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纨绔邪皇》 第一章 安王赢冲 天圣二十七年九月十七,有天外陨星降于京城,坠落城西勾栏巷。是日勾栏巷一应行人皆安然无恙,独安国公世子冲为陨星所伤,回府后卧床数日不起。时值世子冲身为咸阳四恶少之首为祸京城之时,时人闻之或拍手称快,或痛心不已——《史记*圣祖本纪第八》。 天圣二十七年九月二十,安国公府内翠漪圆,老安西伯嬴定在怒声咆哮。 “你个兔崽子!反了天了?老子跟你说了多少次,成年之前不得去那烟花勾栏之地,不然就打断你的狗腿!” “你去那勾栏巷也就罢了,居然还敢跟人争风吃醋,当街斗殴?你才几岁,下面毛长齐了没有?又可知那人到底是谁?” “平时你胡闹老子也懒得理你,可如今这是什么时候。太后病重垂危,你是想要那些御史言官参我一本教孙不严才肯罢休?” “要不是看你现在有伤在身,老夫定不能饶。非抽死你这兔崽子不可!” 门外的老头暴跳如雷,痛心疾首。门内的安国公世子嬴冲却是头上包着裹伤的白布,定定坐在床榻上。眼神茫然发愣,满脸的惑然惊奇,似神游物外,对于老国公的这些言语,都是置若罔闻。 这倒不是他将自家祖父的威严视如无物,而是嬴冲现在,确实是动弹不能,且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理会。 “这是什么鬼地方?” 一片十丈见方的小小空间内,嬴冲惊疑不定的四下打量着。发现他现在,正是处于一种奇特的状态。 明明自己人还在自家居室内,被那嬴定老头咆哮声洗礼着。可在这小小空间内,他居然还另有着一具身体。 再看眼前,嬴冲更是心惊。在他的对面,赫然有这一位容貌五官与他肖似到了极点的青年,只是年纪稍大,二十岁许,面色苍白,眼神死灰沧桑。 “你是谁?” 嬴冲眉头紧皱,忖道这难道是自家死鬼老爹的私生子不成?今日找上门来了? 也不对,年纪不对。父亲他如还在世,现今也就大概三十五六岁的年纪。总不可能十岁的时候,就在外面生下孩儿。 且这身形漂荡,似乎风吹一下就要散的摸样,到底是人是鬼?这十丈方圆之地,又到底是何处? 对面那位容貌肖似的青年,却没让他猜疑太久,神色淡然的答着:“我便是你,三十年后,曾经的大秦安王嬴冲。” 话虽说得波澜不兴,可听在嬴冲的耳中,却无异是一声炸雷。双眼圆睁,更是惊疑不信。 对面是在说,他乃是三十年后的自己?这是在骗鬼吧? 神情镇重的上下打量了此人片刻,嬴冲才又试探着开口:“此事匪夷所思,兄台你要如何证明?” 对面这位的面貌看起来倒是与他蛮像的,可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也不知这到底是哪里来的疯子。 “证明?你嬴冲六岁的时候,把尿尿在了祖父的茶壶里,九岁的时候在御书房玩耍,砸烂了皇帝的鼻壶,结果却心安理得的嫁祸给了四皇子。这些事应当至今都无人能知,不知可算?” 那安王嬴冲失笑,看过来的目光似乎饶有兴致:“还有这次勾栏巷斗殴,你去找林国丈麻烦,其实是想气一气太后那老虔婆吧?顺便扯扯你叔父嬴世继的后腿。不过尔需小心了,今上虽非太后亲子,对其并不十分敬重,可也不会想见到那老虔婆在这个时候受气薨逝。父亲他战功赫赫,深得陛下爱重,可这件事上,他未必就会念及当年与父亲他的情分。你太操切了!” 嬴冲顿时‘嘶’的一声,心内波澜起伏。前两件就已让他心惊不已,这虽只是小事,可确实是无人能知。至于后面这几句,更是说透了他的心思。 他这次在勾栏巷寻衅,确是有意为之。林国丈乃皇太后亲弟,在长姐病重之时却流连于烟花之地,这事要是传出去,太后及其母族的面上可就不太好看。他那时是有意把事闹大的,要不是莫名其妙的天降灾星,生生把他给砸晕了,几天前就不会那样草草了局。 不过嬴冲却绝不会这么容易就亲信此人之言。只暗暗冷笑不已,这人能将他拉到这十丈方圆之地,本体却还在自家居室内,分明神通广大!谁知在此之外,还是否有别的什么手段法门来探知他的秘事?据说那些方士仙家,就有着读魂之术 自己要是就这么轻易信了,那就真是蠢货! 不过他面上却不显分毫,歪着脑袋,一脸的将信将疑:“听起来倒真像是回事,这些年你居然也知道,难道还真是三十年后的我?可你又为何在此?又怎能从三十年后来到现在?到底是怎么办到的?” “怎么办到?” 那安王嬴冲眼神变幻,现出了一点异泽,一丝傲意:“三十年后,你嬴冲一杆丈八邪樱枪无敌于世,更有射术百发百中,以天下第一人之力,争得至宝玄宙天珠,自然就能回溯过往。至于我为何来到现在,自是心有不甘——” 嬴冲听了,却是心中一乐,差点‘噗嗤’笑出了声。无敌于天下?这是在说他嬴冲? 这简直是再好笑不过了,自家的事情自家最清楚,原本他天赋倒还算是不错,整个咸阳城可入前十。然而自从十岁时一场变故,自己废了一条武脉之后,这一生在武道上就再无指望。 他在外号称京城四恶之一,劣迹斑斑,凶危赫赫。可其实在私下里,别人还有另一个称呼——咸阳四废之首! 三十年后无敌于天下!这家伙的骗术,未免太过拙劣!难道这家伙以为他会相信? “可我记得如今的天下第一人,是吴王夫差?有人说那位只需再有个二十年时光,武道就可入皇天位。四百年之内,世间绝无对手。” 当今天下,因‘墨甲’大行其道,所以仙术衰微,武道大兴。而其中武道又分一到九阶九个层次,武徒,武者,武士,武师,武尉,武宗,武候,武君,武尊。 而在九阶武尊之上,还有天位强者——小天位,中天位,大天位,玄天位,权天位,还有传说中的皇天位,帝天位。 此外亦有武道九品的划分,朝廷用于取士,不过民间不太流行。 而他所说的吴王夫差,就是一位身居权天位的无敌存在。世间的权天位也有十几人,可其中无一位,是这位霸主之敌。 至于他嬴冲,十岁被废掉武脉之前,还只是个小小的四阶武师。 “可他后来死了。” 安王嬴冲语气还是平淡得很,就像是在说这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十九年后,吴王夫差因疏忽大意,死于楚国项羽之手。十年之后,天下群雄并起,有望皇天位之人,不知凡几。夫差虽强,却已压不住天下英杰。” 嬴冲笑了:“既然夫差死在了项羽的手中,那么这项羽又何在?” 什么楚国项羽,他根本就没听说过。 “二十五年后,自刎于乌江江畔。”对面的青年说完之后,又加了几句点评:“那位若论天资,实为天下第一,四十岁入皇天位,除你之外,只有寥寥数人可为其敌。可惜战场之上,拼的并不只是武力而已。他与那夫差一样,都太过自负。” 嬴冲听着这人胡说八道,忖道原来是这项羽战死了之后,自己才无敌天下么?编出来的话,倒也似模似样。 摇了摇头,嬴冲接着又问:“可你既已成了天下第一人,为何还有不甘?” 他要真成了天下第一人,那时想杀谁杀谁,想揍谁揍谁,便连那那几位皇帝都不用放在眼里,要多快活就有多快活,犯得着回溯过去? “只因遗憾太多。” 那安王嬴冲的目中,现出难以言喻的痛苦:“你嬴冲一生命犯孤星,父母早亡,亲朋皆被斩尽死绝,爱妻与长女也被你连累生死。虽雄踞西秦,却已是孤家寡人,孑然一身;虽所向无敌,却觉生不如死,痛楚不堪。又有异域外族为祸,国力衰微,大军转战十年,左支右绌,使你疲惫不堪。麾下忠臣名将,皆因汝斗志消沉之故,陆续凋零。那时恰逢玄宙天珠出世,便想着自己与其这般浑浑噩噩,不知所谓的活下去,倒不如从头开始,重新来过——” 那言辞悲切,使嬴冲只觉毛骨悚然。不过他却并无太多感触,从此人说自己未来一杆丈八邪樱枪无敌于世时,他就彻底把这人当成疯子了。 自己的父母确实死了不错,可自己的亲朋好友,除了祖父与义兄义姐,还有那寥寥几位狗肉朋友能让他上心之外,其余人等他反正是一个都不在意,管他们生死怎样? 至于爱妻,他还没娶妻呢,估计取到了也不会有爱。世家大族的婚姻,只有蠢货才会想着谈情论爱,还不如找几个貌美如花的小妾给自己暖床实在。 至于长女,就更没见影子。 可当听到从头开始,重新来过这几字,嬴冲却觉一阵毛骨悚然,想起了一些昔年仙家练气士的手段——‘夺舍’,‘噬魂’种种字眼,在脑海之内挥之不去。脸上不由一阵干笑:“不知兄台能否先放我回去?这些事大可稍后再说。今日祖父他气势汹汹而来,想必难以善了。且容我先去应付一二,你既是我,难道真想看我挨板子?” ——这个鬼地方,他反正是一刻也不想呆了。 第二章 日月炼神 对面的‘安王嬴冲’听了他的话,却是‘呵’的一声,忍俊不已,微摇着头道:“这些小心机,在你自己面前不耍也罢。你嬴冲不信,我也不强求你信,日后自有事实能证我之言。其实你大可安心,吾天位极身未至帝位,逆转过去未来时受创极重,其实已到寿终正寝之时。虽知夺舍,噬魂,并魄之术,却是有心而无力。我如今给你留下四宝,一枪,一壶,一人,一鼎——你如能善待,好生使用,日后未尝无有逆转命运之机,免去家破人亡,保全所爱之人。那枪为霸王枪,内缚九十九位天位强者的残魂武意,可助你参习武道;壶为日月炼神壶,内蕴两仪七妙真火,极盛时可衍三千丈虚空,结合玄宙天珠残余,妙用无穷;人——” ‘安王嬴冲’的话还未说完,身影就已化作了点点灵光,消散于空。 嬴冲看在眼中,不由一阵楞神,随后就又听见旁边传来女子的嘤嘤抽泣声。 这里居然还真有其他人在? 斜目往望了过去,嬴冲的目中,就闪过了一丝惊艳。在这十丈方圆虚空的左侧角落,有着一个大约十三四岁的少女。正把身子抱成了一团坐着,吹弹可破的脸上,挂满了泪痕。 嬴冲今年虽只十四,可却已是花丛老手,出入过咸阳城里近百家花楼妓馆。但有些名气的美女,他都已见过。什么样的绝色,都难使他惊艳。可似少女这般的五官近乎完美,气质清新的,他印象中却是一个也无。 目光闪了闪,嬴冲先试探着问道:“敢问姑娘是何方人士?难道也是被此人掳掠至此?你可知方才那位,到底是什么人物?” 那位‘安王嬴冲’像是再支撑不住,所以魂影消散。不过嬴冲并不相信那人就这么没了,说不定就是故意如此,要让他放松警惕。古时练气士的手段莫测,他也曾轻眼见过,所以防备极深。 少女抽泣着抬起头,深深看了嬴冲一眼,目里先是眷恋与茫然,接着又转为愤恨与伤感,眼角又是两颗豆大泪水滴了出来:“你是坏人,月儿才不理你。” 接着果然再不搭理嬴冲,抱着头继续小声啜泣。 嬴冲讨了个没趣,不由撇了撇唇唇角。心中颇是奇怪方才这少女的怪异表情,不过此刻在他想来,此刻最重要的,还是从这古怪地方脱离。 自己另一具身躯,他现在也能感应。可能够感应得到是一回事,能不能动则是另外一回事,两具身体间就仿佛是隔着一层膜。嬴冲现在,使终是回不去。 目光游移,嬴冲仔细打望探索着这一方小小虚空。只见那正中央处,竟有着一尊金鼎,无名无字,花纹古朴。下面还有一朵白色的火焰,明明就没有木材火炭,那火却偏在熊熊燃烧着。哪怕嬴冲靠近到一尺之距,都感觉不到任何温度,然而过了一尺,却是热度惊人,差点将嬴冲的手指都烧化掉。不过那无名鼎架在上面,却是一点事都没有。 这应该就是那安亡所说的两仪七妙真火了,也就是说他现在的所在,其实是在那什么‘日月炼神壶’内? 在这无名鼎与两仪七妙真火的左旁处四丈,还插着一杆断枪。只剩下了枪头与半截枪杆。嬴冲只用看,就知那枪刃定是犀利无匹,吹毛断发。枪刃后面缠着的红缨,无风自舞。有着一股莫名的气势生成,远远望去,似有一团赤红色气漩在这断枪周围生成。想必这就是那所谓的霸王枪了—— 这东西嬴冲没敢接近,似乎稍一近身,那枪内就仿佛是有什么东西活了过来,冲得他神念晕眩。 此外在那无名鼎的右旁,另还有一尊高大的石碑,足有九丈,非金非玉,也不知是何物制成。嬴冲只见这偌大的石碑之上,稀稀落落的刻着几行字迹。他只看了一眼,眉头就深深皱起。 “天圣二十七年九月二十九日,晴,吾伤愈外出,偶得万古邪皇与公输传承,武道之基至此而始——” 这似在预言他几日后的经历,可万古邪皇?那是什么人物?古时以邪皇为号的人物足有数位,都是权天位等级的强者,可这万古邪皇又是谁? 还有这公输,难道是那不输于墨家,数百年前的天下第一巧匠公输班? 武道之基至此而始——这是真是假? 若说这两句,还只是让他诧异。可碑下远隔数丈刻着的另一行字,却让嬴冲大皱其眉。 “元佑三年四月十五日,雨!左相李斯诬我谋反,帝信其言,聚天位强者八十一人布伏于皇宫,招吾前往。又命大理寺卿领左武卫五万三千人,墨甲六千,抄斩安王府。是日安王嬴氏一族上下一千七百四十五口,俱被斩杀,安西伯嬴定力战身死,妻不欲收辱,投缳自尽!吾借炼神壶之力,从皇宫中只身逃离,闻得恶讯,悲愤欲绝,若非有信叔之助,几乎玄功尽毁。” 嬴冲暗自愠怒,他心内并不信这石碑之言,然而石碑上的这些字,看在他的眼中,却仍觉是刺目之至。 这安王应该指的是自己了——自家的爵位是安国公,不过方才那个‘嬴定’却自称安王,也就是说‘日后’的自己封王了?如真能有这样的造化,倒也很是不错。 可接下来是怎么回事?一家死绝?祖父战死?爱妻投缳?这是什么玩意?是在咒他不成? 心中冷哼,嬴冲强压住了胸中郁气,继续目望他处,寻找着脱离之法。这十丈见方之地,一眼就可尽览无余,不但没有什么门窗之类,也无出入的机关。正百寻不得,一筹莫展,角落里的少女却又一言不发的将一卷竹简甩了过来。 嬴冲先是不解其意,可看了竹简之后,才知这是那‘嬴冲’的遗言。这位是担心自己无力把话说完,所以事先就将一些言语,录在了这竹简上。里面的言语,与之前那安王‘嬴冲’所说大同小异,嬴冲关注的是后面,那里不但录有出入这日月炼神壶之法,也有如何使用那两仪七妙真火,无名鼎以及霸王枪的法门。却唯独没有交代这少女的来历,只说此女,可助他习那公输一脉的制器法门,且武力过人,实力比拟高阶天位,要他善待。 要出这炼神壶,就这么简单?嬴冲半信半疑,不过仍是在自己的脑后用力一拍,心念微动。下一刻,他就只觉天旋地转,再回过神时嬴冲就发现自己的意识,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居室之内。然后就眼看着门外的祖父安西伯嬴定,正坐在台阶上哭嚎,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着:“想我儿英雄一世,提墨甲六千横行天下,声震七国,所向无敌!可怎就生出你这么个混账?你让老夫百年之后,怎么有脸面去见你爹?” 嬴冲先是为自己的回归恍惚了一阵,反应过来之后,就一声冷笑:“老东西,你真还有脸说?便是我嬴冲改邪归正了,老东西你就有脸面去见我爹我娘?你这是在哭给谁看?还有刚才,你是要打断谁的腿,想抽谁呢?” 嬴定的嚎声一顿,双眉怒拧,与嬴冲对视着。却见对方视线毫不相让,目光里满含叛逆,恼恨与不满,全无半点亲情与愧疚。嬴定的面上,一时间是忽青忽白,又看了嬴冲良久,才一声叹息:“我知冲儿你苦,可又何必自暴自弃?” “呵呵,都已经这样了,若还不能恣意快活,那我嬴冲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你想要嚎就走远一点,不妨再哭的大声些,只管让别人看了,日后议论我嬴冲不孝,丢了这安国公爵位乃是活该。” 嬴冲哂笑不已,然后疲惫的拂了拂袖,不想再同祖父说话。他头部受伤,今日醒来后本就虚弱,又经历了炼神壶与那‘安王’嬴冲的诡异,更觉疲惫,此时已觉头晕目眩, “冲儿你这是何苦?你便是想要报复,也没必要去招惹太后。” 嬴定的神情,越发的无奈悲苦,还想要说些什么,却见嬴冲已闭目养神,明显是不欲搭理。最后只能长长一叹,身形异常伛偻的走出了这座翠漪圆,背影孤寂凄凉之至。 第三章 机关人偶(求推荐求收藏求点击) 待得嬴定离去之后,嬴冲却又睁开了眼睛,眼里面依然是愤懑与狠戾交杂。 “世子,其实伯爷大人他,还是很在意您的。世子昏迷的这几日,我看伯爷他是寸步不离的守在这里,照顾了您几日几夜都没有合眼过。” 嬴冲闻言侧过头,就见一个身躯异常魁梧的大汉站在自家床边。这是安国公府的侍卫副总管张义,也是他那些贴身护卫的首领。年纪才二十二岁,却因面貌粗犷,胡须浓密,看来似是三四十岁人。 若说他嬴冲在这安国公府还有什么人可信,那就只有这张义一位了,便是他这翠漪圆里的那些侍女小厮,也都是远远不及。他这些年在咸阳城里斗鸡走狗,横行霸道,无恶不作,可不是仗着自家安国公府世子的身份——说实话这也没什么好依仗的,在旁人眼里看来,他嬴定这个世子,完全就是个笑话。 京城四恶之首嬴冲真正使人害怕忌惮的,是当今圣上的圣眷仍在,是当年安国公嬴神通当年收下的两位义兄义姐。 昔日那两个无依无靠的孤儿孤女,如今都已身居高位,以天位之身掌握重兵。因感他父亲恩德,把他嬴冲照顾到无微不至,所以无人敢惹。 再还有就是这位侍卫副总管了,年纪轻轻就是八阶武君级的强者,更兼本身体质天赋异禀,力大无穷,修的又是最上等的武学功法。真正打起来,也只有天位之上的强人,才能将他压下。 再若是加上一具上等墨甲,便是天位也可战得, “在意?他是巴不得看我死了才好。” 嬴冲还未说完,就见那张义的脸上,满是不赞同的神色,不由嘴角一撇,眼神中多了几分认真,几分嘲意:“如你之言,他对我这个孙子,可能真有些在乎,可更在乎的还是武阳嬴氏,更在乎他那个次子次孙!嘿嘿,我嬴冲能算什么?在他那里能排得上号?” 张义默默无语,看着嬴冲径自将被褥抖开,蒙头睡下,不由紧紧凝眉。 他是嬴冲十一岁时来的安国公府,那时嬴冲在咸阳城里,就已经是臭名远扬了。 可据他后来得知,最早时的世子,并不是这样的性情。勤奋好学,十岁就已打开了四条武脉,成为四阶武师,那时世子没有现在的戾气,对人也最和善不过。也是自废去了武脉之后,才渐渐自暴自弃,恣意妄为。 嬴冲对于他祖父安西伯嬴定的恨意与怨气,也并非是没有来由。嬴冲聪颖,自十岁那年之后,就开始在追查自己武脉被废的缘由。最后桩桩件件的疑点,都指向了嬴冲的叔父,当朝正三品怀化大将军嬴世继! 可就在真相即将大白之即,嬴冲收集到的所有线索,所有的证据,都被人毁去掐断。而这出手之人,正是安西伯嬴定! 安国公的爵位,并非源自于老安西伯,而是由嬴冲之父嬴神通得来。后者乃四年前大秦盖世名将,麾下六千墨甲打遍诸国,沙场上从未遇到过对手。全盛之时,便是那吴王夫差,亦不能从其手中讨到便宜。 嬴神通逝后,本该是由世子继承安国公的爵位。可大秦却有着律法,规定只有修为武士以上,继承了家传墨甲之人,才能继承爵位。 前者嬴冲倒是达到了,在废去武脉之前,就是四阶武师。这些年看似在胡天胡地的蹉跎,可其实那些武道基础,仍在勤练不辍,并未荒废。不能进阶,可嬴冲修为却也未跌落下去。然而要继承家传墨甲,他家的世子估计没戏。 而若是安国公爵位后继无人,那么就需在国公的嫡脉旁支族人中,挑选贤者继承。 大秦三大郡王,九大国公府,十二具传承墨甲,都是大秦倾举国之力打造。皆是仙元等级,相当于武者中的玄天位。 墨甲有九星,一星最弱,九星最强。九星之上,还有战力可与天位比肩的神阶墨甲——人元,坤元,乾元,仙元,神元,皇元,分别对应着小天位,中天位,大天位,玄天位,权天位,皇天位。至于与帝天位对应的墨甲,世间还未出现过。 武者配合好的墨甲,往往战力可以得数倍数十倍增幅。而似安国公府那具仙元级的‘摘星’神甲,哪怕是修为不到武士之人操纵,也可有着比拟中天位的武力。再若由玄天位武者驾驭,实力甚至可压制神权天位。 如此重器,偏偏只有初代国公的血脉才能继承,也是大秦定下这律法之因,绝不可能容许这样的重器闲置。 也就是说,两个月后,嬴冲他不但要失去安国公府的那具‘摘星神甲’,便连他父亲传下的国公之位,也将被其叔父怀化大将军嬴世继夺取。 所谓的‘世子’,只是顶着一个空名而已。 试问世子他,岂能不恨?又岂能不怨? 当年老安西伯嬴定阻止世子揭开真相,就是为保全怀化大将军嬴世继与其子嬴非的名声。以免宫中震怒,夺去二房嬴世继那一支的继承权,使安国公与安西伯这两大世爵,都旁落到其他旁支族人之手。 可这举动,却着实是把世子他给伤到了。 矗立良久,直到嬴冲的鼻息声渐渐安稳,张义这才悄无声息的走出了门外。不过他却并未远离,而是就地在门口处坐下,入定调息起来。 世子因幼年时经历了数次刺杀,性情多疑敏感。不但身边并无贴身的侍女书童,茶水饭食也从不假手于这府中之人。甚至从十一岁时开始,嬴冲就只有在他的看护之下,才能安心睡着。 且如今嬴冲伤势在身,精力不济,正是容易下手的时候,所以张义不敢轻离,也不放心将这宿卫之责,交给他那些部下。尽管其中,也有几位可信之人,可这时候,张义却不敢大意。 不得不使人慨叹,世子在自家这国公府内,竟如置身敌国也似。 ※※※※ 嬴冲这一睡,直到一整日之后,才醒了过来。此时已有太医被张义引来为他换药,用的是最上好的伤药生肌露,更有御用灵丹为他固本培元。 那日嬴冲只是被陨星余波冲击到而已,除了昏迷之外,本身伤势并不是太重。估计最多两三日,就可恢复了过来。 送走了太医,又用过了张义拿来的饭食,嬴冲就又继续摊在了床上发楞。 这是因醒过来之后,他才发现,自己的身体里面,确实是多了一个银壶。就在自己腹下处,可当他用手去摸,却又感觉不到那里有什么异物感,只能感觉得到那东西的存在。 而无论是那位太医,还是能以气察体的张义,也都没发现丝毫异样。 嬴冲记得昨日他在那竹简之内看到,日后自己若想再进入那日月炼神壶,就只需潜神感应此物,然后心中念动就可。 只是自己需要回到那鬼地方么?看起来里面倒是有不少好处,无名鼎与日月炼神壶可以炼天下任何有无形之物,日月炼神壶融合那玄宙天珠,据说每天可以将一个时辰化为半日,也就是六个时辰。 可这会不会是那个‘安王’设下的局?故意让他贪图好处,大意轻心,落入陷阱而不能自拔? 嬴冲心中犹疑不定,可旋即他就又想到了壶中的少女。他睡了整整一日一夜,那姑娘不会饿死吧?在那小小的壶内,吃喝拉撒该怎么解决?这什么日月炼神壶,还藏在自己肚子里呢。那姑娘是个仙女般的小人儿,可哪怕真的仙女,也要食人间烟火,有着各种秽物。 这么一想,嬴冲就坐不住了。先是小心准备了一番,再感应着肚子里的银壶,而后一个念动,果然就再觉天璇地转,人也再次现身在了那十丈空间之内。 再入此间,发现这里的一切,都与他上次离开之时无异,并无丝毫变化。 嬴冲的视线,也第一时间就往那少女看了过去。这次哭倒是没哭了,不过仍旧缩着身子,抱着小腿,目光怔怔出神,毫无焦距,神情看来依旧是伤心欲绝。 挑了挑眉,嬴冲的语气毫不客气:“喂,那边的饿了没有?要不要吃些东西?” 少女这才回神,淡淡的看了一眼嬴冲之后,仍不说话,只把手臂上的衣袖往上一拉。 嬴冲初时未察觉有异,可随即却觉惊悚,眼神带着几分骇然的,看着她的手肘的关节。那竟是不知名的金铁制成,有一部分暴露在外面,泛着金属光泽。 这个少女,居然是一只机傀? 这少女不拉开衣袖,外表看来与真人简直没什么不同,而且是绝色中的绝色,以冰为肌,以玉为骨。所有神态表情,都无不真实。可其真实身份,竟然是一只机关傀儡? 难道此女,是上古时代遗下的机关人偶?他曾经在咸阳城的地下拍卖行中,见过两具机关人偶,摸样也是与真人相仿,不过却远不及女孩灵动。 实力也是大大不如,嬴冲说此女武力可比拟高阶天位,而高阶天位,至少也是玄天位那个等级。至于他见过的那两具上古遗下的傀儡,最高那具也才小天位,不过因一些部件损坏,只能到九阶武尊而已,而且神情极其呆板,哪里比得上这少女? 又或者,此女乃是由安王嬴冲,也就是亲手制成?只是嬴冲想想又觉这不太可能,几十年后自己的机关傀儡之术,能到这样的地步? 可若是真的,那么石碑上说他得了公输传承,看来倒还真有可能。 第四章 制器详解(求推荐求收藏求点击) 看那少女,依然没有搭理他的意思,嬴冲也懒得再去自讨没趣,又继续打量着四周。 角落里的少女既然是具人形傀儡,也就不会有吃喝拉撒之事,再不用他担心。不过既然已经进了这日月炼神壶,嬴冲倒也不急着退出去。 这里不过十丈之地,一目了然,并没什么好打望的,他其实是在犹豫。 这炼神壶与那杆霸王枪诸多功用,嬴冲想试一试,又仍有疑虑。不过到最后嬴冲还是忍耐不住,先是试着按那竹简所叙,念出了几句咒言。 今日进来前他做的那些准备,就是特意召来国公府内供奉的练气士询问究竟。得知这咒语确无问题,只是最基础不过的启灵之术,是玄门练气士用于激发灵阵及符器之类的咒言。 嬴冲知这国公府中,除了张义手下的那群护卫,其余要么是祖父嬴定的人手,要么就是被叔父收买,都不可靠。不过这位供奉,倒还不至于在这方面骗他。 咒语念完后,这炼神壶内的时光有没有加快,嬴冲一时也感觉不出来。接下来他是一板一眼的,照着嬴氏家传的养气决与疾风骤雨三十六式大枪,修炼了起来。 前者乃是由武阳嬴氏的先祖传下的武道筑基之法,提炼内元的速度,据说可超过普通养气决四成,是武阳嬴氏立身大秦,成为顶尖豪门之基。而那疾风骤雨三十六式大枪,则是由嬴冲之父所创,是枪法基础。昔年安国公嬴神通,只以这自创的三十六式基础枪路,就连败大魏朝十二位天位强者。可惜嬴冲现在手中并无大枪,只能做出一些虚式,锻炼的效果差了些。 那安王在竹简中有过留言,言道他在日月炼神壶内的这具躯体,与外面自己的肉身,乃是一面镜子的内外。炼神壶里是镜内,而炼神壶外,则是镜外的实体。他在‘镜内’练习武道的成果,都可以映射到炼神壶外他的本体,就等如在平常时修行一样。 再有两个月之后,就是家传‘摘星’神甲择主之日。嬴冲自觉希望渺茫,可如能保持着四阶‘武师’的修为,他这次多少还是有着一线可能的。 在嬴冲想来,哪怕是那具神阶墨甲,会在数年之内,耗尽了他的所有寿命元气,也好过使这具甲,落到叔父嬴世继的手中。 这几天他有伤在身,不能练习。如自己能在这炼神壶内,就可完成一日中的所有功课,倒也可省事许多,日后自己也可抽出更多的时间玩耍。 至于那‘安王’嬴冲的阴谋,嬴冲现在倒不是很在意了。他已想清楚了,以那人展露的手段,要取他的性命易如反掌。真要算计自己,自己多半是防不住的。倒不如先顺其自然,看看究竟,此人如真的心怀恶意,定会露出蛛丝马迹。相反若自己一直抗拒,说不定会激怒那人,从而耐心耗尽鱼死网破也未可知。所以自己先试一试,应当无妨, 整整三个时辰之后,嬴冲才停了下来。换成在炼神壶外,他现在必定已气喘吁吁,大汗淋漓。可在这壶内的身体,除了体力耗尽,再难以为继之外,就没有什么其他的反应了。 果然是一面镜子的内外,便连体力也是相差仿佛。而且这壶内,并不受他本体的影响——在那壶外,他现在还在床上躺着养伤呢。 嬴冲这般思忖着,注意力就又转向了那霸王枪。按那安王所叙,这杆断枪中,内缚九十九位天位强者的残魂武意。自己可以损耗‘墨石’,召唤枪中魂意,磨练自己武道。 这是排在日月炼神壶时光加速之能后,第二个使他好奇的能力,尽管他武脉已断,在武道上的前景,已经彻底断绝。 “别碰!” 一声清冽的断喝响起,嬴冲诧异的随声望去,看向了角落处的少女。发现后者正紧抿着唇,神情无比认真:“你武脉已断,不能得邪皇真传,就不能使用这霸王枪,不然会死的!” 嬴冲扬了扬眉,目中的精芒,反而更浓数分。他其实本就没有触碰的念头,只因那竹简之中,也特意提过这么一句。嬴冲现在光是使用时光加速的能力,就已觉自己太过冒险,在没搞懂这霸王枪究竟,哪里敢轻易碰触? 可如今被少女这么一说,他反倒是更多了几分好奇。不过他理智还在,终还是那把试试看的念头打消抹平。 邪皇真传?霸王枪?这霸王枪只能武脉完好之人才能使用?那邪皇真传真能使自己恢复如初?这石碑上记叙之言,是真是假?几日之后,自己就能得邪皇真传? 脑子里正闪着这些念头,嬴冲就见那少女,又将一本书册递了过来。 “邪皇真传你八天后就可到手,不过父王说你卧床养伤时若感觉无聊,可以先把这本书带出去看看,可以提前打下些根基。” 嬴冲不以为意的把目光往封面一扫,将那《制器详解》这四个篆字映在眼中。 一声失笑,嬴冲将此物拿在了手中,而后又试探着问道:“你叫月儿是吧?我若想带些东西进来,该怎么做?” 那少女并不答话,只是面无表情的看了过来。嬴冲突然感觉自己很蠢,他已经知道,自己该如何带东西出入这日月炼神壶了。 ※※※※ 当嬴冲从那壶内出来的时候,发现那本《制器详解》,果然就出现在了他的手里。浑身上下,也略感酸疼。这应当是锻炼之后的后遗症,加上伤处的痛楚,感觉异常难受。 嬴冲暗暗咋舌,在那炼神壶中锻炼的效果,居然还真的能映射于本体。而且他此时身体虽是疲惫,精神却反是更为旺盛了。炼神炼神,这日月炼神壶对人之精神,莫非也有作用? 此外更使他惊奇的是,他在那壶内苦练了三个多时辰。可如今出来一看,天色居然还未到正午,只过了四刻钟多一点。果然就如那竹简之言,启动那时光加速之能后,在壶内一个时辰,可抵外界半日之久。 之后两日,嬴冲依旧是卧床养伤。每天也都会在那炼神壶中,修炼几个时辰的武道。不过接下来他也确如那安王预言,愈感无聊。 多了这壶,等于就是他每天多了半日时光,而且是精神十足的半天。自身修炼之时,固然是感觉方便了,可多余的精力却也无处去使。偏偏他那些狐朋狗友,也不知是否被祖父拦住了,居然一个都没来看他。 原本嬴冲对那本什么《制器详解》并没什么兴趣的,然而在一整日的百无聊赖之后,终还是拿起一观。 而翻开这《制器详解》之后,嬴冲看到开篇的第二句话,就已使他为之动容,消遣之意全无,面上多了几分凝重认真之色。 “——公输般残疾,未能习得武道仙术,却可御器物之力,斩杀鳄龙。可见匠术通神,亦能比肩天位!” 前者的事迹,他以前就听说过。那所谓的‘鳄龙’,是曾经肆掠南方大楚国的一头强横大妖,据说妖力惊人,可比肩权天位等级的武道强者。 可就是这等大妖,确实被公输般以器物之力斩杀。传言是一种不名的神器,便是那鳄龙也挡不住此物一击之力。 这个‘安王嬴冲’,说不定真是最了解他的人。换成是别的话语,他可能只把这本《制器详解》,当成游戏消遣之物,看上一两页就没兴趣。 可今日看了这句,却使嬴冲多了几分耐心。 他武脉已废,武道断绝,这些年虽自暴自弃,肆意张狂,可其实心里却还有些不甘心的。 匠术通神,亦能比肩天位——嬴冲不求自己能如公输般那样,以器物之力,胜过权天位的存在。可只需能有与天位抗衡之力,他就已心满意足了。 第五章 袖里连珠(求推荐求收藏求点击) 把《制器详解》翻开到第四页,嬴冲就已被这书中的内容吸引了进去。这可不是什么普通的制器之书,而是杀人之物!尽管都只是最基础的部分,也让人心惊不已。 ——袖里箭,脚底连刃,杀人鹊,连环飞弩等等。 这些东西,看似普通。可嬴冲就只是照书中的记叙估测,就知这些器物威能不凡,远胜过世面上的同类之器。 而最最使人心动的,是这些器具都有着同一特点,发射时的反坐力微乎其微。 如今墨家之术大兴于世,天下间的机关暗器不少,可能够似《制器详解》内这几件器具一般,普通人也可使用的,却是旷世稀有。 且看来也不是很复杂,材料不缺的情况下,自己说不定也能做出来。 嬴冲心内忽然就升起了一股冲动,他是做事雷厉风行之人。有了这个念头,就不会犹豫。 材料之类,嬴冲绝不会缺。安国公封地武阳安县,食邑有三万七千户,每年光是税赋就达十五万两黄金。另还有佃户私奴六万之巨,田亩九千顷。当今之世,一顷等于五十市亩,九千顷就是四十五万亩,都是最上等的良田,大多都有着每年一亩二石的产出。武阳嬴家顾忌家声,不愿盘剥乡里,田租只按农七三公收取,可这也是一年一百五十万石精粮的收益。按照如今一两白银换一石大米的市价,这又是白影一百五十万,等于黄金十五万两。 这笔钱都由祖父安西伯嬴定代他执掌,其中大半用来供养安国公府的部曲私军,可每年也会固定给他黄金万两花销。 此外还有母亲遗下的嫁妆,嬴冲之母出身商家,外祖富甲一方。嫁妆里光是位在咸阳城中正街的门面,就有十二处,田庄七座,每年的出息就足达五六万金之巨。 嬴冲这些年哪怕是日日无止境的挥霍,也用不完这么多。且他也不是蠢货,不会真似那些败家子般,大手大脚的花销。相反的是他花钱吝啬的很,这些年又投了些生意,购置了几个庄子,几个门店,反而赚了不少。此外还有些保护费之类的灰色收入,就更不用说了。四恶横行京城,自然会有些识得颜色之人靠过来,且不在少数。只需护得他们生意平安,每年就能到手不少孝敬。 此时嬴冲想要什么东西,只需几句话,就有人把东西送到他面前,而且时间绝不会超过半日。 至于制器所需的规矩与算学,嬴冲本身也有着基础。他母亲出身商家,在这方面造诣不凡。在他六岁时,就逼着他背下了一整部的九章算术。尽管这些年来有些荒废了,可他在这方面却自信有些天赋,复习一两日就能捡起来。 还有一应制器绘图用的规矩工具,安国公府也易收集。所谓的‘规矩’,并非是规矩礼法的意思,规乃是古时绘制圆形的工具,矩则是用来画方形的器具——规所以正圆,矩所以正方。而规矩之学,就是教人如何计算与绘制各种图形的学问,也就是泰西人说的几何学。 据说如今甚至有些大学问的数家宗师,已经开始借此术,研究这一方世界的构造至理。 因‘墨甲’大兴于世,所以墨家之术也为当世显学。那什么兼爱非攻之道,只要是当君主的,没有一个会喜欢。可这规矩之术与算学,却被中州七大帝国重视有加,被奉为‘数家’,是墨家之外最大的一个分支。 嬴冲最开始选择制造的,是《制器详解》中,制作较为困难的‘袖里连珠’,与‘连环刀匣’。都可藏在袖中,激发之时,就可夺人性命。 这东西对于炼器新手而言,无疑是难如登天。可嬴冲有着安国公府的财力为依靠,过程却相对简单多了。只需绘制好零件图形,标明尺寸,然后让人制作就可。 此事他不愿安国府中有人得知,也不打算泄露完整的器图。看得出来,这《制器详解》内的诸般器具,都异于寻常,价值不菲,没道理被外人占了好处去。那墨家也不是没有类似《制器详解》中的杀人器具,可嬴冲以前也曾了解过,没有一件有这些器具般的精致苛刻,估计威力是远不能与之比较。 所以嬴冲是先将零件分开绘图,让自家的几位侍卫分别携带,到各家墨坊里去下订单。 仅仅六日之后,一把‘袖里连珠’,一只‘连环刀匣’的器具,就都已分别制成。 前者是竹筒状,内含弹匣与机括,放在小臂下面。只需一个抬手,里面一百零八枚弹珠就可飚射弹出。装卸简单,用完之后,还可在瞬息之间换上新的弹匣。嬴冲财大气粗,为这东西准备的弹匣就达七个。 至于那‘连环刀匣’,顾名思义,是一只藏着的飞刀的匣子。激发之后,会连续激射出七口飞刀。按《制器详解》的说法,是五十步内,哪怕是强如六阶的武宗,也难逃身死之灾。 此时嬴冲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已再无需卧床休养。将这些两件东西组装好之后,就迫不及待的在翠漪圆外竖了几十个人形靶子,开始尝试起来。 首先是那‘连环刀匣’,随着嬴冲一按机关,就有七把精炼飞刀,‘夺夺’不停的射在了靶上。一刀刀快若疾光,嬴冲根本就分辨不清,只感觉手臂上巨大的反震之力传来,然后那七口飞刀,就已钉在对面的人形靶上。接近半尺厚的精钢,竟然都被这七口飞刀钉穿,而且方位极其巧妙。 嬴冲不能习武,可眼力不凡,一望就可知这七刀打出,以那些武宗境的身速,无论向什么反向闪避,都必定是命绝当场! 一时间让他眉开眼笑,喜不自胜。也暗暗惊叹不已,那《制器详解》果然不俗,有这‘连环刀匣’在手,那些六阶的武宗在他面前,简直就是任他宰割的羔羊。 且此等杀人利器,虽非由他自己一手制出,可却也是他凭己力完成,并且可独力之物,这使嬴冲益发的满足。 喜事需与人一起分享,不过此刻他那些狐朋狗友不在,只有张义在边上旁观。嬴冲便转过头笑问:“二郎你觉此物如何?” 张义在家中排行第二,嬴冲并不以部属视之,平时都以二郎称呼。 那张义也暗暗心惊,不过他却皱起了眉:“世子怎的就迷上了这墨家机关术?” “嗯?” 嬴冲也看出了这位的不赞同,颇为讶然:“二郎莫非看不上这连环刀匣?” “不是,此物之威骇人惊闻。便是手无搏鸡之力的小儿持之,亦可诛杀武宗。不过——” 张义的语声一顿,面上现出苦笑之色:“不知世子可曾算过,制作这两件东西,花了多少银钱?您用钱一向都精打细算,这次怎么就这么阔绰?“ 嬴冲一阵错愕,而后从旁边侍卫那里询问了所有花费,再仔细盘算一番后,不禁无言。 那‘连环刀匣’的机匣与‘袖里连珠’的外筒,都并不值钱。不过里面的器材,却莫不都是昂贵之极的奇铁精钢。比如里面的那十几根弹簧,便是由七彩虹金铁打造而已。而这种奇异的金属,每一两,都价值一百两黄金。几个齿轮,也是精金制成。之前他不了解,此刻才知这些材料,无不都是天价。 仔细算来,他这次光是材料就花费了七千两白银,还有付给那几家工坊的代工费,也有千两之巨。只这两件东西,就等于是他明面上百分之一的年入。 思及至此,嬴冲顿觉头顶一桶冷水灌下,兴奋喜悦之情消失的无影无踪。 “八千两白银,足够世子雇请十位六阶武宗护身一年而绰绰有余了。也可买下八件四星级墨甲,可以雇人去取十数位武宗武尉的性命。” 张义说到此处时,又微着摇头评价:“这东西是不错,可未免太费钱了。” “说得也是。” 嬴冲顿觉兴致索然,这两样东西花费极巨,他兴致起来的时候没什么感觉。可这刻被张义提前,亦感觉肉疼。 再回思那炼器详解,后面的那些器具,需要的材料一件比一件夸张。 便是他身为安国公世子,家底丰厚,却也觉承受不起。 这样的东西,他反正是不会制作第二件,不过拿来跟那些朋友炫耀倒是不错。 这念头一起,嬴冲的脸上就又现出了笑意:“对了,近日平凉候世子他们,可曾来府上寻我?” ——平凉候世子周衍,永昌候世子庄季,还有从四品轻车都尉薛平贵,正是他嬴冲的‘挚友’,与并称京城四恶或者四害的其余三人。 第六章 豆萁相煎(求收藏求推荐求点击) 张义一听,就知道自己这位少主人在打什么主意,眼神无奈道:“这几日里,那三位都曾上门拜访过,不过都被老国公拦下了。” 嬴冲料到会是如此,当下又问:“那么祖父呢?如今何在?” “安西伯与嬴大将军今日被陛下传唤,辰时就已赶去了皇宫。” 张义的消息并不闭塞,嬴冲有钱,在这安国公府里自然就不缺耳目消息。 “据说临去之时,二位的脸色很是难看。” “大约是代我到皇宫挨训去了,脸色能好看到哪去?” 嬴冲一声笑,而后就毫不犹豫的往翠漪园外走去。他现在伤势已好的差不多,这八天呆在这府里,实在闷坏了。 才刚走出院门,嬴冲就忽又想起,今天可不就正是九月二十九日?也是那石碑预言中,自己取得万古邪皇与公输传承之日。 再看天色,今日果是晴天,阳光普照,万里无云。 嬴冲只微一迟疑,就仍是走了出去,不过为防万一,还是带齐了侍卫。 身为世子,护卫他安全之人,自然不只是张义一个。大秦有着定规,国公世子有三班侍卫共一百二十人。其中嬴冲较为亲信的,共有四位,名唤做嬴福,嬴德,嬴如,嬴意。四人并非兄弟,也非嬴氏族人,而是他们的祖上入了嬴府之后,改了主家之姓。因从小就被父亲安排,追随在嬴冲身边,所以较为可信。 且这福德如意,都是七阶武侯境界的武人,实力只逊色张义数筹,哪怕放在这高手如云的京城内也不算弱者。尤其是在嬴冲花了大价钱,为他们各定制了一套专用的七星墨甲后,战力益发强横。 这次嬴冲出行,就带了嬴福与嬴德二人在身边,便连墨甲也一并带上。张义也是一般,同样奉嬴冲之命,带上了他那尊九阶墨甲‘灵卫’。此时三人都各自有着几个侍卫,为他们提着一个三尺高的黑色箱子。 要知这世间,只有神阶墨甲,才能自辟虚空,将整套墨甲藏匿于虚空之内。而神阶之下,就只能将这些笨重的墨甲,放在专用的匣内携带。这匣也是特制,名唤‘聚元匣’,里面不但可容纳两丈高的墨甲,也可将三百石的重量,减至不到三石,一个普通的三阶武士都能提起。更能聚灵于匣内,蕴养墨甲。 嬴冲仍不相信那碑中的预言会成真,且若是真的,他也乐于见到,甚至可说是颇为期待。 只要能修复武脉,能够再次踏入武道,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嬴冲都觉自己能够承受。 只是今日嬴冲却隐有不详预感,出门时感觉心惊肉跳。他一向信任自己的直觉,想到外出后难保会有什么变故,得到那邪皇真传时也很可能会经历些波折。为防有意外发生,嬴冲感觉自己,还是多带些侍卫安心些。 翠漪园外是一片宽大的校场,武阳嬴氏一族乃是军伍世家。几十年前,嬴神通修这国公府时,留下了一大片可比拟军中校场的空地,做为自已与麾下部曲私兵习武之所。 只是今日此地,并无多少人在。校场中央只有一位少年,正在练习着枪术。那点点枪影,就似一条大蛇般盘旋狂舞,使风卷云动,针插不进,水泼不入。 嬴冲瞥了一眼,就不禁唇角微抽。忖道几日不见,这个家伙居然已经是到了六阶武宗之境,进展好快。 那是他的堂弟嬴非,也就是他叔父怀化大将军嬴世继的长子。嬴冲他若不能继承摘星神甲,那么这座安国公府,多半会落到他这堂弟手中。 “是嬴氏家传盘龙枪——” 张义亦仔细看了一眼,而后赞叹道:“二公子的武道天赋,着实惊人,这门枪术,已被他修到了神形俱备,接近出神入化了。才不到十四,就能有如此造诣。” 嬴冲不屑的一声轻哼,直接大步往前行去,不愿再多看那人哪怕一眼。张义心知这位的心结何在,当下一边暗骂了声自己蠢笨,怎么就管不住自己的嘴?一边亦步亦趋的,跟随在嬴冲身后。 只是嬴冲虽不欲搭理他那位堂弟,可当他从这校场旁绕路,才刚走到一半时,就觉有一道凌厉枪意,紧紧的锁住了自己。 嬴冲不由顿足,再次斜目往旁看了过去。立时就只见那枪影幢幢,从不远处泼洒了过来。凌厉的劲风,瞬间就覆盖住了自己身周左右。身旁耳侧,全是气刃呼啸。 若只是如此也还罢了,嬴冲却还能感觉得到,这枪影主人那毫不加掩饰的滔天杀意。透过那重重枪刃,嬴冲与嬴非对视了一眼,看见那双眸子里,泛着如野兽般的怒火与恼恨。 此时不止是嬴冲皱眉,便是旁边的张义,亦是面现怒容。这位二公子未免欺人太甚!明知世子武脉已废,已不能习武,依然欲以枪势压迫世子。 明知这位并不敢伤人,张义仍不由双手握紧。只需嬴非有半点行差踏错之意,他必定会出手,让此子领个教训! 可紧接着,那嬴冲却不怒反笑,竟然是双眼睁着,连眨都未眨,硬顶着那如涛如潮般冲击过来的枪刃,往前猛然踏出一步。就仿佛是将自己的额头,自己的性命,送到那枪尖之前。 此举不但出乎张义意料,使他猝不及防。便是那嬴非,也同样吃惊不已,匆忙间只能急急收住了枪势。只是他方才用劲已老,此时仓促收劲,就等于是将万斤巨力,砸回到了自身。不但枪影散乱,胸中更是一闷,口中不能自禁的溢出了一丝血痕。 嬴冲见状,则是一阵长声大笑,肆无忌惮,不但声中满含轻蔑,目光也是轻视鄙薄。不过他这举动,却似是将那嬴非彻底激怒,那清隽玉白的脸皮上泛起异样晕红。一声怒吼,那枪影蓦然再起,一点寒光,直往他咽喉激射而来。 嬴冲这才吃了一惊,呼吸微窒,下意识的就想要后退。他在武道方面颇有眼光,一看就知这次那嬴非已是必近全力。也不知这家伙发什么疯,居然真起了杀心,再认真不过的想要他嬴冲的命。 旁边的张义已经出手,只需瞬息就后可替他拦下。可这刻嬴冲,却也同样的一股怒火升腾,恨意滔天。他怒的是自己这漫天枪影前的无力,恨自己在这惊涛骇浪的刃光之前,竟然感觉到了一丝丝的恐惧与畏怯。如他嬴冲武脉未废,若他仍能修行,何至于此? 勉力压住了退后的本能。嬴冲的念头一动,袖中的就按下连环刀匣’与‘袖里连珠’的机关。 无数的弹珠,顿时如疾风暴雨般的泼洒而出。又有七口飞刀间杂其间,点点寒芒,瞬闪而逝。 那嬴非见状顿时一惊,眼看张义已闪身至嬴冲的身前,以那宽大厚实的身躯,牢牢将后者遮护住。反是自己,已经身临险境。当下只能再次转回枪势,红缨卷动,铺天盖地般泼洒开来,遮盖身前身侧。使得着方寸空间,闪出一连串的火花,以及‘当当当’的爆震声响。 然而那银色飞弹太过密集,飞刀射来的角度,也异常的刁钻,又是来的突兀。哪怕嬴非全力遮挡,也仍是漏了数十枚弹珠与四口飞刀进去。 嬴非亦有贴身护卫,两位七阶武侯身形飞冲过来,手足并用,又将二十余枚弹珠及飞刀挡开。可仍有数枚弹珠未能拦下,嬴非避在不及,一身罡力都被打透,被弹珠穿入体内,瞬时就有几道血泉溢出。 好在并非是要害,嬴非一声闷哼,在这力量冲击之下连退数步这才站定。修长瘦弱的身影遥遥欲坠,嬴非却勉力站得笔直,用那可以杀人的目光,注视着张义。似乎可将张义的身躯穿透,直指嬴冲。 嬴冲也是一阵愣神,他之前也没想到,最后会是这样的结果。还没待他反应过来,就听不远处一声略有些刺耳的尖叫。嬴冲侧头望去,只见是一位妆容高雅的中年贵妇,带着一大票的婢女嬷嬷往这边狂奔。只片刻就赶了过来,一把将定立在他前方的嬴非抱住,目中含泪。 “非儿你怎样了?伤口可疼么?要不要紧?怎么会有这么多血,对了,大夫!你们还楞着做什么?还不给我将府医请来?” 嬴冲扫了自家这位‘婶婶’一眼,又再与那嬴非对视了一番。须臾之后,嬴冲就唇角微挑,转身直往那府门行去。 不过他才刚动足,那中年贵妇就朝他一声怒喝:“嬴冲你给我站住!” 嬴冲早知会有这么一出,根本就懒得理会,只眼含哂意的继续前行:“小侄有事外出,抱歉了。叔母如有见教,可直言道来便是。” 那贵妇目里的怒火,似要将嬴冲融化:“武阳嬴氏虽世代军伍,可也是儒门世家!你难道不知孝悌之道?就是这般对待长辈的?大伯(此处意指大哥)与向氏难道就没教过你?为何要无故打伤你堂弟?小小年纪,出手竟然如此狠辣。又可知族规中手足相残,到底何罪?” 第七章 是自己的(求收藏求推荐求点击) 嬴冲双眉倒竖,霍然回身,目光如刀一般的直视这中年贵妇。他的婶婶王氏,名唤王霞儿。乃是出身汝阳王氏的贵女。不但身份不凡,也是理财管家的一把好手,可谓是叔父嬴世继的贤内助。一贯给人的映像,都是温柔贤淑,端庄大方。 嬴冲对于此女,原本多少还是有着几分敬重,只是今日,他却领教到了这位的牙尖嘴利。 “婶婶的意思,无非就是想说我嬴冲没爹教没娘养。” 嬴冲强压住了怒火,神情平静无波:“可你家这孩儿,明明爹娘都在人世,看来这教养也没好到哪去?” 那王霞儿的眸子里,快要喷出火。还想再说什么,一只手却被嬴非紧紧抓住。她心中一楞,就知情形不对,今日理亏的只怕并非是嬴冲那一方。 “看来还是二弟明事理!” 嬴冲嘿然一笑,想着自己没必要与一个女人计较,便再次转身道:“叔母今日如有不服,大可去寻我嬴氏族主族老来处置,又或上告公堂,我嬴冲悉听尊便,必定奉陪!” 接着是再无与这二位纠缠之意,嬴冲迈着八字步,威风十足的扬长离去。 王霞儿恨恨的看着侄子的背影,直到嬴冲走远,才回望嬴非,面色阴沉:“方才是非儿你,对他先动手了?” 嬴非不说话,只默默的点了点头。 王霞儿见状又气有恼,不过见嬴非那俊美的脸上已经血色尽失,却依然强撑着不愿倒下,又觉心疼:“你这孩子,怎么今日好好的就来这么一出?难道不知你那哥哥是什么样的人?他现在是破罐子破摔的。用俗间的话说,就是滚刀肉,死猪不怕开水烫了,你跟他硬顶做什么?” 想了想,王霞儿稍一迟疑,就又继续劝道:“还有两个月,两个月后就是摘星神甲再次择主之时。只需孩儿你能使那神甲认主,那时无论什么气都可以出了,何必现在去跟他置气?” 嬴非依然沉默,只是手紧紧握着一颗带血的弹丸,而后注视着嬴非离去的方向,目光越来越是凌厉,越来越是寒洌。 他这大哥,到底是从哪里弄来的机关暗器,居然这般凌厉?没有人知道,他现在的衣内,其实还穿着一层强度可比四星墨甲的金丝宝衣。可即便如此,也仍被那些弹丸在瞬间强行打穿! ※※※※ 安国公府外的马车上,张义也在劝着嬴冲:“世子刚才,为何要那般冒险?你真不要命了?” 尤其是嬴冲前踏的刹那,张义根本就反应不及,武道修为强横如他,也是浑身上下冒出了一层冷汗。 “哪里可能真的不要命?我还不想就这么死了。” 嬴冲语气中略带自嘲,他方才在嬴非拼命的时候,不是也感觉害怕了? “我只是赌他不敢弑兄,与我鱼死网破。” 一旦他嬴冲死在嬴非的枪下,那么嬴世继的二房,不但没法继承安国公与安西伯的爵位,他那叔父的怀化大将军,也必将被废黜。 当世百家争鸣,可无论是墨家,法家还是儒家,兵家,又仰或是道家,无不都认可提倡‘孝悌’二字。 这样的事情做了出来,那武阳嬴氏也无话可说,必得将嬴非逐除族籍才可。 也因此故,嬴冲自觉这一生,都不会谅解嬴定那老头。 “可世子若赌输了怎办?” 张义的神情,愈发难看起来。他知道嬴冲的心思,他说是不想就这么死了,可如果有机会让二房的图谋落空,世子他未必就不会舍得这条命。 叹了口气,张义把语声放缓了下来:“说来那二公子也太过分了,怎的就敢对世子刀枪相向,竟然将你这兄长视做仇人似的?” “他是该恨我,把我当成仇人也没错。” 嬴冲却呵呵的笑了起来,带着几分得意:“他父亲已经快要到手的镇军大将军,这次突然就没了,我这非弟又岂能不恨?” 张义到底只是单纯的武人,这方面的脑筋,未免动得慢了些。这无非是因那位病重的太后出手报复了,夺了嬴世继本来预定的官位。 所谓的镇军大将军,怀化大将军只是武职散官,简单点说就是官员等级的称号,本身并无实权。 可若是嬴世继升职二品镇军大将军,就有资格出掌如今正出缺的左金吾卫,成为左金吾大将军。 大秦朝实行的是府兵制,太祖建十六卫,遥领天下折冲军府。左金吾卫就是其中之一,若嬴世继这次成功上位,就等于是执掌了大秦十六分之一的府军兵权。可嬴冲岂能让这位如意?几乎是当即就想了主意,去招惹那位林国丈,触怒太后。 他挡不住嬴世继的路,难道还不会拆台?这也多亏了祖父嬴定,表面功夫做得好。在外人眼里,他们安西伯这一支嬴氏仍是父慈子孝,兄友弟恭的,再和睦不过。 那太后寻不到他嬴冲的痛脚,也就只能寻嬴世继出气。不做出些姿态,叫陛下母族的颜面该往哪里放? 所以这次兄弟间的冲突,并非是没有缘由的。既有积怨,也因这新仇。 张义也不是蠢人,稍一愣神之后,就明白了过来:“虽是如此,可也没必要闹到这样的地步。” 他既对嬴非不敬长兄之举生恼,也不赞同嬴冲的作为。刚才嬴冲如没有踏出去那一步,今日之事原不至于发展到兵戎相见的境地。 “可我不后悔,再来一次,还是要这么做,我嬴冲岂是甘于在人前示弱之辈?” 说完这句,嬴冲就又将嵌之手臂上的‘袖里连珠’取了出来。定定的看了良久,而后万分遗憾:“只恨此物新制,没有染毒。” 若是那些弹珠事先浸了毒,今日嬴非必死无疑!意图弑杀兄长,本是除去他这二弟的最佳机会。哪怕是嬴世继,也只能在事后强忍苦果! “世子你——” 张义闻言眉头大皱,这兄弟之间,何至于此? “开玩笑而已,你别紧张。” 嬴冲大笑,豪气的挥了挥手。可他目里,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 若只是因武脉被废,安国公爵位与摘星神甲旁落他人之手,他嬴冲怎会对至亲生出杀心? 无非是一个国公府,一件摘星神甲而已。他嬴冲哪怕没有这些,只需肯老实些过日子,也仍可当个富贵闲人。 这一生投了个好胎,比在自己身边的侍女奴婢,还有京城中那些衣食无着的穷苦人,岂非是好了太多? 他嬴冲虽是父母早亡,又被至亲暗算,可这天下间身世悲惨之人,多如恒河之沙。自己现在依然是锦衣玉食,有什么好抱怨的? 然而杀父之仇,不能不报! 张义毕竟不是十年前,就跟在他的身边。并不知他当年查探自己武脉被废的真相时,发现他那好二叔,与当年他父母之死也颇有牵涉。 不过此事嬴冲仍未查探清楚,方才说涂毒,也确实只是玩笑之言。 可若事实真是他最不想见到的情形,那么便是他那祖父嬴定,嬴冲也绝不会轻易放过! “还有我这两件东西,二郎你说错了!” 张义才刚舒了口气,就又错愕的看着嬴冲,只见后者的眼中,正闪着异常明亮的光泽:“那八千两纹银,无论是雇佣武师,还是用来购买墨甲,都终究是在别人手中。可这袖里连珠与连环刀匣,却是我自己的。” 这也是今日,他以这两件东西打伤嬴非之后,才明白的道理。 那时如张义不在,自己必死无疑。可有了这两样东西,他却有了伤到嬴非的能力。 那《炼器详解》中的东西,确实费钱,可却是真正完全掌握在他手中的武力。不会背叛自己,是否使用何时使用,也全凭心意。 张义浓眉微挑,嬴冲这话说得古怪,可他与嬴冲主仆三年,又岂能不明白嬴冲之意? 略一思索,张义就已微一颔首道:“是我错了,这些机关暗器确有可取之处。还有方才,那二公子其实是有内甲在身。” 此时便连他也感觉,有着这两件防身利器在手的嬴冲,会让他放心许多。 只可惜东西还是弱了些,只能对六阶武宗如嬴非,构成些威胁。后者如身着墨甲,必定不会让嬴冲轻易得手。 “我说了!被这袖里连珠打中,怎会只有那点伤势?” 嬴冲大笑,小心翼翼的将那些弹珠匣与飞刀,重新填入了机括。现在这两样东西,已经是他宝贝。 第八章 国母凤体(求推荐求收藏求点击) 所谓的朋友,可能是志同道合,可能是志趣相投,也有可能是同病相怜。 这几年与嬴冲一起厮混,号称咸阳四霸,或者四废的另外三位,就是这样的存在。 平凉候世子周衍与永昌候世子庄季,都是同样出身贵爵世家,却因各种缘由,继承爵位的希望渺茫。不过都有显赫出身,又得亲人看顾,活的还算恣意。 天水周氏与永定庄氏,也与武阳嬴氏一般,都是军伍世家,在军中势力庞大。十六卫中的左右骁卫,如今就掌控在这两家的手中。所以在这咸阳城内,二人只要不去招惹那些真正的权贵,就可横着走路。 再有从四品轻车都尉薛平贵,这位的祖上并无爵位。身上的‘轻车都尉’只是散官,别看只差了他叔父嬴世继怀化大将军一品,可其实并无实权。 不过四人中若论到背景深厚,薛平贵可以居首。这位是当朝宣阳长公主的唯一爱子,深受当今圣上宠爱,又是万山堂薛氏的族人。所以哪怕薛平贵无法习武,手无搏击之力,也注定了将富贵一生,前程比他们三个空头世子远大的多。 当嬴冲来到轻云楼的时候,发现这三位果然是聚在这里寻欢作乐。包下了一整个楼层,各自都有佳人陪伴,怀香抱玉,偎红倚翠,欢声笑语不绝。 “你们三个,也未免太没心没肺了些!” 嬴冲走上楼时,有些愤愤不平:“我还在养伤,你们却在这享受。” 庄季却绝意外,神情憨憨的睁着大眼问:“嬴冲你怎么能寻到这里?你们谁告诉他了?” 事前准备这聚会时,他们可没想过通知安国公府,只因心知哪怕遣人去告知了,也会被老安西伯拦回去。 薛平贵却不觉意外,他四人中脑子较为灵光的一位,只一转念就明白了:“今日正值秀女初选,他岂能不知我等在此?” 嬴冲哈哈大笑,大马金刀的坐了下来,直接从庄季那边抢了一位陪客的清倌人过来,抱在了怀里道:“今日可有甚可看的?” 大秦每三年会从民间挑选秀女入宫,以充实宫廷,丰富皇帝家的三宫六院。 而今年的选秀,又格外不同些。太后病重,所以圣上下旨,要为诸皇子成婚,为太后冲喜。且今年恰有四位皇子成年,需挑选皇妃。所以这次除了从民间选来的民女之外,还有数十位出身世族的贵女在。 这座青云楼正对着东面识秀宫,最高层的七楼,更是风景独好,可以居高临下的观望那边情形。虽是隔着五六里之遥,可四人手中都有着墨坊特制的‘千里眼’,哪怕隔着五六里,仍能将储秀宫里的景致,一览无遗。 “都是些大家闺秀,没啥好看的。长得漂亮的是有,可大多都是木头人。” 周衍正驾着千里眼,往那边眺望着,忽然神情微动:“诶哟!这妹子不错,看起来可比那些庸脂俗粉强多了。” 这句话引得几人身旁的少女都是娇嗔不已,在场嬴冲三人则面面相觑了一眼,都知周衍乃花丛老手,眼光不俗。都齐齐拿起了手中的千里镜,往周衍看着的方向望过去。恰好见一少女,从那殿门走出。 庄季与薛平贵顿时都发出了一声惊咦,眼现异色。只见那女孩眉目如画,琼鼻秀挺,丽目勾魂慑魄,一头黑发靓丽似如飞瀑般的垂洒,粉腮微微泛红。不但是五官绝美,难得的是气质也是至真至纯,并不似她身旁其他女孩一般故作出尘之姿,却更显真实活泼。 嬴冲却是手微微一抖,面色古怪之至。倒不是被这女孩的容貌给惊到,而是因她的身形面貌,与那炼神壶中的月儿,简直是一个模子铸出来的。 只是不同的是,月儿是十二岁的模样,他从千里镜中看到的少女,则是十四五岁左右。 “的确是非同一般,” 赞了一句,嬴冲就又好奇问道:“这是谁?是哪家的贵女,看来不像是出身平民。” 只看服饰就可知其出身不俗,那些民女中或有大富之家,同样能穿金戴银。可身上的衣着却绝不可能如真正贵胄般得体大方,更不可能养成这样的气质。 “应该是武威王家的四孙女叶凌雪。” 薛平贵对咸阳城中的贵族世家了如指掌,思忖了片刻就有结果:“看她的眉眼,与武郡王颇有些相似。” 包括安国公府在内的咸阳城九大国公,乃是大秦朝皇室之下最顶尖的豪门。不过在九国公之上,还有三大郡王家。而武威王家,堂堂双河堂叶阀,就是其中之一。 “叶凌雪?原来是她?就是传说中幼年被玄门高人批命,说是身贵为凤体,相母仪天下。有着凤凰命格,注定了要当皇后的那位?” 周衍的脸上,这刻却是显露出了调侃之色:“也不知最后会是哪位皇子,能得此佳人,又是何处梧桐可栖得凤凰?” 又语含鄙薄道:“双河堂叶阀乃七姓三十六家之一,原来也想着攀附皇家。” 嬴冲听了,就已知晓那少女是何人物。只因此事当年曾沸沸扬扬,所以得知了一些。 那是武威郡王家的二房次女,据说小时候曾被一位不知名老道的撞见,当场就说她命格高贵,二十年后必为国母云云。 这句话,却偏偏被人听见了,传扬了出去。可事后武威王府无论怎么去寻,都寻不到那老道的踪迹。 常人可能会对那老道之人信以为真,然而嬴冲别看年幼,可却已见多了鬼蜮伎俩。 那老道是不是真正的玄门高人他不得而知,批命是否准确他也不甚清楚。只知事后这叶四小姐的处境堪忧,被武威郡王送到乡下田庄内呆了整整三年,直到京城内的风波逐渐平静之后,才再被接回京城。 似这等捧杀之术,他嬴冲也不是没有遇到过。 不过那四位皇子中,无论哪一家能取到这位贵女,说不定真有希望夺得帝位。 武威郡王叶元朗手握重兵,权倾一方。这大秦除了十六卫府军,总共九百四十个折冲都尉府之外,还有二十四路一百二十万边军。其中的凤翔军与怒山军总计十二万人,近一万四千墨甲,如今都掌握在武威郡王手中。还有郡王府按制有四镇私兵部曲近三万人,在军中的势力可谓雄厚之至。 此外叶四小姐还有两个嫡亲哥哥,都是少年英雄,年纪轻轻就已至武尊境界,距离天位只差一步之遥。 更不用说,双河叶家身为天下七姓三十六家之一,第一等世家的底蕴。有无数子侄从军,在各地担任要职。 可以想见宫中那几位,对于这叶四小姐是何等的趋之若鹜。 “你们在说什么?”庄季一脸的迷糊:“我怎么有些听不懂。” 薛平贵闻言笑了笑:“你听不懂就对了,这事与我们没什么关系。总之那位叶四小姐,我们也只能看看而已。” 一边说,他一边扫了眼这桌上陪坐的几位少女。这些都是风尘女子,在这样的场合议论帝皇家事,明显有些不合适,也易被人抓到把柄。 “说得也是,” 庄季懵懵懂懂的点了点头,不过他也懒得仔细去想,当下只万分痛惜遗憾道:“可惜了,我听说这位叶四小姐,最是贤淑心善不过,今日一见果然不假,难得又长得这么漂亮。若能得此女为妻,夫妇何求啊?她这次要是落选,我必定叫我娘去提亲不可。” 嬴冲闻言差点‘噗嗤’笑出了声,他这庄季兄弟长相‘异’于常人,一张胖脸,五官偏挤在了一寸,身材粗壮如山,膀大腰圆。倒是把他身旁的两位少女,衬得愈发娇俏可人,惹人怜惜。 更不用说这位与他们三人厮混,恶名早已远传到了国外,臭不可闻。 庄季武道的根基其实不错,是他们四人中最能打之人,十五岁就已是七阶武宗境圆满,比之他那弟弟嬴非还要强些。 这位之所以无法继承爵位,纯粹是因他的脑袋太不灵光。偏偏永昌候家的那具家传神甲,对于智力的方面的要求较高。而这家伙的迟纯蠢笨,在咸阳城里也同样是出了名的。 无论怎么想,那位武威郡王都没可能将自家的孙女,许配给他。 第九章 当街寻仇(求推荐求收藏求点击) 那周衍与薛平贵也笑,不过说到‘提亲’二字时,薛平贵却又想起一事:“对了,前些日子武威王府广发请柬,邀请各家世族的公子小姐上门赴宴赏花,你们收到了没有?” “收到了,我家也有。” 周衍神情古怪:“也不知那武威王府是何用意?想来是要为他家的几个子女相看姻缘。可为何要把你我等人,也一并唤去?” 据他所知,武威王府除了叶四小姐,是肯定要嫁入皇家的。可其余还有几个将要成年的子女,仍旧未婚。 只是他们四人,一向都是声名狼藉,且前景不妙。要知在那三十六家中,叶阀排名第二十二,排名中游,本就非是他们嬴周薛这些二等世家能够比拟。 无论怎么看,四人都配不上那叶家门第。真不知那武威王府,到底是怎想的。 “赏花宴?管他如何,去看看无妨。” 武威王府的请柬,嬴冲也收到了,他却是满不在乎:“这种事情,你我几人都推不掉的。无非就是过去露个面,出个丑,被人笑上几句而已。” 他日后的妻子,注定了也将会是一位出身世家的女子。这不但是因门第之见,更因家族声誉。 当世诸国,皆以九品官人法取士,世族与皇族共治天下。乡闾舆论,品第人物之权,都把持在门阀世家之手。 所谓上品无寒门,下品无士族。世家间都相互联姻,以此为纽带,势力盘综错节。 他嬴冲若娶了平民出身的女子,无疑是使嬴氏蒙羞,让各家小瞧。如今正值嬴氏拼了命,要在这二等世家的位置站稳跟脚的时候。自己若做出这等事情出来,无疑是大逆不道。 安西伯嬴定对他有愧,平时无论什么事都可放纵,可在婚事方面却是由不得他。 遇到这种场合,必定是要逼着他出席不可。 不过似他们四人这般的出身,估计是娶不到什么好媳妇的,只会沦为那些贵妇鄙薄嘲笑的对象。 薛平贵的情形要好些,可也好得有限。只有那些真正前途远大之人挑剩下的,才可能轮得到他们。 周衍闻言一声轻哼,面色这时也是颇为难看。他最不喜欢那样的场合,就好似牲口一般的被人挑选相看,而且自家又是牲口中最瘦小,最看看的一头。 平素他在外面威风惯了,哪里受得了这样的气?可偏偏还需忍着受着不可。 这么一想,周衍顿觉索然无味,便连身边坐着的两个清倌人,都再勾不起他丝毫性质。也再没心情,往那识秀宫看上哪怕一眼。 接着四人又谈起最近京城的趣闻轶事,谈起南方吴主夫差再次大胜楚国,谈起墨家钜子西行,又谈起城外白云观国师守正道人坐化。 事不关己,嬴冲都没怎么上心,只当听得那守正道人坐化之人,是与他被天外陨星砸晕的同一天时,才略有上心。 这时薛平贵又想起了一事:“对了嬴冲,我前阵子听说那临淮候世子放话,说是这次待你出来,定要打断你的腿不可。近日最好小心些,多带侍卫——” “管他!” 嬴冲哂然一笑,毫不在意。临淮候家,便是当今太后的母家。那日与他争风吃醋的林国丈林成才,是太后兄长,然而因太不成器,所以反是太后的三弟林成功,受封临淮候。其子林东来是林成功晚年所得,故而林家爱重非常。 不过这朝野上下,基本没有几人,真正将太后家放在眼中的。 本朝为防外戚专权,所以历代都是低门娶妇。林氏在太后入宫之前,只是小小的四等世家。且那林家虽颇有几个族人身居要职,林成功更受封临淮候,然而这家侯府却至今连一件像样的神阶墨甲都没有,根本就没有世袭罔替的根本。爵位存续,只在帝王一念之间。 只是嬴冲话音才落,就听那下方处传来一声轰然震响,木屑纷飞。一声怒吼,同时传来:“嬴冲你这个王*八*蛋,今日总算肯出来了?敢惹我们林家,老子就敢废了你!” 嬴冲闻言眉头一挑,往楼下方看了一眼,只见一个两丈高的巨大人形黑影,猛然出拳砸在了这‘轻云楼’的二楼处。那庞然巨力,瞬间就将这楼的几根柱梁砸得粉碎,使这座楼摇晃不休,引得楼内的客人惊叫不止,惶恐奔逃。 是七星墨甲! 嬴冲有些目瞪口呆,林东来那个混蛋,居然敢在这距离皇宫不到上十里之地,动用墨甲这种违禁之物!哪怕这家伙的姑姑就是当朝太后,也未免太胆大了些。 “这个杂碎!” 嬴冲骂完,又狠狠瞪了薛平贵一眼,他这兄弟可真是个乌鸦嘴。又万分庆幸,辛亏刚才出来的时候,他把人和墨甲都带齐全。不然今次,真要吃上大亏不可。 嬴福与嬴德二人,都是自小跟他,与人打惯了架的。此时无需嬴冲的丰富,就已将各自箱内的墨甲放出,只一瞬间,所有的零件甲胄,就已覆盖全身。同样是两丈的钢铁身躯,直接将楼顶撑裂,于是又引发了一连串的惊呼声,中间还夹杂着这楼里掌柜的咆哮:“你们几个是无法无天了?可知这轻云楼是哪家的产业?” 能在皇宫附近建成七层高楼,这轻云楼的店主人,背景自是不凡。 只是此时嬴冲,已经无瑕理会这些。只见一杆巨枪已经撞入楼内,直指嬴冲所在,那气势威风远超之前嬴非十倍不止。 张义同样已拍开了自己的‘聚元匣’,却并未有甲胄出现,而是手中多出了一刀一盾,拦在了嬴非身前。 神阶墨甲有三阶变化,一阶是未解封的‘兵体’状态,大多都是兵刃形状,防护力几等于无,不过攻击力却是强绝,也有甲胄形状的,可以在提供防护之余,增人气力;二阶则是‘半体’状态,除了兵刃之外,还有甲胄覆盖手臂半身,就如平常的铁甲一般,却能提供数倍于墨甲主人的力量;三阶则是‘全体’,那是神阶墨甲完全释放之后的最强状态。 张义的九星墨甲‘灵卫’,并未至神阶之境,可一年前嬴冲却不惜本钱,花了十万两纹银的重金,请动一位炼甲宗师为此甲改造,使这甲以九星之阶,却能身具部分神阶墨甲的特征与战力。 所以此时,这墨甲‘灵卫’也能变化成刀盾形状使用。 张义武力强悍,与人搏杀的经验也拜嬴冲之赐,丰富之极。此时他那手中之盾只斜斜一拍,就是那巨枪错开。不但不能触及嬴冲,也同样伤不到嬴冲身边那几位狐朋狗友。而此时张义人则蓦然前滑,跃出了楼外,一刀劈下,似电光乍闪。趁着那枪势暂无法回收之时,一刀劈在那两丈甲人的胸膛处,瞬间就破开了一道巨大创口,几乎将那厚实的百炼钢甲,一刀砍穿。 嬴福与嬴德二人,此时也一并跃出。他们与嬴如嬴意四人之甲,都是由天工墨坊制作的七星墨甲‘刀螂’,手臂前端,是两口夸张异常的雪亮大刀。 也不知嬴冲是怎么想的,身为护卫,四人的墨甲却都是擅攻不擅守。此时两尊‘刀螂’,都一并撞出了楼外,连续发出了两声轰然震鸣。却是与另外两尊身形同样魁梧的墨甲一起,在街道上滚做了一团。 嬴冲见状,不禁唇角微挑,他这几个侍卫都擅长地趟刀法,论到在地上打滚的本事,整个京城能够超出其上者,绝不超过二十。 随后果然就见两团雪亮刀光,有如银盘似的,在地上盘卷展动,逼得二人的对手狼狈不堪,不断的向后避闪着。不但再无法站立,浑身上下也在顷刻间,被斩出了无数刀口。 薛平贵只看了一眼,就放下心来。忖道这嬴氏,到底是真正的将门世家。那临淮候世子的侍卫修为倒是不差,墨甲也还过得去,可实战之能却比之张义与嬴福嬴德几人差了太多。 “嬴冲你怎就想到把他们带出来,可是提前收到消息了?” 问出这句之后,薛平贵才发现身旁的嬴冲,早已经不见了踪影。侧目望去时,却见那嬴冲已经跳出了楼外,直接就往那林东来行去,使他不禁愕然。 第十章 叶四小姐(求收藏求推荐求点击) 相较于薛平贵与周衍几人的错愕,那林东来却是一阵惊喜。这次他带来的墨甲只有三尊,可其他侍卫却有二十人之多。 三尊墨甲那边已经是被压着打,眼看这次就要狼狈败退了,结果这个嬴冲,却蠢到出现在他的面前。 这家伙不过只是一个武脉被废的小小四阶武师,内元全无别说他身边还有近二十位五阶武尉境的侍卫,便是他自己,也同样能将这家伙狠狠揍上一顿。 “还愣着做什么?都上去给我废了他!” 手指遥遥虚点着,林东来神情尽显睥睨霸道。正要催逼自己身边卫士动手,却见那嬴冲唇角微挑,笑意残酷轻蔑。正有些不解时,嬴冲就是一个抬手,瞬间无数的弹珠,如暴雨般向他倾洒过来。 林东来浑身上下,顿时就是一个激灵,毛骨悚然,亡魂大冒。他也修武道,能看出这些单珠的杀伤力,骇人惊闻。 他旁边两名侍卫较为灵敏,及时将两面精钢盾并在一起,挡在了他的面前。然而那弹珠打来时,这百炼精钢锻造的坚盾,都好似纸做的一般,直接就被强行穿透。两门武尉境侍卫的身躯,也被打出了千疮百孔,无数的血洞,整个人也连续推出数步。便连附近几人,亦被波及,受伤不轻。 这一幕,看得周围所有目睹之人,都是心生寒气。都忖道这些世家子,简直就是无法无天。那个当街使用墨甲的,自然是胆大包天,可这位安国公世子手段,却是更显狠辣。 林东来也是气急败坏:“嬴冲你疯了,你敢杀我?” 他自忖自己,在距离皇宫不到十里地使用墨甲,就已经足够疯狂。可这嬴冲,却比他还要狠毒几倍! 那些铁弹,就是冲着他来的。若方才不是两个侍卫为他拦住,这刻林东来可能直接当场死掉。 嬴冲不说话,只是笑眯眯的又将另一只手抬起,然后整整七口飞刀,也从袖他内‘夺夺’飞出,化做几点肉眼难辨的寒芒,直奔林东来的胸腹要害。 林东来的面色铁青,想也不想,就将身边那两位被弹珠打伤的侍卫,又强行拖到了自己身前。 果然那飞刀之锐,更胜过弹珠一筹,不但将这两人的甲胄身体穿透,更余势不减,全打在了林东来的身上。 好在他的衣内,也有内甲在身,勉强保住了要害。只是手臂大腿处,被那刀影割开,带出了两条血线。 一声惨叫,林东来的面色已是青白一片,目中现出了几分怯意,步步后退着:“嬴冲你这混蛋!当街杀人,你可知何罪?” 嬴冲之前也是暗暗后悔,刚才被他弹珠打伤的侍卫,看起来虽是凄惨伤重,可其实性命无碍。可这时被林东来强拖到面前挡刀,却是必死无疑了。他那‘连环刀匣’瞄准的其实并非是林东来的要害,只是有意吓唬而已,可这时却要了这两个侍卫的命 不过闻得林东来之言后,嬴冲却反是毫不在意,一边继续从容自若的,再把那弹珠与飞刀填入匣内,一边哈哈大笑的喊着:“来人啊!这里死人了,杀人者嬴冲!死的是临淮候府家的侍卫——” 林东来气得不轻,眼看着嬴冲袖中的杀人利器,已经快要准备妥当,他立时掉头就跑,边跑边骂:“好你个嬴冲,你给我等着!两个月后,等你没了丹书铁劵,没了那免死金牌,老子看你怎么死!” 今日之事若闹到,吃亏的只会是他。嬴冲有今上御赐的免死铁劵在家,无论怎么样都不会丢了性命。有着摘星神甲在,安国公府更不会有被夺爵之忧,顶多只是一次不痛不痒的重责。 反倒是他林东来,这次是首先动手,又是自家最先动用的墨甲。一旦事情闹大,惊动官府,自己首先就要狠狠吃一次苦头。 恰好正值林国丈被陛下训斥,慈安太后重病之时,自己闹出这么一出,是怕慈安太后气不死么? 这个嬴冲,实在太狠,也忒狡猾了。 好在二个月后,就是摘星神甲择主之时。一旦失爵,他有的是办法炮制这个混账! 林东来狼狈而逃,那三尊临淮候家的墨甲,也就再没支撑下去的动力。他们本就是有些顶不住了,此时顺势就退了下来,离去之时,更不忘将地上的两具尸体与一应重伤之人都全数抓起。 今日出不得人命,更不能惊动京兆府出面查案,所以这里不能留半点痕迹。无论死了多少人,临淮候家都只能打碎了牙合血吞。 那张义与嬴福嬴德已经停住了手,并无追击之意,嬴冲也同样没有不依不饶之心。先是冷冷看着那林东来的背影,消失在了街角处,然后也是掉头就跑。 这里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估计皇宫那边已经被惊动,京兆尹府的甲卫也已在路上。这时候还呆在这里,那就是自找倒霉。哪怕这里寻不到尸体与苦主,可光是在京城中动用墨甲的罪名,就够他吃些苦头了。 他嬴冲是嚣张狠毒不错,可却不是傻蛋。 不过今日只要能走脱,不被抓住现行。那么这次的风波,多半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告诉你家楼主人!今日轻云楼所有损失,都记在账上。那临淮候府如不肯赔,可自来安国公府寻我嬴冲便是!” 嬴冲才跑出了几十步,就被张义追及。这魁梧巨汉一把将嬴冲抱起放在自己肩上,然后风驰电掣一般,须臾间就跑出了一里之地。嬴冲不由又一声轻笑,随后就远远听得后方那轻云楼掌柜气急败坏的大吼:“你们两个混蛋,以后别来我家轻云楼!” ※※※※ 当叶凌雪从识秀宫中走出来的时候,依然是满脸晕红。秀女初选,听声,闻气,察体等等,每一样都是羞死人的事情,也折辱人格。她性情孝顺,可这时也不免有些埋怨。双河叶家已经富贵已极,堂堂一个位列三十六家的世阀,祖父叶元朗更已是位极人臣,何必就定要巴巴的,把她送入皇家不可?难道真信了那游方道士的话,盼着他们叶家也出一位皇后么? 父亲他多半是利欲熏心,被功名权势迷花了眼,可祖父他难道还看不清楚?且本朝为防外戚擅权,历代皇帝与诸王子的正室,都不会从豪门巨室中挑选。难道要让她叶凌雪,去当人的妾室不成? 一丝若有若无的愁意,悄然爬上了她的眉头,也在这时,叶凌雪听得几声轰然巨响。使她不由抬头,错愕的看着那声音的来处。 这是有人在用墨甲搏杀?而且距离绝不超过十里。是谁这么胆大,居然敢在京城重地这般放肆? “我猜多半是那所谓的京城四恶少,今次正值选秀之期,那几个混世魔王,多半是要过来看看热闹的。” 一位体态轻盈,五官明丽的少女,款步姗姗的走到了叶凌雪身旁,笑着斜视了过来:“我听人说这次凌雪妹妹,是得了上上之评?小妹我却是差了一些,只得中上呢。” 上上之评,也就是说叶凌雪无论相貌,声音,口气,身材,甚至还有不能启齿的那里,都是万里挑一,绝佳之选。 叶凌雪却是一听这女孩声音,就觉头疼。这也算是她的总角之交,名叫上官小青,是蔡国公家第三辈的嫡出小姐。 这女孩才艺相貌什么都好,就是性情傲了一些,从小时候开始,无论什么事情,都要与她比个高下。 而听得少女最后一句,叶凌雪更是有了想要以手抚额的冲动。这有什么好比的?被人像牲口似的挑选,让她想起了七岁时,随七叔在马市里挑马,先看口齿,再看体长体宽,还要看是否有便秘之症等等,总之怎么不堪怎么来—— 话说回来,她一直就想不清楚,自己也就罢了,因之前那位游方道士拼命之故,与皇家之间就有了牵扯。可为何上官小青,也要一起参选? 而且这次参与选秀的豪门贵女,还不止她们两个。 第十一章 秦皇诸子(求推荐求收藏求点击) “姐姐这是在嘲笑我么?这世间绝色何其之多?能胜我者不知凡几。什么上上之评,只怕多半还是看着我叶家家势吧。” 叶凌雪笑了笑,转过身道:“且即便被选中了又能怎样?难道你我二人,还真要嫁入皇家,与人做妾?” 她叶凌雪可丢不起这样的脸,与其如此,她是宁可以死抗争。她不奢求一生一世一双人,可也不愿去做人的侧室,从此仰人鼻息。 “看来妹妹你,是真不知道。叶侍郎与你母亲,难道就没有与你说么?” 上官小青疑惑的上下看了叶凌雪一眼,而后微微摇头:“这次选秀与往常不同,圣上曾在月前说日后皇家选媳,再不限于家世。不知何故,圣上似有意为他那几位皇子,挑选几位真正的世家之女为妇。且我听说这次出宫的几位皇子,无论人品才德都很是不错,那几位上书房的侍讲,都交口称赞呢。” 叶凌雪不禁凝眉,这件事她还真不清楚,前些时日她因与父亲争辩,结果被罚九个月禁足。直接今日出门,直接被送入到宫内。 不过今日一听此事,叶凌雪就能猜出陛下此举,大约是与二十余年前那些宫闱秘事有关。 二十七年前诸皇子相争,世家大族又有意挑拨,结果皇室惨变。当今圣上虽是在那场多嫡之争中险险胜出,可其生母亦惨死于那场变乱中,十几个兄弟也死了大半。 对于那些年的旧事,各家都是讳莫如深,叶凌雪并不是太清楚。只知有数十万人死难,皇族势力损失惨重,几至势微之境。反倒是几家世家豪族得利,权势倍增。 若非是当今圣上英明,又得遇嬴神通这等不世出的名将为他冲锋陷阵,连续数次大胜,几乎打服了关东诸国,使天圣帝得以抽出手来,剪除权臣,北定柔然,逐渐挽回颓势。说不定如今大秦朝政,就要全落入世家大族之手。 可惜随着嬴神通的战死,那位圣上也等如是被斩去了一条臂膀,这些年与世家之争,都是妥协居多。 现在居然都已经要妥协到儿孙的婚事上了——说来圣上如今的继后,也是出身世家豪阀,其实这已是坏了祖辈的规矩。 不过即便知道了这消息,叶凌雪也没半点喜色,父亲起意想送她入选秀女,可是在一年以前,甚至更早。此刻她只能顺着上官小青的话道:“小青姐对那几位皇子,看来很是熟悉?“ “其实我也所知不多,只偶尔听说了一些。” 上官小青笑了起来,颊旁显出了两个酒窝:“据说这次出宫的三皇子嬴去病与七皇子嬴无忌同出一母,都是宫中薛贵妃之人。前者聪慧过人,十一岁时就已读通左传春秋与尚书,秦史。后者武力过人,九岁时就已有扛鼎之力。还有四皇子嬴仇万,乃贤妃之子,乃是所有皇子中,最俊美的一位。可惜的是为人崖岸自高,冷峻刻薄,难以亲近。另一位五皇子嬴瑾瑜,文武兼资,英明刚毅,据说是深得爱重,最有望皇位之人呢——” 叶凌雪凝神倾听,她虽是雅不愿嫁入皇家,可既然已经命定了与这些皇子扯不开关系,那也就只能顺势而为。叶凌雪并非矫情之人,多了解一些宫中的情形,对她并无坏处。 当今的天圣帝,因二十几年前的宫斗之祸,早年所生之子,尽都死绝。直到二十年前,圣上彻底掌握住了朝政,情形才有好转。所以天圣帝虽已是六十五岁高龄,可膝下子孙大多都还年轻。大皇子嬴不尤,二皇子嬴天佑,都是年不到二十,且都非是出自正室,所以今上并未立太子。这也是各家豪阀,趋之若鹜之因吧? 像他们双河叶阀还好些,无论怎么样,都是大秦第一等的豪门。可那些二等世族,若能抓到这机遇,那七姓三十六家中,未必没有他们的一席之地。 然而上官小青的话才说到一半,就忽然顿住。叶凌雪正觉奇怪,就见上官小青的面色,赫然已晕红一片,似有些羞涩的低着头。 叶凌雪错愕的转过头,只见一个年轻男子正策马从这识秀宫前行过,此时那位也正往这边望过来。叶凌雪碍于礼节,不敢多看,只知是一个英俊男子,五官似如刀削刻成的一般,英武俊朗。身上穿着九蟒袍服,又能在宫中骑马,当是皇子或者亲王的身份。 不过在低头的刹那,叶凌雪就感觉到那年轻男子的目中闪过了一丝惊艳,而后那看向她的目光陡然炽热起来。 叶凌雪暗暗一惊,愈发的小心谨慎起来。好在那人并未过份,在远处定定的注目了她片刻之后,就又策马离开。 再当叶凌雪抬起头时,就发现宫门前的气氛有些不对。那些在宫门外等候的秀女,都是神情又羡又嫉的,往她这里看了过来。 便连上官小青的神情也有些不对,竟是脸色铁青的强笑了一声:“都说凌雪妹妹小时候就被高人批命,道是身贵为凤体,相母仪天下,注定了日后身为国母。我原本不信,可如今看来,那位高人之言,还真是有几分道理。” 叶凌雪竟无言以对,只暗暗猜测刚才经过的那人,莫非就是那五皇子嬴瑾瑜?是刚才上官小青口中,最有希望问鼎皇位之人? 她方才就感觉到上官小青提起嬴瑾瑜时的语气,与旁人不同。多半也只有这位,连面上的功夫都挂不住了。 ※※※※ 嬴冲与张义几人以毫厘之差,躲开了那些奔赶过来的京兆府甲卫之后,却并没有就此打道回府的意思。 嬴冲想着这时候那嬴定,应该才刚从皇宫里领了训回来,多半心情不佳。若是再听闻他嬴冲又与临淮候世子干了一场,当街杀人,那老头必定要发疯不可。 别看那日的老安西伯被他冷嘲热讽,拿他完全无可奈何,可真要耍起横来,嬴冲其实也有些心怵的。自己与其此刻回家去与那老头子硬顶,倒不如先在外玩耍个两三日,暂避锋芒。等到几日后风浪平息,又恰是武威王府邀约之期,不信那嬴定老头还敢拿他怎样。 只是嬴冲才走了几步,就又四顾茫然,忖道自己现在该去何处?难道又要躲到周衍他们家里去? 这念头才起,嬴冲就微摇了摇头。虽然那周衍等人的长辈兄弟并未明说,可嬴冲能看得出来,这些人对他嬴冲,其实是极其不喜的。 没有必要,他不愿在他人屋檐下看人的脸色。 还有那什么万古邪皇与公输真传,至今都还没见影呢!嬴冲本来还有些期冀,以那‘安王’显出的神通,说不定也能炮制出一个像模像样的的邪皇真传出来。 只需有一线希望恢复自己的武脉,嬴冲都会试上一试。哪怕明知可能落入他人算计,甚至有被夺舍之险,他也不会放弃。 “不知世子准备去何处?” 张义神情颇为郁闷,他是没想到自己等人出来之后,居然又惹上了事情,更让世子他亲手沾上了人命。 也心知这个时候,嬴冲就绝不可能回去的,故而张义有此一问,顺便建议着:“不如去那梨园?一个月前世子在那处租了个房间还没退呢。” 主要是那梨园主人,对嬴冲颇为喜爱,本身也背景深厚,财雄势大。不但外人不敢在梨园闹事,嬴冲在那里也会老实许多。 不过张义打的算盘,并没有得逞。 “不用,就去花月楼吧。” 嬴冲一个转念,就已定下了去处,脸上似笑非笑:“我也想看看,那勾栏巷里被陨星砸了一记之后,到底如何了。” 所谓的花月楼,乃是那勾栏巷中,最出名的青楼之一。嬴冲在那边有个相好,已经隔了半月没见了,今日正好过去,呆上两三天,安慰一下美人。 第十二章 长枪邪樱(求推荐求点击求收藏) 之前去轻云楼时的马车,已经被那林东来砸毁了,嬴冲却也不在意,随意让嬴福去雇了几辆车,就带着一众侍卫,浩浩荡荡的往那勾栏巷的方向驰去。 那林东来说不定还是不肯罢休的,所以嬴冲不敢轻忽大意,不但没让嬴福嬴德等人离开,更特意让人返回安西伯府,把嬴如嬴意等人一并叫来,顺便又让人去给他定制更多的飞刀弹珠。之前使用过两轮,他手中已没备用的弹匣了。而没了飞刀弹珠,他手里的‘连环刀匣’与‘袖里连珠’,不过是件死器而已。 轻云楼距离那里本就极近,不到半个时辰,几辆马车就已驶入了勾栏巷的入口。 “看来也没什么变化么?就是人少了些,那砸出来的坑,也被填平了。” 嬴冲隔着车窗,一边观睹着这勾栏巷里的风景,一边暗暗嘲笑着。他还以为那位慈安太后,会直接将这勾栏巷给封掉。结果这里生意还是照常,就是冷清了些,估计还是受了那陨星的影响。 也就在他们乘坐的马车,快要转入到花月楼门前的刹那。嬴冲就觉身旁的张义,蓦然见浑身肌肉紧绷,寒毛乍起。 然后下一刻,马车前方又一声‘铿’的巨响,使得前方的几匹驽马扬起前蹄,嘶鸣不止,明显是受了惊吓。 “怎么回事?” 嬴冲只觉古怪,今日自己这到底是怎么了?出门的时候,就先与嬴非火拼了一场,出门之后,又被林东楼找上门来。结果那边的事情才告一段落不到一刻时光,就再次生变。 难道是有人刺杀?嬴冲的脑海内刚转过这念头,那张义就已首先跃出了马车。 大概数息之后,外面才再次传来了张义犹疑不定的声音:“世子,我看那人应该是未怀恶意。世子你,最好还是亲自出来看看为好。” 嬴冲早就在好奇,闻言之后并未迟疑犹豫,直接就从车门跃下。而后第一眼,就看见了一杆插在这辆马车上的银色长枪。 连同插入地面的枪刃部分,长短应该是丈八左右。嬴冲初时还没怎么在意,可当他望见那枪杆上铭刻着的两个篆字时,却差点就就移不开眼睛。 邪樱! 这杆丈八长枪,就是邪樱! 那位安王嬴冲曾言,三十年后,自己以一杆丈八邪樱枪无敌于世。那杆丈八邪樱枪,就是他眼前的这杆长枪? 嬴冲微一失神,足足半晌之后,眸子里才逐渐恢复焦距,接着就见嬴福在用力拔那枪杆。 嬴福身为七阶武侯,一身亦有三十牛的巨力,可此刻虽是鼓足了气,涨红了脸,居然也没法挪动那邪樱分毫。 半晌之后,嬴福才无奈的放弃,眉头紧皱:“世子,这枪有些邪门。” 嬴福失败之后,嬴德也上去试了试,结果一样是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也不能使那枪刃,上抬半分。 嬴冲楞了楞,又看张义,不过后者却微一摇头道:“我刚才就已试过,哪怕九成之力,也不能将这抢抬动半分,确实邪门诡异。还有那投枪之人,修为定是在玄天位以上,他若对世子心怀敌意,只需须臾便可取了世子性命,便是我有灵卫在身,也一样没用。” 玄天位? 嬴冲心中又是一惊,大秦朝的玄天位,总共才几人?便是三大郡王府与九国公府,也没几个能达到玄天位境界。甚至放眼中原诸国,玄天位也不到五十人。 原本他父亲是,可惜已战死沙场,如今便是他叔父嬴世继,也不过是中天位的境界而已, 张义不会对他撒谎,武者的感知应该不假。尤其这位,因常年护卫在他身侧,特意兼修了一门感知类的功法,对武者气机的感应,尤其敏锐。 接着他又若有所思的,仔细看着眼前这杆枪。那位出手把枪投来之人,这次怕是特意要将这‘邪樱’送至到他面前,可究竟目的何在? 面对此枪,嬴冲有种异常熟悉的感觉,就仿佛是这枪本该就是他的。心灵相系,气机牵连; 迟疑了片刻,嬴冲还是抵抗不住自己的本能,仿佛是被人迷惑了心志般,一步步走过去,然后一把抓住了枪杆。 下一刻,嬴冲就感觉自己的掌中一阵刺痛,就仿佛是有一根针刺入到了他的手心内。 嬴冲吃了一惊,下意识的就把手一抽,想要放开。却没想到,那枪似有吸附之力,使他右手不能松开。然后竟是轻松毫不费力的,就已将手中的这杆邪樱枪拔起。 这杆本该重若千钧,使张义巨力都不能挪动的丈八长枪,在他手中却似是轻松鸿毛。 这一幕,不止是张义看得一阵错愕,那嬴福嬴德二人,也是目瞪口呆。刚才拔枪之时,他们可确确实实是已全力以赴,没有分毫保留。 可为何能力敌三十牛,身为武侯境的他们都没能抬起,世子区区一个武脉被废的武师,却偏又能轻松拔出? 嬴冲这时,却已是将邪樱枪换了一只手。看自己右手处,果然发现自己的手心内,有个不浅伤口。 刚才他应该是留了不少血,自己都能感觉到。可结果是这杆邪樱枪上,半点血痕都没有,就仿佛都被这枪吸食掉了一般。 不过那心念呼应,气机牵系的感觉,这刻倒是愈发的强烈了。除此之外,更多了几分血肉相融之感。 古怪! 嬴冲听说古时候那些练气士的一些仙家至宝,需要滴血认主之后,才能祭炼使用。又比如他家传摘星神甲,需要在炼造之时,由同境界的武者将自身血肉融入其内,才可真正炼成, 这杆邪樱枪居然要吸他之血,且别人都不能触动,只有自己能够将它拔起,难不成也是一件了不得的神阶之器不成? 也对,三十年后他持丈八邪樱枪无敌于天下。天下无敌之人,手中之物自然也非是凡兵。 这些念头一一在脑海内转过,嬴冲就试探着把手中的枪,往嬴福那边一丢。 后者随手将枪杆抓住,然后整个人就猝不及防的一个趔趄,差点被枪的重量拖倒在地。面上也再一次涨红。他是拼尽了所有力气,才勉强把这枪托起在手。一身肌肉鼓胀紧绷,嬴福估计自己再强撑片刻,整个人多半就要被废掉。 “真有这么重?” 嬴冲半信半疑,又把那邪樱枪抓回在手。感觉仍是不到五十斤的样子,又随意舞了舞,很是轻松写意。 “此物当是一件神物无疑,别看这枪刃锋芒不显,可在世子手中,只怕是一等一的犀利。” 张义也看出了这枪的不凡之处,随手从身旁另一侍卫那里抓来了一口百炼钢刀,而后用力斩向那邪樱枪的枪刃。果然是一点声音都没发出,那百炼钢刀就已是一分为二。 见得这一幕,张义更觉疑惑不解:“那位也不知是何人,要将这等样的神兵,送到世子面前?” 要知嬴冲的三班护卫,因嬴冲不惜本钱之故,都是装备精良。不但都配有四阶以上的墨甲,他们的随身配兵,也都是花大价钱在天工墨坊那里定制之物。不能说是吹毛断发,可也都是上等良兵。 可似这等宝刀,碰上邪樱枪之后,却是一触就断! 而张义之问,也是嬴冲正觉奇怪的。不过此刻他心里,却反倒是安心了不少。不出意料,那所谓的邪君与公输真传,多半是与他手中这杆邪樱枪有关。 第十三章 母妃大人(求推荐求收藏求点击) 嬴冲并未猜疑这是那‘安王’嬴冲所布之局,对方既然有这样的能耐手段,能拿出日月炼神壶与邪樱枪这等神物,想要夺他嬴冲之舍,岂非再容易不过,又何需在他这个废人身上费这么多功夫? 他是多疑不假,可却绝不愚蠢。 可随即嬴冲,就想起了当日安王之言——你嬴冲一生命犯孤星,父母早亡,亲朋皆被斩尽死绝,爱妻与长女也被你连累生死。虽雄踞西秦,却已是孤家寡人,孑然一身;虽所向无敌,却觉生不如死,痛楚不堪! 还有石碑上的最后几句——祖父战死,爱妻投缳,一家数百口尽被斩绝! 对那石碑与安王之语,嬴冲已经由之前的全然不信,到现在已是转成了半信半疑。 难道说,几十年后的自己,当真是家破人亡?落到被帝王猜忌,举族覆灭的境地? 不对,自己还要先确认一番!确认这杆邪樱枪,到底是否与那邪皇真传有关!确证些万古邪皇,是不是真能使他再次踏入武道! 正神思不属,嬴冲就听耳旁,传来了张义的提醒声:“世子,那位依语姑娘,已经迎出来了。” 嬴冲回过神,而后脸上就现出了一丝笑意。遥望三十步外,那花月楼外,正有一位眉目如画,气质脱俗的女子,正带着两个婢女迎出。灵动的黑眸内,流转着欢喜色泽,笑着往他扫望过来,语中略含幽怨:“世子一别近月,全无消息。奴家还以为,世子是已经将奴家忘了呢!” 嬴冲暂时将那邪樱枪忘在脑后,大步向前,然后毫不客气的,一把将这女孩揽在了怀里,口里像是抹了蜜糖:“怎会忘了我家语儿?前些日子就想寻你来着,可惜太倒霉了,被那灾星砸了一下。你看这不是伤都还没好全,就等不及过来寻你了。” 他怀里这女子名唤林依语,是勾栏巷十大花魁之一,花月楼的顶梁柱,楼内仅有的三位清倌人之一。此女才艺俱佳,尤其是弹得一手好琴,被好事之人冠之以‘林大家’之称。 不过嬴冲常来此间,倒不是因这女人的琴艺,而是因这位的知情识趣,识得进退。 只是林依语对于嬴冲的怀抱,明显有些不情愿,挣扎了片刻,不能挣开,这才无奈一笑:“等不及来寻我?只怕不对吧?该不是世子你在外面又惹上什么事了,这次又打算在我这里呆上几日啊?” 嬴冲脸皮极厚,可听了这句之后,也觉面上有些讪讪。只能打了个哈哈,顾左右而言他,语气霸道蛮横:“许久未听语儿你的琴音了,今日且先为本世子鼓上一曲。” ※※※※ 林依语的琴艺,确然是世间少有,嬴冲本是心事重重之人,可听了之后,却也觉心胸为之一畅,身心皆受洗礼。 可惜他今日另有牵挂,几次失神,惹得林依语娇嗔不依,言道自己在琴上的本事,应当是退步了,都这何至于让嬴冲听不下去。 不过嬴冲这次,却是出奇的大方,直接就向花月楼下了重金三千两,将林依语与她那间‘清雅居’包下六个月之久。他是估计自己这几个月里,都难与安西伯嬴定和睦相处,也不愿回到那个冷冰冰的地方。所以将这青楼,暂时当成了自己的家了。 尤其是二月后,就是摘星神甲择主之期,那时的安国公府,除了会继续供奉他父母灵位之外,就与他再无关系。 自己若不愿寄人篱下,势必需另择居所不可,这花月楼拿来充当临时的落脚处,倒也不错。除此之外,这里也另有用处,许多在安国公府里不方便的事,也可暂移到此间。 不过他这举动,却使林依语欢喜不已。这意味着她六个月时间,都不用去应付其他客人,甚至便连嬴冲这个‘恩主’,也无需太过奉承。 且她知嬴冲出手一向大方,这段时日里,少不得还会给她一笔丰厚的缠头(给妓女的小费),于是这夜侍候起嬴冲的时候,益发的用心起来。 只是所谓‘清倌人’,那就是卖艺不卖身的。嬴冲被林依语这妖精撩拨到欲火大炽,结果到最后仍是别房而居。 不过他现在虽是这种烟火地的常客,可算是久经阵仗,可至今都还是个童子身。 这倒非是因嬴冲腼腆又或者别的什么缘故,而是不愿在摘星神甲认主之前泄了元阳,使自己现在苦苦维持的修为大幅跌落。 所以今日,嬴冲还是得忍着,百般不舍的将林依语送走。而待得他在房内独处之时,就手握着那邪樱枪,以意念感应日月炼神壶。 与之前一般,嬴冲只觉眼前一晃,意识就已到了那炼神壶内的那具躯体。可见此间别无变化,名唤‘月儿’的少女,也依然蹲在角落处。只在嬴冲进来之后,那月儿才抬头看了嬴冲一眼,而后目光就定定注视着嬴冲手中的那杆邪樱枪。 嬴冲随意选了个地方坐下,将这丈八枪的摆在身前,而后就目视月儿道:“你与那叶凌雪是什么关系?” 这女孩应该是与那安王嬴冲一样,来自三十年后,相貌偏与叶凌雪像到了十分。二者之间,必定有着什么关联才是。 嬴冲心中暗忖,莫非是自己以后会暗恋那位叶家小姐不成?这才仿着叶凌雪的相貌,制作了这具傀儡? 可这没可能啊!那叶凌雪确实是漂亮,可他当时除了惊艳之外,也没感觉怎么动心。不是不够好,而是他嬴冲根本就配不上。他一向理智,不会去想那些注定了不会属于自己的东西。 “叶凌雪,是我娘亲!” 那‘月儿’抬起了头,看向嬴冲的眸中,赫然熠熠生辉:“你今日可是见到了母妃大人?” “娘亲?母妃?” 嬴冲挑了挑眉,隐隐有种不妙的预感:“记得你唤安王那个家伙父王?” 也就是说,他面前着具明叫‘月儿’的机关人偶,确实是安王嬴冲亲手制成。 ‘月儿’点了点头,然后又用手指了指旁边的石碑,有些落寞的解释道:“母妃是父亲大人的妻子,不过我出生的时候,母妃就已不在了,月儿其实没有见过。” 嬴冲这才发现那石碑之上,又多了一行字迹。 ——天圣二十七年十月二十二,定婚武威郡王府二房次女叶凌雪。十载之后,每常思之,都觉窃喜。能得凌雪为妻,是我嬴冲三生之幸! “怎么可能?” 嬴冲差点就咬到了自己的舌头,目中满布迷茫之色。叶凌雪?她不是要嫁入皇室,注定了会当皇后么?有得道高人批语‘身贵为凤体,相母仪天下’,贵不可言。那武威王府,怎么会将她下嫁给自己这样的烂泥? 自己日后,可能贵为‘安王’,且多半是一字亲王,可现在不还早着么?他如今不但是众人眼里的废人,便连父亲那命拼来的安国公爵位,也要丢掉。那双河叶家的门槛,是何等之高?肯将自家女儿嫁给这个二等世家的弃子? 嬴冲感觉荒唐,这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难道是这二十几日里出了什么变故?记得十日之后,就是武威郡王府邀约赴会之期。难道就是这次的宴会,出了什么问题? 嬴冲一阵疑神疑鬼,半晌之后,才想起自己进入这炼神壶的目的。 首要之事,还是看这‘邪樱枪’的究竟。如今夜已三更,他估计不会再有什么其他际遇。 若这杆枪与那什么邪皇真传无关,那也就可以证明那石碑中的预言失真。 第十四章 革新之器(求推荐求收藏求点击) 不过这事嬴冲根本就无需费神,他脑海之内,刚起了探究此物的念头,就见那‘邪樱枪’发生了变化。 那丈八长枪,竟然就他的眼前,变化成了水银一般的事物。这让嬴冲一阵目瞪口呆,再片刻之后,就又见这团水银忽然腾空而起,化成了一面水镜。同时可见镜中,显示出一行龙飞凤舞般的字迹。 邪皇真传,命犯帝星者得之! 那字迹先是红色,接着又转为绿色,最后散化消失,而后又现出几行字出来。 嬴冲看了一眼,却觉一头雾水。 师门任务一——练习幻雷枪十三式基础枪势各三千次,奖励‘夺魂绝命升仙枪’枪法诀要。 师门任务二——冥想‘意神决’三个时辰,可得三十日‘假脉’。 师门任务三——成功制作‘青蝴蝶’,奖励公输祖师亲制‘孔雀翎’残骸一件。 师门任务四——习射术,射箭六千发,于一百二十五丈外每千箭十发七中,可得射日决, 此外下面还有几句说明——初入邪皇门庭,自当赠以厚礼!夺魂绝命升仙枪为枪法中无双杀势,夺命连环,三枪绝命;三十日‘假脉’,为我邪皇秘法,可以人之元神念力,代替武脉;‘孔雀翎’乃权天位之下第一暗器,昔年公输般曾以此器,诛灭西方邪佛‘暗灭天来’!可惜此器已毁,然则修复之后,亦可用于防身;射日决,帝王后翌所创,习得后射术天下无双——此四件,可为汝入门之赏! 还有最下方的注:邪皇之术,外传则死! 嬴冲正想着,这幻雷枪十三式到底是什么鬼?怎么从没听说过?就见那镜中再生变化。 只见那镜中,赫然有一人舞枪。看起来似一板一眼,毫不出奇,可嬴冲的面色却是渐显凝重。 武阳嬴氏乃将门世家,专攻枪法。嬴冲之父嬴神通,更曾以枪术纵横天下,有疾风枪圣的美称。 嬴冲有如此出身,耳濡目染之下,在这方面的眼力,自然要较常人强得多。看得出这镜中之人,分明是枪道已入化境。这位施展的,确实是基础枪术不错,却分明是含着返璞归真的味道,似有无穷变化,蕴育于其中。可当仔细看,又觉平平无奇。 略一思忖,嬴冲就转过头问道:“月儿,你可知那万古邪皇,到底是哪位?” 那安王留书,言道自己若对那邪皇真传,有什么疑惑,只管问月儿就可。 这丫头看来是不喜搭理他,不过嬴冲看得出来,月儿对那安王分明孺慕已极。后者的交代,这丫头定不会打折扣。 “万古邪皇?” 月儿抬起头:“父亲说万古邪皇非止一人,有很多个。有后翌(非神话后羿),姬发,宜臼,姬嵬,商臣,田桓子,王莽还有父亲他,也是其中之一。” 嬴冲听第一个名字的时候,还感觉万古神君来头挺大的。后翌那是何等人物?曾经的上古有穷国主,以权臣之身主宰天下,最后干脆取而代之。尤其那射术,称雄整个上古年代,虽说最后下场不怎么好。 可当后面几个名字,从月儿嘴里冒出来,他却是一阵愣神。姬发,那也是极其了不得的人物,周武王,大周开国之祖,代商而立,建八千年国祚之大周。而那宜臼,也就是姬宜臼,周平王,东周之祖。姬嵬,则是周考王。至于那芈(mi)商臣,应当是楚穆王,也正是如今楚国的先祖之一。 而这几位,无一例外都是有着杀君嫌疑的帝王,这就是万古邪皇的传承? 最后还有王莽,乃是魏国权臣。曾经权倾大魏,有代魏而力之心,可惜最后事败,被凌迟处死。 感情石碑中所那位年号‘元佑’的皇帝,还真没冤枉自己。自己的武道传承,既然是得自那几位,难道还能有好的? 至于那公输般的传承,多半是与那楚穆王芈商臣有关。记得这二位,正是同时代的人物,而公输般虽为鲁人,却为楚穆王之臣。留下的传承,被芈商臣得之,并不稀奇。 那月儿毫不知嬴冲脑里的念头,继续道:“许多人都说这万古邪皇,是后翌身亡前含恨遗留,可父王他不以为然,认为邪樱枪象征变革之道。传下此物者必定另有其人,且多半是上古一位先贤大能。本来这邪皇传承,应该还有一张宝弓的,可惜自后翌之后就遗失了,只留下这邪樱枪,历代只有命犯紫薇之人才能得之。其实得万古邪皇传承者,除了宜臼,姬嵬几位之外,还有几位,可惜都是篡权未成,就已身灭了。自然也有人能够以臣子之身,寿终正寝的,如那伊尹与周定公。而所谓的邪皇,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可能传下能邪樱枪之人的自嘲。” 嬴冲的面色忽青忽白,哪怕听到最后一句,也没让他心思好过多少。 石碑上,那断定他几十年后家破人亡的那句,有如一根刺一般,梗在了他的心头。 不过嬴冲依然是未敢全信,最后若有所思的,看那石碑上的第二句。 天圣二十七年十月二十二,定婚武威郡王府二房次女叶凌雪—— 若这一句也能得应证,他再不会有任何无疑。那位‘安王’,哪怕有着通天之能,为他布下这一局,却不可能影响那武威王府。 大秦朝九大国公府,都有堪比权天位的仙元阶墨甲传世。而那三大郡王府,则更上层楼,传承墨甲皆为半步神元,相当于半只脚踏入权天位的战力。 而武威郡王本身,也是玄天位等级的强者。这等人物,又岂会任人摆布? 且即便是真的又如何?毕竟还是几十年后,未曾发生之事,还有挽回的余地。另一个自己打破虚空,回溯时光,不就是为从头开始,从新来过? 这么一想,嬴冲就又静下心来,而后看着那面银镜发呆。夺魂绝命升仙枪的枪法诀要?三十日‘假脉’?还不知是真是假呢! 没怎么思忖,嬴冲首先就心中一动,点开了第二条——冥想‘意神决’三个时辰,可得十日‘假脉’。后面注释说这假脉,是邪君秘法,可以用人的元神念力模拟经络,来代替真正武脉。 他如今最渴望的,就是能修复自己损伤的武脉,对于这一条自然是重视有加。 果然那镜中再生变化,除了‘意神决’的具体修炼口决之外,还有一个人体图形,内中还有这几十道红蓝线条。 “第一步是心斋,唯道集虚,虚者心斋;第二步为信道,夫信者,道之根,敬者,德之蒂;第三步为存思,常以旦思洞天,日中思洞地,夜半思洞渊,亦可日中顿思三真——” 只一看,嬴冲就知这意神决,多半是出自道家一脉。只是在道家心法上,稍作变化。 当今之世,儒墨法几家大兴,只有道家略显衰微。不过嬴冲却不在意,怎么说来着?不管黑猫白猫,能抓到老鼠的就是好猫。 只要能够使他恢复武脉,那么他管这意神决是出自哪门哪派! 嬴冲天资不差,早年刻苦用功的那段年月,也曾研究过一些道家典籍。此时上手极快,没用多久就已参悟到七七八八,依这口诀存想入定,神念冥冥。 排除杂念之后,他照着这意神决的观想之法,把自己的神魂,想象成了一杆枪,然后不断的念头往这杆枪上汇聚着。 三个时辰,转瞬即过。嬴冲自己都感觉不到时间流逝,还在是他发觉一股异力流入体中时,才惊醒过来。 “这是——” 嬴冲能感觉到一丝冰凉的气流,在他的身体中流淌着,而后逐渐沉淀,附着在他那条已残破的武脉上。 人之武脉共有九条,乾坤震巽坎离艮兑,以及最核心的元脉。 天位之下的武者,每修通一条,就可进一阶。 嬴冲本已打通坎离艮兑四条武脉,准备进军巽脉。可惜却在这关口被人重伤,使巽脉碎断,气元走漏,从此沦为废人。 然而今日,嬴冲却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这条废脉内,居然有些发痒。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嬴冲发现这条本已枯竭的经络内,竟然有了些许气感。 这就是假脉?以人之元神念力为桥,代替人之经络!那安王所言,居然是真?这邪皇真传,竟是真能助他,再次踏足武道? 巨大的惊喜与不感置信,冲击着嬴冲的心灵,胸中潮涌起伏,久久不能安宁。 良久之后,嬴冲蓦然长吐了一口浊气,再次睁开了眼。看见那面银镜,或者该说是‘邪樱枪’,此刻已化作一个手镯,戴在了他的手腕处。 第十五章 大自在功(求推荐求收藏求点击) 感应到假脉之后,嬴冲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练起了家传疾风骤雨三十六路大枪。 一个意念,就使那邪樱枪重又显化在手,然后将那枪势泼洒开来。一朵朵枪花绽放,似如雨点般纵横穿击。 不同,真的不同!以往因武脉被废而缕缕困扰他的那种凝阻感,此时已是一扫而空。自己的内息元力,已经能够在巽脉中通行,尽管仍是疼痛,仍有些滞碍,可嬴冲却已能将这套父亲传下的枪法,再次发挥到极致巅峰。 足足四个多时辰之后,嬴冲才停了下来,他此时已体力耗尽,却觉畅快之至,又有些意犹未尽。 许久没体会这种感觉了,整整四年时间,他都不能再酣畅淋漓的练枪。以为自己一辈子都是这样了,却不意今日,突然迎来了转机。 所以明知习武应该节制,过份的消耗体能,只会损伤身体,也会伤及自己本就不多的元气,嬴冲也依然是选择了放纵。 盘膝坐下,休息了片刻。嬴冲感觉自己体里恢复了些许之后,才又让那邪樱枪,变化为镜状。 发现镜中显示的几个师门任务的第一,第三与第四条,都仍无变化。只有第二条,已经改了字迹。 日常功课二——修行之道,贵在恒心。炼神之法,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每日修行三个时辰意神决,换取一日假脉。 之前同样是三个时辰,却能换取三十日假脉,这次却只能换一日十二个时辰而已。 嬴冲倒也不觉为奇,之前这镜中早已说明了,那是给自己的见面礼。 以元神念力,搭建假脉,自己是肯定没法办到的。方才他身体内的冰冷气息,正是来自于这邪樱枪。 此外在那任务四后面,还多了一项师门任务五——无双枪术,当配绝顶内元,可从邪君三门真传功法中,任选一门修习。修至四重,可奖励‘陷仙戒’一枚。 嬴冲一看就明白了,之前这第五条之所以未出现,是因自己武脉被废,未有资格修习这邪君一脉的真传功法。 直到他修了三个时辰的意神决,有了一个月的假脉,才有资格修习这邪皇真传。 他念头转动,点开了镜中的第五条任务。这次镜内显化的图形却是复杂得多,同时出现了三门功决——我意狂,不羡仙,大自在。还有相关的注释说明与相互间的比较。 ‘我意狂’习得之后,元力霸道刚猛,狂烈无俦;‘不羡仙’中正平和,特色不多,可却能气息悠长,并且长寿。若能习至玄天位,甚至可得千载岁寿,到了皇天位,则可有希望打破虚空,与天地同存,比拟玄门金仙。 而大自在,则是自在自适,不假他求,不需外物,自我圆满。可能是这三门真传功法中,最为出色的。可能没有‘我意狂’的狂猛霸道,然而枪势发力时,同样能气势磅礴;不及‘不羡仙’的气元悠长,却也能使自身自具自足,同样可后劲绵绵不绝——可以说是采这二家之长,而弃其之短, 且修行此术,有很大的希望,在一两年内使他废弃的武脉恢复如初。这点那‘不羡仙’也能办到,却需六七年不可。 这其实只是‘大自在’附带功用,这门功体可以在自具自足的情形,潜移默化,恢复体内的一切暗伤暗疾,使他的肉身,时时保持在最佳状态。武脉中暗伤,也包括在其中。 不过修行大自在这门功法,初时对心性会有些影响。镜中语焉不详,只说视个人情形而定。 嬴冲看了片刻,面色就渐渐凝重起来。这三门功决的具体效果,他还看不出来。不过只看这些修行的诀要,就知必定是上乘之功,极其不凡,足可支撑住一个一等世家的传承。 只因其中的部分内容,与武阳嬴氏家传的‘炼武神阳’,颇有几分相合之处。而其中的部分细节,明显要远超后者。 武阳嬴氏乃大秦嬴姓皇族的分支,功法一部分是从西方佛门的‘大日光明法’中得来,一部分是则源于嬴姓皇族的‘周天归元气’,兼取两家之长。可能较那些第一等的世阀还有所不如,却凌驾于一般的二等世家之上。 可这三门邪皇真传法门,竟然都能凌驾于‘炼武神阳’之上。尤其是那修复武脉之能,他从未听说这世间,有任何功体能够办到。 仔细思忖了片刻,嬴冲就准备选择那门‘大自在’,无论从哪方面看,这都是他最好的选择。 因他武脉被废,功法还只停留在打基础的养气决。家中秘传的‘炼武神阳’,并未修习。 此时以养气决,转修‘大自在’,正能水到渠成。那师门任务五,将任意一门真传功法修至四阶,应该轻易就可达成。 只是这时,那月儿忽然开口:“你可是在选真传功法?” 嬴冲讶然看了过去,而后挑眉一笑:“是在选,月儿你有什么建议么?” “父王说你必定会选大自在,可他让我劝你,再仔细考虑一二。” 嬴冲神情疑惑:“难道这大自在,有什么不妥?不如那我意狂与不羡仙?” “没有不妥。” 月儿摇头,神情也有些不解:“父亲说这门功法,确实是三门真传中的最强一门。他也是因这门功体,才能勉强与那项羽分庭抗礼。不过父亲说修行此术,会影响心性,你日后做事情会很二的。” “很二?那是什么意思?” 嬴冲一阵愣神,说来他对这门功法,可能影响心性之事,也是颇为在意的。 “父亲他说是很不靠谱的意思。” 月儿明显也不太懂,直接复述那安王之言:“轻挑,任性,荒唐,狂妄等等,兼而有之,会做出很多让人膛目结舌的事出来。因这功法之故,父亲曾经有一段时间胡作非为,做事天马行空,不着边际。他说你选这门,日后多半会后悔的。” 嬴冲闻言,顿时笑了起来:“他不蠢吧?” 月儿茫然的摇了摇头:“父亲乃是大秦第一名将,自然不蠢。” 嬴冲就毫不犹豫,仍旧选择了‘大自在’。他又不蠢,没可能放着这最好的功法修习,反而去修那另两门次一些功体。 且最重要的,还是‘大自在’,能在一两年内助他修复武脉之能。 这三门功体,虽各自不同,却有个共同的特点,就是第十脉。以元神念力,构建虚假武脉,邪皇真传的优势,就是比寻常的武者,多一条以元神意念构造而成的‘神脉’。不但可以比人多一倍的元气,打破天位壁障时也会轻松许多。 如此一来,没有修复他经络暗伤之能的‘我意狂’,直接就不用考虑了。至于那‘不羡仙’,虽也不错,他却感觉太慢了。 九条武脉的修行速度,哪里及得上十脉?等到六年后恢复,不知会使他耽误多少时光。 他如今本就耽误了四年,哪里还能有时间浪费? 月儿撇了撇唇,也不再劝:“随你,父亲他也说是劝不动的,只望你日后不要后悔。” 说完之后,月儿就又手抱着膝,继续把身体蜷缩在角落里。 嬴冲没空搭理她,已经在参悟‘大自在’的基础部分。此时他身体虽是疲惫,精神却是亢奋已极。 可能是四年时间积蓄的力量,在这一夕之内爆发,竟然没用两个时辰,他就已将所有的细节都全数掌握。 接下来修行时,也全如他的预想。将养气决生成的内元,直接引入‘大自在’的行功路线。不过片刻,他一身内元的性质,就已发生了变化。 一股做气,连破三重境界,没用多久就修至到四重。 此时他内元的总量虽有所削减,可在质量方面,却胜过了之前数倍! 嬴冲甚至起意开始尝试,调动周身气元,冲击其他经络。他巽脉残废,暂时无法突破,所以转攻震脉,随后他是喜不自胜, 嬴冲可以清晰感觉到,这条理论上,最难打通的武脉之一,居然有了一些松动的迹象。 第十六章 练武习文(求推荐求点击求收藏) 当嬴冲从那日月炼神壶内出来,就感觉浑身无力,周身筋肉都疲惫已极。 炼神壶内那具身体的体力消耗,也映射到了壶外。且更多了些壶内所没有的症状,浑身大汗淋漓,肌肉酸胀抽搐等等。 不过嬴冲这刻,却是无尽的欢喜。不假!那安王与邪樱枪都没有骗他。 哪怕是来到了壶外,那条‘假脉’也依然存在于他的身体内。且今日修行的成果,也完完整整的保留在本体身躯中。气息元力确有变化,正是‘大自在’功体的特征。 邪樱枪仍旧变化成一只手镯,戴在了他的右手上,而在嬴冲的手心中,另多了一枚戒指。 这是他完成师门任务五之后得来的奖励,也同样是邪皇真传的入门赠礼之一。 功用是在地面制造出一个陷坑,可坑陷敌人。据那银镜介绍说,此器出自中古,发动时无影无迹,且内具磁元异力,便是仙人遭遇到了,亦难逃避。不过此器炼制的时候出了问题,难以随心所欲,使用时偶尔会出一些状况。然而此器也确实强力,总而言之,这陷仙戒还是一枚不可多得的防身至宝。 嬴冲猜测,这当是由中古练气士制作的仙器之一。上古与中古时代,都是玄门练气士与修真者的天下。而古时候的仙人,则与如今的天位武者相当。 也就是说,这枚陷仙戒,对那些小天位也一样能起效果。 不过这具体的效果如何,嬴冲没有试过,也就不得而知了。 得到那陷仙戒之后,那师门任务五也同样发生了变化,成了日常任务五——每日完成大自在五周天,可得‘灵露’一滴。 嬴冲还不知这‘灵露’,到底是什么东西。不过料来这日常的奖励,必定是远远不及那陷仙戒的。且其他几个师门任务,多半也是一样的情形。 他已经开始期待,其余三件师门任务的奖励。 其中嬴冲最期待的,自然是那孔雀翎。中古时代,公输般曾以此器诛杀西方邪佛‘暗灭天来’。也就是说这件暗器,哪怕是权天位修士,也难逃身灭之灾,可见这件暗器,是何等的威势。 尽管那奖励,只是一件孔雀翎的残骸。且镜中已有注释,此器破损严重,已没可能将之完全修复。 可只需这件孔雀翎残骸,日后能有孔雀翎全盛时十分之一二的威能,也足可称得上是神器了。 不过这‘青蝴蝶’,可能也是所有师门任务中,最难的一项。嬴冲在那镜中,看了完整的制作过程。 其实并不比他的‘连环刀匣’与‘袖里连珠’复杂,问题是这件事,没法假手于他人,只能自己亲手制作。所有的零件,都需自己亲自完成才可。 所以相较于这师门任务三,那任务一与任务四,练习幻雷枪十三式基础枪势各一万次与射箭十万发,在他看来明显更容易得多。 不过其中无论哪一件,都不是他能在短时间内完成的,那怕是有着日月炼神壶之助,每日可多增五六个时辰用来练习,也至少需大半个月才能有成果。 这夜嬴冲,是笑着入睡,第二天也是笑着醒来。他自十岁父亡之后,经历了不少风波恶浪,城府已深,可这日却也依然压制不住心绪,把好心情尽数显于脸上。 而醒来之后,嬴冲就又自顾自的,在他包下的那间小院中练起了枪术。 所谓的‘花月楼’并非只是一座楼而已,那只能算是一间门面。整个花月楼,不但包括了勾栏街上的那几座七层楼阁,还有楼阁之后,一共三千亩方圆的庞大庭院。内中分成数十个院落,而林依语居住的这间‘清雅居’,正是所有院落中,位置最好一间,宽敞明亮,清雅幽静。后临河岸,风景秀丽。 这也是嬴冲,打算将这里当成临时的落脚地之因。而现在又有了另一个好处,这庭院还算广大,正可供他练那幻雷枪十三式基础枪势。 此外还有箭术,那银镜中的要求是一百二十五丈外十发十中。也就是说,他这十万发箭,只需隔二百五十步开弓就可。 一丈十尺,大秦以五尺为一步,一丈两步。这在小院之内,就施展不开了。 不过‘清雅居’的后面,还有着一条小河,乃是清江的分支。隔河射箭,到对岸刚好是二百五十步左右。 之后的几天,嬴冲感觉自己每天,都是过的无比充实。每日练剑练琴,意神决与大自在,完成这些至少都需*时辰。感觉身体疲惫了,就在炼神壶里钻研那‘青蝴蝶’的制作。 而每当他精神也感觉不支了的时候,就将那林依语寻来听上几曲,放松一二,又或者与这解语花说话*一番,亦可解乏。 他以往武脉被废,所以每天都是走马章台,浪迹平康,醉生梦死,放荡胡为,看似是快活,可其实是失去所有希望后的自暴自弃,在肆意的挥霍自己的时光岁月。可在暗地里,嬴冲不知有多羡慕那些努力上进,也能够上进之人, 而如今得了邪皇真传,嬴冲看到了重入武道的可能,却是恨不得把自己所有的时间,都扑在枪法箭术,还有那两门功法上,想要将这失去的四年时光补回来。 尤其是在得到那日常任务五的奖励之后,每日完成大自在玄功一周天,得‘灵露’一滴。这东西不知是何来历,然而当嬴冲尝试着服用一滴之后,发现此物赫然可抵他一日修行之功!内元的增长,顿时又在原有的基础上,又拔高了一截。 一次周天大自在可得一日玄功修行,一次意神决能得一日假脉,嬴冲自然是勤奋不已。 这番作为,使得张义大为欣喜。以往嬴冲也修炼养气决与枪术,可却多是应付了事,只为舒展血脉筋络,使自身的武师境修为不至于降阶。每天就似精力用不完的野牛般,在咸阳城内横冲直撞,惹事生非。 可这次却似是改了性子,居然一直都呆在这‘清雅居’里,每天除了练武射箭之外,居然还捡起了算学,让人带来了大量规矩与数算方面的典籍钻研。 张义不觉得嬴冲,能在武道上再有突破。也不认为他家世子,能成为算学大家。 不过只需嬴冲能够老老实实呆在这‘清雅居’里,不外出招惹事非,他就觉谢天谢地了。 尤其是在这个时候,轻云楼风波未平,不但当街动用了墨甲,还出了人命。 据说京兆尹当日震怒无比,四处拿人,只因找不到‘苦主’与行凶之人,只能暂时作罢。 不过这些天,咸阳城里的巡守力度,要强过之前数倍。尤其是嬴冲这类纨绔子弟,京兆府的甲卫盯着极紧。生恐他们在太后病重之期,再惹出什么事出来。 这个时候再出事,哪怕嬴冲有世传的丹书铁劵,估计也没用。 林依语却觉古怪,忍了嬴冲三日,终于看不下去:“世子,我这里是风月场所,可不是什么练武习文之地。” 在这烟花之地,不喝酒玩耍,不听曲狎妓,做那声色犬马之事,岂非怪异?幸亏这‘清雅居’偏僻,又有嬴冲的护卫看着,不让人靠近。不然别人见了她院子里的情形,还不定会怎么想呢。 还有那日常随着她的那几位红牌,这次不能分到嬴冲的好处,几日里也常抱怨她来着。 嬴冲早知会是如此,他也预先就想好了说辞:“家里的摘星神甲择主在即,哪里还有心思在外面玩耍?我这也是临阵磨枪来着,只盼着那神甲能够选我。这两月,且先忍着吧——” 林依语想想也对,换成是自己,这时节多半也难顾及到其他的。同时也暗觉好笑,嬴冲再怎么临阵磨枪,难道还真能使摘星神甲认他不成? 有着武脉被废的缺陷,摘星神甲的器灵,无论如何都不会选他。 这时嬴冲却又忽然把脸凑了过来,似笑非笑:“其实花月楼里这些庸脂俗粉,我也实在是没兴趣,可语儿你偏是不肯让我碰,如之奈何?若是语儿肯让我给你开脸,那么便是那摘星甲与家传的爵位,我嬴冲都可弃如敝履的。” 第十七章 青玉蝴蝶(求收藏求推荐求点击) “世子何必拿依语寻开心?” 林依语有些羞涩,不过目光却不避不闪,与嬴冲对视:“世子若肯用八抬大轿娶我过门,依语的身子,便给了世子又如何?世子需知,似我们这样的女子,若是破了身,那便不值钱了。” 嬴冲的眼里,却的笑意更浓,一把握住了林依语的手:“我若说肯了?别说是八抬大轿,便是给你十里红妆又何妨?” 言语中,倒是多了几分真心实意。不同于别的世家子弟,对血脉门第看得极重。他嬴冲的母亲,本就是出身商家,被士人轻视。且本身也将失爵,已经成为家族弃子。 虽有些忌惮祖父嬴定,可嬴冲自信若他肯争取,未必就不能迎娶林依语入门。 旁人可能会笑,可那又如何?他已是被人嘲笑轻贱了四年,早就习惯了,也不介意忍受更久。 说实话他对这女孩,还是蛮中意的。 林依语不由楞住,半晌之后才不着痕迹的将手抽了出来:“世子大好前程,何必毁在依语这里?” 又觉这番举动有些生硬,林依语强颜笑道:“非是依语不肯呢,而是世子门庭显贵,奴家自惭形愧。” “嗯?你当真了?我开个玩笑而已,莫要放在心上。” 嬴冲哈哈大笑,目里却闪过了一丝自嘲。原来便是这么一个出身青楼的女子,也同样瞧不上他这个废物浪荡子么? 林依语似暗暗松了口气,面上却是娇嗔羞恼不已,怒恨不依的用小手直锤着嬴冲,直到后者连声讨饶这才罢休。 这日之后,嬴冲却是把更多的精力,用在那邪皇真传中。不过当他每日再听林依语的琴音时,只觉再没有以前那种味道。 让他后悔不迭,早知如此,就不该问那么一句。 情场遇阻,嬴冲在修行上,倒还算是顺畅。他发觉那幻雷枪的十三式基础枪式,比之父亲传下的疾风骤雨三十六式大枪还要强上不少。不但枪法更简练,且更适合武道筑基。在运枪之时,配合大自在功法,更能增长气元。 于是嬴冲果断的消减了疾风骤雨枪的修炼时间,转而改习幻雷十三枪。不过前者好歹也是父亲传下来的,要给嬴神通留一点面子。嬴冲并未完全放弃,只是每日象征式的练习一番。 每日五百次幻雷十三枪,估计大概还有两三日时间,他就可习得那据说是天位以下,枪法中无双杀势的‘夺魂绝命升仙枪’。 至于箭法,嬴冲在幼时虽有基础,可因荒废四年,再捡起来有些不易。清雅居后面那条小河白天人来人往,所以只能在夜间习箭。可在夜里,对人的眼力要求就未免有些高了。 毕竟那银镜里的任务,并不仅仅只是要求射箭八千次而已,还要求二百五十步外每千箭十发七中。也就是说每一千箭,至少要命中箭靶七成才能算数。这千箭之内,做不到七成的命中率,就不能算数。 嬴冲却坚持了下来,每天射箭五百发,一丝不苟。用的弓,也是武师境常用的五石弓,并不因降低弓力,投机取巧。 如此一来,前几日练习箭术的成果,完全作废,直到后面两天才好些。 这从那银镜中显示的数量就可看出来,师门任务四后面有一行小字——完成数一千。嬴冲前几夜的三千箭,并不算数。 好在嬴冲以前射箭的底子,已经渐渐捡了回来。估计再有十日,嬴冲就可将那射日决拿到手。 除此之外,嬴冲又发觉在外面里练枪的效果,远不及炼神壶。壶内不但可以练枪,也可淬炼自己的精神意念。 于是他果断的将练枪的场地,移到了壶内,每日白天都躺在床上,假装睡懒觉。 这又让张义失望不已,以为嬴冲并无恒心,不能坚持。那林依语知道了,也很是嘲笑了嬴冲几句,说他做事只有三天热情,虎头蛇尾,半途而废 只有每天晚上练箭,嬴冲还是依然如故。每夜五百箭,一箭不少。 这是因壶内弓术施展不开,否则嬴冲也恨不得,把弓术的练习也搬到壶里。 这枪术箭术的进展,都还算顺利。那意神决与大自在玄功的修行,初期也是顺畅,嬴冲没感觉什么让为难的。可只唯独那机关术,却是让他愁白了头。 在银镜中的‘青蝴蝶’,与真正的蝴蝶差不多大小,内中的结构,也还算简单,只有二十三个配件。 不过公输般的机关术,结合了部分玄门的符阵之法。每一个配件,不但要求严丝合缝,不差毫厘,更要在上面篆刻灵符阵纹。 对于一个还未入门的新手而言,简直就是一场灾难。不但考较他雕刻的功夫,对书画方面的要求也是极高,后者还好,勉强能做到一气呵成。可前者嬴冲,却是半点基础都没有。 而据那月儿所言,这只‘青蝴蝶’,只能算是公输般传下的机关器件中,最简单的一样,最适合新手制作。 有些较为苛刻的机关,甚至需要把世间最坚硬的九天陨铁,切削到薄如蝉翼,然后再在上面雕出花来。 那些配件制作起来确实容易,嬴冲也不缺材料,一两个时辰就可完成一件。符文刻录,也不是太复杂。 然而每当他要把这二十三个零件,全都组合在一起时,不是有些零件的尺寸大了,就是小了。毫不容易能够对接在一起,组成完整的‘青蝴蝶’,可又因符阵不合之故,完全无法动弹。 第七日时,嬴冲终于有些烦了,斜着眼看向角落里的少女,目含好奇:“月儿你可知当年,我是怎么把这青蝴蝶做出来的?” 少女本是看着他神情专注的一个个制着零件,眼透怀缅之色。闻言之后,过了半天才回过神,闷声道:“父亲说他用了十日,制作了三百多个配件,才从里面找到完全合用的。” 嬴冲哑然,看了身前散落一地的那些配件。总数才一百五十多件一点,看来还早得很。 其实他之前也尝试过,二十三个构件,每样都制作了七个以上。可无论他怎么搭配,都没法让这‘青蝴蝶’动起来。 筋疲力尽,不过今日嬴冲并没有去寻林依语的兴趣,仍是笑着看角落里女孩:“你还在想那个安王?他就有这么好?” “自然好!” 月儿微一点头,神情悲伤怅惘:“月儿是父王造出来的,父王是世上待月儿最好的人,他把月儿真正当成女儿看待。” 嬴冲依然在笑:“可那安王说他就是我,安王已经没了,现在我不就是你的父亲?他在那留言里说过,要我好好照顾你的。” 月儿闻言后就用宝石般的眸子,狠狠瞪了一眼嬴冲,之后就再没搭理嬴冲,身躯蜷缩着沉默不语。 嬴冲摇了摇头,也没有继续逗这丫头说话的意。又拿起了一块手指头大小的青灵玉,用心雕刻起来。 这是在制作青蝴蝶的外壳,嬴冲需要将这玉的里面掏空,然后雕刻到惟妙惟肖,与真正蝴蝶别无两样。 公输般创造的‘青蝴蝶’,有多种功用,可以携带毒针杀人于无形;也可携带毒粉,洒入他人茶饭之中;更可附上神识,远至十丈之外探查。不过最重要的用处,还是窃听,内中可携听音之阵,记录附近他人的交谈言语。 而青灵玉,有着近似真正生灵的气息,可以瞒过武者的灵觉。 不过此玉易碎,制作起来格外困难,也是整只青蝴蝶,最困难的一部分。 嬴冲乃是生手,之前他手中毁掉的青灵玉,就已达七八十块。这东西的价格,是每一块大约十两黄金,并不算贵。 然而这样几十块的消耗下来,嬴冲亦感觉头皮有些发麻。错非那奖励‘孔雀翎’残骸太过诱人,最近又尝到了机关术的好处,他甚至有了暂时放弃的冲动。这机关术在银钱上的损耗,竟让他也觉望而却步。 正苦恼之时,那月儿霍然起身,坐到了他的面前。然后径自从一块青石玉及雕刀那起,在玉石上削削切切,不多十个呼吸,就有一头摸样的栩栩如生的青蝶躯体,在她手中出现。 嬴冲看在眼中,不禁一阵愣神。这丫头雕刻此物,简直就似削苹果那样的轻松,游刃有余。 第十八章 赴宴武威(求推荐求点击求收藏) 月儿一连制作了五个,然后将这些半成品,都端端正正的摆在他的面前:“只是帮你制作粗坯,不坏规矩的。父亲他以前制器,也是我在帮他。” “真的?那可要多谢你了!” 嬴冲感激的笑了起来,这可算是帮了他的大忙。其实这个青玉蝶,最难的部分就是蝴蝶的外壳。必须像是真的,别人才不会在意这一只小小蝴蝶。换成是自己,看到一只丑八怪般,明显有雕刻痕迹的蝴蝶在眼前飞,不怀疑才怪。 至于里面的那部分及符阵,反而较为简单。 而月儿制作的青蝶外壳,却能以假乱真,比之他自己雕出来的,不知要好看多少。且这三个半成品,更使他省去至少两日时间, 原来如此,那安王嬴冲说月儿能助他制器,还真是不假。 忍不住又摸了摸月儿的头,嬴冲意外的感觉手感良好。那月儿先是像猫咪一般眯起眼,现出了迷恋享受之色,不过随即就反应过来,立时将他的手拍开。 这时嬴冲才发觉,这小丫头的力量,似乎很是恐怖。只是随手一挥,就使他的手震得生疼。 “父亲说女孩家的的头不能让别人随便摸!” 月儿一声怒哼后,又继续坐回到了角落里。 嬴冲颇觉有趣的看着这一幕,又思忖了片刻,才又开始了青蝴蝶的制作。 他以前觉得这小丫头哭哭啼啼很烦,又怀疑那安王嬴冲心存恶意,所有既防备又排斥。 可如今却觉这月儿,颇为可爱,已经在想办法让这丫头接受自己。 他这么做,也有功利方面的考虑,月儿有这样的本事,光是炼器方面,就能成为他最好的助手。 此外那安王在留言中也提过,月儿的战力不错,比拟高阶天位。可惜他以玄宙天珠逆转三十载时光,本身余力已穷,无力助月儿摆脱时光之力的影响。 此时月儿只能托庇在日月炼神壶内,才能存身。一旦她走出去,必定会被那时序洪流,彻底压垮, 只有在这个时代,慢慢适应了之后,月儿才可走出这炼神壶。 所以这段时间内,这丫头都只能呆在这里,孤身一人,确实蛮孤寂可怜的。 日后自己如有时间,倒不妨多来陪陪她。 就在这孜孜不懈的忙碌中,又是一两日过去,转眼间就到了十月九日,正是武威王府宴宾之日。 一大早,安国公府就有管家奉嬴定之命过来接人。嬴冲此时的大自在玄功,已经渐入正轨,只需再过个二十几日时间,就可打通震脉,哪里有心思理会这些破事?所以哪怕明知这次武威王府之行,可能与自己日后的妻子‘叶凌雪’有关,嬴定也不愿浪费时间。 换在先前几日,他多半是从善如流,去武威王看看热闹也不错,可如今又哪里有这个闲暇? 安王对那叶凌雪情深意重,视为一生挚爱,可安王是安王,并不是他嬴冲。 他不觉得自己,会对那叶凌雪动情。自己这一生,也未必就一定要走那位安王嬴冲的老路。 然而安西伯嬴定,这次却使出了杀手锏,让那管家直接在他面前转述道:“禀世子爷,老伯爷他有交代,你这次若不愿去赴宴,那他就直接就为你向昌西伯府的三女下定了。” 嬴冲闻言,脸色就差点绿了。昌西伯府的三女黄熙风,是朝中昌西伯唯一的嫡生女儿,三年前就对他倾心不已。 这位不但出身好,人也长得不错,可唯有一点不好,那就是武力太强。十四岁就已经是八阶武君,被视为未来的天位强者。 那女人看起来瘦弱,很好欺负的样子,可其实衣服里面全是硬实的肌肉。连性情也是霸道无比,嬴冲不过与她见了七次面,就被揍了五次。 可想而知他若把这女孩娶进门后,会是什么样的下场。除非自家的武力,能有一日超越于黄熙风之上。可即便能打得过,他也不好意思去揍女人啊。 那黄熙风不是不好,而是他嬴冲也是好强争胜之辈,真接受不了这样的女子。真要在一起,必定会是家宅不宁的结果。 一声轻叹,嬴冲果断的将所有的想法收起,乖乖的把自己收拾整理妥当,坐上了回府的马车。 他知晓那嬴定绝非是开玩笑,在那老头看来,失去武道与爵位傍身的自己,正需有人照应庇护。而近年正崛起的昌西伯府家,也正是最佳的联姻对象。 一旦他今日推绝了,那老头必定会顺势向昌西伯府家提亲不可。 当嬴冲会到安国公府的时候,发现这一家子的车队,都已在大门处准备就绪了。 武威王府只是邀请各府的适龄子弟与女眷前往,所以这次去赴宴的,只是他与嬴非,加上叔母王霞儿。 不过安西波嬴定却是慎重其事的,特意在门口等候着他,才一见面就把嬴冲骂了个狗血淋头。 “你个混账,勾栏巷之后才消停了几日,居然又惹出事来!在皇宫之外动用墨甲也就罢了,居然还敢当街杀人?你嬴冲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你真当陛下能一直忍你放肆?真以为你那两个义兄义姐,能护你一世?” “又可知京兆府的那位,为将这事压下,废了多大的劲?我安国公府,这次又欠了他多少人情?” 嬴冲冷笑着听,反正是左耳入,右耳出,目中略含嘲弄的看着嬴定发飙。以后?他从来都没考虑过以后。 嬴定说得不错,今上确实不会容忍他一直胡作非为下去。他两个义兄姐,如今虽各掌边军军权,也都是大天位级的强者。然而二人出身太低,以前只是庶族,在朝中并无根基。本身就已麻烦不断,处境艰难,估计也护不了他太久。 然而他嬴冲待得失爵之后,左右都是要遭人作践,又何妨现在过得快意一些? 欠京兆府的人情?开玩笑,要欠那也是日后的安国公欠。他倒是巴不得父亲大人挣来的爵位与丹书铁劵,都被陛下收走才好。 宁愿什么都没有,也好过父亲留下的一切,都被杀父仇人接手。让庇护着嬴世继这个凶手的祖父,后悔自己的所做所为。 那嬴定也知嬴冲听不进去,再怎么教训叱骂,也没可能使嬴冲浪子回头。吼了一阵,就不得不消停下来:“你年纪渐长,也该到了议亲的年纪。我知云麾将军胡全与兵部薛员外,都对你欣赏有加,竟然都有意将爱女许配于你。这次武威郡王府的赏花宴,那二位的家眷也会前往,有意看看你的相貌人品。所以这次,切莫惹事,否则仔细我扒了你的皮!” 嬴冲的眉头一挑,想要再说什么,却又强忍下来。他若武脉完好,继承了安国公爵位,掌握‘摘星神甲’,那么别说是一般大族仕女,便是公主之流,也不一定配得上。联姻的对象,至少也是七姓三十六家嫡房世女那一层次。 可以现在的情形,能够得一位四等世族之女位妻,就已该知足了。 至于嬴定说的,那云麾将军胡全与兵部薛员外对他颇为欣赏,这句根本不用当真。他一个废人,纨绔子弟,会有人看得入眼才怪。 这两位真正欣赏的,应该是他兄长与二姐在军中的势力,能被他们借重而已。 不过嬴定对他还算有些良心,无论是那胡全,还是薛员外薛安,都是深受今上赏识,且正当壮年,前程远大。与这两家联姻,日后他嬴冲没了依靠之后,不会被人欺负得太狠。 至于嬴家,也可借他这个废子,将胡全或者薛安,收为羽翼。 思及此处,嬴冲不禁暗暗一叹。他之前问林依语时,确实是真心实意来着,那本是他最后的机会。 第十九章 名声狼藉(求推荐求点击求收藏) 因是要前往武威王府赴宴,嬴冲的这次出行与前次会友时不同。不但摆开了全幅仪仗,更有侍卫成群。几辆马车亦无不华贵,尽显安国公府威仪。 然而才出了国公府的门前小巷,来到正街,就可听外面一片兵荒马乱。 那原本是熙熙攘攘的街道,几乎瞬时清空,街上的人群都如见瘟神,不约而同的向两旁避让着。还有各种样的惊呼声,此起彼伏。 “是安国公府的仪仗,那安国世子出来了,诸位还不快当心避让!” “是嬴冲那个混世魔王?大家小心点,别冲撞了那魔头——” “怎么这家伙,会在这个时候出门?” “诸位仔细,那混账一向都无法无天,大家还是避着点为好。” 也有些人不解,没听说过嬴冲的名声,却自有好心人为他们解释。 “你问安国公世子是谁?那位可是京城四恶之首,出了名的无法无天!” “记得三年前,那混世魔王出行,只因有人冲撞了他的车架,便直接将那人打断了腿。又把人丢到了京兆府,判了充军之刑。” “还有四年前,这位强抢民女。那民女的家人上门要人,结果也被这世子折腾到几乎家破人亡。” “不说远的,就说近日。据说这位当街杀人,在京城中动用墨甲。结果京兆府那边说一句查无此事,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这位半点毫毛都没伤到。” “嘶——,这京城首善之地,居然有如此恶徒?在朝诸公,难道就不管么?” “他乃安国公独子,手持丹书铁劵,有今上护着,谁能奈何得了他?不过只要再忍数月,这位失了爵之后,估计也就再狂不起来了。” “失爵?这又是怎么说?” “安国公?岂非是四年前,那位战死的嬴神通嬴大帅?大帅他一世英雄,怎就生出了这么一个儿子?这真是虎父犬子!” 嬴冲隔着车窗,冷冷看着这一幕,唇角斜挑,笑容意味深长。张义则是眉头紧皱,眼里满含不悦与不解。 “这些人,说的未免太过份了。” 他修为高强,所以远隔十丈之地,亦能把这些人的言语听在耳内。可世子他为人或者混账了些,可哪有这些人说的那么不堪? 冲撞车架这件事,他是亲身经历过了。那人哪里是什么冲撞车架,而是故意碰瓷,以为世子好欺。 那时正值世子查探自身武脉被废之事,被嬴定阻扰,正是心情不佳。可能处置重了些,可本身并没什么错处。 再有那强抢民女一事,他虽未亲历,可也从嬴福嬴德嘴里得知究竟。那是嬴冲十岁时一次出游之际,在京城偶遇一少女卖身葬父。世子见其可怜,便将少女买下。 结果事后那少女的族人不认,反讹嬴冲强抢民女。 可那时候的世子,根本就不识男女之事,且安国公府内侍从成群,哪里需要到外面去抢姿色并不如何出众的民女? 也是那时的世子太过心善,也少不知事,中了人的算计。 “积毁销骨,有人存了心要坏我名声,如之奈何?” 嬴冲并不知张义到底听了些什么,不过大致能够猜到。他却毫不在意,只眼里的嘲讽之色更浓。 这民间关于他的传言,嬴冲都听说过。可那些事情,别说他根本没做过,就算真有其事,也不至于传到人人皆知,落到这般名声狼藉的地步。 没有人在后面推波助澜,岂至于此?没有人撑腰,那碰瓷之人与那假意卖身的贱人,岂敢招惹安国公府? 其实嬴冲对自己的名声,倒不是很在乎。最使他心伤的,还是祖父嬴定的坐视。 以嬴定手中掌握的势力,又岂能不知有人在坏他声名?然而他这位平日里面上对他疼爱异常,照顾有加的祖父,却是坐视他嬴冲的名声被人败坏。 这是更方便那嬴世继与嬴非,承袭安国公爵位?在祖父他的眼中,只怕是再没什么,比武阳嬴家的传承更重要了。 此时就在嬴冲的车架之后,另一辆马车上,嬴非则是苍白着脸看着车外。这次武威王府的赏花宴,对他与安国公府都极其重要,所以哪怕身上的伤势未愈,嬴非也仍是强撑着病体,准备前往赴宴。 然而这刻,看着窗外那百姓纷纷退避的情形,嬴非的目中却是满蕴恼意:“我真羞与他为伍!安国公府的名声,都要被他败光不可!” “你这话说得不对,他毕竟是你兄长。” 马车的正座上,王霞儿身姿雍容的端坐着,意态娴雅,她对车外的事情倒是看得很开,并不在意:“且吾儿何需生恼?其实那人名声坏了,倒并非是坏事。非儿你更能名正言顺,承继安国公府呢。百姓都明事理,能知非儿你与那混账,终究是不同的。待你日后承爵,只需多些善事,多的是时间扭转我安国府的声誉。” 嬴非轻哼一声,狠狠锤了锤窗棂,勉力平复着心中气恨,随即又像是意识到什么,诧异的问:“父亲的意思,是要让我来承爵?祖父他,可是决心已定?” “正是!这次摘星神甲择主,你父亲不准备出面。他年纪大了,本身也有一尊地元级的神甲在手,原本机会也不大。诸子之中,非儿你最年长,武道修为也最高深,是最有希望继承摘星神甲之人。” 王霞儿点着头,面上微现笑意:“至于你祖父哪里,也无需忧心。可知这次,他让嬴冲去武威郡王府赴宴是为何意?只因他已与那云麾将军胡家及兵部薛员外家有了联姻之议,准备为嬴冲迎娶这二家之女。” 嬴非微一挑眉,已知究竟。定亲四等世家之女,这是老安西伯嬴定,已彻底将嬴冲放弃了。两门亲事,既可联胡薛两家为嬴氏羽翼,也可为嬴冲寻一后路。 只是他心中仍未就此放心,自从上次伤在嬴定手中,嬴非心中就屡有不安,担忧道:“祖父对嬴冲他,最是疼爱不过。” “那又如何?其实你祖父如何想的,并不重要。” 王霞儿笑了起来,那本来温和的目光里,此时竟泛着几分冷意寒芒:“无论他愿与不愿,摘星神家终究还是要落在非儿你的手中!” ※※※※ 抵达武威王府的大门时,正好是申时时分,这里早已是门庭若市。 安国公乃大秦三王九公之一,可在这武威王府门前,也仍是排不上号。马车与仪仗,都只能停在府门之外——叶阀之人一向清廉,武威王府也是咸阳城所有王府中面积最小的,府内面积有限,停不下那么多车辆。 他这还算是好的,一些三四品官员的车马,都要停二三里开外,只能步行数里入府。而四品以下,根本就没资格赴宴。 嬴冲无精打采的随着一位王府管家从侧门走入,直到看见了平凉候世子周衍才好些。 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此刻这郡王府内,虽多的是世家子弟,可他嬴冲也只能跟这几位混在一处了。 不过仔细看了看着家伙之后,嬴冲觉得自己,还是暂时离他远些才好。 只见这周衍,就站在王府大门后,每当有女眷入门,都会行以注目礼。遇到一些漂亮的女孩,更是仔细审视。每每惹得那些夫人小姐,怒恨不已,可偏偏周衍那家伙浑然不觉羞耻,脸皮厚似城墙。 嬴冲自问面皮厚度不及周衍,挡不住那些眼刀目剑,所以还是远着些好。再说他对这些世族小姐,并无兴趣,何必陪着这家伙,去败坏那本就不多的人品? 向陪客的管家问了庄季与薛平贵的所在,嬴冲便欲带着张义去寻那二人,可没走几步,就听后方一声笑:“这不是安国公世子嬴兄么?好巧呢!” 第二十章 宁国魏轩(求推荐求收藏求点击) “这不是安国公世子嬴兄么?好巧呢!” 这声音一传入耳中,嬴冲就一阵凝眉。转头回望,果见一位衣饰华贵的公子哥儿,往他这边笑着走来,风姿儒雅,身姿挺拔,似玉树临风。 而在这位的身后,还有大群的跟班,无不都是世家公子,将门子弟。 “魏轩?” 嬴冲目中透出冷芒,也定住了足步:“确实是巧,不知魏兄有何见教?” 张义在旁,则是暗自忧心不已,生恐这两位,今日又在武威王府内起了冲突。 这魏轩乃是九大国公府之一,宁国公家的公子。虽非世子,可也是出身显贵,其父与外祖俱为当朝高官, 嬴冲与这位同龄,某种意义上,二人可算是师兄弟的关系。五岁时他们一同拜在嵩阳书院门下,习文练武。不过二人间不但不亲近,反而是恩怨极深了。 在嬴冲五岁之前,嬴氏仍只是一个不起眼的三等世家,嬴神通也仍未出头。而那时世子他无论是读书还有武道,都极有天份,深受师长喜爱。可这却让身世高贵的魏轩看不过眼,缕缕挑衅生事。 在武力方面,魏轩自然是战不过嬴冲的。可这位有宁国公府的背景,多的是朋党羽翼,据说让嬴冲很是吃了几次大亏, 不过很快情势就发生变化,嬴冲之父嬴神通得当今提拔,终得以执掌一军大权,一年内历经四战,几乎横扫了关东诸国。只用了短短一年半的时间,就得封国公之位,今上更亲授神甲‘摘星’。武阳嬴氏也由此得益,数位族人被提拔出任高官显职。 于是嬴冲这个新出炉的国公‘世子’,也就水涨船高了。他是真正的世子,未来的安国公,自然非是魏轩这个不能承爵的世家子能够比的,武力也逊色数分。于是嬴冲反过来,也将魏轩狠狠揍了几次,让这家伙彻底老实了这才罢休。而这段恩怨,也暂时了结。 可当嬴冲十岁武脉被废,退出高阳书院之后,这魏轩却又再次记起了旧怨。 此时二人年纪渐长,且嬴冲贵为国公世子,有着四品官身,魏轩不好动武。可每次见了嬴冲,这家伙都必定要冷嘲热讽一番,想尽了办法,要让嬴冲难受。 嬴冲本就气傲,从不愿在这魏轩面前服软,所以每每见面,气氛都是剑拔弩张。 不过这次,这魏大公子的神情,却是出奇的和善,笑意盈盈,毫无半点寻衅之意:“嬴兄何需如此紧张?魏某只是偶见儿时旧友,心中喜悦,想与嬴兄叙叙旧情而已。可既然嬴兄不喜,那就暂时作罢。” 一边说着,魏轩一边那庭院的深处走,笑声爽朗:“待得两个月后,嬴兄有闲暇之时,魏某再来与你一叙儿时旧事。” 嬴冲不禁撇了撇唇角,这不就是在说,等他嬴冲失爵之后,再来寻他清算旧账么? 两个月后,摘星神甲—— 嬴冲目光怅惘失意,对于此事,他是真的心存不甘。至于魏轩这个麻烦,倒并不上心,无非是与这家伙,再干上一架。 可随即嬴冲又心中一动,他现在修了大自在玄功,‘武尉’境在望,且身有假脉在身,不知能否使摘星甲认主? 身为父亲唯一嫡子,血脉至亲。他的机会,原本就比旁人多些。 可当仔细寻思之后,嬴冲还是摇了摇头,他担心自己是现在希望越大,到时候失望也就越大。 在武脉真正修复之前,他嬴冲终究还是个残废之人。自己身体的状况,应该瞒不过摘星。 不过嬴冲很快就将这神色收起,面色恢复平常。今日无数世家子弟在此,大庭广众之下,他不愿让人看出自己有半点的失落与无助。 嬴神通之子嬴冲,哪怕是被人打到鼻青脸肿,踏入泥尘,也不能弯了脊梁,绝不能被人瞧了笑话! 再见薛平贵与庄季时,是在一个临时以青竹搭建的凉棚内。前方是一片小湖,而湖畔外则是摆满了各色或奇丽,或美艳的花儿。 有些是国公府自家培育出来,有些则是几日由各府送来,今日一并供众人观赏。 薛平贵驻足在栅栏前,笑望着那些花与湖光水色,庄季却在吃,手中拿着一只肥猪蹄,满足流油。在他面前,赫然摆着五六只烤乳猪,如山一般堆着,配合那恍如肉山般的身体,便连嬴冲这不懂风雅之人看了,也觉在是太煞风景。 “之前与魏轩见面了?” 等到嬴冲过来,薛平贵目中隐含忧色的回过了头:“我听说他私下找了临淮候世子林东来,估计这二人,已有了联手之心。” 嬴冲微一凝眉,而后就笑着摇头:“联手就联手,还能怕了他们?哪怕没有了爵位傍身,我嬴冲也不会任人欺辱。” 那边庄季正吃着,闻言之后,却是虎目一瞪:“怕个卵蛋,到时候与他们再干上一场就是。我老爹才刚给我定制了一件墨甲,正愁没架打呢。” 虽说嬴冲只将这三位当成一起胡混的酒肉朋友,可闻言之后,却也不禁心中一暖。 不过他心里对庄季,却没什么指望。庄季最喜争斗,每次与人干架时都是极兴奋欢喜,确是不会怕了那魏轩及林东来。可庄季之父,却绝不会愿见自家长子,插手他与太后及宁国府家的纷争。 那边薛平贵也知究竟,所以干脆就没理会这浑货,又试探着问道:“我最近要去母亲封地一趟,不若冲弟你随我往河东一游如何?先暂时避一避那林东来的锋芒,过段时日,他家也就再起不来了。” 只要等到太后薨逝,太后家也就是一条咸鱼。 嬴冲却是爽朗一笑:“平贵哥你觉得我嬴冲,会斗不过那两人?” 薛平贵一阵愣神,而后失笑:“也罢,那我便坐候,看看我们咸阳四恶之首的手段。” 说完之后,薛平贵又想起了一事:“对了,那****差点把林东来给宰掉的暗器,是从哪里寻来的?能否也给我定做几件?这等杀器,市面上却是少有。” 世上绝顶的暗器不少,可能够让一个普通人,当街诛杀两位武尉,又重伤数人的器物,却是少而又杀。 “这东西啊?是自己做的,废了我不少功夫。” 嬴冲翻开了袖,将那‘连环刀匣’与‘袖里连珠’都显露出来,坦然答着,可随即就见薛平贵摇着头,一副‘你在骗鬼呢’的神情。 嬴冲见了后顿觉不满,正要辩解时,他忽的心中微动,面上又故作神秘:“其实此二物乃是出自一位隐世的大器师之手,那人平常不见外客,也不接单。我也是因父亲与他的交情,才能厚着脸皮去求买下这两件。贵哥你真若的想要,拿两千两黄金来,我去为你说项。” 张义听在耳中,不禁面肌微抽。他这世子坑起朋友来,真是毫不手软。 记得这两件东西,总共的造价也才八千两纹银,换成黄金是八百,结果嬴冲直接翻两倍价格。 薛平贵还在犹豫,二千两黄金换这两样东西,是否划算,亭外就传来一个声音:“只二千两?便宜,这东西买了!三日之内,冲弟能否给我送一套过来?” 几人随声望去,就见那周衍正大步走入凉亭,气势豪爽大方。嬴冲不禁咋舌,都说这平凉候家巨富,今日方知果然不虚。看来自己的报价,还是低了些。 薛平贵则是叹息,周衍不在,他还能与嬴冲讨价还价一番,可这时只能无奈道:“我这里需要两套,不过不急,你十日之内给我送来就可。” 那次轻云楼风波,他是亲眼看到了这东西的好处。有了这连环刀匣与袖里连珠,五六个武尉甚至武宗境,都不在话下。之前他已经问过人,这样的暗器,便连八阶武君,也要忌惮数分,需得退避不可。 薛平贵这次封地之行,略有些凶险。偏偏他手无搏鸡之力,若能有这东西护身,可以安心不少。毕竟护卫再多,也比不得自己手里掌握的东西来的安心。这两样暗器,贵就贵在普通人也能使用。 二十一章 神秘约会(求推荐求收藏求点击) 嬴冲顿时眉开眼笑,他正为制作‘青蝴蝶’时的损耗而肉疼,如今多了这个进项,已可填补那笔材料钱而绰绰有余了。 发现这也是条财路,将那《制器详解》中的各种机关器具制作出来,再高价卖出,正可补贴自己习练机关术的损耗。 这诺大的咸阳城,世家豪富难以计数,似薛平贵这般未习武道,又担忧自家性命之人不知凡几。只要自己把这‘连环刀匣’与‘袖里连珠’制作出来,绝不愁买家。 日后若自己能够制作出更精良,杀伤力更大的机关暗器,他眼前这两位也必定是趋之若鹜的。 有了这么一出,嬴冲本来有些郁闷的心情,又有了几分好转。 只是这好心情维持不到片刻,时不时的可见有各家的女眷,朝着他们这边的方向指指点点,笑语不绝。 偏偏薛平贵选的凉棚位置不好,刚好是处于下风处。哪怕是隔着老远,那些女人也算给面子压低了声音,这凉棚内也仍时不时的听见几句闲言碎语。 “——嘻嘻,那就是咸阳四恶?看起来好蠢。” “最肥的那个就是永昌候世子庄季了,真的好像是山一样。” “咦,左边那个就是四恶之首嬴冲?看起来眉清目秀的,不像是恶人呢。” “不像恶人?可前阵子就是这人,差点把临淮候世子当街射杀,可见人不可貌相。我真奇怪,一个快要失爵的废人而已,他凭什么这么狂?” “什么咸阳四恶?京城四废才对,唯一一个有点本事的庄季,还是个蠢笨如猪的。” “那嬴冲只是蛮横霸道,庄季也只是笨了些,最讨人厌的应该是那周衍。明明一点本事都没有,偏偏色胆包天。刚才在那门口,那眼珠子就好似要掉下来。” “也不知最后会是哪位姐妹,嫁给他们这些人?只怕是要陷入火坑。” “我看那宣阳长公主家的薛大郎倒是个好的,可为何要与这等样人混在一快?” 庄季的面色涨红,目中快要喷出火来。若不是嬴冲让张义与庄季家的那位近身护卫一起强按着,这位就要冲出去,与那些女人拼命。 周衍也是面色铁青,他是被人评价的最多,也被骂得最狠的那个。 嬴冲自己也是极其恼火,转过头瞪薛平贵:“这破地方,是你故意选的?” 其实来之前,他就已料到了这次定会被人指点议论。可掩耳盗铃,装作不知,总不会比现在这样的情形更尴尬。 薛平贵则是无奈的摸了摸鼻子:“我本来是想听些八卦来着。这也怪你,刚好出了一次风头。” 他这辈子最大的兴趣,就是探人*了。只是没想到,自家偷听不成,反而是他们四人被特意关注了。 不过他的话也不算错。正因近日嬴冲殴打林国丈,几乎当街射杀临淮候世子的壮举,咸阳四恶少的威名,近日才又甚嚣尘上。 不过除此之外,好有一个原因,四人都年纪渐长,都陆续到了议亲之龄。身份都是不尴不尬,又同样名声恶劣,被人特别关注些,也是理所当然之事。 嬴冲微微摇头,无可奈何。此时湖边的各处凉棚都已有人在,倒是不好再换地方了。 也不知是否都被长辈特意吩咐过,四人中便是性情最冲动的庄季,在这武威郡王府也没敢惹事生非。哪怕是那些女人把话说得再难听,庄季也依然强忍了下来。 在这凉棚之内,四人如同坐蜡,恨不得这赏花宴,早点结束才好。 好不容易熬到了一个时辰之后,王府里正宴开始,嬴冲才感觉好受些。 正宴也这在湖畔,一边吃食,一边赏花,倒也风雅。王府里的厨子,手艺也还不错,让庄季又大快朵颐了一番。 四人都有着心事,也都是心情不爽。除了庄季没心没肺之外,其余三个都是闷头喝酒,只不过片刻,就都有了几分醉意。 不过嬴冲宴席才吃到一半,就被人用一张纸条叫了出去。那是女子的笔迹,清秀娟丽,是由一位送菜的王府仆人,给他夹带过来。纸上只有一句——王府西侧院怀廊之西静候君至。 嬴冲也没多想,这纸条可能是倾心他的女子,也可能是另有所图,甚至很大可能是出自他对头的手笔。在这王府内,那林东来等人或者不能拿他怎样,却可设局使他出乖露丑。 不过无论是怎样的情形,嬴冲都不在意。反正在这宴会也是无聊得紧。 且他既然敢去赴会,自然也是有准备的。庄季三人,此时就跟在他后面,一旦有什么状况,随时都可呼应。 还有张义,各家中的年轻子弟与护卫,能够胜得过他的真不多。 不过情形出乎意料,当嬴冲来到西侧院的时候,发现那怀廊之下,竟然并无其他的埋伏。只有一位容颜娇俏,浑身火红色衣裳,仿佛绽开怒放中的玫瑰般的女子,正站在那里静静等候着。 稍稍犹豫,嬴冲还是踱步走了过去。不过还没等他开口问,那女孩就已经眼前一亮,气势汹汹道:“你就是嬴冲?我不会嫁给你的,你死心吧!” 嬴冲微一愣神,而后了悟于心:“原来如此,敢问姑娘可是云麾将军胡家的女儿?” 这是想着那薛家出身儒门,信奉礼教,家里的姑娘不会这么没有规矩,也不会蠢到这样的地步。 想来只有将门之女,才会如此的‘爽直’。 “什么胡家?” 那女孩一怔,而后就反应过来,哼了一声道:“我父亲是兵部员外郎薛安!总而言之,不管你们家打的是什么主意,我薛轻梅宁死都不嫁你这样的不堪之人!那胡家妹妹若能看上你这废物,那自是最好不过。” 说完之后,就再不理会嬴冲,直接拂袖转身就走。 嬴冲面上是一阵阵火辣辣的,胸中憋闷无比。哪怕是明知这女孩是个蠢货,可心里也一样难受。 可真没想到,如今一个小小四等世家之女,居然也能鄙薄于他。 面子上更有些挂不住,他把薛平贵几人叫来跟着,原本是为防意外。结果这次,却是在他们面前出了一次大丑。 尤其是周衍那个大嘴巴,估计过不到一日,他被薛轻梅拒婚之事,就将传遍整个咸阳城。 深深几个呼吸,嬴冲也是掉头就走。这次他真是被气着了,也觉凄凉。 十岁时他一身武脉被废,嬴冲就已预料到自己日后,必定会遭人作践。 可他没想到的是,这一天会来的这么早。 胸中郁气难平,可当嬴冲回转时,却没发现薛平贵几人的身影。居然只有张义一人,跟在他的后面。 “那几个家伙了?” 嬴冲游目四望了一眼,眼含奇色:“可是回去喝酒了?” 张义摇了摇头,一手指了指内院道:“因途中遇到了福王府世子,三位公子说有热闹可看,就一起跟过去了。薛公子临走之前还说,世子你若回来了,可一并过去看看。还说途中他们会留下暗记,世子自能寻到他们。” 福王府? 嬴冲挑了挑眉,福王府世子嬴博,也是他们四人的仇家之一。 这位与他及周衍一样,都是出身贵胄,却又不能修行武道之人,恶名也同样名传咸阳。 不过同是众人眼中的废物恶少,也不一定就能玩到一起。两边各有一群人,彼此作对。 且人家福王府乃皇室宗亲,世袭罔替并不靠那家传神甲。嬴博那家伙哪怕不能习武,一样可继承爵位,不是他们这些人能比。 也不知是有什么热闹可看?是像自己方才那样? 嬴冲差点就破开大骂,这三人也忒不讲义气,说好了要跟过来帮忙的,结果这几位都不见了踪影。不过暗中却又是松了一口气,至少这几位,没见到他丢人现眼的那一幕。 二十二章 傲雪居内(求推荐求收藏求点击) 武威郡王府的内院与外院不同,似张义这样的身份,是不能进去的。其实似嬴冲与薛平贵这样的外男,不得主人的邀请,也是不得入内。 不过他们这几人被抓住了,顶多是被主人家发作一番。可张义这样的侍卫若敢如此妄为,那是必死无疑。 张义对此事并不赞同,他是因守信遵诺,才对嬴冲转达这番话。本身是极反对嬴冲,参合进这种事情。 可惜没用,当嬴冲感兴趣的时候,谁都劝不住。恰好酒力上来,又心情不佳,一意坚持。张义想着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当下只能从嬴冲这里要了只看热闹,绝不惹是生非的承诺之后,便放任嬴冲离去。 他倒并不但心嬴冲会有危险,一来没有谁敢胆大包天,在这武威郡王府,一位玄天位大高手的眼皮底下动武。二来嬴冲携带有两件机关暗器,也不是好惹的。至少那些世家公子哥儿,没几个能在武力上,完全压制住这两门暗器。 世子是守信之人,几年来只要答应他的事请,就会尽一切办到,从未失言。想必这次,也不会让他失望。 不过当张义眼见着嬴冲直接翻墙进入了内院时,他又不禁眼皮微跳,莫名的感觉有些不安。希望这次世子能够平安归来,别出什么事情才好。 嬴冲则仍在郁闷中,他才刚遭遇一件糟心事,心烦得紧。不过能看看别人家的热闹,似也不错,多少可以慰藉一下自己。 翻墙之后,果然没走多远,就寻到了薛平贵几人留下的暗记。咸阳四恶一起为非作歹,厮混久了,他们自然有一套能让别人一头雾水,难以了解的印记暗号用来交流。 往左侧走? 嬴冲信步前行,可能是今日赏花宴,王府中人手吃紧的关系。这内院的守卫,并不怎么严密,也没什么侍女行走。嬴冲寻着那些印记前行,很轻松的就找到了薛平贵三人。 “你们到底在搞什么鬼?这大半夜的,福王家的那位,能有什么热闹可看?” “嘿嘿!” 薛平贵狐狸一般的笑着:“私相授受,福王之子与临淮候家长女暗生情愫,准备今日在这武威郡王府中月下偷情。你觉如何?这热闹看不看得?如有机会,你我几个当个捉奸之人,将这事捅穿了,这咸阳城内可就有好戏看了。” 周衍则是一脸的不爽:“这好白菜,怎么都让猪给拱了?” 嬴冲一听,就也眼神大亮,起了兴趣。福王家与临淮候家,这可都是嬴冲对头哇!有这样的好事,他绝不会错过。 据他所知,如今的临淮候家,正有送女入宫之意,以延续太后权势。而那福王,则一向都是当今圣上的左膀右臂。若传出这两家子女有了私情的消息,那这咸阳城确实是要乱上一阵。牵涉到的几家,必定要鸡飞狗跳不可。 至于周衍的那句,嬴冲只当是没听见。临淮候的林东来虽与他们几人不对付,可其妹林思萱却是绝色。周衍这个色中恶鬼,已经垂涎那女孩许久了,如今听到林思萱与他一向瞧不起的嬴博有染,心情能好才怪。 “人呢?现在人在哪里?” 嬴冲也挽起了袖子,游目四顾:“别跟我说你们跟丢了?” 被他这么一说,薛平贵的脸上就现出了苦色:“刚才这里有几个巡逻侍卫,我们担心被人发觉后打草惊蛇,就没有立时跟上。” 说完就看庄季,眼露期待之色。嬴冲无语,也看庄季,四人中只有庄季武道高深,已是七阶武候境。听风辨位,识灵感应的本事虽然蹩脚,可也甩了他们好几条街。 庄季却四顾茫然,不断用鼻子嗅着,却没什么结果。嬴冲正暗觉可惜,正想着这次多半是没希望让那福王与临淮候家好看了。就见庄季忽然面现惊喜之色,指着一个方向道:“在那边,这个香气,不会错的。” 嬴冲与薛平贵对视了一眼,有些惊疑不定。不过庄季首先就已窜了出去,周衍则紧随其后。 二人无奈,只好远远跟着。不过都极其小心,刻意拉开了距离。都想着要是出了什么事,被人抓包了,那就由前面两人顶缸。 不过这一路都还算平安,由庄季带着,在这王府内院东拐西转,足足将近半刻之后,才来到一处精致的院舍前。 “傲雪居?这是什么所在?” 嬴冲看了看牌匾,眼中透着狐疑。忖道那福王世子与临淮候家的小姐,即便要幽会,也没必要到这样的地方。这已是王府深处,何必要冒这样的风险? 到了这时,他已没有了之前的兴奋,反而感觉诡异。本该守卫深严的王府,今日却松懈异常;而这一路上,也是畅通无阻,让他们如入无人之境。 嬴冲心下已多出了几分谨慎,再看薛平贵,只见这位神情也是一样的多出了几分凝重。都有心就这么放弃离开,却又放心不下前面那两人。 而再当他二人,一并走入到这傲雪居后,却是一阵无语。 只见那庄季正就着一桌酒席吃喝着,而周衍则是面色难看异常的坐在一旁,眼神怔忡。 嬴冲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试探着问道:“那嬴博呢?林思萱在何处?怎么在这吃上了?” 庄季闻言却是一阵不解,口中含糊道:“什么嬴博,林思萱?他们也在这里?” 说话的时候,那嘴里仍没半刻停歇。 嬴冲只觉一股闷气,噎在了胸口。那边薛平贵也是眉头大皱:“你刚才不是说闻到了香气,说不会有错?” “是闻到了香!” 庄季一边点着头,一边喝着手中的汤,面上全是满足之色:“薛三鲜做的老鸭汤,绝不会有错的!” 他吃东西一向都是大吃大嚼,可这时候居然是小口小口的喝着,一点点的品味,神情陶醉。 嬴冲头疼的揉了揉了额角,所谓的薛三鲜是咸阳城里最有名的大厨之一。做出来的菜肴,据说吃了后能让人三月吃不不下寻常饭菜。而庄季这个吃货,最喜欢的就是薛三鲜做的这一道老鸭汤。 他早该猜到的,以这家伙的性情,怎么可能会去辨识那女子身上的体香? 摇了摇头,嬴冲接着又神情疑惑的看了眼四周:“这是什么地方?看起来像是女子的闺阁?” 看那装饰摆设,应是一位未成年小姐的闺房。可周围既无侍女,也无守卫。 “有此可能,我看此间书画摆设,皆为名贵之物。此间主人,必定极其受宠。” 薛平贵已觉不妥,悄然向门口走去:“对了,你们几个,有没有听见水声?好似有人在洗澡。” 嬴冲心中一突,仔细一听,果然如此。当下也毫不犹豫,步步后退着,想着他们几人,估计是着了别人的道了,这都怪庄季这个吃货—— 那周衍的脸色,也古怪起来,估计是想到了什么,脸色涨红,鼻中流出了一线血痕。 庄季却仍是浑然不觉,继续喝着汤:“你们怎么不一起吃?这里至少有三道菜是宫里的御厨做的,风味与外面不同。” 话音未落,就听这楼上传来一位女子的声音:“是谁?可是月儿?到底是谁在下面?” 那声音好听之极,婉转悠扬,似水如歌,不过语气疑惑中又带着几分惊慌。 嬴冲闻言,立时掉头就跑。这里还真是女子的闺房,且闺阁中的叶阀小姐,正在沐浴之中!一旦被人撞见,哪怕他身为安国公世子,这次也定是下场堪忧。将他抽筋剥皮,都难息双河叶阀之恨。 薛平贵的动作,却比他还要更快一些,手中竟是将一张灵符打出。然后他整个人如风似电,一溜烟就已窜到了大门之外。 周衍则是愣了一愣后,才反应了过来,然后也是发足疾奔。他脚下的一双鞋子,这时竟然发着光,跑起来似踏风而行。后发而先至,一个眨眼就已有了超越嬴冲的势头。 二十三章 姻缘之始(求推荐求收藏求点击) 嬴冲的视角余光,恰好看到了这一幕。眼见周衍这厮,已经快要超出自己一个身位,他是毫不犹豫就将身边的一张椅子挥起,往周衍的身前丢去。所谓死道友不死贫道,今天反正他是不敢背这个黑锅的。 他这一干扰,正好凑效。周衍脚下的那双靴子,速度快是快了,可也使周衍没有了闪避挪移的余地,直接就撞上那张花椅。人虽没有当场跌倒,却也是脚步蹒跚踉跄,速度大减。令周衍气恨不已,直接破口大骂。 嬴冲却不但不理会,反而得意一笑,手中也握住了一枚浅紫色的晶石。他们四人在咸阳城内横行,可有时候难免会遇到一些硬点子。打不过时怎么办?那就只好跑路。 除了庄季之外,其余三人都各有着自家的逃命之法。刚才薛平贵用的是御风符,而周衍脚下那双靴子,则名叫风行靴,都能够御风而行。 而此时嬴冲手中的东西,则唤作雷走神石,也是练气士炼成的宝物。两年之前,嬴冲花了重金买来。只需发动,脚下自生雷电,逃遁的速度,还要胜过薛平贵那张御风神符,助他屡次逃脱大难。 只是嬴冲才刚念出咒语,就听一声外面一声尖叫:“来人啦,快来抓淫贼!” 那声音中气十足,远传数里,还有人大喊道:“有淫贼进了傲雪居!” 整个武威郡王府的内院,顿时骚动了起来。这刻便连最迟纯的庄季也反应过来,情知不妙,当下一声大吼,猛地将身前的宴席掀翻。庞大的身躯,就似一条霸王龙似的往院外狂奔,每一步迈出,都是‘咚咚’的巨响,带起阵阵狂风呼啸,似地震一般。只顷刻间,就已经越过了嬴冲与周衍两人。 嬴冲颇是无奈,他就知会是如此,所以才出手拦了周衍一步。庄季的脑子是有些不灵光,可逃命的本事,却是四人中最强的一人。且这次他们四人里面,最适合顶缸的,就是有色中恶鬼之称的周衍了。 雷走神石引动,嬴冲身影也似风驰电掣也似,紧随在了庄季的后面。他不知外面是什么样的情形,不过有前面这个大块头开路掩护,无疑会轻松许多,也更安全。 只是嬴冲才刚走出几步,后方就有一张遮天大网坠落下来,恰好将他整个人都罩在其中。嬴冲淬不及防,脚下一绊,顿时扑倒在地。之后就见周衍‘嘿嘿’笑着,手持着一个圆筒,从他身边轻松越过。一边走还一边嘲笑道:“所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被你嬴冲害了那么多次,我周衍如今也学乖了。” 嬴冲目瞪口呆,神情愣愣的看着前面几人越走越远。不过随即他就心中一动,将那陷仙戒取在手中。咒言念动,嬴冲再往那周衍遥遥一指。后者顿时‘哎哟’一声,整个身躯往下一栽,彻底不见了人影,只能听到那周衍的声音怒骂道:“我草,这里怎么有个坑?” 嬴冲见状一乐,忖道这枚陷仙戒还真蛮管用的。不敢耽搁,他三两下就将套出自己这张绳网掀开。只是这次嬴冲还只来得及迈出几步,就听不远处一声震吼:“淫贼,你给我受死!” 人影闪动,一阵狂风袭来,嬴冲心中暗叫不妙,匆忙间把双臂架在身前抵挡。瞬间就觉有一股巨力冲击,使他整个人抛飞而起,在天空中划出一条如流星般的靓丽弧形,最后猛然砸落在后方那阁楼的第二层。 随着一连串‘咔嚓嚓’的震响声,嬴冲的身躯,直接就将那木墙撞碎,落入到了房中。 此时他只觉浑身的骨头都快散了架,五脏六腑都是阵阵翻滚不休,口中更是微甜。 深呼了一口气,嬴冲将嘴里涌出鲜血强行吞下,再勉力张开了眼,随即就见一位裹着浴巾的少女,正俏生生的立在他面前。 “叶凌雪?” 嬴冲的目里现出了一丝疑惑,一丝了然,还有一丝惊艳。他从不知一个女人,可以美到这样的地步。这刻的叶凌雪,在他的眼前,简直就是完美的化身。黑发如云,目若秋水,脸似桃花,肌肤如雪。整个人更似在散着光辉,只是裸露在外的部分*,就已经美到惊心动魄。 看着这水雾中的少女,嬴冲莫名的就想到了一句——以花为貌,以鸟为声,以月为神,以柳为态,以玉为骨,以冰雪为肤,以秋水为姿,以兰为心。 ——这就是他嬴冲日后的妻子? 当这最后的念头闪过,嬴冲再支撑不住。眼前一黑,彻底晕迷了过去。 ※※※※ 再当嬴冲情形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双手缠着绷带,仰躺在自家的床上。 旁边老安西伯嬴定面色沉重,而张义则是一脸的担忧之色。当发现嬴冲已经醒来,二人都是一喜。 “你这混账,总算是醒来了” 安西伯嬴定先是松了一口气,而后愤愤不平道:“那武威郡王府的人下手未免太过狠毒,再重几分,我估计你这双手就废了!要是真有什么好歹,我非得去向那武威王要个交代不可!” 嬴冲无语的看着床顶,想着自己才刚好了几天,如今就又要卧床修养了。而正当他以为嬴定骂完武威郡王府之后,必定会冲着自己咆哮怒骂一番的时候,却见这祖父又哈哈笑着,蓦地在嬴定肩膀上一拍:“好你个臭小子,这次的事情干得漂亮!真没想到,定儿你还能有这么一手!双河叶阀的媳妇,这次看来是跑不掉了。老夫见过叶凌雪那女孩,温柔贤淑,美貌倾城,与孙儿你正好般配。” 竟然是兴高采烈,对嬴定这次的‘惹是生非’欣赏之至。 嬴定楞了一会之后才反应过来,他早就从那石碑中知道了是这结果,不过仍觉奇怪:“祖父你莫非是在说笑?那双河叶家,怎的会将女儿嫁给我?” “为何不能?所谓男女授受不亲!那女孩身子都已经被你看光了,不嫁给你还能嫁谁?难道还能再入宫与皇室联姻不成?” 嬴定却浑不在意的挥了挥手,眼神兴奋:“孙儿无需心忧,武威郡王昨日已经亲自上门与我谈过,明里是说要我们安国公府给个交代,其实是要逼迫我安国公府尽快下定,为你二人订婚。老夫已经做主,将你的庚帖递给了郡王府,只要那边对过八字,就可去郡王府为你求婚了。” 嬴冲闻言,先是一阵无语,而后又不解道:“可我总觉得,那武威王府将我当场打死,岂不是更省事多了?” 如此一来,那叶凌雪虽仍是坏了名节,可也不会落到最坏的地步。毕竟当世儒家虽已渐渐盛兴,可双河叶阀,一向都是兵家门人。对于礼教,其实并不太看重。 且那时名正言顺。郡王府便是当场将他打杀了,别人也不能说什么。 “他们敢!” 嬴定一声冷哼,面含傲意:“孙儿你乃安国公世子,武阳嬴氏四房的嫡长孙!又有陛下回护,兄姐俱掌重兵。那双河叶阀再怎么强横势大,也不敢如此放肆跋扈。且此事我心中有数,那夜你入郡王府内院的前后经历,实在是古怪,焉知不是那郡王府之人也有意如此?否则孙儿你这一路,为何连一个护卫都没见着?” 又笑道:“如今只有叶凌雪那娃儿,估计还有些不情愿。不过武威郡王既心意已定,她一个深闺里的丫头,又能抗拒到几时?总而言之,冲儿你只管好好养伤便是。前面的事情你已做好了,后面的手尾,就只管交给老夫!” 嬴定一边大包大揽的说着,一边大笑着昂首出门,言语神态俱皆兴奋已极。 二十四章 轰动咸阳(求推荐求收藏求点击) 嬴冲看着嬴定远去的背影,想要说什么,可最后还是闭上了嘴。 这次武威郡王府的事情,实在是怪异。那布局之人,与其说是在算计他嬴冲,倒不如说是在坑害暗叶四小姐叶凌雪。他嬴冲明显是卷入到了叶阀内的一场风波,且多半是与皇家有涉。 事后想来,不但是那一路上王府的侍卫护院有问题,便连他们四人喝的酒,怕也是被人下了药。否则他们四人再怎么混账,又岂会糊涂至此,事到临头才醒悟过来? 还有薛轻梅的那纸条,薛平贵几人在路上恰好有遇到了福王世子嬴博的丑事,叶四小姐的闺阁之内空无一人——这桩桩件件都充满了算计与巧合,这幕后谋划之人,在武威郡王府内定然权势滔天,否则定难办到。 可这些跟嬴定说有什么用?在他这祖父眼里,他们武阳嬴氏能够迎娶到双河叶阀的嫡女,无疑是天大的荣耀。哪怕是明知里面有问题,也绝不会放弃这桩婚事的。 且在祖父嬴定看来,他嬴冲若娶了叶凌雪,日后有双河叶阀为依靠,处境无疑会好得多。可将那胡家薛家,甩出数条街。 无论这后面有什么的阴谋,祖父他都不会放弃的。且那石碑中早有预言,他日后的妻子就是叶凌雪。无论怎么说都没用,既然如此,他又何需废这口舌? 反正在他嬴冲看来,妻子无论是叶凌雪还是薛轻梅,其实都没什么区别,那么娶了叶凌雪又何妨?且这件事,其实也轮不到他头疼。 将这件事暂时放下,嬴冲就看见那张义的神情,依然郁郁。他心中一转念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只能无奈的解释道:“那夜可不是我故意惹事,也没想过偷窥人家女孩沐浴。” 他嬴冲虽然放荡,可直接都还是童子身,从来没有祸害过良家,亦不曾想过去玷污一位世家女子的名节。 “世子无需解释,张义明白的。” 虽是这么说着,张义的神情却是黯然如故,闷声道:“这次是属下护卫不力,致使世子于勾栏巷之后再受重伤。听说嬴大将军即将进京述职,张义如今已无颜去见。世子伤愈之后,属下会向安西伯自请责罚,以赎前过。也望日后,世子能对张义说实话才好。” 嬴冲一看就知自己这护卫统领,依然在猜疑自己。确实,这次武威王府是出了问题,可他嬴冲也有顺水推舟之嫌, 他不知跟这位怎么解释才好,几年时间积累的信誉,今日可谓一夕败光,让嬴冲颇有种万念似灰之感。 轻声叹息,嬴冲干脆是以意念感应那日月炼神壶内,进入到了十丈虚空。 他壶外的身体正重伤卧床,壶内的躯体却是安好如故,可自由活动。 不过嬴冲却是双膝盘坐,双眼无神的看着远处,定定发呆。脑海之内,也忆起了那日武威王府,傲雪居二楼内,自己昏迷前看到的那副绝美画面。而后一个念头突然升起——鲜花插在牛粪上! 话虽粗俗,也贬低了自己。可却是最恰当不过,在那些世家大族,权贵人物的眼中,自己只怕是连****都不如吧? 这次的事情,其实于他无损,唯一的受害者,就是那位叶四小姐。也不知如今那叶凌雪,究竟怎样了?会否恨自己入骨? 不过这也怪不得他,那位小姐要怨,也该先怨自家的武威王府。 一声失笑,嬴冲摇了摇头,然后他目光下意识的,就又向那石碑扫去,而后再一愣神。 只见那石碑之上,赫然又多出了两行字迹。 “——天圣二十七年十一月三日,偶见有朝官遇刺,吾与张义出手相救,击杀刺客三人。事后数月方知,吾所救之人,乃新任雍州大中正,” “——天圣二十七年十一月二十七日,得掌摘星神甲,承爵安国公!” 看了半晌,嬴冲才缓缓回神。 大中正?而且是雍州大中正! 这可是一位了不得的大人物,要知大秦国以九品官人法取士。将士人之德才门第风评与面貌气质等等定为九品乡评,以供朝廷拔选任官。 而这品第人物之权,就掌握在大秦朝设于各郡的中正手中。不过这些郡中正也被称为小中正,只负责初评与推选。在各郡之上,还有设置于各州的大中正,有着各郡士人的最终定品之权。 而大秦十三州五十六郡,总共十三位大中正里,又以雍州大中正为尊。不但掌握近畿之地的人物选拔之权,更可参与决定大秦诸郡的小中正人选。历代都是由德高望重者出任,地位可比三公。 别看他嬴冲如今贵为国公世子,可他哪怕承了爵,日后若想要出仕或者从军时,未来的前途也都捏在这位雍州大中正的手中。若那位看你不顺眼,评一个下下品,那么嬴冲这一辈子都难出人头地。 他父亲就是如此,定品之时只得了中上,然后在军中蹉跎了十二年,才得以执掌一军。哪怕是战功累累,哪怕是武力高绝,哪怕是皇帝赏识有加,也仍需在军中苦苦熬着资历, 自然,这是在嬴家还没有摘星神甲的时候。如今有了国公爵位,有了仙元阶的墨甲,有了封地与三千部属私军。大秦朝无论如何都不会让这样的战力,沉沦下僚。 不过若有这位雍州大中正欣赏,嬴冲日后的前程仍将宽可许多。出仕时定个上中,或者上下,那么他至少可省去数年时光。 只是这一行,嬴冲看过之后就没怎么在意,目光紧紧望着那第二条——天圣二十七年十一月十七日,得掌摘星神甲,承爵安国公! 嬴冲对这石碑感观复杂,有不信,有惊畏,有不解,也有期冀。可在这一刻,他心里只剩下一种情绪,那就是惊喜莫名! 也就是说,自己终究还是得了摘星神甲的认可,保住了父亲留下的爵位? ※※※※ 就在嬴冲在家养伤,为一个多月后自己可能得掌摘星神甲,承爵安国公而兴奋不已的时候。整个咸阳城几乎所有世家大阀,也都在为当日武威郡王府那场变故而骚动不宁。 此时在才刚修好的轻云楼内,薛平贵就为嬴冲的安危心忧不已。 “怎么这么久都还没消息,嬴冲那家伙,该不会死在武威王府?” “哪里可能?” 旁边的周衍嘿嘿的笑,不过神色里已没有之前的得意,多少带着几分担忧:“所谓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你又不是不知嬴冲那家伙命硬,流星都砸不死他,何况这点阵仗?武威王府也没这么霸道,敢当场就要了一位勋臣之后的命。” 他也在暗暗庆幸,幸亏是防了嬴冲一手,否则他那日跑得稍慢些,可能自己的下场就不堪设想。当日他可是亲眼看着,嬴冲满身是血,被抬出了武威王府。那凄惨之状,让他心惊不已,在家老实了好几天。 不过这连续几日没有嬴冲的消息,也不免暗暗为那损友担忧。又有些后悔,毕竟这桩祸事,其实是他们惹出来的。 薛平贵闻言摇了摇头,正想说些什么,就听下面一阵‘噔噔’的响声。 却是庄季那肉山般的身躯,正似飞一般的爬上了这七楼。可能是一路飞奔,体力消耗太多之故,以庄季的体质与武道修为,此刻竟然大口喘着气。 薛平贵只见这情形,就知必是有什么极其重要之事发生。他一言不发,默默等他,直到半晌之后,庄季才缓过气来:“我娘亲那里得到消息,说是武威郡王,有意将他家那个叶四小姐,嫁给嬴冲。” “怎么可能?” 周衍的手中同时‘咔嚓’一声脆响,竟是用力太过,直接将他手里的酒杯捏碎。而周衍的脸上,则满是难以置信之色。 “不是说有人给叶凌雪批命,说她是身贵为凤体,相母仪天下?武威郡王怎么会将他的宝贝孙女,嫁给嬴冲?” 二十五章 武威王府(求收藏求推荐求点击) 薛平贵也感觉自己的下巴,都快要掉下来了,半晌之后才醒过神来。仔细存思了片刻,就若有所悟道:“这么说来,倒也不是没有可能。若是那日设局陷害我等之人不是别人,而是武威王府本身呢?如那武威王府,本身就不愿将叶四小姐送入皇宫,那么这件事也就说得通了。” “武威王府?” 周衍仔细一想,确实是这么个道理,不由痛心疾首:“怎么这世间的好白菜,都让猪给拱了?” 接着又为那日跑在嬴冲前面而懊恼不已,一阵哀声叹气:“早知如此,那天我就不跑了。老老实实呆着,必可抱得佳人归。我那天怎么就发傻?有这样的好事,我跑什么跑?” 庄衍也是抓了抓头,若有所悟:“也就是说,那天谁跑得慢些,谁就是那叶四小姐的夫婿?” 周衍一声叹息,默默无言。而后庄衍就‘扑通’一声坐在地板上,也是愣愣失神,一副悔不当初的神情。 薛平贵看着这二人,不由一阵无语。这二位怕是想得太多,那日设局之人,多半是一开始就是冲着那嬴冲去的。否则武威王府最早出现的那位小天位强者,不先拦住跑在前面的两人,却偏偏只朝嬴冲下手。又刚好是将嬴冲,踢入到叶四小姐的闺阁之内。 想要解释,薛平贵又觉心累,思忖了片刻,他干脆懒得理会,忖道就让这两个家伙继续羡慕嫉妒恨好了,这反而能使他更舒心些。 而此时在咸阳城里,正在议论这桩奇异婚事的,绝非只轻云楼这一处。蔡国公府,一位练习插花中的紫衣少女,同样万分讶然的回过身:“小青你是说,武威郡王府已经将那嬴冲与叶凌雪的生辰八字,送往白云观对过了?” 这女孩神态文静娴雅,面貌娇艳入花,衣饰姿容皆端庄得体。而在她面前站立的,正是上官小青,同样是容颜娇俏异常,气质高贵华美,此时正微微点着头道:“这是娘她从白云观那里得来的消息,本来这种事情,是不该外传的。不过武威郡王府里似不但无意隐瞒,反而在刻意宣扬。娘亲昨日也恰在那里布施,所以能够提前得知此事。” “是世子夫人说的?那就不会有错了。” 那紫衣少女一阵失神,再顾不得身边花盆里的半成品,一边就着旁边侍女手中的水盆洗手,一边奇怪道:“这桩婚事要真是成了,那就真要轰动整个咸阳城。不是说她身贵为凤体,相母仪天下么?怎么就落到这地步?” “什么国母之命,看来多半是游方道士的胡言乱语!说不定是哪位故意请来,说的话全是唬弄人的。可笑有些人,居然还当了真。如今又不知有多少人,在看她叶凌雪的笑话?” 红衣少女一声冷笑,眉目中略含嘲意:“如今既已合了八字,那么他二人定婚就在今日了。据说此事武威郡王亲口所定,又有前几日那一出闹剧,叶四她清白已失。这桩婚事便是那叶四的父母出面,怕也扭不过来,应当不会再有变数了。” 语气中除了几分庆幸之外,更含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快意, “小青!” 紫衣少女闻言不赞同的摇了摇头,而后面现怜悯之色:“若真如此,那么凌雪妹妹她就真可惜了。她那人品样貌,哪一样不是最顶尖的?嫁给嬴冲那个浪荡子,岂不是掉入到火坑里?明明是天之骄女,如今却跌落泥尘。她已足够可怜了,你我又何必再幸灾乐祸?” 上官小青楞了楞,而后也微微颔首:“表姐说的有道理。这么说来,她还真是可怜。我听说过那嬴冲的名声,不但是个武脉已断的废物,还即将失爵。为人更是最混账不过,小小年纪就流连青楼妓馆,还与人争风吃醋。据说性子也是蛮横霸道,当街杀人都不眨眼,欺男霸女,胡作非为,不定哪一日,会惹出抄家灭族的大祸出来。这二人成婚之后,只怕叶凌雪她迟早要为那混账气出病来。” 紫衣少女则是一声叹息,神情复杂:“我等女子,一身需有两次投胎,出生一次,出嫁一次。为人之妇,一身荣辱都系于夫君。若是嫁错了郎君,那就等于是毁了一辈子。只盼你我日后,也莫要落到如凌雪妹妹她那样下场才好。” 上官小青却不在意,心里已在想着这次选秀。叶凌雪退出之后,如今能够在家势容貌上与她竞争的对手,就只有一二人而已。只要不出错,那么她一个王妃之位十拿九稳。自己与表姐她嫁的再差,又能差到哪去?又想该如何再见那叶凌雪一面,也不知她那好姐妹现在到底是什么样子了?想必是再没有了以往的趾高气扬。 ※※※※ 与此同时,武威王府的内院书房中,一位容颜清隽,气度出尘的老者,正端坐在书案之后的,双目微敛,做凝神倾听状。 “——那五皇子听说这消息之后,当场摔了茶杯。淑妃那边,据说也是当场发作,狠狠训斥了一阵她宫内的宫女太监。” 书案之前,是一位家仆打扮,年约四旬的中年人,神情毕恭毕敬:“还有安国公府,据说那位怀化大将军的夫人,已经回了一趟王家。去前神色惶惶,回府之后亦是心神不宁。” 那老者闻言点了点,又问道:“还有什么?墨生可一并说来。这咸阳城内的反应,应当不止这些。” 这次那中年仆人却一阵犹豫,直到见老者的犀利目光已逼视过来,才开口道:“城中各府的女眷,都在议论当年那老道,说那人多半是招摇撞骗的江湖骗子,所言所语,尽是信口雌黄。此外就是在非议嘲笑我们府上四小姐,也有代小姐她可怜惋惜的,说小姐这一辈子就这么毁了,非但当不成皇后,日后的下场,只怕连普通的庶族子女都不如。再就是羡慕安国公世子好运之人,说他这次是天降鸿福,癞蛤蟆居然真吃到了天鹅肉,又说什么鲜花插在牛粪上,好马配上破鞍云云——” 老者闻言却不但不怒,反而失笑:“理当如此!那个小子,性情确实是混账。能娶得老夫掌中珍宝,这次真是便宜了他。” “可是王爷!” 中年仆人深深皱起眉,咬着牙道:“可我觉得那位安国公世子,的确非是四小姐良配。” “连你也是如此觉得?” 老者先是一阵沉默,须臾之后整个人却似老了几岁,一声苦笑:“你们不懂——” 他话音未落,就被门外一个突兀响起的声音打断:“孩儿确实不明白,不明白父亲,为何一定要将凌雪推入那火坑。” 老者微一挑眉,看向了门口处,只见一位气魄过人的中年,正步入到书房之内。那人浑身紫袍,正是当朝侍郎的官服,面容与老者有几分相似,却目如刀锋,神情凝冷。 中年仆人见状,忙又朝这紫袍中年一礼:“叶墨生见过二爷!” 武威郡王叶元朗有三子二女,而他眼前这位,正是叶元朗的次子叶宏博。 双河叶氏的嫡系子弟,大多都是从军,散落在各处府军边军之中,却多有不错成就。唯独这位二爷异于同辈,虽是武道强横,有着中天位的修为,走的却偏是文职一路。如今年不到三十五,就已在朝中位居兵部侍郎之职,可算是位高权重。此时携怒而来,气势惊人,面对着权倾朝野的武威郡王叶元朗,居然也毫不落下风。 二十六章 兵法无双(求推荐求收藏求点击) 叶元朗定定的看着自己这个次子,目中先是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色泽,随后冷笑:“我这次若不插手,难道就任由你叶宏博将凌雪她送入天家?安国公府固然是个火坑,可也总比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好。” “父亲此言从何谈起?” 叶宏博抬起了头,面色不悦:“这次选秀过后,凌雪她必定能成为六王子妃。吾等世家之女出嫁,门第再高也不过如此。以凌雪的身份与胆识,天家中又有谁能够欺负得了她?” “然后让我叶家,也卷入到夺嫡之争?可惜我叶氏位极人臣,已再无需一位皇后在为双河堂叶家增光添彩。” 叶元朗摇了摇头,再语气森冷的质问:“我再问你,宏博你这次一定要让凌雪入宫,到底是真为了凌雪,还是为了淑妃那个女人?又或者是为了你叶宏博自家的野心?我知你曾经爱那淑妃至深,视为一生憾事。可你将凌雪许配于六皇子嬴天策,这是想要把我叶氏与那女人强绑在一起么?可你叶宏博此举,置我双河叶氏于何地,又是否对得起你那夫人与凌雪母女?” 一番言辞如疾风骤雨,使叶宏博的脸色,渐渐转为青白色。可哪怕如此,他依然语气铿锵如故:“天策那孩子,乃是我看着长大,这次争夺嫡位,本就大有希望。人品才貌,亦无不上佳,正堪为凌雪良配。且孩儿也从未有让我双河叶阀,卷入夺嫡之意——” “我就当你没有!” 叶元朗失笑,却使这书房内的气氛,更是森冷:“你大约是想着那六皇子有凌雪做皇妃,即便日后多嫡失败了,新皇也会看在双河叶家的面上,事后不敢过分可对?凌雪的两个嫡亲哥哥,也不会坐视不理。可你这么做,让陛下怎么想?让日后那位新皇怎么想?又可知什么叫做身不由己?” 叶宏博还想要说些什么,叶元朗却已神情不耐的打断:“我知你与淑妃那女人,早已有所谋划,以为必定可以如愿以偿。然而陛下他早已关注此事,那三皇子五皇子也是对凌雪忽视眈眈,便是你那大兄,又岂不知你图谋叶阀家主的野心?这次我若坐视旁观,凌雪她的下场,只会更为不堪!难道真让我叶阀之女,去做人妾室?” 叶宏博不由一楞神,而后半信半疑道:“你说陛下他,也有意纳凌雪为妃?或者别有打算?” 无论是他兄长也好,还是那四皇子也罢,他都不放在心上。可若是天圣帝出手,那情形又自不同。 “总之不会让你们得偿所愿。” 叶元朗摇了摇头:“若是凌雪能安安稳稳当个王妃,那么我就是成全了你又何妨?可以如今天家的形势,我叶阀还是敬而远之为好。何况此番插手的,又何止是本王?这一局,你输了。” 叶宏博一身怒气已消,只剩下了无奈与不甘,良久之后才又出言道:“可父亲你也没有必要,将凌雪许配给那嬴冲?此人名声狼藉,武脉早废,失爵是早晚之事,如何能配得上我家凌雪?” “现在才想到了要怜惜女儿?可不如此,又怎能安圣上之心,示我叶阀并无非分之想?嬴神通之子在陛下心中的份量,终究是与寻常人不同,远超出你等想象。” 叶元朗说完之后,又一声叹息:“木已成舟,你无需多言,此事我自有计较——” 话音未尽,叶元朗的神情就忽的有异,目光扫向了窗外。随即叶宏博也有所觉,神情却是愈发的难看。 书房之外,叶凌雪正拍了拍身上沾的灰尘,从窗下站起身来,然后很是抱歉的,朝着那几位动弹不得的侍卫笑了笑。 不远处的贴身丫鬟幽香见状,急忙跑了过来,神情担忧中又含责备:“小姐,你又在这偷听了?王爷上次才罚您抄了百遍道德经,禁足一月,说是再有下次,就定要将你送入道观,清修百日。怎么小姐就偏不记得痛?” 方才叶凌雪将几个贴身丫鬟甩脱,不知去向,惹得傲雪居里面的婢女们四处巡找。只有幽香,跟随叶凌雪日久,只一转念就知究竟。也果然不出她所料,跑到书房处不远,就已望见叶凌雪的身影。 只是碍于叶凌雪的示意,不敢靠近。直到叶凌雪起身,知道已经事毕的幽香,才匆匆忙忙的奔跑过来。 “没事!” 叶凌雪神情落落大方,心想她这也算是有峙无恐了。哪有把即将出嫁的女儿,送入道观的道理?所以顶多就是抄书或者禁足,不痛不痒。 再看那书房门口,就只见那叶元朗与叶宏博,果然双双走了出来,后面则跟着王府总管之一叶墨生。 那叶宏博神情难看,一走出房门,就是一声冷哼。叶元朗倒是神情平静和蔼,只带着几分无奈:“凌雪你这丫头,刚才是用的隐元符还是敛息符?” 他书房外的这些护卫,可并非是摆设,且本身玄天位的境界,也可使任何玄天位境界以下武者与练气士,都无所遁形。 遍观整个武威郡王,有能耐潜入到他书房外偷听墙脚的,也只有叶凌雪一人而已。 “是隐元符。” 叶凌雪老老实实的答着,又将手里的一张符箓晃了晃,神情颇是遗憾:“可惜刚来没多久,就被爷爷你发现了。不过凌雪的手段,也哪里能比得上祖父?那夜不但一屋子的侍女都消失不见,便是雪儿,也不知傲雪居有人进来了。” 叶宏博闻言之后,顿时心神微舒,他之前担心的是女儿,会听到前面关于淑妃的那几句。 而叶元朗却是神情略显尴尬,干咳一声后,旁顾左右而言他:“能瞒过老夫三十个呼吸的隐元符,这整个天下,能制作出来只怕不足二十。” 笑着说完这句,叶元朗就又万分惋惜:“可惜凌雪你,不是男儿。” 凌雪若生为男子,可为双河叶氏二百年之脊梁。只可惜墨甲这东西,也不知是什么缘故,绝大部分只有男子才能驾御。 尤其是天位墨甲,适合女人的少而又少,当世只有五六套。 他这孙女哪怕在武道与玄门练气上的天资再高,没有一套合适的墨甲,也依然只能做一个深闺女子。 “这是娘胎里定的,孙女也没办法。” 叶凌雪莞尔,她倒不觉得身为女孩有什么不好——只除了命不由己,一生需得任由父母丈夫左右这点之外。 思及此处,叶凌雪也笑不出来了:“爷爷是真打算将雪儿,嫁给那个嬴冲?” 叶元朗闻言,先是点了点头,而后目含歉疚的问:“那么凌雪你,可愿我叶家牺牲这一次?” “不愿!” 叶凌雪答的果决,无论是嫁入皇室,还是嫁给那个嬴冲,她都不愿。“然而叶家生我养我,若一定要我如此,那么凌雪也只能认命。” 叶家的子女,包括她的父母在内,婚姻都是由长辈所定,也都为这家族传续付出过代价。没道理到了她这里,就会有例外。 没有了双河叶阀,她又哪能有这十四年的锦衣玉食?更不能让她那本就命运悲苦的母亲更难过了。 叶元朗一阵沉默,怔怔的看了叶凌雪良久,这才黯然的转过身:“你是个好孩子,可惜,可惜——” 一边说着,叶元朗一边叹息着离去,连道了数声可惜,背影颓废寂寥。 这时叶凌雪却忽又开口问道:“爷爷,我想知道那个嬴冲,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其实她这些日子,也打听到一些,可还有些事,她需听祖父亲口说给她听。 “那就是个混蛋!咸阳四恶之首,武脉被废之后仍不知收敛的废物。” 叶元朗蓦然驻足,目现复杂之色:“可在他十岁之时,嵩阳书院召集诸弟子以幻术试演兵法,结果以嬴冲为第一。不但是战无不胜,嵩阳书院内诸多英才,竟无人能以同等兵力,在他面前支撑两刻时间。又有人跟我说,嬴冲面贵,这些年虽是自暴自弃,却始终能得圣上关注。说他哪怕武脉被废,爵位被除,亦将官至三公!” 叶宏博一阵愣神,他从不知还有人对嬴冲做过这样的评价,莫非也是那些不靠谱的游方道士之言? 还有圣上,在父王的口中,为何他独独只对嬴冲如此特殊,就只因当年嬴神通擎天保驾的功绩么? 叶凌雪则是垂首暗叹,女孩嫁人,可不只看夫婿他未来前途功业如何。 二十七章 夺命连环(求推荐求收藏求点击) “月儿,那安王可曾说过,这石碑上的字,是不是一定就会实现?” 炼神壶内,嬴冲正好奇的问着旁边的小丫头:“他就没有想过,得到邪皇真传那天我特意不外出呢?又或者不去武威郡王府赴宴?” 若都是一定会印证之事,那么他也就不用再担忧了。摘星神甲与那国公爵位,都铁定会落在他手里。 “父亲他没说过——” 那月儿凝思了片刻,就晃着头道:“有些会,有些不会。邪皇真传必定会落在你手里,你与娘亲她的婚事,也肯定会发生。至于继承爵位与救人,那就不一定了。” 说到此处,月儿又话音一顿,目光含着几分疑惑与警告意味的看嬴冲:“你修为没到武尉境,就继承不了摘星神甲。没有修复孔雀翎,修成夺魂绝命升仙枪,就没可能救人。” 嬴冲听了,不由若有所思。月儿说邪皇真传必定会落在他手里,也就是说当日他无论怎么选择,去了哪里,都必定会得到邪樱枪。 仔细想来,那日将这杆枪掷到他面前的那人,只怕就是冲着他来的。至于他与叶凌雪的婚事,也定有其他什么缘故。看来那天在武威郡王府内的事故,果然非是巧合。 再后面两件不一定发生的事情,是继承爵位与救人,这都需他有一定的修为实力才可。 嬴冲目光往下,又看向了那石碑,心忖道也对。自己若什么都没做,一点都不肯努力,那么几十年后,他又哪里可能平白无故就被封为安王? 要知当今诸国,外姓之人若要封王,除了一身权天位的修为之外,还需拥有半步神元阶的墨甲才可受封王位。 而这还只是郡王一流,要封亲王,那么至少也得是皇天位,实力达到中古金仙的境界,以及一套真正神元阶的墨甲传承子孙才有可。 ——从古至今,这都无人能达到。只有七国皇室之祖,达到过皇天位境界,各以一套神元阶墨甲称雄天下,留下秦楚齐魏赵韩燕这七大帝国,以及七姓三十六家中的七姓。 在其之下,就是三*世阀。除了一部分,乃是传承于中古圣人之外,其余都是郡王爵位,有着半步神元阶的墨甲传承家业。 可这千余年中,还从未有一人能有臣子身份,获得过亲王世爵与神阶墨甲。 也不知未来,到底发生了什么?自己怎的就成了亲王? 摇了摇头,嬴冲感觉自己还是脚踏实地些为好。正如月儿之言,没有武尉境的修为,自己凭什么去继承摘星神甲?日后没有足够的力量,又该拿什么去扭转那家破人亡的命运? 而无论是修为还是力量,都不可能凭空得来,都需得自己怒力去获取。 接下来的几天,嬴冲依然动弹不得。好在他在那炼神壶内,还有着一具身体。养伤的同时,每日都在炼神壶内勤修苦练着。 也就在第六天时,嬴冲果然一如他自己所料,成功突破了第五条武脉,达到武尉境界。 嬴冲喜不自胜,心情振奋不已。要知人体九脉,除了主经元脉之外,其余还有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八条武脉。而武者修行,都是从兑而始,至乾,元而终。 之所以如此,是因那兑脉最易打通,而后是艮脉,离脉,坎脉,后面的武脉一条难过一条,需得循序渐进。 换在正常的情形下,嬴冲绝没可能在巽脉受损之后,直接跳过巽脉这一步,去打通震脉。 可如今修持这大自在功法,再加‘假脉’之助,竟是令嬴冲硬生生的完成了这本不可能完成之事。 而这震脉一通,也就意味着那武道之途,终于再次向他敞开了大门。 当这日嬴冲从炼神壶内退出,细细去感受体会着自己身体内,那已被打通的震脉,那爆增中的内元时,他久久都不能言语,颊旁也是两行清泪留下。 男儿有泪不轻弹,当年他武脉被废的时候都没有哭过,可此刻当看到恢复的希望,却反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泪腺。 而晋阶武尉的成果,也使嬴冲对那邪王真传,更多出了几分期待。每天在炼神壶内的修行,是益发的勤奋用功起来。 卧床第八天的时候,嬴冲也将那三千次十三式幻雷枪完成,完成了师门任务一。 其实这二十几日中,嬴冲练枪绝不止是三千遍,要想完全达到那银境中的要求,并不容易。他也是经历过前面数百次的失败之后,才慢慢摸索到这幻雷十三式基础枪势的精要。 而当这任务完成之时,那银镜之中,就又显出了新的图影。是一个人影,正在施展枪术。人影模糊,看不清面貌,只有那枪势凌厉无匹,所有细节都棱角分明,展露无疑。 “这就是夺魂绝命升仙枪?看来也没什么了不得的。” 嬴冲看了几遍之后,只觉疑惑不已。夺魂绝命升仙枪共有三式——夺魂,绝命以及升仙,三招枪式合起来就是所谓的夺魂绝命升仙枪。 这是很有意思的三式枪术,可以顺序施展,也可任意组合。绝命升仙夺魂,升仙绝命夺魂,或者绝命夺魂升仙等等,总共六种变化都可无缝结合,连环施展。 然而嬴冲看这枪势,除了凌厉了一些之外,就并无什么过人之处,看起来并不比武阳嬴氏的家传枪术强上多少。甚至可以说,这三招枪式大多数地方,都显得平平无奇。甚至还有些地方,使人莫名其妙,一头雾水,看起来就是完全没有必要的动作,毫无用处。 这就是枪法中的无双杀势?夺命连环,三枪绝命? 一边在心中发问,嬴冲一边再次用狐疑的目光,看那月儿。后者却是闷声不答,眨着眼睛与他对视。 嬴冲只能无奈的收回视线,忖道也对,这小丫头只是那‘安王’制作出来的人偶,没可能对这邪皇真传都了如指掌。 再者,那意神决总不是假的,体内的假脉也是真实无虚。大自在玄功与武尉境,自己也是亲身体会,自己不是在做梦。 那留下邪王真传之人,认为这升仙绝命夺魂枪乃无双杀势,定非无因。自己以为这三式枪决稀松平常,定非是这枪术真的普通,而是自己见识浅薄,并不能知其妙处。 再看镜中,这次那师门任务一,并未变化成日常功课,只是后面的内容有了变化。 师门任务一:练习幻雷枪十三式基础枪势各九千次,实战中领悟夺魂绝命升仙枪诀要,奖励人元阶武魂石一枚。 嬴冲挑了挑眉,随后又问月儿道:“月儿你可知武魂石?” 这东西,他怎么从没听说过? 这次月儿却没使他失望,答道:“那是与真意符一类之物,在上古之时流行,后来大灾变之后,被道门研究出的真意符取代了。” “真意符?原来如此。” 嬴冲已经明白了,所谓的真意符,乃是玄门修士以观形照影的方式,将武者的武道真意固化在符箓之内,炼制而成之物。普通人都可使用,引发之后,就可获得上位武者的武道真意,战力大增。 而这武魂石,既然与真意符一类之物,那么作用也是相仿。 至于那‘人元阶’,人元阶的墨甲,可以相当于小天位的武者。那么这人元阶武魂石,是否就等同于小天位?说来那‘真意符’,也是与墨甲相同的划分。 不过这只是嬴冲他的猜测,是否如他所料,仍需在武魂石到手之后才能证实。 二十八章 邪皇真传(求推荐求收藏求点击) 嬴冲首先照着镜子内的影像,练习了几次夺魂绝命升仙枪。可却都是磕磕绊绊,滞滞泥泥,始终不能得其要领。这枪术与他经常接触的武道风格迥异,截然不同。 尤其那哪些似看似‘多余’的地方,使嬴冲只觉别扭之至。明明一枪刺出去就可以了,可这夺魂绝命升仙枪,偏偏还要多绕半个圈。这么说可能有些夸张了,可的确是显得繁琐多余。 嬴冲心忖着,那师门任务一要求的是在实战中,领悟‘夺魂绝命升仙枪’的精要。那是不是就意味着,这三式枪决在实战中更易领悟,也只有在实战中,才能显其精妙? 然而他的目光,就不自禁的,投向了炼神壶中央处的那杆断枪。当日那‘安王’怎么说来着?那霸王枪内,缚有九十九位天位强者的残魂武意,可助他参习武道。 自己如今已得邪皇真传,也有了假脉在身,是不是就能利用着霸王枪,领悟‘夺魂绝命升仙枪’的真义? 说实话他对这断枪挺好奇的,可一直以来都未真正使用过。也不知这参习武道,到底是则么样的参习法?之前听月儿的话,应该是有些凶险,且多半是涉及到实战。 目光闪动了片刻,嬴冲还是暂时压住了去尝试看看的冲动。自己这三式枪决半生不熟的,使起来拖泥带水,哪里可能就将这枪法,直接运用到实战当中? 这就等如还没学会走路,就想着跑,是典型的好高骛远。试试看那霸王枪无妨,可却必须在自己将这‘夺魂绝命升仙枪’练到纯熟之后。 “月儿你说那位上古先贤传下这有邪皇真传,到底有什么用意?” 嬴冲每次练枪后体力耗尽,机关术方面也因精神疲乏无以为继之后,都会寻月儿闲聊。毕竟是在家里,可没有林依语给他弹琴,陪他说话解乏。此外他也是有意如此,想着让这丫头不再那么孤单苦闷。 故而嬴冲也不管月儿会不搭理自己,只管自顾自的说着:“看来这邪皇传承,对那位也没什么好处。这邪樱枪只能由命犯帝星之人得知,功法也不准外传,也就是说根本没法建宗立派。难道就是为挑唆后人弑君造反,篡权夺位?还有,既然那后翌,姬发,宜臼,姬嵬,商臣,田桓子,伊尹与周定公等人得到过,为何史中不见记载?” ——他这几十天里,其实并不只是在这炼神壶内联系武道与机关术,也分出了一些时间查阅史书。 可无论是正史,野史,都没有任何关于邪樱枪,以及邪皇真传的记载。 要知那姬发为大周开国之祖,其子孙宜臼亦继位周平王,传下东周。而姬嵬与芈商臣,也都是一国之帝王。 邪樱枪有这样的功绩,怎可能不留半点蛛丝马迹?再若换成他自己是那周平王,或者周考王与楚穆王,在篡位成功之后,那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容许邪樱枪这东西再存于世,继续传承下去。 那不是给自家的儿孙,留下天大的麻烦?若自家篡来的王朝江山,再被邪樱枪的传人夺走怎办? 且这邪樱枪到手之后,一直都只是单纯赠予,并未对他有任何的索取要求。可正因如此,却反是令嬴冲难以心安。 他如今就是个多疑的性子,绝不信这世间还有只单纯付出,不求回报的人与事。 月儿一看就知嬴冲的疑心病又犯了,不过这次却出奇的没有反驳,只道:“其实父王他最初时间也想过摆脱邪樱枪,可没能成功。为这邪皇传承,父王他也曾被楚国追杀过。安王府灭门之灾,也多少与这邪皇传承有些关系。” 嬴冲不禁眼神微凝,也就是说,这邪樱枪与邪皇真传,的确是有些问题,自己没有疑错么? 不过那安王,并没有阻自己得手此枪。也就是说,日后这邪皇传承对他有益无害。 不知觉间,他对月儿以及那个未来的自己,已经有了几分信任。 “原来如此。” 嬴冲笑了起来,然而再摸了摸小月儿的头:“多谢月儿,我知道日后怎么做了。” ——日后他不但要对这邪樱枪,要多几分防备,更不能让任何人得知自己获得邪皇真传之事, 虽是如此,可也没必要因噎废食。毕竟自身未来之成就,多与这邪樱枪有关。 难道自己现在能放弃那大自在,那意神决? 月儿仍旧手抱着膝,不过面上却是潮红一片,任由嬴冲揉着抚着她的头。微眯着眼,就似猫儿被人抚摸般的享受神情。直到嬴冲的手移开之后,月儿才醒悟过来,一方面是神情懊恼不已,一方面又眼含失望与茫然的定定看着嬴冲。 感觉眼前的人,与父亲既有相同,也有不同,可对她却都是一样的温柔。 ※※※※ 醒来后的第九日开始,嬴冲练枪时,就又把重心往嬴冲家传枪术侧重了一些。他不知这时间是否有人能辨识到邪皇真传的武学特征,从而知晓他是命犯帝星之人。却已打定了主意,日后尽量以家传枪术为主,那邪皇真传,自己能不用则尽量不用。最好最安全的方法,应当是将这邪樱枪武学的精华,融入自己的家传的武学之中。不过以他如今的武道根基,根本就没可能做到,想都不用去想。 第十日,也就是天圣二十七年十月二十二,果然就如石碑上的预言,他的婚事已被安西伯及武威郡王定下。成婚六礼,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短短几日之内,都已走完大半。便连婚期都已经定了下来,就在三个月之后,选了一个吉期。 这使嬴冲膛目结舌,忖道有必要这么快?他与叶凌雪都才十四岁,都未加冠和及笄。怎么那武威郡王府,就这么迫不及待? 不过当想及三个月后,正置最后一轮选秀之时,嬴冲就已知究竟了。只能自嘲,看来三个月后,自己这个周衍嘴里的‘猪’,就能拱到好白菜了。 此时嬴冲已经能够下床行走,不过依然是行动不便,体内的断骨还在隐隐生疼。 那日武威郡王府内出手之人,真是毫不留情。他一个月前被流星余波砸晕了,也不过是昏迷两天,卧床个四五天就好的差不多。可被那人踢了一脚之后,却是整整十数日都不能下床。老安西伯以此为由,强令他不得外出,也不得与外人见面。深恐他这里又捅出了什么篓子,影响了这桩婚事。 这养伤没什么,真正让嬴冲难受的,是他这些天与外界的联系,几乎彻底断绝。偏偏张义他们几个,也同样被安西伯限制出府,如同囚犯。每天只能从那些服侍的丫鬟侍童口中,零零碎碎的知晓一些安国公府外的事情。更有许多事情,感觉不便——比如两个月后,他为自己准备的新宅;又比如咸阳东西两市,几家受他照拂的十几家商行;又比如准备在失爵之后,为叔父一家准备的精彩礼物等等,这些都完全失去了掌控。 这使他深觉失策,以往他是觉得这安国公府迟早是别人家的,所以除了张义之外,他在府里的那几个亲信之人,都被他陆续安排出府。 当时不觉得什么,可如今被困在国公府,形同软禁,嬴冲就感觉不好受。就好像自己的眼睛与触手,都被人刺瞎斩断了也似。关键的是,他大笔的银钱花出去,根本没办法收回,这些又偏没法跟老安西伯说。 好在亲事落定之后,那安西伯就放松了对他的看管。嬴冲与外面的联系,也终于畅通无阻。幸运的是他布置在外面的那些事情,进展都还算顺利,没出什么疏漏。自己的那些灰色收入,也并未因他的卧床休养而削减。不但不少,相反的是,可能因自己又成了武威郡王府加女婿之故,各处交上来的份例钱反而又增了许多。 不幸的是有些钱已经无法挽回,比如他在咸阳城中,让人新买下的那座五进豪宅。整整十万两纹银,就这么白白花了出去。 二十九章 青玉蝴蝶(求推荐求收藏求点击) 炼神壶内,嬴冲拿着那张由张义为他送进来的房契,只觉肉疼不已。这座五进的宅院,本来是他为自己两个月后准备的居所。 即便失爵,老安西伯与嬴世继也没胆将他从这安国公府赶出去,可以他嬴冲的傲性,又岂肯居于人下?可既然自己已经有了承爵的希望,这座豪宅就完全没有必要了。 还有他拿来贿赂礼部几位大人的银子,原本是想在嬴非继承安国公时拦上一拦,可结果这钱估计也是白花了。 总计十五万两白银,这笔钱如能省下来,足可使他购买五十套装备齐全的五星墨甲,用来装备自家的私军部曲了。而如今大秦朝军中的制式墨甲,也不过是五星等级。 哀声叹气,嬴冲又拿起了一叠金票。每张的面额是百两,一共一百三十张,都是由咸阳盛通钱庄发行的不记名金票。任何持这些特制的票据,都可在盛通钱庄的分行内,兑换总计一万三千两黄金, 这也是张义今日外出后,为为他带来的。其中部分,是来自周衍与薛平贵二人,而嬴冲付出的,只是他自己制作的四套连环刀匣与袖里连珠,成本总计不过三千两黄金, 其余五千两黄金,就是他这个月的灰色收入。每个月都有,不过这次却比往年多出了三成,而嬴冲需要做的,就是在某些人犯事的时候,让人拿安国公的名帖去给官府打个招呼。又或在一些人遇到麻烦的时候,去做个和事老与中人。 看着这些金票,嬴冲才感觉心情好过些。心道失之东隅,收之桑榆、有了新增的这些收入,自己其实也没损失太多。那宅院以后还可卖出去,最近咸阳城里的房价,正有上涨之势,半年后出手,说不定还能赚上一笔,只礼部那边的钱是白花了。好在只是先期投入,并没有真正下狠力气,不然他可真要心痛死。 那边嬴冲在数钱,月儿则是愣愣的看着嬴冲,半晌后忽然开口:“原来义叔说的没错,以前的父王,果然是这个样子的。” 嬴冲闻言毫不在意,只随口问着:“义叔?你说的是张义,他说我什么了。” “说父王以前就是个小财迷。” 月儿唇角微弯,似笑非笑:“说那时候一点钱你都斤斤计较。” “张义他那是不当家不知财米贵!” 嬴冲一声叹息,这才把注意力从手中的金票上移开:“那我以后可是阔气了?” 安国公府按大秦官律,当供养二镇部曲。军制一镇之师六千人,五阶墨甲至少六百之数。这些私军,都由安国公的封地供应。 不过嬴冲以前从不将这国公府的部曲,当成是自己的东西。所以在二镇部曲之外,另还养了一卫近千人的私军。这是嬴冲数年心血所在,其中光是五阶墨甲,就有二百三十具,五阶武尉更达二百五十人。放在大秦军中,也是一等一的精锐。另在咸阳城中,还豢养了数十位武道强者作为部属。 别人只当他嬴冲是个胡作非为,百无一用的浪荡子。可其实在暗地里,他一直都是在厉兵秣马,用数年时间经营起了一个不小的势力。 失爵之后,嬴冲依然可安享富贵啊。可他却不甘心,不甘心父亲他就那么白白被人害死,不甘心自己真就做一辈子的富贵闲人,不甘见那嬴世继父子从此窃取安国公爵位。 所以这四年来,哪怕是他日进斗金,也依然感觉自己很穷。用八千两纹银制作了一套连环刀匣与袖里连珠,就会感觉肉疼。 月儿凝神思索了片刻,而后摇了摇头:“没有了,父王哪怕是据有整个西秦,窃取一国之时,也仍旧穷的很。每次都说连裤子都快要当掉了” 嬴冲听到此处,心中却是微微一突。据有西秦,窃取一国?也就是说,日后自己将代秦而立 也对,那个年号元佑的皇帝,都抄了自己的家,灭了他的族,自己岂可能坐以待毙?不起兵复仇?他那时身为皇天位的强者,又有神元阶墨甲在手,而既然受封安王,在军中的势力,想必也非同小可。能有掀翻大秦之力,并没什么好奇怪的。 只是当想到当今天圣帝,对他可谓是爱重已极,嬴冲却又觉郁闷难受。自己以后,难道真的窃据了天圣帝的江山? 再还有安王当日之言虽雄踞西秦,却已是孤家寡人。又有异域外族为祸,国力衰微,大军转战十年,左支右绌,使他疲惫不堪。麾下忠臣名将,皆因自身斗志消沉之故,陆续凋零。 想是自己日后哪怕成功窃国,日子也不好过。让以后的自己,生出了重新开始的念头。 摇了摇头,嬴冲将所有杂念尽数排除。这都是以后还未发生之事,自己想这么多做什么?自己既然已经提前得知,难道还能扭转不了日后的命数? 这般想着,嬴冲又静下心来,将那些金票放开到了一旁,转而全身以赴的,制作那青蝴蝶。 青蝴蝶的零件,他已经制作了三百多个,都足以组合出十几只青蝴蝶而绰绰有余了。可嬴冲依然没能凑齐一套,真正能够使青蝴蝶动起来的组件。 不过今日可能是运气来了,当嬴冲用了一下午的时间,又制作了两个蝶翼,一个躯壳,几乎快要放弃时,他拼凑出来的一只青胡蝶,忽然间就灵光闪动。里面刻录的符阵,也突然开始了运转,一点点的吸收那天地元灵。 “成了?“ 嬴冲有些不敢置信,半信半疑的将中食二指并立竖起在胸前,在念了一段咒语后,再道了声起字 青蝴蝶有一套专用的御使灵决,而此时随着嬴冲这声起字道出,那只青色玉蝶,立时就随音振翅而起。跟随者嬴冲的意念指引,在炼神壶中这十丈虚空之内,飞腾舞动着。 嬴冲欣喜不已,默默以心念感应着这青蝴蝶的变化。费时近月,这只机关蝴蝶终于在他手中完成,使嬴冲有了一种异常的满足与成就感。 直到许久之后,他才想起看那邪皇真传的奖励。 上次完成师门任务五,那枚陷仙戒是直接出现在他的面前。不过这次嬴冲,却没见到那奖励的孔雀翎。 不过当嬴冲,打开邪樱枪变化的银镜一看,才知这次不是直接给予,而是需要自己亲自去某个地方取来。 公输般持孔雀翎诛灭西方邪佛暗灭天来后,将此物残骸,藏于伏牛山下,距此一千四百二十三里。 “伏牛山下?” 嬴冲不禁一阵愣神,忖道这倒是巧了。他母亲陪嫁中的几处庄园中,就有三座在伏牛山下,那里同时也是他藏匿与供养私兵部曲之地。 哪怕没有这孔雀翎,他今日也准备前往伏牛山下一行。一来看看自家那几处庄园的收成,二来则是为抚慰探望一番他那些私军部属,三来是想去他家的虎据堡,与某人见个面, 如今倒是正好,这次养好伤后,自己正好往那边走一趟。 毕竟几个月后,他既要承爵安国公,又有与武威郡王府的婚事要办,可能这半年时间内,都再抽不出闲暇去看看。 而随即嬴冲的目光,又扫向了那石碑天圣二十七年十一月十三日,偶见有朝官遇刺。 说来现在距离这时间,也就只有不到二十天了。他只知时间,却不知发生在何地,也不知是在什么样的情形下。难道是在前往伏牛山,或是回归时的途中? 嬴冲目光闪动了一番,就又平静了下来。他不是那种清高自诩之人,也知能卖当朝雍州大宗正一个人情的机会,是多么难得。可即便如此,他也没打算刻意去求。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机会遇到了他不会放过,可若遇不到,嬴冲也不会感觉遗憾。 第三十章 惊人秘闻(求推荐求收藏求点击) 三日之后,嬴冲体内的骨伤,也已完全愈合。他这些天来,就已经在着手准备远行之事。所以这天在宫中太医给他诊断过后,直接就动身出城。 他性子就是如此,一旦定下了什么事情,那就必定是雷厉风行,绝不拖泥带水。曾经嬴冲父亲在世时也曾称赞过,说他这样果决的性情,正适合沙场征战。所以嬴冲,也一直都引以为豪。 安西伯也得知了他要前往伏牛山田庄之事,却并不阻拦。只交代嬴冲,定需在摘星神甲择主之日前赶回京城。不过这点不用嬴定提醒,嬴冲也会记在心上,他岂会拱手将摘星神甲与那安国公的爵位,都让给那嬴世继父子? 摘星神甲择主那天,他嬴冲哪怕是用爬的,也要爬回到安国公府。 这次远行,因是要去城外,且可能遭遇一场大中正遇刺风波,所以嬴冲尤以自身安全为第一要务。除了五辆精铁打造的马车之外,张义这些护卫也都各带墨甲随行。兴师动众,扈从八十余人,其中四分之一都是五阶武尉境以上的强者,在军中可领骑尉之职,掌十人之军,以及一具五阶墨甲,成为军中中坚。 车队声势浩大,待得嬴冲的马车,驶出那安国巷时,果不其然的又在正街上引发了一片骚乱。 嬴冲特意挑开窗帘,饶有兴致的看着外面的乱象,而后就发现那街道一旁,正停着几辆马车。那几辆车应该是准备前往安国公府,不过在看见嬴冲他们的车队之后,都选择了避让。 “是王家?” 嬴冲最近因修为大增与练箭之故,眼力也有了不小提升,几乎第一时间就发现几辆马车的车厢旁,那独属于弘农王家的印记。 弘农王氏一族,在大秦内世代高居九卿之职,是实力最出众的几个三等世族之一。其族上下虽少有人从军,可族徽却是一面镶刻赤红色火神花的盾牌,极其好认。 其中那主车之内,有人隔着窗户看他,指指点点,似在议论着事情。 也不知在说些什么? 嬴冲脑内才转过这念头,就想起了那青蝴蝶。说来这东西自从他制造出来之后,就没有动用过。 下毒暗杀什么的功能,他没指望过,毕竟易留下痕迹,瞒不过高人法眼。咸阳首善之地,衙门里供养的那些积年老捕,可不是吃干饭的。不过除此之外,青蝴蝶还有窃听之能。 心中一动,嬴冲就让前面驾车之人,刻意放慢了速度。又手引灵决控制着那青蝴蝶,往那边飞了过去。嬴冲极其谨慎,并未让那蝶儿飞入到车厢内,而只是停在那辆主车的车顶上。 而此举虽未惊动那些车队的护卫,却引得那两个王府九阶武尊境的护卫头领斜目看了一眼。不过都未在意,二人的视线仅仅一扫而过。 将近二百息的时间,两行车队交错而过,又渐行渐远。眼看着快要超出极限的三十丈之地,嬴冲才又探手一招,使那青蝴蝶冉冉飞起,最后回归到他手中。 嬴冲有些迫不及待的,打开了青蝴蝶体内的录音阵回放,随即就有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这车厢之内响起。 “看那竖子兴师动众,也不知是要去何处?” “你管他要去哪里?我只问你一句,究竟是不是去寻了那炼血丹?” 那前一个声音,当是嬴冲的那位叔母王霞儿无疑。另一个声音,则略显苍老低沉,多半是嬴非的那位外祖母。 嬴冲听到此处时,就已唇角微挑。炼血丹?有意思! 炼血丹这东西,据说可以助人提纯血脉,增加收服墨甲的机会。一般是一些远支族人想要继承传承墨甲时,才会使用的东西。不过服用此丹,也会大幅度的损耗寿元。 他之前只见识过了王霞儿的牙尖嘴利,却没想到此女还有这样的狠辣手段。 这炼血丹给谁服用?不是嬴非,就是嬴非的那几个弟弟。 平时他看那王霞儿,是一位良善守本份的妇人,却没想到此女竟心毒至此。 “你混账!” 那苍老女声也是一声训斥:“怎的就心毒成这样?炼血丹一服,就至少折损十年寿元,你忍心让非儿服用?” “是非儿他自愿的,娘亲!那嬴冲最近运势极盛,居然能与武威郡王府的叶四小姐定亲。如今那位武威王,已经在张罗,为嬴冲寻觅修复武脉的法门。且我听说,双河叶阀有一门家传秘术,可以大幅提升继承墨甲的机会。那竖子这些年,将世继与非儿都恨入骨髓,一旦他承爵,只怕安国公府再无我们夫妻容身之地” “果然如此,我就知他与武威郡王府的婚事,迟早会让你乱了阵脚。可霞儿你到底哪里听来的消息?那修复武脉之法,世间也不是没有,可这些法门若是易寻,今上早就为他寻来了。还有叶阀那门秘术,乃是传男不传女的秘传绝学,怎可能轻易传给嬴冲?” 王霞儿一阵沉寂,而那苍老女声又道:“你只管放心便是,如今便是那武威王府,也不敢随意插手,助那竖子继承摘星。再退一步,便是那嬴冲得了摘星神甲又怎样?以他现在的修为,能活几年?他真要仗着爵位胡来,我家与武阳嬴氏容不得他放肆!还有那些人,当年既然能让他父亲折戟” 嬴冲的目光顿时一凝,目里显出刺骨杀机。可惜的是,当他正要继续听究竟时,那青蝴蝶内传出的声音,却变得模糊起来。 应当是那二百息时间已至,嬴冲将青蝴蝶召回,使之离开马车,渐飞渐远之故。 嬴冲不禁狠狠锤了一下窗棂,心中懊恼一步。刚才若是再等些时间,可能就可听到当年父亲战死的真相。 “世子?” 张义一直都呆在他旁边,这时却是惊疑不定的看这嬴冲手里的青玉蝴蝶。 “这是何物?还有那声音,听起来似是二夫人与王家薛老安人” “此物叫青蝴蝶,我自己制成的机关蝶,可以瞒过天位灵识,窃听他人之言。” 嬴冲随口解释着:“声音确实是那王霞儿,至于另一个是不是王家那个老妖妇,我就不知道了。嗯,我倒是忘了,你以前见过嬴非的外祖母一面。” 说到此处时,嬴冲才发现张义看向自己的神情有异。侧目与其对视了片刻,嬴冲就又苦笑:“你没听错!四年前我父亲战亡于神鹿原,可能另有隐情。我原本只以为我那叔父嬴世继,可能参与其中。如今才知,原来那弘农王家,也有涉及。” 张义先是一楞,而后双手握紧,瞳孔怒张:“世子你怎不早说?” 这话才刚说出来,张义就觉不妥。若非是今日亲耳听见,那么哪怕是嬴冲说了,只怕他也不会当真。多半会以为这是嬴冲无法承爵后,不甘愤恨下的臆想而已。 之前他见嬴冲对嬴非出手狠毒,又对嬴世继父子愤恨已久,就觉得世子心态有些失衡,戾气太重。可到今日才知,这并非是没有缘由。 他性情一向稳重,可这时候,却是全压不住胸中的怒火。一双手紧攥着,微微颤抖:“谋弑兄长,残害亲侄,祸乱国事,那位怀化大将军,当真该杀!安西伯他,就准备让这样心肠歹毒之辈,继承大帅之爵?” 说完之时,张义的双眼已经转成了赤红色。他在家中行二,被嬴冲唤作二郎,前面还有个大哥,正是死于神鹿原之役。 三十一章 墨甲寒武(求推荐求收藏求点击) 嬴冲默然不言,定定的看着窗外。四年前嬴神通在神鹿原先胜后败,先是连续大破韩魏四十万联军,可在最后一役,先是用于奇袭粮道的一支奇兵漏了形迹,被魏军全歼。接着是决战之时,左翼莫名其妙的大溃,使父亲麾下十二万人的大军全数被围。秦军坚守十三日,终因外无援兵,粮草耗尽,全军尽没,他的父亲嬴神通,也在当日战死,此战使大秦连失二十四城。母亲她则闻讯后呕血三升,七日后殉情自缢在安国公府上房之内。 父亲死后不久,嬴冲就在一场比武较艺中,被人打伤了武脉。之后暗中追查,发现不但自己武脉被废一事,那嬴世继有着插手的痕迹,便连神鹿原之战,他那叔父也牵连颇深。 可惜才刚查到半途,不但所有的线索,都被安西伯嬴定出手掐断。更将嬴冲身边的那些亲近人手,全数远远的打发调离,或者放逐他国。 所以这件事,嬴冲始终没有实质的证据,大多都只是他的猜测,无法确证。可今日听了那王氏母女之言,嬴冲却已可确证,当年神鹿原之战,确有蹊跷,嬴世继也的确牵涉其中。 除此之外,嬴世继的妻族弘农王家,也是关系不小! 嬴冲接着又深深看了一眼手中的青蝴蝶,心中感念若非这邪皇真传,若非是这公输传承,可能自己这些年时间都会如同蒙头乱撞的困兽,找不到任何的出路。 可如今却已有了新的线索,只需自己放开嬴世继,改从弘农王家那边下手,想必会有所收获。 还有那武威王家的叶四小姐,嬴冲对于这次定婚,莫名的多出了几分期待。 他那未来的妻子还未过门,就已经逼得那王霞儿方寸大失,居然会想到让嬴非使用炼血丹。 且听那王家薛老妖婆的语气,那位武威郡王,可能对当年神鹿原之战,也知之甚详。 嬴冲在正深思之时,他身边的张义,也冷静了下来:“此事蹊跷且凶险,世子仍需隐忍为上。我听那薛老安人的言语,那嬴世继与王家后面,只怕还另有他人。” 能够在那位天圣帝的眼皮底下,谋害一军主帅,这绝非是平常人可以办到。张义只以常理推断,就可知其势力庞大,张开了遮天罗网,让人窒息。 “小不忍则乱大谋,这道理我省得。” 嬴冲失笑,将手中的青蝴蝶藏了起来,神情依然平静的可怕:“慢慢来吧,所有真相,终有水落石出之时。” 四年之后,他嬴冲早已非吴下阿蒙,当年激进急躁,所以露了马脚,被人察觉,可如今却绝不会再犯。 张义不由深深看了嬴冲一眼,之后就默然不言。他本身就是讷于言而敏于行的那种人,也深知自家这位世子聪颖过人,更不缺城府。这件事世子他自会劳心,无需他张义插口。自己要是做的,就只是在世子需要用到自己的时候,尽一己之力。 之后嬴冲也同样不说话,只入目存神,也不知在想什么。其实是已再次进入了那炼神壶空间,锻炼枪法。 今日得知他的那些对手仇人,强大远超自己想象,使嬴冲更觉紧迫。想要抓住每一分时间,用来强大自身, 不过在车队出城之前,嬴冲还是从炼神壶内出来了一次。此时他的马车,正停在一家名为万兵坊的店门前。这是咸阳城内,最大的墨家工坊之一,与天工坊齐名,不但出售墨甲与各种墨加器具,还有各种样的奇珍异材。 要修复孔雀翎,需要一些特殊的材料。那银镜中列出的材料清单,绝大多数嬴冲都已让人为他收集到了,且为防万一,每一样东西都是至少五份。不过还有一些极其稀有的东西,不但价格昂贵无比,更是大秦国钦定的禁物,需得他这个国公世子亲自出面,才能够买到。 除此之外,那邪樱枪在青蝴蝶之后,也显现出了一个新的任务日常功课三:每日以精铁块雕刻人像三尊,连续五日,可得连环刀匣图纸一份。注:精铁块要求人手臂大小,人像需七分肖似,上古名匠皆以手巧著称,公输传承不可不习篆刻之术。 连环刀匣的制作图纸,嬴冲托那安王之福,是早就有了。不过这个邪樱枪发布的日常功课,嬴冲仍准备继续做下去。之前制作青蝴蝶的时候,他就深觉自己在篆刻雕琢方面的功夫,实在差的太远。自己要想在这机关巧技上走远,就必须这方面下些苦工不可,所以哪怕没有这什么任务奖励,他也会将这些雕像完成。 按理来说,他在习得大自在玄功,武脉畅通之后,本无需在机关术上下太多功夫。可这些日子里,嬴冲制作的连环刀匣,袖里连珠与青蝴蝶,都无不对他有所助益。再加上还有炼神壶里,那个等同真人的月儿,使得嬴冲对这机关术的兴趣大增。 他这次来这间名闻咸阳的万兵坊,除了要购买那修复孔雀翎的材料之外,也为这里收购一套专用匠师工具。其中就有几把雕刀,可以使他更好的练习雕刻之法。 除此之外,嬴冲也准备从这里提取三日前,自己让人在万兵坊定制的一套七阶墨甲。 当今之世,一般军中的五星制式墨甲,大概是三千两纹银。六星墨甲,则是五千到六千两之间。而七星墨甲,则是万两左右。 可嬴冲准备为自己买下的这套七星墨甲寒武,却是高达十七万两纹银! 他以往数年,一向都对天工墨坊的墨甲推崇备至,可这次却独独钟情于万兵坊打造的寒武甲,更不惜高价,自是有缘故的。 此甲乃是万兵坊的招牌之一,不但武器乃是一口可分解为两段的长枪,更配有一把长弓,可谓是远战近战皆宜,最适合嬴冲使用。同时更身具玄武寒冰之力,同阶中战力强横无匹。且难得的是这墨甲,对驾驭者的修为要求也是极低。 一般只需五阶武尉境的实力,就可驾驭此甲。且这寒武说是七星,可却另还有十几个配件。 当这些配件全部卸下的时候,确实是七星墨甲不错。可当把所有配件都挂载时,这寒武甲的战力,却可提升到九星!除了沉重一些之外,就别无缺点,且哪怕是在九星墨甲中,也是战力不俗的存在。 一般的九星甲,也不过是五万两纹银左右。可这寒武甲既有这样的功用,那区区一万七千两黄金,嬴冲却觉是再划算不过。足够他一路从现在用到九阶武尊境,直到突破天位之前都无需换其他战甲了。 嬴冲不算是万兵坊的常客,不过万兵坊负责接待他的那位掌柜,倒是对他热心之极。 咸阳城内十大墨坊互相争抢生意顾客,这乃是常有之事。不过嬴冲并没有与这万兵坊,继续深入合作的打算。 他麾下私军部曲的墨甲,都选择在天工墨坊定做,并非是只因那天工坊手艺精湛,墨甲制作精良。更为那天工坊,与嬴冲之间的特殊关联。 在他母亲遗下的嫁妆中,就有着天工坊的一成实股份,而他父亲嬴神通,也对天工墨坊的现任主人,有着救命之恩。那天工坊主人之妻,更是他母亲幼时最要好的姐妹,一直都把嬴定,当成自家的子侄看待。 此事从无人能得知,便是祖父嬴定也不知晓。 嬴冲若在别处墨坊,大规模的定制墨甲,不出两三日就必定会走漏消息,满城皆知。可在天工坊内,他却可瞒过许多人的耳目。 且他在天工坊购买墨甲,价格至少可比别处少一成左右。 三十二章 天才甲师(求推荐求收藏求点击) “世子眼光不凡,我们万兵坊的寒武甲,若由积年武尊的驾驭,便是抗衡那大秦皇家御制的九星天武,也能不落下风呢。此甲由武尉境就可驾驭,世子不惜重金,莫非是寻到了什么武道天资不错的好苗子了?” 那掌柜一边让人将嬴冲购买的东西打包,一边笑着跟嬴冲说着话,哪怕是后者的态度稍显冷淡,也不在意:“对了!我听说不久前,世子在兵部活动,想要以勋贵之后的身份,谋一军职?世子身份尊贵,若然出仕,至少可为四品明威将军。朝廷规制,一等世阀子弟,从军时按律可建一卫部曲。不知世子可有意预先准备一二?我万兵坊的几种五星墨甲,都名享天下,战力都不逊色于军中制式战甲。世子何不考虑一二?” 嬴冲微一挑眉,忖道怪不得这位万兵坊的掌柜,会这么热情。 前些日子,他确实是想要谋取军职不错。一旦失爵,嬴冲又不打算真就这么自暴自弃下去,真就置父仇于不顾,所以想要在军中谋个职司,看看能否有复振之机。 他毕竟是安国公府的嫡子,而武阳赢氏在整个中土之地,或者只能算二等世家,可在大秦国内,却是货真价实的顶尖豪门。嬴冲他若出仕,官位不会太低。 不过如今却是没必要了,他既然可能继承摘星甲与安国公爵位,那就当全力以赴。兵部那边只需留条退路就可,无需太过在意。 不过嬴冲却也没想到,自己在兵部那边的动作,居然这么快就已经传开,便连这位万兵坊的掌柜也得知了。 秦制边军共有军府,师,镇,旅,卫,营,队,伙七个层级。一镇之下有二旅六卫,总共六千八百余人,墨甲六百八十。一卫则是千人左右,墨甲百余具。 这对于万兵坊而言,原本算不得什么大生意。 哪怕是一百具五星墨甲,也不过是黄金三万两。然而世家子的私军部曲,自然要比普通的秦军强些。一卫千人中,墨甲二三百具是常有之事。还有部曲中也需一些高手坐镇。似张义这般,武君武尊境界的强者,墨甲也需特制。这笔钱加起来,哪怕是对万兵坊这样的大工坊而言,也是一快很大的肉了。 嬴冲却全无兴趣,只随口应付着,根本没有接茬之意。且不说他的一卫部曲已经准备妥当。便是没有,他也不准备在这时候把自己积蓄花出去。 若他所料不错,再过不久,自己就要面临几笔巨大的花俏。估计那时的他会很穷,会穷到日子连那些小世家与庶族都不如。 待得所有东西,都打包妥当,嬴冲就准备直接离去。不过就在他刚踏出这万兵坊时,却见一个男子,正被万兵坊的家丁护卫乱棒打出。 远远望去,只见此人一身破烂的青布衣裳,不但头发散乱,狼狈之至。那双臂居然也已断了,口中溢血,被那些家丁护卫推搡到门口后,仍是目含红芒的盯着万兵坊,视线凶厉异常,充斥着愤懑于怒恨。此举似惹怒了那些护卫,又是几棍狠狠的砸落下去,那人顿时头破血流,整个人已不支的跪倒在地。 “这是怎么回事?” 嬴冲饶有兴致的扫了一眼:“号称咸阳城最公道最有人情味的万兵坊,莫非也好仗势欺人?看来名不副实呢。” 他只是这么随口讽刺一句,那位掌柜却很是在意道:“怎么可能是仗势欺人?不知世子可知麟兵坊案?此人便是麟兵坊案的事主。这人日日常来我万兵坊闹事,我们也是无可奈何。” 嬴冲一听,就知大概究竟了。说来这事与他新买的墨甲寒武,也有极大的关系。 一年半之前万兵坊发布七星墨甲寒武,可谓是轰动了整个咸阳城。然而当时一个叫麟兵坊的小墨坊跳了出来,说这寒武墨甲,其实是麟兵坊主人四年心血所制 可众所周知,这寒武墨甲,乃是由万兵坊的神工大宗师王崇亲手制成,谁会相信一个小墨坊主的言语? 要知当今的甲师器师共有四级十六阶,其中一至九星,对应九个星级的墨甲。五星之前只是普通的匠师,五星之后,则被称为大匠师。再还有人元,坤元,乾元等级,则被称为宗师,又或天工。 那王崇,乃是最高等级的大宗师,亦称神工,有资格参与制作仙元等级的墨甲。而麟兵坊的墨坊主,却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九星大匠师而已。 后来这件事闹到了官府,官府决断不下,双方又在工部尚书的主持下,比拼制作寒武甲的甲艺。结果麟兵坊主人落败,按秦律被斩去了双手,拔了舌头。 嬴冲以前只是依稀听过了这件事的大概,连那麟兵坊主人姓名是什么都不清楚。 既知是此事,嬴冲就再无兴趣,可就在堪堪要踏上马车前,视角余光,却见那青袍男子跪在街角处,目中赫然有两行清泪留下。 嬴冲看在眼中,不禁一阵愣神。这刻不知怎的,心中竟被此人的神情触动。 依然是利落的上了马车,不过当嬴冲定神想了片刻之后,却又特意召来嬴福吩咐:“让夜狐的人去查查这究竟,我看他似有什么伤心事,且已数日未食。在查清楚究竟之前,你们不妨接济一二。” 所谓夜狐,是他这几年暗中经营的一个势力,专责为他刺探消息。 张义闻言不禁好奇:“莫非世子以为,那位麟兵坊主人有着冤屈?” 嬴冲摇了摇头,不置可否。他反正是直觉的以为,有着那样目光的人,应当不会信口开河,招惹万兵坊这样的势力。 并没什么证据,可嬴冲的性格就是这样,他更相信自己的直觉,他的直觉也一向敏锐。 这也可算是他最出众的能力之一,昔日武脉被废前,他就感觉到危险预兆,那时也直觉的认为自己叔父嬴世继有问题。还有那日伤愈后出府,也果不其然的遇到了临淮候世子寻衅。 以前嬴冲以为是自己的天赋异禀,后来才知这是武者直感。武者修行到极高深的境界时,能做到不见不闻,觉险而避。 而他嬴冲的直感极其敏锐,这方面也有着特别的天赋。 嬴冲此刻,是想着自己查查看无妨,反正又不会损失什么。且那麟兵坊主人如真有冤屈,寒武墨甲真是由其打造,那么他就极有可能,将这个天才甲师收于麾下。 嬴冲接着又新手翻开了那本制器详解,直接就到了倒数第九页。那是一双金属制作的机关手臂,辅以玄门阵法,可使这双机关臂如同真人手臂一般,甚至比后者还要更灵巧。 制器详解中,一共二十四件机关器物,可仅仅只这双机关臂,就占据后面所有九个页面。 嬴冲目光不由再次扫向窗外那青袍人,还有那空空如野的衣袖,心想这绝非是巧合 嬴冲不知的是,就在他看那麟兵坊主人之时,几百步外也正有一辆朴实无华的马车停着,而那车内之人,同样正注目观察着他。 “小姐,不如我们回去吧?” 马车的角落里,幽香心绪正忐忑不安:“王爷与二老爷他们,最多下午就能知道,奴婢我会被打死的。” “怎么会?” 叶凌雪坐在窗口处,小心的往外面看着,尽量不让自己的视线被那边的嬴冲发现。 “临走之前,你不是让人给祖父他传了纸条么?他到现在都没出面,岂不是默许了?怎么会打死你这忠心耿耿,尽职尽责的丫鬟?” 幽香的面色发苦,也有些尴尬:“可那位世子,毕竟是要出城,一旦有什么危险” “怕什么?” 幽香语音未落,叶凌雪就已笑着打断:“有秋姨在,谁能动得了我?” 她说完之时,那车辕上的坐着一位四旬妇人,也回过头憨憨的一笑。 幽香顿时哑然,然而她一想到小姐她将跟随那人,在荒郊野外渡过数日,她就感觉天都要塌下来。 而这时叶凌雪,又一声叹息:“祖父他现在逼着我嫁给这嬴冲,如今连庚帖都已换过了,我已经没法推托啦。不过在嫁过去之前,我总需知道日后的夫君是什么人吧?” 语声微顿,叶凌雪睁着杏眼,两只小拳头紧紧握起,然后又瞪着数百步外,那安国公府的车队道:“所谓眼见为实,耳听为虚我想要看看,这位安国公世子,是不是真的就如传言,是个纨绔中称尊,恶霸中据首的混蛋?” 幽香无言以对,良久之后才一声叹息。众口一辞,必非无因,难道还能有假? 三十三章 枪法之惑(求推荐求收藏求点击) 在嬴冲眼里,咸阳城的城内与城外,完全就是两个世界。城内繁华富饶,城外则流民群聚,困苦不堪。 近年大秦还算是风调雨顺,并无大灾。可这咸阳的东西两个城门之外,依然是聚集了大量的流民。 看着窗外,嬴冲的面目却是渐显阴沉。外面这如地狱般的情景,他早就知道,然而这次出城后,才发现流民的数量,又超出了以往。 “可叹,可恨亦可怜。” 张义亦是一声慨叹,神情复杂:“当今兼并之风四起,我等平民想要谋一立锥之地都不可得。如今这世道,愈发艰难了。” “这是当朝诸公需要考虑之事,与你我无关。” 嬴冲摇着头,放下了窗帘,来个眼不见为净。这种事情,他便是有力也使不上,看着心忧,可他根本就无可奈何。 且武阳嬴氏也是始作俑者与受益人,据他所知,嬴氏仅只今年就至少吞下了四千顷的土地。这等于是将小半个县城,纳入怀中。 而那武阳郡十九县的田土,总共也不过五十九万顷而已。 明知兼并的恶果,可嬴氏也不得不这么做。总不可能眼看着其他世族大肆扩张势力与土地,而嬴氏则什么都不做,将武阳郡的郡望拱手让人。 且嬴冲同情归同情,可想要他大肆挥霍家财,去救助这些流民,他却是绝不会肯的。且不说他现在根本就没余钱,即便有也不敢这么做。一个邀买人心,意图不轨的帽子扣下来,嬴冲不死也得脱层皮。 自从齐国陈氏篡国,以大斗进小斗出的方法,收买齐民之心之后。似这种救济下民的举动,就会被扣上别有用心的帽子,深受帝皇猜忌。 城外虽乱,可却无人敢碰安国公府的车架。尤其是嬴冲咸阳四恶之首的声名远扬,便是那些流民也有听闻。且这八十多号人出行,宛如一支小型军队,就更无人敢于招惹。一直到车队安然无恙的驶出了咸阳城外的二十里后,那车外面的景色才逐渐好转。没有了流民,只有宽敞笔直的大道,以及一望无垠的田野。 不过这时嬴冲根本就没欣赏这风景之意,而是在车上静坐着。看似存神入定,可其实人与念头,都已到了炼神壶内。 他在练枪,不过已暂时放下了十三式燎原枪的基础枪势,也没去顾自己的家传枪法。这几全部的时间,都在苦练着那所谓的夺魂绝命升仙枪。 因只有三招枪式,嬴冲这五日内,已经练习了不下千遍,已经算是熟悉已极了,可以随意的施展,可他依然摸不到这夺魂绝命升仙枪的要领。 又是半个时辰下来,嬴冲依旧还是摇头,此刻他运枪之时,已经能做到不假思索。可依然感觉枪势中,隐有凝阻之感。哪怕是配合上自己的大自在玄功与意神决,似也没用。 不过嬴冲并未打算就此放弃,而是把目光,又再次看向了那霸王枪。平常的练习,已经没用,那就只有试试看实战了。也不知使用这断枪时,会是什么样的效果? 他先是把旁边早就送入进来的一个兔笼取来,在月儿鄙视的目光中,嬴冲提着笼里那只白兔,小心翼翼的与那霸王枪触碰。可结果就见这只试验用的兔子,一点异样都没有。那一双红眼,则很是无辜的看着嬴冲,眼神迷茫不解。 没用 嬴冲楞了楞,而后就有些嫌弃的把这兔笼丢开到一旁。 手托着下巴,嬴冲凝思了片刻,还是无奈的的踏前数步。看来这霸王枪的究竟,终究还是要他自己去体会不可。 可正当嬴冲要以手触枪时,就又听那月儿道:“父王说夺魂绝命升仙枪的诀要,在于杀念,以杀念为辅,配合大自在及意神决实战,才是真正的夺魂绝命升仙枪。这的确是天位以下,枪法中无双杀势!父亲他昔年还是七阶武候之时,就曾以这夺命三连环,刺杀过一位小天位。可若你心无杀意,那这三招枪式,就比之普通的枪法还要不如。” 嬴冲不由无语的看着月儿:“你怎不早说?” 他之前也问这丫头,这夺魂绝命升仙枪到底有何玄机来着,可月儿都是沉默不语,不肯出声。却在他准备以这霸王枪实战的时候,突然来这么一句。 这次月儿依旧不说话,只是把目光偏开,不愿与他对视。 嬴冲一看就知自己已没必要再问了,想必又是那安王嬴冲的交代。 已经得知了这夺魂绝命升仙枪的要点,不过嬴冲却并没有放弃这霸王枪之意,依然是伸手抓住了那杆断枪。而这次月儿,亦无阻止之意,就这么静静的看着。 手接触那断枪的刹那,嬴冲就觉似有一股强烈的电流,流经全身上下,使得他颤栗麻痹。心中暗道了一声不妙,之后仅仅一个瞬息,嬴冲就失去所有意识。 接着再当嬴冲神智苏醒时,发现自己已经不在那炼神壶里。眼前已经换成了一片满是黄土的世界,旁有滚滚大河,状似在战场之中,四处都是士卒尸体与残盔断甲。情景则介于虚幻及真实之间,这里有许多古怪不可思议的画面,印入到了嬴冲的眼内。尤其那边界处,模糊不定,扭曲伸展。 而在他对面,则是一位身穿山文精甲,手提双刀的四旬男子。五官清俊,却蓬头垢发,浑身染血,形貌狼狈。双目中却又精芒吐露,气势凶悍。 这人本来是在河边枯坐着,可随后当看见了嬴冲时,顿时眼神一亮:“安王嬴冲?是你这狗贼!” 话没说完,此人就直接一刀劈斩而过。 嬴冲幼时期就已在练武,也常与人比试。可自从武脉被废之后,他已经四年时间没有与人正面动手过了。 此时的反应也慢了一拍,直到那雪亮的刀光及至身前,嬴冲才反应过来。然后想也不想,就是一式拨雨撩云甩将出去。 他练习幻雷十三枪已经有近一月,每一式练习都不下万次。可在这生死攸关之时,他还是本能的,就使用出了嬴神通传下的疾风骤雨三十六式大枪术。 这是他练习最久,也最是熟悉的枪法。随着一声铿的震响,嬴冲只觉巨力传来,虎口似要炸裂。嬴冲又是慢了一拍,才想起自己该怎么做,忙借力急急后退数步,步伐似如游龙,意图拉开距离。一寸长则一寸强,枪法只有拉开距离,才能展现威力。 这时他才发现自己的手中,居然真有着一杆大枪,正是丈八邪樱! “反应太慢!这可不像是你。” 那人一声讥笑,刀光却并未就此停下,依然是如影随形,连续斩击过来。一时之间,令嬴冲只觉是苦不堪言,感觉这人的刀法,才是真正的疾风骤雨,根本就没有过停歇。似也无需回气,不但连绵不绝,一刀重过一刀! 逼得嬴冲根本就无法反击,手中这杆丈八大枪,根本就帮不上忙,反而是碍事的累赘。最后不得不将邪樱枪一分为二,分成了两杆短枪。 这是邪樱枪的功能之一,之前嬴冲在炼神壶外时就已知晓。此刻在这仿如梦境般的世界,居然也能办到过, 那邪皇真传中,暂时还没出现短枪术,不过嬴氏家传的枪法中,却有着一套壁枪决,可以御使一双短枪与人搏杀。 这通常是被人逼到极近距离的时候才能用到,所以这门枪法,正是以守御为主。那壁枪决中的壁字,正是取守如坚壁之意, 短短瞬间,就又是连续三十余刀过去。嬴冲的一双手,已被震得酸软发麻,心中只觉无奈之至,这种情形下,别说是那夺魂绝命升仙三式,便是那幻雷枪,也没可能施展出来。 就当嬴冲感觉无以为继时,那人的刀势才终于暂时滞住。 三十四章 呼吸之妙(求推荐求收藏求点击) “好弱!你不是嬴冲,你是谁?” 那人长刀直指,目显疑惑之色:“若是嬴冲,一招之内,就可取我项工的性命。便是用同样的修为,只需三式,就可使我泼风刀无以为继。你这枪法修为,差的太远!” 嬴冲抓紧时间回气,根本就无瑕回答。对面这位的修为,大概是在四阶武师与五阶武尉之间,比他低了半层境界。 那安王留下的竹简说过,这霸王枪内拘束的每一道武魂,都是至少小天位的修为。 此人展现出了力量与元力,都还不到武尉境,应当是被压制过了。可即便如此,对他而言,也仍是一位难以战胜的强敌。 明明自己在这幻境中的修为,高出对方一层,却全不是此人对手。 “不对,不对!我的力量,怎么也会低弱至此?” 那人眼中的疑色,似越来越浓,百思不得其解,最后却似被什么力量限制阻挠,没有继续深思下去,而是用猩红的目光,紧紧的盯着嬴冲。 “管你是谁,我杀了你!” 刀光似如匹练,又再次怒斩过来。这次嬴冲有了防备,不但全神汇聚,更将双枪合一。不再使那壁枪术,而是疾风骤雨三十六枪,准备以攻代守。 之前的教训,就已让他明白,绝不能让对面那位近身。在此人连环不断的双刀面前,他嬴冲绝不撑不过百刀。 然而那项工的刀术,实在是强的可怕。仅仅十招过后,就已抓住了他枪法中的一个破绽,身影斜斜的切入到他枪影之中。然后又是一团疾风暴雨般的刀光,将他笼罩。嬴冲这次凭着壁枪术,仅仅撑过四十息时间,就已被逼得门户洞开。然后一点白光,直刺他的眉心,气势凌厉莫当。 嬴冲面色苍白,根本就无力闪躲。不过就在那把横刀斩中他之前,嬴冲就觉意识一阵昏眩。然后下一刻,他就发现自己正在炼神壶,手握着那霸王枪,发出啊的一声惊呼。 楞了楞神,嬴冲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只觉那里光滑如故,并无半点损伤。除了自己精神有些疲乏之外,就无其他异样了。 不过回思刚才的经历,那绝命的刀光,嬴冲依然是全身上下,渗出了一层冷汗。 喘息了片刻,嬴冲心神才渐渐平复下来。先是紧闭着眼,回思方才那一战的详细经过,最后好奇道:“月儿,你可知项工?” 那自称项工之人的刀法,可谓是他平生仅见!在嬴冲见过的刀法达人中,没有一位能记得上那项工。 便是张义,力量可能更有胜之。可刀术上却是输了许多火候。可这人却说,这人非是日后的自己一合之敌。 “项工,你的第一个对手是他?” 月儿似有些意外,而后就歪着脑袋回思着道:“项工是霸王项羽麾下十虎将之一,一手泼风刀傲视群雄,斩杀天位战将至少二十人,总之很厉害就是了。后来项羽自刎于乌江河畔,他也随之战死。不过其战魂不灭,与数十同袍一起,都缠绕于霸王枪上。他一定是恨不得把你活剐了吧?那项羽虽非是死在父亲手中,可楚国之所以会输尽所有,父王他居功至伟。所以这些楚国武魂,都恨不得生噬父王血肉。” 嬴冲静静听着,这事在那安王遗留的竹简中,有过介绍。 颇让人奇怪的是,那霸王项羽明明视安王嬴冲为平生大敌,可在身亡之后,却偏要让人将这霸王断枪,送到安王的手中。 后来安王嬴冲他起意争夺玄宙天珠,便以玄门道术改造此枪,才变成这副模样。 而此时月儿一边说着,一边眼露不解之色:“你这次的对手为何是他?霸王枪内九十九位战魂中,那项工的实力,可以进入前八十,并非是最弱的一位。父亲更说他曾得一门上古时代的呼吸之法,虽未修回元决,长春功之类的法门,可他后力之绵长为世间罕见,少有人能与之匹敌。寻常的武者,只需学到他三五成呼吸之法,实力就可骤增数倍。啊,原来是这样,月儿明白了” 言者无意,听者有心,嬴冲这刻也同样是心中微动。呼吸?的确,那位项工的呼吸,确是异于常人! 这个呼吸,可不只是指正常人的呼气与吸气,而是指吞吐天地元力,回复自身气元之法。 怪不得,似那样迅猛刚烈的刀法,却能如滔滔大河,绵绵无尽,无有穷尽之时。 嬴冲只恨自己刚才没去关注这些,此时回想起来,记忆模糊,并不能完全回忆起那项工呼吸的细节。 不假思索,嬴冲就欲再次握住那霸王枪。不过他才刚动作,身后处就传来一声异响。然后他整个人,就被一股巨力扯开。好不容易踉跄站稳,嬴冲回过了头,发现正是月儿。这丫头正嘟哝着嘴道:“你是不要命了?神念损耗都没发现?这时候再进去,会死人的。” 嬴冲闻言一怔,随后就发现自己的神念,确实是有些疲乏,有些晕沉。 会死么? 他定定的看了眼霸王枪,又回思方才项工那绝命一刀。自己能逃出来,应当是最后自身意念强烈挣扎反弹之故。可若是念力不足,只怕真的要死在里面 这么一想,嬴冲就又笑了起来,感激的拍了拍月儿的手臂:“是要恢复这元神之力以后,才能再进去是么?多谢月儿你了。” 这一拍才发现月儿的手臂娇嫩柔软,根本就不似机关造物,不过嬴冲也没多想,此时他全部的念头,都在那项工的呼吸法上, 恢复元神之力,有多种方法。其一就是继续修那意神决,大概是一个时辰就可恢复过来。 不过嬴冲身边恰好还带有百十颗玄灵补神丹,这是玄门道家炼制之物,出自白云观,被列为贡品。每年宫中都会赏赐给安国公府二三百枚左右,所以他库房中此物极多。因兼具提神与回复气力之效,所以这次嬴冲出行时也带了不少。借助丹药之力,恢复起来,无疑要比前一种方法,更方便快捷许多。 仅仅半刻钟后,嬴冲就再次进去到那幻境之中。而当再次面对那项工时,嬴冲比之前次,无疑更沉着冷静了许多。 不过结果却很是不堪,因要分心去观察那项工的呼吸法,这次嬴冲只支撑了不到四十招,就不得不退了出来。 之后连续数次都是如此,嬴冲性情执着,有着不达目的绝不罢休的狠劲。可一连十颗玄灵补神丹服用下来,却都只支撑不到五十合。 嬴冲为之汗颜,自己以武尉之境的实力,居然连一个四阶武师都打不过。只能自我安慰,对面毕竟是一位天位级的强者。在武道上的造诣与见识经验,都绝非自己能比拟。 十次之后,嬴冲也再无法凭那玄灵补神丹恢复元神。这东西虽好,可人身每日吸收的药力都是有限。 需知过犹不及之理,强行为之,只会使药毒沉积,使身体承受不可逆的损伤。 不过好在这十次下来,嬴冲不但已摸索到了项工那呼吸法的一些门道,便连那追风刀的大致套路,也基本了然于胸。 这项工的一呼一吸,的确不同寻常,不但可使项工的耐力大增。出刀时的力量,更常有爆发,使这位以四阶之境,刀力却能超越于嬴冲之上。 呼吸法需配合气元内运的心诀,否则学来了也没用。嬴冲原本只欲一窥玄妙,看看能否融入自己武道之内,再顺便找找这人的破绽,以求能打断这项工的呼吸规律。 可结果嬴冲仔细揣摩了一番之后,才发现自己的大自在玄功中,其实也同样有着一套特殊呼吸法门。嬴冲原本只当这是玄功修行的一部分,并未予以重视,可当与那项工数次搏杀之后,他才发现大自在玄功的这套呼吸之法,其实也可用于争斗厮杀,可配合自己的枪术施展。 三十五章 渐得奥义(求对劲求收藏求点击) “果然奇妙!这就是上古武学的威力?” 两个时辰后,嬴冲手持着邪樱枪,面色潮红,心情振奋。自神念不足没法再使用霸王枪之后,嬴冲干脆就在炼神壶内,开始尝试以大自在玄功中的那门呼吸术,配合自身的枪法使用。 经历过初时的磕绊之后,嬴冲就体会到了妙处。以往他练枪两个时辰之后,就已感觉到疲惫。可如今他却仍是体力充足,仍在全盛状态。 爆发力也同样大增,若是蕴气充足,嬴冲出枪时的力量,至多可超出平常时的一倍! 其实这呼吸之术,嬴氏家主武学中,也不是没有。不但有,而且是武阳嬴氏最核心的武道秘术,不过嬴冲没学过,只知效果远没有大自在玄功这么显著。 唯一使他无奈的是,那大自在呼吸法配合家传疾风骤雨枪时,效果并不是太好。只有当嬴冲施展那幻雷十三枪时,才能使自身枪势,更悍猛近倍。 嬴冲只觉不可思议,传说上古时代,道术武学都曾达到极盛。那个时代,还未有天位一说,只有与皇天位比肩的金仙,大罗金仙,以及能比拟帝天位的混元金仙等等。据说那时光是混元人物,就有着数位,而下面的金仙则多达上百人,寿元都以万载计算。 不过在经历一场大灾变之后,上古许多玄功秘法都已失传,只剩下一些残篇断章。那些长生不死的仙人,也从此都不见了踪影,只有一些人物在史册中留下痕迹。 邪樱抢源自于后翌,那么这大自在与幻雷枪,也当是上古秘传之一。可他真没想到,二者结合后会有这样的神威。 这大约也是那安王,为何会将项工作为自己首个实战对手的主因。 此时的嬴冲已迫不及待,想要再此进入到霸王枪内,再与那项工比较一次。可惜元神虚弱,短时间内无法恢复,今天日不成了。 故而这天当嬴冲把所有的日常功课做完后,就早早的入睡。第二天醒来之后,感觉神清气爽,精神健旺。之后嬴冲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用手去握那霸王枪。 与第一次使用霸王枪时同样,一股使人颤栗酥麻的电流,瞬间扩散全身。 不过嬴冲现在已没那么大惊小怪,任由那电流施为。先是短暂失去了意识,再清醒时,嬴冲就又见到了那片熟悉的场景。黄色的土地,大河奔腾,满地尸首,还有那穿着山纹甲的项工 “安王嬴冲?是你这狗贼!” 每次见到嬴冲时,那项工的言语都是千遍一律,接着也果不其然的,抬手就一刀劈来。 嬴冲早有经验,神气沉着,脚下不丁不八的立着,同样是一枪贯出。这一日休息的时间,他也同样在反省自己的战术。嬴冲依然是感觉之前的策略并未有错,单纯的防守绝无出路,只有以攻对攻,阻敌于三步之外。 所以这一枪击出时,不但迅猛如龙,更是直指那项工的胸腹要害。仗着自身的修为,高出对方一筹,学会大自在玄功的呼吸法后爆发猛增,嬴冲准备以力破力。 一瞬之后,就只能当的一声重响。嬴冲身如泰山,不曾摇动半分,对面的项工却是刀光散乱,身形踉跄。 嬴冲不由一喜,当下再接再厉,又是一枪刺出。他现在已不用疾风骤雨枪,而是幻雷十三枪中的第四枪燎发摧枯,枪势依然是简洁迅猛。 之后一连数击,那枪花如暴雨般的穿击过去,使项工应付艰难,形状狼狈,编织出来的白光刀幕已渐崩乱。 可就当嬴冲以为自己已经胜算已定的时候,只听对面一声轻哼:“好弱!你不是嬴冲,你是谁?” 嬴冲不禁凝噎,怎么又是这句?可随即就又见那项工不屑哂笑:“若是嬴冲,一招之内,就可取我项工的性命!便是用同样的修为,只需三枪,就可使我泼风刀无以为继。可你枪法之破绽,居然如此之多罢了,我管你是谁,斩了你便是!” 说话之时,那项工的刀势就已大变。不再强行抵御,人刀合一,似如游鱼般穿入到了嬴冲的枪幕之内。 若说之前,嬴冲领教的是这位的力,那么现在他看到的,就是这项工刀法的巧。 每一刀发出,都再不与嬴冲硬碰,而是见缝插针,如白驹过隙。不但能避开嬴冲的枪势锋芒,更能斩在最令他难受的地方。 短短十刀,就已将嬴冲的狂猛枪势完全化解,转而开始了反攻。 不过今日的嬴冲,终究还是比昨日强上不少,虽左支右绌,却始终都能强撑着,不使对手接近到二步之内。打算利用新学来的呼吸法,凭借自身高一阶的修为以及大自在玄功的气元绵长,开始与这项工对拼起了耐力。 可这算盘也没能打响,仅仅一刻钟之后,嬴冲在对面泼风刀的狂攻猛打下,就已支撑不住, 不但枪势溃散,难以凝聚,便是这一身体力,也同样无法支撑。 眼见着对面又是一记刀斩来,使他长枪崩飞,中门大开。嬴冲心中无奈,知晓接下来自己枪分为二,转换壁枪术之后,最多只能撑个二十余招就会被这项工斩杀,与昨日一样的解决。 可紧随之后,嬴冲就心中一动,发现这种情形下,无论数使用那夺魂,绝命,升仙三式枪法中的哪一式,都会异常的顺手。 想也没想,嬴冲就是一式夺魂使出,心中也有了对这连环三枪的第一个领悟。 这是搏命之枪!可在绝境中反击,死地中求生。 可随即他就见对面那项工的脸上,露出了讥诮之色。嬴冲心中不由咯噔一声,知晓自己这一枪刺出时,并未心怀杀意。 没有运用月儿所说的核心要诀,这所谓的夺魂绝命升仙枪,也不过是最普通不过的枪法而已。那些破绽,连他都能察觉,又何况对面这位武道宗师? 果然一瞬之后,一道刀影,就已破开他枪法中的空袭,直接凌至他的胸前! 斩入的刹那,嬴冲只觉毛骨悚然,浑身上下都开始剧烈膨胀,同时也再次失去了意识。 苏醒之后,嬴冲并不急于再入,而是微一凝眉,神情若有所思。方才那一刹那,尽管未使用完成的夺魂枪。可其实那一刻,他也并非是完全没有杀念,至少战意十足。所以那夺魂枪的玄妙,他已窥得数分。 自己之前以为完全无用的花俏动作,竟好似能如玄门道法一般,勾动那天地元力 可那本该是天位强者,或者借助墨甲,才能做到的事情。 有意思,真有意思!这就是夺魂绝命升仙枪的真相? 以地阶武者之身,得展天位之力。这是便天位之下,无双杀势的真正面目? 除此之外,还有他的体力也成问题。在平常的情形下,练枪几个时辰,都没有问题,可在实战之时,仅仅半刻时间他就觉疲累。 要知那虽是幻境,可看来一切都是以现实为参考。即便有些差异,也不会差得太多。 可那项工的修为境界,明明逊色于他,论到呼吸法门,只怕也远不及拥有大自在玄功完整功决的自己,可却能在半刻时间毫不相让的对攻之后,使他力不能支。 看来自己对那呼吸法的掌握,仍还远不到家。 一颗玄灵补神丹服用下去,嬴冲闭目冥想。待得精神恢复之后,就又迫不及待的,再次抓住了那霸王枪。 不过当嬴冲再次进入之后,他眼前已经换了一个人,再非是那项工,而是一尊高约两丈,一身浅绿色,形状近似巨猿的墨甲。再看自身,也同样是一身墨甲,样式正是他之前买下的那套寒武。 没能再见到项工,嬴冲颇觉遗憾。不过随即就又凝聚心神,握紧了手中的寒武大枪。 而此时对面那巨猿墨甲的眼瞳中,也显出了妖异的红光:“寒武?甲内何人,报上名来!” 三十六章 夺命连环(求推荐求收藏求点击) “寒武?甲内何人,报上名来!” 那声音雄阔,洪朗豪迈,声传数里。嬴冲却是一言不发,默默摆出了一个枪架,如临大敌。 而嬴冲的眼中,也现出了几根期待之色。尽管对手非是项工,尽管身上多了一具墨甲,可却一样可以施展那夺魂绝命升仙枪。 “藏头露尾之辈!” 那巨猿墨甲久久未得回应,里面的人终是不耐,语气嘲讽道:“你的姓名可是见不得人?记住了,吾乃陈武!大韩陈武!” 声落的刹那,那巨猿墨甲就猛然滑动,赫然爆发力十足。只一个蛇步,就已滑至到了嬴冲前方,双手握着巨锤,势沉如山般的锤击往下。 当嬴冲侧身避让,那巨猿墨甲却并未收势,反而甲内嘿的一笑,两只巨锤更为猛然砸在了地面。瞬时间地动山摇,还有巨大的气浪四散冲击。 嬴冲的寒武顿时就有些站立不稳,步履虚浮。而那巨猿墨甲,此时已俯着身子,似如猎豹般的扑击过来,巨锤横扫,仿佛能横荡千军。 嬴冲想也不想,就选择了再次避让。对面只是六阶墨甲,可力量却极其庞大。而此时自身已失先机,站立不稳,下盘松动,哪怕是以那呼吸法来发力,也绝不能力敌住这凶猛巨锤。 然而这却似是正中对手下怀,一击不中,那巨猿墨甲又瞬时猛然跃起后一记跳斩,连甲带锤一起砸向了寒武的头顶,同时一声大喝:“看我盘古开天势!” 而此刻的嬴冲,已经是避无可避。心中无奈,只能长枪斜挑。不退对反进,直刺往上,他并未有正面硬撼这巨锤之意。只求能将这锤势,稍稍往旁带开几分。 他已经有四年没使用过墨甲,也没有以大自在玄功催动墨甲的经验,更不曾以墨甲施展过幻雷枪术,所以一切都在熟悉之中。发现自己这一枪刺出,根本就连自己五六分的力气都没法用上。 枪锤交锋,嬴冲手中的枪,都差点脱手飞出。不但浑身震颤,那寒武甲的手臂部分,也隐约现出了几分裂痕, 幸亏这是在幻境之内,所有情景并非完全真实。换在正常的情形,嬴冲哪怕是人在甲内,也要被这巨力震伤。 那巨锤倒是如他之愿,被他望旁的带开了几分。正好击在了嬴冲肩侧处,而后一路顺着他的臂甲,滑行往下,带起无数火花。 此人未等锤势用老,就又猛地一个上调,直击嬴冲下颌。而后一连数锤,逼得嬴冲狼狈不堪。 幸亏是学了呼吸法,不多时嬴冲就已恢复了些气力,能够勉强应对。对身上这具寒武甲,也逐渐熟悉, 可唯独是他的枪势,始终无法重整阵脚。对面那陈武的后劲,明显不如项工,可嬴冲与其交战,反而更觉疲累。仅仅半刻时光,嬴冲就已觉体内元力近乎枯竭。 好在对面也没好到哪去,半刻时间拿嬴冲不下,就猛地一记重砸,将嬴冲远远逼开。那巨猿墨甲也是往后滑退,主动拉开了距离,里面传出了陈武,微含喘息的声音:“大自在玄功,你是嬴冲!这该死的呼吸法。嗯?不对,你不是他,怎么会如此之弱” 嬴冲本身也是感慨,若不是从项工那里领悟到大自在呼吸法的奥妙,自己恐怖连这陈武的三锤,都没法接下来。 此人的修为,应当是与那项工相当,都是开了四脉,四阶武师的实力。可单论爆发力,却可甩出项工一条街。尤其是最开始的那几锤,最是霸道不过。 被陈武逼开,嬴冲想要曾对方力尽反击的图谋也就此破产。不过他并不在意,在此摆出了一个枪架,遥指着对面。神情凝重,目光也是犀利如刀。 这次的进来的重点,并非是熟悉如何使用这寒武墨甲与幻雷枪决,而是想要试试看,那三招枪势,究竟真相如何 他对眼前这陈武,其实提不起杀意。然而当嬴冲尝试着回想父亲之死,回想母亲悬梁自尽,回想自身武脉被废,他顿觉一股抑不住的怒火,从胸中升腾而起。 也就在这时,那巨猿墨甲再次滑行而至,那丈半巨锤带着狂风挥击而来。 嬴冲见状想也不想,就猛然一枪刺出。 “杀!” 一声炸喝,那长枪之上竟然猛地喷出了大量的狂风,旋飞舞动。嬴冲的枪速,也更在这一刹那,激增了整整三倍。一个眨眼,就已抢在那巨锤挥至之前,指住了那巨猿墨甲的咽喉要害。 “夺命三连环?” 那陈武似认得这招,发出了一声惊呼。他前冲之势已不可止,不过却在墨甲一侧现出了数个喷口,几道土黄色的气流喷出,使得陈武强行偏转了方位。 嬴冲也不在意,枪势瞬变,往右前方再次斜刺这一枪,却是夺魂绝命升仙枪中的绝命! 那陈武百忙之中,只能将手中巨锤当成盾牌使用,竖在身前抵挡。不过那枪影在击中巨锤之前,既然是现出了一条弧形,枪尖仿似在锤前绕了半个弯,将其绕过之后,又再次直刺巨猿墨甲的胸腹要害。 那陈武看来似真对嬴冲这三式枪招极其熟悉,一待嬴冲枪法变化,就已果断弃锤不应,那墨甲的手臂中,又各自弹出了一把匕首,再次试图抵御。 嬴冲眸光微闪,随后手中之枪轨迹再变。一道银白色的光影疾闪,就已破开了那巨猿墨甲的头颅,将其一枪洞穿,而后搅碎! 前几次落败时,嬴冲都是昏迷后离开,这次嬴冲胜了之后,却见眼前的世界,如泡沫一般的碎灭着,同样归于黑暗,意识沉寂。 睁开眼时,嬴冲就发现自己,正坐在炼神壶里。此时他已无瑕去想其他,仍是细细回思着方才,那最后一刻的情形。 原来如此!这才是真正的夺魂绝命升仙枪 确不愧是天位以下,无双杀势!自己对这夺命三连环,并不熟悉,也是初次完整的施展,可依然是在三枪之内,将陈武的墨甲击破。 而那陈武,明明对他的夺魂绝命升仙枪有了防范,可依然免不了甲毁人亡之局。 嬴冲长舒了口气,勉强压住了心中波澜。他能够看得出来,无论是那陈武也好,项工也罢,都非是寻常的武者可比。哪怕只有四阶的修为,可其真实的战力,却远不止此。哪怕是那些七阶的武侯境,都未必能够比得上。 尤其是那陈武,驾驭六星墨甲时展露的实力,极其的可怕。嬴冲这些年在咸阳城的地下斗甲场内,也见过不少擅于驾驭墨甲的强者,可却没有一人能做到如陈武那样的程度。 纯论战力,恐怕只有张义那个层次,才可稳稳压过陈武一头。而就是这样的彪悍之人,却挡不住自己这区区三枪。 此时他对那夺命三连环的精要,仍未能完全领悟,大自在玄功的呼吸法,也未参研透彻,还不能熟练的应用。 可若有一日,他把这一切都全数掌握了,那时的嬴冲,武力又将会达到何等之境地? 嬴冲的目中,再次显出了强烈的期待之色。迫不及待,想要起来继续练习那幻雷十三枪,练习那大自在玄功,练习那夺魂绝命升仙枪 又有些后悔,后悔自己买下了这套寒武甲。