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荒岛逃生》 第1章 救命啊 章婧是被水呛醒的。腥咸的海水直呛入喉咙,她一下子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居然正载浮载沉的漂在海上。 卧槽!什么情况?她慌忙挥动四肢划水,让自己尽量浮在海面,又吐出口中的海水来,刚镇定了一些,就发现自己左前方不远处斜立着一片巨大的机翼,机翼上似乎还有人站着。同时一股油气燃烧的焦臭味传入鼻端,章婧扭转脖颈,发现另一侧不远处有座岛屿,此刻一道冲天烟柱正在岛屿上方萦绕不散。 这里看起来俨然是一个飞机失事现场!蒙圈的章婧忘了划水,好在海水自有浮力,她身体又是放松的,便这么自然的漂在海面,顺着波浪漂浮。 这可真是哔了狗了!她好好的在家睡个觉居然都能睡到飞机失事现场来?!(#°Д°) 不知所措的章婧随着波浪漂来漂去,正搞不清自己是梦是醒,眼前却忽然飘过一截断掉的座椅,她忙伸长手臂捞过来,将自己搭上去,然后她就发现了一个更加严重的事实:这具身体不是她的!!! 这小细胳膊小嫩手,根本不是她自带的配置啊!还她带着肉涡的小胖手来!章婧悲愤的低头打量,赫然发现身上穿着救生衣,她顿觉多了些底气,再看看不远处的岛屿,决定先想法游上岸再说。 这一游起来,章婧才发觉这具身体手足无力,而且腹中空空,饿得极其难受,她拿出极大的忍耐力来,才勉强向前游了一段,可是距那看起来不远的岛屿竟然还有一段不小的距离。 就在此时,岛上冒起浓烟的地方忽然再次爆炸,火光随之升腾而起,吓得身在海中的章婧一个激灵,若不是海水温暖,她估计就要发起抖了。 所以岛上也不安全吗?章婧扒着漂浮的座椅发愣,眼睛在那片机翼和岛屿之间来回扫视,扫着扫着,忽然看见岛上临近岸边的高处有个人在挥舞手臂,隐约还传来呼喊声。 章婧顿时精神一振,开始再次往岛上游,并同时大声呼救:“救命!”咦,声音也不对!不过这不是重点!既然岛上有人,就要先游上岸再说。 也不知道是不是岸上那人听见了她的呼救,或者是看见了她在游过去,那人很快从高处下来跳进海中,飞快游到了章婧身边。 章婧松了口气,眼见来救她的是个黑发黑瞳的小帅哥,忙先道谢:“谢谢。” “不客气,有没有受伤?”小帅哥一只手拉住章婧攀着的座椅,一只手划水,带着她一起往岸边游。 章婧没感觉到身上哪里疼,便说:“应该没有。那边爆炸是因为飞机坠毁么?” “嗯,有一部分机体掉到了那边。” 一部分机体……机体……,这飞机是空中解体了?!要不要这么可怕?!(#°Д°) 小帅哥游的很快,章婧也用尽全力游泳,所以再没力气说话,两人很快同心合力游到了岸边,章婧伏在沙滩上不住喘着粗气,任初升的朝阳照在自己身上。 那小帅哥似乎也有些力竭,躺在章婧旁边休息了一会,才问道:“海上是不是还有幸存者?” “啊对!我看见机翼上站着人,不过你还有力气吗?”章婧缓缓坐起来,看向小帅哥,见他穿着湿透了的白衬衫休闲裤,白衬衫紧紧贴在身上,显出里面穿着的背心和浅浅的肌肉线条。 小帅哥皱眉看向海上,似乎确实有些有心无力,两人就这样坐在沙滩上晒着太阳,谁也没有再说话。 章婧不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份,也不敢随便说话,就检查了一下身上。想不到这一检查还真有成果,原来在救生衣里面,她还背着个小挎包,小挎包里塞着护照手机钱包等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还有几条袋装巧克力。 也不知是不是原主早有准备,那部手机居然封在保鲜袋里,没有进水,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显示是上午11点40分,却显然不是这岛上的时间。 “这里没有信号。”小帅哥忽然开口。 章婧也发现了,手机显示仅限紧急呼叫,她试着拨了110,没有任何反应。旁边那帅哥坐起身,看见她拨的号码,发出一声嗤笑:“你在这里拨110?” 