样看得上眼的，周鱼倒是看中了几个纪念版的ZIPPO火机，就算不抽烟，这些打火机也可以放着当装饰品，价格虽贵，但对陆婷来说肯定不成问题。 可她始终在摇头，希望能买到一种平时能用到的东西，而周鱼提出来的手表、衣服她也觉得不合适，原因是对方已经有很多。 “抱歉，我也没想到挑个礼物会那么麻烦。”站在街边，陆婷扶了扶眼镜，略带歉意的笑了笑。 “我知道了，你是想找个能出奇制胜的礼物，不会和别人撞车，让他很久都忘不掉。”周鱼没有一点不耐烦的样子，这是工作，工作总会有枯燥的时候，但必须做好。 “对！就是那样的礼物，你想到什么了？”陆婷眼睛亮了起来。 周鱼点了点头：“这样吧，挑个惹眼的挂钟送给他，保证不会有别人送。” “钟？”陆婷皱起了眉头。 周鱼解释道：“钟其实是世界上最好的礼物之一，只是在华夏被谐音给毁了，你想，钟这种东西是不怕送重的，客厅里有了可以挂卧室，卧室里有了可以挂厨房，厨房里有了可以挂卫生间，收到后立即就可以投入使用，这年头生活节奏快，花在看钟、看表上的时间也越来越多，每次看钟他都能想起来那是你送的东西，多好。” “可是送钟……”陆婷苦笑起来。 “送钟真没什么，在乎这个的老人送就行了，咱年轻人还是别讲究这些了。”周鱼笑着说道：“而且送终这个词本身并不是贬义词，只是大多数人跟风，送终送终的说坏了，送终是和养老连成一起的，有人养老送终多幸福啊！孤零零一个人才是最可怕的，要是有哪个妹子跟我说‘我给你养老送终’，我绝对感动得泪涕横流，你要是不放心再附上一张卡片，把我说的这些话捣腾捣腾，写好听点，一并送给他，让他好好感动一把。” 末了，他还补充道：“当然，我不了解你男朋友，还是得看人，他要是平时喜欢开玩笑，性子比较随和的，这样做保证不会得罪他，他要是比较老成持重那种类型的，咱再做别的考虑。” “为你养老送终……”陆婷细细品咂着这句话，脑中浮现出那人看着墙上的挂钟露出幸福微笑的样子。 她的笑容也渐渐绽放，点了点头：“好，就买钟吧，不过要买好一点的，我们去专卖店买吧，哪个牌子的好？瑞士的？” 周鱼指着街口的那栋摩天大楼说道：“手表买瑞士的，但是钟得买尼崩的，最顶级的挂钟有丽声和精工这两个牌子，国产的北极星、霸王几个也不错，就去领陆大酒店吧，都有专柜。” 领陆大酒店一共三十层，下面五层是购物中心，六楼和七楼主营餐饮，商场里各大品牌都有专柜，奢侈品也不少，东西都不便宜，但对陆婷来说应该不成问题，因为领陆大酒店就是陆家开的，领陆集团旗下的第一座酒店。 不料陆婷看了眼手表，摇头道：“不想去那里，我们到别的地方买。” “哦。”周鱼不知道原因，也不想去追究，雇主说去哪就去哪，他只是陪购而已。 二人朝着步行街的另一头走去，没走多远，周鱼就看到陆婷的身体猛的一震，停下步来。 第三十二章 钟与伞（下） 见陆婷身体一震，停下步来，周鱼连忙顺着她的目光往前看去。 前面有一对二十出头的男女并肩走来，女的清秀可人，男的英俊潇洒，他穿着身剪裁得身的西服，材质名贵，戴着块宝玑的皮带手表，价格应该超过了六位数，不算贵得离谱，但是和西服很配。 看到陆婷，他也愣了一下，微笑着迎上来，说道：“陆婷，你怎么出来了，我以为会和你在七楼碰面，这是你男朋友？” 说着，他又向周鱼伸出右手，说道：“你好，我是宋涵。” “周鱼，水里流的那种鱼。”周鱼伸出手和他握了握。 不等他解释，一旁的陆婷就点头说道：“是啊，我们出去办点事，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宋涵无奈的叹了口气：“听说孙伯伯提前来了，正在商场里逛着，我只好赶过来了。” “那你赶紧去吧，可别让孙伯伯等着，我们先走了，呆会见。”陆婷挽住了周鱼的手臂，微笑着说道。 宋涵点了点头：“行，呆会见，对了，周先生一会也会来吧？” “晚点还有事，到时候看，如果事完得早我就来。”周鱼苦笑着说道。 “尽量啊，尽量。”宋涵笑了笑，和身旁的女子一起，快步往大酒店走去。 简短的几句话、不咸不淡的寒暄，邀请与模棱两可的应答，四人在步行街上交错而过，很平常，从他们的表情和言行来看，没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但是周鱼知道，自己已经进了修罗场，而且现在还没出来，因为陆婷还在身边。 陆婷仍挽着他，往前走了四五十米才默默的放开，侧头看了一眼周鱼，苦笑着说道：“抱歉，我没想到他会提前来。” “没事，他不是你男朋友吗？”周鱼不得不问一句，如果情况和他想的一样，那就绝对不能把挂钟当作礼物。 果然，陆婷低着头说道：“不，他是我前男友，刚才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把你说成是我男朋友，大概是……不想输吧？” 说完，她自嘲的一笑，把一缕头发别到耳朵后面。 “原来是这么回事，这也是人之常情嘛，可以理解。”周鱼点了点头。 话虽这么说，他却不是这样想的，这件事疑点颇多。 素姐肯定不会把男友和前男友这种事弄错，给男友买礼物和给前男友买礼物根本不是一回事，绝对是陆婷说是男友，素姐才会这么说； 其次是她刚才看表了，似乎是知道宋涵会提前来的，所以才不愿意去酒店里买挂钟，不过这也可能是她不愿意和那个孙伯伯碰面； 第三是宋涵的态度，带着现任女友和前女友碰面了，他居然那么坦然，换作是周鱼，绝对做不到这一点，除非患了严重的失忆症； 最后是介绍问题，宋涵和周鱼不认识，做了自我介绍，但是没有介绍他身旁那个女的，这是很正常的，给一个陌生人介绍自己的女朋友才显得怪异，可他也没有向陆婷介绍，从陆涵的寒暄来判断，这是个懂得礼仪的人，那么没有介绍的原因就只有一个——陆婷早就认识那个女的了，而且知道她的身份。 而且对前男友表达“养老送终”的意思也很不正常吧？ 看来“前男友”这个称呼也得打上问号，周鱼不想打探这件事，可不弄清对方的身份，他就不知道该怎么推荐生日礼物了。 想了一会，他开口说道：“既然是前男友，就不能送挂钟了，容易让他误会。” “那应该送什么？”陆婷叹了口气。 “送伞吧。”周鱼立即回答道。 “伞？为什么？”陆婷回过头来看着他。 “送伞可以表达两种意思。”周鱼解释道：“如果你们关系一直不错——无论是交往的时候还是分手之后——那就可以在伞把上挂个小标签，写上‘感谢你一直以来的呵护’；如果你们关系不怎么样，不是和平分手，只是为了两家的关系或是共同的朋友装作关系不错，那就可以在伞骨上挂个小标签，写上‘你若不举，便是晴天’。” 陆婷愣了一会，反应过来“举”并不是指举伞的举，笑着摇头：“这也太坏了，不行，我们关系一直不错的。” “那就用前一种吧，不过顶级的伞不好买，英国的伞是世界最顶尖的，Swaine-Adeney-Brigg的伞被称为可随身携带的艺术品；Fulton也得到了皇家认证；James-Smith-&-Son的高档伞可能要六七千一把，但是都不容易买到，让人帮买或网购也得过好几天才能拿到。”周鱼挠着后脑勺说道。 “是啊，要当作生日礼物，总不能随便去街上买一把，那也太没有诚意了。”陆婷叹了口气。 “你可以问问咖啡店，说不定素姐有办法，不敢保证一定能有，也不一定能在今天之内拿到东西，而且价格肯定比你自己买要贵，不过总是个办法。”周鱼没忘了咖啡店的生意。 买不到好伞也是种麻烦，如果连素姐都没辙，那就只能再想别的主意了。 “好啊，还有，生日宴会你能陪我去吗？”陆婷又问。 “这个你也得问问素姐，说不定我真有别的事，得看她安排。”周鱼真心不想搅进这事里来，可如果素姐让他陪，他肯定还是会陪的，不单单是钱的问题，还有人脉，陆婷虽然是二小姐，但终归是陆家的二小姐。 “好，我们先找个地方坐会。”陆婷没有站在街边上打电话的习惯。 二人走进一家冷饮店，一人点了份冰淇淋。 陆婷开始打电话，周鱼坐在她对面，手**进裤兜里，看起来若无其事，其实是在发短信。 他用的是一款带实体按键的智能机，从硬件方面来说有些落后了，性能较差，但胜在可以盲打，纯触屏手机就做不到这一点。 短信的内容很简单，说明了任务怪异，不想继续，发送到素姐仅供内部人员使用的那台手机上，她一定会第一时间去看，哪怕正在和陆婷打电话。 陆婷也把事情讲了一遍，主要是问伞的事，顺便做了新的委托，希望周鱼能陪她赴宴。 没一会，她挂上电话，对周鱼说道：“素姐让你回去取伞，她一个朋友那里收藏着一把好伞，宴会的事再说，她要看一下你的行程，等你送伞来的时候再给我答复。” “好，拿伞估计需要一段时间，你打算怎么办？”周鱼知道素姐是想让他回去，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回酒店等你吧。”陆婷舀了一勺冰淇淋放进嘴里。 “那我现在就回去取伞，一会电话联系。”周鱼三两口把冰淇淋吃完，付了钱，走到街口打了辆车回到了咖啡店。 ………… 素姐的办公室位于三楼过道的最里面，再里面就是她的卧室。 她从不出去应酬，总是呆在办公室里上网，处理邮件，偶尔会消失几天，那是和四楼的神秘人物执行海外任务去了，不过仍会打电话回来布置各人的任务。 没人知道她的过去，大家都很好奇，但是从来不会去打听，这个挑不出一丁点毛病的女人无论背负着什么样的过去，都与别人无关，好奇害死猫，胡乱去触碰不该碰的东西，说不定会打开潘多拉魔盒。 周鱼敲响了办公室的门，他们是二楼的员工，很少来三楼，这里的屋门总是关闭着的，不过清晨会有三楼的人下楼喝素姐泡的咖啡，都很安静、内敛，不像张浩他们吵吵得厉害。 “进来。”办公室里传出了素姐慵懒的声音。 周鱼推开门进去，见她右手握着鼠标，左手拄在桌上托着腮帮子，用下巴指了指沙发示意他坐下，笑着说道：“怎么？陆家二小姐不合你胃口？” 她一点也不顾忌自己的形象，说话时仍是手托香腮，没有点老板的作风，脸上挂着的微笑常常出现在周鱼的梦里，当然，那是以前。 “很奇怪。”周鱼不知道该如何表达，把先前的所见所闻讲了一遍，最后说出了自己的怀疑。 素姐笑容更盛：“好的不学你学名侦探，没事分析那么多干嘛？你要真不想去我就帮你推了，我们和陆家打交道的时候很多，不过和她陆婷没太大关系，不去也就不去了，不过你得想好，这是你拓展人脉的机会，通过她你能认识不少大人物，就比如那个宋涵，他爷爷当过官，带出来不少官员，而且干干净净的退了，他家不算富裕，但是人缘很好，如果没猜错的话，那个孙伯伯就是市委的三把手孙清福。” “可是以他男朋友这个身份赴宴，真能拓展的人脉？”周鱼苦着脸说道。 “那就要看你的手段了，假冒男朋友这种事，瞒得过一时瞒不过一世，如何主动揭破、如何在揭破时不让陆婷难堪、如何让别人对你另眼相看，这三点做好，你的人脉就起来了，做不到也没关系，你可以委托咖啡店帮你一把，我给你打个九九折好了。”素姐撩了撩头发，一副很大方的样子。 “这也太扣了，我可是老员工了，九九折还不如不打呢！”周鱼大声抗议。 “没关系，我可以多收你的钱，这样九九折打下来，看起来就省下很大一笔钱了。”素姐说到最后，忍不住大笑起来。 第三十三章 镜中之影 伞是从一个年过半百的中年绅士那里拿到的，一把黑色的钢管骨架Fox-Umbrella，直柄，末端是经典的狐狸头银饰。 周鱼只是负责取伞，其余的事都由素姐安排，他已经换了身衣服，很正式，适合赴宴。 重新回到步行街，他从后门进入领陆大酒店，坐着电梯来到了十七楼陆婷开的房间里，把伞交给了她。 “拿到伞我就过来了，还没包装，你们这商场里应该有负责包装的吧？或者弄个好看点的盒子装起来，扎几根红缎带也行，别忘了把你的卡片放进去。”周鱼坐在椅子上，松了口气。 陪购的任务算是完成了，接下来还要陪吃，要是陆婷还有别的要求，再让他陪着做点什么……不知道这算不算违法？ “看你这身打扮，有戏？”陆婷微笑着给他倒了杯水。 “其实是有事的，不过暂时不需要我，可以来，如果接到电话通知，我可能会提前离开，如果没通知，我就陪你吃完再走。”周鱼接过杯子一饮而尽。 他说的是实话，事情指的就是那个集体行动，他们需要制订任务计划、协商备用方案、分配各自任务、做前期准备工作，这些事情他应当参与进去，事后再去了解，就很难提出自己的想法了。 “吃完饭就走吗？晚点我们可能要去KTV。”陆婷拿起周鱼带来的伞仔细观察，伞身很重，做工精细，确实是不错的礼物。 “不了，确实有事。”周鱼郑重的摇了摇头，再这样下去就真成她男朋友了，陆婷什么都好，就是给他一种怪怪的感觉。 “我去找人包一下。”她点点头，拿着伞走出了房间。 周鱼坐在床上看电视，越看越困，没过多会就半躺着了，他不希望在这里睡着，因为睡着后很可能就进入月城了，而离开月城后，他估计只能睡半小时左右，晚上可能进不了月城，节奏就被打乱了，而且在第一次见面的女孩子房间里睡觉，也太失礼了，这是在工作，不是来玩乐的。 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周鱼走进卫生间洗了把冷水脸，垂着脑袋暗想：“下次进月城，千万不能使用梦符过度了，犯困真可怕。” 不过战胜困魔的感觉真棒。 深呼吸一口，他看向盥洗台上方的小镜子，冒充陆婷的男朋友，仪表还是应该注意一下的。 可是一抬头，他就惊叫一声，退了几步，背脊重重撞在墙壁上。 ………… ………… “小婷，你去哪？”在四楼商场的电梯门口，陆帆叫住了陆婷。 他是陆家长子，陆婷的哥哥。 “我送礼物去包装，你又处理纠纷去了？”陆婷惊讶的问道。 陆帆在领陆大酒店里上班，客服部经理，对陆家人来说这已经是最基层的工作了，毕竟，以陆帆的身份，直接管理这座酒店也没人会说不对。 客服经理是最锻炼人的工作，和人打交道的工作永远都是最麻烦的，每天要处理无数纠纷，导致陆帆成了酒店里最忙碌的人，开店他就得在，关店才能离开，头三个月就累瘦了十多斤。 “是啊。”他叹了口气，笑着说道：“听宋涵说你交了个男朋友？真是稀罕事，他今晚会来吗？” “他刚到，在房间里休息。”听到宋涵这个名字，陆婷的表情有了细微的变化。 “走，带我去看看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居然能让你动心。”陆帆站在陆婷身旁，背着手。 如果周鱼在身旁，会出现这俩人的表情和谈话内容完全偏离，怪异之极。 “不用了吧，一会就能看到了。”陆婷欲言又止。 陆帆皱起了眉头：“你又……” 陆婷低头着，没有说话。 “叮——”电梯到了。 ………… ………… 镜子里的人是他，也不是他。 最先出现的是一个黑影，轮廓和周鱼的一模一样，但是黑得像是漆上去的。 接着黑影开始闪烁，就像是被接二连三的闪电照亮一样，它的那张脸也是周鱼的，却是张被蛆虫啃噬过的脸，脸上的伤口使得它的五官都扭曲了。 它在笑，笑容十分邪恶，目光却极为冰冷，直视周鱼。 周鱼只觉得脊背发凉，他心跳如雷鸣，震耳欲聋。 有心跳，说明这不是在月城或梦境，保险起见，他闭上眼睛，在脑海中搜索着梦符，他看到了，立即使用【盲目】，可视线并没有穿过眼皮，仍是黑暗一片。 黑暗很可怕，但是有更可怕的东西出现时，黑暗就是最好的朋友，周鱼不敢睁开眼睛，可是在很多时候是好朋友的脑洞此时变成了最大的敌人，他开始想象镜子里那个有着可怕面容和邪恶微笑的周鱼爬出来，手已经伸到了他的面前。 不知过了多久，陆婷的声音在卫生间门口响起：“你……没事吧？” 周鱼被吓得一激灵，睁开眼睛，眼中满是血丝，他是进来洗脸的，因此没有关门，此时的狼狈都被她看见了。 而陆婷的身旁还站着个男的，二十多岁年纪，脸形和五官都和陆婷有点像，惊愕的看了看周鱼，又看了看陆婷。 “我……”周鱼绞尽脑汁，想对自己刚才的举动找个合理的解释，可刚才的震惊使得他大脑有些短路，转不太动，目前的情况又不允许他想太久，只好说道：“我刚才有点头晕，所以……” “到床上休息一会吧。”陆帆又看了陆婷一眼，对周鱼说道：“我是陆帆，陆婷的哥哥。” “没事，现在觉得好多了。”周鱼也顾不得形象了，打开水龙头往脸上泼水，冰凉的液体让他清醒了不少。 走出卫生间，他看到陆家兄妹正低声的交谈着什么，看到他出来，又立即停止，关切的看着他。 “我准备好了。”周鱼站在过道里，最后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 他穿着套休闲西装，没有打领带，头发已经梳整齐了，利落帅气，只是衬衫的衣领上还沾着些水，不过很快就能干。 “要不你先回去吧？身体不舒服，硬撑着可不好。”陆婷笑着说道：“宋涵那边就说你有事来不了，反正他们都不知道你在这。” “不用，我已经没事了。”周鱼比了个OK的手势。 “那走吧，离开饭还有一段时间，下去坐着聊会天，喝杯浓茶就精神了。”陆帆一挥手，当先往门外走去。 周鱼和陆婷跟在后面。 ………… 七楼的餐厅里已经坐了很多人，和素姐预料的一样，孙伯伯就是孙清福，因为他的提前到来，其余的宾客也都赶着来了，总不能让这位颇有份量的客人干坐着等人。 虽说是下来聊天的，可周鱼被安排到了一个角落里，没有被陆婷带出去见人，他也乐得清静，喝着服务员端来的茶，嗑着瓜子，自得其乐。 “这任务倒是不错，可拓展人脉的事估计黄了，话说素姐干嘛要我拓展人脉呢？我以后是要当作家的，要人脉干嘛？找人帮忙出版不成？”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发现收到了一条张浩的短信，刚才没有留意到声音。 张浩的短信自然是调侃他的，说是非常佩服周鱼的手段，只花了几个小时就搞定了陆家二小姐，真是佩服之至。 周鱼也懒得回他，继续嗑他的瓜子，没过多久，竟见宋涵带着一伙年轻人向他走来。 “感谢感谢，你还真来了，够给面子的。”宋涵笑着朝周鱼点了点头，又对身旁那些人说道：“就是他，周鱼，陆婷的男朋友，怎么样？我就她不是百合，你们现在总信了吧？” 周鱼愣了一下，见这伙人像参观动物园里的猴子似的看着他，不禁觉得好笑，宋涵不像是有什么恶意，只是把他当成了陆婷不是百合的证据，这些公子哥儿平时颐指气使惯了，看人的眼神比较耿直，并不像小说里写的那样喜欢强行送脸。 “根据我的百合雷达判断，陆婷不是百合，不过我一朋友说过，每个女人内心都有几分百合倾向，只是多少而已，并且会跟随环境发生变化，所以之前或之后她是可能百合的，但现在不是。”他笑着说道。 “哟，你那朋友研究得挺透彻啊，看来是同道中人，给个联系方式呗。”一个人笑着说道。 “就因为研究得太透彻，所以他当和尚去了，你也好这口那就得小心，指不定哪天就皈依我佛了。”周鱼单手合什，眼观鼻，鼻观心。 和张浩厮混太久，他已经具备了一定的嘴炮功力，很快就和这伙人侃熟了。 陆婷期间走过来两见，见周鱼所在的这个角落人越来越多，有些惊讶，也有些不悦。 下午六点半，生日宴会正式开始，有长辈在，宴会显得有些安静沉闷，不过没人在意，聊天、喝酒、联络感情才是正事，年轻人还有夜场，那才是他们狂欢的时候。 周鱼很庆幸自己不用去夜场，受素姐的影响，咖啡店里的人都不喜欢热闹。 饭局一直持续到了晚上九点，孙清福准备离开，于是认识他的一伙年轻人送着下来，陆婷是其中之一，因此周鱼也跟在后面，打算一会找个没人留意他的空隙离开。 可刚走到酒店门口，就出事了。 第三十四章 梦符现世（上） 孙清福要走，一大群人就跟着送下来，导致四部电梯都不够坐，有不少人奔货运电梯去的，还有一些腿脚麻利的直接跑楼梯。 周鱼沾了陆婷的光，顺利的上了电梯，他和那伙年轻人聊天的时候是中心，此时又变得很不起眼，甚至同乘电梯的都没有留意到这个人的存在。 陆婷一直没有把他介绍给别人，他就很配合的保持着低调，来的目的是拓展人脉，但任务还是得放在第一位。 冒充男朋友陪吃饭这种事，说白了就是配合雇主行动而已，计划赶不上变化，陆婷显然因为某种原因改变了计划，那他就当成是来蹭饭的好了。 领陆大酒店门口，熙熙攘攘的人群将孙清福拥在前面，孙清福喝得满脸通红，似乎很喜欢这样的风光场面，笑得眼睛都找不到了。 周鱼跟在人群的边缘，他的任务已经完成，准备离开，而就在这时，路边忽然出现了几声惊呼，而且还刻意压低了。 只有在生命可能受到威胁时，人才会本能的压低惊呼声，避免引起威胁的注意，听到这样的惊呼声，周鱼差一点就要卧倒了，忽然想起来还有个存在感不怎么强的雇主，急忙在人群中寻找陆婷。 其他人被惊呼声吸引，都转过头去看，周鱼钻进人群里，没等他找到陆婷，就听到有人大吼：“老子终于……你这狐狸……报仇……死！” 吼声被更为尖锐的惊叫掩盖，断断续续的听不清楚，周鱼也没心思去听，接着，人们尖叫着四散而开。 他看到了刀，一共三把，其中一个提刀人就是刚才大吼那位，他吸引了众人的视线，另外两人的刀藏在身后，面无表情的向孙清福靠近。 “这是怎么回事？”周鱼也往那个方向走去，因为陆婷就站在孙清福身旁，他可以不管别人的死活，但雇主必须保护好。 对方的行动明显是规划好的，孙清福被那个亮刀的人吓到，和身旁的几个人往后退去，正好迎向另外两人，要么被偷袭，要么彻底失去退路，结果都是挨刀。 “怎么搞得跟拍电影一样？这伙人是哪来的？”周鱼也借着人群向孙清福靠近，同时观察着四周。 对方有备而来，不可能只有三个，如果是他，他会把主力放在外围，不动手，在那三个提刀人失败、孙清福以为自己安全的时候，发动一轮更猛烈的攻击，达成目标、迅速撤离。 陆婷跟在孙清福身旁倒是没有错，有大鱼谁会捞小虾呢？可她必须有自保能力，否则很容易被误伤。 一个提刀人已经来到了孙兴福近处，背在身后的手抽出来就要举刀，可还没来得及举，他的手腕就被一只手抓住了。 转头看去，一个年轻人站在面前，朝他笑了笑，然后一拧他的手臂，转过身，将他手肘反着担在肩上，用力往下一掰。 “咔嚓”一声，持刀人手肘反曲，惨叫一声，几乎疼得晕过去，砍刀脱手掉落，在空中被周鱼接住，反手和另一个靠近的人对拼了一刀。 刀可以砍人，但并不是什么好刀，两把刀的刀刃上都出现了一个深深的缺口，而且卡在了一起。 周鱼和对方同时夺刀，但没能夺下来，于是周鱼放手，出脚，一脚踢在对方跨下，并在这人弯腰的时候跳起来一膝顶，顶在鼻梁骨上。 大吼的那人愣了一下，骂了句脏话，举刀就向周鱼砍来，周鱼手中没有刀，只好往后退了一步躲开，同时又捉住了对方的手腕。 这人往下一挥手，手腕从周鱼手中挣脱出来，但砍刀也脱手了。 周鱼知道他会挥手，这是本能反应，于是用另一只手捏住了砍刀的刀背，那人手臂用力，刀柄就从手里滑了出来。 一刀砍在这人胸前，周鱼回手拉住陆婷的手腕，说了声：“走！” 砍胸口不致死，因为胸骨和肋骨保护着内脏，只要不是捅就行，胸大肌受创会影响手臂活动，这就足够了，杀人会带来麻烦。 陆婷被扯着往前走去，其他人感觉到了周鱼的镇定，立即将他当作主心骨，跟着他往前走。 除了孙清福外，陆帆、宋涵、宋涵的女朋友和另一名女性跟在周鱼后面，周鱼四处张望着，往领陆大酒店退去。 商场里的保安冲出来了，看到周鱼凶神恶煞的提着把砍刀，刀上还有血，立即拥过来。 “滚开，长眼睛没！”陆帆大吼一声，把保安们吓得一缩脖子，看清陆婷和陆帆都跟在周鱼身后，连忙跑去抓那些躺在地上的人。 “别管他们，护着这边。”周鱼也喝了一声，他正担心有人埋伏，这边人手不够，保安居然跑去抓人，真是没有护主之心。 商场里里的人只听到外面有人尖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还想出来看热闹，却看到迎面走进来个拿刀的人，于是也跟着尖叫起来，到处奔逃。 周鱼不怕引出乱子来，他要找个易守难攻的地方，等着警方到来。 还没走到第一排柜台前，跟在后面的陆帆突然说道：“后面！后面来了！” 周鱼立即转身，看到有两个拿着钢管的人冲过来，照着保安就打。 四名保安立即围上去，可是战斗经验不足，一名保安竟然拿胳膊去挡钢管，被打倒在地。 二人边打边退，以防御为主，并没有疯狂乱打。 “快走，他们是负责把保安引开的，还有人要来。”周鱼加快脚步往里面走去，他想到了电梯，以及十七楼陆婷开的那个房间，只要进到房间里就算是暂时安全了，对方没可能爬窗子进来。 那些人连商场的保安都考虑在内，肯定还有更加猛烈的攻势。 ………… 平安无事的赶了一段路，他们回到了宽敞明亮的电梯间，按下电梯的同时，又有两个人冲过来。 这两人拿的不再是砍刀，而是一个拿匕首，另一个戴手指虎，刀可以乱挥乱砍，匕首和手指虎一般人是使不惯的，必须有大量的练习和一定的格斗基础，二人似乎练过。 周鱼也没有刀，他把砍刀扔给了一名保安，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对方不知道他的存在，他可以打个出其不意，如果一群人只有他提溜着把刀，肯定会成为这些人的首要攻击对象。 拿匕首的人冲过来，无视了周鱼，刺向陆帆，周鱼就在旁边，看着像是因为害怕在往后退，其实只是把右脚往后撤了半步，好发力。 匕首刚一刺出来，他一脚就蹬在了这人肚子上，对方被蹬得往后面飞出去，扑在地上，匕首滑到了墙角。 拿手指虎的人一愣，一拳朝周鱼的脸打过去。 周鱼看到这人用右手打他，左手却微微后收，明显是想等他后仰或弯腰躲避时击打他的腹部或头部，他弯腰躲过这一拳，留了后力，猛的挺起身子又躲过了对方的勾拳，又是一脚踢在对方的膝侧。 膝关节的正面有髌骨保护，受到正面冲击不易受伤，也可以屈膝缓冲来自后面的攻击，可是膝盖是不能往两侧弯的，受到侧面攻击会导致膝关节产生剧痛。 这一脚没能让对方受太重的伤，但是把这人扫倒了，这人躺在地上抱着膝盖惨嚎，又被周鱼一脚踢在耳根后面，晕了过去。 先前被蹬飞的人捡起匕首，捂着肚子站起来，红着眼睛看着周鱼，周鱼也不等他先攻了，直接冲过去引对方出手，侧闪躲开，按着这人的头用力撞在墙上，又把对方撞晕，捡起了匕首。 “叮——”电梯终于到了。 ………… “你到底是什么人？”宋涵目瞪口呆的看着周鱼，周鱼的身手朴实无华，没什么能让人惊叹的地方，但是他面对凶器时的冷静与从容，给这些人留下了深刻印象。 “我是……”周鱼看了陆婷一眼，说道：“其实我是陆婷雇来的保镖，她前些天发现有人跟踪她，所以雇了我，没想到会遇到今天这事，这些人是针对谁来的？” 电梯里的几个人听他这么一说，都看向了孙清福。 “奇怪，我没得罪过什么人呀，就算得罪也是官场里的人，怎么可能遇到这种事？”孙清福的脸仍然很红，但酒已经醒了大半。 省委的二把手，职位极高，想得罪人都难，就算真得罪了人，也不至于出这么大的事。 “算了，之后再慢慢调查吧，我们现在还不能算是安全了。”周鱼抬头看了一眼电梯门上方的楼层指示灯，他们已经来到了九楼。 还有八层，几秒钟的事，他向陆婷问道：“房卡带着吧？” “带着。”陆婷从手袋里翻出房卡，递给周鱼。 周鱼接过来拿在手里，继续盯着楼层指示。 平安无事的到了十七楼，电梯门才刚一打开，周鱼就看到电梯间里有两个人，就守在这里，一看到他们，立即抬起了手里的枪。 有枪！ 周鱼狂点关门按钮，同时把手里的匕首和房卡都掷了出去，可是电梯门不可能立即关上，匕首和房卡又不可能把这两个人同时杀掉。 火光从枪口喷出。 第三十五章 梦符现世（下） 电梯门打开，电梯间里就有两个人等着，一看到电梯里的人，同时举起了手里的枪。 枪都是自制的火铳，结构简单，但是枪筒里射出来的钢珠绝对能打穿皮肤，周鱼不知道枪里填的是小钢珠还是大钢珠，大钢珠是能断骨的，打中内脏很可能会死人；小钢珠一般不致命，但是球体的东西打出来的伤口很难长好，破相是一定的，眼睛也可能被打瞎。 电梯门需要五秒左右才能关上，他把手中的匕首和房卡朝二人扔过去，也不管手法了，能吓到对方就行。 匕首和房卡都旋转着飞出去，力量很足，可惜都没能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匕锷砸在一个人的脑门上弹飞了，房卡出手就飞歪了，打在墙上，弹到地上。 枪响了，声音并不大，像是没有裹紧的鞭炮爆炸。 周鱼就站在电梯门后，不想当肉盾，可是总不能躲开来让身后的人吃弹丸，他在上一个藤条梦境里才经历过枪战，此时自然而然的抬起双臂竖在头前。 唤了声“11”，忽然意识到这是在现实世界，于是做好了手臂和腹部疼痛的准备，可是手臂却微微往下一沉。 “当当”两声闷响，接着便是滴滴答答的弹丸落地声，电梯的门杠挡住了一部分子弹，周鱼挡住了另一部分，他肩膀受伤了，却像是没有感觉到一样，呆呆的看着手背护板前端伸出来的剑刃，愣在原地。 这是……梦境？ 莫非先前照镜子的时候自己已经睡着了？现在其实正躺在房间的床上或卫生间的地上？如果不是做梦，11为什么出现在手臂上？梦符不是只能在梦里使用的吗？ 电梯的门终于开始关闭，可关到一半又打开了，原因是外面的人按了呼叫按钮，火铳只是单发的，装弹很费时间，那两人握着枪管当棍子使，冲过来就要打。 周鱼一脑袋疑问，但现在还不是思考的时候，他挡开砸向脑袋的枪托，冲出电梯，用力挥臂砸在一个人脖子上，那人脑袋猛的一歪，翻着白眼倒在地上。 另一个人的枪被弹得脱手飞出去，瞄了一眼周鱼的手臂，转身去捡墙边的匕首，周鱼迅速上去，在这人弯腰的时候左手抓住他颈后的衣领，右手抓住他裤带，将这人提起来，像撞钟一样的将他脑袋撞在墙上。 捡起地上的枪竖在面前，周鱼握起拳头一挥剑刃，枪应声而断，彻底报废。 再看剑刃，一点损伤都没有，和在月城的时候一样锋利。 将两把枪都划断，周鱼捡起房卡，带着众人快步走到他先前呆的那个房间前，插进房卡推开房门，进屋就往卫生间看去。 他没有在卫生间里看到熟睡的自己，床上也没有，房间里的布置、摆设和他们离开时一模一样。 房门被重重的关上，几个人七手八脚的上好锁，惊魂未定的坐在床上，都看向周鱼。 “门会被撞开，把电视机柜搬过去顶住。”周鱼心不在焉的说道，他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坐在床上低着头，试着使用了【盲目】和【迟缓】梦符，但没有成功，既不能透视，也没出现子弹时间。 众人一起搬桌子，连孙清福都动手了，性命相关，什么地位、财富都会被扔到一边，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大概是被刚才的场面吓坏了，不仅仅是电视柜，床垫、茶几、椅子、电视机都堆进了门廊里，估计专业破门的消防队来，进屋都得花半个小时。 “你不要紧吧？”见周鱼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孙清福喘着粗气问道，他年纪不小了，近几十年都没搬过这么重的东西，累得够呛。 “没事。”周鱼摇了摇头，忽然问道：“这里谁会背圆周率？” 众人都愣住了，如果不是周鱼救了他们，如果不是看到周鱼的打斗实力，他们绝对会把当作疯子，说不定立即赶出房间。 “这是个很重要的问题，我能背到小数点后面十位，有人能背超过十位的吗？”周鱼很认真的问道。 “我……我能背到二十多位。”宋涵的女朋友有些犹豫的说道。 “好！二十位就足够了，麻烦背一下。”周鱼拿起便签和圆珠笔准备记录。 “3.14159265358979323846。”她立即背了一遍，故意背得很慢，方便周鱼记载。 “多谢。”周鱼放下笔，捧着便签开始背，记住之后，就把那张纸撕得粉碎。 他打算用那个识别梦境的笨方法，真是做梦的话，梦里的角色不可能告诉他那些他不知道的东西，如果她背的圆周率是正确的，就说明这不是做梦。 问题在于如何醒来？ 对于周鱼来说，这个就是现实世界，他已经在这里活了二十一年，前天晚上才第一次进入月城，昨天晚上第二次，如果这里是梦境的话，那月城是什么？梦中梦？他又如何从这个“现实世界”里醒来？ 似乎不可能。 庄周梦蝶、缸中之脑、黑客帝国、楚门的世界、异次元骇客，类似的东西就早有人提出来，共同点是无法证明，周鱼手里没有红色的小药片、坐船没有撞到摄影棚的边界、坐车也没有去过城市的尽头，如果这真是个梦，那他就得寻找醒来的办法。 从心理方面来说，周鱼觉得这不是个梦，是现实世界，但只有梦能才解释镜子里看到的自己，以及手上的臂甲。 “这到底是不是梦？” 这个问题太过复杂，他想得头晕脑胀，起身又走向卫生间。 周鱼突然站起来，把众人都吓了一跳，呆呆的看着他。 镜子已经让他有些心理阴影了，但是他还是决定照一下，如果那个黑影又出现了…… “出现了又能证明什么呢？”周鱼又洗了把冷水脸，深呼吸一口，鼓起勇气，直起腰来看向镜子。 没有黑影，没有那张被蛆虫啃噬过的脸，一切都很正常，倒是看到了肩上的枪伤。 有三颗钢珠射进了他的肩膀，左肩两颗右肩一颗，钢珠的直径大约五毫米左右，不算小了，如果刚才没有护住脑袋，估计他已经倒在自己的血泊中了。 脱下衣服检查了一下伤口，钢珠深入肌肉一到两厘米，有血流出来，但不算严重。 “你受伤了！”卫生间门口，陆婷惊呼了一声。 周鱼的西服颜色很深，刚才谁也没有注意到他受了伤。 其他人听到惊呼，也纷纷走到卫生间门口往里看。 “得把子弹取出来。”孙清福的心绪恢复平静，上位者的气势又显现出来。 “有磁铁吗？磁力比较强的那种。”周鱼向众人问道。 大家都摇了摇头，这年头大家都带着手机，谁也不会在兜里装块磁铁。 “那晚点我自己处理就行了，伤口小，要把珠子取出来就得划开来，这里连消毒的东西都没有，保险起见，还是算了，不碍事。”周鱼重新穿好衣服，回到客厅。 警察已经来了，拉起了警戒线，控制了局面。 众人的手机一直在响，短信、电话都有，大家各自报着平安，说着情况，有孙清福在这里，不怕警察不重视，估计很快就会来接。 孙清福打完电话，好奇的向周鱼问道：“你真的是保镖？” “不是专业保镖，不过接类似的活。”周鱼说着，从口袋里掏出几份咖啡店的传单，给在场的人一人发了一份，他们平时身上都会带几张，可以当名片用，顺便招揽生意。 孙清福郑重的接过来，看了一眼，塞进口袋里，叹道：“今晚真是多亏了你，否则咱们都完了，我会去一定要好好查查，到底是些什么人，居然敢在闹事行凶，真是太狂妄了！” 他越说越激动，重重的挥了下拳头。 周鱼也不知道这算不算是拓展人脉了，想到呆会会有大量的警到这里，微微有些头疼，无奈的说道：“我实在不喜欢和警察打交道，能不能请大家一会别说我的事，就说咱们一起逃到这里来了，打人的事也是咱们一起干的，我可不想进警局，录口供很麻烦的。” “行，这事就这么定了，谁也不许乱嚼舌根子。”孙清福对众人说道。 大家都点了点头，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单是周鱼那对护臂估计就要受警察的好一番盘问，不想和警察打交道也是正常的。 周鱼松了口气，有孙清福发话，那就绝对没问题了。 几分钟后，外面忽然有人敲门，并大声问道：“孙书记，你在里面吗？” 孙清福立即应道：“在，等着，有东西堵着门。” 众人又把堵着门廊的东西搬开，周鱼这时才注意到，屋子里这些人都还算冷静，害怕归害怕，宋涵的女朋友先前还吓得流了几滴眼泪，可是没有人哭喊，特别是陆婷，冷静得完全不像个富豪家的二小姐。 忽然，他又意识到一个问题，向陆婷问道：“你来酒店的时候，都是在那个房间里休息吗？” 陆婷点了点头，脸色忽然变得有些苍白。 第三十六章 又见罪人 回到素岛咖啡已经晚上十一点多了，孙清福一句话就让周鱼免去了很多麻烦，周鱼开始明白素姐为什么要他拓展人脉了。 要为别人解决麻烦，他们自己就不能有什么麻烦，人脉不能为他们解决麻烦，但是可以让他们避开麻烦，或是给他们解决麻烦提供一些便利。 咖啡店已经关门，但是店员还没睡，周鱼一走进去，就见张浩笑眯眯的看着他，刘静、孙淼安也在，当然，还有素姐和负责店员健康的皮郎中。 皮郎中是个老中医，也不知道素姐从哪里招来的，治跌打损伤是一把好手，但是生病了必须去医院，找西医中医都行，落到皮郎中手上基本就完了。 他自学针灸，刻苦钻研，数十年未成，但没事就找人做实验，美其名曰“练手”，谁找他治病都要被按在床上一通扎，扎针倒是没什么，疼一下而已，可扎完之后身体可能出问题，周鱼的左脚瘸过半个月，张浩的脸歪了六星期，仔细想想，他开始觉得自己很帅似乎就是那之后的事。 “受伤了？”素姐惊讶的问道，她知道领陆大酒店出事了，也知道周鱼在那里，可没想到他会受伤。 周鱼点了点头，重重坐到椅子上，叹道：“有两个人拿着土枪，没办法，中了三颗小钢珠。” “没碎吧？”皮郎中起身走到周鱼身前。 “没碎，就是没能及时取出来，可能移位了。”周鱼脱下衣服露出肩膀。 伤口已经结疤，血迹也变成了棕色的，皮郎中在伤口附近按了按，找到了那三颗弹丸，点头道：“问题不大，就把原来的伤口划开挑出来吧，顺便消毒，以免外邪入体。” 说着，他从随身携带的小药箱里拿出个盒子，从盒子里拿出把薄薄的刀片。 刀片是用指甲锉磨出来的，非常锋利，皮郎中有着深厚的解剖学功底，后来才改的中医，年轻时可能当过外科医生，也可能是法医，也可能是修脚的，也可能是算卦的……总之，他的过去也很谜。 拿酒精把伤口区域擦拭干净，用指甲锉刀片挑开伤疤，用手指慢慢把钢珠顶正，小心的处理着扩大着伤口。 周鱼把领陆大酒店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孙清福在他们都敢乱来，那伙人胆子也太大了点。”张浩听得目瞪口呆，他原本还很羡慕周鱼去当陆二小姐的陪购，他只能去代教，现在看来，还是代教好，他身手不如周鱼，遇到那样的事，搞不好就挂了。 “两个人开枪，你只中了三颗钢珠？怎么做到的？”孙淼安一脸好奇。 “可能是被我扔出去的匕首吓到，所以打歪了吧。”周鱼也只能这样解释。 他还是没办法分清这里是梦境还是现实世界，决定等睡着以后看看，如果是出现在月城，就说明这里是现实世界，只不过因为某种原因，【青芒】可以在这里使用；如果出现在酒店客房的床上或卫生间里，就说明这里是梦境。 弹丸没碎，皮郎中只花了几分钟就处理好了伤势，又仔细消毒，让周鱼洗完澡去找他包扎，就提着他的药箱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今晚好好休息，看你也累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有孙清福帮忙，警察那边的事应该不用去担心。”素姐看周鱼没什么大碍，也上楼去了。 既然素姐发话，集体行动的事情也只好等明天再商量，几个人回到各自的房间，周鱼洗了个澡，去找皮郎中包扎好伤口，躺在床上。 使用梦符过度，他在酒店的时候已经困极，撑着没有睡，又经历了一场战斗，这次没有像昨天晚上那样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而是后脑勺一粘着枕头就沉沉睡去。 ………… ………… 还没睁开眼睛，周鱼就感觉到了雨水的冰凉，他又湿了，湿得很彻底。 松了口气，他睁开眼睛，正好一大滴雨落在眼睛里，惊得他身子一震，猛的坐起来。 穿着什么睡就会穿着什么醒来，肩上的绷带也被淋湿了，不过月城没有细菌这个概念，倒也不用担心伤口感染。 呼唤11，臂甲立即出现在手臂上，周鱼握起拳头用剑刃照了照自己的脸，伤还没有痊愈，但是已经好了很多，不像镜子里看到的那么恐怖，他这次醒来的地方仍是在建筑物的屋顶上，看来只有雨停的时候才会在室内醒过来。 “那是现实世界，这里才是梦，没错，一定是这样的，镜子里看到的是幻觉，应该是我太疲倦的缘故，现在只需要弄清楚我为什么能在现实世界使用梦符就行，而且必须尽快弄清楚。” 他伸了个懒腰站起来，走到屋顶边缘，又踩着小窗格爬下去，轻轻落在地上。 【盲目】和【迟缓】又可以使用了，眼睛依然很疼，子弹时间里的雨滴很美，而且并不是水滴状的，阻力使它们看起来有点像旺仔小馒头。 使用【盲目】的时候，周鱼看到不远处的屋子里有个人，坐在墙角，穿着件宽大的斗篷，戴着兜帽，低着头坐在墙角，像一个坐在山洞里等待雨停的过路人。 这肯定是个人，不是梦魇。 周鱼好奇的走到门口，伸头往屋里看去：“受伤了？你怎么坐在这里？” “我只是不知道该干些什么。”那人抬起头来，微微一笑，他的斗篷是黑色的，看模样明显是个东方人，目光锐利，笑容爽朗。 “新人？”周鱼走进屋里，在他对面坐下来。 对方轻轻摇头：“罪人。” “哦，我是新人，叫便当，前天才到的。”周鱼笑着说道，这还是他第一次在月城主动和别人打招呼。 “光源。”那人指了指周鱼的肩：“在现实世界受伤了？” “是啊。”周鱼无奈的叹了口气，也指了指光源的斗篷：“从梦魇身上剥的？看起来像是修士袍。” “不，是我自己的，我在现实世界是多明我会修士。”光源微微扬起了下巴，对自己的身份感到自豪。 “多明我会？主的看守犬？你杀的该不会是异教徒吧？”周鱼笑了起来。 “是邪教徒，而且是个头领，我让他长眠。”光源也笑了起来，笑容变得狂热。 周鱼打了个寒颤，和新月比起来，这家伙更像是个宗教人士。 “去吧，不用管我，除非你想和我一起出城探索。”光源又低下了头，闭上眼睛。 “算了，我现在实力不济，等我厉害点再考虑探索的事，我去藤条梦境练级了，回头见。”周鱼起身离开小屋，又走进大雨点。 他想探索月城，比都想，月城有着未知的危险，一定也隐藏着惊天的秘密，否则无法解释镜中的黑影和现实里的11。 “努力升级，总有一天，我要去到月城最危险的区域，月城的秘密一定在那里。”这样想着，他向月柱跑去。 ………… 没有遇到超凡梦魇，这一次周鱼终于平平安安的去到了月柱。 月柱和之前并没有太大的变化，依然有很多人在外面淋雨，有很多人在连接藤条梦境。 他走到月柱门口，捡起了一个测试筒，将双掌抵在圆筒两端。 沙粒震动，这一次最后三个方框都有了变化，倒数第三个框里有了八个三角形，倒数第二个框里有三个，最后一个柜里有七个。 “怎么才这么点！”周鱼惊讶的说道，他可是杀死一只超凡梦魇，不可能只有八百多点。 “因为你的零力基数小，就算杀死了超凡梦魇，涨幅也不会太大。”烩羊膝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他的身旁。 “那我和你一起进入藤条梦境呢？也不可能一次升到几千点？”周鱼有些失望。 烩羊膝摇了摇头：“不可能，能翻一倍已经是奇迹了。” “怎么能这样，梦境难度对你来说降低了，你拿的比自己进入梦境要少；对我来说提高了很多，可我最多只能拿八百多点？这也太亏了！”周鱼放下测试筒，苦着脸说道。 “所以要进入多藤梦境，最好找一些和自己零力差不多的人，我这次只是去试试能不能遇到奇怪的梦境角色。”烩羊膝也捡起了测试筒。 她的零力有26871点，零头都比周鱼的多，差距实在太大。 “好吧，希望能遇到奇怪的人，如果卡戎遇到你，估计就不敢放水了。”周鱼点了点头。 自从进入月城后，他就遇到了无数怪事，包括在现实世界里，他很想弄清楚这到底是为什么。 “在进入梦境之前，有些事情你要记住。”烩羊膝叮嘱道：“织梦人应该会离你比较近，进入梦境后如果我们没有在一起，你就和织梦人呆在一起，我会得到线索，找到你们的，尽量避免战斗。” 周鱼重重的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还有什么要注意的？” 烩羊膝想了想，说道：“别死。” “好吧，其实这一点你不用交待我的。”周鱼无奈的笑了笑。 二人走向两根缠在一起的藤条，立即吸引了不少视线，所有人都很惊讶，为什么那个新人要去作死？ 第三十七章 命运（一） 【螺旋阶梯】 在熟悉的黑暗中醒来，周鱼闻到了刺鼻的消毒水气味，但是除了自己、屁股下的长椅和椅子上的那张纸外，他什么也看不到。 纸正是任务提示，只不过这一次还多了几行字。 “保护北条敬司。” 任务提示很简单，却给予了足够多的信息，保护任务，跟好织梦人就行，从名字来看应该是个尼崩人。 下面的小字就透露出更多信息了。 【请分配你的替身属性：】 【破坏力—成长性—精密度—持续力—射程—速度】 “替身？”周鱼搓了搓手：“中二少年梦见自己是替身使者，看来这个梦境的力量系统是替身，也就是说，只有使用好替身才能保护好织梦人。” 再也面有六个字幕，分别是A、B、B、C、C、C，也就是说其中一项能力是A级，两项能力是B级，三项能力是C级，也就是说这个替身不算非常强，只有一个是A，但实力比较平均，没有一个属性低于C。 这就值得仔细思考了。 如果替身能永久拥有，周鱼会毫不犹豫的把A分配到成长性上，速度和破坏力是B，其余的C，因为成长高就意味着越到后面越厉害，初期弱一点没关系。 可这只是一个梦境而已，梦境结束了这些能力就消失了，要保护那个叫北条敬司的织梦，来不及等待替身成长，得一开始就很厉害。 思考良久，他把A放在了速度上，B放在了持续力和破坏力上，成长性、精密度和射程都是C。 这么选是有原因的，他有【迟缓】梦符，精密度就不用太高，在子弹时间里可以用微调来加强精密度，而在子弹时间里自己的动作也会迟缓，那就可以用速度来弥补；破坏力和持续力仅次于速度，是为了增强杀敌能力和杀敌时间，如果敌人玩车轮战或是想以多打少，有效杀伤和持续力就非常重要了；至于射程，近是近了点，但只要跟紧织梦人就行了。 做出决定之后，纸上忽然多了“七倍报应”四个字，接着字开始扭曲变形，黑暗也慢慢消散，有了灯光。 灯光明亮，这是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上还有其他人，有的靠在墙边抽烟，有的坐在长椅上，手肘支在膝盖上，捂着脸，看起来很紧张。 一名护士快步穿过走廊，推开门走进了一个房间里，没过多久，那个房间里就响起了女人痛苦的叫声。 “妇产科？”周鱼看了看周围的环境，确实是医院，不过和现代医院有很大区别，感觉像是上世纪**十年代的风格，也差不多是JOJO开始连载的时间。 他试着在内心唤了一声“七倍报应”，立即就有一个虚影出现在他的身后。 虚影的身体瘦长，有一条长长的尾巴和一对蝙蝠般的翅膀，样子有点像《七龙珠》里的小沙鲁，不过身体是白色的，胸口、双肩、双肘、双膝上分别有个黑色的圆形凸起，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流动，是装着浓烟的气泡。 周鱼不知道这个替身的能力是什么，也不急着知道，往走廊的拐角走去。 转过拐角，他看到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正站在育婴室外面，透过玻璃看着里面的婴儿，中年人听到脚步声转过头来，露出了惊讶的神色，立即摆了个战斗姿势。 “黑暗城堡！”他低喝了一声，身后也出现了一个替身。 这个替身通体黑色，只有眼睛发着白光，体形很小，身高只有一米左右，像是液态金属，身体表面不时有旋涡出现。 “等等！”周鱼举起双手，示意自己不是来打架的，好奇的问道：“你是北条敬司？” “你认识我？”中年人愣了一下，但并没有放松警惕。 “我叫便当，是来帮你的。”周鱼收起替身，仍举着双手，唤出了11，防着对方突然出手。 他本来以为这是个中二少年的梦，没想到是个中年大叔。 “不可能！”北条敬司沉声说道：“所有的替身使者都是我的敌人！” “所有？不可能吧，总得有几个人站在你身边与黑暗势力对抗才对啊，我真是来帮你的。”周鱼觉得这位大叔也够中二的，做梦梦见自己成为替身使者倒是挺好理解，但和所有替身使者为敌？也太高估自己了，难怪需要保护。 “我不属于这个年代，因为我的到来，导致一些人变成了替身使者，并且对我怀有敌意。”北条敬司认真的说道。 “不属于这个时代？您穿越了？”周鱼愣了一下。 北条敬司摇了摇头：“不，我只是回到了过去，今天是我出生的日子。” “是啊，我也是从未来到这里帮你的，你不信可以问我一些问题，只要别太偏门，我肯定能签上来，比如……最近熊本发生了连环地震。”周鱼反应很快，既然是回到过去的设定，要证明自己和他是同一时代的就很简单了。 “你……你怎么知道？”北条敬司收起了战斗的姿势，但是没有收替身。 “都说了我是来帮你的，你怎么就不信呢？你想啊，你现在在几十年前，安排未来的人回来帮你不是很简单的事情吗？除了我以外，还有个叫烩羊膝的美女也在这，我和她走散了，不过她应该能找到我们的，因为替身使者是会相互吸引的。”周鱼一本正经的回答道。 北条敬司终于信了，收起替身，似乎松了口气，又看向育婴室。 周鱼走过去站到他身旁，顺着他的眼光往里看去，见一张婴儿床上有个皱巴巴、红通通的小婴儿，床上挂着标签，但是上面的字无法看清。 看了一会，他向北条敬司问道：“你想做什么？把你自己带走？” 北条敬司摇了摇头：“不，不能让他发现我的存在，我要在暗中帮助他，改变我的人生。” 周鱼心想你这就是典型的祖父悖论了，你改变了人生，未来的你就不是你了，又怎么可能回到过去改变自己的人生？你能回到过去，就说明根本没能改变自己的人生。 不过这话他没有说出来，在现实世界是不可能回到过去的，但是在梦里想怎么回就怎么回。 “你打算怎么改变呢？”他好奇的问道，任务是保护北条敬司，也就是说看着他就行了，不用去完成什么离奇任务，这个问题主要是想了解北条敬司的作死程度。 “对一些足以影响自己一辈子的大事作出改变，就能改变人生了。”北条敬司说得很没底气。 “这倒是，也不用大事，一件很小的事就足以改变未来，蝴蝶效应可不是开玩笑的，只不过有一个观念你得明白，那就是没有人能改变历史，无论你想怎么变，所有发生过的事都必然会发生。”周鱼看着那个婴儿说道。 北条敬司点了点头：“我知道，但总得试试。” 他的话音刚落，走廊的另一头突然冲过来一个人，手里拿着根橡胶警棍，脸上是凶恶的表情，正是医院的保安。 跑到一半，他身后出现了一个替身。 大概是缺乏想象力的缘故，北条敬司梦里这些替身无论是模样还是颜色都比较单一，周鱼的“七倍报应”算是好的了，北条敬司的“黑暗城堡”黑得跟坨炭似的，而这个保安的替身就更简单了，颜色和样子倒是比三个替身中最细致的，但那明显是个印第安人，现实世界里真实存在的那种。 印第安人替身手里拿着个吹筒，放在嘴前重重一吹，没有箭飞出来，而是吹出了大量的“黑暗“。 黑暗迅速填满了整个走廊，什么也看不见，北条敬司和周鱼都变成了瞎子，只不过前者是真瞎，后者是【盲目】。 保安停下了脚步，那印第安人替身又摸出了一把弓，没有搭箭，但是开弓一射，立即就有一支虚影箭射过来，直指北条敬司。 周鱼立即护在北条敬司身前，让七倍报应打飞那支箭，七倍报应立即飞到他身前，伸手从空中抓出一把弓，连射七箭，动作快如闪电，弓弦听起来只有一声响，七支箭像是同时射出来一样，难以看出先后。 箭的去势和来势一样，分毫不差，七倍奉还。 其中一只箭撞在了印第安替身射过来的箭上，同时消失不见，另外六支箭被印第安替身挡下来四支，但另外三支射中了它的额头、胸口和小腹。 保安的脑袋猛的一仰，往后倒了下去，印第安替身消失不见，黑暗也随之消失。 北条敬司见那名保安已经死了，转头看了周鱼一眼，点了点头。 周鱼很满足，指着北条敬司的国黑暗城堡问道：“你这替身的能力是什么？” 他刚才看到黑暗城堡抬起了双手，但是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空间扭曲。”北条敬司淡淡的说道：“无论他用什么方法攻击我，黑暗城堡都能让他的攻击落空。” 【螺旋阶梯，攀登巅峰的路径，第一阶名为“出生”。——迪奥·布兰度】 第三十八章 命运（二） 【独角仙】 雨点般的拳头打过来，周鱼不得不抬起护臂抵挡攻击，巨大的力量使他飞了出去，背脊重重撞在墙上，岔了气，气管像是被什么东西塞住了一样，完全无法呼吸。 意识仍然十分清晰，不能呼吸的情况让他产生了恐惧，觉得死亡离自己是如此之近，没有受伤，身体也不觉得很难受，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次呼吸，而一根蝎尾已经刺到了面前。 保安死后，又有四名替身驶者冲进走廊，将周鱼和北条敬司逼到了楼梯间，一个长着六只长手的替身挥拳攻击周鱼，另外两人围着北条敬司打，还有个可以伸长蝎子尾巴的替身打游击，看到谁露出破绽，立即就让蝎尾刺过来。 那根蝎子尾巴可以伸得很长，而且不走直线，像贪食蛇一样弯来扭去，没人知道下一秒蝎尾会往哪边走，那根尾巴的突刺速度又很快，难以防范。 替身是人类生命能源所产生，具有强大力量的影像，精神力量的强弱决定了替身的强弱，周鱼战斗时有着“后发制人”这个观念，他的替身也是一样，七倍报应的关键在于报应，只有受到攻击时，它才会将攻击成倍返还给对方，返还的力道、速度都和对方的攻击一模一样，重复七次，对方出箭它也出箭，对方出拳它也出拳，对方用尾巴刺它也用尾巴刺，绝不含糊。 这个替身正面刚的能力极强，七倍返还攻击时，其中的一次必定能把对方的攻击化解，单挑几乎无敌，可它有几个很要命的弱点。 一是自己不受到攻击时不会七倍返还攻击；二是受到攻击必定会返还攻击；三是行动范围太小，C级距离在JOJO的设定里是两米左右，也就是说七倍报应最多离周鱼两米远，返还伤害时倒是可以复制对方的攻击方式，受到远攻就能攻击远处的敌人，但是没办法去主动攻击站在远处的敌人。 于是，对方就把周鱼当成了主要攻击对象，一个人牵制七倍报应，另一个人攻击周鱼，刚才就是那个有六只手的替身用其中一只手攻击七倍报应，力量小速度慢，用另外五只手则全力攻击周鱼，七倍报应的返还打中了对方，可那人平安无事，周鱼被打到墙上，眼看就要受到蝎尾的刺击。 幸好七倍报应的速度快，幸好周鱼有【迟缓】，他等七倍报应攻击完毕后，立即伸过手来，挡在蝎尾前面，虽说晚了一点点，掌心被刺了一下，导致周鱼的手掌也多了一个小小的血洞，但蝎尾也成功的从七倍报应身后射出去，铺天盖地的刺向那个有蝎尾的替身，在它身上开了七个洞。 替身使者倒在地上，周鱼的身子一歪，也倒了，蝎尾有毒，周鱼半边身子失去知觉，动弹不了，七倍报应也垂着右手抬不起来，但它还可以战斗，因为身体是自动作出反应的，哪怕它全身都不能动，只要迎向攻击，也能杀伤对方。 六手替身退远了，让周鱼得到了喘息的机会，他也终于能够呼吸了，贪婪的大口喘着气，看向北条敬司。 北条敬司受到两个替身的猛烈攻击，却纹丝不动，他的黑暗城堡可以扭曲攻击，所有朝向他和他替身的攻击，都被扭转到别的地方去了，但这个替身也有缺点，同样是距离很短，扭曲的空间只能维持在北条敬司身周，他要攻击别人就必须靠近，可一时间没办法追上那两人。 “烩羊膝怎么还不来？”周鱼撑起身体坐在地上，焦急的想道。 他和北条敬司的替身都很难帮助队友，有烩羊膝在就好多了，这个梦境对她来说是降低了难度的，她本身的实力估计比大多数替身还要强。 进入梦境前烩羊膝还强调过，要尽量避免战斗，以免被秒杀，可按照这个梦境的设定，敌人必定会接二连三的出现，根本不可能避免，幸好这是用替身战斗梦境，就算替身使者自身实力较弱，可以通过替身的能力和对替身的控制来弥补，不至于被秒。 然而又有敌人到来，这次直接来了五个人，堵在楼梯口。 “完了。”周鱼退到墙角，让替身挡在身前，看起来能是能防住攻击的，还能做出各式各样的反击，但他知道，和替身打，墙壁不是可靠的掩体，有些替身的体形极小，有些甚至能穿墙，靠着墙反而危险，同时面对八个替身，也只能这么干了。 北条敬司看到楼梯间的人一下子多了那么多，立即就朝着他们冲过去，他的身周有一层扭曲的空间，碰到谁谁就要被扭曲，不管是替身还是替身使者。 但是北条敬司的脚有点瘸，跑不快，先前就追过那几个替身使者，没能追上，这次虽然人多了、地方变得拥挤了，他还是没能追到人。 那些替身使者脸上都露出了戏谑的笑容，也不去管周鱼了，说着些侮辱的话语，就在楼梯间里逗北条敬司玩。 北条敬司的脸色越来越红，表情复杂，他的动作越来越大，跑得越来越用力，可速度始终没能提起来，攻击伤不到他，可再这样下去，他可能会伤到自己。 周鱼叹了口气，突然站起来冲向一名替身使者，蹲在墙角是安全的，冲出去就会陷入危险，可他没办法看着北条敬司这样折腾自己。 目标是那个嘲笑声最大的人，这人的替身是个机器人，身体看着像是水果机，没有双脚和右手，左手是根杆子，最前端是个红色的圆型小球，看起来没有任何攻击力。 水果机的胸前有三个小窗口，小窗口里面有不同的图案，第一个图案是一个绳圈，第二个图案是一捆钞票，第三个图案是个断头台。 七倍报应有着A级的速度和B级的破坏力，自身实力也挺不错，进入了自己的攻击范围，它一记鞭腿踢向那个替身，同时甩尾抽向替身使者。 水果机替身突然转过来，用杆子一样的左手迎向七倍报应的腿，脚背踢在了那个红色小球上，周鱼立即就无法动弹了，七倍报应也以踢击的姿势定在空中。 其余的替身使者并没有上来攻击他，反而微笑着看着这边。 机器人的眼睛开始闪烁，并且发出了玩水果机时经常能听到的音乐，胸前小窗口后面的图案快速翻转起来，很快，第一个图案定在了绳圈上，第二个、第三个图案也一样，然后整台老虎机都闪起了彩灯，发出了特殊的音效，不是倾倒硬币的声音，而是绳子被拉紧时发出的嘎吱声。 周鱼仍不能动，但是七倍报应动了，它的手背在了身后，像是被无形的绳子绑住，站在了一个凭空出现的绞刑架上，脖子上套着绳圈，站在一块方石上，石头上有绳子绑住它的脚踝，下面是个活门。 北条敬司冲向了这边，想要破坏绞架，却直接穿了过去，绞架上的活门反而因为他的撞冲，“嘭”的打开了，七倍报应被勒着脖子吊起来，脚也被石头坠着，身体仿佛都拉长了。 周鱼脖子上立即出现了一圈深深的凹痕，他又不能呼吸了，嘴不由自主的张开，舌头伸了出来，眼珠子也鼓了起来。 北条敬司因为用力过度，摔倒在地。 就在这时，红影出现，闪电般绕着楼梯间跑了一圈，腾挪窜跃，八个替身使者的脑袋同一时间飞起来，鲜血喷出。 绞架消失了，七倍报应消失了，周鱼摔倒在地，双手捂着脖子用力咳嗽，类似抽搐盘的作呕。 北条敬司爬起来，震惊无比的看着倒在地上的尸体，问道：“你是……烩羊膝？” 烩羊膝点了点头，扶起周鱼。 “不好！”北条敬司突然想起什么来，猛的冲进过道，回到了育婴室的窗口前。 周鱼被烩羊膝扶着，跟到窗前，见那个婴儿已经消失不见了。 “我的父母已经把我抱回家了……”北条敬司叹了口气，额头满是汗珠。 “那就……咳……去你家呗。”周鱼的脸色好些了，脖子上仍有一圈明显的红印。 “我们没办法离开医院，只能前往下一个关键时间点了。”北条敬司脸上是无奈的表情，重新唤出黑暗城堡。 黑暗城堡在墙上点了一下，墙上立即出现了一道光门，北条敬司又向周鱼问道：“你们真的是来帮我的？” “我都这样了，还用问？”周鱼指了指自己的脖子。 “那么走吧。”北条敬司叹了口气，走进光门。 烩羊膝和周鱼对视一眼，也跟了进去。 这一次，他们来到了一间卧室里，卧室的床上躺着一个病容满面的瘦削女性，一个四五岁大的小孩子跪在床旁，呆呆的看着她。 北条敬司看着床上的女人，眼中有泪光闪烁，轻声说道：“我的母亲积劳成病，今天就是她去世的日子，也是我命运的转折点。” 【卵壳保持着独角仙尚未发育的幼虫，可是保护我的卵壳，在那一天破碎了。——迪奥·布兰度】 第三十九章 命运（三） 【废墟街道】 躺在床上的女人病容满面，看起来十分疲倦，眼睛半闭着，呼吸微弱。 小男孩——也就是幼年的北条敬司——跪在床旁，呆呆的看着女人，他年纪还很小，对生老病死之类的事还没有具体的概念，但孩子的直觉是敏锐的，他知道有不好的事要发生了，因此守在母亲的床旁，只是脸上没有悲伤的表情，只是不安。 真正悲伤的是回到过去，想要改变自己人生的北条敬司，他眼里有泪光闪烁，看着床上即将病逝的女人，缓缓说道：“我的母亲不是小说里那种温柔贤惠的人，她脾气不好，常常骂我，和邻居吵架，做的菜也很难吃，有时候咸得像是在喝海水，有时候淡得像是把烹饪好的食物扔进洗衣机里洗过，但对我来说，她是个合格的母亲。” 听到他的说话声，女人转动眼球看了他一眼，微微张了张嘴。 但小孩没有任何反应。 “只有他听不到我们说话？”周鱼好奇的问道。 北条敬司点了点头：“因为我来了，你们是跟着我来的，只有他看不到我们。” 周鱼把这个梦境的设定向烩羊膝简单的介绍了一下，任务就不用了，一、二、三藤梦境，狩梦人执行的一定是同样的任务，只有四藤及以上梦境才可能出现不同的任务，当然，最终目标都是一样的。 “你的替身是什么？”介绍完，他好奇的问道。 “病态天使。”烩羊膝简单的回答了一句，并没有展示替身的打算。 北条敬司似乎沉浸在了回忆中，脸上的表情一会悲伤，一会愤怒，一会轻声叹气。 等了一会，周鱼忍不住打断了他的沉思，问道：“你说这是个关键时间点，我们已经知道事件是你的母亲即将逝世，那咱们应该干什么呢？把她救活？需要什么特殊的药物？” 北条敬司摇了摇头：“不，她已经救不活了，内脏枯萎，就算强行让她活下来，她也只能躺在床上受苦，不要救她。” “好吧，那我们该做什么？”周鱼点了点头，认同北条敬司的想法，好死不如赖活着，但如果活着要经受身体方面的痛苦，不如早点解脱。 “我们去杀死我的父亲。”北条敬司看着周鱼，认真的说道。 周鱼愣住，一个人在母亲将死的时候，要求别人杀死自己的父亲，这也太不寻常了。 烩羊膝也皱起了眉。 “我的父亲是个好吃懒做的无赖。”北条敬司解释道：“我去医院就是想杀死他的，可惜被替身使者阻挠了，就是因为他母亲才会积劳成病，他却把责任都归咎到我的头上，确实，我的出生让母亲更加操劳，可如果他能像个男人一样照顾这个家庭，我们应该会活得更好一些的，母亲去世后他就更加疯狂了，别说是做一个父亲，他连做人的资格都没有。” “好吧，他在哪？”周鱼看向了卧房的门。 “他出去赌博了，要喝完酒才会回来。”北条敬司咬牙切齿的说道。 “确实是个人渣，我们就在这等？”周鱼靠在墙上，摸了摸脖子，被勒伤的地方还没好，喉咙仍在火辣辣的疼。 北条敬司点了点头：“在这里等就行了，我们也没办法离开这个地方，就算能也找不到他，我只记得他很快就会回来，看到母亲的尸体，差点把我打死。” 他指了指自己的额头，那里有一道疤，伸入发际，看不出来有多长，疤的颜色已经很淡，却永远也不可能消失。 而就在这时，地面突然震动起来。 周鱼和北条敬司立即唤出了七倍报应和黑暗城堡，烩羊膝只是拿上了她的细剑。 震动的频率越来越快，震幅却没有变大，三人都还能站稳，他们看到幼年的北条敬司一点反应都没有，知道这是替身攻击。 可是替身迟迟没有现身，地震又渐渐变缓，最终停止，什么变化也没有。 “不好！”北条敬司突然反应过来，上前两步想要触碰小男孩的肩膀，手指却直接穿了过去，什么也没能碰到。 “没用的，你什么都无法碰到，你们已经被关在了‘半影区’，只能看见，却无法触碰。”墙上突然出现了一张人脸，大得整面墙都装不下，得意的微笑着。 细剑立即刺中了人脸的右眼，剑刃弯成了一个可怕的弧度，刺不进去。 周鱼也一拳打在墙上，剑尖同样无法刺破墙壁，【青芒】具现的武器是连月城的墙壁都可以划开的，可是梦境相当于一个完整的世界，有自己的法则，替身的能力是不会被武器破坏的。 替身立即开始攻击，七倍报应瞬间就是数十拳打在墙上，可击打的力量被完全吸收了，黑暗城堡扭曲了空间，但同样无法通过墙壁，困住他们的不是墙壁，而是替身的能力。 北条敬司着急了，乱打乱撞，如果不能在这里杀死他的父亲，就没有机会了，下一个关键时间点，他父亲是不会出现的。 周鱼和烩羊膝都躲开了，扭曲空间是很恐怖的，由于扭的是空间，所以不存在力道问题，如果他们的身体被扭曲的空间碰到了，会立即被扭断或撕裂，反抗无效。 闭上眼睛使出【盲目】，周鱼看到卧室的门外还有间客厅，房子很小，一家三口住着略显拥挤，客厅地上十分脏乱，卫生纸、桶面盒子、空酒瓶扔得满地都是，大概是从北条敬司的母亲卧床后就再也没有打扫过。 沙发上坐着个人，闭着眼睛，翘着二郎腿，应该就是半影区的替身使者了，可是不能出门的话，无法攻击到他。 半影区也没有任何攻击能力，纯粹是困人用的。 当北条敬司放弃努力，颓然坐在地上时，床上的女人已经闭上眼睛，停止了呼吸。 小男孩察觉到了这个情况，轻轻推了推母亲的胳膊，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他没有哭，只是睁大了眼睛，看起来很害怕。 顾七和烩羊膝对视了一眼，慢慢走到门口，墙上那张巨大的脸看着他们，露出了不屑的微笑。 卧室的门猛的被拉开，一个三十多岁、西装凌乱的人喷着酒气走进来，周鱼和烩羊膝同时扑向打开的门，却没能扑到门外，穿过了那个人的身体，撞在无形的墙壁上。 那人就是北条敬司的父亲，他看了一眼床上的女人，摇晃着身子指着小男孩说了句什么，脚下一踉跄，靠在墙上。 小男孩摇了摇头，也说了句什么。 周鱼他们坐在地上，听不到他们的说话声。 男人突然抽出皮带，折起来，对着小男孩扬起了手，小男孩吓得坐在地上，退到墙边。 男人一扯衣领，追过去，右脚绊了左脚一下，摔向前方，皮带狠狠砸下去，金属扣砸在了小男孩头上，刮开一个长长的口子，鲜血直流。 “从这天起，我每天都过着这样的日子，他喝醉了就打我，打累了就睡觉，睡醒了又出去喝，持续了一年多，我终于忍不住，离开了这个间房子。”北条敬司忽然开口说道。 “一年多？那你岂不是才六七岁？”周鱼惊讶的问道。 北条敬司点了点头：“六岁多一点，你能想象吗？一个六岁的小孩子流浪街头，而且这还是个像贫民窟一样的地方，警察根本不管，我偷了父亲的钱，可是在第一天就被抢了，我只能捡东西吃，抢不到钱，街上那些流氓就会打我一顿，不过下手比我父亲轻多了，抢到钱的时候还会扔一些吃的给我，没有他们我可能就饿死在街头了，我真的很感激他们。” 周鱼和烩羊膝静静的听着。 “我长大后还回来找过他们，想表示感谢。”北条敬司自嘲的笑了笑：“但是当年那些人已经找不到了，有的在坐牢，有的死了，也有的离开了，贫民窟变成了一座废墟。” “后来呢？你就一直在街上长大？”周鱼好奇的问道。 北条敬司摇头道：“我没能在这里呆很久，之后泡沫经济时代就开始了，这里被推倒重建，我在这里看到过有人为了一双鞋子杀人，有人为了一顿晚饭出卖自己的身体，我见过尸体、带血的刀子、在巷子里狂欢的男人和女人，我在这里呆了一年左右，学到的东西够用一辈子，我没有上过学，唯一的老师就是这座废墟。” 说完，他站起身来，让黑暗城堡在墙上一点，又出现了那扇光门：“走吧，再呆在这里已经没有意义，我们前往下一个关键时间点。” 三人走进光门，来到了一个有很多孩子的地方。 这是一家收容所，也就是人们常说的感化院、少管所，里面收容的孩子都有犯罪前科，大多都不止一次，基本都没有家长管教，在成年之前，孩子们必须呆在这里接受教育，从坏孩子变成好孩子，或是学会如何装成一个好孩子。 北条敬司是这里最年幼的孩子，他的年龄还远远达不到进收容所的标准，可他用刀子捅伤了人，又没人管，于是被送到了这里。 【瘦弱的孩子独自走在混乱的街头，苟延残喘的活下来，懂得了世间的黑暗，学到了生存的技巧，封闭了自己的内心。——迪奥·布兰多】 第四十章 命运（四） 【无花果塔】 收容所里基本都是十三到十七岁的孩子，都是坏孩子，如果十四五岁才进去，玩的是简单难度经营模拟游戏，北条敬司七岁进去，玩的是地狱难度生存模拟游戏。 刚开始因为个子矮的关系，别人也没有欺负他的**，但这是个七岁就用刀子捅过人的小孩，和偷窃、骗钱相比，级别高了不少，知道了这个小矮子进入收容所的原因后，他们就开始挑衅他，想要让他发怒，做出一些不理智的事来。 在收容所，最大的敌人不是被收容的人，而是那些收容者，以及多得吓人的规矩，犯了规矩就要接受惩罚，惩罚不至于伤到人，但是会让人很难受。 北条敬司捅人并不是因为冲动，而是因为对方想把他插进漆黑的小巷里，那样的人在废墟街道有很多，一般胆子比较小，那家伙大概是新来的，还没挨流氓揍过，以为这是个普通的小孩子，为此付出了血的代价。 从流氓那里学会了如何反抗，从街坊那里学会了如何隐忍，挑衅对北条敬司是无效的，但他不喜欢隐忍，他更向往流氓的生活，在街边一站别人都得绕着走，打架打得头破血流然后大笑着灌酒，无忧无虑、自由自在，这样的人生才称得上愉快。 因此进入收容所近一年，北条敬司一直平安无事，甚至渐渐喜欢上了这里。 和小时候的北条敬司不同，周鱼、烩羊膝和中年的北条敬司一来到收容所，就受到了“热烈欢迎”。 他们出现在禁闭室的后面，九名替身使者等在这里，三人一出现就立即发动了攻击。 不过这一次周鱼不慌，因为烩羊膝在，她甚至不用唤出自己的替身，直接就秒杀了两名替身使者。 周鱼和北条敬司不敢浪，规规矩矩的唤出七倍报应和黑暗城堡，两个替身都有着出色的防御能力，自保没问题。 烩羊膝不是偷袭，杀死两名替身使者后，对方已经做好了防御准备，她也不敢太莽，因为替身是不受她攻击的，却可以攻击到她。 周鱼被两名替身使者夹攻，一个是双手可以化作双刀的近战替身，速度和精密度都很高，最强的是闪避，虽然被七倍报应克制，却能躲避或招架七倍报应的大部分还击，最多只受一点划伤。 另一个会从筒子一样的嘴里喷吐史莱姆一样的东西，拳头大小，但并不是果冻状的，更像是烤过的棉花糖，会跳着撞向目标，粘力极强，粘在身上就甩不掉，无论是替身还是替身使者都能粘，粘得多了，可以把人粘在地上，任人宰割。 一边让七倍报应对付手刀替身，一边去追杀棉花糖史莱姆替身，攻击范围小，自身实力一般，周鱼追得很辛苦，老半天没能打到那人，幸好北条敬司悄悄跑过来了，猛的扑向棉花糖史莱姆替身使者。 北条敬司也在被夹攻，有扭曲空间保护，对方拿他毫无办法，他腿脚不灵便，黑暗城堡的攻击距离又短，他也拿对方毫无办法，只好玩偷袭。 棉花糖史莱姆替身使者炸了，他的身体扭曲，鲜血像毛巾里的水一样被拧出来，再被扭曲、转移，飞溅出来，仿佛是下了一阵血雨。 对方的三名主力牵制着烩羊膝，期盼同伴们能尽快解决周鱼或北条敬司，然后过来集火，可惜夹攻周鱼的人被解决了一个，周鱼就能腾出手来对付手刀替身。 开启【迟缓】，微调七倍报应的还击，还击是自动的，必然出手七次，哪怕是在子弹时间里还击的速度也很快，周鱼集中注意力，很快就在对方身上开了无数的口子，终于一刀把替身的手膀子卸掉一只，再用11割下了那人的首级。 九个人还剩下五个，烩羊膝这边有周鱼的加入后，很快就把剩下的所有替身使者解决了。 “多亏有你们帮忙，否则我连这些替身使者都解决不了，更别说是改变命运了。”北条敬司叹了口气。 “你已经失败两次了，没能杀死你的父亲，历史在重演，哪怕有我们帮忙，你也不一定能改变命运，真的还想继续？”周鱼擦拭着脸上的血，黑暗城堡像榨汁机一样的杀死了棉花糖史莱姆替身使者，他被鲜血淋成了红人。 “总得试试。”北条敬司不是个会轻易妥协的人。 “好吧，这次打算干什么？”周鱼开始思考梦境之主的问题，到现在为止，一直跟随在北条敬司身旁的只有黑暗城堡，但是要杀死黑暗城堡可没那么容易，他、七倍报应和烩羊膝都做不到。 不知道烩羊膝的替身能不能做到，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她在刚才的战斗中一直没有使用替身，莫非是紫烟那种会伤到队友的替身？病态天使这个名字听起来很吓人，她不用替身一定是有某种原因。 “我们要去灭火。”北条敬司用黑暗城堡挖了个坑，把杀死的那些人都扔进坑里埋了起来。 “灭火？咱们这是在做好事啊。”周鱼笑了起来，做好事，那些替身使者就不会来干预他们了吧？ ………… 此时正是午休时间，无论是否能睡着，收容所的孩子都必须躺在自己床上，上厕所要报告，否则就是违反规定。 北条敬司带着他们来到了音乐教室的后面，等待着火灾。 烩羊膝把周鱼拉到一旁，小声问道：“你觉得卡戎会不会出来？” 周鱼摇了摇头：“没看到要出来的迹象。” “要满足什么条件吗？”烩羊膝又问。 “这我就不知道了，老实说，我就是来参观你怎么执行任务的，目前看来，和我差不多，我也不知道让卡戎出来的办法，但他看起来是聪明的样子，而且看咱们的目光和别的梦境角色不同，好像是……在对我们好奇。”周鱼仔细回忆过贝克的梦境，特别是打电话之后哈诺克的变化。 烩羊膝点了点头，又问：“你在那个梦境做了些什么特别的事？” “没有，和这个梦境一样，就是多说了几句话而已，不过在你赶来之前，我和北条敬司说得也不少，不会是说话触发，可能是某个词语，但是我不记得和贝克说过些什么了。”周鱼无奈的笑了笑。 “那就继续任务吧，希望能遇到。”烩羊膝又回到了北条敬司身旁。 ………… 收容所的生活条件不好，人多宿舍小，孩子们睡的是通铺，很挤，挤着睡在冬天倒是暖和，夏天就很难受了。 午休结束后，孩子们三三两两从宿舍里出来。 最后出来的是一高一矮两个孩子，朝着音乐教室走去，高的大概十七岁，满脸痘痘，矮的正是小北条敬司。 “那是我在这里最好的朋友木村西。”北条敬司看着那两个身影，脸上忽然有了微笑。 木村西在收容所的地位不低，二人推门走进音乐教室，他立即开始赶人，把教室里的人全部赶了出去，没有人反抗他。 “小敬司，你看这是什么。”木村西把门关上，从怀里掏出一根手臂粗细的香肠。 “是肉！”小敬司眼睛一亮，在收容所，他们每个月才能吃一次肉，肉的量只相当于薄薄的两片香肠，大概相当于这根香肠的五十分之一。 “我们来烤香肠吃吧，生的吃了容易拉肚子。”木村西拿起角落里一把坏掉的椅子，砸烂了，堆起一个小柴堆。 “原来火灾指的是这个，这家伙倒是挺有想法。”周鱼点了点头，音乐教室里有足够大的空间，可以用来烤肉，但墙边放着不少木制的乐器，角落里还有一架老旧的钢琴，一旦烧起来，火势是很难扑灭的。 木村西从挂在黑板旁的小册子里撕了两张纸，拿出火柴把纸点燃，塞到柴堆下面。 二人开始烤香肠，蹲在火堆旁吞咽着口水。 香味弥漫，香肠上的油被烤化了，滴在火堆上，冒起缕缕青烟，眼看香肠就要烤好，教室门突然被踢开。 一个大胖子站在门口，穿着厨师的衣服，手上拿着一把长长的锅勺。 木村西脸色剧变，小敬司也是一脸的恐惧。 胖厨师拧笑着走进来，重新把门关上，恶狠狠的说道：“果然是你们，害我被老大狠狠骂了一顿。” 木村西把香肠塞到小敬司手里，冷笑着拿起一张条凳，说道：“我们的肉都是被你吃了，看你吃得像只猪一样，少根香肠有什么了不起的。” 胖厨师大怒，拿着锅勺走过来，木村西提着条凳迎上去，一起出手。 “你把那个胖厨师杀了？”周鱼好奇的问道。 北条敬司摇了摇头：“我失手把木村西杀了。” “可你说是来灭火，不是阻止你杀人的，难道你想杀死你最好的朋友？”周鱼惊讶的问道。 【指责别人的过错很容易，理解别人的过错很困难，所谓的恶人，心中也有着自己向往的光明，如果我能看到恶人心中的光明，他们将会成为我最忠诚的伙伴。——迪奥·布兰度】 第四十一章 命运（五） 【独角仙】 “可你说是来灭火，不是阻止你杀人的，难道你想杀死你最好的朋友？”周鱼惊讶的问道。 北条敬司笑了笑：“救火就是救人，只要别让火烧起来，木村西就不会死，你以为我真在乎这破教室被烧掉？” “原来是这个意思。”周鱼点了点头，还是觉得计划成功的可能性很小，两次要杀他父亲都失败了，第一次被多个替身使者阻拦，第二次被“半影区”困住，要不是黑暗城堡可以开门到下一个关键时间点，估计他们现在还被困着。 音乐教室里，胖厨师和木村西仍在激烈的打斗着，厨师力气大，锅勺用着称手，木村西不太会用条凳，只能用来防御，被一勺打在眉骨上，打开了花，鲜血瞬间就染红了他的半张脸。 小敬司在废墟街道长大，比这惨烈得多的情况也见过，自然不会被吓到，他很清楚自己的力气不够大，如果卷入战斗，可能立即就会被打倒，所以退到了边上，避开了胖厨师的视线，藏到钢琴后面。 他看到了一条尖锐的木条，是刚才木村西砸椅子的时候溅过来的，有点线，但他拿着正合适，有些紧张，他握得太紧，一根根细小的木刺扎进了他的掌心，他却浑然不知。 木村西满脸血鲜，如疯魔一般乱打乱砸，胖厨师被他的样子吓到了，也可能是怕再打下去把木村西打出事来，减缓了攻势，他肉多皮厚，吃几下条凳也没什么大碍。 小敬司从钢琴后面探出半个头来，等待着时机。 北条敬司在窗外看着，也很紧张，仿佛又一次置身于钢琴之后，准备发起刺击，周鱼和烩羊膝完全是旁观者心态，他们知道这是梦境，北条敬司无论杀谁，哪怕把幼年的自己杀了也不会有事，因此二人在一旁小声的商量着如何处理梦境之源。 他们都觉得梦境之源就是黑暗城堡，可一是不知道该如何杀，二是按照替身的设定，替身受伤，替身使者也会受同样的伤，杀死黑暗城堡很可能会把北条敬司也杀死。 这就很难处理了，就连烩羊膝也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 “杀死梦境之不原就会让梦境瞬间定格，然后崩碎，这样的话北条敬司也不会死，可是万一梦境之源不是黑暗城堡，咱们把北条敬司杀死了，就会被永远困在这里吧？”周鱼小声的说问道。 烩羊膝点点头：“织梦人死了，梦境还会延续下去，就像我们死了现实世界也会照旧运行一样，我们也不会永远困在这里，找到梦境之源，还是可以让梦境破碎的，只是没有织梦人，找梦境之源就会比现在难无数倍，在现实世界找一块特定的石头，不告诉你石头的位置和样子，你也没办法找到，和永远被困在这里差不多。” “那还是乖乖做任务吧，确定黑暗城堡是梦境之源再想办法动手。”周鱼叹了口气。 他认为北条敬司是不会成功的，历史是一只怪物，无论受到什么样的阻碍，都能找到前进的方法，并且永不停歇。 可就在这时，旁边突然响起了窗户玻璃破碎的声音，北条敬司压低声音，兴奋的说道：“成功了！” “成功了？”周鱼够头往外刻意城看去。 原来刚才木村西乱挥条凳，打在了火堆上，把正在燃烧的柴禾打飞了，其中有几条飞向窗帘。 黑暗城堡打破窗子，伸手进去扭曲了空间，熄灭了火焰。 窗帘没有被点燃，历史改变了。 周鱼看到了黑暗城堡缩回来的手，也看到了小敬司突然从钢琴后面钻出来，拿着一根尖锐的木条，悄然走向胖厨师的身后。 胖厨师被玻璃打碎的声音吸引，看向窗户，对小敬司来说这就是个最好的机会。 可就在这时，一阵风吹从打破的窗口吹进去，木村西打中火堆，打出来漫天的火星，黑暗城堡只熄灭了飞向窗帘的柴禾，风一吹，无数火星就被吹得亮了起来，飞到了小敬司脸上。 小敬司惨叫一声，停下了脚步，叫声引起了胖厨师的注意，回头看到那个收容所最年幼的孩子，拿着根尖尖的木柴，离得已经很近，明显是想暗算自己。 他很愤怒，回手一掌打在小敬司脸上，木村西已经打红了眼睛，突然听到小敬司的惨叫，清醒过来，看到胖厨师打小敬司，怒吼一声，扑过去，从后面抱住了胖厨师的双脚，用力往后一拉。 胖厨师摔倒在地，木村西立即扑到胖厨师背上骑着，从后面掐住胖厨师的脖子，想把对方制伏，可他的力气完全无法和胖厨师相比，被反手从背上掀了下去。 胖厨师被摔疼了，怒火中烧，起身骑在木村西身上，也去掐他的脖子。 小敬司被一巴掌打得眼冒金星，同样摔倒在地，躺了一会才渐渐清醒，看到胖厨师掐着木村西的脖子，立即捡起掉在地上的那根尖木条，冲过去狠狠向胖厨师背上刺去。 可是这一次他太着急了，步子太重，被胖厨师听到了，他转过头来，看到木条已经刺过来，急忙往旁边一滚。 小敬司刺得太用力，胖厨师滚开了，他却没能收住手，尖锐的木条刺进了木村西的喉咙里，惊叫一声，放开木条往后退了几步，摔倒在地。 木村西捂着脖子，脸色涨得通红，鲜血从他的指缝和嘴唇里流出来，他已经无法说话，身体轻轻颤抖，没一会就不再动弹了。 命运没有被改变，历史换了一种方法重演。 “不……不可能的。”北条敬司目光呆滞：“当时我只是刺中了他的大腿，他是站不稳退进火里被……被烧死的。” “小鬼，你杀人了，我看到了，人是你杀的！”胖厨子站起身来，冲过去抓住了小敬司的手臂。 “这怎么办？当时木村西从火堆里冲出来，抱住了厨师，连他一起烧死了，只有我自己逃出来，命运改变了——往坏的方向。”北条敬司看向周鱼。 周鱼叹了口气，问道：“你希望命运像这样改变吗？” 北条敬司摇了摇头。 “那就是了，命运没有改变，我们成了历史的一部分。”周鱼无奈的笑了笑，撞破窗子跳进室内，打晕了小敬司和胖厨子。 他捡起锅勺在木村西头上打了一下，扔到一边，让七倍报应提着小敬司和胖厨子，锁好门，又翻窗子走了出来，把胖厨子放到北条敬司面前，说道：“把他杀死埋了，别留痕迹，你当时逃出去后，跑哪去了？” “我翻墙离开了收容所，去了别的城市，很多年后才知道，收容所把二人的死亡当成了同归于尽，只是把我当成了见证人。”北条敬司明白了周鱼的意思。 “那你打算怎么做呢？”周鱼指了指小敬司。 “把他放到围墙外面吧。”北条敬司叹了口气，这一次也失败了。 “我们出得去？”周鱼看了一眼高高的围墙，回头问道。 北条敬司摇了摇头：“出不去，但是可以在墙上开个口，把他推出去。” 周鱼用剑刃卸下墙根的几块砖头，把小敬司推到墙外，重新塞好砖头。 “你现在应该知道，命运是不能改变的吧？”周鱼不知道织梦人有没有顿悟，然后醒过来的情况，如果有，现在是最好的机会。 “谁知道呢？说不定我们的举动已经改变了我的命运，必须去下一个关键时间点看看。”北条敬司看来是打算把这个梦做到底了。 “好吧，开路。”周鱼已经无力劝说。 黑暗城堡在墙上点了一下，光门出现。 ………… 走出光门，周鱼看到了一个风景优美的小镇，镇子不大，有点种乡村的感觉。 远处，一个身材高大、满脸戾气的年轻人，捏住一个十六七岁的漂亮女孩的下巴，狠狠的亲了上去，那女孩用力反抗，却摆脱不了年轻人的魔爪。 那个年轻人正是长大了的小敬司。 周鱼看向北条敬司，这一次的时间跨度有点大。 北条敬司沉声说道：“离开收容所，我又流浪了近一年时间，靠抢劫和偷窃维生，去了好几个城市，最后来到了这个小城镇上，镇上一户很富有的人家收养了我，这一年我十七岁，再见遇到了我的父亲。” 看着小敬司，北条敬司继续说道：“那家人对我很好，供我上学，把我当成他们的家人看待，可他们家已经有个比我小一岁的男孩了，当时我太年轻，总觉得他看不起我这个从废墟街道里走出来的人，便处处和他作对，我杀死了他最心爱的狗，还想抢走他的女朋友，尽管我并不喜欢她。” “你还真是个‘讨人喜欢’的家伙啊。”周鱼笑着问道：“所以这次的任务还是杀死你的父亲？” “是的，在我之前杀死我的生父，阻止我杀死我的养父。”北条敬司看着年轻时的自己，眼中满是不屑。 【提前出世的独角仙幼虫脆弱无比，但幸运的被几只温暖的手呵护起来。在掌心里，我想明白了一些道理：要利用所能利用的一切，不输给任何人，哪怕不再做人。——迪奥·布兰度】 第四十二章 命运（六） 【特蕾莎之道】 小镇风景优美，宁静安详，跨越空间、时间到来了三名外乡人站在一个坡道上，看着远处那个很欠抽的小伙子。 这是北条敬司的梦，但他不知道这一点，因此发生的一切都是他的真实记忆，北条敬司不是什么好人，在那样的环境里成长，是不可能变成好人的，要么是恶人，要么是圣人。 “你父亲在哪？”周鱼见北条敬司看着年轻的自己发呆，轻轻碰了碰他。 北条敬司身子一颤，转头说道：“不清楚，他不知道从哪里听说我被富人收养了，钱花光了就会来这里找我，约我在一个隐密的地方见面，用我的过去来威胁我，勒索一笔钱才离开，我们去见面地点等着，就能找到他。” 说完，他转身走向镇子里唯一的一所教堂，看来那里就是密会地点了。 教堂年久失修，有些破败，就连屋顶上的木制十字架都蒙了一层厚厚的灰，漆水脱落，被虫子蛀得千疮百孔。 北条敬司没有从大门进去，看了看周围没人，绕到教堂背后面，拉起窨井盖。 恶臭扑鼻，哪怕在睡眠时嗅觉最为迟钝，周鱼也受不了这股味，被薰得退了一步，烩羊膝更是夸张，像是被炸飞了一样，跃到十多米外。 “你们父子俩的关系还真是不错啊，愿意在这种地方见面，换作是我，下面放一只绝世美女我也不愿意下去。”周鱼拉起衣领蒙着鼻子，嗡声嗡气的说道。 北条敬司冷笑了一声：“和我们的关系相比，这下水道还是很香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顺着梯子爬到了下面。 “怎么办？要不我自己去好了，有危险再叫你。”周鱼向烩羊膝问道。 “任务要紧，你实力太低。”烩羊膝唤出了她的【白羽】，蒙在脸上，【白羽】就是一块布，而且绝对干净。 “我会努力的。”周鱼有些不好意思，下面的环境对一个女性来说太过恶劣。 他没有【白羽】，只能继续用衣领蒙着脸，进入了下水道。 下水道里十分漆黑，北条敬司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个手电筒，靠着墙边狭窄的走道在前面带路，周鱼和烩羊膝跟在后面，三人排成一条直线。 边缘的下面就是污水，不知道有多深，不知道里面有些什么东西。 周鱼干呕了几声，胃里十分难受，忽然感觉手臂被抓住了，转头一看，见烩羊膝一只手抓着他的胳膊，站在走廊的最边缘，满脸厌恶的看着污水，她不愿意碰到墙壁，又怕掉下去，只好拉着周鱼。 他向她伸出了手：“这样不好活动，牵着吧，除非你是想在掉下去的时候把我先扔下去垫脚。” 手电筒照着前面，烩羊膝借着微弱的光线看了周鱼一眼，见他表情很平静，不是在开玩笑或占她便宜，犹豫了一下，牵住了周鱼的手。 走道太窄，二人只能侧着身子往里面走，烩羊膝不愿意碰到墙壁，只走最外侧的边缘，看起来很危险，不过她零力高，平衡感很强，基本不可能掉下去，抓住周鱼只是在寻求心理上的安全感。 周鱼发现她手心里有些微微出汗，意识到自己责任重大，有些紧张。 难得的被高手依仗，又是个大美女，他希望下水道再长一点，他们可以这样多走一会。 可惜只转了两个弯，走了不到五十米远，北条敬司就放慢了步子，轻声说道：“就在前面了，那扇门进去就是。” 周鱼看到了一扇铁栅门，没有挂锁，只是有个活动锁扣，从里面外面都能打开，大概是用来防止动物从外面进来，堵住下水道的。 北条敬司活动锁扣，拉开铁栅门，合页发出了尖锐的“吱吱”声。 门后是一条漆黑的过道，尽头有火光，三人还没走出去，里面就响起了说话声：“这一次来得有点早啊，嘻嘻，急着想见我？真是我的乖孩子啊！今天给我带了瓶什么酒？” 声音沙哑，说不出的猥琐。 “抱歉啊，忘了那东西，不过带了也没用，你没机会再喝酒了。”北条敬司走出过道，站在了一间地下室里，像一间小仓库，不过里面空无一物，只站着个人，墙上插着根火把。 这人就是北条敬司的父亲，周鱼刚见过，不过时间跨度已经有十多年，可这人像是老了三四十岁一样，脸面浮肿，还长了不少疮，牙齿也掉了不少颗，鼻子红得像是涂过漆，这张脸就算是在白天见到都会被吓一跳，更别说是阴暗的下水道里了。 “你们是谁？”他眯着眼睛问道，手电筒的光直接照在了他的脸上。 “我们是来杀你的，不过你自己也知道，就算我们不杀你也活不长了，把酒当饭吃、当水喝的家伙，能活到现在，已经算是很长命了。”北条敬司表情阴郁。 “呸！我北条雄大能活多久还轮不到你来说！你到底是谁？我好像在哪见过。”那人啐了口口水，皱着眉问道。 “要死的人了，何必问那么多。”北条敬司唤出了黑暗城堡。 烩羊膝站在过道口，看着父子二人，同时注意力放在身后，按理来说，这个时候替身使者应该出现了。 黑暗城堡突然出手，一拳打向北条雄大，近身型替身的力量比替身使者要大得多，吃上这一拳，北条雄大就必死无疑了。 可是黑暗城堡的拳头被挡下来的，一个由绿色液体的替身出现在北条雄大身后，挡下了黑暗城堡的一拳，这个替身也是人型的，看起来像个正在融化中的蜡烛，身上不停的绿色液体滴落下来，发出“嗞嗞”的轻响。 “难怪没有替身使者出现，原来咱们的目标就是个小BOSS，毒液替身？”周鱼也立即唤出七倍报应。 毒液替身用手掌挡住了黑暗城堡的拳头，顺势一握，黑暗城堡的拳头就冒起了绿色的烟雾。 北条敬司惨叫一声，抬起右手，他的指头和手背有大量鲜血渗出来，皮肤已经被腐蚀了，眼看应该要被蚀成一只骷髅手。 周鱼立即冲上去，七倍报应一拳打在黑暗城堡手臂上，将它的拳头打离了毒液替身的手掌，黑暗城堡用力一甩手，把手上的绿色液体甩在地上，地面也立即冒起绿雾。 毒液替身也一甩手，朝七倍报应甩出一条绿色的毒液，七倍报应自动还击，甩出了七条，其中一条和毒液替身的那条在空中相撞，其余的都甩在毒液替身身上。 毒液替身自然不可能被自己的毒液所伤，而周鱼的手背上被溅到了一滴毒液，皮肤立即被蚀烂，他惨叫一声，急忙退远，忍着痛把毒液擦在墙壁上。 “有意思。”北条雄大看了一眼七倍报应，他的毒液替身吸收了甩回来的毒液，体形变大了一些。 于是替身把更多的毒液喷向周鱼。 “收起替身。”烩羊膝一把将周鱼扯离毒液覆盖的范围。 大量毒液泼在地上，腾起了大量酸臭的绿雾，毒液替身的体形也变小了一些，它开始旋转，一滴滴毒液被甩出来，像下雨一样。 黑暗城堡连忙迎上去，开动空间扭曲，把毒液送到了没有人的地方。 周鱼看了一眼被毒液覆盖的地面，又看了看毒液替身的体形，知道它可以把整个房间全部覆盖上毒液，如果不尽快杀死他的话，他们将没有立足之地，除非离开。 “【青芒】幻化的武器是不是不会被损坏？”周鱼和烩羊膝躲在黑暗城堡身后。 烩羊膝点了点头。 “那把我扔过去吧，我的臂甲可以抵挡毒液，开【迟缓】就不会被淋到，直接飞到他面前把他宰了。”周鱼握起双拳，剑刃突出来。 就在这时，一个瓶口燃烧着火焰的酒瓶突然从他们身旁飞过去，砸向北条雄大，瓶子在空中被毒液腐蚀，“啪”的一声碎了，火焰猛然放大，像一张火网，洒得北条雄大满身都是。 “啊！啊——”北条雄大全身着火，猛的往前冲出去，一头撞在墙上摔倒在地，扭了几下就不动了。 所有人都呆住了，周鱼转身就要往酒瓶扔来的方向追去，却被北条敬司拦住。 “不用追了，是我，那是我给他带来的最后一个礼物，一瓶烈酒。”北条敬司叹了口气。 周鱼笑了笑，问道：“接下来呢？” 北条敬司已经开始动摇，犹豫了一会，点头道：“去下一个关键时间点，做好战斗准备，下个点是在监狱里，我带人闯进监狱，打算把里面的人全部放出来。” “劫狱？好气魄。”周鱼竖起了大拇指。 “可惜我把别人救了出来，却害得自己被关了进去。”北条敬司苦笑着说道。 周鱼点了点头：“所以目的就是让你别被抓到？” 北条敬司点了点头：“如果没有进监狱，我之后的生活可能会发生重大改变。” 黑暗城堡点开了光门。 【特蕾莎，伟大的圣人，贫困者的救世主，而我，则会成为恶人的救世主。——迪奥·布兰度】 第四十三章 命运（七） PS. 奉上五一更新，看完别赶紧去玩，记得先投个月票。现在起-点515粉丝节享双倍月票，其他活动有送红包也可以看一看昂！ 【独角仙】 “没想到我一世英明，栽在了这里，不吉利啊！”盘膝坐在地上，周鱼靠着墙壁，垂着脑袋，有气无力的说道。 光门的另一边居然是监狱，而且还是禁闭室，又黑又窄又可怕。 这简直就是周鱼的噩梦，他不喜欢和警察打交道，而蹲监狱是和警察打交道的终级版本，再高一级就是死刑，那就不是和警察打交道，而是上帝了。 出现在监狱里合情合理，因为年轻版的北条敬司要来劫狱，他们的目的是避免小敬司被警察抓到，那么在监狱里等待就是最合适的，空禁闭室的门一般不会被打开，他们就不会被发现，等小敬司来了再出去就行，铁门可关不住他们。 烩羊膝抱着手站在角落里，靠着墙壁，周鱼判断她是在害羞，因为在下水道里他们牵了手，虽说两人都没有什么奇怪的想法，可对于她这种酷酷的女性来说，牵别人的手是件很别扭的事。 北条敬司站在门后，他也不知道要等多久，但清楚的记得他就是在禁闭区被抓住的，呆在这里准没错。 禁闭室陷入了沉默，没人理会周鱼的抱怨，他想了想，侧头向北条敬司问道：“你先前说你父亲活不了多久，其实是因为他中毒了吧？而且是你下的毒。” 烩羊膝抬起头，看向北条敬司。 亲条敬司愣了一下，问道：“你怎么知道他中毒了？” “我看到他指甲下面有很淡的蓝色月牙痕迹，那是氰-化物慢性中毒的迹象。”周鱼用后脑勺轻轻磕着墙壁。 “那为什么说是我下的毒？我为什么要下毒？”北条敬司好奇的问道。 “你那么讨厌你父亲，被他勒索的时候怎么可能好心给他带酒？你只是知道他见到酒就会忍不住喝，所以把氰-化物涂在了酒瓶上，至于原因……大概是不想背上弑父这个名头吧，你还说了要阻止你杀死养父，但是杀死了你生父之后，就不再提这事，直接来这个关键时间点，因为杀一个老爸是杀，杀两个也是杀，已经无所谓了。”周鱼两只手的无名指都在微微跳动。 “涂在瓶子上？”北条敬司撇了撇嘴：“既然要下毒，我为什么不直接在酒里下毒呢？他拿到就喝，岂不是杀得更快？” 周鱼耸了耸肩：“因为你不希望他死在小镇上，尸体会被别人发现，处理尸体也可能被别人看见，反正他还没有暴露你的过去，死在别的地方你就不用去担心这个问题了，把氰-化物涂在酒瓶上，透过皮肤吸收，可以让他慢性中毒，他只有在勒索你的时候才会来镇上，之后就离开，直到没钱了才回来，因为慢性中毒而死在外面的机率极大，而且每次勒索你都会吸收一点毒素，也算是咎由自取了。” “你还真是猜到了我当时的想法。”北条敬司嘿嘿一笑：“每次勒索，中毒就会加深一层，如果他不再来，毒性就会慢慢被代谢到体外，是生还是死全是由他自己决定。” “你这人不简单啊，够能闹腾的。”周鱼竖起了大拇指。 “你是警察？”北条敬司好奇的问道。 “不，我是咖啡店的店员。”周鱼很认真的说道。 烩羊膝微微皱了皱眉，显然不太相信这个答案。 “那应该是家很有趣的咖啡店。”北条敬司笑了起来。 “确实有趣。”周鱼说着，又问：“劫狱又是怎么回事？你胆子真是大，这事都敢干，完全是邦妮和克莱德那个级别的，放在米国，估计能进全球十大通缉犯名单。” “劫狱的主要目的是释放一个在废墟街道照顾过我的人，他被判了无期，关在这里。”北条敬司也坐下来靠在门上：“杀死了父亲，我离开了那个家，开始过我向往的生活，我很快就有了一些手下，在等头也小有名气，不过长大后，我明白了很多东西，不再满足于混在街头的日子，我想要壮大队伍，正好遇到了废墟街道的旧友，知道了这边的事，就想把所有人都放出来，愿意跟着我的就跟着，不愿意跟我的离开，这个世界越乱，对我这样的人就越有利。” 周鱼刚要开口，烩羊膝突然说道：“来了。” 不是小敬司来了，是敌人来了，五名替身使者来到禁闭室外面。 北条敬司起身退开，让黑暗城堡守在门后，有它在，对方就不可能突进门来。 周鱼闭上眼睛看了一上奶，发现替身使者有五个，替身却只看得到四个，连忙到处寻找，如果是“恋人”那样的替身，说不定已经在某个人的身上或身体里面了。 “在这里战斗？”烩羊膝拿上了细剑，向北条敬司问道，他们是来阻止小敬司被抓的，打起来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北条敬司想了想，点头道：“打吧，打得热闹些，我就不会来这边，不会被抓住了。” “那就出去打。”烩羊膝走到门后，闭上眼睛，做好了战斗。 禁闭室太窄，三人在里面都有点挤，所以刚才谁也没有走动，呆在里面施展不开手脚。 她也有【盲目】，没有急着出去，就在门后等着，对方的一个替身来到门前，举起右拳，全力打在门上。 烩羊膝退了一步，禁闭室的金属门直接变形，重重撞在墙壁上，她则在门开的一瞬间，从替身下面的空隙窜出去，挥剑把一名替身使者抽成两半，然后迅速拉远距离。 黑暗城堡第二个冲出去，禁闭室外面的过道也不宽，黑暗城堡迅速扑向一个替身，那替身没办法往两旁躲避，只好迎着黑暗城堡打过来，黑暗城堡个头比较小，但能力出色，近身战还真不用怕谁。 替身的手直接被扭成了麻花，从肩膀处扯断，那个替身使者的手臂也发出了“噼里啪啦”的响声，脱离身体，鲜血喷洒。 剩下的三名替身使者开始往后退，北条敬司带着黑暗城堡继续往前推，他的脚仍有点瘸，但是环境有利，跑不过对方，对方也无处可藏。 周鱼和烩羊膝站在原地看着，北条敬司不需要他们帮忙，他们也帮不上什么忙，那几个替身使者进来的时候是把走廊的门锁上的，此时要开已经来不及了，又被黑暗城堡杀死了一个。 “你有没有觉得敌人的替身使者减少了，也变弱了？”周鱼忽然向烩羊膝问道：“在医院的时候很多，在学校的时候也遇到不少，但是在小镇上只有个BOSS，毒液虽强，但自身实力比较弱，这五个就更傻了，别说实力，就连智商都不太够，居然跑到这种狭窄的地方和黑暗城堡打，还把自己关在里面……莫非他们是在憋大招？” “确实越来越弱了，按理说应该是越往后越强的。”烩羊膝微微皱眉。 二人正说着，北条敬司已经处理完剩下的三名替身使者，走了回来，说道：“还想打热闹点，没想到他们这么弱，而且智商好像也变低了，刚开始在医院遇到那些还会嘲笑我，‘半影区’的替身使者还会说话，怎么这里这些跟像机器人一样。” “原来你也感觉到了，接下来怎么办？”周鱼担心北条敬司去深究这件事，耽搁时间错过改变命运的机会——说不定这就是梦境之源的计划。 不等北条敬司说话，沉闷的枪声在远处响起，渐渐靠近。 过道的门被打开，一个人高声喊道：“快！就在这边，把房门全部打开！咦？怎么这里有些死人？” 声音明显不是小敬司的。 “这句话应该是我来说的。”北条敬司低声说道。 四五个人从过道尽头冲过来，用枪指着三人，冲在最前面的是个皮肤黝黑，脸上有疤的人，喝问道：“你们干什么的？不说话我就开枪了。” “我们是北条敬司安排来这的，那些守卫都被我们杀了，他呢？他怎么没来？”周鱼反应很快，立即反问。 对方愣了一下，放下枪，挥手让其他人去开牢门，说道：“他本来是要来这的，可是半路上说是看到了有神奇力量的人，就追着去了，我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 “神奇力量？什么意思？”周鱼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说他看到过飘浮在空中，样子很奇怪的人，有着神奇的力量，他也想要得到那种力量。”对方挠着后脑勺说道。 “是替……”北条敬司刚要惊叫，被周鱼一把拉住，拖进了他们先前所在的禁闭室里。 周鱼低声说道：“蝴蝶效应出现了，他看到我们在下水道和你父亲战斗，不知道为什么，看不到我们，却能看到替身，这下麻烦了，他去追替身使者，根本不可能打得过，一定被抓住了，我们连他在哪都不知道，而且活动范围受限，这次改变命运又失败了，我劝你也别再改命了，否则问题会越来越严重的。” 北条敬司叹了口气：“可是我们必须进入下一个关键时间点，否则就会被困在这里的。” “哦，那走吧。”周鱼想想也是，既然活动空间受限，除了突破时间限制外，也没别的办法了。 白色的光门再次出现。 【华丽的铁箱、特制的棺材，独角仙化身为蛹，在海底沉睡百年。——迪奥·布兰度】 【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这次起-点515粉丝节的作家荣耀堂和作品总选举，希望都能支持一把。另外粉丝节还有些红包礼包的，领一领，把订阅继续下去！】 第四十四章 命运（八） PS. 奉上五一更新，看完别赶紧去玩，记得先投个月票。现在起-点515粉丝节享双倍月票，其他活动有送红包也可以看一看昂！ 【特异点】 站在街边，周鱼、烩羊膝和北条敬司看着停在街对面的一辆车，车窗玻璃贴了膜，看不到里面的人。 车里的人就是这个关键时间点的目标，也是上一个时间点的关键，北条敬司劫狱就是就是为了把他救出来，他出来了，北条敬司却进去了。 劫狱是重刑，正常时间线的北条敬司一个警察没杀，被判了二十年，这一次周鱼他们杀了人，但北条敬司追替身使者去了，早早就被抓住，杀人的事与他无关，他还是被判了二十年。 被救出来的那些人没有忘记北条敬司，尝试了各种方法，最终让他提前释放了，但北条敬司还是在监狱里呆了十年，出狱时已经二十八岁。 这一次也一样，历史依旧在重演，小敬司仍是坐了十年牢，今天是他释放的日子，街对面的那辆车就是来接小敬司，并指引他走上人生巅峰的。 北条敬司是打算在小敬司出来之前，把这人杀了，这样他的命运就能彻底改变，但是现在他动摇了。 出现了蝴蝶效应，小敬司看到了他们的战斗，知道了替身的存在，开始寻找这种特殊的力量，小敬司有替身，也就是黑暗城堡，所以他能看到替身，但现在还没有觉醒。 按照正常的历史发展——北条敬司梦境里的历史——自己是在替身觉醒之后才开始了解这种东西的，现在小敬司提前知道了，想要寻求这种力量，就可能会和别的替身使者打交道，让自己陷入危险。 蝴蝶效应的出现确实可能改变北条敬司的命运，但这不是他期望的改变方向，他开始担心自己的命运。 “这也是改变命运的潜规则之一吧？就算命运能够改变，也会彻底偏离你的预期。”周鱼幸灾乐祸的看着北条敬司，说道：“这就难办了，你继续干预自己的命运，可能害死小敬司，不继续干预的话，蝴蝶效应已经出现了，小敬司还是可能被杀死，我看不如去找岸边老师，让他把小敬司关于替身的记忆擦除了，或是写一个循环语句，让小敬司远离麻烦，天堂之门才是改变命运的神器啊。” 北条敬司没有说话，甚至没有听到周鱼的话，他脑子很乱，拿不出什么主意来，而时间正在流逝。 “不如把接下来要发生的事告诉他，让他帮你想想办法。”烩羊膝指了指周鱼。 北条敬司看了周鱼一眼，说道：“劫狱让我出了名，又因为救出了被关押的人，也没有杀狱警，所以无论囚犯还是狱警都没有为难我，这十年过得还算舒服，出来后，他带我进入了极道组织。” 他知道周鱼不太喜欢自己，说实话，他自己也不喜欢，所以才想着改变命运，可惜一直都在失败。 “进极道组织可是大事啊，和当个普通的流氓完全不同，进去了可就出不来了，这是很关键的，你的计划是把那人杀了，不加入，那现在为什么又犹豫了？”周鱼惊讶的问道。 “成为极道组织的成员虽然很风光，但是失去了自由，我加入之后得到了很多，但经常会怀念当初的自由时光，所以才想着不加入，但是现在知道了替身的存在，如果不加入，我肯定会全力寻找替身，说不定很快就被杀死；加入的话就没太多时间去寻找，而且也有了一定的自保能力，所以又犹豫了。”北条敬司叹了口气。 “确实，你活到了现在，说明加入之后不需要替自己的小命担忧，既然你已经知道了加入和不加入的后果，那问我也没什么用了，还是自己拿主意吧。”周鱼说完，忽然笑了笑，又道：“生命和自由这么高大上的话题居然和极道组织有关，看来你这流氓当得挺滋润的，否则哪会思考自由的问题。” 北条敬司点了点头：“确实混得还不错，我救出来的人里有几个极道组织的成员，加入之后也挺受照顾的。” “难怪上一个时间点只是防止你被抓住，而不是阻止你劫狱，说吧，打定主意了没？时间快来不及了。”周鱼使用了【盲目】看到监狱里，小敬司已经来到出口，开始领取自己的私人物品了，领完就能出来。 “还是加入吧。”北条敬司终于下定了决心，叹了口气。 “那就不动手喽？”周鱼看到小敬司领好了东西，提着个纸袋来到大门后面，笑着和狱警打招呼。 厚重的监狱大门开了一条缝，这门本来没那么好的，正是因为北条敬司的劫狱行动，让典狱长忍痛更新了设施。 小敬司走出监狱，深深的吸了口气，眯着眼睛看了看悬在头顶的太阳，随手把那袋私人物品扔进了垃圾桶里，伸了个懒腰，扯着嗓子大笑了几声，像是在发泄。 接着，那辆车的车窗玻璃降下来一条缝，有人叫了小敬司一声。 小敬司从声音听出了车里的人是谁，走过去拉开车门，坐到了车里，汽车缓缓驶离。 “走吧，我们去下一个时间点，应该是我当上……” 北条敬司的话还没说完，小敬司所乘的那辆车就突然受到了攻击，攻击汽车的就是一只替身。 三人愣住，迅速向汽车跑去。 烩羊膝的速度最快，她仍然没有唤出病态天使，因此无法攻击替身，四下寻找着替身使者，一般来说替身的实力越弱，可以离开替身使者的距离就越远，这只替身可以远距离操控，它打碎了车玻璃，导致汽车猛的拐进了对向车道，撞在另一辆车上，但汽车本身并没有受到太大伤害。 周鱼第二个赶到，直接冲向汽车，挡在汽车前，用七倍报应拦下了追过来的替身，那替身一拳打向七倍报应，立即遭到了还击，打得往后飞出去。 街边一栋三楼的建筑物里，一个人撞破玻璃摔下楼来，还没落地就被烩羊膝赶过去一剑刺穿了心脏。 但是周围还埋伏着别的替身使者，纷纷冲过来，北条敬司也赶到了，在黑暗城堡的保护下，车里的人暂时保住了性命安全。 就在这时，周鱼突然看到整个世界都静止不动了。 他睁大眼睛，看到烩羊膝冲向了另一名替身使者，身子压得很低；黑暗城堡的身周有无数扭曲的空间，视线穿过扭曲空间看过去，看到的景物也变得扭曲；从三楼落下来的那个人双目圆睁，胸口上有一个小小的伤口，侧脸着地，脸上的肉拍在地上，拍出了波浪状。 唯独周鱼还能动，他惊讶的看着四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发现就连七倍报应也不会动了。 这个景象很像是梦境之源被杀死后的世界定格，不同的是地面、车辆和人的身上都没有裂纹，肯定不会崩碎，他走过去拍了拍一名替身使者的脸，感觉像是拍岩石上，唤出11刺在这人大腿上，剑刃刺进去了，但没有血流出来。 车门突然打开，小敬司从里面走了出来。 “又见面了。”他对周鱼微微一笑。 “你是……卡戎！”周鱼惊讶的退了两步，尽管这人的样子和声音都是北条敬司的，但他从对方说话的语气感觉出来，那就是卡戎。 “卡戎？你从哪看出来我是冥河渡神的？”那人笑着问道。 “我是说，你是上次假扮成卡戎的可疑家伙。”周鱼认为这家伙没有恶意，上次打架放他的水，这次还停止时间装成了北条敬司，如果他真想对自己不利，凭这个能力，自己有几条命都不够丢。 那人没有否认，环顾了一周，向周鱼问道：“你觉得一个人的命运真的不能改变吗？” 周鱼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想了想，说道：“这事还真不好说，就算竭尽全力和命运对抗，你也不可能知道所谓改变了的命运是否就是自己原本的命运，我个人觉得，只有在你相信有命运这件事时，命运才会存在，如果不相信，命运就只是个玄学名词而已。” “你不相信有命运的存在？”那人又问。 “也不能说完全不相信，我只是不在乎而已，有就有，没有就没有，和我无关，我从没想过改变命运这种事。”周鱼耸了耸肩。 “可是你正在做的，不就是改变别人命运这种事吗？”那人指了指北条敬司：“进入别人的梦境，让原本无法醒来的人醒过来，如果制造了蝴蝶效应，更是彻底改变了对方的命运，甚至改变历史，如果进入了希特勒的梦境，你会劝导他当一个画家，而不是元首吗？” 周鱼站在原地，歪着头想了一会，说道：“我估计我没能力改变历史，如果希特勒不当元首，历史就会改变，我甚至可能不会出生，又怎么可能进入他的梦境劝他当画家呢？这是悖论，历史肯定不会让这一点发生的。” “不，你错了，你是能改变别人命运、改变历史的，我来向你证明这一点，我会给予小敬司一个替身。”那人笑着说完，回到车里，关上了车门。 【我回到了世界，我得到了“世界”，我将胜利，然后支配这个世界。——迪奥·布兰度】 【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这次起-点515粉丝节的作家荣耀堂和作品总选举，希望都能支持一把。另外粉丝节还有些红包礼包的，领一领，把订阅继续下去！】 第四十五章 命运（九） 【乔托】 世界重新恢复了运转，周鱼却呆立在原地，像是中了延迟而来的时间停止，好在被他刺穿大腿的那个替身使者惨叫一声倒在地上，把他吓得一缩脖子，这才回过神来。 七倍报应也终于能够控制了，周鱼急忙让它来到身前，迎上了两颗射向自己的小钢球。 钢球是一个替身射过来的，每一颗都和拳头差不多大小，那个替身没有双手，手腕就是炮管，可以发射黑色的钢球，一次两发，钢球击中目标后还可以收回去，回收的速度和发射一样快，如果有人站在回收路线上，肯定会被打中。 时间充裕的话，这个替身使者可以先把钢球藏在别处，关键时刻收回铁球，给予敌人致使一击。 可惜他以后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了，七倍报应很爽快的从手心里射出十四颗钢球，撞飞了打向自己那两颗，其余的全部打向对方替身使者，那个替身来不及躲，被最前面四颗钢球撞中胸口，胸口凹陷，往后飞出去，其余的钢球没能打中它，也不需要打中，四颗钢球的撞击导致替身使者胸骨、肋骨粉碎，和替身一起往后飞出去。 这个过程中，烩羊膝已经击杀了两名替身使者，正冲向第三人，对方已经做好了防御准备，她却突然停了下来，改变方向，拉着周鱼退到远处。 “不见了。”她眉头紧锁，脸色微微有些苍白。 “什么？”周鱼惊讶的看着她。 “北条敬司，不见了。”烩羊膝的目光在附近的车里，建筑物内搜索着，他们不是那些替身使者的目标，退远之后，对方也没有冲过来攻击他们。 周鱼也找了一圈，果然，原本守在身旁的北条敬司消失了，凭空消失的，并不是躲到了别的地方，如果街上有人快速移动，周鱼和烩羊膝是不可能错过的。 “来了。”他叹了口气，对烩羊膝说道：“卡戎又来了。” “什么时候？在哪？”烩羊膝眉头皱得更紧，眉心都出现了明显的“川”字。 “他这次附身在小敬司身上，停止了时间，从车里出来和我说了几句话，就回去了。”周鱼的语气也不是太确定，刚才看到的一切都像是幻觉，如果真是幻觉，那么他真得去挂精神科或看心理医生了，在领陆大酒店的房间里照镜子时，也出现了像幻觉一样的情景。 “停止时间？”烩羊膝的眉头反而舒展开了，这事难以想象，就好像周鱼和她说了一个有趣的笑话一样。 周鱼点了点头：“停止时间，就像是杀死了梦境之源，梦境定格一样，只有我和他还能移动、说话，包括你在内的其他人全部定格了。” “为什么你不受影响？”烩羊膝看着他问道。 “这我就不知道了，他没跟我说，我也想不明白。”周鱼苦着脸说道，刚才的几句对话信息量太少，他什么也无法分析出来。 “你们说了些什么？”烩羊膝又问。 “他问我是不是认为命运和历史是无法改变的，我说历史如果能改变就会出现悖论，他说他要向我证明命运和历史是可以改变的，方法就是给小敬司一个替身。”周鱼简单的叙述了二人的对话。 “所以……现在小敬司提前拥有了替身，所以织梦人北条敬司不见了？”烩羊膝缓缓点了点头。 这里虽然是梦境，但这种特殊梦境相当于一个真实的世界，和现实世界相比确实比较离奇，却有着自己的法则与秩序，因此必须把这里当成现实世界来看待，梦境不会随着织梦人的意志发生彻底改变。 北条敬司彻底消失了，也就是说他的命运已经改变，自己已经没有了回到过去改变自己命运的想法。 问题在于他是织梦，织梦人的消失意味着什么？谁也不知道，最大的可能性就是梦境与织梦人“断绝关系”，成为了一个独立的世界，就和织梦人被杀死了一样，也就是说，除非狩梦人能找到并杀死梦境之源，否则就会被永远困在这里。 周鱼和烩羊膝同时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对视了一眼，很有默契的思考起梦境之源的身份。 “只能是小敬司了吧？”周鱼想了一会，只想出了这个答案。 除了黑暗城堡外，就只有小敬司一直出现在北条敬司身边了，北条敬司消失了，黑暗城堡没地方找，剩下的可能就只有小敬司了。 二人看向了那辆车，埋伏的替身使者连上刚开始偷袭那个，一共被杀死了四个，还有三个活着，此时已经从三个角度围住了小敬司所在的那辆车。 “看来不需要我们动手了。”烩羊膝平静的说道。 “嗯，可以休息一会了。”周鱼点了点头，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猛的看向烩羊膝：“不对！月神树可以预先知道梦境里会发生什么事，也就是说，祂应该知道卡戎会出现在这里，也能知道北条敬司会消失，可祂给的任务还是保护北条敬司，我们很可能从一开始就弄错了北条敬司。” 他清楚的记得在上一个梦境，自己在空地上磨蹭了一会，刚走到公路上就遇到了贝克的车，再晚二三十秒就可能错误，月神树能准确的知道他到达公路的时间点，应该也能看到北条敬司的消失。 烩羊膝深思了两秒，猛的冲向那辆车，无论周鱼的猜测是不是正确的，她都要把小敬司救下来，如果猜错了，可以到时候再杀。 三个替身同时出手，攻向汽车，仿佛要把这辆车砸成实心的铁块，烩羊膝速度虽快，但距离略远，已经来不及去救。 周鱼就更不可能救到了，他的速度比烩羊膝要慢一些，替身又是近战型的，不被远程攻击的话就无法远程攻击别人。 眼看汽车就要被砸扁，汽车顶棚突然凹陷下去，严重变形，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捏了一下，接着，车顶突然飞起来撞向其中一个替身，一个黑色的身影则扑向了另外一个，撞了一下，又弹向第三个替身。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剩下的三名替身使者全死了，一个是被烩羊膝刺穿了心脏，另外两个则被黑色城堡扭成了麻花。 周鱼停下步子，惊讶的看着这一切，黑色城堡并没有随北条敬司消失，而是来到了小敬司身上。 小敬司从“敞篷车”里跳出来，打量了烩羊膝一眼，吹了声口哨，等到周鱼也走到面前，这才开口说道：“二位，我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命运已经改变了，未来的我应该很满意之后将会发生的事，所以不会再回来改变命运了，我希望你们能改变计划，避免我的命运轨迹和原来那条重合。” 周鱼和烩羊膝再次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原来这个任务是分两阶段的，第一个阶段是帮助北条敬司改变自己的命运，在卡戎干预后，变成了让小敬司的命运不再延着原来的命运线走。 “问题就在于，你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事吗？”周鱼认真的问道：“知道自己的过去，想回到过去改变命运，这也是人之常情，谁没做过点后悔的事？可避免新的命运轨迹和原来那条生命，你就必须知道你原来的命运是什么，这才能知道如何避免，是否真的能够避免。” 小敬司笑道：“小的细节我不知道，但关键时间会发生的事是知道的，你们只要到关键时间点，协助我做出正确的选择就行了。” “越来越复杂了。”周鱼叹了口气，又问：“下一步要做什么？” “前往下一个时间点。”小敬司胸有成竹的说道：“在那个时间点，我当上了若头辅佐，有了自己的地盘，手下有无数若众，我满足于现状，不思进取，变得碌碌无为。” “那我们应该做些什么呢？陪在你身边？”周鱼可不想一直呆在这个梦境里。 “不，你们是无法离开这条街的，还是直接前往下一个时间点吧，我会在那里等你们的，到时候要做些什么，我到时候再告诉你们。”小敬司让黑暗城堡点开了光门。 “能不能透露下你具体要做些什么，我们也好有点思想准备。”周鱼松了口气，能够时间跃真是太好了。 “哦，我打算带着一些忠实的手下，建议自己的极道组织，这样似乎更有意思一些，那个时间点是在四年后，在这四年中，我会好好学习该如何管理极道组织的，到那时，我会拥有真正的自由。”小敬司说着走回那辆车，车上的人都已经被他弄晕了。 “只能走了。”周鱼对烩羊膝说道。 烩羊膝点了点头，走进光门。 这一次，他们来到了一间奢华的办公室里，小敬司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等待着他们，他比“先前”成熟了一些，还蓄起了小胡子。 【乔托·迪·邦多纳，文艺复兴的开创者和先驱者，而我，将开创一个天国般的新世界。——迪奥·布兰度】 第四十六章 命运（十） 【天使】 很难想象四年时间能让一个人有如此巨大的改变，小敬司像是已经变了一个人，成熟稳重、深沉内敛，畜着两撇小胡子，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 看到周鱼和烩羊膝，他微微一笑，起身向二人张开了双臂：“二位，我已经等了你们四年。” “呃……辛苦。”周鱼往后退了一步，他可没兴趣和男人拥抱，胸骨撞在一起会很疼的。 烩羊膝自然也不可能去和他拥抱，她用眼神告诉小敬司，敢靠过来的话，他可能会再次回到过去改变命运。 “为了避免出现意外，这几年来我一次替身都没有用过，终于拼到了当上若头辅佐的这一天，按照正常的历史进程，我会接受这个职位，然后过上风光但无聊之极的生活，所以这一次我要做出不同的选择，咱们走吧。”小敬司在办公桌后面提出来一个精致的小手提箱，整理了一下衣服，来到门口。 “看来你已经计划好了一切，真的需要我们？”周鱼好奇的问道。 小敬司点了点头：“有你们在是最好的，因为我不是一个人走，我还要带几个兄弟，你们的任务就是保护他们，因为我不知道这里有多少人是替身使者，没有你们的话我就只好自己悄悄离开了，这样起步就会慢得多。” “不，我们只保护你，别人的死活和我们无关。”烩羊膝可不记得他们的任务是帮助北条敬司。 小敬司看了她一眼，笑着点了点头：“没事，我保护他们，你们保护我。” 三人离开办公室，来到了一条宽敞的过道，迎面走过来的年轻人，向小敬司问道：“北条桑，又有外出任务？” “嘛，小佐藤，我要离开了。”小敬司没有停步，回了一句，继续往前走去。 “哦。”年轻人走过去，突然停住，“诶”了一声，回过头来呆呆的看着小敬司。 烩羊膝和周鱼跟在小敬司后面，走到过道尽头，小敬司推开了最里面那间办公室的门。 办公室里坐着两个人，一个五十岁左右，一个和小敬差不多大，二人正在交谈，见门突然被推开，那个年纪较大的人皱了皱眉，沉声道：“彬彬有礼的北条敬司居然忘了敲门，想必是有什么非常重要的事吧？” 小敬司点了点头，说道：“若头，我要离开组织，去自立门户了，这是来向您告别的，一些兄弟也会跟着我一起走，如果今后有生意上的往来，我们会再见面的。” 那两人愣了一下，被称为若头的人冷笑了几声：“这个玩笑不好笑。” “可是您已经在笑了，还有什么事吗？如果没有的话，我就走了。”小敬司似乎没有听出对方笑声里的讥讽，毕恭毕敬的鞠了一躬。 “放肆！”若头重重一拍办公桌，桌子上的小摆设一齐跳起来，掉得到处都是：“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能让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这位明显是在立FLAG啊，这种电视剧里常的反派台词他也敢说。”周鱼小声嘀咕道。 小敬司仍是一副彬彬有礼的样子，不过说出来的话却令人脊背发寒：“其实我在四年前还没有加入的时候，就在计划着这一天了，这些年来我学到了不少东西，当然，也为组织办了不少事，算是交学费吧，没有我，咱们组也不可能成为组织的龙头，相信若头总有一天能够当上老大的，我会带着兄弟们去别的地方发展，不会做任何对不起组织的事，请若头放心。” “放心个屁！”若头猛的站起身来，气势汹汹的走过来。 另外那个一直愣愣的看着小敬司，直到这时才起身，连忙拉住若头，说道：“大家都别冲动，有什么事坐下来慢慢商量。” “我已经决定了，不会改变主意的，如果若头能好好放我离开，那咱们以后见面还能客客气气的，我会以你为尊，要是不愿意让我走，那我也只能强行离开了，不过闹僵了对谁也没有好处。”小敬司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你……来人！”若头大声吼了一声，挣脱另外那人的拉扯，跳起来一脚踢向小敬司，他年纪不小了，身手依然不错，看来年轻的时候也是个打架高手。 可惜烩羊膝、周鱼和小敬司的身手都比他好得多，小敬司唤出黑暗城堡，而是往后退了一步，周鱼则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抓住若头的脚踝，另一只脚扫在若头的站立脚上。 若头一屁股坐在地上，要不是有地毯，他可能会摔得骶骨骨折。 “你是什么东西。”先前拉住若头的那个人看到一个外人出手，冲过来一个摆拳打向周鱼的脸颊。 周鱼抬臂一挡，对方的拳头就打在了他的臂甲上，11连子弹都打不坏，更别说是拳头了，那人的拳面都打开了花，被周鱼一脚踢在小腹上，扑倒在地。 “那么，我们先离开了，感谢这些年来的照顾。”小敬司又向若着一鞠躬，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嘁，你倒是会装酷，把我弄得跟个打手似的。”走出办公室，周鱼很不满的抱怨道。 “抓住北条敬司！我要废了他！”若头的吼声从办公室里传出来。 走道的尽头有一群人冲了过来，这已经不是通讯靠吼的年代了，但吼叫有时候比打电话还要方便，所有听到吼声的人都能立即行动起来。 两侧的门纷纷打开，很多人从房间里冲出来，拿着椅子、球棒、匕首等武器，冲向三人。 “怎么JOJO玩成如龙了。”周鱼不得不再次充当打手，走到最前面，左挡又右，很快就把几个人打倒在地。 由于过道较宽，一些人绕过周鱼，攻向了小敬司，唯独烩羊膝没有人管，她穿着红色的长裙，不像是准备战斗的人。 小敬司不得不开始动手，他在这四年里一次都没有使用过替身，完全靠自己的拳头打天下，身手可不比真岛吾郎差，很快也打倒了几个人。 三人没有停步，边打边往外面走，身后留下了一群躺在地上痛哼的人，然后，枪响了。 若头追了出来，手里拿着一把枪，一边走一边朝着小敬司开枪，第一颗子弹擦着小敬司的肩膀飞过去后，黑暗城堡终于出现了。 其余的子弹都被挡下来了，打进了墙壁、天花板里，小敬司等若头的一匣子弹打完，收起黑暗城堡，笑着向若头挥了挥手，走进楼梯间。 更多的人冲了上来，不过有一些是要跟小敬司一起离开的，冲到面前就比了个手势，加入离开的队伍。 队伍越来越大，很快就超过了十个人，小敬司也知道人太多不好离开，因此挑选的都是骨干，即使如此，下到二楼的时候，加入的人已经有十七个，连上周鱼、烩羊膝和小敬司，一共二十个人往下走。 替身使者终于出现了，周鱼和北条敬司也唤出了各自的替身，走在最前面，烩羊膝则在最后面解决追兵。 两个防御型的替身像坦克一样往前推进，所有攻击都被挡了下来，肉搏型替身就黑暗城堡上，谁敢碰它谁就要断手；远程攻击的就让七倍报应上前挡，攻击的替身都得承受六次自己的攻击。 跟在后面的人都惊呆了，他们看不见替身，只能看到花板、墙壁、地面不时出现的龟裂，听到各种各样可怕的响动，看着前面来阻拦他们的人莫名奇妙的惨叫着倒下，要么断肢、要么喷血。 和原来一样，这些替身使者都像是机器人一样，略显呆滞，周鱼和小敬司配合默契，竟然把全部人都带到了建筑物外面，原本还以为外面会有个小BOSS等待他们，结果也没有出现。 街边停着四面包车，小敬司让他带出来的那些人都坐到了车上，自己则带着周鱼和烩羊膝坐进最后一辆，车队迅速离开了这个地方。 回头看着那栋建筑物，确定没有追兵追来，小敬司才松了口气，微笑着说道：“多亏了二位，我们平安无事的出来了，这个关键时间点已经解决，二位真像是我的守护天使啊！” 周鱼笑道：“客气，这种称呼我们可担当不起，接下来我们又要去下一个关键时间点了？” 小敬司露出了担忧的神色：“下个关键时间点是非常关键的，你们看到未来的我是不是脚瘸了？” 周鱼点了点头。 “因为我被手下背叛了，一个我最信任的人从身后砍了我一刀，砍在膝窝里，差点把我一只小腿卸下来，那条腿基本废了，这也是我决定改变命运的原因之一，担心出现新的背叛者，所以我没有杀死那个人，他就坐在前面的车里，为了避免出现意外，我会在下一个关键时间点等待二位的。”小敬司又让黑暗城堡开启了光门。 “我开始觉得无聊了。”周鱼叹了口气，弯腰钻进光门。 【那一年我遇到了他，普奇，一个和我拥有相同信念的人，如果我能创造天国，他将是最强的天使。——迪奥·布兰度】 第四十七章 命运（十一） 【绣球花】 一次又一次的跳跃到关键时间点，大致能把北条敬司的人生整理出来，但他和烩羊膝都不是太喜欢这个人，提不起兴趣来，感到了一丝厌倦。 可是任务还是得继续下去，否则他们无法离开梦境，现在基本可以确定黑暗城堡就是梦境之源，可北条敬司轻易不使用替身，唤出来就立即进入防御状态，周鱼和烩羊膝都无从下手。 他们也可以选择自杀离开梦境，可都坚持到了现在，不继续下去太可惜了，“上一个”北条敬司看起来就四十多岁的样子，小敬司现在已经三十多，关键时间点应该只剩下最后几个了。 最主要的原因是卡戎出现了，有必要呆到最后看看会发生什么事，烩羊膝就是为了卡戎才和周鱼一起进入梦境的，遗憾的是她刚才也被停顿住了，根本不知道卡戎来过，要不是北条敬司真的消失了，小敬司真的有替身了，她会怀疑是周鱼在说谎。 这一次，他们穿过光门，来到了一个风景优美的公园里。 小敬司坐在公园里的一把长椅上，靠着椅背，看着前方那对在游乐设施里玩乐的母女，，面带微笑，当滑梯上的那个小女孩看过来时，他就会轻轻挥手，微微点头。 “我的妻子和女儿。”他回头看着周鱼和烩着膝说道，仍在微笑，笑得很甜蜜。 小胡子已经剃掉，眼角有了极淡的鱼尾纹，还不到四十岁年纪，他的两鬓已经有了白丝，这次不仅仅是外表，他整个人的气质都发生了变化，就连周鱼也不得不承认，他已经成了一个很有魅力的男人，女性应该都会喜欢上他的吧？ “恭喜。”烩羊膝淡淡的说了一句。 “这是要金盘洗手的节奏啊，有了家人，你还打算拼下去？”周鱼也看着那对母女。 小敬司的妻子看起来是个很平凡的女人，并不漂亮，只能用清秀来形容。 他女儿倒是挺可爱，就是皮肤黑了点，尼崩的小孩基本都是放养，九成九都晒得跟炭似的，直到中学才会减少室外活动，慢慢转白。 “金盆洗手吗？以我现在的年龄恐怕还做不到。”小敬苦笑了一下，叹道：“不过今天以后，我就准备老老实实的当个文职人员了，坐在办公室里看看新闻炒炒股，业务方面的事就交给后辈去做吧，这件事我还没和礼子说，说，过几天就是他生日，就当作生日礼物送给她好了。” “那倒是不错，也就是说，今天有一单大生意，必须你自己来跑？”周鱼听出了这句话里的意思。 “是的，今天这笔生意非常重要，最关键的是将会有一个背叛者出现，需要二位帮我看着背后，偷袭我的人一定会出现，只是不知道具体什么时候，嫌疑最大的就是那个人，正常的命运线上就是他把我砍瘸了，不过这一次我会让他始终站在我前面的，偷袭我的另有其人。”小敬司指着远处一个正在警戒的人说道。 这片区域已经被小敬司包下了，他的手下在周围警戒着，没有任何人能够走进来。 周鱼看了看周围，问道：“你现在有麻烦？” 小敬司摇了摇头：“没有，我只是在制造紧张气氛而已，背叛的人见我保持着高度警惕，说不定就不敢下手了，我知道有二位的保护，安全应该不成问题，但我也应该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准备，希望二位不要介意。”小敬司很诚恳的说道，他的这些行为可以看成是对周鱼和烩羊膝的不信任。 “全然大丈夫，你准备得越周到，我们就越省心。”周鱼摇了摇头，又问：“这次做什么生意？在哪交易？能先熟悉下环境是最好的，我总觉得不会那么顺利。” “做的是军火生意，我准备坐办公室了，没有替身保护，总得给后辈们弄一些安全保障，有了那批军火，我就可以放心的坐在办公室里玩扫雷了，地点就在公园旁边的仓库里，我已经安排人在附近巡逻了，不过交易的时候那些人还是得离开，免得对方起疑心，担心我会暗算他们。”小敬司已经打点好了一切，他只是怕有人暗算自己。 “你做军火交易还把老婆孩子放在附近？万一交易出了问题，她们的安全怎么办？”周鱼皱了皱眉。 “安全？”小敬司笑了笑，笑容有些疲倦：“自从知道了有替身的存在，这个世界上又有什么地方是安全的呢？我不是要把她们放在附近，而是要带在身旁，有黑暗城堡，我的身边才是最安全的。” “好吧，看来任务又是我们保护你，你保护老婆孩子。”周鱼点了点头。 “没错，你们不用管她们的安全，我不用为自己的安全担心，这样才是最理想的。”小敬司站起身来，朝他的孩子招了招手。 周鱼想了想，又把嘴里的话咽回去了，小敬司的小算盘打得“啪啪”响，他们一家子倒是被保护起来了，谁来保护狩梦人呢？ 不过和小敬司扯这些也没用，反正任务也是要保护织梦人，想太多也没用。 小敬司的妻子北条礼子牵着女儿北条里奈走过来，女儿扑进父亲的怀里，被抱起来，妻子站在一旁微笑的看着，画面太美，差点闪瞎了周鱼的眼睛。 “这二位就是一直在保护我的人，多亏了他们，我才能拥有今天的一切。”小敬司向妻子介绍了周鱼和烩羊膝，介绍略显怪异，因为他至今还不知二人的名字。 北条礼子行了一礼，道了声谢，没有多说什么，她应该是在担心呆会的交易，有些紧张。 “没关系的，有他们在，我一定不会有事的，咱们走吧。”小敬司安慰了妻子，往公园的出口走去。 他的那些手下看到了，也跟在后面，一行人走出了公园。 ………… 仓库很大，大得像是工厂的车间，里面堆着一些木箱，但仍留有巨大的空间，确实是个理想的交易地点。 小敬司吩咐手下在远处等着，仓库里只留下了他们一家三口、周鱼和烩羊膝，以及一些长期跟随在小敬司身边的人，全部都是上次见过面的，纷纷向周、烩二人道谢。 没一会，两辆货车驶进了仓库，车在仓库中心停好，从车兜里跳下来二十多人。 都是西方人，看起来像是训练有素的士兵，不过都穿着便服，拿着枪，最后下来的是个六十岁左右的老人，走到小敬司身前，握了握手，二人低声交谈了几句，那个老人吹了声口哨，一挥手，让他的手下卸货。 一个又一个的金属箱子从货兜里卸下来，长约一米二，宽半米左右，老人随手打开了其中一个箱子，里面整整齐齐的放着二十把手枪，插在黑色的海绵里。 第二辆货车里的箱子颜色不同，箱子也要小得多，里面装的是一盒盒子弹， 小敬司打开另一个箱子，从里面拿出把微冲，拔出弹匣看了一眼，拿出配套的子弹装了几发，朝着那堆木箱开了几枪，转身对一名手下点了点头。 一辆SUV从外面驶进来，只有驾驶和副驾驶座有人，二人下车后，从后排座位上拿下来四个长长的手提包，拉开拉链，里面全是美金。 老人面带微笑，让手下接过钱袋开始数钱，小敬司也让手下检查那些枪支和弹药，一切都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不过该来的还是会来的，先是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响起，接着就有两辆轿车冲进仓库，进门后，车上的人就直接跳车下去了，轿车直奔货车而来，撞击的同时，发生爆炸。 一切都来得很突然，知道会出事的只有小敬司、周鱼和烩羊膝三人，他们在轿车冲进仓库的时候，就带着北条礼子和北条里奈退远了，爆炸声震耳欲聋，老人当场被炸死，三方人马战成一团。 火光、热浪、飞舞的正在燃烧着的美金、被淹没在大火里的枪支和弹药…… 小敬司这边的人都聚集过来了，没人去管枪和钱，只要人活着，什么都能再得到，他们手里有枪，只是不多，任何敢靠近这边的人都会被射击。 仓库的墙壁被打破，替身使者从四面八方冲进来，周鱼、烩羊膝和小敬司站成一个三角形，把女人和孩子围在当中。 这一次的战斗就精彩多了，周鱼一直闭着眼睛，打着打着，他突然回身，一把抓住了北条礼子的手。 “当啷”一声响，匕首从北条礼子的手里滑落在地，刀尖对着小敬司的脚。 小敬司回过头来，呆呆的看着自己的妻子，问了声：“原因？” “我不希望你再去外面冒险，以后坐着轮椅，我可以推你。”北条礼子平静的说道。 再平凡的女人，嫁给小敬司这样的人后，都很难再平凡下去。 小敬司笑了起来：“原来是这么回事，早知道我就不瞒着你了。” 他话音刚落，烩着膝突然回身，一剑挥断了他的左手。 【绣球花，艳丽夺目，全株有毒，就像乔斯达家族一样，他们的到来让我意识到，只依靠强大的替身是行不能的，我必须寻找更高层次的力量。——迪奥·布兰度】 第四十八章 命运（十二） 【独角仙】 新的“背叛者”出现了，由于命运的改变，原先砍断北条敬司脚筋的人没有动手，动手是他的妻子，原因也不是为了伤害他，只是单纯的希望他别再出去冒险了。 小敬司这几年做的事，估计够判十多个终身监禁，除去法律方面的东西外，和他有生意往来的人通常都不是什么好人，都是算计，有时候算计的不止是钱，还有他的命。 因此北条礼子打算把他脚给砍了，在她看来，这样就能让小敬司不再出去，而小敬司正好也不打算再亲自出去谈买卖了，只是他还没有把这个想法告诉妻子，想作为生日礼物送给她。 北条礼子的行动被周鱼制止了，但是小敬司的手臂还是“啪叽”一声掉在地上，动手的不是敌人，正是负责保护他的烩羊膝。 烩羊膝的细剑没有刃，类似于击剑运动的那种剑，可是她力气太大，根本不需要剑刃，挥剑就能把手臂砸断。 所有人都愣住了，小敬司闷哼一声坐倒在地，鲜血喷涌，他的女儿北条里奈吓得“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扑进礼子怀里。 “不是我。”烩羊膝转身把靠近的一名替身使者杀死，表情茫然。 “我们都亲眼看见了，还说不是你！”一个小敬司的手下去攻击烩羊膝，被她一脚踢倒在地。 更多的人围上来，小敬司立即捂住断臂，大声喝道：“别动手！先撤，去医院。” 一行人匆匆往外退去，小敬司被围在中间，疼得满头大汗，他的手臂已经被紧紧勒住了，但就这么一会的时间，他的皮肤已经苍白了不少，整个人看起来十分虚弱。 北条礼子紧紧抱着那条断臂。 撤离时仍由周鱼开道，烩羊膝断后，由于有三方人马，提供军火的那一方拉去了不少仇恨，加上这些替身使者都比较呆，之后没再出什么大问题。 小敬司安排好了一切，就连退路都想好了，接应的车已经停在外面，一辆厢式货车，车厢经过了特别加固，里面可以塞下很多人。 汽车很快就发动起来，小敬司躺在车厢里端，有气无力的向烩羊膝问道：“控制型替身？” 烩羊膝摇了摇头：“我也不太清楚，刚才我在攻击身后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转过身来了，面对着你，已经来不及收手。” “听起来像是时间停止后，有人让你转了个方向。”小敬司笑着说道，笑得很勉强。 烩羊膝皱着眉看向周鱼，周鱼摇了摇头：“我不清楚，如果有时间停止，说明连我也一起被停止了。” “刚才我还以为你想强行帮我改变命运，我这只手大概没办法再恢复原样，也就是说，命运永远被改变了。”小敬司倒是想得开，别说是一只手，就算他的四肢都断了，也一样能生活得很好，他的钱虽然没办法存进银行，但请佣人是完全没有问题的，谁都喜欢现金，拿叠钱和拿张卡的感受是完全不同的。 货车飞驶十多分钟，终于慢下来，完全停住。 坐在车厢后面的人打开门锁，就在他们推开厢门的那一瞬间，枪声响起。 子弹射进车厢里，根本无处可逃，开门的人立即就被射成了蜂窝，没有击中他们的子弹则射进了车厢里，打伤了更多人。 周鱼立即唤出七倍报应挡在前面，更多的子弹从七倍报应身上射出来，把外面开枪的人打死，烩羊膝等枪声停止，立即冲下了车，周鱼也紧跟着跳了下去。 他看到了先前北条礼子玩乐的那个游乐设施，车子就停在公园里，无数人团团围住，手上拿着各式各样的武器，就算车厢经过了加固改造，在这么多武器的轰击下也得变成碎铁片。 周鱼这才想起来，他和烩羊膝都不可能离时间跳跃的地点太远，货车又怎么可能去医院？开了那么久，汽车其实只是在绕圈子，好让对方布置人手。 “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啊。”他乖乖举起双手。 贝克的梦里就经历过这样的情景，而这样的情景又都和背叛联系在一起，上次是贝克背叛了感染者，这次是货车驾驶员背叛了小敬司。 那个驾驶员站在不远处，自旁是曾有一面之缘的若头，他比原先苍老了不少，但面带微笑，看起来十分得意。 和感染者不同，这次周鱼是替身使者，有七倍报应和【迟缓】梦符，他是可以从枪林弹雨中闯出去的，但是没办法保住这辆车，如果轻举妄动，小敬司一家三口都必死无疑。 若头拿起个扩音喇叭，朝着这边喊道：“北条君，乖乖出来吧，你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不可能在一瞬间杀光我们，为了你的家人着想，不要抵抗，闹僵了对谁也没有好处，不是吗？” 车厢里响起了脚步声，还活着的那些人接二连三的跳下车来，最后是那一家三口。 小敬司失血过多，再加上断臂剧痛，一跳下来就摔倒在地，他的妻子把他扶了起来。 “都跪下来不要动，我叫到谁的名字谁过来，要是不听，我就下令开枪。”若头说着开始点名。 车上的人他全认识，无论是小敬司带走的兄弟，还是新招募的成员。 被叫到的人慢慢走过去，被人绑起来推倒在地，当喊到北条礼子时，小敬司张了张嘴，他想让若头放过他的家人，但心里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北条礼子一只手牵着女儿，另一只手抱着丈夫的胳膊走过去，她们没有被绑，只是被枪指着，手臂则被人抢了过去。 若头把断臂扔在地上，拿起一把枪打得稀烂，手臂已经不可能再接回去了，小敬司却很平静的看着若头的举动，眼睛都没眨一下。 “你们会有什么下场？”周鱼好奇的问道。 “关起来，折腾，直到死掉。”小敬司的语气也很平静。 “那还投什么降？不如一拼。”周鱼皱着眉说道。 “但是礼子和里奈不会有事，她们不会受折磨，只会被当作人质软禁起来，束住我的手脚。”小敬司明白规矩，否则早带领手下拼死突围了。 “我们呢？前往下一个关键时间点？”周鱼又问。 “没有下一个关键时间点了。”小敬司转过头来看着他，苦笑道。 周鱼愣住，烩着膝也皱起了眉，如果没有下一个关键时间点，他们的任务要怎么完成？ 若头迟迟没有喊小敬司的名字，而是把扩音器交给身旁的人，自己走过来几步，笑着说道：“你知道吗？从你离开的那一天起，我就在为今天做准备了，我知道你也在提防着我，但只要肯花钱，没有什么事是做不到的。” “是吗？那么，我应该给你多少钱，你才会让我们离开呢？”小敬司微笑着问道。 若头一愕，冷笑着说道：“你当初可没有给我开价的机会，我为什么要给你这个机会？死了这第心吧，我要的价钱是你给不起的。” “那就没得淡了。”小司敬耸了耸肩。 “当然，走吧，看你这副模样，我也不想绑你了，只要你听话，你的家人是绝对不会有事的。”若头一招手，往回走去。 但是小敬司没有动，低着头皱着眉，似乎在苦苦思索。 若头走了两步，没听到脚步声，回过头来问道：“怎么？” “我在想，我为什么不杀了你，然后离开呢？”小敬司认真的说道。 若头不屑的冷笑了一声：“因为你的家人在我手上，这种事还需要我重复？” “我是说，如果我连家人和手下都不要了，你拿我还有什么办法呢？我这么年轻，至少还能活个三四十年，女人可以再找，孩子可以再生，手下可以再招，组织可以再建，这些枪拿我可一点办法都没有呢。”小敬司忽然又笑了起来。 “你真想让她们死？”若头意识到不对劲了。 “不想，我是很爱她们的，可硬要在她们和我之间做一个选择，你觉得我会选谁？”小敬司说着，看向了北条礼子。 她也在看着这边，看到了小敬司的眼神，她立即就明白了，微微一笑，对小敬司点了点头。 周鱼刚开始还以为小敬司只是想降低妻子和女儿的重要性，才说出这样的话，换作是他，他可能会说同样的话，至少可以迷惑敌人。 可他越看越糊涂了，小敬司似乎是认真的，至少北条礼子认为他是认真的，她已经做好了准备。 这都一家子什么人呐！ 烩着膝的脸上也露出了吃惊的表情。 黑暗城堡突然现身，可就在这时候，时间再一次停止了。 周鱼仍能动弹，但是别人都动不了了，定在原地，远处有一只蝴蝶凝固在空中，翅膀刚好抬起来，仿佛下一刻就要扇下去，画面非常生动，可它就是不动。 黑暗城堡也动了，转过头来看着周鱼，问道：“你看，在这个完整的世界里，北条敬司的命运改变了，虽然这一次同样没有变好，但回到前面的关键时间点，只要稍作调整，我就能让他拥有一个开挂的人生。” 【成虫，独角仙展翅高飞，又重重的摔倒在地，可仅有的一次翱翔，让我看清了自己的使命。——迪奥·布兰度】 第四十九章 命运（十三） 【特异点】 卡戎又出现了，这次是出现在黑暗城堡身上，三次出场，他有两次不是人。 “只要稍作调整，我就能让他拥有一个完美的开挂人生。”他这样对周鱼说道。 “这一次在你消失之前，能不能让我提几个问题？”周鱼在暂停的时间里比了个暂停的手势。 “目前我实力还很弱，不能停停留太久，你挑关键的问，反正以后还有很多次见面时间，不着急。”卡戎耐心的说道。 “好吧。”周鱼想了想，说道：“既然以后还有很多次见面时间，那就有必要弄清楚称呼问题了，我该怎么叫你？卡戎？神秘人？” “你可以叫我暗月。”对方回答得很简洁。 “暗月？真是个烂大街的名字啊，我忽然觉得便当挺不错的。”周鱼笑了笑，又问：“你为什么可以进入别人的梦境？” “你不也进入了别人的梦境？”暗月反问。 “我是通过月神对……啊！你也是狩梦人！”周鱼睁大了眼睛。 “我还算是狩梦人吗？或许吧。”暗月想了想，说道：“我也在月城，算是月城中人，不过早就不做狩梦这种事了，所以不能算是狩梦人。” “也就是说我可以在月城里找到你？”周鱼点了点头，开始盘算找人的事。 “你是不可能找到我的，我们只能在别人的梦境里见面，不过我随时可以找到你，这一点大可放心，另外，我对你也没有任何敌意，不用提防着我，如果我真想杀你，你的尸体都沉在冥河河底了。”暗月回忆起了上次的战斗，微微一笑。 “确实，你连时间都能停止，杀我跟玩儿似的，对了，我怎么不会被时间停止影响？”周鱼很好奇，时间停止影响了整个世界的人，唯独他还能动。 “这不是时间停止，只是看起来很像，你不受影响的原因我现在不说，以后你会知道的。”暗月说着，伸手点出了一扇光门。 “为什么你要和我说这些话、做这些事？总得有个原因吧？”周鱼对这个问题最感兴趣。 “原因我会在你对梦境有了足够深的了解后告诉你，现在还不是时候，只能说狩梦人对梦境的了解有很多缺失和错误，狩梦并不是看上去的那么简单，当然，也不是太复杂，总之你先尽量多的进入梦境吧，我快没时间了，你还能最后问一个问题。”暗月闭上了眼睛。 “为什么找我，而而不是经验更丰富、实力更强大的狩梦人？”周鱼急忙问道。 “因为你足够特别，现在你应该已经意识到了，有那么多奇怪的事发生在你身上，你和别的狩梦人是不一样的，原因很简单，你和月城的默契度比别人高一些，仅此而已，进去吧，这一次是给你的练习。”暗月指着光门说道：“我已经证明了命运是可以改变的，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在蝴蝶效应出现之后，保证命运不被改变，这是件很难的事，但非做不可。” 说完黑暗城堡和其他人一样，也不动了。 周鱼得到了一些答案，脑子里的问题却更多了，他叹了口气，走进光门。 ………… ………… 监狱的大门打开，小敬司抱着他的私人物品走出来，深深的吸了口气，看了看头顶的太阳，把袋子扔进了垃圾筒，扯着嗓子大笑了几声。 “真像是做了场梦。”周鱼暗想，他还清楚的记得接下来会发生些什么。 问题在于该怎么做？ 按照他见到过的那个“未来”，小敬司会上车，车开走之后就会被替身攻击，驶入对向车道，然后被众多替身使者围攻。 虽然看到的不是真正属于北条敬司的未来，但从小敬司口里，周鱼已经知道了北条敬司大致的命运轨迹，他加入了极道组织，几年后成了若头辅佐，在做一笔大买卖的时候被手下背叛，膝窝挨了一刀，落下了终身残疾，这才蒙生了改变命运的想法。 也就是说，他必须保证北条敬司加入极道组织、当上若头辅佐、膝窝挨刀，不一定要按照原本的套路走，只要保证这三件事发生就行，实在不行他可以亲自去砍北条敬司一刀。 无论如何，首先要做的就是让小敬司加入极道组织，不能被那些替身使者阻止。 汽车的玻璃降下来一条缝，有人喊了小敬司一声，小敬司走上前，说了几句话，拉开车门。 “那里三楼有人埋伏，准备袭击他们的车，必须立即阻止，但是不能引起车里人的注意。”周鱼向烩羊膝说道。 烩羊膝的反应极快，立即闭上眼睛，手中出现了那把细剑，然后猛的将剑掷了出去。 周鱼也闭上眼睛，他看到有个人躲在窗台侧边，已经唤出了替身，却被墙壁里伸出来的剑尖刺中胸口，直接钉在墙上。 他松了口气，但事情还没有完，别的替身使者一定会出来，必须组织！ “前面道路两旁埋伏着替身使者，我们得过去阻止，但是又不能让小敬司看到，否则他对替身的兴趣会更浓的。”周鱼指着那边说道。 “这要怎么做？他看不到我们，但是看得到那些替身使者，如果他们突然倒下，肯定会引起我的注意。”北条敬司皱着眉说道。 汽车顺利的行驶在马路上，解决了偷袭的人，争取到了一些时间，可再过十多秒，替身使者还是会出来。 “有没有什么方法可以比较自然的把他弄晕？其他人就不管了，关键是小敬司。”周鱼急切的问道。 “制造车祸。”烩羊膝猛的冲出去，她不会瞬移，但跑的速度比起瞬移来也慢不了多少。 冲到汽车后方，她终于唤出了自己的替身，替身全力打在车的侧后方，在汽车原地打转的时候，她趁机打晕了车里的人。 周鱼和北条敬司也冲过去，迎上了道路两边冲出来的数名替身使者。 这次周鱼的战斗力明显要强了不少，原因就是他已经知道对方的替身会些什么样的能力。 有实力高强的烩羊膝，有对敌人知根知底的周鱼，有可以妥善保护自己，近战替身见了就要绕走走的北条敬司，战斗没过多久就结束了。 路上几乎没有行人，路边的建筑物基本都是闲置着的，干掉了替身使者，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布置“车祸现场”了。 用同样的方法弄坏了一辆汽车，弄晕了开车的人，三人把车堆到一起，摆好撞车后应该有的造型，三人躲到了附近的建筑物里，偷偷看着下面。 烩着膝的力道掌握得极好，没过多久车里的人就醒过来了，没有纠纷出现，一边是极道组织成员，一边是平民老百姓，也不可能出现扯皮之类的事。 车还能开，两边交换了电话号码，各自离开了。 “看来是不会有问题了。”北条敬司松了口气。 “你怎么知道有替身使者埋伏？”烩羊膝忽然向周鱼问道。 周鱼知道她会有此一问，一直在想着怎么回答，既然暗月没说不能告诉别人，他也很乐意分享一下这些东西，问题是北条敬司在这里，他要说的事情可不能让他听到。 于是他使了个眼色，烩羊膝心领神会，说了声知道了，不再多问。 “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周鱼向北条敬司问道。 “我们前往下一个关键时间点吧，当上了若头辅佐，我手底下就有人了，恐怕会派他们出去打听替身的事，惹上麻烦，我们去看一眼，如果没事就继续往后走，我也不想着改什么命运了，现在这样也挺好。”北条敬司很无奈，折腾那么久，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再这样下去，他可能比现在还要悲惨。 光门开启，三人又来到了那间办公室里，周鱼不知道暗月是怎么做到的，但烩羊膝确实是第一次到这里。 办公室里空无一人，上次小敬司知道他们要来，所以在这里等着，这一次他不知道，而北条敬司也忘了自己在哪。 离开办公室，三人走向了最里面若头的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关着，周鱼用【盲目】看了一眼，见办公室里小敬司正在和若头说着话，二人关系很融洽，不知道自己的未来，小敬司没有算计什么，也就没有叛出组织的想法。 “看起来问题不大。”北条敬司松了口气。 “可他旁边为什么放着个包？看起来像是要离开的样子。”周鱼看到小敬司的身旁放着个手提包，正是离开的时候用的。 “我记起来了，应该是要出差。”北条敬司唤出黑暗城堡，点出光门，苦笑着说道：“最后一个关键时间点了，不知道我这条腿还能不能保住。” “大概是保不住的吧。”周鱼这样想道，就算小敬司没被手下背叛，他也会动手的。 他不知道后果是什么，但想要试一试，这么做和任务并不冲突，只要北条敬司不死就行，他不知道暗月为什么让他这么做，但照他的话做，说不定能探出他的秘密。 【我抓住他的手，让他把我的替身制成DISC夺走，我失去了“世界”，但在那一瞬间，我看到了绿色婴儿的诞生，看到了他的天堂制造。——迪奥·布兰度】 第五十章 命运（十四） 【秘密皇帝】 最后的关键时间点，公园旁的仓库，正常情况下北条敬司的膝窝会被背叛的手下砍伤，落下终生残疾，也正是他蒙生“改变命运”这个想法的原因。 公园的景色没什么变化，只是游乐设施里少了一对玩乐的母子，周鱼还清楚的记得她们的样子，特别是最后时刻北条礼子的眼神，让他印象深刻。 如果他有个像她一样的女人，肯定不会把她当作弃子的。 公园里可以看到一些闲狂的人，胸口或腰后鼓鼓囊囊，应该都带着家伙。 “你的脚是在什么情况下被砍伤的？”周鱼向北条敬司问道，小敬司差点被砍是因为有替身使者痛入，但这一次小敬司没有背叛组织，又应该不会打才对。 “有大批警察闯进来，我们和卖家不想被当场逮捕，所以发生了交战，警察那边不停增援到来，我们不得不跑，就是在跑的时候被砍伤的。”北条敬司叹着气说道。 “那就奇怪了，背叛的人要砍你，为什么朝着脚砍？不砍脑袋呢？我不是希望你被砍了脑袋，只是觉得这件事不合理。”周鱼想不明白。 “没人知道。”北条敬司摇了摇头：“那家伙后来就彻底消失了，有人猜他是卧底，砍伤了我就会拖慢大家的逃跑速度，被警察追上，不过我觉得警察应该不会用这种龌龊的方法，那人是被别人收买或雇佣的，出于某种目的砍伤了我的脚，不过找不到人，再想也没有用，干脆不去管这件事了。” 周鱼点点头，一边思考着，一边跟在北条敬司身后往公园外面走去，忽然，他灵光一闪，笑了起来。 “什么？”北条敬司回过头来，烩羊膝也皱了皱眉，她奇的看着他。 “我猜你有老婆孩子了。”周鱼笑着说道。 北条敬司点了点头。 “其实你知道，雇人砍你的人就是你妻子吧？所以他没有杀你，只是砍脚，正因为知道，你才不想去管这件事，只想改变命运，或者说，你故意不去管这件事，以免你们组织的人查到幕后黑手，反而害了你老婆。”周鱼的左手无名指微微跳动：“嗯，我猜你其实已经找到了砍伤你的人，问出了原因，为了避免把你老婆牵扯进来，才让那人消失的，我说的不是送去外国那种消失，而是送到地底，真正的永远消失。” 北条敬司惊讶的看着周鱼，过了好一会才点头道：“是的，就是这么回事，你完全说对了，佩服。” 周鱼笑着摇了摇头，他能猜出来，还是因为经历了小敬司的“命运”，这是北条敬司的梦，正因为北条敬司知道幕后的指使者是他妻子，所以小敬司的命运里才会有妻子动手这件事，北条敬司知道妻子动手的原因，自然不会去怪她，只想着改变命运，防止自己被砍伤而已。 不过猜到这件事没什么用，北条敬司就算真的避免了自己被砍伤也没什么用，说到底，这只是个梦而已。 三人来到了仓库附近，找个地方躲了起来，没一会，运送武器的货车开进了大仓库里，又过了一会，远处有一条警车组成的长龙闪着警灯往这边开来，外面有人放哨，看到了警车，没命的跑进了仓库里。 警车不止一组，附近的各个路口也有红蓝的灯光在闪烁，拉起了警界线，摆好了爆胎器，整片区域都被封锁起来。 极道组织内部肯定会有卧底，出现了这样的大买卖，警方自然也会有大动作。 交战开始了，大仓库被团团围住，三人退回到公园里，等待着小敬司他们的到来，他们就是从公园里跑掉的，北条警司的腿也是离开公园后被砍伤的。 枪声、爆炸声、惨叫声，呼喊声……这不像是警方的逮捕行动，更像是一场小规模的战争，一方是卖武器的，有现成的东西可以用；另一方是带武器的，武器虽然没对方多，但训练有素，而且事先有了行动计划，渐渐占据了上风。 买卖双方开始逃跑，最先是拉武器的货车冲出来，但这是自寻死路，车胎很快就被打爆了，就算幸运的逃离仓库，最终也会被爆胎器拦下来。 一轰而散，警察的视线就无法集中在仓库里了，场面更加混乱，小敬司和他的几个手下没有急着往强突，而是等大多数人都散开了，这才找了个出口，非常低调的走进了翻进了公园里。 公园里也布置了人手，但面积太大，没办法照顾全，几个人躲躲藏藏，绕过了警方设的哨点，往另一侧跑去。 枪声已经消失了，接下来是躲猫猫时间，周鱼、烩羊膝和北条敬司远远跟在小敬司他们身后，三人不仅要躲警察，还要躲小敬司他们，以免被当成敌人，不过有【盲目】的帮助，玩捉迷藏对他们来说是很轻松的。 出了公园，看到小敬司他们钻进了一条小巷，北条敬司有些紧张的说道：“就是在巷子里，那人要动手了，我们跟上去。” 小巷是建筑物之间的缝隙，四通八达，也有不少后门可以进入建筑物内部，来到巷子里基本就算是安全了，小敬司他们放慢脚步，整理好着装，像是几个路人一样往另一头走去，每经过一个岔口都会分队，这样就算遇到警察，也不会被一锅端。 周鱼他们跟得很辛苦，最后不得不上房头，始终跟着小敬司所在的那一组。 还剩下三个人，除了小敬司外，还有那名背叛者和一个年轻的成员，三人并排走在巷子里面，走了一会，背叛者四处看了看，像是在留意是否有警察跟上来，其实是在看有没有目击者。 “动手吗？还是让他砍你？”周鱼向北条敬司问道。 北条敬司又开始动摇，他原本是不想再干预自己的命运了，以免又出新的问题，可胜利的果实放在面前，谁能忍住不伸手去抓？只要阻止了那一刀，他以后就不再是个瘸子，命运又能改变了。 “动手！”他终于下定了决心，从房顶上跳了下去。 “谁！”听到脚步声，小敬司猛的回过头来，他看不到改变命运三人组，却能看到替身，眼中出现了惊讶与兴奋的神情。 趁他注意力被吸引的时候，背叛者从身后抽出了一把刀，烩羊膝的手里也现出了细剑，举起来准备掷出，她掷出的剑速度不比子弹慢多少，绝对来得及救下小敬司。 就在这一刻，七倍报应突然移过来，拦在烩羊膝前面。 烩膝膝的手已经开始往前送，看到七倍报应，她眼瞳骤然缩小，急忙把手收回来，由于七倍报应离得太近，抬手就可以伤到她，因此她也唤出了自己的替身。 这是她第二次唤出替身，上次离得太远周鱼没能看清，这一次他清楚的看到了病态天使的样子。 这确实是只天使，身后有翅膀，可翅膀上的羽毛要么枯黄，要么乌黑，天使的脸也并不美丽，而是长满了各种奇怪的东西，身体、四肢也一样，要么扭曲着，要么长着让人发恶心的难看疙瘩，有的还在流浓。 仿佛人类所有的疾病都集中在了这只天使身上，它病得实在太重，以至于看起来像是个怪物。 然后，周鱼倒下了，他突然觉得非常疲倦，身上到处都在发痒、疼痛，皮肤上开始生长各式各样的奇怪东西，旁边的北条敬司也是一样的情况。 破坏力B、成长性C、精密度C、持续力B、射程A、速度C，病态天使的能力就是通过替身影响替身使者，让替身使者生病，所有看到病态天使的替身都会立即得病，只出现一瞬间还好，就像当时打汽车一样，替身使者还没什么感觉，出现的时间长了，所有替身使者都将病死，除非在病死之前先把烩羊膝杀死。 和周鱼猜测的一样，这个替身是敌我不分的。 小敬司的惨叫与惊呼声响起。 “为什么……”北条敬司倒在地上，惊讶的看着周鱼。 “因为所以，科学道理，总之，你的脚必须被砍伤，我这是在保护你。”周鱼也编不出什么好理由来，只好胡搅蛮缠。 烩羊膝收回了病态天使，但周鱼和北条敬司一时间还不能站起来，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病态天使消失后他们的病一定会好，却需要一段时间。 “这是在保护我？”北条敬司愣了一下。 就在这时，七倍报应突然动手，用尾巴刺进了黑暗城堡的脑袋里。 梦境世界定格了，只有烩羊膝和周鱼还能动。 她把他扶起来，轻声说道：“我需要一个解释。” “能不能把这当成是我想杀死梦境之源的计谋？”周鱼苦笑着说道，病太多太重，他非常难受。 “我不相信。”烩羊膝冷冷的看着他。 “好吧，其实卡戎来过了，等回到月城，把大家叫来，我再跟你们说。”周鱼用手捂住脑袋，因为梦境就要崩碎了。 【其实，我只是去埃及度个假而已。——迪奥·布兰度】 第五十一章 三重痛楚 梦境破碎了，周鱼上次尝过碎片的厉害，被割开的伤口虽然好的快，但全身是伤的感觉实在很难受，而且他还得做好被雷劈的准备，那也是件很痛苦的事。 所以在崩碎之前，他跑出了小巷，以免有成吨的锋利碎片砸在他身上，烩羊膝也跟了出来，但是梦境一碎，她也消失了。 梦符必须各挑各的，因为拥有的梦符种类不同、数量不同，如果一起挑就乱了，况且烩羊膝的零力应该还不够拿下一个，她会在他先醒来。 浮在黑暗里，周鱼等待着梦符的出现，他现在有三个梦符，还有十七个可以拿，就是不知道自己有多少零力了，进入梦境之前是837点，按照新月神父的说法，就算杀掉梦境之源，零力最多也只能增加百分之十左右，不过他属于特殊情况，上次直接增加了百分之百，如果这次也能翻倍，就能有一千六百多零力了。 “出去得问一下之后的梦符要多少零力才能拿，北风近七万零力，居然只比不到三万的烩羊膝多两个梦符，看来级别高了以后，需要的经验就多得吓人了，不知道需要多少零力才能拿齐二十个梦符，到时候可以召唤神龙吗？”周鱼开始胡思乱想。 梦符终于出现了，十七个，不多不少，或远或近的把他围在中心，在得到之前是没办法记住梦符的，也就是说他仍然不能自己挑选，只能碰运气。 周鱼又开始挣扎，像上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他睁着眼睛，可是挣扎了好一会，也没有触碰到梦符，梦符和他之间的距离始终一样，即没靠近也没远离。 “不能看？”周鱼有些紧张，如果零力翻倍是因为他触碰到梦符，或是被那道白色闪电劈中的话，那么这一次什么也没有发生，是不是代表他没办法获得很多零力了？ 闭上眼睛，他继续挣扎着，并使用了【盲目】梦符，这很像是在作弊，可惜这招没什么用，使用【盲目】是看不到梦符的，就像闭着眼睛没办法看字一样，他能看到的只是自己身体的轮廓而已。 看来这个秘密是不办法弄清楚了，周鱼停下来，睁开眼睛，赫然发现梦符的位置已经改变了，有的靠近，有的远离。 他再次闭上眼睛，像游泳似的比划了一会，再睁开，梦符的位置果然又发生了改变。 “果然是要闭着眼睛同，好吧，那也就没必要想太多了，直接开游吧。” 闭着眼睛游了没多久，闪电击中自己的影象又出现了一瞬间，接着就是滚烫与剧痛。 对于疼痛的忍受能力已经提高了很多，双眼眼压急剧升高的痛楚一般人是不会了解的，在贝克的梦里多次使用【盲目】，终于铸就了他的抖M体质。 咬着牙，周鱼睁开眼睛，茫然的发现自己仍在那片黑暗里，仍被梦符围着，只不过梦符的数量少了一个。 “还能再挑？”他立即闭上眼睛，更快速的游动起来，不在月城醒过来，这份痛苦就不会结束，他必须抓紧时间了。 没过多久，第二道闪电劈下来，痛苦翻倍，体内热得就像是喝了熔岩，体表则像是抱住了太阳，他不知道有哪个词语能够形容这份疼痛，这已经超越了生物能够承受的范围。 剧痛会使得心脏麻痹，导致死亡，因此大脑会有休克这种机制，疼得受不了了，大脑就停止工作，等一段时间再醒过来，也有少数情况是再也醒不过来的。 可是周鱼没办法晕，他不是身体在经受痛楚，而是纯粹的精神折磨，按照医学上的疼痛等级来看，十级是休克级，那么他现在经受的疼痛应该已经超过了五十级， 可惜事情还不算完。 睁开眼睛，他仍在黑暗中，周围围着十五个梦符，静静的等待着他的选择。 “我滴妈！够了，不要了，快让我醒过来！”周鱼拼命大叫着，双手乱挥乱打，只希望尽快结束这次酷刑。 终于，第三道闪电打下来，原本以为疼痛还要加剧，没想到那已经是极限了，他已经无法感觉更多的疼痛，反而冷静下来。 “如果还有，我就要报警了。”他睁开眼睛，看到了满天的乌云，剧痛开始消减，冰凉的雨滴打在身上，说不出的舒服。 烩羊膝站在一旁，面无表情的看着他，雨水不停的从她下巴滴下来。 “你把我拖出来了？真是非常感谢。”周鱼苦笑着说道。 没等烩羊膝开口，一个声音在旁边响起：“嘿嘿，小子，任务失败了？就算被杀了也没必要叫成这样啊，太丢人了。” 周鱼转头看过去，这才发现周围围着不少人，都在看着他，显然都是被刚才的惨叫与挣扎吸引过来的，有人认出他就是昨天说碰到梦符的“骗子”，小声的和旁边的人说明情况。 “谁让你和烩羊膝一起进入梦境呢？走路都还没学会就想跑，翅膀都没长出来就要飞，失败了也正常啊。”另一个人冷笑着说道。 “你这是忌妒。”周鱼撑着地坐起来，看上去很谦虚。 “忌妒？呸！”那人被说破心事，声音立即高了八度：“你说我有什么好忌妒你的？信口雌黄，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你再胡说八道，当心我把你手脚给废了。” 周鱼被淋得舒坦，心情极好，仍是笑容满面：“立旗容易收旗难，这种反派人物的台词还是少说为妙，免得别人把你当坏人看。” “你……”那人还想说点什么，可周鱼那句话已经给他打上了“坏人”的标签，他再说下去就真把自己说成反派了，只好把话往肚子里吞。 “扶一把？”周鱼不再理会那人，向烩羊膝伸出了手。 不知道为什么，他使不出力气来，坐起来都十分吃力，更别说是站起来了。 烩着膝握住周鱼的手臂把他拉起来，这个举动吓到了不少人，烩羊膝是出了名的不喜欢和别人接触，总是独来独往，女的还好一点，男的连她的剑柄都不能碰，这时居然主动去碰一个男人，虽然只是拉手臂，没有一点亲密的样子，可对于那些一直关注着烩羊膝的人来说，无疑是一道惊雷。 周鱼站起来，步履蹒跚的往外走去，烩羊膝走在他旁边，个子和他差不多高，但二人的背影看起来很相称。 “你的锅，如果视线能杀人，我已经被那伙人凌迟了。”周鱼小声的对烩羊膝说道。 烩羊膝不理会他，也没有和他分开走的想法，并肩来到了几百米外的一间小屋里。 和新月一样，一进门，她就坐下来开始用【白羽】联络其他人，也让周鱼在她的【白羽】上按了一下。 “刚才我一下子拿了三个梦符，被闪电连劈三下，差点就……我也不知道就会怎么样了，反正很痛苦。”周鱼软棉棉的坐在墙角，像个三天没吃饭的病人。 “三个？”烩羊膝吃了一惊：“也就是说你的零力已经超过了一千三百点。” “原来拿到六个梦符需要一千三百点零力。”周鱼点了点头：“能不能跟我说说拿梦符分别需要多少零力？也就是说需要多少零力才能升级？” “你知不知道斐波那契数列？”烩羊膝问道。 “大概知道，黄金分割数列是吧？第一个数字加第二个数字得到第三个，第二个加第三个得到第四个……升级看的就是这个数值？”周鱼庆幸自己看过《达芬奇密码》。 “是的，拿梦符就需要看这个数列，第一个梦符需要100点零力，第二个200点，第三个300点，第四个500点，第五个800点，第六个1300点，以此类推。”烩羊膝耐心的解释道。 “原来是这么个分法，新人拿梦符很快，但是级别高了以后，升级就非常难了，二十个梦符……”周鱼掰着手指头算起来，没一会惊叫出声：“拿齐二十个梦符需要一百零九万四千六百点零力？” 烩羊膝点了点头：“这二十年来，没有一个人拿齐二十个梦符。” “不可能吧？每次睡觉都能进入月城，每次进月城都能连接藤条梦境，而且零力越多，能连接的次数就越多，怎么可能二十年都没人满级？”周鱼皱起了眉。 就算每次连接藤条梦境只增加一百点零力，每天只能进入一次，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二十年也能拿到七十多万零力了。 “因为拥有十六个梦符之后，狩梦人的精神就强到了一定的地步，可以控制自己不再进入月城，那时候就算真正的脱困了，一些人选择去探索月城，另一些则彻底不再进入，以免突然发生未知的危机。”烩羊膝抬头看向门外。 “十六级，刚好要十六万经验，剩下四个梦符居然需要九十多万零力，想想也是，努力了这么久，游戏都玩腻了，离满级还有那么遥远，换作是我，我也没那个耐性。”周鱼叹了口气，满级要一百多万经验，他现在才一千多点，路还长着嘴。 有没有什么方法可以尽快冲级？他忽然想到了暗月。 第五十二章 空白、齿痕和促狭 开会在周鱼到来之后，似乎成了一种惯例，与会者除了周鱼和负责通知大家的烩羊膝外，还有太白、新月、北风和阿八。 周鱼首先汇报了他一次性拿了三个梦符、挨了三次雷劈这件事，发生在他身上的怪事太多，几个人甚至都懒得讨论了，他们更关心卡戎的事，那可能和潜在的危险有关。 于是周鱼开始讲述北条敬司梦境里发生的事，从小敬司出狱那个时间点，到最重要的军火交易，同样的人人、同样的时间点，不同的两个故事。 “你点记忆都没有？”听完故事，北风向烩羊膝问道。 烩羊膝摇了摇头，她根本不知道周鱼的另一段经历，那段经历中有她，可是她完全不知道，也不知道时间停止过两次。 “我倒是有个想法，在梦境破碎之后想到的。”周鱼看着叹了口气，说道：“一切都是我的幻觉。” “这确实是最合理的解释。”太白点了点头：“你已经疯了。” 她开了个玩笑，周鱼却不有笑，也跟着点了点头：“我疯了是一个解释，另一个解释是那些幻觉是暗月弄出来的，我其实也被时间停顿了，在停顿的过程中，暗月让我看到了那些幻觉。” “虽然我也希望是你疯了，但这个解释是正确的。”新月沉声说道。 “你怎么知道？”北风看向新月。 “因为他知道北条敬司有了妻子和孩子，这是在小敬司的命运中知道的，而且后来也由北条敬司证实了，如果是自己的幻觉，怎么可能知道这些事情？”新月说着，看向周鱼。 “确实，如果没有经历过小敬司的那条命运线，我不可能猜到这些。”周鱼点了点头。 他有点想说出自己在领陆大酒店里的那一次“幻觉”，又觉得不太妥当，虽然幻觉和月城有关，但那是现实世界的事。 太白皱着眉总结道：“也就是说，暗月知道北条敬司的过去，他能在别人的梦里停止时间，还能给狩梦人制造幻觉。” “听起来真吓人。”北风皱着眉说道：“让人产生幻觉，也就是说他可以伪造一段记忆，原本关系很好的两个人，可能会因为伪造的记忆反目成仇，蜚潜藏的危险就是暗月？” “让我们自相残杀？那倒是个不错的方法，剩最后一个人的时候他再动手解决，省心省力，他说只能别人的梦境里见面，也就是说……”周鱼忽然看向阿八：“阿八不会受影响，她为什么不进入藤条梦境？莫非知道什么秘密？” 听到周鱼叫自己的名字，阿八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不知从哪里摸出一小块零晶来，扔给周鱼。 这块零晶比上次她掰给他那块要大得多，周鱼试着掰了一下，根本掰不动，只好敲在自己的护臂上，敲碎了，捧在手心里慢慢吃。 “就算知道也问不出来。”北风无奈的看了阿八一眼。 “那么关键就是暗月这个人了，他说他在月城里，但是你没办法找到？”太白向周鱼问道。 周鱼点了点头。 “从明天开始，我就在月城里寻找他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我慢慢逛。”太白笑着说道，她是罪人，不许靠近月柱，也就不能进入藤条梦境，偏偏每天睡觉都必定会在月城醒来。 “不如从今天开始。”烩羊膝看向北风。 “现在去探一次？也好。”北风点了点头。 她们平时也在探索月城，但只是漫无目的的瞎走，期望着能发现点什么，这次不同了，探索月城有了真正的目的，那就是寻找暗月这个人，从他的话语中能够听出来，他曾经也是一个狩梦人，只是现在不再狩梦了。 “好啊，我把这事告诉给其他罪人，他们应该也很乐意去寻找的。”太白有些兴奋，她终于有事干了。 “就你们俩去？”周鱼也很想参与进去。 “我们直接出城十次，十次之后，月城里就满是你第一次醒来时见到的那巨型超凡梦魇了，你的零力可能还吸引不到它们，但是和我们一起行动的话，它应该不介意顺手把你杀了。”北风笑道。 “呃……那还是算了，我附近逛逛就行，至少先记下路。”周鱼苦着脸问道：“蛆魇那个级别的呢？” “出城十三到十五次可以遇到吧。”北风说着，转头对阿八说道：“我和烩羊膝出城探索，你自己去寻找零晶吧。” 阿八点了点头，也拿出块零晶自己吃起来，嚼得脆响，跟吃炒豆似的。 “你们继续聊吧，有什么新想法下次再说。”北风对众人说了一声，和烩羊膝一起离开了屋子。 “你新拿到了什么梦符？先试试吧。”新月向周鱼说道。 “好。”周鱼闭上眼睛，看到了六个梦符，其中三个是以前就有的，还有三个没见过，他把其中的一个画了出来。 “这就是【空白】了，也就是瞬移的能力，零力越高，能移动的距离就越远，但最远也不可能超过十米，这是迅速拉近与敌人距离和逃离危险的能力。”太白在一旁解释道。 “哈！终于！我终于也能瞬移了！”周鱼兴奋的大叫了一声，他的武器是套在手臂上的，没办法飞出去伤人，有了【空白】，他在战斗时就能有更多花样可以玩。 “继续。”新月在一旁提醒道。 周鱼又画了一个梦符。 “我认不出来。”新月看向了太白。 太白也摇了摇头，他们可以记住梦符有哪些以及梦符赋予哪种能力，但没得到的梦符是不可能认出来的。 “使用一次试试。”新月对周鱼说道。 “希望别太疼。”周鱼深呼吸一口，使用了那个新得到的梦符。 这一次没有剧痛出现，只是牙酸得要命，而且咬合不起来了，他用舌头舔了舔牙齿，发现上牙的两颗犬齿长长了，就得十分尖锐。 “吸血鬼？”他连口齿都不伶俐了，听起来像是在说“一夜瘘”。 “这是【齿痕】，能让你从别的狩梦人、梦魇或梦境角色身上吸取零力，加快伤势的恢复，在月城和藤条梦境里都有效，如果受了重伤，只要有足够多的梦境角色，你就能很快恢复伤势，你自身的零力越高，恢复速度越快，不过只有在受伤的时候才能有效使用这个梦符，吸到的零力只能为你疗伤，不能补充你失去的零力，也就是说，使用【齿痕】的时候，你还是会损失零力的。”新月立即说道，他似乎对梦符有很深的了解。 “疗伤用的吗？吸梦魇是什么鬼？难道遇上只蛆魇，我受伤了还要捉一只蛆塞嘴里咂吧不成？”周鱼不敢想象那个画面。 “在重伤的时候，别说是蛆虫，鼻涕虫你也得吸。”太白一点也没有女孩子的矜持，故意恶心周鱼。 周鱼干呕了一声，瞪了她一眼。 “还有一个是什么？”新月又问。 周鱼把第三个梦符画出来。 这个新月认识，点头道：“这是【促狭】，使用的时候能让你的骨头变软，挤过狭窄的缝隙，零力越高，能挤过的缝隙越小，比如这些建筑物的窗格，正常情况下只能让你的手臂伸进去，但是使用了【促狭】后，你就可以整个人钻出去的，不过骨头变软后，你的行动会比较缓慢，也没办法站起来，所以战斗中是不建议使用的，一般是在藤条梦境里做任务时使用的。” “说到鼻涕虫……”太白在旁边轻声补充了一句。 “说到狭窄的缝隙……”周鱼邪恶的看着她。 “你！”太白的脸一下红了。 “我啥也没说，你在脑补些什么？”周鱼认真的问道。 阿八一直在听着他们说话，这时吃完那块水晶，站起身来，对周鱼比了个手势。 “什么？”周鱼看向太白。 “她叫你一起去探索月城，找零晶。”太白皱起了眉。 “好啊！”周鱼站起身来，他也准备去探索一番，正愁没人带呢。 “不好。”新月摇了摇头：“阿八是要出城寻找零晶的，而且可能会出城几次。” “几次？和我？”周鱼指着自己的鼻子，惊讶的看向阿八：“我的体盾可是会激怒梦魇的，你真要和我一起去？” 和一个有嘲讽脸的人一起出城，她不会是疯了吧？ 阿八点了点头，走到了门外。 “她叫你肯定有她的理由，你就去吧。”太白笑着说道：“我也走了，还得去联系其他人。” “代我向光源问好，我今天醒来的时候碰到他了。”周鱼又看向新月：“你也一起来？” 新月摇了摇头：“阿八叫谁谁去，否则她是不愿意走的，你去吧，我自己探我自己的。” “好吧，那晚点见。”周鱼连忙走到门外，追上阿八。 “晚点见？”太白笑了起来：“和阿八出去，就没有晚点见这一说了，应该说明天见。” 周鱼没有听到她的话，紧紧跟在阿八身旁，沿着小路背着月柱往前走去，他有些兴奋，又有点不安，使用了几次【空白】，发现自己每次都能移动十米的距离，也就是说，和【盲目】一样，他把梦符的效果发挥到了极致。 第五十三章 气息内敛 跟在阿八身后，周鱼既兴奋又不安，能有个熟悉的人带着逛月城，当然比他一个人瞎逛要好得多。 问题在于阿八是要出城的，出城一次梦魇就强大一分，而他又是个自带群嘲光环的人，超凡梦魇放着北风不吃都要来啃他几嘴，可想而知这一次探索之旅会是何等的惨烈。 阿八倒是一点也不紧张，背着手在前面走着，小小的身子一摇一摇的，长长的头发跟着摆，从背影来看，这就是个天真浪漫的小萝莉。 不过当她拿出那把门板一般的巨剑后，“天真浪漫”这个词就离她比较远了，那巨剑挥舞起来声势极猛，就算是个和她实力相当的成年人都得小心提防，挨上一下，要么是断了，要么是扁了。 周鱼一直在练习着他新拿到的【空白】梦符，瞬移的感觉真好，在他第一次醒过来，看到太白使用【空白】的那一刻起，就在盼望着自己瞬移的那一天，没想到这么快就拿到了。 十米距离不算长，北风、烩羊膝轻轻一跃就能超过十米，可瞬移和跳跃不一样，这一点十分重要，跳跃是有个过程的，而瞬移没有，子弹从前面设过来，瞬移是可以躲过去的，跳跃跳得再远也得被打下来。 特别是和【迟缓】一起使用的时候，更能体现“瞬”字的价值，思维加快，子弹时间开启，可自己的动作也会慢，【空白】则完全不怕慢，发动到结束之间没有过程，也就不存在时间概念，逃命的时候也顾不上节省零力了，两个梦符同时使用，再大的危险也能避开。 【齿痕】和【促狭】也是很实用的，受重伤了，找个梦境里的角色吸零力就可以快速疗伤；想要去一个隐密的地方，不需要找门或是自己开掘通道，找个小窄口就能进去，或是藏在什么地方，对藤条梦境里的任务有很大帮助。 ………… 往前走了一会，阿八忽然停下来，抽了抽鼻子，转进一栋建筑物里。 周鱼也跟了进去，进门就被吓了一跳，只见阿八把一只人型的梦魇按在地上，梦魇看起来像只僵尸，实力估计和剪刀手爱德华差不多，周鱼都可以轻松制伏。 奇怪的是阿八没有把梦魇杀死，只是将它按住，那只僵尸原本就在挣扎，看到周鱼进来，更是疯狂的又捶又抓，可惜它面朝地，手背不过来，够不到按着它的阿八。 “让我练手？似乎被小看了。”周鱼不明白她的用意，这种梦魇的级别也太低了点，他甚至不需要用武器。 虽说被一个萝莉小看了，但周鱼还是老老实实的走过去，说不定是她发现这只梦魇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想来个现场教学？ 不料阿八摇头制止了周鱼，起身用脚踩住梦魇的背，指了指最远处的墙角让周鱼过去。 周鱼懵懵懂懂的走到墙角，想起上学的时候和同桌说小话，被老师罚站墙角的经历，还正站好在当时暗恋的一个女同学身后，没能追到那个女同学都是老是现的错。 阿八仍踩着梦魇，做起手势来，那手势有些复杂，周鱼看了老半天，试探着问道：“你是让我别呼吸呢？还是是我只吸不乎？” 阿八连忙比了个二，松了口气。 “奇怪啊。”周鱼开始尝试。 在月城是不用呼吸的，但众人仍会做呼吸的动作，其实什么也没有吸进来，什么也没有呼出去，仅仅是习惯而已，偶尔还会忘了，忽然想起来时被吓一跳，以为自己要憋死了。 要刻意屏往呼吸很简单，可是只吸不呼就困难了，人可以憋气，却不能只吸不呼，这违背了常理。 最困难的一点是在现实世界，呼吸是能够感觉到的，而这里不行，周鱼用平时吸气的方法去吸，口鼻齐上阵，可阿八始终都在摇头。 她又开始比手势，他又开始猜。 这次花的时间更久，地上那梦魇都停下来休息了两回，周鱼这才明白过来阿八真正的意思。 用语言来概括就四个字——气息内敛，可这四个字要靠手势来表达就非常难了。 不仅是手势难，做起来也难，没有个具体的概念，光想着要内敛，谁敛得了？ 阿八示范了几次，可是没有语言，光看样子周鱼也看不懂，她看起来像是在闻花香，仅此而已。 他只好继续尝试，每过一会就睁开眼睛向阿八询问是否做对了，如果方向对了她就点头，方向错了就摇头，她似乎能清晰的感觉到周鱼气息的变化，哪怕变化非常细微。 在她的指引下，周鱼也越来越有感觉，他在月城是精神体而不是**，精神是可以控制的，要是在现实世界，别说内敛，他连气息是什么都不知道。 全身心投入到气息内敛中，忘了时间，忘了身旁有人，不知过了多久，再次睁开眼睛，周鱼看到阿八已经蹲在墙角吃零晶了，那只梦魇被她用巨剑封在角落里。 “怎么样？我成功了没？”周鱼的语气里带着些歉意，让一个小萝莉在一旁等自己，实在有些说不过去，无论这主意是不是她提出来的。 阿八指了指墙角，收回巨剑。 梦魇被放出来了，张牙舞爪的冲向阿八，阿巧妙的敛去气息，梦魇立即像是忘了自己要干什么一样，愣了半秒，转头看向周鱼。 周鱼没想到阿八收剑收得这么干脆，等他反应过来，已经和梦魇四目相对了，嘲讽脸发挥作用，梦魇怒吼一声，刚要扑过来，周鱼已经用刚才练习的方法收敛气息。 梦魇茫然了，它并不是完全感觉不到周鱼的气息，只是那股气息微弱得已经让它失去了攻击的**，就像一块掉在烟灰里的肥肉，肉还是肉，烟灰吃进肚子里也没什么问题，就是让人没有食欲。 “成……”周鱼本想说句成功了，可一开口就破了功，梦魇立即扑过来，比刚才还要愤怒。 它觉得自己被戏弄了。 巨剑拍下来，直接把梦魇拍成了黑烟，阿八朝周鱼一招手，往外走去。 周鱼本想再练习练习的，怕再让她等好一会，也起身跟了出去，这一次阿八的脚步明显比先前快了很多。 雨一直下，没有停歇的意思，淋雨是狩梦人的基本功，周鱼在这里的实力已经比第一次来的时候强了很多倍，淋雨对他来说不再是问题。 “疼痛习惯了、淋雨也习惯了，这月城该不会是个抖M制造工厂吧？”他一边想着，一边继续练习气息内敛。 走动起来，收敛气息的难度就提升了很多，又遇到了几只梦魇，全部都是冲着周鱼去的，完全无视了阿八，她正大光明的走在小路上，却有着潜行的效果，周鱼鬼鬼祟祟跟在后面，倒像是要去偷东西。 不过情况比前几次好多了，他控制不好，气息时有时无，让梦魇十分迷茫，仍有扑上来的，但已经没有情绪了，这才是正常的，巨型梦魇的愤怒和蛆魇拼死啃他肉，都不正常。 ………… 远处，巨大高月城城墙出现在视野里，周鱼刚开始还以为那是远处的背景，没想到是城墙，这墙强比抵御巨人那三面还要高，完全想不出来这些城墙是怎么砌起来的，又是谁有那么大本事建筑一座这样的城市。 城门和月柱的门差不多大小，自然也是正三角形的，没有闸，就这样敞开着，看起来是谁都可以出入，实际上谁也出不去。 门前没有人，倒是有几只梦魇，阿八走到门后，停下来。 “不对啊，我们出城是会被传送到不同位置的，你只有【青芒】一个梦符，我也还没学会白羽，分开了怎么办？”周鱼皱着眉问。 他对月城的结构一无所知。 阿八转到周鱼身后，突然跳到了他的背上，周鱼一个踉跄，回头看了一眼。 阿八的手臂从他肩上伸向前方，指着月柱的门。 “这样就不会分开了吗？看来月城还是有点人性的，至少能让我们两个人一起行动。”周鱼松了口气。 视线可以穿过城门，看到的是另一座月城，也可能是这座月城另一扇门后的景色。 “没想到我还有当交通过具的这一天。”周鱼背着阿八走过城门，什么奇怪的感觉都没有，只不过来到了另一座月城。 迎接他们的是好几只像外星人一样的梦魇，阿八没有下来的意思，周鱼也只好继续背着她，巨剑出现了，不过重量没有增加多少。 真正的危险很快就出现了，他们离开了弯曲的大路，刚走进建筑物之间的小路，就被一群狼围住了。 这些不是普通的狼，它们皮肉腐烂，有的眼珠子都瘪了，还有缺脚的、断尾的、没有下巴耷拉着舌头的，不过每只狼的眼中都闪烁着凶光。 “这是有组织啊，每个关键位置都站着一只狼，它们的首领会玩战术，不过只要首领一死，这些狼就溃不成军了。”周鱼把阿八放下来，闭上眼睛检查了一遍周围的建筑物，确定没有别的人或梦魇在埋伏，做好了战斗准备。 第五十四章 “陷”入危机 狼群把阿八和周鱼包围在中间，却迟迟没有发动攻击，像是在等待着什么，周鱼把背着的阿八放下来，做好了战斗准备。 阿八却连巨剑都没拿出来，也没去管那些狼，而是四处张望，像是在寻找更感兴趣的东西。 周鱼用【盲目】看了一下周围，没有找到狼王一类的存在，想着真有狼王来也有阿八顶着，只要她别气息内敛就行。 “不行，我怎么能这么想呢，莫非以后逛月城都得带着她当保镖不成？虽然这样也不错，但还是得努力提高自己啊。” 正为自己战斗得靠萝莉的想法所不齿，一只狼突然咳了几声，它应该是想叫，但喉咙已经腐得不成样子了，震动时只能发现咳嗽一样怪声。 所有狼都在同一时间扑了过来，有点像蛆魇布的那个阵，不过它们要比蛆虫聪明多了，不仅攻击方式多种多样，在落地时还会立即改变方向扑另一个人，或是很有心机的佯装扑另一个人，再突然拧腰一口咬来。 周鱼措手不及，剑刃剖开了一只狼的肚子，五颜六色的腐坏内脏掉了一地，而他则被一爪子抓到了大腿，肩膀上也挨了一口。 