那夺命三连环,分明是风系的枪术,配合风系墨甲,才能发挥出这三式枪招的最大威能。 至于那幻雷枪,尽管此时还未显究竟,不过不出意料,这应当是雷系枪决。 所以日后适合他的墨甲,应当是风雷兼具才对。 三十七章 群雄并起(求推荐求点击求收藏) 在幻境内时,嬴冲就已感觉到了那具寒武甲,与自身大自在玄功的冲突与不谐。就更不用说那夺魂绝命升仙枪了。 之前他根本就没在意过这种事情,根本就未想过能有武学,在地阶之时就能聚集天地元气,调动水火风雷之力。 早知如此,当初就该考虑天工坊的飞雷神,又或妖工坊的雷震子,甚至哪怕是盘古坊的烈妖,也强过寒武。 然而这一万七千两黄金花出去,自己短时间内,自己是不用考虑更换墨甲了,根本就拿不出钱再为自己购置一具精制墨甲。这寒武,也只好将就着用了。 叹息了一声后,嬴冲有反省了一番这一战的得失感悟,尤其是将他与陈武搏杀时的几个失误,还有那些可以改进之处,都深深记忆于心。 而直到这时,嬴冲才发觉自己的状况,异于往常。精神亢奋,似乎自身的神念,又增了不少 嬴冲不敢确定,又以那意神决入定,精神交感,才发现自己的判断确实没错。他的神念之力,确实壮大了些许, 他不由睁开眼,讶然的再看了看那霸王枪,随后嬴冲又转头问月儿:“这霸王枪,莫非还可增人念力?” “好像是有这回事,不过要你嬴了之后才可以。” 月儿有些无精打采,不过还是尽职尽责的为嬴冲解惑道:“在幻境中与枪中战魂交手,其实也可视作你与他们在以元神争斗,承受着枪内的战魂神念锻打。一旦胜出,精神意念自然能有增长啊。” “原来如此。” 嬴冲点了点头,而后又问:“我方才在里面遇到了一人,他名叫陈武,这莫非就是这霸王枪内最弱之人?” “陈武?是陈三锤啊,你遇到他了?” 月儿这次有了几分兴趣:“那家伙最好对付了,就是前面三锤最厉害,只要撑过去以后就没事,所有别人都叫他陈三锤。以后还有个叫程咬金的,比他更厉害许多,起手三板斧,几乎天下无敌,便是项羽吕布与冉闵见了,也只能先避开再说。不过那家伙后来被父亲他降服了,魂魄不在霸王枪内。” 嬴冲顿时无言,想到这陈三锤乃枪中九十九位武魂中最弱的一位,就已如此厉害。那么其余人等,实力又当如何? 要知刚才的陈武,还只是武师境界。自己虽胜,却比前者高出整整一阶的修为。 安王说十年之后,天下群雄并起,有望皇天位之人,不知凡几。这句话,只怕是真的。真不知十年之后,除了那项羽之外,还有哪些厉害人物出世? 这么想着,嬴冲心内又多出了几分紧迫之感。不过他没打算再进那霸王枪内,与那些武魂对战,而是准备先完成那些日常的功课。 与陈武与项工两战,他都感悟甚多,正需时间消化。嬴冲也始终记得父亲之言,研习武道,需得稳打稳扎,循序渐进,牢固根基,不可想着一步登天。 只是当嬴冲,才刚提起了邪樱枪,他视角的余光,就望见月儿的神情略显寂寥,黯淡无神。小小的身子坐在角落里,显得异常的凄凉孤寂。 嬴冲想到这几天,自己虽是大半的时间都呆在炼神壶内,可却是专心于习武,根本就没时间与月儿说话,不由心生歉意。思忖了片刻,就又问道:“月儿,你现在真就只能呆在这炼神壶内,不能出去?可有什么办法可想。” 月儿闻言又抬起头,似知嬴冲好意,她神情里多少带着几分感激:“出去倒是能够出去,不过还要在炼神壶外,另外给我再造一具身体啦!不过月儿很贵的,父王他把我造出来,就花了三分之一的内库。嗯,价格大约是一千四百万两黄金的样子。” 嬴冲闻言无语,想到三十年后的自己,是真的很穷么?一千四百万两黄金,把他家产全卖了都没有这数目的二十分之一。 话说大秦十三州的田赋,也才二千五百万左右吧?当初大秦锻造摘星神甲,也没花这么多钱。 “其实也没必要达到这具身体的程度就是,换那些差一点的身体也勉强可用。可你现在的机关术造诣,根本就做不出来,而且材料也很贵的。” 说完之后,月儿的脸上却现出了笑意:“多谢你了,月儿也不过就是在呆上几年而已,很快就可以出来。还有哦,我全名叫嬴月儿,” 嬴冲目泽微动,现出了几分柔光,随后也是一笑:“嬴月儿?好名字!月儿的话我也记住了,差一点的身体也可使用?那也不是没办法可想。” 大约一年之前,他在咸阳的黑市卖场里,就曾见过有人卖出了两具由中古时代遗下的机关人偶。形状蛮漂亮的,战力也不弱,最强的那具大约相当于武尊境界。 当时嬴冲也去看过,很感兴趣。只因其中那具实力最强的机关人偶,是因很多关键的地方损坏了,这才只限于武尊境界,否则实力还要强些,可以比拟天位。 当时他是想着自己即便拿回家也无法修复,最后还是放弃了买下的念头。其实也不是他买得起的,那东西最后拍卖出了天价,以十七万两黄金的价格成交。 黄金十七万两 嬴冲现在是无论如何都拿不出来,这笔钱已足可供养一镇之师,也是十一尊寒武的价格。 只是据他所知,后来那具傀儡似乎是在修复之时损坏了,如今就躺在那位买主的家里蒙尘。 自己若想想办法,或者可弄来此物。有一具现成的人偶在,为月儿制造身躯时,岂不简单的多? 思及至此,嬴冲不由自嘲一笑。说来这还是他,首次对旁人之事上心,对月儿这丫头,他总有有些莫名的在意。 之后他也不再对月儿解释,又专心练习起了枪术。此事仍需仔细谋划,不急于一时。还有自家的钱财,看来日后还需再想办法省省,又或者尽快开一财源,,这捉襟见肘的局面,真让人难受。 “总觉最近世子你,似乎有些变了。” 当嬴冲在炼神壶里完成了一日的修行之后出来,就见张义眼神怪异的看着他。 嬴冲闻言不禁失笑:“哪里变了?是好是坏?” 他最近的变化确实很大,亲近之人应该都能看得出来。 “以往可没见世子你,整日呆在马车里不动。还有这一路几十人的行止,世子你以前虽也是甩手掌柜,可也不似现在这样的不闻不问。” 张义摇着头,他记得以前的嬴冲,每当出行必定会骑马,不会乖乖坐在马车里。 可他们自从出咸阳城以来已经有四天时间,可这几日里,嬴冲都是呆在马车上,并为出去过。说是要在车内入定修行,不让别人打扰,可张义看过,嬴冲其实就是在睡着懒觉。 不过 “不过你人虽更懒散,可又感觉世子的精气神比往日强上不少,言语更自信了,眼神也似是斗志昂扬。可世子你最近,连那疾风骤雨抢都没再练习了,也没见你伸展筋骨。” 嬴冲不由点了点头,不愧是感知敏锐的张义。哪怕是他刻意以武阳嬴氏家传的敛息功决,尽量掩盖了这些变化,可依然被张义看了出来 不过这是他身边最亲近之人,交托以性命。被张义知道了,也无甚要紧的,当下是戏谑道:“我这是用人不疑,一路的行程自有你们几人操心。若连这都会出问题,那我要你们何用?至于那枪术,谁说我没练?信不信四个月后,我能突破武宗境?” 大自在玄功确实玄妙,与他也相性相合,在助嬴冲打通了震脉之后,依然进展神速。四个月后突破武宗,打通第六条武脉,这还是最保守的估计。 换成旁人,就能听出嬴冲的玩笑之意,张义却偏偏信了,顿时眼神大量:“世子你的武脉修复了?” 也不知是到底没听出嬴冲在开玩笑,还是听出嬴冲这戏谑之语中暗含的认真之意。 嬴冲一阵凝噎,随后只好实话实说:“还没有通,不过已经找到了重入武道之法” 话音未完,嬴冲就发觉这车队,竟是缓缓停下了。嬴冲不禁诧异,探头往车外望去。而后就见有三辆样式简朴的马车,堵住了前面的道路。其中一辆似是车辕断了,整个车横在了路上。 嬴冲轩了轩眉,又望由四周,发现这位置真好。中间是驰道,而旁边都是低浅的水坑,使他们想要绕路都不可得。 之后也没等多久,嬴福就已走回来禀告详情:“前面乃马邑郡丞的家眷,说是齐王家的亲戚。因车辕断裂,不能移动。” 这两天太累了,睡过头,一睡十二小时,更新晚了抱歉抱歉。 三十八章 无情拒绝(求推荐求收藏求点击) “齐王?” 嬴冲不由一阵伤神,他本来想说把前面几辆车都推下驰道给自己让路的,身为咸阳四恶霸之首,可不能弱了名头,横行霸道的事情,他是做得出来的。可嬴福这句话,直接就被他的念头堵了回去。 可接着嬴冲又觉奇怪,齐王嬴控鹤,是当今陛下唯一在世的亲弟弟,也就是那梨园及轻云楼的主人,对他一向都极其照顾的。齐王家的亲戚,那不就是皇亲国戚了? 可那马邑郡丞又是什么样的人物?边陲小郡,苦寒之地,被打发过去的多是些没背景的人,且还不是郡守这样的正职官。齐王家的亲戚,能有这么落魄?大约是什么八竿子打不着的远亲吧? 齐王那家伙有妾室二十四人,也不知这马邑郡丞是出自其中的哪一家? 不过对方既然这么说了,自己总需给些面子。当下嬴冲随意的挥了挥手,吩咐道:“尽快帮他们修好。” 反正他现在,也不赶时间。在炼神壶内习武,亦不觉枯燥。 可随即见那嬴福,又走了回来:“那家还说,他们是要前往伏牛山的庄园一行,既然是顺路,能否请世子带他们一程?说最近这清江附近不大太平,有大股贼寇为祸。他们车上都是女眷,最近颇是忐忑不安。” 嬴冲眉头皱起,感觉有些不对劲。当下走出了车,仔细再看了看前方。 只见二辆车看起来是样式简朴,可其实都是用上等的红木制成。外面十二个仆人,打扮倒是与寻常富家的奴仆没什么两样,可却个个都虎背熊腰,精气内藏。这真是马邑郡丞的家眷?能有这样的阵仗?还是说边地官员家里的家奴,气质格外不同些? 这莫非是在逗他? 还有那两个车夫,看起来也是衣饰颇显寒酸破败。可那坐姿笔挺,分明是出身军伍人。衣裳内有些鼓囊,分明是带着兵器。 再有那马鞭,依稀是混着蛟蛇之筋。而那四匹挽马,四肢也极其强健,分明是混有上古异兽之血这些可不是寻常人家能拿的出来。 这还是嬴冲粗略看一眼的结果,若再仔细观察,可以发现无数的破绽。 嬴冲面色铁青,这些人是当他傻子么?正这么想着,就见路中央那辆车上,有一白衣少女在侍女搀扶下走了下来。身姿曼妙,气质出尘,头上罩着纱幕,看不清楚面貌。不过只是下面露出的白嫩下巴与红唇,就使人浮想联翩,诱人之至。 近前之后,那少女就朝着嬴冲盈盈一个福礼,颇是诚恳道:“奴家听说前面已有三家车队,被贼人劫走,其中还有一户官眷家的小姐。所以还请世子不吝相助,容我等跟随一程。” 声音极其好听,语气柔弱,让人不自禁的生出了保护欲。若非是嬴冲早早就看出了破绽,也要中招不可。此外他感觉这语音似有些熟悉,可一时间想不起来。 此时那少女旁边的丫鬟,也开口道:“只需世子携我等渡过那清江就可,我家老爷日后必有回报。” 嬴冲却是冷着脸,毫不给面子的直接转身:“关我屁事,不带!嬴福,让他们车修好之后,就赶快滚开让路!” 说完之后,人就已入了马车,根本就没把外面主仆二女当回事。 此时不单是那少女叶凌雪,是一阵目瞪口呆,丫鬟幽香也是错愕不可思议,忖道这剧本不对啊! 眼前这位,真是咸阳四恶少之首?那个十岁时就已在街上强抢民女,把青楼当成自己家住的混蛋?她之前还担心这家伙,会对自家小姐见色起意来着。 这荒郊野外,弱质少女,换成任意有些侠义之心的公子哥儿见了,都会仗义援手一二吧?哪怕只是出于世家官户间的香火情,也不会断然拒绝。 安国公世子他是有名的混蛋,没有怜悯之心不奇怪。可这家伙见了小姐之后,怎就不心动?且小姐她,一辈子从小到大,还从没被人这样不给面子的拒绝过。 叶凌雪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应对,只能愣愣的看着。眼见那前面堵路的马车在安国公的几位护卫帮忙下修好,然后几十人一起合力将这车移到一旁。又眼看自己未婚夫的车队,果然是再不理会她们,就这么扬长离去。叶凌雪半晌才回过神来,然后低声嘟哝着:“古怪呢,与传言中的那人,好像不太一样。” “小姐你说什么?” 幽香也是刚回过神来,一时没听清叶凌雪说什么,不过她也没在意,只好奇的继续看着那前方远去的车队:“感觉姑爷他长得也还过得去,不像传言中的凶神恶煞。” 在她眼里,嬴冲虽不算不上是特别英俊,可五官端正,人也是收拾得干净清爽,看起来很是阳光。 可说完这句之后,幽香就又语声一转,很是恼火了:“不过这也太可恶了!一点同情心都没有,还粗鄙不堪!不带就不带,偏还要说什么滚开,说关他那,那什么事的话,亏他还是武阳嬴家的次孙!” “嗯,看起来,的确不像是个恶人” 叶凌雪依然自言自语着,她在回忆着当时嬴冲的表情,想着难道是他们露了破绽,被看穿了? 可这没可能啊自己这次跟来,是极其小心的,一切都是参照着普通官家小姐远行时的样子来,生恐会被人看出不妥。 不过这次她想看看嬴冲到底是什么样人的目的,倒是达成了几分。这嬴冲对女色,并不如传闻中的在意,相貌也还不错。 那其实也见过嬴冲,只是自己正赤身**,心情也极其慌张,加上嬴冲满身是血,鼻青脸肿,所以印象不深。 可今天见了,才知嬴冲相貌不俗。虽不如她在边关的两个哥哥,却也没咸阳城里其他世家公子哥儿的脂粉气。看起来懒洋洋的,气质不羁惫懒,又霸道张狂,很是特别。 她叶凌雪自然不会以貌取人,不过她曾学过相人之术,居然能从这位未婚夫的眉眼中,看到了几分凛然正气。 正气?这东西与一个名声狼藉的恶霸纨绔能扯得上关系?多半是自己修行不到家,眼拙出错了。 此外这嬴冲为人霸道是真的,性情也似极其的冷漠这不是因嬴冲拒绝他们跟随,而是刚才说话的时候,她就能感觉到嬴冲眼里的冰冷与拒人于千里外的疏离。 除此之外,那家伙目光中,竟似还夹含着几分鄙视,这真是气人! 幽香神情不以为然,劝道:“小姐此言差矣,是不是恶人,外表是看不出来的。” 这句话说出来后,她又觉不对。那毕竟是自已家日后的姑爷,而且此时已成定局,没可能再变化,自己这么说不好吧?被姑爷他知道后,会不会给自己穿小鞋? 叶凌雪闻言,却很以为然的点了点头:“确实如此所以还是得再仔细看看。” 幽香闻言愣住,更是恨不得去捏自己的嘴,只好亡羊补牢道:“可我们离咸阳城已经快七百里路,这附近又贼寇成群,那世子他还偏不肯带我们一程,奴婢担心会出事” 之前她们说这附近有贼寇,不太安宁,这可不是说说而已。这附近地区确流窜来一伙盗贼,数日里坐下了几件劫案,至今都还未被官府清除。 叶凌雪却一声轻哼,眼中含着笑:“他说不准我们就不跟了?就跟着他们车队后面,他还能拿我们怎么样不成?” 至于那所谓的贼寇,叶凌雪却是全未放在心上。有她那秋姨在,些许贼寇还真不用怎么担心。 三十九章 遇袭前兆(求推荐求收藏求点击) “看那位马邑郡丞家的小姐,倒不像是心怀恶意的。” 马车内,张义也正在说着后面武威郡王府一行人:“我看她那些奴仆,应当出自豪门世家,武力不俗。那位小姐的礼仪气质,也俱都上佳,无可挑剔。必为大家之女,身份不凡。这些人,应当不会对世子生出歹心” 他以为嬴冲是担心那些人,会对他们不利,这才拒绝那两辆马车跟随。 “我知道。” 嬴冲点了点头,然后语气嘲讽道:“恶意是没有,不过却别有用心。知道了我是安国公世子,就该知我名声狼藉。不想办法躲远点,居然还巴巴的凑过来,她不要名声了?算了,懒得管她们,” 当世墨学兵学法学大兴,不过七国帝皇,却都在极力的提倡儒家礼教。以求用那君君臣臣的一套东西,让国人安守本分,以维持自家统治。加上那些世家大族的推波助澜,几百年时间下来,礼教二字早已深入人心。似叶凌雪,只是他看了一眼身体,就非得嫁给他不可。 后面那女孩要与他同行,哪怕真是担心贼寇袭扰的权宜之举,日后也少不得被别人说三道四。这等举止,不是别有用心,那就是心怀叵测了。 不过嬴冲才刚说完,便又皱起了眉头,再次挑开了窗帘,回望后方。 接着就望见后面那三辆车,正紧紧跟在自家车队的后方。嬴冲不由眉头一拧:“嬴福!过去跟他们说,让他们滚远点,别跟在我们后面碍事!” 嬴福是出了名的任劳任怨,听了之后毫不迟疑,就策马往后面车队本奔去。随后没过多久,这位又回来禀告:“那位小姐说她们也是要前去伏牛山,一样是走的这条路,并非是故意跟随世子。” 嬴冲气得乐了,眼里已经透着几许寒光:“那你就根她们说,我不准她们走这条路了!她们要问凭什么,就说凭老子是安国公世子,京城四少之首!” 过不多久,嬴福又满头大汗的跑回来:“那位小姐说世子你只会欺负女流之辈,算什么本事?还道世子你若不想让她们走这条路也成,除非是把她们的车给砸了。” 嬴冲气息一窒,而后面上就一阵潮红,居然被女流之辈鄙视。当下就嘿然一笑,捊起了袖子:“让大伙儿抄家伙,准备动手!” 砸车?还真当他嬴冲不敢么? 不过才刚走出车马,嬴冲随意的往前面一望,面色就变了变,又果断的退了回来,语气温和了几分:“嬴福你跟她们说,她们要跟着可以,不过之后的行止却需听我们安排。” 张义闻言诧异无比,他可是知晓自家这世子,到底有多混账,有多无赖的。 别人若听了只会欺负女流之辈这句话,多半还是要些面子的。可嬴冲绝不会在乎。脸面二字在他看来别有意义,与寻常人的理解很不相同。 他之前还想开口劝来着,结果还没开口,嬴冲就已改了主意。随即张义也发现嬴冲脸上的神情有些不对,不由也若有所思的看了外面一眼:“世子刚才,可是觉前面有什么不妥?” “前面有人,应该是响马的探骑。选在这地方探看,多半是有意要对我们动手。” 嬴冲语气很是平静:“也不知道到底是冲着谁来的,不过这时节再将后面那贱货的车砸了,事后不好向人交代。” 若没有那些响马,他将那三辆马车砸了,顶多再是多个欺凌弱女的名声。 可要因后面那两辆车损毁出了事,那就等于是与人结仇了。那少女背景不凡,他不想为自己多竖强敌。 嬴冲现在也没办法可想,后面一定要跟着,他也无可奈何。倒还不如主动一些,将后面的人都掌控住。 张义面色,亦多出了几分肃穆,他没看那探骑的身影,应当是已经退走了。 不过张义却绝不会怀疑嬴冲的言语,若非是真看到了响马探骑,嬴冲不会轻易向后面那女孩服输。且自家这世子的直觉是何等之灵验,他这些年也深有领会。 唯独让他不解的是,嬴冲的目力,何时变得这么敏锐了?要知车队里的嬴福嬴德等人,无不都是七阶武候境的好手,且都在军伍中历练过一阵。可这四位,却无一人发现情形有异。 “此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倒的确是个下手的好地方。他们既有动手之意,那就必定是在这四十里内,且必定实力不弱。世子你打算怎办?” 前面再过六十里地,就是阳渊县城。那里驻兵六百,二十里内只需一个冲天火符,就可急召那里的驻军前来救援。所以这前面几十里路程,就是那些人唯一的机会。 “京畿重地,他们敢在这里动手,自然是实力不弱。不过人数应当不多,绝不会超过二百人,否则易被官府察觉。” 这里距离咸阳城不过七百里路,雍州的官员与各处驻军,若是任由大股的贼寇与武者在这附近出没而不加应对,那么这附近的那些官儿,都不用再当了。兵部的职方司与皇城司的首领,也该下狱谢罪。 他可以料定,之前发生在这附近的几个劫案,定是为引开附近官府驻军的注意,也是为事后的掩盖形迹,惑人耳目。 那些所谓的响马劫匪,就是冲着他嬴冲来的! “这前方并无地形险要之处可以布伏,不出意料,他们多半会选半夜我们不备之时袭击。如今我等往后退,只会逼他们提前动手。所以最好的应对之策,是先寻一个易守难攻之地扎营,固守待援!只需我们升起狼烟,熬到明日,附近的驻军必有反应。” 一边说着,嬴冲一边自顾自的在车厢里翻箱倒柜,没过多久就寻出了一张地图仔细翻看。 张义仔细看,才发现这竟是绘着咸阳城附近千里地域的地形图。 这并不使人惊奇,嬴神通昔年在府中,留下不少军中绘制的地图。让张义奇怪的,是嬴冲这次,居然将这些地图也带了过来。 不过此时情形危机,他并未多想,须臾之后,就见嬴冲在图上点了点:“就在这里,我们安营扎塞!看看他们是什么样的成色!” 张义仔细看了那地方一样,唇角就微微勾起。再抬头望嬴冲时,心中又是暗暗叹息。 世子在兵法上的天赋,实在是惊人,绝不逊色于其父嬴神通。只可惜武脉被废,注定了在军中不会有太大成就。 一军之主将,若本身无强横武力,哪怕兵法盖世,对方也只需一二武力强横的刺客,就可将之斩杀。所以当今诸国,凡万人以上将帅,莫不都是天位境的强者。 世子他这些年极力的经营私军部曲,多半还是想要在军中寻一出头之机,不愿就这么沉沦下去。可这条路,何其难矣?也可能为世子,招来杀身之祸,故而张义心里其实并不赞同。只是不愿见嬴冲没了指望之后,彻底沉沦,真正自暴自弃,才任由世子胡来。 而今日见嬴冲临危不乱,有条不紊的应对安排,使张义更觉惋惜。 不过随即他就又想到,之前嬴冲的言语,四个月内突破六阶武宗境?难道是真的? 突然以重金为自己购置寒武甲,莫非是世子他,真的找到了恢复武脉之法? 若非眼下不是时候,他必定要再问个详细不可。 摇了摇头,张义收起了杂念:“世子稍待,我去安排。” 话音落时,张义就已走出了马车。看那天色,赫然已尽黄昏,使张义心中顿生急迫之感。他们要想在天黑前赶至嬴冲定下的宿营地,那就必须赶紧了。 第四十章 一卫之军(求推荐求收藏求点击) 张义亦精通兵法,知晓过犹不及的道理。所以车队的速度,只是悄然增快了些许。六十多个护卫,也与之前没什么两样,半点形迹不露, 整整一个时辰,张义都在提心吊胆中度过。好在车队总算是平安穿过了这十七里路程,接着车队就偏离了驰道,一路南下疾行十数里,到达了嬴冲预定的那处宿营地。 这是一个有着两个峰头的小山包,中间隔着一条深峡。张义将武威郡王府一行人安排在内侧的峰头,而安国公府这八十余位护卫,则驻营于外围的山包顶之上。 地图中这里名叫双头山,地形特殊,外围的峰头稍高一些,呈内弧形状,隐隐将内侧的山包顶围住。 而就在扎营之后,安国公府的八十余号人,都纷纷穿上了墨甲。这些都是嬴冲精心豢养的精锐,二十四位武侯境,都有一身五星墨甲撼山。至于其余人等,实力虽是稍弱一线,可也同样装备精良,都是清一色四星墨甲远锋与盾卫,前者远攻,后者近战。 五星以下的墨甲,无法覆盖全身,可武者穿戴之后,战力依然能远超普通步卒,尤其那三十位远锋,都是选自擅射的高山闪族,射术惊人,手持五牛之力的大弓。配合特制的破甲箭与爆裂箭,二百步内,便是五星六星阶的墨甲,也恨难抵御。 除此之外,嬴冲居然还带来了四尊百牛弩,这是军中才有的杀器。 张义指挥着这些人,先是在半山腰处挖出了一条深打四丈壕沟。而后又在深坑内围就地取材,堆土成墙。墙里面覆盖上砍伐得来巨型圆木,插入地底十丈为桩,而外面的泥土,也以嬴冲携带的几张化石符强化过,虽是简易,却极其坚固。又还有各种拒马,栅栏与女墙等等。 做完这些之后,张义就又大肆纵火,将山包下的那些树木一并烧光。使这附近瞬时火光大起,烟雾升腾。 当这些应敌的准备,一项项做下来,远处武威郡王府之人也已察觉不对。 “他们这是在准备应敌?” 叶凌雪只看了片刻,就已知究竟,再扫望了四方一眼,也猜到了那边的打算。 她虽是深闺女子,可双河叶阀毕竟也是将门出身,耳濡目染,见识不凡。目中不由发出了几分赞意:“这营地的位置,倒是选的不错。” 不说外面那山包的易守难攻,光是对她们这群人的安排,也极是巧妙。有回护之意,也有防范之心。 若是真有贼人,要选她们这边下手,那么就必须得绕路不可。且这边山包,都在对面安国公府那些护卫的弓箭笼罩之下,几无死角,正可对他们施以庇护。 可如她们要对那位安国公是在生出不利之心,也同样无可奈何必须先跨过前面着条下沟,且一样要面对安国公府的箭雨覆盖。 “的确是深谙兵法,布置老道。” 负责护卫这次叶凌雪出行的,是一位名唤叶山的中年汉子。修为九阶,老于军伍,只看了一眼那边的动静,就已赞叹不绝:“这些护卫也都不错,可比拟军中精锐。陷坑,寨墙,拒马居然都只用了两刻时间,还在准备着礌石滚木。听说那张义在入安国公府前,乃是军中校尉,武力强横,前途广大。没想到这位的用兵之法,居然也是如此出众,我真为他可惜。” 似这等将种,居然沦落到为人看家护院,岂不可惜?且那张义跟随的,还是注定将要失爵,前途暗淡的废人。对了,那也是他家小姐的夫婿,也同样是日后他叶山的主人。 摇了摇头,叶山又转过身道:“我不知到底会不会有贼寇来,不过那边既有这样的布置,已无需担心。没有两营之军,拿他们不下。不过我们这边,也需做些准备。” 大秦军制一营三百人,两营就是六百,有五星墨甲六十。在叶山看来,除非是六倍以上的军力,才有可能将对面山包上的营地拿下。 “凌雪不懂军阵之法,此间一切,都交给山伯了。” 叶凌雪朝叶山敛衽一礼,镇重的拜托。之后她目光,就又带着几分疑问的,看着对面高了大约二十丈的山头。 想到这番布置,真是出自那张义之手? 叶山虽是这么说了,叶凌雪却是下意识的想起了,不久前她那祖父之言嵩阳书院召集诸弟子以幻术试演兵法,结果以嬴冲为第一。战无不胜,嵩阳书院内诸多英才,竟无人能以同等兵力,在他面前支撑两刻。 当最后一抹阳光在天边消失之时,一座简易坚固的营寨,就已耸立在这座山包顶上。 在嬴冲看来,让张义去担任一卫,一旅之将,可能还欠些火候。可他这位护卫副总管,却是一位极好的助手。 嬴冲实战的经验几乎没有,这次也就只能是动动嘴皮子而已,可张义他却能一切都按他的心意布置妥当。且还补足完善了他一些思虑不周之处,在短短一两个时辰内,就已建起了这固若金汤的营地。 之后的时间,嬴冲并未再进入那炼神壶内修行。而是早早在车上入眠,准备养足精神。其余人也是如此,只除了十几个并未经历过沙场之人有些紧张,难以入眠之外,其余的护卫,也都是早早的睡下。 张义可能也是料到了这情形,让几个新人值守,其余人则安心睡觉。还有那些睡不着的,就继续准备石块与滚木。 直待得二更之时,嬴冲才被外面的动静惊醒。立时就提着他那尊装着寒武甲的聚元匣,走出了马车。 距离摘星神甲认主还有一个多月,这本该是他继续韬光养晦之时。然而今日嬴冲有着莫名的直觉,这次的危机,他若不倾尽自己所有力量,只怕要饮恨于此。 那时自己再怎么隐瞒自己武脉恢复之事,也是无用处。今日他更不可能就这么安然坐视自己的部属苦战,为自己去送死。 着装墨甲容易,当嬴冲拍开了聚元匣之后,只一瞬间就有一具银白色的甲胄覆盖住了嬴冲全身。 寒武甲不但战力不弱,样式也极其花俏。同样是两丈余高的钢铁身躯,却比平常的墨甲要稍稍纤细些,线条流畅,加上颜色又是惹人喜爱的银白,所以深得那些世家子们的喜爱。 而当嬴冲驾驭着这具墨甲,走到寨墙边张义身侧时,后者就是吃了一惊。 “世子你” 他一时是被震惊到有些失神嬴冲他居然还真穿上了这尊寒武甲,且不止是穿上了,还能驾驭这甲走动。 张义先是诧异,而后惊喜,也觉自己是在做梦。 要知寒武乃七星等级墨甲,最低也需武尉境的修为才可驾驭。换成武尉境以下,绝不能使这寒武甲动弹哪怕一根手指头。 不止是张义,便连嬴福嬴德几个,也同样是吃惊不已,傻傻的张着嘴,下巴都快要掉落。 “很吃惊?之前不是跟你说过了?有什么要问的,可等稍后再说。” 嬴冲一边这么说着,一边窥看着山下:“他们果然来了?” 墨甲中不但有镜映之阵,可观察外界之景,更配有千里镜用于眺望远方。 此时嬴冲就已见那山下的丛林中,影影倬倬的有些动静。 已是深夜,他目力难以及远。不过张义事前就让人在山坡山下,插满了火把。所以嬴冲仍能通过那千里镜,看到山下数里之外的情景。 那山下的火把,正在一一熄灭,不过嬴冲已经看到了那些他想要知道的,却立时倒吸了一口寒气:“至少有一个卫!小看他们了。” 一卫千人,有五星墨甲一百具,四星以下墨甲三百,卫将则至少是八阶武君! 嬴冲差点就忍不住要破口大骂,这附近的那些驻军与官府,难道都是废物饭桶? 旋即又想到,只怕那些人不是废物,而是本来就是一伙的。彼此勾结,要对他嬴冲下手。 这让嬴冲一阵头疼的呻吟,知晓这是结亲武威郡王府之后,为自己惹出的祸。也不知这次要对自己下手的到底是谁?是那嬴世继与王家,还是他们背后之人?又仰或是那几位对他未婚妻,势在必得的皇子殿下? 四十一章 双头初战(求推荐求收藏求点击) 嬴冲想了片刻,就觉这毫无意义。哪怕他现在知道了这幕后黑手是谁,又能怎样?终需先安然渡过眼前这一劫再说。 他原本是想在这里守到天亮,可既然对方与附近的官府有着勾结,那么若只是单纯的固守,只怕也不是什么良策。 他不能确定下面这千人,是否就是对方的极限。可一旦困守此间的时日久了,那些人未必就不能调动更多的人手过来。 说来嬴冲当初从咸阳城出来的时候,也不是没想过有人会对他不利,尤其是在结亲武威王家之后。可却没想到对方如此胆大妄为,在京畿之地假扮盗贼,更勾结地方武官,将千人之军神不知鬼不觉的聚在此间。 现在的他,已绝不敢小视对手。为了他嬴冲的性命,对方显然是无论什么事都可做得出来的。 此时嬴冲也在期冀对面,并未有天位强者存在。否则这一战,自己等人是必死无疑。 仔细观察这下方,嬴冲忽的眼神一凝,目光在山脚处听着的十几辆马车上梭巡着。对面带的车辆,似乎有些少了?且似无修整之意,那么 此事他无法确定,然而嬴冲只稍作凝思,就有了决断:“稍后嬴福嬴德不用出手,护在我身边即可。另外再腾出六尊墨甲出来,继续养精蓄锐。” 说完这句之后,嬴冲又看张义:“剩下这些人手,可能守住一个时辰?” “可是世子 张义有些犹豫,不过思索了片刻,还是点了点头道:“我尽力而为。” 他原想劝嬴冲坐观便可,可又想到嬴冲既已穿上了墨甲,现身于众多护卫身前。木已成舟,难道还能让世子退回去不成? 再者今日大敌当前,他们若不倾力而为,只恐生机渺茫。 至于嬴冲保留这八尊墨甲不用的用意,张义也并不明白。不过却知世子他哪怕退出了嵩阳书院,也没放弃过兵法研习,这次的决断,做必有深意。 就在他们二人商谈应敌之时,对面那些人的动作,也是极其的干脆利落。在山下只整顿了片刻,就有两百余人列队,往山包顶上行进。阵势严整,杀气腾腾,使这整座二头山的气氛凝滞到了极点,剑拔弩张。 张义却半闭着眼,并不理会,直到这二百人,行至山寨前二百步时,他仍是老神在在,神情平静无波。 此时下面那些甲士,已经是进退维谷,没料到上面这么沉得住气。只这二百人继续往上冲,实力明显不够。可就这么退去又心有不甘,并未能如愿试探出山顶这营盘的虚实。 僵持了片刻,下方就又六百余人,同样列阵上山。墨甲在前,步卒在后,章法森严。 敌将明显是见试探的图谋不成后,就改了方略,准备一开始就全力而为,以泰山压顶之势,一举将上方的营盘攻破。 不过那位还算谨慎,手中捏着二百余人,二十套墨甲做生力军,以防意外。 眼看着下方的军阵,到了一百五十步,张义才蓦地终于睁开了眼,眸现精芒。 “动手!” 瞬时就有十支利箭,从寨墙穿射而出。张义将三十位远锋甲士,分成了三批三十箭齐发固然是威力更大,可分成三批之后,却有阻敌之效。对面的人时时刻刻都在弓箭的威胁之下,往山顶冲击时,自然会有所顾忌。 然后是滚木,那陷坑之外,总数有着八捆,每捆三根,都是长达四丈,重逾二十牛,用临时编织成的藤索捆着。此时随着张义一声令下,就有几个盾卫甲士将那藤索砍断。瞬时间数十根粗大的滚木,就在咚咚的震鸣声中,奔流往下。 下面的军阵,明显也是久经战争的,并不惊慌。前面的几十尊墨甲纷纷出枪,试图将这些滚木挑开。然而也是此时,营地上方四具百牛重弩,也在同时爆射。 这都是嬴冲从军中得来的精品,准备的时间虽是长了些,可每张弩能同发三箭,每箭力达百牛。一百五十步的距离内,别说是五星墨甲,便是七星八星,亦可轻松洞穿!且所有弩箭的箭尖处,都藏有火爆符文,一旦力尽便可炸裂,威力惊人。 此刻又恰值下面那些墨甲,正应对滚木之时,淬不及防之下,十二支弩箭几乎全中,瞬时爆发出了一连串的金铁碰撞墨甲的刺耳声响,然后又是一连串的爆炸声响起,震耳欲聋。 嬴冲遥目细观,发现只这一次齐射,就有整整七具五星墨甲被直接洞穿了胸腹,纷纷往后栽倒。其余还有四具墨甲,虽未当场报废,可也受损严重。 更喜人的是,随着这些墨甲或伤或损,敌军的阵列也出现了破绽,十数根滚木无人阻挡,继续奔腾滚落。使整整七十余人,被碾死碾伤,那本来严整的敌阵中也是一片狼藉。 那三十位远锋甲卫也不愧是久经军旅,出身闪族,一当下面军阵被那滚木冲散,就齐齐把手中弓箭,对准了缺口方位。一连二轮齐射。就又使四五十个没有墨甲的步卒,接二连三的倒下。 只这一波反击,就已使下方敌军,损失了至少六分之一的战力。 敌阵中虽也有弓箭,数目近百之巨。可一来是仰攻,二来是寨中的甲卫都躲在墙后,占尽了地利。此时除了两人被下面射伤之外,都是毫发无损。 “这应是神意坊的五星墨甲速狼。” 嬴冲辨认清楚之后,倒是轻松了口气:“还好不是雷虎。” 他现在只可惜时间不够,来不及制作铁滑车,否则这次的战果必定更为丰厚。 张义也微微点头:“侥幸!不过哪怕是速狼,亦不可小觑。下面的那位敌军统领,并非弱者,必然会有反应。此前这位急于求成,又心存轻视,可如今绝不会再大意轻心。” 速狼与雷虎,都是神意坊制造的墨甲。只因用的是同一种骨架,所有外形有些相似,不过顾名思义,这二种墨甲一轻一重。速狼轻快迅捷,可装甲厚度却不及雷虎那么坚固,力量方面也是远远不如。 且不止那些主力墨甲如此,其余士卒身上穿着四星与三星墨甲,也大多都是以轻便为主。 这类甲更适合游击哨探,千里奔袭,却不太适合正面强攻。 对面大约是以为,这速狼甲更适合千里奔袭,也更易在夜晚潜行伏击,事后逃遁撤离也快。绝没想过,会遇到这种需强攻硬打的情形。 换成是墨甲雷虎,手持重盾上山,那三十位远锋甲卫手里的弓箭,就会直接被废掉。 可如今他们安国公府装备的二十具五星撼山甲与三十具四星盾卫,在居高临下,固守营盘的情形下,却可占据极大的优势。 这也是多亏了世子,直觉敏锐,智慧过人。只看到了对方的哨骑,就已大致判断出了他们的意图。而后出其不意,选择在这里筑下营盘,否则在骤然遇袭的情形下,哪怕他们这边的墨甲战力更胜一筹,也一样是有死无生。 接下来果然就如张义所料,敌阵很快就有了反应。由数十尊速狼甲断后,所有人都陆续撤回。 而这一波强攻之后,下面整整一个半时辰都没有动静。直到四更之时,那敌阵之前,就又多了十几辆厚重的挡箭车,各由三具速狼墨甲推动着,再次往上冲击。 有着那些荡箭车遮挡,这次便连那四具百牛重弩,在五十步外时都无可奈何。而这一个时辰之内,他们虽又准备些滚木,可此刻亦是毫无用处。 好在张义事先就在营寨前,挖出了一条巨大的壕沟,那些挡箭车都无法越过。 先是其中一辆,在三十步外被百牛重弩强行轰碎,三十位远锋甲卫趁机接连发箭,连续收割了二十余人的性命。随后在这些挡箭车,都被阻拦在了壕沟之前时,四具百牛重弩又再次齐射,瞬间就又再轰碎了一辆。 不过对面的将领,也是早有准备。不等这些挡箭车,都被那些百牛重弩一一点名摧毁,就已主动命人将之全数推入到壕沟,刚好可将这沟填满大半。 到得此时,敌军已经近在咫尺,也不再保持阵列,都纷纷越过了壕沟,直接强冲寨墙。 张义也微一挥袖,示意让近半的远锋甲卫,放下了弓箭,拿起了长枪。 嬴冲亦转过了身,带着嬴福嬴德几个护卫,朝后方临时搭建的几个营帐行去。对方既然已攻了上来,那么他再呆在这里,就有不合适了。 可惜时间不够,建不出正规的藏兵洞,也只能拿这些营帐马车顶替了。不过只需布置好符箓,隐藏住他们的气机,应当能瞒过对面。 四十二章 潜伏忍耐(求推荐求收藏求点击) 营寨内已经严阵以待,所有人都知这最凶险也最艰难的时刻已经来临,皆屏声静气。故而寨外杀声四起,寨内却是静的可怕。 然而嬴冲哪怕是早有准备,可当那些敌军杀至寨前时所爆发出来的力量,也依然是让他心惊不已。 先是那些速狼甲的后方,赫然穿出了四具赤红色的墨甲。身影灵动矫健,只轻轻一窜,就已飞跃过了那些拒马,跳上了四丈高的寨墙。 而后又有一尊紫红色墨甲,竟然是震动身后双翅,穿空而起,直接越过了寨墙,直扑营内。 “七星甲火狼,九星甲赤翼天狼,这些人只怕是出身边军!” 嬴福本是奉命与嬴冲一起,藏在寨中的营帐内,可当望见了寨墙上这一幕后,却是瞳孔一缩,有些按捺不住的问嬴冲:“世子?” 四具火狼还有那具赤翼天狼,不但与那些速狼甲一脉相承,更是边军中游骑营的标配。 他担心张义等人顶不住,游骑营乃军中精锐,一卫之统领,必定是九阶武尊境界,且麾下也必配有武侯武君境四人。 可此时他们寨墙上,只有张义与嬴如嬴意,加上十二尊撼山甲。不但墨甲的数量不如人,实力也远远逊色。 嬴冲却只当是没听见,只静静的看着。而寨墙上正驾驭着灵卫甲的张义,也没让他失望。 “滚下去!” 一声炸雷般的咆哮,灵卫甲那庞大的紫红色身影,猛的一跃而起,以盾砸出,与那赤翼天狼在半空中轰然击撞。澎拜巨力,竟是硬生生就将那具赤翼天狼砸得倒飞而回,从半空中轰然坠落。 同时寨墙之上,更有几道雪亮的刀光闪现,正是嬴如嬴意。两尊刀螂甲,各自封锁了一片空域。逼使那四具火狼墨甲,不得不放弃直接登上寨墙的企图,同样从四丈高空坠落。不过这火狼甲,是出了名的灵活,虽是被迫下坠,却仍有余力。借助前方的寨墙,轻轻松松就已避开了上方射下的箭只。 “武尊?张总管他,这是已经到了九阶武尊境?” 嬴福惊喜莫名,神情总算是轻松了几分。张义天赋不凡,力大无穷。八阶武君境时,就能压过诸多武尊。如今更进一步,一般的九阶强者更不是对手。那灵卫更是耗费重金打造的精制战甲,一具可抵得两尊火狼。由张义驾驭,战力只会更为强横,压制对方绰绰有余。 此时人墙上人数虽少,可在高端战力上,反而能胜过对方一筹。 “半个月前就突破了,一直压着,不让人知道而已。” 嬴冲神情倒很是淡然,张义本身倒是无意隐瞒众人,只是出于他的刻意吩咐,才一直未宣于口。 自从知晓他将与武威郡王府定婚,自己也将继承安国公府爵位之后,嬴冲就意识到自己手里,必须多保留些底牌。 否则数月之后,哪怕他成功继承了摘星神甲,也未必就定能保得住,甚至自己能否活着都是问题。 今日他就尝到了好处,若对方提前得知,早有了准备,今日他哪怕有通天的本事,也没法把形势搬过来。 张义突破九阶武尊境,明显超出对方意料之外。不过敌阵并未就此退却,攻势反而更狂猛了几分。 六十余具五星墨甲,近七百的步卒,如浪潮般汹涌而至,宛如钢铁潮流拍了堤岸。这四丈寨墙并不算高,别说是那些高达两丈的速狼甲士可以无视,便是那些普通的步卒,也都无需云梯。借助他们身上那些三四星的墨甲,亦可一跃而上。 嬴冲在营帐内安坐,看不到墙外的情景。不过只需听那厮杀声,与那兵刃碰撞,金铁交鸣,就可知这一战,到底激烈到了何等程度。从那帐门往外看,可见张义驾驭的灵卫甲,正在寨墙上不停的左右奔走。 此时压力最大的就是张义,就如防隅队员防隅队古代的救火队,看见哪里抵御不住,都需及时赶去支援,想办法化解危局。好在灵卫甲盾固甲坚,张义本身也修为强横,不但不惧弓矢,敌阵中也并未多少手段能奈何得了他。那灵卫甲虽大刺刺的在墙上行走,可却能一直安然无恙。 这次强攻,足足维持整整一刻时间。当敌军终于力疲退却之时,在在营寨之前,留下了足足百余具尸体。不过嬴冲的护卫,虽占据地利,兵甲也胜过对方一筹。可也同样伤亡不轻,五人身死,六人重伤,甚至还损毁了两具撼山甲。 这些都是嬴冲花了不少时间精力招揽来的精锐,全都出身军中,老于征战。此刻每死去一人,嬴冲都觉心疼不已。 不过此时也只能强撑着,视如不见。张义那边也是毫无动摇之意,只是抓紧时间修整,重新布防。 而仅仅一个时辰之后,敌军就再次开始了强攻。那敌将明显是势在必得,毫无保留,不但动用了那二百人的生力军,更有随军道士,连续打出了几道符箓,使其中部分甲士眼透红光,肌肉膨胀。 而强攻之时,也依然是以挡箭车在前,步步为营,直到在此来到壕沟之前,才开始了冲击。 这次那敌军给张义带来的压力,明显更胜过之前数倍,仅仅半刻时间不到,就已有部分甲士登上了寨墙。死伤也开始增多了起来,陆续又有十人战死,而城墙上的那条防线,亦已摇摇欲坠。 “世子“ 嬴德性情稳重可追嬴福,可这可也有些坐不住了,双拳死死紧攥着,语气也有了些不逊:“难道我们这些人,就只能这么眼睁睁的看着?” 那些战死之人,可都是他的袍泽兄弟!张义他们那些人在苦战,而他们却只能在这里干坐,这让他心里怎能好受? 嬴冲仍是一言不发,只定定看着城墙上,那道紫红色的身影。想着张义他,到底能否支撑得住? 真要到不得已时,哪怕时机不对,也顾不得了。 嬴冲在仔细观察着城墙上战局的时候,却不知此刻正有人在看着他们。 此时的叶凌雪,就立在营帐之后,空中正有一张道符高悬,丝丝青光垂下,将她与身边那位秋姨,以及叶山幽香二人,都笼罩在内。 而出奇的是,他们四位明明就在这里,可无论是嬴冲,还是对面那些不知来历的贼匪,都未察觉他们的存在。 嬴冲对武威郡王府这些人防范甚严,甚至还安排了专门的人手紧盯。可在战况吃紧之后,已经什么都顾不得了。 那十丈宽的峡谷,对于武威郡王府众人而言,并不能算是什么障碍。而有了叶凌雪制作的符箓,隐瞒营寨中这些人的耳目,也是再容易不过, 唯一可能察觉他们存在的,只有那张义,可这位却正处于苦战之中。 “真是出乎意料。” 此时叶山的目光讶然,不可思议:“世子他,居然能催动这寒武甲。” 寒武甲赫赫有名,他自然不会不认得,也不会不知这寒武甲的特性, “也就是说,世子他至少也是武尉境界?不是说他在武师境时,就已被人废了武脉?” 那幽香神通也同样是惊异无比,惊呼了这声之后,好半天才道:“他藏得好深” 能修至五阶武尉境,要么是嬴冲根本就没被废去武脉,要么是这些年中,嬴冲的武脉已经被修复了。 叶凌霜闻言亦点了点头,已经在嬴冲的头顶上,印上了城府深厚,心机深沉的字样。 四十三章 脸硬心黑(求收藏求推荐求点击) “这也无可厚非,我听说世子他十岁时被废武脉时,有着诸多蹊跷。换成是你我,也会更小心防范。” 叶山对于嬴冲的城府与心机,倒是并不怎么在意:“我如今只奇怪的,是世子他为何保留了这九尊墨甲,一直引而不发?” “一定是胆小,所以要让这些人护着他,却不知这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幽香说完才又想起自己评价的人,正是她日后的姑爷。顿时又后悔不已,自己这些话若被姑爷他得知,日后真不知会怎么整治自己。 传言中的咸阳四恶之首嬴冲,可是睚眦必报。 不过一当看到城墙上那些安国公府家的护卫正在苦战,而嬴冲则是独自悠哉游哉的,在营帐内安坐。她心中就不禁有气,也代那些战死之人不值,竟然跟随了这样的主上。 “非也,世子他当是另有用意,只是我还想不到。” 叶山摇着头,似不知怎么评价才好,整整思索了十个呼吸时间,才再次开口:“世子他,颇有大将之风,让我想起了年轻时的殿下。” 叶凌雪闻言一阵愣神,讶然的看了叶山一眼。她没想到,叶山对于嬴冲,会有这样的评价。 叶山口里的殿下,自然是武威郡王叶元朗。她祖父如今,虽已是半隐退的状态,可在年轻时,亦是声震诸国的沙场名将。数次以少胜多,功绩彪炳。 之所以战绩不如嬴冲之父嬴神通,声名也不及后者,只是因大秦两朝帝皇之嫉,不放心让双河叶氏手握更多军权,一直加以压制。 可在这位久经沙场的山伯眼中,她那未婚夫,竟然能与年轻时的祖父比肩。 “脸硬,心黑。” 那秋姨这时也轻点着头,语气的道:“与王爷他真的很像。” 叶凌雪闻言不禁无语,真不知她秋姨这句,到底是夸是赞?不过她虽有心看看嬴冲,这到底是心存怯懦,还是另有手段,却不能就这么坐视下去,眼看着这些安国公府护卫一一战死。 “不知秋姨可否出手?此间情势危急,再拖延下去,只会更增死伤。” “我不能呢!” 秋姨依然是神情憨憨的摇了摇头:“王爷说了,除非是你与世子遇险,否则你秋姨我只能干看着。” 叶凌雪无语凝噎,她就知是这个结果,当下只好又央求叶山:“那山伯你来!所谓唇亡齿寒,这些人来历不明,只怕是出自游骑军,私自外出至此。若然让他们得逞,必定不会放过此地所有活口。” 叶山见了,不禁朗声一笑:“看来小姐你还未出嫁,就已知护着夫家了。” 所谓的杀人灭口,只是个笑话而已。这些贼军倒是有这样的心思,却没这样的能耐。他家小姐,连找借口都不会。 不过小姐心善,且正被围攻的,还是他们家的姑爷,自己确不能就这么坐视。尤其那些护卫皆百战精锐,死在此间确实可惜。 抬手一招,叶山伯手上的扳指光泽一闪,就有一块块黑色的墨甲组件,开始覆盖叶山伯的周身。 不过还未等这甲完全穿戴妥当,叶山伯就又神情一动,看向了前方,若有所悟道:“原来如此!看来是用不到我出手了,那位竟是这样的打算。就不知他这是要趁机逃走突围,还是要嗯,这如何可能?” 叶凌雪听在耳中,却是心中茫然。叶山伯说的话,每一字她都能听清,可合起来时却让她一头雾水。 可随即叶凌雪,却已发现寨墙上的情形有些不对。那些速狼甲的动作,似有些慢了。并不明显,可动作确实是有些僵滞。 嬴冲人在寒武甲内,看似不动声色,可牙关却已是紧崩着,十指指甲,亦已深深扣入肉内。 他的目光已经从张义的身上移开,转而仔细观察着那些跳上寨墙的速狼墨甲。 那些护卫的死伤还在迅速增加,虽是令那墙之前,又增加了二百余具尸骨,可本身伤亡之人也已增至二十余人 这些人对嬴冲而言,远不止是他精心收刮来的精锐那么简单。这四年以来朝夕相处,将自身性命交托,已被他视为臂膀手足。其中每一位,他都能叫得上名字,说过话,开过玩笑。有人是从小看着他长大,有人陪他挨过大,有人帮他揍过人 可此时此刻,他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力战身亡。 “这人都要快死完了,我们还要在这里等到什么时候?” 嬴德已经不耐,若不是嬴福拖着,他此刻就要站起身,杀出这帐篷。 便是嬴福,其实也同样无法按捺,只是因自小就养成的忠义之念与服从,才使他勉强压抑着心中焦躁。不过他也同样不解“世子,阿德之言不无道理,我们再不出去,只怕为时已晚。” 说话的同时,嬴福目中也闪过了一丝疑惑,难道真是世子惧死,所以不让他们出战,只贴身护卫? 嬴冲闻言后这才侧目,扫了周围几人一眼。心中苦涩,换在四年之前,嬴德绝不会怀疑他的决断。可如今的福德如意四人,虽仍是忠心耿耿,可更多的是因父亲他的遗泽,四人对他其实没剩多少尊重。 看来这些年的胡作非为,已经使自己在这些侍卫中的声望,低落到了极点。 懒得废话,嬴冲的口气亦显生硬:“给我老实呆着!你们这是想要造反?不想在安国公府里呆了,那就趁早给老子滚蛋!” 墨甲内嬴德的神情一滞,他是头一次听嬴冲,说出这么重的话。嬴福也同样哑然,听出了嬴冲语中的怒火。 帐篷之内,顿时是一阵难堪的沉寂。正当嬴福想要说些什么,解除尴尬的时候,嬴冲那边却是眼神一亮。看见那寨墙上,那些速狼甲的动作,似有些变形。 甚至不止是这些速狼,便是那四具七星墨甲火狼,动作也同样有些僵滞。 这一刻,他总算是等到了! “动手!” 语声方落,嬴冲就已当先驾驭着寒武甲冲出了帐篷。嬴福嬴德见状不由再次楞了楞,随后才反应过来,两尊刀螂连忙紧随在后,冲了出去。 九具墨甲从帐篷内鱼贯而出,只一瞬就已各自跃上了墙头。 此举大出这些游骑军的预料,几乎是当场就有三具速狼甲,被摧毁在了墙头。 其中两具是毁损于嬴福嬴德之手,还有一具,却是在猝不及防时,被嬴冲一枪洞穿了胸甲。 幻雷十三枪信手拈来,动作似千锤百炼,使他眼前之敌全无还手之力,只一个照面就已人甲俱亡。 这可算是他初次在战场之上杀人,可嬴冲心内却没无半点波澜,脚下一个滑动,又寻到另一个对手。 对面仍是一具五星速狼,不过却早有了防备。左右一刀一盾,护于胸前。嬴冲毫不在意,枪势先是直刺,而后半途中却又从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蓦然斜挑,从那刀盾的间隙刺入,强行凿入那速狼甲的头颅内,接着又一个枪花抖出,将之绞成粉碎。 然后他动作,仍无半点停滞,一个斜闪,就已让开到一旁,以毫厘之差避开旁边七星火狼甲斩至的刀光。同时枪势斜击,宛如毒龙,强行从腰侧处,刺穿了旁边另一具正在激战中的速狼甲。 几个动作,似如行云流水,流畅之至。明明是初次驾驭这寒武,可却似对这墨甲娴熟已极。 而此时嬴冲之势固然迅猛如龙,后面嬴福嬴德则更是养精蓄锐,压抑已久。短短须臾之间,就有九具速狼,陆续爆裂损毁。 那具赤翼天狼,在张义的灵卫逼迫下,此刻也是支撑不住。猛然一个力斩,将灵卫暂时逼开,而后沉声轻哼:“先撤!” 此人令行禁止,声出之时。墙上墙外的这些敌军,根本就无人犹豫迟疑,都纷纷潮涌而退。 四十四章 结阵锋矢(求推荐求收藏求点击) 嬴冲在寒武甲内,神情冷漠的看着这些潮涌而退的敌军。这确是军中精锐,哪怕是撤离之时,也是井然有序。 此时还有数辆荡箭车竖在壕沟旁,那些从寨墙前退下的甲士,就以图以此为屏障,抵御墙上的箭只。互为掩护,彼此接应,有序的撤离着。 那赤翼天狼与四具火狼,则仍在寨墙之上激战,这是主动承担起了断后之责,尽力使部属得以安然从墙上脱身。 见得此景,平常将领可能会知难而退,任由他们退离。嬴冲却是唇角讥讽的一个斜挑,而后就又驾驭寒武,从这城墙之上一跃而下!之后便全力催动着寒武甲内的符咒,使墨甲双足下方寒气森然,赫然冻出了一片冰面。而嬴冲驾驭的这两丈甲身,就在这冰面上滑行着,迅若雷霆,杀入到了那正逐步后撤的敌阵之中。手里丈八长枪只是轻轻一抖一挑,就将一具还未反应过来的速狼甲,硬生生的穿刺挑飞。 而此举不止是令那仍在墙头奋战中赤翼天狼吃了一惊,便是嬴福嬴德等人,亦是无比错愕。 世子他,这难道是要去找死不成? 刚才他们虽杀了这些人一个措手不及,斩获极大。可对面的速狼甲,还有着足足六十四具,赤翼天狼与四具火狼甲,更是分毫未损。这次撤离,只是为稍作休整而已, 这个时候,他们只有据守地利,才能有一线生机。可世子他却不知发什么疯,居然孤身一人,冲入到了敌阵! 不假思索,嬴福也同样跃下了寨墙。而嬴德的动作,甚至比前者还快上数分。他们在八岁时,就已被送到了嬴冲身边陪伴,而当时的世子,仍在襁褓。这十几年来四人习文练武,唯一的使命,唯一的信念,就是护卫世子,守护安国公府,以报答国公夫人的恩德。 四年之前,世子武脉被废,就已使他们自责后悔了一千多个日夜。今日若再让世子战死于此,那么他们这些人,即便还活着,也将如行尸走肉,死后更无颜去见大帅。 与其如此,倒不如陪世子他死在这里! 此时前面那具寒武甲,已经陷在了敌阵之中。被四具速狼,与数十甲士合围,不过这却难不住二人。四口丈余大刀挥舞,蓦然掀起了一片白刃风暴, 因忧心嬴冲,二人不但毫无保留,更将所有的潜力都激发了出来。顷刻间就将前方十余甲士连同两具速狼甲,都斩成了碎片。使鲜血纷洒,碎甲激飞! 漫天血雨中,二人只一个瞬步,就已到了嬴冲身侧。然后都各自感觉有些奇怪,忖道这未免也太轻松了。 无论是那十几位四星甲士,还是那两具速狼,放在平常的情形,都不是他们轻易可以拿下的对手。 即便是他们倾尽了全力,以秘法激发了潜能,也不该如此简单轻易才对。 可此时的战局,已经容不得他们多想。嬴冲毫无停歇之意,那寒武甲几乎是所向无敌,继续急冲往下。在这短短的时间内,又将两具速狼强行击毁。迫使着他们,只能继续跟随往前,倾尽全力去护卫住了嬴冲的身侧左右。此时后方那六具撼山甲,亦全速跟随了上来。正是之前随嬴冲在帐中养精蓄锐的那几位,各据两翼那城寨之上,张义与嬴如嬴意等人都已没了力气,只有他们这六尊撼山甲的战力,仍是全盛状态。而此时此刻,六人追随在嬴冲与嬴福嬴德三人身后,亦是势如下山猛虎。 “结阵,锋矢!” 前面传来了嬴冲的声音,包括嬴德在内,都是想也不想,就本能的各自站位。等到几人回过神时,一个以嬴冲为锋首的锋矢阵,就已瞬间成形。于是那急突之势,又更猛烈数分!结阵之后,九尊墨甲可彼此照应援手,互为羽翼,战力又骤然提升近倍。 嬴福刀光劈斩,在旁边一具撼山甲的援手之下,将身前的速狼一刀两段,而后巧妙的闪身,将那残骸避过,继续护翼在了嬴冲的身侧。可此时他的眼中,却是一阵茫然。 忖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刚才从寨墙上跳下来,只是想要把世子他救回营寨而已。怎么就变成了这样的情形?怎就由救人变成了结阵突击? 还有他这些对手,未免也太稀松了?真不敢相信,这些死在他刀下之人,就是令张义他们苦战整整一个时辰,在占尽地利的情形下,仍旧死伤近三十人的强军, 这些人好弱!反应迟钝到超乎想象。往往当他刀至之时,他们格挡的动作,才只做到一半。这些人,真的出身游骑军? 不对,不对不是这样之所以如此,应该是另有缘故难到说是他们累了?远来疲惫之故?可这不该,游骑军的精锐,哪怕与人鏖战两日两夜,都不成问题, 忽然嬴福脑海内,有一道灵光乍现,可当他想要抓住时,那光却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而当嬴福再回神看眼前的时候,发现他们这个小小的锋矢之阵,赫然已经将敌阵彻底穿透! 这一路下来,也不知斩杀多少敌甲。不但前面世子驾驭的寒武,几乎被鲜血彻底染红,他自己这具刀螂,也同样被溅上了许多血迹。 而当他再回望后方时,只见是一片狼藉,人仰马翻。 “世子!” 嬴德的情形,也没比嬴福好上多少。之前闷着头冲杀时不觉什么,可如今透穿敌军之后,反而不知该如是好, 嬴冲却没理会,寒武甲依然在往山下滑行着。这使嬴福微微一惊,难道说,世子之意,是要将张义等人抛下,就此突围离去? 确实,他们若要脱身,再没比此刻更好的机会。只需冲至山下,就可扬长离去。 然而那寒武甲只下滑百丈,就又一个转折,带动整个锋矢阵骤然变向,往侧旁无人高处冲去。 那边正好是敌军的侧翼,因这些游骑军是正面强攻之故,这边人数不多。被他们九尊墨甲一冲即跨。而待得整个锋矢阵,又攀援到足够的的高度之后,嬴冲的寒武甲,就又再次转向。这次是从那侧翼处,再一次杀入到敌阵之内。 突入之时感觉明显比前次更轻松得多,九尊墨甲结成的锋矢阵,就似一把利刃,插入到了敌人的腰肋之中。所向披靡,只用了短短不到百个呼吸,就已将这阵穿透,强行从对面杀出。 而此时的嬴福,脑海内也终于捕捉到那一闪而逝的灵光。他已经知道缘由了,是墨石!这些甲士使用的墨石,分明是已余力无多! 要知天位之下,所有墨甲的动力来源有二,其一自然实武者的气力真元,其二就是墨石,也称灵石,灵玉,或者元石。其中后者才是主力,几乎承担着墨甲七成的元力消耗。 而他眼前这些对手,之所以动作缓慢,应对迟纯,正是因他们甲内墨石,已经元力耗尽之故!只凭武者自身,根本就不可能将这些墨甲的威力完全发挥。 换而言之,在对方更换墨石之前,眼前这些数百敌军,在他们这九尊墨甲枪下,完全就是待宰羔羊! 想通之后,嬴福的心内,顿时就涌起了一股兴奋豪情,胸中战意也在这顷刻间飙升到了极致。脑海内再无丝毫杂念,继续追随着嬴冲的寒武甲,在左侧山坡娴熟绕出了一个弧形之后。又第三次杀入到了敌阵之内。 而这一次,那数百余游骑军组成的军阵,竟然是一触即溃! 四十五章 摧枯拉朽(求推荐求收藏求点击) 九尊墨甲连续两次突击,就宛如是重犁,在人群中强行犁出两条血痕,使敌军死伤近二百之巨。 而此时当他们第三次冲击之时,那本来稠密的敌阵,这次却是自发的左右散开。 嬴冲却知这不是敌阵溃散,而是以这样的方式避免伤亡。此时结阵明显已经抵御不住,而此时那寨墙上的四尊百牛弩,与残存的十四位远锋甲士,也再次开始发箭。这个时候再结阵,只是自寻死路而已。 游骑军中都是百战精锐,自然就知晓何种方式,能够保住性命。 当这数百人散开之后,嬴冲的锋矢阵依然是无人可当,威风八面。不过战绩却是大幅滑落,每次冲击,都不过斩杀五六人而已。不似之前,每次突击都能收割上百条性命。 嬴冲也不在意,只斜目往那山顶的寨墙看了一眼。只见那四具火狼甲,竟然已经陨落了一具,而其余包括那赤翼天狼在内,四具墨甲,都被张义与嬴如嬴意等人死命的纠缠,根本就无法脱身。 这副情景,让嬴冲神情一松,知晓那边的情形,已经再不用他担心了,于是便将所有的精力专注于眼前。嬴冲先是指挥着身后那八具墨甲,不急不躁,慢条斯理的将所有速狼甲与游骑军的甲士,都驱赶到了半山腰处。 到了这里,嬴冲就再不理会这些溃军,猛然掉头往下,一路直往那山脚处急冲而去。 同样是下山,可他手里的这九具墨甲动力充足,墨石也是全盛状态。所以后发而先至,只片刻时光,就已超越到那些溃军之前。 “这是,准备对山脚的那些墨石下手了?” 叶凌雪看着山腰处的战况,这时她也已明白了过来,目中顿时闪现异泽:“只需将山下面那些墨石摧毁,使他们没法更换墨石,岂非是赢定了?那些贼匪只能任由宰割?” “就是如此!” 那叶山的神情,已经由赞赏,转成了佩服:“世子用兵之老到,简直就不像是一个年轻人。这样的人,若因武脉被废而不能驰聘沙场,真非我大秦之幸。” “世子他居然这么厉害?” 幽香只觉不可思议,她虽有些不敢置信,却知以区区八十余人,击败近千敌军,到底是什么样的概念,又是何等的奇迹。 “可是奇怪耶,刚才世子他第一次冲下去的时候,就可毁去那些墨石。为何偏要等到现在?” 她心想定是那位世子,直到现在才想起来。 “所以说世子他用兵老到,不像是年轻人那样急躁,战机把握得当。” 叶山嘿然一笑,斜睨了幽香一眼,猜到这丫头多半是当那位世子跟她一样的蠢笨。 “时机很重要,他若不先将城寨下的这些人杀散了,又怎能放心去那山脚?这些人情急拼命,趁机转过头来反扑山顶营寨怎么办?这世间的传言,果然不能当真。人都说世子他是废物,纨绔,百无一用,我也信以为真。可亲眼见了才知道,自己是瞎了眼睛。世子他是深藏不露,武略超群,咸阳城内能与之比肩的世家子弟,绝不超五指之数。王爷他,看来是真心疼爱小姐。” 若不是爱重,又岂会为叶凌雪,挑选出这等允文允武,才略超绝的夫婿? 叶凌雪听了却没什么喜色,反是暗暗一叹。只觉自己未婚夫的心计,可谓是满值。想到自己日后嫁过去,嬴冲会对她好么? 她倒是宁愿自己的夫婿平庸一些,无需文韬武略,也无需有凌霄之志,只需能够与她一起,安安稳稳的度过此生就好。 可看来嬴冲他,虽非是传言中的废物,纨绔,可却性情坚忍,狠辣果决,绝不是那种甘于平淡之人。自四年前武脉被废后,忍辱负重至今,也定是所谋甚大。 可这古往今来的枭雄人物,又有几个会将妻儿家人放在心上? 只可惜,这场婚事她已没推拒的余地。若让祖父得知,嬴冲他是这样出色之人,只会更加的看重。 她这次虽是因不甘心才跟过来,想看看未来的夫君,到底是何等样人。可其实叶凌雪却知,自己根本就没有推拒这婚事的余地。 无论那人是高是矮,是胖是瘦,是好是丑,都会是她日后的夫君。 且至少她现在看到的结果,还算不错 叶凌雪正自我安慰,那一直憨笑着的秋姨,却突然诶的一声,然后人已腾飞而起。 叶凌雪不禁错愕,先了看了一眼秋姨远去的背影,而后又望向山下。 秋姨刚才说过,只有她与嬴冲遇险时才会出手,那也就是说,此时山下,嬴冲他性命堪忧! 嬴冲不知后面有人在议论自己,一直疾冲到了山脚,远远就可见那树林深处,赫然停着十余辆马车,由三十余个士卒护卫着。 此时根本就无需他吩咐,那嬴福嬴德等人就已全力出手,先是将这里留守的三十余个士卒杀散,随后又将那些马车一一点燃。 不过片刻,这些车辆就纷纷爆炸,发出了阵阵轰鸣,声传十里之具。一朵朵如蘑菇云般的火团,纷纷升腾而上。 “果然是墨石!” 嬴福的刀螂躲避不及,连人带甲都被后面的气浪掀翻。不过他却喜不自禁,待得那连续爆炸形成的冲击波消散之后,就立马站了起来,驾驭墨甲继续追随在嬴冲的身后。 他此时人已彻底轻松了下来,随着这些墨石爆裂损毁,对面已经彻底没有了翻转局面的本钱。这一战也胜负已定,唯一的悬念,就是接下来他们将会追杀到何等程度,这些游骑军能否在他们面前逃离,又将付出多少死伤 只是这时,他也想起了之前,自己对世子的误会,不由一阵尴尬。不过他却是爽直之人,知错就改,直接就认错了:“刚才是嬴福错了,误会了世子!还请世子不吝降责,嬴福甘愿受罚。” 那嬴德也是闷声道:“属下亦有犯上之罪,请世子降责。不过世子也有错,早该跟我们说的。” 嬴冲暂时懒得理会这两个,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尽快将这些游骑军剪灭杀散。 迟则生变,如今也不知他们后面,是否还有后续之军,所以此刻,自是杀伤越多越好。 不过就在嬴冲准备带着锋矢阵掉头,转向继续往那山坡方向的溃军冲击时,他心中就突然升起了一丝警兆。 “不好!都散开” 寒武甲蓦然加速,往左面一个侧滚,而后嬴冲就只听一声震耳欲聋的爆鸣。一波强横气浪,推动着他身影继续翻滚,连续十丈之后,嬴冲才使这寒武甲重又站定了身影。 再望身侧时,只见他原来站立的所在,已经多出了一个两丈方圆得深坑。而嬴福等人的墨甲,则都掀翻到了数丈之外。看那些墨甲的表面,倒还算完好,没什么大碍。可墨甲里面的人,却不知情形如何,伤势怎样。 不过嬴冲已经没法顾及这些,只见远处树林内,赫然有一个人影走出。一袭青衫,身影颀长,三四十岁的年纪,脸型尖瘦,脸色发黄,而再当嬴冲仔细看时,发现这位,竟赫然是双足离地,悬浮在空中! 天位! 嬴冲的心绪,已经沉到了谷底。天位,只有达到小天位境的强者,才有浮空之能! 而他眼前这位,至少也是小天位的强者! “原本以为,这次无需我亲自出手的。可惜这些家伙,太过没用。整整一卫之军,却连你们八十人都战不过,还好意思说是边军精锐” 那青衫中年信步行来,随手将手中的一具铁筒扔到了一旁。目望寒武甲,眼现戏谑冷酷之色, “你们那位世子何在,我刚才看过,他不在山顶。” , 四十六章 夺命之威(求推荐求收藏求点击) 嬴冲认得那中年丢弃的铁筒,正是雷家工坊制作的雷震子,威力庞大,战场之上可轻而易举摧毁一具九星墨甲。 刚才若非是他闪避及时,没被这雷震子正面轰中,此刻只怕人已粉身碎骨! 深吸了一口气,嬴冲紧紧握住了手里的长枪,目光紧凝:“你是何人?袭杀安国公府世子,可知是何罪名?” 明知自己问的是废话,然而嬴冲也只能如此,以求拖延时间,供他思索对策。 对面是小天位,正常的情形下,至少需需整整一卫之兵,才可抗衡也仅仅只是抗衡而已,天位武者莫不有短距飞空之能,速度极快。打不过了,大可高飞远走。只有似赤翼天狼那种,同样可短距飞行的墨甲,才能勉强跟上。 而此时此地,他们别说是一卫之军,便是五十人都凑不齐。 “罪名?该不会要诛九族吧?老夫至今仍孑然一身,倒也不怕。” 那中年笑了笑,神色从容自负:“这具寒武甲,你驾驭的不错,出战的时机也是恰到好处,可是新近才被那位世子招揽?可惜跟错了人,今日也要死在这里。不过我家主人常叹千军易得一将难求,今日本人亦有怜才之意。你若肯招出你家世子所在,本人可饶你一命,将你引荐于我家主上。” 嬴冲这才注意到,对面并未把他与安国公世子划上等号。也对,他嬴冲是有名的废人一个,若非亲眼见他穿上了寒武甲,只怕张义他们也不会信的。 不过这根本就无助他现在绝境,嬴冲想了想,只能顺着这人的话锋胡说八道:“你此言当真?既是天位出手,那么我等必败无疑。在下不想就这么死在这里,投靠于你倒也不错。不过,那位安国公世子,曾经允诺过我,未来至少一个四品宜威将军之职。” “四品宜威将军?” 青衫中年一阵讶然,颇为意外:“这么看来,他对你倒甚是看” 然而那看重的重字还没说完,嬴冲就已趁着他分神之际,悍然出枪。 幻雷十三枪中的一式雷横长空,枪如毒龙,直刺对面的青衫人。 他是想起月儿曾经说过,那位安王嬴冲昔年还是七阶武候之时,就曾以夺命三连环,诛杀过一位小天位。 而嬴冲现在,虽还只是一个小小的武尉境,却有着寒武甲在身,一身力量只会更在武侯境之上。虽不可能似嬴冲那样,将夺命三连环运用娴熟,可在他的身后,还有嬴福嬴德二人就在刚才,他已清晰的感觉到了,后方被掀翻的两具刀螂甲,已经陆续站起。 不止嬴福嬴德,其余几位撼山甲士也都已陆续起身。他们几人本就是被波及,加上嬴冲提醒及时,除了震伤之外,并无大碍。 面对天位,这几具撼山甲,都帮不上忙。可嬴福嬴德的刀螂甲却是八星墨甲,只论力量,已超越武尊境强者数倍!已经可以威胁到小天位。 嬴冲是自忖现在他与安国府众人,都已在绝境,无论想什么方法都难逃死局。嬴冲想着与其等死,倒不如倾尽全力拼上一拼就赌这夺魂绝命升仙枪,是否有月儿所说的那般威力。赌他与嬴福嬴德合力之后,能否从这人面前,为他们夺得一线生机。 嬴冲这一枪倒颇是出乎青衫中年的意外,不过也仅此而已。错愕之后,那青衫人就已一声轻哂:“自不量力!” 他手中突然就多了一把折扇,随后轻描淡写的往前一挥,正好敲在了嬴冲攻来的枪头处。 嬴冲这一枪,蓄势而发,力至百牛。可当那枪尖被折扇敲中之时,整个人却是震了一震,不但一身气元俱都倒卷,那寒武甲手握的长枪,也差点脱手而出。 “只凭这一具七星甲,就敢挑衅天位,你胆子倒是不小!” 一便说着话,那青衫人一边又手中的折扇又张开,顿时就有三枚扇骨飞腾而起,直扑对面的两丈银甲。 而嬴冲此刻心绪,却已是冷静到了极点,枪势遇阻,迎面又是三点寒光飞来,他却毫无惊慌之意。那夺魂绝命升仙枪,本就是在绝境中施展的枪术! 此时嬴冲只任由胸内的战意与杀念沸腾鼓荡,然后无思无想,手中之枪顺势而变夺命三连环之升仙! 瞬时间狂风大起,他手中那杆丈八寒武枪,就仿佛是化作了幻影。不但轻而易举,将那三根致命的扇骨一一挑飞,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击前方三丈外的天位强敌! 那青衫中年也是直到那枪尖已袭至咽喉之刻,才有反应,顿时面色大变,飞身飘退。手中折扇挥动,就好似绽开的花朵,在身前重重布防。可这都无用,被那三丈寒武枪轻而易举的一击洞穿。 “混账!” 青衫人侥幸以毫厘之差,避开了这几乎洞穿咽喉之枪,可他手中的那把折扇,却也同时被那寒武枪刺穿。这使他既惊又怒,目中凶芒闪现。 只是下一瞬,他心中就似被人狠狠地捏了一把,一股极致的危险感油然而生的。只见那致命的银白枪影才刚散去,就又见那寒武甲银枪再振,瞬时有一道寒光,从最不可思议的角度刺击过来夺命三连环之夺魂! 依然是狂风急涌,瞬闪即至! “这是什么鬼枪法?” 青衫中年已是面色大变,眼神骇然。此时他体内余力已尽,已经无法再退。 毫不犹豫,他就将已再次挥动起半损毁状态的折扇抵御,右手食指上的戒指更是灵光闪动,一层层的甲胄零件,开始从他右手臂覆盖。同时又拼了命的,往旁横向挪移着,以期能避开这快逾绝伦的一枪。 只听篷的一声震响,那以墨寒陨铁打造的折扇,竟是当场爆裂看来来。而那银枪枪势未尽,狠狠又扎入到了青衫中年的手臂之内。再复上挑,带起一道刺目血痕。 “你敢伤我?” 那青衫中年目透红光,怒发欲狂,似恨不得将嬴冲撕成碎片。不过他人,却是疯狂后退着,意图拉开距离。 此刻他深恨自己的大意,也知此时,他只有穿戴上自己带来的天位战甲木元,才可转危为安。 寒武甲内,嬴冲的神情,却仍是冷漠平静之至,依然不急不躁,不惊不惧。而他所有的精力,所有的心神,也都专注于一!只求能够以最完美的方式,施展出这三式枪术。 狂风疾舞,而嬴冲手的丈八银枪才刚收到半途,就又疾刺而出。夺命三连环之绝命! 这一刻那银枪之上,就好似有一条风龙盘卷,而枪影也快的不可思议。 甚至也超出了嬴冲自己的目力极限,当感觉自己手中长枪遇阻之时,就已经见那寒武枪的枪尖,已经抢在对方穿戴好那具天位甲之前,洞穿了对方的胸腹!随后这尊正被他全力驱动着的寒武甲,也将阵阵冰寒之力强行灌入。 “居然是上古武道!我还真是小瞧了你” 那青袍中年的整个人似挂在了枪上,口中溢血,面色痛苦异常,不过他一只手却已死死握住了枪杆。嬴冲尝试着抖动长枪,却发现那枪杆似乎生了根,完全动弹不得。 青袍中年也感应到了嬴冲的发力,不由声音低沉,嘿嘿的笑了起来:“这就想让我高冲死?你休想,休想。你这一枪好狠,好痛!好得很,当真是妙极,真给我高冲上了一课。看来今日,只有将你碎尸万段,才能报此恩德!” 四十七章 天位之威(求推荐求收藏求点击) 嬴冲面色阴沉,连续两次发力,都不能使那长枪动弹分毫。不但不能动弹,更能从枪上感应到那青袍中年传来的庞然巨力。那三丈枪杆,几乎是一寸接一寸,从青袍男子的肚腹中抽出来。甚至这尊重达十牛的寒武甲,也差点就被对方硬生生抬起。还有一条条绿色的藤蔓飞卷而来,将这整具墨甲裹住。 “福德!” 嬴冲一声闷哼,浑身肌肉紧绷。他牙关处已溢出了血丝,正倾尽全力,欲稳住这墨甲,一双铁臂,则死死握住那长枪。心知自己无论如何,都不能容这人将长枪拔出来,成功穿戴上那具神阶墨甲。一旦被其得逞,那必是自己等人的末日! 而那嬴福嬴德,也是早有动作,两道银白刀光,心有灵犀的一左一右往那中年怒斩而去。 都知是生死关头,二人接是倾尽了一身所有的力气,毫无半点保留。 然而那高冲却嘿的一笑,毫不在意。一只手探手一抓,就将其中一道刀光,硬生生的捏在了手中。接着又朝那嬴福的方向张开了口,瞬时一道白光吐出,气势凌厉。嬴冲仔细看,才知那竟是一颗断裂了的牙齿。 武者修为到高深处,飞花摘叶都可伤人,又何况这断齿乃是高冲在危急之时,穷尽力气所发。嬴福的刀光被这断齿击中,顿时刀刃片片碎裂,整个人亦腾飞而起,竟被着磅礴巨力生生震飞出了二十余丈、 望见此景,嬴冲心中已是一片冰寒。这高冲学的应该是木系长春决之类的木系功法,恢复力实在惊人。若非是寒武甲,不断的为他提供着寒力,为他冻结这高冲的躯体,压制他的一身气元。此刻这位的伤势,只怕就要立时恢复大半! 可即便是在抵御着这寒武甲所有寒力的情形下,这高冲展露出的力量,依然是强横莫当,几可碾压嬴福嬴德二人。 天位之威,竟至于斯! 脑海内念头疾转,嬴冲随即就猛地一咬牙,打开了身前寒武甲的胸门。 当他的人暴露于外的时候,也终于与那高冲照面。嬴冲可以清晰的望见,那高冲眼里的惊异与讶色。他却不管不顾,直接从铁臂中抽出手来,捏动起了灵决,朝对面一指。 “陷仙!” 陷仙戒引动,顿时一个偌大的深坑,突兀的出现在了高冲的脚下。虽未使高冲立时陷入进去,却有股强横的元磁之力,将高冲的身影吸摄,令其动弹不得。而此时嬴冲又挥动起了双手,连环刀匣与袖里连珠一齐引发,都全无保留的打出。 无数的弹珠,还有七口飞刀,似如狂风暴雨般往对面泼洒过去。那高冲也眼现骇然之色,看出这些弹珠于飞刀,居然都是黑绿颜色,分明是浸染剧毒。 换成平常的时候,这些机关暗器,根本就伤不到他毫厘。可此时情形不同,他一身气力都需压制身前的寒武甲,应付完那嬴福嬴德之后,又被身下那突然出现的深坑束缚拉扯,更是余力已穷。 此时只能一声爆吼,高冲浑身罡元爆发,可即便如此,也依然没将那些弹珠飞刀全数挡住。短短瞬息,就连续有数个墨绿色黑点打入到了身躯。 当这些弹珠入体的刹那,那剧毒就已蔓延扩散开来,顷刻间就已侵蚀了他的四肢百骸。高冲目眦欲裂,已经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正是迅速的消散衰退着。 也就在此时,旁边的嬴福,蓦然间又一声声嘶力竭的大吼:“给我去死!” 当那刀螂甲再一道刀光劈来时,高冲已是再无力抵挡,整个人都被这一刀一分为二! 后面嬴福也紧随而至,即便明知这高冲已必死无疑,他也仍未有丝毫保留。剩下的那把大刀宛如旋风,在一个呼吸内就将这高冲的身体,斩成了十数余段! 直到见这人死透,嬴冲才长舒了口气,彻底放下心里。然而整个人,就这么软绵绵的瘫在墨甲内。四肢百骸,都提不起半分力气。 方才他差点以为自己是必死无疑了,这可能也是他一生中,经历的最凶险时刻。 又心中奇怪,像这样的大事,为何那石碑中却偏偏没有提及?是没有发生过,还是另有缘故看来这次事了后,自己是要问问月儿了。 之后嬴冲才又想起,这战场上还有那些溃兵,自己等人仍不到松懈之时。尤其他的面容,最好不要让人看见。 不过当嬴冲再次盖好了胸门,转过头去看时,才发现自己是白担心了。不久前的时候,那些溃兵在高冲现身之后,的确是士气大振,试图重整阵脚。可此刻当他们亲眼见这位小天位级的强者,被嬴冲等人强行斩杀之后,又一哄而散,四面八方的奔逃。甚至连身上的墨甲都顾不得,都是一边奔逃着,一边将身上的甲胄尽数解开抛下。 倒不是这些军中精锐愿意如此,而是墨石中元力耗尽,无可奈何。哪怕是重整旗鼓,他们也不是嬴冲几人对手。至于他们身上的墨甲,平时固然能够使人战力大增,可在没有动力来源时,这些沉重的甲胄,只会成为他们的累赘。 且此刻张义已经率着营寨内仅存的八具撼山甲,杀下山来。那几位虽是久战力疲,可仍有余力欺凌这些溃军。 嬴冲有些讶然的望了望山顶,他并未发现那具赤翼天狼的身影。也不知是已被张义解决了,还是逃走了。 这一战胜负已经可以定论,对手再无翻盘余地,嬴冲甚至都无需出手,只让嬴福嬴德几人结阵配合张义冲杀,就可令那些溃军更加的溃不成军, 而此时嬴冲,又往上空看了一眼,目中闪过了一丝疑窦。也不知是否错觉,他刚才舍命与那高冲搏杀之时,隐约能感应到上空处有丝若有若无的气机。 可当他好不容易,将那高冲解决之后再望天空,却只见那上方空无一物,一碧如洗,并无人在。 难道说是自己的灵觉有误? 嬴冲思忖了片刻,而后自嘲一笑。想到多半是自己的错觉无疑了, 对面若还另有一位天位强者在,自己哪里还能够活命?那位又岂有坐视高冲身死,到现在都仍未现身的道理。 除非是这位未曾现身的天位,与高冲及这支游骑军,并非是从属同一势力,且对他未怀恶意。 四十八章 大胜之因(求推荐求收藏求点击) 山顶营寨内,如今此处除了几个伤员留守之外,已经空空落落。 不过在那寨墙之上,中间那看似空无一人处,叶凌雪与侍女幽香正看着山下的情景,怔怔发呆。 便是早就预料到这结果的叶山,也同样吃惊不已。只因他们眼前的这一幕,太过使人吃惊。 “那个人,真是高冲?我听说过这人,乃楚国天庭道门下弟子,道武双修,实力很是了得。据说最近因犯事出奔,托庇于我大秦某位皇子座下。” 这样的人物,居然就这么死在嬴冲的手中 叶凌雪与幽香,都是深闺中人,自然不可能知这高冲是何许人物。不过却能看得出来,那是位小天位境的强者。 一位小天位,在穿戴上神阶墨甲之后,战力可比拟一卫之军。可就是这么一个武力高绝之人,却几乎是在单打独斗的情况下,死在了嬴冲的枪下。 “那到底是什么枪法?调用天地灵能,岂非是天位?” 叶凌雪的目中,满是疑惑之色。难道说她那未婚夫,其实是天位强者? “不是小天位,而是最近才偶有出世的上古武学,你在长生观应该有听说过才是。世间有许多上古遗招,可如玄门道法一般,能在天位之前调用五行灵能。” 那秋姨不知何时,已经重现出现在了叶凌雪的身侧。不过她脸上,此时已经没有了那憨厚模样,神情凝重肃穆:“那三招枪法,简直可称是无双杀势。还有世子他现在所习的功法,亦必是源自上古年代,内元之精纯,便是许多八阶武君都不能与之比拟。还有,世子他的武脉,恐怕确已修复无疑。否则绝不可能,施展出那样的枪决。” “也就是说” 那叶山眉头挑起,随即眼现兴奋之色:“安国公府的摘星神甲除世子之外,绝不可能落入旁人之手!那武阳赢氏与赢定赢世继,只怕都打错了算盘!” 对于自家小姐而言,成为安国公夫人的前程,其实不逊色于当一位王妃。皇子虽是尊贵,可除非能继皇位,又哪里及得上世爵国公般世袭罔替,手掌实权 至于那什么身贵为凤体,相母仪天下,他反正是不信的。 叶凌雪面色却是平静,只心中暗暗感慨,她这未婚夫藏得可真够深的。 这咸阳城内,又有几人知晓,嬴冲那纨绔跋扈的表面下,居然还藏这等样的军略,这等样的武道修为? 当嬴冲彻底解决了那些溃军时,已经是两刻时间之后。他担忧附近,可能还有其他未知的敌人在。所以并未追杀太远,终究还是让二百多人当了漏网之鱼,逃了出去。 不过这半个时辰中,倒也算是收获丰富。张义他们不但俘虏了近一百五十人,更捡回来整整二十四具完好无损的五星速狼甲,以及四星以下的墨甲二百余套。 制式五星甲的价格一般是三千两纹银,且市面上都难见到。而这二十四具二手速狼甲,至少价值白银六万两。加上其余的四星墨甲,总值接近十万。除此之外,战场上还有不少墨甲残骸,取下零件拼拼凑凑,应该还可凑出十具以上的速狼。 除此之外,还有一具得自那高冲的小天位战甲木元,只这一具,就可抵得十万两黄金。 不过嬴冲却知,今日收获的大头并不在这里,真正最有价值的,还是那些出身游骑军的俘虏。他自己估计,若是操作的好,那么这次不但能取得一套与自己功法匹配的墨甲,得来的钱财,更可为自己再添一营私军。甚至月儿的身体,也可顺便解决了。他记得一年前黑市卖出去的那具机关人偶,此时就躺在咸阳城中某位富商的家里。 当时那人虽花费了许多钱财,可事后修复之时却出了变故,等同废弃。 而这位富商如今,刚好是在雍州治下,仰某人鼻息。说来今日这一战,还真是瞌睡来了就有人递枕头。 可即便这次收益如此巨大,当嬴冲回至那双头山下,看着山顶上一片狼藉的景象时,心情依然是糟糕之至,沉重无比。 “世子魔是如何想到,他们的墨石快要耗尽的?” “想当然而已,我看这些人只带来了十三辆车。除了食物之外,里面能搭载的墨石,最多只能供他们这些墨甲更换一次。而游骑军最近的驻地,也在二千里之外。” 越接近山顶,嬴冲心情越是难受,此时只是随口答着嬴福的疑问:“似他们这样的边军,没可能离开驻地太久的。一旦漏了蛛丝马迹,哪怕是他们的后台有着通天的能耐,也担待不起。所以这一路,他们也只能选那荒山野岭行军,以免被人察觉。” 嬴福闻言后顿时恍然,还有些细节,嬴冲虽未提及,可他也已联想到了。 正因是边军,所以哪怕是这些游骑军与附近的官府及驻军有着勾结,也不敢在动手前后有接触。更没可能从后者手中,取得墨石补充,以免在事后被查到蛛丝马迹。 而他们这次出城前往伏牛山,也是世子临时起意,对方不可能提前布置。这些游骑军千里迢迢赶来之后,在这附近取得军制墨石的可能小而又小。 要知速狼甲乃军中制式墨甲,使用的墨石,也同样是军中特制。且国朝对墨石的掌控极其严格,几乎每一块都有着记录。 而似安国公世子被袭杀这样的大案,必定会掀起滔天风暴。别看世子他在咸阳城内名声狼藉,也即将失爵。可当今圣上对世子他一直都有关注,哪怕只是看在死去的大帅份上,圣上也定然要追查到底不可。 对方既要小心谨慎,那么这墨石的来源,就很成问题。 至于世子他藏兵于帐中的举动,就更不用说了。若非如此,不足以使对方轻心冒险,在墨石还有余力的情况下选择延后更换。 此时不止是嬴福,那嬴德等人也纷纷了然。只心中略有些埋怨,这些事世子早该跟他们说才是。 不过随即又想到,即便提前说了,他们有几人会相信?且那时谁跟着张义在城墙上苦战待死?谁跟在嬴冲在帐中坐享其成?且在寨墙之上坚守之人,又是否能在知道真相后,一直在墙头苦撑下去?思及这种种,诸人便又纷纷释然。 许多时候,身为将领之人的确不能使一切意图,都让部下得知。只需告知他们,该怎么去做就是, 张义却是不管这些,他只看出嬴冲的心情不佳。知他家世子确然能狠得下心肠,却还未能见惯生死。犹豫了半晌,张义还是决定开口劝上一劝:“世子其实无需在意,我等这些人领了安国公府的俸禄,那就自当为世子效死,绝不会有怨言。既然选择了从军,就当想到自己有一日在沙场上马革裹尸。且世子今次的决断,并无错处。这一战如继续拖延不绝,只会更增伤亡,甚至全军覆没。这个道理,我们都能明白,” 四十九章 妙手回春(求推荐求收藏求点击) 嬴冲苦笑,这张义真不会劝人,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难道他就能从此心安理得?且父亲说过,为将者若真是心肠冷硬到了不将部下的性命当回事的地步,那也就离败亡不远了。 正欲开口说话,嬴冲却忽然眼神一凝,大步走到了营寨之内。此时这寨中的情形,与他想象的大不相同。 这里本该是横尸数十,可在嬴冲的眼前。除了五具残缺不全的尸体,被蒙上白布之外,其余人等竟大半都已活转了过来,在那些帐篷里或躺或卧的憩息着。尽管都因大量失血而面色苍白,甚至还有些人昏迷不醒,可确实是已经有了生气,有了呼吸。 嬴冲再望一旁,发现自己这营寨里,还有着几位不请自来的客人。其中一位蒙着白色面纱的少女,正是昨日那车队的主人。旁边陪着的两人,则是与他说过话那名侍女与护卫首领。 当嬴冲目光望过去时,此女正在为一位重伤昏迷的护卫疗伤。手结灵决,引导着一丝丝的青光,覆盖着那护卫的伤口。不但使伤口迅速止血,那护卫的面色也渐显红润。 “玄门羽士?” 嬴冲眉头一挑,有些意外。没想到这齐王家的远房女亲戚,居然是一位道家玄门的练气士。 似这种生死人的本事,除了一些医家大德之外,也只有玄门练气士才能有。 这并不是真正的让死人复生,而是人在停止呼吸,没有心跳之后,其实有很长一段时间内,是处于假死状态,三魂七魄并未真正散去。 那玄门练气士掌握的一些道法,却能将这些人从假死状态,重新唤醒。更有疗伤之术,激发生命潜能,恢复人身上的伤势。 尽管这种方法损耗寿元,不比医家的手段温和,不过似这种时候,损耗寿元,总比彻底没命要好。 见得此景,嬴冲不由大喜过望,心中也着实松了口气。当下就走上前去,神情感激,毕恭毕敬的朝着这白衣少女一礼:“嬴冲代我这些部下,谢过小姐援手!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世子缘何前倨后恭?” 那白衣少女正将一颗丹药,给那昏迷的护卫服下,闻言后似笑非笑的回望嬴冲:“只望世子,莫计较我们几个不请自来才好。” 那侍女也是冷笑:“之前还不准我们跟着呢!” 嬴冲略有些尴尬,不过他却是厚脸皮的,面上仍旧满含感激:“二位说笑了。若非小姐仗义出手相救,我这些部下都已魂归九泉。此恩此德,我嬴冲绝不敢忘,日后也必有厚报。” 这几位的不告而来,他心里确实有些微不爽,可相较于自己这些部下的性命,那根本就算不得什么。 他现在只求这位,能将他这些部属的都救活过来。至于这区区几句不逊之言,他哪里会放在心上? 那白衣少女闻言后,却是定定看着嬴冲,虽是隔着面纱,嬴冲却也能感觉到那目光灼灼。正略有些不自在的时候,那少女又转过了头:“世子放心,所谓医者父母心,我虽非医者,可也知人之性命珍贵,定会尽力而为!” 嬴冲不由肃然起敬,他能感觉到。少女说的话,确实是出自真心。倒是自己小人了,以为对方此举,是有意结好于他。 大约一个时辰过去,这本该一片哀戚的山顶营寨内,就已充满了欢声笑语。 此时除了有五人因尸体残缺,实在无法救活之外,其余人等都已转死回生。 嬴福嬴德等人见原本以为必死无疑的同僚兄弟,都又活生生的站在他们眼前,自是喜悦开心不已。而那些死过一次,又被救醒活转过来的人,也同样为自己庆幸着。 虽说还是有几个兄弟遇难,与世长辞,可他们这些人,都是由嬴冲与其父从军中召来,对生死看得极淡。无需承受那大规模死伤的悲凉后,都能对同僚兄弟之死平淡处之。 唯一让他们有些不爽的,是那位马邑郡丞家小姐的施救对象,并不只限于他们安国公府。之后又陆陆续续,救醒了四十余位游骑军的人。 好在那位小姐的法力并非是无穷无尽,只能到此为止。可即便如此,也依然使安国公府的车队里,又多了四十余个重伤状态,不便行走的碍事俘虏。 可这位小姐毕竟是他们的救命恩人,虽说众人看着心中不爽,可也不好说什么。 嬴冲也是有些发愁。本来在让人收拾过战场之后,他就已准备动身回程。他深知此地不可久留,前面的阳渊县城守军与这些游骑军必有勾结,至少有着一定默契。如今图谋败露,很难说那阳渊县城的县令县尉,会有什么疯狂举动。 所以无论是在原地等候,还是往前面继续前行,都有着极大的风险。如今唯一的妥善之策,就是退回到后方一百二十里外的回龙县。 可此时车队有诸多伤员,不能行走,又有数百尊四五星墨甲。嬴冲即便是将自家的马车腾出来,也是远远不够。现在又因那位小姐的多事,队伍中再多了这四十多不能行走之人,情形就更是雪上加霜。 没奈何,嬴冲等人只能就地取材,花了些时间,粗制滥造的制作了十几辆马车,各以几具五星墨甲拉拽。便连嬴冲的寒武,也不得不去充当临时的畜力。 之后连夜疾赶,在一日时间之后,终于返回了那回龙县城。 入城之前,那前方整个县城就已因安国公的车队到来,而全城骚动了起来。赢冲远远见得,那城门处有人策马疾奔,匆匆出城,接着又往四面八方散去。 心知这些都是去通风报信去了,赢冲都懒得理会。直到走入回龙县的城墙之内,他心情才彻底放松下来。 为那四十余位多出的伤员,他们多花了一倍时间,也平添了近一倍的风险。这一路都让他心惊肉跳,风吹草动都使他警惕戒备。 将紧绷的心弦放松之后,赢冲也不由暗暗发誓,这次事了之后,自己必定要招揽一位玄门羽士做自己的客卿不可。 不过好的玄门练气士,并不易寻。修道练气,入门艰难,不但需要身有灵根,且需极高的悟性。故而能够修道有成之人,少而又少,当世练气士的数量远逊武者。 而以他赢冲的名声与处境,要想招揽一位修行有成的道人,更是难上加难。 才刚入城不久,就有回龙县的县尊亲自出迎。安国公世子遇袭,又俘敌近二百之数,出了这样的大事,此地县尊自然不能不闻不问。这位却也是晓事之人,不但亲自将安国公府众人安排在驿馆住下,更将全城的医师都请来,为众多伤者疗伤。 而就在嬴冲等人在这回龙城内将养了两日之后,就又有两位大人物乘坐马车匆匆进城,来见赢冲。其中一位是荥阳太守黄权,一位是雍州长史李绝。 黄权过来,并不出人意料。这阳渊县与回龙县,都是荥阳郡的辖地。让赢冲有些意外的是,这次雍州长史李绝,居然亲自赶来。 要知长史是雍州州牧的幕府官,是雍州州牧之下所有佐僚掾属之长。官位虽只为六品,可职权极重。若把雍州州牧看成是一方诸侯,那么这雍州长史就是这位诸侯家里的宰相。 赢冲原本想到那雍州州牧,一定会派人过来,可却没想到,来的会是这位雍州长史。 “州牧大人想问,世子你这次准备如何收场?” 那李绝气势极盛,长身挺立,目光如炬,言辞也咄咄逼人。而荥阳太守黄权虽为四品官,一郡之首,可此时却是居于李绝身后,摆出了一副以其为主的姿态,低调到了极点。 “如何收场?” 赢冲笑了笑,眼神却也是桀骜不逊,分毫不让的与这位雍州长史对视:“自然是让人疾报咸阳兵部刑部,边军私自调动,袭杀当朝功臣之家。地方官府则私自勾结军将,代其掩饰形迹。” 第五十章 一场交易(求推荐求收藏求点击) “此事详情,州牧大人尽皆不知。” 李绝神情平静,语气依然强硬如故:“世子可知,似你这般做法,只会使亲者痛,仇者快。不但于那人分毫无损,反倒会为你们武阳赢氏结下大敌?” 赢冲微微颔首,这句话倒似不假。他遇袭之事,那幕后之人只需将所有罪责,推到这次的游骑军主将身上,就可脱身。可身为事发之地的主官,这雍州州牧与荥阳府郡守,却是难免罪责。 不过他却仍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摸样,哂然道:“那么长史以为,我赢冲可会在意?” 看着对面那双眼中暗藏的疯狂,李绝不由目光闪动,已知对面阙非是他可轻易应付的对手。也确如其言,对这个破罐子破摔的家伙而言,他这几句威胁,根本就没可能使其动摇。 暗暗一叹,李绝果断的放软了语气:“那么世子之意,是一定要上报咸阳?” “那也未必。” 赢冲摇着,神情似笑非笑:“这就需看你们雍州与荥阳郡,能开出什么样的价码了。” 他在雍州境内遇袭,差点死掉,又平白折损了好几位护卫。这两家总不可能一点表示都没有,就想着让他主动平息此事。 那李绝闻言,心情更是恶劣,知晓今日怕是定要被这竖子狠狠宰上一刀不可。 不过这件事只需还能谈,就仍有商量的余地,最终能够平息压下,那就是最好的结果。 长吸了一口气,李绝又定定注视了这位安国公府世子一眼。传闻中的咸阳四恶之首,荒唐且冲动易怒,在许多人的描述中,这就是个废物蠢货,无脑纨绔。 可从今日这短短几句交锋看来,只怕对面这位,并非是外人所说的那般无能。 一位能驱策部曲,也八十人之弱旅,击破边军千人精锐的世子,又岂会与愚蠢,无能二词划上等号? 即便这一战,是出自其部属的手笔。可嬴冲既然能笼络到这样的人才,又能使八十护卫为其效死,那么这位的识人用人之道,也一样是超越了普通世家子弟。 除此之外,听说这次袭杀安国公府的对手中,还有一位小天位强者,竟也战死在安国公府的这些护卫手中。这也就意味着这位世子的手下,必定有着能够抗衡的小天位的实力。 以安国公世子的处境而言,就更不同凡响 赢冲并不知这位雍州长史脑子里转的念头,只专心与这二位讨价还价。足足争论了半日之后,赢冲才心满意足的将这二人送出了门。 他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其中包括一具与寒武齐名的七星墨甲飞雷神,以及整整三十套五星撼山甲,七千两黄金,还有一座位于阳渊县附近,共有中等良田二百顷的田庄。 而其中最重要的,还是赢冲之前就在图谋的,那具由上古传下,材质等级阶比拟人元阶墨甲的机关人偶, 只需十日,这些东西就会陆续送到他手上。也确足以使嬴冲,再供养一营之军而绰绰有余。 除此之外,这一部游骑军的几位上司,连同阳渊县的县令及县尉,也将被免职查办。他嬴冲可荐人一位,担任阳渊县或者雍州境内任意一县的县令。且至少在那位雍州州牧任期之内,这县守之职都可稳如泰山。 不过后者嬴冲并不放在心上,只因嬴冲手里,根本就没合适的人。难道要举荐武阳嬴氏之人,去担任这一县之守?嬴冲反正是极不情愿,让他那些所谓的族人们,去占这个便宜。 不过这条件,既然是那李绝主动提出来,嬴冲也就笑纳了。他想的是自己日后若遇到有合适的人可以使用,那就再提此事不迟。要是这几年内没有,那就当没这回事。 而就当嬴冲笑眯眯的,看着那二人马车离去时。那位白衣少女却是悄无声息的,再次来到他的身侧:“这件事,你难道就要这么算了?就任由你那几位部下枉死,不做任何追究?” 嬴冲转过头,皱眉看着这马邑郡丞家的女儿,下意识的想说关你何事。不过随即就想及到这位,对他那些部下的救命之恩,当下只能按着性子解释道:“追究不到元凶,本世子哪怕掀翻了天又有何用?只是为我嬴冲平添大敌而已,有何必要?我的部下绝不会枉死,日后我自要那元凶本人付出代价,不急在一时。话说回来,李小姐你不觉自己管得太宽?” 他已经打听过了,那马邑郡丞姓李,名叫李靖。虽不知这位少女,到底是哪家的女孩。不过唤她李小姐应该没错。 说来此女,倒甚是聪明,只从他亲自送李绝二人离开,就能猜知他准备平息此事。 “你这人,还真是功利。” 白衣少女摇了摇头,有那层面纱拦着,也看不出她脸上喜怒,只语声清冷道:“欺上瞒下,枉顾国法,姑息养奸,只为取一家之利。” “说我功利也不算错。” 嬴冲笑了笑,满不在乎:“李小姐你若要我继续追究下去,我嬴冲也乐于从命。不过,一旦事情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那些出自游骑军的俘虏,都将被军法处置,小姐你该知会是何刑罚?还有这一任的雍州州牧,是我大秦近百年来,风评最好的一位。公正廉明,自其两年前上任一来,压抑豪强,振兴商事,扶持小农,更使民间税赋,降低了整整一成。若是换了人,未必就不会是另一个梁冀。” 白衣少女不禁哑然,嬴冲口中的梁冀,乃是二十年前的雍州州牧,任职期间是出了名的横征暴敛。后来被天圣帝诛杀。据说光是他的家产,就抄出了整整一千二百万两黄金。相当于大秦每年近半的田赋收入,足可组建出一个军镇的精锐边军。要知哪怕六千套制式五星甲,也才不过一百八十万两黄金而已。 至于那些游骑军的军人,私出驻地,又袭杀功臣之后,按军法处置都是斩刑。不但一个都别想活命,这些军人的家人,也都将被连坐,需服至少十年苦役。 而哑然之后,少女则又苦笑。她方才其实也只是说说而已,心里同样不赞同把事情继续闹大。不过这番对话之后,她却已知自己这未婚夫的部分性情。 这就是个无利不起早的家伙,而且能够审时度势,把握利害,从中攫取符合自己身份的利益。这分明是个绝顶的聪明人,而不是传言中那个常有疯狂之举的所谓疯子,蠢货。 此外嬴冲对国法规矩,似也不甚在乎,胆大妄为到了极点。不过他为自己找的借口倒是不错,旁人听了,只怕还真当这位是为了国朝大势,为百姓疾苦,为那二百游骑军的俘虏而隐忍让步,做出牺牲。 叶凌雪心中不禁悲凉,就她这些日子观察的结果,只觉这位未婚夫,就是一个与她父亲叶宏博同类的枭雄人物。都才华出众,野心勃勃,也是一样的做事不择手段。 此诚非良配!母亲她嫁入叶家的这二十年中,那些日子到底是怎么过来的,叶凌雪是最清楚不过。 嬴冲却已没有了与这女子闲聊的兴趣,他看见前方赢福正立在那廊角处躬身等候,分明是有事要寻他谈。 径自前行,到了一个僻静之地停下,当嬴冲转过身时,果见赢福已经跟了上来。 “是为何事?” “是夜狐,他们已经找来了。” 赢福左右看了一眼,见四下无人,这才小声出言:“他们说那高冲与游骑军的第四十三卫,可能都与四皇子有关。所以想问,此事可需继续深查” 游骑军的第四十三卫,正是这次不远千里赶来,半途袭杀嬴冲的兵马。 “四皇子?” 嬴冲颇是意外,想起了幼年时,那个冷峻到不近人情,性格严谨古板的小皇子。 会是他么? 想起了小时候自己栽赃嫁祸这位小皇子的旧事,嬴冲不禁噗嗤一笑。 那时自己很是得意,不过现在想想,圣上估计早就对他这个真凶心中有数。 知子莫若父,陛下他又岂不知自家孩儿的性情?只是刚好要借他嬴冲之手,给自己儿子一个教训而已。 “查什么查?一开始就被人算计引偏了,还能查出什么样的结果出来?那四皇子赢仇万,绝不至于连一点墨石都出不起。这件事我心中有数,无需他们再废心了。” 摇了摇头,嬴冲又若有所思的,看着远处那个白衣女子:“倒是那女子,真要人帮我查查她的真实身份。” :上三江了,求书友们帮开荒投下三江票。从网站首页黑色横条下的三江频道进去,领取三江票后,到下面投票,纨绔邪皇现在是第二名,在封面下的投票那里点击然后评论就可以。过程比较麻烦,但开荒真心希望书友们帮下忙。 五十一章 绣衣大使(求推荐求收藏求点击) 就当叶凌雪为嬴冲之言失望不已的时候,回龙县城城外,一辆疾驰的马车中,那才刚与嬴冲见过一面的二人,也在谈论着那位安国公世子。 荥阳太守黄权肃容坐于李绝身侧,神情不解:“三十套撼山墨甲,二百顷田庄,这已经是一份厚礼了。我方才看那位安国公世子,已颇为满意。可为何,为何” “为何我还要主动添一县令之位给他?” 李绝主动接过了话,笑着道:“你是想问,我李绝怎就对他这般看重?” “正是!” 黄权点着头:“我确是不解,这是安国公世子遇袭之事,虽是性质恶劣,可也动摇不了州牧大人的根基。且那位世子,失爵已成定局,似也无需长史如此费力拉拢。” 所谓三年清郡守,十万雪花银即便是政声清廉的一郡太守,三年之内也能轻松获取十万两以上的纹银。 而这雍州京畿,更是大秦最富庶的地区之一。这里的一任县令,即便吃相文雅些,每年也能有超出五千两黄金的收入。此外还能收取各种样的好处,难以一一尽叙。 若对象换成是武阳嬴氏这样的大世家,黄权倒是能够理解。丢出一任县令,用来拉拢这支朝中举足轻重的势力,也还划算。 可这次李绝示好的对象,却是嬴冲,是那个武阳嬴氏早已放弃的废子。 “你大约不知,这位世子近日,已经与武威郡王府家定婚了,是武威王最疼爱的孙女叶凌雪。” “这怎么可能?” 黄权不由一声惊呼,他听说那叶凌雪的名声,据说是未来的皇后。不但有倾城之貌,更聪颖贤淑,才艺无双。加上她的家室背景,整个咸阳城内少有贵女能够出其之右。 那位武威郡王,怎就舍得将这样出色的孙女儿,嫁给一个出了名的废人与浪荡子? 半晌之后,黄权才渐渐回神:“那位叶四小姐,真是可惜了。可即便如此,似也无需长史你如此看重?” 嬴冲结亲武威王府,固然令人高看一眼。可说穿了,那位世子与叶四小姐都可被视为家族弃子。 李绝扫了黄权一眼,接着就是一言不发,闭目养神起来,再懒得解释。 这黄权到底只是出身一个小小的四等世家,尽管能力不错,可眼皮子却太浅了些。 今日他观那嬴冲举止言行,分明是极聪明的人物。那人知道自己需要什么,能要什么,该硬的时候硬,该软的时候软,明知取舍。只这一点,就比绝大多数的世家子弟要强。 似这样的人,后面又站着那位陛下与武尉郡王府,还有那两位在军中的义兄义姐,即便是武脉被废,被武阳嬴氏放弃了,也不会真就一事无成。在这位身上小小投资一二,有何不可? 且若他李绝所料不错,再过不久,自己那位州牧大人,可能就有事要求到这位安国公世子帮衬。错非是他们家的州牧,与宫中某位大太监关系不错,也不会知那世子,至今都被圣上惦记着,且常被召见。 一年后政事堂出缺,那时可能嬴冲一句话,就能左右局势。 留下这一份人情,这一份关系,日后也好相见他们豪门世家之间的交往,大抵就是如此。 而这其中的关节详细,实在没必要让这黄权得知。 其实他现在,倒更像知道,那家伙一定想要那具机关人偶做什么?且是损坏了的,根本就不值什么钱。 “以八十侍卫,大破游骑军千人精锐?” 咸阳城皇宫之内,当例行的朝会散后,武威郡王叶元朗正背着手,沿那御道走出。 “如此说来,这四年纨绔,他在兵事上的天赋并未完全荒废。” “确不愧是将门虎子!此战结果,我那些部属亦觉意外。” 此时在叶元朗的身旁,一位紫袍官员正与之并行:“此外我一位部下亲眼见得,那高冲乃安国公世子亲手诛杀,使用的是寒武甲与上古武道。” 武威郡王叶元朗的神情微凝,许久之后才又问道:“此事陛下可已知道了?又曾说过什么?” 嬴冲以八十侍卫,大破游骑军千人精锐没什么。可能够以上古武学,诛杀天位强者这却意味着他那未来的孙女婿,必定是武脉已复,且修为不低。也就意味那安国公世爵与摘星甲,都已在嬴冲的掌握之中。 而他身旁这位,正是当朝二品绣衣大使王承恩,主管绣衣卫与内卫,是当今圣上的耳目手足。 “自然是知道的,比国公早了小半日。” 那王承恩笑了笑,眼神意味深长:“他说武威郡王眼光不俗,非常人能比。” 叶元朗闻得此言,就已明白了今日王承恩寻自己说话的用意。那位陛下,这是想要借他叶元朗之手,去扶植安国公府么? 一声失笑,叶元朗声音爽朗:“陛下之意,亦我所愿。还请大使转告陛下,安国世子之事,自有臣代他谋划。” “可只如此,还远远不够” 二人本是边走边说,可当王承恩的这句才说到一半,就都齐齐顿住了足步,目光也不约而同,看向了另一侧。 只见这条御道之上,正有二十几位官员群聚。而叶元朗之所以侧目,是因人群中如众星拱月般被围着的那几位,他都认得。其中二人,正是他未来的亲戚,嬴冲的叔父赢世继,以及现任武阳赢氏的族长,左领军大将军赢天佑。 “是大理寺少卿王佑?” 叶元朗见状,颇是意外:“到底是何事,如此喜气洋洋?” 王承恩眯起了眼,目中满含戏谑:“郡王莫非不知道么?就在刚才,大理寺正卿司马元德上书致仕了。” “司马元德” 叶元朗先是奇怪,可想到那司马元德已经八十高龄,也就释然了。 “可这大理寺卿,怎么也轮不到这王佑吧?” 大理寺卿乃当朝大九卿之一,主判天下刑狱,地位可比六部尚书。而那王佑虽为大理寺左少卿,是大理寺卿之下第一人,按理当可继任,然而当世门阀等级深严,弘农王氏只是一介三等世家,王佑以不到五十之龄,想要升任大理寺卿,可谓是难比登天。 “可一个月后,就是摘星神甲认主之日。” 王承恩嘿的一笑,语含不屑:“若那安国公府,由赢世继一脉所得。王佑身为其亲家,正可借其助力。继任大理寺卿,岂非是理所当然?” 叶元朗早已明白了过来,面上倒没什么哂笑。这些人确是高兴的太早了,不过若非是今日他得了王承恩的这个消息,也不会认为自己的孙女婿,会有继承安国公府的机会。 而此时王承恩又继续嘲讽着:“看来那武阳赢氏本家,已经与弘农王氏混在了一处。此族乃因神通大帅而兴,可那位赢氏族长如此作为,真让人不齿。” 五十二章 神策将军(求推荐求收藏求点击) “武阳赢氏。” 叶元朗摇了摇头,不愿评价。随后就收回了目光,继续迈步前行:“方才大使说还不够,那么陛下他到底想要如何?” “此事可能会令郡王你为难,不过可能也只双河叶阀之力,才能办到。不过对于郡王而言,倒也非全无好处。” 王承恩的语声,已经转为凝重:“陛下有意让世子他承爵之后,以三年之期,出掌神策左军!此外还有一句,说当时情形虽逼不得已,可世子的隐忍功夫还不到家,” 叶元朗闻言不禁嘶的一声,倒吸了一口寒气,转过头愣愣的看着王承恩。 他刚才没听错?天圣帝之意,是要让嬴冲出掌神策左军? 要知大秦军制中,有边军,府军与禁军之分。边军一百二十余万,分为二十四路军镇,镇守各地。 府军则是地方军,共有左右翊卫军左右骁卫军左右武卫军左右屯卫军,左右候卫军,左右御卫军,左右领军府与左右金吾府这十二卫四府,合称十六卫府军,分掌天下九百四十个折冲都尉府。而每个折冲都尉府,有三千到九千人不等。 其中左右领军府与左右金吾府,负责卫戎京畿,是名义上的皇帝亲军。可在这四府之外,大秦还另招有六大禁军左右龙武军、左右神武军、左右神策军。这才是真正的天子近卫,也是大秦最精锐的军团。 而天策左军,正是六卫禁军之一。共有八万三千人,墨甲一万二千具,五阶武尉一万三千位。 而那位天子,竟然想要将这么一支天子亲军,交付到嬴冲那个十四岁小儿之手?哪怕是三年之后,嬴冲也不到十七。 此事若是传出去,只怕立时就要惹得满朝哗然! 至于那句隐忍功夫还不到家,是心忧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应当是想要让他叶元朗,代为善后?他那孙女婿如今势单力弱,确非是展露才华的时候。便连赢神通那样的盖代将才,都被人算计身亡,又何况嬴冲? 恰好他现在就有几位得力部属,正随在那嬴冲身边,布置起来倒也方便。 “这两件事,臣倒也能勉强办到。只是,我叶阀又有何好处?” 叶元朗转过身,直视着王承恩。 他会出手扶植安国公府,不过却需在一定限度之内。可陛下他的要求,却已超出了这界限。 如今就不知,圣上他准备付出何等代价,来补偿叶阀? 需知当今之世,秦皇与世家共治天下。而自赢神通战死之后,天圣帝的权威,更大不如前。 天圣帝他想要从叶阀这里借力,那就不能没有付出。 嬴冲只在这回龙县呆了一日,就再次启程。这次的行程安排的极紧,必须在摘星神甲认主之前赶回咸阳,所以在这里耽误不得。 所以这一整日中,嬴冲与张义等人都很是忙碌了一阵。那三十余个重伤的护卫,都被他留在这回龙县内养伤。他们的住所,大夫与日常照料之人,都需安排。几位战死护卫的尸骨与抚恤,也需嬴冲亲自处理。 而再次离开这回龙县时,嬴冲的车队,比之前整整壮大了一倍。 尽管雍州官府已经被惊动,可嬴冲却不敢拿自己性命冒险。所以除了原本的五十名护卫之外,他还花了三千两黄金,延请了四海镖局的镖师负责一路护卫。 四海镖局乃是雍州最大的一家镖局,传承已有二百余年,不但供养有镖师六千之巨,墨甲近千,更有一位中天位,三位小天位强者坐镇。 而这次为了嬴冲的这笔生意四海镖局就特意让一位小天位境的副总镖头,连夜兼程赶至。 除此之外,还有镖师一百五十人,墨甲三十,加上五十位安国公府的护卫,至少在这雍州地面,已可横着走路。 自然其中,还包括了马邑郡丞家的那三辆马车。这位小姐似乎打定了主意要跟着他们走,根本就不将嬴冲的名声与自家闺誉放在心上。 嬴冲虽有些奇怪,却也没放在心上。这一路确实不太平,以这李小姐区区不到二十人的护卫,是有些凶险。 此女对他的部属有救命之恩,自己出力照拂,也是理所应当。既然对方自己都不在乎名声,那么他嬴冲又何必太上心? 而在动身起行之后,嬴冲就第一时间返回到了炼神壶里。然后就看着那石碑,眉头紧凝。只见石碑之上,依然是那几行字迹,并无什么变化。 摇了摇头,嬴冲转而询问月儿:“你父王不是说这个石碑,会显示他过往经历一切重大之事?可为何我这次遇袭,石碑中却并未预言。” “你遇袭了?怪不得这两天你没进来。” 月儿讶然的睁大了眼,不过当她上下打量了嬴冲一番后,就知并无大碍,于是又摇头道:“我不知道,这次难道很凶险么?可能是父王他,以为这次事根本不重要也不一定。” 嬴冲气结,心忖到他这次都差点没命了,难道还不重要? 不过旋即就心中一动,若有所思。想到这石碑上没有预言这次双头山大战,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因自己近日的所作所为,使未来发生了变化另一种就如月儿之言,那安王嬴冲根本就没把这双头山之战,当成一件正事看待。 按说前一种可能是最靠谱的,不过嬴冲此时,却又下意识的觉得,可能月儿说的话,才是真相。 可能那安王嬴冲,根本就不觉得今次的事件,是什么至关紧要之事。 换而言之,那日即便自己束手就擒,也不会有什么危险。附近必是有着什么变数,使自己能转危为安。 思及此处,嬴冲又摇了摇头,只觉荒唐。以当日的情形看,自己能幸免于难?他不这么觉得。且即便有这样的变数,他难道就能任由那些游骑军宰割不成? 唯一有可能的,就是他与高冲大战之时,隐约感应到的那道气息。不过嬴冲到现在,都不能确证那是否自己的幻觉,也同样不能知这人到底是何身份,对自己又是什么样的态度。 不过有一点,倒是可以确证了,他嬴冲若事事都依赖这石碑上的预言,那么日后迟早要吃上大亏不可,甚至可能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暂时抛开了这念头,嬴冲就在月儿面前盘坐下来,一边将一块精铁拿到手中篆刻,一边用言语调戏着身前的女孩。 其实是为陪月儿说话,让她稍解寂寞。 这次双头山一战,在那高冲面前,死亡绝境中奋力以夺命三连环搏杀,他感觉自己对这三招枪势的领悟,又更深了一层。 此时嬴冲是恨不得,立时进入那霸王枪幻境,继续体悟与熟悉领会那夺命三连环的枪法真意, 不过这两天,他因处理双头山后事之故,一直都没有再入炼神壶。便是那意神决与大自在的日常修行,也都是在壶外完成、只因这几天,周围窥视他耳目众多,他不愿在别人眼中,显出异常。 所以这整整两日时间,这小月儿都是独自一人呆在壶里,只怕已孤寂坏了。 五十三章 上古傀儡(求推荐求收藏求点击) “把程咬金打趴了?那月儿你岂不是很厉害?” 炼神壶里,嬴冲一脸的惊异佩服,语气也极是夸张:“那个程咬金应该也是天位吧?你居然也能打得过?” “他不算什么,就前面三招厉害一些。” 月儿微扬着下巴,很是得意:“皇天位以下,真正最厉害的人是李元霸。父王得到玄宙天珠之前,我已经能够与他战上二十招不落下风。要不是身上有些材料,父王他那时没法凑齐,我应可在三百招内,与他不分胜负的。” “李元霸,那又是谁?” 嬴冲虽是在说着话,不过手上的动作,却一点都没停下。不但动作娴熟之极,那雕像的模样也栩栩如生。 连续十几日的日常功课下来,他在篆刻上的本事,已经能够见人了。 “他是项羽吕布冉闵李存孝之后,天下间天赋最绝佳之人。出身赵国,唐王李世民之弟。练武十四年,皇天位之下就已无对手。那个时候,他还不到权天位呢。” 说到李元霸,月儿语气略有些佩服:“可惜出生的太晚,不然皇天位强者中,亦有他一席之地。” “这么厉害?” 嬴冲却已把月儿的实力,估算出了个大概。没到皇天位,可既然能够与皇天位之下的第一强者战上二十回合不败,那么月儿她应至少有着权天位的实力。 不由暗暗咋舌,心想这可真了不得。当世之中公认最强的武者,就是那吴王夫差。可那位到如今,也不过只是一位权天位而已。 这岂非就是说,只需月儿能完完整整的从炼神壶内出去,就可无敌于天下? 这次与李绝的交易中,就包括了一具上古遗下的机关人偶。嬴冲如今对此物,是愈发的期待起来。自己将那东西当做礼物,月儿她多半会欢喜的。 而随即他就敏锐的察觉到唐王李世民这几字,据他所知,那赵国的几位郡王中,并无李姓。倒是有个唐国公,如今的家主,似是名叫李渊? 正想询问这李世民的究竟,嬴冲就见月儿的面色略有些僵滞,眸中隐隐有后悔之意。 嬴冲略一思忖,就知这些话,月儿她只怕是说不得。 心想也对,月儿她是来自后世之人。本身就受那时间逆流影响,如今又不慎泄露天机,这对月儿而言,只怕并非好事。 刚好手里的第六尊雕像已经完成,嬴冲笑了一笑,将手中的精铁雕像放下后,就又顺势捏了捏月儿的脸蛋。 “是我不对,不过以后玉儿说话,可要记得把门。” 此时月儿已经明白了过来,知晓自己被嬴冲套了话。立时嘟起了嘴,有些生气的把头埋在了膝前。 这日当嬴冲从炼神壶里退出时,已是整整十个时辰后。只因先前耽误了两天,所以他格外加倍了枪法与机关术的练习量。 不过出来的时候,嬴冲的脸上,却是满含欣喜之色。这是因银镜中显示,自己已经得了夺魂绝命升仙枪的真意。 接下他只要把那九千次幻雷十三式枪完成,就可以得到这次的奖励,一枚人元阶的武魂石。 有了双头山之战,那诛杀高冲的战绩,嬴冲如今动力更是十足。无论是练枪,还是机关术的修行,都更加的用心。 而仅仅四天时间,嬴冲就已完成了剩下的几千次幻雷十三枪,将那枚人元阶武魂石拿在了手中。 那石头不大,只有半个拳头大小,色泽鲜红,内中似有烟雾缭绕。再仔细注目看,可见内中似有个人影,正在舞枪。枪法大开大合,其势猛烈无俦,夺人心魄。 这就是武魂石? 嬴冲仔细看着,目中闪现出了异色。无需去询问月儿,此石到手,他就已知该怎么用了。 只需以意念接触,仔细体会就可,可以领悟这前人遗下的枪意与枪法精要。 而若要借此物之力与人搏杀,也极其简单,只需将自身鲜血滴入就可。一枚武魂石,大约可维持一个时辰。这一个时辰之内,自身可拥有直追天位强者的战力。 双头山那场大战之时,自己若持有此物,又何需惧那高冲? 握着这石头,嬴冲沉下心一番体悟,竟是逐渐入迷,浑然不知时日,直到自身神意已经无以为继,才清醒了过来。 而当嬴冲睁开眼时,惊叹不已:“此物当真是奇妙!比之那真意符可要强多了,安王制那霸王枪时,可也是借鉴了此物?我看这二者间,颇有异曲同工之妙。” 这武魂石内的武魂,所学是一门名叫巨门枪的武学。尽管枪路与幻雷枪不同,可嬴冲却能触类旁通,领悟了许多枪法精意。 尤其是这巨门枪,与嬴冲家传的枪术,颇有几分相似。 “父王是有借鉴这武魂石的制作之法啦!不过他的手段,可比武魂石高明许多。武魂石需得天位武者之命魂才能制作,自然要强过真意符。只是这东西经不起损耗,哪怕是武者之魂做为材料,最多只能使用个一两年而已,也远不似那真意符,不但容易制作,也无需武修命魂。” 月儿无精打采的说着,似不欲搭理嬴冲。不过旋即似又想起一事,又闷声提醒道:“啊对了,这武魂石还可助功法类似之人突破天位境界,很是珍贵呢!不过必须是完整度八成以上的武魂石,更需要配合一些特殊的药物才可以,我记得有药方,你想要么?” 嬴冲有些无语的看着月儿,这最重要的事情,怎么放在最后才说?再听月儿的语气,分明还在生他的气呢。都已经过了四天之久,这丫头居然还记在心上。 哑然失笑,嬴冲心念微动,就这么退出了壶外。他暂时并未有立向月儿询问药方之意,只因这武魂石助人冲击天位境的能力,他现在还用不上。 如今在他的手下,张义离小天位境界还远,且明显与武魂石内的那位功法不合。至于那伏牛山下,正在为他操练部曲的另两位九阶武尊,都已到了年纪,终生都没有突破天位之望。这武魂石虽好,可如今他却不怎么用得上。 只是这次退出去还不到半个时辰,嬴冲就又笑眯眯的再次进了壶内。月儿见状,不禁有些惊奇的望着,以往嬴冲在壶内做完功课之后,都会等到隔天再进来。像今天这样的情形,很是少见。 而随即她就望见嬴冲手中,正提着一物。那是一个狭长的盒子,有些似棺材。 “来看看这礼物,你喜不喜欢?” 当嬴冲打开盒子那之后,就可见一个容貌十四岁许,姿容明丽的少女,仰躺在里面。 “机关人偶?” 月儿眼神一亮,有些不敢置信的,看了嬴冲一眼。 这不但是一具上古传下的机关人偶,而且看起来材质品级不低,至少也是人元阶位,比拟小天位级别。 她知晓这样的机关人偶,是何等的价格。在二十年后,曾有一具同样的人偶,卖出三十万黄金的天价,等同于三具真正的小天位战甲。更知此时,本该是嬴冲最艰难,财力最拮据的时候。所以她简直就无法相信,嬴冲肯为她,花上这么一大笔钱财购置躯体。 “别人送的,不用花钱。” 嬴冲得意的一笑,这正是那雍州州牧,给他送来的封口费之一。那位的动作极快,就在刚才,仅仅不到五天的时间,就已将那飞雷神甲与这具机关人偶,送到他的手上。 反倒是那三十撼山甲,还需一些时间。大秦为防地方叛乱,对墨甲墨石管制甚严。牵涉到十具以上五星墨甲的交易,就必须上报兵部,得到允可之后才能完成。哪怕是那位州牧大人手眼通天,也需十天半月左右的功夫取来文书。 五十四章 伏牛山下(求推荐求收藏求点击) “送的?” 月儿有些不信,不过当她仔细再看那箱子里的人偶之后,倒是有些信了。这具机关人偶已经损坏,其中几个关键部分,都有着各种各样的问题。 这样的人偶,等同废弃了,也就只这些材料值些钱。 “就是因它已废弃了,我才能拿到手。此物曾在咸阳的地下黑市,卖出十七万两黄金,这笔钱我可拿不出来。不过那买下此物之人,最后未能将之修复,反而损坏更严重了。也因此故,我这次才能讨要过来,想着哪怕这傀儡不能用,它身上的零件才拆下来,日后还是能用得着的” 嬴冲说完之后,就又期待的看着月儿:“月儿你觉如何?” 最终这具机关人偶,到底能不能派得上用场,还需看月儿自己来判断。 “是中枢元核损坏了,所以没法使用,这个时代的器师,本事再大都难复原。” 月儿已经看出了大致究竟,柳眉渐渐舒展:“动力元核也出了问题,里面的阵法破损。足关节的轴承也少了一个,唔那视神经,还有手臂处的元力回路有障碍,不能疏通。” 此时月儿每说一字,嬴冲心内就沉冷一分。他是真没看出来,这具看似完整的机关人偶,竟然还有这么多的问题。 “那么这具人偶,是用不上了?” “才不是” 月儿摇着头,面上竟又泛起了兴奋的红晕:“就是那中枢元核的损坏严重些,没法修复。不过没问题的,这反而最简单,用我自己的代替就可以。动力元核,我也可以自己修复,至于其余的部分,就更不是问题。只是这需要些材料,价值大约二万两黄金左右就可以。” 说完之后,月儿又觉不对,凝思道:“二万两是三十年后的价格,三十年前,应该更便宜些才对。” 三十年后,天下战乱四起。哪怕是形势最安定的西秦,也面临着外族与邪魔的威胁,物资自然极其紧张,物价昂贵。 而嬴冲听到二万两黄金这个数字,心中就已是一松。换在几日前,要他一下拿出这笔钱可能困难,可现在刚好有了一笔外快,要凑齐这笔钱并不困难。 顶多这次,自己把那具人元阶的木元甲也卖掉就是。二手的神甲,也能值三四万两黄金。 神级墨甲都是滴血认主,只有这墨甲的血脉后人才能继承。而要想换别人驾驭,就只能花高价请高阶练气士出手,以法力将之重新洗练。 所以别看着这人元阶的木元甲,价值十万黄金,可要想卖出去,最多只得正常价格的三成。 不过嬴冲却想要将这木元甲保留下来,只因那安王嬴冲留下的竹简中曾言道,壶中的两仪七妙真火可有炼化万物之能,其中就包括了洗练墨甲血脉。 不过这需嬴冲的意神决,修炼到第九重之后,才能初步掌控火势。否则哪怕似木元这样的低阶神墨放上去,也会被那火直接烧化了。 “要什么材料,你说给我听。” 想到这具人元阶能修复,嬴冲的目中也是显出了期待之色。他以前就知道,这具人偶是因动力元核出力不足,这才无法达至小天位的实力。可在月儿口中,这点损伤似乎微不足道, 若真能修复,那也就意味着自己的身边,将会多出一位小天位级别的强者。 这可是天位!安国公府内,总共也才供奉着两位中天位,六位小天位武者。而任意一位小天位,没有个十几万两黄金付出,根本就别想招揽到手。 光是传承墨甲,就要十万黄金,然后其余墨石,丹药,武学等种种供应,花费海了去。而且也不是有钱,就能招揽得到的。 那边月儿也不客气,不多时就给嬴报出所有的材料,而后又晕红着脸道:“多谢你了!这礼物月儿很欢喜。” 嬴冲哈哈大笑,扬了扬手后,就又出了炼神壶。他对此事极其上心,不多时就有十几个护卫拿着他开出的清单,策马奔驰离去。 月儿需要的那些材料,除了寥寥几样特别珍贵之外,其余都不是什么稀罕之物。咸阳城附近的几个城池里都有卖的,不过要将这些东西带回来,仍需些时间。 而之后的旅途,可谓一路顺畅。当车队搭乘渡船,越过了宽达百丈的清江,只用了三日时间就到了伏牛山下。 到了这里,那四海镖局之人就已撤走。只因伏牛山的形势,还算太平,这里是十六卫中,左金吾卫的驻防地。且赢冲几个田庄里的护卫也都陆续赶来接应,安全方面已无需担忧。 不过四海镖局的副总镖头左重山在撤离之前,又与赢冲密谈了一个多时辰,最后满意离去。 嬴冲偶尔也会做些倒买倒卖的生意,且大多时候都是请的四海镖局护卫,算来也是四海镖局的常客。 所以这次,尽管赢冲开价不高,可四海镖局却依然让一位副总镖头亲自赶来。 让嬴冲意外的是,那后面三辆马车,依然是紧紧跟在他们的的后面。 明明是说护送到伏牛山附近就可以,可到现在仍在跟着。要知这条路附近的田地,大多都握在赢冲的手中。也不知此女,到底要去何地? 可偏偏那女孩,对他的部属有着大恩。嬴冲不好去问,更不能强令他们离开。 强忍了两天,嬴冲就有些耐不住,前面就是他的根本之地。那是由母亲遗给他一千五百顷田亩,加上三千顷山林组成的大田庄。而如今嬴冲供养的两营私军部曲,就藏在这田庄的后方山林之内。 那个李家的女孩,难不成是想一直跟到他庄上去不成? 不过正当他打算出面询问时,却见那三辆方向一拐,进入另一条岔道。 说是岔道,其实也不算。只是通往不远处,三里外另一个小庄子的石子路。 嬴冲遥遥看着,神情疑惑不已。恰好他在这里的田庄总管向来福,已经远远迎了过来。 “福叔,那边的庄子,不是礼部员外郎家的?” “正是!” 向来福对嬴冲极其尊敬,可能是因近一年没见,这位老仆的双目有些泛红:“不过前些日子,好像换了主人,据说是姓李了。” “换人了?他肯卖?” 嬴冲不禁诧异,目中满是错愕之色。 要知此间是他根本重地,他自然是希望这附近,都清一色是自家田庄才好。 可在一年前,嬴冲为这不到一百顷地的小庄子,开出二十万两纹银的天价。可那位礼部员外郎,却完全没有搭理他的意思。 那人的家世,完全不逊色于武阳赢氏,又官禄亨通,自然不会在意嬴冲。 而嬴冲对于那位,也确实是无可奈何,想要用强都不成, 可在一年之后,此人竟然放着他的二十万两纹银不要,将这庄子买给了李家,那个名不见经传的李家 嬴冲看着那远去的三辆马车,眼神不由更为狐疑。 这个女郎,到底是什么来路?真的是那位马邑郡丞李靖家的女眷? 眼见那三辆车,驶入了那小田庄的庄门,嬴冲才摇了摇头,暂时收回了思绪。 而此时他的车队,已经距离自家的田庄不远其实那里与其说是田庄,倒不如说是城塞,是坞堡。连名字也叫虎踞堡,龙盘虎踞,霸气得很。 不过这样的建筑如今在大秦境内很常见,只因数十年来流民四起,盗贼遍野。所以各个世家大族,地主豪强,都喜兴建坞堡城塞,以防贼寇侵扰。 嬴冲家亦不能免俗,而且修建之时极其用心,整个城寨虽是高不到五丈,却是坚固无比。 当一行车辆驶入虎踞堡堡门,嬴冲就见一行身躯壮硕的汉子,正各立在街道两旁恭迎。 :上三江了,求书友们帮开荒投下三江票。从网站首页黑色横条下的三江频道进去,领取三江票后,到下面投票,纨绔邪皇现在是第二名,在封面下的投票那里点击然后评论就可以。过程比较麻烦,但开荒真心希望书友们帮下忙。 五十五章 经营之道(求推荐求收藏求点击) 来到虎踞堡的第三日,叶凌雪一大早就驾着车带着仆从出门,然后就藏在一片树林里,用她带来的千里镜偷偷观望对面虎踞堡的动静。 好不容易在远处一片田野里找到了嬴冲的踪迹,叶凌雪却不禁柳眉微扬。不过她却并无意外之色,只因远处的那一幕,她这两天里已经见过数次了。 “世子他又下田了?真搞不懂,那不是该下人做的粗活?他怎么能津津有味的?” 幽香也拿着个千里境,满含不解的看那十余里外的嬴冲。对面的那位,此刻竟是挽起了裤脚,满脚是泥的在田地里走着,一边扶着犁犁田,一边与那些农人有说有笑。 “什么叫下人做的粗活?” 叶山一声冷哼,重重了拍了拍幽香的头:“士农工商,农为第二等。便是当今天子,每年初春也需籍田,与诸大臣亲临农耕以示天下,劝率子民勤务农事。不过,这也是很多年前的事,如今虽有天子籍田,却都是应付了事。世子他能够如此,当真不凡,” 他现在对那位未来的姑爷,是越来越满意了。试问咸阳城中那些世家子弟,有几个肯下田亲自操持农事的?只怕没几个,能知道自己日常吃食是从哪里出来的,那小麦又是什么模样。 且这几天看世子,无论是犁田还是是播种,都动作娴熟,绝非是仅仅装模作样。 幽香则是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她并非是轻视农活,也并不因此就轻视世子,相反是感觉世子他很亲切。能对几个佃户如此亲切和蔼,想必世子对她这样的下人也会很不错。 方才发问,只是感觉世子他,与她见过的那些大族子弟很不相同。 二人在说着话的时候,叶凌雪却是注目着嬴冲手中扶着的犁铧。那与她以前见过的犁有些不同,不但犁尖是铁制,且那辕也不是直的,而是有些许弧度的曲形。那犁身之上更有小小机关,当犁尖过后,就有麦种同时播下。 而且,这个天气耕田,本身也很是奇怪,都已快十一月了,怎么会在这个时候种田? 其实这个疑问,已经在她脑海里盘踞了足足两天。 初时她以为荒唐,是那嬴冲不识农务,不过却发现虎踞堡的田地都是如此,那些佃农也是兴高采烈,毫无不满。 “叶伯,那边的情形,你可打听清楚了?为何要在入冬前播种,而且还是小麦?” “已经让人去查问过,那是冬小麦。最近由几位农家培育出来,据说能够抗寒,冬日之前播种,到四五月成熟,小麦口感更好过春麦。据说在一些土地肥沃,气温适宜之地,还可以冬种小麦,夏种大豆,一年双熟,据说农户每年可增一倍收入。不过此法,还未能传播开来。” 叶山恭谨答着:“还有那犁,当是曲辕机关犁。乃是三十年前,出自一位墨家器师之手,耕地之时,不但速度更快,还可同时播种。尽管造价昂贵,却很是便捷。最近已经风行于齐赵诸国,我大秦国内也有了不少人使用。便是我们双河叶家,最近也开始定制大量的曲辕机关犁。” “原来如此!” 叶凌雪不由恍然,若有所思道:“如此说来,这虎据堡田地的产出,确实是高于其他田地?怪不得,他收五成的田租,如此横征暴敛,那些佃农也一样能够忍受。” 大秦境内,也不是没有收取六成以上田租的地方,不过那都是土地特别肥沃,亩产三石四石的良田。且这等人,通常都是寒门庶族又或暴发户,真正的世阀豪族要顾及乡誉,反而甚少为之。 似嬴冲这样,名下田地免税赋,却仍收取高达五成的田租,已是极其少见。 幽香却摇着头:“小姐您说的不对!我昨日听庄里的农人说,虎踞堡那边虽是收五成的田租,可其实每到年节的时候,虎据堡都有银钱,麻布与年礼发下来。田租说是五成,可其实只有两成。不过也有条件,每家佃户都需出一壮年跟随虎踞堡里面的武师习武,操演军阵。不过也不辛苦,不但有吃有喝,偶尔还有肉吃哦。” 叶凌雪闻言不禁一愣神:“可据我所知,嬴冲他在这伏牛山附近,名声一直不好。” 这也是嬴冲,为何在咸阳城声名狼藉的缘由之一。 “名声不坏啊,要不是那虎踞堡现在实在没有余田,再不能雇人了,我们田庄上的佃农都想跑过去。” 幽香很是不解,手托着下巴道:“据说虎踞堡很多佃户家里,都供有世子他的神像,他在这里是真的万家生佛。” “世子他确实是恶名远扬,不过这是在这伏牛山附近。虎踞堡内,情形却又是截然相反。” 叶山为叶凌雪解惑道:“天圣二十三年,大秦神鹿原败后,被攻略城池二十二座,致百余万秦民东逃,又恰逢天灾,使流民四起。世子名下的几处田庄也被波及,庄民暴动,焚烧田舍,最后是世子出面,断然从附近左金吾卫借兵,平息暴民。据说那一年,世子他家的佃户,死了三百余人,落下了残暴之名。然而此事颇为蹊跷,那年伏牛山下并无大灾,且赢神通大帅夫妻一向仁善,田租只收二成,也并无苛刻残民之事。再还有,就是这冬小麦了,三年前世子强令佃户种植,据说为此还闹出不少事端。可三年之后,哪怕没有世子吩咐,那些佃民也会自觉备种冬稻。更何况,世子在此地经营田庄,使附近几家都或多或少的亏损,又岂会为世子他洗脱恶名?” 讥笑着说完这句,叶山又指了指远方道上的行人:“其实只看这些佃户的穿着气色就可知道,既无衣不蔽体之人,也没有面黄肌瘦之辈,人皆带笑,可见富足。当今天下,似这等生民安居乐业之地,已经少而又少。” “竟然是这样?” 叶凌雪再次定定的看着千里镜内的嬴冲,心情是复杂之至。不知觉间,她已对这镜中之人,有了几分佩服与怜惜。 可以想象,当安国公死后,嬴冲面临的局面是何等之恶劣。然而这四年下来,嬴冲名下的这几处田庄,不但未因此消沉,反而蒸蒸日上,甚至还建成了这虎踞堡。 “记得有人曾跟我说过,一个人的名声败坏之时容易,可要想扭转过来,却是千难万难,事实果然如此。嗯?他们这是要去哪?” 叶凌雪转动着千里镜,只见远处的嬴冲,此时又跨上了骏马,然后带着大队的侍从奔向了北面。 遥遥望去,嬴冲等人的方向,应是伏牛山外围的山丘。不过那漫山遍野,并非是入冬之后普遍的枯黄色,而是一片紫红。 叶山也同样动着千里镜,追随着嬴冲的身影:“他们应是去那边的山丘,两年半前,世子买下这虎踞堡三千顷山地,又种下了那一片紫橄榄。用意不明。这两天我也曾让人去查看过,不过那边守卫深严,始终无法靠近。不出意料,其中必有玄机” “玄机,紫橄榄么?” 叶凌雪轻咬着手指甲,陷入深思,橄榄树这种东西,出自泰西之地。不过一般的橄榄,更适合于生长在南方阳光充足之地,不过紫橄榄不同,极其耐寒,所以在北方也能生长。 然而这泰西物种,真能够在这异域他乡成熟产果?还有那片山丘藏着的玄机,也让她很在意。 “既然好奇,那就跟过去看看。” 未假思索,叶凌雪就从马车上飞了下去,身姿飘逸,清新出尘。她虽道法不弱,可也没可能带着一辆车潜行过去。要想不让嬴冲他们知觉,那就只能步行了。 “可是” 叶山却有些犹豫:“那虎据堡内,有着天位强者坐镇,而且阶位不低。还有那向来福,也是位九阶武尊,只差一步,就可证得天位。本身修行的玄功六道通神,更是出了名的灵觉敏锐。” 虎据堡中有天位存在,这话可是出自那位秋姨之口。至于向来福,本身虽只武尊之境,可那六道通神却极其了得,据说修到第九重,可在千步之外,知一羽之落。 哪怕是以叶凌雪的道法,想要瞒过那位天位与向来福,只怕也是不易。 叶凌雪却笑着回头:“叶伯不信我么?我一个人办不到,可加上秋姨她总够了!” 虽是用玩笑的语气,可叶凌雪的眉眼之内,却含着说不出的自信。 五十六章 橄榄之争(求推荐求收藏求点击) “一年时间没来,原本我还些担心。可真没想。这里比我预料的还要好些。庄园那边增产了两成,福叔你居功至伟。” 立在一个小土坡的高台上,嬴冲面上全是欣喜之色。这不单是因这两日时间在庄园里四处巡查的结果,让他极其满意。更因这高台下面,正在操练演示着的千人之军。 “还有这些部曲,兵也练的不错。我很高兴,按往年的规矩,年终赏格都可再增两成!” 其实他最满意的,还是这两营私兵,如今已渐成气候。 说是两营,可其实都是超编。军中一营编制三百人,五星阶墨甲三十余尊。他这里却是一营五百,五星阶墨甲一百有余。 战时只需再填些人进去,立时就可拉起来两卫部曲的编制。 记得两年前的时候,他这些私军整队之时,还东倒西歪,站无站像。两年之后,却已是有了几分军中精锐的模样。 无论是甲兵协同,还是弓甲配合,阵型变化,都已娴熟,让他惊喜不已。 而随着嬴冲此言道出,周围几人的脸上,顿时都显出了笑意。 那向来福极其高兴,不过口上还是谦逊:“来福不敢居功!若非是庄内这些佃民感念世子大德,做事勤快,几位管事也是用心尽力,我们虎踞堡断不能有此成就。” 两位领兵的校尉,神情也并不自满,其中一人直接就摇头道:“还差得远了!比之那些普通府兵倒是强了些。不过世子既然要使他们能与军中精锐比肩,那就还欠些火候。” 另一位也是语气冷硬:“平时练的倒是不错,可没有见过血,没经过阵仗,终究还是差了些火候。” 嬴冲笑了一笑,不置可否。其实在看来已经很不错了,哪怕边军精锐中,其实也少有达到这个水准的。 他手下这二位校尉,都是出身他父亲军中,一位名唤薛至,一位叫做王道元。因神鹿原大战之时,受伤在家休养,所以幸免遇难。后来被他亲自上门请来,负责训练自己的私军部曲。 看这二人的意思,分明是在拿父亲在世时的那支神威军,与这千人部曲比较,那后者自是大大不如的。 不过他们要求严格些,也不是坏事。 “二位有心了,不过我闻练兵之法,需得一张一弛,不能太过严苛,平时还是要注意劳逸结合才好。” 说完之后,嬴冲又思索了片刻,而后决然道:“这样吧,从今日起,他们每日伙食中可再增一斤荤食,另加一枚培元丹。墨石拨给,也可再添一成!” 向来福闻言,不禁皱了皱眉。一斤荤食与培元丹,别看不多,可这一千号人加起来,却是不小的开销。每天都会多损耗近千两纹银,一年三百六十五日,那就是三十万两。 至于那墨石就更是昂贵,主要是来源渠道不好寻。 不过犹豫了一番之后,他还是未发一言。这损耗虽大,可这两年内,这些部曲训练时的辛苦,他也都看在眼里。没有足够的荤食与培元丹供应,下面那些兵丁是断然撑不下去的。 且他对世子一向宠溺,无论嬴冲想要做什么,他都会尽力去办到。 那薛至与王道元二人,则是大喜过望。荤食与培元丹增加,他们的训练强度,也可相应增加。 再若这些人中,能够营养充足,在更多的培元丹支持下,修为得以突破,那也能更增这支部曲的战力。 “我二人代部属多谢世子!愿以人头担保,只需半年,必能将这支部曲,操练到当年神威军的层次。” “有劳二位!” 嬴冲亦神情肃穆镇重的还之一礼,无比郑重。不客气的说,日后他嬴冲的身家性命还有前程,都寄托在这支千人部曲上。此时再怎么用心,对这二位老将再怎么礼敬,都不为过。 之后嬴冲又仔细将这千人部曲的操演看完,这才罢休。所有的细节都未遗漏,不过后面的的几个科目,都能让他满意。 接着自然是犒赏,嬴冲竟是不厌其烦的,将每人的赏钱,都一一分发在这些部曲的手中。且每一位,嬴冲都会聊上几句,问问家里的情况,嘘寒问暖。 这不是不信任来福与薛至王道元等人,而是他想要记住这些人,也想让部曲们记住他。 换成是那些世家大族子弟,这种事是万万做不出来的。嬴冲却不在乎,在他想来,自己太年轻,又常年不在虎踞堡。只有如此,才能掌握主这支大军的军心,才能让部下们的心里有他这个人。 这一番犒赏安抚的流程走下来,又花了两天时间。嬴冲却不急不躁,一丝不苟。 只在一切妥当,下山回虎踞堡时,嬴冲才看这远方那片山林怔怔出神。 “世子你是看那片橄榄林?” 向来福会错了意,也往嬴冲眺望的方向看着,只见那边一片山丘,满山遍野都是紫红色的紫橄榄树。 “那边已经有几十株被农家秘法催熟了,秋后已经挂过果。不过其他的还早着了!我问过那个什么岳寒孙,他说至少还要大半年时间,这片橄榄林才能结果。” 大约两年前的时候,嬴冲花了四万两黄金,从官府那里将这片山地买下。 初时他只以为嬴冲,是只将这里当成藏兵之所。可过后不久,嬴冲就花了大价钱,从极西之地买来大量的橄榄树种子,漫山遍野的种了上去。随后又招收了大量的长工,又请了那位他至今不知是叫越罕迅,还是叫岳寒孙的泰西人,照料这片果林。 不过岳寒孙那家伙确有本事,不但会照料橄榄果树,最近更入了农家的门墙,田地上的本事居然也学的很是不错。 虎踞堡附近的天地,之所以能够增产二成,那个岳寒孙的功劳,其实比他更多些。 不过 “世子,你说的这橄榄果真能榨油?不会被人骗了吧?还有这油,真能够用来做吃食?” 他尝过橄榄果的味道,酸涩粗糙,不但无法下咽,嘴里也被麻住。这样的果子,真能榨出油来?该不会是世子年轻,被人骗了? 当初世子欲购买橄榄种子的时候,几乎倾家荡产,他是坚决反对的,可最后还是拗不过世子爷的意思。 可向来福至今都仍觉不妥,毕竟那笔钱,已经足够世子在附近,再买下数百顷的天地了。 其实也不止是他向来福,附近知道这件事的人,也无不在笑他们安国公世子是个蠢人,败家子。 只是这些难听话,他不敢当面对世子说。 :上三江了,求书友们帮开荒投下三江票。从网站首页黑色横条下的三江频道进去,领取三江票后,到下面投票,纨绔邪皇现在是第二名,在封面下的投票那里点击然后评论就可以。过程比较麻烦,但开荒真心希望书友们帮下忙。 五十七章 天空圣骑(求推荐求收藏求点击) 嬴冲闻言后,顿时斜睨了这向来福一眼,然后失笑:“还能骗你不成?别忘了三年前种得冬麦。总之这剩下的大半年你给我照料好了!这些可都是摇钱树,我如今就指望这片果林帮我赚钱。想必到挂果之时,日进斗金都不在话下。” 其实他刚才看的不是那片橄榄树,而是那位于伏牛山深处,孔雀翎残骸的埋藏地,就在这个方向,大约一日的日程。不过既然向来福说到了此事,嬴冲也打算好好的提点这家伙一两句。 最近他也听说了,向来福对这些橄榄树并不怎么放在心上,对橄榄油也不以为然。 其实这橄榄油到底能不能赚钱,嬴冲也不太清楚,毕竟这是中原诸国,从未有过的事物。 据说这橄榄油,不但能吃,更能美容,制作香料等等,若真如那人之言,自己倒也不会亏到哪去。 不过他之所以在这里栽种橄榄,其实另有目的,可这真实意图,暂时还不好让来福知晓。不然这位老仆,一定会说他异想天开。 “日进斗金么?” 向来福不怎么相信,摇了摇头。想着世子既然这么说了,那自己便先信着。在这件事上,尽心尽力便是。到挂果之时,世子他自然就知晓好歹。 这位的心思直接摆在了脸上,嬴冲一看就知究竟,不过他也没说什么,拍了拍向来福的肩膀后,就径自走下了山。 他的田庄总管向来福,与其他安国公府的仆人不同,乃是随母亲陪嫁过来的家生子。这位不但服侍了母亲十年之久,在母亲殉情之后,又将他嬴冲照顾得无微不至,为他死死的盯着母亲的嫁妆。 他身边之人,谁都可能背叛他,只唯独向来福不会。再加上本身能力不错,不但精明能干,又武力不俗,可以说是他身边,比张义还要更重要的一条臂膀。可就只有一个缺点,是出了名的死脑筋,认死理。 嬴冲他是彻底没了在道理上说服这位的打算,不过向来福有一点好,对他忠心耿耿,性情极其耿直,将他嬴冲当成自己孩子般看待宠溺。所以无论他吩咐什么,事情再怎么不合理,再怎么为难,他也都会想办法去办到。 甚至哪怕嬴冲想要把月亮摘下来,向来福也只会一边骂着荒唐,一边去给他做梯子。 所以他这次特意交代一番就成,没必要一定把这家伙的念头扳过来不可。 而在返回虎踞堡之后,嬴冲就直接往那片才刚建好的榨坊行去。 虎踞堡的旁边就是一条小河,水流急湍。嬴冲一年前就让人在这河畔,建造了四十个水力榨坊。是由那位泰西人拿出的榨油坊图纸,再交由天工坊的大宗师加以改进,一年前他拨款十数万银,一口气建了四十座,就等着橄榄树挂果之后使用。 其实早两天前嬴冲就想过来,不过时间不巧,他这次特意赶来欲见面的那人,最近正在闭关状态,并无闲暇。不过到了今日,那位应已有了成果。 果然,当嬴冲步入到那间位置最好,水力最充足的榨坊内。就见一位金发碧眼,高鼻深目的年轻人,正立在一个榨仓之前,看着仓内凝思。 “约翰逊,这次结果怎样?可有提炼出来?” 一边说着,嬴冲一边大步走了进去。不过才刚靠近,那约翰逊就将一块紫色的结晶体丢了过来。 嬴冲眼神微亮,将此物接在手中,而后眼眸里满是惊喜之色。这是紫元晶,一种用来制造墨石与墨甲的关键材料。 在他这虎据堡的后山,就有着大量的紫元晶的矿藏。不过这矿脉这藏量虽大,极其分散,与泥土混合,不适合开采。 而三年之前,正是这约翰逊跟他说起。泰西那边的紫橄榄,可以从土地中吸收这些零散的紫元晶,只需在结果之后再以恰当的方法加以提炼,就可轻松的取到大量的紫元晶。 而伏牛山这片地域,也正适合紫橄榄这种乔木生长。 原本嬴冲还有些担心的,可如今见到了这块紫元晶,他就知自己这次,必定不会赔本了。 他手中的这块,大约是指甲片大小,重约一两,如今市值大概是二十两纹银左右。而这是约翰逊以农家秘法,催熟了九十株橄榄树后所得。 紫橄榄的种植密度,大约是一亩三十株,而这虎踞堡后三千顷山地中,至少有着橄榄树四百五十万株。 也就是说,今年他这些树,理论而言可以为他赚取一百万两纹银,换算之后,就是十万黄金。 哪怕计算上他为此招揽的万余奴仆,还有一应人工器械费用的折损,也将赚得盆满钵溢。 日后即便没了爵位,没了免税赋的特权,每年也仍可收益八万以上。 而这还未计算,那橄榄果榨油之后,其本身的价值。 要知一般的情形下,哪怕三千顷的上等良田,一年也最多不过五十万石的收益,只及这橄榄树林的一半。 然而嬴冲手中这片,却全是山丘地。 “这提炼之法还不理想,只能到三成左右。不过在挂果之前,我会尽力改进,应可提升到六成。” 那约翰逊语声略冷,转过头时,那英俊的脸上也带着几分漠然与疏离:“我只望你信守承诺,在事了之后,全力助我寻到伊莎。” 嬴冲微一愣神,而后镇重的点了点头:“我嬴冲自当全力以赴!” 伊莎是约翰逊的妹妹,据说数年之前被人奴隶贩子拐骗到了东方。而约翰逊正是千里迢迢,从泰西之地寻其妹踪迹至此。三年半前因盘缠耗尽,饥寒交迫,此人饿倒在了虎踞堡附近,也恰好被赶来庄园巡视的嬴冲所救。 后来此人就以助他提炼紫元晶作为交换,换取他在日后,帮助约翰逊寻到其妹伊莎。 其实这件事,他已经在着手,只是一直没有线索。不过现在看来,他还需更用心了,若这紫元晶的提炼真如其言,能再增一倍之数,那就是真正的日进斗金。一年便可有二十万黄金的产出,相当于二尊小天位神甲,或者六百具五星墨甲, 此外那些紫橄榄,还需要七到八年才能进入丰产期,那时的产果量,至少可比现在提升四倍有余。 也就是说,那时光这片三千顷橄榄林,就能使他供养四镇两万七千人的大军,招揽数位天位强者。收入比之安国公府封地的税赋,还要多几倍 所以眼前这个家伙,值得他再怎么重视都不为过。 “伊莎的下落,其实我已让夜狐在查。从十年前至今,共有一万三千余至商队从我大秦入关,进入中原。而其中来自泰西,逗留中原未归的,只有一百五十” 正说着话,嬴冲心中却突觉不安,斜目凝眉看向了这榨坊之外。 而此时那约翰逊也是一声轻喝道小心,同时有一股巨力传至,将嬴冲的身影强行往旁一拉。 嬴冲还没反应过来,就又听一声锐利刺耳的尖啸声响起。从远到近,不过一瞬,顷刻间就已破开了榨坊外的木墙,强行穿入了进来。 嬴冲注目细望,却见是一道黑色光影,快逾光电。几乎是与他擦身而过,刚好穿过了他之前站立的方位,接着又迅速流逝向更远方向,连续击穿了数层木墙,最后坠落在了那小河中。 榨坊的外面,已经传来了张义等人的怒喝声,然后是一片兵甲激撞与墨甲奔跑的声音。 嬴冲初时还觉心惊,可在数息之后,却又平静了下来。方才他已有警觉,哪怕约翰逊不拉他这一把,其实也不会有事。 大约片刻之后,张义就已赶回,在嬴冲的身前半跪了下来:“回禀世子,那人的陆地奔腾术极快,我等不敢疾追。” 说完之后,他又抬起起头,略有些埋怨的看了嬴冲一眼。自从来虎据堡之后,他与赢福赢德等人就一直都跟随在嬴冲身侧,小心戒备着。 只有方才,嬴冲有事要与这约翰逊密议,让他们在榨坊外等候,才给了那人下手的机会。 “无妨,此事不怪你等。” 嬴冲微微摇头,心知这是张义等人,担心那刺杀者是欲调虎离山,这才没有继续追上去。这是小心谨慎的做法,并没有错。 而紧接着,嬴冲的目光就又扫向了约翰逊。相较于那位刺客,他此时更在意的还是这位。 这位泰西人的气息看似寻常,与普通人一般无二,可方才却能隔空出手,将他强拉至十丈之外。这等手段,也就只有天位强者才能办到。 这让嬴冲疑惑不已,眼前这约翰逊,到底是何等人物?难道真是一位天位强者?这样的人,真会因饥寒交迫而晕倒在他门前? “我在泰西之时,乃是信奉造物神王泰坦的圣骑士。” 那约翰逊也看出了嬴冲的狐疑,不过他却是神色坦然如故,冷峻如常。 “七年前,我因故背弃了神明,神罚之下,侥幸偷生。如今只不过是寻回了些自己过往时的力量而已。” 嬴冲不禁再一挑眉,心中更觉惊异。泰西之地的造物神王泰坦,还有这所谓圣骑士,他都听说过。 前者乃是泰西最有名的神祗之一,是众神之主,常有神迹现世,在西方有亿万信众。不过中原强者,也有前往考察过究竟,认为那应是上古之时的某位大能,借助特殊的法门残存至今。 至于圣骑士,则是泰西之地的一种职业武人,可以理解为能借用神明之力战斗的武者。天位之前,是圣武士,天位之后,才算是圣骑士。而哪怕最低的青铜圣骑士,也可比拟中原的小天位。 据说这些圣骑士很是强力,因能作弊的缘故,其单体战力,几乎普遍超越于中原这边的同阶武人。 听来这位约翰逊在圣骑士中的位阶,似也不低的样子,否则哪有能耐,扛过那提尔的神罚? 嬴冲心中好奇,便又问道:“不知七年前,你是何职阶?为何又要背弃提尔?” “七年前,我是天空圣骑士,职为迦太基城主,圣血骑士团团长。” 约翰逊那碧蓝色的瞳中,终于现出了几许波澜:“过往之事,不提也罢。我说这些,只是为免你多疑。” 五十八章 凌雪之惑(求推荐求收藏求点击) 就在嬴冲赶回虎踞堡,并且遇刺的时候,叶凌雪一行人也正在下山。只因几人,是仗着叶凌雪的符法潜行,所以走的要稍微慢些。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这虎据堡附近防备深严,明哨暗哨无数,稍不小心就会被那嬴冲的人发现。若非是叶凌雪的道术了得,又有秋姨为他们掩盖气息,早就暴露了踪迹。 在这几位看来,两家虽都已是自家人,可若是这跟踪偷窥之事暴露了,终究还是有些尴尬不是? “想不到世子他,居然在这里还养了一卫私军。” 叶山神情兴奋不已,如今是越发佩服起了武威郡王的英明神武:“我看这千人,已经不逊于当年的神威军。且墨甲与武师,可抵得三卫之众,稍稍扩充些步卒,就是一旅之师,就只差一位小天位统帅了。看来世子其志不小,这必是欲在沙场上争得一出头之地。” 一旅三卫六营,军制三千三百人,这已是一股不小的力量了。 尽管这并非是世子他亲自练成的部曲,可至少说明了世子他会选贤用能,也舍得下本钱。他叶山日后随小姐她过来,不会愁自己没有用武之地。 秋姨依旧是憨憨的神情,可这时候嘴角却是不屑的一撇,这叶山是全不懂小姐她的心思,换成旁的女孩家,可能会因那世子的过人才华而心生爱慕。可小姐她的眼光,又岂同凡俗有了她母亲的例子在前,又怎么可能对这等心机深沉,野心勃勃之辈生出好感?那还不如一个庸庸碌碌纨绔子弟呢。 再说了,这世间又有多少妇人,喜欢自己丈夫在那不可知的战场,用性命去厮杀征战? “对哦,不但兵练得好,世子他的为人,也真是很不错的。” 此时幽香对于嬴冲的态度,也同样有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佩服道:“这山里面的佃户奴工,居然都是前几年民乱的时候,被世子他救下来的。我看世子他对下人,还特别的和善,哪里像是京城里面人说的跋扈公子?” 也是进山之后,他们才知三年的嬴冲,居然救下了万余流民。嬴冲在虎据堡这一带,虽是名声欠佳,可在堡内的佃民之中,却又是另一番情形。无论这山内山外,都没人说世子他半句不是,言语间也极是敬崇回护,并不像是被人逼迫。 赏罚分明,大方仁善,身为奴婢,自然是喜欢这样的主子。而且,世子他的才略,看来也不逊色于老王爷呢。 所以幽香也替嬴冲抱不平:“我就奇怪了,像世子这么好的人,怎么就被京城里面的人说成那样?” 想来一定是有人造谣,故意要坏了世子他的名声。果然就如小姐之言,众口铄金,积毁销骨,传言不可尽信。亲眼看过了世子,她才知此言不假。 叶凌雪这时却是手持着一张橄榄叶,有些入神的看着,对于二人之言都恍若未闻。 练气士的玄元之力,一点点的渗入叶内,叶凌雪的蕴灵于目,可以望见那叶中,一点点的紫色结晶。 原来如此,是紫元晶么?这就是嬴冲他,在这里买下三千顷山地,种植紫橄榄之因? 话说回来,橄榄油这种东西,本身也很值钱。因玄门炼丹,经常要用到此物,所以她师尊所在的那家道观,每年从泰西那边采购,只是规模不大而已。 而这紫橄榄油,不但是橄榄油中的珍品,也是他们长生道采购的重中之重。 不过她也是真没想到,这种树在这中原之地也能生长,也能存活。一旦这片橄榄林成熟挂果了,嬴冲他想必能赚上不少。 “小姐,我看定是那世子他叔父家弄的鬼。那些传言,果然是不能信的” 幽香转过头,才发现自己小姐看那橄榄叶的神情有些不对,不禁有些心虚的要替嬴冲辩解:“其实这橄榄树,说不定真能赚钱。且这些年当年世子他,用这三千顷林地,养活了很多人的。说不定是世子一时心善,不得已才如此。” 不过这些话,她自己都不信。就这一路所见,世子他什么都好性情好,出手大方,果敢英武,胸有韬略。可就只有这片橄榄树林,让人有些看不懂。 世子他种什么树不好?枣子,苹果树,梨子等等都成,在咸阳城那边都能卖得不错,可为何偏是这来自异国他乡的橄榄? 叶凌雪听了,却不禁噗嗤一笑,将手中的橄榄叶收入到了袖中。 “幽香你其实说的没错,这些橄榄树,确实能赚钱,而且能赚很多。那家伙无利不起早,哪里可能会浪费大笔的银钱粮食,白白养这么多活人。” 幽香顿时愣神,然后又觉一头雾水。而叶凌香则是神情茫然的,看着山下处那座临河而建,似如虎踞龙盘般的巨大石堡。 她跟随嬴冲,已经有将近一月。可在未婚夫身边呆得越久,她就越感觉自己看之不透。 在自以为已经了解了嬴冲之后,却总会有新的状况出现,让她改观。 比如这片橄榄林,她原以为嬴冲是不善经营的,这些年趁着皇室暗弱,各大世家都大肆扩张土地,就只唯独这位安国公世子异于旁人。只是兼并了附近几个田庄,就再无动作,守着他父母留下的产业度日。可在实地考察之后,才知未婚夫他精明之极,其实早准备好了撷取暴利之法。 又比如她以为嬴冲枪法惊人,武脉已复。那么修习武道时,必定是极其勤奋的。可前些日子,她也曾偷偷前去窥看,发现嬴冲每天在马车里就是打坐入定。名为修炼内元,可那模样,分明就已是睡着了! 她还从没见过这样懒散的人,一天十二个时辰中,这厮四分之三的时间都在睡觉。而剩下的的时间,除了吃饭喝水出恭之外,就不剩什么。 原本叶凌雪以为,这位是像她父亲与祖父那样的枭雄之辈,可这位一路行来,简直就是个甩手掌柜。无论什么事都喜安排给张义与下人去做,自己则悠闲自在,心安理得的偷懒。 唯独不久前,嬴冲将赏钱亲手发给部属这一事,让她略有些改观。原来这家伙,也还知晓笼络军心。还有,这家伙明明惜命得很,出入之时都有大量的随从护卫,可在双头山战时,却能不避斧钺,冲锋陷阵,使人心折。 记得嬴冲与她初见之时,态度可谓是霸道无礼,让叶凌雪下意识的就以为,这家伙必定是个鼻孔朝天,眼不下视的性格。然而这两日,她却又亲眼见此子,态度亲善的与那些佃户谈天说地,甚至挽起了裤脚下田,丝毫都不以做这粗活为耻。 自己的未婚夫,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了? 叶凌雪感觉自己越来越看不懂,为此深深忧愁。 :上三江了,求书友们帮开荒投下三江票。从网站首页黑色横条下的三江频道进去,领取三江票后,到下面投票,纨绔邪皇现在是第二名,在封面下的投票那里点击然后评论就可以。过程比较麻烦,但开荒真心希望书友们帮下忙。 五十九章 泰西名将(求推荐求收藏求点击) “是迅风箭?” 在傍晚时分,那刺客射入河中的那枚箭,就已落入到了嬴冲的手中。而看着这手里的黑色箭只,嬴冲眼里满是无奈之色。 这根本无助于他们确证那刺客的身份。迅风箭乃是玄门练气士才能制作的箭矢,是普通箭只的四倍之速。可似这种符印箭,在咸阳城黑市上多得是,想必在其他地方,也是泛滥成灾。 不过此时让嬴冲苦恼的,倒不是这箭,而是这次刺杀来的真不是时候。 他本来是打算今夜外出,把那孔雀翎取出来的。可有了这一出刺杀未果的事件之后,张义等人又哪里能容他孤身离开虎据堡? 如今之计,看来也只有把张义连同自己的那些护卫,都一起带过去了。孔雀翎这东西,倒不是见不得光,只是嬴冲下意识的觉得,所有关涉邪皇真传之事,最好是小心为上,越少有人得知越好。也不是信不过张义等人,而是这几十号人兴师动众前去,不惹人注目才怪。 毕竟按那银镜中的说话,埋藏孔雀翎那处所在,正是公输般的衣冠冢之一。可想而知,一旦此事被人知晓,会惹起多大的风波。 此外让他头疼的事,还有那约翰逊。那位全盛之时,可是天空圣骑士!这放在中原,那就是位玄天位等级的武者! 而在七年之后的今日,这位也同样有着白银圣骑士的实力,可以比拟中天位。 嬴冲也不知此人所言是真是假,几年前他晕倒在虎踞堡附近,又是否真是巧合。不过这人的实力,倒不曾作假。中天位境也就是说,只这一位的武力,就可屠了整个虎据堡。他手下一千部曲,估计都不够这人填牙缝。 此人现在看来,是对他没有恶意,可谁知以后会怎样?金子总会发光,似约翰逊那样的人才,终有一天会被人注意,被人想办法笼络收罗。 若是约翰逊投入了他人麾下,那么自己这虎据堡的一切底细,都将被人了然无遗! 说来自己运气也真够好的,路上随随便便都能捡到一个玄天位境的武者。可惜自己魅力财力与气魄都不够,不能使那位真正归心。 刚才他也试探着说出过意图招揽的话,却果不其然的被约翰逊拒绝了,而且毫不留颜面。 说什么现在的他,既无能够让他施展的舞台,也没有身为人主的气量,还配不上他约翰逊的效忠云云、 叹息了一声,嬴冲便又在这卧房中盘膝坐好,看似在存神入定,其实他意念已经进了日月炼神壶。 进了壶内之后,嬴冲就又一楞,只见一个大号版的月儿,正笑嘻嘻的站在他面前。 “月儿?” 足足片刻,嬴冲才反应过来,望向了这壶中的另一角落。只见那个小号的月儿,正仰躺在那木盒里,神情安详,似乎已经睡着了。这应该是月儿她,已经换过了身体。 嬴冲感觉不可思议,这小丫头要的那些材料,他两天前才刚到手。而就在昨日,他才见月儿开始捣鼓那具机关人偶。 可现在才过了多久?应该还不到一天吧,就已经换了身体了? “你这就可以了?这具人偶,已经修好了?” 仔细的上下打量,嬴冲的心内满含惊叹。这可是那位富商,请来九星大匠师费时近月,都无法修复的机关人偶。 可月儿她,竟然只花了一天时间。 “嗯,有两仪七妙真火在,不废事的。之前这人偶的主人估计不太懂,在这具身体里面用了不少好材料,那个什么器师也是糊涂乱来。不过倒是便宜了我,把那动力核心,强化了足足三分之一呢。” 月儿嘻嘻笑了起来,然后又在嬴冲面前转了几个圈,使湖绿色的衣袂飘舞,头顶的坠饰也闪闪发光,不断的晃动。 “好看么?她以前的衣服首饰,都不怎么样,我特意改动了下。” 嬴冲无语,忖道这月儿,还真是跟女孩一样的性情,可重点不是这个吧? 感觉今天月儿,竟是异常的活泼。不过这也算是件好事,让他颇觉欣慰。 “也就是说,现在你可以跟我出去了?” 月儿转动中的身影,这才停了下来,面上红晕微显,有些期盼的看着嬴冲:“是可以出去,不过需要你带我。” 说话之时,月儿也把玉手伸了过来,眼眸里闪闪发亮。 嬴冲也觉期待,毫不犹豫就握住了月儿的手。只觉触感不同,没有月儿本体的软嫩真实,显然是材料方面差了些。 这在他意料之中,嬴冲意念微动,在自己脑后一拍,整个人就又觉天璇地转。 睁开眼的时候,嬴冲已经来到了壶外。不过此时在他的身前,却是多出了一个美若天仙的少女。 “这就是三十年前啊?” 月儿有些迫不及待的从床上一跃,飘到了床旁,身姿轻灵,不带半点烟火气。 嬴冲的居处,是虎踞堡内最高处的一间阁楼。从此处正可居高临下,望见这堡内所有一切。 “这就是三十年前的虎踞堡?我听说过呢,这是父王他的起家之地,那边有片橄榄林,每年父王都能靠它们赚很多钱,可惜后来被人烧毁了。” 嬴冲眼神微动,也就是说,自己几年前那笔近乎倾家荡产的投资,最终还是成功了? 尽管之前与约翰逊见面时,他基本就已确定了自己有赚无赔。可现在听了月儿的言语,却是感觉更安心了。 不过他随即又觉担忧:“月儿你知道?这也算是泄露天机吧?不会有事?” “不算的!” 月儿回过身摇头,又解释了一句:“我不能说一些以后的人与事,不是担心什么泄露天机。而是那时序之力,很麻烦的。所以像唐王与霸王那样的人,不能随便向人提及。” 嬴冲不懂,也不觉这其中有什么区别。不过既然月儿说这些,倒是让他颇为欣喜:“那么你说说看,这片橄榄林我以后能赚多少?还有,你可曾听说过约翰逊?” “知道哦,的这橄榄林最赚的那年,据说能有一百二十万两黄金的出息。” 月儿答的毫不含糊:“约翰逊我知道,其实他真名叫汉尼拔。曾经是父王手下最得力的异族大将,五虎上将中排名第四。可惜在父王使用玄宙天珠的六年前就已经战死了,临死前还上血书于父王,激起了父王斗志,起兵反秦。父王常说,汉尼拔他乃是罕见的帅才。若然汉尼拔他没死,灭楚之战,大秦至少可减三十万人伤亡,不至于像三十年后那样军力左支右绌。” 第六十章 月儿出世(求推荐求收藏求点击) 嬴冲默然,心绪骤然宁静了心来。他莫名的,就又想起了当日安王嬴冲的言语。 麾下忠臣名将,皆因汝斗志消沉之故,陆续凋零! 也就是说,以后的约翰逊,或者说是汉尼拔,终究还是效力在自己的麾下? 而在二十四年后,这位又因自己丧妻之后,斗志全无,故而凋零于沙场上。 嬴冲只觉胸中莫名的痛楚,心脏似被人捏住,几乎窒息。足足过了半刻时光,他才逐渐恢复过来。而此时月儿,已经再次把目光转向了窗外:“你这里守卫很严,我看到了好几队甲卫。这堡里面的气氛,也好紧张。” “这是自然,我才刚被人刺杀过。” 嬴冲面色平静,也走到了窗前下望,眼中隐露忧容。“本来是准备直接去取孔雀翎,可如今只再做筹谋了。” 这个时候,不止是张义等人不放心,便是他自己,也同样没这样的胆子孤身外出。 那意图刺杀之人,绝不会放过这机会。嬴冲也没有把握,从那人面前全身而退。 “是担心再被人刺杀?” 月儿明白了过来,然后就拍了拍胸脯,自告奋勇:“有月儿在呢!你带着着我过去就行,只要那刺杀之人不是中天位,都不用担心,看月儿我灭了他!” 嬴冲眼神一亮,他倒是忘了。月儿这具身体,可是人元阶位,能够比拟小天位境的存在。 就不知月儿她现在,真实战力如何?有没有她说的那么厉害? 而月儿此时又道:“要是你这里有具神阶墨甲就好了,只需人元阶的墨甲,那么便是遇上中天位,我也不怕的” 正说着话,月儿突然眼神一亮,身形再一飘,到了旁边的橱柜旁。手指头忽然探出了一根银针,往那锁头里一插。只捣弄了几下,就将嬴冲这房里精心布置的机关打开,现出了里面一个暗格。 这一番动作快极,嬴冲根本就来不及说话阻止。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见月儿拿起了一枚青绿色戒指,在他的面前晃了晃:“居然还真的有神阶墨甲,这东西能不能暂时给我用?” 那赫然正是高冲死后,留下的那尊木元甲。 嬴冲却不说话,只无语的看向了门外。果然下一刻,就听那门轰的一声炸响。 张义受持一刀一盾闯入了进来,当望见了月儿之后,目中顿时精芒大炽。身形猛然加速,长刀似电光般,直斩这绿衣少女。 月儿的反应也是极快,一手探出,然后准确的捕捉到了张义几个刀势变化,在那刀刃之上轻轻一弹。 接着嬴冲就只听一声轰的震响,那张义整个人竟似如被野牛正面冲撞,被一股巨力硬生生的掀飞了起来,而后整个人都陷入到了墙壁之内,使烟尘漫天。 足足一息时间,张义才缓过了气,面色已是大变。那一刀一盾同时变化,一层层铁甲开始覆盖周身。 嬴冲见状忙出言阻止:“二郎不用担心的,这是我前些日子,延请来的高人。” 又拂了拂袖,示意让窗外已经准备冲进来的赢福赢德几人止住动作。 那暗格机关有暗线与外连通,任何以非正常的方式打开,都会惊动堡中的护卫。 月儿亦情知自己闯祸了,不过嬴冲也不知她是怎么想的,此刻并不配合,反而在众人面前,做出一副木讷呆滞的样子,与那些机关人偶的模样,像到了十分。 嬴冲不禁苦笑,那安王嬴冲让他善待此女,也并未提及月儿身为人偶的身份,其用意显然是不愿他将月儿,当成人偶一般看待。 这些日子相处之后,他也已把这小女孩,看成是有血有肉的存在,而不是什么机关人偶。 结果这丫头倒好,根本就不领情。 那张义见了果然颇为狐疑,仔细看了那月儿片刻,就自以为明白过来,神情欣喜的朝着嬴冲一礼:“恭喜世子,今日得此利器!有这具人偶在,寻常小天位,已可不惧。” 灵元阶的机关人偶,战力虽不及小天位驾驭的同阶墨甲,可也同样能调用天地灵元,可以与之抗衡一二。 再加上了张义等人在,这时若遇到魏冲,哪怕世子他不出手,都可叫其有去无回。 要知此时他这世子麾下,最缺的就是天位战力坐镇,也正是让张义一直担忧的。 所以今日,张义也是真心为嬴冲欢喜。可唯独让他奇怪的,是嬴冲到底从哪弄来的这具人偶?莫非就是那位雍州牧让人送来的那具? 可为何这相貌,如此酷似叶四小姐? 嬴冲那边却已是懒得对部下解释了,无力的挥了挥手:“你们退下吧,我这还有事。” 张义正对月儿这具人偶好奇,有心仔细看看究竟,不过嬴冲那边既然这么吩咐了,他也只能无奈从命。 “属下会让人禀知向总管,尽快为世子再准备房间。” 这间楼房已经一片狼藉,显然是不能再住人了。不过在离去之前,张义看嬴冲时的目光,略显怪异。也不止是他,其余赢福赢德,神情也都是意味深长。 这怪异情景,嬴冲也注意到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当日在轻云楼,张义与赢福赢德,也是见过那叶四小姐相貌的。虽说那时隔着十里之地,可高阶武者的视力,本就强过普通人许多。 可偏偏月儿她现在的样貌,根本就是叶凌雪的翻版。 自己应当是被这些人误会了什么 嬴冲更觉无力,直到张义等人都全数退走,才定定看着月儿的面部:“你把这人偶的脸给换了” “是换了,不是自己的脸,感觉好不自在的。” 月儿理直气壮,反而奇怪的与嬴冲对视:“可是有什么不妥么?” 嬴冲忖道这不妥大了,被不知情的人看了,多半会以为他对那叶凌雪倾心已久。特意把自己贴身人偶的脸改成这样,他嬴冲到底是想要做些什么? 可面对月儿那自然纯真的眸子,嬴冲又觉这些话说不出口,只好吩咐道:“以后在人前记得带上纱巾!最好是别让人看见。” 只要这张脸不被人看到应该就没事,至于他的那些部属,这脸面都已经丢了,那也无可奈何。 月儿对此倒并不排斥,反而赞同的点了点头:“这样也好,父王说十年之内,月儿的存在绝不能让人得知。” 嬴冲顿时明悟,知晓这才是月儿刚才,要装傻充愣之因。 而直到他看着月儿在面上蒙了一层纱巾,把那酷似叶凌雪的脸遮住,嬴冲才又想起正事“这尊木元甲,月儿你能够用?” 这话有两层意思,一般上古时的机关人偶,是没法使用墨甲的。 人偶是大灾变之前机关术的结晶,而墨甲则是兴起于几千年前的墨子。两者之间,自然难以结合使用。 除此之外,这具木元甲是由那高冲的精血炼化。常理而言,只有高冲的血脉后裔,才能够驾驭。 可月儿乃是机关人偶,哪有血脉这种东西? “能用的。” 月儿却点了点头,眼中微现得色:“父王的机关术,承前启后,另出枢机,已经大大不同于上古之时,也早已发明出了使墨甲与机关人偶间的接连之法。这具人偶的结构,我之前就改造过了,只要是乾元等级之下的墨甲都没问题,就是墨甲战斗力,要比正常的武者稍稍差些。至于血脉,就更不用担心啦,我只要让这具木元,以为我是它的一部分,那就没问题了!” 嬴冲眼神微亮,忖道这倒是个好办法。让这木元甲以为月儿是它的一部分,的确可绕开血脉的限制。 至于那战力方面的些许折损,可直接忽略不计。他只需知自己手中,已经多了一张真正可抗衡小天位的底牌就可。 六十一章 轩辕邪樱(求推荐求收藏求点击) 就在当天夜里,嬴冲就带着月儿张义,还有那赢福赢德二人,一起悄然离开了虎据堡。 有了月儿这位小天位强者坐镇的好处,就是嬴冲再不用担心自己的安全了。不过为防万一,他还是将自己新得的七星墨甲飞雷神,连同福德如意这四个得力臂助都一起带上。 这三人其实也是他带的苦力,毕竟是公输般的衣冠冢,已经埋葬了几千年的时间。寻到那里之后肯定是要挖坑的,公输般的衣冠冢会有多深嬴冲不清楚,可若仅只他一个,肯定是忙不过来。 为说服张义等人,嬴冲依然是花了不少时间,好在有月儿在,他的侍卫副总管虽是犹豫了一阵,可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 张义这也是无可奈何,嬴冲有了这人元阶的傀儡之助,随时都可将他们甩开。他是想着与其让嬴冲脱离他们的视线,独自行动,倒不如由自己等人跟着,可以少些风险。 潜行出堡后不久,六人就都各自穿上了一层墨甲。当月儿的身影,被那木元甲的甲胄包裹之时,张义等人亦是惊异莫名,这又让嬴冲废了不少口舌解释。他说自己这具人偶,是自己特意请了一位大宗师出手改造过,有着驾驭墨甲之能。张义等人虽是心有怀疑,可事实就在眼前,由不得他们不信。 公输般的衣冠冢距离虎据堡有三百里地,大概是墨甲全速疾奔一整天的路程。不出意外的话,一块墨石就可以保证他们来回。可他们这六尊墨甲,身后却都是鼓鼓囊囊,背着一大堆的东西。 嬴冲原本想着月儿的那具木元甲里有着配套的小虚空,里面的须弥空间,可以储存至少十块墨石,这已经足够他们使用了。只是张义却不甚放心,坚持每人带着一块墨石,还有各种刀枪箭只,一应俱全。 这已够他们用上十几日,哪怕是与人激战个两天两夜,都不愁会动能枯竭,弹尽粮绝。 嬴冲也是无奈,这次出行,他其实并未感应到有什么危险。可因张义与赢福赢德坚持,也就只好从善如流。 可接下来的行程,却再次印证了他的猜想。明显是张义三人太过多心了,他们这一路往北,深入山林,都是顺风顺水,并未遇到什么特别的情况。 倒是月儿,假借为他们探路警戒之名,又仗着天位神甲的速度更快数筹,在外面胡乱游走着,整个人就似被放飞后的鸟儿,欢快无比。 嬴冲看在眼中,不禁失笑。心想这丫头,果然是在炼神壶里憋闷坏了。 他心里也很是高兴,所以哪怕被张义等人以怪异的目光看着,也毫不介意。在这几位眼中,月儿这具机关人偶就是他在操纵。而那尊木元甲做出那样不靠谱的举动,自是嬴冲这个主人指示无疑。 好在月儿她懂得适可而止的道理,欢欣雀跃了一阵之后,就逐渐老实了下来。 凌晨出堡,到了第二天上午的时候,嬴冲就已照着邪樱枪的指示,寻到了公输般的衣冠冢所在。那赫然是藏在一面高达百丈的峭壁之内,令嬴冲等人不得不用武器在陡峭山壁上,强行凿出了一个个阶梯,直到能爬上去之后,才将那层伪装的石墙,以墨甲强行打穿。 嬴冲出身贵胄世家,挖人坟茔本是禁忌,可这里说是公输般的衣冠冢,可其实仅仅只是那位机关术大师的七十二个假冢之一。所以嬴冲是心安理得的伙同张义几个,将这假坟墓给刨开了。只是从头至尾,几人都是小心翼翼。这毕竟是一位机关大师的坟墓,哪怕只是假墓也极其危险。 幸在邪樱枪中记录有这假墓的机关图纸,而嬴冲身边,更有月儿这个同样精通此道的人偶在。一一破解起来,倒也轻松。 他们凿开那峭壁墓墙,用了足足半日。可在进入这峭壁之后,仅仅只用了不到半刻时间,就已找到了这假冢的主墓室与库房。 只是里面的东西,并没给嬴冲太多惊喜。里面除了一些钱财玉器以及各种陪葬之物以外,就别无其他。只有几本机关术入门的书册,聊胜于无。 “我其实一直都有好奇,那公输般不是楚国之臣,效力于楚穆王麾下?可他的衣冠冢怎么会修在我大秦之地?” 就在张义他们几个尝试打开那主棺的时候,嬴冲一边往四下扫望,一边有些奇怪的问月儿:“为何公输般会将孔雀翎的残骸留在这里?那邪樱枪内,又记录有他的传承?” 关键是这邪樱枪,连公输般的墓地在哪都能知道。哪怕这邪樱枪曾经的主人,就是那位机关大师的主君,也未免太夸张了。 “这还不简单,只因公输般晚年叛楚归秦,隐居于大秦境内。他是在你之前的一位邪樱枪得主,也是他,将这口枪带到大秦境内呢!” 为防张义他们几人察觉异样,月儿在墨甲里面很小声的答着:“原本那邪樱,该是藏在他的一个假墓之内的。可这些年又被人取出,最后不知怎的,就落到父王手里。后来父王也特意让人查过,可却始终都没能找到线索,不知那位特地将邪樱枪送到父王手中之人,到底是哪一位。” “叛楚归秦?公输般也是邪樱枪曾经的主人之一?” 嬴冲的面色,微显凝重,他知晓邪樱枪的情形,此物吸取了他的精血,就只有他能使用。换成旁人,根本就别想拿动。 而且这邪樱,擅长变化,可变换许多形状,平常人根本就无法分辨。 难道那公输般,也是那命犯紫薇之人? “不是的,公输般应该只是邪樱枪的假主。” 说了这句之后,月儿先是沉寂了片刻,才再次开口:“你可曾听说过轩辕剑的传说?” “自然听说过。” 嬴冲一声轻笑,轩辕剑大名鼎鼎,他又岂能不知?那是天子佩剑,是古帝王传承的一把佩剑,所以别称天子剑。传说中的夏禹,成汤,周武,都曾得此剑,而后开国一朝。 “记得我曾与你说起过,父王曾言,在大灾变之前遗留的神兵中,邪樱枪象徽变革。而那天子剑,则代表着王道与正统。” 月儿的语气异常严肃,也有些黯然:“父王说,很多人因得邪樱枪而兴,可最后却都丢弃了此物,甚至想要将他毁掉。他说周武王得邪樱枪而代大商,可在大周鼎立九州之后,却又选择了轩辕剑。楚穆王早年因邪樱枪而得以继位,可最终还是继承了楚文王留下的和氏璧。之后不思进取,甚至想要将邪樱枪投入天池火渊。而每当此时,此枪会择一假主,以保全此枪。历代以来,也只有父王他,哪怕已据有半壁天下,也仍坚守此枪不弃。可也因此之故,父王几乎成了举世公敌。” 嬴冲不禁动容,不过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见张义等人,已经将那主棺打开。 里面并无公输般的尸骸,只有一件臂甲。那是由状似孔雀翎毛般的甲片组成,精美绝伦,璀璨夺目,华丽到了不可思议。 而嬴冲的目光,也在第一时间,就被这极致美丽的事物吸引住。 这就是孔雀翎?几千年前,公输般诛灭那西方邪佛暗灭天来时使用的机关暗器? 上前数步,嬴冲试探着伸出手,拿起了这件臂甲。先是一股冰凉气息传来,而后嬴冲就依稀感觉,似有一股魔力在这件臂甲中流淌,涌动着。 就好像,这孔雀翎内,有着自己的生命 “世子,这是何物?” 张义亦被件臂甲的美丽震撼,有些失神的问着:“看来气息不凡,不逊色上古时代遗留下的那些法宝。” “这是孔雀翎,据说是公输般以天外陨铁制成。天位之下,第一暗器孔雀翎!” 嬴冲轻轻抚摸,也不知是否触动哪个机关。只见那些孔雀翎毛般的甲片忽然片片分解,随后自发的从他手指处缠绕往上,在他的右手臂外再次组合。 六十二章 天策神策(求推荐求收藏求点击) 从公输般的假冢回来时,依然是一路平安。那位以迅风箭袭杀他的刺客,似乎真已经远遁了,再不见任何踪迹。 也就在返回虎踞堡之后,嬴冲开始全神投入到恢复那孔雀翎的工作中。 其实他是在给月儿打下手,真正修复这孔雀翎的主力,还是月儿。 按照嬴月儿的说法,修复孔雀翎,并不在那邪樱枪发布的任务之内。这次她插手相助,并不会有什么影响。 其实嬴冲自己动手做的话,也能将这东西修复。孔雀翎是损坏严重,里面许多重要的符阵都被损毁。不过他要想使此物再次恢复到可以使用状态,就只需自己动手,造出几个机簧,几片齿轮,替代掉那些损坏的零件就可以。 不过相较于自己在机关术上的造诣,嬴冲明显更信任月儿。同样的材料若由自己来做,最多只能让这孔雀翎达到全盛时百分之三四的能耐。可换成月儿,却能够使孔雀翎威力至少恢复到一成。 这件宝物,在日后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会是他嬴冲最有力的依仗。既然是用来保命的东西,那就马虎大意不得。在嬴冲看来,这孔雀翎的威力,自是越大越好。 所以从头至尾,嬴冲都是以月儿为主,抱着学习观摩的态度。 他也确有所得,月儿在篆刻与雕琢时的手法,许多都是让他大开眼界。符阵的刻画,也使他生出敬佩之感,他不知那些宗师大宗师绘制符阵的情形是怎么的,可在月儿手里,却好似喝水吃饭那么简单。 修复的过程也极快,两日之后,当嬴冲又再次踏上回咸阳城的路途之前,月儿就已将那已初步修好的那孔雀翎交到他手中。除此之外,还搭配有三组翎箭。一组共是三十六枚,其中四枚为主,二十八枚为副,也都是孔雀翎毛的模样。 嬴冲没有试过具体的威力如何,只因这些翎箭,实在太贵。尤其是那四枚主箭,每一枚都是以最顶级的金铁打造,再由月儿附以魔纹,价值达五百两黄金!而三十六枚翎箭的成本,则是高达八千之巨!且都只能使用一次,用过之后,这些翎箭就会彻底报废。 所以嬴冲根本就不敢试用,实在是舍不得。不过嬴月儿却跟他描述过,这孔雀翎打出去时可铺天盖地,遮掩视野,幻人心神。且每一枚翎箭的威力,都可比拟三百牛重弩,能够洞穿神阶墨甲。 至于孔雀翎真正全盛时期的威力,则是任何言语,都不能描述其万一。 故而这些翎箭虽贵,嬴冲却毫不觉后悔。两万四千两黄金,可以让他再买下一尊寒武或惊雷,然而这三组孔雀翎箭,却能使他收取至少三位小天位强者的性命!甚至若时机恰当,那么哪怕是中天位,也不是不能杀伤的。 既有此等威能,那么这翎箭花费再大,嬴冲也心甘情愿。 当孔雀翎完成,嬴冲也就彻底放松了下来。此时他前来虎踞堡的几个目的,都已经完满,心情愉悦而无比。这也影响到了嬴冲的修行,几日里他心境安闲自在,竟使那大自在玄功骤然突飞猛进,内元暴涨。便连他正全力冲击中的坤脉,亦是进展神速。短短数日之内,就已打通了数个节点。 按照这趋势修行下去,嬴冲感觉自己甚至可在回京之前,就将这震脉打通,踏入六阶武宗境。而如今他那堂弟赢非,也不过是武宗中期的修为。 这个时候,维一使他有些不爽的,就是那位马邑郡丞家的女儿,。就在他终于动身回城的时候,此女连同她的那些仆从,又似狗皮膏药般的跟了上来。 嬴冲让人去问时,那位小姐也是振振有词。道是上次他们遇袭,险些就被盗贼所趁,可见这路上不太平。跟着嬴冲的大队车马,岂不是理所当然?只有如此,他们那位小姐才能心安。 此时嬴冲还会相信此女,乃是货真价实的李家之女,那就真是蠢货了。 可偏偏嬴冲手下的那些夜狐还不成气候,太过没用,居然到这时候,都没能够查处此女的真实身份与背景,让他完全无可奈何。 不过这位李小姐的身份,虽没能探查清楚,夜狐那边却有意外的收获。 “李靖?” 马车之内,嬴冲的手中拿着关于李靖的资料,目中闪过了浓浓的讶色。 只因这位马邑郡守的履历,实在太过出色了。那李靖出身荥阳李氏,是这家四等世族的嫡次子,出仕时的乡评也是高达四品中上。之前几任官职,倒是没什么可说的,无非是优等而已。在官场之中,所谓的优等,只意味平庸。 可在升任马邑郡守之后,那李靖的所有为政方略,都是可圈可点。 尤其是五年之前,赵韩魏三国联军犯境时,大秦不得已从北方调兵南下抵御,又经历了神鹿原打败,损兵折将。 那时北面匈奴连续两年犯境,分兵数万攻打马邑,却都不能撼动马邑分毫。 当时马邑附近边军都已被抽离,只有两镇府军万余人镇守。之所以能在匈奴强兵进袭之下安然无恙,这位李郡丞可说是居功至伟。这份情报中,甚至有提起过,那李靖曾有在野外,以同等军力击溃匈奴王帐军的记录。 这就颇为不凡了,要知似匈奴鲜卑这样的北方蛮族,因缺少金铁与足够的匠人之故,每年墨甲的产量极为稀少。所以尽管他们族中武士皆勇悍过人,可军中配置的墨甲并不多,不及中原诸**制的二分之一。 可唯独只王帐军例外,那是隶属匈奴王庭,精锐中的精锐。军中士卒,不但战力强横,一切墨甲配置,也都向中原诸国的边军看齐比肩。 可那时李靖的手中,只有七千地方府军而已。此人却敢悍然迎战,最终大败王帐军,挫其锐气,为治下马邑民众的撤离,争取了数日时间。 按常理而言,这李靖有这样的战功,早该升职加官了才是。可却不知这位到底是得罪了谁,此人居然至今都仍是个小小的马邑郡丞。被人死死的按在这个位置,动弹不得。 这使嬴冲颇为不解,似这样的大才,家世也不算差,那咸阳城内的当朝大佬们,难道都眼瞎了? 他对此人倒是颇为心动,可惜以他现如今的处境,连那李靖都不如。什么招揽笼络之类,根本无从谈起。 除非是他有一日,能够真正掌握住安国公府。 “月儿,你可知这李靖,是何许人物?” 原本嬴冲,没指望从月儿那里得知答案,毕竟这也算是泄露天机之事。可随后他却意外的听月儿说道:“知道哦,那也是父王口中的无双帅才。屡次惋惜,父王他本有机会将李靖招入自己的神策府内,可最终却失之交臂。后来父王逃出咸阳起兵反秦,就是这人总掌凉州战事,以十万残兵挡了父王两年之久。父王说若非是那位始终不得秦厉帝信重,能由此人主掌大秦军务,那么神策府与大秦之战,必败无疑。” “秦厉帝?这是谥号?其实我一直想问,这位年号元佑的皇帝,到底是谁?“ 嬴冲月儿眯起了眼,不过他这次等了许久,都未从月儿那里听见想要的答案。嬴冲顿时就知,这也是月儿绝不能向他透露之事,只好再换过了一个问题:“我不是受封安王么?怎么又是神策府?” 哪怕日后开府建牙,那也该是安王府才对。 “世上有一个神策府,一个天策府,一个是父王的,一个是属于赵国唐王。” 月儿心不在焉的答着,缕缕探头到窗外偷看后面的那几辆马车:“天圣三十九年,赵秦联军攻入魏都,李世民受赵王之命建天策府,总掌魏境诸军事。天圣帝亦不甘示弱,册封父王为安武郡王,号神策上将,特命开府建牙,总管魏国半境军政。” 嬴冲仔细倾听,目中闪动着思量之色,不过随即他就发现月儿的不对劲。不但在偷看着后面,那神情也似是在忐忑,紧张,不安,又含有几分期冀与孺幕之意。 嬴冲见状,不由微觉奇怪:“你在看什么?怎么鬼鬼祟祟?” 这个世间,能够令月儿感觉紧张之人应该不多。 六十三章 废官人法(求推荐求收藏求点击) “没什么!” 嬴月儿有些慌张,自以为隐蔽的又看了车后方一眼,尤其是叶凌雪乘坐的那辆马车。 她原本是打算用言语糊弄过去,不过随即就又与嬴冲那审视的目光对上,顿时心中再惊。嬴月儿是下意识的,就将眼前这位与那安王嬴冲重叠在了一起,差点就说出了实话。 不过话到嘴边时,嬴月儿还是改了口:“父王认识后面那几辆车上的人么?” “不认识。” 嬴冲摇着头,神情很是不屑:“藏头露尾,不知是什么身份,也查不出来。不知那女人是何用心,不过看来倒没什么恶意。” 嬴月儿的心情,这刻却是有些消沉。她是说完之后,才觉不对,刚才她口里竟是自然而然的就把父王二字说了出来。 好在听嬴冲言语,似乎也未察觉,嬴月儿才勉强打起精神道:“我是在看后面第二辆车上,年纪最大的那个女人,就是坐在车辕上的那个。我看她的修为,应该是至少中天位以上,与你一样都用了敛息决之类的功夫,所以别人看不出来。” 嬴冲心中一惊,也没疑心月儿的话,直接就转过头,看向那辆车上中年女仆。 他是真没看出来,这个女子,竟然是修为高达中天位的强者。若是因此女而令月儿不安,倒也难怪。毕竟那女子实力高绝,只需有一具地元阶的墨甲在手,就可在一刻之内,取去他们所有人的性命。 这一刻嬴冲也想到了很多,想到当日大战时,感应到天空中的那道气机,还有那石碑之上,未曾记录的那场双头山之战这多半都与那中年女仆有着关联。 且后面那群人真想要对他不利,那早就该动手了。到现在还没有动作,看来是真没有什么坏心。 嬴冲心中暗叹,他现在是益发猜不到那位李家小姐的真实身份了。不过现今看来,自己确是有必要找个机会,再与那位谈一谈。只有如此,才能知对方的目的到底为何, 从虎踞堡内出发,一行人很快就来到清江江畔。这次嬴冲没准备渡河。而是准备直接搭乘官船,前往咸阳。 先前他之所以走陆路来伏牛山,是因逆流而行,船速反而不如走陆路。不过返回时,却可顺风顺流,沿清江而下,最多三五日就可回到咸阳。 只是嬴冲来的时间不巧,这时节正是各地官员回京述职之时。而近日中有空舱的官船,也需在三日之后抵达。 嬴冲没奈何,只有在附近驿站中暂时住了下来。毕竟他虽为安国公世子,却也没可能将其他的官员家眷都赶下船去。 所幸之后没再出什么状况,就在三日之后的凌晨,那艘官船按时抵达。这只是一艘三牙楼船,可如今仓促之间,他们也寻不到什么更好的。 这船上下五层,空间倒还算宽阔,不过船上已经搭载了一位回京的朝官。那是一位年约四旬,身材魁伟,气度儒雅,肤美如玉般的清隽中年。连同他家的奴仆,一些学生,总共四十余人,占据了两个楼层。 嬴冲不知这位的具体官位怎样,只是见其家奴的衣着用度,都极其简朴。人也很客气,当嬴冲等人上船之后,还特意让他家的仆人,腾出了些舱房出来。 不过可能是听说过嬴冲的恶名,那位对嬴冲本人却不甚感冒。远远见了嬴冲一面之后,就回归到房中,并无与嬴冲交谈的兴致。 嬴冲原本也不在乎,可就在这船驶动之后,忽然就想了那石碑上的预言。 “天圣二十七年十一月三日,偶见有朝官遇刺,吾与张义出手相救,击杀刺客三人。事后数月方知,吾所救之人,乃新任雍州大中正!” 十一月三日,岂非就是在三天之后?还有这遇袭的朝官,也就是新任雍州大中正,石碑中虽未点明。可此时嬴冲怎么看,都觉与自己同船的那位,有着莫大的嫌疑。他无法确定,却不能排除这可能。 嬴冲这些日子,也曾特意关注过雍州大宗正的更迭。知晓前任大中正,已经在不久前病死。而现任的大宗正人选虽已由陛下钦定,可具体的人选,政事堂仍旧秘而不宣。偏偏那石碑中,并未提及这位的姓名。 不过他眼前这位,据说官职未定,此行只是赴京任职。且船上还带有学生数十,多半是一位地方上颇有名望的学者大家。而大秦自立九品中正制以来,所有的中正官,都喜从这类人物中挑选。也就是说,这位至少有七成可能,就是石碑中所说的那人! 且仔细想来,他嬴冲这些日子里虽有不少变故,都是另一个安王嬴冲并未经历过的就如那场双头山之战,安王嬴冲肯定不会似他那样狼狈还有月儿为他提前修复了孔雀翎,使他更早从虎踞堡动身回城。而另一个安王嬴冲,在刺客的威胁下,想要赶去公输般的衣冠冢,无疑要困难许多, 可这次在清江江畔,他也因等船耽误了整整三日。而在双头山战后,也不得不延迟了两日行程。这一加一减,时日应当刚好相当。 安王救下之人,会是他么? 嬴冲目光深邃,遥遥看了那位清隽中年居住的船舱一眼,心情凝重之余,也有几分期待。 他前世不知此人身份,可还是仗义出手。今次得知之后,更没道理坐视旁观。 一个抱上雍州大中正大腿的机会,自己若是没遇到也就罢了,可若遇到了,那是断然不能错过的。 要知这雍州大中正,可是有着储相之称。历年任此职者,除了因故丢官或者意外病死之人,其余绝大部分都成功登入政事堂,成为参知政事,也就是当朝宰相之一。 只是让嬴冲略觉奇怪的是,以他的性情,连自己都顾不过来,又岂会去理他人的闲事?另一个安王嬴冲,又怎会无缘无故,去救这位不知名的朝官? 摇了摇头,嬴冲也踏上前往顶楼的楼梯。 其实坐船最好是选在底层,比上层更平稳得多。不过身为高位者,又岂能居于人下?所以嬴冲与那位老者一样,房间都被安排在顶层。 也恰在嬴冲,登上这官船第五层之时,忽然有一股大风刮起,裹挟着数十页纸张飘飞纷洒过来。 嬴冲挑了挑眉,随手就接过了几张。初时他不曾在意,可当嬴的目光在这些纸张上扫过之后,面色却渐显凝重,目中也透出了几许压抑。 请奏废九品官人 原来如此!这就是那位安王嬴冲,最终仗义出手,救下这位雍州大中正之因? 嬴冲思忖之时,那张义几人,也把剩下的那些宣纸,一一递到他的手中。这几位的武道高明,那些纸张虽是被大风吹刮,四处飘洒,可却都逃不出他们的掌心。 只片刻功夫,嬴冲手中就已凑齐了全文。他来不及细看,只匆匆扫过一眼,随即心内就已是大赞,只觉是字字珠玑,切中要害。 不过才看完大半,楼梯下方就有一位仆人打扮的老者匆匆行来,神情焦急。而当望见嬴冲手里的那些纸张时,面色愈发难看起来。 嬴冲见状失笑,随手就将这些纸张递了过去,而后径自踱步前行。 “这份奏章极易招惹是非,可不能轻示于人。为防意外,贵主还是小心些才好。” 那老者一阵愣神,有些懵懂的把这些宣纸接过,接着又定定的看着嬴冲几人远去,消失在廊道之中, 六十四章 中正管权(求推荐求收藏求点击) 当老仆管不易忧心忡忡的拿着手里的奏章初稿,走回到舱房内的时候,就见自家的老爷管权,依然是淡定自若的在窗旁练着字,时不时的发出一声轻咳。 管不易见状愈发心愁,却仍恭恭敬敬的,将手中的那些纸张,重新放在管权身前的桌案上。这次又特意用镇石压好,以免再被大风吹动。 管权有伤在身,方才当是因伤势复发,才使这些稿纸被河风吹动,洒到了廊外。 “你似颇为心忧?” 那管权终察觉异样,分心问着:“哪怕将我这些稿纸捡回来,也依然心神不宁,这是为何?是因我的伤?不易叔你先前不是为我看过了,这伤只需十日就可恢复。” 管不易也正想开口说此事,当下苦笑道:“是安国公府世子,刚才老爷的奏章初稿,似已被他看了。” 他是深知自家这位主上的奏章一旦泄露,会在大秦国内,掀起怎样的风浪。 那不啻是与天下间的三**世阀,以及所有士族为敌。 “安国公府世子?是他?” 管权的手依然稳定,面色平淡:“你是担心他将我这份奏章的内容说出去?那么他刚才,可曾说了什么?” “说是让老爷小心,说这份奏章极易招惹是非,不能轻示于人。” 管不易有些苦闷的说着:“不过我听说这位安国公世子名声狼藉,一向喜招惹是非。此人不但是世家之子,更无恶不作。一旦老爷这份奏章走漏了风声,我恐老爷你” “恐我丢官失爵,死无葬身之地?” 管权闻言却笑了起来,丢下了手中的笔:“孔曰成仁,孟曰取义,唯其义尽,所以仁至。读圣贤书,所学何事?而今而后,庶几无愧。我既写下了这份奏章,就不惧一死。有些话别人都不敢说,难道要我管权也要装聋作哑么再者,你怎就想当然的以为,那嬴冲就一定会将我的奏章泄露?” 管不易不禁愕然:“可传闻中那位世子,一向都是唯恐天下不乱的。这几年内,就有好几位朝官因他之故,最终丢官弃职。” 其中最出名的,就是两年前的一位礼部员外郎,因得罪嬴冲而被罢官。据说缘故只不过是因那位员外郎多嘴,背着人说了嬴冲几句不是。又恰好这些言语,传到了嬴冲的耳中。 礼部员外郎已是五品高官,可嬴冲却偏能将之强行拉下马来。这使嬴冲在京城中是凶名昭著,也正因这次事件,那位安国公世子才奠定下四恶之首的名声。 管权摇着头:“传言岂可尽信?且那几人丢官弃职,也非是无缘无故。相较这流言蜚语,我管权更相信自己的眼睛。” 说完这句,管权又若有所思的,看向了窗栏之外:“说来不易叔你与他,还真有这几分不浅缘分。” 管不易正觉不解,自己与那位纨绔子之间,能有什么缘分?可随即就听管权说道:“可记得十年前,不易叔你奉父亲之命前往京城,却因半道遇袭伤重,几乎死在溧阳之事?” 管不易听到这里时,就已瞳孔微张,现出不可思议之色。 十年前的事,他依然记忆犹新。那时的他,确实是半只脚踏入到了鬼门关。若非是当时有一位身穿紫衣的小郎君,将他从野外无人之地,送至附近一处城内的医馆,又留下足够的钱财给他疗伤,今日也就再没有他管不易。 难道说 “此事父亲曾特意让人查过,结论是当时救你性命之人,很可能就是那位安国公世子。其时嬴冲正随其祖回乡省亲,刚好路过溧阳。父亲他很是感激,可当时他重罪在身,不愿连累旁人,所以并未上门致谢。” 说完这句之后,管权的面上,又微露笑意:“都说那位安国公世子无恶不作,一肚子的坏水。我却也想知道,那位小时候连蚂蚁都不愿踩的小郎君,现今又坏到了什么样的地步?” 管不易哑然,之前他见管权见了嬴冲一面之后就避回房间,应该是极其厌恶此子的。可原来并非如此 嬴冲并不知旁边房内,那主仆二人正议论着自己,进入房间之后,他就以意念回到炼神壶里,做着日常的功课。嬴冲确有心抱上那位未来雍州大宗正的粗腿,可却也没有凑上去巴结讨好的兴趣,他嬴冲还丢不起这样的人。 在他想来,只需在雍州大宗正遇险的时候,自己与张义等人出手将之救下,就可使那位欠下自己一个救命之恩了。且既是他与张义都可以解决的刺客,想必也强不到哪去。他现在身边又有了嬴月儿这位天位机傀,底气十足,所以毫不忧心。 只是这船才刚行驶了没多久,就遇到了事故。这日当嬴冲从炼神壶里出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乘坐的官船已经停住,而外面甲板上一阵闹哄哄的声响传来,使人不得清宁。 嬴冲皱起了眉,走出了房间往外看,才发现自己乘坐的船已停住了,再看前后,一整条河道都已拥堵不堪。 清江河道极宽,原不至于如此。不过这一段礁石密布,只有右边靠河岸一侧,才能顺畅通行。 而此时这是前面的一艘画舫,在河道最狭窄处与几条渔船起了冲突。 在嬴冲看来,那其实也算不得冲突,而只是单方面的欺凌。 缘由是那几条渔船之一,一时不小心,与那艘画舫碰擦了一下,这就惹得画舫上的几位公子哥儿不开心了。接着那几位的家丁护卫就奉命出手,将这些渔船都陆续打沉。 此刻江面上,全是渔船残片。而那些渔民,也都落在水里。偏偏那几位公子,还不准他们上岸。一当那些人有靠近岸旁的意思,就有人出手,或骂或打,将那些渔民重新逼入深水。 而几位公子哥则站在渔船上,兴致盎然的看着这一幕,不时有欢声笑语传来。 也幸亏是那些渔民水性不错,都各自抱着块木头泡在水里,一时半刻还没有性命之危。 而真正与那画舫起冲突的,则是这艘官船上的那些书生,也就是那位雍州大中正的学生们。 似这等恃强凌弱之事,这些正气凛然的书生们,自然是看不过眼的,都立在官船甲板上,对着那画舫骂声一片。 可那几位公子哥既然敢做出这样的事情,自然是有恃无恐,根本就不加理会。 其实也无需理会,这些书生肩不能挑,手不能提。既不能跳下水去救人,也没法越过那十余丈的船距,与那几位公子理论。 仅有的几个会武的,也被对面的那些护卫,毫不留情的打落入河。 六十五章 一丘之貉(求推荐求收藏求点击) 嬴冲看在眼中,不禁笑了起来,只因他在那画舫上面,望见了老熟人。 福王府世子赢博,那正是他的死对头之一。嬴冲只略有些不解,这位一月之前,还在武威郡王府与太后的外孙女偷情来着。怎的一月之后,这位就也出了咸阳城,恰好与他在清江河道上巧遇?不过既然见到了,嬴冲自然是没有避而不见的道理。 “出什么事了?我来看看。” 赢月儿也跑了出来,遥目看着前方。 嬴冲不由侧目,他现在又了解一些这小丫头的性情爱看热闹。 这小丫头刚才还在休眠的状态,按月儿的说法,这具身体的动能核心不及她在壶内的那具,所以时不时就需要休眠一阵以恢复保养。 可刚才是感应到了嬴冲与外面的动静之后,却立时就苏醒了过来。 而此时月儿只往前面看了一眼,就也皱起了眉。 “他们这是在作践人,好过份!” 张义与嬴福嬴德,也先后从下面的佣人房里闻讯而至。后二者见了前面的情形,倒是没什么反应,都见怪不怪了。张义却是神情阴沉,他出身平民,自也是见不得眼前的情形。若非是顾忌着他现在是嬴冲护卫统领的身份,一举一动都代表着安国公府,早就已经出手。 不过在张义想来,世子他定不会使自己失望。 果然他们三人才到,就听嬴冲笑道:“你们来的真好,今日有好玩的了。” 说完这句,他就当先走下船梯,到了甲板上。只见此处船头处,都已被那二十几个义愤填膺的书生们占住。 不过嬴冲只向嬴福嬴德二人微一示意,这两大护卫就已各自悍然出手,将那些书生们或推搡或拉扯的强行往旁挤开。此举顿时惹得那些书生一片喝骂,还有几人向嬴冲怒目相向, 嬴福嬴德那里会在乎?须臾间就已在这甲板前方空出了一块地盘。随后还有嬴如嬴意两个,很是狗腿的为嬴冲搬来了一把太师椅,放在了最前方的位置。 嬴冲哈哈大笑,毫不客气的坐了下来。不过他还来不及说话,李家的那位小姐,九也急匆匆的赶到了船头处,显然也是才刚被前面的动静惊动,这位小姐头顶上的发髻略显散乱,衣饰也有些不整,面上却仍旧蒙着薄纱,让人看不到表情。 嬴冲能够依稀听得此女的气息不稳,那双小手亦紧紧的握住,使指甲发白,分明也在为那些渔民的际遇而义愤填膺。 嬴冲他算是看出来了,这小娘就是个爱管闲事的性子。那日双头山大战之后就是如此,硬是将那四十余位游骑军将士救活了过来,害得他那一路耽误了至少半日时间,提心吊胆。今日此女看了这些渔民被欺侮,也多半是没法坐视不理的, 不过有些出乎嬴冲意料的是,那少女来了之后,却并未有出面之意,仅是俏立在几十步外,远远的看着。反是那些书生之中,有一位青衫男子走了出来,朝着嬴冲恭敬一礼。 “不才魏征拜见世子,这些渔民可怜,若还不能上岸休息,必有死伤!还请世子出面,救他们一救!” 嬴冲侧目看了这人一眼,却见是一位方面大耳的男子,并无其余那些书生般的正气凛然,神情不卑不亢,对他恭敬有礼。 这人叫魏征? 嬴冲深深记下了这个名字,而后笑道:“你说那些渔民?他们的死活,管本世子鸟事?” 这句话,顿时引起了众怒,那些书生更是骂声四起,冷嘲惹讽。 “果然是一丘之貉!” “都说安国公世子恶名昭彰,丧尽天良,今日一见,方知果然如是!” 也有责怪魏征的:“魏兄你从赵国来,不知他是咸阳四恶之首。我等无需去求他。” 也有怒火烧胸,想要对嬴冲动手的。不过当望见那嬴福嬴德,以及那一众膀大腰圆,形状凶悍的护卫,终究还是没人敢造次。 毕竟现在让那渔民在水下挣扎,濒临绝境的,是那画舫上的几位公子哥,而非是他们眼前这位安国公世子。 嬴冲老神在在,并没打算理会这些废物,直接朝那画舫方向笑道:“嬴博,见到小爷我来了,居然还没滚蛋,这可真是难得。” 那嬴博也早已发现嬴冲的身影,面色已渐铁青。那些书生他可以不去理会,然而眼前这位他却不能不在意。只因从小到大,无论是在嬴冲武脉完好还是被废之后,他都从没在这人面前讨到过什么便宜。 只一见面,赢博心下就已怯了三分。不过在这大庭广众之下,他没可能就此服软露怯,再想及眼前这家伙,已经是秋后的蚂蚱,赢博心内就已安定了下来,此时冷着脸,同样一声轻笑:“这可真是奇了,看来本世子日后出门前还得算上一卦,免得又遇上了衰星!” 赢博身旁几个公子哥儿,也大多都认得嬴冲,此时亦是面色难看无比,身影悄然后靠,不敢去学赢博。知道一旦冲突起来,赢博多半没事,他们却要倒霉。 不过也有些不识得风色的,其中就有一位立在赢搏旁边白衣少年,直接就哂笑出声:“这是那家的狗儿,在这里乱吠?” 这句才刚道出,那赢搏就是心中咯噔一声,暗道不好。果然那嬴冲闻言,顿时就是一声轻笑:“张义,这人口有些臭,过去扇他的嘴!把他一狗牙都给我打落为止!” 张义眼瞳一亮,然后一个闪身,就到了那边画舫上。那边几个公子哥儿也带了许多侍卫,其中并不乏好手。便是九阶武尊亦有两位,在张义跃过来之前,就已纷纷作势上前抵御。 然而此时的张义,却尽显起天赋异禀。先是半空中一声大吼,声如巨雷,重拳轰下,直接就将两位武尊境,震得踉跄而退。 而剩下的那些护卫,张义更是没瞧在眼中。一巴掌就是一个,直接将这些人一一掀翻打飞。 嬴冲看在眼中,不禁嘿然冷哂。这个嬴博的手下,还是那么没用。重金招来的两个九阶武尊,看来也是水货,实力远不及军中的强者。就似双头山之战,那位驾驭赤翼天狼的主将,力量不及张义的一半,却能与之战上数十回合。 不过也对,嬴博在咸阳城的名声,不比他好听多少。而福王府在军中也并无什么势力,能够招揽到真正好手才怪! 只须臾之间,那张义就已杀到了那白衣少年的面前,而后毫不犹豫就挥起了蒲扇大的巴掌,砸在了少年脸上。用劲极窍,仅仅来回来两次,就将此人的一口牙齿都全数挥落。 六十六章 纨绔之争(求推荐求收藏求点击) 张义这两巴掌扇下来,那白衣少年就已满口是血。画舫上的那些公子哥儿见状,都是面如土色,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而陪客的青楼女,更是被吓得惊叫不已,身躯颤栗发抖。 这时那几位先前从未见过嬴冲的,也同样想起了这位四恶之首的声名,顿觉后怕不已。 想着刚才一旦说错了话,只怕也要落到那白衣少年一般的下场。 嬴博则是怒意填膺,目中快要喷出火来:“嬴冲你大胆!” 这被打之人,可是他正儿八经的表弟!这无异是被这嬴冲一巴掌扇在了自己脸上。 只可恨那人关键之时不在,让他受此奇耻大辱。 刚要发作,嬴博却又神色微动,而后语气幸灾乐祸道:“你竟敢纵奴行凶?真是无法无天,你可知我这羽弟之父,乃当朝右副都御史?” “原来是右副宪家的公子,” 嬴冲闻言哂笑,依然是满不在乎:“可我连你嬴博都是想揍就揍,他爹难道还能比福王殿下他更强些?哦,我倒是忘了,你们要是看不惯小爷,大可让那位右副宪来参我一本。” 说完之后,又用鄙视的目光,看着嬴博。 换作是左副都御史,他还有些忌惮,这右副都御史他怕个毛线?当朝置左右都察院,其中左都察院负责监察京官朝官与边军,右副都察院则是管着外省官与各处地方府军。 可他嬴冲一向都在京城里混,即便从军,也多半是走那边军或者禁军的路子。这右副都御史管得再宽,也管不到他的头上。 嬴博一阵无语,更觉胸中怒火激涌,感觉自己脑子里快要炸开。他们二人从小就是对头,彼此都是熟悉已极。所以此刻只见他嬴冲这神色,就知对方定是在嘲笑自己的智商那小子的脸上,分明就是在说你嬴福是猪啊的表情。 而这时旁边已经有人凑到他耳旁小声说着:“这事参不得,水里还有那些渔民在。” 又有人道:“那右都察院管不到他,只怕奈何不得。” 更有一位同伴好心提醒着:“他现在是武威郡王府家的女婿,我听说他那岳丈兵部侍郎叶宏博,与左都御史交情莫逆。世子,这官面上的文章,我们现在怕是玩不过他。” 嬴博一阵愣神后,这才明白了过来。今日这件事他们只能是忍气吞声,一旦真让人去参一半,嬴冲多半是不痛不痒,可他们这些人却都要重重吃上一次挂落不可。 还有他眼前这个家伙,似乎又找了个新靠山,而且是在文官那边,很硬很硬的那种。自家这位表弟的家世背景,在这嬴冲的面前,完全不够看。 不过嬴博自忖还有着底牌,并不愿就此服软,就当他目光扫过水里的渔民时,忽然心内又一个念头飘过,而后现出了冷笑之色:“你嬴冲今日,莫非是又想为这些贱民出头?” “你还当我嬴冲还是十岁前的时候?他们的死活,关我屁事?” 嬴冲打了个呵欠,神情漫不经心:“是你们这几个不长眼,挡住小爷我的路了!废话少说,今天你们到底滚是不滚?” 嬴博闻言后面色忽青忽白,又是一阵沉默。确实!换成四年前的嬴冲,多半会为这些贱民出面打抱不平,可四年之后,身为四恶之首的安国公世子,又哪里会将这些贱民的性命放在眼里? 他心里已是郁闷恼恨已极,有心想要折一折这嬴冲的锋芒,在这众目睽睽之下,自己也好下台,挽回颜面。 以前他斗不过这家伙,是因在京城之内,嬴冲还有着三个份量十足的帮手。 可如今在咸阳城外,仅仅只嬴冲这一个注定将失爵的废物而已,他嬴博难道还能奈何不得? 且眼前这家伙说话实在太难听了,什么滚是不滚。他嬴博今日若是在这里露了怯,那以后自己的面子要往哪摆? 偏偏这时还有人在他耳边劝说道:“世子,这嬴冲势大,我们还是不要跟他争了。” “他现在是疯了的,这时候没必要跟他硬碰” “世子,我等不是他对手,今日还是走为上策。” “以前也不是没输过,不差这一回” 嬴博脑子里的那根弦顿时崩断,双眼已惊转成了赤红色:“滚你大爷!嬴冲,你今日有胆,就动老子一根头发试试!” 一边说着,还一边朝着嬴冲指着,语含暴怒:“嬴冲你别逼我,否则我嬴博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赢冲微觉意外,心想这个家伙,今天怎就这么硬气?到底有什么依仗?还是因这家伙以为自己注定失爵,从此可任其拿捏? 这般想着。嬴冲目光逐渐转冷,唇角则微微斜勾:“也就是说,你嬴博是不肯让了?” 也不等那嬴博回话,嬴冲就已微微摇头:“福德如意与众护卫听令,把这艘船给小爷我砸沉了!” 那嬴福嬴德等人早就等着这一刻,闻言之后都是嘿然一笑,各自将一身墨甲穿戴在身。 那边船上的张义,却已首先动手,碧蓝色的灵卫甲顷刻间就已着装,然后一拳轰在了画舫的甲板上。他本就巨力惊人,借助这具九阶墨甲,力比千牛。这一拳头下去,不但那甲板立时破出了一个巨大窟窿,整艘画舫也是猛地一个下沉,震颤不已。 而随着嬴福嬴德几人陆续跳了过去,顿时引发惊叫声不绝。嬴博那些随侍,也有几个打算穿甲抵抗的,却哪里是嬴冲手下这些如狼似虎的护卫对手? 这艘六层高的画舫,就这么被几十尊墨甲以惊人的速度拆毁。而此时这艘船上,包括那被打落了所有牙齿的白衣少年在内,所有人都是噤若寒蝉,不敢言声。 只有嬴博,依旧嘶哑着声音,语无伦次的破口大骂:“嬴冲,你敢?你敢!我与你不死不休,不死不休!不死不休知道不?我与你拼了!” 后来可能是喉咙破了声,再骂不出来,也可能是感觉这样隔空大骂,跟本无用,根本就奈何不得那嬴冲。那嬴博猛地冲上前,一脚就往赢福的刀螂甲踹了过去。可下一瞬,张义的那尊灵卫甲,就已挡在了赢福身前。 换成是七星刀螂,以嬴博武尉境的修为,倒还能踹得动。只要嬴博不能还手,这尊刀螂甲必定要被踢下河不可。 可换成了九星灵卫,嬴博却等于一脚踢在了铁板上。那灵卫岿然不动,半点事都没有,嬴博却是诶哟一声,手抱着脚原地直挑。面色发青,冷汗直溢,呼痛不止。 不过也就在这时,远方忽有一声大喝传至:“大胆!竟敢伤我家世子” 闻得这句,嬴博顿时大喜过望。 六十七章 月儿出手(求推荐求收藏求点击) 嬴冲也侧目望过去,而后就见那岸旁处一个身影,正飞跃而来。此人施展着那轻身提纵之术,竟在河面上带起了一连串残影,须臾间就已接近了画舫。 只一望就可知必是高手无疑!虽未有天位强者的飞空横渡之能,然而嬴冲观这位凌波踏浪,身形不但迅疾异常,更轻灵飘逸到了极致,就连他那脚下的鞋袜都未湿半点。 且这人是一边渡河,一边穿甲,竟然也是一具九星的特制墨甲,模样酷似赤翼天狼,却又有不同,手持一把长刀,气势凌厉绝伦。 嬴冲心中也终于恍然,怪不得这福王世子今日会如此硬气,原来是其手下,确实招揽了一个好手。 估计这才是嬴博的底牌,因方才有事外出不在船上,直到此刻才赶了回来。 再观此人身手,多半也是那种天赋异禀之人,且定为身法过人,敏捷矫健的那种,恰好与张义相克。 那嬴博见状得意大笑:“嬴冲,你这些年不就是仗着一个张义?我倒要看看,他能在我这虎卫手中撑过几招?” 嬴冲全不理会,虽眼见着那人即将赶至,却依然是老神在在,笑看月儿:“这人好像很难缠,要不要去帮你义叔一把?” 主要是功法克制,他眼力不俗,知晓此人的墨甲,也刚好可压制灵卫。真打起来张义不惧,可在这水上,张义必定要吃亏不可。且对面好歹也有着四位九阶武尊,实力不俗。 今日他要将那家伙头的按下去,就必须月儿出手不可。既然如此,自己又何妨爽快些? “放在平地上,义叔也不是打不过他!” 月儿口里虽是这么说,可却并未迟疑,直接就闪身而出。那具赤翼天狼的速度就已快到极点,可月儿她的身影,却已是超出人之视力极限。 只须臾间,就已到了赤翼天狼的上空处,而后脚下轻轻一踩。 此时嬴博话音未落,那所有在场之人,就听咚的一声闷响,那具赤翼天狼就猛然往下一栽,沉落入到了水主中,激起了滔天大浪。 不过此时诸人的目光,都已忽视了那具赤翼天狼。尤其是那些世家公子,目光都惊悚骇然的全数集中在正虚空悬浮的嬴月儿身上,周围惊呼之声也瞬时四起。 “这是,天位?” “此女莫非也那安国世子的手下?” “看来年纪不大,虽说蒙着脸,可看那身形,最多也只十四而已。这世间,居然有这么年轻的小天位?” “不太可能,多半是驻颜之术,又或者功法所致。” 那嬴博更是面色大变,眼神青白。当第一眼看到这蒙面女孩虚空浮立的身影,他就知道今日自己的脸面是丢定了,再没可能扳转过来。 可他万分不解,嬴冲这个家伙,分明已山穷水尽,怎么还能招揽到天位强者? 这时那张义,也打出了最后一拳,使这画舫的最后半截也四分五裂。这令船上的嬴博等人再无立足之地,纷纷落水。一时间惊呼之声四起,四处都是呼救之声。那些个不会水的,都是拼命扑腾。 那些护卫们,此时也顾不得其他,纷纷都潜入水中,拼命的救人。。 好在嬴冲也不为己甚,那画舫彻底被打沉了之后,就将张义与嬴福嬴德几人招了回来。他人则长身立起,眼含嘲弄的看向水中那位刚被赤翼天狼举出水面的嬴博:“嬴博,以后但凡见着了爷,一定给我有多远滚多远,知道不?” “我艹!” 那嬴博自然是不服气,一边抹着水,一边破口大骂:“嬴冲你个混蛋,你给我等着,本世子我与不死不休!一个月后,只要一个月,本世子定要你好看不可。没有了安国公爵位,我看你嬴冲怎么狂?” 嬴冲闻言只嘿嘿的笑,毫不放在心上。只隐蔽的往前方扫了一眼,见那些渔民再无人阻拦,都已陆续游上了岸,他的目光才略略缓和了几分。 而后就听旁边张义小声问道:“世子,你看那些渔民生计已失,又在水中浸泡了数个时辰,我们可要另外送些银钱过去?” “送什么送?区区一些贱民而已,死了也就死了,何需理会?” 嬴冲一声冷笑,然而就径自拂袖转身,背着手踱着八字步,大摇大摆的往回走。 张义并不觉意外,只神色万分无奈的,跟上了嬴冲的步伐。 他倒也没什么不满,只因深知世子若将这银钱送出,只会为那些渔民招灾惹祸。 方才他这一句,其实真正的对象也并非是世子,只是为提醒在场之人。 甲板两旁的书生,看嬴冲的眼神却是复杂之至。今日能见画舫上的那群权贵公子倒霉,自然是使人心感快意。可这出手之人,却是另一名声更狼藉,更恶十倍的恶棍,这又让他们高兴不起来。也都不由自主的想起了一句俗语恶人自有恶人磨。 只有那魏征,远远看着嬴冲的背影,若有所思,目光里闪过了一丝异泽。 不远处的叶凌雪,亦是眼神定定的看着嬴冲,眼波流转,也不知在想着什么。不过她身旁的幽香,却是茫然不解,有些无所适从:“世子他怎么又变得这么坏了?在那田庄的时候,明明不是这样的。” 之前在伏牛山下,她见到的嬴冲,哪怕是对那些身份最低贱的佃农,也一样是亲切和善。哪里像现在这样,恶形恶状?这根本就是不拿人命当回事,不但不在乎那些渔民死活,那嬴博等人的生死,世子他只怕也同样没放在心上,只知逞凶斗狠。 “幽香你并没看错,世子他今日也是真有一颗慈悲善心,才会如此。” 眼见着嬴冲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船梯上,叶凌雪微摇了摇头,心头一阵滋味复杂:“不过我现在,倒是有些看懂他了。” 幽香则更为疑惑,嬴冲刚才明明就是在欺负人,蛮横霸道,尽显纨绔风范,可小姐又为何要说他是真有善心? 不过叶凌雪却没有再解释的兴趣,而是又把目光,投向了岸边那十几位正在堤岸上瘫坐着的渔民,都是神色悲戚,茫然无助。 “张义说的不错,这些人在水中浸泡已久,只怕都已染了风寒。渔船毁了,也就等于失了生计。幽香你拿点银钱过去,给他们留点药钱,再给他们买几艘渔船。此外需仔细交代他们,若有人问起这银钱是从哪来的,可说是齐王府。” 这件事嬴冲不方便做,也就只好由她代劳了。至于那些书生,看来也没几个家境宽裕的,嘴上的功夫虽是不错,可要让他们拿出银钱出来,却只怕是千难万难。 “齐王府?这又是为何?” 幽香刚问出口,就见叶凌雪已经转身离开。旁边那叶伯,此时则是朝着她虎目一瞪:“少废话!小姐即便这么吩咐了,你就照做便是,啰嗦什么?” 他有时候真搞不懂,叶凌雪身边的这个贴身侍女,到底是真蠢还是假蠢。说她笨,有时候还挺聪明的,可要说她聪明,也不见得,也时候就笨得让人头疼。ppnn 六十八章 惊雷枪诀(求推荐求收藏求点击) “也就是说,那些渔民最终得救,那嬴博等人也是狼狈而去?” 官船顶层,那还算宽大的舱室内,管权手握着笔,似笑非笑:“这最后的结果,岂非是还不错?” 老奴管不易有些不赞同,可当他仔细想想之后,发现情形还真是如此。 无论这过程如何,可这件事终究还是完美的解决了。不过管不易依然还是感觉不满,言语苦涩:“可我真没想到,当年的那个小郎君,会变化如此之大。” “做事的手段虽是变了,可其本性终究还在。一只父母双亡的小狐狸,在咸阳城那个染缸久了,自然会变得狡猾一些。这是他的存身立世之道,旁人无可指摘。” 管权并不甚在意,反而眼里满含欣慰与赞赏:“他终究是赢神通之子,那位有着仁帅之称的无双大将之后!” 管不易闻言,不禁为嬴冲心疼,一声叹息:“世子他是受陛下与赢帅所累,日后只怕是前途坎坷。不但自身武脉被废,赢帅他用性命挣来的爵位,也即将落入旁人之手。便是他以后的日子,也不太好过。那些人,不会就此善罢甘休的。” “这倒是,说来我与他也有几分同病相怜,可他如今处境之险恶,远胜于我。未来之艰难,亦非我能比,” 那管权微微颔首,唇角却现出了笑意:“然而不经磨砺,难成大器。你别看他现在是自暴自弃的模样,可其实是百折不饶的性子,哪怕是武脉被废,也打不垮他。如今一切作为,多半只是为惑人耳目。易叔你太小看他了,此子聪慧,绝不像是早夭之像。”” 管不易依然难以释怀:“可这般做法,世子他难免会声名狼藉。” 就似这一次,嬴冲明明是心存慈悲,救下了那几十位渔民。可在外人看来,这仅仅只是两个纨绔之间的闹剧。无人会对嬴冲生出感激之心,反倒会使他的恶名更为远扬。 “正要如此才好,名声坏了,他才能活命。嬴冲他可能还没想到,可却下意识的这么做了。” 管权并不在意:“何况他现在亦非孤立无援,结亲武威郡王府后,这一两年当可无恙。且此子对易叔你有大恩,能帮衬他的时候,我自然不会坐视。” 管不易再无言可说,深深一礼:“老爷说的是。” 倒不是因管权的帮衬之言,而是因主上的识人之明。 他这位主上得其父真传,精通相人之法,今次管权被圣上钦点为雍州大中正。固然是因他的才能品行,可为圣上所用,管氏家传的观人之术,也是其中因由之一。 “那孩子其实真无需人为他担忧的,能够笼络道张义那等人才,又不声不响,将一位小天位纳入羽翼之下,又岂需他人担忧?” 说到此处时,管权已收起了笑容,目现厉色:“倒是我们楼下那女子,你可查清楚了来历?” “老奴无能,未有丝毫头绪。不过这次老奴奉老爷之命前往赠银之时,发现此女的贴身女婢已领先一步。后来老奴又询问详尽,那些渔民都说他们的银钱,乃齐王府所赠。” 管不易亦是神情凝重:“除此之外,此女及其家奴,曾自称是马邑郡丞家的家人。此前是从京城里出来,已跟随安国公世子近一月之久,看来倒不似冲着老爷来的,” “齐王府?” 管权眼神晦暗,手抚着书案上由管不易送回来的那些碎银,若有所思道:“还是要小心防备,她那二十个奴仆里有一大半都易容过,戴着人皮面具,不能不防。” 那易容之术极其巧妙,错非他能观人面相,察觉到这些人脸上的不谐,也差点就被瞒过。其中竟还有位中天位,实力可谓强横。 且他今次进京,他也是不得不万分小心。若是他所料无误,这次的入京之途,必定不会一帆风顺, 回到房间之后,嬴冲他的注意力,就又全投放在了炼神壶内,继续与那霸王抢里的战魂较着劲。 至于今日他与赢博的这次冲突,在嬴冲看来,仅仅只是这返京途中,一个无聊的小插曲而已,无需放在心上。且哪怕会被福王世子报复,也会是很久之后的事情,根本就不值得去在意。 而嬴冲之所以如此勤奋,是因那邪樱枪变化的银镜中,近日又有了些许变化。 这些日子里他已练枪有成,那幻雷枪已经是娴熟之极。嬴冲不但将那十三招枪式,练到如自身本能一般,且运枪时的要点,也都悉数掌握。 而那日常任务一,也发生了相应的变化,再次变化为真传任务得吾邪皇真传者,亦有除魔卫道之责。需不借外力,独自以枪术击杀一头九阶妖兽,奖励人元阶武魂石一枚,惊雷枪二十四式,并妖元灵露十滴。 所以这两日,嬴冲都在死命的练枪。妖元灵露是什么东西他不知道,可那灵露他却每天都在服用着。效果已经没有最初时那么显著,可其中每一滴,也仍相当于他修行大自在玄功时的半日之功。 至于那武魂石,就更不用说,那不但可以助人参悟武道,提升境界。危急之时,更可在短时间内,大幅度的提升自己的实力。 最后的惊雷枪二十四式,嬴冲也同样期待备至。只那幻雷十三枪,已是极其出色,而以其为枪法基础的惊雷枪,想必更是威势惊人。 主要是月儿曾有意无意的提起,那惊雷二十四枪中有着至少四招枪式,也是能引动天地元能的上古杀式。 故而此时在嬴冲看来,再没有比练习枪法更重要的事情。他如今虽是武脉已复,武道枪术都在突飞猛进,然而要独力诛杀一头九阶妖兽,却还差了些火候。 虽有前次诛杀天位强者高冲的战例在前,可那时他是依靠墨甲,且有诸多侥幸。 而现在也非上古之时,九阶妖兽的实力极其强悍。只因太古,上古乃至中古之时,天下间大妖横行,四方山泽也未曾被人族所据,所以哪怕实力孱弱的妖类,也能有其一席之地。 可如今天下,人族借助墨甲之助,几乎将天下兽类妖族都赶尽杀绝。实力弱些的妖兽,早就被斩杀了,哪里可能活到九阶? 到了九阶之境,那几乎都是妖族中天赋异禀,战力强绝者,绝无平庸之辈!ppnn 六十九章 无面天君(求推荐求收藏求点击) 嬴冲也是最近才知道,被安王嬴冲拘束在霸王枪内的九十九道武魂,其实并不全是人族武者。其中的人族武魂,只有六十四位。其余的三十三位,或是出身妖类,或是异域外族。 他之前与陈三锤搏杀较技,都是连胜。最开始时,还都是依仗着夺命三连环,可当彻底摸清楚陈三锤的套路之后,只用幻雷十三枪,就可获胜。嬴冲甚至还偷学了陈三锤的部分发力心法,用于自家的枪术之中。使得自己最开始的起手三枪,强力的无以复加,几乎直追夺命三连环。 不过这门上古遗下的发力法门,太过损耗元气。三枪过后,嬴冲的体力,至少要折损五成。若不能在一开始就解决对手,后面就将被对手凌虐。 后来嬴冲想了办法,将这发力法门,融入到那夺命三连环内。取其精华,使得这三枪之威,益发的霸道无比。 可还是老问题,嬴冲后力不继,这三枪之后,他就要彻底软趴下来,任人宰割了。 不过就在这霸王枪内一次次的实战之后,不但他在枪术上的造诣突飞猛进,那大自在的呼吸法,也日臻完满。 在霸王枪内面对的对手,实力也在逐渐增强。最初时的陈三锤,只有四阶武师境,可渐渐就到了五阶武尉,六阶武宗。 甚至那陈三锤使用的墨甲,也在一步步增强,最后甚至达到了九星层次。 不过就到此为止,当陈三锤驾驭的九星墨甲开山,也被嬴冲击毁之后。第二日嬴冲再进来的时候,已经换了一个对手,这次却是换成了一只不知最后等级的妖族无面天君。 那无面天君的本体,应该只是一只黏水兽,可却天赋异禀,能够模仿所有被其吞噬过的物种。 所以嬴冲每天在霸王枪内面对的对手,都是变化万千,包罗万象,有虎,豹,狐,狼之属,甚至还有六翅金蝉,四臂螳螂,金翅大鹏等等虫禽之类。各种样的手段,层出不穷,使得嬴冲防不胜防, 初始他对面还一只银甲神猬,浑身是刺,让他无处下手。可须臾之后,就又会变化为一只四臂螳螂,用那暴风雨一般的刀浪,将他彻底淹没。 连输了十次,神念再无以为继,嬴冲有些无奈的从炼神壶内退了出来。 “月儿,你说这无面天君,到底什么来历?这简直就是犯规,作弊!那什么黏水兽我也见过,可本事哪里及得上这无面天君的万分之一?” 自从赢月儿在外面有了身体之后,就有一点不好,嬴冲要想与她说话时,就必须退出到炼神壶外才可以。 以往在壶内,嬴冲练习枪法或者机关术无聊的时候,可以与月儿聊天,调戏一番这小丫头。可如今这孩子,却是打死都不愿再进入炼神壶内了,连她的本体也不顾。说哪怕只是呆在窗边看风景,也好过在壶里面憋着。 “那是自然!无面天君可不是普通的黏水兽,而是水银兽王,上古遗种。据说出身不在龙凤等族之下呢!他性格温和,不喜与人争,可惜怀璧其罪,因欲摆脱静池剑斋的驱控而惨死,即便父王出手,也没能将它救下。” 月儿有些无聊的在窗边托着下巴道:“父王之所以仅仅只在霸王枪内收了三位妖魂,就是因这无面天君的拟化之能。无面天君可以模拟天下间一切事物,且惟妙惟肖,能力神通上也不差分毫。只他一位,就可抵得千万种妖类呢!” 嬴冲已经了解了那安王的用意,有这无面天君一位,他就能将天下间的妖族异类之能,都见识一遍。 可这虽是好意,却使他近日狼狈无比,被打击到信心全无。那无面天君能将各种妖族的能力组合施展,让他无所适从。 而此时的无面天君,还只是展示出七阶的实力而已,却能缕缕将他的夺命三连环避过。 这是嬴冲之所以信心不足,还不敢去挑战那九阶妖兽之因。妖兽易寻,这条清江河道之下,就有不少水族妖类藏匿,甚至咸阳黑市里也可直接买到。以嬴冲的人力物力不难寻得,可他却没信心战而胜之。 “摆脱静池剑斋?也就是说,现在的无面天君,是受那静池剑斋控制?” 嬴冲知晓静池剑斋,那是一个庞大无比的势力,可操纵天下大势,诸国兴衰存续。便连无面天君这样的可怕存在,亦为其所控,可见其实力如何。 “对了” 接着嬴月儿却突然就兴奋了起来:“那家伙应该已经逃出来了!你说我们去把团子他救下来怎样?那静池剑斋,可是父王他的死敌。以后团子那个家伙,他一定能帮得上忙的。我知道有个办法,可以让他成为你的共生兽,也就是上古时的玄门护驾。” 嬴冲挑了挑眉,只觉浑身发寒。这静池剑斋,竟然是未来自己的死敌? “这团子又是谁?” “还能是谁?” 嬴月儿转过了头,一副你很笨的表情:“就是无面啊!它的本体很像面团,我喜欢叫他团子。” 嬴冲无奈道:“救他可以,不过你可知他现在在哪?有把握不让静池剑斋发现?” 重点是后一句,他现在可没有招惹静池剑斋之后,还全身而退的本事。 嬴月儿显然没领会到嬴冲的真意,不过她想了想之后,精神仍旧是颓废了下来:“我不知道,不过父王他说不定能知情,以后石碑上可能有说。” 嬴冲心忖壶内那石碑上,近日可没什么变化,也没提及过无面天君此人。当下干脆转了个话题:“还有一事,我最近都在奇怪,那邪皇真传要我除魔卫道,可到底是要除的哪家的魔,卫的是什么道?” “这个我也不懂耶!” 嬴月儿木着脸,一副你的问题太高深的表情:“不过除妖是肯定的,父王说上古时代群妖乱世,所以那位初代万古邪皇,特别仇视妖族。可能杀的妖怪实在太多了,所以每代邪樱枪的主人,也尤其受妖族憎恶。后来死在父王手里的妖王妖皇什么的,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嬴冲无言以对,接下来却是再没说什么,只是定定看着手中的邪樱枪,眼神迷茫。ppnn 第七十章 刺客袭来(求推荐求收藏求点击) 嬴冲不解的是,月儿说这邪樱枪象徽变革,可到底要怎么变革,需要变革什么,他到现在都还是一头雾水。 不过他并未失神太久,很快就将那邪樱枪又收起,化成了一只手镯套在小臂上。 无论这邪皇真传要除哪些魔,卫什么道,他日后自然就能清楚。他未来的敌人,也总有一天会出现在他面前。现在去想此事,毫无意义。 “对了,你可有察觉到什么异常?” 回神之后,嬴冲就小心翼翼的探头,看了窗外一眼:“都已到了酉时,怎么还没有动静?” 今日嬴月儿之所以会一直呆在窗旁看风景,可不止是因她无聊。而是奉了嬴冲之命,替他观察外面的动静。 那石碑中预言的十一月初三,正是今日。嬴冲思忖着,哪怕计算上这几个月以来发生的所有变数,发生变化的可能也是小而又小。 若是他船上的那一位,真是雍州大中正。那么此人遇刺,应当就在近日。 嬴冲曾暗暗观察过船上之人,发现并无什么可疑的。唯独只那马邑郡丞家的女儿,依然身份不明,不过那家人是刺客的可能微乎其微,几等与零。 而这船上既没有问题,那么有问题的,自然是船外了。所以嬴冲这几日。都让嬴月儿注意船外的动静。且这里离那位大中正的房间,只有不到二十丈,随时都可出手救援。 赢月儿却摇了摇头,分明是一无所获。嬴冲也没觉失望,这件事要随机缘,急也急不来的。即便接下来的日子风平浪静,并未有刺客出现,他也不会感觉遗憾。 “没有么?难道还真要等到半夜?” 看了看那已快沉入天边的夕阳,嬴冲唇角微抽,接着就也这窗边坐下,径自拿处一块精铁雕刻起来。 他现在已经养成了习惯,每天只要闲下来,就会雕些东西出来,并不只限于那邪樱枪发布的日常任务。 只因这不但能锻炼他在篆刻雕琢上的功夫,嬴冲更发现此法,还能使他适应磨砺那日益增长的内息。 他最近修为突飞猛进,除了大自在玄功这门上古武学修行神速,远胜平常武道。嬴冲每日里,还会吞下一滴灵露吞,修为增长益发的凶猛。 嬴冲预计自己只需再有几天时间,就可打通坤脉,成为六阶武宗。只是体内元力暴涨之后,控制起来也极其麻烦。而就在十几日之前,嬴冲在月儿的建议下,开始尝试着在自己雕刻东西的时候,将体内的内息也灌注入手中的雕刀内。此举果然大有裨益,短短数日,就已使嬴冲摆脱了困境。 嬴月儿在旁静静看着,眼神异样。嬴冲此时雕琢的,正是安王嬴冲。只见那一刀一划,无不得心应手,仅仅不到半刻钟,那五官人形就已是初见轮廓。不但惟妙惟肖,便是那安王嬴冲的忧郁沧桑,也展现得淋漓尽致。可见嬴冲在雕刻上的技艺,确是进展神速。 不过嬴冲本人却不怎么满意,看着手中的雕像,皱眉不语。他总觉得自己还差了些什么,并不能将那安王嬴冲,完整的雕琢出来。 “你缺的是韵,势与意。” 嬴月儿插口提醒着:“父王的武道奥秘,意势之妙,绝非是你现在能够领会。强行为之,你会受伤。” 赢冲闻言恍然,而后就果断的打消了雕琢那完整安王的念头。 武道之韵,势与意,他也清楚,甚至本身已经领悟道了枪法之韵。韵就是韵律,节奏,他现在每一式枪招,都含有灵韵,暗合天地法理这是一个合格的六阶武宗,最基本的要求。 以前的嬴冲达不到这程度,可这些天他在霸王枪内,日日被那些战魂凌虐,已能够初步掌握。而且是实战中修成,最是适合自身的武韵。 刚才他是想把自己记忆中的安王,完整雕琢出来,却没想到,会牵扯到武者的意,势,韵。 而且是如此艰难,艰难到他方才想要下刀之时,只觉头晕目眩,恶心欲吐。 这时嬴月儿的目中,又闪着异泽:“你是开始做暴雨梨花针的任务了?” 嬴冲眉头顿时一挑:“你知道?” 这次邪樱枪发布的任务中,有变化的并不只枪法修行,还有机关术。可能是已经对他在篆刻与雕琢上的功力满意了,日常任务五也已改成了真传任务五,需要雕琢十个神形皆备,完美无瑕的人像。要求这些人修的本人修为,不低于天位境界。完成之后,则奖励暴雨梨花针的图纸。 嬴冲以前只当这任务再简单不过,十个天位强者的铁像,应该极其简单。以他现在的技艺,想做到神形皆备,当是轻而易举。 可此时得嬴月儿提醒,嬴冲才知其中玄虚,这邪樱枪的真正目的,很可能是让他开始武道意势方面的修行。 “我猜的。” 嬴月儿摇着头,目现怀缅之色:“父王曾经雕刻了十个天位强者铁像,我都很喜欢。他说雕刻这些,是为暴雨梨花枪。不过后来父王他制作人偶,亦需将武者的意势韵融入其中。月儿就是这么来的,是以母妃为模板,再融入几位女性高人的意势韵,否则如何能抗衡高阶天位?” “原来如此” 嬴冲神情恍然,可接着当他想要再询问详尽时,赢月儿却忽然神情一凛:“有人来了!” 说话的同时,赢月儿也抓住了嬴冲的臂膀,一起往后飘退。同时一团气劲拂出,阻拦在窗前。 嬴冲正觉心惊之时,就听轰的一声震鸣。滔天的大浪掀起,赫然激飞有十丈之高!他们二人所在的船舱虽在最顶层的五楼,可也一样被那大浪波及。不过有嬴月儿打出的气劲阻挡,那些朝窗户冲涌过来的水液,又都倒卷而回。 而看着这些退去的浪潮,嬴冲却是浑身上下一身冷汗。这些水浪绝是普通的河水,分明是含蕴剧毒!可见那眼前的木墙,凡是与那浪潮有过接触的部分,都在以惊人的速度腐朽着。 而再当嬴冲往那窗外望去时,更是心惊莫名。只见那百丈之外,正有一人缓缓行来,人在十丈高空,踏虚而至,却从容自若,胜似闲庭信步。ppnn 七十一章 黑水神君(求推荐求点击求收藏) “天位大妖” 嬴冲嘴里一阵发苦,只见那远处的来者虽是人形,可其鬓角脖颈处,却赫然还有着一枚枚墨色的鳞片。 妖修在天位之后,都可称为大妖,又有妖仙妖神与神君之称。而他眼前那位,分明就是一位中天位境界的大妖神君! 那人至一百丈距离时,脚下就又有一座小山升腾而起。身影庞大无比,只是暴露在水面的部分,就有百丈余高,更有八只触手,在水面上飞腾舞动着。 “这是,相繇?” 嬴冲的瞳孔,已经凝成了针状,浑身寒毛炸刺。这头水妖体型庞大似山,虽未至天位,可其真实战力,只怕比之那些小天位大妖还要更强横几分。 “什么相繇?那就是头乌贼!” 赢月儿语气很是不屑,眼神却有些凝重:“也就是块头大一些而已,海里面这种东西多得是。” 嬴冲却没去理会月儿的话,心想不论这家伙到底是相繇还是乌贼,可实力都足够碾压他而绰绰有余了。甚至月儿她要应付这东西,也会极其吃力,甚至可能不是对手。天位之强,强在可外引元灵,调动天地之气!可以这头乌贼的庞大体型,能否调用天地之灵,都已无关紧要。须足抽来,任你力敌千牛也难抵挡。 且此时那位雍州大中正的房中,也终于有了反应。 “原来是赤水神君驾到!真让人意外,你们清江水族什么时候开始,也甘愿受人驱策?” 当这清朗之声传出,嬴冲立时就已辨得,这正是当日他登船时,与他见过一面的那位中年朝官。 “互取所需而已,谈何驱策?他们想要知你管权行踪,取你性命,而我清江水族,也需灵丹妙药滋养。” 远处那位赤水神君一声寒笑:“阁下身任台山郡守之时,曾斩我清江水族六十四人。今日这也算是有仇报仇,有冤报冤!” 说完这句,那赤水神君就骤然身影加速,猛然撞入到那雍州大中正的房间之内。那边也不知是何人出手,只听兵刃击撞,劲气轰鸣。 这船上的木头,此时就如纸糊,偏偏粉碎。嬴冲的这间房间,与那边只有一墙之隔,此时亦被波及,左侧的红木墙壁亦轰然炸碎开来。 可见木刺纷飞,每一块都可致命。好在嬴冲早有准备,在身旁的聚元匣上轻轻一拍,道了声“着甲”。立时就有层层黑色的夹片,开始覆盖嬴冲周身。 寒武是银白颜色,飞雷神则是纯黑,没有前者的纹饰精美,却更显狰狞霸气。 只是这寻常武者求之不得的九星墨甲,在这天位强者交手的冲击之下,却显无力不堪。 先是那些木刺砸在飞雷神外的铁甲上,轰出了一个个的小坑洞。接着嬴冲,就又被一波庞大气浪,硬生生的掀飞。 可这还仅仅只是开始,那头巨大的乌贼,也挥动起了触手,往这艘三牙楼船猛砸过来,使得这船体一阵剧烈晃动,陷入崩溃边缘,于是下面的几层甲板,又再一次传出无数惊呼尖叫之声。 “月儿!” 嬴冲目光冰寒,此时能与那乌贼抗衡,救下这满船人的,也就只嬴月儿而已。 不过赢月儿却有些犹豫,似欲出手,却有些不放心嬴冲的摸样。而也就在她刚下定决心,欲踏空而起时,下方处却有一道青色剑光闪出。一闪而逝,超出了凡人的视野极限,即便是嬴冲,也是依靠那飞雷神的观瞄系统才能察觉。 而当那剑光掠过时,那巨大乌贼直接就有两根触手被这一剑斩断。顿时发出了一声痛吼,声震云霄。 嬴冲见状先是了口气,可随记又眼光微凝。刚才这剑光斩出的方向,分明就是那位李家小姐的舱室之内。 天位,又见天位!那位小姐的随从之中,竟然也有一位天位高人。而且剑术惊人!观这剑影,只怕那人的实力,至少能比拟中天位境界! 也直到这时,嬴冲才有余暇看隔壁房间的情形。船舱之间的木墙已经残破,那边的一切都可一览无遗。嬴冲发现方才出手,阻拦住那黑水神君的,正是那位雍州大中正的管家老仆。手持一对紫金重锏,与黑水元君激战正酣。后者身影幻化,左手执鞭,鞭影重重,右手持刀,刀光凛冽,每一击都重若千钧,每一个闪身都快到了极致,却都被那管家老仆巧妙化解,不能越雷池一步。 而此时那中年朝官管权,正负手立于那老仆之后,神态镇定,气度闲适自若。 “好一个八臂神将管不易,果然了得,就好似真的身有八只手臂似的。” 争斗了十数息,那位黑水神君就又忽然冷笑:“然而你当我清江水族这次出手的,仅我黑水一人?” 便在这一瞬,赫然又有数十森白骨刺,从那管权站立的下方穿击而出! 可后者仍无慌张之态,随意往后一踏就极其巧妙的,避过了那骨刺穿击。又微一抬手,那仍就完好的书案上就有一只狼毫大笔蓦然浮空而起,落入这位雍州大中正的手中。 此人执笔之后,虚空书写,也不知是写了个什么字。就使那正从下方甲板处穿出的一只巨大银白骨鱼,身影几乎凝在了半空。之所以说是骨鱼,其实是这鱼被骨甲包裹,似鱼骨骷髅,狰狞无比。 而此时那管权,又以笔虚空勾画,仅在这须臾之间,使身周两侧现出了数十颗赤炎火球。随着管权大袖一拂,这些火球都猛然往那骨鱼方向轰砸而去。 此时那骨鱼,已经变化为人形,也是一个中年男子的模样,面上满是刀疤,目光凌冽如刀。身周赫然有着无数的骨刺,正膨胀生长着。 此举并无法摆脱管劝的束缚,可随着此人,将一枚妖丹吐出,终于将那凝定之力强行破除,也使这妖修终于脱离了控制。再随着此人双手变化骨刃,虚空连斩,顿时一股狂烈的火焰,席卷了整艘官船的上层。 这是那管权打出的赤炎火球,都被这妖修斩碎之后,那火力爆发溢散所致。却苦了嬴冲,不但浑身感觉热力惊人,似乎要将他连人带甲完全烤化,脑袋里更是被那元气余波,震得一阵发懵。ppnn 七十二章 百骨神君(求推荐求点击求收藏) 待得嬴冲好不容易恢复过来,就立时是破口大骂, “我艹!” 这叫偶见有朝官遇刺见鬼的偶见!为啥要说的这么轻描淡写?那个安王嬴冲,把偶字换成惊字会死啊?特别提示一下不行? 一次刺杀,中天位境以上的强者就出现了足足五位之多!这是要让他嬴冲死么? 那李家女的随从是中天位,黑水神君是中天位,那管家老仆也是中天位! 还有那头银白骨鱼与管权,前者他认识,正是咸阳附近,清江河中鼎鼎大名的百骨神君!本是一条再普通不过的草鱼,却修行有成,又得上古之时的一门修骨秘法,最终证得大天位境!也就是古时的真仙位业。 而那管权,既然能与百骨神君抗手,甚至隐隐压过一头,那自然也是一位大天位。且看其情形,这位多半还是一位极其罕见的天位儒修, 而所谓儒修,也是练气士的一种。练气士并非道家玄门才有,儒墨法三家也同样有着练气之法。而这三家之祖本身,也是练气士出身,结合自身的理念法门,各自留下了修行之法,又被后人拓展扩充,发扬光大。 然而大秦因重兵重法之国策,国内修行有成的儒修,实是少而又少。真正成气候的儒修圣地,当属中原鲁国。 却不想今日在此,嬴冲能有幸见的一位中天位境的儒修出手。而似这等强横大能,真需他出手去救? 这五人中的任意哪一位,只怕都能将在场除嬴月儿在外的所有人,都轻松捏死! “世子!” 一具蓝白相间的墨甲,忽然从那残破的断墙外冲撞进来。那正是张义的灵卫,不过此时这具特制的九星墨甲,也是狼狈到了极点,铁甲的表面亦是坑坑洼洼,无数的坑洞。 张义是嬴冲护卫副总管,直到此刻才现身到来,看来似有些不尽责。可嬴冲却不觉有异,刚才那边数波元力冲击,便是月儿都不能稳定站立,又何况张义? “走!” 眼见那边几人的争斗,已经进入僵持阶段。嬴冲毫不犹豫,转身就走。 他不认为此时自己与张义两个参与进去,就能够帮得上忙。以他们两人的实力,不给那位雍州大中正添乱就算很不错了。嬴月儿可能有资格介入,可嬴冲却不欲让她冒险。 且相较于那位雍州大中正,嬴冲此时更在意的,还是自己那些部属侍卫的性命。 此战凶险至极,随时都可能有更大力量冲击。他们此时在这船上每多呆一刻,都会多增一分凶险。 到了三楼,嬴冲就见赢福赢德几人,已经将所有的安国公府护卫都召集在了一起。嬴冲的目中,不由现出了满意之色,到底是跟随了他数年之人,在危急之时,都能够做出最妥当的处置。 “船已失控!” 张义四下扫了一眼,而后皱眉看了看不远出,被那百骨神君刺穿出来的巨大坑洞:“已经开始下沉了!” “就从水底下走!” 嬴冲猛地一枪凿在甲板之上,势大力沉,瞬间就轰出了一个巨大坑洞:“每尊五星甲,可带四人,就从这水底潜行过去。还有那二十余个聚元匣,可以充当临时的气囊换气。” 指望这船靠岸,那是没指望了。好在此时距离岸边不远,水下也不是太深。且在水底深处,他们反倒可借助河水缓冲,躲避那几位中天位交手的余波。 而说完这句之后,嬴冲就又看向附近,那些正仓皇失措中的书生。那边已有了几人,发现了他们的身影,都似如抓到了救命稻草,纷纷往这边飞奔过来。 嬴冲见状,倒没怎么迟疑,言语斩钉截铁:“把他们带上!” 与其稍后被这些书生纠缠,浪费时间,倒不如利落一些,带这些书生一程。 且二十个聚元匣,足够让他手下这些护卫登岸而绰绰有余了。加上这些书生,也没什么要紧的。 只是当他吩咐完之后,嬴冲眼前的这几十号人,却都无动作,反是眼巴巴的看着他。 嬴冲先是凝眉,随即就明白了过来,凝声道:“我与张义断后!你们先走。福德如意,尔等四人修为最高,注意要照看诸人。” 那张义与赢福赢德等诸人眼中,顿时间波澜微兴,不过却都还静立不动。 他们都是嬴冲的护卫,此时主人遇险,他们非但帮不上忙,反而需嬴冲断后,这又岂能心安? 而嬴冲的目光,则越来越是冰冷森然,越来越近暴怒边缘。他主动与张义一起留下,自有着他的缘由,有孔雀翎与月儿在,他不但有着保命之策,也确有着断后之能! 可难道这些,他还要这时候,一一对他这些部下解释不成? 幸在那赢福识得眼色,见势不妙,就再不迟疑。直接驱动起了刀螂抓住附近几位书生后,利索的跃入到了坑洞之内。 他猜知接下来嬴冲,必定会以军法责问,而与其将时间花在毫无意义的争执上,倒不如他们速度快些,让世子能更早撤离。 有了嬴福带头,其余人也再不迟疑,纷纷动手。这些人都是百战精锐,动作迅捷干练,毫不拖泥带水,仅仅只几个呼吸,就已走了大半。 “小生多谢,安国府之仁德,魏征必谨记于心!” 嬴冲闻言转过身,看向了身侧。只见那个名唤魏征的书生,正在一旁恭敬的朝他一礼、 嬴冲不禁有些哑然,他人藏在甲中,并无人能够看见。而这魏征口中虽未称世子,却分明是已看穿了他的身份。 不过这时候,却不是废话闲叙之时,嬴冲直接一个挥袖。 “无需多礼!可速速离去” 那魏征一笑,并未再言语,任由嬴冲手下的一尊撼山甲将他拦腰抱起,而后一甲四人,都一起跃入甲板之下。 眼见所有人等,都全数离开。嬴冲也不敢多留,不过就在他刚也要下跳的时候,却听月儿喊了声“小心”! 嬴冲的瞳孔微缩,心神之内也同样感应到了危险预兆。蓦然滑步往后,飞雷神才刚退出十数步,就见那上层的甲板彻底化为齑粉。 仔细望时,才发现是那雍州大中正管权的身影猛然从上空下坠,连破数层甲板,直到第二层之时,才勉强止住了身影。嬴冲远远可望见,这位的身形已摇摇欲坠,整片衣袖已经被染成了暗红色。 而此时在船舱上方处,更传来了那管家老仆管不易的一声惊呼:“老爷!” 嬴冲又眺目上望,只见头顶三十处,赫然有一团暗蓝色的光球现于空中。里面那被八臂神将管不易已经穿上了神阶墨甲,将那黑水神君打到骨肉残破。可他一双紫金重锏虽是左冲又突,却始终都不能将那光球打破。 :今天被鱼刺卡住了,草鱼的鱼刺真多。ppnn 七十三章 大儒圣者(求推荐求收藏求点击) 只打望了一眼,嬴冲就知那管不易,必定是被黑水元君以秘法困住。尽管形势上大战上风,可在短时间内却脱身不得, 而此时那百骨元君也身躯下沉,进入这千疮百孔的船舱内,眼含傲意,居然临下望着管权。 “这枚仙元阶的子母阴元雷,可觉好受?你们人族造出的东西,都好用的很。也亏是他们对你管权性命势在必得,本座这一辈子都不可到手如此重宝。” 那管权似乎伤得极端,不断的咳嗽着,身前洒着滴滴血痕。然而那咳嗽声中,却还带着笑:“果然霸道得很!一枚仙元阶的子母阴元雷,价可比十五万黄金。真没想到,本官在他们眼中,居然还真这么值钱。不过若只如此,只怕还取不了我管权的性命。” 那百骨元君似笑非笑,不做评价,身影却又猛然下扑。一把森白色骨刀,瞬间膨胀数十倍,势若万钧。 管权不闪不移,袖中一卷书册飞出。内中文字,居然都是上等朱砂书就,字字如龙飞凤舞。此时无风自燃,将那一句句的字迹,映成赤红颜色。 随后就一股狂风挂起,在那管权的头顶处,形成了一股狂烈风压。无形无质。却偏偏阻住了那百丈骨刀继续斩下。 而此时那管权的口中,也有轻吟声道出:“正月繁霜,我心忧伤。民之讹言,亦孔之将。念我独兮,忧心京京。哀我小心,癙忧以痒。父母生我,胡俾我瘉?不自我先,不自我后。好言自口,莠言自口。忧心愈愈,是以有侮。忧心惸惸,念我无禄。民之无辜,并其臣仆。哀我人斯,于何从禄?瞻乌爰止?于谁之屋?” 嬴冲只听到一半,就已知这是出自儒家经典的诗经正月。大意是这首诗的主人、因担忧国家前途,同情平民苦难,反而遭遇了排挤,为此忧心忡忡愤恨难平。 然而更使嬴冲注目的是,那管权此刻每道一字,身周就燃起了一寸金焰。 当这首诗经正月诵完一半时,那管权的浑身上下,已化为了一具赤金火人,手中更有一把赤金火剑,正在迅速成形着。 “这是?浩然正气!” 张义在那灵卫甲中,倒吸了一口寒气。语声颤栗,分明是震惊到了极点。 当世儒修少见,而能修成浩然正气者,更是稀世罕有,万中无一。其中每一位都是秉性仁厚的正直君子,且能力出众,是真正的儒家脊梁。甚至有人,将之称为大儒,圣儒又或圣人候补! 嬴冲的目中,也同样闪过了一丝异色。他既惊讶于这管权的圣者身份,更因自身元神中的感应。 修持意神决数月,使他的元神之力渐渐强大,所以此时能清晰感应到,那管权元神中的浩大意念与沸腾念力。 所以他也能隐隐窥其奥妙这所谓的浩然正气,必定是一种极其特殊的元神修行之法。那是以信念为引导的元神念力,又或者可说,那是一种执念!坚定不移,狂热到了可怕。 百骨神君亦是吃惊不已,可随后就又一笑:“早就猜到你管权,多半已成儒门大擘!这浩然正气,我不能不防。今日错非是你有伤在身,恐我百骨,伤不到你毫发。” 话音落时,百骨神君就在他的头顶上方,祭起了一个庞大的阵盘,内有数十晶石,飘散紫红光华。 嬴冲神情凝冷,他不识那阵盘为何物,却知那东西,不但可抵御神念侵袭,更可压制人之念力。就在此物出现的瞬间,那管权招御的狂风,就已减弱了至少数成。 那百丈骨刀,又一点点的往下压迫,不过那百骨神君,明显没有继续等待那骨刀建功的耐心。虚空一个闪动,便已穿至那管权的身前,直接就一记重拳砸出。无数水液狂涌,缠绕于他百骨覆盖的手上,力比数万牛,使管权连续滑退数步,口中鲜血激涌,身前两道金色光符,亦被强行轰碎。 嬴冲面色阴沉,眼看着管权就要败北身亡,他根本就不假思索,便有了决断。 不忍管权这样人物死在这里是其一,二则是一旦这百骨神君腾出手来,未必就会将他们放过。这位大妖的凶残之名,可要比这京城四恶之首强上许多。在这河道中央,他们想要在这位手中安然逃逸,希望几等于零。 今日对管权出手的二位大妖,并无需隐瞒身份。可那子母阴元雷及那座阵盘却是线索。 一旦这百骨神君起意杀人灭口,他嬴冲只怕也无法生还。 “动手!” 张义早就有了出手相助之意,此时闻得嬴冲之言,立时就悍然出手。灵卫后背上的十杆短矛,都被他闪电般的取下,又闪电般的掷出!其中只有三杆是掷向那百骨神君本人,其余七杆都是指向那空中阵盘。心知后者才是真正那百骨神君的要害,只需能毁去这阵盘,那管权的浩然正气,就再无限制。 月儿也在同时穿上了木元神甲,身姿飞腾闪动,后发而先至,移动之速全不在那百骨神君之下。只顷刻就至那阵盘上方,然后一拳轰落 “几个蝼蚁而已,居然也敢放肆!你们这是在找死!” 百骨神君抬起头,终于把注意力,分向了嬴冲几人。一双紫金瞳中亦现出冰冷目泽,杀意沛然。 先是几根骨刺从他指尖弹出,将那些飞矛一一击飞。而后那百丈骨刀亦横刀回扫,逼得赢月儿,不得不身形弹飞而起。 此举使那阵盘化危为安,可也使管权有了喘息之机。周身更多的鲜血溢下,在那破碎的甲板之上,赫然又凝聚出了数枚血符。随后这些木质的甲板,就仿佛有了生命,无数的紫青木藤生长了出来,向那百骨元君层层卷去。而管权的身前,亦凝聚了一层血焰符盾。狂风复炽,席卷四方。 “你们可速走百骨这妖孽,我还能给你们拖上一时半刻!今日管某再此遇刺身亡,朝廷必定严查,那时还望世子你,能将今日情景诚实相告。” 那管权的声音苍凉悲戚,分明已含有死志。 百骨神君却一声寒笑:“痴心妄想!今日这里,谁都别想活!” 他浑身上下赫然有数十骨刃刺出,顷刻就将那些紫青木藤,都绞成了粉碎。 不过也就在这一刹那,百骨神君却忽觉警兆,一股极其危险的感觉,蔓延心头。 几乎下意识的,就向左侧的方向望去。只见那边的一具飞雷神甲,已经在他刚才分神之际打开了胸门,里面现出了一位十四岁左右的少年,右手抬起,臂上则赫然穿戴着一具样式极其华美瑰丽,仿佛是以孔雀翎毛编织而成的臂甲,朝着他的方向遥指。ppnn 七十四章 孔雀邪樱(求推荐求收藏求点击) “嗯?这是” 那管权亦发出了一声惊咦,也蓦的转过了头。他虽未似百骨神君那样,有如芒在背之感,却也能感觉得到,那臂甲的危险。 也就在他目光回望的刹那,赫然就有无数的孔雀羽翎,从那臂甲之内绽放而出。 那情景,就似是孔雀开屏,又更美丽十倍!五彩缤纷的颜色,在视野中绽放开来,灿烂绚丽到难以形容。而翎毛之上的眼斑,则像似活了过来,又像是无数面小镜子,反射着光彩,幻人心神。 以管权的浩然正气,以他的神念修为,这一刻竟也神为之夺,心念失神,陷入到了恍惚状态,目光留恋万分,看着这壮观灿烂之景。 可惜这绝美的情景,只维持了刹那,那所有的孔雀羽翎,只一瞬间就在他的眼中消失得无影无踪。而同时想起的,还有百骨神君那痛苦之极的闷吼声。 管权心中似惊涛骸浪,震惊到了极点,再往身前望去,就只见那百骨神君的浑身上下,已经插满了似孔雀羽翎般的翎箭。一身坚实骨架都不能抵御,其中数枚翎箭,更是直入要害,使百骨神君的一身妖元,近乎崩溃! 还有上空中的那个阵盘,也是残破不堪,几乎被那几枚孔雀羽翎,彻底击碎。 飞雷神中的嬴冲,亦同样在发愣。他早猜测过无数次,这孔雀翎激发时的情形。可没想到,这些翎箭发射之时,是如此的霸道,是如此的壮丽。仅仅一击,就已将百骨神君这样的强横大妖重创! 有一刹那,他甚至可惜自己,没能够站在那孔雀翎的正面,一观那孔雀开屏时的全貌。 不过也因未能观那全景,嬴冲只用了不但半息时间就已回神,然后便发现那百骨神君的情形有异。 “他想要逃!” 那区区几十枚孔雀羽翎,绝不可能击退百骨。那些翎箭看似已将之重创,可以天位大妖之能,须臾间就可恢复。 可问题是嬴冲阴毒,将每支翎箭都淬上剧毒,且是他花了大价钱收集得来,便是天位强者也难驱逐抗衡的毒素。 还有阵盘破损,对于百骨神君而言更是致命威胁。管权浩然正气压迫之下,那百骨神君的口鼻耳目,竟都已溢出血来,这是神念被冲击镇压重创之兆。这头大妖明显未有死战之心,见事不可为,就已准备脱身。 当嬴冲声出之刻,那百骨神君就已连破数层甲板,意欲坠入河底。不过月儿的动作,却更在嬴冲的提醒声前。先一步就截住了百骨神君的身影,木元甲一双手臂似如大锤般舞动,每一拳每一击都发出了金石开裂之声! 她之前哪怕是驾驭木元身甲,也只有抵挡百骨神君二十击之力,此刻却能与之旗鼓相当。可那百骨分明已存拼命之念,不但浑身血光缭绕,疯狂无比。更不惜将那妖丹吐出,环绕在身周护卫,终是在十击之后,逼得嬴月儿不得不退让开来。 不过到得此刻,张义亦已赶至。他自知不是百骨对手,干脆就在百骨神君潜入水下之前,连人带甲,直接就轰撞在了百骨的身上。使后者淬不及防,身影一顿。 随后那管权,亦已将那阵盘破解,以浩然神念,遥空凌压。然后赤金火剑凌空飞起,猛然直刺而去,又以血为墨,在虚空中写出了一个牢字。使那百骨神君的身躯,立时就被一股股异力困锁,仿佛是一条条无限锁链,在它身外缠绕为牢。 见得此景,张义才终是舒了口气,接着口中就也吐出一口鲜血。方才那他那一撞,拼尽全力,然而那百骨神君身为大天位惊的大妖,肉身之强又岂同小可?光是那反震之力,就已使他重伤肺腑。 不过张义却不觉后悔,一来是猜到了世子不愿这孔雀翎暴露,有杀人灭口之心,二来是这百骨神君一旦回归水下,可以施展其部分水族神通后,多半能重振旗鼓。一位大天位境是何等之可怕,生命是何等之顽强,他是最清楚不过,所以撞击之时,张义义无反顾。 百骨神君被困,浑身就时有更多的骨刃刺出,身躯膨胀,欲变化本体,挣脱管权的符咒困锁。然而赢月儿已至他身后,秀手一拳砸出,直接就轰碎了百骨神君的半颗脑袋。 嬴冲也已驾御着飞雷神,到了百骨神君身前,手中的三丈长枪,猛然刺入,直没入柄。 那百骨神君显化的本体,足有近二十丈宽长。他这具飞雷神甲配置的长枪,刺入这巨大草鱼的身体内,就似一根鱼刺也似,威胁小而又小。 嬴冲只能后退,在张义的灵卫掩护下,避开那飞刺出的骨刃骨钉。看着眼前这庞然大物,嬴冲正觉头疼,忖道自己,难道还要再次动用那孔雀翎不成?接着他就听月儿出声提醒:“用邪樱枪!” 邪樱? 嬴冲眉头微挑,有些不解。不过他却不假思索,把那丈八邪樱枪持在手中。 飞雷神甲高有两丈,那丈八邪樱枪被他握在手中时,略显短小。 然而不知为何,当这口长枪现出,那百骨神君却骤然惊恐万分,瞳孔收缩,鱼尾摆动,发出声嘶力竭的怒吼。 当嬴冲长枪刺出之时,那百骨神君更是极力的躲避,完全不顾其余,哪怕是被赢月儿再一拳轰入背脊,也完全不去理会。 然而嬴冲这一枪,正是夺魂绝命升仙枪中的升仙。此刻他虽非绝境,却是杀意满怀,那杆银色长枪,似如闪电般不可思议的横掠十丈虚空,刺入到了百骨神君的身体之内。 也在此时,嬴冲只听身后那管权急急出声道:“住手!还请世子留他一命!”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极其曼妙动听,嬴冲也极熟悉的女音:“这百骨杀不得!” 嬴冲听出那是李家小姐,不过他现在,既无停手之意,也无停手之能。当那长枪刺入,就已脱出了掌控。那邪樱枪的枪身震颤,微微发热。 然后嬴冲就惊觉,一股巨大的元力,疯狂的涌入到了邪樱枪内。这邪樱枪,竟似在吞噬着这百骨神君的一切,包括那血气,元力,乃至精神意念。而这百丈长的大鱼,而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的干瘪萎缩。 嬴冲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颇有些不知失措。那邪樱枪吸吸的速度极快,在嬴冲回过神之前,就已经将百骨神君体内的元气,彻底吞噬干净。那百丈鱼躯,先是彻底干枯,接着就又在嬴冲枪力震荡下化为粉尘。 毁尸灭迹之后,嬴冲手提着邪樱,木着脸回过了身。今日之事,大出他意料之外,不过眼下当务之急,还是处置好善后事宜。 “今日管大人所见所闻,俱为嬴冲隐秘。事后还请大人,能代嬴冲遮掩一二,切勿告之旁人。”ppnn 七十五章 八玄神君(求推荐求收藏求点击) “今日管大人所见所闻,俱为嬴冲隐秘。事后还请大人,能代嬴冲遮掩一二,切勿告之旁人。” 无论是那孔雀翎,还是那邪樱枪吞噬妖元的异能,嬴冲都不欲让人得知。 好在这管权乃是当世大儒,既能修成浩然正气,就必是守信君子。只需能得其一诺,就可从此放心。 最为麻烦的,应该是远处立着的那位李家小姐。此女身边,能有一位中天位强者随身护卫,那么其出身不是七姓三十六家,就是儒墨法道四教的名门大派。 以嬴冲的估计,那位李家之女,多半是出身玄门大派。毕竟她那身纯正道元,也只有玄门的那些正传弟子才有。 似这样的人物,他根本就没法威逼,安国公世子的身份,估计起不到什么作用。只能事后再想办法,看能不能利诱。 而就在赢冲正思忖着善后之法时,管权也神情呆楞的目望嬴冲手中的长枪,眼神波澜起伏,神情震惊莫名,也含着几分猜度之意。 他不知这枪是何来历,为何能有吞噬妖元之能,却知这必是一杆传自上古的兵器无疑。 还有方才嬴冲施展出的枪势,使他都感觉背脊发寒。若有同境强者施展此枪,淬不及防之下,便是他也未必能躲过。且不出意料,这式枪招应该还有着极可怕的后续。 身边除了笼络有一个小天位强者之外,嬴冲本身,竟还有着这样的手段! 这就是安国公世子,那个众人口中的纨绔? 忽然听得嬴冲一声轻咳,打断了管权的思绪。心知对方可能是因自己的迟疑而不满,管权神情颇为无奈:“世子若不欲今日之事被他人得知,管某自然能守口如瓶。然而此事只是小节,眼下最重要的,还是这百骨神君死后遗祸。世子可知,这位百骨神君以大天位之身,却能在咸阳附近肆掠数十年之久,使人无可奈何之因?” 嬴冲剑眉微扬,做出肃容倾听状。之前他听管权出言阻止,还以为是这位雍州大中正是妇人之仁。可如今听其言才觉不对,管权说的话也确有道理。 百骨神君乃是大天位境的大妖,已可算得上当世高人。然而在强者如云的咸阳城附近,却根本不算什么。有实力将之斩杀之人,超出百位以上! 可到至今,这百骨神君依然活蹦乱跳,在众多强者的眼皮底下活得好好的,使当今秦皇对其视而不见,绝非无因。 “这百骨神君其实不足为虑,然其一死,必定连累这清江两岸” 话才说到一半,管权口鼻中就涌出了一股血沫,这是之前被他压下的伤势再次爆发。那血沫之中,赫然已夹杂着些许内脏碎片,分明已到了极其严重的程度。 管权不得不暂时收住了话音,急忙将一枚玉瓶取出,而后一口饮尽。那瓶中当是一种伤药,此药一服,管权的浑身气息,就已安宁了不少。只是仍不能说话,皱眉不语。 不过却有人接过他后面的言语“传闻这百骨神君一死,清江必定有大水生发,波及清江两岸,使无数人受灾横死。这传言看似荒诞不经,可据我所知,数十年前我朝国师守正曾特意出手将百骨擒拿,可事后却又将之纵走,连镇压都不可得,所以不能不防。” 那说话之人御风而来,只片刻就已到了嬴冲身前。一身道袍,身姿如弱柳扶风,只是依旧蒙着面,看不清面容,只露出一双眸子,灿若星辰。 “此妖一死,两岸必有大灾?” 嬴冲也觉荒唐,不过这李家小姐既然提起了国师守正,而那管权亦神情凝重,那就不得不信, 也就在这刻,船上方那暗色光球中,也已决出了胜负。那八臂神将管不易终将那光球打破,驾驭神甲遁出,当望见下方情景之时,顿时喜不自胜:“老爷,你没事了?” 只是当他遥目四望,却并未看见那百骨神君身影。 光球破碎,可那黑水神君也同样安然无恙。似顾忌管不易驾驭的紫金神甲,光球一破,这黑水就急忙遁出了数十余丈,远远拉开距离。这位同样往船舱内看了一眼,发现管权只是重伤,而百骨神君不知去向之后,顿时面色微变,可随即这位又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眼现不可思议之色:“百骨死了?你们居然杀了百骨?” 接着那黑水既不恼怒,也不痛恨,反而是哈哈大笑,身形变化,化为一头纯黑蛟龙:“有趣!有趣!你们居然敢杀了百骨元君,既是如此,那就等着受死吧!” 嬴冲正不解其意,就听昂的一声怒啸,带着无尽的哀意,声传数千里之遥。更有一股无比的浩大的意念,往四面八方碾压。 嬴冲只觉脑内嗡的一声轰鸣,不但意念近乎晕眩,口鼻耳目里都同时溢出了血丝。整整数息,脑海都似锣鼓齐鸣,而后又听那黑水神君笑声:“昔年百骨与八玄神君结为道侣,同修三百年后八玄神君欲突破玄天位,却因妖丹有瑕而功败垂成。其时百骨神君拼死相救,以秘法镇压八玄神念,虽是保住了道侣性命,可也令八玄神智全失!在下佩服诸位,这百骨杀得好,死得真妙!就不知今日,尔等能残存几人” 话音未落,就有一只庞大无比的须足,猛然从上方砸落。不但势如万钧,更坚韧异常。此时空中同时现出数道青蓝色剑光,皆是快若光电,犀利无比,却都只是在这些须足之上斩出数道创口,并无法将之斩断。 “八玄神君?” 嬴冲喃喃自语,然后他忽然就明白了过来,猛然转头,难以置信的看向了船舱之外。黑水神君口中神智全失的八玄,该不会就是那头墨鱼?怪不得以那青衫剑客高达中天境的修为,又驾驭地元神甲,也始终拿之不下。那墨鱼既是一位玄天位,又怎可能被青衫剑客轻易斩杀? 只是这念头才刚掠过,那八玄神君的须足就已砸落了下来,这艘本就到了沉没边缘的三牙官船瞬时粉碎,碎木片片崩散。 嬴冲驾驭飞雷神仓惶闪躲,倾尽了全力,才勉强避开了那须足重砸。不过此时他连人带甲,都已沉入到了水中。 而就在这水底之下,八玄神君那剩下的几条须足,也正疯狂的追袭而至。 当嬴冲再看远方,只见那月儿与张义,都被刚才拍来巨浪砸飞到了远处,与他远远分离。而近在咫尺处,则是那位一身道袍的李家小姐,另有一条巨大须足正席卷过来,只差二十余丈,就可将那女孩的身影卷住。ppnn 七十六章 水下换气(求推荐求手求点击) 看着那八玄神君的须足卷来,叶凌雪只觉心中一片寂冷。此时叶山被那巨潮拍飞到千丈之外,秋姨则被那八玄神君另几只须足缠住,都无力救援。而她自己虽是道法通玄,可终究年岁尚浅,修为不能突破到天位,就无抗御这玄天位境之能。 身后倒是有一个嬴冲,不过叶凌雪毫无期冀。一来这位安国公世子修为也不过武尉境界,在这八玄神君面前,似如蝼蚁。二来她也不以为嬴冲,会拼上性命来出手救她。可能她未婚夫那桀骜纨绔的表面下,确有一颗菩萨心肠。然而嬴冲他也同样野心勃勃,志存高远。似这等样人,虽非绝情寡义,却定然也如她父亲一样,更爱重自己,胜过一切。 叹息了一声,叶凌雪闭上了眼睛。这一刻多多少少有些悔意,后悔自己为何一定要跟来伏牛山?反正这婚事她既没法推却,也不能抗拒,那么她闭着眼嫁过去不就成了?何必定要来看看这嬴冲到底是什么样的?也后悔方才,自己居然会担心嬴冲的安危,全不顾叶山的劝阻,执意留在了船上,结果神陷陷阱。 脑海里闪过无数念头,可就在这时,叶凌雪却只一声怒嚎惨嘶,震人耳膜。而那预想中的须足巨力与痛苦,也并未如期而至。 叶凌雪不由诧异的睁开眼,只见那只伸展来的须足,赫然插满了孔雀翎毛般的箭羽。因翎箭上的剧毒侵袭,须足的前端部分都已染成了墨黑色。 眼前之景,使叶凌雪不禁微一愣神,这是刚才嬴冲对百骨神君用过的那件机关暗器?这些翎箭,竟然连玄天位境的妖力罡元,也可洞穿? 不过待她回过神的时候,那庞大须足就又再一次抽击过来。那些孔雀翎箭与箭上的剧毒,只使其停滞了刹那而已。 “你是想死吧?在发什么呆?” 耳旁传来了嬴冲的怒骂声,叶凌雪只觉手臂忽被一只钢铁大手扯住,把她往后方带去。同时还有一尊两丈高的魁梧身影,蓦然拦在了她的身前。 仅仅瞬息,前方就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在这水下冲击时尤显暴虐,激起了无数的水浪暗流。 那具价格高达二十万两纹银的飞雷神甲,顷刻间就被那巨大须足砸成了碎片。 嬴冲早知这甲不可能抵挡这玄天位大妖的含怒一击,早早就从飞雷神甲的后方弹飞出来。