章婧未及答话,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两人一起回头,只见一个健壮的金发碧眼肌肉男向他们跑了过来。 肌肉男边跑边扬声问:“areyouok?” 小帅哥站起身迎向肌肉男,与他叽里咕噜说了几句英语。章婧的英语在毕业几年后已经丢的差不多,只能大致听懂小帅哥在说他们没事,问那肌肉男是怎么到岛上来的,确定了他也是幸存者后,说起海上还有其余幸存者。 他们两个交谈几句,似乎就打算下海救人,那肌肉男还开始脱裤子,吓的章婧立刻转头不看。 “我们一起去救人,你等在这里。”果然小帅哥丢下这一句,也脱了还在滴水的衬衫和裤子,与肌肉男一起下海了。 章婧看着他们向着机翼方向游去,终于想起还没确定这具身体的身份,忙拿出护照来看。护照一打开,一张身份证先掉了出来,证件照里的姑娘大眼睛尖下巴十分漂亮,名字叫邵晴,今年22岁,住址在h省。 翻过身份证和护照,她又把挎包里其他东西翻出来看了看,其中有个小笔记本,因为浸过水,上面的字迹已经有些模糊,前面几页大致能看出是采购清单,写的多半是食物和日用品的名称,后面一页写满了英文单词,章婧大多不认识,再后面散乱的记着一些数字,像是电话号码,除此之外,就再没有什么了。 好吧,除了身份信息,别的还是都暂不知道。章婧把小本本放在一旁晾着,随手打开一条巧克力吃,并顺便四顾观察岛上环境。 这是一座看起来有点荒凉的岛屿,在离她不远处的岸边,稀稀落落长了几棵高大的椰子树,而她这一侧的海岸线正处在小岛的低处,往上看时只能看到些裸/露的黑色岩石和远处生长在山峰上的树木。 章婧吃完一块巧克力,却觉得胃中的饥饿感更重了,眼下情况不明,她不敢再多吃,拿着东西往高处走了一段,坐下来等去救人的两个人,并脱掉救生衣,把身上穿着的湿衬衫罩在头上遮阳,顺便晒干它和里面穿的t恤。 那两个人去了半个多小时,才一起架着个人游回来,章婧忙穿好衣服走到岸边去接应,却惊奇的发现他们并不是只救了一个人回来,在小帅哥身边一块漂浮物上,还放着个幼儿! 她忙快走几步过去把孩子抱起来,连声问:“怎么样?” 小帅哥气喘吁吁,到了岸边就伏倒不动,那肌肉男好些,扶着救回来的金色长发女子往岸上多走了几步,此时章婧怀中的孩子忽然哭出声,那女子虽已脱力,仍是立刻转身要来抱孩子。 肌肉男先一步把女子按坐在地上,才接过章婧怀里的孩子递给女子,女子立刻将孩子抱进怀中低声安抚。肌肉男则转身往岸边走,将累瘫在海水边的小帅哥往岸边拖了几步。 两个男人身上都布料稀少,肌肉男更是浑身上下只穿一个平角裤,章婧犹豫着不知该不该凑过去,回头看了一眼抱着孩子的女人,却见她正解开扣子给孩子喂/奶,立刻尴尬的转开眼。 算了,还是去看看救过她的小帅哥怎么样了吧! 章婧眼睛看着地面走过去,与两个男人交换了姓名,救他的小帅哥叫宋惟忱,华夏同胞,肌肉男叫艾伦·怀特,米国人。 她在宋惟忱身边坐下来,秉持非礼勿视的原则,避过身边两个半/裸的男人,目光牢牢盯着大海,听宋惟忱转述机翼那边的见闻。 “机翼上有五个幸存者,包括帕克夫人,”宋惟忱指指身后的年轻妈妈,“另外四个都是男子,他们中有一个不会游泳,还有一个受了伤,幸好都有穿救生衣,所以他们跟在我们身后正游过来。” 章婧听说就站起来向海面远眺,“可是为什么现在还没看见人?” “不知道。”宋惟忱的声音冷漠而无力,“海面上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此时阳光逐渐热烈起来,章婧却没来由的身上一阵发冷,她坐回原地,叹息一声:“没有手机信号,没办法求救,什么时候才能等到救援?” 宋惟忱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艾伦起身再次跳进海里,去接应那几个幸存者。 章婧望着海面发了会儿呆,觉得自己真是无妄之灾,不就是睡个觉么?怎么就睡到空难现场来了?等等,空难?她再次拿起那部手机看了一眼时间:2016年3月17日中午12点50分……卧槽! “这飞机是多伦多飞北京的da680?”