腿上的伤很轻，犬科动物的爪子更适合用来刨而不是爪，因此犁出来的伤口很浅，可肩上那一口就很要命了，狼牙深深的刺进肩膀里，并且脱落下来，留在肩上。 在月城不用担心伤口感染的问题，但是会中毒，毒也是一种伤，会消失，但是在消失之前是能持续发挥作用的。 周鱼的手臂不能动了，他大惊失色，又躲开了两只狼的夹击，退到一旁用另一只手把狼牙拔出来扔掉，但是为时已晚。 看到他中毒，狼群立即加紧了对周鱼的攻击，围在他周围上窜下跳，找到任何机会都会立即发起攻击。 周鱼开启了【迟缓】，而没有用【空白】，一对多的时候子弹时间是非常有和的，让他能有更多的时间观察周围的情况，做出合理的应对。 阿八也被几只狼围着，她打得就轻松多了，哪只狼敢扑过来，就会被巨剑斩成两截，或是打得飞出去，导致那些狼只敢围着它，不让她去救周鱼，没有任何进攻她的意思。 她倒是完全没有救周鱼的意思，仍在四处张望，抽动着鼻子。 周鱼越打越稳，也越打越有信心，超凡梦魇给他带来了一些心理阴影，虽然杀死了蛆魇，但当时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去杀的，事后想想真是凶险万分，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不一定能够做出那样的击杀。 这些狼的战斗力比起超凡梦魇来要弱不沙，他越打越顺手，越打越有节奏，渐渐的，融入到了战斗中，忘我的杀戮起来。 这个情况曾经在黑潮中出现过，当时是杀得麻木了，都不知道杀死了多少梦魇，而这一次更加投入，杀得更加愉快。 阿八注意到了周鱼的状况，看向他，微微扬了扬眉毛，随即又移开了视线。 周鱼的右手终于能稍稍动弹了，他被黑烟包裹住，不是他自己在冒，而是那些狼的肢体、内脏落在他身上冒起的黑烟。 他打得尽兴，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意识到狼的数量并没有减少，来来去去就是这几只，连忙看向阿八。 可是阿八不见了。 周鱼心中一惊，虽然阿八比较自我，但绝不是那种会抛下他自己乱跑的熊孩子，消失一定有某种原因的，他猜测她要么是遇到了危险，要么是故意把更厉害的梦魇引开了。 就这么一失神的功夫，他除些又挨了一口，急忙躲开来，重新站稳脚跟，继续杀狼，并抽空开启【盲目】寻找阿八。 【盲目】是他使用次数最多，也是最让他痛苦的梦符，可以熟练使用后，他现在已经可以做到开启一瞬间，记住那时看到的画面，然后立即关闭梦符效果，在回忆中观察不同之处，在画面中找到了什么不对劲或需要留意的地方，再看向那个地方使用一次【盲目】，这样就可以避免因眼痛而失去战斗力。 找了一圈，还是没有看到阿八，他不知道该怎么办，还是决定留在原地，以免阿八回来了找不到他。 他又开始数狼，狼的数量刚开始的时候大约有二十多只，其中一部分去围阿八了，攻击他的有十四五只，可他感觉自己已经杀了二十多只，这里还是有十四五只。 “应该是幻觉，如果这些狼能无限复活，只出城一次是不可能遇到的。”周鱼这样想道，随后又觉得不太对：“制造幻觉是种很牛的能力，这样的梦魇也不可能出现在这里，我应该是因为暗月的关系才会想到是幻觉。” 杀不尽的狼，又不可能是幻觉，那就只会是一种可能了——召唤。 这些狼的实力不强，只是比较狡猾，数量也不算多，如果是被召唤出来的，那么召唤它们的人实力也强不到哪去，符合出城一次的梦魇实力，正因为实力不强，所以召唤狼的梦魇要躲起来。 “阿八应该是一开始就猜到了，所以在那里闻味道，想要通过味道找出那人来，嗯，应该是找到了，所以跑过去杀人，这才会消失不见。”周鱼终于想通了这个问题。 那么他就更有必要在原地等待了，只要阿八能杀了召唤师，这些狼也会消失不见的。 正这么想着，这些狼突然停下了动作，由于开着【迟缓】，周鱼没有留意到这个情况，等他反应过来时，狼已经集体扑了过来。 这一次的扑击是全力而为，不像刚才那样还留着一些余力，因此扑击的势头更猛。 这是最后的一击。 周鱼怕被咬中，不想同时应对这么多狼的全力扑击，可是周围都是狼，他避无可避，忽然灵机一动，半蹲下去。 没有狼从正上方落下来，上面留出了唯一的口子，他的原意是跳起来，避过这一波合围，无论狼是消失还是重新散开，他都能避免被咬伤。 可是用力的一跳，却没能跳起来，向上的冲力扯得周鱼全身关节一阵疼痛，腰还闪了一下，膝盖更是几乎脱臼。 “什么鬼！”他低头一看，看到自己的双脚陷进地面，像是被水泥块固定住似的，想要跳起来，就得把他的小腿砍断。 双脚被砍断是可以再长好的，只是需要的时间长一些，可就算此时把脚砍断也来不及路了，狼已经到面前。 冷静一直是周鱼的好伙伴，他没有慌，而是再次蹲下去，深蹲抱着膝盖，缩成一团，等狼扑到眼前的时候，猛的张开双臂站起来。 用力过猛，膝盖又被扯了一下，而那些狼也被他撞飞了。 “噗”的一声，所有的狼在这一次扑击之后都化作了黑烟，召唤的人一死，这些被召唤物也就死了。 周鱼以一个奇怪的姿势坐在地上，研究着自己陷入地面的双脚：“这到底是怎么陷进去的？不是说月城无法被破坏吗？怎么比水泥建筑物还要软。” 一想到“软”字，他忽然想起了【促狭】梦符，立即使用，全身骨头都变软了。 真和鼻涕虫很像，他变成了很宽的一滩，铺在地上，动起来十分吃力，不过骨头软化后，双脚终于顺利的从地里抽了出来。 取消【促狭】，周鱼凝结回人样，摸了摸自己的脚踝，看了看被他踩出来的那两个窟窿，窟窿里已经灌满了雨水，正在缓缓恢复。 “嗵！”一个人突然从高处跳下来，落在他身旁，把他跳了一跳，见是阿八，这才放心了一些，指着那两个还没有完全恢复的洞问：“这是怎么回事？我为什么会陷进去？” 阿八也很好奇，蹲在地上呆呆的看着两个窟窿，像是在观察蚂蚁的小孩子，她伸手摸了一下，没有发现什么特异之处，又抬头看着周鱼，满脸疑惑，像是又在思考人生。 这副模样把周鱼逗笑了，问道：“你想起了什么？莫非以前也见过这样的情景？” 眉心皱出了一个小小的“川”字，努力许久，阿八还是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什么也没能想起来。 周鱼叹了口气，站起身来，说道：“走吧，我们继续。” 阿八等到地面完全恢复才站起来，在窟窿原先的位置小心的用脚尖探了几下，见地面并没有凹陷，又用力跺了跺，在上面跳了几下，这才一脸失望的爬回周鱼背上。 她指着城门。 “还出？”周鱼愣了一下，他以为只需要出城一次的。 阿八轻轻勾着他的脖子，继续指着城门，双脚摇了几下示意周鱼快前进，这和用马刺踢马腹是一个道理。 周鱼哭笑不得，只好继续走向城门，再次穿门而过，这一次城门后面没有遇到梦魇，而阿八直接让周鱼转身，又指着城门。 “呃……这样真的好吗？你真的不是和某种梦魇达成交易，要把我拿去换零晶吗？”周鱼侧头看着她。 阿八摇了摇头，小脚又开始乱晃。 第五十五章 滴水兽 PS. 奉上今天的更新，顺便给『起点』515粉丝节拉一下票，每个人都有8张票，投票还送起点币，跪求大家支持赞赏！ 周鱼没多少和小孩子相处的经验，在咖啡店里照顾小孩的活都是交给孙淼安去做的，他原以为自己不喜欢小孩子，因为熊孩子见得太多，但是在阿八身上，他找不到任何让他厌恶的点。 阿八被周鱼背着，晃荡着脚丫子，指着月城的城门催促他出城，这个举动让周鱼笑了起来，觉得很新奇，如果妹妹或女儿的感觉是这样的，那么他希望自己二者兼有，这方面必须贪心。 笑归笑，出城问题还得好好考虑，他们已经出过一次城，一出来就遇到了腐烂的狼群，从最后集体化作黑烟的情景来看，它们确实是被召唤出来的，如果是周鱼一个人出城，单是发现那些狼是召唤出来的就得花不少时间，还得考虑能不能找到、打不打得过的问题。 他也可以逃跑，但这样更危险，往城外跑肯定可以摆脱这些梦魇，问题是出城的话他就得面对更强大的梦魇；往月柱跑是正确选择，就是不一定能跑到，一路上会有无数梦魇出来阻拦他。 这就是探索月城的困难之处，要出城就得去到离月柱最远的城边，要回来就得回到月柱，没有做好思想准备是不行的，所以大多数人都选择呆在月柱，要探索，等实力高了之后再说。 周鱼是一百个不愿意出城，可是拗不过阿八，只好哀声叹气的往城外走，一边走还一边老气横秋的说道：“阿八啊，不是我害怕，纯粹是替你的安全着想，遇到了厉害的梦魇，我跑不过，你又舍不得把我一个人扔下，不就陷入危险了吗？” 有热气喷在脖子后面，阿八似乎在笑，但是没有出声。 再次出城，城门附近没有遇到危险，周鱼松了口气，想把阿八放下来，她却没有下来，而是再让周鱼转身，指着城门。 “不是吧？都出两次了，还出？你要溜我，骑着在城里转转就行了，干嘛要往城外拐啊。”周鱼这一次没有多作抵抗，乖乖的再次出城。 三次了，北风和烩羊膝加起来近十万零力，也只是出城十次而已，阿八的零力不知道是多少，可周鱼肯定没有超过两千，进入梦境之前有八百多，就算翻倍也只有一千六，反正绝对不可能超过两千一，因为两千一就可以拿第七个梦符了。 零力连北风的零头都不到，居然出城三次，明显是作死行为。 阿八没有再让他出城，其实周鱼已经麻木了，她要是再指城门，他肯定立马就会出去。 没有急着走，阿八也不肯下来，就让周鱼背着，不停的嗅着什么，周鱼也挺乐意背她，他现在零力比原来高得多，力气大了、耐力好了，背着她跑个几千公里应该不成问题。 嗅了一会，阿八指挥周鱼顺着城墙角往里走去，这是出城之后最安全的做法，城墙很高，而且光溜溜的，狩梦人有【青芒】，刺进墙里就可以往上爬，绝大多数梦魇是爬不上去的，上到墙头别跳下去，确定安全后就拼命使用梦符，累了、困了就原地睡觉，下次再醒来就会回到最初的月城了。 想清楚了这件事，周鱼更加放心了，背着阿八，迈着轻快的步子往前走去。 阿八一直在闻气味，也不知道她是怎么闻的，往前走了千余米，她轻轻一勒周鱼的脖子，跟勒缰绳似的，指向了建筑物。 周鱼用【盲目】看了看四周，确定附近没有梦魇，就往城里走去，保险起见，他决定不关闭【盲目】了，以免被某种梦魇偷袭。 又往里走了百余米，周鱼在一栋建筑物里面看到了梦魇，连忙停下来，指了指那间屋子。 阿八比了个手势，让他收敛气息，指挥她绕过了那栋建筑，她对月城是十分熟悉的，哪里有门，哪里有窄道都很清楚，绕过那只梦魇，二人继续往里走，可这一次就没那么顺利了。 一只梦魇从天而降，周鱼只在观察周围，没有看头顶，要不是阿八推了他一下，他的脑袋可能已经被捏炸了。 那是只巨大的滴水兽，也就是人们常说的石像鬼，高约五米左右，十分强壮，长着一对巨大的肉翅和一条粗长的尾巴，嘴里满是尖牙，低头看着周鱼和阿八，似乎有些失望，因为它从这两人身上感觉不到太强大的零力。 周鱼仍敛着气息，他的屏息水平和阿八差得太远，被梦魇当成了主要目标，巨大的手猛的扫过来，想把周鱼抓在手里。 阿八在滴水兽堵路的时候已经下来了，见状唤出了她的大剑，朝滴水兽的手腕上砍去。 滴水兽急忙缩手，有些惊讶的看着那柄大得吓人的巨剑，发现挺适合自己用的，伸手去抢。 可就在这时，它突然惨叫一声，猛的回过头去。 周鱼拿着那条尾巴，等了一会，又把尾巴扔掉，失望的说道：“听说断尾能拿到好武器，我断了怎么什么也没得到。” 在滴水兽的手抓过来的时候，他一个瞬移来到了梦魇身手，抬手往下一砸，剑刃轻轻松松就斩断了滴水兽的半条尾巴。 滴水兽被激怒了，反手扇向周鱼，周鱼再次使出【空白】，躲过了滴水兽的攻击，却差点死在阿八剑下。 阿八见滴水兽背对着自己，抓住机会一剑砍向滴水兽的大腿，没想到周鱼正好移过来，想再次从背后偷袭滴水手，就见门板剑迎而砍来。 剑刃离鼻尖只剩不到十厘米的距离，周鱼刚要瞬移，就看到巨剑突然消失，又被阿八收了回去，因为用力过猛，她原地转了一圈，坐倒在地，脸色微微有些发白。 这次滴水兽学乖了，见周鱼又消失在眼前，立即转身回看，同时用剩余的那截尾巴扫向二人。 巨剑重新出现，“哧”的一声插进地面，剑刃对着尾巴，如果滴水兽这一下扫实了，尾巴又得短一截。 幸好它会飞，巨翅一扇，吹得雨滴乱打，飞离了地面，保住了尾巴。 阿八把剑一拔，掷向滴水兽，它才刚起飞，翅膀就被巨剑臂了个正着，滴水兽惨叫一声，重重摔回地面，差点一屁股把周鱼给坐死。 周鱼跳起来，挥手又在滴水兽的另一只翅膀上拉了条大口子，黑烟立即冒了出来。 翅膀漏风，滴水兽就没办法飞了，暴躁的四下乱打，巨剑回到阿八手里，再次掷出去，又把它的手臂斩下来一条。 “就这水平？那再出两次城也行啊。”周鱼惊讶的看着滴水兽，它太笨拙了，虽说力气不小，但根据打不到人。 滴水兽的惨叫声更大了，它猛的吸一口气，胸膛高高鼓起，往后退了几步，朝周鱼和阿八发出了一声尖叫。 “原来是有技能的！”周鱼捂着耳朵，耳膜疼得要命，什么都听不到了，那声音既尖锐又响亮，震动甚至连雨滴都被排开了。 它叫过之后，没有继续攻击，反而退了几步，抬头看向天空。 “不好，是在叫人。”周鱼急忙拉着阿八，想要往建筑物里退。 但是阿八没有动，她也抬头看向天空，像是在等待更多的滴水兽到来。 等了一会，果然有滴水兽飞来，不过没有想象得多，也就两只而已，而且它们看起来飞得很吃力，歪歪斜斜的，随时都可能坠落。 “还是按照刚才的打法吧，夹攻，一个吸引注意力，另一个绕到背后输出。”周鱼对阿八说道。 阿八根本没有在听，也可能是被滴水兽吼聋了，她平静的站在原地，收起巨剑，回头看了周鱼一眼，示意他站在自己身旁。 周鱼刚站好，那两只滴水兽就落地了，和先前那只一起，将二人围在里面，又开始吸气。 “原来跑掉的这只到这里来了，害我们追老半天。”一个悦耳的声音响起。 周鱼模糊的听到声音了，但是嗡得厉害，他的耳膜受损，能听到有人说话，但是听不懂。 往侧上方看去，他看到一个年轻的女性站在一建筑物顶上，看着这边。 不仅仅是她，周围的屋顶上都站了人，都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一起杀吧。”那女人向周鱼微微一笑，突然跳向其中一只滴水兽的背，把手中的一把三棱放血刀刺进了滴水兽身体里。 “我说怎么这么弱，原来是受伤的。”周鱼没有再动手，看着那些人把三只滴水兽全部杀死。 那女人收起放血刀，走过来，突然一把抱住阿八，兴奋的说道：“阿八！好久不见了呢，想我了没？” 阿八拼命摇头，像只小猫一样想要逃离这人的魔爪，脸上露出了厌恶的表情。 周鱼惊讶的看着阿八，她显然是认识这个女人的，而且应该很熟，只是有点受不了那份热情劲儿，才想要逃开。 用力搂住阿八蹭了会脸，女人终于放开了她，舒服的叹了口气，对周鱼说道：“很少能看到阿八叫上别人出城呢，你好，我叫瓶中海。” “便当。”周鱼向她点了点头。 【马上就要515了，希望继续能冲击515红包榜，到5月15日当天红包雨能回馈读者外加宣传作品。一块也是爱，肯定好好更！】 第五十六章 真·盲目 PS. 奉上今天的更新，顺便给『起点』515粉丝节拉一下票，每个人都有8张票，投票还送起点币，跪求大家支持赞赏！ 瓶中海是个很有意思的名字，也是个很有意思的人，她喜欢粘着阿八，直接无视了阿八的厌恶，阿八虽然满脸厌恶，但并没有真的用力去挣脱瓶中海的魔爪，显然也挺喜欢这个女人，只是小小的傲娇了一下。 听说周鱼的外号叫“便当”，瓶中海笑得很开心，她嘲笑了一番，又说起她们在做的事。 “我们中大部分是罪人。”她指了指身旁那些人说道：“平时都各自行动，每周有两次聚起来集体打怪，今天正好来杀石像鬼。” “哦。”周鱼看了看那些人，说道：“还有一部分不是？” “我就不是啊。”瓶中海搂紧阿八：“只是喜欢和大家一起玩罢了。” “搞得跟公会下副本似的。”周鱼笑了笑，看了看那些人，发现其中几个人神色古怪，有的用警惕的眼神看着他，有的很是不满的看着瓶中海，还有故意看向别处，想要假装自己不是罪人的。 瓶中海重重点了点头：“是的，就是和公会下副本一样，不过只能得经验，不能得装备而已，你你们要不要一起？” “不了。”周鱼看到那些人的神色，哪里还有心情参与进去：“我还得当阿八的坐骑呢，走吧，阿八，我们继续去寻找零晶。” 阿八等的就是这句话，如蒙大赦，连忙挣脱瓶中海，跳到周鱼背上，朝瓶中海挥了挥手。 瓶中海看到阿八居然这么主动，十分羡慕的看着周鱼，问道：“你给她吃什么了？她为什么这么听你话？” 周鱼笑了起来：“又不是猫，喂点吃的就跟过来，我只是不像你那样喜欢粘着她而已。” “哦，欲擒故纵吗？倒是没用过这个方法呢……”瓶中海若有所思。 周鱼一脑门黑线，匆匆和众人告别，离开了这片区域。 阿八“呼”的吁了口气，周鱼缩了缩脖子，笑道：“看来你们挺熟啊，刚看到的时候我还以为你是故意来找他们的。” 阿八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 这一次他们直接走向了城门，显然不打算再在这里呆了，不过出城门前，阿八让周鱼停下来，郑重的向他打手势，让他不要忘记收敛气息。 周鱼立即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第四次出城，梦魇的实力已经强得连阿八都不得不认真起来了，也就是说，稍有差错，他们两人都可能送命。 走出城门，阿八很自觉的从周鱼背上下来，在前面带路，周鱼万分谨慎的在后面跟着，气息敛到不能再敛，注意力过于集中，导致路都差点不会走了。 姿势虽怪，但敛气确实是有效的，没有梦魇被他们吸引，甚至连看都没往这边看一眼。 小心的往前移了两三百米，阿八敏捷的爬上一柜建筑物屋顶，周鱼连忙跟上也，趴在屋顶边缘，顺着阿八的视线看向了远处的一间小屋。 看来目的地就是那里了，可是看得到不代表他们能走到，附近有梦魇在游荡，不止一个，也不止一类，其中最令人印象深刻的就是那稻草人，它走路姿势也很怪，但别的梦魇和它相遇，都是绕着走的。 “应该是个小BOSS，不知道杀它的经验多不多。”周鱼小声说道，并没有期待阒回答。 阿八观察了一下稻草人身附近，又看到两只梦魇，穿得倒是比稻草人要好得多，有一个还戴着顶很旧的宽檐帽，可在气势上完全比不过那只稻草人。 稻草整个身体都是用草编成的，脸上贴了一张纸，是个脸上贴长长的草着张纸，纸上画着简单的眼睛和嘴，是张笑脸，笑得很开心，它手里拿着一把叉，手很稳，草叉的两端完全没有摇晃。 阿八侧过头来，指了指周鱼，又指了指那个稻草人，然后指了指自己，再指向另外两只梦魇。 别的梦魇都只是路过，唯独那两只始终在稻草人不远处，不离不弃。 周鱼明白阿八的意思是让自己先牵制住稻草人，等她解决了随从再过来帮忙。 有【迟缓】和【空白】，周鱼还是很有信心对付稻草人的，他不用杀，只是单纯的躲避就行，稻草人速度再快也快不过蛆虫的弹跳，只有一只的话肯定不是问题。 他比了个OK的手势。 阿八看到就要下屋顶，又被周鱼一把拉住。 “先确定战术，乱来的话万一吸引不到仇恨就很麻烦了，正确的步骤应该是你先接触两个跟班，我在旁边埋伏着，等稻草人注意到你们那边的时候，我立即出来，去拉稻草人的仇恨。”周鱼粗略的定了个计划，又把二人的前进路线安排好，以免阿八过早引到稻草人，或是他不小心引到跟班。 阿八点了点头，也比了个OK的手势，二人分头，从建筑物的两侧下到地面。 附近只剩下那三只梦魇了，只要把它们清理掉，阿八看中的那间屋子就是他们的了，周鱼不知道屋子里有什么，但他相信阿八是不会弄错的。 尽量放轻脚步，他顺着自己规划的路线来到了一栋建筑物后面，伸头就可以看到稻草人，不过他还是使用了【盲目】，以免出现任何差错。 阿八也从另一个方向，顺利的来到了离其中一个跟班很近的地方，手中出现了门板大剑。 周鱼立即摆好起跑姿势，把注意力集中在稻草人身上，只要它眼神看向阿八那边，他就会立即冲出去，无论如何都要拖住稻草人。 阿八抬起剑，伸头看了一眼目标所在的位置，略一思考，又收起巨剑，直接从墙角摸出来，悄然走向那个梦魇。 周鱼看得很紧张，如果她能偷袭成功，就可以把掷刀那一招用在第二名跟班身上，直接掷剑不一定能击，但绝对会引起梦魇的注意。 小步小步的靠近，阿八来到了跟班身后五米远的地方，她很有耐心的把脚步放得更慢，走到三米远的地方，她抬手，巨剑又出现在了手中。 周鱼没有失职，如果他一直看着阿八，此时就会错过稻草人的行动。 稻草人猛的抬起手，摆了个投掷标枪的姿势，草叉对着的正是阿八。 来不及制止了，周鱼猛的冲出去，大叫一声：“躲开！” 稻草人的动作很济，姿势一摆好，草叉立即就扔出去了，同时那名跟班也回身攻向阿八。 阿八听到了周鱼的喊声，看到了稻草人的动作，连忙把剑横在身前，右手握柄，左手抵在剑身上。 草叉“当”的一声击在巨剑上，阿八竟被撞得往后飞出去，她这一飞倒是安全了，冲出来的周鱼却愣住了。 他已经来到稻草人身前，稻草人已经转头看着他。 【迟缓】开启的同时使用【空白】，周鱼移到了稻草人身后，可是稻草人似乎见过有人用【空白】，知道他会瞬移到哪里去，没有发转，在周鱼身影消失的同时，猛的向他应该出现的位置攻去。 周鱼能让梦符发挥最大效用，所承担的后果就是零力消耗得有点多，他一个瞬移可以移十米远的距离，稻草人找到了方向，却估错了距离，让周鱼有了一丝喘息的机会。 一瞬间对于【迟缓】来说，是一个相对漫长的过程，周鱼回头，看到稻草人已经来到了身后很近的地方，立即又发动了一次瞬移，到了十米开外。 这一招稻草人就没能预料到了，挥出去的手只打中了无数雨滴，打出了一片雾，它失去了偷袭的最好击会，让周鱼回过身来。 周鱼不敢继续瞬移，主要还是怕稻草人放着他不管，去找阿八的麻烦，他必须打几下，就像下副本拉仇恨一样，不持续输出，怪的仇恨是会转移的。 握起双拳，剑刃弹出，削向稻草人再次挥过来的一击，如果削中了，稻草人的手臂就要短一截。 它不得不收手，又伸脚踢向周鱼的腿侧，这些动作在周鱼眼里是很慢的，当然他自己的行动也很慢，只能堪堪封住攻击，不过能够在战斗的时候微调动作就阻断敌人的攻击，怎么说也有点高手风范了。 阿八那边也打作一团，她偷袭失败，被草叉撞飞，扑起来的时候那两个跟班已经来到了近处，它们没有武器，只是扑上来疯狂乱打，和稻草人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阿八很快就摸清了对方的路数，挥剑砍断了其中一只梦魇的腿。 梦魇倒在地上，断脚处冒出黑烟，但仍爬过去攻击阿八的脚，少了一只梦魇的威胁，阿八边退边打，轻松斩掉了另一个跟班的脑袋。 而这时，周鱼的惨叫声响起。 他挡住了稻草人的拳脚攻击，原本以为可以这样和它耗下去，没料到稻草人突然发阴招，竟然突施大招，从胸口射出了无数根又尖又细的稻秆，周鱼根本来不及挡，扎得满头满脸都是。 他惨叫一声，退了两步，闭着眼睛继续和追击的稻草人打。 眼睛绝对是出大问题了，估计已经瞎掉，不过有【盲目】在，他仍能看，而且眼睛一点也不疼，和【盲目】的眼压升高比起来，眼珠子里插两根稻秆算得了什么？ 【马上就要515了，希望继续能冲击515红包榜，到5月15日当天红包雨能回馈读者外加宣传作品。一块也是爱，肯定好好更！】 第五十七章 瞎子和哑巴 PS. 奉上今天的更新，顺便给『起点』515粉丝节拉一下票，每个人都有8张票，投票还送起点币，跪求大家支持赞赏！ 就像传说中的暴雨犁花针一样，稻草人突然射出无数又尖又细的稻秆，周鱼看到了，却来不及躲，被扎得跟恐怖片里的钉子头一样。 他的两只眼睛都没能幸免，当时就瞎了，不过开着【盲目】一样能打，而且【盲目】一开，其它的伤口都感觉不到疼痛了。 周鱼对疼痛的忍受能力比几天前高了不知道多少倍，被扎成那样，却丝毫没有影响他的战斗，他后仰躲过稻草人的一次攻击，大声说道：“我没事！没事，照计划进行。” 这话是对阿八说的，他担心阿八过来救他，反而误了事，阿八不把那两个跟班杀死，如果拖过来，二人可能会陷入更大的危险。 阿八那边其实已经完事了，她杀死了一只跟班，又砍断了另一只的腿，听到周鱼惨叫，她转头看了一眼，把剩下那只杀死，躲到一栋建筑物后面，偷偷靠近。 她又想用偷袭的方式解决稻草人。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周鱼被射瞎了双眼，也就不再去提防稻秆，大不了被钉成另一个稻草人。 阿八慢慢靠近，稻草人应该是发现了，转着头四处找她，放慢了对周鱼的攻击。 攻势变缓对周鱼来说并没有太大区别，他一直开着【迟缓】，现在又不得不一直开着【盲目】，偶尔遇到危险时还得来一发【空白】，新月曾经说过，同时开启梦符，消耗的零力不是1+1那么简单，幸好【青芒】只需要消耗一次零力，否则他此时应该已经困得睁不开眼睛了。 兜了个圈子，阿八来到离得最近的建筑物后面，周鱼看到了，笑着对稻草人说道：“你两个小弟都被杀了……” 他本想多说几句的，好分散稻草人的注意，但是在使用【迟缓】的时候说话很困难，每个字都得拖着长音说，跟个傻子似的，反而让自己分心了，只好放弃。 阿八终于出手了，惯例的掷剑，她不会别的梦符，【青芒】又是最省零力的那一种，扔了再唤出来，唤出来再扔，只要离目标够远，就可以一直这样攻击。 沉重的黑剑飞向稻草人，这次没有旋转，以免伤到周鱼，周鱼立即卖了个很大的破绽，想引稻草人打他，可惜稻草人不上当，往后跳开，躲过了巨剑。 它一后跳，周鱼也跟着跳，拉开了距离，阿八很有默契的又是一剑飞过来，旋转着，彻底隔开了周鱼和稻草人，冲过来就和稻草人打在一起。 周鱼终于有了喘息的机会，把插在眼睛上的稻秆小心的拔出来，以免扩大伤口，脸上那些就无所谓了，抓着拔出来扔在地上，大声对阿八说道：“当心他的暗器！” 阿八把五分注意力都放在了提防稻秆上，她可没有【盲目】，瞎了就真相瞎了，不过她的实力比周鱼要高得多，特别是战斗技巧和对敌人行动的准确预判。 预判这一招很厉害，稻草人拿她根本没有办法。放了两次稻秆，都被阿八用巨剑挡下来了。 周鱼拔完稻秆，找准机会一个瞬移移到稻草人身后，挥手在稻草人背上拉了一条深深的口子，然后再一个瞬移移走。 得手后，他意识到这个偷袭方法不错，最大的好处是让稻草人不能专心对付阿八，得随时提防着他，能不能伤到反而是其次。 于是他就在一旁虎视眈眈的看着稻草人，摆出一副准备进攻的架势，稻草人不得不随时回头看他，很快又被阿八卸下了一条手臂。 少了只手，稻草人实力大前，周鱼瞅准机会，再次移到它身后，可惜这一次他后悔了，又惨叫着移走了。 稻草人似乎知道自己要败了，一直在等待着周鱼来偷袭，爆炸导致它全身的稻秆都向四周发射出去，这一次不止是头脸，周鱼直接被扎成了刺猬。 而阿八，她把巨剑往身前一竖，挡下了全部稻秆，居然一点伤都没受。 周鱼站在原地，呲牙咧嘴的把屁股上的的稻秆取出，这才坐下来，哭丧着脸看向阿八。 阿八走过去，伸手把一根稻秆拔出来，周鱼哼了一声，她觉得很有趣，微笑着又拔出来一根。 于是她不让周鱼拔了，自己来，周鱼坐在大雨里哼哼叽叽，阿八拔稻秆拔得很开心，过了好一会，清除完全部稻秆，她扶着周鱼站起来。 “开奖时间到了，受苦这么久，咱们来看看这间屋子里有什么。”周鱼闭着眼睛，由阿八扶着，走进阿八找到那间屋子。 他什么也没看到，因为【盲目】是看不到零晶这种东西的，但是当阿八带着他摸到那块零晶时，他兴奋的大笑起来。 一簇和阿八蹲下来差不多大的零晶静静的躺在屋子角落里，阿八已经掰下一块来嚼着了，周鱼也拿了一块扔进嘴里，掰零晶很容易，但是他没办法嚼，也不知道阿八那牙是怎么长的。 就在这时，他看到周围有人走过来。 因为一直开着盲目，墙壁是可以直接看穿的，所有物体的轮廓又都是明亮的白色线条，很显眼，有人出现，立即就能看到。 “看来咱们被盯上了。”周鱼对阿八说道。 来的人中有几个他见过，刚见过，正是和瓶中海一起狩杀梦魇的那些人，不过瓶中海没有在这里。 阿八微微皱了皱眉，掰下几簇零晶放进口袋里，扶着周鱼往外面走去。 “就这么走吗？看来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啊。”周鱼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在月城没人比阿八更会找零晶，遇到她，悄悄跟着，就能毫不费力的拿到战利品。 他们走到门外，那些人也集中过来了，一共五个，冷笑着把他们围住。 阿八又皱起了眉，平时这些人来了只会把她赶走，从来没有拦过她。 “小子，算你倒霉，谁让你会说话呢？”堵在周鱼正前方的那人叹了口气，无奈的说道。 “我什么也没看到，没见我是个瞎子么。”周鱼笑着说道，示意阿八不用再扶着他。 “瞎子和哑巴？哈，倒是有趣，可惜我们都看到了，你是有【盲目】梦符的，这就没办法了。”那人也在笑，比稻草人那张画出来的笑脸还要可怕。 “你们平时都是这样干的？”周鱼好奇的问道。 那人点了点头：“碰上了就跟着，反正阿八也不介意的，是吧？” 阿八没有说话，也没有点头。 “平时欺负一个小女孩，今天还要欺负瞎子，我知道你们是罪人，可干这样的事，还能算是人吗？也就一个罪字而已。”周鱼痛心疾首，看了一圈。 “那又怎么办？你还能杀我们不成？杀了人，你也是罪人。”另外一个人说着，手里出现了一把鬼头刀，向他们走过来。 “等等，还有个问题，瓶中海知道你们这样干吗？”周鱼好奇的问道。 “那女人就是个傻子，她知道什么？”那人不屑的说到。 周鱼点了点头：“我说嘛，她看起来不像是会做这事的样子。” “问这么多干嘛，反正你都要死了，莫非你以为打得过我们？”拿鬼头刀的人又往前走了几步，其余的人也包围过来。 “打应该是打不过的，你们能追到这来，说明实力还是很强的，不过总得打一打再说，莫非你们以为我会伸长脖子让你们砍？你有本事砍我试试？”活动了一下脖子，身上的皮肤没一块是完整的，全是扎出来的眼子，看起来还挺吓人，不过刚才消耗了不少零力，现在说话的声音都是懒洋洋的。 鬼头刀冷笑一笑，一刀砍来，笑道：“我就砍你了，你能怎么样？” 周鱼侧身避开，笑道：“大家都看到了，是你们先动手的，我杀了你们只算是自卫，可不能算作是罪人。” “杀了我们？放心吧，你只是个死人而已，不会是罪人。”鬼头刀又是一刀，同样砍得稀松平常。 周鱼用护臂一挡，“当”的一声把刀荡开，也挥了一下手，把对方逗退一步。 二人都没有认真打，鬼头刀是在试探，看周鱼还有多少余力，周鱼则是在拖时间，思考着应对措施。 “别闹了，尽快把人杀了，拿东西走人。”最先说话的那个人应该是这伙人的头领。 鬼头刀第三次举起手，但这一次没有砍下来，分成了两截，摔在地上。 阿八突然出手了，一剑把那人砍成了两截，眼看那家伙是活不了了，她随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又将巨剑掷了出去，砍伤了一个人的肩膀。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这还是阿八第一次对他们动手，那么多次了，每一次她都是乖乖离开，为什么今天会突然转性？就是因为这个叫便当的人？ 阿八一动手，周鱼也就不客气了，扑向那名头领。 他本来是先让阿八离开的，自己单独对付这些人的，大不了一死，阿八哪料到对方还没认真动手，她居然先开杀了，那就没办法，只能把这些人全部杀死了。 要被灭口的人，忽然有了灭口之心。 【马上就要515了，希望继续能冲击515红包榜，到5月15日当天红包雨能回馈读者外加宣传作品。一块也是爱，肯定好好更！】 第五十八章 形势逆转 PS. 奉上今天的更新，顺便给『起点』515粉丝节拉一下票，每个人都有8张票，投票还送起点币，跪求大家支持赞赏！ 阿八直接出手，杀一人、伤一人，伤到手臂的人并无大碍，就算手臂断了都能再长回来，可是被砍成两截的那家伙就没希望了，在现实世界里，他再也无法醒来。 她并不介意这些像豺狗一样抢走她找到的零晶，寻找零晶对她来说是十分简单的，被拿走了再找就是，总能找到更大的。 但是今天不一样，他们动手了，不像平时那样用武器吓唬她，而是直接攻击了周鱼，她不想看到这样的事发生，所以动手了。 那群人根本没有提防阿八，他们平时抢夺零晶时根本没有遭到抵抗，每次她见到他们都会自觉的离开，没想到一出手就这么狠。 周鱼试图在这些人的头目反应过来之前把他杀了，带头的通常实力最强，把他先办了，接下来的战斗应该能轻松些。 可惜那人的反应之快出乎了他的预料，而且是有梦符的，避开他攻击的同时，身体释放出极为强烈的光芒，周鱼是闭着眼睛，用【盲目】梦符来看周围的，可仍能看到那阵光芒，视野立即变成了一片白色，什么也看不到了。 他急忙退开，在视野里的光芒渐渐退开之前胡乱挥舞着手臂，以免对方近身。 那名头领知道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嘿”的冷笑了一声，掷出了手中的武器。 他的武器是一把有尖的铁棍，旋转着飞向周鱼，周鱼一无所知，他乱挥的手没能挡开铁棍，被铁棍末端打在右耳附近，顿时一阵眩晕，摔倒在雨水中，接着就被另一个人一刀砍在大腿上。 这一刀砍得极狠，直接砍在了腿骨上，周鱼痛哼一声，大声叫道：“阿八，快跑！找厉害的梦魇，让梦魇杀他们！” 他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被打倒了，那阵闪光实在太厉害，根震撼弹一样，耳朵被打中，鸣叫不已，眼睛又看不到，腿伤得太重根本动不了。 阿八的情况怎么样？如果自己死了，他们应该会放她离开的吧？毕竟她还有利用价值，不会说话，月城里也不能写字，不可能把这些人的恶行告诉别人。 “想跑可没那么容易，没杀人也就罢了，放她离开也没什么，既然杀了我们的人，就不能轻易放她走，嘿嘿，月城可就只有她这么一个小姑娘呢。”头领的的声音比先前更加邪恶。 周鱼皱起眉，仍保持着冷静，视线已经能隐约能看到人的轮廓了，但是非常模糊，而且人一动就会再次把视线搅乱，从武器撞击的声音来判断，阿八应该还能坚持会，只要他不蛮干，让对方提前下杀手，就能恢复战力。 然而那头领是个狠角色，并不想给周鱼留有喘息的机会，尖铁棍重新出现在手里，说完话后就放轻脚步绕了小半个圈子，来到周鱼的侧边。 他知道自己说话就暴露了位置，也知道周鱼是想拖延时间，【璀璨】释放的光芒能让人暂时失明，包括使用【盲目】的人，但效果很快就会减退，应该尽快结束这个叫便当的年轻人。 就在这时，不远处有声音响起：“恶人的亮光必要熄灭，他的火焰必不照耀。” 另一边也有人和道：“不要怜悯行诡诈的恶人。” 周鱼没能从第一个人的声音判断出那是谁来，只是觉得有点耳熟，但第二个人的声音就非常熟悉了。 那是新月的声音。 二人说的都是《圣经》里的句子，周鱼忽然想起曾和他有一面之缘的光源，那是个多明我会的修士，多明我会是铲除异端的组织，会众被称为“主的看守犬”。 来的人正是光源和新月，一左一右，将打在一起的这群人夹在中间。 看来二人是从不城的城门过来的，把他们叫来的人也开口了：“你们来得真慢。” 那是瓶中海的声音。 正准备处决周鱼的头目停下了动作，脸色阴晴不定，他转头看向瓶中海，沉声问道：“你跟踪我们？” 瓶中海冷冷的说道：“阿八一走，你们就急急忙忙的离开了，问你们去哪也不说，我就觉得不对，跟来看看，没想到你们是这样的人。” 这声音比抱着阿八时低了不止八度，透着一股子寒意。 “别过来。”头目把铁棍的尖紧紧顶在周鱼太阳穴上，又问：“光源，你也要参合进来？咱们可都是罪人。” “我的罪会得到宽恕，你的罪就不一定了，不过我说了不算，上帝会裁决你的，我的责任只是送你去见上帝。”光源的声音却和瓶中海相反，高了八度，透着一股子兴奋。 周鱼终于能看洷东西了，他看到新月、光源和瓶中海呈三角围住这里，阿八扛着巨剑站在不远处，脚旁有两具尸体，看来被她伤到手臂的那个人也被杀死了。 形势逆转，原本的五人还剩三个，这边连上周鱼和阿八有五个人了，只不过周鱼被当成了人质，另外那两人也退到了他旁边，将他围在当中。 “各位来得真及时啊，要是再晚来一分钟，我就要交待在这了。”周鱼一点也没有当个质的自觉，笑得还很灿烂。 不过劫持他的人可没那么好的心情，用铁棍狠狠敲了他一下，对瓶中海说道：“让我们离开，我就放了他。” “你们逃不掉的，敢向阿八出手，就算跑到天边，北风也一定会杀死你们。”瓶中海轻蔑的说道。 “那是以后的事，我只想现在离开。”头目仍然很冷静，月城虽然永远无法出去，但要藏身，十个北风也别想找到他们，罪人是最熟悉月城的，就算被找到了，只要出一次城，对方的努力就会白费。 周鱼被敲得眼冒金星，又是一阵眩晕，气急败坏的叫道：“靠，把我砍成这样还放你们离开？我第一个不答应，来来来，让我站起来，咱们再战三百回合，刚才是不小心中了你的计，这次我可……” 他话还没说完，那人又拿起铁棍要敲。 而周鱼故意说这么多话，就是要让那人的棍尖离开他的太阳穴。 【迟缓】使出，在对方抬手的同时，双手上扬，左手握拳击向这人裆部，右手举臂去挡铁棍，他用了很大的力气，一会肌肉肯定又会被扯得生疼，但这样的机会错过可就再也找不到了。 对方看到了他的动作，也顾不得人质的事了，急忙改敲为刺，如果刺中，周鱼的头上就会多个窟窿眼。 如果周鱼的【青芒】不是护臂而是别的武器，要挡住这一刺还是很困难的，护臂上有漂亮的纹路，抵挡刺击时，纹路会卡住尖端，不会偏转，也就不用担心滑下来再次中他了。 “当”的一声，铁棍刺在臂甲手背上方的护板上，力量使得周鱼的手打在自己脑袋上，并没有造成实质性的伤害，而周鱼的拳头也打在了那人袴下，拳头打中，就意味着剑刃已经刺进去了。 头目惨叫一声，歪倒在地，站在周鱼身旁的两个人一同出手，砍中他大腿的那把刀又向他头上砍来。 周鱼如果站着，就能用【空白】移走，可惜他现在是坐着的，而且大腿受重伤，也没办法站起来，而被他刺中裆部的人就站在身后，他也没办法倒下去。 没办法，他只能再去挡，左手松开拳头，剑刃从头目裤裆里拔出来，两只手臂同时迎向对方的武器， 其中一人是使匕首的，力道较小，刺击再次被臂甲挡住，可另外那人用刀，力大势沉，挡是挡住了，但是手臂被压下来，刀刃砍进周鱼的肩膀，砍进了骨头里。 肩膀一伤，那只手就没办法举起来，不过废了一条腿和一只胳膊，周鱼还是活下来了，他拖延了足够长的时间。 巨剑旋转着飞过来，把拿刀的那人削成两截，拿匕首的人及时躲开了，还想向周鱼下手，被刺中裆部的人倒下去，不仅没有挨刀，愤怒的把尖锐的铁棍刺进周鱼的后背。 周鱼终于撑不住了，往侧边倒下去，抬手想挡那把匕首，没能抬起来。 不过匕首没有刺中他，光源赶到了。 光源的武器是一把双手大锤，锤子是长方体，看起来很敦实，锤柄很长，轮起来的话谁也没办法近身。 大锤从上方砸下来，直接把拿匕首那人砸没了，锤头就敲在周鱼脚边，把他吓了一跳，又清醒了几分。 得手后，光源狂热的笑了一声，又提起锤子一杵，把躺在地上还没有死去的那个人又砸没了。 周鱼看得心惊胆颤，这杀人的方式也太狠了点，而且那笑声十分特别，就像是把自己的所有情绪都通过笑声释放了出来，和那个沉默的坐在小屋里的光源根本就是两个人。 新月也站在了一旁，太刀的刀尖指向了躺在地上的头目，头目仍在惨叫，剑刃从裆下刺进肚子里，周鱼这一手其实也很吓人。 “等等，他是我的。”周鱼把铁棍从背后拔出来，沉身冒着白雾，匍匐到那人身旁，把那人双手削断，张开嘴，露出了长长的獠牙，然后一口咬在对方肩上。 【齿痕】这个梦符，就是为这种时候准备的。 【马上就要515了，希望继续能冲击515红包榜，到5月15日当天红包雨能回馈读者外加宣传作品。一块也是爱，肯定好好更！】 第五十九章 踩点 被【齿痕】梦符吸收了零力的人不会损失什么，相当于力气被抽空而已，通过休息就可以恢复，而吸收来的零力也只能疗伤，不能用来补充自己的损耗。 因此周鱼吸着吸着就睡着了，甚至不知道自己的伤势恢复得如何。 他又醒不过来了，上次张浩是捏着鼻子让他憋醒的，这次捏鼻子都捏不醒了，最后是大叫着周鱼的名字，用力摇晃才把他晃醒。 “又做梦了？”这次张浩没有再开玩笑，皱着眉问道。 周鱼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起身穿衣服：“做梦有什么奇怪的，人天天都会做梦，只是大部分醒来后不记得了。” 见他只是精神萎靡，不像是生病的样子，张浩也放心了不少，语重心长的说道：“不行啊，再这样下去，魔物娘会让你再也醒不过来的。” “魔物娘？为什么不是萝莉了？”周鱼好奇的问道。 “萝莉可没那么厉害，应该是魔物娘。”张浩说得十分肯定。 周鱼没能弄明白这个逻辑，怕他又长篇大论起来，没有问。 洗漱完毕下了楼，从素姐那里领到了自己的咖啡，一边喝着，一边听素姐说着他们这次的任务。 任务昨晚就和张浩、刘静他们说过了，周鱼接了冒充男朋友的任务，结果又出事，很晚才回来，还受了伤，现在肩上还打着绷带。 任务就是前天那个老人带来的，他是乡下人，种了一辈子的地，儿子儿媳在外地打工，那天那个小孩就是他孙子。 事情并不复杂，老人家里有口大缸，很有点年头，他说不清到底是哪个朝代的，反正知道那缸子很值钱，前些天因为家里有事需要笔钱，他就想着把缸子卖了，找人来鉴定，鉴定的人没说什么就走了，第二天就来了个买缸的人。 那人叫胡征明，一个颇有实力的藏家，不过从来没上过电视报纸，十分低调，他给那口缸的出价是八万。 老人当然不愿意卖，这年头八万块什么事情都干不了，他也知道这缸的价格远远高于八万块，结果胡征明不知道给了村长什么好处，村长天天来家里游说，最后不得不采用了威胁的手段，老人迫不得已，只好把缸给卖了。 “那口缸估价应该是两百万左右的。”素姐说道：“八万块连零头都不够。” “好家伙，那家伙心够黑的，他要给个八十万还能赚个三四倍，老人家应该也开心，八万明显是找事啊！咱们打算干什么？把缸取回来还给老人家？”周鱼咂了咂嘴。 素姐泡的咖啡，一喝就精神百倍。 素姐摇了摇头：“不能还，签了买卖合同，把缸还回去就是害了老人家，我们的任务是把缸砸了。” “砸了？”周鱼愣了一下。 “任务就是砸缸。”张浩点头道：“我们都是司马光的后人。” 周鱼歪着脑袋想了想，问道：“砸了也是白砸吧？藏品肯定要投保，砸了保险公司就得陪，他一样是赚啊。” “还没投保。”刘静扶了扶眼镜，说道：“贵重物品投保比较麻烦，单是鉴定就得花点时间，老人家来得及时，我查过了，那口缸还没有投保。” “有计划了？”周鱼向她问道。 “没有，等着你来商量呢，我觉得这件事不用想得太复杂，直接伪装成盗窃，去他家把缸砸了就行。”张浩向来都喜欢这样的主意。 “踩过点了？”周鱼也觉得这个方法不错，不过收藏家的家，肯定安保措施一大堆，而且东西不一定放家里，万一他托管到银行，岂不是要去偷银行？ “他东西放在私人仓库里了，还没投保，别人都不敢接。”刘静看着面前的记事簿说道，她昨天晚上已经做了一些功课。 “那就得争取时间了。”周鱼想了想，又问：“离投保完成还有多长时间？” “可能还有两天左右，这就是最大的问题。”刘静皱着眉说道，时间紧迫，只能执行最简单粗暴的计划，但这也就意味着危险性比较大。 周鱼捂着咖啡杯想了一会，说道：“那咱们自己争取时间，伪装成保险公司的人，给他投个假保，再想办法不迟。” “主意倒是好，谁去？人家可是专家，没这方面的知识，两句话就露马脚了。”张浩就知道唐三彩是唐朝的，元青花是元朝的，因为名字里带着时间，别的他就不懂了。 “我没文化，肯定不行。”周鱼摇了摇头，看向孙淼安：“得找美女去，穿暴露点，让他分心，这样露马脚他也注意不到。” “说……说什么呢，我才不去，我也不是美女。”孙淼安脸红得像个番茄。 素姐一直在旁边听着，这时插口道：“我倒是可以安排人去，你们真想按这个计划走？” 周鱼点了点头：“别的都好说，绝不能让他顺利投保，这一步先做好了，后续计划可以慢慢想。” “行，那我安排人去，好告诉你们。”素姐拿出笔在她的记事本上写了些什么，起身往楼上走去。 周鱼又向刘静问道：“他那个私人仓库在哪？安全措施有哪些？” 刘静摇了摇头：“地址我知道，但安全措施就不清楚了，都是他自己弄的，反正二十四小时都有人守着。” “那咱们今天先去看看。”周鱼看了一眼张浩，又向刘静要来了胡征明和私人仓库的资料。 ………… 胡征明的私人仓库就在清济市市区边缘，地价不贵，又不是人烟稀少的郊区，安全还算有保障。 周鱼和张浩来到了仓库所在的那条街上，在街上来回逛了一次，把监控摄像头的位置记下来，又到仓库对面的冷饮店里坐了一会。 仓库就是一间小平房，占地百多平米，大门紧闭，看不到里面的情况，不过大门上还有一扇小门开着，门内有两个保安在闲聊。 “奇怪，为什么他们要开着小门？”张浩好奇的问道：“把门一关，在里面想干什么干什么，多轻松，没必要开着门啊。” “莫非平时还有人出入？你去上个厕所试试。”周鱼也觉得奇怪。 张浩走出冷饮店，兜了个圈子绕到街对面，走到小门前指着里面和保安交谈了几句，又灰溜溜的回来了。 一坐下，他就长吁了一口气，说道：“胡征明就在里面。” “没看错？”周鱼翻开刘静给的资料，里面就有胡征明的照片。 “没错，就是他。”张浩用指头点了点照片。 周鱼又看了看外面，收起资料，起身说道：“走，开房去。” 附近有家小宾馆，有五楼，二人开了个五楼的房间，在宾馆前台怪异的目光下，走上楼梯。 进了房间，关好门，二拉上窗帘挑开缝隙往仓库看去，胡征明果然在那里，站在库房和大门之间的空地上和两个中年人说话。 “看样子不是熟人，否则不可能站着说那么久。”张浩低声说道。 “瞎猜也没用，你看着他们动向，我去上个厕所。”周鱼说着走向卫生间。 他是鼓起勇气才决定去卫生间的，在领陆大酒店的房间里，他在镜子里看到了自己被蛆虫啃噬过的脸，留下了一些心理阴影，这个阴影必须克服，否则他以后都不敢照镜子了。 更重要的是，他得弄清楚自己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这种小宾馆的卫生间当然不能和领陆大酒店的相比，不过镜子还是有一面的，周鱼关好门，深呼吸一口，缓缓走到了镜子前。 镜子里的人是自己，没有蛆虫啃噬过的痕迹，也没有被稻秆扎出来的红点，他松了口气，用冷水洗了把脸，然后猛的抬起头来。 仍是自己，黑影没有出现。 “哈哈，果然那是幻觉啊！”周鱼在心中呐喊：“应该是我那天太疲倦了，产生了幻觉，对，一定是这样的！” 镜子里照出了他有些怪异的表情，让他又冷静下来。 问题解决了一个，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为什么11昨晚会出现？ 镜子里看到的那张脸可能是幻觉，可11绝对不是，如果没有11，他昨天就被弹丸射成麻子了。 在心里呼唤了一声11，臂甲并没有出现，周鱼这次就不能松一口气了，皱着眉头思考了一会，又把【盲目】、【迟缓】、【空白】等他所拥有的梦符试了一遍，同样是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 “莫非昨天晚上的一切都是幻觉？”周鱼脱下衣服，看向了自己的肩膀。 他中枪了，是皮郎中为他包扎的，绷带还在肩膀上，如果是幻觉，他又怎么可能受伤？ 但是接下来他又觉得毛骨悚然了，因为肩膀上的伤口不疼不痒，把绷带拆开来，发现枪伤已经完全好了。 “不不不，绝对不是我自己产生幻觉，然后自己裹上绷带的。”周鱼脸色苍白，坐在马桶上，呆呆的看着手里的绷带。 上面有一点渗出来的血迹，证明他是流过血的。 可枪伤怎么可能一夜之间就恢复了？连二十四小时都不到。 第六十章 赴宴 踩点并不是去看一眼就行了，开房也不仅仅是为了从上方观察，周鱼和张浩是打算在宾馆里住下来，记录好保安的交接情况、巡逻路线，以及其他人出入仓库的情况后才离开的。 他们已经商量好了，今晚由周鱼先守着，后半夜张浩起床接班，这样持续观察四十八小时，就能大概知道一些情况，两天时间还远远不够，如果素姐那边成功了，他们会在这里住上一个星期。 下午两点多，周鱼接到了素姐的电话，让他去执行另一个任务——到领陆大酒店赴宴。 周鱼当时就懵了，问道：“这……真是任务？不会弄错了吧？” “陆婷怕你不去，特地以任务的形式叫你去，说是孙清福委托他们感谢你，要好好请你一顿。。”素姐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在笑。 “她这套路玩得不错，能不去吗？我这边不是有任务了么？”周鱼为难的说道。 “随便你，我还没有答应下来，如果你不想去我就推了，说是你的伤还没好。”素姐也知道周鱼不太喜欢和陆婷打交道。 周鱼思考了一下，说道：“好吧，我再去一趟，最后一次，下次你直接帮我推了就行。” “好，那我让她联系你。”素姐说着挂上了电话。 周鱼还是很在意镜子里的黑影和挡了子弹的11，他肩上的枪伤居然好了，那么昨天的一切会不会都是幻觉？还是和地理位置有关？为什么在大酒店里能看到黑影、能唤出11，在这小宾馆里就不行？他想再去试一下。 “不对，如果昨天的是幻觉，那么孙清福还感谢什么？还是说今天也是幻觉？完了，已经开始分不清虚幻与现实了？”他意识到问题越来越严重，如果不尽快弄清楚，说不定真要让张浩帮他穿约束衣。 “你要出去？”张浩听到周鱼的电话，仍看着仓库问道。 “是啊，就昨天那事，说是要感谢我，请我吃饭。”周鱼叹了口气。 “哎呦！还真搞定了？听说陆家二小姐长得漂亮，而且很文静，看来你的幸福人生已经开启了，加油，我看好你哦。”张浩笑着说道。 “得了吧，下次有这种机会还是让你去，谁让你长得帅呢。”周鱼无奈的说道。 “是啊，错过了这个机会，真可惜。”张浩重重的点了点头，又道：“你什么时候去？等你吃完饭先回一趟店里吧，把我PS4带过来，白天的时候换着班玩。” “行，我等电话来了就去。”周鱼也喜欢玩游戏，白天干坐着确实无聊，而且一台主机也不贵。 电话很快就响起来了。 是陆婷打来的，周鱼一接起来就听她问道：“什么时候能来？” 声音很期待。 “这个嘛……手头还有点事，办完了就来，你现在在哪？”周鱼主要是去照镜子和试梦符的，没必要去得太早，也不能太晚，免得没有时间试。 “好，我还在昨天那个房间等你，你到了直接上楼来就行。”陆婷说着挂上了电话。 周鱼挂上电话，觉得肚子有点饿，就和张浩说了一声，去外面买烧烤。 在等待烧烤的过程中，他接到了孙淼安的短信。 短信是这样写的：“如果孙清福是目标，对方为什么要在十七楼安排人手？” 她说的是昨晚的事，事实上周鱼在昨天晚上就想到这个问题了，在离开的时候还特地向陆婷问过她是不是在酒店的时候都开那个房间，当时陆婷点了点头，脸色有些难看。 当时周鱼就在想那些人可能是针对陆婷来的，不过被黑影和11的事弄得心神不宁，脑子一直很乱，只是随口问了一句就没有再多想。 孙淼安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那些人知道陆婷喜欢住十七楼那个房间，所以派了人手在那边守着，只是所有人都把孙清福当作目标了，毕竟，他是昨晚真正的大人物。 孙淼安太腼腆，隔着电话说话都觉得害羞，所以喜欢发短信，周鱼就用短信和她聊了一会，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对方有八成可能是针对陆家兄妹去的，但都和他们无关，陆婷又没雇周鱼当保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要是陆婷真请周鱼当保镖，让素姐推了就行。 收起电话，提溜着烧烤回到房间，二人抢着吃完，周鱼又休息了一会就离开了。 他打车来到大酒店，见这里一切如常，昨晚的事像是没有发生过一样，不过在出租车上的报纸上，他看到了关于昨晚那件事的报道，报道只是说有人在某酒店行凶，被保安制伏了。 没有提孙清福的名字，没有提陆家人的名字，就连酒店名都隐去了，这显然是孙清福和陆家人努力的结果，无论谁和这种事扯上关系，都没有任何好处。 走进电梯的时候，周鱼还有些紧张，正是他们昨天乘坐的那部电梯，他的血应该滴在电梯里了，但已经被擦干净，弹丸也没能找到，真像是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轻轻敲了敲门，门很快就被打开了，陆琪站在里面，邀请他进去。 她今天换了一身打扮，T恤牛仔裤，朴实而利落，略施淡妆，头发束成马尾，微笑着说道：“昨天还没来得及谢你生日礼物的事呢，宋涵很喜欢那把伞，他呆会也会来的。” “要谢还是谢素姐吧，她才有本事立即找到那种伞，换作是我，估计得亲自跑趟英吉利了。”周鱼走进门，闻到了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路过卫生间的时候往里看了一眼，也不知道自己想找到什么。 陆请让周鱼坐在床上，说道：“我哥说你身手很好，你一定是练过的吧？在哪学的？他也想学。” “算了吧，估计他也没时间学，哪有老板自己开商务车的，需要的话，花钱雇人就行了，我是说雇那种真正的保镖，不是我这种半调子。”周鱼笑了笑，笑容有点僵硬。 “我也是这么说的，看来咱们想的一样。”陆婷微笑着递过来一杯水。 周鱼道了声谢，接过来喝了半杯，放在床头柜上，烧烤吃多了，他口渴得厉害。 “说起来，昨晚真是抱歉，我是说生日宴会的时候，要打招呼的人太多，冷落了你。”陆婷轻轻叹了口气。 周鱼愣了一下，这情绪转换也太快了点吧？刚才笑得很开心，怎么突然一下就林黛玉了？ 他尴尬的笑了笑：“没事，我就喜欢清静，要我和那些人打招呼才累，我这人就喜欢呆角落里，最好是没人理我。” “是吗？可昨晚要不是你站出来，我们说不定都已经死了呢。”陆婷呆呆的看着周鱼。 “那是应该的，你是雇住，我有责任保护你，其他人只是顺便叫上的，要没雇主的身份，我跑得谁都快。”周鱼更觉得奇怪，开始有些后悔到这来，他见陆婷看他的眼神有点不对劲。着重说出了雇主这层身份。 可千万别跟这女的扯上关系。 “我不相信，就算没这层关系，你应该也会救我的吧？”陆婷起身拿过水壶，给周鱼添上水。 “这个还是得看情况，顺手的话就救一下，我这是实话实说，你可别介意。”周鱼打了个哈欠，他又开始犯困了。 陆婷愣了一下，微笑着说道：“你就在这休息会吧，我再开个房间去。” “不太好吧，话说你们这酒店是不是有魔力，昨天晚了就困了，今天还困。”周鱼连忙摆手。 “没事，反正酒店是我们家的，又没住满，要多少房间都行。”陆婷说着门外走去。 等她出去，周鱼长叹了一口气，接连两天晚上使用零力过度，接连两天白天犯困，今晚要还这样，明天就在宾馆里好好睡个午觉。 他起身，走向了卫生间。 虽然是大白天，但周鱼还是觉得卫生间有些阴森，不过他也不是怕这些事的人，打开灯走进去，先用冷水抹了一把脸，拄在盥洗台上深呼吸几口，做好的心理准备，他猛的抬起头来。 黑影！ 又是黑影，轮廓和周鱼一模一样，但是黑得不带任何色彩，周鱼猛的颤了一下，接着就看到黑影显现出他的模样来。 和预想的一样，镜子里的他满脸是稻秆扎出来的红点，他试着伸手摸了下自己的脸，镜子里的人也照着做了，不同的是周鱼什么也没能摸到，而镜子里的人一摸，红点里就渗出血来。 “你是谁？”周鱼沉声问道。 镜子里的人无论表情、神态和嘴巴的开合都和他一模一样，像是也在问那三个字。 等不到答案，周鱼叹了口气，把手伸向镜子，而里面的人也伸过手来，和他的手掌并在一起。 一切都和照镜子一样。 可就在这时，镜子里的人猛的往前一倾，另一只手也伸过来拍在镜子上，一副要从里面冲出来的样子。 周鱼惊叫一声，猛的缩回手来，身体后仰，退了一步，背脊再次撞在了墙壁上。 11出现在手臂上，他一拳打向镜子。 第六十一章 巨蛇 镜子应声而碎，剑刃刺进了墙壁里，拳面被碎玻璃划了几个小口子，周鱼闭着眼睛，开启了【盲目】，整个世界便以黑底、白色线条的形式展现在眼前。 他在十七楼，看得极远，所有建筑物的边缘都变成了白色线条，里面的家具、人也有着白色轮廓，十分密集，连成一片，大地变得像是一张亮白色的纸。 如果不是非常难受，周鱼一定会赞叹这翻绝景的。 他胃里像是有人拿着根钉满了钉子的木棍在搅，头晕得厉害，口干舌燥，浑身虚弱无力。 从镜子的碎片中，已经看不到月城的自己了，打碎镜子是身体的自然反应，不知道那个黑影出来了没，如果真出来了，他应该怎么办？ “得离开这里。”这个念头是如此的强烈，以至于反应过来时，周鱼已经来到了过道里，他跌跌撞撞的往前走着，意识越来越模糊，意志让他支撑到现在，使用【盲目】带来的剧痛也帮了不小的忙。 他没有在十七楼找到陆婷，可能是她去拿房卡还没有回来，也可能是别的原因，但他看到了陆帆，就在过道最外面的房间里，独自坐在床上，似乎是在剪指甲。 “他不用上班么？”周鱼记得陆婷介绍过，陆帆的工作是和客户打交道，每天都忙得不可开交，现在是上班时间，为什么会悠闲的在这里剪指甲？ 想到这里，他突然停下步子，扶着墙站在陆帆所在的房间门口。 这一刻，意识忽然变得无比清晰。 和地理位置无关，并不是在大酒店里就能使用梦符，在小宾馆里就不行，而是和人有关，每一次都是在遇到陆婷之后出现奇怪幻觉的，每一次都很困，而每一次他在那个房间里都做了一件事——喝了陆婷给的水。 他被下药了。 想明白这一点，一切就能解释得通了，周鱼不知道陆婷为什么要给自己下药，下的应该是能让他昏睡不醒的那种，上一次他坚持住了，在镜子里看到了幻觉，并唤出了11。 难怪那天看到他保持着清醒，兄妹两都有些诧异，而在那之后陆婷的情绪始终不高，根本不是因为忙着和客人打招呼，而是刻意将他扔在一边，免得真有人把他当成她的男朋友，当时没有答应宋涵会去，没人知道他在酒店里，把他药倒，陆婷就可以说他没空来，宋涵应该也不会在意。 而这一次，陆婷加重的药量，他比上次困得多，梦符也能使用得更多，可是他这次不一定能够保持清醒，药效还没有全部释放出来。 陆帆看了一眼手表，起身从房间抽屉里拿出一个带拉链的小包，打开来，里面是一套注射工具，应该是糖尿病人用的那种。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药剂瓶，拿出针管从里面吸了一些透明的液体。 看来光是喝还不够，保险起见，他打算再注射一剂。 周鱼回过神来，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已经躺在了地上，已经无法站起来了。 这药比想象中的厉害得多，应该是用来对付动物的麻醉药，他用力咬了一下舌头，恢复了一丝清醒，在陆帆走过来伸手握住门把时，抬手将剑刃刺了进去。 他听到了凄厉的惨叫声，心满意足的陷入了昏迷。 ………… ………… 睁开眼睛，刚才的种种不适都已经消失，只有肩膀、背脊和大腿还在疼，也就是说，身上的伤还没有好。 外面下着大雨，所在的屋子里什么家具也没有，也没有其他人。 他已经回到了月城。 “完蛋。”周鱼站起身来，叹了口气，把自己身上的所有梦符全部开启，往外走去。 他现在可没有心情进入藤条梦境，只希望能尽快把零力耗光，回到现实世界，尽管他也知道，在月城所发生的一切，对现实世界来说都只是一瞬间的事，他该睡还是得睡，该被切片还是得被切片。 “不，联系不到我，素姐肯定会派人来找我的，张浩那家伙估计再过一会就会给我发短信，我不回他就会打电话来，问我是不是在做一些道德沦丧的事，以那家伙的性格，就算我真的在施法，他也会打个电话来打搅我的，一定小错，他就是那么贱，不过把自己的小命托付在他的贱上，我似乎更可悲一些。”周鱼一边想着一边往前跑。 安全还是很重要的，他打算跑到月住再继续折腾零力。 担心归担心，周鱼的心情却很不错，因为他发现了一个非常重要的秘密——在他半梦半醒的时候，是可以在现实世界里使用梦符的，上次药效不够强，他只用出了【青芒】，这次药效很猛，他连【盲目】和【迟缓】都用出来了。 只要今天不死，只要注意药量，他就能在现实世界横行无阻，别说是砸缸子，银行金库想进就进。 【空白】只能移到看得见的地方，可是配合【盲目】，他就哪都能去，除非那个地方的门厚度超过了十米。 遇到了几只梦魇，随手就解决了，以周鱼现在的实力，出城一次已经没问题了，在这最基础的月城里，只要不遇到超凡梦魇，他什么也不怕。 刚想到超凡梦魇，超凡梦魇就来了。 这一次仍是巨型超凡梦魇，一只标准的眼镜蛇，没有什么奇怪的样子，只是特别的大，长五百米左右，身体最粗的地方直径超过了二十米。 “奇怪，这些巨型梦魇是怎么进城的？”周鱼赶进了两栋建筑物的缝隙里，他没忘了自己的嘲讽脸，这只蛇可没有手，窄的地方绝对进不来。 用阿八教的方法收敛气息，心无杂念，蛇完全没有留意到他，坚硬的腹部压着建筑物，快速前进。 “阿八真是好人呐，嘲讽脸不嘲讽了。”等巨蛇过去后，周鱼松了口气，又从建筑物之间钻出来。继续往前跑。 这条蛇是消耗零力的好东西，他打算用尽全力把它杀了。 心里这么一想，一分神，收敛的气息就中断了，那只巨蛇身体一顿，又绕了个圈转回来，昴起身体，颈部变得又扁又宽，吐着舌头看着周鱼。 周鱼抬起头，张大了嘴，和巨蛇四目相对。 这和脸可一点关系都没有了，蛇分明已经爬过去了，根本没看到他的脸，突然转回来只和他的心里活动有关。 “反正屋子多得是，你能奈我何？”周鱼立即又躲到一栋建筑物后面，朝巨蛇竖起了中指。 可指头还没收回来，就见巨蛇张开嘴，从两颗管牙里喷出了大量的液体。 周鱼急忙缩到建筑物后面，可还是晚了一点，他没被淋到，可是仍有不少液体溅到了他的身上。 撕心裂肺的疼，他急忙使出【迟缓】开始逃跑。 眼镜蛇是会喷毒的，喷出来的毒不会那么多，喷在皮肤上也没关系，不过毒液喷进眼睛是必须立即清洗的，否则会暂时失明，这只巨型眼镜蛇显然把喷毒当作自己的技能了，别说是建筑物间的空隙，就算躲在建筑物里面也不一定能幸免。 可是周鱼的腿伤还没有好，跑得很慢，巨蛇又喷了几口毒液，每一次都被他用【空白】躲开了，就是没办法和巨蛇拉开距离，他跑老半天，巨蛇稍稍往前挪一下就能追到。 于是周鱼往蛇尾的位置跑去，心想你总不可能自己吃自己，吃成尘世巨蟒耶梦加德吧？ “果然是你。”正跑着，身旁有声音响起。 “你怎么总喜欢以这种方式出现，上次就被吓得魂都差点飞了，这次又吓我一跳。”周鱼转头对烩羊膝说道。 “看到它突然转头，我就知道是你了，要帮忙吗？它的毒是有腐蚀性的。”烩羊膝沉声说道。 “好啊，带我去它身上吧，咱们做不了龙骑士，至少做个蛇骑士。”周鱼看了一眼被溅到蛇毒的地方，皮肤已经黑了，并且严重硬化，火辣辣的疼。 烩羊膝没有犹豫，搂住周鱼的腰，带着他高高跃起，她的零力比周鱼多了近二十倍，带着个人，速度仍是快得惊人。 “上次……没什么。”周鱼和烩羊膝熟悉了，本想开个玩笑的，说上次成功牵手，这次就搂腰了，不过没敢说出来，以烩羊膝的性格，很可能直接把他扔到一旁，或是扔到蛇嘴里。 他们很快就来到了蛇背上。 这里已经有不少人，有的开始放火，有的用武器拼命的刺，但蛇鳞异常坚硬，周鱼臂甲里的剑刃能轻易刺穿墙，但戳在蛇鳞上，只能凿出一个小凹痕来，还是太白曾经放过的火比较有效，但想要把蛇烧死还需要很长时间。 巨蛇继续喷毒，喷向哪里，那附近的人就迅速跳开，它的毒夜不会腐蚀自己的身体，也没办法浇熄火焰，但是喷到毒液的地方是没办法站人的。 周鱼来到立着的蛇颈前开始往上爬，烩羊膝就在身旁，把武器当成冰镐这一招已经不管用了，因此大家的速度都很慢。 巨蛇感觉到了颈部有情况，用力摇摆起来，没能把这些人摇下去，于是它重新伏下身子，打起滚来。 第六十二章 捉蛇 巨蛇伏下身子，原地打起滚来。 爬在蛇背上的人被掀下来，不过并没有遇到什么危险，蛇身相对于房屋之间的空隙来说实在太大，根本压不到人。 周鱼落地后身子一歪，单膝跪在地上，刚才一通犯跑，现在又剧烈震动，导致脚上的伤又撕开了，他急忙躲进一间屋子里，以免巨蛇又喷吐毒液。 屋子里还有其他人，都是进来躲避“毒雨”的，周鱼看到了太白，以及站在她身旁的潜龙。 再次看到潜龙，他还是原来那副酷酷的样子，穿着像中山装似的睡衣，头发梳朝后面，手插在裤兜里。 太白看到周鱼，立即走过来，惊讶的问道：“你怎么穿着衣服？我听你的事了，脚还没好？” 周鱼的腿上有淡淡的白雾冒出来。 “没事，只是还没好全而已，至于穿衣服的原因……一会再告诉你。”周鱼指了指潜龙，小声向太白问道：“看到我这么热情，你就不怕那位吃醋？” “瞎说什么呢？”太白回头看了潜龙一眼，眯着眼睛向周鱼问道：“你上次不是还说我爱上你了吗？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莫非……看到我和他共处一室，你吃醋了？” “这个嘛……你猜到就别说出来了，怪害羞的。”周鱼顺水推舟，说到嘴炮，他和张浩可是每天都在练习的。 “德行。”太白白了他一眼。 二人在这说悄悄话，把潜龙晾在一边，周鱼一直在偷偷看着他，幸好眼神不会杀人。 巨蛇打滚的声音渐渐消停下来，众人又往外冲，这次烩羊膝不知道哪去了，周鱼没人带，只好自己往蛇背上爬，开着【迟缓】，爬得十分小心。 【空白】只能平移，无法上移，否则几下就能上去，蛇身上的火焰还没有熄灭，继续蔓延着。 火焰是【灰烬】梦符点燃的，这种火焰不把目标烧成灰烬是不会熄灭的，而且火并不会向别的物质蔓延，本身也不发热，也就是说，点火之后，谁都可以站在那团火焰上，直到这只巨蛇被烧死。 只是【灰烬】梦符起初的火焰只和打火机的差不多大，就算有很多人会，同时点燃了巨蛇，要让火焰包裹住整条蛇估计得二三十分钟，而且蛇身上覆盖着厚重的蛇鳞，就算遍体着火，也得烧上一两个小时才能把蛇烧死。 所以众人还是得继续动手，不能放着它不管了，它的毒液腐蚀性太强，而且可以随意喷吐，不尽快杀死的话，肯定会有人遭殃。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周鱼终于爬到蛇背上，烩羊膝已经在这里杀了好一会了，她专盯着一片蛇鳞刺，此时已经刺出了一个手腕粗细的窟窿，黑烟正在往外冒，可这个伤口对整条蛇来说还是微不足道，就像人被针刺了一下而已。 周鱼也挑了块鳞片，弯下腰，双手握拳轮流往下刺，频率虽快，可他的力量远不如烩羊膝，刺了半天，只留下了一些小点。 巨蛇又仰起了脖子，回过头来喷吐毒液，想要覆盖在身上，可惜月城的雨很快就会把毒液冲刷掉，它只能不断的喷。 周鱼又看向了蛇头，觉得还是往从那里下手才行，要么眼睛，要么舌头，或是到它的口腔里做文章，蛇是不会咀嚼的，大不了被它吞进去，从内部破坏，反正不会被闷死。 忽然，他看到了蛇颈后面的那只“眼睛”。 这是只孟加拉眼镜蛇，也就是俗称的“单眼镜蛇”，颈后只有一只眼睛，周鱼看到那只眼睛的中心位置，似乎还有一条小蛇，从里面探出头来。 他想起了蛆魇，蛆魇的真正核心就是一只很小的蛆虫，核心蛆虫一死，所有的蛆虫就都消散了，那只小蛇会不会就是巨蛇的核心？ 小蛇太不起眼，众人也不像周鱼那样会开着【迟缓】行动，【迟缓】是用来救命的，思维加快、身体跟不上，就会用力过猛，导致肌肉痉挛，全身疼痛。 周鱼不怕疼，只是想尽快耗光零力醒过来，所以才能看到那条很不起眼的小蛇。 他走到烩羊膝身旁，向她问道：“还记得我们准备用来对付北条雄大的招数么？当时没能使出来，现在来试试吧。” “把你扔出去？”烩羊膝停下手里的动作，皱了皱眉。 “不是扔出去，是扔上去。”周鱼指着眼镜蛇扁平的颈部说道：“扔向那只假眼睛，我好像看到那只眼睛里有东西，说不定能秒杀它。” 烩羊膝抬头看了一眼，蛇身立起来有二十多米高，她的力气足够把周鱼扔上去，却担心准头不够，扔歪了，于是看向周围。 她看到了要找的人，快步走到那人面前，说道：“萨巴赫，你能不能把他扔到蛇颈后面的那只假眼睛上？” 那人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周鱼，又抬头看了一眼蛇颈，点了点头。 这是个中年人，皮肤黝黑，睫毛很长，看起来像是中东人，他看起来有些不起眼，属于掉到人堆里就找不到的那种，可散发出来的那种气势，比北风还要强得多。 萨巴赫带着周鱼来到离蛇劲最近的位置，问道：“准备好了没？” 周鱼点点头，有些紧张。 萨巴赫双手夹住周鱼的腰，把他提起来，手臂连同上半身一齐后仰。 这是目前月城拥有最高零力的人，可能再过几个月，他就能拥有十六个梦符，拥有了选择是否在睡觉后进入月城的权力，零力越高，除了力气越大、速度越快之外，对自身动作的控制力也越强，控制得越好，扔得也就越准。 虽然无论是相貌和言行都不太起眼，但实力放在那里，萨巴赫的一举一动都有人看着，身为七强之一的烩羊膝也在旁边，看向他们的人就更多了。 强者要出手了，众人都停下手头的动作，睁大眼睛看着他们。 倒是没几个人认识周鱼。 萨巴赫举着周鱼，像掷界外球一样，往前小跑几步，用力把他扔了出去。 周鱼就觉得自己的腰都快脱臼了，劲风指面，吹得他脸皮起了波浪，眨眼间就到了蛇颈后面的眼睛前。 他一直开着【迟缓】，在空中双臂后收，握紧拳头，然后双手同时击打在假眼上，他手背上的护板可以保证拳面不会因为太用力而骨折，因此要出拳的时候周鱼可以施展全力。 那里确实有条小蛇，和周鱼的手臂差不多长，和大拇指差不多粗细，通体漆黑，张着嘴，就连口腔内部也是纯黑色的。 这是一只“黑曼巴”，也是眼镜蛇中的一种，毒性比孟加拉眼镜蛇要强无数倍，是世界上速度最快、攻击性最强、最致命的毒蛇，这只黑曼巴应该还是幼蛇，长大之后它的长度可以达到三四米。 看到周鱼双拳打过来，黑曼巴猛的一扭身子，竟然避过了剑刃，躲过了拳头，却被周鱼一把抓住，从巨蛇的蛇身里扯了出来。 小蛇一离体，整条巨蛇立即就化作了黑烟，浓得让人什么也看不到。 周鱼没想到巨蛇会消失得这么干脆，他本来还想攀着蛇颈滑下去的，现在只能像自由落向地面。 “完了，不会摔死吧？”他仍然开着【迟缓】调整好身体姿势，让双腿朝下，祈祷着只断腿，别断命，二十多米不算高，但他的腿有伤，可能会出现预料之外的状况。 黑曼巴的身体还被周鱼握着，转头一口咬在他的拇指指根上，一边注射毒液，一边吸食零力，梦魇杀人可以吃肉，它没办法吃，又吞不下那么大个人，只好吸了。 周鱼另一只手的剑刃担在了它脖子上，只要轻轻一拉就能把蛇头割下来，不过他想了想，又松开了口，取消了【迟缓】，微笑着说着：“吸吧吸吧，早点把我零力吸完我好醒来，反正在这里是不会被毒死的。” 黑曼巴似乎听懂了他的话，有些惊讶的松开嘴，歪着看了周鱼一眼，再次咬在原来的位置，不释放毒液，只是吸食零力。 没有出现意外，周鱼砸落在地，然后然后倒在了黑烟中。 他的半边身子已经麻痹了，又开始眩晕，不过心率不齐、呼吸困难这些现实世界应有的症状是不会出现在这里的，手指再也无法再抓握，自然松开来，而黑曼巴则将身体盘在他手臂上，继续吸零力。 “有趣，居然不逃，那我就养着你好了，反正在这里喂食方便，每天让你吸些零力，或是喂你些零晶就行，不过你可别乱跑，更别去吸别人的零力，否则被做成蛇羹你可别怪我没提醒你。”周鱼躺在地上，轻轻拍了拍黑曼巴的脑袋。 黑曼巴松开嘴，吐着黑漆漆的信子看着周鱼，不知道在想什么，看了一会，它钻到周鱼的袖子里。 “你没事吧？”萨巴赫驱赶着黑烟走过来，看到周鱼躺在地上，皱着眉问道。 “说出来你别不信，我抓到了那条小蛇，它咬了我一嘴，现在身体麻痹了，不过它已经成了我的宠物，你可别伤到它。”周鱼笑着说道，他半边脸上的肌肉无法动弹，笑得十分诡异。 第六十三章 囚禁 萨巴赫把周鱼拖进一间屋子里就离开了，当然，他没有忘了通知烩羊膝，周鱼要把小蛇当作宠物养的想法让他有些担心。 虽说脱去外皮，小蛇就成了战斗力只有五的渣渣，但那毕竟是超凡梦魇的核心，谁知道它什么时候又会披上巨蛇的外皮，没人了解梦魇，没人能了解梦魇。 烩羊膝听到周鱼的打算，看了看那条从他袖口探出头来的黑曼巴，只是点了点头，罕见的表达了自己的看法：“也好，我支持，说不定你能从它身上找到一些突破口，只要别把自己弄死就行。” 探索月城得从各个方面处手，除了狩梦人以外，只有梦魇能在月城里随意活动，而且活动区域比狩梦人要广得多，梦魇可不会自相残杀。 这次没有需要分享的新发现，烩羊膝也没有通知人，周鱼只是让她把刚才遇到的太白叫来了，另外还叫了阿八。 太白就在附近，阿八没一会也来了，一进屋就开始猛嗅，她闻到了黑曼巴的气味，手里出现了巨剑，要是在这里挥舞起来，估计只有烩羊膝能活下来。 “等等等等……”周鱼双手乱摇，小心的把黑曼巴从怀里拉出来：“这是刚才那条巨蛇的核心，肩负着探索月城的重要使命，你可千万别动手。” 他原本没想那么多，只是觉得有趣而已，是烩羊膝说出了探索月城的话，他才临时加上这段内容的，人人都想探索月城的秘密，把这件事搬出来，就不怕有人反对。 阿八警惕的看着蛇，蛇也警惕的看着阿八，空气中似乎有火花闪烁，过了好一会，巨剑才从阿八手中消失，黑曼巴吐信子的频率也前减慢了不少，一人一蛇像是在用独特的方式沟通了一番，最终达成了某种协议。 阿八靠回墙上，掏出一小块零晶扔向黑曼巴，它闪电般的一展身体，一口吞下零晶，又缩回周鱼怀里。 太白目瞪口呆。 “你怎么穿着鞋子？”烩羊膝也问出了这个问题，月城的人极少有穿鞋的，穿着鞋睡觉也不是不可以，但穿着很不舒服，而且捂一晚上，脚肯定会臭吧？ 周鱼叹了口气，低声说道：“我可能被绑架了，如果明天见不到我，就和大家说一声吧，这也是我告诉你们的原因，免得我突然消失，你们还以为是暗月把我杀了的，总之这件事先别张扬出去，我现在还没死，或许还能有办法脱困。” 太白皱起了眉头：“绑架你？为什么？” “我也想问啊。”周鱼万分无奈，他也不知道陆家兄妹吃错了什么药，为什么要绑他。 “和月城有关？”烩羊膝问了一声。 “应该不是，月城的事我还没有告诉任何人，而且就算和月城有关也没必给我下药，等我弄清楚再告诉你们吧。”周鱼苦笑着说道。 “我帮你报个警？”太白已经知道周鱼的所在地和工作地点了，只要知道他的名字就能报警。 “暂时不用，会有人找我的，而且比警察有效率。”周鱼对咖啡店的人还是比较放心的，大家都知道他是陆婷叫去的，陆婷肯定会说他已经离开或是没来之类的话，但有这条线索，素姐绝对不会放任不管，总能查出来一些蛛丝马迹。 而且他还留了个最重要的记号——陆帆的手被他弄伤了，虽然不知道是多大的伤，但伤口绝对不小。 “好吧，有什么进展随时通知我们。”太白点了点头。 周鱼又对阿八说道：“阿八，叫你来的原因是想等我不在的时候，把小蛇交给你管着，你零力高，呆的时间长，不进入藤条梦境，又哪里都能去，所以交给你比较好。” 阿八犹豫了一会，微微一点头。 周鱼又向烩羊膝说道：“我今天就不进入梦境了，免得老分心，我一直开着梦符消耗零力，呆会直接睡了，你们忙你们的去吧。” 烩羊膝点了点头，离开了。 太白交待了一声可别死，也离开了，屋子里只剩下周鱼和阿八，她又开始嚼零晶。 周鱼半边身子还动弹不得，又把黑曼巴拿出来，对它说道：“我睡觉的时候你就跟着阿八吧，她会给你零晶吃。” 说完，他把蛇递向阿八。 阿八皱着眉，小心翼翼的接过来，又拿出块零晶喂给小蛇，吃了两块零晶，它需要消化，盘在阿八手上不动弹了。 周鱼一直开着梦符，又让小蛇吸了不少零力，已经感觉有些快了，对阿八说道：“以后要是还有人抢你的零晶，就告诉我。” 阿八蹲在他身旁，点了一下头，嘎吱嘎吱的嚼零晶。 周鱼叹了口气，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 ………… 睁开眼睛，他看到了暗淡的灯光，呼吸到的是带着一些霉味的冰冷空气，躺在一张铁床上，手和脚都被锁链拉着，几乎无法动弹。 脑袋又晕又疼，药效显然已经过了，他什么梦符也使用不出来，也就不可能从这里逃出去。 这是个布置成了卧室的房间，家具一应俱全，只是没有窗户，床头柜上亮着盏台灯，看起来像是个地下室。 如果是间手术房，那周鱼也就释然了，取内脏之类的事似乎很流行，而且一本万利，可这里是间卧室，消毒条件根本不达标，不像是要做手术的样子。 忽然，外面响起了陆帆的声音：“我不管，他把我的手废了，我今天就要杀了他！” 门很厚，他的说话声音十分沉闷，显然是吼出来的，否则周鱼根本不可能听清，接着陆婷的声音又响起，她没有吼，周鱼完全听不清。 “手废了，干得不错啊。”他躺在床上笑了起来。 身上的衣物已经被脱去了，只剩下条内啥，盖着薄薄的被子，在这阴冷而的地下卧室里，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口渴得要命，他歪头看到床头柜上放着水壶和水杯，但是动不了，够不到。 陆帆和陆婷仍在说产话，一个声音高亢，一个低沉，像是在吵架，不过声音高亢的是男性，声音低沉的是女人，听起来很怪异。 “喂！服务员，倒杯水来！”周鱼也吼了一嗓子，声音沙哑得把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外面的说话声立即停止了，没一会响起了门锁的声音，陆婷走进来，面色有些阴沉，但看到他后又绽放出了微笑，根本不像是个绑架者，倒像是看到了自己的小情人。 “你醒了。”她走到床头柜前，一边倒水一边说道：“睡得舒服吗？没想到你这么快就醒来了。” 语气温柔，周鱼却觉得毛骨悚然。 他也不管陆婷倒的是什么水了，就算还是下过药的也得喝，最好是下过药的，这样他就又能使用梦符，可以轻而易举的从这里逃出去。 陆婷倒好水，小心翼翼的喂周鱼喝下去。 “你把我绑在这里，是有什么目的吗？早点说出来我也好安心上路，不明不白的躺这难受。”他喝完水，喉咙里一片清凉，很有耐心的问道。 “你不明白吗？”陆婷脸上出现了失望的神情，悠悠的叹了口气：“我发现我喜欢上你了。” “呃……”周鱼张了张嘴，愣了好半天才问道：“这和把我绑在这里有什么联系？” “因为我怕你跑了，或是喜欢上了别人，不喜欢我。”陆婷露出了害羞的表情。 “真的？”周鱼以为她在开玩笑。 “真的。”陆婷认真的点了点头。 周鱼叹了口气，语重心长的说道：“姑娘，你病得不轻啊。” “我也知道。”陆婷微微一笑：“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喜欢上一个人有错吗？” “这倒是没错，但你至少得先问我一声是不是喜欢你，我说不喜欢，我说有心上人了，你再干这种事倒还好，当个病娇你也得当得有点水准啊。”周鱼大声说道。 “那你喜欢我吗？”陆婷睁大眼睛问道，像是没有听到周鱼的话。 “都这个样子了，你让我怎么喜欢你？换作是你，遇到个这么对你的男人，你会喜欢他？”周鱼苦着脸问。 陆婷认真的思考了一会，轻声说道：“说不定会喜欢的。” “好好好，来，咱俩换换，你把我松开，我把你绑这，看你还喜不喜欢我。”周鱼用力挣了一下，铁链叮当作响。 “那就不用了，反正你终究是会喜欢上我的，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你。”陆婷摇了摇头。 “想玩斯德哥尔摩综合症？”周鱼不屑的说道：“恐怕时间不够啊，在喜欢上你之前，我肯定已经被救出去了。” “没人会来救你的。”陆婷摇了摇头：“因为我们等了你很久，就都没有来到来领陆大酒店，我担心你路上出事，还打电话去咖啡店问过，他们说你早就出门了。” “是吗？那等着瞧吧。”周鱼冷笑一声，闭上了眼睛。 他需要做好长期留在这里的心理准备，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也不知道素姐他们要花多久才能找到，实在不行，那就在自己患上斯德哥尔摩综合症之前，先让她患上利马综合症。 第六十四章 暂时无危险 谁都不希望成为史蒂夫·金小说里的男主角，特别是他的那些心理惊悚故事，可偏偏周鱼就赶上了这样的事，他被绑架了，关在一间布置成卧房的地下室里，手和脚被铁链拉着，躺在床上，几乎无法动弹。 陆婷毫无疑问是个疯子，她为什么会这么疯，周鱼不知道，也不在乎，他只是不希望自己像《Misery》里的主角保罗·谢尔顿一样倒霉，这里不是月城，脚被砍了就再也长不出来了。 她看来是打算把他长期关在这里的，期待着他也会喜欢上她，周鱼也知道这并不是她的一厢情愿，和他的意愿无关，而是因为当一个人的生命掌握在另一个人手中时，心中就会产生一种微妙的依赖感，时间一长就无法自拔，把那些来解救自己的人当作敌人，最后成为绑匪的帮凶，这就是“斯德哥尔摩综合症”。 也就是说，陆婷暂时不会伤害他，可问题在于，谢尔顿只是两人一屋，而这里是三人一屋，陆帆也在这里，让情况变得更为复杂，偏偏周鱼还伤了陆帆的手，这使他自己的手也陷入了危机。 陆婷给周鱼喂了杯水就出去了，没忘了关门、上锁，门很沉重，似乎是金属制成的，不知道已经存在了多长时间。 周鱼知道她肯定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陆帆应该一直都是她的帮凶，所以才会有人想要杀他们，不知道她祸害了谁，估计对方的家人知道是谁干的，可找不到证据，明着又干不过陆家，于是花钱雇人来个简单粗暴的报复，可惜被他给搅黄了。 “这锅得素姐来背，要不是她的话，我那天晚上就不会出现在酒店门口，陆家兄弟肯定都被砍死了。”周鱼叹了口气，他倒是不后悔保护了陆婷，毕竟那时她是雇主，也没有表露出伤害他的意图，那么自己该尽的义务还是得尽一下。 没过多久，陆帆又走进屋来，他的右手打着绷带、裹着纱布，悬吊在脖子上，脸色苍白，看起来有点虚弱，应该是失血过多的缘故，不过他的双眼还是很有神的，死死盯着周鱼，眼中满是怒火。 周鱼本不想激怒他的，可看到他这副模样还是忍不住笑了起来：“打石膏了？伤到了骨头？” 一提这事，陆帆的牙齿咬得咯咯直响，恶狠狠的问道：“你的刀呢？” “刀？什么刀？”周鱼愣了一下。 “你刺破门，砍断我手的刀，被你扔到哪去了？”陆帆瞪着眼睛问。 “断了？哈哈哈哈……”周鱼不知死活的大笑起来，笑得身体都抖起来了。 “你还笑？等我找到那把刀，非把你两只手都砍下来！”陆帆的脸涨得通红，手断了肯定流了不少血，估计现在全身血液都集中到脸皮下面了。 “别误会。”周鱼灵机一动，说道：“你的手可不是我砍的，我离开房间没多久就昏倒了，哪来的刀砍你的手？肯定是别人砍的，砍完之后又把刀带走了，说不定就是袭击你们的那伙人。” 陆帆一愣，皱起了眉头：“可是我出来后没有看到别人，走廊里只有你一个。” “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周鱼一本正经的说道：“走廊里只有我一个人，就说明是我砍的？那人要么等你出来后杀了你，要么砍了你的手立即逃跑，难道你还要等在走廊抽根烟再走？再说了，我当时头晕脑胀，只想着离开，谁知道你在哪个房间里？你以为我会透视不成？” “呃……”陆帆哑口无言，周鱼句句在理，他确实不可能知道自己在哪个房间，不可能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要去开门，唯一的解释就只有透视了。 “可是……”想了半天，他憋出一句：“可是我看到那把刀和你那天戴的护臂里的一样。” “你这就是先入为主了。”周鱼一脸失望的表情：“我臂甲里的剑刃上又没有什么特殊标识，世界上有九成的匕首或剑都是那个样子的，一样有什么好奇怪的？再说了，如何真是我，既然知道你见过我臂甲里的剑刃，干嘛不换一把？还有，你说走廊上只有我一个人，难道把陆婷给忘了？我不是说是她下的手，只是在反驳你的观点而已。” 陆帆睁大了眼睛，但眼中不再有怒火，只有惊愕和狐疑。 周鱼看了他一眼，继续说道：“对了，陆婷得的是什么病？我看着像是无情型人格障碍（sociopathy），应该是环境因素造成的吧？让我猜猜，是家庭原因？和你们的父亲有关？这病也不是不能治，只是不好治，发病的时间不长吧？应该尽快去看心理医生啊，在情绪冲动的时候，她可能六亲不认的。” “不可能，不可能是她的。”陆帆摇着头退出房间，关上了门。 周鱼松了一口气，不管陆帆相不相信他的话，至少短时间内不会进来砍他手了；不管离间计管不管用，至少给陆帆植入了这个想法，说不定以后可以利用。 暂时是没有死伤的危险了。 接下来就是漫长的等待时间，这间屋子里没有钟，又刚睡了一觉，还不呆，他只能看着天花板发呆。 “素姐他们应该开始行动了吧？” 脑中刚冒出这个念头，周鱼忽然睁大了眼睛，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已经睡了很长时间。 陆帆的手断了，就算立即去医院，也要接受断肢再植手术，这种手术是很复杂的，需要把骨头固定住，把血管连起来，需要花很长时间，还得继续住院观察，陆帆已经离开医院来到这里了，莫非自己已经睡了好几天？ 这个问题是很严重的，成年人失踪后的四十八小时最关键，超过七十二小时，再找到人的希望就渺茫了，他被打了麻醉，如果已经睡了好几天，意思就是素姐一直都没能找到他？ “陆婷和陆帆是有经验的，说不定真能把珠丝马迹都清理干净，素姐他们一定不会放弃找我的，可是没有线索，找起来就太困难了。”周鱼躺在床上想道。 “通过月城倒是传递消息，可我不知道自己在哪里，最多只能报平安而已，不行，必须尽快想办法自救！” 他开始思索自救的方法。 锁链非常牢固，床也是一样，要挣脱几乎是不可能的，只能让陆帆或陆婷打开，那么上厕所的时候呢？上厕所的时候不仅可以活动，还有可能弄清楚自己在哪里。 想到这里，他大叫道：“还有人在么？我想上厕所怎么办？” 没有人回应，兄妹二人似乎都离开了，外面静悄悄的。 于是周鱼每隔一段时间喊一句，喊到第十九次时，终于响起了打开门锁的声音。 “你也太不负责任了，绑架也就罢了，还把我扔这不管，就这个样子，我怎么可能喜欢上你。”看着走进来的陆婷，他抱怨道。 “抱歉，我只是去处理一些事情，以后不会了。”陆婷说着从床下拿出个便盆，问道：“你想上厕所？我帮你。” “别！”周鱼吓了一跳，连忙说道：“我只是问我想上厕所的时候怎么办，不是说现在要上，我可不要你帮我，你要么让我恢复一点自由，要么看着我憋死，随便你。” “可是你身手太好，我怕让你恢复自由，你会伤害我。”陆婷皱着眉，一副很为难的样子。 “这一点你就放心好了，你看我像是这么冲动的人吗？咱别的不行，心态好，我把你弄死了，不一样得困在这里直到饿死？”周鱼想拍胸口，可惜手被锁链拉着。 陆婷犹豫了一下，点头道：“好吧，我给你换成长链子，不过你可不许乱来。” 说着她走出门去，回来时吃力的拿着四根较长的锁链，至少能让周鱼下床。 她先锁开周鱼左脚的锁链，换好，再换右脚的，接着是左手、右手，四条锁链换完，立即退远。 “放心，只有一只脚我都可以杀死你，你看我动脚了吗？”周鱼起身坐在床上，活动着有些僵硬的关节。 这是实话，他确实有无数机会杀死陆婷，但对他的逃跑没有任何帮助，没有动手，也是为了取得她的信任，将来再争取更多东西。 陆婷点了点头，拿着换下来的锁链往外走：“床下有便盆和痰盂，你要上厕所就自己解决吧。” “你就不能弄个卫生间。”周鱼叹了口气。 “卫生间就在外面，等过段时间就让你出来。”陆婷说着，关上了门。 “还懂得循序渐进，理智的疯子才是最可怕的。”周鱼这样想着，开始翻找床头柜。 没什么能让他撬锁的工具，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把床头柜上的灯给拆了，找一点可以用的零件，但是锁链上的铐环用的是很新式的锁，不是轻易就可以撬开的，这样做反而会失去信任，不如不做，床是固定在地面的，拉不动，能拉动也没办法拖着逃跑。 没有找到脱离锁链的办法，周鱼也不着急，因为着急也没用，要脱困还有两个人可以利用，也就是把他绑架来的那两个人。 他需要的只是一个契机。 第六十五章 监控 素姐在她的办公室里看录像，看得十分认真，监控摄像头拍下来的录像，不止是她，咖啡店里的人全部都在看录像。 从周鱼和张浩的监视点一直到领陆大酒店，所有可能途经的道路，路上所有监控摄像头拍到的录像，都被素姐拷贝过来，拿到店里分给众人一起看。 张浩、刘静、孙淼安等人则扮成游客，住进了领陆大酒店，他们的任务是秘密询问其他顾客或是工作人员，比如整理房间的人。 陆婷和领陆大酒店是唯一的线索，尽管她说周鱼并没有到达领陆大酒店，尽管有很多人说他们整整等了周鱼一下午，可咖啡店里的人都不相信这些话。 他们了解周鱼，周鱼偶尔会有注意力不集中的毛病，可他对任务的专注程度是其他人无法比拟的，这次赴宴是他的任务，就算路上遇到重重阻碍，他也一定会到达领陆大酒店，哪怕浑身浴血。 领陆大酒店里也有摄像头，但是没有周鱼进入酒店的影像，无论是前门还是后门，更奇怪的是，他们找到了周鱼上出租车的画面，可出租车开到步行街附近后就消失了，无影无踪。 素姐出了三趟门，带回来的DVD碟片越来越多，要找的不仅仅是出租车，还有路边的行人，周鱼可能因为某种原因提前下车了，步行前往，因此工作量不是一般的大。 “领陆大酒店的监控录像没有周鱼，我想得通。”房间里，皮郎中皱着眉说道：“毕竟那是陆家的地方，这些录像可以随意剪辑，但街头那些监控摄像头拍到的东西，他们家管不到吧？小鱼坐的车为什么转个弯就消失了，明显不对。” 素姐点了点头：“是的，而且没有任何证据表明是陆家动了手脚，导致我们没办法使出强硬的手段。” “你是说……”皮郎中微微抬了抬眉毛。 “我想派人把陆婷弄到个隐密的地方审问一下，但是没有证据表明她和这件事有关，而且陆家有后台，动手的话会让我们陷入被动，只能把这作为最后的手段，反正现在没有其它的线索，盯着她就好。”素姐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显示器。 “你已经派人盯着她了吧？”皮郎中又问。 素姐点了点头：“陆帆也有人盯着，不过他们一直在酒店里，没有出来，可能有别的通道吧，陆家……真是越来越让人看不懂了。” ………… ………… 布置成卧房的地下室里，周鱼坐在床边发呆，床头柜上放着一份热气腾腾的披萨。 他已经获得了一部分自由，锁链换长了，不用再被绑在床上，或许表现好的话，陆婷又会换四条更长的锁链，让他能够拥有更多的活动空间。 但是周鱼没有吃东西，吃喝是需要拉撒的，在拥有上厕所的自由之前，他决定减肥。 门锁的声音响起，陆婷走进来，看了一眼那份动也没动的披萨，担忧的说道：“你这样是不行，不吃东西身体会受不了的。” “我这是在抗议，你让我上厕所我再吃。”周鱼躺回床上，锁链叮当直响。 “我不是给你准备好便盆了吗？你直接用那个上就行了。”陆婷微微皱眉。 “虽然你是个疯子，但终归还是个妹子，让妹子给我倒痰盂这件事太尴尬，我受不了，宁愿死。”周鱼闭上眼睛：“反正我现在不能活动，不容易饿。” 陆婷叹了口气：“卫生间在外面，等我改装好外面的门就让你上，你先吃东西。” “改装好了我再吃，现在一点动静都没有，你哪里改装什么门了，当我傻子啊？”周鱼冷哼一声，又道：“而且你能让谁来改装门？陆帆那个残疾人？那公子哥儿一样的人物哪会改装门啊，再给他两只手都不行，这种专门用来关押人的门，你让别人来装，不就暴露你的秘密了吗？” “这一点不用你来担心，我确实是叫人来装门了，而且我的秘密暴露了对你不是更有好处吗？说不定你就能脱困了。”陆婷微微一笑。 “那可不一定，说不定你会把那人灭口。”周鱼说着又问道：“陆帆呢？回去上班了吗？他还能上班吗？还是说废了一只手，只能做个‘游手好闲’的人了？现在他签文件都签不了了吧？” 断肢再续是不可能痊愈的，只能恢复一部分功能，换句话说，陆帆已经终身残疾了。 “你要找他？我去帮你叫。”陆婷说着转身往外走。 周鱼忽然睁开眼睛，微微皱了皱眉。 这待遇倒是不错，可这兄妹两莫非都有当佣人的潜质？一个殷勤的要给自己倒痰盂，另一个问一声就去叫，怎么看也不像是少爷和小姐。 “对了。”他在陆婷关上门之前说道：“你以后穿女仆装来吧，应该挺合适。” 陆婷怔了一下，没有说话，锁上了门。 没一会，陆帆走进来了，手臂仍掉在脖子上，上了夹板，用纱布紧紧裹着。 “什么事？”他的情绪已经平静下来，大概是上次周鱼的话起了一些作用。 周鱼起身坐在床边，拍了拍身旁的位置，示意陆帆坐下来。 陆帆犹豫着。 “怕个屁！怕我吃了你不成？要吃我也先吃陆婷。”周鱼不耐烦的重重拍了几下。 陆帆百般无奈的坐到周鱼身旁。 只听周鱼小声说道：“上次你们把我弄晕的那种水到底是什么东西？我好像有点上瘾了，呆这浑身不自在。” “是氯丙嗪。”陆帆低声说道。 “好啊，你们把我当神经病了？你去给我再弄一杯来，我还想好好睡个觉。”周鱼轻轻撞了一下陆帆，一脸怪笑。 “这……”陆帆为难的说道：“药都是归她管。” “看样子你是知道在哪里的，偷一点不就行了，是你们害我上瘾的，必须负起责任来。”周鱼又拐了他一下。 这次拐得有点重，陆帆的手还没好，疼得脸都歪了。 “那我去试试。”陆帆说着走了出去。 周鱼重新躺到床上，说道：“这也太听活了，不正常啊，怎么搞得像是我绑架了他一样，态度转变也有问题。” 他让陆婷换女仆装、让陆帆偷药，都是一种试探，想知道他们的极限在哪，现在看来，似乎根本没有极限。 如果陆帆能把药拿来，那就更好了，能使用梦符的话，别说是这地下室，就算把他关到关塔那摩他也能出来。 ………… 又过了两三个小时，门才终于响起，陆婷走了进来，周鱼立即大笑起来。 她还真穿了身女仆装，看起来很害羞。 “你让陆帆偷我的药了？”她皱着眉问道。 “是啊，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药，我喝了好睡觉，不行么？”周鱼大大咧咧的问道。 “那药吃多了不好，伤肝，还会导致眼压升高，不许吃了，门已经快装好了，你就算不吃东西，也先喝杯水吧。”陆婷给周鱼倒了杯水递过去。 周鱼接过来喝了，抿了抿嘴，失望的说道：“是普通的水。” “本来就是普通的水，你还需要什么就叫我，我在外面。”陆婷说着又要往外走。 “意思是你刚才不在喽？顺便说一句，女仆装很适合你啊，下次换OL装吧。”周鱼微笑着说道。 陆婷的脸更红了，走出去关上门。 周鱼闭上眼睛，叹了口气，对肝不好、导致压眼升高，确实是氯丙嗪的副作用，他喝的那种真是氯丙嗪吗？ 氯丙嗪是治疗精神病用的，基本没有成瘾性，也不会致幻，虽然会让人嗜睡，可效果没有那么好，要让他喝一杯水立即就困成那样，除非让他大量服用，可氯丙嗪是苦的，如果量真的够大，他喝水怎么可能尝不出来？ 这兄妹俩，越来越让他看不懂了。 ………… ………… 离地下卧室十多米远的地方，有一间更大的屋子，里面坐着不少人，周鱼曾经见过的宋涵也是其中之一。 他们有的在看书，有的在打牌，大多数在盯着一台平板电视看，电视的画面是周鱼躺在床上，拍摄的角度不太好，但十分清晰。 “他为什么要让你偷药呢？莫非真是有睡眠问题？”宋涵向身旁的陆帆问道。 陆帆的表情十分平静，微微皱了皱眉，摇头道：“恐怕是真上瘾了，看来咱们的新药研制成功了。” 陆婷推门进来，默默的走到角落里坐好，她本来想保持低调的，但宋涵显然不想给她这个机会，回头笑着说道：“女仆装果然很适合你啊，我看OL装也不错，要不咱们都买齐吧？警察、护士、空姐制服、水手服、洋裙各来件。” “好啊，你去买。”陆婷白了宋涵一眼，拿起一本漫画随手翻看着。 “我买的恐怕你不愿意穿。”宋涵猥琐的笑了起来，歪头看到陆帆的脸色，连忙住口，掏出支烟来叼在嘴上。 过了一会，大概是觉得无聊了，他又转过去，向角落里正闭目养神的老者问道：“孙伯伯，咱们把这小子捉来是为了什么来着？” 第六十六章 正三角 孙清福坐在房间角落里，闭目养神，手里把玩着一对核桃，从形状来看应该是闷尖狮子头，圆润饱满、红中透亮。 听到宋涵的问题，他微微睁开眼睛，自嘲的笑了笑，说道：“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宋涵愣住了，不知道就把一个大活人绑来这监禁着，老人家不会是糊涂了吧？ 孙清福猜到了他的想法，继续说道：“把他抓来，就是为了弄清楚我为什么想要抓他。” 宋涵更加茫然了，他能理解这句话的意思，不明白的是这个逻辑。 “还记得昨天晚上他救我们时戴的那对银色护臂吗？”孙清福起身走到桌前，拿出张纸，在上面画了一个不怎么规整的正三角形：“每只护臂手背上的位置有一个三角形，就是看到那两个三角形的图案，让我有了想要深入了解他的想法，我不知道这个想法是从哪来的，但是非常迫切，搞得我那天晚上没能睡着，天没亮就联系你们了。” “三角形？”宋涵点了点头：“确实很醒目，但三角形到处都可以见到，为什么对他护臂上的那两个三角形感兴趣？” 孙清福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就是一种感觉。” “我查了一下。”陆帆插口道：“和正三角形这个图案关系最密切的就只有‘共济会’了，成立于十八世纪英国的兄弟会组织，到现在已经是全世界最庞大的秘密组织了，伏尔泰、贝多芬、莫扎特、雨果、华盛顿、马克吐温、柯南道尔、爱迪生、罗斯福、丘吉尔、李嘉诚都是这个组织的成员，共济会又叫美生会或石匠公会，他们的会徽由圆规、曲尺和字母G组成，但是他们还有另外一个标志，就是一个正三角形，中间是‘上帝之眼’，也叫‘全知之眼’，来源于埃及的‘荷鲁斯之眼’，顺便说一下，荷鲁斯之眼通常也是被框在正三角形里的。” 孙清福赞许的看着陆帆，微笑着点头道：“你倒是上心，不过我脑子里想到的不是眼睛，而是这个。” 说着，他在那个正三角形的中心画了个更小的倒三角形。 “这个图案倒是没见过。”陆帆皱着眉说道：“不过如果把那个倒的小三角形放大，就是一个‘六芒星’符号，一美元背后印着米国国玺背面的图案，就是一个未完工的金字塔，也就是巴别塔，或者叫巴比伦塔或通天塔，塔尖就是我说的共济会那个三角形标志和上帝之眼，图案周围有一圈字，分别是拉丁语‘ANNUIT-COEPTIS’和‘NOVUS-ORDO-SECLORUM’，意思分别是‘天佑吾人基业’和‘时代的新秩序’，把其中的A、S、O三个字幕组起来，再加上那座巴别塔，就是一个标准的六芒星图案，这个图案被称为‘世界新秩序’，也就是共济会的目标。” “世界新秩序？统一全世界么？为什么是印在美元后面？”宋涵好奇的问道。 陆帆点了点头：“共济会的总会所在英格兰，但是随着新大陆的移民潮，流入了北美，米国本身就掌握在共济会手里，五十六个开国元勋中有五十三个是共济会成员，历任米国总统中，只有林肯和肯尼迪不是共济会会员，顺便说一句，这两个总统都被暗杀了，米国对这个世界的野心已经表露了很多年，没什么值得奇怪的。” 宋涵看向孙清福。 孙清福摇了摇头：“应该不是这个缘故，说不定共济会和那个三角形有关，但那不是我关注的原因。” “可是，要怎么才能找到呢？”陆帆想不明白这个问题。 “只能用笨办法。”孙清福看着电视上的画面：“观察，我只能观察着他，从他的某一个动作或某句话里找线索，这两天辛苦大家了，没事的话都散了吧，我会把全部经过都录下来，回家慢慢看，唉……人老了，精力不如从前了。” 众人都起身离开了，只剩下孙清福、陆帆和陆婷还留在房间里。 “他要药的事怎么办？”陆帆喝了口放凉的茶水。 孙清福仔细思索了一会，说道：“也是个不错的观察点，他要就给他点吧，剂量小一点，慢慢加。” 陆帆点了点头，看向陆婷，陆婷点了点头，站起身来。 “辛苦你了。”孙清福带着歉意向她说道。 “没什么。”陆婷面无表情的走出了房间。 ………… ………… 素岛咖啡店比平时还要冷清得多，很难想象一家这么冷清的店是如何在港区生存下去的，别说房租了，连水电费恐怕都赚不到。 三楼，素姐的办公也是空无一人，电脑还开着，画面是桌面，不过办公桌上放着一大摞碟片。 素姐在四楼，安排人手准备行动，除了她以外，其他咖啡店的店员都不知道四楼住着些什么人，只是有种种传说，也不知道是谁传出来的。 领陆大酒店里，张浩、刘静和孙淼安等人已经接到了通知，配合行动，在必要的时候他们就会去制造一些小小的事故，比如在卫生间里烧点东西，引起火警警报，或是把什么东西扔下楼，引发混乱。 “目标是两个人，陆帆和陆婷，尽量不要想起任何人的注意，如果引起注意了，就尽量制造混乱，我已经在酒店里安插了人手，他们会积极配合。”素姐把把资料分发给众人。 ………… ………… 没有钟表，看不到是白天还是晚上，周鱼估错了时间，从陆帆断手的情况，他以为已经过去了很多天，其实只是两天而已。 陆帆没有去医院，而是请来的医生，这样他就不需要留院观察，留医生就行了。 周鱼知道店里的人不会放弃找他，但是不一定能找到，他必须自救。 锁链连着铁床，铁床与地面连为一体，扯不断拖不走，就算他能学安迪·杜弗兰，挖出一条地道来，也没办法逃跑。 况且这里很可能有监控设备，蹲监狱还有自己的**权，而他是被绑架来的。 陆婷又来了，仍穿着那套女仆装，因为这一次间隔较短，周鱼要求的OL装还没到。 “我想了一下。”她微笑着把一杯水放在床头柜上，说道：“你想喝这种药就喝吧。” “呃……把你的份额吃了，你不够吃怎么办？”周鱼看着那杯干净的水，想要看出来到底是什么药。 “我不吃这种药的，放心。”陆婷说着又走了出去。 周鱼端起水杯一饮而尽，同时在心中警告自己千万不要睡着，否则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少了颗肾就不太好办了，他刚开始还以为陆婷只是黑化的病娇，但现在看来，又不太像，她只是装成病娇而已，这应该也是种病。 药效很快就上来了，周鱼坐在床上开始犯困，眼皮很重，但是和第一次相比，意识要清醒得多，他光着身子，怕有人监视着，不敢使用【青芒】梦符，只是试了下【盲目】，根本用不了。 “量不够啊！太少了，我还精神着呢！”他大声叫道。 水仍是无色无味的，现在可以确定不是氯丙嗪了，具体是什么药周鱼也不知道，反正是和神经麻醉有关的，有致幻使用，也就是说会让人上瘾，周鱼现在顾不了那么多，只是想离开这里。 但是没多久，他就出现了幻觉。 蛆魇突然出现在面前，把他吓了一跳，接着是那个贴着笑脸的稻草人，看起来诡异无比，壮汉和剪刀手爱德华也出现了，然后是那条黑曼巴。 “有致幻和催眠作用，看来不是天使之尘，应该是克他命一类的麻醉药，而且是合成的，陆家还做这种生意？”周鱼没有去看那些梦魇，垂着头坐在床上，硬撑着没有睡着。 又过了一会，药效减退，他觉得肚子饿，看了一眼已经冷掉的披萨，仍然没有去吃，又开始叫陆婷。 “份量不够的话，我就烦死你。”他躺到床上做仰卧起坐。 陆婷又进来了，眉宇间稍微有一丝不耐烦，被周鱼看出来了，不过他最在意的还是她手中的杯子。 又是一杯水，清澈透明。 “你再这样喝下去，身体会出问题的。”她用关切的语气说道。 “不喝下去，我身心都会出问题的。”周鱼笑了笑，接过那杯水，小心的捧在手里。 这次他没有急着喝，因为这杯水的药量可能很足，也就是说他有了逃跑的希望，直到陆婷拿着先前的水杯离开房间，他彻底听不到响动了，这才把水喝干。 更加强烈的倦意袭来，周鱼嘴里大叫着“够味道”，脑中却保持着冷静，他闭着眼睛，盘膝坐在床上，像是在打坐一样。 世界又变成了黑白色的，【盲目】终于使出来了，但周鱼仍没有急着逃跑，而是观察着屋子里的东西。 很快，他在墙上挂着的一副画后面发现了蹊跷。 ………… ………… “我怎么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大房间里，孙清福微微皱起了眉。 “不可能吧？那么粗的锁链，那么厚的门，能有什么坏事发生？”陆帆盯着画面里的周鱼。 “世事无绝对，绝对不要说绝对。”孙清福站起身来。 第六十七章 脱困 【播报】关注「起点读书」，获得515红包第一手消息，过年之后没抢过红包的同学们，这回可以一展身手了。 虽然囚室被改成了卧室的样子，但墙上挂的并不是结婚照，而是副油画，库茵芝的《第聂伯河上的月夜》，整副画的色调很暗，应该是为了隐藏后面那台微型摄像机的镜头。 光源只有床头柜上的盏灯，周鱼只能在床附近活动，镜头就不会有有反光问题，要是周鱼没有使用【盲目】梦符，确实是无法发现镜头的。 他坐在床上，开启了【迟缓】，用加快的思维来思考，这样就可以节省很多时间，以免在思考的时候药效过去。 离开这个地方倒是不成问题，【盲目】和【空白】可以让他穿过任何门和墙壁，关键是如何“自然”的离开，不能让人看出他使用了梦符，在现实世界相当于超能力一样的东西，如果被人看到了，或是被别的他没有发现的监控设备拍到了，肯定会引起轩然大波，招来更多的麻烦，所以自然是非常必要的。 还有要不要直接离开的问题，陆婷越看越不像黑化病娇，扮演人相对简单，扮演人格就很难了，除了绑架这个行为外，陆婷看起来一切正常。 周鱼觉得这次绑架的目的不是那么单纯，除了陆家兄妹的表情以外，还有个疑点是素姐至今没能找到他，以她的人脉、以其余店员的能耐，不应该拖那么久的，单凭陆家的实力，绝对挡不住素姐的调查，除非有更大阻挠存在，他想知道真正的幕后黑手是谁。 这是他脑补出来的东西，不一定真有幕后黑手，但很值得调查一下，现在是最好的调查时机，如果错过，对方隐藏起来，想要再查就非常困难了。 “反正有【空白】，就顺便看一下好了。”周鱼做出了这个决定，接下来就是行动时间。 “可以睡觉喽。”他说着，摇摇晃晃的站起来，整理了一下床单，一踉跄撞在床头柜上，把台灯撞掉了，台灯摔在地上，立即让这里陷入了一片黑暗。 周鱼迅速把台灯的灯罩取下来，撕开，从里面取出一截铁丝，然后躺在床上盖上被子，开始用铁丝捅手铐的钥匙孔。 他没本事把这锁捅开，但是无所谓，只要做出捅的动作来就行，在黑暗中这么做，是防着对方使用的是红外线摄像机，就算不是，这个戏也得演足了。 故意把躲在被子里撬锁的动作做得很大，被子就一鼓一鼓的，容易让人误会，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胡乱的撬了两分钟，周鱼用出了【青芒】。 臂甲立即破坏了手铐，就像在贝克的梦境里一样，但是脚镣不太好办，只好把锁链的链环给切了，【青芒】唤出的武器削铁如泥，割下来的链环必须带走，不能让对方看出切割痕迹。 做完这一切，周鱼演呼吸一口，翻身下床冲向衣柜，打开来，里面只有几件裙子。 穿着裙子逃跑么？似乎不太妥当，就算不觉得丢人，裙子也会妨碍行动，他又不是烩羊膝那样的猛人。 干脆不穿了，他从衣柜里拿出一个小包，把割坏的链环放进去，又来到门口。 一切都是在假装不知道摄像机存在的情况下进行的，来到了门后的位置，离开了摄像机的拍摄范围，接下来就要考虑如何自然的出门了。 门很结实，用打或砸的方式是不可能破坏的，他看向门外，周围都没有人，又重重敲了敲门，想把陆婷吸引过来开门。 可是陆婷没有出现，不知道为什么，周围一个人都没有，仿佛先前看到的一切都是幻觉，门外是个小房间，什么家具都没有，墙角堆着四条锁链，也就是刚开始绑住全的那几条。 “什么都没布置，如果以前真的监禁过人，至少这个房间应该弄成工具房的，果然不是病娇。”周鱼使用【空白】移到这个房间里，回身把监禁室的门打开来。 门就这样吧，弄得像是有人帮忙打开来一样，现在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小房间的门可以从里面打开，周鱼开门出去，很快就来到了一个略显凌乱的大房间里。 这里同样空无一人，在他使用【盲目】之前就没有人了，否则他不可能看不到，更远处就不行了，因为任何物体的边缘都有白色线条，物体越多白线越密集，会把人的轮廓线条挡住，导致看不清，除非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那个位置。 毕竟【盲目】的作用是观察潜在的危险和隐藏的事物，而不是用来远距离偷窥别人的。 这个房间让周鱼有些迷茫，他从平板电视的画面看到了那间卧室，果然是带红外线的，房间里已经变成了一片绿色，电视机旁放着录像设备、存储设备和信号发送设备，也就是说除了这个里外，还有别的地方也在录像，对方的准备十分充足。 大的东西带不走，他把扑克、书籍、牌盒、杯子、瓶子之类的东西统统装进包里，又把房间角落里的垃圾袋提上，继续往外走。 外面是条短而窄的过道，过道的尽头是向上的楼梯，上了楼梯就能去到个像小仓库一样的房间，房间外面是个极为开阔的地方——地下停车场。 “难怪刚才这边是一片白线，原来是停了那么多辆车。”站在停车场里，周鱼从这个停车场的巨大感到吃惊，想到了些什么，但还无法确定。 他是从一扇员工专用门出来的，停车场里经常能见到，万年不开启那种，谁知道里面会暗藏天地。 他看到停车场的入口有一些人进来，立即躲到一辆车后面。 这里的车都被灰尘覆盖着，原本里面一个人都没有，应该是个长期停车点，家里停不下的车就可以开到这里来停着，只要交钱，停多久都行。 因此车停得很密集。 进入停车场的人手里都拿着武器，基本都是钝器和电击工具，也就是说，那些人并不想杀他。 可周鱼也不想再被抓住，这一次他是喝了那种药之后才逃脱的，下次对方就不会再给他了。 要在停满了车的巨大空间里找人是很困难的，不过对周鱼来说非常简单，会动的白色线条是人，不会动的是车，非常明显，绝对不会看错。 那些人在四处找周鱼，周鱼则在车辆之间潜行着，向门口走去，停车场的门关着，这些人都是从楼梯下来的，他可以从楼梯走上去，也可以从车辆进出的大门移出去。 “要干还是要逃呢？”周鱼蹲在一辆车后想了想，最终选择了打。 这些人也是线索，如果他只顾着逃，就只是体验了一把密室监禁而已，下次再找线索就难了，而且这一次还有梦符相助，不用来战斗，岂不是暴殄天物？ 下定了决心，他向楼梯方向潜去，那里的角落里有个人，在其他人的视野之外。 对方根本不知道周鱼来了，还在检查着车辆之间的空隙，突然有一只手勒住了他的脖子，将他拉倒在地，他叫不出来，接着就有锋利的剑刃抵在脖子上，让他不敢叫出来。 “给我个答案，我不杀你，你是谁派来的？”周鱼低声问道，他看到了这人眼中的惊恐。 那人摇了摇头，也轻声说道：“我不知道，是龙哥派我们来的。” “龙哥在哪？”周鱼又问。 “就在这里，在找你。”那人咽了口口水，喉节往上顶了一下，顶在冰冷的剑刃上，把他自己吓出了一声冷汗。 “你不叫我就不杀你，明白？”周鱼把剑刃收起来，狞笑着说道。 那人急忙点头，紧紧闭着嘴。 接着，他就被一只后拉了起来，可拉一半，又有一只手按在他嘴上，把他猛的压回地上，他最后的感觉就是后脑勺重重的磕在地上。 周鱼不认识龙哥是谁，只好一个一个找，反正这里就十多个人，连着守在楼梯上的也不到二十，一个个问总能问出来的。 专找那些在别人视线之外的人，轮流拉倒，轮流询问，轮流撞晕。 停车场实在太大，也有货车停在这里，少了五个人，其他人根本没有发现，人越少，周鱼行事越方便，他很快来到了第六个人旁边。 这个人比别人壮一些，目光锐利一些，手里拿着根木棍，周鱼悄悄摸到他身后，刚要动手，这人猛的转过身来，大叫一声，一棍向他打来。 木棍被削断了，周鱼反手用手背护板打在这人脸上，这人一头撞在身旁的汽车玻璃上，倒下来。 他的叫声吸引了所有人，剩下的十一个人立即往这边跑来，周鱼潜行也没用了，又怕自己使用【空白】被这些人看到，于是摆开架势准备战斗。 最先跑到这的人摁开了他的电击器，像是个大号的电动刮胡刀，只不过前端闪烁着明亮的蓝色火花，在这种狭窄的地方，这种武器是非常有效的，碰到就能让周鱼失去战斗力。 电击器猛的刺过来，周鱼一把抓住这人手腕，顺势往上一举，对方就不得不往前走了一步，被周鱼一脑门顶在鼻子上，腹部也中了一膝盖，然后是手腕的剧痛。 Ps.追更的童鞋们，免费的赞赏票和起点币还有没有啊~515红包榜倒计时了，我来拉个票，求加码和赞赏票，最后冲一把！ 第六十八章 归来 【播报】关注「起点读书」，获得515红包第一手消息，过年之后没抢过红包的同学们，这回可以一展身手了。 电击器劈啪作响，慢慢靠近了龙哥的脸，蓝色的闪光映在他的瞳孔里，让他看起来像是双眼在发光一样。 不过龙哥眼里满是恐惧，他已经挨了三下，不想再挨第四下，剧痛伴随着肌肉无法控制的抽搐，这种感觉很奇怪，单纯的肌肉抽搐还好，那疼痛可真是难以忍耐。 “我是个好说话的人，只要你老实招出来，我就停止电你，要是不说，电池用光后我就要动刀子了。”周鱼蹲在龙哥身旁，慢条斯理的说道，话音一落，蓝色的光芒就隐没在龙哥的衣袖里。 龙哥再次惨叫，他把电击器充满了电才出的门，现在也不知道是该后悔还是该庆幸，电力太足，电起来实在是难受，而电力不足的话，他就要挨刀子了， “我真的不知道，只是接到个电话，让我们来这里抓你，别的我就不知道了。”龙哥满头是汗，大声说道。 “骗小孩子啊？”周鱼皱着眉说道：“接个电话就来，连打电话的人是谁都不知道，你是吃饱了撑得没事干跑这来消食的？你这种人我见多了，没钱会给别人办事？打电话的人要么是你信任的人，要么是你确定对方会乖乖给钱的人，没有第三种，最后给你一次机会，再不说，这次我就直接把电击器里的电按完了再松手，电出问题来你就找给你打电话的人负责。” 说着，他把电击器移向龙哥的裆部。 “你这是刑讯逼供！你不能这样！”龙哥吓得大惊失色，身上也就罢了，最多留下些灼伤，可那地方是会电出问题来的。 “那你报警喽，要不我给你报？打妖妖灵还是妖灵灵？”周鱼从龙哥的一名手下那里摸出来一台手机，那人就昏迷在一旁。 “妖灵灵？”龙哥愣了一下。 “笨死了，两个灵就是二灵，妖二灵懂不懂？”周鱼的手已经移到了中心位置上方，电击器又开始闪光。 “我我……我说！是老大派我来的，他接了谁的电话我就不知道了。”龙哥急了。 “哟，还有老大，你们这是有组织犯罪啊，说吧，你老大是谁，应该挺有名气吧？”周鱼拿着电击器的手慢慢往下放。 “是邹哥，邹离，挺有名气的，你去打听就知道了，真的，我不骗你。”龙哥想往后退，可是锋利的剑刃就抵在他的肩膀上，他躺在地上，退了就会让自己的肩膀往剑刃上送。 周鱼的手停住，但是还悬在龙哥裆上，歪头想了想，说道：“不信，我就没听过，万一你是胡诌的怎么办？” “千真万确！他就住在白麻小区，那一片没人不认识他。”龙哥松了口气。 “只是那一片啊？知道了，你不会是骗我的吧？骗我的话，我会来找你的，下次我不用电击器，我连插座，到时候你能不能活下来我就不确定了。”周鱼从龙哥裤兜里翻出皮夹，记下他的名字和出生年月日。 有这两样信息，他就能查到龙哥的住址，甚至目前位置。 “不骗你，是真……啊！”龙哥话没说完，被一棍子敲在脑袋上，晕了过去。 周鱼扒了条看起来很干净的裤子穿上，又剥了件夹克穿着，扣上钮扣，也松了口气。 他刚才一直都只穿着条内啥，自己的衣服、裤子、手机等东西都没能找到，这大概也是龙哥被吓成那样的原因，这人怎么看怎么像个神经病。 上面两层仍是地下停车场，不过是短期停车用的，有车辆进出，这就意味着对方要动手就得有所肆虐了，那些人总不敢在这种人来人往的地方动手吧？ “果然，我就没离开过。”上到一楼，打开楼梯间的门，周鱼看到了熟悉的电梯间。 他还在领陆大酒店里，只用不过深入地底，先前看到面积那么大的地下停车场就猜到这种可能性了。 卧房地下室应该是陆家用来藏东西的秘密仓库，临时改一下，弄点家具，就变成了监禁他的地方，倒是方便。 到了这里，他就不再怕什么了，直接按开电梯，上到了十七楼。 他抱着侥幸心理，希望能找到陆婷或陆帆，这样就省事多了，从他们口里应该能问出幕后指使者是谁。 可惜兄妹二人都不在，不仅是他们，十七楼一个人都没有，倒是在他斩断陆帆手腕的那个房间里找到了他的衣物和手机。 穿回自己的衣服，那种舒爽就不用多说了，虽说跑了和尚，但这么大座“庙”是跑不了的，没找到人就没找到吧，以后有的是机会，况且还有邹离那一条线可以跟进。 重新坐着电梯下到一楼，周鱼离开电梯，还没走出电梯间，就忽然定住了身子。 他感觉到了危险，真正的、巨大的危险，和在月城里遇到超凡梦魇时的感觉一样，危险来自身后。 举起双手，周鱼慢慢回过身来，看到了对向自己的枪口和一个面有菜色的人。 那人轻咳了两声，身子震动，但是抬枪的手却没有动弹，仿佛和身体分离了一样，枪口极稳，连一丝颤动都看不到，正常人恐怕屏息凝神都做不到这点。 毫无疑问，这是个极为擅长用枪、会平静的向别人开枪的人，很可能就是杀人维生的。 “职业杀手？”周鱼皱了皱眉，这人和龙哥那样的混混可不是一个级别的，杀手的出现让事情变得极为复杂，对方绑架他的目的还没弄清，怎么又要杀他了？这事逻辑不通啊！ 电光石火间，他突然有了一个想法，轻声问道：“店里的人？” 那人扬了扬眉，似乎有些惊讶，想了一会也问道：“周鱼？” “是我啊！我逃出来了，咱们走吧，素姐呢？”周鱼放下手的同时，那人也垂下了枪。 对方微微一笑，说道：“我的任务不是来救你的，你自己回去吧，素姐没有参与行动。” 话音一落，他消失在转角，周鱼急忙用【盲目】去看，却发现这个梦符已经无法使用了，手臂上的11倒是还在。 【青芒】是使用一次就能持续存在的梦符，再使用一次收起，而像【盲目】、【迟缓】、【齿痕】一类的梦符则是使用后持续消耗零力，【空白】则是使用一次消耗一些，因此【青芒】就算没有零力了，也能持续存在，直到睡着。 他有一肚子问题，可追过去，发现那人已经消失了，仿佛从一开始就没有出现过一样。 叹了口气，周鱼继续往外走去，面带微笑。 微笑的原因有二，一是终于脱离了危险，二是终于见到了传说中四楼的人，对方的气势果然不是他们这些二楼的人可以比拟的，看来那则传说很有可能是真的——四楼的人都是精英，是人类中最出类拔萃的，除非有特殊情况发生，否则他们只执行国外的任务。 “原来我还是挺特殊的。”他走出大酒店，眯着眼睛看了一眼灿红的夕阳，狠狠吸了一口略带汽油味的空气，感觉像是重生了一样。 胳膊忽然被人挽住，周鱼转头，看到了刘静。 刘静看起来有些疲倦，齐耳的短发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眼镜里映出了两个夕阳。 她轻声说道：“找到周鱼了，我们回去吧。” 一边说，一边挽着周鱼继续往前走。 这话自然不是说给周鱼听的，周鱼也没有自作多情，用左手轻轻拍了拍挽住他胳膊的那只手，让刘静有些微微害羞。 二人就这样挽着，走出了步行街。 ………… 回到咖啡店的时候，张浩已经在店里，张开双臂迎接周鱼了，等周鱼迎上去，他又急忙捏着鼻子躲开，叫道：“咸鱼一回来，那股子腥臭味也回来了。” 周鱼确实两天没洗澡了，走过去二话不说，一把搂住张浩，把他的脸凑到自己胳肢窝下，对众人说道：“各位，我想死你们啦！” 他在车上已经问过刘静，自己失踪的时间还不到四十八小时，但无论是对他还是对这些店员来说，都是像是过了很久一样，他是因为没有时间的概念，呆在囚室里什么也干不了，度日如年；店员们则是因为忙着找他，恨不得一分钟掰成十分钟来用，感觉上像是过了很久。 “来来来，让我看看有没有受伤，真是被绑架了？”皮郎中走过来，想给周鱼来个全身检查。 周鱼连忙躲开：“不用了，我好得很，一点事都没有。” 他怕皮郎中没病给他找出来一堆病，又怕对方发现他肩上的枪伤已经好了，这种伤愈速度是十分惊人的。 “说说怎么回事吧。”素姐坐在柜台后面，微笑着看着周鱼，美丽依然，只是面带倦色。 周鱼狼吞虎咽的吃着米叔端出来的食物，把事情的经过简略说了一遍，包括离开办室后的那些发现，背外和那袋垃圾也被他提回来了，从上面应该能找到些有用的指纹。 一天一夜没睡觉，又喝了些药，东西一下肚他就困得睁不开眼睛了。 回到房间放好水，周鱼一躺进浴缸里就睡得不省人事了。 Ps.追更的童鞋们，免费的赞赏票和起点币还有没有啊~515红包榜倒计时了，我来拉个票，求加码和赞赏票，最后冲一把！ 第六十九章 约战 【最新播报】明天就是515，起点周年庆，福利最多的一天。除了礼包书包，这次的『515红包狂翻』肯定要看，红包哪有不抢的道理，定好闹钟昂~ 在月城醒来好几次了，这是周鱼醒得最舒服的一次，回家了、安全了，对月城也基本熟悉了，他希望之后别再出什么意外，无论是现实世界还是梦境世界都顺顺利利的。 可惜他自己也知道希望很渺茫。 陆家兄妹绑架他的原因和幕后黑手的身份还不知道，事情可能再次发生，他以后得小心提防着，这事很麻烦；更麻烦的是梦境世界里的暗月，那家伙有着超乎想象的实力，绝对能把梦境和月城搅个天翻地覆，他的身份同样是个谜。 “两个世界都是谜团重重，这还让不让人活的。”周鱼站起来，石化在原地。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什么也没穿，这次是洗澡的时候睡着的，连内啥都没有，如果这样去月柱，他应该会被打死。 “大意了。”他伸头到门外看了一眼，这里离月柱有几千米远，也就是说附近基本不会有人，目前最好的选择是出城，打梦魇弄件衣服穿着，再去月柱连接藤条梦境。 可脑袋刚伸出去，他就看到麻烦来了。 麻烦来自一条小蛇，黑曼巴似乎知道他来了，从远处以极快的速度往这边游来，单是一条蛇倒是没什么，可这条蛇是他交给阿八照顾的，小蛇突然跑了，阿八就在后面追。 她的速度很快，却没办法追到这条蛇，黑曼巴一看到周鱼，跑得更快，阿八看到他则愣了一下，直奔过来。 “别别别！阿八你别进来，我洗澡的时候睡着了，没穿衣服。”周鱼又伸出条胳膊，拼命摇着。 黑曼巴游到屋门前，跳起来就咬向周鱼的手臂，吸零力吸得一点也不客气，周鱼被吓了一跳，根本来不及缩手，反应过来时已经挨咬了，幸好黑曼巴没有释放毒液，否则他又要半身瘫痪了。 阿八听到了周鱼的话，果然没有进门，但是在门口徘徊着，似乎很好奇屋里是什么光景。 “别看别看，小孩子看了我就成罪犯了。”周鱼急忙躲进屋里，藏在门后，赶苍蝇似的挥着手：“去帮我找件衣服吧，或者抓个有衣服的梦魇来我自己弄。” 阿八可没那么好说话，她在大雨中蹲下来，正对着屋门，掏出块零晶小口小口的吃着。 “乖，快去，呆会我进一个藤条梦境就陪你去外面找零晶。”周鱼苦笑着说道。 阿八眼睛一亮，立即跑开了。 “怎么有种叔叔给你吃棒棒糖的既视感。”周鱼松了口气，仍站在门后，看着外面，以免有人误入。 黑曼巴一直在吸零力，不过它并不会贪婪的把周鱼全部零力吸光，吸一小会就自己停下来了，盘在他手上不动弹。 阿八也很快回来了，扔给周鱼一件长衣，和新月第一次给周鱼那件差不多，不过是深蓝色的，周鱼又像个暴露狂一样穿着大衣，光着脚杆，揣着小蛇，背着阿八，冒着大雨，往月柱走去。 阿八似乎挺喜欢周鱼背她的，小脚一晃一晃的，像个大将军一样指挥着周鱼前进，周鱼也挺喜欢她，并不介意当她的座骑，小萝莉的责任心挺强，把蛇托付给她，蛇跑了她还知道去追，不会因为它是一只梦魇就不去管了。 “阿八啊，你睡觉的时候，小蛇是交给谁的？”周鱼转过头好奇的向她问道。 阿八摇了摇头，她不会说话，于是周鱼只好一个名字一个名字的说，从北风说起，直到他最近认识的瓶中海。 小萝莉始终摇头，周鱼想了想，又扩大了提问范围：“是我不认识的人？” 她仍是摇头。 “我认识的都不是，也不是我不认识的，那你是交给谁的？莫非你不用离开月城？”周鱼更加好奇了。 这就很难猜出她的意思了，这可能是在说“不，我需要离开月城”，也可能是在说“是的，我不用离开月城”。 周鱼还想继续问，忽然看到前面有个人，站在路中间看着他，这是个西方人，看起来三十多岁，背着手，面无表情，留着小胡子，身材高大强壮。 停下步子，周鱼回头看了一眼阿八，见阿八微微皱眉，看来认识这人，但不知道他站在这里的原因。 “你好，我是便当。”周鱼朝这人点了点头。 对方也点了点头，直接问道：“我是伐木工，烧烤就是你杀死的？” “烧烤？没印象。”周鱼摇了摇头，他吃过，但没有杀过。 “听说他想抢阿八找到的零晶，被你们杀死了。”伐木工简略的说道。 “哦，是他啊，没错，不过当时他想杀我，我也没办法，只好拼命。”周鱼点了点头。 伐木工又道：“我知道，他不是好人，也该死，不过当初我刚来这时，他曾经帮过我，所以，我有义务替他报仇，我要和你打一场，无论结果如何，打一场就行，如果我赢了，不会杀你，但是会让你经受痛苦。” “好，我答应你。”周鱼点了点头，他认为这样做法是正确的，就像太白、新月这些帮助过他的人，如果有人杀了他们，他肯定也要为他们报仇，而且很可能直接杀人报仇。 见周鱼答应得这么干脆，伐木工反而愣了一下，说道：“我是目前的最强七人之一，零力排在太白之后，拥有十三个梦符，希望你不要为自己做出的决定后悔。” 周鱼笑了笑：“我觉得你这个做法没错，所以答应了，和你我的实力无关，你正大光明的提出来，我就正大光明的答应你，反正你不会杀我，大不了被你折磨一顿而已。” 伐木工盯着周鱼看了一会，点点头，说道：“很好，那么时间你来定，可以是今天，也可以是一年后，只要在我拥有十六个梦符之前就行，决定了时间，让烩羊膝通知我就行了，我会立即赶来。” 说完，他转身就走。 周鱼快走几步，和伐木工并肩走着，问道：“你认不认识一个叫暗月的人？” “暗月？”伐木工想了想，摇头道：“不认识，怎么？” “没什么，我听说每个强者身边都聚集着一些实力不错的人，所以想请你帮我打听一下，暗月可能知道月城隐藏的危险。”周鱼临时想到了这个主意，关于暗月的事完全没有保密的必要性，发动所有人，特别是这些强者一起找，更好找人。 “我是有一些朋友，可以让他们一起找，暗月是什么人？为什么会知道隐藏的危险？”伐木工也很关心这个问题。 “说不清楚，我也只知道他的存在，他曾经闯进过我进入的藤条梦境。”周鱼把暗月的事简略说了一下。 伐木工真听，眉头皱得越紧，最后用疑惑的眼神看向周鱼。 “听起来像是在编故事吧？”周鱼笑了笑：“你信也罢，不信也罢，反正现在也没什么关于隐藏的危险的线索，不如多留意一下，目前我只知道他叫暗月，等有更多的信息，我会告诉你的。” “我会让我的朋友们留意的。”伐木工点了点头，还是不怎么相信周鱼的话，他们在月城呆了很久，从来没听说过闯入藤条梦境的事，他听说周鱼才来了几天，为什么就能遇到暗月？ 周鱼看出来了，但没有再多说什么，北风、烩羊膝她们相信他，是因为知道他身上也有不少秘密，如果只是把他当作一个普通的新人，恐怕也不会去相信他的话。 不过他也不打算把和自己有关的那些东西告诉伐木工，这些东西就让他慢慢研究吧。 走进月柱的小广场，周鱼则看到了那些熟悉的面孔，他们都在等待着他。 北风、烩羊膝、新月和瓶中海都在，还有一个见过面，但并不怎么熟悉的人——萨巴赫。 看到周鱼和伐木工走在一起，他们都觉得奇怪，弄清楚原因后，都皱起了眉头。 这种事情在月城经常发生，只是很少出现强者对新人打的，伐木工是那种说了一定会做到的人，他们都没办法改变他的想法。 幸好战斗的时间未定，也就是说，周鱼还有成长的时间，而他有着惊人的成长速度。 “我们一起进入藤条梦境吧，再试一次。”听完了伐木工的事，北风说出了他们集中在这里的原因。 周鱼愣住了，一旁的伐木工也愣住了，七大强者中的四个人都在这里，而且其中三个要和周鱼一同进入藤条梦境，原因他已经知道，肯定是和周鱼口中的“暗月”有关，问题他们为什么要信任他？看来有必要多关注一下这个名叫便当的新人。 “你也来？”萨巴赫向伐木工问道。 “以后再说吧。”伐木工摇了摇头，独自走开了。 “我能不能也以后再说？”周鱼苦着脸问道，他怕啊，那么多高零力的人，同时进入多藤梦境，那梦境的难度岂不是又要提高很多倍，而且三个人以上，任务目标就会不同，大家分头做事，碰面的机会应该不多。 “放心，人数是偶数的话，一定会有人和你分在一组的，咱们走吧。”北风微笑着说道。 阿八从周鱼背上跳下来就要到一旁去等待，周鱼想把小蛇交给她的，但黑曼巴赖在他身上不走，也只好作罢。 他被众人拥着走向六根纠结在一起的藤条。 PS. 5.15「起点」下红包雨了！中午12点开始每个小时抢一轮，一大波515红包就看运气了。你们都去抢，抢来的起点币继续来订阅我的章节啊！ 第七十章 衣橱里的中土世界（一） “与约翰·罗纳德·瑞尔·托尔金同行。” 看到这个任务提示的时候，周鱼心情激动，甚至双手微微颤抖，直到有人撞了他一下。 他连忙去摸自己的口袋，但是没能摸到，撞他的人也不是扒手，而是一个衣衫褴褛的醉汉，撞在周鱼身上反而自己摔倒了，躺在地上嘟喃着什么，应该是在骂人，不过他已经醉得连面前的人是谁都看不清了。 周鱼又看向面前的通告板，任务提示就写在其中的一张通告上。 “与托尔金同行”是主任务提示，揭示了这个梦境的织梦人，所有进入梦境的狩梦人都能看到这行提示，而主任务提示下面还有一行小字，这行字就是狩梦人的个人任务，四人包括四人以上的多藤梦境里才会有个人任务，而且这种任务随时可能有变化，会在任何地方出现。 “前往托尔金的家。” 周鱼目前的任务只有这么几个字，看完之后字就扭曲起来，与此同时，地上那个醉汉开始呕吐，他连忙躲开。 不远处能看到大本钟的影子，被笼罩在一片浓雾里。 四张寻找了一会，没有找到其他的狩梦人，周鱼叹了口气，摸了摸怀里，果然摸到了那条黑曼巴。 “完了，就因为你，我和另一个人分开了。”他无奈的看着四周，不知道托尔金的家在哪。 月神树会安排好一切的。 周鱼这样想着，随便选了个方向往前走，路上的行人不多，但没走多久，他就看到路旁有几个鬼鬼祟祟的人，手里拿着相机，探头探脑的围着一栋屋子。 “请问这是托尔金先生的家吗？”周鱼走过去向其中一个人问道。 那人吓得差点尖叫起来，转过头来“嘘”一声，说道：“小声点，别让托尔金先生听到，否则他又要叫警察来抓我们了。” 周鱼撇了撇嘴，走到门前按响了门铃，把那人吓得一溜烟逃跑了。 门铃按下的同时，门上出现了一行字：“在接下来的战斗中，保护好托尔金。” 这是新的个人任务提示。 战斗二字让周鱼紧张起来，他向四周看了看，没看到有什么值得注意的事，接着房门打开来，门后站着一个精神健硕的老人，看起来大概七十岁左右，皱着眉厉声喝问：“干什么？我说过，你们再来骚扰我，我就报警了！” “呃……”周鱼很幸福的被喷了一脸唾沫星子，说道：“托尔金先生，我是来保护你的。” 他实在没想到看见的竟会是晚年的托尔金。 “你怎么知道……算了，进来吧。”托尔金把周鱼让进屋子里，重重的关上门，并把门后的几把锁统统锁上。 周鱼立即四处观察，寻找战斗的影子，11被唤了出来，【盲目】也被使了出来，可上上下下看了一遍，他没有找到任何人。 该和谁去战斗？ “你的武器呢？”托尔金双手插在马夹的口袋里，站在门后向周鱼问道。 周鱼捋开袖子，握起拳头，展示了11和刺出来的剑刃。 “恐怕不太够，将就吧。”托尔金微微皱眉，带着周鱼来到二楼，让他在走廊上等着，自己走进卧室里关上门，说是要换衣服。 周鱼一头雾水，紧张感渐渐消失，激动的心情又出现了，他可是站在托尔金的卧室门口，刚才还瞥见了卧室里的情景，这是托尔金的梦里，一切都是最真实的！ 没一会，托尔金换好衣服，打开门，说了声：“我们走吧。” 周鱼愣住了，只见老先生穿了件蓝色的长袍，手里拿着一把阔剑，一副要去干架的样子。 “甘道夫？”周鱼睁大了眼睛。 托尔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长袍，确定没弄错颜色，有些不满的看着周鱼：“欧络因是灰袍和白袍，我虽然也是迈雅，却是蓝袍罗纳德，你是怎么把我看成甘道夫的？” 迈雅是托尔金书里一个种族的名称，出自《精灵宝钻》，半神级别的存在，维拉的下属（维拉是神级），维拉派了五名迈雅去中土世界帮助那里的生灵，分别是欧络因（甘道夫）、库路耐尔（萨鲁曼）、瑞达加斯特（阿温代）、摩列达（阿拉塔）和罗密斯达奴（帕兰多）。 五名迈雅化身为老人进入中土世界，穿着人类的肉身，自称巫师，所以甘道夫是不会死的，肉身挂了，换身白袍又回来了。 甘道夫、萨鲁曼之类的是他们的昆雅语名字，这样看来，托尔金这个名字也是昆雅语，而他的迈雅名字是罗纳德。 不过甘道夫和萨鲁曼并不是最有名的迈雅，还有个迈雅无论是名气还是力量都比他们大得多，那就是《魔戒》这部小说的核心人物——索伦。 索伦也是不死的，他被灭了几次了，同样多次回到中土世界，最著名的魔眼形态只是他的化身之一，在至尊魔戒被毁后，他仍没死，只是化作了幽灵在荒野中游荡。 所以甘道夫、萨鲁曼和索伦其实是一家人，简单来说，《霍比特人》、《魔戒》和《精灵宝钻》这一系列小说，讲的就是家里人出了个叛徒，为害世界，老大派了几个兄弟去打他的故事，伟大的托尔金就能把这样的剧情写成史诗巨著。 ………… “进来啊。”看到周鱼呆立在门，托尔金催促道。 “哦，去哪？”周鱼走进卧室，呆呆的问道。 “去牛津。”托尔金关上卧室门，同样上了锁。 “呃……不坐车去？”周鱼记得从伦敦到牛津，车程也就一个小时而已，就算是步行也花不了多长时间。 不过托尔金穿成这样，出门大概是会被打的，莫非战斗指的就是保护托尔金不被伦敦市民胖揍？ 那倒是没什么问题，可进卧室里干什么？ “我们要去的不是现在这个牛津，是过去的。”托尔金说产丰走到衣橱前，打开门，把挂在里面的衣物往两旁一拨，露出了后面的一扇门。 “我去！纳尼亚传奇？”周鱼差点叫出声来。 “走吧。”托尔金推开衣橱里面的门，深呼吸一口，弯腰走了出去。 周鱼也走到衣橱前，先用【盲目】看了一眼，里面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到，这才钻进了那扇门。 迎接他的是一把剑，一把巨大的剑，呼啸着砍过来，又快又狠。 周鱼急忙抬臂一挡，剑刃没能砍坏臂甲，却把他打得斜着飞了出去，摔在地上。 回头一看，他看到了一个身材高大的黑袍人，脸是一片虚无与黑暗，迈着沉重的步子向他走来。 这是真正的戒灵！ 周鱼曾在月城看到过像戒灵一样的梦魇，不过和这只戒灵比起来，弱小得就像只毛绒玩具。 “这怎么打？”他看向一旁，见托尔金撑起了一个圆球状的保护光环，抵挡着另外三只戒灵的攻击。 “不要恐惧！他们的强大之处就在于吸收恐惧，勇敢的和他们战斗吧！他们没有很强的攻击力对抗无畏的人！”托尔金朝周鱼大叫道。 周鱼哭笑不得，心想你撑着盾当然不怕了，我可是被一剑就打飞了，这还叫没有很强的攻击力？ 他做不到无畏，面对戒灵这个级别的存在，大概只有封不觉才会真的无畏，但他能保持冷静，不会惊慌失措，这就足够了。 戒灵走到周鱼面前，又是一剑挥来，周鱼这次没有硬挡，就地滚开，顺手抓起一颗石头就砸向戒灵的脑袋。 石头打在戒灵的头上，并没有造成任何有效伤害，戒灵又是一剑向他砍来。 这时，又听托尔金叫道：“别呼吸，他们的黑暗吐息会让你中毒的。” “现在才说！还有什么我需要注意的？”周鱼大声问道，幸好他在梦境里不需要呼吸，否则早就中毒了。 “还有……那是莫古尔之剑，砍到你也会让你中毒，毒会削弱你的意志。”托尔金挥舞着他的阔剑与戒灵打在一起，但他动作太慢，根本伤不到戒灵。 “知道了！”周鱼应了一声，小心的应付着那把剑，他不知道削弱意志会是什么感觉，反正别被砍中了就行。 战斗发生在一处山坡上，寸草不生，周围全是大大小小的石块。 戒灵的动作比较呆滞，没能砍中周鱼，周鱼的武器较短，也没能伤到戒灵。 “我要怎么才能杀死它？”他又向托尔金问道。 “哦，对了，我得给你的武器加一下破除戒灵诅咒的法术。”托尔金说着慢慢往这边移。 周鱼于是以更快的速度往后退。 开玩笑！托尔金撑着盾，一拖三，要是靠近了，那三只戒灵转过头来打他，那他就得交待在这里了。 “你过来。”托尔金跟不上周鱼。 “你别过来。”周鱼带着戒灵和托尔金兜圈子。 就这样僵持了一会，帮手终于出现了。 不是别人，正是周鱼怀里的黑曼巴。 小蛇像箭一样射出来，一离开周鱼，身体就突然长大，变成了一条像巨蟒一样的眼镜蛇，正是周鱼战斗过的那条巨蛇的身缩版，看来黑曼巴吸食了零力，又可以披上巨蛇外套了，而这件“外套”应该还能继续长大。 第七十一章 衣橱里的中土世界（二） 黑曼巴从周鱼怀里窜出去，披上了它的“眼镜蛇外套”，一口咬在戒灵肩上。 外套的形状和原先那件一样，只是小得多，而且颜色也变了，大概是吃了阿八给的零晶，眼镜蛇的蛇鳞黑得发亮，现在还是细鳞，等它长到数百米长的时候，这些细鳞就跟钢板差不多了。 初见的时候烩羊膝刺了好一会，才在蛇鳞上刺出来一个小窟窿，跟开了个毛孔似的，现在鳞片似乎变得更坚固了，不知道她的细剑还能不能凿开。 蛇不是蛇，是梦魇；戒灵不是人，是诅咒产生的幽魂，谁也不知道黑曼巴的这一口能对戒灵造成多大伤害，可以肯定的是戒灵不会因此而死去。 周鱼没闲着，趁戒灵被咬住，仰头怪叫的时候，闪身到托尔金旁边，让托尔金给他的臂甲附了个专门针对戒灵诅咒的魔。 这下就有杀死戒灵的能力了，他第一时间扑向围攻托尔金的一只戒灵，剑刃捅进了戒灵的腰部。 戒灵惨叫起来，但是没有死，周鱼又扑向另外一只，却被一剑荡开了，第三只直接放弃了托尔金，追过来杀周鱼。 黑曼巴缠在持有莫古尔之剑的戒灵身上，仍咬在戒灵肩头，它不怕剑刃，莫古尔之剑拉在它身上只会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只是它还不够大，无法碾压戒灵，只能帮忙拖住一个。 对于周鱼来说，戒灵还是太强了。 他一直在用【迟缓】，但是戒灵飘忽不定，而且动作快、力量大，不管是什么样的攻击都很难突破它们的防御。 托尔金仍站在半透明的光球里，戒灵无法打破光球，但是托尔金也没办法杀伤它们，而且看起来已经有些疲倦，估计光球已经撑不了太久。 还没想出来杀死戒灵的方法，更坏的情况出现了。 远处，四只像龙一样的生物往这边飞来，正是戒灵的坐骑堕落兽，每只堕落兽都驮着一只戒灵，飞行速度极快。 “完了，要交待在这里。”周鱼戒灵就够他们受的，再来四只，要不了一分钟就能把他杀死。 就是这么一分心的时间，莫古尔之剑突然飞过来，划伤了他的手臂。 周鱼立即觉得一阵眩晕，耳中听到了诡异的声音，莫名的恐惧从心底升起，他晃了晃，单膝跪倒在地。 “注意力不集中害死人啊。”他还保持着清醒，想要捡起莫古尔之剑，却抬不起来。 就在这时，托尔金那边响起了高亢的大笑声，老人家笑得十分开心，几乎手舞足蹈起来。 周鱼歪头看了他一眼，见托尔金指着天空，天空中，在那四只堕落兽的后方，出现了几只巨大的鹰，紧跟着堕落兽，其中一只鹰的背上站着萨巴赫，另一只鹰背上站着瓶中海。 “哈，月城第一高手来了。”周鱼用力甩了甩头，起身使了一次【空白】，拉开与戒灵的距离，想挥手，胳膊却抬不起来。 堕落兽和巨鹰的飞行速度都很快，瞬息即至，其中一只堕落兽直接俯冲下来，伸出巨大的爪子抓向周鱼。 周鱼中毒了，就跟吃了麻醉药一样，这几天他在现实世界吃过好几回，算是有了练习，比较适应中毒的感觉，堕落兽抓过来，他一躲一跃，动作像是喝醉了一样，却成功的抱住堕落兽的脚干，挥手就在上面拉出一条深深的口子，几乎把一只脚砍断。 堕落兽大叫着用力扑腾翅膀往上攀升，周鱼脑子迟钝，放手晚了一点点，被带到离地十多米的空中才落下来。 “啊哟！”托尔金惊叫一声，连忙过去接，可周鱼还没落到地上，又被另一只堕落兽抓住了。 这只堕落兽一抓住周鱼就立即飞到高空，周鱼这次不敢去砍脚，以免摔死。 坚实有力的兽爪抓得他关节咯咯作响，浑身疼痛，他的意识有些恍惚，看什么都变得模糊起来，并不是对焦不准，而是像延时摄影一样光影模糊，他打开【盲目】，物体轮廓的白线也变得模糊起来，但至少不会让他更晕。 飞到千米高空，堕落兽一松手，把周鱼扔下来。 “巨鹰会接住我的，肯定没问题。”周鱼这样想着，电影里不都这样演的么？ 然而巨鹰并没有来接他，它们追逐着堕落兽，根本不理会周鱼的死活。 接住周鱼的是托尔金，他从掌心发出了一束柔和的白光，托住周鱼，减慢了他的下降东西，这让周鱼大为感动，本想吐槽迈雅居然打不过戒灵这件事的，现在想想还是算了，老爷子应该是玩辅助的。 萨巴赫和瓶中海落地，迅速展开了对戒灵的攻击，瓶中海的武器是一把三棱放血刀，同样是以刺击为主的武器，穿刺力比烩羊膝的细剑要强得多，放血只是副作用，这种刀其实是为了刺穿骑士的铠甲而发明出来的，她平时看起来挺文静的，见到阿八的时候会发花痴，而在战斗的时候则变得十分凶狠，身法也十分灵巧，转眼就捅伤了两只戒灵，但是武器没有附魔，没什么作用。 萨巴赫用的是一把朴实的马刀，他看起来是个很实诚的人，但是战斗的时候却一点不含糊，不像烩羊膝那样敏捷迅速，而是脚踏实地的一步一步往前走，颇有种一夫当关，万夫莫开骁勇气势，脚步声一步比一步沉重，力量似乎也在随着前进而增强，起先只能把戒灵的剑架开，到后面抬手就能将剑磕飞，而且飞到几百米之外。 托尔金大声称赞着萨巴赫的实力，给他的马刀了附上了魔。 周鱼刚落地，就听到了一只戒灵发出了凄惨的悲鸣，被萨巴赫一马刺进了头部，胡乱挥着手臂，黑袍像是被胸口的什么东西吸进去一样，迅速缩小，消失不见。 其余的戒灵见状立即开始撤退，它们有隐形的能力，可以不被任何活在太阳下的生物看见，眨眼间就退得干干净净，四只堕落兽也调头飞走，那些巨鹰追着它们而去。 “你没事吧？”瓶中海扶起周鱼，关切的问道，萨巴赫也收起马刀，走过来看着周鱼，眼中满是担忧。 “没事，就是晕得厉害。”周鱼摆了摆手，不敢睁开眼睛。 “哈，放心，有我。”托尔金看起来心情不错，施法为周鱼驱除了诅咒之毒。 周鱼立即觉得舒服多了，向老爷子道了声谢，跑过去捡起了莫古尔之剑。 这把剑戒灵拿着是单手剑，他拿着就略长了，当双手剑又有点短，凑合着能用。 刚一拿上剑，他的臂甲就突然有了变化。 手背护板上的三角形转了一百八十度，原本指着手指方向的尖角指向了后方，原本从前面侧出去的剑刃从手肘伸了出来，不仅变长了，剑身微曲，不会伤到自己，而且也不会缩回去了，周鱼现在无论给谁肘子，都能把对方刺个对穿。 “你这武器不错，还能自己变化。”萨巴赫看着周鱼的臂甲说道。 周鱼也没想到还能有这样的变化，看来只要他拿上别的兵器，护臂就会自动改变剑刃突出的位置，从前端伸出来有利于偷袭，从后端伸出来不会妨碍他使用手中的武器。 “嘘！嘘！来了，大家都来我身旁。”托尔金打断了他们的话，张开了一个隐身结界，将几个笼罩在里面。 没一会，就见两个小矮子互相搀扶着从山坡下爬上来，路过了他们，继续往上爬去，它们很矮，但是脚出奇的大，走在碎石上丝毫也不会觉得难受。 是霍比特人。 “那是……佛罗多和山姆。”瓶中海睁大了眼睛，两个霍比特人的容貌和电影里的当然不一样，但其中一个霍比特人脖子上挂着的那枚戒指绝不会让人看错。 “这是末日火山？”周鱼这才明白过来这里就是至尊魔戒被毁灭的地方，他第一眼就看到了佛罗多挂在脖子上的戒指，颇有点动心，如果他去把那枚戒指抢过来会怎么样？ 只听托尔金说道：“佛罗多刚才戴上了戒指，被索伦发现了，立即派戒灵来夺回戒指，我们挡住了戒灵，否则佛罗多肯定会被杀死的。” 周鱼看向了瓶中海：“你们骑着巨鹰来的，也就是说……” 瓶中海点了点头：“我们刚才在黑门。” 黑门之战，第三纪元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次战役。 “一定很刺激吧？”周鱼一点也不羡慕，因为他去了托尔金的家。 瓶中海点了点头，面色有些苍白。 黑门之战其实就是送死之战，目的不是为了取胜，而是为了吸引索伦，为佛罗多争取毁灭魔戒的时间，仅存的人类、精灵联合起来，面对数量是他们几十倍的强兽人，没有丝毫胜算。 “我们赢了，然后呢？”周鱼又向托尔金问道，至尊魔戒被毁，《魔戒》也完结了，他没想到他们会直接来到故事的结尾。 “我们往回走。”托尔金微笑着说道。 这时，又有一个相貌丑陋的矮子爬上来，悄悄跟在佛罗多和山姆身后。 那是咕噜。 第七十二章 衣橱里的中土世界（三） 篝火噼啪作响，四人围坐在火旁，跟打麻将似的，听着托尔金痛陈科技带来的坏处。 老人家痛恨新生科技，如果生在米国，说不定会成为一个阿米什人，年纪一大话就多了，他滔滔不绝的说了很久，直到篝火将熄，东方将明，这才起身拍了拍屁股，带着几人继续上路。 萨巴赫走在托尔金身旁，周鱼和瓶中海则跟在后面，走了没多久，周鱼忽然扯了扯瓶中海，说道：“你有没有发现托尔金变得年轻了一些？” “有吗？”瓶中海皱了皱眉。 周鱼点点头：“昨天我和他见面的时候，他看起来七十岁左右，从衣橱里出来之后，他还是个行动迟缓的老人，但是过了这一夜，他看起来就只有六十岁左右了，而且你看他走路的姿态，比在末日火山的时候矫健了不少。” “好像是……”瓶中海没有见到托尔金刚到末日火山时的行动，击退戒灵之后，天色很快就黑了，没有察觉到托尔金的年龄变化。 她是在萨巴赫身旁醒来的，醒来就已经在黑门附近了，他们的任务是和进攻黑门的队伍汇合，抗击戒灵。 正是因为他们拖住了四个戒灵，周鱼和托尔金刚开始才只需要面对另外四个戒灵，由于任务就是抗击戒灵，所以在那四个戒灵骑着堕落兽逃跑时，他们才会剩着巨鹰追来，与周鱼和托尔金汇合，打跑了戒灵，让佛罗多顺利走上了末日火山。 梦境时的时间和空间都不能以常理度之，这些元素是梦境之源无法控制的，因此总是围绕着织梦人发生变化，托尔金骂科技不可能骂一晚上，其实也就个把小时而已，一晚上的时间就过去了，他们也不需要像佛罗多那样走很久的路，没过多久，几人就来到了一座破败的城市。 那是奥斯吉力亚斯，此时兽人的军队已经把这里占领。 “我们要赶在这些兽人之前，到达米那斯提力斯。”托尔金蹲在一块巨石后面，小声对他们说道。 “帕兰诺平原之战？”瓶中海睁大了眼睛。 “没想到你还是书迷。”托尔金朝她微笑着点头。 电影《指环王》对奥斯吉力亚斯战役的描述很少，兽人大军破坏了附近的渡河桥梁，占领了城内的大桥，然后才渡过安都因河，围攻米那斯提力斯，也就是刚铎的首都。 帕兰诺平原就是安都因河和米那斯提力斯之间的一片广阔区域。 “我们要怎么过河？”萨巴赫皱着眉问道，渡河的大桥就在奥斯吉力亚斯城内，现在由兽人控制着，要过桥就得入城。 “我们用别的办法过去。”托尔金神秘的一笑，带着众人朝城外的一片树林走去。 城边有强兽人在巡逻，但是那片树林里没有，托尔金施展着他的隐身魔法，带着三个狩梦人走进树林。 林子不大，但是十分密集，树林位于山脚下，在山与河的夹角处。 古老的树林里不知潜藏着多少危险，毒蛇、野兽、巨型蜘蛛，以及忽隐忽现的鬼魂。 萨巴赫、瓶中海和周鱼又有活干了，他们的实力甚至可以打败戒灵，对付树林里这些东西自然是十分轻松的，往前走了个把小时，他们护着托尔金来到了河边。 周鱼又愣住了，表情木然的看向瓶中海，小声说道：“你告诉我这不是纳尼亚传奇。” 瓶中海的表情也很呆，结结巴巴的说道：“狮……狮王亚斯兰。” 宽阔的安都因河对岸，一块巨石之上卧着一头雄狮，看到他们，雄狮气势十足的站起来，低吼了一声。 托尔金朝雄狮挥了挥手，面带笑容。 他们面前有一根藤条，连接着对岸，藤条上还长着嫩叶，似乎是刚生长过来的，这就是他们的桥。 托尔金给自己施了个不知道什么魔法，从藤条上走了过去，无惊无险，萨巴赫往前跃出去，伸脚在藤条上一点，借助藤条的弹力跃到了对岸，瓶中海快步走过去，这边最后只剩下了周鱼。 他没信心像萨巴赫那样过桥，只能像走钢丝一样慢慢往前挪，手里的莫古尔之剑被他当成了平衡杆，走得让人心惊胆颤。 河风吹指，藤条轻荡，周鱼面色苍白的跟着晃，抖得厉害，不敢前进了。 “抓好！”站在河岸边的托尔金朝他大叫了一声，抬手一挥，周鱼身后的藤条就断了。 “给点时间准备啊！”周鱼大叫一声，急忙抓住前面的藤条在手臂上缠了几圈，跟着藤条荡过去，狠狠撞在河谷上。 河谷很深，他没有碰到水，但是撞得全身骨头都差点散架了，又背过气去，萨巴赫三两下把藤条提起来，周鱼坐在岸边还在捶胸口，十分难受。 “老朋友，终于见到你了。”托尔金抱住雄狮，重重的拍了拍它的背。 “好了好了，走吧，白女巫的军队也已经进发了，不能让他们夺下净白塔。”狮王说话了，声音深厚，也抬爪子拍了拍托尔金的背，它那只巨大的肉掌力道十足，差点把托尔金打出内伤。 周鱼和瓶中海面面相觑，想不通为什么狮王会乱入中土世界，白女巫为什么会和索伦成为盟友。 ………… 远处已经能看到那座白色的巨大城市，也能看到一旁正在集结的兽人大军，托尔金在书里写道：“即使在埃西铎的全盛时期，这座山谷中也没有出现过这么强大的兵力。安都因河从来没有目睹过这么邪恶和浩大的阵容，而且，这只不过是魔多诸多兵力的其中一支罢了。” 埃西铎就是阿拉贡的祖先，刚铎王国的建立者，斩断索伦手指、夺得至尊魔戒的牛人，可惜没能经受魔戒的诱惑，死后魔戒掉入水中被史麦戈捡到，这才变成了咕噜。 电影里出现过的阿苟纳斯巨像，其中一座巨像雕刻的就是埃西铎。 四人一狮远离兽人大军，朝米那斯提力斯前进，路上并没有阴到阻碍，直到他们来到了曾人部队的最前沿。 周鱼突然捂住胸口，脚一软差点来了个平地摔，幸好被瓶中海扶住了。 他看向兽人大军，大军最前面也有个高大的身影看向了他。 “是安格玛巫王。”托尔金皱了皱眉。 安格玛巫王，戒灵之首，这支兽人大军的统领，实力不是另外八个戒灵可以比拟的，在黑门之战的时候他已经死了，正是死在这场帕兰诺平原战役上的，而托尔金是“往回”走的，不仅仅是路途，还包括时间，他们回到了安格玛巫王还没死的时候。 “你的剑！莫古尔之剑是安格玛巫王的，它一定是感应到了！”瓶中海反应最快，指着周鱼手中的大剑说道。 周鱼连忙把剑扔出去，吹着口哨佯装不知道，继续往前走。 “来不及了。”萨巴赫低声说了一句，站到了队伍的最前端。 托尔金急忙给大家附魔。 安格玛巫王以极快的速度飘过来，手中拿着一把巨大的钉头锤（电影里改成了链枷），当头朝萨巴赫砸下。 萨巴赫侧身闪开，一马刀砍向巫王的手臂，同样被巫王闪开了。 他们打在一起，你来我往，速度快得惊人，周鱼和瓶中海无法插手，只能在一旁看着，巫王一退开，他们就出手攻一下，但绝不靠近巫王。 曾人大军中，也分出一小支军队，往这边冲来。 “边打边退。”托尔金说着继续往前面走去。 “你们先走，我拖住他，很快就跟上来。”萨巴赫能与巫王抗衡，而那些兽人是肯定追不上他的。 于是周鱼、瓶中海和狮王护着托尔金往前走，萨巴赫又打了一会，想要脱离战斗跟上来，却被巫王拖住了。 这时，城里有一队骑兵出来迎接托尔金，同时，那支分出来的强曾人部队也来到安格玛巫王和萨巴赫的战斗地点，将他们团团围在中间。 见托尔金上了马，周鱼对瓶中海说道：“你保护托尔金先生进城，我去把那些兽人宰了，剑是我带来的，我的锅我来背。” “不用！”瓶中海急忙回身，一把抓住周鱼。 她话音刚落，只见萨巴赫和巫王战斗的位置突然爆发出一篷火焰，就像粉尘爆炸一样，眨眼间一扩一收，围着的兽人全部被点燃，号叫着逃窜。 和安格玛巫王战斗的不再是萨巴赫，而是一个和巫王差不多高大的火人，举手投足间，火焰四处飞散，碰到什么烧什么，就连巫王的黑色长袍都被点燃了。 热浪翻涌。 周鱼呆住了，回头看向瓶中海，满眼震惊。 “那是梦符的组合能力，当八个梦符组合在一起时，就能让狩梦人变异为更强大的存在，一共有五种组合，分别是【炎魔】、【凶兽】、【血魇】、【惧灵】和【死神】，萨巴赫变的是【炎魔】，免疫物理伤害，并且可以释放火焰。”瓶中海解释道。 着火的安格玛巫王退到一旁，施展法术扑灭身上的火焰，【炎魔】萨巴赫立即变成一团火球，向这边飞来，到了附近，重新恢复成萨巴赫的样子，火焰熄灭，但身上还留着一些余烬，帅得一塌糊涂。 第七十三章 衣橱里的中土世界（四） 兵临城下，米那斯提力斯城的居民们全都在建造防御工事，整座城市就像是个巨大的建筑工地，到处都充斥着呯呯嘭嘭的敲打声，有加固城门的，有封死自家门窗的，见到托尔金，大家都会停下手中的活，很有礼貌的向他行礼。 “这是真正的英雄待遇啊。”周鱼乐得合不拢嘴，嘟喃着“同志们辛苦了”，紧紧跟在托尔金身后，过足了英雄瘾。 狐假虎威怎么了？能和老虎同行、敢和老虎同行的狐狸，必定是有才智、有胆识的。 和他们一样来支援米那斯提力斯的人有不少，只是很少有人在进城之前就跟戒灵打起来的，萨巴赫独战安格玛巫王的场面不少人都看到了，能单挑戒灵之首，并从强兽人的包围中全身而退的人，恐怕在整个中土世界都能排进前三了。 这是个尚武的世界，人们用崇敬的目光看着萨巴赫，幸好这里没有签名或合影的概念，否则萨巴赫非被围住不可。 对萨巴赫来说，这倒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这个梦境对他来说是降低了很多难度的，变身【炎魔】只是为了尽快脱离战斗，真要打的话他不变身也能赢。 米那斯提力斯城是阶梯状的，跟随着领路的士兵，他们来到了最上面一阶，站在了那棵著名的白树下，俯看大地。 黑压压的兽人军团令人胆寒，军队还没有集结完毕，后方的强兽人还在渡河，看来离攻城还有一段时间。 接着，他们进入了皇宫，被安排在房间里休息，托尔金老爷子和狮王亚斯兰被请去商议防守事宜，托尔金的身份是蓝袍巫师，级别比白袍甘道夫低一点点，但地位同等；狮王的地位在《纳尼亚传说》里的地位是无比尊贵的，只是谁也不知道为什么会乱入中土世界。 “说说梦符组合的事吧。”一坐下来，周鱼就迫不急待的说道，这个问题他憋了很久，当着托尔金不方便说，现在正是机会。 萨巴赫刚才使用了一次梦符组合，耗费了不少零力，此时在一旁闭目养神，瓶中海向周鱼解释道：“就像刚才我说的那样，梦符组合一共五种，每一种组合需要特定的八个梦符，也就是说每个梦符可以支持两种变身。” “你刚才说了有炎魔、血魇、凶兽、惧灵和死神。”周鱼想了想说道：“炎魔是变成火焰人，血魇是什么？变成吸血鬼？是不是需要【齿痕】梦符？” “聪明，不过和吸血鬼还是有很大区别的。”瓶中海竖了竖大拇指：“【齿痕】梦符是变身【血魇】的必要梦符之一，变身后，你的速度会变得非常快，包括伤愈速度，并且可以通过吸食零力来记自己变得更加强大，你在变身【血魇】期间，吸食的零力越多，越强大，取消【血魇】状态，这个加强也会消失。” “厉害！【炎魔】你刚才说了，免疫物理伤害，可以释放火焰，另外三种呢？”周鱼越听越兴奋。 “【凶兽】可以让你的力量变得很大，而且生命力和防御力变强，很难被杀死；【惧灵】没有形体，可以直接穿过任何物体，自身并没有攻击力，也可以免疫任何伤害，但是可以发动精神攻击，令别人恐惧；【死神】可以隐身行动，只有物理伤害有效，免疫元素和精神攻击，杀死的人越多实力越强，我说的人包括梦境中的角色和梦魇。”瓶中海耐心的解释道。 周鱼若有所思：“酷啊，八个梦符是特定的话，也就是说不拿齐八个是不能变身的，拿齐二十个梦符就可以有五种变通能力，真好，不过很费零力吧？” 瓶中海点点头：“八个特定梦符，缺一不可，同时使用八个梦符，当然是非常耗零力的。” 先前萨巴赫变成炎魔后，很快就收回能力了，月城第一高手，十多万零力，也只敢使用这么一小会就，可想而知变身的消耗有多大。 “我现在六个梦符了，变身血魇除了【齿痕】外，还需要哪些？”周鱼开始盘算变身的事。 瓶中海回忆了一下，说道：“需要【齿痕】、【盲目】、【背行】、【磐石】、【青芒】、【空白】、【迟缓】和【缠绕】。” “诶？我有五个了。”周鱼激动的站起来，来回走了几步，六个梦符中有五个是【血魇】需要的，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天意？ “别激动得太早，说不定你拿到十八、九个梦符才能拿齐，还是不要太期待比较好，运气好的话，拿八个梦符就可以变身血魇或死神了，因为这两种变身的梦符组合里有【青芒】，运气差的话拿到第十六个梦符才能变身，那就是很久以后的事了。”瓶中海给周鱼打预防针，欲速则不达，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 “我知道，感谢提醒。”周鱼朝她点了点头。 一旁闭目养神的萨巴赫插口道：“使用梦符组合，零力的消耗速度是你使用单个梦符的几十倍，追求变身的话，可能会让你过早耗空零力，反而陷入危险之中。” “几十倍……”周鱼算了下：“3400点零力就可以拿到八个梦符，就算能变身，也只能进行一次时间很短的战斗，单挑的话还好，如果是车轮战，那就死翘翘了，而且【血魇】和【死神】属于成长性比较高的，时间越短越不利，看来就算能变身，也尽量不要变比较好。” “是这个意思。”萨巴赫点了点头。 “全部梦符拿齐吗？如果有二十个梦符，能不能组合起来？”周鱼的脑洞打开了。 “二十梦符组合吗？”萨巴赫睁开眼睛，想了一会说道：“可能会有吧，但谁也不知道，我进入月城十多年了，零力增加不算快，也不算慢，十多年有了十多万，一百万零力需要多少年？恐怕一辈子都拿不到。” “对啊……”周鱼这才意识到这个问题，人的寿命是有限的，花十多二十年才能拿到十六个梦符，那么谁会花一辈子的时间去拿齐二十个梦符呢？恐怕就算愿意花一辈子，也不一定能拿到，不如拿到十六个，不再进入月城，以免被隐藏的危险杀死在这里。 萨巴赫笑了笑，说道：“不过听说你的零力增长速度要远远高于我们，几天时间就有六个梦符了，说不定能拿到二十梦符。” “几天时间？”瓶中海瞪大眼睛，她听说了暗月的事，但是还不太清楚周鱼的情况。 “也不一定是好事。”周鱼叹了口气，看着天花板说道：“莫非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暗月才盯上我的？他就是传说中的劝退哥？” “他还没出现过吗？”萨巴赫看了看周围。 “没有。”周鱼摇头道：“或许已经出现过了，在停止的时间里，所以我也没见到。” 正说着，几名士兵走进来，邀请他们去吃午餐。 梦里不会饿，除非做梦的时候正好肚子饿了；梦里可以吃东西，而且再吃也吃不胖，极少有人做梦的时候梦见吃东西，不过托尔金的这个梦是有吃大餐福利的。 餐厅里，无数人围桌而坐，小声的交谈着，每张桌子上都放着丰盛的食物，周鱼他们因为萨巴赫显威的原因，被请到了托尔金所在的桌旁，算是次席。 托尔金抬着一只烤羊腿大口吃着，抬起银制的酒杯向他们敬酒，狮王亚斯兰就在他旁边，正在舔着嘴唇，旁边放着一堆羊骨头。 看得出来，托尔金很享受这个梦，对他来说这应该是个美梦。 “好像真的变年轻了。”瓶中海小声和周鱼说道。 “确实。”萨巴赫也点了点头。 此时托尔金脸上的皱纹已经很淡了，头发的颜色也由浅变深，看起来只有五十多岁。 饭后，托尔金和众人开始抽烟斗，周鱼他们又回到了休息室，时间的流逝也变得快了起来。 很快就到了晚上，兽人大军已经基本集结完毕，无数的冲车、投石机被架设起来，过了今晚，它们就要发动攻城战。 米那斯提力斯城的气氛变得越来越压抑，大家都知道，明天会有太多人死在战场上。 士兵们开始在城外安营扎寨，他们要在帕兰诺平原迎战兽人大军，任由兽人攻城，就算是坚固的米那斯提力斯城也是抵挡不住的。 周鱼、萨巴赫和瓶中海也出城了，却不是这一边，他们和狮王一起，来到了米那斯提力斯的最高处，那棵白树前广场上。 “我们的任务就是守在这里，防止白女巫和她的人去到白树下。”托尔金看起来精神头很好，守在白树所在的平台前。 “就我们几个？”周鱼看了看周围，四个人一只狮子，要守住这条通道可不容易。 白树种在一个延伸出去的细长平台上，除非会飞，否则就只能从平台走过去，守住平台口确实是个好办法，可人会不会太少了点？ “会有增援的，放心。”托尔金笑着说道。 第七十四章 衣橱里的中土世界（五） 天色将亮，兽人大军蠢蠢欲动，除了葛斯摩那种副统帅级别的高智商兽人外，这些强兽人并没有多少耐心，一整晚的时间对他们来说是很难熬的，该到的攻城设施都已经到了，再不攻城，他们就只好去殴打同伴，以发泄心中的战欲。 对于米那斯提力斯城的居民来说，这一晚同样难熬，那些巨大的、可怕的攻城设施让他们坐立难安，谁也不知道这场战事的结果如何，他们还有没有活下来的希望。 周鱼他们倒是知道结果如何，可惜他们不能参与到战事之中，与和甘道夫、阿拉贡、精灵王子、金雳他们并肩作战，他们的任务是协助狮王亚斯兰保护白树，白女巫会在白城战事最紧的时候来这里玷污白树，协助安格玛巫王攻城。 谁都不知道这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交易，既然白女巫和巫王联手了，那么托尔金就要和狮王并肩作战。 “白女巫会不会飞上来？如果巫王把他的堕落兽借给她的话。”周鱼坐在通往白树的狭窄空中长廊口，向托尔金问道。 狭窄只是相对米那斯提力斯城来说，实际上这条长廊还是很宽的，但只要守住这个口，白女巫就碰不到白树，除非她从侧边飞上来。 托尔金和狮王看了一眼，点了点头，确实是有这种可能性的，堕落兽飞到米那斯提力斯城上方很有可能被打下去，但万一没被打下去，白女巫就能来到树下。 “我去守着。”萨巴赫说着就去白树那边。 “不，我去，我能对抗白女巫的邪恶魔法。”狮王叫住萨巴赫，迈着威严的步子走到树下。 天色刚亮，号角就响响起，帕兰诺平原战役打响。 兽人大战开始向米那斯提力斯城进发，城里驾设的投石机开始运作，巨大的石块划着抛物线砸向敌人，兽人士兵彼此之间离得很近，每一块巨石都能砸死二三十名强兽人，但强兽人的数量实在太多，这一点小小的伤亡无法对他们造成影响。 堕落兽果然出现了，戒灵骑着它们的坐骑，伺机俯冲下去，抓起城墙上的士兵扔下去，或是破坏投石机，它们的叫声令人心惊胆颤，而恐惧是戒灵最爱的食物，它们尽情杀戮。 周鱼站在走廊边缘向下俯看，他看到一个白色的身影来回于城墙之上，安抚惊慌失措的士兵，那是白袍巫师甘道夫。 兽人大军靠近了城墙，攻城器葛龙多开始轰击城门，士兵们聚集到最下阶的城市街口，准备迎击入城的兽人。 城外的联合部队此时还没有发起攻击，他们在等待着，如果只有他们这一支部队发起攻击，很快就会被强兽人宰杀殆尽，他们在等待那个时机。 最外围的城门被攻破，安格玛巫王入城，一只手拿着它的钉头锤，另一只手拿着周鱼抛下的莫古尔之剑，甘道夫骑着马冲过去迎战。 纷乱、叫喊，米那斯提力斯城陷入了混乱，要攻下这座阶梯式的城市是很难的，但强兽人已经涌进入了第一层，迈出了第一步。 就在这时，远处有大量烟尘扬起。 洛汗的联军到了，希优顿王的骑兵们身材高大、皮肤苍白，虽然联军的数量远不及兽人大军，但他们并不惧怕，一番动员之后，骑兵发起了第一轮冲锋。 一轮冲锋死伤无数，骑兵们击退了城墙外的强兽人，破坏了攻城设施，紧接着就是第二轮冲锋。 城外的联军们在骑兵发起冲击的时候也终于出动，配合着骑兵夹击强兽人，战况十分激烈，地上的尸体越来越多，有人的、有马的、有兽的。 太阳升起，阳光削弱了戒灵，但局势仍对刚铎十分不利，兽人大军的数量实在太多，人类士兵也倒下了不少。 就在骑兵发起第三轮冲锋的时候，安格玛巫王骑着它的堕落兽袭击了希优顿王，国王的坐骑被杀，压住了希优顿的腿，国王的侄女伊欧温迎战巫王，和伊欧温并肩作战的霍比特人梅里用附过魔的剑刺伤了巫王，伊欧温将宝剑刺进了巫王的皇冠与斗篷之间。 周鱼看得热血沸腾，却被一声洪亮的狮吼打断，转头一看，白女巫已经来到了走廊前的广场上。 她果然是乘着堕落兽上来的，只不过狮王守在了白树下，没办法，她没办法靠近树，只好来到广场上，并召唤出了她的手下。 白女巫的手下都是能言兽和黑矮人，一出现就往走廊冲来，那些黑矮人的打扮很吓人，而且戴着可怕的面具。 周鱼本以为有萨巴赫在，白女巫和她的手下应该很快就会被杀光，然后他就可以去下面参战了，可没想到对方数量会那么多，像是海浪一击冲击着他们的防线。 托尔金又撑起了盾，施展魔法与黑矮人战在一起，他的身手比刚到中土大陆时敏捷了很多，手上的那把阔剑上也终于染上了鲜血。 萨巴赫确实威猛，但是没有变身炎魔，因数白女巫仍在召唤，仿佛在纳尼亚准备了一支庞大的军队，打算一口气召过来。 周鱼想要偷袭白女巫，可她站得比较远，又有能言兽在身边保护，偷袭成功的希望渺茫。 黑曼巴也参战了，它体形太小，贸然出去的话恐怕会被踩成蛇酱，因此只是盘在周鱼手臂上咬人，一口一个，被咬中的必然毒发身亡。 可杀戮速度还是远远跟不上召唤速度，广场上很快就站满了能言兽和黑矮人，一波接着一波，一浪高过一浪，几个保护白树的人被逼退了十多米，退进了走廊里。 一进走廊，需要面对的敌人就少得多了，压力顿减，他们稳住了阵脚，奋力杀敌。 可对方数量太多，他们累死也杀不完这么多人，周鱼慢慢挨到托尔金身旁，向他问道：“教授，援军呢？” 他原本把托尔金称为老爷子的，但托尔金变年轻了，不再是老人，于是只好跟着改称呼，叫教授，托尔金是在牛津大学当过教授的。 “再等等，再等等，快了，马上就到。”托尔金仍在微笑，仍然十分享受这场战斗，他顶着盾，这些能言兽和矮人的攻击力无法和戒灵相比，根本不可能打破他的护罩。 周鱼也只好继续打下去。 白女巫召唤过来的大军已经占满了整个广场，她终于停下来，冷笑着站在自己的军队之中，高傲的看着狮王，她已经看出来，周鱼他们的屠杀速度已经不如刚开始了，而她还有大量的手下没召过来。 就在这时，一把长刀突然从她的胸口穿出来，同时，在她身旁的四个黑矮人开始屠杀同伴，很快就杀出来一个圈子。 周鱼被吓了一跳，定睛一看，那是把锋利的太刀。 白女巫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消失在原地，大概是被送回老家了，她是一消失，她召过来的这些人顿时就乱了。 用太刀刺穿白女巫的是一只牛头人，身材高大，手中握着一柄细长的太刀，接着牛头人的样子淡化、消散，露出了新月神父那张平静的脸。 他立即开始屠杀身旁的那些能言兽。 “原来援军指的是这个。”周鱼看了一眼托尔金。 托尔金得意的笑道：“学着点，出奇兵才能制胜。” 白女巫一次，剩下的就只需要把这些召唤来的家伙杀死就行了，周鱼关心下面的战局，找机会回头看了几眼。 远处，安都因河上，出现了几艘黑色的大船，那是昂巴海盗的船，他们是索伦大军的盟友。 强兽人们欢呼起来，巨象兵已经开始屠杀人类的骑士，胜利在望。 可从海盗船上下来的并不是海盗，而是阿拉贡、精灵王子莱戈拉斯·绿叶、金雳、北方游侠和南刚铎的军队，以及阿拉贡带领的亡灵大军。 亡灵大军的到来意味着兽人大军的彻底失败，这些早已死去的亡灵是无敌的，不可能再被杀一遍，战争的局势突然反转，变成了单方面的屠杀。 帕兰诺平原上正上演着屠杀好戏，米那斯提力斯城的最高阶也是一样，没有了白女巫，她的那些手下已经吓破了胆，根本不堪一击，很快就被周鱼他们杀干净了。 “没想到援军是你。”周鱼拍了拍新月的背，新月向他微微点头。 同伴又来了一个，剩下的还有北风和烩羊膝，新月和周鱼是落单的，那她们应该呆在一起，这个梦境对二人来说同样是降低了难度的，应该不会有危险才对。 那四个屠杀同伴的黑矮人没什么意外，果然是彼得、爱德蒙、苏珊和露西假扮的，他们扑到狮王身上，紧紧抱住亚斯兰，把脸埋到了狮王的鬃毛里。 战斗持续到了下午，帕兰诺平原上的兽人全部被歼灭，阳光从云层中照下来，战场上一片狼籍。 阿拉贡兑现誓言，释放了亡灵大军。 人们并没有欢庆胜利，因为有太多的人死去，甘道夫、阿拉贡等人没有太多休息的时间，在皇宫大殿里商议着接下来的战事。 而周鱼他们跟在托尔金身后，离开了米那斯提力斯城，往西行去，前往海尔姆深谷。 第七十五章 衣橱里的中土世界（六） 海尔姆深谷又名圣盔谷，圣盔谷里有一座名为“号角堡”的要塞。 号角堡位于洛汗国境内，守卫着洛汗隘口和艾辛河，北边是著名的迷雾山脉，南边是隔开了洛汗和刚铎的白色山脉，这里是很有名的避难所，在登兰德人爆发战争的时候，洛汗国人就曾经在这里避过一次难，在魔戒圣战时期，洛汗人再次来到这里避难。 号角堡坐落于山谷之中，地型十分复杂，山谷有厚实的围墙围着，通路很窄，据说号角堡是不可攻陷的，不过这一次着实有些危险，强兽人军队又来了。 这次来的是强兽人和登兰德人联军，是萨鲁曼的手下。 白袍萨鲁曼和甘道夫一样，都是迈雅，掌控着摒弃之地艾辛格，是圣白议会的议长，和甘道夫同级，但实力是比甘道夫要强的，因受索伦的引诱而堕落。 萨鲁曼的联军在午夜就能抵达圣盔谷，然后强袭号角堡，。 这就是著名的“圣盔堡战役”。 圣盔堡战役的规模远远比不上帕兰诺平原战役，但是凶险程度有过之而无不及，萨鲁曼的联军单是强兽人就有近万名，而驻守在号角堡的士兵只有几百名，就算再加上赶来支援的洛汗人和那两百名精灵援军，数量也远远比不上萨鲁曼的联军，他们能依仗的只有坚固的城墙和复杂的地型。 必须坚守到甘道夫和鄂肯布兰德率领的援军到来，他们已经在路上了，但肯定无法及时赶到。 托尔金、周鱼、萨巴赫、瓶中海和新月是在傍晚到达的，此时号角堡里的女人和孩子都已经退进了晶洞，如果号角堡被攻陷，他们就只能从这里退走，但是有极大的可能性被追上。 周鱼如愿以偿的见到了阿拉贡、精灵王子和金雳，终于能和他们并肩作战，除了这几位护戒同盟的成员外，现任洛汗骠骑第三元帅、未来的洛汗国王伊欧墨也在这里，也是这里的最高指挥官。 他们被安排在大厅的角落里，士兵们也在这里，三个一堆、五个一群，跟一群散兵游勇似的，精灵援兵要上城墙，士兵就几百人，也用不着排兵布阵，时候到了就跟着冲，说白了他们就是用来堵门的。 阿拉贡他们在布置人手，周鱼他们不方便打搅，就听新月说了下他的经历。 新月醒过来的地方是纳尼亚大陆，他从任务提示上看到了托尔金的名字，但个人任务是和彼得、爱德蒙、苏珊和露西汇合，带领她们混进白女巫的军队里，等待召唤。 过程不算太曲折，新月遇到了能言兽，在羊人图姆纳斯那里找到了四个孩子，再和他们一起找到隐士，拿到了可以变身的魔法卷轴，和孩子们一同混入队伍。 他做梦也没想到居然会被召唤到米那斯提力斯，看到周鱼他们正在和能言兽与黑矮人部队作战，立即明白了他该做些什么，悄悄移到了白女巫身后，完成了致胜的一击。 狮王和四个小家伙没有跟来，击退了白女巫，他们又回到了纳尼亚大陆，继续也白女巫的战争。 天色越来越暗，午夜时分，外面传来了一阵喧哗声。 萨鲁曼联军到达，战斗即将打响。 周鱼他们被分在了机动组，哪里需要往哪里跑那种，守军太少敌人太多，守不过来，只好让身手好的人去补缺口。 周鱼和萨巴赫分在一组，二人站在一处城墙上方，几名精灵弓箭手身后。 “没记错的话，兽人炸开暗渠进城了吧？”周鱼小声的向萨巴赫问道。 “是吗？”萨巴赫看起来很惊讶，一副没看过《指环王》的样子。 “印象不深，好像是的，暗渠被炸开，一些兽人进了城，守军不得不应付内外夹击。”周鱼回忆着电影的情节，电影做出了较大的改编，比如攻城的只是兽人大军，而不是联军，用来炸暗渠的是火药而不是萨鲁曼的魔法，但暗渠确实是被炸开了，强兽人确实进城了。 “那我们应该去守住暗渠才对。”萨巴赫皱着眉说道。 周鱼想了一会，微微摇头：“作者就在这里，改变这个梦境就相当于改变了原著，恐怕不太好吧？暗渠没炸开的话，确实更好守一些，但咱们最终还是胜利了的，我觉得还是不改比较好。” 他话音刚落，时间就停止了。 身前的精灵回过头来，说道：“这样的想法是很好的。” “暗月？”周鱼吃了一惊，在这个梦境里玩得太过瘾、能遇到托尔金太高兴，他把暗月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你们不就是因为想知道我的身份，才进入这个多藤梦境的吗？为什么要惊讶呢？”暗月笑了笑，他附身的精灵十分英俊，笑容很有魅力。 “可是你躲着不敢和大家见面，我猜是因为你说话的语气会被别人认出来，附在梦境里的角色身上，别人就看不到你的样子、听不出你的声音，但说话的语气或者习惯的小动作还是会出卖你的身份。”周鱼冷笑着说道，他旁边的萨巴赫也被定住了，和上个梦境里的烩羊膝一样。 暗月摇了摇头：“他们是认不出我的，而且我也没办法和他们交流，原因你以后会知道。” “好吧，那你这次出现又是因为什么？我的每个藤条梦境你都会乱入？怎么搞得跟约会似的，先说明，我对男人没什么兴趣，唔……对你也没什么兴趣，别以为你下次附身到个女人身上就能唬住我。”周鱼冷笑道。 “我只是想告诉你，不要试图去干预梦境，因为命运是会被改变的。”暗月认真的说道。 “得了吧，在北条敬司的梦境里你就老说这种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有必要么？北条敬司确实因为你的举动改变了命运，但那也只是在梦里啊，梦里再怎么改变，他现实中还是个瘸腿的中年大叔啊。”周鱼不耐烦的挥了挥手。 “你以为我说的只是梦境里的命运？错了，我说的就是现实世界，狩梦人所说的一切、做的一切，都会对织梦人产生影响，我曾经和你说过，现在你们对月城、对藤条梦境的一部分理解是错误的。”暗月平静的说道，没有因为周鱼的不耐烦而生气。 周鱼愣住了，影响的是现实世界？ 他思索了一会，说道：“那你把正确的告诉我，我去告诉他们。” 暗月摇了摇头：“还不是时候，你所说的话根本没几个人会信，就算能引发大家的思考，也无法改变什么，等时候到了我会告诉你的。” “那你自己在月城公布不就行了？你能硬闯别人的藤条梦境，这已经能说明很多问题了，没人会小看你，你也没干坏事，我想大家都会很乐意听你的话。”周鱼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暗月对他和这些狩梦人没有恶意，否则在静止的时间里，要把狩梦人杀死是轻而易举的。 “我也想，可是不行。”暗月叹了口气：“我来只是为了告诉你藤条梦境会影响现实世界的织梦人这件事，进入藤条梦境后，最好不要做出影响织梦人的事情，包括语言和行动，顺着织梦人的思维行事，不要做出让他惊讶的事，接下来一段时间我就不会闯入你的藤条梦境了，等你拿到第十个梦符之后再见。” 说完，他回过头，时间重新开始运转。 “好吧，那我们就等暗渠炸开之后再去守住。”萨巴赫接着周鱼的话说道，根本不知道暗月的闯入。 “嗯。”周鱼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句。 萨鲁曼联军发动了攻击，和小说、电影里的一样，杀声震天。 攻击城门的行动被阿拉贡和伊欧墨带人瓦解了，于是兽人们把长长的云梯钩到城墙上，顺着梯子往上爬，由于同时登城的兽人数量太多，防不过来，成功登上墙头的兽人越来越多。 精灵援军们不得不展开了肉搏战，在这狭窄的城墙上，他们的敏捷身法施展不出来，而力量强大的兽人占有更大的优势，周鱼、萨巴赫和另一面城墙上的新月、瓶中海成了屠杀强兽人的主力，他们的杀戮方式非常有效，暂时抵抗住了强兽人的冲击。 接着，巨响声令整座号角堡要塞震动了一下，暗渠被炸开了。 “我去守，你留在这里。”萨巴赫原本是打算和周鱼一起去的，但登上城墙的兽人数量让他有些担心。 “好，小心点。”周鱼点了点头，他知道金雳也会带着一些人去堵暗渠，有萨巴赫在，至少他们不用担心内外夹攻的事情了。 杀戮、杀戮、杀戮…… 尸体开始在城墙上堆积，周鱼腾出手来，把死兽人当作落石，扔下城墙砸活兽人，而暗渠那边，有萨巴赫这个牛人在，兽人没能冲进来多少。 情况比小说、电影里要好得多，当时号角堡几乎被攻破了，人们都聚集在最后的关口，守在晶洞前，而现在他们还能守在城墙上，堵住缺口。 但是数量的差距正在变大，因为被杀死的守城军和精灵援军越来越多，而这时，戒灵出现了。 第七十六章 衣橱里的中土世界（完） 戒灵的到来和萨鲁曼联军无关，它们是为至尊魔戒来的，护戒同盟的人都在这里，佛罗多和山姆自然也在，他和“持盾之女”伊欧玟呆在晶洞里。 堕落兽在号角堡上空盘旋，戒灵并没有参与进攻，因为守卫军这方的数量太少，它们参与进来只会帮倒忙，只是在寻找着佛罗多的踪影。 周鱼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又看向谷口，攻城战已经持续了一段时间，甘道夫和援军仍没有到来，不过他看到谷口的树林里有很多高大的身影在来回走动，影影绰绰看不清楚。 他知道那是野树人到了，它们没有进攻，只是堵住了萨鲁曼联军的退路。 这只是一小部分野树人，野树人大军此时正在进攻萨鲁曼位于艾辛格的基地，这些强兽人就是在那里制造出来的。 大军被派来攻打号角堡，艾辛格的基地空虚，是极好的进攻时机。 “轰！” 强兽人再次发起了对城墙大门的攻击，无数兽人抬着攻城锤用力撞击大门，大地仿佛都在颤抖。 门后有士兵用粗长的木桩顶在门上，但这无济于事，门很快出现了破损，裂缝越来越大，终于，攻城锤撞穿了大门。 大门一破，强兽人鱼贯而入，阿拉贡和伊欧墨立即下令收缩防线。 城门失守，周鱼随着残留的守城士兵和精灵援军回要塞，再退就是晶洞了，强兽人距攻破号角堡仅有一步之遥。 阿拉贡、伊欧墨和托尔金在商量着对策，这是个很有趣的画面，作者和自己笔下的人物开小会，这种情景也只能在梦里出现了。 强兽人开始冲击更为结实的要塞大门，形势已容不得几位领导人继续商讨，阿拉贡很快做出了决定——冲出去迎战，坚守号角堡，等待甘道夫的援兵。 号角响起，后方的山谷发出回音，犹如有千军万马从晶洞冲出来。 要塞大厅里，所有人集合完毕，面对要塞大门，洛汗国的旗帜被举起，仅有的几匹战马被分到了阿拉贡、伊欧墨和托尔金等人手中，有马，就意味着他们必须冲在第一线，面对数量最多的强兽人。 周鱼、萨巴赫、新月和瓶中海就站在托尔金身后，他们是号角堡里实力最强的几个人，自然也要冲在第一线，号角声让他们胸中热血澎湃，虽然刚才已经杀了好一阵，但那只是单纯的守城，而现在是要面对面冲向人数是他们数十倍的兽人军队。 要塞大门被撞破的同时，阿拉贡策马冲了过去，撞进了涌进要塞的兽人群中，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巨手推动着一般，一路向前，没有丝毫停顿。 托尔金大声呼喊，紧紧跟在后面，给众人施加着增益魔法，看起来十分高兴。 他仍在享受着这个梦境。 周鱼他们跟在后面往外冲，阿拉贡和伊欧墨杀漏的兽人由他们上前秒杀，从要塞大门里一直冲到了城墙大门外，沿路竟没有一个强兽人活下来。 这次冲锋极大的鼓舞了士兵，他们守在撞破的城墙大门外，与萨鲁曼大军奋力厮杀。 一个人要同时面对数个强兽人，周鱼很快就挂彩了，他被一支从旁边刺过来的长戟捅穿了手臂，这是梦境里，不是月城，伤口血流不止，就在周鱼犹豫着要不要用【齿痕】梦符咬兽人时，托尔金一个魔法就让血止住了。 于是他继续战斗。 没一会，欢呼声突然爆发。 谷口出现了一个白色的人影，白发白须白袍白马，举着一根白色的长杖，正是甘道夫和他的爱马“影疾”。 影疾人立起来，发出了响亮的嘶鸣声，它是米亚拉斯神驹，整个中土世界最迅捷、最俊美的马，在甘道夫、精灵王埃尔德隆、比尔博和佛罗多一同前往阿门洲时，它也是成员之一，地位非同小可，相当于西游记里的白龙马。 在甘道夫身后，是成千上万的援军。 举起白杖，甘道夫一马当先，向萨鲁曼大军发起了冲锋，而他的身后紧跟着两匹战马，马上的人正是北风和烩羊膝。 “哈！终于来了！”周鱼兴奋的大叫了一声，至此，进入梦境的六名狩梦人终于齐聚。 “终于来了。”精灵王子站在他身旁，面露微笑。 二人说的并不是一回事。 甘道夫名声极响，和强兽人组成联军的登兰德人见到他，吓得丧失了战意，强兽人则放弃了攻城，转头迎战援军。 这一次，双方的数量大体相当，比的就是士兵的质量。 论质量，有托尔金和狩梦人的那一方是占有绝对优势的，北风和烩羊膝所到之处，肢体和尸体翻飞，二人直接犁出了两条血路，来到托尔金身旁。 她们是从艾辛格过来的，参与了艾辛格之战，在树人部队动到那里后，就迅速赶来和甘道夫汇合了，高强度的战斗加上高强度的赶路，使得二人脸上都有了一丝疲态。 战斗仍在持续，但是没有持续太久，萨鲁曼联军开始溃散，集合起来往来路退去，他们并不知道，路已经和来的时候不一样子。 野树人开始发威，它们截断了萨鲁曼大军的退路，和守城军、援军形成三面包夹，屠杀着兽人。 野树人行动相对迟缓，但是力量极大，它们太过高大，不方便弯腰，最厉害的招式就是举石头砸和脚脚踢，兽人们此起彼伏的飞到空中，又摔在地上，根本停不下来。 如果这群野树人踢足球，应该可以称霸世界几千年，而且还是同一支队伍，根本不用带新人。 屠杀一直持续到了早上，萨鲁曼联军被全歼，一个没留。 ………… 中午，号角堡要塞前的小广场上坐满了人，资源不多，大家能分到的食物很少，也就不用去弄桌椅了，就拿在手上吃。 周鱼、北风、烩羊膝、萨巴赫、新月和瓶中海坐在一堆。 吃着手里有些发硬的面包，周鱼小声说道：“刚才兽人攻城之前，暗月又出现了，附在一个精灵身上。” “什么时候？”