似这种特制的墨甲,除了战力强横之外,另一个好处就是安全,能够最大程度保存驾驭之人的性命,前后都有门,可以随时从甲内脱身。 飞雷神甲只能阻住那八玄神君的须足片刻,嬴冲身处湍流之中,五内震荡,口中咳血,却仍是不慌不忙。一手抓着身旁少女的臂膀,一手将那雷走神石拿在了手中。 这东西之前在武威郡王府中没能用上,如今却成了他的救命之宝。当嬴冲一掌将之捏碎,顿时紫电乍闪,雷光逸散,使得他与叶凌雪二人,几乎化作了一道疾光,飞速后退着。仅仅一个眨眼,就是数百丈之遥。可这雷走神石的作用,也就仅此而已。大约一千七百丈之后,那所有的紫电就已全数逸散消失,二人在水中的身影,也在悄然停滞。 那巨大须足只需瞬息,就可再次追及。嬴冲不由眉头紧皱,眼神不甘的定定望着前方,苦思着脱身保命之法,孔雀翎填充仍需时间,他手中也再没有另一颗雷走神石。一切能够用上的手段都已使出,似已成绝境。 对于这次不成功的救人,嬴冲心内并无半点悔意。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他只知那一刻,自己绝没法坐视这少女身亡。这心中的不甘之意,只是不愿就这么放弃而已,哪怕真是绝境,他也想要从这绝境中闯出一条路出来。 也在这时,那李家小姐的声音,蓦然传至到他的耳旁:“注意抓牢我的手!” 嬴冲还没反应过来,那女孩的手臂就已传来一股巨力,带着他一起在这深水之中急速游走。遁速虽不及那雷走石爆裂后的效果,却胜在持久,几个呼吸,就又游出了两千丈之遥。 到了此处,二人都不约而同的轻舒了口气。后方九玄神君的须足,分明已伸展到了极致,速度大幅度的放缓了下来。 嬴冲偷偷回望,只见大片的光华在身后闪耀着,其中有九玄神君的狂烈妖元,有那青衫剑客的紫青剑光,也有八臂神将管不易的紫金墨甲,以及那位雍州大宗正管权的浩大灵光,甚至赢月儿的那具木元甲,亦混杂其间。 几大天位强者,此时都是在倾尽全力,与那九玄神君搏杀着,将那巨大的身躯,牢牢阻拦在万丈之外。使周围暗潮四起,罡风气劲不断的往四周扩散。哪怕是在这深水之中,嬴冲已能感觉到那沉重压力。 嬴冲不禁暗暗叫苦,这水底之下尚且如此,又何况那水面之上?尽管无法亲见,不过他却能猜测得到,这周围方圆数十里,必定已化绝地。所有的一切,都将被那罡劲余波扫平摧毁。此时他嬴冲,若敢在水面之上露头,必定会被那酷烈的气劲直接削平脑袋。 偏偏他刚才脱离飞雷神的时候,五脏六腑都被冲击,根本就来不及存气于胸。再这般继续下去,即便他这次没被那余波震死,也将窒息身亡。 嬴冲已觉胸中开始发闷,眼珠乱转,寻思着破局之策。不过这次他的脑袋还没开始转动,身边的少女就又是一声若有若无的轻叹,手臂张开,和身扑来,而后就在嬴冲不可思议的目光中,少女将他的唇紧紧稳住。 当二人双唇交触的那刹那,嬴冲只觉脑海内一片空白,一阵发懵。他这两年虽是留恋于青楼妓馆,可这阵仗还是首次经历。瞬时一股难以形容的美妙滋味,在他的心底弥漫扩散着。唇舌处传来的温热嫩滑之感,还有香甜炽热的气息,无不都让他心颤不已。嬴冲不由自主的,将想索取更多,用力含住了少女的唇瓣,又温柔地绕住她的舌尖。 不过也就在这时,嬴冲的腰间传来一阵剧痛,同时他的舌头,也在女孩的小口内接触到一颗玉珠。瞬时就有一丝清凉之气,涌入到他胸腹之内,只须臾就将他的气闷之感,消除的无影无踪。 这是,纳气珠? 嬴冲不由恍然,纳气珠乃玄门之宝,专为辅助玄门练气士修持气元而炼。不过这时候,也可用来给二人在水下换气。 原来如此,这并非是少女感激他的救命之恩,主动投怀送抱,而是以这方法,来救他的性命。 有趣!这真不知是哪家的小姐,虽说事急从权,可这位真不在乎名节了?又或者是天性放荡? 以现在他们二人的情形,比之前次他在武威郡王府时还要严重。一旦此事传出,这女孩哪怕是叶凌雪那样的家世,也只有嫁给他做妾室一途。 哑然失笑,嬴冲就想继续与怀中少女再来个深吻。有这样的便宜不占,岂非是白白辜负了他好色薄幸之名?不过这念头还未实施,在他腰间的小手就又重重的一捏一转,使嬴冲倒吸了一口冷气,只觉腰侧剧痛无比,所有旖旎之念全消。 须臾之后,当少女估测着他已换完了气,就果断的移开了唇。这使嬴冲莫名遗憾,实在是这女孩的贝齿与丁香小舌,滋味实在太过美好,让他情不自禁。 不过他随即就没心思留恋这些,看着前方,嬴冲眼神疑惑的振气传音:“这是准备去哪?”ppnn 七十七章 初次交流(求推荐求收藏求点击) 当嬴冲脑子里的旖旎念头全数打消,才发现他们二人的身影,一直都未停下过。正由怀中的少女牵带着,往那清江上游处潜行。 此时他们早已脱离开把九玄神君与几位天位大战之所,不过少女却并无停顿的意思,也没有回到水面上的打算。 少女本是一言不发,直到见嬴冲在尝试挣脱她的怀抱,才小声解释着:“这附近应该就有九玄与百骨神君的洞府,可以躲避那九玄。你杀了百骨,那位神君不会放过你的。它记得你的气息,我们逃不太远。秋姨管不易修为不够,管中正则重伤在身,他们其实撑不了多久。” 嬴冲一头雾水,这后面几句他倒是听懂了,自己亲手诛杀百骨,那九玄必定不死不休。可为何一定要去寻九玄与百骨神君的洞府?那是九玄的老巢,他们赶过去岂非自投罗网? 不过他虽是疑惑,却并不怀疑少女的用心。此女若真要害他,那么刚才只需将他抛下,独自逃走就可,又何需如此麻烦,甚至不惜向他奉献香吻? 想到那个吻,嬴冲就又觉心中一荡,不由自出的又往那少女樱唇看去。 也不知是感应到了他目光,还是早就已如此,少女那露在面纱外的下半边脸,赫然泛满了红晕。 而此刻嬴冲的心内,也油然升起了一股强烈到极致的冲动。想要掀开少女的面纱,看看这女孩隐藏的面貌,那必是动人心魄的绝色,极致难以言述的美丽。 他素来就是雷厉风行,杀伐果决的性子,想做就做,立时就伸手往那面纱探去。只是嬴冲才刚动作,就又觉腰间剧痛,更有一道气元强行刺入了进来,使他手臂忽然酸麻,再不能动弹。 嬴冲不由苦笑,这位李家小姐,看来是早防着他这一手呢!而且看来修为也远来他之上。仔细感应那气息,居然已至七阶!金丹已聚,元神初成,分明只差数步就可问鼎小天位境界,也就是上古时的仙人果位。以这少女的年纪,简直是匪夷所思。 要知那玄门练气士虽寿元更长久,可修行之速,却要远逊于武修。一般武者哪怕资质再怎么平庸,也只需二三十年时间就可踏入四阶武师的境界。可换成玄修,花上这许多时间,可能才刚入门。 嬴冲观这少女的身形与语声,分明还不到十五。这样的修行速度,简直是骇人听闻。 不过玄门修士的年纪,很难判断。且这李家小姐始终蒙着面,嬴冲并不能亲见,所以这只是他的大致猜测。也可能他怀中佳人,已经三四十岁了也不一定,自己不是没可能被老牛吃嫩草了。 脑里面胡思乱想者,嬴冲任由女孩带着他的身躯在水底游动,不多时少女就蓦然转过方向,带着他进入到水下一处洞穴中。眼见着前方已是绝路,少女的唇角处却现出了些许笑意,放开嬴冲后就手结灵决,口中念念有词。 “到了!” 也不知她念了什么咒语,嬴冲只觉眼前一亮。那前方的石壁上,赫然现出一个门户。左右红木为柱,雕饰美奂美轮,而那淡金色的牌匾上,正是百骨神庭四字。 少女当先就走入了进去,而嬴冲犹豫了片刻,也同样跟随入内。 这里外面是大河,可门户之内,却是一片还算空旷的空间。遥目远望,可见此间足有三百丈方圆,庭院错落有致,建筑则无不精致华美,仿佛是一座小型宫殿。 “看这里还真有些上古仙家气象!” 嬴冲一边往前走,一边啧啧赞叹着:“也不知到底怎么建成的,那位百骨,竟还有这样的能耐?” “这非是出自百骨之手,而是他寻得这处上古仙人遗府之后,用数百年时间改造而成。” 叶凌雪摇了摇头,同样四下扫望着。而后她目光,就锁住了一座在半空中悬浮的高台道:“你在这里疗伤,我去去就回。” 她又使了个道法,而后身形就凌空飞起,直趋那空中高台。 嬴冲眯着眼,望着她的背影,神色若有所思。原来如此!正因是上古仙人洞府,所以他在这里,反而能寻到一线生机么? 这女孩多半赌得是那百骨神君,并无法完全掌握这座洞府。赌得是这洞府内的上古仙人禁法,能够为他们所用。这李家小姐虽还只是一个小小的七阶修士,可本身却是玄门正宗,手段见识,都绝非那百骨一个妖修能比。 并未多想,嬴冲直接踱步到了那水府中央的大水潭旁边坐下,服用了一颗伤丹之后,就静坐入定,催运大自在玄功疗养伤势。 之前杀那百骨神君之时,他就已受伤不轻。后来飞雷神甲粉碎时,他虽及时逃出,可也仍被那九玄神君的须足巨力冲击波及,五脏六腑尽皆震动。好在这伤势若久拖不决必成大患,可如能及时疗养,则旦夕可复。 静坐之初,嬴冲还有些担心外面那九玄神君追杀袭来。不过当想到他们已经别无退路,且整整两刻时间,外面都无什么特别动静,嬴冲就又逐渐静下心来。 而这一入定,就是数个时辰之久,嬴冲渐觉浑身清爽,体内的各处隐痛也全数消除。 就在他将武脉之内,最后一处气血淤积之处疏通之时,就忽觉体内气元潮涌,高涨澎湃。 心中微喜,嬴冲毫不迟疑,立时就以意念引导这些气元,往那坤脉冲击。 仅仅须臾,嬴冲就无法自禁,发出了一声清啸。此时他体内已水到渠成,坤脉顷刻畅通。而后一身气元又散入四肢百骸,浑身筋骨,都发出如炒黄豆般的爆裂声响,不断的舒展着,感觉竟是说不出的舒爽惬意。 嬴冲却不敢就此轻心,仍旧收摄心神,静坐运气,催展玄功,稳定着那才刚被打通的坤脉。 直到他感觉一身修为境界,都已稳固下来,武脉没可能再次闭锁,这才又睁开了眼。然后嬴冲就见那位李家小姐,正端坐在他的面前,那面纱之后的双眸,略含深意的扫望着他。 “恭喜世子,今日踏入武宗之境!武脉被废之后,尚能有此成就,实为罕世难见。人都说世子失爵在即,可如今看来,那摘星神甲分明已是世子掌中之物。世子藏得好深,想必一月之后,那咸阳城内满朝上下,都将跌落一地的下巴?” “那需得先活着离开这里再说” 嬴冲一声哂笑,对女孩语中的嘲意毫不在乎,只目光探究着看对面少女的面上:“李小姐难道不觉得你我之间,有些不公?你知我身份来历,甚至修为根底,我却对你一无所知。你随我至伏牛山,就真只是为查看那里的田庄?” 叶凌雪闻言,不由又唇角微勾:“不是对你说过了,我是马邑郡丞家的女眷” 然而她话音未落,就被嬴冲强行打断道:“李小姐何需再欺我?那李家不过一介四等世家,如何能供养得起一位中天位强者?且我观你那些随从,也都非弱者,武力不俗。而随身用度看似简朴,可其实奢华内蕴。所以当日遇见之后,我便已遣人查探过小姐你的跟脚,故而知那李家,并无姑娘你这号人物。” 叶凌雪不由错愕,原来当日刚见面的时候,她就已被这家伙识破了。怪不得,那天会被他那样鄙视。 不过叶凌雪随后就又是一笑:“那不知世子可曾查到,我到底是何身份?” “不曾!” 嬴冲心中无奈,只能一声冷哼。他曾猜过眼前少女可能是出身王族,也曾想过,她就是武威郡王府,自己那位未婚妻叶凌雪。可最后夜狐那边查探的结果,却都使他大失所望。ppnn 七十八章 小周天袋(求推荐求收藏求点击) “不曾!” 嬴冲心中无奈,只能一声冷哼。他曾猜过眼前少女可能是出身王族,也曾想过,她就是武威郡王府,自己那位未婚妻叶凌雪。可最后夜狐那边查探的结果,却都使他大失所望。 此时大秦的各家郡主公主,都好端端的呆在京城又或封地之内,并未有行止异常之人。而叶凌雪也在武威郡王府里守闺待嫁,并未外出。 此时嬴冲唯一可确定的,就是这女孩,可能与长生观有关。 几句试探之后,嬴冲就已知眼前的少女毫无诚意,当下便懒得再问。也就在这时,嬴冲只觉这整个洞府都在剧烈晃动着。不但地面震颤不已,周围的树木也是飒飒作响。 嬴冲不由侧目,往那洞府之外的方向看去。 “这是怎么回事?” 嬴冲能感觉到这股巨力传来的方向,正是这座水下仙府的门户之外。其实之前他入定之时,就已有了些许感应。只是当时他突破在即,需全神灌注,无瑕去理会。那个时候,也没这么严重、 能撼动这整个仙府之力,莫非 “是那九玄神君,已经打破了外围的禁法,我们不用理会。” 对面的少女摇头,毫未将那外面的动静放在心上:“这洞府中的所有法阵,都已为我所夺。此地内围还有三层禁法,它要攻破这水府,至少还需要半日时间。” “半日么?” 嬴冲只一听就已放下心来,那九玄神君固然是玄天位的大妖,可这里毕竟是咸阳城附近。这段河道距离那大秦皇京不过二日船程,当朝诸公岂能容此妖放肆? 用不到半日,咸阳城那边就必有大能赶至。斩杀一个失去灵智的九玄神君,轻而易举。 那么接下来他只需在这洞府之内等这就可,半日后待那九玄身亡,自然就能从此间脱困。 而随即他又惊异的看了神前的少女一眼,刚才他静坐入定,不能知具体情形。不过在他的估算中,那管权等人,估计最多只能拖延九玄一刻时间。 换而言之,这位李家小姐,仅仅只用了一刻左右的时间,就控制住了这座洞府的仙阵。 心中赞叹佩服之余,嬴冲又心中一动,脑海里掠过过了一个人名,当即就忍不住又开口试探:“想不到姑娘你还是阵法高人,本世子还真是失敬了!不过李小姐之能,倒是让我想起了一位人物,传闻长生观近年有一位天资盖代的女弟子,无论是阵法符法,都是出群拔萃,造诣高绝。一身修为,力压关东所有同辈玄修,不知姑娘你可曾” 不过他话音未落,就被少女娇笑声打断:“世子你未免太高看我了,小女子我自小符阵兼修,这方面确有些根基不错,可却绝配不上出群拔萃,造诣高绝这八字。说掌控这座水府,也只是夸张之言。那九玄神君灵智已失,不识阵道,又无中枢阵盘在手,小女子只需将水府中的禁法稍作改动,就可使它无可奈何。且传言中的那位长生观高人,可是大乘境玄修,年纪也已二十有余,你看我可像她?” 见嬴冲一阵凝噎,目光闪动,也不知在想些什么。确实不太相似,玄修中的大乘境,相当于武修中的九阶武宗,只差一步便可登天位。至于年龄,嘿嘿 叶凌雪见状又不禁噗嗤一笑,而后又语含好奇的问着:“说来我也有一事不解,世子你刚才为何要救我?” 无论是嬴冲的翎箭还是那雷走神石,都不可能使二人在那九玄神君面前脱身。嬴冲出手救她,只会使自己也陷入绝境。 叶凌雪深信,以嬴冲的智慧,在出手之前不会想不到这点。也就是说,当他这未婚夫出手的那一刻,其实就依拼上了性命。 “想救就救了!哪里有那么多为什么?” 嬴冲有些厌烦,又是一声轻哼:“前次你出手救了我那些部属,本世子自然不能坐视不理。” “可世子难道就不惧死?” 叶凌雪的眼神复杂:“据我所知,世子你若身亡在此,摘星神甲与安国公爵位,都会落入仇人之手。不但父母之仇,将永世难雪。你这些年的筹谋准备,亦将为他人嫁衣,岂不可惜?” 她现在真不知该如何评价自己眼前的未婚夫,明明是雄心勃勃,却又能为她这个不相干的路人舍身忘死。之前她更是亲眼看这嬴冲,为自家诸多护卫断后。 所以有一点可以确定,她眼前的少年,与她的父亲,绝非是一类之人。 这就是一个面冷心热,表里不一的家伙!外似功利奸猾,其实有着一颗热心肠,典型的嘴硬心慈。 而此时嬴冲的目光中已经有些不善,冷冷的注目着少女:“可这与你何干?你又如何知我叔父,是我嬴冲仇人?” 对方那句摘星神甲与安国公爵位,都会落入仇人之手,尤其让他在意。 这个女孩,对于他当年父亲战死神鹿原的真相,莫非是知道些什么?否则她怎会说出仇人这二字? “我猜的。” 叶凌雪随口胡诌,不过才说完,她就有些后悔了。只见嬴冲蓦地长身站起,眼神森冷,气势逼人,分明是一付打破砂锅问到底,要直接动手逼问的架势。这让她本能的就身躯后仰,双手环胸,做出防卫之态。 好在下一刻,叶凌雪就想起自己的修为法力,远在嬴冲之上,于是又定了定神:“你现在打不过我的!世子家事,小女子听说过一些传闻,可却不知详细,你问我也没用。” 语气诚挚无比,是深恐面前这家伙不信。叶凌雪虽是自忖修为战力强过嬴冲,可这家伙心狠手辣,又诸般手段层出不穷。尤其那孔雀翎毛般的翎箭,极其恐怖。真要打起来,自己虽有几件法宝护身,也未必就是对手。 嬴冲则是一言不发,面色忽青忽白的变幻着。有心不顾一切,继续追根究底,可他看对面这位的神情语气,却又不似作伪。 说来也怪,他眼前这少女藏头露尾,至今都是身份神秘。可嬴冲对她,却有着莫名的信任,对这少女的言辞,并不怀疑。 且这李家小姐的也是实话,自己不用孔雀翎与陷仙戒的情形下,确实打不过她。真要动手,估计只会自取其辱。可二人间并非生死之仇,动用孔雀翎毫无必要。 胸中气闷,嬴冲已经懒得理会这少女。转而拿出了一个拳头大小,纹饰精美的锦囊,仔细翻看。 这是小周天袋,内含一个小周天世界,乃是那百骨神君所有。当时嬴冲以邪樱枪将那百骨诛杀时,其尸身一切气血精魂都被邪樱枪吸噬夺取,只有此物留存了下来。 当时嬴冲未加思索,就将此物取到了手中,不过一直都未来得及查看究竟。 他对这小周天袋极其期待,这毕竟是一位大天位妖修的随身之物,里面的东西,绝非凡品。 不过仔细看之后,嬴冲就暗暗摇头。这小周天袋设有禁法,让人根本无处着手。 他因修习机关术的缘故,对于玄门符文,已经略知一二。知晓这袋中的禁法极其高深,且有自毁之能,若是贸然破解,只会使里面的小周天世界彻底损毁。看来也只能等到回归咸阳城之后,再请玄门高人出手了。 不过嬴冲才欲将这小周天袋收起,就见一只玉手伸到了他的面前。 “这是百骨神君留下的小周天袋?把它给我。” 嬴冲不由眯起了眼,又再次往少女看了过去:“给我个理由?” “里面应该有这洞府的中枢阵盘。” 叶凌雪笑靥如花:“这小周天袋的禁法,我也能帮你破解。就不知世子,信不信我?”ppnn 七十九章 百骨宝库(求推荐求收藏求点击) 思忖再三,嬴冲还是将手中的小周天袋交了出去。这女孩既然能用一刻时间,就掌控住这座洞府的法阵,那么其符阵造诣,确可称高深。 尽管少女说她其实并未能真正掌握,而只是将这里的阵法稍加改动而已,可嬴冲却知晓,这只是她的谦逊之言。要改动这仙人洞府的禁制,哪怕只是最微不足道的一点,也不是天位以下的普通玄修能够办到此女的符阵造诣,至少都是宗师水准。 所以这小周天袋交给她,即便最终没法破解,可也不至于损坏。 且那中枢阵盘,对他们两人的安危而言也至关重要。嬴冲深信,外面的那头大乌贼绝然活不过半日时光,可一旦出了什么意外,咸阳城内的那些大能强者不能在半日之内赶来,那又当如何?可若能将这小周天袋内的中枢阵盘取出,那就不啻于再增一道保险。 要破解小周天袋,需要一段不短的时间。少女专心致志,再无瑕与他说话。所以嬴冲干脆起身,就在这水下仙府,四下溜达了起来。 不得不说,那百骨神君虽是一条草鱼成道,可确实极有品味。各处景致都极其精美,花草树木皆布置得宜。只是嬴冲的注意力,却不在这些景色上。他在四处寻那百骨神君留下的宝库那小周天袋内的空间,仅仅十丈见方,最多只能存放百骨神君的随身之物,嬴冲坚信,那位大妖的毕生积蓄,多半还是藏在这洞府之内。 那可是百骨肆掠京城附近繁华之地数百年所得,想必可给他一个极大惊喜。 功夫不负有心人,仅仅半刻之后,嬴冲就已寻到了一处暗藏的库房。不过当他发现这处的时候,那机关暗门已经被打开了。 这自然不可能是百骨神君的疏忽大意所致,嬴冲不用想。就知这必是外面那女孩的手笔。 这让嬴冲暗暗一叹,他原还想着那少女没找到这宝库,能够占些便宜的。可结果是这世间,果然没有这样的好事。 这也没什么好羡嫉的,嬴冲记得自己初入这水府之时,这周围还是禁法满布,杀机暗伏。可如今这些禁制大半都已被破解,所以他才能一路安然的,走到了此间。能够取得百骨神君的遗物,那是她的本事,换成自己,哪怕用两三日时间,也不可能将这宝库门打开。 心中失望,可当嬴冲走入到这门内时,却又眸光一亮,现出了几分震惊之色。 只见他眼前,赫然是一列列的聚元匣。都是二十尊一排,如列兵一般摆放的整整齐齐。而当嬴冲再望远出看去,竟是一眼望不到尽头。粗略估算,这里的聚元匣足有五六百之多! 嬴冲又飘身往前,将其中一尊聚元匣拍开。只见这里面,果然一套完整的墨甲零件,且为大秦边军制式的中型墨甲雷虎。 而随后嬴冲又陆续打开了数尊聚元匣,只见里面无一空箱,都是完整崭新的一套墨甲零件。且因此处环境适宜,灵气充沛之故,这些雷虎都是状态良好,毫无损伤。 此时嬴冲脑海之内,也想起了一事,顿时怒火冲涌。四年之前,在雍州边境,清江之上,有几艘兵部漕船失踪。当时船内载有制式墨甲雷虎五百,七阶墨甲秦虎三十尊,九阶墨甲赤金白虎六尊,事发之后惊动了整个咸阳上下,更引发天圣帝震怒。不但刑部兵部与京城四卫府全力搜查,绣衣卫亦是缇骑四出,在咸阳城附近闹腾了整整一个月。可最终却是查无所获,此案亦不了了之。 而嬴冲他之所以印象深刻,就是因这些墨甲,本该是运到他父亲赢神通的军前,补充神鹿原连场大战的损耗。 赢冲早年也想过探查此事,毕竟这也是父亲他主要的败因之一。只是连那号称神通广大的绣衣卫,都不能查到蛛丝马迹,以他四年前掌握的小小势力,就更不可能究竟。 想不到今日无心插柳,竟然在这百骨神君的水府之内,见得当年劫去的数百尊制式墨甲。 双手紧攥,嬴冲的牙关紧咬着,咯咯作响,唇角处也是溢出血来。而须臾之后,嬴冲却又放声大笑,笑声爽朗畅快,又诡异森冷,目中亦留下了两行泪痕。 不出意料,那位百骨神君,也是使他父亲兵败战死的元凶之一。今日真是杀得好!自己虽是阴差阳错,在无意中所为,可也算得上是手刃仇敌! 只可惜的是,百骨神君已死,他已没可能从这位大妖口中,得知那幕后主使之人想也可知,此妖与父亲他无冤无仇,盗取这数百尊墨甲,对它也无半分好处。而要瞒过那绣衣卫,以及刑部兵部的耳目,定需有滔天势力为它掩盖才可。 不过现在,他也不是没有线索。四年之前,这百骨神君受人指使,劫取了父亲他的军需而四年之后,又是这百骨被人雇佣,与那黑水神君合力,截杀管权。 这其中,难说没有联系,说不定这两者的幕后之人,本就是一家。 之前他看管权麻烦缠身,必是得罪了一方庞大势力,又欲上书请废九品中正制,所以嬴冲是打定了主意,这次事后就尽量与那这位雍州大中正划清界限。可这时,他却已改了注意,疏远是一定的,可却需暗中注意才是。 笑声持续了足足半晌,才渐渐平息。而嬴冲此时的神情,也恢复了平静,目光游移,继续扫荡着这宝库。 之前他是为这里的藏珍而来,可这时却是为寻觅线索,那百骨极其幕后之人,可能留下蛛丝马迹。 可当嬴冲仔细搜寻了整整一个时辰之后,也仅仅只从几尊聚元匣的底部,刮下了些许已经晾干的青泥,之后就再无所获。 嬴冲并不觉失望,毕竟时隔四年,这百骨与那幕后主谋,都是极其小心之人,有明显的线索留下才奇怪。 且仅只些青泥,已经最够了。那些墨甲在藏入百骨的宝库之前,必定还曾在一处地域,埋藏过一段时间, 自己只需寻到这处地方,就有可能得知,那百骨神君当年,到底是怎么瞒过绣衣卫与刑部,以及咸阳城诸多大臣的耳目。 且除此之外,在这宝库之内,他也别有收获。除了那五百尊制式墨甲,以及同时失踪的秦虎及赤金白虎之外,这里面竟然还藏二十余尊样式各异,等阶不一,却又价值不菲的墨甲。 这应是百骨历年所得的斩获,因妖修无法使用,只能储藏在此。 而让嬴冲惊喜的是,这里面居然就有着一尊飞雷神。他原本那具已经被九玄神君打碎,正觉心疼难忍之时,却又这九玄的家里,又收获了另一尊几乎同样的墨甲。而且零件配置更齐全,用的材料亦不用于他以前的那尊,分明是精制版本。 而除了这飞雷神之外,那些墨甲中光是与其价值相当的,就有五六具之多,总计价值超过百万两纹银。 这使嬴冲大喜过往,估摸着是因这些墨甲太过笨重,那外面的小妞无法带走,只能便宜了他。 嬴冲有炼神壶空间在手,本来最多也只能带上十几尊从这里出去,可若那小周天袋的禁法被解开,那么里面再藏个十五六尊九阶墨甲,应该不是难事。 只可能这里五百尊雷虎,注定了是与他有缘无分了。 这还是墨甲方面的收获,在这宝库之内,还另藏有不少药材灵丹,以及金银财物之类。 也不知那小妞到底是因看不上还是搬不动了,这里的首饰书画足足堆满小半个房间,此外光是十两重的小金鱼,就有三千五百余枚,银两更不计其数。还有各种材料,仅仅能用来制作袖里连珠与连环刀匣机括弹簧的七彩虹金铁与精金,这里就有数十斤之多。ppnn 第八十章 大灾之源(求推荐求收藏求点击) 当嬴冲提着那具装着飞雷神的聚元匣,满心欢喜的回到那大池旁边之时,就见那蒙面少女正立于池畔,怔怔出神的看着下方的水面。尽管看不到这女孩的面容,不过嬴冲仅从其下半边脸的面色,就可知此女正在为某件事深深发愁。 嬴冲会错了意,不禁皱眉走了过去:“怎么回事?是那小周天袋,没办法破解?” 没了小周天袋,那宝库里的大部分东西,他就只能眼馋了。 “已经破解了。” 叶凌雪摇了摇头,就将那锦囊抛回给了嬴冲:“恭喜世子,这次你赚得大了。” 嬴冲探手接过,注目看时,发现这小周天袋的禁制果然已被破除。不由喜不自胜, 这东西他父亲也有,且品质更好。可惜连同赢神通随身之物,都失陷于战场之上。便是那安国公府传承的摘星与父亲的骸骨,也是天圣帝以两具父亲生前俘获的仙元阶神甲交换回来。不过那小周天袋与赢神通的其他遗物,却没办法要回了。 这东西价格昂贵,哪怕只这十丈方圆空间,在市面上也价值十万黄金。只因这空间法器的虚空内核,与天位神甲系出同源。 嬴冲一直都很想要一件空间法器,可惜手中钱财一直都不宽裕,只能眼馋。 如今他腹中炼神壶内,倒也有十丈方圆空间。可那点地方,他用来练枪都嫌不够宽阔,又有月儿与霸王枪在里面,放入点小东西无妨,却没可能大规模的存放物品, 如今这件小周天袋到手,嬴冲自是欢喜莫名。而再当他将袋口打开时,嬴冲更是眼现狂喜之色。 这小周天袋里面的东西,只能以意念触及。而此时嬴冲第一个接触到的,就是六枚扳指,因灵气旺盛,被他第一时间感应。 那正是天位神甲!品阶不明,可其中却有一具,明显还未曾有传承血脉。 这何止是大赚,简直可说是天降横财! 以嬴冲养就的城府,此时也不免呼吸急促。毫不容易平复下来,可当嬴冲的意念,再扫过其他时,却又再次呼吸失控。这里面堆着的,大半都是生活用具以及杂物之类,并不值钱。不过在这小周天袋的一角,居然有着一沓不记名的小额金票,百两一张,足足两千张之巨,且时间都在十年之内。还有各种灵丹道符之类,连聚元匣都有数尊。嬴冲没功夫一一去辨认,却知这些东西价格不菲。 其余还有各种样的材料与珠宝,数量大约是那宝库的两倍。而总计这两处收刮来的钱财,已足可供他再建两座虎据堡田庄了! 那百骨神君夫妇在清江河段盘踞数百年,积累的财富果然非同小可,几可相当于一个三等世家的族产。这些财富,那两位大妖估计都用不上,今日却都便宜了他。 半晌之后,嬴冲才回过了神,压住了自己雀跃的心情。也到这时,嬴冲才又看向了叶凌雪。这位神情语气皆不对劲,可既然这小周天袋已经破解,那就是另有缘由了。 “可是那中枢阵盘没有寻到?” 少女依然是摇着头,手里拿着一块玉圭般的事物晃了晃。显然这就是所谓的中枢阵盘了,简而言之就是这座水府的钥匙。 接着没等嬴冲再次发问,女孩就又朝着旁边的水池指了指:“世子你看这池水,可觉有什么不对?” 嬴冲斜目看去,而后也是微一挑眉:“好像上涨了些,嗯不对!” 不是上涨了一些,而是涨了许多,足有高了一丈。之前他醒来的时候,这水面还在他脚下一丈有余,可如今已经快涌出了池壁了。 嬴冲的面色也是微变,他之前曾猜这里,就是那只大乌贼平时居住之所,否则为何这池里草木不生,一点苔藓都没有?且这水池池壁,也有许多磨损的痕迹,面积也大约相当于那只大乌贼体型的两倍。 难道说这下面,还另有水道暗门,可以让那九玄神君进来? “下面有暗藏水道,可供九玄出入。” 叶凌雪证实了他的猜测,不过她似是心知嬴冲在担心些什么,随即又加了一句:“不过那里的禁法我也同样稍作了些改动,这边九玄它也进不来的。” 嬴冲心中微松,可随即又奇怪道:“那这池水,又为何上涨?” “应该是百骨引来的地底水脉!” 叶凌雪一声轻叹,语中满含无奈:“我现在总算知晓,为何当年守正道人将百骨擒下,又将他放走了。此妖性命,与这水脉相系。一旦此处没有了九玄神君镇压,那地下水脉只需一日时间就可汇入清江,会引发大水的,最后不知要淹没多少地方。” 嬴冲的神情,顿时也凝重无比。那百骨神君虽是他的仇人,可若因诛杀此妖而引发清江两岸水灾,他心内亦过意不去。必将成为他终生难忘的心结,愧对那些无辜灾民。 且这几年大秦国内处处烽火,好不容易才稳定下来。一旦再有大灾爆发,更不知要多少时间才能恢复元气。 天圣帝举步维艰,当今的朝局,也再经不起大变。嬴冲绝不想自己,成为使大秦沉沦深渊的罪人。 眉头紧皱,嬴冲定定看着水面,接着就又心中微动:“这地下水脉,到底有多大?比现在的清江如何?” “很大,水流大约是现在清江的四分之三” 叶凌雪先是有些不解的答着,可随即就反应过,于是咯咯笑着用手指敲了敲自己的脑袋。 “啊我怎么就这么笨?现在已经入冬,正是清江的枯水期。” 也就是说,这地下暗河,哪怕是汇入到清江之内,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从入冬到春季,足够大秦的供奉国师们,将这地下暗河的问题解决了。 嬴冲亦是长吐了一口浊气,没事就好,他之前还真担心这事态会发展到他无法挽回的地步。 而再看叶凌雪的举止时,嬴冲又觉一股智商上优越感油然而生,暗暗得意。 “你们女人啦!多是头发长见识短,遇到什么事就束手无策。其实只要镇定下来,仔细想想就可知道了,这冬天清江里的水才那么一点,怎么会有水灾?还有当年那守正国师擒纵百骨神君之时,一定是夏天汛期。” 叶凌雪冷眼看着他得瑟,片刻后就嘁的一声,嘟嘴偏过了头。她也只是一时之间没想到而已,就被这家伙给小瞧了,连带着天下间女子的智慧,都被这嬴冲鄙薄。 “难道不服气?” 嬴冲本还想继续奚落几句,可当他转过身时,却忽然愣住。他眼前的少女,因之前水底暗劲湍流撕扯之故,身上长裙破损了十数处。虽还没到那衣不蔽体的状态,可也有几处地方,肌肤若隐若现,显出那窈窕曼妙到了极点的身材。 从那圆鼓鼓的臀部往上看去,只见那腰肢纤细,胸部高耸,香肩圆润,细长的脖颈因少女偏头的动作而伸展着,宛如优雅天鹅肌肤更是瓷白娇嫩,似乎凝脂,吹弹可破再之后,就是女孩那微微嘟起的红唇,让嬴冲本能的,就想起了不久前二人唇舌交缠时的绝妙之感。 此情此景,绝美如画。 嬴冲不由咕咚一声,咽了口唾沫。强行按捺住心中欲火的同时,也在暗暗咒骂,之前醒来时他就已见过少女的这副模样,可那时他可没什么邪欲,怎么这时候却又欲火难抑? 人都说饱暖思,果然是有道理的。先前多半是因他忧心之事太多,心弦紧绷,所以不觉有异。可现在诸般忧患尽去之后,身为男人的本能就占了上风。ppnn 八十一章 恒定迅风(求推荐求收藏求点击) 叶凌雪似亦感应到二人间气氛的微妙变化,有些疑惑的又把目光转了回头。可随即她也触电似的,瞬即就把视线转回,脸上也再次泛满了红潮。 若说她还只是衣物有些许残破,有些衣不蔽体,那么嬴冲就完全是半裸的状态,身上的衣服基本都成了布条。 不过这情景倒还不至于让她害羞至此,主要是她刚才回望的时候,发现嬴冲下身,已经撑起了好大的一块帐篷。甚至隐隐能窥见,那丑陋的棍状之物的雏形。 这个家伙,怎么就不知羞? 叶凌雪记得以前自己在长生观修行的时候,也曾偷看过前辈修士留下的春宫图。可这实物,她还是第一次得见,既觉好奇,又感慌张,心跳如雷。 嬴冲本来还觉尴尬的,可此时见叶凌雪羞涩的模样,反而是镇定下来。蓦然踏前一步,引得这对面的少女慌张不已,退步双手环胸,嬴冲不禁一阵哈哈大笑:“姑娘稍待,我有事去去就回!” 这小妞的模样,实在是诱人。嬴冲感觉自己再不离开,估计会把持不住,直接就扑上去。 不过他不敢用强,对面是七阶玄修,符阵双绝,自己绝非对手。 要知这玄修没落,并非因战力弱于武者,而是难以入门,修行艰难。 在不动用墨甲的情形下,武者一般都非玄门练气士的对手。而似这女孩般的符阵双绝者,战力更是强到恐怖的地步。 按嬴冲的估测,此女的实力,只怕可力敌不使用墨甲的小天位了。 再次回到那宝库,嬴冲将小周天袋里能倒腾的东西,都全数倒腾出来。 里面除了生活用具之外,居然还有大量的新鲜鱼肉,这多半是那百骨为自己和九玄准备的食物。嬴冲懒得在意,只觉这腥味难闻。打定了主意,这次回去之后就要请人帮忙,将里面的空间好好清理一番。 花了半刻时间,嬴冲将这宝库里面最值钱的东西,全数都装入到小周天袋内。就连自己的炼神壶空间,也塞得满满当当。 直到两个空间法器,再腾不出任何空隙,嬴冲才满含遗憾的走出这宝库。 那九玄神君身死之后,这处水下洞府,必定会被大秦官府发觉。不出意外,里面的这些东西多半都将落入大秦国库,余下的一些好处则会被底下之人瓜分。反正是与他嬴冲无缘了。 在返回那水池之前,嬴冲又在这水府内四下转了转,最后遗憾而归。 这整个洞府内,他居然就找不到一件像样的衣物。而这里的所有建筑与装饰,全都是晶石筑成,连一块大一点布帛都没有。 嬴冲不禁暗暗腹诽,似这样的所在,漂亮是漂亮了,可哪里能够住人?不过也对,九玄与百骨本就不是人身。 估计那小妞,之前也在这附近搜寻过了,否则不至于还穿着那破烂衣裳。 而再当嬴冲返回那池畔旁时,却见那女孩赫然正手持着那枚墨色玉圭,端坐到了那水池之上。 应该是借用了这洞府内的禁法之力,那玉圭微放灵光,少女的身影也是漂浮在水面上,竟悬空而坐,不时打出一道道法决,引发这仙府之内元灵荡漾。 嬴冲颇是不解:“你这是做什么?” “是在借用仙府禁法之力,镇压水脉。” 叶凌雪一边施法,一边随口解释道:“我想过了,那地下暗河的流量虽不足为患,可也不能不防万一。借助这座仙府禁法,我可将暗河的水量再减三成。如此一来,这清江下游各处,当再无决堤之患。” 嬴冲了然,笑了笑之后就在这池畔旁再次坐下。他面上虽有些不以为然,可其实还是有些担忧。这女孩所为,乃是功德无量之事。自己帮不上忙,那就只能坐观了,希望她能成功。 还有那外面的情形,也让嬴冲疑惑。半日时间已经过去了大半,可这仙府依然是震动不休。那位九玄神君,分明还在疯狂的冲击着这座水府。 好在还那女孩得了中枢阵盘之后,情势就已稳定了下来,这震晃之势微乎其微。 略有些担忧的再往府外看了眼,嬴冲心里已经有了些不祥之感,心潮涌动,极其不安。 不过现在他多思无益,坐困水府,即便有什么凶险,他也无法可想,嬴冲只能收起了心思,专注于自己的事情。 首先是那孔雀翎,需再次填充翎箭。也不止是翎箭,还包括了一些机括弹簧之类,需要花上不少时间。 孔雀翎所需的构件皆强度惊人,而嬴月儿制作出来的这些机簧,明显不符合要求。这些东西,也本就是临时凑合出来的东西,没可能常久的使用。 此时嬴冲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成本,他仅仅只施展了两次孔雀翎而已,这些零件就损坏了大半, 幸好嬴月儿对他现在这情形,似早有预料,早就为他准备好了足够的备件更换。 所以这暗器发射一次,花费又何止是五千两黄金?一万五千金都不止! 嬴冲却觉甘之如饴,半点都不觉心痛。一次翎箭就能取一位天位强者的性命,再没比这更划算的生意了。 把这件保命之物摆弄好,嬴冲就又看那邪樱枪。此时这枪正化成了一只手镯,套在他右腕处。 在旁边那少女面前,嬴冲没敢将这枪展开,也同样不敢在这时候,以意念进入炼神壶。不过当嬴冲才刚动这念头的时候,就发现自己的神念与这手镯,隐隐有着呼应交融之感。而那本来银白色的手镯,此时赫然现着粉色,如樱花般的纹路。 嬴冲若有所思,记忆起当时他以此枪诛杀百骨神君的时候,那一杆银白长枪,赫然都呈现血色,枪上展现的纹路,则仿佛是这把枪被片片血红色的樱花缠绕。 这就是邪樱枪中樱字的来由? 相较于那时,这些樱花的颜色,已是淡了不少。可也不知是否自己的错觉,嬴冲这枪的气势,又强了数分,那枪刃,也似更凌厉了。 而除了这些变化之外,嬴冲也发现自己无需再使此枪变化银镜模样,就可以接触到那邪樱枪中,被他称之为任务面板的东西。 而此时那五个任务之外,还多了一行字迹特殊奖励一:诛杀大天位大妖一只,奖励妖元灵露三十滴,三阶玄门道法迅身术永久加持一次。” 后面还有是否领取四字,以及一些注释。言道那妖元灵露中的灵气极易消散,需要特殊的器皿才能保存,不可贸然领取等等。 嬴冲不由大奇,他大致能猜到妖元灵露是什么样的东西,那必是所谓灵露的加强版无疑,且多半取自被邪樱吸噬的妖类。 真正使他好奇的,是那三阶玄门道法迅身术的永久加持。据他所知,玄门练气士确有此能,可将一些道法恒定于某人的身上。不过却需大幅度的损耗寿元,一身修为也将倒退不少,所以轻易不会对旁人使用, 难道说这邪樱,也能有这样的能耐此事倒无需他猜测,稍后试试就知道了。 恰好嬴冲刚收刮了百骨邪君的宝库,其中就有几个特制的药瓶,勉强能达到要求。嬴冲便以意念,专注于那任务面板中是否领取中的是字。 仅仅一瞬之间,他手中拿着的药瓶里,就多了不少血色的灵液,灵气逼人,色泽妖艳。同时更有狂风鼓荡,缠绕周身,无数的元灵聚来,就在嬴冲的眼前,化成一个个玄异清奇的文字,隐入他的额心之内。 嬴冲张大了嘴,诧异莫名。随着这些符文聚成,埋入他的肌肤深层,嬴冲立时就有感觉,不但自己人轻盈了不少,身外也似有微风缠绕。ppnn 八十二章 不祥之兆(求推荐求收藏求点击) 嬴冲这边的变化,也将水池上的叶凌雪惊动。少女眼微睁着,有些惊疑不定的看了过去,美眸之内满是错愕惊奇。 “符印入魂,你这是在恒定道法?是怎么办到的?” 这情景简直让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难道说这家伙,也是个玄门羽修?可要恒定三阶道法,那必须是九阶练气士,元神大成,登鼎仙门之后的修为。 又或者是嬴冲寻到了什么宝物?据她所知,世间确有些上古传下的灵符,可以达到类似的效果。可无论是百骨神君的宝库,还是那小周天袋,她其实都有查探过,根本就没有这样的东西。 “不关你事。” 嬴冲冷言回应着,懒得搭理,且他现在也解释不了。待得那一道道的灵符都全数聚成,渗入他肌肤表里,全数引入元神,嬴冲就长身立起。先是原地跳动了几次,接着又绕水池跑动了几圈,最后则是拿着宝库里寻到的一把长枪,在这池旁演练了起来。 初时还有些不适应,可嬴冲渐渐的,就已能掌握自如。在武脉被废之前,他习武的天赋虽非咸阳城内最出众的,可也能进入上中之选。尤其在平衡感这方面,少有人能够与他比拟。 这恒定的迅身术,可以使他轻身盈体,速度增加三成。换成别的武者,可能一段时间没法适应,他却能迅速掌控住这变化。 直到家传的一套疾风骤雨枪,能够酣畅利落的施展出来,嬴冲这才停下。此时他已满面红潮。这并非因练枪之故,而是单纯由兴奋所致。 这恒定的迅身术,未来对他帮助巨大,等同于是提升他半个境界的实力!而且法术的效果,并不限于他本体,这门三阶道术,同样能作用在他的墨甲之上。在速度上的提升,多半不如本体这样的明显,可嬴冲估测,一到两成的效力还是有的。墨甲笨重,若能得这迅身之力,他未来穿戴重型墨甲时,却能获得中型墨甲般的速度。与人争斗之时,身速也快捷不少。 这让嬴冲如何不欢喜?要非十他还顾忌着身边,有个来历不明的女孩在旁边,嬴冲嘴都要笑歪。 这次的情形虽是凶险,可收获之大,却也是远超他想象的。无论是这永久加持的迅身术,还是百骨神君的小周天戒与宝库,对他都有极大的帮助。 此时嬴冲脑内,甚至都有着荒唐的念头,若能次次都有这般收获,那么似今日这样的险况再来几次都无所谓。 要说此时唯一能使他不安心忧的,就是他方才的不安,似危险预兆。再还有,就是赢月儿与张义,以及那嬴福嬴德等人的安危。 福德如意及他那些护卫应该不用担忧,他们是提前撤走,当那官船破碎时,所有侍卫应该都已上岸, 至于赢月儿及张义,先前他回望时,前者正驾驭木元甲,与那头乌贼激战正酣,后者则被那水浪,远远拍开到河中一角。 月儿是小天位境,又有天位神甲在身,只需小心些,保命应无问题。而张义驾御的是九阶灵卫,又在深水之中,除非是正面遇上那九玄神君,也不会有什么大碍。 只是事有万一,万一出了什么变数呢?张义是他的左膀右臂,被嬴冲视为兄长一般。而嬴月儿与他的关系,如今也极亲近,未来也将是他的臂助,嬴冲绝不希望她出什么意外。 兴奋之情减退,嬴冲就想着似这般的变故,还是少点为妙。哪怕收获再多,他也消受不起。 而随后嬴冲又把目光看向了他腕部的手镯,真没想到,这口邪樱枪,还有这等样的通天能耐,居然能够给人恒定术法。 也就是说,日后只需他能以邪樱枪,诛灭似百骨神君这样的大妖,就有可能获得更多的恒定道法么? 嬴冲眯起了眼,若有所思。邪樱枪吞噬了百骨神君一身所有精元血气,回馈他的就是迅身术与三十滴妖元灵露。 仔细算来,邪樱枪获得的好处,应该远不止这些,回吐给他的,只怕还不到十分之三四。 然而嬴冲却并不在乎,相反他反倒是更放心了。一直以来,这口枪都只付出,为他构造假脉,为他凝聚天露,而他嬴冲却无半点回报。这样的方式,肯定不能长久。 直到今日他才知晓,这邪樱枪也并非是全无外求的,也需自己的回馈。它现在需要更多妖元,更多的妖魔血肉! 至于回馈,嬴冲极其满意。三阶道法迅身术永久恒定,这样的好事,即便他拿着百骨神君的完整妖尸去求,也没可能求到。那些道门玄修,谁肯舍得一身修为为他加持道法? 更何况在此之外,还有这三十滴妖元灵露 这次回归咸阳,他就会想办法,从黑市里获得一些妖兽。嬴冲不求有迅身术这等级的道法恒定,可若能获得哪怕只一阶的道法加持,也是大赚。 这般想着,嬴冲就小心翼翼的将一滴妖元灵露取出,放入到了自己的口中, 果然不出预料,整整超出灵露近十倍的灵气,蓦然从他舌尖处爆发开来,接着这爆炸般的灵气,又在瞬间席卷他全身上下,精纯浓郁到超出想象。 灵露可使他一日修行,抵平时两倍之功。可这妖元灵露的效果,却又是灵露的十倍! 服用此露,他修行一天大自在玄功的功效,就可抵得自己平常二十天的苦修! 妖元灵露品质极高,不但入口即化,嬴冲将之融炼的速度,也是快极。大自在玄功几次循环,就已将那些散溢的灵气,全数吸收入武脉之内。化为精纯元灵,在他体内流淌循环。 整个过程快极,事后除了感觉自身内元有些浮躁,需要进一步的打磨之外,也没什么不适的。 于是嬴冲便知晓,这妖元灵露,必须间隔三日才能服食。此物对他而言,就如病弱之人吃那大补人参,用得多了,必定虚不受补。 潜心凝神,嬴冲继续打磨真元。只是这次他才只入定了片刻,就又心神不宁的张开眼。 这不止是因那心头的危机感,越来越是强烈,更因他右腕上由邪樱枪化成的手镯,此时竟也在微微震颤着。 所谓神兵有灵,嬴冲知晓那些上古传下的神兵利器,大多都有着不弱的灵性智慧。有些还能在危机到底之时,通过各种方式,向主人示警。 也就是说,此时便连邪樱,也感应到了危险预兆。 眉头微挑,嬴冲再次看向了远处水府的门户:“我们在这里已经呆了一日有余,为何还未见咸阳城诸位柱国赶至?” 所谓柱国,一般用于玄天位强者的封号。比如嬴冲的岳祖父,就是八大柱国大将军之一,俗称上柱国。 而柱国之上,还有镇国,一般用于权天位。就如之前的国师守正真人,以及如今继任国师的白云观太玄真人,都有着镇国真人的封号。 换成权天位级的朝廷武将,则除了视战功加封郡王爵位之外,还有着镇国上将的职衔。嬴冲的父亲嬴神通,就曾为镇国上将,可惜资历不足,不能得郡王之封。 所以柱国与镇国二字,也通常被用来代称玄天位及权天位强者。 “确实奇怪,九玄神君堵塞河道,咸阳城那边没道理视而不见。” 叶凌雪也微一蹙眉,面露疑惑之色:“可能是出了什么状况,拖延了些许时候,且此事你问又有何用?” 她依然记恨嬴冲刚才的恶劣态度,所以语中略含不善。 嬴冲根本未曾注意,稍作思忖,便又再问道:“你那边到底还需摆弄多久?”ppnn 八十三章 危机到来(求推荐求收藏求点击) 叶凌雪略觉奇怪,不解嬴冲的语气,为何如此急迫。不过她也听出嬴冲耐心不多,神色极其认真,这让她也不自觉的多出了几分凝重之意。 “还需至少半个时辰,半个时辰之后,我才可镇压住一部分带下水脉。” 答完之后,叶凌雪才好奇的问着:“你这是怎么了?一副火烧眉毛的样子?” “半个时辰?” 嬴冲眉头大皱,现在哪里还能多半个时辰,哪怕半刻钟都嫌多。 他现在不但心头肉跳不停,那邪樱枪的震动也越来越强烈,甚至隐隐发出了颤音。 只怕那生死危机,不到半刻就会出现在他们面前。 “等不及了!我们现在就走。这里除了正门与地下河道之外,可还有其他的门户?” 嬴冲一边说着,一边扫望四周,同时将几张符箓从那小周天袋中取出。 这都是他从百骨神君手中得到之物,其中两张可用来隐藏自身的气机身行,剩下的是飞遁之符,可用于逃命。 嬴冲不知这些东西,对那九玄神君是否有用,可闯出去总好过在这里待死。 “后面还有一个废弃了的暗道后门,可以用土遁之术穿越过去,通往地面。” 叶凌雪更是不解:“可为何要走?什么等不及了?那九玄神君打不进来的。” “不是九玄!” 嬴冲想起了那宝库中的数百具墨甲,心中寂冷一片,这次确实是他大意了。 “那宝库里的情形,你也看过了。四年前的那桩清江军需被劫案,只怕有人仍不想让此案真相,大白于天下。” 闻得此言,叶凌雪的面色顿时也煞白一片。她是冰雪聪明的女子,只听嬴冲一言,就已知前后因果。 时隔大半日,九玄神君却还在这水下仙府门外发疯,咸阳城久久无柱国赶至,这必是有人刻意拖延的结果。目的是争取时间,消弭这水府中的隐患与证据,以及杀人灭口! 手持玉圭,叶凌雪久久无法回神,然后凄凉一笑,随手从袖中取出了符箓,抛给嬴冲。 “别从后门走,管权等人在外,必定有关注地下水脉与正门,换我是他们,多半会从后门无人注意处进来。这是由我师长亲手绘成的几张宝符,或可助你从九玄那里脱身。” 嬴冲微一凝眉,将那几张符接过。不用细看就知不凡,这几张符的品质,竟然远在他从百骨神君那里得来的灵符之上!作用则与他之前拿在手里的那些相仿,有些可用于隐遁身形,有些则可拿来逃命。 不过眼前这少女的情形,却更使嬴冲在意:“你不走了?一定要封印完这水脉?这里哪怕不封印,也不一定有水灾。” 在这水府里继续呆着,一定是死!那出手之人,实力也绝不会低于中天位。嬴冲感觉这小妞,真是蠢透了。 “我知道!” 叶凌雪也是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沮丧无比:“不是不想走,而是走不了了!我方才是以玄门灵枢搬运的法门,挪移阵枢灵机。除非完成,将这些搬运中的灵脉都镇压下去,否则难以抽身。轻举妄动,必遭灵脉反噬身死。” 她心中悔恨,本来爆发水灾的可能就不大,自己为何定要多此一举?她一定要当好人,封印水脉也就罢了,为何就要选了这最危险的灵脉搬运之术? 嬴冲闻言亦无语,忖道这女人,可真会作死!灵枢搬运之法他也听闻过,据说用来转换阵法极其方便,可也危险至极。不但要求阵法造诣高深,神念强横,且稍一不慎,就会引发反噬。所以寻常玄修,平时不到逼不得已,绝不愿使用此术。 这叶凌雪倒好,以七阶的修为,就敢使用这法门。这小妞当是对自己的阵道造诣,极其自负。可这自信自傲,果然是要不得,今日她这冒失之举,等于是给自己挖了个坑,把她自己给埋了。 “你一定以为我很蠢是不?” 叶凌雪也感觉自己蠢透了,语气消沉黯淡:“你现在逃出去之后,可以将我处境告知秋姨,或许我还能有些许生机也不一定。再若我真的命丧在此,有人问你究竟的时候,就代我转告,说我不恨娘亲。” 嬴冲听着她交代遗言,最后慎重点头:“我知道了,必不负所托,虽不知你能不能活命,不过明年今日,我会给你多烧点纸钱。” 他性情果断,雷厉风行,话落之后,就已径自跳入到了水中,没半点拖泥带水。那水下的河道暗门极其明显,嬴冲须臾间就已寻得,而此间的禁法,也已由上方的少女操控,并未加以阻拦。所以嬴冲轻轻松松,就已出了这座水府的门户。 而一当嬴冲的身影离去,叶凌雪就控制不住,两眼哗啦啦的开始掉眼泪。 感觉这世间,再没有比自己更冤,更倒霉的了。明明她跟来伏牛山,只是想看看自己未来夫君,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而已。 结果倒好,前有双头山之战,后有清江官船之变,让人担惊受怕。明明都与她无关,可最后自己的未来夫君没事,她叶凌雪却反倒要埋骨于此。 自己才十四岁,才活了这么点时间,好不甘心!她还想孝敬娘亲,还想吃翠云楼薛三鲜亲手烤的羊肉串,还想着要打破自己的仙位之障,终有一天让祖父父亲他们后悔,女儿就未必不如男可这都办不到了。 又想嬴冲那个可恶的家伙,居然真就这么走了。也不知当事后他得知自己,就是他未婚妻叶凌雪的时候,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泪水止不住的掉,叶凌雪越想越觉伤心,渐渐的,便连那灵枢搬运的法门也控御不住。 不过也就在这万年俱灰,灵脉隐有反噬之兆的时候,叶凌雪忽又心中有感,神情错愕的看向水底。只见嬴冲的身影,又从河道暗门外游了回来。接着鱼跃而起,冲飞到了岸旁。 叶凌雪急忙抹了抹眼泪,好奇的问着:“你怎么又回来了?” “是我命贱人蠢!” 嬴冲没好气的答着,冷冷瞪着眼前的少女。想起了双头山,自己那些被救活的下属又想起方才,此女助他换气时的情形还有那打开的小周天袋,以及这座使他安然存身一日之久的水府。 之前九玄神君发狂之时,看似是他救了少女一命,可其实真正的情形,却是反过来,是少女救了他才是, 本欲就这么离去,可嬴冲终还是敌不过自己的良心,没办法抛下这女人不理。 自己欠下的债,不能不还! 他胸中含火,可此时见女孩这泪痕未消,可怜兮兮的模样,倒也不好再发作。最后主动偏开了视线,冷声道:“我想过了,今次事发突然,这段清江河道附近必已万众瞩目。那赶来灭口之人,实力不会太高,且必为弃子!我与其冒险从暗河离开,倒不如想办法在这水府之内应敌。你我联手,未必就没有机会。” 叶凌雪根本就没去听,只是痴痴的看着嬴冲,眸光柔情似水。 她现在倒是不再把性命放在心上,只感觉心里突然就有了依靠,有了支柱。且有眼前的郎君陪伴,今日哪怕死在这里,亦可无撼了。 这使嬴冲又皱紧了眉头,正想着这女人难道是已经傻了的时候,叶凌雪才终于回过神,可她第一时间就是摇头:“没可能的!要在这一日中,破除这座仙宫禁法入内,必须大天位境界的修士不可,且阵符造诣不低!哪怕是借助其他法门破阵,且熟悉此宫法阵结构之人,也需至少中天位。还请世子速离此间,实在没必要陪小女子死在这里。” “我赌来人,就是黑水神君!要说熟悉这水府,也就只有他了。此人参与刺杀管权,换我是他身后之人,也不会放心。” 嬴冲没去理会女孩的言语,径自将那枚武魂石与孔雀翎拿在手中,给对面的少女看:“有此二物,你看可有机会?” “这是武魂石” 叶凌雪的眸光微亮,武魂石这种异宝,她自是见过的。至于那孔雀翎,之前也见嬴冲施展过两次,知晓此物,能够破开九玄神君的妖元罡气,威力霸道到了极点。ppnn 八十四章 再见黑水(求推荐求收藏求点击) 当望见那个熟悉的玄黑色身影,从后院踏入这座所谓百骨神庭之时,嬴冲不由长舒了口气。 确是黑水神君! 他之前在那小妞的面前自信满满,可其实并无把握,一直到这刻才彻底放下心来。 黑水神君虽是强横,修为高达中天位,可毕竟是妖族,不能动用墨甲。且以他们手中掌握的底牌,并非没有生还之望。 更因这位的现身,再次证实了他的猜测,刺杀管权的幕后主谋,与四年前主使劫夺兵部漕船之人,有着莫大关联 那黑水神君进来之后,却是神情讶然,有些怪异的打量了一番四周,尤其是地面那明显是临时刻出的阵纹,还有那些贴在四周树木墙壁上的符箓之类。 这应当都临时布就,可却森然有序,且几乎都是针对他的真身黑蛟。 最后他的目光才集中在对面,那个少年的身上。接近十五岁年纪,脸上的绒毛还未长全,五官容貌都酷似死去的赢神通,手臂上套着一块七彩斑斓的臂甲,向他遥遥指着,身旁处还有一尊聚元匣,随时都可打开着甲。 黑水神君发现此子,便连气质也与那位神通大帅相似,单薄的身影立在他面前,却毫无畏色,身临强敌,却能冷静自若。 “看来世子已有所料。” 黑水神君忍不住啧啧赞叹,目现惊奇之色:“如此说来,那百骨宝库里的东西,你已见到,是早知我要来了?见微而知著,真不愧是神通大帅之子。” 嬴冲依然以孔雀翎摇指着对面,手臂稳如磐石,神情寂冷,目如幽火:“如此说来,你黑水神君果与四年前兵部漕船被劫案有关?当初到底是受和何人指使?雍州大中正管权他又是如何得罪了你等?” 黑水神君不禁失笑,负手而立,神情说不出的自负“世子难道以为我会说给你听?你也无需试探,图谋管权性命之人,其实与你父亲的仇家无关,且我黑水所知,亦只是冰山一角。哪怕把我所知之事,全说给你听,对世子你也无任何帮助。” 嬴冲哂然,无所谓的微摇着头:“你不说也无所谓。打草惊蛇,他们这次露出的破绽太多,本世子迟早能察知究竟。” “迟早?” 黑水神君唇角冷酷的勾起,杀机深沉:“我只恐世子你,连今天都活不下去” 嬴冲竟也点了点头:“确有此可能。然而神君以为,我嬴冲死后,神君你就能活命?” “你是说天圣帝会位你报仇?” 黑水神君并不在乎,目光又四下梭巡:“那位待世子你确如自家子侄一般,然而本君做完这票就可扬长离去,大秦便是强者如云,又能奈我何?” 他却并非是有意在这里与嬴冲废话,任其拖延时间。而是这附近刻录的阵符,他一时之间还搞不明白,手中那件周天神机盘内,也是磁针乱转,定不下来。这可是从那人手中拿来的宝贝,也正是依靠此物,他才能这么快进入这水府。 可此时这件最顶尖的推衍指南之器,却根本就无法寻到这周围符阵的破绽。 “神君从此处沿清江东去,不出二十日,就可远离大秦国境。关东之地三万里,尽可供神君藏身。” 嬴冲语气满含嘲讽,目光鄙薄:“然而本世子何曾说过,要取你性命的?那时要杀你黑水的,又何只是陛下?既然要杀人灭口,你黑水岂非就是最大破绽?” 黑水神君不由怔住,心神震颤。只因嬴冲所言,正是他心中最为担忧之事。之前他心里就隐隐约约,有这样的念头,只是一直强压着,并非去多想。可这刻被嬴冲道出时,他却再控抑不住。 如这位安国公世子身死于此,那么他黑水必将成为那位天圣帝的眼中钉,肉中刺,必欲除之而后快。也同样将成为背后那些人,留下的最大线索与破绽! 一股凉气从背后蔓延,逐渐侵袭全身,那不安恐惧之意,也使黑水神君一身气元动荡不宁。 也就在这刻,黑水神君忽然又见对面方向,有无数七彩翎箭爆发开来。犹如孔雀开屏,美丽绝伦,夺人心魄。 黑水神君的意念,本就处于恍惚状态,见得此景后,他心念根本就无法逃脱,目中显出迷茫惊艳之色。 而再当他好不容易挣扎回神之刻,那三十六枚七彩翎箭就已至眼前,躲无可躲,逃无可逃! 瞳孔微缩,黑水神君一声闷哼,身形猛然爆退,袖中则一对弯刀滑出,瞬间就编织出了一道密实刀网,更凝聚起了无数的黑色玄冰,就似如一层层护在他身周的盾墙, 可这些都无用,那些七彩翎箭翻飞飘忽,划出了一道道美妙到了极点的轨迹,使黑水神君的刀光完全无法碰触。而那些黑色玄冰,在这些翎箭面前,更仿佛是纸做的一般,轻松穿透。哪怕是黑水神君全力的闪避,全力的抵抗,那三十六枚七彩翎箭,依然有一大半都钉入到了他的肉身之内。而黑水一身妖元罡力,显化于体外的蛟鳞,都不能阻拦。 更使黑水神君心寒的是,这些翎箭中分明都淬有剧毒,且是他所知最酷烈,最阴毒的那种,在他身体里疯狂的蔓延。让他毫不怀疑,自己若放弃以妖元镇压,自己的身躯会在短短几十个呼吸之内彻底化为脓水! 恍惚间又黑水忆起,这些翎箭他见过,就在百骨神君身死时的现场,夹杂在百骨所化尸灰之内。 莫非就是此物,最终伤了百骨,使那管权转败为胜 才刚理清楚头绪,黑水神君就又心头一惊,发觉那周围布置的符箓,此时都赫然纷纷无火自燃。瞬息间无数的狂雷闪烁,向他猛轰而来。又有金光烈火,被狂风控御着,将他包围席卷。 这当是周围十里之外,有一玄修术士遥空操纵此间的符箓法阵对他轰击。 甚至天空之中,此时亦有数十星光聚成,随时随刻就可落下。黑水神君认得,这是地下水府中,那由上古遗下的十方绝灭玄武星阵凝聚的玄武星雷。 在抵御那九玄神君以及他手中周天神机盘之余,仍能分出余力应付他黑水,足可见这控阵之人道法高绝,阵符通玄! “卑鄙!” 黑水神君身形猛然滑动,身形不退反进。而当他从那漫天的雷火中冲撞而出,整个人已变化为四十丈的蛟龙。浑身赤黑鳞片,爪牙坚厉,气势杀机聚攀升到了极致。 那毒素仍在蔓延,久拖不利,黑水身经百战,须臾间就已作出判断。只能死中求活,以最快的速度,将眼前此子击杀,以求生机! 也只有尽早除去所有外敌,他才能放心以一身所有妖力,全力去镇压驱逐体内的剧毒! “卑鄙?” 听得这二字,嬴冲颇有种哭笑不得之感。不过他的动作,却毫无停滞,在那聚元匣上轻轻一拍,仅仅须臾之间,就已穿好了这套全新的飞雷神甲。 对面黑水的举动,正在他的意料之中。黑水的生机,是尽早以妖力驱毒,而他与小妞唯一活下的可能,就是全力拖延到黑水神君毒发不治之时! 手指尖逼出一滴精血,渗入到左手中握着的武魂石内,然后嬴冲一掌将之握碎!顷刻间,嬴冲就觉一股冰冷而又强大意念魂力,覆盖住了他的元神,笼罩住了他的全身。使他有种身不由己之感,身躯四肢似都失去了控制。 也就在这时,那黑水神君的蛟躯已经袭至他的眼前,蛟爪拍动,利刃飞闪。 换成在一息之前,嬴冲根本就看不清这黑水神君的动作,仅仅只是这位中天位的气势意念与那滔天的龙威杀气,就可将他的意志压垮。 可这嬴冲却能看得清清楚楚,心念里的反应也是平淡之极。在三丈距离时,才长枪斜出,一身精气神瞬间凝聚到了极致。 “当!” 随着这一声金属交击的碰撞声响起,然后一连串的火花爆发在他们一人一蛟之间。ppnn 八十五章 两败俱伤(求推荐求收藏求点击) 嬴冲捏碎的这枚武魂石,根本武学是一套巨门枪,然而当与黑水神君战起之时,他才发现这附体武魂施展的,并不仅限于这套根本枪法。自己所学的幻雷枪,还有疾风骤雨三十六式大枪,甚至家传的盘龙枪,只要是他学过的,都能信手拈来,挥洒自若。 黑水神君乃是中天位,哪怕此时毒伤在身,嬴冲仍远非对手。这位每一击都力沉如山,使嬴冲这套通过外挂装甲提升到九星的飞雷神,不时发出吱呀的声响,分明是负荷到了极限,随时都要崩溃的兆头。 亏得是这大妖毒伤在身,又有这里符阵限制,一身妖力施展不到一成。 而赢冲此时每一枪都能巧妙的借力卸力,枪势看似大开大合,却有着似水之柔,始终不令飞雷神甲,承受超出其极限之力。 “真意符?” 交手七合,黑水神君就已眼神暴怒。眼前的嬴冲每接一枪,就后撤一步,可始终都能稳守中宫,下盘牢固。并未因他的狂攻猛打,而有丝毫溃散之势。 他初时以为是真意符,可此时又觉不对,普通的真意符,达不到着样的效果。应该是同类之物,品级更超出一层。 不过无论是哪一种,都使他怒火汹涌,心惊肉跳。这都意味着眼前此子,绝非他能轻易拿下! 此外黑水神君更疑惑不已,传闻中嬴冲武脉已废,修为境界都停留在四年前。 可能够驾驭九星级的飞雷神甲,此子的修为,至少也该是七阶武候的境界。 再有,若不是嬴冲本身的武道造诣,已经达到意,势,韵中的通韵之境,那么此子哪怕是有仙元级的真意符在手,此时也难与他抗衡! 一攻一守,一进一退,劲风罡气席卷四方,爪刃枪影接连不断的交错碰撞着。一人一蛟身影,也在这几个呼吸间,各自急掠数十丈。 上空处凝聚的绝灭玄武星雷已经轰落了下来,使黑水皮开肉绽,一身鳞甲片片碎裂。这是洞府禁法威能所聚,强横莫当。 黑水神君却全不理会,连抵御闪避之意都没有,只专注于眼前。 这些道门之术,暂时还要不了他的性命,只有不惜一切,击杀了眼前此子,他才能真正化解今日的危局! 一身鲜血四溢,令黑水神君的身形愈显狰狞,猛然一声炸吼,使那龙威飞扬,巨大蛟身的张牙舞爪,末端的爪牙鳞片泛显金色,就好似真龙临世,凶猛绝伦。 嬴冲身在墨甲之内,口中却猛然吐出血来。方才这黑水神君的连续三击,都狂猛之极,力量激增了近倍!使他拼尽全力,亦不能支。 五脏六腑皆再次意味,使嬴冲痛苦之极,他却不敢有半点分神,只因对面黑水神君的气势。非但未就此回落,反而更为狂烈,那头顶黑色的独角,竟然也隐隐聚着雷光。 那浩瀚的龙威,更让他几乎就抵御不住,欲在这黑水神君面前,俯首臣服。 而此时那黑水,更是放声大笑着:“这是真龙血脉,黑龙真血!看来本君得多谢你才是!哈哈,若非你这竖子将我逼到绝境,我黑水又如何能激发这真龙之血?” 八百丈外,水府前院水池之中,叶凌雪亦是神情大变,面色苍白的望向了水府后方。 真龙异变,这怎么可能?那黑水,不过是一头中天位境的水蛟而已,二百年来一直碌碌无为,并未特别出色的地方,怎就会凝聚出真龙之血? 是了!此妖本体,多半就是真龙血裔!直至中天位境,才将那真龙之血激发,真够无能的。 然而这对她与嬴冲而言,却是足以致命。他们二人,事前还是小瞧了这条黑蛟! 今日她与嬴冲,终还是难逃一死么? 叶凌雪脑海里闪过这念头,而后就又凝神聚气,手结印决,导引天地灵机。 这一战多半凶多吉少,她只能尽全力助嬴冲战下去,哪怕身死于此,也可无撼。 “轰!” 又一声震鸣,第三十四枪刺出之时,嬴冲的眼耳口鼻,都已在喷着血沫。 武魂石能够提升他的武道造诣,武道意识,可却没法提升他的修为与力量。 不止是本体重伤,嬴冲身上的飞雷神甲,也已是坑坑洼洼,数块装甲零件破碎,出力大不如前。 也在这一刻,那头黑龙的一身气势,已经攀升到了云巅顶端。瞬时黑光炸闪,刺向了飞雷神甲的胸甲。 嬴冲的意识已模糊不清,想也不想就一式幻雷十三枪中的布鼓雷门,幻起了数道枪影,布于身前。 然而当那爪枪交触,却是崩的一声重响。这次嬴冲再没法化解那沛然巨力,手中的雷神钢枪被直接崩飞,撞落在数丈开外。 见得此幕,黑水神君的眸中,也终闪现出了笑意,紧绷的心神亦是微松。今日这一场生死搏杀,终究还是他赢了。 可也就在这一刻,嬴冲在墨甲之内,蓦然双眼圆睁,精芒四射,猛地一声炸吼:“陷仙!” 随着这声道出,那黑水神君的身躯之下,瞬时现出了一个坑洞。磁元异力浩瀚异常,拘束摄拿着黑水神君的身躯。 而在那飞雷神甲的手臂之上,此时更有一团水银般的食物涌动,仅仅顷刻,就已在嬴冲的手中,变化出了一杆丈八长枪。也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就凶猛捣出。 夺魂绝命升仙枪之夺魂! 嬴冲脑内近乎无思无想,只有手中之枪,只有不成功便成仁的决意,还有那滔天杀机! 反击的时刻,是他仔细计算得来。此时黑水神君已盛极而衰,余力已尽,而他嬴冲则为绝境求存,临死一搏。双方气势一消一涨,此时正是他唯一逆转胜负的机会。 所以无需去思,也无需去想,只需运使手中之枪,刺穿眼前一切! 狂风舞动,仅仅第一枪,嬴冲就已将的黑水神君的左目刺瞎,直透脑髓。而紧接着,就是第二枪夺魂绝命升仙枪之绝命! 以不可思议的枪术,猛然那巨蛟咽喉洞穿,海量的的鲜血喷洒了出来。此时黑水神君才从下方的陷坑中挣扎得出,目含恼怒,惊讶与恐惧。它身上的伤势对于普通人而言足以致命,却难伤天位大妖的性命。只是不知为何,那飞雷神手中的银白长枪,每一次刺入到它身体内,都会吸噬去它大量的精元气血,使它浑身无力。 也在这一刻,嬴冲的第三枪,再次击来夺魂绝命升仙枪之升仙! 从嬴冲窥得已久的逆鳞处刺入,穿入黑水神君心脏之内。这一枪,也彻底了结了黑水神君的性命,就似之前百骨神君身死之时一般,黑水的身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枯化收缩着。 那黑水神君仍有意识,剩下一只独眼,以无比不甘怨恨的眼神,紧紧注视着眼前的墨甲。而飞雷神中的嬴冲,却是急喘着气,每一次呼吸的都有大量的血液从鼻中喷出。整个人则是虚弱到了极致,四肢颤抖,若非是有墨甲支撑,他现在就已倒下。 这夺命连环,耗尽了他所有的气力,也使他伤上加伤。直到十个呼吸之后,嬴冲才恢复了些许体力,抬起头望向对面。 “对不住,看来最后赢的是我!” 对面那身躯干枯的黑水,依然是不甘的朝他望着,嬴冲却不在意,失心疯般的嘿嘿笑着,畅快无比! 绝境生还,手刃仇敌的滋味,是如此的甘甜,让他根本就无法控住心绪, 可也就在这刻,嬴冲又神情微楞,望见那条蛟龙忽然又张开了口,一道金光吐出,猛烈轰击过来。也不知是何物,瞬闪即至,顷刻间就破开了他身前坚实的胸甲,直入他的胸腹之内。 剧痛传来,嬴冲意识立时就陷入昏沉,而在昏迷之前,他脑海之内下意识的,就闪现了一个念头他今年可真是流年不利,倒霉到家,这已经是第几次昏迷?还有那金光闪闪的东西,莫非是龙丹?ppnn 八十六章 鬼谷纵横(求推荐求收藏求点击) 初晨时分,赵国云梦山鬼谷内,一位少年正在山道上急急奔走着。身姿矫健,虽脚下之路崎岖陡峭,却能如履平地。少年可能走得太急,途中数次险险从旁边悬崖跌落,而每当这时,却总有狂风大起,使少年得以御气凌风,转危为安。 只一刻之后,少年就已爬到了山巅处,前方一座规模壮观宏伟的观星台已经遥遥在望。而当少年赶至之时,只见这观星台的台顶之上,早有一位二旬年纪,脸色苍白的瘦削男子端坐着。远远望去,可见这位正微拧着眉头,捧着一尊巨大的千里镜仰首望天,似含不解与愁意, “师兄” 少年一直奔至到那瘦削男子身前才停住,而后气喘吁吁的问道:“刚才的星象,你可看到了?” “师弟你是傻么?我就在观星台,难道还看不到?” 男子一声轻哼,目光始终停留在那天空某处,目光疑惑,口里则喃喃自语着:“妖龙现世,命在革新!可这不该啊,这整整提前了两年!” 少年傻笑了一声,接着又好心提醒道:“还有太阴星变,虚空血气冲凌,龙凤呈祥,蛟龙得水,化而为龙。啧啧!这分明是要一飞冲天的势头,还有这真凰孽龙,可真是孽缘,一定是有人为他们逆天改命了。” 在星象之中,太阴星代表帝后。然而天下间的皇后足有七人,王后也有数位,皆命在太阴。 不过精通星象的术士,却能通过太阴星的光泽,轨迹,还有与周围群星的对比,以及一些特殊的天象,推测到这些母仪天下之人的命运轨迹。 原本对于术士而言,这难度超乎想象。可自从墨家发明出了千里镜,能够在星空中窥出更多细节变化之后,此事就变得较为简单了。 而就在不久前,那太阴星的北方天空,有血气从天外落下,使太阴星的星光,染上了一层血晕。隐约似龙凤交缠,牵引诸星,使天象动荡。 “我知道,在这观星台,比你看得更清楚!” 男子一声冷哼,有些恼火的问:“那么你可知,这真凰是哪位?孽龙是何人?又是哪位,为他们逆天改命?” 少年哑然无语,他要是能知,也不用急吼吼的跑来找师兄议论了,只得呐呐道:“大约两月之前,大秦国师守正道人坐化于白云观。据说他手中至宝玄宙天珠,亦在同一时刻化为粉尘。今日天象异变,定是与此有关。所以师弟以为,那妖龙多半是在秦国境内。” “你说的这些,谁不知道?” 男子摇头,然后反问:“那么师弟可知,楚国那位赤龙神君,已经在月前坐化?” 少年闻言,不由啊的一声,一阵愣神。这个消息,他却是不知。 若说妖龙,那赤龙神君就是当世最大的妖龙,以皇天位之身,而为天下蛟龙之祖,纵横于淮泗大泽。 此人一死,气运流散,蔓延四方,附近必有无数英雄崛起于世。 这么说来,那妖龙在南方的机会,更多于西面。 “这可真是奇怪!短短二十年里,这天下间的高人仙师,就已陨落了十余位之多?那那些隐世不出的前辈大能,都快死光了,皇天位还剩下几人?时无英雄,使竖子成名称尊,接下来那吴王夫差,岂非是从此可无敌于世?” “有人是真死了,有人却是转世。天下变局在即,有些前辈高人不甘消亡老死,欲争祖龙,有何好奇怪的?” 男子嘿的一笑,面色复杂:“只是可怜这天下苍生,三十载战乱之后,只怕要十室九空,最后不知会有多少人罹难,又有几人侥幸得存。” “师兄忒也多愁善感!你若是感觉过意不去,那日后就多用些心思辅助明主,早点平息这乱世便是。” 少年一声轻哂,对男子的感慨并不以为然,不过他随即又想什么,面色微变:“妖龙出世,你说师尊他,会不会让我们提前下山?” 他们纵横家有一规矩,乱世之时,门下弟子不可共辅一主。这也意味,在他们出山之时,也就是彼此间成为对手大敌之刻。 “多半要提前的。” 那男子亦神念凝重微一颔首,而后又好奇的问:“这次事发突然,师弟你可有成算?当世七强燕秦楚赵齐魏韩,都有一统天下之望。若师尊命我等出世,你准备去哪国?” “哪里有什么成算?” 少年闻言,脸上顿时露出如狐狸般奸猾般的奸猾笑容:“在寻明主之前,我准备先去一趟稷下学宫。” “稷下学宫?” 男子挑眉,他先是不解,可随后就恍然,面现青黑之色:“你是想先去向那些阴阳士请教师弟倒真是看得起他们。” 齐国稷下学宫,乃是阴阳家的源起之地,也是其立世根本。相较于更善于合纵连横,计谋韬略的纵横士,那些源于邹衍的阴阳士们,无疑要远比他们更善于观星望气,甚至可演化阴阳,推衍五德,预知未来。 这个家伙,分明是信不过自身在星象上的本事,所以准备先去请教那些阴阳士之后,再寻人下注。 “然则如今天下蛟龙并起,又有妖星乱世,气运天象早就乱成了一锅粥。哪怕是阴阳术强如邹衍先生本人,也难窥知那真龙所在,未来天机。师弟你想要靠他们寻一明主,只怕是打错了算盘。” 他言语颇是不屑,说白了,这星象之学,也只有在太平盛世时有点用处。可即便是太平时节,也仅仅只能窥得些许大势而已。 “这个师弟我知道。” 少年点了点头,神情慎重:“我等鬼谷弟子,自有观势望人之法,由此明辨天下时局。这卜算星象之法,只可为辅,不能倚重的” 正说着话,少年却忽然神情错愕,看着对面男子的脚下。只见那处的玉石,先是显出了丝丝裂痕,而后又迅速扩散着,似蜘蛛网般波及到整个观天台。只须臾间,整个台上,竟没有一块玉石是完整的。 这观天台,竟然已经濒临崩溃距离完全粉碎都不远了, “师兄” 少年抬头,不由有些怜悯的看着对面那瘦削男子:“我看你要倒霉了!师尊若得知,怕是要恨不得把你宰掉,剥皮风干。” 这座观星台,乃是他们师尊花费数十万黄金制成。里面不但包含各种奇异的石材,师尊他更用人情请来了稷下学宫阴阳士,花费数年时间在这里布置阵法,能够排除天地杂气,使人更清楚的观望天象。 今日这观星台毁去,师尊他出关之后,只怕要痛彻心扉! 而怜悯之外,他又好奇。师兄到底是用什么样的法术,居然连这座通体玉石制成的观星台,居然也承受不住。 师兄这人,口里说是不能信任这象卜之学,方才还出言教训。可其实暗地里,却比他这个师弟更上心些。 “倒霉的不是我。” 那男子摇了摇头,脸上浮现出风轻云淡般的笑容:“真正要触霉头的,应该是师弟才是。你怎就这么不小心” 少年不解,然后就暗叫一声不妙。急忙转身,想要离开原地,可下一须臾,就听男子言道:“师弟既已入了这罗网,难道还想走脱么听清了,诸天灵机,斗转星移!” 少年的脚下,忽然有无数的灵符生成。眼前景象变幻,待稳定下来的时候,他已站到了瘦削男子所立方位。 少年不由大惊,忙试图挣脱,全力破解着脚下束缚着他的阵法。只是还未成功,就听下方处一声怒吼:“王猛!” 只见远处一道火光闪现,只须臾间就已由下方冲至山巅。王猛大惊失色,连忙解释:“师尊且慢,你听我说!是郭嘉师兄陷害我” 然后话音未落,王猛就又气息一窒。只因他身下,那座束缚着他的阵法,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也就是说,他仅有的证据,现在也没有了。 那个家伙,就连师尊他出关的时间也算定了么? 王猛恨得牙痒痒,不过眼下还是性命要紧,眼见那火光已至身前不足三十丈之距,快要烧身,王猛狠狠的一咬牙,猛然伸出手道:“我赔!不就是一座观星台?十年之内,我一定赔给你就是!” 当我赔这句道出,那火球顿时就停住,悬浮在他的身前,焰力逼人。王猛则是面色惨然,双目含泪, 这争龙之局还未开始,他就已输了一局,今日被那位郭嘉师兄给坑惨了!ppnn 八十七章 炼为外丹(求推荐求收藏求点击) 悬空端坐在水池之上,叶凌雪心急如焚。后院已久久未有动静,因黑水嬴冲二人交手而引发的元力潮汐也渐渐沉寂。黑水至今仍未现身,龙威黯灭消沉逸散,多半已经重伤退走甚或死去。按说此刻她该安心才是,可同时消失在她灵念感应中的,还有属于嬴冲的气息。 不会有事的,他一定不会有事的! 双目含泪,叶凌雪在心里痛骂着自己。自不量力,干嘛要当这烂好人?清江下游哪怕死伤无算,又与她何干?如今自己送命也就罢了,却偏还连累了嬴冲。 好不容易控制住心绪,叶凌雪极力的搬运灵机,所有灵决印法,俱都远超出自己往日极限。一当那部分水下地脉,终被镇压完成,叶凌雪第一时间就飘身而起,风驰电掣般的向后院赶去。 还未抵达,叶凌雪就是心痛莫名,眼前的情景,可谓是惨烈之至。那黑水神君的尸身已彻底干枯,而那嬴冲具飞雷神甲则仰躺在一片血泊之中,里面的人生死不知。长枪已折,墨甲也接近支离破碎,可见无数的甲胄碎片洒落四方。 闪身来到嬴冲面前,叶凌雪就又觉心内一阵绞痛。只见嬴冲胸腹处的板甲竟被轰出了一个巨大的孔洞,边角处全是烧融的痕迹,里面也是一片血肉模糊。 不假思索,叶凌雪就开始动手,欲将那残破的胸甲掀开。不顾一切,哪怕是一双素手被那尖锐的夹片割伤刺破,鲜血淋漓,也完全不管不顾。直到十数息之后叶凌雪终于遇阻,力不能及,这才想起了自己是个玄修,还有道法在身,自己太慌张失措了。 她脑里顿时又疯狂的回忆着往日里学过的,那些在能这时用得上的道术,而后叶凌雪一股脑的就将这几个灵决全数打出。只是须臾,这些由精铁为材,又加入精金炼成的甲胄残片就开始了软化,竟都如纸做的一般,被她一片片的强行掰开。 当叶凌雪终能望见里面嬴冲的情形时,又止不住的掉泪。嬴冲的五官口鼻处,全都是黑红色的血迹,便连浑身肌肤的毛孔处,也渗出了一个个血点。可见他与黑水这一战,是何等的惨烈,在最后的阶段,嬴冲是以怎样的坚韧与毅力,在苦苦支撑。 除此之外,嬴冲的下腹处,更有个碗口大的血洞,血肉模糊。好在大部分伤口,在创口形成的第一时间就已烧焦,未曾大规模的失血。 叶凌雪第一眼望时,只觉心内寂冷一片,双手轻颤,几乎不忍目视这样的伤势,嬴冲无论如何都不能还活着。 可待得她灵念中,感应到嬴冲的口鼻间,那微弱呼吸时,却又欣喜如狂。 还有呼吸!嬴冲他居然仍有一线生机尚存!只需嬴冲他还没死去,她就能想办法,使他起死回生! 长吸了一口气,叶凌雪努力使自己冷静下来,这才开始一寸寸的为嬴冲检查身体,探查脉搏。 而当片刻之后,叶凌雪的美眸之中,就又显露的异色,看向嬴冲右手臂上套着的那个银白手镯。 似嬴冲这般伤势,确实早该身死了。之所以还能保持着一线生机残存,是因有一物,持续不断的为他提供着生命本元。而这些生元的来源,就是这只银白色的手镯。 还不仅仅只是如此!叶凌雪玉手轻轻抚摸着赢冲右臂,那一道道显化于肌肤之上,灵幻玄奇而又显古朴厚重的赤金色纹路。 这是龙纹,是真龙龙鳞之上,才有的特异纹路。也是一种先天符文!玄门的部分符箓阵道,就由此而始。 “真龙之血” 叶凌雪的眼里,满是疑惑与不可思议之色。这分明是真龙之血,融入嬴冲肉身的迹象?可这怎么可能? 龙族性淫,传闻上古时屡于人族杂交。所以中土人族,也号称龙之后裔,可真正拥有真龙血脉者,却是少而又少。 大秦皇族亦是其中一支,可武阳嬴氏却只是皇族远支族人,嬴冲觉醒真龙之血的可能,小而又小。 叶凌雪脑里忽然又起了一个荒唐念头,想起了黑水神君那干枯的蛟尸,难道说,这也是那手镯之功?记得不久前在船上,是一把银枪将那百骨的气血生元汲取,那尸身也是这般模样。可这时那口邪异的长枪,已经不见了踪影。 随即叶凌雪就摇了摇头,认为无此可能。这手镯真能有此等奇能,那就是当世最顶尖的神宝了。 不过无论真相是怎样,对于嬴冲而言,这都是好事。真龙血脉,必将使嬴冲的生机元力大增,体内血肉的活力也将远甚以往。 那五脏六腑的伤势,都不足为患。此时嬴冲唯一致命的伤势,就是在那胸腹处。 当叶凌雪仔细看时,面上又现出了几分忧色。在嬴冲的伤口深处,赫然有着一颗紫金色,大约相当于人拇指头大小的丹丸。 那是龙丹!也是使嬴冲重伤垂死的元凶。不出意外,这必是最后黑水神君临死一搏,欲以这性命交修的天位龙丹,与嬴冲同归于尽。 可见那龙丹依然炽热,不时有火焰般的罡气翻滚,烧灼毁灭着丹丸周围的一切。而嬴冲体内旺盛的生命本元,则令胸腹内的伤口肉芽翻腾,不断的生长出来,屡次三番的愈合,欲将那龙丹包裹。 若只如此,倒还无妨,叶凌雪只需将那龙丹取出,再几个道决打出来,就可使嬴冲恢复。 可因她赶来的太晚,嬴冲的一部分血肉,赫然已与那龙丹融合在了一处,在那龙丹下侧处,可见一条条血红色,似蜈蚣般的凸起。分明是嬴冲之血,已经渗入龙丹之内!彼此间更气脉交缠,与嬴冲体内的真龙精血隐隐呼应。 偏偏这天位龙丹,还残存着那黑水神君的意念烙印,依旧在本能的抗拒。 眼前的情形,只有两种结局,要么是这东西被嬴冲彻底降服,完全融入他的血肉之中,要么是嬴冲的一身生命元力耗尽,力竭而死。 叶凌雪自知她没办法将这龙丹强行取出,至少现在的她办不到。强行为之,只会使嬴冲气脉逆乱,元气全失,枯血身亡。 可哪怕嬴冲,真将这龙丹融合了,也同样是死局。嬴冲是人,身有九脉之体。而龙丹的本质,则是妖丹,是妖修之物。要说相似,也只与玄修练气士的金丹有些相同。 体内融入这等性质迥异之物,嬴冲一样会死去,只是死得慢些而已。 叶凌雪有些慌张,却又强行使自己冷静下来,倾尽全力思索解决之法。忖道一定有办法的,叶凌雪你一定有办法!记得师尊她也称赞过,说自己是不世出的符阵奇才,凌雪你一定能想到法门,使郎君他起死回生! 蹙眉凝思,片刻之后,叶凌雪忽然眸光一亮,目现喜色。她先是小心翼翼,将嬴冲的身体从墨甲之内抱出,平放在一处空旷之地。而后就以嬴冲躯体为中心,精心绘制出了一个符阵,大约十丈方圆,阵内布满了灵玉墨石。 接着叶凌雪的手中,就取出了一物,那赫然是一滴殷红色的血液,璀璨仿如仿佛最华贵的宝石。 龙丹异魂,当以圣血洗之! 这血液滴下,浇灌在紫金龙丹之上。只见那丹丸上金芒不减半分,光泽更显纯粹凝练,却再未反抗嬴冲血肉的融合。 而紧接着叶凌雪口中,竟也吐出了一颗金丹,同样打入到了嬴冲的体内。 龙丹异力,当以玄丹化解! 此时那符阵亦同时启动,使得嬴冲胸膛内的两颗金丹周围,亦灵气潮涌,聚成了数十气珠。赫然以两颗金丹为中心,隐隐约约结成了一个小型法阵。 此阵聚成,嬴冲的伤口处就再无阻碍,只是须臾之见,就又恢复如初。 以汝之身为鼎炉,炼外丹以强身! 随着她数个灵决引导,可见这座小型法阵,迅速与嬴冲的几大气脉通连。龙丹溢出的元气,正一丝丝散入到的嬴冲四肢百骸。 见得此景,叶凌雪不禁唇现笑意,眼中也有得意之色。不过这时,她也望见嬴冲正迷迷糊糊的苏醒过来,当睁开眼时目里赫然是淡金色泽。瞳孔最初并无焦距,可随后就将她的身影牢牢锁住,面部潮红,眼眸里充满了。 叶凌雪顿时心中微突,不由自主的咽了口唾沫,意念里也下意识的就掠过四字龙性奇淫! 此时嬴冲刚觉醒真龙之血,体内又融入了天位龙丹,就如一个普通人吃下了十全大补丸,正是其体内气血,最旺盛的时候! 完蛋了!叶凌雪只觉不妙惊恐,本能的就欲起身后远处跑。可她还没走出几步,就已被嬴冲沉重的身躯扑倒在地,再动弹不得。然后她这一身衣物,就被嬴冲的巨力撕裂。ppnn 八十八章 终南之巅(求推荐求收藏求点击 “黑水魂牌已碎,看来已遭不测!” 在终南之巅,云深未知之所,一座宽阔恢宏的殿堂内。一位白衣公子,正端坐于殿堂深处,尊位之上。此时他神情冷漠的将一面淡紫颜色,巴掌大小,书有黑水神君灵拘于此字样的木牌,投入到一旁的火盆之内。 而此时若叶凌雪在此,必会大吃一惊。所谓的魂牌,乃是道门练气士,以练气之法操控他人性命元神的邪术。 可如今不单那火盆之中,有着还未燃尽的百骨魂牌,在这大堂左右石壁之上,更是挂满了同样材质的紫色木牌。密密麻麻,总计达五百之数,上面书写着的人名,可使任何见到之人,都触目惊心。 “黑水已死!” 在那尊位之下,堂中左侧处有一位年纪四旬左右的黑衣羽士端坐,此刻这位是满脸的不可思议:“可是那管权,又出手了?” “百骨神庭两处门户俱被九玄神君堵截,唯一能出入水府的密道,亦非管权能知。” 白衣公子寥寥几句,就已否决了黑衣羽士的猜测,接着又若有所思道:“今次之事,十分蹊跷。” “确实蹊跷,然而最使人头疼的,还是眼下。黑水身死,四年前那桩兵部槽船劫案,怕是瞒不住了。如今燕京那边已有警觉,我等再无可能拖延。就不知到底是何人出手?难道是那安国公世子嬴冲?” 黑衣羽士苦笑,想也知道这不太可能。嬴冲年仅十四,哪怕武脉完好,现今也最多是八阶武君之境,哪里能奈何得了身为中天位的黑水神君? 哪怕是借助水府禁法,也无此可能。水府外有九玄牵制,而黑水手中,更握有周天神机盘这等破阵利器,岂会畏惧府内禁阵? “依我之间,我等怕是被人算计了。要么是那安国公世子又或管权身边,另有高人潜伏要么是有人别有用心,事前就已有了布置。” 也就是说,很可能是有人蓄意,要将这桩兵部槽船劫案掀开。 “不无可能。” 白衣公子神情平静无波:“那么依你之见,此时该作何处置” “只能壮士断腕!” 黑衣羽士语音决然,毫未有丝毫犹豫:“那黑水神君死于百骨神庭,我等不知他是被何人所杀,死前又经历了什么,又是否被人逼问,甚至被人以秘法搜魂也不无可能。好在黑水本身接触不多,只需果断一些,就可将一切线索斩断。只是如此一来,怕是要引起那位陛下警觉。以我等在大秦国中的势力,仍不足以与他抗衡。” “这是难免之事,四年之前他就心有防范。” 白衣公子手指轻敲着桌案,笑容冰冷:“就如你之言办吧,尽量手脚干净一些,不要留下后患。” 黑衣羽士心中一凛,这公子既然说要干净些。那也就意味着,那与黑水神君有关的数十人性命难保。 而此时白衣公子又沉吟着道:“还有那位安国公世子,尽早让人送他去见赢神通,不能让此子再活下去。” “公子要杀嬴冲?” 黑衣羽士顿觉意外,立时出言劝谏:“那嬴冲深受天圣帝爱重,且如今正是风尖浪口,一旦槽船劫案爆发,那绣衣卫与刑部必定侦骑四处。若再加上一个安国公世子遇刺身亡,只怕天圣帝会发疯。属下恐此举,会坏我等大计!一不小心,漏了蛛丝马迹,就可能满盘皆输。且此子如今已是废人一个,是死是活,其实都已无关紧要。” 白衣公子闻言却摇了摇头,眼神依然凌厉如故:“他如今确是废人不错,可却让我很不安。本座一定要杀他,你待如何?” 无需其他理由,仅仅只让他心神不宁这一条,就可成为此子的死因。 那黑衣羽士气息略窒,哑然半晌,最终还是选择了屈服,沉思着道:“我尽早安排,可要使刺杀之事不留手尾,我们能够动用的人手不多,最合适的人选,是胡远山。此人是小天位境界,实力足够,且是大秦通缉的逃犯” “不行!这胡远山的实力太弱,至少需两至三位中天位境出手,本座才能放心。” 面对黑衣羽士那错愕质疑的神情,白衣公子冷笑:“百骨折戟,黑水身死,既然那嬴冲能在他们二人手中安然无恙。本座凭什么能信这胡远山,可以取嬴冲性命?” 黑衣羽士不由再次哑然。不能不说,这位尊上之言,确有他的道理。虽说他仍感觉此时荒唐,有些小题大做。只为这一个武脉被废,被家族视为弃子的小人物,就动用三位中天境,可称是似牛刀杀鸡。可他眼前这位公子,在大秦已独掌大权已久,既已有了决断,就绝无置喙的余地。他与其想着去抵制抗拒,倒不如先顺其心意,事后才能尽量将此事的手尾处理妥当,把影响降至最低。 也就在这时,的他又听尊位之上,那位白衣公子言道:“近日不是有匈奴使节前往咸阳?我记得北海四真,如今就随在那位左贤王的身边。这件事,就让他们去办。” 黑衣羽士顿时身躯微震,先是不满,可随即又转为平心静气。想到这还真是一箭双雕之法,且是出乎意料的妥当。 嬴冲做了一个美梦,一个让他不愿醒来的美梦。梦中的自己似如野兽,在一位少女身上奋力骑策着。他先是惹得女孩哭泣不止,然后又不断的将她送上云巅。直至少女力不能支,渐渐昏迷, 嬴冲不记得后面自己做了什么,只觉少女那完美洁白的**,每一寸都使他疯狂,而那喘息娇吟,无不使他兴奋迷醉。只知沉迷于驰骋冲刺之时的快感,忘了所有一切。 再当他苏醒之时,发现自己已好端端的呆在船舱里。脑后有些隐疼,伸手去摸的时候,感觉那里有一个包。 嬴冲一阵怔怔发呆,这梦里的感觉太过真实,真实到他难以相信这是梦境。 应该是真的,自己不知为何大炽,做出了兽行,淫辱了梦中的那位少女。 至于自己脑后的疼痛,不出意外,应当是他最后被人闷棍敲晕了。ppnn 八十九章 真龙伪天(求推荐求收藏求点击) 嬴冲万分疑惑,他记得自己最后有意识的时候,是被那黑水神君的临死一击打晕前,而那时在那水府之内,只有那位李家的小妞在。 被自己玷污了的女孩,难道是她?似乎也只有她了。 不过话说回来,当时的自己,不应该是重伤么?到底哪来的力气去做那种事情再回忆自己的梦境,感觉当时的自己,不但疯狂,更勇冠三军,浑身上下更是气血潮涌,似有着使不完的力气,急欲宣泄。 这么一想,嬴冲就感觉不对可,发现他现在也是气力充沛,精气神俱是鼎盛,身体上下都是前所未有之好。 而当嬴冲再回过神时,只见那嬴月儿正坐在窗边,嘟着嘴,气鼓鼓的看着外面。 嬴冲心中不禁微松,这丫头看来是没事。没事就好,他之前还在担心嬴月儿,会在那九玄神君手里吃亏。 “怎么回事?那九玄神君已经死了?” 赢冲也站起身,走到了窗旁一看,果不其然的发现自己正身在一艘五牙官船中。再看外面的情形,应该是在清江之上顺水而行,前往咸阳城的途中。 既然自己能安然无恙,那么那头九玄神君,想必是已被朝廷的柱国强者宰掉了。 此事无需再问,赢冲就又转问道:“月儿你可知出手之人是谁?我昏迷了多久?” 不过嬴月儿闻言却是闷不做声,嬴冲好奇的看去。只见嬴月儿依旧是嘴嘟着,满脸的懊恼。 嬴冲不禁奇怪:“月儿你在生气?是谁惹你了?” 接着他又觉一阵伤心难过,倍觉凄凉道:“你父亲我好歹是重伤昏迷,差点就没了命。怎么月儿一点担心的样子都没有?就这么不在乎?” “谁承认你是我父王了?” 赢月儿一声轻哼,嘟哝道:“还有你现在好得很,好得不能再好,哪里有重伤的样子?才不用我担心呢!” 她现在要担心的,是另一个人。 嬴冲也是如此感觉,自己精神健忘,浑身体力充沛。不过他闻言之后,依然下意识的扫了一眼自己全身上下,果然是一点伤痕都没。再摸了摸自己肚腹,那里完好无损,并没有他意识晕迷前的巨大孔洞。 这可真奇怪,自己不是被那黑水神君的龙丹打中了么?蛟龙的临死之击,岂同小可? 不过就在一瞬之后,嬴冲又感觉有些异样,觉得自己肚子里,似乎多了些什么东西。不是那炼神壶,而是其他的事物 “是在找那枚龙丹?它就在你肚里。” 嬴月儿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说着,也终于眼神怪异的回头看了过来:“真不知你在那水府里遇到了什么事,肉身里居然能融合一颗中天位的龙丹。” 嬴冲心中一突,忙潜神内观。而后发现自己肚子里,并非只是一枚紫金龙丹而已,还另有一枚金丹,与前者对应。一上一下,端端正正的嵌在自己的胸腹附近。周围有气珠环绕,在他体内就好似新的窍穴,又好像是一座阵法,引导着龙丹气脉循环。 嬴冲不禁面色惨白,他也是修行之士,深知这异种龙丹入体之后的恶果。 不过很奇怪,正常的情形下,自己应该早就被这龙丹丹火烧化了才对,为何还能浑身无恙,好端端的站在这里? 且那龙丹,竟似与自己血肉交融,就似另一颗心脏,在呼吸吞吐着。而吐出来的妖力龙元,也并未影响他的一身武脉,反而令他体内气血澎湃,元力磅礴。 就连他的修为,似也提升了。昏迷之前,还只是六阶武宗,苏醒之后,却赫然已是七阶武侯的境界! 嬴冲一阵怔神,眼现迷惑之色,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还有这两颗丹丸,也让人一头雾水。怎么这些东西都喜欢往自己肚里钻?这般下去,自己只怕迟早一日会得肠梗塞吧? “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嬴月儿只看嬴冲一眼,就知这家伙根本就不知究竟,当下摇头,继续看那窗外:“只能猜测,你那时应该是觉醒了真龙血脉,所以能融合这颗天位龙丹。又有高明玄修出手,为你洗去龙丹中的异种魂力,再以你身躯为鼎炉,将自身金丹,寄托于你的体内,用以净化那龙丹的丹火妖元。又以法阵之术,将那两样东西化为你的外丹。” 说到这句时,嬴月儿眼里满含担忧。当时跟在嬴冲身边的,就只有自她出生以来,最孺幕的那个女人。 可惜当九玄神君被斩,水府被打开时,她因身份之限,并不能第一时间进入,不知那时究竟情形怎样。 她之所以生气,也是因此之故。就是因身边这个家伙,害得她母亲失去了大道金丹。 好在事情还不算严重,嬴月儿强行忍耐着,要去敲嬴冲头的冲动。 嬴冲一边听着,一边运转全身气息,发现果然无碍。一身元气,都能自如运转,并不受那龙丹影响、 挑了挑眉,嬴冲的面上现出了笑意,双手紧握:“这么说来,我这是因祸得福?” “何止是因祸得福?” 嬴月儿一声冷笑,语气也略有不善:“应该说是洪福齐天才对!真龙血脉,龙丹入体。你现在不但是道武双修,还是一位中天位境的伪天位!这个世上,估计再没比你更好运的。” 这个家伙,醒来之后就只顾着自己,难道就没想想母亲大人? 为了使这龙丹变害为宝,保住嬴冲性命,母亲大人她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道武双修?伪天位?” 嬴冲神情诧异,不解道:“什么叫伪天位?还有那真龙血脉是怎么回事?” 其实之前他就想问了,他嬴冲怎么会觉醒真龙血脉。刚才他默查体内,没什么感觉啊。 “真龙血脉,就是传自上古真龙的一种特殊体质。唔?原来你还不知道,祖母她其实是天圣帝的女儿。你是天圣帝的外孙,传承赢氏真龙之血,有什么好奇怪的?” 嬴月儿毫不在乎的口泄天机:“至于伪天位,你自己感应一下那龙丹,就可知道了,” 赢冲脑袋里一阵懵懂,母亲她是天圣帝的女儿?开什么玩笑? 可随即又若有所悟,母亲生前与向家似极少来往。且这些年来,那向家的两位舅舅与他,也并不亲近。 那向家明明富甲一方,可为他提供的助力却是少而又少。 至于月儿的后一句,嬴冲更是半信半疑,不过他仍将一丝神念往肚子里龙丹的探过去。而就在接触的刹那,赢冲顿时就觉无穷的丹火气元,从内奔涌了出来,充斥着四肢百骸。而赢冲的体外,也赫然聚起了一层厚实的水液,将他紧紧包裹。 :有读者跟我说书崩了,说这么早就推中天位,可我这书从来就不是升级文啊。ppnn 第九十章 道法全失(求推荐求收藏求点击) 嬴冲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的手,再意念微动,又有一团雷光,在他手心中现出,同时狂风卷动,缠绕着他的手。 武者修行至天位,就可元气外放,勾引天地灵机! 而此时他正在做的,无疑正是只属于天位强者的奇能,这就是嬴月儿口中说的伪天位? 嬴冲脑内念头纷乱,既觉狂喜莫名,又感疑惑不解。正失神之时,耳旁又听嬴月儿提醒道:“你这龙丹再这么使用下去,会死的哦!” 嬴冲心中一惊,立时清醒过来。内查武脉,发现那龙丹果然已有些失控的迹象,丹火妖元也开始与他的大自在玄功冲突。 原本有下方的那枚金丹为他制衡,也同时为他压制提炼所有异种元气。可现在嬴冲动用的力量,明显超出了这金丹能够承受的极限。 原来如此,这就嬴月儿所说的伪天位?当自己动用这龙丹之时,就是货真价实的天位之力,可这种力量并无法持久,一旦超出那枚金丹的极限,这些异种妖元与丹火,就会失去控制,伤及到嬴冲自身。 此时他体内的情形还好,些许异力不足为患,可一旦长时间继续下去,嬴冲身体迟早会承受不住,轻则武脉受损,重则修为全废。 自己如能完全掌握住这枚龙丹,那就是真正的天位强者,可他现在明显没可能办到,所以只能是伪天位。 嬴冲仍觉惊喜无限,月儿她说得对,自己这次确实是洪福齐天。尽管差点死掉,却也得了莫大的好处,别人一辈子都难有他这样的际遇。 可这鸿福,却由何处得来?嬴冲神念感应着那枚金丹,神情略显异样。 心念一动,嬴冲收回了所有意念,也使浑身罡元退去,体内龙丹再次恢复了寂静。 龙丹这东西嬴冲还需再仔细研究一阵,不过这东西就在他肚子里,无需急于一时。 而当嬴冲再看嬴月儿那微嘟着嘴的可爱模样时,不由又起了逗弄之心:“确可算是伪天位不错,不过月儿你说我洪福齐天,那却大错特错了。” “错了?那是为何?”赢月儿歪着脑袋,有些不解。 “月儿你忘了,不是还有摘星神甲?” 嬴冲笑着问:“摘星神甲即将认我为主,那么我要这龙丹何用?” 摘星神甲是仙元战甲,本身就有这等同于玄天境的实力。哪怕由现在的嬴冲的实力驾驭,也可发挥出中天,甚至大天位的实力。 赢月儿闻言讶然,可当她仔细想了想之后,发现还真如嬴冲之言。十数日之后,只要摘星神甲到手,那么嬴冲自然就能掌握是中天位级的战力。有无这龙丹,看来都无关紧要。 “说的倒是有些道理,不过” 嬴月儿疑惑的上下看着嬴冲,总感觉嬴冲这话说得不对,可不对在哪里,她一时还没反应过来。 总而言之,眼前这家伙,跟她父王一样的狡猾。 嬴冲则是莞尔,他自是心知这体内的龙丹与摘星神甲,对他嬴冲的意义是截然不同的。 摘星神甲需要抽取他的寿元才能动用,那龙丹却不必。还有在很多场合中,摘星神甲都用不上,他体内的外丹却可以。 除此之外,自己这身伪天位的力量与摘星神甲结合后的效果,可绝不仅只是一加一等于二。 具体的效果如何,他现在还不清楚。不过嬴冲能够想象,那必是超越于大天位之上的实力。 这也意味着,只需他能在数日之后,顺利取得摘星神甲。那么他嬴冲,就再非是能任人拿捏,性命都不由自己的小人物。 “不说这个!对了,那李家小姐如何了?她现在在哪?” 岔开了话题,嬴冲的脸色也凝重了起来,目中更现出几分忧意与愧色:“把金丹给我,她不会有事吧?” 他并不知自己体内的这颗金丹,到底是何人置入自己的体内。不过猜测除了那李家小姐之外,就再其无其他可能。 真不知那女孩,为此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嬴月儿原本对嬴冲很是不忿的,不过待闻得此言之后,她的面色总算好看了些许,螓首微摇道:“我不知道,九玄神君被打死之后,先是来了一个长生道的女冠,修为很是厉害,连上官将军都不是她对手,只能让她与那个名叫秋姨的女人先进入到水府。谁是秋姨?不就是跟在李家小姐身边使剑的那位?后面还没等她们出来,就又那什么绣衣卫的人闯了进去,都不让人出入。月儿进不去,所以不知里面什么样的情形。不过到最后,你是被那位李家小姐的仆人抬回来的。之后她这些奴仆就不知去向,也没了踪影。至于金丹,这也是她给你留的么?应该没事,这是用的鼎炉之法,除了一身道法全失之外,就没什么大碍了。日后待你降服这龙丹后,再还给她就是了。她以你为鼎炉炼丹,其实也有好处呢。” 嬴冲先是松了口气,想到人没事就好。可接着他就又微一凝眉,道法全失?也是说那小妞,是以道法全失为代价,将自己救活的? 一股莫名的心绪,开始在嬴冲心里蔓延,又在想那李家小姐,到底是什么身份?神秘兮兮的,来无影去无踪, 所幸如今,已经有了一点线索。他已可确定,那位确实是长生道的女弟子无疑,即便不是,也与长生道之间有着极亲密的关系,否则如何能引来长生道的高人为她出手? 需知月儿口里的上官将军,多半是指八位柱国大将军之一的上官惊神,也就是当朝蔡国公。九玄神君定是为其所斩,而能够在修为实力上压过上官惊神一头的,至少也是玄天位的境界,甚至权天位都有可能。 那位李家小姐背景之不凡,由此可见一斑,自己的担心,怕是多余。 “这么说此,她应当是无妨” 赢冲放下心后,神情就有些怅惘。他是又想到了那个似真似假的梦境,自今日之后,他就再不是处男了。居然将自己的第一次,丢在一个连相貌都不知的女人的手里,真使人忧伤郁闷。 “月儿,我前生真如那安王所言,只专情于你母亲一人?” “嗯!父王他虽有不少红颜知己,可确只母妃她一位王妃,并无其他妾室。后宫清冷,后继无人,也是父王被世人诟病之因。” 嬴月儿转过头,眼中满含不解:“你问这些做什么?” “难道我赢冲还真能独宠一人?” 赢冲先是颇为奇怪,接着又轻声叹息:“这一世,你父亲我只怕做不到了。那位李家小姐,我不能不管呢!” 他嬴冲是顶天立地的男儿,自该负起责任。那小妞**于他,自己肚子里还有着她的金丹在,怎能就此不闻不问? 何况那女孩,嬴冲其实也蛮喜欢的。肌肤如雪,身材上佳,若再加一张倾国倾城的脸,那就真是完美。嬴冲已有了心理准备,哪怕此女是丑如无盐,自己也认了。不过从她那下半边脸看,这可能极小。 对此女他感觉唯一不好的,就是她的性情,爱管闲事,也太烂好心了。 嬴月儿闻言面颊鼓了鼓,似想要笑,又强忍了下来,最后偏过头道:“你难道是想要纳她做妾?” “自然!” 嬴冲应了一声,语气淡然,却斩钉截铁。心里则想着最好是平妻!那李家小姐原本身份,必定极其尊贵。可如今却已**于他,这哪怕是在儒家礼法还未盛兴的春秋之世,也难再有一个好婚事了,更何况是现在? 再有植入他体内的金丹,嬴冲对她颇为亏欠,实不愿见此女沦落为滕妾之流。 这可能有些对不起叶凌雪,可他更不愿此女日后低人一等。 “你想得倒美!” 嬴月儿一声轻哼,嘴里嗤嗤的嘲笑:“你要想让长生道低头,可不太容易。哪怕是三十年后,父王横扫**,也一样奈何不得那长生道。再说了,也许人家李小姐根本就没有嫁你的意思,只求与青灯黄卷为伴,想要入道长生也不一定!” 嬴冲闻言一楞,想道也是。那女孩乃是长生道弟子,也不一定就要嫁人不可。且长生道那是何等样的存在?与白云观并列大秦境内的两大道门,门内两位权天位的镇国真人,五位玄天位柱国上师,势力跨越秦巴二国,乃是强得没边的势力。便连大秦朝廷,也需对其忌惮三分。 若那李小姐身份一般也就罢了,可但凡她能有些地位,长生道又岂会甘愿将她下嫁,做自己的妾室? 自己只怕真是想多了 或者自己干脆退婚?这倒是个可行之法,自己付出的代价虽大,却能无愧于心。 嬴冲这时又觉嬴月儿方才的语气神态都有些不对劲,不过他还未来得及深思,后面的房门就忽然哗的一声打开。 张义端着一碗药立在门外,眼中满是惊喜:“世子你醒来了?” 嬴冲回望,见张义好端端的模样,心中亦是颇为欣慰。没事就好!这次官船之变,远远超出他事前预料。无论是百骨,还是那九玄,黑水神君,都不是他们能应付的大敌。 之前嬴冲最担心的,就是张义会折损于此战,可现在却能放心了。张义他不但好生生的活着,且看来情形还很不错。ppnn 九十一章 他若有心(求推荐求收藏求点击) 嬴冲不知的是,就在他与嬴月儿正为那位李家小姐担忧的时候。叶凌雪却正在清江河道旁的一座山丘上,远远望着他乘坐的那艘官船。 她身体才刚在不久前,经历过一阵狂风暴雨,加上一身修为已失,叶凌雪的脸色煞白,只能扶着秋姨站立。 “十四岁的中天位,这次还真是便宜他了,” 一声冷哼自上方传下,引得二人都抬目上望。只见那是一位容颜绝世倾城的女道人,仙姿佚貌,瑰姿艳逸,丹唇外朗,望之明艳不可方物。身着一身绫罗云纹道衣,自空中踱步行来,似如凌波微步,翩然出尘。此刻她虽是神态沉冷,语气不善,却另含风韵:“不但**与人,便连自己修持十年的金丹也给了他,你叶凌雪还剩下什么?我怎么就不记得,自己收了个这么个没用的弟子?” “那是鼎炉!鼎炉!” 叶凌雪连忙为自己辩解,只是言中略显心虚:“师尊您不也说了我体质特异,若不想办法突破体内天关玄锁,那么这一生成就,也就只限于九境元神大成?所以弟子临时起意,用他为鼎炉,炼我之金丹,不行么?” “为师是有说让你想办法突破天关玄锁,可没说让你把这一身修为,都送给了别人!” 那女黄冠没好气的说着,却依然是踱步到叶凌雪身旁,为她把脉:“罢了,这也是一种办法。我看过他的身体,所习玄功超绝,又具真龙血脉,或者真有能让你突破天关玄锁的希望。只是月儿,你真就这么选定了他?就真要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那个纨绔子身上?” 叶凌雪强笑了笑:“他本来就是雪儿的未婚夫。” “可谁会似你这样,把心肺都掏给别人,半点都无保留的?你现在性命都操于他手,若然日后他负了心,雪儿你怕是连性命都保不住。” 女冠一声轻叹,有些犹豫:“此时此刻,我还能有办法挽回。可若在等到几日之后,外丹融合已深,我也无能为力。只望雪儿你日后,莫要后悔今朝。” 会后悔么? 叶凌雪认真的想了想,回忆着这一路与嬴冲行来的一点一滴,还有水府之内那个宁死也要挡在他面前的嬴冲,就又摇头:“应该不会。” “什么叫应该不会?” 那女冠的神色愈发郁卒起来,嘿然冷笑:“男人多薄情寡义,没一个可靠的。且那嬴冲,我听说这人恶名昭彰,年不到十三就混迹于青楼妓馆,竟然已经有过好几个位相好,所作所为比你那父亲还要混账百倍。这样的人,要指望他日后不会负你,无异于痴人说梦!看着吧,以后叶凌雪你有的是伤心之时。似他那样的人,在外花天酒地是再寻常不过,妻妾成群也是正常,不像你父亲那样就算好的了,” “以后会是什么样的情形,我也不知道呢!不过要真有那一天,凌雪也不会后悔,” 叶凌雪笑了起来,这次的语气更显坚定:“不知师尊可曾见过明知必死无疑,也仍然站在你面前为你挡刀的男儿” 女冠微一怔神,平静了下来。定定的看了叶凌雪一眼后,她千言万语都化作了一声叹息:“随你!我只望月儿你以后,不要落到我与你母亲那样的下场。” 叶凌雪亦再无言语,默默的挽住了身旁女冠的臂弯。不过也就在这时,她忽又听得师尊在她耳旁问道:“其实为师一直好奇,你们在里面究竟做了几次?怎么一身元阴竟然泄到了这样的程度?分明是已伤及根本,连续几日的补气丹都补不回来。也真亏那天你能撑得下去” 叶凌雪的两只耳朵顿时一片殷红,这刻她是恨不得整个人钻入到地里才好。她这师尊,怎么就这么没羞没躁? 好在那女冠捉狭的问了这句之后,就没再继续调侃她,而是笑道:“为师不能断定你与他日后如何,不过看来你性福定是不缺的。不过真不要紧么?连一句话都不留下,一个信物都没有,小心日后他不认你。” “他若有心,一定认得,何况还有我的金丹呢。” 叶凌雪对于此事,倒是不怎么在意,面上依然羞红一片:“再说,师尊你让我留什么话好,什么信物才妥当?” 那女冠闻言,不禁又一阵咯咯的笑,花枝乱颤。叶凌雪没再理她,又目光悠然,继续望着江中那正远去的官船。 想到不管嬴冲日后怎样,至少在水府那一刻,她的夫君,是能让她叶凌雪倾心的真正男儿! 从张义口里,赢冲才终于知道了自己已昏迷了五日,也得知了在他躲入水府后,直到昏迷获救的这段时间,外面的一切详情与前因后果。 那九玄神君狂攻水府近一日之久,管权等人虽联手极力阻扰,却都被九玄击退。 直到一日之后,柱国大将军上官惊神赶至,驾驭神甲北斗,与管权等人合力,终于当场将九玄神君斩杀。 然而就在上官惊神欲进入那百骨神庭之时,却被这座洞府的阵法禁制阻拦。结果九玄神君死后还没到一个时辰,就又有一位长生观的女修赶来,先与上官惊神大战了一场,然后抢先一步进入百骨神庭。之后就是绣衣卫之人到来,控制了整个水府。 后面发生的事情,张义所知有限,只从几位绣衣卫口里得知,自家世子在水府之内被黑水神君重伤。而那黑水神君,则是死在当时水府内,一位身份不明的大天位高人之手。 至于绣衣卫为何会得出这样的结论,嬴冲也感觉好奇。那位黑水神君,分明就是死在他的枪下。 不过他此时只能猜测,这要么是那绣衣卫代他隐瞒了,要么就是那位李家小姐在临走之前的布置。而其中最有可能的,就是后者。 再想到体内的金丹,嬴冲顿时又一阵头疼,感觉自己欠她的人情实在有点多了,多到他日后很难偿还。 对于嬴冲而言,将黑水神君之死栽赃于身份不明的大高手,无疑是一件好事,这可使他免于立在风口浪尖。 只从黑水与百骨二人,嬴冲就已自己仇家的实力如何,真使他头皮发麻。自忖现在羽翼未丰,一旦被对手警觉,只怕性命难保。 不过话说回来,只要不是亲眼看到现场,只怕不有人相信,那黑水神君就是死在自己的手中。 接着张义又谈到了在那水府内,发现的三百具雷虎型墨甲。这涉及到神鹿原之败以及嬴冲之父嬴神通之死,张义自是义愤填膺,言道此事已经惊动了兵部职方司与刑部,绣衣卫也在全力追查。 嬴冲却觉奇怪,那宝库里的雷虎,不是六百具么?怎么就少了三百套? 这到底是何人取走的?绣衣卫为何又不闻不问?ppnn 九十二章 事后风波(求推荐求收藏求点击) 嬴冲对那六百尊雷虎甲也曾心动过,可他理智尚在,知晓自己没可能吞下。一来是自身确实无此能耐,二来会干扰绣衣卫与兵部办案,为自己招灾惹祸。毕竟这都是兵部失窃的军械,事后必定要追回的。 可如今就在上官惊神与绣衣卫的眼皮底下,那三百具雷虎不见了踪影,且这两家一声不吭,情形堪称诡异。 难道是长生道那位女修的手笔?可长生道这样的道门,要这些雷虎甲做什么 嬴冲不解,也不打算去细究。只需四年前的兵部槽船被盗案爆发出来,他就已心满意足了。 由此案引发的风波,必将蔓延朝野上下,也可使他脱离开那些有心人的视线,让他那些藏在暗中仇家,暂时注意不到自己。 那些人首先该头疼的,是如何应付绣衣卫的追查,而不是去关注被无辜卷入这场风波的安国公世子。 将这疑问放下,嬴冲又问起了另一事:“二郎,你可知那上官惊神,为何会要拖延到一日后,才赶至到百骨神君的水府前?” 张义猜知嬴冲之疑,肃容答着:“据说是因九玄神君作乱的消息,在发往京城的途中被人拦截,所以咸阳城那边的反应晚了整整五个时辰,蔡国公闻讯之后,奉命驾驭神甲连夜疾赶,才及时到了水府之外。” 赢冲闻言释然,如此说来,那上官惊神并无可疑之处。 “对了,还有那位管权管大中正,他现在怎样了?这次他遇刺重伤,朝内难道就没个说法?” “管大人如今还好,据说陛下让人带来了一颗灵丹,使他伤势尽复了,已经提前世子一日入京。” 张义笑了起来:“为此事陛下震怒,重责了沿岸的郡县官员,有数十人被罢免。又因大中正遇刺及四年前兵部槽船被盗案,同为百骨九玄所为,绣衣卫已准备并案处置。” 嬴冲不禁咧了咧嘴,他一听就知是天圣帝是在借题发挥。那九玄百骨在清江横行了百余年,连以前的国师守正道人都无可奈何,这些郡县官员又哪里奈何得了他们? 不过天圣帝待他极好,又是大秦数百年里难得的一位明君,嬴冲自是毫不同情,幸灾乐祸。 可又随即想到在月儿口中,自己可能是天圣帝的外甥,心情就又格外复杂起来。 他原本对天圣帝只是孺幕,钦佩,可如今又夹杂有别样的情感。 若月儿所言是真,那么天圣帝他,可能是这世上,唯一对他好,也是现在与他血脉最亲近之人 “说到管大人,还有一事需禀知世子。” 张义朝嬴冲微一躬身,面色极其凝重:“离去之前,那管大中正曾对绣衣卫之人言道,那位百骨神君,乃是他亲手斩杀。又让张义转告世子,世子相救之恩,他日后自会择机偿还。然后还有一句交代,说他与世子道不同不相为谋。” 嬴冲闻言不禁陷入深思,前一事他明白,这是出自管权的好意,代他隐瞒真相。 如今九玄百骨与黑水都已身死,只需管权奴仆一口咬定,那么谁都不会想到,那百骨神君正是死于他的手中。 如此一来,这次官船之变,他嬴冲自始至终都是一个被无辜卷入的不相干之人。 至于道不同不相为谋这几字,这是在是向他明示,不打算在入京之后,与他嬴冲继续来往亲近么? 是真厌恶他嬴冲的为人?还是不愿连累自己? 嬴冲失笑了一声,就未放在心上。远着些也好,只有如此,才能使某些人放心。 若说他最开始救管权,还只是想要巴结上这位未来的雍州大中正。可在见了那管权的奏章之后,却已目的不纯, 且那个时候,他也是自救,如不出手,他与张义的性命只怕都不能得免。 除此之外,嬴冲另还从张义这里得了不少消息。比如朝中大理寺正卿致仕,弘农王家的家主王佑有望升任又有天圣帝,准备调换几位柱国大将军的军职以及他那堂弟嬴非,已经与护国公府家的孙女定亲等等。 嬴冲都不怎么在意,这次苏醒之后,他依然是打算足不出户,继续呆在舱室内。一方面他是打算再仔细研究一番,自己身体里发生的变化,一方面则是继续装作伤势在身,不良于行。在理清楚自己状态之前,嬴冲暂时不打算在人前现身。 张义告退之后,嬴冲首先是查看的自己的随身之物。发现他的孔雀翎,还有夺自于百骨神君的那枚小周天袋,也都被送了回来。 嬴冲发现里面的东西,半点没少,甚至他的手里,还多了一枚稍小一些的小周天袋。这应是属于黑水神君的随身之物,竟也一并被人送回到了他的身边。 黑水的身家,自然是远不如百骨与九玄的。不过这枚小周天袋内里面的财富,同样价值不菲。总计所有东西加起来,亦高达十二万两黄金之巨!这对于嬴冲而言,无疑的是一笔超出他想象的巨富。 嬴冲把里面的东西都倒腾出来,接着就把这枚小周天袋给了嬴月儿,使她开心不已。 不过月儿并未满足,又自己在他的缴获里面翻找,寻出了不少她能用得上的材料。 还有墨甲,那木元甲并不适合她,所以这次月儿又换了另一枚百骨神君收藏的羽衣星戒,也就是神甲羽衣。 这是小周天袋内五尊神甲中,唯一的一件坤元级神甲,比拟中天位。 至于月儿能否驾驭得来,嬴冲并不关心,也关心不来。 反正所有要求赢冲都尽量满足,只要能让这丫头越开心越好。他这是存心贿赂,只因接下来关于他体内的状况,只怕还有无数的疑问要向嬴月儿请教。 除此之外,孔雀翎的三套翎箭都已消耗一空。嬴冲亦需拜托月儿,为他制作新的翎箭。 只是接下来,嬴冲却迎来了一个噩耗。 “你说这孔雀翎,只能再使用两次?” 嬴冲微微失神,面色苍白。要知这孔雀翎,是他现在最倚重的手段,若非是这件天位之下第一暗器,他嬴冲早已死了数次! “它本来就快坏掉了!” 嬴月儿嘟哝着说道:“我先前只是勉强把它修复而已,可里面有些零件磨损,根本就办法可想。换成是你自己来,只怕这东西使用三次的机会都没有。” 嬴冲颇为失落,不过很快也接受了现实。两次就两次,只要还能用就好。其实对这个结果,他也隐隐有所猜测了。 嬴冲现在对机关术也不是一窍不通,知晓似孔雀翎这样的神物,并不是他与月儿二人能轻易修复的。 “其实也不是完全损坏了,以后你遇到了九天陨神金,还是能将这孔雀修复到七成。甚至九天陨神金有足够份量的话,还能重新造出一具。” 嬴月儿倒还算是有些良心,又开口安慰:“再说你现在自己就是伪天位,这东西好像作用也不大了。”ppnn 九十三章 龙丹之变(第三章求推荐求收藏) 嬴冲的想法却与月儿不同,他现在确实是伪天位不错,可这份实力,他从没打算在人前展现。 在弱小的时候,他拼命的想要展现自己爪牙,向敌人昭示自己并不好惹。可如今成长之后,嬴冲却反是打算收敛锋芒,示人以弱,继续维持自己在某些人眼中的固有印象。 想要做到这点不易,所以嬴冲需要一个掩护。这机关术就无疑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以这些机关器械,来掩盖自己的强横武力。且似孔雀翎这样的强横暗器,也足可助他应付许多强敌了。 这次管权遇刺,水府之变,让嬴冲对黑水与百骨身后的那些人忌惮至深。也知父亲神鹿原之败的真相牵涉极广,远非现在的他能够承担。 这点嬴冲四年前武脉被废时就已明白,教训深刻。之后的四年里他之所以张扬跋扈,绝非是因无知浅薄,不知天高地厚,仅只是破罐子破摔后的困兽之斗。 可在他得到炼神壶与邪樱枪,更在水府中成就伪天位之后,嬴冲已经有了需对本钱,也触摸到了一线复仇希望。此时的他,却反而变得更谨慎,更小心。 四年前的错误,他绝不能再犯! 可惜的是,当年害死他父母的仇人,不但那石碑中并未显示,安王留下的遗言里,亦无只言片语留下。便是嬴月儿,也同样对此讳莫如深。 当年一切前因后果,还有嬴冲那些仇人的姓名,只能由他自己去追索,去查明。所以现在,他把自己藏得越深越好。 可偏偏这时候,嬴月儿却告诉他,他最现在仰仗的一张底牌已经接近废弃。 嬴冲心中遗憾万分,那孔雀翎可是比之一般的中天位境,还要更靠谱的力量。 他现在也算是中天位,可哪怕在全身防备的的情景下,也躲不开这孔雀翎。而强如百骨,似黑水那样的中天位境,也同样伤在了孔雀翎的翎箭下。 看来如今之计,也只有将暴雨梨花针尽快制造出来。。 只需他将真传任务五完成,就可得到暴雨梨花针的图纸。那是天位以下,威能仅逊色于孔雀翎的一件暗器!尽管比不得孔雀翎,可此物制作起来,却是远比孔雀翎容易。且不像是孔雀翎那样的残缺版本,而是十成十完整的威力。此物神威,应该不会逊色于手他中这件孔雀翎残骸太多。 不过在这之前,嬴冲自知自己,还需加强机关术方面的修行才是,毕竟那时到手的只是一张图纸,而不是完整的暴雨梨花针。 此外他还需提前收购些材料,能够抗衡天位强者的暗器,可想而知其造价是何等昂贵,需要用到多少珍贵的金铁。 之后嬴冲在船舱里呆了整整一日,才总算搞清楚了他身体里的变化。 大体都如月儿之言,那龙丹入体本是他的死劫,可却有高明玄修出手,以自身金丹置入他这个鼎炉之内,调动嬴冲体内的真龙血脉,助他压制丹毒,成就出一枚独特的外丹。 平时不去触碰时,这两枚性质迥异的道丹可以自成循环。可当嬴冲有需要的时候,就可以从这外丹之内,提取出丹火与元力,勾动天地灵机,临时获得相当于中天位境的力量。不过这时间一旦持续太久,超出那金丹承受的极限,就会使这两者的平衡崩溃。 嬴冲更注重的是细节,他发现自己的伪天位境,可持续大概两刻时间,超出两刻就有一定的危险。而这外丹的极限。则是四刻钟左右。 嬴冲已经很满足四刻时间的中天位境,足可助他横扫一大片**阶武者了。似他养在虎踞堡千人部曲,现在只凭嬴冲一人之力,就可战而胜之。 不过这外丹提升的只是他的力量,使嬴冲可以似真正的天位强者一般,调用天地元灵。并不意味嬴冲,真正就达到了中天位的境界。其余似肉身强度,对天地之力的掌控,武道方面的修为境界,对意势韵的感悟等等,嬴冲依然还是一个小小的七阶武侯,并不比那些同阶武者强上多少。 故而他嬴冲在真正的天位强者面前,依然弱似蝼蚁。掌握这龙丹,就好似三岁小孩挥舞大锤,一不下心就要砸到自己的脚。 甚至嬴冲现在,就有些控制不住了。修为到了七阶武候之后,他一不小心就会用错力道。这一下天来,嬴冲已经捏碎了三只茶杯,两张座椅,还坐塌了一张床。船舱内凡是被他触碰过的东西,多少都有些伤损。 除此之外,为对抗丹毒,嬴冲平时一身大半的气血内息,都会被下腹处的外丹抽取过去,以维持阵法内部的平衡。 这种情况表现在外,会使嬴冲的脸色,脉搏甚至气息,都极其虚弱,仿佛大病之人。 以前他武脉被废,可人看起来还算健康,正常武者有的一切,他都应有就有。可现在的嬴冲,却仿佛是羸弱书生,外表弱不禁风,仿佛随时就要会晕倒似的。 嬴冲曾照过镜子,发现现在自己脸苍白得很,不但面无血色,人也瘦了不少。说他已病入膏肓,身死在即,估计都有人信。 只是他对此却不惊反喜,本来嬴冲还想着自己再去弄一本更高明一点的敛息决过来,或者去买件类似作用的宝物,以遮掩自身修为与龙丹气机。可看来他都用不上,以现在自己这副模样,谁会相信他其实已是七阶的武宗,是一位随时可施展出天位力量的伪天位? 而这龙丹,好处虽多,可隐患也同样有着不少。一来此物,是由他体内的真龙之血压制,长久下去,会损耗他的生命潜能与寿元二来这龙丹随时都可能会失控,引发危机,轻者身受重创,修为大损,重则没了性命还有最后,这龙丹会成为他日后,攀登天位境时的最大障碍。 嬴月儿也给他提出了解决之法,一方面是尽快提升修为,自身修为越高,压制这龙丹时也就越容易,还可使赢冲从龙丹之内,提取出更多的力量另一方面可寻找那些,能够强化真龙之血的宝物,他的真龙血脉越纯粹,越强横,自身也就越安全,原理与前面相同。 第三个方法,则是提升金丹品阶。这枚金丹的主人,之所以以他嬴冲的肉身为鼎炉,是出于好意。他嬴冲也有着义务,为她继续提炼此丹。 这对嬴冲也不无好处,可以借鸡生蛋。原本以他的资质,身无灵根,是一辈子都别想修行玄门练气之法。可现在他却能借助这枚金丹施展道法,甚至培育出自己的玄门修为。 这就是嬴月儿,说他已是道武双修的缘由。 而第四个法门,就是继续修养龙丹。这龙丹是他体内的一部分,与真龙血脉结合,故而亦可修行。可以进阶大天位玄天位,甚至权天位都能指望。 嬴冲对此很是不解,可月儿却说这龙丹确残留有黑水的魂年印记不错。可此物经历奇法洗练,本身品质已近纯粹,已无隐患,黑水神君无论如何都没可能借此物复生。反是他,嬴冲可以在使龙丹继续壮大的过程中,磨灭黑水残余,进而鸠占雀巢。 只要真正控制住了此物,那么什么丹火丹毒与异种妖元之类,自然再不足为患。甚至嬴冲可以将此物炼成真正外丹,以道门玄牝之法寄托元神,成就出上古传说中的身外化身,极其了得。 而在了解了自己变化之后,嬴冲就又开始研究起了邪樱枪。这枪之前吞噬了黑水神君的气血,按理应该给他一些回馈,可这次嬴冲醒来却并无反应。 不过很快嬴冲就已猜到,自己体内觉醒的真龙血脉,多半与这邪樱枪有关,而非仅仅只是依靠他与那赢氏皇族的血缘。 也就是说,他嬴冲之所以能够活下来,这把邪枪也居功至伟。 随后是炼神壶,嬴冲发现壶里也不知因何缘故,往外拓展了整整两丈有余,里面的空间,增加了半倍之多。此外那石碑之上,也多了一行新的字迹。 而也就在嬴冲为这炼神壶的扩张而欢喜,为那石碑上的字迹而心惊之时,他乘坐的这艘五牙官船,终于到达了咸阳城的水门之外。 嬴冲看着窗外那座渐渐接近的巍峨大城,目内异泽闪动,透着期待之色。 眼前这一幕,似曾相识。记得四年前他收到父亲死讯,急急从武阳封地赶回时,也是从这水门入城。 咸阳,他又回来了! 只是与四年前不同,只需再有几日,他手里就可掌握年幼时所不曾有的力量。这力量足可护身,也可助他翻天覆地!ppnn 九十四章 神戟无恨(求推荐求收藏求点击) 嬴冲才刚从船上下来,就见那码头处,赫然有着一溜的马车停靠在那里。马为龙马,车为豪车。然后嬴冲果不出意料的,在那车队里发现了周衍庄季,还有薛平贵三人的身影。 尽管嬴冲心里只把这几位当成他的酒肉朋友,可此刻见了后,也不免心生暖意。 “怎么出去还没一个月,就变成这副模样?” 周衍一见嬴冲那脸色苍白,似迎风即倒的摸样,口里立时就开始埋汰:“说来你与平贵还真是难兄难弟,平贵他回来的时候,身被三创,人差点死掉,把宣阳长公主都吓哭了。你嬴冲回来,居然也是这么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平贵你也受伤了?” 嬴冲神情错愕的,朝薛平贵望去。忖道这家伙不就是回了一趟封地?怎的也差点死掉? “路上遇到了些宵小,好在人没事。也亏得是你的袖里连珠与连环刀匣,我才能保住了性命。那确实是好东西,以后有类似之物,可再卖我几件。” 薛平贵笑着摇了摇头,随后又上下看了一眼嬴冲:“我听说你这次是回归之时,被卷入新任雍州大中正管权刺杀案,还牵涉百骨神君与黑水神君?可真够倒霉的,那可都是天位大能,你嬴冲居然能保住性命,真不你是幸或不幸。伤没事吧?看你气息虚弱,面无血色,怕是情形不妙,可要请宫里的御医给你看看?” 嬴冲忖道这消息倒是传得蛮快的,这么快京城里这些人就都知晓了。 与安王经历的情形不同,那时安王嬴冲是数月之后,才得知管权真实身份。 可如今管权得授予雍州大中正的消息,却早早的传开,多半已人尽皆知了。 嬴冲猜测这是与月儿修复的的孔雀翎有关,前世他自己修复的孔雀翎威力不足,多半是只将百骨神君惊走,所以那次的刺杀风波并未闹大。 可这次因月儿恢复的加强版孔雀翎,他不但诛杀百骨,使九玄神君发狂,更侥幸杀死了黑水神君。 而九玄堵截清江河道长达一日之事,更已惊动四方,事后绣衣卫又为百骨神庭里的几百尊墨甲剑拔弩张。这件事再没可能压制得住,管权身为雍州大中正的身份,也提前暴露在有心人的视野中。 说来嬴冲险些丧命,也与月儿修复的孔雀翎有关。不过他却并无半点责怪之意,反而感激。若非是月儿,他不知还要多久才能知百骨黑水几人,也牵涉到父亲四年前的离奇败亡,更没可能将这二人诛灭,夺取龙丹。 “还有几日就是摘星神甲择主之期。” 庄季也为嬴冲担忧,伸手摸了摸嬴冲的筋骨。他不敢用力,生恐一触即碎。 “这是气血亏败,好像不太妙的样子。总之嬴冲你麻烦了” 若说先前,嬴冲还有一线继承摘星神甲的机会,那么现在,这一线机会都不可能有。 “我没事的,神甲有灵,得失由命。是我的终究会归我,不是我的,也强求不来。” 嬴冲失笑,面上故作轻松淡然,一派听天由命的模样。与三人的担忧相反,他现在倒是期待着这一天到来, 之前他还有些担忧,并不敢完全相信那石碑中的预言。可如今却是有着十足的胜算,那摘星神甲舍我其谁? 神甲择主,一辨血脉,二辨修为,而他现在无论哪一样,都可碾压嬴非。甚至拿赢世继与他相较,也无半点胜算。 他这叔父,确实是中天位境不错,据说实力已接近大天位。可他嬴冲,此时也有着伪天位境的实力在身,尽管那摘星神甲认不认外带还是两说。 几人的担忧,让嬴冲感动,可这真相详情,他却不可能在这时候与他们明言。 “赢冲你倒真看得得开。” 周衍一声叹息,语气黯淡消沉:“其实再有几年,我与庄季两个也是一样。这平凉候世子身份,已经顶不了多久。” 嬴冲闻言不由默然,自己运气不错,先得邪樱枪,修复武脉,后得龙丹在身,有伪天之力。可庄季与周衍二人,却没这样的好运。二人十六岁加冠后,一旦宫中鉴定没有继承神甲的资格,那么侯府世子的身份就会另择他人。 庄季他是不甚在乎这爵位的,只是他才刚欲说话,就听前方的几匹龙马,都一阵唏隶隶的马鸣,竟然全数人立而起,使马车几乎失控。而车内包括嬴冲在内的四人,也都是神情惨变,都感觉到一股针一般强横浩大的意念,蓦然刺入到他们的脑海之内。 嬴冲还好,能够抵御,他本身就已面色惨白了,此时也不过是更白一分,别人看不出来。可周衍与薛平贵二人,却并无多少修为在身,他们武脉虽未被废,可也仅仅借助丹药之力,有着四到五阶的武道修为。此时在这重压之下,都是双目中红丝满布,口鼻溢血。 便是强如庄季,亦不好受,不过他生性悍勇,一声大吼后,就拍开了随身的聚元匣,一边着装墨甲,一边悍然冲出了马车之外。 嬴冲阻拦不及,可仅仅一息之后,就听啊的一声惨叫,同时窗边一道庞大黑影掠过。却是庄季整个人,连带着他穿戴的九阶墨甲,都似如皮球般的弹了回来。撞击地面,发出哐的一声雷响。 仔细看时,可见庄季那身墨甲已经数处破碎,几处本该是最厚实坚硬的铁板,竟也凹陷瘪扁了下去。 此时自庄季冲出马车时不过一瞬,可见那出手之人是何等之强势。且看墨甲上的痕迹,分明是手下留情了,那人本可取了庄季的性命。 庄季那家伙,再怎么说也是一位天赋出众的七阶武候,穿戴上那身由永昌候府为其特制的九阶墨甲之后,实力在天位之下都可称雄。可此时却被人似拍苍蝇一般的拍飞开来。 且受挫的还不止是这位永昌候世子,那张义等人与周衍的一众护卫,都心急护主,结果无一例外,都被瞬间拍飞。也就张义的情况稍好些,比庄季多撑了四个呼吸。 嬴冲正呼吸微窒,就又见眼前数道白光闪过。气如刀锋,凌厉绝伦,令他与周衍几人乘坐的这辆马车,瞬时四分五裂!在那狂猛的罡气压迫下,崩溃碎散了开来。 狂风吹卷,气息寒洌,嬴冲不得不眯起眼,看向了半空中。只见上方一位浑身淡金袍服的青年,正悬空而立,目光冷漠,鹰瞵虎视。 而在其身后处,还有着一具同样虚浮空中的墨甲,银白二色间杂,散着清冷光辉,头有独角,手肘有铁刺探出,双手处则各持一支三丈大戟,气势威猛。 而周衍这时,也倒吸了一口寒气:“神戟侯?” 嬴冲也同样认得这位,心里却略觉疑惑。 咸阳城内,有他们这四大恶少,号称咸阳四恶,名震京畿。可其实大秦贵胄弟子中最出名的,却非是他们,而是被称为嵩阳七子的七位世家公子。 不但各个出身不凡,且都拜在嵩阳书院门下学艺、 他眼前这位神戟侯方无恨,正是其中之一,年幼继爵,然后十六不到,就已掌握住了家传神甲天戟。十九岁踏入小天位,二十四岁晋升中天,名震天下,成为世人瞩目的年轻代强者。 嬴冲他们四人,虽是在京城之内横行无忌。可这嵩阳七子,他们却是万万不敢招惹的,平日里都是敬而远之。 而这七位一来都志存高远,二来年纪也大了他们近一轮,三来本身也都事业有成,或在军中,或者从政,平时与他们并无交集。 在这嵩阳七子的眼里,他与周衍几个,只怕就如臭水沟里的老鼠,不值得他们瞧上哪怕一眼, 所以嬴冲感觉奇怪,为何这位会突然就找过来?且看这模样,就仿佛似冲着自己来的? 就好似在印证了嬴冲的预感,那方无恨冰冷的目光,忽然就往他扫望过来,声如寒泉:“你就是嬴冲?你与武威王府的婚事,我很不喜欢。你若识相,就给我去退掉!叶四小姐她,不是你能配得上的。”ppnn 九十五章 一碰就晕(求推荐求收藏求点击) 听得此言,嬴冲的脑子里,顿时是一团浆糊。心忖道这家伙,到底在发什么疯?是受人指使?还是另有所谋? 好在这时,月儿的身影,已经悄无声息的到了他的身旁。 初至咸阳,这丫头就很是兴奋。在嬴冲与周衍等人说话的时候,月儿就独自偷跑了出去,四处闲逛,说是要看三十年前的秦京风貌。 好在她没有离开太远,在这边变起之后,就及时了回到他的身侧。 “神戟侯?原来是这家伙。” 嬴月儿面上毫无表情,像极了无感情的人偶,暗地却以秘法传音,在他耳旁说着话:“要不要我帮你让他出个丑?他戟法里有几个破绽,二十几年后都没改过来,那天戟甲也有暗伤的。我现在实力境界虽不如他,不过要论武道修为,他差我好多。现在有神甲羽衣在手,估计赢不了,可也不会输。” 言语间是自信满满,毫无畏意。 嬴冲忙摆了摆手,示意阻止,他能听出嬴月儿语中的战意澎拜,这丫头估计没说假话,且跃跃欲试。 不过眼下他们正置咸阳正街之上,众目睽睽之下,只为他这丁点颜面就让嬴月儿出战,实在不怎么划算。 这与十几日前他与福王世子嬴博那场争执不同,那天他若在那嬴博面前避让,必将颜面全无,有损咸阳四恶之首的凶名。可今日输在这神戟侯手中,却算不上丢人,顶多让咸阳城里的人幸灾乐祸一番,笑他嬴冲也有今日,在他们茶余饭后,再添一话题。 还有月儿,一个小天位境的人偶随从,最多让他那些藏在暗中的敌人稍稍侧目。可今日嬴月儿要是在这大庭广众之下,与方无恨斗个不相上下,那就不仅仅只是侧目了,而会是警惕! 尤其是武阳嬴氏与弘农王家若得知此事,必定会觉不安。在摘星择主之前,嬴冲实在不想再惹出什么风波出来。 不过今日动手虽没必要,可嬴月儿的归来,却也让他心中大定。至少在这方无恨的面前,他并非没有抗衡之力。 且他自己也是天位来着,真要打起来,自己与嬴月儿联手,估计可把这所谓神戟侯揍到满地找牙。 惊忌之情既去,嬴冲心绪就已镇定了下来,面上恢复了惫懒的神情:“这话说得奇怪,我与武威郡王府的婚事,与你何干?方侯爷未免管得太宽了。” 周衍在那方无恨势压之下,已经说不出话。可此刻当他听得嬴冲的言语后,却是恨不得立时给嬴冲比一个大拇指。 能够在神戟侯面前也仍如此放肆,争锋相对,真不愧是他们四恶之首! 方无恨也微觉意外,剑眉微扬,而后又一声冷笑:“倒还有些胆色!只可惜,人废了些。你嬴冲不过是团烂泥,不对,说烂泥还高看了你,你若还有半点之知之明,就该知叶四小姐那般的人儿,绝不是你能染指的。同样的话,不要让我再说第三次。武威王府的婚事,三日之内给我去退掉!” 嬴冲能够感觉到这方无恨的气势攀升,这家伙声音不高,却每一字每一句都蕴含元力,传入他耳中,仿佛震雷。 换在数月之前,估计他心神都要被震散,意念为其所慑,不由自主就会答应下来。不过现在却没什么感觉,意神决使他的神念之力与日俱增,自己下腹处的那枚金丹,此时也自发的涌出了一丝丝清冷异力,护住了他的灵台意念。 所以此刻,嬴冲依然从容,唇角旁的笑意更浓:“老子就是不退,你能怎样?莫非还能过来咬我?” 说到一半,他忽又恍然,目中更爆出了一团精芒:“原来如此,你是看上我家凌雪了?想要强夺人妻?嘿嘿!可惜了,叶四小姐她再怎么好,也是我嬴冲的未婚妻。我嬴冲就是团烂泥怎样?鲜花插在牛粪上不行?你方无恨想要是么?可老子偏不让你如意!” 当这几句话道出,周围不止是周衍等人,便连薛平贵,还有艰难从墨甲里爬出来的庄季,亦是不由侧目,眼中全是佩服敬意,近乎五体投地。 而方无恨的目中,更是瞬间红丝满布,神情暴怒:“你放肆!” 声如炸雷,震荡十里。几乎所有听闻之人,都是一阵剧烈耳鸣,脑仁晕眩剧痛。 不但嬴冲几人的护卫感觉难受。周围那些看热闹的人,也同样不能幸免。 嬴冲却是例外。嬴月儿早一步就用手指,将他的两个耳洞堵住。尽管也能听见,不过那声音的威力,已经减弱到微乎其微了。 而在幸免之后,嬴冲愈发的得意起来:“我就放肆了?你方无恨能怎样?若有胆量,大可把我嬴冲宰了!” 空中方无恨的呼吸,顿时又粗重数分。看着下方那嬴冲的惫懒模样怒火高炽,差点失控。几乎忍不住就要动手,将此子当场斩了,可他到底还记得,这嬴冲之父乃是死去的无双大将赢神通,在军中旧部无数,有两个义兄义姐,皆执掌大军坐镇一方,更受当今圣上眷顾,照拂有加。 “好胆!” 一声重哼,方无恨面色阴沉如水,目光只扫了嬴冲身后那个少女人偶一眼,就蓦然一个闪身,来到了嬴冲身前十丈。 以他的眼里,自能够辨出这少女人偶身拥天位之力。可以他的修为,又如何会在乎这个小小的小天位傀儡? 今日他固然是杀不得嬴冲,可要将这家伙揍上一顿,狠狠吃上一顿苦头,还是能够做到的。 不过他才刚欲动手,就见眼前的嬴冲,忽然啊的一声惨叫,头往后仰,双目紧闭,唇角溢血,竟仿佛是已昏迷了过去。 方无恨不由一阵发愣,他还没动手呢!这家伙怎就自己晕了?且看来还不似作假,这家伙面色惨白,鼻间气若游丝。再仔细感应,这竖子体内气血亏败,那脉搏也若有若无,虚弱之至。 “嬴冲!” 旁边的周衍大急,连面扑过来掐住的嬴冲的人中,双目则怒瞪方无恨:“神戟侯难道不知?安国世子不久前才受过重伤,险死还生!他这次若有个还歹,你神戟侯但当不起!” 薛平贵亦面色铁青,冷冷注目着的方无恨:“今日之事,我必定会上奏陛下!神戟侯在咸阳城内动用墨甲,当街殴伤安国公世子,致其晕迷。想必不久之后,京兆府与礼部必有处置!” 神戟侯乃是贵爵,大秦封君之一,所以并不归刑部管辖,一应褒贬赏罚,皆由礼部掌管。 不远处的庄季闻言眼珠一转,然后也啊呀一声,整个人似推金山,倒玉柱般的晕倒。 周衍于是愈发的气势高涨:“还有永昌候世子,方无恨你等着!这次你一定吃不了兜着走!” 方无恨哑然无语,他是知晓这薛平贵乃宣阳长公主独子,极受圣上宠爱,是随时都可面圣的。周衍在周家的份量亦极重,手里有着不少闲钱。二人说这些话,绝不仅仅只是威胁。 他心中恼火已极,恨不得将眼前几个混账都一起撕碎。可已经晕了一个嬴冲,一个庄季,难道还能把薛平贵与周衍再揍上一顿? 想要寻其他人泄愤时,却发现那张义等一众安国公府的护卫,竟都已远远的躲开,藏到了周围旁观的人群里,让他不好下手。 便是嬴冲身边的那个少女人偶,此时也不见了踪影。应该是还在附近,可居然已消失在他的感应之中。 其实此刻,他也不是不能将这些人一一揪出来,以宣泄怒火。可此时嬴冲已经昏迷,他若再这么做,无疑是有失风度,事后必定被人诟病,视为跋扈。 且方无恨更不屑为之,身为嵩阳七子之一,他胸中自有傲气,不屑去寻这些蝼蚁般的人物麻烦, 看着昏迷的嬴冲,还有那愤愤不平的周衍等人,方无恨只能是猛一拂袖:“等他醒来之后,你们可代我转告。得罪我方无恨的后果,他嬴冲承受不起!他与叶四小姐的定婚,无论他愿与不愿,都得给我退了,否则勿谓我言之不预!至于今日之事,你等是否上奏,悉听尊便”ppnn 九十六章 退婚之议(求推荐求收藏求点击) 感应到那方无恨飞身离去,气息彻底消失,嬴冲就偷偷摸摸的睁开了一丝眼隙,四下打望着。 薛平贵就在他身边为他把脉,第一时间就发现嬴冲的异状,不由噗嗤一笑:“果然是在装晕!看来你是没事了?” “没办法,不装晕就得挨揍。” 嬴冲一个挺身,又再次坐直了起来。他其实并不怕动手,可真要打起来,并不值当。自己的这身修为哪怕要暴露,也不会暴露在这无关紧要的时候。嬴月儿在武道上的修为造诣,更没必要因此事,让那些有心人得知。 既然不想动手,又不打算挨揍,那就只有装晕了。 “你没事就好!不过依我看,嬴冲你还是再晕一会。” 此时周衍的脸上,满是坏笑:“不如来个弄假成真,稍后我们哥儿几个,大可说动几位御史上本参他,必定可使那家伙吃不了兜着走!” 身为咸阳四废之一,他早就看嵩阳七子那几位大秦明日之星不顺眼了,今日难得有这样的机会。 赢冲心中微动,然后就从善如流,装作晕眩不支的模样,又往后瘫到了下去。 以他们几人的能量,自然没可能收罗到御史这层级的人物。不过大他们可用钱收买,且那都察院里,也多得是欲邀买清名之辈。似方无恨这样意气风发又是勋贵身份的,正是借以扬名的好靶子。对于某些御史而言,简直是再合适不过的机会。 他们此举户籍动摇不了神戟侯的爵位,却也能阻一阻这家伙的前程。 嬴冲也实在是被那家伙给恶心坏了,他虽有了些退婚的意思,可自己退是一回事,被人强迫逼抢夺,又是另一回事。 只要是男子,只怕都忍受不了自家的未婚妻被人窥伺,意图不轨。 薛平贵见了,不禁一乐:“你们啦你们!也罢,这次就陪你玩玩无妨。正可让人知道,那嵩阳七子固然人人敬畏,可咱们咸阳四恶,却也不是好惹的。” “正该如此!我们本就是团烂泥,烂无可烂,他方无恨一个瓷器硬要往我们身上撞,那就怪不得我们。哪怕碰不碎他,也要让他惹上一身腥不可。” 周衍目光阴冷,声音是说不出的狠厉。 “你这家伙” 薛平贵摇了摇头,而后神情凝肃了起来:“其实这位神戟侯,我也刚好想对你说。就在三日前,神戟侯回京之后,就已向武威郡王府提亲。且我听说,为叶四小姐心动的,似乎还不止这神戟侯一家,除此之外,还有襄国公王籍。据说叶四小姐的父亲,对他很是亲热,待如子侄,多半也有了允可之意。嬴冲你现在,准备作何打算?” “凉拌!武威王府想要反悔可以,不过想要我嬴冲主动退婚,他方无恨休想” 嬴冲冷笑,目光闪动,一副并不在乎的模样。心中则是恍然,如今叶凌雪已无嫁入皇家的可能。可她名节虽被自己玷污,却还有着武威郡王府的背景在,本身亦是绝色倾城,出了名的温柔娴熟,才貌双绝,可以使任何男子魂牵梦萦。有这样的条件,京城这些贵胄公子,不心动才怪。 以前武威王府是要将叶凌雪嫁入皇家,这些人只能眼馋。可如今她已从云巅跌落,似神戟侯方无恨这样的人物,就有了机会。 之前这几位估计是没反应过来,又想观望风色,这才任由他们婚事落定。如今时隔两月,想必已有许多人为此后悔痛心不已。 自然,这后面还有武威王府的影子。若非是武威王府内有人推波助澜,若非是有叶宏博的默认许可,这方无恨绝不敢如此张扬肆无忌惮。 看来自家那位未来丈人,是真的很瞧不上自己。 “退婚可以?你真是这么想到?” 薛平贵略觉意外,而后也点了点头:“平心而论,叶四小姐确非你嬴冲你良配。娶了她,祸福难料。” 若嬴冲势大权重,自然没人敢觊觎他的妻子。可如今嬴冲不过是个外里光鲜纨绔公子,把叶凌雪娶回来,就无疑是娶了个马蜂窝。 嬴冲接下来却是无言,定定看着上空。与叶四小姐的婚事,他本来就不太情愿,在回京之前,本就已起了退婚之意。若没有今日这一出,可能他迟早会找上武威王府,有什么后果他也认了。 可有了这一场纷争之后,他嬴冲无论如何都不能主动结束这段婚约,实在是丢不起这个人。 被方无恨当街揍一顿是回事,若如被对方逼到未婚妻都不敢要了,估计父亲他会气得从坟墓里爬出来狠狠揍他一顿。便是武阳赢氏,也是脸面无关。 事涉世家声誉,赢氏哪怕再怎么不待见他嬴冲,又岂会退让?堂堂大秦最顶尖的贵胄世家,岂会惧了一个势孤力单的神戟候府? 不得不说这个方无恨,真得很蠢。他要想娶叶凌雪,暗地里找赢氏与他商量就可以,何必要弄到人尽皆知?这事情闹大之后,他赢重反而退步不得。 如今嬴冲倒是希望,武威王府那边能够把这事办成了。真要退婚的话,也是双河叶府那边更方便点。如此一来,皆大欢喜,他既可逞心如意,祖父那边也无话可说。 可接着嬴冲忽觉奇怪,眉头微皱:“这个方无恨,有些不对劲。” “什么不对劲?” 薛平贵摇头,正想说什么,可接着就也惊醒:“太主动了!如此说来,他此举不是欲图谋叶四小姐,而是为拖人后腿。” 今日这神戟候,看似是为逼迫嬴冲退婚,可那家伙不会不知这么做的后果,只会适得其反。且一个十二岁承爵,就使家势蒸蒸日上的人物,应当也不至于蠢到这个地步。 所以这家伙,今日明为争婚,其实是在给某人下绊子吧?且必是方无恨在军中的竞争对手无疑。 叶宏博真正看中的女婿,除了那位襄国公王籍之外,再无其他可能 嬴冲哑然失笑之余,目中却是透出了一丝郁愤之色。这家伙把他当成什么了?是任人欺辱拿捏的脓包?真以为他嬴冲就毫无反噬之力? 武威王府,当叶凌雪走入到正院书房内的时候,就发现这里的气氛低沉压抑已极。 祖父叶元朗端坐在书案之后,旁边则是父亲叶宏博与大伯父叶宏志。此时叶元朗一言不发,叶宏志微含冷笑,叶宏博则胸有成竹。 “退婚?不妥当吧?” 叶宏志微摇着头:“我双河叶阀名声不要了?岂非是让人笑我趋炎附势,不守信诺?” “兄长此言差矣!嬴冲偷窥凌雪沐浴,无礼在先,品行败坏。我叶阀毁诺,有何不可?襄国公才华横溢,年少有为,又自幼与凌雪相熟,这才是凌雪良配。” “这话说得,那位国公再怎么出色,又与武威王府何干?怎比得上我叶阀数百年的声誉?” “若兄长真忧心我叶氏声誉,那么弟可让那赢氏主动退婚。” 叶宏博笑了起来:“有我与襄国公联手,定可令赢氏不得不从。一个安西伯赢定,不足为惧。” 叶宏志也嘿的一笑,语气凝冷:“博弟若敢行此无德之事,休怪兄长我请家法惩戒!” “弟也是为我叶阀着想。” 叶宏博明显不甚在意:“襄国公王籍曾对弟言及,欲以一枚千年雪元参献上。” 说完这句,叶宏博又望向了上首的叶元朗:“据我所知,叔祖十年前受伤之后,一直都未痊愈,寿元已所剩无几?” 叶凌雪初听退婚二字之时,就已觉不妙。知晓对象是嵩阳七子之首,如今的九国公之一王籍时,就一阵发愁。 这时更闻言而惊,雪元参可治病救人,更有延寿之效。而千年雪元参,更是世间罕有,常人服之,都可增二三十年岁寿,更何况修行有成的武道高人? 太叔祖叶空照,不但是双河叶阀的宿老,也是叶阀仅有的三位玄天位之一。可惜武者只修性而不修命,不能登顶帝天位,就不能打破虚空,除了一些修行特殊养生功法之人,大多寿元不永。 太叔祖一百一十岁寿元,又有旧伤在身,已经余寿不多。 若能有一枚千年雪元参为其延寿,对于叶阀而言,无疑是莫大的喜事。 叶凌雪真想不到大伯与祖父叶元朗,能有什么拒绝的理由。ppnn 九十七章 同甘共苦(求推荐求收藏求点击) 果然当叶宏博这句话道出,叶宏志就再哑然无言。事涉孝道,又牵系叶阀大局,便是他再不情愿这桩婚事谈成,也只能保持沉默。 “刚才的话,雪儿你可都听见了?” 书案之后,叶元朗终于睁开了眼,却并未回应叶宏博之语,而是眼含深意的笑望向叶凌雪。 “孙女我又不聋。” 叶凌雪睁大杏眼,没好气与叶元朗的对视:“也就是说,父亲与叶阀又要将我转嫁他人?这是要将孙女当成了财货,价高则得?” 叶元朗不由莞尔:“所以才要找你来,问问凌雪你的意思。要毁这桩婚约,总需凌雪你自个同意才好。宏志宏博,你们两个,可还有什么要说的?我还是那句话,老夫已对不住凌雪。是否改嫁,需得任由凌雪心意,旁人不能强迫。” 叶宏志一言不发,面色阴沉。叶宏博则是侧过了身,神情和蔼诚挚:“为父并非是只为那一株千年雪元参,也是为你着想。嬴冲他无能纨绔,恶名累累,性情卑劣。外里光鲜,实为火坑。且王籍他自幼便钟情于你,十年以来都一直只有八房妾室,为你正室空悬,可见专情。凌雪你嫁过去” 叶宏博话音未落,叶凌雪就唇角微抽,而后坚定的一摇头:“父亲无需多言,女儿已**于嬴冲。这一生,亦非他不嫁!” 她此时人虽娇弱,可语声却铿锵有力,掷地有声。孝道虽是重要,可没必要拿自己与嬴冲的终生去换取。她叶凌雪已经一退再退,再无退步的余地。 太叔祖寿元将近,可却未必定需那千年雪元参不可。叶凌雪她愿竭尽全力,在太叔祖寿尽之前,为他寻得延寿之物,可却绝不会以自己的婚事为代价。 叶宏博闻言先是意外,而后面色潮红一片,目中含蕴风暴,语声压抑低沉:“**于他?凌雪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叶宏志则是惊奇异常的,看着叶凌雪。他知这侄女一向乖巧,可在关键之时从不乏抗争的勇气。然而叶宏志却真没能想到,今日的凌雪,会给他演出这一出好戏。 “行了!我说过,此事无人能强迫凌雪。叔父他的伤势,也用不着外人担忧。” 叶元朗淡然一拂袖,强行止住了叶宏博的言语,依然是望着凌雪,目光似笑非笑:“凌雪你真要嫁给他?那个混账纨绔子?安国公府,那可真不是什么善地。我观嬴冲那小子面相虽贵,却要经历无数苦难磋磨,凌雪你可甘愿?” 叶凌雪沉默良久,回思着随嬴冲出京后,经历的那一幕幕双头山之战时的无双军略与狠辣果决,经营田庄的雄才大略,清江之上搭救渔民时的仁善,管权遇刺之后果然让部下先行撤离的仁义。 还有最后,嬴冲哪怕明知必死,也甘愿回头的决然。 那绝非是她理想中的夫君,可却已让她倾心不对,该说是痴迷才对。 长吸了一口气,叶凌雪清冷一笑:“无论日后怎样,凌雪定与他同甘共苦!” 嬴冲终还决定采纳周衍的建议,当天是被人抬着着回到了安国。,赢定在国公府内等候孙儿多时,可在见得嬴冲惨重之后,立马就骑上了他的宝驹,怒气冲冲的前往皇宫准备告御状。 哪怕是普通的官宦世家,也没可能被人这般欺辱之后还忍气吞声。身为九大国公之一安国府,就更没道理低头服软。 他也是被嬴冲的脸色给吓到了,还以为真是神戟候的手笔。 不过嬴冲要装病,却也给了有心人可趁之机,就在回到安国公府不久,他的叔母王霞儿,就带着嬴非等一众堂弟堂妹前来探望。而就在他这群至亲身后,还有着一位据说是御医出身的大夫。 嬴冲似笑非笑,任由这位大夫把脉。说实话他现在身体里的情形,除非是中天位境的武者或修士,在近距离感应探查,否则根本没可能探看出来。 这位御医或者医术高明,可也别想只从他的脉象,来查知他体内的真实情形。直接灌气入体,探查他的武脉,还有那么一线窥破的可能。可这位大夫要真敢这么做,他会毫不犹豫让张义与月儿,将这家伙打杀了。 这人也明显没这个胆子,手搭着嬴冲的脉搏,足足半刻之后才道:“我看世子武脉未复,又添新伤。如今气血郁结于腹下,致阳虚体弱,需好生将养。日后世子最好是常食补气之物,且不可能过量。此外每隔一段时间,需请武者为你疏通经血。否则日后,恐损寿元。” 这句话道出,嬴冲感觉他那叔母,明显神色轻松了许多。嬴非则是一脸冷傲的模样,都不屑往嬴冲这边看上一眼。 嬴冲的三弟,也就是与嬴非同为嬴世继嫡子的赢宫,正死死的盯着月儿看着,目光闪烁。至于其余嬴非的庶弟庶妹,则都是屏声静气,默默无声,似恨不得自己消失才好。 嬴冲这时就觉这几个兄妹间,怕是有着问题。以前他怎就没去注意?二房的几个庶出子女,竟都已被调教成了这副模样,可见这叔母的手段如何。 可笑他以前,还认为这叔母是个善类。只看这几个堂弟堂妹吃穿不错,就想当然的以为他们被王霞儿善待。 “再有几天,就是摘星神甲择主之期,按理说这辨血之祭,择主大典,世子不该缺席才是。” 王霞儿微蹙着眉,似颇为嬴冲的身体忧心:“可如今你这身体,我怕你熬不过去” 神甲择主,可不仅仅只是坐着等就可以。不但会损耗精血,更是一件极其消耗体力的事情。 “多谢叔母了。” 嬴冲咧开嘴笑,露出一口细米白牙:“父亲留下的神甲,我嬴冲那天就是拼上着条命,也要拿回来,怎容错过?” 王霞儿闻言微一愣神,而后就不在意的轻笑了笑:“希望能如世子所愿。” 二人这时正说着话,那赢宫却忽然插口:“堂兄,你把这人偶给我怎样?我喜欢她,喜欢极了。” 一边说,还一边伸出手,想捏月儿的脸蛋。后者自然不可能让其如愿,脚下轻轻一滑就退后近丈。不过赢宫明显不肯善罢甘休,脸上嘻嘻笑着,慢条细理的追了上去。 “呵呵,好有趣!就归我了怎样?以后可以陪我去打仗,当我护卫。反正堂兄你现在武脉废了,也用不上这人偶。” 屋内狭窄,不多时嬴冲就已将月儿追上,这时他又伸出了,却是一把抓向了嬴月儿的胸部。 嬴冲见状,脸顿时气得青了:“月儿,他要再想碰你,就给我打断他的手!” 在场等人都是吃了一惊,听出了嬴冲语中的狠戾。不过随即就想到,这少女不过是略有灵智的少女而已,被嬴冲操控。这位真想这么做,根本就不用口头吩咐。 只有嬴非领教过嬴冲的狠辣,当即就全身戒备,眼见着那人偶少女果然是一掌往赢宫的手臂砸落,忙拔刀探身往前,及时拦住。只是嬴非整个人,亦被嬴月儿的巨力砸飞,飘退数丈,撞在了墙壁上。 幸在嬴月儿,对赢宫这个年仅十岁的小孩,本来就没用什么力气,只是吓唬而已,所以赢定并未受伤。 众人不禁面色苍白,赢宫也是愣在原地,随后就愤愤然的瞪着嬴冲:“嬴冲你脑里有毛病?还想不想在这安国公府里过?信不信我以后让娘亲兄长将你赶出安国公府,让你活不下去?” 这句话道出,嬴冲本人还没怎样。王霞儿与嬴非的神情,却颇是尴尬。 嬴冲则唇角微挑,口里只吐出冰冷冷的一字:“滚!” 哪怕他这堂弟只有十岁,也该懂许多事了。又错非是王霞儿与嬴非常在赢宫面前说些有的没的,自认这安国公府是他们掌中之物,赢宫也不至于在他面前如此理直气壮。 今日之事,倒没令他生怒,却让他似吃了苍蝇般恶心。甚至怀疑这是否王霞儿指使,有意试探月儿。可若不是,那就更使他怒火中烧。ppnn 九十八章 奖励人仙(求推荐求收藏求点击) 王霞儿总算还识趣,没等到嬴冲发怒赶人,就在一番场面话之后带着赢非等人匆匆离开。 而待得这几位消失之后,嬴冲的面色,就已平静了下来。嬴月儿则看这窗外那几位的背影,啧啧有声的笑道:“这就是我二叔三叔年轻的时候?果然好蠢。特别是三叔,傻得可爱。” 嬴冲一时没法应过来,然后就想嬴月儿既然唤自己父亲,可不就得叫赢非赢宫二叔三叔么? “月儿你肯叫我父亲之前,不准叫他们叔知道不?” 嬴冲略有些吃味,而后又好奇的问:“他们两个在三十年后会怎样?” 现在这都成了他的习惯,每见熟人,就想问嬴月儿未来。不止赢非赢宫。还有薛平贵庄季周衍等等。 有时候嬴月儿会说,有时候不会,嬴冲都不在乎,全当成是一项乐趣。 “他们?” 嬴月儿摇着头:“具体的不能说。不过他们老爱跟父王作对,然后每次就被父王折腾的很惨。每次他们被欺负之后,就又会到处找人哭,说父王薄情寡义,不恤手足。不过我也曾听说,父亲叛秦自立,据有半壁天下之后,武阳嬴氏许多族人都悔不当初,深恨嬴世继与他们兄弟,最后武阳嬴氏还与他们翻脸啦。” “原来如此!” 嬴冲心想这可真够郁闷的,杀又杀不得,揍了他们之后,就要到处说他坏话,这莫非是前世欠了他们? 至于武阳嬴氏的族人,他则全不放在心上。 接着他又见嬴月儿眨巴着眼睛看自己:“你是真想退婚啦?不想要母妃了?” “你看出来了?”嬴冲微觉意外,而后笑了起来:“月儿你是在担心?可惜,以后叶凌雪她不会是你母妃了。” “我才不担心。” 赢月儿知道嬴冲在逗她耍,当下就冷着脸一声轻哼,然而很可定果的说道:“这桩婚事,你一定退不掉的。” 言者有心,听者也有意。嬴冲微微动容,陷入深思。不过他也没想出什么所以然,只猜知自己与叶凌雪婚事,必定还有着自己不可抗拒的阻力存在。 与赢月儿说话逗趣一番之后,倒是让嬴冲暂忘了之前应付王霞儿几人时的郁闷。 而到第二天凌晨,嬴冲就听宫中有旨意传出,狠狠发落了那位神戟候。当街冲突这点小事,远没到夺爵的程度,不过方无恨却被罚俸四月,还由原本的从三品下归德将军,被降衔为四品忠武将军。对于他们这样的世家而言,俸禄根本就无关痛痒,谁会靠这吃饭?所谓罚俸,最多也就脸面上有点过不去。不过后面的降衔,却是极重的惩罚,哪怕这只是官衔,职位依然如故。可也等于是令方无恨在军中数年的努力,都付诸流水。 嬴冲自是幸灾乐祸,不过接下来的几天,嬴冲却不得不卧床休养,他毕竟是被方无恨打伤昏迷,不装得像样点说不过去。 直到第三日,嬴冲才能勉强走动,然后当天就又坐车出城,到了自己在城外的一座庄园,完成了邪樱枪的真传任务一得吾邪皇真传者,亦有除魔卫道之责。不借外力,独自以枪术击杀一头九阶妖兽,奖励人元阶武魂石一枚,惊雷枪二十四式,并妖元灵露十滴。 赢冲是直接让张义等人拿钱从黑市那里买了一只九阶妖兽,送到了他的田庄里。然后将这妖兽喂饱喝足,养足精神之后,嬴冲再与之决一死战。 不得不说嬴冲的枪术武道,最近确实进展神速,加上踏入七阶境界的武侯境修为,以及在霸王枪里的实战。此时哪怕他不用夺命三连环,也能纯凭枪法,硬顶住这只九阶虎妖的强攻猛打。 若非是稍后他有约在身,又顾忌他这处庄园太小,在这京城之外,正是强者如云的所在。继续拖延下去,迟早会惊动附近之人。嬴冲是恨不得与这妖,再大战个数百回合,直到他们间真正分出胜负。 不过现在不成,嬴冲与这虎妖战到了一刻钟时,就已动用了枪势升仙,一枪绝命。 这只被人擒拿喂养,锐气已失的九阶虎妖,甚至都没有让他动用完整夺命三连环的资格。 而嬴冲诛杀这头九阶虎妖的过程,张义与嬴福嬴德等人虽未出手相助,却都全程旁观。当亲眼见得嬴冲一枪刺入那头九阶虎妖身躯,不由都喜上眉梢。一则是欣喜于嬴冲的恢复,不但重入武道之途,安国公府爵位再不愁旁落二也为自家高兴,虽说以前就已打定了主意,无论世子沦落到何等地步,都会陪伴跟随。可如今见到主家有振兴的希望,也意味他们未来的前程,从此一片光明。尤其是福德如意四人,他们与嬴冲之间的关系,本就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之前他们见自家世子一副病弱的样子,还有些担心,可这时却都放下心来。只道嬴冲是用了什么遮掩气血内息的法门,才会是这弱不胜衣的样子。 而嬴冲在独力诛杀那只九阶虎妖之后,就又马不停蹄的回到了咸阳城内。入了城门后,他却没回国公府,而是直接前往宫城。 此时那真传任务一的奖励,没什么可看的。惊雷二十四枪嬴冲期待已久,可这枪决他虽已到手,可这一时半会,他没可能习练娴熟。至于那妖元灵露他早已领教过,对于修行者而已,确实等同仙露,每一滴都可使人修为大增。可暂时此物他也用不上,体内龙丹在身,身通七条武脉,如今他适应自己的力量都哪补给,哪里还敢继续服用妖元灵露? 倒是那人元阶的武魂石,让他颇为欢喜。这武魂石内封印的武魂,恰好是与张义同一路数,习练的是一门上古时的武学金风细雨刀,可以单刀施展,也可配合盾牌使用。这武学的品阶,肯定不如邪樱传授给他的枪术,然而也强胜过张义所习的刀法半筹。 有这枚武魂石一到手,嬴冲就知,张义的天位之途,已经畅通无阻了。那修为内元,可以借用丹药之助提升,甚至那妖元灵露,嬴冲也不会吝啬。可武道上的造诣积累,却非是丹药灵珍之流能够弥补。只需张义能参悟消化掉这枚武魂石,最多数月,就可踏足天位。 而在这些奖励之外,邪樱枪内还多了一个真传任务六,让嬴冲颇是在意汝虽有鼎新之志,却无革命之力。欲鼎革天下,不可不无羽翼。需招揽部从,经营势力,得六千人之军,战将三员,可奖励人仙战将一位。 嬴冲万分不解,自己哪里有什么鼎新之志?这鼎革天下又到底是什么鬼?他根本就没这念头好不好 那人仙他是知道的,在上古之时,把玄修练气士一脉的仙人称为天仙,而天位武者的别称则是人仙又或天君。 真传任务六应该是在真传任务一完成之后才出现。可这邪樱枪,莫非还真能奖励他一位天位强者不成?难道这邪樱可以凭空给他变出来? 六千人之军,战将三员他要完成这个任务倒也容易,只需继承了安国公爵位,国公府的两镇部曲,都将归他所有。那可是一支一万三千人的精锐私兵,其中中天位境的将领,就有两位!而其余四位旅帅,也莫不都是小天位境的级别。 所以这真传任务六,嬴冲根本就不用怎么费力,明日摘星神甲认主之后,自然就可完成。 奖励却颇是诱人,奖励人仙战将一位么? 嬴冲尽管满心疑惑,可他对明天的神甲择主,是益发的期待起来。就不知邪樱会是以什么样的方式识别,如何判断他的部属中,已经有着三千军力以及足够的战将?这任务完成之后,又到底是什么样的情形? 他如今对普通的天位,其实并无多少期待。只要一日之后,国公爵位到手,掌握住自己封地中的财富,自然就可拥有诸多天位,以及父亲他留下的底蕴。嬴冲现在真正缺的,是可以坐镇安国府, 不过这邪樱枪,若真能凭空奖励他一个人仙,那么这邪皇传承,日后未必就没有更丰厚的奖励。ppnn 九十九章 安国惨案(求推荐求收藏求点击) 嬴冲正为这真传任务六百思不得其解,又好奇之至的时候,他乘坐的马车就已到了宫城的神武门前。 才刚下车,他就遥遥望见一位大约二旬左右的年轻太监,正等在了那侧门附近。此人高大健壮,方面大耳,脸上居然还有着胡须,看见嬴冲到来后,顿时笑意盈盈的一礼:“内臣童贯拜见赢世子米公公他让我转告,说世子您许久都未入宫,他好生想念。今日世子出宫之前,最好是去司礼监见他一面。” 嬴冲闻言一笑,娴熟的往这位手里塞了个钱袋:“我知道了,不过今日我正有几个疑难不解,在文渊阁里查清楚究竟之前都无闲暇。今次多半要辜负米公公美意了,还请公公代为致歉!” 大秦皇室藏书之地共有两处,一在翰林院,一在宫中的文渊阁。内中藏书都计有数千万卷,儒法墨道诸家学问,星象地理,武道仙法等等无所不包。而后者的藏书量,更胜前者十倍。 不过这等所在,不是什么人都可以进入的。 学问这种东西,一向都由世家大族垄断。每一个世家,都会将家中的藏书,视为最重要的底蕴。只需这些书还在,那么这个家族就会源源不断的产生武道强者与玄修大儒。 世家如此,皇室亦如是,同样将书籍视为珍宝。 嬴冲也是凭着自己国公世子的身份,还有天圣帝对他的宠爱,才能有进入的机会。不过在此之前,也仍需预约,花上大量的银钱贿赂,由宫中的大太监定下具体的时间,方可入文渊阁一观。 入文渊阁查阅典籍的机会极其难得,只是嬴冲赶在这时节进宫,却并非是如他所说的,只单纯是为查看这里的藏书,而是另有目的。这件事如能办成,那么日后他的安国公府,定可稳如金汤,也可化解一场,已经迫在眉睫的危机。 那年轻太监并未听出嬴冲的言不由衷,不过他也不会管这安国公府世子到底为何要去文渊阁。收了钱袋之后,这位就兴高采烈的为嬴冲引路前行。 非旨意召见入宫,以嬴冲现在的身份,就连进入侧门的资格都没有。二人从旁边的小门进入,然后就一阵弯弯绕绕,忽而左拐,忽而往右,差点把人给绕晕。 嬴冲倒是轻车熟路,他对这秦宫本就极其熟悉,年幼时与几位皇子玩耍,这宫内几乎跑了个遍、 此时离他前次进宫,已经隔了三个月,可嬴冲对这里,却毫无半点生疏,一边走,还一边神色闲散自若的与身旁的太监闲聊:“听说是米公公最近收了一个义子,莫非就是公公你了?” “不敢当公公之称!” 那年轻太监姿态颇为谦逊:“内臣姓童名贯,任职御用少监,世子唤我童少监便可。三月前有幸,拜在了米公公门下。” 嬴冲闻言,脸上又多出了几分笑容:“御用少监?这可是个好职位。童少监有照拂,日后必定前程似锦。” 这些话倒也非恭维,米公公米朝天,执掌宫内司礼监,乃是当朝最有权势的大太监之一。而御用少监的职位虽低,却是经常接触皇帝的內官。有米朝天的照拂,只要着童贯不出错,日后自能飞黄腾达。 关键是文渊阁正由这位执掌,而他接下来要做的事,也需此人帮忙。 那童贯谈及自家的前程,也颇为高兴“奴婢谢过世子吉言!也请世子日后在米公公面前,多多为奴婢美言几句。我闻说世子是由米公公看着长大,他老人家一向视您如自家子侄。若能得您一句,必可使米公公对奴婢另眼相看呢” 语声忽顿,童贯驻足原地,皱眉看着前方。此时他们已经到了文渊阁门前,然而这往日里清静安宁的门前,赫然围满了太监。而就在人群里面,不时有皮肉被抽打的声音传出。 “出什么事了?” 童贯蹙眉,有些不悦的走了过去:“是何人犯事?是何缘由?” 虽说这一幕,被嬴冲看到了也无妨,可这毕竟是他管辖之所,出了事情,他童贯的颜面上也不太好看,会让外人以为他童贯御下不力。 而见得着两位贵人来临,那些太监都纷纷让开,有几位身份较高,则忙躬身答道:“是寺人马三宝,欲私窥文渊阁典籍,方才被监令察觉,处以刑杖四十!监令命我等旁观,以儆效尤。” 嬴冲目光悠然,望向那人群中央。只见一个年岁不大的小太监,此刻正被几个绣衣卫按在了长凳上,身后已血肉模糊,可旁边的行刑之人,依然是毫不留情的一杖杖挥落,势大力沉,激起鲜血四溅。 而紧接着嬴冲的目光,又往那台阶之上看去。中间的那位自是文渊阁监令,脚下呈内八字形站着,分明是在向那些绣衣卫示意重惩。 大秦皇室因立国早年的内宦之祸,所以除内书堂出身的内侍之外,严禁其余太监修武习文。这私窥文渊阁典籍确为罪过,可按律不过是小杖四十而已。正常的情形下,只会受些皮肉之伤,在床上躺上几天就可恢复。 然而这位监令之意,却是欲将那小太监杖死于此。 嬴冲并未在这监令身上停留太久,而是直接又偏过头,看向这监令左旁另一位年老太监。那人六旬左右,须发白眉,面无表情的目视着马三宝,一双拳却已死死的紧攥。 不出意料,这位就是文渊阁两位监丞之一的康继元,如此一来,这人与事都能对上号。 “天圣二十七年十一月二十六日午时,有内监人马三宝偷窥文渊阁典籍,遭文渊阁监令杖责。垂死之即,监丞康继元愤而阻挠,力劝不成,反遭问罪,遂挟马三宝反出皇宫。一路血战,连败天位强者十三人,及至力竭,接米朝天十七掌而亡。” 这是那石碑中的记叙,也是今日嬴冲前来文渊阁的缘由。 有资格被安王嬴冲记叙的人与事,自然都非同小可。而有能力接下米朝天十七掌之人,整个咸阳城内都不会超过三十! 这位是米大公公,不但是大秦有数的权宦,更是普天之下,仅有的几十位权天位之一,掌握宫内宦官世代相传的仙元阶墨甲黄庭。十年前连斩黄天道四位玄天位玄修,由此名动天下,威震京城! 而这康继元,不但能接下米朝天十七掌,更是在其连战十三位天位之后,力尽之时! 嬴冲不知这位现在的修为境界到底如何,可以他的估算,此人绝不会低于玄天境! 此外其出身与所修的武道,也让人惊奇。康继元并非是内书堂出身,可却能在无人指点的情形下,修至玄天位境界,偏还能瞒过宫中诸多大内高手的耳目灵觉,一直到今日生变之后,才为人所知。 那安王在石碑中特意提及此人的用意,嬴冲心知肚明。 一位玄天位是何等的难得?如有招揽到的机会,嬴冲无论如何都不会错过的。 不过现在的他,既没本钱使一位玄天位为自己效力,也没资格去驾驭一位玄天位的强者, 似康继元这等人物者,哪里可能不会轻易被人网罗? 不过嬴冲他自己做不到,却可仰仗他人之势。且今日之事,也可为他日后留下一个引子,一线机会。他现在也必须借这康继元之力,来化解自己迫在眉睫的一场危机。 此时炼神壶内的石碑,除了提及这康继元一事之外,还有另一句话 “天圣二十七年十一月二十九日子时,安国公府遇袭,嬴福,嬴如,赢意三人战死,安西伯赢定重伤,其余侍卫,共死伤一百七十四人!”ppnn 第一百章 陛下召见(求推荐求收藏求点击) 嬴冲简直不敢相信,到底是何人如此胆大包天,敢于袭击一座法阵森严,护卫成群的国公府邸?那些人又到底是何图谋? 可如今但凡石碑中预言之事,都无一例外的全数应验,嬴冲已是不能不防。 且从这预言的结果看,当夜的战况可谓惨烈! 祖父赢定重伤,福德如意战死四人,只余赢德一位而府中的侍卫,更战死大半这几乎就是被人屠灭了满门 此案必定轰动京城,天圣帝也必会雷霆震怒,命绣衣卫倾尽所有力量追查此案,将凶手惩之以法。 可在这之前,嬴冲却需先保护自己的性命再说安王能活到三十年后,那夜必然是有惊无险的,可要是有什么意外呢? 且这一战他自己虽是没事,可福德如意四人,却是没了三位,这对于嬴冲而言,无疑是一记重创。 四人武道天资虽不及张义,可也不弱,且从小陪伴着嬴冲长大,由父亲赢神通延请明师教导他们武艺战策。不但忠心耿耿,能力也是不俗。 这样的心腹,哪怕只损失一位,嬴冲都会心痛不已。就更何况经历十年相伴,他早将这四人,看得如亲人一般。所以哪怕只有一线可能,嬴冲也会想尽办法,挽回他们的性命。 可他如今人脉浅薄,财力低弱,现在唯一能有可能借力的,就是这康继元了。 且这人在宫中藏身数十年,身具玄天位修为却至今都未有人察觉。那身收气敛息的法门,也确让人眼馋。 “私窥文渊阁典籍?真没想到,这文渊阁内的奴婢,还有这样的上进心思?” 童贯先是一声冷笑,接着却又皱起了眉头:“有些重了,杖刑惩前毖后即可,用得着下这样的狠手?” 周围那些太监面面相觑,都哑然无言。而此时那位文渊阁监令,也已发现童贯与嬴冲身影,连忙走下台阶,迎了过来:“少监您是不知,这马三宝乃是惯犯,今日已经是第六次被人逮住,却仍屡教不改。不施以重惩,如何能够服众?” 童贯闻言,这才面色稍霁。这刑罚是重,可既然是惯犯,那么这位文渊阁监令的所为,就没什么可指摘之处。 嬴冲则是远远看着那康继元,只见此人已是牙关紧咬,额角处青筋暴起,分明已是忍耐不住。 马三宝与他应该关系不浅,否则这位文渊阁监丞不至于如此在意,甚至要为这小太监,闹到反出皇宫的地步。 可惜嬴冲手底的夜狐太过没用,只查出康继元对马三宝极其观照,却不能查到具体的缘由。 果然下一刻,那康继元就已断然喝到:“住手!” 那两位执杖的绣衣卫却未立时停下,而是目含询问的看向了文渊阁监令。后者则是冷笑,脚下依然是内八字形状站着。这两位绣衣卫立时会意,不但未曾停住,下手反而更重了几分。仅仅再两杖下去,那马三宝就已经完全昏迷,口鼻间也是出气多进气少两位了。 “我说了给我住手!” 康继元怒不可遏,猛一挥袖,顿时一道气劲拂出。使那位两位绣衣卫身形腾空飞起,抛落到了数丈开外。 而这番变故,不但使得这文渊阁前的众人为之一寂,童贯与那文渊阁监令的神情,也是变了颜色。 那康继元分明也知道后果,面色苍白的走上前来,朝着童贯深深一礼:“马三宝虽有过错,却罪不至死。还请少监大人与黄监令看来老奴的面上,开恩饶他一命!” 那姓黄的文渊阁监令却眯起了眼,面现出意味不明的笑:“张监令会武?可我记得你,并非是内书堂出身?” 童贯亦是脸色阴沉,正想说什么,旁边嬴冲忽然笑着开口“有趣得很!童少监,这二人我想要了。” 童贯顿时愣住,疑惑的回望嬴冲:“世子这是何意?什么有趣?” “这两个太监,一个私习武学,一个私窥文渊阁典籍。虽是伤残之人,却都能立志图强,岂非有趣?可怜,按宫律这二人一个要被打死,一个要被废去修为,打入绣衣卫打牢处置,事后多半也要没命,未免些可惜了。” 嬴冲笑着道:“本世子依稀记得,我安国公府当有内侍三十六人,可敬事堂那边,至今都未将安国公府的内侍配齐。今日刚好撞见,想着这两个与其折在宫中,不如就归我了?就不知童少监,肯否卖我嬴冲一个颜面?” “这个” 童贯迟疑之余,又觉奇怪。这位世子说的道理倒是不错的,他也有些同情这两人。只因他自身就是底层出身,幼时好学,却无门路,若非机缘巧合,又有贵人看重。如今的处境,只怕也同那马三宝一般。 还有那康继元的修为,也是不俗。能够内元外放,多半已到了九阶武尊境。 可他同情归同情,按规矩就该如此处置。 且童贯记得一日之后,就是摘星神甲择主之期。那安国公府的内侍,也确实不曾配齐,可这位世子失爵在即,把这两人要去又能有什么用? 摇了摇头,童贯苦笑着拒绝:“不是童贯不给世子颜面,可这与律不合。换在一个时辰前,内臣只需一句话,就可将这二人调拨给安国公府,可如今此人在众目睽睽之下展露武学,就必须得入绣衣卫过审,查明究竟不可。内臣初任御用少监,不敢妄为,实在抱歉” 嬴冲听出了童贯的推托之意,却也不觉恼。这其实是理所当然,他一个即将失爵,未来无权无势的纨绔子弟,这童贯能看得入眼才怪! 此人看在圣上与米朝天的面上,对他亲近有加,可在其心内,对他又能有几分敬重? “何需致歉?是本世子强人所难了。” 大度的一笑,嬴冲径自往那文渊阁内行去:“只是这两人,我要定了。你既然做不了主,那就去问米公公如何?我就在这阁内敬候佳音。” 童贯一阵发愣,定定的看着嬴冲的身影,知道后者走入到那阁门之内。接着他在原地深思了片刻,就又吩咐那位文渊阁监令“这二人暂时看押,不得行刑。” 道完这句,童贯便转身就走,直往那宫中司礼监的方向行去。他虽有些看不上这嬴冲,可不知为何,他那义父米公公,对嬴冲却是另眼相看,待他与众不同。 童贯不看好嬴冲未来的前程,可却又清楚知道,此子他可以不去巴结,却也不必得罪。 那黄监令只能躬身应身,此事从头至尾,都再无说话的余地。而那康继元则是疑惑不已,也同样眼神复杂的,看着那嬴冲的背影。即不解这位世子,为何要出面借助他们二人,又心生感激。 嬴冲都未理会,走入文渊阁之后,就开始专心查阅起了典籍,他这可非是装模作样,而是真有许多问题,想要在文渊阁内寻找答案。 比如邪樱枪,比如公输般,还有那玄宙天珠等等 不过他才忙了半个时辰不到,那童贯就又匆匆赶了回来。而这位带来的消息,让他颇为意外。 “陛下召见?这是为何?我不是只让你去米公公那里问上一句?” 童贯也同样不解,不过他的言语神色,却是更显热情:“内臣这里也是一头雾水呢!方才司礼监去见米公公,然后没过多久,就有旨意说陛下要召见世子。” 由此可知,他眼前这位安国世子,确实圣眷未衰。 嬴冲挑了挑眉,凝思片刻,还是合上了书本,整了整衣冠,准备去那御花园陛见,又不容置疑道:“让那康继元也跟过来!” 既然要见天圣帝,那就顺便把这位的事情,也一并解决了,免得日后麻烦。ppnn 一零一章 良才美玉(求推荐求收藏求点击) 天圣帝传见嬴冲的所在,是在御花园南侧一角,临近翠湖的一处凉亭内。 嬴冲赶至之时,发现这里别无他人,只有寥寥几个太监护卫在远处立着。天圣帝在凉亭之内,正与一位褐裳中年对弈着。嬴冲认得那位正是天圣帝的智囊,号称白衣倾相的刘雪岩。而那米朝天,则侍立在天圣帝身后, 童贯前去为通禀之时,嬴冲就趁机与康继元说话:“记住了,你欠我两条命!” 康继元本是心事重重,闻言后一时没反应过来,楞了半晌之后,才神色淡然的一礼:“奴婢感激不尽,然而无以为报!” 是真的无以为报,他今日能否保住性命都仍是两说,自然也就谈不上回报嬴冲。 且即便他们安然过了这一关,以他的职小位卑,也帮不上嬴冲什么忙。 “本世子自然有能让你帮得上忙的时候。” 嬴冲微微摇头:“张监丞该不会以为,我嬴冲真的全无所求?你这一身修为,真当什么人都看不出来?” 康继元瞳孔微缩,面色再变,接着就默默无语。 嬴冲则笑,他就是要挟恩图报,错非是要求这康继元出手帮忙,谁会急巴巴的赶到宫里,管这闲事? 这一老一小两人的经历,确实是让人,尤其是康继元,一身玄天境的修为却陨落于宫内,让人惋惜。 可这两位,也确实是违法犯禁不错,死在米朝天的手中不算冤。 “你若是肯信我,要想你与马三宝平安无事,那就听我之言。稍后无论说什么,都不要动,不要说,也不得反抗。于你而言,左右是死,何不赌上一把?” 才交代玩这句,嬴冲就已见亭里的天圣帝,正笑着朝他招手。嬴冲也不客气,直接走了过去,然后落落大方的一礼:“臣嬴冲拜见圣上!愿圣上万福金安。” 天圣帝身姿宽大,龙颜甚伟,眼眸深邃,势若渊渟岳峙,浑然天成。这位年过三旬即位,至今已经有二十余年。可因保养得当之故,望之却连四十都不到。此时正侧过头,笑意盈盈的上下打量着嬴冲:“这半年内朕几次招你都不肯至,怎么这次有空来宫里。” 这句道出,那米朝天与刘雪岩倒不觉什么,正缓步退出亭外的童贯却吃了一惊,心内又刷新了嬴冲的份量。 原来这位安国公世子,这般的受宠?半年内数次召见却反被嬴冲推拒,这位世子可真够任性的。 嬴冲也在看天圣帝,这位依然是那般的慈祥和蔼,语中那关切之意也不见丝毫作伪。 他心中不由一阵发虚,又觉心愧,几十年后,他可是把天圣帝传下的江山给夺了。 对面天圣帝见他这模样却会错了意,一声哂笑:“为何心虚?不肯来宫里,是不敢见朕么?也真亏你做得出来!太后病重之时,与国丈在勾栏巷争风吃醋当街杀人,几乎将临淮候世子射杀当场。接着才消停几天不到,又跑到了武威王府,去偷看人家叶四小姐沐浴。嬴冲,你说朕该怎么说你才好?难道真要朕,把你骂到狗血淋头?” “圣上玉语纶音,怎么会是狗血?” 嬴冲面皮厚如城墙,他刚才想通了,所谓君使臣以礼,臣事君以忠。三十年后,安王反秦而立,自然有其缘由。家破人亡,深仇大恨,难道还能束手就擒,任由帝王宰割? 至少现在,天圣帝待他信重已极,亲厚有加,而自己的所作所为,也并无对不起大秦的地方。 他日后依然会谨守臣子的本份,忠心效力,可若大秦负他,他也不会坐以待毙。 安王说他命犯孤星,亲朋皆被斩尽死绝,爱妻与长女也被你连累生死。这样的经历,嬴冲是绝不愿再体会了。 那天圣帝闻言,顿时气得笑了,正欲破口大骂,就见嬴冲痴痴的看着他的头,眼神郁郁,他不由疑惑不解:“你这小混账,在看什么呢?” “几个月没见,圣上的头发又白了些,气色也不太好。” 嬴冲眼圈有些发红:“我听说陛下这几月常宵衣旰食,夜不能寐,怎能这样不爱惜圣体?” “朕又有头发白了?” 天圣帝怒气顿消,先是摸了摸头,然后又以目光向米朝天询问,见后者点了点头,当下是伤心不已,神色萧索的叹道:“这些日子,确实是事务繁多,让人只觉心力交瘁。不过嬴冲你既知朕辛苦,就该老实些才是,不要让朕为你担忧。” “是冲儿错了,再不敢了” 嬴冲忙躬身应是,面色愧疚不安,心里则暗暗一喜,知道自己已逃过了一劫。 旁边的米朝天与刘雪岩,不由一阵无语,这位陛下一向英明神武,可在嬴冲在面前,却不知为何,特别的好糊弄。 “如今朕的身边,也就只有冲儿你是真心实意在关心朕。” 天圣帝又自怜自顾的感叹了一番,然后又恢复了正色:“我听说你的武脉已经恢复?明日摘星神甲择主,可有把握?玄甲五像,你自问能出第几像?” 玄甲五像,是指墨甲辨血择主时,显出的异像。一共五种,甲现云纹,血引五灵,神甲玄光,法相天生以及最后的联血同脉。 五种异像由低到高,甲现云纹最次,联血同脉最佳,昭示着下任甲主与神阶墨甲的契合度。而契合度越好,则下人甲主操纵墨甲时的战力也就越强。 “禀陛下,臣武脉还未恢复。不过前些日子,臣寻得一门上古武学,不但可继续修行,还可修复武脉。最多半年之内,就可恢复如常了。” 嬴冲摇头,除了邪樱枪与炼神壶之外,其余之事他并不打算对天生帝隐瞒:“至于玄甲五像,臣自忖甲生玄光没问题。也有自信,不会使摘星神甲落于赢非之手。” 原本他修行大自在玄功,需要至少两年时间,才能恢复巽脉。可如今他修为突飞猛进,又有着伪天位的实力在身,这修复的时间自然大大缩短。 “半年么?” 天圣帝皱了皱眉:“罢了,半年时间,应当不会耽误你太久。我原本让人为你寻来了一枚元机丹,只需再有半年多些就可到手了,不过看来你再是用不上。冲儿你能自己寻得恢复之法,不使安国公府爵位旁落,朕心神慰,” 嬴冲不由动容,自从武脉被废之后,他就一直在打听能修复自己武脉之物。而这元机丹,正是其中之一。 “那么这人又是怎么回事?” 天圣帝的目光,又转向了亭外:“我听说你下午去了趟文渊阁,然后就想要将这人,要去安国公府?” 米朝天的目光,也同样扫向了外面的康继元,神情平淡,似并不在意。 “陛下您该知道的,我若继承安国公府,手里只怕无人可用。堂堂大秦安国公府,没有一位说得过去的强者坐镇,未免有些不像话。” 嬴冲说完这句,见对面天圣帝与刘雪岩,都眼露疑惑之色,不由一笑:“此人在文渊阁私修武道,直至九阶武尊之境,也仍令诸位文渊阁大学士蒙在鼓中,全无所觉,这岂非是个人才?” 这句话道出之后,那天圣帝就已眼现讶然凝重之意,朝中能加任文渊阁大学士者,不是宰执,就是三公九卿一级,其中几人修为通天。 那米朝天也变了颜色,直接一个闪身到了康继元的身侧,毫不客气,直接一把往康继元的腕脉抓去。 后者下意识的就想要反抗,可随即就想到了嬴冲交待的言语,稍稍迟疑之后,终还是任之由之。把自己腕脉交出去,就等于是把自己一身性命寄托人手,再不由自己。这并非是他毫无保留的信任嬴冲,而是他觉嬴冲之言颇有道理,左右是死,倒不如舍出性命搏一搏。 米朝天闭目感应,不过片刻,就已眼现惊容,一把将康继元的手紧紧握住,语气也略有起伏:“回禀陛下!此人武道,已至玄天位!” 这句道出,不止那天圣帝侧目以视,便是那最为淡定的刘雪岩,亦是眼现惊容。 嬴冲心里则道了声果然,这康继元果然是已至玄天位。不过他脸上,却也配合的现出了惊愕之色。 天圣帝定定的看了眼那容颜灰败,又俯首帖耳,神色顺从的康继元,之后再扫向了这人,被米朝天死死控住的手。过了良久,他才眼含笑意道:“你这混小子,这次还真是给了朕一个大大的惊喜。” 夜幕减至时,嬴冲是欢天喜地的离开。天圣帝也是笑意盈盈的,看着少年的背影,一直到嬴冲从他视野里消失。 那刘雪岩,也在此刻抬手恭贺:“臣恭喜陛下,今日又得一可用之人。” 玄天位境的天君强者,整个大秦境内都不超过三十位,哪怕有再多都不嫌够。 “这个康继元,看起来是恭顺老实,却不知内里如何,能否真为我大秦所用。” 天圣帝摇着头,明显不以为然:“且这三年还要借给那混小子,一时还指望不上。” “其实我倒觉得,安国世子他说的也对。安国公封地镇压宛州,如今确实需有高阶天位坐镇不可。安国府无事,则武阳稳武阳定,则宛州安。他这也算是为君分忧了。” 刘雪岩语中含笑:“也是世子他人聪慧,若非如此,我等只恐要错失人才。” “他一向聪颖,是良才美玉。双头山那一战可圈可点,不负其父之名,也不负朕望。” 天圣帝颇为得意,接着又遗憾道:“可惜此虎尚幼,还不成气候,难堪大用。只盼他能提前几年成才,那时朕,必不至于如此举步维艰” 刘雪岩默然,心想天圣帝对那安国公世子的信任,只怕还远超于他。 而此时那米朝天,却忽然开口:“我观世子,他体内有外丹在身,修为或已至天位。” 他刚才看不出康继元的修为究竟,难道还看不穿嬴冲体内的玄机? 而天圣帝的手则微微一振,指尖捏着棋子也忽然坠落:“是怎么回事?你给朕说说?” :还有三天,纨绔邪皇就要上架了,开荒在这里向新老书友们拜求下月票!不是本月的,是五月后的月票,因为只有本月消费一定的起点币,下个月才有月票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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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他虽不愿与这两位计较,可那林东来二人,却没打算放过他。隔着几十丈距离,就老远就听嬴博的嘲笑声:“哎哟,这不是安国公府世子么?听说前几日,你嬴冲当街被神戟侯揍晕了,身体可好了些没有?我还记得那日清江之上,你嬴冲可是很牛气冲天,霸道得没了边的。可原来你嬴冲也有忍气吞声的时候,妙哉妙哉!” 嬴冲唇角不禁抽了抽,这个嬴博是傻么?那天的事情到底是谁吃亏?只要是明白人,都心中有数。估计这时候方无恨都快气炸,偏这嬴博还在他面前嘚瑟。 而紧随之后,那林东来的声音,也如二重奏般的响起:“嬴博你是不知,此事据说是因方无恨看上了叶四小姐,想要逼赢世子退婚才起了冲突。说到此事,我这里还有另一个消息。听说那位襄国公也看上了叶四小姐,有意聘娶,如今那边就只差将聘礼抬进了武威郡王府了。众所周知,襄国公一向都深得叶四小姐之父叶侍郎喜爱,对此事想必是乐见其成,求之不得。” 赢冲都懒得理会,依然自顾自的往前走。可还面那两人见他没反应,却是愈发的得意起来,没玩没了的说道:“对了,明日就是摘星择主,不知安国世子你可准备好了?嬴冲你放心,明夜安国府辨血之祭,我嬴博必定到场。需知人之一生,最快意之事,莫过于见仇人沦落泥尘,哀惨凄惶” 嬴冲白眼一翻,然后就冷目回望,视线阴沉寒厉的往身后一扫:“你们想打架?在这里?” 那嬴博面色微凝,就也打算翻脸。可当看了看不远处,那正虎视眈眈的张义与嬴福嬴德几人后,又明智的闭上嘴。 关键是当日那个天位少女也在,算来这满咸阳城力,能够在还未成年时,身边就有天位强者跟随的贵胄公子,这嬴冲是独一位。 林东来也哑然无声,宫前斗殴,罪名不小,哪怕他林东来是当朝太后的外甥,也一样吃罪不起。可嬴冲这家伙就是个二楞子,可不会顾忌这些。 当日在轻云楼,他就已吃过亏,几乎被这嬴冲当街射杀。 那三皇子赢去病也是有些不自然的笑:“冲弟何处此言?这两个确实口无遮拦,我听了也烦。不过有什么事,可待日后再说,这里毕竟是宫门之前,你们几个不得喧哗。” 这两边真要打起来,他赢去病身为皇子,一样讨不了好,所以不敢偏袒。 嬴冲闻言呵呵的干笑,抱拳朝嬴去病一躬身,唱了个肥诺之后,转身便走。之前他当看不见,所以不用理会,可如今说了话,那就得打个招呼,免得御史说他不知尊卑,不守礼法。 那后面几人也再不敢言声,直到嬴冲走上了安国公府的马车扬长离去,林东来才一声咒骂:“爵位都快丢了,他狂什么狂?” 嬴博则是冷笑:“以前他失爵之后,还有武威郡王府做依仗。可他现今连未婚妻都保不住了,还能靠谁?就凭他两个义兄义姐么?他偷窥叶四小姐沐浴,手段夏佐,那襄国公王籍也不会轻易放过他。” 赢去病却一言不发,只笑着做旁听状,目里面异芒闪烁。这两人只怕不知,就在不久之前,嬴冲才被他那父皇召见。据说今日父皇很是欢喜,在御花园里笑声不绝,赏赐了嬴冲不少好东西,并未因嬴冲最近接连闯祸而有疏远。 也就是说此子依然圣眷正隆,哪怕失爵之后,也不是什么人可以欺辱的。 他如今也好奇,嬴冲在父皇那里说了什么,让最近因百骨神君水府中那五百墨甲与朝中局势而心情郁郁的父皇,如此开怀? 怔神许久,嬴去病才一声叹息:“你们两个,也收敛些!哪怕真要奚落他,也大可待明日之后,何需如此迫不及待?那家伙现在真要耍横,我可救不得你们。” 林东来与嬴博互视了一眼,而后都是面现哂笑,目光皆意味深长。 “明日?明日子时一过,我们自有大礼等着他!” “过了明日,我非得狠狠收拾他们一顿不可。” 无独有偶,嬴冲在马车之内,也在赌咒发誓,狠狠的骂着。 他是认真的,一旦摘星入手,他定要把这两个家伙,死命的折腾一番,方能解气。 方才二人那些话,虽不损他毫毛,可也让他恶心坏了。 且承爵之后,嬴冲也有足够的本钱。那时他不但能真正掌握安国公所有侍卫,以及封地两镇部曲,朝廷也需正式授官。 还有钱财,安国公府食邑三万七千户,以及父亲名下九千顷的田产,都将落入他手,再非是祖父代掌。 只需能安然度过那场他预料中的风波,他嬴冲就有钱有人,能动用的手段无数,有无数种办法,让林东来与嬴博二人难受。 “方才世子,不该在宫前与他们冲突。” 张义劝诫了一句,又有些忧心:“那武威郡王府,难道真要退婚?” 几日前的方无恨他不担忧,那位虽也是俊杰,可宗族势力薄弱,进入三等世家都很勉强。所以势单力孤,外无奥援。襄国公王籍可不同,此人身居国公之位,风流倜傥,天才横溢,身为嵩阳七子之首,又背靠襄阳王这样的世阀大族,在朝中势力雄厚。这位若欲与武威郡王结亲,哪怕是武威王叶元朗,也不可能不心动。 “怕什么?你担心有用?” 嬴冲扫了旁边老神在在的赢月儿一眼,他神情也很是淡然:“这桩婚事,本就荒唐滑稽。武威郡王府真要退婚,那也由得他们。本世子承爵之后,想要什么世家女没有?说不定能娶个公主郡主回来,给你们当主母。” 张义浓眉微扬,心想也对,自己等人根本就无需担忧。世子承爵之后,这咸阳城内不知会有多少女子想要嫁过来,世子他何愁无妻? 只是不知为何,他心中却有股郁气难泄,为世子他难过不平。被人夺走未婚妻,这不是什么好名声、 嬴冲则是真已不在乎这桩婚事,宫前的那场闹剧,也只是令他的好心情稍受影响。嬴冲的面上依然愉悦,也期冀着夜晚的到来。 回到安国公府之后,果然没等多久,至子夜时分,他的书房窗外就发出了敲击声响。 此时嬴冲正在书案前写写画画,听到声音,就知定是那位来了。不过他并未转头去望,依旧专心致志,在那纸张上继续写画着。直到完成之后,嬴冲才抬起了头,果然就间一个面貌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的青衫老者,正立在他的面前。 “你是康继元?” 嬴冲仔细的打量着这张脸,目含探究“这是易容术?” 可他在这脸上,看不到任何易容术的痕迹哪怕蕴灵于目都办不到。 要知他现在,可是伪天位。只论目力,并不逊色于那些真正的小天位强者。 对面的老者却摇头,有些不自然的摸了摸自己的脸:“这不是易容,而是换脸。医家之术,当真神奇。米公公说,从此之后,这世间再没有康继元,只有张承业。”ppnn 一零三章 墨甲走私(求推荐求收藏求点击) “张承业?” 嬴冲若有所思,随后就点了点头。他明白了米朝天的用意,宫中规矩深严,不容违逆。似张承业这样人的不处置,只会鼓励后来者。先河一开,宫规就再难约束后人,这是必须忌讳的。 所以康继元会消失,不出意外,最多明日就会传出康继元的死讯。而这世间,则多了一个张承业。 一方面保全了这个难得的玄天强者,一方面则有维护了宫规,正可两全。 “那你以后是何身份?安国公府的内侍总管?” “官身是绣衣卫的绣衣供奉御史,米公公还赐了我一件坤元阶位的墨甲。此外奉陛下之命,代替安国府的内侍副总管,暂时潜伏安国公府。世子不觉我现在的相貌,与府中的某人很相似?” 张承业不禁笑了起来:“米公公也亲**代,我在宫外另有任用。只是常驻安国公府,非遇世子生死存亡之际,尽量别轻易出手。” 嬴冲不由嘶的倒吸了一口冷气,一则是心惊于张承业的身份,被张承业提醒后他仔细看,发现确有些面熟。只是他常年在外厮混,对国公府内的下人已渐陌生,所以未能第一时间想起。二则是腹诽米朝天那老混蛋,这就要过河拆桥了?才在天圣帝面前答应得好好的,转眼就又把承诺打了折扣。 算了,这也在他的意料之中。这位米公公的性情,他还能不知道?何况眼前这位的年俸供奉也将由宫里出,甚至还得了赐一件坤元墨甲,那可不是一笔小钱。要知嬴定身为伯爷的身份,家传三代的墨甲地龙也只是坤元阶位而已。 以米朝天的精打细算,会让他逞心如意才怪! “他说的话不算,你得听圣上的。” 嬴冲冷哼着提醒,只是对面的张承业却不置可否,似乎不太认可。嬴冲倒也不在乎,又状似随意的问道:“那马三宝怎样了?是不是要送出宫来,来安国公府?” “难如世子所愿。” 张承业仍旧摇头:“米公公罚马三宝坐监十日,事毕之后,调入内书堂做学徒。” 嬴冲已经感觉到牙疼,隐隐有些后悔。这米朝天果然是滴水不漏,多半已知那马三宝,乃是张承业的命根子了, 也只有将那马三宝捏在手中,才能使张承业这样的玄天境,甘心从命。 将马三宝调入内书堂,既是成全,也是人质,完全不给他半点机会。 这个老混蛋! 早知如此,他该把这两人直接带出宫才是。 心中腹诽着,嬴冲脸上却是颇为欣慰:“他有这样的造化,确为幸事。内书堂这千年以来,培育出玄修天位无数,有不少人的学问,便是宫外的学者大家也难比拟,比我这安国府可强得多。对了,我还不知那马三宝,与你是何关系?白日竟是欲舍命相救。” “这话米公公也问过我。” 张承业一声苦笑,正因此中详情他早已对米朝天说过,所以此刻他言辞中并无遮瞒之意:“这涉及到我早年几桩旧事,一时难以尽叙。昔年马三宝之母也是宫女,在放出宫前,曾为静太妃梳头。我年轻之时冲动莽撞,是多亏了她,才能保住性命,对我恩同再造。” 嬴冲这才恍然,怪不得他查不出这两人间的关联。眼前这位说的应该是实话,这些事虽已年代久远,可以米朝天的权势,想要仔细查的话,还是有办法证实的。 而此时张承业又神情一肃,郑而重之的朝着嬴冲大礼拜下:“如今对我张承业有再造之恩的,还有世子。今日如非世子出面,我与三宝都已在九泉之下。” 他想的很清楚,以今日午时的情形,他与马三宝无论如何都没可能活命的。 那文渊阁监令与他素有旧怨,只会抓住他私习武道之事穷追猛打,绝不会给他的机会。当时他就已起意,当场格杀那黄监令之后,就立时闯宫出城,可其实逃离的机会小而又小。 且即便没有今日之事,他的处境也会越来越艰难,迟早有暴露的一天。修为到了玄天位,已经不是单靠静坐潜修就可提升了,丹药辅助,灵地蕴养,都缺一不可。且修炼时一呼一吸,都会引动天地灵机,很难隐藏。 张承业也不是没有想过,寻机从宫城内逃出,可一来贪恋文渊阁的文山书海二来他没可能脱身文渊阁内藏有密卷七千,蕴藏天道奥秘,所以里面管束极严,生老病死都有人纠察。似李代桃僵,假死脱身之类的法子张承业也都想过,却都被他一一否决。知晓自己只要漏了半点蛛丝马迹,必定会引来绣衣卫无止境的追杀。 所以张承业对嬴冲感激,他眼前这位不但救了他与马三宝的命,更给了他阳光下的身份,从此可以光明正大的修行。有了丹药来源,日后也有堂堂正正前往文渊阁翻阅密卷的机会。 “无需多礼!” 嬴冲连忙将张承业服起,而他的脸上,也露出狐狸般的笑意:“不过你若真心感恩,不如今夜先帮我一个忙?” 一边说着,嬴冲一边将他才刚画好的那张图纸,推到了张承业的面前。 张承业则微微发愣,心中是哭笑不得。这位安国世子,竟然能如此坦荡的挟恩图报,毫不避忌。更隐约有了些预感,他这恩主的面皮之厚,只怕也会超出他的想象。 回过神,张承业看了那图一眼,接着又是一怔。 “这是,京城外的地图?” 这应是一段清江河道附近的地形图,距离咸阳不超二百里。不过真正使张承业吃惊的,并非是这些。而是这图中标明的字样潜伏地一,潜伏地二,劫夺地一,劫夺地二,撤退路线一,备用路线二,赃物藏地三等等,无不让人悚然而惊,膛目结舌。而且极其完备,各种情况都有考虑。 张承业的呼吸也不由一紧,面色怪异:“世子你这是何意?” “图上不是写了?打劫的方案图,简单明了。今夜子时,有三艘商船从京城出发往西,大约辰时经过此处。你去那里,帮我把这三艘船给我劫了。” 嬴冲的语气,就好似在说什么微不足道的小事:“我如今已在那边安排了上百人手,就缺高手坐镇。只等你过去,就可以动手。” 其实他一直想做这事很久了,可就因手中并无能压得住场面的强者,所以只能不断往后推迟押后。 张承业一阵无言,这世子说的是轻描淡写,可这毕竟是打劫!在咸阳附近,天子脚下,劫杀商船!哪怕他有意报恩,可此时脸上也仍是眼现冷意:“世子可知,这是在做违法犯禁之事?可想过你这样做,会有何后果?事后又该如何避过绣衣卫的追查?” “自然想过!” 嬴冲同样神情严肃,与张承业对视:“我嬴冲惜命惜身,不会自毁长城。将你这样的得力臂助推入火坑,岂非愚蠢?这桩案,事后绝不会有任何人追查!不知前辈你可信我?” 张承业仍旧狐疑,不过当见得嬴冲眼里的热诚之色,却还是不由自主道:“不管如何,我可帮你一次。” 暗里则一声轻叹,张承业心想这就当是偿还这位的救命大恩,事后无论有什么样的后果,他都一肩承担便是。 嬴冲问言却反是笑了起来:“多谢了,不过这事并没有前辈你想的那么严重。不过是黑吃黑而已,所以是民不告官不究的。大约十日之前,兵部有六百具半新五阶墨甲报废,其中一半为三皇子赢去病所得,都全数夹带在这三艘商船内,准备私售给西方大月国。你说这事发之后,他可敢吭声?” 张承业这才明白了过来,将墨甲私授大月国,这不就是资敌?他虽在深宫,却也知西方拜火教,是令大秦很头疼的一个对手。一直以来,大秦都在封锁大月,防止墨甲流入此国 且勾结兵部,将半新五阶墨甲报废处置,这也是贪赃枉法! 嬴去病身为大秦皇子,居然做出这等骇人听闻之事?他并未对嬴冲之言生疑,只因那船上的详情,他去看看就知道了。 仔细想了想之后,张承业就又直指问题核心:“世子你与三皇子有仇?” “自然有仇,仇大着呢!” 嬴冲双目微眯,眸子里现出几许厉色。这件事他筹谋已久,自然不可能只是因嬴去病,今日在宫门前得罪他。 双头山他几乎身亡,还有数位跟随他好几年的护卫横死,这桩恩怨他可一直都记着。 明面上他暂时奈何不得嬴去病,可在暗地里,他却还有办法让那位三皇子痛彻心腑。 嬴去病与大月国间的交易,是他的夜狐好不容易才打听得到。这是最近的一次,也是最易下手的一次。 他嬴冲城府不深,一向喜仇不过夜。一旦有复仇的机会,哪怕手足并用,也要在对方身上狠狠咬上一口! “也是为财,这次那商船中的墨甲暂时只能藏着,不过船上应该还有不少丝绸瓷器,以及灵丹药材之类,发卖后其中十分之一的收入归你。” 毕竟是前往西域做生意,丝绸瓷器与中原产的丹药,也都是西方之地极其紧俏之物。而这些赃货,也更容易出手。 而嬴冲则更知,对张承业这样的人物,趋之以恩义,不若趋之以财利。 恩义总有一天会用完,可只要彼此间利益一体,那就不愁张承业不为他所用。 不过他似乎想错了,看错了人。这句话道出之后,嬴冲却没见到张承业的脸上,有任何动心之色。这位只微微颔首:“我这就过去,不过这样的事,希望仅此一次!否则米公公那边,不好交代。” 说完这句,张承业的身影,就已消失在了书房里。 不过正当嬴冲笑着仰坐,畅想明日那嬴去病精彩表情的时候。那张承业忽又带起了一阵狂风,出现在他面前,神情竟有些羞赧:“能不能让人给我带个路,许久都未出宫,那地方我不太熟悉。” 嬴冲一阵凝噎,不由自主的怀疑,自己这样安排是否妥当?ppnn 一零四章 择主大典(求推荐求收藏求点击) 次日一大早,整个安国公府就已喧闹了起来。摘星神甲的择主大典,乃是整个京城都期盼已久的大事,那时不但宫中会遣人来主持,更有贵人云集,旁观见证。 其实从几日之前,安国公府内就已紧锣密鼓的布置了。而这天府内的所有仆人,更是在王霞儿的调度下,忙得脚不沾地。 因嬴冲父母双亡,安国公府的中馈之权,早四年就已握在了王霞儿的手里。这件事他插不上手,也懒得去管。就这么静静的在自家的翠漪园里呆着,等待着夜晚的到来。 不同于外面的热火朝天,此刻这翠漪园内气氛略显清冷。园内绝大多数下人都被王霞儿临时调走帮忙,而剩下的这些,也大多神情低沉沮丧。都知今日夜里,就是世子嬴冲失爵之时。 主人失势,他们这些奴仆难道还能好过不成?除了一些提前攀了高枝的,绝大多数人都与主人同荣共辱。 这从园外的那些管事的态度变化,就可以看出几分。以往这些人对他们还有着几分客气,可如今都是斜着眼看人,甚至颐指气使。且今日但凡被借调出去帮忙的,干的也都是最苦最累的活计。 只有嬴冲的心情依如昨日,颇是愉悦。一边拿着铁块,比照着小月儿的模样雕刻,还一边哼着歌。可惜五音不全,被嬴月儿笑话了一阵。 就在辰时过后没多久,张承业带着张义与嬴福嬴德几人,安然从城外赶回,这使他更为欢喜。 三艘商船都成功劫取,一切都如他的谋划,未出任何意外。财货也已藏好,存放在嬴冲制定的隐匿之地。 总共三百具七成新的制式军用墨甲,还有总计价值七万两黄金的各种货物。 这些东西若成功运到大月国,轻轻松松就可获取三倍之利。若至泰西,则十被都不止。不过在大秦,最多也就价值七万金,因是赃物,出手时还要打个折。 那些墨甲卖不掉的话,嬴冲其实没赚多少。不过他策划这起劫案,原本就不是为赚钱,只为能报复嬴去病,就心满意足。再还有,就是他不想让这批墨甲,落到西方拜火教的手中。 唯一的意外,就是那三艘商船中,除了原本情报中的三位小天位之外,还有着一位中天位的人仙强者坐镇。嬴福窥出了此人的身份。应该是万威镖局的总镖头,身具地元神甲,战力强绝。 不过有张承业在,战事轻松解决。这位虽无驾驭墨甲的经验,也是在昨日才从米朝天那里,得了一具地元阶神甲,可却足以压制这位总镖头而绰绰有余。 唯一可虑的,就是此人最终还是突围逃走。这也暴露了张承业弱点,这位玄天级的大天君,实战经验几等于无,下手也不够狠辣。明明高了对手两个境界,都不能将之拿下。 嬴冲对此无可奈何,张承业成长于宫中,最初是依靠普通的养生之术修行。后来博览群书,一身气元渐入佳境,这才开始接触武道。 可一直以来,张承业都是闭门造车,自己琢磨。既无对手,也不敢将一身修为,暴露于人前。 通观劫船之战,那位万威总镖头从始至终都被压制,不能近张承业之身,可见张承业的武道,确实高明。在安王那一世,这位能够连败十余天位,又接米朝天十七掌才死,可见其武道造诣,并无明显的缺陷破绽。 可不明实战,也是事实,居然被对手耍的一个小伎俩欺骗,大意之下,使得对手有了逃生之机。 幸在那家伙逃得仓惶,那时按照嬴冲计算,正是大雾弥漫之刻。张义老成,而嬴福嬴德这些人也还算谨慎,并未留下什么会暴露身份的线索。 不过此事哪怕暴露了,嬴冲也依旧不惧就是。无论如何,赢去病都要吃定了这个亏不可。 张承业心情却有些惴惴,患得患失。嬴冲见了却是暗笑不已,故意长吁短叹,愁眉苦脸,益发使张承业不安愧疚起来。 嬴冲此时也大约摸清楚了这位的为人性情,这就是一个一心钻研学问,似书呆子一般的人物。智慧过人,否则不至于仅凭自己参悟,就能一路修至玄天境。又因年纪大了,在宫中经历得多,所以能通晓一些人情世故。却不通权谋,否则在何至于在宫中混到那样的地步?能任文渊阁监丞之职,还是因他年纪较大,对阁内各类藏书名录都了然无遗之故。 这次张承业答应他劫船,多半是勉为其难。昨夜看似镇定,可因初次经历这样的事情,难免有些紧张,心神不宁的。 这位老先生,看来仍需历练呢 嬴冲在心中发着这样的感慨,面上则强作欢颜,宽慰着张承业。然后他成功的在对方眼中,又看到了几分愧疚之意。 可惜还没等嬴冲再接再厉,忽悠这老先生继续为自己出力。他那三位损友,就已一齐联袂来到了武威王府。 嬴冲没奈何,只能将神不守舍的张承业放在一边。他已经察觉到这老头,已经起了些许疑窦。估计再有一段时间,待得张承业回过神来,想清楚以后,就没那么好蒙骗了。 所以嬴冲颇为怨念,感觉一上午的好心情都没了。见了周衍与薛平贵三人之后,自然也就没了好脸色。 周衍见了,立时就有些愤愤不平:“我们担心你伤心难过,一大早就一起跑过来看你,你还给我们脸色看?亏我前一阵,还下死力帮你弹劾那方无恨,真是不识好歹。” 庄季倒没觉怎么,反而很是不解的看周衍:“你都说了他正伤心难过了,难道还要他今天笑出来?” 周衍不由凝噎无语,最后一声冷哼,将一个精美玉瓶送到嬴冲的眼前:“喏,这个给你!” 嬴冲有些不解,将这瓶子接在手中,打开看了一眼之后,心内就不禁波澜微起。 诧异的看了周衍一眼,嬴冲就脸现笑意,把东西丢了回去,再用力拍了拍周衍的肩膀:“好兄弟!心意我谢了,可这东西,我真用不上。” 里面是两枚天湖血莲子,可以助人直接打通两条武脉。周氏先祖层机缘巧合,得到一篷完整的天湖血莲,总共四十九枚血莲子。之后历经四世,如今已所余不多。 嬴冲哪怕武脉未复,服用了这个之后,也极有可能再通一两条武脉,大增摘星辨血认主的机会。 然而此物珍贵,周衍将这东西拿出来,多半未经家里允可。一旦被永昌候知道,必定暴跳如雷,要把周衍给抽死不可。 嬴冲平时见他没心没肺的模样,还真没有想到,这位竟真有为朋友两肋插刀的气概。 周衍神情先是一松,可随即又觉恼火,一声哂笑:“你不肯用就算了!” 说完之后,就拂袖走开,自顾自的走到门前,看这翠漪园的景色。 嬴冲摇了摇头,心想这家伙就是个傲娇,估计是在生自己的气,恨他不争。 “你不用管他,那家伙多半是兔死狐悲了” 薛平贵一边说着话,一边若有所思的,看那嬴福嬴德几人。 自从城外回来之后,这几人就若无其事的在翠漪园内行走,如往日般照常值班巡行。不过薛平贵似发现了什么蛛丝马迹,眼含深意。 “嬴冲,城外的那桩事,可是你做的?” 嬴冲闻言微惊,目光却是茫然不解:“什么城外的事?我做什么了?” “就在一个时辰前,城外清江河道有三艘商船被劫,船上的货物都被劫掠一空。” 薛平贵转过头,似笑非笑的与嬴冲对视:“可奇怪的是,这三艘船的船主都不敢报案。” “还有这事?” 嬴冲暗暗讶然,薛平贵得到消息的时间未免也太快了,此时距离劫案发生,才一个时辰多点。 这个家伙,难道是早已经入了绣衣卫? “你真觉意外?此事苦主不究,官府也就懒得查了。可因事由古怪,绣衣卫仍有关注。” 薛平贵说完这句,又凑到了嬴冲耳旁,冷笑着提醒:“你该让他们仔细洗个澡,换身衣服,再洒些香料才是,这身水腥味,真当没人能够闻见?” 嬴冲心中一沉,暗道不妙。这几人在藏匿之时下过水,身上有些水腥味不奇怪。 原本也无妨的,只是他没想到,薛平贵几人这么早就会过来寻他,也恰好知晓了城外那桩劫案。 这个家伙,嗅觉居然比狗鼻子还要灵敏。 “其实,不管这案是谁做的,又是如何办到。我都想对他说一句,干得漂亮!” 薛平贵又哂然一笑,放过了嬴冲,只眼神阴厉如故:“那不是赢去病一人能做下的事情,他们是嫌我大秦麻烦还不够!国势维艰,却偏还有硕鼠为患,噬咬我大秦根基。只恨我薛某无力,不能斩断他们的爪牙。” 嬴冲无言以对,只呵呵的干笑。薛平贵的话说得再好听,他也是不会承认的。 眼见天色接近巳时,嬴冲便试图岔开话题:“时辰将至,我该出去了迎那摘星甲了。” 语声方落,那安国府的门口出就传出了炮声,一连九声,响彻数里。 嬴冲的面色顿时转为凝重。薛平贵亦是无言,遥目看向了院外。天至巳时,藏于宫中的神甲摘星,就将送至安国公府。此时安国府中门九声炮响,分明是神甲已至府前。 接下来的时间,只怕也将是嬴冲一生中,最难受的时刻 :还有30多个小时,纨绔邪皇就要上架了,开荒在这里向新老书友们拜求下月票!不是本月的,是五月后的月票,因为只有本月消费一定的起点币,下个月才有月票投的。 因为这是开荒回归起点后的第一战,非常重要,所以拜请大家有余力的话,能够多支持一下开荒。首订与新书月票,推荐票等等,越多越好。当然更新方面开荒也会努力的,不敢说每天三更,但会尽力而为。摘星择主后,会有一连串的**到来,敬请大家期待。 此外,开荒昨天知道了橙瓜,知道土豆啊,南派三叔都在橙瓜建了粉丝团,开荒今天也加进去建了一个荒城,以后就入驻这里了。希望大家能够关注下,大家手机搜索一下橙瓜就可以下载了。ppnn 一零五章 后患显现(求推荐求收藏求点击) 当嬴冲赶到正门前的时候,发现那摘星神甲已经被推送了进来。他印象中的摘星,高约三丈,通体银白,形状就好似银色的独角兽,美丽之极。不过此刻却被大红色的丝绸布包裹着,看不清这神甲形状。 虽说隔着这一层布,嬴冲却能感觉到体内的血脉搏动,与摘星神甲隐隐呼应。似乎这甲,正在呼唤着自己。 某种程度而言,这摘星确实可算他的亲人那是由父亲精血炼制而成的造物。 嬴冲有些痴迷的望着,当他再回过神时,发现在这国公府门口,似他这样表情的,并非只有自己一人。 祖父嬴定,二叔赢世继,叔母王霞儿,二弟嬴非,四弟嬴宫,还有二房的几个庶出子女,都在不远处围观。 嬴世继满面红光,而嬴非则似是强抑兴奋,眼神跃跃欲试。 这几位,还真当这摘星甲是他们之物了? 嬴冲暗暗好笑,然后转头就走。摘星甲他已看过,接下来只需等待就可。 不过才刚迈步,嬴定就已一声冷哼:“你打算去哪?还不给我回来!” 嬴冲诧异回头,回望着祖父,只见赢定浓眉紧皱:“今日是摘星择主之期,稍后必定宾客云集。你毕竟是安国公世子,身为此地主人,需留下待客。” 嬴冲无声一笑,然后毫不犹豫的离开。他嬴冲又不是蠢货,今天来的客人,绝大多数都是冲着嬴世继与嬴非来的,再还有一些,则是为看他的笑话。 真要留下来接待客人,少不了要被人另眼相看。若只是同情怜悯,还算是好的,可似福王世子与林东来这样,是必定要冷嘲热讽一番。 尽管不痛不痒,可看了也会膈应,他何必受这活罪? 那赢定见了,先是面现怒容,似欲发作,可最后却是轻声一叹,面色复杂。 赢世继与赢非都无表情,那毕竟是嬴冲之父留下的神甲与爵位,所以二人面上的功夫还是要有的。做得太过,会被人指着脊梁骨说凉薄。 嬴宫却没有他父兄那般的城府,面上嘲讽的笑着:“我估计他是不敢见人,他就是个废物点心” 话未说完,就已顿住,只因嬴定已怒目回望,王霞儿也用力捏住了嬴宫的脸蛋。 嬴冲也听见了,却根本就不在乎,他懒得与这小毛孩计较。 果然当摘星神甲送至之后,就有客人陆续上门。都是出身武阳赢氏的族人,所以提前赶来。 再还有就是赢定曾经的部下,或是赢世继的同僚。大部分都是出身较低,依附于安国公府的小官,关系较为亲近的。 到了午时,武阳赢氏的现任族长,当朝左领军大将军嬴元度也赶至安国府,还有王氏大理寺少卿王佑。 此时赢定又遣人来找他出去拜见。不过嬴冲根本就没理会,对此人他恶感甚深。要只是普通的墙头草,捧高踩低,忘恩负义,他也不会如此,哪怕这嬴元度的官位,是因父亲得来。 关键是四年前嬴冲武脉被废,此人可说是居功至伟。也正是因当初太信任这位族伯,嬴冲才未在当年那场比武前多疑。 嬴世继为人再怎么卑劣,好歹也是他血缘上的叔父。可这赢元度,却已被嬴冲视为仇人一般。 与其去见仇人的得意嘴脸,倒不如继续与薛平贵这三个损友继续聊天闲侃,消磨时光。 躲在翠漪园内,嬴冲还可眼不见为净,可一旦见了面,那就难免尴尬。 不过到下午的时候,嬴冲不得不走出翠漪园。一来此时已将至晚宴时分,摘星神甲的择主大典即将开始,二来则是咸阳城里的那些大人物,也都将陆续赶至。那些小官与嬴氏族人,嬴冲可以不去理会,别人最多说他一句狂狷无礼。可似当朝三公九卿,三大郡王与九国公这等层级的人物,嬴冲若还缺席,那他就是蠢货了。 此时还有第三个原因,嬴冲又收到了一个字条。是由一位外院的老仆,偷偷摸摸的走入翠漪园里给他。 字迹娟秀,有些熟悉,打算约他出去,到国公府后的一处偏巷之内见面。 嬴冲本来是不欲理会,可反正闲着无聊,去见见无妨,只当是消遣。心里则思忖着,该不会又是那薛员外郎的女儿?这次那个薛小姐,又想对他说什么? 前次见面之后,就爆出了他偷窥叶四小姐沐浴之事,这次该不会又出什么幺蛾子? 不过嬴冲自信得很,前次在武威王府他都不惧,这次在自家府邸后面,就更不会担心。甚至他都不肯让薛平贵几个人跟着。仗着有张承业在府里,又有嬴月儿近身护卫,嬴冲还真不怕有什么人打他的主意。 其实嬴冲是心怀恶念,心想若这次那薛小姐,还要对自己冷言冷语,口出恶言。又或者配合别人,想要算计他。那就休怪他在摘星到手之后,从她父亲身上报复回来,事后也定要那位薛小姐,悔不当初! 不过当嬴冲赶至之时,发现人确实是那位薛轻梅不错。可出乎意料的是,他想象中的那种情形,并未出现。 “你这人怎么这么无耻?” 见面之时,薛轻梅柳眉到竖,目中快要喷出火来:“那口不择言,说话太冲,是我不对。可你,你,你怎么就是这样的人?再怎么失意恼恨,也不该去祸害叶四小姐!你心里不舒服,就冲着我来,我薛轻梅接着就是!” 嬴冲一阵迷糊,半天才反应过来,这薛轻梅可能是以为,那夜他偷窥叶四小姐沐浴,是她的责任。 先是一阵哑然,接着嬴冲就口出嘲讽:“薛小姐是么?我觉得是你想多了。那件事,与你无关,别太高看了自己。” 薛轻梅却明显不信,不过并未深究,又迟疑着道:“还有,最近你与叶四小姐的事情,我听说了。听说襄国公有意求娶,叶府也准备退婚?其实,我觉得这样挺好的,你不要伤心。” “挺好的?” 嬴冲眼底又浮起了冷意:“何解?” “本来就不般配!她本就不该嫁给你!你们的婚事,也是因你手段龌蹉才定了下来。” 那薛轻梅倒是理直气壮:“我若是男子,遇到你这样的处境,定然要发奋图强,活出个人样出来。哪怕失了你父亲的爵位,也不能让人小看!我薛轻梅不想嫁你,不是因你嬴冲失爵,而是瞧不起你的人品心性,不肯上进。似你这样的人,如何配得上她?” 嬴冲又一阵,莫名的感觉这薛轻梅,略有些可爱,至少已没有了先前的面目可憎。 良久之后,嬴冲忽然一笑,伸手去捏薛轻梅的脸蛋:“你既知我赢某的人品不堪,居然还敢单独约我在这里见面,倒真是胆大的很。” 那薛轻梅下意识的就想要闪躲,她虽是女子,可却喜习武。一身六阶武宗境修为,不逊色于同龄男子,这也是她感单独约嬴冲见面之因。 可这刻当嬴冲动手,她却发现自己,根本就没办法闪开,也没法挣脱。 “我其实还蛮喜欢你的!可惜,当初要没有郡王府的那件事,说不定我们的婚事就已成了。” 嬴冲把脸凑近到薛轻梅眼前,看了看此女已经潮红的俏脸,然后又恶趣味的笑着:“你说我将你在这里就地正法了会怎样?薛员外会不会把你送给我做妾?” 说完这些,嬴冲才觉诡异。心想不对啊!自己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出来? 自家是常调戏女子不错,可那些都是出身青楼。 哪怕是周衍那个色痞,也从不去招惹良家女子,遇到那些长得漂亮的小娘子,也顶多只是拿眼看看。 自己也一直都记着规矩,怎么会做出这样不知分寸的事情出来? 眼见这薛轻梅已经怒意填膺,双眼含泪,似乎随时就要喊救命的模样。嬴冲忙放开了手,掩饰性的一声轻哼:“以后长些心,我嬴某为人如何,不是你能评价!” 说完之后,嬴冲就似逃一般,转身就走。不过他才走不到百步,刚踏入后院的门,就见嬴月儿似幽灵一般,从他前方冒出来。手里抱着一个嬴冲用棉布给她做到的小狗娃娃,歪着小脑袋,面上似幸灾乐祸的笑着:“你修的大自在玄功,是到第七重了?” “你怎么知道?” 嬴冲下意识的问,感觉奇怪。他不久前乾脉已通,踏入了七阶武侯境,可大自在玄功并未能追上。直到昨日,才终于突破。 也是他今日清晨,之所以那么愉悦之因。数喜临门,岂不欢喜? 然而话才刚问出口,嬴冲就又想到了什么,面色忽然一变。他想起了当初嬴月儿的提醒,这门大自在玄功的后患 “我都说过,你迟早会后悔。大自在玄功修至第七重,相当于玄修的元神境,就会显出效果出来。大自在,谓进退无碍心离烦恼。不过在修成之前,却真的是自由自在,任性得很。你以后心里面很多念头,都会无拘无束的。” 嬴月儿一边说,一边嘻嘻笑着,蹦蹦跳跳的走开:“以后修为越高。就越控制不住。我听说父王年轻的时候,闹了不少笑话出来。可惜是没能亲见,这次可有眼福啦!” 嬴冲眼神凝重,要真是大自在玄功的缘故,那可真就麻烦了。 自己心里的念头,都会无拘无束?他恨嬴世继与嬴元度入骨,若是兴致来了,会不会直接拔刀砍人?ppnn 一零六章 这里有坑(求推荐求收藏求点击) 知晓自己玄功有恙,嬴冲不免有些心神不属。不过当他回到安国府前院时,却已换上了一脸笑容。 大自在玄功的事情,可以稍后再说,且估计他再怎么忧心,也已转不过来。反倒是眼下,不知多少人想要见他一副丧家犬模样。 所以要笑,笑得越开心越好。别人越想看什么,他就越不想让他们得逞。 此刻前院已是一片喧闹,各个厢房内的宴席都坐满了,甚至那几条廊下,也是济济一堂。 赢世继与赢元度的为人虽不怎样,可能力确实不俗。赢冲父亲战死神鹿原之后,武阳赢氏的声威却并未跌落多少,反而愈显树大根深。只从这择主大典的盛况,就已可知武阳赢氏的兴旺。 嬴冲赶至的时机,恰好合适。第一个重量级的人物,刚好在他来之后不久到访。 “恭迎当朝隆国公,柱国大将军,贺州节度使龙公大驾光临!” 唱名声中,隆国公龙在田也大步从车内走下。这位是当朝玄天位柱国之一,年近八十岁,面貌却还是四十许人。面貌威严刚毅,气度雄浑厚重,气势极重。 赢宫一向是无法无天,小霸王的性子。可在这位面前,立时就被惊住,话都说不出来。 嬴冲则已见惯,丝毫都未受影响,随在嬴定的身后,神色平淡的以晚辈之礼见过。 可这隆国公却特意在他身前停下了脚步,仔细看了他一眼后,就轻声微叹,重重的望他肩上一拍。 嬴冲却默默无言,当即就后退一步,将此人之手让过。他知父亲嬴神通曾经在隆国公帐下效力,所以双方交情不同一般。 然而神鹿原之战,龙在田坐拥重兵,却坐视旁观,未曾援以一兵一卒。而事后天圣帝对这位也无可奈何,未有任何处罚。 嬴冲知道这其中必有缘故,可在搞清楚究竟之前,他没可能再似以前那样,待之如父如祖。 那隆国公见状微怔,然后再次黯然叹息,径自走入了进去。 接下来是齐王赢控鹤,这位是当今陛下的亲弟。原本以齐王身份之贵重,该当最后压轴到来才是。可这位王爷一向对嬴冲看重,今日提早到来,也在嬴冲的预料之中。 赢控鹤今年也已有五十岁,可因常年服用驻颜丹之故,又注意保养,面貌似如二旬少年。面如冠玉,气质风流。 这位也是出了名的荒唐浪荡,身为当朝亲王之尊,却在咸阳城内开了三家青楼。由此就可见这位的为人,是何当的荒诞不羁。 嬴冲一向不怎么待见这位,可既然人已来了,他也只好满脸堆笑,好言好语的将齐王引入府内正殿坐好。 接下来是朱国公,护国公,枢密副使,左中书令,左尚书仆射,临淮候等当朝权贵,以及福王,越王等等宗室亲王 哪怕本人未至,也会遣至亲到场恭贺。自然也有人拖家带口来凑热闹,就比如临淮候世子林东来,福王世子嬴博,宁国公次子魏轩等等。 与他有过恩怨的,可谓是一抓一大把。不过此时有长辈在场,这些人倒也不好过分,不过旁敲侧击却是免不了的。 直白一点的就如林东来,当着他面与嬴非亲热道:“恭喜嬴非兄弟,今日得继摘星,承爵安国公。这诺大的安国府,今日才可算是正本清源,从此兴盛可期了。” 再隐晦一点的则似魏轩,说话颇为含蓄:“嬴神通大帅之遗志,如今也只有靠你们兄弟二人来继承了。” 这位说话的对象,自然不可能是嬴冲,这兄弟二人是指嬴非赢宫。 嬴冲不确定嬴非是否笑了出来,不过这位面色有些扭曲,应该是忍得极辛苦。至于赢宫,那就更不用说,这个小孩是毫不收敛的,那鼻子都快要翘到了天上。 再然后,就是襄国公王籍。 “恭迎襄国公,冠军大将军,黑骑军副节度使王公驾到!” 当门外的唱名声响起,嬴冲感觉整个安国公府都似寂了一寂,四面八方无数的视线,正有意无意的往府门处看了过来。 嬴冲嘿的一笑,回头扫望,只见那些廊角之下,门窗之前,都有女郎驻足。都完全没有女子的娇羞,纷纷往大门处打望。 至于那王籍,也没让她们失望。那家伙从马车出来时,一身水墨衣裳,玄纹云袖,头系着七梁金冠,面如冠玉,英气勃勃,身姿卓尔不群,说不出的风流倜傥。只微微一笑,就引得院子里一片尖叫声。 嬴冲甚至隐隐约约的看见,廊下有位少女竟然就这么晕倒了下去。使他不由暗暗腹诽,王籍这个家伙,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招蜂引蝶。 “今日襄国公能够亲自赏光前来,我等真觉生辉。” “哪里哪里!” 那王籍很是谦逊的对嬴定回以一礼,风仪雅润:“昔年籍承爵襄国公时,故安国公与安西伯都是不远万里前来观礼。这份情分,王籍可一直都铭记于心。” 这王籍与嬴定见过了礼之后,就直往赢冲所立之处行来,笑容一如往日般的灿烂,魅力十足:“师弟,你我怕是有许多年不曾见面了?” 嬴冲不由呵的一笑:“我已被孙师逐出门庭,这师弟二字我可担不起。” 四年前,他在嵩阳学院内学习兵法之时,是与王籍同一个老师。那时王籍已承爵入军,不过偶尔也会来嵩阳书院来看看,所以嬴冲认得。 不过四年前嬴冲武脉被废之后自暴自弃,胡作非为,终于将孙师激怒,将他从座下弟子中除名。 “可老师至今都以为,他一生中最得意的弟子,仍是四年前的嬴冲。所谓除名,只是欲激你上进而已。若有一天师弟肯改过自新,奋发向上,他老人家开心都来不及。” 王籍微微摇头:“说实话我有些嫉妒你,恨不得在沙场上与你一战,真正分个胜负。可惜你我都同属大秦,看来是没这个机会了。” 他犹记得五年之前从北方回京述职时,前往嵩阳书院探访时的情形。只因他那时太过心高气傲,得意忘形,最终激怒了孙师,命他与眼前这位师弟试演兵法。 本以为自己以前在书院时就已所向无敌,与北方匈奴交手亦战无不胜,拿下这个不足十岁的小子,当是手到擒来。 可结果出人意料,七战七败,他输红了眼睛,都没能在这师弟手中占到半点便宜。正因此故,之后他在沙场之上,对任何敌人都不敢有半点疏忽大意。 对于他嬴冲,他唯一还能自我安慰的,就是实战与幻法推演不同。真正在沙场上,他未必会输。 “这可不一定,也许会有机会的。” 嬴冲想起了那安王预言,二十余年后自己起兵反秦,就不知那时的王籍还在不在? “是么?我觉得不会。你若不能继承摘星甲,凭什么与我交手?” 王籍的笑容里,已经含着几分残酷:“你嬴冲若想与我较力,那就待你有一日,能在军中爬到三品之位再说。” 嬴冲无言以对,他对摘星甲倒是自信满满,可这时候却法说。只好看着王籍胸前的描金画扇:“你现在很热?” 都大冬天的,还在摇个不停。 “这个啊?你不懂的。” 王籍把折扇一收,动作利落潇洒,引得那院子里又是一片惊呼尖叫声。 而此时王籍也再兴趣与嬴冲谈下去,笑意盈盈的径自往院子行去,身姿似玉树临风,好不潇洒。同时有一线声音,传入到嬴冲的耳旁。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武威叶四,是我王籍梦寐以求的妻子,哪怕付出一切,也必定要得手不可。你若拦我之路,既是仇敌!师弟你该知我手段的” 嬴冲闻言后唇角微够勾,看了眼王籍那风度翩翩的背影,接着就毫不犹豫的把那陷仙戒取了出来。然后他藏在袖里的手,往这王籍的脚下一指。立时就听得诶呦一声,王籍猝不及防,整个人栽落了下去,同时破口骂道:“我艹,这里怎么会有个坑?” 见得此景,赢定几人都面色大变,急忙跑到那坑旁边,试图把王籍拉出来。 那些院内的女郎也是发出阵阵惊呼声,为王籍紧张不已。不过那惊叫声中,也同样夹杂着周衍与庄季等人的爆笑声。 而王籍的随身侍卫,则是一边拉着人,一边虎目圆瞪,扫视着四方,试图寻找出罪魁祸首。王籍栽落的这个坑,自然不可能是安国公府中本来就有,这必定是有道法高人出手,暗算王籍。 待王籍好不容易从那坑里面爬出来,一身上下已满是灰尘,形状狼狈。一双狭长凤眼,此时正凶光毕露,四下打望着。 这位倒没怎么怀疑的嬴冲,不过却也狠狠的瞪了正嗤笑中的嬴冲一眼。不过嬴冲根本就没顾忌之意,依然嘲笑如故,而王籍无奈,也只能把目光转向后发的人群。 显而易见,这出手之人就在附近,且道法通玄。发动时无影无迹,让他全无半点防备。而他身后的嬴冲,显然是无此能耐的。 此时的嬴冲,则是随手将那陷仙界丢到了小乾坤袋里。打定了主意,短时间内再不用这东西了。心里则奇怪,自己怎么就做出这样事出来?是了,这一定是因那大自在玄功,又使自己脑袋秀逗了,绝不是因为嫉妒或者看不过眼什么的。ppnn 一零七章 神甲玄光(求推荐求收藏求点击) 那王籍目光在院子里扫了还几圈,还是没能找到那动手暗算之人。最终只能无奈放弃,由赢世继引路,前往安国府的后院更换衣物。 嬴冲笑的快要内伤,几乎不能忍耐。而接下来招待几位客人时,也是笑容满面。让一些人诧异不已,想着这家伙明明就快要失爵,怎还这么开心?这个安国公世子,是脑子里进水了吧? 尤其是后面,护国公府来的几为女眷,都是用看傻子的目光看嬴冲。 嬴冲并不介意,他倒是饱了一番眼福。护国公府的第二代有两位小姐,长女林芷已确定了要嫁入皇家,也不知是给哪位皇子做皇妃,次女林雨则与嬴非定亲,二女皆为绝色,粉脂凝香,风华绝代。而与她们同至的,还有她们的表姐妹,蔡国公府的上官小青,这位也同样是姿貌上乘,娇艳如花。 嬴冲心中位嬴非按赞,这家伙倒真是好运气,周衍那家伙估计又要羡慕坏了。 不过既然是二房的亲家,那就是他的仇敌了,所以嬴冲干脆似如登徒子一般,又狠狠的多看了几眼。然后感觉这三位美女,还是差了叶四一个等级。 九国公与当朝宰执之后,接下来是太师、太傅、太保三公,与武威,平北及武德三大郡王。 不过这些位朝中首屈一指的重臣大都未曾亲至,都只是遣子侄亲朋前来。只有武威郡王叶元朗,是亲神赴宴。不但自己来了,还带来了他的未来岳父叶宏博。 除此之外,还有几位皇子,亦都亲临此间。 嬴冲还是第一次见到武威郡王,颇觉惊奇。只因这位,望之就似一位再普通不过的和蔼老人。若他做平常人的打扮行走在街头,只怕任何人都不能猜知这位就是大秦武威郡王,当朝最具权势的人物之一。 反倒是叶宏博,威势极重,气度沉冷,一言一语,一举一动,都给人极大的压力。 “你就是冲儿?不错,不错!一表人才。可怎的脸色就这么白?莫非是之前伤势未愈?” 叶元朗似是极其喜欢嬴冲,对他的身体颇为忧心,探手就往嬴冲的手腕抓来。 嬴冲本也想躲开的,可这位却霸道得很,一次不成,就来二次,手带摄力,不容抗拒的抓住了他的手。 手指按着嬴冲腕脉,叶元朗先是吃了一惊,而后恍然一笑。 “原来如此,冲儿你这是阳虚体弱,最好是常食补气之物。以后也得多注意身体,房事上需知收敛。” 意味不明的说完这句,叶元朗又勉励有加:“我大秦年轻辈英杰中,似你这样的人物可没几个,老头子我现在最看重的便是冲儿你了。日后也当再接再厉,不可怠懈才是。” 这位说的虽是称赞之言,可嬴冲却总感觉他说的是反话。自己与年轻辈英杰这四字,能扯得上关系? 还有刚才,这位老王爷,分明是已看穿了他体内的情形吧?为何要代他掩饰? 且出乎意料的是,便是那叶宏博,对他也是和颜悦色。也如叶元朗一般慰勉了一番之后,才说了几句重话:“雪儿她是我掌中珍宝,你若敢慢待她,我必不轻饶!” 嬴冲暗觉奇怪,他这便宜岳丈对自己无疑是极其不喜的。前阵子他与方无恨王籍二人眉来眼去,甚至连退婚的消息都传了出来,可见这位对这桩婚事,是什么样的态度, 可今日这情形是怎么回事?难道之前他听到的,其实都是谣言? 心中不解,嬴冲却只得暂时按下。眼下对他而言,最重要的,还是这场摘星甲择主大典。至于他未来的妻子是何人,对他而言其实无关紧要,既是如此,那也就没有必要再深究了。 接待了老丈人之后,几位皇子才姗姗来迟。大皇子赢不尤,二皇子赢天佑,四皇子赢仇万,五皇子嬴瑾瑜,六皇子嬴天策。 这都是嬴冲老熟人,其中两位,还是他以前在宫里的玩伴,连光屁股都见过。所以在别人眼里高不可攀的皇子,对于他而言,却真没什么好稀罕的。 不过今日的嬴冲,都没资格凑到这几位皇子的面前。都是由祖父赢定与赢世继,赢元度等人亲自接待。 便是那赢仇万与嬴瑾瑜,想要跟他说些话都没机会。 而直到这几位皇子都全数到来之后,嬴冲一直想见的三皇子嬴去病,才终于赶至。 随着这位的现身,整个国公府的气压,似都低了好几度。 此时已不同于清晨,距离城外劫案发生已经有数个时辰。在这国公府,至少有小半人都已知这消息。即便不知道究竟的,也能从嬴去病,看出些端倪。 那嬴去病的眼,也如利剑一般的在人群里面梭巡,怀疑劫案的主谋,就在这席宴之内,结果毫无所获。自始至终,都没看嬴冲哪怕一眼。 而嬴冲虽觉开心,可这时候却也有种被小瞧了的不爽。 酉时三刻,天色渐黑,米朝天捧着圣旨,领着宗人府,枢密院,兵部,礼部,太常寺以及都察院官员各一位,还有十六位白云观的供奉道官,准时来到了安国府内。宣告着安国府内的这场择主大典,正式开始。 嬴冲本来还有些担忧,可见这主持辨血大祭之人乃是米朝天之后,就已将一颗心落入到腹里。 想必天圣帝也不太放心,担忧这场大典会被小人所趁,所以才命米朝天亲自主持。 回到正殿,嬴冲就见周衍与薛平贵几人,正在朝自己竖着大拇指,都笑得意味深长。 嬴冲心知肚明是怎么回事,那陷仙戒别人不知道,这几个家伙却是心中有数的。周衍那家伙,更是亲身领教过,当时的反应与王籍如出一辙。出事的时候,这三人就估计就已猜知道真凶何人了。 嬴冲没有理会,径自走入到属于自己的席位,聆听堂上米朝天宣读圣旨。 “自故安国公战死神鹿原,仙元摘星已四年无主,国之重器,不可闲置。今有安国世子冲,已至志学之龄,另有故安国公近亲裔七人,可以继承神甲” 嬴冲一边倾听,一边以目光扫视着身前几人。此时这安国府的正殿内,摘星神甲被摆放在中央处,周围绘制一个十丈宽的符阵,而他与七个年龄都未满十五的少年,环坐于摘星之前。 赢非,赢宫就在其列,都与他同样,被安排在最中央处。至于其余几人,则都是嬴冲的族兄族弟,血脉都离得较远,这次列席在次,只是陪衬而已。 不过这几位明显不是这么想的,都面色潮红,紧张不已。甚至有一人已经握紧了拳头,有丝丝血液从五指间滴下。 这可非是因紧张之故,而是为抢占先机。 嬴冲甚至闻到了一丝甜香,侧目看了一眼,就知这家伙一定使用了秘药之类,用以强化血脉。 嬴冲哑然失笑,转而望向了身前,此时的摘星,虽还是一层丝绸笼罩着,可却已能望见大致的轮廓。 也不知是否错觉,嬴冲似隐隐听见这摘星甲,在跟他说话,呼唤着自己。那种心灵相系,血脉共鸣的感觉,越来越强。使嬴冲心内蓦然腾起了一股冲动,恨不得现在就走过去,与这这摘星神甲接触。幸在他定力足够,还能忍耐克制。这择主大典很重要,并不只是为观礼见证而已。 这些仪式,不但能够准确的辨别出在场几人,谁才是真正最适合继承神甲之人,更可辅助神甲选定的传承者,刻印出神念烙印,并且增加人与甲契合的契合度等等,总之好处多多。 且这也可视做神甲家族,对秦皇的礼敬与服从。 “神甲有灵,自择其主尔等如能承爵,可继故安国公之遗志,克勤克谨,无违无匿,不骄不废,吾失朕望!” 当米朝天最后一句话道完,就有一位供奉道官捧着一个玉碟送到了嬴冲面前。 里面有灵液数勺,嬴冲仔细看了一眼,就将之一口饮尽。当这些灵液一入口,嬴冲就感觉自己体内血液元气,都沸腾鼓荡了起来。浑身发热,体内似有一团火焰在燃烧。 这是正常的反应,那灵液是所谓的太一鲤龙液,由白云观特制,每一滴都可价值百金。取的是鲤鱼化龙之意,服下之后,可以小幅度的激发血脉潜能。 这太一鲤龙液服用之后,就有几个人人走上前来,把他身前的席案抽走。另有两名供奉道官开始以他为中心,用最上等的朱砂及墨石粉末,在地面绘制着法阵。 八个人,八个符阵,围绕着摘星神甲,恰好似八卦图形。嬴冲看着那位为他绘制的供奉道官,那是一位容颜姣好的女冠,眼神极其认真,一笔一划皆力求精准。 嬴冲已经开始在阵道上入门,一看就知这位的刻图之精准,远在其余七人之上。布阵时也并不刻板,恰到好处的导引天地之灵。 他嬴冲可没这本事,请到这样一位高明的供奉道官为自己布阵。可想而知,这必是天圣帝与米朝天的特意照拂。 最后也是由这女冠跪行到他的身侧,等那米朝天的示意开始之后,就拿刀抓住了他手。 “有些微痛,请世子忍耐!世子你看那边” 她话未说话,嬴冲就觉手指一疼。指尖处就已被割开,一滴滴鲜血溢下。 然后这位玄门女冠就紧闭双目,双手持决于身前,口中念念有词。引导着嬴冲的血液,在地面那些阵纹中流动循环。 而随后不久,嬴冲就已眼神微凝,发现赢非那边的血液,进度明显比其他人快上一线。 这也是为抢占先机!神甲有灵是不错,可一旦认定了某个人的血脉,就会初步开始排斥其他人的血液。 见得此景,嬴冲他是毫不觉意外。这赢世继一家,这时候要不做出什么事情出来,那才叫奇哉怪也! 尽管先前王霞儿就已对他屡次试探,可事涉仙元神甲,爵位传续,这几位岂会大意轻心?而以王家与武阳赢氏的权势,想要在这观礼大典中做些手脚,可谓轻而易举。 错非今日是由米朝天在看顾主持,只怕这几位更过分的事情都做得出来。 “元朗兄以为,他们八人中,谁最有希望得这摘星甲传承?” 正殿最上首,龙在田并未看远处摘星甲那边的情形,而是一边喝着酒,一边笑问叶元朗。 “我方才看你,似乎颇为关切?” 他语气颇为随意,可周围陪坐之人,却毫不觉不妥。这满殿之中,虽是权贵无数,可有资格直称武威郡王一声元朗兄的,也就只有这位隆国公,当朝贺州节度使龙在田而已。便是殿中身份最尊贵的齐王,也无此资格。 那是多年的积累,在军中桃李满园,旧部无数所带来的威望。 “应该是嬴冲。” 武威王叶元朗也不以为意的一笑:“如论血脉,自然是身为嫡子的嬴冲更亲近一些。” 他更看好嬴冲,所以直言相告,他那个孙女婿,没可能会输。这种场合,他还不屑撒谎。 “可他武脉已废!” 龙在田的虎目之内,精芒微吐:“我听说你是执意要将你那宝贝孙女嫁予嬴冲,到底是何缘由?真就如此看好他?” “说看好也未必,可难道老夫还能说看好那嬴非不成?” 叶元朗说完,又戏谑道:“说来你可能不信,老夫初衷只是不愿叶四小姐嫁入皇家,能有一个好归宿而已。对了,我听说在他九岁之时,你也曾起意要将孙女嫁给他?真可惜呢,那个家伙现在虽然混账了些,可根底还没真正烂掉,为人也挺让人放心的。招来做孙女婿,说不定会一意外的合适。” 此言道出,周围能够听闻之人,都不由面色古怪。他们听出来了,这位武威郡王,是真的看重赢冲。可那个家伙,不过是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而已,怎的就能得武威郡王如此青眼? 叶元朗不置可否,手里拿着酒杯,继续穷追根底的问:“既然说是初衷,那么想必之后情形有变?” 叶元朗却不再答话,只意味深长的笑了起来。他与龙在田又不是很熟,干嘛一定要解释清楚不可? 龙在田也不再说话,心知试探只能到此为止。也就在不久之后,那大殿中央,赫然两起了一团银白玄光。龙在田也不由侧目以视,而后一声叹息,失望摇头。 此时嬴非之血已入主阵,这神甲玄光,不用看都可知为何人而起。 那是玄甲五像中的第三像神甲玄光 此像一出,就意味这摘星的主人,基本定论。 可随即龙在田就又见,旁边这武威王府的席位中,那叶宏博虽也同样微有失望,可那叶元朗却仍未有任何表情,只定定注目着嬴冲身前的那条血线。 还有几个小时,纨绔邪皇就要上架了,开荒在这里向新老书友们拜求下月票!不是本月的,是五月后的月票,因为只有本月消费一定的起点币,下个月才有月票投的。 因为这是开荒回归起点后的第一战,非常重要,所以拜请大家有余力的话,能够多支持一下开荒。首订与新书月票,推荐票等等,越多越好。当然更新方面开荒也会努力的,不敢说每天三更,但会尽力而为。摘星择主后,会有一连串的**到来,敬请大家期待ppnn 一零八章 法相天生! ps奉上五一更新,看完别赶紧去玩,记得先投个月票。现在起点515粉丝节享双倍月票,其他活动有送红包也可以看一看昂 ps:攸关生死的日子到来,开荒拜求大家订阅月票支持 “神甲玄光” 正殿左上首的一张席案之后,王霞儿先是一阵错愕,接着又激动不已,紧紧握住了旁边赢世继的手:“夫君,你看到没有非儿他,是神甲玄光” 甲出玄光,也就意味着此人的血脉与神甲契合已极。一旦传承神甲,就至少可达到六成的契合度。 而一般哪怕这神甲的初代主人,也很少有人在一开始就能超过八成。一般神甲继承之时,也就是甲出玄光这个程度。 这也意味着,这尊摘星神甲已十有会落入赢非之手,再难接受他人的血脉。 赢世继倒是神色如常,只不着痕迹的看了赢定一眼。只见后者一言不凡,面上虽显苍白衰老,似在这一瞬间就老了几岁,可其腰背却挺得笔直。 赢世继眼里闪过一丝黯然,一丝悔意,可随即他目光,就又转为坚定。 “恭喜亲家了。” 不远处的王佑朗声大笑,抬起了酒杯道:“为非儿他今日承爵,请诸位满饮此杯” 随着王佑此举,周围顿时又有无数的恭祝声四起。 “恭喜将军,得此麟儿” “神甲玄光,想必不久之后,我大秦又可多一猛将” “如此看来,这摘星甲,已经非嬴非公子莫属了。” “安国公府。如今终于后继有人,可喜可贺” 王霞儿兴奋难以自已,面泛红光。直到须臾之后。赢世继在她手腕上一掐之后,才知收敛。 听着周围不觉的恭维贺喜声。王霞儿却只是盈盈站起,矜持的笑着,眼神发亮的望向远处,那正持酒杯立起的几位皇子殿下与武威郡王,隆国公等人。 从今而后,这大秦最不定比她还要强些。嬴非年少有为,承爵之后背靠武阳嬴氏,除了天资才华,不如那王籍之外,其余一切都不差于王籍丝毫。日后也必定是手掌重兵,权倾一方,是大秦朝内一等一的权贵。 她未来的夫婿是一位皇子,可若不能得世袭王位,又或者登顶大位,那未来只权势,就真不如嬴非。 林雨已经羞得快说不出话,又有些生恼:“小青姐姐你胡说些什么被别人听见了,岂非让人笑话” 这是在装呢 上官小青心里哂然,刚才这小丫头,明明都是嘴都快笑歪了。转而又发现旁边林芷,正眼看着武威王府的席位。 “表姐,你在看谁” 顺着林芷的视线,上官小青也往武威郡王那边看了一眼,而后自以为是的恍悟道:“是在看那叶四在否不用看的,她又不像是雨儿,婚事定在几年后。现在要守闺待嫁,来不了的。” 想起叶四,上官小青又咯咯笑了起来:“我是真代她可怜,我们这群姐妹,也就只她的下场最不堪了。如今那句身贵为凤体,相母仪天下,已经成了整个咸阳城的笑话。嫁给嬴冲那废物白痴,以后可真够她受的。” 林雨却有些不解:“前阵子不是有传闻,说是神戟候向武威王府求亲,襄阳公王籍也对叶四小姐倾心,叶侍郎也有意悔婚么” “傻丫头,你是不知道。” 上官小青以手掩唇,说着她听到的小道消息:“就在今日,武威王府入宫,已经为他们二人请” 然而话音未落,她就见林芷霍然起身,定定的看向殿中央处,浑身气息森冷。 上官小青也移目望去,然后也倒吸了一口寒气。那是玄甲第四像法相天生 正堂上首席中,嬴瑾瑜端着酒杯,却并未移步去向那嬴世继夫妇恭贺,而是同样若有所思的,看着那条还未汇入主阵的血线。 “看来七叔对他仍有信心这里别人都以为嬴非已经赢定了,却只唯独七叔不以为然。” 此时这殿内上席之人,除了武威王府的那几位之外,确实只有嬴控鹤一人,仍旧老神在在的在席案之后端坐着, “侄儿你这可就错了。” 嬴控鹤笑着摇头:“我只是懒得去凑热闹罢了。本王是为嬴冲那混账来的。他若没能继承神甲,这安国公府对你七叔而言就是路人,何需关注其实依我看来。真正看好的他,应该是老四才对。” 嬴瑾瑜神情微凝。目光向他四哥看了过去。果然见嬴仇万,正是目光专注的看着那殿内符阵,手中酒杯渗出了酒液都仍不自知。 而也就这时,嬴瑾瑜目光微凝,他视角余光,已望见那嬴冲的第一滴血液,已渗入到那主阵之内。 也是神甲玄光不对 嬴瑾瑜的目里,流露出诧异之色。只因那嬴冲精血引起的玄色光华。已经在以惊人之速,将嬴非激发出的玄光覆盖。气势霸道,不容后者有半点抗拒的余地。 而在那摘星神甲的上方,更隐隐约约的,显出了一团星云影像,似龙凤交缠。 这是玄甲五象之四的法相 人群之中,嬴世继淡淡的笑着,言语神情皆谦和有礼,并未因嬴非继承摘星而有半点失态。 不过此时他却渐觉不对,发现四周喧闹的声音。都渐渐平息。人群外围,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转头回望。 还有他的族兄嬴元度。此时正在十丈之外定定的呆立,脸朝着那摘星神甲的方向,神色既惊又怒,不过更多的还是不敢置信。 嬴世继心中微惊,探手拨开了人群,也往那殿中央看去。接着他的脸色,也瞬时苍白一片。 这是法相天生怎会如此他那废人般的侄儿,与那摘星甲的契合度,怎就如此之高。 明明就是一副重伤在身。快要死去的样子,为何还能激出神甲法相 大堂正中。嬴冲的脸上,亦现着丝丝喜意。事前有把握是一回事。真正已胜券在握,又是另一回事。 法相天生是玄甲五象中的第四象,可这基本已是神甲继承中,出现的最高异像。哪怕是那些初代甲主,与神甲的契合度,也大多如此。 神甲摘星,不但可摘星摄龙,更能摄取满天星力为己用。这神甲对应的法相,就正是夜空中那浩瀚星河 墨家发明的千里镜,早已可观察到天空中的群星,要么是单独的星辰,要么是大日那般发光发热的恒星,要么则是由无数各类天体组成的星河,只是距离较远,才会望之如星。 而他们所在的这个世界,就处在一片广阔的星河之内。据说那摘星神甲内,就篆刻有一副由数十位嵩山书院的宗师联手,测量出来的完整星河图影,使得具仙元神甲,得以借用星辰之力征战,无限接近于神元阶位。 而今日嬴冲能激发出这星河异景,也就意味着他无论血脉,功法,都与这摘星神甲无比的契合。 那主持祭礼的几位道官,也吃了一惊,都定定的看了一眼嬴冲,似不敢置信。嬴非都已占据那样的先机,激发出神甲玄光,可嬴冲居然仍能将之强行压下。 不是说此人武脉已废气脉虚弱之人,也必定会影响自身精血,不如常人。且看其脸色苍白,气血两亏,分明是有重病在身。 常理而言,这位安国公本该绝无希望了才是。 似今日这样的逆转,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得。 “祁道监为何发楞” 米朝天立在摘星甲旁,唇含冷笑,淡淡的提醒着:“八血已辨,世子独压魁首。按律魂印之仪已可开始。难道祁道监不知规矩” 道完这句,米朝天就又仰目看向了玄甲上的星图,目里波澜微兴。这玄甲之上的异像还在变化着,也就是说嬴冲与这神甲的契合度,仍在继续攀升。 说不定稍后就可能有第五像,在众人眼前显化出来。 摘星甲必定会落入嬴冲之手,这是他早在数日前就已了然之事。然则这法相天生以及后续的异像变化,却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不过,他已没必要再看下去。可以到此为止了,无论这墨甲后续还有什么样的异像,都没必要展露于人前。嬴冲与这摘星甲的契合度,也无需太多人得知。 辨血之祭,只是为辨认血脉,寻找最合适的下任甲主,而不是为向世人炫耀。 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这次起点515粉丝节的作家荣耀堂和作品总选举,希望都能支持一把。另外粉丝节还有些红包礼包的,领一领,把订阅继续下去未完待续。ppnn 一零九章 万夫所指 ps奉上五一更新,看完别赶紧去玩,记得先投个月票。现在起点515粉丝节享双倍月票,其他活动有送红包也可以看一看昂! ps:写书不易,新书上架,求月票求订阅! 那祁姓道监被米朝天提醒之后才回过神,先是仔细看了眼身下阵图,只见包括嬴非在内,其余的七人精血,都已被摘星甲远远的排开。只余下嬴冲的血液,正一点点的渗入到摘星甲内那其实不该叫渗透,而该说是吞噬才对。这具摘星神甲,正在渴求着嬴冲的精血。 祁道监不由一声轻叹,开始施展灵决,引动起了身下大阵,这阵有辨血之能,也可辅助下任甲主,将自身元神更完美的印入到摘星元核,掌控此甲。 他雅不愿见到这摘星神甲最终由嬴冲承继,也知今日的偏帮之举,已经将这位新任安国公得罪。可祁姓道监也绝不敢在接下来的印魂入甲的仪式中,再做什么手脚。 之前的偏帮可以说失误,可之后的事情要是再出篓子,那就不一句失职就能解释的清楚,下场也必凄凉无比。他身为道监,拿着大秦的供奉,就该遵守大秦的规矩与法度,更没有为那王家火中取栗的道理。 而整个正殿之内,似直到此刻终于反应了过来,蓦然传出了一片仿佛爆炸般的轰然鸣声,再次由寂静转为喧闹。 “嬴冲?怎么可能?” “怎么会是他?那个纨绔子” “法相天生便连甲生玄光都被压制,那个废人,怎会有这么高的契合度?” “这下可真有趣了!那嬴世继觊觎安国爵位,为此费尽心机,甚至不惜废掉嬴冲武脉。结果这神甲。还是落入到安国府长房之手么?” “可笑,这安国府二房,怕是白高兴了一场。嬴冲能做到法相天生。他们只怕也没想到?” “咸阳四废之首承爵安国公?嘿嘿,这回京城里可有得热闹了。” “今夜这消息传出。怕是要举国哗然?” “只怕那安国府二房,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嬴冲并未注意去听这议论声,依旧神情专注,在那十几位道官的帮助下,驱使着自身意念结合精血,开始将魂印打入摘星神甲。 他只感应到身边嬴非,身躯正微微微颤,双拳死死的握着。四肢肌肉则俱皆紧,聚集着不平凶戾之气。 嬴冲懒得在意,今日自己若败,情形也不会好到哪去,最多在众目睽睽之下装一装洒脱。所以嬴非那模样,实在难令他心生同情。想及这嬴世继父子,为继承摘星而使出的种种手段,更令嬴冲恶心厌憎。 不过也就在他,堪堪要把自身魂印,完全印入到那摘星元核的时候。嬴冲的耳旁,就蓦然传来了一声冷喝:“冲儿,可以住手了。” 嬴冲闻言顿时双眼微眯。心中寒笑。而那米朝天,也是斜挑着白眉,向声音传来处望去,神情不悦。 “住手?这灵甲择主,魂印之仪,可容不得半点打扰。嬴领军,不知阁下意欲何为啊?” 嬴元度任职左领军大将军,故而在官场中也被称为嬴领军。 “米公公放心!朝廷规制,嬴某我自然心中有数。不会强行为之!” 嬴元度朝着米朝天一礼,就又继续把视线转向嬴冲:“冲儿。我若是你,便该主动将墨甲让与嬴非才是!” 嬴冲唇角上勾。心想果然是要来这一套。他早有准备,所以能毫不动容,似笑非笑的反问:“要我让?凭什么?” “冲儿你撑不起这安国府!” 嬴元度语气加重,面色凝然:“你武脉已废,血气两亏,继承这神甲,最多只能再活三年,这又何必?” “族叔你说得倒也有几分道理,可我却不觉这有什么不好。” 嬴冲继续以神意渗入到摘星内,不疾不徐的说着:“即便只能再活三年,我也心甘情愿。我嬴冲武脉虽废,却未必就没有恢复可能,没有试过,又岂能知我嬴冲撑不起这安国府?哪怕死了,也是嬴冲命该如此,可以早日去见父亲他在天之灵,想必父亲他必不会因此怨我。你们想要这摘星神甲,大可等我身亡之后再说。” “可摘星神甲再次择主,却需十年之后!耽误了这十年,后果如何,冲儿你该心中有数才是!” 嬴元度强忍怒气,神色也渐显阴沉:“冲儿你难道要只顾自己快意?就不为我武阳嬴氏想想?” 仙元神甲每次择主,都需间隔十年。十年的元力积累,才能容纳下一任甲主的血脉与魂印。 此时正值武阳嬴氏举族上下,谋求奋起之时,哪来还能耽误得起十年? 嬴冲闻言,又笑了起来:“你们本不用等的。” 他当年若不被这嬴元度联手外人算计,武脉依然完好。那么武阳嬴氏,又何需再等这十年? “冲儿你果然还是在怪为叔?” 嬴元度重重一叹气,然后尽量平心静气的说着:“当日确只是一个意外,罢了!我说了你也不信。冲儿你要执意如此,那我也无话可说。然而今日由嬴非继承摘星,乃是我嬴氏宗族之意,冲儿你这般做法,可层考虑过是何后果?” 赢冲以元神炼化摘星神甲的动作,总算是顿了一顿,目光却更见冷冽:“那么族叔之意,是欲以宗族压我了我若不从,你等想要怎样?” “你要这么理解,也无不可,” 嬴元度语中也渐含冷意,使这正殿内的气氛,又森冷三分:“违逆宗族公议,自有族规处置,你自己心中有数,又何需为叔我来提点?老伯爷,你难道就不出面劝他几句?” 当听得老伯爷这三字,嬴冲心中就已寂冷一片。可他祖父赢定虽神色悲苦,可依然是缓慢而坚定的站起了身。 “嬴冲,神甲有灵,自择其主不错,可此法也有其缺陷,不能知人情大势。嬴非他现在,确比你更适合摘星神甲。你若还肯听祖父之言,那就速将这摘星甲,让给嬴非。” 此言道出,整个正殿之内的声息,顿时又再一寂。米朝天冷冷笑着,望着眼前这场闹剧,目含幽火。庄季则怒意勃发,却因几个护卫与薛平贵死死按着,动弹不得。 在上席处,那三皇子与五皇子,则皆是默然无语四皇子微微蹙眉,似欲出面,可却被齐王嬴控鹤拉住了手,而武威郡王叶元朗的眼中有恼怒,有好奇,也有期待。 诸人之中,只有王佑悠然笑道:“其实闲侄你也可不让的。非儿他,其实倒也不一定非要承爵安国公府不可。” 而此时又有一位武阳嬴氏一脉的四品高官立起,面色沉痛:“还请世子三思!老伯爷他说的不错,如今由嬴非承爵安国公,确比世子你更合适。” 随着这人站出来,其余的嬴氏族人,也皆蜂拥而起。 “请世子三思,我武阳嬴氏能有今日不易!如今也只有嬴非公子,才能使我武阳嬴氏不坠威名了。” “恳请世子为我宗族,让出摘星!” “为继承摘星不要了性命?这就是胡言乱语” “说句公道话,这安国公爵位,乃是由故安国公亲手打出来的功勋,由世子你来继承,本是天经地义。可现今世子武脉被废,如何能承继宗族?” 未完待续。 ppnn 一一零章 安国嬴氏 ps奉上五一更新,看完别赶紧去玩,记得先投个月票。现在起点515粉丝节享双倍月票,其他活动有送红包也可以看一看昂! ps:江湖救急,开荒现在惨了!昨夜还是新书月票第一的,结果到今天就跌倒看不见了。真没想到离开起点后,人气会跌落这么多。这里只能求大家来波月票,请再支持一下开荒,拜求! 这些说话之人,几乎都出自嬴氏一族。不过也有附从于武阳嬴的朝官,都言辞恳切,语重心长,循循善诱。 嬴冲仰首望天,听着这些人或威胁或劝诫的言语,最后一声哂笑,长身立起。他先是用看陌生人的眼神望了嬴定一眼,接着才又嘲讽道:“我若不让,那就是不孝不悌是么违了你们的意思,那就是违了族规?你们要以族规罚我?不对,你们罚不到当朝安国公,难道还能让我跪去祠堂?是了,你们可以让我嬴冲难受,可以将我母亲牌位移出祖祠,不得与父亲并列也可宣扬我嬴冲恶名,让族人憎我恨我,让我嬴冲死后不得安宁,甚至将我与我父开革除族。还有,我安国府的封地还捏在你们的手里是吧?你们可以抽空这府里的钱财,也可随时让这安国府人去楼空。” 听着嬴冲这略有癫狂的语音,赢元度有些不安,不过当他略做思忖之后,依旧面色冷清道:“安国府与摘星甲,都是你父亲心血,还请世子三思!向氏入我武阳族谱之事,族中还在商议。” 这次不能逼到嬴冲让步,那就再没可能了。 安西伯赢定更熟悉嬴冲的性情,此时已隐隐预料到什么。心生悔意,面色更显难过悲苦,还有不安:“冲儿。你这又是何苦?” 嬴冲却哈哈大笑,右手一翻。拿出了一把把明晃晃的长剑,直接挥下,将自己的一片衣袂斩落。 “听说古人有割袍断义之举,我嬴冲今日也东施效颦,效仿一回,来个割袍断亲!” 他声音不大,可这刻却似如炸雷,使得在场所有人。几乎都为之色变。 嬴世继与嬴元度二人的脸上,瞬时是血色褪尽。 而在割断长袍之后,嬴冲的神色,是益发的从容自若:“今日这里刚好有这么多人在,可以为我等见证!而今往后,我嬴冲与父嬴神通二人,都再非武阳嬴氏族人!本人嬴冲在此自立一族,堂号安国!是为安国堂嬴氏。” 说完之后,嬴冲还特意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如此一来。你们武阳嬴氏的死活,想必就与我嬴冲无关了。” 从今往后,这武阳嬴氏的兴衰存亡。都关他鸟事 他父亲嬴神通不计较族人毁誉,诚诚恳恳的为武阳嬴氏做牛做马,倾尽所能的带挈族人。可他嬴冲,却没有这样的好脾气! 还有娘亲,既然是自立一族,那就没必要去求这群鸟人,岂不痛快? 那嬴世继与嬴元度两人,都哑然无言,不知该说什么才好。远处那些族人。则都是一阵失神,神情难以置信。 旁边坐着的嬴非。原本还在窃喜,可这时却是双眼茫然。 赢宫则是神情懵懂的看着眼前这一幕。心想那摘星神甲,不该是兄长的么母亲说过,二哥承爵安国府,安西伯就是属于他的,可怎么会这样? 如林东来与嬴博之辈,甚至包括那几位皇子嬴不尤,嬴天佑与嬴去病等人,都是既觉意外,又感心惊。 王籍先有些鄙薄,这刻却是面色凝重,眼神中满含激赏。 果然不愧是他的师弟,果毅利落非人能比! 既然这宗族不能为己所用,反成威胁累赘,那就干脆一拍两散。 当世门阀当道,世人都重视宗族,可以嬴冲的天赋本领,未必就不能闯出一条路出来。 只是这后果,稍微沉重了些。 不过这大堂中,还是眼含嘲讽的居多,上官小青本是面色难看,可这时却是差点笑出了声。 自立一族?安国嬴氏,真是笑话! 便是林芷,亦眼透嘲意。脱离武阳嬴氏?那位安国世子到底是否明白,自己在说什么? 而哪怕是庄季与薛平贵。神色也是意外之余,又含担忧,并不赞同。 只有殿左一处无人注意角落之内,赢月儿唇角微挑,满脸的兴奋与自豪。 这就是父亲他,与武阳嬴氏决裂之刻?果然就如庄伯之言,帅气到了极点呢! 此间赴宴之人愚昧,恐怕谁都不会想到,三十年后七姓三十六家大半凋零。只有父亲他创立的安国嬴氏仍旧傲凌当世,为世间第一武阀!吸取了武阳嬴氏的精华,而弃其糟粕,从此人才辈出,将星无数。仅仅中天位战将,就有十五。哪怕元佑帝那次抄家灭族,也不能伤到安国嬴氏的根基。父王他更只凭残余的几位得力族人,就能横扫大秦,直到半壁天下! 如今的安国嬴氏虽被人讥嘲,可在二十年后,却不知又多少人在嘲笑当时武阳嬴氏的那些族老们识人不明,愚蠢昏聩。 而那时的武阳嬴,已经只余下一些废物与老弱,在安王的淫威之下苟延残喘。 直到半晌之后,殿内才有人反应过来,顿时就有在场的嬴氏族人顿足捶胸,痛心疾首:“胡闹!胡闹!这就是胡闹!” “你放肆!” “简直荒唐,这到底是闹得那一出?” “有什么话不可以好好说,非要闹到要退族不可?” “我们武阳嬴氏,怎么就出了这么一个不孝子?嬴神通到底是怎么教他的?还有那向氏,商户之女,果然是下贱” “可笑,他一个黄口小儿,居然说什么自立一族?” 嬴定亦是眼前发黑,身躯蹒跚着后退。几乎就要当场昏倒。好不容易才稳住了身子,嬴定接连几个深呼吸,才勉强压住了胸中的彷徨与怒火:“你这小混账!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当然知道!” 嬴冲哈哈大笑。把手中之剑,直接抛到了嬴定的面前:“从今日起。我不再是你孙子啦!我嬴冲本就是恶名昭彰,哪怕被人议论是不孝不悌,那也无所谓的。多谢祖父你这多年照顾,嬴冲感激不尽。不过以后,可别再想着打我罚我,祖父你要不满,那就一剑斩来便是!从此与我赢冲,生死相见。” 嬴定的嘴里一阵发涩。看出嬴冲神态虽是轻佻不羁,可那眼中的神色,却分明是坚定之至,毫无玩笑之意。 浑身冰冷,嬴定连续几个深呼吸,才没使自己倒下:“那么冲儿你又可曾想过,你这么做,将你父你母置于何地?他们可愿见你这么任性妄为?” “想来多半是不情愿的?记得母亲她生前,就一直为自己未能入武阳嬴氏族谱而耿耿于怀。” 嬴冲先摇着着头,接着却又语气一转。依然淡定如常:“然而父母怜我爱我,哪怕我做错了什么,他们也只会自责是他们教得不对。哪怕我嬴冲闯出滔天祸事。他们也会尽力帮我助我。想必这次也不例外,他们在九泉之下,定能包容谅解。所以祖父你也无需再劝,此事我深思熟虑,哪怕没有今日之事,我嬴冲也已有意脱离宗族。” 武阳嬴氏一族若能为他所用,嬴冲自不会想着自立。可如今这族人既已成了自己的绊脚石,那么与其在日后再与之磕磕绊绊,纠缠不清。倒不如一开始就斩断双方纠葛,免去掣肘。即便要承受沉重代价。他也认了。 嬴定哑然,再无话可说。既然嬴冲打心底不将宗族放在心上。不在乎那武阳嬴氏的兴衰存亡,甚至是憎恨,那么他还能有什么好劝说的? 对于嬴冲而言,这所谓的宗族,当真是没半点好处,只有磕绊掣肘,只有压力逼迫,甩开之后才能海阔天空。甚至不惜为此,与宗族两败俱伤! 他的孙儿,不会不清楚,背弃宗族会有什么样的恶果,可他依然是这么做了。毫不犹豫,果决非常! “如此说来,你是决心已定?” 嬴元度强忍怒意,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转向米朝天:“这些话,米公公你也听到。此子是宁愿摘星甲烂在手中,也不愿让与他人。让此人承甲,只怕于国无益!” “神甲有灵,自择其主。咱家奉旨来此只是为观礼监察,使奸人宵小不能干涉这辨血大典,并无资格决断神甲之主的人选为何。” 米朝天语气冷淡疏远,毫无语气波动:“至于世子他否对国家有益,嬴领军你说了不算。” 闻得此言,赢世继就心知已再无法挽回,干脆是目如刀锋,盯着嬴冲的背影,眼里的冷意,如亘古不化的玄冰:“只望日后,侄儿你莫要后悔。” “叔父不再与我温情脉脉了?” 嬴冲嘲讽一笑:“日后到底是我嬴冲后悔,还是你们武阳嬴氏悔不当初,几年之后,自然能知结果,叔父你何必心急?且木已成舟,多言何益?” 就在他话落的刹那,那摘星神甲忽然周身燃气了白焰,将外面裹着的红布丝绸都瞬间烧化,显露那银白甲身。一身银火气息,都隐隐与嬴冲相应,正是这墨甲,已被嬴冲彻底炼化的征兆。 更有一股无形的势压冲凌四方,气势浩瀚磅礴,壮阔威严,蔓延十里。而这大堂之内,凡修为天位以下,竟都被压得俯首低头,无法言声! 嬴元度本还想再说什么,可见此景之后,终是停住了口。他已明白了嬴冲之意,木已成舟,摘星甲已择嬴冲为主,今日此事,他已再无转圜余地 未完待续。 ppnn 一一一章 曲终人散 一刻钟之后,安国公府正殿内的客人就已纷纷离去,陆续星散。 原本安国府在摘星择主之后,还准备了一场大宴,还有歌舞。可以现今的情形,自然再没可能继续下去。 嬴元度与嬴世继一家,早早就已离开,以示与嬴冲恩断义绝。王氏一族与嬴世继为亲,自然不可还留在此间。至于嬴氏的族人,也没谁愿与嬴冲站在一起,纷纷追随那前面的几位负气而走。再紧接着,就轮到了这些客人了。 有些与嬴冲相熟之人还顾着礼仪,会当面向他告辞,可绝大多数都是干脆懒得理会,直接走人。且大多都是神情不屑,议论纷纷,毫不掩饰,有些还故意大声说话,让人听见。 “嬴冲那个家伙,这是真疯假疯他脑袋里进水了吧” “自立宗族真不知他究竟吃错了什么药” “人蠢到这地步,还真是罕见。我听说这安国世子虽纨绔了些,可人据说还是很聪明” “背后没有武阳嬴氏,只一个孤零零的安国公府有什么用他以为自己承爵之后,就可以从此横着走了” “安国堂嬴氏有趣” “这其实也是武阳嬴氏太过份,事前没将这为世子给安抚好了,否则何至于此这安国爵位与摘星甲,毕竟是他父亲留下,心有怨气不奇怪。只是他这么做,太过了” “我看不出一个月,他就能知厉害迟早会后悔的。” “估计是两败俱伤,没有安国公府撑着,武阳嬴氏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嬴冲对这些杂音,一概都不理会。只神色恭谨的送着米朝天。后者在宫中日理万机,故而也并无逗留之意。 “何需谢咱家我与你父是尸山血骨里面杀出来的交情,今日岂能看着你被人欺侮这几天你也无需去理会其他。只需把这国公府清理好,下人该留的留。该退的退,尽量不留祸患。之后安心等待就成,承爵之事,自有咱家为你料理。估计只需三日,过了大朝会之后,册封你为安国公的旨意就会下来。” 言语敦敦的交待完这些,米朝天又语意深长的问:“你可真想好了自立一族,这可真不容易。” “都说了木已成舟。” 嬴冲失笑反问:“难道米公公愿见我向武阳嬴氏低头不成” “说得也是” 米朝天大笑了几声。