章婧转过头一把抓住宋惟忱手臂激动的问道。 宋惟忱目光沉沉看着章婧,眼睛里神情上都显示出“你是傻了还是健忘”几个字。 小岳岳我的天呐.jpg,有这么神奇吗?我居然穿越到了失联飞机的失事现场!我现在倒头再睡一觉能回去吗吗吗?妈妈救命! 第2章 流落无人岛 那个满世界都在找的飞机,竟然就在她眼前这个不知名的海域解体爆炸了!而且为什么是她?她长这么大连省都没出过,选谁也不该选她呀!还有没有天理了? 章婧无法接受现实,脑子里密密麻麻的刷起了“为什么是我Σ(°△°|||)︴”的弹幕,直到精力旺盛的肌肉男把那四个幸存的男人救回了岸边。 章婧一眼打量过去,两黑两白,两老两少,受伤的是个中年白人,叫查尔斯,左臂不知道被什么划伤,几乎包扎起了整条胳膊。其余三个人都没有明显伤口,只是都已精疲力竭,各自躺在地上喘粗气。 八位幸存者加上一个幼儿在岸边休整了半个小时,眼见太阳越升越高,晒得人皮肤灼痛,艾伦就提议爬上岩壁,往岛上走走,看看岛上有没有人居住,以便得到食物淡水和休息地——毕竟他们现在都身无长物。 几个人都无异议,章婧还沉浸在无故穿越的悲愤中,也不说话,随大流的跟着众人走。 从他们这个方向上岛,并没有路径,只能攀着陡峭的岩壁向上。艾伦和宋惟忱前面开路,一个一个把众人拉上去,到章婧时,她刚把手伸到宋惟忱手里,借他的力往上攀爬,就觉脚下踩着的岩石一松,另一只脚跟着打滑,整个人顿时向前扑倒。 拉着她的宋惟忱猝不及防,也被她的惯性带着向下倒去,幸亏旁边艾伦及时拉了他一把,他才没有从上面岩壁上跌下去,而是仅仅臀部与凸凹不平的岩石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 恰好章婧这时扑了过来,稳准狠的一头扎进宋惟忱小腹间,他只觉腿上腹部被狠狠一撞,连臀部一起火辣辣的疼了起来,顿时深吸一口气,接着就听那姑娘干脆利落的骂了一句:“*!” 姑娘你骂人的时候能不能不要对着别人的下半身……! 章婧却根本没察觉到异样,她扶着宋惟忱的膝盖站稳后,立刻仰头对着蓝天白云比了个中指,才觉得心里这口恶气平息了些。 然后她视线下移,发现所有人都惊异的望着她,立刻捋了捋散乱的长发,假装什么也没有发生过的温婉而羞涩的一笑,说:“i’,thanks.” 宋惟忱:……谁问你了? 他黑着脸推开章婧的手,忍着臀部和腿上的疼痛站起身,又一把揪住章婧的两条小细胳膊,就把她直接拎了上来。 章婧:“……”怎么感觉自己刚刚客串了一把被拎着前腿的宠物?一定是错觉!错觉! 除了这个小插曲,他们还算顺利的攀到了岩壁上面,可是当所有人都爬上去背朝大海的时候,却齐齐深感失望。长满各式苔藓的岩石地面半人高的荒草丛阴森密林里传来的怪异鸣叫声,无不显示这里根本没有人类活动的迹象。 所有人面面相觑,艾伦倒是还很镇定,他抬头观察了太阳的方位,辨别方向,打算沿着密林边往飞机残骸爆炸地的反方向走。 大家没有更好的主意,只能跟着他走,反正现在岛上烟柱仍旧没散,若是真有救援飞机或船在这附近,一定看得到,也不用他们费劲求救。 四十分钟后,帕克太太先不肯走了——她怀里还抱着孩子,早就没有力气了;胳膊受伤的查尔斯指着周围越来越荒凉的环境语速极快的大声嚷嚷,似乎也不想继续走下去了。 章婧看他们似乎打算吵一架,干脆坐到了身旁一截木桩上,抬手扇风——天气越来越热,有林荫的地方吹不到风,男人们身上不多的衣服都已经被汗打湿了,好在这具身体似乎不爱出汗,只有腋下感觉到汗湿了一点。 宋惟忱皱眉听着几个男人七嘴八舌的吵,后来也坐到了章婧旁边,章婧就问他:“他们吵什么呢?” “艾伦觉得应该继续往前走,找一个合适的安身地点;其他人觉得应该回到海边等待救援。” “那你呢?你怎么看?” 宋惟忱之前一直看着正在争吵的几个人,面无表情的跟章婧复述,直到这一句,他才用眼尾瞥了章婧一眼:“想听真话?” “当然了,假话听来干嘛?” 宋惟忱舒展了一下修长笔直的双腿,一字一顿的说:“我觉得都没用。” “啊?” “岛上情况你也看到了,爆炸声那么大,都没有引出任何一点人声,显然这里是个无人岛。