萨巴赫皱了皱眉，开战之前他就站在周鱼身旁。 周鱼把暗月出现后的事说了一遍，暗月每次都只能出现一小段时间，除了在周鱼单独进入的藤条梦境里外，都是停止时间后出现的，说上几句话就离开了。 瓶中海已经从新月那里听说了暗月的事，皱着眉说道：“他会不会是在我们之前来到月城的人，我是说上一批，二十多年前。” “和我想的一样。”周鱼点了点头：“你们说过狩梦人可能是一批一批出现的，因为某种潜藏的危险而集体消失了，接着又出现下一批，可万一不是危险呢？会不会是发现了什么玄机离开了月城，到了月城之外或是别的什么地方？” “不排除有这种可能。”萨巴赫想了想，说道：“但这不能解释他找你的原因，如果真是你说的这样，他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你？而是拐弯抹角的说我们弄错了，说命运能改变什么的。” 他是较早在月城醒来的人，有很多东西都是他探索、发现的，暗月说他们弄错了，他难免会觉得不舒服。 北风也点头道：“就算他想要戏弄我们，也可以把话说得更明白一些，说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只会让我们摸不着头脑，对我们既没有好事，也不会有什么坏的影响。” “说不定……”周鱼话还没说完，突然看到托尔金和甘道夫拥抱了一下，向这边走来。 托尔金更年轻了，脸上的皱纹已经不见，只有眼角还留着淡淡的鱼尾纹，已经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 “各位，我是来向大家告别的。”托尔金微笑着向众人说道。 “告别？”周鱼一愣，向四周看了看，没有找到三角形的黑门，说明任务还没有完成，怎么就要告别了？ “是啊，接下来要走的路就没什么危险了，我自己走就行，不用你们保护了。”托尔金手中的阔剑已经不见了，换成了一根步行杖。 “没事，我们也跟您一起走，反正呆这也没事，要去哪？”周鱼崇拜托尔金，希望能多和他聊聊。 “我去夏尔。”托尔金笑眯眯的说道。 “行，咱们一起去，早就想到霍比特人的村庄看一眼了。”周鱼他们站起身来。 托尔金想了想，点头答应了。 一行人与护戒同盟告别，离开了号角堡。 接下来又是梦境里的时间跳跃，他们往北边走了没多久，就来到了一个风景优美的小村庄，位于夏尔西区，也就是博金斯和佛罗多的故乡。 站在霍比特人的小酒馆门口，托尔金看起来约四十岁左右，他把身上的蓝袍一扯，手中的步行杖一扔，恢复英国绅士的打扮，整理了一下着装，推门走进酒馆。 周鱼他们跟了进去，发现霍比特人的小酒馆已经变成了一间小酒吧，酒吧里坐着个三十多岁的年轻人，一看到托尔金，起身和他拥抱。 二人坐在一张桌旁，殷切的交谈着，仿佛忘记了世间的一切，周鱼坐在邻桌，看到托尔金的眼中有泪光闪烁。 “是克利弗·斯特普尔斯·刘易斯先生。”他向众人解释道：“我想起来了，刚见到托尔金先生时，他看起来七十岁左右，正是他七十一岁的时候，刘易斯先生去世了，这是他的回忆之旅。” 克利弗·刘易斯，托尔金一生的挚友，《纳尼亚传奇》的作者，在牛津大学任教期间，二人经常来这家小酒馆里闲聊，分享各自的奇思妙想，几年后，其中一个人写下了《霍比特人》等《魔戒》系列，另一个人写下了《狮子、女巫和魔衣柜》等《纳尼亚传奇》系列。 两个好友，两部魔幻巨著，起源就是这间小酒吧，这是托尔金的回忆之旅，所以《魔戒》和《纳尼亚传奇》交汇了，他想念自己的好友，在梦中回到了过去，回到了这家小酒馆，再次与老友相谈。 第七十七章 经验之谈 这一次能挑选梦符的人除了周鱼外，还有新月和瓶中海，不过他们进入的是不同的黑暗空间，因为大家能选择的梦符不同，而且进入同一空间的话，就能互相告知那些是什么梦符。 可以自行挑选的话，就好像考试照抄答案一样，有种作弊的感觉。 在托尔金的梦境里没有找到梦境之源，甚至没有去找，就算找到了他们也不会打破，毕竟，那是伟大的托尔金。 一千个人眼中有一千个哈姆雷特，但人们最关心的还是莎士比亚眼中的哈姆雷特，和托尔金在中土世界同行，比看着托尔金写出《魔戒》系列作品还要棒。 黑暗里，十四个梦符把周鱼围在当中，他将得到自己的第七个梦符，也就是说，他的零力已经超过了2100。 已经轻车熟路，他闭上眼睛在原地转了几十个圈，停下来后，迈步往前走去，人闭上眼睛后是基本不可能走直线的，更别说是转过圈了，但那也无所谓，反正他也不认识梦符，选到什么全凭天意。 白色的闪电如期而至，劈在周鱼身上，从内到外灼烧着他，不过经历了上次的三连劈，加上这段时间频繁、长时间使用【盲目】和零力的提高，周鱼对疼痛的忍受能力比原先高得多，不再惨叫，咬紧牙关睁开眼睛。 其他人已经走到月柱门口，这个梦境是愉快的，参与的几场战争也打得过瘾，大家心情都不错，只是没能看到暗月，多少有点美中不足。 到现在为止，只有周鱼一个人见过暗月、和暗月交流过，作为一个新人，大家都选择相信他，也算是一个奇迹了，他走向月柱门口的同时，思考着今后还要不要分享暗月的消息，再这样下去，恐怕会出现《伊索寓言》里狼来了的情况，失去别人对自己的信任，这是周鱼非常害怕的事。 大家商量了一下，决定继续探索月城，这一次北风和烩羊膝决定单独出去探索，昨天她们出城十五次，遇到战斗时很容易引到别的梦魇，被迫分开后就要花大量的时间在汇合上面，今天单独行动，说不定效率更高。 而萨巴赫决定出城十八次，这是迄今为止狩梦人去到的最“远”处，号称十八层地狱，越到后面，梦魇的实力增升就越快，蛆魇那个级别的梦魇是出城十四五次能遇到的，而出城十八次的梦魇就可以轻易秒杀蛆魇，无论它解体还是合体，到了那里，就不可能再战斗了，只能一边逃一边探索，放梦魇的风筝。 周鱼也要去探索，自然是和阿八一起，阿八又跳到了他背上，要他背着，让瓶中海羡慕不已。 捡起门旁的测试筒测了一下，周鱼现在的零力已经有2513点了，连打败巨蛇梦魇带这次梦境，零力增加了近千点，这个速度让大家都无奈的叹了口气，照这样下去，他应该很快能超过新月和瓶中海，二人的零力都是六千多点，而拿到第十个梦符需要八千九百点零力。 “阿八，我也和你们一起去好不好？”瓶中海睁大了眼睛，楚楚可怜的看着阿八。 阿八想了想，摇摇头。 瓶中海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蹲在墙边画圈圈诅咒周鱼，新月则准备留下来，休息一会继续藤条梦境。 每次在月城醒来，可以进入的藤条梦境是不固定的，零力耗得少就多进几次，耗得多就少进几次，只是出来一个立即再进容易混乱，所以大多数人都会在月柱外面休息一会再进。 几个要出城探索的人一起向城门方向走去，继续被托尔金打断的话题。 “你先前说说不定什么？”北风没有忘记周鱼最后说的那三个字。 “我是说……”周鱼犹豫了一下，决定不把先前的猜想说出来，改口道：“说不定暗月只是我的幻觉，大脑短路的产物。” 这样一说，如果真出现“狼来了”，北风他们应该还是会相信他，只是不再相信暗月的事。 萨巴赫微微皱眉，看了周鱼一眼，这句话也可能表示他之前都在说谎，圆不过来了，所以说出这样的话，给大家打个预防针。 北风看出来周鱼的情绪有些怪怪的，笑着说道：“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消极？” “怕大家因为我的关系白忙活一场，至今只有我和暗月说过话，从合理性上来看，解释为我的幻觉更可信一些，大家相信我，是因为我有嘲讽脸和升级快这些奇怪的特征，以及暗月这个人是目前唯一的线索，说实话，我更希望你们都说我骗人，不相信我，等以后我找到了暗月再来打你们的脸。”周鱼苦笑着说道。 北风摇了摇头：“我选择相信你和你说的这些无关，只是因为阿八相信你，阿八有着异乎寻常的直觉，我相信阿八的判断，如果你对我们有着什么坏心思，她是能感觉到的，她相信你，我就会一直相信你，烩羊膝、新月他们相信你，应该也是有着各自的判断，无论参照的基准是什么，月城的人有好有坏，但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大家都是有主见、有思想、有判断力的人，那种人云亦云、只会跟风的人是不会出现在这里的，我不是说没有出现在月城的人都是没主见、没思想的，还有大量这样的人没能进入，但这应该算是一个门槛吧。” 一旁的烩羊膝补充道：“暗月的事你应该说出来，愿意相信你的会相信你，不愿意相信你的就算你把暗月叫到面前，他们也会说那是冒充的，不用想太多，就算白忙活一场，我们也不是一无所获的，无论有没有暗月，我们都要探索月城。” 萨巴赫也点了点头：“我们这样的人是很难团结在一起的，想法太多、意见太多，遇事容易产生分歧，将来真出现了危险，说不定自己先打起来，就我来说，现在只有四成相信你，六成不相信你，但这并不妨碍我去探索月城，就算不相信你，我也会留意暗月这个存在，这里不是现实世界，不如活得坦率些，想说什么就说，想做什么就做，不在乎梦符的话杀人也行，顾虑太多，岂不是活得在两个世界都活得很累？” “听大家这么一说，看来是我想多了。”周鱼笑了起来，胸中一热，差点把他在现实世界可以使用梦符的事说出来，但理智最终还是战胜了冲动，思考了一下，问道：“说到现实世界，除了狩梦人和织梦人以外，还有什么可以影响现实世界的？” 萨巴赫想了想，回答道：“那就是‘精神’了，零力说白了就是我们的精神，在月城、在藤条梦境，我们修炼的就是精神，一个人的物质再多，也不一定能让精神富裕起来，而一个人有着足够强的精神力量，就算白手起家，也能迅速富裕起来，我说的精神是指毅力、判断力、思维能力这方面的东西，在月城的实力越强，在现实世界中的精神力量就越强，很多人在月城修炼过之后，在现实世界从政、经商都很成功，无论是在哪一个领域，就算是新手，上手速度和最终达到的高度都能让老手吃惊，这应该算是月城影响现实世界的典型例子。” 烩羊膝接口道：“你这个刚到月城的新手，进步之快让我们吃惊，说不定是现实世界影响月城的**型例子。” 周鱼笑了起来：“那可不一样，我这是莫名奇妙的快，应该和现实世界无关，对了，说到进步，我刚才拿到的这个梦符是什么？使用了一下，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他说着用护臂的剑刃在地上刻了个梦符。 “是【暗淡】，这个梦符只能在静止的时候使用，你在走路，用了当然不会生效。”萨巴赫看了一眼说道。 “隐身？我会隐身了？”周鱼大喜，他刚来月城就见太白使用过这个梦符，虽然不能动，也不能完全避过梦魇的“嗅觉”，但在紧要关头，隐身能力可以让他摆脱困境，甚至脱离危险。 最重要的是，用【暗淡】、【盲目】和【空白】三个梦符，可以让他潜入到任何地方。 来到月城门前，众人互相告别，由于暗月将不再出现在周鱼的藤条梦境里，烩羊膝、北风他们也就不再提多藤梦境的事。 周鱼背着阿八，这次仍是直接出城四次，找到了一块脑袋大小的零晶簇。 阿八看起来很高兴，她不进入藤条梦境，闯荡月城、寻找零晶是她提高实力的方法，也是她在月城的全部生活。 看着那张俏丽可爱的笑脸，周鱼忽然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笑着说道：“阿八，以后我来月城就只进入一次藤条梦境，剩余的时间就陪你一起逛月城吧，等我实力再强一次，我们就多出城几次，一边探索一边找零晶，说不定能有什么意外的发现。” 一听这话，阿八更高兴了，跳到周鱼背上，把那放零晶摆在周鱼头顶，掰下来一大块塞进他嘴里，小脚拼命晃荡。 “得，我不仅是坐骑，还成了餐桌。” 第七十八章 特殊的需要 睁开眼睛，仍泡在浴缸里，其实已经睡了一小觉，只是水变凉了，将周鱼冻醒。 急忙冲了一把热水，披上浴巾打算去床上继续睡，没睡够是无法进入月城的，陪阿八逛了很久的月城，收获颇丰，也累得够呛，这次应该可以一觉睡到天亮。 可一拉开门，周鱼就看到一脸花痴样的张浩站在门外，被吓得怪叫一声。 “上次不是说过么，你长得影响市容，不许悄悄靠近别人，不许站在未开启的门前，又忘了？” 他拉紧浴衣，大声喝道。 “成了。”张浩笑得很猥琐，仍然在发花痴，不过明显不是对着周鱼发。 周鱼皱起了眉：“成什么了？你成精了？说好建国以后……” “明天我要约会去了。”张浩看起来像是要去拥抱周鱼。 周鱼连忙退回卫生间，好奇的问道：“和谁？你订的人形抱枕到货了？这种事情以后就不用告诉我了，我不想知道细节。” “不不不。”张浩用力摇了摇头：“还记得那天下午咱们见到那个女警么？” “女警？打贼时候那个？你什么时候和她联系上了？”周鱼吃了一惊，当时二人说了几句话就落跑了，几十秒钟的时间，张浩如果能在他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和她交换了联系方式，那他就必须对这家伙另眼相看了。 “当然不是我联系上她的，是她联系上我们的。”张浩乐呵呵的说道：“她调出了我们发传单的监控录像，找到了传单，又找到了素姐，最后找到了咱们，你失踪了，咱们忙着找，素姐也就没把这当回事，你泡澡的时候才说起来，我就立即给她回电话了。” “那你得意个屁！人家只是公事公办，调查一下而已，看你那德行，她要是看到了，扭着就走。”周鱼推开张浩，从迷你冰箱里拿出瓶可乐打开来喝。 “这就是缘份呐缘份！”张浩屁颠屁颠的跟过来，舒着长气坐在沙发上。 “臭不？”周鱼好奇的问道。 “你放屁了？”张浩皱着鼻子嗅了嗅。 “没，你老说猿粪猿粪的，肯定特薰人。”周鱼灌了半听可乐。 “臭倒是不臭，我臭美行不？”张浩不以为然：“要真是公事公办，我才不和她出去呢，说好了是以私人身份出去我才答应的。” “说不定是钓鱼，她看你好突破，抛个媚眼你就一五一十的交待了，还主动按血手印画押，等进去了才知道后悔，扒着铁栏杆唱女人是老虎，我被坑得还不够惨？你得吸取教训啊同志。”周鱼不遗余力的打击张浩的积极性，就这副花痴模样出去，没准真把人家吓跑了。 “呸！人家是人民公仆，是陆家二小姐那种人能比的？我知道了，你这是忌妒，我都有着落了你还单着，放心，等过几天我就把她拉来店里，当着你的面放闪。”张浩不屑的说道。 “得了吧，八字还没一撇呢，就想着放闪，当心她把你请进去摘辣椒把儿。”周鱼冷笑一声，又问：“你就为这事，在卫生间门口站着等？” “这么重要的事，当然要第一时间和你分享了。”张浩又恢复了花痴样。 “哟，我真是感动。”周鱼一脸平静的喝了口可乐，正色道：“可得记住了，先谈恋爱再施法，先了解对方再结婚，至于生孩子那是结婚之后的事了，顺序可别弄反了。” “是吗？”张浩皱着眉头装傻：“可我听说是先施法，生孩子，再谈恋爱慢慢了解对方，最后结婚，这样才能长久，你看人家小贝，看人家阿汤哥，都是生了孩子才结婚。” “那是人家有资本。”周鱼指了指门口的穿衣镜：“先照照再说，你和小贝、阿汤哥一起站那，看到的是什么？英镑、美元、越南盾。” “越南盾也太惨了吧？”张浩抗议：“至少也把我算成泰铢吧？” “你想多了，收拾干净点，你最多能到韩币那个级别。”周鱼看了一眼钟，现在是晚上十点多，也就是说他才睡了三个多小时，于是起身说道：“好了，我接着睡，你可别忘了，在人家面前正经点，别平时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警察看人和别人不同，你要是整天嬉皮笑脸的，可就没下次了。” “知道了，你去睡吧。”张浩挥了挥手，坐在沙发上发呆，游戏也不玩了，憧憬着未来的美好生活。 ………… 这一觉睡到了早上五点多，合起来睡了十个小时。 天还没亮，周鱼穿好衣服到地下室健身房锻炼了个把小时，觉得精神了，就上楼洗了个澡，坐在皮郎中房间门口玩手机。 皮郎中住在三楼，不过最先出来的是素姐，她应该是刚起来，还穿着睡衣，没有化妆，但即使是素颜，她的容貌之美也胜过了绝大多数精心梳妆的女性，上天有时候就是这么不公平。 看到周鱼坐在地上玩手机，她哈欠打到一半停了一下，睁大眼睛问道：“怎么？不舒服？” 那副模样让周鱼的心脏都停跳了一拍，连忙摇头：“不，是找皮郎中问点事。” “哦，当心别着凉了。”素姐点点头，从周鱼身前走过去，留下了淡淡的体香，走到一半，她又停下来，回头问道：“以你的心理素质，我就不强制让你去看心理医生了，但感觉有什么不对的要立即和我说，要是憋着，我会把你从店里踢出去。” “没事。”周鱼摆了摆手：“就两天时间，又没发生什么不愉快的事情，还不至于留下什么心理阴影，心理医生就免了，要真去看，说不定就能看出一大堆精神病来，到时候素姐会来疯人院看我的吧？” “嗯……应该会。”素姐展露了一个迷人的微笑，继续往前走，害得周鱼呆呆看着她的背影，手机差点砸脚上。 ………… 皮郎中是七点多的时候打开门的，已经洗漱完毕，穿戴整齐了，一拉开门，他捂着胸口退了两步，骂道：“小兔崽子，你好的不学，学病羊蹲这吓人。” “病羊是谁？”周鱼抬起头来，好奇的问道。 “没谁，你大清早坐那干嘛？”皮郎中瞪着眼睛问道。 “有事要请教。”周鱼叹了口气，他千百个不愿意来，可那件事除了皮郎中外，也没人可问。 “病了？来来来，快进来。”皮郎中大喜过望，转身就要去取针。 “别！没病！”周鱼连忙跟进去，拉住了皮郎中，挨上他几针，没病也要扎出病来。 “那是什么事？坐着说。”皮郎中指了指椅子。 他屋里有张桌子，上面放着听诊器、压舌板、口镜等西医用具，也有舂桶、戥子、刮痧板、腕枕等中医器皿，乱七八糟一大堆，看着就吓人，桌子前后都有椅子，大概算是郎中的办公桌吧。 周鱼坐下，绝不敢把手放桌上，够着身子问道：“皮郎中知不知道有什么方法可以让人半梦半醒的？” 这是他目前最关心的问题，能否则在现实世界使用梦符，就看他能不能找到正确的方法了，用药不太合适，一是大多数麻醉药品都有致幻作用，容易上瘾，得不偿失；二是半梦半醒状态必须自己去硬撑着，撑不住就睡着了。 他需要找一种可靠的、稳定的、可以随时随地使用的方法，这样才能顺利使用梦符。 “有啊！扎针啊！人体那么多穴道，有助人睡觉的，有助人清醒的，两种穴道一齐施针，就能让人不睡不醒，或半睡半醒。”皮郎中毫不犹豫的说道。 草稿都不打就说得这么肯定，周鱼怎么听怎么觉得不靠谱，中医被吹过头了，吹到了让人反感的地步，名声反而被吹坏了，但谁也不能否认中医是有道理、能治病的，他来找皮郎中也是基于这个原因。 半梦半醒这个要求很奇怪，他总不能到街上找个老中医问，就算不被打，人家也不敢轻易给他试，出问题是要担责任的。 但皮郎中不怕，他的“魔爪”没敢伸向店外，于是店里的人就惨了，像周鱼这样敢自己上门来的，大概是破天荒头一个。 “真能半梦半醒？”周鱼忽然有了逃跑的冲动，他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来的，现在看来，这是步坏棋。 皮郎中缓缓说道：“不敢保证，因为这要求过去没人提过，选哪几个穴、如何拿捏分寸还需要慢慢试验，这试验当然还得由你来配合，不过有一点可以放心，试验坏了，也就是睡着了和睡不着两种结果，不会出太大的问题。” 这段话说得挺客观，又让周鱼有了一些勇气，于是又问道：“我需要半梦半醒的原因就不告诉您了，您也别问，问题在于在我不能每次需要的时候都来找您啊，针灸这东西我又不会，乱来的话说不定就把自己给扎死了，有没有可以让我自己动手的方法？” 皮郎中想了一会，说道：“扎针起效快、作用明显，你要自己来的话就只能通过按摩来刺激穴位了，效果肯定没有扎针好，不如眼我学吧，我一边试验，一边教你怎么扎针。” 第七十九章 半梦半醒 皮郎中以前似乎是做外科医生的，手很稳，下针果断迅捷，而且对经脉、穴位非常了解，可以说已经烂熟于心，如何取穴、别名、穴义、特征规律、功能作用都能随口道来。 问题就在于，这些都是他自学的，背书谁都会背，只要肯花时间、下功夫，梵语的佛经都能背出来百十卷，而针灸主要看的是动手能力，光有理论知识是不行的。 皮郎中认不准穴，他知道该如何取穴，却取不准，经常扎得人鬼叫连天，扎得张浩的脸歪了半个月，扎得没人敢来找他看病，幸好疗伤是不用扎针的，否则皮郎中非失业不可。 周鱼很是受了一番酷刑，针灸扎准了是不会疼的，只会有酸胀感，可扎不准是很疼的，长长的针刺进身体里，谁不疼啊？ 惨叫声在三楼走廊回落，跟杀猪似的，周鱼趴在炙床上，只觉得头晕脑胀、胃袋翻涌，拼命忍住才没吐出来，这一次倒不是疼，但皮郎中绝对扎错穴了，这种感觉能半梦半醒才怪了。 “这叫歪打正着。”皮郎中嗬嗬嗬的笑着说道，笑得憨厚老实，他说歪打正着的“着”，指的是终于扎到穴位了，至于是不是原本要扎的穴位并不重要，反正是扎到一个穴位了。 “不行不行不行，要不是素姐的咖啡镇着，我上辈子啃的草根树皮都要吐出来了。”周鱼有气无力的说道。 “不弄了？”皮郎中停下来，好奇的看着周鱼。 “弄！”周鱼咬牙切齿，对自己发火：“不过得休息一阵，否则小命不保。” 休息是必要的，不过二人也没闲着，皮郎中开始教周鱼针灸的手法，这不是件容易的事，捻针、提针需要花时间练习，不过周鱼在月城的修炼成果出来了——他学得很快。 不管什么事，皮郎中说一遍他就能记住，看着皮郎中做一次他就能学会，萨巴赫说的“精神”不能直接让人变聪明，但是可以使学习更加轻松。 还有个原因是周鱼的专注程度，他有注意力缺失的小毛病，对于没兴趣的东西，无论如何都无法集中注意力，上课的时候人坐在教堂里，思想却飞到了冥王星外，所以成绩差，什么也记不住，但这一次他对半梦半醒是真的很有兴趣，学得很认真，进步神速。 皮郎中笑得眼睛都找不着了，能找到这个么省心的徒弟，哪个师父不高兴呢？因此他也是教得很认真，倾囊相授，他也知道自己在这方面不太靠谱，所以只找着书本上的东西教，以免把周鱼教歪了。 ………… 教学一直持续到了午饭时间，二人一起去到厨房，厨房里的人立即就爆发出了一阵大笑，只见周鱼的脸比庙里的关二爷泥像还要红上几分，仿佛要滴出血来。 “没事没事，这是毛细血管出了点问题，年轻人嘛，过两天就好了。”皮郎中丝毫不以为意。 周鱼叹了口气，红着脸端着自己那份食物来到店里，坐在张浩旁边开始吃，张浩呆呆的看着面前的托盘傻乐，根本没有留意到周鱼的变化。 吧台上方有一台烛电视，是给守吧台的人看的，电视有支架托着，在吃午饭和吃晚饭的时候通常会拉下来转朝外面，给吃饭的人看，只是关着声音。 今天吃的是咖喱蛋包饭，食材比较简单，但这咖喱是米叔手制的，没有用咖喱块，以姜黄为主，配辣椒、小茴香、丁香、孜然、桂皮等香辛料调配而成，偏印度口味。 米叔故意把咖喱的水收了，偏干，直接把饭粒倒进锅里拌好，包进煎好的新鲜鸡蛋里，可以直接用勺子切着吃，吃完一份可以再去拿，因为实在太好吃，一般情况下就连女孩子都会再去拿第二份的。 电视里放的是娱乐新闻，没有开声音，周鱼就算被皮郎中折腾得够呛，没什么胃口，吃了几口之后还是忍不住又去拿了两份，怕晚了就没了。 吃到第二份，新闻播到一半，突然“噗”的一声，他嘴里的饭粒全部喷了出来。 旁边的张浩被吓了一跳，回头一看周鱼的脸色，“妈呀”的叫了一声，掏出手机就要叫救护车。 周鱼伸手捂住他的手机屏幕，眼睛仍盯着电视画面，心不在焉的说道：“不用，是皮郎中搞出来的。” 喷饭是因为他看到了很震惊的画面，电视里正在放一个女性歌手的新MV片段，她年轻、漂亮，唱得很投稿，虽然电视没开声音，但周鱼能看出来她唱的应该是摇滚一类比较动感的歌曲，因为那个白色的麦克风架，被她舞的跟战镰似的。 难怪第一次看到太白的时候觉得她眼熟，原来她正是新晋歌手刘晓月，新闻播的是她新接了一个知名化妆品广告的事，有她接受记者采访的画面，她笑得很腼腆，和在月城里有些不一样，月城的她更爽朗一些。 仔细想想，太白不就是金星么？在清晨时叫启明星，在傍晚时叫长庚星，是天空中最明亮的行星，在希腊神话中金星是“爱与美的女神”阿佛洛狄特，在罗马神话中金星是“美神”维纳斯，在拉丁语中读作“路西法”，指晨星、明亮之星。 【顺便说一下，《路加福音》里说过撒旦从天坠落，但从未说过那就是路西法，也没有说过路西法是天使或堕落天使；《以赛亚书》里有“晨星从天坠落”之类的句子，在希伯来语中的晨星是Helel，释放成希腊语是eosphoros，再译成拉丁语是lucifer，同样是晨星之意，可是再往下翻，到了英王钦定本（King-James-Version-of-the-Bible，简称KJV），lucifer这个单词没有翻译，被原样照搬，就成了“路西法从天坠落”，误会就从这里开始了，坠落的晨星变成了堕落天使路西法】 太白取这个名字，应该是有着自己的愿望在里面吧，果然和李太白没什么关系。 刘晓月的新闻很快就结束了，翻到了下一篇，可周鱼的心里不太平静，这是他在月城认识的第一个人，别人在现实世界里无法记起其他狩梦人的相貌、声音和体貌特征，唯独他能记得。 如果太白是个架子大、鼻孔朝天的明星，他看到就看到了，乐呵乐呵也就完了，可太白没有给他端架子的印象，在介绍月城的时候被他逗得大笑，也开得起玩笑，就是一个性格很好的小女人而已，这也是周鱼一直没有想起她来的原因。 他听过刘晓月的歌，她是以抒情歌出道的，那首歌还挺红，但不算火，因为天赋很好，她什么歌都能唱，什么曲风都能唱好，看来新歌玩的是摇滚。 周鱼刚开始以为又是自己的幻觉，以为皮郎中成功了，自己正在半梦半醒，可半梦半醒不一定非要伴随幻觉，那是吃药才会出现的症状，他今天没吃药，感觉自己很清醒。 “如果联系她，她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呢？”确定那不是自己的幻觉后，他开始思考着这个问题，内心躁动，脑补着她可能出现的种种反应。 身份仍是狩梦人最大的秘密，如果同是现实中的朋友，那么在月城里通过聊天的内容就可以记住对方的身份，在现实世界里相认。 可现实世界不认识的人，突然指出来自己是个狩梦人，那绝对是了不得的大事，以太白的性格来看，她反应一定很不错。 对，就这样干！ “看不出来，你居然好这口。”张顺挪到座椅最里面，尽量离周鱼远一些。 “什么？”周鱼好奇的看着他。 “你喜欢那样的？”张浩指了指电视。 原来，周鱼在思考的过程中，视线并没有离开电视，画面转了几次后，开始介绍一个奶油小生新演的电视剧，周鱼满脸通红，呆呆的看着电视剧，那必然是要被误会的。 “难怪你这么反对我和女警约会，原来是这么回事。”张浩仿佛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啊呸！越南盾掉在地上我都不捡的。”周鱼几口把饭吃完，又把桌子打扫干净，快步走进厨房。 几分钟后，他来到了素姐的办公室，素姐也刚吃完，盘子放在一边，正检查着邮件。 “素姐，你认不认识刘晓月？”周鱼压低了声音问道。 “歌手刘晓月？我手机里还存着她的歌，只不过我认识她，她不认识我，怎么？”素姐好奇的问道。 “能不能找到她的联系方式？不是直接联系那种，邮件、Q号、微信号都行。”周鱼已经想好了初步计划，他担心太白反应过头，于是决定先不透露自己的身份。 “哟，看上人家了？行，我给你去弄，你要真有本事把她带来店里，我就让你上三楼。”素姐微笑着拿出手机。 上三楼就意味着周鱼升职成高级店员了。 “不敢打包票，咱先试试。”周鱼笑得很猥琐，有点像昨天晚上的张浩。 素姐的人脉很可怕，她花了五分钟，打了两个电话，就拿到了刘晓月的Q号和微信号。 周鱼道了谢，回到自己屋里打开电脑，先找到了刘晓月的Q号。 她的Q名也是太白，签名是：“越来越方，以前是WOW，现在是山口山。” 周鱼的Q名是咸鱼，签名是：“子非鱼，焉知鱼之乐。” 第八十章 最初的接触 刘晓月坐在宾馆客房里，脚翘在桌子上，大大咧咧得像个男孩子一样，经纪公司说过她好多次了，可一点用都没有，她还振振有词：“脚翘得高，小腿才不容易浮肿。” 劝不听，经纪公司也只好作罢，谁让她的腿漂亮呢？以刘晓月的容貌身材，原本是想让她走女神路线的，先是清纯女神，年纪大一点是性感女神，可她也不愿意，依旧我行我素，否则新歌怎么可能是摇滚？谁见过清纯女神粗着嗓子唱摇滚的？ 听不进，经纪公司也只好放弃，让她自己走自己的路吧，她聪明、有才华，歌喉又好，受太多限制，反而会把她毁了。 刘晓月来这里就是拍广告的，早上已经拍得差不多了，下午三点估计就可以收工，此时心情不错。 这支广告是她的第一桶金，因为盗版严重，出CD带来的收入并不多，去演出拿到的钱也是经纪公司占大头，但广告费就不一样了，她可以拿大头，经纪公司只能分得一小部分，如果广告效果不错，那个化妆品公司请她做代言人，那代言费就可以源源不断了。 此时是午休时间，但刘晓月没有午睡的习惯，因为午睡是会打乱进入月城的节奏的，而且进入月城不会对睡眠有任何影响，反而能让人睡得更踏实，她也不需要午休。 所以吃完盒饭她就开始玩手机，东看看西看看，无聊了就玩会游戏，也正是这个时候，许久未见动静的QQ忽然闪了一下。 QQ里的朋友本来就少，这年头也没多少人还使用QQ，都转微信了，因此单是加好友的提示音就让她好奇起来。 她设了验证问题，问题是“我最喜欢的明星是谁？”，答案是年头才逝世的摇滚巨星大卫·鲍威，不过回答的是“大卫·鲍威”或“David·Bowie”她都不会通过验证，只有回答“David·Robert·Jones”她才给予通过，因为她喜欢大卫并不是什么秘密，这么做是防止有人泄漏她的Q号，这是私人QQ，她的同学、亲友都在里面。 申请好友的人叫“咸鱼”，给出的验证答案并不是David·Robert·Jones，但刘晓月还是按住心头的震惊，点击了通过。 验证答案只有四个字：“超凡梦魇”。 所有人都知道梦魇是什么，但超凡梦魇四个字是只有月城中人才用的，因为基本不会有人在梦魇前面加上“超凡”二字。 验证通过后，QQ图标闪动，点击以后是聊天窗口弹出来，写着你们已经是好友，可以开始聊天之类的话，下面是一片空白。 刘晓月心跳加速，不知不觉已经正襟危坐，呼吸也不由得急促起来，她在等待对方说话，既然是咸鱼加了她，那他肯定有话要说。 呆是等了好一会，对方都没说话，在等待的过程中，她又察看了对方的资料，发现年龄、所在地之类的大部分信息都隐去了。 于是她发了条信息：“你是谁？” 对方的头像居然一黑，下线了。 ………… ………… 周鱼改好了自己的QQ资料，检查了一下没什么会透露他身份的信息，点下了添加好友的图标。 弹出来的是验证窗口，他根本不知道太白喜欢哪个明星，又不好意思再去麻烦素姐，于是坐着思考。 “月城”、“狩梦人”“织梦人”这类名词有点特殊，如果太白身旁有人，看到了，问她是什么意思，她还得费心思去解释，而“梦境”、“战镰”、“便当”一类的词又太寻常，无法引起太白的注意，思来想去，他想到了“超凡梦魇”。 梦魇是个寻常词，尽管很少用到，超凡同样很少用，但也不是什么太特别的词，组合在一起才有特殊的意思，有人问也不难解释，可以说是做噩梦，梦见可怕或可爱的怪物，和另一个人说起来，于是取了超凡梦魇这个名字当作二人的梗，至少比月城、狩梦人要好解释得多。 验证通过了，周鱼想象着太白手忙脚乱的样子，看着空白的窗口，忽然意识到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 他还没想好要说些什么。 这是个特别的玩笑，必须拿捏好尺度，如果过了，太白绝对生气，后果不堪设想；如果太普通，只会让她白起疑，然后在月城到处寻找知道她身份的人，她在月城的身份有点特殊，很可能出现什么意外，那周鱼的罪过可就大了。 想了半天没想起来，窗口里弹出了“你是谁”三个字，正好张浩推门进来，他急忙关掉窗口，又怕太白又问些什么，于是把QQ关了，装作正在察资料。 张浩哼着小曲开始“梳妆打扮”，古龙水喷得嗞嗞直响，周鱼听见，笑着说道：“你这是去约会还是当蚊香啊？隔着两里地都能闻见，你要没狐臭就别弄这些了，免得她觉得你轻浮。” “有道理！”张浩风风火火的冲进卫生间冲洗身上的味道。 周鱼走出来，站在客厅里向他问道：“下午你去约会了，我干什么？刚才忘了问，素姐有没有和你说？” “说了。”张浩的声音从卫生间传出来：“本来是叫你去发传单的，看到你的模样，还是决定继续放你的假，免得你出去吓坏人。” “看来找皮郎中看病还是有点好处的。”周鱼笑着说道，他脸红得厉害，出去走一圈，估计光是救护车就得来二三十辆。 “好处？”张浩大叫道：“我宁愿发一年的传单！你最好还是去医院看看，万一这红脸消不掉怎么办？以后我是叫你番茄好还是樱桃好？还是削了皮的西瓜？” “你不懂，我这是追求印堂发红。”周鱼笑着问道：“砸缸那事怎么样了？” “假保险办好了，不着急，等你脸好了，我们继续去蹲点。”张浩裹着浴贴冲出来，跑进自己房间里。 “哦。”周鱼点了点头，如果他的半梦半醒实验成功了，也就不用再踩什么点，直接进仓库把缸砸了拉倒。 ………… ………… 刘晓月心绪不宁，下午拍广告的时候NG了好几次，她原本是会演的，经纪公司都在给她筹备拍电影的事了，看这情景，怕是还得让她多磨练磨练。 原定三点杀青的广告，硬是拍到了四点钟，一回房间，她就急忙拿起手机来看，那个叫咸鱼的人终于说话了，只有一句话：“放心，我对你没有恶意。” 她对这句话不以为意，如果咸鱼真的没有恶意，那就应该先表明自己的身份，再说出联系她的目的，而先说没有恶意，通常就代表着恶意满满。 于是刘晓月一连串问题发了过去，咸鱼又下线了，但这些留言他应该能看到。 ………… 周鱼借用了暗月对他说过的话，他原本还想说“我想和你玩个游戏”的，怕真说出来惹火了太白，满月城追杀他，于是改成了带着安抚意思的句子，太白信不信先不管，至少这句话能让他占个先理，在她生气的时候就可以说：“我可是一开始就说了没有恶意的，是你自己想太多，不是我的错。” 不过打完这句话，过了好半天对方也没回，周鱼只好继续去找皮郎中学针灸了，先学手法，再当实验品，昏昏沉沉、糊糊涂涂的就到了下午五点多。 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回到房间，他先看了下手机，有张浩的短信，说明进展顺利，准备带她去吃饭。 又打开电脑，一上QQ就被她的无数条留言吓坏了。 太白显然已经发火了，从每条留言之间的时间间隔就可以看出来，她打这些字的时候情绪有点激动，估计手机或键盘都快按坏了。 “这么激动干嘛？”周鱼揉着太阳穴，忽然停下动作。 他想明白了太白这么激动的原因，那就是她在月城的罪人身份。 潜龙说过，她杀的那个人是很多人都想杀的，从北风、烩羊膝、新月他们对她的态度来看，那个人确实是死不足惜的，但那人说不定也是有狐朋狗友的，在月城里拿她没办法，可在现实世界里，一旦找到了她，她就得面对无数的麻烦。 “看来还是出问题了，不该这么做的。”周鱼叹了口气，又开始思考。 想了好一会，他在聊天窗口打上了这句话：“抱歉，忘记今天的事吧，就当是做了个梦，我不会把你的身份告诉任何人，也不会再用这个Q了，接下来你说的话我都看不见，永别。” ………… 刘晓月差点崩溃，这算什么事？搅得她一下午心神不宁，居然想玩消失？ 这就像是一个孩子的恶作剧一样，可对她来说，这枚重磅炸弹在一开始就爆炸了，根本没给她剪引线或拆雷管的时间。 “是男人就打这个电话，这是我的私人电话。”她以最快的速度打下这行字，附上了电话号码。 万一是个女人怎么办？QQ上的性别又不一定是真实的，她急忙在后面加上：“女人也一样。” 可惜咸鱼的头像又变成黑白的了。 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她冷静下来，开始猜测咸鱼的身份，对她最熟悉的人应该是潜龙，但那个人有点自恋，肯定不会取咸鱼这种满是腥臭味的名字，北风也不会开这种恶劣的玩笑，其他人都不可能猜到她的身份。 想着想着，她的嘴角忽然翘了起来，露出一抹迷人的微笑。 第八十一章 计划通 关了Q，周鱼靠在椅背上，抹了抹脸，对自己的冲动感到了后悔。 后悔的只是冲动，并不是联系太白这件事，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他还是会这么做，只不过会延后几个小时或一整天，想好了该说些什么、该如何应对，然后再行动。 “冲动是魔鬼啊。”他关上电脑，开始思考善后事宜。 这件事当然不能就这么算了，关Q只是为了争取一点思考的时间，他没看到刘晓月之后说的话，打算等想好了再请素姐帮忙要来电话号码，直接打电话去说明情况。 六点三十分，晚餐时间到了。 咖啡店每天准时放饭，要不要在店里吃、什么时候吃都随便，有事回来晚了，把食物拿去厨房热一热也能吃，由于米叔做的东西实在好吃，而且每天都有新花样，哪怕中午下午用的是同样食材，做出来的东西样子也差不多，也会有着完全不同的味道和口感，根本不可能吃腻，因此除非有任务或是特殊情况，极少有人会选择在外面吃。 下了楼，去厨房盛了饭菜，周鱼心不在焉的坐在店里吃着，食不知味，简直是暴殄天物，就连皮郎中端着餐盘坐在他对面都不知道。 “我有想法了。”皮郎中敲了敲桌子，打断周鱼的思路。 “什么？”周鱼一惊，他想得太投入，甚至忘了半梦半醒这件事。 “六个穴位一起来，安眠、神门、太溪三穴有助于睡眠，人中、少冲、丘墟三个提神醒脑，六个穴位一起下针，或许能成。”皮郎中对这事很上心，尽管他连周鱼为什么要半梦半醒都不知道。 “人中也能扎？不是说有些穴位是不能针灸的吗？”周鱼睁大了眼睛。 他知道人中在嘴唇上面，鼻子下面，是个很重要的穴位，癫痫发作的时候，掐人中就能使人镇静下来；昏厥、休克时候，掐人中就能使人清醒过来。 可他从来没见过有人在口鼻之间扎着针的，人中位于面部危险三角区里，这个区域是需要好好保护的，原因他也说不清，反正绝不能乱来，万一没扎好，他可能就坏掉了。 皮郎中很有信心的说道：“人中是可以下针的，这一点我不会记错，人中针灸也不算罕见，等哪天你扭伤了腰，我一针就能帮你治好。” “你越这样吹我越担心，要不咱们把妖二零叫来再扎？”周鱼苦着脸说道。 “不用，我有分寸，你就放心好了。”皮郎中笑眯眯的说着，低头扒饭。 ………… 恍恍惚惚、昏昏沉沉，十二根银针插在身上，周鱼就觉得眼皮上像是站了两个人一样，沉重得几乎无法睁开。 他困得要命，但并不像喝了陆婷的麻药那样天旋地转，只是单纯的困，正是因为困意太单纯，所以显得异常强烈。 皮郎中的设想失败了，然后又升级了，升到十二针，有一点效果了，于是又升到二十四针，现在周鱼身上扎的十二个穴位都是安神、助眠的，感觉已经很强烈了，接下来他就要扎十二个提神、醒脑的穴位， 虽说穴位是十二个，但扎针可能得扎四五十针，皮郎中认穴不准，得反复试验，先前那十二针花了近一个小时，这十二针大概还得一个小时。 周鱼这次没有一点怨言，他看到了成功的希望，皮郎中下针如施刑，不过和拿梦符时的被雷劈相比，这点痛苦实在算不上什么。 “我果然练成抖M了。”周鱼坐在椅子上，进入了一种既困顿，又清醒的状态。 三十多个小时不睡觉，躺在床上就会有这样的感觉，明明困得要命，思维却十分清晰，偶尔还会比较亢奋，导至无法入睡。 不过熬太久对大脑负担太重，而且得躺床上临睡前才会有这种感觉，现在周鱼坐着就能体验到，说明成功离他越来越近了。 “怎么样？有什么感觉？”皮郎中扎完最后一针，开始给周鱼检查身体。 周鱼的瞳孔稍微有些涣散，身体对应激的反应略显迟钝，脉象较乱，时快时慢时深时浅时强时弱，不过除了这些症状外，没什么大毛病。 他很困，但是很清醒，闭着眼睛体验着现在的感觉，接着，微笑起来。 【盲目】用出来了，【迟缓】用出来了，这两个梦符在使用的时候别人是看不出来的。 “成功了。”周鱼半睁着眼睛，看着皮郎中说道。 “真的？”皮郎中抹了抹额头的汗，针灸不是力气活，但需要把大量精力投入到对手指的控制上，他又老扎不准，紧张，看起来施刑人比受刑人还要累几分。 “真的，多谢，这些穴位都记下来了没？”周鱼有些怕光，把脸偏朝背光的方向。 “现在就记。”皮郎中拿起小本子，用颤抖的手写下了二十四个穴位的名称。 “可这样不方便行动啊，身上扎着针，一动就扯掉了。”周鱼无奈的说道，效果是出来了，可身上插着二十四根针，他不能动。 “拔了针效果应该还在，只是会慢慢消退。”皮郎中对这一点也不是十分肯定。 “能持续多久？”周鱼最关心这个问题，别关键时候不来电了，那可就出大事了。 “用的是针而不是按摩刺激，两个小时应该没问题，想要再长的话，就得另想办法了。”皮郎中翻着眼睛说道。 “两小时？”周鱼猛的睁大眼睛，又被灯光刺得眯下来，起身说道：“两小时足够了，我出去一趟。” “喂！针没拔！”皮郎中连忙给周鱼取针。 ………… 素姐的办公室里，周鱼说出了他的想法。 “一个人去？现在？”素姐皱着眉，对周鱼的这个决定很不满意。 周鱼点点头：“我还挺有把握的。” “几成把握？打算怎么干？”素姐可不希望店里出现一个冲动型的员工，平时生活里冲动一下没关系，任务的时候就不行了。 “七成把握，至于怎么干……可以不说吗？”周鱼真要把行动方案说出来，素姐很可能送他去看心理医生。 “唔……”素姐盯着周鱼看了一会，忽然问道：“PTSD（创伤后应激障碍）？” 周鱼摇了摇头：“你都说了，以我的心理素质，那点小事怎么可能就PTSD了，说实话，你不提起来我都快忘了。” 他说的是实话，太白的事让他有点手足无措，在月城又经历了一个长长的梦境，绑架那种小事，他根本没放在心上。 素姐想了一会，说道：“你忘了我可不能忘，刚经历过那种事，你就要去单独任务，不行，你不能单独一个人去，得找个后援在旁边看着点，万一出岔子，得有人把你捞出来，我打电话叫张浩去。” “等等等等。”周鱼连忙摇手：“那家伙难得约个会，你把他半路叫回来，他不敢对你说什么，我就惨了，这事非被他念叨大半年不可，我叫孙淼安去，她心细，说不定还没出岔子就看出问题来了。” “行，那你叫她去吧。”素姐笑着点了点头。 周鱼立即起身走到门口，拉开门，忽然低头说道：“素姐，你越来越漂亮了，求交往。” “等你看到了我的内在美，我就答应你。”素姐歪坐着，手肘担在椅子扶手上，托着腮邦子，笑得很迷人。 ………… “没时间解释了，快跟我走。”门一打开，周鱼就一把抓住孙淼安的手腕，把她往外拖。 “诶！怎么了？干嘛？”孙淼安吓了一跳。 刘静也从她房间里走出来，问道：“大晚上的你就带小姑娘去开车，道德沦丧啊。” “任务。”周鱼只扔下这两个字，就拉着孙淼安来到了她的车前。 当然，是孙淼安开车，他现在这个状态可不能操纵重型机械。 既然是任务，孙淼安也就不再多说什么，连目的地都还不知道就开动了车子。 周鱼把他的计划说了一遍，又对孙淼安说道：“你就在外面听着动静，真起了乱子，就想办法分散他们的注意力，我自己会逃。” “一个人，为什么呀？你打算怎么做？”孙淼安皱起了眉，见周鱼这么急匆匆的样子，她也不由自主的加快了车速。 “抱歉，这属于商业机密，告诉你，我就不得不杀你灭口。”周鱼装出很为难的样子。 孙淼安被逗笑了：“那我不问了，我就在你们蹲点的宾馆里看着好了。” “唔……好吧。”周鱼叹了口气，他不希望她在宾馆监视的，那样会看到他的行动，但是又想不出来不让她监视的理由。 汽车驶进了宾馆后面的停车场，二人装作小情侣，手挽着手来到了大堂前台。 前台的服务员还记得周鱼，前几天他和一个男的来，今天又换成了一个看起来很害羞的女性，这……莫非他是传说中的BI？ 当然，这问题她只能闷在心里。 上次落角的五楼房间有人住了，这让周鱼很高兴，他要了四楼同一个位置的房间，让孙淼安自己上去，他则走出了宾馆，说是去买烟。 时间紧迫！ 第八十二章 司马缸 周鱼的打算，是潜入胡征明的仓库，把他强买来的那口缸砸了，这个任务没什么限制时间，那个老人只是想出口恶气，而且假保险已经办好了，意味着他们可以慢慢布置，先踩点，再设定计划，最后实施行动。 他本不需要这么急的。 可这个任务本身的难度不算大，他受了那么多苦，终于可以半梦半醒、使用梦符，当然要来实践一番了。 不清楚仓库的内部布置，没关系，他可以看穿墙壁；仓库有保安二十四小时看守，没关系，他可以原地隐身；门锁着、窗关着，没关系，他可以组合梦符移进去，或是从门缝里挤进去。 什么都挡不住他、关不住他，那他有什么理由不来试一试呢？ 皮郎中估计拔针后能有两个小时的半梦半醒时间，不怎么靠谱，减一半好了，算一个小时，在素姐那里说明情况花了五分钟，把孙淼安拉上车花了三分钟时间，路上花了半小时，周鱼还有二十分钟的行动时间。 不过按照他的思路，时间还要更紧迫一些。 他必须在孙淼安到达房间前，进入仓库，否则很容易被她看到自己诡异的行动方式、好奇胡征明为什么要雇一些小聋瞎来看管仓库。 孙淼安走到楼梯前时，周鱼已经离开了宾馆，快步向街对面，他现在有几个任务，一是破坏街上和仓库里的摄像头，二是进入仓库。 从一楼上到四楼，大致需要四十到八十秒，孙淼安肯定不会慢慢上，就算四十秒好了，通过走道、开门、来到窗前，加起来总共可能需要一分钟，也就是说，他必须在一分钟内破坏摄像头，进入仓库内部。 街上的摄像头在下车的时候就已经看清楚了，能照到仓库大门的只有一台，仓库里一共四台，都破坏干净，就不用担心留下影像的问题。 首先要破坏街上的，时间有限，那就用最简单的破坏方式好了——石头。 监控摄像头在一栋楼房的墙壁上，二楼到三楼之间，楼房是在一个小区里，此时是晚上十点多，街上有车有人，翻墙进去肯定是不行的，进小区要通过大门，不仅要绕路，进大门还会被更多的人看见，线路不太好规划。 “要是狗哥在这就好了，直接全部控制，三秒都不用就可以解决掉摄像头。”他走到墙角旮旯里，趁着街上的行人和车辆都没注意这边的时候，用【盲目】配合【空白】，移进了小区里，迅速来到那栋建筑物和围墙之间的狭小空隙里，捡起一块小石头就打在了监控摄像头上。 “当”的一声，摄像头或许没有被打坏，但抬起了头，看着天空，拍不到街面的情况。 周鱼迅速移回那个旮旯，走到路边，准备过马路。 前后也就七八秒的时间，就算远处有人看到他走进旮旯里，好奇他走进去干嘛，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他也能从旮旯里出来，打消那人的疑惑，反正旮旯里什么也没有，不怕有人过去看。 走到街对面，周鱼来到仓库大门和门边之间狭窄的角落里，寻找着可以落脚的地方。 摄像头的死角还算好找，可要找到摄像头拍摄范围和巡查保安视线的共同死角就很难了，这么晚保安还巡逻得这么勤，显然是不正常的，表现得这么积极，说明老板在这。 他朝仓库里看去，果然找到了胡征明。 胡征明正在保养他的藏品，主要是木制藏品，木头易腐朽，易受虫蛀，不好好保养的话价值可能一落千丈，此时胡征明正在给仓库里的一张架子床涂什么东西，涂得很认真，周鱼不懂古玩藏品，看不出来那张床是什么年代的，但从胡征明的表情来看，应该很值钱。 单以一个收藏家来说，胡征明还是很合格的，不过从商人的角度来看，他心太黑了点，否则委托任务的老者也不会想着把缸砸了出口恶气。 那口缸就在仓库的角落里，口朝下倒扣在地上，周鱼只知道是青花瓷的，同样不知道是哪个年代，不到一米高，肚围超过半米，两百多万的价格不算太贵，也不算很便宜，不过收的价格太低，就算放着会掉价也能狠赚一笔，更何况这种东西只可能升值，不可能掉价。 “先进仓库再说。” 周鱼等一名保安回头的时候，移到了一台摄像头下方，立即使用他新拿到的【暗淡】梦符，隐去身形，保安回过头来，视线虽然扫过了周鱼，但根本看不见他。 只是周鱼也不能动，【暗淡】梦符只能原地隐身，一动就会失去效果。 但原地隐身已经足够了，在保安转过墙角的时候，周鱼用力往上掷出石头，第一回没打中，石头飞到了街上，第二回终于中了，摄像头又发出了声音，这一次就惊动了另一名保安。 保安立即过来察看情况，摄像头坏了，但是他看不出来怎么坏的。 “怎么？”巡逻的保安走过来，好奇的问道。 “好像被什么东西打了一下。”察看情况的保安指了指头顶的摄像头。 “谁打的？街上的人？”巡逻的保安皱起了眉，看了一眼仓库。 “不知道，只听见声音，没见有人，怎么办？”察看情况的保安悄悄指了指仓库。 “明天再说，现在天都黑了，老板知道了也没用，反正这些东西有故障也不奇怪，明天让人来修就是了，除非又坏一个，那就得告诉老板了。”巡逻的保安说完，背着走继续巡逻去了。 周鱼就站在几米外，他打坏摄像头后先使用【空白】移出去几米，再使用【暗淡】隐去身形，巡逻的保安过来的时候正好从他面前走过去，离着不到二十厘米，让他惊出了一声冷汗。 看得见不代表着摸不着，要是被保安撞到，他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再坏一个摄像头就要叫老板？那必须打。”周鱼正在发愁，听说有办法能把胡征明从仓库里引出来，自然是要执行的。 摄像头坏了一个，死角更大，可以活动的范围更大，玩躲猫猫就更方便了，他瞅准机会又移到墙边的一台摄像头下方，找了真更大的石头，狠狠砸向摄像头。 “嘭”的一声大响，摄像头直接被打得变形，这次不仅是保安，就连仓库里的胡征明都听到了。 胡征明停下动作，歪着头听了一会，大声问道：“什么事？” “老板，摄像头被打坏了。”保安也大声回答道。 “谁打的？人呢？”胡征明抓起旁边的抹布擦了擦走，快步走出仓库。 他前脚才出去，周鱼就出现在了仓库里，迅速从裤兜里摸出手机，打开拍摄模式。 但是走到那口缸前，他又愣住了。 缸不止一口，单是那个地方就放了三口缸，因为后面瓗品都被那口青花瓷的挡住了，仓库里东西太多，物体边缘的白线密密麻麻，用【盲目】的时候视线会被干扰，因为青花瓷缸放在最外面，所以先前才能看到，而里面的两口小缸看漏了。 两口小缸中，也有一口是青花瓷的，另一口乌漆抹黑的，看不出来是什么东西。 他记得刘静给他的任务资料里写着缸是白底的，可以把那口黑的排除，但其它资料他没细看，因为当时只是踩点，关注的只是仓库的情况，离砸缸还早，完全没有必要去了解缸的详细资料。 他也不能从缸的摆放顺序来判断要砸的是哪口缸，照理说新收的缸是放在最外面的，可万一胡征明擦拭过又放回去，改变了摆放位置呢？ “看来这是天意，要我一起砸。”周鱼拿出双丁晴手套戴上，抓起了小缸。 石头表面是凹凸不平的，而且有沙尘，不会留下指纹，留下的指纹也残缺不全，不能用来匹配，而且戴着手套拿东西没手感，扔石头很难扔准；陶瓷就不一样了，表面非常光滑，一摸就是一个指头印，从碎片上是可以提取指纹的。 “反正另一个缸有保险，保险公司会赔的。”周鱼这么想着，举起了小缸。 猛的砸将下去。 “咣啷”一声，两口缸都砸成了碎片，而周鱼在碰撞出现的同时，移到了仓库后方一台摄像头下面，再移一次，来到了仓库后墙外面。 这里有条小路，路上同样有摄像头，不过因为行人太少，只有一台，而且小路两旁有很多树，摄像头的拍摄画面被树叶割得支离破碎，周鱼移到一颗树后，摄像头拍不到的地方，再移一次，又移到了小路对面的一个小区里。 然后他正大光明的从小区大门走了出去。 “搞定。”他发了条短信给孙淼安。 孙淼安没有看到周鱼，因为周鱼一直在围墙后面，然后就直接进仓库了，但是她看到了保安的动静。 她并不知道胡征明就在仓库，保安改变了巡逻路线，特地在墙后停留，就说明发现了什么问题，她认为那是周鱼的声东击西之计，也没管太多，然后，就看到了胡征明风风火火的从仓库里冲出来。 “出事了。”孙淼安这样想道。 第八十三章 甜蜜的笑容与冰冷的镰刀 站在宾馆四楼窗子后面，孙淼安把窗帘撩开一条缝，看着那间私人仓库里的情况。 当她看到胡征明从库房里冲到院子里时，以为是周鱼潜行失败被抓住了，急忙把电话拿出来，想了想，按下了报警电话的号码，只是没有拨叫。 太仓促了，仓促到她都不知道该给谁打电话，权衡了一下，还是报警比较好，周鱼被抓紧去，最多是非法闯入，连盗窃都算不上，毕竟他连仓库都还没进，素姐很快就可以把他捞出来，连档案都不会留下。 可万一胡征明抓了人却不报警，而是叫他自己的人来把周鱼带走，那问题就大了，周鱼才刚经历过绑架事件，失踪了整整两天，好不容易逃出来，干嘛要急着来做这个并不紧急的任务呢？ “臭咸鱼，干嘛那么急，害我什么也不知道，还以为你发现什么安全漏洞，过了今晚就没机会了，这不是和以前一样么？等回去了我要找素姐告状！”她轻咬贝齿，皱着眉头想道。 突然，胡征明以更快的速度冲进了仓库里，像是听到了什么响动。 “调虎离山？”孙淼安眉头皱得更紧：“原来胡征明在这里，把他引出来才好砸缸……不对！周鱼什么时候进去的？他怎么出来？” 这招调虎离山可以让胡征明出来，以周鱼的身手，可以从仓库打开的门溜进去，可胡征明刚出来不到一分钟又冲回了仓库，说明在这段时间里，周鱼已经砸了缸，他什么时候进的仓库？仓库只有正门可以进入，她一直盯着，根本没见人进去。 而且进去了也不应该急着砸缸，潜伏在里面，等胡征明离开了，夜深人静了再砸，出来的机会不就更大了吗？现在胡征明还在，他进去后肯定会让保安锁住门，在里面慢慢搜索砸缸的人，周鱼迟早会被找到。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不会是……药效还没过吧？”孙淼安越来越糊涂了，因为周鱼的表现太奇怪，他是二楼店员们的主心骨，无论是张浩、刘静还是她，都在默默的跟随、支持着周鱼。 她和素姐的猜测殊途同归，素姐的猜测是PTSD，她的猜测是迷药副作用，不管是哪种，都是脑子出了问题。 差不多该报警了，警察的到来或许可以让周鱼找到逃跑的机会，现在被抓住已经可以算作入室盗窃了，但也不算是太大的罪名，同样可以洗干净，周鱼肯定会生气，但生气就生气吧。 悬在拨号框上的拇指按了下去。 就在拇指接触屏幕的前一刻，短信来了，手机屏幕上弹出了收到短信的提示，拨号键变成了阅读键，孙淼安打开了短信。 “搞定。” 短信是轻描淡写的两个字，发信人正是周鱼。 孙淼安立即回复短信：“你在哪？” 她以为周鱼是在仓库里发的短信，从胡征明的反应中，她已经猜到砸缸的事搞定了，可人怎么办？ 发短信会让手机发出声音或震动，震动同样是有声音的，不过周鱼既然已经发短信了，说明他已经把手机调成了完全静音模式。 回复的短信也很快有了回复：“我在街上，给我十分钟时间，兜半个圈就能回来。” ………… ………… 回宾馆确实需要十分钟，周鱼此时才走到小区门口，他得绕一个大圈才能回去，他从仓库正门进去，后墙出来，走了条直线，回去就得老老实实的兜圈子。 心情很不错，走着路都在笑，这个任务不算难，但需要配合才能顺利完成，否则只能暴力破坏，引出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能够独自一个人用不被察觉的方式完成任务，当然会高兴，高兴了自然会满脸笑容，崩着感觉太装，反正他脸红得像猴子屁股，是哭是笑都会被人看作是喝醉了。 同时他也很困，非同一般的困，在月城使用梦符是需要消耗零力的，在现实世界中没有零力这东西，但人的任何行动都会消耗能量，使用梦符也是一样，消耗很大，上次他逃出囚室时本来就吃了药，已经很困，没有感觉出来，这一次就比较明显了，使用了几次【盲目】和【空白】组合，就让他眼皮变重了几分，有点像是只扎了安眠针，没扎清醒针时的情况。 回到宾馆，周鱼看到孙淼安还在窗后看着仓库，他也走过去撩开窗帘往下看。 保安们神色慌张，一个人堵在仓库门口，其他的全部进仓库里找人了。 用【盲目】能看到仓库里面的情况，只见原本整整齐齐的仓库已经被翻得乱七八糟，地方就那么大，其实已经找了很多遍，仓库里有几只蜘蛛都已经看清楚了，要真有人藏着，早就能找到。 “咱们睡吧。”周鱼放下窗帘，整理好，坐在床上，微笑着拍了拍身旁。 孙淼安走到另一张床上坐下，皱着眉问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嘿嘿，天机不可泄漏。”周鱼躺在床上，靠在床头上，打开电视。 他们今晚是要在这里过夜的，开个房间呆几分钟就走，太容易引起怀疑，反正标间里是两张小床，他们爱怎么睡怎么睡，做任务的时候经常需要这样同吃同睡。 “连我都不能说吗？”孙淼安瘪了瘪嘴，很委屈的样子。 周鱼起身盘脚坐在床上，认真的说道：“就算是素姐问我，我也不会说的。” “哦。”孙淼安点了点头，依旧不开心，但心里平衡了很多。 只见周鱼又躺下去，闭着眼睛说道：“先说好啊，半夜可不许爬过来。” “谁……谁要爬过去了！”孙淼安的脸一下子和周鱼一样红了。 ………… ………… 月城的雨又停了。 这是周鱼第二次遇到雨停，上次是被自爆的梦魇逼出去的，差点挨雷劈，这次运气好多了，屋子里没有梦魇，就算有，他现在也不怕了。 一眼过来，面前就出现了一块白布，上面画着地图，标记了一个位置。 【白羽】是这里唯一的通讯手段，任何时候都能传讯，但只有处在同一空间的人才能收到，如果是在现实世界或藤条梦境，那就会在回到月城的第一时间收到讯息，如果是想取消上一条讯息，再传次什么也没有画的白布，对方就知道是取消了。 新月教过周鱼如何看这个图，周鱼和阿八出城找水晶，对月城也算是有了一些了解，大概能看懂这张图上标记的位置在哪里，只是对小路还不熟，得现找。 雨停了好一会才又下起来，第一滴雨落地的时候，他立即探出头去看了一眼，这次没有遇到黑潮，于是就拿着【白羽】开始找路。 这一次黑曼巴应该是跟着阿八出城了，没有第一时间跑来找他，周鱼找了好一会，终于找到了地图上标记的位置，看到了独自坐在一间屋子里的太白。 “不妙啊。”他站在屋外犹豫着要不要进去。 太白没有【盲目】这个梦符，所以不知道他来了，周鱼完全可以离开，说是没找到，但是太白应该不会相信，离开的话会让事情变得更加糟糕。 他本来是想打电话和太白解释的，刚才躺在宾馆的床上还在想着这事，但是还没想好就睡着了。 周鱼惹出来的事是不会去逃避的，就像在托尔金梦里，他把安格玛巫王引过来了，当时不知道萨巴赫可以变身【炎魔】离开，于是就要自己过去打，是被瓶中海拉住了。 现在也是一样，他惹出来了这件事，就要去承担后果，不过这件事有回转的余地，可以尽量让事情对自己有利一些，反正不是生死大事，他也不是一介莽夫。 想好了该怎么说，周鱼轻咳一声走进屋子里，抬头看到太白脸上的笑容，顿时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想好的东西也抛到了九霄云外。 太白在笑，笑得很甜很美，比当初二人相遇时笑得还要美。 “坐。”她指了指自己身旁的位置。 “哦。”周鱼很坦然的坐到她旁边，装作什么事也没发生过，毕竟太白不一定知道咸鱼就是他。 但是他坐下后，横在身前的镰柄让他明白过来自己猜错了。 镰柄横在身前，跟过山车的护栏似的，也就意味着镰刃就在他的脖子旁，只要她轻轻一拉，他的脑袋就会像壮汉梦魇或剪刀手爱德华一样，轱辘辘滚到一旁。 太白转过头来看着周鱼，仍在笑，仿佛看不到自己的镰刀似的，甜甜的说道：“你还真是特别呢。” “呃……一般一般，全村第三。”周鱼的颈侧已经能感觉到锋利而冰冷的镰刃。 太白摇了摇头，仍在笑：“不，我看你是月城第一，能知道狩梦人在现实中的身份，你就能在月城称王称霸，所有人都不敢不听你的。” “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周鱼怕她手突然一抖，把自己脑袋拉下来，歪了歪身子，二人坐得本来就近，此时肩膀就并在了一起。 “你干什么？”太白皱起了眉头。 “这可是你强烈要求的，强烈到都动刀子了。”周鱼苦笑不已。 第八十四章 三事之约 雨越下越大，又为月城披上了一层白色的薄纱，薄纱之下，无论是梦魇还是狩梦人都从屋子里走出来活动，月城又会热闹起来。 不过那两个人还缩在屋子里。 此时周鱼和太白的姿势，就像是她用战镰把他钩过来依偎在自己肩上一样，但屋子里并没有暧昧的气氛，因为周鱼在苦笑，太白一脸嫌弃。 她想了想，把战镰收起来，用肩膀轻轻把他顶开。 周鱼从顶的力道判断，她并没有生病，或是已经不生气了，于是深深的松了口气，好奇的问道：“你怎么知道是我？” 他不再逗弄她，很干脆的承认了，不是为了博得好感，只是单纯的不希望她再生气，本来加Q也只是为了逗她玩而已，并不是要利用自己能知道她的身份这件事来要挟她什么。 在月城发生的事，就留在月城吧，不牵现实世界也挺好的。 “我认识的人里，大概也只有你会给自己取‘咸鱼’这种名字，当然这不是主要原因。”太白解释道：“主要原因还是你的特别，你还记得刚醒来之后遇到的超凡梦魇吗？” “当然，感觉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可实际上才过了几天而已。”周鱼靠在墙壁上，说得颇有些沧桑。 “确实，我们的一天是当作好多天来用的，零力高了以后，每次来月城都要呆很长时间，相当于现实世界的三四天吧，在藤条梦境里就更久了，在完成任务之前都出不来，可能一次藤条梦境就要经历一两个星期的时间。”太白点了点头，深有同感。 “长时间呆下去，对时间线的认知会出问题的吧？你说那个超凡梦魇怎么了？”周鱼意识到他们跑题了。 “那天你和潜龙是不是躺在墙角躲避巨型梦魇的攻击了？”太白又问。 周鱼点点头，回忆起自己差点被那只梦魇吓尿的事，忍不住笑了起来：“果然，我说吧，你分明是爱上我了，明明都走了，还偷偷跟在后面看我。” “又胡说，我是回来救你的好不好？“太白转头白了周鱼一眼。 “那也是因为担心我的安危，不用解释了，太多的解释就是掩饰，将来我会很自豪的对咱女儿说：当初可是你妈追我的，一见终情！你以后招子可得放亮点，眼光能有你妈的一半好，后半辈子也就不用愁什么了。”周鱼用很认真的口气说道。 太白又笑了起来：“你还真会抬举自己，臭美到这个地步，要是我真跟了你，后半辈子估计就没得不愁的日子了。” “别这么说，我这人还是挺实在的，就算你没有一见终情，相处久了也会爱上的，真的，不信你试试。”周鱼拍了拍胸口，一副很的担当的样子。 “坚决不试，好了，不跟你胡说八道了，那天和超凡梦魇打，我落到你们躲的那个位置，你猜我看到什么？”这次是太白把话题担回来了。 “看到什么？我落东西在那了？”周鱼皱着眉仔细回忆，那天他就穿了条内啥，身无它物，应该不会落下什么。 “落了，你落了个人印子。”太白叹了口气。 “什么意思？人印子？”周鱼没听明白。 “你在角落躺出来个人印，而且正在慢慢恢复，会恢复就说明那是月城的一部分，而出现人印子就说明月城对你来说，不是无法破坏的。”太白这次说得很明白。 周鱼一拍大腿，说道：“对，你不说我还忘了，那天我和阿八探索月城，和梦魇战斗，不知什么时候脚就陷到地里面了，偏偏地面还是硬的，卡着我脚脖子跳不起来，差点就死了，这是怎么回事？” 太白摇了摇头：“这就得问你自己了，我能猜到是你，就是因为我发现了这件事，接着新月、北风姐她们也发现了你的其它特殊之处，我就想，月城这么特殊的人就只有你一个，能知道我狩梦人身份的就只可能是你了，况且我已经和别人相处了那么久，都没人在现实世界联系过我，而跟你认识没几天就看到了那条信息，就更确定是你了。” “没办法，谁让你是明星呢？被认出来你应该很高兴吧？”周鱼笑着说道。 “有什么好高兴的，很多人一见到我就知道我是谁了，倒是你，居然过了这么久才认出来，而且我都快被你吓死了，哪有心情高兴。”太白又撞了一下周鱼，这次撞得比先前要重一些。 “没办法，我基本不看电视，是昨天中午偶然看到你的新闻，才认出来的，不过第一天见到时就觉得你面熟，所以作为一个明星，你也不算悲催。”周鱼不知是在安慰还是在打击。 太白沉默了一会，语气忽然变得沉重起来：“月城里的人，你在现实世界醒来后都能记得吗？” 周鱼点点头：“样子、声音都能记起来，不过除非现实里遇到什么事了，需要我帮忙，否则我是不会刻意去寻找的，你要是没这明星的身份，估计我也不会加你Q去逗你。” “你怎么知道我Q的？中午看见，不到下午就能联系上，莫非你认识我经纪公司的人？”太白忽然意识到这个问题。 周鱼想了想，说道：“公平起见，我认识了你，也给你说一下我现实的身份吧，我叫周鱼，咸鱼的鱼，在清济市素岛咖啡店打工，咖啡店的主要生意不是卖咖啡，而是帮人解决麻烦，你或是你认识的人要是遇到了什么困难，可以联系我们。” 他顺便帮咖啡店打了下广告。 “什么事都行？”太白终于明白了周鱼的思维和身手为什么和一般人不同了。 “不接杀人的活，其它的事基本都接，你要是来咖啡店，说认识我，还能打个折什么的。”周鱼笑着说道。 “为什么不接杀人的活？世上有那么多坏人。”太白好奇的问道。 周鱼解释道：“素姐说过——她是咖啡店的老板——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指责别人很简单，理解别人很难，而且坏人不一定没有悔过之心，一旦杀了，连对方悔过的机会都抹杀了，还有就是，坏到该杀的人，杀了太便宜他，还不如抓起来好好折磨，所以我们不杀人。” “现在好像流行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太白笑了笑。 “一些可怜的人确实有可恨之处，但这句话是错误的，不是所有可怜的人都有可恨之处，说这句话的人，请向灾害中失去亲人的孤儿道歉。”周鱼耸了耸肩。 太白点了点头，又想了好一会，下定了决心，说道：“我有个委托，能不能请你们帮忙查一查被我在月城杀死的那个人，现在是什么情况？” “我不接委托，你联系素姐吧，我把电话和邮箱告诉你，这种委托应该不会拒绝你的，我们可是找回了不少被拐卖的儿童呢。”周鱼说着把电话、邮箱告诉给太白，好奇的问道：“能问问你当初为什么要杀那个人吗？” 太白对这件事并没有太大的心理负担，说道：“，在月城，我们是不会怀孕，身体也不会有任何损伤的，那个人当时也算是七强之一，看到我之后，就想……你知道的，我拒绝了他几次，他就想用强的，在挣扎的时候，我杀了他。” “杀得好。”周鱼点了点头：“如果在现实世界找到他，我帮你补刀，无论他是不是还活着，月城经常有那样的事发生吗？” “被刀就不用了。”太白笑了笑，说道：“那人被我杀了之后，那样的事已经少了很多，但暗地里还是会有，所以很多人宁愿呆在月城附近，那里才是最安全的，我杀的那个人因为实力强，身旁又有很多强者，所以人数人都敢怒不敢言，而且他也小心，有其他强者在场的时候都不敢乱来，找的目标又大多是新人，没有后台的，现在还好，七强中有北风姐和羊姐两个女人了，大多数女性都被她们保护着，如果有人敢乱来，她们会找对方报仇。” “原来如此，果然，有人的地方就有这些破事。”周鱼叹了口气。 太白又笑着说道：“好了，不说那破事了，说说怎么赔偿我吧。” “赔偿？”周鱼愣了一下。 “对啊，你把我吓成那样，害我今晚差点没睡着，当然要赔偿了。”太白扬了扬下巴，很强势。 “好吧，你说怎么赔，我肉偿行不？”周鱼委屈的说道。 “呸，我才不要你。”太白想了想说道：“你只要答应我三件事就行了，现在我还没想好是什么事，等想到再让你去做，事情可能是月城的，也可能是现实世界的，反正不会叫你去杀人就是了。” “好的不学你学赵敏和周芷若，我长得像张无忌？我要是他，绝对要小昭……还有小杨。”周鱼不屑的说道。 “小杨是谁？你到底答不答应？”太白皱着眉看着他。 “小杨就是杨过和小龙女的后代，那个黄衫女子。”周鱼想了想，说道：“好吧，答应你了。” “这还差不多。”太白站起来，往屋外走去：“你去藤条梦境吧，记得哦，以后我一叫你你就得立即来。” “知道了。”周鱼叹了口气。 第八十五章 人偶玛丽亚（一） 天边有巨物落下，巨物旁有一个人，手舞足蹈的跟着落，就算离得很远也能听到他的嚎叫声。 这人正是周鱼，他没能料到这个梦境和以前经历过那些不同，一进来没有看到任务提示，而是先观看了一段很吓人的战斗。 战斗的双方都不是人，都有着巨大的体型，打得天昏地暗、飞沙走石。 周鱼一眼就认出了战斗的一方，那东西像是巨大的蜘蛛，有两条腿、六只手，脑袋像是椭圆型的长毛核桃，一共六只，正是“亚弥达拉”。 战斗的另一方看上去像乌贼，身体光滑，触手很短，也不能算是第一次见了，不过以前只见过它的尸体，周鱼只知道它是神，名叫“科斯”。 它们都是游戏《血源诅咒》里的特殊存在，看来是有人玩多了游戏，或是受了太大的苦，晚上做梦梦见了。 “科斯”这个名字可能代表着宇宙（Cosmos），也可能代表着克苏鲁（Cthulhu），在游戏里没有具体说明，反正一出场就是死的。 刚开始，周鱼以为自己卷入了神战，因为亚弥达拉也是半神级别的存在，绝对死定了，被吓得不清，急忙使用梦符左躲右闪，又是【迟缓】又是【空白】，折腾了一会才发现自己不会受这场战斗的影响，像是虚影一样的存在，无论是这些神或半神，还是它们打起来碎石、扬起来的风都碰不到他，它们也看不到他。 原来这是个极为真实、能真正让“玩家”置身其中的CG动画。 周鱼不知道科斯为什么要和亚弥达拉战斗，估计是本地神和外来神抢地盘抢人头吧，科斯以一敌六，渐渐落了下风。 “原来科斯是亚弥达拉打死的，这应该是是织梦人的脑补吧？”他也玩过这个游戏，视频通关一次，自己通关一次，没有去深入研究里面的东西，但大体还能记得些。 还在猜测着这次的织梦着会是什么样的人，亚弥达拉突然停下动作，集体射出了光束，四条光束全部击中了科斯，科斯厉声惨叫，开口说出了恶毒的诅咒，立即就有两只亚弥达拉变成了石头一样的东西，一只的手和脚石化，趴在地上无法动弹，但另外三只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继续喷射光束，将科斯推向周鱼所在的位置。 周鱼连忙避开，难得看到这么特殊的战斗，也不用参与进去，他可不想被科斯挡住视线。 然而科斯这一次看到了他，伸出一根触手卷住周鱼的脚踝，将他拖倒，接着就被推了出去。 原来这场战斗是在一个浮空岛一样的地方进行的，于是就有了周鱼和科斯一起往下掉的画面。 落了好一会，周鱼看到了下面蔚蓝的大海，他现在使哪种梦符都没有用，只能惊叫着往下掉，然后重重砸进海里。 在现实世界，从这么高的地方砸进海里，也是会粉身碎骨的，但月城和藤条梦境里，身体的坚固程度和零力有关，周鱼的身体比现实世界硬得多，并没有受伤，只是灌了一大口海水。 科斯浮在海面上，仍在诅咒，但声音十分虚弱，估计已经离死不远，周鱼扒在科斯身上，轻轻拍打着它，说着安慰的话，观察着四周。 极远处有陆地，好像还有一些建筑物，现在正好是涨潮的时候，他们被海浪推向那个地方。 “那就是渔村了吧？”周鱼回忆着，看向科斯。 没记错的话，科斯是个母体，体内还有个孩子，也就是被称为科斯孤儿的那个BOSS。 终于飘到了海滩上，科斯死去，周鱼则找到了任务提示： “保护玛格丽特·方丹。” 后面还有一段提示：“玛格丽特·方丹此时在拜尔金沃斯学院。” “居然是个女的！”周鱼刚开始还以为会是个像张浩那样的游戏迷，或是成天吃着芝士球、喝着可乐的胖宅，可玛格丽特明显是个女人的名字。 “不会是个小萝莉吧？”他最后看了一眼科斯的尸体，从坡道走上了位于海滩后方的小山包，来到了渔村。 此时的渔村并不破败，村民们看起来生活得挺不错，村子里充斥着淡淡的腥味，人们好奇的看着周鱼，猜测着他的身份。 周鱼来到村子中心的那口边，探头往下看了一眼，井里有水，清澈透明，很难想象日后会变成那副模样。 他找了个村民，问清楚拜尔金沃斯的方向，离开渔村向学院走去。 在他离开后没多久，就有村民发现了科斯的尸体，大叫着“古神”之类的话，冲回村子里。 全村人都跑到了海滩，开始对科斯的尸体顶礼膜拜，而就在他们膜拜的时候，无数寄生虫从科斯的尸体中爬出来，悄然蔓延。 ………… 周鱼一路问一路走，不知走了多久，终于来到了拜尔金沃斯学院前。 此时正是学院名声最隆的时候，威廉大师参与探索地底迷宫，洞悉了古神的秘密，大量学生拥入拜尔金沃斯学院，寻找内在之眼，追求灵视。 周鱼走进大门，学院里的学生年龄范围很广，有三十来岁的，也有十七八岁的，他走在里面没有任何违和感。 “来了！”走了没多久，身旁忽然有人兴奋的叫了一声，看向周鱼的身后。 周鱼连忙回头，看到几个人朝这边走来，气势很足，当先的两个人看起来大概有二十六七岁，其中一个的右脚有些跛，但不仔细看的话不容易看出来，二人身后是个金发年轻人，给人一种很阳光的感觉，仿佛有光辉从身上发出，他旁边走着个黑发人，目光锐利，给人一种阴险的感觉。 最后是一个女人，体形修长，皮肤白皙，戴着顶三角帽，长得很漂亮，大约十八、九岁年纪，目光注视着最前面那个右脚有点跛的人。 周鱼只认出了她，星辰钟楼的守护者玛丽亚，血源里最令人着迷的角色之一，也是一行人中吸引了最多目光的那一个。 从其他学生的口中，周鱼听到了几个熟悉的名字：劳伦斯、格曼、路德维希、和曼西斯。 几个人走得很快，转眼就从周鱼面前走了过去，玛丽亚还看了他一眼，似乎察觉到了他和其他学生的不同之处，但并没有停下步子。 “如果我是织梦人，做梦的话肯定会做和这几个人有关的梦，那么只要跟着他们，应该就能找到玛格丽特了。”周鱼这样想着，跟在玛丽亚身后，离着四五米的距离。 “听说是威廉大师的召集，只召集了学院的精英成员。”一个同学看着那些人的背影，羡慕的说道。 “好像是和渔村有关，听说渔村的人感染了什么疾病，发生了变异。”另一个小声说道，这似乎是个禁忌的话题。 听到“渔村”二字，周鱼微微一皱眉，他就是从那里来的，来的时候可没见到什么疾病和变异，不过梦境里的时间线是乱的，有“推演”的成份在里面，对于织梦人和狩梦人来说，可能就一小会时间，对于梦境里的这些角色可能就是几天或是几个月了。 一行人来到了位于学院四楼，威廉大师的办公室，周鱼也想跟进去，却被玛丽亚拦住了。 “你是谁？有什么事？”她微微皱眉，向周鱼问道。 “呃……我在找一个叫玛格丽特·方丹的人，想来问问威廉大师。”周鱼笑着说道。 从威廉大师办公室的门看进去，里面已经有好几个人，其中一个和玛格丽特年纪差不多大的人正好和周鱼来了个对视，起身就要走出来，被劳伦斯一把抓住，说道：“布拉多，别惹事，他只是来找人的。” 玛丽亚也看到这个情景，朝门移动了一步，挡住门，以免布拉多出来，想了一会说道：“玛格丽特在实验室里，你在那应该能找到她。” “好的，多谢。”周鱼对玛丽亚心生好感，转身离开了，在找到玛格丽特之前，还是不要和这些人发生冲突比较好，免得出岔子。 他向其他同学询问着，很快就来到了实验室前，门上挂着牌子，但字没办法看清。 走进实验室，立即闻到了一股浓烈的福尔马林气味，被呛得咳了一声，屋子里面的人都抬起头来看着他，其中九成是女性。 和周鱼想象的一样，实验室的架子上放满了玻璃罐子，瓶子里盛满了发黄的液体，液体泡的是眼球，在游戏里看就已经很恶心了，梦里的画面比游戏真实得多，这些眼珠也更加真实，仿佛刚挖出来的似的。 “你找谁？”其中一个看起来较为年长的女同学走过来，向周鱼问道，长得很漂亮，声音也很甜。 “我找玛格丽特·方丹。”周鱼向她点了点头。 女同学立即回头，向架子前的一个女性叫道：“玛格丽特，有人找你。” 周鱼往那边看去，见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女人正在好奇的看着一罐眼球，听到声音后，仍看着那些眼球，往这边走来，走到一半才回过头来，好奇的看了一眼周鱼，对那个招呼周鱼的女同学说道：“爱德琳，谢谢你。” “爱德琳？”周鱼立即看向了那个女同学，脑中浮现出花泽香菜的笑脸，在日文版里，爱德琳的配音就是香菜。 第八十六章 人偶玛丽亚（二） “你是谁？”玛格丽特站在实验室门口，向周鱼问道。 这个情景有点像是教室门口的表白，不过实验室里没人起哄，大家对实验的专注程度让人吃惊，拜尔金沃斯对灵视的追求在这个时期是最为狂热的。 “我叫便当，是来保护你的。”周鱼直接说出了他的任务目标，至于原因就让玛格丽特自己脑补吧，任务提示太简单，他自己也不是太清楚。 不过换个角度来看，简单也有简单的道理，正因为简单，狩梦人在执行任务时才不会被过多的说明而限制住，而且织梦人的思维是会改变的，看说明不如跟着织梦人的思维走。 “保护我？你也要参与渔村的行动吗？”玛格丽特睁大了眼睛。 周鱼点了点头，顺着她的话说道：“我的任务就是保护你。” “你是说保护我们？”玛格丽特指了指实验室里的其他同学。 “呃……主要是保护你，其他人看着办。”周鱼急忙说明了这一点，否则接下来肯定会遇到无数麻烦的事，他可不会去管其他梦境角色的死活。 玛格丽特转头对爱德琳说道：“我就说吧，学院会派人来保护我们的。” “你可得保护好玛格丽特，她可是我们的首席研究员呢。”爱德琳微笑着对周鱼说道。 “必须的。”周鱼比了个OK的手势。 玛格丽特一点也没有首席研究员的样子，她对那些眼球很好奇，但只是看，没有拿出来做实验什么的。 周鱼不知道该干什么，只好在实验室里等着，这间大屋子里估计有上千颗眼球，估计有**十只眼睛在“盯”着他，他浑身不自在，只想离开，想去威廉大师的办公室听听任务要点。 等玛格丽特看够了，有钟声响起，拜尔金沃斯学院立即变得热闹起来。 周鱼已经磨到了实验室外面，玛格丽特和爱德琳一起走出来，向他问道：“我们要出发了，你呢？要收拾什么东西吗？” “不用。”周鱼摇了摇头：“走吧，我和你们一起行动。” 玛格丽特也没有收拾东西，来到了学院前面的广场上。 这里已经聚集了很多人，一共分为两组，一组是由劳伦斯、格曼、玛丽亚他们组成的护卫队，主要负责安全方面的东西，另一组就是玛格丽特、爱德琳她们组成的研究组，人数众多，每个人都领到了一个包，里面有食物、水、记事本和一些工具、器皿。 周鱼也在这一组，不过没有领东西，很多人开始觉得奇怪。 玛丽亚见过周鱼，走过来问道：“你也参加吗？是研究组的人？怎么没拿包？” “哦，我主要负责玛格丽特的安全。”周鱼笑了笑，他留意到玛格丽特一直在盯着玛丽亚，见玛丽亚走过来和他说话，更是瞪大了眼睛，像是要把玛丽亚有几根眉毛都数清楚。 “是吗？”玛丽亚看了一眼玛格丽特，对她笑了笑，又对爱德琳笑了笑，转身回到护卫队去了。 她的目光不时的看向格曼，周鱼记得二人的关系非同一般。 “你认识她？”玛格丽特走到周鱼身旁，看着玛丽亚说道。 “我找不到你，就问了一下她，是她告诉我你在实验室的。”周鱼好奇的问道：“她和格曼是什么关系？” 玛格丽特解释道：“格曼是学院里身手最好的人，算是半个武学老师吧，很多人都在跟着他学，玛丽亚也是其中之一，而且是他的得意弟子，她好像很喜欢他。” “原来如此。”周鱼点了点头，他不知道这是游戏里的设定还是玛格丽特脑补出来的，从玛格丽特眼神可以看出来，她倒是对玛丽亚有些着迷。 血源这款游戏很少有剧情和人物关系的交待，似乎是制作人故意的，想让玩家自己猜测，于是就有了各式各样的脑补和分析，之后又有很多人跳出来论对错，正是这些人，让周鱼这个脑洞很大的人失去了脑补的兴趣。 在官方放出具体的东西来之前，脑补和分析就像薛定谔的猫一样，既是对的，也是错的。 人来齐后，一行人浩浩荡荡的离开了学院，往渔村的方向走去。 护卫队那边的带头人是劳伦斯，研究组这边的带头人是个叫梅高的女员，是所有学员中年纪最大的，也是这次行动的总负责人。 去的时候比来的时候更快，走了没多久，他们就来到了渔村，但这里已经和周鱼离开时完全不一样了。 仿佛是被大水淹过一样，整个渔村的建筑物都腐朽变黑了，到处都粘着藤壶，湿气极重。 村民们也不一样了，一些人的皮肤变得很白，十分光滑，有点像科斯，他们匍匐在地上，朝着海滩的方向膜拜，一动不动，对进入渔村的这些学员没有任何反应，仿佛生命中只剩下了膜拜这一件事。 另一些人则长出了鱼鳞一样的东西，相貌也发生了一些变化，手中拿着武器，警惕的看着学员们。 站在队伍最前面的是劳伦斯、格曼、路德维希、曼西斯、布拉多和玛丽亚等人，他们的目光和研究组的成员不同，目光并没有停留在这些发生变异的村民身上，而是在寻找着什么。 一个身上长满了鱼鳞，也附着着一些藤壶的人拄着根鱼叉走过来，用苍老的声音说道：“渔村不欢迎你们，请离开吧，不要打扰我们。” 他应该是村长。 周鱼让玛格丽特站在学员中间不要动，自己往前走了几步，想听清他们的交谈，玛丽亚注意到了他，但没有劝阻。 “古神在哪里？”劳伦斯用高高在上的语气向村长问道，不过声音故意压低了，没有让研究组的成员听到。 村长猛的睁大眼睛，随后又恢复了常态，缓缓说道：“逝去的神，理应得到安息，请你们回去吧。” “不见到古神，我们是不会回去的。”劳伦斯看着村长的眼睛说道。 村长摇了摇头：“那不是你们要找的古神，古神沉睡在地底，那是外来神。” “古神也好，外来神也好，我们是来带祂离开的。”劳伦斯的语气已经有些不耐烦了，看来护卫组还有别的任务，他们要把科斯的尸体带回去。 “不，你们不能这么做。”村长坚决的摇了摇头：“否则我们会反抗到底的。” “你可以试一试。”劳伦斯冷笑了一声，语气里满是讥讽。 村长又叹了口气，手中的鱼叉重重在地上跺了一下，渔村的屋顶上立即冒出了更多长着鱼鳞的人，把广场团团围住。 而那些身体变白的人仍然伏在地上膜拜，什么反应也没有。 看到这个情景，研究组的学员们都有些害怕，但他们对护卫组的人很有信心，只是低声交谈了几句而已。 护卫组的人根本不怕这些村民，布拉多甚至嘿嘿笑了几声，有些狂热。 “只有这些人吗？”劳伦斯环顾四周，用更低的声音说道：“让人失望啊，在探寻古神秘密的道路上，我还期待会遇到更大的阻挠。” 说完，他突然惊呼一声，往后退了半步，然后突然抽出一把剑，将村长斩成两截。 劳伦斯一出手，早有准备的布拉多立即跳上屋顶，他没带武器，而抢过一个村民手中的大木棒，用力一抡，把两个村民的脑袋都打炸了。 格曼也跃了出去，他拿的是一把战镰，和太白那把有所不同，样式更感想狂野，他的目标是一个抬起双手，手上出现了黑色光芒的人，一镰把那人砍成两段。 玛丽亚只是猛的抬起头来，皱着眉，看了一眼劳伦斯，又看向格曼，退到护卫队旁边。 直到这时候，村民们才反应过来，朝学员们围攻过来。 被砍成两截的村长并没有死，口吐鲜血，大声叫道：“我诅咒你们！我诅咒你们所有人！” “退到村口。”周鱼带着研究组的学员往后退，玛丽亚也来到他身旁，左右手各拿着一把剑，正是周鱼在游戏里曾经用过的“落叶”。 路德维希也退了过来，他拿的是一把双手大剑，看到有靠近的村民就是一剑砍过去，金色的头发让他看起来像是太阳神阿波罗，很难想象在游戏里，他会变成那个模样。 村口比较狭窄，玛丽亚和路德维希两个人堵在那里，所有冲过来的村民都被他们杀死了，周鱼护在队伍前，看到漏网的村民冲过来，就迎上去杀了，这是符合他零力的梦境，战斗的难度比上一个梦境要简单得多。 他的注意力有一部分放在玛格丽特身上，见玛格丽特一直在看着玛丽亚，也跟着她看过去。 玛丽亚和其他几个护卫组的成员不同，虽然也在战斗着，但脸上却是悲凄的表情。 周鱼瞥了一眼村子中心的那口井。 这是单方面的屠杀，渔村村民的实力和拜尔金沃斯的精英学员相比，差得实在是太远了，劳伦斯、格曼、布拉多他们已经杀了数十个人，身上连一个伤口都没有。 而那些朝着海滩膜拜的人，仍在膜拜。 第八十七章 人偶玛丽亚（三） 渔村的屠杀仍在进行，到处是血，布拉多一直在屋顶上，从一个屋顶跳到另一个屋顶，用那根大木棒子肆意虐杀的村民，他的杀戮方式最为狂野，巨大的武器榨出的鲜血几乎染红了每个屋顶。 不过从杀人的效率来看，还是格曼的最高，渔村已经破败，大多数木屋的墙壁上都出现了缺口，格曼就在屋子之间来回奔行，丝毫不停步，无论是路过谁、无论对方如何攻击他，他都是一挡或者一避，只挥舞一次战镰就能收割对方的性命。 然而被鲜血淹没的，却是路德维希和玛丽亚的鞋底。 他们必须守在村口保护研究组，不得不杀死想要冲出来的村民，研究组的学员数量比护卫队要多，所以冲向这边的渔村村民数量也比较多，村民的战斗实力远远比不上这些拜尔金沃斯的精英学员，路德维希和玛丽亚都杀得很轻松。 困难的是该如何面对这场屠杀。 参与屠杀的人中，布拉多一直在笑，杀得越多笑得越欢快，哪怕自己的脸上都已经粘满了村民的血； 劳伦斯和格曼都很淡定，对他们来说，这只是在执行威廉大师的任务而已，威廉大师已经知晓了神尸的存在，护卫队有自己的任务，那就是不管用什么手段，把尸体上有价值的东西带回去，这些村民已经变异，没人会在意他们。 只有路德维希和玛丽亚的表情不太好，路德维希紧紧皱着眉头，尽管他十分厌恶这场屠杀，但使命感削去了他的心理负担。 可是玛丽亚没有那么强烈的使命感，她脸上是悲凄的表情，可从一开始，劳伦斯斩杀村长，事情就已经发展到了不死不休的局面，无论哪边都不能停手，因为停手也是个死，不如拼命。 “够了，帮帮她。”玛格丽特一直在看着玛丽亚，此时忽然开口对周鱼说道。 周鱼愣了一下，玛格丽特说够了，用的不是那种慷慨激昂的语气，而是异常平静，就像是有人在给她盛饭，她说“盛够了”一样。 他并不关心梦境角色的死活，不过玛丽亚的神情还是让他心有恻隐，此时玛格丽特有了无人保护的觉悟，应该会保护好自己，于是他走上前，来到玛丽亚身后，轻声说道：“我来吧。” 玛丽亚完全没有投入到战斗中，周鱼一来到身后她就知道了，闻言点了点头，道了声谢，退到周鱼原先的位置。 周鱼开杀，不需要使用梦符，单凭他自己的实力已经足够对付这些村民了，他也不是好杀之人，但是和玛丽亚不同，他知道这些村民只是梦境里的角色而已，所以杀的时候心里没有任何抵触。 认知的差别，这正好是克苏鲁文化中极重要的一环。 玛丽亚已经停止了杀戮，可是她在颤抖，整个人都在颤抖，任何人都可以从她手里的两把剑看出来，她抖得很厉害，只是在竭力压抑。 爱德琳和玛格丽特站在她身旁，轻声安慰着她。 终于，所有手拿武器、身上长着鱼鳞的村民都被屠尽了，村长的诅咒也和他的生命一同消失了，只剩下那些始终在向海滩膜拜的人，仍在膜拜着。 研究组的学员踏着地上的鲜血，走回村里，聚集在小广场上。 “这些人怎么办？”曼西斯指着那些在膜拜的村民说道。 “他们？他们就像蚂蚁一样。”布拉多走到一个村民前，只轻轻一拳，就让那人倒下，不再动弹了，变异和没日没夜的膜拜让他们的身体极度脆弱。 “够了！”玛丽亚向布拉多暴喝一声，和玛格丽特的够了有天壤之别。 布拉多嘿嘿笑着，走回到劳伦斯身旁。 格曼看了玛丽亚一眼，对劳伦斯说道：“不用管这些人了，他们恐怕连站起来都做不到。” 劳伦斯点了点头，带领众人向渔村后方的海滩走去。 ………… 站在通往海滩的土坡上，就能看到科斯的尸体，巨大的尸体仍然躺在原地，不有腐烂，和周鱼离开时并没有什么区别。 研究组的学员们兴奋起来，不停的交谈着，跟着护卫队来到海滩。 “没事吧？”周鱼见玛丽亚跟在研究组这边，收起了双剑，也不再颤抖了，但是神色暗淡。 玛丽亚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露出一个很勉强的微笑，轻轻摇了摇头。 玛格丽特仍在呆呆的看着玛丽亚。 “抽血，把一切有价值的全部带走。”梅高作为这次行动的总负责人、研究组的组长，指着科斯的尸体说道。 大家一拥而上，像一群搬运蚂蚱尸体的蚂蚁一样，围在科斯的尸体周围，他们同样是拜尔金沃斯的精成学员，都十分熟练的抽取着科斯的血液，切割着科斯的身体。 尸体被剖开了，有学员穿上了简陋的防护服，戴着全罩式头盔钻进科斯体内，拿取内脏。 没过多久，惊叫声响起。 “还活着！”一个学员抱着一个身上满是粘液的胎儿钻出来，大声叫道。 胎儿比人类的大一些，样子也和人不同，但确确实实是个胎儿，而不是在猎人梦境里遇到的那个BOSS。 所有人都惊讶的看着那个胎儿，尽管梅高等人立即过去做应急处理，想要保住胎儿的性命，方便研究，但胎儿还是很快就死去了，就死在了科斯的尸体旁。 梅高亲自处理胎儿的尸体，包括胎盘、脐带等，这大概是最有研究价值的东西了，他被叫作“科斯孤儿”。 “如果不把他取出来，他是不会死的……”玛丽亚用级低的声音说了一句，并不是说给别人听的，听到的人只有周鱼、玛格丽特和爱德琳。 解剖工作持续了大半天，直到太阳落山才结束，科斯的尸体渐渐干瘪下来，只剩下一层皮，内脏被掏空，血被抽干，就连触手都被割走了。 大家带着自己的战利品，排队从土坡走回渔村。 周鱼、玛格丽特、爱德琳和玛丽亚走在最后，来到土坡坡顶，玛丽亚忽然停下来，捡了一些东西，在土坡顶上搭了一个很简单的小祭台，也可以说是墓碑，摘下旁边的几朵花放在墓碑上。 那是几朵很漂亮的葵花。 劳伦斯、格曼等人都在看着这边，耐心的等待着，学员们的交谈声中，似乎透出了布拉多的嘲笑声。 在离开渔村的时候，玛丽亚很随意的把她的“落叶”双剑扔进了村中心的那口井里，没有丝毫的留恋与不舍。 周鱼刚来渔材的时候就看过井里，打的就是这对剑的主意，可玛丽亚影响，他对“落叶”也失去了兴趣。 剑上的血会被井水洗干净，玛丽亚眼中的血，却无论如何都洗不掉了。 ………… 回到拜尔金沃斯学院，众人把带回来的东西存进实验室里，梅高和劳伦斯向威廉大师汇报完情况后，玛丽亚被威廉大师单独叫去了。 “不会有事吧？”周鱼击玛格丽特问道，由于玛格丽特一直在看玛丽亚，害得他也对玛丽亚变得关心起来。 玛格丽特摇了摇头：“玛丽亚是威廉大师最看好的学生之一，应该只是安慰她而已。” 果然，玛丽亚很快就回来了，但情绪还是很低落。 对科斯尸体的研究工作也开始了，最先处理的是科斯孤儿的尸体，因为是举世瞩目的发现，解剖科斯孤儿尸体的情景被做成了雕像，永远的保留了下来。 不过这次行动的辉煌很快就被人遗忘了，问题终于出现了。 或许是村长的诅咒，或许是染上了科斯的疾病，拜尔金沃斯的学员也出问题了，参与这次行动的学员有一部分出现了变异。 和渔村村民的变异不同，学员们的变异只发生在头部，头部肿胀、持续变大，直至死亡。 很多学员同时发病，吓坏了其他人，威廉大师立即召开会议，商讨处理办法。 除了护卫队的人外，梅高、玛格丽特、爱德琳这些研究组的人也被邀请了，周鱼当然也在其中。 “隔离吧，单独规划出一栋宿舍楼当作研究大厅，所有参与行动的人都住进去，隔离起来，我们继续研究科斯和科斯孤儿，并寻治疗的方法，其他人都不要进来，以免感染。”劳伦斯提出了这个想法，立即得到了其他人的赞同。 威廉大师点头同意了，很快，一栋宿舍楼被独立出来，成为了研究楼，参与行动的学员全部住进去，大门紧闭，研究楼的钥匙只有参与行动的学员能够拥有，生病的学员成为了研究对象。 大概是身体素质的原因，护卫队的人只有极少数人发病，绝大多数是研究组成员，周鱼和玛格丽特也没事，不过也住进了研究楼里。 这么大的事，在拜尔金沃斯学院却没有引起太大波澜，追寻内在之眼的路途中，必然有人要付出代价，研究楼里的人都是“代价”。 头部肿胀，导致面容扭曲，不成人形，发病者的头部都被纱布包裹起来，几乎每天都有人死去，如何处理尸体是个大问题。 最终还是劳伦斯想出了办法，于是，研究楼里出现了很多装满了盐酸的大罐子，罐子上有骷髅标志，并写上了HCl的字样。 没过多久，爱德琳也病倒了。 第八十八章 人偶玛丽亚（四） 阳台的门打开了，花的香味立即飘进来，玛丽亚闭上眼睛，感受着阳光的温暖和微风的抚摸，深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回到室内，推着轮椅走出来。 爱德琳坐在轮椅上，她的头已经胀得很大，裹着纱布，一些粉红色的液体从纱布里渗出来，起来很吓人。 “感觉到阳光了吗？很暖和吧？”玛丽亚把轮椅固定住，扶在阳台的围栏上，闻着那淡淡的花香。 “有脑液了吗？我可以喝脑液了吗？”爱德琳的声音依旧甜美，可在说话时，头部蠕动，看起来很是吓人。 所有病患的颅骨都破碎了，大脑液化，彻底失明，他们每时每刻都能听到滴水声或是海浪的咆哮声，这让他们变得像疯子一样，一些人狂躁，另一些则是神神叨叨。 只有吸收别人的脑液才能让他们获得暂时的平静，但平静并不是指听不到那些声音，只是会有别的声音让他们分心，不被滴水声或海浪声滋扰，可吸收脑液会让他们的病情更加严重。 爱德琳的头部直径已经比玛丽亚的肩宽还要长，身体却瘦得皮包骨头，想要认出她来，就只能从她的声音来分辨。 “不，还不到时候，再等等吧，你不要去听，去闻、去感觉吧，风和花香会治愈你的。”玛丽亚回头对她说道。 “可是我需要脑液，我需要脑液，还要等多久？”爱德琳像是个缠人的孩子，她对脑液的渴望比其他病患强烈得多。 “还不到时候，再等等，再等等……”玛丽亚很有耐心的说道。 “可是我已经等了很久，我感觉已经到时间了。”爱德琳的语气有些兴奋，仿佛下一刻就能吸收脑液。 相同的对话每天都在上演，不止是爱德琳，玛丽亚悉心照顾着每一个病患，她已经基本不去上课，独自住在星辰钟楼里，一天中的绝大部分时间都呆在研究楼，生活习惯很像是修女。 几乎对每一个病患都说过，微风和花香会治愈他们的，一些人听进去了，于是一些病患四处晃荡，另一些则追寻花香，像疯了一样到处种花，种的都是葵花，玛丽亚放在坡顶墓碑前的那种。 周鱼和玛格丽特也在种花，他们都没有生病，那些花只是为了玛丽亚种的，因为谁都知道，花香无法医治这些病人。 玛格丽特对玛丽亚抱有一种病态的痴迷，特殊是在玛丽亚沉浸在回忆中，面露痛苦表情的时候，她总是看得很入迷，在研究楼里种花也是从她开始的，表现上似乎是在帮助玛丽亚，但周鱼总觉得，她是为了让玛丽亚回忆起渔村才种的花，玛丽亚说的花香并不是指葵花的花香，葵花也没有浓郁的香味，除非能种上一大片。 不过他没有询问，这是玛格丽特的梦，她就算整天粘着玛丽亚，每天晚上和她共度良宵也不奇怪，相反，那应该才是正常的梦。 日子一天天过去了，研究楼的各个角落里盛开着大大小小的葵花，玛丽亚一如既往的尽心尽力照顾病患，其他人继续进行着研究，病患越来越多，死去的人也越来越多。 尸体是集中在楼下处理的，那里有一个池子，在游戏中，走进去就会中毒；处理尸体的是盐酸，拜尔金沃斯学院有很多罐子，里面装的是眼球，在研究楼也有很多罐子，里面装的是盐酸，在游戏里面，走道上设置了陷阱，踩中陷阱，壁柜里的盐酸瓶就会爆炸，让玩家受伤。 处理尸体的机制让研究楼里充斥着一股酸味，有些刺鼻，玛丽亚和爱德琳在阳台上呆的时间越来越久，那是属于她们的阳台。 周鱼不知道他种了多久的花，制伏了多少狂暴的病患，玛格丽特总是呆呆看着玛丽亚，不肯推进时间线。 “这是有病吧？”他经常这样想。 ………… 沉闷的日子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玛格丽特终于看够了，于是研究和治疗终于有了突破。 突破口就是科斯的血。 劳伦斯、格曼、曼西斯等人都是研究人员，他们也是拜尔金沃斯的学员，研究的能力不比研究组的成员差，只不过有的人专心研究治病方法，而有的人收在研究科斯和科斯孤儿。 劳伦斯是属于一边研究治疗方法一边研究科斯的人，他发现一些病患的血液能和科斯的血液融合起来，再将这些融合的血液回输，虽然不能治疗头部肿胀的疾病，也不能消除病患对脑液的渴望，却能够阻止她们的头部继续胀大，避免死亡。 能够融合科斯血液的患者只有极少数，全部是女性，占的比例极小，总共只有三人，融合的血液用在别人身上也没用，只能自血回输，但这是个很大的突破，而且融合后的血液一旦进入这些人的身体，就不需要再次治疗，他们全身的血液都会变成融合后的那一种，这样就不会再消耗科斯的血液。 于是研究的方向立即转到研究这些特殊病患的血液上，病患的造血系统并未受损，几乎每天都有人从他们身上抽血，反正只要别把她们抽死就行。 爱德琳就是第一个特殊的病患，她的病情不再恶化，仍然每天都说着要脑液的话，可短时间内是不会死去的。 玛丽亚很替她高兴，只是觉得爱德琳被抽血太可怜，那枯瘦的手臂上满是针眼，尽管爱德琳自己感觉不到，也看不到。 由于是第一个特殊病患，爱德琳被称为圣女，这让她高兴了一小会，接着又开始索要脑液。 劳伦斯很兴奋，没日没夜的研究着这种特殊的血液，之后的某一天，路德维希找到了玛丽亚。 路德维希紧紧皱着眉头，低声和玛丽亚说了些什么，玛丽亚也立即皱起了眉，跟着路德维希离开了。 周鱼在远处看到了，向旁边的玛格丽特问道：“出了什么事？” 他觉得这个变化不错，梦境的时间应该又能推进了。 玛格丽特歪着头想了一会，说道：“我也不记得了，一起去看看吧。” 他们快步跟上，默默的走在路德维希和玛丽亚身后，二人看到了他们，没有多说什么。 四人径直来到了劳伦斯的研究室，研究室的门开着，里面有人，梅高、格曼、曼西斯都在这里。 他们围住了劳伦斯，神情戒备，劳伦斯的嘴角有血，脸上是平静的表情。 “你真的喝了爱德琳的血？”玛丽亚一进门，就沉声向劳伦斯问道。 “啊，都来了，看来是隐瞒不住了，不过……也能让我省去一些解释的麻烦。”劳伦斯微笑了起来，嘴边挂着的鲜血让他的笑容看起来有些狰狞。 “多久了？”格曼沉声问道。 劳伦斯耸了耸肩：“我已经忘了，那并不重要，第一次是因为血瓶打破了，有血溅到了我的嘴里，之后就再也无法停止。” “你看起来像个怪物。”曼西斯阴恻恻的说道。 “怪物？”劳伦斯仍在笑：“你们知道喝了圣血会发生什么样的事吗？” “圣血？”梅高皱了皱眉，问道：“会发生什么？” “和古神的梦境同步。”劳伦斯用最平静的声音，抛出了一枚重磅炸弹。 “梦境？”曼西斯睁大了眼睛。 “是的，梦境。”劳伦斯得意的说道：“我不再需要灵视，不需要内在之眼，通过这些圣血就能探寻古视的秘密。” 玛丽亚责问道：“可你喝的是……” 她的话没能说完，被曼西斯打断了：“血在哪？要喝多少？” 玛丽亚愣住，看向了她一直仰慕的格曼，病情爆发后，他们的接触立即就变少了，但在她心中，格曼仍是那个成熟、稳重，武艺高强的人。 然而格曼并没有什么反应，只是看着劳伦斯，等待着答案。 “不用多，一丁点就行，越多，能够看到的梦境层次就越深，口服起效比较慢，最好是用注射的方式，请吧。”劳伦斯比了个手势，指向了他实验桌上的那些装着鲜血的试管。 曼西斯没有犹豫，立即走过去拿起一根试管，一支针管，从里面抽取了一些血液，捋起袖管。 所有人都在注视着他的动作。 “疯了……都疯了……”玛丽亚转身就走，夺门而出。 玛格丽特立即带着周鱼走出来，跟在她后面。 玛丽亚一口气冲回了爱德琳的病房，开始收拾东西。 爱德琳听到了声响，有些兴奋的问道：“是谁？到了喝脑液的时间了吗？我好开心，请给我脑液吧。” “是我，我们要离开这里了。”玛丽亚很快收拾好一个包，放到了爱德琳的腿上。 爱德琳没听出来玛丽亚的语气不对，抱住了腿上的包，摸索着，好奇的问道：“我们可以离开了吗？去哪？” 她已经在这里住了很久，一步都没有离开过研究楼。 “先离开再说。”玛丽亚推着爱德琳的轮椅，向玛格丽特和周鱼问道：“你们呢？你们要一起走吗？” 就在这时，门忽然被推开，劳伦斯、梅高、布拉多、格曼走进来，站在门口。 “走？你想把‘圣餐’带去哪里？”劳伦斯微笑着问道。 第八十九章 人偶玛丽亚（五） “走？你想把‘圣餐’带去哪里？”劳伦斯带着梅高、布拉多和格曼，堵在爱德琳的房间门口。 玛丽亚皱起了眉。 爱德琳对此一无所知，抱着她的包问道：“是劳伦斯先生吗？好久没有见到你了呢，都没能能向你道谢，我的头被包住了，你可能认不出我来，我是‘圣女’爱德琳，嘻嘻，你给我的这个外号真是有意思。” “不用客气。”劳伦斯得意的微笑着，虽然是在和爱德琳说话，眼睛却在看着玛丽亚：“你的血很宝贵，‘圣女’可不是外号，而是一种尊称。” “那么圣餐呢？”玛丽亚冷笑着问道：“你要怎么解释？” “圣餐是一种荣耀。”劳伦斯说得很顺口，显然已经猜到玛丽亚会这么问。 “好一个荣耀。”玛丽亚轻轻叹了口气，抬起头，对门口的人说道：“请让开，我们要离开了。” “什么荣誉？圣餐是什么？你们在说什么？我们要去哪？”爱德琳不知道二人在说什么，转着头问问这个、问问那个，生病后，她的记忆和认知没有出问题，但是有些糊涂。 “不能让你们离开。”劳伦斯堵在门口：“爱德琳的病有传染的危险，离开的话，不就算不传染，你们也会引起恐慌，我想爱德琳也不希望离开这里，给大家带去困扰和危险，是吧，爱德琳？” 爱德琳点了点头：“我呆在这里就好，这里有脑液，我可以吃脑液了吗？我想应该已经到时间了。” 玛丽亚低下了头，劳伦斯利用了爱德琳的善良，这一招确实厉害，爱德琳不愿意离开的话，她就是在强迫她离开，这样只会把事情往坏的那方面推。 想了一会，她放开了轮椅的扶手，拿过了爱德琳怀里的包，说道：“那我离开总可以吧？” “哦？你打算去哪？不会是要去找威廉大师吧？那倒不用了，研究楼的事情，我每天都在向他报告。”劳伦斯又猜到了玛丽亚的意图。 这是个非常精明的人，在武技方面或许不如格曼，但其他方面都是最顶尖的，而且思维活络，所以才能发现血液融合的事，所以才会有那么多优秀的人聚集在他身旁。 “我去哪不用你管，你们也挡不住我。”玛丽亚很有自信的说道。 她的剑已经扔进了渔村的井里，从那天起就再也没有动过武，不过还是有信心从这里逃走的，研究楼这么多窗口、阳台，就算整栋楼的人都在追她，她也能找到办法逃出去。 “这你就错了。”劳伦斯的语气也很有信心：“与古神的梦境同步，得到的好处可不仅仅灵识，不用我们，单是我一个人就能让你无法离开。” 说着，他一闪身站到了窗前，速度快得惊人。 眼看就要动起手来，周鱼往前迈了一步，用大BOSS出场的语气说道：“看来是时候……诶？” 他想来个帅气登场的，劳伦斯速度虽快，可和【空白】相比，还是差得太远，而且他现在的实力，和这些人打应该不成问题。 可他被玛格丽特一把拉了回去，别说帅气登场，连帅字左边那一小竖都没能写出来，反而弄得有点丢脸。 周鱼回头，惊讶的看着玛格丽特。 “不要去改变玛丽亚的命运。”玛格丽特冷静的说道。 周鱼猛的一惊，问道：“你……你是……什么意思？” 他差一丁点就要问你是不是暗月派来的，因为暗月说过在他拿十个梦符之前是不会出现的，也因为玛格丽特一直以来的表现都和神秘兮兮的暗月很不一样，所以是派来的。 可话到嘴边，他又改口了，如果玛格丽特和暗月无关，他莫名奇妙说出“暗月”这个名字，她肯定会起疑。 “一会再说。”玛格丽特拉住周鱼，不让他出头。 但周鱼的话还是引起了劳伦斯他们的注意，他们看向周鱼，等着他把话说完。 本着梦境里织梦人最重要的原则，周鱼决定尊重玛格丽特的意见，呵呵笑着说道：“没事，没事，我刚才站着就睡着了，是说梦话，各位请继续。” 被他一打岔，劳伦斯和玛丽亚都不再说话，玛丽亚用求助的眼神看着格曼。 但是格曼回避了她的目光，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没有帮玛丽亚说话的打算，也没有离开的意思。 玛丽亚叹了口气，看了一眼爱德琳，问道：“你们打算灭口吗？” 她怕吓坏了爱德琳，始终没有说出劳伦斯喝她血的事，而她在这里被灭口的话，只是白白死去而已，就算要死，也得想个办法把研究楼里的事传出去。 “不，灭口说得太严重了，今晚我们会成立血之联盟，共饮圣血，到时候你也会来参加，试过一次之后，我想你就不会有任何顾虑了。”劳伦斯说着看向周鱼和玛格丽特：“你们也要参加。” “不参加不行？这事还能强迫的？”周鱼撇了撇嘴，看向玛格丽特。 他倒是没有太大的抵触，和古神的梦境同步听起来挺有意思，关键还是得看玛格丽特，跟着织梦人行动肯定没错。 “没问题，今晚我们一定会参加的。”玛格丽特很干脆的答应了。 “很好，那么，送玛丽亚回钟楼吧。”劳伦斯看向了格曼他们。 玛丽亚是被押回星辰钟楼的，钟楼里没有窗户，只要守在门口，玛丽亚就没办法离开。 劳伦斯留下来安抚爱德琳，看得出来在他心目中，爱德琳确实是非常重要的。 而周鱼和玛格丽特一起来到了一个空病房里。 “你讨厌玛丽亚？”周鱼好奇的问道，玛格丽特对玛丽亚很痴迷，却到处种上能引起她回忆的花，又不让他帮玛丽亚，说是别改变玛丽亚的命运，这到底是要干嘛？ “我很喜欢她。”玛格丽特平静的说道。 “但是喜欢看她受折磨？”周鱼看着天花板想半天，想不出来这是什么心态，由爱生恨？ 玛格丽特摇了摇头：“我只是想看到最真实的她，原因你就不用管了，过了今晚就好了，你真的能战胜劳伦斯、格曼他们？” “应该可以。”周鱼点了点头：“从渔村的战斗来看，打败他们不成问题，不过劳伦斯喝了血，有了进步，我还不太清楚具体有多厉害，信心还是有的，七成把握能战胜他们，另外如何是要我去找威廉大师报信的话，我有十成把握可以出去，八成把握可以在他们完全不知道的情况下出去再回来。” 这时的格曼虽然比普通人强，但毕竟还年轻，和游戏里的格曼比起来差得太远，就算不用梦符，周鱼应该也能和他打个平手，加上梦符，这些人一起上都不成问题。 “这么厉害？”玛格丽特扬了扬眉：“那今晚玛丽亚离开后，我也会跟着离开，就由你拦住他们了。” “好。”周鱼点了点头，不再去管玛格丽特的心理问题了，看来今晚会有一场战斗。 ………… 学院里那些没有得病、负责研究治病方法的人都受到了邀请，准备在晚上加入血之联盟，他们在晚餐的时候兴奋的交谈着，劳伦斯是高大上的存在，能和劳伦斯同一阵线，对他们来说是一种很高荣誉。 周鱼、玛格丽特和玛丽亚坐在一张桌上，面前的食物都没有动，玛丽亚出乎意料的很冷静，一直在说话。 “都疯了。”她拨弄着餐盘里的食物，淡淡的说道：“自从威廉大师探索地下迷宫，洞悉了古神的秘密后，学院已经变了，所以人都疯了。” 周鱼和玛格丽特没有说话，静静的听她说着。 “和古神的梦境同步，真的是件好事吗？为什么要探索古神的秘密？为什么要追求灵视？知道那些本不该知道的东西，恐怕对我们只有坏处，没有好处。”玛丽亚叹了口气。 周鱼悄悄竖了竖大拇指，在克苏鲁文化中，知道得越多，人就越疯狂，玛丽亚居然洞察到了这一点，虽说这是玛格丽特梦里的玛丽亚，但她是有自己的思想、意识的，这些东西是玛丽亚自己的想法。 “必须通知威廉大师，他会阻止这一切的。”玛丽亚继续说道。 “怎么通知？”周鱼好奇的问道，玛丽亚连吃个饭都有人看着，走到哪都有人贴身“保护”。 “我有我的办法。”玛丽亚淡淡的一笑：“还记得从渔村回来之后，我被威廉大师单独叫去了吗？” 周鱼点了点头。 “威廉大师并不是在安慰我，虽然那时候每个人都觉得我需要安慰，但只有他对我说，安慰是没有用的，除非时间可以重来。”玛丽亚开始回忆，视线焦距已经不在食物上了：“威廉大师对屠杀渔村的事很不满意，这对学院的名声是很不利的，他让我去，是希望我能监视劳伦斯。” “姜还是老的辣啊！”周鱼暗想，虽说威廉大师在猎人梦境里被无数人杀了无数遍，根本连还手都做不到，但能被称为“大师”，自然有大师的厉害。 “当时我心里难受，没有答应威廉大师，但是威廉大师告诉了我一个可以通知他危险出现的方法，只是需要一点准备的时间，所以中午的时候我没有那么做。”玛丽亚忽然抬起头来，眼睛很亮：“但是今晚，我有足够的时间。” 第九十章 人偶玛丽亚（六） 晚宴准备得有些仓促，说对于拜尔金沃斯的学员来说，这场晚宴是有失水准的，但没人在意，因为所有人的目光都被桌上盛着鲜血的金属酒杯吸引了。 不知劳伦斯打的什么主意，他把原定在晚上举行的同盟会提前到了晚餐时间。 周鱼和玛格丽特一直呆在星辰钟楼的入口前，守在这里的还有格曼和路德维希。 晚宴时间到了，劳伦斯来到这里，推开门，几个人一起走进钟楼，玛丽亚就坐在正对着门的位置，似乎在等待着劳伦斯。 劳伦斯没有装模作样的多说什么，他认为玛丽亚喝过圣血之后就会站在他这一边，不会出现第二种情况。 几个人到达研究楼餐厅的时候，人已经来齐了，不过而曼西斯和布拉多都不在这里，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玛利亚被安排在主桌，周鱼和玛格丽特则坐到了最边，靠近餐厅门的位置，这里太偏，甚至都没坐满。 “各位，今天是个值得纪念的日子，血之联盟即将成立，让我们一同举杯，共饮圣血，当然，第一口轻抿就行，免得呆会睡着了。”劳伦斯甚至都没有坐下来，走到桌旁，就拿起了酒杯。 “这么急，我闻到了阴谋的味道啊。”周鱼小声对玛格丽特说道。 玛格丽特微微皱眉，她也没想到一来就要喝血，看向了玛丽亚。 玛丽亚没有去拿杯子，静静的坐着，看着劳伦斯。 劳伦斯没有去催促他，抬起酒杯抿了一小口血，坐下来吃东西。 毕竟是血，很多人和玛丽亚一样，没有去喝，只有崇拜劳伦斯的那些学员跟着喝了。 原来劳伦斯的第一口只是示范，消除别人的抵触心理。 周鱼端起酒杯看了一眼，闻了闻，无论看起来还是闻起来都只是鲜血而已，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原本想着在梦境里喝口血也没什么，但真的看到了、闻到了，还是会觉得恶心，他又把杯子放了回去。 吃了一会，劳伦斯再度站起来举杯，仍是抿一小口，这次跟着他喝的人比先前多了不少，没有喝过血的人变成了少数，其他人看向这些人的眼神也微微有些改变了。 玛丽亚、周鱼和玛格丽特都没有喝，大多数目光都集中到了玛丽亚身上，她也是标杆级的人物之一，其他人不知道中午发生的事，但明显能感觉到气氛不对。 又过了一会，那些最早喝过血的人趴在桌子上睡着了，但没睡多久又醒了过来，脸上是惊喜交加的表情。 “我看到了，古神的梦境！” 有人用带着哭腔的声音说了一句，伸手想要去拿杯子，又看向了劳伦斯。 劳伦斯觉得是时候了，端起杯子站起来，用更加洪亮的声音说道：“那么，我宣布，血之联盟正式成立，干杯！” 他举杯一饮而尽，放下杯子抹了抹嘴角，其他人大声起哄着，也纷纷饮尽杯中血液。 劳伦斯看向了玛丽亚，轻声说道：“你应该明白，不喝的人，是走不出这里的。” 周鱼见格曼转头看着他们，挥手打了个招呼，笑得十分憨厚。 “我喝了就可以走，没人拦我，没人跟着我？”玛丽亚没有压低声音的意思，很多人都听到了她的话。 “当然，我只是需要你‘喝’的这个事实，要让大家都看到，这样无论你说什么，都会被当作我们中的一员看待。”劳伦斯微笑着说道。 “很好。”玛丽亚平静的端起杯子，喝了半杯。 这个举动出乎了劳伦斯的预料，他愣了一下，重重一拍桌，大声说道：“血之联盟正式成立！” 玛丽亚冷哼一声，端着剩下的半杯血走出了餐厅，确实，她现在无论说什么都没用了，所以她的计划中，并不包括“说”这件事。 路过玛格丽特的时候，她停了一下，说道：“替我照顾好爱德琳好吗？” 见玛格丽特点了点头，玛丽亚对她笑了笑，大步走了出去。 “我也去，其他的交给你了。”玛格丽特和周鱼说了一声，起身也跟了出去。 “站住！”格曼起身冲过来，想要追出去，却被周鱼拦住了。 周鱼拦在餐厅门口，脸上挂着微笑，说道：“中午没能打起来，还真是郁闷呐，憋得我难受，咱们现在打吧。” 格曼拿出了他的折刀，抖开成战镰，盯着周鱼。 “这么精神？看来你们喝的都不是真的圣血吧？”周鱼看了看其他人，大多数都趴在桌子上睡着了，但还有一些清醒着，于是加了一句：“其他人的圣血里不会都下了毒吧？” 格曼没有说话，直接一镰刀斩向周鱼。 周鱼身子不动，抬起手轻松挡住了镰刃，说道：“太弱，一起来吧，都别闲着。” 于是路德维希也过来了，同桌的几个参与渔村屠杀的护卫队成员也一同过来，只有劳伦斯没有动。 睡着的人越来越多，而餐厅门口的战斗突然变得激烈起来。 格曼不是对手，他又攻了一招，再次被周鱼挡下来，周鱼反手一挥，臂甲打在格曼脑袋右边，把格曼打倒在地，右耳被臂甲上的花纹刮破了一层皮，鲜血滴了下来。 路德维希是带着他的双手大剑过来的，格曼一倒，他挥起大剑就朝周鱼的腰部斩去。 周鱼挥手用臂甲弹开剑刃，他的力量不是这些人能够比拟的，臂甲坚固程度也比普通武器高出不少，剑刃砍中臂甲的那个位置居然有些卷曲。 劳伦斯一按桌子，站了起来，周鱼一瞬眼睛，开启了【迟缓】，他不知道劳伦斯现在的实力，做好了准备。 ………… 玛丽亚离开餐厅，径直来到了爱德琳的房间。 “是谁？送脑液来的吗？太好了，我刚觉得到时间了呢。”爱德琳听到门响，高兴的说道。 “不，是我。”玛丽亚有些头晕，关上门，把杯子放到桌子上，蹲在爱德琳面前。 “哦，是你。”爱德琳有些失望：“有什么事吗？莫非是你提前给我送脑液来？” “不，我要暂时离开一段时间，是来跟你告别的。”玛丽亚轻抚着爱德琳手臂上的针眼，柔声说道。 “好啊，早点回来，我们再去阳台，微风和花香一定会治好我的。”爱德琳缓缓的点了点头。 玛丽亚微微一笑，抹了抹眼角，从口袋里掏出阳台的钥匙放到爱德琳手里，说道：“阳台的钥匙你保管好，叫玛格丽特有空的时候带你出去吧。” “好。”爱德琳点了点头：“你可要早点回来。” 玛丽亚嗯了一声，端起酒杯走了出去，轻轻关上门。 ………… 星辰钟楼里亮起了淡淡的灯火，玛丽亚收拾好屋子，整理好衣服，坐在面对门口的位置。 她静静的看着杯子里的血液，困意越来越重，想了想，她放下杯子，用右手拇指的指甲割开了自己的左腕。 鲜血流进了杯子里，杯中的液体很快就溢了出来，染红了她的手指，滴得到处都是，原本淡淡的血腥味顿时变得浓烈起来。 杯子里有科斯或科斯孤儿的血，有爱德琳的血，也有玛丽亚自己的血。 她从桌子上拿起一颗药丸扔进嘴里，抬手举杯，不知是在向谁致意，然后将杯中的液体一饮而尽，红色的液体从她的嘴角流下来，染红了衣襟。 盐酸被鲜血稀释了，所在衣服只是冒起了淡淡的烟尘，微微发黑，并没有被彻底腐蚀，但玛丽亚的喉咙里、胃里必定是极为疼痛的。 而那颗药丸同样是一种具有腐蚀性的毒药，会慢慢夺取她的生命，这颗药丸是她早就准备好的。 威廉大师担心玛丽亚的安危，她不同意做他的眼线，但他仍给她了一种紧急联系手段，那就是在玛丽亚的身上附上灵视，一旦她生命垂危，他能够立即感应到，这种方法需要一定的准备时间，这些准备玛丽亚在赴宴之前就已经做好了。 之所以有这样的紧急联系手段，也是因为玛丽亚当时的情绪太过低落，威廉大师担心她会做出不冷静的举动。 不过玛丽亚现在很冷静，她做了早就想做的事，渔村并不是她第一次经历屠杀的地方，她曾经经历过一次，属于被屠杀那方，侥幸活了下来，没想到长大后却成了屠杀的那一方。 呼吸已经困难，力气在随着生命慢慢消逝，趁着还能动，她拿起了旁边小桌上的相框，呆呆的看着，嘴角渐渐露出了一抹微笑。 照片是她进入拜尔金沃斯学院后没多久拍的，照片里有劳伦斯、路德维希、曼西斯、梅高，当然，还有格曼。 玛丽亚就她就站在格曼身旁，离得很近，脸红朴朴的，似乎是在害羞，记忆里，她好像刚接受过格曼的教导。 疲倦和痛楚猛的袭来，她再也握不住相框，甚至无法感觉到相框从手指间滑了出去。 玻璃裂了，相框被捏过的那一角落留下了红色的手印。 玛丽亚闭上眼睛，头歪朝一边，表情安详，担在椅子扶手上的左手，仍有鲜血从指尖滴落。 第九十一章 人偶玛丽亚（完） 餐厅里的战斗仍在继续。 周鱼打得很有信心，这些人无论是力量还是速度，都远不如他们兽化后那么强，但是打着打着他就发现，战斗和游戏里还是有很大差别的。 几乎全部都是游戏里的BOSS，游戏里受AI限制，BOSS的出招是有套路的，摸清了套路打起来就很简单了，但是在这里，他们是有自主意识和思想的，没有套路，弥补了力量和速度上的不足。 可他们仍然不是周鱼的对手，就算实力最高的劳伦斯也加入进来、就算他们是在围攻，周鱼也能自如的接招、递招。 但是周鱼打糊涂了，他不知道这场战斗的结局是什么。 玛格丽特走得太匆忙，没有告诉他要打到什么程度，是把人都杀了？弄晕？还是呆在这里打到没有零力？ 面对围攻，开着【迟缓】梦符还是有必要的，稍有闪失就得挂彩，这样对零力是个不小的负担，像这样打上一小时是不成问题的，可万一接下来还有强度更高的战斗怎么办？ 衡量了一会，周鱼决定把这些人全部打晕，然后去找玛格丽特。 所有喝过圣血的人都睡着了，餐厅门口的战斗突然升级，周鱼不再是防守反击，突然开始抢攻。 看似不遗余力，其实这番抢攻还是在【迟缓】中进行的，他没有托大，需要防守的时候仍可以微调动作去闪避、架挡，不过这样的机会没有出现。 仅仅过了一分多钟，仍在和周鱼战斗的人就只剩下劳伦斯和格曼了。 他们越打越是心惊，这个整天跟在玛格丽特屁股后面转悠的年轻人，居然有这么强的实力，参与战斗的人都是学院的佼佼者，别说是学院，就算放到外面实力也算中上水平了，面对这些人的围攻，周鱼居然游刃有余，可笑的是他们居然从来没有正眼瞧过他，连他的名字都还不知道。 稍稍前倾，周鱼让镰刀的镰刃够在他手臂上，然后身体猛的后仰，同时右脚往前蹬出去，颇有点醉八仙的架势，格曼为了避免被蹬中小腹，只得放手，失去了武器。 身体打横，周鱼只有一只脚撑在地上，完全失去了平衡，只能继续往后倒，劳伦斯看准机会，朝着周鱼的腹部斩下来。 周鱼才不会真的用孤注一掷的招式，他占着上风，干嘛去拼命？ 唯一落在地上的那只脚猛的一蹬，他飞向后方，跌到了餐厅门口，虽说是背着地，但这种有准备的跌落，就算是普通人也不一定受伤，他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顺势把挂在手臂上的镰刀掷向劳伦斯，猫腰冲向格曼，避过格曼的一拳，绕到身后，抱住格曼的腰，再次后挺腰往后倒去。 他的脑袋在格曼腰侧，往后倒，格曼的脑袋就要先落地，挺腰之力加上两个人的体重，格曼的脑袋不是炸开来就是塞进胸腔里，无论如何都是个死。 仓促间，格曼只能伸手一撑，尽量减少撞击力，但没能撑住，手肘弯下来，头顶还是撞在了地上。 周鱼没有用全力，中途还放开手了，只是施加了让格曼撑不住的力道，格曼如同头顶挨了一记重击，直接晕了过去，估计醒来后还会丢失一小段记忆。 还站着的除了周鱼外，只剩下了劳伦斯，他喘息着，问道：“你到底是谁？” “便当。”周鱼很老实的回答道，这是他在月城和梦境里的正式名字，不是骗人。 劳伦斯皱了皱眉，被这个答案堵得不知道该问什么了。 “差不多，该结束了吧。”周鱼伏低身子，朝劳伦斯冲过去。 ………… ………… 星辰钟楼，一个身影走进了玛丽亚所在的大房间，来到玛丽亚面前，捡起相框放回桌目上，静静的看着她。 玛格丽特的表情很平静，和玛丽亚一样，一个站着，一个坐着，一个还活着，一个已经死去，血仍在滴，极静的房间里有“滴答、滴答”的响声，那些病患听到的仿佛就是这个声音。 过了一会，周鱼也走了进来，站到玛格丽特身旁，眼前的画面和游戏里重合了，但这个玛丽亚并不会突然醒来抓住他的手腕。 静立了一会他转头看向玛格丽特，问道：“你应该可以阻止的吧？” 玛格丽特点了点头，也问道：“你看她现在的样子，脸色苍白，像不像个人偶？” 听到这话，周鱼打了个冷颤，这才像是病娇会说出来的话，要是让陆婷听到，她的演技应该还能进步一些。 然而玛格丽特接下来的话，让他否认了这个想法，也让他的身体真的颤抖了一下。 “我是个人偶制作师，有人委托我制作玛丽亚的人偶，为了能做好人偶，为人偶注入灵魂，我通常会在梦里观察人偶的原形，寻找我喜欢的那一个瞬间，所以我没有让你去改变她的命运，我想看的是有着悲惨命运的玛丽亚人偶，而不是一个幸福的、推着爱德琳轮椅走在明媚阳光下的玛丽亚。” “原来……是这样。”周鱼用力点了点头。 之所以要用力，是因为他的身体僵住了，原来玛格丽特从一开始就知道这是个梦，也就是说…… “那么，你是谁？为什么出现在我梦里？”果然，玛格丽特问出了他最担心的问题。 周鱼慌得要命，僵硬得像是根树干，但语气仍保持着平静，缓缓说道：“我是……你潜意识创造的帮手。” “潜意识？”玛格丽特睁大了眼睛。 周鱼点了点头：“你觉得这个地方太危险，害怕这个梦朝着你不想看到的方向发展，所以潜意识把我塑出来，保证你能看到玛丽亚的命运。” 他庆幸自己没有说出玛格丽特认知以外的东西，否则就解释不清了。 “真是这样？”玛格丽特不会这么轻易就相信了，又问：“你是我潜意识的创造物，却在和我说话？” “多重人格就是潜意识制造出来，应对某些主意识不愿意面对的危险或回忆的。”周鱼大脑飞速运转，寻找着让玛格丽特相信这一点的方法。 玛格丽特没有说话，只是皱着眉。 灵机一动，周鱼想出了好办法，说道：“我不仅能和你说话，还知道这个梦境的后续发展。” “玩过游戏的人都知道。”玛格丽特接口说道。 周鱼摇头：“游戏是猎人梦境里的，不仅时间很乱的，很多场景也是拼接起来的，而且剧情隐晦，玩过游戏的人都有自己的猜测，我知道的是你自己的想法。” “说说看。”玛格丽特看向周鱼的眼睛。 周鱼很紧张，他只能从游戏和这个梦境之前发生的事来推测玛格丽特的想法，思考了一会，他开口说道：“玛丽亚死后，威廉大师震怒，强制命令劳伦斯不许再进行和圣血、圣餐有关的研究，但是劳伦斯不听，带着血之联盟离开了学院，创立了治愈教会。” “然后呢？”玛格丽特点了点头。 周鱼尽最大努力保持着平静：“劳伦斯找到了新的圣女，或是叫圣餐，血疗开始盛行，但没过多久就出问题了，接受过血疗的人开始兽化。” “可是劳伦斯在这里接受了一段时间的血疗，为什么没有兽化？”玛格丽特问出了关键问题。 周鱼闭上眼睛，装作是在探索她的记忆，其实是在拼命思考，无名指跳动不已。 为什么没有兽化？爱德琳和其他圣餐有什么区别吗？游戏里并没有这些剧情，都是玛格丽特脑补的。 忽然，他想到了没有参加结盟仪式的曼西斯和布拉多，突然睁开眼睛，说道：“因为科斯孤儿的血是有限的，完全不够研究，所以用了别的血，那些血就是污秽之血，是威廉大师也从地下迷宫带回来的，曼西斯和布拉多没有参加晚宴，就是去偷这些东西去了，劳伦斯很聪明，他提前判断出来这件事瞒不住威廉大师，而且一定会遭到反对，所以在事发之前就派人去偷血了，科斯是外来神，血是干净的，不会导致兽化，污秽之血才会。” 玛格丽特微微一笑，看不出来周鱼是对是错，又问道：“其他人呢？” 最难的关卡过去了，周鱼却没有喘息的机会，又道：“兽化出现后，格曼就开始猎杀兽化的人，曼西斯和布拉多偷到的不止是血，还有其它的研究材料，他拿到了科斯孤儿的脐带，和月神取得了联系，协助月神构筑了猎人梦境。” “还有呢？”玛格丽特终于点头了。 周鱼又道：“曼西斯拿到了另一条脐带，研究之后，从治愈教会分离出去，创立了曼西斯学派，试图复活古神，梅高和他合作，试图把她自己当作媒介，让古神复生，不过受到了阻挠，神子只有在血月时才能诞生，血月被封住了，古神无法诞生。” “威廉大师呢？”玛格丽特继续点头。 威廉大师？周鱼意识到这又是个关键问题，可这个梦境里威廉大师的戏份太少，他推测不出来，只好说道：“学院的名声一落千丈，威廉大师等待着卑鄙的异乡人到来，好收拾他那几个徒弟。” “你为什么在发抖？”玛格丽特不再问梦境的事，死死的盯着周鱼。 “因为你的潜意识意识到了我继续呆在这里，可能真的会形成你的第二人格，要收回我了，我想，咱们再也不会见面了。”周鱼看到墙壁上那个黑色的正三角形入口，怕玛格丽特再问什么，微笑着向她挥了挥手，离开了这个梦境。 第九十二章 找碴【书已肥】 走进黑暗里，周鱼停下来，低头看了一眼，见自己的两只手都在发抖，全身关节仍在僵硬，感觉已经汗流夹背。 他已经很久没有那么紧张过了，上次这么紧张还是他初中和同学表白的时候，那一次是成功了，初恋很美好，可这一次他不知道有没有成功的骗过玛格丽特。 “不管了，已经尽力了。”站在原地想了一会，周鱼觉得他已经把能做的都做了，对最后将游戏和梦境联系起来的那些推测也比较满意，没什么遗憾。 站在熟悉的黑暗中，看到熟悉的十三道光门出现在周围，意味着他可以得到第八个梦符了，也意味着他的零力已经超过了三千四百点。 照例，闭上眼睛原地转圈，转上个一两分钟，头晕脑胀往前跑。 不同的是这一次，周鱼使用了【迟缓】梦符，既然知道会有闪电劈下来，他就想要看一下那道闪电是从哪里来的，反正闭着眼睛也能看到，试一下也没什么关系。 白色的闪电如期而至，可惜开着【迟缓】也没什么用，闪电真的就这么一闪，快得只能在脑海中留下一瞬间画面，仅此而已。 接是灼热烧身，对于已经习惯疼痛、初拥抖M体质的周鱼来说，这已经不是一种困扰，估计过不了多久就会开始享受。 他睁开眼睛。 第一眼看到的是那只黑曼巴，然后是拿着巨剑的阿八。 阿八守在前面，旁边有一群人围着。 “出事了？”周鱼皱了皱眉，站起身来，问道：“阿八，怎么了？” 阿八回头看了他一眼，指了指黑曼巴，又回过头去，继续和那些人对峙， “小子，把那只梦魇杀了，或是让我们杀了，两条路，你自己选吧。”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指着黑曼巴说道。 周鱼皱了皱眉，对方说话的语气让他有点不开心，不过他还是拍了拍阿八的肩，示意她把剑收起来，向那人问道：“小蛇伤人了？” 中年人冷笑了一声：“这是梦魇，就算现在没伤人，以后肯定也会伤的，你让梦魇进入月柱，连接着藤条梦境的人倒没什么，可万一刚好醒过来，刚受到它攻击，岂不是要出事？” 周鱼点了点头，耐心的解释道：“这样的担心可以理解，不过有两点我要说明，第一，就算它咬人，也是为了吸一点零力，就算它释放毒液，也只会让人麻痹，如果真出了这样的事，被咬的人我愿意用零晶来赔偿，它吸走的只是灵力，下次进入月城又满了，而零晶提高的是零力最大值，比失去的那点零力可要珍贵多了；第二就是它确实是梦魇，也进入月柱了，可应该直接就来找我了，没有伤到人吧？我想只要没人故意去伤害它，它应该也不会伤害别人的，这条蛇很有灵性……” “没人稀罕你的零晶，也没人想被蛇咬，我说了，两条路，一是你杀了它，二是我们杀了它。”中年人根本不听周鱼的解释，打断了他的话。 周鱼又皱了皱眉，这似乎不是害怕或厌恶梦魇会有的反应，更像是故意来找碴的，不过为了阿八和黑曼巴考虑，还是不要在这里起冲突比较好，他牵起阿八的小手，对中年人说道：“这样吧，我保证以后它不会再进月柱了，这样总行了吧？请让一让，我们要离开了。” “你们离开倒是可以，把蛇留下，为了别人着想，这条蛇我杀定了。”对方根本没有让开的意思，中年人冷笑着说道。 现在可以确认了，梦魇什么的全是借口，这些人就是来找碴的，估计就算没有黑曼巴，他们也会找别的借口，问题是为什么？ 既然是这个情况，周鱼觉得自己再怎么忍让也是白搭，也冷笑着说道：“行啊，等你自杀或是自宫之后，我就把蛇留下。” 中年人愣了一下，皱着眉问道：“什么意思？” “你全身都是犯罪工具，我看你面相不善，总有一天要成为罪人，既然你那么高善，处处为别人着想，还早点了结自己比较好，否则总有一天会有人死在你手里的。”周鱼放开阿八的手，活动了一下肩膀。 巨剑又出现在阿八手里。 “要打吗？好啊，那咱就陪你们玩玩，出来说。”中年人一副很勉强的样子。 周鱼没有说话，带着阿八跟在后面。 麻烦终于出现了，而且一来就是要战斗的节奏，他觉得事情可能和烧烤有关，也就是那天被他们杀死的人，不过估计问是问不出来的，伐木工敢正大光明的约战替烧烤报仇，这些人大概是没那个气魄，只好走偏门了。 他们还在月柱里的时候就引起了不少人的关注，阿八那把门板巨剑又太显眼，一走出来，立即又吸引了不少人，纷纷围过来，空出来一个很大的区域。 喜闻乐见的战斗要出现了，就是不知道这次会不会死人。 周鱼估计对方不敢杀他们，但是杀黑曼巴肯定不会客气，而他则做好了杀人的准备，对方人多，他可以说是收不住手，不小心杀的，借口倒是有了，可有没有那个实力还不一定。 总之拼命就是了。 走出月柱的瞬间就被淋湿了，雨很大，云层里白光频繁闪耀，明显是闪电在里面流窜，“乌云”这只巨大的梦魇似乎也为这场战斗感到兴奋。 “阿八，怎么回事？”一个人从围观的人群里挤出来，走到阿八面前，睁眉看了对方一眼。 是瓶中海，她没有像平时看到阿八那样尖叫着巴上来，一看阿八拿着剑，就知道有问题发生了。 “找碴的，借口是小黑，不知道真正目的是什么。”周鱼对瓶中海说道，小黑是瓶中海给黑曼巴取的名字。 “烧烤的事？人是我杀的，有事冲我来啊，大家都觉得他该杀，所以我不是罪人，你有意见？”瓶中海在这里混的时间比较久，知道那个中年人和烧烤有过交情。 “和烧烤的事无关，所以我没找你。”中年人一指缠在周鱼手臂上的黑曼巴，说道：“就为这条蛇，梦魇进月柱还得了？我今天就是要把这蛇杀了。” 瓶中海看了周鱼一眼，又对中年人说道：“行啊，立规矩啊，你要比人多，咱就叫人，想仗着人多欺负小女孩和刚来了几天的新人？” 中年人脸色微微一变，别的不说，要说叫人，还很少有人会是瓶中海的对手，她喜欢探索月城，喜欢组队杀梦魇，朋友很多，单是在这里叫一声，就能叫出十多二十个愿意和她并肩作战的人，而且人叫多了，互相认识的也就多了，根本打不起来。 想了想，他向瓶中海说道：“这事和你无关，他们俩一个是梦魇的主人，一个是把梦魇带进月柱的人，我只是要杀蛇而已，你来凑什么热闹？” “废话少说，阿八的事就是我的事，要打就立规矩，不打就别在这啰嗦。”瓶中海意外的强势。 “那我和他单挑，这你总没意见了吧？”中年人指着周鱼说道。 “果然，我是软柿子。”周鱼笑了起来。 阿八虽然个子小，也没有梦符，但是能够预判对方的动作，而且很准，和她打是很难受的；而周鱼这个没什么名气的新人经常和大人物混在一起，被看作是抱大腿的行为，喜欢抱大腿的人，本身应该没什么实力才对。 瓶中海压低声音对周鱼说道：“你可以拒绝，进入月城不满一年的话，可以拒绝约战，或是答应了另定时间，但是……” “但是平时见到我，你就得绕着走。”中年人接过瓶中海的话，笑眯眯的说道。 “绕着走倒是没什么，多几步路而已。”周鱼考虑了一下，说道：“就是怕他老来烦我，所以还是打一架好了。” “嘿！这可是你答应了的，大家都听到啦。”中年人大声说道：“你输了的话，蛇留下、手留下就行了。” “行。”周鱼点了点头，问道：“你输了呢？” “我？会输给你一个新人？哈哈哈哈……”中年人大笑起来：“我要是输了，也没脸活在这了，还不如死了算了。” “这FLAG立得漂亮，要的就是这句话。”周鱼咂着嘴，朝中年人竖了竖大拇指，转头向瓶中海问道：“也就是说，我万一不小心杀了他，也不算是罪人喽？也算是帮了他一个忙，自杀还是挺痛苦的。” 瓶中海笑了起来：“那可不行，就算立了规矩，也不能杀人，这条规矩不能破。” “哦，残念。”周鱼瘪了瘪嘴。 “小子，别太狂了，一个连规矩都不知道的新人，这么狂活不久的。”围观的人群里有人大叫道。 周鱼看向那个方向，竖起食指放在嘴前，嘘了一声，然后大声说道：“插什么嘴啊！我是想逼这位高手说出就算杀了也没关系之类的话，我实力不如他，打的时候肯定要拼命，万一收不住手真的发生了意外，也不至于成罪人是吧？你干嘛搅我的局啊！” “啊，抱歉抱歉，是我多嘴了。”喊话的人又叫了一声，旁边的人都哄笑起来。 周鱼又回过头看着中年人，平静的说道：“这样好了，如果我赢，留你一只手，你自宫，如何？” 第九十三章 这锅我不背（上） “如果我赢，留你一只手，你自宫，如何？” 周鱼的这句话让中年人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他知道周鱼说那些话是在羞辱他，可羞辱就羞辱吧，老掂记他下体干什么？ 周鱼确实是在气他，希望中年人心浮气躁，当一个人的内心被怒火占据时，理智、耐心、思考力、判断力都会被挤出去，短时间内无法找回来，不管做什么事都容易失败，战斗力也会因此大减。 不过从中年人的表情来看，他只是有些生气而已。 这就有些奇怪了，他在月柱里咄咄逼人，一副送脸的反派作风、讨打的小人模样，怎么会有这么好的涵养？照理说这类人是很容易发火的，几句话眼睛就红了，怎么可能谈论他的命根子，他都没什么反应？ 真是为烧烤那货来的？ “好，就这么办。”中年人犹豫了一会，点了点头。 哈！露出破绽了吧？ 周鱼笑了起来，他看到中年人的眼睛有一瞬间的游离，偏了那么一丁点，虽然还是看着他所在的方向，但视线却从他肩上、耳旁穿过去，看向了他的后方，看过之后才点头应答的。 后面有的围观群众里，有一个人是指使者，中年人是得到了那个人的暗示，这才点头答应的。 “有点意思。”周鱼知道，如果他现在就回头去看，对方肯定会小心留意，不动声色，然后隐藏起来，小心提防着，以后再找就很困难了，所以他得不经意的去找。 围在这边的人不算多，也不算少，大约百来个，围成个大圈子，他身后至少十多个人，不一定能找到，可至少得试一试。 “那就开始吧。”瓶中海说着，又看向周鱼，低声道：“小心点，这人叫开天，在月城呆了很长时间，虽然零力增长很慢，但是梦符肯定比你多一些，而且战斗经验丰富，不好对付。” “知道了，多谢。”周鱼把黑曼巴从手臂上取下来，递给阿八，用更轻的声音说道：“你看好它，别让它参战，要是参与进来，不小心把那家伙杀了，所有人都会追杀它的。” 阿八接过黑曼巴，点了点头，周鱼则拍了拍黑曼巴的脑袋，又道：“一边呆着，可不许过来，我一个就够了。” 他先前说小黑有灵性，不是为了消除对方的敌意，是真话，在他和阿八出城寻找零晶的时候，小黑也会参与到他们的战斗中来，而且战斗实力不比周鱼差多少，这可是只超凡梦魇，虽然被周鱼强行从巨蛇身上扯出来，导致它的“外套”消失了，但通过吸食周鱼零力、吞噬大量零晶，外套已经恢复得和成年的森蚺差不多大了，梦魇的武器根本别想伤到它，周鱼亲眼见到它把一只他刚到月城时遇到的那种壮汉梦魇卷成黑烟。 不过目前蛇鳞还很细，【青芒】幻化的武器仍能伤到它，还是别让它参与战斗为好，而且暴露了它的实力，以后进月柱就更困难了。 瓶中海带着阿八退到人群中，圈子中心就只剩下了周鱼和中年人。 “听说你叫开天，取这种名字的人，实力通常都不怎么样，不如我闭着眼睛和你打好了。”周鱼又开始放狂话，原因自然是为了闭眼睛，在打斗中就有转身面对身后的机会，不能直接去瞄围观群众，但闭眼睛，谁也不知道他在看谁。 “你这是自寻死路。”开天不屑的说道。 “哎呦！这句话都出来了，这是要我COS蛋哥的节奏啊，来来来，谁有布条，拿一截来我蒙着眼睛。”周鱼笑着说道。 “来，我这有。”瓶中海笑着从衣服上撕一下块布条，揉成一团扔给周鱼，这是她穿着睡觉的衣服，下次再进月城就能恢复。 周鱼接过布条，系在眼睛上，开启【盲目】，说道：“可惜差一对角、一对翅膀和一对蛋刀，谁武器是蛋刀的？借来使使？” 这一次就没人理会他了，开天倒是唤出了他的武器。 那是一对手斧，很小，用来开天辟地是不可能的了，不过可以看出来，开天的招式应该是走灵巧路线。 于是周鱼唤出11，刚要开启【迟缓】，忽然想起什么，扯下蒙眼的布条，比了个暂停的手势，说道：“对了，我刚才拿到个梦符，还不知道是什么，能不能告诉我一下？” 他看了看周围，别人都离得比较远，于是他走到开天面前，在地上画出了刚拿到的那个梦符。 开天哭笑不得，看了一眼梦符，无奈的说道：“这是【背行】，开启这个梦符的时候，在地上翻滚的时候可以让身体有一瞬间进入虚化状态，不受任何伤害，零力越高，虚化的时越长，但最多只能持续一秒。” “背行？”周鱼皱眉回忆了一下，惊喜交加：“这不就是【血魇】的组成梦符之一吗？我有六个了，六个啦，哈哈哈哈！多谢！” 他笑着，起身又退了回去。 “六个有什么好高兴的，在拿到八个之前，屁用都没有，还打不打？”开天不屑的说道，周鱼这个问题把紧张的战斗气氛给弄没了。 “好了，来吧。”周鱼重新蒙好眼睛，同时开启【盲目】和【迟缓】，握起拳头，摩擦着臂甲前端伸出来的剑刃，发出了“锵锵”怪声。 在熟悉之前，他不打算使用【背行】梦符，翻滚是个技术活，虚化时间最长一秒，如果翻不好就只能半躺在地上，跟上了岸的鱼一样，全身破绽。 不过这是个纯粹的战斗梦符，如果能熟练应用翻滚，可以在战斗时发挥极大的作用。 二人同时起步，向对方冲过去，撞着点点冰冷的雨滴，瞬间就让战斗白热化了。 周鱼完全不是对手。 开山无论是力量、速度，都比周鱼高出一截，战斗经验也丰富，只是几个回合，就在周鱼手臂上拉了一条小口子。 口子虽小，冒出来的白雾瞬间就被雨打散了，可照这样下去，周鱼恐怕连五分钟都撑不到就要落败。 瓶中海露出了担忧的神色，她和周鱼一同进入过藤条梦境，一起战斗过，周鱼的零力增长速度快得惊人，可零力的高低不能代表实力，况且他的零力也没有开天高。 “看这小子狂成那样，我还以为有多大的本事呢，看来只是个什么也不懂的小孩子，有人教训教训他也不错。”一旁有人这么说道。 另一个也点了点头：“看他的身手，还是有一些战斗基础的，估计在现实学过一些格斗技吧，可真以为现实世界那点本事在月城能发挥作用，他就太天真了，挨点教训，对他有好处。” 这两人说得还算客观，更远处的人就骂得凶了。 有个人一边跳着一边大叫道：“小子，我劝你还是乖乖躺下来，让开天把你的手脚砍了就完事了，再这么打下去，伤只会越来越多，最后还不是要被砍掉手脚。” 另一个人也大声附和：“没错！再这样下去，你可得给我个观看费才行了，打得那么难看，污了我们的眼睛啊！” 瓶中海往那边看了一眼，见那两人都是和开天一伙的，可他们这么一说，旁边的人也觉得有道理，跟着指指点点，只是没有大叫而已。 她的眉头皱得更紧，看向身旁的阿八，惊讶的发现阿八竟然在打哈欠，没有一点担心的样子，似乎还觉得战斗有些无聊。 阿八确实觉得这场战斗有些无聊，开天实力很强，比他们遇到的绝大多数梦魇都要强，可周鱼根本没有发挥出他应有的水平，和梦魇战斗时的周鱼比这要强得多，而且最让她印象深刻的是周鱼的顽强。 他每次战斗都要受伤，而且受的都不是轻伤，第一天出城就被稻草人扎得满身满脸是稻杆，就连双眼都刺瞎了，可他连哼都没哼一声，接着又和烧烤等人打，受了更重的伤，几乎致命，可他仍笑着去吸烧烤的零力，吸到睡着。 这是个哪怕手脚都断了，还会用牙齿去咬对手喉咙的人，拿出和梦魇打斗的那种劲头来，他会受极重的伤，但是在倒下之前，一定能击败开天。 她不知道周鱼打的是什么主意，说不定被划伤手臂还是他故意的。 ………… 手臂被划伤并不是周鱼故意的，但现在越打越难看却是有意为之，他又有了新的战术——让开天轻敌。 起哄的、嘲笑他的人越多越好，最好能把开天吹上天、把他骂成婴儿都打不过的废物，这样开天就算不飘飘然，也不会把这场战斗看得太认真，他的压力就小得多，能够分心去寻找指使开山来找他碴的人。 伤又多了两处，故意的，对行动没有任何影响，开着【迟缓】，周鱼就可以用微调来控制伤口的深浅，只是看起来很狼狈。 开天的手斧舞得“咻咻”直响，表情已经没有刚开始那么严肃，他也被周鱼那自信满满的样子吓到，导致他询问了那个人才点头答应，现在看来，周鱼的强势完全是装出来的，他没有轻敌，打算好好折磨周鱼一番，再斩去他的手脚。 计划中，最重要的一步就是斩去周鱼双脚。 第九十四章 这锅我不背（中） “怎么回事？”离月柱数百米远的一栋建筑物顶上，身着修士袍的光源向太白问道。 “不知道什么原因，打起来了。”太白看着小广场上聚集的人群，看着人群中央正在战斗斗的那两个人，皱着眉说道。 “那是便当和开天吧？为了烧烤的事？”光源也皱起了眉。 太白缓缓摇头：“不像，烧烤的事早就有了定论，便当和阿八一点错都没有，况且伐木工的约占在先，再把这事当作挑战的理由，伐木工肯定会让他后悔，开天应该没那么傻。” “莫非是便当主动挑战？”光源想到这个可能性。 “这倒是有可能。”太白歪着头想了会，说道：“我对他还不是太了解，你感觉他是会惹事的那种人？” “不像，阿八倒是有可能，替阿八出头？还是替他那条蛇出头？”光源开始乱猜，居然就猜得八、九不离十。 “那家伙就是你们说的便当？打得真难看啊，用不用我去搅个局玩玩？”又一个人跃上屋顶，看了一会，有些失望。 这是个西方人，个子比太白和光源高一些，名叫“竖锯“，是大前辈级别的罪人，也是很多人痛恨或惧怕的存在。 “不用了吧，不知道他在干什么，打成这样，不像他的风格。”太白是见过周鱼战斗的，虽然看得比较少，但和蛆魇战斗时的周鱼可不是这个样子的。 “你说他在放水？”竖锯看向太白。 “不，他实力本来就不如开天，不存在放水一说，肯定另有目的，看下去就知道了。”太白微微一笑，她掌握着周鱼的不少秘密，开天肯定会后悔的。 ………… ………… 周鱼终于转了一百八十度，转向了他先前背对那个方向，开始观察围观的人。 身上的伤在增多，但是都没有太大影响，伤口比较浅，不影响行动，流失的零力也不多，他绝不是在放水，只是尽量打得很难看而已。 开天的战斗风格看起来偏向于灵巧敏捷，周鱼一开始也是这么认为的，毕竟他拿的是一对小手斧，可打起来才知道，手斧的“小”根本就是骗人的，开天的招式势大力沉，动作很快，却一点也不花哨，走的都是实用的路子，要不是臂甲有很高的防御力，周鱼早输了。 小手斧在开天手里，根大板斧没太大区别。 必须在战斗结束之前找到指使开天的人，周鱼扫了一眼先前站他背后的人，最前面那排的人他一个都不认识，除了脸上的失望外，也没带什么特殊的表情。 开天一斧划向周鱼的胸口，周鱼来不及躲，力气了不够把开天的手架住，硬要架的话肯定会失去平衡，受到更多、更猛烈的攻击，他只能在手斧划过来的时候，深呼了一口气，弓起背来，收缩胸口，让斧刃擦着身体划过去，胸口又有了一个长长的伤口，但同样只是皮外伤，没有伤及肌肉。 他又看向前方的第二排围观者，看到的仍然是一些陌生人，由于这边很热闹，另外两个小广场上的人也有人过来围观，人更多了，轮廓的线条密密麻麻，必须离近了才能看清楚那些人的脸。 开天又一斧划向周鱼的腹部，招出到一半，忽然缩手抬脚，脚踢向周鱼的膝盖，脚出到一半，再收回来一踏地，消失在周鱼面前。 他使用【空白】，来到周鱼身后，反身后跃击向周鱼后颈，连续两个虚招，接瞬移再接实招，周鱼被晃得有些凌乱，也是一步踏出去，使出了【空白】。 周鱼能把梦符的作用发挥到最大，他用【空白】的移动距离比开天还要远，直接就来到了围观者前方，仔细观察那些被别人挡住，或故意用别人挡住自己的人。 这是碰运气的做法，先前开天和那人交换过眼神，到现在已经过了一段时间，那人肯定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样子，看出异样的可能性很小。 按照周鱼原先的设想，开天很可能是潜龙找来的，因为潜龙一开始就表达了对他的不满，派人来为难他、教训他，也符合那种藏不住心事的人的典型做法。 可他在人群中看到的那个人，却不是潜龙。 周鱼极度震惊，不由得愣了一下，就这么一愣，后方的开天连用两个【空白】赶到他身后，一手斧挖进了他的后背。 斧刃完全埋进了周鱼的背，这个伤口和先前的不同，伤筋动骨，周鱼接下来的行动就会受到影响。 开天也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一招能收到成效，等他想要横拉手斧，最大程度的扩大伤口时，周鱼已经反应过来了，往前一扑，让身体离开了斧刃。 周鱼扑在地上，闷哼了两声，这一下挨得太实在，他甚至可以清晰的感受到零力的流失，浓浓的白雾从伤口里冒了出来。 小广场上安静了几秒，仿佛连雨声都消失了，很多人都料到了周鱼要受重伤，可没想到会以这样的方式，周鱼把整个后背卖给了开天，这样的“战斗”方式实在有些不可思议，他什么意思？ 接着，众人心中的情绪随着他们的声音爆发出来，有的人喝彩，有的人惊呼，有的人大叫，有的人大笑。 ………… ………… 缠在阿八手上的小黑猛的抬起头来，它正在消化零晶，却感觉到了周鱼有危险，吐了两下漆黑的信子，眼看就要窜出去。 阿八急忙按住它，紧紧的握着，轻轻抚摸小黑的脑袋，不让它参与战斗，但她的眉头也微微一皱，原本有些懒怠的面容立即精神起来。 她猜不出周鱼为什么要挨这么一下，如果是故意的，他接下来应该立即展开反击，而不是趴在地上扭动身体。 瓶中海是惊呼的一员，她已经捂住了嘴，周鱼刚才打得很难看，已经让他很十分担心，但看起来他还能撑好一会，突然就这么挨了一手斧，不由得她不吃惊。 不过瓶中海并没有救人的想法，开天肯定不敢杀死周鱼，最多让他受点罪，问题就在于阿八和小黑，阿八肯定不会让小黑被杀死，周鱼败了之后，她为了保护小黑，说不定会引出更大的乱子。 ………… 屋顶上，竖锯嘴角微微一翘，看向了太白，问道：“这该不会是他故意的吧？我可以去捣乱了吗？还是你想看着他的肢体被砍断？” 太白的眉头皱得很紧，周鱼此时趴在地上，他们的视线被围观的人挡住了，但刚才那一手斧挨得很真实，绝对不是装出来的，她也弄不清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他好像看到了什么，呆了一下。”光源看得仔细，零力不仅可以影响他们的力量、速度，也能加强他们的各种感官，离着几百米的距离，仍能看得很清楚。 “是在围观的人群里发现了什么人，所以呆住了？”太白猜测道。 “在这里瞎猜也没用，不如过去看看，我至少能留下五具尸体。”竖锯还在打捣乱的主意，他一进入小广场，绝对会引起大乱子。 “不，再看看吧，我们过去的话，确实能把他救出来，但对他来说不是什么好事，想找我们报仇的人说不定会去找他的麻烦。”太白又摇了摇头。 “哟，你什么时候这么关心他了，不会是……”竖锯嘿嘿笑了起来。 “随你猜。”太白转头笑了笑，但笑得有些勉强。 ………… ………… 开天没有继续攻击周鱼，低头看着他，嘴角露出了得意的微笑，说道：“小子，现在还有什么话说？以后还敢不敢那么狂妄？乖乖认输的话，我留你一只手，也不用你自宫了，以后老老实实做个狩梦人，梦魇就是用来杀，不是用来养的。” 肚子里的火随着这一斧发出去了大半，他现在心情不错，接下来只需要让周鱼彻底失去战斗能力，砍去他两条腿了，这一点不难做到，因为周鱼已经受了不轻的伤，再也不可能像刚才那样和他对招了。 周鱼微微扭动身子，检查了一下伤情，手斧砍进了他背部的右后方，除些把脊椎骨都砍断了，脊椎没事，他的四肢还能动，但右臂用力的话会牵动伤口，剧痛不已。 “认输？那可不是我的风格啊。”周鱼用左手拄着地站起来，右手垂在身侧，左手抬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笑得很是邪恶、怪异。 那笑容把开天吓了一跳，不由自主的退了一步，顺势转身走回圈子中央，背着手等待周鱼过去，很有小说里武林宗师的范。 周鱼的笑容吓到的不止是开天一个人，瓶中海也愣了一下，脑子里只剩下“坏掉了”三个字。 “这个笑容我喜欢。”远处的竖锯也笑了笑，不过笑容里只有单纯的邪恶。 周鱼抬起右臂，想要伸向天空，可上臂和肩膀齐平的时候就无法再抬高了，疼是其次，主要是硬要伸直的话，会扩大伤口。 深深的伤口里仍有白雾冒出来，但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接下来就可以专心战斗，他没想着取胜，能打个平手，保住自己的手脚和小黑的性命就行。 至于那个人的事，之后再去想吧。 第九十五章 这锅我不背（下） 局势已经十分明朗，周鱼和开天都还站在人群中心，但一个受了不轻的伤，背上的伤口中还有白雾冒出，另一个实力本来就占上峰，打到现在连一点伤都没有受，而且一点不累。 背上的伤只是限制了周鱼的右臂活动，“累”才是他的最大危机，刚从藤条梦境里出来，为了找到那个人一直开着【盲目】梦符，为了减轻伤害又开着【迟缓】梦符，出现过于危险的情况还得来一次【空白】拉开距离，梦符组合起来使用本来消耗就大，再加上挨了一斧，流失了不少零力，他已经感到了疲倦。 接下来就要拼命了，周鱼扯到蒙着眼睛的布条，关闭了【盲目】梦符以节省零力，做好了战斗准备，他不求胜，只想在零力耗尽之前，拼个两败俱伤，这样开天就不算赢，小黑的命就保住了，受多重的伤都没关系，反正会痊愈的。 战斗突然变得精彩起来，让人一点准备都没有。 周鱼一改先前的只防不攻还老受伤的颓势，弯下腰，垂着的右手一晃一晃的，跟拳皇里的山崎龙二似的，抬头看向开天，迎着冲过去。 开天已经做好了准备，一斧朝周鱼的脸砍去，脑袋被劈开了会死人，砍脸没事，只要不是太深入。 按照刚才的打法，周鱼肯定会避开，或是用臂格去挡，但这一次有所不同，周鱼冲到开天面前，忽然又露出了那种邪恶、怪异的笑容。 开天一愣，只见周鱼偏了一下头，让斧刃擦着他的右耳砍下去，劈进了右肩，从手斧的震动可以感觉出来，斧刃已经劈进了骨头里。 周鱼感觉到了肩膀的剧痛，但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改变，左手握拳往前一送，轻轻打在开天肚子上。 这一拳虽轻，可剑刃却刺进了开天的腹部，连一寸都没有露在外面，剑刃不长，没有把开天刺个对穿，但剑尖其实已经刺到了开天的后腰，只差一两厘米就能透出来。 他的想法很简单，右臂不是不方便行动了么？送你好了，你爱怎么砍就怎么砍，多几个伤口多几分痛楚而已，用痛楚换你受伤，无论如何都是我赚。 “我不要右手啦，乔乔！”周鱼突然大叫一声，左手猛的一拧，转了半圈，然后往后跃出去。 开天闷哼一声，退了两步，低头看向自己的腹部。 周鱼最狠的不是那一刺，而转手臂，直接在他腹部开了个窟窿，大量的白雾涌出来，跟水泥厂的烟囱冒出来的浓烟相似，零力流失也就罢了，腹部重伤带来的痛苦像磨盘一样，把他的力气磨掉了不少，他刚才差点没能站稳。 周鱼的肩也在冒白雾，这一斧直接把他的肩膀臂开了，比背上挨的那一斧还要严重，劈出来一个大裂口，再朝外一点说不定真能把整条右臂卸下来，疼是不必多说的，他心疼的是零力。 所以没有停留，二人分开后，周鱼立即用了一个【空白】，来到开天身后，再次攻过去。 开天还在看肚子，没料到周鱼像发疯了一样急攻，仓促应对，立即处在下风，肩膀竟然又被刺中了一下，他及时退开，伤口不深，但接连挨了两下，让他的心理发生了变化，脸上的表情也由轻松变成了惊愕。 一轮急攻，别说是开天，围观的人都看懵了。 ………… ………… “这就是传说中的抖M觉醒了吧。”太白的脸上还有残留着担忧，毕竟周鱼是在拼命，但终于又扬起了笑容。 竖锯站在旁边，表情呆滞，睁大了眼睛，半张着嘴，嘴里已经接了不少雨水，仍没想起来要闭上。 “就是这个眼神，那天我和新月接到瓶中海的信，赶过去之后，周鱼被烧烤当作人质，那时他拼着受伤，刺了烧烤裆部一剑，就是这种眼睛。”光源回忆起那时的情景。 “咳……咕……看来以后见到他这个眼神，最好躲着点，免得被咬伤，这比你的疯狗模式还吓人。”竖锯吐出了嘴里的雨水，看向光源。 “和你比，还是差了点。”光源平静的说道。 ………… 围观人群变得十分安静，谁也没有说话，都呆住了、愣住了、表情凝固的看着战斗中的两个人，大雨中，手斧与臂甲的碰撞声竟然清晰起来。 接着，后来的那些人开始向先前就在这的人询问周鱼的名字，“便当”这个外号从这天起就被人记住了，以至于后来还有了一个专有名词——便当打法。 ※名词解释放在章节下方“作者的话”里。 瓶中海的眉头仍然皱得很紧，周鱼这个打法是很让人揪心的，稍有闪失，不是他杀死开天就是被开天杀死，她也看过周鱼的这种眼神，印象深刻，可面对开天和面对烧烤是不一样的，烧烤是真会杀他了，而开天绝对不敢杀人，有这个本质的区别在，没有拼命的必要。 阿八的眉头倒是舒展开了，这才是每天背着她出城找零晶的周鱼，这个样子的周鱼，她和小黑是看得最多的，第一次对付烧烤，之后是面对无数强大的梦魇，伤得虽然都不如这次重，毕竟他们出城的次数不敢太多，虽然周鱼每次都会负伤，但他每次都能战胜梦魇，否则也不可能再出现在月城。 这一次应该也不例外。 ………… ………… “这是要输的节奏啊。”周鱼甩了甩头，这样想道。 一轮猛攻，只是在开天肚子上开了个窟窿而已，其它伤口都不值一提，而他累得够呛，肩膀和背部的疼痛辐射开来，半个身子都在痛，眼皮已经有点沉重。 开天摇摇晃晃，但那只是因为他对疼痛的承受能力比周鱼差一些，不是因为伤重或零力流失过多，意味着他还有战斗力。 “可是输了，小黑就完了，这么好的战友、这么可靠的伙伴，怎么能让它死呢？就因为长得比较细？”周鱼脸上又有了笑容，仍然邪恶，但因为咬牙忍痛，有些扭曲。 开天忽然也笑了，双手手斧消失不见，但脸上是十分自信的表情。 周鱼心里“咯噔”一下，这明显是要放大招的节奏，原来开天也一直有所保留？ “小子，呆会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作真正的痛苦。”开天被周鱼肚子上一剑捅出了火气，冷笑着说道。 “痛苦？比接连三次挨雷劈还痛？我不信。”周鱼说着，又冲了上去，他已经没有太多可以耽误的时间了。 开天这次已经有所准备，没有再中周鱼的招，他收了手斧，不再和周鱼硬拼，而是一边躲避着臂甲前的剑刃，一边伸手去抓周鱼的胳膊。 “玩擒拿？”周鱼皱了皱眉，也躲避着开天的手，努力进攻。 场面颠倒了，刚才打得很难看的周鱼积极进攻，赢得了不少喝彩声，刚才打得很漂亮的开天变得消极，跟要挠周鱼的痒痒似的，笑他的人越来越多。 但是当开天终于抓住周鱼的胳膊时，现场又静了。 周鱼如遭电击，身体猛的挣了一下，开天抓着他的左臂，全身都是破绽，周鱼还有脚可以踢、头可以撞，可他只是绷直了站在原地，身体剧烈的颤抖起来。 “幻痛……”瓶中海轻声念了两个字。 【幻痛】梦符，可以放大接触对象的痛觉，放大的程度和自身零力有关，这个梦符并不是用来折磨人的，而是用来避免出现死斗，制伏战斗对象的，当疼痛达到某个程度后，人是会失去力气的。 伤口的疼痛和闪电三连劈不相上下，不同的是闪电劈时是全身内外感到疼痛，现在只是伤口痛，痛得周鱼明明想要抬膝去顶开天裆部的，可脚无论如何都抬不起来。 仅仅过了十多秒，周鱼就连站的力气都没有了，没有任何支撑的跪下来，双膝重重磕在地上，又是一阵剧痛。 “认输我就饶了你。”开天低头看着周鱼。 “认输……不是我的……作风……”周鱼几乎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嘿，那我把你左臂也废了，看你还怎么打。”开天说着，用力一扭周鱼的左臂。 “咔嚓”一声，围观的人都不由自主的吸了口凉气，施加着【幻痛】梦符被扭断手，那痛苦光是想想就让他们难受。 “啊！”周鱼大叫了一声，眼冒金星，几乎就要昏死过去。 “啊！”开天突然惊呼起来，像是见到了鬼一样。 周鱼觉得身上的剧痛突然减轻，说明开天没有再用加剧疼痛的那种能力，但抓住他胳膊那双铁钳般的手没有松开，而是抓得更紧了，他抬起头，也跟着惊呼了一声。 只见开天的身子陷进了地里，地面已经没到了他的胸口，他像是被什么东西扯住一样，不住往下陷，死死抓着周鱼，脸上是惊恐万分的表情。 周鱼被拖着，根本站不起来，眼看他也要被拖下去，开天的脑袋忽然抽动了几下，像是打冷颤，接着就有大量的白雾从他五官里冒出来。 开天死了。 他的手已经无法施力，放开了周鱼的胳膊，整个人很快就陷进地里，消失不见。 周鱼想站起来退后，可脚上的力气还没恢复，一屁股坐在地上，茫然的看了看周围，见众人也茫然的看着他，连忙说道：“这锅我不背，是月城搞的。” 说完，他歪倒在地，闭上眼睛，虚弱的说道：“我……我没输。” 然后陷入沉睡。 第九十六章 负面影响 太白猜错了，她猜开天会后悔，谁知道开天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就诡异的死去了。 无论远近，所有人都站在大雨中，呆呆的看着昏睡过去的周鱼消失在圈子中央，战斗的两个人都消失了，周鱼是正常消失，所有在月城睡着的人都会从这里消失，在现实世界醒过来才会重新出现。 而开天绝对是非正常消失，他似乎是被月城吞噬的，而且在彻底吞进去之前就已经死了，从开天五官里涌出来的白雾已经消散，可他临死前的那个画面仍留在众人脑海里，那样的景象就连在月城呆了近二十年的狩梦人都没有见过。 和开天一起来的那几个人冲出来，来到开天被吞噬的位置，小心的触摸、敲打着地面，但地面一如既往的坚硬，敲不动，也没有吞噬他们。 其中有个人一咬牙，唤出了他的武器，刺进地里。 什么也没刺到，开天已经彻底消失了，或是深入地底，再也找寻不到，他转头看向瓶中海，见她也是一脸震惊，再看阿八，发现阿八异常的平静，似乎不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况了。 他跃到阿八面前，伸手向她抓去，喝问道：“快说，这是怎么回事？” 瓶中海唤出她的放血刀，砸向这人的手，说道：“她怎么可能知道？这事连便当都不知道，否则他怎么可能受这么重的伤？” 那人不得不缩手，后跃退开。 瓶中海的话有一定的道理，但很难让人信服，开天早不陷晚不陷，偏偏在周鱼即将落败的时候陷下去了，这怎么看都像是周鱼搞的鬼。 ………… “这就有点超出我的想象范围了。”竖锯紧紧皱着眉头，看向太白。 “我说过，我对他也不太了解。”太白也很吃惊，但吃惊程度比其他人要低得多，在周鱼刚来月城的时候她就发现他不对劲了，当时他是自己陷进夹角里，虽然不深，现在居然能陷别人了，如果这一招可以控制，他就危险了，非常规的战斗的方式很可能让他成为所有狩梦人和罪人的共敌。 “他好像也被吓到了。”光源观察得依然很仔细。 太白点了点头：“我也看到了，好你还说了什么，呆会叫瓶中海过来问一下，你们觉得他下次再出现在月城的时候，会发生什么事？” “被围攻的机率很大，不过他认识北风、烩羊膝，也和萨巴赫一起进入过藤条梦境，算是有点交情，很难真的打起来，没有强者做后盾，那些人是不敢和他动手的，免得自己也被月城杀死。”光源大概能想象出来到时候的热闹。 “嘿嘿，到时候我可是会去‘帮忙’的。”竖锯笑得很阴险。 “我肯定会站在便当这边。”太白笑了笑，周鱼还欠她三件事呢。 ………… ………… 周鱼是被摇醒的，耳中听到了孙淼安焦急的声音，睁开眼睛，发现天已经大亮，而他还远远没有睡够。 “你怎么了？我已经叫你五次了，怎么都叫不醒。”孙淼安松了口气。 “没事，就是困。”周鱼想伸个懒腰，忽然痛呼了一声，他的右肩疼得要命，后背也在疼，正是被开天劈中的地方。 又有新的变化，肩上并没有伤口，但疼痛程度和在与开天战斗时差不多，轻轻按了几下，皮肤、肌肉、骨头都没什么大问题，抬手也不成问题，就是疼。 对于这个变化，周鱼并不觉得吃惊，在现实世界使用梦符果然是要付出代价的，代价就是这伤痛，这一次在月城受的伤和以前不同，伤到了骨头，不是睡一觉就能完全痊愈的，所以疼痛带到了现实世界，这应该算是一种负面影响。 “你的肩膀怎么了？”孙淼安也摸了一下周鱼的肩，下手比较重，但疼痛并没有加重或减轻。 看来疼痛只存在于大脑中，和截肢病人的“幻肢痛”同一原理，幻肢痛可以用一个中间竖着镜子的纸盒来治疗，可周鱼不行，他只能等到月城中的自己彻底伤愈，才能消除疼痛。 “没事，可能睡的时候姿势不好，压到了。”周鱼拍了拍肩膀，示意没事，暗想：“半梦半醒的时候可以使用梦符，月城受的伤这里会感到痛，也就是说……两个世界开始重合了？” 这是个很大、很重要，也很复杂的问题，最关键的问题是——如果真是两个世界的重合，为什么不影响其他人，只针对他？ “想太多也没用，不如想想在月城最后发生了什么事。”周鱼走进卫生间，洗了把脸、撒了泡尿，呆呆的看着镜子，陷入了回忆。 开天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扯到地底，死了，他在死之前还紧紧抓住自己的手臂，此时手臂上仿佛还能感觉到那股巨大的抓力，那是一个人在极度恐惧的状态下，预感到了自己的死亡，所发出的求助之力，他或许没有把周鱼当成救命稻草，但附近只有周鱼一个人，没有别人可抓。 如果不是开天扭断了周鱼的胳膊，周鱼或许会拉他一把的，遗憾的是周鱼右肩重伤，右臂根本动不了，左手又被扭断，同样无法用力，只能任由开天抓着，直到开天整个人被白雾包裹住，彻底死去。 地面吞噬开天并不是周鱼“指使”的，但他认为和自己有关，就算没有曾经陷进地面的经历，地面吞噬天开后那股空前的疲倦感也足以证明，地面是因为他而陷的，就像是用了个非常耗费零力的梦符一样，用完就累得不行了，仿佛身体被掏空。 “可我当时完全没有让地面吞噬开天的想法啊，在那个当口哪还会心思想这个？是月城自己杀死开天的，然后找我要雇佣费，抽走了我的零力，对，一定是这样。”周鱼的脑洞一不小心又打开了。 “你还好吗？”孙淼安在外面敲了敲门。 周鱼深呼吸一口，咧着嘴活动了一下右肩，走出卫生间，说道：“走吧，不知道回去还能不能喝到素姐的咖啡。” ………… “你是怎么进去的，又是怎么出来的？”素姐看完周鱼手机上的视频，抬起头来，拄着腮邦子向他问道。 “无可奉告。”周鱼装出一副政治家的嘴脸，很严肃的说道。 “连我都不能告诉？”素姐盯着周鱼的眼睛，声音虽然轻柔，却让周鱼感到不安。 “素姐，你硬要问我还是会说的，但是能让我保密吗？”他严肃的表情立即崩塌，愁眉苦脸。 素姐盯着他看了一会，说道：“好，我换个问题，你能做到什么？” 这个问题周鱼还真没想过，昨天晚上试验成功，他一冲动就去砸缸了，还没想到更远的事，自己能做到什么？有梦符帮助，他能做太多别人无法做到的事，而且梦符越来越多，能够做的事也越来越多。 “看来不少嘛。”素姐见周鱼沉思起来，笑着打断了他：“你不想暴露自己的秘密，也就是说，今后只能做单人任务喽？” “这个……也不是不能做团队任务。”又是一个周鱼没有想过的问题，再沉思了一会，说道：“一些团队任务我应该可以单独完成，但有些任务是需要大家合作才能完成的，我比较倾向于用单独行动来配合集体行动，只要有需要，尽情使唤我就行了。” 这话说得有点拗口，但素姐听明白了，点头道：“觉悟挺高，不错，能者多劳，以后要是有比较困难的团队任务，我就叫上你好了，呆会吃完午饭你再来一趟，我把陆婷的事跟你说一下。” “好。”周鱼松了口气，起身离开了素姐的办公室。 回到他的房间，一开门，他就愣住了。 屋子里坐着个熟悉的陌生女人，说熟悉是因为曾经见过面，说陌生是因为他对她一无所知。 那天的小女警、张浩昨天的约会对象坐在客厅沙发上，正在看电视，不过没有穿警服。 见周鱼进来，她连忙起身，微笑着说道：“陆仁贾同志，咱们又见面了。” “咳……”周鱼有些尴尬，他哪知道还会和她见面，那天胡诌了个名字，不想她还记得。 “我叫秦海，是巡警大队的警员，你叫周鱼，咸鱼的鱼，张浩已经跟我讲过了。”她伸出手来。 周鱼和她轻轻一握手，示意她坐下来，自己则坐到茶几旁边的小板凳上，说道：“既然耗子已经向你介绍过我，那我也来向你介绍一下耗子吧，真正的耗子。” “等等等等等等！”张浩从他的房间里冲出来，手里提溜着根领带，一把抓住周鱼的衣领将他拉到门外。 周鱼知道他在房间里，所以才故意说那句话，见张浩吓得不轻，指着领带笑着说道：“进展可够快的啊，怎么，还打算挂‘免战牌’？” 免战牌是他们很久以前的约定，把领带挂在门把上，代表“闲人免进，我正在施法战斗”的意思，另一个人看到就必须找别的地方呆着，不许进门打扰。 “屁！我是准备晚上陪她去听音乐会的，在找我的西装。”张浩解释道。 “就你这水平还听音乐会？记住喽，拿脖子夹着拉那种叫提琴，不叫二胡，弄错了招人笑话。”周鱼比了个拉小提琴的姿势。 第九十七章 关于绑架案的调查 困意未消，再加上需要思考的东西太多，周鱼的午餐又是食不知味，餐盘里的东西才刚吃完，就忘了吃过些什么。 他表面上还和过去一样，和张浩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见到素姐也没忘了求交往，见到皮郎中没忘了抱怨几句针法太差，可一个人的时候，他就会陷入思考，东想西想想，什么都没能想通，脑子里的东西越想越零碎，越想越混乱。 想找个人把所有心事都倾吐出来，就算对方不能帮忙分析，也能让他心里舒坦些，店里的人会相信他，实在不行还可以表演一下梦符，可他不想给大家带来困扰，这事太过匪夷所思，换位思考，如果有人对他说出月城、梦符之类的东西，他该作何反应？ 而店外的人他又无法信任，或是不会相信他，也没地方说去。 “算了，还能继续憋，等实在憋不住了再说吧，不知道耗子听到这件事，脸上会是什么样的表情，还挺期待的。”周鱼下定决心，把餐盘送回厨房，来到了素姐办公室。 素姐在看视频，笑得很开心，见周鱼进来，示意他坐下，暂时视频，好奇的问道：“你那天在领陆大酒店遇到病羊了？” “是四楼的人吧？”周鱼立即想起了那个一脸菜色的持枪人，皮郎中也提到过这个名字。 素姐点了点头：“他们那天的任务是去把陆婷带走，而不是把你救出来，因为谁也不知道你在哪。” “失败了吧？”周鱼觉得如果真抓住陆婷的话，他应该也在审问现场的。 “失败了，去到之前，他们就全部离开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你逃出来的缘故，我们既没有找到陆婷，也没查出指使她的人，绑架你的原因至今都没能查到。”素姐沉声说道：“目前我们已经转入暗中调查，以免惊动了陆家的人，可以确定的是陆婷和陆帆没有被送出国，说不定还在清济市，只是躲起来了，反正这件事我会跟进，敢动店里的人，我会让他们后悔。” 周鱼点了点头，要在城市里找两个存心躲起来的人，是非常困难的，而且陆家很有钱。 “陆家应该也在暗中调查我们吧？他们肯定不愿意把陆婷和陆帆藏一辈子，确定我们没能力制造麻烦，或是把咖啡店扳倒了，就会让他们出来。”他想到了这个问题。 素姐点了点头：“来调查我们的人还真不少，光是私家侦探就三个，肯定还有我们没发现的人。” “给店里添麻烦了。”周鱼叹了口气，他之前还没想到那么多，陆家要调查咖啡店，说不定会发布一些虚假任务，如果要害店员，也可以利用虚假任务设下埋伏。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素姐笑了起来：“你以为光是陆家盯着我们吗？等你住进四楼之后就会知道，我们在国外的敌人比国内要多得多。” “期待。”周鱼挠了挠头，说道：“我有个问题一直没想通，陆婷第二次给我下药，是为了绑架我，第一次到底是为什么？那时候可不像是要绑架我的样子。” “我猜是拿你试药的。”素姐说道：“我调查了陆家兄妹的情况，发现他们在做违禁药品的生意，还达不到毒品的标准，基本都是迪厅里流通的那些，最开始是陆帆沾染上，有了瘾，关你的那间地下室我怀疑就是陆帆以前用过的戒断室，戒了之后，大概是发现来钱快，就开始自己做药，可能是新开发出一种药来，陆婷见有机会，就拿你试药了，之前你们在酒店门口遇到的行凶事件应该和药的事有关，但是和绑架你无关。” “果然是人不可貌相啊，陆帆长得一表人才，陆婷也算是个美女了，居然都是药贩子，有证据的话，让警方出个通缉令，咱们也能省心一些吧？”周鱼虽然不喜欢和警察打交道，可必须承认，有警察参与进来，陆家就不得不收敛一些。 不料素姐摇了摇头，说道：“这件事只能靠店里自己解决，就算要找，也不能找官家的人，我怀疑这件事的背后有大人物在操作，说不定就是指使者。” “大人物？”周鱼愣了一下：“大人物来为难我这个小市民干什么？有什么根据？” 素姐说道：“根据就是监控录像，确定你是被陆婷绑架后，我把那个时间段，你可能经过经过的所有街道上的所有监控录像都弄到手了，可是没能找到你坐的出租车到达大酒店的画面，车开到一半就消失了，明显有人动过手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修改这么多录像，肯定是可以影响市局监控中心的人，而且影响力不小，相关人员也被封口了，就连那辆出租车的驾驶员都否认载过你，哪怕有录像，他也只是说拉的人太多，不记得载你去过大酒店。” 周鱼笑道：“确实，我头天试药，第二天就被成功绑架了，他们的策划和执行能力都不错，不过咱们的调查能力也不错，这么快就查到这么多，大人物不会是孙清福吧？” 素姐无奈的说道：“我也这么猜过，可是找不到任何证据表明他有参与进来，而且要查他，难度比查陆家要大得多。” “可以想象。”周鱼点了点头，又问：“那个叫龙哥的人呢？还有他说的邹离，从他们身上也查不到？” “他们消失了。”素姐说道：“昨天一早我就让人去找他们了，但是两个人都不见了，龙哥似乎就没从大酒店里出来过，邹离也一夜之间消失了。” “好手段，速度真快。”周鱼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对方总是先他们一步，而且动作很快，他回忆起了月城里的那个人，问道：“我带回来那些东西呢？指纹查到没？和陆家兄弟混在一起的宋涵是不是在里面？” “你怎么知道？”素姐十分惊讶：“他们那伙人都和药生意有关，宋涵也一样，不过目前还没有查到他，如果同时查的话人手不够，我打算先查重要线索，要先查他吗？” “不。”周鱼摇了摇头：“能不能帮我查查他那个女朋友？” “他女朋友？似乎是个无关紧要的人物，为什么要查？”素姐也没想到调查线会扯得那么远，宋涵的女朋友根本不在调查范围之内。 “就当是直觉吧，那条线我打算自己跟进，不用派别人了。”周鱼很认真的说道。 他在月城看到的人就是宋涵的女朋友。 二人几乎没有任何交际，连话都没怎么说过，周鱼也绝不会把绑架和她联系在一起，但是在和开天的战斗中，他看到的就是那个女人，她藏在一个人的身后，不像是其他人一样尽量够着往前看，对那场战斗似乎没有任何兴趣，只关心结果。 周鱼怎么也没想到她也在月城，所以愣了一下，才被开天劈中后背。 他刚开始甚至怀疑是那个女人指使的绑架，但从宋涵对她的态度来看，她应该使不动陆家兄弟，而且就算同是月城中人，也没有绑架他的理由。 但是绑架这件事，会不会和月城有关系呢？他必须亲口去问她。 “好吧，你要自己调查的话，我就查个粗略信息给你，其它的事你自己来吧，目前知道的就是这些，你还有什么问题？”素姐说完这些事，伸了个懒腰。 “暂时想不到，等想到再告诉你吧。”周鱼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右肩，肩膀没出问题，但是疼痛依旧，很难受。 “那你去吧，听说今早睡得太沉，醒不过来，要担心身体。”素姐又点开了她的视频，很随意的说道：“说好的事，你尽快搬到三楼吧，最外面那间，还有，刘晓月让你给她回电话。” 她说得轻松，周鱼却愣在了原地，呆呆的看着素姐。 “你昨晚完成的任务是能力的体现，加上我们的约定——搞定刘晓月我就让你上三楼，她好像很着急，没想到你还有这么厉害的手段，不过劝你别急着回电话，免得弄得跟粉丝一样，拖一拖，别太久，尺度自己把握。”素姐看着电脑屏幕，撕下一张便签，放到桌上。 便签上写着刘晓月的手机号码。 ………… 搬房间了？升级了？周鱼拿着那张纸条，迷迷糊糊的走出素姐办公室，半天没能回过神来。 仍住在咖啡店里，只是从二楼搬到了三楼，可对咖啡店的店员来说，搬家是重重要的一件事，意味着从初级店员升级到中级店员了，而四楼的高级店员已经是传说中的存在。 没做过店员是无法理解周鱼此时心情的，所有店员都喜欢这里，喜欢自己的工作，把咖啡店当成了自己的家，他们可以挑选自己喜欢的工作，如果不想做某件事，觉得违背了自己的原则，可以直接了当的和老板说，换一个新的工作，不会被人说三道四，不会有穿小鞋的情况发生，不会因此失去工作。 素姐亲口说过，她要的是有主见、会思考的店员，而不是只会听从别人吩咐的工作机器，她希望任何一个店员出去后，都能独当一面。 第九十八章 故地重游 “还好我不睡午觉，否则非被你吵醒不可。” 刘晓月的声音和在月城时一样，没有什么区别，很悦耳，但并不是“银铃般的”，可以唱摇滚的人，声音无论如何都银铃不起来，就算以前很银铃，之后也会摇没了。 “等得心急了吧？老实说，在电话旁边守多久了？”周鱼有些紧张，严格说来，这是他第一次和太白说话。 “谁等你了，我发现你这人太自恋了，第一次见面就说我爱上你了，现在又说我守旁边等你电话，你是那什么上脑了吧？”刘晓月轻轻哼了一声。 她确实一直在等周鱼的电话，被说中了，有点心虚。 周鱼听出了她的慌张，得意起来，不过没有再在这个问题是纠缠，说道：“什么事？这么快就有吩咐了？” “只是确定下你是不是还活着，昨晚很厉害嘛，令人吃惊呢。”刘晓月笑着说道，她还以为周鱼会找些理由去搪塞那三件事，没想到他会主动提起。 “哟，快别这么说，这话太容易让人误会的，还是留着人多的时候再说吧。”周鱼猥琐的笑了起来。 “好啊，到时候你可别害羞。”刘晓月一点不怕。 “呃……好啊！谁怕谁，你这个大明星都不害羞，我会害羞？”周鱼不屑的哼了一声。 刘晓月不再说笑，好奇的问道：“说真的，你怎么做到的？开天去哪了？” “你看到了？那应该能看出来，和我一点关系……唔，应该说基本没什么关系。”周鱼话说到一半，突然改口。 刘晓月不就是最好的烦恼相谈对象吗？她知道他是月城中人，也知道他在现实世界的身份，是倾吐烦恼的不二选择，只是目前还不熟，在现实世界用梦符这种事，还是等熟悉了再说吧，其他的倒是没问题。 当然，不能在电话里说。 “谁都能看出来和你有关系，但是你自己不知道，关键是你要做好心理准备，今晚回去的时候，可能会有很多麻烦出现。”刘晓月说出了她让周鱼打电话的最重要原因。 周鱼叹了口气：“这我已经猜到了，唉，真不想回去。” “等你有十六个梦符再说吧，记住，如果有人为难你，出城门八次，三个城门都会有人接应你，我在南门。”刘晓月说出了周鱼离开月城后，他们的商议结果。 周鱼沉默了一会，笑了起来：“对我这么好，我是该感动？尽心尽力帮你做事？还是……就从了你算了。” “感动没什么用，就尽心尽力帮我做事吧，从了我也是应该的，以后就给我做牛做马好了，我绝对会喂你好饲料的，就这样吧，有什么事晚上再说。”刘晓月电话里传出了一个女人的声音，在叫她的名字。 “我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姬情四射中？不用给我省长途费，我话费是可以报销的。”周鱼嘿嘿笑着说道。 “是啊，可惜你看不见，我现在可是穿着……正在……”刘晓月说着挂上了电话。 “……不愧是歌姬啊。”周鱼愣了好一会才挂上电话，刘晓月最后的声音变得极具诱惑力，轻声呢喃，一些话听不清，更是让周鱼心跳加速。 放下电话，心中带着对刘晓月的感激，他开始思考接下来该干些什么，月城的事得到了月城再去解决，现在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再怎么想也没用，现在两个世界都有麻烦，而且宋涵的女朋友把其中一部分麻烦串连起来了，她是关键人物，尽管周鱼现在连她的名字都还不知道。 离睡觉还早，昨晚没睡够，还很困，但现在睡了生活节奏就会被彻底打乱，越拖越严重，最后说不定会疯。 该去做什么呢？想了一会，周鱼想到了龙哥。 龙哥就是带人去地下停车场堵他的人，太白说他好像没能从大酒店离开，也就是说找不到人，周鱼想回去看一眼，就算找不到龙哥，也可能找到什么新线索，不能把全部希望都寄托在宋涵的女朋友上，免得吊死在一棵树上。 现在要去领陆大酒店的地下三层可不是件容易的事，陆家肯定有所防范，所以只能采取非常规方式。 于是他又来到了皮郎中的“办公室”。 “有没有什么办法，让我在平时也可以进入半梦半醒的状态的？每次来麻烦您，多不好。”周鱼一方面是真有这种需要，另一方面是嫌弃皮郎中技术差。 本来只需要二十四针，皮郎中一出手，七十二针都止不住。 皮郎中呆呆看着周鱼，看到周鱼心里发毛，这才说道：“你的脸怎么好了？怎么好这么快？” 周鱼这才想起来，昨天晚上出门的时候，他的脸还红得跟猴子屁股似的，早上已经完全恢复了，这自然又是和月城有关，上次他的枪伤也是很快就好了，说不定不止是月城的伤痛会带到现实世界，现实世界受的伤也会带到月城，只是伤都比较轻，立即就治好了。 但这东西没办法解释，他只好摸着脸说道：“睡了个美容觉，当然又变得美美的了，不过你这次可别再扎出问题来了。” “放心。”皮郎中好不容易找到个主动来扎针的人，极佳的练习对象，立即就取出他的银针，生怕周鱼跑了。 这一次倒是没扎出问题来，但周鱼还是挨了八十来针才终于进入半梦半醒状态。 乔装打扮一番，他借了辆咖啡店的公车，和素姐说了一声，开车驶向领陆大酒店，半梦半醒的状态下是不适合开车的，容易出事，不过这次行动不方便带司机，只能自己来，开慢点。 搬家的事可以缓一缓，主要是没和张浩、刘静、孙淼安他们说，大家成为店员的时间差不多，他第一个升级了，他们肯定会羡慕忌妒，也肯定为他感到高兴，不过这件事无论如何都得跟他们先说一声。 领陆大酒店的地下停车场一共三层，最下面一层才是长期停车场，大门平时是不开启的，周鱼只能把车开到地下二层，下了车，立即走到车后面打开后备箱。 停车场里也是有监控摄像头的，他借的是辆SUV，车身比较高，能把他完全挡住。 装作在后备箱里拿东西的时候，周鱼开启了【盲目】，环顾四周，这一层没有保安巡逻，但下一层增设了一个保安亭，里面有人呆着，这份工作肯定很郁闷，独自守着一个不会有人来的停车场，想想就瘆得慌。 他选择的停车位是很有讲究的，车屁股就对着可以下到地下三层的楼梯，只不过那个保安亭的窗口正对着楼梯，他就算移到墙内，从楼梯下去也会被看见，而且也有监控摄像头对着楼梯，这是新安装的，上次他出去的时候没可没有。 楼梯是斜向下方的，天花板上又架设着自动灭火设备，【空白】只能平移，还不能移到有实体的地方，也就是说他要从楼梯进入地下三层，就必须有一个下楼梯的过程。 走楼梯太冒险，得想别的办法。 又观察了一下，周鱼又看到地下三层的大门那里没有人守着，保安亭虽然就在大门旁边，但是有视线死角，他可以移进门，再移过保安亭，就能偷偷去到通向地牢的那扇门前。 现在要思考的是如何避开摄像头，移进大门，监控摄像头不可能覆盖整个停车场，但是所有出入口都有摄像头对着，通往地下三层的大门也有，必须去到附近才能看清楚那台摄像头离大门多远。 【盲目】有个缺点，那就是不好估算距离，因为物体变透明后，视线焦距是会穿过去的，就算通过轮廓的白线也不好判断，而且必须有参照物才行，如果是一排间距相同的摄像头排过来，他可以计算出大概的距离，就孤零零一个，离得又远，无法判断出摄像头和大门之间的距离了。 如果少于十米，他就可以站在摄像头下面移进大门，如果超过十米就必须破坏摄像头了，达不到“来无影去远踪”的效果。 幸好这里生意一直不错，停的车不少，周鱼顺着停车场边缘，慢慢向大门走去，有摄像头拍到的地方用瞬移，没有拍到的地方潜行，无惊无险的来到了大门附近。 十三米，不太吉利的数字，意味着他无法直接从摄像头正下方移进大门，不过看到一张扔在地上的纸片之后，周鱼又有了主意。 他重新回到车后面，戴上丁碃手套，拿出一个塑料袋来，回到摄像头下方。 蹲下来，高高跃起，把塑料袋扬到了摄像头的前面，塑料袋套住了摄像头，但立即就滑下来了，在这个时间段里，周鱼接连用两个瞬移进入了大门。 塑料袋不是透明的，也容易被风吹起来，至于地下停车场哪来的风，那就留给保安自己去脑补了。 地下三层新安了一批摄像头，但不像上两层那样布置，因为这里的出入口通常是不用的，开门也有会声音，对向出入口的摄像头就只有楼梯前面那一个，其它的都对着车辆。 周鱼悄悄来到了保安亭旁边，移过保安亭，又往里走了一截，来到了那扇“门”前。 第九十九章 意外的发现 那扇“门”已经被拆了，口子被水泥封死，里面的楼梯也被填了，周鱼发现，使用【盲目】时，视线穿过太厚的物体就会变得模糊起来，他能看到地底曾经走过的通道，搜过的大房间，以及那间布置成卧房的囚室，只是非常模糊，看不清里面有什么东西。 得进去才知道里面有什么，可他进不去，最近的过道离着不到十米，可不在同一个平面上，【空白】移不进去，只能想别的办法。 门和里面的小空间灌满了水泥，还没彻底干掉，用剑刃应该可以挖开，但挖墙的声音保安肯定能听到，就算听不到，挖开的墙也没办法补回去，肯定会被人发现，这个计划可行，但只能当作后备计划。 还有别的路可以走，尽管那不是用来走的。 通风管道，连接着密室和地下三楼停车场，很隐密，只是和大腿差不多粗细的圆形管道，但周鱼还是一眼就看到了。 透视的时候，墙壁里面的管道也是可以看见的，这也是身处建筑物内很难看远的原因之一，或许也是月城的建筑物里没有任何摆设的原因。 悄悄来到通风口，周鱼跳起来拉住自动灭火设施，把滤网拆下来，收起臂甲，脱下鞋子塞进管道里，开启了极少使用的【促狭】梦符。 