语气就转为凝重:“你既决意已定,那就尽量坚持走下去,不要回头。否则你父,必难安宁。” 嬴冲心知其意,笑而不答。父亲若还在世,那么今日无论他做什么样的选择,嬴神通都不会怪罪。可他日后要是后悔,走不下去,父亲却必定会觉失望。 米朝天见他领会了,当下又是一笑。而后随手就将一本书册,交到嬴冲手中。 “你今日承爵,乃是大喜之事。本公公伶仃之人。身无长物,就只能把这东西当贺礼了,望你能喜欢。” 嬴冲粗略扫了下书册的封皮,就顿时眼神微亮,这是一本太息术的抄本。 也是张承业修习的敛息之法,用来瞒过宫中数位权天位强者的那门上古武学。 据其所言,这门太息术的作用,可不仅仅只是用来敛息而已,还可辅助人吞吐天地元灵。不但能改善肉身体质,吸取元灵的速度。会超出寻常人二倍之多,更可在体内开辟出九个窍。用于储存内息元气。 只是张承业只对他透露过这门功法的名字,却不能将这门功决传授给他。 今日米朝天把这抄本给他带过来,真是让他感激涕零。 送走了米朝天,还有几位皇子与武尉郡王,隆国公龙在田。襄国公王籍几位,以及一众三公九卿一流的人物。 嬴冲心性桀骜不逊不假,可却不蠢。哪怕他自立一族,这面上的规矩礼仪,都还是需要的。 看来这其中几位对他都极感兴趣,想要与详谈一番,不过眼下的场合明显不合,只能尽量言简意赅的与他说上一两句。有调侃的说嬴冲你可胆大,还真敢自立宗族啦安国嬴氏,在下佩服,佩服也有勉励的说嬴冲我看好你说不定再过几十年,我大秦国内又多一世家,至于是三等四等就不知道了又或者为嬴冲担忧以后尽量悠着点,那摘星甲元力抽得太狠,估计你活不了几年自然也有似王博这样当面嘲讽的,说三年之后,别说安国嬴氏,这安国府还存不存在,都是未知。你有神甲在手不错,可未必就不会夺爵。 总之不一而足,以后者居多。不过嬴冲都不在乎,在他准备这么做的时候,就已料到了自己,可能会遇到的风浪。 而诸人之中,只有武威郡王叶元朗与他多说了两句:“你与雪儿吉期已定,两个月后就可成亲” 嬴冲不由一阵呆住,他现在都要自立一族了,与武阳嬴氏再没什么关系,这位武威郡王,为何还要急吼吼的将孙女嫁给他还如此的迫不及待 他还想着要如何以不损自家颜面的方式,跟武威王府退婚呢现在似他这样的处境,再有王籍这个备选可以接盘,武威郡王府应该会顺水推舟才是。 有心推拒,可这众目睽睽之下,实在不是什么合适的场合。 “老夫今日赴宴之前,就已入宫请了圣旨,为你二人赐婚。” 叶元朗估计是会错了意,以为嬴冲是欢喜呆了,也颇为后悔:“可老夫若早知你会如此冲动行事,断不会如此莽撞。可正如你之言,木已成舟,如之奈何你这混账,好自为之吧。” 一边说着,叶元朗一边叹息,意气消沉的往门外走。后面的叶宏博,则是颇为不爽的看了嬴冲一眼。叶元朗疏忽没注意,他却察觉到了嬴冲脸上的那抹不情愿。 本就是个烂泥一样人物,好不容易有爬上来的机会,却又自己作死,主动把自己摔入泥坑。 似这样的蠢货,他们武威郡王府都未嫌弃,这个小子,居然还敢看不上他家凌雪 心中大怒,叶元朗却懒得跟嬴冲计较,一声怒哼之后,拂袖而去。 嬴冲眉头大皱,扯上了赐婚二字,此事就不好办了。且是叶元朗亲自请旨,就更家麻烦。 想要退婚,那就不但是与武威郡王府过不去,在叶元朗的脸上摔耳光,更是挑衅皇权。 换在平时也不是没有办法可想,可如今他脱离宗族自立,事后倾尽一切力气,都未必能在大秦朝中站稳跟脚。哪里还有余力,去拒绝这桩婚事 一旦自己抗旨,那必是轩然大波,武阳嬴氏与弘农王家,必定会趁机发难 想着百骨水府里那个少女,嬴冲紧抿着唇,心中只觉难受之至,又觉无比歉疚。 可随即他就又哂然一笑,为雪父母之仇,他可不顾一切,连宗族孝道都不在乎,自己的性命亦可不要,又为何就放不下对那女孩的些许情愫 那女子对他确实有恩不错,可自己未必就要以这种方式偿还。人家是长生道弟子,离去之前更未有只言片语留下,想来也没看上自己。 再说这良心,能够值几个钱自己也不真就是痴情种子,这儿女情长又哪里能及得上眼前功业重要只有在大秦朝中真正掌握住了滔天权势,他才能查清楚神鹿原之败的真相,才可随心所欲的复仇。苍天见怜,给了他邪樱枪与炼神壶,让他恢复武脉,又有了复仇的机会。自己如今正该珍惜才是,怎能为这儿女情长,而毁了自己的大计 这么一想,嬴冲神情就渐渐恢复如常,不再将这婚事放在心上。武威郡王日后可能成为他的拦路石,可在眼下,却还是一个不错的助力与依仗。 世家子弟的婚事,大多都是如此,自己也没必要例外。 面上再次恢复了笑意,嬴冲忽又觉背脊发凉,心生警惕。目光斜刺里望去,只见那本要快走出安国府门的王籍,正冷冷的看着自己。 嬴冲立知究竟,想必是武威郡王刚才说的话,已经被这位听见了。也下意识的,就想起了之前王籍之言武威叶四,是我王籍梦寐以求的妻子,哪怕付出一切,也必定要得手不可。你若拦我之路,既是仇敌 这一刻,嬴冲差点要扶额轻叹,看来自己接下来要面临的仇敌,还不止是嬴王两家,除此之外还有这位襄国公,以及大名鼎鼎的二等世族襄阳王。 这般想着,嬴冲心内却毫无怯意,面色平静如故。相较于得罪武威王府与圣上,他感觉还是这位襄国公,更容易应付些。 之前想着要退婚,可不是怕了这家伙,而是不愿辜负了那女孩。可如今既已无法挽回,那么无论这位师兄又什么手段,他接着就是。 毕竟只是私人恩怨,难道着王籍还真能动用整个宗族之力,来对付自己不成且哪怕强如襄阳王氏,现在也不是没有麻烦。这家伙真要动手,他会让他后悔的。未完待续。 ppnn 一一二章 刀刃相见 “虽说早有猜测,可今日我这眼珠子,还是差点掉出来,” 当最后一位当朝权贵被嬴冲亲自送了出门,薛平贵与庄季两个,才悠哉游哉的走到他身后,言语中满含调笑之意:“居然给我们来了一出割袍断亲。我还以为你会割个手指手腕啥的,以示决心,结果只是一片衣角就了事?” “你看我蠢么?为何要给自己找罪受?” 嬴冲也回过头,笑意盈盈:“在本公看来,他们也就只这一片衣角的份量。” “啧啧,你这就自称本公了册封的旨意可还没下来。”薛平忍不住由嘲讽,心想这个家伙,还真是半点都不客气, 嬴冲自然是满不在乎:“此事已成定论,有何不可?嗯?周衍了?他在哪里?” 他眼前只有薛平贵与庄季二人,并无周衍的身影。 “周衍他回去了。”庄季啃着鸡腿,满嘴流油:“你被摘星甲选定的时候,他就一个走了。没能看到后面,真可惜!哼哼,你们估计会说我不懂,可我真觉得他心太小,只有针尖那么点大。” 嬴冲眉头微挑,而后面色肃然。周衍与他为友,是认为他们两人是一类人。如今自己得甲承爵,在那家伙想来,多半是不愿再高攀自己,认为可与他嬴冲从此陌路了。 庄季说的没错,这家伙确实是心眼小,真够别扭的。看来这几还要找个时间,把那家伙狠狠揍一顿不可。 “你别理他!回头你哄他一两句,保准无事。” 薛平贵撇了撇唇角,神情里多了几分认真之意:“倒是你嬴冲,叛出武阳赢氏的的后果,你之前说你明白。可我怀疑。你是否真的明白?” “平贵你是认真的” 嬴冲略觉诧异,先与薛平贵定定的对视了一阵,片刻之后才转过身。目光悠然的看那安国府门外。 “后果我怎可能不清楚?换我是嬴元度,首先就会断我财源。安国府的封地与父亲留下的那些田庄。名义是由祖父执掌,可其实一直都握在武阳嬴氏的手中。他们可以抽走我的佃户传播谣言,甚至掀起民乱,尽力让我封地全无所得,就如四年前的那时候。武阳郡本就是他们地盘,要做到这些是再容易不过。然后是京城,我从各处收来的份子钱也会陆续断掉,没有了武阳嬴氏这座大山依靠。没人会放心我的。甚至几个母亲留下的田庄,也会遇上麻烦。他们树大根深,在地方官府中盘根错节,有的是办法拿捏我。而我嬴冲虽高据国公之位,可手底无人,鞭长莫及,对他们无可奈何。” 薛平贵负手身后,一声叹息:“你居然还真知道?这可真难得。这只是一,还有呢?” “二则断我前程,削我臂膀!他们会让御史上书。斥我不孝。虽不能影响我承爵,却可逼迫圣上,影响朝官。让我难任实职。” 嬴冲嘿然冷笑:“我那两镇部曲私军,如今至少有一半的军职,由武阳嬴氏的族人充任。只需将这些人都抽走,这两镇之军,立时就垮了大半,再不足以震慑宛州。再然后,就是我义兄义姐了,必然会被他们全力打压,最好是彻底扳倒。或者调任闲职。不过也就只是如此了,再严重些的。他们没这气魄。我这么说,平贵你可觉满意?” 薛平贵听了。倒是放心的笑了起来,拉着庄季就往门外走。庄季却有些不情愿,使劲挣扎:“干嘛拉我?我还有话要跟嬴冲说呢!白天我看到那后厨房里面,有御厨做了几桌酒席都没人吃,你凭啥?” 薛平贵无奈,只好特意往府内指了指道:“看看那是谁?” 庄季反应较慢,半晌之后,才发觉老安西伯赢定,此时正身影凄凉,孤身立在了不远处的廊下。 庄季虽笨,可却不是完全不知人情世故。只得咂着嘴,万分遗憾的随着薛平贵离去。 嬴冲一直默默无言,直到这两位好友身影远去,才又背过身来,与祖父赢定对视着。 气氛冷凝压抑,似能将人冻结。远处的张义与嬴福嬴德几个,都是远远立着,不敢接近。 嬴冲牙关紧咬,终究还是不愿见嬴定那愈显青紫的脸色,首先认输开口:“你不走?现在这里是安国府。” 虽说是恩断义绝,这安国公府从此都属于他。可赢定在京城内并非没有去处,祖父他是安西伯,在京城内有着自己的府邸。 嬴定却依然是定定的看着他,半晌之后终冷声道“你随我来!” 嬴冲略有不解,又隐有所悟,跟在了祖父嬴定之后。只是前者步伐越走越慢,每至一地都要停下脚步,四下扫望观览,眼神则或怀缅,或愤懑,或悲怆。 嬴冲不太懂此时的赢定,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情。不过他却极有耐心,跟随在三步之外,哪怕前方慢如蜗牛也不去催。 知道二人,走到了位于安国公府东面的玄虎堂前。 嬴冲看了上方的牌匾一眼,才随着嬴定走了进去。这座殿堂,长约六十丈,宽亦有五十丈,面积甚至超过了国公府的正堂,且通体金铁。 在嬴冲父亲还在的时候,这里曾经是他与嬴神通练武之地,名字也不叫这个,那时是挂着谨身堂的牌子。 可在嬴冲被废之后,他就再未曾踏入过这里一步。使用这座玄虎堂之人,也换成了嬴世继。 今日再临此间,嬴冲颇有种物是人非之感。想起以前,嬴神通与祖父赢定,在这座殿堂内修武习文时的情形,嬴冲不由怅然。 “你把我带到这里,该不会是只为怀旧?” 将胸中涌起的心绪尽数压下,嬴冲略有些好奇的,看着赢定的背影。只是他话音未落,身后就传出轰的一声震响。 嬴冲错愕回头,就只见后方的那两扇铁门,已经轰然闭锁。这使得他剑眉微挑,神情里面显出了几分凝重,心中则失望与苦涩交杂,不过更多的还是愤懑及暴怒! 据他所知,这座谨身堂通体都是由精铁铸造,厚达十尺。防的就是他那身为权天位的父亲在修行之时失控,波及其余。 而一旦这大门闭锁,那么这座谨身堂不但会处于内外隔绝的状态,也无人能知晓这座殿堂内发生何事。内不能出,外不能入,除非是用内部的机关,又或者有玄天位的强者出手。 而嬴定将他带来的目的,嬴冲已经猜知大概:“这是意欲何为?想要你孙子的命?” 赢定一言不发,步履沉重的走到左旁兵器架前站定:“我想要做什么,冲儿你这么聪明,怎可能猜不到?” “所以呢?真要与我刀刃相见?” 嬴冲嘿然哂笑,一身气息,已经渐转阴寒:“四年前为保住武阳嬴氏,所以你坐视他们废掉我嬴冲武脉。今日则要亲自出手,取我嬴冲性命,就为保全武阳宗族,使那些人可以从此安心?我倒是很想知道,到底是什么人,能让你怕到这个地步?” “你不知的,不知他们到底是何等的权尊势重,何等的声势喧天。冲儿你自恃有陛下为依仗,所以有恃无恐。可冲儿你却不知,他们若想对你动手,那么哪怕是整个大秦,也护不住你的性命。” 赢定并未多说,随手从那兵器架中挑出了一把铁枪,抛到了嬴冲面前。 “我知你这几年都一直没放弃枪术。今日不妨与老夫试试手,看你的疾风骤雨与盘龙枪,究竟练的如何了?”未完待续。 ppnn 一一三章 一枪砸飞 ps这是第三更,等下开荒还会赶一章,求大家再给些月票和订阅!最近有读者反应更新慢的问题,可开荒手速不高,写书也喜欢字句斟酌,最近也试着改风格,用更紧凑的文风,写起来很慢。这本书又涉及朝堂军事,非常的烧脑子,偏偏开荒久坐得了颈椎病,身体不如以前了。 不过咱们写书的,拿着超过普通人的高稿酬,也不比工人们辛苦,没啥好抱怨的。这里只是解释下客观原因,请大家理解下、这本书的更新速度,肯定是不比神煌的,但会超过剑动。 总之开荒会努力更新,尽力写出精彩的书出来,也请大家用月票和订阅回报下俺 “你不知的,不知他们到底是何等的权尊势重,何等的声势喧天。冲儿你自恃有陛下为依仗,所以有恃无恐。可冲儿你却不知,他们若想对你动手,那么哪怕是整个大秦,也护不住你的性命。” 赢定并未多说,随手从那兵器架中挑出了一把铁枪,抛到了嬴冲面前。 “我知你这几年都一直没放弃枪术。今日不妨与老夫试试手,看你的疾风骤雨与盘龙枪,究竟练的如何了?” 嬴冲并未拒绝,随手拿起了身前插着的铁枪掂了掂,感觉至少有七百斤重,对他而言有些重了。 不过这是在只用本身实力的情形下,当他借用外力时,情形又是两说。这分明是嬴定为他精心挑选,最适合他现在状态的兵器。 “试手么?倒也无妨。恰好我也有许久没向你讨教过枪术。可老东西难道就不觉不公?你嬴定堂堂大天位,却来欺负我这个武脉被废的小小四阶武师,未免过份?” “这世间哪有那么多的不公?那些人要取你的性命,又岂会在乎你嬴冲是什么样的修为境界。更不会与讲这道理。” 嬴定叹了口气,语气渐转冰冷。也从兵器架中挑了杆长枪,蓦然回身以枪尖遥指嬴冲。干涸无神的眼中蕴育化不开的悲怆:“再者你如今有摘星在手,怎么也算不上是毫无抗手之力。” 嬴冲摇了摇头。已知嬴定心意已决。他胸中怒恨交加,悲愤无奈,积郁着满腔的戾气怒火无处宣泄,只把自己的胸肺刺得生疼,恨不得眼前整个世界都崩散毁灭了才好,一切都已无所谓了。要逼他弑祖么?那么他嬴冲就弑给你们看看! 当下也再懒得说话,嬴冲右手摘星戒灵光闪现,顿时就有一尊两丈高的银白墨甲。显化于他的身后,浮空而立,银火燃烧。那甲身之上,更似有一点点的星光闪现,就仿佛是一套完整的人体经络图,又好像一对龙凤缠绕,与嬴冲体内的武脉隐隐呼应。 神甲到了仙元阶位世会再次发生质变,甲主在许多时候,甚至无需穿甲,就可借用到神甲之力。 摘星也是如此。哪怕是在天空地下四方都被闭锁,见不到半点星光的所在,也依然是最接近神元阶位的神甲。 这使嬴冲浑身上下。都包裹上了一层坚实罡气,浑身更是气力大涨。手里那原本还有些沉重的七百斤长枪,此时已轻如鸿毛,驾驭自若。而随着他一个枪架摆出,脚下不丁不八的站立,嬴冲整个人也气质大变,势如青山,不骞不崩! “有些意思。” 嬴定看了一眼,就不由眼神微亮。现出几分激赏之色。枪法之意、势、韵,此时他只一眼就已瞧出嬴冲已掌握了枪法之韵。且摸到了势的门槛。 “冲儿你这些年的枪,果非白练。明明武脉已废。无人指点,可枪法造诣,却已远超嬴非。论到悟性,他确是远不如你,不过你不穿甲么?没有神甲护身,只怕你撑不过十合。” “老东西,你在对我说教指点?少用这样的语气,让人恶心,也把你的孙子小瞧了。” 嬴冲再次哂笑,语中含着难以言喻的自信桀骜。他没有嬴定说的那么悟性超绝,能有现在这样的枪法造诣,邪樱居功至伟。然而嬴定这个老家伙,若以为他现在是待宰羔羊,只怕是打错了算盘。 “少说这些废话,你要战便战,何必啰嗦?” 赢定闻言,却是莞尔:“人老了,都是这样,话要比年轻人多些,总感觉说不够似的。再说你嬴冲,也确实是我孙子,指教两句不行?” 嬴冲都懒得答言,此时他也说不出话来。当嬴定那不行二字道出时,眼前这位的气势就已变化。 并无有任何动作,仅仅一个盘龙枪的枪架,那气势就已压得人喘不过气来。就仿佛是真的一条龙,盘绕在他的身前,张牙舞爪,怒声咆哮。 嬴冲眉头大皱,感觉自己浑身上下处处都是破绽,处处都有致命威胁。若再无动作,迟早就将被这无影无形的枪势,逼迫到失去出手的勇气。 这就是枪意么?武道之意! 换成别人,可能会神为之夺。嬴冲却不是如此,反而目中战意更炽, 他见过真正的蛟龙,更将那蛟龙诛于枪下。而此时嬴定给他的压力,并不比当日的黑水神君强上多少。当日的嬴冲,除了一尊九星墨甲之外就一无所有。而他现在,不但有外丹,更有摘星。任何存在,都不可能只以气势武意,将他压制。 你不来是么?那我便过去! 不假思索,嬴冲就已滑步而行,手中枪势似如毒龙,捣击向前。同样使的是盘龙枪法,一式龙行千里,就仿佛一条蛟龙,在腾云驾雾的游走。 嬴定的目中,再次闪过一丝讶异。想道冲儿虽是第一次驾驭摘星,可却毫无生疏,动作似千锤百炼,真不知他是怎么做到。 冷声一笑,嬴定枪往前稍探,轻松自若的把嬴冲的枪势拨开。好似那懒洋洋的巨龙,随意挥了挥龙爪,看似漫不经心,可因那巨龙的浩瀚恢宏之力,亦是强横霸绝。 “云龙探爪?原来是这一式是这么用的,今日又需到了一招。” 嬴冲不惊反笑,长枪才荡开些许,就又瞬势如一条长鞭般的抽打过去。 他修为虽只七阶武宗境,可此时借摘星之力,无论是力量还是内息元气,都已达至中天。每一击都可勾引天地灵机,力比黑水神君,有万牛之力! 长枪扫出时,气劲盘卷,隐约是有一条真的蛟龙,盘卷于枪身之上。 当! 当双枪相撞,瞬时火花四溅。而这仅仅只是序幕而已。嬴冲的攻势狂猛无俦,如一阵无止境的狂风暴雨,不断的往嬴定刮卷而去。疾风骤雨,盘龙大枪,巨门枪法,幻雷十三枪,甚至还有他才刚初学不久的惊雷枪决。 这些枪法,嬴冲都不拘泥,无论是生疏还是熟练,想到就用。只需应情应景,那么哪怕是还没练习熟悉的枪式,也一样施展出来。 此时他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把眼前这条巨龙彻底捣碎!哪怕办不到,也不能使之再高高在上的居于云巅,俯视自己。 他修为本弱,借用摘星之力,才能与嬴定抗衡。久拖不利,迟早会力尽不支。再若不想自身神念意志,被嬴定的盘龙武意压迫影响,未战先败,那也就只有如此急攻,才可消弭,才可化解。 嬴定则一直好整以暇,脚下也始终站定不动,手中长枪也动作不大,只简简单单的拨,挡,格,架几式,就能将嬴重的枪势,封锁在一丈之外。 然而他眼神却更为悲苦,此时每接一枪,都能清晰感觉到嬴冲枪势内,那满满的戾气与怨恨。 “七阶武候,看来冲儿你武脉已复。耽误了四年,还能有如此修为,本该是我武阳嬴氏的千里驹。” 又是一声喟叹,嬴定的语声面色,渐显冷漠。 “我们武阳嬴氏的盘龙大枪,源自于大秦皇室收藏的太古龙典。先祖观其残章之后,创出了这套枪法,又经历代数十代先辈补完改进,终于渐趋完善。历代以来造诣最高之人,无疑是你父无疑。十年前他曾为得真龙之意,亲往淮泗大泽去见赤龙神君。回归之后,却说日后我嬴氏一族最可能将盘龙大枪推升到极致之人,只可能是冲儿你。我一直不明其意,却期待不已。可惜老夫这一生,怕是见不到了” 然而他还语声还未尽,就觉嬴冲的气势骤然变化,那枪身处亦有一股沛然不可当的巨力传递过来。同时伴随着的,还有嬴冲的怒笑,以及一双似有赤焰般燃烧的金瞳赤目:“老东西!不是早就说过了,不要太小看了我嬴冲!” 那力量似如山岳,沛不可靠,嬴定手腕剧痛,握着的丈八长枪,竟也被一击扫飞。而他整个人则更似破麻袋一般的往后抛飞着,脸上则满含错愕不可思议之色。未完待续。 ppnn 一一四章 输的是你 ps今天第四更到!求大家再给些月票和订阅!订阅低迷,月票也很久不动了。开荒很累,也很无助,求大家给点支持! 在玄虎堂外,张义与嬴福嬴德等人都眉头大皱。他们之前就看那祖孙二人的情形有些不对劲,所以尾随过来想看看究竟。可此时这玄虎堂大门紧闭,也不知里面到底了什么事,只能隐隐条件有兵刃交击之声,从里面传出,让外面的这些人,都忧心之至, 张义猜测嬴冲与嬴定二人,应是在这玄虎堂里切磋较艺,可又不能确定。之前他在府门前看这对祖孙的模样,可不像是和睦融洽的气氛,反而剑拔弩张,气息森冷。 不会出什么事吧? 张义隐隐有些担忧,可这铁门已被机关锁死,玄虎堂又无其他的入口,甚至连窗户都没有一个。里面无论发生了什么事,他们都不能得知,只能耐心的等候结果。 而此时就在这附近一处无人注意的角落,张承业眼望着那玄虎堂的精铁大门若有所思。 最后这位摇了摇头,从阴影中踏出,欲往那玄虎堂门口行去。然而他才走出数步,就见有一个较小的身影,拦在了他的面前。 “是你?” 张承业神情讶异,他认得这是嬴冲身边那个小天位人偶。 “为何拦我?我再不出手阻止,你主人会被安西伯打死的。” “才不会呢!” 嬴月儿盈盈一笑,毫无半点担忧之意:“那毕竟是他祖父,你等等看就知道了。” 张承业挑了挑眉,感觉这人偶,灵动的有些过份。不过他旋即就想到了缘由:“原来如此,这是你主人让你这么说的?可他们怎么会打起来?” 嬴月儿不想撒谎rs;。可也不愿让张承业出面多管闲事,只好沉默以对。 这就使张承业会错了意,只道是这人偶灵智有限。自己后面一句让她不能应对所致,当下是再一摇头。语气怪异道:“这对祖孙也真古怪,怎么就像是生死仇敌一样?还有你家主人,我竟不知那摘星神甲,会有这么强横。观这元气震荡,他竟能与安西伯平分秋色。” 嬴月儿不说话,只警惕的扫了四周一眼。张承业见了,不禁失笑拍了拍嬴月儿的头:“放心好了,有我在这里。没人能靠近偷听的。” 嬴月儿顿时心中大恼,想要拍开张承业的手,却又还记得自己身为机傀的身份。 而此时张承业则忽又神色一阵发呆,再次看向了那精铁大门,口中有些意外的喃喃道:“看来我先前说错了,要被打死的,怕是安西伯。” 玄虎堂内,嬴定已经陷入到了险境。虎口震裂,长枪脱手,身躯被震飞到十丈开外。浑身筋骨都近乎开裂。可此时嬴定都不在乎,只目光定定的看着眼前的嬴冲,脑内似狂涛骇浪。充满着茫然与难以置信。 是天位!而且是中天境!他嬴定的孙儿,是年仅十五的中天强者,中天境的人仙天君! 自己现在是出了幻觉?还是正在梦中? 将嬴定一枪挑飞,嬴冲仍是得理不饶人,身影滑动,继续往嬴定袭去。 然而老安西伯却不愧是身经百战,虽是猝不及防,虽是心中震骇难以名状,却仍能及时反应。口中先一口鲜血吐出。然后身影以不可思的方式连续后闪,将二人间的距离。强行拉开了数丈。 “着甲,地龙!” 一层土黄色的甲胄零件。瞬时开始覆盖嬴定周身。当嬴冲枪至之时,嬴定还未来得及穿上这套坤元阶位的神甲,不过他已能将地龙甲配套的长枪盘龙,握在了手中。 锵! 又是一声刺耳的金属爆鸣,嬴定依然无法敌住嬴冲的滔天巨力,身影再被强行砸飞,猛然激撞于后方精铁墙上。 而嬴冲紧随其后,又是一枪穿袭而击。一连数击,都是势大力沉,锋锐无双,似可穿透一切! 然而此时,嬴定已将那地龙甲完全穿戴在身,除了最开始数击抵挡起来稍显艰难狼狈之外。后面却是越来越显从容,仅仅片刻时间,就已重新稳住了跟脚。 “哼,就只会使用蛮力而已!空有天位之力,这枪法却仍如寻常武者一般。我可不记得,神通他教过你这么用枪” 轻易就从嬴冲的枪影中窥出了破绽,然后嬴定随手一击,就使嬴冲连绵不绝的狂攻之势微窒。接着那盘龙枪,又带起了一道道龙形气劲,似如水银泻地般的撞入嬴冲的枪影之内。使二人之间,瞬时无数的火花闪耀,十息之内就是数百上千击,铿锵交击之声震人耳膜,一罡劲澎拜如潮,似能毁灭一切的气浪席卷四方。 嬴冲只觉难受之至,他以中天位之身驾驭摘星,此时一身力量,数倍于只有大天位境的祖父嬴定。可此时却感觉自己,完全无法抵御住嬴定的盘龙大枪。 不止是化力卸力方面的本领,远逊于嬴定。在勾引天地灵机方面,也同样远不如后者。 嬴定一枪使出,一身之力,可汇十倍的天地之威,聚于枪身。而他嬴冲,却感觉陌生,彷徨,根本就无法操纵这天地间,那由他气元聚引过来的浩瀚伟力。 此时嬴定每一枪,都使他不得不狼狈而退,之前形势,竟仿佛是倒反过来。 “为何还不穿甲?难道你真狂妄到以为不用摘星甲,就可胜过老夫?” 嬴定人在甲内,目光扫视着嬴冲上下,片刻之后,才终于所悟:“原来如此,这天位之力,非你自身所有,而是从他处借来rs;。无论是这外力还是摘星,你都未能完全掌握,所以不能穿甲,我说的可对?” 可哪怕已知嬴冲是借用外力,嬴定也依然心惊。他眼前的嬴冲,退而不溃,在他的逼迫之下,枪势仍严整有方。且每一刻都有改进,似如海绵吸水,不断的完善他枪法中的不足之处,适应着这天位之力。更似有着一种极特殊的呼吸法门,后劲绵长,回力快极! 以这小子的年纪,能做到这程度,简直就是不可思议! 还有那外力,嬴定看不出是缘于何方。可却能清晰感觉到,这股力量正被嬴冲融合着,本身气息与那摘星神甲的星火灵能,也越来越是亲近契合。 尤其是与摘星神甲的契合度,真不知道嬴冲是达到什么地步,融合的快极。只怕远不止是法相天生,而是第五像联血同脉!这样的速度,估计再过十数枪,他孙儿就可着甲在身。 这些虽是外力,可若他能完全掌控,使用得当,那么与其本身所有,又有何区别? 此时的嬴冲,与真正的中天位,差的只是与人搏杀的经验,只是武道修养。可嬴冲在这方面成长的速度,却足可让任何人膛目结舌! 似他这样成长下去,只需再有一年,就可与王籍不分伯仲! “你输了!” 长枪回旋,嬴定一式见龙在田,十数朵枪花从中宫直进,轻而易举就将嬴冲手里的大枪绞飞脱手。 而正当嬴定,欲再接再厉,将嬴冲击晕之时,却觉一股异常危险之感,从嬴冲那边传来。 “输的是你!着甲,摘星!” 银白色的铁甲,蓦然开始覆盖住了嬴冲周身,而那摘星甲配套的三丈长枪星焰,也同时出现他的手中。 狂风舞动,雷光炸闪,嬴冲的银白枪影,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猛然穿刺向身前虚空。而嬴定虽是在感应危机之际就已心生防备,可这刻亦反应不及,只一个瞬息,那长枪星焰的枪尖,就已直抵他的胸前。 这是什么枪法?难道是上古武学?可究竟什么样的上古遗招,能有这样的威势? “铿!” 在最后关头,嬴定总算将那星焰枪架开,只差毫厘从他的脖颈旁掠过,却掀翻了他一大片的肩甲。 而这仅仅只是开始,嬴定才刚惊魂未定。嬴冲的第二枪,就已经再次穿刺而出。 夺魂绝命升仙枪之夺魂! 嬴定只觉视野一幻,那凌厉到了极致的星焰,赫然带起了无量的狂风,直指他的心脏所在,夺魂慑魄! 这到底是什么枪术! 嬴定的眼中,满含着惊绝骇然之色。身影连续幻动,带起了一连串的残影,速度远远超越于以往,须臾间向后滑动了整整二十余丈。这是他年轻时习来的一式上古遗招,需要损耗大量的气元,不过在挪移闪避方面却有着奇能,每次对敌都屡试不爽,几十年来使他数次死里逃生。 可这次嬴定却没能完全避开,嬴冲的摘星甲如影随形,一直跟随在后,而那银焰枪也最终气势凶猛的从腰腹之旁擦掠而过,使无数金铁碎片崩飞而起。未完待续。 ppnn 一一五章 玄虎谨身 胸甲被破,嬴定就已知不妙。嬴冲这一抢并未真正将他伤到,只是捅穿了他腰侧的一大片墨甲而已。然而那地方也至关重要,使得地龙甲内的灵力循环几被切断。 嬴定的身影,不得不为之一滞,再没有了之前的流畅自若。 墨甲调整还需时间,可此时嬴冲的,却是势如疯虎。那星焰枪根本就没有丝毫停滞,又一次带着狂风,悍然直刺! 夺魂绝命升仙枪之绝命! 依旧是如之前那两招枪式一般,超出了人反应的极限。而地龙甲内的嬴定,已经再无与力闪躲,也无法再格挡。只能眼看着那银白长枪,距离自己越来越近,似乎下一刻,就可将自己的脑袋捅穿! 身在墨甲内,嬴定无声苦笑,在这一刻,他竟然感觉到了绝望。人固有一死,自年近花甲之后,他就已想过自己,会有死亡的那一次到来。嬴定早已看透生死,可以平静接受。可却绝未猜到,自己会有一天,死在自己孙儿的枪下。 那枪影刺来,距离他前额,仅仅只有半寸之距。可就在这时,嬴冲却又一声野兽般的怒吼,那枪势猛然偏转,往上斜挑,几乎是擦着他的肩甲滑过,带起了大片的赤红火花。 仅仅须臾,后方处就传出咚的一声闷响,以及一连串的金属磨擦声。那应当是嬴冲的星焰长枪,已经深深刺入到了后方的精铁墙内。 半晌之后,嬴定才惊魂稍定,只见眼前的那尊摘星甲,已经许久都没有了动作。再转望一旁,发现那杆星焰枪。赫然已将这厚达十尺的精铁墙强行捅穿! 可见这一枪是何等的凶猛!若然正面击中,他嬴定绝无幸理!要知这地龙胸甲的强度,也仅仅只相当于五尺厚的精铁板而已。 摇了摇头,嬴定先将地龙甲收入星戒,又探出了手,在摘星甲腋下的某个部位且敲了敲。当这套银白墨甲的零件。如潮水般从嬴冲的身上退去时,里面的嬴冲也失去了支撑,身躯猛然往地面栽落。 嬴定早有准备,先一步就将嬴冲抱住。就如他所料,此时的嬴冲已失去意识,口鼻胸腹都被大量的血沫染红。 之前二人间的争斗虽也激烈,可嬴冲除了肉身强度不足,受了些震伤之外,其实并没什么大不了的伤势。真正使嬴冲吐血晕迷。五脏震动的缘故,是因最后那凶猛绝伦的一枪。 那本就是嬴冲驾驭不住的枪招,施展之时更是抽尽了他一身所有气力。 可想而知,当嬴冲拼尽一切使这枪势偏开之后,他身体所需承受的代价又是何等沉重。 “这又是何苦了?” 嬴定在这一声轻叹之后,却又转而发笑,笑声亦渐由低浅转为高昂,含着无比的快意与期待。 他确实是输了。居然在一场毫无半点花巧的生死搏杀中,输在了自己年仅十五的孙儿手里 可嬴定却输得心甘情愿。输得惬意畅快!让他心情愉悦,四年来无以复加! 神通啊神通,有此佳儿,九泉之下你定可瞑目! 片刻之后,嬴定就这么抱着嬴冲的身躯,大步走出了这座玄虎堂。 当那精铁大门打开的时候。正在外焦灼等待的的张义几人,都顿时微松了口气。接着所有侍卫的目光,就都集中在晕迷的嬴冲身上。心中都是惊疑不定,猜测这嬴冲怎就重伤至此,也暗暗责怪嬴定下手太重太狠。唯一让他们心定的是。此刻的嬴冲,似还有呼吸尚存。 嬴定都没理会,只神情平静的抬头,看了眼上方那面写着玄虎堂三字的牌匾。 “这面牌匾,明早就去找人换掉。还是换回原来的谨身堂,让人看了舒服” 张义诧然不知其意,嬴福嬴德几个却都是面色潮红,目中现出了喜色。 而此时就在二百步外,那无人能见的的阴影处。张承业收手环胸,默然无语的看着眼前这一幕。 果然是祖孙,嬴冲在最后一刻收手,而嬴定见嬴冲昏迷,也未有怀丝毫杀意。 只是国公他,实力竟然强绝至此! 中天位么?又掌摘星神甲,这满朝上下,能够及得上他的人已经不多。 可这些天据他打探来的传闻,都说国公他武脉被废之后就已堕落,嚣张跋扈,是个无恶不作的混蛋。 然而无论是之前在宫中,嬴冲将他带出皇宫的心机,还是今日几乎斩杀嬴定的武道,都无不使人心折。 嬴冲醒来的时候,就在想这到底是第几次了?今年到底自己究竟要晕上几次才算了结? 虽说这一年自己的运气还算不错,可嬴冲却总觉冥冥之中,正有一股森冷的恶意在紧盯自己。 而当嬴冲再睁开眼时,就发觉嬴月儿正一只手托着小脑袋,一只手朝他比了个四字,笑意盈盈的看着自己。 这已经是这几个月以来嬴冲第四次晕倒了 嬴冲一声轻哼,想到这小丫头在他面前,是越来越放肆了,居然还敢调侃他。算了!这也是好事,他之前种种作为,不就正想让嬴月儿能够与他更亲近些?让她不再像最初时的那么孤单,可怜兮兮的样子让人心疼。 不知为何,他总觉对这小丫头,自己需得好好怜惜才对。 “那个老东西呢?他现在在哪里?” 嬴冲这时才想起了被自己杀掉的祖父嬴定,夺魂绝命升仙枪的最后一枪绝命,他当时在拼命偏开枪势的时候,就已失去了意识。所以自己到底有没有把祖父嬴定给戳死,嬴冲也不甚清楚。 “就在外面啊,说要帮你清理下家里的侍卫还有下人什么的。” 嬴月儿嘻嘻笑着:“说是府里面的人鱼龙混杂,有很多是内奸探子啥的,还有些人则不太可靠。说冲儿你要谋大事,就不能不梳理一番府内。说什么一屋不扫何以平天下。一室之不治,何以天下家国为,我不太懂呢。” 嬴冲不由眉头一挑:“也就是说,他没搬出安国府?” “没有哦,还住在西院里,可能以后会搬吧?” 嬴月儿说完。又好奇的问道:“你最后怎么就晕倒了?有摘星神甲,又有外丹在身,用出夺命三连还之后,就没可能会输的。还有你的伤,应该是反噬吧?最后一枪怎么就收手了?这是为什么?” “多管闲事!那是我祖父,难道还真能杀了他?” 嬴冲一声轻哼,站起身来,发现自己的伤势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可能是使用了什么灵丹之故,加上体内那颗龙丹。还有什么劳什子真龙血脉。所以当时伤势虽重,可恢复起来却也快极。 而嬴冲不愿答,嬴月儿也不再问。只笑咪咪的跟在嬴冲身后。一起走出了房门。 当嬴冲走出自己卧室的时候,就发现周围的那些下人,对他态度已经不同。不但神情恭谨得多,更有几分敬畏之意,嬴冲还发现这些中少了几位他常见的,又多出了好几个生面孔。 这应当就是嬴定为他清理的结果了。嬴冲扫了一眼,就抬步直趋正院。 说实话嬴冲更愿亲自处置自己院内的这些下人。不喜嬴定的越俎代庖。只有如此,他才能真正放心。 所以当嬴冲走到正院,再见那大堂上坐着的嬴定时,脸色颇是难看:“我还以为你输了之后,就会老老实实的搬出去。” “老夫为何要搬?” 嬴定淡淡的笑,神态威严:“那西院可是神通与葵儿孝敬给我住的。难道你要违逆父母之命不成?” 嬴冲面色臭极,正欲说话,就见嬴定抬手一翻,将一本书册抛了过来。当他接过仔细看时,才发现那封面上。竟赫然是安国嬴氏族谱的字样。再翻开第一页,却见那序文后面写着的第一行字,并非是嬴神通,而是嬴钟二字。 嬴冲眼神诧异,他知道嬴钟是谁,那是他的天祖父,也就是祖父嬴定的曾祖父。 再仔细看序文,大意是嬴定自觉久居京城之后,与族人渐行渐远,不常联系,祭祖省亲极其不便。加上这几十年内,嬴氏族人对安西伯府一脉多有不公,所以欲在武阳嬴氏之外别立一族,号安国堂嬴氏。并已向天圣帝请奏,要将祖宗三代的祖坟,迁往京城。 从他的天祖父往下直到嬴定,都恰好是一脉单传,所以极其方便。这三位祖先并无其他的后代,也只能移到安国嬴氏一脉,由他们这一支来供奉香火。 嬴冲目中波澜微兴,眼神复杂的看着嬴定:“你这是何必?” 他深知嬴定,对于宗族是何等看重。这次在安国嬴氏独立一支,更将使嬴定一世声名尽毁。 “今日大朝会,有人弹劾你嬴冲不孝,不敬祖宗。” 嬴定状似毫不在意,嘲讽的笑着:“老夫总不能真让你担上这不孝不悌,数典忘祖的恶名,以致日后寸步难行?这不孝二字,与其让你来背着,倒不如由我来。老夫年迈,身上也无军职,所以不惧攻讦。反倒是你,正是前途似锦之时。” 嬴冲心想这就已过了大朝会了?也就是说自己昏迷了三天? 微一凝眉,嬴冲就又问道:“那么二叔怎办?” 他刚才看过,在这安国堂嬴氏的族谱中,并没有记录他二叔嬴世续的姓名。 “难为你在这时候,还记得他。此事不用你忧心,昨日我也已与一位族兄商定,将世继与嬴非嬴宫,都过继给他,” 嬴定的神情颇为伤感,他对于次子次孙的感情,其实并亚于他对嬴神通与嬴冲的喜爱。 “然而我身为他生父,必须一碗水端平不可。这安西伯爵位,日后将由他来继续,嬴冲你别想了。” “还真就没想过。” 嬴冲嘲讽的一哂,什么叫别想了?这什么安西伯,他还真没看上。倒不是嫌这爵位低,而是嬴冲心傲。错非是这爵位与摘星甲,都是由他父亲遗下,嬴冲不愿便宜了自己的杀父仇人,他更愿意自己打拼。用自己一双手一杆枪,为自己打出一片天空。未完待续。 一一六章 杀良冒功 ps:求订阅求月票 嬴定有些恼火,只看嬴冲这副模样,他就知自己孙儿,可能不太瞧得起自己。 可若非是当年乡评定品之时,宛州大中正只给了他一个中中之评。之后又在战场上受伤,损到了根本,他嬴定怎么可能只这点成就?被自己孙儿鄙视? 心情不好,嬴定的眼神也阴沉了几分:“闲话少说,你可知现在那武阳嬴氏,还有这满朝上下,有多少人在看我们祖孙的笑话?” “这不是很正常?” 嬴冲倒不怎么在意,不过这句话才说完,就见嬴定又将一卷明黄卷轴抛了过来。 这东西嬴冲都不用看。就知是册封自己为信任安国公的旨意。也就说从今天开始,他就是大秦九位国公之一,身列一品贵胄!权势方面不好说,可在身份地位,却可与王籍平起平坐了。 不过这好歹也是册封圣旨,该香案供奉才是!这么丢来丟去的真得好么?对圣上也未免太不敬了,像什么话? 且对他而言,这份旨意也有着特殊的意义。意味着父亲留下的安国公爵位,终究没有旁落与嬴世继之手这是他四年以来,梦寐以求之事。 心中如此腹诽着,嬴冲珍而重之的将圣旨捧在了手里,然后小心翼翼的打开翻看。 前面的内容,嬴冲只一览而过。此时他最关注的,还是承爵之后的授职。 “四品宣威将军,神策军第五镇镇将?居然还是正职?我没看错?嗯?还有特赐带职入嵩阳书院进学,研习兵法武道,这是想要让我去嵩山学院镀一层金回来?陛下隆恩,真让我无以为报!” 嬴冲发觉这份授职。竟然意外的好,让人惊讶莫名。所谓的四品宣威将军只是官衔,有了这个官衔之后,他就可在朝中担任四品左右的实职。 而神策军是禁卫六军之一,戎卫京城,正职的神策军镇将。可掌一镇之军。 天子六军不但是大秦诸军之首,也是天下精锐之冠。神策军一镇高达八千人,墨甲则有千具之多,一镇之军力,就可敌边军两镇之军。而且戎卫京城,每镇都掌握着咸阳城的一段城墙,权势不小。 还有最后那特赐带职入嵩阳书院进学,研习兵法武道云云,在本朝也是常有之事。许多以幼冲之龄承爵的勋贵,都会被如此安排。 大秦朝中有上书房与詹事府的建制,用于教导皇子与勋贵之后,可却形同虚设。 此时无论是皇族,还是那些大臣勋贵,都喜将自家后人送到嵩阳书院内学习文武之道。 不过这嵩阳书院,分为上中下三院,那中下二院好进。一般人只需资质不差,都可入学。可那上院却都天资骄人之辈。在文武二道上没有一定造诣,那么哪怕是贵为皇子也不能跻身入内。 上院分有龙凤二班,龙为武班,教授武道与兵法战阵,凤为文班,教授韬略及玄修法门。 而除此之外。上院还有一个天班,专供勋贵弟子进学,弟子由皇家指点,也就是举朝公认的镀金之所。其实若要偷懒些,又有能完成功课考较的自信。那么去都不用去,挂个名就可,不过每年还是要去报到一次,见见他的同学老师。 而凡是大秦的年轻勋贵们,只要能在嵩阳学院待过几年而不被遣退,那么他们卒业之后,往往都能官进两到三阶。当年的王籍与方无恨就是如此,承爵后在嵩阳学院学了几年,如今都已是一军副帅了。 想必这些待遇,多半是天圣帝尽力为他争取得来,不过若非是嬴定,为他扛下了不孝之名,估计他现在最多也就是六品左右的官位。 总而言之,他占大便宜了。 “此事武威郡王也出力不小,若非他一力为你争取,这次别说是任职四品高官,你能不被发落到十六卫去就很不错了。” 嬴定对这桩婚事似颇为满意,面上微含笑意:“在禁军任职,你日后只要不出错,几年之内就可位列镇守使一流。” 镇守使是三品军职,通常都在地方或边军掌握有一师之众,有兵两万余人,镇守两到三郡之地。嬴冲的义兄义姐,如今都是镇守使的官职。 嬴冲也同样满意,这武威郡王还蛮给力的。他这次若真被分配到府军任职,那么之后的几年,就只能任由那几家拿捏,几无抗手之力。 “这算是好消息,且超我预期。” 嬴冲神情淡然,目视嬴定,已做好了心理准备:“你可以说坏的了,究竟有什么样的麻烦?” 嬴定的脸色也果然转为凝重:“你这次授职虽是不错,可你那义兄义姐,这次却是遇上了大麻烦。这次若不能应对得当,可能不但保不住官职,还要下狱问罪。今日朝中,有左佥都御史赢任,率通七位御史一起上本参奏定武军右路镇守使嬴宣娘杀良冒功一事,如今奉旨彻查此案的御史及绣衣卫已在路上。” 嬴冲早有预料,可此时闻言,心内仍不禁咯噔一声响,沉入谷底。 七位御史么?这嬴王二家动员的力量,超出他意料。不对,单以武阳嬴氏之力,绝不可能办到,仅仅一日就迫使陛下妥协,应允查案。 嬴冲已经隐隐约约,看到了王籍的影子,那个家伙看来是要跟他来真的。 “还有你兄长光佑军左路镇守使嬴完我,也被人弹劾,说他有假造账目,贪墨军中粮饷之嫌。恰好他在边军任职已满三年,陛下已下诏命他回京述职。” 听到此处,嬴冲已眉头大皱,心中有些懊恼自责。这次因晕迷之故,不能参加今日的大朝会,否则 想到此处,嬴冲又暗暗苦笑。知晓自己哪怕在场,结果也不会有什么不同。七位御史联本上奏,显然今日对他动手之人,并非只武阳嬴氏一家,而是几大世族合力对他捅刀。 而在离开武阳嬴氏之后,他在朝中的力量几等于无。至于武威郡王与天圣帝二位,更指望不上。 武威郡王之所以会与天圣帝合力联手,提拔他任职神策军,是因自己是武威王府的女婿。对于他的两个义兄义姐,叶元朗却无此义务。且神策军本就是天子亲军,由内库出资供养,世家大阀在禁军中的影像力同样微乎其微,所以天圣帝可以毫无顾忌。 可当嬴宣娘与嬴完我被几大世家联手发难,即便天圣帝身为帝皇之尊,也不能不妥协, 说到底,这次的麻烦是嬴冲自己惹出来的,也需由他们安国堂嬴氏自己解决。 嬴定说得不错,他如不能妥善应对,那么义兄义姐二人不但会丢官,可能性命都难保全。 这次的事件,也同样事关安国堂嬴氏的脸面与朝中地位。只有扛住了那几家的压力,他才能在朝中站稳跟脚。否则所谓的安国嬴氏,只会是个笑话,那时也多得是人落井下石,使更多的打击接踵而来。 其实一切都如他事前的预料,只是对方动手时的力度与狠辣,有些超出他的预料,也在他承受的极限之外。 深吸了口气,嬴冲依然神情平静的问着:“应该还不止这些吧?” “当然不止,昨日有一位族兄给我递了消息,说嬴元度已经准备向你封地下手。具体详情如何还不知,不过以嬴元度的手段,想必不会让你好受。” 嬴定说完后面含冷笑:“老夫真不知你到底是哪来的胆气,居然敢言自立一族?” 嬴冲的神色如常:“不过尔尔!所谓长痛不如短痛,我若继续留在武阳嬴氏,日后只会更麻烦。老头你锐气已失,不懂的。” 嬴定不置可否,又语气一转道:“那咸阳东城的天戟战堂与血翼十三鹰,这些年可是你在为他们遮风挡雨?不过你这好日子,估计也是到头了。那位京兆府尹,已经对他们出招了。” 嬴冲不由挑眉,奇怪的问:“你怎么知道?” 据他所知,嬴定对市井与江湖,一向都不怎么关心的,也瞧不上眼。且老头在京兆府那边,也并无什么关系。那京兆尹要对几个江湖人物动手,没可能会惊动嬴定。 “他们都找上门来了,我如何能不知?” 嬴定摇了摇头,而后用手指了指门外:“今日有两人浑身染血拜在府门之外,说天戟战堂与血翼十三鹰已危如累卵,求你出手相救,看来是情形不妙。” 嬴冲神情一怔,看了门外一眼,就立时大步走出。只是在踏出房门之前,嬴冲却又似想到了什么,微一顿足:“可以告诉我了么?当年我父败亡真相,嬴世继是否参与?他背后之人,又是哪几家世阀?” 可接着嬴冲等了良久,都未听到后面的回答,他不由冷讽一笑,语声寒洌:“老头你能留下,孙儿感激不尽。可若别有所图,日后要拦我之路,那么也休怪嬴冲无情,杀了你!” 语声低沉酷烈,杀机深冷,使嬴定的瞳孔微缩,须臾之后才又恢复如常。他知道嬴冲意之所指,是说武阳嬴氏与他叔父嬴世继。也明白那时的嬴冲,绝不会再似今次这般,再对他手下留情。 一一七章 闭门不纳 “我看你似不希望太爷爷他留下来?想要赶他走是么?” 嬴冲才刚走出门,嬴月儿就似尾巴似的跟了上来,好奇宝宝般的问“是因为三十年后?三十年后,太爷爷战死于安国公府,你不想连累他?” “多嘴!” 嬴冲没有答话的意思,沉默着往前走。记得先前嬴月儿曾问他,为何要在最后收手?其实在动手之后他就已明白,嬴定其实对自己全无杀心。 想及安王那一世的自己,绝不可能这么早就获得天位之力。那么三日前的他,又是如何从嬴定的手中侥幸偷生? 还有承爵两日之后,在安王嬴冲那一世,自己又是怎么从刺杀中活下来?答案显而易见,除了嬴定出手之外,再无其他的可能。 嗯? 嬴冲脚步脚步再一顿,想起这好像已经过了两天了? 那石碑中说是天圣二十七年十一月二十九日子时,可现在已经是三十日。 大秦三日一小朝,十日一大朝。今日是十一月三十,正是大朝会之期。 可这安国公府,却是一点事都没有,上下安然。 嬴冲不禁唇角微挑,是既觉轻松,又感沉重。这还是那石碑第一次预言失误,这意味着他的未来不是不能变化。不过相对的,石碑上的那些记录,从此后只能当做参考了,不能尽信。 到了大门处,嬴冲果见两个浑身又数十刀口,血透重衣的汉子,正坐在门房内,而张义则正带着几个安国府侍卫为他们止血。 当望见嬴冲到来,其中一人立时就将身边几个侍卫挣脱。疯跑到了嬴冲面前跪下,近乎声嘶力竭的说着:“草民王满,参见世参见国公大人!我血翼鹰楼今日遭难,已有百余余位兄弟被官府锁拿,还请国公出面,救他们一救!” 另外一位的动作也不慢。紧随在后也向嬴冲拜倒:“草民天戟战堂原海,奉我家堂主之命,特来向国公大人请援!说这次若无国公大人之助,我天戟战堂只怕撑不不过三天。” 嬴冲的眼微微一眯,而后就和蔼慈祥的笑着:“不急,慢慢说。先说说看,你们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用不到半刻钟,嬴冲就从这二人口里,知晓了所有缘由。 天戟战堂与血翼十三鹰。乃是咸阳城的两个江湖帮会,地盘都在城东。且势力不弱,各有五六百号人,一个占着水门外的七处码头,一个则是掌握着城东的车马行及近半苦力,另外两家还各有赌馆之类的偏门营生。 而嬴冲这些年在京城中收取的灰色收入,有两成都是源自于这两家。 以他安国世子之尊,自然不用亲自参与进去。所需做的。只是为这两家提供官场上的助力而已。 他平时什么都不做,都可从这两家。各自收取每年高达三万两黄金的孝敬。只要不是杀人放火,叛国作乱,那么一些打打杀杀,不甚紧要之事,嬴冲都替他们摆平。 然而这好日子,正如嬴定之言。从此到头了。 按照这王满与原海二人的说法,是城东包括关内剑派在内的数家江湖帮派,同时对天戟战堂血翼鹰楼开战,欲争抢两家的地盘。 若只是如此,那也没什么。以两家的势力人手,尽可撑得住。可问题是刚一开打,就有京兆府的衙役赶到,将他们的人手拘拿。这使血翼十三鹰的天鹰的司徒鹤,天戟战堂王百灵,都不得不退避三舍。如今都各自潜伏,甚至都不敢在自己的地盘露面。 而王满,原海,正是这两位派来安国府求援的人手,半途中遭遇截杀,所以伤痕累累。 正如原海之言,这次嬴冲要是不出手,从官面上把京兆府伸出的手压下去,这两家地方帮派顶多十天半月就会崩盘。 这次血翼十三鹰与天戟战堂的高层,应该损失极小。可问题是底下的那些人,他们也要吃饭,总不可能一直跟着这两家藏着躲着? 而这对于他嬴冲而言,无异是一次重击。以后少去两个重要的财源倒在其次,最重要的还是脸面。 京兆府尹堂而皇之对他名下的势力下手,可他嬴冲却毫无办法,足以使许多人放心的投石入井了。 赢冲记得泰西之地,有种叫做多米诺骨牌的东西。而他现在面临的情形也差不多,自己手里握着的几张牌,只要崩溃了一处,就会引发连锁的效应。 现在他义兄义姐遇到的麻烦,一时倒还不用理会,反倒是今日这看似不足一提的区区小事,成了燃眉之急。 他嬴冲若连这两个咸阳城内的小帮派都保不住,又有何资格从城内那些大大小小的势力手中,继续收取孝敬?又怎能护得住自己的义兄义姐与自家的封地? “头疼!” 嬴冲揉着额角,只觉是麻烦无比。事前他也不是没有准备,早在他打算自立一族的时候,就有了应对之法。 可问题是王籍那个家伙,下手确实狠毒。若只凭武阳嬴及弘农王两家,是断然无此能耐的。 记得现任的京兆尹,名叫王焕章?正是襄阳王的一位嫡脉族人,也是王籍的族兄。 “世子,我看他们的情形似有不对。” 张义亲手为那两位处理过伤势之后,就回到了嬴冲的身边提醒:“那些刀口看似可怖,可入肉太浅,并无致命之处。出手伤他们的人,刻意留力了。” “留力>这不是理所当然?” 嬴冲闻言反应平平,语气则有气无力:“他们要是见不到我,又如何能请动我嬴冲为这两家出头?那王籍与嬴元度,现在是巴不得我出手与他们较量,岂会真的下力气阻扰?” 那几家就等着他出面,然后就可通过京兆府,狠狠扇他的耳光。甚至那天鹰司徒鹤,天戟堂主王百灵,只怕也是心中有数,就等着他们的较量分出结果出来,再择人投靠。 张义闻言愣神,心想原来是这样。转而又有些佩服,世子他果然聪慧,一眼就能洞察这件事的本质。 就不知此事,世子他准备怎么解决?此时便连他也感觉到情形不妙,有种乌云压城城欲摧的危机感,使人窒息。 世子他确实太冲动,安国公爵位不能让出去,可却未必定要脱离武阳嬴氏不可。 神通大帅在的时候,安国府自然无人敢惹。可现在,没有了武阳嬴氏依靠,只凭面子光鲜的安国府,撑不住的。 只是木已成舟,他即便感觉不妥,亦无可奈何。 “总之,还是得先去一趟京兆府。” 嬴冲颇为无奈,他能够预见到,自己这次前去京兆尹府的结果,多半是自己脸都要被人打肿了。可在动用那些不得已的手段之前,他却不能不去。 兵法中有先礼后兵一说,并非是指要先尽礼节,再兴兵事。而是说一些矛盾,可以先通过沟通与交涉来解决,实在解决不了的事情,才需付诸于武力。 他觉得那王焕章如果不蠢的话,那么他们之间,还是可以谈谈的。 嬴冲做事一向不喜拖泥带水,此时主意一定,就即刻让张义准备马车。 可当三个时辰过去,张义却面色发青的端坐在马车里,目光阴沉森冷的望着京兆府的大门。 强抑着怒气,张义又有些担忧的看着旁边的嬴冲。 那张写着安国公,四品宣威将军,神策军镇将嬴冲的名帖,已经递进府衙内一个多时辰。却似如泥牛入海,全无反应。 更使人恼火的是,这衙门外面围满了人群,神色都或好奇,或兴奋,皆幸灾乐祸。且远处还有更多的人赶来,等着要看咸阳四恶之首的笑话。 张义没刻意去听,可外面的嗡嗡的议论声,依然不停的钻入他的耳内。 “那辆马车里,就是新晋的安国公啊?” “当真是难得,这个小霸王,居然也能有俯首帖耳的时候?” “他不是才继爵安国公么?这可是当朝九国公之一” “武阳赢氏几日前就已将他开革除族了,说此人恶行累累,不敬祖宗,不配为武阳子弟。” “据说这次是为人求情来的,却遇上了王府尹这位强项令,当真是大快人心啦” “此子为恶京城数年,今日总算是有人敢治他,当真难得。” “没有了武阳嬴氏给他撑腰,日后这家伙可有得受了。我只可惜,似嬴二公子那样的年轻有为儿郎,居然未能承爵,偏让这混账子得了神甲摘星,当真是天不开眼啊!” “让这小混蛋当了国公,日后这满咸阳的人,可都有的受了。” 还有许多话,都极其不堪,难听之至张义不敢猜测,他家世子现在会是怎样的怒火攻心。 其实这些草民的议论,都还在其次,重要的是世子他的脸面,已经在这京兆府衙前丢尽了。 可想而知,明日这咸阳城内会是怎样的满城风雨当朝安国公被京兆府尹晾了一整个时辰的消息,必将在极短的时间内遍传朝野。 一一八章 困兽之斗 ps:求订阅求月票! 嬴冲其实真没怎么在意,早在赶来的那一刻,他其实就已猜想到了这结果。既然是有意送上门来被人踩脸,那也就没什么好抱怨的。心中确实气恨,可还能忍受。 他此时正在研究那邪樱枪,关注那真传任务六汝虽有鼎新之志,却无革命之力。欲鼎革天下,不可不无羽翼。需招揽部从,经营势力,得六千人之军,战将三员,可奖励人仙战将一位。 之前他才继承摘星甲不久,就因嬴定而晕迷,所以一直未有时间去看邪樱枪里面的变化。 而此时嬴冲抽空以神念感应邪樱枪后,才发现这真传任务六已经完成了。 不得不说这枪的神通广大,在他封地的两镇部曲私军,还有那几位名义上从属于他的几位天位战将,嬴冲自己都还没见过面,这邪樱枪就已认可他达成任务了。 这枪到底是怎么办到的 嬴冲感觉好奇,不过这些暂时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真传任务六的奖励奖励人仙战将一员! 而他现在正研究的,就是这任务的奖励,到底会以何等形势发放到他的手中。 “召唤过往的天位英灵,以自身精血为引,塑成今世肉身么?” 嬴冲微眯着眼,有些迫不及待起来。简而言之,这就是将过去的英灵复活过来,为他效力。 这英灵的来源不用他管,那时自有邪樱枪来为他招魂聚魄。精血他现在也有的是,自从得了外丹,又觉醒真龙血脉之后,他的恢复力就已超出常人数倍。 除此之外。嬴冲还需布置阵法,准备用来塑成英灵的肉身。这需要大量的灵石,还需要水,盐等等,对他而言这都是易寻之物。只要一声令下,不到半个时辰就可凑齐。 不过这些材料之外。还有最重要的一件至关重要的东西,那就是引证! 最好是天位英灵生前使用过,或者有着一定联系的物品。此物不但是英灵存在之证,也是用来召唤英灵之物,更是日后英灵在世的凭依。 嬴冲若有所思,他记得这东西,父亲他曾经收藏过一件?记得那东西的主人,正是属于嬴神通生前极其喜欢的一位楚国战将所有。此人曾以射术无敌天下,若能复活其灵。将之招为臂助部属,那真就是赚得大了。 这邪樱枪内倒也有提起,这次招出来的天位战将,只有小天位境界。所以哪怕召来的英灵强如蚩尤,复活之后也只有生前的部分实力。 可这次若真能够复活那人,那么哪怕这位只有其生前的一两成射术,嬴冲也会欢喜无限。 以那人的实力,距离只要拉开到百丈之外。那么哪怕强如中天境,都不是他的对手。 就不知自己能否如愿?邪樱枪能控制这天位战将。效力于己么?那英灵,又是否会保留有前生的记忆? 一想到这些,嬴冲就有些迫不及待起来,对于旁边的京兆府,亦是耐心耗尽。 再等了片刻,看那京兆府里面仍无反应。他就准备让马车离去,打道回府。 不过就在这时,那府衙门口处终有一位小吏慢条斯理的从门内走出,手中正拿着安国府的名帖,神情倨傲。 此人走出之后。就高据在台阶之上,远远看着安国公府的几辆马车,目含冷哂:“我家老爷有言,安国公嬴冲为祸咸阳,恶迹累累,残民以逞。他身为咸阳令尹,不能为民除害就已有愧于心,如何能再与此等恶人做一丘之貉?安国公请回吧,老爷他不屑见你。” 说完之后,竟又将那烫金名帖撕碎,洒于台阶之前。此举顿使衙外那些围观之人,发出了一片叫好之声。 张义更为担忧,可接着却发现嬴冲神情,竟是出奇的平静。对车外面的情形,似全无反应一般。 正当他以为嬴冲,这是怒到心智失常的时候,却听嬴冲又居然开口:“二郎,我知你以往一直不满,为何一定要与那些江湖人物打交道,结哪怕是为开辟财源也不该是么?” 张义默然,他确曾因此数次劝诫过嬴冲。那些人里面,也不是没有好的,亦有豪侠张义之辈。可却更多的是欺压良善,为非作歹之人。世子身为大秦最顶尖的贵胄,何必因此而污了自己的鞋? “只因我嬴冲一无所有!” 还没等张义答话,嬴冲就自嘲的一笑:“不但在朝中无有奥援,底下也无人可用,无力可借。于是也只能先从这底层的烂泥浊浆里着手,看看能否以蚍蜉之力撼动那些遮天大树。” 张义根本就不明白嬴冲到底在说什么,然后他就见嬴冲抖了抖袖子,顿时就哗啦啦的掉下了一堆的竹简掉了出来。足有数十余根,堆在了身前的桌案上。 “把这些竹简都送去夜狐那边!” 说完之后,嬴冲就目光森冷的扫了那京兆府门一眼:“既然一定不给面子,那么本公也就只好对不住了。我不知最后效果如何,不过他的府尹之位,是定然保不住的,” 张义一脸的懵懂,他不知嬴冲到底哪来的自信。不过当张义将其中一根竹简从桌案上拾起之后,却是面色微变。 关二十七,司徒鹤,一日之内,酬金三万两。 司徒鹤他知道,血翼十三鹰中的天鹰的司徒鹤,也是血翼鹰楼的楼主。 至于关二十七,张义也曾听说过这人的名字,据说是大秦境内,排名前二十的杀手之一。据说这位每次出手杀人,酬金都不会低于三万两黄金。不过这位选择的目标,也通常都是九阶武尊,甚至天位以上。 一日之内,是指一天之后,取那司徒鹤的性命? 可他记得,这关二十七,早已在数年前金盆洗手了。 张义深呼了一口气,再将其余的竹简一一拿起。只见上面一个个熟悉的人名,不断的刺入他的眼中。而嬴冲列出的报酬,也是多做多样,或是黄金,或是灵药珍材,有些则是以人情债相抵,有些则是允诺照顾家人老小。 总共二十余根竹简,也就是二十余条性命。这些事一旦全数做成,哪怕只有一半,张义都能想象得到,明日咸阳城内的情景那必是满城烽火! “世子,你这是” “很惊讶?这是我早就准备好的困兽之斗。” 见张义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嬴冲哑然失笑,语音悠然:“我嬴冲最大的劣势是一无所有,可最大的优势也同样是一无所有!周衍有句话说的没错,我们本就是团烂泥,烂无可烂,他们那些瓷器硬要往我们身上撞,那也是他们先吃亏不可。” 一一九章 解县之变 ps求订阅求月票 就在嬴冲的马车挤开围观人群,狼狈离去的时候,在京兆府衙内,一处四层高楼之上,王籍手捧着酒杯,饶有兴致的的看着远处那一幕。 “我这些年虽不在京城,却也听说过这所谓咸阳四恶,是何等的威风霸道。能让那位如此狼狈的,恐怕这满咸阳城内,章叔你还是第一位。” “四个废人,再威风也是有限。真正前程远大的,有几个会似他们那样?” 王焕章年近五旬,面貌生得瘦削儒雅,话音却轩昂洪朗:“嬴神通身前树敌太多,此子哪怕掌握摘星神甲,也不过是一个孤家寡人。没有武阳嬴氏为依靠,想要收拾他,可谓轻而易举。不过籍儿,我真不觉你欲与武威郡王府联姻之念是个好主意。惹怒陛下是其一,众矢之的是其二,尤其那叶宏博,野心勃勃,非是善类!” “章叔之意,我明白的。” 王籍神情复杂,语音苦涩:“可人都有执念,有心魔。有些得不到的东西,却非要得到不可。侄儿我始终放不下,如之奈何?以前自认没有可能也就罢了,可如今凌雪她已与皇家无缘,那么这机会我王籍无论如何都不会轻易放弃。” “我倒真没看出来,我王家千里驹,竟是一位痴情种子。” 王焕章闻言冷讽,而后意兴萧索道:“那就随你心意便是,联姻双河叶阀虽有些麻烦,可我们襄阳王也不是应付不过来。” “听起来,章叔倒似是认定侄儿能够如愿以偿,可这事八字还没有一撇呢。” 王籍摇着头一声失笑,而后神情凝重道:“想要逼那嬴冲低头。怕是不易。几年前我曾与他以幻术试演兵法,知道他性情百折不饶,擅于抓捕战机。这次必定不会甘心坐以待毙,所以章叔这边,还需防范些才好,。” 王焕章却不在意。眼内满是嘲讽之意:“确实听说过此子兵法出众,可终究是纸上谈兵,且这也非是直来直去的沙场征战。他如今众叛亲离,左右无缘,哪怕智慧通天又能怎样?” 又道:“武阳嬴氏与弘农王家,不会轻易放过他。这次朝中弹劾只是开始,接下来必有无数的黑手。我听说此人与他那两个义兄义姐情同手足,一旦嬴宣娘嬴完我陷入绝境,就不得不与你妥协。主动退婚。这岂非是你料定之事?为何事到临头,反而患得患失,不放心了?” “只是有些不安!” 王籍轻啜着杯中之酒,毫不掩饰自己现在的心绪:“我印象中的嬴冲师弟,一向都是谋定而后动。很难想象他会出于冲动,就与武阳嬴氏恩断义绝。这次前来京兆府,按他这几年展露的脾气,也早该发作了才是。他现在是当朝安国公。也有这个资格。。” “一个纨绔子而言,小时了了。大未必佳!籍儿你未免太高看他了。” 王焕章摇着头,仍旧是打心里瞧不起嬴冲。“今日他没当场闹将起来,只能说是此子还有几分聪明。” 王籍不禁眉头微凝,想到王焕章这样的态度,实在有些不妥。可正当他准备说话,加以劝诫时。窗外忽然传入扑棱的响声。随后片刻,就有一枚信鸽飞入到了楼内。 王焕章信手将那信鸽携带的竹筒解下,看了里面纸条的内容一眼后,就显出了意外之色。 “你看看,那位嬴氏家主。出手还真不是一般的狠辣。” 狠辣? 王籍也接过那纸条看了一眼,随后亦眼现惊意。 安国公封地解县库房与粮仓失火,共计二百二十七万石精粮被焚,损失钱粮总计三十万金 惊异之后,王籍就已恢复了平静,想到好一手釜底抽薪!这一次大火,将使嬴定数年辛苦经营,为安国府积累的财富全数付诸流水。 不对,该说是流入到武阳赢氏的腰包才对。王籍敢跟人打赌,这次安国公封地失火的粮仓,其中大半皆已空空如也。 宛州武阳,解县城内,杨业双目赤红,看着远处燃起的大火。他醉意朦胧,可仍是强打精神,驾驭着自己的神甲寒虎,往那粮仓的方向飞驰而去。 他没想到,会出这样的纰漏。只是因一时心情不畅,与几位朋友喝酒醉了一场,再醒来时,就看到了大火滔天的解县城。尽管那粮仓,并非属于他管辖,可这也大大不该。 若他没有喝醉,能够早一步反应过来,粮仓火势断不至于肆掠至此!那里面可是整整二百二十七万石精粮,安国府四年的积蓄!除此之外,还有丝绸布帛之类的物资,价值不可估量。 今日焚毁,不但老安西伯四年心血都将白费,整个解县以及周围诸城,也都将陷入到粮荒境地。而麾下的一镇安国部曲,也有断炊断薪之患。 “杨兄何往?“ 一个突兀的声音,传入到了杨业耳内。同时有一个同样穿着神阶墨甲的身影,从前方巷中走出,拦在了他的面前。 “王侁?这这是做什么,要拦我之路?” 杨业眉头微皱,认得眼前的墨甲,正是安国公府第二镇镇将王侁的烈鸦。 本是同僚,可杨业却能感应到,对面此人所携的淡淡杀意。 “自然是要阻杨兄前去救火!一旦杨兄这具墨甲的的冰封千里使出来,只怕这场大火,瞬息可灭。” 王侁说到这里时,又啧啧赞叹了起来:“便是一瓶秘制迷心散都灌不倒你,杨兄的体质当真惊人。” “是你们?” 杨业已明白,今日为何醉酒的真相,这使他目眦欲裂,怒恨不已。不过当他再说话时,语气却意外的平静:“为何如此?武阳嬴氏待你不薄?” “为何?” 王侁嘲讽的一笑:“杨兄大概还不知道?三天前咸阳城内继承神甲的是世子嬴冲,而非嬴非公子。还有今日,莫非杨业兄以为只凭我王侁一己之力,就做下如此大事。” 看着远处的火焰,杨业心急如焚。可他却隐隐已预感,今日只怕是已到不了那粮仓火场。前方不远处,已有数道小天位级别气息,陆续现出了身影。隐隐与王侁呼应,封锁了前道去路。 不过更使杨业震惊失神的,还是王侁之言。 “武阳嬴氏?这怎么可能” 他已明白,这次动手焚烧解县库房粮仓的,竟然是与安国公府同出一脉的武阳嬴! “有何不可能的?” 王侁声音淡然,又透着几分无奈:“继承安国公爵位与摘星神甲的是世子嬴冲,那家伙更放出狂言,要与武阳嬴氏决裂,自立安国嬴。你说他平时混账也就罢了,我等还能得过且过。可这自立宗族是何等之狂妄,他居然也能做得出来。那武阳嬴氏上下,又岂能不怒不恼?” 杨业心中波澜起伏,最终又归于平静:“可你我二人,皆为安国府家将!王侁你这是要做背主之贼?” 他们效力的,终究是安国公府,而非是武阳嬴氏!平时的俸禄,也是从安国公府中直去,而非其他。 “哪里有杨兄说的那么严重?本将今日,只是奉安国府长史之命,拦截别有用心之徒罢了。” 王侁失笑,满不在乎:“这所谓背主之贼?从何谈起?” 杨业默然无语,这时他才想起。这安国公虽已由嬴冲继承,可这安国公府的一应属官,都还有大半掌握在武阳嬴氏的手中。 所以今日王侁一切作为,都可算是奉命而行,光明正大。 “倒是杨业你,难道就不觉不甘?” 这时王侁又反问道:“真要在这安国公府,继续跟着那个纨绔,然后虚耗光阴,一起烂下去?” 听得此言,杨业握枪的手,顿时一紧,声音也更阴冷了几分:“我杨业食人俸禄,忠人之事。做何抉择,与你王侁无关!” 王侁闻言却是一笑,他已听出了杨业话中不自然处,显然这位的心绪,并不像是他表面那么平静。 “不知杨兄可听说过一句话?自古美人如名将,不许人间见白头。我王侁虽非美人,却自忖若有机遇,定能入当时名将一流。当年入安国府为家将,就是为跟随故安国公建功立业,搏个封妻荫子。可如今,我王侁一身的本事,却只能呆在这旮旯之地虚耗岁月。这样的心情,杨业你应当懂得得?” 杨业再次哑然,王侁说的话,他如何能不明白?甚至他自己也是这般想的,常为此郁恨不已,今日买醉,就是因此而心境难畅。 “似你我这样的庶民子弟,在武道上能出头已是不易。要想再进一步,荫及子孙,那就只有借助权贵世族提携。可若不遇明主,你我哪怕有一身的本事,也没处施展。” 说到此处时,王侁的脸上已现出自信的笑意:“左领军大人他对你杨业之才十分爱重,所以这次特让我代传一句。你杨业若肯脱离安国府,转为武阳嬴氏效力。那么只需三年,他必定会保举你入朝,任职三品武官实职!所谓良禽择木而栖,四年前我们已经选错了一次,于是蹉跎四载。可如今却还有一次选择的机会,不知杨兄意下如何?” 杨业的心跳陡然加速,三品武官实职,那至少也是一方镇守使,掌握一师之众! 能任职三品,也就等于是一只脚,踏入到世家门槛了。 一二零章 误中副车 嬴冲回到安国公府,第一时间就冲入到自己翠漪园的库房。 当初嬴神通夫妻亡后一年,嬴冲武脉被废后自暴自弃,感觉愧见父母。偏偏在这翠漪园内,多的是父母遗物,使嬴冲每每睹物思人,羞惭难当。加上他名下的仆人心离散,翠漪园内经常有盗窃之事发生。最后嬴冲无奈,干脆一股脑将所有嬴神通与母亲留下的东西,都锁入到了库房里。 这库房亦是通体精金建成,不愁盗窃,甚至嬴冲还请了玄修布阵,以防内藏之物腐朽。 其实他父母的遗物,大多数都不值钱。可嬴冲依然视如珍宝,爱惜之至。 而就在翻寻了半个时辰之后,嬴冲终于从那如山一般的箱笼里面,寻到了一张黑色的精制柘木长弓。 这只是一张再普通不过的四石长弓,一般是供初入阶的武徒用来练习射术之物,在中原之地常见得很。 本来这弓是不值什么钱的,却因这弓背刻着的三个字,而价比千金。 也正因这是那位楚国曾经的第一名将的遗物,所以七年前嬴神通花了足足三千两黄金将此弓买下,然后宝贝得跟什么似的。 嬴冲却没看上眼,只觉这跟他小时用来练习弓术的玩具弓,没什么区别。还为此腹诽过嬴神通,即便真要收集他那位偶像的遗物,也该收集点像样的。 可现在嬴冲却颇为庆幸,要说作为天位英灵的凭证,这张柘木长弓不是最合适的,可却是他现在手中,唯一可确证无疑,能够与一位英灵扯得上得关系的物品。且是那人极其爱重之物。 不过说到联系,此物与他父亲也关联蛮深的。记得父亲生前,常把玩此物。 就不知这东西。能否唤来父亲之灵 嬴冲的脚步微顿,而后就微一摇头。英灵可不是随便什么天位强者。就可当得上的。必须身前有丰功伟绩,在死后成为传说,流传千古,被万民崇信,才能英灵不灭,万世常存,是近乎于神明的存在。 若论战绩,嬴神通不逊色于任何古时的名将。声震七国,青史留名,也有成为英灵的资格。可父亲身死至今才四载,还远远没到身化英灵的时候。 且英灵乃万民信念凝聚之体,与其本人生前在世之时,只怕是没什么关系了 寻到了这张柘木弓,嬴冲就开始按照邪樱枪提供的阵图布阵。他选择复生英灵之地,正是不久前又改回原名的谨身堂。 这里是以前嬴神通日常修炼武道之所,下方灵脉丰富。又有精铁墙壁隔绝内外,里面无论是什么样的动静。殿外之人也很难查知。 邪樱枪提供的唤灵之阵,是个典型的五行之阵,以土为尊。遥尊泰山。而阵内还有水,盐,铁等物,各依方位布置。 嬴冲站在中央处,而那邪樱枪,则插在他的身侧。 当嬴冲割开了自己腕脉,使一丝丝精血滴下,又以意念遥感邪樱。瞬时无数的狂雷闪电,在这座五行阵内生成。 嬴冲身前那张柘木长弓。先是散着丝丝灵光,随后又逐渐腾空飞起。嬴冲的灵念能够感应这天地间。似乎正有什么东西,被邪樱枪招引汇聚过来。却又捉摸不到,不能目睹。 直到阵中那些水,铁,盐与炭等物,纷纷被席卷而起,这那雷电的作用下陆续分解,又再次聚合 整整半个时辰后,这谨身殿内电光,才渐渐消失无踪。嬴冲瞠目结舌的看着眼前这一幕,只见这座五行法阵的正中央处,赫然躺着一位年仅十六岁的少女,除了身外披着一层红褐色的战甲外,近乎于赤身。容貌秀丽绝伦,倾国倾城,皮肤微黑,却又滑嫩无比。可惜此时双眼紧闭,仍处于昏迷的状态。 嬴冲仔细看了一眼,就眼神无奈错愕的望向角落里正在看热闹的嬴月儿。 “月儿,那大楚养由基,会是个女人” 他记得史书中记载的养由基,分明就是个男子,可为何他通过邪樱枪召唤来的英灵战将,会是个十六岁左右的女孩 “怎么可能养由基就是个男人没错。” 嬴月儿毫不犹豫的肯定,然后嘻嘻的笑:“可问题是你确定这次召来的,真是大楚养由基” 嬴冲一阵愣神,心想那柘木长弓的背面,分明就是养由基三字 若不是他,那么自己这次召唤来的,又到底是哪位英灵又为何会与这件柘木弓有了联系 那么自己这次召唤来的,到底是谁啊 嬴冲头疼万分,眉头紧皱。而仅仅片刻之后,阵中的少女终于睁开了眼。 这女孩闭着眼的时候,就已经是倾国倾城。可此刻睁目之后,却更是美绝人寰。 在嬴冲记忆中,也只有叶凌雪,才能在姿容上与之抗衡。 此女先是眼神略显迷茫的四下扫望着,毫无焦距。直到须臾之后,她的目光触及到了邪樱,才略复清明, “邪樱原来如此,又到了争龙之时” 少女的视线,开始在嬴冲身上定格:“是你将吾从时序长河中唤醒么不知凭依为何” 嬴冲不说话,指了指不远处的那张柘木长弓。 “原来是幼时夫君教我用箭时的学弓” 少女抬手一招,将那张长弓拿在手中。先是怀念的轻拂,可当望见那弓背上的养由基三字时,那少女又不悦的皱起了柳眉:“时隔万年,看来这张弓也经历甚多。” 嬴冲眼见此女就要动手,将那三字抹去,忙开口阻止:“且住这名字的主人,曾以射术称雄天下,无敌一世,雄霸南国,想必不会辱没了阁下的这张弓。” 同时他心里也在猜测着此女的来历,不认得养由基,那么此女的时代,定然是在养由基之前。 又说时隔万年,那么多半是在传说的中古,甚或大灾变前的上古之时。 “原来如此明白了,你今日要召唤的英灵,并非是吾” 那少女先是恍然,而后轻笑了起来,人似如花朵绽放,绚丽夺目,然后又珍而重之的,将那张柘木长弓送到了嬴冲的面前。 “此物已成吾在世凭依之证,还请阁下收好。只有此物完好,吾才能存在于世,聚灵此身。可若它毁损,那么吾就只能归于后土,灵散时序长河。” 嬴冲神情微凝,同样小心翼翼的将那柘木弓接过,再将之放入一个精致的铁匣内。 这是嬴神通为这弓准备的匣子,不过此时嬴冲看来还不够。要想此弓万无一失,看来还需另想办法才是。 偏偏这东西不能存放入小虚空袋内,让他大为头疼。嬴冲原准备在这安国府内,再挖一个密室出来,不过想想二十年后,自己就可能被抄家灭族,他又放弃了这念头。未完待续。 一二一章 大商战神(求月票求订阅) :求月票求订阅! 少女见嬴冲将那弓收好,这才又神色肃穆的问:“吾与邪樱枪的契约,不知主君是否明白?” “略知一二,日后你听从我命为我效力,我给你追寻执念的自由,不能干涉。” 说到此处,嬴冲微有些纠结。心想果然这世间没有十全十美的事情,邪樱枪奖励的人仙战将,其实是打了个折扣的。 不过也理该如此,英灵都是传说中的存在,被皇天后土庇护,亦受其驱策,是另一种形式的长生。错非是有着生前放不下的事情,有着迷执在身,基本都不会再行走于人世。 好在这算不上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毕竟已经时隔数千载时光,哪怕是这少女真有着还未了结的愿望,又怎可能在几千年后完成? 想必不久之后,此女就能明白现实了。 “主君你明白就好,吾回归现世,唯一所求,就是为追寻玄宙天珠。” 少女说完之后,也不顾嬴冲眼里的惊诧,朝他半跪了下来:“英灵妇好,拜见主君!今日之后,主君刀锋所指,既为吾敌。” 嬴冲一时间却没反应过来,妇好?原来如此。他眼前的少女,竟然是武丁之妻,那个辅助商国开国之祖武丁,取代了夏朝的奇女子! 传说在中古时代,此女不但用兵如神,率领军队东征西讨为武丁拓展疆土,更能代替武丁治政并祭祀诸神,使民生安定幸福。 因此武丁爱重之极,倚为臂膀。而在她去世后,武丁亦悲痛不已,追谥曰“辛”, 似这样的女子,人生近乎完美,难道还能有什么放不下的事? 嬴冲心中好奇,却未表现在外。其实相较于对这妇好身份的惊奇,他更在意的是妇好前面的那几字玄宙天珠! 三十年后,安王嬴冲正是以天下第一人之身夺得玄宇天珠才能逆转未来,回到了三十年前,自己因陨星晕迷的那刻。 而不久前嬴冲才刚从文渊阁里查到,数月之前,国师守正道人手握玄宙天珠羽化。 在其寂亡之刻,那颗玄宙天珠同时化为粉尘。 如今这英灵妇好出现他面前,却跟他说,她也是为玄宙天珠而降临人世。 “不知主君是何姓名?” 那少女问了一句,见嬴冲久久未答,不由奇怪的抬起头,看了怔怔发呆中的嬴冲一眼:“主君你这是” “没事!” 嬴冲已经反应了过来,忙笑了笑,一面掩饰着心绪,一面作势将少女扶起:“在下姓嬴名冲,只是后世的一个小人物,不敢当大商国母如此大礼。你日后也无需称主君,叫我姓名就可。“ 少女闻言,却只是笑了笑,对嬴冲之言不置可否道:“能够被邪樱承认之人,定有其不同凡俗之处。即便现在尔尔,日后却定能一飞冲天。汝之成就,日后可能还更胜过我夫君呢!至于吾,国母之称只限于生前,且昔日的大商,早已灭亡。如今站在主君面前的,只是因万民传颂,许多人信念寄托汇聚而成的一份残灵而已。真正的妇好,早已死去多时。“ 嬴冲无奈,他能从少女的眼中看到了坚持。可既然她一意如此,他倒也无所谓。 “罢了,随你心意便是。不过现世与古时不同,你身份不便,用妇好之名颇为不妥,最好是另外改个名字,对了” 嬴冲右手一番,手中就多了一枚戒指:“这东西,你可会使用?” 他手中拿着的,正是一枚人元阶的神甲灵戒。也正是他从百骨神君手中夺来的几枚神阶墨甲中,唯一还未曾渗入他人精血的一枚。 不过这墨甲,他原本是为养由基准备的。那位以射术闻名天下的名将生于一千年前,正值墨甲开始兴盛之时,掌握这神阶墨甲毫无问题。 可这妇好不同,大商的年代位于中古,那正是玄修练气士掌握天下权柄之时。 妇好在那时代横扫天下,实力当不会逊色于养由基,甚至可能更在其上。 可这墨甲却是新鲜东西,也不知妇好能否掌握? 且英灵战将的身躯,乃是由邪樱枪凭空制造得来。又是否能够身具常人拥有的血脉之力,得到这神阶墨甲的承认? “这是何物?” 妇好有些讶异,将那枚神甲灵戒拿在手中。而仅仅片刻之后,她的眼中就现出了精芒,手心处出现了丝丝血液,渗入到那神甲灵戒之中。 又大约十息过去,就有一层层红白二色相间的甲胄零件,开始覆盖住妇好的全身。 只眨眼之间,就有一尊高约两丈,身形矫健的墨甲,现于嬴冲的眼前。 “我依稀知道这东西,是墨甲么?后世之人,果然了得,至少可增武者十倍之能。昔年大商开果之时若有此物在,又如何会被那些修仙者掣肘?” 妇好的声音里,满含着惊奇佩服。先是试探着伸展了一下手足,接着手中的兵器变化。两把长刀,只须臾间就变化为一张红色大弓,妇好屈指勾弦,瞬间连续拉弓三次。 她手中之弓并无配套的弓箭,射出的只是三道气箭而已。却能洞金穿石,连续三箭都钉在了同一处,几乎将远处那精铁墙壁强行打穿。 嬴冲的眼神微亮,他当初正因这具墨甲,并不适合张义。所以从未想过,将这甲交给张义使用。 此甲的兵刃,分有刀弓两种形态。不过墨甲的形态,却更适合使用弓箭,尤其是拉弓时的发力,可以强出同阶墨甲近一倍以上! 嬴冲原本以为此甲。应该能适合养由基使用,可没想到最终他召唤来的,却是妇好。 而就当他以为这甲将要埋没的时候,却又发现这妇好,同样是精通射术! 嬴冲现在射术不精,可嬴氏家传的射术可不弱。摘星神甲的星焰枪,也同样有枪与箭二种形态。 他能看得出来。妇好的开弓之法,不同寻常。那股气势,更慑人心魄。 估计这位的射术,绝不会逊色于养由基太多。 “可惜这兵器有些不顺手。” 妇好接着又将手里的弓,还原成了双刀的形态,有些生疏的舞弄着:“弓箭我会,可这双刀,实在不熟。虽说我等武者一法通,则万法通。可我还是喜欢大斧多一点最好是长一丈八,重一千斤以上,嗯,换成墨甲,则至少需三丈,重三千斤。不知主君能否为我寻来?否者这具神甲,我只能勉强使用,最多只到我全盛时的半成实力。” 嬴冲不由苦笑,想起史书上的妇好,确实是巨力如神。全盛时的妇好,那也该是皇天位吧? 这可强过那养由基太多了 “我尽力而为。” 其实他短时间内,已经没有余财去为妇好寻觅新的墨甲了。即便有钱,也需开始为张义准备。 张义现在有武魂石在,最多两三个月,也可突破小天位。除非是他能尽快修至真正的九阶武尊境,可以操御两仪七妙真火,洗练墨甲中的血脉魂印。 可哪怕真有那有那一天,要想寻到适合妇好的神甲,也极其不易。 光是她需要的那斧头,估计就相当于一具小天位神甲的价格了。更不要说,还需预留一定空间,可以继续提升晋阶。 这英灵也可提升位阶的,只需日后嬴冲能够收集到更多的妖魂妖血,然后完成那真传任务就可。 邪樱枪自然有能力法门,来提升这人仙战将的等级。 “言不由衷!” 妇好明显听出了嬴冲的语气不对,不过她却为在意,又熟悉了一阵,才将这尊红白相见的墨甲,重又收入到了灵戒之内。 “这甲叫什么名字?” “它叫明射!” 被拆穿后的嬴冲,略有些尴尬:“炼制他的甲师,希望此甲的主人,能够精通射法,不辱没他炼制的这具墨甲。” “明射?原来如此。” 妇好陷入了凝思:“我生前之名确不适合行走于世,现在确需一个假名不可。这甲既然名为明射,那我便叫九月吧” 嬴冲不由一挑眉,心想好家伙!这个妇好,是认为自己的射术,可以与射神后羿比肩么? 九月当是对应九日传说中的后羿,射下了九颗太阳。而这妇好,则自诩能够射下九颗月亮。 便是强如千年前的弓法第一人养由基,也从不敢出此狂妄之言。 不过他却不但不觉不妥,反而欢喜。听得出来,这妇好的话,就好似平常道来一般,分明是极其的自信。 不论这位的的射术,是否能与后羿比肩,可至少不会太弱。 而紧接着,嬴冲的目光,又转向了邪樱枪,目光复杂、 妇好不明其意,旁边的嬴月儿却明白几分,哼哼着道:“你多半是觉得邪樱枪太强,就好似作弊一样是么?” 嬴冲蓦然,他现在确实是这样的感觉。这邪樱枪,竟然连天位英灵都能够给他送来,还有什么是它办不到的? “主君是这么想的么?那可大错特错了” 这次为嬴冲解惑的,却是妇好,或者说是九月:“每当争龙之时到来,上古十二神器都会陆续现世。而这些神器的每一件,都有着媲美邪樱的奇能,有些甚至还能凌驾于邪樱之上。对于这些神器的主人,主君切不可大意轻心!” 一二二章 祖龙之争(求月票求订阅) :求月票求订阅! “对呀!” 嬴月儿也点着头道:“能够召唤英灵的,也不止邪樱枪一件,其余几件也能办到,特别是轩辕剑,能力可与邪樱枪比肩。还有那炼妖壶,据说可以召唤无数的妖族异类,作为主人的护驾,那可真是强得一塌糊涂。还有山河社稷图,里面有一片数百里宽阔的空间,最宽广的时候可相当于五县之地。里面的土地极其肥沃,可以种田养鱼,一年收入数十万金,可以源源不断的给人提供财力。除此之外,还可藏兵,几年后” 似乎感觉又说漏了嘴,嬴月儿忙捂住了唇,眼神后怕。 嬴冲则听得暗自心惊,他以为自己的邪樱枪,能力已经很了不得了。却没想到的这世间,还有十一件能与邪樱枪并驾齐驱的存在。 “我刚才听你说争龙之时,那又是何意?” 九月想要答话,最终却还是顾忌着什么,最终哑然无声。最后还是嬴月儿代她答道:“周失其鹿,天下共逐之。” “周失其鹿?” 嬴冲眼神幽深,那苟延残喘的东周,早已在千余年前灭亡。 “周灭之后,其实天下间早该择出新主了。却因墨甲横空出世,又有七皇争雄,使天下一统之势,延迟了千五百载。” 嬴月儿一边说着,一边目望九月:“而且这次的争龙格外不同,也会格外的惨烈,事涉我华夏祖龙之争,妇好姐姐你说可对?夏商周三朝虽为天下共主,可却算不得是真正一统天下。” 九月却未答话,而是有些惊奇的上下打量着嬴月儿。 嬴冲的目光,则在嬴月儿与九月二人之间梭巡,感觉她们间的气氛有些怪异。不过当他正想再问那祖龙之争是什么东西,就听到那外面的精铁大门,忽然发出一阵哐哐的声响。 嬴冲不禁心中微惊,他在开始召唤前曾经吩咐过张义。除非是至关紧要之事,否则绝不可打扰。 而此时听这敲门声,分明是急迫已极。 懒得再理会二人间的玄虚,嬴冲气劲鼓荡,将这殿内召唤阵的痕迹全数扫到了角落里。其实也没剩下什么,除了邪樱枪之外,就只有一些灵石残片与粉末。 而当嬴冲用机关打开精铁门时,就见张义与一位黑衣大汉立在门外。后者匆匆数步,半跪在了嬴冲的身前,将一封信高举于额:“禀国公!昨日武阳解县大火,安国府七十九座粮草与库房被烧毁。总计损失二百二十七万石精粮,以及丝绸三万三千匹,精锻十七万匹,粗布一三十四万卷,其余杂物无算” 外面的张义,顿时就变了颜色。他虽知这位夜狐的首领到来,必定是有大事发生。可却万万不曾想到,这位带回来的消息,会是这样的噩耗! 可出乎他意料的是,嬴冲竟是处惊不变,丝毫异色都没有,反而是饶有兴致的,看着黑衣大汉手里那封明显已被拆开过的信封:“这信是从哪来的?解县那边,可不会有人能想到给我送信。” 即便有人送了,也不会这么早到。托他那祖父与嬴世继之福,以前他父亲留下的那些亲信,都已被宗族扫除一空。所以此时,嬴冲在封地那边的力量,几等于无。 剩下小猫两三只,也别想在一日之内,就被消息传到咸阳城内、 “是抢来的!” 那黑衣男子坦然承认:“属下观赢元度及赢世继二人,最近与武阳信件来往频繁,似有异动,所以下手截了他们的一位信使。” 张义不禁发愁,想到重点不是这个吧?武阳解县那边总计价值数十万金的钱粮被烧毁,国公他居然还在问这信是从哪来的。 “嬴三七啊嬴三七,你叫我怎么说你才好你怎就沉不住气?即便知道了这消息,又于事何补?这岂不是打草惊蛇么?” 嬴冲重重的一叹,有些无奈。不过眼见那黑衣大汉的面上,满是羞赧之色,他只能不为已甚:“这信我也不用看了,你直接把它送给那位得了。” “是哪位?” 嬴三七有些不解,然后他就见嬴冲的眼往他一瞪。懵懂了片刻,嬴三七才明白是过来:“是嬴长安?属下知道了。” 说完之后,这位转身就走。他的轻功遁法也着实了得,走入到门外暗影内,须臾间就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张义正想着嬴长安,不正是武阳嬴氏,放在左督察院的一位科道御史么?把这封信送给他是何意?接着他就见嬴冲,缓缓从那殿门内走了出来,然后唇噙冷笑,看着远方。 “已经起火了!” 张义转过头,顺着嬴冲的视线往外看去,果见远方城东的方向,有一道火光冲起。 张义见状不禁再一愣神,心道那个位置,岂非正是血翼鹰楼总堂所在? 嬴冲则是唇含冷哂,明日过后,这咸阳城内,必定会热闹无比。 “关二十七!” 血翼鹰楼的总堂,火光四卷,浓烟漫天。而此时在这总堂的深处,一处密室内,司徒鹤正声嘶力竭的怒吼着。 他后背有一道创口,极其的细小,却足以致命。洞穿了厚达三寸的背甲,直入他的心肺之内。使他血溢不止,呼吸艰难,整个人虚弱到了极点,全靠这身已经残破的墨甲支撑着才未倒下。 而这血翼鹰楼中,他依为臂助的那些帮手,则大多都被火焰隔绝在外,而剩下的几位有能力闯入大火中救援的,却不知是因何故,一直都未现身。 心知今日多半是自己死期,司徒鹤心中绝望。此时他唯一想知道的,就是那对自己下手之人,到底是谁? 武阳嬴氏?还是弘农王家?可这都没必要。他已经与这两家商定了,这次血翼鹰楼一定配合。 投靠武阳嬴氏这样的大树,岂非好过嬴冲那个孤家寡人般的安国公? 可今日,究竟是谁?是谁要对他们血翼鹰楼下手? “关二十七,我知道是你!大秦排名前二十的杀手内,只有你用的是一对分水刺,可敢现身一见” 见字才道出,司徒鹤就觉胸口处一阵剧痛。却是一把锐利至极的兵器,从他胸前捅入了进来,直破心脏。 司徒鹤眼神不甘,看向了眼前,只见一尊身型略显瘦削的暗黑色甲胄,突兀的出现在他的眼前。 他认得这正是关二十七的墨甲灵犀,而此人的兵器,则名唤灵犀分水刺。 果然是大秦排名前二十的杀手,一击重创,二击绝命。尤其是这潜踪匿迹的本事,他自始至终,都不知这位到底是如何潜行进来,也不知此人方才,又是用什么样的方法,在他全神关注的时候,突兀的出现在他面前。 “很不甘心?” 那黑色墨甲里面传出的声音,淡漠而又平静:“安国公出价三万两黄金,要我取你性命。他让我向你问安,说一路走好!” 司徒鹤的瞳孔猛张,满是不敢置信。 怎么可能?怎么会是他?那个纨绔荒唐的毛头小子? 一二三章 京城火起(求订阅求月票) 司徒鹤神情懵懂,可随即就已明白了过来,然后就声音沙哑的笑了起来。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自己到底还是小看了他!想必今日,死的绝非止他司徒鹤一人。 四年前,血翼鹰楼因安国公世子而兴四年后,也因那位而衰亡真可谓是有始有终! “国公既然让你转告这句,那么想必是要让我司徒鹤死个明白?那么可否告知我,今日我这总堂内,到底是何人放的火?” 他想知道,那位安国公在他血翼鹰楼内,到底看中的是谁?又到底是哪一位做的内应,将这位关西最顶尖的杀手,引入到血翼鹰楼中 “我不知!” 黑色墨甲里的人,依然是声音淡漠的答着:“只是今日,同时起火的火点,共有四处。“ 司徒鹤原本有些失望,可此时闻言,却又不禁心潮震荡,嘴里一口鲜血吐出。 “国,国公他,是欲让我血翼,血翼鹰楼内斗?” 那关二十七再未答言,感应到司徒鹤的气息已经渐渐暗灭消失,他便抽回了手中的兵器。 看着那正在滴血的灵犀分水刺,关二十七发出若有若无的叹息声。 这只是第一个司徒鹤实力不弱,可也不算太强,借助丹药之助达到的小天位,这些年依靠血翼鹰楼疯狂敛财才购置了一件人元阶墨甲,可却是前任血脉还未洗练干净的二手货,本身也并不适合司徒鹤修行的功法,所以比正常的小天位弱上一筹。 可接下来,十天之后另一个目标,才让他感觉棘手。 几年前他欠下那位的人情,可真不好还 几乎同一时刻,位于咸阳城东虱子巷内的一间牛肉面馆中,王百灵口里悉悉索索,大口吃着面条。一碗钵盆大小的牛肉面,须臾间就已被他吞入了腹里。 只是王百灵依旧未心满意足,猛一拍桌:“掌柜的再来两碗,要加辣的!” 他旁边的那些护卫闻言丝毫都不以为意,只其中一两位,看着王百灵身侧那堆积如山般的大碗,一阵苦笑不已。 不过可能是再不觉腹饥,王百灵吃面的动作,开始变得文雅起来:“嬴冲那家伙了?被那京兆府晾了半日,接下来难道就窝在国公府,再没有动作?” 他身前有一位年貌三旬,容颜俊朗的白衣秀士,闻言后忙笑着答道:“盯梢安国公府的几位兄弟,确实是这么回复的,说那边整整一日时间都未有动静。” 说完之后,这位又不禁一叹:“这位也当真奇葩,才刚承爵安国公就胡作非为,好好的又为何要与武阳嬴氏翻脸?平白连累了我们兄弟难受。早知今日,当初我等就不该投在那位世子的门下。” “当初?当初根本就没得选,谈什么当初?” 王百灵一边吃着,一边思索着道:“那位世子好歹是为我们挡了四年风雨,这些年我们拿出的银钱,也算是值了。稍后你准备一下,从账上提五万两金票出来,另外你再用心购置些礼物,明日我要去城西王少卿府一趟。” “城西王少卿府?是大理寺少卿王佑?” 那白衣秀士明白了过来:“堂主这是不准备再等了?” 王百灵闻言冷笑:“还等什么?再等下去,估计老子辛苦五年打下的江山就要完蛋。那礼物务必精心,要打听一下王少卿他有什么喜好。嗯对了,把这些年我们收集的那些罪证送去。怀化大将军嬴世继被嬴冲赶出安国公府,那王家也与嬴冲势不两立。拿那些东西当敲门砖,想必能得王少卿欢心。没了那位世子照拂,可这次我们若能趁机靠上弘农王家,倒也算是因祸得福。” “属下必定准备妥当,不负堂主所托!” 白衣秀士口中答着,暗中却在想嬴冲的那些所谓罪证。其实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无非是他们天戟战堂,给那新晋安国公当了几次打手,然后再帮嬴冲设局,坑了他几位对头而已。对于世袭罔替,有摘星神甲傍身的嬴冲而言,可谓是不痛不痒。 那位大理寺少卿,真能看得上眼? 他心里虽是这样的念头,脸上却毫无异色,依然恭谨如故。也在这时,他看见了旁边窗外,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火光。 “奇怪,这是哪里走水了?这个方向,莫非是血翼鹰楼?” 王百灵闻言一楞,转目望去,接着就加快了速度,三两口将剩下的面食吞下。 吃饱喝足,王百灵就手提着一对短戟,大步走出了门外。 “古怪!司徒鹤那家伙一向小心,这火究竟是怎么回事?让人去查一查,血翼鹰楼的其余十二只鹰,最近可有什么动静?” 一边说着,王百灵一边往火焰冲起的方向大步疾走。可他虽是心中急切,想要看那血翼鹰楼总堂的究竟,行走时却仍谨慎之极。不但身在护卫簇拥之中,手指也始终按着神甲灵戒。 可王百灵才走出这面馆不到十步,就见远非一个酒气熏天,东倒西歪的人影闯入到了这小巷之内。 王百灵微一皱眉,上下扫了这人一眼,就不再理会。而那白衣秀士,则是以手掩鼻,口里骂道:“哪里来的醉鬼?” 王百灵初时不以为意,摇了摇头后就继续前行,可就在他与那醉汉即将错身而过,相距不到十丈时,王百灵却忽然心中一惊,感觉到了警兆。 那个醉鬼,几乎是瞬间就穿好了一身墨甲,两口短矛似如毒龙般的钻来。王百灵左旁的两个护卫首当其冲,修为高达七阶武侯,却全无抗手之力,被这两枪瞬间洞穿了咽喉。 “好大的狗胆!” 王百灵目中怒火滔天,又微含惊意,下意识的就要因动手指上的神甲灵戒。 可也就在这一瞬,旁边又一道劈练也似的刀光斩来,快逾闪电。甚至能让王百灵完全感觉不到疼痛,就让他的右手与手臂分离、 “赵轩?” 王百灵不可思议的回过头,看向旁边的白衣秀士。此人跟随了他四年,一直忠心耿耿,可就在刚才,这位却是毫不迟疑的斩了他的一只手! 他也是头一次知道,他的这位狗头军师,账房先生,竟然还有着这样的好刀法! “在下真名可不叫赵轩。” 那白衣秀士笑了起来,语声则阴冷如蛇:“世子有言,今夜午时之前,送你王百灵上路!” 王百灵一声嘶吼,就欲往身后暴退,避让那已冲撞过来的墨甲。他还有机会,这二人实力最高不过是九阶武尊境。那刺客虽能不带聚元匣,瞬间着甲,可这人应该是从其祖辈手中继承来的神甲,本身实力才只七阶! 就这两人,想要斩杀他这样的小天位,谈何容易? 然而这一提气,王百灵才发觉不对,不但他身躯四肢反应迟钝,便是体内的气息内元,也是凝滞不动。 这使王百灵心中冰冷一片,已经明白,自己为何会被这赵轩斩断右手。 那并非是全因他淬不及防,而是有毒在身,五官感应俱皆迟滞。 可这毒从何来?那牛肉面中决然没有,自己不可能全无所觉。还有世子,世子是指那嬴冲? 怎么可能会是他?不对,也只能是他了,好一个安国公 思绪到此为止,那两个矛头猛然破入他胸膛之内,可真正致命一击,却来自赵轩。直接一刀,就将王百灵枭首。那头颅翻滚,滴溜溜的落在那面馆之前。而白衣秀士则踏着那地面上丝丝血痕行走,一步一刀,将那些行动都觉艰难的护卫全数砍倒,直到追至那依然双目圆睁的王百灵头颅所在。 赵轩先是看了面馆前的魏记二字一眼,接着又望向了店铺内。只见铺里的掌柜与伙计,都是慌张失措,独有那掌厨,正慢条斯理的熄着炉火。动作从容不迫,一丝不苟。 见状之后,赵轩轻笑了笑,便不再迟疑,弃刀转身就走。而此时那位使用双矛的杀手,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怎么起火了?而且还不止一处?” 武威郡王府,望涛阁顶。叶府嫡长孙叶凌空有些错愕的,看着城东的方向。 此处距离城东极远,足有二十以里之距,可这望涛阁修得极高,足达八层,以叶宏志的目力,足可将城东方向的那几处大火,都一览无余。 这几处火焰起的迅速,不过周围的几支防隅队似提前收到了消息,反应也还算及时,又有驻军出动,才未使那大火蔓延开来。 只是叶宏志,却本能的感觉这情形有些不同寻常,几处火光,几乎是同时燃起,仿佛似约好了似的。 “自然是有人故意为之,京城大乱,凌空你可想到了什么?” 武威郡王叶元朗,此时却正坐于栅栏旁,信手拂筝,一曲将军令似含金戈铁马,雄壮激昂。 “是京兆府尹?城东?” 叶凌空目光微凝,而后恍悟:“嬴冲他,是准备向京兆府尹下手了?” “孺子可教!” 叶元朗微微颔首,似略觉满意,而后语含讥讽道:“那几家还真以为嬴冲那小子,是泥捏的不成?我叶元朗亲自选的孙女婿,又岂同寻常?” 叶凌空也隐隐感觉,他那好友王籍,这次怕是要吃上一次狠亏不可。那个家伙,对嬴冲似太过大意。可他也奇怪:“可嬴冲他在朝中并无根基,即便京城乱起,又如何能扳得倒王焕章?” 叶元朗筝声骤停,定定的看了叶凌空一眼。而是重重叹息,是说不尽的失望。 一二四章 咸阳黑市(求订阅求月票) :求订阅求月票 咸阳城里一片喧闹的时候,嬴冲却已带着张承业等人,偷偷从安国公后门溜了出来。此时因城内三处大火之故,城内已经宵禁,大量的禁军兵丁开始在街上巡守。 不还这时就显出了他把张承业带出来的必要性,以这位在皇宫藏身数十年都未被人察觉的手段,轻轻松松就可避开那些巡街的兵丁。 几人在咸阳城那纵横交错的巷道里穿行,直到张承业与初至咸阳的九月快要被绕晕的时候,终于来到一面城墙前。 眼见前方无路,嬴冲却将下水道的栅栏一掀,跳入了进去。张承业与九月有些错愕不解,不过前面张义嬴月儿几个,已经随着嬴冲入内。没奈何,二人只能跟上,可当进入之后,才发现这里竟然是一个藏在地下的街道。 两旁都是灯火通明的店铺,商品琳琅满目,空气也还算清新,并没有腐臭的味道。街上的行人则是形形色色都有,有的气势凶悍,有的身形魁梧,有的则是打扮奇形怪状,还有人一身珠光宝气。 “这是何所在?” 张承业疑惑的扫了一眼四周:“为何这些店铺,要开在这里?” 这句话才刚问出,张承业目光就已定住,在他的眼前,赫然是一家兵器铺。里面不但摆满了各种强弩重兵,甚至还有几十尊等阶不一的墨甲罗列其内。 这都是违禁之物,按照大秦律法,私售重兵墨甲,轻则二十年流刑,重则斩首! “是黑市,咸阳城里最大的黑市!整个大秦国内,最无法无法的所在。哪天我嬴冲要是当权,一定把这里给抄了!” 嬴冲走在这街道上,肆无忌惮的说着。这话引得附近的行人,还有那些店铺里的伙计掌柜们怒目而视。 不过当望清楚说话的人之后,大多数人都是一笑置之,甚至有几位还笑着回应,纷纷与嬴冲打着招呼。 “原来是安国公到了,失敬失敬!” “我等都是见不得光的人,不敢上门恭贺,失礼了!还请国公大人见谅。” “国公大人贵安,我这里才刚从泰西之地进了些货回来,其中颇有几件是国公大人往日喜欢的,不知国公大人可欲入内一观?” “国公大人这话说的好!似这等违反乱禁之地,还是早些封了为妙。” “安国公真好大的志气,可那也得你真有一天能掌国政啦!” “别当真,他这话已经说了四年!” “我听说最近国公大人情形不妙,昨日才吃了京兆府尹的闭门羹,今日怎就有暇至此?” 这些人有的语含亲热,有的挑衅轻蔑,嬴冲却一概都懒得理会,只朝这些人胡乱摆了摆手,就算是打过招呼了。 后面九月左右看着,不禁柳眉微蹙,她身前乃一国之主,自然是厌恶这种藏污纳垢的所在。张承业则是啧啧称奇之余,又神情严肃。食人之禄,忠人之事,他现在好歹也是绣衣卫供奉御使,吃着朝廷的饭碗,加上性情沉稳保守,在这地方也不自在。 只有嬴月儿有些欢喜,蹦蹦跳跳的,时不时的这边看看,那边逛逛,好奇心十足。 张义则是看着前方那两人若有所思,这张承业可算是府里的老人了,担任内监副总管已有三年之久。可这位在安国府内一直都是边缘人物,到底是何时开始与嬴冲这么亲近,他完全不知。而且无论举止动作,都与以前有些不同,气质也很不一样,似如渊潭,深不见底。 至于那位名叫九月的少女,则更是出现的突兀。今日那谨身堂的大门开时,此女就出现在了嬴冲身后。可他明明记得,嬴冲那大门紧闭之前,里面根本就空无一人。 且只凭感应,她就知此女的实力不凡。 “到了!” 来到整条黑市中最偏僻的一处店门前,嬴冲大踏步走了进去。入门之后,张承业等人却又是一阵错愕。 发现这里不止地方偏僻,可能也是所有门店中卖相最差,也最显破败的一间。不但周围墙壁斑驳发霉,天花板满布蛛丝,就连角落里的灰尘也堆了差不多有一寸厚。 这里的货物也让人奇怪,残破的法宝,缺了一角的符箓,断裂的兵器,缺了弦的弓弩里面竟然是没一件真正完整的东西。 而这偌大的店面里别无人在,一个伙计都没有,只有一位带着单片眼镜的三旬青年,正端坐在一张书案前,一边吃着面饼,一边看着手里的书本。神情是说不出的悠闲自得,整个人也透着一股浓郁的书卷气,与这店里的气氛格格不入。 嬴冲自然看都没有看那些破烂一眼,而是直接走到这青年面前。他先是在这位的眼前挥了挥,却见此人毫无反应。显然是正在思索着什么,已经神游物外了。 嬴冲微微一笑,然后捉狭的把书案上的酱汤与砚台换了个位置。这青年却浑然不觉,犹自滋滋有味的沾着墨汁吃着,满嘴涂得乌黑都不自觉。 望见此景,不但张承业为之莞尔,那九月也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声如银铃,也终于将这青年惊醒过来。他先是茫然不解的看了几人一眼,然后感觉到口里的味道不对,连面呸呸几声,又用面汤漱口。好不容易缓过来,立时破口大骂。 “嬴冲你个王八蛋,老子好不容易帮你把那些东西买来,你就是这么戏弄我?” 此时这青年的儒雅气质已经荡然无存,而诸人这时才发现这家伙看的并非是书,而是一本账册。 嬴冲闻言,则是精神微振:“东西来了?货在哪里?” 不过那青年却不应声,仍旧一双眼怒瞪着嬴冲。 嬴冲无奈,只好道:“好好好,是我错了。万山我对不住你,过些天我请你去勾栏巷,要最好的清倌人陪酒。” 一说起勾栏巷,嬴冲就想起了花月楼,那已经被他包了三个月的林依语。 可自从回京后,嬴冲就再未去过。他现在已经后悔了,后悔自己为啥就定那么久的时间。不过当初他也是真没想到,自己真能恢复武脉,承爵安国府。本来那花月楼,是被他当成临时的落脚地。 又想道自己真够无情的,这些天不但没想过林依语一丝一毫,居然还想着要将在她身上花出的钱拿回来。男人果然是没一个好东西 “别我说跟你们四个废物似的,我沈万三从来不喜喝花酒!” 沈万山冷冷一哼,不过既然嬴冲已经到了歉了,他也就不为已甚。哼哼卿卿的转身入了后面库房。 “这位是谁?” 张承业对此人还有这间店面都颇为好奇:“他开的这间店,不怕赔钱?” 他看这黑市颇为繁华,前面那些店面都生意不错,加上货物来路不正,多半能日进斗金。 而张承业虽不知这黑市是如何成形,如今又属于哪方势力管辖,可却能想见,要在这座黑市里开下这么一间门店,想必代价不菲。 “这人名叫沈万山,我们大秦国内,排名前五的私盐贩子。” 嬴冲随口介绍着:“这处店面,其实是他与人接头之地,所以赚不赚钱无关紧要,只要呆在这黑市之内,他就不用担忧自己性命。不过别看他这店是破了些,可其实不亏的。可说是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就看是否有识货之人。” 一二五章 暗城之谋(求订阅求月票) :求订阅求月票 张承业一听是私盐贩子,对沈万三的观感又好了些。 换在关东诸国,贩卖私盐肯定犯法。可在大秦不同,只因地处关西,食盐产地不多。巴州那边虽是有了几个盐井,却还不成气候。所以每年都需从关东诸国那边,购买大量的食盐。 可有时候,即便是大秦想买都买不到。诸国联手封锁,让大秦以盐为患。 所以对私盐贩子,大秦官方是鼓励的居多,能够从关东贩来越多的食盐越好。 也没过多久,那沈万三就陆续搬出了十个半人高铁木箱子,然后轰隆几声,全都丢在了嬴冲的眼前。 “这都是从殷墟那边收集得来,一共一万三千二百个上古机关人偶的机关散件,品质都在人元以上。我也不知里面是否有你要的,不过光是这些东西,可就花了我足足十万两黄金,又废了不知多少人情。多少价格,你自己看着办1” 嬴月儿顿时眼神微亮,她听到上古人偶与机关散件几字,就已经明白了嬴冲的用意。 以嬴冲的材力,确实不能为她炼制更强力的身体不错。可嬴月儿本身就精通机关术,只需大量收集那些上古时遗下的人偶散件,她多半能够拼凑出一具更强力的身体出来。 迫不及待,嬴月儿踏步上前,将其中一个铁木箱子翻开,在里面翻寻起来。 而嬴冲的机关术,虽远不及嬴月儿,可这时也装模作样,一个个箱子仔细翻找验货。 不多时,嬴冲见月儿脸上的笑意已愈来愈浓,就知这事成了。这小丫头,多半是已有了把握,可以使她的躯体再进一步。 心中同样欢喜,嬴冲面上却是眉头紧皱,站起身来:“少了一些,不过勉强够用了。不过十万金?你还真敢说。朋友价,这些东西一共算五万两金票给我如何?” 心想这家伙张口就是本钱十万两,这是骗谁了?当他嬴冲蠢啊? 他事先就已查过了市价,哪怕是在大秦境内,一个这样的散件,也不过是三四十两纹银的样子,量大还有优惠。哪怕是一些材料特别珍贵的器件,如人元傀儡的动力元核,也不过才千两纹银。 大多时候还卖不掉,只因这些东西,除非是最高明的匠师,否则根本就无法修复。只能回炉重炼,从里面提取那些稀有的灵金。 再若非是这几个箱子里面,似那人偶的动力元核,中枢元核就有着好十几个,他也不会开出这样的价格。 这一刀直接把价格砍到了二分之一,可结果那沈万三却满脸笑容的道了声:“成交!” 嬴冲顿时气息一窒,一阵凝噎,愣愣的看着沈万三。心想这家伙笑成这副模样,估计是赚得不少,自己是被算计了?自己这五万两开价,多半是开高了。 有心改口,可他又放不下这面子。再想想这些东西,要换成自己收集,不知要废多少时间与工夫。且按照大秦的市价,自己也没亏。 正这么自我安慰着,就又听沈万三沾沾自喜道:“嬴冲你事前是查了大秦国内的散件市价吧?这个过时了!最近关东殷墟与朝歌那边,最近连续有几处古时练气士的洞府被发掘出来,且都是属器修一脉。他们遗物中光是完整的机关人偶,就有十具之多。那边散件的价格,已经在跳水。日后嬴冲你要再买这东西,可得注意了,别被人骗。我这还是看在朋友份上,不想你亏太多,才没跟你继续讨价还价。” 嬴冲这刻,蓦然有种想要将这家伙给掐死的冲动。他平生最恨的,就是这种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混蛋。 没奈何,嬴冲只得把钱付了,除此之外,他还托沈万三买了些东西。那是由玄修炼制的一种灵漆,涂抹之后有幻术的效果,也同样价格昂贵,让嬴冲只觉肉疼之至。 这几天时间,他是大笔的银钱洒出去,足足花了二十万两黄金。将这几年的积蓄,几乎挥霍一空,实在是囊中羞涩。 交易完成,嬴冲就愤愤不平的把这些铁木箱子收入到到小虚空袋。而正当他欲转身离去时,却见九月,正是若有所思的看着左面墙壁上挂着一件东西。 嬴冲侧目看了过去,只见那赫然是一个陶盆。也不知那东西是怎么烧成的,明明是陶制的器皿,可外表却偏偏是黄金般的光泽,且极其的光滑,纹饰也精美绝伦。可惜盆的缘口处缺了一块,显得美中不足。 “这东西,九月你认识?” 嬴冲传音入密,偷偷询问,他是想着这店铺里的东西,都是上古与中古时的遗物,九月身为大秦国母,说不定识得这东西。 “有些熟悉,好像是叫什么聚宝盆,是上古一位金仙的遗物。据说只凭此盆,就能日进斗金,” 九月颔首答着:“此物虽已损坏,可看来不甚严重。若遇到高明的炼器师,还是能够修复的。” 聚宝盆? 嬴冲脸上顿时显出了笑意,用手指了指陶盆:“万三,你这是何物?怎么卖的?” 沈万三扫了一眼,便随口胡诌道:“那东西啊?黄金三千两。国公大人,这次我沈万三可没蒙你,此物据说是出自大商的” 张承业微微摇头,心想这个店铺,果真是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 嬴冲却没等沈完善开始吹嘘,就径自把那陶盆从墙壁取下:“买了!黄金三千两是么先欠着年后还你” 才黄金三千?太便宜了。这日进斗金之物,日后哪怕他自己没法修复,也可找那些识货之人卖出去,价格可以翻百倍都不止。 沈万三见状眉头一皱,他没想到嬴冲会这么干脆。下意识的就感觉不妥倒不是为那欠账,以嬴冲整个安国公府的家底,这不过是笔小钱。 可不知为何,当沈万三望见嬴冲把那陶盆放入小虚空袋时,感觉特别的难受,似乎自己被剜了一块肉似的。可到底是哪里不对,他也说不出个什么所以然。 这家伙买这东西,难道是为旁边这个女孩?倒真是蛮漂亮的,天香国色,几乎直追武威郡王府的叶四小姐,更有着叶四没有的英武飒爽。 这位新任安国公,当真是艳福不浅 赢冲没去管走神中的沈万三,径自从这店铺走了出去。之后他没再在黑市街上闲逛,而是从另一侧的出口离开。并未立时回到地面,而是继续在这下水道里面转着。 在这下水道里面行走,气味不太好闻。张承业一边闭着呼吸,一边警惕四下扫望。他已知嬴冲把他带来的目的,正是为防意外,保证嬴冲的安全。 咸阳城的排水道,是依托两条地下暗河建成,底下四通八达,藏污纳垢,有暗城之称。 便是久在宫内的张承业,也隐隐听说过这里,据说是一个无法无天的地方。 跟随嬴冲转过了几个暗巷,张承业忽然就望见前方几个人影,使他不禁稍稍失神。 这地下虽是暗无光火,可以张承业的目力,此处一切依然能纤毫必见。 此刻使张承业失神心惊的是,正远处那几个人影中的一位,他不但认得,且熟悉之至。 那竟是三皇子嬴去病 原来如此!今日嬴冲来这里的目的,便是要与嬴去病在此私会? 一二六章 悔不当初(求订阅求月票) 三日之后,京兆府衙门。 “滚,一群废物!滚,都给我滚!” 随着王焕章的怒骂声从京兆府正厅里传出,十几位有着班头或者副班头身份的衙役,都抱头鼠窜般的从大门里涌了出来。 之后是一应通判典史主簿,连同几个附郭的县令,步履虽从容许多,面色却都不太好看。 出门之后,几人互视了一眼,就各自叹息着拱手告辞。 实在也无瑕闲叙,这三日之中,咸阳城内整整有七位江湖帮派的头目被杀,使这整个京城,就好似开了锅的沸水,一片腥风血雨。如今城内四处都是厮杀械斗,甚至还有纵火行凶的,有些是帮派中的内斗纷争,有些是为抢夺地盘,有些则是为复仇行凶。整三日下来,已经有了一百余件血案,七百余条人命官司,积压在了诸人的案头。 这使得整个京兆府,连同几个附郭县衙,都为之焦头烂额。如今城内人心惶惶,可今日府衙议事,却无一人拿得出解决之法。 整个咸阳城数百股大小势力,三日之前还是相安无事,三日之后却似如一团乱麻,任何人都无法理出个头绪出来。为了上位,为了自家的生意地盘,那些大大小小的江湖头目,都已杀红了眼睛。还有些人,则是趁乱浑水摸鱼。 京兆府之前两天还试图镇压住这势头,可完全没用。往往是按下葫芦又起了瓢,压住了这头,那边就又冒了出来,真让人防不胜防。 更使人忧心的,是朝中已经已经为此沸沸扬扬,认为京兆府诸官无能,竟使京城首善之地,祸乱至此! 已经有御史,已经在叫嚣着要上书弹劾,这使诸人愈觉压力沉重。似那辖地形势最乱的东城县县令,竟是一夜之间白了半边头发。可这于事无补,任是诸人都自诩才智卓绝,也仍是想不到任何平息之策。 而此时在京兆府大厅之内,地上赫然满布着茶壶碎片,却无人敢来打扫。王焕章端坐在正堂案后,目中精芒凌厉,脖颈处青筋欺负,低沉压抑的气息,弥漫着整个殿堂。 “嬴冲,是嬴冲!” 除了嬴冲之外,再无其他可能。那个混账,竟然用这样的方法来报复! “应该是他不错,” 王籍坐于一侧,脸上则是全是苦笑之色:“关键是证据,那家伙下手果断利落,只一日之内,就使咸阳城为之变色。你我都太小瞧他了” 小瞧了这个纨绔,这四年间竟然在咸阳城的底层,经营出这样底蕴深厚的势力出来。 最初第一日的那些案件,应该多为嬴冲手笔。无一例外,都是不留任何痕迹,曾经露面的那几个活口,如今也不知藏到了何处,竟然让京兆府与他们襄阳王氏都找不到下落。甚至几个世家合力,也仍不见蛛丝马迹。 而这一日之后,咸阳城里乱象已起,各家势力间的争斗再难遏制。那位就只需往这烧开的油锅里,随意的浇些水就可。这也就使得京兆府,愈发难以寻到安国公府参与此事的证据。 “他第一个下手的,就是司徒鹤与王百灵,真令我意外。狠辣,无情,使我刮目相看!” 王焕章闭着眼,火气稍息:“王籍你素来智慧超绝,可能想到办法,为我解困?” 王籍想了想,然后摇头:“势至如今,已不单只是嬴冲一人之事,必定还有旁人在推波助澜。我们从襄阳那边调集人手,也需至少十日之后,缓不济急。侄儿仔细想过,如今京兆府除了向禁军城卫与绣衣卫求助之外,已经别无他法可想。” 这咸阳城实在太大,大到他们动用整个咸阳王氏的力量,都没可能压制全城。别说是王氏,便是大秦三宗那样的势力,也难办到。 这让他又想起了师尊的一句话,不打无备之仗。 这次就是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在自己不熟悉的战场,与嬴冲刀刃相搏。 “求助?” 王焕章失笑,一声冷哂。这时候若向禁军求助,那也就是等于他王焕章输了。 那等于是惊动帝王,他这京兆府尹的位置,必定不能得保。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他绝不愿使用此策 “这次麻烦不小,政绩受损只是其次,关键还是在朝中。咸阳城乱像不平,迟早会引来弹劾。我希望族中内为我压制左右都察院,至少要给我七日时间。” “七日?” 王籍眉头微皱,感觉不妥。换成其他的时节,以王家的力量,轻而易举。 可如今嬴冲发难,岂能没有后手? “有武阳嬴家相助,别说族中办不到?” 王焕章有些不悦:“那嬴冲孤立无援,在朝中并无根基,想要封锁都察院,岂非轻而易举?” 此时朝中,无论哪家在这时上本参他,都是将襄阳王氏往死里得罪。 王焕章不认为朝中会有人如此不智,插手他们与安国公府间的争斗。 至于那嬴冲,区区小儿,手段虽令他刮目相看,可也技仅止此而已。 “族叔” 王籍还欲再劝,却见王焕章目光灼热的看了过来,他心中无奈,只好改口道:“我尽力而为,不过为万全起见,族叔还是考虑一番,求请禁军与绣衣卫出手。” 虽是说着尽力,可王籍还是不太看好。这次针对的京兆府尹的风波,真就只是那嬴冲一人所为? 之前是他没想到,那嬴冲会将京兆府逼到这样的地步。可如今却已由不得王籍多想,他之前竟是忘了最关键的一点,如今正是夺嫡方兴未艾之时! 京兆府的位置,对某些人而言至关重要。若是没看到机会也还罢了,可如今王焕章已现出破绽,那些人多半忍不住。 此时认输,王焕章至少能保住三品官位。可一旦嬴冲的后手爆发,那么他这叔父,很可能丢官弃职。此人手段之狠辣,只从司徒鹤与王百灵之死就可见一斑。 “你啊你!未免也太高看了他,何至于此?一个纨绔儿” 王焕章失笑,手指朝着王籍点了点,可他话才到一半,就听见中门几声炮响。须臾之后,就有位门房急匆匆的跑了进来。 “禀府尹大人,有中使到来,说是要招您前往我宫中面圣!” 王焕章与王籍,顿时面面相觑,彼此都变了颜色。王焕章是冷汗涔涔,眼现惊色。而王籍则紧紧握住了拳头,心中都有了不妙预感。 这次他,可能把他族叔连累惨了。 当王焕章与王籍二人,赶至宫中太政殿门外的时候,发现嬴冲赫然也在。这位与往日不同,穿紫配金,一身一品国公的服饰,倒也是人模狗样,气度不凡。 只看到这位,王焕章就知这次陛下召见,定然是与嬴冲有关。只是他暂时还想不通,到底是何人在朝中为嬴冲张目? 王籍则面色如常,直接询问嬴冲:“不知师弟入宫,是欲为何事?似这般正经的陛见,以往倒是少见得很。” “是告状来的。” 嬴冲不理会王焕章,只淡淡扫了王籍一眼,笑意盈盈:“放心,与你们二位无关。京城虽乱,可我这安国公却还管不着。至于神策卫那边,倒是能扯上些关系,可本国公这不是还没有上任?” 王焕章面色阴沉,嬴冲越如此说,他越觉心中不安。 身为当朝国公,不但能随时面君,更有直奏之权。然而在通常的情形下,这九位国公与三位郡王,都不会过问军伍以外的政务。 嬴冲既然般说了,那也就意味着这次,此子并不准备自己赤膊上阵。 王籍倒是能平淡处之,目光又斜斜的扫了嬴冲的奏本一眼:“不知是要状告何人?” “稍后你们就知道了,大约师兄现在也能猜到几分?” 嬴冲撇了撇唇角,然后也问:“王府尹为何而来,嬴冲我倒是知晓一二,就不知师兄为何至此?嗯,莫非也是陛下召见?” “非也。” 王籍听出了嬴冲的调侃讥嘲,可此时他却也无可奈何。三日之前,王焕章做的事情,比之今日的嬴冲更过分。 他今日跟随过来,就是担心王焕章应对失误。 “着京城之乱,不知师弟可肯收手?” “师兄说什么了?我不太明白。” “你我都心知肚明!” 王籍一声叹息:“师弟这次若肯住手,我王家自有回报。” “你们王家的回吧?嘿嘿,本公看不上!” “师弟且听听无妨,三个县令职,一个兵部科道御史职,只需师弟你能够停手。” “你倒是不记得先前自己说的那些话了,不是惦念我那未婚妻么?说是要不择手段,本公等着呢!” “自然记得,这事可日后再说。” “然则养虎遗患!你我少时演练兵法,师兄该知我嬴冲性情如何。” “师弟是要斩尽杀绝?可未必就能办到。如今只是棋至中盘,师弟未必能胜。” “那不妨试试看!” 见王籍仍未有放弃之意,嬴冲直接冷笑:“放弃可以,让他给本国公跪下致歉,他肯么?三日前京兆府,我嬴冲的脸面可真是疼得很。” 见王籍神情微怒,而王焕章则是脸色忽红忽白,嬴冲不由大笑出声,大踏步的走上了台阶。 他已看到了米朝天,正在殿门之前朝他们招手,分明是示意三人跟随入殿。 而王籍则定定的看着嬴冲那张扬跋扈的背影,眼神有些恍惚,是既觉陌生,又感熟悉。 渐渐的就把眼前嬴冲,与四年前嵩阳书院,那个神采飞扬的少年身影重叠合一。 一二七章 首次朝争(求订阅求月票) 奉上今天的更新,顺便给起点515粉丝节拉一下票,每个人都有8张票,投票还送起点币,跪求大家支持赞赏! 进入太政殿之后,嬴冲三人才发现这里,居然已聚集了不少朝臣。几位政事堂大佬赫然在列,还有绣衣大使王承恩。 除此之外,就是左都察院的几位官员,包括左都察御史张任,左佥都御史赢任在内的一应左都察院高官,以及几位绿袍小官。 然而就是其中的两位绿袍御史,让王焕章与王籍都是瞳孔骤缩,目中隐透怒容。 左都察院吏部给事中嬴长安!左都察院礼部给事中方珏! 一个是武阳嬴氏的旁脉族人,一个则是祖宗七代以前,乃武阳嬴氏的家臣出身! 就在三日前的大朝会中,这二人才跟随着那左佥都御史赢任,一起弹劾嬴冲数典忘祖,以及定武军右路镇守使嬴宣娘杀良冒功一案。 可今日 王焕章尤其恼怒,那武阳嬴氏,竟然连自己的人都管不住么?王籍却隐隐猜到了什么,看着嬴冲手中奏本,眼神晦暗。 天圣帝高居皇座,脸色铁青。似正雷霆震怒。望见三人到后,就重重一声冷哼,将两张奏本,甩到了王焕章的面前。 “左都察院吏部给事中嬴长安,礼部给事中方珏,弹劾你京兆府尹玩忽职守,坐视京城生乱。三日前至今,京中已有大火七起,械斗二十七,命案八百余人,使京城百姓民心惶惶,不得安宁,可有此事?” 王焕章紧咬着牙,扫了那王承恩与诸多政事堂宰执一眼,就知此事无可抵赖。既然陛下将这么多人招来,想必是已问过究竟。 “回禀圣上,确有其事!” 王焕章挽起了官袍下摆,当庭跪下:“然而这非是我京兆府疏忽,而是有人包藏祸心,居心叵测,煽动事端,图谋作乱!” “混账!” 天圣帝的脸色依然是阴沉如故:“我不管你是何理由!这京城治安,你们京兆府责无旁贷。你既然说是有人居心叵测,那就给我找出来,这股妖风,也得给我压下去!朕如今给你三日期限,你可能办到?” 嬴冲暗暗为天圣帝比了个大拇指,果然是老于朝堂,言辞犀利。接下来无论是王焕章推拒,还是向禁军与城卫请援,天圣帝都必定是一句我要你何用,怒声训斥。 然后顺理成章,就可换将王焕章降职叙用。就不知这位京兆府尹,能不能忍下这口气了。 被调职他处,更好过罢官。不过,京兆府尹乃是通向政事堂的登天捷径。这位多半舍不得放弃。 王焕章面色潮红,凝思了片刻,就又再次拜下:“请圣上给臣五日时限,五日之内,臣定能肃清京城宵小,还咸阳百姓一个朗朗乾坤!” 王籍暗道不妙,有心想拦,却根本就拉不住。知道听王焕章说到五日时,才微松了口气,这位还不算蠢到家。 “五日?” 天圣帝却不曾立时答应,而是做阖目思索状,目光游移。直到见那绣衣大使王承恩微躬了躬身,这才应允道:“就给你五日!五日之后,你不能安定京畿,朕可不会饶你。” 王焕章心中一松,然后将头上的乌纱帽缓缓摘下。 “臣如失信于陛下,甘愿丢官弃职!” 天圣帝高高在上,不屑轻哂“汝乱我朝纲,致京城生乱,那时又何止是丢官弃职能够了结?” 王焕章浑身发冷,心知天圣帝到底还是不愿放弃这个打击世家气焰的机会。 自嬴神通身亡,天圣帝一只臂膀被斩,这几年虽仍与世阀分庭抗礼,却已略显颓势。他王焕章这个京兆府尹之位,本就是襄阳王氏联手其余几家,从陛下那里虎口夺食。 这就是帝王的报复么? 深吸了一口气,王焕章再次俯身拜下:“五日之内,臣若无法平息京城动乱,愿领罪责!” “这还像点样。” 天圣帝满意的微微颔首,而后又目光扫向了在场几位宰执:“王府尹既已立了军令状,那就请诸位宰执与左都御史做个见证。” 几位政事堂的相公闻言,皆是目中精芒微闪,而后纷纷躬身应是。都心知王焕章已然入套,情形堪忧,五天后如不能平息,只怕整个京兆府的官吏,都要受其牵连。可此时太政殿内,陛下御前,当王焕章说出五日宽限的那一刻,就已没了退步转圜的余地。 处理完了王焕章的事情,天圣帝脸上就恢复了些笑意,转而用略含戏谑的眼神,上下看了嬴冲一眼:“这身国公的衣服穿上,倒也些你父亲的风范。怎么了?米伴伴说你是为告状来的,到底是要状告何人啦?” 天圣帝话音方落,这太政殿内诸人就纷纷把视线扫过来,嬴冲也不怯场,先是从容利落的一礼,然后手捧着奏章,朗声道:“臣参我安国公府长史以下一应僚属,看管不利,玩忽职守,致使臣封地解县大火,烧毁精粮二百余万石,银钱财货三十万金。请陛下降旨,将所有涉世之人锁拿问罪!” 王籍定定注目着嬴冲,神情莫测。 问罪估计是问不出什么,武阳郡乃武阳嬴氏的老巢,既然做下了这些事情,自然会把一切的痕迹,都抹除得干干净净。 然而嬴冲之意本就不在此,只需将这些人解职,就已达到了目的。解县既然出了这样的大案,那么安国公府的一应僚属“长史”、“录事参军”、“诸曹参军”、“主簿”等等,都再无留任原职之理。 王籍微勾,既有自嘲,也有愤恨。他已经明白了那嬴长安与方珏二人,为何会倒戈相向了。 安国公府总共八个五到七品的官职虚位待贤,足可吸引朝中一批人为其效力。 武阳嬴氏那些家伙,真可谓是利令智昏。哪怕嬴冲承爵之后,迟早要在幕府内清除异己,可也用不着如此性急。 都说那武阳嬴氏这一代的族长嬴元度精通权谋,可为何这一次,却偏要出此下策? 还有自己,几日前他还为此幸灾乐祸。却没能想到,就是这场大火,给了嬴冲兴风作浪的本钱。 随着那米朝天上前将嬴冲手里的奏章接过,送至天圣帝的手中,后者果然是眉头大皱,而后面色铁青道:“岂有此理!解县几十个粮仓分隔数出,岂有同时着火的道理?我看这分明有人故意纵火。此事朕准了,安国公府一应僚属,皆就地免职,另着刑部大理事彻查此案!” “臣谢陛下!” 嬴冲笑着再一躬身:“然而臣封地有民六万户,不可无人照管。臣一向风闻武阳安县人秦奉国,武阳郡人方介,皆贤良方正,素有大才,今冒昧举荐此二人出任我安国府户曹参军与兵曹参军二职,暂理封地之政!“ 此言道出,嬴长安与方珏都气息略变,更显恭敬的躬身俯首。 王籍不仅暗叹,只听秦奉国与方介这二人的名字,就可知他们与两个左都察院御史关系匪浅了。这两位年近六十,背叛武阳嬴氏的理由,除了要照拂子孙之外,就再无其他的可能。 马上就要515了,希望继续能冲击515红包榜,到5月15日当天红包雨能回馈读者外加宣传作品。一块也是爱,肯定好好更! 一二八章 大获全胜(求订阅求月票) 奉上今天的更新,顺便给起点515粉丝节拉一下票,每个人都有8张票,投票还送起点币,跪求大家支持赞赏! 王籍不仅暗叹,只听秦奉国与方介这二人的名字,就可知他们与两位左都察院御史关系匪浅了。这两位年近六十,背叛武阳嬴氏的理由,除了要照拂子孙之外,就再无其他的可能。 大秦当朝国公,按律可有幕僚八人长史、录事参军,主簿,亲事府总管,以及诸曹参军功曹、仓曹、户曹、兵曹,为国公管理封地一应大小政务。 其中长史从五品官衔、录事参军,主簿都为从六品,其余功曹、仓曹、户曹、兵曹参军则是从七品。 而诸曹参军品阶虽低,却可由国公直接举荐任命,暂免去了九品官人,乡评论品这一关。且身在朝廷体制之中,依旧可以升任他职。 可让王籍奇怪的是,嬴长安与方珏这两人,难道就不忧退路? 这件事后,不但襄阳王家会倾力报复,嬴元度等人,想必也不会将这两位放过。 安国府的长史与录事参军,倒是个退路,可以保住二人官位无忧。然而左都察院的科道御史,极其清贵,若是升任或者调任他职,必定要提一品官衔。前朝甚至还有着以七品御史身份,直接出任地方四品郡守的前例。调职成为安国府的幕府官,并不合算。 且嬴冲武脉被废,今次虽是继承了摘星神甲,却寿元无多。若不能修复武脉,那么短则三五年,长则七八载,就有身亡之忧。 那时的摘星神甲,依然要落入武阳嬴氏的手中。彼时这二人,又该如何自处? 想想就可知,只是这些条件,应该还远不够使两位御史动心,这嬴冲一定还有着其他的底牌,让这二人不能不为之效力。 无数的疑问,在王籍的脑海之内掠过,然后他就见那方珏,竟然又再躬身一礼:“臣还另有本奏!” “嗯?” 天圣帝也略觉意外,看了方珏一眼后,视线九又瞄向了嬴冲,显然也是猜知道了这二者间的联系。天圣帝目中微含笑意,也在想着这个小家伙,到底是何时将这二人笼到了袖里。 “汝有何事,可说来听听?” 嬴冲大袖飘飘,一派从容自若。而那方珏则是神色肃穆的把一封奏章高举过头:“臣弹劾武阳嬴氏家族,私蓄隐户四万三千口,隐藏田籍五千二百顷。事实俱在,请陛下彻查!” 这短短数句,在这太政殿内的效果,却仿似炸雷。几位政事堂执宰的目光,都如刀子般的往方珏刮了过去。 私藏隐户田籍,在这大秦国内,乃是再平常不过。上至三大郡王府,下至微末小吏,那大大小小的世家门阀,甚至商家寒族,哪家没有一点隐户私田? 这是绝不能放到台面上议论的事情,也是所有人的禁忌。而方珏所为,无疑是冒天下之大不韪! 然而这些人才转过头,嬴冲就蓦然踏前一步,将几位政事堂参政的目光截住。 几人瞳孔微凝,这才想起,这是安国公府嬴冲与武阳嬴氏之间的私斗。 武阳嬴烧毁了安国府数百万石粮草,数十万的金银,以嬴冲这小霸王的性情,岂能不做反击? 京兆府尹不过是把这嬴冲晾了两三个时辰,此子就敢搅乱京城,隐然似欲将王焕章彻底扳倒! 思及至此,几人都或是暗叹,或是摇头 这就是个枭獍之子!传说之中,枭为恶鸟,生而食母獍为恶兽,生而食父。 武阳嬴氏生出这样的孽障子孙,也真是家门不幸。反噬起来,居然如此的凶狠。 不过叹息之余,几位倒也息了插手之意,既然是嬴氏族中的内斗,外人自无干涉的理由。 王籍则是冷笑,好一场交易!竟然就这么裸的,在这太政殿内完成,嬴冲举荐之后,方珏则随后上本,这桩交换,就在诸人的眼皮底下完成。 只是嬴冲的目的,应该绝不止此。他昔年在嵩阳书院与嬴冲弈棋,知道这家伙聪颖绝伦,在下子之前,往往能看到三步之后! 试演兵法之时,此子每一个步骤都有深意,能够推算到后续的局势变化。 “竟有此事?” 天圣帝挥了挥手,示意令米朝天将那方珏的奏折,送到他手中。只看了一两页,天圣帝的面色就更显阴沉:“好一个武阳嬴氏!看来今日朕是听不到一件好消息了。隐户四万三千口,田籍五千二百顷,嘿嘿!这几乎就是一县之地。若真如你所言,那么说他们是国之蛀虫都不为过。” 不过他依然未肯信这一面之辞,而后又转问嬴长安:“记得你也是武阳嬴氏的族人,这方珏之言,你可有什么好说的?” “回禀陛下,臣与故安国宫嬴神通共一天祖,彼此乃近支族人。故而早在一日之前,就已将户籍迁于咸阳,如今已是安国嬴氏一员。” 那嬴长安先是解释了几句,接着又惭愧道:“然而武阳嬴氏毕竟是臣之亲族!臣修的是儒家法度,亲亲相隐,此事臣当避嫌才是!” “亲亲相隐?” 天圣帝嘿然冷笑,接着再不犹豫:“传旨!令绣衣卫,都察院,刑部,大理寺一同派员,彻查此案!” 天圣帝话音方落,方珏就又朗声提醒:“臣有奏!臣闻大理寺少卿王佑,与嬴氏族人嬴世继有亲,此案该当避嫌才是!又有定武军右路镇守使嬴宣娘一案,据臣所知,嬴宣娘亦与武阳嬴氏有旧,臣担忧王佑少卿,不能秉公断案!” 这句话道出,这殿内的众人对嬴冲,都有了刮目相看之感。便是宝座上的天圣帝,也同样是目现惊艳之色,定定的看着嬴冲。 王籍双拳紧握,心中同样有了恍悟之感。心道这才是嬴冲的真正目的?这一番连消带打,旁敲侧击,就只是为了将弘农王家的王佑,从大理寺少卿的位置移开 定武军右路镇守使嬴宣娘杀良冒功之案,绕不开大理寺少卿王佑。只要王佑还在大理寺少卿位置一天,那么哪怕嬴宣娘无罪,王佑也能给嬴宣娘罗织出罪名出来。 也只有将王佑这尊神搬开之后,嬴冲才可能下手捞人。不经意间,嬴冲就已从他们的手里掰回一城。 而此时此刻,谁敢再说这位新任安国公,是不学无术,是荒唐纨绔? 当周衍赶至才修复不久的轻云楼时,发现对面附楼里竟是莺莺燕燕,一大群的贵族仕女在那边聚会饮宴。 可惜看守极严,有着一大票的护院武师守卫在轻云楼外,周衍甚至还在其中看到了几位京城里略有名气的小天位。 若非如此,他是定要进去一窥芳泽的。 “这隔壁是怎么了?今日这轻云楼群芳汇聚,美女云集,是因何故?” 到了四楼,周衍就好奇的问着这里早就等候已久的庄季与薛平贵二人。 不过当望见这二人之后,周衍就微觉奇怪,发现他这两个损友的眉心处,都有一大片的青紫痕迹。 不过他也没多想,直接就走到窗栏旁,把随身的千里镜架起,往对面眺望了过去。 “啧啧,上官小青,林芷,林雨,诶?这不是嬴冲的未婚妻叶四小姐么?居然也在” “是上官小青与林芷的私宴,这次宫里有确切消息,二人已经内定为皇子妃,所以这对表姐妹联名往各府广撒英雄帖,宴请群芳。奇怪!你周衍乃中色恶鬼,怎么连这么大的事都不知道?” 薛平贵哼哼卿卿的答着,见周衍根本就没听,已经用那千里镜看得入神,不由又一笑,好心提醒:“周衍兄台,我看你还是收敛些的好,那边楼里面可不是什么善茬” 话音未尽,对面附楼里就有一颗石子打过来。周衍手里的千里镜立时崩解,炸裂开来。可那石头依然余势未消,直接打在了周衍额头上,发出咚的一声响,清脆无比。 周衍顿时一声惨嚎,整个人仰头就倒,可能是太过疼痛,整个人居然在地上打起了滚。这刻他总算明白,薛平贵与庄季二人头顶的青紫印记,到底是怎么来的了。 要不是实在疼的没法说话,周衍是恨不得不得立时对那两个家伙破口大骂,明明有了前车之鉴还不肯提醒,这算是什么兄弟? 一刻钟之后,三人各自顶着一团青紫颜色,围着一张方桌团团坐着。 周衍目光喷火,不断的在薛平贵与庄季两人之间来回瞪视。 薛平贵悠然自得:“我提醒了,只是晚了一步。” 庄季则是理直气壮:“既然是兄弟,那就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你们都是混蛋!” 周衍无可奈何,狠狠的骂了一句之后,就抓起了桌上的鸡腿用力啃着:“说吧,到底是什么事?一定要把老子请来这里?” “不是我们,是嬴冲!” 薛平贵淡然解释道:“今日是嬴冲做东,邀请我们兄弟聚一聚,担心你周衍使小性子,所以让我把你请来。” “嬴冲?” 周衍的面色微黯,怔怔出神:“他已经是安国公了。” 薛平贵闻言冷哂:“他当了安国公,就不能是兄弟了?” “你怎就这么小心眼?”庄季也同样不爽:“他要是当了国公后,就不把我们当朋友,你看我不拿锤子去砸他!” 周衍无言以对,只好侧过头问:“他在哪怎么不见人影?” “入宫了!要过些时间才到。” 薛平贵说完,就又神情迷惑的往那宫廷方向看了过去:“这个时节,想必嬴冲已经面圣完了吧?他之前走的时候还跟我说,这是他第一次参与朝争,意义重大,准备回来请我们在这里喝庆功酒来着。” 周衍不由再一楞神,心想嬴冲那家伙,到底是弄什么玄虚? 喝庆功酒么?据他所知,这几天咸阳城里虽是乱象频起,使京兆府焦头烂额。可相较而言,嬴冲的处境,还要更显不堪。 嬴冲势孤力寡,想要使三大世家低头服输,谈何容易? 马上就要515了,希望继续能冲击515红包榜,到5月15日当天红包雨能回馈读者外加宣传作品。一块也是爱,肯定好好更! 一二九章 轻云楼中(求月票求订阅) 奉上今天的更新,顺便给起点515粉丝节拉一下票,每个人都有8张票,投票还送起点币,跪求大家支持赞赏! :今天第三章,前面二章大家往前面翻就可以。今天已经是双倍月票最后一天,求大家帮帮忙,别攒着啦。 开荒这本书,可能许多人不喜欢看,但是书里面的诚意,相信大家都有目共睹!这书非常烧脑子,所以开荒真不喜欢写这种书,更喜欢剑动山河与君临。这次是真拿出压箱底的本事啦,更多精彩后续,敬请大家期待。 还有订阅,开荒的均定现在是2920,就只差80个均定上不去,求看到这段话的人,帮忙订阅下前面的章节! 无独有偶,就在周衍等人议论着嬴冲的时候,隔壁的轻云附楼内,上官小青的身旁,正围绕着数十少女,似如众星拱月。而这些女孩的话题,也开始转移到了嬴冲身上。 “你们听说三天前的那件事了么?” “三天前?哦,你是说三日前,京兆府门前的那件事嬴冲那个小霸王,居然被晾在了府门外,整整三个时辰呢!” “我也听说过此事,也不知是为何时,那嬴冲要求到京兆府,结果等了三个时辰之后,还是吃了闭门羹。” “据说是事涉城东的几个江湖帮派,嬴冲有事要求到京兆府。可京兆府尹出身咸阳王氏,又哪里会在乎他?” “应该是为叶四?那襄国公王籍爱慕夜四小姐,这是众所周知之事,至今都未迎娶正室,就是为虚位待贤。王焕章乃王籍族叔,这次多半是为王籍出手。” “叶四小姐,可真是好福气。反正一个国公夫人,是必定跑不了的。” “啧!我要是叶四小姐,能得一人如此倾心,这一生也值了。” 叶凌雪孤身一人端坐在外围一张席案之后,柳眉微凝。金丹给了嬴冲的一个后果,就是她再法控制住自己的听力。想听不想听的,都一股脑的钻入到她的耳里。 让叶凌雪头一次后悔,修行练气之术,使她耳聪目明,远过常人。 她也不知上官小青身边这些人,到底是有意无意,可这话说得真难听。 好似她叶凌雪嫁人,就是为一个国公夫人似的。还有襄国公王籍的爱慕,又与她何干?那家伙不到二十五岁,就有了九房妾室,可真是个情种 “可不是?我就只为林雨可惜,本来快要到手的国公夫人,好端端的就没了。” “林雨是真的可怜,当日嬴非公子,已经是神甲玄光了。可谁能想到,那个嬴冲反而更胜一筹。” “可我听说,嬴冲哪怕得了摘星神甲,也会是个短命鬼呢。仙元级的神甲,若是甲主修为不够,就会抽取气血精元。” “他居然还蠢到要放弃宗族,自力什么安国堂嬴氏,嘻嘻” “那嬴冲也真是的,他既然守不住,有何必占着位置?” “大约是见不得人好吧?是有这样的人,宁愿东西烂在自己的手里,也不肯让给别人的。” 叶凌雪叹了口气,瞄了瞄对面那脸色忽青忽白变幻着的叶雨,顿时更觉忧愁,心想她们之间本就尴尬,哪里还经得起这几位煽风点火? 不过叶雨她武道的修为不高,应该没听见吧? 叶凌雪此时也只能假装听不到这些闲言碎语,偏开螓首心不在焉往的窗户外看着,心想自己今天就不该来。 她倒不怎么生气,对于嬴冲与襄阳王氏之间的争斗,叶凌雪比普通人了解得更多,远胜过这些消息滞后的官家小姐。她知晓这三日里的京城乱象,是因何而起,也知道王家现在,其实境况堪忧。真正坐蜡的,可不是嬴冲。 甚至这次出门之前,祖父叶元朗就已断言,王焕章丢官已成定局。 看来这次襄阳王氏非但不能奈何得了嬴冲,反而要成为满京城的笑话。 王焕章史官之后,也就等于是断了登顶政事堂的可能,这会使襄阳王氏痛彻心肺。 听说此时嬴冲已经入宫近两个时辰,想必她那未来相公的第一次朝争,已经有了结果。 这般想着,叶凌雪不由又把目光,往对面轻云楼的主楼看了过去。 嬴冲的死党薛平贵与庄季周衍三人居然也在,难道说,嬴冲他今日已会来这轻云楼? 红霞悄然从双颊飞起,叶凌雪正暗觉自己没用的时候,就听旁边有人说道:“叶四小姐?” 叶凌雪柳眉微扬,循着声音的来处看了过去,只见一位红衫少女,正悄然立在数步之外,眼神有些殷切,也有些担忧的看着她。 “小妹薛轻梅,想与叶四小姐谈谈。” “你是?薛轻梅,薛员外的小姐?” 叶凌雪在脑海里回忆着这少女的身份,然后一瞬间就知道,此女正是嬴冲曾经的妻子人选。 心里浮起怪异的滋味,那是侥幸之余,又夹杂着些许不舒服的味道,叶凌雪面上却毫不显异色,大大方方的笑着:“薛小姐可以坐下说话。” 薛轻梅依言坐下之后,却有些手足无措,欲言又止,半晌才憋出了一句话道:“那夜在武威王府,我真对不住你,我没想到嬴冲会做出那样的事情来。” 叶凌雪眨了眨眼,想了半天才忆起是怎么回事。她似听说过,在嬴冲闯入她的闺阁偷窥之前,曾被这薛轻梅当面拒婚过。这件事情,薛轻梅倒未刻意宣扬,可不知为何,还是传了出去,成为她与嬴冲的笑话之一。 说她叶凌雪,是捡了人家薛员外家小姐都不要的残羹剩菜。 想到此处,叶凌雪不禁莞尔,感觉这位薛家的少女很有意思:“这事可怪不得嬴冲,也与你无关。不要多想了,那天夜里,嬴冲他能入我闺阁,是另有缘故。” 这女孩单纯是单纯了,可脑袋却有些问题。稍有些见识之人都能知道,武威王府守卫深严,她叶凌雪的闺阁,哪里是嬴冲能够想进就进的? “我也觉那夜的事情,有些不对。可” 薛轻云显然并没有叶凌雪想的那么蠢,此事犹豫着道:“可嬴冲他若非是不怀好心,也不会被人利用了。” “说了此事,嬴冲他是无辜!也与你无关。” 叶凌雪再强调了一句,又好奇的问:“薛小姐寻我,到底是想说什么只为致歉?” 这次薛轻梅又迟疑了一阵:“我是想问,叶小姐为何一定要坚持不退婚?明明襄国公他在等你!” 叶凌雪不由眯起了眼,目里面已经隐含不悦,薛轻梅却浑然不觉,想起那日国公府后发生的事情,她是愤愤不已:“这桩婚事,本就荒唐!安国公性情恶劣,鲜廉寡耻,承爵之后,更做出破宗忘族之举,离经叛道,不孝不悌。似那样不堪之人,绝非是叶四小姐良配。虽说如今圣旨已定,可” “住口!” 叶凌雪不知这薛轻梅与自己说这些,到底是出于什么样的心态,可她却耐心已尽。一只手悄然握住了酒尊,目光则如剑般的直视薛轻梅,锐意逼人。 “薛小姐,你这是在诋毁我的未婚夫!凌雪虽还未嫁,却也容不得人在我面前,非议我的未来夫君。再若可出妄言,那就休怪凌雪不客气了!” 薛轻云似有些不敢置信,愣愣的看着叶凌雪,然后似被吓到了,匆匆的离席而去。 也就在这时,叶凌雪的身后,又想起了上官小青的声音:“其实他说的也不算错,此时你退婚虽使人笑话,可总好过嫁给嬴冲那个混账。” 叶凌雪只觉头疼:“怎么你也来凑热闹?” 这个女人,不是正被人奉承的开心?怎么就肯抛下那群跟班,跑过来与她闲叙? “只是不愿你真入了火坑,所以劝你一句而已。” 上官小青声音淡然,带着几分嘲笑:“不过叶四小姐你怎么想的,其实无关紧要。嬴冲他挡不住的,最多再有一月,王籍就可迫他主动退婚。” 叶凌雪哑然失笑,感觉上官小青虽还没当上皇子妃,可一言一语,一举一动,皆已有了几分皇子妃的气度了, 又心想嬴冲那家伙,可没这么容易对付。任何小瞧了他的人,只怕都要付出代价不可。 马上就要515了,希望继续能冲击515红包榜,到5月15日当天红包雨能回馈读者外加宣传作品。一块也是爱,肯定好好更! 一三零章 北海四真 奉上今天的更新,顺便给起点515粉丝节拉一下票,每个人都有8张票,投票还送起点币,跪求大家支持赞赏! 嬴冲并没在咸阳宫内呆多久,用了一个时辰将所有事情处理妥当,就直接告辞出宫了。 不过与他进宫之时不同,这次是米朝天亲自送他出门,一路与他谈笑风生,引得路上的宫女太监们都为之侧目。 嬴冲心知因由,这当是自己今日之举,使天圣帝极其高兴所致。 别看在太政殿中,那位陛下一直青着脸,大发脾气,可其实心里一定欢喜。 今日这点小事,不可能改善天圣帝处境。也没可能影响到朝局。天圣帝真正欢喜的,应该是他嬴冲确实有着自立之能,也有着应对那险涛恶浪的权谋。 不过从宫里出来之后,嬴冲却又正巧撞见了正急匆匆往宫里赶的嬴元度与嬴世继两人。 所谓仇人相见,分外眼红,此时嬴元度与嬴冲二叔的眼里,都快要喷出火来。 以嬴冲之意,本是打算避而不见的,可既然已经撞上躲不开了,他也就坦然以对。 不过那嬴长安与方珏两位却有些气虚,藏在嬴冲后面,并不打算与这二人正面对上。 同时从皇宫里出来的,还有王焕章叔侄,不过对于嬴元度及嬴世继二人,他们也没什么好脸色。王焕章直接一声冷哼,就拂袖离去,显是对嬴元度不满已极。 嬴元度则定定的看着嬴冲:“你可知这一纸弹劾,会使嬴氏多少族人从此衣食无着?” “那是你们武阳嬴氏,可非是我嬴冲族人。” 赢冲言语平静冷酷,把手负于身后:“二百二十七万石精粮,三十万金财货,难道还不够养他们?莫非是被什么人吞了?自己的族人都坐视不管,我赢冲用得着去在乎?” “你这张嘴,倒真是牙伶齿俐!” 嬴元度不置可否,又把目光转向了嬴长安与方珏两人:“你是怎么笼络他们的?不可能只是两个区区诸曹参军。” “你猜?” 嬴冲摇起了头,很是不解:“是你蠢还是我蠢?这句话你也问得出来?” “不敢答么?” 嬴元度语含不屑,接着却又问道:“那么解县的大火,国公大人你是早猜到了?” 嬴冲依然笑而不答,他自然不会跟嬴元度说起,事前他就知解县内粮仓大半已空。二百二十七万石精粮,有一百五十万石不知去向。 嬴氏宗族要摆脱他的追责问罪,就只有烧毁粮仓库房,将所有的证据,都提前毁掉。 而嬴元度今日问这些话,也就是为试探与确认他在赢氏宗族内部的根底。那必定是嬴元度身边,一位极亲近之人,可以参与机要。 毕竟要拉拢嬴长安与方珏二人,绝非一日之功。 这件事无论他怎么说,嬴元度都会怀疑,所以答与不答,都无关紧要。 而嬴元度那边,也已转过了口风:“这又是何苦?似你这么做,只是便宜了别家。” “那就一定得便宜你们武阳嬴?与其如此,我倒是宁愿那些财货给了国库。” 嬴冲莞尔,语音森冷:“本国公的想法,最是最简单不过。无论是谁,吃了我的就要给我吐出来,偷了我的也都得给我拿出来,如此才能畅心如意!” 说完之后,嬴冲就再无理会这二人的兴趣,径自迈着八字步,往远处停着的安国府车队行去。 嬴元度却依然不肯罢休,转过了身道:“此番我武阳嬴氏,不过是损失隐户四万,良田数千顷,依旧不损根本。倒是阁下几位,好大的胆量!又可知后果?这件事,可不会这么轻易了结。” 武阳嬴氏的报复,必定是不死不休! 嬴冲则是失笑,知晓嬴元度这句话,是对他身后的那两位说的。不过他却毫不在乎:“我还真不知道会是什么后果。总之你嬴元度有什么手段,尽可使出来,让本公看看成色。” 直到嬴冲远去,嬴元度依然直视着嬴冲的背影,略有些出神。而嬴世继,这时才终于踱步上前。 “他一个将死之人,元度兄又何必与他费这口舌?” 嬴元度却这摇头道:“所谓知己知彼,方可百战不殆,之前你我都太轻敌了。且我总有预感,这个竖子,只怕没那么容易解决,必有依仗!总之多做些准备,不会有错。” 嬴冲回到车内,也感觉不对劲。不对劲的不是嬴元度,而是嬴世继。 方才他这二叔一直不说话,冷漠得过分。当时看他的眼神,就好似看死人一般。 若换成其他时候,嬴冲顶多稍觉奇怪,而不会生出怀疑。而那炼神壶内石碑中,却有着一件还未发生的事十一月二十九日子时,安国公府遇袭!嬴福,嬴如,赢意三人战死,安西伯赢定重伤,其余侍卫,共死伤一百七十四人! 他这个二叔,莫非是知道些什么? 嬴冲想了片刻,就又摇头,无论这些人什么样的手段,他兵来将挡便是。自己这一世,可不同于安王那一世的孤立无援,势单力薄。 等他刚回过神,嬴冲就见嬴月儿,正往自己投以异样的眼神。一闪而逝,让嬴冲几以为是错觉,然后嬴月儿就偏开头去。 嬴冲见状不由一乐:“很佩服是么对付这些杂碎,你爹还是有两手的。” “佩服是你想多了!少得意忘形” 嬴月儿哼了一声,不想看嬴冲那得瑟的模样。可在心里,却是一丝丝崇拜的心绪滋生。 心想这家伙,果然不愧是与她父亲同源而生,三十年后能够独霸西秦,绝非侥幸。哪怕是没有她,没有这次的回归,这家伙多半还是能将这什么王籍嬴元度之辈,全数斗跨。 在自己那一世,父亲是借助安国公府的惨案,将京兆府尹王焕章赶下了台,从而破局,为二姑赢得了一线生机。 而这一世,安国公府遇袭没有发生,父亲他却一样能翻云覆雨,距离扳倒王焕章,仅仅只差一步。 “稍后到轻云楼后,你们都小心一些,最近可能会出事。” 嬴冲没得意太久,只是须臾,就已清醒了过来:“尤其是后面那两位,绝不容有失!” 吩咐完后,嬴冲见九月与嬴月儿都已提起了精神,外面的张承业与张义以及一众安国府护卫,也是凝神警惕,便也放下了心。 离开皇宫御道之后,一行人就已收七了国公府的仪仗,将那什么回避肃静的牌子,都丢入到前面二辆马车里。 嬴冲原本是打算轻车简从,尽快赶至轻云楼的。他在宫里面耽误了一两刻时间,已经快失约迟到。可当他的车,堪堪快到轻云楼的时候,对面却同样有着几辆马车,正对向驶来。不但那些护卫一个个精神抖搂,鲜衣怒马,甚至还在这闹市区域,摆出了全副仪仗,威风凛凛。 嬴冲颇为好奇,这是谁啊?居然敢在齐王家的轻云楼面前摆谱?再当他掀开车帘之后,就赫然望见了神戟候的字样。 这使他一阵哑然,心知这必是神戟候方无恨那家伙,在得知他要在轻云楼饮宴的消息后,特意来寻他麻烦了。 果不其然,当两支车队交汇后,立时就把这条路,堵得水泄不通。 嬴冲倒是有意让路,可问题是对面,完全没有领情的意思,几辆车在街上几乎是一字摆上,把前路彻底堵死。 “这里是安国公府车架!” 前面的张义,彬彬有礼的说着:“贵府若有急事可以先行!若无事则请让开!” 嬴冲在马车内听着,不由暗暗摇头。他一直都觉得张义太斯文了,就连嬴福嬴德他们也是。 这个时候,不该更嚣张一些?问胆敢冲撞安国府车架,你们该当何罪么? 以前教他学文的先生,总说他们这样的人,要远小人,近君子。可这时候嬴冲却感觉,有时候君子未必就比小人狗腿更好用。 “原来是国公大人!抱歉了。我这些侍卫,之前未见安国府仪仗,所以不知究竟。可既然恰巧遇到了安国公,那么刚好” 此时那神戟候方无恨,已从车里走出。冷冽的目光,似能将嬴冲乘坐的马车冻结。 “无恨一直都极仰慕昔年神通大帅的盘龙大枪!国公大人既然能承爵安国公,想必在盘龙枪上的造诣不凡,不知可否赐教方某一番?让方某见识见识,昔年神通大帅打遍关东,盘龙无敌的风采?” 说完后这位又寒笑道:“别说我是以大欺小!你如今继承摘星,一身实力可比中天。本侯这里,亦可不用墨甲,让你一只手臂!” 嬴冲心想这家伙倒是变聪明了,想揍他一顿,却再不敢直接动手。这次用上比武较技做借口,事后即便有惩戒,也会比前次轻许多。 甚至还扯上了他父亲嬴神通,使他失去转圜余地。 不过对于这家伙,他自有办法解决。 嬴冲正想开口说话,就又听附近处,蓦然响起了四声轻啸,四道强横无比,都不逊色于方无恨的气息,出现在了车队的两侧。 方无恨面色微变,第一时间就招出了神甲天戟,做出防备之态。 同时有一个苍老雄浑的声音,也陡然在诸人耳旁响起:“北海四真在此办事!今日只为安国府嬴冲而来,无关之人都给我闪开,否则生死自负!” 北海四真? 方无恨皱起了眉,北海四真?那岂非是几天前才入城的匈奴正使,左贤王老上身边的天位高人? 怎么这几人才入咸阳不久,就跑来刺杀嬴冲? :卡文。 马上就要515了,希望继续能冲击515红包榜,到5月15日当天红包雨能回馈读者外加宣传作品。一块也是爱,肯定好好更! 一三一章 铁板之前 奉上今天的更新,顺便给起点515粉丝节拉一下票,每个人都有8张票,投票还送起点币,跪求大家支持赞赏! “北海四真?” 轻云楼上,薛平贵与周衍两人也都变了颜色。这里距离事发之地并不远,只隔了不到三百丈,所以那边的事情,在这楼上可以一览无余。 庄季仍是神情懵懂,薛平贵与周衍却听说过北海四真的大名。北海四鹤虎狼豹,这四人虽生于华夏之地,却成长于北方蛮荒,与蛮族为伍。是匈奴左贤王老上手下的供奉高手,实力并非是最强,可却有一套联手搏杀之术,可以使四人越阶而战。哪怕玄天位级别的强者,亦需对之忌惮三分。 嬴冲得手摘星神甲才不过数日,不可能真正掌控住这具仙元神甲。又势单力孤,麾下并无什么高手可用,部曲私军中的强者,则都在武阳解县封地。 二人思来想去,这都是一个死局。嬴冲无论如何,都没可能从这四人联手伏杀中逃生。 又暗暗震骇,这到底是谁,舍得北海四真这一级的强者,也要将嬴冲置于死地? 今日嬴冲若有什么意外,这北海四真只怕也难活着逃出咸阳秦境。牺牲这四大天位,就只是为诛杀一个无权无势,且寿元无多的安国公?想想都不划算。 是那左贤王老上么?可这没可能,嬴神通昔年虽是战功彪炳,可一身功业多是建于关东诸国。只有早年未封国公之前,两次随大军出征北方,虽也建立了功勋,可相较于整个北伐大军而言,根本不值一提,与北方的匈奴王庭,并没什么仇怨。 何况此时的那位左贤王,人还在咸阳城内,怎会出此不智之策? 庄季一身怒吼,穿上一身墨甲,直接就从这轻云楼上跳了下去。二人都未阻拦,只因都知晓,他们距离太远。当庄季赶至之时,那边的战事早已结束,那北海四真也多半遁去多时。庄季所为,只是无用的努力罢了。 而此时轻云附楼之内,那些聚会中的官家小姐也同样被惊动,纷纷凑到了围栏旁眺望远观。 叶凌雪早在嬴冲被方无恨堵住道路的时候,就已站到了窗栏旁,当北海四真现身之刻,更是紧张的抓紧了衣袖。 楼下的秋姨已经有了动作,身形化作了一道青影,飞奔向那事发之地。可这却没令叶凌雪紧绷的心弦,有半点放松。 距离太远,秋姨赶到的时候,只怕为时已晚。 “叶四你莫非是在为你那未婚夫担忧?” 旁边的上官小青,有些讶异的看着叶凌雪的手,只见这双小拳头正紧紧握着,隐现青筋,这使她颇为意外:“叶凌雪你别告诉我,你是真的喜欢他?喜欢嬴冲那个纨绔废物?” 这句话顿使周围诸女侧目,十数道视线有意无意的看过来。 “难道不可以?” 叶凌雪神色坦然,这并没什么好心虚的,所以她理直气壮:“你们可以爱慕三皇子的聪慧勤勉,爱慕四皇子的俊美冷傲,爱慕五皇子的文武全才,还有那王籍的风流倜傥,可我叶凌雪却独喜嬴冲的桀骜不羁,这有何不可么?” 上官小青张大了小嘴,满脸不可思议的看着叶凌雪。初时感觉荒唐,下意识的就想要笑,可当她见叶凌雪那异常认真凝重的眼神时,她却无论如何都笑不出来。 这个叶凌雪,曾被认为是咸阳城内第一美女,未来必将母仪天下的叶四小姐,居然喜欢上那个浪荡纨绔的嬴冲? 薛轻梅就在几步之后,也听见了叶凌雪的这一句。这时也同样不敢置信的以手掩唇, 她能够分辨得出来,叶凌雪说这话时,分明是再认真不过,绝无半点虚假。 可这到底是为何?为何?为何? 为何叶四小姐会喜欢他?那个品行恶劣,无耻下流的纨绔恶少? “轰!” 猛然一声炸响传彻四方,也打断了几位少女的思绪。而当她们定目看时,发现是那街道两旁的房屋,都被一股磅礴的气劲压垮震碎。 “看来你心上人情形不妙。” 上官小青此时见状,又嘿然一哂:“北海四真,这真不知是谁的手笔!总之我是不看好他。连自己命都保不住,还说什么桀骜不羁?” “你给我闭嘴!” 叶凌雪目光如刀一般的刮了过去:“他要有个三长两短,信不信我让人将你从这轻云楼上丢下去?” 要不是她现在金丹已失,给了嬴冲,早就这么做了。这女人一直叽叽歪歪,真烦死人了! 上官小青吓了一跳,蓦然退后数步,她从没看过叶凌雪有这么凶悍的神情。而当震惊惧意过后,则是羞怒:“叶凌雪,你这是把人好心当做驴肝肺!王籍他对你用情至深,一旦错过了,你叶凌雪会后悔一辈子!” 叶凌雪却已懒得理会,只目含忧色的看着三百丈外。这个上官小青,也不知是拿了王籍什么好处,一直在她耳边旁敲侧击,说着王籍的好话。 而正当她心情紧张担忧到极点的时候,叶凌雪却见下方秋姨的身影忽然停下。不但再未前进,反而往后飞速退了回来。 这是为何,难道秋姨她放弃了?认为嬴冲他必死无疑? 可接着叶凌雪,却是眼神一亮,听见了秋姨的密语传音。顿时眼现出了笑意,心弦彻底放松了下来。 嬴冲麾下,此时有玄天位坐镇么?原来如此,嬴冲他果然有着防备。这所谓北海四真,怕是踢倒铁板了 在她身后,上官小青兀自未觉。只心中暗暗咒骂,叶凌雪这个丫头,实在太过份!最好是嬴冲早早死了,让这叶凌雪还未过门,就做了寡妇! 大街正中,神戟候方无恨则是冷汗涔涔,目中现出了懊恼之色。此时此刻,若要用什么词来形容他的心情,那就是悔恨交加! 后悔自己怎么就赶在了这时候,来寻嬴冲的麻烦? 自己揍了嬴冲是一回事,嬴冲在自己面前被人宰了,那又是另外一回事。 今日无论自己是出于什么缘由,堵住了嬴冲的道路,到事后都已说不清了。 他可以想见,嬴冲死后那天圣帝一定会迁怒,轻则夺爵,重则下狱问斩。那位陛下近年虽是势颓,与世家争斗屡次处于下风,可要是发起疯来。哪怕是大秦三王九公联手,也没可能使天圣帝改变心意。 更何况,那些世家大阀又有何必要为他一个方无恨,就与天圣帝死斗硬顶?这本来就是他的不对。 所以当发觉到北海四真已经出手时,方无恨第一个念头,就是想着自己无论如何,都要保住嬴冲的性命! 可接着方无恨又觉无力,自己能拿什么去保?仅北海四真之首的鹤真孔月山,就是一位大天位的天君强者,神甲虽是坤元阶位,可契合度却能高达九成,一身战力不亚于他方无恨。 而当这四人联手合击时,哪怕是强如玄天位,也难抵敌。 “依我之见,神戟候还是冷静些为好!” 一位身穿道袍,童颜鹤发的道人,忽然间就出现在了方无恨的身前,唇角旁含着莫名的笑意。 “你该明白,我等四人既然出手了,那就是已准备舍去性命不要,还请神戟候三思” 是鹤真孔月山! 方无恨果然冷静了下来,却愕然的看向前方。只见一道箭影,突然就从嬴冲那辆马车里穿飞了出来。 瞬闪而至,那鹤发道人,根本就来不及防备,就被这一箭洞穿了肩胛骨。 马上就要515了,希望继续能冲击515红包榜,到5月15日当天红包雨能回馈读者外加宣传作品。一块也是爱,肯定好好更! 一三二章 上有天庭(求月票求订阅) 方无恨一阵愣神,一时间仍未搞清楚这是怎么回事。只知那箭快到超绝人寰,甚至实力强如鹤真孔月山,都只来得及稍稍躲避,只让开心肺要害,被射中了肩窝。 然后他的双眼,就微微眯起,那目光似要将嬴冲马车里的人透穿。 这定是一门上古秘武,而且是强绝人寰的顶尖射术! 鹤真孔月山受伤,使其余虎狼豹三真都是一声怒吼,都纷纷加快了奔行之速,往嬴冲的马车冲刺而去。势若疯虎扑食,将沿途的那些护卫都视如无物。 此时马车之内,嬴冲却是心中暗乐,果然是小心驶得万年船,最近他出行都把张承业带上,今日就刚好撞上了这场刺杀。 这般想着,嬴冲面上自也是淡定自若,更发出了一阵张狂大笑:“想杀本公?尔等可没这本事。除非来一两个玄天位,或有可能。” “篷!” 一声轰鸣,几乎震碎了在场诸人的耳膜。方无恨瞳孔急张,心神惊悚骇然的往这轰鸣声传来的方向看过去,却见是那北海四真中的虎真胡天月,在身影从一位年老太监旁边掠过之时,被一股突如其来的巨力轰中。然后竟是连人带甲,都被震成了碎片肉糜,血光喷洒四溅! 这是怎么回事? 方无恨茫然不解,四下扫望了一眼,他根本就没发现这出手震杀虎真胡天月的到底是何人,用的又是什么样的手段。 视线游移,最后方无恨的目光,就定在了那神色有一丝惊慌,又有一丝茫然的年老太监身上。 他没有任何证据进可证明方才,是这位年老太监出手,甚至他都不能察觉这位身上,有丝毫内元气息的痕迹,然而方无恨却本能的如此怀疑。 尤其是那表情,绝不像是正常人的惊慌失措,反而更似战场上,那些初次杀人后的新兵。 虎真胡天月整个人被震碎之时,那马车之内,又有两箭前后发出。 射速不如之前射伤鹤真之时,却也是一样的快逾闪电,直击车左。 那边的豹真拓拔彦,只以手中的盾牌挡了第一箭,可随后第二箭就穿入了进去,从胸腹透入,连人带甲射了透穿! 唯一能够安然抵达嬴冲马车附近的,就只有狼真庄铭一人。可这时马车内,却穿出了一个近两丈高的身影,正是在马车之内,就已穿上了神甲羽衣的嬴月儿。 在那庄铭的刀光之中,羽衣游刃有余的挪移闪避,然后就趁着对手因胡天月之死而心惊失神之际,一脚侧踢,正中狼真庄铭的手腕,将这具狼形神甲手中的那把丈二长刀,直接一脚踢飞到了半空。 “嘻嘻,好弱!你用刀的本事,看来不过尔尔!” 嬴月儿的双手下垂,然后就有两把薄如蝉翼般的刀刃,从羽衣的手腕处滑出。那刀刃仿佛月牙,长约近丈,中间则是指虎般的结构,可以握住。 只是她还没开始动作,那狼真庄铭就已转身奔逃,根本就没有与嬴月儿继续交手之意。 此时虎真胡天月已死,鹤真孔月山与豹真拓拔彦则皆已受伤。而他庄铭,也被人拦在了马车之外,不但近身不得,更被这不知名的白色神甲踢飞了兵器,在近身搏杀中被碾压,近乎击溃。 今日的这场刺杀,根本就是个笑话!事已至此,几人连嬴冲的毫毛都没法碰到,那么再留何益? 此时逃遁,他们剩下的三人,或者还能活命。可若再迟疑逗留,只怕都要毫无意义的战死在此。 然而这狼真庄铭才刚出百步,整个人就又半空炸开。亦如那虎真胡天月一般。连人带甲,都被震成了铁粉肉糜! “庄铭!” 鹤真孔月山一声悲鸣,神情怒恨交加,更含惊惶之色。 而此时的方无恨,瞳孔已经凝成了针状。此时他终于看清,那年老太监出手时动作,那竟是一把紫金大锤!看情形应是一件处于兵体状态的坤元神甲。 那锤明明是件笨拙且沉重之极的兵器,可当这年老太监挥舞之时,却偏能超出所有人的目力极限,近乎无影无迹,将那胡天月与庄铭生生的轰成了齑粉! 玄天位这个貌不起眼的老人,竟然是玄天位级的强者! 方无恨感觉浑身的冷汗更多,再次深刻的意识到,自己这次来寻嬴冲麻烦的举动,可能是愚蠢透顶。 此时那豹真拓拔彦亦想逃遁,可那马车之内却是一箭箭的射出,似流星赶月,追魂夺命! 两箭将拓拔彦的墨甲腿部射穿,接着的两箭,则洞穿了拓拔彦的肩胛,竟是将拓拔彦的整个人连同那具墨甲形豹生生钉穿在了地上。 之后才又慢悠悠的一箭射出,射入了拓拔彦的胸甲,彻底了结了豹真性命。 此时唯一残存的鹤真孔月山,目眦欲裂之余,也失去了反抗战斗的勇气。 可就当他踏空而行,往远处疾奔之时,那位年老太监的身影,也是毫无征兆的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下去!” 一锤砸下的同时,张承业的坤元神甲也解放到了半甲状态。诸人只听半空中又是轰的一声闷响,而后那孔月山的身影,就仿佛似破麻袋一般从天空跌落。 直到孔月山被砸落在地,张承业后面那冷漠至极的言语,这才道出:“国公有令!今日所有刺客,不得走漏一人!” 孔月山一口鲜血吐出,勉强挣扎着站起。可当他才爬起身,就被张承业碾压过来的那股磅礴气元再次压倒,只能半跪于地,动弹不得。 而此时在那辆装饰最为豪奢的马车中,嬴冲正有些无语的看着九月。他不记得史书中曾记载战神妇好,有戏耍敌人的习惯。明明刚才一箭就可以射死了,偏还要将人似大字型般的钉在地上,这到底是什么样的恶趣味? 九月却是神色淡定之至,手中的长弓哗啦啦的转了几个圈,动作飒爽帅气到了极点。不过她到底还是给了嬴冲一句解释:“这是头一次遇上人仙级的对手,所以拿他试试箭。这射术我毕竟有许久没用了,有些生疏了,且使用这墨甲战斗也是第一次,很不熟练的。” 嬴冲勉强接受,然后就独自跃下了马车。他心中到底还是欢喜居多,九月的射术果然超绝,并不逊色于养由基。相距百丈时,她的箭居然连大天位级别强者,都无法完全避开,可见其射术之强。 当时九月施展的射法,也多半是可以与他那夺命三连环媲美的上古秘术! 这让嬴冲满意之极,此时九月的境界虽是小天位,可其一身实力,绝不能以正常的小天位境来衡量。 下了车之后,嬴冲先是扫了这鸦雀无声的大街一眼,而后就朝后方笑道:“劳累二位受惊了,应该没事吧?” 后面二辆马车内,嬴长安与方珏也都陆续走了出来,神情还有些惊魂未定。不过此时都却各自肃穆恭谨的,朝着嬴冲一礼。 “我等无事,多劳国公大人担忧了!” 言语之间,也同样是毕恭毕敬,再不敢有任何的轻视怨恨。 嬴冲在朝堂上的手段,他们已经见识过,更亲身经历。可二人却是直到这时才知,这位新任安国公手中,竟然握有着这等样的实力,已将数位强力的天位笼入麾下。 北海四真在北方凶威赫赫,便是他们二人也听说过这四真的大名。可似这等横行一方的凶徒,在安国公府的护卫面前,却连几个照面都没撑过。 而震惊之后,却是心安。 他二人背叛武阳嬴氏,转投嬴冲,是出于不得已的理由。可今日陛见之后,二人心内却还是难免有忐忑之意。 尤其是嬴元度那句警告,让他们至今都是心情惴惴。 可到了此时,二人却已彻底放下心了。安国公府既然有这几位天位坐镇,那就确实有着能够对抗那几家世阀的底气。 有人说世阀传承,是靠家族传承的那些经书武学,也有说田亩财富,才是世阀的根本。 可在二人看来,这些却都没有武力来的直观。君不见那朝堂之中,凡是有着玄天位坐镇的世阀,便连说话的声音,都要比旁人大上一两分? “没事就好。” 嬴冲笑了笑,然后就转过身来,走到了那鹤真孔月山的面前。此人仍在挣扎,七窍溢血,形状惨烈。那目光则狰狞无比,似野兽般的看着嬴冲。 嬴冲却不以为意,直接问道:“北海四真,我听说过。你是北海四真之首的鹤真孔月山?说说看,到底是谁让你们来刺杀我的?别跟我说,是那位左贤王?” 孔月山却嘿嘿的笑了起来,然后就呸的一声,一口血沫往嬴冲吐出。可惜的是有张承业看着,不能得逞。 “你以为我会说?” 唾沫吐到半途就被震散,孔月山微有些遗憾,却依然大笑如故:“我们四人既然来了,那就没打算活着回去!这次我等虽是失手,可也不过是先你一步,他们不会放过你的!你嬴冲哪怕有十个脑袋,也想不出他们到底是何等之强!最多三五月,我们四兄弟在下面等你。” “原来如此。” 嬴冲闻言却一声讥嘲:“可若你身后的势力,真有你说的那么强悍,那又何惧被本公得知?” 孔月山楞了楞神,而后就又咧开了嘴:“这话说得不错,哪怕是被你知道了又如何?记住了,他们是天庭!让我们来刺杀你的,是天庭!” “天庭?” 嬴冲剑眉微挑:“你说的是大楚天庭道?” “不对,就是天庭!” 孔月山狂声笑着:“那天庭道不过是一家小小玄宗,岂能与他们相提并论?” 可他这句话才刚道出,就有两道黑色箭影骤然袭至,直到百丈距离时,张承业才开始惊觉。却已防范不及,只能眼看着孔月山的咽喉,被一箭洞穿! 一三三章 无恨之恨(求月票求订阅) “国公大人小心!” 就在孔月山身死的刹那,张承业身影也赶至到了嬴冲身前。不过那另一支暗影箭,并没有机会接近嬴冲,在距离嬴冲二十丈时,就被车中的九月一箭射落了下来。 嬴冲面色平静,毫未动容,知晓那射向自己的一箭,只是为牵制九月而已。若非如此,那人根本就没有杀人灭口的机会。 不过九月却未就此罢休,在马车之内甩手就又是一箭射出。那箭只迅若疾光,竟是在半空中划出了一条弧形,穿过那左侧数百丈外的重重障碍,直往那箭发之地穿梭而去。 须臾之后,嬴冲就听那边有一个闷哼声传至,有一个黑色的身影穿飞而起,迅速往那勾栏巷的方向疾奔而去。也不知是用了什么手段,那身影竟快如闪电,须臾间就已疾掠三百丈。 嬴月儿刚飞空而起,想要追人,就被嬴冲一把抓住了手,只得不甘的放弃,又从半空中落了下来。 “天庭么?有意思” 嬴冲冷冷哂笑,目里闪烁着精芒。他不忧对手强大,却只愁不知那幕后之人的来历。 天庭道乃大楚第一道门,实力可与大秦的白云观比肩。可在这孔月山的口中,却是根本无法与那天庭相提并论。 嬴冲不知这句话到底是真是假,不过若他所料不错,天庭在大秦国内,必定还是无法见光的,否则又何需杀人灭口? 甚至在整个七国范围,也都只能潜伏在暗中。 没再理会死去的孔月山,嬴冲的视线,又向那方无恨望去,目光意味深长。 方无恨心中一突,察觉到了嬴冲眼里的戏谑与坏笑,他下意识的就觉不妙,面上却还是平静如常。不敢卸甲,方无恨双手一抱拳道:“国公这里既有不便,那么方某也不强求,改日再来向国公请教盘龙枪法!” 说完之后,方无恨直接转身就走,动作无比的利落干脆。他已经打定主意,以后都尽量避着嬴冲这家伙。 安国公府实力之雄厚,实在大出他意料之外。哪怕是强如襄阳王,在咸阳城也只两位大天位而已,唯一的玄天境,只能坐镇在襄阳封地。可这嬴冲,哪怕在咸阳城内出行,居然也随身带着一位玄天位。 原以为是软柿子,可在这柿子里面,其实是嵌着铁钉。 仔细想来,自己几日前在码头的挑衅,实在是找死。也亏得是那时嬴冲要韬光养晦,并是不愿暴露手底的实力,否则最后,真不知该怎样收场。 “方侯爷这就想走了么?” 身后传来的阴冷笑声,令方无恨心中微沉,接着他就又听嬴冲那阴险淡漠的声音说道:“神戟候勾结外族凶徒,意图刺杀本公,尔等还不给我拿下!” “嬴冲你” 方无恨心中暴怒,这个嬴冲,简直就是得寸进尺可怒火之外,他却更觉恐慌。知晓今日自己,只怕难以全身而退。此子既然已抓住了他的把柄,又怎会轻易将他放过? 此人语中为他罗织的罪名,也正是他心底最担忧之事!名正言顺,使他难以推诿! 也就在嬴冲拿下二字道出的时候,那马车之内就又连环三箭射出。 方无恨早有防备,可在抵挡之时亦觉艰难,双戟舞动,只能弹开两箭。最后一箭险险与他擦身而过,发出铿的一声闷响,在他的腰侧带起了一大片的火花。 而那年老太监也出现在他头顶上方,依然是以半甲状态,一锤往下挥落,仿佛天神临凡! 方无恨咬着牙,双戟交叉,倾尽一身所有力量去抵挡。可当那紫金大锤砸落之时,方无恨才发觉自己,还是低估了这位年老太监的力量,那仿佛好几座山岳同时压下,使他手中双戟一沉,浑身上下骨骼连同墨甲,都发出咯崩声响,似要当初崩溃,整个人也几乎就被这一锤生生砸跪了下来! 可这边他才刚挡住年老太监的第一击,后方就又有风声响起。方无恨心知是那具不由由何人驾驭的白色墨甲,他心中恨极,却更知此刻乃是自己生死攸关之时, “天戟大泼风!都给我滚!” 一双银戟,仿佛是在方无恨身边刮起了风暴,四面八方,全是致命戟影。不但将那年老太监逼退了数步,也将九月后续射来的两箭连续崩飞弹开。 可就当片刻之后,方无恨却突然心生警兆,双手斩出的戟光都骤然停住,整个人身影也僵滞在了原地。 只因此刻,那具浑身羽翎般甲片的白色墨甲,竟然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与他面对面相距不到二尺之遥! 方无恨眼神疯狂不敢置信,完全不能了解,这具墨甲到底是怎么近身的在他天戟大泼风斩击之下,便是高达玄天位境,也需退避三舍,这具墨甲却偏能撞入进来,接近到二尺之距! “我就说了,他的戟法中还有破绽。” 那一对月牙刀刃,就近在咫尺之距,交叉着往上斜挑。犀利寒洌的刀锋,使方无恨不寒而栗,急忙抽身爆退。可却为时已晚,薄弱蝉翼的刀刃,近乎无影无迹般在他墨甲手腕处掠过。紧接着是那马车里射来的箭,几乎部分前后,射中了他的大腿。 对方使用的墨甲,应该还只是人元阶位,可那箭力依然是能穿透天戟的腿甲,使方无恨发出了一声痛哼。 可更致命的,还是那年老太监的紫金大锤,已经到了他的身后。 方无恨面色惨变,之前虎真胡天月与狼真庄铭人甲俱为齑粉的惨状,瞬时在他脑海之内掠过。 好在那太监终是手下留情了,这一锤砸下,只是震散了他的一身气元,就已收住了力道。 下一刻,那具白色墨甲也到了他的身前,在天戟的腋下轻轻一拍,就使这尊乾元阶的墨甲回收,回归成了灵戒状态。 方无恨失去了支撑后,人也瘫软了下来,只能仰倒在地,有气无力的怒瞪着嬴冲:“你这是栽桩嫁祸!无凭无据,指使家奴擅伤朝廷重臣,视朝廷法纪为无物!” “是否栽桩嫁祸,你说了不算。本公只知你方无恨截路在前,那北海四真出手在后,难洗嫌疑。这些话,方无恨你还是去跟三法司的人说去。” 嬴冲嘲讽的一笑,方无恨这个家伙,现在又来跟他谈朝廷法纪了,之前两次来寻他晦气的时候,怎么就没想过这法纪二字? 眼见着这神戟候眼里都快喷出火来,嬴冲却是浑不在意的走上前,先是一脚踩住了方无恨的胸,一手则将他右手上的天戟灵戒强取了下来。然后就一个巴掌,重重扇在了方无恨的脸上。 “十天前的那些话,方无恨你敢再跟老子说一次?” 方无恨脑子都快被怒火烧晕,恨不得将这杂碎撕碎了才好,可人却动弹不得,只能冷着脸道:“你不要过份!” “还嘴硬,过份了你又能怎样?” 嬴冲依然是一个巴掌还回去,下手不重,可方无恨的脸色,已经气成了青白,眼神更是懊悔愤恨。 似心知自己难免一场羞辱,方无恨干脆闭上了眼,不再理会,准备任由嬴冲折腾。 不过方无恨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反是令嬴冲感觉无趣,几个巴掌之后,就兴致索然的挥了挥手道:“来人啦!把这人给我绑了,送去京兆府。” 他现在是一肚子的坏水,要是京兆府尹从轻发落或者直接放人,他就一本上奏,直接剥了那王焕章的官袍。可若王焕章准备往重里整治方无恨,也一定会召来神戟候家的全力反弹。反正无论怎样,他嬴冲都不吃亏。 不过方无恨却比他想象的还要聪明,此时唉声一叹,语气忽然就放软了下来:“国公大人何不说说看,你到底想要怎样,才肯放过我方某?” 一三四章 夫凭妻贵 两百丈外的轻云主楼,正是一片死寂。此时这条街道上的行人,为防被这场大战波及,在事发之时就都已飞奔逃走。使偌大的街道,空空如也。 不过轻云楼内之人不在此例,一来这里的客人非富即贵,各自都有护卫家将随身,二则是轻云楼的主人吃一堑长一智,这座楼修复之前就已请了玄门高人在此布阵,有着一定的防护之能。 不过这一刻,这座七层高楼内从上到下都是一片死寂。许多人都定定看着数百丈外的那一幕,震惊到久久都无法说话。 薛平贵也同样吃惊,有些陌生的看着远处街道中,那个本该极其熟悉的身影。 这刻他是首次意识到,他与这位至交好友的差距。当他们无所事事厮混的时候,那人已经可在朝堂中与襄阳王这样的庞然大物交锋对子,可以将高高在上天位强者笼络招揽,作为他的左右臂膀。 那个家伙,明明看来还是那副弱不禁风,面色惨白好似病人的模样,可此刻在街上站着,却有着莫名的气势是那种他只在朝廷大臣身上看到过,大权在握,挥斥方遒,叱咤风云的气概。 “三大天位!这个家伙,藏得好深” 倒吸了口寒气,薛平贵面现苦笑之色:“北海四真,居然一鼓而荡!亏我之前,还在担心他。” 今日之后,这满咸阳城内,只怕再无人敢小视这位新生的安国公。 哪怕是脱离了武阳嬴,嬴冲的安国公府,依然不可小觑! “我们这四人里面,就数那家伙最会装了。” 周衍面色不太好看,一声轻哼:“不声不响,居然就笼络了数位天位,怪不得他敢自立一族。之前回咸阳的时候还装晕,都是骗人的,哄我们一起与他弹劾方无恨。“ 眼见好友怨气冲天,使薛平贵不禁失笑:“他那时不撞晕,难道还能把方无恨揍一顿?” 似是想到了什么,薛平贵又眼含同情的看了那已经摊倒在地的方无恨一眼:“方无恨那家伙,这次看来是要大出血不可。惹上了嬴冲,他可真够倒霉的,” 听到这句,周衍也不禁噗嗤一笑。想及之前嬴冲回归咸阳时,方无恨的趾高气扬,再对比如今的狼狈,真的是颇有喜感。 嬴冲的性格他知道,那是不将方无恨榨出油来,就绝不肯干休的、这次神戟候想要脱身,何止要出血? 笑过之后,周衍才发觉薛平贵的情形不对。有一位宣阳长公主府的家将,正在薛平贵的耳旁说些什么,而薛平贵神情,则愈来愈显凝重。 这位家将也位刻意遮掩,周衍隐隐听见王焕章,嬴冲,武阳嬴氏之类的字眼。周衍不由奇怪,好奇的问道:“是出什么事了?” “是嬴冲!今日在宫内确是让王氏与武阳嬴吃了一次大亏。他说今天是庆功宴,还真没说错。” 薛平贵听完之后,面色依然怪异无比:“先是左都察院科道御使嬴长安及方珏二人,联名弹劾王焕章,说他玩忽职守,纵容咸阳祸乱。随后方珏又参了武阳嬴氏一本,首告嬴氏隐瞒人口田籍。” “这怎么可能” 周衍为之失色,语气神情皆难置信。三日之前那场大朝会上的争端,他亦有所听闻,知晓嬴长安及方珏,正是武阳嬴安置在都察院内的棋子。怎可能无缘无故,就对武阳嬴倒戈相向? “怎么不可能?” 薛平贵一声轻赞,语含佩服:“就在二人出面弹劾的一日之前,吏部侍郎薛寿已上本政事堂,拟定由嬴长安升任礼部都给事中,方珏则调任大理寺,出任大理正!还有薛成安,已经拟调京兆府,几日内就将接任京兆府丞。” 周衍瞳孔微缩,左都察院掌握六部科道御史,每科有给事中十人。而都给事中,就是这十人之首,是为六品言官。身在礼部,尤其清贵,可监查一部上下事务,权责重大。 至于大理正,乃是五品官。在大理寺中,地位仅居大理寺卿与大理寺少卿之下。掌据刑法科条参议用刑之轻重,若大理丞断罪不当,则可以法正之。甚至在大理卿、少卿空缺或者不在时,可由大理正代掌其职。 都说嬴冲势孤力单,然而转眼之间,嬴冲在朝中就已有了两颗得力棋子。且位置关键,可直接影响接下来嬴宣娘的杀良冒功案。 尽管他早知嬴冲是他们四人中脑袋最灵光,也是最阴损的一位,可这刻也不由失神。 那个家伙,到底是怎么办到的?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吏部侍郎薛寿?他为何要出面提报嬴冲的人手?据我所知,这人乃是宫中薛贵妃之弟?三皇子的亲舅?嘿,我明白了” 这多半是一场交易,嬴冲负责将王焕章扳倒,而三皇子嬴去病则预先为此付出报酬。 可那嬴去病又是如何确定,那京兆府尹的位置,会落到了他手中? 随即周衍就想到了薛平贵的后一句,然后又恍悟。 京兆府丞是京兆府尹的副手,一旦王焕章免职,在朝中一时拿不出合适的接任人选时,就只能由京兆府丞接掌。 只需那薛成安,能够成功在短时间内,平息京城中的暴乱,那么他至少有九成的机会,升任京兆府尹。 薛成安亦是薛贵妃族人,也是如今薛氏一族中,人品才学最出众的一位,历经地方显郡正职,履历丰富。只要担任京兆府尹一职三年无事,那么最多四五年内就可升任政事堂,成为当朝宰执! “京城大乱,必有三皇子一系推波助澜。可这还不算完。今日朝中,嬴冲弹劾府内长史以下一应僚官。再由秦长安之子秦奉国,方珏之侄儿方介出任户曹参军与兵曹参军。为那两人,嬴冲的本钱可是下得十足,换成是我也会心动。” 薛平贵摇着头,依然是一脸的不可思议:“这手段,已可称得上是翻手为云了。说不定那家伙,也真能够撑过去,使嬴宣娘她转危为安。” 周衍却再不说话,只定定的看了眼远方街道上,那正与方无恨讨价化价中的嬴冲一眼,然后转身就走。 薛平贵见状,不禁意外道:“你不等他了?为何?” 周衍仍未答言,只是摆了摆手算是回应,然后他的人就消失在楼道了。 而薛平贵则是浓眉紧皱,看着薛平贵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 这刻为街上那一幕震惊失神的,不并止是主楼里的那些客人。在轻云附楼中,那些窗栏旁的贵女们,也同样是鸦雀无声。 叶凌雪见嬴冲无事,就返回到了自己坐席,仍旧矜持有度的端坐着,一派淑女风范。 上官小青则依旧看着那两百丈外的街道,一直说不出话来。同问公府之女,大秦第一等权贵之后,她却一向看不起嬴冲。可这时才知,那人虽是武脉被废,是浪荡纨绔不错。可这家伙,也着实是不好招惹! 那位太监的来历,她能隐隐猜知一二,可另两位战力强横比拟中天位的部属,那家伙又究竟是从哪招揽来的?怎么以前都没听过? 薛轻梅则是手捂着唇,眼神仿佛是受惊了的兔子,她只听说嬴冲乃咸阳最大的恶少,平时横行霸道,无恶不作,骄奢淫逸,所以打心里对嬴冲不以为然。 可方才当她亲眼见那北海四真,在那嬴冲面前譬如蝼蚁,身为嵩阳七子之一,自己也欣赏有加的方无恨,也被那家伙的部属狠揍欺凌,却忽然有着一种说不出复杂滋味,在她心底里蔓延着。 而此时窗栏旁的诸多贵女,也纷纷回神。 “真没想到,那个嬴冲,居然如此厉害?” “还以为安国公府的招牌,以后只怕都不太好用,结果” “不是说他与武阳嬴氏已经决裂了?怎的安国府内,还有如此多的天位高人?” “那个太监到底是谁?那是玄天位吧?莫非是出自宫中?” “这也太过分了,怎么可以这么欺负人的神戟候明明只是寻他请教枪法,怎么会与那什么北海四真有关系?” “你有胆跟他去说?那家伙可是出了名的狠毒,从不怜香惜玉。记得两年前,有位外地郡守家的小姐惹了他,结果直接就被他丢进了水里。” “果然是个无礼蛮子!” “他他,他居然敢扇无恨耳光,可,可可可恼!” 叶凌雪虽是打心底不在乎这些女子,可这时她脸上的笑容,还是不免有些僵硬。只因这些女孩,十句里面倒是有无句在骂着嬴冲。 其实也难怪,这楼内的贵女们,爱慕方无恨者确不在少数,几乎不亚于王籍。今日嬴冲之举,无疑是捅了马蜂窝,不知招了多少贵女的痛恨。 可即便明知如此,她心里也一样气闷。心想大抵这世间的女子,都不喜情郎的坏话。 好在这些议论声中,也有嘲笑方无恨,对嬴冲佩服有加的。 “可叹,方无恨至今未娶,姐妹里不知多少人喜欢他。那嬴冲突然来这么一出,不知有多少女孩的心都要碎了。” “这脸实在丢到家了,我要是他,只怕都没脸见人。被人当街抽耳光也就罢了,可打他居然还有所有人都瞧不起的嬴冲。” “咸阳四恶之首,真不愧其名。这么说来,以后咸阳城里的纨绔子,还是那家伙独占鳌头?” “那家伙的手段最是霸道不过,这次方无恨遇上了他也真倒霉。” “谁叫他要去招惹嬴冲?那个小霸王,哪里是那么好惹的?前次被嬴冲指使人弹劾掉了官位,今次就是直接被打脸。” “咸阳七子,我看还是吹嘘的居多。不过如此” 这些话,叶凌雪每听一句,都开心不已,心中偷笑。可这时却有个怯生生的语音,在叶凌雪耳旁响起。 “姐姐这里好生冷清。” 叶凌雪心中错愕,转过头时却见是一位身穿鹅黄衣袍,年约十六岁的少女,正规规矩矩在三丈之外立着,俯首帖耳,就仿佛是小兵在等候上级的审视一般。 叶凌雪颇是不解:“你是谁?” 这位女子,她是真不认得。正心想该不会又是薛青梅那样的笨蛋,然后就听那女孩恭恭敬敬道:“小妹黄月永,是北阳县令黄恩之女。” 叶凌雪仍没反应过来,直到十数息之后。才想起这北阳县令乃咸阳城的附郭县之一,正在京兆府治下。 也一瞬间就已明白,她遇到了大秦贵妇间最常见的情形夫人干政! 明白之后,叶凌雪却差点噗嗤笑出了声。自己可还没嫁过去了,那位北阳县令即便想要从京兆府那条破船上跳下来,也不该来寻她。 接着又觉不对,如真是出于北阳县令的吩咐,此女早就该找她了。该不会 叶凌雪眺目望去,发现这楼内的情形与之前,已有了许多不同。嬴冲未至之前,这些女孩几乎都围在了上官小青与林芷身边。 可这一刻,却有许多少女,目光都有意无意的往她看来,似欲讨好巴结,却仍有些犹豫。 叶凌雪顿时一阵沉默,心想这就是妻凭夫贵么女子在家无论怎样的尊荣受宠,可出嫁之后,一切的脸面地位都要靠丈夫挣来。 一三五章 轻云楼上 赢冲到底还是放过了方无恨,一来这家伙确实果决,开出的价码能让他满意二来他也现在也确没实力,将神戟候家斩草除根。 不过那天戟灵戒,嬴冲却没有还回去。这东西算是他今天的战利品,他准备暂时替方无恨保管此物。 这是他们商量好的抵押品,二人白纸黑字的写得很清楚,还有指印画押。除非是方无恨将答应他的事情都一一做到,否则这东西他是别想要回去了。 不过当他与庄季一起登上轻云楼的时候,心情就瞬间转为糟糕。此地周衍已经不见了踪影,桌上也只余一杯凉茶。 薛平贵笑着道:“那家伙,还是在使性子。无道你不用在意的。” “可这心眼也太小了。” 庄季一边吃着烤猪,一边也不满的嘟哝:“下次我再见他,非得揍他一顿不可。” 嬴冲却一声苦笑,微微摇头,一脸怅然的看着窗外。知道周衍这此可不是使性子,而是有着必须离去的理由。 看来平凉候家,与他嬴冲走不到一起。 在二人还落魄的的时候,他们可以在一起喝酒吃肉,偷鸡摸狗。甚至在他承爵之后,他与周衍也仍可正常来往。 可当自己从武阳嬴氏独立,俨然在朝中自立一系之后,周衍与他就已是两条平行道,彼此再无加错的余地。这四年的兄弟,怕是做不成了。 那个家伙,终究还是不能不顾家族。 “对了!” 薛平贵想起了一事,手向旁边的轻云附楼指了指:“今日上官小青与林芷在隔壁宴请京城群芳,你那未婚妻也在。” “原来如此!” 嬴冲心想怪不得,旁边附楼里莺歌燕语的,好生热闹。想到那边美女如云,他立时就将周衍忘在脑后,直接就架起了千里镜往旁边看了过去。这一望,果见是姻娇八百,一片的美妙光景,让他心神不禁一荡。 只是他才看了片刻,对面就有一颗石头飞空打来。嬴冲吃了一惊,下意识的就要出手拦住,可最终还是强忍住了。 不过好在他身边,还带着一个嬴月儿,这位只屈指一弹,就将那石头粉碎。 后面薛平贵与庄季二人,则是有些无语的看着这一幕,心想这世间果然是同人不同命的。 “这对面未免也太狠了!简直一点活路都不给。” 嬴冲又看了片刻,将对面的情形一览无余,尤其是叶凌雪,嬴冲的的目光不由自主被其吸引。实在太美,只其一人,就胜过了群芳,感觉只看这一位就够了,其余都是陪衬。 可顷刻之后,他就眼见对面有十几道飞石同时打来,气势凶猛,不达目的势不甘心。旁边的嬴月儿神情也是不对,已经有了袖手不管的兆头。嬴冲无奈,就只能万分遗憾的将手中千里镜收起。 也直到嬴冲再转过头时,才发现薛平贵与庄季脸上的不对劲。 “你们两个,额头怎么都青了?” 薛平贵与庄季神情更冷,感觉似嬴冲这样的人,果然还是不要跟他做兄弟为好。 也就在嬴冲正与两个死党吹牛侃天,放肆喝酒的时候,在终南山巅那座云深不知处的神秘殿堂内,居于正中的白衣公子,正面色铁青的看向了一旁四张魂牌。 牌上恰是四人姓名鹤真孔月山,虎真胡天月,豹真拓拔彦,狼真庄铭。此时四张魂牌俱已碎裂开来,上面的魂印也在消散。 “去查一查,这四人因何而亡?又是死于何人之手” “北海四真?” 旁边的黑衣秀士,闻言却神情古怪道:“算算时间,此时北海四真应已对嬴冲出手。嬴冲一死,他们逃出咸阳城的可能微乎其微。” 言下之意,是指这四人之死,岂非是理所当然? “蠢货!” 白衣公子冷笑:“逃出咸阳城的可能确是微乎其微,可不意味着他们连逃的机会都没有。在他们身死之前,本尊另还交代了他们一件要务。哪怕是要死,他们也需为本尊办完事之后再死!今日被当场格杀,岂不奇怪?” 黑衣秀士这才醒悟过来,忙立起身走到了侧殿中。这里别无他物。不算宽广的空间内,只有一个仿佛猛兽般的巨大机械。随着他将墨石放入,启动了这件机关造物,那机械之内顿时传出了沙沙声响。 片刻之后,黑衣秀士脸色有些难看的返回到了主殿。 “有结果了,此四人是被嬴冲的部下所杀。就在不久之前,北海四真在轻云楼前伏杀嬴冲,却被嬴冲府中的一位老太监连诛二人。修为应该是玄天位,不过还未能确定。此外还另有两个小天位,其中一人箭术超绝,百步之外,强如豹真拓拔彦都不得近身,当场丧命。还有箭七,在杀人灭口之后,也被其远隔四百丈射伤,依靠公子赐下的遁符,才能勉强逃脱。至于另一人,驾驭有坤元阶墨甲,武道不弱,可与狼真庄铭正面抗衡。不过这次二人都未见面貌,不知身份。” “杀人灭口?”白衣公子眼中透露出疑惑之意。 “鹤真孔月山临死之前透露,他幕后之人乃是天庭。为防此人再多嘴,箭七不得不出手,将其射杀当场。” “原来如此,他能透露一句,就能透露更多,确是该死!” 白衣公子神色却不怎么在意,接着又问道:“嬴冲身边那几位天位,我天庭难道就真的一点痕迹都未查知?” 黑衣秀士不答话,只缓缓摇头。见得此状,那白衣公子身前的书案瞬时粉碎开来。 “都是些蠢货,真误我大事!” 黑衣秀士心想何止是误了大事?北海四真这四个棋子,对天庭而言本该是极其重要。这四人潜伏于下一任的匈奴单于身侧,许多事都可交托其手。 可如今这四位,却栽在了一次毫无成果的刺杀中,连嬴冲的半点毫毛都未伤到。唯一的的价值,就是试探出安国府的那位,并不像其表面那般的纨绔无能。 在荒唐浪荡的面具下,此人居然能悄无声息,笼络到这诸多天位为其效力,不得不让人敬佩其城府深厚。 而就当黑衣秀士以为眼前这位,会不会不顾一切下令再调集其余天位,继续向那赢冲下手时,那白衣公子神情,却又冷静了下来。 “察!将嬴冲身周所有一切,都要给本尊查个清楚明白。尤其是那太监!一位玄天位,绝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冒出来。” 在还未搞清楚敌人究竟之前就贸然动手,无疑是愚蠢之至。 黑衣秀士则躬身应命,神情凝重,这也正是他想做的事请。不用这位公子吩咐,他也要将那安国府查个底朝天不可。 数年前才解决的大敌,如今居然有了死灰复燃之势,这无疑是他们的噩耗与失策。 一三六章 轻重之术 同一时间,咸阳城京兆府内,在后院书房内,同样有两人为轻云楼发生的那场刺杀而惊讶错愕。 虽说他们人就在咸阳城内,可王籍知道这消息的时间,反而要比终南山那边慢一步。 在听完王焕章家奴的禀报之后,王籍不由张大了嘴,久久都无法合拢,错愕失神,难以置信。 半晌之后,王籍立时就将手中满是人名的纸张撕成了粉碎,全数丢入到了废纸篓内。 王焕章也是暗暗心惊,错非是这次北海四真的刺杀,他真不知嬴冲手里,竟然还有这样的实力。 不过当他望见王籍的动作之后,却更觉奇怪。 “为何要撕掉?你这谋划不错,如能成功,最多三日之内,我京兆府就可平定咸阳。” “三日?我之前是这般想的,可如今” 王籍苦笑着摇头:“叔父有自信,我们的人刺杀之时,都能够全身而退?那嬴冲只要逮住了其中一两位,就可使叔父你身败名裂,更将被咸阳城所有江湖势力,视为仇雠。” 王焕章楞了楞,就平静了下来。他与王籍想用与嬴冲同样的方法,以死士杀手来平整咸阳,只需那几位为祸最剧之人死绝,接下来的事情的就轻松许多。然而现在,他们却不得不顾忌嬴冲身边的那几位天位高人。 此时的情形,竟略显尴尬。堂堂咸阳王氏,七姓三十六家的成员之一,在咸阳城的力量,居然还及不上一个孤立的安国府。 “那个竖子,竟是心机深沉至此!四年隐忍,只怕所有人都小瞧了他。” 王焕章面色有些发青,感觉心惊肉跳,不妙的预感,再次在心底蔓延。 若再有一次选择的机会,那么几日之前,他绝不会如此莽撞。哪怕要对嬴冲出手,也会更谨慎得多。 “那位玄天位,我王家确需忌惮三分。不过我猜此人,必定是出自大内,未必就会随那竖子胡闹。” “这又如何?哪怕有一线可能,你我都不能冒险。不过此法虽不可行,族叔却并非就没法平定咸阳祸乱。” 王籍陷入了凝思,手指敲着桌角道:“三皇子欲为薛任谋求京兆府尹之位,所以出手襄助嬴冲,一个都给事中,一个大理正,他倒真是舍得!不过这京城之内,却也颇有几位不愿见嬴去病得偿所愿的。只是从此之后,我襄阳王氏怕是难得自由。” 夺嫡之争,咸阳王氏本用不着这么急着下场。若非是这桩祸事,是他王籍惹出来,他无论如何都不会同意这么早就介入那几位皇子之间。 王焕章闻言却是松了口气,眸内深处,显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等的就是王籍这句话,也是唯一能使他转危为安之法。襄阳王氏若肯入场,京城内无论哪家皇子,都会倒履相迎。 甚至三皇子嬴去病,也会再慎重思量,到底是与襄阳王氏为敌,还是为友。 他承认嬴冲那竖子手段了得,今次他与王籍都是败者。可当襄阳王这枚筹码也放上天平之时,他无论如何都不会输。 “嬴冲被人当街刺杀,圣上必定会唤叔父入宫中询问,好在这次责任不在京兆府。不过叔父你仍需准备一番。” 王籍一边说着,一边望向了窗外,目光复杂。他已经有些明白,武威郡王叶元朗,为何会弃他王籍,而选择嬴冲了。 相较于与襄阳王联姻,无依无靠却又能力出众,同样贵为国公之身的嬴冲,无疑是比他王籍更适合的对象。 只怕此时,叶四小姐之父叶宏博,也该明白究竟了吧?对嬴冲的态度,自然会大不相同, 哪怕是这次嬴冲输了,那位也会对嬴冲另眼相待。安国府自立一族,在双河叶阀看来,只怕是求之不得。 而他王籍的希望,则已微乎其微! 当日嬴冲在轻云楼喝得大醉,也不知是怎么回的安国府。 清醒的时候已经是半夜,嬴冲只见身边嬴月儿,正心情很不开心的怒瞪着自己。 心知肚明是怎么回事,嬴冲忙用手抓着嬴月儿,而后意念一动,就把这小丫头一起带入了炼神壶内。 只见这十二丈方圆空间中,嬴月儿的本体,依然仰卧在一侧的精致宝箱里。而在宝箱的旁边位置,则多了一个木台,上面同样有着一具傀儡,不过却是半残缺的状态。 四肢已经完整了,头部也完成的差不多,那张脸依然是酷似叶凌雪。只胸腹部分打开,里面可以看见许多的机械零件,严整有序的排列其中。还有那动力元核,散着蓝色灵光,看来有种妖异之美。 嬴月儿先是换回本体,然后就在那木台上捣鼓了起来。 不过这次明显与前几天不同,嬴冲发现她将自己先前用的那具傀儡,也拆散开来,似乎要从里面拿取些东西。 赢冲面上顿时显现喜色:“你这具身体,已经快完成了。” “要不是你喝醉了,我进不来,今天下午就可以完成了!” 嬴月儿一声冷哼,嘟着嘴很是不满:“你都不知我对这具身体,到底有多期待。” “我不常喝醉,只是兄弟拆伙,岂能不痛快喝一场?可惜周衍那家伙,早早就走了。” 嬴冲不好意思的解释了一句,就又问道:“这具身体怎样,比你之前用的那具到底强多少?” 嬴月儿看来是原谅了嬴冲,面上又重现笑颜:“应该是强很多!不过我也不知该怎么说才好。你那些零件里面,居然有一枚仙元阶的动力元核。这可真难得,就只比我的本体的动力元核,低了两阶而已,且损坏也不严重,我这几天都是在修复这东西,知道昨天才勉强能用,算是半仙元阶,可惜其他还有不少零件的强度根不上,有的是人元坤元,有的则是乾元等级,凑在一起很麻烦。有些地方特别强,比如这一双手,几乎不逊我本体,可有些地方又很弱,不能负载过重。以后与人打架,可有得费神了。” 嬴冲眉头隐跳,也就是说嬴月儿本体的动力元核,乃是皇元阶位? “换而言之,你这具身体的的动力虽是仙元,可一身实力只能相当于地元阶,中天境?” “不能这么说,这具身体的战力应该接近大天位吧?差一点点,不过以我的武道修为,平常的大天位战我不过的。” 赢月儿歪着小脑袋,不确定的说着:“主要是这半仙元阶的动力元核,实在太充沛了。那些多余的元能,我并未浪费。在这身体里面另开辟了九条道脉,可以施展九种道法,算是道武双修。嗯,反正换了这身体以后,那个神戟候肯定不是我对手就是了!曾祖父他老人家也可战一战,不过打不过。别看那天他输在你手里,其实是曾祖父大意轻心,那日也没法全力以赴。” 嬴冲一听,心里就更不将神戟候方无恨放在眼里了。 那个家伙,现在连他女儿都打不过,有什么好怕的至于嬴定,真有那么厉害,他怎么就不觉得? 接下来嬴月儿就再没理他,专心整理着自己下一具身体。 嬴冲见状摇了摇头,也收束住了心神,开始日常的功课。主要是的意身决,今天他先是面圣,之后又醉酒,便连最重要的功法都没来得及完成。 他现在已基本放弃了在炼神壶内练枪,这是因壶内的空间还小,枪法施展不开。 这枪势若不能尽情舒展,那么日后嬴冲用枪时,必定会有着滞碍。尤其是惊雷枪二十四势,乃是真正的天位武学,枪势覆盖的范围极广,所以绝不可姑且曲就。 恰好如今整个安国府已经落入他手中,嬴冲已经无需再顾忌。在那谨身堂内练习,并不愁被人察觉,地方也比炼神壶内的空间宽十数倍。 所以现在,炼神壶内的时间加速之能,嬴冲只用在修行天意神决与大自在玄功上,再还有就是机关术,这门手艺也是蛮耗时间的,不但涉及雕工,理论方面也不能落下。什么九章算术,墨子留下的规矩初解,泰西传来的几何原本等等,都让嬴冲感觉头疼无比,尤其是在这时节,他还有几位老谋深算的对手要应付的时候,让他只觉心力交瘁。 几个时辰后,当嬴冲完成最后一自在周天,就又一跃而起,来到了那霸王枪的面前。 这也是他每日在炼神壶中,必定要完成的事情之一。一日至少十战,十战之后,不管胜负如何,都会到此为止。 不是因他精神疲乏,力不能支,而是嬴冲发现,十战之后,这霸王枪对他元神淬炼的效果,才能达到最佳。多了会适得其反,少了的话也会用力不足,十次才是最佳。 精神集中,感应此枪,当嬴冲元神再睁开眼时,发现自己正立在一座山巅之上,对面则是一个黑衣人影。 “吾乃瓦岗单雄信,嬴冲你给我受死!” 没等嬴冲适应,一把闪着寒光的狼牙槊就已横扫而至。嬴冲心中微惊,心想这家伙该是多恨自己?然后他下意识的就是一式龙翻身,倾尽全力去抵挡, 可当槊枪交击,嬴冲却是胸中一闷,快要吐出血来。他这一枪是全力以赴,可对方看似气势凶悍,那槊其实是一点力气也无,轻如鸿毛,让他一身力量,都用在了空处,难受无比。 嬴冲这刻却不但不气沮,反而是眼神发亮。这是安王嬴冲,准备用这霸王枪教他的第二种武道法门轻重! 呼吸之法,可以让他气力大涨,而这轻重之术,则能助他克敌制胜! 一三七章 神甲邪皇 当嬴月儿终于将她另一具身体调理妥当时,也是好几个时辰后了。这具新身体近乎完美,除了一些地方受限于材料强度不同之外,各个部分都让她满意,所以嬴月儿当即就换过了身体。 先是试着伸展了一下四肢,又挥舞了几下拳头,之后再施展了一个道法,使一丝丝雷光出现在她的身周。 嬴月儿这才满意的一笑,将那雷光散去。这具身体,基本达到了她的要求,加上安王给她制作的精神核心,极限之时哪怕是嬴定那样武道高明的大天位,也可一战。 只有一些地方材质稍弱,以后需要特意保护。不过这方面她其实也想到了解决之法,体内九条道脉中,一条是七阶道法龙筋虎骨,一条是八阶道法凝石聚山,都可用来临时强化身体,不惧打击。 有这两门道法加持,只要不是遇到那种特别难缠的对手,都可无恙。这令嬴月儿欢喜之极,原本以为她还要躲在炼神壶内,几年之后才可见天日的。可嬴冲虽非几十年后的安王,可这倒腾的本事真是不错,才来到这一世几个月,她就已有了一具可用的身体。 说来她还没对嬴冲表示一下谢意,尽管那家伙这么做,多半还是为他自己能再添一强力臂助,可嬴月儿依然感激的很,也极喜欢这个礼物。 她的精神核心也是皇元级别,呆在一具小天位级别的身体内,那种处处滞障之感,别提有多难受了。且那具身体,也不安全。 此时换过身体之后,虽没本体那么舒畅,可也不会有那种有力没法使的憋屈。 至少她再遇到似八玄神君那样的对手时,已经有了抗手之力。只需速度力量能够跟上,她这一身由父王亲手刻印的武道,才有发挥的余地。 不过当嬴月儿抬目向嬴冲望去的时候,才发现那家伙此刻正拿着一个漆桶,一把刷子,一边哼着五音不全的歌,一边在他的摘星神甲旁左刷刷右刷刷,很是欢快。 嬴月儿不由有些惊奇:“难道那轻重之法,嬴冲你就已经掌握了?这么快” 嬴月儿发现嬴冲今日精神抖搂,远胜过前几日。她知道嬴冲自掌握摘星之后,那霸王枪就给他换了几个对手,都是最精擅于力量轻重变化的几位,且在霸王枪中排名靠前。 所以这些天,嬴冲从每次霸王枪里出来的时候,精神都有些萎靡。一天十战十败,哪怕是借助丹药之力也补不回来。 “差不多学会了,但还未掌控自如。不过今日十战七胜二平一负,结果还算不错。” 嬴冲笑了起来,又掌握了一门可以媲美呼吸法的秘术,他心情自是愉悦已极。 可接下来他就被嬴月儿打击到近乎沮丧的地步:“哦我知道了,今天遇见的都是境界比你低的对手吧?同境界你没可能赢的。” 嬴冲哑然无语,只能一声冷哼,继续专注于自己手边做的事。 就如嬴月儿之言,那霸王枪内同境界的对手,他还真就从未赢过。哪怕在霸王枪中排名八十几位开外的项工,陈武,他最后的战绩也只是与之平分秋色。 嬴冲也不是没想过动用外丹之力碾压,不过每当这时,他的对手也一样会被提升到中天位,结果自然是他输得更惨。 论到对天位之力的掌握,他怎及得上这些真正的天位强者? 那安王收集在霸王断枪中的战魂,也确实都是人杰,武道技艺与争斗经验都近乎登峰造极,想要战而胜之何其艰难。 不过这也是因这霸王枪,经常给他换对手的缘故。比如今日他遇见的单雄信,就是霸王枪中排位前三十的存在。 可今日嬴冲发挥最好的时候,能够与单雄信战个不相上下,直到四百回合开外,霸王枪内的幻境不支崩溃,最终打成了平局。 此时他已略通武道之势,枪法运用也算是勉强拿得出手,经验也已渐渐老道。再遇见项工与陈三锤这两位,必定不会再如以前那般不堪。 “诶?你这是在做什么?干吗要在摘星身上刷一层漆,而且还这么难看?摘星它肯定烦死你了。” 嬴月儿这时又把注意力,转到了摘星甲上,为嬴冲正在做的事痛心疾首。 摘星乃是她这平生所见,最漂亮的一尊墨甲之一。造型流线,仿佛银白麒麟,美奂美轮。 可她眼前这尊仙元神甲,此刻却被嬴冲涂上了红白颜色,还加装了一些东西,看起来丑陋无比。 她认出那漆是嬴冲从沈万三那里买来的灵漆,有着幻术的效果。可嬴月儿却不知她这父王,究竟为何要这么做。 “当然是要让别人认不出这是摘星” 嬴冲感觉自己女儿很蠢,这不是明摆着的事情,何需再问? “我要用这摘星甲做些事情,又不想让别人知道,那就只能想办法伪装了。” 嬴月儿闻言楞了楞,接着却噗嗤笑出了声:“那也没必要用这漆啊?好难看的。直接用邪樱枪不更好?父王以前就是这么做的。” 说完之后她才想起嬴冲刚掌握邪樱枪不久,没掌握这种方法也是理所应当。 嬴冲则挑了挑眉,回过头用询问的眼神看着嬴月儿。用邪樱枪来伪装摘星?该怎么用? “父王说邪樱枪能够与世间的任何法宝兵器甚至墨甲结合,可强化结构,增幅威能。我以前见过几次邪樱枪强化后的摘星甲,与摘星原本的模样大不相同,就好像另一具墨甲似的,父王也将那尊甲的名字唤为邪皇,以别于摘星。” 嬴月儿解释完后,又显迟疑道:“不过我也不知该怎样融合,不如你先试试看?” 嬴冲挑了挑眉,而后就眼神凝重的看向手中那邪樱枪化成的手镯。正琢磨着自己该怎样才能把这东西与摘星甲融合,就发现他这意念才刚动,那手镯就化成了一团银液,向那摘星甲的方向涌去。 “这是?” 当那银液接触到摘星甲的瞬间,嬴冲就见那甲胄的表面,开始变化成了暗黑颜色。 这色泽的变化又迅速蔓延,一直到摘星的全身上下。而此时在摘星上身处,又出现了一片片黑色的鳞片,似如龙鳞,双膝双肘也探出了一对骨刺,面部则是覆盖上了一层面甲,目如幽火,有一丝丝的电光在内闪烁。便连头顶的独角也有了改变,不但大了不少,也更显尖锐,肩膀处多了两个趴着的龙头,那暗黑色甲胄之外,则似有淡银色的火焰燃烧。 星焰枪与之前亦有不同,一样是变化成暗黑颜色,可样式却无限接近于邪樱。 如果说摘星甲给人的印象是矫健,美丽,灵秀与优雅,那么这结合了邪樱枪之后的摘星,就是厚重,神秘,邪恶与霸道! 一三八章 图谋暗杀 嬴冲一阵失神,然后惊喜:“这邪樱枪,居然还有这样的用处?真不愧是上古神器。,” 他能感应到,这变化之后的摘星甲,不但本身的品质提升了半个阶位,便连元灵性质也有了巨大变化。 以往摘星甲是以聚集周天星力为主,再以星力转化成各种性质的灵元。嬴冲若要使用学自邪樱的幻雷枪与惊雷枪,那就只能以星力转化雷电,才可发挥出这门枪决威能。 然而这摘星甲变化为邪皇甲之后,嬴冲却能感应到,这尊神甲之内,又多了一股极其强大的雷火之性。且那星力转化雷火之元时,过程也更简单明快,提升了近倍之速。 简而言之,他眼前的邪皇,不但形状发生了变化,战力也比原本的摘星强大近倍! 这使嬴冲的眼内,一阵熠熠生辉。这件事大出他意料之外,如此一来,他后续的一些谋划,就需修正一二了。 很多事情,他都再无需顾忌。 “不然了?邪樱枪可是上古传下的十二件神器之一!它的种种功用,不是平常人能想象得到的。这还只最初步的强化而已,后来父王以邪樱诛戮十位妖皇,将邪樱提升到全盛状态,最终能将摘星,提升到帝元阶位,所以才能打破虚空,借助玄宙天珠回溯过往。不过那时的摘星甲,已经是皇元阶的神甲了。” 嬴月儿说完这些,接着却又语气一转,慎重的提醒:“可这能力并非是邪樱枪才有,那轩辕剑,昆仑镜,蚩尤盔几件,也同样能与墨甲结合。你日后遇到了,可千万要小心。” 嬴冲微微颔首,对于同样持有十二神器的对手,他自然会小心在意。 “对了,你要伪装邪樱,到底是打算做什么?” 嬴月儿有想起了这事,还没从嬴冲口里知道结果。当下又好奇的问:“什么事要用到摘星甲?而且还需要隐藏身份?” “是为杀人!” 嬴冲上下扫望着这尊全新的邪皇,越看越是满意,就是他之前涂上去那些红蓝色灵漆有些刺眼。 他感觉自己真蠢,这些漆涂上容易,想要清洗却需费些功夫,很麻烦的。 “杀人?要杀谁?” 嬴月儿脑瓜子转动,开始思索着嬴冲想要谋害的对象。需要让嬴冲隐瞒身份,伪装摘星之人,想必权势非小,是嬴冲不能力敌的势力。 不过还没等她想出个结果,嬴冲就已主动为她解惑:“王佑,大理寺少卿王佑!我堂弟的舅舅。” “怎么会是他?” 嬴月儿目现不可思议之色,心想父王他的脑袋,果然是与自己不同。明明昨日入宫后,嬴冲就已借助武阳嬴氏私藏人口田籍案,使王佑不得不暂时回避。可这才从宫中回归不到一日,嬴冲就又对王佑动了杀心。 “王佑在大理寺为官十二年,断案如神,其人智慧超凡,哪里是那么容易挪开的?他必定有着反击之法,且多半能在两三日之内见效。官场上我多半斗不过他们,也就只能出此下策。” 嬴冲冷笑出声,言语寒洌而又残酷:“且若王佑不死,本宫又如何能使王焕章罢官弃职?” 那位京兆府尹看似危如累卵,可他的背后,还有着襄阳王氏这颗筹码,不容小觑。 一旦王籍不顾一切,决定入场,王焕章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转危为安。 “可王佑居于城西,那里衙兵众多” 嬴月儿话说到一半,就已反应了过来。城西乃咸阳城官宦聚居之地,也是京兆府与执金吾重点防卫之所,不但衙兵禁军众多,超过其他附郭显至少三倍,且巡守严密,仅仅只逊色于王公贵族盘踞的城北。 不过这几日以来,随着京城大乱,王焕章不断的将京兆府的衙兵调往城东城南。再因城内十几处大火之故,执金吾也在重点巡查防范城内的火灾。此时的城西,正是最空虚之时,只需地点合适,时机恰当,以现在嬴冲掌握的战力,不是没可能办到。 且嬴冲既然早在三日之前,就已拜托沈万三购置这些有幻法效果的灵漆,想必是谋划已久,深思熟虑过了。 这些时日发生的种种,也分明就是个连环套!为暗杀王佑制造时机,顺便将王焕章逼至绝境的夺命连环! 赢冲为摘星甲涂抹灵漆时,只用了半个时辰,可后面清洗时,却花了数倍于此的时间。 神甲有灵,嬴冲能清晰感觉到摘星的抱怨,可当与邪樱结合后,摘星的情绪则有些复杂。它既迷醉于被邪樱提升后的强大,可又有着警惕与排斥。 不过邪樱枪显然也没有鸠占鹊巢的兴趣,作用只是改造与强化而已。 所以当嬴冲把那些乱七八糟的颜色洗掉之后,摘星的心情,就又恢复了明快开朗。 此时伪装这个问题虽已被邪樱解决,可嬴冲要想刺杀当朝大理寺少卿,只这点准备可远远不够。 首先是帮手,这次张承业是肯定不能带上的。这位的身份毕竟是当场绣衣卫供奉御史,不但是朝廷官身,且充当着天圣帝的耳目。 哪怕是嬴冲对张承业有着十足信任,知晓这位绝不会出卖自己,可他把一位绣衣卫成员带上一起去刺杀朝官,也确不太合适。 且张承业现在的身份,如今也敏感之极。昨日老宦官以玄天位之身,连续击杀北海四真之二,必定已震动京城,落入咸阳各方势力的眼内。如今在府内府外,对张承业暗中观察,想要探查其底细之人,已是多如过江之卿。这个时候,他要再把张承业带去刺杀朝廷命官,那简直就是寻死。 至于赢月儿及九月,嬴冲是一定要带的。前者在昨日一战,人一直都藏在墨甲之内,从未现身人前。而九月更是如此,在马车中发箭,连墨甲的样式都未暴露。 不过嬴冲考虑到这两人,日后都需随在他身边,也迟早会曝光身份,所以不准备让她们直接现身出手。给二人的任务,只是远程策应,并且为他望风,防范意外。 再就是作案的工具,除了摘星甲之外,嬴冲还准备了一套阵旗,一旦布下便可静音纳声,暂时屏绝周围的灵元波动,更可在触发之后连环雷爆,威力强悍此外就是两张万牛弩,以及二十四支重金打造的风纹箭与爆裂箭。 这两张万牛弩,是名副其实的万牛一弩发出,可有万牛之力,比拟中天位。也是墨家这些年来研制,射力最强的弩弓,上面用的珍贵材质,不计其数。光是一条弓弦,就渗着不少天外秘金的粉末,每一条都价值五万金。 似这样的万牛弩,整个大秦国内都不到三百具,是应对天位强者的利器。 按照大秦律法,凡千牛力以上的弓弩,都需记录工匠的姓名,篆刻编号。而所有万牛弩,更是要管控严格,几乎每一把都记录着其去向下落。 不过嬴冲手里的这两张不同,乃是赢神通昔年从魏军中缴获。因太过喜爱之故,所以私藏了下来,让人报了个损毁。之后也并未记录在册,甚至宗族亦不曾得知,所以不愁被人查到来历。 赢月儿及九月两人不适合直接现身出面,可使用这万牛弩却无妨。九月射术超绝,使用弩弓字不话下,至于嬴月儿,估计也差不到哪去。以天位强者的眼力与臂力,就注定了他们使用万牛弩时,可以将这种弓弩的威能发挥至最大。 不过出乎嬴冲预料的是,九月从他手里拿过那张万牛弩之后,却极其的生疏,好半天才能初步掌握。 嬴冲这时想起,大商武丁之时,中古百家未兴,这世间还没有弩这种东西呢。 “没问题吧?” 嬴冲有些担忧的看着这位大商国模:“这弓与弩我看都差不多,不是一样的用?” “差别大着呢!许多弓道秘法,都没在这弩上施展。不过这万牛弩本身弓力就很强,只要准头不差,想必威力也不会差到哪去。” 九月摇着头,而后转过头问:“其实我倒更不明白,你为何定要杀那大理寺少卿王佑?据你所言,此人在大理寺断案如神,想必官声还不错?你这次私自出手杀他,岂非是违法乱禁,将朝廷纲纪视为无物?对于你们大秦,想必也是无益有害,为何一定要如此极端不可?” 嬴冲早知有此一问,九月乃大商国母妇好的英灵之身,会看得惯他的所作所为的才怪。 错非是邪樱枪的束缚,只怕这位早就拂袖而去了。 “我没想太多。” 嬴冲神色坦然的答着,语气毫无起伏波动:“四年前,我父兵败之时,王佑之弟王华时任我父军中左翼督运使。结果神鹿原大战之时,王华两次延误军机,使二十万秦军一直缺额三成粮草。结果战后大秦损失十余城,饥荒大起,致数百万百姓死难,可身为罪魁祸首之一王华却只被免职,王佑则由刑部都给事中直升三品,至大理寺少卿职,如今时隔四年之后,王华又得朝廷叙用,再次复官后晋阶一级,但任一郡郡守。” 九月闻言默然,她是嬴冲召唤来的英灵,也是嬴冲日后身边最亲近之人。 所以几天之前,嬴月儿就已与她说过,嬴冲与家族的恩恩怨怨,神鹿原之战的前因后果及其父母之仇。 身为嬴冲的得力臂膀,总不能连嬴冲的敌人是谁都不清楚。 一三九章 密道藏金 九月闻言默然,她是嬴冲召唤来的英灵,也是嬴冲日后身边最亲近之人。 所以几天之前,嬴月儿就已与她说过,嬴冲与家族的恩恩怨怨,神鹿原之战的前因后果及其父母之仇。 身为嬴冲的得力臂膀,总不能连嬴冲的敌人是谁都不清楚。 “我嬴冲为人,一向以君子之心待君子,以小人之道还小人。对于此辈,我嬴冲若再如父亲那样守什么国法规矩,只会被吞到连渣滓都不剩。” 嬴冲冷笑,目里的光泽异常顽固:“这次刺杀王佑,虽是以私仇乱国法,可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似王佑这等人,已非是国法能够解决。我嬴冲不敢把自己说得大义凛然,可在王佑身亡之后,却必定会倾尽一切,将真正有才德的贤臣,送上大理寺正卿之位,由此福泽百姓。” 九月眼神迷茫,定定的看着嬴冲,半晌之后,却莞尔一笑:“主君果是个有趣的人。为人处世,都让我想起了武丁。你与他很有几分相似呢,不过历代邪樱枪的主人,大抵都是如此,从不将国法纲纪放在眼里。” 再注释下,前面有人没看我前面一二一章底下的说明,历史上的妇好是大商二十三人武丁的妻子,这里剧情需要改动,商朝之祖成汤原名叫天乙或太乙,这里改成武丁,将妇好改动成成汤之妻。虽说是玄幻书,可开荒也不想被说成是历史白痴, 说完后,九月神情又转为认真道:“你再等我一两个时辰,这万牛弩我还需适应一些时间。你这次既是逼不得已,那就定要万无一失才好!” 九月的笑容,美丽绝伦,让嬴冲也一阵发愣,目光呆直。半刻之后才醒过神,然后就有些羞惭的走开,暗恨自己定力果然还不到家。 又心想这妹子可真不错,可惜是英灵之身,又是大商开国帝王武丁之妻,自己也心中有人了。否则他倒真想试试看,将这位娶来当老婆。 说服了九月,就可算是万事俱备,接下来嬴冲只需静待自己选定的那个时辰到来便可。 其实不但九月要钻研一番那万牛弩的用法,嬴月儿也同样要熟悉自己的身体。 直到这天的午时七刻,嬴冲才一如往日,带着嬴月儿与九月进入到了谨身堂内,然后紧闭上了大门。 他现在每天都在这个时节闭门练枪,所以并未引人疑窦。不过在进入谨身堂不久,嬴冲就来到角落的机关枢纽前。这里总共八个扭臂,用来操控谨身堂里的门窗与换气口,可这刻随着他来来回回的四十几下,一阵让人眼花缭乱的操作之后。不过片刻,那地板就传出一阵轻微的震荡声。 随着一块五尺方圆的精铁地面缓缓下沉,一条黑不见底的地道,就这么展现在了三人眼前。 “这里还有地道?” 九月诧异的看着下方,她灵觉不弱。可在谨身堂这几天时间,却绝不曾发现半点关于这密道的蛛丝马迹。也不知是由何人所造,不但隐秘,里面的空气也还算清新。 不过看那灰尘满布的样子,显然是好几年时间都未有人出入了。 “这可能祖母大人让人建的。” 嬴月儿猜测道:“父王曾说祖母机智过人,错非是祖母留下的那些后手,他日后也不可能有那样的惊世成就。” 九月闻言是一脸的迷糊,她至今仍不知嬴月儿说的父王到底是谁。是嬴冲么?可这位主君,如今也只是国公之爵。 嬴冲则是默然,四年前他母亲是因殉情而死,可嬴冲总有怀疑。似母亲那样女子,真会选择自尽? 这倒不是嬴冲怀疑母亲她与父亲间的感情,而是正因知母亲向葵儿对赢神通用情至深,嬴冲才有这样的疑惑。 以母亲她的性情,哪怕真要为父亲殉情,也会先埋葬掉那些害死父亲的仇敌,将他嬴冲照料成人再说,岂会草率自缢?他记忆中的向葵儿,可非是什么柔弱女子。 这也是他,始终无法放心祖父嬴定之因。 可惜时隔四年,昔日的真相早已埋在了尘土中,他现在要再想查清楚究竟,已是千难万难。 “走了!” 嬴冲直接一跃,进入到这密道之内,而后九月与嬴月儿,也陆续跟上。 二人原以为嬴冲很熟悉这里才是,可很快就察觉,嬴冲对这秘道其实也生疏得很。进入之后,就一直在摸索。 “主君莫非也是第一次进来?” 九月有些发愁:“不知这地道通往何处?” “我幼时曾看过图,记得这密道总共有三个出口” 话音微顿,嬴冲的脚步也突然停住,偏过头看向一侧,然后目显讶色。 九月与嬴月儿二人,此时亦转头望了过去,神情同样惊奇不已。 只见这旁边,是一个仿佛仓库般的宽阔空间,里面总共有二百个聚元匣在内整整齐齐的摆放着。 “这是聚元匣?里面是墨甲吧?” 九月柳眉微挑,神情凝重:“主君之母,看来真非常人。” 这座仓库内,不止是这二百尊聚元匣而已,还有各种四阶以下的墨甲,金砖数百,银砖近万,以及各种样的珠宝首饰。只以目测,就知这里哪怕是剔除墨甲,财富也有近二十万金。 然后很快,三人又发现这密道里的储藏,远不只此。似这样的仓库,总共有着四座。总共墨甲八百具,银钱百万。 “父王曾说以前祖母很擅长经商,可这积蓄,未免也太多了?” 嬴月儿倒吸了口冷气,有些侥幸的拍了拍胸口:“幸亏这里没让嬴世继他们他们发现,不然可惨了。” 百万金的财富,墨甲八百具,这里储藏的东西,直接可武装一镇之师。嬴月儿甚至还在里面,看到了两枚造型奇异的戒指,疑似是神甲灵戒。 亏得是这里隐蔽,未被赢世继那些人发觉,否则武阳嬴氏的财力,定能更上层楼。 不过当嬴月儿仔细观察过这里的机关结构之后,就又放下心来。发现这里的四个仓库,若不用正常的方式打开,会下滑到一百丈深处。哪怕有人进来了,也只会当这里是普通的密道。且杀机四伏,有着无数的机关暗器,哪怕天位在此,亦难全身而退。 再想及嬴冲打开这密道的方法,嬴月儿微一摇头,错非她是灵械之身,否则真不可能一眼就记住。真不知父王他怎么记下的,到现在都没忘。 还有这诺大的密道,祖母她能瞒过嬴定赢世继等人修成,必是废了不少功夫,说不定连祖父他都不清楚。 嬴冲却是目光复杂,既震惊于母亲向葵儿的手笔,又暗暗为自己松了口气。咸阳大乱四日,他总共已为此洒出二十万金的财富,确已财力枯竭,再继续下去,那就要卖田卖地不可。而今日有了密道这笔钱财补充,不但可解他的窘境,更可使他有了后继之力。 这次他虽已有了大获全胜的把握,可他与襄阳王及武阳嬴氏之间的争斗,可不会到此为止。 可除此之外,嬴冲却又倍觉黯然伤感。 他并未在这里停留太久,只是四处看了一眼,就已从位于东面的一处密道出口离开。 毕竟眼下最重要的事情,还是王佑。至于那四座仓库中,到底财富几何,待他回来再清点不迟。 一四零章 握手言和 播报关注起点读书,获得515红包第一手消息,过年之后没抢过红包的同学们,这回可以一展身手了。 当九月跟随嬴冲从出口中走出时,才发现此间并非是地面,依然是在一片幽暗的洞窟之内。 且她对这里也并不陌生,只因几日前她还随嬴冲来过此间, 暗城么? 那密道连通的,正是这咸阳城下,那庞大的排水道与地下暗河! 嬴冲对国公府下面的密道不怎么熟悉,可在这暗城之内,却是轻车熟路。带着她们左弯右绕,大约半个时辰之后,终于爬上了地面。 这里九月不认得,嬴月儿却颇为熟悉,此时讶异的左右望着。 “怎么会是这里?” 此间是城东与城西的交汇口,往东面三里就是那条与勾栏巷齐名的风月街,往西二里就是官员世家群聚的十三坊。 可为何是在这地方?嬴月儿实在想不出那王佑到这里来的理由。要刺杀那位大理寺少卿,那么就在王府门外,要么就该埋伏在王府前往大理寺的途中,哪怕是王佑上朝的道路,也都比这里更合适。 “他现在就在这里!” 嬴冲目光冷哂,看了半里之外的一座小楼一眼。 这次的刺杀关系重大,必定是震惊满朝的重案,嬴冲不准备让太多的人参与。 甚至连那夜狐之人,也被他排除在外。自咸阳乱起之后几日,他虽未让夜狐放弃打探王佑行踪,可也没特意吩咐什么,只是正常不过的跟梢而已。 只因这时突然放弃,那就有些欲盖弥彰了。 而嬴冲虽不知那王佑的具体行踪,也不知这位大理寺少卿的位置。可他却能确定今日酉时之前,那位一定会呆在对面那座小楼内。 人都道王佑是一位高风亮节,风度翩然的儒雅君子,却少有人知这位在府外还养着一位外室,且对之宠爱之极。 这事还是一年之前,他在风月街厮混时机缘巧合之下得知。那时他虽还未查知王家牵涉到父母之死,可为有备无患,仍将王佑出入那位外室家的时间规律,都查的一清二楚。 那时他可万没想到,自己会有一日,想要亲手来取这王佑的性命! 九月也顺着嬴冲的目光看去,随后眼神微一凝:“大理寺少卿王佑是么?我已看到他了。” 在出发之前,她曾看过王佑的画像,而此时九月就望见那小楼内,有一位与画像有九成相似之人,正将一位二九年华的少女搂在怀中亲热。 九月精擅射术,双目能够观二十里之外的一只蚊虫羽翼纹路。此时位于半里之外那座小楼内的王佑,在她眼中自也是毫发必见, 随后她的目光,就又落在了这小楼的附近。由于视角的缘故,有些人没法看见,不过九月除了目力超人一等之外,灵念感应亦非同寻常。 “一位小天位人仙,六位九阶武尊,还有那王佑本身,亦是六阶玄修。可要现在就动手?还是再做些准备?” 光是那王佑的随身护卫就能有这样的实力,这王家的底蕴,确然不俗,当得起一个三等世阀之称。不过相较于他们这边的阵营,无疑是远不够看。 今日要杀王佑不难,可这一战的关键,却是在于速战速决。解决那些护卫也简单,可嬴冲多半还是想要从王佑口里知道些什么,再考虑到这之后,他们还需抢在周围禁军与京兆府衙兵察觉合围之前,在合适的时间抽身离去,那就更不能有任何的意外。 只是九月才问完这句,就发现旁边的嬴冲,已在瞬间穿戴好了那尊邪皇墨甲。再随着这位手中十八面阵旗,往那四面八方的洒开,嬴冲的身影,也同时腾空而起,直奔向一里之外,气势凶厉,杀意沛然! 九月见状,不禁唇角微挑。她颇喜欢这位的性子,果断!利落!毫不拖泥带水。当下与赢月儿相视一笑,二人就也各自分开,默契的往那左右两旁的高处飞奔过去。 她们手中的万牛弩,也只有在这些射界宽广的制高点,才能尽展威能! 未时一刻,王籍与王焕章二人乘坐的马车,缓缓驶入到了薛府之内。 咸阳城内有许多薛府,薛性的世家也不少。比如当朝宣阳长公主的驸马,就是出身万山堂薛氏,再有兵部员外郎薛安,也同样姓薛。 不过今日王籍二人拜访的,却是当朝吏部侍郎薛寿的侍郎府,也是宫中薛贵妃的外家,钟山薛氏的族长府邸。 马车之内,王籍一边把玩着手里的烫金请柬,一边饶有兴致的往外打量着。 这次他来此间,并非是主动上门,而是吏部侍郎薛寿主动下帖邀请。 王籍自是心知肚明,那位真正要与他见面的,绝非是吏部侍郎薛寿,而是另有其人。 王焕章也同样性质盎然的看着窗外,他心情放松,面上显出了久违的笑意。自从接到这请柬起,他就已知这次的风波,已经可以收场了。 虽说面子上是难看了些,居然被一个孺子小儿逼到这样的地步,可自身能够不损毫厘的从这泥潭中抽身而退,就已是万幸。 “这府中风景不错,不落俗流,那些下人也是井然有序,这薛家看来是有些气候了。” 原本王焕章印象中的钟山薛氏,只是一个小小的三等世家。可自从薛寿长姐入宫,连续为天圣帝诞下两位皇子之后,钟山薛氏的地位就开始水涨船高。不但深受天生帝崇信,自身积累近二百年的底蕴,也逐渐显现。短短十年之内,这薛氏族中已经出现了三位四品高官,甚至那薛寿更官至三品,成为当朝吏部侍郎,掌管天下文官的升降调动。 有这样的实力,薛氏只需沉淀个数十年,再出两到三位二三品的高官,那么大秦的二等世家中,就可有其一席之地, “确实气象非俗!” 王籍微微颔首,亦深以为然。 知晓哪怕就是现在,薛氏的实力也已能直追那些最顶尖的勋贵世阀。不过对于王焕章的后一句,他却不以为然。 “要说成气候还早!他们底蕴还是薄了些,这家能否在咸阳站稳跟脚,还得看这场多嫡之争的结果如何。” 可想而知,一旦三皇子与五皇子无缘皇位,这薛氏一族也必定会以最快的速度,重又跌落下去。一族之成败,皆系于皇家。 王焕章闻言亦冷笑:“或有可能,至少那位殿下的手段,还是有些的。” 王籍同样面色清冷,他能知薛氏邀请他来的用意。可这种被扇了耳光之后,再给他甜枣的做法,让人真不好受。 可他今日,却也有不得不来的理由 马车停下,王籍从容自若的走出了车外,然后就前方一座大堂之外,有三人正从门内迎出。 那左右二人都向这边拱手躬身,只有其中那位面如白玉般的紫衣公子依然傲立如故,一双明亮深沉的眼正似笑非笑的朝他看来。 王籍目光微凝,然后也神情淡然的朝这位一礼:“襄国王籍,见过三皇子殿下!” “无需如此,本皇子还未封爵,当不得国公这般大礼。” 那嬴去病一声轻笑,语含亲热的从台阶上了下来:“说实话之前本宫还有担忧,生恐二位有气在心,不肯来了。” 王籍心中冷冷一哂,懒得与这位客套,直入正题道:“殿下既有自知之明,那么这次想必不会灵王籍失望而归。” 他语气毫不客气,可嬴去病却浑不以为意,反而大笑出声,朝殿内做了个手势道:“本宫竟不知襄国公的性情,是如此爽快!你我且入内详谈,本宫这里还有一位客人,要介绍给二位。” 说完之后,嬴去病便当先走入到殿内。王籍跟随在后,然后果见这殿堂之中,还有一位满面刀疤的中年,端坐在右侧席案之旁。神态极其倨傲,哪怕是在嬴去病与他面前,都无起身相迎之意。 不过眼见得这位之后,王籍却并无半点不快之意,只因他眼前此人,确有与他分庭抗礼的资格。 “这位你应该认得?咸阳城三位暗城主人之一。有他相助,王府尹之危旦夕可解。” 嬴去病似笑非笑的回望过来:“不过这京兆府尹,本宫也势在必得,望王兄助我。” “可以!不过需在二年之后,待我族叔升任他职。那时我王氏,必倾举族之力助薛兄。” 王籍答的爽快,然后目显锐芒:“可那嬴冲,三皇子却需给我一个交代!” 嬴冲这一巴掌,实在太疼,疼到他不得不做出反击! 嬴去病闻言,也是毫不显意外,不过却未正面回答:“说实话,当日那家伙来寻我时,本宫也真是吓了一跳,也没想到他真能做到这地步。说实话,此子的手段让我心忌,若无必要,本皇子不愿与他为敌。谁知那位事后会否报复?” 王籍默默不言,知晓嬴去病还有后文,接着果然就听嬴去病语气一转道:“两年时间太久,且迟则生变。本宫最多能给府尹一年时间,且需三位郡守职以补偿薛家。另还请国公在军中,为本宫安排五品武官八人,如何?” “殿下真是做的好买卖!” 王焕章一声冷笑:“可未免也太贪得无厌!我襄阳王绝非是殿下能予取予求。” 即便此事关系他的未来前程,可当听着这位的条件之后,王焕章依然感觉荒唐。 那薛寿虽为吏部侍郎,可天下文职的升降调动,并非是这位吏部侍郎能一言而决。三个郡守府职,哪怕咸阳王氏也需付出极大代价不可。 还有军中的武职,亦非同小可。他知往日这位殿下与薛氏,以往不是不想插手军中,而是另有缘故。 安排五品武官不难,别说只八人,以襄阳王氏之能,十人二十人都可办到,可这却是以得罪两位军中最顶尖的人物为代价。只为自己这一个京兆府尹,实在得不偿失。 s追更的童鞋们,免费的赞赏票和起点币还有没有啊515红包榜倒计时了,我来拉个票,求加码和赞赏票,最后冲一把! 一四一章 黄雀在后 播报关注起点读书,获得515红包第一手消息,过年之后没抢过红包的同学们,这回可以一展身手了。 王籍也同样言语冷淡:“殿下要的太多!与其如此,本国公倒不如求助德妃。” 这位只是丢给嬴冲两根骨头,然后就欲转口从他们这里咬下一块肉来,好大的胃口! “嘿!王氏若能嫁一位嫡女为本宫侧妃,那么本宫今日也大可高风亮节一番。无需任何条件,就可助王府尹化险为夷。可以本宫看来,国公大人怕是不太情愿?” 嬴去病一声哂笑,而后也同样神情冷然的回应:“只为一个京兆府尹,确实值不得这么多,可一位未来阁臣,只怕多少都换不回来。且还有嬴冲” 语声一顿,嬴去病目光意味深长:“安国公此人,本宫可助国公一臂之力,那嬴长安与方珏,薛家既然能送他们上去,自也能把他二人踹下去。可叶侍郎那边,王兄打算怎办?便是本宫,也一样得罪不起。一旦那家伙成了气候,再有叶宏博照料,今后王兄只怕再无半点机会,” 王籍的瞳孔不由微缩,这刻他对三皇子,颇有些刮目相看之感。不得不说,这位后面的几句,正中他的软肋。 凝思许久之后,王籍依然无法决定,却在心中暗叹。感觉自己真需反省了,今次自入京之后就运势不顺,处处受制,各种样的挫折接踵而来。 哪怕是他以前不太瞧得上的三皇子,今日竟也能够以形势拿捏他王籍。就更不用说,那位正不断给他制造麻烦的师弟嬴冲。 王籍心知这是为何,只因他对叶凌雪,实在过于在意。这对于身为一族之主的他而言,绝不应该。 除此之外,王籍此时更觉不安。自出门之后,他就觉心绪难宁,就好似高明武者再遭遇危险时,会心血来潮一般。 总觉得今日会出什么事,且必定会糟糕之极。心中更感不妥,他那师弟的手段,真就到此为止? 他今次最大的失误,就是不能知己知彼,对安国府的实力势力全无所知。 咸阳宫,御书房内。 当王承恩走入之时,只见天圣帝正伏案批阅着奏折,可能是整一日未曾休息之故,这位陛下的脸上疲态尽显。 “陛下!” 王承恩忧心的仔细望了天圣帝一眼,这才俯身拜下:“今日未时,襄国公王籍已应三皇子之邀,入了薛侍郎府。” “是么?” 天圣帝手中拿着的御笔微停,而后笑了起来:“看来我那孩儿,是想要当渔翁了。竟然能不声不响,就将暗城之主收罗在手,确有几分手段。” 王承恩闻言,也笑着称赞道:“三皇子虽不能习武,可却聪慧过人,深肖陛下” “像朕?他只有一些小聪明而已,能算什么聪慧过人?” 天圣帝的脸,却突然就冷青了起来:“居然敢勾结兵部,向大月国私售墨甲。我这几个儿子若都像他那样,这大秦迟早国将不国!说起此事,朕便心寒,你们绣衣卫是眼瞎耳聋了?为何不早与朕说?还要等到冲儿炮制了这场劫案,才闹到朕的案前?” 这一番言语,虽未疾言厉色,却使王承恩出了一身冷汗,背心湿透。此事虽与他无关,自半年前他初掌绣衣卫以来,也是一直都被瞒在鼓中,直至那日劫案案发之后,才知究竟。可身为绣衣大使,他王承恩责无旁贷。 好在天圣帝只发作了片刻,就又冷静下来,转而问道:“冲儿了?如今何在?安国公府可有反应?” “安国公自从昨日遇刺之后,就在府中闭门不出。” 王承恩小心答着,此时被天圣帝骂了一番之后,他倒也明白了天圣帝的心意。 “私以为安国公这次太大意轻心了,几年后的阁臣之位,对于王氏而言何等重要,襄国公岂会轻易放弃?还有三皇子,据奴才所知,三殿下亦曾有意叶四小姐,更因前次双头山之山深恨国公,此次转而与襄国公联手,正是顺理成章。” 天圣帝这次却没什么反应,只冷冷的一声哂笑,就继续批阅奏折。 王承恩见状却心中微动,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位陛下是真不愿见王焕章,仍旧窃居京兆府尹之位。 “陛下,臣这里或可出手,助安国公一次。如今咸阳城内,其实只需风吹草动” 只是这句话才道出,王承恩就见不远处侍立的米朝天微微摇头。而天圣帝那边,更是直接就将手中的御笔砸了过来。 “混账!” 王承恩不敢闪避,只能任由那笔打在身上。面上血色全失,心神惊惶,随后又听天圣帝重重一声冷哼:“给我滚出去!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再来见朕,” 王承恩也不知自己到底说错了什么,却更不敢辩驳。此时只能身躯颤抖着大礼一拜,而后倒退着走出了御书房外。 出了房门,王承恩仍觉手足发冷,心神则更是茫然仓惶。整个人如木头般,全不知深浅的往前走着。不过他才刚走出百步,就听身后传来米朝天的笑声:“王老弟这是怎么了,好似失了魂似的?” 王承恩有些讶异的转过身,而后苦笑:“让米公公见笑了,今日王某失言,使陛下震怒,心中正惊惶难安,又不知缘故。” “王老弟这是担忧自己遭了陛下厌弃?若是如此,大可不必。以陛下的圣明,岂能不知老弟的忠心耿耿?” 米朝天笑着给了王承恩的定心丸,然后又神情肃然:“只是今日老弟之言,大为不妥。” “不妥?”王承恩已经心静下来,而后眉头微皱。 “说来老弟你已随陛下半年,也该明白了才对。陛下为人,最不喜这些蝇营狗苟的龌龌事。也曾与我言,有些事臣子可以做得,他却不能。圣上他统御天下,以霸王道杂之,需堂堂正正,师出有名。这煌煌国法,若连他都不在乎,这大秦百八世阀,还有谁会在意?” 见王承恩陷入凝思,隐隐有明悟之意,米朝天又满意的微微颔首:“老弟你任内书房监正十二年,一直在教书育人。如今虽得陛下赏识提拔,得掌绣衣卫,可终究历练太少,所以凡事都仔细思量一番。再说了,你也未免太小看了安国公。嬴冲是陛下看着长大,他的手段岂止这些?其实无需你我忧心的。今日言尽于此,老弟若是想明白了,可自去寻陛下谢罪。” 说完这句,米朝天就微一拱手,笑着转身离去。 而王承恩则看着米朝天的背影,若有所思。这位的言语,让他明白了两件事。一是有些事,自己只管去代陛下做就可以,何必去问?二则是敲打,自己掌握绣衣卫,什么事可以去做,什么事不能做,都需心中有数,不能不将国法纲纪不放在眼中。 至于嬴冲,王承恩微微摇头,他其实不太看好。这位安国公虽是聪慧过人,精通兵法,可他对手,毕竟是武阳嬴与襄阳王这样的庞然大物,如今更添了一位三皇子。 换而言之,这件事他终需插手不可。 s追更的童鞋们,免费的赞赏票和起点币还有没有啊515红包榜倒计时了,我来拉个票,求加码和赞赏票,最后冲一把! 一四二章 死在三更 最新播报明天就是515,起点周年庆,福利最多的一天。除了礼包书包,这次的515红包狂翻肯定要看,红包哪有不抢的道理,定好闹钟昂 当冲飞入二十丈高空的时候,嬴冲就发现自己的这身邪皇甲,不但力量与元灵方面大幅度的强化,速度也超出了摘星近三分之一!加上他自己本身迅风术的加持,速度更是快到不可思议。从一里之外赶至到眼前的这座小楼,竟然仅仅只花了不到二十个呼吸。且仍动力澎湃,似还有加速的余地。 这使嬴冲几乎就控御不住,之前几适应摘星甲时,就已花了不少时间,此时掌控这具近乎神元阶的邪皇,自是倍觉艰难。尤其是那甲中多出的风雷火三种属性,都是公认最难驾驭的天地元灵。 好在这甲与他契合度极佳,似乎还胜过了与他血脉相系的摘星一筹,所以嬴冲还能勉强适应。驾驭起来确实艰难些,可到底还是在掌控之中。 距离大约五十丈,那小楼所在院落里的护卫终于应过来,周围顿时响起了一片惊喝之声。 “有刺客!” “何人敢如此胆大包天?” “此乃弘农王氏宅院!” 通过墨甲的双眼,嬴冲可见那地面,顷刻间就有数十张弓弩架起,遥遥对准了空中。其中有至少八具,都是高达千牛弩力!其余所有的护卫,也皆是反应得当,训练有素。 嬴冲却只看了一眼,就未加理会,依然是御空而行,速度不减反增,甚至都未作出任何躲避的动作。他的摘星乃仙元神甲,每一寸甲片的强度,都可比拟三尺厚的精铁板。更可御使周天星元,在甲外凝聚出一层厚实罡力。别说是千牛弩,便是那万牛弩,只需不是正面命中,也可不惧。未强化前的摘星甲尚且如此,被邪樱强化过的邪皇就更不用说。 果然当那些箭只射来,却都被甲外的罡气阻拦,偶有几只能洞穿过甲外罡元的,也未能继续穿入甲内,只发出了几声叮叮当当的响声,就都被全数弹开,甚至都不能在甲外留下一点白痕。 也直到此时,这院内的护卫才反应过来,意识到空中突然袭来的墨甲,究竟是何等的存在。 “这是,仙元阶位的神甲?” “怎么可能?仙元神甲,咸阳城内总数都未超过二十!” “千年弩都不能伤它分毫,定是仙元阶无疑了” “这尊墨甲,我怎从未见过?” 就在这一片惊呼之声响起时,嬴冲已经至那小楼不到五丈之巨。此处已有三位九阶武尊着甲完毕,虽是明知不敌,却依然悍不畏死的跃空而起,向来迎击过来。 也在这时,远处两支迅若流光的箭影骤然袭至,裹带着狂风,与嬴冲的邪皇甲插身而过,直接就将他身前的两个对手的胸腹射穿,然后那万钧巨力又连甲带人,都重重钉在了地面! 嬴冲唇角微挑,手中的邪樱枪遥空斜指,驾驭着墨甲一个近乎蛇形的滑动。邪樱那凌厉无匹的刃光,瞬间就将另一具九星墨甲的兵刃斩断,又势如破竹般的剖开了墨甲的左侧胸腹。一击致命,瞬时无数的血液,从里面喷洒而出。 这还是因邪樱枪的枪刃长度不够之故,否则他这一击,可直接将这尊墨甲一分为二,斩为两段! 此人之后,又是一道刀光暴袭而至。却再非九阶,而是天位,同样浮空而立,护在那小楼窗前。 迎着这灿烂刀影,嬴冲并未做任何的抵挡,一双雷翼蓦然在他身后张开,托着他身影瞬间上升五丈。几乎在同一时间,又有两道箭光穿越了他留在原地的残影,直指那名小天位。 此人实力亦颇为强悍,竟仍有余力变招,刀影连斩,将射来的箭只斩成了粉碎,同时怒喝出声:“阁下是何方神圣?可知此间主人,乃当朝大理寺少卿王” 嬴冲无声冷笑,浑身无数的白雷闪耀,将这方圆数十丈地域,都映成了一片白芒世界。而手中的邪樱枪,更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穿刺而下! 这是惊雷二十四枪中的雷驱电掣,也正是这套枪决中,三式上古绝式之一,威能不在夺命连环之下。 嬴冲才初练不久,对惊雷枪决都不怎么熟悉。如非是有九月与嬴月儿二人掩护,他根本不敢在实战中使用这招。 可一旦成功施战,那么这一式上古武决之威,甚至可让身为大商战神的九月,都侧目以视! 浩瀚的雷光冲击,瞬间就令此人的墨甲僵直麻痹,动弹不能。随后则是邪樱那灼热的枪尖,将这具人元阶位的神甲,一枪穿透! 三人配合,仅仅只一个照面,就已将一位小天位当场诛灭。 此人一死,嬴冲身前就再无阻隔,邪皇甲把长枪抽出,就猛地撞入到了楼内,激起无数的木屑纷飞四散。 楼中有位少女惊叫不绝,而那王佑则是脸色苍白站在了角落里,手中拿着一张符箓,正欲激发。 嬴冲并不知这位到底是欲施展什么样的符法,不过料来定是用来逃命无疑。毫无犹豫,嬴冲就直接一枪挥出,带着残余的雷光,直击王佑。 此举为时略晚,王佑身形已化为一道肉眼难见的狂风,飘向了窗户之外。 风遁术?而且是仙阶遁法化风潜影! 嬴冲眼瞳微张,接着就是一声冷笑:“你能逃到哪去?” 他体内龙丹引动,瞬时有无量的元力狂潮从邪皇甲内冲涌而出,以那邪樱枪为核心,掀起了一股狂烈无比的元灵风暴。 枪刃一挥,就将王保的风遁道法强行打散开来。这是武者转悠的灭灵之法,专用于破解扰乱玄门修士的道术,也是武修抗衡玄门练气士的本钱。 风遁术被破之后,那王佑却仍欲再逃,嬴冲毫不在意,冷漠的将枪刃再一扫,就将这人的双腿齐根斩断! 血光飙洒,那王佑也一声惨嘶,整个人跌倒在地。不过这位意志之坚韧,到底非同常人,仅仅几声痛呼之后,就以强忍耐了下来。卧倒在地,王佑的脸朝向嬴冲,苍白如纸的面上,全是疑惑之意。 “阁下到底是谁?你这尊墨甲,我见所未见,闻所未闻,想来非是我大秦国人。就不知我王佑,到底何处得罪了阁下?” “你管我是何人?” 嬴冲在甲内呼吸紧促,浑身青筋,隐现潮红血色。他既为今日能手刃仇敌而兴奋,也为接下来的话语而期待。 “今日本座只问你一句,当年大秦神鹿原之败,到底是何人在幕后操纵?可是天庭?除了你们王氏之外,又还有谁参与其中?” 王佑闻言微一楞神,接着就又瞳孔急缩,凝成了针状:“你的声音,你是嬴冲?” 这句话道出时,王佑自己都难以相信。眼前这具墨黑色神甲,并非是摘星,且他肯定这套神阶墨甲并未经历任何伪装,且品阶定还在摘星之上! 更重要的是,甲内之人以灭灵之法破他道术,修为分明已至中天之境! 那个武脉被废,一直在胡闹厮混的纨绔混账,竟然已是一位中天位?这怎么可能! 可这声音,除了嬴冲之外,又哪里有其他可能? 嬴冲也颇觉意外,他其实已经变过了声,可没想到这王佑,居然仍能辨认出来。 微微摇头,嬴冲蓦然长枪斜扫,无量的气元在枪尖处化为可怖的白光气刃,一直挥斩到二十丈外,带着浩瀚雷霆,洞穿入一位九阶墨甲的胸口,也顺便将那正奔逃中的少女一挥两段! 原本他并无杀人灭口之心,也无此必要。可既然王佑道出了他的名字,那么这附近凡是有可能听闻之人,都绝不能放过。 王佑看着这一幕,神色却平静异常:“你可知她已有孕在身” “不知,不过害死她的并非是我。” 嬴冲枪刃回转,指着王佑的脖颈:“莫非以为我会心愧?那可就错了。” 四年之前,他是亲眼看着自己亲自从左金吾卫借来的大军,如何将自家田庄里的暴民们斩尽屠绝! 从那个时候起,那名为良心的东西,就已被狗吃掉了。 王佑倒没觉讶异,反是赞叹着道:“果然是心狠手辣!你虽是那人的孩子,可除了兵法天赋出类拔萃之外,其余一点都不像,反倒更似你母亲向葵” “这是欲拖延时间?” 嬴冲直接打断了王佑的言语,毫不客气:“你即知是我,就该知本公时间不多。若还欲说这些废话,那么恕不奉陪!” “嘿嘿,我今日说了,难道你嬴冲就肯将我放过不成?岂非可笑?” 王佑满身是血,冷声笑着:“我说那幕后之人是武威郡王叶元朗,是当朝隆国公,柱国大将军龙在田,你嬴冲肯信?” “只需你王佑能拿得出凭证,本公自会一一去证实。” 嬴冲平静的说着,见王佑依旧满眼的嘲讽与不以为然,却也毫不在意:“此事弘农王家只需参与不深,那么本宫可以保证祸不及家人。且你王佑若真恨我,那么尽可能快的将本公送到你那些盟友面前,岂不正可复仇?” “将你送到他们的面前?” 王佑眨了眨眼,就已明白了过来,然后一阵震天大笑:“有趣!有趣!记得当日轻云楼外,你就是这么说服那鹤孔月山真的吧?这句话倒也有些道理,你嬴冲若招惹了他们,必定死无葬身之地!无论是天庭还是那几家,他们若要你嬴冲三更死,就绝不会拖到五更!” “是么?” 赢冲在邪皇甲内,唇角略含冷讽的挑起,此时的他。可正对王佑即将说出口的那些名字期待备至!浑身热血燃烧,难以平遏。 “不妨就说说看,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物,能让我嬴冲死在三更?” 515起点下红包雨了!中午12点开始每个小时抢一轮,一大波515红包就看运气了。你们都去抢,抢来的起点币继续来订阅我的章节啊! 一四三章 另有后手 最新播报明天就是515,起点周年庆,福利最多的一天。除了礼包书包,这次的515红包狂翻肯定要看,红包哪有不抢的道理,定好闹钟昂 一刻时间之后,嬴冲终于从那满是火焰与尸体的楼内飞出。以最快的速度,返回到了之前的排水道出口。 此时这里的大火,早已惊动了周围的衙兵禁军。嬴冲飞在空中,可见远处无数的墨甲正潮涌而至。还有十数位天位强者,正御空赶来。 不过那几位早早到来的天位,都被嬴月儿及九月二人的万牛弩阻拦在两千丈外,不能靠近。 此时直到嬴冲赶回,二女才陆续从附近的两座高楼中撤回。嬴月儿首先就嘟着嘴抱怨:“父王说过,守时是一种美德!你回来的太晚了!” 这个家伙,真当这满城的大天位玄天位,都是摆设不成?整整耽误了一刻时间,怎么就拖了这么久? 嬴冲有些心虚,默默不言。尽管这延后撤离,也是在他的计划之内,可今日他确实是拖得晚了些。 主要是王佑说得太多,这位估计是想要他尽快招惹那几位,能够让他死得快些。所以这一刻时间就如竹筒倒豆子,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可惜这位所知亦不多,若说那些幕后之人,是持刀之人,那么弘农王氏,只是神鹿原那场大战中,最微不足道的一把刀,很多细节王佑都不知。 许多都是猜测之言,只能由嬴冲查证之后才能得知真假。不过只是这些,就已足够了。 只要有了明确的方向,他迟早可将那些仇家一一寻出。 “先走吧,有话回去再说!” 心知再耽搁不得,嬴冲手捏印决,将那远处的十八面阵旗全数引爆,瞬时无数的狂雷烈火,笼罩住了这一里方圆地域。 嬴月儿及九月,都已跃入到那排水道内,向内水道深处疾驰。而嬴冲在跳入之前,却又最后看了一眼城东的方向。 他这边已经圆满达成,收获丰富。只希望那另一处,也能如他一般的顺风顺水,别出任何意外。 其实嬴冲并不怎么担忧,只因如今整个城东城西的禁军与衙兵,都被此间的动静吸引。附近的天位强者,也在往这边汇聚赶来。 那个地方,放在平时或有几分凶险,可在此刻,却必是空虚已极,是最适合下手之时。 估计那个家伙,已经骂了自己无数次心毒冷酷吧?不过那此时,他也该明白过来,自己可没有要派他去送死的意思。 失声一笑,嬴冲也随着二女的身影,冲入到那深邃幽暗的排水道。脚踏狂风,只几十步就超越于二女身前。 进入这座排水道,并不就意味着就次脱险了。那些衙兵与禁军中也绝不乏聪明人,不会想不到此点。也必定会派人提前从排水道的其他入口进入,以图围追堵截。且无论是京兆府,还是金吾卫,都供奉有天位玄修,以道法追踪,极难摆脱。 不过这个世间,若论对这地下暗城的了解,那么哪怕是那三位暗城之主,也未必能及得上他嬴冲。 退路他早在准备刺杀之前,就已预备妥当,定能使他们三人安然无恙的从这里脱身,以最快的速度返回安国府,并且不留任何痕迹。 关二十七立在兵部储运司城东大仓正对面的一间矮房内,正顶着一张易容后的面孔,有些发愣的看向了西面腾起的火光,眼神惊愕不可思议。 他本是抱着必死之心在这里等候的,已经准备舍去这条性命。可却没想到,在这山穷无路之时又迎来了转机。 从此处可见街道上,那一队队的京兆府衙兵及城卫禁军,都是神色匆匆的往城西方向疾赶着,队列整齐,发出一阵阵轰轰的震鸣声。而附近的好几位天位气息,也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使他意料中的凶险骤降数成,原本该是十死无生的任务,此时在关二十七看来,已经变得轻松无比。只需过程中小心些,撤得及时,那么不但是他,便是跟随他一起办事的几位安国府死士,也都可全须全尾的退走。 到底是出什么事了? 关二十七满心的疑惑,看西面的火势不大,分明是已经控制住了。可这附近的城卫,依然是在往那方向涌过去。隐隐眺望,可见那边武者血气冲霄,隐隐成包围之势。 城卫禁军与京兆府这样的反应,绝不可能只是为江湖势力之间的冲突。关二十七唯一见过的一次,就是七年前朝廷一位刑部员外郎,被人当街刺杀。 而此时怀有这疑惑的,绝不止是关二十七一人。房内的其余几位死士。同样满眼的惊疑不定。 “我听那些衙兵说,好似是那位大理寺少卿出事了?” 关二十七不用回头,就知是几人中,听力最敏锐的那位。此人虽未至天位,可却能清楚听到数里外的风吹草动。 而这句话,关二十七其实亦有听闻,且比这人还要更清晰许多。 故而他已知那位大理寺少卿王佑,已经在风月街的附近被刺杀身死,其随身的护卫也都死绝。 据说是共有三位刺客,皆为天位。其中二人用的是万牛弩,还有一人则是驾驭一尊不明来历的仙元阶神甲,在王佑死后,一起从地下暗河逃逸。 关二十七的面色不禁一阵古怪,今日的事情,难道真就是巧合?他不知那尊仙元阶神甲,到底是哪来的。三大天位,有是何来历。可却知这咸阳城内,最了解那地下暗城结构的,必定是嬴冲无疑! 且他那位恩主吩咐他们发动的时间,也恰在王佑被刺杀之后不久 无数的疑问,在关二十七的脑海内掠过,最终他摇了摇头,将这些杂念都全数挥去, 街道上的甲士奔走声,已经渐渐远去,不见踪影。不过那兵部储运司城东大仓的门外,却又有俩群人马汇聚,各有数百人,服色各异,手持着短刀之类兵刃。 开始还只是在推搡冲突,可渐渐就有了开打砍人的势头。 关二十七眼见那城东大仓门口的守卫,已经渐有防备之意,如临大敌,就知再拖延不得。 “何需想太多?无论那边情形怎样,你我只需奉公子之命行事便可。” 说完这句,关二十七就跃出了仓外,混入到了人群里。而在他身后的几人,则是面面相觑了一眼,就也各自跃出到了街上,无半点的迟疑犹豫。 在几人看来,想太多的反是这位杀手头领。他们几人本就是死士,抱着死志前来,从来就没想过要活着返回。 而此时的关二十七,则是一边随着周围的人狂呼怒喝,一边目光迥然,看向帮边的围墙,以及里面的那几座库房, 这次那位恩主委托给他的任务,是寻机破坏掉这围墙之后,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里面几座库房的外墙轰破。 这原本是个难以完成之事,可随着驻守此间的两名小天位之一离去,这原本守卫深严的兵部库房,已经变得空虚无比。 尽管此时这大仓之内,还有着整整一个营的精锐禁军值守,还有一位天位坐镇,可在关二十七眼中,这都已不再是问题。 515起点下红包雨了!中午12点开始每个小时抢一轮,一大波515红包就看运气了。你们都去抢,抢来的起点币继续来订阅我的章节啊! 一四四章 大礼相送 薛侍郎府,嬴去病端坐堂上,脸色极其精彩。在他右手边坐着的王籍与王焕章二人,亦是面色苍白到可怕。 “大理寺少卿王佑被刺杀?此事可真?简直荒唐,咸阳城中,谁人敢如此胆大包天?” 那堂下报信之人并未回话,只是侧头看了一眼殿门外。 嬴去病随之遥目望去,而后默然。此事是真是假,只这一眼就可得知究竟了。 那团火光与浓烟,这里亦可见得。还有那甲士奔走之身,数十位御空而行的天位身影。都无不昭示着这咸阳城,确实是发生了一件不得了的大事。 王籍则先是惊悸,此刻却反觉轻松了下来,径自起身道:“三殿下,看来你我两家之事,已无再商议的必要。我与族叔如今都身有要务,就先告辞了!” 京城大乱再起,王佑身死,若这件消息没错,两家也就再没有交易的必要。 说完之后,王籍也没待嬴去病同意,就拉着失神落魄的王焕章走。 后者依然未能回过神,整个人似如行尸走肉,直到被王籍拉上了马车,王焕章的意识才清醒过来,然后当即就一口鲜血吐出。 “嬴冲” 含着无穷的恨意,王焕章目若幽火:“大理寺少卿王佑被刺,他是要逼死我王焕章!” “还不到这地步!” 王籍摇了摇头,冷笑着道:“刺杀朝官,我竟不知此子会失策至此。这次族叔的京兆府尹或者再不能保,可他嬴冲却也休想置身事外。这事若真是他做的,我必教他后悔终身!” 王焕章微微愣住,然后就反应过来,顿时就心神一振:“即便不是他做的,那又如何?” 栽赃嫁祸,他王焕章亦是行家里手。无论如何,这个黑锅,安国府都需背定不可。 只是这念头才起,王焕章就见窗外有一道光影飞至。却是一位小天位,匆匆飞至到了为二人送行的嬴去病面前。 此时不止是王焕章好奇,变是王籍亦微觉奇怪,微一顿足,让马车暂时停下,然后二人静静倾听。 “殿下,大约一刻之前,有数百市井无赖在兵部储运司城东大仓的门前斗殴!不知何人出手,打破了围墙与仓房数座!” 王焕章双拳不由紧握,十指指甲都快刺入肉内。心想这又是嬴冲所为?还真是不将他王焕章逼入绝境誓不罢休! 可接着他就见王籍的脸色,变得古怪苍白起来。之前王籍知晓大理寺少卿王佑被刺杀时,都能镇定自若,从容分析利害。可这刻听得这消息之后,他却从王籍的眼中望见了绝望与无奈之色。 “储运司城东大仓?可是有什么玄虚?” 王焕章不解,此案对他这个京兆府尹而言,无疑也是一记重创。 可如今既有大理寺少卿王佑被刺杀在前,他已是不痛不痒,无非都是左迁他职。 “叔父你最近都在忙碌着镇压京城骚乱,所以不知。” 王籍叹了口气,神色怅然:“之前三殿下有三百具墨甲,在城外清江上被人劫走。为完成与大月国之间的交易,那些人又在四日前,从兵部临时抽调了四百尊五星雷虎,以及四千具四星虎臂,五千六百具百牛重弩。此时城东大仓内,几乎全是空仓。” 听得这句,王籍原本已经活过的心思,顿时又沉入到了谷底。四百具墨甲被人偷运出咸阳,京兆府与金吾卫,都罪莫大焉! “也就是说,只需打破那几处仓房,嬴冲就可一举数得?根本就无需刺杀王佑?” 王籍默然无语,看向了窗外的嬴去病。只见那位三皇子的唇角,正有一线血痕溢下。 其实此事损失最大的,还是这位三殿下。那位原本成竹在握,可以当一个渔翁,可如今却被嬴冲的背后这一刀,捅到痛彻心腑。 换成是自己,只怕亦要气到吐血不可。不但那兵部储运司保不住,运气不好,便是三殿下本身也要遭到陛下厌弃。 王焕章则是冷汗涔涔,知晓即便有了储运司这一案,嬴冲也仍未摆脱嫌疑。可关键是宫中的那位,收到这消息后会怎么想,还会否疑那安国公? 还有储运司空仓案,牵扯甚大。此事圣上,也必定要寻根究底。三法司及绣衣卫追查之下,嬴去病辛苦经营数年的势力,只怕都要被一鼓而荡。 钟山薛氏,储运司上下人等,嬴去病偷运墨甲出城的渠道,甚至他们在大堂中见到的那位暗城主人,这些都难幸免! 而在三法司之外,唯一可能为嬴去病保全住这些的,似乎也只有一人京兆府尹! 果然是形势不妙! 既然打破储运司大城,同样能达到让他罢官弃职的效果,能让嬴去病焦头烂额,不得不争这个京兆府尹之位,那么嬴冲又有何必要,去杀王佑? 且他们本就没有证据,可证明王佑被刺之事,与嬴冲有关。 “此时或还有转圜余地,能否嫁祸?” 比如将储运司空仓,嫁祸给那些泼皮无赖。又或烧毁仓房,杀人灭口,总之怎样都好。 不过随即王焕章又想到,这都是嬴去病需烦恼的事,与他王焕章可没什么关系。 无论储运司空仓案结果如何,他王焕章都要罢官,弃职,抄家,问罪 “以嬴冲的手段,岂会留下这样的破绽?若本公所料不错,那现场要么是有身份朝廷大员亲眼目睹,要么是那些所谓的泼皮,其实身份非同寻常,不易处置。” 王籍冷哂,目里满是自嘲之意:“不过,这也是族叔的机会。如今族叔唯一的出路,就在这储运司空仓案。若我所料不错,陛下闻讯之后,必定会命京兆府,全力追查储运司墨甲被偷运出城一案。” 王焕章一直都是方寸大乱,可此刻还未等王籍提点,就已明白过来,面上血色全失:“驱狼斗虎!” 无论是储运司空仓,还是之前的六百具墨甲提前报废,着都非嬴去病一人能办到之事。在其身后,还有个连当今圣上,都需忌惮三分的庞然大物。 可他王焕章若想保全自己一家荣辱,甚至保住自己官位不失,那就必须宫中的那位开恩不可 以大功来弭大过! “好一个嬴冲!真不愧是我王籍的师弟,这次你我,可真是小看了他!” 王籍哈哈大笑,神色已无半点的沮丧,反而是斗志昂扬:“稍后本宫就不回族叔的京兆府了,需得尽早入宫面圣。族叔你可放心回府中处理后事,准备追查储运司空仓案!顺便让都察院那几位准备具本上奏,弹劾兵部储运司郎中张焕及其属部一众人等!” 王焕章并未答言,只是重重一声叹息,知晓王籍这是准备与天圣帝交易,以清洗兵部储运司及彻查此案为代价,来换他王焕章的前程!这虽可使他转危为安,可之后的几年,襄阳王氏却必定要面临莫大压力。 而此时的王籍忽有所觉,视线再次扫向了窗外。只见那嬴去病神情阴冷,目光如刀锋般往马车之内刺入。 王籍顿知这位,也多半已明白了究竟,知晓这一别之后,两家便已是需在朝中白刃交锋的朝敌。果然不愧是天圣帝之子,聪颖过人,可惜这次都与他一般,都是败者,那位安国公的手下败将! 他心中并无惧意,可嘴里的苦涩滋味,却在不断的扩散蔓延。 又想那叶宏博,今次之后,只怕那位叶侍郎再不会给他任何机会。叶宏博为兵部侍郎,可一来以来都对权柄仅次于武选司的储运司插手不进,无可奈何。 可今日他那女婿,却是为他奉上了一份大礼! 武威郡王府,叶凌雪惊奇万分的看着大堂中,那些成堆的礼盒与箱子。 若只是这些,还不足以让她感觉讶异。毕竟世家之间礼尚往来,乃是寻常事。祖父叶元朗为防陛下猜忌,一直都是以孤臣面貌示人,与其他的世家大族来往不深。可到底双河叶阀,还是有些亲戚朋友的,三大郡王府及九国公府之间,也需维持面子上的客气,逢年过节都需送礼。 可问题是,这送礼之人是她父亲叶宏博,而那位收礼之人,则是她的未婚夫嬴冲! 叶宏博甚至对此事极其的重视,煞有其事的亲自检点查看着。而叶凌雪也从那礼单中,看到了好几十件名贵奇珍,里面甚至还有二十具五星墨甲,总价近五万金。 这使叶凌雪不敢置信,心想眼前这位,真是她父亲?该不会是别人乔装打扮的? 叶宏博那边似也察觉到叶凌雪目光,却若无其事的问着:“怎么了?为何这般看你父亲?” “父亲这是要送礼给安国府?” 叶凌雪有心想去捏一捏叶宏博的面皮,或者摸摸父亲的头,看看他是否发烧了,可终究还是不敢付诸于行动,此时只好旁敲侧击:“这是为何?凌雪的嫁妆,早在半年前就准备妥当了。” “凌雪你在好奇?” 叶宏博一声失笑,淡然解释:“丈人给女婿送礼,有何好奇怪的?嬴冲继承安国府,为父当时准备不及,还欠他一份礼物。” 一四五章 最佳女婿 叶凌雪心想这就很奇怪了好不?她深知叶宏博的性情,为其野心连她这个女儿都可不在乎,又岂会重视嬴冲这个他看不上的女婿? 嗯,不对! 想及近日来咸阳城内发生的种种,叶凌雪若有所悟。只怕正因如此,嬴冲才能得叶宏博看重? 父女二人正在说话,却有一位老仆匆匆走入大堂,也不管叶凌雪,径自在叶宏博耳旁悄声说了几句。 这位修为深厚,却未束音说话,叶凌雪近在咫尺,也能听到些只言片语什么大理寺,王佑,刺客,身死,仙元阶神甲等等 接着就又见叶宏博的面色渐显凝重,眼神既有不解,也有恼怒,之后亦再无检视那礼单的兴趣,独自坐在那太师椅上若有所思。 叶凌雪心内也思绪万千,心中波澜起伏,不过更多的还是担忧。可正当她按捺不住,想要开口询问究竟之时,之前才离去不久那位老仆,就又匆匆的走入进来。只是与前次略有不同,这位的脸上,竟是满含喜色。 这老仆依然是在叶宏博的耳旁说了几句,而后叶凌雪就望见他父亲的唇旁,也浮起了丝丝笑意。 “父亲,我听他说什么大理寺王佑,兵部储运司之类的话,还提到安国府,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叶凌雪满心的惑然,万分不解的看着这主仆二人:“可是与嬴冲有关?” “说什么胡话?这都与女婿他无关。只是有些胆大包天之辈,不小心轰破了储运司城东大仓的几面砖墙而已。” 叶宏博笑着起身,可能是心情甚佳,见叶凌雪仍是迷糊,又特意解释了一句:“城东大仓的那几座仓房,早就被嬴去病给搬空了。” 叶凌雪啊的一声惊呼,恍然大悟,她略知叶宏博对兵部储运司,一直都有觊觎之心。 身为兵部左侍郎,叶宏博本来该管兵部武选与储运二司,可因兵部尚书明里按里的阻扰,父亲一直都无法完全掌控这二者。 这一次城东大仓出事,无疑是极其有利于父亲,甚至可以此为契机,撼动兵部尚书的官位。 怪不得,父亲他会这般欢喜。 可紧接着叶凌雪又为嬴冲担忧,这可是大大开罪三殿下之事,且那兵部储运司后面,可是有着一个庞然大物。 嬴冲贸然与之为敌,是否明智?明明嬴王二家那边的事情,还未彻底解决,这边却又惹上了嬴去病。 “放心,你那未来夫婿绝顶聪明,他这一手驱狼斗虎,便是为父也要叹为观止!” 叶宏博摇了摇头,然后又轻抚了抚叶凌雪的头,叹息着道:“你祖父他,可真是为你寻了个好女婿呢!” 叶凌雪则是再次楞神,自她八岁时被断定玄关受阻,难以突破仙境之后,这还是父亲他第一次,待她这般的亲近。 而此时就在这大堂左侧偏门,无人能瞧见的阴影处,叶元朗则是似笑非笑的看着这一幕,眼中饱含深意。 这是打算要笼络嬴冲那小子?然而那个小混账的器量,可远非是你叶宏博能够想象。 王承恩从他属下那里,接到大理寺少卿王佑被刺杀身死的消息时,正是在他踏出宫门之前。 王承恩当即面色大变,立时就急匆匆的往回赶。 大理寺少卿乃是四品官员,乃是真正的朝廷大员。更不用说这位,如今还代掌着大理寺。 这样的重臣,却在天子脚下,咸阳城内被人刺杀。王承恩已经能想见陛下,会是如何的震怒。 不但京兆府尹罪责重大,绣衣卫也同样有着责任。 不过王承恩才赶至御书房外,就又有人将另一本密折递到了他手中。 因时间紧迫,王承恩只是粗略看了这折子一眼,然后面色就又变得怪异无比。 这是另一件让人头疼的事情,就在不久前,有寻花会与问柳堂的人马,在兵部储运司城东大仓的门外械斗。然后这些人一不小心,就将城东大仓的围墙与里面的几间仓库外壁给打破了。 王承恩不由抽了抽唇角,寻花会?问柳堂?这是什么鬼名字?不过这两个帮派,他似乎有听说过,且与嬴冲大有关联。