这座岛目前看来岩壁多土壤少,植被不够丰富,那边密林里又很可能有毒蛇猛兽,不宜贸然深入,所以食物和水是个大难题,就凭我们这几个人,想在岛上长期生存等待救援,基本是不可能的任务。 “至于向外求援,手机没有信号,看气候这里应该是在热带,显然飞机根本没有按预定线路飞行,要是落点在南太平洋还有那么一点希望,万一是南印度洋,呵呵。” 他这一声“呵呵”弄的章婧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但她地理盲,对于南太平洋和南印度洋的分别并不是很了然,就很无知的问道:“所以没有任何一个人知道我们大概的位置么?” 宋惟忱又瞥了她一眼:“也许机长知道吧。” 呃,机长,现在这些人里应该没有机长吧……,章婧瞄了瞄还在争论的几个人,又问:“你觉得,是不是机长故意把飞机开不见的?就像前两年失踪的那次航班一样。” “你问我?”宋惟忱这次终于转过了头,语气和神情都带着些不可思议。 章婧立刻陪笑:“呵呵呵,对啊,你也不可能知道的,你又不是机长……” 宋惟忱面无表情,眼睛紧紧盯着章婧,眼看章婧被他盯的停了下来,露出几分不知所措,他才微眯左眼,问:“你真的是跟我们同一班飞机?” “……”章婧被他问的一惊,双眼不由躲避了他的注视,嘴上却不忘坚持,“当然是了!不然我还是从天上自己掉下来的不成?” 宋惟忱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才收回目光,说:“看来你旅途中睡的很香,不知道机组乘务人员曾经发现不对劲试图打开驾驶舱的事了。” “还有这事?什么时候发现不对劲的?”章婧瞪大了眼睛。 “多伦多时间凌晨3点,大概起飞7个小时之后。”宋惟忱回答完,看着章婧问,“你那时还在睡?” 章婧没有回答,反问:“多伦多和北京时差是几个小时?” 宋惟忱再次露出惊奇的表情:“你从多伦多上飞机,却不知道时差?” “呃,我从飞机里掉出来,受了惊吓嘛,现在脑子里一锅粥。你快告诉我时差几个小时!” 宋惟忱皱起眉,但还是答道:“12个小时。” 12小时,也就是说,机上乘务人员发现不对劲是在北京时间的下午3点,可是根据她睡前看到的新闻,航空公司早在北京时间当天上午10点就与机上失去了联系,当时飞机刚刚起飞2小时! “果然是机长的问题,不,也可能是副机长。那当时打开驾驶舱了吗?” “你是睡得有多死?那么大动静都没听见?”宋惟忱又眯起了左眼,紧盯着章婧。 章婧正想打个哈哈把这话揭过去,却不料就在此时,前方不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尖叫,接着还有人大声喊起了“help”。 还在争论的几个人立刻停下,艾伦带头,几个行动自如的男人包括宋惟忱一起循声跑了过去,章婧觉得留下来还不如跟着他们安全,于是也抬脚跟了上去。 几个人一路向前跑,绕过一丛高大树木,就看见一个褐发女孩正手足无措的跪在一位黑皮肤中年人面前。那中年人坐在地上,一手扶着左边小腿,正吃力的探身向前,似乎是小腿受了伤,想探头查看,可是因他太过肥胖,大大的肚子隔在中间,让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都很难做到。 两人听见动静,回头看到有好几个人跑过来,都松了口气,女孩抹着眼泪迎上来用英语说:“快帮帮我们,马丁教授被蛇咬伤了!” “我来看看,我是医生。”跟在艾伦身后一个三十多岁的黑人率先接话。 章婧记得他似乎是叫詹姆斯·布朗,加国人,看人的眼神有些轻佻,根本看不出是个医生。不过他倒是真的很专业的上前替那位胖胖的马丁教授检查了伤口,确认是一条无毒蛇,让大家松了口气。 安心之余,章婧发现那女孩身上的衣服都被勾破了,侧面甚至露出了胸衣上的蕾丝,便把手上一直拿着的救生衣递给了她,让她穿上遮一遮,省的旁边那个长头发棕眼珠的白人青年琼斯一直偷瞄。 女孩这才发现自己的窘况,忙接过救生衣来穿上,并低声向章婧道谢,自我介绍说叫凯特。 艾伦问起他们是怎么到这里的,马丁教授喘着粗气说了一串,章婧听不懂,就走到宋惟忱身边戳了戳他,宋惟忱不是很情愿的翻译:“他们是在飞机解体时掉出来的,幸运的挂在了树枝上,还说那边林子里有好多遇难者遗体,也有散落的行李物品。” 