上次使用是为了把脚从地里拔出来，此刻才是周鱼第一次正式使用这个梦符钻，不免有些紧张，开启【促狭】后全身骨头都会变软，人就跟软体动物一样，只能蠕动着移动，这是件很难去适应的事，在狭窄的管道里眼睛也派不上多大用场，幸好不用担心钻别的地方。 身体一寸的挤进管道里，衣物反而成了麻烦东西，骨头软了，衣服就穿不住了，身体在往前移，衣物在向后褪，跟蛇蜕皮似的，到最后只能用脚趾头缠着，终于来到了通风管尽头。 像是加多了水的面团一样，从通风口滴出来，滩在地上，然后是衣物噼里啪啦的掉下来，又蠕动了一会，等到身体“归位”，大概恢复人型了，周鱼这才取消【促狭】，急忙把衣服穿好。 落到的是走廊，刚出来就闻到了一股臭味，是尸臭。 开启【盲目】扫视了一圈，他看了一圈周围，在卧房囚室前面的那个小房间地上看到了一具尸体。 周鱼没有急着去看尸体，先走进了那个大房间，虽然门被封了，但这里并没有断电，灯还可以打开。 上次急着离开，不敢多耽误，只是随便找了一圈，之后房间被收拾过了，但为了尽快封起来，收拾得很随便，只是把值钱的东西搬出去了，家具什么的都还留在里面，像是遭了土匪一样，翻得乱七八糟。 他在床下找到了一本笔记本，写过字的地方都被撕掉了，迎着光看了一下，纸页上也没有明显的划痕，没办法用铅笔轻涂的方法还原上一页写过的东西，只有从纸页上方中心位置拉向左下方的一条斜线比较清晰，线和笔记本底端的夹角差不多六十度。 “这个……像是正三角形的一条边啊。”周鱼用手指顺着那条线描下来，画了一个正三角形。 宋涵的女朋友把月城的事告诉其他人了？也不是不可能，问题是这和绑架有什么关系？狩梦人在月城的时候能记得现实世界里的人，所以很多人能认出来太白是明星，可在现实世界里是无法认出月城中人的，只有周鱼是个例外，就算宋涵的女朋友在月城里见到他，醒来后也无法回忆起来。 “难道是11？”周鱼忽然意识到这个问题，不记得人，那会不会记得武器呢？ 11出现在他手臂上，手背护板上的正三角形十分显眼，但就此判断这是月城的武器会不会太武断了？莫非绑架他，就是想要弄清这一点？或是想要知道为什么他能把月城里的武器带到现实世界？ 如果真是这样，为什么不问他呢？这种问题就应该直接问或是拷问的，干嘛要把他绑在床上玩监禁？监禁也不可能知道答案。 “不不不，我这是靠脑补把所知的线索强行联系起来的，不能当真，从这条线猜出三角形，也是因为去到月城后对正三角形比较敏感，这完全可能是什么东西压出来的印子。”周鱼客观的审视了自己的脑洞，觉得有些牵强，但隐隐又觉得是有可能的。 翻了二十分钟左右，在大房间里再找不到什么有用的东西，周鱼来到了躺着尸体的小房间。 从衣服来看，尸体正是龙哥，素姐说对了，他就没能走出领陆大酒店。 天气炎热，又没有开空调，尸体已经开始发臭，但还没开始腐烂，可以看出来龙哥是受过折磨的，身上有一些伤口，都是非致命伤，而周鱼和他打的时候，只是把他电晕了而已。 是谁杀的人？又为什么要杀人？如果只是为了灭口的话，为什么要折磨他？ 搜了一下尸体，没有找到任何有用的东西，周鱼又走进了囚室。 囚室也被翻得很乱，没有灯，他在满地狼籍中找了一会，也没能找出什么东西，又回外面的房间。 “要不要利用下这具尸体？”周鱼看着龙哥的尸体，苦苦思索着。 如果报警，说领陆大酒店地下三层停车场有一扇密门，里面藏着一具尸体，警察应该会来察看，水泥还没干，找到密门和尸体都不成问题，接下来呢？ 陆家的人肯定会否认尸体和他们有关，尸体查到谁的头上都有可能，警察应该也会对囚室展开调查，但陆家兄妹背后的大人物应该会出手阻止，最终不了了之。 也就是说，利用尸体对陆家不会造成什么太大的影响，相反，会把周鱼自己给卖了——他是怎么知道这里的尸体的？ 就算匿名报警也没什么用，还是算了。 周鱼重新从通风管道里爬出来，回到停车场，保安仍呆在保安亭里，和之前进来的时候完全一样。 如何出去又是个问题，楼梯前有摄像头、大门外有摄像头，走哪边都会被拍到，不过在进来之前，周鱼就已经想好出去的方法了，他打算先在停车场最里面弄出动静来，等保安去察看的时候，破坏光源，灯一熄，摄像头就什么也拍不到了，就算酒店立即派人来修，他也能顺利回到二层停车场，反正因为电线老化出现短路问题也不是什么稀奇事，不会招人怀疑。 正打算这么做，停车场的大门突然打开了，把正在潜行的周鱼吓了一大跳，急忙停下来，开启了【暗淡】梦符。 保安亭里的人立即走出来察看情况。 从大门走进来的是个酒店员工，和保安交谈了几句，原来是有人要提车，他负责把车开出去。 这是个好机会，周鱼在那名员工解除汽车警报，导致汽车车灯闪烁的时候，找到了那辆车，立即就钻进了车底。 如果是轿车，躲后备箱里也可以出去，就是麻烦点，如果后备厢装不下来，那就等员工取走了车再执行他的计划，可那正好是辆吉普车，底盘较高，可以扒在车底。 员工上了车，并没有多想，娴熟的驾驶着吉普从狭窄的车道里开出去，驶上旋转斜坡，上到了地下二层。 周鱼等汽车开到摄像头没有照到的地方，一松手落到地上，顺利回到了他的车上。 没有什么重要的发现，只是确定了龙哥的死亡而已，这一趟可以算是白来了，不过等汽车驶回地面之后，他看到了一个人。 那是在宋涵生日宴会上见过的人，曾经和他聊过天的人之一，好像是叫郑志文的，不是太受重视，大概属于跟班级别，应该不知道绑架的事，但他出现在领陆大酒店旁，会不会和陆家兄妹有什么关系？ 不如跟着去看一眼。 想到这里，周鱼把车往路边一停，锁好，装作检查轮胎把车胎刺破，跟在了郑志文身后，同时发短信给素姐，说了一下车的情况和他要做的事。 他不是第一次跟踪，以前执行过捉奸的任务，也算是跟踪经验丰富了，没有被郑志文发现，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 素姐立即就回信了，内容很短，只有两个字和一个标点符号。 “支援？” “不用，不会范险。”周鱼也立即回了过去，他有【盲目】，不仅可以看，还可以听，无论郑志文去到哪里，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郑志文没有进酒店，而是走进了步行街，穿梭在人群中，匆匆走进了一间茶室里。 周鱼没有跟进去，他隔着墙看到了宋涵，但是没有见到他女朋友。 宋涵看起来很低调，戴着顶帽子，穿得很普通，显然是乔装打扮过的。 “奇怪，宋涵为什么弄得这么低调？他和绑架案有关，但在他看来，我是完全不知道他也参与进来的，难道是和郑志文有什么特殊关系，背着女朋友出来约会？”周鱼的脑洞又打开了。 “先生，请问……你需要什么？”一个女孩子红着脸走过来向周鱼问道。 周鱼愣了一下，脸也红了。 他不小心走进了一家内衣店。 第一百章 大新闻【书又肥】 急急忙忙从内衣店逃出去，周鱼又来到了茶室另一侧的店里，抬头一看，化妆品店，叹了口气。 比在内衣店“欣赏”内衣要好些，但还是会令人起疑。 一不做二不休，他走回内衣店，对那个用惊讶和怀疑眼神看着他的女店员说道：“抱歉，我想给几个女性朋友买内衣当礼物，虽然很不好意思，能不能让我挑一会？” 反正都被当作变态看待了，那就一变到底吧。 那店员是个小姑娘，大概是第一次遇到男性独自一人买内衣，很害羞，只是点了点头。 为了避免她起疑，周鱼先挑了一套，打算付钱买下来，然后就被问到了CUP问题。 他一边看着隔壁的宋涵和郑志文，一边向店员问道：“具体是多少我不知道，你说妹子收到内衣，如果不合身，是买大了比较高兴，还是买小了比较高兴？” 店员愣住，张着嘴看着周鱼。 他解释道：“如果买大了，对方可能觉得在我眼中她比较大，也可能为实际比较小而感到不开心；如果买小了，对方可能因为实际比较大而感到开心，但是觉得在我眼中她比较小，又不开心，到底是买大点好呢还是买小点好呢？” 店员呆立半晌，说道：“买……买合适了最好。” 周鱼缓缓摇头：“我忽然想到，买合适了也不好，她们会想，我为什么会知道她们的CUP？难道是我太关注她？还是因为我只是个单纯的喜欢偷窥欧派的变态？这是个世界级的难题啊！似乎可以归到哲学范畴内。” 店员也发现了难题，她已经该用哪种眼睛去看他。 周鱼没有看到店员的眼神，他的视线已经穿过墙壁，看向隔壁的茶室。 ………… 茶室里，郑志文坐到了宋涵对面。 宋涵压低帽檐，看了一眼橱窗外，给郑志文倒了杯茶，问道：“怎么样？有什么动静？” 郑志文喝了口茶，摇头道：“一直在家，没一点异常。” 宋涵点了点头，说道：“辛苦了。” “跟我还客气什么。”郑志文笑了笑，好奇的问道：“涵少，说实话，你要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要几个都行，怀疑她就蹬了，重新挑一个，何必弄这么复杂？” 宋涵摇头道：“不是怀疑她骗我，和那些事无关，也不是想换的原因，我就是觉得她自从那天晚上的事情发生后，情绪一直不对，特别是看那个周鱼的眼神，明显有问题，周鱼又不像是认识她的样子，就想弄明白怎么回事。” 周鱼一听到他们的说话内容，立即就集中了一百二十分的注意力，装作在想CUP的样子，仔细聆听。 要不是在月城看到了宋涵的女朋友，听到这话，他估计又要臭美一番了。 看来这宋涵也是个明白人，而且应该挺喜欢他女朋友的，连她情绪不对、眼神不对都能察觉到，而且和他一样，也在调查她。 现在可以确定一点——那个女人没有把月城的事告诉别人，也就是说陆婷绑架他，和月城无关，现在知道他是狩梦人的，还是只有宋涵的女朋友一个人，绑架和她无关，她在月城找人对付自己也和陆家兄妹无关。。 先前的猜测都被颠覆了，看来得重新思考。 宋涵又向郑志文问道：“小赵已经去接你的班了？” “他来了我才走的。”郑志文点了点头。 宋涵也点了点头，喝了口茶，半晌没有说话。 “不是吧？”郑志文笑着说道：“把我叫来，就为了问这些？打个电话不就行了。” “哪能呢。”宋涵也笑了笑：“就觉得大家辛苦了，请你吃顿饭。” “客气什么，自己兄弟，一句话的事。”郑志文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脸色微微有些发红。 “应该的，我自己不也得吃？我还约了他们几个，一会等接的人来了就走，你和小赵在做的事别跟他们说。”宋涵又看了一眼橱窗外面。 “知道，放心好了。”郑志文点了点头，他看出来宋涵的紧张，指着帽子笑问：“怎么？怕那个姓周的报复？这事他又不知道和咱有关，要找也是找陆婷和陆帆吧？” 宋涵叹了口气：“我们小看那间咖啡店了，不一般，他们肯定也在调查那事，周鱼知道我和陆婷他们交情不错，说不定也会怀疑到我头上来，最近还是低调点比较好。” ………… “先生，请……请问你要不要办会员卡？”内衣店的服务员站在柜台后面，结结巴巴的问道。 “不用了。”周鱼心不在焉的说道，怕漏听了宋涵的话，万一他们说起幕后的指使者，错过就太可惜了。 服务员张了张嘴，没再多说什么，也是她第一次没有向顾客推荐会员卡。 周鱼出卡来付帐，见又有个人走进茶室，叫上宋涵和郑志文离开了。 要不要跟上去？周鱼想了想，决定不再继续跟踪，吃饭的时候，宋涵估计不会再说和绑架案以及他女朋友的事，再跟着也没用，而且素姐那边有人在跟进宋涵这条线，万一他不小心被发现了，让宋浩更加警惕，反而得不偿失。 提溜着四套内衣，他向服务员道了谢，离开了这间恐怕再也不会回来的内衣店。 车和预料的一样，已经被拖走了，周鱼打车回店，来到素姐的办公室。 他没有把今晚的发现告诉素姐，实际上也不算有什么好的发现，接下来就要等素姐调查出宋涵的女朋友是谁，然后跟进那条线了。 没想到素姐已经有了答案。 “她叫庄宜洁，家里也是做生意的，当然和陆家没法比，没什么大来头，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对她感兴趣。”素姐把一张纸递给周鱼。 纸上是庄宜洁的资料，不是很全，也就是姓名、生日、籍贯什么的，住址和电话都没有，周鱼要是想要详细资料可以查到的，毕竟有名字、有生日、有门路，要查一个人的详细资料并不算难。 不过今晚不行。 天还没有黑，周鱼回来的时候正好赶上吃饭时间，正吃着饭，就收到了刘晓月的短信：“忘了告诉你，一般的伤口很快就能恢复，但是骨伤恢复较慢，你好像被开天伤到了骨头，要做好心理准备，回到月城的时候可能还没痊愈。” 周鱼微笑着回复：“多谢，突然对你很感兴趣，这么会关心人，娶到了应该很幸福吧？” 刘晓月的回复来得很快：“没有上辈子的回眸五百次、没有敲坏一千个木鱼，就想娶本小姐？做梦去吧！” 周鱼回复：“哦，原来在梦里就可以娶了，条件还挺简单的，对了，婚纱穿着不方便睡觉，淋湿了也不好看，咱们在梦里就一切从简吧，不图那个形势，能得到大家的祝福最重要。” 刘晓月回复：“祝福你个大头鬼，你等着，今晚就会有很多人‘祝福’你，可惜我看不到好戏，就这样，本小姐要去糊面膜了。” “糊面膜？传说中的泥浆蛋清海藻面膜？那确实得糊，梦里见。”周鱼收起手机，把餐盘送回厨房，回到了住处。 但是一进门他就愣了，他的房间已经完全被搬空了，什么也没有，所有和他有关的东西也都不见了，仿佛他从未在这里生活过一样。 “那帮家伙……” 他笑着走出来，上到三楼，推开了最外面那个房间的屋门。 刘静、孙淼安、张浩他们都在，坐沙发上看电视，见他进来，都没怎么说话，只有张浩拿起个卷纸喇叭，“呱叽”的吹了一声，继续回头看电视。 所有东西都被搬上来了，仍放在原来的位置，而且都整理好了，房间的布局和楼下一样，因此还空着间卧室，仿佛张浩从来没在这里生活过一样。 周鱼坐到沙发上，把手里的穿着内衣的袋子递给刘静和孙淼安，在她们惊愕的目光中，平静的坐下来，向张浩问道：“你不是陪秦海去音乐会了么？怎么，把小号说成是唢呐，被赶出来了？” “没，秦海临时出警，取消了。”张浩有气无力的说道。 周鱼愣了一下：“巡警需要临时出警？这是发生多大的事儿了？” “你不知道？”张浩对着电视扬了扬下巴。 电视里正在放新闻，出城的高速路上发生特大交通事故，紧急抽调了一批警力和医护人员前往现场维护秩序、抢救伤员。 “怎么会发生这么大车祸的？”周鱼皱起了眉头，再大的交通事故，让交警把路封掉，指挥出城车辆走老路就行了，调巡警干嘛？ “不知道，没说原因，只知道有油罐车漏了、着了，烧了不少车，火一下子没办法扑灭。”张浩耸了耸肩：“谁知道这背后还有什么事，估计有也不会新闻里报。” 新闻画面里的天色和现在差不多，是现场报导，演播室和现场记者在通话，那延时让人尴尬无比，感觉像是在地球的另一头报道。 有浓烟、伤者和盖着蓝色尸体袋的遗体，天上似乎还有直升机，噪音很大，公路两旁是田野，更远处是树林，消防队员一时间没办法扑灭大火，只能控制火热。 看起来像是世界末日。 第一零一章 临时任务 新闻里的画面像是世界末日，对于现场的人来说那的确是，有的人已经死了，有的人还被卡在车里，火势虽然得到了控制，但仍在燃烧，一些车辆仍在火海中，被点燃的车胎冒出漆黑的浓烟，发出刺鼻气味，对身体有很大害处。 消防队员分成了两组，一组灭火，一组救人，都戴着防毒面具，医护人员和警方都在远处等着，无法靠近，公路的两头都已经封了，但想要后退的汽车和后开过来的汽车挤作一团，估计还要一段时间才能分开。 周鱼坐在自己的新屋沙发上，和张浩、刘静、孙淼安一起看着新闻，事件就发生在清济市旁，出城高速上。 他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交警去了可以指挥交通，医护人员去了可以救命，消防队去了可以灭火加救人，巡警去那干嘛？而且秦海还是轮休的巡警。 事情是在下午四点左右发生的，那时周鱼才刚进入地底的密室，现在已经傍晚七点多了，救援工作仍在进行中。 又看了一会，走廊里响起了素姐叫周鱼的声音。 周鱼愣了一下，这才想起来他已经和素姐住在同一层楼了，素姐坐在办公室里就可以叫他。 他看向了张浩他们。 “看个屁，还不快去，说不定让你去救人呢。”张浩坏笑着指了指电视。 “救人？我去的话估计只会添乱。”周鱼起身出门，来到了素姐办公室。 办公室里只有素姐一个人，这让周鱼放心了不少，他还真怕坐着个警察，来委托他们去救人，仔细想想，那种可能性实在太小。 然而素姐的话又让周鱼紧张起来：“看新闻了吧？” “刚知道。”周鱼点了点头，紧张的问道：“不会是要我去救人吧？” “怎么可能。”素姐笑了起来：“不过确实有任务，也和这事有关，你需要配合警察，抓住导致这起特大车祸的罪魁祸首。” “哈？”周鱼一愣：“为什么？巡警不是都调过去了吗？” 看来这就是秦海临时被叫去的原因。 素姐解释道：“车祸是飞贼导致的，最先出事的是一集装箱车，被飞贼的车追尾，失控、侧翻，导致双向车道都被截断，出进城的车都很多，车跟得太紧，速度又快，后面的油罐车刹不住，撞在集装厢上，再被后面的一辆货车撞破油罐，汽油漏出来，因为某种原因被点燃了，就成了现在这个情况，集装厢车司机、油罐车司机、货车司机没能逃出来，大概尸体都难找到了，飞贼的车也坏了，好像还烧死了两个，但另外五个逃进了林子里，事情太大，警方压力也大，想要尽早搜捕到那些飞贼，天黑之后要在树林里找那些飞贼就基本不可能了，我们和警方有合作关系，事态紧急，警方就联系了我们。” 飞贼不是指骑着电单车抢包那种人，而是专门在城外公路上盗抢行驶中货车的亡命徒，货车的车兜通常是从后面开，飞贼通常是开车跟着，找机会爬到货车后面，撬开门搬里面的货，有时候货车司机完全不知情，车兜里的东西就会被搬完了。 “合作关系？”周鱼睁大了眼睛。 “既然已经上了三楼，以后和警察打交道的机会就多了，我们可以算作是……”素姐想了想，说道：“算是特殊的线人吧，在警力不够时提供帮助，或在警方不方便出面的情况下提供行动支持，有时候还要帮忙破案什么的，那些事以后再说吧，你今天的任务就是帮忙抓飞贼。” “为什么……要我去？这不是四楼的任务吗？”周鱼想不明白。 “杀鸡怎么能用牛刀，抓飞贼这种事就是三楼的活，叫你去是因为三楼的人经常要和警察打交道，你得去备个案，登记下身份，先合作一次，免得在某些行动中被当作坏人抓起来，今晚的行动是个不错的机会，因为是治安大队、刑侦大队巡警大队的联合行动，去了混个脸熟，以后做事方便些，不想去的话就明天挑个队去，无所谓。”素姐说明了情况。 “原来是这么回事。”周鱼点了点头，想到以后要经常要警察打交道，他就有点头疼，不过这确实是很有必要的，主动打交道、搞好关系，比被动打交道要好得多。 “决定吧，要去的话就挑人吧，你做行动负责人，需要的话二楼的人也可以挑。”素姐说完，等待着周鱼的回应。 “危险性呢？”周鱼想了想，问道。 “可能会有危险，之所以出动那么多警力，就是推测附近会有更大的飞贼团伙，他们都是外地人，流动作案，窝点不定，规模也不知道，不排除有发生冲突的可能，只是这个可能性很小。”素姐能看出来周鱼是准备答应了。 “那我一个人去。”周鱼又考虑了一会，说道。 “一个人？这可是团队行动。”素姐微微皱眉。 周鱼点了点头：“我知道，可是那片林子也不算小，而且后面就是山包，再往后还是树林，就算是集体行动，动了以后还是得分开来行动，否则毫无意义，如果那五个飞贼跑回他们的窝点，让那些飞贼分散开来，埋伏起来，单独行动的时候就有危险，那些警察的死活我不管，但是咱们店里的人，迷路也就罢了，万一遇到了埋伏的飞贼就……我被绑架还有迹可循，他们在荒山野岭里被绑走，或是杀了一埋，连找的头绪都没有。” 素姐笑了起来：“我怎么可能让你们单独闯林子，就算分头也是和警察组队行动，对方的实力不可能把一队警察灭了，否则我肯定会派四楼的人去。” 周鱼点了点头：“那我张浩去吧，说不定这是整夜的行动，太辛苦，让刘静和孙淼安休息就好，而且她们擅长指挥部署和分析，那些警察不可能听她们的，去了反而出问题，她们适合破案。” “那你还是自己去吧。”素姐的眉头舒展开来：“张浩不能去。” 周鱼愣了一下，立即明白过来是秦海的关系，执行任务的时候不能参杂私人感情，否则会出大问题，既然秦海参与了，张浩就不能参与。 他点了点头，说道：“那行，我去，该联系谁？” “坐正。”素姐拿手机给周鱼拍了张照片，说道：“联合行动组在赵家村设置了临时指挥点，你从老路走，直接去那，联系一个姓车的副队长，电话号码我一会发短信给你，直接去吧，我会跟张浩他们说，免得他和你啰嗦些什么。” “好。”周鱼起身，从素姐那领来另一辆车的车钥匙，走进了隔壁的皮郎中的房间。 半梦半醒的状态已经消失殆尽了，零力没有消耗多少，因此也不困，只要重新做一次针灸就行。 “来得好。”皮郎中一见周鱼就接着他坐下来，说道：“我想了个办法，可以让你更长时间保持半梦半醒状态的方法。” “是什么？”周鱼心中一喜，他正愁这事呢，一次针灸能让他保持两个小时左右的半梦半醒状态，现在扎的话，到晚上十点以前效果就会消失，只有不费零力的【青芒】还会留在手臂上，但是关闭之后就再也唤不出来了，这次行动可能持续一整夜，在黑夜里如果能使用【盲目】，对这次行动就大有帮助了。 “用针来让你进入半梦半醒的状态，再用药来延长这个状态，针药结合，效果最好。”皮郎中说着，从药柜里拿出一小碗黑漆漆的糊状物。 “这是……黑玉断续膏？”周鱼一看那东西，顿时就皱起了眉头。 “断个屁，我刚弄出来，准备晾干后搓成丸子给你随身携带的，记住了，这丸子只能保持状态，不能让你进入状态，在半梦半醒状态消失之后，吃了就没用了。”皮郎中说着用小勺搅了一下。 “怎么看着像阴沟里……算了，我现在就需要，找个瓶子给我带点吧，顺便扎针。”周鱼趴到了针灸床上。 ………… ………… 出城的车辆都上了小路，排起了长队，不过沿路有交警指挥，倒是没堵，就是速度比较慢。 周鱼花了近一个小时才来到赵家村附近，给车副队长打了个电话，约好在村口见，不过听车副队长的声音有些冷漠，不知道是为什么。 停好车，周鱼很快就找到了那个板着脸、背着手站在村口的中年人，穿着警服，不过没戴帽子，肩章上是两杠三花，是一级警督。 看到周鱼，他板着的脸仿佛拉长了几分，眉头一皱，从包里掏出个胸卡递给周鱼，沉声道：“你的临时证件。” “哦。”周鱼接过来看了一眼，是协警的胸卡，刚做好的，上面的照片就是素姐刚才帮他拍那张。 “对这里的情况，你都知道了？”车副队长又问。 “大概知道了。”周鱼点点头。 “那去吧。”车副队长转过身，准备回到村子里，低声嘟喃道：“就派一个人来，还是个小年轻，真是会打发人啊。” 声音刚好够周鱼听到。 周鱼皱了皱眉。 第一零二章 入林 无论从哪方面来看，车副队长的不满都是可以理解的，这么重要的任务，素岛咖啡就派了一个人来，还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似乎把追凶这件事当儿戏了。 周鱼只是皱了皱眉，没有多说什么，这种时候说什么都没用，言语是无力的，不如用行动让车副队长改变想法，别人小看他倒是无所谓，小看咖啡店就不行了，看来今晚得努力一把。 车副队长说了“那去吧”，他转身就走，朝着那个山包走去，前面的树林子里肯定有很多警察在搜，已经不需要他了，直接去山包说不定有意外收获，如果在那边找不到人，就去山包后面的树林。 “站住，你去哪？”车副队长沉声问道。 周鱼回过头：“去山上看一眼，你们用的应该是地毯式搜索的方法，进度比较慢，我超到前去看一眼，一个人行动方便，说不定能提前找到点线索。” “自身安全呢？同时遇到几个飞贼怎么办？如何联系我们的人去抓捕？就算你能抓住，如何送出来？”车副队长抛出了一连串问题。 “呃，自身安全倒不是问题，抓贼也不成问题，送出来确实……要不我抓了人把他们弄晕了绑树上，然后等你们来了再带出来？”周鱼抓了抓后脑勺。 车副队长冷笑了一声，无奈的说道：“走吧，领一台对讲机去。” “哦，对。”周鱼恍然，跟在车副队长屁股后面走到了他们在赵家村临时设的指挥部，其实也就一堆人和几张桌子而已。 车副队长领来一台对讲机，交给周鱼，问道：“我不建议你独自行动，不如等下一队出发的时候一起去，我们不负责你的安全，跟着队伍一起走还能有个照应，你自己一个人，出了事可是你自己的责任。” “这待遇略低啊，把我当累赘了。”周鱼想了想，问道：“那如果店里派来的是群凶神恶煞的人，您会怎么安排？” 车副队长愣了一下，说道：“我和你们合作过，店员的实力我是承认的，如果是二狗、鸡哥他们来，我会派人手让他们带队入林，你……抱歉，我不认识你，也没想到只有你一个人来，就这么回事。” 二狗？鸡哥？再连上病羊，十二生肖就有仨了，看来四楼的人都喜欢用这种外号，自己咸鱼一条，有点不搭调，耗子反而适合些，不过要是换成十二星座，鱼也算是其中的半份子了。 笑了笑，周鱼说道：“这要是在小说里，我要是男猪脚，您呆会那脸肯定会被打得啪啪直响，哭着喊着要来抱大腿，可惜啊……可惜。” 车副队长冷笑一声：“如果真能完成任务，被打脸倒也没什么。” 周鱼一脸苦相：“您别这么说啊，哪有立了旗马上就收的，这样打起脸来没意思，读者老爷就不爱看了，作者要真这么写，还不扑街扑到饿死？还好我是打算走出版路线的。” 说完，他转身往山包方向走去。 车副队长看了一眼周鱼的背影，笑了笑，又去忙手头的事，很快就把周鱼的事给忘了。 ………… ………… 天已经黑了，高速公路上的火已经扑灭或烧完了，但刺鼻的气味还弥漫在空气中，离得很远都能闻到，警车、救护车、消防车的警示灯仍在闪烁，就连天上的云彩都在变换着颜色。 老路和高速路是大致平行的，周鱼走到那片离车祸现场较近的小树林前，观察了一圈，又抬头看了看天空，心想如果自己是飞贼，在远处看到这阵仗会怎么做？ 最大的可能性是远离，当然要逃，逃得越快越好，越早越好，可按照警察的行事作风，第一反应绝对不是追，而是堵，没跑的地方，被迫留在原地，最后被抓住。 如果飞贼有几分小聪明，也可能会返回现场，甚至参与到救援工作中，都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眼皮子底下不会被目光注意，有可能蒙混过关。 这么做的人，九成九都被抓了。 警察不是傻子，他们会不知道这些？实际上警察来到现场，最早观察的就是留在现场的闲杂人等，第一个怀疑对象通常是报警的人，因为有一类罪犯喜欢留在现场欣赏自己的“杰作”，大多是杀人犯和纵火犯，警察培训的时候必然会学到这些东西。 “如果是我，肯定两种都不选，而是在警方行动之前悄悄上老路，想办法回市里，那警察就只能发通缉令，在后面追，堵不住我了，然后学冉阿让，改名换姓去当官，这就叫小隐隐于山，中隐隐于市，大隐隐于朝，多机智。”周鱼这样想道。 他不会小看警察，自然也不会小看那些飞车贼，他们确实是有可能回到现场或回市里去的，但那样的话他就帮不上什么忙了，他的任务是协助警察搜捕，而不是帮忙破案。 所以周鱼只能假定飞贼选择的是逃，不过他刚才这么一思考，决定不去搜小山包，直接去后面的大林子，飞贼虽然不会飞，但逃得应该没这么慢。 走直线距离，以最快的速度穿过小树林，绕过小山包，他来到了大林子前，途中遇到了几次正在搜林的警察，有胸卡和对讲机在手，他都顺利的通过了。 大林子周围也有警察在守着，不过因为人手问题，相互间离得很远。 周鱼又亮出了他的协警胸卡，堵住他的那个警察一脸疑惑，问道：“你要独自进去？” “嗯。”周鱼点点头：“我就附近的人，对这林子很熟悉，搜得快，遇到人了就用对讲机通知你们。” 警察点了点头，又问：“你就什么也不带？手电呢？” 周鱼一愣，他还真没想到这个问题，打算用【盲目】来搜索，反正林子里一片黑，进去就跟瞎了差不多，也挺盲的，物体轮廓的白色线条本身就是“光线”，不需要光源，无论如何都能看见，根本用不着手电。 他解释道：“我对这林子熟，闭着眼睛都能走，打手电的话，离着老远就能看见，那飞贼看见就逃了，或是把我暗算了，拿手电反而不好，不带的话，等我找到人也可以悄悄跟随，说不定能找到他们老巢。” 那警察听得一愣一愣的，一失神，周鱼已经走进了树林里。 ………… 第一件事是把对讲机关上，以免发出声音，第二件事则是掏出了一个小瓶子。 瓶子里是皮郎中那像阴沟泥一样药糊，是中药熬出来的，那些糊就是药渣，皮郎中说这些是精华，而且固体比纯液体吸收、代谢慢，药效持续长，所以把药渣捣烂了，打算晾干搓成丸，给周鱼带着吃。 已经晚上九点多，针灸的效果开始衰退了，周鱼不知道皮郎中的开药、煎药功夫如何，但想来应该比针灸要好一些，针灸偏重实作，开药偏向理论，至于煎药，就算煎不好，药效应该还在，不至于煎成毒药。 于是他拔出塞子，把那些黑漆漆药糊倒进嘴里。 这是精华，确实没错，味道也是中药的精华，喝中药能够尝到的苦、涩、酸被放大了无数倍，舌头才粘到药糊、药糊的气味才灌进喉咙，味蕾就罢工了、咽喉就锁闭了。 眼泪差点就下来了。 周鱼咬牙闭嘴，以免身体的排斥反应让他把药糊吐出来；捏住鼻子，以免吞咽的时候食道选择，让药糊从处鼻子里喷出来，好不容易才把那些药糊咽进去，他愣是在原地站了两分钟，大脑这才又恢复工作，回过神来。 可以确定这不是毒药，因为没人会去吃，吃了也会立即喝几升洗胃液、吞几把********来中和“毒性”，极苦的味道从口腔一直延伸到胃里，蔓延开来，似乎浸透了五脏六腑，大脑是恢复过来，可身体没有，又缓了好一会才开始颤抖。 无法控制的颤抖，周鱼像是得了帕金森的一百八十岁老人，颤抖着在树林里行走，要是有人看到了，不吓死也得吓疯，幸好他没有手电。 眼中看到了无数竖线，都是树干的，有远有近，地上白茫茫一片，是野草和虫子，风一吹就哗啦啦乱动，看起来很吓人，在【盲目】视角中的大自然，比城市里要可怕得多，好处是任何会动的线条都能看得清楚。 动态视力被大大加强了，很远的地方有什么动静都能看到，哪怕被大树挡住了，不过必须走近了才能看清是什么东西。 往里面走了二十分钟左右，感觉自己都快化身为树林的一部分了，周鱼这才看到了一个人。 那人离得很远，东张西望，没有穿警服，眼睛睁得很大，但夏天的树木枝叶繁盛，挡住了月光，林子里实在太暗，一听到风吹草动，这人就会紧张的转过头去，凝视好一会，又被别的声音吸引。 大半夜一脸害怕的躲树林子里，这人不是迷路的飞贼才怪了！ 周鱼慢慢走过去，就像是恐怖片里戴着夜视仪在黑暗中戏弄女主角的变态。 他想到了一个问出飞贼老窝的好办法。 第一零三章 还嫩了点 “谁！”悄悄摸摸走到那人身后，周鱼突然大叫一声。 林子里那人原本就一惊一乍的，有个风吹草动都会立即看过去，突然有人在身后大叫，而且离得很近，真是被吓得魂魄都飞出去十来米，又缩回来，“嗝”的一声，翻着白眼晕了过去。 “早知道应该唱着大王叫来我巡山慢慢走过来的。”周鱼低头看着晕倒的人，蹲下来戳了戳他的手臂，确定是吓昏了，而不是在装晕，抬手就是几个耳光。 那人狠狠打了个冷颤，猛的坐起身来，惊恐万分的四处张望。 “喂，你刚才差点把我吓死了。”周鱼恶人先告状，埋怨道：“跟树干似的杵这干嘛？你谁啊？” 那人被问懵了，愣愣的回答道：“我……我是阿虎。” “阿虎？就你这身板？快跟华仔和张志成道歉。”周鱼拍了一下那人的后脑勺。 “我我……我就叫王小虎。”那人还没回过神来。 “王小虎？就你这模样？快跟李逍遥和姚壮宪道歉。”周鱼又拍了一次。 那人终于彻底清醒了，摸着后脑勺转过头来问道：“干嘛，你是谁？” “对啊！差点把正事忘了。”周鱼一拍大腿，压低声音说道：“警察正在搜你们，你们知道了吧？” 阿虎糊里糊涂的点了点头。 确定了对方是飞贼，周鱼心中一喜，皱着眉问道：“那你呆这干嘛？放哨？” “我迷路了。”阿虎睁大眼睛，在黑暗中仔细看着周鱼的脸，又问了一次：“你是谁？” “我是离哥派来带你们离开的。”周鱼压低声音说道，一边说还一边看了看周围，仿佛有警察站在不远处一样。 “离哥？哪个离哥？”阿虎也跟着压低了声音。 “大名鼎鼎的邹离啊，道上有头有脸的人都听过，只有不入流的阿猫阿狗才不知道。”周鱼竖了竖大拇指，玩了招皇帝的新衣。 这招还有个目的，邹离失踪了，如果阿虎这类人认识，说不定能问出邹离的下落，再从邹离那问出绑架事件的幕后指使者。 “哦，是离哥，他派你来带我们离开？”阿虎自然不愿意承认自己是不入流的阿猫阿狗。 “是啊，快，带我去找你们老大去，有多少人？”周鱼扶着阿虎坐起来。 “有二十多个。”阿虎看了看周围：“可是我迷路了，离哥没告诉你位置？” “我又没进过树林，就算告诉我我也找不到，咱们一起找吧，有个伴也不害怕。”周鱼拍了拍阿虎的肩。 “对，对，一起找。”阿虎大喜，带着周鱼往前走去。 晚上的树林确实恐怖，一个大男人吓得不敢走也是正常的，周鱼也是因为看到的景象和白天使用【盲目】一样，才敢独自往里走，要是看到什么奇怪的东西，他不是脚软就是跑得比谁都快。 二人就在树林子里转悠，走得又累又喝，周鱼的嘴里现在还在发苦，也顾不上这么多了，他视线不会受阻，可以看到远处的参照物，不至于走歪，就这么转了一个小时，终于来到了阿虎熟悉的地方。 “就这了，就这了！我记得这里，就在那边！”阿虎高兴的抓住了周鱼的胳膊。 “终于到了，你等我去那棵树后面买个大，马上回来，走太久，肚子都走疼了。”周鱼捂着肚子往那棵树走去。 “好！好！我等你！”阿虎很是高兴，站在原地等着。 绕到树后，周鱼一个【空白】拉远距离，关闭【盲目】，迅速拿出对讲机，打开来，由于不敢把声音开大，他只能像打手机一样把对讲机贴在脸旁。 对讲机信号不是太好，沙沙作响，不等周鱼开口，就听到里面有人在说话：“……太黑……率……即……赵家……林” 声音断断续续的，似乎一直在重复，但根本听不清楚在说什么，不等他转一下方向，突然有重物击打在对讲机上，直接打对讲机打坏了。 巨大的力量传递到周鱼的脸上，他脑袋猛的一偏，摔倒在地，右耳鸣叫不已，左耳仍能听到阿虎的叫声：“来人啊！谁在附近，赶紧过来！” 叫声很大，吓得树林里鸟飞虫窜，周鱼重新开启【盲目】，发现阿虎就站在身旁，手里拿着一块石头，叫喊了一阵，低头看着他，冷笑道：“离哥？我认识邹离，他要是派人来，怎么可能是救我们，肯定是带警察来抓我们的。” “邹离……是警察？”周鱼也懒得辩解了，没想到阿虎这么有心机，一路上的表情也没有让他起疑，比陆婷的段位可要高多了，看来自己还是嫩了点。 如果邹离真是警察，那就真是个神转折了。 “怎么可能？邹离也讨厌警察，不过和咱相比，警察和他的关系可就好得多了。”阿虎仍拿着那块石头，只要周鱼一动，他就会砸过来。 周鱼此时可以轻易杀死阿虎，不过他没这么做，要是以前，他会第一时间制伏阿虎，把他带出去，这绝对是个很有价值的抓捕对象，可现在能使用梦符，只抓阿虎一个就太可惜了，怎么也得找到他们的窝点。 远处有三个人往这边跑来，这里果然离窝点比较近了，在这方面阿虎倒是没骗人。 三个人都拿着手电筒，周鱼立即关闭【盲目】，免得一会犯困，在三人跑过来之前，他向阿虎问道：“你知不知道邹离去哪了？他已经失踪两天。” “失踪？这我就不知道了，他死了活该。”阿虎朝地上啐了一口。 他和邹离的关系果然不好，周鱼漏算了这一点，就算想到也会照着先前的计划行事，蒙混过关的机率比较大。 那三人跑过来，叫了声虎哥，围住周鱼，其中一人说道：“虎哥，你怎么现在才回来？棒子他们早就到了。” 阿虎不屑的说道：“要不是我带条子兜圈，他们回得来？我是因为天黑，没带手电，认不清路，所以没办法回来，还好遇到这小子。” 说完，他又向周鱼问道：“小子，你的手电呢？为什么不带手电就敢闯林？好像还能看得见的样子。” 周鱼笑了笑：“我天生一双猫眼，外号阿猫，咱们都是猫科动物哈。” “少给我嬉皮笑脸的，你不是想找咱们吗？走吧，我现在就带你去看看。”龙哥看了一眼被打坏的对讲机，蹲下去用石头再砸了几下，彻底粉碎，这才指着周鱼说道：“绑起来。” ………… ………… “由于天色太黑，搜捕工作没有任何效率，请大家立即回到越家村，树林已经被包围，等天亮之后再进行搜索。” 所有人的对讲机里都在循环着这句话，说完之后停顿三十秒，再重复一遍，以免有人发现了新情况，用不了对讲机。 小树林已经彻底排查了一遍，小山包的植被没有树林那么密集，也很快搜完了，剩下的大树林已经被围住，有人要出林立即就被发现，因此警方决定今晚停止行动，等天亮再开始搜。 村子附近有不少记者，那边的救援工作已经进行得差不多了，搞不到大新闻，他们不知从哪听说这里有抓捕飞贼的行动，于是蜂拥而至。 这次行动的总负责人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警察，肩章上是银色橄榄枝和两颗四角星花，二级警监，属于公安局或厅里的行政管理人员。 车副队长正在和几个年纪和他差不多大的人开小会，就站在一张桌旁，出去搜捕的警察陆陆续续的回来了，带着疲惫的神情，把对讲机放回桌上，一些人佩着枪，不过枪支今晚得自己保管，以免出岔子，这又是一件麻烦的事。 刑警大队、治安大队、巡警大队联合行动，听起来很不错，但因为事发突然，管理有些混乱，大多数警察彼此都不认识，不清楚谁回来了谁还没回来。 市里的警务不能扔下，因此调来的全部都是休息的警员，让他们回来，还有一个原因是部分警员明天还得上班，今晚必须休息。 有那么一个瞬间，车副队长想起了周鱼，转头找了一会，这里乱哄哄的，没有找到，他也知道周鱼要去比较远的地方，应该没那么快回来，之后被人打了个岔，又忘了这事。 ………… ………… 咖啡店里，周鱼的房间里，张浩坐在客厅沙发上，过一会就拿出手机看一眼，等待着周鱼或是秦海的短信，草稿箱里已经存了好几封，但是怕影响他们的任务，没有发出去。 “抓耳挠腮的，你怎么不属猴呢？那么多警察，秦海肯定没事的。”刘静笑着调侃他。 “她说会给我发短信的，几秒钟就行，又不耽误行动，干嘛不发呢？还有臭咸鱼，居然不来条短信，等他回来我……”张浩仰着头枕在沙发靠垫上，想不出来等周鱼回来他能干什么。 “好了，去睡觉吧，一觉醒来就都回来了，在这干着急也没用，我们也走了，等明天周鱼回来，咱们一起来个三堂会审吧。”刘静说着站起身来。 她想知道周鱼哪根筋搭错了，为什么要给他们买内衣。 第一零四章 抓贼被贼抓 周鱼被绑了起来，他没有反抗，区区四个人，真要打的话一个都跑不掉，不过飞贼的老窝还没找到。 应该就在附近了，阿虎一嗓子就叫来了三个人，肯定离得不远，他应该也能找，但直接让他们带他回去就行，反正连手铐都铐不住他，麻绳就更不可能了。 周鱼刚才有机会把那张胸卡扔掉，但没这么做，对讲机都已经被发现、砸碎了，没有掩饰的必要了，此时胸卡已经被阿虎搜去。 “只是个协警啊。”阿虎用手电照着看了一下，失望的说道。 周鱼觉得不大对劲，是不是协警有什么关系？阿虎要嫌弃他是个男的，那还好理解；嫌弃他没警服，不能剥下来让他们装警察也可以理解，嫌弃协警这个身份是什么意思？ 往前走了一分多钟，又有两个人从树后转出来，和虎哥打了招呼，看着周鱼问道：“怎么，抓了个便衣？便衣好啊，级别好像比较高。” “高什么。”阿虎瞥了那人一眼：“一样的，国外的侦探和警察才不是一个级别，这也不是便衣，是协警。” “哦，协警啊。”那人也有些失望。 “怎么？看不起协警，难道你们还敢抓真警察不成？”周鱼更好奇了，和警察对着干，这胆儿就肥得超出他想象了，这哪还像是飞贼，分明是土匪。 阿虎冷笑一声：“敢？现在可不是敢不敢的问题，是抓了多少的问题。” “这么牛！”周鱼睁大了眼睛，已经抓到警察了？什么时候的事？怎么抓的？ 阿虎有些得意：“要不是为了抓几个警察，我们怎么可能被追上？没被追上，我又怎么可能带他们兜圈子，那也遇不到你了。” “这就是缘份呐！”周鱼感叹一声，又问：“那为什么要抓警察？这不是让事态升级了么？” 阿虎冷哼一声，眼露凶光，咬着牙说道：“谁知道警察会来得这么快，林子围了，不抓些人质，我们怎么出去？” “哦，原来是狗急了跳墙……不对，鼠急了咬猫……不对，是兔子急了三蹬腿。”周鱼点了点头：“可是你们以飞车贼的身份被抓了，进去最多蹲几年就出来，抓警察，蹲的时间可就长喽，搞不好一辈子都出不来，这不划算啊。” 阿虎看了他一眼，说道：“几个兄弟要是再被抓就是三进宫了，还有些是背着案子的，这次还死了人，不拼一把怎么行？” 三进宫就是指第一次、第二次被捕，只要犯罪情节不是太严重，通常都会轻判或不判，只留犯罪档案，可要是第三次被抓，那就算是屡教不改了，法院通常情况下都会选择重判，不过这个概念比较模糊，并没有明文规定，而且每个案件的性质都不同，量刑还要看犯罪嫌疑人的配合程度，所以三进宫不是必定会重判，只能算是都市传说。 “跟我说了这么多，你这是不打算放我离开了吧？”周鱼对阿虎笑了笑，阿虎太配合，居然什么都跟他说了，那明显是不打算让他走了。 “那倒不是，这些东西警察也能查出来，我敢抓他们当人质，但肯定不敢杀他们，多你一个知道的也没什么，我只是看你不像警察，倒像是跟咱们一路的，说给你听听，搞不好以后真被抓了，你也能替咱们说说话。”阿虎也笑了笑。 周鱼刚才还上了他一个大当，但现在却很相信阿虎这句话，因为阿虎现在已经抓住他了，真要杀的话先前就会用那块石头砸他，完全没有编慌话骗他的理由。 抓警察和杀警察的区别还是很大的，判了终身还能活着，哪怕在监狱里也得受苦，可判了注射人就没了，虽然终身和注射的拼音缩写都是ZS，却是“生死之别”。 “好说好说，要是我和那些警察都能平平安安的回去，也没受你什么折磨虐待，给你说些好话还是不成问题的。”周鱼点了点头。 他想到了秦海，这是他唯一会关心的警察，当然还是因为张浩，这次出动了很多警察，阿虎只抓了几个，如果其中有秦海的话，那就太巧了。 当然，其他警察他也是要救的，这次的任务是配合警察，任务为大，无论如何要尽心尽力。 前面有一片非常简陋的棚子，看来就是飞贼的老窝了，棚子就是搭起来的杆子挂上塑料布，连帐篷都算不上，也就能挡挡蚊虫，棚子旁站着几个人，见几个人回来，都点亮了手电，对阿虎嘘寒问暖。 周鱼被几束手电的光照在脸上，刺得睁不开眼睛，从这些人的语气来看，阿虎似乎是老大，而不是一个飞贼小分队的头目，那就得重新审视这些飞贼了，阿虎演技好，心思转向快，不是个可以小看的人物，在这家伙的带领下，小看这个飞戝团伙，警察肯定会吃大亏。 不，警察已经吃亏了。 周鱼被两个人带进了这里最大的棚子里，他看到了六个警察，和几个拿着砍刀守在这里的飞贼。 这六个警察都是男的，秦海不在里面，年经最大的看起来近四十岁，年纪岁小的和周鱼差不多大，都被五花大绑，已经和龟甲缚差不多级别了，所有人的衣服都被撕坏，还有人嘴角带血，看起来也是经过了一番激烈反抗，但仍被制伏了。 见周鱼进来，几个人都抬起头来看向他，见是个同样被绑着，但没穿警服的年轻人，都愣了一下。 守着他们那几个飞贼也打开手电照了一下。 “各位好，我是协警，哈，请多关照。”周鱼向警察、飞贼们一一点头打招呼。 “不许说话，坐下。”其中一个飞贼用手中的砍刀指了指一处空地。 “呵，坐就坐，你激动个啥？我可是认识虎哥的，要是你们被抓了，我还得给你们说好话，你再凶！凶了我不帮你说好话。”周鱼坐到空地上，骄傲的扬着下巴。 一番话把警察飞贼全说愣了，谁也不知道这家伙什么来头，又是当协警，又要帮阿虎说好话，被抓又是什么话？这不是明摆着来触眉头的么？ 周鱼没再多说什么，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闭上眼睛。 刚才他为了节省零力，被阿虎敲倒之后就没再使用【盲目】，现在重新开启，想要观察下周围的环境，却被吓了一跳。 飞贼的数量远不止阿虎说的二十来个，而多了一倍，旁边那些棚子里都睡着人，有四到六个不等，周围一圈都有放哨守夜的，有的蹲树上，有的站树旁，都没开手机，东张西望的听着动静。 阿虎走进一间帐篷里，那里面都是没睡的人，有七八个，中间放着张破上果子，顶上吊着盏野营灯，光线被调到了极暗，透不到外面。 走到桌旁，阿虎拿起桌上的一台对讲机，打开来放在耳旁听了一会，脸上露出了笑容：“果然和我猜的一样，他们不会夜巡树林。” “虎哥明智。”立即就人拍马屁。 他们的说话声都很小，不过周鱼能听见，【盲目】是既能看又能听的梦符，只隔着十多米，听得很清楚。 阿虎没有因为那记马屁而得意，又道：“不过这也可能是他们知道了有人失踪，我们能拿到对讲机，故意说给咱们听的，反正叫兄弟们盯紧点，谁打瞌睡，可别怪我不客气。” “吩咐过了，站岗的都是机灵的人，不会有事，问题是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干？现在撤，趁夜走？”一个人留着大胡子的大汉又问。 “我刚才想过了。”阿虎沉声说道：“咱们人太多，趁夜走容易走丢，就算所有人跟上了，出去也一样被警察看到，跟白天没什么区别，反正现在有人质在手，不如今晚好好休息，等天亮了再一起出去，这对讲机先别开，省着电，明早好和条子联系。” “之后那些条子怎么办？”大胡子问出了众人最关心的问题。 “条子好好供着，如果没能冲出去，就把他们一放，投降，要是杀警察，咱们就真逃不掉了，这一点记住了，要是被抓，咱们能不能活着、判多久，都得看他们，被抓走的警察比车祸死的人更受重视，审判的时候他们肯定要出庭作证，咱们怎么对警察，警察就会怎么对咱们，这也是我抓他们的原因，别忘了，监牢是关犯人的，可那是警察的地盘，动了警察，到时候你活着死了还惨。”虎哥很认真的说道。 大胡子点了点头：“那今晚都好好休息吧，虎哥你先去睡，我们几个也轮斑看着，到时候叫你。”先前拍马屁那人说道。 “行，我就不和你们客气了，一会躺床上再想想具体的计划。”阿虎想了想，又道：“还有那个协警……很古怪，他怎么一瞬眼就走那么远，还没发出半点声音？很奇怪……怎么处理他明早再说。” 说完，他走到了另一个棚子里，在角落里躺下了。 第一零五章 为难 “这人……不简单啊，要放到古代，绝对是一方枭雄。”听到阿虎的话，周鱼心中暗暗吃惊。 阿虎心思缜密，观察力强，而且很有想法，连绑架警察可能吸引视线，分散大家的注意力都想到了，或许没用，但对他们也没什么坏处，毕竟抓这些警察是为了当人质逃出去，能产生好的副作用，那就是锦上添花。 事情变得复杂、棘手了。 飞贼的人数超出预料，论打，周鱼肯定不怕，但这些人逃跑的话，就没办法全部抓回来了。 另外，这个棚子里有四个拿砍刀的看守，两两成对，将抓来的人质夹在中间，他没办法在同一时间把这些人放倒，就算有艾吉奥的双重刺杀功夫，也得分两次进行，后处理的那一组肯定会大喊大叫，只要叫一声，这里肯定炸锅。 最关键的是问题是如何保密，使用梦符赋予的能力，要是被看到了、传出去了，周鱼很可能会进入中科院，成为一名光荣的被研究员，或者逃啊逃、杀啊杀，成为未来某部金酸莓电影或扑街小说的主角。 这件事必须保密，但是又不能用灭口的方法，他是来抓贼的，不是参加摩萨德的“上帝的复仇”行动，况且这里还有警察。 “还好阿虎没看到瞬移的过程，现在只是起疑，但再让他发现不对劲的地方，凭他那脑袋瓜子……恐怕就真得灭口了，该怎么办才好呢？”周鱼觉得十分为难。 如何隐藏能力，这是一个问题。 “幸好还有很长时间可以思考，不用着急。”他这样想道。 就算这些人四点起床做准备工作，那也还有很长时间，甚至可以坐这里眯一觉，不过周鱼不敢睡，月城还有一个真正要命的烂摊子在等着他，搞不好去了就要面对围攻或追杀，那是会耗费很多零力的事，搞不好就醒不过来了，就算平安无事，能在四点醒来，的半梦半醒状态也没了， 见飞贼们再没动静，他关闭了【盲目】。 然而，就在关闭梦符的那一瞬间，远处有白色的线条晃动了一下。 起初周鱼没有在意，因为周围有站岗放哨的人，离得也比较远，人没办法在清醒的时候长时间保持静止，动一动也是正常的。 但潜意识似乎意识到了不对，那个画面总是在他的脑海里循环播放，他坐在地上扭来扭去，四个看守的飞贼都看着他。 “屁股坐酸了。”周鱼朝他们笑了笑。 突然，他笑容一敛，又闭上了眼睛，看守们对视了一眼，都把他当神经病了。 【盲目】较难判断距离感，而且轮廓的白线全互相干扰，比如一个人贴着一棵树，用【盲目】来看，就无法分清那个人是站在树前还是树后，这也是周鱼没有留意那条线的原因。 那条动了一下的线来自于一条腿，周鱼回想了一会才把整条腿勾勒出来，动作也只是往回收一下。 意识到不对劲，是因为那条腿是收到树前或树后的，是前是后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放哨的飞贼不会毫无目的的去做这个动作。 为什么要把腿收到树后？是为了藏住自己的身形，这里是飞贼的地盘，放哨的人根本没必要藏在树后，因此那条收到树后的腿不会是他们的，就算是他们，也是因为看到了什么东西，想要躲起来。 有人来了！ 周鱼重新使用【盲目】往那边看去，很快就找到了一个人，那人缩在树后，从过于平整的肩膀来看，是个戴着肩章的人，也就是说，那人穿着制服。 警察这么快就赶到了？这速度也太恐怖了点，他是因为遇到了阿虎，阿虎带他来的，刚坐这没几分钟，警察就来了，难道车副队长在他身上装了定位器？ 回忆了一下，他们没有身体接触，扁扁的胸卡也不可能藏东西，唯一可能的就是那台对讲机，可对讲机是很随意的拿给他的，和那里剩余的二十多台对讲机没什么区别，警察应该不会傻到在每一台对讲机里放定位装置，那样做没有意义，每个小队至少一台对讲机，那么多队进林，全部都是定位点，那还定什么位？ 奇怪，周鱼又向周围看了一圈，一共看到了四个躲在树后的身影，还有一个正猫腰往这边潜行。 五个警察，这边四十多个飞贼，这……他们是来送人质的？ 不，周鱼的目光转向了身旁这几位人质，那几个警察可能是急着来救同伴的。 “看来这些警察就是阿虎带着兜圈子的人了，阿虎没有甩脱他们，又迷了路，所以才会一惊一乍的，才会被我吓晕，醒来后演了场戏给我看，发现我不像是警察那一路，才会和我一起回来，估计怀疑我还有警察的原因在里面。”周鱼分析道。 “不对啊。”他想了一会，又皱起了眉头：“那他为什么不把有警察的事告诉同伙呢？就算非常信任那些放哨的人，说一声让大家提防着点没任何坏处啊，莫非……” 他又看向了阿虎。 阿虎仍躺着，但根本没有睡，就连鞋子都没脱，眼睛睁得很大，听着周围的动静，随时准备离开。 “厉害！”周鱼由衷的佩服起来：“没一句是真话，这不明摆着是想利用这些里的人吸引警察的注意么？听到动静，他绝对第一时间逃跑，这里人多，警察很可能不会留意到他，如果今晚没发生什么事，那明天再按计划带着人质走，唔……关对讲机是为了省电？恐怕是为了避免同伴听到警察的布置吧。” 他知道一部分东西是自己脑补出来的，但从阿虎现在的状态来看，一部分肯定是正确的。 “如果阿虎知道对方只有五个警察又会怎么做？对啊，警察有对讲机，为什么只来了五个人？不对，他们应该不知道有人质这件事，只是发现了阿虎的踪迹，一路跟着来想要侦察、确认飞贼窝点的，阿虎要防的警察不是这些人，那些警察可能已经回去了，他们五个不知道飞贼的厉害，还打算过来侦察一下，不敢开手电，不知道有放悄的人，不敢开对讲机，不知道这里有人质！” 想到这里，周鱼又向那五个“包围”这里的警察看去，果然，其中一个警察的行进路线上就有一个放哨的，而且周鱼惊讶的发现，其中一警察正是秦海。 “完了完了，要是她出事，耗子非得埋汰我一辈子啊，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要是永远得不到了……”他打了个冷颤，接着又看到了另一个警察腰间的枪。 枪！ 他忘了这东西，三个大队都是给警员配枪的，探林的每个小队恐怕都至少有一把枪，也就是说…… 周鱼立即向那个年纪最大的警察问道：“大哥，你们佩枪了没？” “不许说话。”一个看守立即走到了他身旁，轻轻挥了挥手中的砍刀。 周鱼看到那个警察很刻意的重重叹了口气，立即明白他们是带着枪的，但是已经被拿走了。 “我这是在帮你们好不好。”周鱼不屑的对看守说了一声，立即又向那个警察问道：“几把？” 五个靠近的警察中，有两个已经快要碰到站岗的飞贼了，时间不等人！ “操！”看守用刀柄重重敲了一下周鱼的脑袋。 周鱼被敲得很疼，估计呆会得起个包，不过也听到那警察轻轻咳了两声，知道有两把枪，又抬起头对敲他的人说道：“都说了我是在帮你们，警察来了知不知道？你们都已经被包围了。” 仿佛是在印证他的话，远处，忽然有人大一声：“是谁！” 所有醒着的人都在同一时间转头，看向了那个方向，半数睡着的人猛的坐了起来，竖起耳朵听着动静，这其中也包括阿虎。 只有周鱼没有去看，他刚才已经看好半天了。 左手四指指扣狠狠击打在身旁那个守卫的喉咙上，右臂同时挥出去，手掌掌缘切在另一个人喉咙上，二人都只是发出了“呵”的一声气音，周鱼扑出出，双手按在离得较远的两名守卫脸上，手掌捂住了二人的嘴，将二人同时扑倒，后脑勺撞在地上，立即晕了过去。 返回来，再用臂甲把那两个咽喉受到攻击，无法发声的人敲晕。 直到这时，那些警察才回过头来，惊讶的发现周鱼已经无声无息的解决了四个看守，十二只眼睛睁得很大。 “嘘——”周鱼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转头看了看周围，见没有人留意到这边的情况，松了口气。 “是警……”大喊的那个人刚才只是看到个黑影，所以问了“是谁”，现在终于看清对方穿着制服，想说是警察，但说了一半就被打倒了。 “各位。”周鱼在即将爆发混乱之前，蹲下来，用平静的语气对这六个警察说道：“委屈你们留在这里当飞贼的定心丸，我去救你们的同事，来的人太少了，肯定要被抓，飞贼有了你们的枪，如果真发生枪战了，后果很严重，而飞贼看到你们在这，就能保持一些冷静，我也方便行事。” 第一零六章 搬运工 “各位，委屈你们留在这里当飞贼的定心丸，我去救你们的同事，来的人太少了，肯定要被抓，飞贼有了你们的枪，如果真发生枪战了，后果很严重，而飞贼看到你们在这，就能保持一些冷静，我也方便行事。”周鱼蹲在仍被绑着的人质前，没有给他们松绑的意思，用最平静的声音说道。 当然，他其实是不想让这些警察看到自己使用能力，多一双眼睛就多一分危险，警察眼睛毒，搞不好就发现了他的秘密。 “你……快去吧。”年纪最大那个警察迟疑了一下，看了一眼晕倒的四名看守，点点头。 然而年纪最小的警察却是剑眉一皱，说道：“你就一协警，逞什么英雄？放开我们，让我们来。” 周鱼站起来，看向棚外，说道：“不，你们是人质，飞贼已经知道林子被围了，就是因为手里有人质才安份，你们一跑，手里没人质了，又干了绑架警察的事，到时候就是拼命的事，你们的枪在他们手里，你们围堵的同事会有危险。” “少废话，快把我们放开。”小警察正气凛然，挣了几下，皱眉看着周鱼。 没有拿刀的飞贼，他还怕什么？ “你……不会是卧底吧？”周鱼转头看着外面，所有飞贼都醒来了，正在拿着手电筒四处乱照，想搞清楚来了多少警察，暂时不能出去。 小警察不耐烦的说道：“什么卧底，没见我穿着警服啊。” “是啊，飞贼安插在警察队伍里的卧底，你是刘建明吧？不对，太抬举你了，你是大B。”周鱼一边说着，一边用绳子把那四个仍在昏迷的看守绑起来。 “你！胡说什么！你哪个队的协警？等我们出去，看我不……”小警察眼睛圆瞪，声音不由得大了起来。 “好了，不开个玩笑了。”周鱼又看了看周围，外面已经够乱，小警察的声音没有吸引到任何人。 “谁和你开玩笑了，快给我们松绑。”小警察的语气十分不善。 周鱼还真怕他坏事，也皱了皱眉，沉声道：“那可就抱歉了，我的任务是抓飞贼，不是给你松绑，好了，一会见。” 说完，他捡起地上的四把砍刀，猫腰从棚子后方钻了出去。 “他……他真的……”小警察一脸震惊的看向了身旁的同伴。 “想想他要真是个协警，怎么可能只身来到这里？别太天真了。”身旁的同事白了小警察一眼。 他们不是一个队的，相互间都不认识，是个临时组的小队。 ………… ………… 秦海等人发现阿虎的时间比周鱼早一点，他们商量了一下，他们决定不打草惊蛇，悄悄跟着这人，找到窝点或另外四名飞贼再伺机行事，如果对方人少就实施抓捕，如果人多就先寻求支援。 他们用对讲机和临时总部报备过了，然后静静的等着阿虎回巢，他们不知道阿虎也迷路了，但是有足够的耐心，没想到等了一会，又来了个人。 警察躲在树上，周鱼就从秦海所在的树冠下面路过，茂密的树叶轮廓白线挡住了人的轮廓白线，周鱼发现阿虎后就立即走过去了，没有留意到头顶上的人，而秦海没打开电筒，也没能认出周鱼来。 在黑夜的树林里跟踪人是很难的，他们几次险些跟丢，好在阿虎看不到路，走得慢也，勉强跟上了。 接着，阿虎不知用什么方法打倒了周鱼，并叫人把周鱼给绑了，这出乎所有人的预料，不过从阿虎叫人这一点来判断，他们的老窝就在这里了。 商量了一会，一名警员回去报告了大概方位，也知道了有一组警员既没有报备，也没有回去，于是决定先来摸摸情况。 周鱼猜错了一点，秦海他们是知道有警察失踪，可能落在了飞贼手里的，不排除有别的可能性，但总得来看一下，因为落在飞贼手里，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可能晚一分钟，失踪的警察就死了，这也是他们急着往里走的原因。 可惜有人碰到了暗哨，站岗那人正好在树后，那警察还在专门的潜行，一转过树，二人鼻尖离着就只有几厘米，警察愣住，飞贼大叫，然后是交手。 飞贼认出了对方是警察，再次出声的时候被制伏，秦海等人听到了，立即潜伏起来。 分散行动，就算有人被发现了，也不会一起失陷。 秦海和另外三个警察一样，趴在地上，利用一丛长草挡住自己的身形，没有被发现，也没有脚步声靠近，可在某一刻，一只有些冰冷的手突然捂住了她的嘴，另一只手按住了她的肩。 她反手一肘击向后方，用力挣扎想撑起来，但手肘被挡住了，对方的力量也让她无法动弹，接着就有一个很小的声音说道：“是我，别动，我是周鱼。” 秦海愣了三秒才想起来咸鱼是谁，停止了挣扎，压住她肩膀的那只手也放开了，不等她回头，又有手抓住她的脚踝，将她拖向后方。 “失礼了，这样不容易被发现。”周鱼把秦海拖出去一截，扶她起来，又带着她往外跑了一会，来到了一块大石头后面，这才停下。 “没事，你怎么会在这？”秦海惊讶的看着周鱼，这才知道先前和阿虎一起来这的人是周鱼，。 “耗子担心你，让我来看看。”周鱼的视线穿过大石头，看向飞贼老窝，被发现的那个警察往外逃去，后面有几个人在追。 “不可能，你是来抓飞贼的？”秦海先前都看到周鱼接近阿虎了，哪像是来找自己的人。 “你就当是耗子叫我来的不就行了？”周鱼看了她一眼，又道：“你有六个同事已经被抓了，结果你们五个又来送人头，现在的警察都这么笨？” 秦海愣了一下，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们是五个人？对了，你怎么找到我的？” 周鱼一愣，表面上依旧平静，心里却在骂自己猪头，刚才还在想着怎么保密，现自己把事情往外捅，看来智商着急的不是警察，是他自己。 “你身上有对讲机没？枪呢？”他连忙转移话题。 秦海摇了摇头：“都不是我负责带的。” 周鱼沉声说道：“那你在这等我，我悄悄把你同事一个个弄过来，他们不认识我，我估计会先把他们弄晕，飞贼有四十多人，还拿了你同事的枪，千万不能真打起来，被绑架那几个人我会救的，但是你要答应我，不要离开这里。” 一听有四十多个人，秦海愣了一下，皱起了眉：“那你怎么……” “我盗贼技能点满了，潜行过去，不和他们起冲突，肯定没问题，记住，千万别露头。”周鱼说完，从大石头后面窜了出去。 秦海当然不会听他的，立即伸头出去，不过周鱼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黑暗中，远处又有一束手电筒的光在往这边转来，急忙缩头。 几个【空白】，周鱼来到另一个趴在地上的警察身旁，二话不说直接用臂甲敲在这人后脑勺上，打晕了扛起来就跑，绕了小半个圈子，回到秦海所在的大石头后面，把人放在地上。 “怎么……这么快。”秦海睁大眼睛，看了一眼昏迷的同事，惊讶的问道。 “都说技能点满了你还不信，先把他弄醒吧，跟他说明情况，我再去找下一个，你们千万要在这里躲好，别出来。”周鱼说着又窜了出去。 飞贼们仍在乱，四下寻找，周鱼在打晕第三个警察的时候，剩下的另一个警察也被发现了，这人比较倒霉，跑都没能跑多远，就被堵住了，反抗时踢伤了一个飞贼，却被一棍子敲在头上，打得头破血流，晕倒在地，身上的对讲机也被取走。 来的五个警察，周鱼救到了三个，一个直接被抓了，另一个跑了，不知道跑掉没，回到大石头后面，把肩上的警察放下来，周鱼见秦海还没把先前那个弄醒，扔下声“等着”，又离开了。 飞贼们仍没弄清来了多少警察，正在搜索，分散得比较开，虽然都带着手电，但对周鱼来说，这正是下手的好机会。 没过多久，他就弄了一个落单的飞贼，也带到了石头后面。 阿虎也起来了，他已经猜到来的警察并不多，否则早就从四面八方冲进来了，他回到那个有露营灯的棚子里，和大胡子交谈了几句，接过了大胡子递过来的手枪。 周鱼并没有看到阿虎拿枪，他正乐此不疲的搬飞贼，像个搬运工，转眼间就搬了七八个，都送到了大石头后面。 这些飞贼就是用来栓住几个警察，让他们不能轻易离开这里的。 搜索了一阵，没有再找到埋伏的警察，飞贼们又回到了他们的老巢，但谁也没睡，等待着阿虎发话。 阿虎在听对讲机，听了一会，关掉，对大胡子说道：“让大家继续睡吧，站岗的人加一倍，这只是一个小队，人不多，再发现立即叫人就行了。” 大胡子一点头，刚要出去吩咐，有个人就闯了进去，神色紧张的说道：“虎哥，少了几个人！” 第一零七章 枪声 “虎哥，少了几个人！”闯进棚子里的人一脸惊慌。 警察来了，转眼间就少了几个人，把他吓得不轻。 棚子里的人都愣了一下，谁也没开口，整个树林仿佛都安静了下来，周鱼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停下来，往棚子那边看了一眼。 “你……不许……啊！”断断续续的声音突然响起，在宁静而漆黑的树林里显得突兀，让人心惊。 周鱼皱了皱眉。 那几个被抓住的警察自救了，他们被绑得很结实，但看守的人都被打晕了，没人看管，就开始奋力挣扎。 挣扎得最厉害的正是那个小警察，此时已经挣脱开来，正在帮旁边的警察松绑，正好飞贼又抓到个警察，送进来，一眼就看到了他。 小警察立即起身攻击对方，他身手确实不错，立即就打倒了那人，可惜没什么用，飞贼现在还有不到四十个，但全部都是醒着的，而且全部站在外面，立即把棚子围住，七八个人冲了进去，扑向和小警察。 “事态要升级了啊。”周鱼叹了口气，他猜到那些警察不会听自己的话，换作是他，恐怕也不会老老实实在那当定心丸，就是没想到小警察挣脱得那么快，还正好赶上他当了一会“搬运工”，飞贼的同伙莫名奇妙失踪了，心情必然不太好，见到脱困的警察，肯定不会客气。 阿虎交待了要好好供着警察，但是大胡子还没把话传达下去，这些飞贼不知道，所以才会出现棒子敲头的事，小警察看起来也不太妙。 把肩上扛着的飞贼扔在地上，周鱼悄悄来到了离那个棚子最近的地方，站在围着的飞贼后面，使用了【暗淡】梦符，隐去身形，看着里面。 他得防着小警察出事，万一飞贼太狠，他就只得冲进去救人了。 小警察又揍了飞贼两拳，然后就被拖倒了，几个飞贼扑到他身上，将他死死压住，又开始绑。 等小警察被绑好，扶起来之后，阿虎走进了棚子，看了一眼被打晕的四个人，问道：“那个协警呢？” 小警察看了阿餐一眼，冷笑一声。 “他其实不是协警吧？”阿虎蹲下来，拍了拍小警察身上的尘土，替他整理了一下衣服。 “不认识。”小警察的语气仍旧冰冷，不过总算是开口了。 阿虎点了点头，说道：“我猜你也不知道，估计是个特警或武警吧，能无声无息的打晕这四个人，倒也不容易。” 他话音刚落，远处有枪声响起。 “是逃走的那个警察！”很多人都同时想到了这一点，其中也包括周鱼。 “不好。”周鱼又叹了一口气，这一声枪响再次打乱了他的计划，改变了这里的局势。 阿虎肯定不会放着枪响不管，这可能是大量警察到来信号，必须去弄清楚；秦海他们也不会放着枪响不管，因为开枪的人是一起来的同事，也可能是增援的队伍。 周鱼第一时间往大石头移去，别的警察他可以不管，秦海必须保护好。 还没到大石头后面，他就看到那三个搬回来的警察已经不见了，地上只留躺着那几个被绑住的飞贼。 往枪声响起的方向看去，果然有人影晃动，天色太黑，他们不敢跑快，只离开了五十多米。 再看飞贼那边，阿虎已经带着二十来个人，也往那边跑去，他们打着电筒，奔行速度快得多。 周鱼略一思考，立即朝着秦海他们移去，如果撞上恐怕就有大事发生了，两边都有枪，都不想死，那就必然有一方的枪会被另一方拿走，而且有很大可能是从尸体上拿走的。 几次瞬移，周鱼追上三个警察，叫了一声秦海的名字。 三人立即停下来，回头看他，那两个警察还没见过周鱼，都疑惑的看着秦海。 “是自己人。”秦海说了一声，有些焦急的向周鱼问道：“怎么？” “有个和你们一起来的人被抓住了，现在一共七个警察在他们手上，他们听到枪声，大部分人都跑过去了，你们现在跑过去，就要面对几十个敌人，不死也要被抓，不如趁这个机会，把你们同事救出来。”周鱼抛出了鱼饵。 大概也只有这样的鱼饵，才能阻止秦海他们继续往前。 三人果然犹豫了，其中一个警察问道：“你怎么知道这些？” “我……我已经成功打进他们内部了，不然怎么能抓那么多人过去？”周鱼立即给自己安上了个金牌卧底的身份。 那两个警察看向秦海。 秦海没帮周鱼圆谎，而是说道：“我们绑的那些飞贼都是他抓来的，现在确实是救人要紧。” “走吧。”两男警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 三人跟在周鱼身后，很快又回到了大石头那，没有停留，他们一直来到了飞贼老窝较近的地方才停下来。 “你们在这里等着，我把剩下那些飞贼集中起来，听到我‘来’的时候，你们就过来救人。”周鱼指了指关人质的棚子。 秦海点头道：“好，你小心。” 周鱼起身，大摇大摆的走进了一个棚子里，果然是一副打入敌人内部的样子，其实只是因为那个棚子没有人而已。 一进棚，周鱼立即移到另一个棚子里，抬手就把两个人打晕，他现在一只手抓着一块石头，一方面是因为打人更有效，另一方面也是为了避免剑刃弹出来把飞贼杀了。 如法炮制，又弄晕了几个人后，飞贼老窝里就只有守着人质的六个人还醒着，周鱼也找到了像样的武器，两根鸡腿一样的木棍。 手逞握姿，拿上了武器，臂甲里的剑刃果然又转移到了手肘后方，并不再缩回去，打斗的时候还是需要小心些。 还好，没有打斗出现。 关人质的棚子不是移进去的，六个看守，视线覆盖范围太大，移进去容易被看到，周鱼是从侧边钻进去的。 鸡腿棍先打倒两人，剩下四人立即反应过来，拿着各自的武器冲过来，这就让周鱼很开心了，三下五除二打倒四人，叫了声“来”，打开手电，出去拖那些被打晕的飞贼了。 秦海立即和那两个男警冲进棚子，给人质们松绑。 周鱼回到阿虎他们先前开会的棚子，把对讲机拿回来，交到秦海手中，说道：“我去看一眼那边的情况，你们尽快把这里的飞贼都搬回石头后面，躲好，其他的交给我处理。” 他话音刚落，第二声枪响传来。 有枪声，说明那个警察还活着，但每一声枪响都会让飞贼的神经崩紧几分，把事情推向更危险的境地。 枪声响起的地点离飞贼老窝有两百余米，等周鱼赶到的时候，飞贼们已经往回走了，伤员一共两个，一个是飞贼，另一个是那警察。 警察已经被打晕了，同样是头破血流，伤得比先前那个重得多，刚才的第二枪应该是在最危险的时候开的，打伤了一个飞贼，可惜也只来得及打伤一个，其他的飞贼围上来把他打晕了，幸好阿虎劝住了众人，否则他可能会被打死。 周鱼调头就跑，迅速回到飞贼老窝，叫上秦海以及一众警察，扛着飞贼，回到了大石头后面。 己方人马已经有十一人，除去周鱼外，还有十个警察；敌方人数少了一半，但是多了把枪，而且有阿虎这样的人在，周鱼还真不知道最终胜利的是谁。 秦海已经拿着对讲机，向临时指挥中心汇报情况了，其余的警察则在绑飞贼，绳子不够长了，只能截断，只捆起手脚。 “你是……特警吧？”那个小警察走到周鱼身旁问道。 “不，协警。”周鱼耸了耸肩，隔着大石头看着阿虎他们。 ………… ………… 飞贼们回到了自己的营地，却发现这里空无一人，不管是抓到的人质，还是留守的同伙，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现场没有打斗的痕迹，谁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觉得毛骨悚然。 “虎哥，不会真有大批警察来了吧？”大虎子东张西望的向阿虎问道。 阿虎默默思考了一会，摇头道：“不是，真有大量条子来这，应该会在这里设下埋伏，或是包围圈，把我们一网打尽，不可能只是把同事救走、把我们的人带走，他们人手肯定不够，还有，咱们手上有人质，警察知道这一点，是肯定不敢乱来的，最多派个什么狗屁谈判专家来。” “那这里的十多个兄弟呢？”大胡子紧紧皱着眉头。 “是周鱼干的。”阿虎十分肯定的说道，周鱼胸卡上是有名字的，已经被他看到了。 “他一个人？”大胡子睁大了眼睛。 “可能吧。”阿虎分析道：“刚才他能松开绳子，打晕四个兄弟逃走，现在也能趁我们离开的时候，再把留守的兄弟打晕，救走警察，只是……我想不出来他怎么做到的。” “那怎么办？咱们带着这一个人质能逃得掉么？”大胡子又问。 “恐怕不够。”阿虎摇了摇头：“一个人变数太多，他可能会牺牲自己，或是做出过激行为，有个同伴他就知道自己的牺牲没用，为了同伴的安全也会老实一些。” 第一零八章 运气不好 “周鱼！我知道你还在附近，出来吧！咱们做笔交易。” 黑夜笼罩的树林里，再一次响起了阿虎的叫声，这一次他还是叫人，不过叫的是敌人。 飞贼的营地已经亮起了好几盏露营灯，把营地前面的一小片空地照得很亮，剩下的飞贼都集中在这里，东张西望，寻找着阿虎说的那个人。 周鱼听到了，当然不会出去，好整以暇的听着。 阿虎喊了两遍，见周鱼没出来，又喊道：“警察同志们，那咱们来做笔交易吧，用你们的人，来换我手里的枪，一个人换一把枪，公平合理。”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现在飞贼手里一共有三把枪，其中两把满子弹，一把只射击了两发，对任何人来说都是种威胁，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枪的重要性是高于人的，人就一条命，而枪可以带走很多条命。 秦海他们低声讨论起来。 周鱼呆呆的看着，问道：“不是吧？真要去换？” “如果他们没有枪，抓捕起来就更容易了，我们的人也更安全一些，无论从哪方面来看，这都是个不错的交易。”秦海点着头说道。 “这倒是可以理解，问题是交易能成功？那个阿虎可不是一般人，智商好像挺高的，他会和咱们好好交易？万一是想引我们出去，然后把我们打死怎么办？”周鱼很清楚阿虎的厉害。 “可是枪必须换回来，你有什么好办法？”秦海问道。 “我去问问好了。”周鱼说着，就要从大石头后面出去。 “等等，万一他的目的是你怎么办？”秦海大概知道周鱼是素岛咖啡派来的，知道周鱼很厉害，但应该还没有厉害到可以防弹。 “没事，我有分寸。”周鱼笑了笑，离开大石头，兜了个圈子，从另一个方向来到飞贼老窝附近。 阿虎这次只喊了一遍，他很清楚警察是不会拒绝这个交易的。 等了一会，周鱼的声音响起：“有没有诚意啊？万一你是为了把我们引出来打死怎么办？” 飞贼们集体转头，见周鱼就站在不远处，背着手，看着阿虎。 “有胆识。”阿虎竖起了大拇指，问道：“我现在没有对你开枪算不算诚意？” “不算，你可能想等大家出来后才开枪。”周鱼摇了摇头。 “那这样好了。”阿虎把刚才缴来的那把枪拿出来，握在手里，看向周鱼。 换作是别人，这时可能会隐蔽或逃走，但周鱼表情平静，站在原地没有动，不是不怕子弹，而是知道阿虎不会开枪，就算开也不怕，他有太多种办法可以躲开。 阿虎取出弹匣，再把弹匣里的子弹一颗颗推出来，最后把枪膛里那颗也退出来，重新把弹匣插回去，把枪扔到周鱼脚前，说道：“我的诚意。” “这诚意……真有诚意。”周鱼俯身捡起枪，明白了阿虎的想法。 警察在自己或别人生命没有受到威胁时，是不能开枪的，但是知道飞贼手上也有枪，他们的行动模式就会改变，从倾向于不开枪转变为倾向于开枪，那么所有飞贼就都有危险了，不确定枪在谁的身上，只要见到疑似掏枪的动作，警察就有开枪的可能，而早早把枪交出来，警察知道他们没枪，飞贼们的安全也可以得到保障。 能在交枪的时候换到两个人质就更好了。 然而阿虎这么想，并不代表其他人也会这么想，身旁那个大胡子眼睛都瞪圆了，问道：“虎哥，你这是……” “听我的，不会有错。”阿虎压低声音，并没有多作解释，他把打算说出来，被周鱼听到了，换人质这个计划也就泡汤了。 他是这里的老大，足智多谋，平时大家都听他的，可这一次情况有所不同，大概是被先前的枪声吓到了，大胡子不愿意交枪，说道：“不行，这是保命的家伙，我们要闯出去，手里就得有枪。” 阿虎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说道：“不，这是要命的家伙，警察不会让你带着枪逃跑的，哪怕把其他人都放走，也一定会把拿枪的人追回来，我知道你背着案子，可是为了大家着想，不能莽干。” “我们有人质怕啥？为了大家着想，我背的可是杀人案，被抓进去，不是死刑也是死缓。”大胡子听不进去，退了一步。 周鱼假装检查手里的枪，没有打断二人说话，他虽然没听到二人说什么，但从大胡子的表情动作来看，明显是反对交枪的。 能闹内讧，自己打起来就好了。 可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了脚步声，周鱼回头一看，见那个小警察和另一个男警走过来。 “好，我们来换枪。”小警察挺着胸膛，脸上带着自豪的神情，仿佛在接受领导颁发奖章。 “急什么。”周鱼也不得不压低声音，着急的说道，这当口来添乱，领到的很有可能是烈士勋章。 “我自愿的。”小警察扬了扬下巴，骄傲的说道。 “你们！你们想干什么？”大胡子见周鱼和小警察在低声交谈，突然从身后掏出一把手枪，一把抓起仍然昏迷的那个警察，用枪指着警察的头。 “老古，你干什么！快收起枪来！”阿虎暴喝一声，但是没敢轻举妄动。 “虎哥，我不能被抓，我……我不害你们，我独自带着这人质走，和你们无关。”大胡子情绪有些激动，拖着警察慢慢往后退去。 周鱼皱了皱眉，心想这是在拍电影吧？剧本谁写的？哪来这么多屁事，而且都是在节骨眼上出事。 警察通常不喜欢和聪明的罪犯打交道，但在处理人质方面，罪犯越聪明、越冷静越好，大胡子可能并不笨，但现在绝对不冷静。 “别冲动！” “放下枪！” “把枪给我！” 警察、其他飞贼头目、阿虎一同出声，立即让这里变得乱哄哄的，让人心烦。 周鱼觉得大胡子带着人质走了阤好，他呆会就可以单独去解决大胡子，救回人质来，可这里的警察显然是不可能让这件事发生的，那么大的林子，真让大胡子带着人质跑了，找都找不回来。 “我叫站住！”阿虎忽然又从身旁一个人的腰后抽出把枪，抬起来指着大胡子，厉声喝道。 大胡子仍在往后退，额头上有了汗珠，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 而这时，不远处又有声音响起：“我来当你的人质吧，我会配合你。” 这是秦海的声音，她在另一边，离大胡子比较近。 “哎呦我的妈，怎么一个个都来捣乱了。”周鱼欲哭无泪，别人也就罢了，秦海他不能放着不管啊。 “别过来！”大胡子架着昏迷的人质，用枪指向秦海。 秦海举着手，转了一圈，示意自己身上没有武器，说道：“我们的枪都在你们手上，我没有任何武器，你用松顶着我的头，我也不会轻举妄动，而且还会自己跟着你走，不用你拖着。” 她是十一个警察中的唯一一名女姓，做人质最有说服力，无论从哪方面来看，这都是个不错的策略。 除了周鱼以外，他趁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大胡子身上时，退到了黑暗中。 “你……你别过来。”大胡子明显犹豫了，让他拖着一个成年人走出树林，不累死也得累瘫，有一个会自己走的当然更好。 “你用枪指着我，放开他，我会慢慢走过来的。”秦海的声音十分平静。 “我……好！你慢慢走过来。”大胡子说着，放开了拖着的人质。 人质软倒在地，然后突然跳起来，一头撞在大胡子身上，大胡子失去平衡，在倒下去的时候不由自主的扣动了扳机。 枪响了，由于身子被撞歪，这一枪谁也没打中，可是枪还在大胡子手里。 人质的手和脚都被绑住了，不能跑不能躲，被一枪把敲在太阳穴上，又晕了过去，大胡子敲晕人质，抬起头来，见那个女警已经冲向自己。 惊变突生，他大脑一片空白，抬手又是一枪。 秦海应声而倒。 ………… 开着【盲目】与【迟缓】，周鱼看着大胡子打晕了人质，手臂朝着正在往前冲的秦海抬起来。 移到大胡子身旁夺枪？不行，移过去虽然只需要一瞬间，可夺枪是需要时间的，来不及，大胡子的动作看起来很慢，自己的动作也是一样，唯一快的只有思维。 移过去用护臂挡在枪口？不行，现在光线太亮，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大胡子身上，如果突然瞬移过去，所有人都能看到他是凭空出现的，有特殊能力这一点就暴露了。 别无他法，只能碰运气了。 使用空白移到秦海所在的那棵树旁，扑出去，撞在秦海身侧，把她撞倒在地。 枪口喷出了漂亮的火焰，子弹从枪口射出来，以极快的速度旋转着飞向自己，带出一条微微扭曲的、螺旋状的白烟。 “残念！手的姿势不对，运气不好啊。”周鱼撞出去的时候已经摆好了造型，右臂斜向上方，拳头在心口前，左手斜向下方，拳头护着裆部，希望子弹能射在臂甲上。 可惜，是朝着他右胸飞过来的，根本来不及微调。 “唉……要受苦了……” 第一零九章 焦点 “不是吧……”仰着脑袋，周鱼看着黑压压的乌云和漫天的雨滴，自言自语道：“我不会是死了吧？” 他撞开秦海，挨了一枪，摔在地上，爬起来就已经在这里了，他坐在月城里一栋建筑物的屋顶。 子弹打进了他的胸口，确实有死的可能，但不应该转换得这么突然，正常情况下他应该感觉呼吸困难，伤处不一定会很疼，但是会冷，并且使不出力气来。 可现在这些症状都没有，他拉开衣服看了下胸口，那里有个小小的伤口，正在痊愈中，这么小的伤口在月城算不上什么，很快就能恢复。 “不是打到脑袋，不可能立即就昏迷，为什么会来月城？如果是睡着后来这的，睡之前发生的事呢？过程怎么没了？我……不会是失忆了吧？”他站起来，跳下屋顶，看向月柱。 现实世界的事等醒来再想吧，月城还有烦心事在等着他，开天不知道挖出来了没，估计希望不大，月住会有多少人在守他？ 本以为会收到【白羽】留言的，结果一份都没看到，这让周鱼下定了去月柱的决心，如果月柱有危险，新月、北风、烩羊膝他们应该会传消息来的，画个月城的平面图，在里面的小三角上打个叉，他就能知道月城不能去了。 太白说了会在出城八次的城门处等他，三扇门都有人，如果遇到了危险，就去找她吧。 肩膀还有点疼，不过不妨碍行动了，骨伤好得较慢，但明天或后天应该就能全好了，和开天比起来，他已经十分幸运。 然而去月柱的路并不好走，往前走了两三分钟，就有人发现了周鱼。 是和开天一起来为难他的人，一个很瘦的年轻人，眼睛很大，但是没有神采，夜里看到这样的眼睛应该会被吓一跳。 他堵住了周鱼的路。 周鱼不等对方开口，抢先问道：“昨天派你们来那个女人叫什么来着？” 他没有忘记庄宜洁这个人，她现实世界里的身份已经知道了，可狩梦人的身份还不知道，要在这里找人，就必须知道她在月城使用的名字。 对方一愣，面无表情的说道：“什么女人？我不知道。” “不知道？”周鱼想了想，点头道：“果然，只有开天那个级别的人才知道啊，可惜他死了。” 年轻人的脸色微微一沉，又恢复原样，说道：“其实我是知道的。” “就是不想告诉我？”周鱼接话。 “可以告诉你，但是有个条件。”年轻人想到了一个好主意，嘴角一勾，说道：“你告诉我怎么让月城吞噬一个人，我就告诉你那女人是谁。” 周鱼愣了一下，原以为对方是想给开天报仇，所以才来堵他，没想到是来拜师的。 这事挺好理解，谁能控制月城，谁就掌握了这个世界，这种掌握比现实世界的权力还要厉害，估计会有很多人都想学会这事吧。 “这不公平。”周鱼没有说出月城吞噬开天和他的主观意愿无关，只是取走了他的零力而已，反正说出来也没人会信。 “确实有点不公平。”年轻人点点头：“那这样好了，你教会了我，我就把她带到你面前，还有什么附加条件你也可以说出来。” “不不不，我指的不是这件事。”周鱼摇头道：“我是说你没有证据证明你认识她，反而亲口说过不认识，这就让我不知道该信你还是不信你了，如果相信你，你自己说了不知道她；如果不相信你，我干嘛要冒着你不认识她的危险，教你任何东西？” 年轻人被绕得有点晕乎，不等他开口，突然有个人从房顶上跃下来，挡在他和周鱼之间，背对周鱼。 周鱼不认识这人，退了两步，小心提防着，然后就看到有浓烈的白雾冒出来，接着，那个年轻人带着惊恐的表情倒在地上。 他捂着脖子，浓浓的白色雾气正从指尖冒出来，明显是咽喉被切开了，这是致命的伤口，愈合之前，零力就会流失干净。 杀人杀得这么干脆，周鱼惊了，又退了几步，和这人拉开距离。 对方转过身来，脸上带着愉悦的表情，一把银色的手术刀旋转着，在他的指间来回移动。 这是个西方人。 “我看到了。”他微笑着对周鱼说道。 “看到什么？”周鱼已经唤出了11。 “看到你昨天的战斗了，很有意思，对了，我叫竖锯，罪人，和太白、光源他们都认识。”西方人仍在微笑，笑容透着一股子疯狂。 “哦，我是便当。”周鱼点了点头，看着年轻人正在消失的尸体，皱眉说道：“虽然很想感谢你来帮我，可是你没必要把他杀了，感谢的话我实在说不出口。” “那倒没关系。”竖锯仍在微笑：“我本来就不是来帮你的，只是想和你打一场，不希望他妨碍我们而已，放心，我不会杀你的，无论结果如何。” “你就是传说中那种杀人不需要理由的变态吧？光源看起来是个很虔诚的人，他会和你交朋友？”周鱼不解。 “我杀的都是罪人。”竖锯回头看了一眼年轻人的尸体，笑着说道：“不是杀过人的罪人，而是做过坏事的罪人，如果你有兴趣，我可以把他以前做过的坏事告诉你，不过这世上谁没有罪呢？所以你说的也不算错，你看，化作白雾的尸体，比现实世界里的死人可要漂亮多了。” “这就说得通了，讲到罪，多明我会的修士是很敏感的。”周鱼想起了光源拿着大锤把人砸成饼的情景。 “来吧，我们打，就算被月城吞了我也不会怪你的，也绝对不会杀你，放心。”竖锯用中指和食指夹住了手术刀，兴奋的说道。 “可这样打起来不过瘾。”周鱼苦着脸说道：“我被开天砍出来的伤还没好，现实世界里又受了伤，这样打起来不尽兴啊。” 竖锯一愣，脸上出现了失望的表情：“肩上的伤倒是没什么，你会【齿痕】，随便找个人来吸一下就行了，实在不行吸我也可以，现实世界的伤就没办法了，唉，那就等你好了吧，我先走了，记得，有危险就出城八次……不，把他们带过来吧，多带些人来才有意思。” 他先是极度幽怨的叹了口气，说到最后又精神起来。 “呃……这可不行，你倒是杀爽了，可我以后还怎么去月柱啊？”周鱼用力摇头。 “也对，好吧，那你去吧，再见。”竖锯垂着丧气的往城门方向走去，走得很干脆。 周鱼松了口气，目送竖锯走远，继续往月住走去。 这一次他使用了【盲目】，尽量避开人，在建筑物之间的缝隙里走，但即使是这样，他还是被发现了。 幸好，来的人是烩羊膝，她也有【盲目】。 周鱼和开天战斗的时候，她和北风都出城探索去了，没能看到那场战斗，回来后才听人说起，此时看到周鱼，并没有开口询问，只是默默的走在他身旁。 “多谢。”周鱼偏头看了她一眼，走在身旁，就是向别的狩梦人宣布，她是站在他这一边的。 “我只是不希望你死得太早，中断了探索月城的线索。”烩羊膝平静的说道。 周鱼笑了起来：“这样说我会伤心的，我就当你是在傲骄好了。” 烩羊膝没有答话，只是沉默的走着。 很快，新月也出现了，同样默默的走在一旁。 接着是黑曼巴，以极快的速度游过来，顺着周鱼的脚爬到他手臂上，阿八追在后面，直接跃到了周鱼背上。 “最担心的就是你们了，没事就好。”周鱼一直挂着阿八和小黑，他不知道自己离开后，其他人会怎么对待他们。 最后加入的是瓶中海，她好奇的打量着周鱼，仿佛他身上长出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说明一下，月城吞噬开天并不是我控制的，但是我的零力被抽空了，所以才会睡死过去。”周鱼一边走一边说道。 新月沉声道：“猜到了。” 他也因为出去探索，错过了好戏。 当这一行人出现在小广场前方时，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大家都停下了手里的事情、停止了说话，雨声又变得清晰起来。 “各位，我回来了。”周鱼笑着朝大家挥手，上一次经历黑潮时，他也说过同样的话，不过那时候没几个人认识他，现在，他已经有了不小的名气。 伐木工迎面走过来，朝周鱼一点头，说道：“我们的约定不变，等你有空了叫我。” “好。”周鱼点了点头，又看见萨巴赫走过来。 “小子，有什么新发现记得告诉我一声。”萨巴赫留下这句话也走了。 北风等在月柱门口，朝他们招了招手。 “怎么搞得跟凯旋仪式一样，我都有点害羞了。”周鱼走过去，笑着对北风说道。 “没有这样的仪式，你应该走不到月柱。”北风微笑着说道，笑容很暖。 “比你想象的还要凶险。”新月提醒道。 然后周鱼就看到月柱里走出来一群人。 第一一零章 自由不保 从月柱里走出来一群人，数量大概有二三十个，带头的是个黑人，瘦得像是竹竿折出来的，大龅牙，大概是小时候生过病，左眼眼皮耷拉着，但眼眸子亮得吓人。 他看了看北风和烩羊膝，指着周鱼说道：“他必须死，否则今后就是我们死，月城潜在的危险就是他。” “他这是要捧杀我吧？”周鱼向新月问道，把他说成是潜在的危险，也太抬举他了。 “这样想的人有很多，月城是不可破坏的，最基本的法则出现变化是很可怕的，就像是现实世界里一加一不再等于二，而是其他数字，那么所有的一切都会发生颠覆性的变化。”新月看着那个黑人，说道：“他叫岩石，月城的七强之一。” “果然是超乎想象的凶险。”周鱼抓了抓头。 他来这的时间还不长，对隐藏的危险感触不像其他人那么深，而且目前只有几千零力，还称不上强，在月城呆了很久的人，在实力慢慢变强的过程中，对危险的在意程度也会越来越高，因为在猜测中，狩梦人是集体被抹杀的，也就是说危险的实力要远远强于他们，自己越强，对危险的“强”体会就越深。 “他也可能是帮助我们度过危险的人。”北风向岩石说道。 “这是另一派说法，我们这派。”瓶中海补充道。 “还有一方呢？”周鱼想到了萨巴赫和伐木工。 “他们是两边都信或是两边都不信的人。”新月说着，忽然看向另右边。 又有一群人走过来，带头的是个身材矮小的印度人，接着左边也来了一群，人数比较少，带头的人是个留着一字胡的大叔，周鱼从格林的梦境里出来之后，见到的那个有纹身尼崩极道组织成员也在里面。 “是黑天和目一杯，来自印度和尼崩，都是七强中的成员，也是打算把你干掉的那一边。”新月皱了皱眉，显然没有期待这两队人的到来。 周鱼掰着手指头算了一下，至此，他见到了全部七强，遗憾的是最后见到的这三个都是敌人，萨巴赫和伐木工是中立，只有北风和烩羊膝是站在他这边的。 还有罪人，不过竖锯的出现让他有所警觉，像竖锯那样享受杀人的罪人，恐怕不多，竖锯还算是有理有据的杀人，其他的就不一定了，被背叛也不应该觉得奇怪。 三方人马把他们围在中间，其余的人都离开了，不想卷入麻烦中。 “便当必须死。”来自印度的黑天看着北风说道。 “同意。”目一杯点了点头，他一副老实人的样子，笑眯眯的，肤色黝黑，黑中透着股红润，像是尼崩海边常见的渔人。 周鱼朝岩石、黑天和目一杯挥了挥手，指着自己的鼻子笑道：“没礼貌啊，我明明就站在这里，怎么弄得像是看不见我似的？” 岩石沉声说道：“不是北风和烩羊膝护着你，你早就死了，你没有选择的余地。” “真的？既然这么肯定开天的事和我有关……”周鱼指着地面说道：“就不怕心脚下突然出现个窟窿？” “现在你应该还不会控制，所以才要趁早杀了你，等你学会控制，我们也不敢说这样的话了。”黑天低头看了一眼脚下，抬起头来说道。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控制？”周鱼好奇的问道。 “不知道，只能冒险这么一猜。”黑天说得仍然很认真。 “那还真是辛苦你们冒险了。”周鱼低头思考着对策，他不希望把别人扯到这件事里来，北风、烩羊膝她们一直都对自己挺照顾的，尽管各人有自己的目的，基本都是想探索月城、了解隐藏的危险，可照顾了就是照顾了，这是不能否认的。 该怎么办好呢？把锅甩出去？把月城吞开天这事归到暗月头上，还可以发动大家积极找暗月，这样也挺不错的，可到现在为止，和暗月说过话的就他一个人，连个证人都找不出来，他们根本不会信。 他忽然想到先前被竖锯杀的那个年轻人，抬头说道：“其实……杀我是其次，你们主要是想从我这里学到如何控制月城吧？” “可你还不会控制。”目一杯接口说道。 “就算现在还……控制不好，以后总有一天也能收放自如的，有人不想学吗？”周鱼已经懒得解释了，反正大家都认定吞人和他有关，他再怎么解释也没用。 “我就不想学。” “学了干嘛？杀人吗？” “别开玩笑了，这样的人有你一个就够了，让大家都提心吊胆的，还想教徒弟？” 不少人大叫起来，语气中满是不屑和轻蔑。 周鱼微笑着等大家数落完，开口说道：“那我换个说法好了，如果学会控制月城，就可以让地面吞别人，也可以吞自己，这里不可破坏，隐藏的危险出现的时候，让月城把自己吞进去，不嚼，只是躲在地底，搞不好就可以避过危险了，反正在这里不用呼吸，躲上一年半载都行，在地底耗空零力，回到现实，在月城醒来后立即藏到地底，至少能活下来。”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住了口。 确实，开天刚陷入地里的时候是活着的，还拉住了，周鱼的手臂，地面没到胸口之后才被“嚼”死，如果不嚼，他可能现在还活着，如果能有月城结实的地面保护，绝大多数危险都能躲过去。 “可是你还不能证明危险不是来自于你。”沉静了一会，有人大声说道。 那人藏在人群中，从声音判断，又是昨晚开天身旁的人之一。 “这不就是开天说过的屁话吗？”周鱼拍了拍缠在手臂上的小黑，说道：“开天没有任何证据据表明这条蛇会作人，你没有任何证据表明危险来自于我，就要喊打喊杀，这是智商上的硬伤，我觉得月城就是在清理你们这样的人，所以才会把开天给吃了，看来你今后也得小心脚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可笑，你这么说，只是为了活命罢了，谁知道真实的情况是什么，谁知道你来月城的目的是什么，听说你实力增长很快，在藤条梦境里得到的零力是别人的十倍左右，你为什么这么特殊？搞不好就是月城产生出来，为了杀死我们的工具，比梦魇还要可怕，梦魇只是为了我们的零力，你就是专门来杀我们的！”那人口若悬河，说了一大通。 周鱼一惊，客观来看这个猜测是有可能的，从很多方面来看，他都和别的狩梦人都不同，搞不好梦符可以在现实世界里使用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他不记得自己的出生，这也没人能记得，可自己的成长还是能记清的，很多细小的事，无论是快乐还是悲伤，他都还记得，如果月城再是要创造一个杀死狩梦人的人，没必要弄这么复杂，直接给他几百万零力，进来杀就是了。 “月城这子这个头衔听起来挺不错。”他摇了摇头，说道：“可月城真要杀狩梦人，把咱们全部吞了就行，几秒钟就能全部吞完，何必要弄一个我出来，慢慢升级，还中途吞个人暴露我的身份，这不是吃多了没事干么？你这话有一定的道理，可还是脑补成份居多，根据奥卡姆剃刀定律，你这个推测是不成立的。” “有点道理。”目一杯听到周鱼这番话，看向了岩石：“确实是我们武断了，不如再观察一段时间？” “你确定？今天我们可是连藤条梦境都没去就在这里等了，万一他明天不再出现呢。”岩石皱了皱眉，又看向黑天。 “走吧，他总要来月柱的，盯着他就行。”黑天也干脆，说完就转身离开了，跟着他的那些人也立即散去。 三群人来得快散得也快，走干净之后，小广场上只剩下周鱼、阿八、北风、烩羊膝、新月和瓶中海几个人。 “怎么一副失望的神情？莫非你还想和他们打一场？”瓶中海看周鱼的表情怪怪的，好奇的问道。 “不是，真想打我也不会说这么多废话了，我只是在想，莫非今后在月城，我随时随地都会被盯着，连自由都没了？”周鱼叹了口气。 “这些之后再说吧，你先进入藤条梦境，免得他们一会又后悔。”新月看了看四周。 “对了，说到藤条梦境，上一次……”周鱼把他在玛格丽特梦境里的事说了一遍，问道：“我是不是暴露狩梦人身份了？” 新月解释道：“那是清明梦，也就是织梦人知道自己在做梦的梦境，很罕见，只有织梦人的主意识和潜意识地位相同的时候才会出现，玛格丽特还好，只是想观察而已，换作别人，有可能会做出一些意料之外的行动，也就是作死，因为他们知道那是梦，以为自己是不会死的，不过作清明梦的人通常会更主观、更自我，忽略身旁的人，狩梦人的身份反而更安全一些，只是会比较辛苦。” 周鱼放下心来，走进月柱。 第一一一章 烦恼（一） 电闪雷鸣伴随着大雨的景象，周鱼已经许久没有见到了，天气预报说过几天清济市也会下大雨，而且一下就会持续好几天，这很让人期待。 水滴从窗子上滑落下来，留下了一条条曲折的竖细，渐渐消失，或是直接被下一滴水抹去，留下新的痕迹。 窗外能看到的只有雨，其它的建筑都模糊不清，连样子都看不清楚。 回过身来，周鱼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至少给把核能手电或是核能火机啊……” 云层很亮，这是唯一的光源，从窗子照进来已经减弱了不少，勉强能看清东西，不过都是他不太想看到的东西。 四列课桌椅整齐的排列在这个大房间里，前后有黑板，是间可以容纳六十个人的学校。 教室是周鱼最不喜欢的地方之一，除非能从课桌抽屉里找到一本小说或漫画。 黑板上有这一次的任务提示，同样很短，而且这一次目标很明确： “和聂莎一起逃离教学楼。” 聂莎是个女性的名字，这里指的就是学校，简单明了，可以想象过程会有多么曲折。 坐到好多年前自己曾经坐过的位子上，把脚翘到桌子上，像个老板。 这是学生时代不敢摆的姿势，被老师看到了肯定要被骂，现在来摆有些幼稚，却莫名的带感，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舒爽。 等了一会，聂莎没有出现，外面没有声音，用【盲目】也看不到任何人，只好出去找她。 走到教室门前，周鱼抬手伸向门把，停了一下，又收了回来。 他有点害怕。 这里不是天神小学，不是童守小学，不是藤美学园，不是夜见山北中学，但终究还是个学校，与白天的喧嚣相比，夜晚的校园实在恐怖，而且这还是梦里的学校。 鼓起勇气拧动门把，周鱼推开教室门，外面是更暗的走廊，他关闭了【盲目】，免得隔着墙看到什么不该看到的存在。 “Hello，Lisa？”走出教室，周鱼叫了一声，看了看走廊两头，没有看到那个抽搐不已的女人，抚了抚胸口，朝着楼梯所在的方向走去。 他觉得脖子僵硬，导致肩膀有些沉重，仿佛有手压在上面一样，总觉得身后有什么声音，又不敢回头，怕遇到回头杀。 楼梯间也没有灯，无论是向上还是向下的楼梯，都黑得看不见底，像是直通地狱。 周鱼选择了往下走，任务是要出去，在遇到聂莎之前可以先检查一下出口，反正无论如何都会碰到聂莎的，而且时间一定很好。 他连自己在几楼都不知道，一步一步的往下走，脚步声很轻，却能听到回音，仿佛走廊里有人，却又看不见。 “别是小孩别是小孩别是小子别是小孩……”周鱼越走越怕，嘴里不停的念着，给自己壮胆。 男鬼一点也不吓人，来多少都不怕，女鬼稍微苦手，但有诸多恐怖影视、游戏练胆，基本都是以女鬼为主，已经稍微有点免疫了，可小孩子实在恐怖，如果突然蹦出来一个，他可能会吓得走不动路。 好不容易下到一楼，紧张得都忘了数层数，周鱼拉了下教堂楼的大门，纹丝不动，用剑刃也切不开，虽然已经猜到会是这个结果，他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 一路都没遇到什么情况，胆子稍微大了一些，周鱼开始一间教室一间教室的寻找聂莎，可一直找到了最顶楼都没找到，整栋教堂楼里空无一人。 “怪了，难道还没来？”周鱼走到六楼最里面那间教室的窗口向下看去，楼外的一切都是模糊的，看不到楼外有没有人。 就在这时，他突然听到了说话声，吓得一激灵。 声音来自上方，隔着玻璃听不清楚，窗子又打不开，只好使用【盲目】。 然而【盲目】失效了，他抬起头，视线穿过天花板，看到楼顶，却没有找到一个人，而说话声还在持续，中间夹杂着轻笑，但笑声并不吓人。 回到楼梯间，周鱼看到了通往天台的楼梯，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记错了，刚才那里明明只有一堵墙的。 上到天台的楼梯间，刚要推门，门突然被拉开，红光乍现，把他吓得惊呼一声。 他是惊呼，对方是尖叫，一个红通通的灯笼掉在地上，一个娇小的身影软倒在地，仍在尖叫不已。 一大群人冲过来，都拿着手电筒，照着周鱼，把他眼睛晃得睁不开来。 这是一群高中生，一共七人，四个男的三个女的，被周鱼吓得坐在地上那个女生长得清秀漂亮，只是被吓得太惨，叫得嗓子沙哑，面容扭曲。 “各位好，我是便当。”周鱼用左手遮住眼睛，挥了挥右手。 这个天台被弄成了一个可以纳凉的地方，上面有顶棚，周围有铁丝网，呆这里也不怕被雨淋。 几名学生互相对视，高子最、最壮的那个男生问道：“你为什么在这里。” “你们又为什么会在这里？”周鱼理直气壮的问道，这些梦中的角色虽然有自己的意识和思维，但通常都不怎么聪明。 “我们在试胆。”一个胖子闷声说道。 “打着红灯笼试胆？我看也不用试了，你们胆子都很大。”周鱼竖起了大拇指。 “怎么？你要参加？”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生问道。 “必须的，不过我要和聂莎一组。”周鱼观察着众人的视线，想从他们的目光里找出聂莎是谁。 所有人都看向了坐在地上那个女生。 “你怎么认识我？”她捂着胸口，好奇的问道。 “我……我看到这学校有血光之灾，所以赶过来降妖除魔，你就是聂莎？我掐指一算算出来的。”周鱼被玛格丽特的梦境吓得够呛，怕又遇到个做清明梦的，开始给自己编身份了。 “掐指一算？”聂莎站起来，皱着眉说道：“我不信，那你再掐一下他们的名字吧。” “那可不行。”周鱼一本正经的摇了摇头：“不是人人都能掐算出来的，能算出你的名字是因为咱们有缘份，其他人没有。” “你是胡说八道吧？哪有算人名字的。”一个个子很矮的男生不屑的说道。 “出家人不打逛语，我虽然算不出你的名字，但知道你口袋里有包红塔山，里面还有四支烟。”周鱼故作高深。 “嘿！还真准。”矮个子男生被震住了。 “出家人？哪有和尚算命的。”聂莎狐疑的问道。 “哦，是听师兄们经常说这句话，听习惯了，我是带发修行的，师父派我出来云游天下。”周鱼单掌合什，行了一礼。 “那你说我身上带着什么？”聂莎还是不信。 “你带着一包餐巾纸，还有一支圆珠笔、一本便签本。”周鱼随口说道，这是肯定不会看错的。 “倒是没错。”聂莎点了点头，又问：“你说血光之灾是什么意思？” “天机不可泄露，总之我们都被困在了这里，接下来就要找到出去的办法。”周鱼突然发现佛家那些话很好用，一句天机就可以止住别人的询问。 “困在这里？我们先前上来的时候还没事的。”个子最高的男生皱起了眉。 “那怎么办？”胖子慌了，脸上出现了害怕的神色。 “不管啦，我们继续来玩试胆。大不了这次两个人一组。”马尾辫女生又捡起了那个摔熄灭的红灯笼。 “这要是在恐怖片里，你这样的人第一个就挂啊。”周鱼叹了口气。 “和尚还能看恐怖片？”马尾辫不满的说道。 “就是，我看你就是在骗人。”矮个男生冷哼一声，马尾辫向他投去了感激的眼神。 “我们走吧。”周鱼没理会矮个男生，向聂莎说道。 马尾辫立即说道：“好啊，正好现在八个人了，你就和聂莎一组，去试胆吧，我们每个人都在某间教室里藏了一个东西，自己的不许拿，都拿齐了才能回来，谁的时间最短，谁就获胜。” “好啊，我也不相信什么血光之灾，便当大师恐怕是看到了红灯笼的光，所以才说血光吧。”聂莎微笑着说道。 周鱼想了想，点头道：“好吧，但是你不许离开我半步。” “哟，想占我们家聂莎的便宜啊？”马尾辫笑着说道。 周鱼比他们大不了几岁，不过工作的时间不短了，气质和学生完全不同。 “别乱说。”聂莎的脸微微一红，白了马尾辫一眼。 “带手电行不行？这红灯笼影响发挥。”周鱼越看那个红灯笼越觉得瘆人。 几人商量了一会，同意了周鱼的要求，马尾辫递上了她的手电，说道：“好吧，不过你们两人只能有一把手电。” “行，周鱼接过手电，和聂莎一起走下楼梯。 天台楼梯间的门在他们身后重重的关上。 周鱼还不清楚这到底是个什么梦境，刚开始还以为是恐怖的，聂莎正在做噩梦，可现在看来，似乎又没那么简单。 两个人一起走，比一个人摸黑走要舒服多了，聂莎胆子确实不小，居然没有一点害怕的样子。 他们决定从一楼开始搜索，顺便看看门能开了没。 第一一二章 烦恼（二） 教学楼一共六层，周鱼和聂莎直接下到一楼，来到了离开教学楼的大门前。 门和先前周鱼看到时不一样了，上面多了一个可以用手拨的密码筒，就嵌在门里面，只露出拨盘，一共六位数，每位有从0到9十个数字。 “原来是个解谜游戏。”周鱼看向聂莎，没想到她还有这个爱好。 聂莎看起来有些兴奋，重重点了点头：“是个恐怖解谜游戏，别忘了咱们还在试胆。” “真会玩，你们经常这样干？”周鱼好奇的问道。 “是啊，不过这是我们第一次在学校里玩，晚上的学校好吓人，就干脆连试胆一起玩了。”聂莎弯腰拨弄着密码，拨得很快，手法十分熟练。 “应该不太可能是你的生日，也不会是他们的，六个人，正好六个数字，也就是说，答案在他们藏起来的东西里。”周鱼皱眉思考着：“六层楼，每层一个东西？” “嗯，我们去找吧，找东西就是试胆，从那些东西里找到密码是解迷。”聂莎试了几种数字组合，都失败了，转身朝教室走去。 “我这人脑子不太好使，找东西、解谜什么的还是你来吧，我就给你看着场子好了。”周鱼跟在她身后，观察着周围，如果只是单纯的试胆解谜，那要他何用？这里肯定有危险存在，希望别是什么恐怖的东西。 “好啊。”聂莎应了一声，走进第一间教室。 这些教室看起来差不多，桌椅都一样，数量也没什么区别，黑板擦得很干净，没有一扇窗子能够打开。 聂莎拿出了她的笔和便签本，走进第一间教室，撕下一张便签贴在门上，同时在便条本后面记上了教室号。 一进教室她就开始翻箱倒柜，所有课桌的抽屉都检查了一遍，又把椅子翻过来看下面，周鱼见她居然找得这么仔细，原本想偷懒的，现在看来是不行了，只好帮着一起搜。 这教堂楼不小，结果简单，每层楼有六间教室，还有卫生间以及教师办公室，找得这么细，每层估计得花一两个小时，聂莎倒是沉浸在解谜的快乐中，这么瘆人的地方居然一点不害怕，周鱼现在也不怎么怕了，就是不想在这里耽误太长时间，免得有什么太吓人的东西存在。 翻找了好一会，确定这间教室里没有藏东西，他们又来到了第二间教室。 一个小时过去了，二人来到了第四间教室，周鱼又去试了下暴力开门，结果还是没用，整栋建筑物，不管是门、是墙还是窗，都无法暴力破坏，他只能放平心态，乖乖配合聂莎解谜。 “找到了！”在第五间教室，聂莎找到了一张贴在椅子底下的信封。 拆开来，信封里有一张生日贺卡，卡片的封面是一只很卡通的独角兽，写着一排看不懂的字，应该是“生日快乐”的英文单词，里面一片空白，没有任何寄语，背后是一个手工画的双层生日蛋糕，上面插着一根蜡烛。 “答案不会是一吧？这也太简单了。”周鱼拿过生日贺卡，翻着看了一下，抬头一看，见聂莎怔怔的发着呆，又问：“怎么了？” 聂莎摇了摇头，笑了一下，说道：“没什么，这是白陈芳在几年前送给我的生日贺卡，我只是只是想不起来里面的内容了，答案是二。” “二？我怎么没看出来？”周鱼又仔细看着那个双层蛋糕，怎么看都只有一根蜡烛。 “你看独角兽的角上，有一根不太起眼的线，那也是蜡烛的芯，一共两根蜡烛，一楼的谜题是最简单的。”聂莎有些心不在焉的说道。 周鱼仔细一看，果然找到了一条又细又短的线，很不起眼，但角度和生日蛋糕上面的烛心角度一模一样，像个变了形的“S”。 而就在这时，教室外面响起了一个女人的尖叫，持续了一秒就突然中断，听起来很是吓人。 “是陈芳的声音。”聂莎脸色一白，就要往外冲。 “别急，现在急着出去也晚了。”周鱼抓住聂莎的胳膊，又用【盲目】看了一眼外面，但【盲目】在这里没用，他什么都看不见。 只好自己出去看了，他抓着聂莎的胳膊，强制让她跟在自己后面，一步步往外走去。 走廊里很暗，周鱼和聂莎已经出进了好几间教室，都没有看见人，可这一次出来之后，走廊里有一个人正向他们走来，脚步蹒跚，走得很慢。 这是个短发女孩，正是先前在楼顶见到的同学之一，先前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现在则一边走，一边用无比哀怨的声音说道：“为什么……为什么要弄坏我的毛绒兔子？那是我的……我的生日礼物。” 话一说完，她头一歪，倒在了肩上，只见她的脖子裂开了一半，裂口边缘不齐，像是被人撒开的一样。 聂莎吓得尖叫起来，想把胳膊从周鱼手中抽出来，然后逃跑，嘴里大叫着：“我……我不是故意的，不是……” “不……你就是故意的，你什么都没收到，你嫉妒我，故意把我的毛绒兔子撕坏了，它的头差点掉下来，就像……我一样。”陈芳走得更近了。 她的半边身子都被血染红了，双眼无神，瞳孔已经变得雾蒙蒙的，根本不可能看清东西，却能朝着聂莎前进。 周鱼并不害怕尸体，他站在原等，十分冷静，等陈芳走到近处，握起拳头一挥手，剑刃划过了陈芳的脖子。 但是这一剑没能把陈芳的脑袋砍下来，剑刃直接穿过去了，就像是划过了一道影子。 “灵体？”周鱼愣了一下，拉着聂莎就跑，灵体免疫物理伤害，如果有【灰烬】梦符，应该可以把陈芳点燃，可惜他没有。 回到刚才的教室，他把教室门一关，拖了几张课桌堵在门前，抵住讲台的边缘，拉着聂莎站在讲台上。 他没有把教室的后门堵起来，陈芳刚才在走廊里堵住了他们的去路，所以必须跟她兜个圈子，绕过去，如果陈芳从后门进来，就把堵门的东西拿开，等她走近了再冲出去，如果从正门进来，就直接从后门出去。 除此之外，周鱼还想看看陈芳有什么本事，能不能让聂莎接近她，如果和普通人差不多，那就和她兜圈子，反正她动作慢。 测试结果是绝对不能掉以轻心，陈芳进教室了，从正门进的，无论是门还是桌子都没能拖慢她的速度，门被打成了千万木屑，抵门的桌子被挤断了腿。 周鱼急忙抬手挡住眼睛，没有被飞射进来木屑打瞎，急忙拉着聂莎从后面冲出去，跑上二楼。 聂莎在哭，她被吓坏了，刚才还活生生的同学兼好友，突然就变成了个断脖子怨灵，换作是谁都会被吓坏。 周鱼又不能对她说“你这是在做梦”，以免出现什么新情况。 想了想，他安慰道：“你看到的都是假象，我说了这是血光之灾，学校有厉鬼作孽，你同学是厉鬼幻化的。” 聂莎止住了哭，抬起头来，呜咽着问道：“可是厉鬼怎么知道我……” “那还不简单，鬼能听见人的心声，我敢说厉鬼已经把你同学藏起来了，使你找不到他们，但是不用担心，把你送到楼外，我自然会点化厉鬼，让它早早投胎，你同学也就会出来了。”周鱼现编西游记，编得有板有眼，把聂莎找不到她同学的情况都包括进去了，自己都佩服自己。 “那我们怎么出去？”聂莎看了一眼窗子，他们在二楼，可以直接跳下去，如果窗子能打开的话。 “解谜就行了，那些谜题可不是厉鬼留的，它只是封印了这栋楼，只要能打开大门，咱们就能出去。”周鱼拍着胸膛保证。 “那我们从六楼开始找吧，厉鬼走得慢，说不定我们找到了谜题，它都还没上到六楼。”聂莎点了点头。 周鱼摇头道：“不，就从二楼往上找，厉鬼可能已经化作了你的六个同学，出现时机就是解开谜题的时候，如果我们跳层，就可能面对夹击的情况，比如楼梯或教室门被堵了，一层一层往上走，一边了解厉鬼的情况，一边解谜比较好，这样的话遇到个速度快的，实在来不及躲，我们还可以往上逃，不用担心楼上还有厉鬼。” 说完，他立即开始翻桌子。 二人的动作都比在一楼时粗鲁得多，跟抄家拆房子似的，动静是大了点，但效率也高了不少。 陈芳的速度依旧很慢，翻完了一间教室还没出现，不过回到走廊的时候，刚才在教室门口碰到她，吓了周鱼一大跳，急忙又去远处的教室。 每间教室都有两扇门，可以和陈芳兜圈子，翻过的桌椅都弄倒，这样下次回到教室就可以继续翻。 多了个搅局的鬼，反而让速度加快了，在一间教室的日光灯上，周鱼找到了个四四方方的深蓝色小盒子，用红色的缎带系着。 盒子里有块已经停了的旧手表。 第一一三章 烦恼（三） 小盒子里的手表有些陈旧，玻盖有细小的刮痕，表壳外圈磨损得厉害，秒针也停了，看起来像是放了很多年。 不是什么名贵的表，大概是给小孩子学看时间用的，标明了六十个小圆点，十二个数字都写得清晰、工整，都漆成了彩色的，每个数字的颜色都不一样，很容易吸引小孩子的目光。 手表的时针指向1点，分针指向11分，秒针指着12秒，三根指针虽然都指着不同的数字，但方向大致相同，都指着右上方，手表的背面画着一个小小的月牙。 “这三个数字之间有什么联系？13点11分12秒，三个数字加起来取平均值是12，密码必须是一个数字，得把个位和十位加起来，真相只有一个！密码就是……不对，不是3，后面有个月亮，说明时间是晚上，时针指的不是13点，是凌晨1点，1、11和12的平均值是8，密码就是8！”周鱼说着做了个扶眼镜的动作。 聂莎没心情开玩笑，摇了摇头，说道：“是零。” “零？我怎么看不出来是零，这三个数字和零有关系？”周鱼尴尬的放下手。 “时针指的是1点，这是对的。”聂莎解释道：“如果只是单纯的加起来再取平均值，表的意义就不大了，还不如直接写出1、11、12三个数字，01、11、12三个数的和是24，三个数字的第一位加起来是2，第二位加起来是4，也是24，你把个数和十位加起来的思路没错，如果加起来的话是6，但是在表达时间的时候，24点是很特殊的，就是0点，所以不用加。” 她话音刚落，教室的门又碎了。 陈芳仍孜孜不倦的追着聂莎，要把她的头扯下来替毛绒兔子报仇，威胁不大，但现在第二个谜题已经解开了。 “聂莎，你总是迟到，让我很难办啊。”先前楼顶上个子最高那个男生从教室后门走进来，手里拿着一根不锈钢米尺，不算锋利，但把我斩成两半还是可以做到的。 “马涛……”聂莎惊讶的叫了一声，转头向周鱼问道：“他也是厉鬼变的？” 周鱼捡起张椅子砸过去，马涛不避不让，满是血丝的双眼直勾勾的盯着聂莎，面色发暗发黑，椅子直接穿过他的身体，撞在墙上。 “妥妥是厉鬼。”周鱼皱了皱眉，马涛的移动速度比陈芳要快了一些，但仍是在走，没有跑起来。 兜了个圈子冲出教室门，二人来到了三楼，继续翻找。 一个教室都没找完，马涛就走进了教室，它也是暴力破门的，不过力量比陈芳要小一些。 “看来也是有点数限制的，点了力量就点不了敏捷。”周鱼这样想着，和聂莎转移到另一间教室。 马涛的速度让找谜题的效率大大下降，多数时间都用来转移了。 周鱼有些着急，他不信别的狩梦人没有经历过噩梦，鬼魂什么的应该很常见，不可能只有【灰烬】一种攻击手段，否则的话一直拿不到【灰烬】的人岂不是没办法做任务了？ 一定有什么方法可以对付灵体，会是什么呢？ 首先想到的是盐，在全世界范围内都有盐能对付鬼魂的传说，在华夏还有狗血、驴蹄子、生米、桃木、灯芯草、香、葫芦、雄黄、朱砂、红绳、铜镜等诸多驱鬼辟邪的道具，可这些东西都不太可能出现在学校里，食堂还好说，找食盐应该不成问题，可教学楼里找不到那东西。 “对了！”想了好久，周鱼突然想到一种方法，他不知道其他狩梦人是怎么做的，唯一可以确定的是，那个方法别的狩梦人都做不到。 月城能吞了开天，教学楼为什么不能吞鬼魂？都是梦境，就算不能把它们“嚼”死，困住应该不成问题。 问题是该怎么做？月城吞噬开天不是他的主观意愿，只能从零力被抽空来判断和他有关，周鱼根本不知道该如何控制，只能回忆着当时的心情，让自己增入那个境界。 当时的心境是什么样的？ 背上被砍了一手斧，右肩直接被劈了个大口子，膀子都差点掉下来了，有白色闪电的磨练，他对疼痛的承受能力已经远超常人，然而开天使出了【幻痛】，放大了他的痛觉，他疼得完全使不上力气来，跪倒在地。 当时是绝望的，本来不求胜，只想平手的，但在那样的情况下平手已经不可能了，开天腹部被他掏了个口子，可是还有余力，而他已经无法动弹了。 “只是单纯的绝望吗？应该不止这样。”周鱼努力回忆着，却被马涛破门的声音打断，同时，聂莎也叫了一声：“找到了！” 她从讲台里拿出来一个扁圆的小什物，捏在手里，和周鱼一起冲出教室。 “直接上四楼。”周鱼继续回忆着，跑上楼梯。 谜题到手了，在哪解都是一样，解开之后肯定又会出现个追逐的鬼魂，说不定会直接出现在三楼，这样他们就直接争取到了上楼梯的时间。 来到一间教室，二人推开门站在门口，一边看着楼梯方向，一边察看拿到的东西。 聂莎拿到的是个圆形的小钱包，仿皮做的，只有掌心那么大，应该是个专门用来装硬币的钱包，钱包的正面贴着个三头身的Q版小美人鱼。 拉开拉链，聂莎从钱包里掏出一张小纸条，纸条上只写着三个符号：“∠=？” “难度又提升了啊，一点提示都没有。”周鱼这次是彻底弄不明白怎么解谜了。 聂莎似乎也被难住了，微微皱着眉，翻找了一下，钱包里就没别的东西了。 她低头沉思了一会，说道：“答案是4。” “怎么出来的？”周鱼十分好奇。 “∠是角的符号，纸条就是在问有几个角。”聂莎解释着，又开始翻桌子。 “钱包是圆的，没有角，我只能想到零。”周鱼也想过这个问题了，但总觉得谜题不应该有那么简单。 聂莎解释道：“问的不是这个钱包的角，而是问‘美人鱼的荷包’——鳐鱼的卵，鳐鱼的卵是长方形的，有四个角，在动物界比较罕见。” “这谜题略难啊，真难为你能想出来。”周鱼竖起了大拇指。 第三个谜题解开了，密码的前三位数是2、0、4，还剩三位数，有1000种组合，用暴力破解的方式已经可以解出来了，不过就目前来看，继续解谜才是最快捷的方式。 谜题破解，毫无意外的，第三个鬼魂也出来了，是在楼顶上没有说过话的男生，这次开口了，和马涛一起走上楼来，沉声道：“不就是找你借钱买包烟么？这么小气，不如死了算了。” 他拿着把匕首。 “绝望吗？不可能只是单纯的绝望，一定还有别的心思在里面。”周鱼仍在思考。 如果吞噬是因为绝望情绪而发生的，那他就毫无办法了，他对聂莎的关心不可能和并肩作战的小黑相比，哪怕一个是人一个是蛇，一个是真实存在的，一个只是单纯的梦魇。 “不，不是情绪。”险之又险的转移了两章教室，周鱼顿悟了：“情绪是因为执念产生的，没有保护小黑的想法，也就不会产生绝望的情绪，要影响月城或是梦境，就必须有很深的执念。” 还有第一次来月城的时候，巨大的超凡梦魇会被他吸引，盯着他打，也是因为执念，当时心里着急，希望超凡梦魇不要走，否则很有可能会被潜龙悄悄弄死，强烈的念头影响到了梦魇，让它停了下来。 大概是因为梦魇发现，叫住自己的家伙只是个几乎没有零力的可怜虫，而且还在“命令”它，觉得愤怒，所以才会盯着打。 必须有执念。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执念应该是保护聂莎，不让它受这些鬼魂的伤害，可这样的念头执不起来，谁也不会对一个初次见面的人产生非常强烈的执念，那太扯了，又不是变态。 换成为了完成任务，得到零力的执念好了。 要增加零力就得完成任务，要完成任务就得保护好聂莎，要保护好聂莎就得阻止这些鬼魂靠近…… 看着渐渐靠近的鬼魂，周鱼集中了全部的注意力。 他的注意力容易分散，但也可以高度集中，如果是在玩游戏，那么高度集中几小时也不成问题，现在只需要很短的时间，可以靠意志力撑过去。 几秒后，效果出现了。 鬼魂最先被影响，它们原本只追着聂莎走，根本不理会周鱼，但此时，三只鬼魂都同时向他看来，离得最近的马涛甚至定住了一个瞬间。 那个瞬间很短暂，但是周鱼看得很清楚，这是极大的进步。 他们已经找遍了四楼的教室，现在正在教师办公室里，办公室里的东西被聂莎翻得乱七八糟，终于，在一台电脑的键盘下面，她找到了一张纸。 纸上有两幅画，一幅是由直线组成的，左上角是个“十”字，十字右边有两条短线，像是齐平的“二”字，在十字和二字下面则有两条长线，和二字平行，长线的两头和上面的“十二”齐平。 另一幅画是个钉在十字架上的婴儿。 第一一四章 烦恼（四） 从键盘下面找到的纸上有两幅画，一幅画左上是“十”，右上是“二”，下面有两长的横线，整个图案里有一条竖线和五条横线，所有横线都是平行的；另一幅画上是个钉在十字架上的婴儿，画画的人功底不错，笔画不多，却能清晰的表达自己的意思。 周鱼看了一眼就继续去对付那几只鬼魂了，谜题的难度总体来说不算高，但是得具备多方面的知识，就像“美人鱼的荷包”，谁知道是指鳐鱼的卵？谁知道鳐鱼的卵是长方形的？不知道的人估计一辈子都没办法解出来。 这个谜题里有十字架，似乎和宗教有关，如果新月或光源在的话应该能提供一些线索。 聂莎也陷入了思考，被周鱼拉着跑上五楼。 用执念来影响环境的尝试失败了，或许是执念不够的关系，教学楼的地板、墙壁和天花板都没有什么变化，但也不是完全没用，一直注视着聂莎的几个鬼魂终于开始看他，并且对他有了攻击**。 这是好事，因为鬼魂动作较慢，开启【迟缓】后更是慢得几乎像静止一样，引它们攻击自己，聂莎就能有足够的时间去寻找、发现谜题。 值得注意的还有鬼魂的停顿，停顿有好处也有坏处，由于不知道它们停顿的时间，可能会被引一下，错过躲避的最好时机，或被别的鬼魂打到，鬼魂速度较慢，但是力量太大，有种琦玉老师的感觉，挨一下可能就挂了。 好处是如何能试出来它们为什么会停顿，把停顿的时间延长，就能让鬼魂静止不动了。 而且这个方法和零力、梦符无关，在月城和别的藤条梦境里也能使用。 聂莎在一边翻桌子一边思考谜题，不时把纸条拿出来看一下，用手指头跟着画左边那幅画上的线条。 “是8！”跑到第三间教室，她眼睛一亮，开口说道。 “八？为什么？”周鱼站在教室门口，看着渐渐靠近的鬼魂，好奇的问道。 “十字架上的婴儿，指的是宗教里的‘原罪’，也就是我们生下来就带着的罪，之后犯下的罪行是‘本罪’，都是源于原罪的，天主教里的原罪指的就是七宗罪，如果只有十字架上的婴儿，那么答案就是7。”聂莎一边翻椅子一边解释道，她的情绪已经平复下来。 “但是有左边那些线，所以不是七，那些线是什么意思？”周鱼知道线条才是难点。 “那是抽象的希腊国旗，希腊国旗是蓝白两色的，如果把蓝色看成背景色，剩下的白线就是左上角一个十字，四条横线，天主教的七宗罪是从希腊神学中的八种恶行衍变而来的，所以答案是8。”聂莎有些自豪的说道。 “厉害，你这知识量略丰富啊。”周鱼回过头，视线锁定了渐渐靠近的马涛。 “解谜的游戏玩多了，就会关注这些可有可无的豆知识，难的不是解谜，而是出谜题，我们一直都是这么玩的……”忽然想到了自己的小伙伴们，聂莎脸上露出了担心的神色。 马涛成功的被周鱼吸引住了，拿着那把金属米尺向他劈来砍去，嘲讽脸终于有了用武之地，只是嘲讽得略艰难，必须注意力高度集中才能做到，否则马涛会立即转向聂莎。 集中注意力又正好是周鱼的弱项。 第四个谜题解开，那个胖子终于出现了，嘴里长满了长长的尖牙，嘴角裂开，嘴巴张得很大，尖牙的牙缝里还残留着一些皮肤或肉丝。 “我好饿……聂莎，让我吃了你吧……”他张着大嘴向聂莎跑去，速度竟然不慢。 有四只鬼魂追着，逃跑变得十分艰难，周鱼还没有掌握吸引仇恨的技巧，目前还只能以逃跑为主。 聂莎看起来有些累了，翻找的速度明显减慢，又不能在一间教室里停留太久，找了一个小时，还没找到五楼的谜题。 “你想想办法吧，不是和尚吗？念经有没有用？”聂莎扶着一张桌子，皱着眉对周鱼说道。 “早试过了，没用。”周鱼也挺急，四个都这样了，再来两个，他们非被堵住打死不可。 “那怎么办？现在已经没空找谜题……”聂莎话没说完，又被周鱼拉了出去。 “你有什么好主意？”周鱼忽然想到，聂莎是织梦人，她应该知道这个世界的运行规则，或许能想出点什么来。 “我？唔……火行不行？鬼好像怕光。”聂莎想了想说道。 “好主意！”周鱼一拍大腿，看了一圈，又道：“可是那个矮子不在，他有打火机。” “他是我们中最聪明的，出的谜题最难，一般都在最后。”聂莎露出了失望的神情。 周鱼叹了口气，真希望有人能够帮他，可找不到人，能帮他的恐怕只有暗月了。 暗月很强，强到了可怕的地步，还能硬闯藤条梦境，他一定有办法对付这上结鬼魂，可是上次说了，在周鱼拿到十个梦符之前是不会再出现的，现在才有八个梦符，指望不上。 暗月不可能出现，但一想到他，周鱼就想到了他曾经说过的话。 暗月的话说得不明不白，大概是说命运历史是不会改变的，无论怎么做都无法改变，狩梦人要维护织梦人原本的命运，哪怕是亲自动手。 所以周鱼才会亲手砍瘸了北条敬司。 但是他到现在都弄不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做个梦而已，扯什么命运？莫非做梦还能改变现实世界的命运不成？在那之后，暗月也没有再对此事做过说明，周鱼对这些东西印象也不深，现在回忆起来，忽然有了一个想法： “狩梦人要维护织梦人原本的命运，哪怕亲自动手，也就是说不动手，织梦人的命运就改变了？那么狩梦人是不是能改变织梦人的命运？不扯现实世界，至少是改变梦境里的命运？” 想到这一点，他忽然对聂莎说道：“我觉得老师办公室里应该会有打火机，不可能所有老师都不抽烟吧？就算不抽烟，也会把从学生那里没收来的打火机放在办公室里。” 梦境是聂莎的，给她一个合理的解释，她会不会对梦境造成影响，在教师办公室里制造出打火机来呢？ 聂莎想了想，点头道：“确实有可能，去找找？顺便找谜题。” 会有这样的想法，也是受了新月所说的“清明梦”的启发，周鱼觉得织梦人应该会对特殊梦境产生影响，虽然这是一个有自己运行规则的“真实”世界，但在织梦人看不到、没有任何梦境角色的地方，多出来一个打火机算不算是违反世界运行规则？ 就像在现实世界里，出现了透视、瞬移、隐身之类的能力，世界也并没有因此而改变，该怎么运行还是怎么运行，说不定现实世界里，每天都会有一些东西因为人的意念而出现或消失，只是发生在没人能看到、没有摄像头能拍到的地方。 “好像问题变得很哲学了，精神、意识或理念影响物质，物质依赖意识存在，不就是唯心主义的基本理念吗？我这还不是主观唯心或客观唯心，而是……实用唯心？”在前往教师办公室的路上，周鱼这样想道。 依然是他守在办公室门口，聂莎进去翻找，办公室只有一扇门，但里面空间大，而且有拼在一起的桌椅，是不错的障碍物，就算鬼魂能够破坏，也会被这些障碍拖慢，能让他们逃出去。 “找到了！”聂莎翻了没多久，就从一个办公桌的抽屉里找出了一个一次性打火机。 居然真的有？ 周鱼回头看了一眼，有些吃惊，他不知道这个打火机是原先就有的还是因为聂莎的意志而生成的，如果是生成的，那以岂不是连火箭筒……不对，那东西不可能存在于学校，不合理。 没空想那么多，他立即拿着打火机和几本书来到办公室门口，用打火机点燃。 火一下子就烧了起来，周鱼又搬过来几把椅子放在火上，椅子也很快烧着了，然后是门。 事先已经把离门较近的东西搬开了，火势没有蔓延，并且真的阻止住了那些鬼魂。 鬼魂都没能突破火障，在门口不停的游走，它们不敢去触碰火焰，偶然碰到也会立即退开，就连马涛手中的米尺也是一样。 “哈哈，你果然聪明，想到了用火这个办法。”周鱼高兴的大笑了几声。 “可是我们怎么出去？”聂莎也高兴起来，这下就不用到处逃跑，可以专心寻找谜题了。 “有武器就不用怕它们了。”周鱼开始做火把。 谜题不在办公室里面，二人踢开仍在燃烧的椅子，挥舞着火把走出去，回到了教室。 教室里有很多桌子，做火门更是容易。 终于，在第四间教室，周鱼找到了谜题。 这一次的谜题看起来很简单，也是画在一张纸上的，上面一个开口较大的胖“V”，中间一个开口较小的瘦“V”，最下面是一条横线，仅此而已，没有更多的线索。 第一一五章 烦恼（完） 在五楼找到的谜题很谜，只有一个胖V、一个瘦V和一条小横线，当然也可能不是从这个角度看的，纸上也没有别的标记注明看的方向。 周鱼在烧课桌堵门，这一套做起来已经轻车熟路，就是不知道聂莎做完这个梦后会不会尿床。 “这是米国陆军的军衔？”做好了火门，他一手提着一把椅子，随时准备加柴禾。 聂莎摇了摇头：“确实有点像下士军衔，不过下士军衔的两个倒V角度是一样的，而且边是弯的，上面也没有横线，出谜题的人不会这么乱来的。” 周鱼不用担心鬼魂的事，有了思考的余地，想了想又问：“V会不会代表罗马数字的五，两个V加个一，就是十一，再把个数和十位加起来，所以答案是2？” “有可能，但是不应该这么简单。”聂莎想了想，说道：“如果真要这么出谜题，为什么要把两个V写得不一样？我觉得这道谜题的重点就是两个V的角度。” “确实，这是第五个谜题了。”周鱼缓缓点头，自言自语道：“把V倒过来就是刺儿君，应该召唤散仙儿来够银一发。” 聂莎拿出了她的便签本，在上面画来画去，转着谜题，换着角度仔细研究。 又烧掉了几把椅子，周鱼又开始练习他的执念法，已经不去管地面了，直接影响那些鬼魂，想要延长它们的停顿时间。 这些鬼魂就是聂莎梦境里的梦魇，和月城的些梦魇没有太大区别，只是把聂莎哪作了唯一目标而已，如果能熟练的让它们停顿，如果月城的梦魇也会被影响，那么今后和阿八探索月城就轻松多了。 “是6。”聂莎终于放下了笔，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六？怎么算出来的？”周鱼又往火堆上放了两张桌子，走到聂莎身旁。 “是倒五芒星。”聂莎把一张便签递给周鱼。 便签上画着个五角星，五角星被两条竖线分成三份，倒过来看的话，中间那一份就是一个胖V，一个瘦V。 聂莎继续解释道：“倒五芒星是撒旦的标志，撒旦的代号就是666，倒五芒星取三分之一，代号也取三分之一，那就是数字6了。” “那条横线呢？怎么没有用到？”周鱼看了一眼画着谜题的纸。 “横线是用来标记正反的，在九球里，数字6和数字9很难分清，所以会在下面画一条小横线，这条横线的作用就是提示倒五角星的。”聂莎解释完，有些担心的看了一眼外面。 第五个谜题解出来了，那么第五个鬼魂也应该出现了。 不出所料，鬼魂出现了，正是在天台上那个扎马尾的女生，她的出场方式和别的鬼魂不同，是直接穿墙飘进来的。 周鱼一愣，急忙冲到门口，从火堆旁边抽出一根燃烧着的木棍，向那个女生挥舞着，同时集中注意力，想要用执念让她停顿。 聂莎已经习惯了，立即退到周鱼身后。 马尾辫被周鱼影响，看向他，往后飘了一截，避过火棍，突然张开嘴，发出了尖锐刺耳的叫声，它的嘴张得很大，尖叫时眼睛变黑，肤色极为苍白。 周鱼和聂莎同时捂住耳朵，只觉得像是同时有几把电钻钻进了自己的颅腔里，双耳已经麻木，天旋地转，根本无法保持平衡，摔倒在地上，拼命挣扎却站不起来。 马尾辫一挥手，明明还隔着一米，周鱼却飞了出去，像是被一辆疾驰的车撞中一样飞出了教室外，撞在走廊的墙壁上摔回地面，脑袋突然清醒了。 “不好。”他坐在地上，抬头看向了围住自己的几个鬼魂。 全身的骨头像是散了架一样，撞在墙上的正好是还没有痊愈的右肩，疼得根本抬不起来。 马涛的米尺又挥了下来。 “当”的一声，周鱼抬起左臂挡了一下，巨大的力量直接将他掀出去，在地上滚了几圈，滑到楼梯口。 颤抖着站起来，周鱼闭上眼睛，开启【盲目】，移进面前的教室，再移出来，回到了他们刚才所在的教室门口，用力踢向门口的火堆，冲回教室里。 火焰像流星雨一样飞进教室，劈头盖脸的砸向马尾辫，聂莎已经被它隔空掐住脖子提了起来，周鱼只能用这一招去救聂莎。 同时被好几根燃烧的木棍、木片砸中，马尾辫又尖叫一声消失在原地，聂莎也摔了回去，捂着脖子拼命咳嗽。 她也被着火的木棍砸中了，还好没着起来，只是头发被燎了一下，烧焦了不少。 周鱼跑过去，把她往肩上一扛，撞开后门的火堆冲了出去，往楼梯跑去。 聂莎仍在拼命的咳。 楼梯的转角处，一个朦胧的透明人影渐渐凝成马尾辫，堵住了他们的去路。 周鱼手中拿着一根捡来的火棍，烫得厉害，但是不敢放手，也不敢停步，挥舞着往前继续冲。 马尾辫被逼到了墙角，张嘴又要叫，周鱼立即把火棍捅过去，把它逼进了墙壁里面，免得扛着聂莎滚下楼梯。 形势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 马尾辫飘的速度也不快，但是能穿墙这一点很让人头疼，冲进一间教室，周鱼立即搬椅子，点燃后堵着门，又向聂莎要来两张便签，嚼烂了，塞住耳朵。 聂莎也学着做了，耳朵塞住后立即又开始寻找谜题，她脖子火辣辣的疼，但只差最后一个数字，无论如何得坚持下去。 火势起来之后，周鱼换了两根桌子腿当武器，马尾辫也进来了，被周鱼手中的火棍逼退，又开始尖叫，不过耳朵堵住后，周鱼和聂莎虽然头还是会疼，行动却没受太大影响。 六间教室找完了、烧完了，没能找到谜题，他们又移到教师办公室，也是一样，最后不得不走进卫生间。 卫生间窄小，好找，却没有什么可以点燃的东西，周鱼不得不拖了张桌子来堵门。 肩膀仍疼得厉害，马尾辫仍在不停的尝试着攻击，现在已经不是保护聂莎的问题了，周鱼还得考虑保命。 生物最大的执念就是自己的生命，在需要保命时，执念是非常强烈的，小小的卫生间里，他奋力阻止马尾辫闯进来，同时也意识到，马尾辫的停顿越来越频繁了，有时候尖叫甚至会被直接打断。 “有了！”聂莎大叫了一声，周鱼并没有听见，只好拍了拍他的肩。 周鱼回过头，见聂莎拿着一张纸朝自己摇晃，纸上画着一排图案，第一个是正三角形，第二个是正五边形，第三个是正八边形，第四个正十五边形，第五个是正九边形，第六个是正八边形，第七个是正方形，第八个是正十九边形，第九个是正十五边形。 换成数字的话就是：“3-5-8-15-9-8-4-19-15” 六楼的谜题，是所有谜题中最难的。 “我来跑，你来解！”周鱼朝聂莎大叫一声，背起她就往外跑，一口气冲回了三楼。 下面三层楼的桌椅都没烧过，还有大量资源可以让他们烧，周鱼开始布置防线，弄出了一大圈火，把二人围在中间，这样就连马尾辫也无法进来了。 “这要怎么解？这些形状的边都没有超过26的数字，转换成数字，再转换成英文字母？”周鱼挖出耳塞，向聂莎问道。 聂莎点了点头，一边数着，一边写出了一排怪异的文字，周鱼看不懂，聂莎不需要看懂，就像格林可以看无字天书一样，梦境存在于脑中，他们看到的东西只存在于他们脑内。 周鱼自己算了一下，得出的英文字母是：“CEHOIHDSO” “什么意思，没有任何意义。”他皱了皱眉，这根本不是一个单词。 聂莎咬着笔杆陷入了沉思。 围着的圈子不大，火势很旺，二人都觉得皮肤发烫，但现在顾不上那么多了，危机关头，聂莎的解谜能力似乎又得到了升级。 “是凯撒平方！”她突然兴奋的叫了一声，埋头又在便签本上写下九个看不懂的字母，这次不是写成一排，而是三个一组，写成了一个九宫格。 周鱼也在心里跟着写，写出来的东西是这个样子的： CEH OIH DSO 他顿时明白了，把这些字母竖着连起来就是答案。 “CODE-IS-HHO” “HHO是什么？”周鱼愣了一下。 “两个氢原子，一个氧原子。”聂莎立即回答道。 “水？”周鱼还是不明白：“答案是水，是笔画数？那应该就是4了。” “答案是3。”聂莎站了起来。 “水为什么是三？”周鱼还是不明白。 “水曜日，星期三，笔画数也是一种可能，不过我们早就没用这种谜题了，基本可以排除。”聂莎很有信心的说道。 204863。 第六个谜题解开，第六个鬼魂出现，竟然直接出现在了火圈之内，正是那个矮子，一把抱住了聂莎。 聂莎吓得尖叫，被扑倒在地，周鱼一火棍刺进矮子身体里。 矮子消失在聂莎身上，出现在火圈外面，再消失，又出现在了周鱼旁边。 “瞬移？”周鱼已经拉起了聂莎，抱着她撞开火圈摔到外面，起身就跑。 来了个会穿墙的不行，还得来个会瞬移的，这下连火防御都无效了。 幸好谜题已经全部解开，周鱼背着聂莎冲下楼，挥舞着火棍驱赶瞬移到身旁的矮子，来到了教堂楼的大门前。 还没来得及把聂莎放下来，矮子已经移到了周鱼的面前，伸手刺向周鱼的胸口。 来得及突然，根本躲不掉，这些鬼魂的力量极大，矮子应该能直接把周鱼带聂莎都刺穿。 就在矮子的指尖触到周鱼胸口的那个瞬间，矮子的动作停住了。 这一次的停顿足有一秒多，周鱼立即把火棍刺进了矮子身体里，伸手就去拨密码。 204863，在拨出这个数字的时候，周鱼听到门里传来了“嗒”的一声轻响，立即推开门，背着聂莎跃了出去。 “这是……”摔在地上的同时，他的眼睛被光刺得睁不开来，同时感觉到背上的人消失了。 楼外正在下大雨，但他没有被淋湿，而是跃进了一个明亮的房间里。 聂莎趴在书桌上，轻轻呻-吟了一声，抬起头来看了看墙壁上的钟，自言自语道：“又睡着了，真是的……” 她的书桌上有一张照片，照片上就是天台上的那些人，每个人都笑得很灿烂。 而在墙壁上，还贴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高考加油！” “哦，黑色六月，难怪做这样的噩梦。”周鱼恍然大悟，走进了墙壁上的三角形缺口。 第一一六章 香饽饽 “不对啊，刚才那是……字啊！”黑暗中，周鱼没有理会周围的那一圈白色的光门，坐在地上仔细回忆。 他已经大概明白了释聂莎为什么会做这个噩梦。 高考将临，压力大，又即将和一起玩耍的小伙伴分离，梦见小伙伴变成鬼魂要杀她不一定就是因为仇恨，也可能是回忆里的种种愧疚、日常的拌嘴吵架，或是因鸡毛蒜皮的小事感到不满，出现了吓人的梦境，做梦是件很复杂的事，无论是玄学还是心理学都很难作出系统的解释。 抛开梦因不说，周鱼在离开梦境时，看到了聂莎醒来的样子，看到了贴在墙上的“高考加油”四个字，标准的中文，毛笔字，写得一般，说不上好看，但确确实实是字。 梦里怎么可能看到字？梦里又怎么可能看到织梦人醒来？ “刚才是……去到了聂莎的家里？我和聂莎一起醒过来了？不对，她完全不知道我的存在，我离开的时候明明是有脚步声的，她却什么都没听见，而且如果我也醒来，又怎么可能来这里挑梦符？”他越想越觉得怪异。 就好像是以狩梦人的身份，在现实世界里打了个酱油，又回来了。 周鱼有些后悔，早知道应该多呆一会再进门的，多探索一下看看他能做些什么，可惜现在已经出不去了。 闭上眼睛，他开始原地转圈，一边转一边想道：“在现实世界里能用梦符，会不会就是因为我一直是在狩梦人身份在活动？这倒是挺符合月城之子的想法。” 转了两分钟，他又否定了这个想法，无论月城是要他杀狩梦人还是救狩梦人，都不应该弄这么复杂。 看来只好下次遇到时再研究了。 闭着眼睛跑出去，闪电击身，醒来。 第九个梦符到手了，也就是说，零力超过了5500，离超过新月神父已经不远。 ………… ………… “你们那边怎么样？决定了没有？”月柱的一扇门前，两个人拿着测试筒，假装测试自己的零力，小声交谈着。 二人手中的测试筒上显示着他们的零力，一个是11452，另一个是9636，在月城里属于中等水平。 “决定了，我们会派九个人去。” “很好，我们有七个人，摇滚也在里面。” “那他就跑不了了，不过万一他不出城怎么办？” “不出城就等，或者想别的办法，务必尽快把他弄到手，等他能熟练控制月城，咱们就拿他没办法了。” “行，注意分寸，千万别弄死了。” “知道，及时联络。” 说完，二人分头朝着不同方向离开了。 ………… ………… 周鱼睁开眼睛坐起来，一眼就看到了面前的【白羽】，上面是位置标记，离月柱不远。 他拿起【白羽】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发现很多人的眼光落在自己身上，让他有些不舒服，大多数目光都不怎么友善，各种各样的情绪都有。 “没办法低调得像坨屎，看来会被很多人踩了。”叹了口气，周鱼走出了月柱。 他对月城，至少是月柱附近已经比较熟悉了，看一下小广场附近的建筑物就能知道自己出来的门是对着发个方向，对小路还不熟，不过找到标记位置的方向已经不成问题。 走到大概位置，开启【盲目】向周围看了一眼，周鱼在一栋建筑物里看到了阿八的身影，以及站在她旁边的北风、烩羊膝、太白、新月等人。 烩羊膝也看到了他，轻轻挥了下手。 “同志们好，同志们辛苦了。”周鱼走进屋子，张开双臂等着人上来和他拥抱。 自然没人理他，只有小黑从阿八怀里钻出来，爬到了他手臂上。 “还是你好。”周鱼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用脸颊蹭了蹭小黑的脑袋。 然而阿八一口咬在他的手腕上。 尽管有吃不完的零晶，小黑还是喜欢吸食周鱼的零力，可能是比零晶更容易消化，也可能是想换口味，或把周鱼当成零食。 它的“外套”正在长大中，食量挺大，不过很有自制力，每次都只是吸一小会就自己停止了。 “浑身不自在啊，随时被人盯着，真难受。”周鱼走到阿八身旁，坐在地上，重重的叹了口气。 “叫你来就是商量这个问题的，你今后打算怎么办？想对你不利的人很多，只有很小一部分人担心你是潜在的危险，大部分还是想知道控制月城的方法，我们没办法每时每刻都呆在你身边。”北风有些无奈的说道。 “当然，怎么能让你们每时每刻都呆在我身边？那也太没道理了。”周鱼连忙摆手，想了一会，说道：“以前怎么过以后还是怎么过吧，不然还能怎么办呢？要是能选择不进入月城，我倒是挺乐意避避风头的。” “你还要出城找零晶？”太白睁大了眼睛。 “是啊。”周鱼看了一眼阿八：“说好了的，每次来月城进一次藤条梦境，其余时间都陪阿八找零晶。” 阿八认真的点了点头。 “可是……”新月正要说话，又有两个人从门外走进来。 是瓶中海和光源，他们走进来，朝周鱼点了点头，对北风说道：“果然有人在监视着便当。” “你们在外面观察我有没有被人监视？”周鱼愣了一下。 瓶中海点了点头：“我们找到了五个，不是一起的，相互间似乎还有敌意，也就是说至少有五组人在盯着你。” “让我想想。”周鱼掰着手指头说道：“岩石的一组、黑天的一组、目一杯的一组、和开天有关的一组，还有什么？” 光源说道：“也不一定是岩石、黑天他们的人，搞不好就是打你主意的。” “他们打算怎么弄呢？绑架之后刑讯逼供吗？在这里没用吧？弄到我睡着，再醒来不就能去到别的地方了吗？”周鱼想不明白。 “那也简单，把你两只脚砍了，得好几天才能恢复，你醒来后肯定要去月柱，只要派人守着大概的方向，在你双脚恢复之前重新抓你就行了，等你差不多快睡着，再砍一次，就这样循环下去。”烩羊膝冷冷的说道。 “这么狠？”周鱼吃了一惊，他还真没想过这个方法，莫非开天非要砍他的脚，就是为了这个？ 瓶中海点了点头：“一般情况下不值得这么做，要守着不让人接近月柱，哪怕是没有双脚的人，也得投入大量人力，但是掌控月城的诱惑太大，很多人联手也是有可能的。” “那我岂不是只能呆在月柱，不能离开了？以后一醒过来也得立即跑到月柱，免得被人砍了双脚。”周鱼想到过失去自由的事情，当时还只是想到会被盯着，现在看来，不仅仅是被盯着，他恐怕还会被困在月柱不敢出去。 “呆在月柱提升自己，反正你提升速度快，等实力高了之后，就没人能抓住你了。”北风说出了她的想法。 周鱼看向了阿八。 阿八不会说话，但是能听懂他们说的，也知道事态的严重性，脸上虽是失望的表情，但还是点了点头，掏出一小块零晶扔给周鱼。 周鱼叹了口气，如果一起出城，就不是他一个人的问题了，阿八和小黑肯定不会放着他被别人抓住，到时候也会遇到危险。 “尽快找到暗月或是潜在的危险，局势变化，就能分散别人的注意力了，我去探索。”烩羊膝说着，走了出去。 剩下的几个人又商量了一会，就决定以后阿八要出城由北风陪着，其他人继续探索月城，尽早找到暗月。 周鱼孤零零一个人又回到了月柱，在众人的注目中找了一根藤条，躺下来，伸手抓住藤条。 然而什么也没有发生，藤条没有缠到他的手上，他也没能进入藤条梦境。 “哈！小子，上个藤条梦境零力使用过度，不够用了吧？”一个人站在远处笑着说道。 “是吗？”周鱼愣了一下。 应该不是这个问题，鬼魂无法攻击，他在聂莎的梦境里并没有使用多少零力，不可能是零力使用过度，而且现在精神抖擞，一点困意都没有，应该不至于连藤条梦境都进不去。 “逛月城去吧，别占着茅坑不拉屎。”那人说着，走出了月柱。 周鱼站起身来，重新走出了月柱，想不明白是怎么回事，莫非自己每次只能下一次月柱？好像从一开始，他每次来到月城都只进入了一次藤条梦境。 现在怎么办？逛月城是不行的，太多人盯着他，坐在小广场上淋雨发呆？那也太无聊了，总得找些事做。 考虑了一会，他决定找只梦魇做实验。 执念在梦境里确实起作用了，但是在月城还没试出来过，找只弱一点的梦魇试试，看能不能让它停顿，反正只要别走太远，能及时回到月柱就行。 “来个壮汉或剪刀手吧。”周鱼这么想着，走出小广场。 随后，又有一些人离开了月柱，离开的方向虽然和周鱼不同，但一出小广场，立即就加快行动，用建筑物挡住自己的身影，从四面八方朝着周鱼所在的位置快速走去。 雨声掩盖了他们的脚步声。 第一一七章 惊变（上） 周鱼不敢离月柱太远，他被很多人盯上了，盯他的原因很简单，就是想要知道如何控制月城。 都说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可他自己都不知道怎么控制月城，连璧都还没怀上就盯上，这实在是罪得很冤枉，偏偏还没人会相信他的解释，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了。 月柱是月城的中心区域，狩梦人集中的地方，算是个安全区域，附近的梦魇都会被零力吸引，出去就被杀了，附近根本找不到可以练习的对象，走远了怕被堵，不去找又闲着没事可干，这就有点难受了。 想要练习也是因为他知道今后会麻烦不断，想早点掌握让梦魇停顿的方式，就算没办法用在狩梦人身上，今后出城探索也方便一些，要是被狩梦人攻击，他也可以继续出城，到梦魇厉害的地方，冻结梦魇保证自己的安全，让厉害的梦魇清理追他的人，而且月城有三扇城门，一百个人追他，出门后就只会剩下三十多人，其他人会被分配到另外两扇门。 在月城，逃比追要方便得多。 寻找了一番，周鱼在一间屋子里找到了只蜷缩在房顶角落里的大蜘蛛，很可怕，但是比没有好。 走进屋里，叫了几声，那只大蜘蛛没有丝毫反应，他想了想，握起拳头“咚”的敲了下墙壁。 蜘蛛对震动极为敏感，这只梦魇也是一样，它缩起来的脚立即张开来，倒趴在天花板上，看向周鱼，又露出了尖而长的螯肢。 “来来来，咱哥俩练练，我保证手下留情。”周鱼勾了勾手指头，坏笑着说道。 然而那只蜘蛛并没有向他发动攻击，只是警惕的看着他。 “怕了？看我发动嘲讽。”周鱼揉了揉眉心，注意力完全集中在蜘蛛身上，这一套在聂莎的梦境里已经练得很纯熟了。 蜘蛛立即有了反应，往前爬了几步，又停住，几只脚无意识的动了几下，像是在打拍子，又像是人在思考的时候用手指敲击桌面。 犹豫了一会，它再次前进，爬到了墙上，向周鱼慢慢靠过来。 “对，就这样，来，别停下，慢慢走过来。”周鱼一边退后，一边鼓励着大蜘蛛，一边集中注意力想要使它的动作停顿。 大蜘蛛很迷茫，爬一下停一下，让周鱼很难分清是他造成的停顿还是它自己想要停下的。 在屋子里转了两圈，蜘蛛和周鱼都渐入佳境，真正的停顿出现了，蜘蛛在那一瞬间像是断电的玩具一样，自己并不知道有停顿这回事，否则肯定会有异样的表现。 停顿的时间没有延长，但是频率越来越高，不用担心自身的危险，目标又有一只，这是极佳的练习对象。 然而才转到第四圈，练习就被打断了。 一把匕首突然从门外飞进来，将蜘蛛钉在墙上，大蜘蛛发出了嘶叫，挣扎了一会，化作一篷黑烟，钉着它的匕首也消失不见。 周鱼皱起眉头，有点火大，练习刚进入节奏就被打断，就好像吃饭的时候正要下咽，突然被人掐住脖子一样。 不过开启【盲目】看向外面的时候，怒火瞬间就被寒意压制住了。 注意力太集中也是有坏处的，他没有留意到外面已经来了那么多人，周围的屋顶上、建筑物内外都有人，将这里团团围住，人数超过了四十。 “这点人就想把我留下？是我小看了他们还是他们小看了我？”周鱼不敢轻敌，离月柱大约有五六百米的距离，对方应该是等得不耐烦了才选择在这里动手，敢动手，说明他们是有信心的。 离得最近的五个人向屋子走来，扔匕首的就在门口，是个金发的年轻人，长得挺帅，就是表情有些阴沉。 周鱼没有急着跑，他有【空白】，外面有足够大的空间，让尽量多的人进入这间屋子，对他更有利一些。 金发帅哥第一个走进来，看着站在角落里的周鱼，用富有磁性的声音说道：“我以为你会逃跑的。” 周鱼笑了笑，说道：“我以为你们会低调一些的。” “为什么要低调？”金发帅哥得意的笑了笑。 “因为这里离月柱很近，不用五十次【空白】我就能回到月柱前的广场上，你们难道还敢当着所有人的面动手？”周鱼听出对方的语气有问题。 金发帅哥笑得更得意了：“你觉得月柱附近会有多少人站出来为你说话？有多少人敢管我们的事？” “你的话像是电影里的酱油角色最爱说的，说这种话的人通常都会有个挺搞笑的悲惨下场。”周鱼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心中突然生出一股强烈的不安。 好像有什么大事发生一样。 “可你不是电影里的英雄，就算是，也是莎士比亚笔下的悲惨英雄。”金发帅哥说着往旁边迈了一步，让另外四人走进门来。 “可以问一下你们来找我有什么事吗？”周鱼忽然意识到，金发帅哥和他聊天这件事，本身就有些怪异，像是在拖时间，可外面明明已经布置好了，没有拖时间的必要。 “只是单纯的想要杀死你而已。”金发帅哥等其他人都走进来，又侧移一步，堵住了门。 “杀我？替开天报仇？”周鱼愣住了，这一点出乎预料，不仅是他的预料，还有北风他们的。 “开天那种人死一百个我也不会放在心上，什么要替他报仇？我说了，只是单纯的想要杀你，不是报仇或别的原因，你不应该存在，月城将会有一些变化，但我们不希望那些变化是因为你而出现的。”金发帅哥顿了一下，又道：“对了，我叫冲浪，这样你可以死得明白些。” “等等，先别急着动手。”周鱼比了个暂停的手势：“很多人想拜我为师的，你们要杀我，难道没有人反对？” “反对无效。” 冲浪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突然朝周鱼掷出了他的匕首。 周鱼立即一个【空白】移出屋子，但下一刻就惨叫了一声，他看不见了。 屋里五个人，外面还有接近四十，在周鱼瞬移出去的同时，蹲在屋顶上的那些人同时放出了强烈的光芒。 这不是周鱼第一次碰到【璀璨】梦符，上次和烧烤打的时候就被晃过一次眼，只是那次仅有一个人，这一次，整个月城几乎都被照亮了。 【盲目】只能移到没有实体、视线能够到达的地方，无论是直接用眼睛看还是用透视，而【璀璨】梦符释放出来的光亮是可以影响【盲目】的，本身没有攻击力，被晃瞎的眼很快就能恢复，但是在恢复之前，他哪也去不了。 被包围的时候，眼睛突然看不见是件很要命的事。周鱼唤出11，握紧拳头抬起手臂原地旋转起来，手臂上下摆动，这样防御面积会大一些。 但他还是中招了，冲浪是玩飞刀的，前两次，匕首都被臂甲弹开了，但是第三次，匕首突破了防御，刺进了周鱼的肋下。 肋下挨刀是非常痛的，周鱼踉跄了一下，视线终于开始恢复。 就在这时，突然有人咳了一声，屋顶上那些人立即又使用了一次【璀璨】。 看来还有人是专门监视【璀璨】效果的，效果一过就咳嗽提醒众人，对方布置得很仔细，周鱼也不笨，在效果消失时他已经猜到这些人会再次使用【璀璨】，所以取消了【盲目】梦符，用手捂着眼睛。 【璀璨】这一次没有起到应有的效果，周鱼捂着左眼，用右眼看路，使出了【空白】，移出去一次之后，对方再用【璀璨】，晃得他右眼看不见，但是左眼保持着正常视觉，看着路，又移了四次。 五个【空白】，他移出去了五十米，但没能拉开和这些人的距离，先前呆在屋子里那些人同样使用着【空白】移出来，追在周鱼身后，冲浪也是其中之一。 这是场很欣赏价值的追逐战，所有人都在用瞬移，周鱼花样百出，一会在路上移，和追兵玩躲猫猫，一会又冲进建筑物，直接在室内移，追他的人刚开始还真被甩开了一段距离，但跳上屋顶后，他们追起来就轻松多了。 冲浪始终没有找到掷匕首的机会，周鱼不在原地停留，他掷出去也没什么用，而且越靠近月柱，他的表情就就越严肃，死死盯着周鱼，持匕首的手收在胸口，随时可以甩出去。 他在等待着周鱼发愣的那个瞬间。 离月柱还有五十米左右，周鱼果然愣了一下，愣的时间不短，匕首飞到了背后才反应过来，急忙就地一滚。 月柱前的广场上，有不少人正在战斗，战斗的对象也是人，而不是梦魇，地上还有不少受伤的，真正的重伤，躺在地上动弹不得，脸上是愤怒的表情。 在月柱的门下站着一个人，负手而立，正是萨巴赫，似乎是感觉到了周鱼的视线，他猛的转过头来看着周鱼，嘴唇动了一下，立即就从月柱里冲出来几个人，朝这边跑来。 第一一八章 惊变（中） 萨巴赫站在月柱门口，看到周鱼，轻声说了句什么，就有几个人立即从月柱里冲出来，迎向周鱼。 留给周鱼判断形势的时间不多，他也只需要考虑一个问题——萨巴赫派来这些人是来救他的，还是来堵他的。 萨巴赫看起来只是个本份老实的中年人，是月城里拥有最高的零力的狩梦人，也是离脱离月城最近的人，只要零力达到十六万，拥有十六个梦符，他就可以控制自己不再进入月城。 周鱼和萨巴赫一同进入过多藤梦境，但彼此间不算熟，在月城吞人的事件上，他始终保持着中立态度，既没有说要杀死周鱼，也没有站在周鱼这一边，无论从哪方面来看，他都不应该是敌人。 但是周鱼觉得不对劲，原因无它，仅仅是因为萨巴赫的表情与姿势，小广场上有很多人在打斗，他竟然好整以暇的看着；一个平时很不起眼的老实人，怎么会突然摆出个背负双手，挺起胸膛的姿势？这姿势一摆出来，他整个人的气质、气势都不一样了。 这样的变化让周鱼觉得不对劲，他很清楚仅凭看到的这些东西，是无法把萨巴赫看成敌人的，灵机一动，对那些冲过来的人叫道：“终于来了，快！快拦住他们！” 说着，他调转方向，朝着旁边瞬移两次。 如果这几人是来帮他的，他往旁边一让，两帮人应该会打在一起，他就可以趁机逃到萨巴赫那里或回身与他们并肩作战；如果这几人是中立的，他这一声吼就能让两边起误会，说不定还是会打，而且“终于来了”四个字饱含期待，就好像是他事情和对方商量过，故意把冲浪他们引过一样；如果这几人是来抓他的，他往旁边让，就避免了被夹击的命运，可以往月城的城门方向逃窜。 前两种情况都是极好的，可周鱼瞬移两次后，就发现是自己想多了。 他改变了行进路线，迎过来的那几个人也立即改变，朝着他所在的方向追来，完全没有理会冲浪他们，也就是说，冲浪就是萨巴赫的人。 不敢停步，周鱼朝着月城的城门移去，他不知道自己还剩多少零力，能不能移到月城门，但现在不得不继续使用【空白】，因为在瞬移的时候，大家的速度都是一样的，那些人没办法追上他，而用双腿奔跑的话，速度是由零力决定的，这些追兵的零力恐怕都不比他低。 雨一直下，持续不断的雨声为月城增添了一丝别样的寂静感，如果这时雨能停下来，就能为逃跑的周鱼提供极大的便利，他可以在建筑物里继续移动，不是同时拥有【盲目】和【空白】两种梦符的人就无法跟上来了。 可是大雨没有一丝停歇的迹象，天上那只巨大的梦魇似乎对这些渺小的狩梦人没有丝毫兴趣，继续在肚子里酝酿闪电。 平安无事的逃出去千余米，不到一半，身体已经有了轻微的疲倦感，周鱼还是第一次接连使用这么多瞬移，头有点晕，因为瞬移时看到的景物和奔跑时是不一样的，看到的画面都是静止的，前方的景物不停接近，大脑需要花费更大的精力去消化这些信息。 追兵也有人受不了了，他们也没这样追过人，有的人渐渐落后，有的干脆停下来，脸色苍白的扶着墙。 周鱼听到了冲浪的声音，似乎在喊叫，但是断断续续的听不清楚，也懒得去理。 如果追兵少点，这时就是使用停顿**的好时机了。 眼看城门越来越近，他的眼皮子也越来越重，但出去应该是没问题的。 抱着这样的想法，周鱼来到城门前，回头看了一眼。 追兵还剩下二十个左右，都停了下来，排成了一条弧线，堵住周鱼的退路，慢慢逼近。 看来冲浪刚才喊话，就是在编排队形了。 他们堵路没堵门，只是防着他后退而不是出城，这就很值得思考了。 “城门外还有伏兵。”周鱼立即想到了这一点，想不明白的是萨巴赫到底在玩什么花样？ “跑啊，怎么不跑了？”冲浪的发型有点乱，但气定神闲，还留有余力。 “我知道城门外面埋伏着人，干嘛还要急着出去？你们的计划早就暴露了。”周鱼一副洞悉天下事的高深模样。 冲浪愣了一下，不屑的说道：“别骗人了，知道你还往月柱跑？” “我只是去确认一下北风她们回来了没，你们以为设下针对她的陷阱就行了？既然知道了你们的计划，我们当然也会设下埋伏。”周鱼说得理所当然，左手无名指在不停的跳。 冲浪皱起了眉头，沉默了一会，说道：“那又怎么样？就算计划暴露了，我们终究还是更有实力的一方，区别只是你们什么时候认输罢了，北风就算能回来，也得面对萨巴赫，你觉得他们对上会是什么样的结果？况且对付北风的是黑天和梦符不少于十个的，她能回来也是伤痕累累了，恐怕连我都能对付她。” ………… ………… 抬锏磕飞了砸过来的轮刃，北风皱眉看着不远处的黑天和他的手下们，沉声问道：“你们究竟想干什么？” 她身上有多处伤口，都在冒着白雾。 为了更有效率，北风这两天都是晨单独探索，她和往常一样出城十三次，打算先观察一下梦魇的变化，寻找和暗月有关的线索，没想到刚开始探索就被黑天偷袭了，黑天的实力和她不相上下，又有帮手在，稳稳的占据着上风。 “没什么。”黑天面无表情的说道：“我只是来保证你不搅局的。” “搅什么局？你们有什么目的？”北风皱着眉问道。 “有什么目的，明天你就会知道了，我劝你最好立即睡着，我们也可以轻松一些，否则我们只好把你打到睡着了，当然，一不小心杀死你，或是在你睡着之前做些别的事情也是有可能的。”黑天手里又出现了一个轮刃。 “就是为了女人？”北风皱了皱眉，月城的女性狩梦人不比男性少多少，大部分都在她和烩羊膝的保护之下，如果失去了保护，她们在月城就会过得比较凄惨了。 黑天摇了摇头：“当然不仅仅是为了女人，女人只是一点多余的好处。” 说着，他突然移到北风面前，举起轮刃向她砸下去。 ………… 烩羊膝的长裙仿佛被血染红的一样，她的头发很乱，左手拿着细剑，右手手臂齐肘而断，用冰冷的眼神看着面前那些人。 她在第十层月城。 “早点投降，又何必受这些苦。”岩石扛着一把钉头锤，目光在烩羊膝身上游弋。 烩羊膝根本不答话，揉身又上，淋湿的长裙贴在身上，勾勒出诱人的身材。 细剑的剑尖摩擦空气，又发出了“哧哧”的声音，岩石被逼退，但他身旁那些人围上烩羊膝，数把武器同时向她身上招呼，招招都是死手，没有留情。 ………… 新月和光源背靠着背，一个拄着太刀，一个拄着大锤，身体上都在冒着白雾，摇摇晃晃，连站立都有些吃力。 不远处，瓶中海和太白正在和几个人交手，武器的碰撞声连成一片，长长的战镰和尖锐的放血刀互相弥补着彼此的不足。 “为什么？”新月向身前不远处的人问道，的表情和语气都和平时一样，没有波澜。 “乖乖死了就行了，问那么多有什么用？”答话的人拿着一把双刃斧，冷笑着说道，他叫摇滚，实力比新月和光源都要高得多。 “就是，问那么多干什么？杀了再说。”光源脸上是狂热的笑容，说完立即冲向他面前的人，一锤抡了过去。 对方只能避开，光源的大锤很少有人能挡得住，特别是在他开启疯狗模式的时候。 ………… ………… 出城就是进城，所以周鱼出城了，也进城了。 埋伏在城门口的人有十多个，手里都拿着武器，一看到有人出来，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扔出去，要不是周鱼提前料到了会有人埋伏，进门之后立即后跃再出门，他肯定会被钉死在这里。 冲浪的话让他很是吃惊，连北风都有专人去对付，那么其他人呢？太白他们会不会有事？阿八和小黑呢？到底有多少人参与了这次行动？ 再一次出城，门外仍有人在守着，不过人数少了很多，实力也强了很多，又是几把武器掷向周鱼，周鱼再次出门。 接连出了四次门，终于没有了守门的人，但是追兵居然还在，冲浪跟上来了，只有他一个人。 “有趣。”周鱼没有再急着出门，坏笑着看向冲浪的脚下。 “想吓唬我？算了吧，开天那件事绝对是个偶然，如果你真能随心所欲的控制月城，刚才又何必跑那么远？”冲浪把玩着他的那把匕首，轻蔑的说道。 “总得试试。”周鱼耸了耸肩，集中注意力，看着冲浪。 “你的零……力剩得已经不……多了，乖乖受死我给你……个痛快。”冲浪并没有意识到，自己这句话说得断断续续，中间出现了三次诡异的停顿。 第一一九章 惊变（下） 停顿对狩梦人也是有用的，但是效果比梦魇差得远，刚才那只大蜘蛛的停顿时间接近一秒，冲浪的说话声被打断，但时间非常的短，大概只有200毫秒左右，要不是断在吐字的过程中，可能都听不出来。 不过周鱼很高兴，他确定了停顿的根源。 冲浪并没有意识到自己说话时出现了极短暂的停顿，和大蜘蛛不知道自己的动作有过停顿一样，也就是说，无论是冲浪还是蜘蛛，被停顿不是语言或动作，而是思维。 思维影响着一切，当思维停顿时，无论是在说话还是在行走都会停顿，也因为思维停顿了，不会意识到自己刚才的举动有任何不妥。 “看来这一招应该叫思维冻结。”周鱼暗想，问题是冻结的时间太短，对战斗的帮助不大，就算使用【迟缓】，他在那么短的时间内也没办法做出有效动作。 来不及思考如何延长冻结时间，冲浪已经攻了过来。 周鱼只要再出一次门应该就能摆脱冲浪，但他没这么做，从一开始就是不死不休的局势，他不想死，就只好让对方死，至少要摆脱追杀，这扇门追过来的只有冲浪一个人，不代表只有冲浪一个人在追他，其他人可能传到别的门去了，沿着城墙就能到这，要打就得在其他人赶过来之前搞定，弄死一个算一个。 冲浪用的是匕首，柄和刃加起来和小臂差不多长，可正好被周鱼的臂甲克着，匕首没有太大的力量，手臂不会被砸开，匕刃也划不破臂甲。 二人打在一起，匕首划过臂甲发出了“噌噌”怪响，周鱼开启了【迟缓】，把注意力放在防守上，找寻着反击的机会。 他一直在使用思维冻结，清楚的看到了冲浪的停顿，看到无数个击杀冲浪的机会，可时间太短，一个都没能抓住。 自己的速度再快，哪怕肌肉超负荷动作到爆炸，也不可能有那么快的速度，唯一能指望的就是延长思维冻结时间，延长的方法还不得其道。 匕首在周鱼上臂划了几个口子，伤口很浅，可能十分钟就能恢复，但是他没能伤到冲浪，抛开梦符，冲浪的实力还是比周鱼要高不少。 周鱼新得到一个梦符，但是还没来得及问人，这时使出来怕有什么意外，还是等等再说。 交手一分多钟，冲浪渐渐没有了耐心，周鱼的臂甲让他觉得郁闷，他突然一转匕首，匕刃从小指方向伸出，右手像蛇一样的游动起来，锋利的刃口贴着周鱼的身体，不时从咽喉前划过。 周鱼刚适应了冲浪的攻击节奏，突然这么一变，他差点就被割开喉咙，身体后仰双手前推，把冲浪推开了，但是下巴被削下来一小片肉。 “嘿……”冲浪笑了了一声，打算就一口气把周鱼杀死，突然看到周鱼的眼睛往地上看了一下，心中一惊，往后跃了一步。 周鱼用一个眼神得到了喘息的机会，急忙也往后跃了几步，使出【盲目】观察了一下周围。 【盲目】可以看穿【暗淡】的隐身效果，确定附近没有人躲着，也没有梦魇过来，他立即瞬移进了一间屋子里。 冲浪也连忙使出【盲目】，看到周鱼只是站在屋子里皱着眉发呆，急忙跟了过去，上了周鱼的当让他有些窝火，只想尽早把这个难缠的年轻人杀死。 周鱼没打算逃，只是争取时间思考，在刚才的打斗中他意识到，思维冻结的时间虽短，却是可以利用的，只不过要在他进入的时候才能用的上，用暴风骤雨般的进攻配合思维冻结，就能让对方深刻的体会到他有多“快”，问题是如何抢得先手，冲浪的速度很快，一旦先手没了，他就不得不继续采取防守。 “要不要挨一刀换机会呢？”周鱼在思考这个问题，埃一刀抢先手，猛攻一轮试效果，如果是单挑的话他肯定会这么做，但还有别的追兵，现在拼受伤有点不划算。 所以他进屋了，想要等冲浪进屋的同时发动攻击。 冲浪进来了，不过是匕首先进，人跟着进来，他的打法也是抢先手快攻，打算等周鱼躲避或格挡飞刀的时候抢攻。 二人的想法不谋而合，激烈的碰撞就出现了。 周鱼还是挨了一刀，冲浪飞刀的意图很明显，就是算准了他不原挨刀，他偏偏去挨一刀，趁冲浪感到意外的时候发动攻击，这样就能抢到先手了。 如果匕首是在冲浪手里，周鱼是不会去挨的，离手的匕首缺乏变化，他可以算好怎么挨这一刀。 刀刺进了肩膀，没有伤到骨头，只是皮肉伤，反正右肩的骨头还没好全，动作太大仍会疼，多一点疼痛已经没什么了。 扑上去，双手握拳，右手剑刃刺向冲浪胸口，左手勾拳打向冲浪右肋，同时集中注意力使出思维冻结。 冲浪还真愣了一下，他没看到周鱼和开天的战斗，只是听说了周鱼放弃左臂时的勇猛，此时才终于体会到什么叫作抖M，不等他多想，剑尖离胸口只有几厘米了。 “好快！”他吃了一惊，周鱼的拳头似乎瞬移了一下，只有几毫米，但两只手都在瞬移，而且不止一次，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他唤出匕首架住了周鱼的右手剑刃，拧腰收腹去抓周鱼的左臂，抓是抓住了，但那只手仍在往前突，并且越来越近。 “这是……怎么回事？”冲浪慌了，他的力量绝对比周鱼大，刚才就有数次这样的攻击被他制止，怎么现在突然这么大力气了？ 他用尽全力抓着周鱼的胳膊，抬头看了一眼，发现周鱼脸上有阴险的笑容。 “刚才发生了什么事？便当进屋后做了什么？为什么力量突然变得这么大？简直像换了个人！”冲浪的脑中冒出来无数个问题，却想不出任何答案。 周鱼的手在往前递，他欣喜的发现在思维冻结的时候，冲浪的力量就会消失，只要他能连续冻结冲浪的思维，哪怕冲浪的力气比他大一万倍，他也能顺利的把剑刃痛进冲浪肚子里。 翻腕抓住冲浪的左臂，他嘿嘿一笑，说道：“比力气，你绝不是我的对手。” 这是在刺激冲浪和他较力，二人都有一只手臂被对方握住，也握住了对方的一只手臂，正是标准的较力姿势。 冲浪怂了，先前的游刃有余全部转化为心里的恐惧，恐惧不是因为自己可能被杀死，而是周鱼在进屋前后的变化。 他看到了周鱼右肩上冒出来的白雾，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这家伙难道是每一次受伤都能增强实力？和开天战斗的时候伤得很重，导致开天被月城给吞了，现挨了我一刀，突然就变得这么厉害，莫非以后和他战斗都不能伤到他？那战斗还有什么意义？” 不行，必须把这个秘密告诉萨巴赫！ ………… ………… “计划刚成形没多久，会不会有些仓促了？”月柱里，一个身材高大的黑人向萨巴赫问道。 萨巴赫摇头道：“时机刚好，正是因为便当吸引了太多人的注意力，我们才能组织起来那么多人手，而且很多人盯着便当，北风他们的注意力都被那些人吸引了，猜不到我们会动手，这么好的机会，不抓住就太可惜了，拖下去，计划尽早会被人发现，有了戒备，再动手就难了。” 黑人点了点头：“可这样做，你会被当成坏人的。” “没关系，当就当吧，等我探出了隐藏的危险，救了他们的命之后，他们会感激涕零的，要做大事，就不能在乎自己的名声。”萨巴赫淡淡的说道。 “你有这样的觉悟就好，你打算怎么对付北风和烩羊膝？”黑人又问。 “给她们一次机会，如果愿意照规矩来，那就放过她们，如果一心想捣乱，就杀了，北风是肯定不可能拿到二十个梦符了，烩羊膝进步虽快，可她没有我们的手段，终究还是不行。”萨巴赫看了一眼地上那些还没有从藤条梦境里出来的人，只剩下十多个了，很快他们就能把月柱控制在手里。 “那个便当还没杀死？”黑人有些担心。 “没关系，就算今天杀不了他，以后想杀他的人也不会少，只要不让他连接藤条梦境就行，不过还是得快，要是他真掌握了控制月城的方法，我们就不好受了。”萨巴赫微微叹了口气。 便当果然是个让人头疼的人。 ………… ………… 当剑尖捅破腹部皮肤的时候，冲浪的脸变得有些扭曲。 他想逃，但手臂被周鱼抓着，有几次明明都要挣脱了，可下一刻又被抓牢，一次次的失望消磨着他的斗志，他想逃。 突然抬脚踢向周鱼裆部，被周鱼抬脚蹬了回来，腹部已经收缩到了极限，仍能感受到剑刃在缓缓刺入，疼得厉害。 “为什么便当会有这么大的变化？”在绝望之中，冲浪又开始思考这个问题。 就在这时，他看到城墙附近有两个人向这边跑来，正是和他一同追杀周鱼的同伴。 第一二零章 寒意 周鱼不得不提前旋转手臂，只有剑尖刺进冲浪的腹部，转了也不会造成很有效的伤害，不过要比不转好一些。 冲浪的同伴已经从别的城门赶过来了，能追他追到这里的，基本都是有【盲目】梦符的狩梦人，就算他们是在室内战斗也会被看见。 “你死定了。”冲浪的脸上又有了笑容，死死抓着周鱼的手臂，防止他逃跑。 “那肯定。”周鱼笑了笑：“人生下来以后，唯一能够肯定、可以期待的事就是死，谁不死呢？只是早晚问题，我死定了，但不是今天。” 说着，他将手臂从冲浪手中抽出来，退后，抽得轻松无比，看起来一点也不费力。 冲浪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指因用力过度而颤抖着，疼痛不已，他无法理解周鱼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力量，也想不明白周鱼的动作为什么会短距离瞬移，只是觉得诡异。 难怪萨巴赫交待他一定要杀死便当，来月城这么短的时间，就让月城出现了二十年没有出现过的变化，照这样发展下去，恐怕再过一段时间，月城就不是他们熟知的月城了。 ………… 没能杀死或弄残冲浪，周鱼也不觉得失望，他已经尽力了，刚发现思维冻结就能和冲浪打个平手，甚至略占上风，以后多加练习、找到诀窍的话，应该会更加实用吧。 如果还有以后的话。 在那两个人冲进屋子的同时，他突然瞬移出去，转身跃回来，想要偷袭进门的人，可惜失败了，那两个人一直开着【盲目】梦符，他一消失立即就立即转身了，防住了偷袭。 只能继续出城，移到城门前，周鱼回过身，很自信的朝冲浪钩了钩手指头，退着进了门。 他在挑衅，希望冲浪刚才吓得够呛，不敢跟着他出城，这样就少了一个追杀的人。 不过一出城，周鱼就愣了一下，立即使出【暗淡】。 前面就是路，也是月城除了月柱周围外最开阔的地方，路上有一个人正在和小黑战斗，旁边的屋顶上、地上有六个人正在围观，脸上带着笑容，正七嘴八舌的指挥那人战斗，他们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战斗上，没有发现城门位置出现了一个身影，又立即消失。 阿八就躺在路上，已经昏迷，脸上、身上有多处伤口，衣服也破了，露着一只胳膊，大腿上有一个很深的伤口，还在冒着白雾。 小黑的外套明显短了一截，似乎是被砍断了，完全不是那人的对手，它只是凭着自己的外套的坚硬在勉力支撑而已，和它战斗的人拿着一把斧头，造型有点像消防斧，动作十分敏捷，一旦绕到小黑身后，就会将它抓起狠狠摔在地上。 每一次被摔，小黑的身体都会发出“啪”的一声脆响，似乎是陷入了短暂的昏迷，而那人就会趁着这个时候，举起斧子，用尽全身力气砍下去，如果能砍在已经有裂缝的鳞片上，就能砍出一个小小的缺口，继续砍下去的话，确实是能把小黑的外套劈开来的。 小黑昏迷的时间大概是三四秒钟，然后起来继续与那人缠斗，它在保护阿八，始终隔在那人与阿八之间，不肯离开半步，也正因为如此，才无法发挥自己的速度优势，总是会被那个抓住。 周鱼怒火中烧，但并没有因此失去冷静，他观察了一下周围，没有发现埋伏的人，身后也没有追兵，缓缓朝那些人移过去。 小黑又被抓起来，摔在地上，陷入了短暂的昏迷，它有灵性，但终究是只梦魇，没有太高的智商，它只有保护阿八这一个念头，哪怕外套全部粉碎也不会想到逃跑。 斧子再一次劈在小黑身上，一些漆黑的蛇鳞碎屑被震下来，它的背部、腹部都有被砍裂的鳞片，每一次劈砍都能让裂缝扩大一些，每一次都会让它感觉到钻心的疼痛，外套是它身体的一部分，和人的肢体并没有太大区别。 醒过来，它立即爬回阿八身旁，隔在阿八和敌人之间，但这一次有所不同，它“闻”到了一股十分熟悉的味道。 小黑吐着信子，向四周看了看，就这么呆了一下，斧子横着砍在了它脖子上，将它打得飞了出去。 “哈哈，它已经神志不清了，爆燃，快点把它砍断，你自己说的十分钟，这都快到点了，嘿嘿，输了的话，那小姑娘你就只能最后一个享受了。”坐在路旁屋顶边缘的人大笑着说道。 和小黑战斗的人看了阿八一眼，啐了口唾沫，说道：“妈-的，没想到它硬的跟铁砧一样。” 他没有去追小黑，因为小黑总是会回来的，这一次也不例外，被砍飞后，小黑立即又爬了回来，吐信子的频率明显变快了。 名为爆燃的人又是一斧子挥过来，小黑低头避过，本能的想要弹射过去咬对方，但因为身体被砍掉了大半截，根本弹不出去，只是往前移了一下，像是主动靠过去给那人砍的。 爆燃又举起了斧子，忽然听到“嚓”的一声轻响，接着是同伙们的惊呼，接着就有个圆滚滚的东西掉在地上，被白雾包裹，滚到了他的面前。 是刚才说话那人的脑袋。 就这么一愣神，爆燃突然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世界都跳动了一下，接着就看到了自己的身体，正举着斧头对着自己，他想惊叫却叫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把斧子缓慢的劈下来，将自己砍成两半。 偷袭得手，周鱼瞬间杀死两人，再跃到路对面，左手一划，砍断了一个人的小腿，右手在墙上一撑，回到路上，低头看着小黑。 他蹲下来，把手伸向小黑，小黑收起外套，游到周鱼手臂上。 七个人，两死一伤，剩下的四个人立即将周鱼团团围住，唤出了自己的武器。 周鱼站起身来，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微微皱着眉头，目光凛冽。 小黑咧着嘴，露出了弯而尖的沟牙，不知是在笑还是在示威。 “天堂有路你不走……”一个拿着长剑的人冷笑着说道，但话才说到一半，就见周鱼剑刃刺到了自己面前。 他急忙挥刀去砍周鱼的手臂，却发现自己慢了半拍，盘在周鱼手臂上的蛇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咬在了他的手臂上，他的刀砍在周鱼臂甲上，剑刃带着寒意刺进了他的胸口。 带着惊愕的表情，这人半边身子失去知识，软倒在地上，看到周鱼已经转身攻向了他的同伴，那人的短剑差一点就能刺中周鱼了，但是动作停滞了一下，被周鱼躲了过去。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他要停一下？是故意的？”他躺在地上，看着那人的手臂在收回去的时候又停了一下，被周鱼挥手斩断。 这些人的实力比冲浪要差一些，无论是速度还是反应都要慢一点，而且思维冻结也更加有效，成功率高了，停顿时间也比冲浪多了一倍，接近半秒，根本不可能逃过周鱼的攻击。 第三个人感觉到了周鱼身上散发着的的寒意，想要往后退，却见周鱼突然向他跃来，速度快得像是在空中瞬移了一段距离，落地时一挥手，他的脚就被卸下来一只。 “啊！”他惨叫着倒下，看到周鱼缓缓转头，看向了旁边一栋建筑物的屋顶。 “没用的。”周鱼的声音也带着寒意。 屋顶上显出了一个人，现身的同时，将手中的短矛射向周鱼。 在这人掷矛的同时，周鱼往侧边一让，伸手抓住一个想要偷袭他的人拉过来，短刺直接将这人射了个对穿，钉在地上。 一直在被追杀，周鱼怎么可能忘我的在这里战斗，不去提防？他在十多秒前就就看到这人来到屋顶上，一直在等待机会。 七个人，死了四个，被剑刃刺穿和被短矛射穿的还没有死，一只脚被砍断的仍躺在地上哀号。 “你应该逃的。”手持短矛的人沉声说道。 “如果只有我一个人在战斗，我会逃，但是看到她这个样子，我忽然不想逃了。”周鱼指了指阿八。 “很好，那就死吧。”这人说着突然跃向周鱼，短矛一收一刺，矛尖穿过无数雨滴刺向周鱼的咽喉。 “那就是‘精神’了。”周鱼此时正在回忆萨巴赫的话：“零力说白了就是我们的精神，在月城、在藤条梦境，我们修炼的就是精神……精神是指毅力、判断力、思维能力这方面的东西，在月城的实力越强，在现实世界中的精神力量就越强。” 对比两队人在思维冻结时的不同，周鱼已经明白零力是可以影响思维冻结的，零力越高，被冻结时间就越短。 也就是说，他的零力越强，可以冻结目标思维的时间就越久，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办法可以延长冻结时间，周鱼觉得应该是自己的情绪。 这些人的实力比冲浪弱，但零力不可能只有冲浪的一半，除了对手不一样外，和先前差别最大的，就是他的情绪。 第一二一章 难辨敌友 如果情绪真能够影响思维冻结的成功率和时间，那么周鱼现在的状态是适合战斗的，阿八和小黑的状况让他很生气，解决了围攻他们的几个人，但是负责追杀他的人也来了。 看着刺向自己咽喉的矛尖，周鱼开启【迟缓】，思考着思维冻结的事，还在摸索中，必须考虑很多种可能性，并且不断的实验。 直到矛尖几乎触及皮肤，他才使用【空白】移到对方身后，用梦符来躲避攻击是件很奢侈的事，耗费的零力够他做上百次闪避动作，只是使用【空白】就不会打断他的思路，一移就是十米，不用去担心后招。 对方以为周鱼又要逃跑，转身要追，却发现周鱼也转过身来看着他，皱着眉头像是在思考什么，提矛又上。 周鱼带着阿八是肯定逃不掉的，所以要努力思考杀敌的事，实力不如对方，唯一的优势就是思维冻结，所以才想抓紧时间弄清楚，可现学现卖还有希望，哪有人现想现卖的，单纯的去思考，脑子只会越想越乱，最后想成一颅浆糊。 想得入了魔，动作也变得迟钝了，他好几次差点被短矛刺伤，缠在手臂上的小黑一直在等待着周鱼出手，好弹出去伤敌，可左等右等等不来，它不明白周鱼在干什么，回头一看，见到他两眼茫然，表情一会变得狰狞一会变得痛苦，变换很快。 它意识到周鱼出问题了，只能用自己理解的方式去提醒他，一口咬在周鱼的掌缘。 周鱼猛的一缩手，顿时清醒过来，狠狠打了个寒颤，拧腰避过一矛。 “战斗中发呆，我这是作死啊。”周鱼连退三步，躲过三次刺击，在短矛横扫腰际的时候挥臂一挡，巨大的力量将他撞得横移出去，暂时拉开了距离。 拍了拍小黑示意自己没事了，周鱼在对方追击的同时，迎着那人扑过去，在短矛刺进他腹部的同时，使出思维冻结，用自己的身体困住短矛，连击五拳。 使短矛的人一脸震惊，往后退了几步，他刚才见周鱼发呆，还以为周鱼是在用计，想引他靠近，于是打起十二分精神小心出招，留着七成力准备应对反击，等确定了周鱼是真发呆，准备一轮急攻取下周鱼性命的时候，周鱼居然突然发力，打了他个措手不及。 在对方胸口、腹部连刺五剑，周鱼不敢放松，继续使用思维冻结，绕到这人身后，又是一拳打在这人颈部后方，剑尖直接从对方咽喉刺了出去。 对方倒下了，到死都还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贯穿周鱼腹部的短矛消失了，大量白雾冒出。 短矛比较细，就算刺穿了也没太大关系，只是一个伤口而已，不致命，用伤换对方的命，很划算。 他看向阿八。 “不许动！你过来我就杀了她！”一把锋利的短剑抵在阿八的脖子上，拿剑的正是被周鱼砍断腿的人。 刚才周鱼没有杀他，是因为过去补刀的话，自己的背就会暴露给使短矛那个人，不得已只好先和那人打，导致这家伙爬到阿八身边，把她当成了人质。 “得罪阿八后果很惨的。”周鱼看着这人，叹了口气，像是在可怜对方。 “之后的事谁知道呢？你退开，我要带她离开。”那人咬着牙齿说道。 “你脚都断了，怎么带她，如果我是你，会在她醒来之前先溜掉，免得她醒来之后发脾气把你拍扁了，你现在离开，我保证不杀你。”周鱼开启【盲目】看了一眼周围，以免又有追兵来偷袭他。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你退开，我不带她离开，等你退得够远，我会自己出城。”那人的短剑剑刃已经把阿八脖子上雪白的肌肤压得凹陷下去。 “可是我也不相信你啊，万一我退远了，你抹了她的脖子再逃，我追都追不上，找谁告状去？凭良心讲，如果是你关心的人被我拿剑抵着脖子，你会退开？”周鱼用平缓的声音说道，想让对方也平静下来。 “那你说怎么办？”那人皱了皱眉。 “这样好了，你带着她慢慢移到城门，到你觉得可以放心的位置停下来，放开她跳到门外，我在旁边跟着你们走，保证不会做出过激行为，行不？”周鱼想来想去也只有这个办法了。 对方思索了一会，点头道：“你就不怕我到门边上，抹了她的脖子再逃？” “怕啊，可总得有人妥协。”周鱼耸了耸肩：“你是聪明人，应该能想明白，做这种事对你没有任何好处，你们的人都死了，你的脚也断了，回去之后没人会怪你，我甚至会帮你跟阿八说说情，让她不记恨你，可你要是杀了阿八，我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被我盯上，你会比死还难受。” “好，我答应你。”那人说着，用一条腿蹬着地往后移了一截，左手抓着阿八的衣领，右手仍拿短剑架在阿八的脖子前，拖着她一同往后挪。 周鱼走在一旁，离着几米距离，确实没有动手的打算，他现在最担心的是阿八的安全，只要她没事就好，放过这人也没什么。 不等他们挪到城门口，那里就出现了一个人影。 周鱼一看到他，就微微皱了皱眉。 那是潜龙，一个周鱼不太希望见到的人，看到这边的情况，潜龙愣了一下，原地消失。 周鱼开启【盲目】，见潜龙就站在城门口，不知道有什么打算。 “他会是哪边的人呢？”周鱼开始思索这个问题，他希望潜龙是萨巴赫那边的人，把敌对关系摆在明面上是最好的，就算他是己方的人，周鱼也得时时提防着他，反而多了个负担。 “对了，你叫什么？我是便当，相信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周鱼忽然向拖着阿八的人问道。 对方只能退着挪，不时回头看方向，刚才正好在移动，没有看到城门的情况。 “空调。”对方回答道。 “好名字。”周鱼笑了笑，又问：“能不能告诉我一下，太白那边是什么情况？” “太白？”空调想了一会，才回忆起这个名字来，说道：“我不知道，有专门的人去清理罪人。” 周鱼装出惊讶的样子，大声说道：“什么？难道太白会有危险？有多少人去杀她？” 他们已经往城门挪了一段距离，潜龙肯定能听到这句话。 潜龙表情平静，没有露出担心的神色，周鱼暗道不妙。 这人对太白有企图，这企图可能是褒义也可能是贬义，反正很在乎她就是了，不担心太白的安危，说明潜龙知道太白没事，很可能是知道萨巴赫的计划，也可能是确定了太白真的没事，前者的可能性更高一些，因为太白在离开的时候说过她打算和新月、光源、瓶中海一起去八层探索，这里还不到八层，潜龙又不可能从高层回来，他没有见到太白的可能性较大，而且他喜欢呆在太白身边，如果见过，就不会一个人出现在这里。 局势又变得复杂了。 周鱼不动声色，继续问道：“能不能告诉我，萨巴赫到底想要干嘛？” “控制月柱。”