似乎就是两年前,那个家伙以开玩笑般的方式,亲手在城西地带建起的小帮派? 那其实算不得是什么江湖势力,只是以前胡作非为的安国世子,将一群纨绔子弟与市井无赖胡乱凑在一起而已。 不过王承恩的脸上,却显出了丝丝笑意。这消息是让人头疼不错,可想必陛下他知晓之后,定会很开心才是。 没怎么细思,王承恩匆匆步入到了御书房。随后就发现这书房里面,除了天圣帝与米朝天之外,还有一位衣饰华贵,气质雍容的女子在。 王承恩认得这是六皇子嬴天策的生母淑妃,却并没怎么在意,直接拜倒道:“圣上,大理寺少卿王佑在风月街外一里被人刺杀,当场身亡!” “王佑” 天圣帝的气息骤冷,然后那目光就如刀子一般的扫过来:“是何人所为?凶手可已抓到了?” “凶手身份臣还未查得,只知是有三人,皆为天位。一人驾驭仙元神甲,二人使用万牛弩弓,一直都未露面,不知来历。” 王承恩苦笑道:“三人行凶之后不知因何故耽误了片刻,然后一起逃入了暗城,此时已不知所踪,估计是找不到了。” “仙元神甲?可知是哪一件?” 天圣帝只见王承恩此刻的神情,就可知结果了。这仙元神甲,必定非是大秦所有。 惊疑不定,天圣帝若有所思道:“让人去招安国公入宫,” 王承恩毫不觉意外,只因这时间实在过于巧合了,得益最大之人,除嬴冲之外莫属。且能一举两得,不但能除去王焕章,重创武阳嬴氏,更可使嬴宣娘转危为安。 在刚知道王佑被人刺杀的时候,他也是这般怀疑。尽管还不知那仙元神甲及那三名天位的具体身份,可安国公嬴冲却有着巨大的嫌疑。毕竟这满咸阳城,也只有安国公有着这样的动机。 陛下对嬴冲宠信之至,也确实厌恶王焕章王佑。可这刺杀朝廷大臣,无疑是比违法乱纪,还要更严重百倍之事。一旦证实,哪怕陛下再怎么爱重嬴冲,也未必能容。 不过,在接到了后一个消息之后,他却又改变了看法。这应该只是巧合,甚至有人在刻意算计家伙。只因那位,根本就没有暗杀王佑的必要 不敢耽搁,王承恩又从袖中取出了之前在书房外收到的密折:“还有一事,王佑遇刺之后不久,有数百泼皮混混在兵部储运司城东大仓门外群聚械斗,打破了城东大仓几座库房外壁。” 一四六章 事已落定 天圣帝闻言挑了挑眉,示意米朝天将那密折送到他手中,看过之后,也忍不住噗嗤一笑。 “寻花会?问柳堂?好混账的名字,这又是冲儿所为?” 其实不用问,天圣帝就已知结果了:“偏偏在这个时候,想必这城东大仓内是有着什么异常?” 两伙与咸阳城的江湖势力根本扯不上关系之人,却无缘无故的在城东大仓前械斗群殴。那个小子做出这样的事出来,必定是别有企图。 这次王承恩沉默不言,那米朝天却苦笑着回道:“大约四日之前,三殿下嬴去病伙同兵部储运司几位官员,将城东大仓内的四百尊墨甲取走,如今那边已是空仓。此事绣衣大使早已告知于我,只因担心圣体有恙,所以不敢告知。可如今那仓库既被打破,那么此事只怕是再遮不住了。” 据他所知,其实三殿下原本是欲在十日之内,将这些缺额的墨甲补上的 嬴冲的这一刀,可真狠辣!此时的三殿下,怕是郁闷到快要吐血了吧? 还连累他米朝天,也要吃一挂落。 “去病?原来如此,这四百尊墨甲,是为弥补几日前的损失这是已收了大月国的钱了吧?所以不能不交货,他倒是蛮守信的。” 天圣帝闻言之后,却是出人意料的平静,只眼中满透讥讽嘲意:“冲儿那小子,行事可真是每每出人意料。之前还与去病合作得好好的,这转眼就把我那蠢儿子给卖了。” 听得此句。王承恩与米朝廷都是无语。嬴冲此举可谓是一举数得,城东大仓被破,不但能将王焕章再次逼入绝境,更可将三皇子嬴去病架到火山口,使之无瑕他顾。 说来这三殿下与嬴冲,也确是一对活宝,之前还合作无间,可转背就互相插刀了。 那边三皇子还在与王籍商量,要将自家的盟友卖个好价钱,这边嬴冲已经狠给了嬴去病一记闷棍。 结果还是那位安国公,更胜一筹这位国公大人,果然是不可小觑,这次确实是襄阳王氏输了,而且是输得极惨! 且既然有此一举,那么嬴冲再遣人去刺杀王焕章,未免就有些多余了 “可陛下难道就不觉得,这事太巧合了?” 如空谷幽兰般的声音想起,使书房内的三人都侧目以视。被这几位看着,淑妃萧灵淑却坦然自若道:“臣妾只是以为,这也有可能是欲盖弥彰。” “也有道理,不无可能!” 天圣帝微微颔首,却明显不甚在意,眼中略含深意的目视王承恩。后者会意,神情恭敬的朝淑废妃一礼:“此次安国公动用之人,全为死士,主持之人名为关二十七。且王佑身死事发之后,安国公就已命张义赶往城西阻止,却因道路封锁,晚了一步。” 这也是那密折之内所叙之事,天圣帝明显不愿让淑妃观睹此折,只能由他王承恩来代答。 王承恩有些同情,那密折中另还记叙了些关于安国公的事情,可他眼前这位陛下,虽对淑妃极为宠爱,信任却极其有限。 而淑妃闻言之后,则是螓首微摇,再无言语。眼神微黯,似略觉心伤。 就本心而言,她也不信这是嬴冲能够做到的事情。且万牛弩与仙元神甲,这么明显的线索,也极易追查,不是安国府想藏就能藏得住的。 天圣帝却似根本就未注意到淑妃的神情,手指敲打着御案道:“储运司空仓,四百墨甲无声无息被运出京城,京兆府难免罪责!着翰林承旨拟诏,命京兆府十日之内清查此案,另由三法司并绣衣卫遣员监督让人去问王焕章,此事他若办不到,那就直接将之下狱换人!还有王佑,当务之急,是要搜拿凶手。在咸阳城公然刺杀朝官,这是视朕与国法纲纪为无物!可传朕旨意,今次绣衣卫,刑部,金吾卫与京兆府,可携手合作,定不可使其逃出咸阳!” 书房三人都不觉意外,心想陛下果然是要顺水推舟,行那驱狼斗虎之事。 说完这些,天圣帝又目视米朝天:“还有嬴冲,米伴伴你稍后去一趟安国府,那个家伙,他简直是无法无天” 米朝天闻言神情淡然,躬身应是。他也觉最近那位安国公,闹腾的实在太欢快了。 抢掠商船,大闹咸阳,如今连打破兵部储运司大仓的事情都能做得出来。 虽说那家伙做的事情,都是大快人心。可若再这么纵容下去,谁知他还能再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出来? 可接着,米朝天就又见天圣帝吩咐王承恩:“至于城东大仓暴民械斗一事,此案虽小,却也需问个清楚明白不可。然而京兆府王焕章无能,近日亦无暇他顾,此案可专交由绣衣卫负责专审追查。” 王承恩心领神会,也同样俯身一拜:“臣遵旨,必不令陛下失望!” 储运司大仓被人打破,确实算不上是什么了不得的大案,毕竟表面看来,那只是个意外。且储运司大仓内亦无损失,并未有哄抢之事发生,最多只是私闯仓储重地,损坏公物。此案还远不到必须由绣衣卫出面追查的地步,可陛下却偏偏将这件案子交给了他。 可想而知,圣意必定是欲轻拿轻放,想要自己为那位捣蛋的国公善后来着 这份恩宠,便连他王承恩,都感嫉妒。 米朝天见状亦是哑然无言,淑妃则眉头大皱。都想陛下他对嬴冲的爱重,居然到了这等地步,宠爱甚至超过了身为皇子的嬴去病。 这根本是裸的包庇吧? 米朝天还要想得更多几日前清江商船被劫,司徒鹤等人被使刺京城骚乱,与三殿下交易得大理寺职位,弹劾王焕章逼其定下五日之约,弹劾嬴氏使王佑避嫌,打破城东大仓使虎狼相争。 这一条线连结起来,顿时就可将嬴冲所有一切的图谋,都尽皆了然。 从地下暗城返回到安国公府,嬴冲依然没时间去清点那密道里库藏的物资。他先是与九月二人在府里面四处转了一圈,以释嫌疑,然后就回到了卧房里面呼呼大睡, 刺杀王佑并没怎么费劲,整个过程也只不到一个时辰,可嬴冲却偏感觉自己前所未有的疲惫。 嬴冲猜测可能是因自己这几日,心弦一直崩得太紧,而今日所有的压力都全数得到释放之故。他也没怎么在意,总之自己好好睡一觉就对了。 果然第二日清晨起来的时候,嬴冲只觉是神清气爽。而醒来之后,嬴冲做的第一件事情,就再直奔那谨身堂。 不过他还在半路,就被嬴定派来的人截住,把他引到了国公府的前院。 而当嬴冲带着张承业与九月一行人,大摇大摆的走入到前院正堂时,却吓了一跳。发现这厅堂之内,竟然推满了个礼箱。二十丈方圆的厅堂内,被这些箱子礼盒之类占据了一半,望起来就如一座小山一般的高。 嬴冲满心的疑惑,不过首要之务,还是接待米朝天以及门外那位一大早就赶来安国府的客人。 米朝天好说话,只是代陛下不痛不痒的训斥了几句,就算是完事。大意是让他最近老实些,不要再惹是生非了,胡闹也得有个限度,国法纲纪还是要遵守的。 嬴冲态度也极好,无论米朝天说什么,都是毫不犹豫的应下。这可不是糊弄,而是真心实意。 这平生第一次朝争,他已经大获全胜。他的安国府必定大出风头,令整个咸阳城的权贵都为之侧目 可问题是在表面风光之下,安国其实仍旧根基孱弱。他现在手下只小猫两三只,并无多少实力。且接下来还有嬴宣娘与嬴完我的事情需要解决,就更不能太出风头。 有可能的话,他只希望别人看不见他才好。 “安国公一夜熟睡,大约还不知吧?昨日襄国公进京面圣,然后戌时锁宫之前,左右都察院八位御史联名弹劾储运司郎中张焕,请圣上遣三法司彻查兵部储运司空仓案,以及历年来贪墨兵部墨甲钱粮等等罪责。” 米朝天笑眯眯的说着:“还有,昨日兵部侍郎叶宏博已经上本,为光佑军左路镇守使嬴完我担保,说都察院假造账目,贪墨军中粮饷之事,乃是子虚乌有。他已暗中察得,此事乃光佑军左路转运使私自所为,乃储运司郎中张焕用人不当,与嬴完我无关,” 嬴冲顿觉心神一松,差点就笑出了声。一直系在他心头的两桩大事,已经解决了一桩了。看来他这丈人,还算是通晓人情的,知晓要投桃报李。没白费了他一番心思,把那张焕给拱下来。 如今就只剩下了嬴宣娘的杀人冒功案,解决了这件事,他的安国府就可真正在朝中稳住跟脚。 不过此事也已见到了曙光,王佑身死,方珏则升任大理正,那些人想要在她义姐的头顶上栽赃嫁祸,可再没那么容易了。 以嬴宣娘的为人,怎可能做那杀良冒功之事?只需这件事,乃是子虚乌有,那么嬴元度无论如何,都没可能奈何得了他的义姐。 一四七章 割地求和 “嬴宣娘一案,陛下会让人盯着的,定不会让人害了她。不过你仍需小心,不可大意。毕竟那两家,虽已斗了起来,可要说他们最憎恨之人,却是非你莫属呢” 见嬴冲依然笑意盈盈,淡然如故,米朝天不由摇头:“算了,你这孩子,哪里用得着我来担心?嗯,还有府外的那一位,国公可莫要太过份了。有道是冤家宜解不宜结,他既已上门来请罪,国公何妨大方些,给两家留些余地?毕竟如今圣上,还有事用得着他。今晨有数位御史弹劾他尸位素餐,管束不利,坐视京城乱起。致使大理寺少卿王佑被亡命之徒刺杀不说,更有胆大妄为之辈将兵部数百墨甲偷运出城。可陛下他已准了这位戴罪立功,正指望此人,追查这两案究竟呢。这个时节,还是让他能专心于公事才好。” 这使嬴冲唇角微抽,略有些不满,不过到底还是答应了下来。他知道米朝天,说得是正在他安国公府外等候的那位王焕章,王府尹。 原本按嬴冲的想法,是准备把这位府尹大人,也同样晾上三五个时辰,以报前仇的。可既然米朝天发了话,他也就只能不为已甚了。 其实米朝天说得也对,王焕章越能提早从他这边抽身,就越能专心一意的与刑部之人撕咬。 送走了米朝天,嬴冲也依言将王焕章请进了府。不过用得却是下人进出的偏门,接见王焕章之地,也是在偏厅之内。 相对于王焕章京兆府尹的官位而言,这无疑是莫大的折辱。 不过王焕章倒没怎么生气,好似看不见这安国府的种种无礼之举似的。无奈势不如人,几天前他折辱嬴冲时,也更显过分。 且嬴冲的年纪,正是气血方刚,年少轻狂之时。这位若在这情形下,还能对他以礼相待,只会更使他忌惮。 不过当再见嬴冲时,王焕章却依然是感慨万千,就是眼前这位还未至弱冠的少年,几日来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将几大世阀玩弄于鼓掌之中。不但使自身名震咸阳,更将他与襄阳王氏逼到了墙角绝境。 可笑他数日前,还真以为这位是不值一哂的纨绔废物,以致今日自取其辱。 整个咸阳城,如今都小看了这位。如今满城上下,无不都对其侧目以示。 如今谁还会以为嬴冲叛出武阳嬴氏,是无脑之举?此时只会认为是武阳嬴氏逼人太甚,错失了人才。 “几日前京兆府门前那事,是下官孟浪了,还请国公大人大量,能宽恕一二。” 俯身拜下之时,王焕章的脸有些发红,让他向一个年不到十五的小儿致歉,可真是难为他了。 今日这一幕,虽别无旁人瞧见。可他王焕章上安国府致歉求饶之事,只需小半天时间,就将传遍这满朝上下。三日之内,必定会散及升斗小民。这张老脸,今日可谓是丢尽了。 嬴冲见状连忙伸手去扶,口中道:“何需如此?府尹大人言重了” 他的手却没怎么用力,而王焕章则已顺势起身,可见其脸皮也修炼到了一定境界了。 二人一番礼节之后,分宾主坐了下来,接着气氛却是一阵尴尬。王焕章似不知该从何谈起才好,一直欲言又止。 嬴冲不禁微微摇头,他其实不解,王籍为何要将这样一个人,推到京兆府尹的位置上。 此人治政断案之才确实不错,京兆府尹的位置上可算是称职,可却拙于心计,绝不可能是政事堂中那几位狐狸的对手。 是便于王籍操控么? 暗暗一笑,嬴冲首先语声淡然的,打破了二人间的沉寂:“你我之间就不说虚的,本国公可停下在咸阳城的所有动作,甚至可助你京兆府等一臂之力。可你们襄阳王氏,又准备如何回报本公” 王焕章双眼微凝,定定的与嬴冲对视了一眼,而后叹了口气:“府军六品折冲都尉五人。或者墨甲一百具,国公以为如何?” 他今日来这里。除了致歉之外,就是为割地求和来的。 嬴冲却不屑的一哂:“可知本公子这几天时间,光是银钱就花了二十万金,还欠下不少人情债?墨甲一百具,你们是在打发叫花?这钱本公哪怕拿去买官,也不止是五个六品折冲都尉。” 王焕章默然无语,他就知这事没可能轻易了结,安国府必定会狮子大开口不可,所以再不言语,只静等嬴冲开价。 而嬴冲也毫不客气,放下了手中的茶盏:“刑部从六品主事二人,左都察院一位七品巡边御史职。” 这三个职位,也值不得二十万金,可在眼下,却是银子都买不到的。 王焕章皱眉,感觉嬴冲开出的条件,倒也不算过份,只是眼下 “国公你该知薛寿,仍旧任着吏部侍郎?此事只怕不易!” 今次兵部的空仓,应该是牵连不到薛寿的身上。而那三殿下正是怒火攻心之时,又岂会让他们如意? 嬴冲却笑:“正因不易,我才只要了这三个职位。且吏部也不止一位侍郎,哪怕左侍郎办不到,他头顶不还有一位尚书么?” 王焕章进来的时候是偏门,从安国府出去的时候,却是中门大开。嬴冲还亲自送行,沿途把臂而行,待之亲热已极, 之所以如此,自是因王焕章最终,还是全盘接受了他的敲诈勒索。 二十万金换两个刑部主事,一个七品御史,看似亏了。然而这却可为嬴宣娘一案,再增一道保险。使他真正有力量,干涉此案结果。 且若算上之前的收获,那就更是远超出了这些金钱的价值。 不过送走王焕章之后,嬴冲也觉头疼。这官位他是要来了,可他手里却仍是无人可用。嬴长安与方珏,是武阳嬴氏族中他考察过许久的可用之才,所以能够放心,可其他人就不一定了。 至于秦奉国与方介,倒也不算草包,可一来年纪轻,二来资历浅,没可能在这时候帮得上忙。 父亲嬴神通虽是给他留下些人脉,可大多都在军中,此时根本就指望不上。 嬴冲不禁暗叹,只希望经历这次风波之后。能有些真正的人才,会向他投靠过来。 就这么一边思索,一边往回走,然后当嬴冲再次踏入正院中堂时,又见到了那小山般的礼箱礼盒,还有堂中坐着的安西伯嬴定。 “这到底是怎么了?怎么今日这么多礼物?” 嬴冲有些奇怪的扫了那些礼箱一眼,发现就在他与王焕章商谈的这么一会功夫,这座礼品山的高度,竟又增加了不少,都快堆到房顶了! 其中一部分,是米朝天从宫中给他带来的赏赐,还有一些,应是王焕章带来的赔礼,都极厚重。 不过另一些,他就不知来历了。 不过嬴定却未答话,当嬴冲转过脸时,就发现嬴定的眼神有些不对劲,正定定注视着他的身后。 嬴冲都不用往后看,就知这老家伙正盯着张承业。 后者在宫中几十年,哪怕是在那些文渊阁大学士面前,也能够不露分毫马脚。此时自然是泰然处之,并不因嬴定的视线而有什么异常。 而嬴定看了片刻之后,就又转问嬴冲:“他究竟是谁?安国府中居然藏着一位玄天境,我竟不知?” 嬴冲知晓这位的心思,当即就冷声哂笑:“如你所见,安国府内监副总管张承业,来自宫中,在府中已呆了四年。” 嬴定哑然无语,目光复杂。天圣帝舍得将一位玄天境安排入安国府,只为护住嬴冲的性命他嬴定却是坐视族人,废去可嬴冲的武脉。这使他既觉惭愧,又感心痛,胸中更有怒意隐蕴。 一四八章 祖孙冲突 嬴冲一见他祖父的神情,就知这位是误会了,却全无解释之意, 康继元是在换脸之后,顶替了另一位张承业的身份,来到安国府为他效力。可在他之前,另一位绣衣供奉御史张承业,也确实是奉天圣帝之命,以大天位之身,在府内潜伏四年之久。 这至亲血脉,居然还比不得天圣帝这位外人,也确让他心寒。 嬴定沉默了片刻,又再次问道:“那么嬴长安与方珏呢?他们又是为何背叛武阳嬴氏?” “为何背叛?两人升官发财不说,子侄也能得本公举荐,任职国公府诸曹参军,免去九品官人法的磋磨,难道这还不够?” 嬴冲失笑,嬴长安与嬴元度,其实有夺妻之仇,至于方珏,也是因其子残废,乃武阳赢氏一位嫡脉族人所为,所以一直怀恨在心。 可这些事,他绝不会告知赢定知晓。 嬴定一声轻哼,目光莫测:“还有襄国公王籍,你就这么肯定,能够逼迫堂堂襄阳王,与那位三殿下死斗?” 嬴冲不禁唇角微挑:“三殿下经此一事,在圣上眼中已经失分。以王籍的精明,两家走到一起的可能不大。不过说是被我逼迫,那就太过了,你孙子可没这样的本事。他若非是见到了好处,又如何能依我之意?” 错非是在王籍看来,与三殿下背后那些人白刃相见的好处,远过于与他嬴冲继续纠缠。那王籍又怎肯就此罢休,怎会如此干脆利落,就对兵部捅刀? 昨日那位襄国公在城东大仓事发后不久,就立时入宫请见,除了为王焕章求情之外,更多的还是为与陛下讨价还价。 这反应可谓神速,错非是王籍对兵部之事亦有关注,怎会如此及时? 这次兵部大案,牵连极广。事后兵部及地方转运使,兵库使缺员将达一百五十人以上。襄阳王氏这一口,只怕能咬下不少肉回来,足可弥补这次的损失了。 王焕章如此痛快的向他赔礼道歉,又割地求和,自是有其原因的。只因与他们的收获相较,王家丟的这些脸面,根本不值一提。 “说到底,那个家伙对家族的看重,更胜过叶四小姐。说什么不惜一切,吓人而已。我还以为真遇到了一位痴情种子,结果,嘿嘿,也不过如此嘛” 嬴冲一边得意洋洋的说着,一边自顾自的去翻着那些礼单。嬴定不愿说,那他就只好自己去看了。 然后就发现这些礼物,很大一部分都是来自于自己的岳父。而且礼物极其厚重,光是那三十具五星墨甲,就快闪瞎了他的眼。 再剩下的,都是来自于咸阳城的一些小官小吏,都是以贺他承爵安国公的名义送来。说是补礼,却都未亲自送上门,只是令下人转交。 有意思的是,这些人里绝大多数,都是出自武阳嬴氏的门下,甚至其中很有一部分,乃是武阳嬴的亲族。 嬴冲不由暗笑,这就有趣了。心知多半是嬴长安与方珏的际遇,使某些人心动了,却又心存顾忌。 不过最使他欣喜的,是这里面还有着一张北阳县令的礼单与拜帖,说是待他安国公有暇之时,欲上门拜访。 这使嬴冲颇为惊喜,如此明显的投靠之意,他岂能不领会于心?北阳县令黄恩,这个人他说过,咸阳城附郭十县,北阳县一直都这次京城骚乱中最平静的一个县城。往日嬴冲在咸阳城四处晃荡惹是生非时,也常听人称赞这位父母官,可见是能力不俗的。 只可惜,这并未能解决他的困境,黄恩若以北阳县令职外放,至少都是一郡郡守,若调任刑部主事,那可就是左迁贬值了。 难道说,自己真的只能向陛下借人不成? 可随即嬴冲就又想,自己过几日是否要办个寿宴啥的,这也未免太划算了。光是这次收到的礼物,就价值十几万两黄金,而一年前自己辛苦经营一年的收入,也不过如此。 然后他的动作就是一顿,想到还有两个月就是自己大婚之日。 就在嬴冲翻着礼单的时候,嬴定那边却是一阵无语,他是真没想到,嬴冲竟然已算计到了这样的地步。 嬴定不由有些陌生的,再次仔细看着他眼前的孙儿,眼神中着满含不可思议。 自嬴冲以来的十余天,接连出手,指东打西,一番动作让人眼花缭乱,可最终图穷匕现之时,却是指向了所有人都想不到的三皇子嬴定与兵部储运司。 嬴定心想这大约便是所谓的步步生莲?就在这一番辗转腾挪之后,不但那针对安国嬴氏的几家联盟,被嬴冲打散化解,便是嬴宣娘与嬴完我,此时亦转危为安。更手握都察院与刑部大理寺数个要职,在朝中真正有了根基。 他儿子嬴神通在沙场之上可谓无敌,然而在朝争上的本事,却只怕连嬴冲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这是遗传自向葵儿么?也只有他那媳妇,才有这样的聪慧。可惜身为女子,只能困守闺阁。 思忖片刻,嬴定又挥了挥手,示意这大堂中那些奴仆退下。直到张承业等人,也都离开这正厅中堂,四下无人,才又继续问道:“大理寺少卿王佑之死,可是与你有关?” 别人不知嬴冲的实力修为如何,他却知这孙儿,其实已有了伪天位的战力。 昨日嬴冲三人在谨身堂闭关的举动,也颇为可疑。他一直都怀疑那座精铁修筑的建筑下,可能别有洞天,只是未经证实,这些年里也不愿去证实。 嬴冲面色微变,而后微眯着眼道:“早就想到了,咸阳城里会这么猜的,绝不止你一个。不过老头,没有证据就乱说话,小心会告你诬陷呢!” 他不愿对嬴定撒谎,可也绝不会在这老家伙面前承认此事,所以也只好这么糊弄了。 不过嬴定对这孙儿的性情,可说是了如指掌,只一听就已知究竟,顿时眉头大皱:“还真是冲儿你做的?他可是嬴非的舅舅” 可话音未落,嬴定就见对面少年的脸上,满是嘲讽不屑之色,根本就不屑回答。这使他一阵凝噎,再次默然。 昔年王氏兄弟,对嬴神通下手之时,可没想过嬴神通是他们的亲戚。勾结嬴元度,废去嬴冲武脉时,也同样不曾顾念过亲情。 这时候与嬴冲谈此事,不但起不到效果,反而会适得其反。 摇了摇头,嬴定又语气一转,言出至诚:“你可知当年王佑的背后,是怎样的势力?那绝不仅仅只一个天庭。观你行事,处处都站在天圣帝那边,可别忘了,你嬴冲也是世阀子弟!忠君报国不错,可也需量力而为。我嬴定已经死了一个儿子,不想再没有了孙子” “啰啰嗦嗦,叽叽歪歪,我说你够了啊老头!” 嬴冲已经有些不耐,未等嬴定说完,就冷笑着一拂袖:“我嬴冲行事自有分寸,用不到你来教我!如今的大秦,朝廷名器都为世家把持,堵塞上下,使寒门庶族无出头之地。以致贪贿成风,尸位素餐之辈窃据权柄,真正才德兼备之士却不得施展。地方则兼并成风,百姓平民都已无立锥之地。二十年来前后三场民乱殷鉴不远,世阀大族却无半点惊醒,岂不知一旦再有天灾,必定会再掀起大祸?我与父亲正因出身世阀,才会鼎力去助陛下。尔等却连覆巢之下安有完卵的道理都不懂,可谓是贪婪成性,蠢不可及!老头你这样的冢中枯骨,又如何能知本公鸿鹄之志” 嬴定的脖颈上青筋顿时暴起,怒目与嬴冲对视,正欲再说话。嬴冲却又转过了身道:“辰时已至,我要准备处理家务了,还请祖父大人回避吧!” 自从承爵之后,每日辰时,他都会放下手边的一切事务,来这里处理国公府的一应事务。包括这所宅院的管理,所有下人的赏罚,也包括自家的封地那边,还有父母为他留下的一应产业等等。 祖父嬴定倒是曾经表示过,可以为他代劳,可嬴冲哪里会放心这位?这位真要用点心思,他在解县封地的粮仓怎会亏空成那样? 不止是才能方面不能信任,就连可靠度,嬴冲也对嬴定存疑。若有一天,他要斩杀嬴世继,要灭去武阳嬴,他的祖父会不会再拿起枪,与他刀刃相向? 仅只是这次王佑之死,这位祖父就已很不满了。 所以有些事情,该防备的还是要防备,哪怕嬴定会因此伤心,他也不会在乎。 而今日他更是以此为借口,驱逐嬴定,不愿再与这老家伙继续废话。 嬴定闻言则似伤心已极,欲言又止,最后化为一声长叹,转身走出了正厅。 嬴冲则是看着嬴定那略显萧索蹒跚的背影,面如沉冰,将手中的礼单握成了一团都不自觉。直到嬴月儿走了进来,不解道:“你到底说什么了?害得曾祖父难过成这副模样了?” 安王那一世中,她最孺幕之人是母亲,可其次就是这位曾祖父了。 不过进来之后,嬴月儿就见到嬴冲难看的脸色,不由一声嗤笑:“后悔了吧?” “后悔?还谈不上,这也不是第一次了。” 嬴冲摇了摇头,之前确实有些悔意。可他也是心念坚定,对自己信念固执到极点之人。只一瞬之后,就又将心中的些许软弱排除。 道不同不相为谋,嬴定若还要一力反对他的行事,那么他们祖孙二人,只会渐行渐远。 一四九章 邪樱变化 用了半个时辰,草草处理完府内的事务。嬴冲就迫不及待的,再次来到了谨身堂下的密道中。 那四座仓库里的墨甲与各类物资,嬴冲并没有估算错。五星墨甲总共八百具,七星墨甲二十具,九星墨甲六尊,百牛劲弩两千具,四星墨甲则是总数五千,以及相应数量的盾牌长枪与朴刀之类。 这些兵器甲具的数目,堪堪可武装起一镇之师。 至于其余的银钱财物,则是总计一百二十万两左右。四座仓库,几乎就可抵得上一个顶尖三等世家的底蕴了。 除此之外,还有两枚天位神甲的灵戒。出乎嬴冲意料的,是其中一枚,竟然是中天位的神甲。 任何一件坤元神甲,价值都至少五十万金,这可不是嬴月儿手中,那还位炼化的羽衣,而是真正处于空置状态,并无主人的坤元神甲,且风格极其的适合张义。甚至可以说,这尊甲就是为张义量身定制。 这不得不使嬴冲多想,可能在母亲生前,就已准备将张义安排到他的身边。 只可惜,这些财物中,并没有他想要寻得的东西明明这密道内如此隐蔽,母亲她却未在此留下只言片语,向他交代四年前的事端详细。是来不及,还是另有缘故? 嬴冲有些失望,不过这密道里的收获,还是让他惊喜万分。只因他在这仓库里面,居然还寻到了四枚保存完好的大天位级妖丹。 这本是用来制作天位神甲的绝佳材料,每一枚都价值十万金以上。可嬴冲却是毫不犹豫,就以邪樱枪吞噬了这四枚妖丹。 然后果如他所料,这邪樱枪内又发生了变化,出现了一个特殊奖励二吸收大天位妖丹四枚,奖励妖元灵露五十滴,四阶玄门道法雷走术永久加持一次。 这使嬴冲眉头微皱,他已经有了迅风术,对于这种同为增速类的术法,并不太渴求。 这二者一为被动,一为主动,一个时时能起到作用,一个则需以意念召唤雷光施展。一个只能增速三成,一个借助雷光疾走,极限时可加速近两倍。 不过这雷走术,虽也是恒定之法,可并非时时都可使用。那枚刻入他元神之内的符印,每次使用之后,都需半刻左右的时间聚力。也只有当吸收到足够的雷属元力之后,才能再次施展。 且无论是大自在玄功,还是惊雷枪与盘龙枪决,都有效果类似的秘术,可以在短时间内,使他大幅度的提速。 摇了摇头,嬴冲还是以意念在邪樱枪的任务面板中,点了一下那是否领取中的是字。 这邪樱并没给他挑选的余地,且这雷走术也不无小补。至少发动这门术法之时,他无需消耗自身的气血元力,也不用道决手印什么的,极其方便。 然后邪樱枪第二个变化,就是日常任务五,原本是每日完成大自在五周天,可得灵露一滴。可此刻在那任务面板中显示的字样,已经变化为三滴, 毫无疑问,这意味着邪樱枪的能力,又有了大幅度的提升。 在很早之前,嬴冲就已知现在的邪樱并非是全盛的状态。似乎是在楚穆王手中时损耗太大,加上数千年沉寂之故,一直都不能恢复。之后这猜测,又在嬴月儿的口里得到了证实。 而此时邪樱枪由每日提供一滴灵露变化为三滴,无疑是这件上古神器开始恢复的标志。 看到这日常任务五,嬴冲就不由笑意盈盈,这意味着这灵露的份量,除了可满足他自己修行所需,还可泽及部属了。 有了这灵露与妖元灵露之助,张义踏入天位的时间,又可大大提前。 不过最使嬴冲兴奋的,还是那任务面板中,再次出现的真传任务六汝虽有鼎新之志,却无革命之力。欲鼎革天下,不可不无羽翼。需招揽部从,经营势力,得一万二千人之军,战将六员,可奖励人仙战将一位,或提升原有英灵境界。 只这一个真传任务六,就已令嬴冲欢喜。因奖励特殊之故,这个经营势力的任务,已经成为邪樱枪中最使他期待的真传任务之一。可更使他兴奋的,是这个任务已经是处于完成状态, 毫不犹豫,嬴冲就以意念,在提升原有英灵境界几字上点了点。 当今天下众所周知的道理,十位小天位的战力,往往都不及一位中天境! 自然,似妇好与嬴月儿这样的人物是例外。二人的武道境界实在太高,小天位境的实力,在她们的手中都可得到百分之四百到五百的发挥。加上本身的墨甲,实力更显强悍。 所以嬴冲万分期待,当九月的修为提升到中天境之时的战力。 张承业虽强,可毕竟只是他从大内中借来,并非是真正的自己人。只有九月与嬴月儿,还有即将踏入天位的张义,才是他真正可以倚重之人。 不过,果然这邪樱枪没法直接将九月提升,只是给出了提升的方法。这需要用到不少材料,以及一个仪阵,还有一件最关键的东西一枚地元阶位武魂石。 材料是最容易的,嬴冲算过,大约是万金左右,对现在的他而言,不过九牛一毛。仪阵也简单,他现在篆刻上的功夫,已经登堂入室,再不行还有月儿。 唯独这地元阶位的武魂石有些难寻,不过当嬴冲的意念扫过前面的两个任务之后,就不太在意了。 师门任务一练习惊雷枪决二十式各一万次,领悟惊雷枪核心奥义,奖励地元阶武魂石一枚,妖元灵露十滴。 真传任务一得吾邪皇真传者,亦有除魔卫道之责。不借外力,独自以枪术击杀一头地元阶妖兽,奖励地元阶武魂石一枚。 这两个任务,都是在几天之前更新,而无论是哪一个,都不难在近日完成。 真传任务六的奖励接取之后,嬴冲就准备把意念从那邪樱枪的任务面板内退出来。 可也就在这时,嬴冲却又发现随着那真传任务六逐渐消失,另有几行字迹,陆续在这面板之中显现。 特殊任物二独自以枪术击杀乾元阶妖兽一头,以邪樱枪完整收其精元气血,奖励完整聚宝盆一件。 真传任务七汝已小有势力,然则财力匮乏。欲展雄图霸业者,不可不无根基。可营办田产,筹划经商。除夕之前,能年入粮十万石,金两万,则奖励灵仙阶阴阳士一人。 看到这两个任务,嬴冲首先想的是自己其实已经不缺钱了,得了封地近万顷田产,又有母亲留下的这一百二十万财货,短时间内他都不用愁钱财。然后才是震惊,想起这是灵仙阶的阴阳士,是这世间最罕有的小天位级阴阳士! 阴阳士乃是上古与中古时代,玄门练气士的一个分支。这种练气士修行到极致时,传说亦可长生。可因自身的战力不强,加上窃天地之威德的缘故,往往寿元不永。可无论是在上古,还是在现世,阴阳士都是天下间最抢手的人才,没有之一。 一五零章 残酷政争 据嬴冲所知,阴阳士这一脉玄门分支,本是在大灾变时灭亡,断绝了道统。不过在大约七千年前,有大学者邹衍发掘古时仙人遗迹,整理典章,提出了五德终始学说,使阴阳士传承再现人间。 这种练气士分支,个人战力往往不强,五阶之前只能给人算算命啥的,可五阶之后,却能大规模的操控金木水火土五行之力。用之于战场上,一位五阶阴阳士,就可相当于三十尊百牛重弩的合力。且修为越高,阴阳士对军阵的杀伤力也就越强。 而阴阳士到了天位级,也就是中古所谓灵仙境,阴阳士的实力,又会再一次的攀升。甚至能够影响到天地气象,可以呼云唤雨,也可以召唤流星,能化解旱灾水祸,也能使土地肥沃这就是所谓窃取天地之威德! 七千年前,因阴阳士的出现,大秦就曾在战场上吃过大亏,几乎至灭亡的境地。之后境内的几家书院,就在一力栽培阴阳士,甚至邀请邹衍入境讲学。可惜几千年来都成果不佳,依然是比不得那大齐的稷下学宫。如今整个秦境,天位以上的阴阳士,也才不到十五人而已,要么为陛下效力,要么被世阀大族收罗。可见这阴阳士的资源,是何等的珍贵。 可这真传任务七,竟然是准备直接给他一位小天位级的阴阳士?莫非也是英灵之身? 可无论是哪种形式,这都是他无论多少钱都换不回来的人才, 而紧接着嬴冲就又面色微变,想到今日已是十二月初四,距离除夕只有不到二十五天了。 再仔细看,发现那金两万,已经变成了银灰色,这意味着他已完成了这个任务要求。 嬴冲顿知究竟,这个真传任务七的时间计算,多半是从他得到邪樱枪之时开始,而非是看到这任务之刻。 金银方面已经不用担心,可在二十五天内,自己从哪里弄来粮十万石?现在又不是秋收季节。且他家田庄里虽是种的冬小麦,可收获也需待明年五月之后。 这一刻嬴冲,对那武阳嬴氏可谓是深通恶绝。要非是嬴元度那家伙,烧了他在解县的粮仓,那么这真传任务七他轻易就能完成。哪怕被武阳嬴氏亏空到了极点,里面十万石粮食还是有的。 等等,就不知自己买来的算不算?自从得到邪樱枪开始,他得到的金银财物高达百万,用来购买粮的话,几百万石都能买来。 嬴冲不敢确定,不过此事只需问问嬴月儿,应该就会有答案了。 再紧接着,嬴冲的目光,才又投向了那个特殊任物二独自以枪术击杀乾元阶妖兽一头。 这个倒是不难,乾元阶的妖兽,也就是大天位级的妖修。他若使用摘星甲,或者邪皇,都能有一战之力。 可这奖励完整的聚宝盆,是为自己修复,还是另外给一件? 嬴冲微摇了摇头,无论是哪种,都可算是一个大大惊喜,让他期待不已。按九月的说法,聚宝盆可日入斗金,这应该只是夸张的说法。可哪怕只有这数目的一半,也是每日一斤半的黄金,相当于七百五十两,一年累积下来则是高达二十三万。 这邪樱枪之能,着实是使人惊叹。只需有着此物在手,那么他定可在短短数年之内,轻而易举的构建起一个相当于一家二等门阀的势力。 这又让嬴冲想起了其余十一件上古神器,半残状态中的邪樱枪尚且如此,那么其余的上古神器,又当如何? 从密道里出来之后,嬴冲第一时间就把赢月儿找来,问那十万石粮的事情。这小丫头果然知晓,只一听就笑了起来:“是这真传任务七啊?这个其实是最简单的。虽说是年年递增,可数额都不大,很容易的。父王说无论是偷也好,抢也罢,只要凑齐邪樱枪要的数目,就可算完成了。只要是使用今年收获的金钱,那么粮食去买来也成的,反过来也是一样。不过这任务一年只能完成一次,父王第一次就因时间不够,没能完成,所以很遗憾呢。不过那也是第二年的事情了,原本要到第二年的年底,邪樱枪才开始恢复呢。你比父王,整整提前了一年” 嬴冲不由暗暗吐槽,安王那家伙,居然连这么重大的事情,也未在遗书中交待,真不知他是怎么想的。 说来也让他奇怪,安王留下的信息中,只有交代炼神壶与两仪七妙真火的用法。可对邪樱枪的具体功用,却未有一丝半点的提及。还有嬴月儿,也没主动对他说邪樱枪的恢复之法。难道这其中,也有什么限制不成 不过若真如月儿所言,无论是偷是抢都可完成,那么这任务还真是简单。十万石粮,两万金,稍微强一点的商人地主,甚至盗贼与流民,也能轻易办到。 思及此处,嬴冲的眼顿时微微一凝,然后才想起,他手中的是邪樱!象征着革命,蔑视威权的邪樱! 定下如此低的数额,多半也是为使每一代的邪皇传人,尽快能有自保之能。 问过嬴月儿之后,当天嬴冲就让嬴福拿着银票,到京城里的各大粮店里跑了一趟,买下了大约十万石粗粮,使任务面板上入粮十万石,也同样变成了银灰色。 不过这任务虽是完成了,可嬴冲却不能领取奖励,心知这是因除夕未至之故,所以嬴冲也不在乎。二十几天的时间,他有足够的耐心等待。 而自这日之后,嬴冲果然就如他米朝天的承诺,彻底消停了下来,老实在家闭门不出。 有了几个任务的激励,他几乎所有的时间,都用于习武练武。尤其是惊雷枪决,除了每日练枪之外,嬴冲每到阴雨天时,都会驾驭摘星甲飞至云层之内,观看那雷霆闪烁,体会雷之真意。 值得一提的是,除了练枪,他的箭术亦开始登堂入室。首先是一直因各种缘故,拖延了许久都未完成的师门任务四,终于在两天后完成。接着则是在九月的指点下,修习那本新得来的射日决,箭术在短短十日内突飞猛进。 武丁亦曾得到过邪樱枪,而九月的射术,正是由这位大商太祖手把手的教导,与后羿传下的射日决同出一脉。而以妇好的箭术造诣,教导嬴冲绰绰有余了。 而除了箭术,嬴冲在上机关术上的修行,也是一帆风顺。十个精铁人像,他都已完成了,嬴月儿,九月,管权,管不易,北海四真,方无恨,还有一个王籍, 真传任务五要求的人像,需神形皆备,完美无瑕。可似嬴月儿与九月这样的存在,哪怕嬴冲只是将其部分神韵展现,邪樱枪也依然默认他已完成。 那暴雨梨花针的图纸,嬴冲已经到手。不过他最大的收获,却非是这张机关图,而是每当一尊人像雕出来,嬴冲就能觉自身的武道之势,更显厚实浩大。尤其是嬴月儿与九月,使他受益匪浅。 这直接影响到了他在霸王枪内战绩,竟能在修为相等的情形下,侥幸胜过了单雄信一次。不过这也成了他的灾难,霸王枪内的对手,第二日就提升了一个等级,使他苦不堪言,每日被虐到死去活来。 自然,嬴冲习武归习武,可对朝堂的关注,却未曾有半点放松。 也就在他闭门不出,以局外人的身份稳坐钓鱼台之际。此时的朝堂,却是风云变幻,战火纷呈。 十二月初六,西城三条排水道崩塌,使地面塌陷,牵累民房三百二十四间,死伤二百余人。当日左都察院京察御史二人,再次上本弹劾王焕章。 十二月初七,城东大仓兵库使魏成运于刑部牢房内服毒自尽。 十二月初九,有御史指刑部都官司员外郎薛计,包庇案犯,走漏消息。罪证确凿,当日罢官下狱。 十二月十日,王焕章查得兵部储运司与暗城黑巷主人蛇王勾结,偷运盗卖墨甲之实证,使储运司自郎中张焕以下,一百二十七位涉案官员被拘拿下狱。 十二月十一,政事堂参知政事谢灵,奏请天圣帝追究王焕章罪责,罢其官职。天圣帝不允,以为王焕章查案有功,可补前过,夺王焕章三品金紫光禄大夫衔,降至正四品下通议大夫,仍留任原职。 也同是在这一天,嬴冲接到了花月楼送来的书信。而这书信的主人,正是花月楼的花魁之首林依语。 信中语气婉转哀切,情意绵绵,先是抱怨了他数月不至,冷酷无情,将她望于脑后又述说了林依语的想念之意,邀请他至花月楼一会。且情意缠绵,言道她已过了破瓜之年,花月楼中已有人逼迫她开脸破身云云。想着与其被她厌恶之人得了,倒不如给了他。 自然这信中的言辞,是极其隐晦的,可大抵就是这个意思。 看完了这信,嬴冲才又再一次想起,自己已经几个月没见林依语了,还有他丢到水里的几千两黄金。嬴冲当时就大为意动,他对这位能使他开心的解语花,还是蛮在意的。 可在细思之后,嬴冲还是暂时放下了这念头。想着自己再有一个月就要大婚,这个时候去那青楼,像什么话? 他没法推掉这门婚事,已经感觉对不住叶凌雪与自己倾心的女子。如今既是木已成舟,那么他嬴冲,就至少得给予自己妻子足够的尊重。 要想去喝花酒,大可等新婚之后再说,不急于一时。 以林依语的本事,不至于现在就被逼迫到的地步。且以他现时的地位,只需给花月楼的主人打个招呼,谁敢不开眼再去逼迫她? 一五一章 分一杯羹 林依语的信,对嬴冲而言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而此时的他,也确实无瑕他顾。 不止是因他幻雷枪的修行,已至紧要关头,更因此时的朝堂争斗,已经进入到了最后的阶段。双方都已红了眼仁,白刃见血,到了你死我活之境。 十二月十二,蛇王司徒远山从咸阳出逃,不知所踪。次日城北百里坡,有数位天位强者交战,不过当禁军赶至之时,人已不知所踪。 十二月十四,刑部司门司书房大火,烧毁案卷近千,物证数十。 十二月十五,南城有暴民作乱,金吾卫禁军及时赶至镇压。 同在十二月十五,因证据不足,张焕被刑部释放。 十二月十六,右督察院右佥都御史王明在归京途中遇刺,却因王籍早已有备,有惊无险。 十二月十七,右督察院右佥都御史王明入宫面圣,奏闻地方七位兵部转运使勾结储运司,盗卖兵部物资,涉案金额总计达十七万两黄金。此案已然查实,证据确凿。使天圣帝大怒,下令三法司彻查。 十二月十八,礼部侍郎薛寿调任兵部,原兵部左侍郎叶宏博则迁职吏部。 这场因储运司而起的风波,直到十二月二十,才初步落下了帷幕幕。 这连续十几日的朝争,让嬴冲颇有眼花缭乱之感。哪怕是聪明如他,也只囫囵看了个大概。 双方动用的力量也都让人心惊,涉及京朝与地方近千位大小官员,耗费金钱近三百万金。 而只为追捕蛇王司徒远山一人,绣衣卫与襄阳王氏,就动用了近二十五名天位。将世阀大族的底蕴与力量,都展现到淋漓尽致。 最后襄阳王家虽是大胜,可却未尽全功。 襄阳公王籍总掌大局,手段非凡,明里在追查刑部空仓案,暗里却是从地方转运使着手,迂回突破,最终一举定鼎。然而嬴去病却也应对得当,仍保住薛氏的根基未失。薛寿迁职兵部,亦阻止了这场大案,继续扩散的可能, 不过嬴冲也从中,看到了几位皇子的黑手。嬴去病落难,自然多得是人落井下石,其中就不乏他那岳丈的身影。 据说十二月十八那天,张焕被刑部再次拘拿之时,嬴去病被天圣帝用砚台砸破了头,薛贵妃亦被陛下训斥禁足。 此事也不知是真是假,反正嬴冲在二十日那天参加大朝会之时,没有望见嬴去病的身影, 要说这场朝争,有什么让嬴冲意外的,那就只有叶宏博。他原以为这位岳丈,会趁机继续在兵部深耕,却没想到,这位才往那井里面丢了几个石头,就又转变与薛寿做了交易,二人互换了职司。 二十日的大朝会,天圣帝雷霆震怒,拿着都察院与刑部递上的折子,将在场近五千位六品以上的朝官,当成孩童般训了整整一个时辰, 嬴冲也在其例,且因身据超品,靠位较前的缘故,饱受天圣帝的雷音贯耳,痛苦不堪。他现在发现自己身份高了其实也不好,以前还是世子的时候,呆在后面哪怕睡着了也没人管他。 可如今嬴冲人站在最前面,刚一阖眼,天圣帝就直接两颗珠子砸过来,让他好不尴尬。 好不容易等到天圣帝口干舌燥,终于停歇下来。几位政事堂大佬与相关人等,都是目透精光,跃跃欲试。 如今兵部之人或被拘拿下狱,或罢职免官,加上地方被牵连到的小鱼小虾,出缺达二百之巨。襄阳王氏一族虽出力最大,可这么一大块面饼,没可能让王氏一家独吞。 然而最后议定的结果,是王焕章调职兵部右侍郎。一应兵部补充名单,都由王焕章与叶宏博二人一同拟定之后,交由吏部尚书与政事堂核准。 而接任京兆府尹的,则是一位嬴冲从未听说之人,姓寇名准,原任盐铁判官。 嬴冲也在这一瞬间明白了过来,十八日那天的御书房内,一定是发生了什么。陛下与襄阳王氏,以及叶宏博之间,必定是做了一场交易。 叶宏博以兵部左侍郎的身份调任吏部,任职小天官,这是其仕途之上最要一步。而王焕章虽是失去了京兆府尹的官位,可转职刑部右侍郎的结果,却也不算太坏。并未完全失去问鼎政事堂的希望。 且仅这两家瓜分的兵部缺员,就至少可占小半之数, 嬴冲目光灼灼的扫了这朝堂中的诸人,以及天圣帝一眼,然后无声轻笑,又再次眯起了眼神游物外, 很显然的事,天圣帝要对兵部下手,却又不愿将自己儿子与薛贵妃家,真正逼入到绝境。 这不太像是早年天圣帝,的风格,可陛下既然这么做了,就必定是有所图谋。只是他现在,还看不清这位外祖父,到底是打的什么主意。 而就在当天的大朝会结束之后,他的岳丈叶宏博又找到了他,笑眯眯的说起兵部选任,他那里还少了五人,问嬴冲这边可有什么合适的人选推荐。 这使嬴冲受宠若惊,他原本是打定了主意旁观的。这次兵部缺员虽多,却被朝中好十几头饿虎盯着。他还真没想过,自己能在里面掺上一脚,分一杯羹。 他这岳丈,居然对自己这么好? “原本我与王籍商定是三人,以筹你之功。可却被陛下驳回,重议之后最终定为五人。” 叶宏博并未贪天之功,为嬴冲解释完后,又笑道:“冲儿你可莫要太小看了自己,安国公再怎么没落,也是当朝九大国公之一。且如今这满朝上下,又有谁敢小视于你?这兵部缺员你若不取,那王家岂能安心?” 嬴冲静静听着,目光在御道之上那诸多大臣身后扫过。可见一旁经过之人,哪怕是身份与他相当,也会点头示意。而那些官位较低的,更是莫敢不敬。 确实是不同了,从十日之前,在他参与的第一场大朝会时,他就已能感觉到变化。 确实,他太谨慎了。如今这朝堂之内,他又何尝不是掠食者的其中之一?尽管还很弱小,还很虚弱。然而也正需如此,才要抓住每一个机会。 思及至此,嬴冲再不客气:“既是如此,那么嬴冲就愧领了。十日之内,必定会将人选报于岳父知晓,” 心里却又在发愁,先前他从王焕章那里要来的三个官职,还没搞定人选呢,这又多出了五人。尽管都是七品下的职位,可他的手中是真没人可用,该到哪里去寻? “十日么?也使得!” 叶宏博闻言点了点,而后又问:“一月之后,你与凌雪大婚。此时安国府内,可有人主持?” 这又问到了另一件让嬴冲发愁之事,安国府内,并无人主持中馈! 如今府里面的大小事务,都是他在管着。可国公大婚该是什么样的礼仪,什么样的流程,他却是一概不知。 别说是他,活了六十岁的嬴定,估计也同样不懂。 还有宴会安排,接待女眷,也不是一个男人该做的。 如今的安国府,什么都不缺,只少了一个能为他处理后院的女主人。 叶宏博早料到如此,嘿然一笑:“贤婿若是为此发愁,或可向郡王府求助。凌雪是我唯一的女儿,你如怠慢了她,我与她祖父都不会依。” 嬴冲顿时满头黑线,向武威郡王府求助,这像什么话? 一五二章 魏征郭嘉 从宫内出来的时候,嬴冲还在发愁,可当他回到安国府之时,才发现这两件事,其实自己都已无需忧心。 此时的安国府门前,已经是门庭若市。总计五六十辆马车停在了门开,从大门排到了街尾,都是上门求见的。 再当嬴冲入府时,才发现嬴长安与方珏的夫人,也已入府请见。说是国公大婚在即,她二人过来帮把手, 说是帮忙,可这场婚事,安国府内闱乏人,就只能由这二位挑起来。 这二位的到来,真是让赢冲感激涕零,如久旱逢甘霖。嬴冲也对二位夫人明说了,这场婚事他不怕花销,越显隆重越好,只需账本能够对上,那么只管寻他拿钱就是。 然后这一上午,嬴冲都在接见门外面的客人。发现大多都是京中的小官小吏,闻到了风声之后前来拜访,试图从他这里谋官。 京城大族卖官鬻爵,乃是常有之事,已经形成了风气。可惜嬴冲自认根基孱弱,也看不上行径,遇到这样的人,他连话都懒得说几句,直接就赶人出府。 自然这其中,还是有些欲直接拜入他门下之人。 大秦用人,以九品中正法为主,不过在此之外,还有举荐制。朝中德高望重者可将他们看重的人才,推荐给朝廷。而这些因被举荐而得官之人,则视保举他们的人为举主。 昔年陈群在魏变法,曾言:“今凡有所用,宜随其能否,而与举主同乎褒贬则人有慎举之恭,官无废职之吝。” 这位大魏名臣,认为但凡能在朝中身居高位之人,要么是在某方面具有特长者,要么就是德才兼备。朝廷可借用他们的法眼慧心,识良璧于石璞,掖隽才于尘世。 且因举主与被保举者同褒共贬,荣辱于共的问题。保举者出了问题,也会牵累举主,所以这些大德之人,在举荐之时也会极其谨慎,挑选真正能为朝廷所用,且品德高尚的的良才。也就是所谓的人有慎举之恭,官无废职之吝。 不得不说,这种选才方法,在初时极有效果,使大魏因此而强盛。可在数百年后,九品中正法的恶果渐渐显现,成为昔年的战国贵族,转化为世家大阀的根基。 被举荐者的眼中,往往只有举主,而不知朝廷。上下勾连,利益同体,形成了一个个庞大的世阀网络。 嬴冲以前对这种用人之法颇为反感,不过这时候,他也不得不借用这举荐制,来经营自家在朝中的势力与声望。 一个下午,嬴冲接近了五六十位,也确实从里面看到了不少可用之人。只因朝中苦无门路,只能屈居下僚。只是人品与才能,都有着各种样的问题。 不过这也是理所当然,这一次朝争中,他虽大获全胜,然而自身名声太差,安国府也依旧危如累卵,吸引不到真正的大才。 此时不但是他手里握着的八个官职,都已定了下来。便是自家幕府里的几个缺额,也同样有了人选。 虽说许多都是第一次见面,可嬴冲却并不愁这些人会背叛自己。当世之中,举主与门生之间的纽带极其牢固。一旦门生有背叛举主的行为,那么终其一生,都难被其他世家大阀接纳。会被视为背主之人,在朝中举步维艰,受各方打压,很难再有出头之地。 其中或有一些人别有用心,也可能是某些人打算安排到他的这边的暗子,可嬴冲此时选择的余地不多。只能在事后让夜狐仔细为他察辨一番背景,再尽量择能任贤。 嬴冲心想这负责举荐之人,若都能秉持公心,那么这察举制真是世间最好的用人之法。可哪怕是深知察举制弊端如他,在选人用人之时也一样存着私意。 以对自己的忠心为第一要素来考量,其次则是不贪不给自己招惹麻烦,门生的才德反而据于这二者之后。 也就在这短短一个下午,一个全新的门阀,已经略显雏形。安国嬴氏虽是新鲜出炉,可在朝在军,都已有了不小的根基,勉强已可入三等世阀的门槛。 而除了这些官吏之外,来求见他的还有不少书生。大多都有着在各大书院求学的经历,却因未有资格乡评定品之故不能出仕。 嬴冲有心一一接见一番,看看里面有无合适的人才,可又觉心累。这时他对阎王好见,小鬼难缠这句话,是深有感概。 纵观历朝历代的那些大人物,在身处低位时他们往往都能礼贤下士,虚怀若谷可一旦到了高位,他们的待人处世,都会与以前判若两人。 这并非是因骄狂忘本,而是实在不得已。 就如他嬴冲,今日这些来上门拜访的书生士子,他若一个个去接见,那么这一整天下来他什么事情都不用去做了。 可完全拒见又不行,若是错失了真正的人才,可就真可惜了。 嬴冲想着自己接下来首先要做的,是为自己寻一位能够信任的吏曹参军了。可以作为的自己的筛栏,将真正的人才,筛选到他的面前。 不过这样的人才可不易寻,某种程度而言,吏曹参军比之负责封地政务的国公府长史,与负责监督的录事参军,还要更重要得多。 不但要负责封地的选人用人,还要为他辨识良才,这就不但需对他嬴冲忠心耿耿,更需要有识人之明。 可这样的人物,哪里有那么容易寻到?这是他在京城四年浪荡胡混的恶果,对于士林真谈不上了解,实在想不到有什么合适的人选。 “郭嘉么?居然是出身赵国,嘿,看来我嬴冲确是声名远扬” 草草看了一眼,嬴冲就随手将这张拜帖,丢到了一旁。要说这人有什么特殊经历,那就是曾在鬼谷书院修习过七年。 可鬼谷书院每年收徒近千,似这样的人比比皆是。 传说鬼谷每代有传承弟子九人,各习兵法政务与纵横术,都是百万人中无一的大才。此外鬼谷也有着几个古怪的规矩,其中之一就是门下弟子在外行走时,不得主动透露师门与鬼谷弟子的身份。 可嬴冲却绝不会认为,以自己的声名狼藉,会吸引到这类真正大才为自己效力。 不过这个郭嘉,他倒也可接见一番。身为鬼谷书院门下,却远游异国。显然是对自身的才华极有自信,才会在赵国国内看不到机会时,远至大秦求出仕之机。 只是今日,他确实是累了,也需空出时间练枪,只能推至明天了。到底这位才能如何,明日一见就可知究竟。 再翻开下一个拜帖,嬴冲眉头微挑,而后笑了起来。 “原来是魏征啊” 这个人他见过,当日在官船上给他印象很深。说来也巧,这位竟也是赵国士子,同样在鬼谷书院求学过,不过时间极短,只有两年。 心念一动,嬴冲就让嬴福去把魏征接了进来, 第二次见面,嬴冲已贵为国公。然而魏征的姿态,却仍是不卑不亢,沉稳自若。 嬴冲也不客气,直接就问:“先生身为赵国士子,为何来我大秦?” 一边问着,嬴冲一边仔细打望。发现这位,居然已经修了玄门心法,且境界不弱已至三阶,赫然登堂入室了。 明明在船上见面的时候,这位还只是一位文弱书生而已,如今却已是三阶玄修?这是拜在管权门下,习得儒门心法之故? 可这才几天?还不到一个月吧?若是如此。那么他眼前的这家伙,就真是一位了不得的玄修天才。 魏征答话时极有气度,字句清晰:“不才出身赵国寒门,虽在鬼谷门下习文二载,却一直不得大赵朝臣赏识。走投无路,只能入秦。” 嬴冲微微颔首,魏征所言,也大抵如他猜测。若说大秦是由秦皇与世家共天下,那么关东六国的情形,比之大秦还要更严重, “可我听说,管权已将你举荐给四皇子与隆护二位国公,却为何要来我这里?” 无论是四皇子嬴仇万,还是隆国公龙在田,都是朝中的擎天大树,且风评甚佳,足可使魏征飞黄腾达了。 可这位放着通天大道不走,却偏要来他这边的独木桥,这不能不使他惊奇。 魏征则颇有些意外的看了嬴冲一眼,这些事极其隐秘,却被他眼前这位得知,可见这安国公对他也是有所关注。 “确有此事!” 魏征坦然承认道:“然而物以稀为贵,且孟子曾言,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物以稀为贵” 嬴冲先是不解,可随后就明白了。心想可不是么,在四皇子与隆护二位国公那边,似魏征这样才能之人,可是一抓一大把。可在他嬴冲这边,稍微像样点的人物,都需重视有加,确实是物以稀为贵。 “前一句我懂,可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这句,我却不太明白,你可能为我解惑?” 要说危墙,难道这咸阳城里,还有比他嬴冲更危的? 这次魏征微一迟疑,还是解释道:“朝中夺嫡之争方兴未艾,党争已见端倪,魏征恐这三位都难幸免。自思位卑力弱,贸然卷入,必有粉身碎骨,万劫不复之忧。倒是国公这里,似危险实安。” 听得这句,嬴冲顿时目光微亮,对这位的重视,又添数成。此人其他的本事,嬴冲还不知怎样,可这只审时度势的功夫,就显出此人的智慧不俗。 他心中已有了念头,今日无论如何,都不能错失这个真正的人才。 思忖了片刻,嬴冲就是一笑:“这样如何?本公暂聘先生为西席,明日就已这身份,代我接待门外的那些世子。先生若觉其中有可用之人,可以推荐到本公面前。” 魏征看了嬴冲身旁桌案那一大堆的拜帖一眼,然后毫不犹豫的躬身一礼:“敢不从命!” 魏征心知这是嬴冲对自己的考验,他也有足够的自信,能让嬴冲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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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嘉身上的银钱已经不多,闻言后竟毫无惭色的就在众目睽睽之下,直接把他身前的礼盒拆了开来。 今日那位安国公虽是对他们这些士子拒而不见,却给每人都送了一份回礼,郭嘉也同样领了一分。 礼盒入手,他就知里面是些什么东西。此时打开之后,果见这盒内是几本新印的书册管子,吕氏春秋,韩非子,孟子,以及二十两银钱,一盒吃食。 那位安国公显然也是用了心思,这几本书颇有深意,既显雅致珍贵,也向他们这些士子,表明了国公府主人欣赏的学说。志不同,道不合者,明日就可不用来了。 至于这银钱与吃食,则是体谅诸人在咸阳居留不易,所以稍作补贴。 随手取了二两银子抛了过去结账,然后郭嘉笑问:“看你这里生意不错,可为何这店主与你,都是整日愁眉苦脸?” “生意不错?也就今天而已” 那小二一边找钱,一边苦笑:“不瞒先生,我们这家茶肆,一向都指着这安国府的客人过活。可自从那位国公大人承爵以后,这里就没什么生意啦!以往这里一天下来,至少可有三四百两的毛利,可现在哪怕生意最好的时候,也不过五六十两。店主已经想着要把这店低价转手,可都没人接盘。” 原本这话,是不能轻易同旁人说的。可这位客人,今日在这里坐了整整一日,与他聊得甚是投缘。且他说的话,也算不得是什么需要禁口之事,这茶肆的情形,周围邻里都可打听得到。 “要转手?那可就太亏了。” 郭嘉摇着头,不以为然:“我看此地位置不错,生意也就这两个月差些。最多半年之内,此处必可财源滚滚。” 那小二眼神疑惑:“先生难道会看风水?” 郭嘉闻言失笑,看着眼前的礼盒:“风水之道,小生确实略知一二。不过今日如此推断,只是遵循常理而已。我观那位安国公智略非凡,又能礼贤下士,必是大有能为之人,日后定可兴旺家业。” 哪怕只是为安国府今日分发的这些回礼,也足可是使这里门庭若市了。 此外这府内,亦是藏龙卧虎。鬼谷传承,有特殊的观阵之术,他发现就见到这府内的杀伐兵气密如罗网,严整有序,并不弱于其余的几座国公府邸,由此可见这府中确有将才。 还有今日,一同随那安国公回府的那二位女子,也颇使他惊诧。此二女皆让他看不清深浅,一个小天位,一个则气息接近玄天,可那举手投足间显露的意韵,却都让郭嘉联想到了师尊。 “智略非凡,礼贤下士?” 那小二惊疑不定,感觉郭嘉说的是别人,想了想之后,他还是摇头:“就凭那个混账子,想要兴旺家业?还是算了吧。别人都说那个恶棍,三年之内没把家败光就算不错了。即便他有一天飞黄腾达了,估计也没人想做他的生意。且我听说,他已经命不长了,活不了几年,这咸阳城里不知多少人盼他死呢!连武阳嬴氏都受不了他,把他开革出宗,你说这连祖宗都不要的人,又哪能是个好的?” 郭嘉是真没想到,嬴冲在民间的名声,会恶劣至此。 “有意思!不过小生倒也好奇,这位国公到底做了些什么事,让小二你如此深痛恶绝” “那家伙做的坏事可多着了。” 店小二先是一声冷哼,语中满含不屑:“几年前强抢民女,把人家逼到家破人亡。只因拦了他的路,就将人打断了腿。这是还远的,据说几天前那位又在前面正街上看中了两个女孩,当时没什么动作,可回头就将她们抢进了府,到现在都生死不知。又有听说有人得罪了安国府奴仆,被打到半身不遂的。还有一家做小本生意的柴商,只因与安国府的管家不合吵了几句,几天前被下了狱。” 郭嘉挑眉:“这些事你可曾亲眼瞧见?” 这茶肆就在这安国府门前,若有什么动静,这位店小二应该能知道才对。 那小二却摇着头:“那倒没有,不过外面的正街你可看到了?那里本是一处小集市,可自从那个纨绔承爵之后,就没什么人敢在那里买东西了。尤其各家的娘子,都宁愿绕远道去别处。那两排门店的租金,据说也是一日三跌。” “那么官府就不管么?” “谁敢管他?” 小二一声叹息:“似前任京兆府尹那样的大好人,大清官,可前些日子就因闭门不见得罪了他,也被逼到上门认错。据说最近,这家伙还在朝中构陷忠良,不知有多少人要人头落地呢。” “原来如此!” 郭嘉明白了,此人所言与他打听到的大同小异,都是些人云亦云之事,没什么新鲜东西。 “不过以小生想来,这位安国公既然能逼到京兆府尹上门认错,能在朝中构陷忠良。那么这安国府,岂非是兴旺之极?前面那条正街我不知道,不过这茶肆生意,倒还可继续做得。” 说完这句,郭嘉就再没理会那发愣中的店小二,笑意盈盈的径自走出了茶肆,直往那归处行去。 一五四章 两败俱伤? 郭嘉落脚的客栈,就在七条街道外的小巷里,隔着十七八里路,算是距离比较近的。 可就是十七八里路,让他一阵哀声叹气。 郭嘉虽是修的练气法门,可因自身功法及早年急于求成之故,只能修性而不能修命。一身道法虽是高深莫测,可肉身方面却比之普通人还要不如。武道方面就更不用说,至今都未能练成内息。此时步行返回,只怕是要累成狗。 换在其他地方,他随便一个术法就能跨越三五里地,简单便捷。可咸阳城是何等样的所在?又恰值近日京城骚乱,全城锁拿凶犯之时。贸然使用术法,只会为自家招灾惹祸。 所以初入咸阳时,郭嘉也不是没想过,选择距离安国府更近些的地方落脚。可这里毕竟是城北,勋贵大族聚居之所,寸土寸金。哪怕是一个旮旯里的小客栈,价格也不是普通士子能够承担得起。 郭嘉出身庶族,家里亦有田百顷,可光是负担他入嵩山书院求学,就已不堪重负。而修行练气,更是一个吞钱的无底洞。 虽说自拜入鬼谷门下之后,他修行时的一应所需,都由鬼谷书院来负担。然而当出山之后,这所有的供应都已全数断绝,一切都需他自己来承担。 所以此刻他确实囊中羞涩,甚至连马车都无钱去雇,只能步行。 可就当郭嘉毫不容易,返回到他下榻的那家客栈前时,却是微一愣神。只见那店门口处,赫然有一位他熟悉之至的少年,正双眼冒火的往他看过来。 “王猛?” 郭嘉眨了眨眼,有些不敢置信:“你怎么在这?” 这个家伙,不该是前往大齐的稷下学宫,向那些阴阳士请教么?怎么会在这里? 可能是因心虚之故,他感觉被这家伙瞪着,就好似被一只猛虎给盯住,使他毛骨悚然。 “嘿嘿!我怎在这?” 王猛冷笑,浑身隐有黑气浮现,状似癫狂:“师兄你说我为何会在这?” 郭嘉已经想明白了,面色发苦:“是跟着我来的?” 太大意了,没想到这家伙,居然跟着他来了秦京。话说回来,这小家伙寻踪匿迹的本事,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拜师兄所赐,师弟我可是欠下了师尊整整六十万两黄金!” 王猛微低着头,怨气滔天,脚下的地面竟是寸寸开裂:“不是六两,也不六十两,而是整整六十万两!十年之内不能清偿欠债,师尊他可是说了要活剐了我王猛。师兄你让我怎么还?拿什么还?” 没有了钱,他该怎么向稷下学宫那些见钱眼开的家伙请教? “魔这是何苦来哉” 郭嘉举起了双手,果断的服软求饶:“师弟有话可以好好说,能不能不要动手?” “不要动手?师兄你说了?” 王猛却无停止之意,气势更盛,一步步的行来:“师兄可知我是如何来的咸阳?临出门时,师尊可是将我的亵裤都给搜走了!师兄啊师兄,如今哪怕是倾尽三江五湖之水,亦难消吾对你滔天之恨!不先将师兄你狠狠揍上一顿,吾岂肯心甘?” 郭嘉还是摇头,诚恳劝说:“师弟且听我一言!你如恨我,大可换个时间地点再对我动手不迟。可眼下真不是时候” 王猛哪里肯听?浑身骨骼发出一阵阵似黄豆般的爆响。可就当他正欲一拳往郭嘉脸上砸过去时,却听外面一阵轰轰的脚步声。更有一道强横气息,正往这边飞空过来。只瞬间就已至不到二百丈距离,同时一声雷霆般的大喝传至:“天子脚下,宵禁之时,谁敢在此闹事?” 王猛闻言有些愣神,然后眼神懵懂的看了对面郭嘉一眼:“这是怎么回事?” 他刚才既未动用道法,也没动用多少内息,怎么就惊动了大股禁军甚至还来了一位小天位。 怎么这咸阳城的管控,比之民风剽疾顽悍、尚气任侠的赵京邯郸还要严厉? “师弟你是才入咸阳?” 郭嘉一声叹息,仍旧高举着手:“二十日前秦国的大理寺少卿被人刺杀,到现在都还没抓到凶手,师弟你又何必定要往这刀口上撞?” 也就在二人说话的时候,已经有整整一个营的禁军赶至。总共三十尊墨甲,三百余精锐甲士,将他们二人团团围住。近百具的弓弩,遥遥指向他们两人。 而此时那位天位强者,也同时赶至。三旬左右,身材牛高马大,一身神甲覆盖住了半身,面如红枣,眼如铜铃。到来之后就据立于半空,扫视着二人,神态不怒自威。 “你二人是何方人士?不知宵禁在即么?居然还敢在这里惹事生非,当街斗殴?” 郭嘉刚欲开口解释,王猛就抢先说道:“将军明鉴,此人是我同乡,只因欠了我银钱” 郭嘉一听就知不妙,然后就果见那位禁军大将浓眉微扬,直接一挥手道:“你这口音,是赵国人士?都给我拿下!” 瞬时间无数的绳网,遮天蔽日般的笼罩过来。王猛心道不妙,却知此刻,最好是不做反抗为佳。只能眼睁睁看着几个兵丁过来,将几根镇元钉打入锁骨,直接把他给敲晕过去。 郭嘉也同样被数张绳网罩住,脱身不得,只能苦笑:“将军,在下乃是良民,今日事端亦非我起,能否给些面子” 然而话音未落,他的身后就也同样是几根镇元钉,毫不留情的钉入进来。这东西王猛都承受不住,又何况是他?第一根镇元钉打入体内的时候,郭嘉人就已失去了意识。 同样是在月色将至之时,安国府内,嬴冲身在炼神壶中,面色古怪的看着眼前的这座石碑。 时隔月余,这石碑之上,又出现了新的字迹。 “天圣二十八年一月二十七日,大吉,与凌雪成婚。” “天圣二十八年三月二十一日,赵国人郭嘉入咸阳。” “天圣二十八年三月二十五日,匈奴左翼七部六十五万骑大举南下,破虏军节度使战死云中。” “天圣二十八年三月二十七日,阳江大水,波及四州,使流民四起。有贼寇二十万进犯武阳,连破庄县,常兴,孟州三县,而后顿兵解县城下,围城三月。匪过之后,安国府军死伤近半,封地三万七千户只残存四成。” “天圣二十八年五月十三日,奉旨出京,以从三品忠武将军衔,出任武阳镇守使,宛州平乱军左路主将。统二镇府兵,镇压宛州民乱。” “天圣二十八年六月二十四日,用郭嘉之计,蓄水破敌,大破贼寇,淹下游武阳诸县田地四万七千顷。后以万人之军,驱流民过武阳,取本郡储粮一百二十万石,金三十万,又从地方强征杂粮九十六万石,以安抚流民,整军备战” 嬴冲神情凝重,冷冷望着那新出现的第四条。他现在总算是知晓,那安王为何不能完成明年的真传任务七了。 虎据堡那边的收获,只怕连补亏空都不够,哪里还有可能完成这个赚钱的任务? 心想这就是嬴元度还击他的手段么?真可谓是直击要害,势如雷霆! 这失陷于贼匪之手的庄县,常兴,孟州三县,都是他的根本重地。 他的封国是解县不错,可区区一个解县,却没法容纳三万七千户。所以他封国内还有不少土地民户,分散在庄县与常兴二县之内。 至于孟州县,也同样至关重要,这是武阳郡中,面积仅逊于武阳县的的大县,共有良天二万七千顷,一县岁入可抵边城一郡。而几年前天圣帝赏给他父亲的五千顷田地,都在这庄县境内。加上母亲后来为国公府购置的田庄,总计有田九千顷。故而这三县中的任何一县受损,都可使他元气大伤。 而这流民贼军也来的蹊跷,别的地方秋毫无犯,只独独他的庄县,常兴,孟州三县被破,剩下一个解县被围了三月之久。若非是有人刻意为之,怎可能有这样的巧合? 看到第六条时,嬴冲又不由唇角微勾。这番处置还真像是他的性情,你武阳嬴氏不让我好过,那么尔等也休想过安生日子! 至于这一场大水,会使武阳多少人民不聊生,多少人死于洪灾,他却是全不在意。 既然嬴元度用出这样的手段出来,那么这武阳北面的诸县,自然也被他视为敌国!否则他那些死去的领民佃户何辜?只那些流寇的性命,又如何能让他们瞑目? 至于那从地方强征的的粮草,不出意料,定是他从武阳郡的各家世族手里夺来。自己也真够心黑的,这分明是要从那些世族的伤口里剜肉撒盐。 不过如此一来,他与武阳嬴氏,就是两败俱伤之局。两家的伤口,都要很多年才能恢复,真让人不爽。 对了,这郭嘉又是谁? 这石碑之上,连续提到了两次。而且还特意点出了这位,来到咸阳城的时间。 嬴冲感觉这名字有些熟悉,然后微一愣神,想起了今日下午,自己看到的那张拜帖。 “月儿,这个郭嘉,莫非对我很重要?” “郭先生?” 嬴月儿今日也在炼神壶中,继续调试着她的新身体,此时闻言,不由也抬头看了那石碑一眼:“是不可或缺!那位可是父王早年身边的第一谋士,才智超绝,算无遗策,被父王视为肱骨。可惜郭先生早亡,否则绝不会有元佑三年的宫变。不过时间还早着呢,要等三个月他才会入京,他现在多半还在赵国。” 嬴冲则心想不用等待三个月后了,这家伙可能已经入京。可惜是今日不能得见,只能等明日这位上门拜访了。 就不知此郭嘉,是否彼郭嘉 一五五章 抢先一步 郭嘉醒来的时候,果不其然的发现自己,正躺在一间阴暗的牢房内。而身上除了四脉镇元钉之外,还多出了一双镣铐。 酸臭的气息扑鼻而来,让性喜洁净的郭嘉直皱眉头。不过他随即就顾不上这些,只见就在身前三尺处,他师弟王猛正炯炯有神的盯着自己。 “原本以为师兄你来大秦,是为选一皇子辅佐。可结果出我意料,师兄你选择的,竟然是那位安国公嬴冲?当日在观星台上,你到底窥见了什么?那位安国公,莫非就是天象中的那位命世妖龙?” 郭嘉差点吓了一跳,不过当他的目角余光扫向四周时,才发现这间监牢里除了他们之外就别无旁人。倒是对面,那间牢里挤着二十余位。 他心中略一思忖,就知这多半是因他们有着修为在身的缘故,所以单独关押。 再观这里的情形,不像似京兆府的监狱,倒更像是军牢。所以法阵森严,四面隔绝,能够压制他们这些修行之人的灵念。 如此一来,倒不惧有人听见他们说话。 放下心来,郭嘉面色不改色道:“是师弟你想多了,什么安国公命世妖龙的?从哪听来的?” 那王猛一声冷笑,将一张拜帖丢到了他的面前。 郭嘉都不用看,就知这是今日安国府退回他手中的那张帖。他原本手中提着的礼盒,已经不知去向。只有这份拜帖藏在怀中,没有被那些禁军搜去,反而落到了王猛的手中。 见得此物,顿使郭嘉头疼不堪。 “别想抵赖!” 王猛目如幽火,怨意逼人:“虽说入咸阳才不到一日,可我也知今日你是去了安国府。那位是咸阳四恶之首,在咸阳城中名声狼藉。原本是武脉被废,被人视为纨绔废人。可在一月前,出人意料的继承了安国公,更与双河叶阀结亲。对了,还有一件有意思的事情,曾有人说那位叶四小姐,身贵为凤体,相母仪天下,被认为是注定了要当皇后的。” “你知道的还太少,就在二十日前,这位安国公以一己之力,在朝争中大败襄阳王氏与三皇子嬴去病,迫使前者割地求和,后者丢城失地。” 见王猛一脸的讶色,郭嘉一声嗤笑,面不改色“然后了?就因为我去拜访过,那位又娶了原本注定了要当皇后的女子,你就认定了他是妖龙?不错,此人是有可能,可哪怕我今天承认了,王猛你又肯信否?” 见王猛默然不言,郭嘉又笑:“周天星象中龙气显化近一百三十余处,妖龙不过是其中最微不足道的一家。要说重要,也只是因其出现,开始争龙之局而已。这位优势也不大,日后将是最晚的入局之人。而祖龙之争未至终局之前,谁就能肯定,这位命世妖龙就一定可以胜出?” 王猛却不为所动:“所以我问师兄,你到底在观星台上看到了什么?为何大秦那么多皇子不选,却偏要选这还未确定的妖龙辅佐?” 郭嘉笑而不答,径自在后面的草堆上,找了舒服的地方靠住:“只怕我说了师弟也不信,且这轻泄天机,可是要夭寿的。你得体谅下你师兄,我们鬼谷门下,大多都寿元不永。” 王猛居然并未追根究底,只冷声着:“你不说也无妨!等过几日出了牢房,师弟也会试着去拜入这位安国公门下,就看你我二人,谁能先一步入府。我随师兄来这咸阳,就是为看看这价值六十万金的机缘,究竟如何。” 郭嘉嘴里发苦,他就知这个小师弟,没有那么容易糊弄,这次可真是麻烦了。 正仰头想着应对之策,他就听对面这家伙的身上,又发出了一阵咯咯的骨骼爆响声。那扑面而来的怨气,使他浑身发凉。 郭嘉立时坐起了身,有些错愕的看着对面:“师弟,你这是要做什么?” “师兄你说了” 王猛又再次嘿嘿的笑,清秀的脸上,满是狐狸般的笑容:“自然是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再说了,若不把师兄揍到鼻青脸肿,师弟我可没自信,一定就能够先你一步。” 郭嘉感觉更头疼了,他倒是忘了,眼前这家伙哪怕内元被封,道力被制,也依然有着一副远比常人强健的体魄。 偏偏这还是牢房之内,这师弟若真想要揍他一顿,他想跑路都没法。 不过就在王猛狞笑,正欲动手之刻。那外面的廊道中,却传来了几人的脚步声。 须臾之后,就有七八位狱卒,来到了这间监牢门前。 “请问先生可是郭嘉郭先生!” 随着那牢门打开,一位牢头打扮的人物,笑容可掬的走入了进来,神情亲切有礼:“之前不知您是安国府上的先生,多有得罪,还请先生切莫见怪。” 郭嘉诧异的挑眉:“安国公?他来了?” 而那王猛,则有了不妙的预感。心中暗暗生恼,怎么每当自己动手之时,就会出这种变故?他灵敏的直觉,已经感应到冥冥中正有股恶意,正在盯着自己,让人无奈。 “安国公已经亲自来军府要人了,方才还把将您抓来的李将军臭骂了一顿。” 那牢头挥了挥手,那些狱卒就已忙不迭的走过来,为郭嘉取下了镣铐与镇元钉。 “说来先生也有不对,您若早说是安国府之人,李将军他又如何敢对您动手?李将军那边也很是委屈,只望先生能在安国公面前为他美言一二” “原来如此!” 郭嘉仍是不解,这位安国公怎会亲自来寻自己?要说二人之间,有什么联系,也就只昨天一张拜帖而已。他们甚至都未见过面 算了,无论是何缘由,这位安国公都让他躲过一劫。 王猛则是面如土色,心知自己到底还是慢了一步,被这混蛋师兄给得逞了。 “那么国公他在何处?可能带我去见他?” 郭嘉立起身,身姿潇洒的拍了拍灰尘,然后又笑望王猛:“看来还是我赢了,不过师弟,你若一定想要为安国公效力,倒不妨与我共奉一主。” “你果然是盯上了那位安国公!” 王猛咬牙切齿,然后直接偏过了头:“师门之训,你别说你忘了。” 鬼谷之人,不得同效一主。这其实不是什么师门规矩,并无明文规定,只是几千年前的数次惨剧后,流传下来的惯例而已。 虽说这六十万金换来的机缘错过了有些可惜,可其实郭嘉也没说错,这天下正是群龙并起之局。 那位安国公无论是地位,人脉,还是权势,底蕴,都无一星半点优势。最后胜出的机会,其实少而又少。只需他能寻得一位明主辅佐,未必就胜不过这位师兄。 “可师弟你难道就不想知道,我当时在观星台上,到底看到了什么?” 郭嘉一边说着,一边踏出了牢门,而当他回过头时,毫不意外的望见了王猛眼中透出的好奇之色。这使郭嘉不禁失笑:“其实你说的那事,倒也不是没办法解决。不过这位国公为人性情到底如何,是否值得你我辅佐,我仍需看看。师弟稍后出狱,不妨在咸阳城内多留几日,静候佳音。” 王猛闻言不禁楞神,忖道这家伙,到底在弄什么玄虚?不过后面几句倒是蛮像他这师兄的性情。哪怕是真在那观星台上看到了什么,这位也不会尽信天兆,定会亲眼去看那位安国公的成色之后,再做打算。 一五六章 射将李广 当郭嘉从军牢里出来,来到这座军府正堂的时候,只见一位紫袍少年高据中堂之上,两旁则各自站着一位少女。而那位将他捉拿过来的李姓将军,则很是委屈的半跪在下面。 郭嘉心知那上面坐着的,应该就是安国公嬴冲了,只见这位正义正词严的训斥着堂下那位:“李将军,朝廷是让你巡城搜拿可疑之人讯问不错,可也没让你不问青红皂白的抓人。这二人究竟是因何故,被你捕来啊?就只因他们出身赵国?” 一边训着,那安国公嬴冲还一边拍了下惊堂木,发出啪的一声脆响,把他身旁那位年纪较小的女孩吓了一跳。 那位李将军原本很是不服,意图辩解,可被这惊堂木一拍,声音也被堵了回去。 而嬴冲的声音,此时又往上拔高了一节:“只看那位王姓士子的通关文牒就可知道,他入咸阳才不到一日!一日时间,难道还能参与对大理寺少卿刺杀?请问李将军你拘拿之前,可曾查问过?即便他损坏了街面,按律也该交由当地县衙处置,不该被你抓来这军府!还有我家这门客,并无罪过。你们抓捕之前,你又可曾给了他解释辨说的机会?嗯?” 那李将军仍是默默无言,不过那腰背却是挺得笔直。 郭嘉听在耳中,则是暗觉好笑。心想这位安国公道理倒是说得不错,可眼下这时节,京中衙兵禁军都是宁可抓错勿放过的。再说这位李将军,也没把他们两人怎么样,只是封住了他们道力内元,暂时丢在牢房而已。 不过官场中就是如此,官大一级压死人,一个是禁军旅帅,一个则是镇将一个出身平民,一个则是当朝安国公,根本就没有这位李将军辩解说话的余地。 而随即他就发觉,那嬴冲与二女的视线,正转往他望来。 郭嘉整了整衣袍,上前一礼:“郭嘉参见国公!还请国公大人息怒,昨日之事,是我们师兄弟不对,其实怪不得这位李将军。在军牢之内,李将军也并未苛待。” 这句话道出,郭嘉就明显听得旁边跪着的那位将军,似乎长舒了口气。 那嬴冲也是不为已甚,并未再继续追究。仔细上下打量了郭嘉一眼之后,这才笑道:“你既为他求情,那就算了,原本我是打算参他一本的。对了,你那位师弟怎办,可要一并放出来?” “我师弟么?” 郭嘉想了想方才王猛捏紧的拳头,还有那让他毛骨悚然的骨节爆震声,当下就一撇唇角:“还是让他在牢里先呆着吧,过些日子再放出来不迟。” 嬴冲也知这对师兄弟之间,似有些矛盾冲突,当下不再追问,径自从堂上走了下来,走到那李姓将军面前站定:“啧啧,瞧你这副模样,可是感觉委屈?” 那李将军面色难看之极,目含怒火,却平静的抱了抱拳:“李某不敢!” “不敢?呵呵!都说金吾卫上师第五旅的旅帅李广桀骜难驯,恃才傲物,是个刺头。可如今本公看来,却是名不副实。这一身棱角,莫非已被磨平了?” 嬴冲口里讥讽了一句,却又语气一转:“你李广行事虽是乱来了些,有欠妥当。然而据本公所知,这几十日内,你们第五旅辖地,是咸阳城东最安宁的地带。至少这尽忠职守四字,李广你当之无愧。本公如今任职之神策军第五镇,仍缺一副将。你若愿意,三日后可去上任,代本公掌管军务。就让本公看看,你李广治军的本事,是否一如传言?” 郭嘉微一愣神,似不认识一般,定定看了眼前的这位安国公一眼。而那李广则先是不敢置信,然后那苍白的面色就涨成通红,有些兴奋激动,又有些迟疑犹豫, 而安国公则是唇角微勾,似笑非笑:“不敢么?那就算了。看来所谓的飞将军,也不过如此,怪不得几十年,都只是小小旅帅” 可他的话音未落,那李广就已大声道:“有什么不敢?我李广听命便是,必不负国公赏识!” 嬴冲闻言,顿时是一阵哈哈大笑。当下再无逗留之意,拍了拍李广的肩膀,就带着郭嘉等人,大步跨出了这座军府。 直到上了马车,那郭嘉才好奇的问:“国公大人,在下自问不过是一介平平无奇的赵国士子,既无名望,也无家世,更未曾与国公大人谋面,如何就能惊动国公大人前来?” “是魏征,你可还记得?他说曾与你同在鬼谷书院求学,说你郭嘉才智高绝,更胜于他。” 嬴冲随口解释着,然后又往身后的军府衙门扫望了一眼:“且这次过来,也是顺便。这位小李将军,本公早有关注,早欲招入麾下。” 其实是今日他未见到郭嘉的拜帖,所以随口问了魏征一句。结果魏征居然还记得这位,对其才能交口称赞,力劝他一定要将这郭嘉收归门下。嬴冲闻言之后也就顺水推舟,亲自寻了过来。 炼神壶与那石碑之事,嬴冲不可能告知他人知晓,不过魏征既然给他现在的借口,那嬴冲自然可顺理成章的表现出重视。 嬴月儿既然说这位对他而言不可或缺,那就一定是至关重要,必不可少的,再怎么重视都不为过。 不过他后面说的也是实话,要救郭嘉出狱,只需让下人往这边递一张贴子就可办到,没必要亲自过来。 对于这李广,他确实是很早之前,就欣赏有加了。以前是没实力,也没名义,可现在的情形又自不同。他现在已经有了几分底气,去招揽他看上的人才。 “原来如此,真亏得魏兄他还记得在下。” 郭嘉闻言释然,心中虽还有些奇怪,却并未深究,轻笑道:“也是托了这位李将军的福气呢!能得国公大人如此重视,想必那李将军是本领不俗?” 嬴冲微微颔首:“确有些本事,此人射术惊人,有小由基之称,也被人称为飞将军。出身北方边军,长于治军,尤善守御。曾有过以二营之军守营,抗击十二倍之敌不败,直到三日后友军来援的记录。” “竟有这等军略?” 郭嘉有些诧异了:“可这样的人物,那些世家大阀难道就都眼瞎了不成?” 说完才想起之前嬴冲之言,说此人桀骜难驯,恃才傲物,多半是有其缘由的。 “我大秦虽也是世阀与圣上共天下,可识货的伯乐还是有的。可世家大阀就是这样的性子,哪怕要用你,也需先磋磨一番再说。加上这位的脾气不好,连续得罪了三位举主。” 嬴冲轻哂,目里透着狐狸般的笑意“若非他恰好被最后一位举主调入金吾卫,早就被一贬到底,只能辞官了。” 金吾卫虽属府军系统,可却负责戎卫京城,是事实上的禁军成员,由天圣帝直接管辖。 郭嘉心道果然,接着又好奇的问:“可似这等人物,国公难到就不怕驾驭不住?” “我又何需驾驭?” 嬴冲满不在乎,大笑着道:“本国公看重的是他的本事!只需能忠君爱国,恪尽职守,就已可不负本公举荐。且这人心都是肉长的,只需待之已诚,何愁不能能把人心捂热?” 郭嘉正觉惊佩,就听旁边那个蒙着面纱的小女孩嗤的一声嘲笑:“三次得罪举主,有两次是被他设计。那个李广,早就被磨得没脾气啦!” 嬴冲不由冷冷瞪了嬴月儿一眼,忖道这不是拆他台么?那个安王也是,怎就连这事都跟这丫头说了。 那嬴月儿却反瞪了回来,不但理直气壮,还含着几分警告之意。 嬴冲这才又想起昨日,嬴月儿曾对他千叮咛万嘱咐,他身边这个家伙,是聪明到了极点,也自傲到了极致之人,所以万事都需待之以诚,不可欺瞒。 他那一世安王就是因这缘故吃亏,被这家伙暗恨在心,坑了他好几次。 眼珠一转,嬴冲只好尴尬一笑:“让郭先生见笑了,此人不得志,确有几分本公的缘故,可也是李广这性情使然。我那时也实不忍这样的大才,落入对头手中。” 郭嘉默然不言,心想这才对。只观这位安国公,二十日前力挫襄阳王氏与三殿下的手段,就知这位绝非是大义凛然之辈。 刚才的话,虽是使人感动,却显得有些假了。 而此时嬴冲,面色已转为凝重:“昨日接到郭先生拜帖,若本公没会错意,先生可是欲拜入我安国府门下?” 郭嘉闻言,亦肃然起身一礼:“确有在国公门下谋职出仕之意,还请国公成全!” 嬴冲虽见他执礼甚恭,可心内却无半点喜意。知晓这位其实并未真正有为他效力之心,说是要在他这里谋职出仕,其实只是想要近距离,看看他的成色如何。 按照嬴月儿的说法,郭嘉在入他门下之后,只献过水攻之计。之后就此沉寂,一年后甚至为一事差点弃职出奔。 可嬴冲同样是心高气傲之辈,并不愿如嬴月儿交代的那般低声下气:“我大约能猜知郭先生的意思,可有道是臣择君,君亦择臣,先生以为然否?” 那郭嘉倒不觉意外:“还请国公考较!” 在他看来,这本就是应有之义。 一五七章 无双国士 “我有消息,确证今年阳江春汛必有大水发生,可能波及宛,冀,元,宁四州。北方匈奴也欲南下,左翼七部都在厉兵秣马,最多三月底就将出兵云中。” 嬴冲说完之后,就问郭嘉:“郭先生以为,这等情形下,我该做何准备才好?” 郭嘉却首先表示了疑问:“匈奴左翼会南侵?那左贤王老上,可还在咸阳城!” 此时哪怕左贤王的使节团。哪怕兼程回赶,也不可能在三月回到草原。 还有北方阳江春汛大水,这位国公到底哪来的消息?是白云观白云观,还是长生道?即便这两家,也没可能这么早就确定大灾吧? 其实郭嘉更疑惑的,还是嬴冲对他的态度。他原以为嬴冲,会考较他一些经史子集,治政要领与律法什么的,结果却问了他这本不该由他这外人来回答的问题,似乎重视到过了头了。 “这件事我也觉奇怪,可消息就是这么说。” 嬴冲微微摇头,其实这件事,他昨日就是一肚子的疑问。 左贤王老上乃左翼七部之主,左翼七部南下,这是不要老上的命了?这位可是正儿八经的匈奴太子,下一任的匈奴单于,且在匈奴左翼七部中声望崇高。 说起老上,前阵子他还因北海四真之事,与这位还有过纠葛。天圣帝曾令人就北海四真当街行凶一案,向老上问罪。而这位左贤王也似对天圣帝做了什么让步,让那次的风波,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之后就在十日前,朝争正激烈之时,左贤王还送了他价值大约七万金的礼物,说是赔礼压惊。都是一些草原上的特产,中原很难见到。 “若真是如此,那么那左贤王的安全,就需小心了。” 郭嘉姿态随意的坐了下来,陷入深思:“若消息确凿,国公不妨提醒一下左贤王回归时的沿途安全。” 嬴冲闻言,面色顿变,他怎就没想到这个可能?左贤王若还在,那么才刚与匈奴议和的大秦,自然不会有边患发生,可老上他若死了呢? “据我所知,如今在匈奴之东,蒙古诸族已然一统。四处侵攻不止,鲜卑,突厥,契丹皆深受其患,女真族则已臣服。这个时候,匈奴已无瑕南顾,东面的强敌才是他们腹心之患。还是那小月氏与乌孙氏,近年亦日渐强势。左贤王向大秦求和之意,应该不假。” 郭嘉说完之后,又提醒道:“至于国公你,别的都与你无关,只有那封地需小心在意。不妨整肃军伍,加固城防,再遣良将统之。还有解县与孟州,都在阳江之侧,亦需整修河坝,注意巡守,以防小人为祸。” 嬴冲微笑,已经认可了这位的才华:“可若我欲从其中取利呢?本公深恨武阳嬴氏,欲断其根基,又该作何准备?” 郭嘉暂未回答,只眼神古怪的看着嬴冲,半晌之后才笑道:“取利倒是简单,提前数月收粮,准备药材,低买高卖,必可使国公赚到盆满钵溢,也不妨收集证据,弹劾河道总督与阳江沿岸地方官玩忽职守,贪墨成风。天圣帝是少有的明君,历年用于河堤整修的银钱,都不下两千万金。可我沿途入秦京时,曾见得清江沿岸河堤皆虚有其表,一旦有大水发生,必定有决口之祸。清江尚且如此,那阳江只怕也好不到哪去。事后朝廷追责,国公自然能够从中分一杯羹。至于武阳嬴氏,国公如有自信,不妨驱流民以攻武阳。” 当最后这句话道出时,便是九月与嬴月儿,也侧目往嬴冲看了过来。 “先生言重了,这种事情,本公还做不出来。” 嬴冲摇了摇头,他可以在武阳嬴氏操纵流民之后,毫不犹豫的以大水淹武阳。可在此之前,却做不到似嬴元度那样的狠毒无情。 又暗暗感叹国事之艰难,天圣帝是大秦难得的明君不错。可这位省吃俭用拿来休整河道的银子,却落入河道各家官员的囊中。每年两千万金,这相当于大秦田赋的近半,可这些年下来,也没起到半点效果。 可见这整修吏治,压抑世家豪强已是当务之急,否则这大秦国势,永难改善。政令不畅,哪怕天圣帝再怎么英明神武也是无用。 叹息了一声,嬴冲收回了杂念“先生似还有保留?先前之言,只是泛泛之策,并无什么奇处。” 可郭嘉却再没有为嬴冲出谋划策之意,苦笑道:“大人未免太高看了在下,郭某一介书生,计仅只此,让国公大人失望了。” 嬴冲心知这位必定是胸有奇谋,只因还未决定是否为自己效力,所以不愿道出罢了, 此人深知分寸,仅只是之前那寥寥几句,已经足可使自己重视。 若非是有石碑与嬴月儿提醒,他嬴冲多半就要被糊弄过去,对其满意之极,对他赏识有加了。 “失望不至于,先生之才,已经大出我意料之外。寒门士子能有你这样的见识,已经很是不凡了。” 这是刻意刺了郭嘉一句,一副你本事很不错,可也不过如此的神情。然后嬴冲果见郭嘉眼中波澜微兴,似有不服。 他心中暗笑,却假装不曾发觉:“能得先生投效,真乃本公之幸。就不知先生是愿在我幕府中先任一官职,还是走正途出仕?后者稍有些麻烦,需要等到年底乡评定品。前者则只需本公给吏部一封荐文就可,只是前途稍显艰难。” 郭嘉:“愿在国公府谋一西席,以待年底乡评。” 嬴冲唇角微挑,心道果然如此,什么以待年底乡评,只是假托之语,只是不愿被被他束缚住而已。 “年底乡评么?这倒也无妨,不过你是赵国人士,且是寒门出身,我虽能将举荐到雍州大中正面前,可最后的定品,却得靠你自己。” 见郭嘉一副感激不尽的样子,嬴冲不仅暗暗摇头,心想这家伙演技倒是真不错。他现在至少有七八成的把握,认定此人就是当代九位鬼谷弟子之一。 “对了还有你那叫王猛的师弟。他既能有你这样的师兄。想必自身才华,亦必上上之选,” 既然郭嘉可能出身鬼谷嫡传,那么他的师弟是何身份,自然是不言自明。 “他啊!确实是大才。他所学与我不同,在下性好奇谋诡略,而师弟则偏向于治政韬略,兵车战阵,更近于法家。师尊曾赞师弟之才,不逊于卧龙凤雏,说他只需再有十年历练磨砺。十年之后,就可交托一国大政。” 郭嘉坦然说着,对王猛之才推崇备至:“不过若国公你现在去延请他,多半会为其所拒,倒不妨用您夫人的名义试试。只需承诺十年之后给他六十万金,想必师弟他会欣然应命。” 这些话说出来,任何人听了之后,都会感觉荒唐。卧龙凤雏是谁?什么十年之后,可以交托一国?还有六十万金到底是何等样的谋士,能值这样的天价? 可嬴冲既然猜测眼前这位,乃是鬼谷九人之一,又怎会轻视其言? 六十万金么?回头倒不妨让魏征过来给他看看成色。这王猛之才若真不逊于郭嘉,自己又何惜这些许钱财? 真正无双国士,都是无价之宝。 一五八章 宣娘完我 安州上阳,黄昏之时,一队大约三百人的军队,正押着一辆囚车在官道上迤逦而行。 此处已是安州与分州的交界处,距离咸阳已不到一千二百里,可却是大风狂舞,雪片飘飞,周围已化为一片白茫茫的冰雪世界。 故而哪怕这支队伍中,有着充足的墨甲与杂血龙驹,也一样是行走艰难。 嬴宣娘端坐在四面漏风的囚车之内,一动不动,任由那大雪飘下,几乎将她化成了雪人 此时她体内钉了整整三十六颗镇元钉,血脉亦被封锁,浑身因用刑之故更伤痕累累。虽说她身为大天位天君,肉身强横不可思议,可在这大雪中枯坐,依然还是难免有丝丝寒意,侵袭入体。 可体外这些许的凉意,却远不及此时她心内笼罩的那层寒冰。那寒意侵入骨髓,让她夜不能寐,心灰意冷。 这次被押解入京,保不保得住性命不知道,夺职问罪却是必然之事。这些她其实都不在意,唯使她心忧的,是自己这件案子,可能会牵累嬴冲 天色已暗,眼见下一个驿站依然遥远。这支押送的队伍在路旁选了一处高地停下,开始安营扎寨,生火做饭。 嬴宣娘的囚车就被安置在营地最中央处,无人理会。直到半个时辰后,有饭菜的香气四下飘起,才有一位大理寺的衙兵,端着一碗米粥来到她面前。 “镇守使,到时间用餐了。荒野之地,饭菜简陋,还请镇守使海涵” 嬴宣娘淡淡扫了此人一眼,然后目光又转向了那碗米粥。确实是简陋,半生不熟的粥,加上些许野菜,在世家弟子眼中,只怕与猪食都没什么区别。然而她幼为乞儿,在边军历经二十余战,吃过泔水,也曾喝过马尿,什么样的苦难没有经历? 只是让她警惕的是,这米粥之内,竟有一丝丝的异味传来,略为刺鼻。那里面混着的,绝不是什么好东西。 “拿开!” 嬴宣娘本能的就察觉危险,目中精芒微显:“你饭菜内气味不对,是想害我?” 那衙兵闻言微微蹙眉,而后也不答话,直接踏前数步上了囚车,就欲捏住嬴宣娘的脸,将手中的粥强灌进去。 只是他才刚动手,远处就忽有一道石子打来,将那碗粥打成了粉碎。这位衙兵错愕回望,只见不远处,有一点黑影一闪而逝,消失在阴影之中。 这衙兵眼神微冷,又直接拔刀,斩向了嬴宣娘的脖颈。可下一刻,一对双刺又从黑暗中探出,架住了他的长刀。 “尔为何人?” “有刺客!” 此时周围的官兵都被惊动,纷纷着甲在身,一些反应快的,已经纷纷围拢过来。 那衙兵却不在意,冷冷看着眼前拦住了他刀锋之人,双眼微凝。 “你是关二十七!” “关二十七?你认得我师兄” 墨甲里的人笑着否认,竟然是个女孩的声音:“阁下认错人了,在下李观潮,我用的分水刺,可与他不同。他是灵犀分水刺,我则是彩凤双飞刺,认不出来吧?你又是谁,嬴元度手下的杀手!” 那衙兵懒得说话,已经有一身神阶墨甲覆盖全身,拔刀怒斩。将周围府军掷来的落网斩成了粉碎,又一刀削出,浑身隐现雷霆,直指对面的彩凤神甲。 那女子却只挡了一击,就往后滑退开来,同时咯咯笑着:“不跟你打,我不是你对手。不过我师兄与正主已至,你可要小心了” 她身影依然是护在嬴宣娘的身侧,寸步不离。那衙兵却是悚然而惊,回望身后,只觉一道强横莫当的气息,正从远处直扑而至,须臾间就已跨越千丈,来到了他面前。抬手就是一枪袭来,气势浩大,如巨龙狂噬。 “大天位!” 那衙兵吃了一惊,感觉他面对的对手气势迫人,被那长枪遥指,就仿佛是被一条巨龙盯住,使他元神难聚,一身气血也近乎凝滞。 这个人,分明是已站到了大天位的巅峰!比他高了整整两阶境界。一声怒啸,从这枪意压制中挣扎出来,他刚欲抬手抗击,身侧处就又有一道阴影闪现。一双冰冷银刺,直袭他的腰腹要害。 一阵兵刃交击的震响,刺人耳膜,无数雪粉飞扬飘散。当那浩大的气元余波,渐渐消散,众人就只见那衙兵的墨黑色神甲,已经跪在了地上,里面声息全无。 这位既无法架住那狂猛枪势,也没法抵御住关二十七袭来的灵犀分水刺,更有那名唤李观潮的女子,隐隐威胁侧后。竟是被一击绝命,被一杆赤红长枪贯入胸内,粉碎了心脏。 “兄长?” 嬴宣娘抬起头,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这具飞空赶至的赤红色墨甲。心想她的兄长,怎会出现在这? 接着又眼神疑惑的,看向旁边的彩凤与灵犀二甲。还有这对名叫关二十七与李观潮的师兄妹,今日也出现的突兀。 “汝是何人!” 负责这次押送的,是一位七品校尉,此时正战战兢兢的从人群走了出来:“可知我等是押送案犯嬴宣娘入京!尔等莫非要劫囚不成?” 语含颤音,他知眼前这陆续出现的几人,包括身死的那位,无不都是天位强者。任何一人,都可轻而易举,将这里的三百余人,全数屠杀殆尽! “本将嬴完我,乃光佑军左路镇守使!” 赤红色的墨甲收束,里面走出了一位白袍男子的身影,面貌三旬,面上满是刀疤,丑陋之至。可一身气势却雄大磅礴,宛如山岳,威压使此间数百人都为之禁声无语。 “陛下之令,只是彻查嬴宣娘杀良冒功案。未曾定罪之前,谁敢称她为犯人?本将来此,只为护她入京,免为宵小所承,你有意见?她若出了事,你但当得起?” 那校尉被嬴完我那凶神恶煞的眸子一瞪,顿时面如土色,再不能言声。眼前这位的威势太过迫人,且他本就理亏,所以不敢抗辩。 且这位说的没错,今日若出了事,承担罪责的只会是他。 嬴完我则是冷笑,微一拂袖,就将嬴宣娘浑身的镇元钉全数拍飞取出。 镇元钉脱体,嬴宣娘就顿觉一身内元逐渐恢复。此时她的手铐脚镣,只需稍稍发力就可震断。不过在恢复自由之后,嬴宣娘却并未起身,依然问着:“师兄还未答我,你为何在此?” “自然是奉冲弟之命前来。” 嬴完我笑了笑,不过那满布刀疤的脸,却反而更显狰狞:“你这是做什么?担心连累我与嬴冲?” 嬴宣娘默然以对,若只是自己的杀良冒功案。那么她真不会在意。无论夺职还是流放,以她的本事,哪里都可以杀出一片天。 可问题在于这次负责查案的巡按御史与大理寺丞,行事真可谓肆无忌惮,无法无天!无中生有炮制出杀良冒功案仍不罢休,前些时日居然还欲她这里逼问,说她与嬴冲勾结,贩卖兵甲。便连兄长嬴完我,亦牵扯在内! 她担心今日嬴完我来此,只怕更会坐实了那几人诬陷的罪名。 “你这傻妞,实在太蠢” 嬴完我一声冷哂,却又爱怜的揉了揉嬴宣娘的头发“没看出来么?他们这是已狗急跳墙。冲弟他正是忧心武阳嬴氏之人,会丧心病狂至此,才让我兼程赶来,护你入京。” 今次输的,可是武阳嬴氏。想要构陷他与嬴冲,谈何容易? 一五九章 勾栏聚仙 嬴宣娘微一愣神,然后诧异的问:“莫非是京中有变?” 这时她才恍惚间察觉不对,这连续十几天,那些人都再未对她用刑。本该是证据不足,无法定案的,可那位巡按御史,却偏要送她入京,让她远离自己的定武军右路辖地。还有那位一直回护着她的绣衣卫督司,昨日与他几位部属也似遇到了什么事,被拖在了前面的驿站不曾随行。 再若非是没了将她嬴宣娘绳之以法的把握,武阳嬴氏又为何会想废去她修为,甚至直接刺杀? 可这怎么可能?京城到底是出了什么样的变故,能逼到武阳嬴氏使出这样的下作手段? “王佑死了,虽然我不知是何人所杀。” 嬴完我轻笑,带着几分嘲讽与快意:“二十日前,冲弟就已在与王嬴二家的朝争中大获全胜。逼到襄阳王氏求和,又使薛家丟掉了吏部侍郎。我虽不知详情,然而都察院弹劾我的罪名,已经在二十余日之前销案。至于宣娘你,那武阳嬴氏也多半没有了十全把握。如今冲弟的手,必已经伸入了三法司无疑,” “冲弟他胜了?” 嬴宣娘一阵愣神,好半天才反应了过来,却依然不敢置信,螓首微摇着:“这怎么可能?兄长你即便要骗我,也需捡些听了能让人信的话说。比如陛下出面回护,又或者哪家世阀援手,真没必要如此夸张的。” 襄阳公王籍那是何等样的人物?天纵英才,继承国公后短短八年的经营,就使襄阳王氏声势复振,再次挤入三十六家之内。 而三皇子嬴去病更是聪颖过人,而在这位背后,还站着至少两位政事堂宰执! 这样的对手,哪里可能是嬴冲能够战而胜之的? 嬴完我不由唇角微抽,嬴宣娘说的太好,竟让他无言以对。倒是旁边正逐渐消失在阴影中的关二十七,忍不住回头冷讽:“他没骗你!那个家伙隐忍布局四年,就只为今朝。嬴去病一直不将他放在眼中,结果丢掉了吏部侍郎王籍小瞧了他,王焕章就只能左迁兵部嬴元度自以为有十足胜算,可却丢掉了武阳嬴氏在大理寺与左都察院打下的大片江山。至于王佑,他已死了” 他以前一直不太瞧得起嬴冲那个只知走马章台,吃喝玩乐的纨绔高粱。然而自从兵部空仓案之后,嬴冲的形象就在他眼里掉了个个,阴险狡诈,高深莫测。 “是真的?” 嬴宣娘这才意识到,可能咸阳城那边的形势,可能好到远超她的想象,眼神不禁有些恍惚:“如此说来,你我都太小瞧了冲弟?” 嬴完我摇头否定:“小瞧他的,可一直都只有你而已!” 四年前他就已断定,哪怕三弟他武脉被废,也一样能有一番事业,可问鼎公候! 只有宣娘,一直把冲弟当成了不懂事的小儿, “随你怎么说!” 嬴宣娘终于肯从囚车之中立起身,心情轻松的抖了抖身上的积雪。那俏丽的脸上,又现出了明媚笑意:“他可真像是娘亲,谋定而后动。当初得知冲弟脱离武阳嬴氏,自立一族,我还真是吓了一跳。只想着无论什么样的祸事,总之自己陪他走一遭就是。” 那个时候,她心里其实也不无埋怨。倒不是埋怨嬴冲连累自己,而是怨嬴冲不珍惜自己的性命。 嬴完我这时却是微一皱眉,目光阴冷的看着嬴宣娘那浑身的鞭伤。想着那位赢家的巡按御史并不在场,只得一声冷哼,暂且作罢。转而往远处夜色中抱拳一礼:“多谢兄台!若非兄台一路回护,我义妹早已殒命。此恩此情,我与冲弟,皆感激不尽!” 大约三千丈外的一处雪丘之巅,管不易手持着一双仍在滴着血的紫金锏,立在两具墨甲身旁。此时闻言,不由无声一笑,转身往远处行去。心想那位小郎君,还真是滴水不漏,全不给武阳嬴氏半点机会。 又暗暗感概,谁能想到,当年那位连蚂蚁都不敢踩的小世子,如今竟已成主人口中的年少枭雄。 咸阳城内,同样是夜色将至之时, “世子这是要去哪?” 郭嘉很快就发现,他们乘坐的这辆马车并非是回安国府,而是另有去处。 “有些事情,要先去一趟勾栏巷,就在那吃晚饭了。” 嬴冲随口答着,面上透着意味不明的笑意:“也请郭先生,看一场好戏。” 郭嘉眸中星芒微闪,就又平静了下来,心里略有几分期待。知晓这场好戏,必定不同寻常。 他们的车速极快,不多时就已转入了勾栏巷,不过却越过了花月楼,来到一家名为聚仙阁的酒楼之前。 而一当嬴冲走下了马车,那本来喧闹的聚仙阁里,就开始渐渐寂静下来。 门内一些人以看好戏的神情望过来,还有一些人则是目含警惕忌惮之色。 若说那轻云楼,是嬴冲与庄季周衍几人常驻的地盘,那么这里就是福王府世子嬴博那群人的根据地。 两家本是一向井水不犯河水的,所以今日嬴冲才刚走入聚仙阁的门,那嬴博就已怒气冲冲的带着一群人迎了上来。一见面,这位就已勃然大怒:“嬴冲,你当本世子好欺是吧?上次的帐还没找你算,居然就敢直接找上门来!” “你们这是要找我算账?” 嬴冲眯着眼,扫了在场诸人一眼。明明是平平淡淡的一眼,可嬴博身后的十几个世家子弟,却都感觉浑身寒气直冒。 便连嬴博的那位表弟,也就是之前被张义揍过一次的右副都御史家的公子,此时也是吓了一眼,如受惊了的兔子一般,躲到了嬴博的身后。 而嬴冲见状,则是莞尔:“本公倒也乐意奉陪!月儿” 嬴月儿闻言踏前一步,却顿使周围诸人轰然四散。 嬴博见状一阵气急败坏,感觉自己这些狗腿,实在太没用。不过当望见嬴冲这一派淡定从容的气度,还有那蒙着面纱的嬴月儿,他自己也莫名的有些心虚。 可当这丝怯懦升起后,嬴博又感觉羞辱般,面色涨红,胸中怒意积郁到快要爆裂。 一个月前,他以为可以在对家伙失爵后,落井下石,趁机反攻倒算。可形势变化太快。先是嬴冲承爵,然后身为嵩阳七子的方无恨与王籍都栽在了这家伙手里。 原本是打算听从家人告诫,暂时躲着这家伙。可没想到,此人居然还敢欺上门来! 真是欺人太甚这叫那啥?叔叔可忍,我不能忍! 只是嬴博才刚把袖子挽到手肘,准备动手,就被旁边的几人强行拉住。 “博爷慢来,这架打不得,” “世子三思,这家伙风头正盛,便连我爹也让我最近躲着他,您这不是找揍么?” “他手下好几个天位呢!动起手来,我们肯定吃亏。” “有句话说得,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我呸!这什么比喻?应该说识时务者为俊杰!” “也不对!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今日且忍他一朝何妨?” “我昔年曾问西域高僧,世间有人谤我、欺我、辱我、笑我、轻我、贱我、恶我、骗我,该如何处置乎?那高僧言道只是忍他、让他、由他、避他、耐他、敬他、不要理他,再待几年,你且看他!这句话还是蛮有道理” “所谓君子动口不动手,有什么事,就不能好好商量?” 嬴冲有些无语的看着这一群活宝,然后摇着头,继续往那楼上行去。 不过那嬴博却不知哪来的力气,忽然就发力挣开了他一群伙伴。不过他到底还是有些理智,没对嬴冲动武,而是张开一双肥手,似老母鸡一般的拦在他的面前,斗志昂扬:“你不准进去!” “凭什么?” 嬴冲呵的一笑,而他的脚步也丝毫不曾停留。至于挡路的嬴博,早就被嬴月儿一脚踹开。 “好狗不挡道你难道不知道?这句话,记得本公几个月前,就对你说过一次。” “不准就是不准!” 嬴博气呼呼的爬了起来,然后眼珠了一转道:“这家聚仙阁,不做你嬴冲的生意!” 嬴冲懒得理会,只目光往柜台方面一扫:“不做本公的生意?真有此事?” 那掌柜心中微寒,然后微一躬身,规规矩矩的回道:“本阁七楼仍有雅间,请国公大人上座!” 嬴冲顿时大笑出声:“你这掌柜,还蛮识时务。” 而那嬴博闻言,则是面如死灰,只能眼看着嬴冲一行人,施施然的往上走。 此时又有人凑到他耳旁道:“世子,大不了以后,我们不来这里就是! 嬴博却是转手一个耳光,将此人直接扇飞,怒声咆哮:“叫人!给我回府叫人过来!还有你们几个,家里凡是有天位的,都给我喊来,听见没有!” 只是他声音虽是洪亮霸道,可身边之人,却是无一位去应。各自都眼看着嬴冲身边的那位老太监,眼神无奈。 有一位玄天位在此,他们这些人叫再多的天位过来又能有什么用?且家里能不能容他们胡闹,还是两说, 嬴冲也听见下面那家伙的咆哮声,可却连望一眼的兴趣都没有。及至七楼的雅间里坐好,郭嘉终是开口笑问:“你要我看的好戏,就是这场?” “怎么可能?” 嬴冲摇头:“下面有一人,乃右副都御史李哲春的独子李宣。” “右副都御史?” 郭嘉毕竟是初来咸阳城,对大秦之内的朝局与人物,都不太熟。可他仍是猜测道:“可是与嬴宣娘案有关?” “正解!” 嬴冲对于这位未来第一谋士,越来越觉满意了,主动为其斟茶道:“还有十日,就是新桃换旧符的时候。我又怎能忍我那义姐,在大年夜各家团圆之际,以囚犯的身份回到咸阳?” 秦宣娘杀良冒功一案,他又岂会真指望,由那三法司来查清他那义姐的清白? 一六零章 攻守互换 郭嘉已经明白了过来,也饶有兴致的往楼下的天井看着。那嬴博仍在大闹着,可他那些同伴,却都已经起了去意,只是碍着嬴博,暂时还脱身不得。 没让郭嘉等太久,仅仅半刻,就在他们的雅间开始上菜之时,那勾栏巷的街道上,就有一队大约四百人的衙兵出现,飞奔着往这聚仙阁赶来。 郭嘉眼神微凝,心想这个时节,未免也太巧了些。 “是北阳县的衙兵,如此说来,北阳县令黄恩已经投入国公门下?” “算是吧,此人出身四等世族。前一任举主,是之前的大理寺卿司马元德。如今司马元德高龄而退,司马家暂无三品高官,难再庇护于他。这次京城大乱之后,他要保住官位,甚至再进一步,那就只能投效本公了。” 嬴冲也向窗外那队杀气腾腾的兵丁看了一眼,眼透满意之色。其实这位北阳县令黄恩之所以向他投效,颇有几分叶凌雪的功劳。他这未婚妻,还未过门,就已显出了贤内助的资质了。 这让他颇为感叹,娶妻娶贤,若是小户人家出身。又哪里懂得这些? “原来如此!” 郭嘉微微点头,他已经摸清楚脉路了。不由有些怜悯的,往楼下的某人看了一眼。 那个家伙,怕是要倒霉了。此时新任京兆府尹寇准还未来得及上任,京兆府内众多僚官,都是戴罪之身。身为北阳县令的黄恩,几乎无人管制,这位国公确实选了个好时间。 不过这黄恩,看来也是能力不俗。能将座下衙兵如臂指使,事前不露半点风声,可见是御下有方。 而此时在聚仙阁的楼下天井,嬴博仍在呼喝不已,而那李宣也是浑然不觉危险,藏在人群中,眼神仇恨的往上方望着。他虽未似嬴博那样大呼小叫,可一样是恼怒之至。 自从那日清江之上,被楼上那混账的护卫抽落了门牙,他就对这嬴冲恨入骨髓。日思夜想,就是如何报复回来。 可惜那家伙已承爵安国公,如今位高重权,手中武力强横,他想要如愿以偿,怕是不易。 正在思索着,日后该如何复仇的时候,李宣就忽然就听门外,一阵阵整齐的脚步声传来, 随后大量的衙兵,骤然涌入到了门内。还有一具具的墨甲,在外面四面八方的包围。 紧随其后,又有一位捕头打扮的人物,大步走入了进来:“吾等奉北阳县县尊之令捉拿要犯,无关之人都给我老实呆好,不得妄动!” 见得此景,那位聚仙阁掌柜顿时眉头大皱,目现怒容。能在勾栏巷内开酒类的,哪一家身后没有背景?都非是一个小小的北阳县衙能够招惹。 只是他才刚欲上前分说,嬴月儿的身影就已从七楼飘下,笑嘻嘻的立在了他身前的柜台上。 “不要动哦,不然上面的那位,会很生气的” 那掌柜心中微寒,往上方望了过去,只见七楼雅间,那位安国公果是立于窗旁,目光冷然的下望着。 瞬时间他就已明白,这位今日来聚仙阁,只怕就是为寻嬴博这群人的晦气。 这些北阳县的衙兵到来,也多半是这位的安排。 果然那捕头拿着一卷画像四下扫望了一眼,目光就锁住了人群中的李宣、 “你就是李宣?” 那李宣依然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紧皱起了眉头:“我就是李宣,当朝右副都御史李哲春之子,你待怎的?” 那捕头闻言后微有些犹豫,不过当感觉到楼上注目下来的视线,就再不迟疑“你案犯了!有苦主告你身涉三桩殴人至死案,四桩人口失踪案,一桩灭门案,证据确凿,已可拘拿问审。来人啦,把他拿下” 瞬时有十数条锁链,往李宣的四肢席卷了过来。李宣又惊又怒,难以置信。好在他旁边的护卫未曾发愣,急忙上前,为他挡开。而直到这时,李宣才反应了过来,指着那捕头的鼻子怒声大骂:“我看你们是疯了可知本公子是谁?当朝右副都御史李哲春嫡子,恩荫左千牛卫李宣!你们敢拿我?你们北阳县的县令是谁?这个官他是不想做了?” 那嬴博也是再一次勃然大怒,拿起身边的茶壶就往外砸:“吾乃福王世子,你们敢放肆?敢在本世子面前抓人,你们是不想活了?你们这群废物,还看着做什么?把他们给我打出去!” 茶壶粉碎,使无数的瓷片纷飞四散。那捕头见状却是一双眼眨都未眨,一声寒笑:“你们这是要拒捕?县尊有令,凡有拒捕之人尽可打杀,死活不论。给我放箭!” 这句话道出,立时就有一片箭雨从楼外泼洒了进来。嬴博的面色大变,还未来得及说话,就已被几个穿好了墨甲的护卫拦在了身后。不过这些衙兵的目标,并非是他,而是李宣。 李宣那四位实力高达武侯阶的护院,只一瞬间就已被射成了刺猬。尽管都及时穿起了一身墨甲,伤势并不致命,却再动弹不得 李宣见状亦脸色发白,然后发了疯似的往后面跑,可才没走几步,就又有几道锁链飞来。那锁链的尾端竟是嵌着半尺长的镇元钉,直接就钉入到了他的四肢之内,使李宣当即就发出了一声惨叫。 门口处的捕头漠无表情的看着这一幕,又扫望了在场诸人,还有那仍在几个护院臂弯里奋力挣扎的嬴博一眼,而后又冷冷的一挥手:“人犯已然擒拿,把他带走!” 此时李宣依然是惨叫不绝,痛到在地上打滚,可那些衙役却无半点留情之意,强行用锁链拖着李宣的身躯往楼外走,竟在那大理石板上留下了一条长长的血痕。 那捕头却是视若未见,转过身略含歉意的往那柜台一抱拳:“上峰有命,不得已而为之,抱歉了!” 道完这句,这位就也施施然的离去,聚仙阁的掌柜则是无言,既觉恼怒,又感心惊,一时都不知该如何反应才好。 那些衙兵来的快,去的也同样快极,一转眼的时间,就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错非是地面上的血迹,以及四具已动弹不能的七阶墨甲,还有那被弩箭洞穿的门窗,就仿佛这里什么事都不曾发生过 嬴博怒意填膺,待得身边护院退下之后,第一时间,就指着第七层雅间破口大骂:“嬴冲你个王八蛋,这事是你” 可他的话音未落,两边膝盖就各被一股巨力撞击,整个人如狗啃泥般轰然栽倒,门牙撞在地板上,差点就当场崩落。 七层雅间处,嬴冲则是放肆倨傲的冷哂:“辱骂本公,此罪你嬴博只怕但当不起!今日之事与你无关,可以给我滚了!” 道完这句,嬴冲就再未有理会此人之意,从窗栏旁离开,回到了自己的座位。然后他就见郭嘉,正用怪异的眼神望着自己。 嬴冲浑身发凉,感觉颇不自在:“郭先生为何这般看我?可有什么不对?” “怎会?” 郭嘉笑着摇头:“只是感觉国公大人这咸阳四恶之首的名声,果然是名副其实。” 果然是恶中之恶,纨绔里称尊。 “让郭先生见笑了。” 嬴冲反觉有些不好意思:“我昔年也被这些人欺侮过,后来就想通了,对于这等人,就只能以恶治恶。要治住他们,就得比他们更凶恶十倍不可!” 郭嘉不置可否,又扫了眼窗外。只见这聚仙阁内之人,都在结账走人。今日出了这样的事情,这些客人自然不敢再在这聚仙阁里多呆。 不过他眼前的嬴冲显然没有离去之意,依旧喝酒吃菜,从容自若。 “这李宣牵涉命案,应当是证据确凿。国公大人在此,是欲等那位右副都御史到来?” “自然!对这李宣下手,只是为引那李哲春出来,人质在手,才好与他说话。” 嬴冲一边说着,继续吃着酒菜,笑问道:“郭先生,你说我现在最大的优势是什么?” 这句话之前他问张义,结果张义一脸懵懂,可郭嘉却一听就明白:“是一无所有吧?一无所有,也就意味着没有破绽。” 此时嬴冲的身边,能够下手的地方,确实是少而有少。唯一可称是弱点的嬴宣娘与嬴完我,都已被武阳嬴氏出手打压过,已经不再为患。反倒是他的对手,都有着各种样的毛病与缺陷。 这些破绽,在王佑还身为大理寺少卿,在京兆府还掌握于王焕章手中之时,自是无关紧要,可当王佑身死,京兆府失控,嬴冲的手伸入三法司之后。其中的一部分,就足以致命,就比如这个无法无天的李宣 “正是!” 嬴冲笑了起来,眼中满含戏谑:“所以现在,是只能由他们守,由我来攻。” 那嬴元度,连这都没看清楚,如何配做他的对手?嬴冲唯一没想到的是,这家伙会在三月之后,使出那样的狠辣手笔,将数十万人性命视如草芥。 他感觉与这郭先生愈发的投契,张义虽是忠心,可每每都无法与他应和,不能理解他的手段是何等高超,无法展现自己智商上的优越。 “所以这位右副都御史,就只能向国公大人你认输求和?” 郭嘉语中,却无半点赞意,反而目光清冷道:“换而言之,今日那李宣,终究可安然脱身。那么他那些苦主何辜?这次事后,只怕那位右副都御史,都要起了杀人灭口之心!” 一六一章 小骚蹄子 嬴冲停下了吃喝,眼神阴冷的定定看了郭嘉一眼:“先生是代他们鸣不平?以为本公做的不妥?” 郭嘉淡定巍然,依然八风不动的与嬴冲对视:“是又此意!” “先生这人,可真有意思。” 嬴冲却是不怒反笑,眼神中既有嘲讽也有自嘲:“不管先生信与不信,那些苦主我都为准备好了万全退路,足可使他们一生无忧,好吃好喝。至于为他们鸣冤?呵呵,这天太昏,这夜太暗,恕嬴冲我办不到。” 这大秦之内,确有管权这样不计毁誉,不计成败,不惧强权的正人君子。可嬴冲会对之敬佩有加,却绝不会与其同道为谋。虽说志向相同,可他会在斗争中极力的保存自己,不断的壮大自身,而不是无谋的直接撞上去。 大秦崇尚法家,可自从采用九品官人法之后,规矩就已渐渐坏了。这些积弊,可绝非是他一身之力就能顽抗。便连圣上那样的明君,此时都只能一再隐忍,他嬴冲又能拿这些世家怎样? 他能对付其中一两家,可却绝不可能与整个阶层抗争。所以哪怕是恨极了,也得守着世家间争斗的规矩。 只是为复父母之仇,嬴冲就已觉肩膀上沉重难当。在得偿所愿之前,他不会再将这些小民的生死冤屈,再背负在身。 “不过,本公若能有一日掌朝中大权,定要叫这天下世家,都狼哭鬼嚎不可” 嬴冲状似开玩笑般的大笑了起来:“那句话叫什么来着?他日我若为青帝,报与桃花一处开。可惜这句诗气势还是差了些,再改一改,换成他日若遂凌云志,敢叫日月换新天如何?” 郭嘉原本只是为试探一下这位主公的性情,听得这句之后,却是不禁头冒冷汗。 心想这位国公还真不是一般的胆大,他日若遂凌云志,敢叫日月换新天这已可算是反诗了吧?居然也敢在聚仙阁这样的地方,堂而皇之的说出来。 不由紧张的四下望了一眼,却见四下无人,旁边那位修为玄天位的老太监,则冷然看了他一眼道:“国公说话前,已问过咱家,郭先生无需忧心。” 郭嘉微一愣神,再看嬴冲,只见后者正以戏谑的目光瞧来:“玩笑之言,郭先生无需在意!” 心知被这位国公涮了一把,郭嘉先是双眼危险的一眯,随后就又失笑出声:“国公大人,果是坦荡。” 这位还真是不愿吃亏的性子,睚眦必报。且意念坚定,是下定决心后就绝不动摇,走着自己的道路,一往无前的那一类。 他感觉得出来,若自己不能认可这位所践行之道,那么哪怕是失去他这个谋士,嬴冲也一样在所不惜。 自己在试探,这位安国公也同样如是。 还有那句他日若遂凌云志,敢叫日月换新天,嬴冲虽是在说开玩笑,可在郭嘉耳中听来,那语气却分明是认真到了极点。让人不由自主的期待,这位他年改换新天之时。 有这样的性情,这等样的魄力,倒也能配得上,成为他郭嘉的主君 接下来二人皆无言语,只默默喝酒。此时楼下面的嬴博并未离去,依旧在发着脾气。可那位聚仙楼的掌柜,却也未理会。知趣的并未现身打扰嬴冲等人,只让人不断好酒好菜的送上来。直到酒楼之外,忽然一阵马蹄声传来。 嬴冲原以为是那位右副都御史到了,心中不由暗道一声好快,这比他预料的要早了足足一刻时间。 可当他拿眼扫向门口时,才发现那马是胭脂马,策马而至的也是一位妙龄女子。 摇了摇头,嬴冲正欲收回视线时,却见那少女,忽然拔出一把碧蓝长剑,遥指着嬴博,杀意盈然。 “你是嬴冲?那个咸阳四恶之首?” 嬴博有些懵懂,不过还是很恼火的呵斥道:“本世子姓嬴名博!乃福王世子!你眼是瞎了?” 那少女蹙眉,明白自己找错人了,目光又继续扫望着聚仙阁内:“那嬴冲何在?” 嬴博一声冷哼,端坐如故,都懒得答话。他虽知此女必是来寻嬴冲的麻烦,却也没有幸灾乐祸之心。反而有些怜悯,这么娇俏的小娘子,哪里可能是嬴冲的对手?这不是羊入虎口么?便宜那家伙了。 不过却有嬴博身边的随从,往上面指了指:“在七楼!” 少女闻言立时飞身而起,从那宽阔天井穿梭往上,只顷刻间就已到了七层。那清冽目光,瞬间就锁住了雅间内的嬴冲,立时一声轻叱:“嬴冲你这淫贼,给我受死!” 声落之时,就有一道碧寒剑芒遥空甩来,那少女身影同样紧随而至,秋水般的双眸,似要喷出火来。更有一层青翠甲胄,迅速覆盖住了她的身躯, 嬴冲一阵发愣,看着飞扑过来的墨甲,眼神惊疑不定:“秦山剑派?” 这是一个在大秦国内,实力仅仅逊色三大道门的一个剑派,乃是一家不逊色于武阳嬴氏的势力。 而霸王枪中,恰好有一位武魂,所以这一式剑出秦山,所以他恰好认得。 可他记得自己与秦山剑派并无纠葛?这是秦山剑派准备与自己为敌?还是这女子在发神经? 可哪怕是秦山剑派要寻他麻烦,也不该由一位区区小天位出手! 不过这具神甲,倒真是不错,乃是乾元阶位,足可支撑一家侯爵传承。 没功夫细想,嬴冲的身后已经现出了神甲摘星。不过还未等他出手,那张承业就已拦在了他们几人的身前。也没见这位有什么动作,那道恢宏剑气,就已被化解震散,那翡翠色墨甲,亦从第七层栽落了下去。 而在她下方处,又传出了嬴月儿的咯咯笑声。嬴冲拿望去,只见小丫头也同样穿上了羽衣,正立在那翡翠墨甲的身后。待得后者从她身旁经过时,瞬时两道匹练般的刃光一闪,就将那墨甲的双足双手,都尽数斩落。 待得这翡翠墨甲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嬴月儿才伸手将之提起,飞回到了嬴冲的雅间。 “这个女人,我认得她,是个蠢货来着!” 嬴月儿一边碎碎的咕哝,一边伸手拍那墨甲的腋下。随着那甲胄片片收束,里面的少女,也再次显出了身影。 可能是没想到自己会败得如此干脆利落,女孩仍是两眼茫然的状态。 不过当望见嬴冲后,这少女就又气势复增,欲持剑暴起。不过她才刚有动作,就又被嬴月儿一脚踩在脖颈,又再次压了下去,动弹不能。 嬴冲仔细看了这位一眼,发现还蛮漂亮的,至少不逊色于林依语,清纯则更有胜之。脸如芙蓉,满似水杏,唇不点而红,眉不画而翠,不过这刻却是银牙紧咬,对他怒目瞪视。 想到这女孩,可能暂时是是没法交流,嬴冲就直接问嬴月儿:“月儿你知道她是谁?” “知道哦!”嬴月儿点了点头:“秦山剑派现任宗主叶秋的女儿叶云紫,也算是双河叶阀的支系之一。她这身墨甲,就是叶秋花了三百五十万重金,专为她量身打造的乾元阶墨甲翠皇。” 嬴冲闻言,顿觉头疼。嬴月儿则是眼神复杂的,看着脚下的少女,据她所知,此女与父王相遇之后最初三年,一直都视父王为敌。可在三年之后,却不知因何故,对父王由恨转爱,纠缠不休。且用情至深,直到三十年后,仍旧云英未嫁。 简而言之,就是个想要勾引她父王却未能得逞的小骚蹄子! 一六二章 霸道张狂(第三更) :死在三更,今天开荒码字不要命了!小求订阅求推荐求月票,特别是自动订阅,求大家有条件的开一下。开荒会很开心很努力的。保证用最精彩的文章来回报大家的订阅。 眼珠微转,赢月儿想起这个时候她父王,正是大自在玄功登堂入室之时,性情渐渐荒唐,说不定就会对这女子动了心思。 当下她就又加了些力道,把脚下叶云紫的头压得更低了些,使之更显狼狈。可惜这聚仙阁打扫的太干净,地面光可鉴人,不能让这女人的脸沾上一层灰,实在太可惜了。 嬴冲并未注意到月儿的小动作,只是感觉麻烦无比。这个女人在他手里,就是个烫手山芋。 杀是肯定杀不得的,放在平时,秦山剑派他也不是得罪不起,可这个时候,正是他与武阳嬴氏还有那所谓天庭斗法的关键之时,嬴冲实在不愿多树强敌。 这叶云紫,看来都不到十八,是十八岁的小天位即便没有她那身为秦山剑派掌门的父亲,也会被任何一家宗派视为珍宝。可想而知,一旦这女孩在他手里出了什么事,秦山剑派上下必定要发疯不可。 “叶姑娘,你临来之前,可想过刺杀当朝国公,是何罪名?” 怎么也不想想,一位超品国公,岂是那么容易好刺杀的? “她很蠢的,多半不知道你是国公。” 嬴月儿恶意的贬低着叶云紫的智商。其实据她所知,这女人倒不是蠢,而是太无常识,不通世事。在秦山剑派一心练武,人就如白纸一般的单纯。后来历练得多了,也就渐渐聪明了。 可恶之处就在这里,父王这人太聪明,反而更喜欢单纯蠢笨的女人。 那叶云紫果然是满眼的迷茫:“你是国公?不是世子么?” 嬴冲见状一阵无语,好半天才再次开口:“叶姑娘,你口口声声说本公淫贼,可本公到底淫了哪家女子,让你如此义愤填膺?” “你强抢民女,难道还敢不认?” 叶云紫怒目以视,满含鄙薄之意:“你凭什么要害了她们青白?还有为何不放她们回来?是杀人灭口了?你这样的畜牲,居然也能当上国公” “啧,怎么回事?我怎么又强抢民女了?” 嬴冲诧异的往身边看着,他最近哪里有心思去搞这个?何况他到现在还是一个处男好不? 阿不,他的贞操已经在那百骨神庭里丢失了,真是遗憾。 可他若想要女人,这勾栏巷里多得是,且质量上乘,有必要去强抢?就连林依语相邀,他都无瑕前往来着。 今日张义为冲击天位闭关修行,故而不曾随行,不过嬴福却在一旁,此时闻言也同样神情古怪,半晌之后才迟疑着道:“好像最近是有这样的传闻,说是世子强抢了两个民女入府,之后一直都未有下落。其实不止如此,此外还传说,有人得罪了安国府奴仆,被打到半身不遂另有一家做小本生意的柴商,只因与安国府的管家不合吵了几句,几天前被下了狱。这些我都查过,都是子虚乌有。” 这样的传闻年年都有,并不是什么新鲜事,所以嬴福从未在意过。也只有今年,引来了叶云紫这个打抱不平的刺客。 郭嘉这时却笑着插口:“说起这传闻,其实学生稍后也欲向国公大人提起的。如学生猜的不错,此事应当是与国公府东面那条正街有关,据说那里最近很是萧条。不但附近家里的小娘子,都不敢上街。便连那些生意人,最近也不敢去了。” 嬴冲微一凝眉,再目视嬴福:“可有此事?” 他本来就觉有些不对劲,此时被郭嘉提醒,更能觉这其中的阴谋气味。 “确有其事!” 嬴福一边躬身应答,一边心中腹诽,国公府附近街上行走的女孩少了,也只有嬴冲没能察觉到。 “不止是东面那条正街上的人少了,沿街的店面生意很不好做。便连我们府内几位管事采购薪炭等物,也要到好几条街外。” “原来如此” 嬴冲眯起了眼,而后冷冷笑着:“让夜狐去察,定需察个水落石出不可!” 尽管这散播谣言之人,可能并无与他为敌之意,可因叶云紫这个无妄之灾,他多少还是有些不爽的。 郭嘉闻言则是眼神微动,夜狐?也就是嬴冲在暗中的组织么? 能在数日之内,就使咸阳城大乱,实力应当不俗。 而此时嬴冲,则是再次看向了叶云紫,目现凝思之色。略略思忖,他就有了决断,示意嬴月儿将那少女手中的剑夺走,送至到他手中。 叶云紫顿时又扭动挣扎,怒声娇叱:“嬴冲你敢!” 嬴冲懒得理会,按动剑柄处的枢纽,使这剑又变化为戒指的形状:“再怎么说也是亲戚,我也不好拿你怎样。不过这枚翠皇神戒,就由本公保管了再给她几根镇元钉,稍后押回府里看管,遣人通知秦山剑派,让他们给本公一个交代。” 杀人是不可能,此女没伤到他毫毛,并无此必要。送至官府处置,倒是个不错的注意,可却不如由安国府自己来看管。他已经想明白了,这件事可能是福非祸,说不定还能从秦山剑派那里拿些好处,让他们欠个人情。 嬴月儿有些不情愿。不过当心中一转念之后,还是笑盈盈的依了嬴冲之眼,用镇元钉将叶云紫制住。 才刚处理完了此女,嬴冲就又听那聚仙阁外,再次传来马蹄声响。不是一个,而是一群,蹄声迅疾,势如雷霆。 这次应当就是右副都御史李哲春无疑了,这位赶来的时候,仍比嬴冲预估的时间早了半刻。 不过在嬴冲看来,这却是一件好事。这位右副都御史对独子的重视,还要超出他的想象。 须臾之后,当那马蹄声在聚仙阁大门停住时,嬴冲果见一位身着紫袍的男子,当先走入了进来。 此人先是望着那地面上的血迹,又看了他的外甥嬴博一眼,发出重重的一声冷哼。接着就再未理会,径自带着一群家将,直奔聚仙阁第七层楼的雅间。 那李哲春步履甚急,只片刻时光,就已出现在了嬴冲的面前。当望见嬴冲的第一眼,这位右副都御史的目中,就已暴出了慑人精芒:“黄安如今是你安国公门下,今日犬子被北阳县抓捕,是由国公大人主使?” 嬴冲抬目淡淡的看了这位一眼,而后就淡然自若的笑:“这是什么语气?看来右副宪,是不打算要李宣的命了?” “国公大人所为,不觉太过份?” 李哲春强压住了胸中怒火:“你到底想要作甚?本官自问未曾惹到你,月前你与犬子的恩怨,本官亦未曾理会。可国公大人如今,又要得寸进尺么?” “没惹到本公?” 嬴冲却嘿的一哂,冷然道:“本公义姐之事,右副宪大人难到就不觉,要给本公一个交代?” 李哲春微微皱眉,神情恼怒不解:“本官身为右副都御史,管不到嬴宣娘案,此事与我无关!国公大人你怕是找错人了!” 边军本是由左都察院管辖,此番弹劾嬴宣娘杀良冒功案的主力,也是左佥都御史赢任,以及左都察院的几位御史。他们右都察院,自始至终都只是旁观。 “这句话,我差点就信你了?可嬴宣娘杀良冒功的证据从何而来?又是什么人在炮制?你当本公真是个傻的?” 嬴冲看着还欲辩解的李哲春,一阵摇头:“右副宪大人无需狡辩,也没必要废话。此事本公确无证据,然而又何需证据?定武军右路所在,正是你门下那位李姓监察御史的辖地。无论是不是你,本公都已如此认定。” 一边说着,嬴冲一边端着酒壶,来到了李哲春的身前:“给你个机会,三日之内,我要那北山郡监察御史李常合的命!此外再上个折子,反证左佥都御史赢任诬陷忠良。如此,可保你爱子平安。” 李哲春眉头紧皱,还是摇头:“国公之言。未免强人所难!” “办不到么?” 嬴冲大笑了数声,接着竟将持着那酒壶,从李哲春的头顶上倾倒了下来。 “右副宪大人可信?如今你只需稍动一动,我就让人打断李春的腿?” 李哲春的眼中已浮出了一丝血意,面色铁青,双拳则紧紧握着,手心处一丝丝鲜血滴下。有心一拳向嬴冲挥过去,却不敢动弹分毫,只能任由那酒水将他的头发衣物淋到浇湿。 众人都是默默看着这一幕,看着李哲春被羞辱至此,却一动不动。而在李哲春的身后,那李府家将虽都是怒意填膺,却一样都不敢造次。 还有众人未曾注意的一角,叶云紫则是瞪大了眼睛,亦是不敢置信。 心想这真是当朝右副都御史?被这个淫贼如此作践,居然都不敢反抗么? 她首次感觉自己的举动,实在过于莽撞。这个家伙,分明就是个魔头!而且是加大号的那种。 再没常识,她也右副都御史是什么等级的高官,可这样的人物,却都只能任由这**羞辱。 “办不到也好,办得到也好。总之三日之后,我会让黄恩将此案上报刑部与大理寺复核,将李宣问斩。你说本公办不办得到?虽说不到秋后,可李宣之罪恶极,你说圣上准是不准?” 嬴冲一边说,一边嬉笑着:“这还仅仅只是开始,你李哲春去年在家为侵占二百顷的良田,逼死三户良民。还有你那老母,据说光只是今年就杖死了五名奴仆?虽说这也不算是罪过,可她不慈如此,足见你们李家家风败坏。嗯,本公记得,当年右都御史乡评定品时,似乎是孝廉出身?” 一六三章 彻底翻盘 “住口!” 李哲春终是忍不住一声怒喝,可接着就又转为无奈:“国公所托之事,是让本官与武阳嬴氏为敌。李常合的命可以给你,然而反证左佥都御史赢任,恕难办到!” “这句话有意思!也就是说,你不敢开罪武阳嬴氏,却宁愿得罪本公了?莫非就以为我安国府,不能让你家破人亡?” 酒水已经倒完,嬴冲晃了晃那空荡荡的酒壶,而后有些遗憾的随手甩开到了一旁。 “本公可管不得那许多,三日之后,我见不到左佥都御史赢任的奏折送至陛下御前,右副宪就准备给你爱子收尸。就不知是斩首之刑,还是腰斩?” 说完之后,嬴冲就又张狂大笑,往那门外行去。人已见了,也酒足饭饱,自然再无需滞留于此的必要。 不过他身后李哲春,却是猛地扑通跪下,浑身大汗淋漓:“还请国公宽谅,所谓得饶人处且饶人,此事李某实在是办不到” 嬴冲却依然前行如故,不曾有半点动摇:“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你李哲春不过是一介寒门出身,是仗着福王府的王妃,才走到今日右都御史的位置。可到底是谁给你这么大的胆子,来参与这世阀之争?本公这次是看着福王的面子,才给你这么一次机会。所以没得商量,办不到也得给本公办了!你若是不能决断,可以回去问你家福王,问他是不是要与本公在朝中扳一次手腕,看看谁胜谁负?” 他迈步扬长而去,郭嘉等人自也只能离席跟随。嬴月儿走到李哲春的身侧,想到就是这个家伙,害她的宣娘姑姑受苦,就忍不住想狠狠踢这李哲春一脚。 不过到底还是忍住了,嬴月儿转而眼神发亮,看着嬴冲的背影。她曾听几位叔伯言道,年轻时候的父王嚣张霸道,肆无忌惮,也是他这一辈子最帅气的时候。今日她亲眼见了,才知道果然不假。 可惜后来母亲身亡,父王斗志消沉,这样的张狂跋扈之态,就再也见不到了。 虽说那时的父王更成熟理智,可嬴月儿更愿见嬴冲似今日这样的神采飞扬,锐气十足。 回到了马车之后,郭嘉就又再注目看着嬴冲,让嬴冲一阵羞涩:“郭先生这莫非是看上我了?可惜本公不好男色,怕是要令先生失望。” “国公大人说笑了。” 郭嘉的嘴角微抽,他只是感觉这位国公大人很奇怪,每次都能给他新鲜感,有种难知深浅的感觉。 “方才大人行事言语都过于霸道,难道就不惧那李哲春反弹?” “所以本公也等着,相较于其他的世阀,这福王倒是最容易对付的一个。” 嬴冲并不在意,目显锐芒:“且福王性情多疑,此时越是气盛,越能使他知难而退。所以这气势,一定不能输。” 他确实是在随时恭候,候着这场可能爆发的朝争。刚从密道里得了百万金,此刻嬴冲底气充足,所以并不畏惧。原本此事,需待一月之后,可如今正好趁热打铁。 且那福王虽是世袭罔替,却并无传承墨甲,只是依附于皇权之上的枝蔓,确比武阳嬴或者襄阳王这样的世阀,更容易对付得多。 唯一可虑的。是福王会投靠某位皇子,又或某个世家。前者略有些麻烦,可如今几位皇子愿不愿与他为敌还是两说后者则是犯了天圣帝的大忌,即便福王侥幸渡过此劫,也难挡得过天圣帝的秋后算账。 虽说留着那百万金财物,他可以在随后的大灾中,赚到二倍以上的金钱,可若能以福王一脉来立威,嬴冲也绝不会吝啬。 只需手中权势在握,他随随便便都能从商人手里再借到数百万金,何需愁没本钱? 不过那位福王可与他的世子嬴博不同,是个真正的聪明人,应该知晓该如何抉择。 郭嘉闻言微微颔首,再未多言,他看这家伙还有心情开玩笑,就可知问题不大。显然是早有布置,反制福王。 而此时嬴冲忽又心绪微动,掀开车帘往窗外看去。此时这车,正好从花月楼前经过。而当嬴冲掀开车帘之刻,恰可见那三楼的窗栏旁,他的红颜知己林依语,正饱含幽怨,泫然欲泣的看了过来。 望见此情此景,这嬴冲顿觉心疼,有心让马车停下来,与美人一会。可想到即将嫁过来的叶凌雪,还有身边的郭嘉,自己总不可能在这时候,给这位未来的第一谋士,留下好色的印象。嬴冲只能轻声一叹,对那楼上的美人苦笑了笑之后,就忍痛放下了车帘。 他嬴冲,到底是爱江山更甚过于的美人 “其实国公大人可以自去无妨的。” 郭嘉看在眼中,不禁暗觉好笑。人皆好色,所以他对自己主公,并无这方面的要求,只需不沉湎,分得清轻重就可。 “倒不是全为了你。” 嬴冲再次一声叹:“我可不想新婚之前,就被那叶老郡王打上门来。” 他之前在武威王府就被揍过一次,那个老头很可怖的,至少他现在扛不住。 而旁边的嬴月儿,则是悄然将她的小拳头藏入到袖里。心想这个家伙,才帅气了那么一会,就又让她忍不住想要动手揍人。 总之她是绝不会承认,眼前这人,就是使她孺慕眷恋的父王 此时在花月楼的三楼,林依语面色木然的,看着嬴冲乘坐的马车渐渐远去。 然后是那位右副都御史李哲春,亦在随后策马离开。似大火烧臀,在街道上疯跑狂奔着,全不顾忌行人。 “这就是安国公?” 林依语的身后,有一位中年女子的声音叹息道:“手段竟凌厉至此,这咸阳城内所有人,只怕都小瞧了他。” “他原就聪明。” 林依语淡然回应:“毕竟是嵩阳书院孙先生的高徒,兵法出众,曾经横扫书院,无人能敌。” 这个时节,她才依稀想起,最初与嬴冲相见时。那人身边常常带着左传与春秋之类的史书,时不时的总会看上一阵。 这曾令她对这纨绔子刮目相看,可直到有一日,嬴冲亲手那些书全数烧成灰。 以前她以为那家伙是彻底自弃,可现在想来。应当是他已将这些书,全数看懂记下了吧? “可你既知如此,就该在他身上多用些心思才是!为何整整两年之后,他仍可将你视如路人?” 那中年女子的声音,带着几分责备:“以你功法的造诣,这绝不应该。” 林依语苦笑,她根本就没在嬴冲的身上用过心思。那人最初只是她的护身符,为自己登上高处而准备的踏板而已。 可此时当想见方才聚仙阁内,那右副都御史李哲春被酒水浇头,跪下认错的情形,此时林依语的心情,却是复杂之至。 “这事是我失误,不过他的寿元,只有三到五年。师姐知道的,我这功法,只能对寥寥数人施展,为了一个寿元不多的安国公,未免太可惜了” 可身后那女子,却不等林依语说完,就一声冷笑:“一个月后,天圣帝特意为他寻来的元机丹,就将入京。” 林依语身躯顿时微颤,沉默了下来。而此时那中年女子的气息,也已在原地消失无踪,只留下了一线语音在耳旁:“安国公此人,如今已至关重要,依语你该明白,该怎做才好。” 这窗栏旁已恢复寂静,林依语却看着那远方街道,定定出神。也就是说,从今而后,自己得倾尽全力,去勾引那位么? 一六四章 内外交迫 聚仙阁的这场骚乱,仅仅一个时辰之后,就也传到了左领军大将军府。 当嬴世继匆匆赶至这族兄府邸时,只见嬴元度正立在小湖石桥之上,双眼无神的往湖里撒着鱼食。 这使嬴世继不由一愣神,自嬴神通身亡之后,他还从没见过自己这位兄长,在人前现出过这副模样。 “你我真小看他了“ 发觉嬴世继到来,嬴元度才终于回过神:“嬴任他,怕是已经保不住了。” 嬴世继微一皱眉,他深知嬴任的左佥都御史位置,对于武阳嬴氏而言,是何等重要。 “福王他该不会如此不智?” “可也没有一定站在我们这边的理由,我们难道能保得住李宣的命?” “严格来说。北阳县令黄恩,还不能算是嬴冲门下。” 嬴神通在临来之前,就已想过了应对之策:“从此人身上下手,或有几分希望。福王与那位,亦未必就这么心甘情愿受嬴冲挟制。” 嬴元度嘲讽的一笑:“说了你我太小看了他,自是有其缘故。三日前他已举荐黄恩之兄黄忠,出任光佑军第十二旅旅帅。当朝九位国公,每年都有向朝廷举荐四位五品武将,两位五品文职之权,这份权柄,被那小儿用到了极致。” 嬴神通闻言不由一阵愣神,随后又道:“就只如此么?” 可其实他心里却已知,只这枚筹码,已足可使黄氏兄弟彻底投效嬴冲了。 当今天下七国乱战,所以武贵文贱。一个五品边军将领,已经可算是初步踏入军中高官序列,地位甚至能比肩普通郡守。 可嬴元度居然还真说出了后续:“还有大约三日之前,嬴冲曾拜访了张府,与政事堂参知政事张苍,密谈了半个时辰。之后原本该补缺的吏部文选司员外郎,突然就暂停下了选官。” 嬴世继一听,就知这必是这两家做了交换。以一个北阳县令加上左佥都御史,来换一个吏部文选司的员外郎么? 虽说北阳县令亦是六品,且为京畿重地,可吏部文选司员外郎位高权重。且上有新任吏部侍郎叶宏博照拂,升迁也无疑更容易。 换成政事堂的其他人,这个交易恐怕难以达成。然而后参知政事张苍两年前补入政事堂后,一直欲在都察院安插人手而不可得。如今左佥都御史的官位,刚好合适 只怕那位,为了这个位置,还不止是付出一个五品员外郎。 且此番嬴冲威逼李哲春,也必有张苍保驾护航。 “张苍匹夫,是欺我武阳嬴氏无人?” 嬴世继的眼中,已经现出怒意:“真就不惧我等,将他从参知政事的位置上掀下来?” “有嬴冲这大敌在,你我现在还真拿他无可奈何,武阳嬴氏无瑕旁顾,他自是有恃无恐。应付以个嬴冲就已吃力,哪里还能再得罪他。” 嬴元度再次叹息:“如今攻守易势,已经是事实。此子扎根于三法司,如今又将手伸到了吏部,本身的破绽,更是少而又少,势力小而精悍。反是我武阳嬴,大而无当,看似势雄,可反而处处受制” 他醒悟的实在太晚,竟就让那竖子成了势。 嬴世继此时也已知形势不妙,不是寻常之法可以应对,不禁眉头大皱。 他那个侄儿,当初明明就是一指就可捏死的小东西,如今居然已成了气候,且能威胁到武阳嬴氏的存亡。 存思须臾,嬴世继还是握起了拳:“可这次嬴任他,你我无论如何都需保住不可。” 他深知嬴任被罢职的恶果,自从嬴冲承爵,武阳赢氏已经接连丢城失地。若连昔日牵头弹劾嬴宣娘的左佥都御史都不能保住,那么不但嬴元度在族中的权威扫地,武阳嬴氏在朝中的形势,也必将陷入到雪崩境地。 嬴任已是武阳嬴在三法司的最后一根支柱,失去了嬴任,也就等于失去了放火墙,任人宰割。 那嬴冲如今以三法司为基,就似收舞大棍,随时都可能往他们身上砸过来,让他们痛入骨髓。 这会更多的族人与附庸世家,考虑改易门户,以保全自身。 背叛举主虽是大忌,受世人鄙薄,可武阳嬴氏一族如今在朝之官,绝大多数都是曾拜在故安国公门下,本就是嬴神通的门生故吏。 那些人转投嬴冲,只是投效故主,顺理成章。就如那嬴长安与方珏,并不影响前程。 甚至其中许多人,本来就心向嬴冲。 偏偏这时候,亲家他 想起王佑,嬴世继牙龈都快咬出血来。人人都说王佑是死在不知名的势力之手,可他总觉嬴冲嫌疑巨大。此时若王佑还掌着大理寺,岂容此子这般张狂放肆? “嬴任之事,我会尽力想想办法。左佥都御史保不住,却或可调任他职。不过族弟你,与其想着去救嬴任,倒不如想想自身,” 见嬴世继仍蒙在鼓中,还未明白过来,嬴元度不由苦笑:“你那侄儿,怕是看上了你囊中的左金吾卫。” 嬴世继闻言,顿时失色。他亦是久历官场,瞬间就已明白过来:“嬴完我!” 原本早在半年之前,他就该升任左金吾卫大将军。可那时因嬴冲与临淮候家的冲突,引发太后雷霆震怒,最后不了了之。 此后左金吾卫大将军一直空缺,并未选任,依然是由嬴世继以三品怀化大将军的身份代掌其职。 原本以为最多三个月,他就可顺理成章升任左金吾卫大将军。可如今看来,只怕未必 嬴完我么?那个嬴神通收养的贱民遗孤,如今也同样是三品怀化大将军的衔位,在边军当过五年镇守使,身为大天位境,无论资历战功,都要强过他嬴世继不止一筹! 而昔年因有嬴神通的照拂,此子乡评定品时乃是中上,亦与他嬴世继相同! “可他的出身” “那是以前!嬴冲已经将他录入族谱,如今那嬴完我嬴宣娘,都是安国嬴氏的嫡脉。安国嬴氏有嬴冲这个安国公在,是断然不可能从宗人府的世家录中除名的。至于太后那边,也无需指望,太后这两月来身体不佳,时常昏迷,多半已无瑕顾及此事。便是临淮候家,最近也开始夹着尾巴做人。” 嬴元度头疼的揉了揉额角:“总之此事你我,真得好生准备一番,总不可能真让他得逞。我听说那竖子已在四处活动,开始布局,估计这又是一场苦战。” 一场朝争已在所难免,只是这一次,他绝不会再轻敌大意!他现在唯一庆幸的是,嬴冲在军中仍无根基。 虽说嬴神通昔年有不少故旧在军,如今大多都仍出掌要职。可能否为嬴冲所用,还是两说。 二品左金吾卫大将军的人选,只能由枢密院五位正副枢密使与陛下来决断。 嬴世继脖颈处青筋必显,目燃金焰,只觉胸内说不尽的憋屈,许久之后才长吐了一口浊气,平静了下来:“我如今只庆幸,他只能再活三年。” “三年么?那可未必。据我收到的消息,天圣帝已经为他寻到了元机丹,不日就将送入京城。陛下竟对他爱重至此” 感应到嬴世继刀锋般的目光扫来,嬴元度却淡然一笑:“族弟放心,不愿见他得到元机丹的,可不止我门一家。此子这样的手段,这等的心智,那几家有谁敢容他真正长大成年?否则这消息,也不至于传出来。且我已招唯我入京,实在不得已,也就只有使出下策了。最多半载之内,此事就必须解决不可。” “嬴唯我?” 嬴世继双目微凝,脑海之内现出一个雄伟如山般的身影,他神情也顿显轻松:“兄长你有成算就好,安国公之位对我赢氏实在太过重要。” 如今之势,安国府可无武阳赢,武阳赢却绝不可无安国公。武阳嬴已遭重创,想要恢复,只能借助安国公这一爵位不可。 且那竖子手段超绝,安国府在他手里一天,安国嬴氏的实力,就可壮大一分,使他忌惮有加,夜不能寐。 正说着话,二人却见一位青衣小帽的家丁,匆匆赶至:“大将军!副都御史李哲春已经上本,奏嬴任大人伙同北山郡监查御史李常合,山阳县令左太常,为诬陷定武军右路镇守使嬴宣娘,伪造证据。勾结山匪,屠灭李家村四百三十七人。” 嬴元度不由与嬴世继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无奈之色。 心想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同一时刻,城北福王府内。此时的嬴博,正是满含恼怒不解的,瞪着他那正悠然听曲中的父王。 “父王为何要定让姑父上本?我们福王府难道阵就怕了他?今次我们若服了软,只怕整个咸阳城都会笑话我们。” “聒噪!” 被打扰了数次之后,福王分明有些不耐,抬目往他儿子瞪了过去,那双浑浊的眼内凶光必显:“你老子我还真是怕了他!你待怎地?” 嬴博气机微滞,然而当他正欲说话时,就见福王抓了一把蜜枣,劈头带脸的打了过来,言语气恨交加:“上有陛下,下有嬴冲,你让本王怎么斗?拿什么去斗?武阳赢自身都难保,本王不让你姑父上书,难道他们还能保得住你宣弟的命?” 嬴博只得狼狈逃窜,匆匆的往外跑。不过此时他的眼中,却闪过了几分明悟。 上有陛下,下有嬴冲?原来如此,自己父王真正忌惮的,乃是陛下么?这只怕也是武阳嬴氏如今的处境,上下交攻,所以首尾难顾。 思及至此,嬴博却是微微一惊,转过了头问:“莫非姑父她,是已犯了忌” 姑父他身为皇室之人,却去襄助世家,参与这场本该由他们参与的这场世阀之争。 那福王闻言也停下了手,眼中微现欣慰之色。他这个蠢儿子,看来也不是不能开窍。 一六五章 六十万金 在三日之后,当王猛从金吾卫东城军府里走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似是染上了一层灰色。双眼无神,如行尸走肉。 他肚子倒还是饱的,监狱伙食不太好,可他知自己的境况,所以临出来的时候,拼命的把那难吃的稀粥往肚里灌。然而这下一顿,仍无着落,身上已无分文,仅有的三两银子,也被衙差给搜走了。 在这异国他乡,陌生的街道,陌生的人群中走着,王猛感觉自己前途灰暗无比,看不到出路何在。 虽说他还有着一身武艺,一身道法,以及满肚子的文韬武略,可却能卖于哪家? 在这咸阳城找上某个皇子,某家势力为其效劳么?可谁会信任他这个出身寒门,来历可疑的赵国士子?且若投了昏庸之主,也辜负了自己在鬼谷的数载寒窗。 其实也可以暂给人看家护院,凭自己的本事不难混口饭吃。然而他现在,哪有这么多时间可浪费? 与其余的师兄不同,他们有大把的时间可以挥霍。可他王猛,却只有十年,十年之后不能清偿那六十万金,他那师尊多半会说到做到,废了他这一身修为。 此外倒还有条路子,去当盗匪贼寇,应该能凑齐六十万。可那时他师尊,必定会直接将他逐出门墙,以免门庭受辱。 王猛越想越是垂头丧气,不过他到底还正青春年少,须臾之后就又勉强振奋起了精神,迈步往那城东行去。眼下当务之急,还是得先找个事做,混口饭吃。 不过也就在这时,一位少女的嗓音。在他身后响起:“先生可是王猛?” 这声音极其悦耳动听,可王猛第一时间却觉疑惑。这咸阳城内,除了他师兄郭嘉之外,谁还能认得他? 转过头时,却见是一位二八年纪的少女,俏生生的立在十丈开外。而此女虽是做丫鬟打扮。可却一身绫罗绸缎,穿金戴玉,身后还跟着几个家丁,显见是出身不凡。 “你是谁?” 王猛满意的疑惑:“如何能知晓在下的姓名?” “原来真是你王先生,小女子幽香,见过王猛先生。” 那幽香微微一笑,而后敛衽一礼:“先生之名,自是小女子从我家小姐那里听来。今日小女子来此,正是是奉小姐之命。来招揽先生。” 王猛心中更觉古怪,心想是这女人的小姐,又是如何知道的他?不过他这刻正是需要银钱的时候,想到能有份工作暂时糊口倒也不错,便又继续问道:“不知是哪家的小姐要聘请学生,又是何职司?” “是武威郡王府叶四小姐” 幽香一边说着,一边好奇的上下看着王猛:“我家小姐如今陪嫁之人中,正缺一管家。不知王猛先生肯否屈就此职?” “武威叶四?” 王猛心想这不就是那安国公嬴冲的未婚妻么?又看了看少女身边那些家丁的袖尾处,果然是有着树叶纹饰。双河叶阀乃三十六姓之一。这家徽他自是熟悉。 王猛是何等聪明之人,瞬时就已明白了过来,知晓这就是郭嘉所谓的两全之策。 郭嘉奉嬴冲为主,而自己效力的则是嬴冲的未婚妻,名义上并非一主,可实质则仍可为那位安国公所用。 思及至此。王猛不由气得乐了,随即掉头就走。 鬼谷弟子并无二人不得共效一主之规,之所以有这样的规矩传下,是因之前数代人的教训。每当有二人奉一主之时,都必有一人命格被克。早逝身亡,几千年来从无例外。 郭嘉要以这种方法规避,求个心理上的安慰,倒也无不可。反正也他们两个,也不知最后到底谁克谁。可他王猛亦是心高气傲之人,怎会接受他那师兄的施舍与算计? 而且还是这什么陪嫁的管家,换成西席先生,他或者还会考虑一下,先混口饭吃。 “王猛先生,就不听听小姐她,为先生开出的薪俸?” 眼见王猛疾步远去,幽香却也不着急,慢悠悠的说道:“先试用三个月,月薪一千金。若先生能令主家满意,则年金六万,日常修行所需的丹药墨石供奉,都由主家承担。且先生如对主家不满意,十年之后,可任由先生去留” 仅仅听到第二句,王猛就已心动了。眼珠微转,然后他果断的回身,再次立在了少女的面前:“成交!不过三月试用之后。双方得先签下契书。还有,不知学生何时入府为叶小姐效力?” 十年恰好六十万金,这必是郭嘉的安排无疑了,不过他已经迫不及待。 幽香见状楞了楞,就不禁噗嗤一笑,接着就又再次好奇的上下打量着王猛。心想这书生看来也只寻常,并无出奇之处,如何就值得六万金的年俸?这都可以聘请一位大天境的供奉天君了。 还有姑爷,为何他不自己招揽,却要特意传书让小姐出面? 可幽香终究还是想不出什么所以然,只能不解的摇了摇头,向王猛投以羡煞嫉妒恨的眼神。一年六万金,这样的管家,可是咸阳城内绝无仅有。这样的薪金,她幽香也想要哇!她自问自己的本事,当一个管家还是能够胜任有余的。 “先生既然愿意应聘,那就请随我来。” 王猛不敢怠慢,跟随着幽香的脚步。这位另带了马车过来,装潢华贵,让王猛上车之后只觉受宠若惊。 不过当半个时辰之后,王猛与幽香一起走下马车,望见一座气势壮阔宏伟的大门时,他却不禁一阵愣神。只见那门匾之上,赫然是安国二字,而在那台阶一旁,他的师兄郭嘉正依着石狮,眼神戏谑的笑望着他。 “安国公府?”王猛有些不解了:“学生不是叶四小姐的管家么?为何却要来这里?” “是叶四小姐的管家没错。” 幽香很肯定的点了点头,然后解释道:“小姐她虽还需一个月后才会嫁过来,可许多事都得提前筹谋安排呀!比如陪嫁的丫鬟家丁,以及家具摆设之类的。嗯,还有一些嫁妆也要搬过来,出嫁的那天,仅仅只那一百二十抬可放不下,再多可就逾制啦。可这些东西送过来后,总需有人看管吧?那些陪嫁丫鬟家丁,也需有人看着不是?” 王猛仔细想了想,也觉是这个道理。可当他眼见对面郭嘉那可恶的笑容时,却又觉格外的刺眼恶心。 不过这负气而去的念头,只在他脑海里起个瓢,就又被王猛强压了下去。 罢了!为了六十万金,他王猛的颜面能值几个钱? 三日之后,距离咸阳城不到一千四百里的安州官道。当赢完我将一头迎头飞来的迅鹰抓在怀中,又取下那竹筒内的信笺仔细看后,不禁一阵哈哈大笑,随后抬手就是一剑,将身边赢宣娘的手铐脚镣,都全数斩碎。 这使赢宣娘吃了一惊,不解的瞪了一眼赢完我:“你这是作甚?” 虽说还未定罪,可她现在毕竟还是嫌犯的身份,即便不用打入镇元钉坐那囚车,可这手铐还是要带上的。否则在这时节,再被人参上一本蔑视朝廷律法,只会使情形更麻烦。 “宣娘你已脱罪,还戴这个做什么?” 嬴完我扬了扬手中的信笺,神采飞扬:“李哲春已经上本,证实嬴任伙同北山郡监查御史李常合,山阳县令左太常,为诬陷宣娘你杀良冒功,勾结山贼屠杀数百大秦子民。如今嬴任那厮已经被暂罢官职,下狱问审,陛下也有亲旨,为你销案了。” 他那三弟,真是干得漂亮!使人心大快! 使他自被问罪以来就积郁在肚里的憋屈,都尽得宣泄。 “怎么会?” 赢宣娘再次一阵愣神,不敢置信。心想这也是嬴冲那小子做的?她还以为入京之后,还有一场官司要打,那必是一场恶仗。 可这就已结束了?还未入京就已脱罪,如此简单? “在发什么楞?” 嬴完我手在赢宣娘的眼前挥了挥,脸上则是戏谑的笑:“冲弟之意,是让你我从速入京,他等着我们一起团圆。如今距离咸阳还有一千四百里,我们该赶路了,希望能在两日之内赶回咸阳。” 嬴宣娘清醒过来,忙一把将嬴完我的手拍开。然后就又定定了望向那京城方向,心中已被暖意填满,又生出了几分迫不及待。 一六六章 宗师杨麟 “篷!” 紧闭着的谨慎堂内,无数的银针瞬时从一枚半尺长短的铁匣之内爆发出来,如暴雨般的喷洒向数十丈开外。; 而后在场的众人,就见那一层层厚达三尺的精铁板,都似豆腐般的被撕开洞穿。 一直到刺穿到第十二层时,那些银针才显出了衰势,渐渐的止住,最终都嵌在了十三层的精铁板内。 “这就是暴雨梨花针?” 九月在远处看着,微有些失神的评价:“一百丈内,小天位级武者哪怕身有人元神甲,完全躲避的可能,也不足三分之一。一旦正面命中,必可一击而亡!中天位境若是大意,亦有性命之忧。只有大天位才能抵御,不过这些银针专破罡气,五十丈内,还是能突破乾天神甲,对大天位构成伤害。再加上沾血封喉的剧毒,那就可怖了。” 接着她又有些不能置信的,口里发出了一声呢喃:“这后世的机关术,竟然强到了这样的地步?这还仅仅只是那公输般制作的暗器之一?” 据她所知,嬴冲手中还掌握着一具残缺的孔雀翎,那才是公输般制作的登峰造极之物。是哪怕普通人也能够使用的,号称世间最强的机关造物之一。 嬴冲的脸上,也现出了丝丝笑意。这暴雨梨花针的威力,并未使他失望。 杀伤力绝不在他手中的孔雀翎之下,甚至还要稍稍胜出一线。只是这后坐力稍微大了些,普通人绝没法使用。以他的估测,至少需要七阶以上的武修,才能扛得住那反震之力,而不令这暴雨梨花针的铁匣脱手失控。修为低于三阶的。甚至可能会被其震断骨骼。 不过相较于暴雨梨花针恐怖的杀伤力,那反震的些许力道,根本就不值一提。 且这东西。还有着一个孔雀翎不能及的优点,那就是嬴冲可以自己制作。近乎无限制的使用。 不过考虑到制作这暴雨梨花针所需的银钱,嬴冲还是有些纠结。 一具暴雨梨花针的材料价格,是整整六万金!一套银针,则是一万五千金! 二者相加,这就已经是大半套小天位神甲的价格! 所以这东西说是可以无限制的使用,可其实嬴冲没那么多钱拿去丢。 嬴冲若只是一个普通的七阶武修,使用这暴雨梨花针自是再划算不过。 可问题是他现在,不但是一位伪天位。本身更有摘星这等强力的玄天位神甲在手。无论中天位也好,大天位也罢,都有一战之力。 再使用价格如此昂贵的暴雨梨花针,就难免会使嬴冲。生出了得不偿失之感。 脑海里掠过那合金配方里所需种种昂贵到夸张的材料,嬴冲无奈的开口问道:“我说月儿,这东西,就真没法降低造价了?” “别问我!月儿只会造这些东西,要改造佩服的话,月儿可没有学过,” 嬴月儿摇着头:“而且月儿专精的是机关傀儡。对这种机关暗器很少研究的。” 不过随即嬴月儿的几句话,就又让嬴冲希望重燃:“或者你可以问问麟叔?他很厉害的,不但制作墨甲一流。机关术也可与你比肩呢!尤其是合金配方,当世无人可及。” 嬴冲眉头微挑,也往旁边看去。嬴月儿口里说的麟叔,此时就立在一旁。大约四旬年纪,鹰鼻凤目,头上有数道疤痕,面色则因常年缺衣乏食之故,稍显青白。身形挺拔不群,可那一双手臂。却是由金属制作,泛着金属的寒光。 这位名叫杨麟。乃是昔日麟兵坊的坊主。大约一个月前,被嬴冲收罗到了门下。 这次嬴冲制作暴雨梨花针。有很大一部分的零件,都是杨麟为他代劳。否则这暴雨梨花针,嬴冲至少还需半个月时间才能完成不说,造价也绝不止六万金。 而嬴冲为招揽这位嬴月儿口中,未来可以比肩安王的神工大宗师,所付出的代价却是微廉已极。 只是一双能够使他继续制作墨甲的机关铁手,以及一枚毒丸,另加一个承诺,未来为杨麟讨回公道的承诺。 此人一双机关铁臂,自是由嬴冲与嬴月儿二人依照制器详解的图纸,一起合力制作而成。此物虽是复杂,里面许多微小的零件,以嬴冲之力仍无法办到,可好在他身边还有嬴月儿。 且这双机械臂本身的价格也极其低廉,不超出千两黄金。只因此物无需用于战斗,追求的只是轻便与精确,所以材料要求不高。 值得一提的是那枚毒丸,这是杨麟的主动要求,由嬴冲寻来一种秘毒交由其服用,能够使他随时随刻,控制着此人的性命。 这也是为何,嬴冲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就对他信任有加,让其参与暴雨梨花针这等机密之因。 想到这位能够打造出寒武那样出类拔萃墨甲,是真正的机关术天才,嬴冲的眼中,不由也多出了几分期待之意:“说来杨大工也看过这暴雨梨花针的制作图纸,不知可有办法,降低这种暗器的造价?” 那杨麟却是不解的看了一眼嬴月儿,他在冶金方面,确实极有心得,可自问还元没达到这少女口中当世无人可及的程度。 心中疑惑,可他居然没有第一时间拒绝,而是陷入了凝思:“昔年公输先生设计这暴雨梨花针时,估计是只求威能,而不计成本。且几千年前的冶金之技,也远不及今日。故而我倒是也些想法,或可一试,将暴雨梨花针器的价格降到三万金左右,那银针则最多五千。不过却需验证一番,可能要消耗三十七万金以上的银钱。” “三十七万金?” 嬴冲初时满怀希望,可听到最后一句时,顿时脸色一僵。想了想之后,才苦笑道:“还是算了!我先拨给先生二十万金,先生可先试试降低那些银针的价格。此外再给我制作三具暴雨梨花针,最好是月内完成,我近日要用。” 他近日实在是没功夫制作这个了。尽管能提升他机关术的技艺,可最近需要忙的事情实在太多。 且那真传任务五。已经变化,如今邪樱枪要求的,并非是再让他制作什么机关暗器。而是自己研创出一门可以在五十丈距离,杀死四阶武者的机关器械,奖励则是三枚武魂石。可见自己手艺上已经多半达到了要求,如今的重心,需要从制作到研创转移。 公输般的传人,又岂会是一介只知因循守旧的工匠? “月内么?杨麟明白怎么做了。必不使国公大人失望!” 杨麟早料到了会是如此结果,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 在安国府近月,他已知这位国公大人可能不缺银钱,可每一分钱都有其用处。且最近似有什么大动作,暂时拿不出钱来,乃是理所当然。 “还不止如此。” 嬴冲不好意思的笑着:“眼下还有另一个当务之急,我需大工在最短时间内,将九月的明射甲,改造提升至地元阶。此事同样需月内完成,不能超过四十天。此外嬴福嬴德。他们四人的神阶墨甲,也需拜托杨大家,不过此事半年内完成即可。” 就在这两个月内。福德如意四人都已陆续踏入八阶武君境。加上他提供的灵露,修为正在突飞猛进之中。 尽管四人离天位还远,可人元级的神阶墨甲,未必就定要天位才能驾驭。 且这量身打造的墨甲,从设计到制作,至少也需大半年的时光。那个时候,四人也差不多快到天位了。 自然,此时九月那具明射甲的改造提升,才是杨麟工作的重中之重。 还有最多十几日。他的惊雷枪就可登堂入室,使九月的实力。提升到中天境。 而要想完全发挥出这位中古战神的实力,那明射甲就必须改造不可。一方面需提升到中阶。一方面则要配上一口大斧,使九月的近战能力得以发挥。 之所以定下四十日期限,是因一个多月后,他就可能迎来一场大战。决定着自己的生死,还有武阳嬴氏的兴亡。所以他需在这段时间内,尽全力增加自身与安国府的实力。 原本嬴冲是欲将此事,委托给天工坊的。却因杨麟的主动要求,以及嬴月儿的推荐,才决定把这具神甲的改造,交由此人负责。 按这位的说法,他的九星大匠师身份,只是十几年前墨家的评定。以杨麟的实力,早就达到了宗师级别,可设计制作乾元阶以下的天位神甲而绰绰有余。只是以前的杨麟,并无足够的钱财制作,也无名气使人下单而已。 好不容易设计出了寒武,他以为可一炮而红,结果却因此甲的设计图纸被人篡夺之故,陷入家破人亡的境地。 “国公大人,可真有些强人所难” 杨麟眉头大皱,感觉这位国公大人,是真把他当成苦力用了。 不过想了想之后,他还是答应了下来:“小人尽力而为!不过却需大人为我寻几个助手,至少要六位五星匠师,才有可能办到。” 那明射甲的提升改造,他已经有了思路与腹稿,所以不难。只需有助手帮助制作零件,三十日内就可完成。 难的只是暴雨梨花针的制造,似这等机关杀器,势必不能假手于他人。只能由他独力制作,以免被人推测出结构图纸。 好在制作出第一具暴雨梨花针之后,许多工序杨麟都已熟悉明了,制作第二具时可以节省许多时间, 且安国公将他招揽入府,不就是指望他能在这方面帮得上忙?他若不能展现出足够价值,又如何能够指望这位大人,为自己讨回公道。 “六位五星匠师这倒是容易,别说六位,十位我都可给你寻来。如此,就拜托扬大工了!” 嬴冲满意的点了点头,而后就目光幽深的看向了手中的枪。对于杨麟的的技术,他还是信任的。所以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在最短的时间内,将自身的惊雷枪完成。 一六七章 惊雷三绝(第三更) :纠正下,李哲纯是嬴博的舅舅,我写成姑父了,前文已改。另外三更再求推荐求订阅,推荐票惨淡,二十四小时订阅也在降,开荒好心痛,啊啊痛杀我也。 这是一片荒凉无人,平沙莽莽的大漠,由邪樱枪带起的紫色雷光,不断的那漫天黄沙中,穿梭冲刺着。 赢冲身穿着摘星甲,正利用自己在速度上的优势,四下游击,寻隙击敌。 他现在的对手是老上,正是那位左贤王老上。这使得嬴冲初战之时,就面色怪异无比,暗忖道这位未来的匈奴单于,居然也死在了自己手中么? 而此时的嬴冲,正陷入到了苦战之中,在对方的两口弯刀斩击下,拼了命的的挪移闪避着。 老上单于的身份极高,是一国皇者,可其武力排名却不怎么样。未来虽也是权天位,大天君一级的强者,却只在霸王枪九十九道武魂中排位二十七。 不过此时的嬴冲,不但作死的动用了他的假丹,将一身修为提升至中天境,更穿上了自己的墨甲摘星,这就使老上单于的实力,也相应的提升到了恐怖的境地。 这却是他故意如此,一个月后即将到来的那场大战,嬴冲必须全力以赴。所以此时,他再做天位以下的战斗已毫无意义,只有在霸王枪中使出全力,才能使他获得与真正天位强者战斗的经验。 以雷走术的爆发,嬴冲一瞬间就使摘星甲,绕至到了老上那具暗银墨甲的身后,可当他一枪刺出时,却只能一片残影中穿过,而此时那一金一银二把弯刀,已经席卷而来,仿佛千军万马般杀来的气势,使他呼吸微窒。 若说单雄信的武道特点是轻重,那么这位老上单于则是专精于快慢,也可说是节奏,身影忽快忽慢,一双弯刀斩出的速度,也是不断的变化,使嬴冲难以适应,也始终把握不住这位单于的动向,难以预测。 此外就是这位单于的气势了,身为一国之主,掌握数百万大军。这位未来单于的武道气势,格外的厚重浩大,只是与其一个照面,心神有被撼动之险。 嬴冲最初时亦受影响,一身实力发挥不到七成。 还有那宛如苍空般浩大苍茫,宽阔无垠的武道意蕴,亦使他无法捉摸。 而此时嬴冲万幸的,就是他的速度。脚下雷光闪现,嬴冲一个侧移,避免了被老上分尸之威。 事隔一月,嬴冲已经明白了邪樱枪,为何要给他恒定雷走术的因由。 只因这门术法,可以与惊雷枪无比的契合。后者的枪法真意,就是以无与伦比的速度与杀伤力来克敌。而哪怕以自己的假丹之身,面对老上这样未来的权天位强者,他亦能有一战之力。可以用自身的速度游斗,然后以惊雷抢施以迅雷一击。 此时二人近乎旗鼓相当的战斗,就已可证明雷走术对他的重要性。若非是这门恒定的术法,嬴冲早在第十招的时候就已败落了下来。 只是嬴冲虽能毫发无伤的闪躲,却也寻不到克敌之机,他确实能抗衡这老上,可每一次以秘术闪避,都需损耗大量的元力。如今的他,倒是恨不得在身上再加持十个八个雷走术才好,如此一来,自己游走时就基本无需消耗了,可惜这只是痴心妄想 一百七十招后,嬴冲就已感觉到体内的龙丹隐隐有失控的迹象,显然已到了极限。 好在此时,嬴冲已经能初步适应老上单于的快慢变化。他的意念内,已经预测到老上单于下一步的动作,这并不准确,也非是最合适的时间。可现在的他,已经别无选择。 毫未犹豫,嬴冲手中的邪樱,就已带着千万道白雷刺出。仅仅半途之中,那枪势就已是幻化成了一道雷浆,凌厉霸道到了无以复加。 更有无数的雷光闪耀,将这方圆数十丈地域,都映成了一片白芒世界。 这正是惊雷枪三式上古遗招之一的雷驱电掣,时隔一月,当嬴冲再次施展,那枪势之速,已经超越了夺命连环! 对面的老上单于,则发出了一声轻哼:“三千鸦杀无尽斩!” 无数的金银刀光,瞬时在嬴冲的眼前爆发,赫然是以攻对攻,同样引发了无数风刃袭来。嬴冲只觉手中的邪樱枪,在这顷刻间被撞击了无数次,一道道无与伦比的力量撞击过来,在他体内不断的四处冲击游走。 最终嬴冲的枪势消减殆尽,而那些白雷,只在对方墨甲上留下了些许焦痕。可在嬴冲的眼前,却还有着无数的风刃,已袭至身前。 嬴冲面色不变,眼睛眨都不眨,在这瞬息之间,他就已发动了第二式惊雷秘武瞬雷天变。 也没见他身影怎么动作,就已挪移到了老上的身后,长枪刺出,仿佛天地间忽然生出了一道狂雷,直劈老上。 惊雷枪的三式上古遗招,前后衔接。那些广布数十丈方圆的白雷,并非是全无用处,可以形成一个二十丈方圆的磁场,在嬴冲发动第二式瞬雷天变之时,可以在用近乎瞬移的方式,出现在二十丈方圆中的任何方位。然后借助这磁场之力,可以将嬴冲的枪势增力到极致!也加速到极限! “自从五年之前,沙场上败于你手,本王便日思夜想,该如何破解你此招!幸得一门上古秘武,恰能与你这一式瞬雷天变抗衡。” 那老上长声大笑,初时并不回身,一双刀使出诡异的变化,而后他身周整片虚空,都近乎凝固。 嬴冲感觉自己身影竟然定格,然后就见那老上的墨甲,迅速回转过了过来。一双金银长刀,又再次迎面击来。 不但打断了他的这一式秘武,更强势反击! 嬴冲的眼中,不由现出了不可思议之色。空间冻结!绝对没有错。刚才老上那一招,确实是冻结了空间没错! 尽管只一刹那,却足以使老上回过身,也使他的邪樱枪,失去一往直前的凌厉。 他现在该庆幸的是,老上的武道心法与这式刀术并不相配,使这空间冻结只有一瞬。否则他现在,已经被对方斩落了人头! “铿!” 一声刀刃交击的重响,老上那无与伦比的巨力,几乎将嬴冲砸飞。然而就在退出三丈之后,嬴冲蓦然身形转动,带动着手中的长枪,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再次疾刺而出。 这是惊雷枪三式秘武的雷天无量,乃是近似于枪法中回马枪的变化。 若是一般的对手,前两式枪法就可解决。而用到这一式雷天无量时,往往已是被逼到绝境之时,也同样是置之死地而后生,在绝境中爆发的一式秘武! 刹那间周围无量的白雷收束,在嬴冲的枪尖汇聚,枪身之上也是一条黑色雷龙盘卷。 只可惜,嬴冲这一枪还没能完成,对手老上的金银刀刃也才刚刚抬起,嬴冲就绝眼前一黑,然后整个人就从幻境中脱身了出来。 一六八章 小奴千雪 当嬴冲睁开眼,发现自己正握着那霸王枪,立在炼神壶内的时候,不禁眉头大皱。 他确认刚才自己没被老上斩中,那个时候尽管他余力已尽,可确实是胜负未分,还没到输的时候。可为何这场争斗还未完成,那幻境就已崩溃? “这副表情,难道是又输了?不对” 嬴月儿此时正在角落里,摆弄着一具人偶,不是她的本体,也不是现在正使用的代身,而是她拼凑起来的另一具机傀。 最初当发现嬴冲已从霸王枪环境中苏醒时,她只是随意的侧目看了一眼。不过随即嬴月儿就发现,嬴冲的神情有些古怪。想到这次嬴冲使用霸王枪的时间极短,嬴月儿只略一思忖,就已明白了过来,笑嘻嘻的说道:“明白了,你这应该是过载了吧?” “过载?”嬴冲隐有所悟。 “简而言之,就是你与对手动用的力量,都超出了霸王枪环境模拟的极限了。” 嬴月儿神情认真的解释道:“这炼神壶与邪樱枪,虽都是借父王之力来到此世,可本身受时光冲刷,都受损不轻。没有崩溃,就已是奇迹了。本来以父王之意,这霸王枪内的幻境,足够你修行到小天位境界了,可结果却没料到你会的得了假丹,早早成就了伪天位。如今你以中天境的实力与枪中武魂争斗,那霸王枪自然是撑不住” 而且是激战数十招,双方都动用全力的地步,可见嬴冲的武道,正在突飞猛进之中。嬴月儿估计这位,已经开始接触到枪意的门槛了,那是最低小天位才能掌握领悟的武道境界。 嬴冲眉头微挑,打断了嬴月儿的言语:“也就是说,我需要杀更多的妖修,或者寻来那所谓的太虚神石与炼魂血玉,让这霸王枪与炼神壶恢复?” 当初安王留下的遗书中,除了交代了霸王枪与炼神壶的用法,也提到了修复这二者的法门。 太虚神石与炼魂血玉就是其中一种,前者可扩大这壶内的空间,强化炼神之力。而后者,则是专用于霸王枪。 甚至安王还明确交代了三枚太虚神石埋藏的方位,可以使炼神壶扩展到方圆三十丈左右。 不过不久之前吗,嬴冲又无意中发觉,这炼神壶居然还有能从邪樱枪那里虎口夺食之能。 之前的一次扩展,就是在他杀死百骨与黑龙二位神君之后。后来嬴冲让邪樱吸收那几枚大天位妖丹时,炼神壶也得了不少好处。 此时墨石也能用来恢复,不过得不偿失,百万金价格的墨石,也只能使炼神壶再扩增五万而已。 “其实你去杀武修与练气士也可以的!” 月儿随口给着建议:“其实这壶里面,那霸王枪是最容易恢复的。不是一定就要炼魂血玉不可,只需你能擒来一位大天位境,将他血祭了,那么枪里的幻境,就足够你用到玄天境的时候。” 嬴冲微微颌首,若有所思,想到安王这些东西的恢复,也需提上日程了。尤其是炼神壶,据那安王遗书中交代,这壶内的空间,每往外扩展到十丈,里面的时空异能,也将随之提升。一个时辰,可以当七个时辰使用,扩展道三十丈后,则再增加一个时辰。 这使嬴冲颇为期待,只因他现在感觉时间越来越不够用了,那时不我待之感,亦渐渐强烈。 而那三枚太虚神石中,有一枚就在咸阳城附近,过年之后就或可让关二十七那对师兄妹代他取来。 “还有,我刚才看那老上单于,有一招上古秘武,可以冻结空间” “是有这么一招,不过他还是输了。只要你能将惊雷二十四枪修至大成,融为一式,同样有冻结空间之能。唔,说来他那一式散招,你也可学过来的。” 说到此处时,嬴月儿的神情古怪:“说来这式神衍天,原本该是一式剑诀。至于运功心法,我的记忆里就有的,很容易学的。” 嬴冲一听就大为心动,他之前就感觉老上使出这招的刀决有些诡异,似乎原本并非是一门刀法。用之于枪决上,似也同样能够办到。 如能掌握此招,之后那一战,自己可再添数分把握。 心中记下此事,嬴冲又觉好奇的,看着埋头于那具机傀的月儿道:“你这到底是在忙什么?已经连续一个多月了,怎么还在摆弄这人偶?” 他原本以为这丫头,是想利用那些剩下的零件,再拼装出一具天位人偶出来。可在一个月后,他才知不是。 即便这丫头要再做另一具人偶,也没必要花这么久的时间。 要知哪怕是她现在用的这具代身,也不过只花了嬴月儿十几天的时光。 嬴月儿闻言咯咯的笑,随后一拍那傀儡的头,使后者缓缓坐起:“月儿主人安好!” 接着又把脸转向嬴冲道:“小奴千雪,见过国公大人!” 声音清脆,似如黄莺,可惜的是那脸还没弄好,里面无数的零件与金属骨骼,看起来颇显诡异, 而嬴月儿也得意道:“怎么样?她里面很多零件,还是我亲自设计制成的呢。还有一个月,我的千雪,就可让你大吃一惊!以前月儿只会组装,现在我自己也会研制机体了,说不定不要你帮忙,以后我自己就能给自己制作出一具新的皇天位级身体出来。” 嬴冲闻言,这才恍然,原来这丫头,是在研习如何设计制作人偶么 他心中不由暗觉古怪,忖道这真是一个人偶能够完成的? 按照嬴冲所知的理论,再怎么高明的机械心智,也没可能达到自我创作这程度才是。 嬴冲不由又定定的看了月儿一眼,心想月儿她,真是只是一具机傀人偶?安王让她称呼自己为父王,是否别有缘故?与凌雪相似的脸,又真的只是安王嬴冲的怀念? 思及至此,嬴冲的眼神已渐渐沉凝,知晓这件事,自己无论如何都需查个清楚明白不可。 好在月儿就在他身边,无需急于一时。 面色又恢复如常,嬴冲失声一笑:“一个月儿后?你这机傀能让我吃惊到什么程度?” 嬴月儿唇角挑起,又让她的千雪躺下“千雪的其中一个能力,就是可以使用墨甲!灵智几乎等同常人,此外还有罡气,千雪她也能与我一样,可以使用武修的罡气。你说厉不厉害?” 可能是感觉自己说的这些,与她现在使用的身体没什么不同,又解释道:“主要是核心部分,是我自己设计的,与我自己的不一样。只要事后你再帮我给她改造一下灵魂核心,那就完美了。武韵,武势,甚至武道真意,她应该都能掌握” 嬴冲闻言顿时了一惊,然后眼仁一转道:“这样吧,你这具机傀,要是能到中天境的程度,我就给你再收集二十万金的零件过来。” 心想嬴月儿若能用这些零件,为他再制作个十多二十个机傀出来,岂非是赚得大了? 机关机傀有着各种各样的缺陷,价格昂贵,远不如招揽天位武修。可只需能使用墨甲,能够使用武修的罡气,智慧等同常人,那就已是弥补了大半弱点,与真正的天位没什么两样了。 且这机傀,还是用废弃的零件制作。既然有这样的好事,他自是不介意花钱让月儿,为他制造出一支天位机傀的大军出来,用来碾压对手。 “我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 嬴月儿却眯起了眼,语含冷哂:“少痴心妄想了你知道我制作那些零件,用了多少材料?算了,你自己看” 说完这句,嬴月儿就将旁边那些布袋一一解开。 嬴冲看了一眼,就暗暗心惊,发觉那些零件倒没少多少,只是其中一部分最关键的材料被取走了,基本都是最珍贵的部分。 “还有,要制作这样的机傀,必须要用到玄天位级的魂质本源不可。此外父王他留给我的一些东西,也用了许多,放在以后,至少值五十万金。” “玄天位级的魂质本源?” 嬴冲奇怪了:“你从哪弄来的?” 至于月儿的后一句,倒没使他惊奇。他就猜到那个安王,定是给他宝贝女儿留了些东西。 之前嬴冲就已注意到了,原本的上古天位机傀,除了骨骼与装甲坚硬可以比拟天位之外,是没法使用武道罡气的。 可嬴月儿拿这些零件拼凑出来的身体,却能自如施展这种武修特有的护身之法。 想而可知,嬴月儿现在的身体内,必定是增加一些特殊的结构与材料。 嬴冲猜测那应该是安王给月儿留下的备用零件,又或者某种特殊的材料,可却被她用在了自己的代身及这千雪身上,所以不足为奇。 就只那玄天位级的魂质本源,他不知来历,这东西可没法保存太久,且安王也没可能将之从未来带到现在。 “前面不是有一个八玄神君?当时那上官惊神只拿走了妖丹与外皮,其他的就不管了。我看没人要,就想办法把八玄神君的残余魂质收了” 嬴月儿得意的笑着:“你要想我帮忙再做几具人头,倒也无不可。只要八十万金一具,嗯,也不知那罡元发生器的材料,现在能不能收集到。” 嬴冲却已彻底失去了兴趣,这么大的代价,远不如去招揽天位武修划算。 玄天位级的魂质本源,他不是弄不到,可邪樱枪与炼神壶也需这东西。凡是被邪樱杀死的妖修,都会被吞到渣都不剩,哪里还能有多余的留给他? 且嬴冲还巴不得这邪樱枪,能够多吞一些才好。 至于那八十万金,就更是超出他能力之外。 暗觉遗憾,嬴冲却还是莞尔笑道:“确实是贵得离谱,再造一句我就得破产。不过这约定我也不会反悔。只需这千雪能到中天境,就给你再买二十万金的零件,决不食言!” “果真?” 嬴月儿的眼里,这才泛起了惊喜色泽。不过嬴冲已无瑕去理会,他方才已把一丝意念潜入了邪樱枪内,然后惊喜的发现,他的师门任务一已经完成练习惊雷枪决二十式各一万次,初步领悟惊雷枪核心奥义,奖励坤元阶武魂石一枚,妖元灵露十滴。 心念一动,嬴冲手中就多了一枚暗红色的石头,与之前他得手的那枚差不多。不过那色泽更显晶莹剔透,里面的人影,也更清晰。 嬴冲对这坤元阶的武魂石颇为好奇,不过却并没有试用此物的意思。只因那邪樱枪另有交代,用来提升九月境界的材料,越完整越好。这武魂石的品质,会直接影响到九月在中天境时的实力。 有了此物,九月提升境界所需的材料就都已有了着落,稍后他就可布置大阵,使九月晋升。 只是在这件事之前,他在这炼神壶内,还另有一件事情要做。 来到那无名鼎前端坐,嬴冲抬手一招,手里就多出了一枚神甲灵戒,被他置入到了鼎内。 一六九章 道武之始 随着嬴冲连续数个禁法打出,那无名鼎下方的两仪七妙真火,顿时腾空而起。 当激发到极致之时,这团银焰竟然又转为黑白二色。也使那无名鼎,瞬时就烧到赤红。那鼎内四壁,也有成千上万束的黑白光焰被激发,向那神甲灵戒去。 仅仅片刻之后,就有一滴血液从那戒内渗透出来,又在瞬间蒸发。 此时嬴冲在做的,正是为炼化这尊小天位神甲的血脉遗留。 原本这需待他修为进入九阶武尊时才能办到,只有到那时,他才可准确操控这无名鼎与两仪七妙真火。 可近日嬴冲的体内又有了新的变化,使他有了提前尝试的勇气。 那是因道力,只有练气士才有的道家元力! 早在几个月前,嬴冲就因腹下那颗金丹之故,有了入道的能力。能够似月儿所说的那般借鸡生蛋,借之修炼出自己的道元出来。 只是嬴冲自认自己不是那种真正天纵之才,可将道武双修视如喝水吃饭般简单, 想着自己本就因朝中政局与家务而分心不少,又在武道上耽误了整整四年之久。此时追赶都来不及,哪里还有精力分心其他? 与其二者兼顾,倒不如专精一门,所以嬴冲并未在这方面花多少心思。 不过就在十一月底的时候,他体内莫名的就有了道力生成。之后随着意神决与大自在玄功的修行,这些道元以突飞猛进的形式不断壮大。短短一个月时间,他体内的道力强度,就已达到了四阶境界。居然只差些许火候,就可结出大道金丹了。 这使嬴冲莫名其妙,百思不得其解。可他却并未就因此动心,只任由那道家真元壮大增长,并不理会。既没有想过,再去寻一门道家心法修炼,也未曾去钻研那些道术玄法。依然是在枪法武道上专精如故,心无旁骛。 日后如有了闲暇,他会去研究,可绝不是现在。不过这四阶境界的道家真元,却另有个好处,使他有了提前掌控两仪七妙真火的力量。配合自己的假丹,洗练手中的几件天位神墨,应可十拿九稳。 那黑白火焰足足燃烧了一个时辰,使嬴冲大汗淋漓。不过就在他感觉自己一身气力都将耗尽时,那神甲灵戒内终于再有一滴鲜血被逼出,随后化为烟气,散于虚空。 嬴冲的眼里,不禁现出了一丝喜色。这洗练墨甲,重点就是一鼓作气!否则哪怕只有一丝血脉残留,都会在这些神甲内重又恢复壮大。 来回反复的折腾,非但无用,更会使墨甲元气大伤。 当他抽回了真元,那朵仪七妙真火就又恢复了原状。再等到无名鼎冷却下来,嬴冲便心念一引,将鼎内神甲灵戒拿在了手中。仔细感应一番之后,他就又再松了口气,彻底放下了心。 里面的结构并无大碍,即便有些破损的地方,也是在可以修复的范围之内。也就是说,他对墨甲习练的第一次尝试,已经完美达成。同样也意味着,他已有了大规模招揽天位武修为他效力的本钱。 接下来嬴冲毫不犹豫,就将自身一滴精血,打入到那灵戒之内,在里面那具人元阶神甲的核心处,形成了一个特殊的印记。 这并非是要将这甲炼化为己有,而只是为这甲留下一个印契,是一种名唤源血印的东西,故名思议,就是这尊墨甲最初最源头的血脉印记。 日后只需有这印契在,获得这尊墨甲的主人,就只能效力于他嬴冲及他的血脉后人。否则随时随刻,嬴冲都可以通过这源血印将此甲收回,剥夺其主人的使用权利。 当世的世家大阀,正是用这种方法,来控制自家的众多供奉强者。甚至皇家亦如是,九国公于三大郡王家的墨甲,莫不都有着皇室血脉的印记。 对于人元阶及地元阶等级的神甲而言,这种控制非常宽松,只需能请来一位大天位的玄修为之洗练就可。 可到了乾元阶与仙元阶这个层次,源血印的控制就相当牢固。只因这个层级的血脉想要洗练,不但耗时极久,且至少也需玄天位,甚至权天位的玄修才可,更需损耗大量的元气,事后大伤根本。 这也是为何,七国皇室之女不嫁高门世阀之因,就是未免混淆血脉。 不过嬴冲自己可能是例外,武阳嬴氏本就是皇家的一脉旁支。而若嬴月儿没说错的话,他的母亲乃是天圣帝的私生女儿。论及血脉的亲进度,他不会逊色于现在的几位皇子,甚至更超其上。 嬴冲心想这也可能是那位元佑帝,会猜疑自己谋反的缘由之一。 被大秦朝视为国朝支柱的十余具仙元甲与神元甲,他嬴冲也同样有能力将之掌控。一旦成功的谋朝篡位,就可完整的继承大秦的武力。 这源血印一成,嬴冲就觉自己的意识一阵昏眩,这是他一身气血魂力消耗过剧之兆。 不敢怠慢,嬴冲忙闭上了眼,抱元守一,运转那大自在玄功与意神决恢复着。整整一个时辰之后,嬴冲才缓过了气。 而当睁眼之后,嬴冲却是若有所思的看向了他腹下部位。 之前他一直没注意,可此时当他一身内元损耗一空,那莫名增长出来的道力也全数耗尽时,嬴冲才发现在他的腹下,无论是那龙丹,还是神秘少女植入他体内的大道金丹,居然都已有了剧变。 大道金丹明显提升了品质,不但气息比往日更强,周围环绕的那些符文,也更显玄奥难测。 至于那龙丹,嬴冲看不到多少变化,却能感觉得到,这枚他从黑龙神君那里夺来的外丹,已经温和了不少,不再似最初时那么暴虐。 甚至嬴冲已能依稀感应,自身的血脉,与那龙丹气机相互呼应脉动着。这个东西,就仿佛是已化成了自己的另一颗心脏。 这是要被自己同化了么?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真正是奇哉怪也。 嬴冲的两眼迷茫,完全就想不出所以然。就如他那些突然冒出来的道力一样,也是一样的突兀,一样的莫名其妙。 嬴冲猜测这应当是与那位神秘少女,在他体内布置的法阵有关这座外丹法阵,除了为他压制丹毒之外,定还有其他的作用。 只是嬴冲也不能确定,不过无论是何缘由,这都是一件好事。龙丹开始同化之后,也就意味着一个月后的那一战,他能动用更多更久的天位之力! 摇了摇头,嬴冲结束了入定。接下来他自然没忘记问一问嬴月儿,关于自己这外丹的变化。可惜这丫头也同样是茫然不解,不知究竟,说她的精神核心内,虽也记录了不少道法知识,以及至少十万本道藏,可她都是知其然不能知其所以然。 这个没用的小丫头只能帮嬴冲证实,这些变化确是与那座丹阵有关。且设计这丹阵之人,必定是阵符方面的绝顶大才。 又半个时辰之后,嬴冲研究无果,只能无奈的携着嬴月儿,一起离开了炼神壶。而就当他开始准备着手,为九月布阵之时,又有一个好消息传到了他的耳中。 他的义兄义姐嬴宣娘与嬴完我,已经回到了咸阳城。 一七零章 兄姐再聚 清晨国公府后院新建成的祠堂之内,青烟袅袅。就在嬴神通与诸多安国嬴氏的灵牌之前,嬴定监督着嬴冲与嬴完我嬴宣娘三人,恭谨的三拜九叩之后,又一起神色肃穆的,从这祠堂之内退出。 此时几人间的气氛略有些尴尬,不过嬴定却是知趣之人,狠狠瞪了身后这三位一眼后,就径自负手离去。 待得嬴定远离,嬴宣娘就松了一口气,然后慵懒的伸了个懒腰:“一日时间赶了一千四百里,真把我给折腾坏了!嗯,这安国府里没了那对夫妻后,感觉这空气都清新多了。不过冲弟,你还真把我们加入到安国嬴氏族谱啊?会不会不合规矩?宗人府那边,就没说什么?” 说到后面几句,嬴宣娘的眼中,还是透出了几分忧意。 毕竟他们间说是姐弟,可其实彼此并无血缘,而世家大族最重视的就是血脉。似嬴冲这样的做法,必定会被那些传承悠久的世阀嘲弄鄙薄。 “什么不合规矩?安国嬴氏是我嬴冲建的,族里的规矩,自然是由我来定。至于外人的议论,又何需在乎?” 嬴冲微微一哂,满眼的嘲意“他们如有意见,大可去找宗人府,看看能否把我的安国嬴从世家录里除名。” 相较于嬴世继赢非那些所谓的血脉至亲,从小就庇护关心着他的兄长及二姐,才更像是他血亲。 且血脉这东西,他从来不都在乎。也只认同嬴完我与嬴宣娘是他的兄姐,甚至比他的祖父嬴定,还要更亲近。 至于嬴非嬴宫,那是什么东西? “啧啧,这个气势,真是霸道” 嬴完我不禁伸出手,想要去摸嬴冲的头,可随后他就觉不妥,又不着痕迹的收了回来,转而微微笑道:“冲弟你还真是长大了呢!真像父亲。” “啊,大哥你觉得冲弟像阿爹?可我感觉他像娘亲多些。” 嬴宣娘又仔细上下打量着嬴冲,然后扁了扁嘴:“切,才几年就长大了这么多,感觉有些不可爱了。” 闻得此言,嬴冲不由满头的黑线。他这二姐喜欢戏弄他的恶趣味,居然到现在都还没改。 嬴完我也一阵大笑:“确实!我还记得冲弟九岁的时候,被母亲她强逼着穿了一回女装,那可真是一位绝世倾城的小美人,把那几个小屁孩都给看傻了。可惜这家伙长大之后,越长越残,真使人扼腕。” 在不远处偷听的嬴月儿,顿时长大了眼睛,满目都是不可思议之色。心想父王他小时候,还有过这样的经历?好有趣 嬴冲已经用手抚着头,掩饰着面上的潮红:“你们再说这些,我可要翻脸了!” 嬴宣娘见状先是莞尔,然后她眼圈就渐渐的发红,忽然又一把将嬴冲抱住。 嬴冲面色更红,倒不是被憋的,他好歹也是伪天位,闭气一两个时辰都没问题。这是被羞燥成了这样,头被嬴宣娘压入胸前那规模的两团软肉里,完全动弹不能。怎么挣扎都没用,对方是真正的大天位,哪怕他全力以赴,也不能挣开哪怕一线空间。 正考虑着,自己是不是该唤出摘星神甲来解困,却听嬴宣娘那略带哽咽的声音,长长叹息着“冲弟你能平安长大,真是太好了” 嬴冲的神情微楞,而后就停下了所有的动作,任由嬴宣娘抱住一动不动。 嬴完我则是负着手,笑望着眼前的这对姐弟。可随着时间推移,嬴完我的脸色又微有些发僵:“我说你们两个,够了啊!还要抱到什么时候?” “嘁!我与冲弟亲近,关你什么事?” 嬴宣娘颇为不爽,不过到底还是把放开了嬴冲,接着又抹着眼泪道:“还是觉得伤心,如今冲弟的性命怎办?难道就真的只能活三年?其实我倒宁愿他得不到摘星甲,虽说过得憋屈了些,可能平平安安的活下去才是福分。” 嬴冲叹息,他这姐姐真不是一般的粗心大意,刚才他挣扎之时动用的天位之力,这位就一点都没察觉? 不得不惊叹于张承业的那门太息术,在遮掩内息上的能力确实了得,使这两位大天位在侧,却半点都未察觉他的异样。 嬴完我这次却是不屑的一声冷哼:“所以妇人就是妇人!吾等大丈夫,宁可玉碎,也不能瓦全!不能为父母雪恨,快意恩仇,冲弟他即便苟活于世,只怕也不觉有什么意思。三年死去,总比几十年行尸走肉的好。” 他却是对嬴冲近来与武阳嬴氏决裂之举,颇为赞赏。换成他嬴完我,做法只会更激进许多。 嬴宣娘却是脸色铁青,对嬴完我怒目以视。正欲说话,就听赢冲在旁边悠悠道:“这正是小弟近日,欲与兄长二姐商议之事。大约一个月后,陛下为我寻来的元机丹,就将被送入京城。” “元机丹?” 嬴宣娘先是一楞,而后一喜:“陛下竟为你寻来了此物?” 四年以来,她无时无刻不在寻找那些能恢复嬴冲武脉的宝物。所以知晓,这元机丹正是其中之一。此物乃上古道尊道德天尊所炼之丹,传说可使人短暂恢复到先天元胎,也就是婴儿在母亲腹内时的状态,不但能改善人的资质天赋,也可恢复一切人体的暗伤旧疾。 有了这元机丹,不但可恢复嬴冲的武脉,更能大幅增长他的修为。 赢完我却心神微动,神情转为凝肃:“只怕这丹,不会如此轻易到你手中?” 听得这句,嬴宣娘的目中,也骤然闪过了一丝寒意。她是关心则乱,能够以女性之身,不到三十的年纪,却能掌握一师之军,嬴宣娘智慧绝非寻常人能比。 “兄长明见千里!据我所知,这消息其实已经传开,京城里许多世家都已知晓,自然也包括了一些势力。” 嬴冲倒是依旧笑意盈盈,神色淡然:“此时几日前,嬴唯我他已从武阳动身入京,随行之人,还包括了武阳嬴氏的五位中天位。” “嬴唯我?” 二人顿时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的目中看到一抹惊澜。赢宣娘更双手紧握,咬牙切齿:“那个混蛋敢来咸阳?我迟早杀了他!” 嬴完我亦是深呼吸了一口气:“我亦想问他,当年母亲她自缢之时,到底发生了何事。不过眼下最重要的,还是为冲弟保住元机丹。” 嬴完我言语虽是淡淡,可那脖颈处却是青筋起伏,显见其心情并不平静。 嬴唯我亦是当年嬴神通收留三个养子之一,在他们四人中排行第二,与他同龄。因不擅于治军,故而专精武道。 昔年嬴神通败后,他们的母亲随祖父嬴定在武阳封地。只有嬴唯我护卫在侧。结果向葵儿自缢身死,在场的嬴定一夜白头。嬴唯我却在事后投效了嬴元度,成为嬴元度的义子。并在一年之前,踏入了玄天境。 怀疑此事的不止是嬴冲,他嬴完我同样不信,他那位养母会选择殉情。也不止一次的猜测,向葵儿之死,必与嬴唯我有关。 那日之事,他也一直都在想办法探查究竟,可却都无结果。 赢宣娘怒恨之后,又蹙起了眉头:“若是嬴唯我,那么这次可就麻烦了。且那时欲抢夺这元机丹之人,只怕不止是武阳嬴氏一家” “所以正要兄长与二姐助我!” 嬴冲依然是淡定的笑,目中则隐含着风暴:“只需有你二人出手,我这次至少有七成把握,可以重创武阳赢!” 如果有机会,他不介意在猎物的名单上,再加上武阳赢身后的所谓天庭! 可听得这话,便是嬴完我也觉荒唐:“重创武阳赢?武阳赢的实力,三弟应该比我与宣娘更清楚才对。且当年对父亲下手之人,势力庞大,并非只是几家世阀联手,就能办到。” “正因知己知彼,才有把握呢!” 嬴冲微微摇头,浑身气势骤然提升,不再使用太息决后,一丝丝的天位气息,就开始泄于体外。 “正常的情形,自然没办法战而胜之,可我若说我武脉已复,根本就无需元机丹,那又当如何?且兄长这次可猜错了,我这次的目标,可从来都不是那枚灵丹。” 天位? 嬴完我面色微变,第一时间就抓向了嬴冲的手。不过嬴宣娘,却比他更快了一步。她先是吃惊,倒抽了一口寒气,接着是眼现狂喜,最后又懊恼的敲了敲自己的头。 她是想起了方才,嬴冲挣扎时的力量,确实非是常人所有。那时就该察觉到,嬴冲他的情形不对 “伪天位?你的体内,这是假丹?你的巽脉虽未恢复,可确已生机勃勃,最多半年就可接续!” 嬴完我闭目仔细感应了片刻,就神情平静的收回了手:“既然不是为元机丹,那么就是为嬴唯我了?” 语中却又略含颤音,既是为嬴冲的恢复而开怀,也更因他也同样看到了,这次能重创武阳嬴的希望。 只要不用在意那元机丹的归宿下落,那么他自己就有上百种方法,借此机会使嬴元度元气大伤。 实力方面也不成问题,昨日他就已知嬴冲的部属,实力超绝。且他与嬴宣娘为将十数年,手底也同样有些人手可用。 “他只是开始!” 嬴冲回过了身,看向了身后祠堂内他父母的牌位,声音是说不出的冷厉阴森:“接下来的几年,我需兄长与二姐毫无保留的助我!无论是那嬴唯我,还是嬴元度。当年参与神鹿原一战之人,我都需他们一一付出代价,血债血偿!” 嬴完我暂不答言,只定定的看着嬴冲。嬴冲所言之事,亦是他梦寐以求。他嬴完我平生之憾,就是无能力,为养父养母昭雪此恨! 可不知为何,看着眼前这一墓,他却只觉心伤。又心想宣娘说的没错,冲弟确实更像他母亲多些。 嬴宣娘亦眉头大皱,正欲说话,却又见嬴冲笑嘻嘻的往旁边一招手。 嬴宣娘随着他视线望去,才发现那是一位蒙着面纱的少女。明明蒙着一层纱,她却偏能感觉得到,那女孩的孺幕与亲近。 那边嬴月儿却觉不安,毕竟是隔了三十年,她虽熟知眼前二人,可此时嬴完我与嬴宣娘对她却一无所知。 不过眼见嬴冲不耐的连续几个招手后,嬴月儿还是犹豫迟疑的,走到了三人面前,接着就只听嬴冲笑道:“那元机丹的事,不妨等到年后再说不迟。先见见这丫头,她叫嬴月儿,是我的女儿。嗯哼,月儿你怎还不叫人?这是你大伯与姑姑。” 嬴月儿一阵失神,先是定定的看了嬴冲一眼,接着就甜甜的一笑,朝着嬴完我与嬴宣娘敛衽一礼:“月儿见过大伯姑姑。” 嬴完我闻言颇为惊喜:“冲弟你居然有女儿了?是和谁生的” 只是他话音未落,嬴宣娘就一个爆锤敲在他的头上:“嬴冲他过了年才十五!” 然后这位也疑惑的看嬴冲:“这孩子是怎么回事?是何来历?嬴冲你别说你三岁就与人上了床?” “你管她是何来历?反正以后把她当成亲侄女看待就得了,否则我可就要生气了。” 嬴冲摸了摸月儿的头,发现这小丫头今天意外的温驯,不禁又哈哈大笑着提醒:“我说二位,如今已近辰时,你们若再不去宫中,怕是要迟到了。” 嬴完我顿时惊醒,面色白了白,立时就脚步匆匆的往前院行去。嬴宣娘则是恨恨瞪了嬴冲一眼,又宠溺的揉了揉他的头:“你是我们的弟弟,老娘不帮你帮谁?还有这个侄女儿,我也认下啦。” 说完这句,这位也是飞一般的往前院狂奔,好似火烧后臀。 他们是回京述职来的,按礼法本是要住在驿站里,等待陛下召见之后才能自由行动。 可因天圣帝特旨让他们先回家省亲,才得以提前一日回至安国府。可若今日面圣迟到,少不得要吃陛下的一顿挂落不可。 而想及雷霆大怒的天圣帝,便是嬴宣娘也不禁一阵寒战。 一七一章 收揽臂助 远望着嬴完我与宣娘二人离去,嬴冲又目光斜扫,就见一旁角落里,嬴定正偷偷看着他。 被嬴冲发觉之后,这位也不觉羞,反而是重重的哼了一声,拂袖扬长离去。 嬴冲懒得理会,径自行到了自己的书房内。房里面郭嘉,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我观国公大人近日,似又准备有大动作了?” 嬴冲不由诧异的望了过去,然后笑问:“不知郭先生猜到了多少?” 郭嘉心知这又是嬴冲的考较了,他倒也不在意:“怕是有一场大战,且这次有关朝堂。” 又试探道:“若是国公大人,想将完我将军推上左金吾卫大将军的位置,只怕不易。” 此番京城大乱,金吾卫虽也要负些责任。可毕竟隔着一层,且左金吾卫负责管理的,乃是咸阳城的十二城城门,这火虽也能烧到嬴世继身上,可作用不大。 “此事年后再说不迟,那时还需你帮我谋算一番。” 嬴冲不置可否的笑了一笑,就又拿起了桌案的一封书信看了起来。郭嘉入府,还未开始为他出谋划策,却已但起了草拟书信奏章的任务。 此时这桌案上两封书信,一封奏折,皆为郭嘉所拟。 嬴冲一点自己修改的意思都没有,他自问在才学方面,还不如郭嘉的一根手指头。 不过他还是努力的挑了些毛病出来:“给马邑郡丞的信,还是要直白些,以坦诚为上。至于这密折” 看着那份奏章,嬴冲神情微显犹豫。这是他提醒天圣帝,阳江上游之冰积蓄过多,且沿岸河堤失修,可能发生大规模水患的密折。 为此嬴冲甚至做足了戏,这几天里,先是封地那边来信提醒,接着他又派出了人手,去阳江上游查看究竟。虽还没有结果出来,可上一份奏折提醒,却可理所应当了。身为国公,本就有风闻直奏之权,提升秦皇施政。 可临到此刻,嬴冲却又心生迟疑。这消息他如秘而不宣,自信这一次就可为自己,赚来近两千万金的巨资, 可若是提前泄露了出去,能到手三四百万金就是极限了,还要冒着举债的风险。 凝思片刻,嬴冲最后还是一声苦笑,咬着牙道:“今日就把这密折送入宫!我竟犹豫了,可见财迷人心,本公亦不能免俗。” 如今就只望他这份折子,能够多挽回些人命,对得起自己损失的千万金银钱。 郭嘉却微微动容,眸中微显敬佩之色。他深知嬴冲为此放弃了什么,千万金的资财,可相当于半尊仙元阶神甲。可这位却能不为所惑,这份品质,尤其难得。 他不知嬴冲是否能从争龙之局中胜出,可若有一朝这位身登帝位,必是一位难得的仁君吧? “爱财乃人之常情,可国公到底还是以国事为重,舍此千万金使苍生受益,让嘉敬佩有加。借用西方佛门一句,此举活人百万,可为无量功德。且学生倒是觉得,能以这千万金得取陛下的宠信,也还划算” 郭嘉话未说完就容颜微动,感觉书房外有一男一女二人到来,当下就收住了口,笑着一礼后,主动告退。 嬴冲也注意到了书房外,发现来者正是关二十七与李观潮这对师兄妹。后者一进来,就笑嘻嘻的给嬴冲唱了一个肥诺:“小的参见国公!宣娘将军毫发无损,观潮幸不辱命,过来领钱了。” 关二十七则是臭着脸:“我二人承惠一共九万两黄金!” 他倒是希望嬴冲拿不出钱来,当年欠下的人情,也就等于偿清了。 可惜事与愿违,嬴冲随手就将一叠准备好的金票放在身前。李观潮双眼发光,连忙拿过来仔细数着,片刻之后,就嘟着嘴表示失望道:“数目倒是没错,可国公大人可真小气呢。眼看都要过年了,就不肯发点利是钱,让我们也欢喜欢喜?” “你们两个如是我家的供奉,本公倒也不吝一点红包。” 嬴冲目光扫向关二十七,眼含戏谑:“如今谁都知道你们两个,是我安国府之人。有这样的身份,日后只怕免不了麻烦缠身。你们兄妹不妨考虑一二,直接来我国公府上做事如何?总是接一些散活,不但危险,赚得也未免太少。” 一般的中天位境,在那些大世阀中出任供奉,最多也就能拿个三五万两黄金的薪金。而这两人一次任务三万两黄金,看似是赚得挺多的。而可其实不然,做杀手的收入还是远不如前者。 这两位不但需要自己承担墨甲修复的费用,还要购买丹药灵石这些日常修为所需。 这二人一个中天位,一个小天位,一年的消耗的银子,就不止十万金。此外还得自己承担被那些仇家报复的风险,朝不保夕。 嬴冲自问,似他这样的好主顾,这世间已很难寻到。他发布的三个任务,没一个有性命之忧。换成别人,可就不一定了,那是真正的卖命钱。 之前一次,这对师兄妹就差点因此死掉, 不过关二十七却不出所料的一声轻哼,面色肃然:“李倾城他让我转告,暗城如今的情形,他很不满意。说近日欲与国公见一面,要讨些旧账。” 嬴冲闻言,不禁嗤的一笑:“本公当初就只说过,可将蛇王司徒远山此人逐出咸阳,扫除黑街。至于他李倾城能否将司徒远山留下的地盘拿下,可不关我事。” 一月前咸阳祸乱,只凭他才新建不久的夜狐,自然是没可能办到的。其中就有着这位咸阳城乘风社社主,三位地下暗城主人之一的李倾城暗中助力。 可如今蛇王司徒远山虽已远离咸阳,可那暗城内的形势,却反而更显混乱。 据说那位李社主不但不能如愿以偿,此时反是焦头烂额。 不过这都与嬴冲无关,李倾城的帮助他很感激,可他也为此付出高达十五万金的报酬,以及无数的好处给了乘风社。 关二十七不由撇了撇唇,心忖如今谁不知道,这位李社主是被嬴冲算计了? 此时暗城的乘风社,不但被三皇子迁怒,据说那位襄阳公王籍,也在寻乘风社的麻烦。这两家拿嬴冲无可奈何,就只好去寻李倾城出气。 说来这位国公大人过河拆桥的本事,也堪称绝顶。 不过这事与他无关,今日他也只是被委托转告而已。关二十七心中暗嘲了一句之后,面色就又恢复了平静:“我与观潮如肯投效国公府,能拿多少薪俸?” 嬴冲大出意料,有些难以置信的定定看了这二人一眼,随即就也面色肃然:“你关二十七年薪五万,观潮则是一万五。还有你二人若肯由本公留下源血印,那么我会委托天工坊,至多一个月内,为你二人的墨甲提升至地元阶。这些条件,不知可够?” 李观潮原本听着还觉又些失望,可当嬴冲说出后面几句,顿时就眼神大亮:“成交!” 关二十七也只思忖了片刻,就微一俯身“关二十七见过主公!” 这家伙提出的条件,确实是诚意十足。只薪俸就已令人满意,那地元阶的墨甲,更是重重的一枚筹码。 一具地元阶的神甲,大约价值三十五万金到五十万金左右。可他关二十七当了二十年的杀手,手中的积蓄,也仍不足这价位的三分之一。 且那墨甲等阶的提升,更不是有钱就能办到之事。那些天工与大天工级的匠师,又有哪位会为不明来历之人出手? 嬴冲则微微一笑,心情亦颇为愉悦。虽说这两人,单纯以任务来雇请更划算,他可以省下钱去雇请其他的天位入府。可这两位师兄妹拥有的信义与能力,却是可遇不可求,用再多的钱都无法买到。 一个身经百战,武道磨砺已至极巅一个则天赋超绝,道武双修,钟灵毓秀。只需投以重金,二人都定能让他有所收获。 不过嬴冲却也心中暗叹,知晓自己,又该去找那些钱庄借贷点银钱了。 至今日为止,他已从钱庄里借了近七百万金,往各地收购粮草药材。可如今看来,还远远不够。 要想从几个月后大灾中取利,那么他这次借贷来的银钱,自是越多越好。 一七二章 网罗高手 这日的傍晚,嬴完我与宣娘都从宫中满载而归。可能是为补偿二人所受的委屈,天圣帝在他们离去时都赐以厚赏,尤其是曾被下狱过的嬴宣娘,赏赐尤其之重。不过这次面圣,天圣帝并未确定下二人是继任原本镇守使职,还是迁调其他职司,只说年后再做安排。 而此时朝中依然是一片纷乱,兵部空仓案虽已落定,可这些日子以来,却仍有地方兵部转运使涉案的消息,陆续传入京城。再随后,则是左佥都御史嬴任勾结地方官员及山匪,构陷嬴宣娘一案。自李哲春上折,顿使满朝哗然。 嬴元度反应亦可谓神速,用出了弃车保帅之策。左佥都御史嬴任过审之时,便将一切罪名,都推诿给了北山郡监查御史李常合及山阳县令左太常二人。 不过对于此事,嬴冲并不在乎。无论嬴元度是否如愿,嬴任的左佥都御史都已当不下去。 失去了此人,武阳嬴氏在三法司的势力,都将被削弱到了极点。或有小猫两三只,可对他却已无威胁。攻守已然易势,安国府随时随刻都可择机发难, 此时嬴冲更在意的,还是嬴元度针对左金吾卫大将军一职的布局。就在他开始为此事苦心筹谋的时候,对面的那位却也没闲着,连续密会了几位枢密使。 嬴冲心知已难免一场苦战,可他却仍不慌不忙,依旧按部就班的准备着。总算是赶在年底之前,将那推荐六位五品文武官员的权利,都一一用尽。虽非是什么要职,可也借此收拢了几位得用的人才。 值得一提的是,此时又有三四位嬴氏的远支,转入了安国嬴氏。这几位能力都还不俗,在嬴神通生前颇得信重,所以心向于他。 到得此时,原本只有他一个孤家寡人的安国嬴,不但势力已蔚然成形,族谱上记录的男丁也竟超出了二十,使嬴冲颇为得意。 而也就在这纷纷扰扰中,大秦迎来了天圣二十七年的年末。二十七日,朝廷上下就开始了休沐,迎来了漫长的年假。 从这日起,天圣二十七年朝中的所有争斗冲突,都似戛然而止。那汹涌激突的暗流,剑拔弩张的气氛,也都暂隐入到了水面之下,被咸阳城内那热闹祥和的气氛笼罩掩藏。 不过这所谓的热闹祥和,也只是限于城北城东一带。咸阳城外,依然聚集有四十余万流民衣食无着,无家可归。而哪怕是城内。也有许多人到了断炊的境地。 不过这一年的新年,嬴冲尤其开心,不止是因四年来,他首次与嬴完我嬴宣娘团聚,府中又有了嬴月儿九月及郭嘉关二十七这些部属及左膀右臂陪伴。更因嬴宣娘的那句话这安国府里没了嬴世继那对夫妻后,感觉这空气都清新许多。 这句可谓是深得嬴冲之心,自从没了这两位及他那几个堂弟妹之后,嬴冲在安国府,又体会到了消失已四年的舒心自在。 不过他祖父嬴定,显然不是这么想的,整个年节都是郁郁寡欢。 嬴冲知道他这位祖父的心病在哪里,之所以心情难过,可并不止是因血脉分离。嬴定多半已是猜到了他要借元机丹,重创武阳嬴氏根基的图谋,所以左右为难。 不过他却并不担心嬴定泄密,五年前嬴定为嬴元度嬴世继遮掩了真相,那么今日他嬴冲对武阳嬴下下手之时,这位也同样需在旁看着! 且此事他并不是没有后手防范,与武阳嬴氏这一战的基础,可不仅仅只是因他武脉已复,而是绝对的实力! 嬴冲倒也想看看,自己这位祖父是真的要一碗水端平,还是准备偏袒他那叔父。 热热闹闹的过了一个新年,到正月初五,安国府里又开始忙碌了起来。不止是因嬴冲,要准备应对接下来的朝争与大战,更因他的婚期将近,阖府上下都开始了繁忙的准备工作 嬴宣娘自告奋勇,要主持操办嬴冲的婚礼。按说她的身份也最合适,可惜才过了两日,那嬴长安与方珏家的娘子,就觉不能忍受。 嬴冲早就对这位二姐不放心了,当下顺水推舟,就夺了嬴宣娘主持他婚事的大权,这使嬴宣娘大为不满,几乎将嬴冲的耳朵给揪红。 也就在这一日,嬴冲招揽来的三位小天位供奉,都陆续入府。共是二武一道,两名武修,一位玄门练气士。 武修一名赵申,一名司马诛,使用的兵器,皆为长枪,乃大赵枪皇童渊门下的记名弟子。 这是嬴冲为防天庭与其他世阀的手段,特意借用父亲嬴神通的人脉,向童渊求助请来的臂助。 昔年嬴神通闯荡关东,与童渊比武论技,彼此引为至交,结为异姓兄弟。此人出身豪侠,是出了名的重情义、信然诺,且与嬴神通相交甚笃。四年前因嬴冲武脉被废之时,童渊特意赶至大秦,可惜木已成舟,也因武阳嬴氏势大,这位帮忙不上,只能黯然离去。 此时嬴冲向其求助,这位自无不允之理,更热心帮衬。遣来的两位弟子,枪术武学,虽都只为上中之选,可却皆是身家清白,绝对可靠之人。且都能携家带口迁来大秦,不愁会有背弃之忧。 其实二人实力已经不弱,超出了一般的小天位,比之初入天位的李观潮还要强胜数筹。 至于那道人,则名唤云真子。亦是嬴冲动用关系延请入府。身为练气士,此人的年俸,比之身为中天位的关二十七还要高不少,除了丹药灵石,一年的年薪是八万金。 不过天位练气士在战场上的价值,并非是普通的武修能够比拟。且练气士修行艰难,要请到实力不弱,又来历可靠,并无宗门牵累的练气士,可谓是千难万难。似云真子这样,这世间哪怕打着灯笼都难寻到。 而随着这三人的到来,嬴冲为几十日后那一战的准备,也进入到最后的阶段。 正月初八,关二十七兄妹奉命外出,为他去寻那枚太虚神石。嬴冲则在嬴月儿及九月二人的陪伴下,潜行出城,往咸阳六百七十里处的大至山走了一趟。只因他手下的夜狐,探查得此处,疑似有大天位妖修活动。尽管嬴冲对这消息颇为怀疑,不过他想着这段时间反正闲着没事,走一趟也是无妨。 他如今邪樱枪内至少有两个任务,都需他亲手诛杀天位级妖修。可这咸阳城附近,想要寻一位天位大妖,谈何容易? 而这次大至山之行,嬴冲虽是花了不少时日,甚至为此错过了新年后的入宫参拜。不过却也如愿以偿,确实寻到了一位大天位妖修的藏身之地。 嬴冲是在大至山的一个小山窟内,寻到的那座大妖洞府。这处的法阵,应该是由一位高明的练气士设计,可以完美的隐蔽住它的形迹气息。 错非是嬴月儿的感应组件,被她提升到了乾元阶的等级,九门道法中,又恰好是有两门,可以增其感应之力。三人哪怕是把这大至山完全翻过来,也未必能寻到这处隐秘的洞府。 而寻到此处之后,嬴冲才知隐藏于此间的大妖,乃是一位大天位的虎族天君。 三人分工明确,嬴月儿负责压制府中的防御法阵,九月则是守在外围,除了为二人放风之外,还要防范这位大妖逃离。 只有嬴冲一人独自闯入洞府深处,与这大妖正面搏杀。这里面极其简陋,不过空间倒还算宽广,有着四百丈方圆。 然而嬴冲甫一进入,就已陷入苦战。 在霸王枪的幻境之中,他最常面对的妖修,就是无面天君化成的虎族,所以经验丰富。可他如今的这位对手,却是他最不擅长应对的类型。 此人的本体,应该是一头撼山虎,不但力量狂猛绝伦,更善于操纵金灵之力,爪牙锋锐到不可思议。 在这长宽都不到四百丈的空间内,更可令其天赋异能,发挥到极致。故而哪怕是此刻嬴冲使用的墨甲,乃是实力更胜一筹的邪皇,也依然有力不能支之感。 整整半日,一人一妖交手数百招,从最初的相互试探,到全力出手。使这洞府内火花四溅,无量的罡风充斥其间,气劲来回震荡,足可将任何五阶以下武修,都碾压成一团碎肉粉末。 那位虎族神君虽未化身本体,可身躯却膨胀到了三丈有余,与墨甲相当。浑身更覆盖上了一层精铁,仿佛甲胄,不但魁伟刚猛,防御力也不逊色于乾元阶的神甲。一拳一脚,都是势大力沉,力达两万牛,狂猛无俦! 嬴冲就在这虎妖狂涛骇浪般的攻势中苦苦支撑,也幸亏是邪皇甲坚固,着甲之后的力量,也同样堪比大天境,倒还能抵御。 不过惊雷枪与幻雷枪在速度上的优势,完全无法发挥。此时反是他浸淫已有数年的嬴氏盘龙大枪,更显优势,可以助他抵御化解此妖的磅礴劲力。 而他自身恒定的迅风术与雷走术,此时唯一的作用,就是阻拦他的对手逃离。 这位虎族神君在发现他们三人到来之时,就已没有了恋战之意,屡次尝试突围。可惜在速度上,撼山虎的天赋本能,却又远不及嬴冲,每每都被嬴冲提前截回。可它也常以这方法,逼迫嬴冲,不得不与他硬拼力量。那浩瀚巨力,每每能使嬴冲肺腑震荡,几乎吐血。尤其是在他还未动用外丹之时,更觉难受。 一七三章 任务完成 “你到底是谁?古怪,本君还是头一次见得,有人能在七阶武修之时,就已修成了枪意!” 那虎族神君神情暴怒,目含精光。虽是说着话,可那一双手,却绝未有半点停歇之意。忽拳忽爪,每一击都似有烈虎咆哮,震撼心神。 妖修不修神念,也不懂武道真意与势韵之法。可当它们实力达到一定程度时,却自然而然就能拥有着强横的神念,激发出潜藏于血脉中的无上凶威。 此时换成一般的七阶武修,早就被其虎威震晕。可嬴冲的意神决已经修至第七重,加上炼神壶及霸王枪的淬炼,意念之强,已超越普通小天位,直追中天! 故而此时,他仍能在这位的身前,屹立不倒。 “还有这种形状的墨甲,不是大秦三王九公任何一家,也非绝大秦三大道门所有,你到底是哪家的子弟?” 话音方落,那虎族神君的身后,突然就显出了一团刺目的白光。瞬息间有无数的银白色光华聚成,如狂风暴雨般的坠落,覆盖着前方一百丈方圆。 嬴冲借助邪皇甲,才能看清那是一枚枚细如发丝般的白针,打入地面之后,都深深洞穿到百丈之下。 这是由撼山虎天赋神通所发,与他的暴雨梨花针有异曲同工之妙。破甲之力相当,也就针速慢了些。 幸在嬴冲身上加持有雷走之速,当发觉有术法发动痕迹之时,第一时间就已抽身而退。 那虎妖用完这次针雨,却未趁势追击。将嬴冲逼开,便转身掉头就走。可惜还是不及嬴冲的速度,就在它快要踏出洞府之前,嬴冲的邪皇甲先一步赶至,恰好拦住了他的去路。 可这头天位虎妖,见状却不怒反笑,整个身影又骤然加速,不过这次却并非是逃离,而是在瞬息之间,侧移到了嬴冲身侧。更有一枚道符,同时在它的脑后方燃烧,使地面升起了一团阴影,伸展出无数的触手缠绕邪皇,迟滞住了嬴冲的身影。 “总算是抓到你了!” 它那右臂处的金铁骤然暴增,就好似延长了数尺,赶在嬴冲退走之前,接触到了邪皇甲。 而此时这位大天位虎妖神君,更是冷笑不已:“不过是一具仙元墨甲,真当本神君,杀不得你?” 当二人接触的刹那,嬴冲就感觉到这具邪皇,已经有了失控的迹象。 虎族一脉的妖修,都有操控金铁的异能,而他这位对手在这方面的能力,则可称是登峰造极。 人族的墨甲,大多都都是由金铁铸就,正被虎族一脉的能力克制。摘星甲也不例外,错非是甲内布置有着法阵,邪樱枪也似乎非是纯粹的金属,嬴冲早就在之前的搏杀中,就失去了对这具邪皇甲的控制。 可此时当近距离接触时,这撼山虎的控金异能,却可发挥到极致! 对面的那一只虎爪已正面轰来,爪牙凌厉,尖端处不但泛着金属光泽,更裹带着磅礴元力。可此时甲内的嬴冲,却毫无慌张之意,反而微微一笑。 只因眼前这个时机,他也同样等候已久! 先是体内的龙丹骤然爆发,中天位级的强横真元,瞬息之间就将这虎妖的异力排除出去。 也就在嬴冲再次恢复对邪皇甲掌控的刹那,就是连续三枪使出夺魂!绝命!升仙! 几乎每一枪,都在这天位虎妖的身上,开出一个惊人血洞。也将虎妖身上的铁甲,如纸片般的捅穿! 那邪樱更是在每一次刺入时,都从对方的体内,吸噬到了海量的精元血气! 再当第三枪刺入这虎妖脑髓之时,对面已经是气机全无,只剩下了一身骨架,与干枯的肌肤。 甚至再片刻之后,这位连最后的骨架也无法残存,化成飞沙飘散。所有的一切,都被邪樱枪吞噬到干干净净。只留下那身聚金而成的甲胄,哐当跌落在地。 不过解决了对手之后,嬴冲也在墨甲内喘着粗气。再当他将回归原状的摘星甲收入灵戒之时,嬴冲更是五体投地,整个人俯趴在了地上。 二人交手足达七百余招,僵持了整整半日之久。且多是毫无转圜余地的正面碰撞,耗力极剧。哪怕嬴冲使用了特殊的呼吸法,后力绵长,也觉难以为继。 尤其是最后那三枪,除了倾尽全力之外,嬴冲更动用了类似陈三锤的三击秘法,将他一身气力,至少抽走了九成。 最后已是到了破釜沉舟的地步,不能破敌,则己身再无战力。好在这夺命三连环没使他失望,能够如愿以偿,独力将此妖诛灭。 “此战极为精彩!” 此时的九月,亦踏入到了这洞府内,言中对嬴冲赞叹有加:“主上的枪法,可谓进展神速,战术也还算得当,让属下刮目相看。” 这一战的关键,就在于她与嬴月儿,都不能插手。其实嬴冲要胜这妖虎不难,难就难在这次的任务,需嬴冲独力诛杀才可,这就使得嬴冲处处受制。 动用外丹,虽能压制对手。可这头大妖的实力,已是大天位级的中期,尤其那操纵金铁之能,使它短时间内的防御能力,可直追玄天! 若这位一意凭借铁甲坚守,嬴冲绝没可能在半个时辰之内将之诛灭。 而一旦外丹之力耗尽,她这位主君必定再无胜算。 所以嬴冲初时只以本身的实力缠战,直到虎妖习惯之后放松警惕,机会到来时,再以上古秘武及外丹之力一击必杀! “还是有些侥幸!” 嬴冲强自站起了身,面色泛红,亦是振奋不已,这一战他虽筋疲力竭,肺腑内受伤不轻,可心情却是极其的愉悦,正享受着胜利后的甘甜。 这还是第一次他在与天位级的对手实战中取胜,自是意义重大。这可不像是水府那次,先以孔雀翎与剧毒暗算过。而是毫无花巧,在正面中搏杀败敌。 尤其是在不动用外丹的情形下,只以摘星甲的力量,与这虎族大妖抗衡的那半日时间,使他信心十足。 此时他虽仍是个伪天位,可一身战力,都已能向真正的中天位武修看齐。 且这一战之中,他已把握到了几分惊雷枪意。在这门枪法上的造诣,赫然已登堂入室。 不过最重要的收获,还是那邪樱枪特殊任务二独自以枪术击杀乾元阶妖兽一头,以邪樱枪完整收其精元气血,奖励完整聚宝盆一件。 以及真传任务一得吾邪皇真传者,亦有除魔卫道之责。不借外力,独自以枪术击杀一头坤元阶妖兽,奖励坤元阶武魂石一枚。 嬴冲方才感应,这两个任务,他都已完成了。只需一个意念,就可把奖励领出来。 “不过好奇怪,这头虎妖,怎么会藏在这里?” 嬴月儿没去夸嬴冲,入府之后,就在这里面四处寻觅着。 对此事嬴冲也同样惊奇不解,这一个大天位境的虎妖,如何就敢在高阶天位成群的咸阳城附近活动就不怕被人顺手宰了?到底是从哪来的? 一七四章 栽赃嫁祸(第三更) 嬴月儿在阵符上的造诣,其实已算不俗,至少积累就不是一般的练气士能比。加上这座四百丈方圆的洞府,早就因嬴冲与那头虎妖二人间的大战而破损处处,四面坑坑洼洼,许多阵符都不成形。 只须臾之后,嬴月儿就在这里面寻到了两个暗室。暗室之门设有禁法,嬴冲三人都不会破解,只能将之强行轰撞开来。 其中一间,让嬴冲几乎反胃,里面四处都是暗红血迹,全是各种样的骸骨,有兽类,也有人骨,更有几具才啃噬到一半的新鲜尸体。 不得不说这虎妖的口味极重,那八玄神君与百骨神君虽也是造孽无数,可这方面真不知强过这位虎神君多少,早已戒掉了血食。 估计也正因这位四处的猎杀,才会漏了形迹,被夜狐探查得知。 至于另一间,则让嬴冲疑惑。那赫然是一间仓库,里面有着高达数百张高阶妖兽的皮毛,筋膜骨骼以及爪牙之类,没一件的品阶低于七阶以下。 数量巨大,赢冲甚至还从中,寻到了四枚中天位级的妖丹,以及二十四根天位猛犸妖的象牙。其余取自妖修身上的珍贵材料,不计其数。而天位以上的材料,则达百件。 此外角落里还有些丹药与灵石,不过数量不多。那箱柜倒是有不少,可惜多空空落落。里面皆有浓郁草药味道,显然曾储存过大量的药材,却都被人取走了。 嬴月儿双眼发光,这里面的这些东西都还未加工过,所以价值不高,只有二三十万金的样子。可一旦加工好,百万金都不止。恰好嬴冲如今已能掌握两仪七妙真火,可以自己尝试炼制东西了。正可拿这些材料来练习,无需假手于他人。 且里面许多材料她都能用得上,比如这里面的一团银线,就是取自一头中天位境暗影豹的筋膜,坚韧程度世间少有,可以大幅度她这具躯体的韧性。 不过对这间密室,嬴月儿也觉疑惑:“它藏这些东西做什么?” 哪怕撼山虎是万兽之王,这样的储藏,也太多了。算来这位,至少猎杀了上百头的天位妖修。 “不是藏,而是拿来卖的。” 嬴冲一声苦笑:“这些都是墨甲的材料,我们怕是惹麻烦了。” 不出意料,这头虎族大妖,必定是某位权天位妖王,安置在咸阳附近的棋子与代言人。 至于这间洞府,则多半是与某家工坊甚或世家勾结,贩卖墨甲材料与药材的中继点及桥梁,类似于中转仓库之类 他甚至能够猜到这位妖王,必定是来自横断山脉或者蜀山巴山一带。那里现在是最大妖修的栖息地之一,据说有天位妖修近一两万头,其余不计其数。 也是大秦国西南,除青海藏原之外,最大的祸患。加上当地府军,驻军达百余万,依然无法完全镇压住妖祸。 幸在这些妖修没有墨甲,且大多都是小天位境,整体的实力不算太强。在大秦上千具千年弩的威胁之下,难以真正突破出林原。 “原来主君也是这般猜的?那就多半没错了,之前属下就也觉不对。” 九月一边说,一边冷笑“那些妖族总说我人族卑鄙狡猾,可要说到败类,它们的同族里面只会更多。至少我人族,不会猎杀同类,出售同类的尸骨用以取利。” “这些话,可以回去再说。” 嬴冲心中不以为然,想着这其实也不算同族,老虎与兔子是同族么?明显不是。 不过想到各支妖族哪怕势微至此,被人族赶到了大山边地,仍旧彼此为敌,互相残杀,他也就懒得为它们辩解了。 话说回来。那些妖类真要同心协力,这世间哪里还有他们人族的位置? 摇了摇头,嬴冲又担忧的看了外面一眼:“我感觉心头肉跳,这里怕是已不宜久留。” 不妥的不止是这头虎妖身后的妖王,随时都可能派人来查看,更因远处咸阳城里的诸多玄天高人。 虽说有这座洞府的法阵遮蔽,月儿也在外围也布置了旗阵,以掩盖这里的元灵异动。可他们交手半日,还是会在周围引发一些异像,呆的时间越久,越不安全。 这也是为何,那位虎妖急于速战速决,尽快脱身离去之因。那家伙的身份,毕竟是见不得光,一旦引来咸阳城的关注,那是必死无疑的。哪怕是与它们交易一方,也保不住它的性命。 不过在走之前,这间仓库里面的东西还是要带上的。所谓贼不空手,不对!这是收取不义之财,那头虎妖与它身那位权天妖王的所作所为,让嬴冲义愤填膺。 此外就是扫除痕迹了,不能让人将这件事,与安国府扯上关联。这方面嬴月儿的做法干脆利落,直接就在洞府里布置了一个大规模的爆裂阵。 其实嬴冲很想知道,这虎妖背后,到底是哪位妖王,又是与哪家工坊在合作?知道了之后,才可免他日后被人找上门时,都不知对方的来路。 可惜此间没有任何线索,半点蛛丝马迹都没有,且他连这家伙的姓名都不知道,自然就更不知来历了。 嬴冲也只能罢休,只将自身来这里的一切痕迹,都全数消除抹去,甚至有意的嫁祸他人。 总之,希望他那位师兄事后别怨他 嬴冲一边饱含愧疚的想着,一边毫不犹豫的斩出风刃,将附近的树木一颗颗斩断,又欲盖弥彰的将那些断去的树木烧掉,把地上的斩痕抹去。 “师兄你不是与王籍讲和了么?” 嬴月儿一边帮忙制造证据,一边好奇的问道:“怎么又要扯到这位的身上?栽赃给武阳嬴不更好?” 在大秦朝九大仙元神甲中,只有襄国公家的那尊,是驾驭风力。家传功法,也是一本万刃风神决。 不过这次嫁祸王籍,倒是有个别人不及的好处。那就是王家枪术中有几式枪决,恰与嬴冲以夺命三连环,洞穿那虎妖铁甲时的创痕相似。 “正因别人也想不到,才要选他啊。你这丫头,可真够笨的。” 嬴冲哈哈大笑着解释,然后就踏上了回归的路途。 他在那处洞府中虽是感觉到心血来潮,有危险来临之兆。可这一路却是平平安安,并未遇到什么危险异况。 只到距离咸阳城大约四十里时,嬴冲忽听远方传来闷雷般声响,然后当他回头,就见一团赤热的火光,冲霄而起。 到得此刻,那个方向的元力波潮,才散溢到此间。嬴冲也隐隐约约的听闻,一声野兽般的暴怒哀嚎,震人心魄。 赢月儿在那里布置的爆裂阵,是延时到四个时辰后,可除此之外,还有触发的模式。 为彻底湮灭痕迹。此阵用的灵石高达万金,估计连中天位境都可直接炸死。 然而这嚎声,却依然中气十足! 这使嬴冲面色微变,悄然间加快了脚程,好在此时他们距离咸阳城,已经不远。 一七五章 风雨之初 当夜嬴冲带着一身的伤势回城,使嬴完我与赢宣娘都吓了一跳。可嬴冲却无暇解释,立时就已养伤的借口闭关,准备取那聚宝盆。 他原本指望这邪樱枪,可以给他凭空变出一个聚宝盆出来。可惜事与愿违,当嬴冲领取奖励之时,仍旧只能将从沈万三那买来的宝盆拿出来。 当修复之时,那邪樱枪化成了一团银液,将那聚宝盆紧紧的包裹。之后大约两日时间,邪樱枪才又恢复原状。而此时这宝盆的一应禁法,都已恢复如初,与天地元灵交相呼应。 “这就是聚宝盆啊?” 当这宝物修复之后,嬴月儿也是一脸稀奇的看着,不过随后她就满脸的不解:“这元力反应,倒是强的不像话,可到底该怎么用?” 她心想这盆子里,莫非会凭空生出金银宝物出来,可惜几人盯了半晌,也没见金银宝物从里面冒出来。 嬴冲也觉不解,猜测这东西,难道还需什么禁法启动不成?可随即就见九月一笑,在盆底部沾了沾,然后那指尖处赫然有几颗微小的白色晶体。 嬴冲先是瞳孔微缩,而后现出惊喜之色:“这是盐?” 而且是极度纯净,品质比之那所谓海盐青盐,强了不知多少的盐晶! “就是盐!” 九月微微颔首,回忆着道:“我想起来了,中古之时,二朝都地处中原,有缺盐之患。所以有金仙练气士制作了这聚宝盆,以解大夏盐患。不过使用这盆,还需另有布置,纯靠其吸收天地元灵,产量还是太低。需得是专为它布置一个阵法,以灵石之力强化。估计一日时间,能产盐五十石左右。” “也就是说,此物每日可产六十石精盐?” 嬴冲眼放精芒,第一个反应,就是自己这次赚得大了。 他知之制,以十斤为一小斗,三十斤为一大斗,前者为斗,后者为钧。四钧或者十二斗为一石,也是就一百二十斤。不似现在,十斗就是一石。 如今在大秦,一斤粗盐就可以卖到半两纹银左右。一石盐,就是五十两。而六十石,则是总计三千两,换算成黄金是三百金。 则还仅仅只是粗盐的价格,似聚宝盆内这些盐晶的品相,价格可以翻番都不止。卖出一斤二两甚至三两四两的价格,可谓是轻轻松松。也就是说,仅一日时间,这聚宝盆就可为他赚来千余两黄金。 这聚宝盆,又何止是日进斗金而已?哪怕是除去灵石损耗与人力的成本,也会使他赚得盆满钵溢。一年下来,三五十万金轻轻松松。 思及至此,哪怕以嬴冲的心黑脸厚,也不由对好友沈万三生出了些许歉意。 不过这样的重宝,没落在沈万三一介商人之手,或者也是件好事。 “可这阵,该如何布置才好?” 嬴冲满怀期待的看九月,却见他的战神妇好一脸茫然。再望月儿,这丫头也一样神情期冀的在望九月。 嬴冲心中顿时就咯噔一声,喜悦的心情已少了一半。看来他想将这一年几十万金的收入拿到手,还需费一番周折。 好在空欢喜了一场之后,摘星枪又给了他一个惊喜,在吞噬了几枚妖丹之后。这枪除了给他近八十滴妖元灵液,还给嬴冲固化了一个他能用得上的四阶术法龙力术。 顾名思义,此术能增人力量,可与真龙比肩。以嬴冲的七阶修为,此术更增强他至少十牛的气力。再若换成使用外丹时,则千牛都不止,增幅高达一倍有余! 原本是一日只能使用两次,一次一个时辰。可也不知是发生了什么异变,那龙力术恒定之时,与他身上的道力共鸣。日后只需嬴冲还有着足够的道力,就可肆无忌惮的持续施展此术。 嬴月儿说这多半是他体内的真龙血脉有关,毕竟着龙力术,与龙族大有牵扯。应该是这门术法,激发了他的真龙之血。 传闻中的纯血龙族,都有着血脉带来的天赋术法,嵌于血脉之中,无需练习就可任意施展。而这门龙力术,多半已成为了他的天赋之术。 可具体的缘由因果,嬴月儿又说不出什么所以然。 对此嬴冲已经习以为常,并没怎么在意。他倒是恨不得,以后恒定在自己身上的术法,能够个个都似这龙力术才好。自己身上的道力,也能有它们的用处。不会闲置,更无须去特意钻研道法。 接着邪樱枪发放的第二个奖励,那枚地元阶位的武魂石。这石内武魂,竟然也是一位用枪大家,且枪路与他近似,这使嬴冲惊喜之至。 只需仔细揣摩,他有十足的把握,可以在十几日内,彻底把握主盘龙枪与真龙枪的枪意。 也就在这一夜,不知是否因与那大天位虎妖的大战,激发了他的潜能之故,嬴冲最后一条乾脉贯通,不但一身修为正式踏入第八阶武君境,那大自在功法,也进入到了第八重天。 只是当得知此事之后,嬴月儿看他的目光,却越来越是怪异起来。 嬴冲心知这是为何,大自在第八重,他就发现自己脑子里。越来越多荒唐的想法,而且有付诸实施的冲动。 直到正月十四日,嬴冲依然在为新得的聚宝盆头疼不已。 他已就此事请教过云真子,可惜这位精通的是玄门斗战之法,符阵方面不太擅长,同样爱莫能助。 而没有了阵法,这聚宝盆一日产盐才不到四石,只能算是聊胜于无。 不过到了下午时分,当嬴福脚步匆匆的来寻他之后,嬴冲就已无瑕顾及此宝了。 首先是马邑郡丞的回信到了,听到这消息时,嬴冲当时就眉头一挑,然后直接就将嬴福手中的信夺了过来。 对此人这位的回信他期待以极,也曾吩咐过嬴福,一旦有那位李郡守的回信,必须要第一时间就送到他手中。 要说战绩,那李广击破十二倍之敌更为夸张。可这二人不同,一可为将种,一则是帅才,价值也自不同。 这位名叫李靖的马邑郡丞,早已在北方边境,展示过了他的高超军略。可惜因血亲之故,这位的所有功绩都尽被抹去。 某种程度而言,嬴冲对这位的重视,还远在郭嘉这位被石碑预言过的大才之上, 自从知晓了马邑郡丞之人之后,嬴冲就曾详细了解过李靖几次破敌时使用的战术,此人之用兵,真使人惊艳。是能将百万军之才,马邑郡那点兵力,根本就不足以让这位的才华得以施展。 此人虽也是出身世家,不可能真正投入到他麾下,可当世三十六姓,哪一家没有十个八个世阀作为羽翼? 把信撕开,嬴冲只看了一眼。就不禁哈哈大笑:“天助我也!” 那信中别无其他,只有李靖的署名,还有短短十数字如能偿靖之愿,则靖愿为国公效死! 收起了信,嬴冲就见嬴福依然立在他的身前,并未有退下之意。 “可还有事?” 嬴福并未回答,只隐蔽的看了眼后方的云真子。这位近日正在帮嬴冲捣鼓推衍那聚宝盆的法阵,可惜毫无成果。 嬴冲心知其意,却大方的一挥手道:“云真子是自己人,在他面前无需隐晦。” 他行事一向都宁缺毋滥,错非是这位天位玄修,是可以绝对信任之人,他绝不会将之聘请到府中。 面对武阳嬴氏与天庭这等可怕存在,他现在任何一个纰漏都足以致命。 所以嬴冲哪怕没有人手可用,也不愿招揽那些不可靠的部属。 嬴福见状倒也不觉奇怪,依言答道:“还是夜狐那边的消息,说之前散播谣言之人已经查得,乃天水周氏。” 天水周氏?平凉候的族人? 嬴冲不由怔住,他是万没想到,这个准备欺到他头上的家伙,竟然是周衍的族人。 “这又是为何?为了我们前面正街上的门面?” 心想这招数倒真是新鲜,用他的恶名来逼迫良民,收购产业。恶名由他嬴冲来担了,那些产业则归了周家。 这必定与周衍无关,那家伙根本就没有经营产业的兴趣,也不会是平凉候,做出这等事情出来,那就必定要承受被他报复的准备。 可那位心情温驯,一心钻到钱眼里的侯爷,显然是没可能无故来招惹他的。 除此之外,就只可能是天水周氏的族人私下所为了。 思及此处时,嬴冲已是唇角微抽,莫名的感觉不爽,颇为郁闷。 这些人,是不要命了?当他嬴冲可欺? “是何缘故,属下亦不知。不过确实有听说,街上有一些业主被人逼迫售卖产业。此时虽还未有人出手,可估计也快撑不下了。” 说完这句,嬴福又将一枚未曾开封的竹筒,递到了他的身前。 嬴冲拿过来拆开看了看,就眼神微凝。 是元机丹!夜狐已有人,打听到了元机丹的确切消息。且不但有那运送之人的行踪,还有元机丹被送抵咸阳的大致时间。 轻声一叹,嬴冲就手中信笺震为粉尘:“速招召府内相关人等,到我书房之内商议。” 既然元机丹将至,那么他的清闲日子,也将到此为止。 一七六章 天位阴阳! 王猛是在账房内接到的嬴福通知,说是国公大人相招,至书房议事。 作为未来主母的管家,按说他是可以拒绝的。然而王猛也清楚,自从他入府以来,嬴冲就一直将他当成幕僚与谋士使。考虑到那六万金的年薪。他自是第一时间就已动身。 他有虚空挪移的道法在身,在安国府宅院内也无需顾忌,只须臾间就已从前院移到了嬴冲的书房附近。 到来之时,王猛就见一个少女的身影,在远处鬼鬼祟祟的偷窥着。他认得此女,正是自己入府之前,就被嬴冲带回府的叶云紫。居然敢单枪匹马,却刺杀那位国公,王猛颇是佩服这位勇气。 不过事后安国公对此女的处置倒也妥当,只是收了墨甲,禁了真元。然后任由这叶云紫活动,只需不跑出安国府的范围即可。 按理而言,叶云紫被擒的消息早该通知到秦山剑派,那边也早该来接人才是。 可时隔近月,秦山剑派都无任何反应。反倒是这姓叶的小丫头,行动越来越是放肆了,居然敢窥伺嬴冲的书房。 不过王猛却只看了眼,没有任何处置此女的念头,径自踏入到了书房之内。 他不信这屋内的几人。察觉不到这叶云紫的存在。之所以没将之驱走,多半也是不放在心上。 既是如此,自己也没必要费这个心了。 而进入书房之时,王猛就发现此间,已有数人先他一步到来。 定武军右路镇守使嬴宣娘,光佑军左路镇守使嬴完我这是安国嬴氏族中,如今最中坚也最精华的力量。不但身据高位,掌握数万精锐大军,只需官位再升一阶,就可进入朝廷二品大员之列。本身亦是大天位境,实力强横可怕。尤其嬴完我,以王猛的灵视之眼,可清晰发觉,这位不但气血健旺,一身元力积蓄,分明已至大天位的顶点。距离突破玄天境,估计仅只差数年之功。再配上一具乾元甲,有希望成为朝廷柱国大将军之一。 接着是那位名为九月的少女。这位几乎已成嬴冲的贴身护卫,此时自然也在书房之内。 不过这一次,此女给他的感觉,似又强了不少。 只是十几日不见,实力居然又有了变化么?此时怕已是中天位圆满,再升无可升。 王猛只觉不可思议,记得他前十几日见九月,这位才刚突破中天境,可这时其修为,却又连续跳跃了两个小境界。 然后当王猛的视线,再往嬴冲坐侧角落望去时,他的瞳孔顿时一缩。 那里坐着一个少女,是他从未见过的女孩。只有身姿娇弱,看来只有十四岁不到的少女,貌如西子,秀雅绝俗。此时面无表情,手持书卷,定定入神的看着,似乎对嬴冲几人的议事,毫不感兴趣。 然而此女额心的印记,还有那隐隐约约的气息,都令他心中一片狂澜起伏。 那分明就是阴阳士! 以他对这门玄修传承的了解,可断定此女必是天位阴阳士无疑! 王猛唇角微抽,眉目中现出些许惊意。他一直都知自己这位雇主是极有本事,极有能耐之人,可临来赵国之前,他是绝未想过。这位由师兄郭嘉选择的未来主君,会有能耐到这样的地步。 天位阴阳士,这位安国公,到底是从哪里请来的?这样的人物,只怕连那贵为武阳郡望,二等世阀的武阳赢氏都寻不来吧? 心中好奇,王猛却知此时,他才刚入府不久,此时任何稍有些理智的主君,都会对他有所保留。故而并无发问之意,只默默的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随后只过了稍许时间,他就见嬴月儿也带着一位女孩,走入到了书房中。 说到这位嬴月儿,一直都让他看不清深浅,有时候这位的元力反应不过是中天位,可有时候却又强至玄天,让人无法捉摸。 不过次王猛的注意力,却在她身后的少女身上。 “小奴千雪,见过诸位大人。” 那千雪行了一礼之后,就又藏到了嬴月儿的后方,同样是面无表情。 王猛能感应到此女一身元力反应,亦跨越过了中天境界,又是一位中天境强者。不过真正使他在意的,还是此女与嬴月儿相似的气机。 不似生人,倒更像是一具机关傀儡。可当世的机关术,能将这机关人偶,做到这样的地步? 而紧随在嬴月儿之后,此时又有数人陆续走入了进来。 关二十七,李观潮,赵申,司马诛,云真子这是安国嬴府新雇请的天位供奉。 望见那道人的身影,王猛的唇角不禁一抽。他现在尤其后悔,早年真不该选择道武双修。如只似师兄郭嘉那般专精一门,如今他的练气修士,也该只距离天位一步之遥了。 此人年薪八万金,还胜他王猛一筹,是如今国公府薪俸最高之人,真让人羡慕嫉妒恨。 再一当想及师兄,如今距离天位也只差一步,可能过了年,就也可拿八万以上的俸禄,他就更觉难受。 之后则是魏征,张承业,以及姗姗来迟的郭嘉。后者是提着一本兵书走入,可当其目光望见角落处的少女时,这位的神情,也同样愣住,接着是释然。 王猛不禁冷笑,知晓郭嘉也同样认出了此女的身份。由此看来,他这师兄,也没得主家多少信任。可这位眼中的那抹大惑方解之意,又是怎么回事? 不过紧接着,他就见郭嘉那似笑非笑的目光扫了过来。 王猛不由一声轻哼,心知这位是嘲讽他,之前想要求助阴阳士,寻觅未来主公之事。 而就当王猛以为到此为止时,却见上首处的嬴冲,依然是静静等候着。 仅仅片刻,那门口处又现出了一个身影。王猛认得是张义,如今安国府的侍卫总管,也是嬴冲最为信重之人。 此人,竟也突破了?也对,年前此人距离天位就只有一线之隔。看其气元稳固,闻名已是突破多时了。 王猛定定了张义一眼,就又收回了目光,唇角微微勾起,兴致盎然。 不算他与郭嘉魏征,这间小小的书房之内,就已经汇聚了天位以上十三人!武修练气士阴阳士纵横士几乎无所不包。 安国嬴氏,嬴冲的麾下,居然就有了这样的实力。除了玄天位稍有欠缺,实力哪怕是比之那些弱点的二等世阀也不逊色。 召集如此众多的强者,安国公这又是意欲何为?是要与哪家世阀分生死? 话说回来,这位大人雇请如此众多的强者,能够养得起么? 据他所知,此时的安国嬴府可拿不出什么钱出来。反倒了在短短月内拿田产抵押,欠了数百万的外债,也不知拿去做什么了。 一七七章 王猛奇才 “有消息说近日咸阳城中流传的本公谣言,乃是由天水周氏所为,目的可能是为国公府东面正街上的诸多门店。” 当所有人都齐聚之后,嬴冲这才开言,一边说话,一边神情威严的扫视着在场诸人。 “本公声名败坏,倒也不计较这名声更狼藉一些。可被人算计利用,却着实令本公不爽!不知尔等可有良策,使本国公出这一口恶气?” 这句话道出,整个室内几乎所有人都把口微张,满是错愕讶然。 王猛也觉不解,忖道这位国公大人大张旗鼓的招集诸多天位议事,就是为了这么一件破事? 可随即他就发现周围一道道目光,纷纷向他注目过来。 王猛挑了挑眉,向上首处看了过去,果见嬴冲也正笑盈盈的看着自己。他顿时就明白了过来,知晓这是安国公的考较来着,要看他王猛的成色,是否值得年金六万。 心中冷笑一声,王猛也毫不怯场,站起身道:“在下以为,国公大人或可考虑用年前的正常市价,将东街门面全数买下。” “买那些门店?为何?” 嬴冲不解了“本公算过,哪怕是八成价格拿下,也赚不到钱。” 这方法他早就想过了,要是能赚钱,他早就拿下了,让那天水周氏之人干瞪眼去。 可哪怕是现在正常市价的五成,其实也赚得不多。嬴冲不太情愿,主要是占了他一大笔的资金,需要很久才能收回成本、 看着嬴冲懵懂的神情,王猛面色平静,做出一派名士风范,暗里则是嘲讽:“国公大人或者不知,三日之后,内务府有意将威王府发卖。” 所谓的威王府,就在安国公府的东面,彼此间隔了一条正街,也就是国公府东面那条。占地共一百五十顷,乃是二十余年前,大秦威亲王的宅邸。 当时先皇诸子争嫡,总共有十九位皇子,可最后活下来的,只有寥寥几人。威亲王败落之后,其府邸就一直空置至今。 嬴冲听说过此事,据说近日这王府因年久失修,塌了几间房。内务府以为继续修葺的话,需要大笔银钱,却又无人居住,几成鬼屋,所以就想着这块地发卖出去。 虽说宫中几位皇子也即将出宫了,可当今陛下生儿子的本事,还是远不如先帝。以内务府掌握的那些地盘,足够他们使用了。 “威王府么?我略有听闻,不过此事与正街那些门店何干?” “有关系的,威王府一百五十顷地用于改建,则可建三进到四进四合院一百二十座。以一千五两纹银出租,则可得年入十八万金” 王猛还没说完,嬴冲就已微微摇头。威王府的那些地,确实可用于改建不错,可这家现成的王府,之所以没被那几位皇子看上,可不止是因其破烂,也因这威王府距离王宫实在太远了。 其实他的安国府,距离皇宫更远,足足隔了二十几里路。再加上那一路上的弯弯绕绕,那距离就更远了,五十里都不止。 不过他是当朝超品国公,不但有使用八匹龙马拉车,还可直接使用国公府西边的那条御道,且有御道奔马之权,出入皇宫用不到半刻时光。对这几十里距离,也就无所谓了。 可这威王府如用于改造,建成三到四进的四合院,就只能租给那些五到六品以下低品官员。你让这些人大清早上朝时走二十多里路上朝,那不得大半个时辰? 且除了上朝之外,还有日常的办公。可大秦朝的六部九卿的衙门,都集中在了城东一带。 从这里到咸阳各处兵营倒是方便,却不利于文官。想想就可知道,有谁会大老远到这里租房?城里倒是有些商人,可却更不可能,咸阳城内的大宗交易都在城西。真正有钱的看不上这样的小宅邸,钱少的则不会来。 这位郭嘉的师弟,果然还是太年轻了。 可随即他就又听王猛道:“还有前余左副都御史府邸,自从余副宪告老还乡之后,其宅邸已空置三年。大人亦可将之买下,改宅为巷,还可在此处架一桥梁。” 嬴冲闻言一楞神,然后就匆匆忙忙的从身后书架里,找出了一张咸阳城的地图。 只看了一眼,他就眼神微凝:“庆河!” 庆河是清江的支流,贯穿城东与城北,还从勾栏巷的后街经过。一旦将余都御史府买下打通,再在庆河之上建桥,那么从武威王府地域前往宫中,几乎都是如御道一般的直走,节省了至少二十里路。 且沿途也并无多少人家,可奔马无碍,如同御道。选用好一点的马匹,最多一刻时间内就可入宫! 再如在那庆河之上,定制几条以机关术与仙法推动的快船,那么由余都御史府顺流而下,同样只需不到半刻的时间,就能抵达城东六部九卿的官衙所在。 所谓咸阳居,大不易,嬴冲在咸阳多年,是深知城东那些文官的水深火热。那边是真正的寸土寸金,地价胜过城北不知多少。 似这等五十亩地的四合院,在那边别说一年一千五百两,翻五倍的价格都租不到! 且城北地方,乃勋贵聚居之第,也不份。 这桩事他若真能做成了,那么足可使那些为宅邸而苦恼的官员们趋之若鹜! 且花钱也不多,两个废宅,最多十万金就可拿下。只那门店花钱要多点,不过也不会超过二十万。 再若自己心黑一些,将旁边一些地盘也拿下来。那么一百七八十座都能建成,年入三十万金都有可能。 “原来如此,这么一来,这城东的这些门面,就可完全盘活了。” 魏征诧异的看向了身侧的少年,感觉此人之能,全不逊色于郭嘉。尤其这经营之才,真让他望尘莫及。 “一旦这些宅邸建成,那么东街一带,必可成一真正集市。这些门店出租,同样可年入巨万。” 以他的粗略估计,那时以安国府与威王府为中心,各家官眷加上奴仆,居住之人必可超出十万计! 一旦一个繁华的集市在这里形成,更可使周围各家公府王府,也会选在此处购物,不会再舍近求远。 而那些宅邸加门店,则至少可使嬴冲,再增加四十万金到六十万金以上的岁入,可供养一镇之师,或者四位似云真子这样的天位玄修。 嬴冲则心想这莫非就是天水周氏的目的?可又觉不像,这周家真要能想出这样的妙招,又何需在乎这区区几万金的本钱? 不过无论是怎样,这生意他都抢定了!论到与内务府的关系,这咸阳府里没几个及得上他。 “试用之约可以结束了,以后王先生就是内子的管家,年金六万,稍后就可签订契书。” 嬴冲眼神发光的看着王猛,他现在看这位,就似在看一件宝贝,比之那聚宝盆还贵重无数。 聚宝盆在极限状态,可以使他年入三十万金。可这位王先生,却只是动了动嘴皮,就为他展现出了数十万金的前景,预计的收入还要超出聚宝盆。 “还有这经营武威王府之事,就拜托给先生了。本公会令府内一应人等,全力配合先生,至于内务府那边的关系,也无需忧心,本公稍后就下帖知会。” 王猛闻言却微一凝眉,俯身抱拳道:“可我观大人府中,已无银钱。” “此事简单,我近日购得不少粮草与药材,可以做为抵押。你再以安国府的名义,去寻商家借贷。从明日起,我安国公府一切账本与产业,都可对先生开放。” 嬴冲笑了起来,对钱财浑不在意:“再若不行,可去向内子请示。” 王猛已明白了嬴冲的意思,言下之意,是可以使用叶四小姐的嫁妆。显然这位国公,对这些收入的最终归属,并不介意,只要肥水不外流就可。 还有那粮草药材,只怕数目不小。这位安国公借贷数百万金,就是为购买这些东西? 可这位大规模购置粮草药材的目的,又到底是为何? “此事就这么定了!” 嬴冲没给王猛讨价还价的机会,直接就一言定论。 原本这只是对王猛的考较,却意外的收获到了一个上佳的结果,这使嬴冲心情不错。 之后他谈及正事时,也变得和颜悦色起来:“本公部属夜狐,今日探查得知。二十天后,陛下遣人寻来的元机丹,就将被送入京城。嗯对了,你们有谁没听说元机丹?” 众皆沉默,只有赵申与司马诛,眼现出惑然之色。 嬴冲见状,却也无详细解释之意,只笑着道“此物送入咸阳,便可复本公武脉,大增修为。然而如今盯上此物之人,不但有武阳嬴氏,更有几家世阀与无数江湖势力。简而言之,本公欲借此机会,与武阳嬴氏战上一场。” 王猛闻言恍然而悟,原来如此,这就是嬴冲要等的机会?将嬴完我推上左金吾卫大将军的时机 此事他师兄郭嘉早有预料,王猛也同样看出了几分端倪。 他原本以为嬴冲是欲从朝中下手,可这位国公之举,又再次出人意料,准备直接挖断嬴世继的根基。 又心想有嬴冲这样的主公,换成一般的谋士,只怕都会觉压力如山。 一七八章 仙子云舒 王猛不由陷入了凝思,他今日已出了一个风头,感觉周围诸人看他的目光,都已不同。无论是魏征张义等人,还是那嬴完我嬴宣娘,都对他多出了几分尊重。 这使王猛颇为满意,有种被认可的成就感。正想着再接再厉,用才华将嬴冲的眼睛闪瞎,就见对面的郭嘉起身笑问:“听大人之意,这一次的重点只是武阳嬴氏,那元机丹的归宿,其实无关紧要?” 嬴冲闻言不由定定的看了眼这位气质清隽,似弱不胜衣的青年一眼,心想这鬼谷门下,还真是人才辈出。 无论是王猛,还是这郭嘉,都使他惊喜连连。甚至一个只在鬼谷学了两年的魏征,这些日子里也给他推荐了不少人才。且都是最适合安国府的那种清廉,出身良好,才能方面可能只是中人之姿,可却极其可靠。且除去依靠安国府外,这些人大多都没有退路与余地。 “确实如此!元机丹的下落,本公并不在意。” 当嬴冲的这句道出,书房之内诸人,都是眼透意外之色。许多人不解,可也有几人早有预料。 “那么这元机丹行踪的泄露,是否与陛下有关?是宫中故意为之?” 嬴冲嘴里发涩,又觉欣喜。心想不愧是他未来身边的第一谋士,只从他说的寥寥几句里,就已推测到这许多。 眼看着嬴完我与宣娘等人,都用询问的视线看来,嬴冲微微颔首:“本公不知详情,也不敢臆断陛下用意。不过郭先生,姑且可如此认为。” “也就是说,陛下也同样欲以此物,算计世阀?” 郭嘉闻言毫不觉意外:“那么敢问这元机丹如今何在” “此丹由陛下的御前侍卫副总管傅金蝉携带,十日前在魏国时被人察知到了行踪,此后就再未有过消息。不过听闻这位,已入秦境。” “原来如此,那么傅金蝉入京之路,就仅有三条而已。” 郭嘉接着又望向角落里的女孩:“再请问这位小姐,可是天位阴阳士?所修道决,乃是风水二系?” 此时那一直专注于书本的少女,终于抬起了头,眼神清冷:“是!奴家所学,正为风水之法!” 郭嘉唇角微勾,朝着上方的嬴冲一抱拳道:“学生已有了破敌之策!” “破敌之策?” 嬴冲闻言惊疑不定,他还没为准备在座之人介绍,对手到底有哪些人物,有哪些值得注意的强者呢。 之前他倒也准备了一个腹案,可也是在仔细研究了对手的实力之后,才有了几分把握。 “郭某自信,此策可尽破强敌!” 郭嘉背负着手,语意淡然悠远:“无论是武阳嬴氏,还是他们的背后,所谓天庭” 王猛听在耳中,心中不由再一声冷哼。他师兄总喜欢神神叨叨,故作神秘。 然后又陷入了凝思,想着这家伙,到底是想要用什么样的计谋。不过有一点倒是可以确定,必定是与阴阳士的能力有关。 而此时在书房之外,叶云紫正在十丈之外垫着脚,努力往那书房窗内看着。眼神疑惑好奇不已,忖道嬴冲那个恶鬼,召集这么多的天位,到底是想要做什么?难不成是又想着要做什么坏事? 可惜,那书房的门前,有着好十几位膀大腰圆的护卫看守着。而她修为已失,那书房内又布置有着阵法,根本就不能听清里面,到底在说些什么。 便连那门窗也关的死紧死紧,让她想要读唇辨音都不可得。 “啊咧咧,这不是秦山剑派的叶小师妹么?” 一个带着几分调笑意味的声音,忽然突兀的从叶云紫身后响起。当叶云紫回望身后,立时就看见了一张宜喜宜嗔,俏丽绝伦的脸。那眼眸风情万种,略含讥嘲之意。 见得此女,叶云紫顿时面色微变:“谷云舒?你怎会在这?” “这句话我也想问,叶小师妹怎么会在此间?” 那少女上下看着叶云紫,然后神情恍悟道:“有些明白了,你身上这么多镇元钉,该不会是得罪了那位安国公吧让我猜猜,该不会是一到咸阳城就单枪匹马的杀过去,要替天行道?你脸上怎么发红了?该不会真是这样?感觉好蠢” 又啧啧笑道:“这样的机会可真难得,我谷云舒是不是该趁机报一报,被师妹你追杀千里之仇。” 叶云紫一声轻哼,不想与此女说话。眼见那书房前的十几个护卫都没反应,显是被某种术法遮蔽,根本就未发现此女存在,她便欲出言示警。 可结果还未来得及出声,就被谷云舒从后面捂住了唇,后者低低浅笑:“别呀,你这一叫,我可就待不下去了。安心,安心,在别人的家里,舒儿不会拿你怎样的,多少要给这主人家一点情面是不?即便真要寻你叶云紫的麻烦,舒儿我又何需趁人之危,借力于他人?似你这样的傻丫头,随随便便就可拿下,亲自动手,岂不更快活些?” 叶云紫不说话,死死咬着唇。谷云舒也放开了手,然后就目光复杂的,看着那书房之内:“居然是十三名天位!这咸阳城里的权贵,若知这位国公手里,竟有着这样的实力,怕是都要惊到掉落大牙?不知多少人,会为此惊惧不安。” 叶云紫却觉不解,这嬴冲如今贵为安国公,又出身武阳嬴,有这样的实力,有什么好奇怪的? 她当日如得知此人已经承爵安国府,绝不会那般莽撞。 “云紫妹妹,看来你还真是什么都不知道。当初入城之时,你到底是听了谁的挑拨,要去寻他的麻烦?” 谷云舒淡淡扫了她一眼,神情似有些无语:“换我是你,必定要将那人抓来,狠狠揍上一顿不可。” 叶云紫依旧不言不语,只双手紧握。事到如今,她如何能不知,自己是被人算计了? 那天自己若出了什么事,又或者书房里的那个恶鬼被她伤到。只怕他们二人间,都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那人唯独没想到的是那嬴冲的部属中,竟有人认得她身份,所以手下留情了。 “罢了,谁不知你叶小妹,就是这样的性情。” 谷云舒摇了摇头,接着竟又好心的为叶云紫解释着“寻常的二等世阀,有个二三十名天位效力,倒也没什么稀奇的。可这位国公不同呢,那家伙继承国公的第一天起,就已破宗除族,割袍断亲,自建安国嬴氏,与武阳嬴翻脸相向。所以屋里面这些天位,多半都是他自己经营得来的势力,与武阳嬴氏无关。” 叶云紫闻言顿时怔住,心中波澜微兴。她虽因专心修行之故,不通世事,可也知晓,一个没有宗族依靠之人,想要经营出一个拥有十数名天位的势力,是何等的艰难。 书房里的那个少年,竟已有着与秦山剑派,近乎等同的实力。 “你如知他承爵之时,武脉已废,那就只会更惊讶。” 谷云舒说完这句,却并未见叶云紫脸上有意外之色,顿知此女早知此事。不过她估计也就仅此而已了,此女所知应当极其有限。 “人都说此子荒唐纨绔,浪荡不羁。可自从其承爵安国公之后,所做的事情,每一桩都使人膛目结舌。襄国公王籍,那是何等的聪明?可与这位交手时,却连还手之力都没有。那三皇子与朝中二位政事堂执政勾结,又是何等之势大?可也同样溃不成军” 正说着话,谷云舒的面色就骤然一变,双手正在结着的印决悠止,带着叶云紫一个闪身,退出了足足五六丈。到了此处,叶云紫就见他们所立之处,赫然出了一个深坑。观其痕迹,竟似是被一把巨锤硬生生的砸成了这形状。 这个女人,应当是欲以光明神教的秘法,偷窥书房里的谈话,结果却被里面的那位玄天位察觉了。 而谷云舒的身影并未停止,连续闪身后退,直到撤出了这间院外才终于停住。然后眼神不甘的,再次看向了书房方向。 “嘁,这个老太监!还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 一七九章 忠于国事 几乎同一时间,咸阳宫内御书房中,天圣帝手抚着一张奏折,神情阴怒不定。 此时如赢冲在此,必可认得这封奏折,正是二十几前由郭嘉拟定,再由他送入宫内的那本。 可此时在天圣帝的身前,米朝天微躬着身,神情难堪。而下方处还跪着一人,此刻却更是汗流浃背,脸色青白。 “我朝九位国公,都有直奏之权。为何如此重要的奏章,却在司礼监压到了现在,都未送至朕的手中?” 天圣帝一边说着话,一边冷眼看着案前跪着的那人:“错非是朕心血来潮,翻看了一番司礼监旧折。还真不知你施朝业胆大包天到了这等地步,竟敢扣押当朝国公的奏章。” 那施朝业只觉呼吸都已困难,叩首数拜,使额前鲜血淋漓:“奴婢知罪!可奴婢真无欺瞒陛下之心,只是觉安国公之言,未免危言耸听,并无实据。且正值新年,陛下休沐之季,所以想着押后十余日,再上呈预览。” “押后十余日?你今次敢押后十余日,下次怕就敢直接扣下,隔绝内外,塞朕耳目了。究竟是谁给了你自作主张的胆量?” 天圣帝闻言却是咬着牙笑:“你说安国公危言耸听,可那孩子从小到大,都从未欺我。尤其似这样的国事,更不会信口雌黄。你这狗奴才,莫非是看他年少可欺?” 施朝业的面色更显苍白,米朝天也俯下了身请罪道:“是奴婢管教不力。” “这与米伴伴无关!伴伴名为司礼监掌印,可其实日常牵挂朕之起居,那司礼监只怕都没去过几次。” 天圣帝摇了摇手,然后抚着头一声叹道:“也是朕如今精力不济,才致如此。” 米朝天闻言默然,他知这几年,天圣帝确不如往日那般的勤政。这非是这位陛下疏懒厌政,而是年轻时留下的暗伤所致。错非如此,几年前也不会那般的迫不及待,使那些人有机可乘。 “将这混账押下,先行送往太宗陵处看押!待得安国公所奏之事查清之后,再做处置。” 说完这句,天圣帝就再没理会整个瘫倒在地的施朝业,又低下了头,逐字逐句的再次看着手里的奏章。 “命绣衣卫遣人去阳江上游,彻查安国公所言之事。务必在月内回报,越快越好” 只是当想及哪怕这时候,他将绣衣卫的人全洒过去,要查清阳江水情及沿河堤岸的状况,也需至少二十日时间,天圣帝就觉心烦气躁,焦灼暴怒,最后干脆长身而起,将那书案一把掀翻。 米朝天见状也吓了一跳,忙又一躬身:“陛下!所谓怒极伤身,还请陛下静心顺气。其实陛下无需心忧,安国公人虽年轻,可此事处置却还算妥当。据奴婢所知,年前安国公得封地提醒之时,就已遣人去了阳江沿岸查探,想必这时已经有了结果。陛下稍后问他,也是一样。” “一样?可只以嬴冲一家之言,朕又如何能说服大臣即便能够使政事堂听命,可此时距离汛期也只有一个多月,朕又能做些什么?朕这时候,倒宁愿冲儿他是危言耸听。这个施朝业,朕真恨不得生噬其肉!” 天圣帝冷笑,见米朝天哑然无语后,不由又一摇头。深深几个呼吸,他又径自走到了窗旁,语气略含伤感的叹着:“朕可真是孤家寡人” “陛下何出此言?” 米朝天苦笑着劝解:“宫中皇后与几位皇妃,莫不亲近敬重于您,诸皇子也对陛下孺幕有加。还有王承恩等人,皆忠心耿耿。试问陛下,又怎会是孤家寡人?” “这些话,伴伴你信?如今心里面真正念着朕的,能有几人?” 天圣帝望着窗外,自嘲一哂:“便是冲儿,写奏折给朕时也不诚心了,居然还找了个代笔。不过这人的文笔倒是不错,比那小混蛋强得多。” 米朝天楞了楞,心想原来陛下纠结的是这事?随即哑然失笑,知晓天圣帝的心情,已经放松下来。 心想确不愧是他的陛下,哪怕明知大祸在即,也仍能冷静应对,淡定处之。 “安国公他忠于国事,心忧万民,这是陛下之福。那孩子一向厌于文事,并非有心。” “忠于国事?他也就只剩这点长处了。” 天圣帝笑了笑,而后沉思着道:“着令绣衣卫暗查各处官仓与义仓储量,并示警沿河各府县,注意河岸。如有失修之处,可以在一月之内抓紧抢修。另下旨平准司,今年惜粮不售,各地分库再尽量再收些储粮。嘿,此时购粮,多半是来不及了。不过冲儿那里,此时定握有不少存粮。如真事态紧急,可直接由内库拨款,从他手里买来。” 米朝天一边听,一边记忆,却知天圣帝的安排效果不大。直接下旨,那就是要绕过政事堂。这通常被称为中旨,除了秦皇的心腹部属会遵从之外,并不被朝官认可。 而平准司自平准大使以下,属于天圣帝的人手,不过才寥寥几位。 不过米朝天也并不担心,他知晓嬴冲正在大规模收粮。只是绣衣卫那边就已探得,至今日起嬴冲已从钱庄中借银九百万金,几乎将他所有的田庄店面,一切身家都抵押上去。 也正因探得了此事,他与王承恩才会提醒陛下,注意安国公奏折。 换而言之,只需洪灾爆发,朝廷只需从这位手里收粮就可。 别人都说安国公纨绔恶毒,可他却知那位小国公自小心性仁善。最多溢价五到六成,就可解决此事。 之所以是五成,是因安国公既然冒着这么大风险收粮,总不可能事后让这位什么都不赚。 天圣帝口述完了旨意,又转过了身来,目透寒光“那元机丹,还有几日入京?” “最多二十日内,二月初时就可抵达。” 说完这句,米朝天又有些迟疑:“此外王承恩还告知奴婢,安国府近日亦动作频频,府中已聚集了诸多天位,似欲异动。” “那个小家伙?可以他的性子,这次若不参与,才让人奇怪。多半是要借机从武阳嬴氏身上,再咬下一块肉。” 天圣帝摇头失笑,并不以为意的挥了挥手:“你让人看着些吧,别让他出了事。武阳嬴这些年气候已成,不太好对付。尤其嬴唯我,那真是一头狼” 米朝天闻言,却一声苦笑:“陛下您这是小瞧了他,据奴婢所知。此番安国公动员的天位,已高达二十人之巨!光是聚集在其府上的天位,就达十余人,另以三十万重金,从咸阳黑市雇请了不知数目的天位散修。除此之外,那嬴完我与嬴宣娘,亦在招朋唤友,想必再凑齐三五人不在话下。” 天圣帝不禁一阵失神,手中把玩着的一对核桃掉落都不能自知。好半晌才回过神:“二十名天位,他这莫非是要与武阳赢决一死战?嬴元度那边,可曾知晓?” 米朝天微微摇头,武阳嬴氏虽是实力雄厚。可论到在京中的根基,还是远不及绣衣卫的。更没有似张承业这样的眼线,光明正大的钉在了安国府内。 不过张承业既然将这样的消息传过来,显见那位国公对宫中并无隐瞒之意。 “那个小子!他是意在天庭,真不知天高地厚!” 天圣帝骂了一句,可随即却又放声大笑。似乎胸中忧怒,都随着这笑声宣泄一空。 半晌之后,天圣帝的笑声才渐渐平息下来,一声轻叹:“他可真像是他的母亲!也好,就让朕看一看,葵儿她的孩子,究竟能否为朕再撑起一片天。” 安国府书房内的会议,最终是以虎头蛇尾为了局。嬴冲无可奈何,在场十几个天位,都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性子,根本就无插言讨论的兴趣。 嬴完我与嬴宣娘,虽是偶有说话,可都是全程对嬴冲信心满满的神色。 哪怕是身为大商战神的妇好,也是一副你说怎么办那就怎么办的模样。 整个计划,都由他与郭嘉王猛几个谋士,在三言两语中定下,并未出现他意想中的群策群力。而事后一群人,则都是一副奇怪的神情看着他。 嬴冲知晓这些人想说什么这事你直接把这几个谋士叫来商量就得了,干嘛定要把所有人都叫来? 虽说方案已经议定,且把握极大,可嬴冲还是略有些郁闷。他原本的意思,是想要这些家臣互相认识一番,使府中诸人的气氛,能更积极向上一些,可结果事与愿违。 叹着气,嬴冲走出了书房之后,就直接往府内的一间偏院行去。在踏入之时,他就已感应到了里面,两位女子的气机。 二女正在院中下棋,其中之一正是叶云紫,这位虽有落子,可却是满眼的不情愿。至于她对面另一人,却是一位红衣少女。 望见此女,嬴冲就不禁冷笑:“我道是谁,原来是谷仙子到了。不告而入,这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不是你邀请奴家来的?” 那红衣少女转过头,嘟着嘴神情颇为不满:“好歹也是你们家的客人,却被这般对待,奴家差点就被那老太监的锤给砸死。” “那也是罪有应得。” 嬴冲毫无愧色:“即便是被邀请的客人,上门时也该敲门知会,更不该偷听主人家的私谈。莫非谷仙子一直都是这么做客的?光明神教不遭人待见,被视为魔类,果非无因。” “魔类?佛门在身毒之地活民亿万,也同样被你们中原百家,视为魔道。” 谷云舒冷声笑着,从石桌旁站起了身,眼神中也透出了几分凌厉之意:“废话少说,奴家今日至此,只为取国公大人性命!” 话音落下时,谷云舒手中的一个铃铛也被抛向了空中。瞬时这二十丈方圆地域,内外封锁。 一八零章 出乎意料 谷云舒的话音落下时,她手中的一个铃铛也被抛向了空中。瞬时就使这二十丈方圆地域,内外封锁。 