章婧听得抖了抖,宋惟忱跟没看见她抖似的,继续说道:“艾伦要过去查看,我也要去。”他说着转头看向章婧,意带询问。 章婧立刻向他抬手摆了摆,表示再见。 第3章 不科学的穿了回去 宋惟忱等人往林中走了一圈,带回来一个摔伤了头的幸存者和两个破损的小行李箱,值得高兴的是,行李箱中装的是他们找到的干净衣物食品饮用水和一些常备药品。 章婧努力不去想这些东西都是遇难者的随身物品,接过艾伦递过来的矿泉水瓶,先拧开咕咚喝了一大口,然后就听宋惟忱说:“省着点喝,这是一天的量。” 章婧看看水瓶里下去一截的水,立刻不敢再喝了。喝过水,又分吃了一点少得可怜的食物,平静了些的众人再次商量起接下来的打算。 他们现在身处密林边缘,有树荫遮阳,地上也有茂盛的草,其实是可以休息的,但因为先前马丁教授被蛇咬过,就有人觉得害怕紧张,不愿留在这里。最后还是马丁教授说,这里这么多人,蛇肯定都已经被惊走了,与其去其他地方冒险,不如暂且留在这里休息,大家才终于决定将这里作为暂时栖居地。 有了根据地,艾伦就提出还要再次进去林中,因为物品散落面积很大,他们刚才找到的东西也只是其中一部分,还是太少,并不够大家使用,同时他还看见海里也有漂浮的物品,所以建议大家分成两路,一路去海上搜寻物品,一路进林中。 海上风险大,且更消耗体力,这话一说出来,油滑的琼斯立刻表示自己不会游泳要去林中,查尔斯手臂受了伤也不能下海,布朗医生年纪稍微大些,又有伤者需要照料,便也留下,最后决定由艾伦宋惟忱和一个年纪不大的黑人小哥路易斯一起下海。 章婧和凯特都没有受伤,也有体力,虽然不想面对死状可怖的遇难者,也不得不为团体出力,一起跟着布朗琼斯和查尔斯往林中去,受伤的马丁教授和刚捡回来的幸存者则与帕克太太留在原地。 进入林中,布朗和查尔斯在前拿着树枝划拉草地开路,章婧和凯特居中,琼斯摇摇晃晃跟在后面。他一直油腔滑调的跟凯特搭讪,凯特却并不理会他,几次三番后,他就憋了坏心眼,趁着布朗和查尔斯在前一转弯,他突然往前一纵,扑在章婧和凯特背上大叫:“小心!” 章婧被他撞的一个踉跄,立刻尖叫一声,凯特也同时尖叫,布朗和查尔斯忙转身回返,连声问“发生了什么事”。 琼斯见此情景哈哈大笑,还洋洋得意的说:“只是个玩笑,不要那么紧张。” 章婧顿时大怒,一把推开他,想骂他几句,却只想起个stupid。倒是凯特更直接些,她上前一步,屈起膝盖就顶在了琼斯下半身要害部位,并在他跳着脚嗷嗷叫的时候原样说了一句:“只是个玩笑,不要那么紧张。” 琼斯也怒极,忍着痛要来捉凯特,章婧立刻拉着凯特退后,布朗医生跨步过来,单手就把琼斯按在了树上,吼道:“你是不是有毛病?这是什么时候,你还有心情搞这种毫无营养的恶作剧?老天是怎么让你这种人活下来的?” 他力气极大,身体又比琼斯强壮许多,琼斯挣扎不过,只能悻悻然服软,并在布朗医生的逼迫下,向章婧和凯特道了歉。 几个人不甚愉快的继续前行,换了琼斯和查尔斯在前开路,布朗断后,并很快就遇到了第一拨遇难者。这里是艾伦等人刚才来过的地方,他们已经将尸体摆放在一起,并用衣服盖住了尸体,所以除了周遭的血迹,倒也并不那么可怕。 几人在附近搜索了一下,章婧捡到几根手机充电线两支口红一把梳子,都是目前看起来并没什么用的东西,但因为不占地方,她还是收在了随身挎包里。 其余人也并没什么太大收获,便又聚集起来往前走,这回查尔斯落后一步,专门跟章婧搭话,问章婧是不是中国人,并说自己十分仰慕中华文化,这次就是特地去中国旅行的。 章婧英语口语很烂,便只嗯嗯啊啊的回他,显得十分敷衍,不一会儿查尔斯就扫兴的放弃套近乎,和琼斯一起往前走了。 他们一路走过好几处有遇难者的地方,找到几个摔裂开的行李箱,却并没发现多少食物,只有些少量的巧克力和糖果。查尔斯在一个箱子里找到两瓶保存完好的伏特加,喜出望外,恨不得当场就打开喝掉,却被布朗阻止,说要留着处理外伤用。 这样搜寻了40分钟,几个人都疲惫了,便整理好找到的东西原路返回,到栖居地时,下海的几个人还没回来。 