空调淡淡的说道。 “这个我知道，他控制月柱干嘛？”周鱼百思不得其解。 “他打算拿满二十个梦符，解开月城的秘密。”空调用十分佩服的语气说道。 “控制月城和刷经验有必然关系？莫非是想把所有藤条集中起来，一起连接？真要这么干就直说啊，我想其他人应该都很乐意配合的。”周鱼挺想看那个最强的人一个人进入多藤梦境作大死。 “很快你就会知道了。”空调卖了个关子。 就在这时，他突然听周鱼叫道：“别！” 猛然回头，空调看到一个人的身影，手拿一把长剑，正打算刺向自己。 周鱼出现了，臂甲“当”的一声挡住了潜龙的宝剑，回过头对空调说道：“放开她，你走吧，我不会为难你。” 空调怎么也没想到周鱼竟然会救了他，一咬牙一狠心，放开阿八，爬起来跳着脚跳出了城门。 “为什么要让他走？”潜龙收回剑，眉头紧锁，向周鱼问道。 “两个原因，第一是阿八在他手里，你的攻击可能让他下定决心杀死阿八；第二是我答应过他会放他离开，总不能失信于人。”周鱼一副后怕的样子，转身把阿八背起来。 “就为这个？”潜龙的眉头皱得更紧，几乎拧起来，沉声问道：“我有信心把他的手砍下来。” “不值得冒这个险，就让他走吧，总有一天会找他算帐的，多亏了你来，才让我取得了他的信任。”周鱼朝潜龙竖了竖大拇指。 他当然不会说第三个原因是怀疑潜龙杀空只是想取得自己的信任，放走空调，他应该会到萨巴赫那里告潜龙一状，如果潜龙真是萨巴赫的人，那他们就会生出罅隙，如果不是，那潜龙也不用背太大的锅。 潜龙点了点头，面无表情的问道：“你现在有什么打算？” 第一二二章 错乱 潜龙的出现让局势变得扑朔迷离起来，分不清他是敌是友，就算不是敌人也不敢完全信任，这种关系是最难处理的。 听到潜龙问自己有什么打算，周鱼想了一会说道：“困了累了，打算睡觉。” 潜龙点了点头，指着阿八问道：“她呢？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不用，我会等她醒来再睡的的。”周鱼笑着摇了摇头。 接下来就是沉静，二人站在门前，都没有开口，也没有离开的意思，气氛很尴尬，不过接下来就更尴尬了。 一块白色的方巾出现在周鱼面前，随着雨滴一起下落，周鱼伸手接住，果然是画着标记位置的【白羽】，右上角画了八个小三角。 “是……太白的？”潜龙也看到了，微微皱了皱眉。 “可能吧，也可能是新月或者瓶中海的。”周鱼看到潜龙脸上又有了不爽的表情。 【白羽】没有个人信息，相当于不有来电显示，也可以画上个人标记，不过没人会这么做，因为能通过白巾传递消息的，必定是熟悉并且按过手印的人，不信任的人别按手印，就不会收到对方的【白羽】。 周鱼只是看了一眼白巾就揉起来拿在手里了，又是一阵感觉极长的沉默，他突然叫道：“不好！他们可能有危险，【白羽】是用来求救的！” 说完，冲出了城门。 如果潜龙也跟出来，应该会出现在另外的城门吧。 不过冲出去之后，周鱼又有点后悔，因为冲浪就在门前晃荡，一看到周鱼，笑了起来。 “你怎么就这么阴魂不散呢？”周鱼又叹了口气，再次出城。 直接来到第八层月城，他才重新摊开白巾看地图，小心前进。 这里的梦魇强度就不是他能轻易对付的了，有小黑在，遇到一只还好，怕的就是引到一群，还是不同种类的，那就死定了。 背在背上的阿八手臂无意识的动了一下，应该快要醒来了，能逃到这里、能救下阿八和小黑，周鱼的心情很不错，身上的伤没什么大不了的，睡一觉就能好，反正疼痛已经是好朋友了。 太白他们应该没事，真有危险又哪来的时间画地图，不管这地图是谁画的，都说明战斗已经结束了，受伤是难以避免的，只希望大家都没死。 阿八缓缓睁开眼睛，看到背着自己的人是周鱼，嘟起小嘴朝他的耳朵轻轻吹了口气。 “嘿，别闹，这里可是第八层，要是引来了厉害的梦魇，咱们就危险了。”周鱼回头看了她一眼，笑着说道。 他正在用阿八教他的收敛气息的方法，这样就不容易引到梦魇。 一路开着【盲目】，他终于看到了太白他们所在的建筑物，所有人身上都带着伤，不过新月、太白、光源和瓶中海都在，都还活着，只是新月少了截小腿，光源缺了只胳膊。 然而潜龙也在这里，他来得比周鱼快，应该也是收到了太白的地图。 周鱼悄悄来到屋门前，坐在一旁，听着里面的动静。 “什么？连伐木工都……”太白惊讶的声音传出来。 周鱼愣了一下。 “嗯，被萨巴赫背后偷袭，什么都不知道就死了。”潜龙的声音倒是很平静。 “七强的其他人呢？北风和烩羊膝？”新月沉声问道。 “黑天带人去对付北风了，岩石和他的手下去对付烩羊膝，她们恐怕凶多吉少，目一杯目前失踪，整件事应该都是萨巴赫和他手下策划的，七强之中只有北风和烩羊膝被排除在外，其余五人都知道这事，伐木工反对，所以才被杀了，目一杯好像也不喜欢那个计划，但是他立即就躲起来了，逃过一劫，也可能是被人杀了，我不太清楚。”潜龙说着叹了口气。 “其他人呢？就没人反对？月城那么多人，七强也只是种身份，没有实际的支配地位，没有反抗的人？”瓶中海表示不解。 潜龙想了想，解释道：“萨巴赫主已经策划了一段时间吧，他零力高，在月城呆的时间长，一天能当好几天用，其他人应该都是今天才听说的，萨巴赫给了好处，所以岩石和黑天都入伙了，伐木工死、目一杯逃掉，如果我们能联系上目一杯，应该能安全一些。” “尽快找到北风姐和羊姐才是正事。”太白说道：“萨巴赫的计划和杀人无关，那为什么要杀我们？” “应该是……便当的关系吧，萨巴赫的计划应该还没有成型，否则不会杀伐木工，这样容易引起伐木工手下的不满，他提前实施计划的原因可能就是便当，月城是根本，萨巴赫肯定不想看到月城会出现变化，而便当是个能引起变化的人，所以想要杀死他，我们前段时间和便当走得近，所以也被牵连进来了。”潜龙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着太白的反应。 周鱼坐在门口点了点头，这确实是有可能的，不是潜龙在胡说八道。 “也就是说，因为便当，萨巴赫不得不提前执行计划，这是好事。”太白微微一笑。 潜龙不动声色，点头道：“我建议先联系上北风和烩羊膝，约好下次进入月城时的汇合地点，然后我们一起去找目一杯，先看一下不愿意跟随萨巴赫的人有多少，如果人足够多，那我们还有和他们对抗的能力，至少不用再担心他们的追杀。” “反对。”门外响起了周鱼的声音。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屋门，周鱼牵着阿八进了屋，和大家点头打招呼。 “阿八，你没事吧？”瓶中海急忙起身，去检查阿八身上的伤口，阿八的右腿受了不轻的伤，走路时一瘸一拐的。 阿八摇了摇头。 “你有什么建议？”潜龙向周鱼问道。 “建议什么的先放一边，我想问一下你是怎么知道这么多的？”周鱼靠墙坐下来，好奇的问道。 “什么意思？我刚才就是去调查这些事的，所以才知道这么多。”潜龙看向周鱼。 “这么快就能查到这么多东西，佩服、佩服！”周鱼点了点头，又道：“萨巴赫和你一比就差远了，既然担心杀伐木工会引起伐木工手下的不满，居然会让这件事泄露出去，还泄露得这么快，我看他成不了什么大事。” 新月、太白他们都皱了皱眉，看向潜龙。 “我有我的门路。”潜龙说得很坦然。 周鱼没有再把这话题说下去，现在还不是和潜龙彻底翻脸的时候，让大家有个怀疑的念头就行，免得以后上当。 他说起了自己的想法：“现在局势不明朗，萨巴赫那边有多少人我们完全不知道，有多少人明面上不愿意跟随他，实际上是他的心腹我们也不知道，我建议不要联系其他人，和北风、烩羊膝联系上就行了，先观察，再做决定，目一杯那边也别急着联系，他的失踪也可能是萨巴赫安排的，专门消灭那些联系他的人，如果不是那咱们太早联系他，也可能会害了他，还是先观察，再做决定为好。” 新月点头道：“同意，和我的想法差不多。” 周鱼又看向太白：“罪人那边也是一样，萨巴赫要收买罪人就更简单了，只要宣布愿意跟随他的，以后就不会再被当成罪人，可以进入月柱，我想就会有很多人愿意站到他那边的。” “猜到了。”光源笑着说道：“不过有几个能信任的人可以联系一下，比如竖锯，萨巴赫看到他绝对不会放过的，更不可能让他进入月柱。” 他话音刚落，瓶中海忽然说道：“有人来了。” 她闭着眼睛，面对周鱼靠着的这面墙壁。 周鱼立即转头，用【盲目】看向外面，果然看到数十米外有几个人正在和梦魇战斗，其中一个正是冲浪。 “是萨巴赫的人，奇怪，他们怎么知道咱们在这？”周鱼睁回过头来，睁开眼睛。 他看到了明亮的日光灯，白色的天花板、墙壁和盖在身上的被子，旁边站着个年轻的女人，戴着白色的燕尾帽、口罩和护士服，正盯着他身旁的一台仪器。 “不是吧……”周鱼猛的坐起来，把那个小护士吓得尖叫一声，张着大嘴，摆了个夸张的造型看着他。 又回到现实世界了？这是怎么回事？自己在月城虽然困，但还能坚持好一会，怎么就突然回到现实了？ 进入月城的时候也是一样，他撞开秦海，摔在地上，结果摔到了月城里，完全没有睡着的印象和记忆，这是……神经错乱了吗？ 这里肯定是医院，他在一间病房的隔帘里，大概是听到了护士的尖叫，有人猛的掀开帘子走进来，正是张浩。 “嘿，怎么样？我说他会醒吧？”张浩笑着说道，笑得很灿烂。 他身旁又多了几个人，有秦海、刘静、皮郎中和孙淼安。 皮郎中深深吁了口气，说道：“怎么样？我就说他昏倒和我的药无关，这下可赖不到我头上了。” “昏倒？什么时候的事？”周鱼完全没印象自己昏倒过。 “你先躺下，我去叫医生。”旁边的护士把周鱼按回床上，皱着眉说道。 第一二三章 找不出毛病 躺在病床上，周鱼一脸呆滞的接受着医生的检查，张浩他们因为太吵闹，被护士训了一顿，静静的站在一旁，挤眉弄眼。 他们的心情都不错，因为周鱼从昏迷中醒来了。 但是周鱼的心情很不好，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昏迷的、怎么进入月城的、怎么去到聂莎房间的、怎么离开月城回到这里的，都是谜，关键是月城出了那么大的事，他居然在自己相对安全、即将有事发生的时候回来了，回得真不是时候。 眼皮子被扒开，手电笔的光芒十分刺眼，移开，又照回来，反复两次，接着又竖起手指，让周鱼盯着他的手指，来回移动了一会。 医生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手干燥而温暖，声音低沉。 做了一些简单的检查，他沉声问道：“你在昏迷之前，最后的记忆是什么？” “最后？”周鱼想了想，指着秦海说道：“我把她撞开了。” “记忆也没出问题。”医生似乎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缓缓点了点头，自言自语道：“那陷入昏迷的原因到底是什么呢？” 检查眼睛的真正目的是检查大脑，大脑出问题，眼睛会有很直接的反应，例如瞳孔无法对光线产生反应、双眼无法对焦等。 “查不到？”周鱼自己倒是知道，昏迷肯定和他的“梦”有关，不过具体的原因还是想不出来。 医生点了点头：“查不到，做了很多种检查，一切正常。” “很多种检查？我昏迷了多久？”周鱼吃了一惊。 “差不多二十四小时了。”秦海接口说道。 “这么久？那我该出院了。”周鱼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等等。”医生连忙拦住周鱼：“你住院不止是因为昏迷，还因为受了枪伤。” “哦。”周鱼这才想起自己右胸挨了一枪，拉开病号服看了一眼，伤口处有纱布盖着，摸了一下，不疼不痒，已经好了大半。 他更想出院了，在现实世界的伤口总是恢复得很快，应该也是和月城有关，要是被医生发现了，搞不好就要切片研究了，必须尽快出院。 “没事，这点小伤回去养就行了，我可以签免责声明。”周鱼说着，朝张浩使了个眼色。 张浩一点头，拿出手机发了条短信。 素姐那边打了个电话，出院的事很快就办妥了，一行人离开了离开了医院，周鱼和秦海一起坐上了张浩开来的车。 汽车驶出医院大门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 “后来怎么样了？我昏了之后。”周鱼坐在后排，啃着孙淼安买来的苹果，向秦海问道。 “之后王小虎就主动向我们投降了，有警察被抓，队里就出动了特警和武警，很快就赶到现场，把人通通抓了起来，没有遭到抵抗。”秦海简单的说道。 “阿虎还真是叫王小虎啊，这是个人才。”周鱼笑着说道。 “确实，因为主动投降，他也算是将功补过了，不过因为车祸的事，他还是会在监狱里呆很久的。”秦海点了点头。 “呆不久的。”周鱼十分肯定的说道。 “越狱？”秦海惊讶的回头看了周鱼一眼。 周鱼摇了摇头：“不，是减刑，他在监狱里的表现一定堪称完美，说不定还会立几个大功，要不了几年就出来了。” “你怎么知道？”秦海好奇起来。 “那个人比你们想象的还要厉害得多，你有没有想过，那个大胡子为什么情绪会那么冲动，想要独自带着人质离开？”周鱼在月城就想过这个问题。 “你是说……是王小虎指示的？”秦海皱了皱眉。 “不，他不会不指使的，只会暗示，这样就不会留下任何不利证据了，他知道逃不掉，故意引大胡子做出过激行为，顺水推舟、带罪立功，在监狱里也可以这么干，挑人闹事，他出头平息，不就是立大功了？”周鱼啃完一个苹果，叼着苹果核不停的嘬。 “那我叫人盯着点？”秦海竟然询问起周鱼的意见来。 “别盯他，只要防着出大事就行了，他那样的人，进监狱就是去拓展人脉的，在里面呆得越久越不好，你们要是敢冒险的话，直接给他个卧底的身份，让他去监狱里打探消息，说不定能帮你们破不少案子，破了就算他的功劳，这样他就不需要去鼓动监狱里的人闹事了，这是多赢局面，等他出来了，你们也可以继续把他当线人，绝对好用，就看你们敢不敢干。”周鱼又开始剥香蕉。 秦海点了点头：“这件事我会和上面说的，谢谢你，包括昨天晚上你救了我的事。” “客气什么，这是工作，我可不是特地去救你们的。”周鱼摆了摆手，有些担心的问道：“这案子没我什么事了吧？” “没了。”张浩接口说道：“素姐知道你不喜欢……咳，又负了伤，就把后续的事给办了。” “那就好，那就好。”周鱼松了口气。 回到咖啡店，周鱼径直来到素姐办公室，正式交任务。 素姐没有说任务的事，只是皱着眉问道：“为什么你会昏迷？和你的秘密有关？” 周鱼不会对素姐说谎，点头道：“应该有关，但是无法肯定，观察一段时间吧。” 素姐点了点头：“我把你的情况给一个脑科专家看过，他怀疑是脑疾，但是你的CT图像和MRI图像都没显示有任何异样，肯定不是肿瘤或病变，这段时间你就休息吧，不许接任何任务，大脑的事只有你自己最清楚，有任何情况，不管我多细小，都要告诉我，我会继续向专家咨询，这事开不得玩笑。” “一定。”周鱼点了点头，他也很害怕。 昏迷肯定和大脑有关，现在医学对大脑研究还处在起步阶段，单是个头痛问题就可以难倒全世界的专家学者，会导致头痛的原因太多，也有太多头痛是完全找不到原因的。 “还有，尽快回个电话给刘晓月吧，她等了你一天了。”素姐把周鱼的手机拿出来放在办公桌上，意味深长的看着他。 “没办法，谁叫咱魅力大呢？”周鱼笑着拿起手机，回到了他的房间。 月城的时间线和现实世界不同，这也是件很复杂的事，他进入月城应该是在昨晚的事，刘晓月大概早上就醒来了；周鱼睡了一整天，但对他来说，醒来的前几秒还和一众狩梦人坐在月城的屋子里，真的是一闭眼一睁眼就回来了。 刘晓月能打电话来，说明她没事，这让周鱼放心了不少。 电话才刚一拨通就被接起来了，刘晓月的吼声震耳欲聋：“你这没良心的，居然就这么消失了，还一整天不接我电话，怎么回事？” “发生了各种各样的事情，你们没事吧？冲浪他们没找到你们？”周鱼躺在沙发上，懒洋洋的问道。 “没有，他们不知道被什么人吸引了，走掉了，没有找到我们，说你的问题，你怎么不睡觉就离开了？”刘晓月还在生气。 “等等，我好像听到了水的声音，你不会是在……”周鱼有些激动的坐起来。 “是啊，我在洗泡泡浴，你有意见？”刘晓月又用出了那种很有诱惑力的声音，听到周鱼没事，她也放心了不少。 “当然！意见大了，你这明显是想让我睡不着觉的节奏啊，记好了，要是我没出有出现，就说明没能睡着，这锅得你来背，唉哟……鼻血！”周鱼刚“睡”醒，估计今晚是没办法睡觉了。 “不会吧，这就流鼻血了？你是高中生啊？”刘晓月笑了起来。 “没听说嘛？想象力是世界上最好的显卡，我现在看到的画面只可意会，不能言传，呵呵呵呵……”周鱼发出了杠铃般的笑声。 “不用想了，一会福利发放，你就想一晚上吧，我们都觉得你今晚不睡比较好，你是关键人物，只要你一天没事，那个人就一天不能安心，他今晚肯定会派更厉害的人对付你，找不到你，他肯定会着急。”刘晓月很认真的说道。 “好，为了福利，我就熬一晚上好了，你可得多发点来。”周鱼用力点头，尽管对方看不到。 “如果你睡着，就到集合地点来，一会我画张图给你，你自己替换一下形状，九层。”刘晓月说着，又问：“快说你突然离开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太清楚。”周鱼犹豫了一会，说道：“我好像被梦影响了，昨天晚上其实不是睡着，是昏迷了，刚醒来，没睡着就离开也和这事有关，不知道是为什么。” 他原本就计划和刘晓月分享一些秘密，不如就从这件事上开始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才又有声音响起：“难怪你不接电话。” “是啊，不过也不用太担心，医生检查过了，什么问题都没有。”周鱼笑着说道。 “医生能检查出来就有鬼了，你还是小心点吧，梦的事谁也说不清楚，有什么就告诉我，至少我能帮着想想，就这样吧。”刘晓月的声音多了几分关切。 “嗯，你早点睡，我等你的福利。”周鱼说着挂上了电话。 漫漫长夜，无心睡眠，该找点什么事做呢？ 第一二四章 找事做 在等待刘晓月发放福利的时候，张浩敲门走进来，把周鱼的脚从沙发上拎下去，重重坐下来，长吁了一口气。 他刚才把秦海送回家去了。 周鱼拐了拐他，猥琐的笑着说道：“怎么样？她有没有邀请你上去坐坐？” “屁，这才多长时间就上去坐坐，真这么快就邀请我去坐，搞不好我会逃跑。”张浩一本正经的说道。 “得了吧，她要真邀请你上去，栓轮船的链子拉断了你都要去，还逃跑，骗谁呢？”周鱼用鄙视的目光看着他。 “还挺形象。”张浩笑了起来，忽然一皱眉，骂道：“你才被链子栓呢！会不会说话。” “打住，俩大男人独处一室讨论栓链子的问题，很容易引起误会的。”周鱼比了个暂停的手势。 “好吧，说真的，秦海那事还是应该多谢你，你的任务可不是救警察，而且换作是别人，你肯定不会去挡子弹吧？”张浩看着周鱼说道。 “这事别再提，特别是在她面前，尽量淡化，万一你们俩以后闹矛盾，她因为这件事没有提出分手，你们的关系就会往着畸形方向发展，最后出更大的问题，我去撞她确实和你有一定的关系，不过更多的还是因为我，救警察多牛啊，那个任务本来就是为了在警察局备个案，档案越优秀对我越有好处，能救个警察，以后要是犯什么错，被捉了，那边也会手下留情。”周鱼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啊呸！我这关系都还没确定你就想着分手的事了。”张浩白了周鱼一眼，点头道：“我知道了，这事以后不会在她面前提起的，要提也是用随意的语气，让她变得不在意这件事。” “这才是谈恋爱的正确姿势，耗砸，你长大了。”周鱼拍了拍张浩的肩。 送走张浩，他迫不急待的拿出手机，看到了刘晓月发过来的地图。 她用圆圈代替了三角形，周鱼只需要自己替换一下就是月城的位置标示图了，紧接着就是传说中的福利。 福利第一弹是一段只有十秒左右的视频，是刘晓月在洗澡的时候拍的，画面是叠在一起，搭在浴缸边上的白皙小腿，粘着水和泡沫，反射着光芒，晶莹透亮，中途抬起来换了一次脚，露出了膝盖以上的部分。 她没有说话，只是轻声哼着不知名的曲子，加上水的声音，是绝对的视听盛宴。 和视频一同发送的还有一通短信：“你看了不会昏迷吧？” 周鱼笑着回短信：“就这种程度？不给力，鼻血都止住了。” “好，你等着！”刘晓月扔下句反派被打败时的经典台词，不再说话了。 周鱼打开电脑，开始在《盐和避难所》里受苦，玩游戏时他注意力能够高度集中，大脑进入亢奋状态，他可以一直玩到明天晚上。 不过今天有所不同，受福利影响，他玩得心不在焉，被虐得死去活来，手机一震动立马就拿起来看，哪怕正在打BOSS也顾不上了。 福利第二弹是一张举高了手机的自拍，她坐在床上，修长的双腿斜在到一边，身上仅着一件白衬衫，没有拍到脸，只露出了脖颈，领口被撑开来，胸前的裂痕并没有露出来，只是一片雪白，并不是比白衬衫逊色多少。 周鱼盯着看了不知道多久，回了通短信：“我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什么？”刘晓月立即回短信。 “你腿下方的床单上好像有一滩污渍，是我眼花了吗？”周鱼截了个图发过去。 “什么啊？那是床单上的图案，想什么呢，你才污！既然你的关注点和我想的不一样，那接下来的福利改成世界名画好了。”刘晓月说着就发了一张莫奈的自画像过来，那篷大胡子很是**。 “我有罪，我该死，看污了主要是因为看得太仔细，眼睛花了，如果真要发世界名画的话，请把实物邮寄过来，照片我有。”周鱼顺便把咖啡店的地址发了过去。 过了好一会，刘晓月才又回短信：“算了，看在你乖乖听话没睡觉的份上，原谅你了。” 不过原谅归原谅，第三个福利竟然过了半个多小时才发过来。 第三弹也是照片，同样是在浴室里拍的，是张对着镜子的自拍，镜子上满是雾气，影影绰绰能看到个人形，身材极好，肩膀和腰部的一部分肌肤露出来，毫无疑问，这是在坦荡荡的状态下拍的照片。 和照片一同发过来的是一条短信：“好了，困了，今晚要是梦见你，我会狠狠揍你一顿。” 周鱼立即回复：“听起来很诱人，反而让我想睡了。” 刘晓月最后只发了个“M”，之后就再也没有短信了。 周鱼把那些照片设成背景画面，看着电脑屏蔽发呆，他有知道自己今晚不进入月城是正常的，因为萨巴赫会派更多的人去搜索他，没空管其他人，方便大家行事，但还是会对月城的情况感到担心。 由于月城的时间线和现实世界是不一样的，哪怕有时差、睡觉的时间不同，也可能会在同一时间点在月城醒来，再加上在月城里呆的时间长短不一，细想的话会很混乱，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大家在现实世界里的某一段时间里，进入月城的次数是一样的。 举个简单的例子，如果周鱼每天都睡觉、每天都能得到充分的休息，那么他在十天内可以进入十次月城；萨巴赫也是一样，哪怕他和周鱼不成一个时区，在充分休息、每天都睡觉的情况下，也只会进入十次，不同的是他们在月城呆的时间长短不同，萨巴赫零力高得多，呆的时间也长得多。 月城可以把狩梦人的时间调配、整合到一起，这在现实世界是不可想象的，因为现实世界的时间是线性的，一条笔直的线，科幻小说里的时空穿梭会让这条线扭曲，出现悖论，所以才会有“平行世界”这个概念出现，平行世界可以让时空穿梭“合理化”，使时间线不会因时空穿梭而扭曲，依然是线性的，只是会出现分岔，连接到另一个世界。 而月城的时间和人类思维里的时间一样，和现实世界没什么关系，就算同样是线性的，也是很多条线互相交叉，形成一个平面，或是很多条线交叉、堆叠，形成一个立体。 在这条单一的时间线里，周鱼把人生中的这一小段直线花费在了玩游戏上，直到天亮都没有困意，洗澡、吃东西、锻炼，一直到中午，游戏玩过瘾了，找不到别的事干了，他才觉得应该出去活动活动。 下午一点多，他来到了素姐的办公室，坐下来说道：“给我一份庄宜洁的详细资料吧，我还是想调查一下她，不是任务，我也不会遇到什么危险。” 素姐盯着周鱼看了一会，问道：“你怎么就闲不下来呢？昨晚刚出院今天中午就要找事做，万一又出问题怎么办？” “我远远的观察她，能有什么问题？又不去打照面。”周鱼嬉皮笑脸的说道。 “再出问题就禁足，呆半个月不许出去，同意？”素姐很干脆的问道。 “同意。”周鱼点了点头。 素姐拉开抽屉，拿出一个牛皮纸档案袋放到办公桌上，显然，她已经提前弄到了资料。 “不愧是素姐。”周鱼笑眯眯的伸手去拿。 就在他指尖碰到档案袋的时候，素姐的手“嘭”的拍在上面，把他吓了一跳。 按着资料袋，素姐认真的说道：“我不是和你开玩笑，为了你、为了别人考虑，你身体有任何不对劲都要立即说出来，找我或找皮郎中都行，不许隐瞒！” “我知道了，一定。”周鱼苦笑着点点头，又道：“素姐，你这么S，店里的人迟早全体M，这样不好。” 素姐放开手，蜷起脚，像是蹲在椅子上一样，懒洋洋的说道：“是吗？那我得抓紧时间挑皮鞭了。” “唉哟，那我得赶紧通知大家，又有新的员工福利要出台了。”周鱼抓起档案袋，飞快的逃出了办公室。 在月城找不到庄宜洁，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只好在现实世界寻找突破了，档案袋里除了庄宜洁的身份资料外，还有她最近一个月的通讯记录、网购目录、刷卡情况等等，就连她的车载GPS路线都有。 这些详细的资料可不是打几个电话就能拿到的，只有国家机器才能拿到这些东西，除了国家机器外，周鱼能想到的也只有骇客了，也就是俗称的“灰鸽子”、“黑帽子”。 搬进了新房间，还空着一间小卧室，周鱼找了本便签本，在第一张便签上画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问号贴在墙壁正中间，代表绑架行动的幕后指使者，也就是那个大人物，问号的左边贴上三张纸，分别写着陆婷、陆帆和宋涵的名字，把四张纸用线连起来，右边贴上写庄宜洁名字的纸，画线连上问号和宋涵。 然后，他把那些资料整齐的排列在地上，开始整理思绪。 第一二五章 月城的变化 档案袋里的资料详细得让周鱼都害怕，他觉得自己的身背就有一双眼睛，正监视、记录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庄宜洁的通讯记录上，所有电话号码旁都标注了名字以及和庄宜洁的关系，有同学、朋友、亲戚等等，那位不知名骇客不管是能力还是效率都很惊人。 所有通讯记录中，宋涵出现的次数最多，这倒是不奇怪，奇怪的是大多数电话都是宋涵主动打给庄宜洁的，和庄宜洁比，宋涵在异性中的人气要高得多，一般情况下应该是庄宜洁怕宋涵被别人抢了，总打电话给他才对。 这也验证了宋涵的话，他确实很喜欢庄宜洁。 花了一个多小时，墙上已经贴了二十多张便签，中心点仍是那个大大的问号，左侧是从捡回来的拉中提取指纹，查出来的那些人，离问号最近的是陆婷、陆帆和宋涵；右侧离问号最后的是庄宜洁，连接庄宜洁的所有便签上基本都是问号，只有一张上面是拼音缩写KT，另一张上画了个叉。 KT就是开天的缩写，毕竟写上开天二字容易让人，叉就是被竖锯杀死的那个人，周鱼连他们的名字都不知道，线索少得可怜，月城又出了那么大的事，调查将变会得十分困难。 网购清单和刷卡记录对周鱼来说没有太大的用处，GPS记录的行车路线倒是对蹲点、跟踪很有帮助，不过他并不打算这么做。 庄宜洁是贴在问号右边的，也就是说，她被归到了月城这条线，算是周鱼调查的另一条线，因此庄宜洁的纸条连接问号的是虚线，只有连接宋涵的是实线。 去监视庄宜洁毫无意义，而且宋涵已经让人去做这件事了，跟踪也没什么用，周鱼坐在房间中间，思考着在现实世界调查狩梦人庄宜洁的方法。 突然，他想到了另一个连接了现实世界和月城的人——“太白”刘晓月。 狩梦人醒来后，无法记起月城中的人的相貌、声音和身体特征，正常的梦同样会有这种情况，就算能记起梦里发生的事，也经常会忘记梦见什么人。 但是在月城，记忆不会受影响，能够记得现实世界里的一切，就算在这里认不出庄宜洁，只要记住了模样，到月城不就能想起来了？就算不认识，只要记住了模样，在月城不就能多一个眼线了吗？ 想到就做，他立即发了条短信，让刘晓月有时间的话给他打个电话，然后从资料袋里拿出庄宜洁的照片，用手机拍了一张照，又回去打游戏。 过了半小时左右，太白打电话过来了，开口就抱怨：“累死了，上通告好麻烦，但是要宣传新哥，不上又不行，你出道吧，我下张单曲邀请你一起唱，咱们一起上通告，你就能帮我分担了。” “我？好啊，不过以你现在的级别，基本不可能带新人吧？除非经纪公司是你开的，要带小号还是得先升级，等你成了大明星再说吧。”周鱼笑了起来，只要他拿出调侃张浩的嘴炮功夫，上通告应该不成问题。 “好吧，我努力，找我有什么事？要签名？”刘晓月懒洋洋的说道，周鱼说得没错，她只是个新晋歌手，目前的最高成就也只是拍了一个地方台的化妆品广告，连小明星都算不上，带小号只是开玩笑而已。 “签名？好，等你来了，在我手机上签吧，也算是有你的签名照了。”周鱼笑得很奸诈。 “先说好，要是照片流出去，我可不会承认那是我，快说什么事，我快饿死了。”刘晓月已经是趴在桌子上的状态了。 “帮我在梦里找个人。”周鱼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什么意思？”刘晓月愣了一下。 “开天他们的幕后指使者我查出来了，不过因为某些原因，现在还不是在现实找她对质的时候，我想去梦里找她，你认识的话当然好，不认识的话帮我留意就行了。”周鱼说着把照片发了过去。 过了一会，刘晓月说道：“居然是个妹子，挺漂亮的，不会是动心了吧？你也有趣，别人都是在梦里找现实的人，你是在现实里找梦里的人。” “算了吧，和你比还是差了一大截，怎么可能对她动心，现实里也发生了一些事，她好像是关键人物，所以让你帮找找。”周鱼无奈的说道。 “关键人物？难道她也能记得梦里的人？”刘晓月十分惊讶。 “应该不是这个原因，她是在梦里找我麻烦，现实里应该只是认识我，不知道我的那个身份，所以才要在梦时期找到，梦里的记忆是最全的。”周鱼叹了口气。 “好，我会留意的，先这样吧，我要去吃东西了，把我饿坏了歌迷会找你拼命的，虽说级别还低，两卡车粉丝我还是拿得出来的。”刘晓月匆匆忙忙挂上了电话，看来真是饿惨了。 办完这件事，周鱼又开始思考别的办法，众人的零力不同，在月城找人是很难的，碰不到面的机率很大，除非一直守在月柱，估计今后没这个机会了。 早上已经从刘晓月那里得知，萨巴赫的计划很简单，就是控制了月柱，所有想要连接藤条梦境的人都必须上交一定数量的零晶，零力越高，需要的零晶就越多。 如果换成是游戏，就是萨巴赫打算冲级，挡住了所有NPC，让全服务器的人去给他寻找可以加经验值的物品，其他“玩家”也可以去野外打怪升级，但是没办法接任务、没办法学习技能——不连接藤条梦境是无法获得梦符的。 除此之外，萨巴赫还发布了周鱼的猎杀令，谁能杀死周鱼，谁就能随意出入月柱，而北风、烩羊膝、新月、太白等和周鱼关系比较好的人，虽然没有猎杀令，但是不被允许进入月柱，无论他们带来多少零晶。 强行闯进月柱连接藤条梦境是行不通的，冲进去抓住藤条倒是可以，进入藤条梦境后身体是虚无状态，不受攻击，但总有完成任务醒来的时候、总有零力耗到差不多、无法连接藤条梦境的时候，那时候就肯定会被杀。 月城总是会有人的，因为总会有织梦人被困在梦境里，谁也无法确定自己进入月城的时间，因为在月城里就没有时间这个概念，两个同一时间睡觉的人可能会先后进入月城，甚至是一个人已经耗光零力离开了，另一个人才进入，而对于现实世界的他们来说，都是在睡觉的时候进入了一次月城，仅此而已，睡觉的时候他们也没办法计算时间，可能一个人是上半夜进入的，另一个是下半夜进入的，这也和他们的精神状况有关。 所以月柱总是会有萨巴赫一方的人在守着，也有很多零力较高的强者也加入到萨巴赫的阵营里，替他看场子，这些人当然也能自由连接藤条梦境。 萨巴赫的帮手越来越多，没人敢反对，反对也无效，因此目前月城的局势已经稳定下来，目一杯仍然失踪，十层以下的月城里多了很多寻找零晶的人，越危险的地方零晶就越容易找到，很多人冒着生命危险去往高层险，再也没能回来。 最危险的就是周鱼了，找零晶是件麻烦又危险的事，而且每次都要找，杀周鱼有一定危险，但只需要杀一次，所以在找他的人也非常多，萨巴赫这一招玩得很漂亮，他只是少拿一个人的零晶而已，完全不用自己的人出马就能让周鱼不得安生。 周鱼是一点法子都没有，他不可能长时间不睡觉，实际上现在已经有些犯困了，撑到晚上不成问题，喝大量咖啡的话说不定能撑到明天，但总有进入月城的时候，硬撑搞不好又撑晕了。 今晚约定的集合地点是十二层，对于他们这个小集体的人来说，已经是个相当危险的地方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周鱼连自己能不能到达城门都不清楚，毕竟所有人都是在基础月城醒来的。 “还有什么办法可以调查庄宜洁的呢？”没有多想月城的事，周鱼躺在地上板，看着天花板发呆。 想了好一会，他眼睛一亮，猛的坐起来，冲到了素姐的办公室，问道：“素姐，有没有无法追查的SIM卡？给我一张，能有台无法被追踪的手机就更好了。” 他想到了装“神秘人”的方法，有意思，说不定也能有效果，还不会打草惊蛇。 “哪有无法追踪的手机，你要打电话、发短信都需要有信号，有信号就可以三角定位，想要不被关机定位，找台老式手机就好了，SIM卡倒是没问题。”素姐好奇的问道：“你要给庄宜洁打电话？” 周鱼点了点头：“庄宜洁这边就我来跟进吧。” “行，我去给你找，一会叫你。”素姐点了点头。 十分钟后，周鱼戴上帽子，拿着刚到手的爱立信T28手机和一张没有实名登记过的SIM卡，来到了咖啡店后面。 张浩又去代教了，在这里等待他的是刘静。 第一二六章 回到“新”月城 “你好，狩梦人，我想和你玩个游戏。” 坐在汽车后排座上，周鱼给庄宜洁发了这样一条短信。 刘静开着车，在市区里四处乱绕，专门车多的路走，这样庄宜洁就无法通过手机信号来定位他的位置，照理说庄宜洁是没办法接触到三角定位的，但绑架案的幕后指使者很有点手段，庄宜洁说不定会找那人求助。 无论如何，小心一些总是没错的。 周鱼隐藏了这张SIM卡的号码，也就是说庄宜洁是没办法回短信或电话的，她现在应该很吃惊，就先让她惊一惊好了。 过了两分钟左右，周鱼又发过去一条短信：“你并不认识我，无论是在梦里还是在现实世界，但我知道你的一切，我知道你的生日、电话、住址、银行卡号，知道你有些什么样的亲人、朋友，还知道现在有人在暗中监视你，你暂时没有危险，但不要轻举妄动，表现得自然一些，注意观察，你应该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今晚我会再和你联络的。” 他利用了宋涵在监视庄宜洁的事，监视的人不是什么专业选手，庄宜洁也不是笨蛋，提点一下，肯定能发现监视她的人。 这样就能取得她的信任。 周鱼也知道这件事不能急，关了机，对刘静说道：“晚上想吃什么？把孙淼安和张浩也叫来，我请。” 刘静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问道：“怎么回事？又是送内衣又是请吃饭的，有事直说不就行了？内衣是你和谁去买的？泡妞失败所以才送给我们的？” “怎么可能，要真是陪妹子逛街，又怎么可能买大小不一样的？那就是专门给你们买的，至于买的原因就不方便说了，你当我是变态就行。”周鱼笑着说道。 “那你怎么会知道我们的尺寸？”刘静更好奇了。 “合身？我猜的，看来我果然有这方面的天分。”周鱼很高兴。 “买小了，不过你确实有当职业变态的天分。”刘静点了点头。 晚饭选择的是火锅，夏天并不是个适合吃火锅的季节，但热一身臭汗、灌一杯冰啤或冰镇可乐的酸爽，是冬天享受不到的，刘静去接了孙淼安和张浩，四人走进火锅店，点了鸳鸯锅，坐下来又聊起了周鱼的病。 张浩一口咬定是皮郎中扎针扎出来的，显然还对皮郎中的针灸有着很深的心理阴影。 孙淼安觉得是皮郎中醒的那种药有问题，因为上一次扎针的时候并没有出问题，她还和周鱼一起出了任务，这一次和上次的不同之处就在于周鱼吃了那种阴沟泥一样的药糊。 刘静则认为昏迷和皮郎中关系不大，她研究了一下针灸的穴位和药糊，都不可能引起昏迷，最多会因为睡和醒的失衡问题导致周鱼睡着，可刚挨了一枪的人，在那么刺激的情况下，又怎么可能睡着？问题还是出在大脑。 讨论没有任何结果，不过吃得倒是挺过瘾。 天色已黑，回到车上，周鱼又打开手机发短信，如果庄宜洁要通过手机信号来定位，在他们吃晚饭的时候就应该准备好了。 “狩梦人，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也知道你很想查出我是谁，但我不建议你这么做，你看到了我想让你看到的东西，但不要去看我不想让你看到的东西，否则你会让自己陷入危险的，无论是在梦里还是在现实世界。你是聪明人，应该能明白这一点，再联系。” 无论庄宜洁是否发现了监视她的人，这条短信都可以成立，故弄玄虚是种很有效的迷惑手段，平时收到这种短信，只会把发短信的人当作疯子或是把短信当成恶作剧，可狩梦人三个字是很有份量的，她肯定不敢大张旗鼓的调查发短信的人是谁，单靠她自己也不可能查到有用的东西。 回到咖啡店，周鱼又被皮郎中叫去检查了一番，带着困意洗澡、锻炼、玩游戏，折腾到晚上十一点多，又看了一眼刘晓月发给他的新位置图，躺到床上。 现在可以考虑进入月城后该怎么办了，要做的当然是一醒过来立即就往城门跑，直接来回出城十二次，到了这一步应该不算难，拼着老命用【空白】瞬移应该就能做到，可接下来去找北风他们就很难了。 十二层月城，第十二层地狱，蛆魇是十四五层就能遇到的梦魇，周鱼上次是碰巧找到了那只小小的核心才把蛆魇杀死的，解体之后的蛆魇会分成无数蛆虫，单是找到核心就够费劲的，要将其杀死就更难了，和蛆魇一对一的话，他可经受不起蛆虫的那种来回弹射，可能一轮就能把他杀死。 十二层的梦魇实力要比蛆魇差不少，但已经可以算是“超凡”一级的了，虽然对他的兴趣应该不是太大，可万一遇到个想吃零食的，真来杀他，那就麻烦了，要是引到很多梦魇，他就连北风等人所在的位置都不敢去，免得害了大家。 这真是件很令人头疼的事，不过换个角度想想，他今后在月城就无事可做了，有大量时间练习思维冻结，这可是对付萨巴赫他们的终级武器，没有足够多的零力和梦符，要挑战萨巴赫等人是不可能的。 胡思乱想着，大脑又进入了亢奋状态，他又开始在床上烙饼，翻了好一阵，终于在月城醒来。 ………… ………… 醒来的地方是室内，这就意味着雨停了，乌云梦魇又开始发威。 这对周鱼来说不是什么好消息，他哪也去不了，这次也不能指望阿八来救他，如果附近有狩梦人，用【盲目】看到了他，说不定等雨一停就要来追杀他，或是联系其他人来堵他。 目前至少有半个月城的人想把他杀死，当全民公敌可不是什么好事。 周鱼先打开【盲目】，观察了一下周围，看到五十米开外的一栋建筑物里果然坐着几个人，也是被闪电困住的，还没有看到他，但只要其中一个人有【盲目】，发现他是迟早的事。 “来个黑潮吧，实在不行超凡梦魇也可以啊。”周鱼开始用【空白】在建筑物里面移动，月城的建筑物离得都比较近，就连大路都没有超过十米宽，更别说是建筑物之间的小路了。 黑潮没有出现，超凡梦魇就算来了估计也已经被劈死，期待的事都没能发生，而雨一直没有下下来。 周鱼收到了三份【白羽】，画的都是一样的图，不同的是左上角都多了一个符号，分别是有向下的箭头、缺口向上的弧线和一个代表女性的符号“♀”。 这就很好猜了，向下的箭头肯定是北风的，因为下是表示南方，而北风就是向南吹的；弧线是新月，只有一条线大概是防着别人冒充，而女性的符号就是太白的了，这是金星的符号。 图的右上角是十二个三角形，代表要出城十二次。 一直移到离城门还有两百多米的地方，周鱼才停下来，在屋子里等待着，城门附近的大多数建筑物里都有人，应该都是打算出城找零晶的。 雷声渐渐稀疏，周鱼起身走到门口，准备在第一滴雨落下时冲出去，而斜对面一间建筑物门后也出现了一个人，看了周鱼一眼，点了点头，回过头之后突然一愣，睁大了眼睛又向周鱼看来。 周鱼向他微笑着挥手致意，那人脸上则出现了喜悦的笑容，看来是个把周鱼当成免费门票的人。 “那么**的笑容，很有自信的样子，看来是个厉害角色，可惜连【空白】都没有，否则也不需要站那干等了。”周鱼退回屋里，继续朝城门方向移动。 那家伙没有【空白】，但是有【盲目】，视线一直在跟随着周鱼，雨落下来的同时，他冲出门朝着周鱼所在的位置跑去，并大声叫道：“便当！便当在这里！” 周鱼曾经在月柱里闹出不少事来，特别是和开天那一战，引来了很多围观者，所以认识他的人还真不少。 这人声音也够大的，此时又没有雨声干扰，因此传出去很远，城门附近的人都听到了，有【盲目】的立即开【盲目】，没有的跳上屋顶找。 三十多个人中，有十来个发现了周鱼，一场围追堵截又再次上演。 有两个人的实力不比冲浪差，不过都已经离城门这么近了，这些人又不像冲浪他们是组织好了的，周鱼根本不怕，忽左忽右的移到了城门口。 建筑物离城门之间还有一段距离，超过十米，那些找不到周鱼的人都猜到他打算出去，急忙跑到这片小空地上守着，周鱼移到了他们面前，在这些人反应过来之前，一个大跳从他们头顶上跃过去，直接跳出了城门。 落地后，他反身再出城门，像是反复横跳一样在城门前后移了几次，来到了第九层月城才停下来。 还真有人追来了，城门间的传送是随机的，出城一次可能传到其他位置，再出一次可能又回来了，上次冲浪就是这样追上周鱼的，这次也有人碰巧追上了。 第一二七章 背锅 只有一个人追上周鱼，正是发现他的那个人。 追兵刚开始还很多，但是一路减少，到六层之后就只剩下几个了，一是因为大多数人的实力较弱，二是因为刚才雨停过，闪电会杀死不少梦魇，再过一会，被杀死梦魇的零力就会结晶，正是收获的好机会。 周鱼停下来是想要劝退，那些人追他并不是因为个人的恩怨情仇，纯粹只是把他当成了出入月柱的通行证，责任并不在这些人。 为了保命他会拼命，但不一定会要这些人的命，真正的敌人不是他，而是梦魇，如果把他看成成是一笔财富，有命挣也得有命花才行，要回基础月城就必须去到月柱，一路上遇到无数梦魇，梦魇可不会留情，回不去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然而还不等周鱼开口，那人就先说话了，咬牙切齿：“乖乖受死吧，就是因为你，害得大家都不能进月柱了。” “我？”周鱼惊讶的指着自己的鼻子：“这事居然怪在我头上？这锅背得也冤了，就算你不敢跟萨巴赫对着干，也没必要找这种理由来杀我吧？” “这么多年了，月城一直都没什么变化，可你一来就出现问题了，要不是因为你，萨巴赫他们也不会做这种事来。”对方说着，唤出了自己的武器，是根晾衣杆一样的长棍。 周鱼想了想，点头道：“这话倒还是有一定道理的，不过现在还没有证据表明月城是因为我而变化的吧？说不定原本就是要变的，我只是凑巧这时候来了而已，你想，萨巴赫要做这么大的事，肯定策划了很久，肯定是在我来月城之前就有这想法了，无论有没有我出现他都会这么干，我就成了他的由头。” 可惜这些话没能改变什么，长棍“呼”的一声拦腰扫来。 周鱼挥臂挡了一下，臂甲不会被打得变形，但碰撞带来的震动让他手臂有些发麻，巨大的力量甚至把他推得往旁边移了一小截。 他没有还击，又开始练习思维冻结，并且说道：“我停下来只是想提醒你，我是不打算、也不可能回基础月城的，而且继续出城的话还有同伴可以依靠，你是一个人，再继续跟着，就去不了月住了，为了你的安全考虑，最好别再追了。” 在说话的过程中，那人疯狂进攻，长棍舞得虎虎生疯，打出了十七八棍，可越打越是心惊、越打越是犹豫，最后一棍只挥到一半就自己停住了，收回长棍，一脸惊恐的表情。 除了第一棍外，之后的所有攻击都被周鱼轻松挡下来了，确实非常轻松，哪怕是用力全力的一击，他也是抬手就挡住了，甚至连手臂都没有被砸歪，就好像是接住了一张纸，纸的重量根本不足以压沉手臂。 得多大的力量，才能如此轻松写意的接下势大力沉的棍击？恐怕连萨巴赫都无法做到。 周鱼则换上了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此时不过一把“高手寂寞如雪”的瘾，更待何时？ 就在刚才，他又有了新的领悟，那就是用思维冻结来卸力。 在月城，狩梦人的身体并不是真正的**，所以受伤了会冒白雾，再重的伤也能恢复，这里终归还是个梦境，身体相当于思维、意识的具现，攻击是思维意识的攻击、防守是思维意识的防守，杀人就是抹杀了人的思维和意识，所以在现实世界中再也无法醒来。 因此思维冻结能让狩梦人彻底停顿，思维中断、意识不到自己刚才有过停顿，对方的思维攻击突然被中断，对周鱼来说，攻击力就变小了 一棍抡过来，在即将打中的时候突然停一下，再打，力道就会非常小了，相当于在现实世界中抡棍子，无论是双手施加在棍子上的力量还是长棍的惯性，都会在那一次停顿中完全消失，攻击前摇不够，自然就打不疼人了。 这是在和冲浪放对时没能领悟到的，当时想太多，加上冲浪的攻击以速度而不是力量见长，用思维冻结来卸力也起不了太大作用，对付使短矛那人的时候又因为思想钻了牛角尖，加上犯困，最后是以出其不意的方式结束战斗的，同样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直到现在，遇到了这根长棍，他才悟出了卸力的玩法，这就意味着思维冻结的时间就算非常短也能起到一些作用了。 当然，要玩卸力也是有风险的，时机很重要，卸不好自己还是得挨打，今天是因为刚来到月城，头脑清晰，加上对方玩的不是速度流，才能成功打得对方失去战意。 还有成功率问题，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对方打了十七八棍，他使用思维冻结的次数却达到了四五十次，一直开着【迟缓】，可以算是用生命在表演。 演出成功了，谢幕的时间也到了。 背着手，周鱼走到月柱门口，回头对仍在原地发愣的那人说道：“回去吧，九层对你来说，已经足够危险了。” 说完他缓缓迈步出门，还真有点“事了佛衣去，深藏身与名”的感觉。 当然，出门后他立即就后退了，在第十一层差点被一只在城门附近徘徊的梦魇攻击，有惊无险的来到了第十二层。 接下来就是难点了，集合的地点在两扇城门之间，离城墙比较近的地方，因为无法确定众人会进入哪扇门，这个位置至少照顾到了两扇城门，至于进入离得最远那扇城门的人，就只好自求多福或是叫人来带了。 周鱼进入的城门不是离得最远那扇，但他也没办法叫人来带，只能自己过去，城墙附近也是会有梦魇的，一眼就能看到，有一只巨大的梦魇就站在集合点附近，背对着这边，转着头，像是在寻找什么。 这只梦魇有二十多米高，全身覆盖着灰色的钢毛，应该是某种野兽，不过是直立行走的，驼着背，看不到脑袋。 来的时机真不好，可再出城就回不来了，只能硬着头皮上。 先移进离得最近的建筑物里，开启【盲目】观察了一下周围，附近的梦魇不多，基本都呆在建筑物里，这就意味着他要是想从建筑物内部移过去，就必须非常谨慎，不出一点差错，引起任何一只梦魇的注意，大概就得交待在这里。 收敛气息，顺着建筑物一间间的移过去，谨慎得像是在排雷一样，透视的时候视线焦距不好对，周鱼生怕移错了屋，直接被秒杀，建筑物不可破坏，呆在里面就不怕大梦魇了，可是防不住小的，要是真引了一大堆梦魇就不能带去找其他人了，唯一的生路就是出城，可出城后就可能面对更强大的梦魇，恶性循环一出现就完蛋了，什么时候被秒杀的都不知道。 移了十多间屋子，什么事都没发生，一些梦魇闻到了周鱼的零力“气味”，大概是因为不够高，梦魇们只是呆在屋子里抬起头来看了一眼。 来到大型梦魇的脚下，周鱼忽然看到前面有间屋子里坐着个人，一个抱着膝盖瑟瑟发抖的年轻女人，估计就是大型梦魇在寻找的人了。 这很奇怪，她发抖是因为害怕，怕的肯定是这里的梦魇，可如果害怕的话，为什么又跑到十二层来呢？ “不会是陷阱吧？”周鱼看了看周围，没看到周围有人埋伏。 他不想管她，过了这片区域应该就能到达约定地点了，可她堵住了他的路，附近的屋子里都有梦魇，要继续前进就得经过她所在的屋子，否则就要绕个大圈，对周鱼来说，绕圈绝不是好事，他不知道那边会遇到什么。 这怎么看都像是个陷阱，可附近又没有埋伏的人，周鱼抬头看了一眼大梦魇，移进了她所在的屋子里。 就一个人，再厉害也不怕，实在不行就跑吧，反正大家瞬移速度是一样的。 他想装作路过，继续往前移，却被她叫住了：“救……救我……” 周鱼看了他一眼，又环顾四周，确定周围没有埋伏，问道：“什么意思？” “我叫扇叶，我被人追杀到这里，又被梦魇堵在这间屋子里。”她叹了口气，又道：“我是第一次到十二层，这里好恐怖。” “追杀？为什么？”周鱼愣了一下，他们的约定地点都是不向外人透露的，否则萨巴赫很可能带人来围他们，这个叫扇叶的女人确实有可能是碰巧躲在这里的，但嫌疑不能就此排除。 “我被几个人抢了零晶，那人要杀我灭口，萨巴赫规定，无论是谁都不允许抢别人的水晶，否则立即杀死，那人抢了我的，又要灭我的口，我只好逃了。”扇叶坐在地上，仍抱着膝盖，不过已经不发抖了。 “这就奇怪了，”周鱼皱着眉，好奇的问道：“如果有狩梦人能把你逼到第十二层，说明他们至少能进入十一层，而几个能进入十一层的狩梦人，居然没能杀掉你，那你的实力岂不是比我还高得多？我又能帮上什么忙？” 第一二八章 识破 屋子里的女人年纪大概有二十五六岁，眉梢微微下垂，脸上又是害怕的表情，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看着让人心疼。 然而她所在的是第十二层月城，把她堵在这里的是一只看起来很厉害的巨型梦魇，能吸引这样的梦魇，说明她的零力不低，至少比周鱼高得多，就算她向周鱼求助，他也帮不上什么忙。 “我实力确实比你高。”她没有否认这一点，拉起右脚裤管，说道：“可是我没办法走路了。” 她穿着那种很柔软的棉睡衣，裤管拉起来后露出了小腿，右脚脚踝以下都没了，断口参差不齐，似乎是被什么东西一口咬断的，等脚重新长出来估计需要两三天的时间，少只手还好，少了脚不仅不方便活动，还会影响平衡，使得战斗力大幅下降。 断脚刚才藏在另一只脚后面，所以周鱼没有看到。 他点了点头，问道：“你说你实力确实比我高，也就是说，你是认识我的？” “当然。”扇叶笑道：“现在月城已经没人不认识你了，你的画像就贴在月柱里。” “画像？”周鱼一愣：“画在【白羽】上的？” 扇叶点了点头：“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你是谁，知道你长什么样了。” “原来月城有大触。”周鱼叹了口气，无奈的说道：“那我就更不可能帮你了，我怎么看都觉得这是个陷阱。” “你打算见死不救？”扇叶露出了失望的表情。 “不，你说反了，在这儿呆着，你死的可能性少于百分之十，帮你，我死的可能性大于百分之九十，会死的是我，不帮你是自救，我这是标准的见死救。”周鱼笑着说道。 “可以理解。”扇叶出乎意料的冷静，轻轻叹了口气，闭上眼睛，过了一会才睁开，见周鱼饶有兴趣的看着自己，皱着眉问道：“怕我泄露你在十二层的事？放心好了，我没那么傻，十二层不是一般人敢来的地方，我又不能确定你会一直呆在这里，消息传出去，也没几个人会会来找你，找不到你的话反而会怀疑我在骗人，这种傻事我是不会干的。” “我知道。”周鱼点了点头，仍没有离开的意思。 “那你还在这里干什么？”扇叶的目光中出现了一丝警惕。 “我就想问问你，你是怎么知道我们在十二层集合的？他们人呢？是谁派你来的？”周鱼好奇的问道。 扇叶的表情越来越茫然，最后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周鱼又用【盲目】看了一下周围，仍没见到有人靠近，靠在墙壁上说道：“不用装了，我知道你是来对付我们的，就是想问你是谁派来的。” “对付你们？北风和烩羊膝是我能对付得了的？你也太高估我了。”扇叶摇了摇头。 “好吧，看来不说出我的分析，你是不会承认的。”周鱼哼着死神小学生破案时的专用BGM，走到门口看了一眼外面，回过头来说道： “首先，我刚才仔细找了几次，附近都没有任何人，这就很奇怪了，我虽然不知道具体的集合点是哪栋建筑，但方向和大致距离总不会弄错，应该就在附近，可居然一个人都看不到，只有你在这里，我想是个人都会过来查看情况的吧？外面那个大个子梦魇其实不是来杀你的，而是路标吧？方便没有【盲目】梦符的人找到这里来；” “其次，就算他们有事离开这里了，就算他们的离开和你无关，要离开时应该也会通知我一声，告诉我新的集合点，四个人居然没有一个通知我，说明从离开的时候起一直到现在，都没能找到新的集合点，出现这样的情况，他们要么是在和人战斗，要么是在被人追杀，要么已经被抓了，连【白羽】都没办法使用；” “第三，附近的梦魇对你一点兴趣都没有，只有门口的大个子在找你，是因为你的零力很低吧？搞不好比我还低，大个子会被你吸引，大概是因为它根本不是这一层的梦魇，被硬拉来这的，唔，就说这么多吧，你觉得我这些分析有道理不？” 扇叶耐心的听完，冷笑了一声：“都是你的猜测而已，全是废话。” 周鱼笑了笑，说道：“好吧，我确实是在胡说八道，不过我有个决定性的证据，这下你总不能抵赖了。” 说着，他抬起右手，摊开手，掌心里托着一团白色的东西，正是揉起来的【白羽】。 “就在刚才你闭眼的时候，我收到了一个人的【白羽】，什么也没画，空白的，这应取消前一条信息的意思，也就是说取消集合点，我不知道是谁发给我的，反正都是我信任的人，也就是说，不管他们是在和人战斗还是在逃跑，都已经有余力给我‘打电话’了，相信很快就会有新的信息出现。”周鱼得意的说道。 “这不可能。”扇叶的眼睛猛的睁大，盯着那团揉起来的白布。 “要的就是这句话。”周鱼笑了，抖开白布继续说道：“其实这是我刚醒来的时候收到的地图，看到你闭上眼睛玩欲擒故纵，临时想出来的招数，能得到你这句‘不可能’已经满足了。” 白布上是画着线的，只不过刚才揉成一团，他又走到了离扇叶最远的地方，导致扇叶看不到里面的线条，说那一大纯粹是脑补、但有可能说中的猜测，目的也只是想让扇叶动摇，只要说中一点就能起到效果。 “你说‘不可能’就代表着知道了他们现在的行踪，否则怎么可能说不可能来，现在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吗？问题不变，你是怎么知道我们在十二层集合的？他们人呢？是谁派你来的？”周鱼把白巾塞回口袋里，【白羽】要在狩梦人附近的时候才会消失，所以才被当作传递地图的工具，消失的时候就意味着找到了人，没找到人的时候可以随时拿出来看，十分方便。 扇叶没有说话，也没有去看周鱼，似乎打算就此沉默。 “我虽然不会【幻痛】。”周鱼唤出11，叹了口气向她走过去：“可是我知道该怎么折磨人，今天我就当一回反派好了，你说也得说，不说也得说……这话好像有哪里不对，不管了。” 扇叶仍坐在地上，抬起头来看着周鱼，冷冷的说道：“折磨女人？你是不是个男人？” 周鱼撇了撇嘴：“这就抱歉了，我对你一点兴趣都没有，你无论把我看成是男人还是女人，或者是不男不女的中间人，我都一点不在乎，说这样的话，你莫非还期待着我像小说里的主人公一样内心挣扎，在自己是继续做好人还是变成坏人之间、在自己到底是要脸皮还是要朋友之间犹豫不已？反正都被当成坏人了，我干嘛不干脆坏一次？” 扇叶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心中一凉，就见周鱼握起拳头，用臂甲里侧出来的剑刃抵住他的脖子，缓缓往上抬。 剑刃是放平的，没有划破什么，仅仅是想让她站起来而已，扇叶扶着墙站身起来，见周鱼皱着眉头在思考着什么，像是在犹豫。 “你果然不是坏人，我知道的，好人就算嘴上说着要做坏事，可终究还是做不出来的。”她松了口气。 “不，你又误会我了，我是在想外面那只大个子梦魇的实力到底有多高，万一我把你的手和脚扔出去喂它的时候，它来攻击我怎么办？如果很厉害，我岂不是要被追杀？”周鱼说得很认真。 扇叶心中一惊，说道：“你不可能这么残忍。” “是吗？”周鱼很平静的用剑刃划向扇叶的手臂。 就在剑刃触碰肌肤的那一瞬间，扇叶急忙说道：“我说！” “为什么？”周鱼一愣，皱着眉头问道：“正常情况下不是应该等我把手臂切下来之后，你才肯说的吗？这么早就开口，是不是代表着你准备说谎？这样不太好吧？” “我……我不说谎。”扇叶摇了摇头。 周鱼露出了为难的样子，他是真的很为难，自从见识了阿虎的脑回路后，他就有点难以相信陌生人说的话了。 “知道你们在十二层是因为有人看到了新月出城，一路跟踪，才来到了这里。”扇叶急切的说道，她从周鱼的眼神里看出来，他是真想切下自己的手臂。 “为什么跟踪新月？杀他又没好处。”周鱼愣了一下。 “因为跟踪他可以找到你，杀了你有好处。”扇叶老老实实的回答道。 “那他们人呢？”周鱼皱着眉，问出了他第二个问题。 “我不知道，黑天和岩石带人过来，想要抓住他们，但是他们突围跑出城了，我不知道现在在哪，黑天和岩石带了很多人来，他们逃不掉的，如果逃掉，我会收到消息，改变计划，我没收到【白羽】，所以才会说不可能。”扇叶意外的配合。 “黑天的岩石啊，看来第三个问题也不用问了，说说你们的计划吧。”周鱼点了点头，他还以为扇叶是庄宜洁的人，原来是萨巴赫派来的。 第一二九章 继续出城 太白他们被追出城了，这对周鱼是个极坏的消息，一方面是担心他们会不会出事，另一方面是担心自己会不会出事，以他现在的实力，一个人的话在六层逛逛倒是没问题，十二层肯定是不行的，这里的梦魇随便去一两只就能把六层的梦魇全灭了。 “我并不是来杀你的，也不可能杀得了你，萨巴赫说你一定会提防着我的，我动手的时候就是被你杀死的时候。”扇叶平静的说道。 这倒是出乎周鱼的预料，他好奇的问道：“那你在这里干什么？” “我的任务是请求你送我去月柱，这片区域的梦魇都被换成了低级的，只有月柱附近的是超凡梦魇，到时候肯定会来攻击我们，你也只能和我一起进入月柱，回到基础月城。”扇叶的配合态度好得惊人。 周鱼更加好奇了：“把附近的梦魇都换了……这可是个大工程，你这么一五一十的都交待出来了，萨巴赫的精心布置不就完全没用了吗？他不怪你？” 扇叶笑了笑：“我只是后备计划，萨巴赫说了，如果我失败，就把这些东西全部告诉你，计划的重点还是北风、新月他们，只要抓住了他们，你肯定愿意用自己把他们换出来的。” “这倒是真的。”周鱼点了点头，大概了解了萨巴赫的心思，又问：“你冒这么大的险，好处应该不少吧？萨巴赫很信任你？” 扇叶摇了摇头：“好处是无论我成不成功，今后都可以自由出入月柱，如果成功了还可以每天分得一些零晶，很多人都觉得这样做太危险，但是萨巴赫说，在遇到危险的时候，只要把这些东西告诉你，你就绝对不会伤害我。” 周鱼皱了皱眉，萨巴赫对他的了解程度超出了他的想象，而他对萨巴赫几乎一无所知，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现在形势对他很不利。 想了想，他转头对扇叶说道：“可惜萨巴赫猜错了，我现在还有伤害你的打算。” 扇叶一愣，脸上出现了害怕的表情：“为什么？因为我骗你？” “算是一个原因吧，为了生存骗人倒没什么，为了利益会让我觉得不爽啊。”周鱼摸着下巴说道：“而且我现在有点为北风他们担心，心情不太好，对了，帮我问下他们现在在哪吧。” “你要去找他们？可他们至少都到十三层了，说不定在十五六层，你去了也帮不了忙，还可能被梦魇杀了。”扇叶十分吃惊。 “那不是正合你们的意？还不用背上杀人的名头，多好。”周鱼叹了口气。 扇叶的话还是很有道理的，不过他现在的实力已经不比新月、太白差多少了，太白有多少零力不清楚，梦符比他还少一个，相当于光打经验没升级，加上思维冻结，应该还是可以帮上一些忙的。 “我没有【白羽】，没办法帮你问。”扇叶叹了口气。 周鱼皱了皱眉，低头想了一会，忽然自嘲的一笑，说道：“那就再见吧，原本我还想着就这样放你回去，其他人见你屁事没有，哪怕原来不敢杀我的也想试试身手了，想把你两条胳膊卸了，再把那条好腿砍了，折磨到你睡着，这样明天大家就都知道想害我有什么下场了，不过……算了，没什么意思。” 扇叶又愣了一下，有点跟不上周鱼的思维跳跃，不过听到他愿意放过自己，还是微笑着说道：“你果然是个好人。” “好人？”周鱼叹了口气，竟有些沧桑：“别给我立旗，好人活不长，祸害遗千年，还是把我当成祸害吧，我都害得你们都没办法进月柱了。” 说完，他一挥手，移到了另一间屋子，沿着来路往城门进发，敌人不一定是坏人，这是最让他心寒的，在现实世界里，那些想要杀他的人可能只是普通的上班族，或是乐善好施的贤人，被这些人当作敌人，换作是谁心里都会不好受。 扇叶还在呆呆看着周鱼刚才所在的位置，无法理解他为什么如此反复无常。 ………… 顺利的移到城门口，周鱼活动了一下身体，刚要出去，忽然从门里走出个人来，把他吓了一跳。 来的人是潜龙，也被周鱼吓了一跳，接着皱起眉来。 “刚醒过来？”周鱼拍着胸口问道。 潜龙点了点头。 周鱼又问：“他们不在集合点，被岩石、黑天他们带人追出城了，不知道现在在第几层，我打算去找他们，你呢？” “你信得过我？”潜龙眉头皱得更紧。 “这个嘛……就个人来说，我信不过，不过太白可能有危险，我相信你不会害她的，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周鱼耸了耸肩。 潜龙点了点头，沉声问道：“怎么找？我们出城就分开了。” 周鱼想了一会说道：“这样吧，出城以后你用左手摸着城墙，顺时针走，我用右手摸着城墙，逆时针走，这样就能够最快时间汇合了，哪怕先看到了他们，只要他们没有危险，也不要去管他们，继续走，汇合之后再说，因为我们的敌人不仅仅是梦魇。” “说定了，就这样吧。”潜龙转身走出了城门。 周鱼也跟了出去。 两个人一同出城，必然会被分到不同的城门，朝着不同的方向走，他们最多走一面城墙的距离就能碰面，短的话半面就行。 ………… 一出城就立即隐身，先开启【盲目】看了一眼周围，确定附近没有危险，离得最近的梦魇也没有注意到自己之后，周鱼右臂贴墙往前走去。 阿八教他的收敛气息还是很有用的，而且零力越高效果越好，如果零力对梦魇来说真是食物气味的话，那么收敛气息的作用就是不让气味外散。 还没走到城门口，潜龙已经从前面过来了，摇了摇头示意他没有找到人。 接下来是如何探索的问题，潜龙有【空白】，但是没有【盲目】，没办法像周鱼这样隔着墙瞬移，商量了一下，他们专挑小路，悄悄往月柱的方向走去。 找人、躲梦魇全靠周鱼，二人之间的气氛始终有些尴尬，一路都没有说话，潜龙的零力比周鱼高不少，更容易吸引到这里的梦魇，周鱼只能挑那些离梦魇最远的路线。 高层月城的梦魇数量比低层要少得多，否则他们就寸步难移了，找了一会，没有找到任何人的影响，他们又往城门的方向走去。 平安来到了城门口，潜龙先开口了：“这样下去没效率，你用【空白】探索，我在一个安全的地方等你，找到了人你再回来叫我。” “总之先汇合。”周鱼点了点头，和潜龙一起走出门。 背着人出门是不会被分开的，不过二人都没提这件事，太过别扭，他们宁愿冒着生命危险跑路，也不愿趴在另一个人身上。 在第十四层月城汇合后，二人都抬头看着那只巨大的梦魇，合不拢嘴。 那是只正在沉睡的熊——看起来很像是熊，周鱼第一天来就见到了巨型梦魇，小黑穿着外套的时候也是巨型的，可无论那只独脚猩猩还是小黑，都无法和这只梦魇相比。 它趴在地上高度就已经有近百米，难以想象站起来会有多高，在这样的梦魇旁战斗是很不明智的，要是把它吵醒，无论是北风、烩羊膝这边还是岩石、黑天这边，都会陷入危险。 决定不探索这一层了，直接出城。 这一次汇合就变得十分艰难了，周鱼刚一出城就看到了让他吃惊的画面。 就在前面不远处，有蛆虫在飞舞。 让他有些怀念的蛆魇正在和人战斗，那人周鱼不认识，自然也没有去帮他的打算，那人已经受伤颇重，身上有白雾冒出，看着已经快要支撑不住了。 应该就在这层了，按照约定，周鱼依然逆时针朝着另一扇城门前进，只不过这一次他不敢贴着城墙，免得被人裸眼看见，而是移进了屋子里，用【空白】来移动。 “千万不要分开，千万不要分开……”他默念着，一边移一边搜索。 北风、烩羊膝对付蛆魇都会非常吃力，说不定还会被杀死，太白、新月、瓶中海、光源他们要是分散开来，独自面对蛆魇，活下来的希望就非常渺茫了。 周鱼很怕突然遇到其中一人的尸体，这是他最大的恐惧，不过仔细想想，蛆魇这种东西怎么可能留下尸体？肯定吃得干干净净。 越是着急，越是觉得时间过得快，绕月城半圈，没能遇到潜龙，也不知他怎么样了，周鱼开始往月柱方向前进，移了三百来米，看到五个人在和几只体形很小、速度极快，长得跟猴子差不多的梦魇战斗，同样是不认识的人，正想绕路，却被其中一个人看到了，大叫了一声“便当”，也不管其他人了，直接向这边冲过来。 周鱼立即使用思维冻结，这些人能和十五层月城里的梦魇战斗，零力可能和烩羊膝相差不大，冻结的时间短得几乎感觉不到。 但是那些猴子，实在太快。 第一三零章 开始寻找分散的伙伴 十五层月城里的猴子如果放到现实世界，绝对是最顶级的掠食者，它们嘴里满是尖而长的牙齿，手臂很长，指尖长得锋利的爪子。 这些硬件不算特别，特别的是它们的速度，只会跳跃前进，却快到了肉眼几乎无法看清的地步，每次跳跃都能拉出一条虚影，可以看出来那不是瞬移，但速度并不比瞬移差多少。 发现周鱼的那个人不管不顾的冲过来，战斗的时间太长，面对的又是极厉害的梦魇，神经一直处在极度紧绷的状态，此时已是双眼发红、理智尽失的状态，因此一看到周鱼就往这边冲，哪怕还在战斗中，哪怕身旁还有战友。 周鱼立即使用思维冻结，以免这疯魔一样的人冲进这间屋子。 然而思维冻结的成功率还达不到百分之百，特别是面对零力很高的人，周鱼用了两次思维停顿，都失败了，但那人还是死了。 一只猴子跳到他的背上，露出了诡异的笑容，双臂一合，锋利的指甲就刺进了他的脖子两侧，猴爪往后一拉，那人身子一震，脖子就耷拉下来。 又往前奔了几步，他摔倒在地，从颈侧破口处冒出来的白雾浓烈之极，接着便是猴子梦魇的大口撕咬。 周鱼皱了皱眉，他看到那人在被猴子扯开脖子之前，那人忽然恢复了神智，目光从茫然变成了极度恐惧，仿佛感受到了自己生命的消逝，随后，眼睛就失去所有光彩。 对萨巴赫厌恶的情绪开始在心里滋生。 他理解萨巴赫的野心和欲-望，对萨巴赫控制月柱的计划并没有太多的抵触情绪，现实世界里这样做的人实在太多，只是会用很多种理由来粉饰自己的行为，不像萨巴赫那么直接粗暴，至于萨巴赫要杀他，也不是不能理解，在一个地方呆了十多年，对一切都十分熟悉，成了受人尊敬的最强者，结果来了个新人，熟悉的环境发生了变化，整个世界都变得陌生起来，把新人杀死（在现实世界就是排挤），阻止改变的想法其实挺正常。 可他自己不来杀，让手下来干这种危险的事，把不相干的人派来送死，自己躲在月柱享受零晶，这才让周鱼产生了厌恶情绪。 一个扇叶，一个到死都不知道名字的人。天知道还有多少人像这样默默的死去了。 这笔帐要算在萨巴赫头上，不过现在还不是记帐的时候，他得尽快找到自己的同伴。 继续往月柱方向移去，途中又看到一些和梦魇战斗的人，梦魇的种类也不算多，除了蛆魇和猴子外，周鱼只看到另外两种，一种是像是用各种铁钉、螺丝组合起来的人形梦魇，另一种是像乌贼一样，身体某些部位发着彩色的光，浮在空中用触须尖端刺人的小型梦魇。 一直来到月柱附近，周鱼才找到了第一个同伴。 瓶中海正在和两个陌生人并肩作战，看来两方人马已经联手，这让周鱼松了口气，大家果然分散开来了，不过和敌人联手，应该没太大问题。 三人对付的是一只猴子加一只蛆魇，都受了不轻的伤，行动不怎么灵活，已经坚持不了多久。 周鱼立即参与进去，他没有急着出去，以免被卷进战斗里，而是移到离战斗地点较近屋子里，开始用思维冻结干扰猴子。 猴子太快，在它们跳跃的过程中，思维冻结起不了什么作用，但是在它落地或起跳之前，思维冻结可以发挥作用，而且成功率比人要高一些，停顿时间也能有一百毫秒左右。 对于全身心投入战斗的人来说，一百毫秒不算短，特别是在开启【迟缓】的时候。 那只猴子又抓伤了一个人的手臂，它在落地之后原本是要立即跳开的，但是停顿了那么一瞬间，瓶中海的放血刀差一丁点就能刺中它，猴子完全不知道自己刚才停顿过了，又跳向攻击它的瓶中海，猴爪在瓶中海小腿上拉出了几道口子，落地后又是一次停顿。 瓶中海几次出手，都因为猴子速度太快而错失了机会，她同时还要躲避蛆虫的攻击，就算发现猴子落地后会停顿一个瞬间，也没办法提前出手，除非硬吃蛆虫的攻击。 第七次，猴子的攻击在瓶中海额头上划出了一个小口子，差一点把她的眼珠子抓出来一颗，瓶中海再次攻击，仍没能击中猴子，却发现身前多了个人。 猴子也发现了，它看到一把并不长，却极为锋利的剑刃竖在自己面前，刃口对着自己的脸，想要停止自己的动作，已经来不及了。 它跳起来，脸直接撞在剑刃上，被剥开来，身体画了一个弧线摔在地上，化作黑烟。 周鱼一直在观察着猴子的跳跃动作，错失了偷袭的机会，猴子就会有所警觉，再杀它就很困难了，大概了解了起跳角度，他在猴子落地的同时使用思维冻结，并摆好姿势移出去，成功的让猴子自己撞上剑刃，消灭了这个极大的威胁。 接着，周鱼再次使用【空白】，移进了对面的一间屋子里。 这里有两个敌人，他只能采取游击的战术，要是参与到战斗中，很可能被背后捅刀子。 瓶中海因为正要攻击猴子，看到了周鱼，而另外两个人只看到人影一闪，猴子就死了，不知道到底是谁。 少了一只梦魇，压力顿减，剩下的蛆魇如果碰巧打到核心蛆虫就能秒杀，打不到也可以一只一只的消灭，这两人的实力都比瓶中海高得多，要不是引到了梦魇，多一个人多一份战力，早就可以把她杀死了。 瓶中海也知道这一点，看准时机，她突然说了声“走”，脱离蛆虫的弹射攻击范围，以最快的程度往旁边逃去。 那两人一愣，还以为叫的是他们，刚想跟着去，正好一轮密集攻击到来，不得不先躲闪再说，他们不会【空白】，所以才会派来追同样不会【空白】的瓶中海。 瓶中海是独自逃跑的，她知道周鱼能看到她，并跟上来，所以往前逃了一截就拐进一栋建筑物里。 周鱼随后进来，立即问道：“其他人呢？” “不知道。”瓶中海浑身上伤，已经有些疲倦：“他们人多，我们要是还呆在一起，可能会被一锅端，所以商量了一下，分开逃跑，就算只有一个人逃掉也是好的，我逃出来没多远就被追上了，只好把他们引到有梦魇的地方。” 周鱼点了点头，又问：“你现在能立即睡着吗？” “可是可以，但他们也需要帮忙，我们的战术就是快被追上时去找梦魇，没有【空白】的人基本都会被追上，现在应该都在和梦魇战斗。”瓶中海皱着眉说道。 “你现在去救人的话，还是会被梦魇或萨巴赫的人追上。”周鱼提醒道。 瓶中海苦笑起来：“所以……我成了累赘。” 周鱼摇了摇头：“你伤多零力少，现在的状况不适合救人，哪怕有【空白】也一样，如果你是刚醒来，精神状态比较好，那么就算没有【空白】也一样能发挥作用，没有谁是累赘，别想太多。” “好吧，我就估且相信你，别为我耽误时间了，快去找他们，我会睡。”瓶中海挥了挥手，在屋角躺下来。 周鱼移到另一间屋子，看着瓶中海的身体缓缓消失，这才继续往前移。 第二个同伴很快就找到了，是光源，离着老远就能听到巨锤砸在地上的响动，他的敌人是萨巴赫的人，而不是梦魇，一个人单独面对三个敌人。 光源的身上也有伤，左手手掌没了一半，只剩下个大拇指，右手握着巨锤锤柄，扛在肩上，脸上是令人心悸的狂热笑容，没有一丝害怕。 “来啊，谁来？你们有五个人，我只有一只手了，怕什么？”他被五个人围在当中，却在不停的挑衅，仿佛是他把那五个人围住了，看得出来已经十分疲倦，就连握着锤柄的右手都在颤抖，可腰仍然挺得笔直。 然而那五个人并没有动手。 “我们不是来杀你的，只要你不反抗，乖乖跟我们走，我们不仅不会为难你，还可以让你连接藤条梦境。”其中一个人沉声说道。 “全宇宙只有两个人能让我跟着他走，一是我主耶和华，二是门徒圣伯多禄，我想去月柱的时候，就算死在那里也要去，我不想去的时候，死了我也不会去，不用废话了，来吧。”光源说着，向和他说话那人走去。 他走得很慢，但是脚步一步比一步沉重，仿佛像个巨人在行走一样，越往前走，疲惫的状态就越轻，走到第六步，手臂已经不再颤抖，巨锤被举到了空中，挥舞几下，舞得十分轻松，仿佛变得像小树枝一样轻便。 那人不断的后退，不愿和光源正面硬拼，那把大锤子是月城最重的武器之一，硬拼绝对吃亏。 刚要出锤，光源突然听到身后有个人叫道：“是便当！” 不等他回过神来，周鱼忽然出现在他的面前。 第一三一章 吓敌机先 大锤猛的挥出去，光源皱着眉头问道：“你来干什么？送死？” 周鱼退后一步，避过挥击，平静的说道：“要是你们被抓了，我就真的得去送死了。” “那还不简单？不被抓就行了。”光源一停步，刚才那种一往直前、不可阻挡的气势顿时消失不见，锤头重重落在地上。 周鱼看了看周围，见自己成功吸引到了那五个人的视线，回过头来说道：“狗血台词我就不说了，就这样吧，晚安。” 说完他转身就跑，先用两个【空白】拉开距离，然后拼了老命的狂奔，没有意外，那五人扔下光源就追了过来，其中有两个人会瞬移，另外三个人的奔跑速度极快，频繁拉近与周鱼之间的距离。 光源也想追上去，但是双脚已经不听使了，身子一晃，单膝跪在地上，一只手仍拄着锤柄，另一只手在胸前划了个十字，闭上眼睛，嘴唇微动，默念着什么。 每当有人出手，周鱼就使用一次【空白】躲开，每当有人超前，他就使用一次思维冻结，带着五人在月城里转，路线都是来的时候探过的，知道哪里有梦魇，哪里没有。 先前一直在躲梦魇，受到了瓶中海的启发，此时他专门带着这些人去找梦魇，梦魇对这些人的兴趣绝对要高于他，说不定能把这些人一个接一个的干掉。 很快，他们身后就跟了四只梦魇，三只猴子，一只蛆魇，蛆魇的速度相对较慢，那些猴子则跟得很紧，开始向那五人出手。 周鱼也没想到这么快就能把那五人甩掉，最先被猴子挠到的人受伤不重，继续在后面追，可第二个人就倒霉了，被猴子一爪子钩在膝窝上，顿时就瘸了，惊叫一声。 这几个人围着光源，没有打到红眼的地步，听到同伴的喊叫，稍一犹豫就回身救人去了。 兜了个大圈子绕过月柱，周鱼没有停歇，继续找人。 大家都分散开了，谁也不知道其他人在哪，只能靠他自己找。 从月柱的东北方绕到西北方，再转西南，在城墙的角落里，他看到了新月。 新月身旁没有敌人，黑色的主教服上身被撕烂了，像是穿着件裙子，全身是伤，捂着肚子坐在地上休息，白雾正从指缝里溢出，和扇叶一样少了只脚，但不是新伤。 他的伤比瓶中海重得多，零力估计比光源的还要少，但表情仍没有变，只是脸上有不少伤痕，看起来像是在装酷强撑。 看到周鱼从屋子里走出来，他睁大眼睛愣了一下，又恢复了平静的表情。 “死不了吧？”周鱼走到新月面前蹲下，把他捂着肚子的手拿起来看了一眼，又放回去。 肚子上有个洞，应该是蛆虫开出来的。 “应该死不了。”新月的声音依旧低沉，不过充满了疲倦：“你不该来的。” “哦，那我走了，你睡吧。”周鱼站起来，转身真的要走。 “还要继续找他们？”新月抬起头看着周鱼。 “当然，闲着也是闲着，作个死玩玩。”周鱼耸了耸肩，说道：“对了，瓶中海和光源都已经睡了。” 新月点了点头，说道：“北风、烩羊膝、太白和阿八出城了，应该在十六层，我现在联系她们，让她们有空给你传信息，先前一直没有传给你是一因为不希望你跟来，二是还没有可以停留的地方。” “猜到了，让她们传给我吧，我现在出城。”周鱼移回建筑物里，看了看周围，确定了附近没有梦魇也没有敌人，往城门方向移去。 一直来到城门口，仍没收到她们传来的【白羽】，看来几人要么还在战斗中，要么已经离开月城，或是…… 最坏的情况还是不要去想了。 第十六层地狱，平时连北风、烩羊膝都不敢来的地方，周鱼只身一人来了，不敢来的意思是就算有【空白】，也不一定能从城门移到月柱。 他不得不小心谨慎，一出来就瞬移隐身，藏在一间屋子里观察着附近。 北风她们在这，意味着岩石和黑天也在，大家要是联手的话，应该也能对付这里的梦魇，怕的就是联不起手来，或引到太多梦魇。 出城的次数越多，梦魇的数量越少、质量越高，附近连一只梦魇都看不到，简直像一座死城，为了节省零力，周鱼不再用【空白】，只开着【盲目】跑步寻找，他打算先到月柱附近，把月柱当作圆心，绕着圈慢慢找出来。 终于看到了第一只梦魇，一个很像人的家伙，只不过肤色是灰黑色的，没有头发，鼻子和下巴都很尖，额头上还长着一只眼睛。 它的三只眼睛都闭着，靠在墙上像是在睡觉，在周鱼看到它的同时，第三只眼睛突然睁了一下，直接往周鱼这边看过来，这只眼睛的瞳孔是亮红色的，非常漂亮，但周鱼只觉得脊背发凉，急忙隐身。 盯着周鱼看了几秒，那只眼睛又闭上了，对这个零力只有几千的小虫子不感兴趣。 周鱼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像人的梦魇，忽然有种过去和它聊天的冲动，幸好忍住了。 看起来很像人，对不够塞牙缝的东西不感兴趣，并不能说明它有智慧，狮子看到蚂蚱也是这副模样，况且梦魇可能有自己的沟通方式，还是别去作死为妙。 继续前进，又往前走了千余米，他终于看到了会动的东西。 只是在动的线条，还看不清那是什么，绕过月柱，周鱼见到了一只加强版的壮汉。 和他第一天来月城时遇到的壮汉很像，只不过有四五米高，样子也可怕得多，不再是那种小眼睛大嘴的样子了，五官扭曲，让周鱼想到了憎恶。 和憎恶战斗的人不少，憎恶的身上却没有任何伤口，这让周鱼有些吃惊，憎恶的速度不算快，不像猴子或蛆魇那样难以击中，又走近了一些，周鱼笑了起来。 大家都在，北风、烩羊膝、太白、阿八和潜龙都在这里，还有黑天、岩石和他们的手下，大家在围攻憎恶，可形势对他们十分不利。 覆盖在憎恶身上的毛极为坚硬，又密又长，紧紧贴在身上，形成了一层特殊的甲壳，武器砍上去会滑开，再加上它速度快、力量大，众人一时间拿它毫无办法。 周鱼有些犹豫，考虑着自己是否要参与进去，想了一会还是决定观望，黑天和岩石有秒杀他的实力，万一在战斗中他们突然动手，他就死得太冤了。 北风和烩羊膝都受了不轻的伤，烩羊膝的左臂还没长好，依然少了一截；北风全身冒白雾，一只手垂在身旁无法动弹；太白没受多少伤，但是身子摇摇欲坠，已经坚持不了多久了，只有阿八还很精神，拿着她的门板大剑一个劲往憎恶身上招呼，可就是砍不开。 大概是被砍得烦了，憎恶突然放弃主攻的岩石，在阿八出剑的同时挥手向她打来，这一下来得太突然，阿八虽然放开巨剑往旁边跃去，却还是晚了一些。 离阿八最近的是太白，她见状吃了一惊，急忙伸手去拉阿八，拉是拉中了，可她双膝一软，没能带着阿八跳开，只好一堆阿八，把阿八推到一旁，顺势转身用背对着憎恶挥来的手，准备迎拉巨力的撞击。 “啪！” 一声脆响在她的身后响起，接着阿八落地，睁大眼睛回过头来，正准备往这边扑的北风和烩羊膝愣在当地。 周鱼往后滑出去，滑了十多米才停下来，活动了一下肩膀，得意的看着憎恶。 “你……这不可能。”岩石一脸震惊的看着周鱼。 除了太白和阿八外，所有人都看到周鱼和梦魇对了一拳，对了一拳，周鱼仅仅是滑出去十多米，这是何等强大的实力，正常情况他，他不是应该飞出去百多米远，或是直接被打成一团白雾吗？ “在我杀你们之前，跑吧。”周鱼背起双手，向岩石和黑天他们说道。 “这不可能！”黑天抬头看了一眼憎恶，又看了一眼北风的手臂。 北风就是因为挡了一下梦魇的攻击，还不是硬吃，臂骨就骨折了，人也飞出去很远，周鱼硬碰硬居然只是被推向后方。 “不可能？”周鱼笑了笑，朝憎恶勾了勾手指头。 憎恶不知道周鱼的实力，它不知道周鱼为什么能接下自己的攻击，往后滑只是被它的力量推出去而已，根本不是被打出去的。 它又是一拳向周鱼打去，周鱼在拳头打过来时，突然抬手用双掌在梦魇拳面上一撑，又往后滑出去。 这一次就连太白和阿八都看到了，脸上同样是不可思议的表情，这人……真是便当？ 黑天和岩石对视一眼，对他们来说，梦魇的威胁已经足够大，可和周鱼一比，又算不上什么了。 “我们走！”岩石决定先离开，周鱼的实力突然变得这么可怕，别说杀他，不被他杀死就算好的了。 一行人退开，进了月柱，消失不见。 第一三二章 配合作战 周鱼把手背在身后，不仅仅是为了装高手，还有个原因是想把颤抖的手臂藏起来，以免黑天、岩石他们看出破绽。 手掌倒是没事，就是肘关节和肩关节几乎脱臼，疼痛可以忍，可颤抖压制不住，他在梦魇挥拳打过来时使用思维冻结，但是只能卸去大部分力道，梦魇速度太快，时机不好掌握，万一冻结失败，结结实实挨上一拳就挂了。 对拳的结果就是被巨大的力量推得向后滑出去，装出轻松的样子并不容易，幸好奏效了。 岩石和黑天一方面是不想继续在这里呆下去，另一方面是被周鱼的“实力”震慑，趁着梦魇发愣的时候迅速退进月柱离开了。 他们一消失，周鱼立即像打摆子一样甩动手臂，活动关节。 敌人走了，不用担心在战斗的时候背后有人捅刀子，可梦魇还在，少了两个强者帮忙，对付梦魇就会变得困难许多。 “各位，我来了。”周鱼笑着和众人打招呼，但眼睛一直看着梦魇。 “你刚才怎么做到的？”烩羊膝向他问道，同样盯着梦魇。 “详细的情况呆会再说，先杀梦魇吧，有【迟缓】的都开起来，注意看梦魇的动作，在它出手或即将受到攻击的时候会有一瞬间的停顿，停顿会让它的力量全不肖，抓住机会打脸或手掌，如果能打中眼睛就更好了，但是要注意，成功率不是百分之百。”周鱼用极快的语速说道。 憎恶梦魇的脸和手掌是没有毛的，防御较弱，但是很难打到，攻击手掌容易被拍飞，跳起来打脸就更危险了，在空中无法借力，挨打是没办法躲开的。 不过有停顿，或许可以成功。 “不是百分之百也没办法了，总比没有好，当心！”北风突然掷出了手中的锏。 原来是阿八趁着梦魇的注意力放在周鱼身上，悄悄来到它的身后，跳起来，高高举起巨剑，想要去砍梦魇的头顶。 她的巨剑份量很重，算是半把钝器，如果能打中，就算不能把头颅劈开个口子，至少也能把梦魇砸得头晕眼花，这样战斗起来就更为有利了。 但是梦魇像身后长了眼睛一样，在阿八跳起来的同时转过身，伸手就去抓阿八，要是被抓住，阿八很可能被捏死。 锏旋转着飞向梦魇的手腕，不一定能救下阿八，但比北风自己跳上去要快捷一些，烩羊膝和太白也掷出了手中的武器，都瞄准了梦魇的脸，想迫使梦魇收手自救。 周鱼拼命使用思维冻结，因为事发突然，注意力没能高度集中，前几次思维冻结全部失败了，梦魇的手伸出去一半才第一次成功，这是非常厉害的超凡梦魇，停顿时间极短，效果不大。 阿八可以预判梦魇的行动，可这一次她没能预料到梦魇会突然转身，呆了一下，保持着举剑的姿势停滞在空中，错过了最佳的行动时机——利用那把巨剑的重量，她本来应该可以躲开的。 梦魇巨大而粗糙的手掌在她的眼瞳里渐渐放大。 就在这千均一发之际，一条黑影从阿八的手臂上激射而出，迅速变粗，竖起来垫在了梦魇的手掌与阿八之间。 小黑在这里，它的外套被那个狩梦人砍断了，残缺不全，因此没有参与刚才的进攻，憎恶梦魇的皮咬不破，力量又比它大得多，它参战也没什么用。 巨剑扔出去，憎恶抓住了小黑，伸臂的力量使得小飞撞在阿八身上，将阿八撞得往后飞出去。 由于有思维冻结，阿八没有被撞伤，轻巧的落在地上，担心的看向小黑。 锏撞在手腕上，打得梦魇抬了下手，细剑钉进了梦魇的下巴里，战镰砸中额头，最后是阿八埢出去的巨剑，砍在梦魇的鼻子上。 这些伤害都不致命，却激怒了梦魇，它大吼一声，左臂乱挥乱打，逼得众人纷纷后跃躲开，右手用力握住小黑，捏得小黑的外套“咔嚓”直响。 思维冻结可以让梦魇停顿，却无法让它松手，黑色的蛇鳞碎屑像雪一样撒下来，如果小黑的外套是完整的，以憎恶的力量还没办法捏坏，可是外套少了一大截，剩下的这些又有裂缝，在巨大的力量之下，濒临崩溃。 憎恶发了疯，乱挥乱打，使得众人根本无法近身，眼看小黑就要被捏死，周鱼走了过去，集中注意力挑衅梦魇。 第一天到月城就差点神作，周鱼挑衅梦魇的成功率是极高的，梦魇突然停下动作转过头来看着他，抬手就砸。 周鱼用瞬移躲开，直接移到梦魇的脚旁，一脚一脚的踢在梦魇小腿骨上，踢得很轻，反正踢再重也没用，纯粹只是为了让梦魇发怒。 “还不放手”、“我发火了”、“你以为你力气大”、“还不是打不动我”…… 他说一句话踢一脚，由于力量太轻，梦魇甚至感觉不到，它也听不懂周鱼在说什么，却感受到了他轻蔑。 “嘭！” 小黑被狠狠砸在地上，憎恶对周鱼展开了疯狂的攻击。 这一砸把小黑彻底砸晕了，外套直接消失，暴露出本体，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像根黑色的绳子。 周鱼借梦魇的击打之力不停的向后滑，将梦魇引开，阿八走过去捡起小黑，将它缠在自己手臂上，又唤出了巨剑。 “别急，一会我去帮便当抵挡攻击，烩羊膝动作快，爬到它背上吸引它的注意力，阿八和太白就扔【青芒】打它的脸，不要靠近，潜龙去砍它的手掌，牵制它的行动，所有人都找机会砍它的脸，就算杀不死也弄瞎它，看不见它就拿我们没办法了。”北风拦住阿八，向众人说道。 所有人都点了点头，一起向周鱼和梦魇跑去。 【青芒】是最省零力的梦符，可以不停的唤出、收起，相当于有无限的投掷武器，适合用来对付体积较大的敌人，巨剑和战镰的份量都不轻，就算不能造成有效杀伤，也能吸引梦魇去防范，阿八和太白在战斗地点附近转圈徘徊，看准时间就将手里的武器飞过去。 北风来到了周鱼身旁，帮他抵挡憎恶的攻击，她也有【迟缓】，可以清楚的看到梦魇动作的停顿，一看到停顿就立即迎着攻击，这是先前不敢想象的打法，尽管只有一条胳膊能动，北风还是帮周鱼减轻了不少负担。 潜龙在憎恶身边游击，武器是一把漂亮的银色长剑，找到机会就刺向憎恶的手掌，还真划出了几个小口子。 烩羊膝是最危险的，她真的趴到了憎恶背上，引得梦魇不时的晃动身体，反手去拍打她，她也有【迟缓】，每一次都能躲开梦魇的攻击。 有计划的围攻，使得狩梦人渐渐占据了上风，梦魇手上的伤口越来越多，脸也被砸中好几下，五官更加扭曲了。 最终的机会来自于太白的战镰，镰刃是向内的，要用镰尖或镰刃伤到梦魇几乎不可能，但是镰柄较重，在第二十二次将战镰扔出去之后，镰柄的末端碰巧打中了憎恶的右眼。 眼睛被砸中，憎恶的脑袋猛的仰起来，痛得大声嘶吼，周鱼趁机高频率使用思维冻结，北风看准机会高高跃起，一锏砸在憎恶下巴上，烩羊膝也从梦魇身后跃起，细剑准确的刺进了梦魇的左眼。 接下来就没什么意外了，憎恶一只眼睛瞎了，另一只眼睛暂时失明，在疯狂乱抓乱打的时候，又被阿八一剑砍在额头上，这一下砍得很实，它倒在地上，又被一轮补刀，终于化作黑烟。 众人都累得够呛，可还没来得及休息，惊变又起。 萨巴赫出现了，他不知什么时候抓住了太白，伸直手臂睁住她的脖子，站在一栋建筑物的边缘，看着周鱼。 “很精彩的战斗。”萨巴赫平静的对周鱼说道：“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但是更想杀你了。” “彼此彼此，我一定会杀了你。”周鱼的手臂几乎抬不起来，皱着眉抬头看着萨巴赫，他没想到萨巴赫会来得这么快。 “你不介意她死？”萨巴赫看了太白一眼，手上微微用力。 太白没有挣扎，也不敢轻举妄动，只是紧紧捏住萨巴赫的手碗，在月城不用呼吸，萨巴赫可以轻易把她的脖子捏断。 “介意，所以你想让我用我的命来换她的命？”周鱼无奈的问道。 “我知道你不愿意，所以抓到她并不是用来威胁你的。”萨巴赫微微一笑。 周鱼立即反应过来，可刚反应过来，一柄剑已经从他的胸口穿了出来。 “都别动，否则我会把他切成两半。”潜龙拉着周鱼走到一旁，看了一眼其他人，对萨巴赫说道：“放了她，我就杀了他。” 周鱼刚才注意力高度集中，导致精神疲惫，没来得及躲开潜龙的一剑，这一剑并不致命，但是把剑往旁边一拉，他的胸口就会被切开大半，不可能再活下来了。 被拉住的时候是无法使用【空白】的，他想了无数个法子，都无法保证自己安全脱离剑刃，只好站在原地不动。 第一三三章 影魔 闷银色的剑刃很漂亮，要不是这把剑从自己的后心刺入，从胸前穿出来，周鱼说不定会向潜龙借过来摆几个造型。 现在他只能老老实实的站着，不敢乱动，以免扩大伤口，其他人也不敢乱来，周鱼和太白同时受制，情况十分复杂，谁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放开太白，我就杀了他。”潜龙握住剑柄，站在周鱼身后，抓着他的衣领对萨巴赫说道。 “我放了她，万一你不杀便当怎么办？我可不想重蹈那只梦魇的覆辙。”萨巴赫微笑着说道。 “一样的，我杀了他，万一你不放太白怎么办？”潜龙看了太白一眼，掐住她脖子的手在周鱼被刺穿后就稍微松开了一些，她已经不再挣扎。 “不一样。”萨巴赫摇了摇头：“我手里的是你们的人，你手里的却不是我的人，我是好心才答应放太白，而不是受你威胁。” 潜龙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错！”周鱼本来不想开口的，但现在不说话不行了：“你也在受威胁，威胁来自于北风和烩羊膝，如果你杀了太白，她们是不会放过你的，想拿二十个梦符，你还差九十万零力，也就是说还要在月城呆很多年，你也不想过那种每天提心吊胆的日子吧？” 他胸口插着把剑，侃侃而谈，看起来很滑稽，但谁也没有笑。 萨巴赫笑了笑，问道：“可是杀了你，她们一样也要为你报仇。” “那不一样。”周鱼摇头道：“你还要顾及手下的心情，已经杀了伐木工，说不定连目一杯也秘密杀死了，再和北风、烩羊膝对上，就算你手段高把她们都杀了，也逃不过一个‘七强杀手’的名号，黑天和岩石恐怕都会做出针对你的行动，被利益栓在一起的人，怎么可能有忠心这种东西。” 萨巴赫不再理会周鱼，向潜龙问道：“你真打算看着太白死？” 潜龙沉声说道：“确定了太白的安全我才会动手。” 萨巴赫看了看众人，点头道：“那这样好了，便当的一双脚换太白如何？你们把他的脚砍了，我立即放太白，之后再想办法杀便当。” “上次说要砍我脚的人是什么下场，你不会忘了吧？”周鱼笑了笑，说道：“不过……今天你运气不错，我正好不太想要这双腿了，阿八，你来砍。” 阿八没有反应，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周鱼向她看去，见阿八抬着头呆呆的看着萨巴赫，又叫了一声：“阿八，来把我脚砍了。” 阿八仍没有反应，嘴巴渐渐张开，一副十分惊讶的样子。 她一直很沉着，只有偶尔对周鱼使小性子的时候才会露出少女的一面，在面对敌人的时候表情基本不会有什么变化，这还是周鱼第一次看到她惊讶。 周鱼顺着她的眼光看向萨巴赫，也吃了一惊。 只见萨巴赫身后站着“黑”“影”，人形，光头，灰黑色的皮肤，鼻子和下巴很尖，额头上有一条缝隙，正是闭起来的眼睛，比萨巴赫高了半个头，但瘦得多，手细得像是柴棍一样。 周鱼来的路上见过这只梦魇，它对他不感兴趣，看了一眼就闭上眼睛，现在肯定是被萨巴赫的零力吸引过来的。 它和萨巴赫挨得很近，几乎贴在一起，真是像影子一样，可萨巴赫对此一无所知，还在等着阿八砍下周鱼的双腿。 见所有人都呆呆的看着自己，萨巴赫心中发毛，猛的回头看了一眼，却什么也没有看见。 梦魇在萨巴赫转头的时候动了，转到他看不见的那一侧，在萨巴赫回过头去的时候，又转回他的身后。 一个是转头，一个是移动，速度却是完全一致，就好像是梦魇知道萨巴赫什么时候转头、头会转到什么程度、什么时候回头一样，作为一个零力接近十六万的最强狩梦人，萨巴赫居然不知道梦魇的存在，不知道有梦魇紧紧贴着自己的背，说出去肯定没人信。 “你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你不打算救我了呢。”周鱼笑着说道。 萨巴赫一听，再次转头，速度比刚才快了一倍，梦魇又转到了他的视线范围之外，萨巴赫仍然什么也没有看见。 回过头来，顺势往另外一边转去，梦魇的速度快得惊人，又躲开了。 “你在和谁说话？”萨巴赫皱着眉向周鱼问道。 “有过一面之缘的朋友，不算有太熟悉，就在你身后，莫非你看不见？这就有点尴尬了，听说只有聪明的人才能看到它。”周鱼笑着说道。 萨巴赫一皱眉，这次直接转身绕了一圈，仍是什么也没看到，也没有感觉到空气的流动。 他不相信周鱼的话，但是相信北风、烩羊膝的眼神，她们刚才分明看到了什么，难道真是特定的人才能看到的？ 梦魇跟着萨巴赫转了一圈，速度惊人，在场的所有人都忍不住伸手往身后摸了一下，生怕自己身后也有一个那样的梦魇。 只有周鱼没动，也没办法动，一副萨巴赫死定了的样子，冷笑不已。 他希望萨巴赫能和梦魇打起来，因此故意把梦魇说成是自己人，如果萨巴赫被杀死在这里，那么他今后在月城的日子就会舒服得多，至于梦魇连萨巴赫都能杀死，他们是否能打得过的问题，之后再想吧。 萨巴赫像是个得了被害妄想症的疯子一样，回头、转身，不断的重复，还是没能看到那只梦魇。 “没错，就这样，哈……咳，朝他脖子后面吹口气，好样的。”周鱼笑着说道。 他越说，萨巴赫就越慌，仿佛真的感觉到有人在脖子后面吹气一样，最后，他突然往前跃出，空中回头往后看去。 梦魇没有跟着萨巴赫跳起，而是被周鱼的说话声吸引，好奇的向他看去。 “影魔！”萨巴赫惊叫一声，把太白向梦魇掷去，落地后转身就朝着月柱称去。 这里离月柱很近也就一两百米，萨巴赫又有着极高的零力，只需要几秒钟就能跑出去，可他才跑到一半就被那只被称为影魔的梦魇堵住了。 周鱼先前看到那种猴子一样的梦魇，速度快得肉眼难以看清，可是和影魔比起来，就慢得像是在散步了，萨巴赫可是有【空白】的人，一边跑一边使用【空白】，中途都没有停下，就这样都没办法跑过影魔。 影魔没有接太白，直接就去接萨巴赫了，太白双脚在屋顶边缘一撑，落回地上。 “跑。”北风自从听到影魔这个名称后，就一直很紧张，此时看到机会来了，带着向相反的方向跑去。 潜龙收起了他的剑，周鱼又能行动了，一起跟着北风跑。 仅仅跑了五秒钟，影魔就拦在了他们面前，它刚才追萨巴赫的时候第三只眼睛睁开了，此时又闭了起来。 它手上拿着一条腿，正是萨巴赫的，正在撕扯腿上的裤管，露出肉来之后，就像是人吃鸡腿似的，一口咬上去，撕下来一大块，也不嚼，稍稍仰头吞了下去。 “别动手，无论发生什么事都别和它动手。”北风很认真的叮嘱道。 影魔被声音吸引，转头看了她一眼，走到她身后，凑到她肩上轻嗅了几下，拉住她那只无法动弹的左臂，抬起来，一口咬了下去。 北风的手臂骨折了，被拉起来的时候就已经感受到了剧痛，再被咬去一大块肉，更是连身体都颤抖起来。 “别动手。”她再次开口，站着一动不动。 萨巴赫的腿开始消散，影魔三两口把整条腿都吞进肚里，又走到烩羊膝身旁，闻了闻她，没有动口，又走开了。 把在场的人都闻了一遍，影魔除了在太白手臂上又咬下一块肉来外，没有再伤到任何人，不过它在阿八身旁围了几圈，不知是对这个小女孩还是对她手上的小黑感兴趣。 最后，它来到了周鱼身后。 周鱼胸口和后背的伤口还在冒白雾，影魔闻了一会，突然抓住周鱼的右臂，直接拔了下来。 “唔！”周鱼闷哼一声，断臂处冒出浓浓白雾。 影魔好奇的看着他，抬起手臂开始吃，看着自己的手臂被吃掉是件很可怕的事，尽管手臂已经离体，周鱼仿佛仍能感觉到手臂被咬时的疼痛。 终于对众人失去了兴趣，影魔啃着周鱼的手臂回头走开了，它和一般的梦魇、超凡梦魇不同，没有杀戮的**，只是想吃些好吃的。 “所以……它就是个吃货？”周鱼捂着断臂处，脸色苍白的向北风问道。 “它是传说中第二十层的梦魇，我们都没见过，只是听以前的人说过，它能像你的影子一样跟随着你，兴趣来了，它就会把你的肢体和身体吃光，没兴趣的话，哪怕你零力再高也懒得理你，和它动手的话，下场只有死，而且死得很快。”北风说着，心有余悸的看着自己的手臂。 “厉害啊。”周鱼看向影魔消失的地方，转身看着潜龙，向他伸出左手说道：“以前我是完全不信任你，现在嘛……半信半疑，我知道这话在你捅了我一剑之后说，会显得我很贱，不过这是真心话。” 第一三四章 作大死 周鱼被潜龙捅了一剑，不仅向他道谢，还说出了会信任他的话，这不管从哪方面来看看都是受虐狂的行为。 潜龙皱了皱眉，看了一眼周鱼伸过来的手，没有去握，只是说道：“一剑能让你半信半疑的话，我不介意再刺你一剑。” “那就算了，我是说你刚才完全可以把我脑袋砍下来，直接把我杀死，但是你没那么干，这一剑不致命，但看起来足够吓人，能让萨巴赫满足，不至于为难太白，你的反应很快啊，吓了我一跳。”周鱼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白雾持续的往外冒，看来还会冒好一会。 “我只是为了救太白而已。”潜龙拍开周鱼的手，仍是一副很讨厌他的样子。 周鱼点点头：“我也猜过你是怕被太白讨厌，所以才没有杀我，不过你最后是直接让剑消失，而不是在谁都没有注意的时候把剑拔出来，这是很重要的。” “我只是忘了而已。”潜龙不再理会周鱼，走到一旁去检查自己的伤势。 “你没事吧？”太白走过来，察看周鱼的手臂。 他的手臂被扯掉一只，流失的零力比潜龙那一件要多得多，而且那一剑没伤到骨头，应该很快就好了，断的这条手臂快的话也要两三天才能长出来。 “没事，小伤，正好可以COS杨过。”周鱼心不在焉的说了句，想了一会，走到潜龙身旁，小声说道：“我忽然想到个计划，可以保证你活得轻松些，保证太白今后不再遇到这种危险，就是比较辛苦，不知道你干不干。” 听到可以保证太白的安全，潜龙抬起头来问道：“什么计划？” 周鱼低声说了几句，最后说道：“你自己考虑吧，可以问问大家的意见，我先去追影魔。” 其他人都没听到他们在嘀咕些什么，却听到了周鱼的最后一句话，都惊讶的看着他。 “真这么想死的话，我可以帮你。”烩羊膝冷冷的说道。 “这可是探索月城的好机会啊。”周鱼一边思考一边说道：“它已经尝过我了，要是觉得好吃，早回来把我吃另一条胳膊了，没回来，说明不怎么合胃口，现在没人敢去十八层以上，如果它愿意让我跟着，说不定我能狐假虎威一把，去到二十层，那里的风景……应该很漂亮吧？” 北风摇了摇头：“就算你真能跟着他去到二十层，万一遇到一群影魔怎么办？每一只都来尝尝你的味道，你就算不死，手和脚被吃光，下次再来月城也必死无疑，这还只是其中的一种危险，它要是会主动保护你还好说，只是让你跟着，你还是会被别的梦魇杀死，你活下来的机会无限接近零。” “险中求富贵，说不定去了我就能发一笔横财呢？那只梦魇看起来是有智慧的，虽然不高，但不像其他梦魇那样只有食欲和战斗本能，就算不出城，我也想和它沟通试试。”周鱼看了一眼阿八手臂上的小黑。 他的思想可以影响梦魇，也就是他的嘲讽光环，拉仇恨没问题，那么沟通呢？如果能将自己的想法传达给梦魇，或是接受到梦魇的想法，对探索月城是极为有利的。 那只影魔仍在步行，像是在逛街，此时还没有走远。 太白歪着头看着周鱼，想了一会，说道：“你不会是……因为今天的事才决定这么做吧？你觉得自己死了，就不会给我们添麻烦了？” 其他人恍然大悟，看向周鱼。 周鱼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后脑勺，说道：“这样下去迟早要完啊，萨巴赫手下多，每天来这么一出，谁受得了？咱们得想一些别的办法，尽快改变局面，你们都忘了暗月吗？要是能找到他，萨巴赫算什么？就算找不到，和影魔搞好关系，咱们也就不用再怕他们耍花招了。” “小黑只是特例，你真以为所有梦魇都那么有灵性？”北风皱着眉头说道。 “所以要去试一下啊，正好我零力流失得多，已经有点犯困了，接下来也没别的事可干，你们就在这里休息吧，该养伤的养伤、该睡的睡，帮潜龙完善下那个计划，就不用管我了，我这人倔得很，下定了决心就不会改变，就这样吧。”周鱼说着挥了挥手，往影魔所在的方向走去。 其他人都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一个人要作死是谁也拉不住的。 走了几步，周鱼又停下来，回头说道：“记住了，别去看影魔，刚才我隔着几百米看了它一眼，它立即就发现我了，所以还是别看为好。” 说完，他就小跑起来，转到了一栋建筑物后面。 “怎么办？就这样看着他去送死？”太白无奈的向北风问道。 北风叹了口气：“你也看到了，萨巴赫连想逃都逃不掉，最后还少了条腿，我们去再多的人，影魔要杀的话几秒就能把我们全杀了，就算我们今天能拦住便当，他下次醒来后恐怕自己也会去找影魔，那就更危险了，跟他一起去的话又逃不过影魔的第三只眼睛，搞不好还害死了他，我们就祝他好运吧……你不许去！” 北风说着一把拉住阿八，阿八挣脱不开，不过手臂上的小黑爬到地上，追着周鱼去了。 ………… ………… 周鱼小跑着，偶尔开启【盲目】观察影魔的位置，只是用视线的余光去看，不敢正眼瞧影魔。 跑出去两百多米，他又回头看了一眼，怕有人跟着它，正好看到了快速游过来的小黑，皱了皱眉。 小黑顺着周鱼的脚爬上来，缠在他的左臂上，吐着信子看着周鱼。 “你是来证明我和梦魇可以友好相处的吗？那可多谢了，不过……你可千万别帮我拉仇恨，我真不是来送死的。”周鱼拍了拍小黑的头，继续往前小跑。 这一次，他直接看向了影魔，以免影魔以为他是想偷袭，瞬间把他给秒了。 视线成功引起了影魔的注意，它回过头来，睁开了第三只眼睛看向周鱼，见周鱼正小跑着向它挥手，愣了一下。 “大神，等等。”周鱼不仅挥手，还大声叫道，不知道是不是影魔来这里的关系，周围都没有任何梦魇，不怕被听到。 影魔突然消失在原地。 周鱼停下来，一脸茫然，突然想到北风说影魔“能像影子一样跟着你”这句话，急忙回身。 什么也没看到，影魔像是真的消失在了月城一样，周鱼立即体会到了先前萨巴赫的心情，站着没动，说道：“呃……我没有任何恶意，只是来找你聊天的。” 说完，他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淋着雨，像公园里的雕像一样，小黑缠在他手臂上也没有动，只是不停的吐着信子。 五分钟过去了，周鱼仍然没有动，但是越来越困，白色的雾气仍从他胸口和背部的伤口中冒出来，被雨滴打乱。 十分钟过去了，身体开始难受，想要动，周鱼强撑着，绷着身体，开始出现消极的想法。 他想到了影魔的手从自己胸口伸出来的画面，想到了影魔把他的左臂和双腿摘下来的画面，想到了影魔魔真移走了，自己傻站在这里淋雨的可笑画面。 每一个想法都会让他有放弃的冲动，双脚也渐渐失去了知觉，到了二十分钟，周鱼的身体已经开始不由自主的摇晃，随时可能摔倒。 对于大脑来说，不动是比动还要累的。 终于，那个黑影从身体右边转出来，把周鱼吓了一跳。 它脸上是疑惑的表情，大概从来没有见过任何狩梦人或梦魇会像周鱼这样静止不动的，闻了闻周鱼的味道，看了一眼缠在周鱼左臂上的小黑，它转身继续往前走去。 周鱼心中一喜，踉跄了一下，跟在影魔身后，他没有被杀，这已经是一个极大的成功。 走了几步，影魔猛的回过头来，周鱼立即停下步子等着它，它转过头去继续往前走，周鱼又继续跟着，如此反复几次，影魔突然往前跑去。 它的速度并不怎么快，一边跑还一边回头看周鱼，看他是不是还会跟着自己。 “赛跑吗？这不是我的强项啊。”周鱼立即跟着狂奔，他原本就不可能跑过影魔，再加上少了条胳膊，速度就更慢了。 二者间的距离越来越远，但周鱼始终没有使用【空白】，因为他看出来，影魔也没有使用它第三只眼睛的能力，如果真用起来，别说是用脚，就算用目光也没办法追它上。 跑到城门口，影魔停下来，皱看着被甩开几百米的周鱼，等周鱼嘿哧嘿哧的跑过来，突然一跃，掐住周鱼的脖子，将他抬起来，重重按在地上。 喉咙被巨力一撞，周鱼难受得差点失去意识，他躺在地上，睁大眼睛看着影魔，不知道它有什么意图。 能轻巧的把他一条胳膊扯下来，影魔的力气当然也是极大的，这时只是掐住他，并没有捏，否则周鱼脖子早断了。 看到了影魔眼中的杀意，他闭上眼睛，集中注意力，用扁扁的声音说道：“带我去二十层看看吧，我很想知道高层的月城是什么样子的。” 第一三五章 致命的错误 “带我去二十层看看吧，我很想知道高层的月城是什么样子的。”周鱼被掐着脖子按在地上，说话的声音变得扁扁的，集中精力闭着眼睛，努力传达他的想法。 影魔弯着腰，细细的手臂伸得笔直，握着周鱼的脖子，只需要轻轻一捏就能将他杀死，额头上的第三只眼睛睁着，瞳孔红得发亮，眼里满是杀意。 似乎是听到了周鱼的念想，它愣了一下，用力甩了甩头，不确定发生了什么事。 “我没有恶意，带我去二十层。”周鱼意识到传送的信息越复杂，对方就越难理解，于是简化了一下，只说“带我去二十层”的话太生硬了，听起来像是命令，和第一天他让那只巨型梦魇停下来一样，可能会受到疯狂攻击，因此前面加上了“没有恶意”，有这句话就不容易激起梦魇的愤怒。 影魔不知道听懂了没有，看周鱼的眼神有了变化，它没有松手，直起腰来，拎着周鱼的脖子，拖着他往前走。 这只梦魇的行为都和动物很像，充满了不可预知性，狮子在肚子不饿的时候应该也会有这样的行为。 周鱼任由影魔拖着，像只被咬住喉咙的羚羊，没有挣扎，只是说道：“大神，你这样拖着我，我很没面子的，要是被妹子看见了肯定会笑话我，能不能让我自己走？” 这只是单独的发牢骚，影魔也就没有理他，继续拖着他走。 雨滴不停的拍打在脸上，一部分直击眼睛，十分难受，他的脑袋无法转动，只能看着天，因此过了好一会才意识到不对，急忙叫道：“诶！反了反了，你怎么往回走？” 原本都来到城门口了，几步路就能走出去，要出城的话早就出去了，影魔刚才回身扑过来，面对月柱的方向，起身后就直接往前走了，也就是说他们在回月柱的途中。 “不会是想把我扔进月柱吧？千万别！”周鱼忽然想到这个问题，紧张起来，他宁愿喂梦魇，也不想被萨巴赫他们抓到。 影魔突然跳到了一栋建筑物的顶上，周鱼被带着飞起来，吓得惊叫一声，接着就是一段像是浮在云上的感觉，影魔好像在瞬移。 用【空白】瞬移的时候是不能带人的，影魔使用的是它的第三只眼睛，瞬移的距离也不受限制，刚才它就一瞬间就跨越了百多米距离。 几次远距离的瞬移，周鱼完全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突然，一股强烈的向上的力道差点把他头扯下来，影魔跳起来了，跳得很高。 ………… ………… “你们说他还活着没？”坐在一间屋里，太白担心向其他几人问道。 有【盲目】的人都没有看外面，周鱼在作大死，此时要么已经被杀了，看也没用；要么还活着，视线影响到影魔的话很可能会把他害死，或是坏了他的事。 “他是个疯子。”烩羊膝没有直接回答太白的问题。 “希望他没事吧。”北风坐在阿八身旁，看着她，以免阿八又跑去找周鱼。 阿八蹲在地上，长发又像斗篷一样围着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太白轻轻叹了口气，嘀咕道：“应该用三件事来阻止他的，刚才怎么就没想起来呢……” 北风看向角落里的潜龙，问道：“他让我们帮你参考什么？不会是什么奇怪的计划吧？如果和他现在在做的事差不多，那还是别去了。” 潜龙也一直在低着头思考着，听到北风的话，抬起头来说道：“他让我去投靠萨巴赫。”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惊讶的看着他，这主意简直比作死还要馊几分。 “他是个疯子。”太白重复了烩羊膝的话，等待着下文，周鱼是疯子不假，不过通常都疯得很有道理。 潜龙继续说道：“他说萨巴赫是被吓跑的，不知道接下来发生了什么事，看到的最后画面是我用剑把他刺穿了，我可以借这个机会，装作是被你们抛弃了，一气之下就跑去投靠他，当他的手下，并且可以提出今后不再伤害太白的要求，既能保证太白今后不会再遇到这样的危险，又能增加可信度，以后见了面还可以演几出戏，大家互相伤害一下，只要别出人命就行，我可以把萨巴赫接下来的行动通知给你们，大家都能相对安全一些。” 众人都点了点头，这听起来确实是个不错的计划，现在也是个极好的时机。 北风想了一会，说道：“他都计划好了，还需要我们参考什么？你应该也知道风险，当卧底，要是被发现了下场是很惨的。” “他说我的脸藏不住心事，有什么想法立即就表现出来了，而且我自己没有察觉到这一点，所以被识破的机率很大，如果改不掉这个毛病，或是找不到掩饰的方法，就别去做了，免得领便当。”潜龙重复了周鱼的话。 北风和太白都笑了起来，周鱼没说错，潜龙藏不住心事这个特点她们早就发现了，偏偏还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 “这个毛病恐怕没办法改。”烩羊膝冷冷的说道，她和新月都很适合这个计划，可惜没有借口去投靠萨巴赫，萨巴赫也肯定不会相信他们。 “所以得想个掩饰的方法。”太白仰着头想了好一会，叹道：“不知道便当有没有什么好主意，他倒是会玩，想个计划就逃跑了，把难题留给我们，下次见到非收拾他一顿不可……他还活着么？” 潜龙看了太白一眼，皱了皱眉，脸上又出现了厌恶的神情。 就在这时，阿八忽然抬起头来，看向外面，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第一个发现阿八异状的人是太白，她看了一眼门外，问道：“阿八，怎么？来敌人了？” 大家同时向阿八看去，跟着她看向门外，什么也没找到。 受伤最轻的潜龙站起来走到门口，还没出门就看到了惊人的景象，身子一震。 “什么呀。”太白有些吃力的站起来，一瘸一拐的走到门口，惊叫一声。 屋门对着月柱，月柱上有人。 ………… ………… “哇哇哇哇哇！放我下去，别爬了！”周鱼死死抓住影魔的手腕，扯着嗓子大叫。 影魔在爬月柱，右手仍拎着周鱼的脖子，顺着月柱的一条棱边快速的往上爬，此时已经离百近百米高了。 这个高度相当于三十层楼，摔下去大概是粉身碎骨的下场，而上面就是云层，闪电在云层里钻来钻去，把乌云照得忽明忽暗，影魔和周鱼离得越近，他们所在的位置上方，闪烁就越频繁，乌云梦魇似乎兴奋起来了，等待着食物的到来。 “怎么会这样……它到底想干什么？”太白向北风问道，这些人中只有北风知道一点影魔的事。 “我……不知道。”北风茫然的摇了摇头，她还是第一次见到梦魇爬月柱。 “进云层他就死定了，我们去下面，万一梦魇把他扔下来，还可以接住他。”烩羊膝说着向月柱跑去。 “那个影魔看起来挺聪明的，为什么要自杀？难道只是想把便当扔上去，自己不进云层？”太白紧紧跟在烩羊膝身后。 “影魔是超出我们理解范围的梦魇，所有名字带‘魔’字的梦魇都一样，说不定它可以抵抗闪电。”北风牵着阿八跑在太白旁边。 阿八被拖着跑，呆呆看着月柱上的那两个身影。 周鱼的头还是仰朝上方的，用力斜着眼睛往下看的话能看到远处的建筑，不知道北风他们已经来到了月柱正下方。 乌云倒是看得清楚，厚重得像是海棉一样，闪电已经十分密集，很刺眼，在这里已经可以感觉到蕴藏在云层里的强大力量。 “大神，我错了。”死到临头，周鱼终于意识到了影魔的意图：“我是想知道高层的月城什么样，不是想从高处看月城长什么样，求放过……” 他犯了个致命的错误，梦魇眼中的月城和狩梦人是不一样的，它们根本没有层的概念，没人知道它们出入月城的规律，周鱼用狩梦人的视角和梦魇沟通，自然会让梦魇理解错误。 后悔已经来不及了，影魔一心一意要带他看不一样的风景，自顾自的往上爬。 月城是没有风的，但是从闪电中释放出来的巨大力量，已经能拂动周鱼的头发了，影魔也受到了影响，爬行速度慢了一些，但仍在努力往上爬。 周鱼竟然有些感动，也恢复了平静，笑着说道：“多谢了，不知道我还有没有抱恩的机会。” 他感觉到了云层的冰冷。 看着周鱼和影魔的身影隐没在云层中，北风、烩羊膝、太白和潜龙都没有说话，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他们消失的地方，可离得太远，就算云层里掉下来一些碎屑或冒出来几缕白雾，他们也无法看到。 “你们有没有好奇过，云层里面、上面的月柱是什么样子的？”太白忽然开口问道。 众人点头，这大概是所有狩梦人都曾想过的问题。 第一三六章 不一样的风景 云层的温度低得让周鱼颤抖起来，像是被带进了巨大的冰块里，乌云是有实质的，像水一样，阻力很大，影魔的动作更慢了，吃力的拖着周鱼慢慢往上爬。 周鱼不敢动，也动不了，刚开始他什么也看不到，只能看到极深的蓝色，就像在深海海底一样，在月城里能够看到的闪光反而不见了，原来那股巨大的力量并不是来自云层里的闪电，而是云的排斥力，他被这股力量按在墙上，紧紧贴着，动弹不得，被拖动时背脊魔着墙壁，火辣辣的疼，脑袋也像是要被拔下来一样。 然后，影魔放开了手。 周鱼并没有往下掉，仍贴在墙上，和躺在地上的感觉一样，只是“重力”过于强烈了，有些难受。 影魔爬到了周鱼身旁，全身放松，也贴在墙上，三只眼睛都睁得大大的，不知道在看什么，像是在微笑。 周鱼慢慢转过头，看了它一眼，笑道：“原来你平时就是这么消遣的，这么干不会有危险吗？” 海底是很可怕的地方，能看到深蓝色，却看不到别的东西，比在绝对的黑暗里还要吓人，周鱼试着用【盲目】去看，还是什么都看不到，就像月城的雨，用盲目是看不到的。 影魔享受着云层的排斥力，没有理会周鱼，闭上双眼，只睁着额头上的第三只眼。 周鱼发现已经没办法回头了，翻着眼睛往上看，看不远，不知道月柱的顶端在哪，但应该还能往上爬很长一段距离，他好奇月柱的顶点在哪，但现在看起来还不太现实，影魔的行动已经缓慢了很多，估计没办法把他拖上去，他也不希望自己的脑袋被拔下来。 贴在墙上躺了一会，影魔翻身站了起来，有些吃力，不过站得很直，有些得意的低头看着周鱼。 看到它的姿态，周鱼忽然意识到，自己完全感受不到向下的力，月柱的墙壁已经变成了真正的地面，月城的地面对他们来说已经成了墙壁。 “也就是说……月城的重力其实是云层的排斥力，越靠近云层感受到的排斥力越大，那我们……” 不等他想透彻，影魔突然抬起头来看向云层深处。 危险来了。 无数个球状闪电从云层深处飞过来，每个的直径都有一米左右，对周鱼和影魔来说就是从天而降的，电球看起来就像是由光组成的毛球，绒毛就是细小的闪电，布满电球表面，跳动不已。 周鱼想逃，可他动弹不得，怎么挣扎都没有，影魔俯身抓起周鱼的脚踝，拖着他往回走。 电球并不是朝他们砸过来的，落下来时没有改变轨迹，直接砸在月柱上，无声无息，却释放出惊人的推力。 影魔和周鱼被吹飞了，吹出云层，一出来，乌云的排斥力为了回来，他们以极快的速度落向地面。 “啊——”周鱼放开嗓子大叫着，他们的下落速度比雨滴还要快得多，雨滴打在脸上的力道比躺在月城的地面淋雨还要重，如果就这样砸在地上，绝对会变成一团黑烟和一篷白雾。 “完了。”太白他们仍站在月柱下面，看到从云中飞出来的那两个身影，第一直觉都是完了。 都以为周鱼已经死了，突然见到，却又高兴不起来，因为他真的就要死了，死在几人的眼前。 光球的推力把他们吹离了月柱，相当于斜着落下来的，离月柱越来越远，否则周鱼还可以把臂甲上的剑刃刺进墙壁减速。 在即将撞击地面的时候，周鱼突然觉得眼睛一花，脸就贴在了地上，擦着地面往前滑出去。 影魔使用了它的瞬移，影魔的瞬移是有轨迹的，不像【空白】那样是消失在原地，出现在另一个地方，只是移的程度太快，导致眼睛无法看清，它们可以移到第三只眼看到任何地方，哪怕中间有障碍物也可以自动绕过。 这一次它看向了月城的路面，一个瞬移，直接把向下的力改为向前的力，顺着路面滑出去，路是弯的，所以它还得一边滑一边改变方向，否则在力道消失之前，撞在建筑物上也是会粉身碎骨的。 对于太白他们来说，能看到的仅仅是影魔和周鱼在半空中消失不见，不知道去了哪里，一干人面面相觑，看到的全是茫然的眼神。 由于地面有积水，周鱼的脸刹起不了多大作用，也因为地面有积水，他的脸没有被磨成平的，仅仅是磨破了，烫得像是贴在了绕红的钢板上。 不知道滑了多远，他们终于停了下来。 惊魂未定的站起来，周鱼捂着脸，看了一圈周围，发现他们在离月柱千余米的地方。 “不可能只滑了这么点距离吧？难道是……” 他开启【盲目】看了一圈，果然看到了一些没见过的梦魇，相互间离得比较远，其中有几只向这边看来。 他们已经滑到了第十七层月城。 狐假虎威的计划成功了，也可能是周鱼的零力没有吸引力，没有任何一只梦魇往这边走来。 “多谢你，让我看到了不一样的风景，总有一天我会自己爬上去，我要爬到月柱的顶端。”周鱼向影魔伸出左手，他的右臂还在影魔肚子里。 影魔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退后了半步，警惕的看着周鱼。 “握个手。”周鱼笑了笑，仍向影魔伸着手。 影魔狐疑的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学着他的样子伸出右手。 “那只。”周鱼指了指影魔的左手。 影魔立即换手，没有去握周鱼，只是抬着一动不动。 “是这样。”周鱼握住影魔的手，抖了抖。 于是影魔也抖了抖，把周鱼的各处关节抖得劈啪直响。 “好了好了好了。”周鱼骨头差点被抖散，把手抽出来指了指城门的方向，说道：“咱继续往外走？” 影魔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仍摆着要握手的姿势。 周鱼不敢再握，集中精力把出城的想法传达给了影魔。 影魔听懂了，但它并不会听命于周鱼，只凭自己的兴趣做事，现在仍有把他脑袋扭下来吃的可能性，不过和周鱼玩了这么一会，它已经没有把他看成是单纯的食物了，大概算是个可口的玩伴吧。 它转身朝月柱方向走去。 “呃……还要爬？商量一下，别掐脖子行不行？”周鱼跟在后面，他也挺想再去云层里看一眼的，刚才还没看够。 然而这一次他想错了，影魔慢吞吞走到月柱前，并没有往上爬，而是看了看周鱼，又看了看月柱的门。 “你是想送我回家的？”周鱼吃了一惊，他进入月柱就直接回到基础月城了，而那个“家”是绝对不能回去的，手断了一只，零力大量流失，回去就是死路一条。 而梦魇就算进入月柱也不会回到基础月城，影魔不可能和他一起回去，没办法帮他。 拼命摇手，周鱼努力传达着月柱里有人要杀他的想法，可是失败了，影魔太热心，直接移到他身后，将周鱼猛的往月柱里一推。 周鱼被推得飞起来，飞进月柱里。 “完了完了完了。”他开启【迟缓】，开始思考着对策。 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说“我老大是影魔，动动我试试”？还是立即瞬移逃离？或者说厌烦了萨巴赫的追杀，约定等萨巴赫腿好之后来场决斗？反正是绝对不能去碰藤条的，要是进入藤条梦境，他可能在醒来的一瞬间被乱刀砍死。 都不一定有效啊，除了萨巴赫外，岩石和黑天应该也在月柱附近，说不定他连话都说不出来就被秒了。 想来想去，还是只有逃跑一条路可行，萨巴赫他们再快也快不过瞬移，有逃脱的可能。 摔在地上，左臂一紧，疼痛未消的脸颊又一次感受到了来自地面的恶意，周鱼急忙爬起来想要瞬移，又愣在原地。 他没有回到基础月城，还在第十七层，和影魔隔门相望。 影魔也愣愣的看着周鱼，不明白这家伙为什么进了月柱还没消失。 “哈！哈！哈！”周鱼抬起左臂，拼命用自己的脸去蹭小黑的脑袋。 是小黑！小黑缠在他的手臂上，导致他没有被送回基础月城，刚才手臂一紧，像是一种拉扯力，像是小黑把他给扯回来的。 “有救啦！”周鱼哈哈大笑着，冲出月柱。 影魔又被他吓了一跳，急忙跳到一旁的建筑物顶上，睁大眼睛看着他。 有救了，他现在不怕梦魇，因为梦魇的出城方式和狩梦人不一样，追不上他，而有小黑在，他也不用再怕狩梦人了，只要在高层月柱里一坐，别人进来就会被送回基础月城，根本碰不到他。 不过……萨巴赫他们是不是也能用这种方法进月柱呢？随便捉一只弱小的梦魇带在身上，不就可以进月柱了？ “要保密。”周鱼这样想道，在萨巴赫他们知道这个秘密之前，这一招是可以让他高枕无忧的。 “走，我们出城！”他影魔一挥手，往城门方向走去。 影魔疑惑的看着周鱼，见他走远了，消失在屋顶上。 第一三七章 越来越危险 汽车喇叭声突然响起，离得很近，发动机在轰鸣，刺鼻的汽油味扑面而来。 眼前的景象瞬间发生了变化，月城的建筑物变成了现实世界里的楼房，乌云不见了，变成了蔚蓝的天空，初升的太阳就在斜前方，阳光刺得眼睛睁不开来，和月城的灰暗相比，现实世界过于明亮了。 转过身，周鱼看到了一辆公交车，司机正在拼命按喇叭，表情比大多数梦魇还要吓人，像是准备踩下油门，开车从周鱼身上辗过去。 周鱼急忙躲到一旁，公交车擦着他的身体猛冲过去，差点把他挂倒，这位公交司机一定是《生死时速》的超级影迷。 又发生梦境与现实的无缝连接了，而且这一次不知道为什么会走在路中间，这已经是相当危险的情况了，万一下次在醒来前上了楼房的屋顶，后果不堪设想。 “难道是梦游？”周鱼看了一下身上，衣服穿得很整齐，而且钱、手机、驾照都带在身上，他对梦游不怎么了解，不敢妄下结论，可这怎么看都不像是在梦游。 这更像是失忆，失去了离开月城、起床、出门的这一段记忆。 他清楚的记得刚才碰巧找到了进月柱躲追击的办法，心情极好，大步朝着月城的城门走去。 影魔不听他的，也没理由听他的，周鱼觉得影魔这个名字应该是有多重含意的，主要是指它能像影子一样藏在狩梦人身后，还有个原因是它喜欢像影子一样藏在人身后，无论是想玩捉迷藏还是想从背后杀人。 所以他独自往前走，把背露留给影魔，希望它能像影子一样跟在自己身后。 往前走了一会，刚想看一眼影魔有没有跟上来，就出现了刚才那一幕。 这里离素岛咖啡店很近，周鱼应该是刚出门没多久，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出门，往回走去。 十七层月城可不是什么善地，梦魇一开始没有过来杀他，不代表之后不会杀他；影魔刚才和他一起玩，不代表肚子饿了不会再扯他一条腿，不过还能醒来，他没有被杀或被吃才对。 想到影魔，周鱼才留意到自己的右臂无法动弹，和上次肩膀的疼痛一样，去医院检查肯定是查不出任何问题来的，这是月城的伤用特殊的方式带出来了，在月城里他没了右臂，现实里的右臂就不能动，这不是坏事，因为现实里的伤也会带进月城里，加速恢复，肩膀和胸口的枪伤一天就好得七七八八了。 店里还坐着不少人，张浩、刘静都在，听到门上的铃响，抬起头来，看到周鱼都愣了一下。 “这么快就回来？忘拿东西了？”张浩好奇的问道。 一听他的话，周鱼就确定自己是失忆而不是梦游了，张浩会说“这么快”，证明他知道自己出门的原因，他们刚才喝咖啡的时候应该交谈过。 “刚才你有没有发现我的言行很怪异，和平时不一样？”坐到张浩对面，周鱼压低声音向他问道。 “刚才？是要考验我的观察力吗？”张浩皱着眉想一会，叹了口气，说道：“我还是不行啊，除了你宣布今天不用右手之外，我还真没看出来有什么不一样的。” “不是，我说了你可别一惊一乍的，我突然忘了出门的目的。”周鱼用更小的声音说道。 “唔！”张浩刚要叫，被周鱼一把捂住嘴，揪着衣领拉到楼上，他们曾经同居好多年的屋子里。 “我就知道你要乍呼。”周鱼坐在沙发上，捏着鼻梁说道，他精神状态不错，说明睡够了，只是心烦意乱，担心今后的日子该怎么过。 “不会是……早发性阿兹海默吧？听说那病先影响短期记忆，然后才是长期记忆，刚发生的事就忘了，很可能是痴呆。”张浩说得十分郑重。 “屁，不是那个原因，是……和怪梦有关。”周鱼无奈的说道，他曾经和张浩说过梦的事，只是没有说太多的细节。 “不会吧？”张浩吃了一惊：“你还在做怪梦？这都影响记忆了，恐怕以后还得出更大的问题，要不真去看一下？我陪你去。” “看不出来的，我做的梦我最清楚，要是能看出个所以然来，我早去看了。”周鱼叹了口气。 “也对，你怕警察，不怕医生。”张浩想了想，突然睁大眼睛，又问：“难道你昏迷也是因为梦？” 周鱼点头道：“是的，因为梦，医生已经检查过了，什么问题都找不出来，做梦的事就更不可能了。” “但是你得告诉素姐，你不说我去说，除非你杀我灭口。”张浩抱着手，一副你不找素姐我就跟你玩命的架势。 “行，我去跟素姐说失忆的事，不过梦的事就算了，说出来也没什么用。”周鱼起身走了出去，张浩跟在他身后，像是怕他跑了。 素姐正在喝咖啡，见周鱼敲门进来，问道：“怎么又回来了？” 周鱼坐下来，叹道：“刚出门一会就失忆了，从今早醒来之后到我出门的这段记忆不见了。” “走着路失忆？头没事吧？”素姐第一反应是头部受伤导致的短期失忆。 “一直没受过伤，昏迷也和头没关系，我走在路上，回过神来发现我走在路上，但是不知道我为什么走在路上。”周鱼像是在说绕口令。 “还有什么症状？”素姐拿出小本子来记着。 “还有就是最近做怪梦，不过在医院里的时候也做了，没检查出什么毛病来。”周鱼苦着脸说道。 “做怪梦？”素姐皱了皱眉：“少看那些不健康的东西，一个人住就放开了看？要不我给你安排个室友？” “哪能呢！不是湿梦，我又不是耗子。”周鱼笑着说道。 “喂，没礼貌，瞎说什么大实话。”张浩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行，我再问问专家，有什么新想法会告诉你。”素姐打发周鱼走了。 回到自己房间，周鱼向张浩问起了他出门的目的。 “你说你要去个隐密的地方打电话。”张浩用鄙视的眼神看着周鱼：“问你去哪你还不说。” 周鱼点了点头，他也知道要去打电话，毕竟身上带着两台，不过隐密的地方就不知道是哪了，完全没有印象。 “就你这情况，还是别出去了吧，或者我跟着你，免得又出问题。”张浩知道自己劝阻周鱼的可能性很小。 “必须去，我会尽早回来。”周鱼拍了拍张浩的肩。 想不起来隐密的地方是哪里，没关系，重新想一个就行了，出去只是为了避免被定位，如果庄宜洁查到电话是在咖啡店打的，麻烦就更多了。 隐密地点就是公共场合，最好是没有监控摄像头的，这样的地方也不难找。 戴上帽子，周鱼坐上公交车来到步行街，走进了领陆大酒店的后门。 这里不是最危险的地方，也说不上安全，不过楼下有商场、楼上是酒店，人足够多，人流量足够大，不过摄像头也很多。 他没有进门，直接站在后门，拿出手机，拿出一个简易的变声器粘在收音孔上面，拨通了庄宜洁的电话。 软件变声的过程太简单，无非就是改变声音的粗细、音频的高低，录下来之后比较容易还原，硬件变声要还原起来就很麻烦了，而且这个变声器还是改过的，就算对方知道他用哪个型号的变声器，找声纹专家，也做不到完全还原。 “狩梦人，为什么你就不听我的劝告呢？” 周鱼的第一句话是单纯的试探，假定庄宜洁已经想方设法查过他了，如果对方是阿虎，用这招没用，但庄宜洁应该没那么多花花肠子。 指使开天来找碴，居然自己还站在一旁看，可以确定她就算不笨，也没多少反刑侦手段。 “我……总得试试。”庄宜洁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倦。 “很公平，我查过了你，你也应该查一查我，不知道你查到了些什么？”周鱼把自己的声音调得异常低沉，附加的金属薄片又能在他说话时产生嗡嗡的震动声，像是恐怖片里经常能听到的那种。 “你是暗月，对吗？”庄宜洁小声问道。 周鱼没有回话，愣在原地，他没想到庄宜洁会把他和暗月联系在一起，前段时间“暗月”这个名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后，并没有引起多少人的注意，没想到庄宜洁听过。 要不要冒充暗月？似乎挺靠谱的，而且这是庄宜洁自己说的，不是从他这里听到的，她应该会更加相信。 可万一神通广大的暗月知道周鱼在冒充他，会发生什么样的事呢？这个险冒得有点大。 思考了一会，周鱼决定保持沉默，不承认也不否认，在暗月问起来的时候就可以说那是庄宜洁自己说的，和他无关。 “我猜对了，是吗？”庄宜洁的声音有些得意。 “我一直在观察着你们，你和开天是什么关系？”周鱼立即说道，让庄宜洁分心，就不会注意到他没有承认这件事了。 第一三八章 不是失忆？ 听到周鱼问起自己和开天的关系，庄宜洁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道：“你为什么想知道，是因为便当吗？” “当然，你应该很清楚，他很特殊。”周鱼说得自己脸颊微微发烫。 “果然。”庄宜洁犹豫了一会，问道：“那你能不能告诉我……我为什么要找开天对付便当？” 这问题让周鱼也沉默了。 她在月城里知道周鱼在现实世界的身份，但是在现实世界里不知道周鱼在月城的身份，所以在现实世界里，她只记得月城里找开天对付过周鱼这件事，却不知道原因，要回到月城才能想起来。 这是周鱼最想问的问题之一，是他主动联系庄宜洁的原因，最终目的是查出绑架案的幕后黑手，可他目标定得太大、眼光看得太远，没有意识到这个容易忽略、却非常重要的“记忆不对等”问题，忽然听到她主动问起，懵了。 连庄宜洁在月城里的名字都不知道，而且都装高人了，不可能再去问这种最基础的小问题，况且就算知道也没办法找到她，现实里她又没有关于便当就是周鱼的记忆，这没办法问啊。 看来得想别的办法。 “这也是我想问你的问题，我以为你至少会知道原因的。”周鱼用尽量平静的语气说道。 “你不是说一直在观察吗？为什么不知道？”庄宜洁好奇的问道。 “我不是神，不可能什么都看得见，总有观察不到的点，我知道指使开天为难便当的人是你，但原因还是不知道。”周鱼意识到，如果问题提不好的话，很有可能让庄宜洁把便当和周鱼联系起来，这样对他就更不利了。 “我和开天……只是利用的关系，你知道的，女人不管是在月城还是现实世界都有某方面的优势，有北风姐、羊姐她们保护，在月城的优势也能完全体现出现，要利用某一类男人很容易。”庄宜洁说得很平淡：“当然，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我没能得到我想要的结果，开天也不可能再得到他想要的东西。” “说起北风和烩羊膝，你是站在哪边的？她们曾经保护过你们，让你们在月城的日子好过得多，我很想知道你现在的想法。”周鱼扯开了话题，他需要时间思考该怎么套出自己最想知道的答案。 “没什么想法，我们绝对不会对她们出手，但是也不敢站到她们那一边，月城已经不再是以前的月城，现在站队可能会死得很惨，目前萨巴赫那边占绝对优势，大多数人的想法都是观望为主。”庄宜洁并没有说出她自己的想法，只是从大多数人的角度来回答。 “那你对便当的看法呢？女人的直觉很准，说说你对他的直觉吧。”周鱼稍稍冒了个险。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庄宜洁说道：“是害怕，我不知道在害怕什么，可以肯定的是我害怕的不是他那个人，而是和他有关的一件大事，非常重要、非常可怕的大事，说不定这就是我想为难他的原因，可能杀了他，那件可怕的事就会消失了。” 这是个回答出乎了周鱼的预料，她所说大事到底是什么？是周鱼能在现实世界里使用梦符这件大事吗？还是和莫名奇妙的绑架案有关？ 前者的可能性相对较小，就算周鱼在现实世界和她有过交集，就算她也是绑架事件的参与者之一，二人也不能算是敌人，真正明面上的敌人只有陆婷和陆帆而已，她只是宋涵的女朋友而已，和陆婷、陆帆最多是点头之交，不可能因为周鱼会找陆家兄妹报仇而害怕。 也就是说，她的害怕和绑架案有关的可能性更高，这让周鱼更加摸不着头脑，让事情变得更加扑朔迷离了。 他问道：“为什么你没想过和便当沟通？而是选择直接动手？你也知道，我和便当算是挺熟悉的，他不是个冲动的人，还是很好沟通的。” “我也……不知道。”庄宜洁这句话说得没什么底气。 “最后一个问题。”周鱼觉得差不多该挂电话了，问道：“狩梦人不被强制要求保守月城的秘密，说出来也只会被当成玩笑、怪谈或都市传说，你有没有把这个秘密分享给别人？” “有啊，前几年刚进月城的时候，我曾经对我一个很要好的同学说过，被笑话了，她又把这件事告诉别人，我就被当成了个怪人，在毕业之前受了不少欺负，从那之后我就不再对别人说了。”庄宜洁这次回答得很快。 “好的，那就这样吧，我知道你也有很多问题想问我，下次吧，我会再联系你的。”周鱼说着挂上电话，关机取卡，转进商场。 难怪上次说起狩梦人，庄宜洁会说别开玩笑了，看来是把他当成了以前欺负过她的同学。 在商场里逛了二十多分钟，周鱼又从正门出来，一趟一趟的换公交车，绕到中午，这才回到咖啡店。 他怕有人跟踪，因为绑架他的人也在秘密调查咖啡店，像他这样化了妆去领陆大酒店瞎逛，可以理解成是在寻找陆家兄妹，打电话时用的不是他自己的SIM卡，如果有人跟踪，也查不出来他是在和谁联系，肯定不会猜到庄宜洁身上，也就不会把庄宜洁引到他这边。 “没事吧？”一看到周鱼走进咖啡店，正吃着午餐的张浩立即向他问道。 “当然没事，大概只有睡醒或想睡觉的时候才会出问题吧。”周鱼也在庆幸这件事，要是在打电话的时候突然失忆，那就很恐怖了。 吃完饭，他回到自己房间，决定今天不出门了，庄宜洁这边的线索没断，但是要在隐瞒自己身份的情况下得到有效的情报，实在太难。 在写着庄宜洁的便签上打了个大大的问号，周鱼半坐在沙发上，拿出自己的手机想给刘晓月打个电话，这才发现没有开机，打开来一看，有二十多通短信和十多个来电记录，全是刘晓月的，都是问他有没有事或让他立即回电话的。 他连忙拨打了刘晓月的电话。 “你没死！”刘晓月接起来就是一声大叫，震耳欲聋。 “你就这么希望我死？不是都到谈婚论嫁的地步了吗？我死了，你这么年轻就要守寡，也太可怜了。”周鱼换了只耳朵听电话，慢悠悠的说道。 “守寡？别做梦了，你要真死了，我立马嫁别人。”刘晓月轻哼一声。 “哦，还以为你会否认婚嫁这件事的，看来有戏，我得尽量多活几十年了。”周鱼笑着说道。 “跟你过几十年我才是真的可怜，你还是早点进入轮回吧，别祸祸这个世界了。”刘晓月一脸嫌弃，她也半躺在沙发上，姿势和周鱼的竟然有七分像，只是互相看不到对方。 “没，我说尽量多活几十年，是说要能娶到你，我宁愿折寿几十年，你这女人，真是辜负了朕的一片痴心。”周鱼重重的叹了口气。 刘晓月愣了一下，脸颊忽然变得更红润了一些，“哧”的笑了一声，说道：“你看，本宫都还没娶到手就想着开后宫的事了，还朕呢，你这种人果然是不能嫁的，指不定哪天就被打入冷宫了。” “没文化，你时间都花在看宫斗剧上了吧？朕这个字一开始可是‘我’的代词，人人都可以称朕，是秦始皇上位后才改在皇帝自称的，再说了，我要是当了皇帝，怎么舍得把你打入冷宫，后宫三千佳丽我正眼都不瞧，最多用她们来繁衍后代，毕竟这天下，可不能交给旁姓人啊。”周鱼一本正经的说道。 “好了，不跟你狗血了，打电话什么事？”刘晓月觉得这事不能再说下去。 “咱俩离那么远，当然要每天打个电话互诉相思……咳，话说你为什么以为我死了？”周鱼也换了个话题。 “因为【白羽】传不出去了，要么代表你和我们已经不在同一空间了，要么代表你已经死了，我们分析了一下，你摸不到藤条，也不可能那么快就睡着，所以死了的可能性最大，而且我们都看到你从天上掉下来了，之后就消失不见，估计被摔死了，我醒来后立即给你发短信打电话，都不通。”刘晓月叹了口气，她真是担心了一早上。 “什么时候给我传的【白羽】？我们刚掉下来的时候？”周鱼有些紧张的问道。 “不是，我们不知道你们在做什么，怕立即给你传【白羽】会让你分心，或引起影魔的不满，过了大概十分钟左右才传了试试的，怎么了？”刘晓月也被周鱼的声音弄得有些紧张。 “也就是说……”周鱼皱着眉算了一下，他们滑到第十七层，走去月柱，影魔把他推进去，再出来，差不多就是十分钟左右的时间。 这是个非常重要的问题，传【白羽】的时间是在他“失忆”之后，传不到说明他已经不在月城了，也就是说，他并不是失去了那段记忆，而是在真的从月城直接来到路中间了。 这可是比失忆还要严重的事！ 第一三九章 猜想 刘晓月提供了一个新的情报，又让周鱼意识到他很可能不是失忆，而是出现了更严重的问题。 过去的狩梦人没有周鱼那么好的“运气”，不能对月城、梦魇造成影响，自然也就不会遇到过这些问题，周鱼相当于走上了一条特殊的道路，他必须自己摸索前行的方法，每一步都必须小心谨慎，以免一脚踏空摔得粉身碎骨。 目前这条路很崎岖、很危险、难以捉摸，像刀山火海、流沙沼泽，可是如果能走出去，他或许能能走上一条宽敞、明亮的大路。 如果没死的话。 “怎么？也就是说什么？”刘晓月听周鱼话说到一半就不吭声了，沉默了好一会，忍不住问道。 “没什么……不，有什么。”周鱼本想就这样结束通话，可忽然又决定说出他打这通电话的原因，原本是想告诉她自己失忆的事，现在不是失忆了，但分享一下自己的经历也没什么问题。 已经憋得够久了，虽然还没到极限，但憋在心里的东西越来越多，这样下去，他很可能被极限压垮。 “什么呀！这什么鬼语气，刚才还在说疯话，突然就变了个人似的，是故意想让我担心吗？”刘晓月真担心了，她还是第一次听周鱼这么说话，在月城，他无论遇到了什么样的事都是一副沉着、乐观的样子，能让他语焉不详的事，肯定很严重。 “你果然很关心我啊。”周鱼笑了笑，说出了关于现实世界与月城无缝连接的事，在现实里扑出去竟会摔到月城，在月城走着路竟会回到现实世界，而且对离开月城和醒过来之间发生的事完全没有记忆。 刘晓月呆呆的听着，等周鱼说完，愣了半晌，叹了口气说道：“这么大的事，亏你还笑得出来。” “这个嘛，都说除死无大事，但是死了以后也不会觉得自己死了是什么大事，所以人生就没什么大事，趁能笑的时候多笑笑，指不定什么时候就长眠了，就算这种事没危险，我也可能走在路上被车撞了、被花盆砸了，活着不笑，太亏。”周鱼又在笑。 刘晓月无奈的说道：“你啊……真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你想过原因了吗？” “我以为是失忆，这是最简单的解释，估计也是我能在现实记得你们的代价，可刚才听你那么一说又不太像是失忆，你给我传【白羽】的时候，差不多就是我昨晚做梦的记忆终点，前后可能差了个一两分钟，有小黑在，身旁还有影魔，我怎么可能在一两分钟内跑去睡觉？也就是说我真是走着路就离开梦境了。”周鱼说出了自己的分析。 刘晓月问道：“那你在现实里醒来之后的记忆呢？” “这就是难点了，我完全不知道。”周鱼苦笑。 “难道你……人格分裂了？多重人格？”刘晓月提出了一个新想法。 周鱼重重一拍大腿：“这也是个简单粗暴的好解释啊！确实有可能，我现在是主体人格当家，早上醒来的时候是客体人格当家，所以才会没有那段记忆，而且主客体人格转换通常是无法察觉的，所以才会走在大街上突然‘醒’过来。” “没见过听说自己得了精神病还那么兴奋的。”刘晓月很无奈。 “可是……我不管是小时候还是现在，都没受过长期或重大的精神创伤，不可能生出一个人格来面对不愿面对的现实，而且客体人格和主体人格差异很大，如果出现，就相当于完全变了个人，我问了和我一起住了好多年的人，完全没发现我早上的言行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不像是多重人格。”周鱼打开电脑，查了多重人格的说明。 “那还有什么可能？”刘晓月看着天花板，想了一会，说道：“对了，会不会是身体被别的东西占据了？比如暗月，他能随意出入梦境里的角色，说不定现实里也能。” “你脑洞这么大，不写小说可惜了。”周鱼说道：“如果真是这样，那把他看作是我的客体人格更合理些，反正你们都没见过，是我自己想象出来的，那我就疯得很早了，现在要治也晚了，而且还不能解释我为什么会走着路就离开梦境。” “那你有什么想法？”刘晓月已经绞尽脑汁。 “我有个想法是两个世界重合了。”周鱼的脑洞也被打开了：“梦里的街道和现实的重合了，所以我直接从梦里走到了现实世界。” 之所以这么说，还有一层原因是他能在现实世界使用梦符，无论是失忆、人格分裂，还是身体被占据都无法解释使用梦符这件事，这件事他打算以后再和刘晓月分享。 刘晓月笑道：“我觉得你已经可以开始写小说了，世界重合倒也挺合理，可你从梦里直接走出来的话，那早上的你又是谁？” “那个……我还没想透彻，或许是平行世界的我，对我来说是现实和梦境重合了，对那个我来说是两个世界重合了，只是他不知道而已。”周鱼的脑洞越来越大。 “太牵强了，不如在梦里和大家一起探讨吧，只说这件事，重要的先别说。”刘晓月都已经想困了。 “行，就这样吧，今晚怎么集合？”周鱼也觉得再想下去他又得走火入魔。 “今晚由北风姐来组织，她一个一个的联系，联系到一个就换地方再联系下一个，就算被跟踪也不怕，在岩石和黑天来之前我们就离开了，不过这个方法也不是万无一失的，还是得小心一些，尽量别被跟踪，好了，晚上见。”刘晓月说着挂上了电话。 离睡觉还早，周鱼右臂没办法动弹，行动受限，决定不出去了。 他来到皮郎中的屋子，想要再来一次半梦半醒，实验一下是不是半梦半醒导致他昏迷的，如果是，那么昏倒在店里是最安全的。 皮郎中有些犹豫，怕周鱼再昏一次就醒不过来了，不过受不了周鱼的死缠烂打，最后还是同意了，不过只扎针，不给药。 刚做好准备，周鱼忽然听到了素姐的叫声。 “先去，呆会再说。”皮郎中挥了挥手，松了口气。 “我把你的情况告诉给专家了，他说有两种可能性，虽然可能性都比较小。”素姐示意周鱼坐下，说道：“第一种是多重人格，你早上醒来后是客体人格……” 周鱼摆了摆手：“这个基本可以排除了，我刚才查过了，出现多重人格是有原因的，我完全不符合，而且我问过耗子了，他说我早上一切正常，第二种可能是什么？”周鱼没想到刘晓月的想法竟和专家有些像。 素姐点了点头：“专家也说了，多重人格和昏迷无关，可能性比较小，第二种的可能性就大多了，他说你可能得了一种叫‘时间缺失’的病。” “时间缺失？”周鱼还是第一次听说。 素姐拿出她的小本子，翻看着说道：“和时间没什么关系，时间缺失指的是你的大脑过于疲惫，启动了自我保护机制，相当于宕机了，要等休息够了才会重新开机，这种事情可能发生在任何时候，比如你走路、吃饭时，热腾腾的饭，你吃了两口就完全冷了，对你来说，热饭变冷饭的这段时间是缺失的，太累、太困都容易出现这种情况。” “有一道理，可大脑宕机，人不就不能动了吗？我早上可是下楼来喝过咖啡、聊过天才出门的。”周鱼说出了困扰他的问题。 “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才说可能性都不大。”素姐说着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方方正正的小盒子放到桌上：“你的。” “表？”周鱼打开盒子，见里面有一枚小小的五角星奖章，中间是一个警徽。 “车副队长让我交给你的，你救了不少警察，还替秦海挡了子弹，功劳很大，可是局里不能承认找外人帮过忙这种事，你也不是正式警察，就没办法邀请你去领奖——估计你也不愿意去，也没办法给你颁金盾、蓝盾一类的奖章，另有一份奖金，让你亲自去领，车队想当面感谢你，不多，没办法和你的功劳相提并论，不过你去的主要原因是露个脸、留个档，这个你必须去，填档案什么有，任务超额完成，店里也会有份奖金给你。”素姐微笑着说道。 “这奖章算不算是免死金牌？”周鱼好奇的问道，奖章的主体就是金色的。 “免死？”素姐想了想，说道：“你要真干了判死刑的事，拿这块奖章是没什么用的，不过你有那么大的功劳，改个死缓、无期应该还是可以的，奖章本身没什么用。” “那我……那我就捐献给店里吧，摆着多威风呐。”周鱼笑着把奖章放回桌子上。 素姐白了他一眼，把奖章收进桌子里：“你就明天去吧。” 周鱼无奈的点点头，离开了素姐的办公室，回到皮郎中那里。 半梦半醒的实验并没有造成昏迷，周鱼在房间里使用了不少梦符，最终只是变得很困，倒在床上就睡着了。 第一四零章 改变 月城变了，但变的不是月城本身，而是这里的狩梦人，有人的地方就有冲突，这是自人类诞生之日起就不曾改变过的，“一个人怕孤独，两个人怕辜负”，这样的歌词可以指爱情，也可以指人类的相处模式。 萨巴赫是在月城立了新的规矩，并且使用暴力手段来确保所有人都遵守他的规矩，月城七强中，黑天和岩石站在萨巴赫这边，伐木工被杀，目一杯失踪，北风和烩羊膝被驱逐，不得靠近月柱。 只有周鱼一个人被“通缉”，在萨巴赫等人的眼中，他是能够真正改变月城的坏人，他们都不希望月城发生改变，就像某一领域的权威、专家、学者，也不会希望自己熟知的东西发生根本性变化，那样他们就不再是权威专家了。 能够杀死那个叫便当的怪人是最好的，就算杀不死，也不能让他靠近月柱，继续变强，这样应该就能减缓月城的变化。 可是便当不好杀，萨巴赫为此付出了一条腿的代价，他零力高，那条腿很快就能长回来，可是影魔的出现让他感到了深深的不安。 “你说，他也被吃了条手臂？”坐在地上，靠着月柱的墙壁，萨巴赫向站前方的潜龙问道，他零力高，那条腿已经长出来一大截，下次进月城之前应该就能好全。 潜龙点了点头，说道：“影魔对其他人兴趣不高，只是咬了一口尝味道，只有便当的右臂被扯下来吃了。” “之后呢？”萨巴赫稍稍觉得有些遗憾，要是便当也被吃一条腿就好了，那样他就很难再逃脱追杀了。 “之后便当就被影魔带走了，不知去了哪去，其他人责怪我刺了他一剑，吵了起来，烩羊膝和阿八差点对我动手，幸好被北风拉住了，我只好逃走。”潜龙说着皱了皱眉。 “哦？那太白呢？”萨巴赫笑了笑，看着潜龙的眼睛。 “太白……也觉得我不该出手。”潜龙轻轻叹了口气。 “女人啊，在你觉得你她们最应该感谢你的时候，她们给你的不是笑容，而是刀刃。”萨巴赫不知道想起了什么，沉默了几秒，又抬头问道：“所以你想来投靠我？” 潜龙点了点头：“我不知道便当是不是还活着，不知道会不会遇到烩羊膝和阿八，如果遇到他们我就会有危险，连寻找零晶都成问题。” “所以才来找我？”萨巴赫皱了皱眉。 潜龙像是没有注意到萨巴赫的不爽，说道：“我当然是要站在太白那边的，如果一开始就来投靠你，你对我来说只是锦上添花而已，如果能在我最困难的时候，你愿意收留我，对我来说就是雪中送炭，我会对你忠心，全力帮你，我想这笔买卖你应该不会拒绝。” “真是很自我的想法啊。”萨巴赫点了点头。 “不仅如此，我还有个要求。”潜龙沉声说道：“以后无论如何不要对太白出手。” 萨巴赫更加不爽了，皱着眉说道：“还提要求？这么有信心，那你手里一定是有什么很重要的筹码了，你能为我们做什么？” “当然是便当的秘密，你们难道不好奇他为什么能和梦魇直接对拳？北风只是被擦中一拳手臂都断了，和那样的梦魇正面对拳不受伤，恐怕得四五十万的零力才能做到，他现在大概只有六七千零力，就能做到这一点，如果不知道他的秘密，等他有六七万零力的时候，你们很可能不再是对手，便当的秘密就是我的筹码。”潜龙很有自信的说道。 “这确实是不错的筹码。”萨巴赫低头想了一会，说道：“可是你不把筹码交给我，我不会相信你的话，而你交出来之后，对我来说就没有什么价值了，这很矛盾啊。” 潜龙摇头道：“不，我说的是便当的秘密，不是这一个秘密，这个秘密可以送给你，但便当身上还有很多秘密，今后发现的秘密我也可以告诉你，和太白相处了那么久，我认识不少罪人，而因为太白和光源的关系，罪人和他们走得比较近，我可以从他们那里了解到便当的新秘密。” “他们会告诉你？”萨巴赫抬起了头。 “会。”潜龙重重点了点头。 ………… ………… 睁开眼睛，周鱼立即看了看周围，月城在下雨，大多数人都出城找零晶去了，没有出现上一次周围有很多人的情况。 他在原地等了一会，没有收到【白羽】，就起身向城门外走去。 进入月城的时间也是随机的，哪怕同一地点的两个人在同一时间睡觉，也不一定能在同一时间进入月城，这一次是北风负责联络大家，联络一两个人就换一个地方，她可能还没来，也可能正在联络别人，周鱼目前只能等着。 在小黑到手之前，他是不敢乱来的，躲月柱得小黑在手才行，否则他进去还是得传送回来。 趁着没被发现，周鱼慢慢走到了靠近城墙的一栋建筑物里等着，离城门不算远，希望能看到北风、烩羊膝他们出城，没有【白羽】是件很麻烦的事，他很被动，无法主动联系别人。 第九个梦符他在睡之前试过了，没能试出来是什么，不知道梦符的具体作用，靠自己试是很难试出来结果的，现在又试了一下，还是不知道有什么用。 可惜这一次他还是没能在这里呆多久，有人在他身后不远处的一栋建筑物顶上醒来，观察附近梦魇的时候，看到了周鱼。 他不动声色，有些紧张，悄悄唤出【白羽】，蹲在屋顶上画起地图来。 手在轻轻的颤抖，画了好一会才把正反两个三角画出来，线条歪歪扭扭的，三角形也画歪了。 就在这时，【白羽】前面就突然多了一双脚，他猛的抬起头来，看到周鱼蹲在面前，吓得惊叫一声，一屁股坐在地上。 “没事吧？”周鱼抬起头来看着这人说道：“抖成这样，怕是得去看看医生了。” “没没……没事。”那人抖得更厉害了，附近没人，他叫不到，叫起来搞不好被周鱼给杀了，在萨巴赫少了条腿之前，月城的绝大多数人都觉得自己是能够赢过便当的，所以看到他都会立即追杀。 可昨天岩石、黑天是逃回来的，萨巴赫是逃回来的，还少了条腿，他们都是出去对付便当他们的，虽说萨巴赫的腿是被梦魇切掉的，可梦魇没有杀死周鱼，却重伤了萨巴赫，这个事实不可否认，所有人都知道便当不是个可以轻易对付的人了。 那可是在第十六层月城，现阶段就算所有狩梦人聚集在月柱附近，零力也很难吸引到十六层月城的梦魇，至于影魔什么的更是传说中的存在，连听过的人都很少。 再加上萨巴赫发布通缉令的时候，刻意把便当这个特殊的存在妖魔化了，表示不把他尽快杀死，月城将会出现更可怕的变化，还说他可能就是潜藏的危险，这样的宣传加上萨巴赫断腿的事，让一些零力较低的人产生了恐惧心理。 “继续画吧。”周鱼明白这人慌张的原因，指了指地上的【白羽】，说道：“不过最好能在右上角添几个小三角。” “三个？”那人竖起三根手指，抖出了残影，像是有九根手指头。 “三个够了，去太高层，怕你朋友受伤回不来。”周鱼微笑着点了点头。 “好。”那人立即在【白羽】右上角添了三个小三角形。 “继续吧。”周鱼满意的拍了拍这人的肩，起身跳下屋顶，吹着口哨走出城门。 基础月城不好呆，万一是个高手在旁边醒来就真的危险了，不如去二层等着，就算被人看见了，在二层月城找零晶的人应该也无法对他造成太大威胁，至少他能跑掉，也不用担心有人在旁边醒来。 可刚一出城门，就有七八个人向城门这边冲来，把周鱼吓了一跳，差点就回身再次出城了。 那些人不是冲他来的，是追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年轻人跑过来的，那个年轻人捧着块拳头大小的零晶，正在逃跑。 周鱼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有人找零晶，就有人抢零晶，零晶这种东西以前还是很不受重视的东西，只有罪人比较感兴趣，但就算是罪人，看到这么小一块说不定都懒得去捡。 现在零晶成了进入月城的门票，立即升值了，想不劳而获的人也多了起来。 年轻人看到周鱼，没认出来他是谁，只觉得有点面熟，急切的大叫道：“救救我！他们要抢我的零晶！” 直到跑到周鱼身旁，他才忽然想起来是在月柱里的一张画上见过周鱼的脸，吃了一惊，手里的零晶也掉在地上。 “是便当！”追过来的那群人也认出了周鱼，停下步子，没有急着动手，也没敢把他围在中间。 “别浪费啊。”周鱼俯身捡起零晶，在手里掂了掂，扔还给年轻人，看向了追过来的这些人。 第一四一章 其实真的挺强的 想抢零晶的一共八个人，连上被抢的年轻人一共九个，周鱼的第一反应是猜测这些人会是不是设陷阱来杀他的。 可能性不高，刚才那人就算知道他要出城，也不可能知道他要从哪扇门出来，不可能这么快在三扇城门都布置人手安排这样的戏码，除非他真患上了时间缺失，在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在城门口站了很久。 “这段时间太憋屈，都闹出被害妄想症了。”周鱼这样想着，捡起零晶扔还给那个年轻人。 “便当，劝你赶紧离开，我们就当没看见你，否则……我们可就叫人来了。”追来的人冷笑着说道。 “哦，叫吧，叫破喉咙……算了。”周鱼转头看向那个年轻人，问道：“新人？” 年轻人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说道：“是新人，不过比你来得早点，我叫安打。” 周鱼点了点头，又看向那些人。 “真要管？”先前说话的那人眯着眼睛看周鱼：“你现在是全部人的目标，真不怕有强者来杀你？” 周鱼指了指身后的城门：“有强者我可以跑，不过你们这种合伙抢新人零晶的家伙，来多少我都不怕。” “杀了他，他只有一条胳膊，怕什么？”说话的人突然唤出武器，其他人分散开来，把周鱼半包围起来，没堵他后面，原因挺好理解，就是希望他出城，别再来管他们的事，反正他出城后是没办法回来的。 “好了，你跑去月柱吧。”周鱼唤出11，回头对安打说道：“他们打不过我，没空去追你了，要追也不会有那么多人了，你能跑到城门，跑回月柱应该也没什么问题。” “可万一有人进门怎么办？不就堵着你后面了吗？”安打指了指城门。 “没事，你站我后面，我反而要防着你从背后捅我，不是刻意针对你，毕竟咱俩第一次见面，我现在身份又比较特殊，得提防着点，你手里的小门票可没我这大门票吸引人啊。”周鱼无奈的笑了笑。 “哦！”安打恍然大悟，重重点了点头，指了指最近建筑物说道：“那我去屋顶上帮你看着点，要是有人进门或是从旁边来，我就大叫提醒你。” “说了不用，快滚！”周鱼不耐烦的皱着眉喝道。 他突然发火，安打被吓了一跳，退了半步，转身就跑。 “还想跑？你能跑到……”离安打最近的那个抢零晶的人转身就要去追，显然是对自己的实力和同伴都挺有信心，他觉得另外七名同伴能够拦住周鱼。 可刚一转身，就觉得肚子一凉，低头看了一眼，只见一截极短的剑刃刺破了自己腹部的皮肤，随后又缩了进去。 “真慢。”周鱼拔剑、挥手，退回原地，露出了微笑。 那人仍低着头，又看到自己的左腿倒向一旁，大量白雾从断腿处涌出，接着是剧烈的疼痛。 惨叫着倒在地上，他脸上是惊恐不安的表情，往后爬去，想要尽量远离周鱼。 让他恐惧的不仅仅是周鱼的速度，还包括他中剑的感觉，周鱼从背后刺了他一刺，可他完全不知道剑是什么时候刺进来的，正常情况下后腰的皮肤被刺破是会疼的，就算剑刃速度再快，从后腰刺延伸到腹部也是需要一点时间的，他应该能够感觉出来，可感觉到的时候，剑刃已经身体里了，完全没有时间差。 断腿也是一样，他没能感觉到腿被斩断了，感觉到的时候腿已经离体，完全不知道周鱼是怎么做到的。 他不知道，他的同伴们也是一头雾水，不明白这家伙说话时为什么会腹部中剑了不反击，还被周鱼砍断了大腿。 “还有谁想去追的？”周鱼扫视了一遍众人，心情舒畅。 这人的零力不高，思维冻结的成功率高，两次都成功了，冻结时间几乎长达一秒，第一次冻结背刺，第二次冻结拔剑斩腿，爽快利索。 长期和高手打交道，不管是同伴还是敌人，都是月城的中上或顶尖水平的，开天如果不够强，庄宜洁不会找他；冲浪如果不够强，萨巴赫不会派他来，和这些人战斗，周鱼是处于劣势的，而且对方人数众多，他一直被追着打。 今天终于遇到了和自己实力相差不大的人，一对比，他其实还是挺厉害的。 安打刚跑出去几步，身后突然响起惨叫，他回头一看，见追他的人中，有一个人竟已经倒下了，一旁的大腿正在渐渐消散，化作白雾，一边回头一边继续往前跑 没人去追他，剩下的七个人集体攻向周鱼。 周鱼现在信心爆棚，但是不敢掉以轻心，思维冻结需要集中注意力，也就是说每次只能对付一个人，又只有一只胳膊，没办法把七个人的招式都挡下来。 要做的就是尽快减少敌人数量。 开启【盲目】、【迟缓】，使用【空白】，配合思维冻结，冻结先前说话那人的同时回手下挥，移到这人身后，剑刃再次顺利的切下了一条腿。 瞬移的距离上限十米，但是没有下限，目所能及的地方只要在十米之内，都可以自己控制，要移到一个人身后实在太容易。 根本没给对方躲避的机会，那人甚至不知道周鱼瞬移了，等醒过来的时候腿已断，倒下去的同时见到一个同伴看着自己身后，半张着嘴像是想要说什么，而周鱼就在他的身后，手往下一挥。 像只幽灵般的，周鱼在七人中不断的闪现，他没有一次用臂甲去格挡招架，敌人的所有攻击用瞬移来躲避，很奢侈，很中二，但是很炫酷。 这么玩倒不是为了装酷——附近又没妹子，装了干什么？主要原因还是少了条胳膊，拼力气是拼不过别人的，被击中也容易失去平衡。 六秒钟，四个人，四条腿，剩下的四个人被吓傻了，同时退开，警惕的看着周鱼。 腿断处和腿断消散时的大量白雾升腾起来，又被雨滴打乱，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浓雾区，周鱼就站在里面，身形时隐时现，换作是在现实世界，他应该是满身鲜血的形象。 敌人退开了，周鱼可没有退的意思，他开着【盲目】，白雾不会影响他的视线，在那四人退开后，他再次使用思维冻结和【空白】，斩断一人的腿。 有时间这么长的思维冻结，这些人拿周鱼一点办法都没有，哪怕他从头到尾用的都是同一个招式，没有任何变化。 第一个逃跑的人出现了，而就在这时，安打的声音响起：“有人来了！” 周鱼瞬移到逃跑的人身旁，再将剑刃刺进这人的背里，别着他转过身来，躲在这人身后向城门看去。 来了三个人，看到满地惨叫的断腿人，都被吓了一跳。抬头就看到了腹部被刺穿的人和躲在这人身后，只露出一只眼睛的周鱼。 这些人没有第一时间展开攻击，周鱼也就不怕了，冻结、拔剑、斩腿，看向了那三个人，说道：“以后在月城，想抢零晶的人都是这种下场，无论是我这个大零晶还是梦魇的小零晶。” 三人认出是便当，又吃了一惊，同时唤出了各自的武器。 “怎么？你们也是抢零晶的？”周鱼皱了皱眉，朝三人走过去。 “不……不是，我们也是被抢过的，所以才一起行动。”一人用力摇头。 这么一耽误，剩下两个没断腿的人都已经跑远了，其中一个人好像还会【空白】，只是移动距离很短，用来逃跑不合适。 进门的这三人也快步离开了，周鱼看向安打，见他坐在屋顶，看着自己傻乐，皱着眉问道：“不是让你滚了么？你留下来干什么？” 安打嘿嘿一乐，说道：“我了一下，你是因为不希望连累我才让我滚的吧？如果被别人知道我帮你，我应该会挺惨的，不过你救了我，还是在这么危险的地方，我怎么可能独自逃跑？总得想个办法帮你一下。” “谁要你帮。”周鱼又看了一眼地上，对那些断了腿的人说道：“今天我心情不错，就不杀你们了，下次遇到就没那么简单了，手脚都砍掉，要是还有第三次，我就只好连脑袋一起收下了。” 说完，他转身走向城门，二层不能再呆了，呆下去很可能等来大量的追杀者。 “等等，你真的只是为了帮我？”安打从屋顶上跳下来，叫住了周鱼。 “不然咧？你又不是妹子，就算是也长得不够漂亮，那坨零晶我也看不上眼，能图你什么？”周鱼一副很臭屁的样子。 “那我帮你留心萨巴赫他们的行动吧，我零力低，不受重视，反正交了这块零晶我可以连接好几次藤条梦境，赖在月柱里，没人会起疑的。”安打看起来很热心。 “你打探到也没办法告诉我，我可不会在你的【白羽】上按手印，要是真想帮我，就努力升级吧，等你以后厉害了，说不定也能救我一命。”周鱼一挥手，走出城门。 第一四二章 异常 “我说，如果你再跟着我，我就真把你当成萨巴赫派来杀我的人了。”低头走在三层月城的城墙边，周鱼不耐烦的对安打说道。 安打竟然跟着他出城了，说是被了两个人，他可能没办法独自去月柱，又不可能请周鱼送他过去，于是就跟到了三层月城。 “怎么可能！我现在绝对站在你这边，你是好人。”安打笑眯眯的走在几米外的地方，看起来就是个没什么城府的阳光小伙，就是脸上的痘痘多了点。 “真巧，上个说我是好人的人，就是想要害我的人。”周鱼想起了扇叶。 “可就算我想害你也没办法害啊，打不过你，又没办法叫人，你要杀我就是一眨眼的事，我觉得你不是那种会随意杀人的人。”安打仍在笑。 “确实不是，最近我吃素。”周鱼点了点头，忽然停下脚步，看着安打说道：“所以我决定先把你打成植物人再吃。” 安打一怔，也停下来看着周鱼，呆呆说道：“吃？你要吃人？” “吃人不一定是我动嘴，刚才你不就差点被那些人吃了？害人方法可是有很多的。”周鱼冷笑道：“比如我把你带到这里，你不知道身旁的屋子里就有一只梦魇，已经闻到了我们的气味，正准备出来，我只需要和你说话，不让你回头，连指头都不动就能把你吃了。” 安打听到周鱼的语气，打了个冷颤，觉得自己的脖子变得僵硬无比，缓缓回头看向身后，果然看到一只梦魇从屋子里走出来。 三层月城的梦魇不是太强，数量倒是不少，不过基本都被寻找零晶的人杀光了，这一只应该是新生的，安打应该是能胜的，但是被偷袭就不一定了，就算不死也得受重伤。 再回过头，周鱼已经消失不见了。 ………… 周鱼用【空白】移走了，没有再去管安打，那附近就一只梦魇，安打没受一点伤，不可能打不过，但是肯定没办法立即杀死梦魇追上他。 他不会在三层呆太久，肯定要前往高层，安打继续跟着就再也没办法前往月柱，不如就让他呆在三层。 北风为什么还没来消息？照理说，整个月城就数他最危险，不可能被排在最后，北风应该尽早联系他才对，大家一起转移又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有他在还不用害怕梦魇，力量大的可以卸力、速度快的可以暂停。 越等，心里的不安就越强烈。 又过了十多分钟，一块白巾终于出现在面前，可左上角画的不是朝下的箭头，而是女性的标志符号，是太白传来的。 她在第四层月城。 周鱼立即动身，进入了四层月城，在离城门很近的地方找到了太白，新月、光源和瓶中海已经在这里了。 众人立即离开这里，来到了第六层月城，找了间屋子坐下来，太白立即画了三份位置图传出去，皱着眉问道：“有没有人收到北风姐的信息？” 新月、光源和瓶中海并不知道今天的计划，不知道谁负责联系，听太白这么一问才知道约定好了主联系人，都摇了摇头。 北风是个可靠的人，零力高、梦符多，成熟稳重，是最适合的主联系人，照理说应该很快就能把众人集结起来，她完全可以定好地点、画好图、送出【白羽】再前往那个地点，这样就可以省去一些等待的时间。 可这里五个人，竟然没有一个收到北风的【白羽】，这就是件很奇怪的事了，除了他们外，北风要联系的就只有阿八和烩羊膝，周鱼等了二十分钟左右，新月来得比较早，已经在月城逛了一个多小时了。 “会不会是没睡觉？或是还没来？”瓶中海觉得太白的担心有些多余了，北风也不是不可能比他们晚进来。 “约定好了，北风姐会第一个联系羊姐，如果她来得晚，羊姐到月城半小时左右还收不到【白羽】，就由她来联系我们，我是第三轮，如果我到月城半小时还没收到联系，就由我负责联系大家，这个机率很低，以前还没有哪次是北风姐在我之后来到月城的。”太白眉头轻蹙。 “还有没有别的备用计划？”周鱼问道：“比如你们三人都因为某种原因无法使用【白羽】，我们该去哪集合？” 太白摇了摇头：“因为商量的时候人不齐，所以没制定别的计划，北风姐说如果真出了什么意外，实在等不到她，我们就去昨天的集合的那个点，可说的是羊姐在的情况下，我们几个去十二层，恐怕不太妙。” “那就再等等吧。”周鱼点了点头，人不齐，商量再好的计划也没用，在月城又没办法写字留言，画图的话还不如等人来了再召集，还不用怕别人跟踪。 大家身上的伤都好得七七八八了，周鱼今天总算有空问起他的第九个梦符是什么。 看了一眼周鱼画出来的梦符，光源说道：“那是【烙印】，自用型能力，可以让自己的能力效果降低，达到节省零力的目的，最多可以降一半效果、减一半零力，比如你用【空白】的时候可以移十米，开启【烙印】后如果能有最好效果，就只能移五米，消耗的零力降低一半，可是【烙印】本身也消耗零力，所以也就达不到节省一半零力的效果。” 周鱼茫然的看着光源：“那这个梦符有什么用？自虐用的？” 光源笑着摇了摇头：“你忘了一件事，多种梦符同时使用的时候，消耗的零力是比分别使用那些梦符再加起来要高的，而且同时使用的梦符越多，消耗的比例就越大，当你同时使用八个梦符变身的时候，消耗就非常恐怖了，萨巴赫正是量力而行为没有【烙印】梦符，才不敢轻易变身【炎魔】的，而【惧灵】、【死神】两种梦符组合自带【烙印】梦符，也就自动拥有降低消耗的效果，不过消耗还是很高的，轻易也不建议使用。” “原来如此，难怪用了没什么反应。”周鱼点了点头：“我经常使用两三种梦符组合，一直开着【烙印】比较好吧？” 新月摇头道：“一般在变身的时候，使用【烙印】才比较有意义，平时的战斗中，梦符效果减半很可能是致命的。” “还是得看情况。”周鱼叹了口气，他只差两个梦符就能变身【血魇】了，可惜【烙印】不是其中之一，他很想试试变身是什么感觉，哪怕平时不用也行，或者【白羽】也好，至少能让他主动联系别人了。 在这里呆了二十分钟左右，他们又去到了第七层月城，聊着天继续等待，周鱼一直在开始练习翻滚，他拿到【背行】梦符后还没怎么使用过，【背行】可是能给他提供一段无敌时间的梦符，虽说也不是太强大，因为无敌之后他还得翻身起来，极为短暂的无敌时间通常都浪费在了起身这个动作上，没办法顶着无敌去战斗，但用来保命还是很不错的，起身越快，对他就越有力。 前滚、后滚、侧滚…… 第七八、第八层、第九层…… 过了很长时间，北风的【白羽】还是没有出现，烩羊膝、阿八也没有来找他们，这下大家都觉得是出问题了。 九层已经是极限，十层以上梦魇就是超凡梦魇级别的了，有梦符在身，战斗起来是没太大问题，可遇到了皮糙肉厚的巨型梦魇，他们没办法在短时间内把梦魇杀死，势必引到更多，打起来没完没了，要是萨巴赫的人再来干扰，那又得变成上一次的局势。 在城门附近找了间屋子坐下来，太白又传了三份【白羽】，没有抱太大的希望，不过这一次，她刚把白巾送出去，就收到了烩羊膝的【白羽】。 “羊姐在第十一层！”太白既兴奋又担心，北风和阿八还是杳无音信。 一行人立即出城两次，来到了第十一层月城。 十一层的梦魇不算多，已经比较强了，幸好烩羊膝给的位置离城门比较近，沿着城墙就能去到，不必走进月城里寻找。 周鱼和瓶中海出城后来到的是位于月城东北方向的城门，烩羊膝给的位置就在正北方，算是离得比较近的，二人和太白几乎同时间来到约定地点，进屋就吓了一跳。 烩羊膝受伤了，伤很重，她的右腿严重变形，左肩也被砸出个很大的凹陷，平时很少坐下的，都喜欢抱着手靠在墙上，可今天却没办法站了，只能坐在地上，唯有表情不变。 “这是……谁伤的？梦魇还是萨巴赫他们？”太白急忙走到烩羊膝身旁查看她的伤势。 “是北风，其他人呢？”烩羊膝看起来很痛苦，眉头紧紧皱着。 “北风姐？为什么？”太白更是惊讶。 烩羊膝摇了摇头：“不知道，我等了半个小时，等不到她的【白羽】，就来到这里，先联系她，没过多久阿八就逃到了这里，她很害怕，追她的人就是平时最疼爱她的北风。” 第一四三章 变化的原因？ 烩羊膝看到的阿八和以往的阿八不同，长发乱糟糟的，脸上是惊慌失措的表情。 一看到她的模样，烩羊膝就以为北风出事了，立即让阿八带她去找，然而阿八却摇了摇头，躲到烩羊膝身旁，拉着她的衣袖，看起来很害怕。 烩羊膝开启【盲目】看向门口，惊讶的看到北风正走过来，没有受伤，旁边也没有梦魇或萨巴赫的人。 最让她担心的是，北风一脸冰寒，和平时有很大区别，更像是传说中的凛冽版。 “我们走。”北风进门，寒着脸朝阿八招了招手。 “去哪？”烩羊膝皱了皱眉，她又开始猜测是周鱼、太白他们出了大事，所以才这副模样。 然而北风看了她一眼，说道：“我只是叫阿八走，你召集他们吧，以后不用再叫我们了。” “原因？”烩羊膝皱起了眉，又以为是大家闹什么矛盾了，又觉得不太可能，约定的是先和她汇合，再联系其他人，北风不是那种乱来的人，她为什么先联系别人？ 北风冷冷的回答道：“因为我不想杀死便当或瓶中海，如果见面的话，我怕我会忍不住动手。” “为什么？”烩羊膝眉头皱得更轻。 “因为阿八喜欢便当，瓶中海总喜欢缠着阿八，以后阿八跟着我就行了，不和他们见面比较好。”北风说着就要上来拉阿八。 阿八急忙躲到烩羊膝身后，烩羊膝也拦住了北风：“阿八很显然不愿意跟你走，你要是不想看到便当他们，自己离开就行了，阿八留下。” 接着，北风就直接动手了，唤出双锏，一锏砸在烩羊膝腿上，一锏砸在她肩上，锏没有刃，虽然样子像剑，却属于钝器，力气不够大的人还使不动。 烩羊膝离得太近，没能料到北风真会这么急着动手，实力也比北风差，根本来不及反应，腿骨被打断、肩膀被砸出个凹陷来，接着又被一锏打在头顶上，陷入了昏迷。 ………… “之后北风应该是把阿八带走了，我醒来了立即就传信给太白，也正好收到了太白的信，阿八会逃来我这，应该是看到了我传给北风的信。”烩羊膝坐在地上，平静的讲述着刚才发生的事。 屋子里的周鱼、太白、新月、光源和瓶中海都呆住了，想不明白北风为什么突然会变成这个样子。 “那我们应该立即去追她们，阿八被带走了！”瓶中海有些焦急的说道。 “不用。”周鱼摇了摇头：“从北风的话可以听出来，她一定不会伤害阿八，最多吓到她，阿八是把我们当作同伴的，看到北风对烩羊膝出手，肯定已经吓到了，我们再去追，就算能追到，北风也会对我们出手，让阿八看到了，恐怕会给她留下阴影，当务之急是弄清楚北风怎么了。” “昨天告别的时候还好好的，今天第一次见面就出手，是心情问题？莫非北风姐在现实世界里发生了什么事？”太白说着看了周鱼一眼。 周鱼明白她的意思：“不排除这个可能，但现实世界里找不到她，没办法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对了，我第一天来的时候，好像听说她在十年前发生了什么事？” 烩羊膝和太白对视了一眼，都没开口，一旁的新月沉声说道：“我们来月城的时间都不到十年，那件事只是传说，据说我们虽然被困在月城，但有一个情况是例外，那就是在怀孕的时候，母亲会被胎儿影响，无法进入月城，只有等生下孩子之后才会再次进入。” “哦，十年前北风有一段时间消失了？”周鱼立即明白了新月的意思。 新月点头道：“她好像消失了四个月左右。” 周鱼皱了皱眉：“四个月？也就是说……流产了？” “这件事谁都无法确定，北风姐自己也没有说过，唯一的解释也只有流产了，她从不说现实世界的事，我们也只知道她已经结婚。”太白说道：“消失之后，一旦有人问起原因，她都不会说，如果有人敢拿这说事，或是乱传什么消息，绝对会被北风姐带出城，，所以才会有‘北风阴冷，凛冽无情’的说法，她没有杀死过任何一个人，但是被她带出城的人再见到她时，都会吓得发抖，直到遇见了阿八，她的性格才渐渐变得温和，可能是把阿八当成自己女儿了吧。” “原来是这么回事。”周鱼看了一眼烩羊膝，那天那个胖子还准备提起这事，是被烩羊膝用细剑阻止的。 “这和她今天的行为无关，如果阿八出事了，她变回那个样子还可以理解，阿八好好的，不应该、不正常。”烩羊膝的眉头依然皱得很紧。 “确实很不正常。”太白也点了点头。 大家都没说话，猜想着北风突然变得异常的原因，屋子里变得极为安静，过了好一会都没人说话。 这事太过匪夷所思，来得一点征兆都没有，就算真是现实世界里的原因，一天之内又会突然发生多大的事情呢？就算家里有事，也不至于迁怒到周鱼和瓶中海头上，他们在现实世界里又不认识。 过了十分钟左右，周鱼忽然说道：“行为突然变得异常的人，除了北风以外，月城还有一个人。” 所以人都抬起头来看着他，太白好奇的问道：“你是说萨巴赫？” 周鱼点了点头：“我这两天一直都在想这个问题，萨巴赫马上就要拿到第十六个梦符了，可以再也不进入月城、再也不管这里的事、再也不担心隐藏的危险，为什么又要决定要拿二十个梦符呢？我对他不太熟悉，可至少一起下过藤条梦境，并肩作战过，他给我的感觉就是个忠厚的长老，一点也不像是那种城府很深，有那么大野心的人，怎么突然就来了这么一手？” 他说着看向了烩羊膝，最早认识萨巴赫就是因为烩羊膝，她应该对他更熟悉一些。 烩羊膝点了点头，说道：“我也想过这个问题，月城里受过他照顾的人太多，我也是其中之一，在事发之前你不管问谁，对他的印象都是好的，没有负面评价，就算真是城府很深、有很大野心的人，也没有必要为了零晶，就把自己辛辛苦苦十多年建立起来的形象毁于一旦，真想要零晶，他可以直接说，有很多人会乐意在探索月城的时候为他带回零晶的，让零力低的人找零晶完全没效率。” “确实是这样。”光原点了点头：“我第一次杀人的时候，差点被杀死，是替我解围让我离开的，他直说要零晶，而不是采用这种极端手段，我冒险也会送过去。” “那他们为什么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先后出现这么大的转变？平时也没什么交集呀。”瓶中海说到了问题的关键。 “他们倒是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零力很高。”周鱼仍在看着烩羊膝。 “先后出现变化是因为零力的距差？萨巴赫零力是北风的一倍多，所以比北风早出现转变？那么我再过几天也会出现变化了。”烩羊膝明白了他的意思。 “纯粹脑补，没有任何依据，不过有个方法可以验证，那就是看看黑天和岩石的情况，他们的零力和北风相差不大，如果也出现了大的变化，那就说明真是受了某种影响，而且影响的顺序是以零力为标准的，零力越高，受影响就越早。”周鱼目前只能想到这个可能性，北风和萨巴赫的共同点也只有零力很高了。 新月想了想，说道：“不知道潜龙混进去没有，就算能混进去，现在察的话也会让他暴露了。” 瓶中海叹了口气：“如果黑天和岩石真的出问题了，萨巴赫的势力就会直接瓦解，再过一段时间，月城的所有人包括我们都会受影响，那时就真的乱了。” “如果是真的，乱是肯定会乱，但也不用太担心，北风是有理智的，他知道不该杀我们，只是怕见面的时候忍不住动手，也就是说她没有把我们看成敌人，只是会因为阿八的事而冲动出手，理智和冲动并存着，就好像……冲动被放大了，但是目前还没有压过理智。”周鱼这一次不是脑补，北风的话很值得琢磨。 众人又沉默了一会，太白问道：“该怎么查黑天和岩石的事？” “如果他们真出了问题，肯定有人会讨论的，明天注意去听就行了，问题是……我们怎么办？”光源叹了口气。 “到时候再看吧，脑补作不得准。”周鱼说着又向烩羊膝问道：“小黑呢？你有没有看到？” 烩羊膝说道：“小黑和阿八在一起。” “那就不好办了。”周鱼说着站起身来：“暂时还是不和北风碰面比较好，在情况明了之明，坐这想也想不通透，我去找影魔。” “找影魔？你一个人去？”太白惊讶的问道。 周鱼点了点头：“我挺在意乌云的事，哦，对了，我还没把昨天的情况跟你们说。” 他重新坐下来，开始讲述昨天和众人分开后所发生的事。 第一四四章 影魔再现 走出城门，周鱼迅速隐身，开启【盲目】察看周围。 他独自一个人出城了，这一次出城不是为了躲避追杀，也不是去高层月城集合的，只是出去找那只影魔的，他想上天，想知道云层之上有什么，如果月城的重力就是云层的排斥力，那么穿过云层，他会被推到哪里去？月柱的顶端又是什么样子的？ 影魔不好找，传说中二层十月城的梦魇，上次出现在十六层应该是来看热闹的，上层月城很少出现那种规模的战斗，那只影魔应该是好奇心比较旺盛、梦魇里比较有想法的，否则也不会和周鱼一起玩耍，带他爬月柱了。 只是今天没有战斗，不知它会不会来十六层，周鱼昨天走着走着就回到现实世界了，都没能和它告别或做出约定，实在不行就只能去二十层了。 敢来，周鱼依仗的就是自己零力低，不会吸引到那些强大的梦魇，反而比低层月城更加安全，只不过遇到想尝他味道的梦魇基本上就死定了，就算用瞬移也不一定能逃得掉。 十六层的梦魇比上次来时多了一些，不过相互间依然离得很远，像是各自有各自的地盘一样。 有【盲目】、有【空白】，周鱼收敛气息，谨慎的往月柱移动着，理论上如果影魔在这里，他是能找到的。 遗憾的是来到月柱附近，他的寻找就被打断了，一只从未见过的梦魇盯上了他。 那是只和《异形》里抱脸虫很像的梦魇，不同的是抱脸虫的身体像蜘蛛，而这只梦魇的身体像是大王具足虫，大王具足虫和常见的鼠妇（潮虫）很像，只是体型大得多，并且生活在海里，成年大王具足虫的身体能长到三四十厘米长，而这只梦魇则长两多，宽一米多，趴在地上也有一米高。 它全身被外骨骼覆盖，呈暗黄色，后面有一条和身体一样长的尾巴，由一节节的骨骼组成，有点像人类的脊椎骨，只有最末一节是黑色的，看不出来有什么作用，脚又长又尖，足尖还带倒钩，行走时嗒嗒直响，脚有很多对快速爬行时声音很密集，连成一片。 这种梦魇的爬行速度算不上快，和成年人小跑差不多，身体的抗击打能力应该挺高，可攻击力明显不足，很难想象它是十六层月城的梦魇，能够出现在这里，这只梦魇肯定有什么特殊的能力。 周鱼可不想体验超凡梦魇的特殊能力，一听到它爬行的声音，转头看了一眼，立即就是几次瞬移，想把梦魇甩掉。 影魔的第三只眼可以让它透视，并且无视距离以极短的时间内移到目标身后，这只长尾巴的大王具足虫只有两只像八号球一样的小圆眼睛，应该也可以透视，但是没办法瞬移。 可周鱼移了几次后，梦魇的脚步声不仅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清晰了，回头一看，他吓得打了个冷颤，那梦魇竟然已经来到他的身后，竖着尾巴，前半身仰起来，张开尖长的足，猛的抱向周鱼。 周鱼惊呼一声，急忙往前扑出去。 瞬移必须看路，等他回过头来再移可能就晚了，前扑反而更好些，可即使如此，他还是慢了一点点，梦魇的足尖划开了他背上的皮肤，犁出几道深深的。 这是怎么回事？梦魇脚步声没有中断，也不是突然来到身后的，而是由远到近，明显不是在使用瞬移，问题是周鱼在瞬移，就算梦魇的速度可以追上他，脚步声在他听来也应该是忽远忽近，而不是逐渐清晰的。 更何况它跑得并不快。 第一次遇到这种的情况，周鱼顾不得背上的疼痛，不再瞬移，拼命往前跑，一边跑一边回头看。 梦魇的速度仍然很慢，而他真是用尽全力奔跑了，就算零力还不高，此时的奔跑的速度破个世界百米纪录应该是不成问题的，可二者间的距离却在迅速缩短，等到距离足够，梦魇又仰起前半身，向他抱来。 “这根本没得跑啊。”周鱼再次前跃回身，双臂同时前挥，用剑刃迎上了梦魇的脚。 看来这只梦魇的能力就是拉近与目标之间的距离了，它不需要跑得快，只要目标比自己跑得慢就行了，很难说清楚这是哪种类型的能力，可能是影响空间的，可能是影响时间的，也可能是单纯只影响距离的，总之，他逃不掉。 当！ 剑刃和虫足的撞击发出了金属碰撞的声音，说明它的骨骼密度非常高，和金属并没有太大区别，剑刃是梦符幻化的，绝对不会破损，虫足上倒是出现了一个极小的缺口，肉眼几乎无法看清，就算剑刃每一次都能砍在同一个位置，也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把脚砍断，而断一两只脚，对这种梦魇来说是真的“无足轻重”。 周鱼反而被撞得滑向后方，梦魇的力量不算他，他连思维冻结都不需要用，但那又如何？这明显是只坦克，不怕打，磨都能把他给磨死。 他看向了它的尾巴，尾巴的最后一节全身其他部分颜色不一样，应该就是它能追上周鱼的原因，只要破坏尾尖他应该就能逃掉了。 可是它的尾巴竖着，周鱼够不到，颇有种跳起来才能打到膝盖的无奈感，而且跳起来打的话，就算能把尾巴砍断，周鱼落下来的时候也可能被它抱住，只要足尖刺进身体里，倒钩就能钩住身体，挣脱不出来。 