嬴冲皱了皱眉,看向了四周,只间周围有一层金红色,满布符文的光膜笼罩,彻底隔绝了他对二十丈外的神念感应。 这样的感觉,与他在炼神壶中类似。 “空间法宝?” 嬴冲看了上方那铃铛一眼,眼神凝重。世间武修依托墨甲称雄于世,而所有的玄修练气士,则是依托法宝灵器,拥有种种不可思议的异能。 法宝的制作并未失传,可却代价巨大,所以玄修所用多为灵器。而世间流传的那寥寥不到三千件的法宝,多半都是由上古传下。只要不是能力太差,在道书就都有记载。 不过以嬴冲那可怜的道法知识,根本就认不出这铃的来历。 “此为守虚铃,可以隔绝虚空,能够在玄天位的狂攻猛打之下,支撑半个时辰。也可在这片虚空之内,压制一切空间法器,这半个时辰中,无人能够在此动用墨甲灵戒。” 谷云舒目含讥嘲,为嬴冲介绍着:“如此一来,哪怕是那位王公公,想必也救不得国公大人的性命。居然独自来见云舒,国公大人你实在太大意了!这是国公大人你自己的错,入了阴曹地府,可莫要怪我才好。” 她说动手就毫无半点的迟疑犹豫,另一个古云舒从嬴冲的身后现出了身影,一口纯金色,缠绕着仿佛太阳般光辉的奇异长剑,直接斩向了嬴冲的脖颈。 然而剑还未至,就有浩大的灵压,蓦然从嬴冲身上汹涌爆发,将她剑上所挟的术法之力,全数震散粉碎。甚至连古云舒的这具化身,都无法维持,有扭曲溃散之势。 嬴冲则人如电闪,来到了谷云舒的身前,以指代枪,点向了此女的眉心。 他眼前的女子,明显吃了一惊,手中那奇异的长剑也如白云出岫般的挥出,如烟如雾,加上那金色的光辉,就仿如朝霞垂落。剑势不守反攻,隐隐将嬴冲的血肉之躯尽皆笼罩,似乎下一刻,就可将他的身躯刺成千疮百孔。 嬴冲的眼却是眨都不眨,面色毫无变化,他的灵觉已经准确的捕捉到了那奇异长剑的轨迹。然后就不给对方丝毫变化躲避的余地,无比精准的一指,击在那剑身之上,然后是无数刺目的雷电爆发。 强横的罡元,瞬时就使这看似浩大磅礴,莫可抵御的剑势散乱崩溃。而谷云舒的身影如破麻袋般的抛飞,檀口中更是一口殷红的鲜血吐出,浑身上下的衣物亦是焦黑一片,眼神满含不可置信。 “中天位?怎么可能” 她能料到眼前此子,可能武脉已复,这弱不禁风的外表只是假象。可这中天位境,实在也太过夸张了十五岁不到的中天境,哪怕四大圣地的传承弟子,都没可能有这样的天赋! 还有天庭与那武阳赢氏之人,难道都是废物不成?居然坐视此子,成长到如此地步? 旁边的叶云紫亦是捂住了唇,失神难言。 她眼前这个强抢民女的恶棍,面色青白似酒色伤身,仿佛风一吹就倒的家伙,居然是一位中天位? 不对,这肯定是幻觉!又或者是这谷云舒与嬴冲,在她面前联手演戏。 “是谷仙子你,太过自负了!” 嬴冲并无留手之意,身影如龙,继续追击到了谷云舒的身前。气势攀升,隐隐有数条浩大的雷蛇,在他的身后聚成。仍旧只是简简单单的一指刺出,却宛如大枪在手,势可开山裂石,粉碎一切! “枪意!” 谷云舒的眼神骇然,感觉自己的元神,已经被对方死死的锁住压制。 这意味着她眼前的对手,并不仅仅只是元力强横而已,武道造诣也同样是登峰造极! 似武道真意这种东西,便是天之骄子如她,如今也只是领悟了皮毛。 目光冷凝,谷云舒心知这一指她如挡不住,那么这一战,自己就再无反抗的余地。今日她多半是要输定,可也不能输的太惨。 念头一定,她浑身上下就瞬时金焰燃烧,再一剑挥出时,就似如大日临凡,光芒四射。 然而当那剑指交击之时,谷云舒却又满眼的意外,还有丝丝痛楚之色。 这一剑,就似是斩到了空处!对方的这一指,看似是用力千钧,其实是轻若鸿毛,一触即退。使她拼尽所有聚集之力,都全数落空,一身气元也近乎失控,在体内暴走肆掠着。 “看是是谷仙子你输了!” 那嬴冲借力,轻飘飘的退到了数丈之外,然后脚下一踏,身影复又袭来。合指为刀,猛然向她头顶斩下,并未使用什么招法,气势却依然刚猛无俦,仿佛盘古开天辟地。 也时机恰好,正是她旧力未去,新力未生之世。谷云舒的身躯,只能被之前那剑势余劲裹带着往前,根本来不及闪躲。 谷云舒银牙紧咬,干脆的将手中长剑弃开。也不去抵御嬴冲,只袖中现出了一张符箓,迅速引发燃烧着。 当嬴冲的掌刀挥下,却只击中了一团白烟。而谷云舒的身影,则现身在了十丈之外,那娇媚的脸上,已血色全失。 可正当她欲探手招引,想要将自己的佩剑取回之时,十丈之外的嬴冲脚下却一个电闪,在须臾之间跨越了十丈,又再一次出现在她身前。 怎么会这么快? 谷云舒的眼瞳微缩,然后一个让她难以置信的念头,在她的脑海之内生成。 道武双修!眼前这个家伙,多半是兼习了道术!而且造诣不低。再以灵念感应,对面体外那隐隐约约的道家元力,绝不会有错! 然而嬴冲的速度,快到不可思议,就好似是真的化身雷电也似,那指枪只一闪,就洞穿了她的眉心。 不过却并未出现血肉迸射的情形,嬴冲的指尖,最终轰在了一枚金铃之上。 随着铃声响动,这片方圆二十丈的金红色光膜,瞬时就粉碎开来、 此时的谷云舒,则出现在了原本那金铃所在的方位,眼神微怒:“嬴冲,你是真想杀了我?” 她此刻是心有余悸,错非是这守虚铃,还有着与主人互换方位之能,她现在就已香消玉殒,彻底死掉了! 而且是脑袋迸裂为了局,连一个好看点的全尸都没法留下。 “确有此意!” 嬴冲面色平静,淡淡的看了谷云舒一眼,语中似乎满含遗憾“空间封锁,机会难得。若能拿你这光明圣女的人头,献给陛下,想必能得重赏。” 那谷云舒闻言心中微突,想起自己这次潜入安国府前,并未告知任何部属。 若在刚才的空间之内被杀死,那就真是无声无息的死去,光明神教只怕连到底是谁做的,都搞不清楚。 不过她也却心知,刚才这家伙,若真的是对她心怀杀意,只怕自己未必就能全身而退。 所以嬴冲这混蛋,多半是在报复,报复她之前的恐吓试探。 “算了,今日是奴家不对,给国公大人您赔礼了。” 谷云舒毫无诚意的敛衽一礼,然后又噗嗤掩唇一笑:“啊呀不得了,这次奴家可真是不小心,知道了一个不得了的大秘密呢!世所周知的纨绔公子,荒唐国公,竟然是一位了不得的大高手,不到十五岁的中天位,这只怕是罕世难寻。若此事传扬出去,这满咸阳城,不知会是怎样的惊奇。国公大人觉得你那几位仇家听闻之后,会怎么想呢?” 一八一章 行踪初现 嬴冲毫不在意,背负着手,目含精芒:“谷仙子今日知道的确实不少,可莫非仙子以为,本公就会让你这么平平安安的走出这国公府?” “你这是在威胁奴家?” 谷云舒双目微红,似泫然欲泣,眼神故作凶狠的狠狠盯视嬴冲,不过当她见这位杀意半点未减,终是妥协道:“跟传言的有些不一样,国公大人真没有半点怜香惜玉之心。罢了,为保性命无忧,奴家离开之前,会以光明神起誓。” 嬴冲的眼神这才缓和了下来,他其实也不在意此女将他的根底泄露出去,自己的底牌根基,此女并未见得。 且这明教,也未必就愿在四面楚歌的情形下,再添安国嬴这家强敌。 此时嬴冲,只是对这光明圣女的态度与所作所为心有不爽,有意教训一二而已, “可这丫头怎办?” 谷云舒接着却又笑着把叶云紫拉到了她的身旁,语气调侃:“刚才她也看到了,要不要奴家替你杀人灭口,卡擦掉?” 叶云紫心中气苦,铁青着脸不说话。 “她我自会处置,不劳仙子忧心。” 嬴冲的眼皮抬都未抬:“倒是仙子你,如今到底考虑的如何了?本公是诚心邀请你等入府议事。即便仙子再怎么喜欢胡闹,也该有个限度才是。否则本公会真以为你们光明神教,已经无人。” “议事?是商议联手对付那天庭?” 谷云舒一声轻哼,眼神也总算认真起来:“国公大人的实力倒是不弱,确有资格与我明教联手。可国公大人又到底是哪里来的自信,我明教会与你联手,而不是将大人你卖给天庭?” 嬴冲闻言却不解释,而是用怪异的眼神看着对面的女孩:“你难道是白痴?” “什么?” 谷云舒先是愕然,然后脸色烧红一片,眼蕴怒火:“你说谁呢?” “既然不是,那就不该问出这句,会让人以为仙子你其实很蠢。” 嬴冲冷笑,眼神满含不屑,傲慢到了极点:“到底是否合作,现在一言可决,何需啰啰嗦嗦的废话?有本公助你等应付那天庭,你们光明神教,该当觉庆幸才是。” 谷云舒拳头紧握,嘴里银牙咯咯作响,这刻她是强忍着一拳往嬴冲脸上砸过去的冲动。发现此子竟是将她完克,自从见面之后,她就没占到半点便宜。 叶云紫那边是忍俊不已,噗嗤一笑。尽管这两边都是她的仇家,可望见谷云舒吃瘪的情形,她却莫名的感觉很爽快。 “联手可以,看来国公大人武脉已复,是真不需要那元机丹了。” 谷云舒兀自咬着牙,冷冷嘲讽着:“可我光明神教亦为朝廷通缉禁止的邪教,且奴家听说当今天圣帝旧伤在身,国公就不担心事后,无法向天圣帝交代?” “只是暂时联手,以毒攻毒而已,仙子不要想得太多。” 嬴冲依然是淡淡的语气,饱含不屑:“至于陛下那里,他不会怪我,也不劳仙子忧心。元机丹那东西,他其实用不上。” 说到此处时,嬴冲的目中,闪过了一丝忧色。据他所知,天圣帝年轻之时,也是武道天赋不逊色于叶元紫的年轻强者。可因夺嫡之争,被人打伤,以致其武道停滞不前,需要靠丹药之力,才能维持健康。 按理而言,一般天位武修的寿元,在一百二十岁到一百五十岁之间,陛下应可再活个四五十年才是。可天圣帝他在大约二十年后,就已驾崩了。 嬴冲昔年也曾问过母亲向葵儿,陛下他富有天下,手下人才济济,为何还治不了那伤?向葵儿却道除非是那人死了,否则天圣帝的伤,过去现在未来都将存在,无法消弭。 谷云舒不知嬴冲的心思,可这一刻她却真有了转头与那天庭联手的冲动。这个家伙,定是把她们光明神教与天庭之间的冲突,看成狗咬狗了吧? 以毒攻毒,这家伙还真是说的出口!把她们光明神教,当成用过就可丢掉的野狗么? 心中气恼抓狂,可谷云舒最后还是一声轻哼,强忍了下来。就如这家伙所言,他们光明神教为应对天庭,确实已不堪重负。 “看来奴家多事了。这次联手不妨,就不知国公大人,可为我光明神教做些什么?我神教又该如何回报?” 嬴冲不说话,只见一枚晶片弹了过去。谷云舒接在手中,略一感应,就又眼现出了讶色,定定的看着嬴冲。心想这个混账,还真不是一般的心狠手辣,对别人如此,对他自己也是一样。 “可以!事情就这么定了。稍后我就让人将天庭的情报,给你送过来。也望国公大人如愿以偿后,能够信守承诺。” 谷云舒也不再撒娇卖萌,自称奴家了,干脆的将那晶片收起:“不过话说回来,这就是在大婚前吧?你赶不回来,那可就好看了。” “与你无关,仙子你未免管得太宽了。” 嬴冲冷冷打着,似毫不在意。不过当想到即将入门的妻子,多少还是有些愧意。不过这次机会,他是绝不肯放过的。 这一战在他眼中看来,是至关重要。胜则从此海阔天空,大秦国内再无人能阻他与安国嬴氏崛起可若是输了,那就是一败涂地,一无所有。 所以这时间刚好,若是他最终身亡于此战,或者出了什么意外。那么叶凌雪也不用嫁过来,为他守寡了。 “我只是代叶四小姐她可怜而已!对了,还要多谢你这些年捐的银钱,我教上下都同感大德。” 见嬴冲皱眉,谷云舒一边往外走,一边笑望身后叶云紫:“叶小妹你一定不信,这个恶名昭彰,欺男霸女的家伙,每年都会往各地义庄捐献银钱粮食,少则两三万,多则六七万金,用来接济饥民。也是我们明教的大金主呢,许多教众都受过他的活命之恩。这四年间不声不响,就活民十数万呢!” 不过她才说到这里,话音就戛然而止,只因嬴冲已再一次拦在了她的面前,脸色冷清,目光寒洌。 谷云舒先是一楞,然后就又做恍然大悟状,懊悔的敲了敲自己的头:“差点忘了,还要发誓来着!抱歉抱歉,奴家真不是有心的。” 嬴冲冷眼看着此女做戏,一边心想这世间怎么会有这么一个奇葩女子,一边也把视角余光,往那叶云紫扫了过去。 真正麻烦的,还是这个秦山剑派的叶云紫。此女今日知晓的实在太多,已经多到让他头疼的地步。要不要干脆一点,直接杀人灭口? 而此时的叶云紫则是浑然不觉,正是眉头微凝,为谷云舒最后的几句而错愕不已。 心想这家伙不是咸阳四恶之首么?可为何会每年会捐那么多的金银出去?四年间活民十数万,到底是真是假?又到底是什么目的? 次日正月十五上元节,也被称为元宵,是年假休沐的最后一天,不过一大清早,嬴冲就得坐上马车,前往宫中参拜,参与今日的大朝。 坐在八匹龙马拉拽的马车里,嬴冲却是定定出神的看着前方,双眼中毫无焦距。 嬴月儿在旁看得奇怪,终忍不住问道:“你到底在想什么了?一直都在发呆?“ 自从昨天议事完后,嬴冲除了日常的修行之外,神情就一直不怎么对劲。 “没什么?只是感觉那所谓的光明教圣女,好弱” 嬴冲摇了摇头,看着自己的一双手:“有些不敢相信,我会这么干脆利落就胜了。” 那谷云舒,好歹也是大秦境内,名震四方的天纵之才。道武兼修,十八岁不到,其武学就已踏入天位,道法上面亦有不弱修为。 可昨日在那守虚铃空间内,那位所谓圣女,在他手中却没撑过四个回合。 虽说是动用了外丹的关系,在元力上压过对方一筹,可在武道造诣方面,谷云舒却是完全被他碾压。 嬴冲甚至没有动用邪樱,还有龙力术与快慢之法。 此时他现在最大的底牌夺命三连环,惊雷三枪,以及那冻结空间的秘式后者已有头绪,能够初步施展。而这七式上古秘武,无论哪一式,都不是谷云舒能够抗衡。 “这有何好奇怪的?” 嬴月儿却毫不觉有异,莞尔一笑道:“那霸王枪里面的人物。哪一位不是未来的玄天甚或权天位强者,武道术法都经历千锤百炼。你每日与他们搏杀,武道上的造诣与经验,又岂是旁人可比?哪怕那谷云舒再怎么天才,也比不得你,每天都有人给你喂招,输了岂不是再正常不过?” 九月不解嬴月儿说的霸王枪,以及那什么玄天权天,到底是怎么回事,却知嬴冲在邪樱之外,还另有着秘密。 不过她好奇心不重,此时只提醒道:“昨日主君那一战,我亦在远处旁观。此战主君虽胜的利落,可日后遭遇此女时,却仍需小心。最后我观她已准备动用秘武,可惜还未发动,就被主君打断。可见此女最初仍有保留,下一战定不会再大意轻心。” 嬴冲闻言微微颔首,心想此女若仍有保留,那就对了。他也感觉那谷云舒,似未尽全力。 放下此事,嬴冲就又神情微动,看向了下方,眼神中略有些疑惑。在他这马车之内,本是铺着一层红色的地毯,可此时却不知为何,嬴冲却感觉这层毛毯,似乎是变得更厚了一些,像是下面垫了什么东西。可当他灵觉感应时,却并无任何异常。 嬴月儿依然毫无所觉,直到见嬴冲的神情越来越凝重,才又古怪的问了一句:“你这是又怎么了?” 一八二章 走投无路 “只是感觉这地毯有些不对。” 嬴冲皱着眉头,又些不确定的说着:“好似高了一点。” 他自小时候开始,向葵儿就开始训练他观察记忆旁人注意不到的小细节,在这方面也颇有天赋。可是这次,他也觉自己是疑神疑鬼了。 这似乎不太可能,毕竟这车厢里有着至少三位天位,外面还有一个玄天位境的张承业。嬴月儿更近在咫尺,她的灵念感应,也几乎不逊色于前者。 这时间有谁能够无声无息,在几大天位强者的眼皮底下,做出这样的事情? 真要能够办到的话,那么这人想要杀他嬴冲,想必也只是弹指间事。 闻得嬴冲此言,九月也同样看向下方,而后竟也是神情凝然:“不是好似,这地毯确实是高了不少!” 嬴月儿则似是想到了什么,面色开始变化,既觉意外,又感吃惊,不过更多的还是欢喜。 然后她就的脚下一蹬,冷声笑道:“都已经被人发现了,你还想藏多久?” 可那地毯仍未有丝毫变化,仿佛三人所感都是错觉,什么事都没发生,嬴月儿微微摇头,瞬间就一个道法引动,脚下赫然现出了一层坚冰,且迅速往四方蔓延着。 到得此时,那下方的红毯终于淡定不住,开始迅速蠕动了起来。只是须臾,就有一团银色的光华,从毛毯与铁板的夹层处冲飞而出,直奔那车门处。 不过嬴月儿早有所料,人偶千雪,已经提前站在了车门之前。手中一双短枪刺处,瞬时闪耀出无数的雷光,将门口所有的出路,都尽皆封锁,不留半点死角。 那银光虽是灵活到了极点,可也没法从这些狂雷枪网中穿飞出去。与千雪交手数次,见短时间内突破不能,就只能被迫退回。然后那身影变化,须臾间就已变化成了一只锋鸟。以常人目力难以企及之速,往另一窗口处穿梭而去。 “给我回去!” 嬴月儿嘿然一笑,身影闪烁,两把月刃,恰到好处的截住了那锋鸟的去路,随后又倒卷而回,直袭锋鸟的身躯。后者无奈,只能转向了另一个方向,可却见九月,已经在另一个窗口准备就绪。旁边还有一位年轻男子在主位端坐,不怀好意的往这边看了过来,身上的天位气息,已经隐隐迸发。 这蜂鸟再不迟疑,直接往上方方直冲而去,气势凌厉无匹,可催金破铁。 嬴冲乘坐的这辆马车为防刺杀,通体都是由最坚固的玄铁制成,相当于坤元阶的墨甲材料,且厚达近尺。哪怕是千牛弓弩,亦难在百丈之内穿透。 不过这一刻,这锋鸟宁愿去冲撞这马车上方的厚重玄铁,也不愿与马车内的这几人交手。 只是还未待它触及,就听嬴月儿一声冷哂:“还想要逃?那些人就距离这里不远了吧?追你是谁,素如雪还是戚弱水?这二人,哪怕一点蛛丝马迹她们都能感应得到,你是真想让她们发觉了才肯罢休?这车内一旦出了什么动静,即便你钻出去了。又能逃到哪去?” 那蜂鸟闻言,果然就冲势一顿,然后身躯扑通一声,掉落在了地上,气息瞬瞬萎靡到了极点。 嬴冲仔细看,才发现这蜂鸟的腹部处还有着伤,似乎是一道剑痕,而那双眼中,则是饱含着绝望与凄凉之意。 “啧,你这可怜兮兮的,打算装给谁看?” 嬴月儿嗤的一笑,然后脚踢了踢蜂鸟:“变个好看点的,你本体也成。似你这样变化,也会耗元力吧?” 那蜂鸟想了想,随后果然身影变化,变成了一团银白色,摸样仿佛面团一般的东西。 形状有些似黏水兽,却没有黏水兽那黏糊糊的恶心感觉。身躯软嫩可爱,让人忍不住想要咬上一口,尝尝这东西的口感。 “这就是你所说的无面天君?” 嬴冲心想怪不得月儿会叫他团子,这家伙确实是很像面团儿。 应该是受了重伤,否则以此妖的大天位之力与变化之能,想要在他们面前逃逸不难。 “现在还不是,以后才会有人这么叫。” 嬴月儿嘻嘻一笑,先是一颗丹药丢了出去,然后诱惑道:“变回你的化形人躯,我再给你三颗这样的生元丹。” 那团子先是大喜的把丹丸吞了下去,接着犹豫了片刻之后,就又再次变化形体。 只见那面团蠕动着,只是须臾,就有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女,出现了几人眼前。 那五官亦俊丽绝伦,是不逊色于叶凌雪的绝色。身躯则是着,任何一个部位,都似是由上天雕琢而成,精美到了极致,夺人心魄。 嬴冲原本还以为这无面天君,是个男的,看了一眼才发现是女孩。 那楚楚可怜的模样,瞬时就让他欲念躁动。恨不得抓住这女孩,狠狠再蹂躏一番。 好在他清醒的也极快,当望见少女下腹处那触目惊心的伤口时,就已惊醒。随后就面色燥红,连忙移开了视线。心中暗骂着,自己居然饥渴到了这样的地步,会对一个实体是面团的妖类发情,简直就是重口变态。要是被人知道,那就没脸做人了。 是了,这一定又是那大自在功决的作用! 好在嬴月儿与九月都没注意到他的异样,后者目光冷厉,她对任何妖类都无好感,错非是嬴冲与嬴月儿都态度奇怪,早就一斧头把这东西给斩了。 嬴月儿则是眼中含笑,好似喂宠物一般,又将三颗生元丹,喂到了那团子的嘴里。接着还捏了捏女孩的脸蛋:“还是小时候更可爱些!” 嬴冲已经从自己的小虚空戒中翻出了一套衣物,随后丢了过去。不过那女孩毫无反应,并无打算穿上的意思。 嬴冲不由皱眉,他眼睛都不知道往哪处放了:“我记得霸王枪里的无面天君,是个雄的?怎么化形后会是个小女孩?你快让她穿衣服” “银白兽王本来就是无性,或者也可说是雌雄同体。她以前呆在静池剑斋里面,周围一堆女人,也就只能是女的了。后来也因此故,一直都是以男子形象示人,而且模样还很威猛是不?只因她变成女孩子的模样被欺负得多了,所以物极必反。” 嬴月儿这时也才发觉嬴冲的异常,不禁一声轻哼,脸色略显阴沉的为团子穿上了衣服。 不过才刚好穿好了上半身,女孩就已身躯微微发抖,眼中现出焦急不甘之色。 此时几人中以嬴月儿的神念感应最为灵敏,此时亦面色一变,看了后方一眼。 嬴冲虽未有感应,可却知二人必定是有所察觉,不由一挑眉:“是静池剑斋?” 这无面天君潜入他们马车内的时间,应该是半途中。之所以是他们现在乘坐的这辆,而非是位于前后的副车,多半是为借助嬴月儿与九月二人的元灵反应,来掩盖住它自身的气息。 不过此妖虽能瞒过他们三人与张承业的灵觉,无声无息的进入到车内。可那静池剑斋,却定有什么方法,能够感知到它的大概方位。 这也就意味着,静池剑斋之人,必定就在附近,随时都可追至。 一八三章 灵宠入手(第三更) :三更求订阅求推荐求月票!这几天订阅刷拉拉的掉,听说都快要被腰斩了,开荒泪求订阅!求大家再给俺点激情。 “就是她们,那些女人身上的臭味,我隔着十里都能闻到。” 嬴月儿皱了皱鼻子,一声轻哼,然后也不再给少女穿衣了,转而嘻嘻笑着拍了拍她的头:“怎么办?她们快要追上来了。你现在有伤在身,逃不掉了吧?这次要是被抓回去,那可就惨了。” 那女孩的身躯,早就靡软了下去,双手紧抱着膝,似乎已经认命。被嬴月儿一吓之后,吹弹可破的面上就更无血色,两眼一直掉泪。 嬴冲见状,莫名的就想起炼神壶里,初见嬴月儿的时候,岂非也是这模样?可怜兮兮的,就好似一条被抛弃了的小狗。 嬴月儿却浑然不觉自己与这女孩有什么相似之处,此刻的神情,倒好似在诱骗小女孩的人贩,要有多和善就有多和善,语声也循循善诱:“我倒是有办法帮你躲过去,不过无面你得答应做他的本命护驾。” 无面闻言微一愣神,抬头看了嬴冲一眼,然后就猛摇了摇头。神情坚定,并未为嬴月儿的言语所动。 嬴冲见状倒也不觉意外,他听嬴月儿说起过,这无面天君是为摆脱静池剑斋的驱策,才会逃至大秦。怎可能才出虎窝,又入狼口,来当他的护驾? 不过嬴月儿却未就此罢休,反而笑了起来:“真的不肯?我家福利可是超好的,每天三餐都是宫里御厨做的饭菜,可以包你吃到饱。不但油水管够,味道也好极了,不用再每天吃素哦。还有呢,那丹药与灵石也都管够,随便你怎么用。像刚才的那种生元丹,你要多少就有多少。虽说也是当灵宠,可以后没人用刀在你肚子上划来划去,也没人让你做那些不喜欢的事情。不需要修炼静池剑斋那些功法,也不需要吞那些你不想吞的东西,这总比你被抓回静池剑斋好吧?” 嬴冲听在耳中,却只觉好笑。月儿的劝诱之法,也实在太低级了些。这好歹也是一位大天位的妖族神君,可以变化千万,实力能与凤凰龙族比肩的顶级大妖。 可下一刻,他就见那无面的眼神已经恍惚动摇。虽是努力的装出一副不在意的表情,可又下意识的舔了舔唇,还很努力的咽着口里的唾沫,发出咕咚的响声。 见得此景,哪怕是对妖族很反感的九月,也是为之莞尔,眼里的杀意逐渐消退。 她算是看出来了,此妖修为虽高,却还没过幼生期。本身也没什么血腥煞气,显然是一直被人豢养,并未沾染过人血。 “像你这样到处跑,根本就没法修行吧?即便今日能够侥幸脱身,可日后迟早还是要被抓到的。不过只要投靠了他,以后日子就好过了,至少再不用躲来躲去的。” 嬴月儿继续劝诱道:“放心,你这主人日后很厉害的。应该也感应到了吧?邪樱枪就在他手中,还有真龙血脉在身,可以帮你洗掉禁制的,以后也不会怕了那静池剑斋。” 眼见那少女眼神大亮,却还是迟疑不决,嬴月儿不耐的敲了敲她的头,显露出了真面目:“到底想好没有?她们都快追到后面五里地了。你要再不肯答应,我就把你从车里面丢出去!” 少女却还是无法决断,期期艾艾的看向了嬴冲:“真的能有好吃的,还管饱?丹药灵石管够?不对我做这样那样?” 这声音,竟也是意外的好听,仿佛小鸟在唱歌, 嬴冲闻言无语,想起了霸王枪内,无面天君那霸气四溢的形象。而嬴月儿则是直接抓住了女孩,作势要把她往外丢, 少女大急,忙死死的抱住了嬴月儿的手臂,大声道:“我答应了!答应了!我就做他的灵宠,不能把团子丢出去!团子死也不想回去” 嬴月儿闻言大乐,万分得意的朝嬴冲做了个搞定的手势,然后就又把少女丢到了嬴冲的面前。 嬴冲会意,一个念动,就将这无面天君藏入到了炼神壶里。那东西就在他肚子里面,哪怕是米朝天那样的权天强者,也感应不到这东西的存在。想必也可隔绝掉,那静池剑斋之人的感应。 藏好了无面,嬴冲才眼神怪异的望嬴月儿:“我现在倒是好奇了,那静池剑斋的人,到底是想要对它做什么,让它害怕到这地步?宁愿做人的护驾灵宠,也不愿被人抓回静池剑斋?” 似无面这样性情温驯的顶级妖宠,任何宗派得到了,都会极力培育才是。 无论是作为核心弟子的灵宠护驾,还是当做护教神兽,都可受益无穷。 “自然是有缘故的,你们可听说过静池剑斋的盘古剑神经?” 嬴月儿眼神中闪过一丝同情:“她们是想要把无面它,制作成活着的的盘古剑神经。无面她有着拟化之能,自然也可模拟出盘古剑神经的一切要义。不过到得那时,估计无面它也无灵智了。等于是傀儡一般,是承载静池剑斋祖师意志之器,也可算是那位的再世之躯。其实这倒也不了,那时无面懵懵懂懂,其实没有反抗之心,可关键这过程很痛,十年内宛如凌迟。” 嬴冲闻言,顿时心中波澜微兴。盘古剑神经他知道,是静池剑斋的最高秘典。 盘古是道门神话中,开天辟地之人。而盘古剑神经,则号称是天下剑诀始祖。 传闻中,最原始的盘古剑神经,是刻录在上古之时遗留的一根巨大擎天石柱上。 后来这石柱在一场大战中被人毁去,只有静池剑斋的祖师,完全参悟了这套剑诀。在其坐化之前不忍这门上古剑诀失传,于是采四方金铁之精华,重新手录出了盘古剑神经,也留下了静池剑斋的传承。 嬴月儿所说,他听不太懂。却知这次若真被静池剑斋成功了,那也就等于是静池剑斋那位皇天位境的祖师,再生于世! 九月也为之动容,一声叹道:“听你这么一说,我才知她还有这样的后手。” 闻得此言,嬴冲才想起,旁边的大商战神妇好,与那静池剑斋的祖师,似是同一时代之人。 不过前者早亡,后者则身死于第二次的天地灾变。 正想询问详细,嬴冲就听外面传来了阵阵马嘶之声,他身下的马车也骤然停住。那巨大的惯力,让嬴冲几乎就无法坐稳。 以神念感应,可觉整个车队,也是一片人仰马翻。而就在他们前方,赫然有一口长剑插在了御道之中,剑长五尺,寒气四溢,竟使附近整整五十丈方圆的御道,都被完全冻结。 那剑柄之上,则立着一位女子。嬴冲在马车之内,看不到此女的相貌,却能够感应得到,此女身上那冷冽强绝的剑意,刺得他元神生疼。 而此时在车队的两侧,也各有两道强横气息。也都是天位之上的存在,据立于四方,隐隐形成合围之时。 张承业已经到了最前方的位置,张义则是大声怒喝:“何方恶徒,敢阻拦安国公的车架” 话音未落,那车队前方处,就已传来一个冷冰冰的女子声音:“静池剑斋素如雪,有要事求见安国公!” 此女的语气虽是平静无波,可却含着不容置疑的决然。磅礴的剑意,同时向嬴冲的座车压迫而至,哪怕是有张承业在前,也无法完全遮蔽阻绝。 嬴冲神情冷青,他虽是早有准备,可当事到临头之时,还是暗觉这静池剑斋的行事,实在太过霸道。哪怕是身为四大圣地之一,也实在过份! 一声轻哼,嬴冲从马车里走了出去。只见前方的情形,与他感应到的差相仿佛,车队最前方的二辆马车,都已倒在了道旁。大约五十丈外,则是一口冰蓝色的长剑,剑上立着一位白衣如雪的女子。 嬴冲心知这就是那位素如雪了,面容二九年华,明明是五官姣好,可称是貌美如花。可他只看了一眼,就已无兴趣。 此女气质冷如冰山,让人难生亲近之意。尤其那双眼太过冷冽,仿佛稍微靠近,就会被其冻伤。 眼神微暗,嬴冲也同样语声傲慢道:“本座就是安国公,你们静池剑斋到底有何事,需要拦截御道,阻本公车架?可知尔等所为,是何罪名?莫非欺我大秦” 只是他话未说完,就有一道冰寒剑气自空中斩落。张承业面色凝重,手中一把紫金锤翻出,瞬时巨大的土元罡气,亦从地面拔空而起。 不过那寒冰剑气虽被拦截,却也未被完全化解。那沛然浩瀚的寒霜之力,从张承业的身前分裂,然后又往两侧伸展,直至三百丈外。赫然形成了两条巨大的玄冰带,将这车队包裹在内。气势之磅礴,让张义与嬴福嬴德等人,亦暗自生寒。 若不是张承业挡住了这一剑的锋芒,那么这整个车队之人,大半都将化为冰渣。 嬴冲亦面色铁青,怒目看着远处那女子,神甲摘星亦已现于身后。 正欲翻脸,旁边却又有一个妇人声音传来道:“国公大人且慢动怒!我这师妹自幼在剑斋中修行,才入世不久。山野之人,不晓国法,不通世情,并非是有意冒犯,还请大人见谅一二。” 嬴冲闻言往旁边那声音来处看了过去,只见一个身负长剑的华服妇人,正往这边漫步行来。 一八四章 敲诈勒索 “你又是谁?静池剑斋,嘿!莫非是要与本公为敌?” 嬴冲微眯着眼,心中冷笑不已,这两个女人,是要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么? 以他之意,是打算立时动手,与这些贱人狠狠战上一场。只需等到十余里外宫中的禁军,或者衙兵到来,即可将这些人,都一举拿下! 静池剑斋虽是当世四大圣地之一,不好招惹,可毕竟是地在中原,对大秦鞭长莫及。 不过这念头才起,嬴冲就又强压了下去。他顾及的是自己那一众随从,那素如雪的杀伤力实在太大。一旦战起,这些人必定会被波及,少有人能保住性命。 “国公大人言重了!我静池剑斋与国公并无恩怨,何来为敌之说?” 那负剑女子到五十丈外,就止住了身影,笑意盈盈:“至于奴家,姓秦名可人,忝为静池剑斋西方剑首。可能国公大人,也曾听说过奴家姓名。” 嬴冲还真的听说过,静池剑斋西方剑首,也就是为静池剑斋,处理大秦与西域一应事务的门人。 能担任剑首者,修为未必太高。可一定是长袖善舞,智慧出众的女子。 这秦可人在大秦境内,也确是以其智谋著称,借助圣地之势,上交权贵,下结江湖。以一异国人的身份,却能插手大秦官场升迁,甚至左右朝局走势。 嬴冲对这类人物,自是反感之至,此时干脆是拿出了一副纨绔本色来应付,略显不耐道:“秦可人?略有听闻!可尔等既不是要与本公为敌,那么又为何要拦住本公去路,伤我安国府奴仆?到底是意欲何为?” “只是为缉拿逃奴而已,是如雪她出手不慎,多有冒犯。” 秦可人歉意一笑:“近日我静池剑斋有一妖宠走脱,逃遁入咸阳城。之前我等追捕时,已将其重伤合围,可惜功亏一篑,让它逃离。最终我等虽以秘法追寻至此,却发现再无这妖宠的踪影痕迹。” “所以就怀疑这妖宠,在藏在本公大人的车队中?” 嬴冲冷笑,神情恼火异常,目含讥诮:“你们这是把本公当成蠢物,还是自己脑袋里进了水?本公车队中有张公公坐镇,岂可能有宵小妖孽潜入?” 秦可人神情有些尴尬:“还请大人见谅,那妖宠极为狡猾,且善变化潜行之道,哪怕是玄天境强者,也难感知其形迹。错非是那妖体内,有我静池剑斋印记,可以用秘法追寻,也难查知到此妖踪迹。且正因国公大人麾下强人众多,才可遮掩住这妖宠存在,” 说到天位强人,嬴冲车队里显露出来的天位气机之多,真使她暗暗心惊。 错非是没有把握,更觉这安国府必成强敌,不可轻易开罪,她今日本不用这么低声下气的求告。 “你无需解释了” 嬴冲这次没等她说完,就已霸气的一挥手:“本公自始至终,都未见你们那什么妖宠。尔等静池剑斋之事,也与本公无关。既是不打算与本公为敌,那就速速离去,给我滚蛋!” 几十丈外的素如雪柳眉轻蹙,显是对嬴冲的态度极其不满。一股寒霜之力,已经在她的身后隐隐成形,似乎已出手在即。 而那秦可人则依然笑道:“国公大人,此事事关重大,牵涉我剑斋百年大计,还请国公大人再做三思!总之无论那妖宠在与不在,都需让我等仔细搜素一二,否则恐有不忍言之事发生。对你我两家,都没有好处。” 嬴冲闻言,却是脖颈青筋暴起,双眼赤红的往那秦可人盯视过去:“你敢威胁本公?” 毕竟是当了四年的纨绔,此时他虽没显露出修为,可当瞪视之时,却自有一股凶神恶煞的气势。 秦可人也不禁暗暗心惊,眉头大皱,她是首次遇到嬴冲这样混不吝之人。哪怕是面对四大圣地之一的静池剑斋,竟然也能毫无畏色。 似乎下一刻她敢再出不妥之言,这位就会立时翻脸动手,对她身后的静池剑斋全无半点顾忌。传说此人性情张狂霸道,果然不虚。 轻声一叹,秦可人还是放软了语气:“这算是奴家拜托了!只需搜素一遍,一个术法即可。若是未曾寻得,那么我剑斋愿就今日之事致歉,并给国公一个满意交代。” 安国府车队之内这数位天位气息,实力都很不弱,并不是短时间内就可以解决。 翻脸动手她气势也不惧,毕竟是两位玄天境在此。可关键还是那无面天君 一旦双方僵持大战,甚至引来了禁军衙卫,就必定会给那无面可趁之机,再次从她们眼皮底下逃离。 秦可人已经感应得到,宫城那边,有着数位强横存在,正往此间赶来。 “你既如此说,也罢” 赢冲见有了台阶,便也就坡下驴,收起了一身张狂之气,不过却仍狞笑不已:“只是这交代要让本公满意,可不太容易!不如打个赌如何?你们如不能在本公车队里搜到那什么妖宠,就给本公四十万金,或者一具坤元墨甲,算是赔礼!听说你们静池剑斋财大气粗,想必不会在意这点小钱?” 一具坤元神甲,无论如何都不能算是小钱。 秦可人铁青着脸,一言不发,却自信的挥了挥手。立时就有几位静池剑斋的女弟子,从两旁街道穿行而出,各自持着一张仪盘,进入安国府车队内仔细寻觅搜检着, 几辆马车,各个角落,都是一寸寸的扫荡,又用那仪盘对所有人身体上下都细细刷了一遍,甚至连嬴冲本人,还有他的坐车都不放过。可最后却是毫无所得,几个女弟子脸上,渐渐眼露出茫然不解之色。 最后她们查探到的踪迹,明明在这附近,可却全不见那无面的形影踪迹。 那秦可人的脸上,则是面色微变,渐显苍白,目光往这御道的四面扫了过去,却全无所得。 “你们够了没有?” 嬴冲已经万分不耐:“不知本公今日需上朝么?这什么妖宠,到底有没有搜到?” 秦可人万分头疼,不过事已至此,她也无可奈何“这次是我静池剑斋不对,惊扰国公了。” 嬴冲闻言,却只哼哼的笑:“道歉是应该的,可重点还是赔礼。四十万金,最好不要让我说第二次。” 秦可人已经感觉到有一股危险之极的气息,悄然将她锁住。眼前车队之内,已经人人穿甲,远处则已有数位隶属禁军的天位强者,已经近在咫尺,而那嬴冲的眼中,此时更流露出了冷厉之色。 这个混账!特意等到这个时候发难。明显是已打定了主意,一旦她们不肯拿出补偿出来,就要立时动手了。 在这咸阳宫附近,便是她也无把握,让所有剑斋弟子全身而退。 心知今日以这纨绔的性子。她们这边若不出些血,怕是难以善了。秦可人倒也果断,只略一思忖,袖中就取出一个木盒,往嬴冲抛飞了过去:“这盒中有二十枚灵息洗元丹,每一枚都可价值两万金,想必可使大人满意?” 嬴冲接过那木盒,稍一感应,果觉里面灵气逼人。不过灵息洗元丹这种东西,他可用不上。 此物乃是静池剑斋一种特有的丹药,不过却只有玄修练气士才能使用。传说可洗练金丹,纯化道元,增加修士突破至仙境,也就是小天位的机会。 可他嬴冲,要这灵息洗元丹有何用?且这所谓价值两万金,也只是虚高的价格,根本就没人花这价格买。低阶的玄修买不起,而有钱的高阶天位练气士则用不上。也只有一些富家子弟,才会用到这东西。可惜出身世阀豪族的修士,往往道心不过关,难以在练气上有太大成就。这灵息洗元丹的效果,也就显不出来。 正欲拒绝,嬴冲就感觉自己袖子,被嬴月儿扯了扯。心念一动,嬴冲还是收了下来,意兴阑珊的挥了挥袖:“速度滚吧,在本公改主意之前。” 秦可人闻言气结,这家伙可真会狐假虎威,得了便宜卖乖。错非是有宫中高手的威胁,其中不乏权天,她怎肯舍得如此重宝,被这竖子折辱? 面色发青,秦可人转身就走,不过在行至一百丈外时,她却又一顿足:“今日我静池剑斋已经给了国公一个交代。可若他日被我剑斋发觉,安国府有暗助那孽障逃生之举,那么这后果也请国公自负!” 一八五章 二次朝争 当嬴冲退回到马车内的时候,嬴月儿就给他比了一个大拇指。 赢冲心知其意,这是在赞他演技超神,最终瞒过了静池剑斋的一应人等。 他也能看得出来,那秦可人虽是最后放了那么一句狠话,可其实只是这位为挽回颜面的场面之言,当不得真,本身并未对嬴冲起疑。 这次非但是保下了无面天君,还从静池剑斋手里敲诈到了二十枚灵息洗元丹,哪怕是价格缩水后,也是二十万金左右,确实是赚到了。 可嬴冲却还不觉消气,又找来张义吩咐:“让人去京兆府衙门知会一声,给这几人都发个通缉令。钱由本公来出,每人悬赏三万金,死活不论!嗯,那秦可人六万金,素如雪十万!” 尽管那静池剑斋多半不会在乎,对那秦可人与素如雪而言不痛不痒,可此举多少能恶心这些剑斋弟子一二。每人三万金,还是会有不少亡命之徒会动心的。 二十枚灵息洗元丹只是了结他们间的私人恩怨,可违逆了国法,又岂能不付出代价? 九月见状,不由微一摇头,他家这主君,还真够坏的。这悬赏发布,嬴冲一分钱不用,就可使这几位剑斋弟子,在秦境中寸步难行。 安排好了悬赏,嬴冲就又把手中的木盒,往月儿抛了过去:“你要这东西做什么?我看那王郭两位先生也用不上。” 除了这二位之外,国公府里就没什么值得花重金培养的玄修了。 “是给你用的!这可以纯化洗练外丹。没有这次的事,月儿也想提醒你去弄几颗回来。” 嬴月儿又把木盒丢了回来:“且这东西还可助你结丹,取三颗每日一粒服用完,估计就可使你入金丹境了。此后每十五日一颗,十七颗灵息洗元丹,可助你入七阶玄修,” 金丹境 嬴冲眼神微亮,而后就小心翼翼的把手中木盒收了起来。这道家修为他虽不在乎,毕竟本身实力,还是集中在武道方面。 可如这金丹结成,可以辅助他进一步压制丹毒,提炼异种妖元,那么也同样可大大提升他的武力。 不过收好这木盒之后,嬴冲就有些发愁,这次意外与静池剑斋撞上,暴露了他不少实力。让他担忧几日后即将到来的那一战,可能会有什么变故, 静池剑斋没可能为他保密,而这也就意味着,那时他们面对的对手,实力很可能会超出预期。 尽管以郭嘉的计策,只要最终功成,那么无论武阳嬴氏与天庭来多少低阶天位,都是难挽败局。可嬴冲担心的,却是玄天境。 只要有超出他预料两位以上的玄天强者出现在战场,那么这一战,他多半会功败垂成。 “怕什么?记得郭先生说过,无论什么样的计策,其实都比不得自身实力重要。” 嬴月儿却在车厢里兴奋的挥舞着小拳头,霍霍有声,嘴里则是得意的笑:“无论他们来什么人,月儿帮你打爆就是!只要有了团子帮忙,这十年之内,权天位之下我可以天下无敌!就是那个嬴唯我,也绝不会是我对手。一些水货权天,月儿亦可一战的。” 这句话,不止是令九月微惊,嬴冲也同样眼神诧异的看了过去。然后他瞬间就想到,无面天君既然能够拟化万物。那么想必这家伙。也同样能为嬴月儿拟化出她想要的零件。 以无面大天境的天赋神通,轻轻松松就可将月儿这具身体,推升到玄天境界,甚至直攀巅峰。 若真能如此,那么此事还真让人期待。 “可那静池剑斋怎办?这一段时间内,只怕她们不会罢休。还有那可搜寻无面天君踪迹的秘法印记,也是个麻烦。一旦她现身于外,就有被静池剑斋之人察觉之险。” 虽说他刚才差点就与静池剑斋动手,可说实话还是有心怵的。嬴冲的理智还是在告诉自己,在自身羽翼丰满之前,对于静池剑斋这样可以匹敌一国的顶尖势力,最好还是避之为上。 嬴月儿闻言却是满不在乎的笑“这事我自然能有办法解决啦!世上能够压制化解她身上禁法之人不到十位,你就是一个。再说了,哪怕被发现了也不怕!那两个剑斋的贱人,她们要再敢找上门来,看我不揍扁她们!” 嬴冲见她自信满满,却不禁暗自摇头,静池剑斋可不止是两个玄天。据她所知,这家光是摆在明面的权天境,都有七人之多,此外还有无数的盟友。 只是他心中虽不以为然,可对于无面与嬴月儿合体后的实力,却愈发的期待起来。不过此事不急,可待他上朝后返回再说。 这次的大朝会,对他而言也是相当的紧要,可以说这一年他在朝中大展拳脚的序幕开端。 也就在他与嬴月儿说话之时,车队再次开始起动,继续往皇宫方向疾驰。 这次虽是损毁了两辆马车,数匹龙马,可好在人员没什么损伤。只有两个侍卫被撞折了骨头,另有几位擦伤。故而只需稍稍整理,就可以重新上路。队伍虽显狼狈了些,可整套依仗都还保存完好,威风未失。 为那些静池剑斋弟子的拦路堵截,嬴冲确实耽误了不少时间,侥幸赶在了卯时的最后一刻,才踏入到了那大朝会专用的太政殿内。险些就被礼部的仪官,以朝参失期的罪名,拦在了殿门之外。 当嬴冲走入时,这里已站了好几千位在京朝官,其中不乏人向他投以幸灾乐祸的眼神。 显然他在御道被静池剑斋之人拦截之事,已经传开了。 嬴冲全不在意,大摇大摆的往最前方走去,一派朝廷大佬的气势。只有在望见庄季与薛平贵的时候,才会停下脚步打声招呼。 至于周衍,那家伙自从九岁时跟着他父亲上过一次大朝之后,就再也不愿来了,因此没少被御史弹劾。 嬴冲的位置在武将一侧,位于几位一品柱国大将军之前,只在几大镇国上将与三郡王八国公之后。以他十五岁的年纪,在众多超品大臣中,自是极其的醒目。尽管已非是第一次上朝,也仍吸引到不少视线看过来。 就在他站定不久,天圣帝也终于驾临。可能是也知道了嬴冲与静池剑斋冲突之事,这位在御座之上端坐之后,又特意看了嬴冲一眼,这才宣布大朝开始。 当众臣先是一套大礼拜过,米朝天依例拿着他的拂尘舞了舞,动作帅气利落,口里也中气十足的吟唱道:“陛下有谕,今日大朝,众卿可畅所欲言,以补宰执之缺。有事速速启奏,无事则可退朝。” 大朝会从来都不是议论政事的好地方,又何况今日是上元节,群臣都是有意将手中不要紧的事前押后再说,只等着散朝放羊。 整一个时辰,只有几个不识趣的小臣,奏了几件鸡毛蒜皮的小事,眼看着大朝会就要结束之时。忽然百官之中,有一位二品大员走出:“臣启奏陛下,破虏军节度使李寒玄,三日前上书枢密院。言其年近九十,因旧伤之故气血亏败,精力不济,已不能视事。故欲向朝廷乞骸骨,告老还乡!” 随着这句道出,这太政中顿时是一片讶异的喧哗声。破虏军节度使乃朝廷二品大员,掌握一军六万精锐之师,此人上书去职,自非小事。 嬴冲淡淡的往那边看了一眼,只见出言那位,正是庄林,枢密院的三位副使之一。 李寒玄告老还乡之事他不觉意外,此事他其实居功至伟。之前郭嘉为他拟定的两封信之一,就有一封是给了这位。 使他惊异的是,这枢密院居然将此事在大朝会上说起。 “李寒玄?他也确实是老了。” 御座上的天圣帝神情很是平静:“此事朕准了,念及李将军几十年来公忠体国,勤于边事,任职破虏军节度使时屡有战功,可加封一品柱国大将军衔令其荣休。” 那庄林闻言微一躬身,退入群臣之中。他只负责禀知此事。至于这位王老将军荣休后的加封及赏赐,另有吏部负责。 而此时嬴冲则眉头大皱,看着庄林与几位枢密副使,还有后方那微躬着身,一言不发的嬴元度。 心中不由苦笑,知晓今日必是这家伙的手笔,且他多半已被那李寒玄给卖了, 这可真是好人无好报,按照那石碑中的预言,这位王节度使不久之后,就要死于匈奴之手。 他之前向李寒玄提出的交易,可算是救了这位的性命!难道这位还真以为,他嬴冲只是看上了破虏军节度使这个官位不成? 错非是担忧匈奴南下,再次伤了大秦元气,使流民祸乱成灾,他岂会看上这号称边军之末的区区破虏军节度使? 一声叹息,嬴冲等了片刻,都不见这几位的动静,心中愈发忧愁。 这几个家伙,是打算敌不动我不动么? 眼见那米朝天已经晃悠着拂尘,准备宣布退朝。嬴冲还是主动站了出来:“臣启奏陛下,破虏军镇守边境重地,不可一日无大将镇守。今节度使李寒玄告老,破虏军内并无人有资历接任。臣举荐长兄嬴完我继任此职,以防北境边祸。” 一八六章 声东击西 今天三更,向大家预求下订阅与推荐月票。 眼见那米朝天已经晃悠着拂尘,准备宣布退朝。嬴冲还是主动站了出来:“臣启奏陛下,破虏军镇守边境重地,不可一日无大将镇守。今节度使李寒玄告老,破虏军内并无人有资历接任。臣举荐长兄嬴完我继任此职,以防北境边祸。” 只是他话音才落,那庄林就也身影晃悠悠的从群官中走出:“臣不以为然!一任边军节度使,责权重大,人选不可不慎!光佑军左路镇守使嬴完我的资历倒是够了,实力战功亦是上佳之选,可用于北境却有大材小用之嫌。如今朝廷已与匈奴议和,十年之内北境再无战事,故而此任破虏军节度使,故需长于争战之人驻守,却更该以安抚北境为要。如今朝中,只有怀化大将军嬴世继稳重老成,长于庶务,正可继任此职!” 而此时另一位枢密副使王好古也站了出来:“臣附议!臣观嬴完我将军用兵戾气甚重,任职光佑军左路镇守使以来,就已擅启边衅十七起。一旦任职破虏军节度使,只恐这位又将使北境祸乱。相较而言,嬴世继资历虽略逊一筹,却更胜任此职。” “嬴世继?” 嬴冲似看疯子的眼神,看向庄林二人:“你们这两个老家伙是疯了?让嬴世继去继任破虏军节度使?他不过是一介中天境,在边军都没待过两年” 只是他话未说完,就有礼部仪官站了出来:“臣参安国公嬴冲殿前失议,侮辱大臣!” 天圣帝看了气急败坏的嬴冲的一眼,不由摇头:“准奏!着录入起居注,罚俸一月!” 后面的嬴定则是抚着额头,一副不忍卒睹的神情,这可真是丢人丢到家了。 武威郡王叶元朗倒是不甚在意,颇感有趣的转头看嬴冲,猜测着这小家伙,葫芦里到底在卖什么药? 嬴冲一声轻哼,倒也没计较那礼部仪官的弹劾。一个月俸禄,他反正是没放在心上。至于那什么起居录的记载,也就是几百年后的后人捧着史书,议论他几句粗莽。 虽是被天圣帝说了几句,可这破虏军节度使职,嬴冲还是要争一争的。 几个月后,匈奴左翼诸部就将南侵,他怎可能轻易放弃? “臣闻司马法中有言,天下虽安,忘战必危。又有易经云:夫兵不可玩,玩则无威兵不可废,废则召寇。” 嬴冲一边说着,一边朝天圣帝恭敬一礼:“匈奴乃外胡,寡廉鲜耻,不知信义。即便朝廷已与匈奴定下十年不战之约,也仍不可不防。” 天圣帝听到这句,才满意的微微颔首。 这些话说的倒还有些水平,难得的是这家伙,居然还吊起了书袋。看来几年里,这小混蛋也不是完全没有读书,可真是难为他了。 只是今日,嬴冲注定了难偿所愿。先是那庄林开口嘲笑:“安国公此言严重了,以嬴世继为破虏军节度使,怎可说是忘战?论到用兵,嬴世继或者逊色嬴完我一筹,可也非弱者,是当朝著称的兵家。即便匈奴有背约之意,嬴世继也足可御敌!” 而在庄林之后,那襄国公王籍也站了出来:“臣以为庄枢密使之言在礼,怀化大将军嬴世继确比嬴完我更合适些。” 便连三皇子嬴去病,此时亦出面道:“以儿臣之见,安国公举荐之人选或含私心,请父皇明察。” 他这次并未拿到什么好处,就只单纯的看嬴冲不爽,不欲令此子好过。 嬴冲见状不禁又感觉牙疼,那嬴去病自是恨透了他,可这个王籍,怎么还不回自己任上去?一直呆在京城里做什么? 他却已忘了,自己任着四品宣威将军,神策军第五镇镇将,却也同样好几个月都没去上任,一应事务都丢给了李广负责,当着撒手掌柜。 随着王籍与嬴去病二人出面,这太政殿内顿时是一片附议之声。嬴冲站在群臣之中,倒似是四面楚歌。 心中暗叹,嬴冲已心知此事难成。要防住北方匈奴南下,祸乱冀州,最好的方法就是由嬴完我出任破虏军节度使,再有他的财力与私军支持,以及马邑的支持,足可拒守云中三个月时间。 可如今事已不谐,那就只好使用备用的方案了。 思及此处,嬴冲微微一哂,又冷目往那庄林王好古看了过去:“嬴世继此人庸碌无能,肩无但当,不堪重任此为故镇国上将征公之言,本公亦深以为然。破虏军节度使驻守云中,是我大秦北境门户。一旦匈奴南下,嬴世继不能御敌,本公只恐你二人承担不起!你们口口声声说他胜任,那么可敢为他担保?” 故镇国上将征公,也就是王征,王籍之父。闻得这句,王籍不由面显尴尬,回头狠狠瞪了嬴冲一眼。 这个家伙刻意提及,就是为讽刺埋汰他来着。不过这句话,他父亲王征的确说过。 庄林也是眯起了眼,按说这该只是嬴冲的垂死挣扎,可他在说话之前,莫名的又只觉心惊肉跳,似觉不妥。 倒是他旁边那王好古已首先冷笑出声:“嬴世继既是由我二人举荐,那也自当由本官与庄兄担责,不劳国公忧心。” 嬴冲要的就是这一句,不由暗暗摇头,心想是你们二人自己主动过来踩坑的,那就怪不得本公。当下是神情淡淡,朝天圣帝再一礼:“既有二位大臣担保,那么此事臣再无异议。不过嬴世继既将右迁他职,那么左金吾卫” 未等嬴冲说完,那王籍就又笑着插言打断。这位再次从群臣中出列,朝天圣帝微一躬身:“说起此事,臣这里恰有本奏。日前左屯卫军大将军王北辰已任职四年期满,正可调任左金吾卫大将军职,为陛下戎卫京城!” 他修为高过嬴冲,发声时也更显宏亮,直接就盖过了嬴冲的言语,音传四方。 嬴冲眼神无奈,不过他这次却是早有意料,并不在乎。当王籍出面的时候,他就知这位又与嬴元度等人勾结上了。 不过对于这位,他倒是有着应付之法,或者可说是此事正中他的下怀,眼看着周围又是一片附议之声,似乎就可定论。嬴冲才又出言:“陛下,臣闻右领军大将军嬴守国亦将满任,亦可为左金吾卫大将军人选之一” 当这句道出,那王籍顿时微一皱眉,心道不妙,而那三皇子嬴去病也是为之动容,眼中意动。 嬴守国乃是当朝宗室,被天圣帝拔于军伍之中,战功赫赫。关键是这位,与嬴去病及其母家关系不浅。一旦能任职左金吾卫大将军,那么哪怕这位对天圣帝忠心耿耿,不愿偏帮,也依然能使嬴去病受益匪浅。 且关键是其余几位皇子,也不大可能会出面阻止。那嬴守国毕竟是天圣帝信重之臣,而此时正值几位皇子出宫,即将封王授爵之际,没人会不开眼,在这刻傻乎乎的去得罪父皇。 可嬴冲这个家伙,会有这么好心? 紧接着却又听嬴冲道:“臣另荐族兄嬴完我,继任左屯卫军大将军职!” 一八七章 因小失大 “臣另荐族兄嬴完我,继任左屯卫军大将军职!” 当嬴冲的这句道出,嬴去病就已自认猜知其意,不由目光幽深的,又往嬴冲看了过去。 这莫非是欲交换?又要挑动他再与王籍争斗,然后坐收渔人之利么?也只有他鼎力支持了嬴完我,这位才会在左金吾卫大将军的人选上,鼎力相助吧? 可为何这家伙,又看上了区区左屯卫军大将军?这虽是二品军职,十六位府军大将之一,总管着地方六十余个折冲军府的兵权,掌管府军九万人。 可毕竟这是地方府军系统,地位仅仅只比嬴完我之前担任的光佑军左路镇守使,高上半筹。比不得左金吾卫大将军,名为府兵,实为禁军,地位强出其余十四位府兵大将。 嬴完我要从这位置升任柱国大将军,可极其不易。 明明就有更好的路子可走,却偏要在左屯卫军大将军的位置上再磋磨数年。 嬴去病感觉与其如此,还不如让嬴完我继续任职光佑军,等待时机。 可就当他心念纷呈,难以决断之时,那左边的诸多文官中,又走出了一人。这位年约六旬,虽瘦骨嶙峋,却精神矍铄:“陛下,老臣以为安国公之言有理。地方军职时常轮换,才可防藩镇之祸!嬴完我之才,已足可胜任左屯卫军大将军有余。” 当此人出列之后,整个太政殿内顿时一寂。这是当朝荣国公,枢密正使陆正恩,在朝中的权势地位,仅次于当朝宰相。也曾是二十年前的镇国上将之一,在军中有无上权威。 也直到此时,殿内诸人才依稀想起。那嬴冲之父嬴神通,正是这位枢密正使曾经最得意的门生弟子之一,传其衣钵。 而紧随其后,右边的武臣内,也走出了一人,却是三郡王之一的靖北郡王卢文进:“臣附议,嬴完我战功赫赫,四年来为朝廷镇守东境斩获无算,朝廷正需以显职筹其功,以励后进!” 当这位现身,这殿内诸人就已知左屯卫军大将军的人选已定,再无疑念。而此时那武威郡王叶元朗,也同样笑着朝天圣帝一礼:“臣亦附议!” 太政殿内,已是一片死寂。天圣帝饶有兴致的看了眼嬴冲,而后失笑:“既有四位卿家举荐,想必那嬴完我可不负朕望,此事朕准了。即日起,嬴完我调任左屯卫军大将军职!” 当言语道出时,这位竟然难得的眼透出几分轻松与愉悦。 在天圣帝身侧,米朝天则是眼神复杂的,从嬴冲那里收回视线。心想这左屯卫军大将军,只怕才是嬴冲真正欲为嬴完我图谋的官职。 可这位虽有私心,然其所作所为,都于国有益。如今也只有嬴完我这样善战之将坐镇左屯卫军辖地元州,才能使陛下真正心安。 这大约也是圣上,最欣赏安国公的一点,并不仅仅只因血脉亲缘。 此时这满朝上下,只怕也只有他与陛下,能猜到这位小国公的真正意图。 嬴去病则是一阵懵懂,到得此时,他反是不解嬴冲之意。既然这位只凭己力,就可定下左屯卫军大将军的人选,为何还要将嬴守国推出来,助其争夺左金吾卫? 难道只是为报复王籍这家伙与嬴元度的勾结?所以不愿让他如意? 想到嬴冲的性情,嬴去病不由微一摇头。不是没有这可能,可嬴去病却更怀疑嬴冲别有深意。 不过无论是那种情形,这左金吾卫大将军一职,他都准备尽全力争上一争。 而这一刻的王籍,却是感觉心中微痛,感觉好似胸膛里有块肉,被嬴冲挖走了一般。 隐有上当之感,他身后这个家伙,似乎就等着自己主动提出原左屯卫军大将军王北辰任职期满,可调他职一事。 此时他左金吾卫还没到手,就已令王北辰失去了后路。如今想要反悔都不可得,无论是那枢密正使陆正恩,还是靖北郡王卢文进,都是德高望重的军中宿老,在朝中亦一言九鼎。二人联手,绝非他所能违抗。 何况在此之外,还有一位武威郡王叶元朗。此时哪怕是枢密院几位副使一起联手,也无法扭转此事。 “臣还有本奏!” 嬴冲面色已经由阴转晴,总算是敲定了长兄下一任的去处。事态不但未落到他想象中最坏的境地,反而因王籍的介入,得了巨大的好处。 心情振奋,嬴冲他却强自压抑着,又从袖中取出一张奏本,举在了额前。 之前是因嬴元度等人提前启衅,使他不得不临场应对,为几个大将军与节度使职爆发了一场遭遇战。原本嬴冲手里的这本奏折,才是他今日上朝真正要办的正事。 “臣闻马邑郡丞李靖,任职马邑郡丞期间素有战功,曾数次代掌当地府军击退匈奴犯境,智勇双全,军略超凡。臣愿为国荐贤,推举此人由文转武,转任马邑郡防御使。” 防御使也是属府军系统,不过官衔高低不等,一些大郡防御使可为三品,地位几乎与边军的镇守使等同,小的则是从五品不到。 马邑乃是四等郡,人口都不过四十万,只因在边地之故,那马邑防御使才被列为五品武官,官阶还超过当地郡守。李靖由从六品下郡丞之位转任正五品武职,倒也算合适。 而此时朝中也无人反对,嬴冲身为安国公,本就有着举荐四位五品武官之权。 在其职权之内,哪怕是政事堂枢密院的宰执一起出面阻止都没用。所以哪怕是将嬴冲恨入骨髓的几位,都不愿为这李靖白费力气 “李靖?” 天圣帝似是第一次听到这名字,等到米朝天将嬴冲奏本递上之后仔细看了一番,随即就眉头大皱,眼里波澜微显:“准卿之奏,另赐李靖之母四品诰命,东珠一斗,以彰前功!” 嬴冲听出了天圣帝语中的怒火,似李靖这样的人才,却居然困居边地数年不得提拔,甚至传不到帝君耳中,岂能不使天圣帝生怒?错非是在朝堂之上,众臣的眼前,这天圣帝的性子,可能当朝就要掀桌。 这位陛下年轻时的脾气,可一直都是以暴躁著称。 而就当嬴冲刚退回到了群臣中时,在殿中那六千位朝官的后侧,赫然有一位六品绿袍小官,顶着诸多同僚的惊诧视线缓步行出。直到陛前五十丈处停住,捧着一本奏章跪下。 “臣冀州道监察御史嬴放鹤,弹劾河道总督百里长息贪贿成性,尸位素餐!此人治河多年,迄无成效。朝廷每年千万河银供其糜费挥霍,却使我阳江冀州段沿岸河堤大半荒废。又私征河银千万金,将民脂民膏,泰半皆与同僚分肥,却无一益于沿岸之民。且所提用河官,多出指授,卖爵鬻官,无所顾忌” 他话未说完,整个太政殿内,就不由再次哗然,惊异于一个小小的从六品御史,居然敢弹劾一位当朝二品大员。 嬴冲则是轻声一笑,满意的把手笼在了袖中,今日虽有意外,可他想要做的事情,基本都已达成。接下来,就只需等到收获之时。 而在他的身后,嬴元度则是脸色铁青的,看着嬴冲的背影,眼神既有恼恨,也有不解。 恼恨的是武阳嬴氏之中,又有一人叛离而去。不解则是因难知嬴冲用意,此子明明还在与他们几家争斗着,却为何又对百里长息出手发难? 百里家亦为二等世阀,虽是在朝中排位最末,可实力亦是不俗。此族常年盘踞河道,不但家中巨富,更供养有天位数十余人。 嬴冲无故得罪了这位,难得还能得什么好处 半个时辰之后,众臣才终等到了朝会结束之时。 尽管嬴放鹤上本之时用词激烈,字句铿锵,可这次的弹劾,终究是没有结果。 一来嬴放鹤提供的证据,还需一一去确证二来一位河道总督,当朝二品大员的去留,牵涉方方面面,哪怕是政事堂诸多大佬也需慎重以对,绝不是嬴放鹤一个小小六品官的弹章,就可决定。 最终天圣帝开口,将此事压下再议,另遣右都察院得力之人,合同绣衣卫,一同巡查阳江沿岸详情,并察河道总督百里长息不法事。 而刚一散朝,米朝天就已将嬴冲拉到了角落里私谈,一开始是就眼神意味深长“安国公大人,这次可真是好心机呢!” “米公公这是何意?” 嬴冲心知瞒这位不过,却仍旧装着糊涂,摆出一副懵懂神情:“恕小侄不懂,小侄到底怎么心机了?” “圣上说你混账,还真没说错。” 米朝天微摇着头,懒得与这家伙废话,直入正题道:“想必几个月之后,嬴完我将军必可得候伯之赏。然则陛下那里,亦有几位私人需国公与嬴完我将军照拂。” 说起来他也觉感概,几个月前的嬴冲与安国府,还是危如累卵,需要靠陛下撑腰,才能立足。可如今却已有资格,与天圣帝做交易了。 左屯卫军大将军领元州六十折冲都尉府,辖地都正处在这次大灾的中央地域。 一旦三月的大水如期而至,流民乱起,那么身任左屯卫军大将军的嬴完我,必是当仁不让的平叛军主帅。以这位的统军之能,加上安国府的两镇私军,必可在最短的时间内平定叛乱。 如那流民之乱规模不大也就罢了,可若是这次水祸超出预期,那么嬴完我甚至可凭此战一举封候,是谓一步登天。 只需其修为晋升玄天位,那么日后成为当朝柱国之一,也是顺理成章之事。 那王籍空负盛名,这次却被嬴冲算计,真可谓是因小失大,白丢一个侯伯之爵。 米朝天颇为好奇,事后这位不知会作何感想? 一八八章 莫名嘱托(第三更) 相较于米朝天的从容淡定,嬴冲闻言却只觉肉疼,心想这位,原来是为天圣帝分肉来的。只能苦笑道:“阳江灾情还未能确定,陛下不该全力阻止这大灾发生?” “正因阻拦不住!” 米朝天也在笑,却是万分凄凉:“为时太晚,按你昨日上陈的奏章,上游冰层之厚,最低都已达十尺,另有七处堰塞成湖,积水亿万升。那么想必这次的大水,定为史中罕见。那阳江沿岸四千余里,足足三百处有决堤之患,救得了这里,别处也会溃堤,顾此失彼。陛下他能做的事情,实在有限。如今之计,也只有舍小取大,尽量保住那几处产粮之地。” 嬴冲其实也觉奇怪,自己上本之后。为何隔了一整个月,陛下才有反应?不过这句话,却不是他该问的。 摇了摇头,嬴冲无奈道:“陛下要安排几人,几品官位?” “十人左右,五品即可。” 米朝天语声微顿,目中精芒显现:“事后河道总督一案,陛下他会给你补偿。” 嬴冲原本还欲争辩的,哪怕那民乱如期爆发,他也最多能趁机提拔二十个左右的五品官上位。可陛下他一伸手,就要去了一半,如何不使他肉疼? 可听到后一句,嬴冲就已息了讨价还价的心思。 只需嬴完我这次能够成功封爵,那么他在军中的根基,必将稳固不摇。反倒是文官系统,他这边仍显薄弱。 他期冀中的安国嬴氏,定然是军功世阀,可在文官系统,却也需有相当实力才可,至少不能弱于襄阳王氏, 只有如此,才不会如他父亲那般,战场上所向无敌之时,却被人从背后捅刀。 “此事我会与长兄提及,人选米公公可自与他商议便是。不过晚辈还是私以为,这水患能够尽力消弭,才是最好不过。即便兄长他能及时平乱,也会大伤元气。且若赈灾及时,未必就会闹到民乱的地步。” 他的手里,还握着近两千万余石粮呢。分布在阳江两岸的坚城之内,托付给那些当地的大商家保管。这些粮草,足可应对灾情而绰绰有余。甚至还有余粮,支撑北境战事。 “这句话,国公你自己肯信?难就难在那些有心人,不愿见到风平浪静。如今民间邪教丛生,最擅于蛊惑愚民,这样的机会,他们岂会放过?陛下他,如今也只能尽人事而听天命!” 米朝天神色颇为消沉的一声叹息,而后又冷声问:“对了,陛下还让老奴问你,神策军那里,你要到何时才肯去上任?一直如此,他给你俸禄何用?还有嵩阳书院,你是不打算去了?” 嬴冲闻言,脸色顿时颇显尴尬。去神策军上任,他可从没想过。 他想着毕竟自己是一个外臣身份,也是世阀勋贵的成员,要在陛下亲军中暗藏人手,经营势力,未免有些不合适,也易引猜忌。 总而言之,在那神策军中,他再怎么打拼,再如何努力,那一镇之师也不可能是属于自己的。 所以嬴冲早就打定了主意,只把这神策军镇将之职,当成了自己镀金博取资历的台阶。一应事务都准备丢给李广去处理,只要不出大事就成。接下来这几年,他还是需尽力在京中培植根基,拓展人脉。 至于嵩阳书院,他就更不想去了,至少近日之内不行。 不过此时听米朝天之意,天圣帝似乎对此颇为不满。 “不是不去上任,而是最近要忙的事情太多,并无闲暇。” 干咳了一声后,嬴冲又随即试探:“小侄已荐李广为副将,听说此人治军极严,智勇兼备,神策军那边似并无不妥?” “他治军的本事再好,也比不得国公你本人!” 米朝天微摇了摇头,接着又语重心长道:“陛下让你任职神策军,自有其用意,国公只管放开手脚便是。不过大人也需谨记,陛下待你亲之信之,也望国公莫负圣望,数十年之后仍能一如今日般公忠体国,切莫轻忽怠懈了才好。” 嬴冲眼神中,终是掠过了一丝凝重之色。正欲询问究竟,那米朝天却已再不肯多言,说完这句就已径自扬长离去。 这使得嬴冲出宫之时,满腹心事,想着天圣帝的用意,到底为何? 也不知自己是否会错了意刚才米朝天的言语,是让他放开一切顾忌,在禁军中培植亲信,经营部属的意思吧? 哪怕自己将神策军第六镇,变成自己的私军也无所谓?且看来他在禁军中的前途还不止如此,神策军第六镇镇将,应该仅仅只是起步 错非是他知米朝天是天圣帝最为亲近信用之人,也没有理由来诓骗自己,他几乎就以为这位,是在假传圣意了 而就当他万分疑惑的来到宫城门口时,嬴冲发现此处武威郡王叶元朗正等着他。而在不远处,还有一位嬴元度及几个嬴氏族人,看起来也同样是在候着自己,且来意不善。 “为一个左屯卫军大将军,就动用靖北郡王的人情,未免太不值了。” 待得嬴冲主动凑过来行了礼,叶元朗就笑容可掬的问着:“当初你父亲嬴神通,可是在战场上救过他的命。这等的大恩,就这么不值钱?如只为一个左屯卫军,你岳父亦可办到。他在兵部多年,如今又任职吏部。要助你长兄上位,易如反掌。便是那左金吾卫,亦未尝不可争一争的。为此事元朗他,可很是不快。” 嬴冲闻言则是暗哂,他要真要依靠叶宏博的势力将长兄扶植上位,那么日后的安国嬴氏,就只能是他岳父的附属而已。 自从他承爵以后,从始至终,何曾主动向叶宏博求助过? “祖父您言重了,区区一个左屯卫大将军,怎需劳动岳父大人?至于靖北郡王” 说到这位,嬴冲心里也颇为无奈:“他老人家已告老隐退,这次能出面助我长兄任职左屯卫军,已是不易。” 错非是这位不能助他更多,那么今日朝中,他嬴冲又何需舍破虏军节度使而求其次原本他是欲对破虏军节度使之位缓缓图之,可李寒玄那老东西,还真就如他事前预料的最坏可能,直接就将他给卖了。 嬴元度若能任破虏军节度使,那么只需在匈奴南下时坚守北境三月,那又何止是一战封侯 这等样的战功,或者没法令大秦为嬴完我再铸一尊仙元神甲,可却必定能拿下一个降等世袭的国公爵位。 而此战之后,嬴完我也必可升任,主掌一州军务,成为贺州节度使龙在田那样的方面之帅。 可惜的是,靖北郡王卢文进已在年前辞去所有军职,空余虎架。荣国公陆正恩这次虽是出面助他,可嬴冲也为此欠了一个人情。 这二位虽是父亲故旧,可人死茶凉,这二位肯帮他到这地步,已是很顾念旧情了。 “终究还是不愿尽力,他卢文进的性命,也就只值一个左屯卫军而已。” 叶元朗一声哂笑,满含不屑:“可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嬴完我之才放在左屯卫军任上,只会磋磨人才,空耗年华。冲儿你又可知如今这满朝上下,现今又是如何看你?” 嬴冲心知其意,还视了周围一眼。他刚才虽是与米朝天说话,耽误了一会时间。可这刻仍有些官员,三三两两的一起出宫。 有些人会不经意的向他望来,目光或不解,或是嘲弄,有些不以为然,有些则幸灾乐祸,然后又都回头,与他们的同伴议论。 看见此幕,嬴冲不由无语道:“晚辈或能猜知一而二。” 一八九章 狂人唯我 :开荒的微信公众号已开通啦,搜索作者开荒就可以找到,开荒会在公众号时不时发布些书里的人物以及原型资料之类的。希望大家喜欢。 “你不在意?”叶元朗微一挑眉。 “我又何需在意?”嬴冲笑着反问。 他现在是真的毫不在乎,想必此时这满京城中的勋贵朝官,都在嘲笑他嬴冲蠢货一只。前次挫败嬴去病与王籍所立之威,到此时也已荡然无存。 今日这场朝争,他自问是大获全胜,可别人却不会这么以为。一些人眼界不够,这次朝会中只会看到他嬴冲被几家联手压制,无论是破虏军节度使,还是左金吾卫大将军,都全数失手。 哪怕动用了靖北郡王与荣国公陆正恩的人情,也只为嬴完我争得一个不上不下的左屯卫军大将军,明面上是亏到姥姥家了。 然而只需不到一两个月,许多人就会明白过来,知晓事实恰恰相反。 “看来还真是信心满满。” 叶元朗失笑,目光却又凌厉了起来:“孤听闻你近日借了九百万金外债,将那阳江沿岸之粮收购一空。那么嬴完我任职左屯卫军大将军,可是与阳江有关?今日你让人弹劾河道总督百里长息,就真能断定阳江流域,必定会有大水发生?” 嬴冲顿时哑然,心想这位叶老郡王,还真是年老成精了。天圣帝与米朝天,是因看过他的密折,所以能够猜出来。可这叶元朗,却仅仅只凭着这一个多月他露出的蛛丝马迹,就已断定了他的意图。 “并无把握,只是孩儿赌性较重,有机会就博上一博而已。明年东面多半又要大战连场,肯定需要从民间购粮,所以不会太亏。” 嬴冲又在掩饰性的干咳:“至于河道百里总督,孩儿只是看不下去。这位每年从阳江贪墨之金达三百万之巨,委实有些不像话。岳祖父大人,难道就不觉此人该死?” 其实他想拉叶元朗与叶宏博,一起攻讦百里长息来着。一旦这次阳江决堤,洪灾泛滥,那么百里家衰落必成定局。 需知阳江沿河最肥沃的田产,都在世阀之手。而百里家掌握河道之时,虽对世家田地所在的一些河段多有照拂。可这次情形不同,上游冰层之厚,确实是前所未有。 且他新招来的那位阴阳士,更已为他断言今年北方春季,必有连场暴雨。 两厢交攻之下,阳江大灾爆发已成定局。 只需等到三月,甚至二月底的时候,百里家必遭众怒,成为各家世阀眼中之钉。其族传承三百年的底蕴,都未必能保得百里家,事后继续跻身于世家之林。 然而在二月底之前,这百里家带给他的压力,依然非同小可。若能拉上叶阀一起上船,他必可轻松许多。 “你呀,对本王也是没一句实话。” 叶元朗笑了笑,已经明白了嬴冲之意,不过却不置可否:“你既有成算,那么本王也就不再为你闲操心。倒是十几日后,那元机丹就该入京了?观你之意,是欲在大婚之前解决?可有胜算?” 嬴冲笑而不言,这一战的把握他有,可也不敢在叶元朗面前担保无事。 叶元朗见状,不由又一声轻哼:“孤如今只说一句,凌雪她的婚事,可不是你一死就能了结。你如今还年轻,输一两次没什么,也输得起。总之无论如何,都需给本王活着会来。” 说完之后,叶元朗也不理一脸懵懂的嬴冲,径自前行。 途中经过嬴元度一行人的身侧时,武威王斜目看了一眼,就又摇了摇头,继续往他在宫外的车架行去。 这群蠢货,自以为算计了嬴冲,却不知这一次的大朝会,又平白送了嬴完我一次封侯之机。 那枚由天圣帝寻来的元机丹,当是嬴冲的最后一劫。这一战之后,拥有一公一候的安国嬴,这满朝上下谁还敢小视?哪怕是放诸于整个天下,也是一家势力了不得的世阀大族了。 嬴冲则依然是满眼的疑惑,心想这老头怎么跟米朝天一个性子,说话只喜欢说半截? 叶四小姐的婚事,可不是自己一死就能了结?这是何意? 百思不得其解,嬴冲也迈步往宫外行去,沿途与等候着他的嬴元度错身而过,可他却毫无理会之意,继续迈步前行如故。 嬴元度眼神无奈,他在这里等到现在,自然不肯让此子就这么走了,当下主动开言:“不说几句?” “还有何好说的?” 嬴冲依然是前行如故,并没有停下的意思:“你我两家,已成不死不休之局。难道你嬴大将军,还能指望本公,对你们武阳嬴手下留情不成?” 嬴元度嘿然一笑,目光幽深:“两家强弱胜负如何,你自己该心中有数,无需我言!不过族老他让为叔转告,只需安国嬴能回归武阳,那么一切都还可商量。否则后果,只恐嬴冲你承担不起。这一次他可不会留情,任何敢背弃武阳之人,都不会放过。” “族老是嬴弃疾那厮?你大可转告他,说我嬴冲迟早有一日,要他跪在我嬴冲面前忏悔当初!” 嬴冲哈哈大笑,气势张狂无比:“本公倒也想看看,这个世间还有什么,是本公承担不起的。说不如做,尔等且放马过来便是” “放肆!” 一声重哼,骤然从嬴元度的身后响起。而后一个魁梧异常的人影,迈步行出。 “族老他的姓名,岂是你这竖子有资格提及?要他忏悔当初?我肯真正需要悔恨之人,只会是你嬴冲!” 此时这位每一迈步,就好似天雷地震,可偏偏他脚下的石板,都能够毫发无伤。更有一股巨大恢宏的气魄,朝着嬴冲方向凌压而去。使得嬴冲身边的诸多侍从,都是面色惨变。 张承业白眉微皱,主动拦在了嬴冲面前,不显山不露水,却似如一座巨山,拦住了一切的狂风暴雨, “我偏要说他姓名,你能怎样?本公还要骂他,嬴弃疾他就是条狗,退了毛的老狗,你嬴唯我莫非还能够咬我?” 嬴冲总算是回过头,依然是满脸的哂笑,目里含蕴冷芒:“嗯,你嬴唯我也同样是条狗!且是忘恩负义,背主之臣!把你说成狗,都是侮辱了它们。” 见这嬴唯我眼神暴怒,一股暴虐异常的血腥气息冲涌过来。嬴冲却更是不屑,鼓着掌道:“继续再加把劲!看起来我家张老,差点就要被你压垮了。嗯,你嬴唯我如是有胆,其实也不妨试试在这宫门之前与本公动手的。” 嬴唯我一声轻哼,面色更显阴沉,有些意外的看了那依然稳立如山的张承业一眼,就又不屑一笑,退回到了嬴完我的身后。 “且由得你猖狂,不过迟早有一日,我会取了你性命!” “那么本公,便洗干净脖子等着,看看你嬴唯我是否有这本事,将本公这头颅摘下!” 嬴冲却浑不在意,随后又似想起了什么,看向了嬴世继:“我若是你,上任后便该整军备战!本公听闻匈奴左翼七部有人心怀叵测,似有南下之意。还真以为破虏军节度使这么好当?别到最后,误了你卿卿性命才好。” 说完这句之后,嬴冲就又大笑着踱步前行,迈着八字步,就仿佛是只横着走的螃蟹。错非是他外表他弱不禁风了些,好似病入膏盲之人,模样必定是霸气十足。 不过才回到马车内,嬴冲的神情就恢复了凝重,眼神犀利异常。 “张老,这嬴唯我,你感觉如何?” 张承业眼光微闪,而后苦笑:“如论武道,我应与他不相上下。可年纪终究是比他大不少,气血不如他旺盛。而且,这位怕是杀了不少人吧?” “确实,此人随我父嬴神通在关东战场时,就杀人以万计。” 嬴冲目光复杂,眼神中满含憎厌:“后来他投靠嬴元度之后,又修持了一门邪功。据说常需吞食活人之心与武者精血,用来修行这门功法。” “这就是了!”张承业点了点头:“武道方面我虽自信不差,论到实战,我却远远不足,最多支撑一百个回合,就应是极限。还有此人,必有蓄力爆发之术,一段时间内,实力或可直追权天。” “百招左右?原来如此!” 嬴冲微皱了皱眉,这嬴唯我的实力,有些超出他意料。随即他又转过头,看向了嬴月儿。后者嘻嘻一笑,然后双拳挥了挥,依然是霍霍有声。 嬴冲顿知其意,放下心来。嬴月儿的意思,是可以将这嬴唯我彻底打爆! 历史仿佛重演,时隔一月,嬴元度再次在宫门之前,目送着嬴冲的车架扬长离去。 “此子看来,似是信心十足!让我想到了一个月前。” “义父在担心?” 嬴唯我冷笑:“不就是其麾下,又多了几位实力强横的武修?静池剑斋的情报,并未有错。方才他那马车里面,藏有不止一位天位,而且实力不俗。” “不止如此!” 嬴元度微摇着头,目现深思之色:“我怀疑这个家伙,可能已经修复了武脉也不一定。若真如此,那就有趣了。唯我,你方才可有感应?” “那个家伙,确实是气血亏败没错,一身精气,似都被摘星神甲抽干。” 嬴唯我仔细回思,然后微微摇头:“孩儿确是感应不到他身上,有任何的元力反应。除非是一些极特殊的缘故,否则瞒不过我。哪怕那张承业修持的太息决,也不会例外。” “如此说来,是我多疑了?不过仍不可不防” “其实何需在意?只我一个玄天位没把握,那就再增两人便是。无论他这次到底打什么主意,武阳嬴与天庭都可以堂堂之阵胜之。这一战,我不会给他任何生机。这个小畜牲,他惹怒我了,这次他若不亲自现身也还罢了,可如他仗着摘星亲自出手,我必将他碎尸万段!” “话虽如此,可被此子算计了这么多次,总使我疑神疑鬼。” 嬴元度一声苦笑,然后就发觉旁边嬴世继的神情有些不对,顿时神情微动:“族弟为何发呆?可是因嬴冲之后说的那几句?” “正是!”嬴世继苦笑:“总觉此子意有所指,我知他性情,不会无的放矢。那个混账,毕竟是嬴神通教出来的。” 嬴元度闻言,竟亦微微颔首:“我也是这么觉得,不过此事简单。你就照他所言,上任后全力整军备战便是!” 一九零章 北境之危 当车架回到了安国府内,嬴冲第一时间并未去收服敲定无面这个本命灵宠,而是先把郭嘉魏征与嬴福三人寻了过来。 “想办法给左贤王老上传个消息,提醒他注意回程。” 嬴福凛然应命,接着又把视线,看向了郭嘉魏征。他知嬴冲用意,这传消息不难,难在要撇清与左贤王之间关系的同时,又让对方领情。否则应景之时,这就是勾结敌国的罪证。 夜狐毕竟只是国公大人的一条臂膀,具体如何去做,还需郭魏这二位谋士来出主意。至于王猛,那家伙还在忙着收购门店与威王府呢。 可郭嘉却先问嬴冲:“国公大人请恕学生好奇,为何之前不向左贤王示警,却偏要等到此时?我听闻今日朝中,已经议定由嬴世继出任破虏军节度使了。” 常理而言,这位国公大人,不应该是巴望着匈奴左翼七部南下,然后将嬴世继打入泥尘,再不得翻身 此外据他所知,原本嬴冲竟是欲将其长兄嬴完我,扶上破虏军节度使的位置,置入险地之中。 “左贤王老上大才,用兵之法无双。执掌左翼七部之后,凡二十三战皆无败迹,屡挫我朝。若由此人继任匈奴大单于之位,绝非我大秦之福。所以本公,宁愿他早早死去。” 嬴冲坦然答道:“如有我长兄执掌破虏军,坐镇北境。即便匈奴南下,也难突破云中。以一场战事来换那左贤王老上性命,本公以为是再划算不过。可如今换成嬴世继,我不看好。他要能守得重,我嬴冲二字倒着写。” 嬴世继此人,不但是故镇国上将王征评价过他庸碌无能,肩无但当,不堪重任。便是嬴冲之父嬴神通,也对其死了心,生前一直压制着,不使嬴世继担任要职、 这大约也是他那二叔,最终背弃父亲的缘由。 可嬴世继一人自己无能就罢了,嬴冲却不忍这位累死千军,连累冀州百姓遭受兵祸劫掠。 哪怕是这位被他提醒过了,提前又了准备,也没可能守得住。此人所谓的兵法,皆为纸上谈兵。 “所以才要通知左贤王老上,消弭这一大祸?哪怕是成全了仇敌,也无所谓?” 郭嘉嘴角噙着笑意,也不知是在赞赏还是嘲讽:“国公大人还真是高风亮节,一副慈悲心肠。不过这咸阳四恶之首的名声,可真是名不副实。” “本公做事,只求问心无愧!” 嬴冲并无半点的后悔犹豫,神情坦荡而又坚定,毫不相让的与郭嘉对视:“需知本公最恨之人,就是那些以私废公之辈!郭先生为本公做事,也需谨记此点。且冀州近千万黎民,怎可以草芥视之?” 闻得此言,郭嘉倒是没什么反应,魏征却是面上泛起了潮红,双拳需紧紧的握住,才能压制住胸中的沸腾心绪。 忖道自己能得国公大人这样的明主辅佐,这一生必可无憾。 而郭嘉对视了片刻之后,也主动认输的偏开视线:“示警老上不难,嘉自有方法使其领情,记得国公大人的好处。不过左贤王孤身入咸阳,随身并未携带太多强者。那些人又蓄谋已深,即便示警,也未必能够有用。” “我知道,所以本公也只是聊尽人事而已。” 嬴冲无奈,也感觉到无力。他现在的实力,实在太过弱小,一些事哪怕那石碑中已经提前有了预言,也无力去阻止。 “好在还有李靖!通知虎据堡,让薛至王道元调遣我那二旅私军北上,再尽量为他筹措些兵甲器械与粮草,满足四万大军三月所需。” 已经上任马邑防御使的李靖,正是嬴冲准备的防火闸。一旦他不能为嬴完我争得破虏军节度使,那么马邑这座防御能力不下于云中咸阳的边境坚城,就将成为他阻挡匈奴南下的后手。 李靖的才能毋庸置疑,就只是兵力差了些。马邑只有二镇府军,共八个折冲都尉府驻守,加上城卫军,总数一万六千左右。 不过李靖本身亦擅于经营,自身有私军四千,加上嬴冲从虎踞堡调去的私军,以及临时扩增的民团,兵力可达三到四万人。 马邑城坚,以李靖之才,定可坚守马邑月余! 嬴冲对此颇有信心,他在虎踞堡的私军,虽是才扩编不到两月时间,然而墨甲数量充足,选择的兵源,也是虎踞堡内的子弟,常年都有操练。 除了没有见过血之外,这六千人的部曲,实力绝不逊色于边军。唯一的缺憾,就是没有天位坐镇。 不过在元机丹一战之后,他自有办法解决此事。彼时只需直接将赵申与司马诛二人派遣过去就可。匈奴犯境,陛下也自会调遣柱国,甚至镇国供奉北上。 相比大军,这些供奉强者北上支援的速度会快上许多,那时的马邑,绝不会缺乏强者坐镇。 在嬴冲想来,那嬴世继再无能,也可凭借云中诸多军堡,守住月半时光。加上马邑,定可阻匈奴大军于冀州之外。 只需拖延三个月,天圣帝就可平定流民,再组织起一支数十万人的大军,北上应敌了。 只是在此之外,还需添些保险,嬴冲凝思着道:“记得叶四小姐的陪嫁里面,还有三千部曲吧?” 叶凌雪的这三千部曲,其实只是陪嫁田庄里的护庄家丁。战力比不得禁军,却要比一般府军强些,也是一支不小的兵力了。 而在场三人闻言,则是一阵无语。那毕竟是夫人她的陪嫁,不是他们可置喙的。 又心想这位国公的面皮厚度,还真是非同小可。 这世家子弟中,但凡是靠谱些的男子,都不会在还没结婚的时候,就把主意打到妻子的嫁妆上吧? 不过也就在众人注意不到的时候,郭嘉看向嬴冲的视线里,却颇含着几分佩服。 这位国公大人的性情,他倒是蛮喜欢的。面厚,心黑,果断,几乎所有枭雄所需的特质,都能在嬴冲身上寻得,可这位国公大人,却又有着他的底线。厚待部属,也并不残民以逞, 这甚至就让郭嘉生出在这位主公麾下呆着,似乎也很不错的念头,今日他几乎就被其折服了。 安排好了北境之事,感觉万无一失,嬴冲才返回到了炼神壶内。 此时嬴月儿,早已经提前进来了一个多时辰,已经迫不及待的,在为嬴冲镶刻那座专用于收服护驾的共生法阵。 当嬴冲进来的时候,这座阵法的布置,已经到了尾声。而无面则是呆在角落里,就似三个月前的嬴月儿一样,双手抱着膝,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 距离静池剑斋的围捕已经有数个时辰,无面的伤好了不少。这小家伙似乎有了反悔之意,不时把目光往嬴冲的方向扫着,眼神略有不甘,又显迟疑犹豫。 要想从这里逃的话,她就只能先挟持住嬴冲,逼迫嬴冲把她从这片怪异空间里放出去。 不过嬴冲看这位,倒还是知道感恩的。虽有这样的念头,可却一直忍耐着没有动手。 只是无面这点小心思,很快就被嬴月儿给察觉了,这位当即就手叉着腰,一声冷笑:“团子你不妨动手试试,看看能不能打得过我?” 此时的嬴月儿,已经换回了本体。乃是当世皇天位之下,最强的几个存在之一。 当她气势全展,便是嬴冲也感觉压力沉重,呼吸都一阵紧窒。 而那无面天君,亦是面色微白,眼神黯淡了下来。她感觉得到,真要打起来,自己确实不是对手。还有眼前这位,竟然比静池剑斋这一代的斋主还要强些。 且在这方圆十三丈不到的地方,更是限死了她的变化之能,一身天赋神通都无法施展。 一九一章 慷慨赴死 开荒的微信公众号开通啦,搜索作者开荒就可以找到,开荒会在公众号时不时发布些书里的人物以及原型资料之类的。希望大家喜欢。 无面的气息已经衰落了下来,嬴月儿却并不罢休,继续恐吓着道:“要想出去的话,其实也不是不可以。不过我会让这家伙,把你直接丢到静池剑斋的门前。唔,其实还不如把你卖掉的号,静池剑斋一定舍得大价钱。” 无面身躯微颤,已经快被月儿吓到掉眼泪,身躯愈发的畏缩,整个人都快抱成了一团。 嬴冲见状无语,心忖这货,真的是未来接近皇天境界的妖王?看起来可真不太像。对比霸王强里的彪悍,可真不太像。 嬴月儿见状也似颇为得意,哼嗤着笑:“知道厉害了吧?以后要听话才行,不然就把你给卖掉!” 嬴冲闻言莞尔,径自走到了无面的身前,接着就从他带入炼神壶的虚空戒内,陆续取出了上百个菜碟,一一堆在了无面的眼前。 “可以趁热吃,都是我拜托宫里的御厨现做送来。你如喜欢,我可以多请几人在家,他们虽不是御厨身份,可厨艺不会太差。” 只是饭菜的香气,就已使无面的鼻翼大动。这位先是如小动物般的怯生生的看了嬴冲一眼,神情颇有些迟疑。 不过可能是之前饿得很了,无面先是四处嗅了嗅,接着就似风卷残云般的吃喝了起来。 嬴冲感觉这个小妖宠,真被静池剑斋调教的不错。哪怕是这样的胡吃海喝,也依然保持着优雅,动作让人赏心悦目。 不过当无面吃到一半时,就又开始掉眼泪。且这一掉就止不住,哗啦啦的流个不停,看向嬴冲的眼神,不但感激万分,还有着一丝丝的决意。 让嬴冲油然生出了一股错觉,就仿佛自己拿出来给无面吃的,是死囚临行前的断头饭。 “这个家伙,到底饿了多久?” 嬴月儿见了也觉意外,咕哝了这一句之后,又一声轻哼道:“你果然跟父王他一样,最会收买人心,这红脸可真唱得不错。” 嬴冲没在意月儿之言,只想着这个小妖宠,吃东西的本事,竟然比庄季那家伙还要胜出数筹。 不到一刻,无面就将嬴冲拿来的所有吃食,都一扫而光。然后她神情就似英勇就义之士般,悲壮决然的走到那阵中,属于灵宠的位置坐下。 嬴月儿见状,又不禁无奈的抚了抚额头,然后狠狠的挥舞拳头,在无面的头顶重重锤下:“你这表情摆给谁看?只是本命护驾,让你与他共生而已,又不是要你去死!你以后要是死掉,他也会没了半条命好不?还可以借这机会,解除你体内的禁法,以后再不怕剑斋的人追你。明明就是好事,却偏被你弄的好像上刑场一样。” 嬴冲闻言,顿时心有戚戚焉的看了月儿一眼,他也是这样的感觉、感觉自己就好似干了坏事,是天大的罪人似的。 接下来几人再无话,嬴冲也同样就位,与无面天君面对面的坐下来,而那邪樱枪则插在二人正中央的位置。 按照月儿的说话,要彻底除去无面体内的那个剑斋印记,正需借助邪樱之力。 邪樱护主,一旦无面与他共生,那么这件神器,就定不会容许这能威胁到他印记存在。 而本命护驾的仪式,其实极其的简单,双方在只需阵中互换本命精血,然后在彼此的精神核心之内,定下共生灵契就可。 而此时嬴月儿,已经为他们完成了大半的工作,阵法早已布成。 不过重点还是无面体内,那静池剑斋留下的禁法。不但可用来追寻无面的踪迹,还可限制住无面的修为,禁其性命。这个事情不解决,他与无面以后都无宁日。 随着嬴月儿的主持,将阵法起动,无面的脸上,也渐渐流露出痛苦之色。 不过这却并非是缘于双方的共生仪式,而是因无面元神内的剑斋禁法。 此时双方,无论是互换精血,还是共生灵契,都是极其顺畅。可那邪樱枪,正在渐渐生成的共生灵契激发下,散出惊人的枪意,直指无面的灵魂核心,要将那枚剑斋印记片片粉碎! 嬴冲不由有些担忧的,看了对面的小女孩一眼,他能够想象得出,这灵魂被撕裂的痛苦,真不知这小妖宠,能不能撑得下去。 “你别太小看了她” 嬴月儿却对无面信心十足:“别看她这副模样,可论到心志之圆满坚韧,这世间少有人能及。静池剑斋要将她炼成活着的盘古剑神经,无论什么样过份的事情都对她做过,无面她经历的痛苦曾超出今日十倍,可她的心智,却至今都好未崩溃掉,由此可见一斑。后世若非是剑斋在她心灵里留下的禁法,并未能及时除去,团子她踏入皇天境易如反掌,更不会早早败亡。” 嬴冲闻言不禁动容,之前他看这小妖宠小受气包的模样,还真是将她给小视了。 “而且这家伙的武道与天赋术法,也是超厉害的。静池剑斋为使她参悟盘古剑神经,降低制作剑经的难度,曾经抓了许多对手给她试剑,还逼迫她吞噬各种血脉的大妖。都是没有人帮忙的那种,一旦失败,就会施以重惩。” 嬴冲微微颔首,这点他是毫不意外。无面天君的能耐,他早就在霸王枪内已见识过了,只是一些最低等的妖兽变化,就已让他应付艰难。 至今他都还未涉及无面的神兽变化,也没有见过无面的最强形态盘古剑神经。 而也就在这时,嬴冲忽然心神微动。此时他与无面,已经完成了大部分的共生之契。也就在这时间,他体内忽然就涌起了一股热流,以脊椎为中心,迅速蔓延到了全身上下。 当嬴冲内视,竟望见一丝丝淡金色的气息在血脉之中流淌着,不断的鼓荡沸腾,在呼吸那天地元灵的同时,也为他提供着海量的气血精元。 还有外丹,那外丹大阵内的龙丹,也在迅速的变化,竟也渐渐浮现出了紫金颜色,外表新生出了不少新的符文,更有丝丝雷电在外生成, “这是,真龙血脉?” 嬴冲猛然睁眼,眸里闪现出意外之色。他还是第一次清晰感应到,体内这真龙之血的存在。 此时他并未开辟新的武脉,可一身实力却因这体内的血脉之力,激增近倍之多。 尤其那枚龙丹,几乎快被他完全同化。原本这是他从黑水神君处夺来的黑龙之丹,以水性为主,其余几种元灵为辅。可在此时,却被他体内新生成的真龙血脉影响变化,竟然生出了大量的风雷之力,此外那土元之灵,也在大幅度增长。 这应是与他修行的功法有关,身体的性质,也使龙丹产生对应的变化。 换而言之,他日后借此丹之力施展惊雷枪与盘龙大枪之时,威能必将暴增数成! “就是真龙血脉” 嬴月儿别有深意的,再次看了无面一眼:“我曾听无面说过,说她二十几年前在静池剑斋中被人逼迫,生吞了一个来历不明的石卵。后来她才知道,里面是一条还未彻底死去的幼年期纯血真龙,所以她最擅长的拟化,除了盘古剑神经之外,就是龙族。这件事她刻意隐瞒,便是静池剑斋之人,也不知情。” 嬴冲也看向了对面,只见这小女孩的形体,也同样在剧烈变化着。不但五官大变,容颜更显妖媚,那额头两侧,也生出了两只小而可爱的龙角。更有一身纯正的龙族气息,从她体内散溢出来。 亦在这时,无面元神内的那枚印记,终在邪樱枪的压迫下,彻底粉碎! 一九二章 龙脉变化 就在无面体内的元神印记,被邪樱枪粉碎的同时,远在万里之外的魏国之东,三千丈云梦山巅,那座名为静池的天湖之侧,一位端坐入定的白衣女子猛然惊醒,急急从她日常修行的竹屋之内行出。 眼前风景如画,一片白雪皑皑,水波粼粼,美不胜收。可此刻这位气质宛如谪仙般的女子,却无半分欣赏之意,柳眉轻蹙着,眼中只有恼怒与不解,一丝丝的冷厉之意在她眸子深处聚结。 暴怒的意念散逸开来,竟令这云梦山巅狂风暴起,黑云聚涌。旁边的静池之内,更是掀起了阵阵浪涛。 “来人,给我传令戚弱水与袁白!让他二人速速前往西秦,辅助秦可人她搜寻无面下落!” 当这白衣女子,从竹屋内行出之时,就已惊动了周围数位值守此间的女弟子。此时都骇然色变,眼神皆疑惑不解。 而须臾之后,又有一位面貌五旬左右的妇人踱空而来,满含疑惑的来到了女子据立的竹台之上。 “不知斋主,是因何事震怒至此?怎就如此急迫?弱水她还在楚国,与那项家接触,短时间内怕是难以抽身。至于袁白,他如今正闭关。” 此时不止是妇人对这缘故好奇,附近的几位少女,亦是惊疑不定。 究竟那无面天君出了什么样的大事,需要静池剑斋的两大核心弟子一齐赶至秦境,又非要动用袁白这样的权天位大天君不可? 此时被称为斋主的那位女子,心绪似已恢复了平静了:“那孽障的魂印已灭,从三十息之前开始,我就已再感应不到它的方位。可能已身死,也可能是有人助它,抹除了我剑斋印记。” 听得这句,周围的剑斋弟子都为之动容。那中年妇人,更是面色大变,目中怒意隐蕴:“是谁如此大胆,敢与我剑斋为敌?秦可人与素如雪,她们难道都是废物?在大秦找了它三月,就是这样的结果?” 这位妇人来时并未显山露水,可此时一怒,竟也同样使那静池之中,结出了厚厚的冰层,无俦的剑意,四面八方的扫荡,使周围的竹林,一片披靡。威势之盛,竟更胜于她眼前这位斋主。 附近侍立的几位少女,此时都花容失色。不但随身的佩剑,发出了阵阵剑鸣,也都各有着一丝丝的青白剑气破体而出,缠绕住了她们的身躯。可那妇人散出的剑威,仍使让她们浑身发寒,只觉一丝丝的冷意,浸入骨髓。 这并非是妇人控制不住自身力量,而是女子所言之事太多骇人惊闻,使她心绪剧震所致。 权天之力,已可影响天象。此时二人一怒,皆使天地色变。 “这与她们无关,本宫闻说她们二人为追缉无面,已经三个月不眠不休,已尽全力。说到底,还是本山这边太轻忽大意,让那孽畜给走脱了。也是我等太小视了天下英杰,没想到这大秦境内,居然还有能解开它元神禁法的存在。” 那斋主一声叹息,此时她只轻轻一挥袖,就将这云梦山巅的所有异像,都尽数扫去。也将妇人那宣泄开来的剑意,都尽数消除。 甚至那些被毁去的竹林,亦恢复如初,所以的一切,都恢复了安宁平和,仿佛什么事都未曾发生。 “本宫总觉此事,不似表面那么简单,恐是暗中有人,在针对我剑斋。可当务之急,还是尽快寻到无面的下落,将他带回剑斋。袁白闭关可以暂停,项家那边也可先放一放。除此之外,你再调遣二百弟子,随他们一同前往秦境,哪怕是挖地三尺,也要把它寻得!” 说到此处时,斋主似微有迟疑,而后又果决道:“你如有空,也可去秦境一趟,辅助于她。顺便告诉可人,这次不论任何代价,也可不计手段。她只需负责在五年之内,将无面带回到本宫面前。还有无面元神印记被毁一事,或余那十二件上古神器有关,让她也查查看究竟。” 中年妇人的瞳孔微凝,随即凝声道:“斋主之言,我会如实转告,秦可人她这次,必不会辜负斋主所托!” “随便吧,可人她是你的弟子,无论成败,都是你的事情。总之这五年之内,我静池剑斋所有人手,亦都可听你等调用。不过若未能将无面寻回,她也需承担起责任。” 那斋主语气随意,似乎已毫不在意,一双美眸继续遥望着西面:“本宫其实一直都以为,无面之事太荒谬,也与我剑斋立教宗旨不合。当初师尊被迫同意你们几位的决断,可能是我剑斋,最大的错误之一。或者现在,是该到改变的时候了。” “斋主!”中年妇人语声骤然加重,散出的剑意更为浩大,眼中亦在强抑着不满。 “我知你不服。” 那斋主一声哂笑,眼含嘲意:“可为盘古剑神经,我静池剑斋已经耽误了二十余年时光,已再拖不起了。所以本宫之能给你五年,五年之内如不能将到带回,那么我剑斋就只能放弃。” 中年妇人面色又再次一沉,不过却未再争辨什么。 她同样感觉得到,这场争龙之局,剑斋确已落后旁人许多。可也正因如此,那盘古剑神经,才绝不容有失! 可能是因元神禁制粉碎之后,冲击力实在太过庞大之因。无面最终还是昏迷了过去,陷入到了人事不省的状态。 好在双方间的共生灵契早已经完成,并未造成什么影响。 嬴月儿第一瞬间,就闪身到了无面身旁,仔细探看着,须臾之后就笑嘻嘻道:“没事,只是晕过去了。她现在,是好到不能再好。” 嬴冲闻言微微颔首,其实嬴月儿不说,他也能感应得到。当共生之契完成的时候,这无面就已成了他的本命护驾,彼此都可感知对方体内的情形,元神的状况。 此时他就可遥感,随着无面的沉睡,她元神内存在已久的一道创痕,也正在缓慢修复之中, 当这伤痕完全复原之刻,也就是无面苏醒之时。 “原来如此,这是借助共生灵契,来维持她的元神不散?” 常理而言,当那元神印记被打碎之时,无面的元神也会同时粉碎。可嬴冲的神念有邪樱枪镇压,稳固不摇,相应的也可助无面维持恢复。 “不然了?这个办法,是后世无面她自己想出来的四种破解法门之一。可那时她已权天位,哪怕邪樱枪都没办法了。” 嬴月儿一边说着,一边捏了捏无面的脸皮,又摸了摸她的龙角,而后万分满意的笑道:“看吧?像不像龙女?我就说不用担心的,现在谁还能认得出她是无面?哪怕是摆在静池剑斋面前,她们也认不出来。” 嬴冲看着无面的形貌,也是若有所思。确实,此时任何见到无面之人,只会以为这女孩,只是一条少年期的真龙灵宠,而不会以为这是那只银白兽王。 与之前的无面,已经看不出丝毫的联系。 “可终究还是有变化成本体的时候,她如今禁制已除,静池剑斋之人,怕是会疯掉。” 换成他是秦可人,又或者静池剑斋的斋主,绝不会放过任何的可能。 安国府与他,依然会是被重点怀疑的对像。嬴冲已能预料,之后各种样的试探,定会接踵而来。 “这个也不怕的。” 嬴月儿胸有成竹,在无面的眉心点了点,顿时就使一阵青烟散开。 当嬴冲注目看时,却发现是一条娇小的五爪金龙,趴在了他的身前,而不是之前的那个银白色的面团。 嬴月儿见状似毫不意外,幸灾乐祸的笑着:“她现在体内的真龙血脉,过于强盛。估计还要很长的时间,才会辨别出自己到底是无面,还是一条小龙。” 嬴冲则是若有所思的,看着嬴月儿。心想这丫头,对这无面怎么就熟悉到了这地步? “之前她就有过一次啦!” 嬴月儿也注意到嬴冲的眼神,也不以为意,依旧笑眯眯的解释:“就在十年前的时候,嗯不对,是二十年后,她吞了一条权天位级的魔犀。结果那魔犀超出她修为太多,让无面以为自己是犀牛,于是每天变化成魔犀的样子,到处乱拱,还撞坏了咸阳城的几段城墙,把父王他给愁死了。” 嬴冲一楞,而后也心有戚戚焉。换成是自己执掌秦政的时候,确实要为此发愁不可。 咸阳城的城墙,是为防御权天位级的武修斩击而建。每一段都坚固之至,大秦也为此花费了大量的钱财,经历可四代君主,六百年时间才逐渐修成。这撞塌的几处要修复,岂非要损耗至少千万金? 不过当见到无面这副模样,嬴冲倒是放下心来。有这样的本体,那静池剑斋再怎么神通广大,只怕也难辨认出其真身。 甚至按月儿的说话,无面她自己,多半也会以为自己是条特别些的龙。 放下心之后,嬴冲就又收束神念,关注起了体内的变化,尤其是那颗龙丹。 不过须臾之后,他就又注意到,另一枚大道金丹,更显晶莹剔透。而那金色的丹丸内,也似透着一丝紫色,又丝丝紫气萦绕。 这让他下意识的就想到了一句道书中的言语龟蛇盘,火里种金莲! 一九三章 大战来临 求推荐求订阅求月票!数据已经跌到看不见啦,求大家帮忙! 还有开荒的微信公众号,昨天终于超过四百关注,开荒要感谢大家!也打算搞个活动,算是小小的庆祝下。活动从六号开始,到十五号结束,开荒会在微信公众号里征集三个龙套名。有意参加的书友,可以在微信搜索公众号作者开荒,关注开荒后把龙套名发给俺。 不过这本书可是正儿八经的历史玄幻书,大家可别乱取名。 还有书中那位阴阳士妹子的来历名字,开荒到现在都还没定,有三个人选,妹喜,南子和涂山氏,不知道大家喜欢哪个?可以在微信公众号回复给我。 尽管嬴冲对道法玄修一脉所知寥寥,甚至连火里种金莲这句话的含义,都不太明白。 可他却下意识的感觉,这金丹的主人,只怕正是以这种独特的方式在修行。 “这金丹,居然是已到了八阶?” 原本他遇到的那女孩,只是七阶玄修。可此刻这枚大道金丹,却多半已提升了阶位,不但压制丹毒的能力,更胜先前,也能为他提取更多的龙丹元力。 嬴冲意念微动,然后就迅速从袖中那木盒里,取出了一枚灵息洗元丹服下。 确实不愧是静池剑斋标价二万金的灵丹,丹一入口,就已化为灵液涌入他喉中。先是散入他的四肢百骸,接着又化为一丝丝的灵元,往他的下腹处狂涌而去。 那丹阵之内的两枚丹,此时都发生了剧变,不但表面的那些符文,在迅速涌动生成着,更在疯狂的聚引吞噬着灵息洗元丹的药力。 “原来如此,她居然还留有余地” 嬴冲的意念,此时却聚于丹阵之中的一点。那是丹阵中的一处空白之地,嬴冲之前毫无所觉,只有当这一刻,丹阵里的元灵浓度达到极致之时,才凸显了出来。 而察觉到这处空缺的第一时间,嬴冲就已知,这必是那女孩为他预留出来的空间,是容纳他金丹的位置,亦是嬴冲体内武脉经络的交汇之地。 也只有当他体内生成的金丹就位之后,这座丹阵才可算是龙虎交汇,真正完满。 有意思,当自己的金丹聚成时,这丹阵又将会是什么样的情形? 嬴冲心中这么想着,然后就渐渐排除掉了所有的杂念,物我两忘。 而当他再苏醒过来的时候,发现时间已过了三个时辰。腹下的两颗丹丸,都已转为平静,不过体内却气机聚引,一丝丝的道家元力,在他的腹下盘旋。似乎随时随刻,就有结丹的可能 嬴月儿她估错了,估计最多还有一枚灵息洗元丹的样子,他就可以聚成大道金丹。成为一位五阶玄修,也就是上古时的金丹修士。 再当嬴冲睁开眼时,发现无面她也同样苏醒过来,正眨着大眼睛看自己。小脸靠得极近,就好似趴在他怀里,那神色很是好奇,又含着亲近。 赢冲心知这是共生之契的影响,当下一笑:“你无面这名不太好听,以后是自己取个名字,还是让我给你取一个?又或者是继续叫你团子” “团子是我小名,是小依她取的。” 提到小依,无面的眼神伤感落寞,又气息消沉道:“我不会取名。” 嬴冲以共生灵契感应,顿知无面所说的小依,名唤纪如依,是静池剑斋的女弟子,也是当初,帮助无面从静池剑斋逃脱之人。 此时这位音讯不知,难测生死,不过以静池剑斋的森严门规,下场估计不会太好。 “那就随我姓嬴,看你这小不点的样子,就叫嬴小小吧。” 嬴冲看似随意的取名,其实眼神很是镇重,使出了浑身本事。他取名方面的本领,一向被人吐糟来着。 “恩,也可叫嬴圆圆,嬴诗诗,嬴小龙,赢纪依” 不远处的嬴月儿闻言,不由抽了抽唇角,心想这都是什么怪名字?而无面则是眼神微亮:“赢纪依?这个名字好,我以后就叫赢纪依。” 嬴冲心知其意,却失笑微微摇头:“这名字倒是可以,不过太明显了,暂时还不能用。这几年还是叫你小小吧,嬴小小,其实蛮好听的。” 嬴小小明显对自己的名字不太喜欢,不过她很快就月儿抓走,去尝试变化月儿所需的零件。这需要嬴小小吞噬各种样的金属,还要熟悉那些零件的模样与结构。 按月儿的说法,这是一个系统工程,不是一两天内,就能一蹴而至的。 嬴冲也同样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只需再有几日,就将是元机丹之战到来之刻。他需要在此之前,尽一切所能的,提升自己的实力。 原本他自信手里的筹码已经足够,然而这次外丹阵的变化的,却又让嬴冲生出了一个看似不可能完成的野心亲手诛杀嬴唯我! 只论修为,哪怕是嬴冲现在体内的外丹,可以使用四个时辰以上,也远远不是嬴唯我的对手。至于武道方面,则更不用提,嬴唯我杀人数万,几十年来与无数强者激战过。无论是武道积累,还是战斗本能,绝不会逊色于霸王枪内的任何一位战魂。 嬴冲唯一的优势,就是无限接近于权天位的神甲摘星,或者邪皇。再还有,就是他身上恒定的三门道法。 只是如今,嬴冲却又看到了一丝希望。一旦自己与郭嘉的布置,都能如期完成,那么他未必就没有正面将嬴唯我格杀之望。 哪怕是在宫门之前,亲眼目睹了嬴唯我的恐怖战力之后,他依然有着这样的自信。 一日之后,当嬴冲将第二枚灵息洗元丹服下时,他一身道家元力,就果如之前所料,开始汇元聚丹。 整个过程水到渠成,嬴冲没去干涉操控,也不懂这金丹聚结的原理因由。只是入定了三个时辰,嬴冲的体内,就已自然而然的生出了另一枚大道金丹。正好嵌入到那丹阵的空缺部位,与另一枚大道金丹对应,刚好是一阳一阴。 然后这阴阳之丹,就又在他的下腹处,生出了宛如龙凤之形般的阴阳气旋。 丹阵之内,不但产生出无数精纯到了极点的道家元力,流淌到他四肢百脉,也将那龙丹丹毒,彻底压制了下去。 “果然,这才是完整的丹阵” 嬴冲意念内感,此时只一个念动,就在他的身体之外,形成了一层凝实到了极点的罡力,仿佛是一层淡金色的护甲。 这是外罡,天位强者的标志之一,原本嬴冲无论如何都办不到,只能依靠摘星的罡力护体。可现在,他已能操纵自如。 此外因灵息洗元丹而生成的变化,还有那颗龙丹。更强大,更纯粹,不断的与他的真龙血脉呼应,靠拢变化着。有时候,嬴冲就感觉这东西,仿佛是已化作了他体内的另一颗心脏,不断的脉动。 “还是伪天位,可总感觉这伪字,已经越来越名不副实了。” 借这外丹大阵之中,他现在能够使用中天境的元力整整一日,都不愁有失控之威。甚至若用其他的方法辅助,支撑更久的时间也未必不可能。 而中天位境强者之间的争斗,很少有超过一日时间。嬴冲自问以他掌握的诸多上古秘武,绝没可能使对手,有机会拖延到一日之后。 这外丹越来越完满,而嬴冲自信,随着更多的灵息洗元丹服用,他总有一天,他可以弥补所有的缺陷与弱点,将这龙丹真正化为己有。 月儿说的没错,这灵息洗元丹对其他玄修而言可能并无大用,可却是为他天造地设之物。 几乎每一颗灵息洗元丹服下,都会使他实力大增。 不过到上元大朝会之后的第五日时,嬴冲就已准备动身。而就在这将所有的功课完成之后,便心有不忍的,斜目把视线扫望一旁,那正在将团子搓圆捏扁的嬴月儿。 “月儿你那边,究竟好了没有?” 嬴冲看着月儿手中的那团银白色,目中有些怜悯。团子现在虽不能说话,却能通过共生灵契,在对着他哭。 这七天以来,这个小家伙,确实被月儿给折腾坏了。有些时候,连他都看不下去。 嬴冲无可奈何,每次都只能用意念安抚,然后再用美食来激励慰藉。 “你又可怜她了?哼,说了让你别信,这家伙最会装了。以前被剑斋那些女人折腾的时候,可要比她现在更痛苦几十倍。” 一边说着,嬴月儿还一边在团子身上重重的一锤:“笨团子,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这个道理知道不?还有那什么来着,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你这么怕痛怕苦,以后迟早还会被那些贱人再捉回去。” “可我又不是人!团子就躲在壶里不出去了,她们又找不到” 嬴冲的神念又再次感应到到了嬴小小的哭诉,不过他这次却偏开了视线,就当做是没听见了, 炼神壶里的月儿,可是最接近于皇天境的存在,他也不敢招惹。 心想也只好在出发之前,让那些御厨多弄些好吃食了。尤其那些甜品,是这小妖宠最喜欢的东西。 “我倒不是可怜她,只是想问你还需多久?毕竟今日,就要出发。” 卯时一刻,就将是他从咸阳城内动身,前往接应元机丹之时。 “至多还有两日” 嬴月儿的脸上,亦现出强烈的期待之色:“你们赶到那里,不还需几日时间?那个时候,说不定我还能给你一个惊喜,” 嬴冲没再多问,微微颔首后,就从邪樱枪内退了出来。而就当他从自己的卧房中走出时,便望见祖父嬴定,正站在他的房门前。 眼神微凝,嬴冲却未理会,从嬴定身旁走过,继续往前院行去。 只是才走数步,嬴冲就听嬴定道:“无论如何,给我平安回来!如有可能,把那嬴唯我的人头,带回给老夫。” 嬴冲微一愣神,而后讶异的转过身:“我还以为,你会劝我停手。” “笑话,事至如今,哪里还能劝得住你?而且,那嬴唯我不同” 嬴定深呼了口气,神情淡然道:“当年错非是这畜牲,在关键之时出手,将我缠住。你母亲他,其实原不必死。” 嬴冲的面色惨变,眸中隐聚血色:“你终于肯说当年之事?母亲她死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九四章 自跳火坑 嬴定却未立时回答,而是神情复杂的,看着眼前这个正暴怒期冀中的孙儿。良久之后,他才莞尔一笑:“当年的详情,你很想知道?” “废话!” 嬴冲一声轻哼,面如锅底:“你这是又想卖什么关子?难道就不能干脆些?” “其实事至如今,告诉你已无妨。老夫至少得让你知道,未来到底会有哪些仇家,哪些对手,不至于某日死得不明不白。不过” 嬴定的话音,果如嬴冲所料的顿了一顿:“这需待你平安回归之后元机丹之战,应是你立足朝中的最后一道难关。只有等你安然渡过之后,老夫才会承认嬴冲你,能有与那些人抗衡的资格。” 嬴冲紧皱着眉头,目光冷冷的看着嬴定负手远去。心想这个老东西,真是让他不爽透了。 就不肯干脆些,将所有一切都交代个清楚? “对了,记得千万别勉强,冲儿你大约也不想连真正的仇家是谁都不知,就命归黄泉?还有嬴唯我此人,千万要小心。张总管虽强,可却绝非是他对手。” 嬴冲闻言,却是满含嘲讽的一声嗤笑,然后直接转身就走,继续往前院行去。 其实无需嬴定说,嬴冲都能猜到当年那些仇家的身份,此时他唯一还有疑惑的,就是母亲她死前的详情。 至于嬴唯我,根本无需嬴定说,他都会倾尽全力,斩其人头! 待嬴冲来到大门前的时候,这里早已有三辆车准备就绪都是有别于寻常的马车,车下并未有车轮,而是直接悬空。拉车的十二匹马,也都是更胜龙马一筹的翼龙驹。每一条都身长近六丈,身批重甲,形态威猛,吼声如龙。 飞车翼马这才是大秦国公出行时该有的仪仗与配置。可惜无论是这三辆飞车,还是那翼龙驹,都太过昂贵。 翼龙驹一匹就可价值六万金,直追人元阶神甲,每月更需消耗三千金用于饲养。哪怕是安国府,如今也只养了六匹而已,平时都不使用。 而这里的其余十四匹翼龙驹,都是嬴冲从齐王府借来,欠了那位一个不小的人情。 除了这三辆飞车之后,还有张承业与张义等一众人等,亦都顶盔贯甲,手牵龙驹,气氛肃杀。 嬴冲亦神情微凝,朝着诸人深深一礼:“此行凶危,或有性命之忧。诸位明知强敌我无数,却仍愿舍命相陪,我嬴冲感激不尽!” 嬴完我与宣娘见状,不禁相视一笑。而关二十七与赵申,马诛几人,则皆肃容回礼。只有李观潮神情豪迈,手叉着腰一阵哈哈大笑:“主公何需说什么感激不感激的?所谓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吾等既然取了安国府供奉,那自然也需为主公卖命!” 关二十七满头的黑线,先是一个手刀敲在了李观潮的头上,然后又冷眼瞪着嬴冲:“我与师妹,只是信主公你的韬略,不会让我二人白白送死而已!所谓礼下于人,必有所求,昔年魏楚神将吴起,曾于临战之前为士卒吸吮脓疮,逼人效死。主公今日这般重礼,莫非也是不怀好意?” 嬴冲闻言莞尔,可依然还是大礼一拜:“就拜托诸位了!” 不过就在踏上飞车之前,又有嬴福寻了过来,在他耳边说了几个消息。 “嬴放鹤他已经被下狱了?昨日子时?用的是什么罪名?何人所为?” 嬴福的话未说完,嬴冲的唇角就已冷冷一挑。 冀州清川郡监察御史嬴放鹤,正是几日前在大朝会中,出面弹劾河道总督百里长息的那位。 这几日时间他专心于修行,可朝中却并非是风平浪静。百里家的反击,宛如是狂风骇浪。那河道总督百里长息人在数千里之外,可今日却已有数十本弹章,被送入到了政事堂内,牵涉到安国嬴氏,十数位大小官员。 自然这对嬴冲而言,是不痛不痒,他现在的羽翼,虽是小到可怜,可羽翼上的每一根翎毛,都还算干净。这些人可能或多或少的有一些小问题,可百里家与武阳嬴氏,却很难将他们一次参倒。 只是这些天,他们的日子会稍微难过了些,日常办公时会屡被刁难。不过这倒正中嬴冲下怀,所谓火炼真金,他现在这些部下,谁真有能力,谁是庸才。这一个月之内,就可见分晓了。 不过嬴放鹤这么早就被下狱,可真是出乎他的意料。这位可是他精心选出的人选,不但昔年曾在嬴神通的幕府中任职,是嬴氏中少有心向于他的族人,本身也是少有的清廉干净。因常年任职清廉之故,又事母至孝,能被攻击的弱点极少。 而如今以他在三法司中经营的势力,那百里家想要罗织罪名,栽赃嫁祸,可谓是难比登天。 所以嬴冲第一时间问的,就是嬴放鹤被捕下狱的罪名,再其次才问是谁签发的捕令。 而嬴福的眼中,微显忧色:“罪名是诬陷大臣,据说是右副都御史李哲春的手笔。由他亲自下令,将嬴放鹤拘拿。” 他就觉得之前,嬴冲对右副都御史的折辱,实在太过了些。 “是他?” 嬴冲微一愣神,而后就失笑道:“这个李哲春,他这是自己作死呢!” 看来此人是真不服气,前几门下北阳县令黄恩,才刚被调任吏部文选司员外郎,这李哲春就已迫不及待的开始还击了。 这位右副都御史,多半是以为不用担心自己,再向他那宝贝儿子下手,所以主动赤膊上阵了。 只是这一次,嬴冲却觉无语。他甚至都无需再为此费什么心思,就可使此人万劫不复。 也不知那李哲春事前,是否与那福王商量过了?若是福王,那可就真使他失望 只因这位挑选的时机,实在不好,竟也如枢密院的那两位一般,主动跳入到了火坑里。还是河道总督这个,再爬不上来的无底深渊。 果然天欲使人灭亡,必先使人疯狂。 “李哲春这个蠢货,不用管他,只需让我们的人小心照看,别让人害了嬴放鹤的性命即可。” 嬴冲微摇了摇头,冷声说着:“再让人传信给嬴放鹤,庭讯之时不妨主动吃些苦头。他现在吃的苦越多,日后的好处也就越大。只需再有一月,本公保他直入青云,在都察院内红袍加身,鸳鸯为服。” 大秦官制,只有五品以上才能使用绯袍,也只有四品官,才可以用鸳鸯为补服。 而都察院的四品官,也只有佥都御史这一级由六品监察御史,升任四品清流,这一步的跨越,不可谓不大。 需知清流外放,都往往能官升一阶。而三品高官,已可进入朝廷守疆大员的序列。 这也将是他门下文官中,第一位身居高位,权重一方者。 原本嬴冲是没打算如此激进的,可这位右副都御史,却又平白给了他一次机会。 一九五章 弥勒神教 嬴冲这次是打定了主意,定要将这位右副都御史,彻底从都察院里踩下不可。 这人能力虽是平庸,脑子也略有些不清楚,可位置却极其关键。有此人盘踞在右都察院,就如芒在背,如鲠在喉。 这次如不能趁机将此人扳倒,日后必定还有无数的麻烦。一旦遇到什么不好的时候,此人甚至可能会成为他致命的威胁。 嬴冲都已迫不及待,想要看到一个月后,李哲春那悔不当初的表情。 “再使人暗照李哲春与河道总督勾结的证据,尤其是贿银。察不到的话,想办法捏造也可,此事可向王猛魏征问问主意,能将他与河道总督扯上关系就成。” 此人身上太脏,为官二十载积累近二百万金的家财。这次只需能够有借口将李哲春下狱问审,那么他就有足够的把握,将之打入万劫不复之地。哪怕此人未曾与河道总督百里长息勾结,他也可逼出其他的罪证。 见嬴福凛然应命,嬴冲又满意的问:“除此之外,这两日朝中可还有其他的变故?” “这几日各部都在忙新年积压之事,所以朝中还算平静。各家都还同前几日一样,极其谨慎,除了这位李副宪之外,其他世阀并未有参合之意。要说什么变故,就只有一日前大皇子嬴不尤,已经全力举荐原固原军左路镇守使谢长春,欲与三皇子及王籍争夺左金吾卫大将军” 嬴冲毫不意外,左金吾卫大将军这个位置,因负责戎卫咸阳九门之故,极其关键,也颇为抢手。 之前这位置被武阳嬴氏盯上,旁人又资历不够,无力与嬴世继争夺,所以无人去动。可如今嬴世继已经转任破虏军节度使,这个坑位已经空了出来。而襄阳公王籍,又未能一举将这位置拿下,其他人看到了机会,岂能不试着争一争? 尤其是几位皇子,必定会为这左金吾卫,争个头破血流不可。 不过嬴冲还是看好王籍,这位真要出手的话,哪怕是几位皇子,也斗不过襄国公。 当日他举荐嬴守国,倒非是为心中不爽,而是想要为王籍寻些麻烦,让此人无瑕顾及他与武阳嬴氏间的争斗而已。 “再还有,就是襄阳公王籍了。” 当嬴福说到这位时,眼中却现出了奇怪的色泽:“近日襄阳王氏都无动作,那襄国公不但未全力支持王北辰,反而有闲暇关注起了北面,就在两天前,那边还从户部工部那边,抽取了大量关于冀,元,宁,宛,以及阳江河道的文档。据说还去了一趟司天监” 闻得此言,嬴冲顿时微一扬眉。心想那位,多半是已经明白了,果然不愧是他的师兄。可惜的是,这位先机已失,嬴完我调任左屯卫军大将军的旨意,早已明文发下。哪怕王籍已醒悟过来,也一样不足为患。 不过对于他这位师兄,仍需小心 王籍此人他再怎么小心都不为过。没人比嬴冲,更清楚这位的可怕。 这两次朝争,王籍看似是被他斗到溃不成军。可第一次他是出其不意,而这次他则是因炼神壶中的石碑预知,得以占尽先机。 嬴冲自问,真若在公平的情形下与之争斗,他最多也只有七成的胜算。并无万全的把握,能够一定战而胜之。 且即便他最后胜出,这过程也必定极其的惨烈,难免两败俱伤之局。 “近日可多关注王籍,有什么动静,可速速传信于我。” 镇重其事的向嬴福交代完这句,嬴冲才踏上了马车。 车外嬴福再次躬身应命,之后就这么定定的看着这行车队,缓缓驶出了安国公府。 其实以他之意,更愿意随行在嬴冲身边,而非是留守咸阳。只是他却更清楚,这次的元机丹之战,只会是天位强者间的争斗。 只有天位以上,也能有资格参与。而他与嬴德嬴如等人虽已至八阶,实力在同龄人中堪称翘楚,可在这些可掌控天地元灵的存在面前,依然是弹指可杀。 接下来国公大人的对手,只会越来越强。那时也只有天位境的强者,才能够成为国公府内真正支柱。他与嬴德嬴如几人,若还只是小小的八阶武君,就只能成为国公大人的累赘。 嬴福一声叹息,然后当他转过头时,果不其然的望见嬴德脸上,同样是满含着不甘之色。 “赢意,我听说殿下已命杨麟,为我四人量身制定了四具神甲?” “是有此事!” 旁边的嬴意微微颔首,他因负责照顾杨麟,所以对此事知之甚深:“几日前杨工已开始着手制作,预计最多六个月后就可完成。炼成之时是人元阶位,不过杨工还透过口风,现在是因钱不够,所以只能是人元阶。可之后只需材料齐全,那么再有三月,他就可将四具神甲,都提升到地元阶。似乎是国公大人他早有吩咐” 不过他却不解,嬴冲到底哪来的这么多钱?光是四具人元阶的神甲,就已是四十万金,据说国公大人已经是砸锅卖铁,才勉强凑了出来。 而若要再把四具甲,提升到地元阶,那就至少是百万金以上。需知以前嬴冲一年的岁入,哪怕加上咸阳城内那部分见不得光的部分,也不过才二十万金不到。 嬴德却没去计较这钱到底哪来,只握了握拳头:“我嬴德,必不负殿下厚望!一年之内,我嬴德必可踏入天位!。” 说完这句,这位就转过了身,径自往偏院行去。 嬴福则手握了握袖中的瓷瓶,眼中亦现出一丝期冀之色。 那是由少主赐下的一种灵液,每半月服用一滴,就可抵得三月修行之功。 一年之内踏足天位么?以他们的资质,听起来似有些天方夜谭。可若有这种灵液辅助,还有国公大人承诺的武魂石,他们未必就不能办到。 他心意已定,一年之后,此身无论如何都要进入到这一境界不可。不能在类似的情形发生时,再成为国公府的累赘看客。 安国府积累太浅,如今嬴冲身边可信之人,也就只有他们与张义了。 那些请来的供奉,遇到真正生死存亡之际,又哪里能真正信得过? 几乎同一时间,在咸阳城北襄国府内,王籍猛然将一个茶盏,狠狠摔在了地上。 而此刻这座正厅之内,气氛已是僵凝已极。旁边的几个仆人,都是大气都不敢出。 旁边兵部侍郎王焕章与前左屯卫军大将军王北辰,则都是神情呆楞的看着这一幕,似含不解。 王籍面色潮红,连续深深几个呼吸,也未压抑住怒火。最后干脆不再去勉强压制,双眼圆睁,怒目瞪着王北辰:“给本公再说说,当初到底是受了谁的挑动,让你起意要到我这里求这左金吾卫?” 见得王籍这副模样,王北辰不禁心中微惊,忙解释道:“是灵州防御使嬴飞鸿,此人是武阳嬴氏之人,二十几日之前请我赴宴,隐约透了些口风。说道武阳嬴已弃左金吾卫,两家或可联手。” “灵州防御使嬴飞鸿?是他?” 王籍瞳孔微缩,然后痛苦的阖上了眼睛:“此人早年,乃是嬴神通亲军出身,更被嬴完我救过一条命,此时多半已经入了嬴冲门下。也怪我,早该先问清楚的。” “可这到底有何问题?” 旁边的王焕章,也同样深深疑惑:“如今若论资历论乡评论功勋,除嬴世继与嬴完我二人之外,已无人能出北辰之右!而如今除我王氏之外,更有武阳嬴氏鼎力相助,要夺下那左金吾卫,应是易如反掌。哪怕那几位皇子,也莫能与我王氏争。可为何贤侄,会震怒至此?” “只是心痛而已” 王籍苦笑,目中依然含着恼怒之色:“舍本而逐末,因小失大,北辰他只为一个区区左金吾卫,却丢了一次封候之机,你们说本宫岂能不恼?” 此时人都在嘲笑嬴冲蠢货,无能。可当一个月后,却不知朝中会有多少人,要笑他王籍愚纯,这次可真正是拣了铜钱,却丢了元宝, “封侯?” 王北辰心头肉跳,眼神中闪过了一丝惊意:“这是何说法?” 他知晓王籍聪颖智高,也不是那种无的放矢的性子。即然今日这么推断了,必定是有其缘由。 “那个家伙,他是算准了今年春汛时阳江一代,必有大水发生!” 王籍一个挥手,将旁边桌案上的文档全部扫落在地,然后手扶着头,心情低落万分的瘫坐在椅上:“而现在就连本公,也是如此觉得。只需再有两月,北方四州必定水深火热,民不聊生。你们猜猜,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王焕章与王北辰,初时还不明其意,可随后前者,就已反应了过来,面色剧变:“贤侄所指,是流民作乱?我记得冀宁宛元四州,如今都正是弥勒教盘踞之地。” 弥勒是西方佛教中的一位大佛,是未来佛尊。千年前佛家传入中原,被中原百家视为邪魔,极力驱赶。 不过却有些本土邪教之人,结合了部分佛家教义,创立了许多怪胎教派出来。这弥勒教,正是其中之一。宣扬未来佛现世之时,可率众教徒,建净土佛国,渡世人赴极乐世界。 原本这教派只是在南面边境流传,信奉之人极少,可随着这几十年,大秦国内连续三次大规模的民乱,这些邪教大多都得以飞速扩张,形成了不小势力。而弥勒教正是其中佼佼者,极盛之时,在冀宁二州,号称有三百万教众。又辐射周围诸州,信民皆达二十万以上。只因近年被朝廷极力的打压,声势才衰落了下去。 此时王北辰,似也同样明白了过来,脸上的血色全数褪尽,嘴里的牙齿一阵咯崩作响:“嬴冲!嬴飞鸿!” 嬴飞鸿此人挑动他向王籍求官,促使襄阳王氏与武阳嬴联手,正是为使他王北辰,主动从左屯卫军大将军位任上离职。 而那位背后授意嬴飞鸿之人,除了安国公嬴冲之外,哪还有其他可能? 一九六章 碾碎便是 “真会有大水发生?” 王焕章却还是有些半信半疑:“此事太玄,似不太可能?如今距离春汛,还有两月时间。而若是依贤侄猜测,他竟是在一个多月前,就已开始了布局?” “一个月前,嬴冲就已从各大商家处,借贷了数百万金,在阳江附近收购粮草药材,积聚于四州军镇大城之中。又于几日前朝会中,指使冀州清川郡监察御史嬴放鹤,上本弹劾了百里长息贪污不法事。” 王籍依然手抚着额头,一声长叹:“前两还去了司天监,得知几日前陛下就已暗令司天监几位阴阳士作法,预测了近日北方天气,据说是从五日之后开始,直到四月,咸阳西北都将大雨连绵。另有绣衣卫,往北面方向侦骑四出。” 接着他又指了指脚下,那诸多的文档:“按照户部文档记载,三十年来信阳湖与云湖附近,共增田十七万顷,这必是有人大规模围湖造田无疑。而这仅仅只是记录于朝廷官册中的田地,那些地方世阀豪族的隐田规模,只恐还要数倍于此。又有工部记载,三年前阳江沿岸共决口三次,两年前则是四次,可这两年,仅仅只是水量正常的汛期。只因及时堵住,并未发生大祸,朝廷才未追究。” 王北辰的神情,已是沮丧阴沉之至。当王籍的话说到一半时,他就已深信无疑了。 他毕竟是在元州任职四年之久,对于当地的情形,岂能全无所知? 这次要还只是普通的汛情也就罢了,可若真如司天监预测的那般,连续三月大雨。那么整个冀,元,宁,宛四州,必定会饿殍偏地,那些衣食无着的灾民,甚至都无需弥勒教鼓动,也会发生大规模的暴乱。 “如今族叔打算怎办?。” 王籍勉强振奋起了精神,目光幽幽的看向门外:“你现在的出路,共有两条,一条是继续争夺金吾卫大将军,一条是调任宛州与宁州,任职右屯卫军大将军或右候卫军大将军,提前准备一番后,还能跟在嬴完我的身后,吃些残羹剩饭。事后叙功,或可得一世袭伯位,” 王北辰闻言,又眉头大皱,一时难以抉择。不过每当想到这封爵之机,就从自己的眼前溜走,他就只觉这心脏中,似如万蚁噬咬。 “可为何不是左候卫军大将军?” 王焕章再次插言:“左候卫军大将军主掌冀州六十七折冲都尉府,不但有府兵十二万众,且精锐直追边军,辖地南方又是在这次大水的中心地。要平乱的话,左候卫军大将军岂非更方便?” 王籍淡淡看了这位一眼,又扫了眼那目透希望色泽的王北辰,然后微一摇头:“我劝你最好是不要这么做,若本公所料不错。那嬴冲原本欲为嬴完我争夺的,应是破虏军,而非是左屯卫军大将军,后者仅仅只是其备选。本公虽不知他为何如此,可想必这其中定有缘故,且如今的左候卫军大将军,不好对付。” 那毕竟是固原卢氏的族人,靖北郡王卢文进的亲侄。 闻得这句,王北辰目中才闪现出的光泽,顿时又再次暗灭,知晓这是绝无可能之事。 他们若欲对这位左候卫军大将军下手,那也就等于是整个襄阳王氏,对三十六姓中排名第二十位的固原卢氏宣战。 为一个不能确定的封侯之机,去得罪势力庞大的固原卢,无疑是得不偿失。 哪怕是他王北辰愿意,王籍也绝不会这么做。其实只为之前的两个大将军位,襄阳王氏就需付出不少代价。 轻声一叹,王北辰又猛一握拳:“我选右屯卫大将军!“ 真要平叛的话,辖地宁州的右屯卫大将军,无疑有着更多的机会。 “族叔高见” 王籍说到高见二字时,就又自嘲的一笑。不过王北辰的选择,倒也并未出乎他的意料。 那左金吾卫虽是位高权重,可究竟比不得一个伯爵之位,能够传承子孙。 “其实族叔该想开些才是,你这还算好的,过些日子,还会有人比你更倒霉。” “嗯?” 王北辰心情不佳,此时闻言只能勉强提起精神应付:“还有谁被他算计了?是百里长息那厮?” 确实,这百里家只怕再难撑到两个月后。天圣帝早在十数年前,就欲拿下此人,可却因百里家的雄厚财力,始终不能逞心如意。 可如今百里长息闯出了这样的祸事,那位陛下不将百里家连根拔起才怪。 “是李哲春,他昨日将嬴放鹤下狱了。” 王籍似笑非笑,眼含哂意:“据本公所知,还有几家被卷入进来,工部员外郎窦靖,前任户部郎中,现任刑部郎中尹玉等数十位。这些人,可都是拿了百里家的好处。再观望几日,也会动手,嬴冲那厮,怕是又要人人喊打了。” 王北辰楞了楞,而后无精打采道:“那可真够倒霉的。” 尤其李哲春,原本于这位无关,可这次却是主动踩入到火坑。这一次的大水,必使整个朝局动荡,无数人要因此丢官弃职,甚至政事堂那几位宰执,也会地位不稳。如今可正有好几头虎狼,在窥视着政事堂那些位置,现任雍州牧正是其中之一。 不过他现在,已无幸灾乐祸的心思。 王焕章则是眼泛锐芒,心忖襄阳王阀或可从中取利?既然无法阻止,那么分一杯羹也是不错。 正在说话,王籍却忽见一位家将从大门外匆匆走入进来。 望见这位,王籍的眼瞳就顿时微凝,此人名唤王进武,乃是襄国公府的天位供奉之一。近日被他特意安排在安国府附近,日夜监视着他那师弟的动静。 如今这位匆匆回府,莫非 正这么想着,王进武就已匆匆至王籍身前一礼道:“禀国公,卯时一刻,安国公乘龙马飞车出府,直奔北门。且身旁随行天位,至少达八位以上!” 王籍的面色微变,而那王焕章与王北辰二人,则都是面面相觑,骇然失色。 “他这是何意?” 王焕章对于嬴冲,已经是忌惮到了极点。而此时更觉心惊,一次动用十人以上的天位,那安国府的实力,居然已强到这等地步? “莫非是为那元机丹?” “也只可能是为此物了。” 王籍淡淡的笑着:“真正是好棋呢!他这是要逼武阳嬴,与他决一死战。” 元机丹还在数千里之外,途中必有诸多变数,意图争夺之人无数。武阳嬴大可慢慢等待,寻到最好的下手时间,甚至都无需自己亲自动手。 可若他那师弟先赶过去接应,一口将那元机丹吞了,那情形又当如何? 他一直都心疑嬴冲其实武脉已复,可却没法确定。换成是武阳赢氏那两位,只怕也同样不敢冒险。 且以如今安国嬴蒸蒸日上之势,嬴元度怎敢再冒险,给嬴冲摆脱武脉之患的机会?以那位的本事,如有时间从容落子布局,必可将武阳嬴氏打入万劫不复之境, 他们要想将这祸患剪除,夺回安国府爵位,那么这一次的元机丹之争,应是武阳嬴最后的机会。 便是换成他王籍,怕也会忍不住这诱惑 “他竟然亲自出城?” 王北辰眼神闪动,目里浮出丝丝冷意:“国公大人” “你是要问我王氏,此时是否也可插上一足?” 王籍失笑,他知王北辰,已是对安国嬴冲恨之入骨。会有这想法,再正常不过。 “可本公以为,这次我等还是旁观为佳。” 战场是由他那师弟选定,他更不知嬴冲手里,究竟有着什么样的底气与底牌。他王籍是傻了,才会贸然卷入进去。 也只有武阳嬴氏,这次是不得不战。要么眼看着嬴冲服下元机丹,从此再无寿元之患,要么就是主动迎上去,与嬴冲决一死斗。 除这二者之外,再别无选择 一九七章 揣测圣心 :阴阳士敲定了,大家果然还是更喜欢涂山啊。 “他竟是要逼我武阳嬴氏,与他决一死战!” 卯时二刻,咸阳北门的某段城墙之上,嬴元度也正目光阴森难测,望着那远去的三辆飞车与诸多龙驹。 他是在卯时一刻闻讯之后匆匆赶来此间,可此时嬴冲的车队已经过关出城,飞空扬长远去,只能隐约望见十里之外,那三辆飞车的轮廓。 “义父大人是在担忧?” 嬴唯我此时也在嬴元度的身侧,双手抱胸,同样往云空远眺着“便是决一死战又何妨?此子竟敢亲自出城,这岂非是个好消息?” “是不能不忧!” 嬴元度微微摇头:“我不知他到底是真想得到元机丹,还是只把他自己当成了诱饵。且他身边这十大天位,委实是多了些,更不知他是否还藏有其他的手段。” “没什么区别!” 嬴唯我冷笑:“只需实力够了,自可将那吊钩鱼饵,也一起吞下!” “你这话倒是豁达,不过确实是这么个道理!” 赢元度失笑,然后就转过了身,看向了另一侧。此时又有一位黑义羽士,从不远处登上了北城的城头,而周围城墙之上巡守的士卒,竟都全无所觉。 当望见此人,赢元度眼里的寒意,愈发的冷酷:“孙星官,不知你们天庭是怎么看的?” “还能怎么看?此子已是非除不可了。张太玄与费惊神二人一日之后,就可至咸阳,随时都可配合你们武阳嬴氏出手。另有天位二十五人。” 那黑衣羽士目光看着城外,亦是冷冷一哂:“我家殿下有旨,是无论这位安国公意欲何为,总之将他碾碎了便是!十日之内,他要见到嬴冲的人头。” 闻得此言,赢元度才满意一笑。嬴唯我则是捏着拳头,浑身筋膜骨骼,都发出一阵咯咯的爆震声,语声则决然淡定“四年前是因童渊与皇帝碍事,才不得不将他放过。这一次,我不会让他活着回来!那家伙的血,一定很好喝。” 有十大天位又如何?这些人哪怕联手合力,也远非他们三人之敌。 出了咸阳之后的第三日,嬴冲的车队,就已经到了东面腾州的上空。总共二十匹翼龙驹,哪怕是身披着重甲,在云层中飞驰了三天三夜,也依然是精神抖搂,毫无半点疲态。 “王籍此人,国公大人日后定不可小视!” 装饰最为精美的那辆飞车之内,郭嘉将一张文书,摆放到了嬴冲面前。 嬴冲看了一眼,目中就不禁显出了惑然之色:“这是,十日前的邸报?” 邸报又称邸抄,是朝廷定期将谕旨、诏书、官员调用,臣僚奏议,政务军情等官方文书,传递给地方官府的抄文。也地方官,了解大秦朝廷动向的唯一渠道。 原本他还有些疑惑,不过很快嬴冲就捕捉到,这邸报上的一行字 很有意思的消息,此人的目的,原来是户部。居然在上元大朝之前,就已开始了布局。 这次百里家倒台,这王氏的得利,只怕仅次于他,且不显山露水、 “也就是说,那家伙很可能是将计就计,有意将王北辰换开?” “说是借刀杀人可能更合适些。” 郭嘉笑道:“看来这位,不太愿他们襄阳王氏出现第三位封侯,也不想这么早,就被陛下他猜忌。这是个好消息,他在襄阳王氏族内,地位似不太稳当。” “管他了!” 嬴冲表面是懒得理会,可心中对王籍此人的忌惮又更深一层,居然被这家伙给看穿了。 摇了摇头,嬴冲就又笑望郭嘉:“其实本公更想知道,郭先生要到何时,才肯唤本公一声主公?” 哪怕是郭嘉,面对这明刀明枪式的逼问,也有了措手不及之感。不过只是瞬息之后,他就已应对从容:“年底之前,想必就能有结果。主公大人难道无此自信,让郭嘉俯首听命?” 嬴冲失望的摇了摇头,然后又看郭嘉身旁,那推积如山的文书:“这些邸报,你既已看到了十日前的内容,那么也快看完了吧?有什么想法?” 他知郭嘉自从入府之后,除了寥寥几次给自己出谋划策之外,几乎每日都呆在房内里,看安国府为他收集得来的邸报与各部文书。从三十年前至今,这位将那些数量繁浩的卷帙,竟都翻了个遍。 “除了兵部之外,其余都差不多了。” 郭嘉坦然答着,然后就陷入沉吟道:“要说什么想法,那就是国公大人好运气,真选了一个好时候。换在一年前,朝中三党争斗最激烈的时候,国公大人才刚动手,就要遭池鱼之殃。” 嬴冲不禁莞尔:“那么接下来了?” 错非是如今朝中风平浪静,那三党间各有忌惮,都在喘息之中,不愿再掀起大规模的朝争,他也不敢对武阳嬴氏动手的。 所以这是几十来最好,也是最后的时机,错过了这次机会。他要想覆灭武阳嬴,就得费更多的力气。 “接下来?接下来必是祸患连绵。” 郭嘉一声轻叹,看向了京城方向:“陛下有意扶植诸皇子,也似不介意那几位与世阀勾结。这次大秦的夺嫡之争,惨烈怕是不逊于二十年前” 说完之后,这位又语音一顿道:“国公大人之前不是问我,为何陛下他要以禁军交托?米公公又为何那般嘱咐?” 嬴冲皱了皱眉,其实此事他最近,也已猜到了数分缘由、 “陛下他是把我当成防火阀了吧?” 防火阀是墨家制作的一种机关器械,当火焰温度超过一定程度时。防火阀就会落下,隔绝火焰蔓延。 “就是此意!” 郭嘉微微颔首:“涉及到诸皇子,便是陛下那些亲信之人与皇族宗室,也都不太可靠。反倒是国公大人你,有摘星在手,地位超然。日后只需大人您还为他掌控着禁军,那么这朝局就不至于失控。也不会有人敢于冒险,行那大逆不道之事。自然,这只是郭某的猜测而已,真相是否如此,郭某并不能确定。” “本公也希望是猜错了。” 嬴冲眼神茫然,若他们二人猜测无误,那么天圣帝的目的,就是欲以诸皇子为引,以皇位为饵,使世阀相争。将几位天家血脉,视为棋子。 三十年前皇族内斗,使皇权被削弱到了极点。而今时的天圣帝,又欲以那皇位为赌注,于朝廷为棋盘,请诸世家入局。 嬴冲心情复杂,于公而言,陛下确实不愧是大秦几百年来少有的明君!可于私而言,陛下却真不是一个好父亲。 这场争嫡之局,最后能活下来,安然坐到那宝座上,就只有一人而已。 “如今能看出陛下意图的不少,似襄国公与武威郡王,都在谋求超然地位,不欲卷入。可也有更多的世阀,似飞蛾扑火,情愿不情愿的牵扯进去,大人你也是一样。” 郭嘉淡然道:“这是阳谋,哪怕是三王九公与政事堂那几位看出来,也无可奈何。五年前陛下企图清查天下田亩隐户,却因嬴神通大帅战死神鹿原而功亏一篑。这场夺嫡之局,已是他对当朝世阀,最后的反击。这非是他心狠手辣,而是不得不如此。” 那位天圣帝若再不做反抗,那么最多几十年后,这大秦的帝王,就将彻底论为世家的提线木偶。 嬴冲苦笑,然后不自已的就想起了儿时好友嬴仇万,那个家伙,不知最后下场会如何? 大秦的政争,原本还算温和。可自从几十年前,先皇十余位皇子死了大半,从此朝廷风气就变了味道。 他又想起了石碑中的预言元佑三年四月十五日,雨!左相李斯诬我谋反,帝信其言,聚天位强者八十一人布伏于皇宫。 “能够掌控禁军,这对国公大人而言,确有不小的好处,可也同样会埋藏隐患。” 郭嘉继续沉吟着道:“之后十几年中,估计那几位皇子无论做何事,都需看大人眼色,仰安国府鼻息。可一旦新君继位,那么大人你必遭猜忌,甚至会有性命之忧。所以郭某劝国公,日后还是远离朝堂为佳,经营边军府军才是上善。” 还有一句,他却没说出来。若然这位国公日后欲凭禁军代秦而立,这真是再方便不过了。 果不愧是妖龙命格么?当世百余条龙气,果然都各有其际遇,有着争夺祖龙的机会。 嬴冲想了片刻,却还是摇了摇头:“郭先生所说是金玉良言,可嬴冲办不到。” 天圣帝对世阀用的是阳谋,对他嬴冲也是如此。他现在手中的筹码太少,还远不足以对抗那些仇家。 而禁军六部,无疑是大秦这张棋盘之上,最重要的棋子之一。自己如能掌控,必定可在朝中自成一派,再增他几分复仇把握, 所以天圣帝给的机会,他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弃。 灭门之局要避免,可却需在他了结夙愿之后,再说其他。 且哪怕只是为天圣帝的信任,也也定不能使其失望。 而也就在这一刻,嬴冲心中突生警兆。 “小心!” 随着这声大喝,前面的嬴完我一个闪身,来到了嬴冲穿前,随后一声巨大的金铁交轰之声。 嬴冲侧头去看时,正可见一杆巨大的铁矛,正往下栽落着。而远处三千丈外,有个人魁梧异常的人影正立在一匹翼龙驹上,朝着这边马车的方向狞笑,杀意沛然。 “嬴唯我” 嬴冲的面色,也顿时一变。心想这家伙,终于追上来了么?这一记铁矛,是在向他打招呼? 只是须臾之后,那远处的一人一驹,就又消失在云层之中,不知去向。而嬴完我也同样卸下了他的墨甲,然后就看着自己的手,皱眉不语。 嬴冲同样心惊,看到了嬴完我右手的虎口处,现出了一抹殷红色。 不过这结果倒不出人意料,那嬴唯我不但修为实力超出嬴完我一阶,便连墨甲,也是武阳嬴氏为其量身打造的乾元神甲。 相较而言,嬴完我的地元神甲龙嘲,就显得有些寒酸。 一九八章 三大玄天 “那个家伙,四年不见,实力又涨了不少。” 嬴完我甩了甩手,目中满含杀机:“看来那个老头,还真是给了他不少好处。” 不过他更多的还是忌惮,能够一击震到他虎口溢血,手腕发麻,一般的玄天境都难做到。 赢宣娘此时也同样策骑靠近:“此人既未选择动手,那么想必武阳嬴氏的追兵,至少还需一日以上的路程,才能赶至此间。” 十数年兄妹,她深知嬴唯我的性情。以这位的悍勇,但凡能有几分把握,就定会出手拦截纠缠,以待后方援兵到来。 此时只向他们问候了一声,就飞空远去,必定是因这位还心有忌惮信心不足。 她是想试一试,看能否在武阳嬴氏的追兵赶至之前,直接就将这嬴唯我诛杀了事!合此间众人之力,还是有可能办到的、 嬴冲心知其意,却微一摇头:“此举太过冒险了” 就在说话之时,嬴冲忽觉胸前一阵发热。立时微一探手,将一枚玉石取在手中,然后潜神感应着。 此物名唤通灵玉,是他与光明神教保持联络之法。 这次离开咸阳远行,他们的车队被无数隐于暗中强者窥视,意思从他们身上,窥得御前侍卫副总管傅金蝉,及元机丹的行藏。嬴冲甚至还从其中,看到了静池剑斋的身影,所以寻常的联络之法难保万全。 只有这通灵玉,能够避开那诸多天位强者的耳目。 稍稍感应,嬴冲就已是凝眉:“那位圣女,已经确定天庭遣来之人,是张太玄与费惊神。” 他现在是愈发的感觉,这天庭的深不可测,居然连这等的玄天强者,也能网罗到麾下。真不知是个什么样的组织,看其实力底蕴,似不逊色于四大圣地。 “张太玄我听说过,荆州九真观观主,道武双修,修为超凡绝俗。” 此时嬴完我唯一庆幸的,是这位的道法,其实未至天位。 而宗派以功法为基传承的神甲,都要普遍逊色于世家血脉神甲至少二分之一。 荆州九真观传承神甲含象,虽是仙元阶,却可以乾元视之。 “至于费惊神,乃巴山大妖,据说本体是一只神猿。除这二人之外,可还有其他?” 嬴冲挑唇一笑,略含嘲意的说着:“以及天位四十六人!这还只是光明神教与我的夜狐,能够查探得到的。” 闻得此言,这车队前后等人,却都面不改色。嬴完我只皱了皱眉头,就也平静道:“这里距离鼓风山,应已不到千里。” 然后他就目视车厢内的郭嘉,语气略显凌厉:“只望那里,真能如先生所言。” 郭嘉则是风轻云淡的一笑:“学生若无把握,怎敢舍命至此?将军你即便不信我,也该相信得过国公大人。” 他这次过来,可也是搭上了这条性命。 此时嬴冲的目光,却正远望着窗外,那东北方向,千里之外。错非是郭嘉,他是真没想到。大秦境内居然还有这样的所在。 他身边的这位,也果不愧是鬼谷门人,将他原本的计划,比得一无是处,且更简单直接。无需弯弯绕绕,也没必要勾心斗角,到了地方,直接就等着开打决战便是。 而接下的这一天,那嬴唯我时不时的就会现身,或是铁矛,或是符雷,又或是远距伤人的武道秘法,从各个角度,冷不丁的轰击过来。 只是用处不大,无论是张承业,还是完我宣娘,都可从容应对。二十匹翼龙驹,依然在全速奔行。 嬴唯我似不甘心,在傍晚之时又猛然冲击,寻机靠近到了两千丈内。可也就在这时,马车中九月如流星赶月般的连续三箭射出。 妇好射艺无双,张承业与完我宣娘亦皆非弱者,及时拦截。几人合力,几乎就使嬴唯我落入到合围之中。 而这位虽是在最后关头脱身离去,可墨甲肩侧,却被九月的爆裂箭粉碎。 有了这一场虚惊之后,嬴唯我总算是多了几分顾忌,从此止步三千丈外,再不敢过于靠近。 不过安国府这边,其实亦不好过,嬴宣娘受了些震伤,不得不暂时避入马车之内修养。 按张承业的说法,此人似随时随刻,都可踏入权天境界。因其所修功法之故,嬴唯我力量直追权天,气血之强横,也是他七倍以上。可以与人全力搏杀十个日夜,都不会担忧元气枯竭。 而嬴冲自始至终都未露面,此时他看似在马车里睡着懒觉,可其实人在炼神壶内。正使用壶内的化身,将那第七枚灵息洗元丹,搭配着妖元灵露服下。 这是他最重要的一天,预计能使自己,真正获得可以对抗嬴唯我的实力, 灵丹灵露入体,他一身道家元力,就再一次的暴涨。使他那枚阳属性的大道金丹,再次得以升华。使嬴冲体内的一切灵元,都接近于暴乱,不过就在接近失控之时,那外丹阵中,却又出现了阴阳循环,将一切的紊乱气机,都陆续导引归流。 而当嬴冲的体内,再次恢复平静之时,不但丹阵内的阳属金丹,扩增了至少三分之一,另一枚阴属的大道金丹,也倍一丝丝的紫气缠绕着。 当嬴冲再一次内视,瞬时就知自己,已成为了货真价实的六阶玄修,而那枚外来的大道金丹,距离九阶之境,也仅仅只差一步而已。 这个丹阵,竟然能使他取阴丹龙丹两家之长,自然而然的就形成自己的大道金丹!无需修行,也没必要去精研道法。 不过他体内发生更多变化的,还是他的龙丹。若说黑水的那枚,仅仅只是接近中天位的中品境界,那么此刻,在他体内这枚,却分明已达到了中天圆满之境! 嬴冲并不知中天位巅峰时的龙丹,到底是什么模样,可他下意识的就如此以为,而且对此坚信不疑。 除此之外,还有那原本缠绕于龙丹内外的血肉经络,此时都已全数消失无踪。 只是他与这丹之间的联系,非但未因此而削弱,反而更为紧密,与他的身体息息相关。 这个东西,就仿佛成了他体内的另一个气血源头,为嬴冲提供的异种妖元,性质也无限接近于他本身的真元。使得丹阵提炼更为轻松,也可令嬴冲的肉身体质,一日强过一日,大自在玄功的修行,必定能在事后突飞猛进。 哪怕不用邪樱枪提供的灵露,他如今一日积累的修为,也可超出常人一倍有余。 疯狂增长的实力,使嬴冲自己都暗自心惊,生出了难以驾驭之感。 也幸在他从米朝天处得来的太息术,已经修持到了一定火候。否则体内的气机,早已泄于体内,再操控不住。 此外更有霸王枪的辅助,此物也应能使他在实战中,一点点的适应自身的力量。不至于在接下来真元暴增的时间中,掌握不住他的气力。 只是有些可惜了,若再有十日,将这灵息洗元丹全数用完,这颗龙丹会不会提升至大天位? 心中转着这样的念头,嬴冲又继续潜神观察着体内,尤其重点窥视着那座丹阵,试图理解这阵法的奥妙。 灵息洗元丹能否令龙丹进阶他现在不得而知,可嬴冲却有十足把握。当剩下的十二枚灵息洗元丹全数服用之后,他的练气士修为,定可进入七阶,也就是所谓的元神境界,形成自己的元婴。 而那枚外来的阴属金丹,亦将提升到相应的九阶之境,也就是所谓的大乘。 一身道家元力的提升,看似并无大用。毕竟嬴冲不修道法,除了助他压制丹毒,提炼妖元之外,就只有龙力术才能用得上。 可他的龙力术,用不上这么多的道力,回气远大于输出。至于外丹,这东西无论是能够持续使用两日,还是三日,对于嬴冲而言,都并无太大的区别。 不过这几天连续使用灵息洗元丹,嬴冲又发现这丹阵之中,其实另有玄机, 一九九章 云龙之隐(第三更) 第三更,求月票求订阅求推荐。顺便宣传下俺的微信公众号作者开荒,欢迎大家关注。 嬴冲心念遥感,引动了丹阵中一枚显亮出金光的符文,再当他的双眼睁开时,那一双眼睛,赫然已化为淡金色泽。 而身前的这片世界,在他眼中已经大为不同,嬴冲一双眼可以四面八方,无死角的观照着周围一切,尤其是那百丈之内,所有灵力的流动。 “这简直就可完全取代灵觉!莫非是四阶等级的龙视术” 嬴冲一时难以适应,匆忙将这术法关闭。当那灵力被切断之后,他先揉了揉双眼,随后就陷入了深思。 开始嬴冲猜测,这龙视术是那女子刻印在丹阵之内的法术,可随即又觉不可能。 那时自己正在生死边缘,那女孩即便再怎么天才,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刻录下功用如此繁杂的丹阵。 而排除了这个可能之后,一个近乎荒唐的念头,在嬴冲的脑海之能生成。 这是天赋之术,龙族血脉里就有的术法神通是从那龙丹与他的血脉中提取,而丹阵中的符文,只是一个开关,是触发这些术法的引子。 原本他感觉这想法荒谬,可随着时间推移,嬴冲的眼神越来越亮。其实要应证这个猜测,极其简单,只需试一试就可知真假了 这丹阵之内的金色符文,如今共有九枚。 毫不犹豫,嬴冲的意念,就启动了其中之一。使一阵狂风,在他身边刮起。再紧随其后,嬴冲的身周,又有一丝丝水雾在生成。 望见此景,嬴冲不由唇角微挑,知晓自己大约是猜对了。龙族一脉,天生就有操风弄雨之能,这正是他身为真龙血脉的天生神通! 须臾之后,当嬴冲将丹阵中另一枚金色灵符引动,在他附近百丈内,赫然又开始现出了大量的深紫狂雷,隐隐如一条雷龙缠绕。 这是七阶的龙族天生术法雷龙引,当这条紫色雷龙轰击之时,可相当于一位中天境的全力一击。 不过随即嬴冲就感觉到了疲乏,体内的道元之力,有大量损耗的势头。 嬴冲面色微变,趁着这雷龙引还在他控制中的时候,慢慢将之收束散溢开来。 他发现这些龙族的血脉之术,与那龙力术还是有些不同的。除了后者的道力消耗,不足他方才使用那些妖法的十分之一外,更需一段时间的聚力引导。 嬴冲使用这些妖法时,尽管不用似正常的玄修那般,要用到灵决手印或者仪式什么的,可威能越大的法术,所需准备的时间也就越长越多。 龙力术是相当于他的天赋神通,而其余则只是嬴冲血脉传承得来的天生妖法。 “原来如此,这邪樱枪恒定之术,到底还是比别的术法有用些。其余的龙族妖法,大多只是鸡肋么?” 嬴冲不由苦笑了起来,只刚才那一记雷龙引,就几乎将体内的道力抽空了。 以他现在的修为,雷龙引这一级的法术,最多也就只能使用三次而已,而且准备的时间都超出十个呼吸。 也就是说,除非是他的道家修为,也提升到天位境界。否则这些天赋神通的价值,不算太高,只能起到出其不意之功。 而之所以说是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是因这些妖法中,也还是有几门可以帮得上他的。就比如刚才的龙视术,一旦嬴冲能够适应掌握,便可通过那些灵力流的变化,提前一到两息,预判对手的意图与行动,在搏杀中争取先机。 摇了摇头,嬴冲暂时放下了这些血脉之术,然后又眼神凝重的,又取出了几枚妖丹。 这是他近些时日,通过天工坊的渠道收购之物。总共是六枚中天境,二枚大天境,几乎将咸阳市面上的中天境妖丹,都收购一空,花了他总计二十万金。 天位妖丹,乃是天位墨甲最核心的材料之一,估计接下来的一两个月内,咸阳各大工坊,都不会再有新的地元神甲及乾元神甲产出。 嬴冲现在对这些东西,可谓是期待备至。那丹阵衍生的法术,只能算是小小的惊喜。真正让他寄以厚望的,还些邪樱枪给他的天赋神通。 嬴冲之所以会等到现在,却是出于月儿的建议。他自身的玄门修为越强,那么邪樱枪给他恒定的术法,也会越发的强力。 这也是元机丹一战之前,他最后的准备。 邪樱枪吞噬的速度极快,化成了一团银液将之包裹。仅仅只是数十息时间,就将这些天位妖丹吃干抹净。 而当邪樱再次化为手镯的形态,回到嬴冲身上的时候。他也如愿在那任务面板中,看到了自己想要特殊奖励。 依然是回馈了他大量的妖元灵露,总数有七十五滴之多,除此之外,则是一门四阶玄门道法的恒定加持。 当望见那术法之名后,嬴冲先是意外,接着就又转为惊喜,而后心满意足的大笑出声。 居然是这门奇术,号称五阶以下玄修能够施展,威能最为玄奇,最为实用,也同样最难修习的神术。 此术之名,就连他这样对玄修之法全无所知之人,亦有听闻,且如雷贯耳! 日后有此术在,日后哪怕高他一阶两阶之人,他亦可不惧。即便不胜,也多半能保住性命无忧了。 这狂喜之意持续许久,当嬴冲渐渐平复了心绪之后,不禁又手抚邪樱。心想这莫非是神兵有灵?居然在最后一刻,给了他一个如此沉重的筹码。 现在的他,确是底气十足,哪怕是面对那嬴唯我,也不会再有任何的怯意。 长吐了一口浊气,嬴冲继续压制着那激荡心绪。而就在此时,旁边传来了嬴月儿的好奇声:“你这次到底是从邪樱枪里,得了什么样的术法?怎么就惊喜成这样?” 在她的印象中,此时的嬴冲,虽还没有三十年后那安王嬴冲喜怒不形于色的本事,可也算是城府深厚了。 可此时的嬴冲,居然是足足一刻时间,都未能压制住这喜悦之情,这实在是让她好奇。 “你不妨猜猜?” 嬴冲笑容灿烂的睁开了眼:“给个提示,与真龙一族的神通有关。” 嬴月儿一声轻哼,知晓这家伙又在卖关子,故弄玄虚。 皱着眉凝思片刻,嬴月儿就已瞳孔微凝:“是云龙隐,还是云龙现?” 云龙隐,乃是龙族的血脉神通之一,可将自身化为虚无,身体隐入特殊的空间夹层之内,现世只留投影。是能将所有对手的攻击,都全数无视的玄奇术法。只有同样空间类的法术,或者武修招法,才能将之破除。 与之相对的,则是云龙现,亦同样是龙族的核心神通只一。可在百丈甚或万丈的空内间,任意的虚空挪移,出现在施术之人心念锁定任何方位。 这两门都是龙族一脉,七阶以下最顶尖的天赋神通,只有纯血真龙才能觉醒。亦是玄修练气士,从万种妖类中模仿习得,最为强大的七种四阶术法之一,同样只有最具天赋的玄修,才可掌握。 邪樱枪的极限,只能为嬴冲固化四阶以下的术法。而能使嬴冲惊喜成这样的,也就只有这两门龙族神通了。 二零零章 不是对手 “是云龙隐!” 嬴冲笑着揭开了答案,然后又用万分期冀的语气道:“若能再得到云龙现,便是玄天强者,也未必不可正面一战。” “真是云龙隐?” 嬴月儿不由一阵失神,她的父王那一世,可没有嬴冲现在这样的运气,获得云龙隐这类的顶级奇术加持。 而当她再回过神时,就立时一声嗤笑:“你想得未免太多!” 要知哪怕是真正的纯血真龙,也最多只能掌握云龙隐与云龙现的其中之一。 不过现在嬴冲的实力,倒也的确可观了。他得到的虽只是云龙隐,可却是现在最适合他的一门术法这不止是因这门术法的空间特性,更因这是恒定于嬴冲体内的神通术法!相当于天赋神通。 嬴冲使用云龙隐时的消耗,甚至都不足玄修练气士的十分之一,损耗之少,哪怕真正的纯血龙族,也要瞠目结舌。 而相较于云龙隐所需的法力,嬴冲现在体内的道元积蓄,已堪称雄厚,一天用个百来次都不成问题。而若再加上恢复道息的丹药辅助,那么使用的次数更久。 嬴月儿估计现在的嬴冲,遇到玄天位境肯定不是对手,可那些大天位境,却已少有人可与之匹敌。遇到那些没掌控空间能力之人,甚至还可碾压。 邪樱枪能够随机恒定上千种神通术法,不过人体的上限只能恒定九种,与九脉对应,意神决修成之后则是十脉。 可就是这仅仅十次的恒定中,嬴冲居然就撞到了云龙隐,这家伙的运气,简直就是踩到屎了! “也未必就无此可能,说不定邪樱有灵,会为我加持此术也不一定。” 嬴冲也知机会不大,可依然憧憬着。然后又收回了注意力,目视嬴月儿及团子道:“你先前说只需两日,可现在已是第四日,到底如何了?” 问出这句的时候,他才发现嬴月儿,已经换成了她的分身备体。 嬴月儿也不废话,只伸手在变化成小龙模样的团子身上拍了拍。后者满不情愿,可仍是身躯变幻,化成了一团银液渗入到嬴月儿的身体内。 须臾之后,嬴月儿就一捏拳头。瞬时一股毁天灭地般的气势,往四面宣泄开来。只是简简单单一个拳架,就好似天塌,仿佛地裂。 嬴冲淬不及防,立时被迫退开数步,神念几乎被这磅礴气势一举击散。而那断裂的霸王枪,则是一阵嗡然作响,似在遥相呼应着。 “这是父王他刻录在我精神核心里的霸王枪意,你看怎样?换成我以前的身体,别想施展得出来。” 嬴月儿略有些得意的说着:“现在这具身体,比之我的本体,也只差一个阶位了。权天之下,以我为尊!” 嬴冲紧咬着唇,说不出话。他担忧自己体内这口气一泄,就会在自家女儿面前跪倒。 可即便如此,他体内的气血也几乎凝滞,神念也是在崩溃的边缘。 好在嬴月儿似也支撑不住,主动收起了这股气势道:“可惜还是用不了多久,父王说项羽与他垓下一战时,其实武道已经足以达到帝天位。只因重伤在身,气血两衰近乎油枯灯尽,才没能突破。父王事后模仿他的武道及枪意给我,却也能只仿出项王全盛之时的三成而已。可哪怕只这三成,也都可皇天位之下无敌。自然,似李元霸吕布冉闵那样的人物例外,他们的天资,都不逊色于霸王。” 嬴冲闻言悠然神往,可随即就又想起了另一事:“你不是说要给我一个惊喜?” 用团子来强化嬴月儿体内的零件,只是预料中的事情,并不能算是惊喜。 “惊喜啊?你会高兴坏的。” 说话之时,嬴月儿随手在身上一拂。于是嬴小小又从她体内爬了出来,一脸苦相的再扑到了嬴冲身上。接着她躯体就变化成了一个造型特异,仿佛龙口咬着尾巴的腰带,缠绕在嬴冲的腰间。 然后嬴冲就感觉到一阵刺痛,似有一根针刺入他体内。在他心中正微惊之时,就又感觉一股既熟悉又陌生的元力,涌入到了他的体内。 “龙丹丹气?” 嬴冲心想这不正是那颗龙丹,为他提供的异种妖元么?便连这丹毒,也是一模一样。 然后瞬间嬴冲就已明白了过来,嬴小小这次模拟的,竟是他体内的龙丹丹气。 也就是说这个小家伙,就相当于他在体外的另一颗大天位级龙丹 思及此处,嬴冲不禁又惊又喜,之后就发现高兴得早了些。 当这股妖元灌入进来,他体内的丹阵就有些支撑不住。换而言之,他日后若要使用这股力量,最多也只能用一两个时辰而已。 当下嬴冲就微一摇头,略觉不满足的问着:“为何不干脆拟化我的真元?岂不更干脆些?” 那时团子灌输过来的元力,也无需再经丹阵提炼了。 只是这句话才出口,他就见月儿用看白痴的目光往他看了过来:“你还真当团子这家伙的拟化神通,真是万能啊?要想模拟你的真元可以,除非是等几十年后它踏入皇天境,又或者是让它直接把你给吞了。” 嬴冲万分遗憾。可随即又想,自己又需时时刻刻都使用团子这颗另类外丹不可? 只需偶尔爆发一阵,让丹阵能够有缓气的时间,这颗外丹他无论使用多久都没问题。一身实力,同样能大幅提升。 可惜时间不够,从现在开始,他就需养精蓄锐,应对接下来的大战。否则真想入霸王枪内,再试演一番。 无论是那云龙隐,还是新得的丹力来源,他其实都需一段时间适应,才能发挥出最大威能。可如今,他也只能将就着用了。 当嬴冲带着月儿,从炼神壶里退出时,发现他们的车队已经停下。而三辆飞车的落足之地,正是预定中的鼓风山。 嬴冲走出了车厢,先是遥目看了一眼前方。 鼓风山高不过千丈,却是秦岭山脉的几个出入口之一。此山之后,赫然是无数巍峨群山,都是绝壁万仞,直插云天。而这群山之间,只有九个小小的缝隙出口,曲径幽折的通向鼓风山下。 这里也被称为九道峡,是从秦岭山脉横越,通往函谷关,甚至魏韩国境的出入口。不过这九条路,只因道路艰险,又有大妖阻道,基本都处于断绝状态。只有修行之士,才有胆量行走其间。 嬴冲随后又望左面,可望见一大片的黑色沼泽地。具体生成的原因不明,不过郭嘉曾猜测,这是因下方的火山地热,还有秦岭之上被溪流冲刷下来的落叶有关。 幸在鼓风山,正好是风口处,不用闻那腐臭气息。 之前嬴冲只是从郭嘉口里听说过这里的地形,并未亲眼目睹。可此时看了一眼之后,就已心中大定。 便是嬴完我嬴宣娘二人,亦是面现笑意。二人深知兵法,只看这地方,就已知他们赢了一半。 郭嘉先是深呼吸了一口,而后就笑道:“时间不多,这就开始吧!” 嬴完我微微颔首,主动领着诸人开始布置。在场几个天位武者,主要是将他们从咸阳带来的阵盘,分布在鼓风山附近。 阵盘只有三寸方圆,埋设之后,就会升腾起一片白烟,将鼓风山周围笼罩。 烟雾凝实,风吹不散,看似会影响视线,可其实这是一门道法。在场十几人都携有特殊的灵器,可以借助这些白烟,感应这百里方圆范围内,一应风吹草动,蛛丝马迹。 而郭嘉与云真子,则是负责在山巅布置法阵。这阵规模较大,只是阵盘的话,无法办到。 不过并非只是他二人而已,很快前方车中,就走下了一位白衣少女,亦加入其中。还有嬴月儿及千雪,绘制符文的速度,还在前二者之上,且精准无比。 这使郭嘉及云真子吃了一惊,仔细看了月儿许久。 嬴冲亦未闲着,从后面的马车里面,把叶云紫拖了下来。 后者并未反抗,奇怪的看了一眼四周之后,就目视嬴冲道:“这是哪里?” 嬴冲并未答话,先将叶云紫身上的禁法解除,又把那翠皇灵戒,丢到了叶云紫的手中。 叶云紫一身真元恢复,立时就是一喜。不过她却仍半信半疑的,将那灵戒接到手:“你真打算放了我?” 她没傻到以为自己修为恢复之后,就可以从嬴冲手中逃离。先不说那张承业与嬴完我等人,都是有数的天位高人。便是她眼前的这位,一身实力就恐怖得很。 真不知咸阳那些白痴,为何会以为这家伙是手无搏鸡之力? “是在你帮我做完事之后!” 嬴冲一边说着,一边将一个布袋,丢到了叶云紫的手中:“其实本公也一直在好奇,秦山剑派为何至今都没动静,他们是不要你了?” 叶云紫却知缘由,父亲他是遇到麻烦了呗!知晓自己性命无语,那还不如把自己丢在安国府,免得她再闯出祸来。除此之外,估计也是想着要给她个教训。 叶云紫捏了捏布袋,发现里面是四百余颗种子。这件事嬴冲早就跟他说过,所以叶云紫毫不意外,只哂然道:“我刚才听说了,你们的对手还有张太玄与费惊神。张太玄十年前与我父亲战过,五十招败北,费惊神的天赋神通,也极为可怖。有这两人在,你们绝不是对手的。现在逃的话,还能保住命。你又不用元机丹” 之前她虽被禁了修为,可神念感应与听力还在,所以听到了嬴冲说话。 三大玄天境,四十多个天位,她真不知嬴冲能有什么胜算。 二零一章 万事俱备 “多管闲事!本公无需你来操心。” 嬴冲眼里闪过了一丝异色,他记得初见面的时候,这个女人还恨不得宰了他。如今倒是关心起他的安危了,真是莫名其妙。 “且本公若是死在这里,你不该更开心才是?” 叶云紫想想也对,那武阳嬴氏在民间的名声甚佳,至少要好过嬴冲。 按常理而言,自己该站在武阳嬴氏这一边才是,后者也算是为民除祸。 “也对,你死掉更好。” 叶云紫一声轻哼,眸内却是眼神复杂:“如此一来,咸阳城里的百姓,可以少一恶少荼毒。” 可其实这一个月来,她并没见嬴冲做什么恶事。这个家伙,并没有如传言中的欺男霸女,甚至身边除了两个女性天位之外,就再无其他的女人。 且懒惰得出奇,每天大半时间都在睡觉,也不知他这身强横战力,到底是怎么来的。 此外安国府的仆人也很规矩,至少在府内的时候是如此。 “少废话!” 嬴冲没好气的挥了挥手:“快点去办事,你该知道怎做?不用我再交你” 叶云紫咬了咬嘴唇,就用灵戒将那翠皇神甲召唤了出来。时隔一月,这具甲断去的双手双足,都已修复大半。尽管还有部分创口未愈合,却已不碍使用了。 这就是神阶墨甲的好处之一,只需灵力足够,材料齐全,那么这些神甲哪怕受到再重的伤势,也能够恢复过来,只是时间长短的问题而已。 叶云紫拿着布袋到车队百丈之外,然后随手就将一颗种子抛下。再以翠皇甲的力量,将之催生。 她的翠皇,正是木系的神甲,叶云紫也是木元功法,干这种催生草木的事情,可能没有那些玄修练气士便捷,却也差不到哪去。 且更有一个普通玄修不及的好处,由她催生出的草木,不但元气更旺盛,也更具生机。只要过程中,不是很过份的抽取这些草木的潜能,这些催生之物,大多都能继续活下去,存活许久。 “这是,吸血藤?” 当叶云紫播下的种子,在地底之下疯狂的生长蔓延。她的眼中,也不禁现出了讶异之色。 吸血藤是生长于北方草原深处的一种灵藤,平时大半身体都埋在地下,可一旦地面有兽类死去,这些灵藤的根系就会席卷而出,将这些兽类的尸体,吸成干尸。 这东西不但坚韧的出奇,大天位都难以将之斩断,且在饥渴的情形下,极其的危险,闻不得一丝血腥气息。许多草原商队,往往只因队伍里有一两个伤员,就覆灭其手。所以草原商队的规矩,是绝不带女人。 “那个家伙,在搞什么鬼?” 叶云紫心中万千不解,不过却依然按部就班,将这吸血藤催发到极致。完成之后,就退口到了百丈开外。 而此时又有张承业,从车队里行去,将一个皮袋抛洒过来。还在半空,就被无数拔空而起的血藤刺穿,里面竟都是血液,只一须臾,就被这吸血藤吞噬一空。 而仅仅须臾之后,这些血藤就又消失的无影无踪,地面恢复平静,似什么事都未发生。 叶云紫认得那布袋里面,都是天位级的妖血。血量不足以使吸血藤饱腹,却可补充其部分元气,使吸血藤的根系更稳固。 这难道是准备以这吸血藤应敌?可他们打算怎么操控? 叶云紫却知自己智慧有限,想了片刻无果,就干脆放弃,专心一意的栽培灵藤。 她是一言九鼎之人,最重信诺,既然答应了嬴冲,那就不但要办到,还要尽力做到最好。 至于她对这吸血藤的疑惑,等到战起之时,自然能够知究竟。 此时嬴月儿,则是暂停住了绘阵,转而目光阴阴的看着数百丈外的翠绿墨甲。 心想这女人,果然就是个骚蹄子,居然这么快就对嬴冲生出好感了。虽还未曾倾心,可若任其在父王身边呆下去,迟早会被父王给迷住。 而嬴冲则是浑然不觉,他正在试验着新得来的神通云龙隐。当这门天赋术法催动,嬴冲就觉整个人似被一层薄膜包裹。 这种感觉很怪异,本身还在这片天地之内,可与周围所有一切,都似隔着一层虚空之膜。 “果然奇妙!如此一来,所有与空间无涉的外力与术法,都难伤及此身。” 嬴冲抬目四望,最后看向了嬴月儿,后者领会于心,一拳向嬴冲打出。 可那势如万钧的拳头,却穿体而过,并不能伤到嬴冲毛发。 “还真的是云龙隐!” 嬴月儿的脸上,眼现出几分艳羡之色,还有担忧:“不过我的拳意,还是有用。那嬴唯我的武道修为,不逊色于现在的我,你真要亲自出手与他一战?” 此时所有人都在忙碌,只有郭嘉,与云真子九月在附近,闻言都诧异的回望过来。 几日前他们预定的计划,是由嬴月儿出手拦住赢唯我,而嬴冲居中策应。 那时嬴小小还未成为嬴冲的本命灵宠,可嬴月儿的实力,却已能与嬴完我及宣娘抗衡,甚至压过二人一头,功法上也克制嬴唯我。所以被几人确定,作为对抗嬴唯我人选。 可此时这位国公大人,竟是欲亲自出手么? 不过当望见嬴冲全身,那近乎虚化的情景时,二人的眼中,都现出了震惊色泽。 这门术法,莫非是号称四阶以下,最为实用的那门术法神通? 嬴冲正默默的体会,他刚才同样感觉到了,嬴月儿的拳意,在碾压冲击着他的心神。不过可能是因他修行有意神决之故,作用不大。 嬴月儿说嬴唯我的武道修为,不逊色于现在的他,那也就是说这家伙的枪意冲击,也就仅此而已了。 冷冷的一笑,嬴冲目里满含着自信与癫狂:“有这么多筹码在身,我若不胜,那就是无能。仇人的头颅,只有亲手斩下,才会更使人愉悦。” 说话之时,嬴冲又将身上的腰带丢了过去:“你这次负责为我压阵便是,小小她还是放在你处,可保万全。” 他到底还是没选择将赢小小,当成自己外丹使用,天位强者之前的争斗,容不得错谬。往往一个疏漏,就会引发灭顶之灾。 在他真正适应大天位的力量之前,赢小小这颗外丹,只会成为他的破绽。 且有一个玄天境的嬴月儿坐镇策应,那么无论什么样的防范都可应对了。 郭嘉满意的狐疑,有心劝说,可当见到嬴冲的眼神之后,终还是放弃。只眉头大皱,眼里透着凝重不满之色。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这是他最不满意嬴冲的一点。这里有的是人冲锋陷阵,又何需嬴冲亲自冒险出手? 不过他虽是感觉不妥,可刻录符文时的动作,依然迅速而精准,并未有半点错谬。 而嬴冲则又把注意力,转回到自己的云龙隐。尝试着用星焰枪刺出,枪身罡力狂涌,无数的星辰之力,汇聚于枪尖,仿佛是银白星火。 “原来如此,虚化之后,自己的实体攻击,也一样对敌无效么?只有招引来的星力有用,依然是可以杀敌。嗯?不对” 二零二章 大战来临 嬴冲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之色,随后就猛地将手中之抢插入到了地底。 接着下一瞬,这虚化的长枪,就开始由虚化实。瞬时一声暴震,嬴冲的脚下,竟然现出了一个方圆达三十丈的深坑。坑内表面平滑,就仿佛是被极其锋利的东西扫过挖走似的。甚至嬴冲的身体,亦被掀飞到百丈开外。 嬴冲心知这是由空间之力造成,在他身体由虚化实的时候,空间与物质重叠冲突后所造成的冲击。 似这样的力量,哪怕是大天位境,只怕也很难抵御。便是强如玄天,也不能以等闲视之。 果然不愧是龙族一脉,最核心的一门神通,真是强到了违规。 不过这术法,对施术之人本身的要求也是极高。如若自身没有一身雄浑罡元,也扛不住这虚空反噬之力。没有星焰枪的坚韧,也扛不住这虚空与物质的重叠冲突。 就更不用说那道元的消耗了,普通的四阶玄修,哪怕穷尽一身法力,估计也只能施展个一两次云龙隐而已。 而继续研究之后,嬴冲发现自己也不是不能够在使用云龙隐时,进行实体攻击。 他能够任意的在虚实之间转化,不过当他的星焰枪,能攻击到别人的时候,别人也一样能伤到他。 这也是云龙隐这门术法,唯一的破绽。 “最高只能维持三十息,然后半刻时间,才能使用一次么?” 嬴冲神情却满意之至,三十息时间,已经足够了。预计中嬴唯我的实力,会被他以种种方法,削弱到大天位境。他有摘星神甲在手,双方基本拉平,差的只是武道修养。 可在他有了云龙隐之后,却是优势巨大。 且除此之外,他还有惊雷枪决 虽说是没有另一门龙族神通云龙现,显得有些美中不足。可他惊雷枪的中的雷驱电掣,瞬雷天变,却正可与云龙隐配合。 前者可以制造大规模的雷网,使他大幅提速。而瞬雷天变,则可达到近似瞬间挪移的效果,且威力惊人,与云龙现相较互有长短,至少不用损耗道元。 他现在战略已定,那就是尽量使别人碰不到也打不着,而自己则在游走之中,取人性命! 不过这种战法,更适合游骑与刺客,在战场上怕是用不上。两军相对之时,还是盘龙大枪更适合。又或者邪樱中传承的另一门枪术撼雷十三枪! 试完云龙现之后,接下是龙视术,嬴冲开始尝试着这门术法 这是他现在觉醒的所有龙族天生妖术中,损耗最少的一个,也是对他帮助最大的一种。 在这玄乎又玄的视野里,周围天上地下任何的动静,都瞒他不过。所有的灵力变化,都在他洞察之中,甚至旁边嬴月儿与郭嘉等人体内气元流动,他这龙视术也能窥知一二。 只是嬴冲还无法适应,这种全无死角的视野。不过他已感觉这门术法,比之神念感应,还要更好用得多。两者配合,更有着提前预判之能。 接下来整整两个时辰,嬴冲都在适应着龙视。直到自己能顶着这灰白视界行走自如,任意的施展枪术。 渐渐的嬴冲感觉,搞不好这龙视术对他的帮助,还要超出那云龙隐一筹。 在战斗中预判对手动作,需要大量的计算,极费精神,也消耗脑力。可这却反而是嬴冲最为擅长的,龙视术能够完整发挥出他相对于普通武人的优势。 简而言之,就是在智商上,蔑视碾压那些一根筋的武修。 三个时辰之后,整个鼓风山附近百里,都已经被白烟笼罩。甚至蔓延到那九道峡内,把那九个出入口完全遮蔽。 而此时叶云紫,已经再次回到他了面前。 “总共四百五十二颗吸血藤,没有错吧?每百丈距离一株,都给你栽好了。” 叶云紫一边说着,一边将那那空了的布袋,又丢回到了嬴冲面前:“不信的话,你可以去问那位老公公。” “本国公说过,你种完了这些之后,就是自由之身。” 嬴冲睁着一双金色的眼瞳,漠无感情往叶云紫看了过去“种子播完,叶云紫你就可离去,无需问我。本公在咸阳城内虽是名声狼藉,可还从未有背信弃义之事。” “我才不会在这时候走,你真当我蠢啊?” 叶云紫冷笑,心想这白雾外面强者如云。这个时候跑出去,必定没好下场,多半要被擒拿逼问不可。 哪怕是她身为秦山剑派的掌门之女,也同样没用。 “本姑娘就要在这里等着,看看你嬴冲,到底是怎么死的。” “你随意,不过若碍了我的事,你当知后果” 嬴冲依然是面无表情,他的目光,正看着数十里外。龙视术的另一个作用,就是远视,远远超出常人的视野。 在这鼓风山的山顶,他可以远窥四面百里之外。而此时就在七十里外出,有个他熟悉之极的魁梧身影,正双手环抱于胸前,同样在遥望着鼓风山,满含着不屑与轻蔑。 已经来了么? 嬴冲的目光,又扫向了那嬴唯我身边的几人。可见这几位的面上,神色都似有些惊疑不定,显然是他的布置,令这几位一头雾水。而这些腾起白烟,也让人无法窥侧鼓风山顶的虚实。 嬴冲冷笑,收回了目光,开始闭门养神,尽力使自己的状况,达至到最佳状态。 距离他们到达这里,已经整整三个时辰。不止附近白烟密布,叶云紫将所有的吸血藤,都尽数栽好。郭嘉那边,也同样把阵法完成了。 此时错非是被烟雾笼罩,必可见这山顶一片的珠光宝气。为了这座阵法,嬴冲动用了近十万金的墨石灵玉,都在阵中璀璨生辉。 叶云紫却是疑惑不已,心想嬴冲难道是欲以阵法抗敌?可这鼓风山下,虽也有十几条灵脉在,却并无大规模布阵的条件。 想要凭借法阵之力,抵御那诸多天位,谈何容易?且看这阵法的规模,似也不大的样子。可惜她是玄修白痴,根本就认不出那些符文的作用。 当这阵完成之后,在那最中央处坐定主持的,却非是云真子,而是郭嘉。 而须臾之后,就在叶云紫的目光中,嬴冲带来的第一辆与第二辆飞车,车厢忽然向外展开。 这飞车之内,竟是暗藏机关,四面厢壁展开之后,竟是在须臾之间,就形成了一个小型的阵坛。 里面早就刻录好了法阵,只需以机关展开,将之再拼凑在一起就可。严丝合缝,毫无半点瑕疵。 此时那不知名的白衣少女与云真子都各据其一,每辆由十匹龙马拉拽着,缓缓腾空而起。 白衣少女是由九月护法,而云真子身旁则是嬴月儿的女奴千雪护持。 “天位玄修?” 叶云紫小声嘟囔着,并不觉意外。之前她在安国府的时候,就已猜到了这二人的身份。 之前再看这两位布置阵法的手段,已可确定无疑。 此时最使她奇怪的是,这二人据立的阵坛,为何要离开这鼓风山的山顶? 那么这些人辛辛苦苦,花了好几个时辰,以及大量财力布置的阵法,到底有什么用处? 而仅仅只在一瞬之后,叶云紫就是瞳孔一缩,看向那正在施法中的白衣少女。 当此女双手结印之时,整个十里方圆的天地元灵,赫然都呼啸而去! 这种情景,她叶云紫见过。 那竟然是阴阳士!嬴冲的部下,竟然有着一位天位阴阳士! 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雷鸣,上方那本是万里无云的晴空中,忽然间开始乌云狂涌! 嬴冲依然是闭着眼,唇角微挑。现在他局已布好,尔等到底是来还是不来? 嬴月儿则是笑眯眯的,继续在山顶布置着法阵。不过规模都是极小,不到三丈方圆。然后每一个小型阵法中,都配上了一具巨弩,三个人偶。 人偶是用来给弩换箭瞄准的,所以无需太高的阶位,普通五阶人偶就能办到。这对她而言,简直再容易不过。 至于那些小型法阵,则可使弩箭之上,生出了丝丝电光,近乎雷走术般的效果。 可惜安国府的库藏中,万牛弩只有四具,另还有两具是见不得光的。千牛力弩的数目倒是不少,可这处鼓风山的地脉,也最多只容她布置个十二具而已。 当这一切完成,嬴月儿就眼弯成了月牙,转向了鼓风山西面。她感应到了,那边最后一位玄天境,已经赶至。 这略显狂乱气息,莫非就是那费惊神? 七十里外,才刚赶至的嬴元度,则是神情慎重凝然的,望着远方的白雾。 眼前白茫茫的一片,哪怕是有天位玄修以法术加持,都难看清楚三四十里外。至于那山巅处的情景,则只能依稀看个轮廓。 “可能够确定那位御前侍卫副总管,就在秦岭山中?” “不能,不过有七成的可能性。傅金蝉既然未从函谷与井陉入关,那么他要进秦境的话,走秦岭无疑是最合适,也最安全的一条。” 此时那位孙星官也在此间,神情淡淡的答着:“如今这位已将九道峡堵住,他就只需等傅金蝉将元机丹带出给他便可。” 只需等傅金蝉从峡内出来,嬴冲将这丹一口吞了,那就万事大吉,此间所有人,都可以洗洗睡了。 “可能够绕过去堵截傅金蝉?” 嬴元度看向了更远处,那些穿插入云的万仞绝峰。 不到不得已,他不愿在此地与嬴冲硬拼。此子明显是有备而来,在这个地方与其动手,实在不智。 他嬴元度好歹也是左领军大将军,深知兵法。 二零三章 阴阳之威! “办不到!横越这些山峰,光是那些罡风就够人受的,除此以外,还有数百只大鹏金翅鸟与穿云雕,其中天位级就有四十头以上。且那九条路,我们该封锁哪条?更不用说在这九道峡之外,秦岭七万大山还有其他的出口。” 孙星官冷笑着,斜眼扫了过去:“且殿下他的意思,是最好这一次,就将他拿下。三年时间,变数实在太多。且若那家伙,其实已恢复了武脉,那又该如何是好?” 天圣帝既然能为嬴冲寻得一枚元机丹,那未必就不可寻到第二枚。 且如嬴冲武脉已复,那么这一次,就更是除去此人的最后时机。 如今每隔一段时间,嬴冲的势力就状大一分。之前其麾下,还只寥寥三名天位,可现今这位身边,却有了十余人之多。 安国府实力膨胀的速度,实在是使人心惊。可能一两年后,这位身旁有个一两位权天位,都不使人奇怪。 “你说得是。” 嬴元度一声叹息,知晓此人之言不错,这其实也正是他最担心的一点。 恼火就恼火在这里,哪怕明知此人准备了陷阱,他也不能不战,这是兵法之中的大忌。 好在他自信实力方面,确可将嬴冲碾压。无论这位打着什么主意,都绝不会想到,武阳嬴与天庭,准备为其动用何等力量。 “那么他在这那鼓风山巅,又是布的什么阵法?” “应该是与空间有涉。” 孙星官自己,就是一位修为有成的大天位境玄修:“那山巅坐镇之人亦不可小视,若我所料不错,那应该是龙脉士。玄修之中极其少有,比之阴阳士还要少见。就不知其专修何种术法,若是空间一类,那就麻烦了,” 嬴元度的瞳孔微凝:“也就是说此人,正在搬运龙脉?” 龙脉士这种玄修他也听闻过,尽管对天地元灵的掌控,不如阴阳士。可借助地底灵脉之力,这些龙脉士的杀伤力,只会更胜于前者。龙脉越多,这些龙脉士可以使用的实力,也就越强。 “怎么可能不搬?所以现在我等每多拖延一刻,那山顶上的阵法就能更强一分。尽管作用未知” 孙星官又远距眺望着,那二辆飞空而起的阵坛:“还有那边飞空阵坛上的两位,应该也是天位玄修。” 可惜白雾之中,只能见轮廓。更无非靠近,窥不到这二辆飞车的虚实。 他身为大天位境的练气士,倒是不惧。可却不知,对方到底是在那法坛中,准备了什么样的道法,需要脱离鼓风山巅的大阵才能施展, 嬴元度看了一眼,亦心中疑惑。不过他旋即就又把视线,看往了别处。 “这鼓风山周围,可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 那个家伙,真的就只是为封锁九道峡,而选择的这里?可惜他对这地方,并不怎么熟悉, “值得注意之处?” 孙星官也同样不知此间详情,不过在他的部下中,却有人常出入此间,从这里穿越秦魏赵韩的边境。 当他回过头,就有一位青衣武者答道:“要说这里需特别注意的地方,倒也有些。比如那九道峡,每年冬春之交,都会从秦岭之内刮出大风,风势极其狂猛,也是鼓风山此名的来由。再还有就是南面的死人泽,大约三百里内深处,有十数座毒潭。毒性剧烈,据说哪怕天位强者置身其间,也活不过半刻,身躯会被直接消融。兵铁之类,则更是碰触不得,寻常的刀剑铁甲,只须臾就会被腐蚀干净。” “居然还有这样的所在?” 嬴元度却并没怎么在意,只目光锁住了那鼓风山:“给每人都准备一枚定风符,就直接动手吧!拖不得了” 那毒潭距离这里太远,应该没什么关系。倒是这九道峡的大风,不可不防。 孙星官闻言微一挑眉:“你倒是干脆!老夫还以为,你会想办法先利用一番那些散修。” 他身边这位,确实果决到出乎意料。 “那只是痴心妄想,这些人正盼着我们动手,好乱中取利,怎会平白受我等之驱策?” 嬴元度哂笑,他知这附近潜修的天位武者,高达百余人之众,可却全不用指望。 “我只是感觉,时间拖延的越久,对我等就越是不利而已。” 再拖延下去,谁知那嬴冲,还能布置些什么东西出来?而无论是天庭,还是武阳嬴氏,临时调用到如今的人手力量,都已是极限,没可能再增加筹码了。 孙星官失笑,然后大手一挥,就有数十张符箓散开“定风符我这里就有,直接动手吧。” 而后他的袖中,也现出了一枚银丸。瞬时膨胀开来,无数银色丝线,凝聚成一个个符箓,一条条阵纹。竟散开百丈之距,须臾间就有一个庞大的阵坛,在他脚下生成。 “那两位玄修,可由我来应付!尔等直接向那位安国公下手便是,记得速战速决!” 嬴唯我早就等到不耐,此时将符箓接在手中之后,顿时裂唇一笑:“就在等着你们这一句,那混账是我的,谁都不许跟老子抢!” 他一边说着,一边把那凶悍危险的目光,往身侧二人望过去。使张太玄一阵皱眉,费惊神则是寒毛耸立。 也就在这时,天空中轰隆一声震鸣。使嬴元度疑惑的往上空眺望着,心想这情形,是要下雨了么? 正这么想着,他就看见有一粒粒斗大的雨点,从空中滴落。 “自你被主公唤出之后,我一直都在好奇。” 此时第一辆飞车上,九月正在与涂山瑶闲谈:“后世传说之中,大禹之妻涂山瑶,是由一只九尾狐化成,这是否真的?” 虽说她们二人,同为邪樱枪召唤来的英灵,可因涂山瑶有意回避的关系。二人间的单独相处,还是第一次。 “我现在是九尾狐,可这毫无意义。” 白衣女子一边做着法,一边答着九月的话:“英灵的本质,你该比我更清楚才是,是秉万民的想象与信奉,还有正主的执念生成。你我二人,其实都非是本尊正体。世间既然流传有涂山氏是九尾狐的传说,那么我也不得不生具九尾,” “执念?” 九月眼神有些茫然的,看向了远方:“原来圣人的妻子,身为夏朝太祖的母亲,也有不甘放不下的事情呢。” 白衣女子不禁摇头:“这不是理所当然?你九月亦是一国之母,不一样有着生前为了的遗憾?还有现在,你该叫我吴不悔才是。” “吴不悔么?记得涂山氏封地为吴。不悔之名,有些意思。” 九月一声失笑:“嗯,你这些日子,刻意回避与我见面,莫非是在恨我?绝了大夏近万年江山?” “恨?尔这是想多了,子孙之祸福,吾哪里管得那么多?大商未绝夏之祭祀,已足感盛情。且你妇好的子嗣,如今不也同样被人取代?” 白衣女子语气淡然,而也就在这刻,她神情微动:“看来是已开始了” 九月亦是双眼微眯,她能感应到远处多达数十位的天位气息,正在急速靠近着。 而此时那吴不悔,已经将一双玉臂高高托起,刹那间着方圆数十里之地,狂风大起,雷鸣电闪! 同时三百里外,那些位于沼泽深处的毒潭,正被一股股龙卷暴风席卷而上,直入云霄! 二零四章 狂风毒雨 当感应到那些冲涌而至的天位气息之后,嬴完我与嬴宣娘,就已带着张义赵申司马诛三人,在山脚之下结阵。 张义持盾,四人持矛,正是军中常用的小型抢阵。张承业则立在后方,作为诸人之后盾,随时都可左右策应支援。 关二十七及李观潮两位,则都隐入到了白雾之中,他二人不善阵战。在白雾中刺杀伏击,才能真正发挥出他们的实力。 再当那些天位气机,接近到山下二十里处时,双方哪怕是隔着浓雾,也都可清晰望见对方的面容。所有人都在这一刻穿甲在身,一道道强横无比的气息,陆续在雾中出现。 山巅之上,嬴月儿布置的四具万牛弩与十二具千牛弩,都在这刻一齐发射。而同时天空阵坛之上,嬴千雪与九月,也都各自着甲,随即就是一箭射落了下来。 后者虽是傀儡之身,可此时箭出,亦如流星赶月。尽管未用什么秘术,可却将本身中天境的力量,发挥到淋漓尽致,又有云真子道法加持。一箭之威,绝不逊色于九月多少。 这十数支箭只坠落,大半都被最前方嬴唯我那尊异常魁梧的血色墨甲,与另一尊青蓝色神甲,联手强行拦截。只有九月的箭,从一个极其刁钻的角落射入进去,将其中的一名小天位强者的胸腹洞穿。 嬴完我双眼微眯,无意识的握了握手中之枪,认得青蓝色墨甲,乃是仙元阶位的神甲,与摘星同一等级,应该就是那荆州九真观的传承神甲含象了,甲中之人,也必是张太玄无疑。 按照预定的计划,当有第三位玄天境出现时,由他与张承业,一起联手拦截嬴唯我之外的最强者。这是以上驷对中驷之策,他二人合力,加上光明神教的玄天强者,需以最短的时间内将之解决,从而奠定下此战胜负! 距离十里,嬴完我已经能听到对面嬴唯我那厮的狞笑声。嬴完我毫未动容,只冷冷的目注前方。 也就在这刻,鼓风山周围的大风,骤然转为狂暴。不但那九道峡内,涌出了狂暴无比的气浪,此间的风速也在瞬间,激增了整整十倍之多! 远处扑来的数十天位,瞬时就有些立足不稳。而赢完我诸人的墨甲之上,则是显化了出土黄色的符文,在这狂暴大风中却似如脚下生了根,稳固不摇。 被突如其来暴风冲击,哪怕以嬴唯我之强,身形亦为之一阵踉跄。幸在诸人动身之前,都携带了一张定风符,及时引燃之后,都使身躯墨甲稳定了下来。 而也就在这一刻,他望见对面嬴完我主持的那座小型枪阵,竟然动了起来。却是不退反进,气势凶悍的,往他们这边正面迎击! “该死!” 一声怒骂,嬴唯我的眼中,微现血晕。他能够感应得到,这突如其来的狂风,将他们原本严整的队形,吹到七零八落。有些人当即就稳定住了身影,可绝大多数的小天位,都被吹到了千余丈外。 而此时嬴唯我心内,更是疑惑不已。这风怎就这么巧?刚好赶在他们发动之时,生成了这样的暴风?且竟是如此的强力。哪怕是强如天位,亦难抗拒 无瑕细思,嬴唯我身形就猛然加速,往那枪阵冲击过去。可才刚到半途,天空中就有一股浩大的狂雷冲击而下。 嬴唯我心生危兆,在千钧一发之际往旁闪开。然后就看着那足足有八尺粗细的白雷,劈在了他方才立足之地。浩大磅礴的雷光,竟然瞬间将接触到的地面,彻底融化! “招雷术,玄修?” 嬴唯我愕然的往上空看去,隐隐约约可见一座十匹翼龙驹拉拽着的小型阵坛,盘旋在了云空上方。周围雷电盘旋,似乎将周围云层中产生的雷电,都汇聚在了阵坛的周围。 那一击招雷术,威力竟是直追权天!可他明明感应,那法坛上的玄修,不过才是一位小天位,哪怕是借助阵坛之力,也没可能如此强势! 这白雷之威,已经是犯规了 也就在这刻,嬴唯我听见了后方,那孙星官近似声嘶力竭的狂吼:“都给我退后,速速退回!是阴阳士,他们有天位阴阳士!嬴冲那个混账,他有天位阴阳” 这声音不但焦躁惊怒,也无比的急迫,竟含着丝丝恐惧之意。 天位阴阳? 嬴唯我眉头大皱,还没怎么想清楚。就见眼前那嬴宣娘几人手中,都各自现出一只银筒,瞬时成千上万的银针,轰然爆发。射向四面八方,将周围三百丈方圆之地尽数笼罩。 五具都携有剧毒的暴雨梨花针射出,以近乎狂风暴雨般的气势,冲击扫荡。还有天空整整十八支样式各异的箭只,飞空坠落。于是在这范围内,那十余尊人元与地元墨甲,除了与嬴唯我张太玄二人距离较近的几具,几乎都被射中,被针箭透入到甲中。 嬴唯我已目眦欲裂,这附近十几人,都是有能力对抗暴风者。是他们这一行人真正最精锐,最核心的战力。 可在这刻,竟只是一个照面,这些精英天位,就损失了近半之巨!那到底是什么样的机关暗器,居然强劲至此,快到了超出人反应极限? 他料到了嬴冲那小混账难缠,不太好对付。可却绝未想到,这一战,竟然会艰难到这地步。战斗才一开始,就已损失惨重, 也在这刻,嬴唯我听得了一阵阵痛吼哀嚎之声。 这又是为何? 听到这些呼吸声,来自数百丈外,嬴唯我不由把意念散开,疑惑的扫荡过去。 他们带来的这些小天位,实力还是颇为不俗的,且历经战事,经验丰富。 可就是这些人,既未承受那银针洗礼,也未被那箭雨击中,可这刻却都是哀嚎阵阵,惨叫不觉,似乎在承受着极大的痛苦。 可再当他感应到外围的详情之时,嬴唯我却不由楞住。 “是毒雨!将三百里外,那死人泽内毒沼中的毒液,混入了雨水之中!” 张太玄的声音坚涩,也不知他使用了什么样的道法,含象神甲的周围赫然蒙上了一层青光。 也就在这刻,他周围的暴雨,已经转成了浓黑色,带着腐朽的气息。竟然可将他身周的罡气,瞬间腐蚀洞穿。只有在遭遇那青光之后,才被一一弹开。 嬴唯我也同样好不到哪去,甲外气罡,也同样被那毒雨穿透。全靠身外现出的一层血煞,才能顶住这剧毒腐蚀。 强如他二人都尚且如此,其余等人的情形,可想而知! 可当嬴唯我,再看已经相距不到十丈的嬴完我等人时,却见这几位,依然是浑然黄芒,在这漫天毒雨中,毫发无伤。 双方接触,瞬时一连串的兵刃交击之声,火花四射。小半刻时光之后,那嬴完我主持的小型枪阵,几乎完全无损的从此间诸多天位中,强行透穿而过! 反倒是正在对抗毒雨的两位中天境,被直接赵申与司马诛二人的长枪,透穿了身躯!更有三人,被浓雾中突然出现的寒光,瞬间了结性命。 嬴唯我拼尽全力,想要将其中一两人留下。可嬴宣娘与嬴完我都非弱者,张承业的武道亦不在其下。连续三十击后,他与张太玄二人竟都不能得逞。反倒是云霄之中,再一道气势狂猛浩大的白雷劈下,使嬴唯我不得不再退后闪避。 张太玄亦被张承业一锤震开,全无战果。只能用茫然的眼神,看向那黑云密布的天空。 “果然不愧是天位阴阳!” 一声叹息,张太玄耳旁,已经听得附近又一个惨呼之声响起,似被那毒雨穿透墨甲,接触了身体。 交战至今不到一刻,武阳嬴氏与天庭所有四十六位天位,轻伤三十,重伤三人,战死十位!目测四十六人中除三大玄天,无一人能安然退出这暴风之外。甚至只需半刻,此间除他与嬴唯我费惊神之外所有人,都将全灭于此! 天位阴阳士之威,竟至于斯! 而此时嬴唯我的耳旁,则响起了嬴宣娘的酣畅笑声:“老娘我让你嚣张!对了,嬴冲他让我代他问,这滋味如何?就不知今日,你们能有几人可从这里逃掉” 而赢完我的声音,亦随之而至:“小弟他可是决意已定,定要在这里,了结你嬴唯我的性命。可准备好了受死??” “畜牲!” 嬴唯我目光赤红,再次看向了鼓风山的山巅!浑身气血狂涌,胸中则满是暴怒戾气。这刻的他,是恨不得将山巅那人撕成粉碎,噬其血肉! 一百四十里外,那暴风的边缘,谷云舒手中的一面银镜,哐啷一声跌落在地,而她都仍不自知。一双杏眼,不敢置信的看向鼓风山山巅,尽管有狂风暴雨遮蔽,她的视界,最多也就只能看到三十里外。 “这是要,全灭?” 一声呢喃之后,谷云舒就又倒吸了口冷气:“那个家伙,好狠毒的手段。” “看来情形确实不妙,一刻时间之内,天庭与武阳嬴若还拿不出手段应对化解,就真的是全灭之局。” 谷云舒的身边是一个青袍人,五官俊秀,轻质清雅:“真没想到,他的麾下,竟然还有一位天位阴阳士。这一战,武阳嬴哪怕是最后侥幸胜了,怕也要元气大伤,衰落已成定局。” 他能够看到,那接近暴风雨的核心处,已经至少有八位以上的天位战死,剩下的亦处境恶劣。 此刻哪怕是这暴风雨停下,那些天位武者,只怕也剩不下多少战力。 二零五章 虎父虎子 “看来这嬴冲,虽不至于锁定胜局,却也不会输得太惨!” 此时说话的,是另一位中年男子。一身白袍,身后似有大日光辉,那双湛蓝清澈的眼,正看着谷云舒:“圣女,不知可还要维持前议。” 谷云舒面色阴晴不定,双手忽然握紧,忽然松开,良久之后才一声喟叹:“之前的计划更改,这个人,我们得罪不起。长老会如问责,由本座承担。” 嬴冲要与他们光明神教合作,无异是与虎谋皮。光明神教虽与天庭是死敌,可却没有义务,定需助嬴冲应战天庭不可。 以教内诸位长老之意,是神教大可坐观两家死斗,安国嬴若能给天庭一些苦头吃,那自是好消息,可若嬴冲及其部属都全数战死,也与光明神教无关。 然而这一刻,谷云舒的唇角,却泛起了苦涩笑意。心想原来如此,这就是你的底牌,敢于结下这种,没有任何保障的盟约 此时此刻,他们光明圣教,确没有背信弃义的理由,也付不起这代价。 “此等人物,如无必要,的确是无需开罪,且有机会将那张太玄与费惊神两人灭杀于此,也同样有益于我圣教大业!此事诸长老,必能知谅解。” 那青袍男子亦微微颔首,随即语声微顿:“就不知,这次我等出力几何?” “十二成!” 谷云舒下了决断之后,就已展现出了非同一般的果决与狠辣:“元机丹那边暂且放下,先将天庭之人,全数解决再说。尤其是那位” 她目光所望,正是百里之外,那位孙星官! 地面狂风暴雨,可此时在天空九千丈处,却依然安宁如故。此处虽也有罡风肆掠,有太阳真火涂毒,可相较于地面的暴风毒雨,倒也算不得什么了。 静池剑斋的秦可人,正眼神复杂的看着下方:“这几年中,都听说这嬴冲是虎父犬子,无能纨绔,有负其父嬴神通之威名。可观今日此战,才知此言大谬!那个家伙,真正是一头恶虎!” “纨绔么?” 素如雪想着初见之时,嬴冲的模样,倒的确是有几分纨绔的模样,专横霸道,胡搅蛮缠。 不过 “那人能招揽十数位天位入其麾下,又有天位阴阳士与龙脉士跟随,无论如何,都算不上是无能吧?” 他若还是废物,那么武阳嬴及那嬴元度,又算什么?比废物还要不如? “你不知他以前!” 秦可人失笑摇头,面含苦意:“确实是无恶不作,且混账透顶,名声狼藉。” 素如雪对此并无兴趣,她只关心那无面的下落:“武阳嬴与那天庭之人已经输定,可还要出手么?” “天庭之所作所为,近于邪魔,如今不但各国朝廷开始防范,各家宗派也是警惕有加。你我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出手相助,必令正道盟友疑虑。” 秦可人摇着头,解释道:“且那嬴冲分明还有后手,你我已经没机会了。” 后手? 素如雪看向了远方白云深处,心想是那人么?此子的身后,居然还站着一位权天高人,且非是大秦镇国之中的任何一位。 “传闻嬴神通之妻向婉儿有一师姐,曾偶得上古练气士广成子的部分道统,修成了剑仙。又在不久前一处秘境内,身晋权天。看来这消息,是真的了” 秦可人说到这里,又万分苦恼的揉着额心:“天庭已经有人在赶来,不过那个用药堆起来的权天位,多半不是她的对手。其余力阻拦你我,绰绰有余。如今嬴冲有此女为后盾,可真就麻烦了。” 素如雪亦是眉头紧皱,她知秦可人之意。也就是说,在没有证据的情形下,哪怕是静池那两位赶来,他们也没可能以武力,逼迫那位安国公就范。 “从今往后最多五年,这大秦朝堂中,只怕又将有一家顶级世阀崛起了。我静池剑斋日后,只怕少不得要与这位打交道。” 秦可人正说着话,却忽的语声一顿,看向了某个方位,而后冷笑出声:“看来盯上这嬴冲的,并不只我们一家呢。这合欢教,还真是无孔不入。” “合欢教?” 素如雪亦循着秦可人的视线望去,然后果见二十里外云层之中,有着两位女子站立。 一位是三旬左右的中年妇人,一位则年方十六,貌美绝伦,可就是这位钟灵毓秀的少女,此刻却是脸如白纸一般,眼神惶乱迷茫。 “那是林依语,花月楼的头牌。看似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青楼女子,可其实是合欢教这一代的魅女之一。” 秦可人淡然说着,语中含着难以形容的寒意:“据说此女一直都与嬴冲关系亲密,却未使那位真正成她入幕之宾。如今看来,此女怕是要因此故,遭那合欢教的惩戒。此等邪魔,真是令人恶心。” 同样是一百四十里外,嬴元度面色惨白的,看着眼前的暴风。之所以是这个距离,而非是原本的七十里。是因那狂风起时,孙星官就第一时间就发觉情形有异,以玄门遁法携带着他与随从等人,在半刻时间内退离至此。 否则此刻,他们的下场,绝不会比那些困于风暴毒雨之人好上多少。 可嬴元度,却是宁愿他没有能退出来。此时的他心痛如绞,脖颈青筋爆起,紧握的双拳亦有一丝丝血液滴洛。 他不能不心痛,如今困在这暴风之中的天位,已是武阳嬴氏近六成的力量。 今日若全灭于此,那么他们武阳嬴,不知要多久才能恢复元气 “不行!这风暴范围太宽,一两刻时间内,他们根本退不出来!” 孙星官亦是面如沉铁,近乎气急败坏的看嬴元度:“那嬴冲手下,怎么会有天位阴阳士?你这个嬴氏族长,到底是怎么当的?” 嬴冲继承安国府,才不到三个月时间。而这天位阴阳士,绝不可能在这一时半刻招揽得到。 “你问我?” 嬴元度只觉胸肺都要炸裂,同样双目赤红的回望:“你们天庭势力更胜于绣衣卫!不该比我家更清楚” 孙星官闻言冷笑,天庭在大秦势力,确能比肩绣衣卫不错,可又怎比得武阳嬴氏近水楼台?这四年中那个竖子,可一直都在嬴元度的眼皮底下! 他们知晓嬴冲一直在虎据堡操练兵马,如今已有近一镇之师也知此人在咸阳暗城内,很是招揽了几个天位强者还有一个仍不成气候,成员却极其隐秘的夜狐。 这些天庭都了如指掌,却绝不知这嬴冲手中,还藏着一位天位阴阳士! 二零六章 各有后手(第三更) :第三更!求订阅求推荐求月票!后面就不开单章了,希望大家看完能顺便投下票,帮俺订阅下前面的章节。 这月起裸奔了二周,成绩惨淡哭瞎眼啊,开荒只能期望书友们多支持一下。 嗯,接下来是书名,今天又被人吐糟,而且是四次!可我觉得纨绔邪皇四字,很贴合内容啊。 再还有微信公众号作者开荒,求关注中!三个龙套名,最后还有四天。都是天位哦,请发送名字,墨甲名,功法特点到作者开荒的微信公众号。 “这件事,本座以后再与你们武阳嬴计较” 孙星官深吸了口气,勉力平复着怒火,心知此刻绝不是争吵这些的时候,转而遥目看向了远方:“应该还有机会!我会与他们三人一起施法,助里面那些人抵抗毒液。不过此举,只能再为他们拖延半刻,只有在一刻时间之内,将那阴阳士与小天位玄修击杀,方可转败为胜!” 他语言所说的他们三人,是指在场三名天位玄修。原本亦准备随他布置阵坛,可在那狂风毒雨的侵袭下,根本就立不住身,无力施法。只有与孙星官一起,退到了此间。 嬴元度则怀疑这天位阴阳士,可能是天圣帝的手笔。可又觉不太可能,此时朝廷所属的十二位天位阴阳士,都在边境坐镇,根本无力脱身。其余也就只有三郡王家与同列三十六姓的谢氏与王氏,才有阴阳士供奉。 其余所有阴阳士的踪迹,也都是天庭重点关注的对象,时时掌握行踪。而眼前那能操纵风雨之人,绝不是其中的任何一位。 昔年嬴神通的麾下倒是有一人,可却已远遁他国,且所习道法也非风水二系 “可以想办法挑动那些散人!我等若败于此,这里谁都没有机会得那元级丹!” 无需这些人出太多力气,只要能助他们,斩杀掉那两位玄修,就必可转败为胜! 然而这句话,嬴元度还未说完,就发现情形不对。感应到周围的天位气息,竟都消失了大半。剩下的一部分,也正在往北面遁离着。 嬴元度微一愣神,而后就怒目问身后的一位随从:“到底发生了何事!” 那随从也是位九阶玄修,此时脸上亦血色褪尽:“刚才有了新消息,有人亲眼目睹,御前侍卫副总管傅金蝉,出现在五百七十里外的古山口” 古山口,亦是秦岭山脉通向秦境内的出口之一。在五百七十里外,地形之险要,不逊色于九道峡。 而闻得此言,嬴元度口中顿时猛地一口鲜血吐出,两眼发黑,身躯摇摇欲倒。 他不怀疑这个消息,错非是已经确证了正是傅金蝉,这些天位散修,怎会轻易放弃,主动离开此间? 可既然此事是真,那也就是说,嬴冲从头至尾都没想过与傅金蝉汇合。所做的一切,都是诱他们在这里出手。 这次前来秦岭的目的,并非元机丹,而是武阳嬴与天庭,总数四十六名天位!甚至天圣帝,亦有意配合。 “那竖子布局,怎会想不到此点?等到我等入局,他必会想办法将散修引开,以免变数。” 孙星官一声轻哼,目光阴冷。此时他正与在场三名天位玄修联手,一起依托阵坛,施展着道法。使几十里外,正饱受毒雨摧残的诸人,都被一层层的符文笼罩。尽管还不能完全抵御住毒雨,却可使暴风中的那些小天位,勉力多支撑片刻。 嬴元度神情微松,可却知此举,最多只能将全灭结局,再延缓半刻。 他不由又握紧了拳,极目望向了云空。此时嬴元度能够寄望,也就只有费惊神一人。 原本在此间,为诸多天位玄修护法的那位玄天大妖,早已动身潜入到那暴风深处,寻觅接近那位阴阳士的阵坛。 此举至关重要,只需解决那名天位阴阳士,那么此间的狂风,必定可消去大半。剩下的毒雨,此间四名天位玄修,须臾间就可化解。 不过以嬴冲之智,布局之时,岂能不做防范? 费惊神虽是实力强横异常的妖族玄天,可嬴元度也不敢确定,这位就一定能够成功, 而也就在他心中忐忑难安之时,孙星官的面上,却现出了狂喜之色:“是他?这位居然赶来了?真不愧是殿下!” 嬴元度闻言微觉讶异,忖道到底是谁来了?竟使孙星官惊喜至此? 然后下一刻,嬴元度就已心神崩紧,感觉到身后,一股似可横压诛八荒般的气势,正从远处急速冲凌而至。 鼓风山巅,嬴月儿也同样能感觉得到,远处的那股强横气机来临。甚至时间比之孙星官及嬴元度二人,还要更早数分。 居然是权天位 嬴月儿皱了皱眉,身影开始浮空而起。心想天庭中的那位黑帝,果真是将嬴冲恨入到骨髓。明明都是已抽不开身的时候,居然还能将权天境派遣至此,对她的父王,竟是重视到这等地步。 不过她的身躯,才刚上升两丈,嬴冲就已转过头问:“可是有权天位来了?” 他的神念感应,终究是不如月儿,龙视术也看不到那么远的地方。 不过能让嬴月儿的神情如此凝重,除了权天境之外,也别无可能了。 “应该是汤神昊,天庭中的护法天君之一。” 嬴月儿目现冷意,观望着那远处虚空:“此人不过是一水货权天,我能对付的。” “血斧汤神昊?竟然是他” 嬴冲的双眼微眯,汤神昊此人乃是昔年的九大寇之一。十年前此人麾下十三万大军,被武威郡王叶元朗率军剿灭之后,就从此不见了踪影。 传说此人已重伤身死,却原来是已被天庭招揽入麾下,且晋升权天。 嬴月儿虽说这位是水货天位,可据他所知,九大寇的成员莫不身经百战,性情凶残。 这位曾身据九大寇第七,实力亦不会弱到哪去 可虽是这般想着,嬴冲的面上,却毫无半点担忧之色:“这次无需你出手,那位汤神昊,另有人解决。” “另有人?” 嬴月儿神情不解:“你要怎么解决他?” 此间除了她之外,难道还能有别人,有实力对抗一位权天强者? 嬴冲见状失笑:“原来月儿你还真不知道。你可还记得,那炼神壶内石碑中的那句预言?六月二十四日的那个。” 嬴月儿微一挑眉,她身为机傀人偶,自能有过目不忘之能。且对父王的过往一切,都几乎了如执掌。 天圣二十八年六月二十四日,用郭嘉之计,蓄水破敌,大破贼寇,淹下游武阳诸县田地四万七千顷。后以万人之军,驱流民过武阳,取本郡储粮一百二十万石,金三十万,又从地方强征杂粮九十六万石,以安抚流民,整军备战 仔细回思,嬴月儿就面色微变,若有所思,想起了被自己忽视之事。随后就又听嬴冲笑道:“武阳嬴氏族里,可还有着一位老怪物坐镇呢。若不能压制住此人,我又怎敢轻易驱兵入武阳?” 那时他的身边,可没有嬴月儿这样的人物。 嬴月儿恍然而悟,眼里顿时现出异色。一是好奇,二则是惊异。 不知这位在嬴冲起步之时,就成为父王他后盾的权天境,到底是谁?又为何父王他,一直未曾提及过。 “如有可能,我希望月儿你的实力,最好是保留到六月,甚或年底。今日之局,有她一人出手,就已足够。” 嬴冲正说着话,就见天空中,忽然有一道白光闪现,划破了长空,斩裂了雷电。 寻常人肉眼难见,嬴冲却能以龙视术,窥见那是一道凌厉至难以想象的凄白剑气。而紧随其后,又有一座大山一般的巍峨事物,在云层中现出,往那西面方向碾压过去。 仅仅十数息之后,数百里外就传来了一声爆震。 二零七章 光明天火 “广成一脉?” 嬴月儿有些失神的,再次看向了数百里外。此时的狂风更为剧烈,视线都被遮蔽。可她那双以术法加强过的眼,却仍隐约可见,那边一股如蘑菇般的尘云,猛然升腾而起,拔空几千丈之巨。 这情景使嬴月儿忽然就想起了二十年后,嬴冲放置于祠堂之内,年年祭拜的一剑一印。 原来如此,父王他不是不想对她说,而是不忍提及吧? 记得在她被创造出来的十几年前,父王经历过一场恶战,四国联军合力攻秦,以复韩室魏室。 最后父王虽是侥幸将这联军击退,奠定下无双军神的威名,可最终却失地三千里,三十万人身亡魏土。 也在这一战中,父王部属十余位名臣武将战死沙场,更有高达三位的权天境陨落。 其中有一人,身灭前经历过极其凄惨,使人不忍言之事。引得父王震怒不已,之后十数年,都在极力的追捕那九大寇之首赵宣觉。一直到父王夺来玄宙天珠之前的第六年,最终将此人捕获。在秦宫之前,将那赵宣觉施以凌迟之刑,令其哀嚎十日十夜而亡。 她曾经也听大伯感叹,此事至少令父王他的武道修行,耽误了三年之久。又言道错非那次父王的势力,在魏境之内被重创,元气大损,那元佑帝安敢有不测之意? 思及此处,嬴月儿又猛地握了握自己的小拳头。 据她所知,此时隐于空中的那位,本该是嬴冲府中供奉里,最有希望冲击皇天位的存在。也因她之死,使父王生成了心魔,直至赵宣觉死去,父王才得以进入皇天之境。比之项羽,足足晚了两年时间。 不过她如今即被父王,从三十年后送回到了现在,那就定不会容此事发生。 这也是父王他未了的心愿之一 “月儿你在发什么呆?” 嬴冲的话,又将嬴月儿的思绪惊醒过来:“你可以上去了,助我掌控全局,尤其注意不悔!若遇危险,可以不用保留实力。” 嬴月儿回过了神后,便顺从的点了点头,身影再次浮空起。心知今日这一战,她只需看着就可以。 既然是那位出手了,那么血斧汤神昊就断无插手此战的可能。 如此一来,他们这里,也就只剩下那三位玄天境需解决了,可这已再无需她出手,嬴冲早有了安排。 他们唯一需小心的,就是那名天位阴阳士的安危,此女虽能操风布雨,可本身却无多少战力。 尽管以郭嘉的安排,空中的那两位玄修,都将万无一失。可哪怕只有一分的可能性,也需小心在意。 此时安国府势力就似树木幼苗,上面的每一根枝叶,每一个根系都极其宝贵,关系到这颗擎天大树,是否能茁壮成长。 而天位阴阳士的存在,更是至关重要。 当嬴月儿飞空离去,嬴冲的目光,就又转望旁边几百丈外的翠皇甲。 “还不快走?一旦那家伙发了疯,可不会管你是什么身份。” “你打算一人应战嬴唯我?” 叶云紫原本见嬴冲与嬴月儿二人,瞒着她用密语传音说话,是颇觉恼火,又感无奈。 可此时见嬴冲独自一人留在这山顶,却又令她惊诧莫名。 “我看你真是疯了!那嬴唯我可是个玄天位,号称血魔” 即便嬴冲的武道造诣惊人,即便这位能够轻松战胜光明神教的圣女谷云舒,也绝不可能是那人对手。 想要以他仅仅中天位境的实力,应战嬴唯我,这岂非是天方夜谭? “为何不可?别忘了本公的摘星,可是仙元神甲。” 嬴冲冷笑,目光阴冷的看着山下:“本公既然能将天庭与武阳嬴数十天位都全灭于此,自然也有把握,将那嬴唯我诛于枪下。今日战前你叶云紫岂非也以为,本公要胜那天庭于武阳嬴氏,是难比登天之事?嗯,不如就打个赌吧,今日我嬴冲若胜了,你叶云紫三十年内免费为我做牛做马,听本公使唤!” 此女能以不到二十的年纪修至小天位,虽是凭了诸多天材地宝之助,可本身也确是天赋奇才。加上这位身后的秦山剑派,就更价值巨大了。 若能收为部属,确实值得的期冀。三十年后,估计这天下,也该大定了。 不过他说这些话,倒是开玩笑的意思多些。这些赌注条件,傻子才会答应吧? “你这家伙” 叶云紫先一声怒哼,可接着却又无言以对。 一个时辰之前,她无论如何都想不到,嬴冲能够在这场大战中获胜。可事实却是远处的四十余名天位强者,都近乎全军尽没。 那么此时此刻,谁又敢说眼前这位,没有独力战胜那嬴唯我的能耐? 叶云紫又眼神狐疑的仔细看了嬴冲一眼,从面上实在看不出什么,只知对方确实是笃定从容。 可以他区区中天境,怎么去胜嬴唯我?那位在玄天境中,亦可算佼佼之辈的血兽?据说一身墨甲以秘法淬炼,几乎等同于仙元阶。 思念一转,叶云紫就已冷笑:“我倒想要看看,你嬴冲要怎样取那嬴唯我的性命。不过这一战,不许旁人帮你。且三十年太多,最多二十年。对了!你还要给我俸禄,别想让我白白给你出力!” 这个家伙,休想占她的便宜!她岂能不知此人的真正目的,是意在她的父亲与秦山剑派? “可以,若本公借了旁人之力,那就算是本公输了!” 嬴冲闻言心中暗乐,似这种卖身一样的赌约,这个蠢女人居然还真答应了。 话说回来,此女也忘记问他询问这边的赌注了吧? 而此时已飞空到四千丈的嬴月儿,则是眼神疑惑的,扫了眼下方。这两人刚才,似说了什么?可惜这二人所在,是大风最狂烈的地方,哪怕是她中天境级别的听觉,在这里也不太好用。 又心想这一时半会,这两人还勾搭不上,嬴月儿的身影,又继续上升。直到距离地面五千丈,可以同时兼顾几方的所在才停住,然后她的眼,就又继续仔细观察着下方的二人。 嬴冲对月儿的视线全无所觉,此时他已望见了山下,有一个魁梧异常人影,正在这暴风急雨中穿行,似如虎豹,往山巅急扑过来。 人还未至,嬴冲就已闻到了一股血腥气息,更有一波宏大暴虐的意念,横扫而至。 总算是来了么? 嬴冲却是唇角微挑,现出了期待备至的笑意,那摘星神甲也立时覆盖住了全身上下。 “嬴唯我已至,你该走了” “不走,他不敢惹我!” 叶云紫的眼中,却现出了几分兴奋之色:“这里视线不佳,本小姐走了之后,谁知你会否作弊?” 此处即将交手的双方,武道造诣都很不弱。她很好奇嬴冲要怎么取胜,也期冀自己在近距离,观睹这场实力悬殊的强者交锋之后,能使自身的武道有所进益。 “随你!不过你叶云紫的生死,本人概不负责” 嬴冲虽早听说此女是个武痴,可这刻也不禁无语,不过他也没怎么不在意,目光依旧冷冷的,望着下方那越来越近的身影。 仅仅须臾,那嬴唯我就已疾冲至山巅三百丈处。然后其形影骤然加速,仿佛是一道血光般的疾掠虚空,一个眨眼时间,就已到了他身前。 “嬴冲!” 随着这声暴吼,一杆血枪轰袭而至,气势就如排山倒海。 嬴冲不慌不忙,脚下雷光电闪,滑退出百丈之外。左手同时连续三枚银丸打出,而那右手的臂甲零件,则悄然收缩后撤,露出里面他早就穿戴好的孔雀翎。 此时那每一枚银丸,都爆出了万丈白光。将这乌云笼罩的世界,映照到恍如白昼。 也就在这淹没一切的光芒之中,三十六枚孔雀翎,近乎无声无息的爆射而出,使身处这白光中心的嬴唯我,立时发出了一声似能穿透九天般的怒吼咆哮。 叶云紫先是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足足片刻之后,才好不容易适应过来。等到她再睁目时,眼中就不禁闪过了一丝异色。 “这是,光明天火?” 已猜到了此物,必是嬴冲与光明神教的交易内容之一。光明天火,正是光明神教独有的手段 而再当那白光渐熄,嬴唯我终于再现出身影时,叶云紫的瞳孔顿时一缩。 此时嬴唯我的墨甲赤虎,赫然已是千疮百孔。那甲外不但还有炽白火焰燃烧着,更有十数枚似孔雀翎毛般的箭只插于其上。 不过更使她惊异的,还是那赤虎神甲。所有的创口处,都在不断的喷涌着血水,色泽暗黑污秽,腥气逼人。 “果然是用了血炼之术。” 嬴冲站在百丈之外,对嬴唯我嘲讽的笑着:“既然甲是血炼,那么你原本修的功法,也该弃了吧?就不知如今所修是血神经中的哪一门?是血神子,血影神功,血照神天还是血灵无极?看起来似后者,武阳嬴氏倒也真舍得,每年肯提供两千条人命,供你血炼。” 他只可惜,那光明神将没有更多的光明天火储存,这三枚已是明教在秦境之内,所有的储量。 叶云紫闻言先微一愣神,接着就猛然醒悟,顿时目中怒火升腾,胸中亦郁愤难当。 她知嬴冲所言是真,此时嬴唯我显出的一切特征,都与传说中血灵无极相同。错非如此,此人也不至于被光明天火克制,打到如此凄惨的地步。 换而言之,她眼前这嬴唯我的一人一甲,每年都会损耗掉至少两千青壮男女的性命!而作为嬴唯我后盾武阳嬴氏,绝不可能对此一无所知。 错非是今日亲眼目睹,她真难以置信,那表面道貌岸然,一族上下都仁德有礼,善名四播的武阳嬴,在暗地里竟是做出这等人神共愤,灭绝人性之事! 相较起来,在咸阳城里名声狼藉,欺男霸女的嬴冲,竟是善良到可爱。 二零八章 密宝反噬 “只是一些流民而已,早晚是死,不值一提。倒是族老的身边,应该有你的人吧?否则也不至于猜到,我修了血灵无极。” 此时的嬴唯我,竟然冷静了下来,将身上的孔雀翎,一支支的拔下:“这箭有趣,竟然能幻我心神,洞穿罡气。箭上是也淬了毒?可惜对我无用” 随着那血液涌出,渐渐由暗黑之色转回鲜红,嬴唯我的气势,也在一点点的不断递增:“你今天让我很生气,生气到恨不得生吞了你!” “生气?” 嬴冲笑了起来,手中长枪遥指:“那就不妨试试看!” 嬴唯我再不说话,赤虎神甲似如血色电光一般的奔行闪烁着,一跨百丈。那长枪虎牙,则似如血焰,欲吞噬燃灭着属于嬴冲的一切。 然而当嬴冲手中的星焰刺出,那团闪耀开来的银白枪影,竟是分毫不让的与嬴唯我碰撞纠缠。 再当嬴冲身影始动,速度竟还超越于嬴唯我之上,在这狂风中似如鱼得水,腾挪变化无不如意。 叶云紫目不转睛的望着,可哪怕是借着墨甲翠皇之力,也仍有目不暇接之感。 心忖道这样的速度,换成是自己,恐怕支撑不到十个回合。 那嬴唯我的身速固然快极,可嬴冲却更胜一筹。而枪势虽未与嬴唯我硬碰,却也同样凌厉强势到了极点,带着星星点点的电光,使人惊心动魄。 须臾间就已交手近三十余次,嬴冲身周忽然万千光雷闪耀,一枪至刺时,竟引发天空中狂雷灌下,宛如雷龙般缠绕枪尖。 而嬴唯我也似放弃了与嬴冲继续追逐,那虎牙枪带着无数的血焰,精准之至的点在了星焰的枪尖。 雷光与血焰交击,瞬时爆发出一阵剧烈的滋滋声响。磅礴浩荡的罡气席卷四方,几乎削平了整个山巅。 可此时的嬴冲,却已依托那无量的雷电,瞬移到了嬴唯我的身后。一枪刺出时,气势更胜先前,使天空中无数的雷电,游移而至。而枪势之速,则更带起了一片幻影,刺向嬴唯我那毫无防备的后背! “痴心妄想!” 嬴唯我一声怒吼,身躯与墨甲都仿佛没了骨头,不可思议的在最后关头回过身,一枪回扫砸出。 两枪交击,不但有海量的血焰湮灭,亦有无数的雷光寂灭黯淡。枪刃交鸣声,可以震碎任何天位以下所有人的耳膜。而那强横的罡气,则使二人的身下现出了一个二百丈长宽的巨大深坑。引发尘土飞扬,又随即被暴风席卷飞离,不知去向。 时机不对,嬴冲并未使出惊雷三枪的最后一式,当下干脆借着这股力量,滑退至二百丈开外。 而嬴唯我的身影,亦是被那巨力,冲飞至百丈处。双脚又在地面带出了两道十丈长的深痕,才勉强止住了身影。 “这是上古秘武!” 嬴唯我的声音阴冷嘶哑,带着万古不化的寒意。可此时只有最熟悉他的人,才能听出这位语中所含的震惊与颤栗。 “你现在,已是中天位?” 刚才嬴冲与他二人间的激烈交锋,绝非是只抽取摘星的力量,就能办到! 整整三十余合,嬴冲竟都能分毫不让,速度方面居然还更超出他一筹,只凭摘星之力,绝不可能! 哪怕他嬴唯我已被那光明天火重伤,哪怕他被孔雀翎的剧毒侵体,此外还要分心抗拒暴风毒液。可此时他一身实力,也依然远远强过普通的大天位。 此子欲只凭摘星甲与他抗衡,等如痴人说梦。可事实是嬴冲,确能与他分庭抗礼! 可这只有中天境才能办到!换而言之,他眼前此子,不但武脉未废,一身修为,也已入了中天境! 可这念头升出来后,他自己都觉荒唐。这个家伙才十五岁!十五岁的中天境,世间能寻到几人? 嬴唯我甚至怀疑,此刻这摘星甲中,并非是嬴冲本人。 “不然了?” 嬴冲语气淡然冷漠,略含嘲意:“你以为本公为何独自在此?身边连一个护卫也没有?你嬴唯我的性格,本公难道不知?还能指望你手下留情?” 嬴唯我默默无语,这也是他之前疑惑之事。可他一向的作风,就是不管对方什么乱七八糟的手段,他直接用蛮力打碎轰烂即可。一直以来,都屡试不爽。 故而刚才他虽有疑虑,却并未深思。 深深一个呼吸,嬴唯我目现凝然之色,此时此刻,他已准备将眼前这位,当成一位可真正与自己生死较量的对手。 不过此时,嬴唯我非但不觉惊怒,反而眼神更显兴奋:“有意思,你孤身在此,是准备亲手来斩我嬴唯我的头颅?嘿嘿,若嬴神通泉下有灵,这刻只怕要后悔到从棺材里跳出来?他唯一的骨肉亲子,今日就要死在我嬴唯我的手中啦!真没想到,嬴冲你居然蠢到了这地步” 蠢到真以为其一人之力,就可对抗他嬴唯我! “你嘴上的功夫还差了些,” 嬴冲心神毫不为所动,冷冷一哂:“说这些话之前,不妨先看看脚下再说!” 嬴唯我皱了皱眉,其实不用看都已知道了。他的灵念感应,并未受伤势影响。 那是吸血藤,就在他与嬴冲搏杀的这片刻。已有无数的藤蔓,正游移至此。 这种明显是催生得来的东西,闻不得半点血腥气。正是他一身功法的死敌!尤其是在他墨甲被破。浑身伤势还未愈合之时。 不过嬴唯我仍是信心十足,嬴冲为他准备了光明天火,准备了那奇异暗器。 可他这边,也同样有着预备好的手段未曾施展。只需使用出来,就可定鼎乾坤! 临来之前,不论是嬴元度还是那孙星官,都未因嬴冲手下实力弱小而有疏忽大意。他嬴唯我,也是同样! 迅即之后,嬴唯我的目光,就已转向了山巅顶部,那座临时绘成的大阵,还有里面坐镇的一位瘦削青年。 尽管他还不知此阵,到底是什么样的用处,可嬴唯我却本能的感觉,这对嬴冲的布局,应是至关重要! 毫不犹豫,嬴唯我赶在那血藤扑来之前,猛地一个闪身,直往那山巅冲击而去。而远处嬴冲,则果不其然的从后方追袭过来。 后者的速度,明显更胜过于嬴唯我,后发而先至。也就在嬴冲的枪,即将再次直指嬴唯我的身后之时。嬴唯我却裂唇一笑,眼现出嘲讽之色。 蓦然有一道金紫色的细绳,从他墨甲的手腕处滑出,化成了一条金蛇往后方缠绕而去。 秘宝捆仙!哪怕是强如玄天境,亦难逃被此宝捆束之灾,是整个世间不足三千件的上古密宝! 然而当嬴唯我转过头时,眼中却现出了震惊之色,只见此时嬴冲的人影竟完全虚化,似已不在这方世界,再无实体。任由那捆仙绳穿飞而过,又倒卷而回。 “该死!” 嬴唯我目现怒火,满心的狐疑与震惊。不过此时更使他心惊的,还是自身的处境。 捆仙绳一旦使用出来,就必定会捆一生灵。何谓生灵?是为生而有灵者。 随着嬴冲的消失,此处距离捆仙绳最近之人,就只有他嬴唯我。 二零九章 狼狈不堪 嬴唯我身躯爆退,枪影纷飞,看似是毫无目标的往虚空疾刺着,可却都无比精准的挡住那捆仙绳来袭的途径。虎牙枪不断的挥动,划出或长或短的小圈,使得这根仙绳,暂时被他死死缠绕困在了枪身之上。 而就当他欲念动咒言,将这捆仙绳收回之时,身侧却又有一股异样的气息,刺入到他的体内。 那是一口同样虚化了的星焰长枪,故而嬴唯我根本就无法抵御,不但一身罡气血煞对之无效,实物亦无法接触。 有捆仙绳在前,赢唯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枪,刺入到了他的腰侧,然后将他的身体洞穿刺透。 “唯我兄莫非就是忘了本国公还在?怎可能容你如此轻松就解决这东西?” 这阴冷笑声响起的时候,嬴冲的身体,也骤然由虚化实。当两重空间,两具实体重叠冲撞,瞬时就是轰的一声爆鸣,使人震耳欲聋。 这次冲撞之激烈,是嬴冲之前试验时的十倍以上,他自己也是淬不及防,身外的摘星神甲,不断被凌厉气劲冲击。一身护体罡力,似乎随时就要崩溃。 幸在他准备充足,脚下瞬势滑行,直至六十丈外,完整的将这次的空间冲击化解掉。甚至还有余暇,在身周再布下了浩瀚雷网。 可对面的赢唯我,情形却更显凄惨。不但赤虎腰间现出了一个大洞,里面更有一个血肉模糊,深不知几何的伤口。墨甲内嬴唯我的口中,更吐出了数口污血,形容凄惨。 “你这个混账,能不能不涂毒?” 嬴唯我的神情颇为无奈,这个嬴冲,居然连星焰枪上,也涂有着剧毒!而且都是咸阳暗城中能够买到的,最难化解,也见效最快见效的那种。 “嘿嘿,我猜嬴神通他要是死而有知,估计都会哭出来!” 他记忆中的那个父亲,不但视星焰枪为珍宝,不容其沾染半点污秽之物。也一向都喜以堂堂正正之势应敌,从不用这种阴毒手段。 “父亲是父亲,我是我!” 嬴冲毫不在意,眸中现着无所谓的冷漠,还有那无法动摇的坚定:“只要能解决掉对手,无论什么样的办法都是一样,这就是我嬴冲的武道!” 他可不会傻乎乎的,以为只凭一腔热血,就去挑战一位强力玄天。 “也就是对敌不择手段的意思?不错!不错!也就只有这点,你嬴冲难得的合我脾胃,你跟嬴神通果然不同,倒是与你二哥我有些相似。” 嬴唯我哈哈大笑了起来,似无比的快意舒心,然后就猛然一枪,往自己的身侧横扫。 托方才那次爆炸之福,他整个人被冲击到了百丈之外。不但暂时摆脱了捆仙绳,更来到了这鼓风山的山顶,那座大阵附近, 此时他枪劲挥出,化为近百丈长的虚幻枪影这类似于剑罡的手段,只需三十分之一个眨眼之后,就可将这座阵,连同里面的人,都砸成粉碎! 可下一瞬,当这三十分之一个眨眼时间过去,嬴唯我的脸上,就又再一次的现出了错愕与不解。 他这一枪竟然完全砸在空处,似乎原地根本就没有那座阵与人。 “你是脑袋里进水了?动手之前难道就不想想,为何这里就只有本公一人在?” 一个瞬雷天变,嬴冲的身影,再一次闪现到嬴唯我的身侧。星焰枪裹挟万千雷霆,声势威猛无俦。使整片百丈虚空,都化为雷霆世界。 “只因这个地方,从来都不是本公的弱点破绽。二哥?与你相似?呵呵,你这蠢货也配?” “给我闭嘴!” 嬴唯我已知身旁的阵与人,都只是幻影。真正的法阵连同地下龙脉,都早早的被空间之法挪走,难知方位。 这使他暴怒异常,虎牙枪瞬时斜扫,带着浩荡血焰,直接就砸向了嬴冲的腰侧。 竟不再抵御,而是以伤换伤! 尽管体内还有剧毒,身负重伤,可他的一身血气,依然还是嬴冲十倍以上! 哪怕是再战上十天十夜,哪怕身上再被捅出几个窟窿,他这一身气力,也绝不会衰竭! 而这一枪砸出,果不其然的使嬴冲在最后一刻收住了枪势,不得不抽身后撤。不过也就在嬴冲,避开他砸去的虎牙枪之后,那杆星焰,却竟又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回刺,直指追袭而至的嬴唯我。不但枪尖悄然被邪樱覆盖,转为黑色,更有数十条大腿粗细的雷蛇,盘旋缠绕。 惊雷三枪之雷天无量! 嬴唯我淬不及防,面色惨变,眼中亦现出了错愕难解之色!这样的上古秘武,他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那枪势在无数雷电催动之下,就似化成了一条真正的雷龙,瞬间就闪现到了赤虎的胸腹之前! 那枪尖已近在咫尺,无论如何都无法抵御躲避。嬴唯我只能操纵浑身的血液,在身前凝成一个方寸大小的血盾,正好挡在了身前。可却只能阻滞住这枪势不到千分之一个呼吸,赤虎神甲被这枪的洞穿,只是由胸腹要害换成了肩侧。然后无量的雷光灌入到他体内,烧灼着他的气血精元。 嬴冲并不贪功,二人几乎是一触即分,整个人似身化闪电般的再次后退。 手中长枪星焰依然如水银泻地,不断寻觅着嬴唯我的破绽,刺击穿袭着,却尽力的避免与那血枪直接交锋碰撞。 再次受伤之后的嬴唯我,比之先前还要更危险百倍,就好似濒死的妖兽,攻势无比疯狂。每一枪轰出,好似天在崩,地在裂,一波又一波狂暴的枪影,使嬴冲全不敢撄其锋。 直到整整九十余击之后,那捆仙绳再次袭来,嬴冲与嬴唯我的这次交手,才终告一段落。二人都不约而同的闪身后退,避开了捆仙绳笼罩的范围。 当两人相隔二百丈立定,嬴唯我大口的喘息,目中现出无比复杂之色。 他眼前这个混账,不但以十五岁登临中天境,一身武道,也同样强横无比,远超同境武修! 枪势轻重不一,快慢不定,就仿佛是经历过千锤百炼。每一击都是恰到好处,让他难受到了极点。更兼内息绵长,就仿佛有着使不完的力量,哪怕与他的血灵无极正面对抗,亦能不落下风。 让人难以置信,这根本就不该是嬴冲这个年纪,所该有的武道造诣! 嬴神通唯一的血脉嫡子,竟然是这样的天纵之资?在其幼时,根本就看不出来。那时嬴冲天赋虽强, 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嬴冲的武脉被废,是他亲眼所见。此子到底有着什么样的际遇,在短短五年内不但修复武脉,更跻身到当世强者之列! 不过更使他心惊的是,刚才他被那一枪击中之后,体内就有一股生命本元,骤然消失不见。过程莫名其妙,就似被什么东西夺走了一般。可惜那一刻,他被那雷电麻痹了刹那,不能感知到详情。 莫非又是一种新的毒素?不对,如是毒液,绝不会是他现在这种情况。 此时嬴唯我唯一能确定的是,自己再不能再被那枪刺中,否则他今日必败无疑! 对面的嬴冲,亦深深的一个呼吸,一方面尽全力恢复着,使超荷运转的丹阵冷却下来,一方面则是强行平复着,胸中的激荡心绪。 这兴奋之感,不止是因与强敌交手所激发出的战意亢奋,更因他已触摸到了胜机。 他有预感,可能接下来再有千击不到,他就能夺走嬴唯我的性命。可这种情绪不应该,此时任何的一点疏忽大意或者失误,都可能导致胜负的逆转! 只有平心静气,不骄不躁,专心一意,他才能真正取得这一战的胜算, 除此之外,还有龙丹,他竟然感觉到,那龙丹正在蜕变中。霸王枪里那些虚幻的对手,到底都比不得一个真实的嬴唯我。 这绝顶强者的压力,生死之间徘徊之感,就仿佛是一把锻锤,使他血脉气机与龙丹,越来越是契合,呼应脉动之感,越来越强烈。 可能这一战之后,他就能将以剩下的灵息洗元丹,把这龙丹突破。 不过现在,并非是想这些的时候,也容不得他分神。 而此时千丈之外的叶云紫,则在翠皇甲内,嘴唇微张着,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她竟然从那血兽的身上,看到了疲态! 此时她眼中的嬴唯我,确实狼狈到了极点。那一身壮硕墨甲正俯身伛偻着,浑身的血焰煞力,都收缩到了身边。一身气势,亦是萎靡不振。 显然是之前的爆发,使这位亦不堪重负。 可这个修成了血灵无极,气血是常人十倍以上的凶兽,居然也会觉疲惫? 也就是说,刚才嬴冲的那一枪,对这位造成的伤势,远超她的想象? 而最使叶云紫感觉荒唐的是,此刻便是她,也感觉到嬴冲的胜算,已经占到了六成以上! 若无变故,可能最多一个时辰之内,嬴冲就可从这场赌局中胜出,斩下嬴唯我的人头! 那个修炼了血灵无极的畜牲,自然是死了的好。可难道她叶云紫以后,都得为个欺男霸女的家伙效劳? 二一零章 胜券在握 叶云紫心中纠结无比,感觉自己还是太天真。可随即她就无瑕去想这些,忽然间心潮脉动,感觉到一股刺骨寒意,使她浑身毛骨悚然。 很快她就知道了缘由,已经感应到嬴唯我那血腥狂暴的神念,正往她这边扫荡而至。 “嚯” 嬴冲也察觉到了嬴唯我的意图,顿时一声哂笑:“唯我兄这是打算做什么?准备挟持人质?感觉赢不了,就开始准备盘外招了吧?所谓血兽,看来也不过如此,一个渣滓废物而已。其实你不妨试试,看看本公会否在意。” 嬴唯我目光赤红,冷冷的盯着对面。他方才确是有这样的念头,可惜只神念一扫,就已辨认出了此女的身份。 那是秦山剑派叶秋之女,势力庞大,横跨朝野,绝不逊色于武阳嬴。 嬴冲则依然好整以暇的询问:“其实我一直好奇,当初父王传授给你的紫衍神气决,亦为上古秘武,是当世最顶尖的功法之一,论品阶元在血灵无极之上。据说是心性修为越是坚韧,则一身真元越为强横,极限之时甚至能以玄天之力,窥照天地之源。不但远胜过血灵无极,更有问鼎皇天之望!可为何你嬴唯我却弃之不用,要修这自毁前程的血灵无极?该不会” 可就是这还未说完的一句,就似是触到了嬴唯我的逆鳞。随着那一声野兽般的嘶吼,嬴唯我的身影再次化为血电,猛然狂袭而至。 可此时的嬴冲,却不惊反笑,唇角微挑,眼里流露出无比冷酷,又成竹在握的神色。 此人心灵有瑕,这一战,他嬴定了! 云空八千丈,十匹翼龙驹正展翼飞驰,拖带着后方的阵坛,盘旋于空。 九月身穿着进阶后的神甲明射,站立于阵坛一角。手持长弓,英姿飒爽,仿佛是降临人间的女武神,尽管她原本就是 一支支长箭,正接二连三的从她手中飞射出去。直射向数千丈外,在乌云与暴风雷电中穿梭。 而就在大约两千丈远处,正有一个背生双翅的巨大身影,气势狂猛的往此间飞扑而至。 这妖物不但身形魁梧异常,身躯高达十丈,身姿亦灵敏到可怕,就似一只真正的鸟儿,姿态优雅的在空中展翅畅飞,从容躲避着她射出的那些致命箭只。 除此之外,还可见其身外罩有一层铁甲,不但兼具防御之能,也使之飞空之力大增。 九月目光清冷,执弓之手稳如磐石。她知道眼前这只生着一对翅膀的巨型风狒,正是来自天庭的玄天境大妖费惊神!而那身铁甲,则是妖甲,由人族的器师出手炼制。 虽只是最低的人元阶位,可也令费惊神的实力,暴增数倍! 据她所知,妖修因智慧有限,元神难以收束之故,基本无法掌控墨甲。那丹毒煞力,也会损伤墨甲的核心部件。 不过妖修这些缺点,到玄天境甚至权天境之后,就会被陆续克服。 这些大妖穿着由人族器师改造后的妖甲,实力往往能暴增数倍。而这仅仅只是人元阶而已,之后还有坤元,乾元二阶,可使妖修的实力,最高激至数十倍! 极限之时,甚至可使那些权天大妖,能与人族的至强者抗衡。 这使九月颇为恶心,嬴冲所处的这个时代,真可谓是乱世!不止是那妖族中有出卖同族,以它们的尸骨血肉来牟利者,便是人族之内,也同样有丧心病狂,以墨甲这等利器资敌的叛徒! 放在她那个时代,似这样的人,必定要被族人唾弃,寸磔处死!人妖大防,就不可逾越! 除外之外,这墨甲的时代,也让她有些不适应。之前人元阶位时的明射还好,可到了地元阶位之后。这股力量,却让她有些掌控不住。尤其是这进阶之后神甲,到她手中不到三天,许多地方都改造到使她陌生。 看来这一战之后,她确需要花上一段时间,适应对这神甲的运用不可了。 又是连续三箭射出,将那费惊神逼到了不能躲避的境地,随后九月又从小虚空戒中,取出了一枚纹着闪电纹路的箭只,再张弓搭箭之时,一股如盘古开天辟地般的气息,将她的人与弓都尽数缠绕。 “为何不用射日九击?或者落神三叠?” 后面的吴不悔好奇的问着:“你的箭法,似得自于后羿?看来造诣也不低于后羿多少。这几门秘武,莫非你未习得?” “前者是用不出来!” 九月神情坦然,目中略含无奈:“又不是完全体,哪里能够用出射日九击?难道你吴不悔,就能够施展之出全盛时的三千里风域?至于落神三叠,时机不对。” “时机?” “就是时机!毕竟是差了两个阶位,没有特殊的机会,难以一击建功。落神三叠不能取他性命的话,使用出来有何意义?” 她射出的这支迅雷箭,最终只是阻挡了那费惊神片刻。那魁伟身影只身影微顿,就毫发无损的用手将箭拨开。随即又再次加速。只是须臾,就追至到了千丈距离。 到了这个距离,费惊神又蓦地鼓起了胸膛。当吸气到极限之时,就猛然一声巨吼。 天赋神通,风皇咆哮! 瞬时无数的风刃,从四面八方往阵坛方向斩击。更有无数的空气被压缩,宛如一枚枚流星,气势万钧的冲撞而至。 九月已无力化解,可她依然矗立如故,面色亦毫无变化。 眼前这位玄天大妖的蓄力一击。足可毁灭三千人左右的大军,也能将她所在的阵坛,瞬间撕碎!哪怕是她妇好,这个时候也无可奈何。 不过那个年轻人的布局,从一开始,就没有留下任何的弱点与破绽。 从武阳嬴与天庭进入到鼓风山周围五十里范围内的时候,这个局就很难被五倍以内的实力化解。 那真是一个令人惊叹的年轻人,让九月想起了伊尹,她丈夫身边的那位宰辅。 她的那位主君,似乎从这争龙之局的一开始,就已占据先机,寻到了一名最顶级的谋士。 眼见那风刃已经近在咫尺,可这阵坛之上,哪怕是手无搏鸡之力的吴不悔,也未有丝毫担心。 也就在下一刻,她们所在的这片虚空忽然一个闪烁,然后那十丈方圆的阵坛与翼龙驹,瞬间就在原地消失不见。 费惊神本已追至五百丈距离,可这时却只能是眼睁睁的看着,那些即将到手的猎物,在他面前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毕竟经历近千载岁月,只是微一愣神,就有几个名词,陆续在他脑海之内闪现。 空间挪移,阵法,龙脉士! 二一一章 战死全灭(第三更!) “果然是个废物!” 费惊神破口怒骂,恨铁不成钢的,狠狠瞪了那鼓风山的山巅一眼。他看不到那边的情形,一切都被暴风遮蔽,哪怕强如玄天,亦难洞察那山巅的详情。 不过之前风暴才刚开始的时候,他曾观察过那处。只有一个区区中天境,一具乾天阶位的翠绿墨甲,再加上一个武脉被废的嬴冲而已。 可那嬴唯我,空负玄天最强之名,却连这三人都解决不了,真是无能之至。 一声冷哼之后,他的目光,就又不甘的再次四下扫望寻觅。 仅仅片刻,费惊神就已寻到了那辆飞车阵坛,却是被挪移到了三万丈距离之外。仍旧由十匹翼龙驹拉拽着,悠哉游哉的在天空翱翔着,不紧不慢,从容不迫。 而正当费惊神,欲再次振翅急追之时的,远处又有一个身影御空而来,拦在了那辆阵坛面前。 那是一具湛蓝色墨甲,手握长枪,背有飞翼。费惊神认得这是嬴宣娘的墨甲冰凰,在大秦西北之地威名赫赫,屠杀了不知多少大月国人。 嬴神通有义子三人,二男一女,男子都随其修行盘龙大枪,只有这位义女,所习却是童渊的百鸟朝凰。 费惊神不禁眉头紧皱,双眼眯起,已经感觉到此刻形势,异常的棘手。 那阵坛的方位可以随时变幻挪移,而他眼前的这位嬴家长女,亦非弱者。除此之外,还有方才阻拦他靠近的那个射手,也同样是个不小的威胁,甚至可以致命! 偏偏他现在已时间无多,只需再有不到三百个呼吸,那困于暴风中的数十天位,都将在毒雨肆掠中伤亡殆尽! 也就在这一刻,费惊神又面色微变,眼神骇然的看向了下方某个方位。 是张太玄,他刚才感应到了张太玄的气息,正在迅速的衰落! 心念微动,费惊神就欲振翅高飞远走,他是识时务之人,知晓如今已胜算渺茫。可也就在这刹那。一道炽白酷烈的光雷,蓦然在他的身侧闪耀。 费惊神在间不容发之际,险险的避开这湮灭雷光,可随即就又发现三道箭只随后从远处穿射而至。 这非是刚才的那个女箭手,可却也弱不到哪去。费惊神遥目远望,只见后方两万丈处,同样有一座阵坛出现,被翼龙驹拉拽着踏空而来。 车上一位男性玄修,正借助法阵,招引万道雷光。旁边则是一具略显纤细的墨甲,同样手持长弓,此时的气势,与那另一位射手相似异常,就仿佛是同一个模子铸出来的。唯一的区别,就是一个完美无瑕,一个则是稍有缺陷的复制品。 可无论是谁,当被这二位神射手瞄准锁定之时,滋味都绝不好受! 而此刻的费惊神,更有一丝丝的惊悸之感,在心胸之内生成。这个阵仗,已绝非是为阻拦他破坏阵坛,而是要阻他逃离! 那个安国公嬴冲,竟然已狂妄到,要在这里取他费惊神的性命! 当张承业的紫金锤,砸在含象的右臂时,那坚硬的臂甲顿时寸寸粉碎。张太玄侧移三丈,避开了张承业后续的轰击,口中就立时一个鲜血吐出。 哪怕含象是货真价实的仙元神甲,也依然承受不住张承业的全力一击。后者的武道造诣与嬴唯我差相仿佛,出手时的力量,亦与后者不分轩轾。 才刚立定,张太玄他脚下,就有阵阵青光缠绕。不过这门能使助收取金气的道法才刚生成,就有一道白光打来。 那光不但将他这门法术轰散,更生了一股炽烈无比的白色火焰,猛然席卷而上!仅仅瞬间,就已突破了他的护体罡气,隐有令含象的足部钢甲融化之势。 “光明净火?” 张太玄一声轻哼,怒目看了千丈之外的那位白袍修士一眼。 光明神教的玄修与众不同,自称光明祭司,道法迥异于中原诸派。而千丈外远处的那位,更是乾天位阶的光明大祭司! 也正是此人无处不在的光明之火,破解了他的诸多道法,使他处境维坚,身落重围。 “太玄道长在看何处?” 身后处又传来了嬴完我的豪迈笑声,爽朗清澈:“在我等的面前,道长难道还准备分心?” 那龙形的枪劲,已似遮天蔽日,封锁住了张太玄身后的一切空间。 这使张太玄的面色铁青一片,嬴完我此人,修为已无限接近于玄天之境。哪怕是放在平常之时,他亦不敢小视,又何况是被这四大强者围攻之刻? 而就在他的身前,又有一具青黑色相间的墨甲,一把长达三丈的眉尖刀,正以玄异的轨迹挥斩过来。看似声势不显,可这片方圆千丈的地面,却在这瞬间下沉了一尺!而那上空亦风云变化,就仿似天高了一丈! 对面应是光明圣教四大护教法王之一的公孙远止无疑!眼前这尊仙元神甲帝天奴,他张太玄永生难忘! 前后俱为强敌,侧旁的张承业亦在飞袭而至。此时张太玄的眼中,已经闪现出了绝望之色。 “那张太玄,看来已经完了” 依然是在风暴外围的某处,当数十里外的巨震声,再次传至时。一位以面具覆面的男子一声叹息,将一张信纸引到了身前。 不过他却未用笔去书写,而是双手持印,引动天地灵机,在纸上绘成了一个个隐形的字迹。 这种道法,不但书写方便,且能防泄密。任何人以不当的方式拆开,那么纸上的字,就会消失的无影无踪。 秦岭鼓风山之战,安国嬴伤亡未知,推测无人战死,嬴冲毫发无损。武阳嬴 稍稍犹豫,男子还是在这张纸上,写下了全灭二字。然后是天庭,亦同样是全灭!张太玄战死,嬴唯我战死,费惊神生机渺茫 “全灭?现在定论只怕还早了些?” 此时一只大雕忽然从空中盘旋而下,降落在了面具男子的肩侧,口中竟吐人言:“嬴唯我实力强绝,号称玄天境中最强或有夸张,可却定可入前二十。那嬴冲的手下,无人能够应付,一旦张太玄身死,他会想办法逃的。” “逃不掉,那位安国公只怕宁愿放走张太玄,也不会容嬴唯我逃走。这位既然这么安排,自然就有着缠住,甚或杀死嬴唯我的把握。所以现在唯一的悬念,只有费惊神。” 面具男子摇着头,知晓说话之人,并非是肩上这只穿云雕,而是他的好友,正以道法依托此禽,与他交流说话。 “你我也该撤了!这个距离实在太近,一旦嬴冲那抽出手来,未必就会对你我客气。” 他一边提醒着,一边将手中的信纸,塞入到那大雕脚下的竹筒内,然后就眼神复杂的想着一个时辰之后,当这雕回至咸阳时,那京城上下,真不知会是怎样的一场骚动? :第三更,求订阅求月票求推荐!新一周开始,什么都求! 嗯,大家不想看我这85公斤的胖子撒娇打滚吧?不想的话,就快把所有票票都丢到俺碗里来哇。 再说下龙套活动,开荒的公众号已经收到很多了,今天这章已经用了一个。顺便说下书友的回复给我很多启发,得感谢大家!那些龙套名,人设出色的,开荒估计都会用到,不止三个。 然后再顺便宣传下我的微信公众号作者开荒,敬请大家搜索关注。 二一二章 杖责十五 咸阳城内,此时亦是大雨倾盆。大理寺衙门的一间偏殿内,李哲春正面无表情,看着堂下的嬴放鹤。后者一身白色囚服,可身后却因杖刑之故,已经血被染成红褐色。 “汝贪墨之证,如今已经确凿,嬴放鹤你可有什么好说的?” “大人说笑了,只是几个胥吏的一面之辞,何来确凿之说?要说人证,下官这里也有,只需五六日就可进京,那时自可当庭对质。” 那嬴放鹤虽是背受重刑,却一直背脊挺直的立着,双眼半闭,神情闲适自若:“至于那些账本,皆非出于下官之手,是为伪造。下官昔年任职神威军左翼督运副使不过三月就已调离,自问无此能耐,贪墨十万金银钱。三位大人,莫非是要凭这些所谓证据,让下官认罪么?” 堂上的李哲春倒是千肯万肯,不过堂上代表其余二法司的大理少卿叶含,以及刑部郎中谢其,都是一脸的异色。 这些所谓的证据,用来审审嬴放鹤,让其吃吃苦头可以。可要将之定罪,就未免贻笑大方。 而此时嬴放鹤又侃侃言道:“要说我嬴放鹤贪墨神威军供养,那么时任神威军左翼督运使的王华,亦罪在不赦。三法司不该将其擒拿,并案共审?” 王华此人,正为原大理寺少卿王佑之弟,四年前的神威军左翼督运使。 闻得此言,那刑部郎中谢其,就已主动开口:“此事确显无稽,还需详查。” 他原本不知其中详细,可今日问审之前,却已得人面授机宜,并不愿继续深究此案。 百里家这次为搬到嬴放鹤而无所不用其极,可那位阳江河道总督却是不小心,踢倒了一个马蜂窝。王华昔年任神威军督运使时,涉及到了昔年一场公案。牵涉神鹿原之败,无双名将嬴神通之死,这是许多人的禁忌。 一旦掀开,必定又是一场风暴。 故而哪怕他谢其背后,有着一位政事堂宰执,也绝不敢沾染此事。 而谢其如此,新任的大理寺少卿叶含亦如是:“谢兄之言有理,此事存疑,还需仔细详查才是。” 李哲春亦隐约知道些因由,这件事他其实也同样没打算追究,当下毫不在意道:“那么几日前大朝会中,尔诬陷河道总督一事,又该作何解释?你嬴放鹤所奏,句句都查无实证,却逼使二品大员上折自辨,自请骸骨,以至怠误公事,该当何罪?本官闻说,你昔年曾与百里长息之弟百里文月冲突结怨,所以徇私报复,构陷朝廷大臣,可有此事?” 嬴放鹤却连眼皮都不抬一下“右副宪说查无实证,还太早了些。不妨再等些时日,三法司与绣衣卫核实下官所奏之事后,再说这些不迟。” 李哲春见状冷笑:“冥顽不灵!来人啦,此人推诿狡辩,给我再杖责四十!” 说此人诬陷,其实也是证据不足。可李哲春并不放在心上,以百里家的手段,至多不到二十天,就会炮制出足够的证据,将嬴放鹤打入万劫不复之境。 今日过堂问审,他就是想要令嬴放鹤痛苦不堪,狠狠地折辱此人。只需不将此人当场打死,坏了官场规矩,就可无妨。 此时李哲春,依然难忘年前,自己在聚仙阁被逼下跪的不堪一幕。这件事令他成为满朝上下,甚至京城内那些草民的笑柄,也被他视为奇耻大辱。 然而君子报仇,绝不隔夜他会让嬴冲知晓,得罪他李哲春的后果,那是安国府绝难承受的代价。 嬴放鹤不说话,唇角噙着笑意,似乎对接下来的受刑甘之如饴。反是那居于左面大的大理寺少卿叶含,面色微变道:“右副宪,所谓刑不上大夫!朝廷有规制,所有在品官员定罪之前,不得受刑。之前嬴御史已经受杖脊二十,这已是违例,有屈打成招之嫌。日后定案,难使人心服。” 一来是违了规矩,必须得抗争不可,需使在场的文书记录在案二来则是他得人指点,不能让嬴放鹤有性命之忧。 李哲春却依然眼神冰冷,毫无动摇之意“此事由本官决断!本官主审,有专断之权。如若此举引来朝廷问罪,自与尔等无关。” 叶含皱了皱眉,面色已转为铁青。正欲当庭与这位主审官争辩时,对面的刑部郎中谢其,却已笑着开口:“杖责在任朝官,确实不妥,有逾矩之嫌。不过主审官既执意如此,我二人也无可奈何。不如改为十杖如何?四十杖也实在太多了些。” 李哲春漠然扫了这叶含与谢其二人一眼,目中厉意闪动。对这两位,他颇觉碍事,可朝廷规矩就是如此。遇七品以上朝官犯案,必定要三法司公审,互相监督,以示公正。 这叶含乃叶阀之人,虽未必就会帮助嬴冲那边,可却绝不会助他。至于谢其,这位看来也暂无卷入之意。 看来需待这场胜负分明之后,参知政事谢灵那只老狐狸,才会有下场的可能。 是因之前的兵部空仓案,被嬴冲吓傻了么?居然就畏首畏尾到这地步。 唇角不屑的微抿,李哲春兴致缺缺的一挥手:“脊杖十五!不得再减。” 此时自有衙役上前,将嬴放鹤身躯按住,施以杖刑。连续十五杖之后,嬴放鹤已是面如金紫,气若游丝,背后则血肉模糊,衣物尽皆粉碎。 李哲春见状,则是笑着来到了嬴放鹤身前:“你可欲招了” 嬴放鹤嘿的一笑,不愿说话,只是一口含血的唾沫吐了出去。 不过李哲春早有防备,及时避让开来,淡然自若道:“还不服气?倒真是根硬骨头。只可惜,你嬴放鹤背弃武阳嬴,跟随那安国嬴冲,是你这一生最大的错误。看你下狱这几天,嬴冲那竖子可曾理会过你?” 见嬴放鹤默默不言,在闭目养神。李哲春摇了摇头,又凑在嬴放鹤的耳旁道:“本官知你另有仗恃,可那又如何?可知本官为何敢如此么?你们那位国公大人居然已亲自动身,去了秦岭,无论这次河道总督案如何,他都回不来了。还有那百里家,事后也不会许你继续活下去。” 说完这句,李哲春就一阵长声大笑,负手走出了这间大理寺的偏堂,心情似惬意无比。 而嬴放鹤也睁开了眼,目中微透凝重之意。 同在大理寺的一间官舍之内,礼部都给事中嬴长安与大理正方珏,正相对而坐。 桌上摆着酒席,菜色还算丰盛,酒也是咸阳城的名酒十里春,可二人都无心于此。 直到一位老皂役匆匆行来禀报:“李哲春又命杖责嬴御史十五,堂上的兄弟不敢留手。不过下堂之时,我等已为他抹好了伤药,必不会伤其根本。” “伤药?” 嬴长安目光阴冷,注视着这皂役。需知那吃喝之类与药物,是最容易下手的地方。 那老皂役也是灵醒之人,见状苦笑道:“二位无需担忧,大理寺几位大人,可不敢让嬴御史就这么平白死在大理寺牢中。且还有绣衣卫绣衣大使王承恩亲自看顾,那百里家想要做什么手脚,不太容易。且伤药是大理寺卿赐下,咸阳市面上最好的止伤丹,喂药与敷药之时,也是廷尉大人亲眼看着。” 大理寺卿,既古所谓廷尉,所以世人皆以廷尉敬称。 嬴长安这才释然,而后抬手就是千两金票打了过去:“这些银钱,可以给你的兄弟们分了。不过有一言谨告,本官知百里家势大,可若我那族弟嬴放鹤出了事,你等这些人,也休想活下去!” 老皂役将金票接过,先是吃了一惊,而后大喜,免不了一番千恩万谢。 再等到这位离开时,方珏猛然将手中酒杯甩在了地上,面上青气闪现:“李哲春此獠,真正是欺人太甚!” 嬴长安看着眼前这位,不禁失笑:“都快六十的人,怎就这么大的火气?他如今也只能嚣张这一时,只需待一个月后,以你我的手段,只会使他更痛不欲生。” 百里长息如被问罪,那么以他们两人的职位,必定会选入案组,彻查河道总督案。 那个时候,他自然有的是办法,为嬴放鹤报复回来。 “且族弟他现在虽是吃了苦头,可日后却会因此得益,跑不掉一个诤臣之名,平步青云可期。我都羡慕有加” 可方珏却依然是怒意难平,目如幽火,透着隐隐约约的愁意。 “老弟或是在担忧百里家?可那百里长息,无足为忧。今年我秦境之内,湿气甚重,大雨连绵。不止是阳江,这清江沿岸估计亦有水患。我如今倒是可确定无疑,那北方四州必有大灾。你看那参知政事谢灵与王籍,无不都对国公大人恨之入骨,可如今却都做壁上观,毫无落井下石之意,就可知究竟了。这些人,亦心有顾忌,不敢下场呢。” 嬴长安倒是淡定如故,可随即就发现方珏神情,并无太多变化。他略一思忖,就已明白了过来:“是为国公大人,外出争夺元机丹之战?” 方珏一声叹息,重新取了个酒杯饮酒:“国公太过莽撞,哪怕要争此物,也无需如此激烈。” 那是以自身为饵,逼迫武阳嬴氏与其决战之势! 嬴长安亦默然,他同样不看好嬴冲这一战。那位国公大人事前都不曾与他们商议,这位只怕不知,他的对手到底是何等样的势力。 “此事国公他,确实太操切了些。不过大人他自有成算,你我且等着便是,想必只需一两日,就有消息传回。” 同样在饮着酒,嬴长安的唇角处,溢出了一似苦笑:“何况大人他,早已为我等安排好了后路,你我二人,真无需抱怨” 当朝四皇子嬴仇万,这真是个不错的靠山。可相较于那位皇子,他嬴长安倒是更愿为如今的举主效劳。 他也是真心希望,嬴冲这一次能够保住性命,安然回京。 这次大人他如能安然返回,他定要劝谏不可。身为主君者,不可乘危而徼幸。如今嬴冲身为安国嬴氏的主心骨,怎可以身犯险? 岂不知他们这些人,这些日子以来惴惴难安? 二一三章 姐妹撕X 同一时间,武威郡王府的水榭之内,一个清脆的耳光声蓦然响起。 “刚才的话,你再说来看看?” 此刻一众的咸阳城贵女,都正汇聚于此,都错愕莫名。 原本诸女或是谈天说地,或是调侃着新婚在即的叶凌雪,使水榭里欢声笑语一片。 可当这声耳光与呵斥声响起之后,这水榭内的气氛,又顿时冷凝到了极致。 叶凌雪面色冷如寒冰,而此时被她逼问的,则是一位十六左右的黄裳少女,此时正抚着通红的脸,泫然欲泣。眼中怒忿,可此时她亦只能忍气吞声:“叶四小姐,不知小女子到底是何处得了您?让您如此折辱于我?” “何处得罪?” 叶凌雪将玉手笼于袖中,面无表情道:“当着此间众人的面,非议凌雪的未婚夫。这些话,凌雪可不能当做没听见。所以说了,要你把刚才的话,再说来看看?是不敢么?” 闻得此言,水榭内的众女,都是一阵难堪的沉寂。而叶凌雪的三位姐姐,则是神情略显尴尬。 今日这场游园会,乃是由武威郡王府举办,只因再过几日就是叶凌雪的婚期,所以叶家的老祖母循例,将叶家嫁出去的几个孙女儿,以及京中那些与叶凌雪的年龄相近的官家小姐,都请到了府里。一来是为庆祝,二来是让叶凌雪在婚前,最后再与亲眷朋友,欢聚一场。 原本还是好好的,可一当这天无缘无故的下起雨来,众女不得不避入水榭之后,就形势就急转直下。有人开始议论起了安国公嬴冲,之后也不知怎的,就到了这一步。 那黄裳少女气息微窒,也不说话,只是咬着唇,眼睛里直掉眼泪。 而水榭内围观诸女,却多有愤愤不平之色。都觉这少女虽是有错,可叶凌雪所为却更过份。 此时竟有人仗义执言:“她说的其实也不算错,那安国公既然都做了,就不许别人说?贪花好色,留恋青楼妓馆,日后恐非是叶四小姐良配这几句,可没有错。咸阳城内谁不知他四恶之首的名声?说他一句怎么了?” “这些话,其实她也只是为四小姐担心而已” “确实,要说起来,冯玉姐姐其实也真没说什么过分之事,就只是提及安国公使人攻讦河道总督。这也是朝中众所周知之事,河道总督被弹劾之事,如今京中沸沸扬扬,谁人见面,不议论个几句?别人更难听的话都说了,安国公大人此举就是诬陷忠良!我听说百里长息大人他为国操劳,主持阳江河道十六年,殚精竭虑,很不容易。” “何止是诬陷忠良?强抢民女,专横霸道,欺压良善,羞辱朝廷大臣,哪以桩不是实情?咸阳城里都人尽皆知。” “还有挥霍无度,听说那位借了好几百万金,也不知拿去做什么了。” “叶四小姐这些话,未免太欺负人了。” 叶凌雪静静的听着,唇角虽是上挑着,整个人的气息,却越来越是寒洌。最后待众人的话音,渐渐静止了下来,她竟微微一笑:“你们既然是如此以为,那就都给我滚吧!道不同不相为谋,本小姐这里,也懒得再接待你等。” 当这句道出时,在场的大半少女,都是面色微变,立时就有人气愤填膺:“我是把你叶凌雪当朋友,今日才赴郡王府约过来” “我可没把你当朋友。” 叶凌雪神情淡然,语音冷漠,拒人于千里之外:“岂不知夫妻一体?真要与我凌雪论交,那就该明白,如何尊重本小姐的未婚夫。你们这些人既看不起我夫君,那么我叶凌雪又何需待见你等?” 那女子顿时哑然,无言以对。 而眼见着叶凌雪已成了众矢之的,水榭内的气氛越来越尴尬。叶凌雪的大姐叶凌梦,只能主动站出去,笑着解围道:“好了!大家少说几句。凌雪她就是这样疯疯癫癫的性子,让人不喜,诸位可莫要见怪。对了,两月前我家有一头翼龙驹生产,几头小龙驹的摸样很是可爱,姐妹们可欲前往一观?” 须臾之后,这里的众多女眷,都被叶家的三位小姐强拉了出去。只是临走之前,仍有些人不甘心,说话时隐隐刺了几句。 说什么的都有,或说嬴冲纨绔败家,风流成性,迟早会令她叶凌雪悔不当初的又有说这次嬴冲出城,可能回不来的还有说嬴冲命不久矣,她迟早守寡。 叶凌雪都当没听见,静静立于原处。而在场也只有上官小青,依然留了下来。 “好大的威风!真是霸气十足。只可惜从今往后,你叶凌雪在京就要茕茕孑立,形单只影了,好可怜的” 待得众女远离,上官小青就微微笑着,走到了叶凌雪的身侧:“你即便再怎么担忧嬴冲,也没必要迁怒旁人,冲着冯玉儿这个五品小女发脾气吧?” “迁怒?你想多了。” 叶凌雪柳眉微蹙,回首看着这个曾与她青梅竹马的少女。 上官小青捂唇而笑:“不是么?无所谓,不过凌雪你这个脾气真不好。看吧,便连你那三个姐姐,今日都不肯帮你。” 叶凌雪回思方才的情景,不禁自嘲一哂:“与你无关!” 这个女人,还真是说到他的痛处了。她那几个姐姐,可真没有一丁半点,要与她同进退的意思,甚至还在煽风点火。 记得几月前,她这几位姐妹,还待她亲热无比来着,可如今却冷淡如同路人。 叶凌雪大约能猜到些缘故,这既因她以前,头顶着的那个必将母仪天下的传言,更因父亲与大伯之间的争斗。还有嬴冲,她的三位堂姐,瞧不起她的未来夫君, 可血脉至亲,何至于此? “还在嘴硬!对了,我听说,你那未婚夫已出城去了秦岭那边?明知武阳嬴氏正盯着他,居然还敢如此,真当嬴元度不敢杀他?当朝国公又如何?他们多得是办法脱罪。” 上官小青说到此处时。又冷冷的一挑眉:“不过那家伙,倒还有些但当。这次如死在外面,你也不用嫁过去了。” 叶凌雪手揉着额角,一声叹息:“小青姐,凌雪我真不知何处得罪了你。可你这样不依不饶,真的好么?” 上官小青闻言微楞,有些不明其意,而后就听叶凌雪说出了下文:“我也听说了,小青姐你已被预定为二皇子妃了吧?可我记得你心仪之人,是五皇子?真可惜呢,如今那位,却已是护国公长女林芷的未来夫君” 眼见上官小青的面色转青,叶凌雪心里顿时说不出的快意:“不过我可是听说了,二皇子嬴天佑现今在户部观政,勤学好问,待人有礼。不但得百官称赞,更深得陛下欢心。虽说出身是低了些,可也同样有储君之望。小青姐你如今不想着与他夫妻同心同德,却偏要与凌雪这个不相干的人纠缠不休,你这是单纯还是蠢呢?” 二一四章 何需让人 眼见上官小青气机微窒,目露深思之色,叶凌雪又踏前逼进,几乎是脸贴着脸道:“且不说我凌雪的未婚夫还没死呢,即便他真遭了不幸,小青姐难道就意为,我叶凌雪没有一点报复之力?再若是嬴冲他这次回来了,得知你上官小青的所作所为,你说他可会放过不究?日后二皇子得知,又会怎么想?” 上官小青心中微惊,失神后退了数步,然后尴尬笑道:“什么报复追究的,我看是凌雪你想太多了!我还有事,先告辞了,” 眼看着此女,逃也似的匆匆奔离,叶凌雪才略觉解气。手捧在胸前,得意的笑着。 心想她这么做,可能有些对不住那位护国公长女。可能从今往后,这上官小青都会,去寻林芷的麻烦。 可她如今,也只能将这祸水东移了,实在没心思应付这蠢货。 且那林芷,也不是什么好人。平时一朵小白莲似的,可在后面给上官小青煽风点火的,多半就是这一位,当她不知? 而也在这时,她身后传来一声嗤笑:“雪儿,好一个移祸江东之计,你这丫头可真够坏的。” “师尊?” 听见这声音,叶凌雪不由蹙着眉转过身,然后果见一位妙龄女冠,正立在她的身后。 “你怎会在此?” “我也是武威王府的供奉,怎就不能在这里?” 那女冠一边答着,一边目光奇异上下的看着叶凌雪。 “啧啧,看你情形还真不错。修为恢复到了八阶,应该能用一些道法了吧?这次说不定,还真就被你突破了生死玄关。不得不说你那夫君,还真有些本事。” 一年之前的叶凌雪,其实就已站到生死玄关之前,却因冲关失败之故,不但一身武道修为全废,玄修境界也掉落到了七阶元神境。 “那需得我夫君还活着!” 叶凌雪对自家的师尊,冷目以对:“几日前凌雪的信符,是拜托师尊你沿途照看他。不是让你来在这里,与我聊天。” 女黄冠闻言唇角微抽:“话虽如此不错,可你这样好么?师尊我拿的可是武威王的供奉,而非是安国公府家的饭碗。似你这样,人还没嫁出去,就已把胳膊往外拐,不太像话了吧?” “出嫁从夫,女生向外!我叶凌雪向着夫君,有什么不对” 叶凌雪却是理直气壮,毫无惭愧之色:“且凌雪拜托的是我的师尊,长生道灵素仙子而非是武威郡王府的供奉灵素真人。” “真不知羞!” 女冠闻言莞尔,却不以为然道:“你这样可不好!太强势的女子,可没人喜欢。为师观嬴冲此人,其实心高气傲到了极点。今次这一战,是他复仇之战,所以哪怕他不幸战死,也绝不容旁人插手。事后他若知你插手其间,心底必定会不太舒坦。” 叶凌雪闻言微楞,心想是这样么?再回顾她与嬴冲数月时间相处,发现还真是如此。 那个家伙,确实是强势到了极点的性情。 “不过这样的人,其实也最容易对付不过了。” 灵素仙子一阵吃吃的笑:“你嫁过去后,只需装得柔弱些,必能让他百依百顺。那个家伙,就是吃软不吃硬的性子。” 叶凌雪却依然心系嬴冲的安危,哭丧着脸,摇着女黄冠的手臂道:“谁跟你说这些?师尊你这次不帮我,徒弟可就要当望门寡了。” 女冠哭笑不得,狠狠一个爆栗,敲在了叶凌雪头顶:“什么叫望门寡?你既然欣赏他的才华,那就该对他有些信心才是。怎可能会这么容易死掉” 随即又螓首微摇道:“秦岭那边,我已看过。根本就用不着位师前去,你根本不知,那小子到底为武阳嬴与天庭,准备了什么样的阵仗手段。不得不说,你祖父挑选孙女婿的能耐,确实不错,只凭能力,世间少有人能及。就是为人太不知检点,以后少不得要沾花惹草,够你头疼了。” 正说着话,女冠忽又一声轻咦,遥目看向了东面的方向,而后一笑:“看来那边的战事已快结束,如今已有玄天境陨落,估计再不久就会有消息,你这丫头也可安心了。” 她在几千里外感应玄天境之死,至少延后了一个多时辰。此时此刻,只怕京里许多大人物,早就已得知了那边的详情。 “玄天位陨落?” 叶凌雪的面色有些发白,嬴冲的麾下,只有一名玄天位。谁知此刻死去的,不是那位安国府的太监副总管张承业? “定神!” 女冠神情有些无奈,她这徒儿,本来是挺聪明的一个人儿,可如今却越来越显愚笨了。 她干脆手扭住了叶凌雪的耳朵,把徒弟的脸搬转过来,然后指了指亭外。 “仔细看那边!嬴冲真要输了的话,他能这么悠哉游哉?” 叶凌雪注目望去,只见那数百步外,她的祖父叶元朗正负手行走于长廊之中,神态闲适,脸上微含着舒心笑意。 她仔细想了想,随即也果然就放下了心,眸中现出璀灿光泽。 照着她这祖父的性情,真要是嬴冲有什么意外,此时必定会先一脸沉痛的表情到她面前,通知她叶凌雪以后要守寡了。 再若没接到消息,这时候也该呆在书房里,继续等候。 可即然这位,还有心思在这大雨天四处走动散步,那就分明是心情愉悦到了极点。 总不可能孙女婿死了,这位还能高兴到这副模样? 此时唯独不知,这一战最后到底是如何收场?能使叶元朗开心至此,想必结果超出许多人的意料。 叶凌雪投过去的热切目光,叶元郎自然也感应到了,不过他却完全没有为孙女释疑之意,继续兴致盎然的在这长廊中行走,欣赏着周围的湖景。 在这大雨倾盆之时观园,别有一番意境。 “听说凌雪方才,扇了别人耳光?还将今日请来的女眷都赶了出去?” 叶元郎一边信步从容的走着,一边好奇的询问:“这是怎么回事,是哪家的女子不开眼,去招惹她?” 此刻能追随在武威郡王身后的,也只有王府总管叶墨生:“是有一位女客人出言不逊,非议安国公,小姐她闻言后将此女当众掌嘴,因此惹动了众怒。最后小姐说你们这些人既看不起我夫君,那么我又何需待见你等?将诸女赶出此园。” 又道:“那女子姓冯名玉,是太常寺部一位六品博士之女。月前她一位叔父,被牵扯入兵部空仓案,今日应当是受了别人的挑拨。” 叶元郎闻言,却不禁一声大笑:“原来如此,打得好!尤其这一句,真不愧是我叶元朗的孙女。既然你们瞧不起,那我又何需待见你们这火爆脾气,倒真与本王幼年肖似。” “小姐她的风骨,自非常人能比。” 叶墨生面上微显无奈,有些违心的应着,随即又问:“此事可需老奴处置?一个卑微小官的女眷,竟敢在王府内挑衅我叶家嫡女,真可谓胆大包天!” “胆大包天?那可未必,这事是上官家那个小丫头做的吧?无需太过认真。否则倒显本王没有风度,与她一个小辈计较。” 叶元郎笑了笑,浑不在意:“稍后知会嬴冲一声即可,雪儿是他的妻子,也是为他出的头,这件事自然需他来应对。” 叶墨生微一凝思,便也点了点头。这件事让嬴冲来处置,确是再合适不过。 只需再有两个月,以那时安国府的声势,估计安国公大人只需向上官家稍一示意,蔡国公府就会主动先将那对父女捆起来,任由嬴冲下刀。 “可以老奴观之,四小姐她的性情,也确实该改一改了。” 叶墨生又委婉的劝说:“四小姐她如今在咸阳城里,真没几个知心朋友。便是她的几位姐姐,也待她不亲。” 