章婧十分疲倦,虽然挂心着宋惟忱等人,却不一会儿就靠着树睡着了。半梦半醒中,她感觉到周围越来越热,身上也开始出汗,周围还有人低声说话,她却一直不曾醒来,就这样昏昏沉沉的睡,直到熟悉的闹钟铃声响起,她才惊醒。 “怎么这么快闹钟就响了……”章婧在床上翻了个身,咕哝一声,摸到手机把闹钟声按掉。 十分钟后,闹钟又再响起,她终于清醒了些,彻底关掉闹钟拥被坐起,当机的脑袋逐渐开始运行,迷蒙的目光也终于有了焦距,然后她就大叫了一声:“啊!” 怎么回事?她不是穿越到一个荒岛上了吗?怎么一觉醒来,又回到自己床上了?!章婧以从没有过的敏捷从床上跳下来,直奔客厅穿衣镜前。 160的标准身高,带着婴儿肥的娃娃脸,微胖的身材和并不长的腿,确实是她自己的身体没错! 章婧仍有些不敢置信,抬手掐了一把自己脸颊,立刻痛呼:“哎呦!” “你一大早发什么疯?”穿衣镜旁卫生间的门忽然打开,她的合租室友南宫程清清爽爽的走出来,居高临下打量了她一回,“再照镜子也不会突然变成美女,还不快点刷牙洗脸,一会儿出门我可不等你!” 看见这张明明长得很帅却总是讨人嫌的脸,章婧终于确定她是活生生回到了自己的世界,欣喜之余,她决定不跟南宫程计较,转身进了卫生间。 可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难道只是个梦?又哪有细节那么清晰的梦?连成功上了厕所都没有醒过来!而且梦中所有人的名字和岛上的情形连同那架飞机的机翼她都记的一清二楚,这太不科学了! 章婧一边思索,一边上了厕所刷了牙,正在洗脸,她那位合租室友就来敲门了:“章婧,电饭锅里的饭呢?” “当然是在锅里啊!” “你确定不是在你肚子里?” 章婧无语,匆匆洗干净脸,打开门对着那张很欠扁的帅脸说:“南宫程你有没有搞错?我正在减肥,晚饭都不吃了,为什么要去吃饭锅里剩下的米饭?” 南宫程抬手揪着章婧睡衣领子就把她拎到了厨房:“你自己看,除了饭锅里的饭,昨晚剩的半盘红烧肉我留着今天早上炒饭要用的一根香肠还有唯一仅存的一包早餐奶,统统不见了。”他说着话低头瞄了瞄章婧的肚子,“真不是进了那里?” 章婧下意识捂住长着赘肉的小腹:“……可是我真的没吃啊!” “你没吃,家里难道是闹鬼了?说起来我夜里好像听见微波炉‘叮’了两声,你昨晚就喝了一碗汤,现在饿了没有?” 章婧感受了一下,诚实的摇头,随即又申辩:“总之我没吃!” 南宫程盯着她看了半天,忽然问:“你不会是梦游吧?”问完嫌弃的松开还拎着章婧衣领的手,转头往自己房里走,“看来晚上睡觉我得锁门了。” 章婧怒:“你千万锁好了,不然小心我提刀砍西瓜,不,砍小鸟!” 南宫程这时正好走到自己房门口,闻言转头,神色奇异的看向章婧:“你说话这么奔放,你妈知道吗?” “我说什么了吗?”章婧立刻变回无辜神色,包子脸天真无邪的鼓起来,一双黑白分明的圆眼睛还可爱的眨了眨,“你幻听!” 她语气肯定的说完这句,就大摇大摆回了自己房间,做护肤换衣服,等收拾好一切,从书桌上拿手机钥匙的时候,手不小心碰到鼠标,电脑屏幕忽然亮了起来。 “咦?我昨晚关机了呀!”章婧疑惑的低头看了一眼,本想顺手关掉电脑,却在看清屏幕上加粗加黑的标题以后,愣在了原地。 “j航da680失联至今已超12小时多国参与联合救援” 第4章 无能为力 章婧渡过了一个心不在焉的工作日。明明关了机的电脑却开着她并没看过的新闻页面,再加上家里莫名消失的食物,章婧整个人都有些不好起来。 难道在她穿越到岛上的时候,那个真正的邵晴也穿到了她的身体里?(#°Д°)哦,no!邵晴不会真的大半夜把那些食物都吃到她肚子里了吧? 天呐救命! 重点完全错的章婧恍恍惚惚到了公司,好不容易才定下神来,决定先查一下失联航班da680的乘客名单以验证自己不是脑筋错乱想太多。 网上新闻显示本次航班共载有197名乘客,其中有101名中国人,她顺着长长的名单往下找,很快就找到了邵晴的名字,再看性别和出生日期……,全!都!吻!合!(#°Д°)! 卧槽!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老天看她很有潜质,打算把这个拯救幸存者解开飞机失联之谜的重任交到她手上,于是就让她和其中一位幸存者互换了身体吗? 