他瞬移到梦魇身后，挥动手臂砍向它的尾巴，砍是砍中了，可尾巴不受力，又异常坚硬，连个口子都砍不出来。 梦魇像坦克，转身速度却比坦克快得多，小脚倒腾得挺快。 它趴着也有一米高，最前面的两只脚抬起来正好能够到周鱼的要害部位，猛的一挥，差点钩中命根子。 周鱼吓了一跳，急忙又绕到它身后，拼命去砍它的尾巴，尾巴被砍得一晃一晃的，屁事没有，周鱼险些又挨了一次掏裆。 “你这家伙也太阴毒了，能不能别照着那打。”他适合了梦魇的攻击速度，稍觉放心，可还是跑不掉、杀不了。 看着梦魇跟着自己不停的转，周鱼突发奇想，跳到了它的背上，抓住了它的尾巴，连劈几下，却因为没有对撞的力量，连缺口都没砍出来。 梦魇一点不慌，尾巴猛的往下一压，挣脱了周鱼的手，“啪”的击在地面上，再猛的抽回来。 周鱼已经跳开了，梦魇的尾巴打在它自己背上，随后就转着圈甩动起来。 黑色的尾尖上有小孔，甩动时发出了像女人哭号一样的呜呜声，很是吓人，周鱼一听就知道不妙，急忙开启【盲目】向周围看去。 果然，视线的尽头有线条在动，三只一模一样的梦魇从远处爬过来，速度不快，但和周鱼之间的距离却迅速拉近，很快就来到近处，把周鱼围在中间，立即展开攻击。 两只用尾巴，一只死亡拥抱，最早出来那只玩掏裆，周鱼立即用瞬移躲开，明明移了十米远，而梦魇的尾巴只有两米，可一条尾巴还是扫在了他的小腿上。 周鱼被扫倒在地，立即往前翻滚，同时使用了先前练习过的【背行】，正好就在他身体变成虚无状态时，尾巴打下来，穿过他身体打在地上。 这一下险之又险，周鱼被吓出了一身冷汗，这种梦魇明显和长度单位有仇，无论是和它之间的距离长和，还是它自己的身体、尾巴长度，都是无法估计出来的。 不等他起身，第二只梦魇已经来到他的身旁，又是一尾巴打下来，接着是第三只。 周鱼再次往前翻滚，【背行】必须是背着地的时候才能开启虚无状态，持续一秒，每次背着地开启一次无敌。 他靠着连续翻滚躲过了第三次尾击，可第四只梦魇没有用尾巴打他，而是算好了提前量，抬起前半身，张开怀抱。 周鱼还处在虚无状态，可状态一消失他就要被抱住。 就在这时，一个黑影重天而降，重重砸在梦魇身上，梦魇被砸趴了，仰起来的前半身也扑回地上。 “哈！你果然在这，我没找到你，可是你找到我了。”周鱼移到了被砸趴的梦魇身后，抬头看着它背上的黑影说道，笑开了花。 影魔右只手握住梦魇的尾巴，面无表情的低头看着周鱼，目光有些不善。 它的右手渐渐收紧，比手臂粗得多的尾巴发出了“咔咔”的响声，骨节上开始出现细小的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最终崩碎。 无数的骨屑落下来，断尾处喷出大量黑烟，影魔仍握着拳头，也有一些黑烟从指缝间缓缓冒出，它仍然低着头看着周鱼，缓缓放下右手。 另外三只梦魇看到影魔出现，明显害怕了，收起尾巴，从不同的方向往后退，退到建筑物后面，立即转身逃跑。 影魔这时才把眼睛从周鱼脸上移开，转头看向一只正在逃跑的梦魇，消失在周鱼面前。 第一四五章 绝景（上） 影魔的眼神让周鱼感到不安，如芒在背，它似乎随时可能扑过来扭断他的脖子，或扯下他另一只胳膊。 那家伙好像在生气。 等影魔消失，周鱼看向被它踩在脚下的梦魇，梦魇的背甲已经被踩出了两个深深的凹陷，旁边全是裂纹，浓密的黑烟从凹陷处冒出，它已经不动了，被影魔直接踩死。 等足目生物是可以把身体蜷成球状保护自己，这是梦魇，但身体结构和大王具足虫没什么区别，它背上的甲片是最厚实坚固的，周鱼连它的脚都没办法砍断，更别说背了，影魔这一踩，需要多大力量？影魔是从多高的地方落下来的？ 抬起头，周鱼看到了高高的月柱。 “难道他一直呆在上面？直到刚才才被闪电球轰下来，所以才会有这么大力量。”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他是二十层的梦魇，怎么一直呆在十六层？不会是……在等我吧？所以才会生气。” 梦魇不会饿死，月城的时间线又和现实世界不同，对周鱼来说，只是过了一天而已，可在月城，很可能已经过去了向个月，甚至几年，要真是这样的话，它应该生气，它不生气才怪。 “完了完了，不知道今天它要吃哪。”周鱼看向梦魇逃跑的三个方向，远处已经有三股黑烟升起，被雨滴搅得越来越断。 连上面前这一股，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四只梦魇全死了，看来影魔的实力还是被大家低估了，只差了四层月城，可梦魇实力的提升恐怕不止四十倍。 现在的问题是，影魔去哪了？ 周鱼觉得肩膀有点重，脖子有些僵硬，没有转头，只是说道：“抱歉，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走着走着就走回……出去了，不是不想和你告别。” 他没有说出“现实世界”这个词，对梦魇来说这里就是它们的现实世界，在月城，梦魇是真实存在的，就像在现实世界，人类是真实存在的一样，只是生命形态不同而已。 就像宇宙里有很多气态行星，如果有外星人，那么很可能有一部分是气态生物，能够自由离开所在的行星进入宇宙，说不定早就到地球了，现在还在，只是看不见、触碰不到而已。 身后没有任何声音，影魔真的能像影子一样跟在身后，躲在视线死角。 周鱼又道：“今天没人干扰，我也还没受什么伤，应该可以多玩一会，咱上天？” 身后还是没有声音。 “不好。”周鱼继续自言自语：“弄得像是在利用你一样，这样好了，你想玩什么我陪你玩，等你玩够了再上天，先好，不许把我扔回月柱，也不许掐着我的脖子走，拖脚倒是可以接受，反正来的第一天就被拖了。” 说完，他都做好被掐着脖子或脚脖子拖着跑的准备了，可还是什么也没发生。 和上次一样，身后没人的错觉又出现了，上次等了很久影魔才愿意现身，这一次呢？不会要等到耗光零力吧？ 在大雨里站了十多分钟，周鱼决定看一眼，他早就想好了看的方法，双脚微微分开，猛的弯下腰，想从胯下往身后看。 可惜腰才弯到一半他就被扯倒了，一只灰黑色的手抓住他的脚踝，拖着他往前跑去。 猝不及防，周鱼的脸砸在地上，摔得很疼，鼻子都喷白雾了，他还是“哈”的一声笑了出来，用双臂撑着地支起身体，手臂有臂甲保护，不怕磨，拖多久都行。 影魔的奔行速度也快得惊人，周鱼的手臂前端扬起了水雾，如果地上的积水再多一些，他说不定能像滑水一样浮在水面上。 “对啊，月城的雨水去哪了？”他忽然想到这个问题，月城绝大部分时间都在下雨，雨量惊人，要是普通的城市，说不定很快就被灌满了，可地面的积水从来没有超过半厘米，那么多水都去哪了？ 而且每栋建筑物的屋门都有一个不到一厘米的坎，使得雨水不会流进屋子里，月柱也一样，容纳这么多雨水的只是月城的街道，这么大雨量没有形成溪流，实在是件很奇怪的事。 周鱼现在无法看清周围的景象，但是印象中，他从来没有见过地上的积水有流动的现象，水应该是被地面吸收了，那地底的雨水又去哪了呢？ 不等他思考这个问题，拉着他脚踝往前拖的那股力量突然改变方向，改成向上，然后松开。 “哇！”周鱼惊叫着，被扔上了高空，他看到了影魔，影魔也睁大了眼睛看着他，已经不再生气，脸上是好奇的样子。 它想研究狩梦人摔死后会是什么样子的？还是什么味道的？ 他一直飞到了百余米高空，离云层已经很近，感受到了巨大的排斥力，在空中停滞了一个瞬间，又被推着往下掉落。 下落速度比昨天慢得多，没那么刺激，可也没有影魔抓着他的脚，周鱼张牙舞爪的往下落，周围都是水，他却没能游起来，追着雨滴砸向地面。 影魔来到了他的落点，抬起手要去接他，可按照这样的速度砸下去，他应该会断成几截。 “不行不行不行！”周鱼集中注意力向影魔传达了这个信息，以及自己被它的手担断的画面。 影魔脸上露出了疑惑的表情，猛的跳起来接住周鱼，将他往上一抛，自己砸在地上，再跳、再抛。 它的速度很快，接得也很准，周鱼的下坠之势被减缓了，可在落地之前，影魔又抓住他的脚踝，往着他往前跑。 “过山车算什么？鬼屋算什么？蹦极算什么？这才叫刺激！可是刺激过头了……”周鱼摔得七荤八素，连自己是躺着还是趴着都不知道。 蹦极好歹有根粗绳连着脚，安全能有保障，这种玩法纯粹是看影魔操作，它一个失误，他就可以领便当走人。 这一次影魔没有再扔周鱼，跑了一会停下来，放开周鱼的脚踝，等他站起来后，自己躺在了地上。 “呃……换人？”周鱼似乎明白了它的意思，俯身抓起影魔的脚踝：“先说好，我没你那么大力气，扔不高，也接不住，不过你应该不怕摔才对。” 他狂奔起来，感觉到达了极限速度，猛的把影魔向上甩出去。 影魔学着周鱼的样子在空中张牙舞爪，可它只飞起来十多米高，做着张牙舞爪的动作就砸在了地上，后脑勺磕地，发出了“咚”的一声响。 周鱼被吓了一跳，连忙过去察看，却见影魔翻个身躺着，看来是想再玩一次。 十六层月城的宁静接连两天被打破了，昨天是因为战斗，今天则是因为出现了两个疯子，不知疲倦的把对方扔向空中，玩得不亦乐乎。 ………… 没有任何标记时间的东西，周鱼不知道他们这样玩了多久，他把影魔扔起来了多少次，这是个不错的锻炼身体的方式，可惜在月城行不通，零力最高值根本不会增加。 没办法，谁让他说会陪它玩的。 又一次摔在地上，影魔终于玩腻了，不再躺着，站了起来。 二人在一间屋子里坐下来，周鱼靠在墙壁上休息，指着上方向影魔问道：“你拖着我爬不动月柱，那自己上去过没有？穿过云层，到月柱的顶端。” 影魔听不懂他说话，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 周鱼在尝试沟通，并不期待它能回答，他接着尝试别的方法，可始终都只能让它明白一些简单的东西，问题稍微有点复杂，影魔就没什么反应了。 干脆用行动来表达好了，周鱼休息够了，朝影魔一挥手，带着它往月柱走去。 把臂甲的剑刃刺进墙里，不停的交替，攀到了月柱上，剑刃不会折断、月柱的墙壁不会被撬下来，利用这两个特性，周鱼慢慢的往上爬去。 影魔看到周鱼爬月柱，也来到月柱的棱边，跟着周鱼往上一起爬，它握力极大，直接抓棱边就能轻松往上爬，昨天只用一只手都能很顺利的爬上去，今天双手并用，爬得就更加轻松了。 周鱼也挺轻松，他不敢往下看，专心致志的往上爬，离云层越来越近。 力量还是不够大，离云层越近，抬手就越费力，周鱼的速度慢了不少，影魔刚开始还跟着，现在嫌弃他动作慢了，就抓住他的一只手腕，拖着周鱼继续爬。 周鱼一只手被抓住，另一只手的剑刃刺进墙里，仍在往上爬，这能大大减轻影魔的负担。 进入云层，排斥之力由向下改为平推，周鱼又被压在墙上不能动了，影魔也来到他身边躺好。 “继续前进？”周鱼趴在墙上，想要挣扎着继续往上。 影魔看出来他的意图，摇了摇头，睁开第三只眼看向云层内部。 看来它也很怕那种球状闪电。 “要不等电球来的时候，我挂墙上，你挂我身上，试试能不能撑过电球爆炸时的冲击，只是我抬不起手来，你来抬吧，把我的臂甲当冰镐使，反正臂甲不会被捏坏，只要别被电球直接砸中就行。”周鱼的脸贴在墙壁上，歪着嘴说道。 第一四六章 绝景（下） 云层中和海底一样，深蓝、静谧，要是没有那么强的排斥力，呆在这里应该是件很惬意的事，适合思考。 像是有头大象坐在身上，周鱼动弹不得，幸好他不用呼吸，否则非得憋死不可，影魔倒是还能动，站起来没问题，也能吃力的继续往上走，但是要把周鱼拖上去就很吃力了。 进入云层就不需要担心掉下去的问题，可是球状闪电的爆炸会把他们吹出去，就像昨天一样，似乎是为了避免有人轻松爬上月柱，这反而激起了周鱼的好奇，他想知道上面有什么，暗月是不是就呆在上面。 剑刃钉在墙里，拔不出来，周鱼保持着做俯卧撑撑不起来的姿势趴着，他松开拳头剑刃就缩回来了，可这样一来就没办法再把小臂竖起来了。 “躺平，站在我臂甲上。”周鱼向影魔传达着这个信息。 球状闪电不是立即就过来的，而是隔那么一两分钟，按时间来算，影魔正好可以再往上爬一两百米，正好被球状闪电击中，因此他想等第一波球状闪电过去了再看情况继续往上爬。 太复杂的信息影魔听不懂，不过躺下来站臂甲上还是没问题的，它不知道周鱼让它这么做的意图是什么，大概是以为在玩游戏吧，于是依言躺下来，双脚踩在臂甲上。 没过多久，球状闪电砸落下来。 无声无息的境在月柱壁上，无声无息的炸开来，电球中所蕴含的力量扩散开来，滔天巨浪般卷向周鱼和影魔，剑刃果然没有折断，可肘关节像是要被扯断一样，疼得像是脱臼了一样，幸好臂甲是套在手臂上的，换成需要抓握的武器，他肯定抓不住。 而影魔又被吹飞了。 它被掀了起来，翻滚着飞出云层砸向地面，光球的数量不少，一个接一个的爆开，推力连绵不绝，一层层叠加在影魔身上，它的下坠速度越来越快。 影魔在空中翻着跟斗，并没有惊慌失措，这样的落势还摔不死它，但是可能受伤，它的脚刚才就因为踩杀那只梦魇受了点伤，不严重，能跑能跳，但是再来一次的话，很可能使它无法行走。 睁开第三只眼，这次没有看地面滑出去，而是看向了云层中的周鱼，在即将落地的那个瞬间，发动了它的特殊能力。 无视阻力、无视障碍，它以肉眼无法看清的速度飞回到周鱼身旁，一把抓住了臂甲。 周鱼被吹得睁不开眼睛，根本不知道影魔被掀飞了，直到所有电球爆完，力道过去之后才睁开眼睛，往上一看，发现影魔不见了，吃了一惊，把脑袋滚朝另一个方向，见影魔趴在身旁，这才安心下来。 “再等一波，看看间隔。”他对它说道。 然而影魔没有谨慎观察这个观念，它发现周鱼用剑刃刺进墙里固定自己的这个方法很有趣，自己试了试，无法把指头插进墙里，于就爬到周鱼上面，脑袋朝下，和周鱼脸对着脸，双手握住了周鱼的臂甲。 “别冲动啊，伙计。”周鱼忽然有了不祥的预感。 话音刚落，他右手的剑刃就被拔了出来，往前伸了一点，又刺进墙壁里，接着是左手的，拔出来，刺进去，两只手交替。 周鱼像个傀儡一样被拉着手臂往上爬，影魔不住的往后退，带着周鱼继续前进。 身体不用动，只需要做拔剑刃和钉刃剑的动作，它自己也很省力，把剑刃刺进墙壁后，撑着臂甲也可以往后退，也比爬着走要方便得多，动作越来越熟悉，他们很快就往上爬行了百来米。 “别停！别停！快！快爬！”周鱼叫不住影魔，只好鼓励它加快动作，尽快爬离落雷区，可惜时间还是来不及。 影魔又停下来，睁开第三只眼，往云层中看去。 这是球状闪电即将落下的信号。 周鱼没办法仰头，看着影魔无奈的说道：“不错不错，如果以前没人爬过月柱的话，我已经到了狩梦人能够到达的最高点，不过也就到这了，我是来不及跑了，你要能溜就赶紧的，死这儿划不来，要是你也跑不掉，那咱只好在这月柱的墙壁上留两个影子了，这里的情况已经告诉烩羊膝他们了，以后他们要是也来爬月柱，说不定还能看到咱们。” 对他来说，现在无论是前进来是后退都已经来不及了。 影魔果然放开了臂甲，吃力的站起来，仍然抬头看着，却没有跑的意思。 “喂，我知道你厉害，可那股力量你也承受不住啊，两个人里有一个作死就行，另一个别作啊。”周鱼偏着头，斜着眼睛看着它，歪着嘴说道。 电球已经能看清了，和先前一样有好几十个，覆盖了很大一片区域，不会全部砸在他们身上，但肯定会有命中的。 影魔看准了砸向他们的那个电球，使用它的能力，消失在原地，撞在电球上。 撞击使得电球提前爆炸，和电球接触的影魔瞬间全身冒起黑烟，巨大的推力加上云层中本来就有的排斥力，将它推向月柱，它再次使用昨天带着周鱼安全降落那一招，改变下落角度，滑向月柱上方。 周鱼被有被电球砸中，但是被来自四面八方的推力挤得晃动不已，离得最近的两股力量夹击，他七窍生烟，几乎失去意识。 影魔不知道去哪了，这轮球状闪电过后，四周又恢复了平静，周鱼仍然动弹不得，像是条砧板上的鱼一样，趴在墙壁上一动不动。 绝望之迹，影魔再次出现在他身旁，和先前一样，握着臂甲，带着周鱼往上爬。 它的皮肤已经由灰黑色变成了焦黑色，眼睛睁得很大，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刚才它只是在玩，忘了球状闪电的事，想起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跑了，现在全身在痛，想忘也忘不了，爬行的速度也比刚才快了不少。 看出影魔已经尽了全力，周鱼没有催促它，用他微薄的力量配合着影魔的行动前进。 又往上爬了两百来米，第三轮电球落下，而他们已经脱离了最危险的区域。 “活下来了？”等第三轮电球爆完，周鱼呆呆的看着影魔，他刚才大多数时间都只能看着月柱的墙壁，不太清楚发生了些什么事。 影魔只是被烧糊了，没死，还能把他带到这里来，说明实力强大的梦魇自己也能爬上来，狩梦人也是一样，只不过所有狩梦人拿到第十六个梦符后都选择了离开，而要应付这些电球，十六万零力可能还不够。 躺着休息了一会，影魔继续握着臂甲，拖着周鱼往上爬，它刚才撞电球之后就是往上滑出去的，应该滑了很远，知道上面有什么东西。 “这里和海底那么像，上面不会是海面吧？这要是爬回到海面，那就……”周鱼正这么想着，眼前突然一亮。 他们爬出了云层，“飞”了起来。 周鱼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他看到了月城。 一座月城倒矗在月柱上，和云层下面的那座完全一样，有排列凌乱的建筑物、漫天的雨滴和高耸入云的月柱，刚一看到，周鱼还以为云层改变了他们的爬行方向，他们是爬回了原来的月城，可仔细一看，两座月城不是一样的。 这座月城的雨不是从云层里落到地面，而是从地面落到云层里。 这真的是一座倒置的月城，一正一反两座月城，由月住连接着，就好像有人用两只手抵在测试筒两头，把测试筒竖起来一样。 云层的排斥力就是重力，所以周鱼和影魔飞起来，其实还是在往地面落去，唯一不受排斥力影响的就是雨滴，不停的从倒置月城的地面滴落到云里。 影魔又带着周鱼在滑行出去，这次少了电球的冲击，下落速度不快，只滑出去不到一百米就停住了。 周鱼爬起来，站在地上，感觉和在下面那座月城完全一样，只是地面的水在往上滴。 除此之外，他还留意到城里的建筑物不一样了，每一扇门的里面都是漆黑的，哪怕是用【盲目】也看不到屋子里的情形，但是仍能看到屋子后面。 倒置的月城里什么也没有，没有梦魇，也没有狩梦人，或许有，只不过呆在屋子里看不到罢了。 影魔似乎也是第一次来这里，好奇的东张西望，走到一栋建筑物门前，伸手想要触碰屋里的黑暗。 “别着急，先观察周围。”周鱼拉住影魔的胳膊，对它摇了摇头。 影魔这次倒是挺听话，跟在他身后往月柱走去。 月柱里会不会有一棵倒长的月神树？这是周鱼最关心的问题，他现在没办法回月柱，无法进入藤条梦境，如果这里也有树、有藤条，他就可以继续连接梦境了。 没有月神树，但是月柱里有无数的根茎，很像是生物的血管，有粗有细，都是暗红色的，看起来有些恶心，所有根茎都是从月柱的天花板中心伸展下来的，伸入地面，像是搭了顶实心的帐篷。 周鱼蹲下来碰了一下根茎，什么事也没发生。 第一四七章 最强梦魇 月城的重力就是云层的排斥力，因此周鱼站在倒置的月城里也没有任何异样的感觉，就像现实世界里不管身处南极还北极，感觉都是一样的。 月柱里像血管一样的根茎从天花板的中心垂下来，越往下分支越多、越细，密密麻麻，伸入地面，远看像是一顶暗红色的帐篷，近看有些恶心。 周鱼蹲下来摸了摸，这些“血管”冷冰冰的，摸上去有些粗糙，不去看颜色的话就是很普通的树根。 “要是拉着树根也能进入树根梦境就好了，这样就不用去基础月城摸藤条了，要是大家真的。”他站起身来，向身后的影魔看去。 然而身后空空如野，它不见了。 周鱼立即抬头往月柱上看去，以为是影魔觉得无聊想回去了，可月柱上看不到它的身影，周围也找不到。 “不会是……”他想起影魔和球状闪电对撞，导致全身都被烧糊了，莫非刚才一直在强撑，到这里之后就死了？ 不可能，他蹲下去摸树根就几秒钟的时间，就算影魔真的死在了他身后，尸体也不可能这么快就消失，而且空中也没有黑烟，肯定不会是死了。 遇到敌人了？ 这个可能性最大，影魔的能力可以让它瞬息万里，只要第三只眼能看到的地方，眨眼间就能去到，它可能是碰到别的梦魇了。 开启【盲目】看了一眼，能看到的地方都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周鱼开始在月城里疯狂的乱跑，寻找着影魔的踪迹。 建筑物的边缘线条会影响视线，看不太远，只能跑着找，他以月柱为中心，一圈一圈的绕出去，离越月柱越来越远，最后来到了城门前。 倒置的月城没有城门，不过在城墙边，周鱼找到了影魔，将自己的背紧紧贴在墙上，神情紧张，东张西望，似乎在害怕着什么东西。 能让影魔害怕，单是这个概念就让周鱼害怕起来，他仔细观察了一下周围，什么也没找到，于是向影魔走去。 要是真有看不到的梦魇，他再怎么提防也没用，还不如大方点走过去，如果他能把看不见的梦魇引出来，影魔说不定就能把那梦魇杀掉。 影魔的三只眼睛都睁得很大，离着老远就看到了周鱼，但是仍然紧紧贴着墙壁，没有理他，四处张望。 “你在找什么？”周鱼没有期待从影魔那里得到回应，随口这么一问。 然后，影魔就看向了他的身后。 周鱼猛的回头，仍开着【盲目】，看到数百米之外的一栋建筑物旁边，立着一个假人模特，穿着很正式的黑色西服，打着黑色的领带，面对他们，但是脸上没有五官，是服务店橱窗里很常见的那种光头假人。 特别之处就在于这个模特背后有一对翅膀，是翅尖朝下的披风式翅膀，和假人的脑袋一样，都是灰白色的，材质看起来像是石头，而不是塑料 它站着一动不动，像是穿了衣服的雕像。 那假人肯定有问题，可周鱼实在无法理解影魔为什么会害怕，他回过头来看向影魔，愣了一下。 “看到什么了？”周鱼好奇的问道，转头顺着影魔的视线看过去。 他看到了一个假人模特，穿着正式的黑西服，打着黑领带，身后有一对翅膀，没有五官，看起来像是座石头雕像。 那东西肯定有问题，但周鱼无法理解影魔为什么会害怕，他回过头看向影魔，愣了一下。 “你看到什么了？”周鱼第三次回头，看到了那个假人，微微皱了皱眉，无法理解影魔为什么会害怕那东西，又转过头来看向影魔。 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 眉头越皱越紧，周鱼不知道怎么回事，心里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学着影魔的样子贴在墙上，突然看到几百米外那个假人模特。 “天使？”他知道那个假人肯定有问题，但是不明白影魔为什么害怕，于是仔细观察。 假人有点像瘦长鬼影，但既不瘦也不长，大概一米八左右，身材很标准，那对翅膀也没什么特殊的，和墓地里的天使雕像的翅膀很像。 “天使雕像？”想到这个词，周鱼心中的不安更加强烈，也参杂了一些恐惧，仔细想了好一会，终于明白了不安的原因。 他想到了哭泣天使（The-Weeping-Angels）。 哭泣天使是《神秘博士》里最让人印象深刻的角色之一，它们是和宇宙一样古老的完美生物，被观察时不存在，受到任何生物的注视都会变成天使雕像，只有在移开视线或眨眼时，它们才会动，迅速接近目标，将其抹杀。 哭泣天使的设定和SCP-173很像，二者都是原创，创意应该都来自“123木头人”这个游戏，和捉迷藏一样，这是游戏是世界级的。 和SCP-173不同的是，哭泣天使并不会扭断人的脖子，它们夺取的不是人的生命，而是时间，凡是被哭泣天使碰触的人，都会被传送到自己的时间线之外，到达一个新的时间线和新的地点，而目标原本的时间线则被哭泣天使夺取。 简单来说，哭泣天使就是一种能让人“穿越”的生物。 会将假人联想到哭泣天使，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假人身上的西服。 在《神秘博士》中，另一种可怕的角色就是“寂静”（The-Silence）。 寂静的设定是一种古老的怪物，数量很多，已经在地球上生存了很久，看到一只寂静后，当目光从它身上移开的那个瞬间，你就会忘了寂静的存在，忘了寂静曾经出现在自己面前，只有再次看到它时才能想起来。 寂静都是穿着黑西服、打着红领带的，它们的脸很可怕，足以让小孩子做噩梦。 “这是……寂静天使！”周鱼觉得那个假人就是寂静和哭泣天使的结合体，所有梦魇都来自人类的噩梦，不知道寂静天使是谁脑补出来的。 寂静没有哭泣天使那么强大，也有办法对付它，那就是在看到它的时候把它们的出现记录下来，如果有照片或影像就更好了。 可这一招不能拿来对付哭泣天使，任何哭泣天使的图像最终都会变成一个真正的天使，如果你有一张哭泣天使的照片，那么它很快就会从照片里出来抹杀你；如果你有一段录像，它就会从显示屏里出来抹杀你。 而且盯着哭泣天使的眼睛看久了，它会印在你的脑海里，最终把你变成一只哭泣天使。 看不到就忘、看不到就动，没有眼睛，说不定看久了出会出事，如果那真是只寂静天使，岂不是没有对付它的办法？既要看着，又不能看着。 周鱼仔细想想，一阵毛骨悚然，来的路来看到过多少次寂静天使了？来了之后又看过多少次？他完全不记得，只记得现在这一次，而一旦移开视线，就连这一次都得忘了。 影魔应该已经领教过寂静天使的厉害，所以才会害怕。 现在该怎么办？ 影魔也很强，可是实力增加之后也不是没有对付的办法，而寂静天使完全没办法对付，现在还不知道它有多快、力量有多强，单是触碰穿越这个能力就很让人纠结了。 “你靠着墙，也就是说寂静天使也喜欢或必须绕到目标的身后？贴着墙是安全的？”周鱼差一点就要回头去看影魔了，及时忍住，仍盯着哭泣天使说道：“要不你负责盯它，我负责背你，咱们回去？这种BUG一样的梦魇，谁打得过啊？。” 影魔听到周鱼和自己说话，转过头来看向他，一转头又忘了寂静的存在，立即寻找起来，很快又找到了寂静天使，脸上是惊恐万分的表情。 “你到底看它看了多少次？看多了，寂静天使会让你发疯的。”周鱼说着，来到影魔面前蹲下，说道：“来，说干就干，我来背你，你来，不对……我为什么要背你？” 他顺着影魔的目光看过去，顿时想起了原因，不管影魔是否愿意，把它背了起来。 影魔没有反抗，周鱼背着它朝着寂静天使走去。 无论是刺、是割还是砍，剑刃都无法伤到寂静天使，它真的是座雕像，仍面对周鱼和影魔刚才所在的位置，一动不动，似乎不知道周鱼已经来到了它身旁。 他只能退着走了，影魔很尽责的盯着寂静天使，第三只眼一眨不眨。 周鱼退向的位置是月柱，他想躲进那些血管一样的树根里，这样的话就不用提防身后了。 每一次回头看路，都会忘记一次寂静天使的存在，幸好视线脱离后只是想不起来，而不是失去相关记忆。，一看到寂静就什么都能想起来了。 可是当他离得太远，看不到寂静天使的时候，问题就出现了。 周鱼想不起来自己为什么背着影魔，转了个身，导致影魔的视线脱离了寂静天使。 影魔从周鱼背上下来，脸上仍是担心的神色，抓耳挠腮的思考着，可注意力很快就被周围建筑物的屋门吸引了，又要去触碰门内的黑暗。 “先别，我总有种不安的感觉，弄清楚状况……”周鱼又要去拉它，可这一次晚了一点，影魔的指尖碰到了黑暗，“嗖”的一下被吸了进去。 第一四八章 制造恐惧（一） 当双眼被阳光刺痛时，周鱼以为他又回到了现实世界。 影魔被一间屋子吸进去了，不能放着不管，再加上他心中有股强烈不安，不知道原因，就觉得呆在这里不安全，决定跟着进门。 把手伸进门内的黑暗里，感觉到温度明显的下降了，像是伸进了冰箱里，但是什么都触碰不到，也没被吸进去。 整条手臂伸进去，试着捞了一会，没能摸到影魔，接下来发生了什么事就有些记不清了，好像是回头看了一眼，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向他走过来，他急忙钻进门里，看到了刺眼的灯光。 月城没有太阳，再加上这段时间梦境和现实世界无缝连接，周鱼还以为自己回到现实世界了，等眼睛稍微适应了光线，他才看到了扭曲的文字。 他躺在一条又脏又乱的巷子里，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臭哄哄的，一副流浪汉的打扮，墙上贴着一排海报，应该是某个比较有名的地下乐队开小型演唱会的宣传海报，已经十分陈旧，扭曲的文字就是海报上的。 除了海报外，墙上还有很多涂鸦，层层叠叠，看起来很乱，巷子里放着两个锈迹斑斑的大垃圾箱，不断有腐烂蔬菜的臭味从里面散发出来，垃圾筒旁边有一扇很窄的小铁门，紧紧关着。 “进屋子就能进入梦境？意思是每间屋子里都有一个梦？”周鱼坐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开始四处寻找任务提示。 这种进入梦境的方式应该还没人试过，肯定和通过藤条连接梦境不一样，具体有哪些不同还得慢慢摸索，但找不到任务提示是个很严重的问题。 巷子里有不少纸屑，他把每一张纸都捡起来看过，每一个角落都找了一遍，都找不到任何文字，之前进入的梦境，任务提示都是在很醒目或不会错过的地方，第一时间就能知道织梦人是谁，找不到的话任务就无法完成，岂不是要被困在梦境里？ 还剩那两个垃圾箱没检查，周鱼实在不想去翻，可是不翻又不行，这明显是一座城市，就算有名字也很难找到织梦人，但没名字的话，找到的可能性就无限接近于零了。 打开垃圾箱的盖子，不少油亮、肥硕的蟑螂从里面爬出来，大老鼠受到了惊吓，拼命往垃圾里钻，把塑料袋蹬得哗哗直响。 “靠！这个梦怎么这么真实，过头了。”周鱼捏着鼻子后退两步，够着头往里面看，祈祷着能看到一张写着任务目标的纸，就不用伸手进去了。 可惜他没能找到，第二个垃圾筒里也是一样的情况，里面还有一些动物的碎骨头，一打开，苍蝇如井喷，吓得他又急忙把盖子盖回去。 就在这时，那扇小铁门突然被拉开，一个叼着烟，穿着厨师服的人从里面走出来，是个西方人，很瘦，衣服上满是酱汁、锅灰，手里提着一大包垃圾，看到周鱼愣了一下，很不耐烦的嘟喃了句什么，抬手把垃圾甩进了垃圾箱里。 下一秒，他就被周鱼掐住脖子按在墙上，双脚离地，慢慢往上移，烟蒂从嘴里掉了出来，喉咙被卡住说不出话来，睁大眼睛，看到这个乞丐装扮的人双眼微微发红，表情异常平静。 周鱼退了一步，仍把这人提在空中，张开嘴，露出了尖而长的獠牙。 厨子更慌了，拼命拍打周鱼的胳膊，双脚乱蹬，可是完全无法挣脱开来。 周鱼收回手，将厨子放低了一些，一口咬在他的肩膀上，大口吸食起来。 厨子的脖子发出了“咯咯”的怪响，被掐住的位置越来越细，掐住脖子的手越陷越深，直到脖子直接被捏断，身体掉在了地上。 周鱼手里还握着颗脑袋，眼睛兀自睁得很大，瞪着他。 “这是……”他急忙把脑袋扔在地上，看着满手的鲜血，抹了下嘴，果然嘴上、脸上也都是血。 右手已经长回来了。 但并不想做这些事，但是在看到这个人的时候，一股莫名的冲动让他的身体行动起来，瞬间就把这名厨子杀死了。 一直都没怎么使用【齿痕】梦符，他几乎把这个专门疗伤用的梦符忘记了，梦魇他不一定啃得动，最近又因为月城的乱子，没能找到好的时机使用【齿痕】，没能进入藤条梦境，也就没办法通过梦境中的角色疗伤，这还是好几天来遇到的第一个梦境角色。 当然，厨子也可能不是梦境角色，而是织梦人。 “呀！”尖叫声突然响起，周鱼转头看过去，见巷口处有一个中年女人看着这边，正捂着脸尖叫。 冲动又出现了，他唤出11，几个瞬移来到巷口，伸手一挥，女人的双手和脑袋一齐飞起，落在地上滚到了路中间。 周鱼用力甩了甩头，他根本无法压制住那股嗜杀的冲动，不管看到什么人的第一个念头都是杀死。 巷子外面是一条街道，当人头滚到路中间之后，刺耳的刹车声和尖叫声同时响起，街上的人四处逃窜，很有种末日电影的感觉。 “奇怪，我零力不高，不可能这么早就受到影响。”周鱼看了看周围自己引起的骚乱，本应四处寻找任务提示的，可看到那么多人，他又忍不住追了出去。 当警察赶到的时候，街上已经躺着三十多具尸体，地上、墙上都有很多鲜血。 周鱼手里还提着一具女性的尸体，看着不断闪烁的警灯，微微皱眉，把尸体扔在地上。 来了两辆警车，一共四名警察，都躲在车门后，用枪指着周鱼。 他们在喊话，但是周鱼一句也听不懂，这也是以前从未遇过的情况。 周鱼的回答仍是屠杀，他消失在原地，出现在一个警察身后，抬手将剑刃刺进了警察的脑袋里。 呯！ 枪响了，另一辆警车的警察看到了周鱼，直接向他开枪。 周鱼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打穿的胸口，扔下手里已经气绝的警察，移到开枪的那个警察身边，掐住脖子，提起来，开启【齿痕】吸血。 弹头打中肋骨，碎了，分散在周鱼的身体里，此时却被推出体外，伤口吼迅速愈合了。 剩下的两名警察都逃开了，不停向周鱼射击，车辆对讲机里不停有说话声响起，依然是一个字都听不懂。 “难道……”周鱼开启【迟缓】，用瞬移躲开子弹，出现在一名警察身旁，那警察调转枪口，却被他一挥手砍断了手臂。 “抑制不住的杀人冲动、听不懂的语言，找不到任务提示、散播着恐怖……我好像成了梦魇？”周鱼掐住这个警察的脖子将他提起来做肉盾，向另一名警察走去。 剩下的那个警察是个很漂亮的金发女警，先前就被这条街上地狱般的景象吓到了，接着同事接连被杀，支援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来，见那只满脸血污的怪物正向自己逼近，她崩溃了。 一边开枪一边后退，子弹全部打在了周鱼手里的肉盾上，弹匣打空了，她仍在不停的扣扳机。 事情发生得太快，她还没来得及空出来，就看到怪物把同事的尸体一扔，出现在自己面前。 看着她漂亮的五官抽动不已，周鱼忽然笑了笑，没有杀她，只是伸手轻抚了一下她的脸，用大拇指在她嘴唇上按了一下，消失在她面前。 女警瘫坐在地上，表情呆滞。 ………… 周鱼没有离开，而是躲到一旁，使用【暗淡】隐去身形，观察着那个叫崔西·麦克纳利的女警。 任务提示终于出现了，就在这名女警胸前的警徽上。 “使崔西·麦克纳利的恐惧最大化，将其吓醒。” 杀人的冲动果然不是来自月城的变化，只是自己这个角色的特点罢了，有任务提示，意味着周鱼还是个狩梦人，并没有变成梦魇，只不过他做的事和梦魇差不多，就算是梦魇，也是一只有独立意识、有思想的梦魇。 惊吓是最简单、最粗暴的唤醒方式，无论惊吓是来自现实世界还是梦境，周鱼当然更喜欢这种任务形势，比陪着织梦人做任务还要简单。 但这样一来，新月所说的织梦人、梦境之源一类的东西似乎就不对了，惊吓只会使得主意识更加弱小，被潜意识压得死死的，这能让织梦人醒来的话，梦境之源的理论会不会是错的？ 暗月也说过，狩梦人关于月城的一些猜测是错误的，莫非指的就是这件事？暗月为什么会知道？他真的就在倒置的月城吗？进入这个梦境之前感到的不安，会不会和暗月有关？ 还有个很重要的问题——影魔跑哪去了？ 大量的警车、救护车来到这条街上，但能做的也只是收尸罢了，尽管非常真实，周鱼杀死的仍是梦境中的角色，他不会有负罪感，反而觉得有趣。 崔西坐在一辆救护车后面，扯着一块毛巾，颤抖不已，眼泪止不住的流，连话都说不清楚了，看起来十分可怜。 “好好享受这个噩梦吧，吓出一身冷汗，最好能从床上跳起来。”看着她，周鱼坏坏的想道。 第一四九章 制造恐惧（二） 崔西经历了一场可怕的屠杀，不仅活了下来，还连一点伤都没有受，把脸上的血迹一擦，就跟没发生过那件事一样。 可颤抖并不是擦擦脸就能止住的。 她仍在颤抖，主要是因为那几名被杀的同事，长期相处、给过她很多指导的搭档，一同进入警校、一同毕业、分配到同一警局的同学，就在极短的时间内先后被杀了，崔西不知道自己害怕的是同事被杀这件事、被杀的过程，还是他们的尸体。 能够回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她坐在后排，驾车的是另一名同事，名叫卡尔，是个精力旺盛的黑人小伙，副驾驶是个很胖的老警员，名叫鲍勃，基本没什么行动力，但是经验丰富，二人来得比较晚，幸运的躲过了屠杀。 他们的任务是送崔西回家，并且在她家门口守夜，凶手还没有找到，凶手放过她的原因还没查清，有可能是想玩猫捉老鼠的游戏，捉了就放，放了再捉。 这辆警车是明哨，后面还有两辆是暗哨，会停在比较远的地方，一旦发现异常就会立即采取行动。 一路上谁也没有说话，直到警车驶进了崔西所在的街区，鲍勃才吃力的拉松安全带，回过头来说道：“回去洗个热水澡，吃两片助眠药，早点睡，从明天开始，你估计就要接受内务部的调查了，他们会泼你脏水，用各种各样的方法压垮你的神经，恨不得把你的脑子挖出来解剖，我不是在安慰你，只是想告诉你那就是一群狗娘养的畜生，你得做好心理准备。” 他想起了某些不愉快的回忆，越说越气愤。 “我知道了，谢谢。”崔西点了点头，裹紧披在身上的薄毯。 汽车停在她租来的公寓门口，她向二人道了谢，一回到家就反家里的所有灯都打开了，并从枪柜里拿出了自己的M1911手枪。 检查好子弹，她又把所有柜子都打开来检查了一遍，确定那个怪物没有藏在她的家里，锁好门窗，拎着枪走进浴室里。 那是只什么样的怪物？为什么会瞬移？为什么不怕子弹？为什么要吸人血？她听说过吸血鬼的传说，记得吸血鬼是不能晒太阳的，那只怪物能顶着大太阳杀人，也不是每个人的血都去吸，应该不是吸血鬼。 打开沐浴器，崔西用很热的热水让自己停止了颤抖，烫得皮肤发红，思考着那个怪物的身份。 为什么他没有杀了我？他到底有什么企图？ 没等她想明白，浴室的灯突然熄灭了，也没有灯光从门缝透进来，说明是家里停电了，这是恐怖片里的经典桥段，女主角光着身子，让人想入非非，怪物隐藏在黑暗之中，随时可能跳出来吓人，香艳与惊悚并存，俗套，但一些怀旧向的恐怖片迷就喜欢这样的镜头，哪怕他们能够轻易猜出下一秒会发生什么事。 崔西不打算学恐怖片的女主角，她以最快的速度穿好衣服，拿着枪，打开浴室的窗子翻了出去。 无论是自然停电还是人为停电，立即离开才是正确做法，这又不是荒郊野外，街上是有路灯的，呆在漆黑的屋子里是最愚蠢的做法，到室外，情况不对时还可以逃跑。 她快步走向警车，不停的回头往家门方向看，来到车前敲了敲车窗。 “怎么？”马丁开门下车，见崔西一脸张惶，头发**的，滴下来的水把衣服和肩膀和后背都浸湿了。 “停电了。”崔西又回头往自己家看去，看到客厅的窗子里出现了一个黑影，惊叫道：“有人！” “在哪？”马丁立即掏出枪，从车里拿出一把手电筒，打开来，照向公寓的窗户。 电筒的光很亮，却没有照到黑影。 “我不知道，先去恢复供电？”崔西向马丁问道。 “一起去。”鲍勃也打开车门走下来，这种时间，集体行动是最靠谱的。 来到屋子侧边，打开电匣一看，发现是保险丝烧了，马丁立即去车子的后备厢里拿来新的保险丝换上，崔西的家恢又有了光明。 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这反而让崔西觉得奇怪，真的只是单纯的保险丝烧掉吗？这时间点也太巧了，刚才客厅窗户后面的黑影是幻觉？ 看出崔西在害怕，鲍勃笑着说道：“走吧，去你家里看一眼。” “好。”崔西用力点头，心中满是感激，如果不检查一番，她是不敢再回家的，而她也不敢一个人去检查。 门先前就锁好了，她是翻窗子出来的，可走在最前面的马丁只是一转门把就推开了门，还回头对崔西说道：“我还以为你会锁好门的。” “我是锁好的。”崔西十分肯定的说道。 鲍勃皱了皱眉，也掏出枪，跟在马丁身后进了门。 没有任何异常，检查了一遍，马丁和鲍勃又回到警车里，他们守夜是执行任务，而不是以朋友的身份来陪位崔西的，不允许留在受保护目标的家里过夜。 崔西很害怕，她也不洗澡了，没关灯，也没脱衣服，直接就躺到了床上，躺了半个小时左右，刚要睡着，客厅里传来了响动，像是有人敲门或敲桌子。 声音不大，外面的人肯定听不到，可她听得很清楚，她猛的坐起来，竖着耳朵听了一会，决定去看看。 这件事不可能放着不管，万一家里真有人，她就这样睡着的话，很可能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小心翼翼的走出卧室，刚一出去，卧室的门突然“呯”的一声关上了，崔西没有回头，立即往前跑了几步，这才回身举枪，却找不到射击目标。 她慢慢退着往客厅的门走去，背对着门，开了锁，就想退出去。 可是后背撞到了什么，软软的，似乎是个人。 惊叫一声，崔西回身，抬着枪对准了门口的人。 是鲍勃，她不知道他为什么回来，在这个节骨眼上，就算鲍勃是来找她借钱的，她也十分欢迎。 “刚才我听到有人敲桌子或是敲门的声音，可能是我太害怕，幻听了，我还是去你们车上睡一晚上吧，可以吗？”崔西捂着胸口问道：“对了，有什么事？” 鲍勃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不点头也不摇头，只是呆滞的看着崔西。 “怎么了？”崔西皱了皱眉。 鲍勃仍没有回答，缓缓往前倒下。重重的砸在地上，没有做任何保护动作。 就在这时，屋子又陷入了一片漆黑，崔西这才注意到外面的路灯已经熄灭了，仿佛整个世界都陷入了黑暗。 突然，一只手抓住了崔西的肩膀，她身体猛的一颤，回身开枪。 从枪口射出来的火焰照亮了客厅，在那个瞬间，崔西看到了马丁的脸。 马丁的喉咙里发出了气声，往后退了两步，也摔倒在地。 崔西已经僵住了，仍抬着枪，一动不动，过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跨过鲍勃的尸体，回到街上。 ………… “这都不醒？第二个了，白天杀那个还说得过去，被我当成了人肉盾牌，晚上这个就是单纯的失手了，背负着杀死同事的罪名也不愿意醒来吗？”周鱼就在一旁看着，布置这么久，就是要让崔西杀死自己人。 来自多方面的恐惧，无论是谁做这样的梦都应该吓醒了，崔西不但没醒，还有心情逃跑，不得不说，她的心理素质真是高。 当然，周鱼还留有后手。 警车里当然已经没人，原本坐在警车里的人已经变成了尸体，周西坐进车里，转动钥匙，可警车完全发动不起来，连打火的声音都没有，明显是被破坏过了。 前面还有车。 崔西跳下警车，想要重新找辆汽车离开这里，可一个人影挡在了她的面前，正是白天见到的那只怪物。 抬起枪，枪却被一只十分有利的手握住，抬向上方，根本无法瞄准。 “你听得懂我说话吗？”周鱼试着问道。 崔西露出了茫然的神色，她听到怪物嘴里发出了可怕的声音，完全无法理解。 枪又响了，夺不回来也放不下来，她干脆直接开枪，想要用枪声吸引周围的邻居或暗哨。 “抱歉啊，附近可没有一个活人了。”周鱼笑着说道，他猜到了崔西的意图。 子弹打光了，崔西放开枪，用指尖刺向周鱼的咽喉，周鱼一低头，用下巴夹住了她的手指，不肯松开。 这种级别的战斗，就算从未进过月城他也能应付得过来，如果小黑屋梦境就只是吓人的话，那方法就太多了，他甚至不需要露面就可以让目标陷入恐慌，这可比解谜简单多了。 手指被下巴夹着，崔西用另一只手砍向周鱼的脖子，同时一膝盖顶向周鱼的胯下。 周鱼捉住她的手，挡住她的膝盖，伸脚在她的立足脚上一钩，同时放开下巴顺手一推，让崔西失去平衡，跌坐在地。 他俯身抓住崔西的脚踢，拖着她往外走去，打算走远一些，好好想想该怎么吓她，崔西奋力挣扎，用脚去蹬周鱼的手腕，脸上是绝望的表情，她知道自己活不长了。 而就在这时，她忽然感觉到了异样。 第一五零章 制造恐惧（三） 周鱼拖着崔西往前走，主要是怕她跑掉，躲起来，那就很难再找到了，他正扮演着梦魇的角色，任务是把崔西吓醒，她看起来胆子不大，可要把她吓醒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 他一直在想，如果织梦人能被吓醒的话，连接藤条梦境的时候干嘛还要费力气去执行任务？跟着织梦人做任务很被动、很麻烦，有诸多限制，还很难摸清状况，每个梦的梦因都不一样，哪怕是同样的梦境，织梦人想要达到的目的也会有很大不同。 崔西在挣扎，用力的踢周鱼的手腕，有臂甲保护，他不会被踢伤，握力也能够保证崔西无法挣脱，因此没有往后看。 挣扎的力度越来越小，直到停止，崔西像是放弃了抵抗，躺在地上看着夜空，满头金发因为拖行而铺在后面，还没干，拖出了长长的水印。 她感觉到了异样，闭上眼睛，集中注意力寻找着异样的根源。 耳中出现了一些奇怪的声音，刚开始是听到了“嘀、嘀”的电子音，富有节奏，接着是模糊不清的说话声，有高有低，非常沉闷，嗡着听不清楚，这些声音消失后又有脚步声，有快有慢，似乎很多人在来来回回的走。 所有声音消失之后，又出现了强烈的光，整个世界都被白光照亮了，十二个白色的太阳出现在眼前，像“#”号一样排列，刺得眼睛像是着了火一样疼。 最后是气味，一种平时很难闻到，却十分熟悉的气味，一闻到这种气味，崔西猛的睁开眼睛。 她看了一眼周鱼，嘴嘴上翘，露出了一个诡异的微笑，歪头看向路边。 路旁停着辆路虎卫士，车已经被周鱼破坏了，无法发动，车里也没有人，可在崔西看过去之后，汽车的轮子转了一下，开始倒车。 引擎并没有转动，汽车开动时没有任何声音，周鱼已经过到车前面了，并没有看到车子开动，仍在慢慢往前走。 路虎卫士退到几十米外停下来，调整好方向开始前进，刚起步时速度还很慢，像是有人在后面推车一样，可速度越来越快，开到二人附近时，已经有五十码左右，汽车的底盘很高，直接从崔西身上开了过去。 嘭！ 周鱼没有听到任何响动，根本不知道身后有辆车撞过来，被撞得往前飞了出去，车速不算快，被撞中的是大腿和屁股，肉比较多，所以飞得不远，也没受太重的伤，但是落地后，汽车并没有停下来，加着速向他碾过去。 没伤太大的伤，却被吓得够呛，周鱼松开了崔西的脚踝，被撞之后立即打开【迟缓】，飞在空中的时回头看清了那辆无人驾驶的汽车，看到了在汽车开过去后，从地上坐起来，看着他微笑的崔西。 落地时，车子离自己仅有几米之遥，周鱼往侧边扑出去，汽车同时朝着他急，但是因为车速已经很快，转不过来，只是让车身打横，然后侧翻，滑向路边，擦出了一片耀眼的火花。 就地一滚，周鱼起身就是几个瞬移，移向崔西。 崔西表情平静，就像换了个人似的，没有了先前的害怕和颤抖，仿佛在期待着周鱼过去。 周鱼一直开着【迟缓】，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周围，避免又有什么突然事件发生，他不知道崔西怎么了，就觉得她像是被什么东西附了身一样。 飞得并不远，两次瞬移就可以移到崔西身旁，可就在周鱼伸手抓向她的胳膊时，突然从旁边扑出来一个人，一把将他抱住。 那人躲在路边的一辆车子后面，脸色异常苍白，眼睛漆黑一片，胸前有一处伤口，不宽，但足以致命，正是被周鱼的剑刃捅出来的。 这是具尸体，会动的尸体，负责保护崔西的暗哨之一，最早被周鱼杀死的几个人之一。 “你是谁？”崔西在周鱼被抱住之后，开口问道。 周鱼一惊，发现他已经能听懂她说的话了。 “你是谁？”他向崔西问道，同时挥舞双手，割下了那名暗哨的四肢。 “我是崔西·麦克纳利。”崔西很认真的说道。 “我是便当。”周鱼也作了自我介绍。 崔西眯起眼睛，向他问道：“你为什么闯进我的梦里？我为什么不能控制你” 这话一出，周鱼立即明白过来，任务中的“醒”并不是指在现实世界里醒来，而是在这个梦境里醒来。 他制造的恐惧，让这个梦变成了一个清明梦。 可这样安排原因是什么？崔西为什么能控制汽车和尸体？如果这个世界的力量体系是超能力，那白天的时候为什么没人和他对抗？在那辆路虎卫士撞到自己之前，这个梦境都和现实世界没有什么区别。 被削断四肢的暗哨还在地上蠕动，远处又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周鱼打开【盲目】一看，发现无论是他杀死的人还是崔西杀死的那个警察，都在向这边走过来，动作不快，和僵尸体像，不会对他造成太大威胁，可停在路边已经被破坏的车子动了起来。 周鱼只好行动起来，排除威胁的最好方法就是解除威胁的根源，是崔西在控制，那就把她弄晕好了。 移到崔西身后，他用臂甲砸向她的后脑勺，用这一招已经对付过很多人，但这一次却失败了。 崔西忽然矮了一截，导致周鱼的手臂从她的头顶挥了过去，接着她往前缓慢的移出去两米，脱离了周鱼的攻击范围，而周鱼也矮了下去，发现是自己的双脚陷进了地里，缓缓下沉。 这个情况他在月城遇到过，是使用了【促狭】梦符才把脚拔出来的，当时还不在意，后来在开天被月城吞噬后，每次想起来都觉得后怕——当时月城是不是也想要吞噬他呢？ 月城吞噬开天抽空了他的零力，但并不是他控制着月城去吞噬开天的，而现在的情况，明显是崔西控制着地面要吞噬他。 周鱼很想向崔西请教一下控制地面的方法，可现在不是时候，再耽误一会，他就得和开天一个下场了。 曲膝，深蹲下去，在用力往上跃起的同时使用【促狭】，双脚立即变成了没有骨头的状态，上跃之势把他的脚从地里带了出来，然后立即关闭【促狭】，恢复正常状态，在落地的同时对崔西使用了思维冻结，并移到她身旁。 这一招是开天被吞噬后想出来的，目前也只能想出来这个脱困方法，难点是开启和关闭【促狭】的时机，早了晚了都不行，有【迟缓】，他就能很好的抓住时机。 这还是第一次对狩梦人和梦魇之外的存在使用思维冻结，很成功，崔西顿了一下，被周鱼拦腰抱住。 她吃了一惊，不知道周鱼什么时候来到身旁的，一肘击向周鱼的鼻子，周鱼不敢放手，怕一放手又被地面吞进去，或是被车撞，于是低头用额头迎向手肘。 崔西的力气并不大，这一肘只是撞得周鱼额头发胀，但是没有受伤，他把崔西拦腰抱起来，用尽全力往前跃起，想把她压在身下，摔晕在地上。 可摔在地上的只有周鱼一个人，崔西凭空消失了，周鱼也没有摔在马路上，而是摔进了一个明亮的房间里。 “嘀、嘀……” 监护仪发出了很轻的电子音，很有节奏，房间里有淡淡的百合花香和消毒水气味，窗外天气晴朗，阳光明媚。 这是间病房，病床上躺着一个人，正是崔西，她正在睡觉，看起来很憔悴，不过表情十分安详。 床头的墙臂上贴着几张剪报，是英文的，每一个字母都十分清晰，也就是说，在聂莎梦境里发生的事又出现了，周鱼直接从梦境里来到了现实世界。 他开始阅读墙上的剪报。 原来，崔西真的是个警察，半年前在执行任务时头部重伤，经过手术已经脱离了危险，可至今没能醒来，医生确定她的大脑仍处在活跃状态，生理机能也很正常，可能很快就能醒过来，也可能一辈子也无法苏醒 另一些剪报都是为崔西祈福的，有小孩画的画、写的信等，希望她能尽早醒过来，这些东西应该是给崔西看的，这样她一醒过来就能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半年的时间，这个梦可真够长的，难怪那么真实。”周鱼想通了很多东西。 梦境里遇到的那个崔西应该是她的潜意识，在梦境里生活，日复一日，把那里当成了现实世界，周鱼制造的恐惧让潜意识清醒过来，意识到那是个梦境，让梦变成了清明梦。 人在做清明梦时，主意识通常是可以影响自己的，比如让自己飞翔，让自己变大变小，或得到某种特殊能力，而潜意识是可以控制环境的，所以崔西的潜意识知道这是个梦境之后，就变成了可以控制环境的厉害角色。 主意识可以影响自身，无法影响环境；潜意识可以影响环境，但无法影响自身，她自身应该是脆弱的，刚才不知道那是崔西的潜意识，错过了杀她的机会，之后要杀她可就不容易了。 第一五一章 制造恐惧（四） 站在病房中，看着病床上那个消瘦、憔悴，但表情十分平静的崔西，周鱼想明白了很多东西。 但是他没能想明白自己怎么回去，吓醒崔西这个任务算是完成了，但她并没有醒来，因此墙上也没有那个正三角形的门，就算有，周鱼也不会走进去，因为影魔还没找到。 他不会扔下影魔不管，不仅仅是因为影魔没有把他扔在月柱中段不管，还有救下太白的事件，虽说它是被萨巴赫的零力吸引过来的，不是为了救太白，但它救下太白是事实，之后一起在月城里愉快的玩耍是事实，摘掉了萨巴赫的一条腿也是大快人心之举。 无论如何都要把影魔弄出去，周鱼想到了两个方法，一是杀死崔西的潜意识，让梦境破碎，这样影魔应该就能出来了，但这个方法有点不怎么保险，无法确定梦境破碎之后影魔能回到月城。 第二种方法就是先找到影魔，在离开梦境的时候把它拎出去也好、背出去也好、拖出去也好，反正只要一起行动，不管遇到什么样的危险，相互间也能有个照应。 当务之急还是回到梦境。 周鱼是抱着崔西的潜意识摔出来的，而上一次他是撞开秦海摔在地上摔到月城的，他觉得那一摔有奇效，于是就在病房里摔起来。 正着摔、侧着摔、趴着摔、躺着摔，各种姿势、各种体位都试过了，还是没能摔回崔西的梦境里。 十分钟过去了，周鱼渐渐烦躁起来，他开始到处乱摸，想找到回到梦境的门，门没能找到，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年轻的护士走了进来，周鱼立即使用【暗淡】，隐去身形，站着一动不动。 11还在手臂上，所有梦符都能使用，而且不是半梦半醒的状态，他忽然好奇起来，上次去到聂莎房间的时候，聂莎完全没有察觉到他的存在，莫非自己从梦境直接来到现实世界的时候，仍是个狩梦人？ 可以一试，反正这里没人认识他。 不过突然现身有点吓人，他看向了病房门外，趁走廊里没人的时候移出去，再推门走了回来。 那个护士什么反应也没有，既没看门，也没看周鱼，站在监护仪面前查看着数据。 这就很奇怪了，就算看不到周鱼，听到开门的声音也应该回过头来看一眼，这是人之常情，她似乎完全没有听见。 周鱼重重把门关上，声势吓人，可那护士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唯一有反应的是监护仪的嘀嘀声，在门关上的时候，节奏稍微加快了两拍，之后又恢复正常，不过成功引起了护士的好奇。 她试着叫了两声崔西的名字，掀开被子用指尖刺了一下崔西的脚底，观察着她的反应，可惜崔西没有任何反应。 周鱼越来越好奇，走到床头柜前，把护士带进来的板夹掀在地上，护士仍没有反应，地上的板夹也很快消失，又出现在床头柜上。 “果然还是狩梦人，无法对现实世界产生影响，只能观察。”确实了这件事，周鱼走到病床的另外一边，把手伸向崔西。 刚才关门时崔西是有反应的，也就是说她介乎于现实世界和梦境之间的，周鱼是从她梦境里出来的，所以他弄出来的动静，她能听见。 那么要回到她的梦境里，就只能通过她了。 手指触碰在崔西眉心，周鱼消失在病房里，回到了她的梦境。 ………… 时间仍是晚上，地点仍是崔西家附近，但时间已经不同了，已经到了后半夜，侧翻的汽车还倒在街边，崔西不见了，先前被她控制的尸体仍倒在路边。 “这下可不好办了。”周鱼开着【盲目】观察了一下，走向崔西的家。 或许能从屋子里查到崔西潜意识的去向。 刚走进屋子就踩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他低头一看，看到了一枚弹壳。 这是崔西先前误杀马丁时从枪膛里弹出来的弹壳，正常的梦最多也就三四十分钟，而这是一个已经持续了半年的梦，所以异常真实，大概已经自成一个完整的世界了，要找到崔西的潜意识是件非常困难的事。 幸好弹壳上有字，一个新的任务提示。 “找到年迈的崔西·麦克纳利，帮助她杀死梦境之源。” 除了这行字外，还有科默斯区吉尔森街的一个地址。 任务直接就是杀死梦境之源，也就是说梦境之源不再是隐藏BOSS，成了最终BOSS，昏迷的人潜意识完全压制主意识，也可以说是主意识完全压制潜意识，才造成了昏迷，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杀死梦境之源，只有消灭了潜意识才能让昏迷的人醒过来。 周鱼注意到了“年迈”二字，看来这就是梦境之源对付织梦人的方法了，任何生物在成年之前、年迈之后都是相对较弱的，不可能和壮年时期相比，崔西的潜意识一定是把主意识老龄化了。 有地址就好办，周鱼立即离开了这个街区，找了辆有GPS的汽车，弄好定位，驶向了吉尔森街。 ………… 路不算近，当汽车驶驶科默斯区的时候，已经是早上九点多了，又是一个大晴天，阳光灿烂，照在身上十分舒服。 崔西的主意识就住在吉尔森街的中段，一栋看起来颇有年头的独栋公寓，比崔西潜意识的家稍微高档一些，但在这个住宅小区里，算是比较寒碜的。 周鱼把车停在几十米外，步街着走到崔西的家门前，街边已经停了两辆车，这些公寓都是带车库的，停在这里的车肯定是不崔西自己的。 正站在门口透视着屋里的情况，第三辆车开了过来，是一辆运动型的宝马220i，驾车的人是个戴着墨镜、穿着皮夹克的年轻小伙，一头金发和崔西的一模一样，他撑着门跳出来，拉下墨镜看了周鱼一眼，又扶回去，问道：“有事？” 周鱼已经换了身衣服，不再是那副流浪汉的打扮，至少不会给人很差的印象，听到金发年轻人问话，他点了点头，说道：“你好，我找崔西·迈克纳利。” “找她有什么事？”年轻众人更加好奇了：“她是我奶奶。” “孙子都这么大了？”周鱼很是吃惊，而且崔西的主意识居然在梦境里结婚生孩子了，他没能料到是这种展开，还以为会是个独居的古怪老太婆。 年轻人皱了皱眉，又打量了一下周鱼，说道：“如果你是来推销什么保健药的，还是回去吧，恐怕已经来不及了，她的病已经很严重，什么药都治不好了。” 周鱼更是吃惊，一般情况下潜意识是不会让主意识死去的，只会阻止主意识压过自己，可这种梦境太特殊，主意识死了以后潜意识可能还会继续存在。 “我不是来推销药品的，是受人之托来寻找崔西·迈克纳利的，一个曾经被她救过的人，想要当面感谢她，那人也生了重病。”他对年轻人说道。 “是什么人？是不是有遗产要给奶奶？”年轻人兴趣更浓。 “抱歉，雇主的身份我不能透露，确实和遗产有关，我需要确认迈克纳利女二的身份再公开，对了，我叫便当。”周鱼顺着年轻人的思路说道。 “我叫威廉·亚当斯，奶奶嫁给我爷爷之后，也改名崔西·亚当斯了，走吧，站在这可无法确认身份。”年轻人带着周鱼走进了屋子。 崔西躺在卧室的床上，看起来怕是有八、九十岁了，很虚弱，正在输氧。 床旁围着四个人，威廉带着周鱼进屋后，都向这边看过来。 “我给你介绍一下，这几位都是冲着奶奶的遗产来的，这是艾伦·亚当斯和他的妻子，是我的伯伯；这边这位是我的堂兄凯尔·亚当斯，这是他的妻子。”威廉指着这四人向周鱼介绍道。 那个叫艾伦的人五十岁左右的样子，中年发福，五官都被脸上的肉挤在一起了，他斜着眼睛看了威廉一眼，冷笑道：“你不也是为了遗产来的？早些年怎么没见你来看望过老人家。” 威廉耸了耸肩，走到一旁坐下。 “这吃相可真够难看的。”周鱼看到躺在床上的崔西并没有昏迷，还睁着眼睛，好奇的看着周鱼。 人都还没死就开始争遗产了，这位老年版崔西也够可怜的。 威廉没有向众人介绍周鱼，他只好自我介绍，重复了对威廉说过的那些话，最后说道：“那笔遗产不算多，因为委托人的家里也有其他亲人，所以分给崔西·亚当斯的只有十万美刀，只要我确认了她的身份，就可以立即开始办公手续了。” 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起来，十万美刀确实不算多，但也不能算少，叫凯尔的人看起来性子最急，立即问道：“你要怎么确认？” 周鱼压低声音问道：“崔西·亚当斯还能说话吗？” 所有人都摇了摇头。 周鱼又问：“那能听懂我的话吗？” 所有人都点头。 “那就没问题了，用眨眼睛的方式回答我的问题就行，其他人都请出去吧，我不希望你们干扰我的工作。”周鱼往旁边迈了一步，让出了卧室的门。(未完待续。) 第一五二章 制造恐惧（五） 崔西主意识的衰老程度出乎周鱼的预料，而且病重到连话都不能说了，人还没死，儿孙辈就跑来争遗产了，居然还当着她的面说这事。 周鱼装作是另一笔遗产的分配人，以确认崔西身份为由，想把那些人赶出去，向崔西说明情况，如果这个梦境可以被潜意识支配，那么主意识应该也能影响自己的情况才对。 但是那叫艾迪的人觉得不对劲，皱着眉问道：“为什么让我们出去？不想被我们影响，我们不说话就是了。” 周鱼点了点头：“正常情况下确实应该有你们陪同，可特殊情况特殊对待，我不会向你们收取任何费用，委托人已经付过了，不用担心受骗，而这间屋子里……我猜稍微值钱的东西都已经被拿走了，我也没什么可偷的，离开一会你们又不会有损失。” 他一时间想不出好的理由，只好用“没有坏处”来解释了，博物架、柜子、梳妆台上有一些缺少灰尘的印记，明显是有东西被拿走了，而且是近期才被拿走的。 艾迪想了想，没再多说什么，用警惕的眼神看着周鱼，带着众人走了出去。 周鱼立即走到床旁。 崔西在看着他，脸上满是老人斑，原本的金发已经变成了毫无光泽淡黄色，眼瞳略显混浊，脸颊浮种，氧气罩的边缘深深陷进去。 “你知不知道这个世界只是一个梦境而已，你自己的梦境，在现实世界，你陷入了昏迷。”周鱼俯下身，小声问道：“如果答案是‘是’，眨一下眼睛，如果答案是‘否’，眨两下眼睛。” 崔西的眼睛猛的睁大了，目光里满是恐惧，如果有人走进咖啡店对周鱼说出同样的话，他恐怕也会是这样的反应。 “看来是不知道了，我来给你解释一下……”他着把梦境、潜意识和主意识的概念简单的解释了一遍，又问道：“其实只要杀了那个年轻版的崔西，也就是你的潜意识，你就能在现实世界里醒来了，杀她的事我来干，你能不能找到她？” 崔西越听，眼睛睁得越大，看起来很是吓人，听到周鱼的问题，她重重的眨了一下眼睛。 “那就好办多了。”周鱼松了口气：“那你能不能控制自己的身体？让自己发生一些变化？比如变年轻。” 崔西微微皱眉，过了一会，眨了两下眼睛。 “看来你已经被潜意识压得太过弱小了，没关系，我负责杀死你的潜意识，你只要负责活着就行，只要你有强烈的生存意志，就算不能变强，也能对付疾病和衰老这类东西。”周鱼说着，把崔西的氧气罩解下来。 就在这时，门突然被踢开，刚才出去的艾迪、凯尔和威廉走了进来，手里拿着菜刀、壁炉钩之类的武器，一个个表情木讷，走过来朝着周鱼砍去。 这些人不是周鱼的对手，几秒钟就被他打倒在地了，但是周鱼的脸色有些不好看，几个人变得跟僵尸一样，明显是被崔西的潜意识控制了，也就是说，潜意识已经找到了他。 周鱼没有杀这些人，只是打倒了而已，免得崔西受太大刺激，他抱起崔西夺门而出，刚一走出公寓，就见一辆货车朝公寓门撞过来。 带着人不能瞬移，周鱼立即退回到公寓里，往后门跑去。 货车撞进公寓里，砖块飞舞，整栋公寓都震了一下，艾迪他们冲下楼来，正好被砖头砸得头破血流，跑得最快的威廉被撞飞了，脖子和手臂都断了，却立即爬起来，追到后门。 周鱼已经来到街上，抱着崔西狂奔，边跑边说：“她在哪？用你的眼珠指示方向。” 崔西看起来很害怕，但毕竟是“曾经”当过警察的人，眼珠斜向了周鱼奔跑方向的前方。 周鱼吃了一惊，抬头往前看去，就见整条街道的砖块都崩碎了，像浪花一样卷向他们，如果被卷进去，估计骨头都要被磨成灰。 附近的人也被控制了，拿着各式各样的武器冲向他们。 周鱼转进旁边的巷子里，一边跑一边低头看着崔西的眼睛。 崔西也在用自己的方式努力的，眼睛像指示器一样，无论潜意识在哪个方向，眼珠子都转向那边，画面看起来有些诡异，但对二人的逃跑提供了很大便利。 潜意识能够控制的环境应该是有距离限制的，否则竖起几面墙就能把他们困在里面，周鱼没有选择逃跑方向，只是根据崔西的指示，背对着潜意识所在的方向跑，希望能远离。 不知为什么，潜意识对环境的控制能力比昨天晚上战斗的时候要强得多，周鱼要保护主意识就不能和潜意识战斗，估计战斗也打不过，幸好潜意识只能影响环境，不会让自身变得更强大，否则让自己飞到空中，轻易就能追上他们。 年轻版的崔西坐在一辆车里追他们，周鱼尽量往汽车进不来的巷子里钻，潜意识要追他们就得拆墙、拆房，清理地上的东西，这样就会耽误一些时间，但这样下去，想要逃掉是基本不可能的。 潜意识真的是什么都能拆掉，就算周鱼躲起来也能知道他们在哪，应该也能感应到主意识的位置。 “你能不能感应到另一个存在？一个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界的特殊存在。”跑了一会，确定无法甩脱潜意识，周鱼向崔西问道。 崔西微一皱眉，闭上眼睛像是睡着了一样，努力寻找着那个特殊存在，她也“醒”来了，和潜意识一样，就算被压制得非常弱小，感知应该也没什么问题。 过了好一会她才睁开眼睛，眼珠转向了周鱼的右前方。 “真好，幸好这是个极度接近现实世界的梦。”周鱼松了口气，如果这是个噩梦，到处都是可怕的梦魇，影魔的存在就没有任何违和感，崔西也就不可能感应到了。 闭上左眼就是指示影魔，闭上右眼就是指示潜意识，周鱼和崔西商量好了战术，一边躲避着潜意识的攻击，一边使用思维冻结减慢影魔的速度，一边朝着影魔奔跑。 可是逃跑已经很困难，要朝着一个方向逃就更难了，知道了周鱼的前进方向，潜意识就能绕路过去堵他们，这也粉碎了周鱼开车的想法，就算他抢到的是世界上跑得最快的车，也别想快过可以控制环境的潜意识，一旦潜意识靠近，控制了他的车，那他开的就是铁棺材了。 像海浪一样的地面、随时可能倒下来的墙壁、飞舞的砖瓦、提刀的行人，威胁越来越多、忽远忽近，周鱼身上，特别是背上的伤在不断增加，就连崔西的脚也受了些轻伤。 影魔就在这座城市里，可这座城市大得离谱，直到太阳已经挂在头顶，崔西的眼睛还是看着前方，潜意识仍在追着他们。 狩梦人在梦境里是不会累的，零力减少后只会感到困顿，在零力彻底消耗光之前，周鱼的奔跑速度并不会降低，相对的，跑得越快对零力的消耗就越多。 “不对啊，那熊孩子真会一直呆在同一个地方？”他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影魔对什么都好奇，好奇心重，又有远距离快速移动的本事，照理说所在的位置应该是飘忽不定的，可是把远处的高楼当作参照物来看，崔西指示的方向始终都没变过，莫非影魔进入梦境就变乖了？ 带着这个疑问，又往前跑了一个多小时，他们终于来到了崔西视线的尽头。 那是一间体育馆。 周围没有车，也看不到人，周鱼抱着崔西冲进体育馆里，终于见到了影魔，也知道了它呆在同一个地方的原因。 体育馆中心的棒球场上，有一个巨大的冰块，影魔就在冰块的正中心，似乎被冻柱了，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但是仔细仔细观察的话，就能发现它其实还是能动的，舌尖在动，正在舔冰块，舔一下，舌头就会被冻得缩回去。 冰块太过巨大，土地被压得陷下去一大截，体育馆里的气温也变得极低，外面虽然已经开始融化，但整块冰融化估计得好几天时间，影魔只舔化了拳头大的一小个空间。 周鱼哭笑不得，这块冰应该就是潜意识的杰作，看来潜意识也察觉到了影魔的存在，昨晚已经和它战斗过了，以其说是用冰困住了影魔，倒不是说是用冰吸引了它的注意力。 “敌人来了！”周鱼用力敲了敲冰块，但是影魔根本听不到，继续舔冰。 他又集中注意力，用挑衅的方式想引起影魔的注意，它果然有了反应，第三只眼睁了一下，又闭起来，继续舔冰。 “呃……”周鱼看了崔西一眼，见她右眼看向了自己的左后方，急忙回头，见潜意识已经来了体育馆的看台上，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大概是不希望弄坏冰块或引起影魔的注意，她没有控制环境去攻击周鱼。 棒球场和温度再次下降，巨大冰块的表面又冻起来了，冻得更加结实，很多人从过道里冲进球场，表情呆滞的向周鱼走来。 “不想看血腥场面的话，就闭上眼睛吧。”周鱼无奈的对崔西说道，他也没办法把冰块弄坏，现在能做的就是等，等影魔舔够了，它应该会自己出来的。(未完待续。) 第一五三章 制造恐惧（完） 【上架加更，求订阅！】 这座体育馆是没有顶的，强烈的阳光直射在巨大的冰块上，但体育馆里的气温被崔西的潜意识降低了很多，升化现象并不严重，冰块的表面冒着淡淡的白雾，像是月城里受了伤的狩梦人。 影魔就在冰块的正中心，冰块非常坚硬，但这并不是冻住它的真正原因，它可能是对“冰冷”这个概念很好奇，可能是觉得冰块的味道不错，也可能是身体被电焦了，困在冰里很舒服，顺便舔着玩而已。 总之，它一直在舔，觉得舌头太冷就缩回去润一下，又伸出来接着舔，以它的身体结实程度，冰块肯定是无法冻伤的，而且它的体温好像也变得很低，所以舔了那么多，才舔出来一个拳头大小的空间。 周鱼是一点法子都没有，他成功引起了影魔的注意，但影魔根本不理会他，继续舔冰，完全没有出来的意思，幸好潜意识也知道影魔的厉害，大概昨晚就被它戏弄过了，不敢惊动它，没有弄出太大的动静，让周鱼有了喘息的机会。 猜到了潜意识的想法，周鱼决定就在冰块附近和潜意识周旋，只要不是环境杀，潜意识派多少人来都无所谓。 但是这里的气温实在太低，别说是年迈的崔西主意识，就连周鱼都不由自主的发起抖来。 涌进棒球场的人越来越多，这些人全部都被潜意识控制了，表情呆滞，动作缓慢，但是数量巨大，这些人都是潜意识在追周鱼的路上“捡”来的，一直跟着跑到这里，跑得太热，又因为这里太冷，头上、身上也冒着白雾。 “坚持住，你能不能醒过来全凭意志，如果没有醒来的强烈意愿、如果死在这里，你就再也无法醒来，没有了主意识，身体的各个系统也会停止工作，相当于脑死亡，只能仪器维生，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被拔了，你在梦境里应该活了那么，肯定有很多后悔的事，如果能醒过来，你就相当于重生了，可以重活一次，有了梦境里的人生经验，相信你会活得很开心的。”周鱼对怀里的崔西说道。 老人已经冻得嘴唇乌黑，神志不清了，她身体已经不行了，脱离氧气后还能活这么久，一直都在靠意志支撑，可这里的环境实在太恶劣，意志确实可以决定她在梦境里的生死，可一直保持着强烈的求生意志也是件痛苦的事，经常会出现放弃求生、一了百了的想法。 跑得最快的人来到了周鱼面前，手里拿着根铁棍，周鱼挥手砍掉了那人的脑袋，那人的脑袋滚到了地上，鲜血从脖子里喷出来，但并没有倒下，一棍向周鱼捅来。 这些人是不能用常规方法去杀的，就算杀死了，尸体也会被潜意识继续控制，消灭敌人的办法只能是肢解，月城里没有血肉概念，但梦境里是有的，肢解后喷出的鲜血很快就把周鱼、崔西和冰块的一小面染红了。 一只手就能对付这些傀儡一样的人，可傀儡的数量实在太多，刚开始还只是些拿着棍子刀子的家伙，后面又来了拿枪的人，虽说准头太差，子弹可能会偏出去好几米，可火力越来越密集，周鱼终于中枪了。 于是他不得不再肢解敌人之间，偶尔抓过一个人来吸血疗伤，减慢了杀人速度。 潜意识一直在看台上看着，年轻版的崔西已经看出来，周鱼的动作因为寒冷，比刚开始的时候慢了一些，她根本不用动手，周鱼和主意识就会冻死在这里。 不得不爬冰了，周鱼抖得厉害，不得不把几乎昏迷的崔西找在肩上，用剑刃刺进冰里往上爬，同时开启【盲目】向影魔看去。 影魔仍在舔冰块，频率越来越快，第三只眼睛又睁开了，脸上的表情已经极度不爽。 稍微一想，周鱼微微一笑，竟然不再往上爬，用右手吊着自己，左手抱住崔西，把她护在怀里。 潜意识并没有阻止他爬冰，离冰块越近就越冷，尽早还是得冻死，看到周鱼停了下来，觉得奇怪，也没有去管。 在枪林弹雨中吊在半空当活耙，这是典型的作死行为，潜意识可没理由阻止他作死。 所有拿枪的人都把枪口对准了周鱼，有警察，也有军人，潜意识没办法控制每一个人，这些傀儡又呆滞木讷，只知道向目标开枪，却不知道去瞄准。 周鱼继续中弹，他像个死人一样闭着眼睛，吊着一动不动，只有在中弹的时候才震一下。 潜意识露出了微笑，她知道周鱼有着很顽强的生命力，但是照这样打下去，他肯定会被打死的。 周鱼也露出了微笑，他闭着眼睛，但是开着【盲目】，一直在观察着影魔的动静，它的表情越来越不爽，舔冰的频率越来越快，拳头也越握越紧。 潜意识没有透视的能力，并不知道这些，昨天晚上她把那个全身焦黑，却十分强大的怪物封在冰里，知道它没死，也知道冰可能困住它，所以就在旁边观察着，小心的增加冰层的厚度，但过了好一会，怪物仍没有出来，她就以为是寒冷让它睡着了，现在没有控制环境也是为了避免吵醒它。 可惜她猜错了。 叭！ 影魔拳头附近的坚冰里出现了一丝裂纹，声音十分轻脆，周鱼听得很清楚，脸上的笑容更盛。 叭叭声越来越密集，冰里的裂缝越来越多、越来越长，结构出现变化后，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响声。 潜意识终于听到了，抬起手，所有的傀儡都停下了动作，充斥着枪声的体育馆顿时安静了下来。 周鱼回过头来，笑着对她说道：“终于注意到了吗？可惜，已经晚了。” “你做了什么？”潜意识的眉头皱得很紧。 “我什么也没做，真的。”周鱼说得很诚恳。 他话音刚落，一条起始于冰块中心的裂缝延伸到了最外层，把拇指大小的一块冰崩了下来。 潜意识的眼睛猛的睁大，意识到大事不妙，却仍不知道原因。 “我什么都不需要去做，你的手下都帮我做了。”周鱼笑得很开心。 轰然巨响，巨大的冰块彻底破碎，里面的缝隙已经成千上万，让冰块也碎成了成千上万块。 崩塌的碎冰块还没有落地，一个黑色的影子以极快的速度飞了出来，带出了无数冰屑，就像是被喷出来的一样。 它来到一个拿着突击步枪的士兵身后，伸手挥了几下，把士兵抓成了无数肉块，接着又移到一个拿着******的警察后面，一脚踢出去，把那个警察拦腰踢断。 第三只眼睛很红，影魔很生气。 碎冰落下来，向四周滑出去，很快就被洒下来的鲜血染成了粉红色。 潜意识惊呆了，只见那个像闪电一样的黑影在数秒钟之内就杀死了几十个人，所到之处都是飞起来的血肉和残肢，比昨天晚上要狂躁得多。 她仍想不明白是为什么。 周鱼和崔西被冰块冲了出去，等到冰块不再滑动，站起来，看到潜意识一脸呆滞，笑着问道：“还不明白？你看它最先杀死的都是些什么人？换作是我，看到有人破坏我的食物或玩具，我也会很恼火的。” 潜意识恍然大悟。 那只怪物最先杀死的，全部都是带枪的人。 周鱼看到影魔不爽，很快就想到了原因，那些子弹击中冰块的时候，都会钻进冰块里，同时打下来一些冰屑，对于巨大的冰块来说，子弹打掉的那一部分微不足道，但是对于影魔来说，有人在对自己的食物或玩具出手，那是绝不可饶恕的。 狮子捉到的猎物，在自己吃饱之前，是绝不允许秃鹫或豺狗染指的，哪怕自己只能吃掉猎物的一小部分，秃鹫和豺狗一旦靠近，它们就要发怒。 所以周鱼爬到一半就不动了，他原本是想到冰块上面去躲子弹的，看到影魔发动，就干脆停下来吸引子弹，反正那些傀儡打不准，挨上几枪，吸点血很快就能恢复。 计划通，影魔的怒火让它自己破坏了冰块，杀死那些拿枪射击的人，哪怕杀光那些人之后它还想继续舔冰块，潜意识也不敢放着它不管。 碎冰崩塌，血肉横飞。 “是那个女人干的。”周鱼向影魔传达了这个信息。 影魔停下来，浑身是血，看向了看台上的潜意识。 周鱼立即对潜意识使用思维冻结，潜意识可是会控制环境的，就算困不住影魔，也不是那么容易杀死的，所以他还得配合影魔的行动。 配合非常成功，潜意识停顿了一下，影魔移动到了她的身后，一拳打爆了潜意识的脑袋。 整个梦境都静止了。 这是周鱼第三次看到梦境静止，转头向影魔大叫道：“快！快过来！梦境过会就要崩碎了！” 影魔呆呆的看着静止不动的潜意识，不明白她为什么没有倒下，听到周鱼的喊声，它看了他一眼，目光又被晶莹透亮的冰块吸引了。 碎冰反射着阳光，一片灿烂。(未完待续。) 第一五四章 出城入世 在巨大的体育馆里，周鱼第三次经历了梦境崩碎，地方越大，梦境的碎片就越多，成吨的锋利碎片带来了成吨的伤害，周鱼被划得体无完肤，像是掉进了开水里一样，又烫又疼。 伤口很浅，马上就能恢复，他拔出挂在身上的几块碎片，睁大眼睛向四周看去。 影魔不见了。 它被碎冰吸引是周鱼预料之中的事，所以他是站在冰堆旁边叫它的，没有跑过去，梦境不会在潜意识被杀死后立即就崩碎，会先裂个一两分钟才崩，他有足够的时间抓到影魔。 不出意外的话，离开这个梦境后又能挑一个梦符，挑梦符的时候他是飘浮在黑暗中的，影魔不知道会飘哪去，还是抓着比较稳妥。 计划又成功了，影魔移到碎冰上面，想要一个猛子扎进冰堆里，可冰堆是梦境里的东西，潜意识死了之后，冰推看似松散，其实是凝固在这个空间里的，它一脑袋撞在冰上，脸上出现了惊恐的表情，想把冰块抓起来，却无论如何都无法撼动，最后把一块冰捏成了碎片。 呆呆看着手上的白色碎片，影魔伸出舌头舔了一下，被扎疼，又急忙吐出来，猛的看到冰碎捏碎后地上出现的一个黑色窟窿，又用指头去捅，完全没有吸取被扯进这个梦境的教训。 如果把那片黑暗看作是宇宙的话，梦境就是星星的内部，星星破碎了，就会露出宇宙的本体。 周鱼一把抓住影魔的手，说道：“呆会又被吸进去，我就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到你了，到时候你就回不了月城，难道你不想回月城了？” 影魔抬起头来看着周鱼，它的力气比周鱼大得多，硬要去捅那个黑窟窿的话十个周鱼都拉不住它，但它没这么做，站起身来东张西望，对周围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 和现实世界比起来，月城太过单调，基本上所有东西都是它没有见过的，想去触碰东西太多，不知先碰什么好，反而让它犹豫起来。 梦境终于崩碎，碎片太过锋利，周鱼不得不抬手护住眼睛，他还抓着影魔的手臂，可一股极大的力量突然扯了一下，不知是影魔自己挣的还是又有什么东西拉它，影魔的胳膊从周鱼手里滑出去了。 能看到的只有无尽的黑暗，梦境的碎片消失了，影魔也消失了。 叹了口气，周鱼只能等待着梦符出现。 十一个光球，十一个梦符，有远有近，或是有大有小，他先试着睁眼睛乱动，梦符一点反应也没有，之后又闭上眼睛动了一会，再睁开来，梦符和他之间的距离或是大小又有了改变，看来只有闭着眼睛才管用。 触碰到火一般炽热的梦符，周鱼忍受着全身的疼痛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一间屋子里，正是他追着影魔走进来那一间，只不过屋子里的黑暗已经消失了。 立即用【盲目】往周围看去，希望能找到影魔的身影，很快，他看到了一个身影，却不是影魔的。 穿着黑色西装、打着红领带、长着一对大翅膀的人形模特。 是寂静天使！ 周鱼立即回忆起他曾经见到过寂静天使的情景，记起了背影魔的原因，也很清楚自己目光移开之后，就会把这些东西忘记。 寂静的可怕就在于能够玩弄记忆，哭泣天使的可怕就在可能够玩弄时间，二者的结合体就是最强大最恐怖的梦魇。 它面对周鱼，一动不动，像座雕像；周鱼看着它，不敢眨眼，缓缓站起身来，走到门外。 他想测试一下寂静天使的速度，如果它能和影魔一样快，那么他眨眼睛的时候就会被抹杀，这个可能性不大，在进入梦境之前，他和影魔的视线都脱离了寂静天使，影魔好奇被吸入梦境，他才跟着进去，那段时间可比眨眼睛长得多，要是寂静天使有那么快，他早就没了。 来到肉眼能看到寂静天使的地方，周鱼取消【盲目】，眨了下眼睛。 仍是那座雕像，姿势都没变过，不过和他之间的距离已经拉进了一些，不太明显，说明寂静天使的速度不算快。 放慢速度又眨了次眼睛，时间约一秒左右，寂静天使又拉近了一些距离，但也只是十多米而已，这种速度，打破人类的短跑世界纪录倒是没问题，但肯定无法追上零力较高的狩梦人，这个梦魇强是强，威胁性不算大。 稍微放下心来，周鱼开启【盲目】和【空白】，开始瞬移着找梦魇，仍是以月柱为中心点，绕着圈往外找。 这一次，影魔没有贴在城墙上，可以确定它不在倒置的月城里。 周鱼有些着急，爬到城墙上，看着跟过来的寂静天使，猜测着影魔现在所在的位置，试着使用了刚才拿到的梦符。 一块白巾出现在面前，缓缓向地面飘落，上面什么也没有画。 “是【白羽】？”他不是太确定，这块白巾可能是别人碰巧在这个时间点传给他的。 取消能力，躺在雨水里的白巾立即消失不见，使用能力又出现，取消能力又消失。 反复试了几次，周鱼确定自己终于拿到了【白羽】梦符。 可惜无人能传，白羽是要盖过手印才能使用的，没有人盖过手印，白羽就只是单纯的一块白巾而已。 得到了梦寐以求的【白羽】，发现了另一种可以进入梦境的方式，不出意外的话拯救了一个昏迷了半年的金发美女，可周鱼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影魔不见了，在倒置的月城里，只剩下了他一个存在。 在目光集中在白巾上的时候，周鱼就忘了寂静天使的存在，也就不会刻意去找它，直到那座雕像来到城墙下面的时候才又被他发现，吓得往后一倒，摔下了城墙。 没人能够看到寂静天使是如何移动的，反正看见它的时候，它永远是座雕像。 在正常的月城，从城墙的另一边跳下去，只会来到了下一层月城，但这里是倒置的月城，没有城门，刚才一直在看着寂静天使，他也没能看到城墙的另一边是哪。 仿佛落了很久，周鱼重重的摔在地上。 起身一看，他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身上还裹着被子，原来是从床上摔下来了。 天色已经微亮。 和上次不同，这一次他是正常醒来的，虽然也是无缝连接了，但感觉和以前在月城里睡着、在现实世界醒来一样，没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从倒置的月城可以翻墙回到现实世界。 这个发现让周鱼精神一振，尽管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翻下城墙，如果真的找到了中途离开月城的方法，那么狩梦人就不再是被困在月城里的。 当然，要通过这个方法离开月城，比耗空零力再离开要困难、危险得多，他是在影魔的帮助下才来到倒置月城的，没有影魔它连动都动不了，中途还是影魔跳起来挡了一下球形闪电。 换成萨巴赫，就算可以顶住云层的巨大排斥力，在月柱上缓慢爬行，也不可能躲过电球阵，要么被电死，要么被吹回月城。 影魔在的话，等它伤好了，大概还有前往倒置月城的机会，问题是影魔不见了，无迹可寻。 “希望今晚还能在十六层相见啊。”周鱼坐在床边上自言自语道。 ………… “没出什么意外吧？”咖啡店一楼，皮郎中一见到周鱼就好奇的问道。 为了测试自己的昏迷原因，周鱼昨晚又扎针扎成了半梦半醒状态，如果能排除是半梦半醒造成的昏迷，他以后还能在现实世界继续使用梦符；如果真是半梦半醒造成的昏迷，那就没办法了，总不能在执行危险任务的时候突然晕倒。 “没问题，睡得很香，而且是正常睡着的。”他对皮郎中比了个OK的手势。 “那就好，那就好，再实验两次，如果没问题了，你就可以继续接任务。”皮郎中松了口气。 “好。”周鱼从素姐那领了咖啡，坐到座位上，给刘晓月发短信。 张浩端着咖啡坐到周鱼对面，好奇的问道：“不会是……刘晓月吧？刚起来就发短信，都到这程度了？” 一听到刘晓月这个名字，店里的人都竖起了耳朵。 周鱼叹了口气，用非常夸张的无奈语气说道：“是啊，真拿她没办法，非要我一醒过来就发，说是我不发短信她就发脾气，让我自己决定哪边先发。” “嘁——”张浩一听他的语气就知道是在吹牛，比了个中指，说道：“追不到就追不到呗，有必要那么装？我最多笑话你半年，绝不超过。” “谁说追不到，我这是看在正在事业上升期，怕谈恋爱影响工作，所以没有发力，要是发力，现在桌子面对就轮不到你坐了。”周鱼轻哼了一声。 “你就吹吧，她那个级别的美女，怎么可能插你身上？那也太糟蹋自己了，还是学学我吧，现实点，梦想太高就够不到了。”张浩喝了口咖啡，拿出手机给秦海发短信。 “赌一包辣条，我迟早把她带店里来。”周鱼信心满满的说道。 “成交。”张浩头也不抬。(未完待续。) 第一五五章 新的计划 整个早上的时间，周鱼都是在地下室健身房里度过的，主要是练习翻滚。 一般人在成年之后就很少会翻跟斗了，小时候上体育课的时候在垫子上翻过，也仅仅是前滚翻而已，绝大多数人一辈子都没有做过侧翻或后滚翻，稍不注意就要受想，想要翻得安全、翻得顺畅、翻得快速、翻完之后能立即起身，就得大量练习，让肌肉记住动作，形成条件反射，这样才能做到真正的背“行”。 吃完午饭，素姐把周鱼叫到办公室，先讲了一下绑架案的进展，简单来说就是没有进展，才过了没几天，参与绑架的人在这段时间内应该会非常谨慎，没那么容易露出马脚。 说完那些情况，素姐靠在椅背上问道：“你要是没事干就去找刘静，给她打打下手，制定行动计划或是甄别假任务都行。” “假任务真出现了？”周鱼愣了一下。 素姐点头道：“那肯定的啊，要查我们的底，发布任务近距离观察店员是最好的方式，说不定还能套话问出点什么来，虽说你们都没有案底，不怕查，可**还是会暴露出来的，这方面得提防着点，最近的任务都是从熟人那里接的，陌生人的基本都不接了，但是有熟人给的任务也不靠谱，还是得仔细斟酌一下再做。” “唉，都怪我啊。”周鱼重重叹了口气，哭丧着脸说道：“我给大家带来麻烦了。” “得了吧，太假了。”素姐白了他一眼：“你要是个硬把这事往自己身上扯的人，我早就把你开除了。” ………… 来到刘静的房间，周鱼并没有帮她制订任务计划的想法，也不打算帮她甄别假任务，而是直接问道：“有没有哪个任务确定是假的？如果发假任务是为了观察我们，那咱们也可以观察他们啊，查委托人，跟着委托人这条线走，不就能查到绑架案的指使人是谁了吗？” 刘静笑着说道：“素姐早就查过了，可以确定的假任务有两份，都是陆家指使的，在调查我们的就是陆家，也可能是那个大人物指使陆家来查我们的，从陆家那里肯定没办法找到大人物是谁，除非使用强硬手段，但是目前还不是对陆家使用强硬手段的时候，一动手，那个大人物立即就能知道，既然是大人物，手段肯定很多，躲起来我们不一定能找到，现在还是暗查比较好。” “原来是陆家啊。”周鱼点了点头：“要是能找到陆帆和陆婷就好了，可以省去好多麻烦。” 刘静说道：“别着急，陆家会来调查我们，说明他们比咱们急，那么大个商家，重要的后辈突然消失了，肯定有很多人问起，陆家巴不得早点让他们出来，至少露个面，现在对外的消息是陆帆和陆婷出国旅游去了，既然是旅游，那就不可能离开太久，他们肯定想在‘旅游’结束之前弄垮我们。” “陆家这么谨慎？对付个咖啡店还缩手缩脚的，不像是大商家的风格啊，照理来说，他们的第一反应应该是砸钱找人才对，派过来的人被咱们全部干掉，这才重视起咖啡店来，怎么一开始就要先查底？”周鱼好奇的问。 刘静笑道：“你忘啦？你逃出来那天，素姐可是安排人闯进领陆大酒店找过陆婷的，保安一个不剩的被打晕了，整座酒店的监控设施全部报废，他们连闯进酒店的人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又正好是你逃出来的时间，他们猜到那些人是咖啡店派去的，自然不敢小看我们，而且以前陆家也和咖啡店里合作过，多少知道一点我们的实力。” “原来是我逃跑的时机不好啊。”周鱼苦笑，他正好是在店里人行动的时候逃出来的，非常顺利的离开了领陆大酒店，现在看来逃得太顺利也不是好事。 “你要是急着找陆家兄妹，我倒有个主意，就是不太好办。”刘静有些为难的说道。 “什么办法？店里的生意都被影响了，能尽早结束这件事是最好的。”周鱼睁大眼睛。 “办法就是让陆家的人帮你找到他们。”刘静说道：“陆家是个大家族，现在经营陆家的是陆帆和陆婷的父亲陆梁宇，相当于家主，不出意外的话，下一任家主就是陆帆，但是盯着家主位子的人可不少，陆梁宇有四个兄弟，陆帆有七个堂亲，四男三女，每一个都有资格当家主，虽说表面上陆家挺和睦，但是那些堂亲里，有一部分是很乐意帮你找到陆帆的。” “这展开略……俗套啊，你不会是小说看多了吧？真能行？”周鱼不大相信。 刘静点了点头：“天大地大，利益最大，虽说陆家钱多，那些人什么都不干也能舒舒服服的活一辈子，可谁不想兜里钱更多呢？当上管事的，就有了分配利益的权力，自己当然能分到最多的一份，小说也是源于生活的，皇家争权、商家夺利，只要自己兜里的钱不减少，陆家的利益不会有太大损失，利用你来除掉陆帆对他们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有合适的人选了？”周鱼见她说得那么肯定，觉得这事有戏。 刘静又点了点头：“我们也调查过陆家了，陆帆和陆婷卖药的事陆家人基本都知道，他们的父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同辈有好几个想参与的，但是都被拒绝了，理由是这事有危险，万一出了事，太多陆家人参与进来，对陆家不利，显然陆帆也不太信任他们，其中有一个叫陆志明的人对这事最积极，被拒绝后差点和陆帆翻脸，他应该很乐意找到陆帆，接管陆家兄妹的生意。” “被拒绝就差点翻脸？确实是不个错的目标，怎么接触他？”周鱼觉得这事靠谱。 刘静从桌上拿过一份资料夹，打开来看了下，说道：“陆志明喜欢去夜店，他在全市的夜店里都有贵宾卡，经常带夜店里遇到的女孩子回家，在夜店里就能找到他，用药方作为突破口，保证他会感兴趣，陆帆和陆婷失踪后药片生意就出现了空白，陆志明需要一个安全的药方，否则他就算有药源也不敢乱来，弄出人命就彻底完了，药方就是你的敲门砖。” “那还不简单，找皮郎中啊！我先去问一下。”周鱼立即离开了刘静的房间。 这个计划对他没什么坏处，如果任何成功了，他就能找到陆帆，让陆帆吐露出幕后黑手的方法实在太多；如果失败了，也是陆志明背锅，反正陆家知道他会想办法寻找陆帆，这又不是什么大新闻。 唯一需要注意的是陆志明很可能背叛他，向陆家表忠诚，只要提防着点就没问题，陆家还很可能因为他识人不准而小看他，这也是好事。 带着兴奋之情去找皮郎中，却被皮郎中劈头盖脸骂了一顿，他可是正儿八经的医生，哪有害人的药。 周鱼连忙赔罪，又是端茶送水，又是捶背揉肩，这才消了皮郎中的火气。 “你要治病的药方，我开给你，你要害人的药方，我没有，你真需要的话就去找老白吧。”皮郎中闭着眼睛享受着周鱼的按摩，轻声说道。 “老白？白老师？海森堡？那不太好吧？他那蓝色的货级别太高，逮住就枪毙了，咱弄点药就行了。”周鱼为难的说道。 皮郎中一皱眉：“什么海森堡？不确定性原理那个？那人都死了好几十年了，也不会做药，我说的是白龙马。” “不确定性原理？没听说过。”周鱼摇了摇头：“白龙马这名字……又沾到十二生肖了，是四楼的高手吧？” 皮郎中点了点头。 “我该怎么找老白？”周鱼小意的问道。 “当然是找素姐。” ………… “素姐，四楼不会一共就十二个人吧？怎么取的都是十二生肖的名字。”坐在素姐的办公室里，周鱼好奇的问道。 “只有七个，皮郎中又跟你说什么了？”素姐皱了皱眉。 周鱼把刘静的话和他的计划说了一遍。 素姐考虑了一会，说道：“药方和成药都没问题，可你昏迷的原因还没找到，万一去到陆志明面前晕了怎么办？” 周鱼无奈的说道：“那就真是天命了，找不到原因，无法确定昏迷的时间，就算在店里缩一年没出问题，之后也可能出问题，总不能让我在店里呆一辈子，我觉得我已经好了。” “你要是呆得住，我养你一辈子也没什么。”素姐叹了口气：“可让你老老实实的呆在这估计比登天还难，你去也可以，但是必须带个人。” “张浩今晚要约会，我就带鸡哥去好了。”周鱼看着窗外，用很随意的语气说道。 素姐眯起眼睛看着他，过了好一会才说道：“行，你就和鸡哥去，吃完晚饭到我这来，现在先去帮刘静。” 一下午的时间，周鱼都是在兴奋中度过的，鸡哥是四楼的人，传说中的存在，他曾见过病羊，用枪的高手，鸡哥想必有很高明的本事。(未完待续。) 第一五六章 聪明药 鸡哥是个三十岁左右、肤色极为苍白、相貌十分英俊的年轻人，剃着圆寸、留着短须，穿着很合身的米色休闲西服，淡蓝色的衬衫，提着银色的手提箱，站在咖啡店的后院。 周鱼在皮郎中那里做了针炙，保持着半梦半醒的状态，又去素姐那里拿了药的样品，听素姐说鸡哥已经在后院等他了，急忙走出来，看到这人，还以为是走错路的，问道：“请问……你找谁？” “找你。”鸡哥笑了笑，他在抓陆婷的行动中都看过周鱼的照片。 周鱼瞪大了眼睛：“你就是鸡哥？我还以为叫这个名字的人会是个猥琐的扣脚大汉，没想到是个能让猥琐的扣脚大汉出柜的人。” 鸡哥笑着说道：“鸡原本是计算机的‘机’，被他们改成了公鸡的鸡。” “不会吧？你就是那个帮我查庄宜洁资料的人？”周鱼更加吃惊，单从外表来看，说鸡哥是个明星他会信，可说鸡哥是黑客，估计全世界的人都不会信。 “电脑在手，世界我。”鸡哥拍了拍手中的银色提箱，拉开身旁一辆SUV的车门，坐到了副驾驶座位上。 “我开？”周鱼坐到驾驶座，发动了汽车，他曾在半梦半醒的状态开过车，虽说没出事，但这个状态并不适合操作大型机器。 “我坐这里，能让车开得顺畅些。”鸡哥说着，打开了手提箱，里面果然是台笔记本电脑。 车子缓缓驶离咖啡店，鸡哥打开电脑，左手在键盘下方的触摸板上滑了几下，打开了一张清济市的地图。 这是张道路图，上面是密密麻麻的红点和绿点，前方十字路口的信号灯本来是红色，在他点了几下触摸板之后，变成了绿色，等SUV开过去之后，又恢复成红色。 原来顺畅指的就是不会遇到红灯。 控制了信号灯，就意味着控制了车流量，他们要前往一家名为“索多玛”的夜店，在鸡哥的控制下，沿路的车辆都变少了。 车少，开起来就更轻松，周鱼扶着方向盘，好奇的问道：“病羊的病好了没？” 鸡哥偏头看了他一眼，说道：“病羊的病要是能好，世界上就没有病羊了。” “有道理。”周鱼点了点头，又问：“病羊玩枪很厉害，白龙马会做药，你是黑客，那二狗是干什么的？” “等你来四楼就知道了。”鸡哥专心致志的看着笔记本，画面已经不再是那张地图，切换到了监控画面，正控制着摄像头旋转。 那正是索多玛夜店里的监控画面。 “那能不能告诉我四楼除了你们四个之外，还有哪三个人？名字就好，我实在好奇。”周鱼已经好奇了好多年，四楼的神秘面纱正在缓缓掀开，他想问的东西实在太多，但鸡哥不一定会说。 “流氓、师弟和纸老虎。”鸡哥这次说得很干脆。 “师弟？流氓谐音牛，纸老虎也好理解，师弟是什么？”周鱼想不明白。 “见到师弟，人人都是猴哥。”鸡哥停止了摄像头的转动，画面的中心就是陆志明。 “哦，原来是二师兄的意思。”周鱼点了点头，牛、虎、马、羊、鸡、狗、猪，四楼七个人的外号他都知道了。 ………… 汽车停在索多玛外面的停车场里，鸡哥递给周鱼一个袖珍耳机，可以贴在耳洞里那种，说道：“单向的，你能听到我说什么，我听不到你那边的声音，夜店里太吵，我也不办法听清，我不知道你的计划，你随机应变吧，有需要的时候我才会出声提醒你。” “好。”周鱼接过耳朵，贴到了耳洞上方，测试了一下没问题，就拿着他的药走进了夜店里。 这是家迪厅性质的夜店，一进门，他就被五颜六色的灯光闪得看不清东西，声浪、热浪扑面而来，强烈的节奏让他的胸腔都跟着震动起来。 领舞台上，浓妆艳抹的长发美女拨动着自己的身体，吊在空中的笼子里，衣着暴露的美女摆出各种撩人的姿势，雪白的大长腿伸到笼子外面时，往往能引起疯狂的尖叫。 周鱼的脑袋很快就疼了起来，这个地方让半梦半醒的状态减弱了，测试了一下，发现梦符还可以使用，急忙拿出一颗皮郎中给的胶囊子吃下去。 黑泥已经做成了胶囊，吃起来方便，药效也可以更持久一些。 穿过拥护的人群，周鱼来到了陆志明所在的区域。 陆志明在这家夜店是有专座的，离音响最远，两旁是隔板，里面有沙发和茶几，相对安静一些，这在夜店里已经是很不错的待遇了，这样的隔间在索多玛只有一排，共八间。 周鱼的计划就是直接找上门，直接说明他来的理由，直接给出老白做的药，他的目的是让陆志明找出陆帆，没必要遮掩自己的身份。 陆志明坐在沙发中间，旁边是一个神情冷漠的美女，再旁边还有几个跟班，虽然在陆家的地位远远不如陆帆，但终究是陆家的公子，有钱，也肯花钱，身边肯定会有几个跟班。 周鱼没能走到陆志明面前，他被一个保安拦了下来，那是贵宾区，不是谁都能进去的，万一有喝醉的想闹事，惹得贵宾生气，夜店的损失就大了，安排保安守着，也能凸显贵宾的身份，这样贵宾才能心甘情愿的花钱。 “我是来找陆志明的，麻烦你转告他一下，我叫周鱼，我手上有他感兴趣的东西。”周鱼知道规矩，大声对保安说道。 保安和门应的工作差不多，立即跑到陆志明身旁，弯腰传达他的话。 陆志明看向周鱼，刚开始没能认出他来，听到保安说起周鱼的名字，这才露出了恍然的神色，盯着周鱼看了一会，轻蔑的笑了笑，拿出手机。 “他的电话坏了。”耳机里传来了鸡哥的声音。 果然，陆志明的手机还能亮，可是完全不听使唤了，根本没办法打电话。 几个跟班立即拿出自己的手机递向陆志明。 “手机信号屏蔽器开启。”鸡哥又说道。 陆志明接过一个人的电话，看了一眼，皱着眉还回去，又接过另一个人的电话一眼，眉头皱得更紧，抬起头来看着周鱼。 周鱼耸了耸肩，摊开手表示无论什么事都和自己无关，脸上却是胸有成竹的微笑。 陆志明犹豫了一会，看了看周围，朝周鱼招了招手。 保安看见了，也就不再阻止周鱼。 “说吧，什么事，要是被家里人知道我和你接触，我会被打断腿的。”陆志明平静的说道。 “都是可以放心的人？”周鱼指了指陆志明身旁这些人。 “说什么呐？你算哪根葱？敢质疑我们和陆少的关系。”一个跟班不乐意了，皱着眉说道。 “我当然不敢，陆志明敢，有些东西传出去不好，我也是为了陆家着想。”周鱼说着，又对陆志明说道：“抱歉，我就不‘少’你了，你年纪看起来比我大些。” “操！搞事的？”另一个跟班一拍桌子，站起来指着周鱼的鼻子吼道。 保安立即回过头来看着他们，随时准备冲过来。 “我就说句实话，你**个什么劲，富二代为什么成了个贬义词？一部分原因就是名声被你这种人坏掉了，安坐点吧，看主人的脸色行事，别一惊一乍的。”周鱼说着看向陆志明。 “你！”跟班拿起了面前的啤酒瓶，但没有砸，也跟着看向了陆志明。 陆志明低着头犹豫了一会，问道：“你是想知道陆帆的事？他出国旅游去了，我不知道他在哪。” 啤酒瓶又放回了桌上。 周鱼摇了摇头：“你只是暂时不知道而已，想知道的话还是能知道的。” “我为什么会想知道？”陆志明靠在沙发背上，看着周鱼问道。 “这是一个原因。”周鱼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白色小药片晃了一下又装回去，继续说道：“另一个嘛……我找陆帆的原因你应该很清楚，让他长期在国外旅行，对谁大家有好处。” 陆志明看到了那片药，摇头道：“我对药已经没兴趣了，第二个原因倒还不错，要是我要冒很大风险，还不一定有回报，没兴趣。” “你以为这是什么药？”周鱼笑着说道：“你以为我会给你陆帆卖的那种药？那种药已经烂大街了，多一种不多，少一种不少，那种药我可拿不出手，我这是特殊的聪明药，能让注意力高度集中，作用时间短，副作用少，无成瘾性，连续服用半个月左右药物就不再起作用了，过审查是没希望的，但是对临近考试的学生党来说，这种药能让复习效率大大提高，当然，药也有坏处，药失效后的一周内很难集中注意力，也容易烦躁，不过学生都在放假了，也无所谓。” 陆志明来了兴趣，但是还有所怀疑：“真有那么好的药，为什么以前从来没听说过？” “这就涉及到市场供求问题了。”周鱼耐心的解释起来。(未完待续。) 第一五七章 巷子里的试探 “如果你有家制药公司，发明了一种不是用来治疗疾病，也不是保健用的药物，任何人服用半个月左右就没效果了，那么你肯定不会把这种药送到药监部门接受长达很多年的检测，也不会投入大量资金去生产，对于制药公司来说，这药主药方就是个废方，所以市面上见不到。”周鱼这样解释道： “所以市面上用来治疗ADD或ADHD的聪明药都是阿得拉、利他林、********这类有生产价值的药，效果和我这种药一样，能长期吃，但副作用很大，有成瘾性，被很多地方禁止，你要开药厂，我这药方对你来说没什么用，可你要是有自己的生产渠道和销售渠道，我这药方就很值钱了，而且市场上没有，独一份，价格你可以自己定，再说卖这种药你也不是害人，是在帮人。” 陆志明低头沉思起来，他那些跟班也从周鱼的话中听出来这种药的价值，最吸引人的就是价格可以自己定了，垄断意味着什么，只要不是个傻子，或者说只要还没傻到那个地步，都能明白。 “手机信号屏蔽器已经关闭。”鸡哥的声音再次响起，屏蔽器一打开就是整片区域都接受不到电信塔的信号，时间长了容易引起“有关部门”的注意。 “条件就是我帮你找到人？”思考了好一会，陆志明抬起头来向周鱼问道。 “两个条件，一是找人，二是不要透露药方是从我这拿的，仅此而已，我也保证不会把这药方交给第二个人。”周鱼微笑着说道，像个老练的推销员。 “我怎么知道找到了他，你真会把药方给我？你又怎么知道我不会把你卖给陆帆，换到入伙的机会？我确实不喜欢他，但夜店这片我熟，卖他的药，我的门路更多。”陆志明点了根烟，很有范儿的抽着。 “第一个问题，等你查到陆帆的下落后，可以在拿到药方之后再告诉我；第二个问题，看看陆帆现在的状态就能找到答案，你陆家家大势大，陆帆的地位不低，他为什么要躲着我？就因为他知道我的厉害，你骗我没关系，我会像找陆帆一样找你，你想躲一辈子就尽管骗我吧；至于第三个问题……你要真没什么野心，一心向钱看，那我重新找别人就是了，希望陆帆一直呆在海外、盯着上位机会的人可不少，我是觉得你比较有野心才来找你的。”周鱼说着，从兜里掏出一个小塑料袋，放到茶几上。 塑料袋里有五片药和一个小纸卷。 “这是样品和我的电话，你可以自己找人试药，有兴趣就联系我，没兴趣就算了，二十四小时内我收不到你的电话，就去找别人，就这样吧，各位玩得尽兴。”他说完转身往夜店门外走去。 陆志明看了周鱼的背影一眼，把小塑料袋拿起来装到内口袋里，吐着烟，低声说了几句。 ………… 周鱼离开了夜店，顿时觉得舒服多了，凉爽的轻风、新鲜的空气，身体仿佛都轻了许多，说不定有些人就是喜欢离开夜店时的感觉，才去夜店的。 他没有往车的方向走，出门左拐，走上了另一条路。 “……你知道他有小动作？陆志明在打电话了，应该是在叫人，我没能及时连接他用的手机。”耳机里传来了鸡哥的声音，有些惊讶，同时周鱼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接起电话，说道：“我有些低估陆帆在他们心中的地位了，陆志明想要跟我合作，肯定要掂量掂量我的能力，否则是不敢跟我合作的，他的目的应该是抢药方，如果能抢到，就没有合作的意义，如果没抢到，可以合作，也不用担心我翻脸，别的方面我也不太好表现，就让他们尝尝拳头的厉害好了，一会不用来救我，我会处理。” “你一开始就打算这么做？”鸡哥有些明白为什么素姐会让他来做周鱼后援了，不出意外的话，这个年轻人再执行几个任务就会搬进四楼。 “不，是和他说话之后才猜到的，否则会提前通知你，现在怎么办？”周鱼第一次和鸡哥合作，有什么事得现商量。 “没事，我就在这里等着，通过摄像头观察他们的行动，有什么情况情况会通知你，有人出来了，跟在你后面。”鸡哥说着挂断了电话。 周鱼的耳机是单向的，只有他能听到鸡哥的话，鸡哥听不到他那边的动静，只能充当周鱼的眼睛。 从夜店里走出来两个人，先前没有坐在陆志明身旁，都是周鱼没有见过的，离着十多米跟在他身后。 往前走了十分钟左右，周鱼又听到鸡哥说道：“来了两辆车，每辆四个人，和陆志明他们汇合了，一共十三个，四个朝你的方向走去了，另外九个分成三队，往不同的方向跑开，应该是绕到前面堵你的。” 又走了十多分钟，周鱼看到迎面走来三个痞气十足人，改变方向想绕开走，可那三人快赶几步，把他给堵住了。 “跟我们过来一下。”中间那人笑着对周鱼说道，撩了一下外衣，露出了横挂在腰带上的匕首。 附近的路人看到这情景，加快步子走开了。 “打劫吗？抱歉，我今天没带钱啊，倒是有台手机，要不要？”周鱼苦笑着，掏出手机递给对方。 那是他用来给庄宜洁打电话的旧手机，大概就值几十块钱。 对方见周鱼把自己当成打劫的人，冷笑了一声，将计就计，拍开周鱼的手说道：“你在开玩笑吧？拿这种垃圾就想打发我们？过来，到巷子里去。” 附近就有条小巷，大概一米宽，里面居然还设了盏路灯，周鱼被夹在中间，跟着三人走进去，满脸无奈，一边走还一边理直气壮的说道：“你们要是不打脸，我就保证报警之后说没看清你们的样子。” 三人没说话，带着周鱼走到巷子中间，让他贴着墙站好。 耳机里传来了鸡哥的声音：“巷子里的摄像头是坏的，街上的只能看到巷子两头，两头都来人了，如果你那边有问题，就找机会把手机扔出来，我会立即赶到。” 周鱼靠着墙壁，身子缩起来，转头看了看巷子两头，一见有人进来，他就笑着说道：“哈，来人了，你们要是不打脸，我就保证不叫救命。” 既然是表演给陆志明看的，那么在见到陆志明之前，他是不能动手的，打早了是白打。 那三人笑了起来，看周鱼的目光满是怜悯。 连上跟踪的两个人，陆志明这边一共十五个人，其中十一个走进巷子里，巷口各站两个人堵住不让人进来。 “不会吧，都是你们的人？用不用来这么多？不就是打个劫吗？莫非是想劫色？”周鱼瞪大眼睛看向腰间挂着匕首那个人。 “放你娘的屁，少特么废话。”那人反手一耳光抽向周鱼。 “别急别急，能不能先说说理由？”周鱼抬手捉住那人的手腕，动作快得惊人。 “没什么理由，就是想要你那药方。”陆志明从黑暗中走到了灯光下，微笑着对周鱼说道。 “哦，是你啊。”周鱼脸上立即出现了失望的神色：“我还以为是陆帆派人来抓我，我还打算束手就擒，这样就能找到陆帆了，唉……可惜啊，可惜。” 陆志明愣了一下，冷笑道：“得了吧，我就不相信你有那份胆识，真是陆帆的人，你只有死路一条，还想找到他？” “你这就是小看人了。”周鱼放开那人的手腕，不再是一副畏畏缩缩的样子，挺起了胸膛，仿佛突然长高了几分，说道：“就这几个人，还真不够我看的，你想要药方的心情我可以理解，可这么小看我，就让我有点不爽了。” “靠，还嘴硬！”先前要拿酒瓶子砸周鱼的那人走过来，一脚蹬向周鱼的腹部。 周鱼伸手一拨那人的脚踝，仍看着陆志明，又叹了一口气。 那人的脚被拨歪了，一脚蹬在墙上，震得裆部发麻，气急败坏的说道：“都愣着干什么？揍他！” 腰挂匕首的人一记摆拳打向周鱼的脸，比先前扇耳光要快得多，可手腕还是被抓住了。 这一次，周鱼没有放开手腕，而是抬起左手按在这人手肘上，猛一发力，双手同时往里一合，只听“咔”的一声，把对方手肘掰折了。 手肘反曲的痛苦和手臂被砍断了差不多，那人惨叫一声，猛的往后退去，背脊重重撞在墙上。 关节错位的怪响让巷子里的所有人都愣了一下，把周鱼带进巷子里的另外两个人同时出手，一个打向周鱼的腹部，一个打向脸部。 周鱼抬手握住打过来的两个拳头，同时转动手腕用力一拧，这一次没有发出怪响，只有痛呼，那两人捂着手腕退开了。 陆志明脸上了现了惊讶的表情，退了两步，沉声说道：“用家伙，别弄死人。” 他话音刚落，巷子里的人纷纷拿出了自己的武器，反射着并不算明亮的白色灯光，寒光乱闪。(未完待续。) 第一五八章 盲战 对方不用武器的话，周鱼不使用梦符，在狭窄小巷子里一个打十个还是不成问题的，同时只需要面对三四个人，靠着墙也不怕有人背后偷袭，而且他还习惯于后发制人，针对对方的攻击做出反击，不用担心地方太小、折腾不开的问题。 但是用武器就不一样了，较长的武器可能从难以预料的地方刺进来，为了让陆志明对他有足够信心，他打算在万不得已的时候才唤出11，反正臂甲瞬间就能出现在手臂上。 巷子里刀光剑影，谁都喜欢看《古惑仔》，可无论谁到了真实版的古惑仔打斗现场，都不会觉得有意思，特别是面对一群手拿武器、目露凶光的人时。 最先是一把匕首刺向周鱼的手臂，周鱼开启了【迟缓】，身体稍稍往左边一偏，匕尖擦着他的衣服刺在墙壁上，把墙壁上陈旧的砖块凿下来一小块。 周鱼握起拳头，用食指的指扣重重打在对方肋下，这一下相当痛苦，那人猛的缩手，手缩到一半，周鱼已经抬起手来用拇指、食指和中指捏住匕刃，将匕首从对方手中夺了下来，然后很随意的把匕首扔到了陆志明脚前。 他不想要利器，也使不来匕首，拿在手里反而多余。 陆志明退了一步，眉头越皱越紧。 匕首只算试水，紧接着就是一把菜刀砍向周鱼的左臂，同时还有一条链子当头砸下，周鱼往左前跨了一下，避过锁链，也走到了拿刀砍他的那人怀里，手臂一翻将那人的胳膊夹在腋下，同时右手一拳打在这人鼻子，并揪住衣领把他拉过来，挡住了人右侧砸过来的一刀。 把挡刀的人推开，周鱼退回墙边，等着下一轮攻击。 如果刚才那几下只是试探的话，接下来这些人应该就会下重手了，陆志明叫来的这群人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事了，都是敢下手的。 正当这些人准备一拥而上时，一根钢筋突兀的抽向周鱼的右耳，钢筋像是在工地里临时捡来的，锈迹斑斑，上面还粘着一些水泥屑，拿钢筋的人正是刚才踢周鱼的那个跟班。 他不仅打断了那群人的攻击意图，还没能算好距离，还离着一段距离，钢筋的前端就打在了墙上，刮下来一层碎砖屑。 钢筋没能打到周鱼，却歪打正着。 周鱼本想用左手去抓钢筋的，这武器不错，既不会把人伤得太厉害，打在身上又疼得厉害，可是钢筋刮下来的砖屑正好飞进了他的眼睛里，双眼顿时就睁不开了。 “哈！”那名跟班大笑一声，抬起钢筋砸向周鱼的右肩。 周鱼闭着眼睛，表情依旧平静，等钢筋砸下来的时候往左移了一小步，让过去后，伸手一捞，抓住了钢筋的另外一头。 这一下砸得手指头微微发麻，扯得指关节有点疼，但不影响活动。 跟班打空了，愣了一秒，用力一抽钢筋，没能抽回去，抬脚又蹬向周鱼的腹部，和先前的动作一模一样。 周鱼拧腰避过这一脚，又抓住了跟班的脚踝，不过这一次没有放手，而是猛的往上一抬。 跟班仰天就倒，自然而然的放开了钢筋，用手去撑地，屁股落地的同时，钢筋抽在他的脸上。 “噗……”跟班脑袋一偏，吐出半口牙齿，连叫都没叫出来就晕倒在地。 周鱼眨了几下眼睛，想要把眼睛里的砖屑弹出来，但对方那几人不打算让他这么做，同时攻过来。 接下来的战斗朝着一个诡异的方向发展，周鱼闭着眼睛，用钢筋准确的挡下了所有人的攻击，巷子里不停的响起“当当”的金属碰撞声，刀口砍缺了，钢金上的水泥被震掉了，人一个接一个的倒下了，半数昏迷，半数惨叫。 陆志明的嘴越张越大，眼睛越睁越大，这样的战斗场面只能在武侠片里见到，听说过让一只手的，没听说过让两只眼睛的，周鱼在战斗的时候还真是没有睁眼，谁都猜不出来他是怎么做到的。 “停！住手。”当陆志明回过神来，出声制止战斗的时候，能叫住的就只有周鱼一个人了，他叫来的那些人已经全部被打倒。 堵着巷口的四个人已经转过来看着这边，目瞪口呆，一副想要转身逃跑的样子，又怕把陆志明扔在这里，以后就没人带他们去夜店了。 灯光下，周鱼把手里的钢筋扔到了陆志明的脚前，扒着眼皮、翻着白眼弄砖屑，像是在对陆志明做鬼脸。 过了好一会，他才放开手，抹了抹眼角的泪水，吸了下鼻子，问道：“接下来呢？我觉得BOSS应该出场了。” “我……我会帮你找到到陆帆的。”陆志明贴在墙上，用力摇头，早没了在夜店里的那份气势。 “嗯。”周鱼点了点头，看了看地上那些人，又问道：“那今晚这事该怎么办呢？我不能白白被迷了次眼睛啊，光棍眼里揉不得沙子，你叫人往我眼里弄沙子，是在嘲笑我没有女朋友喽？” 陆志明继续摇头：“不是，那……那只是个意外，这样好了，药方我不要了，我免费帮你找到陆帆。” “哦？你倒是大方，不会是骗我的吧？拖上个一年半年的，我可没那么多时间等啊。”周鱼摸着下巴说道。 陆志明连忙说道：“一个月……不，一星期之内一定给你答复。” “很好！”周鱼往向子外走去，来到陆志明身前时，压低声音说道：“好好找，别找错了，也别动什么小心思，陆帆能藏起来让我找不到，那是因为他背后有大人物在帮他，如果你身后也有大人物撑腰，那就作死试试，看我能不能找到你。”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变得冰冷无比。 陆志明打了个寒颤：“我保证不作死。” ………… “没事吧？”回到车上，鸡哥好奇的看着周鱼，见他居然一点伤都没有，只是眼睛发红，像是刚哭过，忍不住问道。 “没事，任务相当成功。”周鱼把耳洞里的袖珍耳机抠出来还给鸡哥，发动了车子。 回去的时候仍是由鸡哥控制信号灯，一路通行无阻，周鱼停好车，见鸡哥往咖啡店外面走去，好奇的问道：“你不回店里？” “回，不过不和你一起回，期待你早点搬进四楼。”鸡哥挥了挥手，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后院。 “多谢了。”周鱼叫了一声，想了一会，还是决定不去跟踪了，虽然很好奇，但是万一被鸡哥发现了、被素姐知道了，对谁都没好处。 和素姐、皮郎中打了个招呼，他回到自己房间，又在微信上和刘晓月聊了会天，约好了一进月城就立即联系，然后放水泡澡。 半梦半醒的状态还没有消失，躺在浴缸里，周鱼又开始思考影魔的事，担心影魔还在梦境破碎后的黑暗里，那就太可怜了点。 想着想着，身旁突然有人说话。 “快啊，你在发什么呆？” 周鱼被吓得跳起来，猛的转头一看，发现太白坐在一旁，皱着眉看着他。 面前有一块白巾，屋子里什么也没有，屋子外面正在下着大雨。 “我……来多久了？”周鱼面色凝重的向太白问道。 太白被问得愣了一下，反问道：“关心这个干嘛？你不是要试【白羽】吗？闭上眼睛想着我的样子就能传送了。” “不是……”周鱼揉了揉太阳穴，说道：“我没有了刚才的记忆，前一秒还在浴室里，下一步就来到这了，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太白皱着眉头说道：“什么事也没发生，这里是六层月城，我和你约在这里见面，到这的时候你已经来了，你说你也刚到月城，让我在你的【白羽】上按了一下，说是打算试试效果，然后就是刚才了。” “完全不记得。”周鱼摇了摇头：“之前这种情况只在现实世界里出现过，这次在月城出出现了，我之前的行为和以前有没有什么不一样？像不像变了个人？” 太白仔细回忆了一下，摇头道：“不像是变了个人，给我的感觉是和你以前一样的。” “那就好，基本可以确定是记忆出问题了，可能和我的昏迷有关吧，不过这两天没昏迷了，就是容易忘事。”周鱼稍微放心了一些。 “好什么，记忆出问题了还好，你这症状会不会是和萨巴赫、北风姐一样，也是受了什么东西的影响？”太白皱着眉问道。 “目前还不清楚，不过他们的症状应该不包括失忆才对，要是能找个出了问题又对我没有敌意的人问问就好了，烩羊膝呢？”周鱼看向了门外，北风是因为阿八的关系才不想见到他，烩羊膝应该没这方面的问题。 “我已经联系了所有人，等着就是了。”太白有些担忧，如果烩羊膝也出问题了，说明周鱼的猜测是正常的，接下来可能所有人都会出问题，包括她自己。 没过多久，烩羊膝、新月、光源、瓶中海等人都来了，最后，阿八也走了进来。(未完待续。) 第一五九章 错乱的原因 阿八看起来很失落，北风的变化对她造成的影响最大，这么多年来北风一直陪伴在她身边，前些天是因为要去高层月城探索，太危险，没办法带着她，于是周鱼成了坐骑。 被昨天的北风吓到，阿八今天没有去找北风，接到太白的通知就立即过来了，手里握着北风的【白羽】，蹲在墙边，十分困惑。 众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北风虽然行为怪异，但并不是坏人，她仍能保持理智，有杀死周鱼和瓶中海的冲动，却知道不应该杀死他们，所以避而不见，不能把她看作是敌人，说她的不是，同样会让阿八感到为难。 最后还是周鱼拍了拍她的头，说道：“问题总能找到解决的办法，咱们现在要用积极的态度去看待问题，收集各种情报，寻找解决问题的办法，着急没用，消极误事，咱们先来说说开心的事吧，前情提要……” 昨天讲述云层中的情景时，阿八不在，所以他又重头讲了一遍，讲到了昨天影魔带着他爬到了倒置月城，暗红色的树根、漆黑的房间，以及那个把潜意识当作最终BOSS的梦境。 “我醒过来后查了一下崔西·麦克纳利，她真的醒来了。”说到最后，周鱼露出了微笑。 信息量太大，一屋子人都愣住了，过了好一会，光源才问出他最感兴趣的问题：“你们没在倒置的月城里遇到梦魇？” “说到这事。”周鱼叹了口气，说道：“我敢百分之百的确定，倒置月城里有厉害的梦魇，而且我还见过，但想不起来是什么东西，这可能和我记忆出问题有关。” 他把这几天失忆的事情说了一遍，希望能找到同样失过忆的人，可惜这些人都没有遇到过失忆的事，都是在月城里睡着才回到现实世界，在现实世界睡着才回到月城。 瓶中海摇头道：“既然你能知道梦魇的存在，说明梦魇和你失忆的事无关，但梦魇的能力可能和记忆有关。” “有道理，我感觉那种梦魇强大，但是不怎么可怕，我宁愿对上那种梦魇也不愿对上影魔，影魔要可怕得多，从威胁程度来看。”周鱼也点了点头。 “没有影魔，你就没办法去倒置的月城了吧？它到底会去哪了？”太白很好奇，这些事情周鱼已经在白天和她说过一部分，她最关心的还是影魔的去向。 周鱼叹了口气：“谁都没办法去，就算萨巴赫在月柱上还能动，也来不及在球形闪电落下来之前爬过危险区域，影魔不被电死，不代表我们不会被电死，影魔被吹飞了还有平安降落的方法，我们被吹飞了大概就摔死了。” 新月沉声道：“球状闪电很像是一种防御措施，避免狩梦人在零力不够强大的时候进入倒置的月城，如果每一间屋子代表一个昏迷者的梦境的话，实力不够的话进去也没用，要不是有影魔帮你，你可能没办法战胜崔西的潜意识，等到能自己爬上月柱之后，再去考虑救人的事吧。” 周鱼点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最好先不要把倒置月城的事告诉别人，就算要告诉，也要提醒他们爬月柱是会死的。” 众人都点了点头。 周鱼站起身来，说道：“好了，我挺担心影魔的，现在去找他了，你们有什么打算？” “到十二层猎杀梦魇。”烩羊膝抱着手靠在墙上，视线穿过屋门，看向了远处的月柱。 “对，我们也要努力提升零力，尽快上去看看，这几天认真的猎杀梦魇、寻找零晶，我的零力提升比原来快多了。”太白点头道：“不过我们就不去十二层了，先去清九层的吧，九层清得差不多了再上十层。” 新月、光源、瓶中海都点了点头，他们这几天都在一起杀梦魇，相对枯燥，进步却不比连接藤条梦境慢多少，而且每天经历大时战斗，也让他们的战斗实力提升了很多，只是没办法得到梦符。 “你呢？”周鱼又蹲下来向阿八问道。 阿八低头想了想，抓住周鱼的袖子。 “跟着我？不行，我是去找影魔的，简单来说就是在月城里瞎转悠，或是被梦魇追着瞎转悠，什么事也干不了，你还是和太白他们一起去杀梦魇吧，带他们多找些零晶，等大家的实力都高了，我们就可以一起去倒置的月城了。”周鱼拍了拍阿八的脑袋。 阿八看了他一眼，点点头，摸了摸周鱼胳膊上的小黑。 小黑和阿八长时间相处，吃的都是阿八喂的零晶，不过见到周鱼还是会很立即缠到他胳膊上，当周鱼离开月城后，它又能自己找到阿八。 “有什么消息记得通知我们，反正你现在有【白羽】了，画画吧。”瓶中海笑着说道。 “好，记住我是抽象派的，你们看不懂是你们艺术修养不够，不是我没画好。”周鱼已经让所有人都在他的【白羽】上按过手印了，现在想联系谁就联系谁。 大家一起离开了这个房间，向城门方向走去，阿八自然又趴到了周鱼背上，在进入十层之前，她还能和周鱼一同行动。 出城三次，所有人都来到了九层，周鱼把阿八放下来，交待她照顾好新月、太白他们，转身出城，来到了第十层，正好遇到从同一扇城门出来的烩羊膝。 “你也小心一点。”周鱼和她挥手告别，准备出城。 “你猜对了。”烩羊膝没有出城的打算，站在城门口说道。 “什么？”周鱼停下脚步来，回头看着她。 “你对萨巴赫和北风的猜测是正确的，我也开始受到影响了。”烩羊膝的语气很平静。 “什么感觉？”周鱼回到她身旁，皱着眉问道。 “感觉就像是……”烩羊膝想了一会，说道：“所有负面情绪和自身的欲-望都被放大了，悲伤、愤怒、恐惧、烦躁、紧张、焦虑等等，原本想要得到的，现在更想得到，如果有人阻止，我应该会毫不犹豫的杀死那个人，那种冲动无法抑制，这应该就是北风打伤我，和避免和你见面的原因，她被放大的就是对阿八的占有欲。” “你呢？你被放大的是哪种欲-望？”周鱼好奇的问道。 “我只是想要变强而已，如果不是感觉杀梦魇和吃零晶增加的零力也很多，我可能刚才就去月柱了和萨巴赫拼命了。”烩羊膝淡淡的说道，她平时就很少流露感情，所以负面情绪和自身欲-望被放大了，对她的影响相对较小。 周鱼问道：“杀梦魇和吃零晶真的能比得上连接藤条梦境？那以前的人为什么不这么干？” 烩羊膝说道：“连接藤条梦境相要安全得多，只要任务成功就能得到很多零力，但是有一个不确定因素，那就是任务可能会花很长时间，或是耗费很多零力，杀梦魇如果运气好的话，花费很少的零力、很少的时间就能杀死一只，加上零晶的辅助，效果不会差多少，还有最关键的一点是，杀戮能让我恢复一些平静，如果在藤条梦境里尽情杀戮，我肯定会引起梦境之源的注意，让任务变得非常困难。” “杀戮能恢复平静？”周鱼皱了皱眉，他想起了进入崔西的梦境之后，见到任何人都会出现的那种杀戮欲-望，杀人确实能让他更平静一些，不过那种杀欲在崔西的潜意识醒过来之后就完全消失了，是纯粹的为了杀而杀，和任务有关，和自身的欲-望无关，跟北风、烩羊膝她们的情况不一样。 “是的，就说这么多吧，我去杀梦魇了。”烩羊膝说着就要出门。 “为什么刚才不说呢？把这事告诉他们不好吗？”周鱼又问。 “不知道，或许是因为不信任也是种负现情绪吧，我现在对你还有些许信任，可能是因为在北条敬司的梦境里发生的事。”烩羊膝说着走出了城门。 周鱼还留在原地，思考了一会，唤出【白羽】。 这件事必须尽快让大家知道，他们在第十层月城应该也能猎杀梦魇，只是增加了一些危险性。 很快，新月、太白、光源、瓶中海和阿八都来到了周鱼所在的屋子，不明白他为什么刚分别又把大家叫来。 周鱼把烩羊膝的话和大家说了一遍，又拍着阿八的头说道：“你看，北风是因为太喜欢你，又对我们有了不信任的情绪，所以才那么做，这件事不能怪她，你也不用怕她。” 阿八点了点头，表情明显轻松了一些。 “大家有什么欲-望？在我们受影响之前，如果能多了解一下对方，或许不信任感会比较弱，以后还能一起行动。”新月盘膝坐在墙角，说道：“我来月城的时间不算短，但是零力少，实力相对比较弱，是因为我想在月城寻找上帝的足迹，我把大量的时间花在了这方面，如果欲-望被放大，我可能会和开启了疯狗模式的光源一样。”(未完待续。) 第一六零章 失踪人口 重回十六层月城，周鱼观察好梦魇的位置，从外围向月柱绕进去。 把烩羊膝的感受告诉大家后，几人在屋子里开了个小会，新月表示他的负面情绪被放大后，可能会变成开启了疯狗模式的光源；光源则表示他暂时不和大家见面了，他在“正常”情况下都会开启疯狗模式，负面情绪和欲-望被放大后，很可能就变成竖锯那样的定时炸弹了。 不过他们有信仰支撑，又都是十分虔诚的人，也有可能绝对遵循《圣经》里的教义，不会发生太大的改变。 太白和瓶中海都表示她们和烩羊膝一样，只对零力感兴趣，只不过不是为了变强。 瓶中海在现实世界是一名插画师，太白是原创歌手，她们追求零力的原因就是萨巴赫曾经提到过的“精神力”，精神力越高思维就越活络，创造力越强，歌更稳、手更稳，因此零力的增加对她们的事业有很大帮助。 无论是连接藤条梦境，还是猎杀梦魇、寻找零晶，都可以增加零力，她们不太可能和自己人起冲突。 所有人都在担心烩羊膝说的“不信任感”，这种负面情绪是很要命的，会产生“疑邻盗斧”效应，不相信越来越深，最终彻底瓦解他们这个小团体，大家商量了一下，决定尽量减少见面次数，平时各自活动，有困难再叫人，反正大家都能保持理智，就算不信任，应该也愿意出手帮忙。 这个决定让周鱼有些伤感，不过他也很清楚这个决定是正确的，只希望异变能够尽早结束。 十六层月城走了一遍，没有找到影魔，也没有遇到昨天那种像大王具足虫一样的梦魇，最后，他来到了月柱里。 太白说过月神树是月城的核心，只有基础月城的月柱里有月神树，所以狩梦人都只会在基础月城醒来，基础月城之外，月柱里都是空的，只是传送点而已，倒置月城的月柱里也没有树，只有根。 “你可得缠好了，别下来，否则我会被传回去的。”周鱼摸了摸小黑的脑袋，用剑刃刺进墙壁里，往上爬去。 倒置的月城里，树根是从月柱天花板中心的窟窿里延伸下来的，他很想知道这里的月柱天花板中心是不是也有个窟窿，如果能钻进去，是不是可以到达月柱的内部。 爬墙容易，爬空无一物的天花板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剑刃没办法完全横着刺进天花板里，只能稍稍倾斜，有滑出来的可能性，天花板离地面不算高，应该不会摔伤，但掉下去又得重爬一次，麻烦。 让他失望的是，天花板中心和旁边一样，并没有什么窟窿，剑刃可以刺进月城任何一栋建筑物的墙壁里，但是没办法割下一块来，剑刃只要一拔出来墙壁就立即恢复原状了，也不可能自己挖个窟窿往里钻。 试验失败，他又来到外面，爬上月柱。 影魔可能在云层里享受重压，必须爬上去看看。 球形闪电不会立即砸下来，似乎要感应到有人或梦魇爬上月柱，再过一两分钟才落下，反正只需要探头到云层里看一眼，影魔要享受重压也只会在云层边上，否则它就要享受电击了。 三面墙壁都看过了，没有影魔的影子，周鱼滑到地面，叹了口气，又对小黑说道：“看来只好继续出城找了，你说它会不会玩恶作剧，悄悄来到我的背后吓我？” 他弯腰从双腿之间往后看，没能看到一双灰黑色的细脚。 “不妙啊。”直起腰来，周鱼带着失望又担忧的情绪走向城门。 十七层月城，不是第一次来了，上一次是直接滑进来的，而且来了没多久就走到现实世界去了，这次一个人来，又是在作大死。 奇怪的是附近连一只梦魇都看不到，像是被屠杀干净了，这让他有些兴奋，如果是影魔干的就好了。 可是没走多远，周鱼就看到了一个人，同一时间，那人看也到了他。 是失踪多日的目一杯。 目一杯盘膝坐在一栋建筑物的屋顶，淋着大雨，身上有很多伤口，仍在冒着白雾，看来这附近的梦魇是他杀的，见到周鱼，他招了招手，仍坐在原地。 周鱼站在屋子里犹豫了一会，目一杯曾经对他表露过敌意，不过那时月城的形势和现在完全不同，会玩失踪，说明目一杯不是萨巴赫那一伙的，或者他是萨巴赫那伙人的幕后指使者，前者代表着过去是安全的，后者代表着过去是危险的。 犹豫了一会，周鱼走过去，爬上了屋顶，但是没有坐下来，站在角落里看着目一杯。 站着就可以使用【空白】，坐着用不了，如果目一杯要杀他，他就会在目一杯站起来之前立即移走，进月柱，那样的话目一杯就拿他没办法了。 没有动手，目一杯的身体微微前后摇摆着，看着大雨，反反复复哼着一段周鱼从未听过的调子，脸上是凄凉的表情。 周鱼在屋顶边缘坐下来，听了一会，也跟着哼起来。 他一哼，目一杯就停下来了，转头看着他，说道：“你居然还没死。” 周鱼笑着说道：“你居然也没死，我还以为萨巴赫杀伐木工的时候，连你一起杀了。” 目一杯点了点头：“他确实是想连我一起杀的，不过我跑了。” “哦。”周鱼也点了点头，问道：“你逃跑了，又玩失踪，不会是被恐惧这种负面情绪影响了吧？” 目一杯摇头道：“我逃跑的时候还没感觉到恐惧，第二天才出现的，所以一个人躲在这了，你怎么知道的？” “月城有变。”周鱼把这几天收集到的消息告诉给了目一杯，最后说道：“负面情况和欲-望被放大，从零力高的渐渐影响到零力低的，估计明天或是后天晚上，所有狩梦人都会被影响。” “难怪萨巴赫突然变了，原来是这么回事。”目一杯又问：“你跑来这干嘛？” “我在找影魔，你有没有见到？”周鱼来这的主要原因就是询问影魔的事。 目一杯摇了摇头：“你找影魔干什么？见到影魔不逃跑的人是傻子。” “那是我朋友，自从吃了一我条胳膊后，就再也没伤过我，反而还救了我的命。”周鱼又把倒置月城的事说了一遍。 目一杯越听，眼睛瞪得越大，最后直接站起身来：“不是骗人的？” “骗你干嘛，你可别去，不是被电死就是被冲下来摔死，没有影魔的实力可千万别试，等你觉得能战胜影魔了再说。”周鱼招手示意他坐下来。 “云层有多厚？”目一杯忍住冲动，又坐了下来。 “这么说吧。”周鱼想了想，说道：“我们看得到的月柱大概占月柱总长的三分之一，有三分之一在月柱里，倒置的月城有三分之一，落雷区域可能就几十米，但是零力不够高的话，这几十米可能要走几十分钟。” “唔……”目一杯点了点头，又站起来，说道：“走，杀梦魇去。” 周鱼一愣：“咱们俩去？” “怕了？我一个人都能杀。”目一杯看了一眼附近的梦魇。。 “是怕了，不过是怕被你杀了，上次见面时你可是要杀我的。”周鱼坐在屋顶边，随时准备往后倒下去。 “杀你没零力，杀了干嘛？我还是认为月城的变化是因你而起，但是到了现在这一步，杀你已经没用了，杀了你还很可能会使月城就再也无法恢复，所以我暂时不会杀你。”目一杯认真的说道。 “倒是想去，跟着你应该能蹭不少零力，不过今天就算了，当务之急是去找影魔，以后再说吧。”周鱼也站起身来。 “行，我一般就呆在这一层，很少有人会来，你觉得无聊了就来一起杀梦魇。”目一杯说着要走。 “对了，能不能问你个问题，你内心的欲-望是什么？怎么像是没被影响一样。”周鱼很好奇。 目一杯苦笑了一下：“自从我老伴去世后，我心里就只剩愿望了，可惜人死不能复生。” “哦，万念俱焚的感觉，懂了，节哀。”周鱼说着跳下屋顶。 已经不少梦魇被杀死了，影魔要是在这的话，肯定会被目一杯的零力吸引，至少会来这闻一闻他好不好吃，目一杯没看到，说明不在这里。 只能继续往高层走了。 第十八层月城，第十八层地狱，这里的梦魇估计连萨巴赫都打不过，敢来探索应该是因为梦魇追不到他。 周鱼原本对于逃跑还是有点信心的，但是遇到了影魔和大王具足虫之后，就失去了信心，这里的梦魇很可能也追得上他。 第一次来，他步步为营，绕开了各式各样的梦魇，但最终还是被其中一种发现了。 那只梦魇像纸一样薄，又是半透明的，躺在地上，被雨水覆盖了，根本看不出来，要不是有小黑突然对着那个方向狂吐舌头，周鱼很可能会踩上去，然后被包裹起来，整个吞进去。(未完待续。) 第一六一章 衔尾 薄如纸张的梦魇平躺在地上，像是塑料袋，轮廓边缘的白色线条又细又浅，不仔细看的话很难发现，周鱼没有盯着地面看，根本没有发现，要不是小黑有了反应，他肯定会一脚踩上去。 及时停下来了，可因为离得太近，梦魇有了反应，仍然贴着地面滑向周鱼。 他的零力本来无法吸引这里的梦魇，看到了他也懒得过来追，可送到嘴边的东西，它们也不介意去咬一口的，蚂蚱也是肉，反正吃了也不会拉肚子，而嘴边的食物跑了，它就会本能的去追。 周鱼爬到了旁边的屋顶上，可那滩梦魇也顺着墙爬了上来，仍向他滑去，速度很快，要全力奔跑才能甩开。 “这是潜行的终级状态啊。”周鱼移到另一栋建筑物屋顶上，总觉得十八层的梦魇不可能只有那种本事。 他可以瞬移，梦魇只能贴着滑行，得先滑下墙，滑过建筑物之间的空隙，再滑上墙，滑行距离增加了不少，更不可能追上周鱼了。 但是小黑变得不安起来，吐信子的频率更快，绕着周鱼的手臂上不住爬行，像是在催促周鱼离开。 周鱼毫不犹豫的开始逃跑，以最快的速度移向城门，很快就知道了小黑不安的原因。 怪异的梦魇不止一滩，地上、墙上、屋子里、屋顶上到处都有，和蛆魇不一样，这种梦魇没有核心梦魇指挥行动，每一只都是一个个体，但是能像沙丁鱼群一样统一行动，一只追着周鱼，其余的都向这边靠拢过来。 刚开始还是各自为战，像是一个个会动的陷阱，周鱼控制好瞬移的落脚步，穿过不少“陷阱”之后，它们就开始合体，合体后没有接缝，面积增加，很快就变成了数十平方米的一大滩，可以直接跨越建筑物，不需要上上下下的绕，追得更紧了。 更要命的是这些梦魇居然会堵门，等到周鱼来到月城城门口时，发现那扇门不仅被封上了，门前的地上也铺着一大滩梦魇，长宽超过了十米，他的瞬移距离最多十米，没办法移出去，不知道站在梦魇身上会发生什么事，可以肯定的是不是好事。 周鱼又看向了城墙，不走城门，翻墙出去也行，可墙上也有不少梦魇，虽然没有合成一滩，中间有空隙，可爬墙的速度慢，来不及爬上去，他又没办法直接跳到墙头上，只好调转方向移开。 这一扇城门被提前堵住了，另外两扇大概也是一样的情况，不过还是得过去看一眼，周鱼调转方向，沿着城墙往另一扇移，希望能找到一段空白的城墙。 遗憾的是梦魇的数量实在太多，行动也足够快，无论是城墙还是城门都被堵住了。 周鱼不得不向月柱跑去，大多数梦魇都去堵城墙了，可身后追着的那滩仍在不断扩大面积，此时已有四五十平方米，而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形成了个极大的圆环，宽度超过十米，缓缓向月柱收缩，越往里，圆环的宽度就越宽，等到周鱼来到月柱附近时，发现月柱已经被“淹没”，能够立足的地方已经不到一百平米。 “难怪是十八层地狱，这种捕猎方法，有多少狩梦人来这都得被一网打尽。”他停下来，开启【迟缓】，思考着脱困方法。 【空白】可以接连使用，但两次瞬移之间会有个短暂的停顿，目前还不知道这种梦魇有些什么样的攻击方式或特殊能力，无论是什么，十八层地狱的梦魇都不容小觑。 这一次算是作死成功了，周鱼估计自己被这只梦魇杀死的机率大于百分之九十九，不过他还有不到百分之一的机率活下来。 逃出去的方法就是用思维冻结配合瞬移，用一次思维冻结用一次瞬移，这样的话他在两次瞬移之间停顿的时候，梦魇也是停顿住的。 开着【迟缓】，思维冻结和使用梦符都可以在极短时间内完成，这样的行动理论上是可以踩着梦魇出去的，问题就在于思维冻结的成功率不是百分之百，只要有一次失败他就可能出问题。 而且梦魇的实力高，思维冻结的时间短，没办法在一次冻结里使用两次瞬移，容错率几乎为零，所以说活下来的机率不到百分之一。 反正不是零就好，可以一拼。 站立点缩小的速度很快，快得连告别的机会都没有，周鱼摸了摸小黑的脑袋，瞄准城门的方向，在双脚即将被梦魇碰到的时候，使用了思维停顿，并瞬移出去。 停顿和瞬移的顺序不能错，注意力必须高度集中，前几次思维停顿都很成功，可是第十一次失败了。 思维冻结失败，瞬移是移出去了，可双脚的脚底被梦魇吸住，再也无法移动。 这种梦魇的身体非常光滑，不小心踩上去还可能滑倒，可是它能中有住双脚，而且吸力大得惊人，被拉住时无法使用【空白】，周鱼就像是被粘鼠胶粘住的老鼠一样，无法逃脱了。 “还好不是爆发力不强，没能秒杀我。”周鱼感觉到梦魇正顺着脚脖子往上漫延，解下缠在手臂上的小黑，说道：“我把你扔出去，扔到哪算哪，反正你是梦魇，它应该没兴趣吃你，你回去找阿八。” 然而小黑并不打算照着他的话去做，它突然穿起“外套”，变成了一只巨蟒一样的眼镜蛇，从周鱼手里滑下来，盘着他的身体游到脚下，卷起来，闭上眼睛，将自己的尾巴吞进去，慢慢收紧，形成一个硬邦邦的圆环，滑落到地上。 黑烟从周鱼的脚上冒起，触碰到圆环的梦魇立即变成黑烟，周鱼被浓烈的黑烟包裹在当中，什么也看不见，也不敢离开这里。 梦魇仍不停的涌向圆环，试图把小黑吞噬进去，可这样只是白白浪费自己的生命，尝试了一会之后，连成一片的梦魇重新分裂开来，向四周逃去。 “原来你还有这一招，厉害！好了，它们已经逃了，你把尾巴吐出来，咱们趁着它们害怕的时候离开这里。”周鱼蹲下来，对小黑说道。 小黑一动不动，仍是硬邦邦的样子，也没有睁开眼睛。 周鱼皱起了眉头，他脱下衣服想去把小黑包住，拿着跑，可衣服一碰到小黑，立即被蚀成了粉末，消失在雨水里。 那些梦魇不是被毒死，而是被腐蚀掉的。 这就不好办了，周鱼握起拳头，想用剑刃把小黑挑起来，反正它身上是极为坚固的鳞片，不怕剑刃。 可是剑刃铲进了小黑和地面之间的缝隙里，却没能把小黑提起来，它变得极重，凭周鱼的力气根本不可能搬得动。 他不可能把小黑扔在这里自己离开，于是蹲在圆环里耐心等待着，过了大约十分钟左右，小黑终于有了变化。 它的身上冒起了黑烟，身体正在渐渐消散，像是被自己腐蚀掉一样，蛇鳞坚硬，消散速度比较慢，黑烟也不算浓烈，却看得周鱼心惊胆颤。 如果这是自残或自杀的招式，那就可以解释它为什么从来没用过这一招了，直到刚才出现紧急状况才决定使用，目前被腐蚀的是外套，不知里面的小黑本体怎么样。 周鱼紧张的等待着，等到那些黑得发亮的鳞片消失，露出了小黑的全体，他也顾不上什么了，立即伸手把小黑抓起来，接着雨水去擦它的身体。 手掌上冒出了不少白雾，烧得钻心的疼，小黑身上也冒出了淡淡的黑烟，比周鱼手掌上的白雾淡一些，它一动不动，身体自然的垂着，没有吐信子，眼睛闭得很紧。 周鱼蹲下来，用颤抖的手沾着地上的雨水，继续帮它擦身体，就这样过了几分钟，他手上不再冒出白雾，指尖已经露出了骨头，不过这只是皮肉伤，在月城，这样的伤实在算不上什么。 小黑身上也不再冒烟，它的身体看起来破破烂烂的，蛇鳞几乎都全部被蚀掉了，换作是人，应该相当于全身重度烧伤，仍然没有动弹。 周鱼捧着小黑盯着看，看它的身体是否还会发生变化，如果会，说明它已经死了，身体会和别的梦魇一样，变成黑烟消散。 没有什么变化，说明小黑还活着，只是陷入了昏迷而已，也可能是它还在死亡的边缘挣扎。 周鱼把它小心的缠在手臂上，用瞬移的方式出了城，来到第十九层月城，十八层的那种梦魇太难对付，如果再把城墙或城门封住了，他和小黑都得死。 刚从十九层的城门出来，周鱼就愣住了。 他看到了一只梦魇，却没能看到全貌，只是看到了脑袋而已。 这只梦魇的皮肤是暗红色的，脑袋看起来有点像蜥蜴，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一只西方的龙，只是它的体形实在太大，几乎覆盖了一整座月城。 它在睡觉，口鼻周围有热浪在升腾，周鱼正好对着它的脸，差点吓得惊叫起来。 梦魇的体形并不代表它的实力，只能代表它的生命力，也就是说这只梦魇很可能是无法杀死的。(未完待续。) 第一六二章 零晶“农场” 周鱼也不知道龙这种架空生物到底能不能算是一种梦魇。 龙一直很凄惨，隔不了多久就要被勇士屠一次，偶尔还会有闲着没事干的来凑热闹，说它抓了公主纯粹是扯蛋，它抓公主干什么？ 如果是为了吃，直接吃就是了，干嘛要打包带走？况且公主嚼烂了和乞丐也没什么区别，还少了几分味道；如果为了玩，干嘛不找个壮实点的？娇滴滴的公主也经不起它折腾；如果是因为爱那就更可悲了，它为爱而死，却死无全尸，身上值钱的东西全被带走，而杀死它的勇士或王子却能被世人歌颂…… 传说中的龙一点也不可怕，剩下的只有可怜。 不过趴在十九层月城的这只龙体形确实吓人，周鱼在它面前就和瓢虫在成年人面前的感觉差不多，月城的路对它来说就相当于木地板之间的缝隙，建筑物跟防滑地砖上的纹路差不多，趴在上面也不会觉得不舒服。 它闭着眼睛，像是在睡觉，也可能是养神，周鱼觉得自己无论弄出多大的动静都不可能把它吵醒，放心大胆的走到了龙的身体下面。 他很担心小黑，它还活着，否则身体早就消散了，但一直昏迷不醒，身体破破烂烂、软棉棉的，原本很漂亮的一层黑色蛇鳞已经被蚀没了，可以想象它的痛苦，可能正是因为这份痛苦它才昏迷不醒。 周鱼想找些零晶塞进小黑肚子里，又怕它无法消化，反而被水晶刺破肚子；想让它吸自己的零力，可硬把它的嘴捏开咬住自己，它也不会吸。 思来想去，还是得等小黑醒过来。 他决定不走了，十九层月城比较安静，适合在原地呆着，这样比较省零力，可以呆很长时间，免得又突然离开，把昏迷的小黑扔在这里就麻烦了。 影魔不在这里，否则早就在巨龙身上跳来跳去了。 坐在一间屋子的角落里，周鱼把注意力集中在小黑身上，一遍遍的呼唤着它。 ………… ………… 倒置的月城里，影魔坐在昨天它被吸进去的那间屋子里，呆呆的看着门口的寂静天使，静静的等待着。 月城里的时间和现实世界不同，梦魇也没有时间这个概念，它不知道自己已经等待了多长时间，还要等待多长时间。 那个有趣的食物总是这样，一消失就是很久，出现的时间却极为短暂，总是很快就消失了，上一次它就在月柱上等了很久，而这一次的等待时间比上一次要长无数倍。 记得很久以前，那个奇怪的地方变成碎片后，它就被一股很大的力量扯回到这里，他以为有趣的食物也会跟着出来的，在屋子外面等了一会，没等到有趣的食物，却等来了寂静天使。 不知为什么，它对那个长着翅膀东西充满了恐惧，上次见到后就离得远远的，但这一次不同，有趣的食物很可能会之那间屋子里出来，所以它想把长的翅膀的东西杀死。 移到那东西身后，它抓住了它的翅膀，想要扯下来，但是下一刻，它又回到了二十层月城，见到了熟悉的梦魇。 它身上的伤还没好，但从上面滴下来的水能够治愈它的伤势，淋着雨等伤势恢复后，它重新爬上月柱。 不用带着有趣的食物上来，它通过落雷区时没有再被电球砸中，顺利的回到了倒置月城。 那间屋子还是黑的，它又在门口等待，又等来了长翅膀的东西，这一次它吸取了教训，没有去碰它，只是把它引走后又回到这里继续等。 长翅膀的东西总是会回来，它不得不一次又一次的把它引开，不知这样做了几百次还是几千次，终于，在把长翅膀的东西引开后，它发现这间屋子里的黑暗消失了。 走进去，它决定坐在屋里等待有趣的食物。 长翅膀的东西没有立即追来，过了一会才出现在门口，看着它时它是不会动的，于是影魔就这样一直看着它，一直等待着有趣的食物出现。 ………… ………… 周鱼不知道自己喊了多长时间，喊了多少遍，他一直在集中注意力呼喊小黑醒过来，原本很不擅长集中注意力，但这一次有所不同，他像是入了魔一样，注意力放出去就收不回来了。 直到手臂上的小黑动了一下，他才猛的睁开眼睛，感觉就像是做梦忽然被打断醒过来一样，抬头一看，以为自己真的做噩梦了。 离得近的梦魇都来了，一共四只，就呆在屋子里看着周鱼，脸上都是好奇的神色。 周鱼像石化了一样坐在地上，一动都不敢动，十九层月城的梦魇不是开玩笑的，这四只梦魇有两只是人形的，另外两只中，一只爬虫类，一只是昆虫类，体形都不大，但毫无疑问，它们一定都有着特殊的本领。 小黑又动了一下，终于睁开了眼睛，却只能睁开一半，周鱼也顾不上这些梦魇了，反正每一只都能秒杀他，离得这么近他也来不及逃跑，干脆不管，先喂小黑。 他把手伸到小黑嘴边，捏开它的嘴，把掌缘伸进去，再把嘴按合，小黑的牙刺进了他的身体里。 “快，用力吸，你可别晕，说不定这是最后的机会了。”周鱼又看了看那四只梦魇，见它们都在看他，没有动手的意思。 小黑终于开始吮吸零力了，可是吸食的量却少得可怜，吸得非常缓慢，它还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毒液就顺着沟牙流进了周鱼的身体里。 周鱼又被麻痹了，控制不了身体，抬着的两只手也垂到了腿上，歪着脑袋靠墙坐着，嘴都合不起来。 他含糊不清的说道：“用力吸，大口吸，最好把我零力吸光，这间屋子很可怕啊，你最好能把我吸睡着了。” 小黑不能像影魔那样准确的接受、理解周鱼传达的信息，但它有灵性，有时不用说它就能理解周鱼的意思，默契的配合行动。 零力的流失依然很慢，感觉不出有什么变化，不过小黑的眼睛又睁大了一些，不再是半闭着了，它一边吮吸零力，一边警惕的看着屋子里的梦魇。 梦魇没仍然没有动手，看着小黑吸零力，似乎也想尝尝味道。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左右，小黑终于能以自己的力量缠在周鱼手臂上了，吮吸零力的速度也比先前快了不少，不再释放毒液，周鱼已经恢复了知觉，但还是不敢动弹，怕引起那四只梦魇的食欲。 稍微有了困的感觉，小黑也终于松开嘴，吐出了漆黑的信子，它的身体还没恢复，外套又被直接腐蚀没了，需要重新生长，不过总得是捡回来一条命。 那四只梦魇又凑近了一些，像昆虫的那一只爬在墙壁上，就在周鱼头顶，像是在思考着要不要吃，或是用哪种方式吃。 周鱼的手指头先前被腐蚀蚀得见到了指尖的骨头，伤势正在恢复中。 头顶传来了轰然巨响，把周鱼吓得差点跳起来，响声似乎就来自头顶，在月城里，只有巨型梦魇才会对建筑物造成那么大影响，也就是说，那只龙醒了。 龙醒的原因应该和那几只梦魇进屋一样，大概都是被周鱼的呼唤吵到了，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做到的，脑中出现了自己带着这几只梦魇在月城里横行霸道的场景。 再在这里呆下去就危险了。 周鱼以极慢的动作站起身来，开启【盲目】抬头往上看去，见龙爪上尖而长的指甲点在这栋建筑物的屋顶上。 起身的动作不大，没有吓到或刺激到那四只梦魇，它们仍在看着他。 周鱼在四只梦魇的注视下来到门口，走到了大雨中。 龙在看着他，小黑则在看着龙。 看了一会，它忽然从周鱼的手臂上滑下去，慢慢游向巨龙，雨滴加快了它的伤势愈合速度，蛇鳞还没长出来，但不再破破烂烂了。 周鱼没有去阻止小黑，而小黑爬了一会，回过头来看着他，吐着信子，像是在等他。 身后，四只梦魇也来到了外面。 “我也去？”周鱼向小黑走去，跟着它走了一会，来到龙尾的位置。 龙尾和龙头离得比较近，这只巨龙的身体挨着月柱，呈半卷曲状，尾尖垂在地上，像是搭了一个斜坡，小黑游上了它的尾巴，又回过头来看着周鱼。 周鱼转头看了一眼龙头，见龙仍在看着他，没有阻止他的意思。 于是周鱼也跟着走上了龙尾，龙的身体非常坚硬，和地面没太大区别，只是崎岖不平，容易崴脚。 这不能算是骑龙，感觉更像是在登山，顺着龙尾一直往上走，绕过了半个月城，他们来到了龙背上。 周鱼呆住了，龙背上有无数零晶，简直像是零晶的农场一样，不是龙身体的一部分，而是附着在它身上的。 小黑盘在一簇零晶上，想要啃，却没力气啃下来，周鱼连忙过去替它掰下一簇，喂到它嘴里。 “阿八看到这画面，应该会很高兴吧？”给小黑喂了很多块零晶后，周鱼坐在龙背上，也开始吃，这里的零晶估计是积累了无数年的，最大的一簇和下面的建筑物差不多大。(未完待续。) 第一六三章 重回十九层 “为什么？你不是说先别告诉其他人，怎么又告诉目一杯了？”电话里，刘晓月好奇的问道。 “这个原因就比较复杂了。”周鱼耐心的解释道：“首先，我不确定他是哪边的人，如果和萨巴赫一伙，他肯定会把这个消息告诉萨巴赫，这样萨巴赫就知道影魔是我好基友，不敢轻易采取行动了，至少他自己不会来；如果目一杯不是萨巴赫一伙的，也有可以因为想要得到梦符而被萨巴赫收买，告诉他这件事，他有了进入梦境的方法，被收买的机率就降低了一些，而且我把这么大的秘密告诉他，表现出了对他的信任，搞不好咱们还能多一个强力盟友，可能性不大，但是聊胜于无吧。” “这还只是首先？你会不会想太多，算计过头了？”刘晓月皱着眉问。 “其次……”周鱼笑着说道：“倒置月城的存在瞒得住一时，瞒不住一世，以其被别人看到我们爬月柱，跟着爬被电死摔死，还不如把这个消息告诉给可以信任的人，用传言的方式公布出去，我是基于信任告诉你们的，你们也有你们信任的人，你们信任的人又有他们信任的人，消息会慢慢扩散开来，知道有别的办法进入梦境之后，萨巴赫他们的‘生意’肯定会受到影响，影响不会太大，但是能影响萨巴赫他们的心情就很好了。” “原来你还替我们算计过了，那还真是多谢了你。”刘晓月也笑了起来：“还有呢？” “第三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倒置月城的梦魇问题。”周鱼继续说道：“我曾经有过把倒置月城作为我们的秘密基地的想法，但是想到那里的梦魇，还是觉得人越多越好，那是让影魔都害怕的梦魇，而且还能干扰记忆，如果只有我们上去，梦魇就只会找我们的麻烦，如果还有别人上去，梦魇就可能不会找我们的麻烦，反正上面那么多屋子，每一间里面都有个梦，可以随便进，如果屋子里的梦都是昏迷者的话，现实世界里出现新的昏迷者，倒置月城就会有新的梦境，不用担心消耗问题，唔……当时想到的就是那么多吧。” “好吧，想那么多，我真是服了你了。”刘晓月叹了口气，又问：“既然打算公布，干嘛不堂堂正正的公布出去，要用传言的方式呢？” “这也有两个原因。”周鱼无奈的说道：“一是我名声被萨巴赫搞坏了，直接公布反而会引起猜疑，况且和新闻相比，现在的人更愿意相信小道消息；二是由你们传出去，你们还能跟好朋友刷一波好感度，不过那时候我还不知道大家会对同伴产生不信任感这件事，之后才听烩羊膝说的，所以……这招不一定有用了。” “说到不信任……你出现欲-望膨胀和负面情绪没？”刘晓月压低声音问道。 周鱼说道：“还没，不出意外的话我们会在今晚出现，估计到了明晚，所有狩梦人都会被影响，到时候月城肯定会更加混乱，对了，猜猜我昨晚看到了什么……” 聊电话一直聊到了刘晓月的手机没电才结束，已经约定好之后各自行动了，不出意外的话他们在月城是不会碰面，所以把想说的都在电话里说了。 昨晚在月城，周鱼是吃零晶吃到睡着的，还没有哪个狩梦人体验过这种事，平时探索月城，就算去到十九层看到了巨龙，也不会有爬到龙背上的想法，龙背上的零晶可能已经存在了很长时间，便宜了周鱼。 小黑的伤势没有多大起色，因为它消化零晶的速度比周鱼慢得多，周鱼只好在离开之前掰了一大堆零晶放它面前，让它慢慢吃，反正不需要担心安全问题，龙背上比哪都安全。 在月城里找到了这么大的“宝藏”，他很想把别人带去龙背上一起吃，特别是阿八，可那些毕竟还是梦魇，贸然把阿八带去十九层可能会把她害死，而要把零晶带走又得走月柱回去，月柱也不安全，因此他只是把龙的存在告诉给了刘晓月，没有对她说出零晶的事。 靠谱点的方法还是自己先变得强大起来，解决了萨巴赫那边的问题，或是找到了爬上月柱的方法，再考虑这些问题。 ………… 吃完午饭，周鱼让皮郎中给他扎了针，在半梦半醒的状态下，独自到地下室里锻炼去了。 昨晚和陆志明叫来的人战斗，他确实是完胜了，但也暴露出来一些问题，最大的问题是在现实世界里的身体素质，和在月城里完全没得比，身体是有极限的，不可能做到和狩梦人一样强，所以得准备两种战斗方式，一种是用狩梦人的身体配合梦符，一种是用人类的身份配合梦符。 例如翻滚，熟练之后，利用狩梦人的爆发力和协调性，可以在一秒之类做完一次翻滚，起身时还有极短暂的无敌时间；在现实世界，从站直身体到翻滚结束再站起来，不可能在一秒内完成，也就没有了短暂的无敌时间，按照狩梦人的战斗方式在现实世界战斗，可能会狂下致命错误。 因此他得找到在现实世界用人类的身体配合梦符战斗的感觉。 炼了整整一下午，吃完晚饭继续练，等十点左右回到房间时，周鱼累得几乎抬不起手来，但是心情很好，出一身臭汗再好好泡个澡的感觉是很舒服的。 不过今天的泡澡和以往不同，他给自己准备了一台摄像机。 不是为了拍自己洗澡的画面，那也太恶心了，周鱼想拍的是自己的行动。 他昨天晚上是在泡澡时睡着的，可今早是在自己床上醒来的，问了一圈，没人进过他的房间，也就是说又出现了记忆消失的事，他想再玩一次泡澡睡觉，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安全起见，周鱼在脖子上套了个充气枕，免得沉下去呛到水或直接淹死。 接好电源，打开摄像机，确定有足够的存储空间，能让摄像机持续拍摄十多个小时，他脱下衣服坐进了浴缸里，躺好，很快就睡着了。 ………… ………… 醒来的地方离月柱很近，周鱼悄悄从建筑物内部移到小广场边，往月柱里看去。 月柱里的人很少，只有十多个人在连接着藤条梦境，他看到了萨巴赫、岩石和潜龙，萨巴赫的脚已经好了，岩石少了条胳膊，潜龙仍是那副酷酷的样子，就跟在萨巴赫身边，看来已经取得了萨巴赫的信任。 小广场上也没多少人，零零散散十多个，不再有以前那种上百人分散开来淋着雨淡天说地的景象，现在这些人彼此间也分得比较开，有的人在疑神疑鬼，像是随时会有人跳出来杀他一样。 看了一会，周鱼往城门方向移去，在路上，他又看到了一些以前未见过的景象。 一些屋子里，有赤身果体的男女纠缠在一起，不知是在满足自己的欲-望，还是在进行着什么交易。 没遇到什么人，周鱼很快走出了城门，刚来到第二层，他就看到城门不远处有几个男的围住了一个女人，手中都拿着武器，那女人在反抗，可不是这些人的对手，身上的衣服被一片片的撕了下来。 被负面情绪和自身欲-望影响的人果然变多了，这样的事恐怕正在很多地方发生着，情况也可能反过来，几个女的围攻一个男的。 周鱼不想管太多闲事，不过既然就发生在旁边，顺手帮一下也没什么，他悄悄移过去，利用思维冻结，很快就把那几个男人的双脚砍了下来。 力量和速度更上一层楼了，昨晚大部分时间都在吃零晶，没有进入梦境，也没有经历太残酷的战斗，只是被薄纸一样的梦魇追得满街跑，零力消耗不多，再加上坐龙背上吃零晶对零力的消耗极小，因此吃了很长时间，最大零力增加了不少。 不等那个女人道谢，他转身离开，走出了城门。 没有收到【白羽】，周鱼一路出城入城，很快来到了第十六层，他以最快的速度绕了一圈，没有找到影魔的踪影，再出城，来到了十九层，又看到了那条巨龙。 这一次，周鱼刚进城，巨龙就睁开了眼睛看着他，抬起了头。 周鱼挥手和龙打了个招呼，站在城门口，打算一有情况就出城。 巨龙没有攻击他，只是看着。 没过多久，小黑从不远处游了过来，速度没有以前快，但身体明显好多了。 “哈！活过来了？”周鱼俯下身，把手伸到地面，让小黑游到了他的手臂上，仔细检查了一下它的身体，发现蛇鳞已经恢复了一部分，又有了光泽，但还有一些部位没好全。 “再过一天应该就能好全了，今天再陪你玩一会，过会我要去二十层找一圈，最后的希望了，要是那家伙也不在二十层，我就得想办法去倒置的月城里看一眼了。”周鱼带着小黑，朝着龙尾所在的方向走去。 然而这一次，巨龙另有打算。(未完待续。) 第一六四章 藏骨间 十九层月城的几只梦魇，包括那条巨龙在内，都被周鱼上次专心呼唤小黑的念头影响了，或许是把他当成了特殊的同类，也可能是不够美味的狩梦人，无论原因是什么，他确实还完整的活着。 传说中的龙都是极为傲慢的，这只梦魇倒是没那种感觉，就是看起来很慵懒，周鱼昨天和小黑到它背上狠吃了一顿零晶，今天还想去，可走到尾尖附近，却看到尾巴忽然移开了。 他立即回头往后看，见巨龙又抬起了头，看着他，抬起龙爪拄在地上，缓缓站起身来。 它体型实在太大，举手投足都能给人一种山崩地裂的感觉，脚不长，因此站起来后并不比趴着高多少，可那对翅膀展开来，翅尖就几乎能碰到云层了。 翅膀破破烂烂的，根本不可能飞起来，这里也没足够的空间让它飞，周鱼忽然意识到，体形这么大的梦魇，在雨停的时候是没有躲处的，只能承受着持续的闪电，那么龙背上那些零晶应该就是来自它的，被闪电打伤了，外散的零力结晶，又附着在它自己背上，等伤势恢复之后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这只巨龙梦魇的存在时间很可能和月城出现的时间一样久。 站起来伸展了一下翅膀，它就在月城里散起步来，每一步都走得震耳欲聋，周鱼急忙躲到两栋建筑物之间，躺在墙壁与地面的夹角里，捂住耳朵。 上一次这样躲还是在第一次来月城的时候，那时差点被巨型梦魇的蟹钳刺成肉酱，不过今天是不需要担心这个问题的，龙的爪子也很尖，可是太粗，根本伸不进这狭窄的夹缝里。 小黑倒是一点也不介意这样的震动和巨响，静静的缠在周鱼手臂上，睁着那黑豆子一样的眼睛，不时吐一下信子。 巨龙散步只是在围着月柱转圈而已，有点像是追尾巴的狗，走了大约十分钟左右，突然停住。 周鱼放开捂住耳朵的手，抬头往上一看，见巨龙正低头看着他，一动不动。 它的口鼻附近有热浪，说不定吹口气或喷口火就能让周鱼彻底消失，如果真想这么做，瞬移估计都跑不掉。 巨龙没有这么做，目光里也没有恶意，于是周鱼起身爬到屋顶上，看到它已经重新趴下了，于是抬起头和它对视，想弄清楚它的意图。 视线穿过热浪看到的东西是不断扭曲的，龙头和云层都是这样，周鱼看了一会，忽然听到巨龙喉咙里发出了一阵怪响声，与此同时，巨龙突然抬起头，从嘴里喷出烈焰，射向云层。 云层没有被射穿，火焰喷上去就消失不见了，但附近的雨滴被蒸发，变成了一片水蒸汽，回到云里。 喷吐烈焰持续了两分钟左右，巨龙又低下头来，张开嘴，把嘴伸到周鱼面前。 “让我进去？这个……能不能再等一会？”周鱼揉着眼睛说道，他身上的雨水瞬间就没了，皮肤一下子变得通红，龙口残留的热量烫伤了他的皮肤，灼得双眼生疼，但并不致死。 龙嘴里有很多暗红色的地方，像岩浆一样，把口腔照得很亮，喉咙里也有，但是看不到尽头。 周鱼十分肯定，巨龙并不是要害他，否则那一口烈焰可以直接喷在他身上，这么做应该是有理由的，可是无法沟通，不知道它想干嘛，而且现在进去，大概会被烤得五成熟。 巨龙耐心的等待着，周鱼等到那些暗红色的部位都恢复了正常，这才把钻到他怀里的小黑拉出来，放到地上，让它自己去龙背上吃零晶，然后跳起来拉住一颗尖尖的龙牙，爬到了龙嘴里。 抬起头来，巨龙缓缓闭上了嘴。 ………… 这只龙的舌头和月城的地面差不多硬，否则早被烤化了，上面还留有余温，有些烫脚，不过周鱼现在对疼痛的忍受能力已经很高，反正全身都烫伤了，几乎感觉不到脚底的灼痛。 龙的喉咙就像是一条隧道，跑火车应该没什么问题，倾斜向下，周鱼一走进喉咙就以最快的速度向下跑去，他怕龙喉咙痒，突然咳几声，咳出一团火来，他可就没地方躲了。 喉咙的尽头是一个不规则形状的小空间，跟门房似的，再往里走，又是一个更大的空间，然后就是仓库连着仓库，无穷无尽，走在里面像是走进了一家巨大而奇怪的旅店，或是带房间的迷宫。 这是只梦魇，身体结构应该是做噩梦的人想象出来的，想出这样的结构一定会有某种目的，但那是做梦时候的事，梦魇生成后也保留了这种特殊的身体结构，但体内不一定会有做噩梦的人想出来的东西。 通过了数十个大小不一、形状不一的“房间”，周鱼走进了一个大房间。 大房间的地上堆满了白骨，也不知道有多厚，周围飘浮着很多鬼火，触碰不到，像是一只只萤火虫，把房间照得很亮。 一看到这些东西，周鱼就明白过来巨龙让他做什么了。 狩梦人死亡后只会化作白雾，根本不会留下尸骨，这些东西绝对不是真正的死人，而是梦魇。 梦魇是“随机生成”的，生成的位置不定，这些梦魇应该是在龙腹里生成的，成了这里的居民，巨龙就是希望周鱼能帮他清理身体内部。 周鱼有点怕，不是怕这些白骨，而是担心白骨是十九层月城的梦魇，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这里可能有几千具尸骨，就是几千个超凡梦魇，他连一个都对付不了，这么多岂不是死路一条？ 刚唤出11，白骨就动了起来，整个大房间里都充斥着“咔啦咔啦”的怪响声，令人脊背发凉。 第一只骷髅组起来了，周鱼看着有点眼熟，忽然想起他在第二次进入月城后遇到的那两只梦魇，其中一只是有骷髅手的黑色斗篷，另一只正是拿着木棒的骨骼战士。因为害怕斗篷的自爆，逃出门去，被闪电劈成了灰烬。 和那时相比，周鱼的实力提高了很多，梦符也已经达到了十个，再遇到那两只梦魇，说不定能把它们秒杀了。 龙腹里这只骷髅看起来更寒酸，连木棒和小盾牌都没有，就这样裸着跑过来扑向周鱼，眼框里闪烁着暗绿色的鬼火，看起来很是吓人，可是它速度慢、力气小，弱得让周鱼都有些茫然了。 他挥手砍下了这只骷髅的脑袋，骷髅的身体也随之散架，但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又有七八只骷髅组合好了，而被他砍下来的脑袋滚动着寻找新的身体。 “这种级别的梦魇来多少都不怕，可为什么会出现在龙腹里？”周鱼不明白这个问题。 梦魇出现的地方虽然随机，可层数不随，生成的层数必然和它实力相当，这种小骷髅在基础月城里都是最弱的存在，怎么会出现在十九层的龙腹里？ 带着这个疑问，他很快就把这些骷髅的脑袋都砍掉了，可是砍掉后头颅又会寻找新的骨骼组合。 于是周鱼不再砍脖子，而是切脑袋，横着切竖着切斜着切，当骷髅的脑袋被切断时，它们眼里的鬼火就会熄灭，落地后也不再会滚动。 把那七八只骷髅的脑袋全部砍掉后，周鱼已经被几十只骷髅围住了，都是那种十分弱小的，他只好继续切。 一批又一批的骷髅倒下，一批又一批的站起来，周鱼也不知道自己切开了多少颅骨、砍断了多少骨头，骷髅仍在不停的站起来。 打了一个多小时，最后一只骷髅脑袋被砍成了两半，地上再也找不到完整的骷髅头，骨头相互摩擦、撞击的声音也终于消失了，可仅仅消失了几秒钟，又响了起来。 而且响声更大了。 当三个白色的高大人影从地上升起来后，周鱼知道“游戏”又升级了。 这些人是碎骨组合起来的，看起来很强壮，每一只都有近三米高，拳头比周鱼的脑袋还大，两只眼睛分别来自于不同的颅骨，里面依旧闪动着鬼火。 看来鬼火是关键，问题是触碰不到，只能老老实实的打骷髅。 感觉到了拳头的威力，周鱼开启了【迟缓】和【烙印】梦符，用【空白】躲开攻击的同时移到了一只大骷髅背后，跳到它的背上。 对付这个级别的骷髅不需要用全力，开着【烙印】可以节省一些零力，“咔啦咔啦”的响声还在继续，也就是说还会有更多的大骷髅出现，之后可能还会有新的变化。 骨屑纷飞。 周鱼刚开始是照着眼眶砍的，如果眼框是鬼火的容器，砍坏了可能就不会再有新的骷髅出现，可是这些大骷髅就算脑袋被砍了，身体也还会动，只有把四肢全部砍掉才会散架，散架后它们的身体里也会飞出鬼火。 战斗难度提高了很多，目前还能应付，可是花的时间更多了，估计打了有三个小时左右，周鱼才终于把大骷髅也消灭干净。 大房间又恢复了安静，同样的，安静仅仅持续了几秒。(未完待续。) 第一六五章 拟态梦魇 地上的碎骨全部动了起来，像是沸腾的水一样翻滚着，逆时针搅动起来，周鱼立即退到门口，免得被卷进去，被这些白骨搅成碎片。 摩擦声、撞击声里夹杂着骨头的断裂声，这次不用周鱼动手，骨头就变得越来越细碎，骨粉像一股股喷泉似的扬到空中，四处弥漫。 周鱼意识到，如果骨头越碎，组合起来的骷髅就越大的话，这些骨头全部磨成粉末后，组合出来的骨粉人得多大一只？又该怎么杀死？ 不过他是很希望骨粉能组成人的，要是不合，铺在地上像流沙一样陷人，走上去就被扯下去磨，那他就得想别的办法前进了。 骨头越来越碎，骨粉越来越多，周鱼想要退出房间，却发现房间的入口消失了，而且使用【盲目】也看不到外面。 没办法，他只能爬到凹凸不平的墙壁上，心惊胆颤的看着地面，墙壁上有很多像血管一样的隆起，十分坚硬，可以轻易扒在上面。 当所有骨头都碎成了骨粉后，整个地面逆时针旋转，转出了一个巨大的旋涡，把飘浮在空中的那些鬼火全部吸了进去，然后恢复平静。 周鱼不敢松手，又等了一会，果然地面又出现了新的变化 最先是骨粉堆积起来，合成了一个白色的巨人，但只有上半身，地上仍铺着厚厚的骨粉，无数个小小的旋涡在上面游走。 这是最坏的情况。 骨粉巨人一成形，立即伸手就向周鱼抓来，巨人的拳头和他的身体差不多大，可以轻易把他握在手里。 周鱼闭着眼睛，开启了【盲目】、【迟缓】和【烙印】梦符，在巨手伸到面前时，像只蛤蟆一样往旁边一跳，避过巨手，握臂从巨人指头上割下来一条“肉”。 巨人一点反应都没有，继续伸手抓周鱼，周鱼只好在墙壁上不停的爬、不断的跳，险之又险的避开攻击。 削下来的那条“肉”在空中化作骨粉，落在地上，骨粉巨人的手指就恢复了原状。 本来就是骨粉组成的，就算把它碾成粉，它还是可以恢复原状，骨粉再细化还是粉，这倒是有点十九层梦魇的感觉了，可它的攻击力实在不够看，骨粉没办法伤人，就算喷出来也只能迷眼睛而已，单看攻击力的话，曾经战斗过的稻草人都比它厉害点。 周鱼对它使用了思维冻结，希望巨人会重新散作一堆骨粉，可试了很多次，它连一点反应都没有，不仅没有散掉，还连停顿都没出现，仍然不停的攻击着周鱼。 思维冻结的成功率不是百分之百，可也不算低，再怎么倒霉，十次里也得成功个一两次，不可能完全失败，骨粉巨人不受思维冻结影响只有一个解释——它是受其它梦魇控制的。 周鱼又想起了曾经和阿八遇到的那只召唤腐狼的梦魇，当时也是躲在远处控制着腐狼和他战斗，怎么杀都杀不完，要不是阿八去把召唤师杀了，他可能会累死。 这也可以解释先前那些小骷髅、大骷髅和现在这只骨粉巨人的实力为什么这么弱了，它们本来就不是十九层的梦魇，是被召唤到这来的。 只要能杀死控制骨粉巨人的梦魇，它就不复存在了。 想到这里，周鱼一边躲避着骨粉巨人的攻击，一边趴在墙壁上寻找着控制它的梦魇，【盲目】是连隐形的物体都能看到的，可是找了好一会，无论是地上的骨粉里、骨粉巨人的身上还是房间的角落里，都找不到可疑的东西。 骨粉巨人没有眼睛，却能准确的针对他的行动做出反应，说明控制巨人的梦魇一定也能看到他，可这个大房间里没有别的东西，梦魇是怎么看到他的？ 继续在墙壁上游走，周鱼又想到了昨天遇到的，像塑料袋一样的半透明扁平梦魇，贴在地面上就几乎看不出来，如果这只梦魇也一样，是贴在墙壁或天花板上的，就很难看出来了。 他开始仔细观察墙壁和天花板，几乎把房间里的每一寸墙壁和天花板都看过来了，也没能找到物体轮廓的白线，这时，骨粉巨人又一掌拍在墙壁上，整个房间都震动起来。 对啊！如果那只梦魇很大，大到贴满了整个房间，他不就看不出来了么？ 在地面上看不到地球，在龙腹里看不到巨龙，如果那只梦魇足够大，能贴满整个房间，他在里面就没办法看到它。 想到这里，周鱼立即集中精神对天花板使用了一次思维停顿，骨粉巨人正好又是一巴掌向他拍来。 这一次，它终于有了变化，身体散架，拍向周鱼的胳膊了断了，散成骨粉铺天盖地的砸过来，周鱼已经向旁边跳出去，可他躲的是巴掌不是骨粉，巴掌散掉之后覆盖了很大一片区域，他被糊得满身满脸都是粉，和骨粉巨人的模样有点像。 思维冻结只能停顿一瞬间，骨粉巨人刚一散架，立即又组合起来，和先前没有任何区别。 “我在梦魇体内的梦魇体内……”周鱼又往旁边爬去，心里有些不舒服，这个房间是龙的体内也就罢了，是另外一种梦魇的体内，墙壁上这些像血管一样的凸起就有些恶心了。 不过既然发现了这就是梦魇的本体，那也就不用客气了，再一次像蛤蟆一样跳起来，却没有用手去扒凸起，而是握起拳头，用剑刃刺进了墙壁里。 他不知道伪装成房间的这只梦魇有多厚，总之捅上去就是了，和巨龙的体形相比，剑刃和人的寒毛一样细微，龙最多被刺痛而已，肯定不会死。 一边对墙壁使用思维冻结，一边用剑刃刺进墙壁，在上面爬来爬去，骨粉巨人散了又聚，聚了又散，始终没能再绑成人形。 这比边一冻结一边瞬移要简单多了，思维冻结的成功率很高，瞬眼间，墙壁就被捅出来二十多条缝隙。 黑烟从缝隙里冒出来，“大房间”开始震动，发出了“吱吱”的的怪响声，接着墙壁开始蠕动、收缩，看上去十分恶心。 骨粉不再堆积，旋涡也消失了，墙壁蠕动得越来越厉害，周鱼挂在上面，被甩得头晕眼花，注意力无法集中，思维冻结接连失败了好几次。 “房间”开始收缩，皱褶越来越多，越来越深，内部的空间越来越小，这是幽闭恐惧症患者最害怕的情景。 这是只拟态梦魇，相当于一个巨大的“陷阱”，人一走进去入口就关闭，接着梦魇就会控制体内的白骨杀死进来的人，这样看来，那些白骨不一定是召唤物，也可能是梦魇体内生成的。 如果在月城这种梦魇应该会化作一栋建筑物，还有妨碍【盲目】的能力，狩梦人一走进去就别想出来，除非能发现梦魇的秘密。 可是发现秘密也没什么用，怪物的身体十分坚韧，而且会蠕动、会收缩，一收缩就增加了身体厚度，周鱼几次想要挖个洞钻出去，可是挖出来的窟窿很快就被皱褶封死了，他还看不到外面，没办法瞬移出去。 骨粉渐渐淹没到了他的胸口，不用呼吸，倒是不用怕骨粉灌进口鼻里，可再这样下去，他非被挤死不可。 “对了，我也能蠕动。”周鱼忽然想到了许久没有使用过的【促狭】，立即使用，顿时变成了软体动物。 他曾经使用这个梦符爬进和大腿差不多粗的通风管道里，但是还没试过更细的，变细变扁是有限度的，不可能真的钻到连蚂蚁都无法钻进去的缝隙里，如果这只梦魇真能完全收缩起来，收缩到里面只剩缝隙，周鱼还是会被挤死，可它肯定做不到这一点。 原因就是那些骨粉，如果梦魇刚开始就用收缩这招，周鱼就算软化也会被刺出几千个窟窿来，可是磨成粉之后就不行了，而且粉尘还可以压缩，这么大量的骨粉，能给他留下一定的生存空间。 压力出现了，身体随着挤压而变形，最后周鱼也不知道自己成了什么形状，他很不舒服，有种说不出来的难受，四周的骨粉越来越坚实，粉尘之间的缝隙越来越小，骨粉仍然坚硬，磨得身体剧痛，应该受了不轻的伤，不过都是“皮外伤”。 头部严重变形，眼珠改变了方向，没办法再使用，周鱼只好关闭了【盲目】，耐心的等待着。 黑暗中完全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不知道过了多久，梦魇终于又有了动静。 它重新扩张开来。 周鱼继续等待着，身上的压力越来越轻，虽然全身都在疼，但是这种感觉十分舒服，梦魇应该无法通过骨粉感觉到他的存在，当空间足够大的时候，周鱼取消了【促狭】梦符，身体开始迅速恢复。 仍是完好无损的一个人，可皮肤被骨粉完全磨掉了，包括薄薄的眼皮，眼珠又受伤了，周鱼又成了个盲人，不过伤并不伤，应该很快就能恢复。 反正还可以使用【盲目】。 躺在骨粉里，等到房间两头的出入口再次打开，周鱼以最快的速度从骨粉中翻身坐起来，就地一个翻滚，起身后趁着【背行】带来的无敌时间，瞬移出房间，回到了走廊。 既然知道了梦魇的本体和本事，接下来就轮到他进攻了。(未完待续。) 第一六六章 重逢 拖着被烫伤的身体回到巨龙嘴里，周鱼用臂甲敲了敲龙牙。 巨龙在他进来的时候把喉咙里的烈焰喷光了，他在龙腹里呆了那么久，明火虽然还没有出现，可巨龙喉咙、口腔里的温度已经很高，烫得他全身冒白雾，脚底板已经七成熟了。 龙嘴才张开一条缝隙，周鱼就迫不及待的钻出去，摔在地上，爬起来用力搓着脚底。 “在现实世界里帮人解决问题，来到月城还要帮梦魇解决问题，我上辈子是吃什么了？这辈子居然落得个劳碌命。”他感受着雨滴带来的清凉，感叹不已。 龙腹里的那只梦魇居然也是生命力极强的，周鱼摸清了它的套路，就站在通道里伸胳膊进去刺它，刺了一阵，梦魇又开始收缩，缩成了一坨不规则的圆球。 它的表面和内壁没太大区别，也是可以改变颜色的，布满了同色的血管一样的凸起，收缩起来后成了深褐色，看起来更加恶心。 周鱼过去就是一通乱刺乱砍，这种梦魇和植物有点像，受到刺激，缩得更紧了，更加结实。 最惊人的还是它的恢复力，刺出来、割出来的伤口总是能很快恢复，让周鱼想到了传说中的太岁，他打骷髅打了几个小时，对付这只梦魇花的时间居然更长，大概耗费了一半的零力才终于把梦魇杀死。 那是龙腹里唯一一只梦魇，否则周鱼非得杀到睡着不可，虽说是劳碌命，但这一趟龙腹之行还是有好处的，他在最里面的房间里找到了一簇极大的零晶，几乎把房间占满了。 大概不会再有机会进龙口了，周鱼就坐在房间里，把所有零晶都吃光了，这才出来。 ………… 巨龙抬头着，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像是在微笑，也可能是他的过度解读，小黑又爬过来了，这一次爬得很慢，身体粗了一圈，不是突然长胖或长大了，而是因为体里塞满了零晶。 它消化零晶比较慢，毕竟这对梦魇来说并不是真正的“食物”。 把小黑缠在手臂上，周鱼抬头看着巨龙，传达了他想到云层之上的想法。 这是在看到巨龙翅膀几乎能摸到云层后出现的想法，它不怕闪电，自然应该也不会怕云层里的电球，而且身体那么长，趴在月柱上脑袋就能伸到云层那边了。 从先前它散步时的步伐可以看出来，巨龙体形虽大，却不笨重，它一点不客气的让周鱼帮忙，搞得跟老熟人似的，那周鱼也就不跟它客气了，希望它能带他上天。 巨龙眯着的眼睛睁开来，很爽快的伏下脑袋，横在周鱼面前，没有张嘴，下巴贴着地面，睁着眼睛看着他。 黄色的虹膜，黑色的竖线瞳孔，让周鱼想到了索伦。 巨龙的这个反应已经是很好的提示，周鱼直接蹬鼻子上脸，爬到了巨龙的头顶上，当巨龙抬起头，看到渐渐远去的建筑物，他忽然有种君临天下的感觉。 忍不住吟诗道：“床，钱，明月，光……” 巨龙站立起来，不需要走，转了个身就来到月柱面前了，抬头看了一眼上方，差点把还在自我陶醉的周鱼掀下来。 龙爪抓在月柱上，和人拿着测试筒的感觉差不多，前爪交替上抓，后爪蹬地前移，巨龙爬到了月柱上。 龙头很快就伸进了云层，下巴被巨大的排斥力推得贴在月柱上，它好像知道会发生这样的情况，并不介意，继续往上爬，下巴上的龙鳞摩擦着月柱，发出了可怕的响声。 真正的巨龙之力不是云层的排斥力可以对抗的，巨龙没有丝毫停顿，仅仅花了几十秒就穿过云层，脑袋伸出倒置的月城，这才停了下来。 “你要回去吗？”周鱼急忙下龙头，把剑刃刺进墙壁，挂在月柱上，拍着龙嘴说道：“那你赶紧回去吧，别被电球砸着了，多谢。” 龙头转动眼珠看了他一眼，缩进云层，退往十九层月城。 周鱼没想到会来得这么顺利，急忙往下爬去，过了一会，球形闪电爆炸后的冲击力从上方传来，离得已经比较远，仅仅吹得他晃了一晃而已。 终于回到倒置月城了！ 周鱼不是回来进入梦境，而是来寻找影魔的，如果倒置的月城里没有，那就得到二十层月城去找，不知那里有着什么样的梦魇。 水珠不停的地面滴向天空，不会有雨声，倒置的月城永远是那么安静，明明建筑物都一模一样，却给人一种来到了另一个世界的感觉。 开启【盲目】，周鱼小心翼翼的寻找着影魔，同时提防着倒置月城的梦魇，他清楚的记得这里的梦魇很可怕，只是想不起来是什么梦魇。 不过仅仅绕着月柱转了半圈，他就看到了站在雨中的寂静天使。 寂静天使站在一间屋子前，正是曾经拥有崔西梦境的那间屋子，屋里，影魔靠墙坐着，面向寂静天使，一动不动，像是另一座雕像。 周鱼记起了寂静天使的特性，不能碰它，也不能被它碰到，否则时间就会被夺走，狩梦人的时间被偷走不知会有什么后果，但和时间有关的事情，还是远离为好。 可是寂静天使堵在门前，影魔虽瘦，出门还是会碰到它，而寂静天使被盯着的时候又不会移动，这事还真是麻烦。 有影魔盯着，寂静天使是不会动的，周鱼走到屋旁，移了进去，看向影魔。 它闭着双眼，表情淡然，像是入定的老僧一样，只有额头上的第三只眼半睁着，目眺呆滞，眼瞳中的红色极为暗淡，可以说是无神到了极点，在影魔兴奋的时候，这只眼睛可是会变成亮红色的。 第三只眼在看，但是影魔应该没有“看”到，它似乎进入了某种状态，连周鱼叫它都听不到。 周鱼已经忘了寂静天使的存在，只是随着影魔的目光看向外面，就又能看到寂静天使了，他决定先处理寂静天使的问题，等周围环境安全了再把影魔弄醒。 不能碰到寂静天使，又该怎么对付它呢？用剑刃去碰算不算碰到？周鱼移出房间，来到寂静天使身旁，握起拳头，用剑刃刺了寂静天使一下。 剑尖无法刺进寂静天使的身体里，他加大力量，用左手握住右手手腕，用尽全身力量去刺，可还是无法伤到寂静天使。 【青芒】是极为锋利的，连月城的建筑物墙壁都能刺破，梦境和现实世界里的东西就更不用说了，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不怕剑刃的存在。 这应该也时间有关，锁定时间，让自己的身体保持在那个时间点的状态，那么除非剑刃能够划破时间，否则是无法伤到寂静天使的。 周鱼又抬起手臂，用剑刃抵住寂静天使的脑门上，再次用尽全力去推，。 它锁定的是自身的时间，而不是空间，身后的翅膀较重，推脑门很可能让它倒下去摔在地上。 这个方向还是有些效果的，寂静天使被推得往后仰了一毫米左右，它非常重，以周鱼的力气也就能推动这么多，它并不会还手，只能让在那里挨推。 周鱼耐心的推起梦魇来，推一毫米放手，寂静天使会回复原状，但惯性会使它多回那么一丁点，回多了，又得后仰恢复，抓住再次往后仰时机施加推力，让寂静天使的后仰之力加上推力，这样就能移动一毫米以上了，就这样不断的重复，掌握好节奏、抓好时机，慢慢叠加寂静天使后仰的幅度，它终有倒下的时候。 他学习不好，隐约记得这好像是叫共振，也可能记错了，反正知道这个原理，能应用就行。 寂静天使的摇晃幅度越来越大，它背着一大对翅膀，重心偏向后方，摇了几分钟，寂静天使终于摔在了地上。 周鱼立即移进屋子里，扛起影魔就往外跑，影魔居然还是没有醒，这份“定力”很值得学习。 就这么一回身的时间，寂静天使已经快要站起来了，他盯着它，跨过它走到门外，算是成功营救了影魔。 倒退着走，视线一直锁定着寂静天使，直到看不到它，周鱼这才回身狂奔。 跑了几分钟，来到城边上，依稀记得有东西在后面追，他看了一圈周围，确定那东西还没来到附近，集中注意力呼唤影魔。 影魔立即就有了反应，第三只眼睁大了，又有了光采，另外两只也睁开了，茫然的看着周鱼。 不知已经在那间屋子里呆了多久，影魔已经忘了周鱼的存在，突然跳起来掐住他的脖子，把他按在地上，拖着往前跑去。 “停……是我……是我……”周鱼努力传达着这个信息，同时使用思维冻结减慢影魔的动作。 不冻不知道，一冻吓一跳，影魔停顿的时间比原来长了几乎一倍，这肯定和他杀的那只梦魇以及吃的那些零晶有关。 影魔用力甩了甩头，似乎想把脑海里的那个声音甩掉，提起周鱼看着他，有种吃它的冲动，又觉得不该吃。 矛盾的想法让它烦躁起来，想好一会都没想出来到底吃是不吃，觉得烦躁，突然抬手把周鱼扔了出去，正好扔进了一间屋子里。(未完待续。) 第一六七章 黑色星期五（一） 一辆保养得很好的阿尔法·罗密欧159从身旁疾驰而过，因为紧急避让，车轮发出了刺耳的摩擦声，司机从车窗里伸出中手，中指竖得很高。 对向车道又有一辆小货车开过来，拼命按着喇叭，周鱼急忙起身，连滚带爬的逃到路边。 行人不多，有几个背着大包、戴着墨镜、挂着相机的游客，被路上的声响吸引，都看着那个突然出现在马路中间的家伙。 周鱼摸了摸被影魔掐疼的脖子，狼狈的退进了一条巷子里。 他是被影魔扔进这个梦境里的，差点撞在门框上撞死，进门就出现在这条马路上，顺着马路中间的琼·玛卡若线滑出去，还好没滑歪，否则非被轧死不可。 远处有一栋残破的建筑物，一眼就能认出那是露天竞技场，那这里必定是罗马了，路边的广告牌上文字扭曲，说明这里是梦境，一个发生在罗马的梦。 和上次不同，周鱼没有杀人的冲动，只是有着深深的不安，倒置月城屋子里的梦境和藤条梦境不同，更真实、更危险，上次要不是有影魔帮忙，他很可能被崔西的潜意识弄死，原本是打算把龙背上的零晶全部吃光再进的，就算不能增加梦符，自己的实力能有所提升也是极好的。 影魔不知道会不会好奇，又来碰门里的黑暗，如果它也来还好说，要是不在，周鱼又对上一个强大的潜意识……运气好的话被杀死送出来，损失大量零力；运气不好的话被潜意识困住，出不来，那就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了。 他在巷子里寻找了一番，又回到刚才的路上找了一遍，没有任务提示，和上次一样，这种梦境里的任务提示似乎是和事件挂钩的，发生了某件事或见到了某个人才会出现。 那就闲逛好了。 周鱼朝着露天竞技场走去，难得到一回罗马，还是很真实的罗马，那就得去竞技场里面逛一圈了，在龙头上感受到了王者之气，要是能在竞技场里感受到霸者之气，他就……圆了。 露天竞技场外面有围栏，有保安守着，不过他还是很轻松的进去了，这是栋半毁的建筑，地上有很多杂乱的方石和倒下的墙壁，有的地方还长出了杂草。 刚走到位于中心的圆形竞技场，还没翻进去，一个人就从旁边残存的石柱后面转了出来，对周鱼说道：“你来晚了。” 这是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穿着大风衣，戴着顶鸭舌帽，脸上胡子拉碴，跟个流浪汉似的。 周鱼被吓得一哆嗦，看了看周围，没别人，立即一本正经的说道：“是你来早了。” 他在那人的帽子上看到了任务提示： “协助赫伯特·德·帕英。” 除了人名外，只有短短的“协助”二字，怎么协助、要做什么都没有，那么面前这个人很可能就是赫伯特，听从他的安排就行了。 只是不知道他是赫伯特的主意识还是潜意识。 “走吧。”中年人转身走向竞技场外面。 “你是……帕英先生吧？