他是真心担忧叶凌雪,才会说出这样的话出来。这女子间的事情,本不该由他这个王府总管来置喙多嘴。 “改什么改?这样挺好的。在外野惯了的鹰儿,哪里可能与笼中豢养的雀儿相处得来?” 叶元朗却不乐意,猛一拂袖:“且她既有了这样的丈夫,那又何需去让着别人?受别人的闲气。从今往后,也只有别人来求她让她!” 叶墨生闻言一楞,定定看了身前这宽大背影一眼,先若有所思,而后一声失笑:“王爷之言有理!” 那位国公大人,既然能够在十五岁时,就已近乎赤手空拳的方式,在朝中打出一片天地。这样的人物,以后大约也不会让四小姐她,受了别人委屈吧? 夫荣妻贵!今日所有离四小姐而去者,日后迟早都将环绕在小姐身边,阿谀奉承,曲意逢迎! 既是如此,那还有什么好忧心的?又何需小心翼翼,去在意那些卑微人物的心情? “其实本王现在,更想看看嬴家那个老东西的表情。” 叶元朗的心思,明显不在孙女儿的事上,而是满含期待的看着那乌云压顶的天空:“武阳嬴氏的天,快要塌了。不过在临死之前,那位只怕会发疯” 叶墨生闻言,顿时默契的一礼:“老奴这就遣人去武阳,监察嬴氏动静。” 整整二十余天位,武阳嬴两大玄天境之一,都战死鼓风山。嬴氏的那位族老若得知,的确会发疯的。 可这又有什么用呢?以安国公大人的手段,绝不会给他任何机会。 那位就这么从容不迫的一步步走来,然后不经意间,就使武阳嬴落入到绝境! 之后数月,那接二连三的后手,便连经历过无数风波诡谲的他见了,也觉毛骨悚然。 这个局面,武阳那个老东西,已是无论如何都掰不过来的。那位所能做的,也就只有奋命一搏。 如此一来,王爷他也可了一心结 二一五章 废物垃圾 鼓风山顶,嬴冲感觉自己快成了驯兽师。自从他说出那句之后,这嬴唯我就彻底没有了理智,仿佛一头蛮牛,一直横冲直撞。甚至都不再注意躲避那些吸血藤,那虎牙枪迅猛狂烈,就似一永无止境的浪潮,持续不断的澎湃冲击。那一身气元,则似永不会衰减,永不可能有消耗殆尽之时。 嬴冲需要很小心,才能使自身这艘小船,不在这翻天覆地的血色风浪中翻覆。需要全神灌注,才能化解嬴唯我的每一招枪式。 他的速度,已经不足以成为优势。好在他还有着常人难及智慧,此时维持着龙视术的黑白视界,总能先一步,预判出对方的动作。 失去理智,并不意味着这个家伙好对付。此时嬴唯我收枪出枪都已成本能,每一式都千锤百炼,直臻化境,反是毫无破绽。 而此时的嬴冲,竟然还作死的时不时出言,对嬴唯我挑逗讽刺着。 “这就发疯了?是被本公说中?你已心灵有瑕,对自己信心已失,所以不得不弃紫衍神气决,转而去修血灵无极?” 这一句之后,嬴冲就感觉到嬴唯我的枪势更沉,速度更快,气势也更为狂猛。 哪怕他无休止的使用雷走术,使用惊雷二十四枪的加速法门,也仍是倍感艰难,越来越难以应对,那虎牙枪的枪锋。 可在要这时候正面与这嬴唯我搏杀,绝非明智之局。此时这头血兽,无人能撄其锋。 “本公也真想知道,当年到底是谁将你击败,败落到连紫衍神气决都无法维持的地步?” 见对面沉寂,嬴冲继续嘲讽的笑着:“不肯说么?不过无所谓,本公大约能够猜到。是夫差吧?你败给了他?就不知用了几招?还记得七年前父亲训斥你,说你狂妄自大,根基浮躁,心性不坚,至少需七年沉淀,才可有与夫差一战的资格,你却很不服气。是那之后,你私自去挑战了夫差?” “给我闭嘴!闭嘴!” 嬴唯我怒声咆哮,此时他的赤虎甲外,已经缠绕了数十条吸血藤。他嬴唯我的速度,却依然能在这刻再加速两成,终于捕捉到了嬴冲的身影,血牙枪卷刺而出,如血海怒涛般,湮灭一切,然后又发出崩的一声重响。 当枪影交错,嬴冲的摘星甲踉跄着飞退数丈,胸中翻江倒海,口中亦一阵腥甜。而紧接着,他就又觉一股毁天灭地般的气势,正从对面压迫过来。 上古秘武? 嬴冲瞳孔微缩,毫不犹豫就使用云龙隐,使他身影连带摘星神甲,都立时虚化。然后一片犀利到常人难以想象的枪劲袭来,带着无尽的血焰,将嬴冲身后近万丈地域,都硬生生的削平了三尺! 嬴冲见状亦是浑身一寒,忖道嬴唯我的这一击,横扫万人军阵都不成问题。 他现在虽毫发无损,可那磅礴浩瀚的枪意冲击,却也让他神念颇不好受。 不过此刻的嬴唯独,既然打不到他,嬴冲也就干脆停下手,双手抱于胸前,继续放着唇刀舌剑“嬴神通他确没看错你,你这样的渣滓,怎么可能是夫差的对手?” “一身武道修为近乎全废,所以就去转修了血灵无极?投靠了嬴元度,背叛将你一手养大的义父,逼死义母,就只是为向他们摇尾乞怜,让你能够修成这门烂大街的功法?你还真够废物的,居然能被人吓破了胆。害了几万人命,吸了那么多的血,看来也没能让你强到哪去。” “住口,给我住口!你懂什么” 嬴唯我双目赤红,虎牙枪疯狂的向嬴冲抽打过去。不能伤及嬴冲本体,可那强横气劲,却将他两旁的地面,抽到尘土飞扬,地面坍塌。 “你根本就不知,那夫差是什么样的人物!这个世上,没人能胜得了他!没人能赢!” “没人” 嬴冲不由想起当初安王见他时的言语十九年后,吴王夫差因疏忽大意,死于楚国项羽之手。十年之后,天下群雄并起,有望皇天位之人,不知凡几。夫差虽强,却已压不住天下英杰。 十年之后,陆续踏入皇天位境的英杰,至少有二十人之多。 摇了摇头,嬴冲冷笑不已:“我只知嬴神通与夫差三战皆负,却仍屡败屡战,从不气馁。而沙场之上,他可从没赢过我父亲,两战皆败,从此大吴元气大伤,从此与大国无缘。再看看现在的你,甚至都不是本公的对手。” 远处的叶云紫一阵目瞪口呆,心想这家伙,难道是准备就用这张嘴,击败嬴唯我不成? 看起来还真有可能,她已看到嬴唯我气喘吁吁,一身血焰虽还在燃烧着,可那气势威能却再无法往上攀升半点。 已至顶点,接下来就该由盛转衰。 这头血兽,已经快被那家伙的话给逼疯。 “所以说了,废物就是废物!不管你装得有多强势,有多乖张,可依然还是个被人吓到功法全废的垃圾。” 嬴冲一边说着,一边计算着时间,眼看三十息时间将至,云龙隐将要结束,便又将邪樱枪架好,准备应敌。 这次他不准备再以虚实变化之法伤敌,对方是武道宗师,这样的方法绝不能再使用第二次,否则就太过冒险。 可就当摘星甲的身影,开始虚转实之时,他却是微微愣神。只见那嬴唯我这次并不对他动手,而是如一头饿疯了的野兽,猛然往叶云紫的方向急扑过去。 那叶云紫也是措不及发,对面嬴唯我身上虽是捆着数十条吸血藤,可速度依然是快到了毫巅,超出了她的反应极限。 此刻闪避已是不及,叶云紫仓促之间,只能招出了兵器。原本翠皇甲配备的长剑翠歌,此时赫然已变化成一口三丈铁铩古代兵器的一种,前为长剑,后为枪杆。 那血腥狂暴的气息,已扑面而至。可叶云紫却毫无畏意,十年苦修得来的战斗素养,使她本能的就先想着该如何御敌,而非是慌张逃遁。 “给我滚回去!” 一声轻叱,叶云紫手持铁铩斩下,瞬时剑气四溢,似如一道宝绿色的飞虹,将那血腥气血强行破开。身周更有无数的吸血藤拔空而起。在她的操控之下,如浪潮般往对面的血兽冲击。 而仅仅须臾之后,双方就似流星坠地般轰然击撞。叶云紫手中的翠歌,在交锋的一瞬间,就已被砸飞脱手。而一双还未完全愈合的手臂,更是被那虎牙枪,硬生生的再次砸断! 叶云紫的身影抛飞,七窍溢血。可此时那嬴唯我的冲击之势,却似分毫未减。依然狂飙猛进的奔行着,甚至还超越过她往后抛退之速。 二一六章 早逝之谜 眼见嬴唯我那血腥狂暴之气,已再扑面袭来,叶云紫不禁面色惨白,眼透绝望。 她不怕死!可却知自己这刻,一旦被嬴唯我追及,那就绝不是死那么简单。 这个人,是要喝她的血,要吃她的肉!只有如此,才能使嬴唯我的血灵无极,再次恢复到全盛状态。 正因其已濒临绝境,所以无论秦山剑派也好,她父亲叶秋也罢,此人都已毫不在乎,只求先恢复自身,不择手段。 一想到自己会被这么一个怪物吃掉!叶云紫就觉头皮发麻,心中惊悸。这种样的结局,她宁愿被人凌迟处死,也不愿面对。 “记住了,今日除了赌约之外,你还欠我三条命!” 雷光电闪,嬴冲的身影,忽然就出现在了叶云紫与嬴唯我之间。摘星甲两丈多的身躯,此时宛如不可动摇的巨山,横亘在叶云紫的身前。 为何是三条? 叶云紫奇怪自己怎还有心思想这些,随即就觉愧疚。她明白嬴冲原本的打算,以更快过嬴唯我一筹的速度身法,不断的诱使这头失去理智的凶兽虚耗力气。直到嬴唯我无以为继,气力衰竭之时,再图谋反击。 此时每多拖延一刻,嬴冲的胜算就添一分。嬴唯我勃然大怒,却只能徒劳的狂攻乱打。而那些吸血藤,则时时刻刻,都在抽取着这头血兽体内的气血元气,纠缠嬴唯我的身体。 可今日就因她的存在,使嬴冲本来必胜无疑的战术,彻底破产。对面嬴唯我的气力,虽已开始由盛转衰,可暂时仍处于顶峰状态,依然是难以力敌,不可正撄其锋! 而紧接着,叶云紫就见嬴冲的星焰枪,枪刃正微微下垂,引来亿万计的雷电,在星焰的周身汇聚。更有一股金色的,仿佛龙一般的气息,盘卷着摘星甲的身躯。一身气势,仿佛能力拔山河! 而此时在叶云紫看不到的正面,嬴冲的瞳中正泛着金色、 施展了龙力术这门的本命神通之后。他就只觉浑身肌肉忽然鼓起,似有股使不完的力量,蓦然灌注入体内。 不过嬴冲却未分心,几乎全神贯注于龙视术的黑白视野,不断预测着对手的血气走势,下一步的变化。 而也就在嬴唯我的血光,激撞到身前两丈的刹那。嬴冲忽然出枪,这一枪不但气势万钧,更一往无前,绝不给自己留半分余地! 一银一红,两杆长枪瞬间交撞,然后爆发出了无数的火花。二人以肉眼难极的速度,交锋了四十余次,最后都不约而同,将力量集中在了一点。这一刹那,天地间又是轰的一声震鸣。地面瞬间下沉了十尺,那排卷出来的罡风,更将叶云紫排卷到了三十丈开外才能立定。 “总算是能捉到你了,这一枪,滋味如何?” 四面席卷的风沙之中,传出了嬴唯我的哈哈大笑声:“你终究还是心软了,跟你老子一样!这个时候,你还去救这个女人?她区区一个小天位,能使我恢复多少气力?” 当那沙尘渐渐消散,叶云紫只见嬴冲的一身银白色神甲,几乎已被嬴唯我的血红枪影彻底淹没。 那血兽似已忘了长枪的用法,只将手中的虎牙当成棍棒使用,不断的怒砸出去。可每一击,都是势大力沉,裹挟万钧之力。 而对面的摘星甲,却只能强自支撑,不断的踉跄后退,勉力维持着枪架不散。 眼见嬴冲明明已力不能支,却依然不曾闪避挪移,也不用那虚化之术,只与嬴唯我正面抗击对撞着。叶云紫不由双拳紧握,用贝齿死死的咬住了下唇,嘴角溢血都不能自知。 她有心想飞空离去,以免再牵累嬴冲,可却发现嬴唯我枪势,有意无意的遥指过来,封锁虚空,根本就不容她脱离。 而此时在半空中,嬴月儿则有些无语的抚住了额头,心想自己千防万防,结果还是难抵天意!怎么到最后,形势会变成这样? 她现在虽然是看不到那翠皇甲里的叶云紫表情,可却大致能猜到那此女,此刻是何等样的心情。 只需看那翠皇甲头部的千里镜,片刻都不肯离开嬴冲身影,其实就可知一二了。 嬴月儿却是恨不得揪住叶云紫的耳朵大骂,你真当嬴冲真是为救你才这样做?人家是看准了嬴唯我疲态已现,时机已至好不好?你只看那家伙依然是蛮力十足,却没看到此人,其实速度与反应都已大不如前?他这样是谋略,是骗人懂不懂?只是欲以此人磨刀石,磨砺自身的武道而已,与你无关。 再说还有我呢!还有月儿月儿!他嬴冲哪怕输了,也没有性命之险。此刻的嬴唯我,月儿只需一拳,便可将他轰灭!用得着你自作多情? 气哼哼的将手抱于胸前,嬴月儿的面色阴晴不定。有心扑下去,强行接手此战,将嬴唯我直接打灭了事,可却又知这一战,对嬴冲而言至关重要。 这不止是嬴冲一直以来的夙愿,是他的执念心魔,也同样有益于嬴冲的武道成长。 此时此刻,嬴冲已有十成胜算,绝不会容任何人插手哪怕是她这个女儿也是一样! 心中微叹,嬴月儿只能放下此念。而也就在这时,她忽又心中微动,看了那上方一眼。 只见距离她这里大约两千丈处,正有三道如星辰般的光华亮起,似如光电,横越虚空。又好似在这三道光华之前,所有的时间空间,都不能成为其障碍。 而再当这三道璀璨耀眼的光亮消失,嬴月儿就见那高空中,那头正被嬴宣娘与嬴完我等人围追堵截的巨型风狒,身躯忽然就往下栽落。似失去了力气,生死不知,只能见其背部脊柱处,正好排列着三支长箭,彼此间相距二尺,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落星三叠?” 嬴月儿的眼中,亦亮起了一抹光华,而后忍不住一声惊叹:“真不愧是女武神!” 心想她要是能有这样的射术就好了,前世之中,嬴冲召来的英灵虽非妇好。可父王他一身箭术,亦同样修炼到了极致,距离登顶只差一步。 可惜她的灵魂核心,光只是承载父王与项羽的枪术拳法,就已不堪重负。已没有足够的空间,再为她再添一门最顶尖箭术。 可随即嬴月儿又兴奋了起来,此时千雪的中枢元核,正是由嬴冲模仿九月的武道意蕴,与她联手制成。而在她看来,千雪的实力,其实还有大幅度提升的可能。只需这次嬴冲的武道修为能更进一步,再修成那射日决中的落星三叠,以此为基改进千雪的中枢元核。那时千雪这具机傀,不会比现在的九月差上多少。加上嬴冲许诺的那些零件,她的身体材质,也不会弱于她现在。 一名实力接近大天位的神射手,哪怕权天强者,亦难忽视。 要是能就此生成灵智,该有多好? 低声呢喃着,嬴月儿目中微现期冀之色。 千雪的中枢元核,材料都与她相同,自己可以生成灵智,那么千雪她也一定可以! 到底会不会呢? 咬牙轻笑,嬴月儿忽然又一个闪身,御空而行。不过片刻,就来到了距离鼓风山,大约四十里远处的地面。 此处赫然正有一座法阵在此,里面是一位面无血色的瘦削青年。看那虚弱不堪,面无血色的模样,已可与嬴冲交相辉映。 嬴月儿见状,不禁柳眉微凝:“郭先生,你可以收阵了。” 此时此刻,已无人能再威胁到安国嬴家的阴阳士与玄修,这座阵自然也就再无关紧要。 “收阵?” 郭嘉睁开了眼,目内依然清澈有神,先望了嬴月儿一眼,就自嘲一笑:“刚好我这里,也快支撑不下去。” 此时他只简简单单一个收阵的手印,就使这方圆百丈内的赤红灵光,都开始散化消失。 可就是这个看似再简单不过的印决,似乎触动了什么,使郭嘉忽的一阵剧烈的咳嗽,直过了好一阵才舒缓了过来。 郭嘉似不甚在意,又专心致志,继续操纵收拢着这些地脉之灵,将之一点点的归入到了地底。 当做完这些之后,郭嘉再抬起头时,就见那嬴月儿,正若有所思的看着自己。 郭嘉不解,却依然笑意盈盈:“让月儿小姐见笑了,郭某从小身体不好,玄修入门之后才有些改善。” 说完这句,他又若无其事的望向那鼓风山的山顶:“月儿小姐既然能放心至此,那么想必主公那里,也快了结?” “郭先生你” 嬴月儿欲言又止,可她最终还是没说出口,转而也顺着郭嘉的目光看不去:“是快结束了,最多不过一百息!” 心想郭嘉的身体,一定是有什么异常,否则不至于在十几年之后,就早早逝去。 那本是她父王的全盛之时。麾下文臣武将,俱都是一时之选。不但文臣璀璨,将星汇聚,安国嬴氏,亦渐有天下第一武阀之称。 那个时候,没人能招惹嬴冲,也没人可使郭嘉发生什么意外,可到底是何缘故? 二一七章 失魂落魄 :下午五点第三更。 一百四十里外,嬴元度的脸色煞白如纸。时隔三刻,不但确证了张太玄已经身死,两家数十天位,也都陆续陨落消亡。 而此时那暴风之中,就连费惊神,也都已没有了声息, 至于嬴唯我,他已不抱什么希望。既然这个时候没逃出来,那么这位安然脱身的可能,就已小而又小。 而旁边的孙星官,亦是神色灰白。他早已止住了道法,此时只用眼深深往那暴风深处看着。片刻之后,轻轻一声叹息:“龙腾于空,从此之后,此子再不可欺!安国嬴崛起于世,你我两家,日后有的是麻烦。” 道完这句,孙星官就收起了阵坛,然后转身就走,顺便提醒着嬴唯我:“大将军还不走么?可莫要以为你身居左领军大将军之职,他就不敢杀你。难道大将军还以为,那嬴唯我还有机会逃出来?” 嬴元度却犹自不敢置信,这一战最终,竟是他们全灭了局 半晌之后,嬴元度才反应过来,然后猛一抱拳:“还请孙兄,想办法帮我救出唯我!只要他能够活着出来。那么年前你们天庭所提之事,我嬴氏都尽可答应。” 武阳嬴氏元气大损已成定局,可只要嬴唯我还在,就仍可稳住阵脚,仍可与嬴冲抗衡。 “年前之事?” 孙星官眼神微动,年前之时,天庭曾提出将几人送入武阳嬴氏,以嬴氏族人的身份,安排入左右金吾卫或者禁军六部中供职。 此事对一年后天庭的一桩大事,至关重要 不过当深思之后,孙星官却苦笑出声“嬴兄你想太多了!这个时候,便是古时那些混沌金仙也难救得他性命。” 一边说着,孙星官一边踏上了马车。不过就在上车之前,孙星官又忍不住提醒:“我若是你,这时就该想办法,如何防族人叛离,尤其要小心那昔年阅微堂弟子。否则嬴冲那竖子,日后更难钳制。” 此时武阳嬴虽损失了数十天位,可嬴氏还有近三万族人,其中不乏天赋上佳者。 世家大族的底蕴,就在于他们的族人,基本都能够修习世间最顶尖的筑基功法,打下远比寻常武者雄厚的根基。这使世家子弟的成才率,要远超寒门庶族。 嬴氏许多人只需有足够的丹药灵石供应,其实都有望天位。如今无非是因族中的诸多天位,占住了财力,使他们得不到足够的资源而已。 尤其是阅微堂,这个由昔年向葵儿出资建成的善堂与族学,专一收拢嬴氏族中的孤儿与穷困子弟加以照顾,又从各方延请名师教导文武。 五年前向葵儿身死,阅微堂亦烟消云散。可那些出身阅微堂,受过向葵儿接济照拂的赢氏子弟,却天然更亲近于嬴冲。 这些人若叛离而去,武阳嬴氏未必就有覆亡之灾,可却能使嬴冲底蕴大增。后者经历这次大胜之后,也会有足够的财力,供养更多族人,登顶天位。 “阅微堂?” 嬴元度却是默然不语,眼神阴沉无奈。他不是不知这位,可却完全无可奈何。 要想阻止族人叛离,谈何容易?嬴冲那一脉,本就是武阳赢氏的长房,也是族中最核心的嫡脉之一,只因人丁单薄,才从五代之前开始,渐渐失去在族中大权, 可如今嬴冲另立一族,那些族人却都是有现成的借口,追随长房,名正言顺,无人可指摘。 严格来说,那位其实并不算是叛族,而只是将长房之外的族人开革出门 他要不想众叛亲离之事发生,那除非是将这些人,都提前斩尽杀绝。可如真这么做了,武阳嬴氏不用嬴冲出手,也会自己土崩瓦解。 看着嬴元度魂不守舍的神情,孙星官不禁微微摇头,再懒得理会这位。烂泥扶不上墙,他亦无可奈何。 可就当孙星官踏入马车的刹那,里面一道刺目的白光,忽然在他眼前闪耀。定目看时,就只见车内一个身穿白袍的男子,正御剑而出!瞬间着甲,气势凌厉绝伦,已经填充住了他所有的视野。 孙星官猝不及防,只来得及激发了随身一枚灵器,在身周凝聚出了一层层的土元灵障。 可这只能挡住身前这道剑光片刻,在孙星官的的身后,一匹翼龙驹的腹下,也忽然穿出了一人。同样是须臾间就使墨甲覆盖在身,一把铁矛,直接从他的身后处捅入进去,又瞬时一搅,把他的五脏六腑,都全数捣碎。 “什么时候” 孙星官的眼神错愕,不解自己的飞车之中,为何藏有着这两名天位境杀手。可瞬即他就已明白,对方定是在自己施展道法,无法分心之时,早早就潜入到了这车内。只等他将阵盘收起,就可暴起杀人! 众所周知,一位玄修练气士的最强大时刻,恰恰正是他们身据法阵之时。 而方才他心神虽未松懈,可绝大多数心力,还是在关注着那暴风之内,那可能道理的追杀。却全未想到,真正能杀死自己的大敌,就潜藏在他的身侧。 “光明神教!” 看着眼前这具墨甲上的徽记,孙星官的目中隐透不甘怒火,可仅仅就在下一瞬,他的头颅就被那道炽白剑光强行斩下! 嬴元度神情惊悚的望着一幕,接着却是想也不想,直接御空遁逃。倾尽所有的气力,只求远离此间, 他依稀间可感应到身后,那其余三名天位玄修,几乎都是同一时间气息暗灭。这使他更不敢回头,直接就从小虚空戒内,取出了一枚蓝色灵石,捏碎之后,整个人立时瞬间挪移,至十数里之外。 之后嬴元度又不惜动用损伤命元根本的秘术,在短短十个呼吸内飞驰出二十里之遥,似如风驰电掣。 “逃得好快!” 就在孙星官的尸体之旁,谷云舒略觉讶然的,看着那嬴元度的背影。而后吹弹可破的脸上,略含哂意:“这样贪生惧死之人,居然也能窃据一国二品大将军之位?真正是可笑!真亏他,也是一位大天位。” “我看此人倒也不是畏死,只是担忧他死之后,武阳嬴氏的形势更难支撑。” 一个青袍人影,此时也御空而至,在谷云舒的身侧落下,声音清冷的问着:“可需我将此人除去?” 虽说那位已跑出了几十里外,可依然还在他感应之内。要想将这丧胆之人除去,轻而易举。 二一八章 你可真蠢(第三更) “用不着,这是嬴冲的麻烦,与我光明神教无关。此人好歹也是身据二品左领军大将军,杀了之后,麻烦太多。” 谷云舒毫不犹豫的摇头,又悠然道:“且法王难道就不觉得,这个时候,还是多给他留些对手才好?如有可能,我甚至还想将那嬴唯我的命留下。” 此时的嬴冲,有武阳嬴氏的纠缠,还不足为惧。可一旦这位脱开了身,那就必是大秦国内的一条大鳄,举足轻重,影响朝野。 公孙远止不置可否,淡淡的看了谷云舒一眼,而后就唇角微哂:“不杀也可,随你心意便是” 谷云舒早知这位性情,并不在意,转而又好奇的问:“里面的那位,还没死么?安国府麾下这么多天位在,又有张承业嬴完我这等强者,要杀那血兽岂非轻而易举?” “要杀他自然简单,可他们并无围攻之意。似有人在那鼓风山巅,独战嬴唯我,不容旁人插手。那位阴阳士以暴风将鼓峰山附近几十里全数遮蔽,安国府之人亦不欲我等靠近。本座既不被待见,那也没必要再在里面待下去。” 公孙远止随口解释:“不过大祭司倒是还在里面,欲一窥那山顶究竟,到底是何人能与血兽放对。不过我不看好他,那位阴阳士实力不俗,不会给他机会。” 当这些话道出时,公孙远止浑不上心,可谷云舒却是吃了一惊。 想到这独战那嬴唯我之人,莫非就是那嬴冲?是了,定然是他无疑! 能令安国嬴那诸多天位,都甘心听令成全的,也只有此人了。且以那位安国公的性情,只要有一线可能,就必定会想办法,亲手斩下嬴唯我的人头。 可他竟然已有了这样的本事,能够与那头血兽正面抗衡? 这多半应是用了些别的陷阱手段辅助,可即便如此,也够让人吃惊的。如此说来,当日在国公府中,其实并非是嬴冲全部的实力? 有心说起事,可谷云舒随即就又想起了她当初在安国府,对嬴冲发下的誓言。 除非是教中另有人发觉,或者真相传开,否则她永不能向旁人提及,不能对比人说那位的真正面目一个以十五岁之龄,身证中天境的盖世英杰! 她现在倒是真希望,那位大祭司能够突破封锁,窥得里面的详情。 以如今安国府的势力,嬴冲再隐瞒自身修为其实已无必要。他既然这样做,必定是有所图谋 虎牙枪再次呼啸着怒砸而来,嬴冲力不能支,摘星甲不得不再次踉跄滑到了十丈开外。 此刻他一身术法凝聚出的龙力,已经就被嬴唯我打散,不得不再次施术恢复。 不过嬴冲浑身肌肉,却都已开始了抽搐,隐隐刺痛。 毕竟是以术法借来的力量,并非嬴冲己身所有。且他现在本体,也还只是一个区区八阶武修而已,只比同境修士强上一些。激战到此刻,他一身肌体已经难以负荷。 可即便如此,嬴冲也依然是毫不动摇,倾尽自己体内每一分力量,每一分元气,与嬴唯我针锋相对,互不相让! 并不一定每一枪都要硬挡不可,只务求将自身习得的枪术,舒展到极致,在嬴唯我那排山倒海般的枪锋下,穷尽一生所学,做到自己所能做到的一切。 这是与霸王枪内截然不同的战斗,而是真正穿行在生死之间,跳跃在刀锋之上。一个小小的失误就可能彻底败北,一个应对失措就会使他性命终结,哪怕嬴月儿,也来不及救他 “还记得你小时候么?你这小子连一只鸡都不敢杀,当时我还笑你来着,” 与嬴冲相应,嬴唯我越来越挥洒自如,也越来越是自信。 “可等你长大以后,我与义父可都没想到,你会变得那样的心狠手辣。只可惜了,你终究是本性还在,还是跟你那父亲一样的蠢不可及!” 又是锵的一声闷鸣,嬴冲手中的星焰枪几乎脱手,口里也剧烈咳嗽,吐出了一团夹杂着内脏碎片的鲜血。 他现在无比庆幸,自己身上穿着的是仙元神甲摘星,换成等阶低一些的墨甲,只怕都要被嬴唯我震散了骨架。 不过他现在的情形,确实是越来越不堪。不但一身气力,都快被击溃,也因浑身肌肤崩裂,口中吐血之故,吸引了数十条吸血藤的关注。 尽管摘星甲内外封闭,外表并无伤口。可他身上的伤势,迟早会将要这些吸血藤引来。 不过到这时刻,也是该结束了。他虽有心以这嬴唯我做自己的试金石,继续印证淬炼自身武道,可这一身,却已快濒临崩溃。真要落到一身血肉崩解的境地,那就真的是愚蠢透顶! 好不容易等到这咳血稍停,嬴冲又深深一个呼吸,这才轻笑出声:“蠢不可及?你是在说你自己?你嬴唯我,好似忘了什么?怎就不感应看看,这周围还有什么变化?” 此言一出,赤虎甲内的嬴唯我,就已面色微变。他周围风暴仍在继续,毒雨还在肆掠,可武阳嬴氏与天庭两家的天位气息,此刻却都已荡然无存。 一个都没有包括了张太玄,也包括了那费惊神 甚至之前,那两位在万丈云空之上大战的两位权天境,此时也再没有了声息。 只有嬴冲麾下,高达十位的天位修士,在四面八方,远远窥看着。 在失去理智的时候,他确实忘了最重要的一件事从这里逃离! “所以说了!你嬴唯我还是个废物,即便你投靠了嬴元度又如何?那武阳嬴氏,迟早要毁在本公的手中!修了这血灵无极,还是难免一死。” 趁着对手气势稍滞,嬴冲努力的喘息着,试图恢复,口里则继续笑:“你在后悔了?悔不当初?” 虽是隔着一层墨甲,可嬴冲却能感觉到嬴唯我的悔意,至于到底是后悔没能及时逃走,还是未能将他斩草除根,又或为五年前那次背叛悔不当初,他就不得而知了,也无需得知 倒是对面的一身气势,还有那气力,越来越是衰落。那虎牙枪砸来的速度,至少比之前消减了一成。 而就是这仅仅一成,就令嬴冲感觉压力大减,轻松了数倍。不过他心神却不敢有丝毫放松。野兽临死之前,往往也是最疯狂之时! “你可真蠢,被人说几句,就发了疯。” 对面的赤虎甲内,传出了一声闷雷般的低沉咆哮,嬴冲却仍不知收敛,语气反倒是更显傲慢,对嬴唯我轻蔑之至:“你今天逃不掉的,终究还是要死在本公手里。怎么样,要不要弃械投诚?只要向本公跪下求饶,本公说不定就能饶了你性命。反正这种事情,你也不是第一次做了,就赌一赌本国公现在的心情如何怎样?” :月票被人反超啦!江湖救急,求月票求订阅求推荐求一切!这两天更新计划具体请看单章。 嗯,最后惯例最后宣传下微信公众号作者开荒。大家别嫌麻烦啊,能关注的都关注下。 二一九章 生死之决(第四更) “求饶?” 嬴唯我却嘿嘿的冷笑,带着绝望与歇斯底里,之仅仅片刻,嬴唯我就又一声咆哮:“杀了你!” 那音浪排开,震荡数十里方圆。而那赤虎甲外,赫然也爆出了无数的血雾。身影动时,嬴唯我人甲都化为血影,嬴冲只抵挡了一击,就已感觉承受不住。被那巨力冲击,内脏肺腑几乎被震碎。 幸在他早有准备,身躯滑退三尺,及时将嬴唯我这一枪化解。 “化血?” 嬴冲眼瞳微凝,而后就又现出了兴奋之色。化血是血神经内一门自残根本的神通,且效果超出同类法决。可将一身数十年的寿元,都聚于一次爆发,使自身的实力飞跃一到两个层次。 可此时在这庞大压力下,嬴冲却非但不觉惊恐,反而是战意激昂。 一银一红,瞬时光影闪烁,激撞交锋了足达二十余次。连续的铿锵声响,也因高度重叠之故,仿佛化为一声。 仅仅接到第二十三枪的时候,嬴冲手中的摘星,就已快把持不住。虎口溢血,四肢酸胀。 也就在这时,赤虎甲的甲身之外,赫然现出了一个个无比诡异的符文。使虎牙枪扫荡之处,一片片的虚空寂灭。 “雷走!” 嬴冲一声轻哼,身影瞬闪后退,却依然未能完全避开这式诡异的上古秘武,摘星甲的臂甲,几乎被那虎牙刺穿。本来坚不可破的甲胄,此刻竟是完全无法抵御,抵抗那血色枪锋的刺击。 这还是交战以后,摘星甲第一次受创。 而紧接着那嬴唯我又是一个瞬闪,出现在嬴冲身前,赤红的枪影,又一次带着那湮灭之力,呼啸而至。 嬴冲先是双眼微眯,接着却有笑了起来。他知晓嬴唯我之意,是打算是旁人来援手之前,与他同归于尽。 这位也确实能够做到,如此近的距离,快到了极点的枪术。哪怕是他那位得了广成子传承的仙姨,都难将他救下。 而在笑声之后,嬴冲的一身气力,也在这刻全数爆发。死亡的威胁,并不能使他畏惧屈服,反而进一步,使他体内所有的潜能,都在这刻被他提聚掌握。 接下来嬴冲不再去抵挡,同样一枪刺出,一往无回! 夺命三连环之夺魂! 二人对刺,嬴唯我那诡异血枪,瞬间就又撕去摘星之外大片的鳞甲。不过嬴冲运用夺魂时身影下沉的动作,也是恰到好处的避开了本身要害。 与之相反的是,他的星焰长枪,正以不可思议的方式,同样穿刺到了嬴唯我的胸前。邪樱在枪身之上流淌着,瞬间使星焰的枪尖处,又包裹上一层黑色。 那嬴唯我淬不及防,竟被直接透穿,随后一大片的血气,都被邪樱汲取夺走。 “给我去死!” 再一声咆哮,嬴唯我根本就来不及去理会自己的伤势,就又再一枪刺出。只因此时,嬴冲的星焰枪,已早早横越虚空,穿行而至! 夺命三连环之绝命! 仍旧是对刺,无论嬴唯我,还是嬴冲,都无防身之意。那一银一红两道枪影,竟然是如平行线般的交错而过! 而后血液喷洒,嬴冲整个左肩连带喉侧,都被那虎牙枪给轰碎。显现就被轰断了脖颈。不过他的邪樱,却也再一次,透入到了嬴唯我的心脏之内。 身被重创,嬴冲的意识昏眩,可却一阵哈哈大笑不止:“有意思,再来!” 摘星甲外狂风四起,星焰枪则似如流星,以不死思议的速度,第三次穿刺往前。 夺命三连环之升仙! 那嬴唯我目中血红一片,也是想不想,就亦第三枪疾刺!使那滔天血焰,隐约在他身后聚成了一头巨虎,戾气深重,爪牙锋锐, 血灵无极,赤虎噬天! 两道枪势,再次在空中交错。嬴冲却是眼睛眨都不眨,瞳孔里全是疯狂与执着,是一股难以言喻的坚定,哪怕天塌地陷,哪怕身亡在际,这一枪他都不会收回!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就看是那虎牙枪,先刺穿他的心脏,还是他手里的摘星,先搅碎对面嬴唯我的脑袋1 三十丈外,叶云紫则是错愕难当的看着这一幕,心想怎会如此?怎么会这样? 她完全无法理解,这嬴冲明明已有诸多强者为奥援,明明就能够轻松将这嬴唯我解决。可最后却为何会选择如此激烈的方式,沦落到与这亡命徒,以命搏命的地步? 简直就是愚蠢透顶 心中暗骂着,可叶云紫的眼眸,却是完全失去了焦距,只瞳孔里隐约散着微光。 她知这一刻,嬴冲那骠勇无畏,悍不惧死的身影,已是深深印入到自己的心灵深处。 永生永世,都难遗忘! 而此时周围的诸多天位,早在二人第一枪生死对决开始之刻,就已纷纷飞空而至,意图阻止,却都来迟一步。 光阴如电,只是三百分之一眨眼,两道枪锋都已各自刺到了对方的身前。二人的枪势,看似都岿然不动,锐气十足。可嬴冲的眼里,却已现出了笑意与嘲讽。 他看到了,看到了嬴唯我的动摇! 那可能只有一丝丝不到的迟疑与畏惧,却使得那虎牙枪的枪势,不再那么凌厉,不再如之前的迅疾,也不再似嬴唯我鼎盛之时的可怕! 而下一刻,就是轰的一声炸响,嬴冲的星焰枪,再次穿透了赤虎的胸甲,也将嬴唯我的头部捅穿! 接着又在这间不容发之际,嬴冲让开了自身的要害,任由虎牙枪将摘星甲的左腹甲片撕碎。 到了这一刻,嬴冲是再压抑不住心绪,一阵狂声大笑,只觉无比的快意,酣畅淋漓:“你怕了,你还是怕了!嬴唯我你果然是个废物,垃圾,渣滓!” “当年你被夫差吓破了胆,今日又不敢与本公以命搏命,你说你有什么用?不过是一个软蛋,你跟我装什么横” 此时嬴冲每说一句,他的摘星枪,就会狠狠抽打那赤虎甲一次,使无数的碎片纷飞,血光四溅。 嬴唯我被他捅穿头颅,虽因血灵无极之故,一时不至于死,却再无法操纵赤虎反击。只能任何嬴冲抽打鞭挞着。 “不是要与本公同归于尽?可最后你怕什么?这一枪捅过来,本公就与你一起死啦!最后到底在想什么,在想着向本公求饶?对不住,本公麾下,绝不收你这样的贪生怕死之辈!” “可还记得十岁我武脉被废那年,你跟我说了什么?说废物,一个手指头就捏死你!可现在谁是废物,谁捏死谁?” “投靠了嬴弃疾那老东西,你从此前程似锦呢,可看你现在的卵样,似乎也没强到哪去?” “嬴神通看错了你,可嬴元度他也一样看错了你!” “起来啊,再起来啊?你不是号称血虎,打不死的血虎嬴唯我?再跟我再战上一场?” 一连数十击打,嬴冲几乎就用星焰枪,将那赤虎甲抽成了碎片。双手亦被那反震之力,震到虎口与臂膀,都血液淋漓。 然后嬴冲越来越平静,从嬴神通身亡之后开始积蓄他胸中的压力,怒火,郁恨及疯狂,都渐渐宣泄一空。反倒那神情气爽,痛快惬意之感,又使他沉醉, 而就当嬴冲枪势稍停之刻,嬴唯我的身影,就再一次化为血光飞空而去。此人伤势已更为沉重,意识根本无法恢复,此时逃遁只是本能,本能的要离嬴冲越远越好! 嬴冲冷笑,他也不去追,直接把手中长枪掷出,精准无比的将嬴唯我那肉团一般的身影,强行钉在了地上。而那附体于星焰之上的邪樱,则在顷刻间,就将那嬴唯我的残余血气,都全数抽尽吸干。 彻底了结了此人,嬴冲就觉一阵浓郁的疲惫感袭至。也直到这刻,他才惊觉自己先前的疯狂之举。 面色变幻着,嬴冲最后自嘲一笑,一个意念,将摘星神甲收起。 现出了身躯之后,他先是看了距离他最近的叶云紫一眼。这使后者吓了一跳,之前嬴冲最终胜出,固然使她大大的松了口气,可之后嬴冲的歇斯底里与疯乱,又让她害怕好奇。 嬴冲却没怎么在意叶云紫的反应,之后又把目光,扫向了那如群魔乱舞般急扑过来的吸血藤。 之前这些藤蔓,是他的克敌利器,至少牵制住了嬴唯我,至少两成的实力。 可到现在,此物却反而成了他自己的麻烦。现在他一身伤痕累累,正是这些吸血藤们,最喜欢的可口食物、 幸在只片刻之后,张承业就已首先赶至,带着他的身影冲飞而起。接着是嬴完我嬴宣娘与嬴月儿。 嬴冲心中微松,就又感觉自己的意识,竟又是一阵昏眩。 情知自己只怕就要昏迷在即,嬴冲忙抓住这最后的时间吩咐:“我昏睡之后,安国嬴氏一切大小事务,都由郭嘉郭先生代为主持。离开之前,尽量毁去此间的痕迹。那光明神教夺取元机丹之事可以配合,却无需太尽力,一定需避免伤亡,也不得与绣衣卫及皇家之人正面为敌。还有京城,尽快将这边的消息,通知嬴长安等一众人等” 他接下来还想再说些事情,可眼皮却越来越重,直到最后人事不醒。 而在他身前,嬴完我与嬴宣娘都面面相觑,眼里既有埋怨,也有苦涩,可更多的还是内疚。 二人谁都没能想到,在嬴冲那轻狂不羁的外表下,藏着如此疯狂的情绪。这五年之间,嬴冲背负的压力,竟是沉重至此 二二零章 此情追忆 就在鼓风山一战彻底了结的一个半时辰之后,咸阳城嬴长安与方珏,依然在大理寺那那间厢房内端坐着。 夜色渐深,二人却都是泥塑的菩萨般沉默枯坐,不发一语,亦无离去之意。桌上的酒菜已换过了数次,却都是纹丝未动。 直到一只可日飞万里的六翅迅鹰,从旁边窗户的缝隙里穿飞入内。嬴长安才活了过来,身手敏捷的一只手将那疾飞过来的鹰儿抓住。又以娴熟到超人想象的手法,将那竹筒的信笺取出。 打开一看,嬴长安就微一愣神,然后脸上就现出了不可思议之色。 六翅迅鹰是由夜狐培育,消息应该不会有假,可这上面的文字,未免有些夸张了 “是国公大人的消息?那边的战局,到底如何了?” 方珏对这份消息,也同样是望眼欲穿,等候已久:“到底是嬴是输?国公大人现在可还安全?” 只要嬴冲还在,那么这一战哪怕输了,安国嬴氏也不会就此倒下。 嬴长安却不答话,而是先深深吸了一口气,猛然端起了身前一杯酒,直往嘴里灌下,而后才一阵哈哈大笑:“如此战绩,神乎其神,当浮一大白!” 方珏心中微松,就知这必定不是什么坏消息。不过他却更是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战绩,能当得起神乎其神四字评价? 好在嬴长安被他的目光逼迫,也不再卖关子,直接将信笺丢了过来:“此战国公大人以自身为饵,引武阳嬴氏与天庭四十余名天位入府。再以天位阴阳士做法,招出暴风毒雨,使之全灭。嬴唯我,张太玄,费惊神三大玄天位,都悉数战死鼓风山,尸骨无存。” 方珏灰白的眉头不禁一挑,却仍旧按捺着心情,将信笺所有文字,一句一句的仔细看完。良久之后,他胸中的焦灼担忧烦躁之意尽去,只剩下了喜悦:“好!好!此战大妙!振奋人心。国公大人他,真不愧是神通大帅之子,虎父佳儿!如此一来,我安国嬴氏全盘可活!” 这一战之后,他们安国嬴氏才算是真正立住了脚跟。有了这样的威名,不难吸引那些豪杰名士,与那些真正的人才投效。 朝中有能力有远见的小世家与寒族官员,也会真正将安国府纳入到视野中,投靠依附。 最重要的还是财力他深知赢氏族中详细。不出意料,这一战之后,安国府的财力,必会较以往丰厚数倍。 “谁说不是?” 嬴长安笑盈盈的吃着酒菜,这菜虽已冷了,可吃在嘴里,却反而更胜似美酒佳肴,滋滋有味:“如此一来,老夫倒也可放心了。这提心吊胆的滋味,真不好受。只是大人此举,还是太冒险,未免有些美中不足。待大人回京,老夫都定要劝谏不可!” 之前嬴冲底蕴不足,不得不以身犯险,可今日之后,就再不能如此了。 见对面絮絮叨叨的模样,方珏不觉失笑。今日这位,一直都比他镇静从容得多,可其实嬴长安心里的压力,担忧,一直都不比他少吧?只是之前克制住了而已。到了这时,反而比他更失态, 而思及此处,方珏便又神情一肃,慎重的端起了酒杯:“为国公大人贺” 嬴长安的神情微凝,心潮澎拜,而后也同样郑而重之的举杯相应:“也为贺我安国嬴!为吾等贺!” 安国嬴氏大兴,他嬴长安的抱负,他的雄图壮志,才能得以施展 二人饮尽,方珏就又拿起了几个菜碟,放在旁边食盒之中,又端起了酒壶往门外行去。 嬴长安先觉诧异,而后恍然:“你这是要去找嬴放鹤?他有伤在身,可喝不得酒。” “我知道,可正如你言,闻得此讯,怎能不浮一白?他是嗜酒成命之人,只怕见面之后,一定会嚷嚷着非要喝一杯不可,” 方珏失笑,健步如飞的继续走着。他是大理寺正,可以自如出入于这里的刑狱之中,带些酒菜进去不在话下。 “他在牢里孤身一人,想必等得比你我还要心焦,我就不陪你了。” “扫兴,你去便是!等到他升官之时,老夫必要他在轻云楼,好好请上几桌不可!” 嬴长安哑然失笑,而后待方珏离去之后,又开始失神。想起几日之后,就是嬴冲的大婚之期。 这场婚事,无论如何都需大办不可!要展出安国府的威势。可只凭他们两个的夫人,他有些放心不下。 襄国府,王籍立在火盆之旁,眼神黯淡将手中一帕,丢入了到了身前火盆里,然后这么眼神灰败的,看着那星星点点的火焰燃起。 旁边的一位女子见状,不由错愕不解:“国公大人,你这是为何?” 他记得此物,是王籍最珍视有加,爱如性命之物。可此时的王籍,却任由此物,被那火焰无情吞噬,燃成灰灰。 “还能为何,此情可待成追忆了而已” 王籍面色有些发苦:“我王籍正室空悬,等了她整整十年之久。可如今她就要嫁人了,甚至都已记不得我。既如此,留之何益?” 那女子一听,就知这位说的是叶家四小姐叶凌雪,心想这锦帕原来是那位之物,怪不得之前王籍如此重视。 又不禁腹诽,十年之前,叶凌雪才只是五岁吧?当时的王籍,则已十四,已经略通人事了。 居然为一个还在穿开裆裤的小女孩,专情至今。不得不说,她家这位国公大人还真够可以的,口味也颇为独特。 再仔细想,这家伙诱骗她的时候,自己才几岁,十岁不到吧?半懂不懂的时候,就被他追到手了。 “可我前些日子,还听大人自信满满,说什么意中之人,夺来就是。哪怕是师弟,你也不会让的。小小安国府,如探囊取物。” 女子很是不解的问:“怎么好端端的,就又说此情可待成追忆了?” “你这女人,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王籍瞪着眼,狠狠的回过头,却见那女人眼中,毫不掩饰那讥讽与幸灾乐祸,顿时心中发虚,有些无力道:“菱儿你又在生我的气?” 这位名为卫菱纱的女人虽是他的八房妾室之一,可其父却是一家大宗派的太上长老,便是他也不能随意呵斥。 “难道不该?” 卫菱纱挑了挑柳眉:“其实我倒是更好奇,能将我夫君逼到这地步,不得不放弃一生挚爱的安国公大人,到底是位何等样的英雄人物?贱妾真想当面感激他呢” 自嫁来襄国府的几年来,她还是头一次见王籍如此狼狈之时。也头一次知晓,王籍会对一个人如此的忌惮。 二二一章 四十耳光 “你胡说什么?” 王籍一声轻哼,脸色发青:“本公只是暂时奈何不得他而已,最多四年之内,本公必要他好看!” 可一当想及四年之后,叶凌雪估计孩子都已生下一堆了,他又觉丧气,心如死灰。 这场痴恋,看来注定是没有结果。他知道叶四小姐的性情,哪怕是他杀了嬴冲,叶凌雪也不会选择再嫁。 不过他倒不会以为,四年之后嬴冲就会丧命。只看这次鼓风山那家伙应对就可知,此子对于元机丹,根本就毫不在意。 卫菱纱见状,倒也没再出言嘲讽打击这位了,只是眼珠微转,想到嬴冲那样的人物,无论如何,她都要见一见不可。 那必是一位不逊色于她丈夫,甚至更胜一筹的英杰! 王籍却浑然不觉自己妾室心思有异,神情有气无力的问着:“行李都准备的如何了?” 这是想要岔开话题,他不打算说叶四了,这是他心中的疮疤。 “听管家说已经差不多了,最多还有两天。” 那边卫菱纱,也是魂不在舍的随口答着:“话说回来,你真准备回襄阳了?就这么灰溜溜的回去?这咸阳可比襄阳好玩得多。” “不灰溜溜的回去,难道还要留在朝中,被人嘲笑围观?” 王籍依然未发觉又异,神情依然颓唐消沉:“与其站在明里,被他防备针对,倒不如先隐到暗中,等待时机,” 他算是看透了,只要他还在咸阳一日,那个家伙就绝不会放弃算计自己与襄阳王家。 而此时王籍的眸中,又闪过一丝精芒。心想师弟啊师弟,这次我二人的过节,可没这么容易就了结。 退回襄阳,可并不就意味着他王籍,承认失败。 现在的嬴冲几无破绽,安国府则小而强悍,难以真正撼动。虽也不是没处下手,可却难以动摇嬴冲的根基,所以如今时机未至。 真正出色的猎手,都会有足够的耐心等待,等待能对猎物一击致命之时到来。 同一时间,城东李副都御史府。夜色渐深,可城内依然是大雨磅礴。 当李哲春心情愉悦的从马车之上走下时,却发现门口处,有一个他熟悉之极的富态人影,正在那五级台阶之上矗立着。 那人穿着一身金黄袍服,身份尊贵不可言。可这刻竟不入府躲避,就这么外罩着蓑衣,站在门外淋雨。直到他到来之后,才目光略有不善的往下方看来。 这位周围也没几个随从,只有寥寥四名带刀护卫,大雨之中身躯却都如精铁铸成,一动不动。 “王爷?” 李哲春微觉吃惊,忙疾步上前大礼拜见,然后又目透怒火的扫向周围:“你们这些人,到底是怎么当奴才的?怎就不知将殿下接入府?” 周围的管家与门房等诸多奴仆,闻言都是哑然无言,有几位意欲解释,却被李哲春凶横的目光逼迫,不敢说话, “也不关他们事,是寡人执意要在此处等你。” 福王的声音,略显冷淡:“今日本王来你这里,是只问一事。是何人让你自作主张,拘拿嬴放鹤下狱?又无故施以酷刑?” 李哲春闻言,却觉一阵懵懂。 此事他在大朝会的数日之前,就曾特意向福王请示过。那时福王一言不发,不置可否,而他按照以往的经验得出结论,则以为是这位已经默认 心中暗觉古怪不妙,李哲春略略筹措了一番言辞,才小心翼翼的回道:“那日下官请示过殿下,并未得殿下答复,便自作主张了。” 可就在李哲春话音落下的下一刻,他的脸上就是啪的一声清脆重响当那火辣辣的痛楚传来,李哲春就彻底惊呆。可这仅仅只是开始,紧随其后,福王就又是第二掌扇过来。 这时李哲春已能反应,却不敢抵抗,只能任由福王狠狠抽打。而后者身体虽肥胖,动作却有力而敏捷,连续四十个耳光,都用不到小半刻,也未喘过气。 直到李哲春的面上发肿,唇角处地溢出了血丝,这才止住。 停下之后,福王冷冷的看了这位一眼,就又拿出了一面锦帕擦着手。刚才他用力极大,手上也沾了不少唾沫鲜血,让他颇为恶心。 而接下来这位语声,也是慢条斯理:“可知我今日为何打你?且是在这大庭广众之下?” 李哲春被门前自家众多奴仆所注视,只觉颜面无存,恨不得钻入到地里。好在现在已入夜,接近宵禁之时,街上行人并不多。 不过想必到第二日,这事必定传遍咸阳。 “殿下这些巴掌,是打给安国公看的?” 李哲春深吸了一口气,难得的聪明了一回。其实他如今能想到的,也就只有这个:“殿下是责下官下手太重,私报公仇?” “嗯!还不算是太蠢,需记得本王,这是在救你的命。” 福王一声冷哂,却又略含无奈:“是不是很好奇,本王为何如此?说与你也无妨。今次鼓风山之战,嬴冲大胜,武阳嬴氏二十余名天位全灭,嬴唯我陨亡。且另有一家江湖势力,损失更胜于嬴氏。而安国府上下,则几乎毫发无伤。” 李哲春几乎惊呆,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福王。他心中感觉这简直是在做做噩梦,可脸上的痛苦却不能作假,也知从对面这位口中吐出来的消息,决然是真,不容他怀疑。 “可是殿下,可” “可什么可?你是想问,即便如此,也无需对你当众责打是么?” 福王将染血的手帕,丢到了一边:“就在这两日,咸阳城里的粮价,已经上涨了一成。而这还仅仅只是咸阳附近。” 李哲春一时不解其意,皱起了眉头。他想不明白,咸阳城粮价上涨,与自己被揍又什么关联? “不明白?也对,若不是本王无人可用,怎么会用你这蠢货!” 福王哂笑出声,接着是再无停留之意,径自往他停在不远处的王府座驾行去:“那百里家的事情,以后不要再插手了,尽早脱身为妙。虽说是现在还没法确定,不过他们家贿赂你的银子,都要尽快抛开干系!无论是退回也好,还是捐献也罢,哪怕丢到大理寺门前都成。否则便是本王,也救不得你性命!此外再准备准备,你这次染上一身骚,无论如何都难脱身。若然运气不佳,北方阳江沿岸真到了那地步。那么以嬴冲那小子的性情,不在你身上出够气,是绝不会罢休的,你如今怎么对嬴放鹤,他日后就会怎么待你,少不得有顿苦头吃。右都察院也趁这段时间尽早安排,你这位置,那时怕是保不住。只看最后能否使他消气,容你左迁他职 说到这里时,福王已在车里安坐,隔着窗户再冷冷看李哲春:“如今你我最好是祈祷!祈祷这北方大雨能够停下。阳江那些堤坝是什么模样,你身为右副宪,比我更清楚。如今之所以都安然无事,是因前任河道总督李春遗泽。百里长息那厮太放肆,手也伸得太多,哪怕这次有惊无险,也必遭众怒。” 这位来的突兀,去的时候也是干脆利落,根本就不顾李哲春的挽留。 而当这位的车队离去,李哲春也顾不得被扇青肿了的脸,孤身立在雨中,只觉浑身发寒,额头则冷汗涔涔。 他已经明白了几分,心想这雨要是不停,只怕这绝不是自己,再向嬴冲跪一次,就能够解决。 北方大水,难道会是真的?前十几年不都没事么?怎会如此? 二二二章 三杯足矣(第三更) 同一时间,在咸阳宫内御书房,天圣帝放下了手中绣衣卫的奏章。面上含笑,似激赏,又似欣慰。 “朝天,去给朕去拿壶酒来!” 他语气不容置疑,可米朝天闻言后却仅只白眉微扬,身躯纹丝未动:“陛下你饮不得酒。” 不但喝不得酒,便是那些荤腥之物,每日也最好是限量。否则那旧伤每发作一次,便减寿一载 “只是浅酌而已,三杯足够。” 天圣帝莞尔,抬手指了指身前的奏章:“看到这样的好消息,岂能不饮上一杯,以示庆贺?” 米朝天面无表情的扫了那御案一眼,而后轻声一叹,镇重其事的问“果是三杯?” “三杯足矣,待朕与冲儿都大仇得报,再喝个大醉不迟!” 天圣帝笑出了声,竟是气度爽朗豪迈似少年之时,又感叹道:“葵儿她如地下有灵,此时真不知会是怎样的高兴。” 米朝天微微动容,不过却又一声冷哼:“陛下能三杯满足就好,可不要得寸进尺了。” 至于那大醉不迟,米朝天只当没听见,那除非是他不在了。 书房之外自有服侍的太监宫女,故而米朝天只是走出门吩咐了一声,就又转回了书房。 而后就见天圣帝若有所思的,用手指敲打着书案,直到许久之后,那酒被送到了他案前,天圣帝才回过了神:“武阳嬴氏重创,天庭实力大减。朝天,接下来这一步,你说朕该怎么走才好?” 米朝天心知其意,费惊神与张太玄二人之死,固然是使绣衣卫那边压力大减。可接下来天圣帝的每一步,仍不可行差踏错,只有如此,才能挽狂澜于既倒。 也只有他们这些,身处大秦风暴中心之人,才可深深体会,这次安国公大人,为天圣帝带来了怎样的惊喜。 双方的势力胶着,如今每一个筹码的增减变化,都可左右天平。而新近崛起的安国嬴,无疑是份量十足,可以左右大局。 至于天圣帝的询问,他却不怎么在意,这位其实早已有定见,无需他来置喙。 “建言献策,陛下该问刘雪岩刘先生才是。” 虽是这么说着,可米朝天接着就又道出了不过二字:“不过奴婢以为,武阳嬴氏既已被安国公大人重创至此。那么这个在宛州的钉子,无论如何都该顺势拔了才是!” 宛州紧邻雍,扼北部诸州之咽喉,有良田一百三十万倾,民户二百余万,可供养大军六十个镇。 无论从何种意义而言,此地都至关重要。 “武阳嬴氏么?” 天圣帝不置可否的一声呢喃,而后就手端着酒杯,冷冷笑了起来:“那个老东西,他也有今日” 那语中浓郁道化不开的恨意,竟令这烧着火盆的御书房,气氛仿如寒冬。 米朝天抬眼看了天圣帝一眼,就又重新阖上,毫无意外。 向葵儿是天圣帝至今为止唯一挚爱所生,也是他最喜爱也最欣赏的孩子。正因此故,陛下对那嬴弃疾深通恶绝。 天庭与武阳嬴氏之间先顾何者,米朝天根本不用去细想,就能回答。 陛下他等这一天,实在太久太久,久到连他也不忍拂逆。 哪怕明知那天庭更为危险,近日在暗中的动作也更频繁。 “那就是武阳嬴!” 天圣帝将这杯酒,缓缓倒在了身前,这是祭他的葵儿 而后天圣帝的脸上,又现出了笑意:“米伴伴放心,朕知轻重。且这一次,可能都用不到朕出手。冲儿他可是从小到大,都不曾让朕失望过。” 当嬴冲再次恢复意识,苏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他的那辆飞车里, 一睁开眼,那边嬴月儿就已察觉,回过头眼神怪怪的笑着:“醒来啦?恭喜了,拼命三郎,新年以来第一次哦?” 嬴冲不由无语,想起了去年自己昏迷高达四次的经历。不由暗暗磨牙,下定了决心,这一年绝不能落到如去年那样不堪的地步。 “说的什么怪话?” 一声轻哼,嬴冲转而扫视着周围。发现这车内,就只有月儿,小小还有九月三人在。 小小在猛吃着东西,月儿眼神冷讽,只有九月脸上带着几分关切。 嬴冲顿觉心寒,转而去看自己的伤势:“我昏迷了几天?这里是到了何地?” 仔细看伤之后,嬴冲不禁倒吸了一口寒气,这摸样还真是有些凄惨。 接下来几天就是他大婚之期,到那天自己多半恢复不了。他怀疑那天自己能不能有力气完成房事,都是个问题。 “已经整整三天了!如今已快到了复郡地界,” 嬴月儿继续冷着声音道:“涂山瑶是古时远近闻名的名医,可便是她,也用了整整三天,价值至少四万金的药材,才把救醒过来。还要加上几滴广成灵露” “确实是名医,佩服!佩服!” 嬴冲微微颔首,赞叹有加。他也看到了,自己身上这伤确实有点不一般。被嬴唯我捅出来的几个洞,自然是属于重伤的范畴,可其实他的体内,也早已在与嬴唯我的交锋中千疮百孔,一身经络几乎寸寸碎裂。 错非是由涂山瑶这样的名医,他说不定又要断个一两条武脉。 嬴月儿见他惫懒的模样,顿时气结,直接就一个枕头砸了过来。 嬴冲也知过火了,当下忙又支开了话题:“对了?我那仙姨呢。她在那里?” 说起广成灵露,他就想起了母亲的那位师姐虞云仙。这东西,也只有他那位仙姨才有, 九月则先是楞了楞,才想到这位口里所谓的仙姨,必定就是几日前出手的那位权天境。 “你是说那位出自广成一脉的那位太乙真仙?当日她将那人击退之后,就已悄然离去了,并未与我等见面。只遥空给了你几滴广成仙露,助你恢复了伤势。这位倒是颇有些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高人风范” 说到这后一句,九月的语中不禁透出几分讽意。她现在是受天地之制,实力大不如前。 当年在生之时,她妇好可也是堂堂皇天位来着,甚至半只脚踏入了帝天位,在道门中可算是大罗金仙! “她是不愿见我。” 嬴冲苦笑了一声后,就继续打探着消息:“光明神教那边究竟怎样了,元机丹最后落到谁的手里?” 嬴月儿懒得答他,最后还是九月为他解惑道:“此事我不太清楚,不过听郭嘉先生与张义总管议论。光明神教虽有我安国府之助,可最终仍未曾得手。那枚元机丹,最后落入一位名叫萧远山的玄天武修之手。还有这一战,战况颇为惨烈。光是天位,至少就死伤了六十余人。” 二二三章 仙都洞天 “六十余人?” 嬴冲吃了一惊,第一时间是以为自己听错了。他没想到这元机丹的争夺如此惨烈。他自己这边,虽也折了四十多个天位,可却情况特殊算不得数。 尽管那元机丹除了可以恢复伤势之外,还有延寿,易筋换骨的效果。可死伤六十多人,这也未免太夸张了,那些天位有必要拿性命去拼?。 还有萧远山,这又是谁?以前他可没听说过。一个玄天位,应该很有名才对。 难道是来自异国?在大秦国内,并无萧氏著姓。 “是六十余人!” 九月点了点头,再次肯定道:“据说除了元机丹之外,这次还曝出那位御前侍卫副总管傅金蝉身上,携带有一枚损坏了的寻舆盘。此物与上古仙都洞天有关,也是这枚元机丹曾经的出处。其实此事我也不太清楚,其中详情,你可去问郭先生。” “仙都洞天?” 嬴冲眼中微透释然之色,心想怪不得,天圣帝不愁那区区一颗元机丹,不能引诸世家与江湖人物入局。 仙都洞乃是上古道家传说中,三十六洞天之一,是古时二十几位太乙真仙的洞府。 道家所谓真仙,也就只相当于现在的权天位,太乙真仙,则相当于权天圆满,半步金仙的样子。 这样的人物,哪怕在如今这个时代,也不罕见。 不过据说那个时候,可不比现在,灵力之盛远胜过现在十倍。许多好东西,都不是如今能有的。比如那元机丹所需的那些药材,这个时代无论如何都寻不出来。 而在上古之时,那些练气士大能,制作了无数的奇宝异物,无不威能浩大就比如这次他从嬴唯我手里缴获的捆仙绳,权天位都能被它捆住。 至于寻舆盘这种东西,却是从两千年前才有的墨家之物,可以锁定某地方位,只需在距离在周围千里之内,那舆针就可直指出之前锁定之地的方向。 惊叹了一番,嬴冲就摇了摇头,此事与他无关,他也没有继续参与的意思。只对元机丹有些在意,不过这东西已被人夺了去,那就算了。 不过他有预感,此事没这么容易了结,应该还有后续 接着嬴冲又眯起了眼:“嬴元度死了没有?那几位天庭的玄修,可曾留下?” 九月知晓嬴冲,是急于知晓他昏迷之后的事情,倒并未有不耐之色:“好像是走掉了,光明神教的圣女说是追之不及。倒是那几名在场的天位玄修,都无人生还。” “追之不及?” 嬴冲冷笑,什么追之不及,是想给他留点手尾吧?那光明神教是什么样的德性,他还能不清楚? 不过他也没资格说别人,昏迷之前他还交代,这次配合可以,不过却无需出太多力气来着。 反正这次的合作,双方本就是虚与委蛇,勾心斗角。 想到这次元机丹没落到光明神教手中,真是太好了,他忍不住就想要幸灾乐祸。 不过片刻之后,嬴冲的脸色,就又转为哂笑:“没死么看来李倾城那家伙,是真以位本公这次死定了。黑市那几人所谓的一诺千金,也不过如此” 九月听到这句,却有些不明其意,转头用询问的眼神,看向与她关系颇佳的嬴月儿。 嬴月儿本不想说话,可眼前这位是例外:“李倾城是咸阳城大帮乘风社的社主,咸阳地下暗城的三位城主之一。这次嬴冲他在黑市里下了二十几万金的订单,买嬴元度与那几位玄修的命,可结果都没动静。” 九月对这人名与乘风社的名字都不甚感冒,不过却大约听懂了,简而言之,就是嬴冲的几十万金丢到那黑市里,却被人给吞了。嬴冲对于嬴元度那几位。其实也早已布置,可因意外变故,最终功败垂成。 此事颇令人郁闷,不过嬴冲倒也没怎么在意。回到咸阳城之后,他自然会让当初收他钱的那几位,连本带利把他的钱吐出来,顺带名声败尽。 只唯独让他头疼的,是那嬴元度居然安然走掉了,这可真是个麻烦。 嬴冲原本之意,是不愿牺牲部属。不打算让自己属下这些人,沾上那嬴元度的血。以免陷入刺杀二品大员的麻烦,被朝廷通缉追博。 可这样的安排,却反而给了嬴元度一线生机。有这位在朝中根基深厚的左领军大将军在,武阳嬴氏就有了继续掀风作浪的本钱。 所以此时他最恼火的,还是咸阳暗城那些人,原以为自己能够掌控,可事到临头却发现,这些人其实并不如他想象中的听话。 这应当是李倾城的手笔,那乘风社的社主,对他怨气颇深。 看来那黑市对李倾城的顾忌,也更胜过他这位安国公。 “真是头疼呢” 嬴冲揉了揉额心,最后也不顾自身的伤势,从座榻之上起身坐直:“帮我将郭先生请来,我要见他!” 当郭嘉闻讯到来的时候,九月几人都避让到了车外。九月倒不是刻意避嫌,而是这位曾经的女战神,对这些勾心斗角之事,感觉无聊厌烦而已。她的生前,已经经历太多。 至于嬴月儿,理由也是同样,她现在更在意的,其实是嬴冲的伤势。吴不悔说要给嬴冲炼制几枚伤丹,可以使他恢复伤势,也不知现在炼得怎样了。她打算先去看看究竟,看自己能否帮得上忙。 嬴小小倒是有些好奇,有心再打听个八卦,却被嬴月儿强拉了出来。这小家伙口风倒也还算紧的,可有时候说话不经脑袋,不经意间就会漏出马脚。 错非是当时只有那炼神壶,才能瞒过静池剑斋之人,嬴冲是绝不会将嬴小小带到壶里面的。 为此嬴月儿不但让小小赌咒发誓,甚至不惜在它神念之内留下了符文禁制,总之是以各种样她能想到的方式防范,却仍觉放心不下。 而今日嬴冲与郭嘉所议之事,必是极为紧要机密。嬴月儿哪里敢让这家伙旁听?这使嬴小小很不开心,出去的时候一直嘟着嘴。可惜没坚持太久,当嬴月儿从小虚空戒里,拿出一大把的甜点之后,这位就已破涕为笑。 此刻在车内,嬴冲却觉情形不妙。对郭嘉的到来,他原本颇是期待,可当这位真正进来以后,他就是心中微沉, 只见这位面色青白冷淡,眼神亦是平静无波,透着几分疏离。 嬴冲眼神微转,就已俯身一拜道:“这次是我错了,定不会再有下次。还望先生见谅一二,莫要弃我而去。” 郭嘉微一愣神,而后就似笑非笑道:“学生这里倒还未有离去之意,可若大人总是如此,只会将那些良将贤臣,自绝于门外。我等为国公大人效力,是为将所有梦想期冀,都寄托于大人一身。可大人若有个万一好歹,那教我等如何自处?难道国公大人就只管生前,不顾死后大水滔天?这可非是仁主之道。” 嬴冲一阵心虚,口里唯唯诺诺的认着错。他在事前虽有安排,可四皇子嬴仇万这个人选,未必就能使他的门人所接受。 这一次,确实是他不对。不过即便再来过一次,他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这不但是为磨砺自己的武道心志,也是是为仇恨,是为心魔。最重要的也是后二者,嬴唯我是逼死他母亲向葵儿,最为关键的人物之一。 他无论如何,都不会让这人继续逍遥自在,必定要手刃仇敌,才敢快意。 见嬴冲的态度诚恳,确有悔过之意,郭嘉才神色稍霁:“国公大人勇猛无畏,是我等臣下之福。可自古善战者死于兵,善泳者溺于水,绝不可因此自峙。国公大人要亲手杀嬴唯我复仇,学生不反对,可当时大人与嬴唯我的对枪,又有何必要?大人若只是一位武者,自然是值得称赞,可大人终究是当朝安国公,是我等的主君,也是安国府数万大军之主” 一直说了小半刻钟,这倒不是因郭嘉话多,而是郭嘉每说片刻,就会一阵轻咳,这使嬴冲微微凝眉。感觉他这首席谋士,恐怕身体方面真有些不妥。 而眼见郭嘉略有些口干舌燥之意,嬴冲忙又忙狗腿的,将一杯茶端到了面前,这使郭嘉忍俊不已,噗嗤一笑“罢了,只希望大人能记得今日之诺。没有必要,绝不可轻身冒险,” 随后郭嘉又直入正题的问:“大人唤学生过来,可是为武阳嬴氏之事?那边国公大人无需担忧,只管安心养伤,准备婚事就可,我已说服完我大将军提前上任,又请嬴宣娘将军带张义等人,去了解县。” 嬴冲眸光微亮,忖道自己昏迷之前,将所有事务都交托给郭嘉,真是再明智不过了。 这位真不愧是未来安王的第一谋士,哪怕事前未得他示意,也仍是准确的抓住了安国府接下来的核心要务。 那就是财力,杀人之后还需要夺财,才能真正挖断武阳嬴氏的根基。 二二四章 无双猛将? 在嬴冲记忆里,武阳赢主要的收入来源有四,一是田租,在武阳郡十九县共有着近三万三千顷的田地,年入可达五十万金。 这些田除非是如另一位安王的所作所为,驱流民攻伐,否则很难打击得到。 其二十武阳嬴在各郡县盘下的门店,不但有上千间之多,且都在闹市之内。每年收入亦是三十万金往上。 其三则是嬴氏掌控的一段阳江水道,整个宛州段七百余里的河道,如今都在嬴氏掌控之下。 每年经过的船舶,都需给上交给武阳嬴一笔平安钱,极盛之时一年总数可达百万金。 你想不交?那就对不住啦,阳江这一段,天位水妖足有八十余位,更有水匪十数股,很轻松就可让你血本无归,船破人亡。 且武阳赢征收这变相的过路税,哪怕朝廷也是默认的。嬴氏拿了这笔钱,就需镇压河道,不使水妖作乱。 其四则是垄断着宛州大部分的油盐生意,以及各种灰白收入,每年收益亦可达七十余万金。 相较后二者,嬴氏族中那点田地收入,其实仅只能算是小头而已。也正因此故,武阳嬴氏才能供养得起那数目高达五十人的天位,以及族中万人私军,及两万人的护院家丁。 这所谓护院家丁,其实也是私军部曲,只是嬴氏不得名义,只能将其中的大部分,都藏在各处田庄。平时是护院,可战时却可汇聚成军,足有一师之众。 而此时郭嘉的布局,就是针对武阳嬴的财力根源。 左屯卫军大将军掌握元州府兵,而元州与紧邻,正可为安国府奥援。除此之外,解县封地的两镇私军也需整顿一番,才可对他们的邻居下手。 如今武阳嬴实力大损,安国府凭借大胜余威,还有手底的这些实力。可能没法将嬴氏那些生意抢夺过来,却可轻而易举从中分一杯羹,甚至半分其财。 这位大谋士的所有安排,都正合他心意,唯一不妥的地方,却是输在了这位,对武阳嬴氏的那位族老并不怎么熟悉。 不过也真是难为这位了,以嬴完我与嬴宣娘的性情,本是无论如何都不愿错过他婚礼的,这毕竟是他这一生,最重要的时刻之一。 为说服这两位,郭嘉必定是废了许多功夫。 “如此甚好,不过” 嬴冲眼中微现苦笑之意:“在回京之前,我想先去一趟解县封地。” 据月儿之言,他们已经快到复郡的地界,那么距离咸阳,不过也就两天路程。距离他封地也近,疾赶一些,还是能在赶在婚期之前,回到咸阳的。 郭嘉闻言顿时皱眉,不过却未第一时间反驳,而是很有耐心的问:“去解县的理由?还有不到六日,就是大人的婚期。” “先生是不了解嬴弃疾此人!不知这位到绝路之事,会是何等的肆无忌惮。” 嬴冲同样耐心解释着:“五年之前的时候,我母亲向葵儿,几乎就从他手里夺取了族中一应大权。可此人随后不久,却不惜冒险,勾结敌国,出卖了我父。如今武阳嬴氏危机临近,很难说这位最后会做出何等疯狂之举。只是宣娘一人回去,我担心她应付不来。” 这是当日,他斩杀大理寺少卿王佑之时,王佑对他亲口所言。别人王佑都不能确定,独独这一位,王佑却是一口咬死。 嬴弃疾年近一百一十,为延寿无所不用其极。武阳嬴高达三百万金的岁入,有近一半都是用在此人身上。 若只是如此也还罢了,可这一百二十万金中,有近一半都是浪费在一些其实对延寿无用的东西身上。 嬴弃疾却心安理得,认为只自己一人,就可撑起武阳嬴氏,所以他占据近半岁入,乃是理所当然。 除此之外,甚至还寻来了上古邪魔留下的血神经的抄本。每年都会挑选那些资质绝佳着,取其精血。 而当年大秦神鹿原战败,父亲嬴神通身死,嬴弃疾可谓居功至伟,也是最关键的人物之一。 好在这位还有些理智,并未对族人下手。 “原来如此” 郭嘉已经明白了过来,却不赞同的微一摇头:“六日之后,就是国公大人的婚期,这件事不但关系到武威郡王府的脸面,对我安国府而言,也同样是至关重要。国公大人不可太过轻忽。解县封地那边一时半会应该无妨” 不过话说到一半,郭嘉就知嬴冲并未听进去,当下一声叹道:“不若就由学生,代大人你去一趟如何?” “郭先生你?” 嬴冲一阵心动,不过却还是摇头:“不太安全。” 他真正担心的,是嬴弃迹这个近在咫尺的权天位,郭嘉与嬴宣娘几人无法应付。至于他那位仙姨,也随性的很,这次肯出山听他一次摆布,就已很是难得了。 也没有名义,除非他能将武阳嬴氏的收入抢来,以五十万金的俸禄,真正雇请这位入府供奉。 故而如今,他麾下只有嬴月儿,才可真正震慑住此人。偏偏后者,不能离开他二百里外。 嬴冲是打算趁着身边诸多强者都还在,设计再重击武阳嬴氏一次,甚或将嬴弃疾直接击伤击毙,如此才能保万全。 按炼神壶那石碑记载,两个月后,自己封地中的民户十室九空。这还是武阳嬴氏实力并未大损的时候,嬴弃疾就已使出这样的绝户计。 如今嬴氏被他重创到这地步,嬴弃疾只会更为疯狂。 可一旦成婚,他至少有二十天时间,必须呆在咸阳城,不能动弹。 “我知国公大人之意,关键是对抗那嬴弃疾可对?” 郭嘉却似想到了什么,陷入了深思,良久之后就又笑问:“不知国公大人可信我?能否容郭某调度三百五十万金?若能如此,学生或能助大人,化解掉这一疑难。” “先生何出此言?” 赢冲眼神疑惑,三百五十万金,刚好是一尊全新的乾元甲的价格:“如能使解县转危为安,本公又何惜这三百五十万?有什么办法,先生尽管道来便是。” “说来也是国公大人的洪福,两日之前,郭嘉助光明神教争夺元机丹的时候,遇到了一位旧友。得知那位至今无主,仍为游侠之后,便欲将此人,引入国公大人麾下。” 郭嘉笑着道:“这位是魏国人,年仅二十五,就已是大天位境修为,天赋超凡绝俗,更兼勇猛无双,力大无穷,在魏国境内声名远扬,很受魏国诸多王公世家赏识。不过那人的要求却有点高,至少需一尊乾元阶的神甲,才肯为人效力,所以至今无主。这次他是为元机丹而来,刚好还在大秦境内,距离此间不远。国公大人只需舍得这笔银钱,那么郭某有七成把握,说服他来投效。” 二二五章 虎痴虎神 嬴冲则觉诧异,心想哪家王公世阀,会为一个只听闻过名声的区区大天位,就丢出三百五十万金? 这个世上所谓的天才,不要太多 简直就是狮子大开口,无论谁人招揽部属,都会首先观察一二,不会将三百五十万金,都立时压上去。 换在平常的时候,嬴冲根本就不会理会这种事情。不过既然是郭嘉的旧友,由这位谋士亲口推荐,他倒是多出了几分耐心。 他知这位虽还未真正认可自己,却绝不至于这件事上坑他 “可这大天位,是否太低了?” 他要的是忠诚可靠,且能够对抗嬴弃疾的强者,为此哪怕付出五百万金,都心甘情愿。 这笔钱他现在也能拿得出来,直接找商人借就是。不客气的说,自从鼓风山战后,他现在的名字,就是金字招牌。借贷额度的极限,自然远非是以往可比。 可问题是这笔钱花出去,是否值得?三百五十万金这个价格,一些实力一般的玄天位境,都可招揽来了。 “且这一时半会,也没法为他寻来合适的墨甲吧?” 一个大天位境,又没有乾元阶神甲在身,让他如何能够信得过? “这点国公大人倒是无需忧心,此人虽为大天位境,可因身具上古异族血脉,天赋异禀之故,一身实力可匹敌玄天境。且我知他最心仪的一具乾元神甲,刚好就在大秦境内。学生入咸阳之后,也曾去看过那套神甲,确非寻常可比。深信此甲若由他驾驭,便是那些积年的权天境,也难胜他。,” 见嬴冲神情微变,似有心动之意,郭嘉哑然失笑:“这可是关乎学生性命之事,错非是对其有信心,认为此人可以抵挡嬴弃疾,学生也不会在这时候举荐他。至于这位的姓名,他叫许褚。有这人在,至少可支撑三日三夜不败,待得他元气耗尽之时,国公大人多半也已到了” 郭嘉所言之事,嬴冲还是答应了下来,三百五十万金,只是为了郭嘉。 他想得简单,那具乾元墨甲就在咸阳城内,而许褚被郭嘉说服之后,还是要前来咸阳,与他见一面的。他要见一见这郭嘉口中的猛将,那许褚也会过来看看,他未来的主公是何等样的人物。 那个时候,他自可知这许褚,究竟能不能胜任,是否有资格与那嬴弃疾抗衡。若是不能,那就再另谋他法不迟。 至于三百五十万金,就当是为一位无双谋士,丢到水里。既然已做出了承诺,那么无论许褚最终办不办得到,这句话他都不会收回。 不过嬴冲也不是什么事都不做,在郭嘉被关二十七及李观潮二人护送离去之后,嬴冲就放出了一只六翅迅鹰。 这是在联系天工坊,论到对大秦境内各尊墨甲的了解,自然无过于天工坊的两位坊主。 而不出一个时辰,这只迅鹰就飞了回来,带给他想要的消息。 “乾元神甲,虎神么?” 嬴冲看着这回信上的字迹,眼神渐显凝重。他知道郭嘉,为何说那许褚驾驭此甲后,有资格与那嬴弃疾抗衡。 只因这甲,实在太过怪异。乃是七十年前,一位名叫藏锋的神工大宗师,为咸阳十大墨坊之一的宝工坊炼制之甲。 这本是其毕生最得意之作,耗费整整二十余年时光,花费了无数珍惜的材料。 品阶虽只是乾元阶位,可所有人都以为,此甲的战力,甚至超过了许多乾元战甲! 整个图纸的设计,堪称惊世,是那藏锋追求极限的产物。几乎放弃了对天地元力的掌控,无限度的增进强化这神甲的近战格斗之能。使得这虎神,不但有着无与伦比的速度,超越于仙元甲之上的防御之能,极限时虎神爆发出的力量,也至少可达三十万牛! 这是哪怕仙元甲都无法办到之事。嬴冲的摘星,也只有这个数量的三分之一而已,哪怕变化成邪皇,也只堪堪及得上这数目的两分之一,最高上限才只二十万牛。 而这仅仅还只是虎神甲本身的实力而已,理论而言,这甲主人的本身力量,也可得到虎神甲的大幅加持。 可自从这虎神炼成之后,此甲就一直空置,无人问津。只因几十年来,无人能够驾驭虎神,哪怕只是抬抬手臂都无法做到。甚至那些玄天境,权天境,也只能是望而兴叹。 只因那位神工大宗师藏锋有几处计算失误,要催动这甲,本身至少需要五万牛以上的力量。 需知武修到小天位,一般是百牛之力,中天位则是千牛,大天位是万牛力量,有些天赋异秉之人,力量超出,也不会超出这数额太多。 比如张义,亦是身具天赋之人,可小天位境之后,力量也只是一般人的一倍半左右,再就是身体的强度,虽也超出不少,可仍未至两倍之数。 所以能在大天位而身具五万牛力者,简直闻所未闻。 而到了玄天位与权天位,武修在力量方面都不会再有增长。玄天境这个境界之后,提升的只是自身元神,以及对天地元力的掌控,对大道的体悟等等。 也就是说,要驾驭这尊虎神甲,便是那些权天境也很难做到。 故而这虎神,不但使藏锋一世英名丧尽,也使得宝工坊虚耗了近五百万金银钱,在墨坊中的排名,几乎跌出前十,元气大伤。 “最心仪的墨甲,竟然是这尊虎神甲?有意思” 换而言之,那许褚在力量方面很有自信,自信到认为他能驾驭虎神!身居大天位境,而有五万牛力么?真能做到的话,那也确有资格越阶而战, 甚至大多数的玄天境,都不是其对手,这时间居然有人,能天赋异禀到这个境地。 思及此处,嬴冲笑了起来,目光中总算多出几分期待。 不得不说,这位若真能驾驭虎神的话,那么这一甲一人,就就确有抗衡嬴弃疾的实力资格。 至少力量与速度方面,许褚可以反过来压制。只需许褚的武道造诣不是太差,战力确可直追权天境了,会是嬴弃疾最头疼的那种存在。 哪怕仍胜不得那老东西,也可牵制,使那位无法为所欲为。 许褚唯一差的,估计就只是元气量,大天位较之权天,还是不如远甚的,所以郭嘉才有三日三夜之说。 且这甲,估计也用不到多少钱。原本宝工坊当初的制作费用,大约是五百万金出头的。原本是欲凭着藏锋的名声,越阶战力的噱头,卖上一千五百万金的,结果一降再降。 到几年前宝工坊主在私底下给人开价二百万,也都无人问津如今这甲只能摆在宝工坊的大门内,用来装点门面。三百五十万金的报价,只是唬人而已。估计他开个百五十万金,宝工坊就会开开心心的把这甲给他送过来。 恰好这时,吴不悔端着一碗汤药走了进来,后面则跟着嬴月儿, 嬴冲心中微动,试探着问道:“月儿,你可知许褚此人?” “许褚?是虎痴将军啊?” 嬴月儿状似随意的说完这句,然后就意味深长的看着嬴冲,不肯再说话了。心想是郭先生举荐的么?她父亲那一世,可没有这么快。 嬴月儿虽是默然无语,可嬴冲却已大约明白了。他知嬴月儿不肯说的人物,一般是三种情形,一种是不愿说或者不肯说一种则是未来会影响到天下大势,不能从她嘴里吐露,否则必遭时序因果之力反噬最后一种,则是实力强横高绝之辈,这些人都是未来的皇天位,又或权天境中的佼佼者。 很明显的是,这许褚就是最后一种,未来有希望问鼎皇天境者,潜力大到可怕。 这丫头谈及程咬金与左贤王老上的时候都很随意,可说到许褚时,却只说了一句虎痴将军,再不说其他了。 “虎痴么” 嬴冲呢喃着念了一句,心想这位既然以虎痴为号,那必定是勇猛绝伦之辈。 这一次,他多半是又捡到宝了。 “多虑伤神!” 吴不悔将汤药放在嬴冲面前的时候,毫不客气的打断了嬴冲的思绪:“你如今元神虚弱,正要静养为上。这些事情,还是过几日再想不迟。” 嬴冲讪讪一笑,很干脆的将那伤药一口饮尽。 可吴不悔接下来,却又将一大一小两个药瓶,放在他的身前。 “小瓶里的丹药内服,一日三粒,大瓶中的药粉外敷,每天都得清洗换过。” 话音微顿,她状似不经意的问着:“听说主君打算将婚事推迟,先返回封地?” “是有这么一回事,不过被郭先生劝住了,就此作罢,” 嬴冲浑不在意的,把一颗丹丸丢到了嘴里,然后咯崩有声的嚼着:“因有紧要之事,不得不回去一趟。不过如今得郭先生引荐,另有人可以代劳。” 对于自家身边的英灵,他并没什么需要隐瞒的。嬴冲唯一不想九月与吴不悔二人得知的,就只有玄宙天珠与炼神壶内的那座石碑。 吴不悔闻言摇头:“看来主君你,是真不在乎这场婚事,也不在意那位未来主母?” 嬴冲仔细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大概吧,本公未来的妻子,无论是谁都无关紧要。不过这次真要是因我之故推迟了婚事,本公也会很内疚。” 可这些话,却引来吴不悔一声轻叹“你既不喜欢,却又为何要娶她?嫁给主君你这种人,真是女子一身最悲哀之事。” 说完这句,她就不理会愣神中的嬴冲,径自一人走了出去。而旁边嬴月儿,则是气鼓鼓的盯着嬴冲看。 二二六章 意神突破 :这里说个,开荒时间算错,嬴冲婚期是两天后,不是先前郭嘉说的六天。前文已修,万分抱歉 吴不悔的态度,使嬴冲颇为惊奇,不过当他回想这位大禹之妻的生平之后,倒也释然了。 心想就这方面而言,他与大禹倒是蛮相似的,眼里只有江山社稷。至于美人,并非是不可或缺。 而在得知了这虎神与虎神的详情之后,嬴冲就暂时安心下来,开始专心一意,全力调养恢复着自己的伤势 自苏醒之后,嬴冲自己就可行气疗养,搬运气血,再配合吴不悔为他配制的汤药与妖丹,这一身伤势的恢复,就陡然增速。 到了第二天清晨的时候,嬴冲就已能从床榻上站起身,蹒跚行走了。 不过吴不悔也说了,为防万一,这几日之内,他都最好不要与人动武,仍以静养为宜。 嬴冲并不在意,他估计自己,也没有与人动武的机会。明日就可到咸阳,谁会不开眼在这地方对他下手? 到了午时,嬴冲便连这一战损耗的元神念力,也恢复了大半。而正当他准备再次进入炼神壶,继续自己每日的修行功课时,就见嬴月儿,忽又提着一个魁梧异常,浑身黑毛的人形事物,走入到了马车内。 嬴冲定目细看,就发现这是一只正在昏迷状态的风狒,浑身插着金针,贴着符箓。前者是为制住风狒的修为,使其昏迷,后者则是为限制住此妖的体型。 “这是费惊神?” 嬴冲颇为惊喜,他以为费惊神死了,却原来嬴宣娘与嬴完我等人,只是将此獠重伤制住。 有这位在,那霸王枪从此就可再不受限。 “除了他之外,还能是谁?” 嬴月儿踢了踢身边这肉山般的兽躯道:“云真子的本事,也只能是这样了,再缩不下来。” 嬴冲失笑,能将本体二十丈的巨型风狒,缩至三丈左右,那云真子的道法,已是很不错了。 他心知月儿之意,当下毫不犹豫,就一只手抓着嬴月儿,一只手触着那费惊神的身体。然后一个念动,就带着月儿与这大妖,来到炼神壶内。 此时这壶内,因关二十七给他带回来的太虚神石之故,已经扩张到了二十三丈方圆,面积大为增长。 而嬴冲在壶外虽是重伤在身,可壶内却是生龙活虎。 而一当这身体恢复到了全盛状态,嬴冲就发现了自身的变化,实力似大为增长了。主要是大自在玄功,虽因武脉未复之故,不能再晋阶,却发生了质的变化。一身气元,更如臂指使。 还有那龙丹,竟然是在蜕变之中。看起来,似乎是真的要进入大天境了 说到这个,嬴冲就颇为奇怪。心想这身体,真的只是自己体内的镜像而已?难道这龙丹也能镜像复制不成? 不过他不知炼神壶的详细,也就只能按安王与月儿所说的那般以为了。 进入了壶内,嬴月儿就迫不及待的提着费惊神,要去布阵血祭那霸王枪。 这方面嬴冲帮不上忙,只能在旁等待。 此时他干脆潜神观照着体内,体会着自己一身所有的变化,足足一刻,才若有所思的睁开眼。 “原来如此,不止是修为,便连肉身也似蜕变了。不过增长最多的,还是意神决,我的神念” 此时嬴冲一个意动,就将旁边装着嬴月儿本体的木盒,凭空抬了起来。惹得嬴月儿回过头,给了他一个白眼。 嬴冲吃了一惊,心想这意念外放,可是只有天位玄修才能办到的事情。别看那些施展道法的玄修,在天位之前以可调用天地元气,形成道法,可那也仅仅只是用内元外感的手段而已。 可这次他,却能直接将自身念力,放出体外 这门专用于修习神念的特殊法决,应该是晋阶了。可嬴冲完全不知,这到底是何缘由。 只能臆测,心想自己的状态,莫非就是意神决中记载的,所谓打破的玄牝之门,见得古神? 玄,乃幽远微妙之意;牝,则是只女性的**,是生养之器。玄牝,也就是微妙化生之意,代指所谓的天地根与谷神,将生殖器作为“道”的象征。 所以道书有云谷神不死,是谓玄牝。 而谷神中的谷,意谓山谷,空虚因道的状态类似虚无,所以称其为谷,而谷神,也同样代指由道质和道性所构成的大道,也可谓大自然,是天地万物的源头。谷神不死,因其从不失灭, 而玄牝之门,则被道家玄修们,用来比喻通向大道之途,意为通向巨大深远的而不可见,却又神秘而可以生产万物之虚无的门户。 练气士中无论是哪家流派,都深信每个人体内,都拥有着与谷神联系的通道,也就是所谓玄牝之门。 而修士到了玄天境往上走的时候,就是在朝这个方向努力。每提升一阶,距离那谷神也就更近一步。 嬴冲猜测,这多半是在自己与嬴唯我激战之时,极限的压力之下,使他无意识的打破了这门,短暂的与大道根性贴合,见得了谷神,从而使自己的修为大增。 到底实情是否如此,他仍不清楚。详细的原理,他嬴冲更说不上来,也无法推测出所以然。 不过仔细想来,也就只有这个缘故了。 嬴冲无意深究,只知这是件大好事。元神之力增长,可使他在面对高阶天位时,更显从容,不至于被他们的意念压迫。 除此之外,在霸王枪内,他也能呆更久的世间,亦可炼化那些阶位更高的神甲。 不过他显然是错估了这意神决提升,神念外放之后,对他是何等的意义。 那嬴月儿原本也是没怎么在意的,等到嬴冲把她的本体放下之后,就没再理会。可瞬即之后,嬴月儿就又身躯僵住,猛回过头,眼神吃惊道:“念力外放,你的意神决已经突破了?” “看来是如此。” 嬴冲微微颔首,并没在意。只心想这意神决突破之后,自己或可尝试一番,按照意神神决的法决,自己虚造一条假脉,冲击九脉武尊。 这也是邪樱传承,最大的优势所在。 还有墨甲,黑市里有这好几十套乾元阶的墨甲。主人已死,却无人出手炼化内中的血脉,所以价格低廉。其中不乏一些品质上佳的墨甲,售价才一百万金不到。 不过他随即就发现,嬴月儿眼里,竟是透着狂喜之意:“居然会这么快?” 嬴冲微一愣神,不解的看了过去:“有问题么?” 不过看这丫头这惊喜的神情,应该不是什么坏事。” 二二七章 突破天位? :新的一周到来,亲们别忘记推荐票哦,求票求订阅求支持。还有最近有点卡文,大家容我调整下,剧情通畅了再爆发三更。 “问题大了,不过是好事!“ 嬴月儿也顾不得费惊神与血祭了,直接闪身道嬴冲面前,用手指点着嬴冲的眉心,仔细感应着,而后呢喃:“还真的突破了,意神决第二境!” 意神决共有三境,第一境有九个层次,对应武道九阶。第二境,大约就相当于小天位到大天位之间。 且看起来,嬴冲还不像是刚刚突破的模样,这家伙的神念,极其的强横,竟已不逊色许多中天境玄修,应该是到了意神决第二境的中品境界。 这简直就是一步登天,仅仅一夜,就连续跨过了数个台阶。 嬴冲则更加不解了:“突破之后,除了假脉之外,还有何好处。” “自然是天位!” 嬴月儿神情兴奋:“神念外放,是所有天位练气士的特征,意味着打破天地玄关,元神出窍。而你现在修行的意神决,就是元神出窍,甚至玄牝之门的捷径,可不单单只是凝聚假脉而已。” 见嬴冲微一挑眉,他已明白月儿的意思:“捷径也就是说,我现在就可顺势突破天位?” 嬴月儿又摇头解释:“自然不可能是现在!不过几天后就是你结婴之期,可以作为突破的期冀。那时我有办法,让你一步成就天位。嗯,就是花钱多一些,要大约一百三十万金的药材。你这一世,居然首先成了灵仙境的玄修,可真是古怪。这人世间的造化,果真奇妙,” “真的能突破天位?” 嬴冲的眼神迷茫,心想他这辈子,居然也到了登顶天位之时了么? 且非是他最擅长的武道,而是玄修一道。 需知练气士的寿元,可要远长过武修,同样是权天位,这个时代的练气士能活过二百五十岁,可武修则最高也只一百五十岁而已。 不过随即他就又清醒过来,笑着道:“这确是好事。不过一百三十万金,没必要吧?天位玄修,对我而言,大概也没什么用?” 他又不修道法,哪怕修成天位玄修,对自身的战力,也不会有太多增加。 自身的练气修为,看来迟早要突破天位的,只是时间稍稍慢些。 为了这事,就花上百万金,没必要吧? 嬴冲也听出来了。嬴月儿说到这最后几句时,语气明显有些心虚。 这丫头不擅说谎,能突破天位应该是真的,不过月儿多半另有所图,有着假公济私之嫌。 “怎么没用?突破之后,你那龙力术与云龙隐,就可使用更多次,且调息的时间,也可减去至少四分之一。” 面对嬴冲质疑的眼神,嬴月儿略有些慌张的移开视线。不愿与嬴冲对视。 其实云龙隐半刻时间使用一次,还是五分钟注:古代与分钟对应的时间单位是字,感觉很拗口,所以直接用现代的分使用一次,对于嬴冲而言,确实没有太多的区别。可只要对母亲大人她有用,那就足够了。 “百三十万金又不多,且那门秘法完成之后,父王你不但能成天位,对你也好处多多。可恶,我说你到底要不要?错过这次机会,你就只能按部就班修到天位啦!那时我想帮都没法帮了。哼哼,你知道天地玄关有多难突破不?好多人都卡在这里,以后你求我都不成。” “百三十万金不多?你这丫头,还真敢说啊” 嬴冲唇角微抽,更加的感觉不对劲,月儿实在太殷勤,连父王二字都口不择言的说了出来。 且一百三十万金不多这话,也真亏月儿说的出来,那可是整整十三套小天位神甲!也可为他招揽至少两位大天位级别的强者入府,岂不比这小天位玄修划算? 需要这一次鼓风山之战前的所有花销,也不过才百万金而已。而相应的,这次收入可说是微乎其微 思念至此,嬴冲却觉心中一阵抽疼,感觉无奈。 这一战的收获,确实远低于预期。武阳赢氏与天庭四十多个天位,几乎全死在了毒雨之中,而这些人的墨甲,也大多都被腐蚀重创,甚至溶解。 事后清点,发现只有三套坤元阶的神甲还可使用。这都是关二十七兄妹的功劳,提前出手将那三位大天位刺杀,没让这几具坤元墨甲,彻底损毁在毒雨之中。 不过三套地元甲,都需要大量的材料与墨石恢复。总计要花上至少四五十万金,还需他炼化里面血脉印记,几乎也就相当于二手坤元墨甲的价格了。 啊对了!还得论功行赏。不止是关二十七二人,其余几位也同样需酬以厚金。 相应的是,这次嬴冲最大的收获,就只有张太玄留下的含象神甲。此甲是仙元阶位,造价至少三千万金,是荆州九真观穷二十余代的积蓄打造而成。 这东西既然落到了嬴冲手里,就自然没有还回去的理由。除非是九真观,拿出价值相等之物来向他换取。 因是宗派功法传承之物,这甲名为仙元,可战力也就是乾元阶而已,大概能换个百万两黄金的样子。 不过嬴冲不打算这么做,一来九真观估计拿不出这么多钱,二则因九真观与广成子传承,可谓是一脉相乘。所以这东西,虞云仙也可以用。 问题是嬴冲暂时无法将之炼化,哪怕是他意神决突破之后也不能。除非是他神念力量,修到了第二境的上品,可以比拟大天境,才或可一试。 所以暂时而言,这尊三千万金的宝贝,他只能放在小乾坤戒内,日常看看眼馋,其实并没什么卵用。 其次就是捆仙绳了,这是上古金仙炼制成的法宝,也可价值百万金。不过嬴冲没打算自己使用此物,也不准备卖掉,而是准备交给云真子。 他打算用这宝贝,抵了云真子的十二年的供奉。需知捆仙绳这东西,也只有在玄修手里,才能真正发挥出威力。 别看之前那一战,嬴唯我轻易就将这宝贝制住,使之无法为患,可要换成是一位正经的大天位级玄修主持此宝,只怕嬴唯我当即就要被捆住。甚至他的云龙隐,亦难脱身。 尤其是玄修性命兼修之宝,最是可怕,很难防范,许多时候根本就无法抵御。 捆仙绳赐给云真子,一来可省下每年八万金,二来也可使这位的实力,大幅度的增长。 可如今每年八万金对他而言,只能算是蚊子肉了。嬴冲估计自己接下来的局面,他需动用的金钱,至少达数百万金之巨。 想到光是招揽天位,就得准备至少十套以上神阶墨甲郭嘉那里,也要至少百五十万金,嬴冲就觉神经衰弱。 月儿这厮,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为了一个提前进入天位的机会,就花上百万金,嬴冲真心感觉不值得。 “还是感觉不划算,嗯” 正打算拒绝,可嬴冲却忽又想起了一事,心中微动,语气忽转:“能不能过一阵再说?最多我晚些服用灵息洗元丹,结婴之期等到一个月之后。一个月后那些粮也该卖了,你不能总让我借贷,利息很高的。” 这是想到了之前,他从邪樱枪内,看到的特殊奖励三。这次邪樱枪给他恒定的术法之一,就需消耗海量的法力。 且月儿此举固然是另有目的,可自己能突破玄修天位,毕竟也是件于己有益的大好事, 嬴月儿略有些失望,不过到底还是从他这里要到了承诺。她生恐这家伙变卦,还抓起嬴冲的手拉了拉钩:“说定了一个月,不许你反悔!” 见嬴冲点头,她才又欢欢喜喜的回头去布阵了。 而嬴冲则收敛心神,继续检查体内的变化,其实已没什么好查的,基本的情况都已掌握了。只唯独还有那内丹阵的变化,让他有些疑惑,捉摸不透。 可嬴冲到底非是玄修,半晌没看出什么所以然。只知龙丹蜕变在即,而丹阵里的阴阳金丹,本质亦发生了不少变化。可变化在何处,他就说不出来了。 总之是可喜可贺,只需等嬴冲身体伤愈之后,他这一身实力,至少可在纸面上提升了三倍有多, 不过在嬴冲想来,他与嬴唯我这一战中最宝贵的收获,应是自己在武道方面的提升。几种武道势意,他自信都已能掌握,且有了极大的升华。经过实战的磨练,他对枪法与诸多秘武的掌握运用,亦再非之前可及。 不过这些,他都暂时无法去体会尝试。只能等到血祭费惊神,使霸王枪恢复之后,再以神念入内,以实战检验了。 而接下来他的注意力,就转回到了邪樱枪。 之前他苏醒之后不久,就第一时间看了那任务面板,发现里面又有了变化。 不出意料,里面又出现了一个特殊奖励,不过却是奖励三斩杀乾天位妖魔一人,奖励妖元灵露一百五十滴,奖励五阶玄门道法雷走术或四阶道法幻影术永久加持一次,二者可任选其一。 这奖励之丰富,当时就令嬴冲难以置信。一百五十滴妖元灵露,是之前几次特殊奖励的两倍有余! 而五阶玄门道法涅槃真火,则更让他吃惊。不止是因此术的玄奇,也因此这邪樱枪的奖励,出人意料,异于常规。 二二八章 涅槃真火 现在的嬴冲,已不像是一开始在百骨神庭的时候,对玄门道法一无所知。最近他多少读了些道家典籍,知晓了许多玄门练气士的常识。知晓这世间,每个人都可永久恒定九种术法,不过品阶最高不能超过四阶,只能限定于金丹之下的法术。 而这一次,邪樱枪却打破了规律,竟然在奖励之中,出现五阶的恒定之术。 至于那涅槃真火,正是凤凰一脉的本命神通,是能与云龙隐比较的顶级术法。 这自然不是那门可以让人死而复生的天位之术涅槃,而只是涅槃真火。不但能够身化火焰,在三个呼吸内,获得近乎云龙隐般的效果,还可用这涅槃真火伤人,杀伤力相当于自身实力的三倍,可以越阶伤敌。 此外更可助人恢复伤势,只要不是致命伤,都可在三个呼吸之后,从新恢复如初。 此术可谓是攻防俱佳,无论从哪方面来看,都堪称完美,无法挑剔。唯一的缺陷,就是嬴冲并非凤凰一族,所以法力消耗大了些。且一天施展的次数,也视本身修为而定,最多也就只九次, 至于那幻影术,也是不错的法术,能够制作出几个惟妙惟肖的幻影出来。形影气息,甚至神念特征,都可以假乱真。 亦可活学活用,在战斗时幻化出更多的星焰枪,使对方难以分辨出他真实意图。 而这仅仅只是幻影术的效果之一而已,其余还有无数种变化无数的诀窍,并不只限于化身,总之是一门极其实用的术法, 这个奖励,嬴冲苏醒的时候,就有领取之念,可因本体伤势不轻,不适合恒定术法,所以特地等到他元神之力恢复部分之后,再来这壶中领取这次的恒定之法。 原本是他选择的幻影术,此术既实用,消耗的法力又少,本该是最适合他的。 只是嬴月儿之前的话,却让他改了主意。也幸亏是这丫头说的早,否则他领取幻影术之后,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答应花百三十万金这个冤枉钱的。 嬴冲是心想他这次,若真能一步登天,证就灵仙的话,那么法力方面他不但再不用愁,还会有很大的余量,足以支持涅槃真火而绰绰有余了。 且嬴冲可是听说过,这涅槃真火对墨甲也有用。许多道武双修之人,都会选择这门术法修习。 涅槃真火拥有的是记忆,可以提前记忆住,施展这门道法之人与随身墨甲最完好时的状况。 然后当涅槃真火燃烧完后,就会使人与甲,恢复到最佳的状态。自然,之前损耗的元气与道法,不包含在内,否则就真是近乎无敌了。事实是伤势越重。这门术法所需的法力也就越为庞大。 想象一下,在他与嬴唯我的激战时的最后阶段。那血兽好不容易才将自己伤重创,可当涅槃真火燃烧,他与摘星甲就又恢复如初,那嬴唯我多半会绝望抓狂的。 不用担心法力的话,那么这涅槃真火无疑比幻影术强大的多。 总之嬴冲准备先恒定这个术法试试,如果不行的话,以后还是可以换的。 一个人确实只能恒定九种道法没错,嬴冲是十种。可他要是对现在自己身上这些道法不满意的话,日晖还是可以再更替的。 只需这邪樱枪,能够吞噬更多的妖魔之血,就可为他加持术法。 当嬴冲的意念,在那任务面板上的领取二字上点了点,立时就感觉到一股焰流涌入身体,往眉心处汇聚过去、 整个过程顺风顺水,也没出现什么了不得的动静。大约用了一个时辰不到,就已完成。 那焰流最终在嬴冲的眉心处,形成了一颗火种,日后要施展的时候,他只需以意念激发这火种就成。 不过在使用之前,嬴冲首先得将涅槃真火激发至少七七四十九次以上,让这火焰,记忆住自己身体的一切。 再若是还要加上随身的墨甲,那就必须得一百零八次不可。尤其他的仙元甲摘星,可能一百五十次都止不住。 他如今能够使用七次的涅槃真火,也就是说,这门神通进入实用阶段,至少需二十几日后。 此后还需时时加以更新,否则嬴冲每日淬炼肉身的成果,很可能就被涅槃真火给还原覆盖了。 领取了涅槃真火之后,嬴冲的意念,依然还是在邪樱枪的任务面板中徘徊。 这里面除了这特殊奖励外,还有其他两个变化。 其一是师门任务一汝已掌握惊雷枪决,枪法从此登堂入室。然则天下间强者如云,绝不可骄矜自满。练习惊雷二十四枪三万次,幻雷枪三万次,尝试将惊雷二十四枪合而为之,习得雷池瞬空,奖励一门秘武回天法。 那回天法几字之下还有注释回天法,由周武王姬发所创之奇术,共有回天三境,第一境强身健体,无论何等境界习之,力道内元体质皆可增五成以上第二境可恢复旧伤,积蓄元力第三境回天返元,改善资质。此法可传于外人,不受门规之限。 也就是说,这法门他可以自己修习,也可以传给别人,不在邪皇传承的限制之内。 这回天法的第一层好理解,无非就是锻炼肉身,使一身力量更加的强横,体质也更强健。 增五成之力,就秘法而言,这可极是恐怖。换在身具真龙血脉嬴冲,又或张义天赋异禀之人身上,力量就至少可超出同阶修士四倍到六倍有余。 再如换成是许褚,那就更加的超人想象。驾驭虎神甲需五万牛力,许褚再修行回天法,却能增至七万五千牛! 第二境恢复旧伤,嬴冲有些怀疑,这是不是能将人体内所有的旧伤,比如武脉被废这样的状态都恢复? 至于第三境回天返元,改善资质这岂非就是那元机丹的翻版?使人回到元胎状态,蕴养先天真元,改善自身的修行天资。 就不知这门秘法,修行的难度怎样?看起来似不太容易,可哪怕只修成第一境也好。 嬴冲很是期待,可一时半会是没法完成的。两门枪法,练习三万次,看来这一年时间内,他是别想完成了。尤其他继承国公后,日理万机,时间可没以前那么悠闲。 反倒是将那惊雷枪二十四式合一,他如今倒也摸到了头绪。这并非全因与一战,而是他山之石可以攻玉,从老上与月儿那些学来的一招残式,让他窥得了部分惊雷枪的奥妙。 总而言之,这是个他必须用一年时间来完成的任务,所有奖励暂时就不用去想了。 二二九章 再遇王籍 第三更还是码了出来,新周求票票!求月票求订阅求推荐各种求! 邪樱枪的第三个变化,是真传任务六汝虽有鼎新之志,却无革命之力。欲鼎革天下,不可不无羽翼。需招揽部从,经营势力,得二万四千人之军,战将十二员,可奖励大天位境人仙战将一位,或将大天位境英灵战将,升至乾天境! 原本嬴冲以为,这次就再没之前那样的好事,不可能这任务一出现,就是完成的状态。毕竟他现在麾下,那战将十二员虽是满了,可那二万四千人之军,哪怕将他家所有的护院家丁都算上,也至少差了二千余人。 可事实却与嬴冲想象的相左,这个任务依然是完成状态,他就只需要领取奖励就可。 嬴冲心中奇怪不已,想到莫非是自己正担任着镇将的神策军第五镇,也被算入其中? 这可能性不大,可若邪樱抢,只是把李广与其部分亲信算上,那也足以振奋人心, 这么一来的话,能算如他势力内的军队就广大了似嬴宣娘与嬴唯我,都各自有着两千人的亲军。这也是他可以调用的势力。 还有北方的李靖,同样也可算是他的附庸,以及最近十几位投靠在他们门下的六七品武官。 换而言之,自己日后就再无需为此发愁。不用只在自家的部曲私军上想办法,在朝廷军中发展,也是一样。 这令嬴冲苦笑不已,后世那位天佑帝向他下手,看来还真是理所应当。 这岂非是诱惑他在大秦军中栽培势力?当权倾朝野时,谁会信他嬴冲没有谋反之心? 偏偏这奖励,让嬴冲没法拒绝这次只是奖励大天位级战将,那么下一步,任务需求的数量再翻倍时,这奖励只怕也要顺势升到乾天境等级? 嬴冲也不准备拒绝,鱼他想要,熊掌他亦不准备放弃。 要想复仇,就需掌握更多力量不可,至于二十年后的灭门之灾,嬴冲自信他能化解。 只是 “可这英灵遗物,本公该到哪寻?” 这又是一件让嬴冲颇觉无奈之事,英灵战将,自然是宁缺毋滥。否则邪樱枪召唤英灵之能,就毫无意义。 在嬴冲看来,这些英灵的武道造诣,至少需不次于妇好,有资格越阶而战,否则还不如花点钱,去请些武修供奉回来。 然而古时有资格成为英灵之人不少,可能够与妇好比肩的,却真没几个。这些人的遗物,就更难寻得。 只能待返回咸阳之后,再想办法打探了。且不止是为这一次,日后的英灵召唤,也得预先筹谋,不能像今次这样的仓促。 不过这些事,必须得在暗中进行不可。不到不得已,绝不能让他人得知,更不可宣之于众。毕竟这世间,能够召唤英灵的神器,可不止是邪樱这一件 他曾听嬴月儿与九月谈起过祖龙之争,又想起安王说起,他日后曾据有半壁天下。想必二十年后,必定是天下大乱。 且邪皇传承也极其敏感,更见不得光。故而这些事情,嬴冲不得不防。 就比如这次与嬴唯我之战,他之所以不愿被人窥见,就是担忧自己施展的惊雷枪法与夺命三连环时,会被有些人识穿了路数,从而窥破他邪皇传承的身份。 问题是现在他的枪法造诣,还不足以在这枪法之外,另创一路。 说到这点,嬴冲就不得不佩服嬴唯我。这个家伙的武道天资,的确是上上之选。 嬴唯我最后与他对招的秘武血灵无极,赤虎噬天,分明就是此人自创而成。 这招并非是传至于上古,却有着几乎不逊色于夺命三连环的威能。只可惜嬴唯我心灵有瑕,性情不够坚韧。否则此人未来之成就,不会逊色于嬴冲之父嬴神通。 “我这边已经好了!” 嬴月儿的声音响起,打断了嬴冲的思绪。当嬴冲睁开眼时,就发现一个大约十丈方圆的阵法,正围绕着霸王枪布成。 可这阵只是一个比较简单的注灵之阵,只是规模较大。而阵法的另一个核心,就是无名鼎与两仪七妙真火。 嬴冲莫名其妙,用疑惑的眼神看向嬴月儿:“这怎么回事?” 不是说血祭么,这又是什么鬼? “又不是真的血祭,父王他才不会用这种邪门之术。我说血祭只是比喻而已,效果差不多。再说了,血祭霸王抢的阵法,月儿既不会,也创不出来。” 嬴月儿抓起了费惊神,往无名鼎方向一丢。这二者的体型,完全不成比例,可当费惊神的三丈身躯,被丢到那无名鼎上方时。那鼎竟忽然产生一股奇异的吸力,直接就将费惊神的妖躯,给强行吞入了进去。 嬴月儿笑嘻嘻的拍了拍手,然后先指无名鼎,再指霸王枪:“炼化,返灵,吸收,就是这么简单!” 为赶婚期,嬴冲的这三辆飞车的速度极快,全不惜翼龙驹的马力。当嬴冲苏醒后的第二日夜间,就已到了咸阳城外。 不过在入城之前,他的马车就被人堵住。这使嬴冲不得不暂时停下修炼,从炼神壶里退出来。 “是王籍?” 嬴冲斜目扫了窗外一眼,然后就一阵发愁。外面是王籍的车队,这位已准备返回襄阳。 今天绝非巧遇,事实是这位正等在这里,要与他见面。可问题是他现在还有伤在身,只怕会被这家伙瞧出端倪 略一思忖,嬴冲便吩咐道:“给我拿个香囊过来!再请玄真子过来一趟” 他将身上的伤略略整理,又换过一身全新衣物,戴上了香囊。此时玄真子也到了,这位一看就猜知到了嬴冲的用意,不等他吩咐,就是一个术法,洒在了嬴冲身上。 一身清爽之后,嬴冲才走出了车门。却并不下车,只是在车辕处,朝着不远出道口等候的王籍遥遥一礼,摆出了一副懒得应付的神情:“明日就是嬴冲的婚期,需急赶回府准备,无瑕与襄国公说话。今次本公就无礼一次,不下车了,还请见谅!襄国公如有什么事定要找我谈,可以长话短说” 说到一半,嬴冲才似想起了什么,捉狭的一笑:“襄国公明日不来喝我的喜酒么?” 王籍本来还过得去的脸色,顿时转为铁青。可这句话,却引得王籍身边一个女孩咯咯的笑了起来,花枝乱颤。 嬴冲才注意到这女子,发现还真是个美人儿。笑起来异常的好看,也不知是这家伙的哪一房妾室。 “罢了,本有些事关的嬴神通大帅的话,要与你详叙。可既然安国公没有兴趣,那就算了。” 旁边女人的神态,更使王籍难堪,这使他恼羞成怒,直接将一个账本丢了过来:“这是本公寻来的账册,你可仔细看一看,” 二三零章 祭告祖先 嬴冲半信半疑的将那书册接过来,然后随手翻看着。只片刻之后,他心中就已微惊,转而目光阴寒的看向了王籍。 可惜这位襄国公,根本就不给他反悔前言的机会,同样是笑着一抱拳:“内中一应详情,以师弟之智,想必一看就可得知。本公就不打扰新郎了,告辞!” 这位说完后转身就走,只当登上马车的时候,才似想起了一事,笑道:“对了,五个月后就是嵩阳书院的年考。孙师让我转告,说你得空之后去见他一面。还有孙师交代,安国公你如今好歹也算是嵩阳书院的学生,这次年考,无论怎样都不能缺席。” 嬴冲不禁再一楞神,心想孙师他要见自己一面,不知是为何? 他其实对孙师也想念得很,师尊虽是将他开革出门,可其实正如王籍之言,那位只是恨铁不成钢,对他自暴自弃的恼恨而已。昔年孙师为他开小灶,几乎是手把手教他兵书战策的情景,嬴冲还历历在目。 当初嵩阳书院迫于压力,要将他退学的时候,孙师亦据理力争,甚至不惜为此与书院翻脸。是他自己放弃,才最终离开了书院。 自继承国公府之后,嬴冲早就想拜访这位老师,可一来是确实没什么闲暇,二来是嵩阳书院那地方,他是真的厌烦。 他第一次体会举目皆敌这种感受,就是在五年前的嵩阳书院。错非还顾忌孙师,他几乎就发誓,这一生不再踏入嵩阳的门庭。所以天圣帝下旨,让他进入嵩阳上院天班之后,嬴冲虽未拒绝,却未有一日前往。 年考么?四月的确是年考之期,这可真头疼。不过到那时候,他应该已彻底解决北方诸事,返回襄阳了。 再当嬴冲回过神的时候,发现那王籍的车队已经扬长离去。于是他又看了眼手中的账本,而后摇了摇头,心想这个家伙,估计还是不甘心,这次又打算把自己当枪使。 不过这家伙用的是阳谋,自己哪怕明知此点,也不能避免。 当嬴冲回到了车内,发现嬴月儿几人,都在用疑惑的眼神看过来,他却是神情凝重的微摇了摇头:“先回府再说!” 这件事情,他刚好一并去问嬴定。当初他答应祖父的事情,如今已做到了,虽没能带回嬴唯我的人头,可却是亲手将此人诛于枪下。 嬴冲很期待,这次见面之后,嬴定到底会跟他说些什么? 也就在嬴冲一行人,终于回到咸阳城内之时,王籍在他马车中笑问卫菱纱“这嬴冲你也看过了,感觉怎样?” “一般般,才见面不到半刻时间,都没跟他说上话,能有什么感觉?” 卫菱纱先一声嗤笑,然后又若有所思道:“只觉这个家伙,似乎很是骄狂。” 那家伙全程都是高傲骄横,一副很瞧不起王籍的模样,不屑理会似的。就像似书院里那些有一点成绩,就鼻子翘到天上去的学童。 很难让人相信,就是这位在朝堂争斗中,打败了她的夫君王籍。 “骄狂?你若这般以为,那可就大错特错了。骄横自满这种事情,可以出现在任何人身上,可独独我师弟他绝不会有。这家伙做出那副模样,应是另有目的,我猜他大约是想赶我尽快走人。” 王籍替嬴冲解释了几句,就若有所思的笑道:“很有意思,菱纱你方才没发觉么?他身上的沉香,似有些浓了,似乎还特地请了玄修在他身上使用道法,只为欺瞒你我的神念感应。” “这么说来,还真的是。” 卫菱纱回思了片刻,也微微颔首道:“那沉香确实是浓了些,男人身上很少见,也有些道法痕迹在。夫君你的意思,是说他在刻意掩饰什么?” 更使她惊奇的是,她夫君王籍对那嬴冲,居然是这样的了解。 “除了这以外,再无其他的可能,那必是嬴冲不欲本公知道的事情。” 王籍浑然不觉,似笑非笑:“可惜了,我是等到离开之后,才反应过来,否则” 否则此刻,他说不定就能窥破嬴冲的一个秘密,且多半是与这次的鼓风山大战有关。 他此时几乎就想调转马车,再去看看那家伙的究竟了。不过却知嬴冲这一次,必定不会再见自己,也追不上了。准备婚事,给了他最佳的借口,可以避在府中不见。 至于明日婚礼之刻,那位新郎官,只怕也已将所有的痕迹,都全数消除,无需指望。 可他到底是因何故定要用沉香,遮掩住自身的气味?莫非是身上有伤? 鼓风山这一战,嬴冲只是作为一个逼迫天庭与武阳嬴出手的诱饵而已。那家伙麾下强者十数位,又是使用毒雨克敌,何需亲自下场不可? 除非是 王籍想起了自己部属的奏报,神情越来越是凝重。鼓风山之战,张太玄与费惊神身死落败的过程,都清清楚楚,许多人都瞧见。只有嬴唯我,身处在暴风最中央处,无人看到这位最终的下场。 且在费惊神被俘之后,那暴风又持续了整整两刻时间,这才散去。且当时张承业等人,大多都在外旁观,也阻拦着其余强者进入。似那光明神教之人,就不得不早早从风圈之内退出。 甚至静池剑斋的两位玄天境,都不得靠近。 可这里面,到底发生了何事?与嬴唯我激战,最终将此人诛杀的,难道就是嬴冲本人不成? 一想到这个可能,王籍不禁浑身打了个寒战。心想不可能吧,那个家伙现在有这么厉害? 如他猜想是真,那么哪怕是嬴冲这一战,用了别的什么手段,本身的实力,也绝不会弱于中天位。只有如此,才能有手刃嬴唯我的可能。 而他王籍号称嵩阳书院三十年一遇的武道英才,到如今也只是中天境圆满,想要入大天位,还需花上不少时间。 可那家伙,比自己年轻九岁,就可与嬴唯我正面放对了?以前嬴冲在嵩阳书院称霸的时候,武道天资似也不是太出众。那家伙真正仗以横扫书院的,是他的兵法,非是武道。 不会吧?怎么可能?绝对不是!定然是自己想多了。那家伙多半只是因嬴唯我的袭杀,避之不及所以不慎受伤。 可这样的伤势,又何需隐瞒? 王籍一边自我安慰着,一边却在想。无论是否嬴冲将嬴唯我击杀,自己都该寻个机会,逼迫那家伙出手一次,探其虚实不可了 五月之后的书院年考,倒是个一个不错的时机。甚至这五个月内,也有机会可期待。 当嬴冲回到安国府内,就见嬴福嬴德等人,正带着一群人,恭恭敬敬的在前面等候着。都神情兴奋期切,又有几分对嬴冲伤势的担忧。 嬴冲下车后看了第一眼,就眼神微亮,用力拍了拍嬴福几人的肩膀:“你们几个不很错。修为看来都大有长进了。” 他离开咸阳,才只不到十天而已,可这四人给他的感觉,却与之前很不一样。 这应该是服用了妖元灵露之后的功劳,可效果不至于这么明显。 “是安西伯爷指点之功。” 嬴福一向老实,可这时仍抬起头,看了看嬴冲的脸色:“十日前老伯爷突然起意教我等习武,嬴福受益极多。” “祖父?” 嬴冲微觉意外,随即就冷笑了起来。然后也不顾伤势,大踏步的走向了内院。 此时并未有下人通报,可他就是知道嬴定此刻在何处。待得嬴冲来到后院祠堂之时,果见祖父嬴定就在里面,正神情肃穆悲苦,将几根线香插在了他父亲嬴神通的排位之前。 嬴定背着身,就已发现了嬴冲到来,却声音淡然:“回来了先过来拜一拜你父亲吧。出征前后告祭先人,是我武家传统。” 嬴冲神情肃穆恭谨,收摄心神,也走到了祠堂中,接过嬴定递过来的线香之后,一套大礼参拜。 做完这些,嬴冲却又神情专注,定定注视父亲嬴神通与向葵儿二人的排位长达一刻时间,这才转过了目光:“嬴唯我已死,孙儿幸不辱命。” “我知道!且知那畜牲,多半是你亲手斩杀。” 此时嬴定看似平静,可眼眸深处,却是波澜微兴。 这就是他的孙儿,天纵之资不逊乃父,十五岁就能手刃仇敌,斩杀玄天境的少年英杰。 “事前老夫可真没想到,冲儿你还真能办到此事。不但杀了嬴唯我,更重创了武阳嬴氏与天庭。对了,我听嬴福说你受了些伤,伤势如何了?” “少废话!” 嬴冲神情不耐:“我今日来寻你,可不是为听你说这些。当日的承诺我已办到,该你守约了老头。当年幕后那些人,你到底知道多少。” 嬴定白眉微皱,而后一声轻叹。心想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也怨不得孙儿态度如此不逊。 “稍安勿躁,老夫正要说与你听!你首先想知道,是那天庭?天庭我所知亦不多,只知这个势力,崛起于十年前。如今七国很多朝堂之人与江湖人物还不怎么清楚,可在七国君王,与诸多世阀眼中,却已是招惹不起的大敌。势力庞大,覆盖七国,声势实力皆已胜过了四大圣地。” 二三一章 封神三千 “稍安勿躁,老夫正要说与你听!你首先想知道,是那天庭?天庭我所知亦不多,只知这个势力,崛起于十年前。如今七国很多朝堂之人与江湖人物还不怎么清楚,可在七国君王,与诸多世阀眼中,却已是招惹不起的大敌。势力庞大,覆盖七国,声势实力皆已胜过了四大圣地。” 说到此处,嬴定又语气微顿,仔细看着嬴冲的神情道:“据我所知,这天庭如今网罗有天位三千人,权天境至少二十位。嬴冲你,还打算与他们对抗为敌?要复你父之仇?” 昔年他从老友处,打探到这天庭详细之时,只感绝望 嬴冲闻言,亦微微动容,随即却又冷笑了起来:“那又怎样?便是死了,本公也要从他们身上咬下一块肉!” 他心绪毫无半点动摇,哪怕是之前没有邪樱枪在手的时候,他也打算拼尽自己一切,去向仇敌报复。难保身死,亦在所不惜。 可如今得邪皇传承,麾下势力渐起,自然更没可能放弃。 不过说完之后,嬴冲又反问:“三千人,这是真是假。” 天位三千,这未免太夸张了。一国之天位,也不过如此。大秦号称强秦,可以一国之力敌关东,可朝野间的天位,也仅只万人左右。其中只有三分之一,三到五千人,直接间接的在为朝廷效力。 “自然是真,嬴冲你可听说过上古十二神器?” 嬴定一边说着,一边走出了祠堂,也错过了嬴冲眼中,陡然显出的惊容。 “十二神器,或源与太古年代,或炼成于天地元力鼎盛之时。每一件都有着撼动一界之威,毁天灭地之能。古时天地间的两次大灾变,据说就是源于这二件上古神器间的争斗。而如今已知的神器中,就有轩辕剑,昆仑镜,蚩尤盔,山河社稷图这几件。世上知晓此事的人极少,不过这些年,已经陆续有几件开始现世。而封神榜正是其中之一,此物正如其名,能够封神,可将人名列于榜单内,使榜中之人的修为,提升半境甚至一境!更可延寿,入榜之人,可多活三五十载。甚至若肯受封神榜的主人制约,还可以灵体存在于此世,只是修为要掉落一境。” “竟有此事?” 嬴冲口里这么说着,表示惊讶,可心里却已信了。 嬴月儿曾对他说起过,那十二神器皆各有奇能,邪樱枪虽好,却非是十二神器中最顶尖。 他那时听了还有些不信,可这刻听到封神榜的能力才知,这世间还真有这样的存在。 能将榜中之人的修为,提升半境甚至一境么?相比较而言,邪樱只能复活一到两个英灵为己所用,简直就是逊毙了,根本就无法比较。 似是感应到了嬴冲此念,那邪樱枪化成的手镯此时又一阵嗡鸣,向他表示着不满。 “可若那封神榜真有此能,这天下间的强者,甚至这七国,岂不都尽入其囊中?” “确实是这道理!不过据说是封神榜中的神位有限,只得三百六十五人。且入榜之人,并无需听从封神榜主人之命。要从榜中移除很难,他们只是略受封神榜的附属神器打神鞭制约。” 嬴定摇着头,说出他知道的一切:“如今封神榜与打神鞭,各自掌握在天庭那两位帝后之手,一位自号天帝昊天,执掌封神榜,一位则自称王母元姬,掌握打神鞭。又册封五方神帝,部属星官及五行诸神各据一方。而我大秦,正是天庭西方金天愿圣大帝的辖地。” “金天愿圣大帝?” 嬴冲只觉好气又好笑:“一个草莽人物,居然也敢称大帝?” 便是天圣帝,也不敢自称大帝。 “是荒诞了些,可这世间任何人手里若能掌握着三五百天位,那也就有了称孤道寡的资格了。” 嬴定不以为然的回头,神情凝然道:“我虽听说天庭五部之间明争暗斗,五部对于天帝之命,亦多有不从。两位帝后之间,亦有矛盾。可这天庭势力,依然强大到超出你我想象,冲儿你可明白?尤其是那五方大帝与昊天元姬,都是当世之中,最接近皇天位的存在。甚至那二位帝后,可能已至皇天境,绝非现在的你能抗衡。” 嬴冲不置可否,存神细思了片刻,而后就又问道:“天庭是为何而建?有何目的?又因何害死我父?又受何人制约?他们既然有这样势力,那么天庭碾死你我祖孙,不过是弹指之事。” 知道了这些,他才能知自己,该怎样应对这庞然大物。 “他们的仇敌很多,四大圣地与各大教派,就容不得他们。七姓三十六家,亦忌惮甚深,有意针对。又与光明神教,弥勒教这样的邪教为敌。至于天庭的目的?你问我也无用,可能是为复兴道家玄门,也可能是要争夺天下,为重建古时的那个天庭。老夫只知大约一百年前,那昊天元母还都是田里的放牛娃,偶得这两件神器之后,一步步走到了现在的地步。谁都不知他们,到底有什么图谋。倒是他们要害嬴神通的原因,老夫略知一二,” 嬴定说到这里时,语声渐显阴冷,似藏深仇大恨:“据说那位西方金天愿圣大帝,与神通吾儿着有深仇大恨。且神通鼎力助天圣帝,也被天庭忌惮。他挡了别人的路,那些人自然会想办法除他。” “那么此人姓甚名谁?总不至于,只有一个西方金天愿圣大帝的称号?” “老夫实不知,天庭之人的姓名,一向神秘。你太高看你祖父了,当年以老夫手中的势力,能打探到这些,已是极限,” 嬴冲深深一个呼吸,深深记下了西方金天愿圣大帝的这几字,随后又问:“还有了?我知天庭被绣衣卫钳制,那个时候,他们一家可办不到。” “其二是儒门!” 嬴定能清晰感应到身后嬴冲的震惊讶异,可他语气依然坚定不移:“这不是你想向中的一二人而已,而是大秦之内,几乎所有的儒门世家,其中也包括了政事堂的两位宰执。” 嬴冲不禁深吸了一口寒气,眼神不解:“我知那时天圣帝正在清查天下田亩隐户,激怒了各地世阀,所以五年前关东诸国来攻,边境之军,大多都按兵不动。只有父亲他提二十万军弱旅,与关东六国殊死搏杀。可这与儒门,似乎无关?” “怎么没有关系?” 嬴定冷冷的笑:“你可知鲁国儒门中有一个预言,当大秦一统天下之日,必定会焚书坑儒,灭尽儒门!又有人说,他日断绝儒家道统者,必为赵秦两国。” 嬴冲皱了皱眉,而后一声轻哼:“危言耸听。” 语含不屑,这个老家伙,是在骗谁呢? 二三二章 先祖之怨 嬴定闻言也不恼,反是笑了起来:“这可非是危言耸听,而是有其缘故。你可知我嬴姓的先祖是谁?” “先祖?乃飞廉与恶来。” 嬴姓出自于赵氏,是殷商之臣。飞廉与恶来父子,同为纣王效力。 之后恶来遗留下来的族人,又因纣王之子武庚发起的三监之乱而分为两支,一赵一秦。 秦氏一族,到了恶来五世孙秦非子的时候因擅于养马,而被周孝王重用,可因其出身,又受大周权贵群臣之忌,最终举族上下,都被赶到了关西恶地。名为册封一国,其实是只为逼着他们去送死。 那时的咸阳,可绝没有现在这样的繁华安宁,不但诸蛮环伺,更有无数的妖族为祸。 几千年中,嬴氏族人伤亡无数,筚路蓝缕,才开辟出了这可匹敌关东的强秦! 直到一千年之后,嬴氏逐渐站稳脚跟,那东周期冀嬴氏一族为其抵挡胡狄,这才正式认可大秦,成为中原诸侯之一。之后又与七国,均分天下。 思及此处时,嬴冲不由感觉古怪。之前没想这些的时候,还没觉没什么,可这时却回过未来,那妇好她,岂非就是他嬴冲的远亲?同为颛顼的子孙。 只是嬴氏的血脉较远,在大商时也逐渐沦落,远不如商朝皇室的子姓尊贵。 “正是恶来,我秦氏乃殷商玄鸟之民,颛顼之苗裔。那么你又可知,那儒门是何人的传承?” 嬴冲刚想说是孔子,可最后又若有所思的改言道:“是周公旦。” 儒门崇礼,而礼正是缘于周公旦。此外周公旦受封鲁国,儒门源于鲁,而鲁之国史春秋,正是从周公旦而始。 说到这里时,他已经明白了祖父嬴定之意。确实,这个世间若说痛恨儒家鲁国,恨到要将之覆灭,并且焚书坑儒,断其道统者,非秦赵二国莫属。 他们这二国,可都是恶来的后人所建。 “既知是周公旦,那你也该明白缘由,大周伐商,本为不义之战。昔年大商倾举国之兵伐东夷,又与妖族死战,却被大周趁虚而入,灭亡了社稷。而飞廉恶来,皆为大商之忠臣,因抵挡周朝大军,而被周武王斩杀。事后为使大周能据天下正统之位,东西二周皆文过饰非,在史中反将我等的祖先,诬为奸佞。此事周武王与周公旦或不屑为之,可他们的后人,却是前赴后继,在粉饰祖先上面,都用心已极,” 说起此事,嬴定倒是并无太大感觉,只嘲讽的笑:“你说若有朝一日,赵秦之帝统一了天下,还会否认可周公旦后人书写的史记与经文?还会否容那儒门之人存在?” 嬴冲心想还真不能,换成他是天圣帝,在统一七国之后,也要毁去儒门的经典与传承,勿使其流毒后人。 这可不止是为报复,也是为嬴姓的正统。奸佞之后,岂可为帝?岂能容那些儒门之人,继续蛊惑人心, 儒家的经典尚书,是怎么说他们祖先飞廉与恶来的?说是俾暴虐于百姓以奸宄于商邑! 这句话虽是说的纣王,可那奸宄二字,正是指飞廉与恶来父子,以及辅佐纣王的一应臣子。 可那暴虐于百姓一句,真是荒唐可笑。那时的百姓,可不是指如今的平民,而是国中的贵族豪门,每一家都是有着千千万万的奴隶,无数的田产物业。 纣王兴农商之事,又欲改革,改奴隶之制为封建,以增国力。又提拔飞廉与恶来这些寒门之人于朝堂,以制卿贵权柄。 可也正因这些举动,将国人百姓们得罪个遍,从而在东周入侵之时,倒戈相迎。 纣王是有着远见的明君,可行事太急,覆亡自有起因,可却绝没有儒家说的那么不堪。 而为纣王效力的恶来父子,更非是奸宄一类。曾经为纣王效力,讨伐东夷,立下赫赫战功。 又有春秋左传,说到善不可失,恶不可长,其陈桓公之谓乎,长恶不悛,古之恶来,从自及也。 反正有什么需要用恶人来比喻的地方,都拿他们的祖先当做靶子。 儒门对当年商周之战的前因后果,往往避而不谈,或者一笔带过。凡是必须提及纣王恶来之处,则无不是诋毁有加。又将酒池肉林这些夏桀之罪,套用在了纣王身上。 更为其定下恶谥,贱仁多累曰纣,残义损善曰纣 他这几年读儒门经典,看了这些之后,心中也觉不平,不太舒服。不过并未往心里去,毕竟只是一家之言,无需太过在意, 可若是换成他为帝王,那必定会行这拨乱反正之事。未必要焚书坑儒,可却不能再任由那些儒人,肆意污蔑他的祖宗。 不能让百姓以为,嬴姓真是恶人之后。 “所以我大秦,只专用法家,而排斥儒门?” “专用法家,那是因法家之策更实用,可也有部分缘由,是源于先祖的恩怨。” 嬴定说到这里时,又轻声一叹:“可惜一千七百年前,我大秦国内法家势力太盛。其时秦章帝为制衡法家,在朝中引入儒门弟子,不到二十年,就蔚然而成大势。此举虽暂时平稳了朝纲,可却无异于引狼入室。历经三世之后,大秦内儒门势力渐兴,后世几位君主心生悔意,想要将之驱逐都不可得。所以几十年前,嬴弃疾欲举一族,投入儒家怀抱,又要世继他与王氏联姻,老夫是一力反对。至今武阳嬴氏族中,也对此意见不一。” 在他看来,别人都能投儒门,就只唯独嬴氏不可。 “原来如此!” 嬴冲微微颔首,可随即又冷笑:“可你这些话,还是危言耸听!这些人说到底,不还是为的天圣帝清查天下田亩隐户,把他们给惹急了?” 真正是说笑了,那时的秦国国势,还远谈不上是一统天下吧?且大秦之儒门,早已与儒道正统有了区分,岂会为那鲁儒火中取栗? 嬴定闻言却不怒反笑,略觉欣慰,他的孙儿有着自己的见解,并非是人云亦云之辈。 “冲儿你说的也有道理,那些人下手的真正缘由,或是因神通与天圣帝之举,让他们狗急跳墙。可这次对神通出手的世阀,并无法家兵家及墨门,你又该如何解释?” 嬴冲楞了楞神,仔细思索着自己了解到的那些仇敌名单,然后渐渐的,面色就转为铁青。 确实,这次兵家与法家之人,最多只是按兵不动,坐视旁观。只有儒门的几位,真正下了黑手。 而道完这句之后,嬴定又摇头说道:“冲儿你是不知,五年前天圣帝的声势。五年前的他,可是有着圣君之称。内除豪强,北拒匈奴,东败诸国,拓地三千里。更有神通安石这样的名将贤臣为其左右臂膀,所以无往而不利,在他有生之年,或不能统一天下,却定可为大秦,铸下一统七国的根基。可如今,神通吾儿身死,王安石亦不得不辞去宰辅之职,出关东去。错非是有天圣帝力保,他几乎就无法活命。再有,你可知当年的天圣帝,是被何人所伤?” 嬴冲不禁微一挑眉:“是何人?” 他对此事一直好奇,可涉事之人都讳莫如深。自母亲向葵儿死后,就无从打探。 可如今听嬴定的语气,似乎也知这件事的详细因由! “是当代太学主!当年的儒门,可是参与了夺嫡之争。” 嬴定冷笑:“你可莫要小瞧了鲁儒,那位太学主对秦境儒门的影响。许多儒门世阀的子弟,可都曾在他的座下听过讲,求过学。” 嬴冲闭上了眼,平息着心内的惊涛骇浪,良久之后,又神情平静:“可王安石是儒家弟子,管权也是儒家之人!儒门之中,亦有真正的道德君子,忧心万民百姓疾苦的圣贤人物。儒门八派,各自不同,不能一以视至。而儒门诸圣,本公独尊荀子。” 又道“世家崇儒,是因儒门之礼,使他们高据于人上。儒门所谓的教化,只是教化万民安守本分,要使寒门庶族乃至百姓万民遵从他们的礼,再不能逾越。这些人只是盘在儒门大树上的藤,可不能算是真正的儒。” 心想孟子传下的所谓浩然正气,只是自我催眠而已。那些修成浩然正气者,哪里一定就是心正了? “随你怎么想,可老夫觉得那儒门,就只是肆意污蔑我等秦人先祖这点,让人有些不舒服之外,其余教义倒还算不错。我赢氏也是世族一员,是皇室之亲。按照他们那一套,那么我等的后辈,子子孙孙永生永世都可保荣华富贵,有何不可?老夫实在不懂你与神通,何需定要为天圣帝与那些贱民张目不可?他那一套,迟早会毁了我们世阀。” 嬴定对此明显不甚在意,且很看不惯嬴冲这一套“不过若你真要为嬴神通复仇,那就需定要小心儒门。这一代的太学主,二十年前就已至权天境圆满,又据有儒门圣器,实力可比肩皇天,曾与夫差战而不落下风,只以一招落败,可也阻了当初夫差北攻淮泗之举。而据老夫所知,上古除那十二件神宝之外,还有三十六件圣器,其中有七件被儒门掌握,俱都威能浩大,直追轩辕剑与封神榜,冲儿你定需小心在意。” 二三三章 绝不原谅 “太学主?这一代的太学主,我也久闻其名,” 嬴冲亦不敢轻忽,任何人有太学主这样的敌人,都不会大意轻心。 “对了,入城之时,王籍给了我这个账本,你可知此事?” 他随手就将袖中的书册取了出来,递给了嬴定。后者略翻了翻了,不多时就看到了里面,嬴冲特意用笔标出的一部分。 天圣二十三年二月二十,收朝廷交割一百三十五万金,用于苍武军墨甲修缮。 天圣二十三年三月四日,所有墨甲交割,总计耗费银钱二十四万金。 其余还有无数细节,包裹修缮墨甲所需的一应用度。然而这明显是偷工减料,应付而已。 朝廷用来支出的一百三十五万金,是用来修缮苍武军那三千六百尊墨甲,可结果只花了十分之一不到。其余的银钱,皆被贪墨。 苍武军是嬴神通的两支直属边军之一,而在这次修缮之前六个月,才刚经历过一场恶战。 “是万兵坊的私账?那王籍是从何处寻来?” 嬴定目中隐透怒容,而后随手就将手中的账册,丢给了嬴冲:“此事你该向天工坊主求教,此事也与他们有关,他二人应该能替你查清楚。几年前天圣帝有意扶植天工坊,挤压了万兵坊的生意,之后又有感于兵部贪腐,有意令神通兼职枢密院副使,负责清查兵部所有兵甲供应。可惜还未来得及,就爆发了神鹿原之战,” 嬴冲微微颔首,即便嬴定不说,他也会向天工坊主询问此事。嬴神通夫妻在天工坊有一成股份的事情,还有他们两家的交情,便是嬴定也都不知情,远比常人以为的亲密。 而此时嬴定又问:“王籍居心叵测,你可知他目的何在?” “意在恒祥号,据我所知,那万兵坊是恒祥商号的产业,” 据说襄阳王氏与恒祥商号,为争夺边地茶贸,在襄阳附近斗到不可开价。襄阳王氏是地主,占据不少优势。可恒祥商号之后,却也有诸多世家,皇亲贵族,树大根深。 嬴定闻言,不禁欣慰一笑,他这孙儿,真是冷静到超乎他的想象。哪怕是恨火攻心,亦不曾失去理智。 “你既心中有数,那就无事了。今日老夫该说的都已说尽,当年之事,就到此为止吧。这两家势力的详情,需得你自己去打探。” 说到这里时,嬴定又轻声一叹:“你如一意要对那天庭与儒门复仇,那也使得,算上老夫一份便是,绝不会使你失望。只唯独那武阳嬴氏,嬴氏生我养我,无数族人待你祖父有恩,老夫绝难舍弃。今日也厚颜待他们向你求情,嬴弃疾与嬴氏族人,并不能一体视之。” “啰嗦!” 嬴冲全不为所动,眼神冰冷:“本公自有分寸,无需老头你来置喙!” 嬴氏族中,确有些好人,也有许多确实无辜。 然而他至今记得,母亲下葬之后,牌位被嬴弃疾以寒族商人之女为理由,拦在祠堂外时,那些族人们的嘴脸。 向葵儿出嫁从夫,嬴神通愿对族人好,向葵儿自然也就对嬴氏一族上下尽心尽力。 逼迫嬴弃疾消减用度,究竟是为谁?又为何要辛苦筹集钱财,去救助族中的那些老弱孤寡?难道他的父母,还能从中得什么好处不成? 可其时站出来,为向葵儿说话的人,寥寥无几。甚至还有人咬上几口,来讨好献媚那嬴弃疾。 可既是如此,他嬴冲又何需管这些人的死活? 最让他不可原谅的,是向葵儿被逼自缢,也与这些他所谓的族人有关。 只因当时族中突然有了一个流言,说是母亲她主持族中庶务,贪墨了钱财。于是三万嬴氏族人,群起骚动。 然而可笑的是,事后嬴氏诸房翻遍了账本,都没能寻到向葵儿贪墨族产的证据,反而这些年多有补贴,数量达数十万金。 反是向葵儿身死之后,许多人日子渐渐困苦,有些都活不下去。 可这也没令他们又感恩之心,接下来是他武脉被废,母亲她留下的嫁妆,也几乎被夺走。 错非是有童渊这些父母老友陆续赶至,威慑了武阳赢,使那些人不敢太过分,此时他已一无所有。 可即便如此,四年来解线封地的一应收获,也都被嬴定奉献给了族人。他一个子儿,都没能拿道。 而向葵儿在族中,依然还有着毒妇之称,在他自立一族之前,牌位都不得与嬴神通并列。 所以他恨嬴氏,也恨嬴定,恨嬴神通 恨这两人软弱,对族人毫无节制的包容。当时不能痛下狠手,反给了嬴弃疾反扑之机。 “冲儿你心中戾气,未免太重。老夫也知你因葵儿之故,怨恨” “我说够了!你没听见?” 嬴冲目中越来越是清冷,最后更是一声哂笑:“老头你既然一力要劝,那倒不妨说说看,给出本公一个原谅他们的理由?这五年以来,嬴氏一族只需有任何对得住本公与母亲的地方,那么本公就只诛嬴弃疾,再不究其余人等!” 嬴定皱眉,此时张口欲言,可接着却又哑然无语。他想说嬴氏族人中,还有人心向着向葵儿,比如那阅微堂弟子。 可这话他说不出来,心想那些阅微堂的学生,只怕也是恨不得武阳嬴氏亡了才好。 安国嬴氏的族谱,是由他在主持。可这些天前来京城,欲反出武阳,入安国嬴氏门庭者,比比皆是,其中大半皆为当年阅微堂的门人。 正因受过向葵儿的照拂,所以这些人在族中也不受待见。 而至于其余,他一时竟不知该怎么说 嬴冲见状,却不禁哈哈大笑,放肆张狂,眼神狰狞。心想嬴定居然也找不到借口,便连他这把嬴氏一族传承视如性命的祖父,竟然也找不到任何让他手下留情的理由,当真是可笑的很! “既然没话说,那就算了。你孙儿这一辈子,非要拆了那武阳嬴氏不可!总要让那些家伙从此也跌落泥尘,体会一番本公当年是何等心情,才觉舒心快意!他们不是蔑称我母乃寒门庶族么?我便要让他们从此沦落寒门,也尝尝母亲当年,是什么样的滋味。” “嬴冲,你!你放肆!” 嬴定气得胡须飞扬,可渐渐的,当他与嬴冲毫不相让的赤红目光对视,神情却又黯淡消沉,最后自嘲一笑:“算了,你自小时起就极有主见,如今更是翅膀硬了。老夫估计也说你不动,随你吧。最后只有一言相告,天圣帝之所作所为,都与当年帝辛相仿,你要追随他,那就千万得小心,莫要落到我们祖先,恶来飞廉一样的下场!” 帝辛既是纣王,大商的后人,自然不会承认纣王这样的的恶谥,不过嬴定似是气愤已极,说完之后,就是一个拂袖,动身直往自家院落方向行去。 二三四章 大婚当日 嬴冲默默看着这位身影,心想他母亲向葵儿到底怎么死的,这位还没跟他说了。 可随即就已想明白了,这位其实已经说的明白,那定是出自天庭儒门的手笔,且多半与那太学主有关。 五年前嬴定被嬴唯我拦截,并无法接近母亲的居处,所以不知详情,也没有实质的证据。此时只能给出一个模糊的猜测,此中详细,只能由他嬴冲来详查因果。以嬴定的能力,实在办不到。 可随即嬴冲的唇角,就冷冷斜挑,他这又不是审案,哪还需什么证据? 他相信嬴定的人品,还不至于在这事上对他撒谎。总之不管详情如何,自己先将秦境之内几个顶尖的儒门世家,都全数打垮便是。太学主他虽是鞭长莫及,可这位既然对秦境之内的情形关注有加,那么他总有再回来的时候。 那个时候,他自然就能知晓详情了。 默立良久之后,嬴冲也走出了这后院祠堂。刚出院门,嬴冲就见嬴月儿坐在旁边的一间房顶上,晃着小脚,神情悠闲。 “你又与曾祖父他吵架啦?” 直到见得嬴冲走出来,嬴月儿才从房顶上一跃而下:“到底说什么了?我看他气呼呼的出去了,连路都走不稳。” 嬴冲不愿说刚才的事情,顾左右转而言他,支开了话题:“那封神榜,如今可是在天庭的手中?” “你知道了?“ 嬴月儿的眼珠,顿时水灵灵的一转:“你祖父他告诉你的?看来曾爷爷他还知道得蛮多的。” “封神三百六十五人,更能复生死者,封为神灵。” 嬴冲有些头疼的揉了揉眉心,他在嬴定面前毫不露怯,可其实对封神榜的能力,还是颇为心惊的:“这应该只是封神榜的能力之一吧?我怎么感觉邪樱,根本就比不上人家?真的是同为十二神器之一?” 他才说完这句,邪樱就又嗡鸣了起来。 “封神榜确不是全盛状态,他们还没寻到封神台。” 既然嬴冲已经得知此事,那么嬴月儿说起封神榜的时候,就再无顾忌:“一旦这三器齐全,那个时候,封神榜真的能封神。类似泰西之地的神灵,以及佛家的那些菩萨。至于说邪樱枪在这方面不如,一是这东西也同样没到全盛。二来则是需得看你怎么认为了。” “嗯?不妨说说看。”嬴冲有些不明其意。 “你说九月她,要是恢复皇天位时的状态会怎样?” 嬴月儿笑嘻嘻的说着:“再还有吴不悔,她要是到了生前全盛之时,会是什么样的情景?” 嬴冲不由扬眉,吴不悔是权天位境界的阴阳士。到了这个等级之后,以阴阳士之能,多半已可翻天覆地。 似鼓风山那一战,吴不悔都无需借助毒雨,就可将那在场数十天位轻松覆灭。甚至那张太玄,费惊神等人,都无法近身。 如此说来,那天庭虽是人多势众,可在这二位面前 “土鸡瓦狗!” 这是嬴冲唯一能想到的词汇,鼎盛状态的吴不悔与九月,哪怕天庭来个三五百天位,也一样不惧, 不过,他想到要将二人提升到这个境地,只怕也不容易吧?说不定要诛杀个五六十位玄天境甚至权天妖修,才能办到。 还有那对帝后,以封神榜招揽的强者,只怕也非弱手。 “可别小瞧了封神榜,那东西还是很厉害的,尤其三器合一之时。且我听父王说,那昊天昔年也网罗了好几位潜力无穷的强者五方五帝俱为一时之雄。在十五年后天庭势力极盛之时,他与项王几人,联手对付起来也很吃力呢。” 嬴月儿也善意提醒着:“反正三十年后,天庭依然还存在,只昊天重伤在父王枪下,生死不知。” 嬴冲只想知道那位西方金天愿圣大帝死了没有,不过想到月儿知他真正仇敌是何人。 既然没提起这位,那就定然也是说不得。 “对了,我曾听你说,这邪樱枪昔日是由周武王所得?” 想到昔年邪樱枪,很可能就是周武王诛杀他先祖恶来之器,嬴冲就觉心情复杂, “姬发他是得到过邪樱枪,可那时邪樱枪的原主,却是帝辛。那一战,邪樱败了。而后这枪,就又被姬发转交给了他弟弟姬旦。” 嬴月儿面对嬴冲的注视,有些心虚的移开了眼:“我是怕你吓到了,其实邪樱枪在龙争之时,就只有在商汤武丁的手里,才赢过一次。” 嬴冲失笑,他倒不怎么在意战绩。他不是安王,现在可还没有造反争龙的心思,至于以后,那就看下一任的皇帝,是否年号元祐,又是否有除他之意。 总之自己,不能对不住天圣帝。 而紧接着,他的心情就又振奋了起来:“我想到这次的英灵召唤,该用何物了。” 此时在大秦太庙之中,藏着好几面前朝大商留下的玄鸟旗,说是先祖遗物。 嬴冲之前去过几次,以宗室的身份,随同天圣帝参拜过。知晓那几件东西,此时都无人看管,也没人在意。 估计他只需给点钱贿赂太庙值守的太监,偷换出一面就可。此事也无需自己出面,可以神不知鬼不觉。 至于那大天位境的武魂石,也不用忧心。这次邪樱枪未做这方面提示,显是无需此物,召唤英灵之时,邪樱枪自然会提供武魂。 错非是心知自己新婚在即,嬴冲都恨不得现在就开始着手。 不过想到新婚二字,嬴冲又有些惆怅的,看着这四处张灯结彩的国公府。 要结婚了,意味着他嬴冲真正长大成人,可此时他既感期待,又觉忧愁。 见过了祖父嬴定之后,嬴冲又接待了嬴长安与方珏,还有这二位的夫人。尤其后二者,为他主持婚礼,劳苦功高,所以嬴冲是感激有加。 也在见了这二位之后,才知他不在的时候,许多仪式都已完成了,他想要推迟婚礼的想法有多可笑。 比如说安床,择定在三日前良辰吉日,由数位好命人将新床搬至到风水师选定的位置,然后再由好命婆负责铺床,将床褥、床单及龙凤被等铺在床上,并撒上各式喜果,如红枣、桂圆、荔枝干、红绿豆及红包等等。 再比如说女方家里的陪嫁,就在昨日上午的时候,就已由武威王府那边送了过来。包括了一应的田产房契等等,除此之外,还有衣服饰品,桌椅柜橱,瓶瓶罐罐之类,以及各种寓意吉祥之物剪刀,寓意蝴蝶双飞:痰盂,又称子孙桶:花瓶,寓意花开富贵:鞋,寓意白头偕老:尺,寓意良田万顷。 据说武威府那边,准备的极为周全,让安国嬴仅有的几位长辈,都很满意。嬴定那家伙,在他回来之前,都笑了一整天。 不过这些礼仪,原本该是由新郎官在场的,可嬴冲有要事外出不在,就只能由嬴定去捉了一只公鸡来来代替他出面。 这让嬴冲很是无语,自己怎么就成了一只鸡了?就不能找个像样点的家畜?家里不是还养了几头六翅迅鹰? 这天晚上,嬴冲也破例没有进入壶中修行,而是倒头大睡。可能是许多大事,都已落定,所以精神松懈之故,也可能是因自身的伤势。嬴冲这一觉睡到天昏地暗,直到寅时末早五点,才被嬴月儿给唤醒。 按说这很不该,可嬴冲却自己知自家事,并不以为奇。这些日子他背负的压力,确实是大了些,直到如今才勉强站住脚跟,可以稍稍放松。加上以前没日没夜的习武,身体确实是有些疲乏。 好在这一觉之后,嬴冲的伤势已经好的七七八八。身上不用涂药,再没有药味,伤处也已收口,血腥气用普通的香囊就可压住。 他猜知王籍昨日可能猜出他情形有异,可他并不在意。他要瞒的,只是自己使用惊雷枪这些邪皇传承这一点,并不是要瞒自己有伤。 昨日的情形,只是故布疑阵而已,那家伙无论怎么想都无所谓。 而起来之后,嬴冲人就如木头一般,被嬴长安方珏的两位夫人使唤起来。怎么结婚他是完全不懂,也一直都是不闻不问,此刻就只能任人摆布。 先是梳妆打扮,一群人在他身上,套了一身大红的衣袍,接着脸上也被涂脂抹粉。可惜他脸太白,怎么抹粉都遮不住。 然后出门接亲之前,还要去祠堂告祭先人。着是为通知祖宗大人,有新人要入咱们府里了。 这本来也该是几日前做的,可因嬴冲外出之故,同样拖延到今日。 这时薛平怪与庄季二人都已赶至,便连周衍也是稍晚些时候到来。这三人是自告奋勇,来充当他御者的。 古时贵族迎亲,除了新郎之外,还需身份相尽之人为其驾车。如今也是一样,如今嬴冲骑马在前头,这三人就得给新娘驾车。除此之外,还有代新郎应付亲朋,以及为新娘浇水盥洗洗手的责任。 嬴冲颇怀疑这三位的本事能否胜任,可想到他现在也别无其他的兄弟好友在,偏偏最靠谱的嬴完我也去北方赴任了,就只能委托给他们,然后让张义他们小心照看着。 二三五章 根系渐深 此时除了薛平贵三人之外,还有不少以往与嬴氏亲近的官员达贵到来,虽未重现当初摘星择主大典时的气象,可却已略成气候。 嬴冲看在眼中,却是略觉奇怪,抽空询问嬴长安“这怎么回事?武阳嬴氏,现在可还是有着两位二品大将军,嬴弃疾那厮也还在呢。” 虽说武阳嬴才被他重创,可至少表面看来,现在的武阳赢还是很风光的。两位当朝二品,军中与朝中大小官员百十余位,不愧为大秦境内的第一等世阀。 这些武阳嬴氏的附庸,怎会在这个时候就倒戈?来他这里卖好?就不惧嬴弃疾与赢元度雷霆震怒么? 嬴长安却是言简意赅的答着:“几日前国公大人给京兆府的七人举荐名单,据说都全过了。其中几位前去京兆府报备问答的时候,便是寇府尹也称赞有加。” 嬴冲挑了挑眉,心中暗道古怪。他那个举荐名单,正是为即将到来的乡评准备的。 按照九品官人法,新春之时就开始由地方郡府父母官这些小宗正来评选人才,到年末之时定品。上一年他没能赶上,这次却不能错过。 不过这只是他的投石问路而已,根本就没指望这些人能够一次通过。原本以为还需费些功夫的,却没想到那位新任府尹寇准,会如此大方。 “武阳嬴树大根深,可也同样僧多粥少。其实若早知大人在京兆府,有如此能力,我也让奉国他参加这次乡评了,而非是直接出仕。” 嬴长安笑了起来,想起昔日他被嬴冲打动,也正有僧多粥少这缘故在内。 “且如今看来,我安国嬴也不像是一时半会就倒下的摸样。投靠过来,有什么不好?” 嬴冲闻言,则是几声轻咳:“他们就不惧本公,早早就没了命?” 他这摸样,倒非是装模作样,而是伤势所致。 “怕什么?只需国公大人能与夫人产下嫡子,又或者从族中收养一位宗子,我安国嬴自然就能稳如泰山。且看大人对于那元机丹毫不在意,想必是定有方法。” 嬴长安的神情,倒甚是笃定:“如今只需有安国府在,安国嬴氏就倒不下来。嬴元度他们想拿回去,可没那么容易。” 嬴冲闻言,不禁哑然失笑:“随便吧,稍后让魏参军整理下名单给我,看看里面是否真有可用之人。” 就在他离京之前,已经上本举荐魏征,成为安国府的吏曹参军,正该为他处理此事。 至于今日来的这些人,无非就是墙头草,风往哪边吹就往哪边倒的人物。不过嬴冲倒也不介意,他恨的只是武阳嬴。只要武阳嬴氏倒了,这些附庸只需官声青白,那么接纳过来都无所谓,也正要他们这些喽啰用来壮自家声威。 “至于秦奉国与方介,也不用担心。他们与魏征三人,本公已向翊阳郡报备过,在那边参加定品。京城这地方,太显眼了。当初向报备安国嬴籍贯籍贯的时候,本公可是写的雍州。今次九品官人,以他们的能力,都可定上三品。” 翊阳郡是临近咸阳的大郡,也同样是雍州的辖地。如今政事堂空缺一人,而雍州牧正是争夺这位置的一个有力人选。这个时候,正是求到他的时候,绝不会不给他面子。 事实是嬴冲并不止举荐了这三人,还有阅微堂出身的二十几个出色人物,他也准备一并报上去。数目大约是七成武人,三成文士。 如今雍州牧与京兆尹都不会成为他的障碍,而管权为人方正,不至于在此事上特意照拂他,却定会使安国嬴门下,有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所以他准备趁着这个机会,狠狠的推上一批人,为日后的安国府打下根基。 只没想到此举,会引来这样的连锁反应。 可惜的是,此时王猛一心只想当好管家,似未定下心为他效力。而郭嘉也明言,哪怕是日后真正奉他为主,也同样不会出仕,只会成为他私人的谋士。否则这两位,才是真正大才,可能在乡评之中,争得魁首的。 只要能力足够,嬴冲不难捧他们直上轻云。 嬴长安闻言,却是惊喜莫名,感激不尽:“为叔代犬子与方介侄儿,多谢国公大人照拂!” 能够从幕府出仕固然是好,可只要能在九品乡评中定了上三品,那么他那孩儿,就更是前程无量。这时他是愈发感觉,这安国嬴正欣欣向荣。 在以前的武阳嬴,嬴长安根本就不敢指望。 就在二人闲话的时候,府中一切终于准备妥当。于是安国府一众数百人的迎亲队伍,浩浩荡荡的出了门。可当来到正街时,骑在翼龙驹上的嬴冲,却发觉情形有些不对。 这两旁已是人山人海,无数人在街道两旁围观,几乎快将正街塞得水泄不通。 这倒不怎么稀奇,武威王府与安国公府两家顶级权贵的联姻,自是震动京城。便是以前皇子们的婚事,也因低门娶妇之故,都没可能如此隆重。 且嬴冲也听说了,昨日那嫁妆送过来的时候,真是十里红妆。陪嫁一百余抬,轰动了整个咸阳。惹来万人空巷,绝不能算是什么稀奇事。 只是嬴冲看周围那些人的眼神,却觉浑身发凉,浑身起了鸡皮。 此时周围都是嘈杂之声,根本就听不清楚这些人说话,可嬴冲只看这些人的眼神,就能猜到这些人在想什么。 “真好运呢,居然娶了叶四小姐,那可是咸阳城里最有名的大美人” “明明就是个恶霸纨绔,居然还能有这么好命,不但抱得美人归,以后还可得武威王照拂。果然人不同,命不同。” “据说他是强行闯到别人的闺房,坏人了那叶姑娘的青白名节,让人家不得不嫁给他。” “我听说武威王府的叶四小姐,不但是个大美人,更是皇后命呢。听说这位以后,本来注定是要当皇后的。只可惜,她嫁给这纨绔子,以后全城全毁啦” “要我说,武威王府也太软了些,就该抽死他,怎能让他逞心如意?” “据说这次武威郡王府的陪嫁,就有着三千顷田庄?真是便宜他了。” “这样的人,不该恶贯满盈?果然那佛门报应之说太假。这样的人,怎就不被天打雷劈?” “做尽了坏事,偏偏还能逍遥富贵,可见这老天爷的眼,也是瞎的。” “这个就是新郎官啊?咸阳四恶之首?长得居然还可以,看起来蛮英俊的。” “就是脸色白了些,身子骨太弱,好像死人似的,这是沉迷酒色,亏了身子吧?” “就是这人,近日在朝中陷害忠良,百里总督他,都快被罢官了。还有好几位大官被下狱了,听说都官声不错。” “陛下是圣明之人,怎么就偏偏要听他的?让这样的奸佞当道?” 二三六章 灵机一动(第三更) 惯例先求下月票求订阅求推荐,最近成绩惨不忍睹!还有今天突然发现我的大神之光增加了五个,太高兴了!也不知是那位好心人全订了我的书,比得盟主舵主还要高兴。 这里再说下关于下一个新英灵的投票,目前有三个人选,闻仲,孔宣,恶来。大家可以微信参与下,开荒的微信公众号作者开荒,已经900人啦,求大家继续关注! 看着这些眼神各异之人,嬴冲不禁唇角微抽,然后就向不远处的嬴福勾了勾手指,后者急忙靠近,而后就听自家国公大人道:“去京兆府衙门与左右金吾卫那里唤些兵丁过来,把街道两边看住。跟那些大兵说,今日能护得本公平安,每人赏银三两。” 他是心想这个时候,要是两边有人将菜叶子臭鸡蛋之类的东西丢过来,那就很不美了。周围这些人,多半会群起响应的。为保险一点,还是叫人把两边的人群都看住才好。 嬴冲意识清醒,知晓自己在咸阳城里风评恶劣,没人愿见他好。可今日自己不但抱得美人归,更结上了武威郡王府这一强援,遭人羡慕嫉妒恨,绝不奇怪。加上结怨于百里家,多得是人想给他捣乱。 尽管他对今日这场的婚事,其实不怎么在意,只是任由摆布。可也不希望在自己成婚的时候,被人人喊打,被咸阳百姓当众谩骂唾弃,那可就太丢人了。 其实他也很冤枉,那次闯入叶凌雪闺阁是被人陷害,中了那叶老郡王的算计。可这时候,他该到哪里说理去? 还有百里长息的事情,这些人是眼瞎了吧?以为那位是大清官?阳江这些年之所以没有水患,可是全靠着前任河道总督李春的遗泽。 所以百姓之眼,真是难辨忠坚,轻易就能被流言左右。李春这人清廉自守,就只因任期之内,把阳江两岸的百姓与世家都折腾得惨了些,尤其后者出人出粮,将之恨入骨髓。 于是这位就被人冠上了贪贿罪名,丢官下狱,好在天圣帝英明,没有真正问罪。可最后这位,仍旧是郁郁而终。 之后的好处倒是全给百里长息得了去,十几年中小修小补,就使阳江平平安安,两岸数年丰收。不但贪墨了两千余万金的银钱,更在民间积累了极好的官声。 嬴冲不明白,那阳江两岸的百姓也不想想,他们那时再苦再累,总比如今大水临近,从此要饥寒交迫,流离失所,妻离子散的好。 由此可见,以后他嬴冲要做什么事,绝不能顾惜这些蠢货,也需有不计毁誉的但当才可。 百姓太愚,绝不能以这些人为依靠。 所谓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嬴冲感觉孔子的这一句,还是很有道理的。民心民意,终究是操纵于权贵豪族之手,不可不在乎,也不能太在意。 其实祖父嬴定他想错了,他嬴冲可非是真的为这些平民们好,而是想要他们,能够更老实些而已。 一个天天被这些无知草民漫骂之人,又岂会好心为他们张目? 当世世家都太过贪婪,迟早会遭反噬毁了自身。只有重新定下规矩,让那些饥寒交迫之人有了活路,他们这样的世阀也才有活路可走。 儒家一味的只让人们守礼,又能有什么用处? 嬴福的动作神速,没过多久,就已经叫来附近兵所里的一些兵丁,来维持秩序。接着不久之后,京兆尹府也派人赶至。 这使嬴冲暗暗舒了一口气,就在刚才,他已经望见人群中有人拿起了烂菜叶,再犹豫着是否砸他 也暗暗感激,心想寇准那老头,还是蛮给他面子的吗这次又承情了。 接下来是右金吾卫,同样派来了近千人,只有左金吾卫不见踪影,这也在情理之中, 嬴世继那家伙,已经主持左金吾卫事务长达数月了。这使他颇为唏嘘,昔年他就是从左金吾卫请兵,平息了田庄叛乱, 嬴冲坐在翼龙驹上,就这么心不在焉,胡思乱想着。他一边愤愤不平的为自己的遭遇与狼藉声名感慨着,一边还分了心,去参研那惊雷二十四枪,要怎样才能合而为一。 周围的那些视线,让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个被围观的猴子,极其的不自在。所以他刻意不去看,以这种方法逃避。 又颇为幼稚的想着,这些人云亦云的家伙,以后迟早让你们好看!要你们知晓谁忠谁奸。 直到两个时辰后,迎亲的队伍,才终于到达武威郡王府的门前。 嬴冲终于精神微振,心想总算熬过了一半。接下来是接亲的礼仪,首先要拜过叶四小姐的父祖高堂,再迎新娘上娇。 不过那武威郡王府的门,却被人堵住了,不能进去。 嬴冲没奈何,首先是让人发红包,收买叶四小姐的这些亲戚。可依然是有人不依不饶的守在了门前,居然还有人抛出了试词题目考较,要让他对诗,就今日之景赋诗一首,又或者写一段诗,来赞新娘子的美貌等等。 嬴冲瞠目结舌,心想自家又不是儒门文人,咸阳城里谁不知他嬴冲不学无术? 这些题目,他其实也不是答不上来。可嬴冲看出来了,这些人就是在有意为难,要看他嬴冲笑话! 嬴冲不禁无语,心想武威郡王那个老货,怎就会纵容这些人胡闹了?这婚到底还要不要结了? 好歹两家也都是大秦的世阀,严肃一点成不?咱就不能像儒家那样,严肃端庄,有礼有节? 嗯,他倒是忘了,叶阀是兵家之人,不太讲究这个。可既然是兵家,学什么儒家的名节啊混蛋?只是闯入了闺房,就非他不嫁? 又狠狠瞪了眼武威郡王那扇威严庄重的大门,嬴冲心想是不是干脆让张承业出手,直接打碎了它,直接进去带人走?又或者直接掉头离开? 可最后他还是打消了这念头,只因此时嬴冲灵机一动,立时捂着嘴一声轻咳,然后这咳嗽声就止不住似的,撕心裂肺。整整将近小半刻钟,都能没止住。 如此一来,却将门前这些人都吓住了,看到嬴冲这一副脸白如纸,风吹即倒,又咳嗽不止的模样,都心道不妙。 此时此刻,说这家伙下刻就要死在武威王府前都有人信。即便没死掉,只是假装昏倒在这里,也会是个轰动整个咸阳城的笑话。 双河叶阀逼昏新郎官?这嬴冲固然丢脸,可双河叶氏从此也没脸见人。 于是嬴冲咳了不到半刻,门前那些人就又散了大半。剩下的人已不成气候,安国府的迎亲队伍当即一轰而入,气势如虹的进了王府。 在冲进去之前,薛平贵还向他比了一个大拇指,表示佩服。 只有嬴月儿,很是不满的凑到了嬴冲身边,语含抱怨:“你可真坏!坏简直透了!” “我哪里坏了?” 嬴冲随口应付:“早点把你娘娶回家,不是很好么?” “可对母亲她不好。“ 嬴月儿好歹知晓母亲这二字不能在人前说出,所以也束住了声音:“她以后被人奚落的,说她是嫁给了一个随时要死的病秧子。” 母亲最初嫁给父王的那几年,受人白眼轻视还没够么?委屈了好些年,每次宫宴聚会之时,都成了别人笑柄。 哪怕嬴冲受封安王,情形也只略有些好转。却需操劳,去为嬴冲处理那些他无瑕理会的庶务。 甚至后来嬴冲篡秦而立,自封秦安王的时候,母亲她也早死了,一生就没有享到过嬴冲的福分。 二三七章 蠢蛋舅哥 “并没什么两样!我今日不这么做。他们难道就不会编排我,就不会去笑话你娘了?” 嬴冲冷笑:“真想要让他们闭嘴,除非是本公真能如那安王所言,受封郡王亲王,权倾朝野,让你娘扬眉吐气。” 待得他手握重权,铲尽仇敌之日,这天下的虫儿,谁敢吱声? 嬴月儿眼中微转,竟无言以对。心想她爹的口才,可真不是一般的好,果然不愧是能在朝堂之中,挫败无数大敌的人物。只凭一张嘴,就骂到嬴唯我几乎发疯。 她嬴月儿,完全不是对手 话说回来,这个家伙,是大自在玄功的后遗症发作了吧?看起来不太对劲。 当踏入到武威王府的正堂时,嬴冲的面色就严肃了下来,首先是向叶元朗行礼敬茶。这老头对他蛮亲切的,一副越看越满意的模样,当嬴冲跪拜完后敬茶,还拉着他说完许久的话,又给了他一个个大大的红包。 嬴冲忍不住用意念感应了一下,发现这老头还真够大方,这红包里面竟是一万八千八百八十八两的金票。 接着是叶四小姐的父母,叶宏博与其夫人。叶宏博待他也仍是亲热已极,不过似因嬴冲在门前闹的那么一处,稍有不悦,言辞中略略敲打了他几句。 再就是丈母娘了,这位亦是端庄秀丽的女子,可就是面相稍老。明明年纪比叶宏博小四岁,可看起来年纪还要大些,头发花白,似未老先衰。虽是看嬴冲的眼神不满,可待他也是慈祥和蔼,语气姿态都并未有丝毫的怠慢。而言辞间则更是语重心长,字字嘱托嬴冲,要她善待女儿凌雪。 嬴冲一看,就知他丈母娘,也是位聪慧人儿,是真正在为叶凌雪着想。 他事前听说了,这位对这桩婚事也极度不满。可如今既然木已成舟,不能阻扰,也没将气发泄在他的头上。 而此时吸引他注意力的,还有叶宏博身边一个面色黝黑的青年。此时这位正如一杆标枪似的站立,竟似将嬴冲视做杀父仇人也似,已经怒瞪了他半晌。 那句话叫什么来着,若然视线能够杀人,他嬴冲已被分尸数段。不对,是被凌迟处死了! 可这家伙到底是谁啊?敢对他横眉竖眼的? 嬴冲纨绔性子来了,不禁心中叫嚣,这副鬼样子摆给谁看?换成其他地方见了,看我踩不死你。 正这般想到,他就听叶宏博介绍着:“这是犬子凌德,是凌雪她的四哥。” 叶凌德? 嬴冲挑眉了看这位一眼,心想原来是小舅子,怪不得脸色会这么臭。这么想着,他却是满面笑容的一抱拳:“嬴冲见过四哥!” 那叶凌德闻言冷笑,同样抱拳回礼:“不敢不敢!” 这句道出,嬴冲就乐了,这位是说不敢做他的四舅哥么?叶宏博也听了出来,在叶凌德说出更过分的话之前,就已是一声轻咳,放下了茶杯,以示警告。 在不远处嬴月儿见状,则是暗地里吃吃的笑。心想这就是她四舅舅年轻时的模样么? 三十年后的叶凌德,对她父王崇拜到了极点,视之为神,说东不西,绝无二话。可在年轻的时候,有一段时间却喜与二舅舅一起与父王作对,对父王不待见到了极点,前后判若两人,她现在算是见识到啦。 见得那叶宏博的模样,叶凌德面上青气一闪,可终究还是强忍了下来,冷冷瞪了嬴冲一眼后,却又展颜一笑道:“我陪妹夫他去接凌雪。” 说完这句叶凌德就走过来,也不待嬴冲拒绝,就手似铁钳般强抓着他的手臂往后院走。至于叶宏博,这次却似是没看见,任由叶凌德施为。 嬴冲心想看这四舅子这副模样,多半是没好事。接着果不其然,就有一丝丝真元异力从他的手腕处探入进来,竟然是直攻他断去的巽脉。 嬴冲双眼不由微眯,心想这家伙是在试探自己,是否已武脉已复到底是他自己的主意,还是处于叶宏博的授意? 想起刚才叶宏博的模样,嬴冲就是一笑。心念微动,就将维持巽脉神念之力散去。 他这是心情不佳,有意逗弄这家伙。这两父子,把他嬴冲当成什么人了? 那叶凌德探得他巽脉里的情形,就已眉头大皱。接着又把真元散开,散向嬴冲的四肢百骸。 可惜全无所得,嬴冲将一身大半的修为,都藏入到丹阵之内。一身修为还是如以前四阶武师时的模样,只是肉身方面强横到有些玄乎。 不过他估计这点,叶凌德一时间半刻发现不了,他也不会给这家伙,无休止查探他身体详情的机会。 只是须臾,叶凌德的真元,就又引动了嬴冲的伤势,惹得嬴冲又咳嗽不止,撕心裂肺。这使得周围之人不禁侧目,神情担忧不解,而嬴冲则是顺势苦笑道:“之前在外面一时不慎,被一个畜生冲撞,受了些小伤。到如今好没好完全,还请四舅哥四舅哥手下留情,也见谅一二。” 不过叶凌德却并未就此松开手,反而是握得更紧了“别叫舅哥,我叶凌德担不起。本将不知你到底是如何做到的,让祖父他答应将叶四妹妹下嫁于你,可本将与我二哥,都绝不会承认着桩婚事。凌雪他日后的夫君,绝不会是一个连命都快没了的纨绔无赖!” 只是这话,他却也不敢被旁人听了去,只能收束着声音,只有嬴冲才能听闻。 至于他口中的二哥,正是指他的嫡亲兄长叶凌武。在叶府第三辈中,他叶凌德是行四,而叶凌武则是行二。 “啧!我说四舅哥啊,如今三书六礼都已议定,本公与叶四小姐已是明媒正娶,你说这些,不嫌太晚了?无论你与那二舅哥承不承认,其实都无足轻重,不关紧要,说这些有用?” 嬴冲失笑,眼含嘲意。他一向听闻叶宏博的两个儿子英武,年纪轻轻,就在边疆创出偌大的名声。此时都已有了问鼎天位之望,是叶家的千里驹。 而如今一见,却觉是见面不如闻名。只有这维护妹妹的心思其心可嘉,可其行太蠢,让人不忍直视。 “也罢!本公今日就给你个颜面怎样?你如真不满意,就直接当这众人只面说一声,那么本公绝无二话,现在转头就走如何?” 叶凌德一楞,而后就目透怒火道:“你敢!” 事已至此,嬴冲要是转头回去,那么凌雪她的名声还要不要了?他叶凌德,也非得被父祖两位一起联手打断腿不可。 叶凌德的本意,只是想威胁这家伙,不得在婚后去碰凌雪。只需能拖延个一两年,他与叶凌武就自然能有办法,为这场婚事觅得转机。凌雪她能保得青白之身,以她的美貌与叶府家室,亦不愁再嫁。 原本以为这人只是个厮混在京城的纨绔无赖而已,哪怕安国府最近在朝中有了一点声势,也必是靠了武威王府与叶宏博荫庇,还有那天圣帝的包容。自己只需吓他一吓,就定可使之听命,手到擒来。可此时真正面对嬴冲,他才觉棘手。眼前这个家伙,似乎不太好拿捏。这一副无赖嘴脸,真使人生厌。 “有何不敢?” 嬴冲却在想着,自己是否韬光养晦得过了些。在朝中展露的锋芒,还不够凌厉? 这叶凌德怎就敢来威胁他?到底是这家伙太孤陋寡闻了,还是自己行事仍显低调?又或者是这家伙太蠢了? 心想这样纠缠下去,也不是办法,嬴冲眼珠子一转,有继续咳嗽起来,苍白的脸上,更逼出了一滴滴的冷汗。做出一副似开口想说什么,又强自忍耐的摸样。 这使得更多的人察觉异样,加上之前嬴冲的言语,都纷纷若有所思的看向叶凌德还有他的手。不过后者却只是一声轻哼,依旧不为所动,继续压低着声音道:“你武脉碎断,偏又继承了摘星神甲,都已经活不了几年,为何就定要坏我家小妹青白不可?你嬴冲想要什么,我们兄弟都可给你,只求你莫让她日后受苦。” 这是恐吓不成,就改为怀柔了。 嬴冲恍然,已经猜到这家伙的目的了。心想这家伙的武道天资高是高了,可却半点都没继承到叶宏博与叶元朗的聪慧精明。 武威王府的后辈,要都是这副摸样,那就真是前程堪忧。 看起来也似人才凋零的模样,叶宏博的两个儿子,虽勇无智。而长房的那位嫡长子,看起来似忠厚老成,可本身却武道平平。 虽非是不能习武的废物,可看来那位一辈子,都别想达到其祖的高度。 思及此处,嬴冲不禁又一叹:“要说这场婚事,本公也不太愿意。可既然木已成舟,难道还能让本公做那禽兽不如之人?” 叶凌德闻言愕然,不知嬴冲所说的禽兽不如到底是何意。 可借这他就面色微变,只见嬴冲竟是手抚着头,脑袋一歪就向他的身上倒了过来。好在半途又清醒了,身影踉跄了一下,勉强站稳。 二三八章 冷对千姝 此时嬴冲的异状,不但附近之人看在眼里,远处叶元朗的视线,也向叶凌德投望了过来,目含警告之意。 叶凌德对于父亲叶宏博并无多少尊敬,可对这祖父,却是敬崇有加。哪怕这次小妹的婚事,正是祖父他亲手所定。 不远处的叶府嫡长孙叶凌空,更是神情难看的一声轻哼:“凌德!” 叶凌德神情讪讪,终还是放开了嬴冲的手。他算看出来了,自己要是执意不放,他身边着家伙就有胆真的昏过去。 他总算是还知晓轻重,这样的事情,无论是对叶府,还是对他妹妹凌雪,都不是什么好事。 不过他手才松开,就感觉后悔了。只见嬴冲,正眼含嘲讽的朝他眨了眨眼睛,神色十分俏皮。 叶凌德不禁深深一个呼吸,勉强压住了恼怒,面上虽在笑,眼中却毫无温度:“本人所见之无耻混账,以你为最!” 他自幼就因父亲之故,日夜勤修武道。后来也是在军中与行伍之人相处,这一身真没见过这样的惫懒之人。 对咸阳四恶,之前也只是略闻其名,从没想过自己会与这位有什么交集。 嬴冲那边一听,就觉很是得意:“过奖过奖!咸阳城里,都说本公乃四恶之首,盛名之下,自然无虚。今日之事,小儿科而已。日后有机会,再让小舅哥见见本公撒泼打滚的真正本领。” 叶凌德只觉胸中气闷,心想我可没夸你!他恨不得这一刻,就一拳暴揍到这人脸上去,可最终还是忍耐了下来:“你该庆幸,今日我那二兄没能及时赶回,否则” 否则现在,这家伙就已被揍到起不来身。他那二兄的火爆脾气,比他更盛。 不过他话并未说完,只因叶凌德发现嬴冲的注意力,根本就已不在他这边。就在他们说话斗嘴的时候,一行人已经来到叶凌雪的闺阁傲雪居前。 再次来到了这个改变了自己一生的地方,嬴冲颇有些物是人非之感。再向上方二楼,那个由自己身躯砸出的破洞处望去,他发现那墙壁已经补好,再看不到丝毫痕迹。 可当想起那日夜里,他看到的那具完美到不可思议的,嬴冲却是不自禁的心中微荡,生出了旖旎之念。 喉咙里咕咚一声,嬴冲压制住了心火,心中生出了几分不真实的感觉。心想那样的美人儿,以后就是自己的妻子了么? 之前他有心挣扎,逃脱开这命运。可如今既然命不可改,这场婚事也已成定局,那么自己就该好生待她才是。 安王那一世,最终以悲剧了局,他虽有望一统天下,可却护不住自己的妻儿。换成自己这一世,只望能举案齐眉,白首偕老。 嬴冲不认为自己,会真正喜欢上一个女子。可夫妻之间的相处,未必就定需要互相爱恋不可,能够相敬如宾就成了。 微微一笑,嬴冲此时亦深深一个呼吸,往园内踏入了进去。 这是他第二次进入傲雪居,不过这次的嬴冲,却没被人一脚踢飞。而接下来的过程,也还算顺畅,并未再出什么变故。 只是嬴冲很快就觉情形不对,这傲雪居内的女眷,实在是少了些,甚至可以说是冷清。 照他想来,在叶凌雪这里,必定还有着一群姐妹,朋友,亲戚与妯娌什么的,估计还要狠狠的为难自己。 可事实却是恰恰相反,这里除了叶凌雪头覆着红布,端坐于床沿之外,就只有几个女性长辈在此。便是她的几个堂姐,此时也不见踪影。 至于那几个讨要喜钱的小辈,可以将之忽略。 这又是为何? 嬴冲不禁挑眉,有心询问左右,不过他旁边的叶凌德,实在不是个询问究竟的好对象。 不过好在还有薛平贵,就在嬴冲将叶凌雪迎出叶府,送入花车之时,他这善解人意的好兄弟,就凑到了他的耳旁道:“我曾听人说,几日前你还在秦岭那边生死不知的时候。叶四小姐为你之事,与一群咸阳城里的名嫒贵女们翻了脸,看来这是真的。” “翻脸?”嬴冲有些不解了,尤其奇怪的是,这叶凌雪居然还是为自己的事情? “据说是有位小官之女,与人议论你嬴冲的劣迹,所以被叶凌雪给揍了,当众扇了她好几个耳光。” “嗯?” 嬴冲目光微凛,自己被人议论并不奇怪。可竟敢当着他未来妻子的面,真是胆大包天,也太不将他嬴冲放在眼里。 不过更使他惊奇的是,叶凌雪她居然有这样的气魄。 又心中隐动,自己这一世,有嬴月儿与炼神壶之助,定要强过安王不少。在安王那一世,他的安国嬴氏,也必定还未成气候。 可在此时,自己不但稳住了脚跟,安国嬴更展开了枝蔓,使朝中任何势力都不敢轻视。 可即便如此,也有人敢当面给叶凌雪难看。那么在安王那一世之时,自己的妻子,又受过怎样的委屈? 怪不得,刚才嬴月儿会那样的不满 “那时有许多蠢货,都为那小官之女打抱不平。结果这叶四小姐也没再忍,直接就与她们翻脸了。我可真没想到,她竟然肯维护你到这地步,居然就能将那一群手帕交,都事如无物。冷对千姝所指,而面不改色。” 薛平贵似开玩笑似的说着,眼中却含着艳羡:“嬴冲啊嬴冲,你这家伙,这次可能真是福气大了。” 不但美貌倾城,更有着不同凡俗女子的气魄。这样的良缘,他几辈子都难求来。 嬴冲也神情愣愣,仔细看了那已坐入大红婚车中的叶凌雪一眼。忽然又觉得,那安王会喜欢这女人,还真不是没有理由。 “夫妻一体,这本就是她该做的。” 嬴冲的双眼眯了眯,目中闪着冷芒:“那个小官之女的父亲是谁?究竟何方妖孽?” 叶凌雪已经做了她该做的,那么他嬴冲,也不能让自己未来的妻子小瞧了。 “太常寺博士冯明之女冯玉。” 薛平贵微微一笑,他知道接下来这冯明冯玉,会是什么样的下场,可却毫无怜香惜玉之意:“顺便提醒你一句,这位太常寺博士,以往是三皇子的人,可如今已经是蔡国公府上的座上客,很得上官惊神的看重。” 嬴冲心想这又是一个惊神,蔡国公上官惊神,正是之前诛杀八玄神君,使他从百骨神庭脱身的那位柱国大将军。 他只略一思忖,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上官小青?原来是那个蠢女人。” 此事有些麻烦,主要是上官惊神那次出手,自己多少需领受些人情。不过并不是什么大事,一个六品官而已,他有的是办法处置。 二三九章 红颜恩重(第三更) 接下来这迎亲队伍返回安国府,也是在两千兵丁护送之下。嬴冲一开始还有些紧张,可接着当望见人群中那些眼神艳羡,却又不敢造次的家伙,却又不禁有了几分得意。 直到回至安国府,都没出什么事,而待得一切礼仪都搞定之后,赫然已是到了日落之时。 此时安国府内早已人山人海,门前挤得水泄不通。虽说安国嬴还声势未显,宾客不多,仍不被人重视。不过只一个武威王府,就足以震动咸阳,使安国府内无数勋贵云集了。 嬴冲安置好了新娘,就来到前堂应付客人。这时就又显出他身体虚弱的好处出来,那些客人并不敢过份逼他饮酒。所以一路敬酒之时都是浅尝辄止,意思意思就算了事。只有其中几个对他际遇实在羡慕有加,恨不能以身相替的公子哥儿,仍欲胡搅蛮缠。 可这时候,就显出薛平贵周衍庄季三人的本事出来,薛平贵表面待人谦和,彬彬有礼,谈吐高雅,可暗地里却是一肚子的坏水,从来不会吃亏而周衍的混账无赖,全不下于嬴冲庄季则是酒量无穷,突破天际,灌个两三桶不在话下。 有这三人当御者,其实是福分,反正嬴冲在他们保驾护航之下,是一路横扫。 不过他的好心情,在望见大厅中二女时,就为之一沉。一个是昌西伯府的三小姐黄熙风,一个则是花月楼的头牌花魁林依语。 望见这两道靓影,嬴冲莫名的就生出了几分心虚之感。这二人都曾是他的红颜知己,一个以前想嫁他最终被他婉拒,一个则是曾欲求娶而不可得。 接着嬴冲又暗骂了自己一声没出息,心想他又没做什么对不住人的事情,何需如此? 不过在自己的婚宴上见得这两位,感觉还是怪怪的。 除此之外,嬴冲也觉疑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黄熙风这丫头,不是已经从军去了?还在边军中凭本事,混了一个四品镇将的职司,官位不在他嬴冲之下,羞煞了所有男儿。 可这位彪悍的女汉子,到底是何时回的咸阳城?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有? 还有林依语,他没给花月楼下帖子啊?可这女人,到底怎么混进来的。 这样的场合,请一个青楼女子出席,确实影响不好。这不是他歧视林依语的出身,而是当时的风气就是如此。无论是对于安国府还是林依语本人而言,这都不是什么好事,也会使武威王府颜面受损。 且他现在是叶凌雪的丈夫,首先需顾及的,应是自己妻子的感受,而不是一个外人的想法。 这就是外人!他并非薄幸之辈,可既然当初林依语不肯答应他的求婚,那么两人事实上就什么关系都没有,反而是嬴冲对她颇有照拂。 可在这时候,林依语上门,却将他的妻子置于何地? 心中油然升起一股不悦,使嬴冲眉头大皱。那边林依语虽是眼含深情,目光幽怨,嬴冲却干脆看都没看那林依语一眼。 他哪怕日后妻妾成群,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叶凌雪的新婚之刻,做出让她心里难受之事。 而此时堂中还有一女,正是那叶云紫。嬴冲目光淡淡扫望了一下,就也没怎么在意。这女人应该是从秦山剑派那边回来了,准备遵守与他的赌约。 这也意味着他麾下,又多一个综合战力可比中天位的强者,可喜可贺 而相较于这堂中的几位红颜,嬴冲更在意的,还是这满堂的达官权贵。安国嬴虽已雄起,却根基浅薄,正需人脉。 而双河叶阀乃兵家世系,平时与之关系深厚的也都是兵家之人,正是他可放心结交的。 说到底,相较于红粉美人,他嬴冲更喜江山社稷。 当敬到黄熙风那一桌时,黄熙风并未说什么,只是神情黯淡的拿了一大杯酒,然后先干为敬,一口吞了下去。 嬴冲一边惊讶于黄熙风的小小樱唇,居然也能做出这样豪气干云的动作,一边也不让庄季代酒了,自己也倒了一杯满的,同样豪饮了下去。 敬过了这位昌西伯府的三小姐之后,嬴冲向另一席行过去时,旁边的周衍就不禁遗憾的轻叹:“真可惜了!其实我觉得黄三小姐她蛮好的,也是嬴冲的良配。当初你娶了她可多好?” 嬴冲没搭理,薛平贵却幸灾乐祸道:“说到这个,我听说你母亲近日,准备向昌西伯府家提亲来着。周衍你你实不用羡慕嬴冲的” “当真?”周衍面色煞白,眼神惊悚,血色褪尽。真要娶了这个女汉子回来,他周衍不活了。 此女的武力与剽悍,他都深有体会。 嬴冲听了却觉不满:“背后非议女孩,可非是君子所为!” 他虽不想娶黄熙风,可却也容不得别人轻贱她。 薛平贵听了哑然失笑:“先不说你嬴冲是否君子,可在下倒是真没有非议黄三小姐的心思。这件事可是真的,我在绣衣卫里打听到的消息,据说双方都快交换庚帖了。” 周衍眼前一黑,立时咕咚一声,整个人昏倒在了地上。这使得周围之人措手不及,顿时一阵哗然慌乱。 嬴冲错愕不已,责怪的看向薛平贵。此时他这个最该晕的人没晕,反倒是周衍这家伙被吓晕了。薛平贵则摊了摊手,表示无辜,他也没想到周衍,会反应这样的激烈,他只是实话实说来着 嬴冲摇了摇头,正欲让人将周衍抬走休息,可接着却是面色一变,看向一旁。只见两道寒光,骤然闪现。却是两个客人拿出了两把骨质匕首,一左一右的向他袭来。 不过这二位才有动作,张承业与月儿就已各自反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分别将这二人制住。 此时满堂宾客,一旦大战起来,必定会波及死伤。故而两人都是仗着强横武力,以迅雷之势,强行镇压。 嬴冲面色铁青,又觉疑惑,这二人不过就只是两个九阶武尊而已,居然也来刺杀他? 这个念头才闪过,嬴冲的神念,就又感应到几点凌厉气息,从不远处袭来。斜目望去,只见那是几枚色泽乌黑的飞针。 而就当嬴冲准备有所反应之时,就有一个女子的身影,飞扑了过来,拦在那几枚飞针之前。随即她整个香肩都被打穿,人也被那飞针的巨力冲带着,抛飞到了他的怀里。 也就在同一时间,那打出这几枚飞针的刺客,已被九月的一箭,强行钉在了地上。 嬴冲则抱着怀中,那已昏迷过去的软玉温香,眼神疑惑不已:“依语?” 这个飞身为他挡针的女子,正是林依语。 二四零章 俯仰无愧 新房之内,烛飘摇。房内的酒席已冷,可新郎却迟迟未至。 叶凌雪端坐床沿,并无反应。可她的侍女幽香却忧心忡忡的,看着那窗外:“小姐,你说国公大人他会否被那狐狸精迷了去,要纳他做妾?” 这句话道出,旁边一个嬷嬷就拿眼狠狠的往她一瞪。这样的话,岂能在小姐她面前说得?哪怕是真有可能,也绝不可说! 幽香也是一阵心虚,不过她如今,真不知小姐她执意嫁给嬴冲这样的人,到底是对是错。 那个林依语对国公大人情深意重,甚至不惜为其挡那毒针,似乎只要稍有些情义的男子,都会好生善待林依语。 可今日嬴冲要是把那女人留下来,那么明天小姐他,就必定会是整个咸阳城的笑话了。 可问题是,以那位国公大人的性情,还真有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此时叶凌雪,则是依然头覆红布,藏在袖内的双手死死的握紧。心想那林依语救了嬴冲的性命,是否真的?嬴冲他,又会如何抉择?若是嬴冲,真要纳那女子为妾,自己该如何自处?需装出贤淑良徳,接纳此女么? 一丝丝的苦涩滋味,开始在她的胸内蔓延。叶凌雪眼神先茫然了一阵,片刻之又恢复了清明。 心想这条路是她选的,人也是她自己看中的。俺么无论结果再苦再涩,都需自己咬牙承受, 她又忆起了数月前回京途中那一幕幕,渐渐的叶凌雪竟又自嘲笑了起来。夫君她是什么样的人,自己都亲眼见过,难道她还要怀疑自己的眼睛? 她的夫君,表面看似混账无赖,可其实却是位顶天立地,明辨是否,能俯仰无愧的男儿。无论做出什么样的抉择,都定有其缘由,也绝不会使她失望。 安国府正堂之内,嬴冲面色铁青,仔细看着胡不悔给林依语疗毒。不愧是名医,只是这片刻时光,胡不悔就已经止住了毒素蔓延,使林依语的脸上,有了血色。过程中,甚至都未解开林依语的衣裳。 而此时因刺杀之故,安国府的这场婚宴,只能草草收场。在这正堂之内,如今只有寥寥几人。 嬴定饶有兴致,月儿的眼中则快要喷出火来。 嬴冲摇了摇头,有些神经衰弱:“老头子,我说你还呆在这里干嘛?” “看热闹不行?”嬴定嘲讽的一笑:“如今能看孙儿你头疼,也是老夫一乐。” 自从那夜祠堂里,嬴冲毫不给他面子以后,他算是彻底恨上了这个孙儿,太不敬老了。 嬴冲一声嗤笑,再看月儿,然后就没理会,心想这丫头没直接扑过来咬他,已经是很给面子了,不能指望她现在消气。 接着当他目光,再看向嬴福的时候,后者是羞愧万分的一俯身“是我等的失职,且至今为止,都不知他们是怎么混入进来。所有客人的身份来历都仔细查过,除了那些个朝廷重臣之外,其余客人一应墨甲兵器之类,都由我安国府统一保管。仙师云真子事前更是布置过法阵,所有七阶以上的武修与兵器之类,都可感应收缴。可真没想到,今日会出这样的疏漏,请国公大人降责,我等甘心领受。” 今日幸亏是有惊无险,所有与宴之人都毫发无损,否则这国公府的脸,都要丢到姥姥家了。 又想及这场婚宴中,要是被一两个天位混入进来,那真不知会是何等样的惨况。 “无事!”嬴冲不在意的挥了挥手:“你等第一次做这等事,有所疏漏在所难免,” 这安国府内,当年他父母留下的亲信,大多都被嬴世继驱逐出去。之后府里的护卫,又大半都被其带走。 而嬴福这几位,虽是他身边之人,可以信任无疑,可在经验方面还是有所不如。此时的府里,并无老于此道之人坐镇,这也是一大隐患。 嬴定也嘿然说道:“老夫说句公道话,这次刺杀,成功性本就不大。真正的天位修士,反而混不进来。” 嬴冲闻言颔首,他也是这么想的,今日对方根本就没想过,能够真正刺杀自己。这么做,只是另有所图。 他已命夜狐详查,又让人禀告了绣衣卫的王承恩大使。想必不久之后,就会知道这些人的根底。 而此时胡不悔那边,终已处理妥当,长身立起道:“她身上的毒已制住,性命已暂时保住了,三个时辰内无忧。不过要想为她起针拔毒的话,至少需二十日时间,且最好能换个场合。” 至少不能在这群大男人还在的时候,为这林依语驱毒。因需药浴之故,这女孩必须赤身不可。 嬴冲轻舒了口气,接着却微眯起了眼,迟疑了片刻,还是问道:“她修为如何?” 曾经朝夕相处,他如今却觉看之不透。 “普普通通,四阶武师的修为。肉身虽有异样,可并非是近乎高阶武修那种,也非玄门修士。” 虽是这么说着,胡不悔眼中却略显迟疑。她查探到的结果是这样没错,可不知为何,此女的体质,却给了她些许异常之感。 “原来如此!” 嬴冲略一思忖。而后就决断道:“府里近日购得三颗命神丹,取一颗给她服用。尽快把她送出府去,在城东另租客栈安置。” 命神丹是一种丹药,可以救人性命,无论什么样的重伤绝症,服用此丹之后,都可吊住命元气机,维持十二个时辰不死。所以此物,极其的紧俏。 嬴冲自继任安国府以来,就在收购此丹,可如今存量也不多。 “还有胡夫人,也劳烦你随她去一趟,为其驱毒。” 这句话道出之后,有人意外,有人不解,有人则感理所当然。至少嬴月儿是消气了,眼中恢复了些许暖意,心想这家伙,果然不愧是未来的父王。 不远处的叶云紫,则是柳眉大皱:“怎能这么做?她对你明明情深一片,你却如此待他” 心想这女孩为嬴冲,都舍弃了自己的性命不要。可这嬴冲却无情无义至此,竟然都容不得林依语在府中养伤。 “胡说什么?记得你现在的身份,只是我嬴冲家臣,这里没你说话的地方。” 嬴冲一声轻哼,没好气的说着。他现在都还没搞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这林依语的舍身相救,到底是有意还是无意,又是否别有所图,都还一概不知!他有顾惜之意,却绝不敢在这时候贸然收纳,且此外更有一人需要顾及。 这个时候,哪怕被人骂一声薄情寡义,也无所谓。 他已有些后悔把叶云紫招揽过来了,这丫头跟叶凌德一样,脑袋里面估计全是水。 “速度动身吧!看她的情形,越早驱毒越好。” 叶云紫却是义愤填膺,一个闪身拦在了林依语面前,为她打抱不平道:“我不准!你们要把她送出府,那也至少得她毒愈后再说,” 嬴福几人本来是要去安排马车侍女的,可这时却都是面面相觑,一脸的懵逼。而九月胡不悔见状,则是忍俊不止,掩唇噗嗤一笑。 嬴月儿则又用一双杏眼怒瞪嬴冲,心想就是这个家伙,硬要把叶云紫这白痴招入府,真是个麻烦! 嬴冲头痛欲裂,揉着眉心:“叶小姐,我知你心善。不过你可知你这样的做法,叫你那堂姐日后如何自处?” 叶云紫微一愣神,一时没想明白。嬴冲则嘿然冷笑:“你的意思,是想要在你堂姐新婚之刻,他的丈夫的心思却用在旁的女人身上?让她明日,被咸阳城里所有人都看了笑话?又可知本公现在若把她留下来,那就定需纳她为妾不可了?” 叶云紫眨了眨眼,恍惚间已明白过来,自己要把林依语留下来,似乎真有些不妥。 “可,可她对你用情至深,纳她为妾,似也没什么” “没什么新婚之夜,就做出纳妾之举?” 嬴冲实在是懒得解释了,可旁边这几位,包括九月在内,都在津津有味的看他笑话,竟没一个愿意帮忙的。 只是看叶云紫的情形,还是无法理解他将此女留下,对安国府,对武威郡王府,尤其她堂姐叶凌雪本人,是何等的影响。 也对,此女草莽之人,这一系的叶家,脱离朝堂已久。自己这么说,估计是对牛弹琴。 心思一转,嬴冲就换了个说法:“叶小姐这话奇怪,她对我情深意重,那么嬴某就定需回应这份情义不可?本公对妻子她也用情至深,不忍做对不起她的事,叶小姐这是在逼本公移情别恋么?” 见叶云紫闻言愣住,嬴冲眼里顿时满含嘲讽。 “且不说这次是否可算救命之恩,即便是,本公要偿还此恩,也无需以身相许不可。我以重金偿之,难道就不是报答?日后为她寻一得意郎君,一生逍遥富贾难道就不是报答?可她今日要是还呆在安国府内,日后还能嫁给谁?” 叶云紫微微蹙眉,又感觉嬴冲之言,大有道理。接下来也就没再拦着几个侍女过来,将林依语的娇躯抬走。 嬴月儿也是平静下来,发出了一声轻哼,这时叶凌雪若还要拦着,她就要动手了。不过她父亲一张嘴上的功夫,可从来就未使人失望过。 此事她却未注意,叶云紫目光,正幽幽望着嬴冲,若有所思之余,又眼神复杂,有几分失望,也有几分惊佩, 嬴冲同样是浑然不觉,处理完此事之后,就直往那后院行去。他心中还是有些担忧林依语的伤势,可却更知此刻那新房中,还有个人儿在等着他。 新婚之夜,哪怕只为礼仪,也不可让人枯候。 二四一章 风云突变 此时安国府外,百丈高空之中,素如雪与戚弱水正隐在虚无之内,俯身下望着。 “这合欢教之人,可真是演了一场好戏。” 戚弱水似笑非笑,看着那安国府内:“可我观那嬴冲城府深重,未必就会上当。光是她今日,会出现在安国府,就已很可疑了。” “未必只是演戏” 素如雪见解不同:“师姐方才,不是让人查过那几个刺客的来历,似与合欢教无关?她若真的心系此子,那么今日现身安国府,亦是在情理之中。” 且此事与她们何干?合欢教与这安国府的事情,静池剑斋实在管不着,也无需理会。 她在这里,只是关注无面天君的下落, “如雪啊如雪,你怎就如此天真?即便这几人与合欢教扯不上关系,也未必就不可安排。那些贱妇老谋深算,今日之事真是出于她们安排,又岂会留下明显的线索?无非是故布疑阵而已。” 戚弱水对合欢教很是鄙薄,可旋即就发现素如雪其实兴趣缺缺,当下微一摇头:“你我二人,可实在是无聊得紧,居然有时间,关心起别人的家长里短了。也罢,就只当是看戏好了。我猜那嬴冲,必定会将那女人留下” 合欢教女人的魅惑之能,她深晓厉害。且传言中的嬴冲,亦是一个贪花好色之人。咸阳城里有关这位强抢民女的传言,就有着十多起,哪怕这位心有疑惑,也仍会将人留下。 只是她的话还未说完,就见那安国府的大门洞开,几辆马车陆续行出。戚弱水神情微楞,她虽无法看到马车之内的情景,却能感应到车内,那林依语的微弱气机。 那个家伙,居然还真把这妖女送出来了?不过看起来,却是保住了命 素如雪亦微一扬眉,深深看了那安国府内一眼,而后淡淡道:“看来师姐你,又猜错了。” 戚弱水的眼里,却反是有些佩服:“都说叶府的女儿嫁给这嬴冲,就似如一朵鲜花插在了牛屎上。可如今看来,也未必就如此。嬴冲此人,其心如虎,看来这节操也还不错。她虽没有做皇后的命,可如今看来,却未必就比嫁给皇子差了” 素如雪这次却没有反驳什么,反而是暗自颔首。心想这嬴冲所为,倒也像是个男儿。 也就在二女议论之时,十数里外,返回武威郡王府的途中。叶宏博正在问他的次子:“今日你真感应无误?他武脉依然断裂,修为仍只四阶?” “你儿子还不至于笨到辨不出他修为的地步,” 叶凌德冷笑:“可惜时间不够,我不能完全查探详细,不过应该是假不了。那家伙气血亏虚,我看他绝活不过四年。且有伤在身,数日之前,必定曾受重创。” 叶宏博听了,却无丝毫不满担忧之色,只是若有所思:“重创么?此事有些古怪。不过如此也好。” “也好?我看父亲你是很高兴?” 叶凌德的眼里,透着怒容:“你是想只要那嬴冲死了,凌雪她就可替你掌控安国府?四年之后,只需小妹她有一男半女,又或者收养个宗子,那么安国府与他手下那些势力与天位,都可为你所用?可父亲你又否想过,小妹她却要为此守寡一生?” 他今日去安国府后才惊觉,那小子的身边,真是一股不小的势力。心想多半是那赢神通留下,竟然遗泽至今。 而听得这句,旁边的叶二夫人,亦是面色惨白,呼吸起伏不平。 “随你怎么想,” 叶宏博全不为所动,手拂着胡须,“为父亦曾阻拦过此事,意图退婚。可她却只钟意于嬴冲,如之奈何?这条路,是她自己选的。且这场婚事,也是由你祖父一手操持,与为父无关。且为父如今也私以为,嬴冲此子,确是再适合凌雪不过。凌德,你这是要怪为父?” 叶凌德呼吸急促,最终还是平静下来,目里却依然含着冷哂。这件事情,的确是怪不到他父亲头上。可叶宏博之前欲将叶凌雪送入皇宫,不一样是将她推入火坑? 也就在此时,有人匆匆策马赶至,在窗外低声道:“禀侍郎,安国府已将花月楼林依语送出安国府。不过人已无事,似保住了性命,” 叶宏博闻言失笑,对着自己夫人道“看看,我们家这女婿,还是蛮懂事的,知晓轻重,大节无亏。哪里像是外人所说的纨绔荒唐?” 叶二夫人无言以对,只能强笑了笑。不过她神情到底还是轻松了下去。她之前真不敢想象,嬴冲若真要将那女人留下的话。自己女儿日后,会经历怎样的流言蜚语。那时的凌雪,必定会成为整个京城贵女的笑柄。 叶凌德则是感觉郁闷无比,就他而言,倒宁愿嬴冲将那林依语留下,让妹妹她伤透了心才好。 他一直都不解,以叶凌雪的冰雪聪明,怎么就会喜欢上嬴冲这样的混账子?便是父亲选的王籍那家伙,也要比这嬴冲强上无数倍! 同一时间,蔡国公府,上官小青的闺宅。 “这没想到,嬴冲那个家伙,居然还真能绝情至此。” 此时嬴冲将林依语送走的消息,也同样送到了上官小青的手里,这使得她颇为失望。 “这次还真是便宜她了!总算是没被人看了笑话。” 在上官小青旁边的几个闺蜜,也发出咯咯的笑声:“那嬴冲要真将这青楼女子留下,那明日就真是热闹了。” 又有人出主意道:“要不要帮一帮这个林依语那天在武威王府,真是不爽极了,她怎么就敢那样” 上官小青摇了摇头,她现在已没有了去对付叶凌雪的心思:“大家都散了吧!夜色已深,估计没好戏看了,” 正如叶凌雪所言,她现在的对手,可绝非已是嫁入安国府,掉入到泥坑里的叶四。在旁边看看热闹可以,却没必要亲自下场了。 而也在这时,上官小青忽见一个魁梧人影,正脚下大步流星的走入了她的闺阁。 “父亲!” 见得上官惊神到来,上官小青有些讶异,忙起身盈盈拜下。 上官惊神却有些不耐,微一拂袖,示意这闺阁内的诸多贵女全数散去。然后未等这些女子走出门,上官惊神就已是一声冷哼:“你是如何招惹了那嬴冲?还没嫁去当王妃了,就以为自己可无法无天?明日清晨,你亲去那太常寺博士冯明府中一趟,让他自己请辞!告诉他,他要想保住性命,那么解铃还需系铃人。” 上官小青闻言,面色不禁煞白一片,眼神不解。而那些尚未踏出闺阁的贵女们,则都身躯微震,神情讶色失色。 尤其诸女中的冯云,面色苍白如纸,身躯则摇摇欲坠。 二四二章 我要揍他(第三更) :又是通宵三章!第二章请前翻。写完后开荒就得躺了,求大家月票推荐订阅支持。镜子前看了下头顶,现在宝宝心里很苦,但是说不出来哇!哭泣! “为何?” 上官小青不解,更怒火填膺。尤其是那些女伴们回头看过来的异样目光,更让她难受,脸上烧红一片。 “那冯博士有何过错,就定要他向朝廷请辞不可?父亲要我这么做,总需一个理由!” “有何过错?” 上官惊神一声冷笑:“几日前武威王之事,你以为能瞒为父多久?” 上官小青气息微窒,随后仍强自抗辩:“就因为此事?那是叶凌雪的不对,且我们上官府,又不会怕了他们。” 上官惊神万分失望的看着女儿,不禁微摇了摇头,他头一次发现,自家的女儿,竟然是一个如此愚蠢之人。 居然连谁是朋友,谁是敌人都分不清楚,将她嫁入皇室,真的妥当? “那么我且问你,那冯博士是因何故,敢在叶凌雪面前,议论安国公的是非?” 上官小青不答话,上官惊神却眼神冰冷:“她是仰仗你上官小青,是仰仗为父与我蔡国公府!可又是谁允你上官小青一个即将出嫁的女儿,假上官一族之威福为自用?” 听得此言,上官小青的娇躯顿时轻颤,她父亲的后一句,尤其那即将出嫁的女儿这几字,宛如晴天霹雳,打在了她的心头肉尖。 良久之后,上官小青深呼吸了一口,仍不肯就此服气:“父亲大人你,就这么畏惧那双河叶阀?” “畏惧双河叶阀?呵,本公确实对武威郡王忌惮有加。” 上官惊神自嘲一哂,眼里的失望之色更加浓厚:“可你仍未明白,叶凌雪她既已出嫁,那么此后她一生之荣辱,就再与双河叶阀无关,武威王府也顶多只照顾帮衬一二。所谓妻凭夫贵,她如今的一切声名地位,都只系于其夫君一人。能为她出头的,也只有她的夫君” 上官小青初时茫然,可听到最后时,眼中却渐渐显出不可思议之色。 父亲之意,莫非? “所以本公这次心忌的,可非是双河叶氏,而是叶凌雪她的丈夫,安国公嬴冲!” “怎么可能?” 上官小青之前虽有意料,可当这些话从上官惊神的嘴里道出时,她却依然难以置信。 父亲居然会忌惮嬴冲?那个混账纨绔?被咸阳所有人都鄙薄有加的那个短命鬼?开什么玩笑? 父亲上官惊神可是当朝蔡国公,一品柱国大将军! “你可知河道总督百里长息?他快要跨了!正是出自这位安国公的手笔。百里家覆亡之后,安国嬴在三法司内,至少可据七分之一天下。” 上官惊神心想道这样的势力,他何苦为冯明一个区区六品小官,且是新投入他门下之人去得罪? 哪怕是那位安国公,真的就只能活上四年,也依然是一头不可轻易招惹的病虎。 且双河叶与上官家同属兵家,两家因此内斗,岂非是让人瞧了笑话 更不可纵容了自己的女儿,尤其日后她要嫁入皇家,更需谨慎有加,如履薄冰必可。 摇了摇头,上官惊神没有继续说下去的心思,只是随手将一份柬帖,丢在了上官小青的面前。 “此事安国公他已经下帖于我,还算是给了本公一个颜面。否则他若真要冯明父女死无葬身之地,不过弹指间而已。既是如此,本公不能不报之以桃。” 说到这里,上官惊神又冷笑:“且那冯云,实在是胆大妄为,毫无教养。当朝三王九公是何等样的身份?世袭罔替,与国同休,诸王不及也!便是你日后那夫君,见了嬴冲之后,也需毕恭毕敬。未能登顶之前,都需小他一头。冯云她一个小官之女,居然就敢在安国公夫人面前妄议其是非!此等无知之人,居然出自本公门下,当真是让人见笑了你那些朋友,也没一个懂事之人。” 此时上官小青已经双眼含泪,胸中气闷,只觉无比的委屈。银牙死死的咬着唇,双手则紧紧的扣入肉内。 父亲之言让她难堪,尤其是那诸多女伴,还未离开之时,更让上官小青恨不得把自己整个人钻入地里。 不过她又强自支撑着,拿起了那份柬帖打开。发现里面还夹着一份奏折,内容却是吏部的一份保举名单,涉及到两位六品朝官。这名字她略有些熟悉,应当是她父亲门下之人。 只一瞬间,上官小青就已明白过来。这是一场交易,那位安国公是以此帖先礼后兵,试探上官家的反应。 而她的父亲,则并不愿因那冯氏父女,与安国府为敌。 “还有小青你,若还有半点记挂我上官家的养育之恩,若还顾忌着几分你丈夫前程,日后行事时就需三思一二。你连什么人可以结交为友,谁不可为敌都不清楚,只知招灾惹祸,那么本公要你这样的女儿有何用?二皇子他娶了你,真是不幸。” 说完这句,上官惊神就再没管上官小青,大踏步的走出了这闺阁。而他身影才刚踏出院门,就见一位气质雍容华贵的女子,正眼含忧色的走过来。 “似你这样,会伤她心的,是否太过?冯明那边,又何需她亲自前去不可?女孩家的脸面,总需顾惜一二,” “今日伤心,总比日后死无葬身之地的好。至于冯明,她自己做的事情,总需自己负起责任来。只有真正痛过,才能知敬畏,” 上官惊神冷笑,然后又眼神不满的,看着自己的夫人:“以后少让她与护国公府之人交往!你自己吃的亏,难道还不够?又要连累女儿不成?” 那贵妇的脸上,顿时也面如白纸。护国公府林氏,毕竟是她的娘家。 当嬴冲踏入到婚房的时候,只见侍女幽香与几个嬷嬷都欢喜无限。 “国公大人可需服侍?” 幽香细声细气的问着,只因嬴冲毫不犹豫就将那狐狸精送往府外的举动,让她对嬴冲好感倍增。 之前在虎踞堡的时候,本就很敬佩了,如今则更甚。此时无论为姑爷做什么都愿意。 嬴冲则略有些疑惑,他感觉这侍女的声音体形,都似有些熟悉。不过却未细想,直接就一个拂袖,示意房中几人退下。 让通房丫鬟服侍更衣,他父母没教他这个规矩,这四年嬴冲也没这习惯,以后的安国府也不会有。 待得众人离开,嬴冲就直接走到窗旁,用一柄玉如意挑开了红盖头。瞬时他就呼吸一窒,近距离看叶凌雪那倾城绝世的美貌,哪怕是久历花丛如他,也是震撼不已,有惊心动魄之感。尤其此时,叶四小姐的脸上烧红一片,羞涩难当,更显可爱。 可惜 “娘子可觉饿了?” 嬴冲扫了旁边才刚温过一遍的酒席一眼,却是没什么胃口,他之前酒都喝饱了。不过他的新娘,可是在这婚房里饿了一夜。 叶凌雪却有些慌张的一摇头:“妾不饿的,倒是相公你,不吃些东西?” 当相公二字道出口时,叶凌雪只觉自己的头顶,已喷出蒸汽。又想自己说不饿,岂非是急迫的要催他早点上床? “那就算了!” 嬴冲果然是瞬势一拂袖:“夫人既然不吃,那就把妆卸了,早点睡吧!哦,对了,还有交杯酒。” 当下拿了两杯酒,与叶凌雪交臂喝过,而后笑道:“祝我夫妻二人和乐美满,白首不相离。” 叶凌雪感觉脑袋晕晕乎乎,手足无措。半晌之后才忙起身开始卸妆,却显笨手笨脚,不但脱衣的时候出错,衣带差点打结,头发也差点就被梳妆台上的栅格缠住, 嬴冲看得摇头,有些后悔让那些侍女嬷嬷提前退走了。这女孩皮相不错,就可惜出身武威王府,有些娇生惯养了,脱衣服卸妆都不会,好没用。 叶凌雪好不容易搞定,走到嬴冲的面前,正想说妾给夫君宽衣,才发现嬴冲早就脱得只剩下中衣了。 这使叶凌雪更面红耳赤,眼神游移了片刻,才想起自己接下来该做的,于是又铺床叠被,然后当她将最后一张白布拿在手里时,又纠结了起来。 按说这东西是该垫下的,以证贞洁。可她清白已失,没可能有落红的。也不知道嬴冲,到底能不能认出自己来。 不过还未等他想明白,叶凌雪就觉身躯被人一拉,被嬴冲一把拉到了床上。这家伙还嘿嘿的笑:“别想了!房事以后再说。我现在有伤在身,没力气做这个。” 今天确实是把他给累到了,忙了一整天,又出了晚上这样的变故。既伤体力又伤神,真的是撑不住了。连揍人的力气都没有 叶凌雪闻言先舒了口气,而后又懊恼起来,同时也有点小失望。她又不是很想做那房事,而且这个家伙,居然没第一时间把自己认出来。 又想起嬴冲说有伤在身,叶凌雪有些担心,隐蔽的摸了一把嬴冲的脉搏,才发现此时的他确实有些虚弱。 外伤可能已是痊愈,可内里元气亏虚, 而此时嬴冲,忽又一笑“过些日子,那位四舅哥估计还得寻我麻烦,那时我多半要狠狠揍他一顿的。今日就先提前禀知夫人一声,那时你可别生我的气。” 今日错非是他有内伤在身,不能动手,早就让那叶凌德好看了。不过没关系,最多三天,他就可恢复些元气了。 叶凌雪则双眼微张,心中不满,想着嬴冲为何要揍她兄长?可随即就想起了叶凌德的性子。 自家那位兄长,在昨日她出嫁前的时候,还喋喋不休,苦口婆心,要劝她回心转意来者。 估计在她那里碰了钉子之后,今日就来寻嬴冲的麻烦,似乎是做了什么过份的事,让夫君他生恼了。还有她那二哥,脾气更为火爆,一直都让她很是担心,据说近日,就在返回咸阳的途中。 这两个人,都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这样纠缠下去,确不是办法。 心中思忖了片刻,叶凌雪就又微微笑了起来:“你要揍他们可以,不过却不许伤他们!” 以嬴冲现在的本事,应该能做得到。她那两个兄长虽是人杰,可在嬴冲的手底,只怕都撑不过十合。 二四三章 原来是你 :说个事,前次向大家征集的配角姓名要用到了。可开荒太蠢,不知道微信公众号的信息只能保存五天,结果去翻的时候,发现没有了。求大家重新发下,姓名功法等等。 嬴冲闻言却觉意外,翻过了身,看着叶凌雪的眸子:“奇怪,你不该担心,他先把你相公我给揍了?” 此时咸阳城里挑任意一人出来,问他安国公与叶宏博家两位公子间谁强谁弱,估计谁都不会选他。双方之间,判若云泥。 “我那两位兄长定然不是夫君对手,还请夫君手下留情。” 叶凌雪心想他们能赢得了才怪,她可以隔着嬴冲的肚皮,近距离的感应她的那颗金丹。 不但阶位提升了,品质也与之前大为不同。几乎就已接近她尝试冲击天地玄功前的最鼎盛之时。那么相应的,嬴冲自身的修为,也必定该突飞猛进才是。 说不定那龙丹,都已接近大天位境了、 这话使嬴冲疑惑不已,也不知这丫头哪里来的信心,对他信任满满的样子。又感觉叶凌雪的声音有些耳熟。难道自己以前见过,没可能啊? 不会是估计自己必定会被她的兄弟痛扁一顿,才故意这么说反话吧?如果是这样想的,那她可就要失望了。 “对了,夫君如今虽武道过人,盖绝同代,不过能否先隐瞒世人一段时间?大约一年左右。” 一边说着,叶凌雪一边心想这家伙真蠢,这都认不出来?也罢,她也不指望了。 “隐瞒武道,可这是为何?” 嬴冲若有所思的,看着叶凌雪:“别人可是在说你相公废物,夫人就不想扬眉吐气?还有你怎就知我武道过人?” 叶凌雪微微摇头:“相公且答应妾便是,日后凌雪自会向你解释。” 她不能说,此时若嬴冲武脉已复的消息泄出,安国公再无寿元之忧。那么她那父亲叶宏博,必定会生出别样心思。 她至少还需一年的时间来布局准备,才可不惧叶宏博的逼迫。否则她那两位兄长与母亲,都将沦为叶宏博的人质棋子。 “本公答应你也无妨。” 嬴冲却觉无比的古怪:“只是别人要来寻麻烦的话,本公我也无可奈何。” 就比如说叶凌雪的那两位逗逼兄长,他仍心念念的,想要揍那叶凌德一顿。 “放心!” 叶凌雪噗嗤一笑:“我那两位兄长素来口紧,即便得知之后,也不会与人乱说。相公你要教训他们可以,只需注意场合便是。其实他二人日后在军中,也需相公你照拂呢。” 她的那位父亲,可不怎么靠不住。两个兄长与其日后被叶宏博操纵,还不如依附于自己的丈夫。 嬴冲则仍觉有无数的疑惑,可叶凌雪却没有继续说下去的心思了,此时小小打了个呵欠道:“累了,睡觉了啊!” 在闭上眼之前,叶凌雪又俏面微红,悄悄抱住了嬴冲的腰,把头挤到了嬴冲的怀里。感觉就像是抱了个暖炉,心想这人肉枕头倒还蛮舒服的, 嬴冲见她就闭上了眼,忙捏了捏叶凌雪的脸颊,要将她唤醒,他还有一肚子的疑问想要问呢。 可这女孩,也不知是装睡还是怎么的,一直都不肯睁眼。倒是那脸颊的柔嫩手感,让他有些流连不舍。 片刻之后,嬴冲只能无奈放弃。且他本身,也已疲惫的很,须臾之后就也也合上眼沉沉睡去。 第二天,当辰时将至之刻,嬴冲就被人吵醒。睁开眼时,他发现自己的妻子叶凌雪,正在笨手笨脚的独自梳洗更衣。 知晓接下来是要入祠堂告祭祖宗,嬴冲也不敢怠慢,梳洗穿戴了起来。后来实在看不过去,又帮叶凌雪梳理了下头发。 好不容易待二人来到祠堂门前,发现嬴定已早早在这里候着。 这位祖父先上下看了叶凌雪一眼,目露满意之色。然后又眼含鄙薄的把目光,转望向了嬴冲。 “哼,没想到我嬴定的孙子,居然是个禽兽不如之人。” 这家伙害他听了半夜的墙角,却全无动静。 叶凌雪没听懂,嬴冲的脖颈上却顿时青筋暴起。不过他还是强忍了下来。这个老头难道就不知,自己这几天根本就没法做那种事? 入祠堂后,拜过祖先,通告父母,然后叶凌雪,还要给嬴定敬茶。 其实嬴冲雅不愿意,可既然这老头跟他一起叛出了武阳嬴的门庭。那么这老头,就是他们唯一的长辈,礼仪上不可不敬。 叶凌雪敬茶,连累着他也要跪在嬴定面前。好在后者知他性情,又给了叶凌雪的面子,并未太过为难。 接下来嬴冲就带着叶凌雪,来到了正堂,而这里已有一大票人在这里等着。有魏征这样的国公府幕府官,也有九月吴不悔这样的天位强者,这些人都有着自己座椅,地位不同。此外就是府里的各路管事,以及一些有头有面的一等仆人,却都是站着。 “夫君这是在做什么?” 叶凌雪其实早有预感,不过还是问了一句:“为何召集这许多人?” “此为安国府例行公事!朝廷十日一大朝,五日一小朝,我安国府的家臣,亦是五日一聚。” 嬴冲随口解释:“主持中馈,是你做妻子的责任,既然嫁过来了,此事就该责无旁贷。今日先认认人,再熟悉几天,五日之后此事就交给你了,夫人别跟我说,你没学过。” 他早就想甩这锅很久,每天光处理家务事,就至少耽误了他一个时辰的修行,有时候特殊状况,一天都别想安宁。叶凌雪的到来,无疑可使他轻松不少。 一边说着,嬴冲一边扫望了这殿内一眼,而后他目光,就在前面几人的脸上定格。 “敢问这两位是何人,可是夫人你的陪嫁?不给为夫介绍一二?” 叶凌雪刚欲说话,下面那位五十余岁的壮年男子,就笑着一抱拳:“叶山伯拜见国公大人!本人原为叶氏家臣,随小姐陪嫁至此,负责统帅小姐麾下一应家将护院人等。” 嬴冲的眼微微一眯,这个声音,他也好熟悉啊。到底怎么回事?这几天怎么老来这种即视感? 摇了摇头,嬴冲又注意到此人的修为,很是古怪,像是介于九阶武尊与小天位之间的样子。 这未似是突破到了天位,却又未能完全踏入到这一境界,应该是突破时出了什么岔子,然后就卡在了这一地步,不上不下。 可看他中气十足,强壮无比,应该也不像是身体方面的缘故。 还有这叶山伯的名字,他也似乎听说过。思忖了片刻,嬴冲就又眼神微凝:“叶山伯?二十年前,曾经立马横刀,率两千残卒,坚守火塞口三日三夜的叶山伯?” 那叶山伯顿觉意外,面现红光的仔细看了嬴冲一眼后,这才又深深一礼:“正是本人!国公大人居然记得贱名,我叶山伯荣幸万分。” “居然真的是你?武威王他舍得让你过来,待本公可真是大方。” 嬴冲失笑,他知道叶山伯的特殊状态,到底是怎么来的了,那是火塞口一战,借助药物之力,强行突破天位,然后过度发挥的潜力的后遗症。 而他也毫未迟疑,随手就将一枚人元阶的武魂石抛了出去:“武威王他固然大方,可本公亦非小气之人。这东西给你,以后好生给安国府与夫人效力!” 叶山伯是叶凌雪陪嫁之人,那也可算是他麾下部属。本身武道造诣不错,又知统兵之法,这样的人才,到哪里都让人稀罕。 且他正愁找不到人统兵前往北境,辅助李靖一起守城呢。这叶山伯正值壮年,武道还可再进一步,又是老于军伍,正可信任。 “这次本公也有事要交托你办,事成之后,本公不吝以高官厚赏酬之。” 叶山伯接过那石头,他初时没明白这东西是干什么用的,可仅仅片刻,他雄伟的身躯就是一颤,眼中不禁动容:“臣,敢不效死!” 今次他主动请缨来安国府,果然是没有来错!安国公大人的气魄,真毫不逊色于年轻时的武威王。 叶凌雪见状也只一笑,并没有说什么,嬴冲之举,颇有当面挖她墙角之嫌。可夫妻一体,自己的自然也是他的。嬴冲能看重她的家将首领,她也很是欢喜。 而此时嬴冲,又把目光转向了另一位中年女子。不过这位却是神情淡淡道:“本人姓阮名秋,凌雪她一直唤我秋姨。” 这话也颇有倚老卖老之嫌,嬴冲却没在意,反是笑着回礼:“见过秋姨,还请安坐!” 看得出来,此女其实不过四十几岁,就一个中天境而言,很是年轻。且叶凌雪她,对这阮秋似乎很是尊敬。 可嬴冲眼神,也同时古怪得紧。第四次,他是第四次感受到了熟悉之感。 一个叶凌雪,一个侍女幽香,一个近乎天位的叶山伯,一个中天境的秋姨这个搭配,也好熟悉。 似是想到了什么,嬴冲的瞳孔顿时微凝。猛然转过了头,看向了叶凌雪。 被他目光灼然的看着,叶凌雪只顶了片刻就感觉支持不住,吹弹可破的面上再泛红晕,侧开了螓首,叶凌雪有些不安的抚着秀发:“夫君你看我作甚,不该先处理家务?” 嬴冲依旧是眼神意味深长:“只是突然想起了之前回京时,遇到一位跟踪成癖的红颜知己,她与娘子你很是相似,” 何止是相似?若在叶凌雪头上戴一顶帷帽,岂不就是那女人? 二四四章 公府论政 叶凌雪也说不出自己此刻,到底是什么样的感觉,既觉欢喜,又感尴尬,羞涩之外,还有着一丝丝恼怒。只能强自一笑:“什么叫跟踪成癖?夫君你说的是谁?红颜知己?夫君还真喜四处留情呢。” 红颜倒是真的,可哪里知己了? 嬴冲莞尔,不过此时他倒无需在这刻,就定要证实这叶凌雪的身份不可。自己的猜测,到底是对是错,明日等他元气稍恢之后,在床上征战一番,自然就可知晓了。 他相信自己,绝不会错认她的身体。 一声轻哼,嬴冲开始专心处理起了事务。几个月下来,他已老于此道,故而只用了寥寥一个时辰,就将这些杂务全数处置妥当。然后这一上午,其余大部分的时间,都是介绍叶凌雪认人。 这使叶凌雪讶异不已。心想她的夫君,对这些家务琐事,居然还真是了如指掌。 待得叶凌雪将所有人见过之后,嬴冲又挥了挥手。只是须臾,殿内绝大多数人都已退下,只剩下寥寥几位。 王猛首先站起出言道:“禀国公,那威王府之事,手尾都已妥当,只需改建之后,就可出租。” 嬴冲估计这言下之意,是问他要钱来的。之前他就已在这威王府一事上,花了至少十二万金了。 不过剩下用来改建威王府的资金,只是小头。相较于接下来的收获,不值一提。 “知道了,改建的一应资金,可先由工方垫付。事后验房之后,再来寻我安国府账房领取。” 嬴冲很是黑心的说着,他才不会在那些房建好之前,就把钱花出去。 不过他明显领悟错了王猛的意思,这位笑道:“这次威王府改建,并无需再用国公府一文银钱。不但不需,相反我国公府应该还有不小收获。学生前次亲往勘察之时,发现那府邸中,至少有名贵大木八十有余,总计价值十七万金,另还有三处墙壁,内藏金砖,价值大约十二万两。所以今日特向国公请令,在威王府改建之时,遣一支得力护卫看守。” 嬴冲神情愕然,心想这也就是说。那威王府的出租房还未建起来,自己就捞了一大笔的银钱进来,已经高过本钱了。 这个王猛,还真是他的财神啦 这使得他精神微振:“嬴福,此事由你亲自带队,那些金砖大木丢失了一块,本公唯你是问!” 那嬴福忙起身领命,不过那王猛却并未就此退下,又凝声说着:“除此之外,学生与内务府商购威王府之时,遭遇天水周氏之人阻拦。不知因何缘故,周氏曾将威王府的价格,抬至三十五万金。” “天水周氏?也就是说,他们明知是本公出手,也依然阻扰?” 说起天水周氏,嬴冲就想起那天昏迷了的周衍,也不知那家伙,近日究竟如何了? 心中担忧,不过此时嬴冲更在意的,却是天水周氏的莫名举动:“以你之见,此事是他们族中个人所为,还是阖族之意?” “应是平凉候府出手了。” 王猛苦笑道:“所以学生无奈,只能去拜谒王承恩公公,这才将威王府拿下。” 嬴冲闻言冷哂,毫不意外。论财力他自然是远不如天水周家,可要论到与内庭皇家的关系。周氏却是拍马都不及他。 只是如此一来,自己却又欠了那王承恩一个人情了。 “此事无妨,既然是平凉候府的手笔,那么这个人情,也就不得不用。王总管大可放宽心” 嬴冲并不在乎,对王猛勉励有加。心里则是暗暗想着,这天水周家,难道是欲对他下手了么? 他知平凉候府,素来都是几个儒门世家的钱袋子,可其一族在儒门内地位不俗,为何就甘于当这马前卒不可? 接下来王猛却是心有不甘,又说了两件事,却都是与赚钱有关的。虽不似威王府那样赚钱赚到夸张,可一年下来,亦有三五万金的收入。 这使嬴冲笑意盈盈之余,目中却含着无奈。他知王猛之意,拼命的为自己赚钱,证明自己的价值,然后在十年之后离去之时,可以无愧于他。 叶凌雪则若有所思的,看着这王猛。心想这就是夫君请托她,以总管之位招揽的人才? 看来还真是一位大才,这位在经营理财上的本事,真是少有人及。她也听说过威王府之事,王猛谨记着他身为叶氏陪嫁管家的身份,事无巨细都会向她禀报。 所以一个月前,她就知这件事的详细。王猛以威王府为根本的赚钱大计,同样使她惊艳。 就是不知,嬴冲为何会以这样奇怪的方式,来招揽此人? 王猛之后,才是魏征。这位吏曹参军同样毕恭毕敬的一礼,然后就将一本簿册,送至到嬴冲面前:“国公大人命臣查探散人天位之事,已有了眉目。如今共有身家清白,来历可靠之人九位。臣已将九人的姓名籍贯,乃至平生经历,都记录于此册中,供国公大人挑选,” 相较于之前的家中杂务,这两位说的才是关系国公府兴衰的正事。叶凌雪却兴趣寥寥,她在山中修行数年,几乎就养成了闲云野鹤的性情。可她也知为丈夫处理中馈诸事,本就是身为主母的责任,故而此时,只强打起精神听着。 好在几人没议多久,不多时就到了午饭时间。正当叶凌雪以为午饭之后,可以轻松下来的时候,嬴冲却又让人搬来了一大叠的账本,摆在了她的面前。 “这是什么?”叶凌雪的脸色,有些发苦。 “是我国公府这些年的账本,包括封地历年的收获支出。你是国公府的主母,哪怕不管这些,也该心中有数。” 嬴冲微笑,按说他不该这么早就将这些账本拿出来,可既然他的夫人,是百骨神庭与自己共患难过的那位,那么他自然也能够信任。 且他也曾听月儿偶然说起过,在安王出征在外时,都是叶凌雪在为他料理这些活计。 不是有句话么?男主外女主内,他心安理得。 “可我才嫁过来不到一天。” 叶凌雪冷哼了一声,表示不满,不过很快就在嬴冲似笑非笑的眼神下,败退了下去,对于跟踪嬴冲之事,她其实颇觉心虚。 “你其实该庆幸,如今我家没什么亲戚,否则那才是真累,” 叶凌雪一想也对,她那两个同样嫁入豪门的堂姐,当初过门之后可真就累坏了。光是接待各路亲戚,就已累得半死不活。 且她口里虽说不愿,心里却觉说不出的欢喜。她知嬴冲多疑,可今日认出她身份后,却肯毫无保留的信任自己。 接下来两个时辰,嬴冲并未就此离去,而是一直在旁陪着,这让叶凌雪颇觉开心甜蜜,心情大好。直到下午时分,有下仆来通报,说是郭嘉已经与关二十七等人返回府中。这使嬴冲大喜,急忙匆匆离去,准备迎接客人。 今日辰时从封地传来消息,说是武阳嬴氏异动频频,让他很是担心。 二四五章 猛将许褚 “郭先生!” 嬴冲直接就大踏步迎到了前院,也就在他望见郭嘉与关二十七这一众人等之时,也注意到了人群中一位身形异常巍峨高大的男子。 此人大约三十五六的年纪,面貌雄奇,而那气度之昂藏伟岸,剽悍霸气,竟然的还要胜过嬴唯我数分。立在人群中,就似如虎立鸡群。 没错是虎!不是鹤。 嬴冲眼神微亮,面现笑意:“这位可是许褚,许堡主?” 他知晓这位在魏国,其实并不是什么穷苦人。也是一个小土豪,手里良田三百顷,与族人数千聚而成堡,在魏国江湖之中,也算是一股不小势力。 可惜对方无心在江湖中经营,否则亦可成一方豪强。 “正是许某!”那许褚也同样上下仔细打量着嬴冲:“敢问可是安国公大人” 他惊讶于对面这位的年轻,也不敢置信,就是此人一手重创了武阳嬴与天庭,使数十位天位折戟沉沙。 这位国公之名,他早已知之。之前数日安国府与武阳赢与天庭大战时,他就在一旁围观,那个时候毒雨已现,安国府近乎全胜。 那时他被大秦御前侍卫副总管傅金蝉现身的消息引开,可在元机丹争夺结束之后,就果不其然的听闻武阳赢氏全军覆灭的消息。 而许褚之所以答应郭嘉,愿为嬴冲效力,对好友郭嘉的信任是一因,曾见识过这安国公的手段是另一因,至于那具乾元阶的墨甲虎神,反而居于其次。 按照郭嘉的说法,此人正是他久寻不得的明主。哪怕日后好友郭嘉因故离去,这位也仍是值得他效力的主公,可以给他想要的一切。 可这次见得这位年龄不到十六的国公大人,许褚又不免有些生疑。 “正是本公!” 嬴冲哈哈大笑,加快了速度走过去,然后直接就伸出手道:“先来搭把手!” 此时摘星神甲,已现出在他身后,更使出了龙力术,加上真龙血脉的天赋异禀,他整个人的力量,已经激增至七万牛以上。 许褚神情微凝,就也毫不犹豫的伸手与嬴冲握住。二人力量交锋,周围顿时发出阵阵气爆,身下的土地,已经有渐渐下沉之势。 二人看似势均力敌,可许褚并未借用任何外力,反倒是嬴冲,只僵持了片刻,就已支撑不住了。 他有伤在身,这次的试探,本就是勉力为之。所以此时见好就收,主动后撤一步,将所有元力都全数收束,眼中是无限欣喜:“许堡主果然力大无穷!佩服佩服!同阶之中,怕是只有二三人可以与许堡主之力匹敌。” 这样的力量,足可驾驭那尊虎神甲而绰绰有余了。不过嬴冲的话,后面似尾巴般跟着的月儿,却不甚赞同。 几十年后,能有许褚这等力量之人,至少有上百之数。不过虎痴许褚,哪怕在这些天赋异禀的人里,也是极其出色。 许褚则觉疑惑无比,刚才二人较力时的情形,让他心惊,眼前这位少年国公,似乎是一位中天位? 可这是开什么玩笑!他还从未见过有人能在十五六岁的年纪,就成就中天境的。哪怕是小天位,也极其的罕见。 不过这份实力,应当不假他眼前这位,确是如郭嘉之言,深藏不露,且胸有伟量。 “国公大人过誉,许某只是仰仗先人血脉而已,区区蛮力不足为傲。” 说完之后,许褚又深深一礼:“许某此来,是受好友郭嘉引荐,愿拜入安国府门下效力。这堡主之称实在贻笑大方,国公大人唤我许褚或者虎郎便可。” 他倒也是干脆利落,既然见面之后,这位少年国公的一切都使他满意,那也就没什么好犹豫的。 至于那虎郎,乃是他的绰号。只因少年时与人打架势如凶虎,于是乡人皆以虎郎称之。 “虎郎?能得虎郎效力,是为本公之幸,今日夜宴,必定要与诸位畅饮一番,以示欢庆。” 嬴冲先是大笑出声,随后又拍了拍许褚的肩膀:“时间紧迫。就别在这里浪费了,你我且先去取了那件虎神墨甲,再说其他。来人啦!给本公备车。” 那尊虎神甲,他早已委托天工坊买下,此时只需去拿回来就可。价格不贵,只花了一百八十万金,刚好在他的底线内。 且这次恰好他也有事,要顺便过去拜访一趟。 许褚微一愣神,而后面色略显古怪的问:“主公难道就不问我些什么?” 在他想来,这安国公即便要收纳自己入国公府,也需经历些首尾。除了考较他能力之外,必定还有事情需询问,至少需做到对他知根知底才好。 价值数百万金的乾元墨甲,哪里可能这么容易拿到手? 可嬴冲之举,实在是让他意外,只试过自己的力量之后,就直接带着他去取甲了。 且听起来,嬴冲在他还未来到京城之前,就已将那虎神甲买下。 “天色已暗,有话上车再说不迟。” 嬴冲笑了笑,然后眼望向了一侧,一直不发一语的郭嘉:“本公是信得过郭先生,既然有郭先生举荐,那么想必虎郎的人品,定然也是信得过的。” 有句话没说,此时哪怕这数百万金丢到水里,他也心甘情愿。可这些言语,并无需道出,否则就有逼迫之嫌。 相信以郭嘉的智慧,也定然能够猜到, 而许褚闻言,不由再次为之动容,目中微现波澜,郭嘉则是略含苦涩的一笑,这位国公大人一旦下定了决心要笼络某人,这手段可真让人难以抗拒。 嬴冲出行的马车,很快就准备妥当。而许褚在嬴冲登车之后,却又好奇的悄然询问着郭嘉:“国公大人他,似有伤在身?” 刚才交手,嬴冲的力量层次不假,可却气血亏虚,所以无法与他久持。且若他猜得没错,嬴冲之前的伤势,必定极重。 “确实受过伤,差点死掉。你既已入了安国府门下,那么此事也无需再瞒你。鼓风山一战,血兽嬴唯我正是死于国公大人之手,是由其独力所杀。” 郭嘉心不在焉的答着,目光则向远处的二进院门望去。只见那边一位美貌倾城的少女,也正向这边眺望。 心想这就是国公府未来的主母么?咸阳城传说中的未来国母,如今则是踏入了众所周知的火坑,成为安国府的夫人。 如今就不知此女,到底是什么样的性子? 嬴冲的一切,都使他惊喜,除了那不该有的善心与悍勇之外,嬴冲具备着一个枭雄所需具备的一切。 而此时唯一使他不放心的,就是这安国府的内闱。 今次的争龙之局,乃是祖龙之争,所以分外的残酷。任何一个弱点破绽,都会成为败亡之因。 嬴冲乃是妖龙命格,在这场涉及整个中原的争斗中,本就是落后于人。他身份地位都不占优势,甚至不如那些草莽之龙,可以无拘无束、。所以接下来这十几年,就更容不得其他因素拖累。 而安国公的女主人,地位无疑至关重要,除了要主持中馈内闱之外,更牵涉到方方面面。 若能有一个贤内助,对于嬴冲而言助益莫大。可如嬴冲娶来了一个蠢女人,那他就只能再考虑一二,是否继续留在这里了。 听传言这应是位冰雪聪明的女子,可就不知实际如何 而此时郭嘉却不知,他方才的言语,又在许褚的心内,掀起了一番怎样的波澜风浪。这位正定定看着马车内,目含惊佩之色。 心想这真是虎父无犬子,嬴神通之名威震关东诸国,便是他也有所听闻。 真没想到这位大秦名将之子,竟也是如此的出色! 待得嬴冲那一行车队离去之后,叶凌雪就又转回了正殿。心想那位郭先生,就是郭嘉么?曾听王猛说起,那是他的师兄,也是嬴冲现在的谋士。智慧超绝,这次鼓风山之战,就是出自这位的手笔。 还有另一位昂藏伟岸的大汉,那似是一位大天位?许褚,以前没有听说过,应是异国之人。看来夫君的麾下,又多一大将呢 叶凌雪原本还欲返回去,继续看那些账本的。那些枯燥的文字数字,她并不喜欢,可既然是答应了嬴冲,她就定然会遵守。且知自己日后,只怕少不得要与这些账本打交道。 不过半途中,叶凌雪却被一位蒙着面纱的少女,拦住了去路, “你是,嬴月儿?汝有何事,要拦住夫人?” 旁边的侍女幽香,有些犹疑的拦在了叶凌雪的面前。她认得这位,是经常跟在嬴冲身边的小女孩,所以此时神情并不紧张。 嬴月儿却笑嘻嘻的,朝着叶凌雪屈膝一礼:“月儿见过母亲大人。” “母亲?” 不止是幽香错愕,叶凌雪也同样惊讶莫名。心想自己才不到十六,怎么就有女儿了? 难道是嬴冲以前的情人所生?太让她伤心了。 诶?也不对啊,他们两人才一般大。 四四六章 母女二人 “为何要叫我母亲?”叶凌雪满是疑惑的看着这位蒙着面纱的少女,有种莫名的感觉,在她心里滋生。 “父亲的妻子,不该唤母亲大人么?” 月儿的语气疑惑,声音则柔柔的:“我之前问过父亲了,他说我叫您母亲大人没错的。” “原来如此。” 叶凌雪只觉怪异无比,忖道自己这就多了一个女儿?这时她又想起了之前从伏牛山回京,那个同样蒙着面纱的傀儡少女, 猜测这嬴月儿,莫非就是那个机关人偶?因由嬴冲亲手制成,或者他一手恢复,所以唤她为父亲?如此一来,倒是说得通了。 可这少女言语中,透出的灵动与智慧,又怎像是一个机关人偶? 而就在她深思之时,嬴月儿又笑嘻嘻的凑到了叶凌雪的身侧:“父亲说了,那些账本明天再看不迟,他让我带你先逛逛这国公府。” 叶凌雪闻言柳眉微扬,看看这国公府么?她也正有此意。 国公府占地大约是一百顷,也就是五百亩。看似范围广大,可其实没什么好逛的。 前任主人嬴神通一向节俭朴素,府里的一切都以实用为主,什么亭台楼榭之类,一概没有。只有嬴冲居住的翠漪园里,还有老安西伯嬴定的居处有一个小花园,算是府中风景比较优雅的所在。而其余光是一个演武场,就占了至少五十亩地。然后就是饲养翼龙驹的所在,同样占地五十亩。再就是府中家将与护院的居所,也是四十余亩地。 之后为那些家臣及天位供奉准备的院落,则是百亩方圆。整个国公府的结构,简单到过份,几乎一览无余。 后来嬴世继,倒是有心大肆修整一番,可惜那时他还未掌控这座国公府,名不正言不顺。 所以叶凌雪只是在这国公府内走了大约两刻钟时光,就已将这府里的各处建筑,都一览无余。 不过她此时更在意的,还是身边那位名唤嬴月儿的少女。叶凌雪现在也无法确定,月儿她是否一具机关人头,只知二人问答之时,嬴月儿的智慧,与生人并无差异。 除此之外就是二人间的亲近感,可谓是无与伦比,似乎真是血脉相系,就仿佛此女,真的是她失散已久的亲人。甚至于她的心潮感应,感觉这就是她的女儿。 那是玄修一脉才有的特殊直觉,心念至诚,所以通灵。她可以分辨出对自己好与坏的事物,而身边的少女,不但让她感觉亲近,也能使她心绪安宁。就好似曾经失去的宝物,又回到了自己身边。 “叶云紫?记得是我远房堂姐?这位如今也在给安国府效力么?你可知她为人性情如何?”之前文误写叶云紫称叶凌雪堂姐,后经书友指正,前文已修 “叶云紫啊?哼,那就是个傻白甜,在山里面呆得久了,又蠢又纯。不过男人说不定就喜欢她这样的。” 叶凌雪听了,不由抽了抽唇角:“那么九月呢?我看国公大人待她颇为亲近。那位阴阳士吴不悔,又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九月是一个几百世都与人战不休的人妻,似乎与他丈夫有什么遗憾的样子。至于吴不悔,那是一位心地仁善的久旷之妇。母亲大人要小心了,前面那个不用管,后面这个却是狐狸精,说不定也会倾心于父王。” 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摇了摇头,叶凌雪又好奇的问:“月儿,我们以前可曾见过面?” 其实她最在意的,还是此事,心想这已不是普通亲人才有的感应,而是血脉至亲之间才有心灵相系。 可她不记得自己之前,与这少女有过瓜葛。 “见过啊。”嬴月儿点了点头,眼笑眯眯的说着:“之前从虎据堡回来的时候,就与母亲大人见过呢。父亲大人他认不得,可月儿很早就认出来了。” 说话之时,嬴月儿的眼眸深处,也同样是闪过一丝疑惑。她是父王制作的机关人偶,也一直很孺幕早已死去的母亲。 所以此时在嬴冲离府之后,就迫不及待的来见母亲大人。可这感觉是怎么回事? 在叶凌雪身边,她竟感觉心里暖洋洋的,浑身酥麻。 “我是说以前你算了!” 叶凌雪叹了口气,她自己也不记得以前,曾与嬴月儿有过接触,便又转而问道:“月儿为何一直要蒙着面纱?可是有什么不便?” “面纱啊?这是父亲的吩咐,他说月儿的脸,暂时见不得人,” 见叶凌雪一脸的不解,嬴月儿笑了笑,然后就背着幽香,对叶凌雪掀开了面纱:“娘亲你看,我现在长成这样子。嘻嘻,这是父亲大人他亲手制作的哦,你看像不像?” 她说的是大实话,只是这个父亲,是指安王嬴冲。 叶凌雪却一阵变色,嬴月儿只是将面纱掀开了刹那,就又重新放下。可只是这一瞬,已经足可使她看清楚嬴月儿的面貌。 那竟仿佛是与她同一个模子铸出来的,哪怕说这月儿就是另一个叶凌雪,都会有人相信。 然后无数的念头,就这么在叶凌雪的脑海内升腾而起。使她面色赤红,头顶都差点冒出了白汽。 心想嬴冲为何要给月儿,配上自己的容貌?难道说那家伙,其实很早就喜欢自己了?一具机关人偶与自己如此相似,到底是意欲何为? 然后又发现不对,月儿的容貌,确实与自己相似。可若仔细看,会发现里面,也藏有着嬴冲的五官轮廓。她与月儿二人之间,其实还有着细微的不同。 可这却更使叶凌雪难堪,嬴冲那家伙,到底是怎么想的? “到了!这里是谨身堂,嬴世继在的时候,曾改名叫玄虎堂。后来父亲承爵之后,就又改了回来,” 嬴月儿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叶凌雪的思绪:“这里是父亲大人日常习武之所,以后母亲你修炼道法的时候,也可来这里的。” “谨身堂?” 叶凌雪一边遥目看着这座精铁制成的宽大殿堂,一边整理着思绪。而后她的目光,就又注意到这谨身堂的一座偏殿。 那大门敞开着,里面有一个道人,似围着这一个角度倾斜的银盆,在捣鼓着什么。脚下则是密密麻麻的符阵,往外扩展二十丈之巨,遍布着整个偏殿空间。 “那是何人?在做什么” 当望见这符阵,叶凌雪心里就难掩好奇。便连嬴冲,也被她暂时忘在了脑海之外。 “那是府里的供奉云真子,正为父亲研究聚盐之阵。” 这正是今日嬴月儿,将叶凌雪引过来的目的。此时见母亲动问,便笑咪咪的答着:“父亲前些日子,得了一个聚宝盆,据说配合阵法,可每日产精盐六十石。可惜的是府中并无精研阵道之人,研究了几个月都没结果。” 叶凌雪心中微动,就轻移莲步,往这偏殿门内走了进去。 二四七章 手笔惊天 当车队驶出安国府的时候,嬴冲就发现月儿与无面都不在车上。他心中只略一思忖,就知是怎么回事。当下哑然失笑,并不在意。 在前往天工坊的途中,他都在与许褚说话。这位是大天位境,身体强健,精力充沛,并无路遥疲惫这种事情,且也极为健谈。 二人聊了一路,可谓宾主尽欢,发现彼此性情都极其投契。嬴冲在咸阳是个纨绔恶首,许褚以前在家乡,也同样是个小霸王、什么斗鸡走犬,欺男霸女等等,二人都做过,恰能够说得到一起。反而是郭嘉,被他们冷落在一边。这位倒也乐得如此,他几日里赶了数千里路,明日又需动身前往嬴冲的解县封地,故而此时只闭目养神。 也没过多久,他们一行人就已抵达天工坊的门前。嬴冲先是让这里的掌柜,直接将那具虎神甲,送入到许褚的手中。再使人带着他们去演武场,试演这具乾元神甲的威能。 天工坊早已代他在此甲中,植入过他的源血印,故而此时,许褚只需滴入精血即可。 正式的炼化,并没有这么简单,不过初步的驾驭已无问题。而许褚自己,也是迫不及待,欣喜到无以复加。他想看看,自己能否真正控制住这虎神,此甲与他合力,又会是怎样的神威 也就在那天工坊掌柜,把他们引入后院的一块宽阔校场,许褚开始覆甲在身,逐步适应这身神甲之时。嬴冲忽的心生感应,侧过头看,就望见一位一身白衣的清隽男子,正笑吟吟的走了过来。 “这是你从哪里寻来的人物?居然能有自信驾驭虎神,真正是不凡。” 嬴冲神情微凝,而后毕恭毕敬的向这人俯身一礼:“侄儿嬴冲,见过泉叔!” 眼前这位,正是天工坊的坊主谢清泉,也是咸阳城内,有数的几位神工大宗师之一。 不但是他父母的好友,同时也是他嬴冲最敬重的几人之一。几年以来,错非是谢氏夫妇的暗中照拂,他没可能在咸阳城的地下,经营出那股势力。 这位泉叔也本可在他一无所知之时,将他父母在天工坊的股份全数吞下。可这几年中,天工坊每年都会雷打不动,拨付给他十五万金的分红,使他有了起家的资本。 虽说这谢氏夫妇,一直都在说他父母的恩情,永生都难回报万一,可这并不意味着嬴冲,就能心安理得的接受这一切。 “你这孩子,怎还是这么多礼?” 谢清泉仔细打量着嬴冲,而后一声感慨:“你的事情,我听说了,果然虎父无犬子!鼓风山之战,真是叫人痛快!向妹妹她若泉下有灵,必定欣慰莫名” 正说着话,二人就听身旁轰的一声震响,竟使这地方晃动不止。不止是令嬴冲为之侧目,谢清泉也诧异的看了过去。 这里的校场因时常要试演墨甲威能之故,所以特意以阵法加固过,便是一般的玄天位境,也很难撼动。 而再当谢清泉看清楚身旁的情形时,他的眼里,顿时满眼的骇然之色, 这校场之中,本来有一座巨钟,内布法阵,原本是用来测力之物。可这时候,那座巨大铁钟,竟然已被许褚的一拳,强行轰成了无数碎片! 这座巨钟的承力极限,乃是五十万牛这也就是说,许褚与那具虎神甲的合力,至少已达六十万牛以上,才有可能将之轰散到这等地步。 可这还仅仅只是此人,才刚滴入精血时的力量。一旦这墨甲被他彻底炼化,达到神甲法相,甚或联血同脉的契合度。那么这一人一甲,至少可达八十万牛巨力! 八十万牛力量那是什么概念?任何权天位只凭本身之力,都难接他一拳。而哪怕是借助天地元力,也少有人难达到这个高度! 二人都惊诧莫名,几乎都忘记了躲避。好在张承业及时反映过来,蓦然闪身到几人身前,随着他一手抬起,瞬时无数的砂石飞空乱舞,宛如一道坚实的墙壁,将那些铁钟碎片都尽数拦截。 “好一位壮士!不知他是何姓名?此等巨力,便是权天境也可抗衡了。藏锋大师留下的这尊墨甲,也果然了得。” 谢清泉清醒过来,就啧啧赞叹不已:“这就是你对抗那嬴弃疾的底牌?只以此人的力量而论,确可与之抗衡,就不知速度方面如何?不过我记得虎神甲的遁速,也是所有神甲中的顶尖之例。之前你灵姨还在为你担心,可如今看来,大可不用。加上云仙,你的实力足可压制武阳嬴氏而绰绰有余了,” 他口中的灵姨,也就是他的夫人张九灵。 “他叫许褚,是我府中谋士郭先生介绍过来,能得此人之助,也确是本公之幸。” 嬴冲斜目看了郭嘉一眼,只见这位也是饶有兴致的看着场中。测过力量之后,就是速度,虎神甲不但力量过人,速度方面也是确实超群盖世。此时正快逾闪电,在校场之中穿梭着。 这遁速,绝不逊色于嬴冲已知的,任何一位权天境强者,且是无与伦比的灵活。 “许褚么?原来如此!这个遁速很不错,确能压过普通的权天位一筹。一般的权天位遇上他,估计很头疼。没有仙元神甲在身,只怕压他不住。” 谢清泉依然是啧啧赞叹不已,心想这样的人物,确实可当成一个权天位战力使用了。 力量方面拼不过,又拉不开距离,若还不能拖延时间,等到这家伙自己力气耗尽的话,搞不好还得输掉。 “人固然是赋异禀,这甲也是惊世骇俗,只可惜,这甲的骨骼强度,还是差了些。使用时间超出一定时日,就定有崩溃之危,藏锋大宗师当初确实估算有误” 谢清泉的目中,渐渐透着狂热之色:“你如今急着要这甲,应该是有用吧?这次事了之后,可让他带着这甲来找我。只需混入一些天辰星金,应该就能解决这问题。此物天工坊内恰好就有,我给你三成的优惠!” 天辰星金混入后,会使虎神甲,需求主人更大的力量来驾驭不过这对于许褚而言,应不是问题。别说是现在的五万牛,便是八万牛力量都是无妨。 且天辰星金不但可加强虎神甲的强度,更可提升此甲的出力与速度。 嬴冲则忍不住又阵阵肉疼,他如今也是个机关师,所以深悉天辰星金的价格, 更知要混入天辰星金的话,那么相应的,这墨甲也需改造一番,几乎就与重铸差不多。价格方面哪怕谢清泉免去三成,也绝不会低于二百万金, 不过嬴冲毫无拒绝之意,能得谢清泉这样的神工大宗师出手,乃是许褚的机缘。这位泉叔,估计是看上了虎神甲的构造了,所以见猎心喜,可这机会却是不可多得。 此外他更不会忽视,一位权天级别的战力,对于安国府的价值。 “可以!” 嬴冲微微颔首,又语气一转:“不过这次来泉叔这里,并非只是为取这虎神甲。” “我知道,是为昔年万兵坊负责修缮苍武军墨甲之事?”谢清泉早已得知消息了。 “万兵坊是其一,其二则是我听说大秦早年缴获自光明神教的乾元甲五行旗,此时就放在兵部的库房。” 嬴冲的目中,精芒微闪:“小侄欲将此甲买下,想问泉叔能否亲自出手,在二十日之内将此甲修复,顺便将之稍稍改造一番?” “五行旗?你要那东西做什么?” 谢清泉疑惑不解,那五行旗不但还未有人出手炼化甲内的功法印记,且光是修复,就需消耗至少六七十万金。 正因修复起来不划算,所以才一直都被丢在兵部的库房里蒙尘。 可随即他就见嬴冲神色执着,不禁苦笑出声:“那甲我曾亲眼看过,修复不难。不过侄儿你这次,是打算要倾家荡产么?” 一尊虎神甲,再加上一尊五行旗,怕不要三四百万金? 嬴冲则笑,没有大投入,岂能有大收获?他心中已开始期冀着数十日后他北上时,能够有所斩获。 所以接下来,嬴冲又笑着抛出一个震撼人心的交易:“除此之外,小侄还欲在二十日后,从天工坊提取六百尊五星级墨甲黑骑,以及四星以下墨甲六千套,一应制式,都与边军相合。” “取六百尊黑骑?其余制式都与边军相同,那就是一镇之军了。” 谢清泉更加的疑惑:“你买这么多墨甲做什么?这么多军备,兵部那边报备时,怕是有些麻烦。” 他不怀疑嬴冲的财力,却搞不清楚这家伙的目的。 “报备无妨,我国公府按例本该有三镇部曲。我父在世时,只因顾及财力,才一直未能完成。” 其实不止是这六百尊,加上国公府地下库藏的六百撼山,应该是一千二百尊才是。其余五星以上,提供给军官与高阶武修的墨甲,也都已准备齐全,足可武装出完整的两镇私军。 二十几天后,他终究还是要返回封地,一方面与武阳嬴氏做个了结,一方面则是应付防备那些流民。 至于解县封地里的两镇私军,他却是信不过倒非是全因这支私军部曲,已被武阳嬴掌控了四年之久,而是他们的墨甲已经连续五年,都没有补充修缮过。 也不知他在封地的这支私军,还能剩下多少战力?又能否撑起,他在宛州的布局 二四八章 先揍一顿 咸阳东城门外,叶凌德正在一处凉亭中肃立等候。天色渐暗,已快到了锁门十分,这门口处穿行的人流,越来越少。也就在他望眼欲穿的时候,终望见一队骑士,在往城门处飞奔而至。 大约一百余骑,都是骑着最好的麒麟马,全身甲胄,满身征尘。马蹄声隆隆作响,仿如擂鼓。 “二哥!” 叶凌德不由精神一振,他第一眼就辨认出了他的二哥叶凌武。在那骑队中位于首列,穿着一身与众不同的银甲,与他相似的样貌,嘴唇上则是端端正正的八字胡。模样看起来既威猛彪悍,又稳重成熟。 叶凌德不由摸了摸自己仍旧光秃秃的嘴唇,有些艳羡的心想,自己也是该蓄胡了。 那骑队是令行禁止,须臾之后,当叶凌德的马在叶凌德身前停住之后,后面百余人亦都整齐的勒马止住,引发一大片唏律律的声响。 “四弟!” 兄弟久未见面,叶凌武也很是欢喜。跳下马后就给了叶凌德一个熊抱,力气十足,使叶凌德差点窒息,四肢就如溺水之人,不停的挣扎抗拒着。 好半天等到叶凌武将他放开,叶凌德才缓过气来,面上却露着喜色:“二哥你,突破天位了?” “天位?我都已在九阶武尊境卡了四年之久,如今突破有什么好稀奇的?” 叶凌武浓眉微轩,然后就直接问道:“小妹她现在如何了,已经嫁过去了?” “嫁过去了。” 一说起此事,叶凌德就神色灰败:“这都已经是第二天,估计他们两个,都已洞房过了。” 一想到昨日小妹她那冰清玉洁的身子,被嬴冲那个混账玷污,叶凌德就觉心痛如绞。 “是么?她已经嫁过去了啊?” 叶凌武一阵失神,然后又问:“我在铁骑军那边听说此人无恶不作,荒唐纨绔,好色无能,简直就是一团烂泥。不过这只是道听途说,做不得准。你见过嬴冲,感觉这人怎样?” “无能未必,无论祖父与父亲,都对他评价甚高,说是百年难见的奇材,不逊色于其父云云。我反正是不太懂,也不知他高明在何处,无非就是仗着其父荫庇,武阳王府庇护而已。可说他混账却是真的!我叶凌德,还从没见过似他那样荒唐无耻之人!光是他闯入小妹的闺房偷窥这事,就让人不齿。此等行径,与畜牲无异!” 叶凌德先有些恨恨的说着,最后带着哭腔,哽咽着道:“且我为他探过脉,那家伙只能再活个五年。你说小妹她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啊?她再过几年,就得为人守寡啊,我这颗心,哎哟哎哟” 捧着胸口,叶凌德痛苦难以明状。 对面叶凌武的脸色,则是越听越是难看,浑身上下黑气升腾。使得后面一群骑士面面相觑,然后不约而同的,往后退出了数步。 “你这王八蛋” 果然叶凌武怒不可遏,猛然一个巴掌摔在了叶凌德的脸上:“你既然知道那是个火坑,还要眼看着小妹她跳进去?” 叶凌德几乎就被这一掌扇晕,却并不服气:“兄长你这话太没道理,我叶凌德是王八蛋,那么二兄你与小妹,岂非也是王八所生?还有什么叫坐视小妹跳入火坑?我叶凌德已经尽力阻挠,可祖父父亲,都看好这桩婚事,时时使人盯着我让我动弹不能。且那嬴冲不但重伤未愈,又重病缠身,碰不得,打不得。难道小弟我还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把他打死?” “打死了岂不正好?” 叶凌武一声怒哼,抬起马鞭。似发疯了似的往叶凌德抽过去:“你叶凌德就是没胆!换成是我,早就当场把他抽死!” 叶凌德这时已展露出一身灵动身法,身影不断的变化闪动,不过到底不如天位境的叶凌武,时不时的就被那长鞭抽中。这使他脸色发白,冷汗涔涔:“大兄说过,君子动口不动手,需以德服人!你只说我胆小,就不说自己不顾惜小妹她死活?小妹她婚期明明就在昨日,你却推迟到今日才返回,这岂非是放马后炮?” 又为自己辩解:“要杀那嬴冲,你倒是说的轻松!他身边好几个天位,一根手指就可把你弟弟捏死,换成你也一样!” 叶凌武却反是更为暴怒,挥出的鞭影愈发的狂暴:“闭嘴!闭嘴!我叫你再说,我叫你再说!” 足足半天时间,这两兄弟才消停了下来。叶凌德已鼻青脸肿,就似夏天的哈巴狗似的喘着气。而叶凌武则是嚎啕大哭,伤心欲绝。 叶凌德心中悲愤莫名,忖道近日无论如何都要突破天位不可,不然还得被这混账老哥欺侮。 等到他终于平复住体内气息,才好奇的开口问道:“为何会拖到现在?明明两个月前,我就让人给你传了消息。” “是铁骑军节度使那个混账老东西!这几个月,他根本就不让我见人!” 一说起此事,叶凌武就觉郁怒难当。他能在小妹婚事之后的第二天赶至,其实已经是使得尽了浑身解数。 “定是叶宏博与他勾结!拦我见人还不够,居然还不准我外出。这次我是偷跑出来的,怕是违了军令。” 叶凌德微微一叹,他也同样是违了军令,这次回去之后,怕是要被降职甚至开革。 “倒未必是叶宏博,看来似祖父的手笔。” “管他是谁!说这些无用,于事无补!” 叶凌武尽力使自己冷静下来,然后目中透着精光:“当务之急,还是不能令小妹她受苦,我需先见他一面。” “见他?婚都已结了,洞房也已完事,你我兄弟现在还能怎样?” 叶凌德神情却是消沉黯淡,意气全无:“事到如今,说什么都已晚了,难道还能让他们退婚?” 此事不但叶元朗与叶宏博不会允许,对小妹她也全无好处。 “你这废物,退婚不成,却也不能让那家伙肆意妄为!” 叶凌武很是瞧不起的,斜睨了自己弟弟一眼,而后目里杀意阴沉道:“总而言之,先得把他揍一顿,让他知道了我们兄弟的厉害,再说其他!” 只有使嬴冲害怕了,才能使那混账小子心有顾忌,再不敢胡作非为。即便那是个活不到五年短命鬼,也需使他们的妹夫,在这五年中改邪归正才好。 叶凌德听懂了兄长的意思,也精神微振,却依旧迟疑:“道理倒是说的不错,不过他身边有天位数人,想要揍他,谈何容易?且妹夫他的身体,实在不好!” 那家伙现在就是个瓷器,打不得碰不得。一不小心把他打碎了,小妹她又如何是好? “天位?我自有办法” 叶凌武冷笑,至于叶凌德对嬴冲身体的担忧,更未放在心上。 他自有分寸。有的是办法让嬴冲痛彻心腑,身体却毫发无伤、 “你只需告诉我,在何处可以见到他的人” “哪里可见到他啊?” 叶凌德已被说动,此时深深皱起了眉:“两日之后,就是小妹她回门之期。不过时机不好。” 回门是指女子出嫁后,新婚夫妇按照礼仪,需在新婚的第三天后回岳父母家探亲。可那时武威王府内强者如云,确实不是什么好地方。 “总之,你我这几天一起打探打探,此事急不来的” 叶凌武闻言大为不满,可一想到叶凌德回来的时间仅比他早数日,也就只好作罢。 心想此事确实急不得,这几天他也需时间准备。 二四九章 世阀根基(第三更) :订阅低迷,月票和推荐票也在暴跌,写书不易,开荒拼命三更求票,求大家给俺动力! 当嬴冲的马车,从天工坊门口缓缓离开时,此行一直都不发一语的郭嘉,忽然张开问:“国公大人之意,是准备对恒祥号出手么?” “确有此意,恒祥号与天水周氏,都是秦境儒门世家最大的财路来源。我与儒门有世仇,日后可能是死敌。要想克敌制胜,那就定需先将这两家打垮不可。” 嬴冲微微颔首,却又神情微黯道:“可惜现在本公势小力弱,怕是奈何不得他们。只能先做些准备,日后不至于无备而战,” 郭嘉闻言微微颔首:“原来如此!不过要想撼动两家,必得在盐道上下手,此事不易。” 嬴冲闻言也是默然,这世间的贸易,以盐铁粮茶布丝为最大六宗。而大秦因地处西陲之故,最缺的就是盐。 而恒祥号与天水周氏,则是大秦排名前一前二的盐贩。他们所得之盐,或是购于齐鲁儒门,或是产于魏国盐池那同样也是儒门势力极盛的所在。 所以他嬴冲要想打击这两家的盐路,可谓是难比登天,没有半点的可行性。 而只需盐路还在,两家的根基就还在,无论在商场上经历怎样的重创,都可迅速恢复。 “我听说青海有盐湖数百座,蜀地亦有盐井,不过此事不急于一时。” 说完这句,郭嘉又问:“殿下购置这么多墨甲,是准备要扩军?可兵源何在?” 在安国公的封地中,有民数万户。不过据他所知,此时解县封地之民,因武阳嬴氏历年造谣生非之故,并不太信任嬴冲民心未稳,则军心难定。现在的解县,并非是很好的兵源来地。 且这一时半刻,那些新募之军,也难有多少战力。 “兵源是我父旧部。” 嬴冲从虚空戒中取出了几封书信,交付给了郭嘉:“我父嬴神通,光是权神威军节度使一职就做了七年之久,之后又做了三年的洛州节度使,麾下府军十七万众,又有苍武军,射阳军,神威军,共二十万人。这些军伍,历年退役之兵达二十万人之多。此外神鹿原外围溃散之军,亦有七万。这些人中,仍有近半可用。” 后来关东六国联军攻秦,周围诸军镇坐视不出,洛州几乎以独力抗关东。嬴神通虽屡战屡胜,可最终却因人出卖,败于神鹿原中。 那一战,因嬴神通及神威军全力断后之故,外围诸军大半都保存了下来,使苍武军与射阳军根基未失。 此后大秦失地三千里,几乎被迫退入函谷关,也使无数洛州秦民涌入到关西秦境。这些退役之卒,也随之入关西,四年来大多都生活窘迫,甚至衣食无着。又因神鹿原之战,关西诸军坐观不救之故,许多人对关西的世阀将门恨之入骨。 而这些人,都是他最可靠的兵源。只需嬴冲能为他们,寻一安身之所,就可以部曲视之。 “那么国公大人扩军三镇。又意在何为?” “分一杯羹!流民之乱难免,不忍冀宛二州田土荒凉。” “学生明白了,想必大人之意,是为那些洛州世家?” 郭嘉笑了起来,北方大水,流民之乱已是无可避免。那时必定有无数的地方豪族与世家,被牵连波及。 而大乱平息之后,则定有无数的田地空置出来,足可养活数百万人而绰绰有余。 嬴冲此举,不但是为安置那些退役之卒的家属,也是瞄上了洛州那几十个,同样被神鹿原之战牵连到的世阀。 洛州地处关东,是大秦最兵凶战危的所在,那边的世家,几乎全是这几百年来新近崛起的将门出身。 五年前的嬴神通固然是被人捅刀,可这些洛州新晋世阀,不也同样是被人出卖? 这些人与嬴冲可谓是同仇敌忾,天然就是同一立场。 而一旦嬴冲能使这些家族,重新有了安身立足之所,那么日后这些将门,都必是他最可靠的助力。 思及此处,他就不得不佩服嬴冲的气魄与眼光, 什么是基业这就是基业二十万退役之卒,三十余家将门,甚至还有百万计的洛州失地之民。一旦嬴冲的目的达成,那么这位只需财力足够,就随时都可在冀宛之地,拉起二十万以上的大军。嬴冲根基薄弱之患,亦可一举弭平。 “明日动身去解县之后,我会为国公大人尽心筹备此事。” 郭嘉抱了抱拳,镇重其事:“也请大人,将王猛师弟借我一用!” 此事关系到安国府日后称雄秦境的根基,郭嘉的眼神,不禁略显兴奋。接下来无论是扩军,还是夺田安民,都容不得他不尽力。可只他一人,则仍力有不足,加上一个王猛,才能尽善尽美。 “正要借助他的经营之能!” 嬴冲笑着回应,而后又歉然的望许褚:“我与郭先生自顾自说话,倒是怠慢了虎郎,怕是会觉我二人之言枯燥?” “怎会?” 许褚掩饰着目里的精芒,大笑出声:“我虽是听不太懂,却知国公大人与郭先生所言,必为振奋人心之事。能入安国府,亦为我许褚之幸!” 这二人中,郭嘉的谋略,他是素来深悉的,并不以为奇可这位少年国公的雄才大略,他今日却也算是领教了,确是非同寻常。 而当他语出至诚的说完这句之后,就又手抚着指上的虎神灵戒。此时许褚更迫不及待,想回到安国府中,将这尊神甲炼化。 当嬴冲回到了府里的时候,就得知了那聚盐阵已经完成了的消息。 他听闻之后,就立时赶过去看了一眼。发现那聚宝盆,正往外喷着仿佛白色细沙般的精盐。而旁边的云真子,则是唉声叹气,神色怅然的说着:“夫人她的阵道造诣,真让小修佩服到五体投地!小修研究此阵月余都未有头绪,她却只花了不到半个时辰。真让人匪夷所思,难以置信。真不知夫人她,到底是出于何人门下?” 嬴冲心知这是怎么回事,这家伙正为他悬赏的十万金飞走而惋惜呢。不过这倒是个好消息,意味着他手里又多出了一笔财源,每年多出几十万金的收入。 至于叶凌雪的阵道造诣,那更不用云真子说。能够在百骨神庭中,短短时间里构造出一个如此完美的丹阵,又岂同凡流? 接下来是设宴款待许褚与郭嘉等人,可惜这位虎郎心挂着自己的虎神甲,并无心饮宴。嬴冲看在眼中,不禁暗笑,于是很体贴的早早结束了宴会,任由许褚离去。 而随着夜色渐深,嬴冲再次来到自己婚房前的时候,却是神情略显踌躇, 二五零章 洞房之夜 止步在婚房之前,嬴冲的眼神闪烁。那其实并非是迟疑,而是一种说不出的情绪。 得知自己的妻子,其实就是百骨神庭里那个少女之后,嬴冲当时是惊喜莫名,又有着一丝小小的恼火。 虎踞堡之行,叶凌雪跟在自己身后的意图,想想就可明白了。这倒也没什么,女孩家想要看看自己未来夫君是怎么样的人,无可指摘, 可问题是这女人,竟一直都瞒着他, 不过当想起二人在百骨神庭里的共患难,还有凌雪毫不犹豫就把金丹渡让给他的举动,又令嬴冲心里柔情似水,爱怜有加,浑身更是说不出的轻松。 自己的妻子,无疑是他一生中最亲近之人,嬴冲的许多事,可以瞒过他那些部属,却很难瞒过与他同床共枕之人。 比如邪樱枪,比如炼神壶 之前他不知叶凌雪是否可信,很是担忧,可这时却已心中有底。肯将金丹与一生性命,都托付给他的人儿,还有什么可忧心的?叶凌雪哪怕不认同自己的作为,也必不会出卖自己。 而此刻在婚房之前,嬴冲则有些忐忑与畏惧。担忧自己对叶凌雪身份的猜测,只是他自己的臆想。害怕则是因嬴冲感觉他一旦再踏入这婚房,多半就会踏入到叶凌雪为他编织成的陷阱里,再爬不出来。 正意念难决之时,嬴冲忽然心生感应。随即他眼中就开始现出淡金色泽,换成了龙视术的黑白视界。之后果不其然的,望见长廊处的一块墙壁有些不对劲,此时竟然还蠕动了一下。 嬴小小? 嬴冲认得那是无面天君的变化之能,不过这个小丫头最近,已经彻底沦为嬴月儿的跟班了。 心念稍转,嬴冲就冷笑了起来:“月儿,还不给我出来!” 一直喊了两声,嬴月儿才不甘不愿的从角落里走了出来,眸中满含无奈。然后她一只手就同时揪着嬴小小耳朵,让后者吃痛不已。 要非是这个丫头不老实,变化成墙壁的时候还不忘吃东西,被嬴冲发现了破绽,她们两个哪里有那么容易被发现? 随即嬴月儿又有些不解的看着嬴冲:“你怎么发现的?难道是意神决?” 心想这意神决居然这么厉害?怪不得父王的灵念感应,是未来所有皇天位中的最强。 “叫我父亲!” 嬴冲唇噙冷笑,心想他不在的时候,月儿叫凌雪母亲大人叫的很欢嘛!偏在他面前,总是没大没小。 嬴月儿闻言嘟起了嘴,原本是打算毫不犹豫的将这无理要求置之不理的,可她随即就望见母亲的侍女幽香,正在远处好奇的看着这边。嬴月儿楞了一楞,就立时低头服软,从善如流的屈膝一礼:“月儿见过父亲大人。” 心中却不甚服气,这个家伙,怎么时机就抓得这么准?刚好就是幽香在的时候,分明就是故意的。狐假虎威,也不害羞! 嬴冲暗暗一笑。心情大好,面上却依然严肃冷漠的问:“从虎据堡返回之时,你早认出了你母亲?为何不跟我说?” “月儿也想说的!” 嬴月儿撇了撇嘴,眼神更为不满:“要怪怪你自己,说你与我娘是命中注定,姻缘天生,不准我插手你与我娘间的事情,一切顺其自然就可。哼!还说你疑心病重,只有如此,你才不会对我与我娘心生嫌隙,” 嬴冲微一扬眉,而后笑了起来,心想以前的自己,确实就是这样的性情,任何事都要怀疑再三。他很反感被人操控,换在一个月前的时候,若是知道嬴月儿意图插手他的情感,虽是未必就心生嫌隙。可心里多半还是会有根刺在,不太舒服。 所以哪怕到至今为止,他还对那叶老郡王很是不满呢,总想着要找回场子。那天在武威郡王府被算计,自己迟早要报复回来。 “罢了,以后这种事,不可瞒我。” 嬴冲挥了挥手,而后就当着远处幽香的面,故作爱怜的,抚了抚嬴月儿的头:“记得了!安王是安王,我是我,或者有相似的地方,可也有许多不同的。” 自从他亲手将那嬴唯我斩杀,一切都已不同了。胸中多了些自信,少了点疑心。 嬴月儿不敢反抗,只能任由嬴冲揉捏着自己头发,眼神则一阵惑然。心想什么不同相似的,这家伙到底在说啥? 还未等她想清楚,嬴冲就又笑了三声,大踏步的走向婚房。 当他走入自己房内的时候,叶凌雪正在眼神专注的看着书,一副专心致志的模样,气质温婉贤淑,清雅如仙。 不过那稍显晕红的脸颊,涣散的眼瞳,还是将她的心情出卖了。 嬴冲看着她那如天鹅般修长优雅的脖颈,不由咽了咽口水,然后冷笑:“装什么装?你的书拿反了。” 叶凌雪闻言一阵慌张失措,仔细分辨着手中的书,接着就发现这书明明是正的。心知上当受骗,叶凌雪不禁又羞恼到无以复加:“你骗我!” 嬴冲见状嘿嘿的笑,这一刹那的感觉,就好像是亲手将谪仙天使拉入了凡尘,说不出的舒爽。 “骗你又怎样?” 他先一手将叶凌雪娇小的身躯抓起,扔到了床上,然后嬴冲的身影就直接压了过去。 叶凌雪慌张失措,心如鹿撞,勉强抵住了嬴冲的胸:“你,你这是要做什么?” “认人啊!” 嬴冲神情认真,理直气壮道:“行周公之礼,乃是夫妻人伦。也要看看我家的凌雪,是否当初百骨神庭内的故人。” 只需**一番,他自然就可知身下的凌雪,是否百骨神庭中的那个女孩。 身体的记忆,可做不得假 “能不能好好说话?我承认了还不行?” 叶凌雪呼吸急促,感觉自己的身体快软化了,主要是嬴冲的手,不老实的在她身上游走着,那指尖似含魔性,在她身体里点燃一团又一团的火焰。 “那天是我啦!是雪儿。你别动,别摸那里!” “承认了?承认了就好。” 嬴冲本来是打算吓她一吓的,他现在根本就没气力乱来。可此时当他看着叶凌雪那面颊烧红,衣衫凌乱的模样,腹下却是一团火热。那根棍子也不知什么时候就起来了,此时烧红似如烙铁。 只觉此刻他的妻子,比之平常时那端庄淑女的模样,还要更美十倍,更诱人十倍! 心知自己现在的身体,还不是能够恣意妄为的时候。嬴冲只能勉强压住了**,把手又收了回来,只骑在叶凌雪的小蛮腰上,居高临下的审视着,眼神不满。 可只看了一眼,他目光就有些慌张的收了回来。感觉现在的凌雪,每一个眼神,每一寸肌肤,都似在诱惑着自己。甚至那体香,也让他不可自拔,浑身着火。细细的娇喘声,更让嬴冲把持不住。 此时他的第一个念头,是这世间怎么有这样的尤物? 而第二个念头,则是想能得此女为妻,自己真是太幸运了, 微微失神,嬴冲只能有些心不在焉的随口问:“原来真是故人,夫人你可知这该当何罪?” “什么罪都没有!” 叶凌雪喘着气,没有了嬴冲的手作怪,她的神智就略略清醒,然后就发现了嬴冲的色厉内荏,不由笑眸如丝:“夫君是在责怪凌雪那次尾随么?还是婚前**于你?说来妾也想要找夫君算账呢。” “算账?算什么?” 嬴冲感觉不爽,双眼圆睁的盯着妻子,强硬道:“老实一点,别动。” 这时叶凌雪正一边用力推搡着他,一边扭动着身体,想要把嬴冲从自己身上掀下来,却不知她这刻每一个动作,都使嬴冲体内的,更旺盛数分。 “凭什么就不能动?” 叶凌雪的动作更大了些,不慎将自己一片的衣裳撕裂开来,露出一大片雪片肌肤。她却依旧浑然不绝,奇怪的看嬴冲:“月儿她是怎么回事?为何她容貌这么像我?还有那天在百骨神庭,你做得好事” 挣扎之时,叶凌雪一不小心,就摸到了嬴冲腹下,那根有些烫手的铁棍。怔忡了片刻,叶凌雪就好似触电般的,将小手收了回来。 心想好大,比之在百骨神庭的时候还要大些,难道是真龙血脉的作用?不过这家伙,不是元气未复么?怎么这东西,会这么有精神? 暗道不妙,叶凌雪又抬起了视线,她触及到嬴冲那燃烧的眼神时,顿时心中咯噔,警铃作响,此时的嬴冲,让她想起了百骨神庭里,这家伙失控发狂之时。 她心中已在后悔,可这时却已于事无补。果然下一刻,她胸前的衣襟就被嬴冲撕开,露出了一片雪白,还有那完美到不可思议,也诱人到极致的圣女雪峰。而嬴冲的身躯,也已强行压下,他毫不客气,一口就含住那樱桃色的尖端。 简直疯了!这家伙的伤还没好。 叶凌雪死命的抗拒,可接着就被嬴冲嘴唇与手带起的给淹没。然后那最后的理智,也在嬴冲强行进入她身体之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二五一章 像禽兽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赢冲就感觉到腰酸背痛,几乎就没法从床上爬起来。这是元气未愈,而又放肆纵欲的后果,使他刻骨铭心。 不过当他望见一旁,那依然似如烂泥般的叶凌雪,却又得意的一笑。 又暗暗警惕,嬴冲从来不知自己在上,会是这样的疯狂。看来日后自己,必须得努力节制一二, 不过当回忆起昨日的**蚀骨,看着眼前人儿那诱人的身段,嬴冲又深深怀疑,自己能否做到。 他以前总听周衍说,娶了某某女子,必定会短命数年之类。那时嬴冲只觉好笑,可现在却是心生戚戚之感。心想有叶凌雪这样的妖精在,自己多半是克制不住的。 他今日几乎就不想再出房门,只欲再抱住叶凌雪**一番。可终究还是挣扎着起了床房,洗漱了一番之后,就往前院行去。 今日郭嘉与许褚,以及关二十七等人,都要再次动身前往他的封地解县,嬴冲不能不出面送行。 而当他一边感叹着这温柔乡消磨志气,一边疾步来到大门口送人的时候。却发现郭嘉与许褚等人望见他之后,都是神情古怪,一副想要笑又强忍着的模样。 嬴冲有些莫名其妙,其实之前他就感觉奇怪了。途中他遇到的仆人,都是一副神情绷紧怪异,然后当他走过之后,身后就一片笑声。 难道说自己脸上有什么不对劲?嬴冲心绪一动,就招引起了天地之灵,勉强在身前凝聚起一面水镜。 这不是道法,水系术法他没学过,不过体内夺自黑水神君的龙丹,加上自己真龙血脉,却使他有了这样的天赋之能。 再当嬴冲迎着那水镜一看,然后就发现自己的一双眼,赫然都有着一个硕大的黑眼圈,活脱脱一副纵欲过度的模样。 望见此景,嬴冲的整张脸,瞬时也变成了青黑色。 “虽说国公大人新婚燕尔,可这房事也该节制一二才是。” 郭嘉强忍着笑,故作严肃的劝诫:“尤其伤势未愈之时,更需注意身体。” 心中则暗想,这位能够在这大清早的时候,从叶凌雪的床上爬起来给他们送行,已经是很不错了。 许褚则大笑,一副国公大人的心情我许褚很懂的样子:“属下昔年娶亲之前,亦曾与人大战过一场,那天夜里在婚房也差点爬不起来。国公大人年少,定性难免要差些。不过这夫妻人伦,人之性尔,只需日后大人不要沉迷就好。” 嬴冲已经恨不得当场挖个坑,把自己埋起来。 偏偏李观潮,也在落井下石,拍着手掌道:“原来如此,这就是酒色伤身,我明白了!” 关二十七,则是狠狠敲了敲自家妹妹的头。不过也斜眼看着嬴冲,叹息不止。 嬴冲感觉此刻自己,在外哪怕多呆片刻都是折磨,没脸见人。 好不容易把这群人送走了,嬴冲就急急的往回走,不过才刚到内院门外,就见吴不悔端着一碗药,在门口等着他。 这位先是看了嬴冲的面色一眼,而后一副早料到会是如此的语气,叹息道:“年少轻狂,总是难免。把这药喝了吧,应能使你恢复得快些。不过今日,切记不能再放纵了,一次两次无妨,再多就得伤元气。” 嬴冲心中悲愤欲死,直接拿过了药碗,一口饮尽。 而再当他疾步行到自己的翠漪园时,前面却又遇见了嬴定,这老头提着一个鸟笼,一边逗着鸟,一边很是惬意的从他身边经过。 “昨日倒像是个禽兽了,可惜,自不量力呢” 当这叹息声消散时,嬴定的人也已远去。嬴冲不禁双拳紧握。脖颈处青筋暴起,恨不得将这个老家伙狠狠揍一顿。 不过他自己知自家事,知晓现在的他,万万不是这老东西的对手。 然后这一天,嬴冲就躲在自己房里,再没出过门。叶凌雪苏醒之后,初时不明其意,可随后被幽香提醒,也同样羞到一整天不敢出门。就在房里骑在了嬴冲的身上,用手狠狠掐着他的腰肉。都是这家伙,让她以后怎么去见府里的人? 不过叶凌雪也知此时,撩拨不得嬴冲,昨日一夜欢愉也使她有些怕了,并不敢过分。 直到下午,嬴冲感觉自己的一双熊猫眼已经恢复了正常,才从房里面走了出来。 此时他还有许多事要做,所以没法继续当鸵鸟, 比如说为下一个英灵的召唤仪式准备。就在昨日,夜狐已将太庙里的一面玄鸟战旗替换出来,他也通过特殊的方式,辨认出这玄鸟旗上沾染的血液,乃是大商的一位名将孔宣所有。是传说中有着孔雀妖身,击败了大周近百万大军的名将。 而除了准备召唤英灵的用度之外,也需调集资金,购买兵部的那具神甲五行旗。名将需配宝甲,才能发挥出最大的能力。 再比如嬴月儿之前所说的那个,可以使他冲击小天位境的方法,也同样需嬴冲费心。 这并不是只用他把一百三十万金调度出来就可以,还得安排可靠之人去收购,去一一买下嬴月儿那张清单上的材料。 两桩事都不是一时半会能够办下来的事情,而这次嬴冲在咸阳城,最多也就只呆上二十日时间,所以时间紧迫。 而接下来嬴冲,又得与叶凌雪一起去迎接圣使。朝廷准时发来了册封诏书,封叶凌雪为一品国夫人。 这是朝廷的礼仪规则,叶凌雪嫁给他之后,就可身列一品命妇。不过在此之外,天生帝另下了圣旨,册封叶凌雪为安柔郡主,以显爱重。她是武威郡王的嫡孙女儿,倒也当得起这封号, 同时嬴冲,也从夜狐那里得知一个很有意思的事情。 “那叶凌德与叶凌武两兄弟,在遣人打听本公的消息?” 此时嬴冲用脚趾头去想,都知这二人打的是什么主意。不由暗暗好笑,感觉这两个家伙的脑袋瓜子,都长到妹妹叶凌雪身上去了,真是笨的可以。 要打听他动向,都不知遮掩一二。真当一个国公府里的势力,是吃干饭的?即便他这边没察觉,绣衣卫那边,估计也会提醒。京城之内,所有皇室王府,三王九公的府邸,都是绣衣卫防范的重中之重。 尤其是在嬴冲,经历了两次刺杀之后,身边的防卫尤其严密。 摇了摇头,嬴冲肚子里就开始冒着坏水:“有意思!去泄个消息给他们,说五日之后,本公将往梨园一行。” 这本他预定的行程,一来感谢那位齐王借出的翼龙驹,二则另有两个客人要见。 而梨园除了是咸阳城中,最大的戏院之外。也是一片园林胜地,更是朝中权贵,最喜欢的密谈之地。 二五二章 回门奇遇 凌雪被册封为安柔郡主后的次日,也就是新婚后的第三天,嬴冲带着叶凌雪回门,回武威郡王府省亲。 而到了这郡王府之后,嬴冲才知自己妻子凌雪,在双河叶阀的亲戚中,是如何的不被待见。 除了叶元朗与叶宏博待他依然还算亲热,叶府嫡长孙叶凌空对嬴冲执礼甚恭之外,其余的叶府亲戚,对于叶凌雪的回门,也只是应付而已,做些面子上的功夫,悭吝一笑。 甚至有不少人,连应付都懒得应付,态度恶劣到了极点。 这让嬴冲恶心坏了,也颇为奇怪:“为夫以前与自己族里的关系,自觉已经够恶劣的了。可没想到,你叶凌雪比为夫还要更甚。” 至少他以前返回武阳之时,那些武阳嬴氏的族人,需还顾忌三分,不敢当面放肆。 “可能是凌雪在外数年,一直潜心修道,很少与族人相处的缘故吧?” 