可是她只是个废柴的公司小职员啊!麻爪的邵晴抖着手滚动鼠标,前后翻了两次终于在邵晴名字后面看到了宋惟忱的名字。 “还是个小鲜肉啊……” 名单上有宋惟忱的出生年月,算起来他今年才23岁,比章婧小了整整两岁。章婧回想起那小帅哥精致的面容,不由觉得可惜,也不知道他们下海有没有达成目的,万一找不到足够的食物,十几个人在岛上岂不是很快就要饿死渴死? 那么她能做些什么帮助他们吗?章婧托腮想了好久,结论是:什么也做不了。 第一,她不知道荒岛在哪,只知道是热带——现在正是3月,无论多伦多还是北京,气温都远没有岛上那么高;第二,就算她打消顾虑冲出去说都是机长捣的鬼,故意将飞机偏离航线,使飞机坠毁在某个热带岛屿附近的海面,也没人会相信她,没准还要以造谣为名把她捉进去关上半个月。 章婧看着名单上一长串的名字,默默叹了口气,把页面关掉,继续工作。反正她无能为力,还是不要自寻烦恼忘掉这奇异的经历比较好,可是事与愿违,飞机失联永远是大新闻,她想忘掉,身边的同事却时不时就谈论起来。 “这几年飞机出事也是多,新闻说乘客里有一家四口是去旅游的,两个小孩子一个五岁一个三岁,现在一家人都没了,留下两边老人,可怎么办呀?” “就是啊,听说乘客里还有好些留学生,还有两个什么顶尖专家,是化学还是物理来着?” 章婧听不下去了,插嘴道:“也别太悲观啊,没准下午就找到了呢!” 同事们一起摇头:“说的容易,m航那飞机到现在还没找到呢!这都两年多了吧?” 章婧无话可答,默默搜了搜两年前失联的那架飞机,发现网上众说纷纭,阴谋论的有,号称自己能掐会算知道飞机坠毁地点的也有。她看了几个帖子,得到点启发,下班就给南宫程打电话,叫他立刻回家,有急事。 南宫程干脆利落的回道:“没空,加班!有事自己来我公司。” 章婧顾忌着有事求他,不但好脾气的去了南宫程公司,还给他带了一份番茄牛肉面。 “说吧,什么事?”南宫程吃了面,语气也好了些。 “我想发个邮件,但不想让别人找到我,你知道怎么办吧?” 南宫程问:“发给谁?” “呃,假如,我是说假如,我听说了一些有关失联航班da680的消息,我想举报,应该发给谁?” 南宫程盯着章婧看了一会儿,缓缓说道:“我觉得还是尽快联系精神病院比较好。” 章婧抬手要打他,南宫程已经先一步滑开转椅,躲开了她伸出来的手,用一种特别欠揍的语气说道:“没别的事就赶快回家吧,我这忙着呢!” “哎呀,我说正经的!或者我把邮件发到我们驻加国使馆?” “走开!” “要不多伦多警方?” “你走不走?” “总不会是发给j航吧?” “再不走,我叫保安了。” “南宫程!这是牵扯到很多条人命的正经事!”章婧被南宫程毫不在意的态度激怒了,一拍桌子说道。 南宫程终于接了她的话,仰头问:“所以呢?你从哪里听说了‘一些消息’,又是什么样的消息?” 章婧神秘兮兮的看看门口,然后将半边身子都压上桌子,凑到南宫程跟前低声说:“那飞机在一个热带小岛附近空中解体坠毁了,但并不是所有人都遇难,还有幸存者,他们现在就在岛上。飞机是机长故意偏离航线的,机上的人曾经发现不对,试图打开驾驶舱,但是……” 正说到关键处,南宫程办公室的门忽然被人自外打开,一个响亮的男声插/进来打断了章婧:“我说南宫……啊!我什么都没看到,你们继续,继续!”说着不待半坐半趴在办公桌上的章婧反应,就飞快关门跑了。 章婧:“……”莫名其妙的回头看南宫程,“你这合伙人是不是脑子不太好使?” “嗯,不只脑子不好使,眼睛也有点问题。”南宫程伸手在章婧肩膀上一推,就把她推下了办公桌,“说了我要忙,你自己回家编故事吧!” 他说着就起身拎着笔记本电脑往外走,章婧气急,跳着脚追他:“谁编故事了?” 南宫程不再理会她,径自叫了跟他一起创业的合伙人杨晨光开会。 杨晨光看见气鼓鼓跟在南宫程后面的章婧,立刻露出点暧昧的笑容:“不好意思啊,我真不是故意打扰的!” 章婧站住脚,很没气质的翻了个白眼,回道:“杨总,你该配个眼镜戴了!”说完也不等他再回话,气呼呼的转身离开了南宫程的公司。 