叫我便当就行了，咱们去哪？”周鱼跟在后面，好奇的问道。 中年人点了点头，说道：“孔多迪大街68号。” 周鱼不知道孔多迪大街68号是什么地方，也没有多问，反正到了就知道了。 从一扇小门走出露天竞技场，周鱼跟着赫伯特来到一辆老款的宝马M1车前，刚坐上去，赫伯特就拿出一叠绿色的钞票递给周鱼，说道：“这是预付金，一万欧元，剩下的九万在事成后给你。” 周鱼接过来，翻了一下，见都是些不连号一百欧元旧钞，一共一百张，又开始有些不安。 十万欧元可不是小数，说明他要做的事是有危险的，很可能还是不合法的。 赫伯特不再说话，发动车子驶上公路。 大约二十分钟后，赫伯特把车停在路边，带着周鱼来到一条熙熙攘攘的窄街上，走到十字路口，指着旁边的一栋建筑物说道：“就是这里了。” 周鱼抬头看了一眼，见是一栋三层楼的建筑物，很有些年代了，二楼和三楼的墙壁是淡黄色的，窗户紧锁，一楼是商店，墙壁被白色的石块覆盖，加厚了，看起来有点像是老式的欧式旅馆，二楼面向十字路口的墙角有一块石雕的牌匾。 牌匾的最上方是狮头，狮头下面有个红色的圆形标志，标志里面是四个尖对着尖的箭头，形成一个十字，看起来有些眼熟，标志下面的方框里有字，但是看不清，再下面是皇冠和盾牌。 这栋楼不大，正门离墙角也就也就十多米远，门上插着两面旗帜，一面是红底白十字，另一面和牌匾上的标志一样，红底加四个箭头拼成的十字。 二人慢慢走到门口，往里看去， 门内是个小院子，正对着门有个花台，上面又有那种红底的箭头十字标志，地面也一样，只不过地板是深灰色的，变成了灰底白十字。 “我在游戏里见到过这个标志。”周鱼还是没能想起来这是什么地方。 “那是医院骑士团的标志，这里是马耳他宫，马尔他骑士团国的首都。”赫伯特平静的说道。 “啊！想起来了。”周鱼重重的点了点头。 耶路撒冷圣约翰医院骑士团，简称医院骑士团，又叫罗得骑士团、圣若翰骑士团，现在叫马耳他骑士团，史上最著名的三大骑士团之一，另外两个就是圣殿骑士团和条顿骑士团了。 圣殿骑士团已经没了，条顿骑士团被拿破仑解散，后由奥地利皇帝重建，再后来改组成纯宗教骑士团，至今仍然存在，不过名字改成了“德意志骑士团”。 而马耳他骑士团现在已经是个国家，只是没有自己的领土，总部、首都就是这个马耳他宫（Palazzo-Di-Malta），四个箭头组成的八角十字就叫“马耳他十字”。 “你不会是马耳他骑士团的公民吧？还是骑士？”周鱼好奇的向赫伯特问道。 “当然不是。”赫伯特摇了摇头：“否则我光明正大的走进去就行了，何必找你。” “看来是要拿里面的东西了。”周鱼终于知道了他要做什么事。 “回去说。”赫伯特带着周鱼离开了窄街，住进了不远处的一家旅馆里。 关好门，赫伯特坐在桌上，拿出纸和笔，规规矩矩的画了个六芒星递给周鱼，说道：“你要做的就是帮我把这东西拿出来，记住，你要拿的是蓝色的，对角距离为半米的。” “蓝色的？大卫之星？你要这东西干嘛？”周鱼记得蓝色的六芒星就叫大卫之星，是以色列国旗上的标志。 “你不用管那么多，东西就在马耳他宫的地下室里，里面还有别的值钱的东西，你只需要把大卫之星拿给我就行，其它的都归你。”赫伯特皱了皱眉。 “好吧。”周鱼点了点头，心想拿这东西也只是任务的第一步而已，肯定还会有后续任务，拿大卫之星的目的到时候就能知道。 他倒是很希望拿到大卫之星就能离开这个梦境。 天色很快就黑了，到了凌晨两点左右，周鱼独自离开了旅馆，回到了那条窄街，来到马耳他宫前面。 街上早就没人了，马耳他宫里也是漆黑一片，他开启【盲目】，移进马耳他宫，往地底看去。 果然有地下室，而且离地面有好几米远，非常隐蔽，得通过一个竖直的通道才能下去，要靠摸索着找到通道入口是件非常困难的事，可能够透视，周鱼只花了几分钟就找到了入口。 入口是在一楼的某间办公室里，办公室旁边就是保安室，里面坐着两个保安，正在看电视，总体来说，这个任务是十分简单的。 周鱼移进办公室里，把地毯掀开，拉起密门，顺着梯子下到了地下室，果然看到了不少宝藏，可他一点兴趣都没有，转着头寻找大卫之星。 宝藏都是梦境里的东西，又拿不到现实世界，带身上完全上累赘，重要的还是完成任务。 不到一分钟，他就看到了赫伯特说的大卫之星，有【盲目】，又是一个对角距离为半米的大六芒星，找不到比找到还难，他走过去，把挡住大卫之生的柜子搬开，取下了挂在柜子后面的六芒星。 六芒星的沉重超出了周鱼的预料，这好像是用黄金做成的，只是漆成了蓝色，带着这么重的东西是无法瞬移的，他只好把六芒星斜挎在身上，爬上楼梯，回到了办公室里。 把密门和地毯重新盖好，周鱼上到二楼，直接从二楼的一个房间里跳窗来到街上，回到旅馆，在赫伯特惊讶的目光中，把六芒星放在了地上。 可刚一抬头，他就看到赫伯特拿出了一把手枪，对着自己，说道：“没想到你会回来得这么快，你果然是个很有本事的人，原本只是想让你帮我盗取大卫之星的，现在我改变主意了。” 周鱼撇了撇嘴，说道：“开价就是了，拿枪对着我干嘛？” 赫伯特微笑着说道：“接下来我要做的事可能会把咱们两害死，我怕你要命不要钱，就想拿你的命来跟你做这笔交易。”(未完待续。) 第一六八章 黑色星期五（二） 面对手枪，周鱼冷静得就像看到赫伯特握着只鸡翅膀一样，坐到床上，靠着墙，说道：“你这话矛盾啊，拿我的命威胁我，让我去做会死的事，这不是逼我和你拼命么？不会做生意啊，你应该先说是什么事，然后开价，确定谈不拢了再掏枪，一来就掏枪，就跟‘先生孩子再结婚，最后才去谈恋爱’一样，虽然流行，可顺序还是不对啊。” 赫伯特垂下枪口，不再对着周鱼，坐直身体说道：“我这么做是有理由的，因为我要做的事太离奇，你听完后可能会把我当作疯子，这把枪还有个作用就是保证你不会跑掉。” “离奇？”周鱼笑了笑：“说吧，相信我，我已经见过太多离奇。” 赫伯特思考了一会，看了一眼地上的蓝色六芒星，说道：“这其实只是一颗六芒星，漆成蓝色是为了伪装成大卫之星，这样就不会有人认为这是圣殿骑士团的财产了。” “其实是金的吧？扛到这里差点把我累死。”周鱼揉了揉被压疼的肩膀。 “是金银系合金，这不重要。”赫伯特犹豫了一会，说道：“如果我说这颗六芒星是我铸造的，你有什么想法？” 周鱼皱着眉想了一会，说道：“圣殿骑士团的财产，又是你铸造的……我知道了！你是圣殿骑士团的成员，圣殿骑士团其实没有解散，一直潜伏在这个世界上，秘密渗透到各个组织里，唔……银行是你们发明的，所以全世界的银行都被你们控制着，教廷也被你们控制了，还有……阿布斯泰工业公司就是你们的门面，对不对？” 赫伯特听得目瞪口呆，过了好一会才摇头道：“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些什么，我确实是圣殿骑士，不过圣殿骑士团在1312年就正式解散了，没有潜伏在这个世界上。” “哦。”周鱼尴尬的低下头轻咳了一声，看来赫伯特不是玩游戏入迷的大叔，而是……他猛的抬起头来，说道：“等等，你是圣殿骑士，而骑士团在1312年解散，也就是说你……不会吧？” 赫伯特点了点头：“我并不是这个时代的人，这颗六芒星是我在1308年7月铸造的传送器，它的作用就是让我前往1307年10月12日的巴黎，把腓力四世的计划告诉团长，避免再发生‘黑色星期五’事件，可是刚铸好，就有人试图闯进我的实验室里，我打算在那些人闯进实验室之前使用六芒星回去，交待我的学徒用把六芒星涂成蓝色，掩盖上面的符号，可能是因为太匆忙，我失败了，被传送到了这个时代。” 周鱼听得目瞪口呆。 赫伯特继续说道：“我是一名炼金术师，因为走得太匆忙，我的笔记、书籍都没能带走，没办法再造一个传送器，来到这个时代、对这个世界有所了解后，就开始调查六芒星的去向，圣殿骑士团是天主教的，而大卫之星是犹太教的，查起来很吃力，直到今年我才查到，圣殿骑士团解散后，一部分财产流到了医院骑士团手里，又花了很大精力才查到这颗蓝色的六芒星一直传了下来，就藏在马耳他宫的地下宝库里，我没办法拿到，所以才雇你来帮忙。” 周鱼又愣了好一会才舒了口气，说道：“炼金术就是科学与魔法结合的产物吧？下午还开着M1的人，突然就说起魔法了，你确定不是在做梦？” 他还是第一次主动和梦境里的人提到“做梦”这个词，反正杀死梦境之源，织梦人就会完全忘记这个梦，不用担心后患。 赫伯特笑着说道：“看，这就是我先拿枪的原因了，说做梦就太客气了，你可以直接说我是疯子，但我说的这些都是真的。” “下这种定义没什么意义，你想让我陪你回1307年？”周鱼看着六芒星问道。 赫伯特重重点了点头：“黑色星期五那天我正好离开了，不清楚巴黎的确切情况，能有个厉害的人陪着我，可以放心不少。” 周鱼低头思考起来，他很清楚赫伯特说的都是假的，只是他自己以为是真的而已，而且可以肯定他是现代人，说不定正昏迷在哪家医院里，十四世纪的人不可能梦到这么现代、这么真实的罗马。 不出意外的话，赫伯特主意识的记忆被潜意为改了，这一招玩得比崔西的老化和病化要厉害多了，改了记忆，主意识就会自己瞎忙乎，顾不上别的事了。 六芒星应该不会起作用，这样赫伯特就会认为是他的炼金术失败了，不得不寻找他的笔记和书籍，好重新制造一个六芒星，无论是纸还是羊皮，保存起来都要比合金难得多，受重视程度也低得多，找起来就更加困难了，单是把梵蒂冈秘密档案馆、教廷图书馆和梵蒂冈图书馆找一遍，恐怕就得花几十年时间。 任务是协助赫伯特，协助他做什么还不知道，但应该不是找笔记，周鱼试着问道：“你会不会有一种感觉，这个世界上有个特殊的人，你甚至能感觉到那个人所在的方向，甚至是位置。” 赫伯特皱起了眉头，问道：“你说的是妻子？我在1304年就已经有妻子了，可是在这里我感觉不到她的存在，所以我必须回去。” “好吧。我该怎么做？”周鱼指了指六芒星，赫伯特不试一下是肯定不会放弃的。 “你答应了？我回去之后就能找到笔记本和书籍，肯定能让你回来，反正我是不会再来了，在这个时代的一切都可以给你。”赫伯特睁大了眼睛。 “好，就这么说定了。”周鱼点了点头。 赫伯特立即把枪收起来，起身蹲在六芒星前，竖起大拇指按在上面，闭上眼睛默念了几句，拇指往前推了出去。 指头所碰到的位置，蓝色的漆不见了，露出了里面的黑色，很快，六荒星表面的蓝漆就不见了。 金银合金是淡黄色的，金银系合金就不一定了，里面还加了什么东西，这是个纯黑色的六芒星。 赫伯特又掏出一小包黑色的蜡烛，放在六个尖角上，抬头对周鱼说道：“站上去就行了，其它的事交给我就行了，回去后你不要走开，就在原地等我，我马上也会过来的。” 周鱼依言站到六芒心中间的正六边形里，耐心的等着赫伯特宣告失败。 可没过多久，他就感觉到脚下一空，一股强大的力量将他扯了下去，扯进了一条漆黑的管道里。 “不会是真的吧？”周鱼惊呆了，管道是无形的，用【盲目】也无法看到边缘，又细又长，他没办法站起来，只能被那股力量扯着走。 如果有了现代版的罗马，还能到中世界的巴黎旅行，那这个梦境就变得复杂起来了，虽然都是地球上的大城市，但时代不同，力量体系也发生了巨大的改变，可以说=罗马和巴黎是两个世界的。 一个梦境里有两个世界，意味着这是个多重梦境，至少有两层，和使用梦符一样，梦境的层次越多，复杂程度就越高，不是1+1=2就能说清楚的。 嘭！ 他又摔在了地上，同样是从床上摔下来的，可这里并不是自己的房间，这一摔没能摔回现实世界，也没摔回月城，仅仅是摔下来而已。 卧室很小，要不是放着张干净的、床上用品一应俱全的小木床，周鱼肯定会以为这是个置物间。 过了五分钟左右，赫伯特也摔到了地上，背着个大包，鼓鼓的，不知道里面装了些什么。 爬起来看了周鱼一眼，赫伯特的眼神变得兴奋，握紧拳头说道：“成功了！真的成功了，我们回来了，这是我的卧室，出去就是实验室了！” “别激动。”周鱼拍了拍赫伯特的肩：“我很好奇，为什么你不回到更早的时间，这样你不就有充足的时间来通知大团长了。” 赫伯特解释道：“变数太多，我回到更早的时间，之后发生的事就变了，腓力四世可能会提前行动，也可能推后，或是改变抓捕方式，那就麻烦了，回到最近的时间点，变数就不会太大，我也就能准确的掌握抓捕的时间和方式，在铸造六芒星之我就打听清楚了。” “聪明，简单来说你就是不希望引起蝴蝶效应。”周鱼点了点头：“接下来该干什么？我听你吩咐，你也多感觉感觉，如果能找到我说的那个特别的存在，事情就好办多了。” “好。”赫伯特一口答应了，立即开始脱衣服，并对周鱼说道：“你也脱，我会借你件衣服的。” 周鱼也跟着脱起来，他们穿着二十一世纪的衣服，样式对于十四世纪的人来说太过超前。 赫伯特打开墙角的衣柜，拿出两件白色的长袍，递给周鱼一件，自己穿上另一件。 “你不是骑士吗？怎么不穿铠甲，我挺想试试骑士铠穿起来是什么感觉。”周鱼套上长袍，感觉怪怪的。 “铠甲要到战斗的时候才穿，没必要。”赫伯特整理好衣服，推开了卧室的门。(未完待续。) 第一六九章 黑色星期五（三） 赫伯特的卧室很小，床和柜子都很陈旧挨得很近，导致周鱼以为这家伙的身份就是那种把自己的生命和财产都奉献给炼金事业的大神，手段高明但是默默无闻，走出卧室才被吓了一跳。 外面是一个巨大的、像图书馆一样的圆形房间，数不清的高大书柜摆成了环状，一环套着一环，最里面的一环是桌子，每张桌子上都摆放着炼金材料和器材，从空中俯看，这个房间应该很像标靶。 赫伯特的卧室还真是仓库，圆形的大房间周围有很多个那样的小房间，他有真正的家，只是平时都住在这里，很少回去。 学徒数量不少，房间里有二十多人，都很年轻，最小的大概就六七岁，最大的二十左右，看到赫伯特突然从卧室里走出来，都瞪大了眼睛，惊讶得合不拢嘴。 “老师，你不是去西班牙了吗？什么时候回来的？出什么事了？”赫伯特的大弟子走过来，一脸担心的问道。 “腓力四世不想还债，又看中了骑士团的财产，已经编织罪名，下令在明天清晨逮捕法国境内的圣殿骑士，你想办法把这个消息传出去，不用等待回复，不用管有没有人信，让尽量多的人知道这件事，我亲自去和总团长说，你收拾一下这里的东西，把笔记和重要的书籍转移走，以防万一。”赫伯特停下来说完，立即往大门走去。 周鱼跟在后面，穿着赫伯特给的长袍，脑补着自己穿上骑士铠甲的模样，思考着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 他本以为六芒星是不会起作用的，谁知道真把他传送到1307年的巴黎了，他对圣殿骑士团的事知道得不多，对这段历史也不熟悉，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当然，就算知道也没什么用，这毕竟是赫伯特的梦，和真实的历史事件肯定会有出入。 这个地方是赫伯特潜意识制造出来的，和他们先前呆的罗马市没有任何空间联系，是真正意义上第二层梦境，既然是潜意识制造的环境，对他们来说就肯定饱含恶意的，周鱼最怕的是他们呆在中世纪的巴黎，潜意识却留在现代的罗马，无论时间还是空间都错位，那就不好办了。 赫伯特走到大门前，拉开了沉重的大门，走出去，外面有人守门，穿着皮制的护甲，应该是见习骑士。 这时候已经不是圣殿骑士的鼎盛时期，在1291年的圣·让·阿卡战役中，圣殿骑士团元气大伤，但他们的财产并没有受到多大损失，“富可敌国”这个词只能用来形容法国国王欠着他们的那笔债，单从这一点就能看出圣殿骑士团的财富多了什么地步，这也是他们惨糟毁灭的根源。 此时的巴黎已经有了卢浮宫，也就是腓力四世的皇宫，巴黎圣母院还没彻底建好，凡尔赛宫还要过三百多年才动土，雄狮凯旋门还要过五百年才开工，街上的人匆匆忙忙、形形色色，见到赫伯特和周鱼都会多看几眼。 白色长袍和胸口的红色十字是圣殿骑士的标志，赫伯特和周鱼的白袍上都没有红十字，但式样和骑士袍差不多，因此很引人注目，圣殿骑士不允许拥有私人财产，这些长袍都是骑士团发给成员私底下穿的，只有在公干的时候才会穿胸口有十红字那种。 赫伯特手上提着个包，是他从罗马带回来的，周鱼已经看过了，那个包里是两把手枪和几百发子弹，显然已经做好了开挂的准备。 走了二十多分钟，他们来到了圣殿骑士法国分团的总部。 总部外面的守门人看到赫伯特，也露出了惊讶的神色，赫伯特和他们打了招呼，带着周鱼走进去，来到了总团长所在的屋子里。 圣殿骑士最后一任总团长雅克·德·莫莱是一个留着长发、长须的老人，大概六七十岁，须发灰白，但身体看上去还很硬朗、强壮，见到赫伯特，他愣了一下，瞥了周鱼一眼，又皱了皱眉。 “你怎么回来了？我刚收到你从西班牙寄回来的信。”雅克放下手中的笔，向赫伯特问道。 他面前的桌子上摊着一副地图，画着几根箭头，都指向耶路撒冷，显然，这位老人仍在做着收复圣地，重建耶路撒冷王国的计划。 “腓力四世将在明天清晨实施针对圣殿骑士的抓捕，法国境内的圣殿骑士都有危险，我们必须立即撤离。”赫伯特沉声说道。 “你是怎么知道的？”雅克猛的站起来，眉头皱得更紧，他身材高大，气势十足，站起来时仿佛有一座铁塔从地面升起。 “这事说来话长，总之我们必须尽快行动起来，先离开再说，只要我们的力量能集中起来，回到塞浦路斯岛，他们就拿我们没办法了。”赫伯特说出了他这些年想出来的计划。 “教廷那边已经知道了这个消息？”雅克说着拿起桌子上的铜铃，用力摇了摇。 赫伯特摇了摇头：“教廷现在还不知道腓力四世的计划，就算知道了也没用，抓到我们之后，腓力四世会向教廷施压，最后……教宗也会背叛我们的。” “这不可能！为什么？”雅克正要把铜铃放回桌上，由于心绪不宁，铜铃从手中滑了出去，掉在桌上。 “因为教宗也需要我们的财产。”赫伯特表现得异常冷静。 他话音刚落，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年轻人就走进了房间，对赫伯特点了点头，看着雅克。 “派人监视法**队的动静，所有骑士着甲，等待新的命令。”雅克对年轻人说道。 年轻人应了一声，立即转身出去了。 赫伯特皱着眉问道：“你不下令撤离？难道你不相信我？” 雅克摇头道：“腓力四世要行动的话，必定是抓捕整个法国境内的骑士，而且是同一时间行动，我们来不及通知所有人逃出去，单是巴黎的这两百骑士逃出去也没有意义，不如反抗，把事情闹大。” 周鱼暗暗点头，教廷态度暧昧，如果真闹出了大事，他们就不得不出面表态，圣殿骑士团终归是天主教的军事组织，就算想贪骑士团的财富，也得考虑一下自己的名声，在圣殿骑士团的骨干全部被抓起来、确定罪名、确定他们无法翻身之前，教廷是不敢轻易和骑士团反目的。 “好，那就反抗吧。”赫伯特明白了雅克的用意，说道：“我们可以退去英国，腓力四世正准备和英国开战，只要我们答应协助英国作战，他们一定会欢迎我们的。” 他指的是著名的英法百年战争。 雅克想了一会，点头说道：“好，去英国，塞浦路斯的态度越来越奇怪了。” 大不列颠岛的所有国家都有圣殿骑士分团，英国和法国和局势已经十分紧张，敌人的敌人就是盟友，英国一定会很欢迎圣殿骑士团入住。 “那我们也去着甲了，最好能把巴黎的所有骑士都集中起来，法**队很可能会封城，如果力量不够大，我们很可能闯不出去。”赫伯特开始有些紧张，他已经对历史造成了影响，接下来肯定会有无法预料的情况出现。 “他是谁？”雅克指着周鱼问道。 “一个可以信任的人。”赫伯特没有做过多的介绍。 周鱼倒是挺想的捋起袖子，亮出臂甲，说自己是阿萨辛的人，想想还是算了，穿骑士铠比较重要。 跟着赫伯特回到一楼，走进一个大房间里，他看到很多锁甲和真正的圣殿骑士长袍。 骑士的铠甲很重，轻的二三十公斤，重的七八十公斤，只有在骑马的时候才穿，否则很难行动，所有骑士只有在战场上作为骑兵的时候才穿铠甲，平时都是穿一身锁甲，套一件长袍而已，就连戴骑士盔的都很少，大部分骑士都只是把锁甲上的兜帽拉上，再戴顶帽子固定住就完事。 虽然有些失望，但周鱼还是很开心的穿上了锁甲，又披上了胸口有十字的长袍，拿起了一只长矛，忽然想起自古枪兵幸运E，又连忙放下，取了厚背短剑挂在腰间，又拿了块小盾牌，哗啦哗啦的在仓库外面散步。 等到赫伯特也穿好锁甲走出来，他凑过去低声说道：“怎么样？有没有感觉了？那个特殊的存在。” 赫伯特神色严峻，摇了摇头。 更多的骑士走进仓库开始着装，二人为了不挡路，回到了总团长的办公室里。 雅克正在发布命令，让全市的圣殿骑士都到这里报到，每一名骑士都有专人负责通知，他看起来有些不安， 赫伯特也有些紧张，紧紧抓着他的包。 周鱼觉得差不多是时候让赫伯特意识到这是个梦了，如果清醒一些，说不定就能感觉到潜意识的存在，可他担心赫伯特被改造的记忆太深刻，认定了圣殿骑士这个身份，根本不相信他的话，对他产生怀疑，那就更麻烦了。 想了一会，有了主意，他凑到赫伯特身旁小声问道：“你对超能力有什么看法？”(未完待续。) 第一七零章 黑色星期五（四） 现在绝不是提起“超能力”这个话题的时候，圣殿骑士团的总团长雅克看起来很不安，织梦人赫伯特看起来很紧张，就算想转移话题，减轻他们的不安与紧张，也应该用个更平淡的话题。 “没兴趣。”赫伯特不咸不淡的说了声，握紧了手里的包。 包里装放着他带回来的手枪和子弹，枪有两把，子弹数百发，这东西放在十四世纪绝对是大杀器，几百发子弹只能杀死几百人，但枪有着很强的震慑力，退敌作用远远强于杀敌作用。 周鱼把手臂横在赫伯特面前，说道：“可是我有超能力，你不觉得奇怪吗？” 他唤出了11，锁甲的环扣纷纷崩断，袖子唏哩哗啦掉在地，引得雅克都抬头看过来。 周鱼展示了一下臂甲，再让臂甲消失，说道：“怎么样？是不是很神奇？先说好，我这可不是炼金术，没有用任何炼金材料。” 他需要引起赫伯特的注意，主意识是比较自我的，如果直接告诉赫伯特这是个梦，赫伯特很可能拒绝相信。 赫伯特皱了皱眉，还没说话，那边的雅克问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在某个特定的时刻，每个人都可以做到这样的事，你们猜猜是什么时刻？”周鱼说着又站起来，走到屋子中心，使用【暗淡】消失在原地。 赫伯特和雅克对视了一眼，盯着周鱼消失的位置仔细的看，过了几秒，周鱼出现在墙角，说道：“有人带着坏消息来了，五、四、三、二、一。” 倒计时完毕，一个面色凝重的人快步走进屋里，正是先前雅克摇铃后进来的那个年轻人。 他看了周鱼一眼，凑到雅克耳边小声说道：“派出去传信的人都没回来，召集的骑士也没出现，离得最近的一名骑士就住在邻街，早就该到了。” 周鱼笑着说道：“腓力四世大概早就派人盯着这里了，派出去那些人半路就被带走，分散在巴黎的骑士根本没能收到消息，而且腓力四世知道你们发现了他的计谋，肯定会提前行动，至少会把城市封锁起来，不让我们逃出去，蝴蝶效应已经开始了。” 进来传达坏消息的年轻人惊讶的看着周鱼，想不明白他是怎么听到的。 “让所有人做好战斗准备。”雅克向年轻人吩咐了一声，转头向周鱼问道：“你是什么人？” “这个不重要，反正是站在你们这边的。”周鱼转头向赫伯特问道：“我刚才说的特殊时刻，你想到是什么了吗？” 赫伯特看着那个年轻人快步走出去，摇了摇头，问道：“什么时刻？” 周鱼装出为难的样子：“我怕说了你不相信。” 赫伯特说道：“刚才看到的一切我都不想相信，可是我看到了。” “很好。”周鱼移到赫伯特身旁，坐回原位，说道：“我说的就是做梦的时刻。” “做梦？谁的梦？”赫伯特皱起了眉。 周鱼笑着说道：“当然是你的梦，‘炼金术’是不可能让你去到二十一世纪，又回到十四世纪的，真有那么厉害的炼金术，还把枪带过来做什么？别告诉我你只会时间旅行这一种炼金术。” 赫伯特解释道：“炼金是很花时间的，我刚回来，没空炼制别的东西。” “好吧，就算是这样，你为什么不把时间再提前一些，在腓力四世发布逮捕令之前把他杀了？这样可以一了百了，比回到今天救人要简单得多，我知道你想说蝴蝶效应，杀了腓力四世可能会有别人代替他追捕你们，可杀了他，皇室就得忙着张罗新皇帝的事，哪有空管你们，你完全可以趁乱带着法国境内的圣殿骑士离开，就算会引起蝴蝶效应也有别的方法解决，而回到今天，你们是处于劣势的，很背动。”周鱼拍了拍赫伯特的肩。 “你们在说些什么？”雅克听得一头雾水。 “这是我的梦？难道我梦到的未来是假的？”赫伯特看了一眼手中的包。 “不，未来不是假的，你圣殿骑士的身份才是假的，你的记忆已经被邪恶的东西替换了，我来这是来为了帮你杀死那种东西，夺回你的记忆，所以才问你能不能感觉到那个特殊存在，他拿着你的记忆，你才能在很远的地方感觉到它的位置，不把记忆夺回来，你不仅没办法在梦里使用我的这些能力，在现实世界里也没办法醒过来。”周鱼顺口编了个理由，这比解释潜意识要简单多了。 “如果真是做梦，那么总团长呢？我的学徒呢？都是假的？”赫伯特已经茫然了。 “这个嘛……”周鱼想了想，说道：“对于这个梦境来说他们是真的，有自己的思想和意识，当你的记忆被取走后，这个梦境就变得真实了，他们是真实存在的，不过只存在于这个梦里。”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雅克重重的一拍桌子，喝问道。 “没什么，我们在协商如何逃离巴黎。”周鱼转头向雅克说道。 赫伯特又向他问道：“那你呢？你也是只存在于我梦里的人？” “我稍微有点不一样，是存在于你梦境之外，但是又因为某些原因被扔到你梦里的人，所以才会有这些能力，知道你是在做梦，我被困在你梦里，能帮你杀死拿走你记忆的存在，我就能离开了。”周鱼苦着脸说道。 “那我要怎么才能找到那个存在？现在完全感觉不到。”赫伯特已经信了周鱼的话，他自己也说过，如果把自己的身份告诉周鱼，周鱼会把他当成疯子，说明他自己也觉得跨越时间很奇怪。 “用心去感觉吧，这我就不太清楚，跟着感觉走就是了。”周鱼开始担心，崔西能清楚的找到她的潜意识，此时赫伯特已经差不多“醒”了，却感觉不到潜意识的方向，那么潜意识很可能还留在二十一世纪的罗马。 “我试试。”赫伯特点了点头，仍皱着眉，闭上眼睛寻找着感觉。 周鱼又看向雅克，问道：“你应该也安插了人在腓力四世身边了吧？” 雅克点头道：“可是我没收到任何消息。” “腓力四世也知道你安排了人在他身边，或是渗透到某些重要机关里了，所以他很可能只是给所有要参与抓捕行动的人送了一封信，让那些人在特定的时间打开，信里就写着抓捕圣殿骑士的命令，但是不到时候信是不会被打开的，你派去的卧底自然就收不到信息了。”周鱼左手无名指跳动起来，说道：“不过这对我们来说也是有好处的，信已经发出去了，他不可能向离得比较远的人传达提前逮捕的圣殿骑士的消息，咱们要做的就是尽快离开法国，至少先和巴黎的圣殿骑士组合起来，派去的人半路就被抓起来，那咱们就自己去找好了。” “一个一个的找？腓力四世不可能给我们这么多时间，他会派人半路截住我们的。”雅克摇了摇头。 “所以行动要快，目标要准确，你想一下路线吧，定一下先后顺序，效率最重要。”周鱼说着用【盲目】看向周围，不知道赫伯特什么时候才能感觉到潜意识的存在，保证他的安全是很重要的。 附近的街道上、建筑物里，有八个人从不同的方向监视着这栋建筑物，附近还可能藏着厉害的人。 “我先去把监视这里的密探弄了，弄出点动静来，附近的圣殿骑士看到这边出事，说不定会赶过来，你们准备好后就在院子里等我。”周鱼说着脱下了圣殿骑士的装备，只有剑还挂在腰间，锁甲不够拉轰，又被他弄坏了，环扣还会拨汗毛，还是脱下来比较舒服。 他下楼，来到了街上 玩《刺客信条》的感觉找回来了，密探是看到他走进骑士团分团总部的，这时又径直向自己走来，转身就跑。 周鱼可不会让他跑掉，瞬移追上，拔出短剑将那个刺了个对穿。 尖叫声一响，整个世界都乱了。 从旁边的巷子里冲出来几个人，一看就知道是军人，都拿着棒子，一句话不说就向周鱼打来。 这些人的实力根本不够他看的，把短剑插回剑鞘，他唤出11，三两下就划破了这些人的喉咙，冲进巷子里，瞬移穿墙，移向另一个密探。 仅仅用了几分钟时间，附近的密探就清干净了，周鱼还杀死了一些化装成百姓的士兵，带捉到的两个人回到分团总部。 “你们派出去的人应该是被他们抓了或杀了，审吧，我去屋顶看看周围的情况。”周鱼把捉到的人扔到地上。 院子里已经聚集了十多个骑士，还有一些见习骑士和长期住在总部的办工人员，雅克已经穿好了他的装备，赫伯特站在一旁，紧锁眉头，仍在找感觉。 刚爬上楼顶，周鱼就看到几个人匆匆往这边跑来，应该都是圣殿骑士的人，反正院子里人不少，就算是敌人也不怕。 过了十分钟左右，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向这边跑来，带着的人骑着马，手里拿着一个圆筒。 里面应该就是针对圣殿骑士团的逮捕令了。(未完待续。) 第一七一章 黑色星期五（五） 从屋顶上飞身而下，落地前挥手割破了骑兵的喉咙，撞进后面的士兵队伍里。 开着【迟缓】，在锋利的剑刃间游走，脚不停步，从队伍的最前面杀到最后面，在街上留下了一条长长的血迹和无数条手臂、剑身，想再杀回来，剩下的士兵已经散开。 这队士兵大约五十人左右，被杀死的不到十个，失去战斗能力的超过了二十，剩下的那些大部分还有战斗的欲-望，想过来围攻，另有几个已经开始往回跑了，不知是单纯的逃跑还是想回去搬救兵。 这时雅克也带着人冲出了分团总部，和这些士兵战在一起。 “一个都别放跑。”周鱼交待了一些，朝着那些往回跑的士兵追去。 杀这队士兵原意是减少圣殿骑士的伤亡，人越多赫伯特就越安全，他就能腾出手来做些别的事，现在情况不变，雅克他们出来后，有很大机率把这队法国士兵全歼，这样他们就能争取到更多的逃跑或汇合时间，军方已经派了一队人来，短时间内肯定不会再派第二队，能把这些士兵全杀光是最理想的状况。 士兵的身体素质很好，但周鱼就算只用双腿奔跑都能轻易追上他们，更别说还有【空白】了，逃命的人不容易追，但追上了就很好杀，几个逃跑的士兵全部被杀死，最远的也只逃出去百来米。 回到分团总部旁边，圣殿骑士和法国士兵的战斗还没有结束，不过已经占据了绝对上风，雅克年纪已经很大了，出手却一点不含糊，赫伯特没有用他带来的手枪，持剑杀死两名士兵。 周鱼一加入，最后几名士兵也被杀死了，那些被周鱼砍断了手或脚的法国士兵被打晕，拖到路边。 “我们走吧？先去和别的骑士汇合。”雅克抹干净剑上血，向周鱼说道。 其他骑士见总团长竟然用协商的语气和周鱼说话，都惊讶的看着他，这个年轻人确实厉害，但能打的人多了去了，以圣殿骑士团这时的名声，总团长的地位比一些小国的国王还高得多，为什么要找他商量？ “准备好就走吧。”周鱼点了点头：“第二队人的数量可就不会那么少了，说不定有五百个。” 逃难就此开始，队伍被分成了三队，第一队是雅克、赫伯特等人组成的正式骑士队伍，人数最少，实力最强，走在最前面；第二队是见习骑士，人数最多，实力一般算是中坚层；第三队是分团总部的工作人员，每个人都拿着个包，包里是圣殿骑士团的重要文件，他们不跟着一起走，以免被卷进战斗中，离开之后就要把他们包里的文件都烧了，以免落到腓力四世手上，引出更多麻烦。 圣殿骑士团除了银行业外，还经营着地产业，在巴黎有很多座庄园，他们要做的就是去找住在庄园里的圣殿骑士，然后一起逃往英国。 一队着甲佩剑的圣殿骑士在路上小跑，数量虽不多，但这个景象是很吓人的，路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一见到就开始往家里逃。 看到这个景象，周鱼又有了主意：“咱们迟早要被军队堵住啊，还不如分散开来，趁机让巴黎起乱子，逃跑不就更容易了？” 雅克想了想说道：“好，骚乱还可以使那些呆在家里的成员提前离开，避免被捕，只是他们多半会去分团总部，那就危险了。” 周鱼想起了前些天月城的骚乱，说道：“那就让见习骑士去通往总部的路上等他们吧，约定个地点，看到了就叫他们到那个地点集合。” “那就去马德莱娜教堂吧，我们分散行动，午夜在那里集合，一起杀出城。”雅克立即作出了决定。 “好啊，萨拉丁已经死了吧？咱们就说英国人打进来了。”周鱼有些兴奋，他很想看看全城动乱是个什么景象。 “不。”赫伯特摇头道：“说是教廷的内部动乱比较好，克雷芒五世是因为腓尼四世的鼎力相助才当上教皇的，他怕意大利人反对，一直不敢去梵蒂冈，还在两年后把教廷迁到了阿维尼翁，克雷芒五世就是腓尼四世的一条狗，解散圣殿骑士团也是他同意的，我们可以说是教廷内部的反对派决定杀死腓尼四世，推翻克蕾芒五世，秘密潜入巴黎制造动乱，我们和教廷有着不可分割的关系，这件事由我们说出去，可信度会比较高。” （阿维尼翁之囚，教廷最黑暗的时期，基督教会分裂的最主要原因之一，直到1370年罗马骚乱，威胁到了教皇国，教廷才重新迁回梵蒂冈） 雅克皱了皱眉，其余的圣殿骑士脸色也有些不大对劲，圣殿骑士数落教宗是大逆不道的事，谁都没说话，气氛变得十分沉闷。 周鱼看了看众人的脸色，说道：“这样吧，你们分一下队，每队负责一片区域，继续去寻找其他圣殿骑士，散布谣言这件事就由我和赫伯特来做，到了午夜就去马德莱娜教堂集合。” 雅克权衡了一下，点头道：“就这样吧，我们加快行动。” 队伍很快就分好了，一部分见习骑士去守路，正式骑士分成了四个小队，带领其余见习骑士朝四个方向继续寻找，周鱼和赫伯特一组，满城乱窜，散播谣言。 他又穿上了圣殿骑士的长袍，用大喊大叫的方式散播谣言，喊一圈换一个地方，巴黎市很大，要让全城都听到他的声音是不可能的，但谣言这种东西本身就是带翅膀的。 一些有其它目的的人听到谣言后，很快组织起来，各处游走，添油加醋的一说，就有无数个新版本出现了。 接着，像是要印证这些谣言似的，零散的军队出现在街上，有的搜索圣殿骑士，有的抓捕那些散布谣言的人，一些小规模的冲突出现，很快就被镇压，可是冲突的数量和规模都在增加。 周鱼也没想到谣言的效果会这么好，一下午的时间就能出现这么大的变化，相当于一点就着，街上出现了很多人，有想要逃离这座城市的，有想要趁火打劫的，如果真的爆发骚乱，法国的军队似乎就不够看了。 坐在一间破旧的空屋里，他向赫伯特问道：“还是感觉不到？” 赫伯特摇了摇头，自从知道这是梦境、自己的记忆被篡改之后，他就一直心神不宁，也无法感觉到周鱼所说的特殊存在，不知道该怎么感觉。 “那就想想，你现在最想做的是什么事？”周鱼觉得还是得跟着任务提示走，任务提示是协助赫伯特，那就继续做赫伯特想做的事好了，反正现在已经让赫伯特知道这是个梦，如果感觉出现了，赫伯特应该立即就能知道。 “最想做的事？”赫伯特想了一会说道：“和总团长他们一起逃出法国，前往英国。” “那就做吧，只是这件事不容易做到。”周鱼看了一眼窗外。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期盼的动荡并没有出现，巴黎反而安静了下来，赫伯特还是希望能拯救圣殿骑士团，那么再过一会，他们就要前往马德莱娜教堂了，去到那很容易，可是逃出巴黎很困难。 面且周鱼怀疑，他们真的能避免黑色星期五出现吗？ 在真实的历史中，雅克是最早被捕的圣殿骑士之一，在监狱里受尽折磨，不得不承认自己曾经否定耶稣基督、践踏十字架，然后写信给其他成员让他们认罪，有了罪状，教宗克雷芒五世就授意其他国家，在整个基督教世界抓捕圣殿骑士，大多数圣殿骑士在监狱里被折磨死，一小部分被处以火刑。 雅克是在1314年3月22日被烧死的，用刑前他诅咒腓力四世和克雷芒五世将在一年内面临审判，4月20日，教宗克雷芒五世暴病而亡，11月29日，“美男子”腓力四世死于中风。 一切的开端就是黑色星期五，赫伯特要是真能避免黑色星期五的出现，确实是能拯救骑士团的。 但历史真的能够改变吗？ ………… ………… 同一时间，卢浮宫里，一个幽灵般的黑色人影正在游荡着。 小黑还不太习惯影魔那细溜溜的手臂，所以缠在了它的腰上，吐着信子，看着前面的人。 影魔此时正坐在王座上，拿着皇冠仔细端详，也不知是在感叹皇冠的精美，还是在考虑要不要把这东西吃进去。 前面，一大群拿着武器，身着铠甲的士兵警惕的看着它，在士兵和影魔之间，尸体横陈、血流满地，形成了一条宽宽的线，仿佛只要有人走过这条线就会立即死去。 这是魔鬼，无论是它的模样还是它的举止，都和魔鬼无异，它杀人的动机和不杀人的原因都完全无法理解，也无法沟通，士兵们怕了，国王也怕了。 相貌英俊的腓力四世坐在他的卧室里，卧室里有重兵把守，但他还是很不安，正等待着援兵的到来。 他甚至忘了抓捕圣殿骑士的事。(未完待续。) 第一七二章 黑色星期五（六） “记住，要是你在这里被杀死就再也醒不过来了，所以千万别作死，有困难，找便当。”站在弃屋门口，周鱼转头对赫伯特说道。 在赫伯特知道自己是在做梦之后这个梦就成了清明梦，在普通的清明梦里，做梦的人可以给自己加持各种光环，赋予各种能力，怎么折腾都不会死，但是在这种特殊的梦境里作死是真的会死的，所以狩梦人都对清明梦比较头疼。 周鱼觉得有必要提醒赫伯特一声，免得他突然做出什么奇怪的举动，来不及救。 赫伯特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有危险就找你。” 这天晚上的巴黎出奇的安静，期待中的骚乱根本没有发生，周鱼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下午还挺顺利的，一些唯恐天下不乱的人还和士兵起了冲突，本以来天一黑城里就到处是火光了，没想到天黑之后反而安静了下来，仿佛全城的人都死了，或是离开了。 走到屋外，街上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有，路灯也没点上，只能借着月光看路，摸索着向马德莱娜教堂前进。 “真像座死城啊，可是人明明都还活着。”周鱼越走越是心慌，他能看到住宅里的人，有人在睡觉，有人在繁衍后代，都没有出门的打算。 赫伯特只能看到空旷的街道，这景象更加吓人，不由自主的从包里拿出了一把手枪，紧紧握着，面色凝重。 走了二十多分钟，愣是一个人没遇到，因此当周鱼看到远处迎面走来的那队骑士时，激动得差点冲上去。 那是一队身着锁甲、长袍的骑士，长袍的胸口上也有一个十字，不同的是他们戴着桶状的头盔，还穿着披风，而且长袍上的十字和圣殿骑士的不同，是八角十字，周鱼在罗马的时候才见过。 是医院骑士团的骑士。 周鱼把赫伯特拉进两栋建筑物之间的缝隙里躲好，看着那队医院骑士的动向。 对方并没有发现他们，安静的走了过去，医院骑士团的长袍是黑底白十字的（条顿骑士则为白底黑十字），看起来就像是一队送葬的队伍。 圣殿骑士团被解散后，部分财产分给了医院骑士团，但医院骑士团并没有参与到追捕圣殿骑士这件事里来，他们在这个时间出现在巴黎也是件奇怪的事，如果没有周鱼，巴黎城里的士兵已经足够对付圣殿骑士了。 赫伯特看到医院骑士出现，也很惊讶，等这队骑士走过去之后，加快步子朝马德莱娜教堂走去。 全城已经戒严，但巡逻的骑士很少，来到马德莱娜教堂，周鱼和赫伯特也就遇到两队骑士，这也很奇怪。 午夜的巴黎是很美的——如果有照明的话，没照明，这里和别的城市一样阴森，马德莱娜教堂的造型和雅典的帕特农神庙有些像，外墙都是石柱，教堂本体被石柱围在里面，正门有八根石柱，上方是山形屋顶，从正面看就是个扁扁的三角形，雅克他们就躲在石柱后面。 “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会有医院骑士出现在这里？”赫伯特走进黑暗中立即，向雅克问道。 他和周鱼完成了造谣工作后，就一直躲在弃屋里等天黑，对外面的事不太清楚，周鱼偶尔开启【盲目】看一眼外面的情况，也没有看到医院骑士进城。 “听说是皇宫出了什么事，教宗把医院骑士团的人派来了，顺便镇压了骚乱，大部分骑士和法国士兵都集中到了皇宫，在街上巡逻也只是因为宵禁，不让市民出门，不是来抓我们的。”雅克他们一直在外面奔波，比较了解情况。 “那不正好？咱们立即出城吧，皇宫出事，腓力四世也没空管咱们，说不定已经被杀死了，正是出城的机会。”周鱼看了看这里的人。 骑士的数量多了一倍，已经有近四十名，算是支不小的队伍了，就算城门还被守着，这么多人应该也能冲出去。 此时已经过了零点，正式进入了十月十三号星期五，圣殿骑士团的灾难日，“黑色星期五”的由来之一。 雅克却摇了摇头：“腓力四世提前行动，抓走了一百多名骑士，我想趁现在把他们救出来。” 在巴黎的圣殿骑士数量不到两百，出差在外的大约有二十个左右，这里有近四十人，成功逃出城的可能不到五个，其余的都被逮捕了。 “这有点作死的味道，不过让你们扔下同伴逃跑，你们大概也不会答应。”周鱼看向了赫伯特：“还是你来决定吧。” 赫伯特还没说话，旁边一个骑士皱着眉问道：“你是什么人？我从来没见过你，居然用这种语气和总团长说话，圣殿骑士听命于总团长，凭什么由赫伯特决定？” 这是个刚赶到这里的圣殿骑士，还没见过周鱼，倒是认识赫伯特。 “不要紧，这是位能人，能不能救出被抓走的圣殿骑士，还得看他。”雅克抬手制止了那名骑士，看着赫伯特。 那名骑士仍然愤愤不已，但总团长都发话了，他也只好听从，否则就是在自己打脸。 赫伯特低头思考着，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他身上，他明白周鱼的意思，这些圣殿骑士都是梦境里的角色，去不去救都无所谓。 自从知道了这是自己的梦之后，他一直都有点魂不守舍，话也比在罗马和刚到这里时少得多，自己所认知的一切都被颠覆了，换作是别人也会有一样的反应，他相信周鱼的话，只是难以接受。 “别开玩笑了，这还需要犹豫？你还是不是圣殿骑士？同伴都被抓了还要考虑去不去救，你的骑士准则呢？你的骑士精神呢？你不佩穿那件白袍！”刚才喝问周鱼的人又向赫伯特说道。 这次雅克没有制止那名骑士，只是盯着赫伯特。 “去救吧，现在这个样子，就算出城也没什么用。”赫伯特对周鱼说道。 “好，那就去救，听总团长安排。”周鱼又看向了雅克，这是个精明、干练的老人，他想出来的计划应该挺靠谱。 雅克想了一会，说道：“我打听过，被捕的骑士都被都带进了皇宫的偏殿里，皇宫的骚乱和他们无关，这时的看守力度最弱，救出来应该不难，不过确切的关押点还得请你来确认。” “没问题，咱们走吧，带路。”周鱼点了点头。 刚才说话那名骑士呆呆的看着他，不知道他哪来的那么大自信，居然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 ………… 在马德莱娜教堂呆到了凌晨一点左右，不再有别的骑士到来，一行三十多人朝着分团总部走去。 多数骑士都是穿着私下穿的便服，需要到总部取装备和武器，否则他们没办法打。 来到总部附近，周鱼先观察附近，再看总部，果然在里面找到了埋伏，一群士兵守在里面，都做好了战斗装备，只是没有点灯，坐在里面等待着鱼儿上钩。 鱼儿上钩了，可惜是周鱼，他只身走进了分团总部。 总部里有不少房间，周鱼来的时候就看过了，算是对环境比较熟悉，那些士兵的数量不少，基本都集中在要道关卡，比如走廊最外面的那个房间，有人经过他们就能听到，把走廊一堵里面的人就很难逃掉。 周鱼移到了守着大门的那群士兵身后。 看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墙前，躲在暗处的圣殿骑士都惊讶的看向赫伯特，刚才指责过他的那名骑士好奇的问道：“他到底是什么人？” “能人。”赫伯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借用了总团长的话。 五分钟后，周鱼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朝圣殿骑士们所在的位置招了招手。 圣殿骑士们一走进总部，立即就闻到了浓浓的血腥味，他们找到了二十多具尸体和几个昏迷的人。 审讯又开始了。 这些士兵什么都不知道，甚至不知道皇宫出事了，他们下午就开始在这里埋伏，任务是见到圣殿骑士就立即实施抓捕，可能是皇宫出事，他们被忘记了，所以才没有人来接班。 穿好装备，又把剩下的全部东西都带在身上，一行人小心的回避着巡逻的医院骑士，朝着卢浮宫走去。 越靠近卢浮宫，巡逻的医院骑士就越多，他们不是在找人，也不是在保卫皇宫，更像是防着什么东西从皇宫里出来。 来到皇宫偏殿前面，周鱼开启【盲目】往里看去，看到一些人躲在自己的床底下，或是衣柜里，也不知道在害怕什么，被抓捕的圣殿骑士确实在里面，不过散得很开，一部分在院子里，由很多士兵看守着，还有些在屋子里，正在接受审讯。 “不可能悄悄把他们救出来，肯定是要打起来的，附近这么多骑士和士兵，打起来的话对我们会很不利。”周鱼把他看到的情景告诉给了赫伯特。 “要是真的打起来……”赫伯特拍了拍他的包。 “那我们进去吧，先保证他们的安全，让他们穿上锁甲拿上武器，再一起闯出来。”雅克拔出了腰间短剑。(未完待续。) 第一七三章 黑色星期五（七） 那时，卢浮宫还是作为皇宫来使用的，门口没有贝聿铭设计的玻璃金字塔，没有断臂的维纳斯、没有胜利女神石雕，没有《汉谟拉比法典》，更没有名画《蒙娜丽莎》，因为达芬奇还有一百多年才出生。 皇宫里没住多少人，大部分房间空着，皇室成员都有自己的住处，国王也不能公开开后宫，侧殿里住的基本都是佣人，有的躲在床下，有的藏进了柜子里，瑟瑟发抖。 周鱼不知道他们在害怕什么，也没兴趣知道，就希望皇宫越乱越好，抽不出人手来追他们，这样他们就能更轻松的逃离巴黎。 他只身移进了皇宫，目的是把路上可能看到他们的人都杀死，这样后面的人就可以悄悄去到被捕的圣殿骑士院子里，在和看守的士兵交手之前不被发现，营救行动就能更顺畅一些。。 被抓到的圣殿骑士原本是要安排到别处关押的，现在没心思管了，就暂时放在偏殿后院里，反正现在皇宫附近的兵最多。 把所有障碍清除干净，周鱼又来到卢浮宫前面的广场上，在现身的同时，将双臂剑刃刺进了身边巡逻小队队长的腹部，将那人直接挑起来，重重的摔在地上，三下五除二，把整支小队砍倒在地，但除了队长外，一个都没杀。 夜晚的宁静被惨叫声赶到了很远的地方，一听到惨叫声，在附近巡逻的士兵和医院骑士都朝声响处跑过去，就见不少士兵在往广场边缘爬去，想要尽量远处站在中间那个身着圣殿骑士长袍的年轻人。 周鱼闭着眼睛，低着头、垂着双手，臂甲反射着月光，手背护板上有喷洒的血迹，遮住了那对漂亮的正三角形，有鲜血顺着他的指尖滴落，地上已经开了好几朵暗红色的梅花。 这一次玩的不是刺客信条，而是刺客无双，营救被捕圣殿骑士的事交给了雅克和赫伯特他们，要是连里面那队士兵都杀不死，那圣殿骑士就太丢人了。 他的任务是吸引巡逻士兵、骑士的注意，所以来到了宽敞的广场上玩无双，争取能多吸引一些人，反正只要不被团团围住，抽身离开是很简单的事。 最先赶到的士兵立即把周鱼外围在当中，用手中的长矛对着他，渐渐收缩包围圈，大声喊叫着，让他跪下来投降。 周鱼等矛尖挨得很近，这才移到包围圈外，绕着这队士兵跑了一圈，在他们的背上划出了极大的口子。 惨叫声更大了。 接着有一队医院骑士跑过来，也没用包围的战术，直接拔剑冲上来厮杀，他们身上的锁甲可以抵挡兵刃的割伤，可是根本承受不住【青芒】的锋利，穿不穿都没太大区别，这队骑士也很快被周鱼打倒，但是更多的巡逻小队赶到了。 周鱼开始使用瞬移，看到能站的地方就移过去，东一剑、西一剑的刺、砍，惊叫声忽左忽右、忽前忽后，包围圈完全无法形成，就这样杀了一会，围过来的巡逻小队就彻底被打散了。 士兵们各自为战，像是玩游戏似的找队友背靠背，也不管找到的人是士兵还是骑士，两人或三人一组，抬着武器东张西望。 周鱼隐去身形站在人群中，这个结果是他很乐意看到的，为了让士兵和骑士们不敢动弹，他不再杀人，只是像教官一样，看到哪里有“队形”没站好，就立即移过去刺一剑，站得好的、背贴得紧的就不去管。 又过了几分钟，士兵和骑士就都不敢乱动了，背像是粘住了一样，成三成对，像是在跳某种奇怪的集体舞。 谁也不敢说话，怕引起周鱼的注意，广场上突然变得很安静，原本还躺在地上惨叫的人被这种气氛感染，也咬紧牙关憋着，不敢叫出声来。 就在这时，侧殿方面传来了“呯呯呯”的几声脆响。 周鱼皱起眉头往那个方向看去。 那是枪声，毫无疑问是赫伯特开的枪，可一群圣殿骑士对付一群士兵，完全没有开枪的必要，除非他们又遇到了更大的危险。 一转身，【暗淡】梦符就失效了，他的身形显现出来，旁边的医院骑士立即一剑刺来，却刺了个空。 周鱼以最快的速度朝侧殿移去，还没移进去，他就看到后院的院子里站着一大群医院骑士，围成圈，把被捕的圣殿骑士和雅克、赫伯特他们围在中间。 先前看守圣殿骑士的那些法国士兵大半躺在地上，而赫伯特他们这边只有几个人手臂受伤，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基本把那群士兵干倒了大半，说明营救行动是成功的，但是被打断了。 附近的士兵都被周鱼杀了，营救行动的第一步就是把后院通往皇宫的所有路口都堵住，不让看守被捕骑士的士兵跑掉，在后院里喊叫正殿不可能听见，巡逻的士兵又被吸引到了广场，没理由这么快就被发现，也没理由一下子来这么多士兵和骑士呀。 院子里的所有人都盯着赫伯特手里的枪，无论是法国士兵、医院骑士还是圣殿骑士，枪口有烟冒出来，所对的方向躺着几个人，都是中枪倒下的，有两个已经死了，还有两个捂着伤口不敢动弹。 “让出一条路来，放我们离开。”赫伯特对堵住了出口的士兵说道。 被枪指着的士兵在害怕，想往旁边挪开，却被旁边的几名医院骑士挡住了。 一名医院骑士往前迈了一步，刚开口说了“我们”二字，就是一声枪响，他身子一震，捂着胸口向后倒下。 “让开。”赫伯特又沉声说道。 堵住通道的士兵终于让开了，可就在这时，另一个方向有人大叫道：“我们是奉教宗的旨令来消灭恶魔的！” 赫伯特猛的转身，把枪对着那个方向，但是不知道说话的是谁，只好问道：“什么恶魔？” “皇宫里有一只恶魔，正在随意杀人，谁也制伏不了它，教宗紧急召集我们，但是我们也对付不了它，打算带你们过去帮忙，不是来杀你们的！”另一个方向又有人大叫。 这话说得所有圣殿骑士都皱起了眉头，面面相觑，皇宫里出现恶魔这种事也太匪夷所思了，而且那么多士兵和医院骑士都对付不了，找他们又有什么用？ 找他们的原因其实是想让他们当炮灰。 聚集到皇宫里的士兵和医院骑士已经足够多，准备一举拿下那只恶魔，可是谁来吸引恶魔的攻击呢？先上的人肯定被杀死，无论是法国士兵还是医院骑士都不愿意当炮灰，于是有人想到了被抓来的圣殿骑士，由圣殿骑士做先锋，士兵和医院骑士负责进攻，一拥而上，就能杀死那只恶魔了。 于是腓力四世派人来，要把圣殿骑士带过去，正好是在周鱼离开之后，来的人一看到有一群圣殿骑士冲向后院，立即回去叫人，这才出现了现在的局面。 一名带队的法国士兵大声说道：“陛下说了，抓你们只是一场误会，因为有人举报你们秘密崇拜恶魔，践踏十字架，现在正是机会，如果你们愿意和我们一起去对付恶魔，就没人再怀疑你们；如果你们不愿意去，就说明举报是真实的，搞不好那只恶魔也是你们召唤来的，到时候圣殿骑士将成为所有主的敌人。” 赫伯特冷笑道：“如果具的有恶魔，如果恶魔真是我们召唤的，腓力四世又怎么可能活到现在？你分明是在编故事，好让我们乖乖投降。” “我们有教宗的圣谕，我刚才也亲眼见到了恶魔，这不是在骗你们，无论法国国王基于什么样的理由抓捕你们，只要能制伏恶魔，教宗也不会放着你们的功劳不管，为了圣殿骑士团考虑，你们最好是参与到击杀恶魔的行动中来。”医院骑士这边的长官也出声了。 “教宗？”赫伯特又是一声冷笑：“克雷芒五世为了权力，什么事都愿意帮腓力四世做，他提拔的九名枢机主教都是法国人，其中五个是他自己的亲属，三个是小孩子，波吉亚家族和他比起来，做事算是很含蓄了。” 然而他的话刚说完，身旁的雅克就突然一挥手，短剑从下往上一撩，斩向赫伯特的手臂。 叮！ 雅克的短剑剑刃齐根而断，没能砍到赫伯特的手臂，他用力过猛，手臂高高举在空中，紧紧握着剑柄。 “别激动，哪有一言不发就直接砍人的。”周鱼站在雅克前面，用剑尖顶住他的下巴。 赫伯特刚才已经缩手了，可还是慢了半拍，要是周鱼没有把雅克的剑刃砍断，他拿枪的手臂很可能会被削下来。 雅克用冰冷的目光看着周鱼，说道：“恶魔是天主给我们证明清白的机会。” “确实。”周鱼点了点头，把赫伯特抬着的手臂按下来，微笑着说道：“所以我们也会跟着去的。” 听到“恶魔”二字，他立即就想到了那个黑灰色的瘦长身影，当然是要去看一看的。(未完待续。) 第一七四章 黑色星期五（八） 掌握真相不一定是件好事，如果应用不好，真相是会害死人的。 赫伯特没有用好自己掌握的“真相”，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知道所有人的结局是什么，同是也知道自己回来后会引发蝴蝶效应，之后的真相就不再是真相了，他的计划很简单，只是打算在“黑色星期五”这一天，把圣殿骑士团总团长和核心成员带出巴黎而已。 可是他没有换位思考，也因为知道了这是梦，没有向其他人做出任何解释——尽管解释了也不会有人相信，换作是他，在确定教宗克雷芒五世做了坏事之前，听到有人说克雷芒五世的坏话，他很可能也会和那人动手。 毕竟圣殿骑士团的全名是“基督和所罗门圣殿的贫苦骑士团”，是天主教的军事组织，而教宗除了是基督教世界的最高领袖外，还有宗教意义上的“基督之代表”、“天主众仆之仆”。 圣殿骑士团在圣·让·阿克战役中都决定投降了，又因为敌方士兵侮辱了基督教妇女而拿起武器，拼杀到几乎灭团，对侮辱教宗的人，他们自然就更不会留手。 所以雅克会去砍赫伯特拿枪的手，这还是把他当自己人了，换作是别人，砍的肯定是脑袋。 周鱼保住了赫伯特的胳膊，搂着他往皇宫正殿走去。 皇宫里出现了真的恶魔，那他肯定是要去看一下的，赫伯特会“炼金术”，可除了穿梭时空外，他没有再用过别的炼金术，说白了炼金术也就是给他穿梭时空提供一种合理性罢了，从先前的战斗来看，这并不是一个魔法世界，不应该出现恶魔。 那么恶魔应该就是影魔了，周鱼被传送到1307年纯属意外，以为影魔就算跟到魔境里来，也会留在罗马大杀四方，一直在担心如果潜意识在这一层梦境，他可能对付不了。 如果恶魔真的是影魔，那就有杀死潜意识的希望了。 雅克和其余圣殿骑士跟在他们后面，都没说话，法国士兵和医院骑士将他们夹在中间。 穿过长长的走廊，他们来到了国王接见大臣的殿堂旁，里面人山人海，但都没有动弹，仿佛是放置塑料模特的仓库。 由于人太多，轮廓的白线重重叠叠，根本看不清人群前方有什么。 圣殿骑士是要打头阵的，所以他们走过去之后，殿堂里的人终于动了起来，打算往两边挤一挤，空出一条道来让他们过去，可刚一动起来就乱了。 炸了锅一样，人群你推我挤，都低头去看自己的脚下，似乎想去踩什么东西，可是太挤，抬脚之后不是被别人推得失去平衡就是把别人推得失去平衡，有人摔倒了，又绊倒了一片，被剑划破皮肤的、被矛尖刺中屁股的惨叫起来，场面十分热闹。 “哈！你也在这儿！”周鱼看到了引起混乱的罪魁祸首，蹲下来，让小黑缠到了他的手臂上。 小黑是缠在他手臂上被扔进来的，但是进入梦境就不见了，寻找任务提示的时候他也四处找过了，根本找不到，没想到会在这里。 虽然它衔尾成环，受了极重的伤，但恢复情况良好，行动已经不成问题，怎么说也是只超凡梦魇，保命不成问题，周鱼也就没去担心它，反正梦境破碎后它会回到月城的，就像影魔一样。 当然，能在这里相遇，周鱼是很高兴的。 不过高兴的也只有他一个人而已，身旁的骑士和士兵都拿起武器对准了他。 他们之中有人见过恶魔，知道这条蛇先前是缠在恶魔腰上的，现在忽然跑到了周鱼手臂上，正是杀它的好机会。 在《圣经》里，伊甸园里那条蛇是万恶之源，它唆使夏娃偷吃禁果的故事家喻户晓。 问题在于那是善恶树的果子，吃了眼睛就变得明亮，可以分辨善恶，夏娃和亚当吃了，上帝就发怒，施了诅咒，让女人与蛇互相为敌，女人必受丈夫管辖，并在生产时承受极大痛苦，让地里长出荆棘和蒺藜，男人必须终身劳苦才能从地里得吃的。 这怎么看，邪恶的都不是那条蛇。 更有意思的是，上帝对蛇的处罚是必须用肚子走路，终身吃土，也就是说那第“蛇“原本是有脚的……那不就是蜥蜴目的生物么？没有脚的蜥蜴、生活在土壤里……那不就是蛇蜥科的生物么？ 蛇这种生物似乎是受了冤枉，就算不是，从古到今所有关于伊甸园偷吃禁果的画也应该改一下，在诱惑夏娃和亚当偷吃禁果时，蛇还是有脚的。 “别激动，你看它那么乖，又不咬人，就是条蛇而已。”周鱼抬起手，摸着小黑的头对那些骑士说道。 他一抬手，所以士兵、骑士，包括圣殿骑士往后退开，脸上出现了害怕的神情。 周鱼愣了一下，仔细看了看小黑，没发现它有什么特别吓人的地方，虽说这条黑曼巴的身体、口腔和舌头都是黑色的，确实比别的蛇样子更可怕，但也不至于把他们吓成这样。 就连身旁的赫伯特都退到了远处，长长的走廊空出了一大截，周鱼一个人站在中间。 “哦……”他明白过来，回头往后看去。 身后空空如野，几米之外，雅克睁大了眼睛看着这边，他已经从一名士兵那里拿到了一把剑，紧紧握着，指节发白。 “先说好，可不许抓我的脚了。”周鱼转了几次都没能看到影魔，于故技重施，分开双腿猛的弯腰往后看去。 什么也没看到，但是背上一沉，压得他差点一脑袋栽地上，急忙伸手拄在地上才稳住。 影魔仍躲在他的视线范围之外，只不过这次直接跳到了他的后腰上，还站着，俩脚巴掌的形状都能感觉出来。 “好了，别闹了，没见那么多人看着么？略尴尬。”周鱼直起身子，影魔又从他腰上跳回地面，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再次回头，周鱼突然横过身体，大叫一声：“是自己人！” 他话音刚落，“呯”的一声，枪响了。 赫伯特和别人相比，退得还不算远，他的枪被看作是对付恶魔的利器，没被缴走，他看到“恶魔”后果然抬起了枪，看准机会扣下了扳机。 周鱼身子一震，没有去管胸口的疼痛，立即瞬移到赫伯特身前，集中全部注意力向影魔传达一个信息：“这不是敌人。” 可惜他还是晚了一丁点，影魔的反应速度是比人类要快得多的，枪响后不到一秒，它就移到了赫伯特面前，伸手向他抓去。 接着，周鱼也移了过来，正好拦在影魔和赫伯特之间。 影魔的手抓中了周鱼的肩头，由于出手太快，周鱼又是突然出现在面前的，来不及收手，指尖刺进了周鱼的肩头。 同时，赫伯特看到“恶魔”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急忙开枪，子弹又打进了周鱼的胸口。 “我说……你们这么默契，不会是事先商量过吧？”周鱼叹了口气。 这点伤倒是不致命，就是疼，而且影魔和赫伯特配合得也太好了，一个伤后肩，一个伤胸口，力道正好抵销，他连晃都没晃一下。 影魔收回手，呆呆的看着周鱼，不知道他为什么要保护那个人，赫伯特仍抬着枪，也呆看着周鱼，不明白他为什么要保护那只恶魔。 “他们……他们果然是和恶魔一伙的。”一名医院骑士看到这个情景，沉声说道。 周鱼先前为了引诱更多的敌人，穿上了圣殿骑士的长袍，现在还没脱下来。 “不，他不是圣殿骑士，杀了他们，他们都是魔鬼。”总团长雅克把剑举向了空中。 “天主的旨意！（God-wills-it！）”所有圣殿骑士同时举起手中的剑，齐声喊出了圣殿骑士团的口号。 “守护信仰，援助苦难！（Defence-of-the-faith，assistance-to-the-suffering！）”医院骑士们也喊出了他们的口号。 “很燃啊。”周鱼看了看长廊两头的人，有些羡慕的说道，如果他没被当成敌人，倒是很乐意参与进去吼一嗓子龙语。 他转头过去，指了指影魔，又指了指雅克他们那边的走廊，说道：“你负责那边。” 又回过头来对赫伯特说道：“都说别作死了，你怎么就是不听呢？别乱开枪了，保护好自己，杀人的事我们来。” 说完，周鱼走向另外一头，张开嘴，虎牙已经变得又尖又长，像吸血鬼一样，吸血鬼的传说很早就有了，但是奠定流行文化中吸血鬼形象的《德古拉》一书是1897年才出版的，因此没有人指着他说是吸血鬼，他也被归到了恶魔一类。 这倒是无所谓，吸血疗伤才是正事。 战斗立即就打响了，影魔这次挺听话，照着周鱼的指示开始杀人，它的效率高到可怕，撞进人群，血花就飞舞起来。 周鱼抓到了一名士兵，一口咬在那人肩膀上。 赫伯特站在走廊里，左看看，右看看，一脸茫然。 伤势恢复后，周鱼也开始杀人，手臂上的小黑不停的伸缩着，被它咬中的人立即就会倒在地上，它的蛇毒比真正的黑曼巴还要厉害些。 正杀得起劲，士兵们突然不动了。(未完待续。) 第一七五章 黑色星期五（九） 时间停止了，所有的法国士兵、医院骑士和圣殿骑士都静止不动，保持着最后时刻的动作，无论是跳起来的还是正在倒下的，都保持着绝对的静止，就连飞贱出来的血滴都凝在了空中，没有落下来。 皇宫的长廊里仿佛多了一片生动逼真的雕像群。 影魔和小黑也不动了，影魔的手正好打穿一个人的胸背，那个人被挂在了它的手臂上，它只睁着第三只眼，眼瞳微微发红，显然对杀这些人的情绪不高。 小黑缠在周鱼手臂上，凝固住了，像是锁链一样栓住了他，无法脱出来。 周鱼已经不是第一次看到这个情景了，暗月没有失言，在他获得十个梦符后进入的第一个梦境里出现了，出场方式还是那么的炫酷。 “月城现在可真热闹啊。”原本静止不动的赫伯特忽然开口说话了，暗月这次又借用了织梦人的身体，和在北条敬司的梦境里一样，但不一定每次都上织梦人的身，在托尔金的梦里他用的就是精灵援军的身体。 “你应该早就知道这件事了吧？”周鱼的左臂被小黑缠住，举在空中，回头看着暗月。 “哦？为什么我会知道”暗月好奇的问。 周鱼解释道：“你说我拿到第十个梦符再找我，结果在我拿到第九个之后，月城就出现了巨大的变化，导致我没办法进入藤条梦境，不入梦境不得梦符，要是我没找到倒置月城，可能很长时间都没办法拿到第十个梦符，时间点很微妙，就好像是你知道月城会出现剧变，知道我会找到倒置月城，所以才说拿到十个梦符后见面，这次见面，你应该会给点干货了吧？不告诉我身份，至少告诉我你找我的原因吧。” “干货啊。”暗月歪着头想了一会，说道：“干货就是，将来会更大的危机在等待着你，这个危机和你的‘思维冻结’有关，思维冻结用得越多，危机就越严重，但是不好好练习思维冻结，你又无法应付那场危机，这是件很矛盾的事，要怎么做还得看你。” “和思维冻结有关？意思是思维冻结对我有负面影响？”周鱼立即睁大了眼睛，对于他来说这是干货中的干货，最关心的事情之一，思维冻结是他自己想出来的，很好用，救了他很多次，但是不知道会有什么坏处，分享给小伙伴了，小伙伴们也试过了，都无法使用，没办法给他提供任何有用的意见，他只能自己慢慢摸索，现在终于有个人知道思维冻结的事了，必须好好问问。 “对你没有任何负面影响，思维冻结和梦符赋予的能力差不多吧，只是消耗零力而已，这一点可以放心。”暗月十分肯定的说道。 “你为什么会知道？”周鱼稍稍放心。 “以后你就会知道我为什么会知道了。”暗月像是在说绕口令。 “我有过这么个猜想。”周鱼说出了他某次脑洞大开后得出的结论：“刚发现倒置月城的时候，我以为你就藏在倒置的月城，但是找影魔的时候找遍那里也看不到你，经历了一次小黑屋梦境后，我就想你会不会是一个昏迷了很长时间的织梦人的潜意识，昏迷织梦人的梦放在小黑屋里，小黑屋就在倒置月城里，因为昏迷的时间太长，你这个潜意识变得太厉害，甚至能游离到小黑屋之外，成为一个月城里看不到的存在，所以才知道那么多秘密。” “你想多了，不是那么回事。”暗月笑着摇了摇头，又道：“好了，我该走了，等你应付完那场更大的危机，我会出现的。” “这么快？说好的干货呢？不会就一个会有更大的危机吧？这是人都会遇到啊，谁都会遇到危机，‘未来会有更大危机’这种话对任何人都能说啊，真正有点用的也就是危机和思维冻结有关，有什么关你也不说，算不上干货。”周鱼大声抱怨道。 暗月看着他，想了一会，说道：“好吧，再给你一个消息，关于你们最关心的月城隐藏的危机。” “哦！好！”周鱼聚精会神的听着，这也是他最关心的事情之一，怀疑他就是“隐藏危机”的狩梦人可不在少数，萨巴赫通缉他也是基于这个理由，要是能知道隐藏在月城的真正危机是什么，就算绝大多数人还是不会相信他，他关心的那些人也能提前做些准备。 “倒置月城里，月柱朝正南方尖角对着的那间屋子藏有隐藏危机的秘密，只要你能驱散屋子里的黑暗，就能知道危机是什么，再见。”暗月退回墙边，还原了赫伯特原先的姿势。 时间再度开始运转，周鱼抬着的手垂下来，差点就挨了一剑。 士兵和骑士的进攻并没有停止，只是时间停了一会而已，在这期间，周鱼的思维、动作都有了变化，而士兵们没有变，反而像是抢了先手一样，使他陷入了被动。 开启【迟缓】，避开无数把挥过来的剑，周鱼退了两步，心惊肉跳的躲过了这次危机，重新开始迎战稍微平复心绪，继续迎战。 黑色星期五已经渐渐变成了红色的，周鱼站在原地，像是一带刺的墙，所有试图撞垮这堵墙的人都倒在了地上；另一边，影魔像是一把巨大的剑，所到之处血肉横飞，留下无数尸体，地面、墙壁、天花板都被染红了，豪华的皇宫被弄得像是屠宰场。 就这样杀了十分钟左右，无论是骑士还是士兵都胆怯了，正殿方向的士兵和骑士不再撞击周鱼，退回到殿里，另一头的人直接失去了战意，转身逃跑，先前在最前面的人现在排到了最后，又被影魔杀死了不少。 周鱼向影魔传达了回来的信息，免得它又跑丢了，走到赫伯特面前问道：“怎么样？现在有感觉了没？” 赫伯特捂着嘴，抬起头来到全身被鲜血覆盖的周鱼，干呕了几声，摇了摇头。 “那就不好办了。”周鱼看了看周围的尸体，又问：“接下来你还想干什么？” “我想……回去了，回到二十一世纪，罗马也好巴黎也好，离开这个时代。”赫伯特仍捂着嘴，含糊不清的说道。 “好，跟着感觉走就行，怎么回去？”周鱼点了点头，拉住影魔的胳膊问道：“那颗六芒星呢？” “留在旅馆里了，我可以再造，回实验室。”赫伯特忽然有了主意，精神一振。 “走，需要什么材料可以回来找腓力四世要。”周鱼让影魔跟好自己，和赫伯特一起离开了皇宫。 先前逃出皇宫的人还在广场上看动静，加上巡逻的那些士兵，大概有近千人，看到他们出来，法国士兵又开始逃跑，但大多数骑士都留了下来，长廊上空间较小，不方便施展，他们想在这里碰碰运气。 一些活下来的圣殿骑士也在队伍里，包括雅克，医院骑士团和圣殿骑士团联手，对付两只“恶魔”和一个圣殿骑士，看起来胜挺大的，可每个人都抱着赴死的决心。 “各位，都散了吧，我们只是路过的，正想办法离开，你们何必来送命呢？只要你们不动手，我们也不想杀人，实在不行你们看着我们，要是我们平白无故杀人，你们再来拼命好不好？”周鱼对包围他们的骑士说道。 “胡说！”一名骑士指着影魔说道：“他平白无故的杀了很多人。” “呃……”周鱼搂过影魔，说道：“那是因为你们把他当成恶魔，他感觉到了敌意，当然动手了，其实这家伙就是长得黑点，你们不要不显露敌意，他是不会动手的，如果真是平白无故杀人，那他为什么现在不杀？嗯，他只杀有敌意的人，所以接下来被杀的人，都一定是怀有敌意的，好了，我们要去赫伯特的实验室，你们要是不放心就跟着来看好了。” 说着，他和赫伯特一起，拉着影魔往前走。 前方的骑士自动分开一条道，谨慎的盯着影魔。 影魔对杀戮没有太大兴趣，它是个吃货，对有血有肉的梦境角色完全没有兴趣，就连在梦境里有血有肉的周鱼都不合它胃口了。 走出广场，来到街上，周鱼松了口气，在广场上要同时面对很多敌人，而且没有阻碍物，来到街上就好多了，当然，这只是出于安全考虑，他也没有杀戮的欲-望。 学徒已经全部逃走了了，重要的笔记和书籍也被带走，但是炼金材料还很齐全，赫伯特一走进实验室就忙碌起来，周鱼和影魔守在门口，门外站着近千名骑士，街道被塞得满满的。 可是炼金才刚开始没多久，赫伯特又停了下来，皱着眉说道：“好像……有感觉了。” “在哪个方向？”周鱼立即问道，影魔在这里，正是战潜意识的好时机。 赫伯特闭着眼睛仔细感觉，最后说道：“好像在天上。” “在天上？那怎么打？”周鱼愣了一下，跑到门外抬头看去，天空有星星有月亮，就是没有人影。(未完待续。) 第一七六章 黑色星期五（完） 赫伯特终于感觉到了那个特殊的存在，可他感觉到那东西在天上，周鱼出门抬头往上看，看到了星星和月亮，却看不到人影。 守在门外的骑士见他抬着头，也不是流鼻血，也跟着抬头往天上看，后面的人看到前面的人仰头看天，也跟着看，最后整条街的人都抬着头，张着嘴，像是被困在沙漠里的人遇到了过路雨。 “应该不会藏在太空里吧，那就真无解了……”周鱼喃喃自语。 如果潜意识真躲到了月亮或星星上，别说是十四世纪，就算二十一世纪他也没办法去，登月是件非常复杂的事，不是抢艘宇宙飞船就能开上去的，“登星”就更不可能了，肉眼能看到的星星大多是恒星，也就是太阳一样的天体，去不了，也去不到。 赫伯特也走了出来，仰着头又感觉了一会，说道：“确实是在上面，感觉越来越清晰了。” “越来越清晰？”周鱼低下头来揉着脖子想了会，脸色微微一变：“先前一直感觉不到，刚才突然有了感觉，现在越来越清晰，也就是说那东西正在接近。” “而且接近的速度很快……”赫伯特和周鱼有了同样的想法，脸色也变得苍白起来。 “跑！”周鱼能想到的只有这个字，立即向那些仍在看着上空的骑士喊道：“快跑！陨石！” 他话音刚落，天空突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火球。 火焰耀得众人眯起了眼睛，火球的光越来越亮，渐渐变得像太阳一样，照亮了大地。 周鱼和影魔、赫伯特爬上了圆形实验室的屋顶，朝着城外跑去。 整个巴黎市都被照亮了，医院骑士、圣殿骑士和随后跟来的法国士兵都开始逃命，一些还没睡觉的人看到窗外的光，小心的探出头来看，然后就什么也顾不上了，跳窗逃跑。 巴黎又炸锅了，在街上乱窜的人越来越多，吵醒了睡着的人，睡觉的人起来看到陨石，也开始跑，判断不出陨石的落点，往哪个方向跑的人都有，甚至有人在路口转角处和别人撞得头破血流。 周鱼从一开始就没去判断落点，就朝着一个方向跑，他怕赫伯特跟不上、怕影魔跑丢了，一只手抓着一个狂奔。 陨石极大，不过是垂直落下来的，烧得比较快，只要逃得足够远还是可能活下来的，质量大速度快，下落的时候不可能控制，也就不用担心陨石会追着他们砸。 就在他们踏出城的那一刻，陨石落地。 如核弹爆炸一样，烈焰、浓烟和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开来，巴黎市中心被砸出来一个直径两千多米的深坑，没有中心锥，坑底有一颗巨大的不规则石块，仍在冒着烟，热浪升腾，但圆球很快冷却下来，温度改变太快，导致石块“叭”的一声裂开来。 陨石坑的土壤把周围的建筑物都埋起来了，更远处的建筑物被冲击波摧毁，最外围的建筑也被吹坏，城外也堆积起厚厚的泥土。 周鱼、影魔、小黑和赫伯特都在吃土，先是被冲击****着飞出去，摔在地上就被铺天盖地的尘土埋住了。 好不容易从土里钻出来，周鱼抹干净脸上的灰，吐掉嘴里的土，俯身把昏迷的赫伯特刨出来。 影魔直接从土里跳出来，跟猴王出世似的，甩掉头上的泥土，它四下寻找着敌人，看到已经消失了的巴黎，愣了一下，往回走去。 周鱼扛着赫伯特跟在后面，惊讶于陨石的威力，心跳得厉害，一座城市瞬间没了，城里的人全部死了，大概不管从哪里下铲，都能挖出尸体来。 深一脚浅一脚，踩着松软的泥土走到大坑旁边，周鱼看到了那颗已经裂成两半的陨石，看到了站在陨石旁的那个人。 离得太远，看不清那人的模样，但周鱼很清楚，那人肯定和赫伯特长得一模一样。 “快，第一时间杀了他！”周鱼立即向影魔传达信息。 影魔睁开第三只眼，消失在原地，而赫伯特的潜意识反应极快，影魔消失的时候它立即往下一沉，躲到了地底。 又是控制环境的。 影魔移到一半，目标突然消失了，它就自然而然的停下来，向裂石走去。 周鱼把赫伯特特放到一旁，拍了拍他的脸，没能把他拍醒，于是捧起泥土把他埋起来，只剩下鼻孔，免得被也转身跳进了坑里。 他能看到地底的潜意识，影魔也一样，但潜意识绝对不可能看到他们，它没办法把自己变强，那是主意识的特权，现在正是杀它的好时候。 影魔已经走到潜意识上方，但是没有动手，而是对那颗裂开的陨石产生了好奇，敲敲打打，不停的闻着味道，最后伸舌头去舔了一下，大概是味道不好，它苦着脸，抬手想去擦拭耷拉出来的舌头。 可就在这时，裂开的石头突然一合，夹住了它的左手。 影魔被吓了一跳，急忙缩手，可是手抽不出来，周鱼也被石头合上的巨响吓了一跳，想跑过去帮影魔，可跑了两步，双脚就陷进了泥土里。 泥土变得像淤泥一样，脚根本拔不出来，也就没办法瞬移，周鱼本想使用【促狭】梦符的，但看到赫伯特的潜意识慢慢浮了起来，又决定不用了，用力拔脚，小黑想从他的手臂上爬下来，被他一把抓住。 潜意识并不需要看到他们，能控制环境，自然也能感觉周围的环境变化，通过地面就能感觉到他们的位置，通过温度就能感觉到他们的动作。 轰！ 影魔重重一拳打在陨石上，声势极大，可陨石并没有被打坏，反而震得它手腕发麻。 浮到地面，潜意识回头看了影魔一眼，脸上露出了不屑的笑容，朝着周鱼走过来。 “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能进入梦境，为什么要帮他？别玩花样，我已经从他的记忆里知道了一切。”它来到一个小黑够不到，周鱼的档到的地方，饶有兴趣的问道。 周鱼仍在用力拔腿，也在缓缓下沉，问道：“能不能先告诉我，你刚才真是去了外太空？” “我一直呆在火星上，你们来到这里，我才开始往这边赶，宇宙是个漂亮的地方，恶劣环境也不会对我造成影响。”潜意识平静的说道。 “原来如此，多谢告知，我要是也有你这么大本事就好了。”周鱼很是羡慕。 “你也可以，等你的潜意识足够强大了，先从意念移物开始练习，熟练之后，就没有你不能去的地方了，可惜现在已经太晚，你就要死了。”潜意识笑着说道。 轰！轰！轰！ 影魔仍在击打陨石，一拳接着一拳，它的手很硬，不怕打疼，可惜没有巨龙之力，陨石又是特殊物质合起来的，是潜意识回到地球的保证，不可能这么容易就打坏了。 力量再强，影魔也不可能和陨石的力量相比，从太空坠落，砸在地上都没有砸坏，不是用拳头能轻易打坏的。 “那还是算了，我可不希望长眠。”周鱼不再挣扎，挺直身体，背起双手，潜意识的那句话让他突然然想到了些什么，可惜没能抓住那个念头。 “那就回答我的问题，你是什么人？你的能力是从哪里来的？”潜意识又问。 “能力有什么用？我倒是更希望能控制环境。”周鱼的腰已经被泥土淹没了，但脸上一副“打死我也不说”的表情。 潜意识微微一笑，从容不迫的说道：“等你想说的时候，告诉我一声。” 说罢，他转身朝影魔走去。 周鱼立即感觉到了灼热，周围的温度开始上升，看来潜意识是想用“热刑”来让他吐露实情。 他刚在龙嘴里锻炼过一番，对热的承受能力——至少是忍受能力——比以前要强一些，可是就这么热下去，他会死的。 潜意识走到影魔身后，看着它砸石头，从主意识的记忆里，它已经知道这个像恶魔一样的东西不会说话，只是观察着它的行为。 影魔回过头来，第三只眼已经血红，看起来很生气，它想杀死这个人，可陨石实在太重太结实，什么也做不了。 潜意识笑了笑，轻蔑的说道：“我还以为你很厉害，没想到一块石头都对付不了，让人失望。” 影魔听不懂它的话，但是感觉到了它的嘲讽，眼睛更是红得发亮，它并不是什么都做不了，只不过有些事不能一开始就去做。 举起右手，伸直四指变拳为手刀，影魔看向了自己的左手腕。 “等等！我有话说！”就在影魔即将斩断自己的手腕时，周鱼大声叫道，同时让影魔冷静下来。 “哦？愿意说了？”赫伯特的潜意识又走到周鱼面前，低头看着他。 周鱼皮肤通红，扭动着腰说道：“我裤裆里进泥了，难受，你把我升起来点我就说。” “看你能耍什么花招。”潜意识控制泥土往上升了一点，露出了裤腰。 周鱼吁了口气，说道：“其实我只是想说，能控制环境也不一定是无敌的。” 说完，他的手猛的从身后抽出来，手里拿着把枪，对着潜意识就顿乱射，直到子弹打完。 开到第三枪的时候，梦境世界就凝固住了，潜意识惊愕的表情也凝固在脸上。 枪是赫伯特带来的枪，赫伯特昏迷之后，周鱼就顺手把枪插到了腰后，刚才背起手，是为了不让泥土碰到枪，以免潜意识感觉出来，也是为了堵住枪口，免得被泥堵住。 他本想把枪拔出来直接从背后射击潜意识的，可影魔抬手太快，只好放弃，希望潜意识把他往上抬一抬，要是它不愿意，就使用【促狭】拔出枪来射击，就算失败了，也好过战力最强的影魔受伤。 没想到潜意识真的答应了。(未完待续。) 第一七七章 新的委托 在梦境崩碎之前，周鱼把手臂上的小黑解了下去，免它被那股把梦魇送回月城的力量扯断。 影魔仍被陨石夹着手，它经历过一次，已经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了，因此不再捶打，耐心的等待着。 周鱼仍被泥土埋着脚，解下小黑，第一时间就打开【促狭】，把腿拔了出来，的裆部被埋在土里，梦境崩碎时力量太大、碎片太锋利，作为一只雄性生物，他不希望那个部位受重伤，就算还能长好，也容易留下心理阴影。 亿万碎片挡住视线，哪怕使用【盲目】也看不到影魔和小黑的动向，等到碎片消失，周鱼飘浮在黑暗中，看着周围的十个梦符。 拿到第十一个梦符了，也就是说他的零力已经超过了14400，就算昏迷梦境必然击杀梦境之源，可以获得较多的零力，这样的“升级”速度也是非常惊人的。 撞梦符、挨雷劈，忍受着全身的疼痛睁开眼睛，周鱼猛的坐起来。 他本以会在倒置月城里，自己被扔进去的那间屋子里醒来，和影魔、小黑约定好明天在哪里见面，再离开的，困确实是困了，帮龙清理“肠胃”累得够呛，又开着梦符屠骑士，随时可以睡着。 可周鱼是在自己的卧室里醒来的，是从自己的床上坐起来的，离开梦境回到月城，再离开月城回到现实世界的这段过程又没了，或者说关于这段过程的记忆又消失了，这比直接从月城走到街上好一些，可还是不正常。 躺回床上，回忆着暗月的话，暗月最后还真给了干货，关于月城隐藏的危险，他很好奇月柱朝南那个尖角对着的屋子里会有什么，如果就是危险本身，他破除了屋子里的黑暗后，岂不就把危险放出来了？就和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一样，可是又不能不去看一下，总得知道危险是什么，才能想出应对办法。 至于未来将会出现的“更大的危机”，他也懒得去想了，该用思维冻结就用，反正暗月也说了不用没办法应对危机，那就干干脆脆的用。 吃饭、练习翻滚，白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晚饭过后，素姐把周鱼叫到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除了素姐外还有一个人，三四十岁的年纪，穿着很不起眼，脸颊瘦削，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周鱼有些忐忑的关上门，在沙发上坐下来。 “这位是国家中心局的陈警官，从京城来的，以前和我们有过合作，这次是以私人身份来的，有任务委托，我觉得你挺适合那个任务。”素姐指着那个穿便服的人说道。 “哦，国际刑警？有什么事？”周鱼知道国家中心局就是国际刑事警察组织在成员国的常驻机构。 陈警官看了周鱼一眼，似乎觉得他太过年轻，皱着眉和他点了点头，看向素姐。 素姐看出来他的担心，微笑着说道：“放心，他的潜入能力是店里最好的，这个任务交给他是最合适的。” 周鱼知道素姐说的是砸缸的事，他是如何从保安眼皮子底下潜入仓库、砸缸后又是如何出来的，这些谜团至今还没人能解开，确实显示出了极高的潜入能力。 陈警官点了点头，向周鱼说道：“我在中心局是负责偷渡这一块的，这次找你们，是希望你们能帮我追查一个儿童拐卖组织的。” “儿童拐卖？不是跨国人口贩卖？”周鱼好奇的问道，如果是跨国，那就是国际刑警要去管的事了。 陈警官摇头道：“是国内的儿童拐卖组织，不归国际刑警管，是我还在当民警时经手的一个案件，当时没能破案，之后我一直利用私人时间继续追查，那个组织很聪明，作案时间不定，作案的时间间隔很长，最长的时候潜伏了两年，很难查清楚，最近我听到风声，他们又作案了，从南边海运过来一批拐卖儿童，打算从清济市的码头上岸，再用车运往各个城市。” “哦，报警不行吗？”周鱼好奇的问道。 陈警官继续摇头：“这只是我一个线人提供的消息，完全无法证实，没有任何证据，也没有具体的船只、发船港口和靠岸时间，本地警方不可能只因一句话就派人每天守在码头，就算去守也容易打草惊蛇，使那个拐卖组织换地方靠岸，那就更没办法查了，所以我来委托你们，希望你们能想出什么好办法来。” “不知道靠岸时间确实难办啊，难道要我每天去守着？码头有监控摄像头的吧？”周鱼看向了素姐。 “有监控摄像头，但是拍不到下船的货厢里有什么，只要手续齐全，又能通过检查，就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把人运走，所以我想让你潜入码头，去检查那些卸下来的货物，反正货物下船之后不会立即装车，有时间检查。”素姐说出了她的想法，她没有强迫周鱼说出他潜入仓库的方法，不知道他能做到什么程度。 “手续齐全、通过检查……你们怀疑码头的工作人员被收买了？”周鱼听出了问题。 陈警官点了点头：“肯定是收买了，所以才敢这么干，出货码头和这个码头都有人被收买才能顺利装船卸货，临时更换检查人员的话又容易引起怀疑，潜入确实是最好的方法。” “潜入倒是没问题，肯定不会遗漏什么。”周鱼很有信心的说着，又问道：“我得二十四小时守在码头？” “不用守着，卸货之后你去检查一下就行，而且客运码头和国际货运码头都不用去管，只要看着国内货运码头就行。”素姐看着电脑说道。 清济市的码头分为三个区，一是客运码头，二是国际货运码头，三是国内货运码头，其中国际货运码头占最大区域，也就是电影里常见的那种堆满了集装箱、停靠着巨型轮船的那种码头，有海关把守，检查严格；客运码头最繁忙，管理人员最多，要运送拐卖来的小孩不可能走这边；国内货运码头停靠的都是近海货运船只，码头不大，装、卸货节奏比较快，货物检查也没有海关那么严格。 “那这样吧。”周鱼想了一会，说道：“我躲在看不到的地方，你们用监控摄像头看着，有船卸货了就提醒我一声，我再去察看。” “好，一切你来安排，我们配合。”素姐也点了点头，她没有强迫周鱼说出他的秘密，不知道他如何潜入仓库的，也没有去问他打算怎么做，配合他就行。 “不知道具体的靠岸时间，那要监视多少天？”周鱼又向陈警官问道。 “应该就这几天的事，一个星期以内吧，如果超过一个星期还没到，说明他们临时改变计划在别的地方靠岸了，那这次的行动也就失败了，只能等下次机会了。”陈警官无奈的说道，他已经坚持了很多年，尝过无数次的失败。 “那我直接去码头了，开始任务，先看一下有没有能藏身的地方，如果是二十四小时蹲点，得找一个比较舒服的地方。”周鱼说着站起身来。 素姐点了点头：“我让张浩和陈警官换着班看监视摄像头好了，反正只要盯着到港船只就行，别的不用管。” “辛苦你了。”陈警官起身向周鱼伸出右手。 “客气，希望你这次能有个好运气吧。”周鱼和陈警官握了握手，转身来到了皮郎中的房间。 一套针灸下来，半梦半醒，带着药丸与不安，他让刘静开车，把他送到了码头附近。 二十四小时监视，也就是说随时可能被叫起来，睡觉节奏会被打乱，虽说进入月城和梦境的时间对现实世界来说只是一瞬间，不怕在“做梦”时被突然叫醒，可睡不够是没办法进入月城的，不能有规律的睡觉，影响可能会比较大。 天色已暗，还没有完全黑下来，周鱼让刘静回去，来到没人的地方，隐去身形。 码头附近的人不多，这个时间点车也比较少，提货的人通常是在白天来，很少有傍晚来的，除非是鲜花、瓜果蔬菜之类容易放坏的东西，码头的大门已经关闭了，只有几个职班的人和几名保案坐在门房里。 码头里堆着一些集装箱，有长的有短的，数量没办法和国际货运码头比，但也不算少，周鱼想到的藏身之地就是集装箱里面。 用【盲目】就可以监视码头的一切，他根本不需要潜入，当然，这事没办法和素姐解释，平时可以藏在集装厢里休息，没货物的时候还可以出来溜达，有透视，这个任务就比较简单了。 码头里是有空集装箱的，他找到一堆靠近出入口位置的空集装箱，移进了最下面一层。 “我就位了，现在可以直接开始调查。”周鱼向素姐汇报了一声，用【盲目】检查了一下所有堆放在码头的货物，没有看到任何可疑的东西。 接下来就是漫长的等待，当然不能干等，他坐在集装箱里，拿出带来的PS-VITA，开始玩游戏。(未完待续。) 第一七八章 磐石 “怎么样？在三楼住了这些天，有没有感觉到和二楼的区别？”坐在车里，张浩呲牙咧嘴的咬住一坨肉，用力从竹签上拔下来，嚼得满嘴是油。 “感觉不到，我还没执行过团队任务，人都还没认全，素姐说三楼比较特殊，通常都是两人一组到外地或外省执行任务，所以我们在二楼的时候都是住一起的，培养默契。”周鱼灌了一口可乐，也从竹签上扯下一块肉来，打了个嗝。 这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半了，张浩是替周鱼送东西来的，顺便带了五十串羊肉串和半打可乐，二人就坐在车里吃喝起来。 集装箱里的环境还不错，干净，又没虫子，周鱼决定睡这了，以免在路上跑来跑去浪费时间，呆这儿可以多睡一会，就不用担心进入月城的节奏被打乱了，只不过睡醒之后他还是得回去一趟，洗澡是小事，主要为了针灸，因为醒来后他就没有半梦半醒状态了。 “也就是说，你搬到三楼之后，我很快也能搬进来了。”张浩眉飞色舞，也打开一听可乐愉快的喝着。 “三楼的任务可能不比二楼的难，但是危险性肯定要高一些，可不是教书陪逛街这么简单了，而且要出差，要做好心理准备啊。”周鱼懒洋洋的说道。 “知道，危险高好啊，传说中四楼的任务大多都在国外，危险性很高，不在三楼经历下危险，去了四楼肯定完毕，所以还是危险点好。”张浩把椅背放斜，摆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上面，看着车顶说道：“你还在做怪梦没？这两天倒是没昏迷了，问题是记忆怎么样？” “记忆还是有点问题，不过好些了，也就睡觉和睡醒的时候会出点问题，没再出现大白天失忆的事，怪梦倒是还在做，根本停不下来。”周鱼也靠在椅背上，一边啃羊肉串一边说道。 “睡觉前和醒来后的记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喝多了也会有这些问题，反正你目前还是自己睡，要是有女人在旁边，睡觉前和醒来后的记忆才是最宝贵的。”张浩感叹道。 “哟？进展这么快？我看秦海挺保守的，你小子够厉害啊，我还以为至少得再发展两个月。”周鱼竖起大拇指。 “快什么呀，你都说她保守了，怎么可能这么快，慢慢来，挺好的。”张浩又露出了痴汉般的微笑。 ………… ………… 回到集装箱里，周鱼躺进睡袋里，又玩了会游戏，开启【盲目】看了一下周围，祈祷今晚不要再有货轮靠港，把电话放在耳边，闭上眼睛。 月城的一层依旧冷清，他坐起来，把袜子脱下来扔掉，径直来到了七层靠近南门的一间屋子里。 这是他白天和刘晓月约定的见面地点，在这里等了一会，烩羊膝也走了进来，见到他微微有些惊讶，点了点头，又过了一会，阿八也进来了，扔了块零晶给周鱼，蹲在墙角自己吃起来。 小家伙的心结已经解开了，不再像上次那样愁眉苦脸的，不过眉宇间还是有些担忧，因为不信任感，集体活动被取消了，她最近一直都在和太白或瓶中海一起猎杀梦魇、寻找零晶。 “怎么样？又有什么新的变化没？”周鱼向烩羊膝问道。 烩羊膝摇了摇头。 “那就好。”周鱼松了口气：“我拿到第十一个梦符了，用了一次，身体变得像灌了水泥一样重，连站起来都几乎做不到，要是遇到敌人，一用这梦符，躺在地上就任人宰割，这不是害人的梦符么？” “是【磐石】梦符。”烩羊膝解释道：“增加身体防御能力的，使用之后身体密度更大，所以变重了，密度和大小和零力挂钩，零力越高身体越重，一般来说只会减慢狩梦人的动作，不会出现站不起来的情况，你站不起来只是因为梦符效果最大化了，但是力气跟不上。” “哦，和用【盲目】的时候眼睛疼一样，那还好，不是害人的，以我的零力增加速度，应该很快就能动弹了，不过【磐石】还是承受不住【青芒】的锋利吧？”周鱼稍微放心了一些。 “对利器的防御效果一般，但是身体密度变高后，钝器就很难伤到了，在使用这个梦符的时候，有人用棍子敲你的头，也很难再把你敲晕，一般【磐石】是配合【狂霖】梦符一起用的，你还不会【狂霖】那就配合【烙印】吧，效果减半，重量也减半，这样你就可以动了。”烩羊膝靠在墙上平静的说道。 “【狂霖】是什么？第一次听说。”周鱼很好奇。 “是一个持续性梦符，在开启梦符的时候，每往前迈一步，身体的力量就增加一分，迈步越多越强大，消耗的零力越多，停下来后可以保持效果，但是绝对不能后退，你每退后一步，力量就会减弱一分，这个负面效果只有在关闭【狂霖】之后才会消失。”烩羊膝耐心的解释，看来她对周鱼的信任感并没有减弱。 “哦！我见过光源用【狂霖】，原来当地他用的是这一招，厉害啊，力气大了以后就不怕身体重了，果然和【磐石】是绝配。”周鱼回忆起那天光源被围攻时的情景。 正说着，太白终于走进门来。 “太好了，都来了，我只联系了你们三人，目前我仍然信任的人就你们了，其他人就你们来通知吧。”她微笑着在周鱼身旁坐下来，接住阿八扔过来的零晶。 “好，打听到什么情况了？”周鱼好奇的向她问道。 “黑天脱离了萨巴赫的组织，还打伤了岩石，不过仍有很多人站在萨巴赫那边，他只是少了一员大将。”太白说出了她从潜龙那里打听到的怦，这也是她召集这三人来的原因。 “我看到岩石少了条胳膊，原来是黑天砍掉的，倒置月城的事呢？萨巴赫他们知道了没？”周鱼又问。 “还不知道，不过潜龙也不敢肯定萨巴赫有没有和目一杯见过面，如果已经见过，但是他不想说，那就没办法了。”太白耸了耸肩。 “那你把倒置月城的事告诉潜龙了没？那可是他赢得萨巴赫信任的关键信息。”周鱼挺希望萨巴赫被球形闪电击中的。 太白点头道：“告诉了，他说要是萨巴赫被劈死或摔死，他会第一时间告诉我。” “月城里应该有已经有不少人知道了倒置月城的存在，他如果够聪明的话，尽快把这个消息告诉萨巴赫比较好，等小道消息传到萨巴赫耳朵里，这个消息就不值钱了。”周鱼白天已经和太白说过这事。 “我告诉他了，他应该没那么笨。”太白比了个OK的手势。 萨巴赫势力没有因为不信任而瓦解，周鱼觉得有些遗憾，看来萨巴赫的人望还是很不错的。 小小的会议结束了，烩羊膝立即离开，周鱼则说起了巨龙的事，最后问道：“我挺想带你们去的，又怕巨龙见到你们发脾气，有些为难，你们有什么打算？” 阿八听到周鱼能站在龙头上，十分羡慕，也很好奇，可太白却摇头道：“再等等吧，等你强大了、和它熟悉了，我们再一起去，你还是尽快提升实力吧。” 阿八有些失望，但还是很乖巧的同意和太白一起行动，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 ………… 周鱼告别二人，独自来到了十九层，他很担心影魔和小黑，从选梦符的黑暗中醒来，直接就回到现实世界了，不知道那两个家伙有没有回到月城，有没有被倒置月城里的梦魇杀死，他想不起来是什么梦魇，只是觉得厉害。 现在他的能力过了一万四，可以吸引到高层月城的梦魇了，不过巨龙对他还是没什么兴趣，看了他一眼，趴在地上继续睡觉。 周鱼到龙背上找了一遍，没见到小黑，带着用衣服兜住的一大霍零晶，他又请求巨龙把他送上倒置的月城。 巨龙没有拒绝，对它来说这是举手之劳，顺便还可以活动下筋骨，大多数时候它都是在睡觉，不过经常还是会起来绕着月柱走一会的。 一落到地面，周鱼就开始寻找小黑和影魔，小黑能在很远的地方“闻”到他的气味，影魔则可以在很远的地方看到他。 一边吃零晶，一边绕城寻找，绕到城墙边也没找到小黑和影魔，也没有看到可怕的梦魇，于是回到月柱，来到了暗月说过的那间屋子前。 屋子没有任何特殊的地方，从外面也看不到屋子里有什么东西，看来不进屋是不可能找到线索的，而影魔不在，他也不敢独自进入那种梦境。 赫伯特的潜意识是用计杀死的，占了个潜意识无法强化自身的便宜，可是下一次他就不一定有那么好运了，靠运气保命就是作死的另一种说法。 不敢进入梦境，又找不到影魔，周鱼决定离开月城，他没有忘记在倒置月城里翻墙可以回到现实世界这件事，这也是他的计划，不消耗零力，他就不需要太多睡眠，这样就算晚上被吵醒了也不怕。 城墙外是一片黑暗，如同万丈深渊，站在城墙上把零晶吃光，周鱼纵身跳了出去。(未完待续。) 第一七九章 危险系数增加 身体悬在空中，脖子被衣领紧紧勒住，脚下是一片黑暗，如万丈深渊，看不见底，如果掉下去，不知道要掉多久才能到底，也不知道有没有底。 周鱼是打算掉下去的，上次因为意外掉了出去，回到了现实世界，这一次他想在零力几乎没有消耗的情况下回去，对睡眠的需求就会比较少，也不会出现睡死了叫不醒的情况。 所以他纵身往墙头上跃了出去，可双脚才刚一离地，衣领就被人抓住了，把他吊在半空中。 周鱼没有回头去看，第一反应是伸手去撕衣服，衣服撕坏了他就能掉下去，在掉下去的过程中就可以转身看是谁抓的他，可是衣服撕开了，对方突然放手，又抓住了他的头发，往上一提，再次放开，冰冷的手掐住了他的后颈。 接着，一个冰冷柔软的东西缠住了他的脖子，细碎的鳞片刮得他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也放心下来。 那种触感除了小黑外也没谁了，那么抓着他脖子的应该就是影魔。 周鱼松开拳头，臂甲里的剑刃缩了回去，要不是小黑爬到脖子上，他就要砍那只抓着后颈的手了。 天施地转，他被扔了起来，翻着跟斗落回月城里，抬头一看，墙头上已经没人了，但是缠在脖子上的小黑还在，又爬到到他的手臂上。 周鱼平躺下来，影魔再也没办法躲他身后，低头看着他。 “什么时候来的？刚才怎么不在？我还特地看过身后，没跟着啊。”周鱼好奇的问道，水珠从他的身体下面流到上面，汇集起来，继续滴向云层。 他当然得不到任何答案，小黑和影魔都不会说话。 影魔低着头看了一会，绕到他前面，又俯身抓起了他的脚踝。 “又玩？好吧，再陪你们玩一会，不过得小心点，别把我扔进屋子里，这两天我不打算进入梦境。”周鱼双臂交叉放在胸前，免得被拖行的时候把小黑给磨坏了。 影魔开始奔跑，速度越来越快，最后猛的一扬手，把他抛向高空。 这个游戏他们曾经玩过，按照正常的流程，影魔会在周鱼落下来的时候跳起来去接他，减慢下落速度，然后再换周鱼扔它，那天他们玩了好一会，应该算是轻车熟路了。 可是这一次，周鱼手舞足蹈的在空中翻滚，来到最高处时微微一停顿，转身往下一看，却发现影魔站在原地，根本没有来接他的想法。 心中一凉，周鱼张牙舞爪的往下落，大声叫唤着，努力传递信息，可影魔没有理他，仍是呆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顺着它的视线看过去，他在两栋建筑物之间的空隙里看到了寂静天使。 难怪影魔不来接他，要来接就得看着他，视线一移开寂静天使就能行动，也会忘了它的存在，权衡下来，还是不救他比较好。 “盯着它，不用管我。”周鱼又给影魔传递了这个信息，开启【迟缓】，在空中调整着体位。 他的实力已经比上一次强了不少，几乎翻了一倍，身体的协调性、对冲击的承受能力也提高了很多，从这个高度摔下去，只要不是脑袋着地，他是不会摔死的，最多受点伤。 可是在调整体位的过程中，周鱼突然看到了第二只寂静天使，在影魔身后的方向。 当他看到寂静天使的时候，寂静天使是一座雕像，可是他的调整还没结束，仍在空中翻滚，视线必然会有离开影魔的瞬间，在那个瞬间他就会忘了寂静天使的存在，寂静天使的移动速度不算快，但在他落地之前，是可以去到影魔身后的。 “你后面还有一只！”周鱼立即将发现告诉给了影魔，翻滚了半圈，看向影魔，顺着它的视线看到了寂静天使，立即想起来它的身后还有一只，急忙去找。 影魔没有回头，像是没有听到他的提醒，周鱼一想就明白过来，在影魔回头的瞬间，视线会离开前面的寂静天使，忘了它们的存在，如果没能马上发现寂静天使，它就会被夹攻。 影魔不能回头！ 周鱼立即开启【盲目】，对寂静天使使用了思维冻结，他在下落中，视线很快就会被建筑物档住，挡住的那一瞬间又会忘了寂静天使的存在。 “躺下来看着天空！”他想到了自己刚才对付影魔的招数，躺下来后视线就基本没死角了，除非寂静天使能变扁，贴着地面移动，虽然其中一只寂静天使进入视线范围后，视线会被吸引，但记忆也能恢复，知道有两只寂静天使，只要继续看着天空，就不怕被偷袭了。 唯一需要担心的是，当影魔视线离开寂静天使后，它就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躺在地上看着天空了，这家伙自带熊孩子属性，搞不好会立即跳起来，那就真玩完了。 因此周鱼不停的传递着“躺下来看天空”这个信息，影魔应该是猜到了他的用意，盯着那只寂静天使躺下来，最后猛的一转头，睁大眼睛盯着天空。 周鱼抬起手臂，猛的将手臂砸向一栋建筑物的屋顶边缘，落点还不错，有个屋顶可以砸，这样就能减缓一些下坠之势了。 他戴着臂甲，可以肯定的是小臂不会被砸断，但手臂肯定会出问题，这比脚摔坏了要好一些，少一只手还有战斗力，少一条腿就连行动都很难了。 在手臂即将撞到屋顶之时，周鱼开启了昨晚刚学到的【磐石】，这个梦符可以大幅增加防御力，但也会增加体重，如果开早了，下坠之势会更大。 “喀”的一声，肘关节、肩关节错位，剧痛几乎让半个身子都失去了知觉。 “咚”的一声，周鱼摔在地上，声音听起来还真像是一块石头砸在地上，幸好不是真的石头，否则他很可能会碎。 哼哼唧唧的站起身来，他咬着牙齿，忍着剧痛把关节扶正，疼得眼冒金星，心中隐隐觉得不安，连忙向四周看去。 一回头，就见一只灰白色的手掌伸到了脸面前，吓得一缩脖子，急忙退开。 寂静天使没有都去找影魔，其中一只来到了他背后，要是回头回得晚半秒，他就会被碰到。 冷汗直流，他盯着寂静天使退开，一直退到能同时看见两只寂静天使和影魔的时候才停下来，摸了摸小黑的脑袋，说道：“试试能不能把影魔拖过来，不行就算了，别勉强。” 小黑立即从他手臂上滑下去，朝影魔所在的位置游去。 寂静天使的数量增加了，由于它们有干扰记忆的能力，两只一起出现就会变得非常麻烦，如果再增加，他们可能就顾不过来，到时候倒置的月城就十分危险了， 小缠将尾部缠到了影魔手臂上，身体绷直，想把影魔拖向周鱼，可影魔有好几十斤，而小黑伤势刚复原，“外套”还没能重新长出来，拖不动它，只是在原地打滑。 影魔躺在地上，手臂被小黑拉直，但是眼睛不敢离开面前寂静天使。 周鱼叹了口气，只好绕路朝它们走过去，让两只寂静天使都在视线范围之内，十分小心的走到影魔身旁，他蹲下来，召回了小黑，摸索了一阵，抓住了影魔的手腕。 他拖着影魔往后退去，影魔被拖远之后才站起来，同时看着两只寂静天使，一动不动，仿佛一看到寂静天使就会被石化一样。 周鱼也在盯着，思考着接下来的行动，目前最稳妥的方法就是拉着影魔进小黑屋，问题在于离开梦境的时候，他们根本不会记得寂静天使的存在，而且不会一起出现在倒置的月城，到时候无论是他、影魔还是小黑都会非常危险。 “我看着它们，你带小黑爬月柱回去，回到二十层月城，明天我会来找你们的。”他思考了好一会，做出了这个决定。 十九层月城有巨龙，影魔不知道会不会和它起冲突，最好还是别冒这个险；十八层月城有塑料袋梦魇，周鱼可不想再经历一次地狱般的逃亡；十七层月城有目一杯，遇到影魔他就是个死，目前看来目一杯很可能不是萨巴赫的人，敌人的敌人，死了可惜；十六层和十六层以下的月城，梦魇可能已经对他感兴趣了，没办法再像以前那样随意游荡，所以二十层月城是最好的。 影魔听懂了周鱼的意思，转头看向月柱，瞬息间就来到了月柱上最接近云层的那个点，爬进了云层里。 周鱼只知道影魔消失了，不知道它的动向，又在原地站了十分左右，往城墙方向退去。 一直退到了几乎看不到寂静天使的地方，他才转过头，以最快的速度移向城墙，尽管一转头就不知道为什么要用瞬移逃跑了，但这个念头十分强烈，他决定不追究原因，一口气来到了城墙上。 回头看了一眼倒置的月城，揉了揉仍在剧痛的肩膀，他看着城外的黑暗，纵身跃下。 这一次没有再被什么东西抓住，周鱼落到了无尽的黑暗里。(未完待续。) 第一八零章 下海 下落的时间比想象中长得多，或许十分钟前他就没有在下落了，只是飘浮在黑暗中罢了，感觉不出来，也没有任何参照物，反正都到了这一步，除了继续飘也没别的办法了。 月城在跳出来之后就看不见了，周围是无尽的黑暗，视线找不到任何可聚焦的东西，看不到、听不到、闻不到、触碰不到，这是一种酷刑，是真正的感觉剥夺。 渐渐的，就连意识都变得模糊起来，直到他突然被一股冰冷包裹起来。 感觉来得太突然，太猛烈，周鱼的身体猛的一震，不由自主的吸了一口气，但吸到嘴里的却是咸涩、冰冷的海水，呛进了气管里，拼命的咳起来。 喉咙像是着了火一样难受，无法呼吸，肺里的空气又被都咳了出来，他想划水，可是大脑发现氧气不足，立即减少了对四肢的供氧，把血液中残留的氧气输送给头部和躯干，避免大脑或内脏缺氧，可这样一来，四肢的肌肉缺氧就会失去活力，麻木无力。 这个过程在瞬间完成，就算是世界游泳冠军也会因此溺毙，周鱼的脑子里只剩下了救生一个念头，仍然保持着冷静，没有慌乱，他竭尽全力绷紧双腿肌肉，前后摆动身体，像是用蝶泳一样，只是手臂没有前扑的姿势。 求生的意志战胜了一切，他闭着眼睛，仿佛看到了无数灰白色圆点、圆环像气泡一样破掉，消失不见，耳朵有气无力的鸣叫着，身体沉重得像是开启了【磐石】。 游了一会，周鱼的头顶撞中了什么东西，又硬又平，还很滑，应该是船底。 这是好事，只要没有游错方向就行，夜晚是很难分清水面和水底的，身体麻木、游得又慢，也没办法通过水压的变化来判断，能撞到船底说明方向正确。 用脑袋蹭着船底继续摆动身体，可能是回光返照，也可能是肾上腺起了作用，他忽然有了力气，抬起双手猛的往下一按，浮出了水面。 用力过猛，脸在船底边缘撞了一下，有些疼，但是终于能够呼吸，对一个陆生生物来说是无比幸福的事，周鱼扶着船底用力的咳嗽，大口的呼吸着，眼珠子都差点蹦出来了，缓了好一会，手脚才终于恢复了力气，除了胸口和喉咙仍像火烧一样的疼、眼睛有点花以外，已经没有别的不适。 先前砸屋顶造成关节错位的疼痛，已经在下落的过程中消失了。 远处有灯光，正是清济市的港口，这艘船停在海中，没有开动也没有下锚，只是在随着波浪飘荡，正是退潮的时间，船应该是从码头随着潮水飘到这里的。 问题是之前发生了什么事？这明显又是一次无缝连接，刚才的记忆又没了。 这是艘小型货轮，周鱼猜测自己应该是从船上跳下来或掉下来的，无论是以哪种方式下的海，都代表着船上有危险，所以等四肢恢复知觉后，他就游到了远处，踩着水等待着。 等了一会，什么事也没发生，船上也没有任何动静，他又回到船边，慢慢的从船舷爬了上去。 甲板上坐着个人，靠在栏杆上，低声呻-吟着，他的右手手臂被砍断了，捂着断臂处，呼吸急促、满头大汗，血流得一地都是，被砍断的手臂却不在这里。 周鱼悄悄的走过去，那人看到他，猛的睁大眼睛，露出了害怕的表情，虚弱的说道：“和……和我无关，是你自己……自己摔下去的。” “哦？你看到是我摔下去的？刚才发生了什么事？”周鱼说着把这人的腰带解下来，缠在他的断臂处，用力绞紧。 这人害怕得不住颤抖，讲述了刚才发生的事。 原来他们的船才靠岸后，下好了锚、套好了缆绳，船却忽然慢慢离岸了。 船上的水手一共五名，立即检查了一下，发现缆绳和栓锚的锁链被切断了，缆绳就罢了，锁链是和胳膊差不多粗细的，难以想象会被无声无息的切断，接着船上的动力系统、通讯系统也被破坏，没办法开动也没办法求救。 船员们只能朝着码头大喊，希望码头上的工作人员能够听到他们的喊声，前来救援，可喊了老半天，码头里没一点动静。 再然后就是灾难的开始了，船员有五名，可船上却有六个人，一个幽灵般的黑影开始攻击船上的人，甲板上这家伙是最后一个，被砍断了手臂。 不用说，幽灵自然就是周鱼了。 砍断了这人的手臂，周鱼往货船后方走去，可走没多远，身子一歪就翻下了船，掉进了海里。 “原来是这么回事。”周鱼大概猜到他为什么要袭击船上的人了，又向这个断臂人问道：“船上哪有绳子？” “绳子？驾驶舱里就有。”这人不知道周鱼为什么给他止血，仍在害怕。 “好。”周鱼起身走向驾驶舱，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问道：“那些孩子在哪？” 断臂人摇了摇头，疑惑的问道：“什么孩子？这艘船上可没有小孩，就只有我们几个，都是大人。” “真的吗？要是我找到了，你的右手也很可能保不住。”周鱼冷笑了一声，继续往前走。 转过头，他就皱起了眉。 不出意外的话这艘就是运送拐卖儿童的船了，看来陈警官的消息来得晚了点，差点就错过了，估计是发船之后他才从线人那里听到的消息。 这不是周鱼关心的问题，他更关心梦符的事。 梦符只有在半梦半醒的状态才可以使用，睡觉的时候半梦半醒状态就消失了，原本开启的梦符也会自动关闭，可缆绳和锁链分明就是用臂甲上的剑刃砍断的，而这件事的发生时间离现在还不到二十分钟，也就是在他睡醒之后。 明明没有了半梦半醒的状态，为什么能用11？要确定这艘就是拉拐卖儿童的船，也得使用【盲目】，自己刚才是怎么做到的？刚才的记忆又去哪了？ 要是能弄清这个问题，能找到随意使用梦符的方法，那就方便得多了。 驾驶舱里也躺着个人，已经陷入了昏迷，是被打晕的，脸上有红肿，肿出了臂甲上的花纹图案，估计是被挥臂打晕的。 找到了一卷绳子，周鱼先把驾驶舱里这人结结实实的捆起来，扛到外面，和断手的那位一起绑在轮船栏杆上。 把舱室里的另外三人分别拖出来，并排绑好，他开始检查这艘货船。 货船的驾驶舱在甲板前面，后面的甲板上有几个大型货柜，没有集装箱那么大，和沙土车的车兜差不多。 向断臂人“借”来了钥匙，他把那些货柜全部打开来看了一遍，货柜里有米、有土豆、有电动车、有罐头，可就是没有人。 应该不会弄错，可是现在用不了梦符，看不到别的地方，只能靠肉眼搜索。 周鱼又来到了船舱里，货船的体形不大，船舱里就八个房间，还没住满，同样是一个人都没有，正像断臂人所说的一样，没有小孩。 “敢砍人手臂，说明有确凿证据了，或是遇到极大的危险了，能使用梦符就不怕危险，也就是说刚才的我看到了这艘船上的小孩，这才登船伤人的，问题是小孩藏在哪呢？”他分析着自己，往船舱的门方向走去。 走到门口，周鱼又停下步子回头往后看去，脸上露出了笑容。 船舱的过道距离明显短了一截，也就是说，尽头处还有别的空间，只是被封住了。 回到走廊尽头，他敲了敲尽头的舱壁，把耳朵贴在上面听了一会，什么动静都没有，大声喊道：“如果里面有人，退后一点，我要砸墙了。” 他从一间舱室里找出来把榔头，对着和自己的脑袋齐平的地方，用榔头起钉子的那一头敲击舱壁。 被拐的都是儿童，就算他们靠着墙，这个高度就敲不到他们，不过周鱼还是很谨慎，不敢太用力，敲了好几下，榔头才敲进了舱壁里，挖出来一个小窟窿。 里面果然有暗室，漆黑一片，他用榔头把窟窿眼不断的挖大，最后挖出来一个可以钻进去的洞口。 走廊的灯光从洞口照进去，看不到人，但是有一股臭味从里面传出来，像是尿和呕吐物的味道。 无论如何都得钻进去看一眼，当周鱼的身体堵住了照进洞口的光时，突然有一把匕首从里面刺出来，正刺向他的脸。 要是反应慢半分，这刀就捅进脸里面了，周鱼猛的往旁边一让，让匕首擦着他的耳朵刺过去，然后一把抓住握着匕首的手，举起榔头用力敲下去。 “咔”的一声怪响，接着就是杀猪般的叫声，是女人的声音。 拐卖儿童的基本都是女人，这位应该就是其中之一了，从刺出来的那一刀来看，这位也是下得了狠手的人，这样的人自然没有怜悯的必要，周鱼也不客气，用力一扯抓住的手臂，让里面的人撞在舱壁上，再送、再拉，对方的惨叫已经停止了，倒在地上。 他俯身捡起匕首。(未完待续。) 第一八一章 果然叫人了 “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海水包围了，我不是警察，不用按着警察的套路来做事，反正也没人看得见，乖乖投降主动出来就能少受点苦，非要赖在里面，我就会认为你们是打算偷袭我，只好下重手了，要是不小心弄死……就切了喂鱼好了，反正尸体不污染环境。”周鱼捡起掉在地上的匕首，退了两步，朝着他挖出来的窟窿喊话。 几秒后，从里面扔出来把匕首，一个操着外地口音的女人说道：“我投降，马上就出来，你别……别杀我。” “很好，投降的统统不杀，除了你以外里面还有多少人？”周鱼把玩着匕首，随时准备扔出去。 那女人回答道：“还有十六个。” 周鱼先是被吓了一跳，随即想起来应该还有那些被拐的儿童，又问：“不连那些小孩呢？” “只有我一个。”女人走到窟窿前，想要往外爬。 这是个看起来很朴实的中年妇女，相貌普通、衣服有些陈旧，属于走在大街上不会有人看第二眼那种，这样的人带着个小孩在街上走路，绝对不会有人怀疑。 “等等，你别急，先把刚才那人扔出来。”周鱼抬手制止了那个女人。 “好。”女人答应了一身，弯下腰，有些吃力的把另一个年纪更大一些的女人从窟窿里塞出来。 被塞出来的女人摔在地上，满头大汗，正承受着极大的痛苦，她的桡骨完全骨折，但是尺骨没事，所以胳膊并没有扭曲，但是凸出来一坨，前臂肿得跟大力水手似的，红得发紫，脸上也有淤青，是先前在舱壁上撞出来的。 “再把那些孩子送出来，你要是敢玩花样，后果自负。”周鱼说着打开了身旁船舱的舱门。 “不敢，这就送出来。”那女人倒是干脆，很快就帮着一个七八岁大的小孩从洞里钻出来。 那孩子眼睛睁得很大，看起来很脏，估计已经很久没洗过澡了，还系着红领巾，看了一眼地上昏迷的女人，又看着周鱼。 “你帮着后面的人出来。”周鱼指着小男孩说道。 小男孩点了点头，回头看着窟窿。 第二个小孩出来了，是个女孩，可能只有三四岁大，还是什么都不懂的年纪，茫然的看着周鱼。 周鱼勾了勾手指头，指了指仓门，示意小孩进去，他不擅长应对小孩，也不希望再出什么意外，所以站着没动，用不了【盲目】，看不见隐藏的危险，只好保持警觉，要是自己出什么意外，这些小孩还是没办法救出去。 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联系素姐和陈警官，手机一直装在口袋里，掉进海里之后就用不了了。 那三四岁的小女孩没有动，转头去看着那个年纪稍大的男孩，男孩又扶了一个小孩出来，也是六岁以下的。 “都进去。”周鱼继续指着船舱，对那两个小孩说道。 后出来这小孩已经懂事，点了点头，牵着小女孩的手走进船舱。 小孩一个接一个的被送出来，走进了那个船舱，脸上都是惊魂未定的表情，终于又等到一个六七岁大的小男孩，周鱼在他进舱门之前，周鱼拉住他的衣服把他拉到身旁，蹲下来指着窟窿问道：“那里面还有几个大人？” “一个。”小男孩伸出了一根手指。 “好。”周鱼又指着那个系着红领巾的小男孩，用更小的声音问道：“他是不是和那些大人一伙的？” 小男孩摇了摇头。 “很好，进去吧。”周鱼拍了拍他的背，站起身来。 他觉得都被拐了，还系着红领巾有点不正常，就好像还能继续上学一样，所以怀疑他也是拐卖集团的一员，看来弄错了，那只是个热爱少先队的少年而已。 等十六个小孩全部送出来后，红领巾牵着最后一个只有两岁左右，嘴边还有呕吐残留物的小孩走到周鱼面前。 周鱼拍了拍他的肩，问道：“都出来了？” 红领巾点了点头。 “很好，你年纪最大，接下来就由你照顾他们了，负起责任来，进去后锁好门，最好把灯关上，没听到我的声音绝对不要开，哪怕有人自称是警察也别开，别站在门后面，免得有人撞门撞到你们，懂了？”周鱼又问。 小男孩重重点了点头，带着最小的小孩走进船舱。 周鱼把门关上，确定小男孩锁好了门，转头对着窟窿说道：“好了，你也出来吧，配合态度不错，应该会宽大处理的。” 那女人从窟窿里爬出来，低着头站在墙角。 周鱼让她把兜里的手机放在地上，背着那个昏迷的女人，将二人绑在一起，牵到了甲板上，也绑在栏杆上，手臂被砍掉一条那人因为**太多，已经昏迷了，也可能是害怕周鱼把他的另一只手臂也砍下来，在装晕。 “你的手机呢？”搞定了这一切，他看着那个合作态度良好的女人问道。 “在我包里，包留在夹层里了。”女人低着头说道。 周鱼点了点头，回到船舱，放轻脚步来到窟窿前，先是以极快的速度伸头进去看了一眼，确定里面没人，这才爬进去。 密室的中心有把梯子，固定在天花板和地面上，上面应该是甲板放货柜的地方，看来这伙儿童拐卖组织运送小孩的方法就是用货柜了，货柜上船后，藏在里面的人通过货柜底下的暗门爬到密室中，这样就不用怕检查了，靠岸后，货柜也不怕有人检查，卸货之前再让小孩钻回里面，尽快拉走就行。 一个角落里放着个提包，另一个角落里有几个桶，难闻的气味就是从桶里传出来的，周鱼拿着包回到走廊里，从里面找出了手机。 手机关着，打开后，他发现里面所有的通讯记录、短信记录都被删除了。 “看来也不是盏省油的灯。”周鱼回到甲板，拨通了素姐的电话，这时船离岸还不算远，手机还能接收到信号。 在知道了打电话的人是周鱼后，素姐的声音变得低沉下来，质问道：“你怎么回事？不是说检查完立即汇报情况吗？不汇报也就算了，还关机，我以为你又出事了。” “确实出事了，挺麻烦的，倒是找到了那些被拐的那些小孩，可船被破坏了，现在在海上飘，离岸越来越远了，让海岸巡逻队的人来接我们一下？”周鱼无奈的说道。 “好，船上的人呢？”素姐问道。 “这就是我说的麻烦了，船上的人都制伏了，绑起来了，问题就是他们伤得太重，还有一个断了手臂的，快死了，警察那边不好交待啊，对了，让海巡队的人带着医生，真死了就更麻烦了。”周鱼叹了口气。 “我知道了，你别关机，警察那边之后再说，我立即派人来。”素姐说完挂上了电话。 周鱼稍觉放心，爬到了驾驶舱顶上盘膝坐下，吹着海风，等待着救援船只的到来。 被绑在栏杆上的那七个人有四个处于昏迷中，还醒着的三个人中，有两个也受了不轻的伤，只有那个女人没事，紧张的看着码头方向。 这里还能看到码头的灯光，但是离岸已经较远，并且仍在往后移，周鱼挺想自己游回去，可又不能扔下那群小孩不管。 过了五分钟左右，一艘白色的快艇出现在周鱼视野里，看不清上面有多少人，径直往这边驶来。 “果然叫人了啊，难怪这么配合。”周鱼看了那个女人一眼，从驾驶舱顶上跳回甲板，蹲到那个女人面前，问道：“再给你一个机会，告诉我那艘船上有多少人，带着些什么武器，我就不计较你叫人这件事。” 女人翻起眼睛看了他一眼，小声说道：“我不知道，我只负责有意外的时候通知他们。” “还是不老实啊，那就没办法了。”周鱼想了想，伸手掐住她的脖子。 女人睁大了眼睛，没想到他会这么干脆，急忙说道：“六……有六个人……” “哦，我给过你机会了，你不珍惜，现在你说的话我是不会再相信了，睡一会吧。”周鱼并没有放开手，直到那女人昏迷。 他并不是掐着她的咽喉，只是颈侧，阻止颈侧血管向大脑供氧，大脑缺氧后会自动“断电”，以免造成更多的氧气消耗。 把剩下的两个人也掐晕后，周鱼想了一会，回到船舱里，敲了敲关着那群小孩的舱门，说道：“是我。” ………… 快艇很快就开到了货船旁边，连开快艇的一共七个人，一个射手矫健的瘦子在两艘船的船舷相连时，十分敏捷的爬到了货船甲板上，接住快艇上的人扔过来的绳子，系在栏杆上，左右看了看。 他看到了那七个昏迷的人，从怀里抽出一把砍刀，小心翼翼的走过去，割断了绑着他们的绳子。 另外五个人顺着那根绳子爬到了货船上，只留下一个看守快艇的，上了货船的人拿出各自的武器，分散开来，其中一个走进驾驶舱察看货船的情况，两个去检查后甲板上的货柜，还有个直接下到了船舱里。(未完待续。) 第一八二章 新的可能性 一个婴儿的哭声可以摧毁两个成年人的神经，十六个年龄在二到七岁之间的小孩同时嚎啕大哭，就算“醒耳”程度不如婴儿，威力仍是非常巨大的。 负责搜索船舱的那两个人就体会到了这种威力，他们推开门，才刚叫了一声“小孩在这里”，所有小孩就同是哭了起来。 年纪大的带头哭，年纪小的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觉得害怕，也跟着哭，哭声陡然爆发出来，把那两人吓得退了一步。 “不许哭！”被小孩子的哭声吓到，其中一人恼羞成怒，大步走进舱室里，朝那些小孩吼道。 他这一吓，小孩们哭得更凶了，年纪最小那几个是真的被吓坏了，扯着嗓子大嚎，眼泪鼻涕口水齐下，甚至听不出来是在哭还是在尖叫。 像是在害怕那个人一样，孩子们都转过头，背向了门的方向，继续哭。 进门吓呼他们的人觉得心烦意乱，心跳都比平时快了几分，可是又很为难，他手里提着把砍刀，总不能一刀一个把这些小孩都砍了。 回过头去想向同伴求助，却发现门口的同伴不见了，急忙走到门外看了看走廊两头，没找到人。 “大松！”他叫了一声，听到走廊尽头那个方向有人应了一声，可舱室里的哭声太大，听不清楚，于是回头对船舱里的小孩吼道：“老实呆在这里，谁要是敢出来，我把他扔到海里喂鱼！” 把门重重关上，哭嚎声顿时小了，令人神清气爽，他又叫了同伴一声，可这一次没能听到回应，走到窟窿前，往里面看了一眼，闻到了里面难闻的气味，捏着鼻子退了一步。 没看到大松，他又拿出手电往里面照了一下，还是没能看到人，于是站在原地犹豫起来，不伸头进去是看不到密室全貌的，可是把脑袋伸进去，万一有人躲在里面偷袭怎么办？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有人说话，把他吓了一跳：“葛子，你在干嘛？” 回过头去，葛子看到去驾驶舱检查船只情况的同伴，面露喜色，急忙招了招手，说道：“孙咂，快过来，大松不见了，搞不好被人暗算，扔里面了，你进去看一眼。” 被叫作孙咂的人快步走到窟窿前，也打开手电往里照了一会，说道：“你和大松一起的，他不见了干嘛要我钻？要钻你自己钻，我给你把风。” 葛子无奈的叹了口气：“好吧，你抓着我裤腰带，我要是被偷袭了，你马上把我拽出来。” “行，就几秒钟的事，你怕个毛。”孙咂抓住葛子后腰的裤带。 葛子打开手电又往里照了一下，小心翼翼的把头伸进了窟窿里。 密室里一个人都没有，他松了口气，就要把头缩回去，可就在这时，孙咂的手抖了一下，接着顶住了他的屁股，整个人趴到了他背上。 “现在可不是开玩笑的时候。”葛子用力晃了晃身体。 孙咂起身，退开，同时也松开了他的裤带。 葛子顺利的退出来，直起腰来刚一转头，就看到一个灭火器迎面撞来，来不及出声、来不及躲避，灭火器狠狠砸在他脸上。 葛子身子一软，晕倒在地。 ………… ………… 一只灭火器收拾了三人，周鱼觉得这东西的战斗潜力无限，如果撬棍是物理学圣剑的话，灭火器就是寒冰巨锤，不仅能砸人，还可以喷出浓浓寒霜，迷惑敌人、扰乱视线，而且还是压力容器，在极特殊情况下还可以充当炸弹。 拿出绳子把打晕的这两个绑好，又从一间舱室的床底下把先前敲晕的人也拖出来绑好，把他们塞进密室里，他提着灭火器转身走到船舱的舷梯口。 不能使用梦符，看不到外面的情景，是件非常麻烦的事，周鱼发现自己已经对梦符有了依赖感，这倒也正常，毕竟是那么好用的东西，不产生依赖感才应该觉得奇怪。 可是进入半梦半醒状态实在麻烦，他虽然跟着皮郎中学了一点针灸，可背后的穴位不可能自己扎到，扎歪了不会有效果，甚至可能出现负面效果，如果能找到一种无害方法，能随时进入半梦半醒状态就好了。 小心翼翼的走上舷梯，周鱼站在门后，透过门上的观察孔往外看，视线有限，玻璃质量较差，外面的光线又不好，看了半天他什么都没能找到，刚想伸手把门打开，观察孔对面忽然出现了一张脸。 隔着玻璃对视，门里和门外的人同时惊叫一声，同时退开。 门外的人立即开始叫人，周鱼则一把拉开舱门冲了出去，避过那人砍过来的一刀，又是一灭火器甩那人脑袋上。 他唯一担心的是对方有枪，如果只是拼冷兵器，他十足的信心能把这些人全部打倒，在月城里培养出来的战斗意识可不是吃素的，此时没有臂甲，但手里还有别的武器，只要对方没枪…… 没有枪，但是那些人有弩。 土制的十字弩，威力虽然不如合金制造的那些现代弩，但杀人是不成问题的。 “嗖”的一声，一支弩矢擦着周鱼的肩膀飞向后方，射弩的人拉好皮筋，又拿出一支弩矢放进矢槽里，如果周鱼还能用【空白】，他可以轻松移到对方身旁，把弩抢过来，再把那人揍晕。 用不了梦符，他就只好退回船舱里，锁好门，再回到密室。 弩的威力不可能打穿舱门，锁上之后那些人就很难进来了，金属舱门也不容易撞开。 问题就是这个从密室通往货柜的暗门，这个暗门也加固过，可上面的锁只是很普通的滑扣锁，此时还完好无损，可经不住太大冲击。 果然，对方剩下那两人撞不开舱门，其中一个就跑进了货柜里，开始用重物砸舱门。 滑扣锁的质量可够差的，没几下就被砸弯了，周鱼爬到另一侧爬到梯子上，贴在天花板上，耐心的等着，等到舱门被砸掉，等手电的光束照下来。 滑扣锁终于被砸坏了，一边是锁柱被砸断脱落，另一边是锁身变形脱落，密门上的合叶是最先坏的，因此整个门都掉下来了，砸在地上。 手电的光束会暴露手的位置，在看到光束的同时，周鱼的手像出击的蛇一样，猛的伸出去抓住对方手腕，用力往下一扯。 对方惊叫了一声，手电掉了下来，可是人竟然撑住了，这下换周鱼惊讶了，对方有武器，一只手拿着手电，另一只手就拿着武器，如果对方去砍他的手腕…… 扯的力量不够大，那就用体重好了，周鱼放开梯子，整个人坠在对方手臂上，那人惊叫连连，居然还是没有被扯下来，只是这一次他必须用手拄着地，没办法再砍周鱼手碗了。 可甲板上还有一个人，等那人过来后，他就真的危险了。 必须先处理掉一个，周鱼回想起第一次到月城时，太白用战镰够在天花板上，吊着躲避蜘蛛大潮后，翻身站在天花板上拔战镰的那个动作，也收腹抬脚站在天花板上，用力一蹬。 终于，货柜里的人被扯进了密门，和周鱼一同摔在地上。 周鱼是背朝地，感觉眼珠子都差点被震爆了，另外那人是脸着地，脸几乎砸烂了，估计颧骨都摔碎了。 嗖！ 一只弩矢突然射进来，钉进了周鱼的手臂里，与此同时，警笛声响起。 海岸巡逻队的人终于到了。 周鱼的手臂几乎被弩矢刺穿，伤口很小，估计一晚上就能好全，可是手臂微微有些发麻，说明弩矢上是涂过东西的。 周鱼急忙把弩矢拔出来，起身钻出窟窿，在钻的过程中，小腿又被一只弩矢蹭了一下，蹭破了皮，微微有些发痒。 冲到那些小孩藏身的舱门前，周鱼敲了敲门，说了声“是我”，门很快就开了。 他摔进门里，半边身子麻木了，口水也从嘴角流出来。 “锁……锁好。”周鱼含糊不清的说道。 红领巾重新把门锁起来，外面响起了快艇发动的声音，但是已经晚了，海岸巡逻队已经用船上的灯照向他们，快艇是快，可要甩掉海巡队的船也是件非常困难的事。 周鱼躺在地上，四肢无力、双眼散瞳，听觉迟钝，红领巾在摇晃着他，他却感觉不到，只觉得身体在晃荡，什么都看不清，也没办法说话，眼皮子越来越重。 “还好是麻药，要是毒药我就真完了。”他的意识仍然清晰，思维并没有受到影响，只是身体完全处于麻醉状态，可以上手术台了。 又躺了一会，周鱼忽然想道：“对了，意识清晰，身体‘昏迷’，不也是一种半梦半醒的状态吗？” 他闭上眼睛试着使用了【盲目】，果然有用，可是视线太过模糊，什么也看不清，而且由于身体彻底麻醉，他也不知道别的梦符能不能用出来，如果可以的话，或许能从这方面着手，找到更方便、更快捷进入半梦半醒状态的方法。 当然，麻醉是不行的，身体动不了，他要半梦半醒也没什么用。(未完待续。) 第一八三章 案件尚未结束 舱门被推开来，一个成年人走进舱室，看到了那些小孩，立即回头往外喊了句什么，然后俯身探了探周鱼的鼻息，拿出一副手铐铐在周鱼的手腕上。 一旁的红领巾看到这个情景，连忙走到近海巡警旁边，指着周鱼解释着什么。 周鱼听不清他们说什么，所有声音都像是从转速过慢、沉在水底的留声机里放出来的；他也看不清东西，虽然开启了【盲目】，可物体轮廓的白色线条在不停的抽动、扭曲着，有时甚至连物体的形状都看不出来。 人似乎越来越多了，出出进进，视线忽然剧烈晃动起来，应该是被抬起来了，但是身体感觉不到，能看到的所有白色线条都在晃动，像是抽象画家制作的动画，看不懂，但是有艺术感。 身体已经彻底睡了，意识还完全清醒，这种情形在惊悚电影里经常现过，通常是在手术台上，在接受手术的过程中醒过来，听着正在做手术的医生聊病情、聊天气、聊最近的新闻，醒过来的病人发现什么不对劲，或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做手术，动又动不了，焦急万分，使得观众也跟着一起紧张。 周鱼没有上手术台，上了救护车，陈警官和咖啡店里的人也第一时间赶到了现场，张浩也上了救护车，陪周鱼一同去往医院。 码头很乱，来了无数警车、救护车，十六名被拐儿童全部救出，也送往医院接受检查，货船的船员、负责照顾小孩的两个女人和快艇上的那七个人都没跑掉，其中生命垂危的有三人。 ………… 周鱼到医院没多久就“醒”来了，其实他一直没睡，醒来的只是身体而已，而且清醒得很快，睁开眼睛的第一句话就是：“麻烦帮我分析一下我中的是什么麻药！” 病床旁的医生被他吓了一跳，茫然的点了点头，说道：“刚送去，不过你醒得这么快，应该是静脉注射类的复合麻醉药剂。” “哦，麻烦了，到时候给我一份详细的清单吧。”周鱼笑着躺回床上。 没一会，张浩拿着一大卷纱布走过来，看到周鱼醒来了，一脸失望。 “你干什么？我又没受伤。”周鱼看到张浩一脸作贼心虚的样子，指着那卷纱布问道。 张浩吱吱唔唔好半天，说道：“想把你脑袋缠起来，让你体验一把《幻痛》。” “好想法，可惜你没办法让整间医院都配合，也找不到人会飞的人演精神螳螂。”周鱼坐起来就要下床。 医生连忙过来制止，张浩也说道：“素姐说了，等你醒来后顺便做个全身检查，平时叫你来你做检查你肯定不愿意来，这次正好在医院，检查完再回去。” 周鱼只得答应。 全身检查很费时间的，周鱼一直折腾到中午才回到咖啡店，第一时间又被素姐叫去了。 周鱼知道素姐想问什么，走进办公室立即说道：“其实我又失忆了，完全不记得接到电话的事，记忆从掉进海里的时候才开始。” 素姐一脸不相信：“失忆是个不错的借口，但是用得多了，很难让人相信。” “这可不是借口，那个断手的人可以证明，他亲眼见到我走着走着就掉海里去了，不是昏迷，否则当时就淹死了。”周鱼解释道。 “鬼上身吗？”素姐把一支笔夹在鼻子和嘴唇之间，嘟着嘴问道。 周鱼愣了一下：“鬼上身？什么意思？” “你失去了那段记忆，在失忆的过程中做出了反常行为，这要不是人格分裂，就只有鬼上身这种可能了。”素姐笑了笑，夹着的笔掉在办公桌上。 “反常行为？是什么？”周鱼睁大眼睛。 “你伤的人啊，平时你最怕和警察打交道，把人手臂砍掉一只、把人捅伤这些事，肯定是会被警察调查的，除此之外，你在上船前还把码头的工作人员全部打晕了，这也不符合你的行事标准。”素姐已经对整件事的经过有了详细的了解。 “确实不是我的风格，不过上次失忆的时候，耗子看不出我有什么不同，鬼上身是做不到这一点的。”周鱼耸了耸肩，这件事刘晓月曾和他一起分析过，只不过当时的怀疑是暗月上身，而不是鬼。 素姐点了点头，问道：“我只是开个玩笑，要不你接受一次催眠治疗吧，看能不能想起失忆的时间段里发生的事，或许能发些什么。” 周鱼犹豫起来，催眠可以将第二人格引出来，可以找回失去的或被封闭的记忆，他也很想知道失忆原因和失忆时发生的事，又担心的自己把月城的事说出来。 素姐看出了他的困扰，说道：“我给你找个可靠的心理医师吧，绝对不会把你的秘密说出来的。” “好吧，那就试试。”周鱼点了点头，问题还是得尽早解决，这次他把人家手臂卸下来一条，下次搞不好就把人脑袋砍了，而且在失忆的时候可以使用梦符，他很想知道要如何才能做到这一点。 素姐拿出她的小本子记上，又道：“陈警官想要亲自感谢你，但是时间不允许，他已经赶回去了，让我替他谢你一声，在审讯的时候，抓到的那些人供出来，他们只是一个国际人口贩卖组织中的一支小队，负责‘内销’，拐走的儿童其实数量更多，你救下的这十六个孩子只是一小部分，更多的孩子被‘外销’，也有从外国小孩被卖到华夏的，他得回去查这件事。” “这么厉害……”周鱼已经猜到那个人品贩卖组织不简单了，要是没有他的干预，那十六个小孩估计今晚就会被运走，不留下任何痕迹，而且一个电话就能叫来一快艇的人，说明他们组织严密，难怪陈警官查这么些年都查不出来。 只是没想到会是个国际犯罪组织。 素姐继续说道：“还有，你得去警察局录一份口供，说一下在船上发生的事，方便将来给那些人定罪，这件事我帮不了你，你想好该怎么说，陈警官委托我们这事公安那边已经知道了，说出去没关系，另外陈警官也说了，关于这件事以后说不定还会找我们合作，国际刑警做事通常束手束脚的，有些事情不方便出面，我们去会比较好。” 周鱼点头答应，先是把事情和素姐说了一遍，当作练习，下午又到刑侦大队录了口供，算是把这个任务做了一个了结。 吃过晚饭，他拿着血液化验单，来到皮郎中那里，说出了他的想法。 “那不就和陆家兄妹做的事一样么？麻醉药会上瘾，长期使用对身体有害，你不就是怕出问题才找我针灸的？怎么又想改回去了？”皮郎中看着化验单，皱着眉头。 “延续状态的药倒是不错，可每次都要针灸，太不方便，而且万一我要去外地，就没办法找你了，找别人又肯定不会给我扎，只能再想想别的办法。”周鱼无奈的说道。 三楼是有外派任务的，已经可以开始执行任务，他就得提前做好准备。 “唔……”皮郎中想了一会，说道：“我再给你想想办法吧，看能不能弄出一副以半梦半醒为目的地的的药，麻沸散之类的药倒是可以让你睡，保持清醒的就难了，应该可以从西药入手，弄出中成药来。” “对啊，你西医中医都精通，肯定没问题的。”周鱼立即拍马屁。 “去，我可不保证，只是试试。”皮郎中没什么信心，马屁也就没有拍到他心里。 回到房间，周鱼再次拿出他的自拍录像开始观看，也就是他洗澡时睡觉的那份录像。 昨天早上和前天早上一样，他是在自己床上醒来的，但是完全不记得是如何从浴缸里回到床上的。 录像昨天就已经看过了，完全找不到任何疑点，在浴缸里睡着后，过了大约半小时左右，他就从水里站起来了，擦干净身上的水，穿好内啥，来到摄像机前把摄像机关掉，看不出任何疑点。 录像机还放在浴室里，拍到的视频也没有编辑、剪切过的痕迹，而画面里的他完全正常，无论是表情还是动作，都找不出任何问题，见到摄像机时也没有露出任何意外的神色，似乎早就知道那里有台摄像机。 问题只在于他自己完全没有印象。 这份录像没有任何参考价值，所以周鱼今晚打算再来一次，这一次他不仅要在浴室里架设摄像机，还要在客厅里、卧室里都放上，好监视自己从浴室里出来后的行动。 晚上十点多，他把借来的摄像机都弄好，一共三台——浴室里一台，对着浴缸；客厅里一台，对着从浴室走向卧室的路；卧室里墙角一台，对着床， 如果还是什么都拍不到，那就只好放弃了。 躺进浴缸里，身体被温暖的水包裹着，周鱼靠在围着脖子的充气枕上，闭上眼睛，昨晚基本没用零力，睡眠时间也很少，因此没过多久就睡着了。(未完待续。) 第一八四章 守城门 强烈的光芒刺得双眼隐隐作痛，白光掩盖了所有物体的轮廓线条，什么也看不见，和瞎了没有任何区别。 短时间内接受了好几次【璀璨】的洗礼，周鱼地一点也不慌张，和上次不同，他更有余裕、更加从容了，尽管对手仍是冲浪。 周鱼今天的运气不是太好，他和影魔、小黑约好了在二十层月城见面，不想在中途耽误时间，醒来后就第一时间出了城，前几次出城还挺顺利，可来到第五层月城，进门就遇到了冲浪一伙。 一共六个人，似乎正往城门走过来，不知道要去干什么，同时看到对方，双方都愣了一下，周鱼立即后退，冲浪他们则同时冲向城门，像是漫画里的热血高中生在打群架。 “通知第九层的人做好准备。”在冲出城门前，冲浪向另外几人说道。 这些人唤出【白羽】，在上面画了个圆圈，发出了消息。 周鱼不想把零力浪费在狩梦人身上，他要去二十层，目前已知的最上层月城，而且见识过二十层月城的人都已经离开了，留下了一些关于二十层月城的传说，影魔就是其中之一。 在影魔面前用瞬移都跑不掉，每次瞬移最多十米，两次瞬移之间必然有一瞬间的停顿，影魔就可以在那一瞬间取人性命，二十层月城的梦魇数量肯定不会太多，但都是影魔那个级别的，就连萨巴赫都会被秒，更别说零力只有萨巴赫十分之一的周鱼了。 所以把零力浪费在狩梦人身上就太浪费了，多一点零力就多一点活的希望，避免交战也能够避免受伤，带着伤去二十层可是件很不理智的事。 第六层、第七层、第八层，周鱼以最快的速度出城，以免被追上或截住，可是来到第九层，刚一进城他就被强烈的光芒晃瞎了眼。 在失明之前，周鱼看到有两个人贴门站着，跟门柱似的，手中的武器贴门交叉，拦着门，如果他往后退就会先退到武器上，也不能站在原地挨打，只能前进。 这个封门的方法很不错，闪瞎眼就能让人暂时失去攻击力，也无法瞬移，封门的武器可以伤人或把人逼离城门，如果旁边再埋伏几个人，就可以在视线恢复之后立即展开攻击。 周鱼只能往前跑，免得被守门的人干掉，在视线即将恢复之前突然往旁边一个侧跃，使出【背行】，争取到了一秒钟的无敌时间，站起来立即用手捂住左眼，用右眼看路跑进了建筑群里。 对方并没有追来，守在城门处，就连姿势都没有变，看着他所在的方向。 周鱼隐去身形，朝城门移去，对方显然有【盲目】，一直在看着他，等来到城门口，又是一个【璀璨】，闪壑他的右眼。 还剩左眼可以用，周鱼立即捂住右眼，想要跳起来越过二人的武器，飞到城门外，然而刚要跳，就见一伙人冲进门来，举起了手中的武器。 要是真跳起来，肯定会被这些武器插成刺猬，他不得不再次后退。 那伙人没有朝他冲过来，而是分散开来守着门，看来是打算把周鱼堵死在九层，冲浪应该也到了，但是没从这扇门出来。 唤出11，周鱼迎着那群人冲过去，他的想法很简单，留一只眼，在对方使用【璀璨】之后突破出城，反正【璀璨】一用，那些人也会变成瞎子，没办法攻击他。 但是他没有想到，对方只是堵门的，根本没打算伤害他，他一冲，所有会【璀璨】梦符的人都开始使用这个能力，就跟好莱坞的红地毯一样，闪光不止，连绵不绝。 周鱼再次退远，他可承受不住这样的闪烁，别说是一只眼，再给他几只眼睛也不够用。 不走门，翻墙总行了吧？他不再理会这些人，往城墙跑去，他就不信这些人能像十八层月城里的塑料袋梦魇一样，能拼接起来，把城墙也封住。 城墙没有人守，但是有人来堵。 冲浪带着人瞬移过来了，而守着城门的那些人中，有两个人冲向城墙，举起了手中的武器。 “又是投掷，这倒是塑料袋梦魇做不到的。”周鱼停下脚步。 爬墙需要时间，在爬的过程中他就是个活靶子，很容易被钉在墙上。 “看你这次还往哪跑。”冲浪一挥手，让手下将周鱼围住，得意的说道。 这个守城门的方法是他想出来的，专门用来对付周鱼，也算是个人才了，但是他再怎么聪明，也不可能想到周鱼在这几天里，零力比上次和他战斗是多了几乎一倍，梦符也多了几个，当时就能和他打个平手，零力多一倍虽然不是实力多一倍，但思维冻结的成功率更高、有效时间更长，而且力量更强、速度也更快。 “你已经不是对手了。”周鱼对冲浪说道。 冲浪冷笑一声，转头朝身旁的人使了个眼色，他需要有人证实一下那个传言是不是真的。 他旁边那人立即唤出一把造型很漂亮的刀，瞬移到周鱼面前，一刀臂下来。 可惜他什么都没能劈中，面前的人消失了，来到他身后，剑刃也横在了他脖子上。 他僵在原地。 “带着你的人退开，我不杀他。”周鱼看着冲浪说道。 “这就是你的停顿？果然厉害。”冲浪点了点头。 除了被周鱼当作人质的那家伙外，所有人都看到了刚才那个瞬间发生的事，在刀劈下去的过程中，那人的动作停顿了一秒，举着刀站在原地，周鱼瞬移到他的身后，将剑刃横在他脖子上。 “雕虫小技罢了，最后给你个机会，带着你的退开，我不杀你们。”周鱼对于冲浪能知道思维冻结这件事，一点也不觉得意外，这是潜龙加入萨巴赫势力的敲门砖，反正以后可以停顿的时间会越来越长，迟早要被发现——比如现在——还不如给主动泄露出去，榨取一下情报价值。 冲浪唤出了那把巨大的匕道，淡淡的说道：“一起上。” 白光乍现，周鱼又失明了，但并没有失去冷静，他没有杀手中的人质，只是砍掉了人质的一条腿，将人质往前一推，借助推力往后跃了出去。 反正冲浪也不关心这人，用来当人质反而是累赘。 这一堆之力是十分巨大的，人质撞在了前面的人身上，冲到嘴边的惨叫也咽了回去，摔在地上；被撞的人也是个看不见的，根本没有作出防护动作，肋骨发出了断裂的声音，整个人也往后飞出去。 在恢复视力的那一刻，周鱼看到了刺向自己胸口的一把长剑，离着只有几厘米远，他在后退的过程中不停的改变方向，但使用【璀璨】的人还是追上来了。 立即使用思维冻结，剑停在了胸口前，周鱼侧身避过剑尖，砍手断脚，躲过了掷向自己的大匕首。 他开启了【迟缓】梦符，捂住左眼，一边使用思维冻结，一边移到被冻结的人身旁，挥手砍断这人的一只脚，再寻找下一个人，要是遇到有人用【璀璨】，他就放开捂住的眼睛往前瞬移躲开，等视力恢复了再换一只眼睛移回来继续杀敌。 没有人能抵挡周鱼的攻击，仅仅过了两分钟，地上已经躺了十多个人，这还是因为有人不停的使用【璀璨】的结果，要是没有【璀璨】，他还能砍得更有效果一些。 冲浪越打越是心惊，他的腿还在，但周鱼给他的感觉已经像是换了个人一样，正如周鱼所说的一样，他已经不是对手了，等反应过来，还站在地上的就只有他一个人了。 “你看，刚才听我的，这些人也不用受苦了，这笔帐得算在你头上。”周鱼朗声说道，当然是说给地上这些人听的。 “挑拨？没用的，他们原本就不信任我，我也不信任他们，我们只是为了共同的目标一起作战罢了。”冲浪不屑的说道。 “总得试试。”周鱼耸了耸肩，突然移到冲浪身后，在冲浪移开过转过来之前使用了思维停顿，把左手臂剑横在他的脖子前，将臂剑刺进了他的后腰，说道：“每次遇到你，我的眼睛都要遭一回罪，这笔帐得算在你头上。” “你想干什么？”冲浪已经猜到自己打不过周鱼，却没想到连一招都没能撑下来。 “当然是让你的眼睛受点苦了，记住这次的痛苦，今后每次见面我都会这样做一次，就看你什么时候吸取教训了。”周鱼说着，抬起手，把食指抠进了冲浪的右眼里。 冲浪惨叫起来，脑袋因为剧痛而颤抖着，接着腿又被砍掉一条，摔在地上后，他看到了伸向自己左眼的剑尖。 “记住了吗？”周鱼俯身看着冲浪问道。 冲浪用力点了点头。 “好吧，那这次留你一只眼睛，下次就不留了。”周鱼说着收起剑刃，向城墙走去。 这边满地都是人，守城门的那些人看得见，却不敢过来了，眼睁睁看着周鱼爬上城墙，跳了下去。(未完待续。) 第一八五章 第二十层月城（上） 翻墙出城比走城门麻烦些，但安全得多，萨巴赫手下的人再多也不可能把月城围起来，再说现在情况有了变化，黑天脱离了萨巴赫一伙，萨巴赫他们能守住月柱就不错了。 一路翻墙，周鱼来到了十七层月城，想看看目一杯是否找到了爬上月柱的方法，前两天都是巨龙送他上去的，可这并不是理所当然的事，高层月城的梦魇都比较有想法，又没办法顺畅的沟通，要是哪天巨龙不愿意送他，他就只能自己想办法了。 可惜兜了一圈，十七层月城一个人都没有，梦魇倒是比上次来的时候多了些，而且真有几只梦魇在周鱼稍微靠近之后，转过头来看着他，消失在原地。 周鱼吓得转身就跑，一口气逃到了十九层。 巨龙趴在地上，看上去十分疲倦，睁开眼睛看了周鱼一眼，很快又闭上，从鼻子里喷出一股热流。 “先前雨停过了？”周鱼走到巨龙身侧，爬到它身上，果然看到了一些小小的坑洞，坑洞边缘焦糊，就算是最小的坑洞也能蹲进去两名成年人，对于巨龙的体积来说不算大，但这种连挖肉带灼烧的伤是很疼的，龙背上这样的伤口有上百个，可想而知它受了多大痛苦。 周鱼一看到那些伤，急忙从巨龙伤身跳了下来，也没有去拿零晶当零嘴吃，他来到龙头旁边，用力拍了拍巨龙的下颚，大声说了句“好好养伤”，走到城门前。 出门就是二十层月城，那里必然有极大的危险，只是很难想象会危险到什么地步，不过周鱼有个信念，那就是无论遇到什么危险，影魔和小黑都会帮他的。 他走出城门。 门外站着一个人，离得很近，低着头，手中拿着一把马刀，似乎已经在这里等候多时，在周鱼看到他的同时，他抬起头来，自下朝上一刀撩向周鱼。 刀刃划过了无数雨滴，刀身从雨滴中滑过去，雨滴又重新合起来，形状没有发生变化，只是被带走了一些水份，微微缩小了一点。 天色阴沉，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别的原因，这层城市看起来更加阴沉。 周鱼双臂交叉，挡住了从下方砍上来的马刀，细而窄的刀刃砍在臂甲上，发出了“当”的一声闷响，响声震得周鱼一时间听不到任何声音。 胳膊没断，可巨大的力量却将他掀得飞向后方，重重的撞在了城门上，又落回地面。 第二十层月城有城门，只不过紧紧关着，是一扇金属门，门上有阳刻花饰，和臂甲上的有点像，看不到门缝，相当于一块嵌在门柜里的巨大金属板。 马刀在周鱼落地的时候，横着砍向他的脑袋。 周鱼撞在城门上，骨头都差点撞散架了，全身都在疼，手臂更是麻得几乎抬不起来，他不敢硬拼，急忙一个滚滚，起身后趁着所剩不多的无敌时间使用了【空白】，移到了十米远的地方。 回过身，见对方没有追过来，他惊讶的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怎么知道我要来这里？” 砍他的人正是萨巴赫，一个看起来很平凡、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不应该知道他要来这里的人，周鱼没有把他要来二十层的事告诉任何人，包括刘晓月，一是没有必要，二是没有契机，萨巴赫就算要离开月柱，也应该是接到冲浪的通知，到第十层来堵他，来二十层就很奇怪了。 而且专门等在这扇门前，就好像知道他会从这扇门里出来一样，这层月城的结构和其它月城一样，没有任何区别，只是多了大门而已，不可能只有一扇城门，萨巴赫怎么可能堵得这么准确？ 他没有回答周鱼的问题，把手里的马刀一收，脸上、身上就出现了暗红色的火光，像是未熄灭的余烬，接着身体就着起火来，整个人也变成了有形的火焰，抬起双手，朝周鱼喷出一股火焰。 周鱼可不愿和【炎魔】对抗，在萨巴赫出现变化的时候就开始跑了，用的还是最快的瞬移逃跑**，可那股火焰一喷就是数十米长，瞬间就将他的落脚点都笼罩了，一现身，周鱼就被燎成了埼玉老师。 他的头发、眉毛都被烧掉了，秃归秃，却没有变强，没敢回身和【炎魔】拼，继续瞬移逃走。 烫伤很疼，不过比在巨龙嘴里要好一些，毕竟这里有雨，好不容易逃出火焰覆盖的区域，周鱼移进一间屋子里，回过身，同时使用了【盲目】和【暗淡】梦符，看着萨巴赫。 “原来是假货啊，吓我一跳。”他叹了口气，摸了摸光秃秃的头顶，又道：“可这火焰是真实的，那一刀也是真实的，也就是说，那个假萨巴赫拥有真萨巴赫的实力，这可不好办了。” 确定那是假萨巴赫，只基于一个原因，那就是萨巴赫这种在月城混了十多年的老油条，绝不可能随随便便就使出【炎魔】这一招来，他只见萨巴赫用过一次组合能力，在对付安格玛巫王的时候，而且那次也不是用【炎魔】来战斗，仅仅是脱困而已，脱困之后立即就取消了【炎魔】状态。 这么爱惜零力的人，怎么可能只砍一刀就变【炎魔】了？这肯定不是真的萨巴赫。 想通了这一点，二十层出现假萨巴赫的原因也就找到了——萨巴赫是幻化的梦魇，是属于他的梦魇。 在现实世界，周鱼并没有真正害怕的物体或人，他怕死、怕麻烦、怕和警察打交道，可这些都只是概念，并不是具体的东西；而在月城里，萨巴赫是他最大的威胁，并不是害怕萨巴赫，而是对萨巴赫这个存在有一丝恐惧，说萨巴赫是他最大的梦魇并不为过，当然，他也可能是萨巴赫最大的梦魇。 这只萨巴赫来自于他的思想中，并不是真实存在的梦魇，却有着萨巴赫的能力，真的能把他杀死。 “唔……在二十层就会遇到自己的梦魇，能成为梦魇的必然是比我强大的存在，也就是说这只梦魇一定比我强，要是没我强，也不可能成为我的梦魇……可这该怎么打？”周鱼思索着这个问题。 【炎魔】萨巴赫的移动速度很快，在附近游荡着、寻找着，梦符组合有一个缺点，那就是变身后只能使用变身需要的那八种梦符，变身【炎魔】所需要八个梦符中不包括【盲目】，因此视线无法穿透障碍物，这让周鱼有了一丝喘息的机会，他用瞬移和【炎魔】玩起了躲猫猫。 不过萨巴赫梦魇似乎能感觉到他所在的区域，只是无法精确定位，因此始终跟在附近，没给他远离的机会。 躲了一会，周鱼又想到，正常的梦魇是随机出现在月城某处的，而这种梦魇似乎是从他内心生出来的，和月城没太大关系，更像是梦魇制造出来的梦魇，和巨龙腹部太岁梦魇内部生的骷髅差不多。 如果真是这样，制造这只萨巴赫梦魇的梦魇应该就在附近才对。 他开始寻找附近的梦魇，就算猜错了，定位一下二十层月城的梦魇也不是坏事，免得一不小心移进梦魇的地盘。 周鱼沿着城墙，打算用绕圈靠近月柱的方法搜索月城，找梦魇、找影魔和小黑、躲避萨巴赫梦魇，一举三得。 一路寻找，没有找到任何梦魇的影子，来到了一条大路旁，他不得不停下来。 月城只有三条路，其余的都是建筑物之间的空隙，狩梦人习惯把那三条路称为大路，把空隙称为小路，三条大路把月城分为三个区域，周鱼所在的就是其中一个区域的边缘，而大路对面的那个区别，和这边明显不同。 所有建筑物都被一层灰白色的薄雾笼罩着，雾气的边缘就是路的中心，像是有一条无形的界线把路隔成了两半，保证雾不会弥漫到这个区域来。 月城有云有雨，就是没有雾气，那片雾明显不正常，不会对视线造成阻碍，无论用不用【盲目】都是一样的。 趁着【炎魔】回头，周鱼移到了街的中心，站在雾前，伸手碰了一下薄雾。 他惨叫起来，像触电一样把手缩回来，转身瞬移回刚才所在的区域，躲到建筑物里。 指尖触碰薄雾的那个位置被蚀成了黑色，轻轻一捻就捻成了灰，像是烧过的纸一样，薄雾的腐蚀性比小黑的毒雾要厉害千百倍，如果他刚才移进薄雾里，此时应该已经成了一小撮灰。 肯定又是某种梦魇释放的腐蚀性毒雾，这根本没得打，进去就死了。 周鱼忍着痛，又看向薄雾。 薄雾有了变化，他刚才触碰的那个位置雾气涌动，接着开始往这边靠近，很快就覆盖住了整条街道，侵入了这片区域。 “说好的边界呢？”周鱼吓得急忙往后撤，忽然又停住，呆在原地，看向萨巴赫梦魇。 如果萨巴赫梦魇碰到那种雾气，应该会发生很有趣的事吧？只要小心一些，自己别碰到就行。(未完待续。) 第一八六章 第二十层月城（下） 由萨巴赫梦魇变身成的【炎魔】仍在搜索周鱼，对越来越近的灰白色薄雾视而不见。 周鱼很紧张，看看萨巴赫梦魇，又看看薄雾，想象着二者碰撞时会出现什么样的情况，薄雾逼近了就往后退一些，【炎魔】来了就移到另一个房间，就这样往后磨了百余米，期待的事终于发生了。 火焰形态的萨巴赫以极快的速度，一头撞进了薄雾中。 变成火形态，它可以免疫物理攻击，但薄雾所带的强烈腐蚀性应该属于化学攻击，【炎魔】身上的火焰立即变了颜色，慢慢减少，身体变得越来越瘦、越来越矮，最后缩成了一团天蓝色的圆球。 雨滴穿过灰白色的落雾，落到蓝球附近就会蒸发殆尽，蓝球的体积仍在收缩，缩到了拳头大小，然后一次性把蕴含在里面的所有烈焰都释放出来。 不是爆炸，只是单纯的释放火焰，火焰像冲击波一样朝四面八方扩散开来，靠近的所有雨滴都被蒸发，升起大片蒸气，并出现了很大一块无雨区域，空气也变得炽热起来，让周鱼有种回到了龙嘴里的感觉。 他没来得及跑，反正头发眉毛先前就被烧了，这些“配件”和衣服一样，并不会恢复，也不需要恢复，由于不会影响到现实世界，等下次进入梦境就会出现。 周鱼更关注的是在圆球释放火焰时，远处出现的那股极强的压迫感，像是种警告，只是出现了一瞬间就消失不见，但他非常清晰的感觉到了，比第一次见到烩羊膝时感受到的压迫力清晰得多，那时烩羊膝的零力是他的两百多倍。 薄雾缓缓退了回去，又一个萨巴赫出现的，不是【炎魔】形态的，可以使用【盲目】，立即就看到了他。 周鱼又开始逃，以他现在的实力，还没办法和萨巴赫正面刚，无论是真人还是梦魇，他逃往那股压迫感传来的方向，就算打不过，也得看一下那是什么样的梦魇，万一又是太岁那种没有眼睛的，说不定能找机会杀死。 这一次追杀就比先前要刺激得多了，萨巴赫梦魇也有【空白】，紧追不舍，周鱼只要慢半秒就会被赶上，容错率极低，幸好使用梦符是不会失败的。 萨巴赫梦魇是周鱼思维的映射物，不受他的思维冻结影响，这也是逃跑很困难的原因之一。 往前移了一千米左右，周鱼终于看到了一个略显熟悉的身影。 第一眼看到，他还以为那是影魔。 光头，尖鼻子尖下巴，四肢很细，单从相貌、身材来看，和影魔没什么区别。 不同之处在于这只梦魇没有第三只眼睛，头上长着两只短短的角，肤色也和影魔不同，是暗红色的，坐在一间屋子里，闭着眼睛。 在周鱼看到它的同时，它也转头朝向周鱼，没有睁开眼睛，但是追着周鱼的萨巴赫梦魇突然掷出了手中的马刀。 先前一只没有把刀当远程武器，这时突然掷出来，明显是那只梦魇搞的鬼，刀没有刺中周鱼，正好是在他瞬移的时候飞到前方的，钉进墙壁里。 周鱼没有停留，继续往前移。 他估算了一下，如果月城是被道路分成三份的，那么那只梦魇就正好在其中一份的中心，如果后方的条路是薄雾区和这片区域的分界线，那么前方的路应该就是这片区域和下片区域的分界线了。 “还好萨巴赫不会飞。”周鱼从来到二十层的那一刻起，到现在只是受了点轻微的烧伤，头发、眉头烧掉了，指尖被蚀掉了一小层，还没有受重伤，否则要逃跑就更困难了。 然而这个念头才刚冒出来，萨巴赫梦魇就飞了起来，以极快的速度抄到周鱼下一次瞬移的出现点前，一刀刺向周鱼的脑袋。 “梦魇会随着想法变化？”周鱼大吃一惊，幸好他开着【迟缓】，在刀尖刺进他脑门里之前再次瞬移，避开了这一刀。 这是真正的“怕什么来什么”，怕萨巴赫梦魇会飞，它就真的飞了，这也说得通，梦魇就是恐惧的产物，恐惧更进一步，梦魇就相当于升了一级。 原本级就很高了，还升级，那更没办法打，幸好路已经不远了，周鱼以“之”字路线瞬移，忽左忽右，让萨巴赫梦魇判断不出他的瞬移点，终于移到了路旁。 路的对面没有薄雾，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现在也来不及试了，他立即移到了路上，再移一次，来到了下个区域，猛的回头看去。 萨巴赫梦魇消失了，在周鱼过街之后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周鱼继续开着【盲目】，看看那只梦魇所在的方向，防着它追过来。 看来没猜错，让心中的梦魇具现是区域型能力，就和灰白色的薄雾一样，只要不在那个区域里就不会出现心中的梦魇。 既然是区域能力，也就意味着区域内有多少人就会有多少只梦魇。 那么这个区域内又会有什么呢？ 周鱼回过头来，看到一个黑影就站在面前，离得极近，鼻子差点撞在一起，他吓得怪叫一声，急忙退后，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看清了那个黑影正是影魔，小黑缠在它的腰上。 “对啊！”周鱼一拍自己的脑袋：“这个区域是你负责啊！” 影魔歪着头看着他，不明白他在说些什么。 “三条路，三个区域，每片区域一只梦魇，各有各的能力，一只能释放有腐蚀性的雾，一只能幻化出实体梦魇，你的能力是什么？”周鱼好奇的看着影魔。 刚才那只红皮肤的特征是角，影魔的特征是第三只眼，莫非能力就是能在区域内以极快的速度移动和成为别人的影子？ 不，应该不仅仅是移动和成为影子，影魔一定还有别的能力，一个以它为中心，能覆盖月城三分之一面积的区域能力，只是还没见它使出来过。 “差点被你朋友杀了。”周鱼不再思考这个问题，总有机会见到的，现在应该庆幸他顺利的被影魔找到。 影魔睁开眼睛，看向了那只暗红色梦魇所在的位置，眼瞳中红光流转。 “别，别打架，那怎么看都是你的同类，没必要打。”周鱼连忙摇手，他可不希望再惹是非，找到了安然无恙影魔和小黑，他已经十分满足。 影魔没有理他，又看向了另一个方向，那是薄雾覆盖区域的中心点，第三只眼再次闪动出红光。 “不会是想1V2吧？还是在召集？”周鱼看不懂影魔在做什么。 没一会，萨巴赫梦魇又出现在面前，不过立即就被影魔杀死了，接着又是一只，再被杀死，那只红色的梦魇已经出现在了视野里。 它没有第三只眼，不会像影魔那样以肉眼看不清的方式移动，但奔跑速度已经很快，冲到周鱼面前，抬手向他抓来。 影魔一伸手，准确的抓住了它的手腕，远远的扔了出去。 暗红色的梦魇落地时，已经变成了萨巴赫的样子，很快变成了【炎魔】，而周鱼身旁又出现了一个萨巴赫，一刀向他砍来，但刀砍到一半就被影魔从身后拧断了脖子。 “果然不止一种能力，还会变成目标内心的梦魇，连能力都复制了。”周鱼看着【炎魔】，又看了一眼影魔，不知道它要如何对付那种免疫物理伤害的东西。 影魔没有动，忽然咧嘴一笑。 【炎魔】的火焰颜色突然变了，它被薄雾包裹住，身上的火焰很快就没了，在变成天蓝色的圆球之前，它恢复成萨巴赫本体的样子，立即被蚀成了一个纯黑色的人，再用瞬移移到了影魔身后，恢复成暗红色梦魇。 薄雾继续漫延，周鱼紧张的看了看影魔，见它的第三只眼又在闪红光，稍觉安心。 薄雾很快就把这片区域笼罩在里面，但是没有触碰到影魔、暗红色梦魇和周鱼，形成了一个暴风眼一样的安全区域，又过了一会，一个灰白色皮肤的梦魇从雾中走出来。 它的样子也和影魔一样，但是没有第三只眼，也没有角，只是手臂、腿和两肋上有窟窿眼，薄雾应该就是从这些窟窿眼里释放出来的。 “一红、一黑、一白……不会还有只绿的吧？这不就是天启四骑士的颜色么？”周鱼脑洞大开，三只梦魇身上的颜色让他想到了天启四骑士，仔细一想，能力似乎也和天启四骑士相对应。 白色代表瘟疫、征服，有腐蚀性的雾气无孔不入，所到之处寸草不留；红色代表战争、杀戮或迫害，让人和自己最恐惧的梦魇无休无止的战斗；黑色代表饥荒，难怪影魔是个吃货，还挑食，闻对胃口了才去吃，和别的梦魇有很大不同。 如果还有一只绿色的，就代表着死亡，不过前三种每一种都可以导致死亡，再来只代表死亡的梦魇就多余了。 当然，这无关紧要，它们终究只是梦魇。 三只梦魇坐镇三片区域，进门就必然要面对其中一种梦魇，它们所在的位置都是城门和月柱之间，像是在守护月柱。(未完待续。) 第一八七章 地画 被影魔召集过来的那两只梦魇样子和它差不多，只是肤色不同、能力不同，它们应该是同类梦魇，但每一只都是独特的。 它们有地盘概念，但地盘被侵入时没有生死相斗的情况出现，而且影魔一召集就过来，关系应该也不差。 灰白色的梦魇第一次见到周鱼，也可能是第一次见狩梦人，好奇的看着他，绕着转了好几圈，以前也有狩梦人来探索二十层月城，但进入它地盘的人肯定都被蚀成了灰，进入暗红色梦魇地盘的应该也被自己内心的梦魇杀死了，只有进入影魔地盘的人可能因为不够可口，逃到了月柱，因此留下了影魔的传说，却不知道另外两种梦魇。 周鱼决定给会生成梦魇的暗红色梦魇取名为魇魔，给可以释放腐蚀性薄雾的灰白色梦魇取名为雾魔，这样就可以和影魔对应起来了。 他被雾魔看得浑身不自在，三只梦魇中最可怕的就是它了，腐蚀性薄雾无孔不入、无处不在，覆盖范围又大，无处可逃。 影魔倒是一点也不担心，似乎早就知道雾魔不会乱来，雾魔也确实没有像魇魔那样对周鱼出手，转了几圈就失去兴趣了，看向影魔，像是在询问影魔召集它们的原因。 “二位好，我是便当。”周鱼放下心来，向雾魔和魇魔说话，蹲下来让小黑爬到了他的手臂上。 他突然开口说话，把两只梦魇吓了一跳，睁大了眼睛，一脸戒备。 周鱼连忙看着影魔，看来雾魔和魇魔都比较宅，没离开过二十层，影魔应该是经常外出寻觅美食，见多识广，看到狩梦人也不觉得奇怪。 影魔不会说话，也不知道它们是怎么沟通的，没过多久，薄雾消失了，三只梦魇向月柱走去。 周鱼连忙跟在后面，他早就想知道月柱是什么情况了，这层月城有城门，只是门关着，不像倒置的月城一样是连城门都没有的，说明月城是有更高层数的，只不过因为某种原因还出不了城。 梦魇的行为模式和动物很像，走路是不可能好好走的，影魔似乎突然想起了和周鱼玩过的扔人游戏，一把抓住旁蹦蹦跳跳的魇魔的脚，往前冲了几步，将魇魔扔向了高空。 魇魔刚开始还吓了一跳，被扔起来之后像周鱼一样的手舞足蹈，在最高点滞空的那个瞬间发现了下落的雨滴很有趣，伸手去抓，雨滴一捏就没了，它看了看自己的手心，又去抓另一滴。 就这样，魇魔抓着雨滴重重摔在地上，发出了“啪”的一声响，周鱼听着都觉得疼，而雾魔看到魇魔摔下来，也觉得有趣，却没有让影魔抓自己，而是抓住了影魔的脚，将它倒提起来，用力往前方扔去。 周鱼看到影魔像炮弹一样飞出去，撞在一栋建筑物屋顶边缘，又弹到空中，开始担心影魔的骨头，要是他以那样的速度撞在墙上，搞不好会成一团肉酱。 刚有这样的想法，他就见雾魔转过头来看着他。 “不用不用，你们开心就好，不用管我。”周鱼满脸堆笑，急忙摆手。 然而雾魔没有动手，只是看着他。 “哦，是叫我扔你？”周鱼反应过来，急忙去抓雾魔的脚，把它拉倒，拖着往前跑。 跑了没几步，他就被拉倒了。 刚摔下来的魇魔抓住周鱼的脚踝，拖着往前跑几步，将他扔向空中，周鱼还抓着雾魔的脚踝，拖着它一起飞。 “不行，一只影魔就能把我折腾死，三只一起就绝对没活路了，得想办法转移它们的注意力才行。”飞在空中，周鱼放开了雾魔的脚，寻找着影魔。 有雾魔增加重量，他飞得不算高，可还是容易摔出问题来。 影魔没有忘记周鱼不经摔，落地后就移到周鱼下方，准备接它，可它又被魇魔抓住了脚，扔向空中。 周鱼心里“咯噔”一下，又开始调整体位，幸好影魔够仗义，在空中移到他身后，抓着他落地，用滑行的方式化解了下坠之力，他们滑到了离月柱较近的地方。 爬起来抹了把脸，周鱼看向月柱。 这里的月柱看起来和别的月城一样，但月柱里并不是空的，中心竖着根深色的柱状物，开着【盲目】看进去，能看清那柱子极高，突破了其它月柱里的天花板设置。 也就是说这根月柱里没有天花板。 影魔站在周鱼身旁，和他一起看月柱，雾魔和魇魔则在后面互相扔着，它们还是第一次接触这种简单粗暴的游戏，新鲜感十足，一时半会看来停不下来。 周鱼看了影魔一眼，指了指后面说道：“你去和它们玩吧，我到月柱看看，等你们玩够了再来。” 可能是长期相处，又一起进了两个梦境，也可能是零力提高，能够传递的信息变多了，影魔这次又听明白了周鱼的意思，转过头，消失在周鱼面前。 周鱼独自向月柱走去，他手臂上缠着小黑，不怕被传送回基础月城。 月柱里的柱状物正是月神树的树干，一节一节的，和人的脊柱很像，这样的话月神树的树根、树干和树冠都有了，只不过是分开的，树根在倒置月城，树干在二十层，树冠在基础月城。 果然没有天花板，树干极高，看不到顶端，应该是延伸到倒置月城了。 但是从这里是无法爬到倒置月城的，这里没有天花板，倒置月城的月柱里有，就算爬上去也会被天花板挡住，要去倒置月城，仍是只能从外面爬月柱，经受球形闪电的洗礼。 “这根月柱应该是一种提示，提示月柱的高度，当零力足够高，能来到二十层月城，突破影魔、魇魔或雾魔的封锁到达月柱，就能知道下一步就是去倒置的月城了，所以才不设天花板，我是因为结识了影魔才能提前去，要是没有影魔，我进入昏迷梦境也不可能打得过潜意识，这样看来藤条梦境只能算是练习，昏迷梦境才是真正的目的，月城就是一个唤醒昏迷者的地方。”周鱼这样想道。 当然，树干还是应该爬一下试试的，说不定上面会有什么东西。 影魔、雾魔和魇魔还在玩耍，摔在地上的声音离得这么远还能听到，周鱼试着摸了一下树干，冰冷而光滑，真和骨头挺像，由于有节枝，攀爬不成问题。 树干和成年人的腰差不多粗细，他扒着每一节的接缝处，往上爬去。 这比用臂剑刺进月柱墙壁里攀爬要困难得多，全靠十指抓力，因此爬了十多分钟，这才爬到了和云层齐平的位置。 排斥力的方向反转了，树干相当于变横了，周鱼可以骑在上面，不过他没敢骑，以免裆部受到暴击般的伤害。 排斥力和在月柱壁上时感受到的一样，将他的身体紧紧按在树干上，他这次终于能动了，一点一点的往前挪，然后被影魔一脚踩在背上，差点踩得吐白雾。 影魔、雾魔和魇魔在赛跑，它们爬树干的速度比周鱼快了不知道多少倍，来到云层里这一段后就站起来往前走了，周鱼趴在树干上，没地方下脚，那就只好走他的背了。 三只影魔先后踩着他跑过去，排斥力极大的增加了它们的重量，周鱼被踩得眼冒金星，休息了两分钟才继续往上爬，他想到树干除了提示作用外，应该也有着让人感受排斥力的作用。 过了云层区，排斥力的方向再变，周鱼终于可以往下滑了，他滑到了倒置月城的月柱天花板上。 本以为什么都不会有，只是爬上来确定下的，没想到天花板上居然有东西。 那是三副用切割过的零晶拼出来的画，零晶镶嵌在天花板（地面）上，一副是一黑一白两个人影背靠背站着；一副是两个人影分开站着，黑影附近有贴着许多小的三角，白影里面有一个大的正三角；还有一副是一个半黑半白的人影。 三只梦魇正蹲在地上用手指去抠那些零晶，但是零晶嵌得太紧密，根本扣不下来。 前两副画不难理解，背靠背的两个人影应该就是主意识和潜意识，黑影旁边有三角，意思是潜意识可以影响环境，白影体内有三角，说明主意识可以影响自身。 可第三副不好理解，半黑半白意味着什么？主意识和潜意识合体或分离吗？这说不通，在现实世界，主意识和潜意识本来就是一体的，而且主意识绝对压制潜意识，如果要画，也应该是大的白色人影套着小的黑色人影；而在特殊梦境里，主意识和潜意识从一开始就是分开的，而昏迷梦境里潜意识绝对压制主意识，要画的话是大的黑色人影，中间空出个小的白色人影。 黑色和白色各占一半，无法理解。 在地上抠了一阵，一无所获，三只梦魇玩腻了，抓起周鱼，又爬上了树干。 这次周鱼就轻松多了，只花了几分钟时间，又回到了二十层月柱。 回来后，雾魔和魇魔没有再玩闹，集体爬到了月柱的外壁上，而影魔抓着周鱼直接移到了云层和月柱的交界处。(未完待续。) 第一八八章 新的尝试 躺在云层里“享受”着巨大的排斥力，周鱼吃力的翻过身，抬起手，用臂甲前端拄着地，握起拳头，将臂剑钉进了月柱的墙壁里。 雾魔和魇魔也爬上来了，很自然的躺下，和影魔第一次带周鱼上月柱时一样，这应该就是它们的日常娱乐项目了，三只梦魇应该都是抖M体质，喜欢感受压力，被扔到空中也不做防御动作，结结实实摔在地上，也不知是因为它们身体结实才这么玩，还是这么玩了之后身体才变结实的。 视线的尽头出现了光点，球状闪电的速度不快，但是覆盖区域很广，周鱼握紧拳头，闭上眼睛，脸贴在墙壁上，歪着嘴想提醒一声，又觉得没什么必要，既然它们一直这么玩耍，自然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球状闪电砸在墙壁上，释放出了巨大的力量，三只梦魇都被吹了出去，电球不是一起落下来的，一波接一波的力道持续了好一会才停下来，周鱼这次头发被拔光了，脑袋是标准的流线型，头皮没有拔疼。 影魔几乎立即就出现了，和上次一样，抓着护臂，带着周鱼前进，不同的是这次它没有趴下来，而是弯着腰往后退。 往上爬了一会，雾魔和魇魔也进了云层，分别抓住周鱼的一条小腿，提了起来。 周鱼像是一辆手推车，被两只梦魇推着，被一只梦魇拉着，然而影魔脑子一时间转不过来，明明可以拖着周鱼的双手往后退，它偏要按部就班的继续抓着臂甲往墙壁上插，只是速度变得很快，跟缝纫机似的。 “原来你们刚才往月柱走就是打算搬我去倒置月城的啊，我还以为你们就是想去路上玩扔人的，说到注意力不集中……我在你们身上找到了优越感。”周鱼的手臂被影魔拉着钉墙壁，摇头晃脑的说道。 三只梦魇的力量没办法和巨龙相比，但还是很顺利的在第二波球状闪电落下来之前，穿过云层来到了倒置月城。 周鱼一落地，立即抓住雾魔和魇魔的手，对影魔说道：“告诉这两只，千万不要碰门里的黑暗，否则会被困在里面的。” 魇魔看起来比影魔还熊，雾魔相对稳重，但好奇心也重，触碰黑暗的可能也很大，进同一个梦境还好，要是两只梦魇分别进了不同的梦境，他该怎么办？ 不知梦魇是如何沟通的，不知影魔是否沟通了，两只梦魇回过头来看着周鱼，不明白他要做什么，微微皱眉。 彼此间还不熟悉就去抓胳膊，他其实是作了个大死。 意识到这一点，周鱼立即向它们传送不要触碰黑暗的信息，信息应该是发出去了，雾魔和魇魔脸上都出现了惊讶的表情，但不知道他们接收得对不对，也没办法验证。 因为寂静天使又出现了。 “有两只！”周鱼立即回忆起上次离开月城之前的事，惊叫出声。 影魔应该也想起来了，又睁开了第三只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寂静天使。 周鱼立即开始寻找第二只寂静天使，但是刚一转头，雾魔和魇魔的胳膊就时从他手里挣了出去，两只梦魇同时冲向寂静天使。 灰白色的雾从雾魔身上的小窟窿眼里释放出来，魇魔变身为萨巴赫，还没跑到寂静天使面前，就一股火喷了过去。 烈焰瞬间就把寂静天使包裹在当中，周鱼心道不好，立即开启【盲目】看过去，还好，寂静天使仍在火焰中，没有因为火焰挡住了视线而移走，应该是和他们都在看着那个位置有关，视线封锁了那片区域，寂静天使动不了。 然而它也不会被烈焰伤到，就连身上的白衬衫、黑西服和红领带都没有被点燃，在雕像状态，它自身的时间和自身的状态都是停止的，不能改变时间，就不可能伤到它。 雾也放出去了，比周鱼在二十层月城看到的要浓得多，估计腐蚀性更强，但同样伤害不了寂静天使。 “不能碰它。”周鱼向它们发送了这个信息，转头继续寻找第二只寂静天使。 他很快就找到了，第二只寂静天使就在他左后方，离着一千多米远，站在雨中，面向这边。 “让他们回来吧，我突然有了个主意，值得试试。”周鱼转身盯着第二只寂静天使，对影魔说道。 雾魔和魇魔很快回来了，它们已经从影魔那里知道了寂静天使的厉害，也亲自尝试了一下，没办法杀死寂静天使，脸色都有些凝重。 周鱼盯着第二只寂静天使，思考着传递信息的方式。 他想到的方法就是让雾魔布置防御层，寂静天使静止的时候不会受伤，但动起来之后，自身的时间就会流动了，有受伤的可能，雾魔的薄雾放着就可以杀敌，不用去控制，只要在中心空出一个能让他们活动的暴风眼，就能将寂静天使隔离在外面。 可这么复杂的信息该如何传达呢？ 琢磨了一会，他想到了世界的语言——绘画，灵感就来自于先前看到的那三副画。 不能写字，在月城里要传递消息除了意识沟通外，就只有画画了，【白羽】就是最好的例子。 意识沟通的表现形式是说话，说话的基础是语言，对于人来说，无论对方说的是哪种语言，自己听到的都是最熟悉的母语，可梦魇连自己的语言都没有，拥有的常识也和人类不同，意识沟通行不通。 周鱼集中精力传递消息，相当于把自己的想法和梦魇同步，可是不能传送太复杂的信息，否则影魔无法理解，那么传递画面呢？反正每次传递的消息都是要梦魇去做某件事，或不去做某件事，看到他想象出来的动画，梦魇照着做就行了，简单明了，实在不行还可以改成照片。 不过要传递消息，他还得看着目标，视又不能移开那只寂静天使，于是往后退去。 退了几米，眼睛余光看到了雾魔，周鱼走到它正前方，调整好位置，视线余光看着寂静天使，注意力集中在雾魔身上，想象着它用薄雾覆盖月城，只留下月柱附近这片安全区域的画面。 一发就成功了，雾魔又开始释放雾气，雾气飘向外面，来到月柱附近的小广场外，弥漫开来。 没过多久，薄雾就覆盖了一个极大的圆形区域，只有中间留了个圆孔，像是光碟，薄雾是能覆盖三分之一个月城的，此时已经将寂静天使包裹在里面，以寂静天使的移动速度，要突破“碟面”来到中间的圆孔，是需要一段时间的。 雾魔、魇魔和小黑都不会透视，影魔控制着一只寂静天使，周鱼控制着一只，等薄雾布置好后，他关闭【盲目】，让视线脱离了那只寂静天使。 三秒后，周鱼再次打开【盲目】。 寂静天使的位置明显改变了，靠近了一些，雕像的脑袋、翅膀、衬衫、领带都黑了。 “哈哈哈，果然是吃AOI伤害的！”周鱼大笑起来，再次关闭和打开【盲目】，这次隔了五秒钟。 可惜他高兴得太早了，这一次寂静天使留在原地，没有前进也没有后退，身上的黑色已经消退，露出了原本的颜色，说明伤势已经恢复了很多。 “厉害啊，倒转自身时间，回到受伤前的状态？不愧是倒置月城的梦魇。”周鱼继续开关【盲目】，观察着寂静天使的情况。 伤势恢复后，寂静天使又向这边靠近了，但是靠近的速度变慢了，只要蚀伤达到一定程度，它就会停下来恢复伤势，恢复好后继续往这边靠。 薄雾永远无法杀死寂静天使，但是能拖慢它的速度 周鱼把看到的画面传递给三只梦魇，影魔接收到那个画面后，也闭上第三只眼，实验了一番，这才转过头来。 雾魔很自豪，一脸臭屁的看着影魔和魇魔。 周鱼来到了月柱正南方的第一间屋子前，又检查了一番，仍没发现有任何特别的地方，回头看向跟过来的三只梦魇。 薄雾区很大，寂静天使突破到这里估计要花十多分钟，他还有大把时间可以利用。 影魔肯定是要进去的，可雾魔、魇魔又不太方便进去，主要是它们能力太强，杀死梦境里的角色倒是没关系，万一把织梦人给秒了，他们都要被困在里面 然而还没等他想好怎么传递信息，影魔的熊孩子属性又惹事了。 它没有向雾魔、魇魔传递不能触碰黑暗的信息，反而坏笑着抓起魇魔的胳膊，拉在周鱼反应过来之前，把魇魔的手塞进了这间屋子门内的黑暗里。 没有意外，魇魔“嗖”的一下被吸进去了。 周鱼目瞪口呆的看着影魔，愣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无奈的叹了口气。 影魔已经跑去抓雾魔的胳膊了，它也知道，只要进入梦境，就不用再害怕寂静天使。 “唉……也好，把它们留在外面我也有点过意不去。”周鱼重重叹了口气，等雾魔也被吸到门里后，走过去抓住影魔的胳膊。(未完待续。) 第一八九章 科幻之母（一） 上一次被扔进梦境之前小黑还是缠在手臂上的，可进入梦境之后就不见了，所以这一次周鱼在进入之前握住了小黑的身体和影魔的手腕，小黑抓得不紧，免得把它拉伤，但死死抓着影魔的手腕。 他已经可以用小指和无名指夹碎最硬的核桃，握力极大，影魔都被抓得睁大眼睛惊讶的看着他，可进入梦境后，它们还是消失了。 眼皮被扒开，周鱼看到了昏黄的灯光，以及一张向自己靠过来怪异脸庞，这张脸上两个又大又圆的黑眼睛，肤色为深棕，并长着又尖又长的银色尖嘴，看起来有些眼熟。 他被吓得一抖，想把这怪物推开，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双臂交叠在胸前，明显是穿着件约束衣，不仅如此，整个人也被绑在一张小床上，动弹不得。 周鱼一挣，那只“怪物”也被吓了一跳，惊呼一声，猛的仰起身子往后退了几步，差点摔倒在地。 惊叫声十分沉闷，但确实人类发出来的声音，周鱼仰起脖子，见那只“怪物”只是个戴着面具、身着黑袍的人。 “瘟疫医生？”他反应过来面具为什么眼熟了，那是中世界瘟疫医生的标志之一。 瘟疫医生是中世纪黑死病大爆发时期，以隔离病患接触的医生，头戴鸟嘴面具、身穿黑袍、手持树枝，经常出现在影视、动漫和游戏作品里，鸟嘴面具可以算是防毒面具的前身，嘴筒里塞着可以简单过滤空气的草药。 11还在手上，把约束衣的袖子绑得紧紧的，只要握起拳头弹出臂剑，就能轻易脱离束缚，但他没那么做，继续躺着，保持现状更容易弄清现状，只要没危险就行。 看着那个瘟疫医生匆匆忙忙的开门跑出去，周鱼观察了一下环境。 这是间很小的屋子，可能只有六七平米，他躺的小床的左边有个床头柜，上面放着架煤油灯，右边有个盆架，上面放着一个铜盆，盆上居然有狮头浮雕，盆边上搭着一条亚麻毛巾，干净，看起来很柔软盆架前靠近门的地方有个药剂柜，样式老旧，但精致漂亮，显然价值不菲。 这间屋子不像是鼠疫病人等死的地方，周鱼也不担心自己得了鼠疫，狩梦人的不会生病、不会中毒，对病毒免疫，就算沾染到了病毒，生了病，也能一瞬间恢复。 再说就算得了鼠疫，也没必要动用约束衣，除非他是个有暴力倾向的精神病患，可精神科医生为什么要戴鸟嘴面具？莫非是感染性精神病？ 门外响起了急促脚步声，三个西方人走进来，当先是个很漂亮的女性，二十八、九岁年纪，提着油灯，穿着蕾丝边的黑色长裙，戴着白色头巾，气质优雅温暖，给人一种温暖的感觉。 两名男性跟在她身后，一个四十岁左右，一个不到三十，前者眼光锐利，像是能割开皮肤，后者目光深邃，仿佛能洞悉人心。 周鱼的视线在他们身上扫来扫去，寻找着任务提示，可是没找到，这三人应该都不是织梦人。 那个美貌的女人先开口了，露出了一个迷人的笑容，走过来解开了将他绑在床上的皮带，说道：“你终于醒了。” 周鱼好奇的问道：“终于醒来是什么意思？我昏迷多久了？” 他想到了在现实世界里的那次昏迷。 女人点了点头，说道：“你应该是进入藤条梦境之后，任务失败，被困在里面了，已经昏迷了五个多月。” 周鱼猛的坐起来，睁大了眼睛看着她，惊骇得说不出话来。 关于月城、关于梦境、关于发生在他身上的事，有太多的谜团，他曾经有个猜想，那就是自己一直在做梦，包括现实世界也只是个梦境而已，月城是第二重梦境，藤条梦境是第三重梦境，这可以解释很多事，包括他能在现实世界使用梦符、现实世界受的伤带入梦境里能快速恢复、现实、月城和梦境的无缝连接、思维冻结等等。 这个念头曾不止一次冒出来，如果是真的，那么现实世界、月城都只是他想象出来的，实际不存在，他会在某个陌生的世界醒来，那个世界之所以陌生，是因为他的认知仅限于现实世界和月城，对醒来后的“真实世界”一无所知，就像在锡安醒来的尼奥或钻进了兔子洞的爱丽丝一样。 眼前的情景，和他想象中的“醒来”差不多，只是没想到他的“昏迷”仍和狩梦有关，也没想到屋子里的摆设会这么落后，点的还是煤油灯，医生还戴着鸟嘴面具，用着铜盆和亚麻布毛巾，完全不像是想象中那种有着高科技的科幻世界。 而且“醒来”了，为什么手臂上还有11？ 女人把扣在周鱼身上的所有皮带解开，将他扶起来，又问：“约束衣是因为你在昏迷期间经常会无意识的用力挥动四肢，怕你伤到自己才给你穿上的。” “原来是这么回事，那为什么会有瘟疫医生？我得了什么病？”周鱼心不在焉的问道，仍在想着梦境的事。 女人愣了一下，说道：“你没有生病，是外面有疾病流行，你在昏迷的时候进食极少，身体虚弱，为了避免把疾病带给你，所以才戴着鸟嘴面具，刚才为你检查的是沙可医生，你可把他吓得够呛。” “沙可？这名字有点耳熟。”周鱼不记得在哪里见过。 “你不记得了？让·马丁·沙可医生。”她惊讶的说着，看向了跟着她进来的那两个人。 二人都皱着眉头，对视了一眼，相对年轻的男人问道：“昏迷会导致失忆？有过先例吗？” 年长的男人摇了摇头：“不是昏迷，恐怕是受到了过度的刺激或惊吓，才导致记忆出了问题，应该会慢慢恢复的。” 女人点了点头，又向周鱼问道；“那你记不记得狩梦人是什么？” “进入梦境，把织梦人救醒的人？”周鱼说得很没自信，他完全弄不清状况。 她松了口气，脸色缓和了一些：“太好了，看来不是完全失忆，那我呢？还记得我吗？” 周鱼摇了摇头。 女人脸上露出了失望的神色，说道：“我是南丁格尔。” “南……南丁格尔？”周鱼睁大了眼睛，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 不应该问记不记得，毕竟不是同时代的人，应该问知不知道，这样就好回答了。 克里米亚的天使、提灯女神弗洛伦斯·南丁格尔，世界上第一个真正的女护士，近代护理事业的创始人，哪怕不是学护理专业的人也应该听过这个名字，知道这个伟大的人。 她提来的那盏煤油灯就放在床头柜上。 南丁格尔的脸上露出了失望的表情，又指着那两个男人问道：“他们呢？还记得吗？罗柏特·李斯顿先生和约瑟夫·布洛伊尔先生。” “布洛伊尔？”周鱼对李斯顿没有印象，但布洛伊尔又是个耳熟的名字。 南丁格尔见他一脸困惑，温柔的说道：“没关系，你会想起来的，我们都是你的同事。” “同事？”周鱼觉得这个称呼很怪异。 狩梦人可没有互称同事的，大家都在做着同样的事，有时候会一起做同一件事，但没有同事这一说法。 解开约束衣，南丁格尔说道：“身体怎么样？可以行动吗？记不起来没关系，有些东西等你看到了、听到了，应该就能想起来了。” “没问题了。”周鱼下了床，活动了一下，没有肌肉萎缩的现象，并不像昏迷了近半年的人，让他稍觉放心。 “那就……找人带他到去看看？”南丁格尔看向了布洛伊尔。 “找名特工带他去吧，我先回办公室了。”布洛伊尔点了点头，又对周鱼说道：“等你来我办公室，我再为你检查一下。” 说完，他和李斯特一起出门去了。 “哦。”周鱼点了点头。 “你在这里等一会。”南丁格尔让周鱼坐下，也转身走了出去，并带上了门。 周鱼仍是一头雾水，立即使用【盲目】往外看去。 让他惊讶的是，视线居然无法穿透墙壁或屋门看到外面，但屋子里的药剂柜是能看透的，可以清楚的看到里面的药瓶和瓶里的药粒，床头柜也能看穿，上面的抽屉里放着笔和笔记本，下面的柜子是空的。 能力没出问题，出问题的是墙壁和门。 门被推开了，外面站着个中年人，表情严肃，留着络腮胡子，身后走廊里的墙壁也无法看穿。 “你终于醒来了，记忆出了问题？”他皱着眉头看着周鱼。 周鱼点了点头。 “走吧，我带你去转转。”中年人勾了勾手指头，又问：“那你记不记得我是谁？” 周鱼摇了摇头。 “我叫雨果，维克多·雨果，你小子记住了，要是再忘，我就踢烂你的屁股。”中年人说着转身往过道里走去。 周鱼被这个中年人的名字震得头晕眼花，他不是忘了这个名字，只是没对上号而已，又怎么可能再忘？(未完待续。) 第一九零章 科幻之母（二） 周鱼魂不守舍的跟出门，看着那个人的背影，默默的跟在后面。 维克多·雨果，被布洛伊尔称为“特工”的人，不排除是和那位大文豪重名的人，不过南丁格尔都在这，雨果出现也不值得奇怪。 奇怪的是这些人的所说的话，“特工”肯定不是指间谍或特务，而是隶属于政府，从事特殊工作的人，南丁格尔说到了藤条梦境，说到了狩梦，当这些东西和特工挂钩后，周鱼能想到的就是月城有了政府。 萨巴赫暴力控制了月柱，立了简单的规矩，但那不是政府，狩梦人也不是特工，有特工气质的人倒是不少，特别是烩羊膝、新月他们，可很难想象太白一本正经的把周鱼叫作“便当特工”。 过道很长，两旁有不少房间，可使用【盲目】却看不到里面的情景，周鱼第一次遇到这种“看不穿”的情况是在卡戎的船上，不同的梦境，冥河渡船和这个地方看似没太大关系，其实是有共同点的，那就是两个梦境里都有人知道狩梦这件事，卡戎是暗月假扮的，他说过自己也算是狩梦人，而这个梦境里似乎人人都知道什么是狩梦。 正是这一点，让周鱼在“真实世界”醒来的感觉越来越淡，尽管这里的切都很真实。 “你都记得些什么？”往前走了一会，雨果忽然回过头来问道。 “和狩梦人有关的都记得，但是不记得这是什么地方，也不记得这里的人。”周鱼老实的回答道，他仍在寻找任务提示，可一直找不到，雨果身上也没有。 “你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事，只是不记得自己以外的东西。”雨果很好的总结了，又问：“连你的搭档都不记得？” “搭档？”周鱼摇头，特工有个搭档倒是挺合理，一同进入梦境能有个照应。 雨果点了点头，刚要继续往前走，前面一扇门突然被撞开，两个人抱成一团从里面摔出来，倒在地上扭打着，但并不是生死相搏，是真正的在打架。 “怎么又打了？”雨果皱着眉头走过去，弯腰想把他们分开。 这两个人都是英俊的年轻小伙，一个三十左右，一个脸稍微宽一些，不是太明显的欧米伽下巴，褐色头发原本应该是很飘逸的，但这时已经打成了鸟窝；另一个二十出头，黑发，脸庞瘦削，留着浓密的一字胡。 