叶凌雪随口解释着,眼见嬴冲一副冷笑的神情,分明不曾相信,她不由暗暗摇头。有个聪明绝顶,奸诈似鬼的丈夫,似乎真不是什么好事、 “父亲与伯父之间的争斗是其一,你也看出来了,这双河叶阀如今隐隐分为两派,彼此不合其二则是叶凌雪自身的缘故,之前因谣传国母命格之故,族内有人厌恶凌雪,又有许多人愿与凌雪亲近,可如今凌雪未曾入宫,自然又使不少亲朋大失所望。其三则是前些日子,凌雪因夫君之事,得罪了她们。说起这个,凌雪还没感谢夫君,为我出气。” 她已知道了,嬴冲对冯家出手。昨日上午,那位冯玉冯小姐就已至安国府递帖求见。她那时不敢见人,也就婉拒了这位, 正因这冯玉才知,太常院的冯博士已经上书辞官, 虽说嬴冲的手段,略显凌厉无情,手段霸道,可叶凌雪听闻之后,却还是很欢喜,很窝心。 “还有了?”嬴冲心里高兴,面上却神情淡淡,似毫未在意。 “其他啊凌雪性情直爽,喜得罪人,不得同龄女子喜欢也是一因。” 说完这句,叶凌雪就又斜睨了嬴冲一眼,目含深意。 嬴冲准确的捕捉到这一眼神,也知晓其意。凌雪是在暗示,剩下的部分因由,只能从他自己身上寻找了。 一是他这些年咸阳四恶之首的名声,让人鄙薄,这武威王府里面多少还是有些正人君子的二则是因双河叶阀本身的地位,身为大秦境内,仅在皇室之下最顶尖的世阀,其族人皆眼高于顶。朝中除了同列三十六姓的几家之外,其余任何世家子弟,在他们眼中都不值一提。 这些人会瞧得起他嬴冲才怪,尤其是在他破门除族,自立安国嬴之后。就门第而言,如今的嬴冲,除了一个世袭的安国公之外,其余皆一无是处。 三等世阀,以往都难入双河叶的门庭。 甚至有许多人,只怕还以为他嬴冲,是受武威王府的荫庇,才能渡过那诸般劫数,在朝中有立稳脚跟。 细细思来,嬴冲是分外的不爽:“一群鼻子翘到天上去的猪猡,我看你们双河叶氏这一代,是真没几个人才。” 叶凌雪闻言默然,嬴冲之言虽有泄愤的成分,可也点出了双河叶阀的实情。 如今叶阀家势看似还欣欣向荣,可其实除了叶元朗叶宏博之外,是真没什么人了。大伯父叶宏志中人之资,能稳住世子之位,全靠叶元朗的庇护。祖父甚至强令父亲他,不得修习武道,由此埋下了双河叶阀内斗的祸端。 而三代之中,固然有着叶凌德与叶凌武两个将星,声势不弱。可其实她这两个兄长,都难成帅才。而嫡长孙叶凌空虽也还算聪明,可武道天赋一般。遍数诸人,竟然无一位能成大器,可成为未来叶阀栋梁。 而嫡脉如此,旁支的情形,则更为不堪 这真是让祖父他无可奈何,叶元朗一向重视人才,极力在族中挑选天赋上佳之人培养。 可几十年来,叶阀却似是将过往几千年的气运都用尽,一直没有能使叶元朗满意之人出现, 所以当初叶凌雪道武双修,齐齐踏入九阶时,祖父与父亲都对她投入太多的希望。 叶凌雪怀疑,这很可能是祖父他将自己许配给嬴冲之因。她深知叶元朗,对夫君他是何等的看重, 相较于族中的蠢货,她的夫君,才真是天纵之资。 思忖了片刻,叶凌雪就是一笑:“世上不开眼之人何其多也,又不止我双河叶阀一家,难道夫君你很生气么?” “哼!” 嬴冲撇了撇嘴,发现叶凌雪对他的脾气,真是知之甚详。 虽说心中万分不爽,可嬴冲还是捏着鼻子,强忍了下来。反正在这叶府内,他也只是呆上一日夜而已。 不过有件事出乎嬴冲意料之外,原本他以为叶凌雪的两个傻货兄长,是必定要趁机来寻他的麻烦。 可结果嬴冲失算了,叶凌武与叶凌德两个都老实得很。哪怕是传言中,脾气最为凶暴的叶凌武,也并没故意挑衅他。只是全程青黑着脸,连正眼都没给他一个,不愿搭理。 反而是嬴冲,很快就找到回敬这两位舅哥的办法。发现每当他与叶凌雪亲近之时,这叶凌武与叶凌德的神色就会有所变化,那是夹杂着错愕不敢置信,还有悲愤恼怒无奈的神色,精彩之极。于是嬴冲眼珠一转,就变本加厉起来。 “夫人,来吃一个!这荔枝好吃得很,你定然喜欢。” 一边说着,嬴冲一边将剥好的荔枝送入到叶凌雪的樱唇前,神情宠溺。 众目睽睽之下,叶凌雪极不好意思,可这荔枝已经送到她嘴边,也不好拒绝。只能张口吞了下去,然后那香滑的舌尖不小心碰到嬴冲手指,这更使叶凌雪面红耳赤。 口里含着荔枝,可叶凌雪却根本就感觉不到这果实的味道,只觉心里快要甜化了。 “味道可好么?” “好吃呢!” 叶凌雪羞不可抑的微微点头,然后也给夫君削起了苹果皮,她知嬴冲喜欢吃这东西。叶凌雪曾武道九阶,此时修为虽废,根底还在。动作迅捷,刷刷两下就将果实削好,送到了嬴冲的手里。 这位却浑然未觉,她那两位兄长的眼里,都快要喷出火来。 他们家的妹妹,可从来没给他二人削过果皮! 不止这两位,其余几位女眷,也都是神情怪异,仿佛见了鬼似的。只有叶凌雪的母亲,神情平静安详,目里略透满意之色。 她能看得出来,这夫妻两人是真的琴瑟相合,感情极好。虽说传言中这女婿最多只能活个四五年,可他能待叶凌雪好,总是件好事。 嬴冲则是一边暗笑,一边腹诽着双河叶阀的奢靡。一颗荔枝果从南方楚国运到秦境的价格,怕是至少要花费五十两黄金,虽说对于年入千万金的双河叶阀而言,这钱真不算什么。 狠狠的折磨了一阵两个舅哥后,嬴冲就心满意足的携着叶凌雪,回她的闺房傲雪居就寝。 可这时另一件使他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在了嬴冲的眼前。一位一身白袍,气质风雅的男子,忽然就拦住了他的去路。 “年前你与王籍那一次交手,手段很是漂亮,可为何又要去招惹百里家?” 那白袍男子手持酒杯,讽刺的笑着:“据我所知,今日北方诸地已在放晴。这场投机,你嬴冲输了。” 嬴冲楞了楞神,仔细看了此人一眼,然后斜目看自己的妻子。 心想这家伙谁啊,到底是哪根葱? 这位说的其实倒不算错,近日北方地域确实是在放晴,这使咸阳城里的粮价应声回落。 可其实据他所知,阳江上游的冰层已经在融化。而他的阴阳士吴不悔断定,这必是另一位阴阳士的手笔。且如今南方又有大量的湿气北上,十数日之后,那阳江流域必定还会再有一场暴雨。 此时越是以人力干涉,十数日后那暴雨也就越为狂烈。 叶凌雪讪讪一笑,朝着这白衣文士敛衽一礼:“凌雪见过大姐夫。” 嬴冲一听,就知道了。这是叶凌雪大姐叶凌梦的夫君,从五品翰林院侍读裴德诏。 裴家是一家末流的二等世阀,族中历代都有人身据一二品高官,且与百里家关系深厚,几乎同气连枝, 而这裴德诏官位虽低,却极清贵,近年来翰林院已成大秦国的宰相备选。尤其这位,身兼右春坊,负责教导几位皇子读书,与大秦的未来几个继承人,都关系亲密,有着老师的名分。 嬴冲闻言却依然摇了摇头,全没搭理的兴致:“原来是大姐夫。本公之事,与你无关。” 他是真没想到,这次回门,那叶凌武与叶凌德两兄弟,没来寻他的麻烦。反倒是这位,找上门来。 以裴家的教养,有些不该,嬴冲更不知这位,到底是哪来的傲气。只凭如今裴氏,一个通政使司的二品通政使? 二五三章 不知死活 “你我是连襟,所以好心提醒你一句。” 裴德诏冷哂:“可知近日武阳嬴,又招揽了一位玄天位?鼓风山之战,看来对他们而言,并不是那么致命。你放弃争夺左金吾卫,让嬴完我出任左屯卫军大将军,将一切都赌在了北方阳江大水上。可现如今大雨消弭,又该如何自处?所谓的安国嬴,若无一位能撑住场面的二品高官,终究只是个笑话。” 嬴冲挑了挑眉,拉着叶凌雪继续前行:“说了与阁下无关!” 忖道这家伙,真是个傻缺!北方暂时放晴,应当是百里长息的手笔无疑,只为拖延时间。 看近日那位河道总督的动作,分明是已准备抽身了,欲为百里家保存元气。可看来百里家的这几家盟友,都并不以为然,在百里家这个深坑里,反是越陷越深。真不知百里长息到底做了什么,让这几家如此信任。 至于眼前的这人,简而言之,就是被人卖了,还在给人数银子的家伙。 与这样的人计较。嬴冲感觉很无聊,太**份。所谓的世阀子弟,居然都已蠢到这样的地步 “你是不想听,还是不敢听?” 裴德诏的声音,在后面阴魂不散:“即便北方大灾,嬴冲你又能取利几何?大秦与匈奴和议已成,嬴世继掌握的八万破虏军,也随时都可南下平乱。此时你那解县封地,腹背受敌,又何必要往死里得罪百里家?” 嬴冲闻言哑然失笑:“大姐夫这是欲为百里家做说客?” “你要这么以为,也无不可!彼此都是亲戚,裴某不欲各家面子上太难看,” 裴德诏冷笑着回道:“其实我对国公麾下的那位谋士,很是好奇。新年前的兵部空仓案与京城大乱,鼓风山的毒雨,都很是精彩。想必这非是国公大人的手笔,而是另有其人吧?” 嬴冲头疼的揉了揉眉心,而后回过了头:“看来裴兄,很看不起我嬴冲?” 裴德诏有些意外,而后点头坦然承认:“难得你有自知之明,在本官眼中,你嬴冲就是个渣滓垃圾,不值一哂。” 叶凌雪美眸之中,顿时闪现出怒火,她当初就因听不得上官小青与冯玉等人非议嬴冲,不惜与在场的那些贵女全数翻脸。此时听裴德诏如此羞辱嬴冲,自然是没可能忍耐。 只是她还未有动作,嬴冲就已抬起一脚,猛然踹在了裴德诏的肚腹上。这一脚力道十足,直接将裴德诏踢出了十丈之外。使周围目睹之人,都惊慌一片,纷纷围拢过来。 嬴冲却依旧不曾罢休,淡然踱步走到了裴德诏的面前,就用脚踩着裴德诏的头,冷哂道:“你视本公为渣滓,可本公亦视你裴德诏为蝼蚁。真当老子咸阳恶首的名声,是吹出来的?今日本公给叶府面子,不会拿你怎样。换个场合,本公必定废了你!” 那裴德诏胸膛起伏,喘息不止。之后可能因身体较弱,也可能是被嬴冲羞辱而气怒攻心之故,须臾之后,这位竟就当场晕倒。 嬴冲见状微微凝眉,然后就果断的转身开溜。他没想到这家伙身子骨居然这么弱,看来比他这个病号还要不堪。 不过此时,叶凌梦已经随众人赶来,顿时花容失色,俏脸雪白,怒瞪着嬴冲与叶凌雪:“你们疯了?干嘛打人?嬴冲,你殴打朝官,可知是何罪名?” “此人傲慢无礼,言辱本公,本公出手教训,有何不可?” 嬴冲毫无回头之意,只说话时拿出了一枚玉珠晃了晃:“说来本公还想参他一本,身为翰林学士,却不知礼仪,不敬上官。这等样人,岂能为皇子师?” 叶凌梦见状愣了愣,就知那是一枚录言珠。市面上很常见的一种东西,出自道家,只能录五六句话。 也瞬间就猜到,这定是她的丈夫,被这家伙给抓到把柄了。 微蹙柳眉,叶凌梦随后又怒目看向了嬴冲身侧:“叶凌雪!你还想不想与我们做姐妹?” “无所谓!凌雪她有没有你们这样的亲戚,本公都不放在心上。” 嬴冲冷笑,而后负手而去:“想要报复回来的话,尽管来寻本公便是,老子奉陪。另外提醒一句,百里家不可信,不想被他们牵累的话,早早脱身为宜。算了,本公估计你们也不会信,不说也罢。” 这日嬴冲在傲雪居内睡得很香,而使他惊奇的是,叶凌雪也一样安之若素。并未因裴德诏与叶凌梦之事,而与他理论什么。 而当嬴冲好奇问时,叶凌雪却只是一笑:“出嫁从夫,夫君既然不喜欢他们,那凌雪以后就不与他们来往便是。” 她到现在,都仍在为裴德诏的话生气呢。与叶凌梦,也只是面子上的姐妹而已。 这姐妹不做了,她也乐得轻松。 虽觉嬴冲的举动不妥,太过粗暴,使叶裴二家面上难看。叶凌雪却更知自己的丈夫其奸似鬼,绝不是那种性格冲动之人。这么做,必定是有什么算计。 这使嬴冲既感意外,又觉高兴,抱着叶凌雪哈哈大笑,在床上打滚:“不愧是我家娘子,嗯,来与夫君再亲一个。” 这使叶凌雪哭笑不得,然后又使劲捏着嬴冲的腰肉。 不过第二日清晨,当嬴冲与叶凌雪出门之时,除了叶宏博与叶元朗这两位之外,叶府只有寥寥几人出来相送。而哪怕是那位嫡长孙叶凌空,也同样是不见身影。 叶元朗面色不太好看,叹息不止。不过对于昨日之事,这位却是自始至终都不提半句,明显是回护着嬴冲这边,偏心到了极点, 叶宏博则更是笑意盈盈,浑不在意,对嬴冲之举似极为赞赏。对长兄叶宏志的那几个蠢货女婿,他一样是不耐烦到了极点。 当日回到了安国府之后,嬴冲就继续有条不紊的筹备着。召唤英灵,冲击天位,购买神甲,此外还有扩军所需的墨石,也需找门路购买。 这些日子里他过得很充实,白天处理事务与修行,夜里则去陪着叶凌雪。夫妻二人间说说话,调**,很是开心。 嬴冲甚至感觉到了一种名为幸福的滋味,在胸膛内慢慢滋长心想这应该就是幸福了,心里满满当当的,白天每每不自觉的就笑了起来。若这还不是,他就真想象不出,到底什么样才算。 他原以为这种滋味,自己可能终一生都没可能得到。 只有林依语的事情,让嬴冲分了些心思。夜狐查探此女身后,似乎有着一股势力,可底细还未查清楚。至于那几个刺客,却是另有其因,这几人来自魏国,乃是出自昔年嬴神通的一位仇敌信陵王魏无忌的门下,应该是与林依语无关。 不过嬴冲并未去见此女,准备冷处理一段时间,等到风波平静了再说。 然后在回府后的第四日,嬴冲准时出门,兴冲冲的前往梨园。 二五四章 沙袋在飞(第三更) 梨园同样位于城北,在这勋贵杂居之地的边缘,却面积广大,占地大约七百余顷。内中不但有戏台二十座,更有百亩规模的大型园林二十有余。 嬴冲先去见了那齐王,为那翼龙驹表示感谢。而除此之外,还有商量联手之事。北方的残局,他没可能一个人就吞下,需要一些人帮忙。 嬴冲读过史书,知道自己要想在朝争中百战百胜,那就需得团结一切能为自己所用的力量。孤家寡人,是走不远的。 齐王对此也很感兴趣,不过二人才刚把所有事情议定,外面就有一人拜访。于是这位大喜过望,早早就将嬴冲赶了出去,接下来好专心陪那位美女客人说话。 嬴冲认得那女子,正是静池剑斋的戚弱水。他心知齐王就是这样的性子,故而毫不在意。只暗暗摇头,同样再懒得搭理这个色坯齐王。 不懂这家伙的房里,都明明有妾室二十有余了,怎么还是这迷心的样子?那戚弱水再怎么蠢,也不会给他一亲芳泽的机会吧? 还有他那二十多房妻妾,这齐王应付得来么?就不怕有小妾给他戴绿帽? “齐王这人,月儿你是怎么看的?” 嬴冲一边往外走,一边目含深思之色。他这次准备联手的朝中势力,共有二十余家,可这齐王赢控鹤,无疑是最重要的几家之一。 不过也不知为何,嬴冲对赢控鹤并不太信任,总是心有防备。 这句话他原本只是随口问问,没指望从月儿嘴里知道什么。可接着却听月儿颇为认真的答道:“父王曾说齐王他是很有雄心壮志的人,而且才情手段都很不错。若非是生于皇家,他与齐王会是很好的朋友。” 很有雄心壮志? 嬴冲微一挑眉,他印象中的赢控鹤,可是纵情于声色犬马,几十年来逍遥而又荒唐。 正这么想着,嬴冲眼中就忽的望见了对面一人,思绪顿被打断, 仔细看了身前一眼,嬴冲就不禁一声轻笑:“哟,这不是非弟么?好巧,你现今也来逛青楼啦?” 眼前之人,正是他的堂弟嬴非,旁边还有着一群公子哥儿。以往这家伙苦修枪法武道,从不出现于这样的场合,也从不与那些世家公子厮混。 那嬴非也对这次的巧遇颇感意外。不过他却没嬴冲的城府,面色铁青:“你叫谁弟弟?已被我武阳嬴氏除族之人,有何资格与我称兄道弟?且这里并非青楼。” “明白明白!”嬴冲同样也没与这位废话的兴趣,擦身而过:“既然来了,那就玩得开心些。你现在还是处吧?这里的姑娘,都很不错。” 一说起此事,嬴冲就洋洋得意,他现在有资格,对别人说这话了。往日里周衍几个,都喜笑他守身如玉来着。 那嬴非却是怒火狂燃,蓦然回身:“我迟早杀了你!” 此时他眼中,毫不掩嫉恨。实在想不通,为何那摘星神甲为何看上这废物一样的嬴冲?也正因此人,让他过往所有的努力,都付诸流水, 此外更恨这家伙手段毒辣,使武阳嬴氏近来损失惨重。 嬴冲脚步微顿,而后失笑:“有这样的心志,那就不妨试试。本公那时,亦不会手下留情。” “你在得意于鼓风山?” 嬴非唇角冷挑,目含讥讽:“小败而已,动不得吾族根基。三个月,我武阳嬴必让你家破人亡!” 嬴冲闻言也转过头,眼神复杂的看了这家伙一眼,而后大笑出声:“也好,那就看看三个月后,是我嬴冲家破人亡,还是你们武阳嬴从世家中除名。” 说完之后,就再没理会此人,径自朝他包下的怡安园行去。 而嬴非则是死死的握着拳头,目光凛冽的看着嬴冲的背影。不过他身边的那些年轻公子,却并未与他同仇敌忾,反而颇有几人神情艳羡。 “好有气势!那家伙走路,有些像我父亲。不对,感觉他气势比父亲他还要重些。啧啧” “真不愧是我们这些人里的顶尖人物!据说那位如今在朝中,也是呼风唤雨,可与那些大佬抗衡呢!” “这才是真正的人物,不闻达时是我们咸阳纨绔恶首。承爵之后,则同样能挥斥朝堂,” “嬴非。你家这堂哥很了不得啊。最近武阳嬴,据说被他逼得很狼狈?” 对于嬴冲,这些同为纨绔子弟的家伙,其实还是很有好感的。 嬴非却面色扭曲,直接回身一个耳光,扇在了一人的脸上:“你们喜欢他,怎不跟他去?” 见周围都是一阵寂静,几人或畏惧、或冷哂、或不满,嬴非冷冷的挑唇,神情傲慢:“他也只得意这一时!你们可以看着,三个月后,我定要他跪下来哭!” 说完之后,他就再懒得搭理身边这些人,径自扬长离去。 怡安园占地一百二十亩,是梨园内最大的几个庭园之一。而梨园之所以能成为咸阳城最好的密会场所,是因这里鱼龙混杂,又能保证安全。 梨园内不但有数十天位坐镇,里面还有几位玄天位玄修布置的阵法,可以抗击权天境武修攻打,又能屏蔽灵识,隔绝影音。二十年来,还从未有人因在梨园谈话而泄密过,也从没人在这里遇到刺杀之类。 嬴冲对齐王心有防备,可对这梨园却很是放心,毕竟这里几十年来的声誉不会作假。 进入园内时,这里面的仆人都已退离,嬴冲轻车熟路,直接行走到园中一个湖心小亭里。 不过还未等他坐好,就觉一道镜光,突然从湖中向他照射过来,嬴冲双眼不禁微眯,再当那光影消逝时,他就发现自己似乎进入到了一个特殊的空间。 周围嬴月儿与张承业等人,都不见了踪影。反是凉亭之外,两边分别站着一个叶凌德,一个叶凌武。 嬴冲只左右四望一眼,就大约明白了过来:“这是何宝物?” 竟然能够将他强拉入这特异空间,真是件了不得的法宝。也幸亏这里只有两个蠢货舅哥,换成十几个天位,他嬴冲性命难保。 “这是白云观的一件法宝魔天镜,想不到吧?” 叶凌德神情得意,眼神很是轻蔑的看着嬴冲:“我说妹夫,你今日想要怎么死?” 叶凌武却冷声一哼:“时间不多!你跟他废话做什么?先揍他一顿再说,” 几日前在叶府的时候,他就忍不住想要动手了,那个时候的嬴冲与小妹搂搂抱抱,你侬我侬的模样,真是欠揍! 这位也是说到做到,一个闪身到了亭内,就猛地一拳就往嬴冲的脸上砸过去。 叶凌德见状,本来开口想劝叶凌武手下留情,这家伙只怕不经打,又晕了怎办?直到见叶凌武只用了一成之力,才稍稍放心。 然后下一刻,叶凌德的眼珠就差点掉了出来。只听轰的一声重响,然后他二哥叶凌武整个人,就似炮弹般弹飞了回去。 二五五章 龙虎天哮? 此时在现实中的怡安园内,一位年方二八的少年道士,正手持着一面青蓝色宝镜,一脸冷汗的看着眼前的湖心小亭。 亭内是一位年岁比他小一些的少女,一位身背长弓的红衣女子,以及一位老太监。 这其实都没什么,发动魔天镜的时候,他就已料到了这场面。自己身为发动术法的关键,必定会被嬴冲的随身护卫针对。 只是在魔天镜护持之下,他并不担心这些人,会伤到自己。白云观的至宝,绝非是普通的武修能破,所以之前对这三位并不在意。 然而真当他动手之后,才发现大错特错。此时在那少女手心中,赫然现出了一点蓝焰,引动虚空荡漾而红衣女子张弓搭箭之后,那箭尖亦现出了一点几乎无法目视的黑芒,遥遥锁住了他的心神,使年轻道人胆战心惊甚至那位老太监,也不落人后,同样手里拿出了一枚紫金锤,顶端处现出了丝丝土黄色的电芒,竟仿佛是传言中的戊土神雷。 这三个人,或是道武双修,或习有秘法,竟然无一例外,都有着在瞬间破解魔天镜,并将他当场斩杀的能力。 这一刻的年轻道士差点就哭了出来,自己怎就信了叶凌武与叶凌德这两个傻缺的话? 也怪自己,动手之前就该查清楚才是,事前完全不知他们要对付的,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物。 不过出乎意料的是,这三人都并未立时出手。看过来的神情,反而是带着几分戏谑,怜悯,以及啼笑皆非。 “你是白云观的修元道长,守正道人的徒孙?“ 收起了手中的蓝焰,嬴月儿神情颇是古怪的问:“也是那裴府裴德诏的侄儿?今日之举,是要为你叔叔复仇。” “不是!与裴家一点关系都没有,” 裴修元摇了摇头,很果决的举起了双手,示意投降:“只是受叶家两位叔叔之托,过来帮点小忙,他们以前对修元有大恩,推托不得。” 他虽是裴德诏的侄儿,可其实与这位叔叔不太熟。自己是见不得人的私生子身份,可想而知裴德诏那个眼高于顶的家伙,对他是什么样的态度。 几日前从也叶家这两个叔叔口里,得知裴德诏被那位四恶之首踢晕的消息,他当时还有些幸灾乐祸来着。 九月闻言失笑,也同样收起了弓箭。只有张承业略有迟疑:“这魔天镜的术法,不用破除么?” “无此必要。” 嬴月儿轻哼了一声,然后就无力的把脑袋搭在了桌上:“他在里面估计玩得很开心,我们要救他出来,他多半还会不情愿。反正客人还未到,那就随他好了。” “说得也是!” 九月微微颔首,她记得嬴冲,一直念念不忘想要教训那两个瞧不起人的舅哥来着,这次正好逞了他的心意。 “主君他确实是这样的性情。” “所以那魔天境内世界刚好,把他们放出来,砸烂了这园里的花花草草就不好看了。” 说完之后,月儿就又想起了里面两个家伙,好歹也是自己的舅舅。自己放着不管,任由嬴冲折腾,真的好么? 可惜这念头只一闪动,就被月儿抛开在了脑海之外。据说她两个舅舅,以前也是被父王教训了无数次,这才俯首帖耳,从此对父王他心服口服。 这才第一次而已,应该不打紧 而旋即嬴月儿又想起了母亲的事情,想着那天的异常感觉,这使她万分不解,已为此琢磨了好几日。 嬴月儿在走神,裴修元却是面色苍白。这镜内虚空的情形,他这个施术之人大概能够感应得到,所以不能不惊。 良久之后,裴修元才语气艰涩的开口:“敢问,安国公大人他,是已身登中天位之林?” 亭内的三人都未答言,只依然似笑非笑,神色古怪。 这一刻,裴修元也是哭笑不得。恨不得就指着那两兄弟的鼻子破口大骂,你们两个武道平平的小角色,居然敢去挑衅人家一个武道几乎攀入巅峰的中天境,岂非是自寻苦头? 心中又暗生波澜,想着那个众所以为的纨绔国公,居然已是一位中天位境,是朝中那些镇国柱国之下,有数的高人 此事若然传开,咸阳城里不知有多少人会掉落下巴? 那叶氏二兄弟,已经号称天才,可似嬴冲这样的,又算什么?十五岁不到的中天境,那么三五十年后,这位又将是何等境界? 权天位?还是皇天? 他的那个叔叔裴德诏,似乎真是惹了一位不得了的人物。有这样的连襟亲戚可以攀高枝,居然还在往外推,他那三叔其实是蠢货么? 此时魔天镜内的虚空,叶凌武被一股巨力冲撞,身躯直接就跌入到了十丈外的水里,掀起了滔天的水花。 远处的叶凌德有些合不拢嘴,心绪讶然难以置信,而叶凌武从水塘里冲天而起时,眼神中则满含着疑惑与暴怒。 甚至没停留半刻,叶凌武身影就又带起了一股狂风,再次冲入到亭中。心想刚才的事故,一定只是意外。 嬴冲这次却没正面出手,脚下一点,人影也穿出了亭外,而后任由叶凌武拳打脚踢,都不还手。可他身形却如柳絮,飘飘似仙,任是叶凌武如何疯狂的出拳,也碰不到他身体一星半点。 叶凌武打不到人,不禁烦躁不已,之后怒瞪叶凌德:“愣在那里做什么?还不动手打他?” 叶凌德这时已觉不对劲,心想一个才四阶境界的武师,就能潇洒自若的避开叶凌武的拳头?他叶凌德身为九阶武尊都做不到。 可嬴冲浑身上下,却是不漏半点的气息,就真好似一个普通人似的。 且他与叶凌武同仇敌忾,此时无论如何,都没有停手的理由。叶凌德当即就身影化风,来到了嬴冲身后,然后毫不犹豫,就一脚踹向了嬴冲的腰后。 他到底还记得这人是他的妹夫,故而这一脚留了至少七分力量。可仅仅下一刻,叶凌德就觉胸前好似被撞了一下,然后整个人,似腾云驾雾般的飞腾而起,最后重重落在了水中。更有一股气劲,同时钻入到他的体内,不但封锁着叶凌德体内的气元,更使他痛楚莫名,程度还胜过几日前被叶凌武鞭打。 好不容易,待叶凌德将体内的异种气元化解除尽,冲出水面之时,却见他的兄长的叶凌武,竟也同样抛飞到数十丈开外。似乎是在他沉入水中之时,叶凌武被嬴冲当成沙袋一样殴打了数次,形状狼狈。 叶凌武也终在这接连不断的打击之下清醒过来,眼神惊疑不定的看着眼前之人。那嬴冲依旧是平平凡凡,身形消瘦,似弱不胜衣,可这刻的叶凌武却已如临大敌。 尤其是回思方才种种之后,叶凌武的瞳孔渐渐收缩。 “天位!” 方才那几个刹那,嬴冲如电光火石般的出拳,完全超出了叶凌武的心念感应之外。 可他的胸膛,却已多出了六七个再明显不过的拳印、 这使叶凌武心内寒意森森,这家伙分明是手下留情。刚才他要想要取自己性命,只在弹指之间,易如反掌。 “总算察觉了?” 嬴冲坏坏的笑,眼神略含讥讽:“你们两个蠢货,刚才说想揍谁来着?” 说话之时,他只微一拂袖,就将身后意图偷袭的叶凌德一击扇飞,身躯以常人肉眼难辨的速度,撞在了后方院墙上,留下一个人形的深坑。 而后嬴冲又一个闪身,让开了再次扑击过来的叶凌武,而后右手在他头顶上轻轻一拍,就将后者又一次,强行拍入到了下方小湖中。 “好弱!” 嬴冲神色好整以暇,微微摇着头道:“你们该感谢凌雪,她让我不得伤你们。可本公真有些手痒,好头疼。” 他现在也只能在气劲上做些手脚,让两人吃些苦头,不能真正酣畅淋漓一番。 叶凌武闻言怒火攻心,也不再去思量二人间,到底是何等样的差距。身影再次拔空而起,一脚往上空踢击,竟引龙吟虎啸。 叶门秘武!龙虎天哮 “给我去死!” 只是他身影才刚拔起三丈,嬴冲的身影,就已在他眼前消失,然后叶凌武的身侧处,就猛地有一股巨力轰至爆发。然后他的人,就又如炮弹般轰飞了出去。 叶凌武见过大炮这东西,是由墨家制造的器物,威力虽不如千牛弩,可却力超百牛,声如惊雷,威猛无俦。 而此时此刻,他感觉自己现在,就好似真的变成了一颗炮弹,身体完全不受控制,肉球似的轰飞百丈,因与空气摩擦之故,体外甚至还有了灼热之感。 这次他也没掉入湖里,而是整个人砸在了湖岸之旁,撞出一个巨大的深坑。 刚被打晕过去的叶凌德,也被这巨大的轰撞声惊醒,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睛。然后就望见不远处,他二哥叶凌武躺在旁边不远的深坑里,正咬牙切齿,面色扭曲 二五六章 不自量力 “不自量力!” 半空中嬴冲踱步走来,看二人的眼神,就仿佛高高在上的神明,俯视蝼蚁:“你二人要为凌雪出头,其心可嘉,可为何偏要人云亦云?听信他人之言?难道凌雪就没告诉过两位救我,本公其实并非弱者?难道我嬴冲这些日子以来经历之事,还不能使你等信服,以为本公配不上凌雪?” 叶凌德闻言时,嘴里不禁发苦,在叶府的时候,叶凌雪确曾数次向他说明,嬴冲的实力不弱,而且强过于他。 可那时可能因在叶府之内,说话不便之故,有些话说得不清不楚。而他叶凌德,则是自始至终,都没往心里去! 心想一个十岁时就武脉被废的家伙,能够强到哪去? 且无论叶凌雪再怎么明示暗示,他都不会想到,他这妹夫居然是个天位!而且至少是中天境以上,武道造诣极巅,战力超群的存在! 他能看得出来,嬴冲应付他们的几拳,看似简简单单,似乎只是速度快些而已。可其实是包含了无数的变化,使他们的潜意识都无法反抗抵御,故而也无法针对性的做出反应。 否则一个天位,哪怕速度再快,也快不过他们千锤百炼出的本能! “你这家伙,真惹怒我了!” 叶凌武一声深呼吸,然后整个人再次拔空而已,眼瞳已现出了血色,无数的元灵在他的身躯里汇聚。 当这片虚空隐隐被一层湛蓝色覆盖的时候,叶凌武也握住了腰间的刀。叶氏的双河神刀,乃大秦境内排名前十的绝学,而叶凌武本身,亦是不折不扣的刀法天才。 此刻他那长刀还未拔出,就使这片虚空的气温骤降,令这片天地间的水汽,渐渐凝成了冰晶。 随着这寒气蔓延,叶凌武疯狂的眼神,反而越来越显冷静,可他久久不曾拔刀,整个人静立不动,宛如雕像。 叶凌德正绝奇怪之时,却发现在叶凌武的下巴处,忽然有一滴斗大的汗珠滴落了下来。 叶凌德微微一惊,然后瞬时就明白了过来,眼里的惊意更浓,看向了叶凌武那青筋暴起的手。 心想兄长他,莫非是拔不出刀 这一刻的叶凌武,脸上确实是已冷汗涔涔。捏着刀柄的手,几次握紧,却又松开,始终不能成功拔刀。 是枪意!对面这家伙的身上,正有一股狂烈如雷霆的枪意,在遥指着他。 不但压迫着他气势,更不断的冲击着他心神。使叶凌武感觉,自己无论以何种方式拔刀,都没可能成功。 最后的结果一定是刀出之时,他的手臂同时折断,然后自己整个人,会再一次沉入到湖底。 武道真意!这个家伙,竟然是已掌握了武道真意?他的这个妹夫,难道真是个变态? 明明年纪都比他还小五岁,居然就能身登天位,武道亦登峰造极 “亲戚之间,动刀动枪怕是不太好吧?且即便拔刀了,你也不是本公对手。” 嬴冲坏坏的笑,目里略含期待之色:“二舅哥,其实人蠢无所谓,可没有自知之明,那可是万万要不得的。” 叶凌武呼吸起伏了片刻,目中就又再次现出了血色:“老子平生最恨的,就是别人骂我蠢!我跟你拼了!” 话音落时,叶凌武就果然悍然拔刀,瞬时一道寒芒闪现于天地。然而这口长刀才出半截,就又被嬴冲重新拍回入刀鞘,接着又是一记重拳,猛然轰在了叶凌武的脸上。使叶凌武的身躯,再次似炮弹般的砸飞,重重的撞落于身后的虚空墙上,随后他整个人,无力的滑落了下去。 嬴冲则是不怒反笑,心想这一拳才是真正舒爽了。之前都得控着力量,免得真打伤了他们两个。只有刚才那一击,才是真正的拳头到肉! 虽说事后凌雪多半会不依抱怨,可这家伙动刀了哦,不但动刀,居然还使用催发元气的秘法。 总之最后惹夫人她生气的,绝不会是他。 这一拳之后,那叶凌武就已彻底晕了过去,看来一时半刻已醒不来。 嬴冲微微摇头,一边心想这二舅哥未免太不经打,一边斜目看向了叶凌德。却只见后者嘴流白沫,双眼翻白,竟同样是昏迷了过去。 也晕了? 嬴冲不禁一阵错愕,他记得刚才,自己没用多少力气?而旋即就已明白过来。这家伙应是在装晕。 明白之后,嬴冲就不禁忍俊不已,噗嗤一笑,心想这个四舅哥倒还有趣,识得时务。 听得嬴冲的笑声,叶凌武的脸,顿时不易察觉的红了红,恨不得挖个坑把自己给埋了。不过他却又心知,此时自己无论如何,都不能醒来。 他不想白白挨打,明知自己既不是这家伙对手,又非是死敌,何必定要爬起来与之拼死拼活?这个妹夫,他就是想打人吧?别以为他看不出来。 二来则是丢人,想着自己与兄长自信满满,以为过来后可以揍嬴冲一顿,结果却反被妹夫给凌虐了,使他无颜去面对这一幕。 当嬴冲提着昏迷中的叶凌武与叶凌德两人,从魔天镜虚空里面出来的时候,裴修元又吃了一惊。 只因嬴冲并非是从正常的途径出来,而是在镜中世界身影虚化,然后须臾间就突破了魔天镜的封印,来到了镜外世界。 那应该是一种道术无疑,尽管裴修元,还辨认不出那到底是何种类。 也就是说,这魔天镜其实根本就困之不住。而这位安国公大人,也很可能是道武双修!且道法上的修为,很是不弱! 嬴月儿则很热心的,检查着自己两个舅舅的状况。发现四舅舅叶凌德倒没什么,可二舅叶凌武却已是鼻青脸肿,浑身是伤。 不过还没等她开口抱怨,嬴冲就出言堵住了她的嘴:“这家伙,他居然敢对我拔刀。这次回去,我定要跟夫人及叶老郡王好好说说不可。至亲间动刀动枪,像什么话?” 他是准备恶人先告状,让叶老郡王与叶凌雪无话可说。 嬴月儿顿时无言,只能为二舅叶凌武默哀片刻。心想以她听说的,母亲大人生前的性格,这次必定会让二舅好看不可。 二舅他肯定不知,父亲大人最厉害的其实就是那张嘴皮。每每把人挑拨到怒火攻心,失控动手,然后就正落他的下怀。 随手将叶家兄弟丢在了亭内一角,之后嬴冲的视线,就又扫向了那湖中的青年道士。略觉讶异之后,就又剑眉一扬:“你是裴修元,白云观的小道长?” 在此之前,嬴冲就探过叶凌武与叶凌德的底,知晓二人的一切详尽生平。得以知晓裴修元这人,与他两个舅兄交好,却没想到裴修元会从白云观里拿出了魔天镜。 二五七章 你这蠢货(第三更) “正是在下!小道修元见过姨父。” 裴修元声音恭敬的答着,他担心自己,也落到他两个同伙一样的下场,所以姨父二字喊的很甜。 且任何一位年纪十五,就已是堂堂中天境的存在,都足以使人尊敬有加了。 “姨父啊?” 嬴冲心神有些恍惚,心想自己如今也是长辈了。淡淡一笑,他的杀意稍淡了几分:“裴家的人,今日是要为你叔叔报仇?” 裴修元听了后就觉心中微苦,自己又得解释一次:“并非如此,小道与三叔关系不佳,并无为其出头之意。修元此来,只是应两位叔叔之邀。” “是么?” 嬴冲想了想之前看过的,关于这裴修元的资料。据说其人因出身之故,在裴家差点被废掉。是因叶氏兄弟路见不平,为他出头,才得以在裴家安然活到七岁。这一年偶遇道缘拜入白云冠门下,之后一飞冲天,年仅十七便成就了九阶玄修,距离天位只一步之遥。 这家伙与裴氏一族并不亲近,与那裴德诏之间,想必也没什么关系。 既然不是为裴德诏而来,那也就无需太计较了。于是嬴冲又把目光,转向了年轻道士手里的青蓝色宝镜,兴致盎然的问:“这就是魔天镜?” “正是!” 裴修元神情更苦,本是欲假装看不到嬴冲的好奇眼神。可随即当听得那蒙面少女一声冷哼之后,就知躲不过了。只能又恭恭敬敬,将这面宝镜送到了嬴冲的面前。 嬴冲把玩了片刻,就随手将这镜,丢给了远处也同样见猎心喜中的云真子,而后笑了起来:“有些意思!不过这宝贝,是你从白云观里偷出来的吧?可曾告知尊长?” 这面镜子,他其实看不太懂。可能凌雪她见了之后,才能尽窥其中玄奥。 “还请国公人海涵!” 裴修元面色尴尬,这事他的确没跟长辈提起。与叶家兄弟合伙跑过来打人,哪来敢跟师长说? “海涵?是莫要告诉你家尊长的意思?可无论怎样,这件事你总需给我一个交代” 嬴冲正说着话,就忽的心有感应,看向了门外。而仅仅下一刻,他麾下的一位侍卫就走入了进来,为外面的客人通禀:“国公大人,河道总督百里长息求见!” “百里长息?是他?” 嬴冲微一挑眉,眼现讶色,自己今日可并未邀请过这位。 不远处的裴修元闻言,亦觉诧异。河道总督百里长息?他因随师尊修道之故,消息有些闭塞,可也听说过最近百里家,正与安国府斗得正欢。双方之间弹章不绝,互相撕咬。 据说如今安国府已居下风,安国府的好几位门人都被百里家弹劾下狱,正在问审,距离罢官不远了。 百里长息身为河道总督,百里家的家主,为何要在这时候见嬴冲? “这位居然入京了?” 嬴冲则是冷笑,北方大水在即,这位河道总督不想着加固沿河堤岸,尽力化解灾情,反倒是置阳江两岸千万之民于不顾,悄无声息的入京了。 略略思忖,他就已有了决断:“请他进来吧,见见无妨” 随即又觉不妥,嬴冲扫了一眼依旧躺在地上的两个舅哥,还有裴修元:“云真子,他们先交给你了,都扔到柴房里去。” 云真子心想这怡安园里面,哪来的柴房?不过无所谓,只需丟开到远些的角落里就可。 当下他一个意念,瞬时就有一根细绳从他袖中穿出。似如活蛇,将裴修元的身躯瞬间缠住,然后又将他与叶氏两兄弟捆在了一块。 这使裴修元心中微紧,他一直小瞧了这个不声不响的道士。认为这天位玄修,对自己并无威胁。 可这时在他身躯被捆之后才知,这位居然也有着价值百万金的灵宝,且已性命兼修。刚才此人要想对自己下手,那魔天镜也同样拦之不住。 捆仙绳有浮空之能,就这么提着三人跟随云真子走。只是云真子也懒得为他们废什么脑筋,直接将他们甩在了距离小湖三百丈外的一间雅室内,就又掉头折返。 这个距离,已经足可使这三人,听不到他们说话了。有捆仙绳在,云真子也不愁他们会逃离。 而此刻在那湖心小亭内,嬴冲也立起了身走出亭外。只见远处一位紫袍中年正大步行来,隔着二十步外,这位就已遥遥一礼:“下官河道总督百里长息,见过国公大人!” 嬴冲唇角微挑,然后皮笑肉不笑的回礼:“河台大人你何需如此多礼?我嬴冲是晚辈,当不起的!” 那雅间之内,当云真子走远之后,叶凌武就猛然起身,朝着叶凌德的头顶上猛地一拍,破口大骂:“你这猪脑袋!你在咸阳城里十几天,就打听出这些?他哪里废物了?哪里短命了?妹夫他要是废物,我们两个算什么?笨蛋?白痴?” 叶凌德脑袋一阵懵懂,然后就醒悟过来“原本二哥你也在装晕?” “不装晕还能怎样?难道要被他一直揍下去?他就只冲着我来。” 叶凌武一想起刚才的事情,就觉气恨。可能是因他身入天位,更耐打些,又是首先动手,所以嬴冲更多的时候,是在针对他。反而是叶凌德,并没吃什么苦头。 心中不甘,叶凌武干脆舞起拳头,劈头盖脸的朝叶凌德打了过去:“都是你这混账!混账!他刚才说妹妹都已提醒过了,你偏是脑袋里进水,要与妹夫他过不去。” 此时三人,虽是被捆仙绳制住,不能动用内元道力。可叶凌武的肉身之力还在,也一样是力道十足,拳风刚猛。 而叶凌德被揍了几拳后,就也勃然大怒:“别人都这么说,我怎知道?且妹夫他那死鬼样子,谁能看得出他已是中天位?你叶凌武能够想到?” 结果叶凌武的拳头非但没停下来,反而更沉重数分。这使叶凌德更难隐忍,突兀地一拳挥出:“我早说不要去找妹夫麻烦,是你叶凌武说一定得揍他一顿不可!也是你亲自去找的修元,现在又怪我?” 这一拳他用尽十二分力气,又是突然爆发,使叶凌武淬不及防,被直接轰中了眼眶。只是须臾,叶凌武的另一只眼睛,就也青肿了起来。 叶凌武怒火攻心,当下也不再留力,同样重重的一拳。锤在了叶凌德的脸上:“要不是你说妹夫他是无赖混账,是你见所未见闻所未闻,我又怎么会想打他?” 叶凌德胸中郁闷无比,口里狂吼出声:“那家伙是真的无赖!也确实是混账!他修为高些,难道就不能算是混蛋了?” 他二人修为虽是相差了一境,可叶凌武初入天位,境界不稳,被捆仙绳限住了内元后,也没比弟弟叶凌德强上多少。二人斗起来,竟是旗鼓相当之局,只是都没什么章法,只拳拳到肉的互相轰击泄愤,不闪不避,力道十足。 二五八章 一言不合 裴修元在旁看着这两人乒乒乓乓的互殴,只能是沉默以对。眼见着两人的脸,都渐渐肿得似猪头似的,更是不忍卒睹, 心想嬴冲都没把你们两人怎么样,结果你二人自己把自己给揍到不成人形。 感觉这两位的智商堪忧,裴修元摇了摇头,实在懒得理会。他转而从袖中取出了一枚灵光隐蕴的玉符,随即又手掐印决,从符内导引出一丝丝的道家元力。 这是白云观特有一门的秘术,能够将自身的道力,事先封存在这玉符中。只是储存的数量有些,以他现在的修为,也没法将这门秘术推演到极致。故而这张玉符里的道力,并无法使他从这捆仙绳的困锁下脱身。 不过凭此物逃脱虽行通,却足可供裴修元施展出好几个六七阶道法。 只见虚空中灵光一闪,现出一个圆镜形状,内中有几个水汽凝结的人形虚影。 之后随着那水汽越聚越多,这些虚影就越来越显凝实。仔细看去,赫然正是那湖心小亭之内的场景。 嬴冲正端坐于石桌一侧。而对面坐着的那位紫袍中年,不用想就知那必为当朝河道总督百里长息。 这时叶凌武与叶凌德也终于停了下来,两个人的眼睛都已快肿到睁不开,可还是像两头斗牛般互视着,呼吸粗重,似乎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 直到叶凌德的视角余光,首先发觉裴修元的异常,不禁好奇的问:“你在做什么?这是什么鬼道法?” “我当初留了个心眼,用魔天境在那小亭里面留了个秘法印记。” 裴修元随口解释,眸中含笑:“魔天镜乃我白云观镇教宝物之一,此物之玄奥,终非他们能想象。” 虽是这么说着,可他仍是小心翼翼的维持着这个道法。毕竟那魔天镜,还是在云真子的手中,若被那个天位玄修察觉了异常,情形就很不妙了。 “偷窥他人言谈,此非君子之风。” 叶凌德摇了摇头,感觉自己还是该维护一下自己的妹夫:“他即然将你我送到这里,那就是不欲我等听他与人私谈,修元侄儿此举不” 话音戛然而止,只因镜中传出的嬴冲第一句话,就吸引了他所有的注意力。 “所以你特意委托了裴德诏,到我这里为你说项?真不知你在那裴德诏身上,到底花了多少金银、” 镜中的嬴冲,正冷冷笑着,带着几分轻蔑:“你心中应当最清楚不过,以裴德诏的性子到本公面前。没当场翻脸就不算错了,又如何有能力为你说项?真是好计策,如今不但绝了裴氏与本公合作的可能,也令裴氏不得不与本公为敌。只是本公观那裴大纳言并非糊涂之人,只怕不会让河台大人你如意。” 通政使在最初时,正式的官名是大纳言。而通政司的职责,则是将下之建言上纳予三公,三公之谕向下宣诏。这也是朝中一个极其关键的职司,乃是当朝大九卿之一,与六部及左右都察院,大理寺并立。 而听得嬴冲此言,对面的百里长息竟然也未否认,淡然道:“只花了区区三万两,只为阻裴氏数日。国公大人说的不错,裴大纳言确实慧眼如炬,此时多半已看穿了我百里长息的图谋。可那又如何?他能置裴氏数百年声威于不顾,向国公你低头?且如今裴家那几个子弟,都已陷入了进来,短时间内再没法从我这里脱身。他现如今,除了陪老夫站在一起,还能怎样?” 随着他这句话道出,正看着这镜中影像的叶凌德与叶凌武,就不禁面面相觑。这时才知晓,几日前武威王府夜间那场风波的内幕。 叶凌武楞了楞神,然后呢喃道:“听他们两个说话,怎么感觉裴大姐夫,似乎很蠢的样子?” “他是被人借刀了。” 叶凌德一声叹息:“听起来,好似裴伯父他被几个子侄给害惨了,这就是所谓的坑爹吧?” 裴修元闻言,则是面色变幻不定。毕竟是事关裴家,不能不在乎。 他与裴氏一族的关系虽不怎么样,可祖父裴让之待他却极好。故而这时,乍闻自家裴氏一族被百里算计,裴修元也不禁大皱其眉。 而就在他们三人议论之时,亭中的嬴冲正讥讽的笑:“不愧是百里河台,果然老谋深算呢,这手段真令本公佩服!” 据他所知,眼前这位甚至都已经准备好了辞章,只等这一任的河道期满,就准备辞去河道总督之职,从这泥坑中脱身。 可惜的是苍天不佑,这位实在太贪心了,在河道总督职上连续四任,终是召来了报应。 “安国公这是在怪罪老夫?要说罪责,也是国公大人你自己忍耐不住。” “哈哈!本公少年心性,让河台大人见笑了。可脾气就是如此,改不了啦!河台大人你之所为,也可算是阳谋了。” 嬴冲心想他可没必要为裴家的那几个混账忍耐。裴德诏那家伙实在欠揍得紧,而裴氏的兴亡,关他鸟事。 大笑了数声,嬴冲就又恢复了正色:“这些废话,就先不说了。敢问河台大人今日突兀造访,到底所为何事?” “是为向国公大人你请和而来!” 百里长息站起了身,朝嬴冲深深一拜“老夫已知数月后阳江大灾,再难幸免,我百里家难逃衰灭之危。只求国公大人准备的弹章,能够晚上几日,给我百里家一线保存元气之机。” 嬴冲却并未因这大礼动容,仅是神情冷漠的再看了百里长息一眼。 心想好一位河道总督!这位既知阳江大灾难免,却不想着如何减轻灾情,只知在京中奔走,为百里家图谋后路。当真是视那北方五州之民如蝼蚁草芥,全无半点顾念。 其实今日这位但凡能有一星半点的悔意,有意图挽回大灾的举措,那么百里长息这句请托,他必定会顺势答应下来。 可现今 此等,正该受死! 微不可查的摇了摇头,嬴冲面色恢复平静:“百里总督的这些话,似乎不该对我说?所谓墙倒众人推,一旦灾情发生,这满朝上下的权贵,都将盯着你百里长息,求本公何用?” “国公大人这句话,莫非是在欺老夫糊涂?” 百里长息微微凝眉,有些不满:“国公大人你,无非是看上了阳江那些河道与郡县职司。可这次老夫也并是要让您停手,只是求你能宽限几日。只需待老夫,助那几位子侄上岸脱身便可,用不到多少时日。事后该国公的,仍旧是国公大人所有,老夫亦可助你一臂之力” 诚如嬴冲所言,那时墙倒众人推,百里家这次想要存身不易。可河道弊案爆发的时间很重要,只需延后个十几日,结果就会大为不同。他可以将更多的金银转移,将更多的百里家子侄安排妥当,为百里家留下东山再起的可能。 而此时唯一障碍,就是嬴冲。朝中的散兵游勇,他百里长息全然不惧,百里家几百年的积累,足可压制住那些不开眼的蠢货。可只有眼前的这位少年国公,让他忌惮有加,。 据他所知,这位少年国公从几日前开始。就已开始为此事牵线搭头,奔走联络,至少已与四家世阀有过密谈。而几方密议的内容,至今都难有人知。 而今日这位,准备在梨园会见的几位客人,更使他胆战心惊。其中的两人,放在平常时,都可使他忌惮有加。一旦这几人选择与嬴冲联手,他真不敢想象,百里家最后会是何等惨况。 在百里长息看来,今次也只有说动这位高抬贵手,才能使百里家保全一线生机。 “宽限?为何?” 嬴冲唇含冷笑,心想这事再拖延下去,那阳江两岸,又会有多少人死于非命? 只是这些话,他无论如何都不会说出口的。对那些不识好歹的蚁民,他亦是反感之至。 之所以如此,只是不欲大秦国势受损,暴民作乱而已。 “河台大人不妨说说看,本公有何理由,要将你放过?” “五百万金!一尊乾元神甲,加上神意坊二成实股!” 百里长息的言语,使人惊心动魄,可他的眼皮,却是眨都未眨:“只求国公你,能够宽限十日!” 嬴冲亦是面不改色,只淡然轻笑:“河台大人好生慷慨!只可惜,小子看不上。区区钱财,本公自有正道去取。所谓打蛇不死,后患无穷,本公以为这句俗语,说的颇有道理,” 他对这笔巨款,说不心动是假的。光那神意坊的二成实股,就可价值八百万金。那可是大秦境内,排名第三的墨坊!不但每年都能拿取数十万金的分红,影响力更可辐射军中,可以影响兵部与边军的大批武将官员。 只可惜,大秦国势衰落至此,已再容不得他们折腾反复。嬴冲也绝不会以为这一千四百万金的价值,高过了天圣帝对他的圣眷那是他现在,唯一也最可靠的依靠。 二五九章 话不投机 “也就是说,你我间再没有商量的余地?” 百里长息的面色,渐渐冰冷。他不解嬴冲为何会拒绝。拖延十日,分明于双方都有利之事。 百里家有人可籍此脱身,而灾情扩大,则可使嬴完我在平叛之时,获得更多的战功。也能让嬴冲在战后,获得更多的职司,更多的门人,更多的良田。 而仅仅须臾之后,百里长息就将眼前的这张脸,与生前的嬴神通,渐渐重合在了一起。 心中恍悟,百里长息不由又冷哂出声,心想果然不愧是父子,都是一样的德性,贱到了骨子里! “看来国公大人之意,是一定要与老夫斗个你死我活不可了?” 嬴冲笑了笑,抬起了茶盏:“话不投机半句多呢!河台大人,请吧” “好一个请字这是奉陪之意?” 百里长息哈哈大笑,尽显枭雄本色:“也提醒国公一句,这次我百里家确有倾覆之灾,可在倾覆之前,老夫亦有能耐拉人同入地狱!” 说完这句,百里长息就再不肯多留片刻,直接拂袖离去。 而嬴冲则是默默无言,端着茶盏,陷入了沉思。良久之后,才苦笑着吩咐嬴福“阿福,传本公之命,从今日起我安国府各处,都需加强戒备,小心防范。再通知魏征魏参军,那四名天位供奉,就这么选定了,请他尽快把人延请入府。另传信郭嘉王猛,这次扩军再增一倍,让他们小心北方。” “再扩军一倍?” 嬴福闻言讶异异常:“这是为何?墨甲的数量怕是不够。而且国公府的规制,最多只能有三镇部曲,再扩军一倍” 嬴冲一声叹息:“是不得不如此!至于墨甲,天工坊内可再追定二百尊。名义么,就先当成护院家丁好了,战时再转为民团身份。” 此前他母亲向葵儿在安国公府内留下的地下宝库中,本就有五星墨甲八百! 此外他近些时日的收获及老上叶宏博等人的礼物,零零散散也有五星墨甲四五百尊。其中部分已用于虎踞堡的部曲武装。可如今他手中还剩下二百尊左右,只是型号不一,很是杂乱。 有这千尊五星墨甲打底,再加上天工坊内定制的八百黑骑,已足可武装出三镇之师。 嬴冲心想自己在解县的两镇部曲再怎么烂,也该留下些根底才是。那时四镇两万六千人的大军,应该能够凑得出来。 “百里家有供奉天位三十七人,可其中真正的高阶天位不多。看似强大,可对主公你威胁有限。即便要防范他们,也只需从天位境着手,何需扩军?” 此时九月也若有所思的,看向了嬴冲:“国公大人,似另有所忧?” 在她看来,仅仅只一个嬴月儿,就足以压制百里家,绝大部分天位了。 而如今嬴冲麾下,除嬴月儿之外,还有许褚与虞云仙,三个权天战力。 “确实有些担心,我只希望那百里长息,不会丧心病狂到这地步。” 嬴冲有些担忧的,看了北面一眼,而后又一声叹息:“再让人持我信物,前往丰州紫光洞一趟,请我那虞姨出山。” 这次的事,要没有虞云仙帮手的话,他可能搞不定。只是如此一来,又要被虞姨白眼相待不可。 且财力方面,也真的是近乎枯竭了。情势发展至今,竟是一场豪赌,赌的是他这次北上,能够有足够的收获。否则这次,哪怕他赢了,国公府也将财力崩溃,一两年内都难恢复元气。 嬴月儿听得是一头雾水,心想这家伙到底在担心什么?父王那时对百里家下手,好像也没遇到什么凶险之事。不过那是在北方大灾后的第九年,百里家依然能苟延残喘,而父王却已掌握近半禁军,边军二部,权倾一时。 也就在这时,怡安园的第二位客人,也准时到访。这一次嬴冲却不敢在湖心亭内安坐等候,而是走出了园外迎接。 一番见礼之后,双方就极其热络的在亭内分宾主坐下。 “这是谁?” 叶凌武颇为惊奇道:“你们看他的脸上,都快笑出朵花了。” 这些日子里,嬴冲给他的印象,是很冷很傲。在武威王府里从没给他好脸色,对于百里长息也是如此。可这时嬴冲对镜子里的青袍老者,却很是热情。 “我认得他,是雍州牧李东垣!” 叶凌德随口说着,目光微微有些失神。 叶凌武只说嬴冲待这位热情,却没说那位雍州牧,也同样对嬴冲极其亲近那非是对晚辈的和蔼,而是将嬴冲当成了平辈好友视之! 这两家之前,明明没听说过有什么交情。可此刻这二人相处,却仿佛是往年至交一般。 叶凌德心想这就是众人口里的纨绔无赖?可这位却已能在高堂之上,与雍州牧及河道总督这样的老辈权臣平等交谈,对子交锋。 这使叶凌德深深皱眉,感觉之前听族人说的嬴冲之所以能有今日,全靠双河叶阀庇佑之言,只怕也不尽不实。 怎么看,这镜中之人,都不像是被叶阀荫庇的模样,否则如何能得这两大权臣如此尊重? 裴元度则是眼神定定不移的看着镜内,不敢走神。心想嬴冲与这李东垣见面,莫非也是要议百里家的事情? 若是这位雍州牧也欲参与其中,那百里家就真正是无半点翻身余地了。 他也必须提醒祖父,尽快从这个泥潭里面抽身。 而此刻在凉亭之内,雍州牧李东垣正游目四望。 “果然好风景!这梨园我素来久闻其名,而未见其形,今日算是托了贤侄之福,好生享受了这一番园林盛景。” 嬴冲闻言失笑:“伯父你一向公务缠身,哪有时间来这等地方休闲玩乐?” 其实是不喜吧?他知这位的性情严肃,更近于道学先生,一向不喜这种烟花地。 “你这话不诚,可是在心里笑老夫古板?可老夫礼部出身,日常也不得不装装模样,声色犬马,谁不喜爱?” 李东垣自嘲的笑了笑,然后又似不经意的提起:“刚才可是河道总督百里长息来过了?我有一随从,望见他负气离去。” “是这位!” 嬴冲微微颔首,直言相告:“这位欲求我延后十日,被我拒绝了。” “延后十日?他这河道总督要是再当十日,那阳江两岸之民都不用活了。” 李东垣先是冷笑,而后眯起了眼,仔细看了一眼嬴冲。心想此子,果然是与其父亲一脉相承,哪怕是在外人面前表现的再怎么桀骜冷漠,可内里还是如嬴神通一般的仁善性情。 “此人无足为惧,老夫会全力助你。事关我大秦国势兴衰,老夫义不容辞!” 嬴冲闻言微一愣神,而后苦笑了起来:“伯父你这么说,接下来我倒不好意思再与您讨价还价了,” 二六零章 廷推议政 “讨价还价?” 李东垣不以为然的摇头,声音中带着几分严肃:“贤侄是将朝堂大事,当成了菜市场么?” 嬴冲闻言则安之若素:“抱歉了伯父!我安国嬴新立,基业初起,家底实在太薄,嬴冲不能不锱铢必较。” 李东垣闻言一声轻哼,神情不满,不过也未再说什么、站在嬴冲的立场,并未有错。 “四个上县县令职或者三个五品郡丞使,来换你安国公府支持,难道还不够?” “可在小侄以看来,确实不够。” 嬴冲唇角微挑:“小侄以为,我安国嬴的价值,并不仅仅只有那区区三票而已。” “并不只三票?贤侄就么有自信,几个月后的安国嬴,能够趁势而起?别忘了嬴世继,他如今担任破虏军节度使,若然挥兵南下,一样有能力夷平冀州民乱。” “可要动用边军平叛,需得在朝堂中经历多少廷议争论?又怎及得我那大兄方便?” 嬴冲心想一两个月后,北方匈奴大军就将南下,那个时候的破虏军,能够动得了才怪,没被打残甚至全军覆没就算好的了。 不过这些话,却不能在这时候言明,只能笑道:“难道伯父你,信不过我那兄长的兵法么?” 李东垣摇了摇头,嬴完我的兵法,他自然是信得过。可在北方这棋盘之上,还有着其他不利于嬴冲的因素比如那武阳嬴氏与刚才离去的百里长息,都不会乐见嬴冲成事。尤其后者,百里家覆亡在即,这位可是无论什么疯狂之事,都能做得出来。 只是看嬴冲的模样,依然是自信沉稳。而以此子之智,应当不会看不到自家处境之艰难。 深思了片刻,李东垣就已有了决断:“最多增一个郡丞,这是老夫最后的让步。你当知如今朝堂中的几位宰执,无一位偏向于你,” 此时的安国嬴,虽是在三法司中深耕,以御史监督朝政官员的权利,来耗动整个朝堂。可本身在三省六部及地方官府中的力量,依然是薄弱的很。尤其是政事堂,他李东垣上位,乃是两利之事。 所以这个条件,他自信已是极具诚意了。 可这句话,依然还是未令嬴冲动容,这位只笑道:“伯父确实是大方,可这些条件,还是低于小侄的预期。既然伯父感觉如今的安国府不值,那么这事不妨就再等等,两个月后再议此事如何?那时北方之事,差不多已尘埃落定。” 李东垣闻言凝眉,不解的看着嬴冲。心想哪怕再等上数月,也无非是嬴完我建下大功,封世袭侯,升任一州节度使而已。而自己拿出来的东西,已经超出他预期的底线许多,也已将安国府的实力,高估了不少。这位少年国公,到底是哪来的自信?向他索求那样的条件? 三任四品上郡郡守哪怕是他升任宰执,要办到此事,亦不太容易。 原本他以为,之前嬴冲的开价,只是狮子大开口,等他还价而已。可此时看来,这位竟是十分认真。 不过当想及嬴冲的过往,李东垣的心绪又平静了下来。 等到两个月后么?也好!那个时候,还不算太晚。就让他看看,这位到底有着什么样的底牌,能让他应下那样的条件。 一口气索要三个郡守职,这可不是现在的安国府,能够有实力吞下的。 “贤侄既然这么说,那么老夫就再等等无妨,此事也确实不急。” 微微颔首,算是答应了下来,李东垣又挑眉问嬴冲:“你这小家伙,人虽年轻,可胃口却着实不小。我如今倒是好奇,那位百里长息到底对你开价多少,都没让你动心?” 嬴冲略略迟疑,不过想着此事哪怕说开了也是无法,便笑着答道:“五百万金!加上一尊乾元神甲,还有神意坊二成实股。伯父以为如何?” “也就是一千六百万金?” 李东垣灵思敏捷,瞬间就估算到大致的价值,而后倒吸了口寒气,心想这个价格,都足可买下七到八个郡守官了。甚至足以保证他,登上他想要的那个位置。 此番那百里长息,无疑是出了血本,可这都没令嬴冲松口。 不过仔细想想,虽只是短短十天,可此时的嬴冲,确实值这个价。这一千六百万金,嬴冲若然接下,可就不仅仅只是延缓十天而已,还有着助百里长息压制朝堂的责任。 这一千六百万金,估计得用出大半,嬴冲最后,至多能得手七八百万金左右。 可即便是七八百万金,其实也不算少了。很少人能有这样的理智,拒绝如此重金。 也由此可知,这位少年国公的心志,是何等的坚定。 思及此处,李东垣不禁一叹,心忖这果然是个难缠的小家伙,不可小觑。 “为何拒绝?那百里长息已很有诚意了。” “嗯,伯父要听实话还是假话?” “实话怎说,假话又怎说?” “实话是这场大灾动摇我大秦国本,一千六百万金比不得陛下圣眷,假话则是本公忧国忧民,怜那北方五州百姓生灵涂炭。我如此说,伯父可觉满意?” 李东垣闻言不禁大笑,心想这小家伙也不知是在闹什么别扭,语不对心。这两者,其实应是兼而有之吧? 他知一个月多前,嬴冲就已上奏给天圣帝,请朝廷注意北方水灾。又是十几日前,这位往北方各大善堂义庄,捐金三十余万。 前者使嬴冲失去大赚数千万金的机会,而后者则是安国府从本就不宽裕的银钱中挤出来。 可今日他若直接问了,这小家伙必定会嘴硬说不忍见国势沉沦之类的。 “不得不说,小侄你的性情,还真像是你父母。记得你小时候,别人都说贤侄你是小菩萨般的人儿。如今长大之后,看来也没变多少。” 嬴冲不由蹙眉,他最不耐的,便是听别人说这个, 三百丈外的雅室之内,叶凌武与叶凌德则是面面相觑,一连的迷糊。 “他们到底在说什么?这样讨价还价的?” 叶凌武眼神茫然不解,却感觉自家妹夫真的很威风,言谈之间,就可决断几个五六品官员的人选。 叶凌德也是一阵失神,他听到李东垣说到政事堂宰执几字,就大约猜到了。 “他们说的,应是廷推。” 裴修元虽是因修行之故,消息较为闭塞,可因常年在京,到底要比身边这两个家伙强些。 “我大秦之规,政事堂宰执人选如有争议,则由群臣廷推决断。而如今政事堂只有尚书仆射宰相与参知政事副相共六人,仍缺额一位。按律当于六月之前,补任一位参知政事。可如今朝中,包括雍州牧李东垣在内,共有五位人选,朝中几方相持不下。如到三月时,陛下与政事堂几位宰执,还是意见相左,无法决定,那就只能以廷推决断了。” 所谓的廷推,也就是在朝廷遇重大政事,或遇有文武大臣出缺时,由陛下诏令群臣会商,以共相计议。一应决策,都以票数定夺。 廷推又分小廷推与大廷推,前者只包括在京的诸多三品官,而大廷推则范围广阔。 有资格参与其中的,包括所有在朝三品以上的实职官员。其中政事堂七人与枢密院五人每人两票,共计二十四票。六部尚书与左右都御史,大理寺卿,通政使等大九卿共十票,还有他们的副手侍郎少卿副都御史等等十八人,亦是一人一票,加起来总数二十八。 此外还有太常寺卿、太仆寺卿、光禄寺卿,詹事府詹事、翰林学士、鸿胪寺卿、国子监祭酒、苑马寺卿、尚宝寺卿等等小九卿九人,加上十三州的州牧,十三位大中正,河道总督,漕运总督,宗人府宗正,一共三十七票。 所有三品以上文职的总和,是八十九票。 这只是文职,武职方面票数更多些。三王九公中的三王,每人就握有着三票,九公则各有两票。 六位镇国上将,还有现任的四位州节度使,同样算是三票。而十二位柱国大将军,则只有两票。 此外还府军十六卫,禁军六部,总共二十二位大将军,以及边军二十四路,二十四位军镇节度使。 所有三品以上武臣加起来,这就是一百二十九票。而文武相加,则是二百一十八票。此外陛下本身的意见,可抵得九票。为何是九票?只因九为数之极而已。另有陛下指定的五位皇室亲王,各有三票之权,这是是九五之数。 七国战乱,大秦重武轻文,所以武职的份量,远超文职。而在廷推中,握有这二百一十七票的一百余人,都是大秦官员体系中,最顶端的存在。 一旦陛下与政事堂及枢密院政见相左,有事不能决,就需综合这百余位三品以上高官之议。 雍州牧李东垣这次要想成功进入政事堂,那就必须获得至少四分之一以上的廷推票选,才能成功从初选中胜出。 而此时的嬴冲,就握有着三票。安国公两票,左屯卫军大将军一票。这票数不多,却也不可忽视,尤其是小廷推,毕竟左屯卫军大将军虽是管辖元州府军,可名义上的驻地,还是在京城。 二六一章 一肚坏水 “原来是廷推啊?怪不得他们说什么票数啥的。” 看着镜中比自己还小了几岁的嬴冲,叶凌武心中略略不爽之余,又有种与有荣焉之感。 心想他的妹夫,居然已能参与这等朝堂大事了,且与李东垣这等人物交锋,亦是挥洒自若,不显半分窘迫。 “不过这家伙,好像是狮子大开口了,那位李州牧会不会与他翻脸?” “看来李州牧很看重安国公,且即便这位不满,也不会在此时发作,将安国府逼到对手阵营去。” 裴修元摇着头,而后他心神就是一紧,只因那镜中二人,又说起了百里家与北方大灾之事。 而无论是这二位,还是方才离去的百里长息,都不认为北方的水灾,可以幸免。竟与如今朝中的风向,完全相左。 以今日他的所见所闻,感觉裴家的处境,竟是四面楚歌。 叶凌德则想着后面李东垣的那些话,忖道自己的妹夫,真是别人口中那草菅人命,欺男霸女的混蛋?只怕未必然。 人云亦云,果然是要不得。至少他从没听说过,有哪家的纨绔子弟,会拒绝百里家的千六百万金,得李东垣那样的赞誉。 当嬴冲将李东垣送出梨园之后,又接待了三人。除了一位当朝大佬之外,其余二人亦家势雄厚,潜势力覆盖朝堂各个角落,一旦他动百里家下手,这几家都是很重要的臂助。 而待得这几位客人,都满意离去之时,却已到了傍晚时分。 也直到这时候,嬴冲才想起了自家的两位大舅哥还有裴修元,于是又让云真子,将这三人带回到他面前。 可当见面之后,嬴冲却是直接愣住。只见叶凌武与叶凌德二人都是脸肿得像猪头,身上的衣物也都是破破烂烂,身上没有一块好肉。 嬴冲吃惊不已,好半晌才回过了神:“你们这是,自己打成了这样?亲兄弟之间,怎么就到这地步?” 叶凌武与叶凌德二人闻言,不由羞愧莫名。可要让他们认错,那是万万没可能的。于是都一声轻哼,齐齐偏过了头,避开了与嬴冲对视。可如此一来,二人的视线,又不可免的交触在一起,大眼瞪了小眼片刻,而后都再不爽的一声哼,各自把头偏往了外侧。 裴修元见状,不禁是满头黑线,心想以后自己以后,还是离这两个二货远些才好。而嬴月儿与九月,见状都忍俊不已,噗嗤笑出了声。 嬴冲则是头疼的揉了揉额角:“两位舅哥这副这模样,让我怎么向凌雪她交代?你们几个可得给我作证,本公可真没动手。” 他明明都答应过叶凌雪的,下手不能太重的。可这两人现在这模样,别说是叶凌雪不答应,那位叶老郡王都会找他来算账吧? “与妹夫你无关,只是我看他叶凌德不爽!” 叶凌武是敢作敢当之人,只因鼻子也被四弟打肿之故,说话有些瓮声瓮气:“这家伙右眼无珠,就该挨揍。妹夫你武道高明,不但不短命,且修为高深。凌雪她能有这样的丈夫,我很欢喜。” 他对四弟的气,还没消呢!这时候相较于揍了他一顿的妹夫,没大没小且愚蠢到不可思议的四弟,在他的心中,无疑是更为可恶,是最该教训的。 心想他这个妹夫,明明就是很不错的人,正好与凌雪般配,结果偏被这家伙说成了混账。 叶凌德也同样冷着声音道:“不关你事!妹妹那里,我自会去解释清楚。今日我叶凌德是揍我二哥糊涂,他人蠢活该!” 虽说今日之后,嬴冲在他心目里的印象,已大为改观。可叶凌德自认为,自己已看出了嬴冲的阴险本质,这个家伙,还是个混蛋! 不过这时候,如何抵抗他二哥接下来的报复,才是重中之重。 嬴冲则唇角微挑,对这两个舅哥,他是愈发的感觉有趣。又心想这二人,既然愿意在叶凌雪面前为他开脱,那么他们的伤势,倒也无需怎么在意了。 不过心念一转之后,嬴冲还是摇头道:“二位今日还是别回武威王府了,就随小弟回安国府暂住几日如何?待得养好伤后再回去不迟。两位舅哥这模样,只怕会使岳母担忧。” 两兄弟原本是不情愿的,可听到这后一句,却都沉默了下来。他们的娘亲本就体弱。若是见了他们这副模样,必定又要为他们伤心忧虑不可。 在安国府住几日,倒也无妨。尤其叶凌武,他自从返京之后,还没见过妹妹。 而此时嬴冲,又把目光转向裴修元,然后就手指敲着石桌上的青蓝宝镜,淡淡笑道:“至于裴贤侄,看在两位舅哥的面上,本公也不难为你。不过却需你以白云观历代祖师之名立誓,今日梨园的所见所闻,不得向外透露半句。否则” 裴修元心中微紧,看向了嬴冲身前的那面魔天境。心知今日自己若不答应下来,只怕不但这魔天境要不回来,这位国公大人,多半还要通知家长,告知他的师门。 其实立誓无妨,今日之事本就是他不对。可一想到百里家,与北方即将发生的大灾,裴修元就不太情愿 眼珠微转,裴修元就又试探着问:“立誓可以,不过能否只限于国公大人的武道修为?修元从白云观偷走魔天镜之事,多半还是会被我那天罡师兄得知的。那时修元总需有些说辞,向师门解释一二。” 闻得这句,叶凌武与叶凌德都不禁凝眉。他二人即便再蠢,也能猜知裴修元的用意。可毕竟是交情深厚,在这个场合,两人都不好意思当面拆穿裴修元。 嬴冲则是眸中显出一丝微不可查的笑意,面上却做出犹豫迟疑状,深思了片刻才微微颔首:“也可!就依你之意。” 裴修元顿时长舒了口气,心情轻松了数分,只是当面对旁边叶氏兄弟的指责视线时,面皮有些发红,暗暗羞愧。 可这次他不能不如此,哪怕是此举让叶家兄弟反感,也必须这么做。裴氏其他人倒霉都无所谓,他不会在乎,可祖父裴让之,他裴修元却不能不顾。 而此时的裴修元却全未注意,月儿及九月几人投过来的怜悯眼神。而云真子则是眼神讥讽的,挑起了唇角。 心想这叶家兄弟,固然是人笨了些。可这看似聪明的裴修元,也没聪明到哪去。这个家伙的术法,真当他就看不出来? 接着又想不对,这不是裴修元蠢,而是他们的这位主君,为人实在太过阴险才对。那位国公大人,就是一肚子的坏水。 二零二章 出京之前 回安国府的路上,九月就在马车里,好奇的问着嬴冲:“裴修元之事,国公大人也是早料到了?” “哪里可能?本公即便能猜到他们会向裴修元求助,也不会想到他们会带来魔天镜。” 嬴冲失笑,心想这位,未免也太高看自己了:“只是看到了这人与镜,所以临时起意而已,” 九月微微颔首,心想也对,这事没可能事先预料。否则这家伙,就真的是其智近妖了。 “感觉这裴修元,也是蛮蠢的。” 嬴月儿手托着下巴,眼现鄙薄之色:“他真当云真子是傻的?不过那裴家,真能悬崖勒马?” 其实她也想见那裴德诏倒霉,她的父亲,自己可以骂得,却绝容不得别人辱骂。 “本公心意已尽到,裴家之后会做何等样的选择,那是裴让之的事情,与本公无关。不过以那位大纳言之智,料来非是只肯一条路走到黑的蠢货。” 嬴冲淡然说着,其实对这事,他并不怎么放在心上:“至于裴修元,估计他现在,已经想明白了。” 之前那位,只是被他与那几位客人说的话吓住,所以不能正常思考。可如今事了之后,裴修元应当能看出他是有意为之。 可嬴冲这次,用的本就是阳谋,并不愁那家伙看出端倪。他所需要的,就只是借裴修元那张嘴转告而已。 且裴家肯回头的话,固然是好。可若一定要在这场风波里面越陷越深,与他为敌,那么嬴冲亦不惧。 只是顾忌老武威王叶元朗与这位是舅甥关系,且多年交好,所以给点面子。 而这天当嬴冲带着叶家兄弟回府之后,叶凌雪果然是对他没了好脸色。直到叶家兄弟解释清楚缘由之后,叶凌雪才对他歉意的笑了笑。 可接下来的情形,让嬴冲直接就目瞪口呆、只见叶凌雪回头就拿了一竿鸡毛掸子,追着叶凌武与叶凌德二人一通乱打。 她武道修为在冲击天位之时尽废,金丹也给了嬴冲,可身体素质还在,也能施展好几个加速的道法。又叫了嬴月儿及秋姨帮忙,助她围追堵截,一直追打到两个哥哥上蹿下跳,哀嚎不止。 嬴冲见叶凌武与叶凌德那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凄惨模样,感觉挺可怜的,又有些歉疚,便有意代这两个家伙求情。只是他还未开口,就被叶凌雪圆睁的杏眼瞪了回去。 这番闹剧,一直持续了一个时辰,之后叶家二兄弟都躺在地上,动弹不能。这惨状使嬴冲不禁艰难的咽了咽唾沫,他从来不知,自己这温柔小意的妻子,还有这么彪悍的时候, 之后几天,叶家两兄弟就在安国府的一间偏院里养伤。而嬴冲则依然是在为他的第二次出京之行准备着,然后每天下午都会出府,拜访嬴神通生前的几位好友。 所谓人死人情灭,当嬴神通与向葵儿离世之后,他们生前的那些人脉故交,都渐与嬴冲疏远。 可如今嬴冲不但成功承爵,更在朝中站稳了脚跟,情形又与以前大为不同。 且能与嬴冲父亲做朋友的人,也大多都与嬴神通志同道合。有些根本就无需嬴冲劝说,对联手之事,答应的极其干脆。 然后在新婚之后的第十七日,国公府内无论是英灵召唤,还是嬴冲冲击小天位的计划,都已陆续完成。 也在这日傍晚,嬴冲带着两本奏折进了宫。他没把这奏章丢给司礼监,而是直接在面圣之后,将奏本直接递到了天圣帝的手中。 “拉练?” 天圣帝眼神怪异的,看着台阶下的嬴冲“你的意思,是要带着镇的神策军第五镇,前往武阳做行军演习?” 他知道嬴冲的意思,心想这家伙,还真是会异想天开。不过不得不说,这对兵力窘迫的北境而言,主意是相当不错。 “陛下不是一直埋怨臣不理会神策军军务?” 嬴冲面色恭敬,笑意盈盈的答着:“神策军虽是精锐,可因一直拱卫宫廷之故,久未经战事。长途行军,更是二十年未曾经历了。臣为检验神策军第五镇的战力,欲率军前往武阳,沿途一一尝试长途行军,野战操演,宿营布阵等等事项。还请陛下恩准!” 这个解释,主要是针对枢密院。要把第五镇调往武阳,总需一个说得过去的借口。 “这事你不该来寻朕,只需告知左神策军大将军就可。” 天圣帝摇了摇头,然后又看了第二本奏章,然后又唇角微抽:“把叶凌武与叶凌德二人之军职,调入神策军第五镇,这是为何?” 嬴冲心想这可不是他的意思,而是叶凌雪的枕边风。以他之意,才不想与这两个蠢货舅哥扯在一起。 然而凌雪她软语相求,百般温柔,嬴冲终究还是没有把持住。 可这时在天圣帝面前,嬴冲却是神色慨然道:“此二人颇为武勇,行军战阵受叶老郡王言传身教,极其了得。虽非帅才,却都可成勇将。如今他二位因臣大婚之故违逆了军令,按律当开革问罪。可臣思人才难得,故而举贤不避亲,欲调二人入禁军任职,以壮军威。” 天圣帝唇角微挑,这小家伙说的这么大义凛然,可其实还是有着私心吧? 不过若嬴冲真的一点私欲都没有,他才会觉奇怪。 且相较于那些世阀填不满的胃口,可以毫不犹豫拒绝百里长息之请的嬴冲,实在是可爱得紧。 这不但在他容忍的范围内,更是他想鼓励的,难得这小家伙开窍了。 “朕准了!” 一口答应了下来,天圣帝又若有所思道:“他二人在边军,都为五品定远将军,一为旅帅,一为旅参军。也无需调入第五镇了,恰好神策军第二十六镇新建,如今还缺着几个将领。朕把他们调入进去统帅一旅之众,随你一起去武阳吧。” 嬴冲先是大喜,如此一来,这次随他去武阳的禁军,就至少有一万一千人之众,至少一千四百尊精锐墨甲。 接着他又心中微沉,天圣帝选择在这时候,不顾宫中财力贫乏,也要扩充禁军。显然咸阳这大秦的局势,已经风雨飘摇到使天圣帝都无法完全掌控的地步。 又想到郭嘉的猜测,多半是真。天圣帝是真的有意,让他在禁军中培植羽翼,进而掌控京城。 “这二本奏折,不过是区区小事。你找米伴伴,一样可以给你办妥的。” 天圣帝神情转为严肃,他了解嬴冲,所以能猜到这两件事,并非是他入宫的真正目的。 “可以说了,爱卿入宫到底是为何事?” 嬴冲闻言也停住了思绪,排除了所有杂念,再次一礼:“臣是为百里家与武阳嬴而来,欲请陛下一道密旨!” “密旨?”天圣帝面色微变,目光也陡然凌厉了起来。 二六三章 修为大进 大概一个时辰之后,就在皇宫闭门落钥之前,嬴冲从宫门中走出。乐文天圣帝的密旨,此时就藏在他的袖中。嬴冲的手紧紧握着,心想最好是自己猜错了,用不到这最后的手段。 涉及政务军务,却又没有政事堂与枢密院认可的旨意,那就是中旨,通常状况下并没有效用。 可在一些极端的情况下,这样的密旨,却可为他的行为背书,成为临危应变的支撑,使政事堂与枢密院都无法指责。 不过嬴冲宁愿他预想中那个最恶劣的情形,不会发生。 而出宫之后,嬴冲就遇见了齐王赢控鹤。不由一阵诧异:“这都已经快宵禁落锁了,殿下这时候准备进宫?” “本王这是不得已,左贤王老上都已出京返程了,我这个负责接待的,总需入宫禀告一声,回复交旨啊?且这都不怪你?” 赢控鹤说到此处,就有些埋怨的瞪了嬴冲一眼。要不是这家伙,赶在他之前入宫,再与陛下一谈就谈了近两个时辰,他需要等到现在? 嬴冲却是心中微惊,忖道老上要回返草原了么?仅仅失神片刻,他就又清醒过来,然后大笑:“哈哈!如此说来,果是小弟的错。老王爷勿怪!” “老王爷?好一个老字!” 赢控鹤年轻的脸庞上,顿时浮起了一层青气,冷笑不已。不过这笔账,他且只记在心里,并未发作,转而问道:“听说你已准备北行?要去解县封地一趟?” 嬴冲闻言微觉讶然:“你知道?” “那北城码头,一千八百尊墨甲,装满了四艘五牙船,又雇请了整个四海镖局护航,本王能不知道?” 齐王摇着头,口里啧啧有声:“还有四五千具三四星的墨甲,这是要去打仗啊?” “也差不多了!没有投入,哪来的收获。” 嬴冲大后天就准备出京,家里正有一堆的事情,也就没打算再与齐王闲聊,当下一抱拳道:“小弟还有事要忙,就先告辞了!来日回京,再与老哥快活戏耍。” 说完之后,嬴冲就大步走向了远处的马车。 而齐王则是看着他的背影,微微凝眉,而后又忽然开口提醒:“这次北行,务必要小心!” 眼看着嬴冲顿足,神情惑然的回望过来,嬴控鹤的唇角顿时浮起了莫名微笑:“这满咸阳城里,如今不知有多少人想要你嬴冲的命。这一路可不要大意,别死在了外头。” 嬴冲眼微微一眯,而后也释然一笑, 以前是不知多少人在看他笑话,如今则是很多人想要他死,变化很大不是么? 可不知为何,今日嬴控鹤的言语,却让他感觉这位,似乎别有深意呢 嬴冲并没打算与他麾下的神策军同行,而是将圣旨转交给李广之后,又顺势把一应的行军军务,都交托给了这位宿将。 至于叶凌武与叶凌德,两人在第二天匆匆上任后,就得率领一旅之众,随同第六镇一起出京。 这可真难为他们哥两了,天圣帝的禁军,都是从那些身家清白,有过十年以上经验的老卒中挑选。所以二人统领的神策军第四十八旅,除了上下还未磨合好之外,综合实力并不弱。 可这群精兵悍将,也不是轻易肯服人的。二人想要真正驾驭住这一旅之师。做到如臂指使的程度,可不容易。 不过嬴冲也并不怎么担心,他这两个舅哥名下同样都各有田千顷,麾下各具私军精锐六百骑。将这二人的一千二百部曲,混入在这一旅禁军之内,不难完成初步的掌控。 尽管他感觉叶凌武与叶凌德二人的脑子笨了点,可对于他们统军的本事,却还是信得过的。 这二位虽是年轻,并无什么威严。却性情随和,豪爽大方,能够很快与部属打成一片,在边军的时候,每每临战时都能身先士卒,使部属愿从其命。且直感惊人,有着野兽般的直觉,在这方面的本事,似乎仅逊于嬴冲。二人与他相较,只是输在了算计,于是二人的天赋,也就只能在与人搏杀及冲阵的时候起到作用。 所以嬴冲之前在天圣帝面前说的话,其实并未有错。这二人一辈子难成帅才,可却都是很不错的冲锋陷阵之将。 安排好了禁军诸事,又与李广商量好了行军路线。嬴冲第二日傍晚就带着包括嬴定在内的全家老小,踏上了停在北方水门码头外的官船。 原本嬴冲是不愿将祖父也带上,毕竟他回封地的目的,是要与武阳嬴作对。可这位执意如此,他也无可奈何。 他没法阻拦一名大天位,与其让这家伙偷偷跑回去,还不如带在自己身边看着。 而这次嬴冲依旧准备走水路,从清江支流逆流而上。速度快的话,估计至多十日之后,就可抵达解县封地。 逆水而行本是不便,可刚好近日顺风,嬴冲租来的船只,又是以墨家法门制作的机关明轮船,所以速度不慢,可日行四百里之遥。 这也是为何,嬴冲不打算与麾下禁军一起返回之因,真要随着第六镇走,这一路安全是安全了,可至少需待一个多月后,才能抵达解县。那个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上船之后,嬴冲就窝在了自己卧室里,他这并非是欲与叶凌雪卿卿我我,而是才刚入小天位,不得不花时间,来稳定住自身的修为。 毕竟是通过秘术,以取巧的方式突破天位,尽管因当时材料充足之故,未留下什么隐患。可嬴冲在这一境界,还未能完全稳固下来,也暂无法真正掌控住自身的法力,此时还不能大意清心。 “这就是天位么” 在炼神壶内,当嬴冲冥想收工之后,再次观照体内时,他眼中不禁再次露出迷幻之色,感觉极不真实。 五日之前,按照嬴月儿给出的那门上古秘术,他在谨身堂布下了一个规模宏大的阵法。在他的玄术修为,踏入七阶元婴境的同时,也以近乎填鸭的方式,为他灌注了一身磅礴道元。 这原本是拔苗助长之法,然而有叶凌雪的顾问改良,加上嬴冲本身的魂力本质,也早已突破了天位。最终还是按照嬴月儿的预想,他直接越过了两阶境界,登顶天位! 而自这日之后,他的体内,就已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天地玄关已通,他现在不但可神游体外,灵念感应之力大大增强,更能御气凌空甚至还可操御天地之灵,用于改善自身的体质这确实是道家中,所谓灵仙的特征。而如今天位所能拥有的一切,他都已真正掌握。 尽管还不能施展道术,可从他真正身登天位开始,这一身战力,就已迥异于往日。 意味着他日后与人对战时,对天地元力的掌控,必将更胜之前数倍。运用假丹时获得的力量,与自己真正踏入天位境之后的感觉,还是有所不同的。就仿佛有一层无形的隔膜,被他捅破了。 此外嬴冲的体内各处,也有着不小的异变。那颗龙丹,果然也如他所料,被灵息洗元丹提炼纯化到了大天位境界。 再就是阵中的阴阳金丹,都双双提升到了天位的层次。此时甚至无需阴丹之助,他自己的阳丹,都可压制住丹毒丹煞的反噬。 其实那黑水神君的龙丹纯化到现在,与他的融合的程度越来越深。那丹毒丹煞,已经不剩多少了。 而大天位境的黑水龙丹,则是使他一身的力量,近乎十倍的增长!肉身更经历了自身道力踏入小天位时,以及龙丹突破后的两次淬炼,大幅度的强化。 此时此刻,哪怕是没有摘星甲的助阵,嬴冲的力量,也不会逊色于许褚多少。 除此之外,就是他现在元婴已成这并非是指自己的体内,多出了一个婴孩,而只是道家一种象征性的说法。 玄门修为到了七阶之后,他就能真正掌握自己的元神,可聚散自如,可凝形化体,这就是所谓的元婴。 甚至那所谓的金丹,龙丹,也并非是真正的实体丹丸,只是元气结合神念,抱气成丹而已。 此时此刻,嬴冲的实力,虽没有许褚可以直接硬撼天位那么夸张,可也已非同小可了。 换成是现在,他再次遭遇血兽嬴唯我,那么哪怕不动用那些盘外招,他亦有办法战而胜之,且过程应该颇为轻松。 嬴冲甚至有自信,借助摘星或者邪皇,哪怕是遇到墨甲弱一些的权天位,他亦有资格一战。尤其是邪皇甲,对他一身实力的增幅极其巨大,超过摘星不少。 龙丹之力,本就超越正常的大天位,错非这仍是假丹,还未被他彻底炼化,那么他对上那位只有乾元甲在身的嬴弃疾,也无不可。 自然,这些他能匹敌的权天位,绝不包括大秦的几位镇国上将。那都是本身权天修为,又有着仙元墨甲在身,强得一塌糊涂的的变态。 二六四章 大将孔宣 “这一百三十万金,换自己一个玄天位战力,似乎也算是值了?” 嬴冲心里这般自我安慰的想着,接着又一个意念,使得身周四方,现出了一丝丝的电芒。 他先极力尝试着,操纵着这些雷电变化,可仅仅须臾之后,嬴冲就摇了摇头,放弃了这念头。转而从基础学起,以道力凝聚水液,然后变化小鸟,变化大雕,甚至巨像。又有一丝丝风刃在附近生成,由他的意念指引,来回穿梭,分裂聚合, 尽管他现在,哪怕是掌握住了自身的法力。也没法使用除恒定神通之外的道术,可嬴冲依然是耐心练习者,不骄不躁。 幸在他身具的真龙血脉,在这时候也能起到作用。几天下来,他对法力的掌握,已经略见起色了。 整整两个时辰之后,嬴冲又开始练习起了雕刻的功夫。使用最为坚硬的材料,强度可比拟乾元神甲的外壳,手中却只是普通的雕刀, 这次他准备雕的,是自己的模样。这是一种知己的手段,通过这种方法,来了解自身。 不过那雕像完全不成人形,鼻子不似鼻子,眼睛不像眼睛这并非是他在雕琢上的造诣退步,也非是材料太坚硬,而是他对自身力量的控制下降了。 所以这雕刻,并不仅仅只是机关术与武道意势方面的修行,更可锻炼他对自身元气的操控力。 事实是自从进阶小天位之后,嬴冲就暂时放下了枪法箭术,也不再急于进入霸王枪内,体会自身实力的变化,而只一意专攻这雕琢之术与法力凝形。 若连自己的力量都掌控不住,那么他再进入霸王枪实战,也无非是找虐而已。至于枪法,因元力失控而练的乱七八糟,亦毫无意义。 好在这样的日子,无需多久就可了结。只因这短短几天,嬴冲已经发现了自己除武感之外的另一天赋,正是对力量的入微操控! 他在根骨与经脉上的天资,可能并非是顶尖,就连算入上等也是勉勉强强,悟性亦只上中之选,差了那些宗派天才老大一截。可如今的嬴冲,亦有自己的优势。 依托龙视术的算力,可以使他提前预判对手可能的动作,再配合他那精准的武道直感,嬴冲完全可做到料敌机先! 此前他在霸王枪内时就已尝试过,同阶境界的对手,他甚至可准确预判到两息之后。而这一成就,几乎使嬴冲横扫同阶境界的战魂。 只除了枪中那几个强横到不可思议的家伙,他仍旧没法战胜之外,其余已可横扫了。 至于对力量的入微操控,这不但能使嬴冲,更精细的控制住自己的力量,也可使他用最快的速度,适应那些外来之力,用最短的时间,将之纳为己用。 这也是他为何能在短短一个多月内,就将那颗龙丹之力完全控制之因。随着龙丹晋阶大天位,他在这方面的天赋,越来越凸显出不凡。 在这炼神壶内虚空,嬴冲完全不知时间的流逝。直到两仪七妙真火的火焰跳动时,才将他惊醒过来。 炼神壶全名为日月炼神壶,而依托炼神壶而生的两仪七妙真火,每到外界子午之时,焰力都会转为极盛。 嬴冲扫了那火焰一眼,才发现已经十二个时辰过去了,不由一声唏嘘感叹。 在这壶内修行,他心里并不觉枯燥,只是没有女儿在身边与他时不时的聊天说话,让嬴冲感觉有些不适应而已。 可嬴月儿那个家伙,有了娘亲就不要爹,宁愿天天呆在叶凌雪身边,也不愿进来陪他。 一声轻哼,嬴冲微一拂袖,意识就回到了自己在现世的身体。然后当他睁开眼时,就发现这已是第二天的正午时分。叶凌雪早已醒来,正在窗旁拿着一本道书,教导着嬴月儿。 当发现嬴冲醒来后,这位就目含异泽的看了过来:“奇怪了,为何夫君每次醒来,你身上的气息都有不同?我听说过在上古之时,有人创出一门梦中证道之法,睡梦中就可学习武学道法。该不会夫君你的修炼,也是在梦中完成的?” 以往她还以为这家伙是在睡懒觉,后来才知不对。只因嬴冲每一次醒来之后,都会有不同变化。 这家伙明明大多时间都是在睡觉,白天顶多在谨身堂呆上一两个时辰,再在那边修习一下箭术。可他的一身修为,确实是在与日俱增。且进步的速度,远远超人意想。 这使她好奇,嬴冲到底有着什么样的秘密,可以在睡梦中增长修为? 嬴月儿明智的保持着沉默,只眨巴着眼睛,来回看着这二者。涉及到炼神壶的事情,她也不敢乱说,这是父母两人的事情,也是他们之间的雷区。 嬴冲则是暗叹,所以说了,他的所有秘密,可以瞒得过别人,却决计瞒不过身边的同床共枕之人。 不过这件事,他早已有了考量,此时只略一思忖,就神色认真的回道:“我这不是在入梦,而是另有缘故。至多三个月后,这件事的详细因由,定会原原本本的告知于你。” 真正使嬴冲难为的,其实只是那石碑。尤其是上面记载的妻不欲受辱,投缳自尽等字。他真不知叶凌雪看了之后,会是何等样的感受。 所以嬴冲准备等到几个月再说,用三个月内,武阳嬴氏的衰落甚至覆亡,来印证石碑中的历史,是自己可以改变的 叶凌雪闻言不置可否,深深的看着嬴冲,仅须臾之后,她就又摇了摇头:“真不知是什么东西,让你这么神秘兮兮的。其实不告诉凌雪,也无事的,妾信得过夫君。” 说完之后,她又指了指窗外:“你既然醒来了,就去见见他吧。那位孔将军,已经在外等了快半个时辰。” 嬴冲随着她指的方向,看了眼窗外,然后就眉头大皱,语含埋怨道:“怎么早些叫我醒来?月儿你这丫头,回头再跟你算账!” 叶凌雪不知是否该叫他醒来,月儿这丫头。却是知道究竟的。结果这丫头,却完全不闻不问。 嬴冲匆匆整理了一番衣饰,就大步走出了门。随后就见一位穿着战甲的伟岸男子,正立在木栏旁,看着下方的江水,若有所思。 “是我嬴冲不是,劳孔将军你久候了!” 嬴冲大步迎了上去,眼前这位虽是他麾下的英灵。可就如他平时对九月及吴不悔二人的尊重一边,他对这位,同样尊敬有加,并不欲以仆从视之。 而近身之后,嬴冲就发现这位神情有异,当下笑道:“孔将军似乎心有所感?” 二六五章 玄鸟之血 “只是有些感慨而已,沧海桑田,世事变迁。记得我身亡之前,这里还是妖族横行,夷狄盘踞的所在。可现如今,却已成我华夏之民安居乐业的盛土。恶来飞廉之后果然了得,居然在短短几千年内,就将这八千里秦川化为良田,数百万妖族,都剿灭一空。” 孔宣一声赞叹,可随后又自嘲一笑:“差点忘了,我如今也是妖族之身。” 孔宣在世时,本是人族武将,可当他以英灵现身此世之时,却反成了一个妖族。 这点使孔宣颇感可笑,又觉可悲。大商乃华夏正统,黄帝之孙帝喾的后裔,与八荒妖族皆为死敌,又怎会任命一个妖类做为武将? 然而世事就是如此,胜者王败者寇。万年前他孔宣战死,大商败亡,也就只能任由后人评说污蔑,积毁销骨了。 此时唯一使他感觉庆幸的,是他这位主君,乃恶来之后,玄鸟之遗脉。帝辛使用的那口邪樱枪,也未落入仇敌后裔之手。 “前人筚路蓝缕,确实是使人佩服,我嬴冲引以为荣!” 嬴冲闻言笑了笑,语含劝解安慰:“后世传说,的确有太多的荒谬之处,不过这妖身,应当不影响孔将军才是。” “确实无甚大碍。只是形式上的妖躯而已。本身功体,依然是源自于我身前,并未有太多变化。” 孔宣笑了笑,先是掌中现着一层氤氲灵光,然后那枚戴在它手上的灵戒也开始变化,最后在他的手中现出一把五色翎扇,一杆丈二长刀。 “这次来寻主公,就是想告知于您。这墨甲我已能完全掌握,使用自如了。看来妖体之所以难以驾驭墨甲,还是妖元有异,元神不足之故。而我如今虽是妖身,可功法神源,皆来自于生前之体,可以使用这墨甲无妨。” 嬴冲见状顿时神情一松,他之前也没想到,自己招出来的孔宣,竟会是孔雀妖体。也一直担心,自己总计花了近一百六十万金购买改造的乾元阶墨甲,最后会落到竹篮打水的结局。 “其实变化孔雀妖躯之后,还是有好处的。比如我这门五行神光,可以更胜先前。” 说到此处时,孔宣随手就一道五色光华,向远处几位值守侍卫身上刷了过去。然后就只听一阵叮叮当当的声响。那几人身上穿戴着的四星墨甲,瞬时就失去了所有的灵力。 这使几名侍卫都错愕不已,眼神茫然不解的捣鼓着自己手臂上的墨甲铁手,可半晌都无法将之成功激活。 “这墨甲也是好东西,我如今一身实力,倒是更胜于生前了。所谓后浪推前浪,后世之人的智慧,真不可小觑。对了,主公给我的这尊甲,可有名字?” 嬴冲没注意去听孔宣对墨甲的感慨,只暗暗心惊的看着远处那一幕,心想这五色神光,果然是了得! 记忆之中,无论是传说中的孔宣,还是史书中的这位,都是玄门练气士忌惮至深的大敌。这位不但是道武双修,本身的功法,也是克死了练气士的所有道法,以及一应法宝灵器之类。 可如今看来,这位的功体,对于墨甲也是有着奇效。想象两位大天位境搏杀,孔宣只需一个五色灵光刷出,就可使对方的墨甲动弹不能,只能任由他凌虐宰割。 这种功法使出来,哪怕是权天位境,若然没有合适的法门应对的话,也要败于其手。 换成自己的话,估计也就只有涅槃真火这门神通才可抵抗。云龙隐的都不行,会被孔宣强行打散虚空隔膜,重新拉回现世。 只是这门功体,似乎也有着弱点,看孔宣刚才只一道五色神光,就消耗不小,一身气元,至少去了足足一成。可见这位的秘术,并不能肆无忌惮,一日中估计用不出几次。 似这种恐怖功法,真要是可毫无限制的施展,那么大商也不会亡了。 思绪纷纷,直到孔宣发出了疑问声,嬴冲才清醒过来,而后也一声赞叹道:“好一个五色神光,玄鸟之裔,果然不凡!” 大商是玄鸟之后,而传闻中的孔雀,也同样是玄鸟的后裔。孔宣生前多半就是凭着玄鸟的血脉,才能修成这门仿于神兽孔雀的神通功体。 “你这具墨甲,原名为五行旗。可如今已经历过神工大宗师亲自出手改造,使此甲的构造与兵器,都与以往大为不同。五行旗这三字,已不太合适。私以为此甲,可名孔雀或玄鸟,五色翎也很不错。不过到底如何命名,可随孔将军心意,” “那就唤做玄鸟。” 孔宣对这墨甲的起名,明显不甚在意,这位接着又略觉奇怪的看着嬴冲:“说到玄鸟,我倒是需提醒主公一声。主公大人你体内既有了凤凰之力,那么为何不想办法,激发那凤凰之血?” 嬴冲挑了挑眉,神情有些不解:“凤凰之血?” 心想这凤凰之力,莫非就是指他新得的神通涅槃真炎? “正是凤凰血脉!天命玄鸟,降而生商。炎黄二帝的后人,因世代通婚之故,都身具炎黄龙血。不过我们商人一脉。情形又有所不同。昔年帝喾的次妃简狄,在生下帝子契的时候,吞吃了一颗凤凰之卵。而这位契,也就是我们商人的始祖。所以大商的嫡脉后人,除了龙血之外,也能身具凤凰之力。以臣之见,主公你既然能激发炎黄血脉,那么想必玄鸟的血统,也是极其纯粹,激发凤凰之血,应当不难。有了这玄鸟血脉之后,主公应当能更轻松掌控那凤凰之力。” 孔宣笑着解释完,然后又略有深意的,看向了嬴冲房内,那位端坐于窗旁的女子:“此中详细,我不太懂。不过我观主母她博学多闻,道法高深,此事你或可向她请教。” 嬴冲不由心神微凝,也同样往窗旁的叶凌雪看了一眼,而后失笑:“此事我会与夫人商议。” 语气中却多少含着几分敷衍的味道,他虽是被孔雀说得心动,可本身却并不抱太多希望。 毕竟似真龙血脉这种东西,如今连大秦皇室之中,也是极其少见。而玄鸟血脉,更是闻所未闻。 他自己能激发出来真龙之血,只是出于巧合,恰好因吞了黑水神君的妖丹,才能使龙脉显化。 自己本身的血统,应当并没有孔宣想象中的那么纯粹。 不过这件事,问问叶凌雪倒也无妨。说来自己之所以能觉醒真龙之血,夫人她才是居功至伟。 嬴冲心内也有万一的希望,想着说不定能成了?邪樱枪不可能无缘无故,就为他提供涅槃真火的加持。最后选定此术,必有其根基。 二六六章 河道生变 “主公可能不知,臣因自身功体之故,对于玄鸟之血较为敏感。故而能依稀感应,主公血统之纯粹,或不在帝辛之下,” 见嬴冲神情凛然,终于动容变色,孔宣不由笑了起来:“除此之外,邪樱枪的天命革新,也与我玄鸟一脉所象徽的涅槃,性质相合。昔年的邪樱,选择商汤,选择帝辛,并非是没有缘由。就如现在,他选择主公你一般。” “涅槃?” 嬴冲目中,已经显出了几分凝重之色,仔细看着自己手腕上的银白手镯。 心想孔宣之语,应当不假。涅槃是指浴火重生,与邪樱枪的天命革新,确实是性质相近。 且纵观邪樱枪的历代主人,居然一大半都有着玄鸟的血统,这绝非无因。 若真如其言,那么这件事,自己就该认真着手了。自己如真能激活出凤凰之血,那么他一身实力,应该又能激增数成。 “主公体内确有玄鸟之血,几乎不逊武丁。” 声如银铃,正是九月,这位忽从楼顶上方翩然飘落,目含哂意的看着孔宣:“不过这家伙与你说这些,却是别有深意。无论何事,主公你定需再三思量,不要被他蒙骗了才好。” 孔宣闻言,神情却坦然如故,朝着九月躬身一拜:“晚辈孔宣,见过国母!” 这位妇好,正是他孔宣与嬴冲正儿八经的祖宗,也是大商的开国之母。所以孔宣对这位,态度自是敬崇有加。 可九月见状,却万分不耐的一挥手:“彼此英灵之身,少来这一套。你我皆是人死之后的执念所聚,与那些怨魂并无本质区别,生前所谓的辈分身份,对你我而言全无意义,如今的时代,也不合适。今日只是欲提醒你一句,既然已身为英灵,那就该遵守我们英灵的规矩才可。能否完成生前遗恨,一切随缘。此事全凭主君自愿,不可强迫,也不可诱导。” 嬴冲闻言,不由又心中微动,皱起了眉头。被九月提醒,他才想起邪樱枪的天命既然是革新,那么自己一旦获得了玄鸟之血,是会使这天命更为强烈? 真到了那个地步,自己只怕是非代秦而立不可了,他可不愿对不住天圣帝 孔宣却洒然一笑,并不以为意的再次朝九月深深一礼,表示受教了。不过尊敬归尊敬,该反驳的话也一定需驳斥:“九月大人您误会了在下,孔宣并无劝诱之意,只是提醒主公,该掌控的力量,还是得尽早掌控才好。没有足够的实力,又如何能主宰自身命运?且主公大人,应当知晓臣的遗愿是什么吧?孔宣与她二位的情形,可是截然不同。” 嬴冲微微颔首,他知孔宣之意。这位的愿望就在现世,只要他的权势地位,达到一定程度就可完成。不用逆转未来,更无需他一统天下不可。相反九月与吴不悔的执念,却必须借助那玄宙天珠,才能达成。相较而言,孔宣反倒不会刻意引导他走入争龙之局。 只是在未能彻底明了争龙之局,十二神器之争与玄宙天珠间的联系之前,孔宣的话,他最多只能信一半。 不独孔宣如此,九月与吴不悔也是一样。可惜那安王,一点这方面的线索都没给他留下。 “这些话,可否待稍后再说?” 九月一声轻叹,再次打断了嬴冲的思绪,这位向前方的河面指了指:“我刚才望见三十里之外,似有些不对劲,怕是有麻烦到了。” 嬴冲顿时神情一凛,也看向了前方江面,目中现出金黄色泽。 他知九月修习射术,目力惊人,可观百里之外的蝇虫翅纹,可测数十里外的灵元流动。正因这份强横瞳术,嬴冲才能安心将船队的哨望之责,委托给了这位。 而此时的嬴冲,则是分外庆幸自己的小心。他的龙视术,同样窥得三十里外的沿河两侧,元力流动似有异常。因当是有武修与练气士潜藏其内,一身功体干扰了那一方地域的元气所致。 这些人的隐蔽之法,都极其的用心。可到底还是瞒不过九月,也同样骗不过他这门由真龙血脉增幅的龙视术,在他的黑白视界中一一显露出了形迹。 嬴冲又眯着眼,扫望了一番四周,连那河底与天空都没放过,而后冷笑出声:“果然是有麻烦,至少天位十七人以上,其中大天位至三人。” 这仅仅只是他的龙视术窥测到的,还有人因距离过远,又或修为更高,以更高明的秘法隐身也未可知。 且这个距离,最多一刻时间,双方就可接触。 “我虽看不到,不过应该不止是这十七人。” 此时孔宣的周身,亦有一层五色灵光笼罩。孔雀一脉,并不以目力见长,却自有着嬴冲与九月不能及的神通天赋。他现在可以感应十里之内的所有五行之灵,将这些灵力,当成他的眼睛 “船上还有内应,总共两人,皆为人仙嗯,这个时代,该说是中天位!其中一人在第二艘船中,另一位就在我们下方舱底,无缘无故,却都已穿好了墨甲,蓄势待发。” “也就是十九人?好大的阵仗!” 嬴冲嘿的一笑,猜测这船队周围,只怕还有两位玄天位存在,甚至权天境都有。 经历了鼓风山之战以后,安国府的实力,想必已能使世人警醒。没有足够的实力,不会有人敢轻易对他出手。 而如今这大秦境内能拿出这样的天位阵容,又非要杀他不可的,除了天庭与百里家之外,也没其他人了。 不过天庭最近才刚损失了二十多名天位,又被绣衣卫捕捉到了痕迹,短时间内自顾不暇,应该没精力来寻他的麻烦。 故而他唯一需要怀疑的对象,就是百里家。那位百里总督,还真是说到做到。那次会面后才几天?这就准备好对他下手了。 不过这时候想这些于事无补,眼下还是需以应敌为要。 毫不迟疑,嬴冲就微一拂袖,吩咐远处的侍卫传令。而仅仅须臾之后,嬴定连同张承业云真子几位,就都已陆续齐聚于船舱甲板之上。 不过除祖父嬴定之外,诸人之中,却又多出了几个新面孔。总共三位,都是嬴冲新招入府之人。且无一例外,都是中天位强者! 嬴冲的目光,在这三人的脸上一一闪过,目中波澜隐聚。 这三人中,最左边的那位,名唤柳羿,墨甲穿云,只听墨甲之名,就可知这位擅长射术。之前嬴冲见过,此人之箭,确实百发百中,虽缺变化,可却势大力沉,尤擅穿甲,曾得九月赞誉为射法不俗。 而身材最高大魁梧的那位,则名叫徐力,墨甲巨灵。同样是特征明显,身高丈二,修行的功法则是大力武神决。嬴冲曾经与这位试过手,一身力量几乎接近大天位,强悍无比。只可惜这位力量是大了,潜力堪比许褚,可其身法远没有许褚那样的灵活迅捷,也只喜以力量碾压对手。不过若配合重甲,正面作战,这位倒是一把好手。而他的巨灵神甲,正是嬴冲针对这位的特征特意买下。此甲高达三丈,不但甲坚可比仙元阶,力量方面也是强横之至,极端更超虎神。 至于最后一位李政,却是那位前任河道总督李春的族人,也可算是世阀出身。 不过如今河东李氏困窘,原本的四等世阀,不但未因河道总督李春崛起,反而大伤元气。 这位修为至中天境,却在李氏族中得不到足够资源供养,只能另谋生路。一身水系功决高绝,双刀造诣亦是可谓出神入化,配合嬴冲为他买来的弱水神甲,战力要高过寻常的中天境。 只为招揽这三人,嬴冲就花了整整七十五万金。就他们实力而言,倒也值得 不过三人中,除了出身世阀,更在乎家声的李政之外,其余两人,嬴冲仍不知是否能信。 世家招揽家臣供奉,本需一段时间观察试用,认为可靠之后才会赠予墨甲。 可因安国府根底太薄之故,嬴冲已顾不得这些,只能先将人拉来再说。 而如今临战之刻,他也不得不予以倚重,也只能信任魏征的眼光。 “那两名内应,当是四海镖局的人手,嬴福你去去通知总镖头左若海。他们的人,由他们自己解决,我给四海镖局半刻时间。不过为防万一,还请祖父大人,从旁看顾一二。” 只因事涉财雄势大的百里家,四海镖局未必可信,嬴冲并不敢有丝毫大意。而以祖父嬴定之能,足可镇压这两名小天位而绰绰有余。便是那四海镖局之人心图不轨,这位也可及时反应。 “云真子可速配合吴不悔架设法坛,依旧由九月及千雪二人负责护法。至于其余诸位,都由孔将军指挥调度。河道前方那些人,如能震慑,使他们知难而退最好,不能的话也无所谓。遇袭之后,可尽量以保全自身,杀伤对手为要,船中货物之类,不用太在意。” 二六七 干脆利落(第三更) “也就是说这次,我等以稳为主?”孔宣隐有所悟的问。 嬴月儿闻言不禁撇了撇唇,她更想把那些人都引过来,好好教训一顿!算来她都许久没与人动过手了。 尤其是之前嬴冲花了足足二十万金,从沈万三那里买来了各种样的上古机傀零件,使她这具身体,得以进一步强化完善之后。嬴月儿就迫不及待的,想要找人试试身手。 不独她如此,千雪也是一样。她一手创造出的这具人偶,也已达到了大天位境。除了几个机关零件仍有缺陷之外,其余都已尽善尽美。甚至它的灵魂核心,也由实力大进的嬴冲,再次出手更新过。如今急需寻一两个对手,看看这次提升后的效果如何, “孔将军之言不错!如无必要,无需在此地与他们分胜负。” 嬴冲目含讥色,冷冷望了前方一眼:“这个地方,不太合适。” 不到万不得已,嬴冲绝不愿在这里与对方决一死斗。尽管他的安国府,近日来实力大进。船上也有包括四海镖局在内的十数天位,战力强悍。 可相应的,这里也没有鼓风山那样的地利。 毕竟这个地方,是对方选中的战场,没有猫腻才怪!天时,地利,人和,没一样站在他这边。 “臣明白了,必不负主公之托” 孔宣一笑,当即就穿好了玄鸟神甲,踏空飞腾而起。不过他才飞空升起,就又听嬴冲以密语传音提醒:“将军你那门秘术,除非是事不得已,绝不得动用。” 他指的正是五色神光,这神通除了西方身毒国那位传说中的佛母之外,也就只有孔宣在商周之战时曾施展过。 在这之后,就再无人能施展门道武双修的秘法。故而这门神通,固然是威能浩大,可也同样是这个时代的禁忌。 一旦此术现世,那么孔宣与九月的英灵身份,还有邪樱枪,都将暴露无遗。 “臣谨尊君命!” 孔宣笑着应命,依然是神情自负,战意盎然。哪怕是没有五色。他孔宣之能,亦非是寻常武者可以比较。 几尊神阶墨甲间,自有传音通讯之能。也不知这位说了什么,其余的诸多天位,亦都陆续着甲在身,随之飞空而起。 剩下的人,也纷纷行动。云真子及吴不悔二人,立时就开始布置起了阵坛。 其实二人施法的法阵,早已刻录在船舱第五层的主厅里。只需把遮盖的毛毯掀起,将灵石填入就可。 此阵却是出自叶凌雪之手,比之他们二人的本事,又高明不少。吴不悔才在阵中站定不久,天空中就隐有雷云汇聚,狂风乍起。 此时九月,也同样浮空而起,到三十丈高处搭弓张箭。目显灵光,遥目看着数十里外。在她旁边,还有一个千雪,同样是半弓状态,气势惊人。 “那个孔殇,你到底是哪里找来的?” 诸人之中,只有嬴定仍旧留在了嬴冲身侧,这位正有些狐疑的看那孔宣背影:“我只怕非是他对手” 高明的武者间,许多时候都无需交手,只凭一身气息与武道意势,就能辨别彼此的高低上下。 而在嬴定眼中,这个名唤孔殇,才入府不久,就被嬴冲委以重任的家伙,武道境界明显高过他整整一个层次。 “你本来就非他之敌!” 嬴冲毫不给面子,心想这位若动用五色神光,那么嬴定估计连一招都撑不过。 而后他又不耐的斜眼瞥了过去:“还不去办事?你既然一定要跟过来,那就别想当个闲人。” 嬴定一声轻哼,还是穿上了他的地龙甲,语含抱怨道:“你都这么有钱,啥时给你祖父的这身地龙,也升到乾元阶?” 他孙子这些日子花出去的钱,总计至少六百万金,让他眼红不已。 “母亲她本有此意,后来神鹿原生变,只能作罢,” 嬴冲神色平静,淡然言道:“且你这身地龙,迟早要传给嬴世继,本公又何必浪费这银钱?” 他这祖父在安国府光吃饭不出力,哪怕没有嬴世继,他也不会浪费这二百八十万金。 这笔钱他与其花在嬴定身上,倒不如给张承业更换乾元神甲。 “你这小混账,老夫现在可是你安国嬴氏的祖宗!” 嬴定不爽的破口大骂,不过他却也未与嬴冲争辩,同样飞身而起,身形矫健的翻下了船舱。 嬴冲则懒得没理会,又让人给他搬来了一张椅子,就这么大刺刺的坐在了五楼的船头处,遥望前方。 其实这次,真正为云真子及吴不悔护法的,是他本人才对。九月千雪两人箭术惊人,只是护持在此的话,实在是浪费她们的才能。 所以嬴冲已暗中将她们的指挥权,都交给了孔宣。这里只需他一位,加上功成身返后的嬴定,就足可保证他麾下的两大练气士安然无忧。 “不用秋姨她出手么?” 叶凌雪在嬴冲身后问着,神情若有所思的,看向了水下:“定要小心水下暗流!我记得有一本水经注记载,上古之时,这里的水下曾有一处水眼,通往九幽地底。我担心他们通过这处古时的水眼做文章” “无需担忧,孔殇他心中有数。” 嬴冲面色平淡,这件事孔宣早就给他提过。这位在上古之时为证武道,曾以赤足走遍四海八荒,对秦川地形可谓了如指掌。尽管万年来沧海桑田,变化极多,可大体框架仍在。 “至于秋姨,只需守在雪儿你身边就可。如今反而是雪儿你的安危,让我很担心。对了,那颗金丹,我要何时还给你了?” 在嬴冲想来,只需他将阴丹送回,叶凌雪就能恢复天位修为。他现在反正也用不到了,只凭阳丹,就可镇压丹毒。 以叶凌雪的阵法造诣,那时必定能有自保之力。 闻得此语,阮秋不由斜目看了嬴冲一眼,目中含笑,这个姑爷,她如今是越看越满意。 叶凌雪也同样心中一暖,脸上现出了甜丝丝的笑意:“没那么简单的,那道丹似有异变,与我预想中的不同。夫君” 正说着话,他们身下方的船体,就发出了一阵轰然震响。使整个船身,都为之晃了晃, 这一震之后,下方就彻底没有了声息。嬴冲神念感应,只觉船底处那人的气息,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只是在前方第二艘船中,却遇到了些变故。只见一具伤痕累累的黑色墨甲,强行破开了船壳,从内穿飞而出,直往江面坠去。可随即船内就又有两条镰刀锁链紧追袭至,将此人的双臂四肢,都死死的缠住,随后又是一道赤红飞矛袭来,将这人的身躯,一举洞穿!未完待续。 二六八章 实力惊人 见得那百丈外的情形,嬴冲不由满意的一笑。 大天位境的钩天死镰左若海,中天位的地矛左重山,这四海镖局的左氏兄弟,果然是实力不俗!其余四位小天位境的镖头,也同样是身经百战,动作利索。 这几位亲自出手除奸,也使他彻底放下了心,至少这四海镖局,并未曾与百里家勾结。只需内部不生乱,那么百里家想要成功截杀他们船队,可谓难如登天! 他也没看错人,不枉他每年近五万金的银钱供养。 此时藏在暗中那些人,都已惊觉生变。可这时双方的距离,仍是高达二十余里。 而随着内应身亡,这些埋伏的天位,已经落入进退维谷的境地。到底是继续隐伏,等待团队靠近,还是直接现身出来,跨越二十余里攻打船队这些人似还无法做出抉择。 在嬴冲的龙视术中,可以清楚感觉到这些人的气息变化与犹疑踌躇。不过最终,那几名天位躁动的气息,又逐渐平复了下来。 “果然,他们还是准备借用那水眼之力” 叶凌雪冰雪聪明,一看前方毫无反应,就已心知对手,并未被这两大天位之死震慑。 而这些人埋伏的位置,也不能不使人心生警惕。 “要凭借地利,他们估计会失望!” 嬴冲冷笑,感受着这越来越是狂猛的大风,目中含蕴着莫测之色, 也就在下一刻,船队顺风航行了数里之后。所有的五艘船。赫然都飞空而起,离开了水面,至百丈高空。在狂风的托举下,往岸旁横越而去。 叶凌雪见状,不禁失笑。心想有天位阴阳士跟在身边,果然是方便好用。只需借风力,将这五艘船吹上河岸。那么哪怕船只损耗,也不愁里面的货物遗失。 而无需顾虑船内的那些墨甲之后,所有人都可专心作战。 幽香却是神色微忧:“可是,若他们那边也有天位阴阳士怎办?” 这术法一旦被破解,他们会不会直接摔下去? “多嘴!” 叶凌雪冷声训斥了一声自己的侍女,接着感觉还不够,干脆用手揪起了幽香的耳朵:“这种事以后别问,场合不对,那就是扰乱军心知道不?小心夫君他哪天咔嚓一刀,把你给斩了。” 幽香不禁啊呀呀的呼疼,不过也知自己确实是多嘴了,这句话她本不该开口。 嬴冲那边倒不怎么在意,他又扫了一眼天空,目中并无半点波澜:“天位阴阳?可能会有,不过几率不大。” 百里家并未供养有天位阴阳士,只能临时花重金去请。这倒也没什么,百里家二百年来一共七位河台,二十四任,家中银钱巨万,并不缺这财力。 可问题是天位阴阳士,因自身没有防身之能的缘故,除了那些受世阀供奉的几位之外,其余人等不会轻易参与他人之间的仇杀恩怨。 且这次北域两千里大雨稍歇,至少是四位以上的中天境阴阳士联手,或者两名大天位才能办到。事后也必元气亏虚,三五月内难以作法。 嬴冲很难想象这时候,百里家还能有其他的阴阳士人脉可以调用。 果然接下来天象一直无有变化,直到五艘船飞上左岸时,那充斥于天地间的狂风,也依然肆掠如故。 而此时十数里外的那些天位,亦是再坚持不住。纷纷显身,各运遁法,似如流光般的逆风穿行而来 “白痴!” 上空处传来九月的清冷笑声,随即一道黑色的流光,蓦然从她弓上射出。只在须臾之间,就已横空十七里之遥。而紧随其后,千雪与柳羿这两人,也陆续开弓。前者的射法,一切皆模仿九月,因嬴冲对射日神决的掌握有限,所以变化不足,可大天位的力量,却更有胜之。而柳羿之箭,速度却比之九月,也不逊分毫,几乎是与那黑色流光齐头并进。 此时便连嬴月儿,也客串了一次射手,扛着一把万牛弩,以术法雷霆加持,一箭射出后,同样是快逾闪电。 四箭皆如流星赶月,只一眨眼就已至目标所在,瞬时就有一声哀鸣,响彻了天地。 那四箭中的其一落空,其余两箭则各被那人与身旁的同伴格挡。只有九月的箭,在抵达之后,轨迹居然发生诡异变化,强行透穿入那人的神甲之内。 射日神决,竟是一击绝命!那名中天位强者的浑身上下,赫然都燃起了黑火,只哀嚎了片刻就再无声息,倒栽葱似的跌落水下, 此情此景,令此间的数十天位,都是一寂,对面十余天位,都本能的往四面散开。而此时的九月,则又张弓瞄准了一人。 依然是四箭同射,仅仅只隔了十个呼吸,远方又响起了一声哀嚎。 嬴冲的龙视术,几乎是全程看着十九里外,那名小天位燃烧殆尽的过程。 “好射术!” 嬴定此时已回到了嬴冲身边,眼神惊异的看着上空:“这是欲以道箭阵克敌?这个孔殇,还真有自负” 他真不知嬴冲,到底从哪寻来的人才。麾下赫然已有了三位神射,尤其那位名唤九月的女子,射术惊世骇俗。配合她身边的两位射手,五十里距离内,只怕许多玄天境战将,都要陨落其手。 这箭阵也别具心机,足见孔殇的调度应敌之能,并非寻常。 可见那四位射手,都浮空立在船队上方处。四箭同发,几乎无往而不利!无人能挡。 而此时另有四海镖局左重山等六名天位,连同孔殇与徐力,李政三人,在外围各据三角,牢牢护卫着船队与四名射手。只有张承业空出手来,居中策应。 这御敌之法相当不错,目的不在伤敌,而在于保全自身。便是久经战阵的嬴定,也挑不出任何错来。 只要对面那些天位,突破不了这三角阵的防御,都必将被几位神射一一点名射杀! 最后的结果,很可能又是一场完胜!无人伤亡。 可问题是此刻这三角阵中,位于最前方的那一角,竟只孔宣一人而已。穿着那五彩斑斓的神甲,持着丈二长刀。此人就这么孤零零的,立在了四位射手身前。 而在这位的前方,赫然还有着高达十五名的天境强者! 虽说这位的武道境界,很可能强过他一个层次,可是如此托大,真无不妥? “自负么?他也确有自负的资格!” 嬴冲淡淡一笑,全盛之时的孔殇,可是仅凭一人之力,二十万孤军,就堵截住大周数百万甲士,无数强横大能,使之难以寸进的存在。 此人能够在那时代横行,绝非是只依靠那五色神光。 “这位无需你我担心!倒是那百里家,似乎真要与本公不死不休了。真不知他们,到底哪来的底气?” 只开战片刻,百里家的天位就已损失四位之多。可对面仍无罢休之意,那剩余的天位,依旧悍然杀至。 然而若以整体实力论,他们这边的综合力量,甚至已凌驾于对手之上! 不过嬴冲的话音才落,他们身后的那艘船中,就忽然有一道白色光华飞冲而起。犀利无匹,迅猛无俦,须臾之间,就已高升至九千丈天际! 嬴冲下意识的以龙视术上望,顿见两道剑光在雷云之外盘旋冲击,似与某尊神甲交锋,发出了惊天震响。 还有着一枚法印,赫然变化成了小山形状。以无与伦比的伟力,将那浩大的灵元动荡,都压在了狭小一域之内,不使其波及四方。 “权天境!看来这百里家,确实底气十足” 嬴定一声哂笑,带着几分幸灾乐祸:“我看他们的手段,怕还不止如此。” 就好似印证了他的言语,就在他们船队浮空滑行的地面下,骤然有一道强横气息,蓦然冲天而起。一杆丈六大刀,带着万千黄沙,袭向最后一艘机关轮船。 只是嬴月儿的反应,却更快一筹。这位也不知是否早有注意,那万牛弩瞬间就收回到了小乾坤袋,而后就驾驭着神甲羽衣,蓦然似流星般坠落。手中那二口月牙般的奇形兵器月刃,都闪烁着危险寒芒! 只因嬴冲的交代,这次嬴月儿并未用尽全力,只是以嬴小小的拟化之能,稍稍强化了她的羽衣神甲。 二人瞬间就交锋在一处,掀起了一片轰然爆震。吹散开来的气罡,竟使五艘机关轮船一阵摇动,险险就从空中跌落下去。 嬴定不由讶异的往下看着,有些难以置信。忖道他的这个曾孙女,居然还有着这样的本事? 他能看得出来,那双月刃并非是嬴月儿最擅长的兵器。可即便如此,也能将那位修行土元功法的对手,压制到几无还手之力。 此时对手虽力量强横,气势厚重,可那嬴月儿,也同样是力沉如山,身形迅捷,气势霸道!配合术法攻敌,打法狂猛无比。仅仅只是须臾,就已在那人的神甲上,再添上了几道伤痕。 这个机傀少女,竟赫然是能比肩不对!该说是超越于玄天境之上的存在! 二六九章 孔宣神威 “居然又是一位玄天境1冲儿你别跟我说,你的机关术造诣,已至神工之境” 嬴定心中波澜隐动,他这时才觉鼓风山之战,嬴冲能胜绝非侥幸。又不解嬴冲近日,到底是得了什么样的际遇,竟能得如此重宝。 这等样实力的机关人偶,哪怕是真正的神工器师,也必定造不出来。 “她啊?只是我偶遇机缘,得了上古时的一部分残件而已,其中就包含了月儿与千雪的控制核心。很是不凡,竟能有比拟常人的灵智。我自己也恰好通晓一些机关术,能够将她修复完整。” 嬴冲笑了笑,月儿的真正来历,绝不能使旁人得知。故而他现在说的,只是二人统一好口径的说辞。 “为拼凑出她这具身体,可足足花了我三四十万金。” “三四十万?” 嬴定的唇角微抽,那足足二字,让他感觉尤其可恼。三十万金换一个大天境,一个玄天境,不但实力不弱,更忠诚可靠,这样的生意,便是那些豪门世阀,也会艳羡有加 深深一个呼吸,嬴定强压住了狠抽自己孙儿的冲动:“看那人非是月儿对手,最多五十招内就可解决。以她之能,足可以一敌二,看来你已胜券在握。” “所以我说他们很有勇气!” 嬴冲却是自始至终,都没有关注嬴月儿分毫。那丫头错非是被他特意吩咐过,这几月内暂保留实力。只怕仅需一击,就可解决下方的那位玄天境。 故而他此时更在意的,反是上方的张承业。这位也同样主动出阵,拦截住了一位玄天位。 以龙视术看着这二人交手,仅仅片刻,嬴冲的心神就已微松。张承业的墨甲逊色对手一个层次,可武道造诣却更在对手之上。 短时间内,若无其余变化,张承业应可支撑到一两天开外。足够嬴月儿解决对手,然后回援了。 且看起来,百里家已没有更多的玄天境可使用。只因十里之外,已经有第三名天位,殒落在了九月的箭下! 若那百里氏,在这时候还敢隐藏实力。那么他嬴冲,就只能道一声佩服! 对张承业那边放下心之后,嬴冲又目光微凝,注视了旁边的清江河底片刻,而后再一声寒笑。 “云真子,我允你准备动用狂雷震九霄,听本公之命行事” 所谓的狂雷震九霄,是他为这次北上,所准备的底牌之一。乃是得自于上古仙人洞府的符法密卷,看似威能平平,可却暗藏玄机。 他麾下有云真子及吴不悔二人的配合,正可激发出此术的最大威力。再若有特殊的地势辅助,那就更有灭世神威! 此物不算贵,是嬴冲从沈万三那里购买墨甲零件的时候,捡便宜得来,花费不到四万金。可问题是数量只有三卷,用过之后就没有了。 嬴冲原本不怎么情愿,将这压箱底的手段浪费在这里。可既然对手已有了不死不休之意。那么他现在,也该考虑如何最大化的杀伤对手了。 “云真子遵命!” 后方大厅里的云真子闻言,顿时微微一喜,毫不犹豫,就将一枚羊皮古卷,执在了手中。手捏印决,准备随时引发。 他早就想试试这狂雷震九霄的威力了,感觉此术有助于他参悟雷法,突破现有的境界。 就在二人说话之时,对面的那些天位,已全速接近到七里距离。 这片虚空,正是孔宣独身坐镇的地域。而那些百里家的天位,似都精神振奋,在十里奔袭之后,速度竟又再增一成! 只需越过眼前这尊五色斑斓,绚丽灿烂的神甲,就可彻底破去前方那由三位神射手组成的死亡箭阵! 十三人中,一名大天位猛然越阵而去,只往孔宣冲击而去!不为杀敌,只为拖住眼前此人,可使其余的同僚,能够以最快的速度,闯入进去! 只是这一刻,他却见对面那神甲的脸上,竟似浮起了怪异的笑容。 “可悲之人!你们该意识到本座这里,才是这座战阵的最强之处” 一刀灿烂的五色刀光斩去,半途中生出无数的孔雀翎羽,同样华丽而又绚烂。而那羽毛之中的黑点,则仿似一双双眼睛,幻人心神。 这位浑身黑甲的大天位,身躯不禁微微一滞,而后那五色刀光,就已从他身躯之中掠过。 灵动而又飘渺,如烟如雾,似根本不曾存在。然而此人的身躯连同神甲,却都被一刀两段,瞬间血喷如潮! “怎么可能?” 在嬴冲的身侧,嬴定吃惊不已,眼神骇然的看向了空中。方才那名大天位,武道造诣或逊他一筹,可一身神甲,却是货真价实的乾元阶!比他的地龙甲,还要胜出数筹。 嬴定自问,自己的综合实力与这人相较,也不过在伯仲之间,甚至还有稍逊数分。 可此刻这人,竟是被那孔殇直接一刀两段,须臾瞬斩! 而此时远不止是嬴定一人在震惊,那空中一应人等,无论敌我,也俱都神念俱震。纷纷以不可思议的目光,望向那华丽到了极点的五色神甲。 便是九月,亦是有些错愕的,看着那玄鸟的背影,心想六千年的的后人中,居然也有如此出类拔萃的存在 “时隔已久的杀戮,让吾欣喜,兴奋” 此时那孔宣又一声轻吟,猛然再一闪身,到了另一具天位墨甲的身前。灿烂的五色翎刀旋斩劈下,那人根本就来不及反应,刀光就已斩入到了这人的肩侧。斜斜向下,将这人与甲,再次剖为两半。然后孔宣刀指眼前诸人,语含不屑哂意:“尔等,最好是能多给吾一些愉悦!” 嬴冲看在眼中,却是忍不住眼皮微跳。 这又是一尊地元神甲!之前他都明明跟孔宣说过,有可能的话,尽量保存墨甲为上。 可如今这两尊,却都是被破坏掉了最核心的部分。哪怕事后是取得灵戒,修复起来也将麻烦无比,卖不出价钱的。 他即便是为震慑,也没必要如此极端 叹了一口气,嬴冲暂时压住了念头。心想孔宣多半是不得已,临战之人,自有其考量。 怎能为这区区钱财,就置疑部属的决断?自己也真是被这次出京前欠下的巨债给逼疯了,无论什么事,都会想到钱上去。 且身拥龙视术的他,并未因孔宣的表现而震惊。这位斩杀那两人,看似迅捷,游刃有余,可其实并不轻松。 在他的灰白视界里。此时的孔宣。一身元气量,损耗了至少二成有多!可见这门幻人心神的刀法,亦是如五色神光一般,并非是可以无限制动用的手段。 二七零章 胜败之间 “这个孔殇,可真了得。” 嬴定远远看着孔宣的背影,继续感叹着,心想自家这孙儿的运气,可真好到过分,居然连着出类拔萃的强者,都能寻来。 之前一个许褚就使人震惊,而这位孔将军给他的震撼,却全不在后者之下。 嬴冲亦是微微颔首,表示赞同。心想孔宣的刀法,与公输般制作的孔雀翎,有着异曲同工之妙,也是必斩之刀。 以他的估计,似那样的必杀神刀,孔宣最多只能斩出十五次而已 可换一个角度想,这十五刀斩出之后,空中的那些天位,只怕一个都不剩了吧? 除非是有玄天境出手,否则没人挡得住这位的孔雀幻刀。 而紧接着嬴冲,更是面色微变,目中显露凝重之意。发现自己,还是小瞧了这位。 龙视术的灰白视界中,可以看到孔宣的身后,突然现出了两个五灵漩涡,就仿佛两团五色羽翼。为他吸取着天地间至精至纯的五行之灵,供他恢复。 这使孔宣一身元气回复的速度,超出之前十倍以上! 换而言之,只需留出一刻钟左右的调息时间,那门孔雀幻刀,他可以无止境的斩出! 嬴冲看了片刻,就不禁一声梦呓般的呢喃。 “果不愧是他” 不愧是能够力压同代的强绝人物,此人的一身实力,简直就堪称变态 错非是这位要负责护卫船队,还有他嬴冲的安全。那么只孔宣一人,就可将这里的所有天位。都一一斩尽杀绝! 在场嬴定与徐力等人,甚至包括九月在内,都非但不是其助力,反而是他的拖累。 可正因如此,他才觉心恨啦!那些墨甲,明明就可保留下来。那个家伙,他分明就是在享受杀戮的快感吧? “不愧是谁?”嬴定耳尖,转头好奇的问:“这个孔殇,莫非还有什么来历?” “是你听错了!” 嬴冲摇着头,目光转而看向了清江水下,唇角微挑,眸现冰冷杀机。 此时空中百里家的天位,只余下了区区十三人!相较于船队这边的十余天位,已全面处于下风。 九月的箭,再一次射处,配合柳羿千雪,使前方又一天位,浑身燃烧黑火坠落。可也在同一时刻,又有二十余道身影,蓦然从旁边清江河道中拔空而起。其中气息最为雄浑霸道的两位,更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扑上方箭阵! “一明一暗,倒是好算计!” 嬴定见状,并未有丝毫担忧。他知嬴冲,其实早有防备。且这些突兀出水的身影,尽管气息可怖,可却身无墨甲,亦无灵宝在身,并不足惧。 不过他对嬴冲的布置安心归安心,却也暗觉庆幸。 尤其是刚才,他们真要继续在那水路中走下去,只怕此间诸人,都已死伤殆尽,尸骨无存。 那江河之内,水眼之上,正是这些水族大妖兴风作浪之地! “都是天位大妖,这百里氏在河道上经营数百载,实力果非小可!居然连清江水族都能请动。” 嬴冲却没搭理嬴定,待得这些大妖现身,就直接吩咐身后道:“云真子,狂雷震九霄!” 云真子闻言,立时轻笑出声:“贫道已期待多时!” 当那密卷张开,再以阵法牵引,那上空雷云中,顿时一阵剧烈的爆鸣。而后无数的雷光劈斩而下形成了上千条足有水缸粗细的雷柱,密密麻麻的分布在二十里地域,仿佛雷落之雨。 炽烈的紫光,将整片乌云漫卷的暗黑天地,映到恍如白昼! 看起来似是无差别的轰击,可那些雷电光柱,却在云真子及吴不悔二人有意识的导引之下,避开了嬴冲麾下的诸多天位与轮船,在这方圆二十里地域,形成了一个死亡雷网。 这雷光足足维持了半刻时间,当最后一丝紫雷,也彻底消失无踪之使,那天空中的身影,就已消失了足足小半之巨。 足足二十三位的水族大妖,已经只剩下了区区十二人。而这些人身上,大半都还有着沉重伤势。 那边百里家也同样情形凄惨,十三人中,如今已只有区区九人残存。也同样是墨甲支离破碎,伤势不轻。 “白王府的那位,估计会恨死你了,以后在清江,你将寸步难行” 嬴定见状,不禁哑然失笑。 到得此刻,他已知上空中,那位与虞云仙交手的权天位,到底是何身份了。 应该正是清江一带,最著名的水族权天妖王之一白夜。 只需听九千丈高空,那不断响起的咆哮声,还有那越来越剧烈急骤的震鸣,就可知这位妖王的心情,是何等的震怒。 嬴定不知百里家,到底给这位妖王开价几何,让那白王府为其火中取栗。 可他现在能肯定的是,此次这位妖王的损失,必定要远远高于百里家给出的报酬。 “恨?所谓祸福自招,他能怪谁?” 嬴冲摇着头,心念一动,使摘星枪现出在了右手。心想错非是时机不对,周围有着太多别有用心的视线,他倒很试试看,与那白夜战上一场,取其精血元力,修复邪樱。 不过这次虽是行不通,可待得他从北方返回,第一个要处理剪除的敌人,就是这位白夜妖王。 诚如嬴定之言,不除此妖。日后他安国嬴氏的船队在清江之上,必将寸步难行,危险万分! 一声哂笑后,嬴冲又忍不住讽刺:“话说回来,我可真想不到祖父你,居然是这么唠叨饶舌的性子。” 嬴冲暗暗唏嘘,亏他小时候对嬴定,还敬崇有加来着。小时在他心目中,父亲是天下第一号的大英雄,而嬴定则排在第二。 可如今,往事真不堪回首。 “呵,现在就觉得你祖父烦人了?记得你小时候,可是求着哭着,要抱老夫的大腿来着。又是谁,每日都挂在老夫身上不肯下来?” 闻得此言,幽香不由捂住了唇,强忍住笑出声的冲动。便连秋姨,也是神情怪异,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 而叶凌雪则两眼弯成了月牙,看着祖孙二人互相揭短斗嘴。 嬴冲气得脸色铁青:“正该感谢祖父,教了我人不可貌相之理。在本公九岁之时,见了祖父以六十七岁高龄,依然在寻花问柳之后,就再无丝毫敬意!” 在话音落下的这一刻,他的龙视术就有了异动。 心道一声果然,嬴冲毫不犹豫的一个闪身,进入到了身后的大厅。随后又短短一句,就堵住了嬴定的嘴。 “能不能少说些废话?船上有客人到了” 嬴定微惊,也随着嬴冲的身影疾进入厅。然后就见嬴冲往吴不悔附近,一处空无一物的所在斩去。 瞬时元力爆震,几个身影,凭空显现在了几人身前。 外面的叶凌雪见状,也是神色微变,立时施展道法,引导周围的狂风,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黑色龙卷,将这艘机关轮船紧紧的包裹。 “秋姨你去帮忙!” 阮秋闻言,却微一摇头,看着嬴冲的背影道:“国公大人方才已有吩咐,让我哪里都不用去,只需陪着小姐就可。小姐你也该信他才是,只有你这里无事,他才能安心应敌。” 小姐她并未看错,她的夫君嬴冲,确是不可多得的良配 同一时刻,距离战场大约七十里的一处水府洞窟内,一座方圆二十丈的水潭,正显照着几十里外,嬴冲那艘机关轮船内的情景。 可随着那黑色龙卷的出现,水潭中的画面,也渐渐支离破碎,再难成形。 潭边一位据立法坛之上的道人见状,不禁眉头微皱。然后微一拂袖,就使那水中的画面,再一次的变化。转而将整个战场,都显现在了水潭上。 百里长息就立在不远处,看着那潭中的情景,面色依旧淡然自若。似乎毫不将这惨重的伤亡,放在心上。 只有那眸内深处,现出了几分惊意。 只要能诛除掉那竖子,无论再怎么沉重的代价,他都能够承受。可今日这一战,安国公府显出的实力,实在是令人心惊。 可这伤亡,他百里长息可以不在意,他旁边那位二八芳龄的红衣少女,却是面色铁青,再按捺不住。 “百里长息!” 一声咆哮,那本来美貌倾城的少女嘴里,竟是显露出无数的尖牙,双眼中更是显出了竖瞳,凶光满蕴:“老匹夫,你该给我与殿下一个解释!” “王妃你要老夫什么样的解释?” 百里长息不在乎的笑了起来:“老夫只能说,那位手底的实力,确超我预料。当初我与殿下定约之时,也早就提醒说过,安国公府,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简单。” 说完又斜目淡淡的看了这女子一眼:“老夫命麾下部属正面冲阵,掩护你等,已经足见诚意!” 只是没想到,这嬴冲的手中,居然还有着那样的底牌,如此恐怖的雷法。 不过这也不出意料就是,嬴冲若真有这么容易对付,那么早在一月之前,这家伙就该死在了鼓风山, 二七一章 百里长息 那女子听了百里长息的话,却依旧气息不平,冷笑不止:“为了你那千二百万金,我白王府一次就折损天位大妖十三人。这笔生意,可真划算!” 她有预感,再继续下去。那些剩下的水族大妖,只怕没几位能够生还。 “那么你们白王府是要退出?” 百里长息的面色,依然是宛如死水,淡定如故:“老夫这边倒是无所谓,不过按照事前的约定,只能给你们一半定金。” 红衣少女闻言,不仅再次一怒,目里杀机显现。六百万金,岂能抵消这次白王府的伤亡? “王妃这是想杀我?” 感应到这刺骨杀意,百里长息转过了身,目含幽澜的与少女对视:“老夫死去无妨,可也能保证白王府,休想再从百里家取到一分一文。再试问王妃一句,你等既已得罪了安国府,要如何才能在清江存身?怎么与那位安国公和解?此时此刻,可莫要前功尽弃,自误了才好。” 红衣少女面色忽青忽白,最后一声闷哼,猛然一拳砸在了旁边石壁。使这洞府之内,一阵山摇地动。 以她的本意,是恨不得将这老头撕成碎片。可此人之言,也确实触到了他们的痛处。 杀了百里长息,的确是于事无补。不但白王府再取不到分毫报酬,更将结下安国府这一大敌。 她深知白夜的性情,此战之后,绝不会轻易放过安国府,更不会屈膝求和。而那位安国公,只怕也同样不会安心。 “可以继续,不过报酬得增至一千七百万!” 百里长息闻言,只蹙了蹙眉,就已干脆的一颔首:“可以!” 他现在对钱财不甚在意,就如他再不将那些死战中的天位家将,放在心上一般。 很简单的道理,若百里家都再保不住苗裔,那么留下这些钱财与天位,又有何益? 这位王妃在后悔,他其实他也在心悔,悔的是没将这些银钱,用在那河堤上,使百里家遭遇了灭顶之灾。 这些钱,哪怕只用一半,此时的情形,都还有几分转圜生机。 且早知今日,他在三年前就该调任他职了。 红衣少女气息稍平,可转瞬之后,就见那水潭之中。又有一位中天境大妖,死在了刀锋之下。 这次出手的,却并非是孔宣。而是一具三丈神甲与另一具手持双刀的墨甲配合。 前者以巨盾阻拦,全力一击,使那大妖的身影半空失衡。随即就被那双刀抓住了机会,干脆利落的一刀断首,又在瞬间将那身躯斩成碎片,再无回复的可能。 红衣少女顿时心绪揪紧,面现痛心之色:“你说的另一位权天境,到底要何时赶来?” “权天境应是来不了了” 百里长息心中暗叹,想到这世间,果然多的是背信弃义之辈,少见雪中送炭之人。 百里家势衰,隐有覆灭之兆,那人违约,也不算是意外、 “且他即便来了,也于事无补。白夜妖王与其联手,就有把握将天上的那位拿下?” 红衣少女闻言默然,此时云层中那位女仙,稳据胜势。哪怕以一敌二,也足可阻拦住对手,直到咸阳城那边,有镇国强者到来。 可这也不行,那也不可,难道真要等到那安国府,将他们的麾下,都屠戮殆尽? 好在她随后,就听百里长息笑道:“王妃且稍安勿躁,刺杀当朝国公,本就需速战速决,老夫不会给他太多时间” 他话音未落,附近阵坛上的那位道人,就已浑身上下,爆出了一片血雾。此时在他身前,赫然还有着一具枣木人偶,正面贴着一人的生辰八字,符纸熊熊燃烧着, 百里长息看着这一幕,眼里现着残酷与兴奋,以及报复之后的快意。 嬴冲竖子,不知汝可后悔,当日与老夫鱼死网破? 机关轮船之上,嬴冲一击破开了隐遁术法之后,身影就往后飘飞。随后那守卫在法阵之旁的嬴福嬴德四人,都默契的向这方向,同时引发了手中的暗器暴雨梨花针。 万千银针,遮蔽二十丈虚空。待得那漫天针雨都夺夺钉入船木时。嬴冲前方的三具人元阶墨甲,已经被轰到了千疮百孔。 总共七具暴雨梨花针,仅仅一击,就已将这三大小天位强者,都送入了黄泉。针上的剧毒,也令这三人,没有半分还击的可能。 嬴冲长枪穿击,势如雷霆,将两道冲击而至身影强行逼退,不过在他身侧,却还有一道黑光掠过。 此人身形隐蔽迅捷,肉眼难见,可在嬴冲的灰白视界中,却是显露无疑。只是能看到是一回事,能否有余力阻拦,又是另一回事。 此人速度极快,又恰在他被二人牵制之刻,只能任由其擦身而过。 不过嬴冲,也并未去理会。只因嬴定已挡在了吴不悔的身前,云真子那边,也反应过来,瞬时就是一个护身术法,笼罩在了吴不悔周围。 果然那黑影袭向吴不悔后,却并未建功。嬴定长枪舞动,同样灵动迅猛,笼罩数丈方圆,水泼不进。与那黑色光刃,连续七次交击,都是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这位见有嬴定的守卫,不能得手,就转而攻向了云真子。后者冷笑,手持印决,然后道了声“缠”字。 捆仙绳顿化金光,与黑色光刃冲卷纠缠。只瞬间就将此人牢牢的捆住。而直到这光影停住时,几人才发现那是尊高不过丈八的墨甲。身躯较小,却手持两丈巨镰。 嬴冲并未回头,然而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视界,却可将场中一应情景,都全数了然无遗。 知晓吴不悔几人无恙,他就把自身所有的的注意力,都全数集中在这眼前这二人身上。 对面两位身藏于墨甲内大天境,此时都呼吸紧促,周身气元动荡,显示着其心绪,正处于激荡不宁的状态。 “你是,安国公?” 言语之中,满含着难以置信之意。就在方才,那具黑镰墨甲对吴不悔下手之时,嬴冲以一己之力,阻拦着他们两人联手,交手十余击,可结果却是近乎溃败之局。 错非是这位,似乎有控制不住自身的力量,他们都怀疑自己,在这位的手中撑不过五个回合。 这个传言中的废人,竟是一位大天位?一位不到十五岁的大天位?这一定是他们认错人了! 可这身特征再明显不过的摘星甲,又该作何解释? “正是本公!” 嬴冲坦然承认,眼神冷傲,长枪斜指着身前的两人:“你们这几人,就是百里长息最后的手段?” 若那位计仅止此,那么今日这一战,已可了结。 二七二章 凤凰真火(第三更) “最后的手段?也算是吧。” 二人中位于左侧的那位,却是意味不明嘿嘿笑了起来:“原本还有些不甘心,可如今却觉此行真乃我等幸事。能与安国府这样的人物同归黄泉,李某这一生,也算值了” 嬴冲心生警兆,心知这几人必有后手。当下再不迟疑,长枪引动,使出学自老上与月儿的秘武神衍天,顿使周围虚空冻结。而后那银白色的邪樱枪,则势如毒龙,一枪干脆利落的将这李姓大天位的胸甲洞穿,正击心脏! 这周围诸人眼中,都感觉是不可思议。这次嬴冲的枪速不算太快。可他眼前这两个对手,却似是完全无法反应,被嬴冲一击得手! 只有身为玄修的云真子及叶凌雪两人,才感应到空间波动的痕迹。 那李姓天位,忽受致命之击,先是感觉不可置信的口中荷荷了数声,然后就又一阵疯狂大笑。随即就是一道血光,猛然从那墨甲之内飞扑而出,直奔嬴冲。 同一时刻,旁边还另有一道血光扑至,却是来自于被捆仙绳缠住的巨镰墨甲。 那血光快至不可思议,众人也淬不及防,当反应过来的时候,都已来不及阻止。 便是嬴冲自己,也同样是措手不及。长枪斜挥,只能挡住了一道,可那血光却似是无形无质,不但他的星焰枪没法阻拦,便是他的摘星甲与一身凶横罡元,也没能阻挠。被这两道血光,直接冲入到了体内。 也就在这须臾之间,嬴冲感觉似有一枚三寸长钉,蓦然钉入到他的心脏之内。 而紧接着又有第二枚钉,强行打入到他的脑仁之中。 不但剧痛无比,嬴冲更觉自己的一身道力内元,接近于散乱。昏眩的意念,让他几乎无法思考。 这是,咒法? 一瞬之间,嬴冲就已明白了过来。知晓自己,应是遇到了道家玄门中最诡秘的一门术法源自于上古巫蛊之术的咒法! 且是咒法之中,代价最大,且最残忍最诡异也最为难缠的血咒! “给我去死!” 对面仅存的一人,在同一时刻怒吼出声。挥动着那口赤红长刀,向摘星甲的脖颈处怒斩。 嬴冲脑仁剧痛,难以思考,只能以残存的念头,将那邪樱枪斜斜架在了自己的身前。 “锵!” 一声重鸣,完全无法驾驭自己一身气力的嬴冲,身影踉跄后退,几乎站立不稳。云真子此时虽已将一道紫色雷霆,遥空打向了那人,可却不能阻其片刻。竟是强顶着这雷光的轰击,再次将赤红长刀,斩至刀嬴冲的胸前。 没有了外罡抵挡,那血色长刀势如破竹。杀意至绝,凌厉无匹的刀气,甚至已破入到了摘星的胸甲之内。 这使在场诸人,都是纷纷变色。远处的叶凌雪,更是俏脸煞白,目现绝望之意。 可也就在这刻,嬴冲的浑身上下,连同摘星神甲,都化为了一团赤色火焰。那人虽刀光凌厉,却只能斩在了空处。反而是那火焰席卷而上,无孔不入的从墨甲缝隙内,钻入到了此人的体内,然后篷一声震响。使那具墨甲瞬时周身喷火,传出一阵哀嚎之声。 五个呼吸之后,一团赤色的火焰在十丈之外,再次聚而成形。当嬴冲与那摘星甲,都从火焰状态恢复过来的时候,不但浑身上下,都毫发无伤,之前身中的咒法,也彻底消失无踪。他那一身道力内元,亦同样恢复到了正常状态,近乎于全盛。 这使对面那人震骸到极点,一时间,也再顾不得身上的赤焰, “你,你这是,道武双修?” 他完全不能理解,嬴冲到底是使用什么法门,使自身身化火焰。又究竟是以何等样的方式,将那两名天位以燃烧元神及全身气血为代价施展的血咒消除。可却知眼前方才,那必是道法无疑!眼前这位,也定是道武双修! 这个嬴冲,身具大天位修为之外,居然还是一位天位玄修? 错非是浑身上下那火焰燃烧的灼痛,时时提醒着自己。眼前的这一切,几让他以为是在做梦。 “感觉很惊奇?” 嬴冲冷冷的看着身前这位,然后毫不留情,星焰掠动,仅仅一枪就就将此人的胸甲洞穿轰碎! 刺死了这人。果然那墨甲之内,又是一道血光袭来。这次嬴冲却不再尝试去格挡,身影直接化虚,隐入到了空间间层。 那道血色光影在围绕着他身影盘旋,一直不得其门而入。之后也不去寻别人,就这么盘卷飞舞着,直到二十息之后,终于化开消散。也使得厅内的诸人,都彻底放下心来 而嬴定神情微松之后,就也眼神吃惊不已的,远远看着嬴冲。他同样不能理解,那咒法的效果,到底是如何消除的。 不过此刻更使他在意的,却是嬴冲那已提升到大天位境级别的元气,还有方才施展道法时,那澎湃的道元。 真的是道武双修!且这家伙的道力,分明已入天位。 几个月前,摘星择主大典的当夜,他曾与嬴冲战过一场。那时他就已得知嬴冲有外丹在身,一身实力不俗。 然而才时隔数月,嬴定就又发现自己孙儿,一身武力又有了天翻地覆般的变化。 那大天位级的元力固然使人惊疑,这身充沛道元,也同样来的莫名其名。看起来竟非是外力,而是嬴冲己身所有。 深吸了口气,嬴定勉强定了定神,好奇的问着:“刚才是什么术法?冲儿你现在,真是道武双修?” 嬴冲心想这老头真是啰嗦,他实在懒得答话,只白了自己祖父一眼。 嬴定一声轻哼,面色青白的转问自己的孙媳妇:“凌雪你来说,刚才是怎么回事。你自小道法高深,必有所见!” “夫君他使用的术法,那应是凤凰一族的本命神通涅槃真火!” 叶凌雪已经放下了心来,面上现出了笑意。尽管被嬴冲瞪了一眼,却没理会:“第二个术法,则是龙族一脉的本命神通云龙隐。至于道武双修,夫君他的确是已入天位,是货真价实天位练气士。” 她感觉这位祖父大人,还是不能轻易得罪。此外也觉惊奇,嬴冲对道门之书,明明只是七窍通了六窍,半懂不懂的状态,可却偏能施展涅槃真火,云龙隐这样的奇术。 看起来像是恒定之法,可又是哪位皇天境强者出手,为其恒定固化? “这些可稍后再说!” 嬴冲直接打断他们的说话,远远看着外面:“老头你在安国府清闲了这么多年,就没想过要试试重展雄风?再不出去,那些人都要跑光了。” 又目望阮秋:“也请秋姨出手,尽力杀伤!不过追杀需以三十里为限,不得冒进。” 阮秋笑了笑,抱拳应命。时至此刻,她已再无守在小姐她身边的必要。 以这位姑爷的武力,这里除了那两位正激战中的权天境及孔殇之外,只怕再没人能与之匹敌! 此时此刻,她尤其佩服老王爷的眼力,小姐她确实嫁给了一位未来的盖世英杰! 二七三章 寻龙秘诀 七十里外的洞府,据立在阵坛上的那位道人蓦然吐血。随着身前的木偶炸开,这位道人也神情枯败的瘫倒在了法坛上。 百里长息见状,不禁微微一喜,笑问道:“仙长,既然这血咒了结,那么想必赢冲,也已魂归黄泉?” 然而这句话才问出,他就觉情形不对。这位道号商阳子的玄修,一身生机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逝着。 这绝不应该,他知此人是何等的惜命。虽是被他重金请来对付安国公,却绝不愿牺牲自己的寿元气血,只能依托他部下几名天位死士的性命,来施展此咒。 不止是这位的气血渐转黯淡,便连那水潭上映照的画面,也因此人的法力消退之故,渐渐崩散,支离破碎。 “该死!玄鸟恨” 商阳子语气艰难的说着,眼神恨恨的盯着百里长息。他还有很多话要说,要大骂此人想说那位以十五之龄道武双修,玄修根基已入天位,分明是不世之才!想说那人乃玄鸟之裔,身具凤凰一族的涅槃真言,正克制血咒,想骂他一位堂堂中天境玄修,却被百里长息这混蛋连累身死。可接下来的这许许多多言语,都被堵在了口中,再没有力气道出。 “这应是咒法反噬。” 红衣女子神情凝重,眼看着这商阳子眉心与心口处,都溢出了两道血流,她眼里的忌惮之色,也越来越重。 “他只怕是已陨落在即,活不了了。” 居然连血咒咒法都没用 这次选择与百里长息合作,对嬴冲出手,可能是他们白王府几百年来。做出的最愚蠢之事。 原本以为安国府出战的天位强者,已经足够强大了。可没想到,在那艘船上,居然还有天位级的战力隐伏。 竟使足足六名天位,有去无回! 这安国府实力潜藏之深,真让人心惊莫名。只从现在看到的,就已超越于白王府之上, “我知道是反噬,可是玄鸟二字又是何意?” 百里长息神情不解,陷入了凝思:“莫非是指玄鸟之裔?” 话音忽止,只因那红衣女子的手指,已经捏住了他的咽喉,目中杀机凌厉:“一千七百万金,半月之内,给我送至白王府,从此你我二家两清!” 百里长息眉头微皱,定定的看着眼前少女,而后一声叹道:“可以!老夫既然答应了,就绝不会毁约。不过在这之前,可否劳烦王妃,顺便帮我通知一下我百里家那些部属,全速撤离?” 他知眼前这位白王府的王妃,已生退意,必定会第一时间通知白王府诸妖撤离。 时至此刻,这场伏击,也确无继续下去的必要。既然血咒无用,潜入船中的那些天位,也全都折戟沉沙,白王府诸妖亦无死战之意,那么他那些部下再战下去,也只是陡增伤亡而已,无益于事。 他虽不甚在意那些天位家将的性命,可也没必要让这些人,毫无意义的陨落于此。 接下来百里家的谋划,也需用到这些家将 可惜的是,他百里长息并无远隔七十里虚空传讯之能。要把消息传过去,也就只有依托这位王妃。 红衣少女眼神略闪了闪,就一声轻哼:“可以!” 虽是答应了下来,可这却必须是他们的人手,撤离到安全距离之后。 从百里长息的口里要到了承诺,红衣少女也再无停留之意。身化迅影,直接就往那水府门外穿空而去。 “老匹夫,你最好能守约!否则我府上下,必定追杀你百里家至最后一人,灭你家所有老幼!” 须臾之后,此处就只留下百里长息一人。独自据立在那祭坛之旁,眉头紧皱成了川字,定定出神的望着眼前祭坛与尸体。 良久之后,这位河道总督又长声一叹,目内渐蕴疯狂之意。 不到万不得已,他真不想走到这一地步。可今日情势至此,百里家已再别无选择 而此时在云空之中,秦可人正眼神略含调侃的看着身侧老者:“袁师叔,不知可还要继续?” 此时她的眼里,略含快意。几日前这位袁白袁师叔一入咸阳,就叱责她与素如雪心慈手软,怠误了大事。对她二人,不满至极。 可今日她倒要听听这位师叔,会是怎么样的说法,是否还准备用那极端的手段。 袁白默默无语,陷入了沉思。倒是他身边,另有一位襦裙少女,主动出言,给了他台阶:“好一个安国府,不意那孺子麾下,竟真有这等的势力。弱水在大楚境内,只听说过嬴神通的后人自甘堕落,只是一个草包纨绔而已,难免心生鄙薄。可今日才知,传言确不可尽信。师叔,诚如秦师姐之言,此子我等只能暗窥,不可妄动。” 能够一战力抗百里家与白王府两大势力,覆灭三十余天位的存在,真无需对静池剑斋顾忌什么了。 闻说此子嚣横,确有其本钱。当日咸阳城内,强行从秦师姐处敲诈了二十颗灵息洗元丹,看来也绝非是师姐她软弱。 袁白闻言,亦是微微颔首:“看来真如你之言,此人非同小可。他既然秉性蛮横霸凌,不讲道理,那么强逼确非上策。我也是被传言所悟,小看了他。” 他非是那种执拗不肯回头之人,这次确实是他误会了这两个师侄,拖延二十余日不肯对安国府下手,确是情非得已,而非是这二女有意轻怠。 在没有证据的情形下,与这安国府翻脸殊为不智。安国公本身实力不俗,而在其身上,还有着一整个大秦可以依靠。 且静池剑斋在大秦国内毕竟是外人,也是正道柱梁的身份,许多手段,都有着一定的顾忌。 就比如之前嬴冲,在衙门中下的悬赏捕令,让他们完全无可奈何。只能将那些被通缉的弟子,暂时撤出秦境。 可随即他又语气一转,眼神定定看着秦依人,目含深意:“可这般继续下去,也非是办法。这次斋主给出的时间,实在不多。否则薛长老那里,不好交代。” 这次的事情,那位斋主倒是不怎么在乎,只是对几位长老的决断不满,借题发作而已。真正对此事上心的,只有秦依人的师尊。 他袁白则是欠着那位人情,不能不尽心尽力。 秦依人亦深知究竟,可她此刻,却觉无奈。秦依人并无怨意,斋主将她两个亲传弟子与袁白遣来此间,已可谓厚道。且事涉剑斋之存亡断续,斋主自是不肯再在无面身上,再浪费时间。 “弟子亦觉拖延不得,可如今已暂无法可想。只能一边继续窥探这安国府,一边遣弟子四面搜寻那无面踪迹。” 说到此处,她又神色迟疑道:“可这些方法,都需时间。以弟子之见,最好是遣人到他身边去,近水楼台,窥其究竟。只是弟子我再三思量,都并未寻到合适人选” 她言语未尽,可在场三人就已知其后续之语。此事确实不易,静池剑斋略有些名号的强者,都在江湖之上行走过,易露根底。且静池剑斋的功法特殊,很难遮掩隐瞒。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无面天君。静池剑斋内,无面没有见过面的人,真是少而又少。 这个小家伙,真要是藏在安国府内,那么只需一个照面,就会暴露身份。 不能瞒过那位安国公,毫无意义。 而就在诸人正沉寂之时,襦裙少女忽然开口笑道:“不如就让我来?之前那安国府,不是要招揽四名天位?料想秦师姐,必能为我安排一个合理身份?” 按照她们得来的消息,十余日前,安国府的吏曹参军魏征,一共拜访了四位中天境。可结果只有三人应征,剩余一人婉拒了安国府的招揽。 换而言之,此时在安国府内,还有着足够的财力与意愿,再供养一位中天强者。 “弱水?” 秦依人惊讶的往戚弱水看了过去,之后略一动念,就已明白。这位师妹,确是最合适的人选。 不但功法与寻常的剑斋弟子有异,且甚少在宗门之内露面,并未与无面见过。 可问题是,身为静池剑斋最重要的嫡传弟子之一,戚弱水哪有这个闲暇? 不止秦依人犹豫,便连袁白,也同样不以为然。 虚弱水一身所习,另有用处。只为在祖龙之争内,夺得先机,哪有时间浪费在这嬴冲的身上? “无需担心的!就以三个月为限如何?我想在这三个月内,仔细看看此人。” 戚弱水目含惊奇的,眺望着远方的船队:“小妹修持的寻龙秘诀,能感应到此人身上,有龙气暗藏。一身气象,竟不低于我见过的诸国皇子。” 听得这句,在场三人都再无言语,且都是面面相觑,目现惊意不解。 身有龙气在身者,哪怕是与几十年后争龙之局无关,也必是身具七姓皇族的血脉。 可据他们所知,武阳嬴氏的血脉,早就与皇族分流。且因同姓不通婚之俗,多年未有血缘交流。 难道说此子,亦是天下争龙之局的一员? 二七四章 刚则易折 同一时刻,同样是距离战场不远,另一艘机关轮船上。一位面貌英俊的年轻男子,也正同样神色感慨的在一本书册上,写下了商阳子血咒无效,似另具秘法的字样。 而在这书册之中,还有着一连串的字迹,都记叙着这一战中,他所看到的一切。 就比如此页第一行,对孔殇的评价大天位一人,修有五行功体,精擅幻术,驾驭五行旗改体神甲,同阶天位非其一合之敌。猜测此人战力,当在玄天之上。 又有嬴月儿的玄天境机傀一人,外表十四岁少女,与百里家玄天境供奉具孙临正面搏杀而稳据上风,五十会合内可以胜之。估测其一人之力,可当两位玄天,另疑此女保留实力,高深莫测。 还有九月中天境神射,箭法精准,变化多端,难以防御。五十里内取人性命,如探囊取物。 而此时嬴冲若在,必定会惊讶的认出,这正是二十多前他才在咸阳城门口见过,说是要返回封地的王籍。 就在王籍的身侧,卫菱纱也错愕的看着远方:“这就输了?那可是整整五十多号天位!怎么就败得这么快?我看嬴冲的手下,到现在也只死了两人而已。” 那甚至不能算是嬴冲的部属,而只是四海镖局的天位境镖头。嬴冲的麾下,几乎是毫发无损。 而此时在她的视野之中,之前白王府的诸多天位大妖,只有寥寥七人,从那狂风之中脱离。 至于百里家,情形则更为凄惨,除了两大玄天境,都以负伤为代价安然脱身外,其余就只剩下五位,各化疾光,远逃出了数十里外,脱离了那位女神射的射程。 幸亏是安国府的部属极其谨慎,并未追出太远,才给了他们一线生机。 此战之中,两家动用的天位高达五十一,可最后能够脱身的,加上一个妖王白夜在内,都不足二十! “此战确实出人意料,我这个师弟,每每都使人惊奇。” 王籍看着手中的书册,面含苦笑与不解。忖道像那五色刀与女神射这样的人才,他哪怕寻到一个,都会欢喜大半年,要当成自家的的宝贝供着养着,求之不得。 真不知那嬴冲,到底是从何处寻来的人物,竟使这些人杰,甘心为之效命。 摇了摇头,王籍干脆将这书册丢开,感觉毫无意义:“此战之后,这大秦境内的诸多势力也该明白了,想要靠伏击袭杀之法,诛除我那师弟,几无可能。安国府麾下的天位实力,不会逊色于任何一家。” 五十余天位,这不是随便哪家势力,能够轻易拿得出来的。哪怕是天庭,也同样难以办到。 不是人手不够,而是召集这诸多天位之后,必定会惊动绣衣卫。 卫菱纱扁了扁唇,心中也是如此觉得。经历了鼓风山与清江这两场大战,安国府的凶名,必将震慑整个秦境。 前面那次倒还好,嬴冲是依靠计谋,取巧获胜,众人虽是赞叹其谋,却未必认可安国府的实力可今日这一战,却真是凶残到过份,在遭遇伏击的情形下,将对手几乎斩尽杀绝。 此时此刻。无论谁人想要与嬴冲为敌,都需考虑再三。 “菱纱感觉那几艘船,就好像是墨家之人说的黑洞似的,无论多少天位,他们都能吞下去。此战之后,我们秦境之内,怕是已没人能奈何得了他了。” “黑洞?好比喻!这安国府根底,确是难以测度。不过说没人奈何得他,却是过了。如今只是朝中几家互相牵制着不能动手,那些真正高人,也还未出世而已。” 王籍一声失笑,目含苦恼色泽“返程吧!再跟下去,已经无益。” 这次本是欲借百里家之手,看看嬴冲的究竟,可结果仍是无功而返。那黑色龙卷风,实在是令人生恼,使他所有的期待,都全数落空。 接下来继续跟随那位去北方,或有机会逼迫嬴冲出手,可他擅离职守已有二十余日,再拖不下去了。 不得不羡慕嬴冲,在禁军中任职,顶头上司就是天圣帝。哪怕不去上任,也没人去管。 卫菱纱却听出了王籍语气不对,回过身问:“听夫君的语气,似乎暂无与安国公为敌之意?可以菱纱之见,那位大人羽翼渐丰,若不能在这时候将他除去,日后只会更难对付。” 她感觉嬴冲手里,简直是数不清的底牌。待得几年之后,谁能知这位手底的势力,会壮大到何等地步? 王籍想要报仇雪恨,希望越来越是渺茫。 “我岂不知?只是我王氏与安国府并无私仇,难道让本公拿出府里的所有天位,与他硬拼?至于朝堂之上,他现在无有破绽,我也无可奈何。” 王籍摇了摇头,面色无奈。哪怕襄阳王只由他一人执掌,也不会做出这等不计代价,只有便宜了他人的蠢事,更何况王氏之后,还有数人在明里暗里的掣肘着他。 “至于日后,他若是皇子身份,本公还有几分忧心。可既然不是,那就无需在意了。” 只需嬴冲还在大秦的体制之内,那么安国府的势力,就有着极限。大秦所有臣子都是一样,当实力上升到一定程度,就会再升无可升,上面有着一层无形的天花板存在。 到了这个地步,不止是威胁到了皇权,也会遭遇朝中群臣世家之忌,从此寸步难行。 几十年前的武威郡王叶元朗就是如此,而嬴神通战死神鹿原,又何尝不是一例 真要让这位以一己之力击退了关东六国,那么天圣帝,还要他们这些世家将门何用? “且如今的他,也仍未真正站稳脚跟。那百里长息绝不会善罢甘休,武阳嬴弃疾,亦非易与之辈。甚至天庭那位,也在朝思暮想,要怎样取他的性命。纠合天位袭杀不可取,却还有旁的手段。” 见卫菱纱明显不以为然,王籍不禁又嘿的一声轻哂:“别看我那师弟形势大好,可其实他是走着钢丝,危机暗伏。他太心急,将那两个老家伙,逼得太过了。这次北方之行,未必就能心想事成。你道他为何要从天工坊定购那么多墨甲?正是防患于未然。不过我却不太看好,这次师弟他若还能化险为夷,保住安国府元气未失,我才真正佩服!” 王籍一边说着,一边目含期待的,看向远方的战场。他这师弟,虽是智谋不俗,可还是太年轻了,不知刚则易折的道理。 就如弹簧,将对手逼迫到了极点后,那反弹亦必凶狠之至。以他预计,嬴冲这次能独身一人从北方逃归,就算很不错了。 :恭喜群里的魏巍小朋友晋级本书舵主啦,这里特别提一下, 二七五章 爹爹你好 当一切结束之后,嬴冲的船队,却不得不在几十里外的一座小城附近,修整了整整一日。 这次大战,五艘机关轮船大致未损,可一些边边角角,仍不免被数十天位的气劲冲击之下损伤。 尤其是在后期,那百里家之人再无力攻破箭阵,也无望逃亡后,就把目光转移到了五艘船上。 尽管孔宣等人极力阻止,却依然还有两艘机关轮船的关键部位受损。货物方面倒是没事,有四海镖局的镖师极力化解守护,可却死伤了二百余号人。不止是四海镖局的人手折损惨重,其中也包括了嬴冲麾下的二十余位侍卫。 所以战事结束之后,嬴冲的面上却并无喜色,凝重肃穆,眼含怒意。这次的清江河道之战,虽未出乎他的意料,可若没有白王府的插手,没有清江之上的地利,只以那百里家的力量,是无论如何都奈何不了他的,也不可能有这么惨重的伤亡。 这笔账,他无论如何都要寻那白夜妖王,算个清楚不可。 而相较于他,手下陨落了两名天位镖头,一百余位镖师的四海镖局之主左若海,面色就更无比难看,一直铁青着脸,神情伤感难过。 对于这位,嬴冲也是必须安抚不可的。尽管这死伤,其实也该包含在预定的酬金之内,可他对四海镖局这家势力,一直都以拉拢为主。 之前因百里长息与武阳嬴氏之故,整个咸阳城内,已无人敢接他嬴冲的生意,只有四海镖局出于两家的关系与义气,承接了护卫他与那些货物北上的委托。 所以这次四海镖局的死伤,他不能没有表示。 “今日四海镖局诸位,皆是为本公战死。为表本公感激之情,愿再以二十万金与两具人元阶神甲奉上,做为贵局战死之人抚恤。也请总镖头,节哀顺变!” 那左若海却是个老实人,闻言之后大急:“这怎么使得?实在太多了!之前国公大人,已经付过了二十万酬金,怎还敢让国公大人再次破费?” 旁边左重山听了,不由神情复杂,一时也不知该怎么说才好。这次四海镖局折损二名天位镖头,确实是伤了元气。 可嬴冲拿出的补偿,接有接的好处,不接也有不接的道理。 接下这些钱与墨甲之后,四海镖局不但能快速回复元气,还可壮大些实力。可日后他们就只能站在安国府这边,一旦安国公有什么吩咐,他们很难拒绝,可以说是给他们的买命钱也不为过。 可要不接的话,四海镖局接下来的日子,会极为窘迫。 而嬴冲见状,则忍不住想笑。当初他事事委托这家实力未入大秦前十之列的镖局,就是看重这位总镖头老实忠厚,诚信可靠。 “总镖头这话说得!错非贵局,这次我安国府必遭大难,损失何止是百万?这些钱,只是聊表心意而已。” 摇着头,嬴冲神色诚恳的问:“难道说,左总镖头不愿交本公这个朋友?” 左若海气息微窒,心想这位国公在外虽是有荒唐纨绔之名,可为人其实很不错的。 四海镖局常年做着安国府的生意,所以能知这位国公,并不似外人所说的那么不堪。尤其这四年以来,嬴冲光是在附近几州做倒买倒卖的生意,就赚了不下四十万金,也连带着让镖局赚了不少。由此可见这位眼光毒辣,擅于理财,绝非是别人口中的败家子。 且如今安国府隐有一飞冲天之势,只看这位身边环伺的诸多强者,就可想见嬴冲日后必定前程似锦。 本身性情也是上佳,重情重义,一诺千金。只看刚才那一战就可知,安国府原本可有更多战果,原本能使船货毫发无损, 可嬴冲最终还是选择了妥善之策,为保全顾惜部属与他们四海镖局诸人的性命,宁愿将更多百里家的天位放走,也不肯冒险行事。 所作所为,皆堪称仁义! 这样的朋友,谁不想结交一二? 可左若海,却还是顾着镖行的规矩,心中两难。他正欲再说话,旁边的左重山却突然开口:“这笔钱财,重山代兄长承谢了!国公美意,我四海镖局拒之不恭!只是” 话语一转,左重山的脸上,又现出了几分忧色:“可这次那白王府,却是有些麻烦。” 他知妖王白夜的性情暴虐,这次四海镖局虽只是护镖,可如今白王府损失惨重,伤亡半数大妖。日后四海镖局船行清江,难保不被其迁怒。 这是他决定顺水推舟,接下安国公的这笔银钱之因。只因料到了四海镖局接下来的局面,必定艰难无比。 不能靠清江河道做生意,四海镖局日后只怕连饭都吃不饱。而一旦几个月内不能盈利,镖局就有崩垮之危。 “白王府啊?此事就只能请贵局忍耐一二,待本公从北方返回后再说。” 嬴冲头微微一扬,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不知贵局可有意,助本公剿了那白王府?若能请得贵局的老总镖头出手,本公必有十把握!所有收获,你我两家可二八分成。” 这四海镖局能在雍州立足,成为雍州境内最大几家镖局之一,自然不可能只靠一个左若海。 这两人之父左天苍,才是真正令黑白两道忌惮的人物,也是他想要招揽笼络的一位玄天境强者。 此人虽已退隐,可几十年前,却能与当朝镇国大战而不落下风。 而大秦朝中,无论是镇国上将还是镇国真人,都是权天境中,最为强横的存在! 与两位正副镖头谈定了事情,又安置好了麾下部属的尸骨,嬴冲才又径自向船舱的三楼行去, 嬴月儿见他忙完事毕,就又好像一条尾巴似的跟了上来:“嬴冲,那套妖焰神甲我要了!” “妖焰甲啊?” 嬴冲面上一阵迟疑,眼神变幻。 今日这一战,他收获了足足十二枚神甲灵戒,共有两尊乾元甲,两尊坤元,其余皆为人元阶。而其中完好无损的,就有六尊之具这也是为何,他方才对四海镖局那样财大气粗之因。 这多亏了孔宣,斩杀二人之后,这位似心满意足。之后再对其实天位出手时,就留了几分情面,尽量保存墨甲的完整度。 只要不是核心受损,其余哪怕断手断足,墨甲也能自我修复的。 而妖焰神甲,就是唯一的一具保存还算完好的乾元神甲。且这具神甲的兵器,也恰恰就是长枪! “妖焰给你也不是不行,可你曾祖父他怎办?你没见这些天,他都在跟我唠叨?” 想起了曾爷爷,嬴月儿就不禁气息微滞。可随即又觉不对,不满的一声轻哼:“你又骗我!他修的是盘龙大强,又用不上妖焰!” 盘龙大枪乃是土系枪决,只能依靠土元之力,或周天星元,才能尽展其威。而她习自于项羽的霸王枪,则正是火元枪术。虽说那妖焰甲,还有些不足之处。可也能勉勉强强,发挥出这门绝世枪法的威力了。 “哼哼,骗你又怎样?我现在很缺钱,想要把这甲卖掉。不过你若肯叫我声爹爹,说不定我又会改主意。记得声音要甜一些,恭恭敬敬的知道不?” 嬴月儿顿时气鼓鼓的看着嬴冲背影,有心不顾而去,可又极想要这妖焰甲。 按照父王一贯的性格,是真的会说到做到。嬴冲与父王一体同源,想必也不会有差。 纠结了片刻,嬴月儿还是低下了头,甜丝丝的喊道:“好爹爹,月儿想要那星焰,你给我嘛。” 嬴冲差点笑出了声,心想这丫头,撒起娇来还真要人命。可当想起今日安国府才丢掉的几十条人命,他又没了继续逗这丫头的心情。当下微一弹指,就将那妖焰甲的灵戒丢了过去。 “算了,闺女你这爹还是别喊了,让人一身鸡皮,肉麻死了。这妖焰可以给你,不过却需记得去向孔将军道声谢,这东西他可费了些力气。还有羽衣甲,你得退还给我。” 嬴月儿大喜过望,小鸡啄米般的点着头,不过她却没有将她另一件羽衣交出来的意思,她的小弟无面天君,也还缺着一件墨甲呢 舞了舞小拳头,嬴月儿有心一拳砸在嬴冲脑袋上,可还是忍住,王顾左右而言他,转开话题:“对了,爹爹,左若海他们的那家镖局,为何要叫四海镖局?我们大秦境内,好像没有海吧?” 这爹爹二字叫出来,更甜更柔,使嬴冲不禁全身寒毛直竖:“说了不准叫了!还有你问这个做甚?我记得这天下间名叫四海的镖局,就足有七个” 就在二人说话时,嬴冲忽然身形一顿,站到了拐角处,转过头问:“我要去见你师叔祖,你也要跟过来?” 嬴月儿不说话,只定定看着嬴冲,对于这位早早陨落的师叔祖,父王一直都不忍提起的存在,她很是好奇。 二七六章 阴阳丹变 见到月儿眼里的坚持,嬴冲只能无奈的继续往前走。不多时二人就到了一间静室之前,嬴冲并未推门入内,而是先在门外,深深一礼:“小侄嬴冲,前来拜见仙姨!还请仙姨拔冗一见。” “跟你说了多少次,别这么亲近,以后要叫我师叔!” 里面的虞云仙毫不给面子,那门依然是紧紧的闭着,只从里面传来一个慵懒舒柔的声音:“是为今日清江之战来道谢?无此必要,算是是我虞云仙欠了你们母子的。可叹呢,别人办事都有钱拿,偏我虞云仙苦命,给别人打白工不说,受伤之后还要自己贴钱进去买药修养。所以本仙思忖,你我还是别见面的好,不然我真怕哪天忍耐不住,把你家的安国府给劫了,” 嬴月儿不禁眼珠微转,定定有神的看着那门里面。猜测静室里的那位,定然是一位不逊色于母亲的绝世美人。只是声音,就如此好听,让人感觉浑身酥酥麻麻的,让人忍不住想要再听她说话。 嬴冲则是神情无奈,所有的言语,都被堵在嘴里说不出来。心想近日之内,自己无论如何,都要将那神甲含象给炼化了不可。 不然每次他见了这位,都会感觉心虚,好似矮了一头似的。 “能否先欠着?你得信你侄儿的本事,最多两三年内,定可将所有旧账全数了结,说来小侄也有许多年没见仙姨,可一直都想念的很。” “想念?我可听说你这几年,都在青楼妓馆里打滚。每天抱着美人玩耍,哪里会想到你还有个师叔。” 虞云仙一声嗤笑:“至于欠账,你说了?其实也不是不行,不过最好速度快点。你可知月前那襄国公王籍给本仙子开了什么价?聘金是一具乾元神甲,一件价值六百万金的灵宝,还有年俸一百五十万金。” 她是道武双修,武道虽只是玄天境,可一身权天级的道法修为,就足可值这个价钱了。 一位太乙真仙的价钱,本就是同阶武修的三倍以上! 嬴冲闻言,顿时就恼了。心想好一个王籍,面上说停战了,背地里却在挖老子的墙角。 这简直就不能忍! 不过这时候,他却说不出反驳的话来,年俸百五十万,这笔钱他真拿不出来。 至于聘金,那更是天位数字。 “走吧!一看你我就觉心疼。” 虞云仙又再次一叹气,可接着又道:“倒是这小丫头,看来还蛮有意思的。你把她留下来,我想跟她说说话。” 嬴冲不禁微一愣神,有些不解。而嬴月儿则手指着自己鼻子,神情错愕,可接着她就笑了起来,眼神欢喜无限。 最终嬴冲还是没能见到虞云仙的面,只能神情悻悻的原路返回。而就当他回归到机关轮船顶层时,发现徐力等人,又带回了一具尸骨。据说是从战场七十里外,一处废弃的水府内寻得。那里还有一座花了不少钱修建的祭坛,应该正是百里长息,对他施展血咒之地。 “此人名唤商阳子,乃是大秦北境最恶名昭彰的邪道散修,精擅咒法,尤其是血咒。曾经劫掠一百零八名重明子时生的婴儿,咒杀了当朝四品御史,一直都在被朝廷通缉。” 嬴冲的部属中,无人能认出这商阳子的来历。最后还是叶凌雪出来看了一眼后,辨出了这位的身份。 “眉心与心脏溢血,死因再明显不过,是血咒反噬。” 她虽是说着话,可眼睛却一直都在看嬴冲。时隔一日,她无数次回想当时的情形,基本可确定那龙隐术与涅槃真火,是恒定在嬴冲身上的术法。前者乃是近乎于本命神通的状态,而后者也没差多少。关键是,这两门绝顶的恒定之术,到底是何人所为? 这令她想起了百骨神庭之中,嬴冲浑身轻风围绕时的情景,猜测莫非是与那口能噬人气血的枪有关? 再还有,就是前些日子,嬴冲在安国府中布置的召魂阵。 此事叶凌雪虽不在场,可嬴冲并未刻意瞒她,还是被她看到了些蛛丝马迹。那位孔将军,只怕并非生人,可也不是普通的死灵。 这让叶凌雪,想起了她曾在长生道古典中看到的,那十二件上古神器的记载。 可些那些书里面说的含含糊糊,且所有有关十二神器的历史,都似被人人为的抹去,叶凌雪并无法准确的辨认。 只感觉自己这位夫君的秘密很多的,叶凌雪自问好奇心不重,可也被勾得心痒痒的,想得知其中究竟。 尤其是孔宣与九月的特殊状态,让她好奇,欲窥究竟。 “原来是他!” 嬴冲也听说过商阳子名声,他心情本就不好,想到就是这位,让他一整天的苦修成果化为乌有,就更是不爽。一声冷哼后,就命嬴福几位,将这道人的尸体拿去火化。 高明玄修的尸体,常生灵异,一旦有什么异变,可能会遗祸后人。 接着嬴冲又挥退了诸人,待得他与叶凌雪独处之后,才开口询问:“你之前说金丹异变,究竟是什么样的异变?修为又要如何才能恢复?” 他是想着只要叶凌雪的修为恢复了,那么他二人联手的话,说不定就可将那尊含象甲给炼化了。 这也是他现在,唯一的希望,总不可能真让他那师兄王籍,给挖了墙角去 只可惜,那意神决乃邪皇秘传,不能告于外人。否则的话,他还能更添几分把握。 在嬴冲想来,那炼神壶里的两仪七妙真火与无名鼎,其实更适合叶凌雪。在她手里,这两件至宝,才能真正发挥其能。 说不定安王这两件宝贝,就是给叶凌雪留下的。 “金丹么?这其实是我的疏忽。这丹,估计是收不回来了。” 叶凌雪虽是这么说着,可她却反是笑了起来,很是开心:“我当时没能想到,你炼化龙丹的过程会这么快。且那真龙血脉,会是如此的霸道,同化的这么快。可能是因丹阵之故,我那阴丹,也似被视你的身体,默认成了龙丹的一部分,都已快被你彻底炼化了,还收回来做什么?” 嬴冲想了想,而后苦笑道:“不是这真龙血脉霸道,而是我服用了灵息洗元丹” 不得不说,这可是一个天大的噩耗。意味着他的妄想,彻底破产了 “静湖剑斋的灵息洗元丹?” 叶凌雪闻言眼睛一亮:“怪不得!我怎就没想到,这丹最适合你。夫君该再买些过来的,只需再有大约六十枚左右,就可将龙丹里的异种妖元,完全洗练了。” :昨天写到三章的时候卡文,大家下午别等了,开荒得整理下。 二七七章 风雨之初 “暂时不说这个。” 嬴冲摇着头,灵息洗元丹二万金一个,六十枚就是一百二十万金,他暂时不会去想。反正那龙丹炼化了,他修为提升也是有限。 “金丹不能收回,也就是说,你的修为,再没法恢复了?” “那也不是,丹没了,再修回来就可以。” 叶凌雪摇着头,眼里满是抑不住的喜色:“其实妾得多谢夫君,这次虽是失去了金丹。可也正因你之故,让凌雪突破了天境桎梏。” 她本以为自己一辈子都突破不了这一关,也已准备好放弃自己喜爱的阵道符法。然而几天前,当嬴冲借阵法之助,强行踏入天位时,也使她得以突破了那层使自身修为尽废,几乎将她一切努力都化为乌有的玄关死窍。 得以用另一种方式,突破了这层关锁! 而嬴冲闻言,则是面色古怪。关于此事,他早猜到了几分。嬴月儿那丫头,眼里只有她娘亲,会真为他着想才怪! 那一百三十万金,多半都是为叶凌雪花的,不过他现在也心甘情愿。 “且我如今虽失了金丹,可元神修为还在,已是天位层次。夫君你看” 说话之时,叶凌雪抬手一招,顿时就有几个茶杯,蓦然浮空而起。这并未借助任何的五行之灵,只是全凭意念。 元神外放,正是天位境的特征之一。 切不知因何故,叶凌雪感觉自身意念,似经异变,无论强度与量,都远超过普通天位。 而嬴冲见状,则是神情惊喜莫名,这绝望之后的希望,让他顿觉柳暗花明,拨云见日。 他的妻子,既然有了这样的神意修为,那么一切皆有可能。 “还有,我如今得此奇缘,一颗金丹在你体内,也就等于是种子。如能配合一门特殊的道法,那么只需夫君你无事,凌雪就可不” 正在说话,二人却见一只六翅迅鹰扑棱着翅膀,穿飞入房内。叶凌雪柳眉轻扬,语音顿止,静静看着嬴冲将那绑在迅鹰爪上的信笺取下。 仅仅须臾之后,她就见嬴冲的神情越来越显凝重,面色肃然。虽无什么忧色,可那眼里的杀机,却越来越是浓郁。 “可是封地那边出了变故?” 叶凌雪有些惊疑,心知此时,唯一能使嬴冲忧心之事,就是封地解县了。 因婚事之故,嬴冲不得不留在咸阳陪她。为此延误了二十余天,在京中迎来送往,应付嬴叶两家的那些亲戚朋友。 原本的安国府,对武阳已有虎吞之势。可就因这一耽误,等于是将自身最薄弱的肚腹,暴露在武阳嬴氏的刀锋之下。 “一点小麻烦,不出所料。” 嬴冲冷笑,浑不在意:“只是某个老东西,再忍耐不住了而已,” 就如他的预料,嬴弃疾还是准备对他封地出手了。 选择这个时候动手,应当是与今日清江这一战有关,此间距离解县只有两千里之遥,那个老头若然有心,这个时候,也该知道消息了。 这一战中,他嬴冲几以独力埋葬百里氏众多天位,重创白王府。有这样的战绩,他此时再北上,赫然已有泰山压顶之势。嬴弃疾若还能坐得住,那才奇怪 那武阳嬴氏一族,岂敢再安坐等到他回归解县之时? 将手中信笺粉碎,嬴冲再抬起头时,却见叶凌雪依旧未曾释怀,不由哑然失笑:“担心什么?那边我早有安排,” 嬴弃疾那个老东西,若真以为他的封地那么容易对付,这次必定会崩掉老牙。 有郭嘉许褚,还有他的义兄义姐在,武阳嬴氏想要对解县下手,谈何容易? 何况还有秦山剑派所谓的秦山,就在元州境内,距离解县不过千里。而叶云紫早在十五日之前,就已携着他拿出的五十万金的欠条,前往解县, 他不愁那秦山叶秋不出手,一来是本钱下的十足,五十万金,只为请秦山剑护持他封地解县一年。虽说是欠账,可若他真拿不出这笔钱的话,以他名下的田产,足可支付这笔佣金了二来叶秋的女儿都已入了他门下,那位秦山之主还能怎样? 即便那叶秋还不情愿,那么今日清江这一战的结果,也足可使秦山剑派上下仔细考量得罪他的后果, “夫君你心中有数就好,” 叶凌雪笑了笑,心想嬴弃疾雄踞北方百余年,在嬴神通崛起之前,独自支撑着赢氏一族声威不到,岂是易与? 可看嬴冲这漫不经心的模样,又似乎真的胸有成足。这不得不使人惊奇,难道嬴冲手底里的实力,在应付百里氏与白王府两家之余,还有着余力,在解县抗衡武阳嬴氏不成? 不过既然嬴冲真这么说了,她也就真放下心来,只因她这丈夫的狡猾,叶凌雪曾经亲眼目睹。 而此时嬴冲,又语气一转,神情试探着问:“还有一事,凌雪你可知我们商人传承的玄鸟之血?我如身具玄鸟血脉,又该如何将之激活显化?” 玄鸟之血? 叶凌雪疑惑的看嬴冲,玄鸟之血她当然知道。而武阳嬴氏,也确系帝喾之子契的后人。是传说之中,玄鸟血脉的传承者。 可自从东周之后,玄鸟之血已有七千余年未曾现世。尤其秦太祖嬴政,在清江之源斩杀三头黑龙妖皇,夺其精元之后,嬴氏皇族的后裔里,就再难见玄鸟遗力。 武阳解县,日上三竿之时,杨业循惯例巡城,百无聊赖的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策马走着。 此时放眼四望,可见这偌大的县城内,除了他与几十位亲军之外,竟连一个鬼影都无。 也确实是没有人在,这里已成空城。据他所知,早在三日之前,安国公幕府的户曹参军秦奉国,以及兵曹参军方介,就已奉安国府谋士郭嘉之令,将县城里的所有平民,都疏散到了城外乡间。 其实哪怕不疏散,这城里也剩不下多少人。只因从那更早的十五日前开始,这武阳郡的气氛,就已剑拔弩张了。 首先是嬴完我接掌左屯卫军大将军之后,立时就以府军春训之名,调集了元州十二个折冲都尉府的兵力,驻扎于宛元二州的边境。 接着是诸多幕府官员,以及解县的两镇私军部曲,也奉新任安国公大人之命,全员退往了解县与元州交界处,背靠着左屯卫军大将军麾下的两万大军驻屯, 之后那位姓郭的谋士又开始招兵买马,短短几日之内,就有六七千仿佛流民模样之人,聚集到了解县边境。 尽管这些人兵甲稀少,可却都是边军退下的百战精兵,除了令行禁止之外,更有强者无数,有颇多关西世族的身影。 而安国府这边,固然是剑拔弩张。对面的武阳嬴,却也没闲着,近日里不断召集着各处的家丁家将,编组大军。如今赫然已有接近三镇之军,分布在安国府封地的边界处。 这使得杨业莫名其妙,忖道这两家,总不可能真打起来?如今可不是几千年前的时候了。 那时世家卿族之间互相攻伐,世人都习以为常,就如晋之六卿之战。齐之陈鲍国高之争, 大秦自秦太祖称帝之后,皇权大盛,对于世家大阀的管束极其严厉。一旦臣子间有这种私战之举,必定会遭遇重惩,下场凄凉。 而今虽已是三千年后,皇族权势渐衰,可朝野上下,也仍是约定成俗。世阀之间,很少直接撕破脸皮。偶尔为争夺水源,勘定地界时械斗,也都能克制,不越底线。 像武阳嬴与安国嬴这两家,闹到要各自聚集大军,彼此争杀的地步,确实极其少见。 尽管还真正没动手,可这解县百姓的嗅觉却都极为敏感,许多人早早就离城而去。 哪怕这两家最终没打成,可只要双方的天位强者在这里战上一两场,也会波及无数池鱼。 就在杨业胡思乱想之时,他们这一行巡城队伍,已到了一座四层高楼之下。这里是解县最好的酒楼醉月楼,平常宾客满座。可在这时候,也同样是人去楼空。 忽地感觉到了一丝危险气息,杨业本能的往上方看了一眼。当望见楼上一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影时,他的目中,顿时微现阴翳。 只略一思忖,杨业就已吩咐身后的亲兵:“你们回去,告知大朗延平,二郎延定,我这次若回不来了。他二人可速去汇源山飞仙洞,请他们师祖为我报仇。这北方地界,不可多呆!” 他不知这人出现在这里的目的,到底是为何,可却本能的感觉不妙,防备忌惮。 杨业深知他那大朗杨延平与二郎杨延定的性格,一旦知晓他出了变故,一定会为他复仇,旁人难以劝动。 所以名义是让他们去请人为自己复仇,可其实却是欲借他师尊之力将他两个孩儿留在飞仙洞,不至于身死异处。 嬴弃疾那个老妖物的凶残,他在几年之前,就已见识过了。哪怕他那两个孩子,都已入天位,也绝非是这位的一合之敌! 此时杨业颇为后悔自己的执拗,当日是想着故安国公,既然将解县防务交给他,便该尽忠职守才是,不能轻离又自负这两家之间,哪怕真要闹到动刀枪的地步,以自己的本事,也可从容脱身。 可到今日才知,这武阳嬴对他的重视,还在自己想象之上。 眼前这楼里藏着的几名天位,他都不放在心上。可此时萦绕在附近,那丝隐隐约约的血腥气,却让他惊悸莫名。 数月之前,他在楼上这人与数名天位联手合力之下,也依然能安然无恙,稳占上风。可今次当感应到这丝气息的存在之后,杨业心中却感绝望。 这个老妖物,居然不顾身份,准备亲自对他出手了! 二七八章 问我许褚 :本书版主淦淦今天生日,这里特别祝他生日快乐! 待得身后的亲军都奉命远离,杨业这才大踏步的登上了醉月楼,直到最高处的第四层,他径自选了一个临窗的座椅,大马金刀的坐了下来。 “你这时候来县城,营地那边岂非无人照管?这非是为将之道。” 在他对面,正是同为安国府镇将的王侁。 王侁虽是军职,可此时却是一身文士袍服,面貌英俊,气质儒雅风流:“无人照管?这句怕是说错了吧?小弟不信杨兄看不出来,那位安国公也不知是信了谁的谗言,前脚来了个嬴宣娘不够,后脚又将那个姓郭的派了出来,明里暗里架空于我,对本将防范至深。可叹我王侁为他们安国府卖命八载,却落到如此下场,真使人心寒。” 杨业闻言,差点就嗤笑出声。他毫无半点感同身受之意,反而有些幸灾乐祸, 安国公是否听信了别人的谗言他不知,可安国府对这位的防范,却绝未有错。 年前解县大火,这王侁居功至伟,可这人竟还有脸面,自居功臣。 也不得不佩服,那位名叫郭嘉的谋士,确实是本领不俗。王侁借助武阳嬴氏之力,在军中经营数年之久。可这五年的努力,却顶不住那人短短的十五天。 仅仅十五日,郭嘉就借助故安国公旧部之力,将安国府左镇的形势,彻底翻转过来,几乎变天。 听说此时的王侁,除了三百人的近卫亲军,以及安国府第十卫的部分人之外,已经谁都指挥不动。 也不知这传言,是否真的? “这都是些废话!你这次进城,应是专为我而来。就直说吧,到底何事?” 杨业一边冷笑,一边扫望着桌前。发现这桌上不但菜肴精致,酒也是上等。当下也毫不避忌,就这么大吃大喝起来。 他心里是已将这餐,当成自己的断头饭了,美酒佳肴,倒也不错。 王侁唇角微抿,似笑非笑:“杨兄不也猜到了?王某是来请杨兄弃暗投明,共商大事。” “那么何为明,何为暗?” 杨业依旧大吃大嚼,他发现这酒菜中无毒,至少不是急性的那种,也不影响口感,就更为放心了。 也对!有那人在,一根手指头就可捏死自己,又何需用毒? “之前武阳嬴氏诸公代治解县,四年来皆平平安安,而如今那位承爵不到数月,百姓却尽皆逃散。可见解县民心,仍在武阳。何为明,何为暗,又何需再问?” 王侁语声诚恳:“小弟心忧安国公在我解县倒行逆施,胡作非为,也如他在京城之时一般的混账。本将今日,欲与杨兄联手,解此地万民于倒悬。有你我二镇之力,这武阳解县,便轮不到安国公那竖子说话。” 杨业闻言失笑:“安国公对百姓如何,本将暂时还看不出来,可你们武阳嬴,也不像是爱民如子的模样。前几年那幕府官职,俱为嬴氏一族把持,到底贪墨了多少银钱?总计百余万的税金,却没有一分一毫,用在解县百姓身上。可即便如此还不够,另外还要巧立名目的加税。如今的解县,与五年前故安国公在时的日子,可谓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说完之后,杨业又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这样的大义凛然之言,还是少说几句。我杨业的眼没瞎,自能分辨是非!且这解县封地的百姓,也都能知好歹。真当他们信了你们武阳嬴氏的流言诋毁?只是被你们压着,敢怒不敢言而已。信不信,待那位安国公回归之日,这解县之内必定万民夹道?你王侁这么容易就被人架空,难道还不警醒?” 错非是军心不在王侁,这个家伙,哪有这么容易失去权柄? “看来杨兄对武阳局面,另有见解,” 王侁神情平静,不羞不恼:“那么前程了?还是几月之前的那句话,自古美人如名将,不许人间见白头。安国府给不了你要的前程,嬴大将军也让我给你带话。这件事做成了,立许四品下壮武将军,且授任边军实职!” 杨业的神情,也渐显凝重。这几个月来,他也确实慎重考虑过,是否要继续在这安国府内呆下去。 “可我听说安国公草包纨绔的传言不实?不但数月之前,安国公在朝中力挫朝敌,更重创了武阳嬴,陨落了数十天位?” 可惜解县地方闭塞,他虽是从人嘴里,听说了这些传闻,可听起来却似天方夜谭一般,不尽不实。 重创武阳嬴?斩杀了嬴唯我?可故安国公死后,嬴冲的手里,还能剩下多少天位?这是开玩笑吧? 之前问那郭嘉,这位却也只是高深莫测的回了一句安国公是什么样人,杨将军你可自己用眼去看。 自己去看?看个毛线!他现在都快没命了。 “这些话你信?” 王侁反讥了一句,眼神复杂。他曾刻意打听过,知晓事情不假,那嬴冲深藏不露,四年来都示人以弱。直到继承摘星之后,才一鸣惊人,一飞冲天,显出惊人才具。 可时至今日,他已是后悔都不可得,再没可能有回头的余地。且以如今形势,也无需后悔。 “如今那安国府等人,就是以这些荒唐之言,来哄你杨业为他卖命?” 杨业则定定看了对方一眼,这家伙不说还好,说了这句之后,他反倒有几分信了。 同僚数载,他岂不知这王侁的为人? “他们倒没说什么,这些只是本将打听得知。至少嬴宣娘嬴完我两人被弹劾之后安然无恙不假,可见现在的安国公,还是有几分本事的。” 杨业笑了笑:“其实这都无所谓,本将还是几个月前那句老话,我杨业若对主家不满,大可辞职离去,另谋他就,绝会不做那背主弃义之事!老弟你还是莫要在我身上费口舌了。” 王侁不禁失望万分:“杨兄为何如此固执?需知左领军大将军的耐心有限,族老大人他也是爱你之才,才愿给你这一次机会。杨兄即便不在乎自己的性命,也该为家人想一想” “家人?尔等是在威胁本将?放心,本将还没那么蠢,对他们早有安排。” 杨业已吃饱喝足,随意的将手里的鸡腿骨丢到一旁,他目里精芒四射:“动手吧,本将早死早超生,懒得与你磨叽。” 当这句话道出,这醉月楼里的气氛,顿时再冷数分。王侁微一愣神,而后摇头:“杨兄视死如归,令人佩服。只是为那竖子,是否值得?” 说完这句,王侁又抬起了酒杯:“本将先干为敬,请杨将军上路走好!” 也就在这一瞬,楼外传出了一声冷哼:“不知好歹!” 一道异光悄然袭来,杨业心中一悸,闭目待死。可同样也是在这一刻,远处传来了一声豪爽大笑:“想要取他之命,尔等还需问过我许褚再说!” 二七九章 刀挑尘寰! 杨业愕然张开了眼,随即就见一杆飞矛穿空而至,将那道红光强行打散,然后夺的一声,钉在在了他的身侧。 再看窗外,只见一具半甲状态的魁梧身影,正踏空而至,口中依然哂笑不止:“安国公大人临来之前特意交代过,让许某无论如何,都得保住第一镇镇将杨业的性命!” 说完这句,他又眼含欣赏的看着杨业:“你这人很不错!果然如主公之言,是忠义无双之人,我很喜欢!只是老兄也未免太看轻了我等主公,他们想要你这条命,可没这么容易。” 他话音未落,这楼内就有一道血光闪现。却是一位貌如冠玉般的少年,五官清隽俊秀,一身红衣,衣袂飘舞,仿佛谪仙,只那眉心处有一道血痕,使其气质略显诡异阴森。 现身之后,这位却不说话,只是冷冷漠视着眼前二人。那目光,就仿佛是在蔑睨着微不足道的蝼蚁。 王侁见状,也同样是哑然失笑,看着那来人。 这家伙是名唤许褚又可知刚才,他到底在说什么? 杨业则心中微沉,他以为这位名唤许褚之人,并未看出那红衣少年的根底,忙提醒道:“许兄好意,杨某心领!不过许兄可能不知,这位乃武阳嬴氏的上代阀主,如今嬴氏的大族老嬴弃疾,也是四十年前就名震北境的权天高人。死在这位的手里,杨某倒也不算冤。” 嬴冲能够知他杨业忠义,特意派人来护他性命,这让杨业很感激。可只这区区一个大天位,岂非是送死么?以嬴弃疾之能,无论来多少大天位,只怕都不够看。 这个许褚,或者实力比他杨业要强上不少,可较之嬴弃疾,却依然是不值一提。 所以他话里话外,都是在明示暗示着这位,还是速离此间为上,别妄送了卿卿性命。 “哦,他却是嬴弃疾?” 许褚却非但没领会杨业的好意,反而眼含好奇,大大咧咧的看着对面,而后神情怪异道:“我听说那位嬴氏族老,是个百岁左右的老头,没想到还蛮会拌嫩的。对了,国公大人他让许某带话,你明明都快一只脚踏入到棺材里了,还装什么少年?” 嬴弃疾再怎么不将这二人放在心上,此刻面上,也不禁浮上了一层青气。 而周围诸人,包括杨业与王侁在内,都是额溢冷汗。都心想这个家伙,简直是不知死活。 尤其杨业,数年前曾见过嬴弃疾的疯狂举止,更觉心惊。 知晓这位一旦暴怒起来,哪怕将解县数十万人全数屠灭,也是等闲之事。甚至会波及部属,七年之前,他就亲眼见嬴弃疾迁怒他人,将他的部下随从,都全数屠灭。 心中一叹,杨业蓦然催发了手指上的神甲灵戒,同样使他的寒虎,进入到了半甲状态。 而在他对面,那王侁的烈鸦甲,也开始覆盖半身,眼神诧异:“杨兄这是要与我等动手么?只是我劝你,最好莫让老祖宗他不痛快。如今只及你一身,让你杨业速死,已是念了你为武阳嬴氏效力八年的情分,” 杨业铁青着脸,目现冷光:“你真当老子怕了他?只是我杨业懒得与他一个疯子计较而已。” 又沉着声音道:“许兄看来心意已决,今日是定要与这老妖做过一场。既是如此,杨某也不再劝。不过你如感觉不敌,可以速速退走,有我杨业为你断后!” 时至此刻,这嬴老妖已不可能放任许褚离去。一旦被这老妖擒拿,等待这位的,也必将是无有止境的折磨! 可今日他杨业死了没关系,却不能连累了旁人。 许褚闻言一笑,看杨某时的目光,是愈发的欣赏有加。不过这些话,他听了却略觉不爽。 “杨兄义气!你这朋友,我许褚交定了。” 一边说这着话,许褚一边眯起了眼,与嬴弃疾对视:“只是你也未免太高看他了,只凭这老头,可未必能有胜过洒家的本事。说实话,自从在安国公那里听说过这位时,洒家就已期待今日一战!” 从得到虎神甲的时候开始,他就期冀着这么一位旗鼓相当的对手,可以尽展虎神神威! 杨业闻言无语,心想这位朋友的性情,他还不知究竟。可这位的狂妄自大,却已由此可见一斑了。 那位安国公,怎就派了这么一个活宝过来? 王侁同样摇头,知晓今日嬴弃疾或已怒极,继续停留在此,很可能被殃及池鱼。他身影悄然退后百丈,远离开了醉月楼。而后定立虚空,只以枪势,遥遥锁住了杨业。 他王侁非是杨业对手,这个结果,几个月他就已明了了。在杨业身中迷药的情形下,五人合力,才勉强挡住此人去救援粮仓之举。 不过今日他在此,也只需配合此间的七名天位,阻拦住杨业逃离就可。 嬴弃疾的面上,则自始至终都是毫无表情。仿佛是对许褚不屑一顾,除了那眼神更显清冷之外,就再无其余变化。 “劣者!你的口舌,让老夫生厌。” 这语气冻人,亦毫无半点感情波动:“四十年来,从无人敢在老夫面前如此张狂! 一圈血红色的气旋,蓦然出现在了楼内,更有一层暗红色的墨甲,覆盖住了他的半身, 在嬴弃疾的手中,也多出了一把长约丈六的直刃长刀。而随着那血气扩张,覆盖住了整座醉月楼。嬴弃疾的身影,只简简单单一个踏步,就已出现在了许褚的面前。 这一步快到了不可思议,强如杨业,也只是看清楚此人,似是借助一门诡异秘法,凭籍那血雾,达到这似如瞬移般的效果。 可能够看清楚是一回事,能否反应过来,却又是另一回事。 不过那许褚虽是在众人面前大话满满,可一身本领倒还算不弱。千钧一发之即一个侧闪,让开了那凄厉刀锋。 然后这位就又咧开了嘴,眼神嘲讽:“无非就是这四十年来,但凡敢在你面前狂妄之人,都被你给宰了吞掉?不过洒家却也从主公那里得知,五年之前,你五避故安国公,不敢与之一战。所谓的名震北境,也就这样,装什么装?” 这句话道出时,那嬴弃疾清冷无波的眼神,就顿时转为赤红。直刃长刀再挥,连续三斩,俱都声势不显,锋影无痕。只许褚后方那被刀芒削断斩开的墙壁楼柱,还有更远处,那面正坍塌中的城墙,可显这刀势之凌厉霸道! 杨业亦被刀势波及,勉力以手中的长枪挡住。可他整个人,却也被那刀力斩出到三十丈外,才勉强站定。杀意冲入肺腑神念,使周身气血滚荡。 一时间使他面色苍白无比,知晓这样的刀势。他决然接不下两击。不止是修为上有着巨大差距,双方的墨甲也差了至少一阶。 传闻这嬴弃疾的神甲血锋,是武阳嬴氏一族中,最接近摘星的神甲。嬴弃疾在这具嬴氏族中,无人能够继承的墨甲上,已花了至少千万金。本身半步仙元,再配合这位的特殊功体,基本可达到仙元阶神甲的威能。 然而使他惊奇的是,那许褚的竟能在这等凌厉迅捷的刀势之下闪避。身影灵动到超人想象,似如大猫,连续避让三刀,俱都安然无损,不伤毫厘。 而时至此刻,无论是杨业也好,还是那王侁也罢,神情都渐显凝重。便是周围那些天位,亦是眼神微变,透出了几分意外之色。 这许褚的战力究竟如何,他们还不能得知。可只以这位的腾挪移避之能,就知其绝非弱着。人不弱,甲亦超凡! 这位说要与嬴弃疾一战,确显狂妄。可其人一身本领,亦显不俗。 三刀之后,许褚就不再避让,在这连环刀光之前,也再闪避不开。不过无妨,避不开,那就战! 此时他亦蓦然出刀,由下而上,挥击斜挑! “刀挑尘寰,给老子滚!” 就在周围几人,看白痴的的目光中。许褚口里一声暴喝,手里的锯齿大刀,竟以正面迎击的方式,与那嬴弃疾的刀势对撞交锋。 随后轰的一声震鸣,这醉月楼直接崩塌。不但地陷三丈,周围四百丈方圆的房屋,亦全都被余波气浪横扫,震为齑粉。 此时杨业,深觉那位郭先生的英明。若之前不疏散城中平民,那么仅只二人这一击,就可使上千人当场身亡, 然而更使他错愕难以置信的是,这一击之后,那许褚居然定立在原处不动,反倒是那嬴弃疾,整个人被这一刀生生挑飞,飞入了半空。身形不稳,怎么看都像是失去对自身的的控御。 杨业心中微沉,猜测这许褚,应当是未能接下嬴弃疾的这一刀,连后退卸力都无法办到。 不过这位能够一举将这老妖砸飞,已足见其能,确实远超同阶。 只是下一刻,他就见许褚的身影,似如狂风般的闪动。瞬间覆盖全甲,身如猛虎,扑击到了嬴弃疾的上空,又是一刀重斩,势可断山碎岳。 “碎苍穹,再给洒家下去!” 二八零章 断山碎岳 虎神甲的兵器,是一把名为重虎的锯齿大刀,长约丈八,宽刃厚脊。通体皆由太白精金制成,平常状态只三千六百斤,可当注入武者真元与墨石灵力之后,最高却可达五万牛之巨!甚至只观形状,就可知此刀必是沉重无比。 可在许褚手中,却如玩具一般的轻松,挥洒自若,有着全不下于那直刃长刀的灵动。而此时这一式碎苍穹斩出,却又是举轻若重,似慢实快,挥动起百丈银白刀气,毁山撼岳似如等闲! 而那嬴弃疾亦在此刻身着全甲,可因之前巨力冲击,身影失衡之故,应对仓促。只来得及将直刃长刀展动,做出抵御之势。随即就在那金属交轰的刺耳震鸣中,他整个人亦如陨石般,被砸落在了地面。 又一次轰然震响,掀起了无数的烟尘,弥漫数里。 许褚得势不饶人,人如撼虎,再次撞入到那漫天烟尘之内。 此时这二人的动作,杨业已看不太清。只知那尘雾中传出的的轰鸣声,看似只有二十三次,可其实二人间的兵刃交锋,至少达百四十次以上。只因交手的速度太快,快到那震鸣声来不及传开,混为一同。 而那嬴弃疾的每一次格挡,都接近于溃散之势,竟似被许褚挥砸摧残,全无还手之能。自第一击落在了下风之后,就被许褚狂攻猛打,根本无法稳住阵脚,也无力反击。甚至数次被砸到了地坑之内,身陷十丈,几乎绝境。 直到小半刻时间之后,这位才终于有了余力施展出化血秘术,身化血光。再次出现在一百二十丈高空处,终于再稳住身形,得以重整一身气元。 可此时再观这位,已全无之前的飘逸风仪。不但那一身血锋神甲伤痕处处,至少有七处凹陷,在其手腕处,更有一丝丝鲜血滴下。 杨业知这位修有血神经中的一门**,能够完美的控制自身的血液。这些滴出来的鲜血,必是为施展血神经中的某种法门。 可嬴弃疾被那许褚的刀势重伤,也是事实,借助这些滴出来的鲜血施展秘法,只是因势利导而已, 二人战火稍息,而此时这醉月楼残址附近,却是寂静到可怕,落针可闻。杨业与王侁诸人,俱都难以置信的看着这一幕, 此刻已再无人觉这位突兀到来的家伙狂妄,都只觉惊悸,心内皆惊涛骇浪!这个许褚,居然还真能与嬴弃疾抗衡? 事实是此人,不但能够与之抗手,还在刚才那百四十击中,稳据上风! 只是不同的是,王侁与武阳嬴氏的几名天位,都面色苍白阴沉,而杨业的眼前,却渐显希望光泽,一丝丝的兴奋之意,在他的眼里显出。 似乎今日他杨业,还真不用死?在国公大人的麾下,居然还有这等实力的强者,能够与嬴弃疾这老妖怪正面抗衡的存在 一位大天境,战力却能比肩权天,这简直是疯了!杨业感觉自己,应该是做白日梦。 “看来吾,确实是小看了你!” 嬴弃疾长刀遥指,语气似在勉力压抑着怒火,显得干涩低沉:“身有八龙之力,你这身神甲不俗!倒确有与老夫一战的资格。” 此句道出,使在场之人,再次一阵心惊,也恍然而悟。八龙之力,也就是八十万头水牛的力量。怪不得这位,能够将嬴弃疾逼到这般窘迫的地步。 这样的恐怖神力,哪怕权天境中,也没几人能够达到。 “你不止是小看了洒家,也小看了我家主公。” 许褚再次咧唇,露出了一口森白大牙:“一日之前,国公大人在清江支流,大破白王府与百里家,斩杀天位三十余人,自身只损失了二名天位。郭先生他便猜你们会坐不住,老妖怪,你是怕了吧?怕了国公大人?” 杨业闻言一楞,心里再次生起了荒唐之感,觉得自己一定是在做梦。心想这三十余名天位,哪怕都是小天位,那也很不得了了。而白王府与河道百里家,那又是何等的实力?前者横行清江三洲河道已达二百年,后者更是富可敌国,财势滔天! 他本能的感觉不可信,却见那上空处的神甲血锋内,并无有一言半语反驳。 王侁则更是脑内轰的一声炸响,为之一阵失神。这个消息,他事前并不得知。若真是如此,那么武阳嬴只怕真是形势堪忧。 之前鼓风山之战嬴冲大胜,是借助毒雨,几乎毫发无损的全歼了武阳嬴氏与另一神秘势力,至少四十余名天位强者。 可这一次,嬴冲明显是不可能再布下那等杀局,取巧制胜。很可能是在正面硬撼,甚至遭遇伏击的情形下,破敌制胜。 这也就意味着,那嬴冲的麾下,不但有着相当于至少四十名天位境的战力,更绝不止是许褚这一位权天级! 而安国公北上,也就是他手中那一套可覆灭两家顶级势力的天位阵容,也即将压迫而至! 怪不得,武阳嬴氏明明另有准备,嬴弃疾却又要在今日动手,准备剪除嬴冲在解县封地内的羽翼臂膀。对手实在太强,不能不全力争取胜机。 可谁能想到,嬴冲在解县之内,还能安排一个权天级数的许褚坐镇! 为何只短短数月时间,形势就与最初时大为不同?摇摇欲坠的安国府,渐显狰狞獠牙,反倒是本来如日中天的武阳嬴氏,显出了没落之兆, “狡猾的小子,这是要以这口舌,动摇吾之心志?你与嬴冲那竖子,都是一般的可恶。” 嬴弃疾的声音,已平复了下来,而在其身后,正有浩大的风灵,在周围聚集,形成了一个范围广达三十里的巨型气旋。 武阳嬴氏族人都习盘龙大枪,修行土元功决。独独嬴弃疾不是,一身风元功法,登峰造极! “不得不说,你现在真将吾惹怒。今日无论将你是杀是擒,老夫必定拔了你的舌头!” 墨甲里许褚面色微囧,心想前几句,正是离开咸阳的时候,嬴冲教他说的。这家伙能够联想到主公,想必是之前就被主公大人辞锋给伤过。 而至于后一句,则是出自郭嘉之口。 他许褚自问人不笨,却绝没有这样的凌厉口舌。只是以那两位的看法,是今日越能挑逗出此人的怒火,越无理智,那么他胜算越高。 血神经确为邪道顶尖奇功,有着种种不可思议的奇能。可修行之后,却需付出不小代价,性情往往偏执,思绪暴躁。 而一旦嬴弃疾的情绪失控,那么不但此人对天地元灵的掌控会下降,招法之中,也必显破绽, 这是他今日,唯一能击败嬴弃疾的办法! 不过看起来,好似效果不佳。 二八一章 悔不当初?(第三更) “这是要认真了?” 失声一笑,许褚也从小虚空戒内,取出了一枚玉符:“不愧是能够横行北方数十年的人物,不借外力,我许褚确非你对手。” 这没什么好不承认的,方才仅那短短十几击交手,他就已明白,这位确非他能抗衡。 对手不但一身修为通天,本身墨甲亦是仙元阶位,实力无限接近于大秦的几位镇国上将,胜他绰绰有余。 不过随着他将这玉符一手捏碎,瞬时就有一条条的土黄色气息,从地面钻出,笼罩住了许褚的周身上下。使他的一身气息,赫然狂猛剧增。 龙脉士? 杨业瞳孔微缩,他之所以认得,是因他师门汇源山飞仙洞门下,亦有两位七阶的龙脉士,所以熟知这气机变化。 此时这方圆百里之内,必有一位接近天位的龙脉士存在。以术法招引地气,加持其力! 此时就不知,许褚能否驾驭得住这股力量?这位似是身具某系上古血脉,所以力量惊人,可在那地脉之气缠身的状况下,许褚之力,必定不止十龙。 赢弃疾刀势仍在汇聚,那一身狂风刀意越来越显气象浩大,配合那身狂烈血气,隐有撼动天地之势。凡是血雾掠过之处,所有生机尽被夺取。哪怕强如杨业这样体内自成天地的天位境,也能感觉到自身的部分精元正不受控的溢出体外。使赢弃疾的一身气势,更为浩瀚莫测。 这位修持的血元**,除了延寿数十年的效果之外,更有夺取生灵血元之能。本就是生灵越多的所在,越能展现威能! 许褚却不等这位蓄势完成,就已冲霄而起。身影横空数里之遥,挥起了足达三百余丈的刀光气芒,直斩血锋神甲。 赢弃疾不屑冷哼,身影似如纸片柳絮,浑不着力的在虚空飘飞。轻描淡写,就已化险为夷, 可那许褚,却又哈哈大笑,竟然也一个瞬闪,再次来到了赢弃疾面前。丈八刀锋,带起了一片锋锐寒光。 “再接我这一击虎吞三千里如何?” 赢弃疾瞳孔微凝,然后亦一刀斩出!这一击,赫然裹带着数千龙卷风旋,将可肆掠天地的狂风,压缩到了极致。又有数千条血影,似如流苏般卷动飞散。 二人刀势交锋,许褚连人带甲,都被那血光与那狂风气刃淹没。可赢弃疾的身影,也再一次被那狂猛巨力砸飞,身影抛退千丈,竟是直接飞出了解县的县城。 然后那龙卷暴风与血光,只是阻了许褚片刻。不到一个呼吸,后者就强行冲出,那锯齿大刀重虎,直追着赢弃疾身影斩去。刀势狂猛绝伦,含蕴着不顾一切,也蛮不讲理的霸道! 一个眨眼间,天空中就再次荡开了滔天气潮,声音震得人耳膜破裂,也使那解县县城的部分城墙,首先支撑不住,开始一片片的垮塌。 杨业看了那些塌掉的城墙一眼,就不由微微摇头。心想这又是在偷工减料。解县为安国公封地,按制该以黑曜石为材,哪怕是抗击权天境重斩亦可毫发无伤!可除了嬴神通在世时修建好的那几段城墙之外,其余都是只外表光鲜的豆腐渣而已。 不过到得此时,他已明白了许褚的思路。这位根本无需去彻底掌控自身力量,只需能够大致驾驭,往那嬴弃疾的身上砸过去就可!只要那嬴弃疾没法避开,就对其无可奈何。 而许褚要做到这点,也极其简单。此时他展露的遁法,本就不逊色于真正的权天境。又有那位擅长太虚术法的龙脉士,助他虚空瞬移,足可压制那嬴弃疾而绰绰有余! 那血色灵光可以远隔万里夺人生元又能怎样?狂风龙卷能轻易催残天地也同样无用! 嬴弃疾只需力量拼不过许褚,速度又甩不开这位,那么这位纵有通天的神通**,也一样施展不开,奈何不得许褚。一身磅礴刀意,也压不住这头猛虎。 所以此刻,这位只能被许褚死死的压制,被那强悍到超绝人寰的力量轰击。哪怕再怎么卸力化解,再怎么借力打力都是无法。许褚根本就不理会。只是挥舞重虎神刀,一刀比一刀更重,一刀比一刀威猛!彪悍的身姿,仿佛疯虎。 不知何时,解县的天空中已是乌云狂卷,雷光电闪。不过那雷鸣之声,却被二人交锋轰然震响给压制。 豆大的雨点,已淅淅沥沥的落下。杨业却痴痴如醉,浑然不觉。定目看着那两人以近乎疯狂之势奋力搏杀,将这解县周围方圆数十里,都轰到了残破不堪,制造出深坑数十。 好在只片刻之后,嬴弃疾就已支持不住,身影开始有意识的退往云层上空。在九千丈高空云罡之外,才是天地元灵极盛之地。也是权天境界,最能发挥优势之地。 所以权天境之间的搏杀,大多都发生在这云霄之上,有着罡风阻隔,很少波及地面。 在这个高度,也可将许褚身上的地气加持,大幅削弱, 直到大半刻时间之后,那二人的身影,渐渐冲入乌云之内,杨业才感应到了周围的,那骤然转急的暴雨。 他心中不由暗暗奇怪,想到这大雨才停了几天?居然又开始下了?且是倾盆之势,比之几日前,更为狂烈。似这样的雨势,在这几年中,可从未有过。说来武阳旁边阳江的河堤,前几日也已管涌了,差点就溃堤。 而也在此刻,杨业又注意到了远方数百丈外的王侁。这位也同样回过了神来,先是眼神复杂的又往杨业看了一眼,然后那烈鸦甲瞬时覆盖全身。 见得此景,杨业反是扬眉。他现在只觉心神兴奋到了极点,之前的绝望已被横一以空,体内似有火焰在燃烧,战意升腾,就再压抑不住。 那许褚的战斗方式,确实是野蛮到了极点,看起来也毫无章法,可却能使人热血沸腾。 长声大笑,杨业亦毫不迟疑的将墨甲覆盖全身, “王兄,看你模样,似乎有了几分悔意?今日如肯回头,我会代你向主公求情。” “后悔?或者真有些。” 王侁微微一叹,并不讳言自己的心情。早知那嬴冲有如此能为,他或者真会选择留下,一心一意的为安国府效力。 之前他虽看似得了更好的前程,可一个背主之贼的标签,却要在他额前贴上一生一世。 且如今看来这抉择,也不是那么明智,安国公深藏不露,以草包纨绔的表象迷惑世人,本身却已在暗中,招揽如此众多的天位强人,经营出了这般惊人的势力。 虎父龙子,只在战场之外的能为,就已胜过其父不知多少! 只是下一刻,王侁的语气,就又转为强硬:“可既然我已这么做了,那就不准备再回头,只有顷尽全力,使我王侁不至于后悔当初!至于你那求情之说,杨兄真是会说笑。” 二八二章 势均力敌 “可既然我已这么做了,那就不准备再回头,只有顷尽全力,使我王侁不至于后悔当初!至于你那求情之说,杨兄真是会说笑!” 王侁语中满含不屑,难道他王侁,还能在那个他一向都瞧不起的竖子面前,痛哭流涕,磕头求饶? “再者,他若真是看重你我,就该示之以诚才是。不会将我二人瞒到现今。” 这一点,尤其让他心恨。早知嬴冲有这样的手段,这等的势力,他又如何会生叛心?又怎会对前程心生绝望? 杨业听了不禁摇头,心想安国公他若在几年前对你说实话,只怕转背就会被你给买了。 那时的少主,不过一个黄口小儿,要空口无凭说自己英明神武,便是他杨业,也同样不肯信的。 “既是如此,那么你我之间,就只能分生死了!” 目光扫了在场诸人一眼,杨业脚下的地方,开始片片冻结。那些从空中滴下的雨液,也都在落地之前,化为一粒粒细小的冰粒。 “看看你等一起,是否能将我杨某留下!” 只要不是那个老妖,武阳嬴氏的其余人等,哪怕是嬴唯我,他都有信心一战! “不着急!” 淡淡的笑着,王侁也确无立时动手之意:“你杨业还是太天真!以为有了这个许褚,就可安然无恙?需知武阳嬴氏,今日可不止是族老他老人家独身至此。” “哦?” 杨业微一转念,就知这嬴氏,必定是同时对安国府立在宛州边境那边的营地下手了。 那边驻有朝廷大军,武阳嬴氏的私军部曲不敢动兵,却也不是不能以天位出手,刺杀安国府一方的关键要人比如左领军大将军嬴完我,又比如郭嘉嬴宣娘,这同样可重创安国府。 “那边是嬴唯我?” “嬴唯我?你怎就这般孤陋寡闻?嬴唯我已死于月前鼓风山之战,被安国府布局围杀,正是那位公爷的手笔。” 王侁一声冷笑:“不过你也别庆幸,今日来的可是屠千鸟。” 屠千鸟? 杨业眼神微凝,凶绝屠千鸟,当世的九大寇之一,大秦境内威名赫赫的九位凶人之一。 虽是惊讶,可他的心神却并未有半点动摇。几个月前,安国府那样风雨飘摇的困境都安然度过,他不信那位安国公大人,会栽在这个时候。 一时的败局并不足畏,他杨业只愁这一身本领,不能卖与明主!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突围,许褚一身元力有限,定有穷尽之时。虽能抗衡,却绝非是那嬴弃疾的对手。杨业不清楚这位,究竟能在嬴弃疾的手中撑到几时,可只有当自己从这场杀局中成功脱身之后。那位才可再无顾忌。是走是留,全凭其心,进退自如。 将杂念排除,杨业思绪进入到无思无想的境地,而后身影蓦然窜动。银白色的虎头墨甲寒虎,竟是在半空之中,带起了一连串的幻影。 以一敌八,杨业毫无保留,一出手就是绝招杀式。他意在突围,可这时候却准备不惜代价,以最快的速度先斩一人! 他选择的目标,则是眼前八人之中,唯一的一位射手。据杨业所知,此人的射术不凡,在整个雍州范围内,都能列入前十! “你休想!” 火焰卷动,王侁的烈焰甲以几乎不逊色寒虎的速度追击过来,长枪之上,数只火鸦窜起,焰力灼人。 可杨业的身影,却在这刻蓦然一分为三。全不理会身后的王侁,三杆长枪,全都指向了眼前这位全力防守中的小天位。 当他这门上古秘式施展,杨业化出的三道人影,竟然都施展出了不同的枪术。身影与枪势玄而又玄,难以捉摸。更有浓郁的冰封寒气,直迫百丈之外,使此间的温度都降低到了极致,也令所有九尊神甲之外,都凝结出了冰霜。 哪怕强如王侁,亦是感觉自身墨甲的四肢关节处,有刹那的僵冻。尽管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瞬,就被自身的火元功法化解,可他整个人,却已慢了一拍。 而仅仅在一个眨眼之后,那名小天位就已被杨业洞穿了咽喉,整个人气息全无,墨甲之上覆盖上了一层厚实的寒冰。 杨业的两道身影,都被王侁击碎,可这二者,却似非杨业的本体。后者安然无恙,撤离到了百丈之外,避开了他的追袭。浑身毫发无伤,只呼吸稍稍急喘了数分。 而他对面烈鸦甲内的王侁,神情则是难看的要命。 “一体三身,你这是飞仙洞的阴阳三化?” 阴阳三化,这正是汇源山飞仙洞,最著名的绝学之一,威名赫赫。据说原理是出自于楚辞天问中的一句阴阳参合,何本何化?意为阴阳参合而生宇宙,可它们的来历又从何处? 而这阴阳三化,正是由此而发。本体为道,阴阳化生。是谓道自虚无生一炁,便从一炁产阴阳。阴阳再合生三体,三体重生万物昌! 王侁之前是万万不曾想到,杨业居然已将飞仙洞这门最核心的传承秘武修成了。 这使他更觉心惊忌惮,又感嫉恨。阴阳三化,也意味眼前此人的功体,已然进入小成之境,登堂入室!随时随刻,都可在中天位之上,再踏升一境。 “正是阴阳三化!” 杨业一声轻咳,含着剧烈的痛苦。刚才的那三个身影,其实并不能算是他的分身幻影,而是属于他本体的一部分。 无论损毁哪一具,对他的身体都是一次不小的冲击,表面看似无伤,可却撼动五脏六腑。不过这时的杨业,眼神却是放松之至。 杀死了这位射手,接下来的这场厮杀,必将会轻松许多。 “侥幸在两月之前修成此术。不知在你王侁看来,我杨某还是否能有杀出重围的本事?” 王侁却绝不愿在时候废话,让杨业得以喘息。长枪再次展动,继续追袭而至。 他与其余六名天位,都是第一次联手。可这时却偏能配合无间,仿佛是心有灵犀,彼此间的招法互补,几乎天衣无缝的充塞于每一寸虚空,一步步将杨业逼向绝境。 不求有功但求无过,一步步的编织蛛网,使猎物陷入其中,以最妥当的方式,猎杀对手。 而当他枪势舒展到极致时,玄奥莫测亦不次于杨业。同时九只烈鸦盘旋虚空,烧灼着此间百丈方圆,化解着杨业的寒冻之气,也使无数水雾升腾。 然而也就在这一刻,杨业忽然全不顾王侁袭来的兵刃,背后结出一层厚厚的冰甲,身躯猛然往后方那人飞撞过去。 只听轰的一声震响,那冰甲瞬时被击碎散开。一把锋利的长刀,也随即从寒虎甲的胸前刺出。 可这刀的主人,却也被杨业反手一枪捅穿,而杨业的寒虎神甲,亦从这合围中成功脱身。撞入到了一片废墟残骸内在他的身后处,赫然就是那面全以黑曜石堆砌而成的城墙。 这也使得杨业的后背,有了一个坚实的依靠。 王侁这次却并未再追击,而是先看了一眼那第二尊被的冰封墨甲,神情复杂:“看来杨兄你,已有了死战之意?” 他终于明白,杨业方才首先解决那名天位射手,可并不只是逃跑之时方便。 此时此刻,以杨业一身强横战力,又背依城墙,足可使他们在短时间内,对其无可奈何!后方坚强可靠,大量黑曜石的效果,又能抵消道术, 而只需待这位平复好了内伤,回复了元气,从此地脱身,可谓轻而易举! 这无需多久,那把将寒虎捅穿的长刀看似吓人,可其实并未伤及杨业的要害。而之前碎散开的冰甲,也已将刀上大半的力量化解。 所以杨业的伤势,其实不重,只需一刻时间,就可聚集起足够的力量突围。 反之他们六人要阻这位逃离,那就不得不拼上这一身性命! “不死战又能如何?狭路相逢勇者胜!” 杨业笑了起来。语中微含戏谑“我杨业深谙兵法,岂不知欲速则不达的道理?越想要脱身,只会死的越快。主公他既如此看重我,那么杨某就绝不该将这条命,轻易丢在了这里。如此岂非有负主公遣许兄援手之美意” 话音未落,就已止住。只因南面的天空,忽然闪现出一道强光。然后一阵巨大宛如雷震般的声响,滚滚而至。 杨业背靠着城墙,却也可通过远处的冰面,看到天空中一道巨大剑影闪现时的奇景。 这使他略一失神,接着就又心情再次一松,放下了最后的担忧。 “看来今日,怕是难如你愿了!国公大人似另有安排,一个凶绝屠千鸟,还远远不够。” 杨业笑容愈盛,这时候哪怕用脚跟去想也都能知道,方才的异变,正是另一对权天级强者交手的气息。 显而易见,在营地那边,嬴冲分明还另有后手。 “竟是叶秋!” 王侁也是恍惚失神的,看向远方的天空。秦山剑派的剑气特征,并不难认。安国公府料到武阳嬴的动作,提前布置应对,也不会使人惊奇。 难就难在,以那位纨绔世子的人脉,竟然能够请动叶秋出手,插手入这场纷争。 二八三章 军师王猛 距离九十里外,宛元二州边境,数万大军的联营所在,正是擂鼓震天,数万人在营中列阵,各持弓弩。而在那营地上方,隐隐有二十余个身影忽隐忽现,忽而飞腾入云,忽而俯冲而下。 可一旦这些人接近到一定距离,都必定有大量的弓箭遥指,迫使这些天位,不得不再次狼狈的高飞而起。一旦退得慢些,就有在那如云箭雨下,身殒战殁之险。 “传命左镇第六卫,仁台卫,防备他们身后右上,那边有三人。注意不得浪射,听我号命行事” 王猛立于高台之上,指挥着各处的箭阵。随着他的命令下达,旁边自有玄修,以术法传命于数里之外,整个过程都不到一瞬。 而此时王猛他的眼中,正现着诡异的白色,又仿佛有一个细小的漩涡,在他瞳孔里转动。 这是一门近乎望气术般的秘术,由他自己一力创出。原本是欲得望气之能,窥人气运。可结果他本来想要作弊的目的并未达到,反而另有收获,修成了一门类似于龙视术的秘法。 在这瞳术的窥照下,这里的所有天位修士,都全数映入在他的心念之内。整整五十里方圆内,这些人的任何一举一动,都逃不开他的双眼。与龙视术一样,全无死角。 除了无法看这些人体内的真元循环路径之外,范围比之龙视术,还要更广阔不少。 随着他几个命令下达,分布于营中的十几座箭阵,也都是欣然从命,并未因王猛的年轻,而有轻忽抗拒之意。 这是实打实的战绩所致,就在刚才不到两刻的时间中,已经有至少三名天位,陨落在了他们的箭雨中,剩余还有四人当场重创,侥幸逃生。 那正是出于这位年轻人的手笔,错非是当时几位将领心生怠慢,并未完全参照其言,此时的战果只会更为辉煌。 伤亡方面,则是小的可怜。除了那些天位从远处飞砸过来的一些东西,造成百余人死伤之外,其余都并未折损。 王猛已证明了他的能力,此间诸将,自然是乐于听命。 而初次指挥战阵,王猛初时还有些紧张,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紧皱的眉头,却渐渐舒展了开来。 不得不说,这次武阳嬴氏攻来的天位,数量真有些多。至少有四十人,联手合力,已足可覆灭这里的三万大军而绰绰有余。 幸在这一次,嬴冲让他们带回了三十具千牛弩,还有四具万牛弩。加上军中本身军中所有,百牛力的大弩共有五百,千牛以上的强弩则足达百具。除此之外,还有至少二百位能开百牛力的弓手。 这就使得他们,有了对抗这些天位强者的本钱。加上近五千位三十牛力的强弓手,配以破甲重箭,足可使权天之下任何等级的天位,都惊心胆战。 而几次成功防御住这些天位强者的冲击之后,王猛的信心越来越足。心想这所谓的大军征战,看来也就是这么回事。不能慌张,临机应变就可,以他的智慧,足可掌控有余了。 在鬼谷中学到的本领,一点点的被他记忆了起来 他现在,甚至已开始为自己这些临时的部下,节省起了体力与箭只。 毕竟以一位正常的弓手而言,一日内全力拉弓四十次,就已是极限。军中也没有那么多的破甲重箭,供他们无目的的浪射挥霍。 且有了之前的战果威慑,空中的这些天位,只怕也不会想不开,轻易接近到营地三千丈内。此时这些人,在云层中穿梭俯冲,目的无非是为引诱挑逗,让他们浪费箭只。 可若真有人想不开,要继续冲击,那么他必会让这些人,连后悔的机会也没有。 “混蛋,我只是个管家而已” 王猛心中暗骂着赶他上架的郭嘉,心想哪家的账房管家,会被派来做这种事情?他王猛还是个陪嫁的。 说是只让他看在师兄弟的情分上帮忙,可那家伙的目的,分明是想把自己绑在安国府这条船上,不能脱身。 又有些惊奇,自己师兄素来心高气傲,可这次下山后,居然这么快就决定择主了么?已经选定了安国府? 那个家伙,他嘴里虽是还没叫出主公二字,可其内心内,只怕是已认可了嬴冲。否则不至于将好友许褚,也一起引荐到嬴冲门下,随后又来打他王猛的主意。 不过话说回来,入府这数月以来,那位国公的所作所为,都确使人心折。 他要是个皇子,那就有七成以上的可能,从这场争龙局中胜出。 胡思乱想时,王猛突然眼瞳微凝,而后目现冷笑之色:“知会军中玄修施法,左前三千丈,施展地陷术。另传命嬴大将军,地下有人来了,请他尽力把这些人留下!再有左镇第六卫,右镇第九卫,右镇第十卫,并同左翼诸军,十息之后联手漫射此地,不惜重箭!” 也就在他命令才刚下达不久,那个方向,就传出了一声轰然巨震。有营中玄修做法,在那方向施展了四个范围广阔的地陷术,使无数的泥土塌陷下去,造出了一个方圆数十丈的深坑。 这看似无甚作用,可须臾之后,就有几个身影,狼狈万分的从坑内冲出。几人身上的墨甲,竟都有数十处凹陷。 正以瞳术观照的王猛,更可觉地下四十丈处,还有着一具天位境的尸骸。 那是压力所致,在地陷十丈之后,那地底内的高压,便是小天位级的强者,也难承受!土元遁法,亦无济于事, 而当那数人身影,从地面穿出之刻,嬴完我也已在阵前,聚集了至少十四名天位。 这些人或来自左屯卫军,或是来自于新近赶至此间的关西世家。或者本就出身于安国府的两镇部曲,可此时都无一例外,各持着短矛,连续投出。尤其是嬴完我与嬴宣娘二人,瞬息之间,一连七击,俱都势沉力猛,毫不留情。 而紧随其后,又是漫天的箭雨,覆盖着那数百丈方圆地域! 最终这欲从地下偷遁入营的九人之中,只有四位狼狈撤离。地面之上,又留下了四具尸体。 王猛并未在意,又冷目看向了天空,只见那些云层中的天位,此时竟都在后退着,直至远方二十里之外。 显然这次的惨重伤亡,终使这些人惊醒。意识到这座连营,并非是他们的实力,可以轻易拿下。 王猛不禁一声哂笑,心知短时间内,这些人都无力发难。又转而运起了目力,穿透那九千丈外的罡风云层,观照着那两位权天强者的动静。 可随即他就发觉,那上方赫然风平浪静。云海之上的两人,虽是在遥遥对峙着,却都无出手之意。 居然就已经停手了不对!是除了最开始的两次交锋之后,那二人就从未认真战过。 二八四章 神秘少女 王猛不禁眼神复杂,心想这些权天位境的强者,钱未免也太好赚了。那位只在这地方站一站,伸两下手,就轻松到手五十万金。他王猛却需给安国府,打工数载。 随着空中那些天位退离,嬴完我也感觉到了局势的缓和。暂时放下了防备后,与嬴宣娘一起回到了王猛的将台上。 “这次真要多谢先生,错非是先生指挥有度,我等怕是要损伤不小。” 嬴宣娘神情感激,不过她目内,却也同时含着几分怪异之色。 按说这位被嬴冲招揽来的谋士,为安国府效力是理所应当。可此人的身份怪异,竟是叶凌雪陪嫁的管家。 且看起来还不甚情愿,是其师兄郭嘉央求了许久,一番软硬兼施之后,才勉力让王猛同意指挥箭阵。 可此人既有这样的才华,怎就肯甘心做一个区区奴仆管家? “谢学生做什么?” 王猛闻言,却兴致不高:“只是他们太蠢,以区区四十余天位,就欲强闯万人军阵。且今日即便没有我,估计他们也奈何不得两位将军。” 以他那师兄的尿性,岂能没有后手准备?自己最多不过是他第一个备选而已。 “可无先生,这次嬴某麾下,必定要损伤惨重!如今这局面,确是仰赖了先生之力。” 嬴完我失声一笑,真心实意的谢着。原本在他想来,这次能够将伤亡控制在三千人以内,就算很不错了。可结果却是大大超乎他的预想,军中死伤都不到百人,且有许多,都是最初不停王猛号令所致。 嬴宣娘也道:“这次只需能安然守到几日后,我那三弟到来,本将必代先生请功,重金酬谢!” 这一句,正是出自郭嘉的交代,只需承诺给钱,那么他的师弟这里,无论什么都好说。 王猛眼神果然一亮,可随即又微一摇头,眼中略含忧色的看向了天空:“要守到国公大人赶来,只怕不易。依学生之见,最好是撤入元州境内,据城而守。那武阳嬴,只怕不会善罢甘休。” 刚才是有超过十名的天位,死在了他们的箭雨之下,可武阳嬴氏大部分的实力,仍完好保存。那些中天境与大天境,都未有折损。 且还有一个嬴弃疾,以许褚的修为,确实能够撑过三日。可王猛却不看好自己的师兄,那个病秧子,可以维持一日,就已很不错了。 “退往元州不是不可,临来之前,三弟他亦曾有过交代,事若不谐,以保全将士为上。可我等若连三弟的封地都守不住,终究还是会被人看了笑话,也有损安国府威名。” 嬴完先摇了摇头,而后又精神振奋道:“其实先生无需担忧,只需守过这几个时辰就可。如今种家二千子弟,已在一百二十里外,今日估计已是他们最后的机会。” “种家” 王猛的浓眉微扬,神情也微微一变:“是关西种家将门?种世衡,一门八将的种家?不知来的是谁?” 他虽是赵国人,可这种家的声名,他也听说过。不止是因种氏乃大秦新近崛起的将门,一门八将,祖孙八天位,更因种氏族中,那曾在关东战场上纵横驰骋,所向披靡的一千赤麟铁骑。 “统军者,乃是种世衡之孙,种师道!” 嬴完我心知王猛真正想问的,不是这个,轻声笑道:“自从神鹿原一战,右武卫大将军种世衡被下狱夺职之后,如今的种家已大不如前。可其族中,亦勉力供养有墨甲二百,赤麟铁骑达三百人。” 王猛听了,却顿觉安心。并非是因种师道这个年纪轻轻就至中天位,声名煊赫的小名将,而是因那三百人的赤麟铁骑。 所谓的赤麟铁骑,并非是以五星墨甲装备起的强兵,而是正如其字面之意,是以骑兽赤血麟马为基础,建立起来的传统骑军。 据说此军的操练之法,源自于上古商周之时,能够使人与麟马结合共生,获得赤血麟马的部分力量与元气,再配合特制的四星墨甲,战力堪称恐怖。 不但可日行千里,速度远超五星墨甲,直追天位更具有惊人的力量,可以身披重甲,冲阵之时,势能撼山震岳亦擅骑射,赤麟铁骑中的每一人,都是可开五十牛弓力的强弓射手。 而普通的小天位,也不过是百牛之力而已 在没有墨甲的时代,类似于赤麟铁骑的强军,才是人族抗衡四方妖类夷族的底气本钱。 那时仙修再强,若没有足够的大军支撑,也一样战不过那数以千万计的妖类。 可以想见,一旦种家的这些人到来,那么这解县内的形势,必定攻守易位。有三百赤麟铁骑在手,他也不用如现在这样,只是被动的防御了,可以反过来,对武阳嬴氏的那些天位下手了。 常理而言,除非是那武阳嬴,敢将那三镇私军,也派遣入大秦境内,否则就只有从解县退离一途。 而一旦这里的十数名天位能腾出手来,许褚那边,也必将轻松许多,强如嬴弃疾,也不可能在以许褚为首众多的天位轰袭围攻之下,从解县全身而退。 嬴宣娘也同样是这般想的,眼含深意的看向了东面:“本将倒要看看,他们是否真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攻入解县境内。” 这一战,安国府基本已立于不败之地。 王猛则心想,这或是国公大人之愿。一旦武阳嬴这么做了,那就是世家之间的攻伐,首开恶例。接下来无论安国府对那武阳嬴氏做什么,别人都没法指摘。 尤其是朝廷那边,必不会坐视,天圣帝可以光明正大,插手入这场纷争。 不过此刻,他却不得不为这二人,先泼上一盆冷水:“如何就不敢?他们只需随意寻个借口便可。” 一声冷笑,王猛仰目望云空,那九千丈云海中的某个身影:“现成的借口,那上面不是有么?” 无论是伪装成凶绝屠千鸟麾下的贼兵,还是以协助抓捕九大寇之一的借口,都可堂而皇之的入境解县。 可别忘了,武阳嬴氏的私军部曲中,除了那三镇之师,两千具五星墨甲之外,亦有数目高达两千的铁龙骑!那亦是嬴氏秘传,战力全不逊色于赤麟铁骑的存在。 嬴宣娘与嬴完我,则是一阵面面相觑,有些愣神。心想以那嬴弃疾的疯狂偏执,没准还真会做出这等事情出来。 正暗暗发愁的时候,几人就忽见阵前,有一负剑少女,手提着一位昏迷中的壮年大汉踏空行来。望之蛾眉皓齿,风华绝代,身影翩翩,似如凌波仙子。 就在王猛眉头大皱,欲施令以箭雨照顾的时候,那少女身影,却知趣的在九千丈外止住,保持着安全距离。 “小女子乃汇源山飞仙洞之人,是贵府镇将杨业的师妹,并非贵府之敌。此来只是为我师兄,求一可靠医者。” 说完这句,她又将手中之人的面部抬起。众人拿眼去看,只见正是杨业。 这位身上竟是无数的伤痕,几处甚至可以致命,状态近乎奄奄一息。可见之前这位,必定是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苦战, 王猛则是惑然的看着远处那位少女,汇源山飞仙洞他听久闻大名,乃道家七十二小洞天之一,位于大秦西境。如今正由两位玄天境的太乙真仙占据,几十年来开门授徒,隐有大宗气象。而杨业,正是那两位的得意弟子之一。 可这汇源山,又何时有了一位如此出色的女弟子?不但道武双修,且俱已入中天境界! 就在军营之中的诸人,正为那杨业的师妹,而觉惊疑不定的时候。在云天之中,两位高人,却正在不务正业的聊着天。 “大势已定,屠兄还不愿退走么?” 踏立于云海之上,叶秋自始至终,都是手按着剑柄。一身剑意,藏而不发。 面对一位超出他一个境界的权天位,此时的他,并无王猛想象中的那么轻松。 虽未动手,可却需全神戒备,一个时辰的损耗,不逊于一场苦战。 尤其眼前此人,实力绝非那些水货权天可比。一身战力,几乎仅逊于嬴弃疾。 “武阳嬴氏败像已显,阁下留在这里,怕也是无济于事?” “雇主没说话,某家岂敢轻离?毕竟是拿了别人的一百万金啦,所谓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那屠千鸟嘿的一笑,目现凶残之色,神情也并非似他语气那般的无奈:“倒是你们秦山剑派,此举真让人意外。嬴弃疾那厮的性情,你该心中有数才是,居然也敢插手进来?就不惧日后,被那老匹夫报复?” “就如屠兄之言,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且这次嬴弃疾那老妖,本山主不太看好,” 叶秋亦是似笑非笑,神情高深莫测:“所谓莫欺少年穷,日前清江白王府与百里家之败,屠兄该有所耳闻才是。屠兄你今日得罪了他,就不惧日后被国公大人清算?毕竟武阳嬴氏那位,终究是上了年纪。” 二八五章 得道多助 在叶秋看来,此时的嬴冲,就譬如初生之朝阳,朝气蓬勃。而那武阳嬴,虽有嬴弃疾这样的准镇国坐镇,可那位终究还是有着老去衰亡的一天。 哪怕现在这两家分不出胜负,可日后的武阳嬴,终究还是要败落在嬴冲之手。一旦嬴弃疾死去,就是这一族崩塌之日。 以武阳嬴现在的体制,多半后继无人。 屠千鸟这次却未立时答话,双眼微凝。 无论任何人,见了这次安国府这次展现的实力之后,都不会无动于衷。 他虽为大秦九大寇之一,行事一向无法无天,可除非是万不得已,也不愿往死里得罪,似嬴冲那样潜力无穷之人。 就以如今安国府的势力,已经足够可怖。可以眼下观之,那位国公大人,竟还有极大的上升余地。 “嬴弃疾他是不得不战,白夜性情桀骜,不知天高地厚,与你同列九大寇的血斧汤神昊则有天庭为后盾,可以不惧嬴冲。那么屠兄了?你有何依仗,敢与安国府作对?” 叶秋眼神怪异,已看出了屠千鸟眼里的动摇。这使他心情颇为感慨,安国府的那个少年,如今仅以其威名,就可让屠千鸟忌惮三分了 “屠兄你对那位雇主有个交代即可,何必认真?” 似开玩笑般的语气,可屠千鸟听了,却不由眼现莫名之色:“某家虽是贼寇,却亦知信誉贵,不可轻毁。” 正想继续说些什么,他却又双耳微动,似在侧耳倾听。 只片刻之后,这位九大寇之一的凶绝,就一声寒笑:“叶门主运气不错,嬴弃疾那老头,终究还是萎了。看来你我之战,需待来日,告辞!” 这位声落之前,就已在原地消失无踪。赫然是身化金翅大鹏,一个扇翅,就远去百里。 而叶秋则是面色微松,口中溢出了一丝血痕。心想这位凶绝,实力当真是可怕, 刚才两击之后虽未动手,可却无时无刻不在寻觅着他的破绽。在刚才此人退离之前,他一身气势,确实已被对方隐隐压制。 这一战,他凭借秦山绝学,或者不会败,可也必定是两败俱伤之局。 而紧接着,叶秋又若有所思的,看向了云层之下,那位正立于军营前的少女。 心想嬴弃疾之所以选择退走,而非孤注一掷,多半是与这少女有关。 他刚才虽在全力以赴,与屠千鸟对峙交锋,不敢分神。却也能依稀感应到,此女出现后,砍瓜切菜般连续斩杀武阳嬴氏三名天位的战况。过程都不到十个呼吸,其中一人,竟还是一位中天位。 那凌厉霸道的手段,足可使任何人为之心惊。也使安国府预先安排的两位,负责接应的刺客,都全无用武之地。 嬴弃疾之所以退走,是自身已无绝对把握,能够在这场争斗中取胜。哪怕是将那三镇之师,武阳嬴氏所有底牌全数押上也一样不成。 可此时他也同一样的疑惑,汇源山门下,何时有了一位这么出色的女弟子? “父亲你受伤了?” 叶云紫的身影飞空而来,当望见叶秋唇角处的血痕时,顿时微惊,眼现忧容。 “怎会如此?父亲伤得重不重?” “小伤而已,三日之内,就可痊愈,” 望见叶云紫的神情,叶秋欣慰的一笑:“凶绝之名,确实名不虚传。不过这一战,他也不会好到哪去。” 真正使他吃惊,应该是屠千鸟的疯狂,一开始就是毕尽全力,使出搏命之招,将双方都逼到了墙角。 那所谓的九大寇,果然是没有一个正常人。 叶云紫却仍不放心,盯着叶秋上下看了看,才舒了口气,有些心愧道:“早知如此,这事我就不该跟你说,” 她要是早知那凶绝屠千鸟,能将父亲他伤到这地步,定会再做三思,是否真要如了嬴冲之愿,回来拖秦山剑派与父亲下水。 接下嬴冲那五十万金,总感觉是亏了。其实她也不解,为何叶秋与门中的两位权天境长老会毫不犹豫答应下来。 毕竟他们秦山剑派,根本就没插手的理由,那人甚至没出现金,而只是一张欠条。 “说什么傻话?除魔卫道,本就是我秦山剑派之责。” “除魔卫道” 见女儿发愣,神情不解,叶秋顿时暗叹:“方才紫儿你未见那嬴弃疾施展的功法?那是出自于上古邪典血神经的一门血元**,为这门邪功,那老东西手里至少有着二十万条性命。” “怎会?可我听说武阳嬴氏的家声,还是很不错的。” 叶云紫一阵骇然失色,可随即她就又想起了月前,死在嬴冲手里的嬴唯我。 那个人,同样也修习了血神经内的一门秘术,也一样夺了不知多少条人命。 “这些豪门大族,面上虽都是仁义君子,道德楷模,可背地里,却多是男娼女盗,污秽不堪。” 叶秋也不知是受了什么刺激,略含戾气的说完这句,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一声清咳:“所以云紫,你以后行走江湖,定需睁大眼睛才是。看人觉不能够只看表面,人云亦云。嬴唯我此人为延寿无所不用其极,十五年来屡次对流民下手,噬人气血修炼邪功。此事我秦山剑派早有耳闻,只因武阳嬴氏强者众多,又有诸多子弟在朝为官,权雄势大,所以我宗一直心有顾忌,不敢对其下手,如今有了这样机会,正该趁机一举剪除邪魔才是。” 叶云紫眼神一阵恍惚,感觉自己一向秉持的信念,正在被推翻。 据她所知,这些年来秦山剑派,非但没有阻止嬴弃疾,反而与武阳嬴氏多有合作。这岂非是说,他们秦山,也可算是嬴弃疾的帮凶? 此时想来,反而那有着纨绔恶霸之名的嬴冲,更似一位仁义君子。 “且这次我秦山剑派之所以出面,并不止是为这五十万金。秦山上下,亦有求于那位国公的地方,只能算是互惠。” “不是为那张欠条?那又是为何?” 叶云紫心中怪异,想问难道不是为除魔卫道?可终究是没说出口。只因她心里,已隐隐有所预知, 叶秋却不再说话,之后默默无语。想着自己这些年,果然还是将这女儿保护得太好了。将这丫头,养成这样单纯的性情。 若有可能,他宁愿叶云紫一辈子不要接触这些龌蹉。可身值这大争之世,太单纯的人,是没资格活下去的。有些事情,他终需一点点让叶云紫得知,看清这世间的污浊。 嬴冲那五十万金只是引子,所谓的除魔卫道,则只是口号堂皇而已。真正使他们在意的,是北方大乱之后,那场饕餮盛宴。 能使秦山剑派分一杯羹者,除嬴冲之外莫属。只因这位的手里,已经掌握了足够的筹码。多到让他们,不能不与之合作,而非是其他世阀。 得道者多助,那嬴冲虽是年轻,却已深明此理。 二八六章 铁龙骑士 “嬴弃疾他已退了?” 一日之后,驶入了清江支流的某艘机关轮船之上,嬴冲接到消息后讶异无比。心想他那最后的后手,都还没施展出来了,嬴弃疾就已主动萎了? 此番他与郭嘉特意示敌以弱,似关二十七与李观潮这几位,都还没真正出手,暗藏的四十具千牛弩也未使用。就是为给嬴弃疾希望,引武阳嬴氏孤注一掷,主动侵入到解县境内。 这使嬴冲略为烦躁,一身本就难以驾御的内元,更加的无法控制,瞬时将手中的茶杯震成了粉碎! 而嬴冲却浑然不觉,面色阴沉难看的陷入凝思。 只有武阳嬴氏的三镇之军,主动进入到解县境内,他才有借口,将武阳嬴氏的根基连根拔起。 可如今,他只有另想办法了 叶凌雪颇为惊奇,当她扫了一眼嬴冲手上的纸条后,一直高悬着的心就已落回到了肚内。 真要因他们的婚事,而使解县封地遭遇武阳嬴氏的涂毒,她会内疚的。 可旋即叶凌雪又觉不解:“武阳嬴氏退离,这岂非好事?夫君为何气怒至此?” 至少从纸面上看,现在解县那边,绝非是武阳嬴氏的对手。一旦那三镇私军侵入解县,那么他们除了避往元州境内之外,绝无他法。 可看嬴冲的模样,竟仿佛是遗憾万分。 嬴冲却是许久之后,才回过了神,随即悠悠一叹:“铁龙骑统领嬴双城,很早就对嬴弃疾心生叛意,对之不满已久。五年前那位曾与母亲暗中达成联手之约,可惜” 叶凌雪顿时啊的一声,立时就明白了过来。嬴双城不但是铁龙骑的统领,更是嬴氏族中,与嬴唯我并驾齐驱的另一玄天高人。 而嬴冲等的,无疑就是武阳嬴氏入侵到解县境内,之后铁骑军反戈一击之时。 这本是将武阳嬴彻底打垮的绝佳机会,可就因意味的变数,使嬴冲图谋破产。 怪不得夫君他得到消息后,会恼火成了这样, “可那毕竟是五年前,如今的嬴双城,是否还与嬴弃疾离心离德?” “嬴双城性情与我父投契,为人方正,宽仁大度,与嬴弃疾那样的人走不到一起。” 嬴冲冷笑,目里闪着冷酷色泽:“且他不愿叛,本公便逼到他叛!” 对于武阳嬴氏之人,他可绝不会手下留情。 叶凌雪不仅深深看了丈夫一眼,此时嬴冲,尽显枭雄性情,让她想起了父亲叶宏博,心内略有些不适。 且夫君他,是否托大了?嬴双城真有那么容易对付,也不会一直将那铁龙骑掌握二十年之久,便连嬴唯我,都无法动摇其位。 这时旁边在读着道典的嬴月儿,却又嘻嘻笑着插口道:“母亲大人安啦,爹爹他早就瞧上了铁龙骑,许久之前就有准备的。如今只要他旗帜一举,那铁龙骑里保准有九成的人会跟过来。手下都叛了,嬴双城他没得选的,” 嬴冲不由狠狠瞪了嬴月儿一眼,目含无奈之色。 他都不用去问,这丫头到底是如何得知的。对于穿越了三十年,来到这个时代的嬴月儿而言,他这里几乎没有秘密可言。 不过话说回来,他其实该感激夫人才是,最近这丫头口里的爹爹二字,叫得越来越顺口了。 只要不是之前那种阴阳怪气的叫法,还是蛮让人满足的。 “这又是为何?”叶凌雪果不其然的开口问着,眸含异泽:“听来似有缘故?” “说到底还是钱。” 嬴冲这边,倒也没有隐瞒的意思:“我们武阳嬴家的铁龙骑,出自于嬴氏皇族的秘法。可因祖先得到的那部分残缺不全,只能自行补足。尽管威力强大,无论是日行之速,还是冲阵之能,都更胜过皇家的天御龙骑一筹,可所有骑士,最多都活不过四十五岁。” “居然有这样的事前?” 叶凌雪不禁再次动容,骑士双河叶阀,亦有一支类似的骑军。数目更多,达八千之数,可却并无寿元之患,大多都能活到八十左右寿终正寝。 “六年之前,我母亲就在为铁龙骑中的子弟,寻找延寿之法,弥补他们亏空的寿元。后来得知,武阳赢氏的先辈,早就有了完善铁龙骑的法门,只因每人每年需多损耗二百金的银钱,用来购买那些洗练身体的药物。最后此事不了了之,秘方也被束之高阁。可母亲她知晓之后,却欲从族中腾出一笔钱来,为这些人延长岁寿,只因嬴弃疾等人一力反对,不得不暂时搁置。此事不曾传开,嬴氏族中少有人知道,不过当初母亲她寻到的那张秘方,却落在了本公之手。” 二百金看似不多,可二千骑加起来,就是整整四十万金。铁龙骑本就昂贵,每一位骑士,一年的损耗就达六百金以上。 在武阳嬴氏看来,这无疑是很不划算的买卖。这笔钱财,可以供养至少十五名小天位,也可为族中购来更多的灵丹灵石。 至于这些铁龙骑,本就是损耗品而已,何需在意? 武阳嬴氏有着十数万底层族人,还有数十万计的佃农仆户。想要找人补充铁龙骑,实在是再容易不过了。 且一个骑士,战力全盛之时,也就是二十到五十岁的年纪。花费数十万金为他们延寿,有何必要 这就是他可以做文章的地方,很轻易就可将这支强横战力捏在手里,也是这次解县之战,他最后的底牌。 而嬴月儿闻言,则不禁眼神复杂。在她看来,即便没有那秘方在手,父亲他也能有很大把握,让那些铁龙骑士倒戈。 只因那铁龙骑,都出身嬴氏族中的远支穷困子弟,或者干脆就是处境不佳的奴仆家将。 真正武阳嬴氏的上层族人,与那些地位还算过得去的家将护院,怎会选择以损伤岁寿为代价,去与黑铁龙驹这样寿元不过四十的牲畜共生? 所以这些骑士,虽是嬴氏最强的一支武力,可却在族中备受歧视。 而嬴氏所有最底层的族人,也都是向葵儿执掌族政之时,受益最大的部分。 因此这铁龙骑,看似是武阳嬴氏的根基所在,可其实是同那些阅微堂弟子一样,都是最易倒向嬴冲之人。 这是以前的历史证明过的。父王完善铁龙骑的秘法,同样是在谨身殿下方的那间密库里寻到,可以父王那时的窘迫财力,又哪里有余钱供这两千铁龙骑延寿?可后者却依然毫不犹豫的叛族而出,紧随在父王身后,为他冲锋陷阵,披荆斩棘,至死都无怨无悔。 自然,现在的嬴冲,同样是囊中羞涩。那么多需要花钱的地方,连她看了都为嬴冲发愁。 那么多的窟窿,到底该怎么填才好? 只是对于那些铁龙骑士,哪怕嬴冲要顾忌财力,暂无为他们补全功体之意,她也会尽力催促父亲他这么做。 绝不能让那些为父王卖命的死士,最终落到下场凄凉,壮年惨死的境地。 那也是父王他,又一个遗憾 “原来如此!可夫君你既有了为铁龙骑补全功体之愿,那就该认真对待才是。” 叶凌雪言语隐晦的提醒着,她也同样忧心着嬴冲的钱袋,像她夫君这样的花俏,哪怕是将那解县封地,都像虎据堡那样转成了豆麦轮种,都难以弥补。 嬴冲在解县封地有食邑三万七千户,每年税赋只十五万金。另还有佃户私奴六万之巨,田亩九千顷,同样是岁入十五万。可这些田地,哪怕是革新了耕法,收成也不过是再增二十万左右。 可嬴冲要想供养现在府里,包括虞云仙在内的诸多天位,还有未来的三镇部曲与铁骑军,至少也需黄金四百万,才可能达到收支平衡。 她不反对嬴冲这么做,可既然要应承那些骑士,为他们完善功体,那就绝不能食言。 可别到最后,却因财力困乏而失信于人。 嬴冲却已再次陷入到失神状态,想着示弱之策既已失效,那么他又该如何对武阳嬴下手? 如今之策,似也只有先剪其枝叶了 随后他就将注意力,转向了郭嘉信中提起的那位,一力把杨业救下的女子。 “汇源山飞仙洞,李小仙?杨业的师妹么?” 仔细看着那些文字,嬴冲不禁蹙眉。不出意料,此女就是令赢弃疾最终放弃殊死一搏之因。 道武双修,俱为中天位境。一现身就连斩武阳嬴三名天位,毫发无伤的带着杨业从解县飘然远离,且看似还有保留,未尽全力。 而事后无论是郭嘉还是王猛,都看不出此女的根底。 有这样的人物现身,嬴弃疾岂有不退之理? 嬴冲眼神无奈,此女看似是做了件好事,可其实却是坏了他的大计。 “月儿,你可曾听说那汇源山飞仙洞,有一位名叫李小仙的女修?” “李小仙?” 嬴月儿眼神疑惑,随后摇头:“我只知汇源山飞仙洞最出色的女弟子,应当是云英仙子穆桂英。” 这个时候的穆桂英,应该还未出师。李小仙?这又是从哪冒出来的? 二八七章 老上之灾 “没有?” 嬴冲眼神诧异,郭嘉在信中提起,此女的年纪绝不超二十五岁。似这样的天赋超绝之才,怎可能在后世籍籍无名? 他原本是有着招揽之意,解县之局已无法挽回。如今只有想办法变害为利,将这等道武双修的天才招揽入麾下,正可稍补损失。 可听了嬴月儿的言语之后,嬴冲就又有些惊疑不定起来。后世竟无此女之名?到底是因何缘故? 且此女出现的时机,未免也太巧了些。 不过这些都无妨,来历方面毕竟有底可查。自己只需事后问问杨业,再让人去混元山查探一番,就可知究竟了。 “也可能是月儿孤陋寡闻了。” 嬴月儿神情不确定的说着:“汇源山有弟子近百人,可最出色的,就只穆桂英一人而已。” 那不但是未来的权天强者,也是西秦的两位无双女将之一。 三十年后,经历叛秦自立,灭楚之战,灭赵之战,蒙古之祸,父王麾下名将大半凋零,关东几大将门的男丁亦几乎死绝。那时却反是两位风华盖世的女将崛起,为父皇撑起了北境大军,抵御异族南下。 而在她临来之前,此女也快踏入到皇天境了。 不过这李仙儿,也可能是早早陨落,或者几十年前就隐世不出了也不一定。 叶凌雪听着他们父女如打哑谜般的说话,不禁暗暗摇头。总感觉有些隔阂,自己被这对父女排斥在外似的。 不过她对嬴冲有信心,夫君迟早会对她坦白这一切。 错非是对她的信任,嬴冲又怎会在她面前,谈论这些事情? 嬴冲则心想月儿之言也对,这李小仙的天赋哪怕再高,如今也还只是一位小小的中天境,世间有无数的意外可以令其夭折。 这世间也多得是半道陨落的天才,虽是天资绝代,可最终却埋没在历史长河之中,无人能知。 且他现在想这些也无济于事,无论是武阳嬴还是那李小仙,都需待自己回到封地,看看具体的情形之后,再做决断, 当务之急,还是尽早返回解县 恰在这时,窗外又有一只六翅迅鹰飞入进来。嬴冲见了之后,就不禁面色微变, 这只六翅迅鹰与众不同,浑身银羽,乃是六翅迅鹰中的异变王类,速度要超出普通迅鹰的三成。 且那爪下的竹筒,赫然也是紫色在他一手建成的夜狐组织中,这表示着十万火急,只有最关键最紧要的消息,才会使用这一标志。 而当嬴冲将那竹筒拆开之后,神情顿时又一阵青白变幻。 这信中的消息,正是与老上有关昨日子时,匈奴使团在冀州遇袭。当地绣衣卫赶至之时,匈奴使团全团上下一千二百四十七口,都已尽数死绝。老上贤王则下落不明,至今生死不知。 自从猜到这位左贤王可能在归途生变,嬴冲就暗命夜狐之人跟随在后,时时窥伺。 所以夜狐能赶在绣衣卫封锁之前,第一时间就将这消息。送入到他的手中。 这老上贤王的安危,嬴冲并不担忧。此人既然能在几十年后,继承那匈奴单于之位,想必是最终安然逃生了。 而如今又得他的暗示提醒,这位未来的匈奴单于,准备只会更为充分。 只是如此一来,匈奴左翼七部南下之局,依然还是无法避免。 嬴冲正凝思之时,天际又忽然轰的一声雷鸣,而这雷声之后仅仅须臾,就有无数的豆大雨点,倾盆落下。 嬴冲惊醒之后,不禁又眼神复杂的看了窗外一眼,口里同时不易察觉的一声叹息。 这真是造孽 百里家以阴阳术法,使北地放晴半月,此举虽给了百里氏苟延残喘之机,却也使这些日子里北境积累的雨量,在这短短数日内爆发宣泄了出来。这对于阳江两岸,那本摇摇欲坠的河堤而言,绝非是什么好消息。 仅只是这样的大雨,就足以引发阳江大水。再加上上游的那些冰层,只会更雪上加霜。 嬴冲心中不禁略觉难过,可随即又心肠冷硬的将这些情绪,都全数压下。只心中突兀生起的那股狂躁之意,依然难解。 自从在炼神壶的石碑中,得知北地五州之变以来,他就倾尽自己所能,试图阻止化解这场大灾。 可结果非但没起到作用,反而似更加重了水患灾情。而匈奴左翼六十五万骑,也依然将肆掠北境。 这使他心内,暗生惶恐。心想自从见到安王嬴冲之后,自己真的改变了未来么? 相较于那位安王,他现在的确是不少变化。不但自身实力更强,财力更足,也收纳了不少名臣武将,提前将武阳嬴氏逼到了衰亡之境。 可这仅仅只是小节,并不涉大势 改变未来,自己是否真有能力办到? 嬴冲紧皱着眉头,只觉心烦气躁。最后干脆是进入到了炼神壶内空间,又拿起了一块纯黑色的异铁,继续练起了雕琢的功夫。 时隔一日,他在这方面的功夫,仍无什么进展。雕出来的东西,依然是奇形怪状,不堪入目。 不过就在这雕琢的过程中,嬴冲却渐渐理清了心绪,心平气和了起来。 想到他现在确实是无法与大势相抗不错,可这多半是因自身实力太弱之故。且说这大势无法改变,仍为时尚早。自己这次北境之行,不就是为此而来? 失声一笑之后,嬴冲就又专心一意,全力锻炼起了对自身力量的操控, 大约过了五个时辰,嬴冲将两门功课完成,又从虚空戒内,将一座不到手掌大小的五层宝塔,取在了手中。之后就按着叶凌雪教授的方法,开始祭炼起来。 此物名为浑天塔,是之前清江遇袭那一战中,他得到的战利品之一。之前那几名天位,就是全靠此物,潜入到他的船舱之内。 此宝不但有着隐遁之效,更有困人之效。一旦被这塔摄入,哪怕大天位都难脱身,又内引天界净火,能够烧灼一切污秽邪物,放在元神内,亦可镇压净化人之邪念心魔。 除此之外,这塔还能以道元加持到二十万牛重量,直接用来砸人。 按说此宝能力多变,是件不错的灵器,价值应该远在捆仙绳之上才对。可其实云真子对此宝不屑一顾,叶凌雪也同样看不上眼。认为此器之能,多而不精,无一样能够入高人法眼。 就比如那隐遁之能,只要浑天塔的效果稍稍再好些,又岂会那么早被他感应察觉还有那困人之能,威力都及不上捆仙绳的三分之一。 只有嬴月儿劝他将此物炼化了,日后自有好处。 而以他现在小天位的道法修为,也确有资格炼化一件器物,作为自身的本命灵器了。 二八八章 革新之器 三日之后,炼神壶中,嬴冲依然是手捧着那尊浑天塔,静静入定。不过这次,他却非是为祭炼,而是祭起了法力心火,不断的缠绕烧灼着此物。更有邪樱枪变化成的银白水液,包裹着这五层宝塔。随着时间的推移,嬴冲的口鼻耳目,都赫然有丝丝鲜血溢下。 这是他第一次使用邪樱枪真正的能力,可这过程,却痛苦到超出他的想象。 按照月儿的说法,邪樱枪的象徽着革新。所以很早之前,嬴冲就怀疑那所谓的加持灵宝墨甲与召唤英灵战魂,只是这邪樱枪的附带之能。 这件神宝的真正的正体神通,很可能就是所谓的革新。革除旧的,创造新的。 原本嬴冲还无法确定,可这次得了月儿的暗示,让他祭炼浑天塔之后,嬴冲就对自己的猜测,有了五六成的把握。 故而就在炼化了浑天塔的当日,嬴冲开始了尝试。而要革新,首先就得需毁灭,革除旧物,才能新生。嬴冲需将此宝,先行粉碎,再由原来的基础上创新变革。 这也是为何,嬴冲会七窍流血之因。浑天塔是他的本命灵器,此物破碎,自然也会创及嬴冲的元神,使他很不好受。 不过此时,在那团银液里面发生的变化,却又让嬴冲惊喜万分,知晓自己的猜测,并未有误。 只是他很快就又发现这炼神壶里的灵力。已不足所需。此外那邪樱变化的银液,也传来了饥渴之意。 嬴冲毫不犹豫,就以灵念驾驭着此物,将之放置在了无名鼎上。然后不管三七二十一,只将手中所有的灵石,还有各种材料,统统都往无名鼎里面丢进去。 他因习练机关术的缘故,这壶里面多少还是有些珍贵的灵金异材的,不过其中大头,还是嬴冲为月儿购买的墨甲零件。总计有十万件之巨,然而绝大部分月儿都用不上,只能丢到一边蒙尘。 再还有,就是妖丹了。清江之战,嬴冲虽没有亲自取下那些妖修性命,可他的部下杀了不少。 这次夺来的妖丹,就有十二枚之多。尽管都品阶不高,可胜在量大,其中也有两枚大天境妖丹。 随着这些妖丹,也都被嬴冲一起投入进去,邪樱顿时银光大盛,几乎瞬即就将所有妖丹吞噬。而无名鼎下面的两仪七妙真火,也在此刻骤然转炽,腾起了一丈余高,焰力逼人。以嬴冲如今的修为,也不得不远隔着十丈距离才能安坐。 而仅仅半日,那些材料就在鼎中被炼成了一团铁水。又半日之后去芜存菁,烧去了大部分的杂质,使得鼎内本来满满当当的金属液体,只剩下了三分之一。 然后一部分有用的材质,被邪樱直接抽取了上去,与浑天塔融合。剩下那些没用的,则仍旧留在了鼎内、 再过了大约半日时间,随着那两仪七妙真火的消退,邪樱枪化成的液体也同样收缩而回,略有些萎靡的缠绕着他的手腕、重新又凝聚成了手镯形状。 而此时无名鼎的上方,赫然多出了一件白玉小塔。大体还是浑天塔的样式,可却白玉生辉,材质大变,上方也多增了两层。 嬴冲之前受创的神念,同样在这刻彻底恢复过来。不过并不能说是修复如初,只因此时他的元神也有了些变化,神念更为凝练,性质也有了升华。 简而言之,就是无论元神意念的质量还是数量,都大幅提升了。 当他再将那浑天塔召在手中,顿时就眼现喜色,之前因未能诱使武阳嬴孤注一掷而生的郁闷,至少消去了小半。 “好宝贝!” 革新之后的浑天塔,尽管能力大体未变。可其效果与结构,都已大幅度的强化优化。比如他拿这东西砸人的时候,可以增至到七龙之力,可以与圣器级别的宝物对轰而无损这已很是了不得了, 尽管这塔的各种能力,都未至同类绝顶,可也不会再居于末流。而除此之外,浑天塔更有了镇压虚空之能这原本才是炼制此器之人的真正目的,可因求的太多,野心太大,反而一事无成,浪费了许多珍惜材料。 而若说以前的浑天塔,只价值三十万金,那么现在的它,三千万金都不打止!甚至已有了资格,入选三十六件圣器之列。 嬴冲心内,亦是惊喜莫名。预计有了此宝之后,自己的战斗方式,会更加的变化多端。尤其是那镇锁虚空之能,对他的云龙隐与秘式神衍天,都有一定的加持。 邪樱枪有这样的能力,倒也不愧是能与另十一件上古神器并驾齐驱的存在。 可惜的是邪樱能力不足,目前只能革新与自己元神相系之宝,且浑天塔的结构并不完全,全靠邪樱之力维持,并未一步到位。否则再弄一件与浑天塔类似的东西,还愁没宝物去招揽虞云仙? 而浑天塔革新之后的另一个好处,就是他对自身元气道力的掌控,顿显纯熟自若。 当嬴冲将此物收摄,镇压在元神海内以后,他就感觉自己体内每一块肌肉,每一丝法力,四肢百骸所有一切,哪怕角落末端的血肉,乃至体外毛发,都全数纳入到自己的掌控之中。也令嬴冲再一次,进入到了控力入微的境界。 不过这只是凭借外物,嬴冲要想真正做到控力入微,还需继续练习。 这次可谓是心满意足,不过就在他从炼神壶里离开之前,又斜目看了壶中角落,那十几尊正在修复中的神甲灵戒。 神甲的自我修复,需要吸取大量的五行元灵。所以嬴冲并未将之带在身上,而是把所有的灵戒,都暂时安置在此。 而此时的嬴冲,眼中正满含纠结之意。这些日子以来。他倒也炼化了两件小天位神甲的血印,可现在的问题是,在不暴露自己的情形下,这些神甲灵戒该往哪个地方卖才好。 他自己用不到这么多,且又是缺钱的时候,只能选择出售。 而一旦自己在大秦境内,大规模的将这些二手神甲出手,白痴都会知道他这里有着问题。哪里可能有那么多的玄修,为他炼化神甲? 尽管哪怕被人知道了,似也没什么。两仪七妙真火的能力,与邪樱无关。可嬴冲却略觉不安。总感觉炼神壶与这朵火焰,是极其重要的东西。它们的重要性,甚至不低于邪樱枪,所以没有必要,嬴冲不愿让人发现端倪。 “看来也只能去寻沈万三那货了” 口中轻叹了一句,嬴冲的元神,就干脆的退出了炼神壶外。 他准备从沈万三那里收取一定的保证金,让他把这些神甲,运到燕国或者吴越二国贩卖。那边远隔数万里之遥,应该少有人能察觉这些神甲的来历,也可用各种方法洗白。甚至那些九黎族人,也不是不可考虑。 九黎曾经为华夏之敌,可绝大多数族人都已并入华夏,也就是黎民百姓中,那黎民二字的由来。 且大秦许多年都未与南方的九黎族接触了,后者倒是与大楚连年征战。而这几百年间,那齐楚等国,也没少往北方蛮族那边贩卖墨甲。 为楚国制造些麻烦,嬴冲是最乐意不过。当年神鹿原之战,楚军虽未直接参与,却也在南方襄阳,牵制了大秦近四十万边军。 只是如此一来,他短时间内没可能拿到这些神甲的全款,好在沈万三的信誉,足够可靠。 当嬴冲的意识,回到现世身体的时候,也正是船队驶入郑渠之时。 这是三千年前一位名叫郑国的韩人主持建造,所以名为郑渠。连通青阳二江,不但灌溉近三千里方圆地域,也能当成运河使用。这也是大秦境内最繁忙的水路,拥堵得惊人。 不过没人敢阻拦安国府的船队,五艘机关轮船就这么嚣张霸道的在河道中穿行。可速度与之前还是不能比较,只能停停走走,直到三日之后,船队驶入到阳江之后,航速才又恢复到了原来。 “本公若能主政大秦,必定要再修三五条郑渠,或者将之拓宽不可。” 嬴冲也被那些堵路的船只给弄得烦了,哪怕这些船只有避让的份,可也耽误了他不少时间。 他实在搞不懂,如此重要的一条运河,为何大秦几千年都未想到要将之拓宽?青阳二江并行三千里,能修运河的地段多的是。 “正因许多地方都想修,结果都修不成。一条运河,至少要七千万金呢,只会便宜了沿岸诸族,使他们财力大增。记得好几百年前,那些世阀曾为这事争得头破血流。” 叶凌雪笑了起来,眼现调侃淘气之色:“我倒是蛮看好夫君,说不定你能有一日,将那三大郡王府与九大国公府都全数摆平。不过话说回来,夫君这是打算由武职转为文职了?” 嬴冲一声轻哼,表示不满。心中却泄了气,也知这事。除非是他有一天代秦而立,否则绝没可能办到。 嬴月儿则在旁意味深长的笑,心想十几年之后,这事还真被父王他给办成了。在天圣帝病重,嬴冲以安王身份代掌国政之时,就已在宁州开辟出了一条运河,被世人称为安渠。不但为大秦多增了三十五万顷良田,也令两河之间财货交通更为方便,使大秦国力大增。此外西秦立国之后,还有一条正在开建。 二八九章 金冠玄鸟! 入了阳江之后,就已距离安国府封地不远。只一日之后,五艘机关轮船就已到了解县所在的河段。 此时的嬴冲,已可遥空望见十数里外的解县东岸,那座由万余甲士结成的军阵,还有正在那码头处翘首以盼的郭嘉等人。 嬴冲顿时唇角微挑,这几日心里积蓄的愁意,可谓是横扫一空,眼里现出了几分兴奋之色,迫不及待。 “嬴福,去给本公备马,竖玄鸟旗!” 嬴福领命应是。不多时就已有人将一匹翼龙驹,牵到了嬴冲面前。而同时前后五艘机关轮船上,也都纷纷竖起了玄鸟旗帜。 除了这些之外,他还需为嬴冲准备依仗,随着嬴福的命令下达。这艘船的甲板,瞬时就开始忙碌了起来。 可此时此刻,当那些玄鸟旗帜被一一立起,船上除了嬴福与那些正排列仪仗的侍卫之外。其余人等,却都是望着那飘扬于空的旗幡,一阵定定失神。 且无论是五艘轮船,还是那解县码头,都渐渐寂静,仿佛落针可闻,气氛亦是渐显凝重肃穆, “这是,玄鸟?” 岸旁的杨业,同样目光发楞的看着那红底金线的旗帜,神情变幻,既有着怀缅,也有着一丝丝的期冀。 那位短短数月内,将武阳嬴逼到衰亡之境,使数十位当世英杰甘心俯首效命的神通大帅之子,终于回到解县了么? 就不知这位,能否追上神通大帅的成就。 “那是故安国公大人的将旗金冠玄鸟!” 种师道的面上,此时也显出了兴奋的红晕。只有关东洛州的将门,才能理解这面旗的意义。 那是三年中,无敌于天下,打平六国的辉煌!也是为关东近千万大秦子民,坚守神鹿原十日,不惜战死的决意! 他在少年之时,就见过现在的安国公大人,那是这世间,唯一能使他钦服的绝世帅才。 若说未来,还有什么人能在兵法上超越神通大帅,那就定是现在的安国公大人无疑! 而诸人身前的郭嘉,则是同样眼现着丝丝笑意。暗叹这位国公大人之才,果不逊于其父,且不择手段。 今日仅仅这一面金冠玄鸟旗,就可使此间关东世阀之人,尽皆归心了。 在嬴冲后方的另一艘机关轮船上,孔宣正身躯稳立如山,仰首上望,眸光里只有那面猎猎飞舞的大旗。他就这么背负着手定定入神,不发一语,也不知在想着何事。似在怀缅,又似在伤感,更有无尽的遗憾。 而在孔宣旁边,九月一声不可思议的轻叹:“竟然是金冠玄鸟,真不愧是武丁之后” 也不知是否巧合,嬴冲使用的族旗,与当年武丁纵横**,降服诸族时使用的军旗,竟然相似到了九成。 而此时踏足在云空中的叶秋,在往下方船队注目之时,也同样略略失神, “金冠玄鸟?看来这就是安国嬴氏的族徽了。” 叶云紫神情不解:“只是一面旗帜而已,父亲何需如此在意?” “那是嬴神通横扫关东时使用的将旗,自然是意义非凡。” 叶秋笑着解释,目光又略显复杂的,转目看向下方岸旁。可见那地面诸军,不但是那些关西之军,都面色兴奋,眼神敬崇便是那安国府的部曲,也大多都是面色潮红。 “昔年大秦历代都以炎日玄鸟为王旗,直至嬴政在清江源头斩了那三条黑龙之祖,才将王旗更替为三首黑龙。只是为避讳之故,玄鸟之徽,大秦国内依然无人使用。直至身为远支宗室的嬴神通,在关东大败六国七十五万大军,被天圣帝授予了金冠玄鸟徽记为将旗。如今嬴冲以此旗为族徽,必定已得天生帝许可。他这是欲向世人表明,必将承故安国公之遗志。” 何为故安国公之遗志?为关东数百万秦民战死神鹿原,这就是嬴神通生前最遗憾之事。那位终究还是没能庇护得了关东诸族,未能使那洛州秦民,免于流离失所之痛。 叶云紫依旧没听懂,却觉父亲真正惊讶的,只怕并不仅是他说的那么简单,或是另有缘故。 然而她却极其懂事的,没有再问出口。知晓从小到大,叶秋但凡有什么事需对她隐瞒。那必定非是不愿,而是不能。 大约半刻之后,五艘机关轮船终于陆续靠岸。当安国府的几名侍卫,手持金冠玄鸟旗当先登岸,嬴冲也骑策着一匹翼龙驹,紧随着下船时。岸旁的种师道,连同种家两千弟子,都不约而同,尽皆朝那金冠玄鸟旗的方向拜倒。 “关东种师道帅种家两千子弟,恭迎国公!今日应命而来,愿为国公效死!” 只是稍慢了他一线,此地又有数千人陆续伏倒在地。 “关东折氏折克行,奉国公大人之命前来,子弟千五,愿为国公效死!” “关东曹氏曹珣,率子弟千人在此,愿为国公大人门下走狗!” “关东关胜,领族民千人,叩谢国公活命之恩!” 而此时便连杨业,连同两镇部曲众将,也同样随之大礼参拜。 “安国左镇六千四百人,全员在此,恭候国公大驾!” “安国右镇六卫五千二百人,吾等大帅残部,期盼大人已有五载!” 当嬴冲骑着翼龙驹,踏上解县的左岸之时,眼前气魄庞大的万人大军,都已尽在他脚下匍匐拜倒。 “天圣二十八年,圣祖时为安国公,归乡省亲之日,制金冠玄鸟为家旗,使部曲诸镇尽皆拜服,从此为洛州世家之首史记圣祖本纪第八” 同一时间,距离那解县码头二十余里处的某座山丘之上,同样有二人正远远眺望着那码头上的情形。 其中一位,正是嬴弃疾,此时他那年轻的脸庞上,正青冷阴沉,眸中杀意凝如实质。而另一位,则是一名六旬左右的老者此时嬴冲若在,必可惊讶的认出,这位正是他之前在梨园见过一面的百里长息。 “故安国公之异泽,尽至于斯” 叹息了一声,百里长息眼神复杂的远远看着那已登岸的嬴冲。他的修为,还不足以让他目力远窥二十里外。不过借助嬴氏供奉玄修为他施展的道法,亦能将那码头上的情形,都一览无余。 “只是这些解县之军,就有些不应该了,居然也对这位翘首以盼。你们武阳嬴代掌安国府封地五年,居然还能让这位成为解县部曲军心所向,当真是可笑。” “养不熟的狗,如之奈何。” 嬴弃疾的目中,多少有些悔意,知晓是这些年中,他与嬴元度指派之人,在解县搜刮太过。 他二人其实并未得多少,其中绝大部分,都落入到了某些人的自家腰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