二人打得激烈，雨果拉不开，估计拉开了也只能控制住一个，另一个还能继续打，有打偏架之嫌，周鱼也连忙过去，他力气大，一下就把二人扯开，抱住了留一字胡的人。 一字胡用力挣扎，看了周鱼一眼，又挣扎了几下，突然回头看着周鱼，一把抓住他的衣服，激动的说道：“你醒了！什么时候醒来的？” “就在刚才……”周鱼苦笑了一下，这人看起来和他关系挺好，可惜他不认识。 打架的另外一方也说道：“能醒来真是太好了！” 周鱼无奈的向雨果投去求助的眼神。 “他记忆出了问题，我正带他逛月城，希望他能回忆起来。”雨果说着，又对周鱼说道：“他们是研究部的托马斯·爱迪生和尼古拉·特斯拉。” 周鱼又是一惊，这两个名字也是如雷贯耳了，爱迪生的故事从小听到大，前些年被黑得厉害，黑点是有，但没那么夸张；特斯拉则是前些年突然火起来的，被吹成了神，确实是个有传奇色彩的天才，同样没那么夸张。 更令他震惊的是雨果说到了月城，这地方根本不是月城，月城只有建筑物、梦魇、狩梦人、测试筒和那棵特殊的树，可以说没有任何物质资源，他醒来那个房间里，任何东西出现在月城都会引起轩然大波。 从爱迪生和特斯拉撞开的那扇门里，又有两个年轻人走出来，同样是二三十岁，同样是一个留着一字胡，一个没留，二人长得有几分相似。 他们一个拉着爱迪生，一个拉着特斯拉，和雨果打了个招呼，走了回去。 周鱼连忙够头往里面看，见门后是一个不怎么明亮的大房间，房间里放着不少实验桌，桌子上堆着各式各样的古怪仪器。 “那是莱特兄弟。”雨果说了一声，继续往前走去。 又走了十多米，他停下来，拉开了走廊右侧的一扇门。 周鱼看了一眼，这扇门上没有任何标记，和刚才他们路过的那些门没有任何区别，跟进去，他又来到了一个小房间，和他醒来的那间一样大，区别是里面没有家具，对面多了一扇门。 雨果带着他走进房间，推开了对面的那扇门。 门后是一个极大的房间，和大型客机的修理库差不多，里面没有支撑屋顶的东西，屋顶也不需要支撑，这个房间正四面体的，也就是四个正三角形拼成的立体空间。 房间中心有一个金属制的、巨大的不规则半圆体，正是个金属大脑。 金属大脑周围放满了躺椅，其中一些有人躺在上面，脑袋上戴着个罩子一样的东西，罩子顶端有一根藤条连接着金属大脑。 “那那……那是……”周鱼目瞪口呆的指着金属大脑。 “那是‘月神’，我们连接特殊梦境的装置。”雨果朝着大脑走去。 “如果是装置……为什么要用藤条？”周鱼又问，他已经开启【盲目】看过了，看不到大脑内部。 “藤条才是关键，如果没有藤条，又怎么连接梦境？”雨果给出了一个让周鱼摸不着头脑的答案。 “月城是谁建的？”周鱼觉得很奇妙，植物连接金属很不科学，他越发确定这里就是梦境，梦境里找科学不合逻辑。 “没人知道，最早的‘月神’不是这个样子的，月城也不是这副模样，是一代代狩梦人不断的修缮，才变成这样的。”雨果继续往前走，忽然看到远处的人影，停了下来。 那是个女人，长得很漂亮，一头棕色的卷发，穿着裤装，跑过来，扑进周鱼的怀里。 “你终于醒了。”她紧紧抱住周鱼，沉声说道。 周鱼终于看到了任务提示： “帮助玛丽·雪莱。” 任务提示就写在她的领口上，是由她的头发拼成的，看过之后就变成普通的头发了。 “她是你的搭档玛丽·雪莱。”雨果也介绍道。 听到介绍，雪莱松开周鱼，惊讶的问道：“你不记得我了？” “记忆出了点问题，来这里寻找记忆的。”周鱼用手指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 他知道玛丽·雪莱，她被称为“科幻之母”，二十一岁就写出了《弗兰肯斯坦》这部小说，真正的才女，写过不少科幻小说，父亲威廉·葛德文是著名作家，丈夫珀西·雪莱也是著名诗人。 死人复生这个概念就是从《弗兰肯斯坦》开始的，弗兰肯斯坦是僵尸的始祖，被称为“科幻之父”的儒勒·凡尔纳，写的第一部小说比《弗兰肯斯坦》晚了三十多年。 对于立志写小说的周鱼来说，玛丽·雪莱是举足轻重的大人物，但他并没有太多的兴奋之情。 他想到了一些问题——这是玛丽·雪莱的梦，她为什么会对月城、对狩梦有这么清楚的了解？会不会她自己就是一个狩梦人？还是有人把月城的事告诉了她？如果她是狩梦人，狩梦人为什么会做梦？如果她不是狩梦人，为什么要做这样的梦？ 这是个昏迷梦境，潜意识占绝对优势，要是没有狩梦人来救，雪莱是不可能醒来的，潜意识建造月城会不会就是专门针对狩梦人的？如果是，知道昏迷梦境里会有狩梦人来，是不是意味着雪莱自己已经去过倒置月城？ 脑洞一打开，周鱼就失神发呆了，一旁的雨果和雪莱都没有打搅他，以为是他找回了某些记忆。 直到一个留着山羊胡子，发迹线颇高的人走过来，惊讶的对周鱼说道：“啊！什么时候醒的？” “刚醒。”周鱼看着这人，也不认识。 “他记忆出了点问题。”雨果向那人解释了一下，又对周鱼说道：“他是我的搭档，查尔斯·狄更斯。” 雪莱和狄更斯也加入了带周鱼参观的队伍，从他们嘴里，周鱼也对这里有了一定的了解。 这座月城是一座封闭的城中城，位于伦敦旁边的梅登黑德区，他们是一个并不算庞大，但非常受重视的组织，来自于全世界的精英都聚集在这里，有人狩梦、有人研究、有人管理。 南丁格尔、沙可、李斯顿和布洛伊尔是专门负责狩梦人身心安全的，沙可是现代神经病学的奠基人，神经学之父；李斯顿是一名外科医生，以快著称，那时没有麻醉药，做手术的人是要忍受极大痛苦的，手术过程中疼死、疼晕的不在少数，为了减少病人的痛苦，手术就是要快，但快就容易出错，因此李斯顿也是半个杀手。 爱迪生、特斯拉、莱特兄弟他们都是研究部的人，研究“月神”，研究梦境，同时从狩梦人经历的梦境里寻找灵感，看能不能搞些新发明。 至于管理人员，则大多是这个时代的思想家，他们曾与两个留着大胡子的人擦肩而过，听雨果介绍，他们一个叫马克思，一个叫恩格斯。(未完待续。) 第一九一章 科幻之母（三） “请坐。”办公室里，布洛伊尔朝他办公桌前方的沙发比了个“请”的手势，等周鱼坐下来，他摊开面前的笔记本，问道：“怎么样？想起了什么？” “什么也没想起来，都是他们告诉我的。”周鱼苦笑着摇了摇头，把两只脚抬到沙发上，半坐着半躺着，摆了个最舒服的姿势。 布洛伊尔，心理学家，现代心理学最重要的奠基人之一，是弗洛伊德的师兄，也是他让弗洛伊德对精神分析产生了兴趣，最终提出了“潜意识”和“性力”（Libido）的概念；而布洛伊尔则创造了以谈话引导为主，催眠为辅的涤清治疗法，也就是后来心理医生最常用的治疗法。 周鱼摆的就接受心理治疗时最常见的坐姿，身心放松更容易接受引导和催眠，不过布洛伊尔这时代还不流行这种坐法，看周鱼突然摆这么个造型，他微微有些惊讶。 “那藤条梦境里发生的事你还记得吗？”布洛伊尔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 周鱼刚想说不记得，忽然好奇心起，说道：“我梦到了另一个世界，未来世界；另一个月城，像沙漠一样荒凉；遇到了其他狩梦人，不是举世闻名的文学家，而是一些很普通的人；经历了一些藤条梦境，还结识了一些梦魇。” 他很想听听布洛伊尔是怎么分析的，在布洛伊尔的认知里，这个地方就是现实世界，又是个对狩梦有足够多的了解的心理学家，说不定能从布洛伊尔那里得到一些有用的东西。 “你在梦境里进入了藤条梦境？”布洛伊尔愣了一下，又在笔记本上写了一会，抬起头来问道：“你是不是曾经认为，那个未来世界就是真实的世界？” 周鱼重重的点了点头：“我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认为那个现实世界就是真实世界，没有任何关于这里的记忆。” “没有任何关于这里的记忆，认为那个未来世界就是现实世界……”布洛伊尔想了一会，忽然皱着眉问道：“也就是说，对你来说，现在就像是进入了一个梦境一样？” “对对对对对！”周鱼用力点头，布洛伊尔这个问题本质得让他吃惊。 “我知道你失去记忆的原因了。”布洛伊尔用笔尖在笔记本上不停的点着，频率很快，可以看出来大脑正在飞速运转。 “什么原因？”周鱼也激动起来。 “你大脑细胞提供的能量在事故中被耗尽了，曾经拥有的记忆都消失了，重新获得的记忆是你在那个未来世界的记忆，所以大脑把那新获得的记忆当作了真实记忆，所以才把那个世界当成了真实世界，由于‘狩梦’已经成了你的本能，所以你在那个世界也在狩梦，拥有和狩梦有关的记忆，唯独缺少了和这个真实世界有关的记忆。”布洛伊尔一边说一边写，眼睛放光，兴奋不已。 “就是说我的大脑被格式化了，重装了系统，这个世界是DOS系统，重装的是WINDOWS系统，系统换了，软件也得换，所以才不记得这个世界里的东西，但宏观来看，不管是DOS还是WINDOWS都是由1和0组成的，所以我还记得狩梦。”周鱼很失望，布洛伊尔这番分析很靠谱，可是和他期待的答案完全无关。 他说的话对布洛伊尔来说就是天书，完全听不懂。 “能不能让我见见弗洛伊德先生？我还想听听他的见解。”周鱼对一脸茫然的布洛伊尔说道。 “当然，他就在隔壁的办公室里。”布洛伊尔甩了甩头，决定不去想周鱼说的胡话，埋头继续在笔记本上书写。 周鱼离开办公室，来到旁边的一扇门前。 这些办公室都是在雨果先前带他走的长廊两头，如果把那颗金属大脑看成是月神树，那么他遇到雪莱的那个正四面体就是月柱，长廊就是月柱的墙壁内部，一共三条，每条长廊里都有无数房间，房间有大有小，布洛伊尔的办公室就是比较小的，而研究组的实验室就是大的。 周鱼想找弗洛伊德的原因和“性力”无关，而是为了潜意识，“潜意识”这个概念就是弗洛伊德提出来的，对后世产生了极为深远的影响。 这是个以畜须为美的时代，畜须的男人比不畜须的多，西格蒙德·弗洛伊德留着浓密的八字胡，办公室里烟雾弥漫，有股极为浓烈的雪茄烟味，他也正在抽，晚年得了口腔癌后还是戒不掉雪茄，应该可以排进史上最爱雪茄的男人前三名。 周鱼又说了一遍他在“梦境”里的经历，说得更加详细，但仍没有说出来他是如何“醒来”的，只是说自己也不知道，说完后耐心的等待着弗洛伊德的解释。 弗洛伊德思考的时间很长，抽完一支雪茄，又点上一支，才说道：“是你自己基于某种原因不愿意醒来，所以才一直没有醒来，你的记忆并没有丢失，而是被放到了一个意识触碰不到的地方，有趣……” 说着他又开始思考 “触碰不到的地方？选择性失忆？”周鱼愣了一下，这也不是他在寻找的答案。 弗洛伊德没有听到周鱼的话，一边思考，一边吐着烟说道：“应该是前意识面对危机时，介入主意识，把你和这里有关的记忆都封锁了，封锁得太深，导致你就算回到了这个世界，也拿不出被封锁的记忆。” （弗洛伊德把潜意识分为“前意识”和“无意识”两个部分，和“意识”形成三个层次，有兴趣的童鞋可以去查一查，这里就不多作赘述了） “被封锁的记忆？应该不是……”周鱼缓缓摇了摇头，他想到的是那些自己失去的记忆片断，如果真是什么非常宝贵、非常特殊、能对自己产生重大影响的记忆，被封印起来也解释得通，可他记不起来的都是很平常的东西，从起床到离开咖啡店、从浴缸里起来走到床上睡觉、发现被拐儿童上船去救，这些记忆完全没有封印的价值。 “不是什么？”弗洛伊德皱了皱眉，他应该是个比较固执、比较自我的人，所以先后结束了和布洛伊尔、荣格的合作关系，还和荣格闹得很僵，但也正是因为比较固执、比较自我，他才能在《梦的解析》一书出版后，在大量的批评声中，在余下的一生时间里坚持自我分析、坚持对心理学的研究，最终成为宗师级的人物。 “没什么。”周鱼摇了摇头：“那我应该怎么才能想起来那些被封印的记忆？” “催眠。”弗洛伊德十分肯定的说道。 “哦，那倒是不急，还是等我先适应下这个世界吧，看能不能记起些什么。”周鱼无奈的说道，催眠的事素姐已经在替他安排了，要接受催眠也得是在现实世界里，而不是在梦境里。 弗洛伊德点了点头。 周鱼离开办公室，回到了“月神”所在的大房间里，他和雪莱约好在这里见面。 雪莱没有连接藤条梦境，等周鱼来之后，带着他离开了“月柱”，来到了“月城”。 这个世界的月城是在现实世界中的，和月城一样也是个三角形的城市，有很高的围墙，城里的建筑物不多，所有狩梦人、研究人员、医护人员和管理人员都住在里面，每人一栋别墅，别墅里有齐全的生活用品，他们的后代也都住在月城里，这里有专门的学校，这些孩子接受的都是最高等的教育。 周鱼和雪莱并肩走在城里，像是在散步。 雪莱讲述着他们在那个梦里发生的事。 梦境本身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但是他们由于雪莱的疏忽，被潜意识发现了，战斗爆发，潜意识极为强大，他们根本不是对手，在紧要关头，周鱼直接杀死了雪莱，让她脱离梦境，之后的事雪莱就不清楚了。 周鱼用不记得作借口，又讲了一遍他对布洛伊尔和弗洛伊德说过的内容，并说出了两位心理学大师的分析结果。 他留意到，当他讲到弗洛伊德分析他是基于某种原因不愿意醒来时，雪莱的表情都有了一瞬间的变化。 脑洞大，喜欢脑补，周鱼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小小的细节，开始留意雪莱的言行，但之后并没有发现什么有用的东西，她表现得很自然。 走了十多分钟，他们来到一间学校门口，雪莱是来接孩子的。 周鱼对雪莱的私生活并没有太多了解，印象中她是一个命运很悲惨的女人，这时丈夫珀西·雪莱应该已经死于船难，不过她没有主动提起这件事，周鱼也不方便多说，在这个梦境里装失忆是件很方便的事。。 接到了孩子，三人一同回到了雪莱的家。 “听说外面有疾病流行，是什么病？黑死病还是流感？”在雪莱做饭的时候，周鱼好奇的向她问道，他是听南丁格尔说的。 “咣啷！”听到周鱼的问题，雪莱手中的盘子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抱歉……我也不太清楚是什么病。”雪莱蹲下来收拾着打碎的盘子。(未完待续。) 第一九二章 科幻之母（四） 血滴流到了洁白的瓷盘碎片上，红得刺眼，异常醒目。 雪莱看了一眼指尖的伤口，把盘子碎片扔到垃圾桶里，打开水龙头冲洗着，被划破的是指关节处相对较粗的血管，血流不止，微微变色的水在下水道口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漩涡。 周鱼站在厨房门口，听着水声，看着她的背影，想尽快弄清她是梦境之源还是织梦人。 任务提示是“帮助玛丽·雪莱”，一如既往的简单明了，没有其它说明，目前他只是察觉到雪莱隐藏着什么秘密，但线索不足以判断出她的身份。 雪莱的孩子走进厨房，从冰箱里拿了瓶橙汁，给自己倒了一杯，端着离开了。 “你在隐藏什么？”周鱼想了一会，还是决定打破沉寂，直接开口询问，而不是暗地里观察，主要原因还是那三只，它们的行为无法判断，可能看到一块石头就能玩一整天，也可能兴致一来就杀人搞破坏，屠城对它们来说完全不是问题，雾魔甚至能把整座城市蚀成个大坑。 雪莱的肩膀一紧，动作停滞了几秒，关上水龙头，但没有回头，而是站到案板前开始切肉，过了好一会才说道：“你忘了最好，何必还要问。” 她没有否认自己隐藏着什么。 “这个嘛……咱们可是搭档，我受过你那么多照顾，总得回报。”周鱼信口开河。 雪莱笑了起来，回头看了他一眼，说道：“你都不记得了，还回报什么，其实我们搭档的时间也不是太长，说起来一直是你在照顾我，就包括上次的梦境，要不是你及时把我杀了，我也可能被困在梦境里，孩子没人照顾。” “终归是并肩作战过的，说吧，不管什么事我都会帮你。”周鱼很大方的说道，其实这只是他的任务而已。 “是吗？”雪莱这次停下了动作，好奇的问道：“如果我让你杀人呢？你也愿意？” “说名字吧，杀谁？就算你想屠月城我也会帮你的。”周鱼抱着手靠在墙上，酷酷的说道，明显是在山寨烩羊膝。 “为什么？”雪莱好奇的问道。 周鱼耸了耸肩：“反正都没记忆了，杀一些陌生人而已。” “如果是和整个世界为敌呢？”雪莱又问。 “一样，我连这个世界的记忆都没有。”周鱼回复得很顺溜。 雪莱笑了笑，回过头去继续切牛肉：“谢谢你的好意，不过还是等以后再说吧，你刚醒来过，等恢复一段时间再说吧，说不定很快就能想起来了。” 晚餐不算丰盛，不过雪莱炖的土豆牛肉异常好吃，不管周鱼之后怎么问，她都不肯说出自己的秘密，也不知是在提防周鱼还是真的为他着想。 饭后，周鱼摆弄着桌子上的烟斗，没打算抽，纯粹只是对这东西感到好奇，雪莱在厨房里洗碗，她的孩子则回房间里学习，有点像是一个平凡的小家庭，这时，屋门被敲响了。 “是特斯拉，你去开门吧。”厨房里传来了雪莱的声音。 周鱼应了一声，走到门口，果然看到了瘦削的特斯拉，手里捧着两个小小的纸袋子。 “走吧，和往常一样。”特斯拉将一个纸袋递给周鱼。 “往常？”周鱼接过纸袋，见里面装着一些种子一样的东西，有玉米、谷子、麦子等。 “这都忘了？算了，到了就知道。”特斯拉说着朝屋子里说道：“我们去了。” “好，一会记得把他送回去，他肯定忘了家在哪。”雪莱擦着手从厨房里走出来。 “知道了。”特斯拉应了一声，拉着周鱼来到了街上，看起来心情很好，快乐得像是个孩子。 周鱼跟在特斯拉身后，来到了一个小小的公园里，在一个小广场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一大群鸽子聚集过来，特斯拉打开他的小纸袋，从里面拿出一小撮种子撒出去，那些鸽子立即围上去抢食。 “这里原本只有不到十只鸽子的，自从我来喂它们之后，就增加到了这么多只。”特斯拉很自豪的说道。 “哦，以前我们每天都来这里喂鸽子？”周鱼也打开纸袋，抓食喂鸽，他想起来特斯拉对鸽子有一种特殊的感情。 “是啊，它们真是种漂亮的生物。”特斯拉看着那些鸽子，痴痴的说道，他右脸脸颊还有些淤青。 “你和雪莱很熟吗？”周鱼试图从特斯拉这里找一些线索。 “还算熟吧。”特斯拉完全沉浸在喂鸽子的乐趣中。 “她好像隐藏着什么秘密。”周鱼很直白的说道。 特斯拉转过头来看着他：“秘密？什么秘密？” “不清楚，感觉而已，我失去了记忆，你不会忘了吧？”周鱼笑着看了特斯拉一眼。 特斯拉想了一会，说道：“从一年前她丈夫死去后，她就变得有些奇怪，不过这也正常，她要是一点不变才不正常。” 周鱼若有所思，点了点头，说道：“从丈夫死去后吗？我好像猜到了答案。” “什么答案？她有什么秘密？”特斯特好奇的问。 “等证实了我会告诉你的，我想帮她，但是她又不想让我帮，你能帮我留意着她吗？看到她有什么奇怪的举动就告诉我，免得她遇到危险，南丁格尔说在我恢复记忆之前，不让我进入藤条梦境，我没办法一直和她呆在一起，当然，这件事先不要告诉别人。”周鱼想到了布置眼线的方法，特斯特每天和他一起喂鸽子，关系应该很好。 “好啊，没问题。”特斯拉点了点头。 喂完鸽子，周鱼在特斯拉的带领下回到了自己的“家”，和特斯拉约定好明晚再一起喂鸽子。 他住的地方布局和雪莱家一样，大件家具也差不多，应该是统一布置的，只是小物件不同，也少了一些生活气息。 等特斯拉走远后，周鱼立即出门，回到了雪莱家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屋里还亮着煤油灯，门很快就开了，雪莱惊讶的看着门外的周鱼，问道：“怎么？忘了什么东西？” “我猜到你在隐藏什么秘密了。”周鱼得意的说道。 “猜？不是因为恢复记忆了？”雪莱皱了皱眉。 周鱼摇头道：“没恢复，所以只能猜，我猜你是想复活你的丈夫珀西·雪莱，对吗？就像弗兰肯斯坦那样。” “你猜错了，我和珀西的感情没你想象得那么好，我没有任何复活他的想法，你回去吧，免得别人误会些什么。”雪莱说着关上了门。 周鱼站在门外愣了好一会，转身往回走。 他对自己的猜测还是很有信心的，《弗兰肯斯坦》是雪莱写的，她想复活自己的丈夫也是件很合理的事，从雪莱的面部表情来看，不像是在说谎否认，他确实是猜错了。 “莫非是有男人……或女人？”周鱼停下脚步，又往回看去，印象中雪莱在丈夫死后就没有再嫁，所以他才会那样猜测，如果没那么好，倒确实没有复活的可能，难道是现实中没再嫁，但是梦境里有这趋势？ 【盲目】仍无法看穿墙壁，他爬到旁边那栋别墅的屋顶上，决定在这里守着看，在梦境里他是没办法睡觉的，也完全没有睡意，躺床上是躺一夜，躺屋顶上也是躺一夜。 周鱼在屋顶上躺了一夜，数星星看月亮，直到天亮。 玛丽·雪莱带着她的孩子走出来，关上门，看来是送孩子上学去了。 周鱼一直盯着别墅，并没有其他人从门或窗子出来，又等了一小时左右，他向这里的月柱走去。 在记忆恢复之前，他可以随意行动，但是不能离开月城，以免把传染病带进来，他本身也没兴趣出去逛，不如去月柱里玩，这里名人云集，而且都是和雪莱同一时代的，都很真实。 最先去的还是特斯拉、爱迪生和莱特兄弟他们所在的那排研究室，看看这些超级科学家联手能捣鼓出什么厉害的东西来，他在这里见到了阿尔弗雷德·诺贝尔，见到了居里夫妇，见到了门捷列夫、詹姆斯·麦克斯韦、海因里希·赫兹、迈克尔·法拉第、波尔兹曼、马克斯·普朗克、瑞利、巴耳末、维恩、约翰·丁达尔等人。 有以前认识的、有以前不认识的，都是伟大的科学家，简直就是在做梦！ 不过周鱼很快就离开了，因为当他询问一件古怪仪器的作用时，那个叫保罗·狄拉克，留着撮小胡子的人竟然开始跟他普及“费米子”的知识，对于一个学渣来说，这是种酷刑。 本想去找查尔斯·达尔文普及一下生物知识的，但是离开实验没多久，他就听到了警报声。 声音像是空袭警报，但没有那么刺耳。 接着，长廊里的无数扇门被推开，所有人都带着茫然的表情走向不同的方向，进入通往月柱内部的房间。 秩序良好，没有人推挤，都在低声讨论着，周鱼也跟在人群中，排着队往里走，在议论声中，他听到了警报响起的原因。 那是有人试图入侵月城时拉响的警报。(未完待续。) 第一九三章 科幻之母（五） 外月的城门口是有守卫的，周围有高高的城墙，城墙上方也有人在巡逻，正常情况下就算一群全副武装的人都闯不进来，可警报偏偏响了。 警报是只有在对方可能闯入的情况下才会响起，当警报响起时，城里的所有人都会集中到正四面体的月柱里，受月柱的保护，也是保护“月神”装置。 周鱼正好在月柱边缘的长廊里，跟着从各个房间里涌进来的人走进了月柱里，月柱里的空间很大，里面乱哄哄的，人在陆陆续续的进来，月柱里的狩梦人则站到了门旁，像是电车旁等着上车的人。 人群中雪莱在朝周鱼招手，她身旁站着几个气质高贵、英姿飒爽的女士，周鱼连忙走过去。 “等所有人都进来之后，我们都得出去守卫月柱，直到那时警报才会停止。”雪莱这样说道。 “哦，好。”周鱼点了点头，他刚开始还以为是三魔带着小黑闯城了，想想又不太可能，要是三魔来，哪会有时间响警报让大家月柱？分分钟就把这里夷为平地了。 那几位女士都不是“陌生人”，年纪最大的那位是简·奥斯汀，年纪最幼的是艾捷尔·伏尼契，旁边几位是伊丽莎白·盖斯凯尔和乔治·桑和著名的勃朗特三姐妹。 月城没有住满，还空着很多屋子，人数加起来可能就一两千，住的地方离月柱比较近，听到警报都立即前往月柱，基本都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人人脸上都有着不安又好奇的神情。 等到所有人都进来之后，狩梦人行动了，排着队从那九扇门出去，来到了月柱外面。 月城已经空了，众人排成长长的一排，把月柱围在中间，看着远处，从这里可以看到城墙，但是看不到有什么动静。 没过多久，一个带着筒式军帽、身着蓝色军服的的士兵骑着马跑过来，背着后膛枪，腰悬马刀。 狩梦人队伍中有个人迎了过去，来到骑兵面前交谈了几句，又回到队伍里，开始向两头传话。 周鱼很快就听到了传过来的内容：“有一些像尸体一样、无法杀死的怪物进城，只有肢解才能阻碍怪物前进，威胁度不高，但士兵忙不过来，需要狩梦人前往城门，肢解沿途所有怪物，完全自愿，其余人继续守在月柱外，以免遗漏的怪物进入月柱，清理完毕后不得进入月柱，只有消毒、清洗过后的人才能回去。” 传话的速度很快，没过多久，数百名狩梦人都知道了这个消息，月柱的门也被关闭了。 周鱼看向了身旁的雪莱，雪莱脸色苍白，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我真的猜错了？”周鱼低声向她问道。 雪莱没有答话，快步往前走去，她是为数不多自愿前往肢解怪物的女人之一。 作为搭档，周鱼有足够的理由和她一起行动，他没有继续逼问她，只是跟着一同往前走，从不死人身上应该能发现一些线索，有了证据，看她还怎么否认。 不死人的行动十分迅捷，和成年人差不多，这个时代还没有僵尸行动缓慢的概念，在周鱼和雪莱走了没多久，就看到了第一个不死人。 弗兰肯斯坦是用尸体碎片拼成的，但这些不死人不是，和后世的僵尸差不多，样子很恐怖，又杀不死，普通人遇到它们下场应该会很惨，它们要面对的是狩梦人。 以周鱼此时的实力，打僵尸是件很无聊的事，他没有急着动手，把最先遇到的那些交给了雪莱。 雪莱的武器是一把朴实无华的直剑，剑身与剑柄连为一体，就像是把一根金属棍子砸扁，只留下最后一小截当柄，再把砸扁的那一截打平整，边缘磨快而已，当然，锋利程度和别的【青芒】武器没任何区别。 面无表情的肢解了第一只不死人，雪莱看了周鱼一眼，又跑向第二只，这附近一共三只，不到一分钟就被她杀光了，每一只都是脑袋和四肢被削下来，离开了身体的四肢仍会抽动，手臂试图去抓东西，脚一蹬一蹬的，像是在跑步。 继续往前走，遇到了几个正在追砍不死人的士兵，进城之后不死人就分散开了，士兵也不得不跟着分散，所以才会出现人手不够的情况。 周鱼帮他们把不死人解决干净，抓过来一个士兵，好奇的问道：“你们一直是在追着砍，它们不攻击你们？” 那名士兵点了点头：“要是它们和我们打，也就不可能进城了，就是因为对我们视而不见，拼命往城里闯，我们才防不住的，到现都没有士兵受到攻击。” “辛苦了。”周鱼拍了拍士兵的肩，继续前进。 一路上遇到了无数的不死人和士兵，不死人都在跑，士兵们都在追，大多数士兵都是步行在追，还有少数骑着马，专砍不死人的脑袋，但没什么用，脑袋被砍掉后不死人仍会继续往前跑，只是容易撞东西。 来到城门口，周鱼看到了堆积如山的碎尸、大量乌黑的血液，以及士兵们的呕吐物。 臭气薰天，尸臭和粪便的气味混合在一起，薰得众人泪流不止，肚子里的东西都吐光了，一些士兵仍在干呕，没有任何士兵受到不死人的攻击，但还是因为身体不适，倒下了不少。 增援的士兵已经来到了城外，肢解着不死人，城门已经被士兵堵住了，看了一会，周鱼和雪莱又开始往回走。 “没有进攻**，只是一个劲往城里闯，它们好像是被某种东西吸引着，就像见到了狩梦人的梦魇，很奇怪啊。”周鱼对雪莱说道。 雪莱脸色苍白，仍没有说话，往回走了一会，他们遇到了爱伦·坡和托尔斯泰这对搭档组合，他们紧紧跟在一只不死人的身后，没有动手。 “它们好像被什么吸引着。”爱伦·坡对周鱼和雪莱说道：“跟着它们，找到吸引它们的东西，就能活着把它们引出去。” 然而他话音刚落，雪莱就砍断了不死人的腿，迅速将它肢解，说道：“任务是肢解它们，不是跟踪它们，它们进城的那一刻月城就已经被污染了，在哪里杀都是一样的，现在好杀，万一之后它们又有变化，就不容易杀了。” 爱伦·坡显然对雪莱的行动有所不满，但不得不承认她的话有一定的道理，毕竟是未知的东西，出不是不可能会出现新的变化，和托尔斯泰一同离开了。 等二人走后，周鱼转头看着雪莱，问道：“你觉得还能瞒多久？和他们有同样想法的人可不少，说不定还有其他人也在这样做，我敢打赌，在找到吸引僵尸的东西之后，一定可以查到你头上。” 雪莱刚要迈步，又停下来，转头看着周鱼，犹豫了好一会才说道：“抱歉……” “抱歉？”周鱼愣了一下，这不是他期待的答案。 “不死人的出现确实和我有关，它们进城也和我有关，吸引它们的东西……我藏在你家了，你一直处在昏迷状态，我就把东西放到了你家里，因为别的空房随时可能有人搬进去，唯独你的房子会一直保留着，昨天你突然醒来，我来不及把东西拿回来，本想着这几天找机会拿的，没想到今天就出了这事。”雪莱满是歉意的说道。 “哦，也就是说东西找到后，我就得替你背锅了。”周鱼点了点头，又道：“这倒没什么，背锅就背锅吧，我早说过了，不管什么事我都愿意帮你，不过你总得给我个背锅的理由啊，有个好理由，这锅背起来也舒服些。” “你不怪我？”雪莱惊讶于周鱼的平静，出了这么大的事，受这么大的冤枉，他居然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一点也不怪，说吧，到底什么东西？”周鱼大手一挥，说得十分干脆，任务总算有点进展了。 “是月神树的叶子，我从‘月神’装置里面偷出来的。”这一次雪莱没有犹豫，也说得十分干脆。 “叶子？要那叶子做什么？”周鱼愣了一下，在真正的月城里，月神树是不落叶的，也没人对月神树叶感兴趣，二十多年前刚到月城的人就实验过了，树叶什么用都没有，摘下来很快就会消失，树上也会长出新的树叶。 “我看过一份古老的资料，月神树叶有让人恢复神智的作用，被复活的人会被树叶吸引，就像这些不死人一样。”雪莱看向周鱼的住宅方向，说道：“你说得对，一定有人会利用不死人寻找吸引它们的东西，我们尽快去你家，把东西转移走。” “所以你的目的还是复活死人，只不过不是珀西，我猜对了一半。”周鱼和雪莱一起往他家跑去。 雪莱点了点头：“我想复活的是我夭折的孩子。” “早说呗，我都说了愿意帮你了。”周鱼总算知道了任务目的。 “你以前就在帮我了，可是既然你已经忘记，我就不想再把你牵扯进来，复活了三个孩子后，我就会带着他们悄悄离开月城，到别的地方隐居起来。”雪莱知道这时已经无法隐瞒，向周鱼说出了她的秘密。 -(未完待续。) 第一九四章 科幻之母（六） 玛丽·雪莱不是个擅长制定计划的人，她的目的是复活自己夭折的孩子，大体的计划倒是有，但是细节乱七八糟。 没有细节就没有成功，之前一直没出问题，反而不是什么好事，现在积累已久的问题一下子爆发了，连解决的余地都没有。 她并不知道月城外流行的疾病和自己有关，直到刚才听到闯入者的情况。 那种疾病类似于脑炎，初期和感冒很像，之后是长时间的低烧，最后阶段则会出现意识障碍、吞咽、呼吸困难、面部神经瘫痪等症状，持续一段时间后死亡。 之前死亡的人没有变成不死人，只是生病的人越来越多，像是约定好了一样，在今天集体闯城。 二人以最快的速度跑到了周鱼的住宅，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狩梦人都是思维活络、有主见的人，得到的任务虽然是肢解不死人，可很多狩梦人意识到不死人对他们毫无兴趣、只知道前进后，就想弄清楚它们的去向，找到吸引它们的东西，目的不一样，但模式差不多，都是跟着不死人来的。 周鱼和雪莱跑到时，屋子已经被十多个狩梦人围住了，地上有一些仍在抽动的残肢，屋子的窗子已经被打破了，门也被抓坏了，不过还没有人进屋的迹象。 所有人都看向了周鱼。 “为了你的孩子着想，一会如果翻脸了，记得和我动手，装作不知道这件事。”周鱼嘴唇不动，以极小的声音向雪莱说道。 雪莱愣了一下，她的孩子还在月柱里，如果真翻脸了，她又和周鱼站在同一战线，搞不好就见不到孩子了。 “它们为什么想去你家？”先前和那名骑兵说话的年长狩梦人走过来，向周鱼问道，说完又补充道：“对了，你不记得我了，我是冯·歌德。” 他并不是在质问，纯粹是好奇，语气里没有一丝怀疑。 “不知道，完全不记得。”周鱼决定装傻，失忆真是个好借口。 “唔……”歌德回头看了众人一眼，又问：“那你介不介意我们去看一眼？” “当然不介意，大家都别客气，最好能找出来是什么，免得我睡觉的时候有不死人爬进来，为避嫌，我就不进去了。”周鱼做了个请的手势，站着没动。 “失礼了。”歌德一点头，带着几个人，推门走进了周鱼的住房，其余人仍守在外面。 不死人都在往这边走，守在这里就可以杀光。 “告诉我你是怎么进入‘月神’的。”周鱼小声向雪莱问道。 “我没有进入，是趁人不注意砍断藤条，从藤条延伸出来的圆孔里钩出来的，把藤条的切面合上后，它会自己长好，看不出来有切过的痕迹。”雪莱也压低声音回答道。 “知道了，你胆子还真是够肥的。”周鱼表情平静、坦然，完全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 又有狩梦人跟着不死人来到这里，不死人立即被杀死，以免干扰搜索。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左右，歌德又带人出来了，来到周鱼身旁，说道：“没找到什么特别的。” “不会吧？”周鱼皱着眉，说道：“那我以后还怎么睡觉？” “睡觉倒不是问题，还着很多房，重新找一间就行了。”歌德想了一会，说道：“让不死人去找吧，你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在屋子里？去拿出来吧，家具可以重新买新的。” “我哪记得什么重要的东西，没事，你们弄吧，说不定还能帮我翻出些重要的东西来呢。”周鱼笑着说道。 他的表现打消了不少人的疑虑，还是有人觉得他和这件事脱不了干系，但既然失忆了，也没别的办法。 等了一会，雨果独自跟着一只不死人来到了这里，看到这阵仗很是惊讶。 “不要杀那只不死人，让它进屋去找。”歌德立即走过去安排。 “树叶应该是保不住了，以后再说吧。”周鱼提醒了一声。 “我知道。”雪莱轻轻叹了口气。 不死人蹒跚着走进屋子，撞倒了不少东西，跟抄家似的，它径直走进卧室，把手伸到床下乱抓乱挠。 歌德立即让人把床搬起来，找到了贴在床底的一个小盒子。 盒子一拿起来，不死人就像打了鸡血一样要往上扑，立即被肢解。 盒子很轻，歌德摇了摇，听到里面有什么东西，想了一会，拿着盒子走到屋外，来到周鱼面前，问道：“这里面有什么？” 周鱼接过盒子，看了老半天，说了声“不记得”，打开了盒子。 他看到了月神树的树叶，竟然不是叶片，而是立体的，形状有点像圣诞树或细长的蘑菇，螺旋状分形结构，和罗马花椰菜的花球一样，十分漂亮。 “这是什么？可以吃吗？”周鱼拿起一朵树叶，闻了闻，什么味道都没有，递向歌德。 “这是……树叶？”歌德接过来仔细看了一会，不太确定，他显然没见过月神树。 其他人也围过来看，没一个认识这东西的，歌德把树叶放进盒子里，对众人说道：“我们就在这里清理不死人，清理完之后不要急着回月柱，等清洗干净了再说，一会我会把这东西带到研究部。” 他是狩梦人，兼职研究人员与行政人员。 接下来就是漫长的等待，等着不死人被树叶吸引过来，直到晚餐前，进入月城的骑兵巡逻了很多遍，确定没有遗漏的不死人后，众人才开始清洗。 等焚烧了衣物、清洗了身体，得到进入月柱的批准时，天色已黑。 树叶被带去研究部了，周鱼的自由并没有受到限制，直到刚吃完晚饭，一队狩梦人来到餐厅，将他围在了当中。 该来的总会来的，周鱼看着带队的歌德，十分茫然。 “在你床下发现的是月神树的树叶，你从哪里拿到的？”歌德皱着眉问道。 “没印象。”周鱼努力思考了一番，摇了摇头。 歌德点头表示理解，说道：“那就只好请你接受催眠了，事关月神树，月城的核心、最重要的存在，不能等你记忆慢慢恢复了。” 周鱼叹了口气，问道：“如果我拒绝接受催眠呢？” 歌德似乎已经知道了他会这么回答，说道：“那就只好采用强制手段了。” “所以你才带了这么多人来。”周鱼不想接受催眠，给他催眠的肯定是布洛伊尔，手段高超，万一他真给催眠了，吐露出雪莱的事怎么办？ “只是以防万一，雪莱已经在接受我们的调查了，她很配合，希望你也能配合。”歌德盯着周鱼的眼睛说道。 这天晚上谁也不能离开月柱，城里的清理、消毒工作还要持续很长一段时间，都集中在月城，调查起来就方便多了。 “很配合吗？”周鱼想了想，说道：“抱歉，我拒绝配合，谁知道你们是不是布置好了，演这么一出戏，好让我接受催眠的？催眠的时候我也不知道你们会问些什么样的问题。” 雪莱很配合，说明她认为他会背锅的，那么他当然得背起来，过了这个坎，雪莱应该就会百分之百相信他，那么“帮助雪莱”这个任务就将正式开始。 歌德愣了一下，皱眉道：“问别的问题？别的什么问题？你在隐瞒着什么？” “当然，我不想把梦境里的事都告诉你们，因为对我来说，那才是真实的世界，这里才像是梦。”周鱼掏着牙齿说道。 餐厅里的人都已经离开了，无论是认识周鱼还是不认识周鱼的，空出一大片地来。 “那没办法，只好采取强制措施了，你……”歌德退了两步，和他带来的人围成一个圆圈。 他的话没说完，周鱼突然掀桌，桌子砸向了前方的人，桌子来得突然，那两人只能抬手去挡桌子，被结实的餐桌撞倒在地。 掀桌的同时，四只手抓向周鱼。 周鱼已经站起身来，直接前移避过了那四只手，抓起一把椅子砸向后面，再移一次，来到了餐厅门口，一推门，发现门已经锁了。 【盲目】看不穿墙臂、看不穿门，他没办法移出去，只好一剑向门刺去。 “叮”的一声，剑尖刺在门上，却没能刺穿，一名狩梦人已经移到他身旁，抓住了他的胳膊。 周鱼一剑向那人手腕割去，对方不得不放手，而这时第二个人也移了过来，正是歌德。 他拿着一把直剑，刺向周鱼的左腿。 用臂甲挡开歌德的攻击，周鱼跳起来双脚重重蹬在门上，如果门被蹬开，他就可以想办法离开，如果没有被蹬开，他也可以反弹出去，避免被夹击。 门纹丝不动，连晃都没有晃一下，震得周鱼双脚发麻，他也成功反弹出去了，顺势后滚，滚到一半双手一撑地、双腿向斜后方一蹬，跃起来站在地上，再扔出去一张餐桌。 “没用的，你逃不掉的，别再抵抗了。”歌德盯着周鱼说道。 周鱼笑了起来：“总得试试，反正你们也不会杀我。” 他话音刚落，月柱里突然又响起了警报声。 -(未完待续。) 第一九五章 科幻之母（七） “怎么办好呢？”听到警报声，周鱼笑着说道：“不死人白天就来过了，守城的人有了防备，现在又响警报，大概就不是不死人了，你们不去管的话，月柱有危险喽。” 他说中了这几名狩梦人的想法，月城的城门已经被堵起来了，增加了不少士兵，城墙上也增加了守卫，有了充足的准备，就算来的不死人数量是白天的几倍，也不可能再冲进来，警报又响，来的就不是不死人了。 众人都看向了歌德。 “那么多狩梦人，不缺我们几个，尽快处理完这里的事。”歌德立即做出了决定，也立即做出了行动。 他全身的骨头都在噼啪作响，非常密集，身体像是吹气球一样胀起来，变得又高又壮，特别是背，背部肌肉变厚了好几倍，像个驼背，衣服、裤腿被撑破了，身上都长出了浓密的黑毛，五官越来越狰狞，牙齿尖长，像只野兽。 周鱼估计这大概就是【凶兽】了，和【炎魔】一样的梦符组合，【炎魔】的特点是可以使用火焰攻击，并且免疫物理伤害，【凶兽】的特点是力大无穷，生命力强、恢复力强，又是以【磐石】梦符为基础的，防御力也极高，很难被杀死。 虽然身体变大了，但力量大幅增加，【磐石】梦符增加的重量可以完全无视，【凶兽】一点也不笨重，歌德一脚把面前的桌子踢向周鱼，自己也以极快的速度追着椅子冲过去。 桌子速度太快，周鱼就算想躲也没办法躲开，只能竖起双臂去挡，他在歌德变身时就开启了【迟缓】，在桌子撞击臂甲的前一刻又开启了【磐石】，桌子撞在手臂上弹到一旁，他被撞得往后滑了半米左右，像断线的木偶一样垮下去。 他的梦符总是能发挥最大效果，自身的力量撑不住【磐石】的沉重，所以会垮下去，也正好避开了歌德轰向他后脑勺的一拳。 取消【磐石】，周鱼一剑砍在歌德小腿上，可以轻易划断金属剑刃，竟然只拉出来个深不到一厘米的口子，对普通人来说这个口子不算小，可【凶兽】的小腿比普通人的大腿还要粗几分，这道伤口甚至无法妨碍行动。 宽大的脚掌抬起来，朝周鱼的肩膀踩去。 周鱼往一旁滚出去，撞倒了几张桌子，迅速站起来。 【凶兽】组合不包括【空白】梦符，他现在唯一的优势就是瞬移了，计划是开着【烙印】不停瞬移，来抓他的人不少，但这里空间足够大，有周旋的余地，就看歌德能耗多久。 然而这个计划才刚一开始执行就失败了，又一个人变身了，脸色突然变得异常苍白，身体越来越透明，几乎看不清楚，接着浮到了半空中，看着盯着周鱼。 这是【惧灵】组合，没有形体，可以穿过任何物体，免疫任何攻击，也无法触碰到任何物体，但是能让目标产生恐惧。 恐惧是种相对单纯、十分强烈的情绪，周鱼立即就被影响了，他不确定自己是对什么东西产生的恐惧，心慌、注意力难以集中，这种影响在平时倒是没什么，可在激烈的战斗中，哪怕是一丁点的疏忽都会造成非常严重的后果。 他主观上没有犯错误，可瞬移的节奏被打乱了，给予了对方攻击他的机会，一受干扰，要接连不断的瞬移就变得很难了，没一会就挂了彩，一受伤就更加被动了。 左臂被歌德碰了一下，抬不起来，右臂挨了一锥，腿上中了两剑，再加上有恐惧的影响，【凶曾】越追越近，情况越来越危险。 就在这时，餐厅的门突然被推开。 开门的是特斯拉，看到【凶兽】的样子，愣了一下，大声说道：“歌德先生，又有新的来了！” 歌德怒吼一声，估计是想让特斯拉关门，可变身的时候声带也发生了变化，他已经无法说话了，只能吼。 周鱼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立即移出门，对特斯拉道了声谢，一路往外移。 警报此时已经停止了，非狩梦人都集中到了月柱内，狩梦人守在了月柱外，过道里一个人都没有，他可以往里走也可以去外面。 想了一会，周鱼还是决定离开月柱，外面空间太大，建筑物也多，好跑。 站在城外的狩梦人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拿着火把，警惕的盯着附近，他们保护的是来自外面的威胁，因此周鱼拉开门从月柱里悄悄走出来时，只有站在门前的几个人注意到他，第一时间也没反应过来这是个被放进了抓捕名单的狩梦人。 门是从里面锁起来的，外面连个把手都没有，他也懒得关门，一出来就直接瞬移前进，附近的狩梦人看到后都愣了一下，接着歌德他们就从门里冲了出来，但他们没有急着去追，加入了守护的队伍。 周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不敢跑得太远，移出去两百来米就停了下来，悄悄躲进了一栋别墅里。 视线无法穿过墙壁，躲在这里根本不用担心被发现，除非挨家挨护的地毯式搜索。 锅已经背上，就是不知道雪莱怎么样了，她的计划乱七八糟，也因为搭档的身份，没办法完全从树叶事件里脱身，不过此时众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了周鱼身上，她最多接受一些调查，完全否认就不会有太大问题。 至少没人怀疑是她把树叶弄出来的。 别墅里一片漆黑，周鱼通过别墅前方和后方的窗子之间来来回回的走，往前是看入侵月城的东西是什么，往后是看狩梦人是否已经开始行动，等他们分散开来，他就可以出去了，找到雪莱商量下一步的行动。 夜很近，听不到任何声音，视线无法穿透墙壁，也就看不到远处有什么动静。 ………… ………… 动静还在城门外，没有进来，那个瘦削的暗红色身影蹲在门前，手中拿着一把后膛枪，翻来覆去的看着。 附近有很多士兵的尸体，身上的伤口千奇百怪，有的身上爬着密密麻麻的虫子，有的身体被啃得不成人形，也有很多是被肢解的，死状极惨。 每个人心中都有自己的梦魇，当梦魇出现在自己面前时，很多人选择了逃跑，这是最正常的反应，只有极少数人能和自己的梦魇对抗，还有一些是连逃跑或反抗都做不到，直接就被死的。 除了尸体外，地上还有很多武器，包括枪支。 魇魔挨了很多枪，没受伤，倒是被子弹打得有些疼，它立即对这种可以发出很大声响、冒出浓烟、射出金属弹丸的东西产生了兴趣，已经掰坏了十多把，兴趣仍没消退。 它出现在了一座树林里，第一次来到月城之外的世界，魇魔对一切都很好奇，就在树林里玩了一天一夜，走出树林就看到了泰晤士河，第一次见那么多聚集在一起的水，它就跳进了河里。 水压虽然不如月城云层里的排斥力，但比呆在地面要舒服多了，魇魔顺着河底往前走，就这样走进了伦敦市区。 市区里的河水水质是很糟糕的，魇魔觉得不舒服，上了岸，看到了这个“奇怪”的世界。 能力在月城里就停止使用了，来到这里之后也一直没有开启，没有引起太大的恐慌，只是因为形象和人类区别太大，见到它的人都尖叫着逃跑了。 魇魔没有在意人类的尖叫，逛了一会它就被宏伟的威斯敏斯特大教堂吸引了，跑过去参观。 头上长着角、身体是暗红色的，三魔中，魇魔的形象和宗教、神话中的恶魔最像，神职人员怎么可能让它走进教堂？冲突从一开始就很激烈，但持续时间不长，因为攻击魇魔的人都被它杀了，包括赶来的警察。 不过警察骑过来的马让它感到好奇，它也骑了上去，马受惊，在市区里狂奔起来，坐在上面很是刺激，魇魔玩得很欢乐，就骑着马来到了市区外，遇到了调往月城的骑兵，又发生了冲突。 马被打死了，魇魔大怒，把那些士兵全部撕成了碎片，又骑着他们的马，就这样来到了月城，又和守在城门外的士兵起了冲突，这次人太多，它开启了自己的能力。 呯！ 指尖碰到扳机，枪响了，魇魔被吓得跳起来，重重把枪砸在地上，不敢再碰。 到处都是流弹，士兵被打死了不少，又被梦魇杀死了不少，城门已经空出来，门早已关闭，又根本关不住魇魔。 它走进了月城。 ………… ………… 狩梦人动起来了，他们得到的信息是有大量可怕的东西在攻击守门的士兵，而且士兵完全不是对手。 白天来的不死人虽然模样不同，但都是同一种类的，而晚上来的怪物种类完全不同，还有很多甚至脱离了生物的范畴，他们立即想到了在梦境里遇到的梦魇。 半数狩梦人继续保护月柱，另外一半都集中到了魇魔所在的方向，以最快的速度冲向城门。 - 第一九六章 科幻之母（八） 看到雪莱从窗前跑过，周鱼立即打开门从别墅野出来，隐去身形，像幽灵一样跟在后面。 他兜里揣着十多颗小钢珠，球轴承里用的那种，这时还没有真正的轴承工业，钢珠的大小不均、圆度不够准确，不过用来扔出去打人已经足够了。 移进黑暗里，周鱼拿出一颗钢珠用力扔向雪莱。 钢珠没有打中雪莱，不知道飞哪去了，他又掏出三颗，一齐扔出去，终于打中了，雪莱回过头来，不过跑在她前面的人，也停了下来，摸了摸自己的大腿后面，也回过头来。 周鱼急忙隐身，移到了建筑物后面。 见雪莱也在回头，那人走到她身旁，皱着眉问道：“你也被什么东西打到了？” “可能是踢到了小石子，走吧。”雪莱说着继续往前跑。 那人也点了点头，迅速跟上了前面的人，雪莱又往后看了一眼，微微蹙眉，继续往前跑时刻意放慢了速度。 “不错，悟性还挺高。”周鱼继续跟上，又摸出了几颗钢珠，刚要仍，却看到雪莱趁人不注意，突然往右边一转，转到了一栋别墅后面。 他愣了一下，立即移过去，见别墅的窗子已经被打开了，雪莱站在窗后，像灵异照片里的女鬼一样，看着他，往后退进了黑暗里。 月光不算明亮，只能照到窗口后面，在雪莱退进去后就完全看不见了，幸好【盲目】是能看进窗口的，周鱼能看到她站在厨房里等着自己，否则还真不敢进去。 “你怎么知道是我？”周鱼爬进厨房，关上窗子，好奇的问道。 “我跑在最后，刚才又听说歌德他们没抓住你，从后面扔东西了除了你之外，只会有闯进来的梦魇了。”雪莱叹了口气，说道：“这件事完全是我的错，抱歉之类的话说了也没用，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我该怎么做？没有引起他们的怀疑，我可以随意出入月柱，配合你的行动。” “关键不是我有什么打算，我现在随时可以离开，也可以一直住在这里住，不被人发现，成了无业游民，就继续帮你好了，关键看你有什么打算。”周鱼观察到现在，觉得这个雪莱是主意识的可能性比较大，但是还不能肯定，他能做的也只有继续执行任务了，跟着任务走绝对没错。 雪莱犹豫了一会，说道：“我想做的只有那件事。” “那就做，除了月神树叶外还需要什么东西？”周鱼一副热心肠的样子。 “不用了，我需要的只是月神树叶。”雪莱无奈的说道，好不容易拿到了两朵叶子，就这样没了。 周鱼好奇的问道：“两片还不够吗？要几片才有用？” “我需要三片。”雪莱抬起头来，看着周鱼。 “三片啊，倒也不算难，我有三个……朋友，随便找到一个，别说三片叶子，月神树冠我都能给你拖来，可又不知道该上哪去找，还是得自己想办法啊，对了，你刚才什么梦魇？”周鱼想起了雪莱的第一句话。 雪莱看向了城门所在的方向，说道：“城门那里出现了大量梦魇，杀死了很多士兵，目前还不知道为什么会有梦魇，也不知道它们的目的，听说实力不高，可士兵不是对手，只好我们去杀。” “白天是不死人，晚上就来梦魇了，怎么搞得跟塔防游戏似的，唔……梦魇的数量很多，那些狩梦人一时间杀不完，那现在是个不错的时机啊。”周鱼低头思考起来。 由于白天出现了大量的不死人，雪莱又说梦魇不是太厉害，他没有把梦魇的出现和魇魔联系起来，这是梦境，出现梦魇是很正常的事。 “现在？不先想好计划吗？会不会太仓促了？”雪莱睁大了眼睛，她已经意识到是自己杂乱无章的行动导致了现在的情况。 “半天时间，就从不死人升级到梦魇，搞不好明天白天就会有更厉害的来，咱们得尽快行动才行，士兵连普通的梦魇都对付不了，再来两批说不定就连狩梦人都对付不了了，不希望有人和你抢树叶的话，就得趁更厉害的家伙来之前把事情搞定。”周鱼从兜里掏出颗小钢珠，在手里把玩着。 雪莱点了点头：“可是现在所有人都集中在‘月神’附近，没有下手的机会。” 周鱼思考了一会，说道：“没机会就制造机会，你的怀疑还没有被彻底排除，回月柱后行动可能会被监视，你在月柱里有没有可以信任的，又愿意帮你的人？我可以冲进去抢树叶，可是抢到之后没办法安全出来，得找人制造点混乱，把守在月柱外面的人引走才行，特斯拉刚才帮我逃出来了，估计会挨训，不方便再麻烦他。” “没问题。”雪莱点头道：“我可以去城门附近找个可以信任的人，装作受了伤，被梦魇追着逃回来的，就可以引开不少人了，可你怎么回月柱？” “回去倒是简单，放几把火，他们来救火的时候我悄悄进去就行，分头行动吧，你把人叫回来，在附近等待着，我闯进月柱里带他们兜几圈，找机会砍藤条拿树叶，要出来的时候给你发消息，你就把人引开。”周鱼唤出【白羽】，让雪莱按了手印，约定好在看到三个圆圈后，就引开狩梦人。 雪莱离开了，她看起来很有信心，找到帮忙的人应该不成问题。 周鱼回到月柱附近，找到了几栋窗子没关好的别墅，爬进去点上煤油灯，开始纵火。 很快就有人发现了火光，月柱外面的狩梦人立即过来灭火，然而着火的别墅越来越多，又不能放着不管，守月柱的人越来越少，视线也都被火光吸引了。 周鱼悄悄移到了墙边，小心翼翼的来到门前，趁人不注意，把臂剑伸进门缝里，挑开了锁。 顺利进入月柱外围，他关好门，继续隐身前进，进入空无一人的实验室，用铁丝做了两个简单的夹子，以便从藤条延伸出来的洞里夹树叶。 月柱里有很多人，虽然有不少通风口，可里面仍是又闷又热，周鱼在里面等了二十分钟左右，估摸着雪莱应该已经准备好了，便移到了“月神”旁。 附近有很多躺椅，但现在没有人躺在上面，不少连接着头罩的藤条垂在巨大的金属大脑旁，也没往这边看，完全没有连接藤条梦境的兴趣。 周鱼深呼吸一口，轻轻跳到了月神上面，轻轻一划，切断了一根藤条。 一做动作，【暗淡】的效果就消失了，他立即就被发现了，一些人指着他大叫起来。 周鱼没有理会那些人，用铁丝夹子把切断的藤条顶进去，看了里面一眼，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到，便把夹子伸进了窟窿眼。 有人冲过来了，想要阻止那个破坏“月神”装置、伤害月神树的人，周鱼夹出了一片树叶，大声说道：“各位不要激动，我夹树叶只是想知道我为什么要夹树叶，听起来怪，但对一个可怜的失忆人来说，这是非常重要的，我需要清白啊！” 一边说着，他又夹出了一片树叶。 有人相信他的话，有人根本不理会，用各种各样的东西砸他，周鱼一副轻松惬意的样子，同时开启了【烙印】和【磐石】，夹出了第三片叶子。 唤出【白羽】在上面划了三个圆圈，周鱼又切断了另一根藤条，继续夹树叶，像只蜂巢的小熊。 七朵叶子，三朵使用四朵备用，他爬到“月神”上面，看着下面的人朗声说道：“颤栗吧！伟人们，我已经站在了大脑之巅，你们还要努力啊，为了创造一个有电脑的世界！” 说完，周鱼纵身跃下，撞开那些想要抓他的人，冲到了长廊里。 长廊里还是一个人都没有，接下来就是离开这里了，回到大门口，他拉开一条门缝，往外看去。 门外就站着个人，离得很近，正是歌德，像是在等他一样。 周鱼被吓了一跳，第一反应是自己被雪莱出卖了，可是想不出来她这么做的理由，看到歌德的断臂和血肉模糊的胸口，他才意识到歌德只是正好来到门前而已。 一个可以变身【凶兽】的人，居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被伤成了这个样子，周鱼无法想象那些梦魇厉害到了什么地步，怎么能用“实力不高”来形容？ “不好！”他想到了雪莱，雪莱是去城门找人的，很可能会遇到打伤歌德的梦魇，被杀死的可能性很大，织梦人要是死了，他就会被困在这里了。 歌德的骨头又开始噼啪作响，周鱼立即拉开门移了出去，发现附近已经全部是伤员，而刚才守在外面的人都已经不见了。 “梦魇……”周鱼忽然想到了可能非常厉害，也可能实力不高的梦魇，终于意识到可能是魇魔来了。 自己内心的梦魇并不是无法战胜的，只要实力相差不大，能够克服恐惧，杀死自己的梦魇也不是不可能，可是能够做到这一点的人通常都有主角光环。 这是昏迷梦境，就算雪莱是织梦人，主角光环也被潜意识拿走了。 - 第一九七章 科幻之母（九） 带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周鱼以最快速度移向城门，如果真是魇魔来了，雪莱很可能被自己的梦魇杀死，就算她能战胜自己的梦魇，也不可能是魇魔的对手。 没有人追他，就连负责抓捕他的歌德，亲眼看着他移出月柱都没有任何反应，有很多人没能逃回来，逃回来的人也都带着伤，现在不是追究周鱼行为的时候，而是如何对付那些梦魇。 这座月城的面积比真正的月城小一些，如果魇魔最大限度使用能力，那么半个月城都会被它的能力覆盖，因此周鱼移到月柱与城门间的中间位置后就放慢了速度，他怕萨巴赫突然出现在身旁给他一刀，那别说救雪莱，自己能不能活下来还是问题。 然而什么也没有发生，路上倒是出现了大量血迹和狩梦人的尸体，但并不是所有狩梦人都是死的，还有一些受了重伤的，躺在地上痛苦的呻-吟，或靠在墙边艰难的呼吸。 “难道不是魇魔？”周鱼看到这番景象，觉得很奇怪，内心的梦魇不可能半路放弃追杀，除非能逃出魇魔的能力覆盖范围，从这些狩梦人旁边的血迹来看，他们就是在这里受的伤，不是从能力覆盖范围里爬出来的，这要么是周鱼猜错了，确实是有大量梦魇闯城，要么是魇魔主动收起了能力。 魇魔根本不关心狩梦人的死活，主动收起能力的可能性很小，大量梦魇进城的可能性也不大，它们没理由放着狩梦人不管，只是单纯的杀戮也不符合梦魇的习性。 越往前走，血迹和尸体越来越多，路上仍有重伤没死的人，血腥味越来越浓，无论是梦魇还是萨巴赫都没出现，一直走到城门口，周鱼才终于看到一个站着的人。 那人正是雪莱，站在已经被鲜血染红的城门下，面向城外，像是个大杀四方的天兵神将，不过身上并没有血迹，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周鱼没有靠近她，离着二十多米就停了下来，方便逃跑。 雪莱回过头来，没有任何表情，但也没有任何让周鱼特别在意的地方，也没有压迫感或是敌意，平静如水，简直不像个人。 “梦魇离开了。”她转过身来，踩着地上尚未凝固的血液走回来，发出了让人很不舒服的脚步声。 城门外有堆积如山的尸体，但没有梦魇。 “离开了？你有没有看到梦魇的样子？”周鱼保持警惕，好奇的问道。 “看到了，像魔鬼一样，那就是你的朋友吧？很强大。”雪莱平静的说道。 “你把它……杀了？”周鱼睁大了眼睛，这倒是可以解释为什么会有伤员了，二十层月城的三魔都很熊，在这里玩腻了离开也是正常的，可雪莱知道魇魔离开这件事，应该是已经见过它了，见到了魇魔仍能活着，岂不是说魇魔已经死了？ 她到底是什么？为什么感觉不到她的敌意？ “不，它离开，我没有杀它，也没有伤到它，放心吧，你也不用害怕，我不会伤害你的。”雪莱淡淡的说着，走到一名重伤的狩梦人身旁，俯身把那人抱起来，回头对周鱼说道：“我们把受伤的人带回去吧，也可以证明你没有伤害狩梦人的想法，消弱他们的敌意。” “你是……潜意识？”周鱼试着问了一声，这个雪莱和先前在厨房里和他商量计划的雪莱完全不同，会有这么大的改变，是不是说明她已经“觉醒”了？就像崔西的潜意识察觉到自己是潜意识一样，从她的话里也可以听出来，她很对杀死魇魔和周鱼都很有信心，能做到这一点的大概也只有强大到没边的潜意识了。 但是从她的态度来看，又和崔西的潜意识完全不同，崔西的潜意识把自己当成了主意识，生活在自己的梦境里，但醒来后立即就变了，而雪莱像是已经醒来了，却还想继续以雪莱这个身份在这个梦境里生活。 “不是。”她摇了摇头，十分肯定的说道，没有停步，慢慢朝月柱方向走去。 “不是？”周鱼一头雾水，抱起另一个重伤的狩梦人，扛在肩上，跟在她的身后。 她没有对他的问题感到疑惑，而是直接回答自己不是潜意识，说明她已经知道这是个梦，本身对狩梦非常了解，知道自己在做梦，正常情况下应该是寻找醒过来的方法吧？ 他越看越觉得奇怪，决定继续观察，潜意识没有说慌的必要，要是不希望周鱼知道她是潜意识，直接把他杀了就行，而且她是潜意识的话，也不用辛苦抱着伤员走了。 ………… 雪莱默默的走在前面，没过多久，怀里的狩梦人就死去了，她低头看着尸体，发了一会呆，很温柔的把尸体轻轻放在地上，走到一旁又抱起了另一个受伤的狩梦人，加快脚步向月城走去。 她抬得很稳，避免行走时的颠簸增加伤者的负担。 周鱼越看越觉得奇怪，四处寻找，却没能找到新的任务提示，完全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些什么，于是直接向她问道：“接下来你有什么计划？” “计划不变，先把伤员都送回去吧，南丁格尔会照顾好他们的。”雪莱仍没有回头，走得很快。 “好。”周鱼扛着两个受伤的人，紧紧跟在她后面。 月柱外已经变得很热闹，医护人员已经出来了，无数人拿着火把在走来走去，察看伤者的情况，当周鱼出现在他们的视野里之后，所有人都看向了他，有的人露起了眉，一脸敌意，有的看到了他扛着的伤员，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梦魇已经离开了，短时间内不会再回来，路上还有很多受伤的特工，必须尽快带回来接受治疗。”雪莱把怀里的伤员放到地上，对那医护人员说道。 很快，又从月柱里出来很多人，散开来四处寻找伤员，有人带回来的是尸体，有的带回了活人，雪莱和周鱼也没闲着，他们速度最快，一趟趟的运送着受伤的人。 到了午夜时分，伤员和尸体的回收工作才算是告了一个段落，城外又来了大量的士兵，也来了不少官员，不少月城的行政管理人员出去交涉，梦魇袭击的事件算是告了一个段落。 不过周鱼拒绝配合、伤害月树的事情还没有结束。 “你醒来的第二天就出现了不死人，闯进了月城，还从你的床下发现了月神树叶，今晚在梦魇进攻月城的时候，你又切断藤条，强取更多的树叶，梦魇分明就是你叫来的。”月柱之外，一名行政管理人员板着脸，看着周鱼说道。 这里有个小小的包围圈，数十名士兵把周鱼、雪莱和几名行政人员围在当中，他们抬着枪，对着周鱼。 士兵是那些管理人员悄悄带来的，在伤员都被搬进月柱之后，就突然现身把周鱼和雪莱围住了，虽然意义不明，但周鱼并没有跑开，因为雪莱也在这里，他很想看看雪莱会有什么样的行动。 “要真是我叫来的，我会让你们用枪对着我？早杀光了。”周鱼冷笑着回答道，这时的后膛枪也就比燧发火枪先进一些，每分钟只有一两发的射速，威胁不大。 “可是你对布洛伊尔说过，你在那个梦境里结论了一些梦魇，梦魇出现在这个世界上，难道不是因为你？”那名行政人员皱着眉问道。 “这个世界以前没有梦魇吗？好吧，那确实应该和我有关了。”周鱼耸了耸肩，一副“就算是我又如何”的样子。 行政人员的眉头皱得更紧，雪莱也回头看了周鱼一眼，表情依然平静。 “你为什么要拿月神树的叶子？”想了一会，行政人员换了个问题。 “因为我想知道我为什么要拿月神树的叶子。”周鱼又拿出了这个答案。 “我们也打算查清原因，你为什么不配……”行政人员的话没说完，被雪莱打断了。 “走吧。”她转头对周鱼说道。 “你要去哪？”行政人员吃惊的看着雪莱。 “离开月城。”雪莱冷漠的说着转过身，往她家的方向走去。 那些士兵都愣了一下，看向那名行政人员，他们的目标只是周鱼。 “可以，但你必须把把月神树叶留下。”行政人员立即看向周鱼，他也知道那些枪对狩梦人起不了多大作用，把士兵带到这里只是寻求个心理安慰，因为狩梦人几乎全部受伤了，他拿周鱼一点办法都没有。 雪莱回过头，冷冷的对行政人员说道：“我不想伤害你们，不要来管我们的事了。” 行政人员刚想开口，身旁的士兵突然开枪，把他吓了一跳。 开枪的原因是周鱼突然消失了，他们都在朝着周鱼刚才所站的位置开枪，可谁也没能打中周鱼，接着，雪莱也消失了。 行政人员在原地愣了一会，突然转身走向月柱，喃喃自语：“雪莱果然也参与进来了，抓捕名单……” 周鱼和雪莱又回到了他们先前商量计划的那间厨房里。 - 第一九八章 科幻之母（十） 玛丽·雪莱变了，变得像是另一个人，但她要做的事却和改变之前一样——复活自己夭折的孩子。 改变来得太突然、太彻底，周鱼想到了崔西潜意识觉醒前后的变化，但雪莱否认了她是潜意识，始终都有控制周围的环境，只是变得很冷，毫无情绪波动，不像个人。 如果她真是个想要伪装成主意识的潜意识，那么这演技就太蹩脚了，而且她要是潜意识，也没必要演，把所有人杀了省心省事，演起来更累。 因此周鱼决定相信她，但保持警惕观察她，有机会的话试探她，总会得到答案的，反正现在任务没有“更新”，继续帮助雪莱就行。 他们来到先前商谈计划的那间厨房里，周鱼从腰后拿出一个亚麻毛巾系成的小布兜，递给雪莱，说道：“这是树叶，七片应该够了吧？” “足够了，谢谢。”雪莱接过布兜，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事就由你安排了吧？该干什么？”周鱼坐到厨台上，又拿起那把刀把玩着。 “狩梦人的伤势很快就能恢复。”雪莱没头没尾的说了一句。 “你是说很快就能出来追捕我？”周鱼猜测她的意思。 “是追捕我们，不过现在还不是离开的时候，还剩最后一件事，现在材料齐全，只差最后一步了，我需要你帮我守护一样东西。”雪莱说着走到窗边。 “当然，我会尽力。”周鱼点了点头，跳下厨台。 二人直接来到了雪莱的家，雪莱的孩子已经在这里了，估计是接到了雪莱的通知，趁着先前救治伤员时的乱子跑回来的。 雪莱关好门，走进客厅，把沙发挪开，拉开了地上的一扇暗门，让她的孩子先下去，起身对周鱼说道：“一会我会把屋顶上的引雷针升起来，你帮我守住，别让其他狩梦人破坏了就行。” 周鱼走到窗边看了外面一眼，问道：“会有人来？” 雪莱点了点头：“在复活的过程中，乌云会让这里变得非常醒目，所有人都能看到，狩梦人一定进屋会来察看，我会把这间屋子彻底封闭，他们没办法进来，但是引雷针必须露在外面，很可能会被破坏，我需要你帮我守住。” 周鱼愣了一下，挠着头说道：“倒是很感谢你那么看得起我，可我真对付不了多少人，随便来两个会变身的我就挂了。” 雪莱想了想，问道：“你还差哪几个梦符可以变身？” 周鱼掰着手指头算了一下，猛的一拍大腿，说道：“对了，我只差【缠绕】就可以变身【血魇】了。” “很好，我有【缠绕】，可以借给你。”雪莱淡淡的说道。 “借给我？梦符还能借？”周鱼睁大了眼睛。 “别人不行，我可以，在你离开之前可以一直使用，你要注意一点，【血魇】可以成长，意味着刚开始的时候不强，战斗的时候要小心。”雪莱走到周鱼面前，用指头在他额头上轻轻点了一下。 没有闪电，也没有灼烧感，除了脑门被碰了一下外，周鱼什么也感觉不到，不过脑海中确实多了一个陌生的梦符。 只听雪莱交待道：“【缠绕】现在没办法使用，呆会应该也没什么机会，就不用尝试了，具体的作用等你以后拿到了再去了解吧，引雷针在屋顶上，屋子不用管，只要保护好引雷针、别让他们破坏就行，拜托了，你可以去别的住宅里等着，看到乌云再出来，具体什么时候我不确定，可能到早晨的时候才开始。” 周鱼点头道：“那我去屋顶上守着，祝你成功，另外，我有很多问题想问你，等你出来了可得回答我。” 雪莱没有答应他，只是说道：“有些东西你现在还不能知道，能回答你的我会尽量回答，你出去吧。” 周鱼点了点头，走出了别墅，一回头，发现别墅的门已经不见了，变成了墙壁，窗子也是一样，所有的入口都消失了，别墅成了一个全封闭的盒子。 “这……不就是控制环境了吗？”他目瞪口呆的看着别墅，先开【盲目】，完全看不到屋里的情景，再用臂剑刺了几下，完全无法刺穿墙壁，就像是餐厅的门一样。 能把门变没，说明能够影响环境，这是潜意识的能力，可梦符又是怎么回事？她有梦符，能把自己拥有的梦符借给他，说明也能控制自身，这是主意识的能力。 周鱼想到了进入梦境之前看到的那个图案，半黑半白的人形，那看不懂的半黑半白人形，会不会就是指雪莱这种情况？ “应该没那么巧，哪有刚看到就在梦境里遇到的，这又不是写小说。”他摇了摇头，爬到了屋顶上。 昨天晚上他在旁边那栋别墅的屋顶上观察着这边，没想到今天就换到了这栋别墅的屋顶上。 反正不用睡觉，躲哪都是躺。 雪莱身上疑点重重，想是想不出结果来的，瞎猜又不靠谱，干脆不去想了。 周鱼使用了【缠绕】，果然和雪莱说的一样，什么效果也没有，接着他又试了组合梦符【血魇】，立即有了变化。 身轻如燕，仿佛一阵风来就能把他吹飞；牙根有点痒，有种想要咬破别人喉咙的冲动；速度变得很快——无论是动作还是移动速度，快到了几乎感觉不到【迟缓】，只是力量明显小得多，需要吸食零力来增加。 【血魇】由【齿痕】、【盲目】、【背行】、【磐石】、【青芒】、【空白】、【迟缓】和【缠绕】这八个梦符组成，在变身之后仍能使用这八个梦符赋予的能力，速度优势弥补了力量的不足，此时的周鱼比变身前的强了数倍。 不过他立即取消了梦符组合，八个梦符中不包括【烙印】，因此对零力的消耗非常大，吸食到的零力只能给自己疗伤和变强，无法补充消耗的零力，因此试一下就得立即取消。 这一夜显得格外漫长。 就这样在屋顶上躺了大半夜，到了清晨，天色才刚亮起来，立即又黑了。 乌云来了，移动速度快得惊人，很快就覆盖在了月城上方，就连伦敦的部分区域都受到了影响，第一道闪电打下，第一声惊雷响起，震耳欲聋，把周鱼吓得跳了起来。 引雷针已经升起来了，有两米多长，和手腕差不多粗，最顶端有个拳头大小的金属球。 暴雨倾盆，周鱼瞬间就被淋湿了，终于找到了一些月城的感觉，他不知道自己是躺在引雷针旁边好，还是离远一点比较好，干脆跳了下来，坐地观天。 云层像波浪一样翻滚着，很是吓人，渐渐的分出了层次，形成一个巨大的旋涡，雪莱的屋子就在旋涡中心。 周鱼想起了在格林梦境里看到的皇宫，那时天上的云也是这样的，幸好他们没有去皇宫，否则那个梦境会变得十分困难。 雨来得太突然，月柱里的人感觉到了不对劲，派人出来看，抬头就看到了形状怪异的乌云。 闪电在云层中肆意乱窜，渐渐向中心点靠过来，当第一道闪电打在引雷针上时，几个狩梦人从月柱里走出来，迅速向这边跑来。 周鱼使用【暗淡】，躲在屋子拐角处，耐心的等待着，【血魇】吸到的零力可以累积增强自己实力，可一旦取消梦符组合，吸到的零力就没了，又得重新再来，对付这几个人还不用变身，除非对方有会变身的人。 带头的人周鱼曾经见过，威廉·萨克雷，在当时与狄更斯齐名的大文豪，与歌德也是好朋友，月城里的行政人员派他出来，明显是因为昨天太多动荡，被吓到了。 萨克雷来到别墅旁，惊讶的看着那栋没门没窗的怪异建筑物，走过去敲了敲原本应该是门的位置，听到的只是手指敲在墙上的声音而已。 “魏尔伦，立即回去报告，雪莱的家出问题了，她可能在家。”他对身旁一个很年轻的小伙子说道。 “好。”魏尔伦立即转身往月柱跑去，可是没跑多过多他就倒下了，他被突然出现在身旁的周鱼一掌切在后颈上，脖子发出了“咔”的一声，摔倒在地。 他摔下去的时候没有做防御动作，昏得很彻底，摔得鼻青脸肿，一动不动。 萨克雷皱了皱眉，对身旁两个人使了眼色，那两人立即上去察看情况，完全没想到接下来就是自己倒霉了。 他察觉到了敌人的攻击，回身一剑刺向后方，但刺了个空，对方躲过了他的攻击，又是一拳打来，拳头印在了他的鼻子上。 太快了，快得根本来不及躲避，鼻梁被打断，萨克雷却一点也没有慌张，以最快的速度退开，开启【盲目】四处寻找。 他一个人都没找到，鼻血和雨水的混合物顺着下巴滴在胸口，白色的衬衫被染成了粉红色。 “出来！”萨克雷大喝一声，气势十足，可回答他的只有身后传来的“小心”二字，立即转身，他只看到银光一闪，脖子右侧就结结实实的挨了一臂甲。 - 第一九九章 科幻之母（十一） 守护引雷针不是件容易的事，别墅的屋顶不是平的，站在上面、躺在上面倒是没问题，但是移动起来很困难，还下着大雨，一不小心就会滑下去。 萨克雷和他带来的人都被周鱼打晕了，他们没回去回报，之后又来了第二批人，被周鱼用同样的方法逐一击破，两批都没回去，第三批人就呼啦啦来了一大群，已经过了一夜，他们得到了充分的休息，身上的伤也好了大半，战斗不成问题。 玩不了偷袭，周鱼干脆盘膝坐在屋顶上，闭着眼睛淋着大雨，一动不动，满满的中二气息倒还真唬到了不少人。 他不得不守在这里，因为这栋别墅实在太醒目，引雷针不长，但效果极高，闪电是一道接一道的打在上面，声势骇人，真能把人眼睛闪瞎，站在月城的任何一个角落都能看到这个诡异的景象。 别墅被围住了，所有人都抬头看着那根已经被烧红的引雷针，以及老僧入定般的周鱼，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歌德也在这里，他断了一只手，胸口的伤还没痊愈，忧心忡忡的看着周鱼，自从前天周鱼醒来后，这里就怪事不断，昨晚的梦魇更是险些让狩梦人全灭，这场暴力……是要连月城都毁灭吗？ 周鱼等得有些心急，他不记得原著里复活弗兰肯斯坦挨了多少道闪电，但肯定不会有那么多，这么个电法，不像是用来复活尸体的，毁尸灭迹还差不多。 观察了一阵，商量了一会，狩梦人决定行动起来。 他们刚一动，周鱼忽然睁开了眼睛，朗声说道：“各位道友，老衲……错了，贫道在此渡劫，还请速速离开，以免被劫云所伤，毁了多年道行。” 刚准备上房的狩梦人停下来，互相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人说道：“昨晚你救了我们不少人，我们不想为难你，你让开，我们只想毁了那根杆子，以免月城受损。” “对啊！我昨晚救了很多人，你们中有不少是我抬回来的吧？”周鱼突然想起来这事，嘴角往下一压，沉声说道：“我抬你们抬得那么温柔，完全没有伤害你们的想法，也没做出伤害你们的行动，只过了一晚上你们就跟我动手，岂不是恩将仇报、忘恩负义？” “可是你伤害了月神树。”一名狩梦人大声说道。 “错了，藤条是可以接回去的，我也只是取了几片叶子而已，旧叶子不去，新叶子又怎么可能长出来？就像人的牙齿，旧牙齿不拔掉，新牙齿就会长歪，就算我取几片叶子对月神树没有好处，也不会有任何坏处，不信你们去问达尔文先生，他肯定同意我的话。”周鱼看着那人说道。 见他说得那么肯定，狩梦人又犹豫起来，查尔斯·达尔文就在月柱里，既是医护人员，也是研究人员，但他对月神树没什么研究，应该没办法给出准确答案。 看到事情有和平解决的可能，周鱼强调道：“我保证，这里的情景看着吓人，其实什么事都不会发生，大家放心吧。” 可他话音刚落，又有新的情况发生。 地震了，振幅不大，但是振频很高，像是手机的震动，周鱼的屁股顿时就麻了，连忙扶着屋顶，免得滑下去。 地上的狩梦人东倒西歪，没摔倒，只是单纯的脚麻，震动持续了一分钟左右，停了下来，所有人同一时间抬起头看着周鱼。 “看，没事吧？”周鱼坐正，笑着向他们说道，仿佛早就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 然而震动又开始了，震幅比先前大了一些，时间比先前短了一些，却震垮了一栋别墅的屋顶。 “没事没事，女皇陛下不可能连这点重建的钱都舍不得花，一间屋子而已。”周鱼仍在笑，但笑容有些僵硬。 “月城的建筑物是无法破坏的。”歌德说话了，眉头皱得很紧。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屋顶确实算不了什么，就算整栋别墅都震垮了，重建也花不了多长时间，可是建筑物出现破损，代表着这里的基础规则发生了改变，照这样发展下去，恐怕整个世界都会被颠覆。 于是他们不再多说什么，同时出手。 歌德的身体又响起了噼啪声，有人飘浮起来，有人身上发出了暗红色的火光，谁都想在第一时间破坏那根烧红的杆子，谁都不敢留余力。 屋顶上的周鱼也变了，肤色极为苍白，没有一丝血色，并失去了光泽，身体干瘪，双眼通红，犬齿往前凸出，变尖、拉长，咧嘴时面目狰狞，模样吓人。 变身【血魇】时容貌的变化相对【炎魔】、【凶兽】来说要小得多，但也十分明显，一眼就能看出来。 歌德愣了一下，昨天他们和周鱼交战的时候，他还不会变身，以至于差一点就被抓住，为什么过了一夜就能变了？不等他弄清楚这个问题，第三次地震出现了。 月城里的别墅开始倒塌，离雪莱屋子最近的那些最近塌，像【涟漪】一样往外扩散，内耳半规管受地震影响，无法保持平衡，大多数狩梦人摔倒在地，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零力高的人平衡能力也高，能够变身的那些人没倒，只是没办法延直线前进，有人想要直接跳到屋顶上，但是跳歪了，有人跌跌撞撞的走到别墅前，攀着墙往上爬。 第一个爬上屋顶的是【凶兽】化的歌德，他少了一只手，但身材高大，手长脚长，爬得很快。 【凶兽】玩的是力量，【血魇】玩的是速度，歌德的脑袋才刚一探出来，就看到周鱼的脚底朝他面门上蹬来，来不及躲，被结结实实的蹬在脸上。 可惜【血魇】是成长型的梦符组合，刚开始力气不够大，周鱼全力一脚，仅仅是把歌德的脑袋蹬得往后一仰，自己反而被弹得往后飞出去，摔到了屋顶上。 歌德怒吼一声，迅速爬到屋顶上，朝着引雷针爬去，他的手长长了不少，可以像动物一样爬行。 周鱼摔在屋顶上，起身以极快的速度冲向歌德，爬到歌德背上，一口咬在歌德肩膀上，正好是断了手臂的那边肩膀，歌德立起来，伸手去抓却够不到，用力甩动身体，也没能把周鱼甩下来，于是跳起来往后倒下去，它的身体密度大，重量惊人，足以把干瘪的周鱼全身骨头压断。 周鱼开启了【迟缓】，在歌德落到屋顶上的前一秒，从缝隙里跳出来，翻身站起来，抹了抹嘴角的鲜血。 他的脸色依然极度苍白，但是终于有了一丝光泽，没那么可怕了。 吸到了不少零力，精神振奋，但吸食零力的欲-望更加强烈了，歌德爬起来的过程中，周鱼再次冲过去，可就在这时，地震停止了。 平衡恢复，歌德迅速冲到引雷针旁，也不管引雷针的温度有多高，抬手就要打下去。 剑尖刺进了他的肋部，歌德猛的一拧腰，抬着的手也不由自主的收回来保护肋部。 周鱼退开，猫着腰，用尽全身力气冲刺，狠狠撞在歌德的膝盖侧边。 身体再强壮，关节仍是弱点，而且身体越重，关节压力越大，歌德疼得嘶吼一声，倒下去时又被推了一把，滑下了屋顶。 歌德掉下去了，别的狩梦人却跳上来了，所有人都把引雷针当作目标，飞蛾扑火一般冲过去。 周鱼没有受到实际攻击，能把自己的速度优势发挥到极致，他不停的游走、瞬移，撞人、推人、刺击、劈砍，守护着引雷针。 闪电依然一道又一道的劈下来，雷声震得人耳膜发疼，周鱼也终于受伤了，而地震又开始了。 这一次震得厉害，震得连周鱼都从屋顶上摔了下去，月柱受损，三面墙壁上都出现了裂纹，逐渐扩大。 大量的人涌出月柱，有生物学家、遗传学家、心理学家组成的医护团队，有思想家、革命家组成的管理团队，也有文豪、音乐家组成的狩梦人团队，那些狩梦人都是失去作战能力的重伤员，有些仍在昏迷中，是被背出来的。 这些人还是第一次看到闪电集中打在同一个地方的异象，不少人甚至忘了逃跑，呆呆的看着天空的乌云。 月柱终于开始坍塌了，塌得非常迅速，由于墙壁——或者说屋顶——是倾斜向内的，所以一出现结构损坏，立即就塌成了一堆废墟，扬起的灰尘被雨滴砸落，场面看起来并不算大，但月城的核心成了废墟，给所有人都造成了极大的震撼。 月柱成了废墟，月城也好不到哪里去，几乎所有建筑物都塌了，唯独雪莱的别墅还完好无损的立在原地。 地震停止后，进攻已经停止了，所有狩梦人都看着月城所在的位置，仿佛那座宏伟的建筑物仍矗立在那里。 周鱼连忙爬上屋顶，继续守在引雷针前，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应对的方法，他知道这一次别说是守护引雷针，自己的小命能保住就不错了。 转头看到烧红的引雷针，他忽然想到一个震慑狩梦人的好方法。 - 第二百章 科幻之母（完） 月城毁了，毁得十分彻底，就连月柱都塌成了一堆废墟，以其说这是大自然的力量，倒不如说是超自然力量，旋涡状的乌云很不正常，劈在同一个地方的闪电很不正常，时断时续、越来越强烈的地震很不正常。 周鱼的大招放得也很不正常。 他突然就开始放大招了，只要一扬手，手扬出去的方向就会有一道闪电劈下来，真正的、从乌云中劈下来的、足以把人劈死的闪电。 第一个挨劈的是个飘浮在空中，化身【惧灵】的狩梦人，【惧灵】不受任何伤害，没有实体，也触碰不到任何东西，只能让目标产生恐惧感，他一直在干扰周鱼，又不会受地震影响，持续不间断的干扰让周鱼很不爽，所以第一发大招就是朝着【惧灵】发出去的。 闪电劈下来，穿过【惧灵】的身体打在地上，没人受伤，但着实被吓了一跳，立即退开，空出了一大片地方。 周鱼站在屋顶上，一脸的风轻云淡，看着周围，哪个方向有人靠近就是一扬手，扬手必有闪电劈下来，有如神助。 狩梦人全部退到了二十米之外，包括歌德，【凶兽】的防御力再高也经受不住闪电的洗礼，他们脸上带着惊讶的表情，面面相觑，想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闪电劈得不算准，说明控制力不高，但控制闪电这个能力本身就足够吓人。 周鱼松了口气，那么多人同时动手，就算目标不是他，他也受了不少伤，不过【血魇】有着极强的恢复能力，哪怕没空吸零力增强实力，伤口也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闪电当然不是他控制的，那只是个小把戏而已。 所有闪电都集中在同一个区域，不是正常的自然现象，或许连真正的闪电都不是，但电确实是被这里最高的金属杆子吸引的，周鱼觉得只要能找到比引雷针更高的金属，就能把闪电吸引过去，【青芒】幻化的武器看起来是金属，其实并不导电，但他身上是有金属物品的。 用来打雪莱的小钢珠还在口袋里，他拿了十多颗，只扔出去四颗，剩下的还揣口袋里，突然想起来，也不管是否能成功，掏出来一试，居然成功了。 扬手就是把小钢珠扔出去，当钢珠比引雷针高时就能引到闪电，接连不断的闪电已经晃花了狩梦人的眼，下着暴雨、钢珠很小、速度又快，没人发现周鱼的小把戏，只是被闪电震慑。 闪电也只能用来震慑，没办法判断闪电什么时候劈下来，反正是成功把狩梦人吓跑了。 取消【血魇】，周鱼恢复成正常状态，在引雷针旁坐下来，强打精神。 梦符组合的消耗果然惊人，他在月城没多少战斗，进入这个梦境后也只在餐厅打了一会，消耗不算多，可是变身【血魇】才这么一会，就有了疲倦感，难怪萨巴赫不敢轻易变身【炎魔】，十多万零力也经不住梦符组合折腾。 月城已毁，狩梦人已经不再急着攻击引雷针，只是围着这栋建筑物，盯着这边，从月柱里逃出来的人也过来了一部分，围成一个巨大的圆圈，看着周鱼，月柱毁了不代表“月神”毁了，重建也不是问题，但他们必须弄清楚到底还有哪里变了。 不知过了多久，闪电的频率变低了，雨也明显小了，乌云的颜色变浅、云层变薄，看来一切都将很快结束。 当雪莱从别墅里走出来时，天色已经大亮，除了地上的水和月城里的废墟外，一切都恢复了原状。 “辛苦了。”她是一个人走出来的，并没有带着她的孩子。 “失败了？”周鱼并没有觉得意外。 雪莱点了点头：“那果然是只有上帝才能做到的事，也好，这样一来我对这个世界也没什么好留恋的了。” “你真的不是潜意识？”周鱼再次问道。 “我是主意识。”雪莱淡淡的说道。 “主意识怎么可能控制环境？别墅的门和窗都成了墙，主意识可做不到这一点。”周鱼半信半疑，她确实把梦符借给自己了，明显可以对自身产生影响。 “这个梦境里没有潜意识，我是唯一的意识，所以能控制自己的梦境，也能控制自己。”雪莱的声音没有一丝感情。 “没有潜意识的梦？”周鱼非常吃惊。 “这是个非常特殊的梦境，也可以说是个非常特殊的世界，月城里的所有人都是我认识的狩梦人，只不过他们和我同一个时代，却不是同一个年代的。”雪莱看向了远处的狩梦人。 “什么意思？”周鱼没听明白。 “我是1851年去世的，而弗洛伊德是1856年出生的。”雪莱简单的回答道。 周鱼愣了半晌，猛的打了个寒颤，一个她死了五年才出生的人，为什么会出现在她的梦里？她又为什么会知道自己的死亡时间？ 雪莱像是猜到了他会提什么样的问题，直接给出了答案：“我是以狩梦人的身份、在月城里做这个梦，所以我梦到的是月城，是狩梦人，只不过大家的年龄都被我弄混了，原因可能是狩梦人在月城里的时间是混乱的，导致梦里的狩梦人——包括我在内——年龄也是混乱的，当然，这并不是重要，毕竟这只是个梦。” “以狩梦人的身份在月城里做梦？还能梦到自己死后来到月城的人，也就是说你在现实世界里已经死了，但是还活在月城里，所以才能够认识死后出生的人，可……你是怎么做到的？”周鱼已经惊讶得合不拢嘴。 “这不是我的决定，也不是我主观上能做到的，我一直没有意识到这是个梦，不过身体已经死了，那么这个梦对我来说也就不算是梦了，直到昨天晚上遇到了你的朋友，我才终于‘醒’过来，知道了一切，只不过还想试一试我的计划能不能成功，试过了，我现在已经没有任何遗憾了。”雪莱回答得很详细。 “‘一切’是什么？”周鱼知道这两个字的份量一定很重。 “我的存在、我的未来、我该做的事、我做那些事的原因等等，这是我遇到你那个朋友之后所看到的，这一切都是命运，你带着你朋友来到了我的梦境里，你的朋友让我醒了过来，而你则是将要送我离开的人。” “不对啊，我朋友的能力是让你看到自己的梦魇，你的存在、未来、该做的事和做事的原因怎么可能是梦魇呢？”说到命运二字，周鱼想到了暗月。 “这些东西确实就是我的梦魇，或许我做这个梦就是想逃避现实，逃避这只梦魇吧，既然醒来了，知道了一切，那么我也该面对自己的梦魇了，这些东西你现在还不应该知道，我不会对你说的，答案只能你自己去寻找了。”雪莱抬头看向天空。 出太阳了，懒洋洋的照着月城。 周鱼点了点头，说道：“好吧，那我就不问了，我该怎么送你离开？” “杀了我。”雪莱的视线从狩梦人身上移开，转头看向周鱼。 “杀了你这个主意识？”周鱼原本以为刚才听到的那些话已经够吓人，他不会再吃惊了，没想到还有更狠的 “你并没有和这里有关的记忆，杀我只是杀死一个陌生人而已，这话可是你自己说的，不是吗？你还说过无论如何都会帮我，那么这应该就是你的任务了，现在我需要你帮忙，帮我杀了我。”雪莱的语气依然平静。 “呃……一定要我动手？你自己动手不是更方便？”周鱼无奈的问道。 “这是个特殊的清明梦，我是唯一的意识，无论是自己还是别人都无法杀死我的，你和你的朋友不属于这个梦境，只有你们才能杀死我，这也是你的任务，还有，你杀我只是让我在月城里醒过来而已，并不是真的把我杀死了。”雪莱认真的说道。 她话音刚落，头发又在衣领上拼出了文字，任务更新了： “杀死雪莱。” “我知道了。”周鱼点了点头。 雪莱问道：“谢谢，你的友被我传送到别的地方去了，需要我把它们传回来吗？” 周鱼想了一会，问道：“我杀死你之后会发生什么情况？” “和杀死梦境之源一样，没有任何变化，因为我就是梦境之源。”雪莱一伸手，小黑出现在了周鱼手臂上，吐着信子愣了一下，缠紧。 “那就帮忙传一下吧，一个一个来，先是长得很黑的那家伙。”周鱼摸着小黑说道。 他话音刚落，影魔已经出现在了面前。 周鱼向它传送了在装戴这个梦境的屋子里见面的画面，小黑也不知道听懂了没，看了看雪莱，跑到一旁抛废墟去了。 接着是雾魔和魇魔，传送完同样的画面，周鱼跳下屋顶，把小黑缠到影魔手臂上，看着身旁的雪莱，问道：“准备好了？” “谢谢你。”她点了点头，闭上眼睛。 梦境崩碎，不过在崩碎之前，雪莱化作了无数光点，消散在周鱼的面前。 - 第二零一章 壁画 看着雪莱化作光点消散在自己面前，周鱼仍是一头雾水。 雪莱给出了一些答案，解开了他的很多疑惑，但是保留了一些非常关键的答案，使得他连脑补都做不到，因为可能性太多，脑补出来的东西完全不可靠，也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去想。 在梦境凝固前，影魔、雾魔和魇魔都在抛废墟，附近别墅倒塌后的废墟对它们来说就像是巨大的玩具堆一样，不管谁从里面抛出来什么形状或颜色比较奇怪的东西，都会引发一轮激烈的抢夺战。 无数东西被它们抢坏了，普通的刀刃划不破它们的皮肤，所以就连菜刀都会被捏得卷起来，或是撕成几段，锅碗瓢盆之类的东西则被倒扣在脑袋上当帽子，扣不紧，但它们平衡太好，就算在奔跑跳跃的时候也不会掉下来。 凝固后，初见到这种情景的雾魔和魇魔见所有东西都不能动了，很是惊讶，用力去搬那些东西，最终只是把东西捏成了碎片，摊开手，锋利的碎片钉进皮肉里，手掌被扎得像刺猬一样，一脸担心的蹲在地上拔碎片。 影魔在旁边偷笑，期待着梦境崩碎时它们的表情。 ………… 梦境崩碎了，和过去一样，没什么区别，周鱼飘浮在黑暗中，看着飘浮在周围的九个梦符。 【缠绕】果然没了，否则这里应该只有八个梦符而已，没有真正得到的梦符是记不住的，只能记住名字、作用等相关知识，他没办法把这九个梦符和【缠绕】联系起来，还是只能用碰运气的方法来撞。 选好梦符，他忍受着身体内外的痛楚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蜷缩着躺在月城的屋子里，这一次很正常，没有出现什么意外的情况，反而让他有些不习惯了。 三魔和小黑都在这里，影魔又呆立不动了，小黑乖乖的缠在它手臂上，雾魔和魇魔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又回到了这里，睁大眼睛看着周鱼。 “看着门外。”周鱼拍了拍他们的肩，指了指门外。 这一次他不需要使用【盲目】，就知道影魔看的是寂静天使，并不是因为他能记起来了，只是因为他看到了。 墙上就有寂静天使，在零晶碎片镶嵌出来的壁画里。 壁画和那几副地画的风格差不多，明显是不擅长绘画的人贴出来的，不过还是能看出来寂静天使和光头、黑衣和翅膀，画同样是三幅，占了三面墙，只有屋门所在的那面墙上没有。 第一幅画清晰明了，一群人跪在一棵树前顶礼膜拜，树冠是大脑形状的，树干很细，可以看出来是月神树。 第二幅画和第一幅很像，只是在那群跪拜的人和月神树之间又出现了一个黑色的小人，小黑人身旁站着一只寂静天使。 第三幅画画风突变，那个小黑人带领一大群寂静天使，屠杀着那些跪拜的人，画面看起来很乱，周鱼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这幅画。 这应该就是暗月指的月城隐藏的危机了。 跪拜月神树的应该就是狩梦人，无论是在这个真实的月城还是雪莱梦境里的月城，月神树都是极受尊崇的存在，况且除了狩梦人外，也没有别的人形生物会去跪拜月神树了。 寂静天使是最大的危机，这一点也很好理解，不见到就无法想起来，见到了也不知道该怎么对付，触碰它们会被劫走时间，它们可以控制自身的时间，在雕像形态无法破坏，非雕像形态会受伤，但是又能逆转自身时间，恢复到受伤前的状态，就连雾魔的强腐蚀性薄雾也只能拖慢它们的速度，这种梦魇可以说是无敌的、无解的，根本对付不了。 目前倒置的月城里已经有了两只寂静天使，而壁画上的寂静天使数量很多，周鱼不知道它们是怎么增加数量的，可以肯定的是数量越多越麻烦，而且它们是特殊的存在，连梦魇都会对付的。 最关键的还是那个小黑人，寂静天使是在它的带领下屠杀狩梦人的，那是什么东西？是梦魇还是别的存在？为什么能够带领寂静天使？如果消灭了这个小黑人，是不是就能解除月城的危机？ 周鱼看了一眼影魔，目前纯黑色的梦魇他就见过它这一只，但是小黑人的比例和影魔不同，更像是人，二十层三魔的身体很瘦，四肢较细，和正常的人类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他唤出【白羽】，把这三副画临摹了几遍，由于壁画的作者绘画水平不高，图案简单，所以他没一会就画熟练了，又把【白羽】收起来。 现在已经知道了月城的危机是什么，明天就可以把这些东西告诉其他人了，周鱼站起身来，开启【盲目】往外看去，找到了影魔注视的寂静天使，两只都在，没有第三只。 在雪莱的梦境里变身【血魇】，消耗了大量零力，梦境里已经很疲倦，回到月城后疲倦就变成了困意，他可以立即睡着，只不过在倒置月城里睡觉是很危险的，搞不好就被寂静天使给废了。 因此周鱼又给三魔传递了带着他回到二十层的画面，背起了影魔。 雾魔和魇魔看到周鱼背影魔，好奇，也跳到了影魔的背上，跟叠罗汉似的，周鱼无奈的背着三魔来到了月柱边。 第十二个梦符到手了，也就是说他现在至少已经有23300点零力，力气大了很多，背三只梦魇不成问题。 背着三只梦魇爬月柱是件很艰难的事，影魔仍在盯着寂静天使，雾魔和魇魔则很享受，直到周鱼爬到云层边缘，它们才跳进去，和来的时候一样，把周鱼当成了手推车，推着他回到二十层月城。 回到这里，周鱼终于松了口气，传达了他要离开的想法，约定好下次再在这里见面，不过特别叮嘱了雾魔和魇魔，让它们开启能力。 魇魔还好，就算面前出现了萨巴赫梦魇，他也有逃脱的希望，可雾魔的能力就太恐怖了，万一他是从薄雾笼罩着月门出来，那么一出门就挂了，根本没办法逃脱，两万多零力只能保证他多活一小会，区别不大。 “你能回十九层的话，还是回去吧，明天我来之前还是会到十九层逛一下的，多吃一些巨龙身上的零晶，早点把外套弄出来，尽快变大，这样我就能带着他们去倒置月城了，目前也只有你和他们比较熟悉，不会伤害他们，巨龙和三魔很有可能一见面就把他们弄死了。”躺下后，周鱼摸着小黑的脑袋说道。 ………… ………… 又是在自己床上醒来的，这一次没有摔到地上，没有掉进海里，被子盖得好好的，只是因为天热，被蹬开来，露出了上半身。 天色已经大亮。 周鱼翻身下床，穿好衣服，立即走出卧室，看到自己架设的墙角里的摄像头还在，但是浴室里的摄影机和上次一样，被拿出来，放回了客厅桌上装摄影机的盒子里，放得很整齐。 他打开电脑显示器，开始察看拍到的东西。 浴室里的情景和上次一样，他从浴缸里站起来，擦干净身上的水，穿好内啥，关闭了摄像机，拍摄时间不长，还不到一个小时，很快就看完了。 换成墙角的摄像头拍到的画面，周鱼看到自己从浴室里出来，打开灯，坐在沙发上，把摄影机仔细的装回盒子里，关好盒子，又关上了灯，走进卧室。 除了不记得自己做了这些事外，拍到的这些东西仍然没有什么值得留意的地方，直到几分钟后。 一个身着白衣、披头散发的人从卧室里爬出来，动作僵硬、怪异，脖子不时的抽搐一下，脸被头发遮住，看不到样子，花了两分多钟，那人穿过客厅，爬到了画面之外。 但是几秒后，有一张可怕的鬼脸突然出现在镜头前，眼睛是黑色的窟窿，嘴巴大张着，脸是绿色的，像是高度腐烂的尸体，上面很多可怖的伤口。 鬼脸来得太突然，坐在电脑前的周鱼被吓得“哇”的大叫一声，猛的往后一仰，连人带椅摔倒在地，睁大眼睛看着屏幕上的鬼脸。 有点眼熟。 过了几秒，一只手伸到鬼脸上面，揪头皮往上一提，露出了周鱼自己的脸，坏笑不已。 原来他是在自己吓自己，晚上的自己吓了白天的自己。 周鱼记起来了，这鬼脸面具是两年前万盛节的时候，买回来吓张浩的，最终的结果是张浩换了条内裤，一个星期没理他，之后面具就放着没用，甚至都忘了还有这么个东西。 捂着胸口坐在地上，周鱼大口呼吸着，平复着剧烈的心跳。 这确实像是他会干的事，知道自己没有那段记忆，所以戴着个面具、披着床单爬来吓自己一跳，问题就在于那个周鱼是怎么来到摄像头前面的？ 摄像头架设的位置是可以拍到整间客厅的，爬到画面之外的“鬼”，能突然出现在摄像头前，毫无疑问是使用了【盲目】和【空白】，而且这种吓人的方法，是确定自己会失去那段记忆才能使用的，否则根本吓不到人。 这件事，细思恐极。 - 第二零二章 陆志明来电话 擦着额头的冷汗，周鱼把剩下视频看完，瘫在椅子上，缓了一会，发麻的指尖才渐渐恢复了知觉。 人吓人可以吓死人，自己吓自己就更可怕了，能准确的预料到看到某些画面时的关注点和心理活动，就能在最适当的时机，用最适合的方式吓人。 他成功了，干得漂亮，差点把自己吓出心脏病来，听到周鱼的怪叫，皮郎中过来敲门查看情况。 “看恐怖片看得太投入，我的锅。”周鱼只能苦笑着这样解释。 “神经病！”皮郎中立即有了结论：“早咖啡都不喝就忙着看恐怖片？我看你已经病入膏肓了，最近我撰了一方子，晚上煨给你喝。” “呃……我可以拒绝吗？”周鱼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皮郎中配药的水准比针灸高，但只是高一点点而已，依然很坑。 “那你就得去和素姐解释，为什么宁愿看恐怖片也不去喝早咖啡了。”皮郎中转身就走。 “别别别，我喝还不行吗？睡之前我会来找你的。”周鱼连忙拉住皮郎中，小意的说道。 “那还差不多。”皮郎中下巴朝天，像是给路边乞丐施舍了一毛钱的土壕。 ………… 零力消耗太多，周鱼醒的时候已经过了早咖啡时间，没有悲催的闹铃声，没有张浩来扯被子，他起床全靠自觉，算起来，这些天错过的早咖啡还真不少。 到厨房里找米叔要了些吃的，周鱼又一头扎进了地下健身室，先是肌肉训练，然后是长时间的翻滚练习，他很看重这个可以保命的招数，很是真下了番苦功。 中午吃饭的时候张浩居然在，一问起秦海他就傻乐，看来进展不错，素姐很支持员工的恋爱事业，加上这段时间假任务很多，就没给张浩派任务，让他自由安排自己的时间。 “听说被你废了一只手的那家伙醒过来了，好像差点没能救回来。”张浩说起了昨天发生的事。 “还好，不然得去喝茶了。”周鱼叹着气说道。 “那倒是不用担心，素姐肯定会挺你的。”张浩说得十分肯定。 “你的情况，怎么看都像是多重人格。”旁桌的刘静和孙淼安听到二人在谈这个话题，端着盘子坐到这桌。 “确实很像，不过……情况比较复杂，发生的次数越多，我越觉得不是多重人格。”周鱼用勺子拨弄着餐盘里的食物，心不在焉的说道。 他现在已经十分肯定失忆是和月城有关的，因为每一次失忆都和睡眠——也就是月城有关，在真正“醒来”之后就不会出现失忆的情形，如果是多重人格障碍或时间缺失导致的失忆，不可能白天一点事都没有。 “你……你昨天的体检结果呢？查出问题来了没？”孙淼安小声问道。 周鱼摇了摇头：“一切正常，医生夸我很健康。” “大脑查不出毛病，说明不会是器质性疾病，那就是功能性疾病，现在找神经科医生已经没用，是时候找精神科医生了。”刘静平静的说道。 “换句话说，咸鱼不是得了神经病，而是得了精神病。”张浩嘴里塞满了食物，说话含糊不清。 “至少我不用去看泌尿科，有些人二十岁了还尿裤子，到四十岁的时候就只能插管了。”周鱼慢条斯理的说道。 “那还不是被你吓的。”张浩的脸一下子红了：“而且说好不提这事的。” “素姐有没有帮你安排医生？”刘静插口说道，这两人互损起来，半小时都不一定能打住。 “安排好了，说是要催眠，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周鱼担心自己暴露了月城的事，不过更担心的还是失忆问题，自己吓自己这件事让他有了心理阴影，恶作剧针对别人的时候比较有趣，针对自己就没意思了。 “申请旁观。”张浩举起右手，像是要回答问题的学生。 刘静和孙淼安也做出了同样的动作。 “都什么毛病，那是我好不好，你们难道还想正大光明的偷窥别人不成？”周鱼看着这三人，感觉到了他们的恶意。 三人都重重的点了点头。 ………… 下午，周鱼又用老旧的手机、查不出机主信息的SIM卡和变身器给庄宜洁打了个电话。 从她那里了解到，月城这两天变得更加混乱了，死了不少人，也出了两个大新闻，一是萨巴赫拿到了第十六个梦符，二是目一杯去找萨巴赫打了一架，输了，身受重伤。 萨巴赫拿到的是梦寐以求的【烙印】梦符，这个梦符对他他变身【炎魔】没有任何好处，因为变身【炎魔】的时候没办法使用这个梦符，但是拿到了【烙印】后，他又多了一个变身能力，现在已经可以变身为【死神】。 周鱼来说是这是个坏消息，【死神】相当于【炎魔】的反面，只承受物理攻击，完全免疫火焰，但是只会物理攻击，又没办法攻击【炎魔】，不过【死神】和【血魇】一样，有成长性，杀死的人越多实力就越强。 【死神】这个梦符组合无论是在月城还是进入梦境都很厉害，月城里的梦魇和梦境里的酱油角色随他杀，【烙印】又能降低零力的消耗，名称里带“神”字是有道理的，【死神】收割足够多的生命后，别的梦符组合就很难战胜他了，【血魇】虽然也能成长，但是拼消耗的话，肯定拼不过有【烙印】梦符的【死神】。 这下子萨巴赫的地位和声望就越高了，敢惹他的人也就更少了。 难怪去十七层找不到目一杯。 周鱼挂上电话，又拨通了刘晓月的电话。 “我知道了月城隐藏的危险是什么了，可惜知道也没什么卵用。”周鱼把这个消息告诉给了刘晓月。 “为什么？”刘晓月打着哈欠问道，她宣传新歌，这几天到处跑，累得够呛。 “因为找不到小黑人，今晚到月城后我会召集你们说明情况的。”周鱼记得小黑人，记得小黑人带领的是倒置月城里的厉害梦魇，却忘了那梦魇到底是什么。 “好啊，这个消息倒是应该让所有狩梦人都知道，可是……不信任感没有消失，恐怕传出去也没人信。”刘晓月这两天一直在猎杀梦魇，新月、光源、瓶中海也在，偶尔也会有他们以前认识的罪人加入。 萨巴赫应该已经知道了他们的行动规律，但没有动手，可能是周鱼已经没和他们混在一起了，也可能是潜龙起了关键作用。 ………… 本以为这一天会平凡结束的，但在晚饭时间，周鱼接到了陆志明的电话。 “我已经查到了陆帆的下落，他就躲在清济市里，今晚你到索多玛找我，我带你去。”陆志明这样说道。 “哦，好，你不会是骗我的吧？”周鱼半信半疑，作为一个常年泡在夜店里的公子哥，陆志明这办事效率也太快了点。 “怎么可能！我恨不得早点做完这件事，以后再也不和你来往。”陆志明的声音突然拔高。 “好吧，我就信你这一次，你就在索多玛等我吧。”周鱼说着挂上了电话。 声音突然拔高可能是情绪激动，也可能是想要增加说服力，声音大不代表着道理大，很多人都知道这个道理，但吵架的时候声音还是会很大，通常不是为了压过对方，而是想向对方和围观的人证明自己是理直气壮，占了道德至高点的。 吃完饭，周鱼来到了素姐办公室，报告自己接下来的行动。 “鸡哥有空，需要的话我也可以让二狗去帮你，他追踪人的能力和狗一样，有他在就不怕跟丢你，在摄像头拍不到的地方，他的作用非常大。”素姐用指尖敲击着桌面说道。 周鱼想了一会，说道：“虽然很想见见二狗，可今天晚上我想单独行动。” 他估计今晚会使用大量梦符，鸡哥又是个很厉害的“观察者”，要是被他观察到自己用零力就麻烦了，带着别人也是一样。 “可以。”素姐想了想，点头道：“但万一又发生昏迷或失忆的事，没个人看着会很麻烦的，这样吧，带上这东西。” 她说着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颗胶囊，说道：“把你的手机拿出来。” 周鱼把手机递过去，见素姐把胶囊拧开，把里面的一根细细的管状物插进耳机插孔里，等管状物尾部闪了一下红灯后又拔出来，装回胶囊里。 “吃下去。”素姐把胶囊和手机递给周鱼：“这是追踪器，在你手机关机或离开你五米之外，定位器就会开始发送信号，鸡哥收到信号后会带人来救你。” “好东西。”周鱼接过胶囊，一口吞了下去。 “这种追踪器只能待机二十小时，或是发送两个小时的信号，这是最后的手段，要是情况不危险，你直接电话联系我就行了。”素姐解释道。 “我知道了。”周鱼把手机装回兜里，转身离开了素姐的办公室。 陆志明有可能设了个陷阱，不过他有【盲目】，能发现隐藏的危险，要真是陷阱的话，他就算对付不了，也能跑掉。 - 第二零三章 工地 陆志明不能信任，周鱼找不到任何可以信任他的点，反而看到了疑点。 他提出主动带周鱼去就是个很大的疑点，既然不想打交道，直接给个地点不就行了？为什么要亲自带着去？像是为了让周鱼相信没有陷阱才这么做的。 不过周鱼还是决定去看看，就算是陷阱也值得走一趟，搞不好设陷阱的人就是绑架案的指使者，反正他不怕陷阱，甚至觉得有陷阱更好。 从皮郎中的“诊室”里走出来，周鱼已经进入了半梦半醒的状态，兜里揣着可以延长这个状态的黑泥丸子，肚里装着简易的追踪装置，坐上出租车，前往“索多玛”夜店。 下车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开启【盲目】，观察周围的环境，虽然没有被害妄想症，但脑洞大的人免不了有这方面的倾向，夜店外会不会有埋伏的人？舞池里呢？会不会像领陆大酒店一样，进去就没办法出来了？ 可惜他没能找到带着武器的人，正是傍晚街上最热闹的时候，人来人往，索多玛旁边就是夜市，这里热闹一直要持续到凌晨两三点才会消停，不论朝哪个方向看去，都能看到数十人，没有一个带着武器，倒是有几个人腰带上系着漂亮的皮套子，里面装着漂亮的折叠刀，但不能归到武器范围内。 走进索多玛，声浪、热浪与各种难闻的气味又让周鱼难受起来，他看到了陆志明，仍坐在那个属于他的小隔间里，看起来有些紧张，情绪不高，视线在人群中扫来扫去，坐在旁边的跟班和几个漂亮的女孩子受他影响，表情也有些木然。 周鱼没有立即走过去，他穿过拥挤的人群走进了卫生间。 樟脑球能够掩盖一些臭味，但无法掩盖尿液的冲鼻味，这东西本身也有刺激性的气味，因此卫生间里的人大多都眯着眼睛，周鱼走进一个隔间里，关上门，立即使用【暗淡】隐去身形。 他要去偷听陆志明和他跟班的谈话，反正约定的时间是今晚，没有具体的时间点，什么时候到都行。 移过去是件很困难的事，这是真正的见缝插针，还不能一直插在缝里，否则可能被人碰到，这是速度活、技巧活，也是运气活，要是移到空隙里，周围十米内没有别的空隙，那就悲剧了。 保险起见，周鱼没有走直线，专挑人少的地方，移到了隔间里。 陆志明没有说话，面前桌子上放着上等的香槟，但他不喝的话，其他人也不好意思喝，晶莹透亮的香槟杯底部不停有气泡冒上来，像是在冒问号，好奇这些人为什么不动杯子。 周鱼有些紧张，定定的站着不敢动弹，他一动【暗淡】的效果就会消失，突然现身是会引起怀疑的。 沉默了好一会，陆志明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收到了一条微信。 微信的内容只有简单的一个问号，陆志明只看了一眼，就关闭微信把手机装回口袋里。 时间很短，不过周鱼还是看到了上一条微信的内容，同样很短，只有两个字：“已到。” 发信时间是几分钟前，已到明显就是说周鱼到了，看来陆志明果然在外面布置了人手，一见到周鱼就发了条微信，但这并不是陆志明布置了陷阱的直接证据，只能继续观察。 使用梦符在月城和梦境里是需要消耗零力的，周鱼不知道在现实世界里使用要消耗什么，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使用过多也会有疲倦感，他不可能一直开着【暗淡】守在这里，又等了几分钟，隔间里还是没人说话，不过就在他准备回卫生间的时候，陆志明的手机又震了。 这一次是短信，短信的内容更加简短，仅有“OK”两个字母。 周鱼记下短信号码，移回厕所里，把那个手机号码发给了素姐，让鸡哥帮忙查一下是谁的手机。 实名制确实挺方便的。 推开隔间的门走出去，洗完手来到厕所门口，查询信息已经发回来了。 号码的主人是个叫郑世逸的人，今年四十七岁，领陆集团旗下建筑工程公司的一个负责人，这个身份一查出来，这是个陷阱的可能性一下子就提高了很多，领陆集团是陆帆他爹主管，陆志明只能算是个边缘人物，没有职务，应该不会和旗下公司的负责人有交际，要是同龄人还好说，可能是和陆家的年轻一辈玩在一起的人，周鱼怎么都无法想象陆志明和四十七岁大叔一起逛夜店的情景。 当然，这不是绝对的，“OK”可能和今晚的事无关，但值得注意。 穿过人群，周鱼来到了小隔间前，又被保安给拦住了，不过这次陆志明一见到周鱼就站起身来，亲自走过来迎接，看得保安一愣一愣的。 周鱼跟着陆志明走进隔间，那些跟班一看到他就起身让座，周鱼也没客气，大咧咧的坐下来，享受了一把VIP待遇。 陆志明递过一杯香槟，周鱼可不希望酒精破坏了他的半梦半醒状态，拒绝了，问道：“你这效率很高啊，居然这么快就找到了。” “花了不少精力，主要是不想再和你扯上关系了，这件事过后，希望我们不再见面。”陆志明板着脸说道。 “装什么傲娇啊！”周鱼搂住陆志明，老气横秋的说道：“你反复强调这一点，莫非是想表达出为了不再和我扯上关系，已经尽心尽力的帮了这件事呢？以为这样我就不会怀疑你了？年轻人，你还是太年轻了啊。” 陆志明脸色微微发白，不过表情没什么变化，定力还不错，沉声说道：“你怀疑就怀疑吧，等看到了人就不会再怀疑了，我只希望你答应我以后别再找我。” “行啊，可万一你想找我怎么办？”周鱼笑着问道。 “不可能的。”陆志明说得十分肯定。 “别立FLAG，否则容易啪啪啪，走吧，别告诉我他们就躲在这家夜店里。”周鱼看了一眼舞池里的人群，他仍没找到带武器的人，就算是个圈套，埋伏肯定也没设在这里。 “当然不在这里，走吧。”陆志明站起身来，和他的跟班说了几句，拿出钱包抽出叠钱来放在桌上，带着周鱼往外走去。 看得出来他在夜店界确实有名，路上有不少人和他打招呼，有叫陆少的，有叫明少的，陆志明和那些人点头打招呼，但始终板着张脸。 那些人见陆志明情绪反常，都好奇的看了一眼跟在他后面的周鱼，等走出夜店，周鱼笑嘻嘻的向陆志明问道：“跟走红地毯似的，玩这么一出，你不会是想找一些目击证人吧？这么多人看到我和你走在一起，我今晚确实不敢动你，不过来日方长，意外可能发生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啊。” 陆志明没有说话，带着周鱼来到了一辆捷豹XJ前，打开门坐了进去。 周鱼站在车旁环顾一圈，街上拿着手机的人不少，看不出来向陆志明报信的人是谁。 汽车很快驶上了公路，周鱼看着窗外，确定他们在一直向着南边行驶。 “在什么地方不能说？”他向陆志明问道。 “在开发新区，具体的地点还没定名。”陆志明看起来有些紧张。 “哦，我还以为是你怕我派人去提前察看情况，所以才不说的。”周鱼点了点头：“开发新区是个藏人的好地方啊，偏僻、安静，没人没车，地方又大，就算他们藏在那里，也没办法找到人。” 开发新区就在城南，城市扩建的主要方向，打算建一个住宅区，目前还是一个巨大的工地，确实是藏人的好地方。 离得较远，又遇到了不少红灯，汽车开了近半个小时才来到开发新区，在里面绕行了一会，把车停在了路边。 前面是一个被围墙围起来的工地，里面几栋正在建设的楼房，有高有矮，高的已经盖到了十多层，矮的只有三四层，是领陆集团的地产。 “就在那里面？”周鱼下了车，抬头看向被脚手架和建筑防护网包裹起来大楼。 “就在里面。”陆志明点了点头。 周鱼拿出手机给素姐发了条短信，说他来到了开发新区，陆家的地盘，暂无危险，不用派人来，。 陆志明看着周鱼发完短信，带着他往工地走去，附近还有工地在施工，四面八方都有重型施工车辆的引擎轰鸣声，陆家的工地相对比较安静，里面开着照明灯。 来到围墙旁，周鱼开启【盲目】往里看去，他在工棚里看到了一些施工工人，有的在看书，有的在玩手机，有的在吃饭，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武器就不用管了，工地里可以当作武器的东西实在太多，捡两块石头都能砸翻不少人。 来到公地门口，陆志明站在门旁，没有走进去，说道：“就在最高那栋楼的顶层，那栋楼进度最快，怕影响地基，所以这段时间停工了，等着旁边几栋楼的进度赶上来才会继续开建，他们就住在楼顶。” - 第二零四章 埋伏 知道陆志明不能信任，可周鱼仍没能找到这是个陷阱的直接证据，只有一通比较可疑的短信，巨大的工地里也只能看到一些施工工人，不像是有埋伏的样子。 周鱼不懂工程地质学，但总觉得地基会受影响这个理由有点扯，要是真会影响，干嘛从开始就规划好？这一整片都是自家的地、自家的建筑物，又不是比赛，建得快，放慢速度不就行了，玩脱了才会搞到停工吧？ 他向楼顶上看去，陆志明说陆帆他们就住在上面，但是他看不到楼顶有什么，十多层已经很高，用肉眼只能看到楼顶的边缘，用【盲目】又被楼层里各种施工工具的边缘白线挡住视野，依稀能看到上面有什么，但是看不清楚。 楼顶自然不是真正的楼顶，只是目前盖到的最高的一层，之后还要继续往上盖。 “你不进去了？”周鱼向陆志明问道。 “我不能被看到，你知道原因的……”陆志明小声说道。 “好吧。”周鱼点了点头，回头看了一眼他停在远处的车，说道：“我最后还想确认一下，这不是陷阱吧？” “不是。”陆志明站在黑暗中，看不到他的胗色，他一直压着声音，也没办法从语气里听出什么来。 “好吧，我也懒得你是从哪里打听到的这个消息、是谁提供给你的消息，反正机会是给你了，如果这是个陷阱，那么你应该很快就能见陆帆和陆婷了，和他们一起过上暗无天日、没羞没臊的生活。”周鱼拍了拍陆志明的肩，走进工地。 一转进大门，他就立即拿出手机给素姐发了条短信：“可以开始监视陆志明。” 监视是在出门之前就和素姐商量好的，如果这不是个陷阱，周鱼真的找到了陆家兄妹，就取消监视行动；如果是个陷阱，陆志明肯定要藏起来，监视着他说不定就能找到陆家兄妹真正的藏身之处。 级别不同，陆志明可能不会和陆帆、陆婷躲在一处，但值得一试，就算他是单独躲起来的，找上门去，给予他足够的压力，应该就能得到一些有用的情报了。 悄悄潜到最高的那栋楼前，钻进防护网里，周鱼又抬头看了一下，建筑物还没完工，外墙没封，每一层都有无数个出口，不用担心被困住。 他放心的走进去，建筑物内部很黑，充斥着水泥味和机油味，里面并不算乱，堆着很多建筑材料，用塑料布盖着。 楼梯间的墙也还没建，楼梯直接裸露在外面，周鱼开着【盲目】一路往上走，每上一层都要观察一番，确实安全了才继续往上，来到五楼，他已经基本确定这是个陷阱了。 一个守护的人都没有，陆家兄妹的生活条件再差，安保措施也应该跟上才对，至少派些人守着楼梯，或监视着楼梯，可这里没人、没监控设备，一切都很“原始”，周鱼想起了游戏里经常见到的空城切尔诺贝利。 他再次抬头往上看，终于看到了楼顶，出乎意料的看到了人。 不确定人是不是在楼顶上，但确实是人，不止一个，站在承重的墙和柱子后面。 “盯紧陆志明，我这边安全。”周鱼又给素姐发了条短信。 是继续往上走还是就此离开呢？他犹豫了一会，继续往上走。 看一眼又不会死，有梦符在身，就算那些人都拿着枪，他也有信心安然无恙的回去，反正这破楼困不住他。 楼一共十二层，来到第九层的时候，周鱼唤出了11，走到一捆钢筋前，切了两截拿在手上，这武器伤杀力够大，能抽断骨头，又不容易死人，要是再来几起失血性休克，他就真得去喝几趟茶了。 第十层就有人了，一共三个，并没有拿武器，只是单纯的监视着楼梯的暗哨，周鱼没有从楼梯走，而是从外面爬上来，隐身瞬移到了其中一人身后。 钢筋敲在这人后脑勺上的同时，左手抓住他的衣领，慢慢把这人放到地上，钢筋敲头有声音，但不大，另外两人听到了也没在意，只会以为是同伙踩到了什么碎石或碰了一下墙壁。 用相同的方法打晕另一个人，他把钢筋担在被打晕的人身上，移到了第三个人身后。 一把勒住脖子，周鱼把这人拖向楼梯，直接下到五楼，站在楼层边缘，亮了一下剑刃，用最小的声音对这人说道：“我放开你，要是你乱喊乱叫的话，我割了你的喉咙，再把你推下去，反正陆家也不会在乎你这种级别的杂鱼，警察也不会觉得是你摔下去的过程中意外割到了脖子。” 那人被他勒得满脸通红，用力点了点头。 用剑尖抵在他鼻子下面，周鱼放开手，确定他不会叫，便问道：“名字？” “程……。”那人也用极小的声音回答道，踮起脚尖，避免鼻子被割下来。 “这名字略霸气啊，说，是谁派你们来的？”周鱼又把臂剑慢慢往下移，横在这人喉咙前。 “是郑工头。”挺着背不敢动弹。 “郑世逸？好吧，下个问题，陆帆在哪？”周鱼轻轻推了一下，差点把他推下楼。 急忙说道：“我不知道，我级别低，不可能知道他们的下落。” “还真谦虚，好吧，那说说你们今天的安排。”周鱼很大度的说道。 “看到你上楼后，我们就发信号，让埋伏在四迥的远处的人聚集过来，把你堵在这栋楼房里，只要他们守住楼梯，抓到你是迟早的事。”一五一十的交待了。 计划就是利用这栋还没建好的楼，来个瓮中捉鱼，只要让周鱼上了楼，把下面几层一堵，周鱼就只能跳楼了，不过跳楼也没什么用，摔断腿就很难跑了，外面也会有有人守着的。 至于到了十层才叫人，是怕他们叫人的时候周鱼立即往楼下冲，在埋伏的人到来之前就跑出去了。 “计划倒是不错。”周鱼点了点头，要是他没有梦符，这个计划还真有可能成功，当然，没有梦符他也不可能独自来这种地方，早上被自己吓出了心理阴影，这种没建好的楼房又十分阴森，穿堂风一刮，跟鬼来了追诉。 他可不想再看到一个穿着白色长袍的人在这里爬。 之后，就说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来了，把他打晕，周鱼又回到第十层，捡回了自己的钢筋，再次从外面直接爬到了楼顶。 十一层的人不少，都拿着武器，大概是在周鱼上了十二层后，能堵住楼梯口不让他下来。 楼顶有间屋子，屋子里有三个人，可惜不是陆帆和陆婷，而是几个同样拿着武器的打手坐在屋里，那间屋里的陈设都很杂乱，但是满满的生活气息，说不定陆帆和陆婷真在这里住过。 屋里那几位应该是被当成了小BOSS，都是一脸彪悍的样子，盯着门，等待着周鱼的大驾光临。 周鱼已经进屋了，就站在他们身旁，等了一会，见三人都不说话，他只好故技重拖。 三人凑在一起，没办法玩阴的，要阴也只能阴一个人，他猛的抬起手来，【暗淡】效果消失，钢筋准确的进中了一个人的后脑勺和另一个人的脸颊， “咔”的一声，被打中后脑勺的人直挺挺的昏倒了，被打中脸的那人颧骨骨折，也晕了过去。 可是第三个人反应太快，直接大叫了一声“来了”，提着手里的钢筋冲过来，砸向周鱼的手臂。 周鱼开着【迟缓】，抬起手里的钢筋迎向对方的钢筋，手被震得发麻，不过对方的钢筋直接脱手了，被周鱼抓起来重重摔在地上，翻着白眼也晕了。 可是十一楼的人听到叫声，涌上来一部分。 周鱼又隐去身形，移到了冲上来的人身旁，尽数打晕，扔回十一层。 工地周围，汽车出现了，几辆载满了的人大货车在不同的地点出现，以最快的速度向工地驶来，加起来怕是有两百来号人。 “这阵仗不小啊！”周鱼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看来上次在巷子里的一战，对陆志明来说太过刺激，所以这次找了很多人来。 把这些人全部干趴下倒是没问题，可是浪费时间、浪费精力，他并不是要向陆家证明自己的实力，实力一开始就证明过了，否则陆家兄弟不会躲。 打倒了十一层的人，周鱼来到楼层边缘，见那些大货车已经开进工地里了，车兜上的人像下饺子一下往下跳，直接就冲进了建筑物。 只有最后一辆车的人没有进楼，围在一圈守在外面，颇有种连只苍蝇都不放走的架势。 等那些人气喘吁吁的爬到十一楼，周鱼顺着楼层边缘一层层的往下降，摔下去是会死人的，哪怕有梦符也是一样，这种下楼方法很是刺激，可是落地后，他想了想，又觉得还不能走。 “立即抓住陆志明，抓到了给个信。”周鱼再给素姐发了这样一条短信，爬回五楼，和那些人打成一团。 第二零五章 警方介入 钢筋把耳朵打开了花，把鼻子打得陷进脸里，打裂了眉骨、打掉了牙齿、打坏了关节、打掉了牙齿…… 这场战斗轻松得让周鱼差点打瞌睡，在雪莱的梦里，他对抗的是一大堆狩梦人；在这里，他对抗的是两百多个普通人，数量虽然有优势，但质量实在差太远。 可他又不得不打，本来可以悄悄离开的，都已经来到楼下了，可忽然想到自己一离开，陆志明收到消息后可能立即就会消声匿迹，再也找不到，他就只好回来，制造一个被围殴、被困在工地里的假象，一边打，一边等待着素姐的消息。 第五层躺着三十多个人，第六层二十多个，此时他们已经打到了第九层，有人在打电话，大概是请示叫他们的人或是搬救兵，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遇到，请示也没什么用，救兵也不可能立即赶过来，周鱼也就没管。 两百来号人堵不住他，再来两百号也是一样，除非来的人带着热兵器，这也不太可能，现在已经能看出来陆家做事不择手段，敢下黑手，可他们终究还是商人，并不是转型从商的犯罪组织，不是说没办法找到，只是在他们看来，两百来号人已经足够了，他们的目标只是一个人，根本不可能出现抓不住的情况。 附近的工地里，工程机械仍在怒吼着工作，这里发生的情况根本没人知道，被打倒的人不停的惨叫、哭号，声音传不远，只有那些围在楼房周围的人听得到，听得心悸，却不知道该怎么办。 敢上前动手的人已经不多了，这些人再怎么凶悍，也有自己的承受极限，听到骨头被钢筋打断的声音，看到有人的皮肤被自己的骨头刺穿，想象着开放性骨折带来的痛苦，他们都不敢主动出手，只是围住了周鱼。 陆帆和陆婷的父亲陆梁宇坐在办公室里，靠在豪华、舒适的办公椅上，歪着身子，闭着眼睛，捏着鼻梁，眉头皱得很紧。 “打电话吧，他弄出来的事，我们已经背了这么久，今天不把周鱼搞掉，谁知道今后会出什么事？连一间咖啡店都搞不掉，我看他坐那个位子上也只是在吃白食。”犹豫再三，陆梁宇终于下定了决心。 “可是让他出手的话，我们的下一个项目……”陆梁宇最小的弟弟陆梁飞皱着眉说道。 “都这个时候了，还管什么项目！”陆梁宇重重一拍桌子：“你想让小帆躲一辈子？” “没……不是……我没这个意思。”陆梁飞被吓了一跳。 “快去打电话。”陆梁宇对站在门口的秘书说道：“周鱼的目标本来就不是小帆和婷婷，手都砍掉了一只，他也没受什么虐待，气早就消了，追着不放也只是想查出那个人是谁，他要是想放着周鱼不管，我们也只能不管了，让周鱼去找他。” 陆家的几个兄弟互相对视了一眼，年纪最大的陆梁真朝秘书一扬下巴，示意他照着做。 等秘书关门出去，陆梁飞又问道：“那家咖啡店到底什么来头？以前不是还跟咱们合作过吗？当时不知道他们有那么厉害？” “雇他们做事，他们又不会把底细告诉我们，合作的又不是什么大事，也不是以公司的名义，有熟人介绍而已，再说委托的事也都好好的完成了，他们是那种鱼龙混杂的构成，就算查也查不出底细来的。”做出了决策，陆梁宇的表情轻松了一些。 “听说那个人想查封咖啡店，但接到了京城的电话，派出去的人连咖啡店都没能进去就被叫回来了，按说那个人的官已经很大了，怎么这么轻易就被压制？”陆梁无法想象一家替人办事的咖啡店能有多大后台。 陆梁宇冷笑一声：“他官确实大，放到京城也不算小，可京城里比他大的官多了去了，再说这也不一定是被强行压着，如果不动咖啡店能得到更多的利益，他就绝对不会去动，我们这些算得上什么？” “那他岂不是连周鱼也不敢动了？打电话过去也没用啊。”陆梁飞仍在想着那个项目。 “那不一样，咖啡店厉害的人是老板，又不是员工，老板护短也是有限度的，还是利益，能得到足够的利益，损失一个员工也没什么关系，而且那个人对周鱼的好奇心很重，不敢对咖啡店出手，不代表他不敢对周鱼出手。”陆梁宇话音刚落，门又被推开，另一个秘书走进来，把一张条子放在他办公桌上。 他把纸条拿起来，摊开来看了一眼，拿起打火机点燃，放进烟灰缸里。 等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自己身上，陆梁宇沉声说道：“离得最近的派出所已经派人去了，理由是聚众斗殴，虽然是我们的地，但那些人和我们扯不上关系，咱们不会被牵扯进去，就看周鱼了，他要是敢和警察动手就是拒捕，肯定会被抓进去关几天，出来时保证已经不成人形。” 说着，他脸上露出了胜利的笑容。 ………… ………… 周鱼站在黑暗中，看着周围那些不敢动手的人，静静的等待着。 现在这个局面不错，对方被打怕了，他也能轻松不少，而他不跑，对方也轻松不少，这是个多赢的局面，不过躺在地上那些人肯定不会这么想。 对鸡哥来说，通过手机信号定位陆志明肯定不是什么难事，不过追上、抓到陆志明是需要一些时间的，他只能在这里等待着消息。 素姐的短信没等来，却等到了秦海的。 “新区派出所接到报警，有人在新区工地聚众殴打施工工人，主使者的名字和你一样，附近所有治安岗亭的巡警都在十分钟前出动了，如果你在开发新区，速离。” 周鱼看完短信，在包围圈的中心慢条斯理的回了一条：“让张浩帮忙，从电信服务器删除你这条短信记录，包括内容。” 他好整以暇，像是在挑衅那些来堵他的人，有人见他发短信，觉得是个不错的机会，所着手里的钢管冲过来兜头打下。 周鱼抬手用臂甲挡开钢管，顺手一钢筋抽在那人脸上，顿时就打出来一个凹陷，凹陷又随后鼓出来，肿了很粗的一条，那人失去意识倒在地上，并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模样。 另外几个想要冲上来的人见他居然能一边发短信一边打人，急忙退回原地，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收起手机，周鱼没有急着逃跑，拿出颗黑泥丸子扔进嘴里，看了看周围的人，信步向楼梯走去。 他像是在自家后院散步一样，反而让那些人都愣住了，不明白他有什么意图，拦在他和楼梯之间的人也自动让开了，呆呆的看着他。 走到楼梯前，周鱼转头对那些人说道：“为了你们好，劝大家都散了吧，反正也打不过我，何必来受苦呢？又不是抖M。” 说完，他扔下那些目光呆滞的人，缓缓走上楼梯。 就在这时，警笛声响起，警灯闪烁。 四面八方都有警笛声，警方已经布控完毕，这才鸣笛亮灯，同时有人用扩音器喊话，让工地里的人放下武器，站在原地不许动，这里已经被包围了，并让周鱼出来自首。 周鱼来到了楼梯，看着下面，果然见工地门前的街道上停着无数警车，周围也有警车在巡逻，以免有人翻墙逃跑。 “这一招玩得漂亮啊。”他忍不住感叹。 只要统一口径，所有来堵他的人都可以成为证人，就说他们就是收了周鱼的钱，由周鱼带来打砸工地、殴打工人的，原因无所谓，反正他们就是收钱办事的，不是主使者，人又多，可能很快就会被放出来，而这么多人作证，周鱼肯定会被带回去接受调查，进去就不一定能出来了。 围在楼房周围的人都放下了武器，跪在地上抱着头，其中有几个收到了信息的人大声叫道：“我们投降！我们什么都不知道！我们是跟着周老板来的！” 这些人应该都是带头的，他们一叫，其他人也这样叫起来，工地里乱哄哄一片。 不少警察从工地门外涌进来，给这些人带上了一次性约束带，并让他们不许再叫喊。 逮捕行动十分顺利，没有一名警察遇到抵抗，但是走进楼房之后，他们很快就看到了被打倒在地的那些人，这场景看起来更像是聚众斗殴，而不是聚众闹事。 而“周老板”周鱼也不见了，很从人见到周鱼上楼，却没一个人看到周鱼下楼，建筑物结构简单，排查了好几遍都没能找到周鱼，也没有一个人离开过这里。 周鱼就坐在屋顶边缘，两只脚还垂在外面，一动不动，看着下面忙碌的人们，看着来来往往的警车和救护车，思考着接下来的行动。 短信已经来了，陆志明已经被成功抓到，素姐也知道了这边发生的事，已经在采取行动，从那两百号人通过喊话来统一口径的行为来看，他们事先应该不知道警察会来，这是临时计划。 临时计划通常都会有漏洞，这也是个不错的突破口。 - 第二零六章 最好的证人 孤单的坐在楼顶边缘，看着下面忙碌的警察和医生，忽然有种自己已经游离于这个世界之外的错觉，微微有些眩晕，甚至激发了肾上腺素，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会，慢慢冷静下来。 陆志明是抓到了，但是得把他转移到一个安全的地方，陆家人知道陆志明失踪后肯定会花大力气寻找，周鱼留在这里“打架”除了避免陆志明消声匿迹外，还有吸引陆家人的目的，倒是成功了，但是对方也及时做出了战术变更，叫来了警察。 警察的事周鱼无能为力，他那块“免死奖牌”份量不算轻，但警察里也有对方的人，这方面的博弈只能靠素姐。 取消【盲目】，他又吃下一颗黑泥丸子，从楼房外下楼，外面有防护网，天色又黑，停工的楼房没有照明，没有任何人发现他。 下来到二楼，手机终于震动了一下，是一通短信，发信人的号码是Webdings字体中的那些标志，有蜘蛛、飞机、猫、闪电、自行车等，一看就是鸡哥搞的鬼，短信内容只有一个地址。 周鱼是坐陆志明的车来的，不可能抢辆警车开着走，只好关了手机，用【暗淡】和【空白】移出去，步行往新开发区外走去。 花了二十多分钟才走到外面，又等了好一会才拦到出租车，乘车来到短信里的地址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 这个地方靠近城边，比较偏僻，出租司机也是看了他好几眼，瞧着他不像个坏人才愿意把他拉到这的。 街上一个行人都没有，路边停着很多车，其中就包括陆志明那辆捷豹XJ，这就是留给周鱼的标记。 车停在一个仓库门前，大概已经很久没用，紧闭着的大铁门上锈迹斑斑，无论是明锁还是暗锁，锁眼都被铁锈给堵住了，有钥匙也不可能打开。 周鱼看了看两头，没有人，直接翻墙跳到了里面。 门后的空地上杂草丛生，库房的门没有关严，有缝，里面有微弱的光。 用【盲目】看进去，库房里什么也没放，很空旷，库房中心放着把折叠椅，陆志明坐在上面，被紧紧绑着，头上还套着个黑头罩，正在用力挣扎，旁边不远处放着根蜡烛，已经烧了一小半。 附近一个人都没有，周鱼走进库房，把门关上。 听到动静，陆志明停下来，转着脑袋寻找声源，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他赤着脚，鞋子找不到了，一只袜子塞在嘴里，另一只绑在嘴前，防着他把嘴里那只吐出来。 周鱼放轻脚步走到他面前，重重拍在他肩上，同时“哇”的叫了一声，陆志明被吓得魂飞魄散，猛的一挣，发出了一声痛呼。 他是被登山绳绑住的，绑得很紧，他这么一挣，绳子勒进肉里，疼得厉害。 周鱼猛的把陆志明的头罩扯下来，顺便揪下来一小撮头发。 陆志明眯着眼睛转着脑袋，却找不到人。 “我给过你机会的。”周鱼幽怨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陆志明又被吓了一跳，想要说话却说不出来。 “我给过你机会说话的，可是你拒绝了，这世上没后悔药，你总得为自己的选择负责吧？”周鱼又拍了拍他的肩。 陆志明继续呜呜呜。 “该怎么处理你呢？”周鱼转到陆志明面前，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说道：“直接杀了吧……太便宜你了，我也得不到什么好处；放了你吧……我有病才会放了你，总之先打一顿吧。” 说打就打，他站起来，一拳向陆志明鼻子上打去。 陆志明没想到他打得这么干脆，眼睛都来不及闭，鼻子就重重挨了这一拳，整个人被打得往后倒下，重重摔在地上。 周鱼走过去揪着他的衣领，把他扶起来，说道：“这一拳你服不服？” 陆志明鼻血直流，神志还很清楚，微微点了点头。 周鱼又问：“那你觉得设陷阱埋伏我，让我被两百号人围攻，挨一拳算是负到责任了没？” 陆志明目光呆滞，不知该点头还是摇头，他觉得这还不算是负到了责任，可又不能点头，否则又要挨打，只好僵着脖子一动不动。 “唔……鼻梁歪了，应该挺难受吧？”周鱼捏住被他打断的鼻梁，扶正，拉开架势又是一拳。 陆志明又摔在地上，鼻子的疼痛已经辐射到整个脸部，眼神空洞，大概是在回忆自己一生。 周鱼又把他拉起来，又去扶他的鼻梁。 鼻子歪了很疼，但是扶正的时候更疼，鼻血已经把陆志明嘴前的袜子染成了红色，胸口也满是鲜血。 “现在负到责任了没？”周鱼再问。 陆志明虚弱的点了点头。 周鱼歪着头想了一会，说道：“我觉得还不够，不过我有点心软了，决定给你个改过自新的机会，要是你表现好我就不打了，要是你表现不好我就追加。” 他一边说着，一边解开了勒在陆志明嘴上的裸子，很嫌弃的扔到一旁，又把他嘴里的那只也拿出来，说道：“你应该挺聪明的，能猜到我想问什么吧？” “我……我不知道他们在哪。”陆志明有气无力的说道，他这小半生应该还没受过这么大的痛苦，只觉得自己快死了。 “哦，那挺遗憾的，咱们继续玩。”周鱼说着又要把那团袜子塞回去。 “我是被逼的！我在帮你打听的时候被梁宇叔发现了，他要把我赶出陆家，我只能这么做。”陆志明突然哭了起来。 “咦？你怎么知道女人的眼泪是我的弱点？没办法，只好让你变成女人了。”周鱼视线移向了陆志明的裆部。 “我……我真的是没办法，只能照他的吩咐去做。”陆志明夹紧双腿，急切的说道。 “果然是个笨蛋，你站错阵营了啊，陆家不会对你怎么样，我会啊！你怕得罪陆梁宇，找我商量不就行了？陆梁宇不在乎你，不会和你一起商量对策，我会啊！在车里，在工地门口，你有无数机会和我说，那么多机会都错过了，弄得里外不是人，果然是个笨蛋。”周鱼叹着气说道。 “我把你带进陷阱，他们……他们现在相信我了，我可以回去继续帮你查。”陆志明鼻血流得太多，脸色都有些苍白了。 “问题是陆家人相信你了，可我不敢相信你了。”周鱼想了想，问道：“你知不知道什么比较好的处理尸体的方法？” “我……下次我亲自带你找到他，不会提前离开，要是再骗你，你可以直接杀了我。”陆志明见周鱼都想到处理尸体这件事了，更加着急。 “这倒不错，可是你太笨，要是再被发现，陆梁宇可能会连你一起坑，坑我一次是你的错，坑我两次就是我的错了，这件事以后再说吧，今晚倒是有件事你可以帮我。”周鱼忽然想到个好办法。 “什么事？要我做什么都行。”陆志明看到了一丝希望。 “说得好像我想对你怎么样似的……”周鱼嘀咕了一声，又道：“也不是什么太困难的事，你那辆车送我行不？” “车？”陆志明愣了一下，用力点头：“你要钱要车都行，我什么都给你。” “呃……你干嘛总说这种诡异的话？听得我冷汗都出来了。”周鱼抹了抹额头，替陆志明松了绑。 陆志明没有跑，活动着被绑得发麻的手脚，呆呆的看着周鱼。 “还能开车不？”周鱼收起绳子，拿起折叠椅和蜡烛，转头向陆志明问道，亲切得像个老朋友。 “可以。”陆志明点了点头，仍不知道他的用意。 “那就走吧，咱们兜风去，别担心，我现在没有揍你的想法了，虽说揍你两拳还是便宜你了，当然，你要是觉得能从我手里跑掉，也可以试试，我不追，但是会在某天夜里出现在你卧室……啊呸！我怎么被你传染了。”周鱼啐了一口，往外走去。 陆志明一脸茫然，周鱼的态度转变太快，让他有点受宠若惊，又担心周鱼是在玩什么套路。 来到仓库外面，周鱼打开捷豹XJ的后备厢，把椅子、绳子和蜡烛一起扔进去，关上，坐到了副驾驶座上。 他来的时候就看过了，钥匙就放在驾驶座上，门也没锁，应该是放这等人来偷的，陆志明见他坐在车里，觉得这是个不错的逃跑机会，但犹豫了一下，还是一咬牙坐进了驾驶室里，做出了非常正确的选择。 “走吧，去出城老路。”周鱼系好了安全带。 陆志明发动汽车，行驶了十多分钟，来到了出城老路上，周鱼前不久才开车来过这里。 “我需要你做的，就是为我制造不在场证明，有警察问起，你就说我今晚一直和你在一起，没有去过什么开发新区，一会车开快点，撞路边上，这样就可以解释你为什么流鼻血了，撞车的理由就说路上突然窜出只猫，你只是为了避免撞到它，急打方向才撞墙的，该赔的赔，你也不缺那点钱，这件事做好了，我就彻底原谅你把我带进陷阱里这件事，要是做不好，见到警察还要胡说八道，或是说得不够好引起怀疑……后果自负。”周鱼说着系上了安全带。 - 第二零七章 最后一步棋 陆志明是最好的证人，人是陆家的人，地是陆家的地，如果警方已经立案，立案原因周鱼带人去陆家的工地闹事，那么陆志明给出的不在场证明是很有份量的。 谁也不知道事情会有什么样的发展，不在场证明很可能没什么用，但手里多一枚棋子总是好的。 捷豹XJ开着车灯，在公路上疾驰着，二人都有些紧张，一遍又一遍的检查着自己的安全带，他们是要制造车祸，不是去自杀的，安全问题还是要注意。 “别忘了先踩一脚刹车再撞墙，你是为了避免撞到猫……”周鱼提醒道。 陆志明大概是太紧张了，不等周鱼的话说完，突然一踩刹车，猛打方向，汽车一头撞在路边的建筑物墙壁上，墙撞坏了，车头也短了一截。 二人猛的往前倾，胸口被安全带勒得生疼，面门狠狠撞在弹出来的安全气囊上，陆志明鼻梁先前就被周鱼打断，这一撞疼得眼泪水都出来了。 周鱼撞得头晕眼花，晕晕乎乎的解开安全带，歪头看了一眼陆志明面前的安全气囊，看到上面抹到了血迹，这才放心的打开门摔到车外，坐到路边，另一侧陆志明也下了车，晕得连站都站不起来，直接爬到路边，坐到周鱼身旁。 “报警？”他捂着鼻子、抹着眼泪向周鱼问道。 “再等等，等你的血再干一点，免得医生发现撞车时间和血迹干涸情况不符。”周鱼从兜里掏出一张餐巾纸递给陆志明：“堵上。” 陆志明接过餐巾纸，卷起来塞在两边鼻孔里，垂头丧气的坐在路边。 周鱼揉着太阳问道：“没撞糊涂吧？想好怎么跟警察说了？” 陆志明点头道：“我们准备去清安县吃宵夜，车开到这里，路边突然有猫窜出来，我为了避让才撞了车，你今晚一直和我在一块，没离开过。” “好样的，不过你可别一次性全说出来，跟背书似的，牙膏得一点点挤，问什么说什么。”周鱼拍了拍他的肩。 “我知道。”陆志明叹了口气。 周鱼看了他一眼，笑道：“在担心陆家那边？你说是我逼你的就行，这也是事实，鼻梁都打断了，他们也没什么好说的，如果他们要你报警，你就说我威胁过你，你不敢，也不想像陆帆他们一样躲起来，除非他们能把我灭了，你才敢说不利于我的话，咱俩保持联系，有什么事我会帮你出主意的，陆梁宇大概会把你当成个废物，这和以前也没什么区别，他本来也没把你放在眼里。” 陆志明苦笑着点了点头。 周鱼拿出手机，开机报了警，又给素姐打了个电话说明情况，挂上电话，他又对陆志明说道：“先来对下台词吧，警察肯定会问得比较详细，你跟班只看到咱们一起离开了索多玛，之后去了哪里还是得讲清楚的。” ………… 警察来得很快，因为他们已经开始监视周鱼的手机号码了，他用他的手机一报警，立即就被锁定了，原本只是因为交通事故报警，属于交警管，结果交警的车只来了一辆，巡警的反而有三辆，排着队闪着警灯，声势吓人。 周鱼没有戴手铐，来的巡警认识他，很客气，直接跟他说明了情况，请他配合调查，周鱼不认识这些警察，但不妨碍他和巡警神侃，说着笑着钻进了警车。 陆志明看得一头雾水，来的路上周鱼已经跟他说过工地的事，按理说他应该是被当作犯罪嫌疑人处理的，怎么搞得跟同学聚会似的。 二人上的是不是同一辆警车，如果陆志明开始胡说八道，周鱼是拿他没办法的，陆志明的坐车跟在后面，没办法用【盲目】去看、去听，所以他一直很担心。 陆志明也知道这是个说明情况的好机会，从周鱼让他作证的举动来看，周鱼不是那种“脑袋掉了碗大个疤”的绿林好汉，不打算和警方对抗，所以有警察在身边，周鱼一定不会动他。 但是他没有背叛周鱼，主要原因不是周鱼的威胁，而是陆家人——特别是陆梁宇——对他的态度，陆帆和陆婷向来是高高在上的，陆梁宇更是把他当成了一个只会泡夜店的废人，他从未得到过尊重，就连父母都是一副放任不管的态度，想参与到陆帆他们的药生意里，也是希望能有人高看他一眼，可惜连参与进去的机会都没能得到，让他对自己都产生了怀疑，浑浑噩噩的过日子，听着跟班们的阿谀奉承，如行尸走肉一般。 他知道，那些奉承并不是送给他，而是送给他兜里的钞票的。 周鱼也没有尊重他，甚至还殴打过他，不过在这件事上，周鱼表现出来的信任让他有点些吃惊，他不想搞砸了这件事，如果连这份信任都辜负了，还会有人信任他吗？ 没能从家人那里得到认同感，他希望从周鱼这里得到。 ………… 已经过了零点，警察局里十分冷静，值班民警看到同事带着周鱼和陆志明志来，也只是扬了扬下巴打个招呼，继续低头看报纸。 周鱼被带进了审讯室里，坐在椅脚嵌进地面的金属椅子上，把他身上的东西都掏出来，放在托盘上，带他进来那名巡警把托盘交给门外的同事，走回来为难的说道：“已经立案了，你单独呆在这里的时候必须戴手铐……” “铐吧铐吧，没事。”周鱼把手放在桌面上竖着的小圆环两旁，手铐穿过圆环铐住他，他就没办法抬手了，也不可能逃跑，桌子也是固定在地上的。 “不用不用，普通的铐着就行。”巡警笑着摆手，那个圆环是给有暴力倾向的犯人或犯罪嫌疑人用的，周鱼一直很配合，根本用不到。 给周鱼戴上手铐，他又拿纸杯给周鱼倒了杯水，离开审讯室，把门关上。 陆志明在隔壁的审讯室里，他的待遇要好得多，只是来做笔录的，做完笔录就可以离开，但他没有走，在门口等着，像是要等着周鱼一起离开。 周鱼安静的坐在审讯室里，静静的等着，没过多久就有一个西装革履的人走进来，后面跟着两名警察。 ………… 笔录一直持续到了凌晨两点多才结束，周鱼没能离开警察局，理由是在工地里抓到的人太多，调查需要花费很长时间，他也没有睡觉，睡倒没事，怕是怕醒来的时候不是自己，在警察局里折腾出问题来。 就在审讯室里坐了一夜，屁股坐麻了就起来走几步，偶尔会有警察进来问几个问题又出去，都挺客气，这一晚上也不算痛苦漫长。 直到第二天，有陌生的警察走进来，手里拿着拘留证，刑事拘留，不是处罚也不是制裁，只是对重大嫌疑人采取的强制措施。 周鱼被带到了拘留所，但他知道在这场博弈中，素姐赢了。 带到拘留所意味着对方要玩花样了，他是昨晚零点左右被逮捕的，拘留时间不得超过二十四小时，也就是说对方想要争取在剩下的时间内对他做些什么，所以才把他带到这里，拘留证是对方最后的一步棋，走完这步棋就无棋可走了。 当然，这一步棋也可能给周鱼带来重大伤害。 他被带进了一间相对拥挤的拘留室里。 十二平米的拘留室里，关着十多个人，有的已经定罪，剃着光头，有的和周鱼差不多，是等待审讯的，当铁栅栏打开时，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他身上，有人立即用挑衅的目光看他，有的人只是看了一眼就回过头去。 拘留室的角落里有个马桶，靠里的那面墙前有条长椅，已经被坐满了，周鱼走进去就来到一个角落里坐在地上，悄悄留意着那些人的动向。 黑泥丸子被警察拿走了，他的半梦半醒状态在半夜的时候就消失了，此时只剩下了困意。 “小子，犯什么事了？”坐了五分钟左右，不远处的一个光头大汉忽然开口。 “我？”周鱼抬起头来，见对方看着他，耸了耸肩说道：“不太清楚，据说是聚众闹事，不过我有不在场证明，估计晚上就能出去了。” “不在场证明？很了不起吗？那种东西我要多少有多少。”大汉冷笑了一声。 “确实。”周鱼点了点头，又低下头去看着地面。 他比较在意的是陆家派了两百多人对付他，被他打倒了百来个，对方应该知道他不好对付了，在这里安排这十多个人也没用啊，把他送进拘留所的意图到底是什么？ 光头大汉也没再多问什么，拘留室里安静下来。 没一会，门又被打开了，警察又带着一个人进来，看起来还不到二十岁，瘦骨嶙峋的，脸上是害怕的表情。 这人进来后，也找了个墙角蹲着，低着头。 “小子，犯什么事了？”过了一会，光头大汉又开始询问。 “我……猥……猥亵罪。”瘦子急忙抬起头来，睁大眼睛回答道。 光头大汉咧嘴一笑，站了起来，说问：“猥亵罪？你知不知道猥亵罪的人进来之后会有什么下场？” - 第二零八章 释放 把女人和小孩当作犯罪目标的人，在监狱里是要受到特殊“照顾”的，这个不成文的规矩在全世界监狱流通，没有例外。 拘留所和监狱在性质和形势上都有很大不同，却也没能免俗，也算是一种发泄的途径，只要别闹出太大的问题来，警方通常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周鱼坐在角落里，面无表情的看着那个犯了猥亵罪的瘦子被光头大汉殴打，那瘦子看起来还不到二十，挨打的经验倒是丰富，抱着脑袋，蜷起身体缩成一团，护住了身体要害。 背是能够承受很大伤害的，光头大汉一脚又一脚的踢在他背上，发出了“空、空”的怪响，瘦子的背毫无疑问会变得像调色板一样五彩缤纷，但不会受太重的伤，光头大汉也有分寸，就照着背踢，没有踢后腰，要是伤到肾脏他就有麻烦了。 这是个打人经验很丰富的人。 没有人上去阻止，有人已经习以为常，有人在兴灾乐祸，有人害怕得不敢看，有人打瞌睡，踢了一阵，光头大汉可能是觉得无聊了，可能是觉得累了，也可能是瘦子防得严实，他踢半天没什么效果，觉得窝火，俯身抓起瘦子，举过头顶，重重的砸下来。 砸的方向正是周鱼所在的角落。 “啊！”瘦子撞在铁栅栏上，相当于挨了一棍，惨叫一声。 周鱼没有被砸中，他在瘦子被举起来之后就改坐为蹲，瘦子砸下来时前滚躲开了，这里原本就够挤，又腾出地方来给光头大汉打人，所有人都挤在墙边，他只能往侧前方滚，尽管如此，还是撞到了一个人。 那是个比瘦子晚几分钟关进来的人，三十岁左右，瘦削、斯文，微微有些驼背，戴着副黑框眼镜，梳着很老式的偏分，穿着很旧的白衬衫和海军蓝西裤，袖口有点紧，皮鞋旧得已经没有任何光泽了，像个把一切都贡献给了教育事业的中学老师。 “抱歉，地方小，不好折腾。”周鱼起身向他陪了个礼。 “没事没事，这里确实挤了点。”对方畏畏缩缩的笑着，摆了摆手。 “小子，身手不错嘛。”光头大汉看着周鱼，冷笑着说道。 “一般，小时候家里穷，经常爬树掏鸟蛋，练出来了。”周鱼笑着说道，他仍不知道自己被送进拘留所的原因。 “爬树？好啊，来爬。”光头大汉分开双腿，指了指自己的裆部。 旁边有几个人哄笑起来，看向周鱼。 周鱼一脸严肃：“我爬的是树干，可不是树枝，否则早摔死了。” 挑衅是不可能躲掉的，找麻烦可以有一万种理由，也可以什么理由都不用，既然麻烦找上来了，就只能想办法解决，毕竟他也是半个解决麻烦的专家了。 听到他的话，站在旁边的黑框眼镜“哧”的笑了一声，连忙低下头去。 “你说老子小？”光头大汉脸色一沉，大步走过来，二话不说一拳向周鱼脸上打去。 周鱼低头避过，没急着动手，绕到光头大汉身后，退了几步拉开距离，说道：“我可没说你是牙签，是你自己说的。” 光头大汉转过身来，又向他冲过去。 但是周鱼的注意力没有集中在光头大汉身上，他在观察周围的人，光头大汉那一拳打得狠，也打得蠢，几乎用了全力，拳速倒是快了，可出拳之后没办法立即收回来，破绽百出，根本不像是对方找来对付他的人，就算是，也绝对不止光头大汉一个。 所以他站到了拘留室中心，把自己当成诱饵，期待着有人突然跳出来打他。 可惜没能钓到鱼，冲过来的只有光头大汉一个人，又是一拳打过来。 周鱼偏头避开，抬脚一膝盖顶在他裆部，说道：“肿起来的话就不像牙签了。” 光头大汉的背弓像虾米一样，加入了捂裆派，缓缓跪倒。 “喂，过份了吧？”一旁有人开口了，这又是一个光头，身材矮小得多，年纪大概在三十左右，给人一种沉着稳重的感觉，眼睛很亮，炯炯有神。 周鱼没有解释什么，解释了没用，这些人也没有在期待他的解释，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他身上，除了缩在地上的瘦子和跪在地上的光头大汉。 接着，除了铁栅前面的那些人外，拘留室里所有人都动了起来，集体向站在中间的周鱼靠近，摩拳擦掌。 地方小、人多拥挤，战斗技巧很难派上用场，周鱼为了避免腹背受敌，往铁栅方向退去，铁栅前的人则往两边退开，以免受到牵连。 靠在铁栅门上，周鱼稍微安心了一些，那些人集中起来，继续向他靠近，但是速度很慢，没有一个突然冲过来或是停下来，动作不算整齐，但是很有默契。 “军人？”周鱼意识到这些人的行动太过统一，无论是包围还是靠近，都有着相同的节奏，像是经常一起行动似的。 没有时间留给他思考，为首的光头突然前跃，踢向周鱼的胸口。 左右两边都有人，一边是黑框眼镜，另一边是缩在地上的瘦子，他们旁边也有刚才退开的人，周鱼不敢靠近他们，以免被偷袭，就站在原地，抬手架开了踢过来的那一脚。 而铁栅门竟然被他靠开了。 关了这么多人，铁栅门居然没有锁好，刚才周鱼只是虚靠在上面，此时加了这一脚之力，靠得重了一点，竟把门给靠开了，他失去平衡，往后倒下去，也看到了光头脸上露出的阴险笑容。 周鱼终于知道对方打算怎么对付他了。 这是个房间，被铁栅隔成两个区域，较大的区域用来关押他们，较小的区域是给警察用的，他们进屋后可以在那块区域观察铁栅后面是否有危险，没有危险才开门把人带出来或送进去，离开铁栅就相当于来到了拘留室外面。 那些人就是想把他逼出来，再把门关上，这样他就回不去了，把警察叫来，不管这算不算是越狱，他都会受到处罚。 对方这最后一步棋，是想争取更多的时间，好放下更多的棋子。 计划成功了，周鱼摔在地上，光头就能立即关门，不给他回去的机会，而就在这时，又有新的情况发生。 一只手突然从铁栅之间伸出来，抓住周鱼的裤腰，又把他扯了回去，同时一只脚踢向了准备追加攻击的光头。 谁都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变故，周鱼立即把门关好，用力摇了摇，光头被逼退一步，惊讶的看着救下周鱼的人。 是那个黑框眼镜，他仍是那副唯唯诺诺、畏畏缩缩的样子，可是抓着周鱼的手和踢向光头的脚都很稳。 “你是谁？”光头退回到那群像军人的人群中，皱着眉问道。 “我只是个路人，哈，不用在意外，愿意的话就叫我流氓好了。”黑框眼镜陪笑道。 流氓？周鱼听到这个称呼，突然回忆起鸡哥曾经说过的话，在关于四楼的话题中，鸡哥没有透露多少东西，但提到了流氓这个名字。 素姐派人来了，派来了四楼的人，直接破到了对方的最后一步棋。 不过现在还不算安全，周鱼关好了门，接下来还要应对对方的攻击。 像海浪拍击礁石一样，那些人围了过来。 流氓身手很好，比周鱼厉害一些，但这是很直接的围攻，挨上几下在所难免，他的衬衫被撕破了，周鱼也知道了他叫流氓的原因。 流氓身上有纹身，不像尼崩极道成员那样五颜六色，也不像西方黑手党那样东一块西一块，每一块都有独特的含义，他的纹身只有一个颜色，也只有一种图案——线条。 以心脏为中心，流氓身上布满了粗细不一的线条纹身，看起来就像血管，非常漂亮，也非常吓人，只有手上、头上没有被纹身覆盖，这样他穿上长袖衣后，别人就看不到纹身了。 纹身一亮出来就把那些人吓到了，流氓摘下眼镜，把头发往后一梳，斯文的模样顿时消失不见，看起来非常狂野，他对那些人看到纹身后的表情很满意，嘴角上翘，继续挥舞拳头。 接下来就没有什么新鲜事发生了，所有人都被流氓和周鱼打倒了，他们俩也挨了不少拳头，很是狼狈，除了光头大汉、瘦子外，只有两个人始终没有动手，可能是对方一伙的，也可能不是，反正计划失败了，他们已经拿周鱼毫无办法。 拘留所里的人斗殴并不是什么罕见的事情，受的伤都不重，上头又有人关照过，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 午夜，周鱼终于被放了出去，流氓还得在里面呆着，二人一直没有交谈，连一句话都没有说，像是纯粹的陌生人，又像是熟到不能再熟的朋友。 张浩等在拘留所外，看到鼻青脸肿的周鱼，很是兴灾乐祸了一把，周鱼很困，也懒得和他计较。 咖啡店里的其他人都已经睡了，周鱼回到自己房间，随便洗了个澡，倒在床上就睡着了。 - 第二零九章 带上阿八 负面情况一直没有影响到周鱼，特别是那种没来由的不信任，无论想到谁，他都找不到丝毫不信任的感觉。 一到月城，他就径直来到第九层，唤出【白羽】，拼命画地图。 所有人都收到了周鱼的位置图，位置图的右上角画上了所有人的标志，让大家知道会有谁来，不愿意出席的人可以错开时间，月城里没办法写字，能表达的东西太少，只能看各人的理解力了。 来的人有太白、新月、光源、瓶中海和阿八，他们仍在一起猎杀梦魇，虽然相互间有不信任感，但是理智和对增加零力的欲-望又促使了他们走在了一起，这样更有效率，几人联手可以一直从七层打到十一层，而单独行动的话他们在第八层都会有危险，毕竟是去杀梦魇的，不像周鱼那样只是单纯的路过，还有思维冻结辅助，如果只是不停的出门，谁都能轻松去到高层月城，只是会死而已。 阿八一进屋就看向了周鱼的手臂，寻找小黑的踪影。 “它在十九或二十层，等见到它，我让它来找你。”周鱼笑着对她说道。 阿八点了点头，走到周鱼身旁蹲下来，习惯性的掏出块零晶扔给他。 “都来齐了吧？羊姐应该在十二层左右，北风姐在十四或是十五层。”太白已经知道周鱼召集他们的原因。 他们在昨天白天联系过，本以为昨天晚上周鱼就会召集他们的，可等到离开月城都没收到【白羽】，今天白天打过他的电话，打不通，以为他又出了什么事。 这个问题不能现在问，否则会暴露二人在现实世界有联系这件事，暴露周鱼在现实世界还能记得月城中人这个大秘密。 “呆会到了十二层我会再联系烩羊膝的，如果在十二层集合，你们没办法打梦魇，浪费了一晚上，不划算，至于北风……就让烩羊膝通知她吧，好久没见到她了，她还没在我【白羽】上盖过手印呢。”周鱼无奈的笑了笑，看着众人问道：“各位对我有什么感觉？我是说……都还信任我？” 几人想了想，一起点头，新月沉声说道：“对你没有不信任感。” “那就好。”周鱼点了点头，又道：“我知道了月城隐藏的危险是什么。” 所有人都吃惊的看着他，这么多年来，所有狩梦人都在探寻着这个秘密，却连一丝线索都找不到，他居然这么快就能知道。 “我好像有点嫉妒你了，真想砸你一锤。”光源叹着气说道。 “嘿嘿，能说出这句话来，说明你的理智还是能压制住嫉妒的，否则早开启疯狗模式了。”周鱼笑着唤出了【白羽】，说道：“在二十层月城，月柱正南边的屋子里，有这样三幅壁画。” 他在白巾上画出了第一幅壁画，也就是众人膜拜月神树的情景，让大家传看。 “这些小人就是我们？”瓶中海好奇的问道。 “我猜是这样的。”周鱼点了点头，又唤出一块白巾，伸指在上面画，他见到壁画后就立即进行了临摹，壁画本来就简单，画几遍就熟悉了，可此时他没能画完就停下来了。 月神树画出来了，小黑人画出来了，膜拜月神树的人群画出来了，但是那种最危险的梦魇没办法画出来。 愣了好一会，他才在那个小黑人身旁打了个问号，说道：“我又忘了那种梦魇，反正和倒置月城里的一样。” 在众人传看的时候，周鱼又画出了第三副画，是小黑人带领梦魇杀人的场景，同样，那种梦魇画不出来，只能用圆圈代替。 这幅画是三幅中最复杂的，因为那些狩梦人被杀得四分五裂，很是凄惨。 看到这幅画，所有人的脸色都有些苍白，这是单方面的屠杀，所有的狩梦人都在被杀，没一个在还手。 “那个小黑人是暗月？”太白也是第一次看到这些画。 “不像，这个秘密藏在那间屋子里就是暗月告诉我的，如果小黑人是他，他没理由这么做，要戏弄我有更好的方法，那可是个能停止时间的存在啊。”周鱼想过这个问题，从暗月的话语和态度来看，不像是在逗他玩，也没必要通过这种方式来逗他。 “那你觉得这个小黑人是谁？”新月皱着眉向他问道。 “猜不出来。”周鱼摇了摇头，又道：“除了这些壁画外，那间屋子里的梦境也很奇怪，我也不知道暗月说的秘密到底是这些壁画还是那个梦境了。” 他把这几天遇到的事都说了一遍，包括二十层月城的三魔、暗月的话和梦境里看到的东西，众人都静静的听着，越听越是惊讶。 “维多利亚时代的那些名人……都是狩梦人？”瓶中海目瞪口呆，塞尚、莫奈、梵高、雷阿诺、德加、高更、马奈等人都是她极为崇拜的艺术家，要是能去到那个月城，她一定会激动死的。 “可能不是全部吧，我没能认全，就算见过也认不出来，不过大部分应该都是。”周鱼觉得她的关注点不太对，不过想想他见到雨果时也是激动得差点生活不能自理，也就释然了。 “她的存在、她的未来、她要做的事和做那些事的原因？”新月更关注这一点，看到未来是神学中很重要的一部分，很多邪教都是把未来当作最大卖点的，他是虔诚的基督教徒，一直在月城里寻找着神的足迹，他并不想看到自己的命运，那是由上帝安排的，但是很想知道雪莱看到自己的命运意味着什么。 “那一定是很可怕的事，所以才成为她最大的梦魇，还是别深究比较好。”周鱼大概能猜到新月的想法。 “你怀疑暗月说的危险和雪莱有关？”光源把话题拉了回来，他更关心公元0年前后的事，关于耶稣和他的十二门徒。 周鱼点头道：“暗月说‘只要驱散屋子里的黑暗，就能知道危机是什么’，这句话可以有不同的理解方式，雪莱搞不好也和月城隐藏的危机有关，她死后还能留在月城里，还能在月城里做梦，这怎么看都很奇怪。” “在月城里做梦应该就和她死后还留在月城里有关吧？我们在这里睡着后，回到现实世界，她在现实世界已经死了，睡着后回不去，就留在月城做梦了。”瓶中海说出了她的想法。 “但倒置月城里的是昏迷梦境，另外她还说她是主意识，那个梦境里没有潜意识，所以既能控制自身，又能控制环境，这就让事情变复杂了，如果雪莱和月城隐藏的危机有关，那她应该就是小黑人了，可是现在没有任何证据能把她和小黑人联系起来，目前已知的就是倒置月城里的梦魇会跟随那个小黑人屠杀狩梦人。”周鱼叹了口气，他在拘留室里呆得无聊，想了很多东西，最终什么都没能想通。 “可惜我们没办法去倒置的月城，也就不知道那种梦魇是什么，知道了也没用，因为转眼就会忘了。”太白笑着说道。 “所以我完全是在说废话。”周鱼满脸苦涩，又道：“等着小黑长大吧，等它长大，就能带我们一起去了。” “那咱们也要努力了，否则进入昏迷梦境，可能会被潜意识杀死的。”太白看向众人。 所有人都点了点头，控制环境和使用梦符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遇到潜意识他们很有可能被秒杀。 “走吧，继续猎杀梦魇。”新月站起身来。 “走。”太白也站起来，转头对周鱼说道：“你去和羊姐说这件事吧，我们会尽快把这件事告诉别人的，无论他们是否会相信我们。” 说着她向阿八招了招手。 然而阿八摇了摇头，看着她，伸手抓住了周鱼的衣袖。 周鱼转头看着她，问道：“你要去找小黑？太危险了，我会让它来找你的，你还是去猎杀梦魇吧。” 阿八转头看着他，摇了摇头。 “这个……”周鱼向太白求助，十九层和二十层月城的梦魇太过强大，不会伤害他不代表着不会伤害别的狩梦人，万一要杀阿八，他根本护不住。 “阿八决定的事是不会改变的，就算你不带着她，她也会自己去的。”瓶中海为难的说道。 “自己去那就真的死定了。”周鱼想了一会，转头向阿八问道：“你能保证不对梦魇出手，不对梦魇显露任何敌意，我就带你去，否则只是单纯的送死。” 阿八点了点头。 “那我就带她去十九层试试吧，如果可以，就让她在十九层和小黑一起吃零晶。”周鱼又向太白说道。 “也只能这样了。”太白向阿八说道：“你要听话，他说什么你就做什么，绝对不能做多余的事，否则就是害了他，知不知道？” 阿八又点了点头。 新月、太白、光源和瓶中海离开了，就在这层猎杀梦魇，和过去一样，阿八又趴在了周鱼的背上，看起来很开心，两只小脚一荡一荡的。 - 第二一零章 璀璨 再次成为阿八的坐骑，周鱼怀念起当初的日子，那时的月城还很悠闲，没有冲突、没有追杀，想去哪去哪，想做啥做啥，不像现在，去哪都跟做贼似的，只有在高层月城、在过去最害怕的超凡梦魇身边才会觉得安心。 背着阿八慢慢悠悠来到十二层，他在城门附近随便找了间屋子，画了张位置图传给了烩羊膝。 没一会，烩羊膝的【白羽】出现在他面前，图上一共十五个三角形和一个小圆点，其中两个分别代表月城和月柱，右上角十三个代表她所在的层数，那个小圆点则她的位置。 没有画线，是因为小圆点的位置和周鱼【白羽】上的小圆点位置相同，只要再往上一层就能在相同的位置看到她。 周鱼背着阿八来到第十三层，出来时已经不是那个位置的城门了，而门旁还站着个人。 是很久没见的竖锯，坐在墙头上，像是在休息，看到周鱼背着阿八从门里走出来，咧嘴一笑，跳下城墙。 周鱼和竖锯只见过一面，印象非常深刻的一面，他毫不犹豫的割开了开天那名同伙的喉咙，享受杀人，更享受尸体消失的画面，光源有疯狗模式，但那只是因宗教狂热而表现出来的特殊战斗方式和杀人方式，并不真的疯。 竖锯杀人能说出理由来，找好黑点才杀，也不能算是疯，但肯定有心理问题。 “你今天没有受伤，状态看起来不错。”他站在周鱼面前，微笑着说道，看起来很兴奋。 “但是你状态不好。”周鱼看到竖锯左肋的衣服被撕破了，露出了肋部的几条爪痕，伤口很深，也很新鲜。 “这点小伤跟没有一样，来吧。”竖锯搓着手说道。 “不了，下次吧，我有要紧的事要和烩羊膝说，关于月城的隐藏的危机，你也来吧。”周鱼没有放下阿八，认真的说道，他实在没兴趣和竖锯打。 竖锯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皱着眉头想了想，说道：“可是危机来得突然才有意思，事先知道就无聊了，你去和她说，我等着你就是了。” “走吧，我只是知道危险的形式，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不知道出现的原因，不会透剧的。”周鱼一偏头，继续往前走去。 竖锯站在原地想了想，默默的跟了上去。 看到周鱼背着阿八，带着竖锯走进门，烩羊膝微微愣了一下，这个组合很罕见，不知他们为什么会走在一起。 周鱼放下阿八，又唤出【白羽】在上面画了图，重复了先前和太白他们说过的那些东西，烩羊膝面无表情的听着，竖锯则是一脸震惊，越听越是入迷，表情像是个听鬼故事的小孩子。 等他说完，烩羊膝淡淡的说道：“何必去管小黑人是什么，只要知道倒置月城里的梦魇是什么，想出对付的方法，危险就不再是危险。” 周鱼张着嘴愣了整整一分钟，这才回过神来说道：“对啊，为什么要想那么多？为什么要去追根究底呢？维多利亚时期的那些名人，没听说有人昏迷或长睡不醒，也不知道是危机没有出现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二十年以前也一样，咱们也不会有事的，对月城、月神树来说，狩梦人终究只是过客而已。” 一旁的竖锯也回过神来，问道：“可是你连梦魇是什么都想不起来，怎么可能想对付的办法？” 周鱼又愣了一下，说道：“这就是那种梦魇厉害的地方了，能从记忆里消失，不知道它有什么能力、有多大危险性，没法子可想。” “只要自己足够强大，就不用担心梦魇了，以其把时间浪费在思考那些问题上，倒不如多杀几只梦魇，等到了倒置月城里，解开昏迷梦境就能拿到梦符，到时候那种梦魇出现了也不怕。”烩羊膝平静的说着。 “嗯。”周鱼点了点头：“说到梦符，我已经拿到了第十二个，趁你们还在，告诉我是什么吧，我试过了，同样是什么事都不会发生。” “十二个！”竖锯吃惊的叫道：“怎么这么快？” “当然，我升起级来连我都怕。”周鱼笑着，在【白羽】上画出了他拿到的第十二个梦符。 烩羊膝摇了摇头，表示她不认识，在得到梦符之前，就算她知道所有梦符的名称和特点，也没办法把脑中的知识和地上的符号联系起来。 “是【璀璨】。”竖锯看了一眼梦符，说道：“身体会使周围所有在‘看’的存在于短时间内什么都看不到，可以影响【盲目】，看不到的时间和双方零力挂钩——你零力越高对方看不见的时间越长，对方零力越高看不见的时间越短——【璀璨】只影响眼睛，其实不会释放光芒，只是受影响的人会有你释放光芒的错觉，所以使用这个梦符的时候不会照亮周围，你自己也完全不受影响，才会以为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原来是这么回事，多谢。”周鱼对他点了点头。 烩羊膝插口问道：“还有什么事吗？没有的话我就继续猎杀梦魇去了。” “没有了，你去吧，保持联络。”周鱼朝她挥了挥手。 烩羊膝一点头，离开了房间，她的欲-望是变强，不想浪费时间。 “你呢？”周鱼又看向了竖锯，他不想和他打，可这家伙不像是会轻易改变主意的人。 竖锯抬着头看着天花板，视线穿出去，看到了云层，云层用【盲目】是看不穿的，所以谁都不知道在云层之上面会有座倒置的月城。 思考了一会，他低下头来问道：“你能带我去倒置月城吗？我想看看那里的梦魇到底有多厉害。” 周鱼摇了摇头：“我也是梦魇帮忙才上去的，你杀意太重，梦魇察觉到你的杀意，绝对会第一时间杀了你。” 竖锯叹了口气：“好我继续去杀梦魇好了，跟你打又没好处。” 说完他起身往门外走去。 “你可别自己尝试爬月住，会死人的，后悔都来不及。”周鱼连忙交待了一声。 “知道。”竖锯十分干脆的离开了。 “要不你跟着烩羊膝去杀梦魇？这里梦魇厉害一些，杀起来比较有意思。”周鱼向蹲在身旁的阿八问道。 阿八摇了摇头。 “那就走吧。”周鱼站起身来。 本想看看目一杯是否在十七层的，但带着阿八，他还是决定不冒那个险了，直接走进了十八层月城。 “好了，收敛气息，接下来无论梦魇对你做什么，你都不要出手，除非我出手了，也不要突然做出什么奇怪的举动，引起梦魇注意，影魔你也见过了，它的行为模式是无法预估的，其它梦魇也一样，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要忍耐，因为是你自己要来的，懂了？”周鱼偏头向阿八说道。 阿八重重的点了点头，眼睛很亮，指着城门示意周鱼赶紧出去。 十九层月城，巨龙一如既往的在闭目养神，周鱼出现后，它睁开眼睛，抬起头来，伸到周鱼面前闻了闻。 它只是轻轻的一闻，鼻息就差点把周鱼吹到城门外，喷出来的气也烫得吓人，阿八还是第一次见到这只巨龙，眼睛睁得很大，很是兴奋。 巨龙又趴了下来，下巴担在建筑物上，它只是感觉到了周鱼零力的变化，周鱼在上个梦境里增加了数千点零力，仍没办法引起巨龙的“食欲”，但变化确实是很大的。 就在这时，阿八突然一蹬腿，从周鱼背上滑下去，站在他身旁，张开双臂对着巨龙的脑袋，像是要去拥抱。 巨龙刚合上的眼睛猛的睁开来，细缝般的瞳孔变化了一下。 周鱼被吓出了一身冷汗，幸好巨龙的眼睛又闭上了，同时小黑从它脑袋上飞跃出来，飞向阿八。 阿八抱住了小黑，脸上露出了高兴的笑容，小黑也在她身上游来游去，看起来很是高兴。 周鱼也伸手拍了拍小黑的脑袋，没想到他们感情这么好，其实认识也没多长时间，怎么就跟青梅竹马的小伙伴一样了？ 背着阿八向十九层月城的另外几只梦魇打过招呼，爬到巨龙背上，看到她脸上露出的惊讶表情，周鱼十分满足，龙背上的伤口已经恢复了，又多了一些零晶，这是真正意义上的零晶农场，每次雨停，巨龙都要经历一次痛苦，背上都会增加一些零晶。 “好了，你们就在这里玩，我去二十层了，阿八，你多吃点零晶，明天还是和瓶中海他们一起行动吧，不要独自来这里。”周鱼对阿八说道。 阿八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挥了挥手。 周鱼无奈的爬下龙背，和巨龙打了个招呼，来到了城门前。 他有些不放心，虽然上次离开的时候传达了不要使用能力的信息，可是三魔都不是能让人放心的存在，魇魔的能力还好，大不了再次逃跑，雾魔的能力太可怕，他很可能出门就挂了。 “让我去影魔在的区域吧。”周鱼深呼吸一口，走出了城门。 - 第二一一章 S/L（一） “不是吧……”低头看着身上的灰白色约束衣，周鱼感觉到了一股寒意。 和上个梦境不同，这一次的约束衣是用加厚帆布做的，房间倒是差不多，一个五六平米的小房间，不过点的不是煤油灯，而是天花板和墙壁夹角里的日光灯，房间里也没有任何家具，墙壁完全被软垫覆盖。 这应该是疯人院里的特殊房间，用来关押有严重自杀倾向或暴力倾向的精神病患者。 叹了口气，周鱼在心中抱怨着二十层月城的三魔。 他不是自愿进入这个梦境的。 ………… ………… 来到二十层月城，周鱼没有进入薄雾区，面前没有出现萨巴赫，也没有看到被扔到空中的梦魇。 他转身研究了一下城门，臂剑刺不进去，也看不到门的另一边有什么，好奇的顺着墙壁爬上，他在墙头上一露头，就看到墙的那边也有颗脑袋伸出来，把他吓了一跳，急忙一缩头，那边的脑袋也缩了回去。 那是他自己，墙头上仿佛是有一面镜子，站在墙头上也能看到墙外有座月城，但既然是镜面，那么看到的就是他自己身后这一座。 镜子无法触碰的，那也不是真正的镜子，因为里面的人和他动作完全一样，却是相反的，他把右手伸进去，镜子里的他也会把右手伸出来，他试着用左手碰了碰从里面伸出来的右手，镜子里的他也做了同样的动作，他也能感觉到自己的右手被碰了一下，从手指的温度和触碰力道来判断，他确实是自己碰了自己一下。 周鱼又往左边走去，镜子里的他则往另外一边走去，而他把手伸到镜子里时，镜子里的他也会把手伸到这边，也就是说，无论他怎么走，都只会回到二十层月城，没有出城的可能，换个位置也是一样，爬上墙头的那个位置就是原点，无论从哪里爬上墙，都会出现那样的情况。 在墙头上试了一会，周鱼跳下墙往月柱走去，爬到月柱上看了一眼，三魔也不在云层里享受排斥力，它们很可能自己跑去倒置月城了。 那里有可怕的梦魇，他不记得是什么梦魇，但是很清楚的记得影魔惧怕那种梦魇，雾魔可以减慢那种梦魇的速度，但是没办法杀死那种梦魇，如果它们真的去了倒置月城，情况就很糟糕了，而且三魔都点满了熊孩子属性，就算不去主动触碰屋子里的黑暗，也可能在打闹的时候不小心碰到，只有在杀了潜意识之后才能出来，杀不掉就永远困在梦境里。 月城无法破坏，又有那么多间屋子，周鱼不可能找到它们进的是哪一间，它们还很有可能进的不是一间屋子，那就彻底完了。 他没实力自己爬去倒置月城，只能回到地面，看着月柱的门。 没带小黑，进门就能回到基础月城，萨巴赫和他的手下总是呆在月柱里，回去可能就被追，不过周鱼很有信心逃掉，只要一直出城来到十九层就安全了，之后就可以请巨帮把他送到倒置月城。 打定主意，他刚要走进月柱，冷不丁一团白色的东西从天而降，“嘭”的一声摔在月柱里面的地上，把他吓了一跳。 雾魔看到周鱼，站起身来，一把抓住周鱼就把他拖进了月柱里，周鱼吓得魂飞魄散，幸好雾魔抓着他没放手，他才没有被传送回去。 他被雾魔带上了树干，它爬得很快，他死死抓着它的胳膊，爬到云层里面那一截才看到了影魔和雾魔。 三魔在打架，准切的说是在相扑，互相推搡，谁被堆出云层里这一截树干就会摔下去，或者摔上去，刚才雾魔就是被推出来摔地上的。 排斥力很强，以周鱼现在的力量，大概只能以十米的时速前进，它们倒是玩得开心，周鱼不想打扰它们的兴致，但自己实在太危险，只好让影魔再把他送回地面。 影魔是可以作弊的，就算被推出来也可以立即飞回去，大概从游戏开始之后就没输过，另外二魔倒是不介意它作弊，只是没了强劲的对手，觉得没意思，也跟了下来。 没有停留，它们立即推着周鱼来到了倒置的月城，大概是想尽快体验一下梦境世界的丰富多彩，直接抬着他冲进了一间屋子里。 于是周鱼在这疯人院里醒来了。 ………… ………… 他闭上眼睛试了一下，【盲目】是可以使用的，也可以看穿墙壁，这比上个梦境好得多，只是贴在墙上的软垫边缘使得墙壁变成了网格状的，而且旁边、对面的房间也是这种结构，严重阻碍视线，那些房间里也有人，有安静坐在床上的，有不停用脑袋撞墙的，有对着空气说话的，还有大声叫骂、不停踢床垫的。 收回视线，周鱼坐在床垫上，没有急着唤出11破坏约束衣，转着脑袋寻找任务提示。 一切都是白色的，包括地上的床垫，这是房间里唯一的“家具”，一块硬邦邦的海绵垫子，怎么踢都踢不坏，两米长，半米宽，两头都有凸起，算是枕头。 地上铺着厚厚的尼龙地毯，屋里很暖和，周鱼没穿鞋袜，床垫上也没有被单，这里没有任何可以用来伤害自己的东西。 也没有任务提示。 “昏迷梦境就是麻烦啊。”周鱼走到墙边，决定出去转转。 他不打算出房间，就在病房里转，反正那些病人说什么都不会有人信的，估计在一些人的眼中，房间里早就挤满了人，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 确定外面走廊里没人，周鱼移到了隔壁病房里，病房里的人蹲在角落里，像是在面壁思过，也穿着约束衣，没有发现病房里多了个人。 在房间里找了一圈，仍没找到任务提示，周鱼又移进了下一个病房。 这个病房里的人像蛆一样在地上一拱一拱的，动作熟练，没有丝毫违和感，看来已经很久没用过正常的行走方式了，拱着拱着，突然看到周鱼的脚，他停下来，歪头向周鱼看了一眼，又回过头，继续在地上拱。 第三个房间里是个女人，年轻漂亮，睫毛很长，头发却又短又稀少，露着大片头皮，不知是自己扯掉的还是因为疾病掉光的，看到周鱼，她愣了一会，浑身发抖，张开嘴露出了森白的牙齿，猛的冲向他。 第四个房间的人见到周鱼像见了鬼一样，缩在墙角颤抖不已，嘴里像念咒语一样嘀嘀咕咕，周鱼完全听不懂，说明他念叨的东西没有任何意义，纯粹是胡言乱语。 第五个房间是个小女孩，看起来只有七八岁，同样穿着约束衣，肤色苍白，见到周鱼没什么反应，只是面无表情的盯着他，盯得他心里发毛。 房间结构简单，又没什么东西，找任务提示很方便，扫一眼就行，没花多少时间周鱼就把这地方逛了一遍。 这片区域很小，只有两排病房，一共十个，每一间都关着人，中间是走廊，走廊的尽头有扇铁门，房间隔音效果好，总体来说这里十分安静，也十分干净，灯光明亮，虽然没有工作人员巡视，却也不会显得阴森可怕。 回到自己的病房里继续等待，等了好一会，像汽车警报一样的“嘟嘟”声突然响起。 周鱼立即从床上坐起来，向附近的屋子看去，只见所有病患都起身走到了离门最远的墙角，蹲下来等待着，也学着他们的样子走到墙角蹲下来。 警报持续了半分钟左右，停下来的时候，走廊尽头的门也打开了，周鱼先前看过那扇门外，外面也是有条走廊，比这条长得多，但是走廊两边没有房间，再远的地方就看不清楚了，那条走廊里有监控设备，很多，他不敢出去看。 一群人排着队从走廊尽头的门里走出来，每一排都是一个女的旁边跟两个男的，所有人都穿着白色的护士服，只不过女的是裙子，男的是裤子，女的瘦小，手里拿着木制的板夹，男的高大，手里提着桶状的保暖饭盒。 一共十组人，共三十个，每个房间门口站一组，所有人都站好后，女护士拿出钥匙打开病房的门。 走进房间后，其中一个男护士走到周鱼面前，抓着约束衣把他提起来，转过去，解开了约束衣系在后面的皮带，但并没有帮他脱下来，周鱼能活动的只有手臂。 他觉得自己有点像心理螳螂。 “坐下。”男护士指了指墙角。 周鱼坐下来，另一外男护士走过来把饭盒打开，一层层的拿出来，放在他面前，又从口袋里掏出来一把硬纸板压制而成的勺子，放在其中一个盘子上。 “吃吧。”替周鱼解开皮带的男护士又指了指饭盒。 “这个不脱？”周鱼抬起双手，手前面的皮带垂在半空。 男护士笑了笑，说道：“脱下来，好让你把自己的眼珠子抠出来？那还是算了。” “哦。”周鱼隔着约束衣，拿着那把硬纸板勺子，舀起一颗肉丸子放进嘴里。 - 第二一二章 S/L（二） 伙食挺好，三菜一汤，一荤一素一串，外带两块厚厚的、烤过的、抹了黄油的吐司，食材新鲜，味道也还不错，从营养学的角度来看，这顿饭是很有水准的。 三名护士的态度也还不错，女护士一直没说话，在板夹上写着什么，男护士魁梧壮实，却不粗暴，说话时也没有那种高高在上的态度，唯一不好的一点就是不能把约束衣脱下来，隔着加厚的帆布用纸压成的勺子吃饭真是很麻烦，而且勺子较软，沾了油汤更是糊作一团，随时得换。 怕麻烦，周鱼吃得很快，像是倒进去一样，把东西全部吃光，提饭盒来的人把空饭盒收起来，先前给帮他解开约束衣皮带的人又把皮带扣了回去，拍了拍他的肩，说道：“表现不错，下次给你加个鸡蛋。” “一般不是加鸡腿吗？”周鱼笑着问道，脸上在笑，可心里却有种怪异的感觉，对于梦境里的人来说这是个真实的世界，不过是乖乖吃了顿饭，居然就被表扬了，这饭莫非吃不得？ 他立即开启【盲目】向对面的病房看去。 病房的角落里，那名病患的约束衣皮带没有解开，被一个强壮的男护士按在地上，嘴里塞进了防止牙齿咬合的东西，并插了一根管子，另一名男护士在往管子里倒糊状食物，看来保温饭盒里的东西都不一样，好好吃饭的就是固体食物，能少受点苦，不好好吃的就是灌。 “好，加鸡腿。”男护士笑着，和另外两人一起走出了房间，关上门。 周鱼继续观察，他是第一个吃完饭的，灌糊状物的是第二个，其余的都没吃完，有的蹲坐在墙角，双眼无神，由男护士喂食；有的一边吃一边用后脑勺撞墙上的软垫；有的嚼一会，像睡着一样发会呆，想起来又嚼几口，护士们也不催促，耐心的等着、记录着。 其中吃得最慢的就是像蛆一样拱着爬行的人，他仍趴在地上，慢条斯理的闻着面前那些保温饭盒里拿出来的小餐盘，好半天才从里面咬出一种食物，又慢条斯理的嚼着，护士同样不催促，很有耐心。 吃的最优雅的还是那个小女孩，胸前围着餐巾，每次都只吃一小口，闭着嘴、闭着眼睛细细嚼着，像是个在吃松露鹅肝的贵妇人。 不知道这是午餐还是晚餐，过了半个多小时，最慢的人才把东西吃完，所有护士都离开后，这片区域又安静下来。 周鱼集中注意力感受着肚子里的情况，他不怕毒，不代表着他就能免疫毒，要是吃了毒，该疼还是会疼，只是恢复得快，除非遇到雾魔那种有超强腐蚀性的薄雾。 感受了一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他起身移到了对面房间，向刚才被灌的人问道：“你为什么不吃饭？” 那人看起来很虚弱，坐在地上，靠在墙上，翻起眼睛来看了周鱼一眼，说道：“杀了我……” “可以考虑。”于在他旁边坐下来，说道：“但是你要先告诉我不吃饭的原因。” “因为吃了饭，就要去了……”那人说着，眼睛里露出了害怕的神色。 “去了？去哪？”周鱼觉得这词有点污，但从这人的样子可以看出来，肯定不是他想的那个意思。 那人没有回答，拼命摇头，一个劲往墙角里缩，像是有什么怪物在一步步向他靠近一样。 见他不再开口，周鱼无奈的离开了，来到那个小女孩的房间。 小女孩又盯着周鱼，面无表情，像是恐怖片里的幽灵一样。 “你看起来比较正常，能不能告诉我，吃完之后要去哪？”周鱼鼓起勇气向她问道，自从被自己吓个半死之后，他的胆子就明显缩水了。 小女孩没有开口，仍是直愣愣的盯着他。 “说吧，搞不好我能帮你们逃出去呢。”周鱼到现在没能找到任务提示，也不知道织梦人或潜意识是谁。 “出不去的，你会一直死，一直死下去。”小女孩冷冰冰的说道。 她说话语速缓慢，拖着说，无论是语气还是说话的内容都很很吓人，周鱼打了个寒颤，又问：“一直死？什么意思？人还能死几次？” “马上就会知道的，马上……”小女孩缓缓低下头，头发垂到脸庞两侧，更加阴郁。 话音刚落，警报声又出现了。 周鱼移回到他的房间，和其他人一样在墙角等着，回想着小女孩的话，想不明白。 “一直死”听起来是件很可怕的事，人生下来之后，唯一可以肯定、可以期待的事就是死，一直死说明还能活过不，那就不是真正的死，如果连死都做不到，那算不算活过呢？ 问题是人要怎么才能做到一直死？对面那家伙说的“去了”，是不是说去死？ 警报停止，又有人从走廊尽头的门进来，一共四个人，都是极为高壮的男护士，其中两个人走到了小女孩的房间门前，另外两人走到了周鱼所在房间的门前，但没有转向这边，而是转身面对对面的房间门。 两扇门被打开，小女孩那边很安静，而周鱼的房间对面则吃起了刺耳的叫声。 那人拼命喊叫、拼命挣扎，却无法挣脱约束衣，被两名状汉抬起来，扛在肩上带出了房间。 看到其他人脸上都露出了喜悦的笑容，那个不停撞墙的人甚至喜极而泣，周鱼知道短时间内是不会再有人来找他们了，立即隐身，移出房间跟在护士后面。 移出走廊尽头的门，他来到了一条长廊里，画风突变，长廊里灯光昏暗，和他们所在的明亮病房形成了鲜明对比。 这是在地底，周鱼先前就试出来了，他能移进过道、移到两边的房间里，却不能从后方移出房间，说明房间后面是实心的，没有谁会建那么厚的墙，房间后面就是土地，而且天花板的上方也是土地，看不到土地上面有什么，说明他们在地底很深的地方。 长廊有百余米，从两侧也移不出去，尽头同样有一扇门，两名男护士押着小女孩往前走，另外两名扛着拼命喊叫的人跟在后面，周鱼看到长廊尽头的门外有个形状奇怪的大房间，从上方俯看的话应该是半圆形的，门就在圆心的位置。 对面有九扇门，正对着这边的那扇门很厚实，也是唯一有门把的，进去后是个很大的电梯，电梯里没有任何按钮，倒是有个摄像头，应该是从别的地方控制的，另外几扇门没有门把，可以直接推开来，门后是陡坡，进去就会滑进坡里，看不到坡的尽头有什么。 而且这个房间的地面是可以活动的，下面是一个垂直的、和房间半径相同的深坑，深约五十米，坑底布满了一米长的尖刺，隔二十厘米就有一根，掉下去必死无疑。 周鱼一看到那些尖刺就决定不进房间了，观察下情况再说。 四个男护士进门后，把这扇门锁好，让小女孩坐下来，又把扛在肩上的人放到地上，转身走向电梯。 那人停止嚎哭，爬起来就要冲进电梯里，那些男护士已经习惯这种情景了，等他冲进去，抓住，扔出来，然后关上门，上了锁，电梯立即往上升起。 十多秒后，地面猛的一震，地板滑开了，从圆心慢慢往外滑，露出了深坑，小女孩和那人不尽快进门的话，就必然会掉进坑里。 “我想和你玩个游戏？”看到这些机关，周鱼想到了《电锯惊魂》里的小木偶比利，可比利是个话痨，如果真是做电锯惊魂的梦，它应该会给点提示，或出来说教的，可半圆房间里没有电视，没有随身听，连张纸都看不到。 不能去救这两人，他打定了主意，目前他还没能找到任务提示，轻举妄动的话，找起来就更困难了。 那八扇门上都没有任何标记，小女孩起身后，很随意的走向其中一扇门，推开门从坡上滑了下去，住在周鱼对面的人则迟迟没有做出选择，不停的回头看地面，又去看那些门。 “笨蛋，选同一扇不就行了？小女孩不是帮你去探路了吗？”周鱼暗暗想道。 又犹豫了一会，那人终于也想到了这一点，跑向小女孩进入的那扇门。 可惜他没能跑到，不知是没吃饱还是别的原因，他滑了一跤，从地板边缘摔了下去。 尖叫声一直持续到他掉在刺阵上，立即就死了，周鱼低头看着下面，见那人的尸体渐渐消失，像是溶解了一样，没有冒白雾，却有像是白雾一样的东西猛的升起来，没过多久，尸体就彻底消失了。 地板没有移回来，半径超过了十米，周鱼要是移出去，肯定也是相同的下场。 “绝对是死了，一直死到底是什么意思。”他站在门后想道。 还是没能找到任何提示，在这里等了一会，周鱼转身往回移去，他要去确认一下那人是否还活着。 回到病房区，移到了那个人先前所在的房间。 房间里有一具尸体，身体被尖刺刺出来无数个窟窿，而伤口正在缓缓愈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