她垂头丧气回到家,打开电脑找了张世界地图,想研究一下热带到底在哪里都有哪些岛屿南印度洋和南太平洋到底有什么分别。 几分钟后,章婧默默关掉了地图页面,决定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不会看地图什么的,忘掉忘掉! 她又不是救世主,凭什么要把这个锅背在自己身上?能力范围之外的事情,想也没用。章婧对自己一番安抚洗脑之后,便玩起了手机。 刷微博玩手游看小说,不知不觉时间就到了晚上11点。章婧去了一次卫生间,回来打算睡觉,临上床之前,她瞥见电脑忘了关,走过去要关时,心中却一动,鬼使神差的坐下来在桌面新建了一个文本文档,并在上面打了一行字,然后没有关机就上床睡了。 这一晚她出奇的入睡快,却很快就被饿醒了。睁开眼时,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浓绿叶片缝隙里露出的灰蒙蒙天空,章婧一时有些恍惚,不知身在何处,接着就觉脸上一凉,她伸手摸了摸,这才发现竟然是下雨了。 喵了个咪的,真的又穿过来了!章婧懊恼的坐起身来,发现自己之前是躺在地上睡的,身下铺着一件黑色风衣,身上披着原本穿的那件衬衫,小挎包就放在她刚刚躺着的位置,而她的肚子正发出饥/饿/难/耐的咕噜声。 在她身边约一两米之外,凯特正侧身睡着,身上也披着一件衬衫,凯特另一边则是那位带着孩子的年轻妈妈帕克太太。 帕克太太正倚着粗大树木坐着,怀里孩子偶尔哼哼两声,除此之外,只有远处海浪声林中鸟叫声和男人们的呼噜声此起彼伏,显得四周十分幽静。 章婧数了数,十一个大人加一个小孩,与她昨天离开时数目一样,看来幸存者们平安渡过了在荒岛的第一夜。 章婧略微安心,可对于自己面对的状况仍是毫无想法,只呆坐着。雨却不管凡人面临怎样的困境,变本加厉的淋洒起来,于是即便有叶片阻隔,大颗的雨点也开始不停落在章婧身上,她不得不把铺在下面的风衣拿起来顶在头上,同时其余睡着的人也渐渐都被淋醒了。 艾伦起来看了看天,与宋惟忱布朗和马丁教授商量了几句,马丁教授就转向大家说:“今天天气不好,看起来,雨会越下越大,万一伴有雷电,在树下就不安全了,不如我们再往里面走走,看能不能找到合适的山洞。” 他说话语速比较慢,章婧能听懂六七成,再联系一下实际情况,也就几乎全懂了。她吸取了昨天的经验教训,绝不多说一句话,打算只随大流跟着众人一起行动。 其他人就不像章婧这么淡定,开始聚在一起七嘴八舌的讨论,章婧这时就不大能听懂了,她就左顾右盼,观察周围环境。 他们还在昨天选定的暂时休息地,四周地上多了几个行李箱和背包,并散落着各式的衣物矿泉水瓶食物包装袋,似乎在她睡着穿回去之后,幸存者们还另有收获。 幸存者们很快达成统一意见:去找山洞。他们也没有别的更好的选择,总不能留在这里继续淋雨。 于是众人三三两两排成队伍,搀扶着伤者,将章婧凯特和帕克太太母子围在中间,一起绕过密林,想走到山边去,寻找一个合适的山洞。 一行人顶着雨走了约20分钟,终于远远看到了一片山体,这时雨越来越密,章婧头上遮雨的风衣几乎湿透,地上也越来越湿滑,众人十分狼狈,正辛苦跋涉着,前面开路的艾伦和布朗忽然停了下来。 后面众人不明情况,纷纷询问,艾伦示意大家不要出声,很快,在只有雨打树叶的寂静中,一道带着回声的呼喊响起:“你好,有人在吗?” 第13章 个幸存者 壮硕的银发白人老者,是第12个幸存者。 “第13个。”宋惟忱不知何时出现在章婧身旁,出声说道。 章婧:“啊?” 宋惟忱指了指身后不远处的帕克太太,“算上那个孩子,一共13个人。” 呃,所以她刚才是嘀咕出声被宋惟忱听到了吗?章婧看向刚刚还在山体另一边呼叫的白人老者约翰逊,问宋惟忱:“我刚刚好像听他说他是自己从那边游上岸的,他也是从飞机里掉出去的?” “他说他在飞机爆炸解体之前打开了逃生门,从逃生通道滑下来的,本来还有人在他后面也滑出来掉进海中,但是后来都不见了。” “哇,这么厉害!果然肌肉不白练呀,这么大年纪还能顺利逃生。” 章婧刚说完这句,凯特忽然靠过来,用英语问:“你们在谈什么?” “呃,我们在说,13个幸存者。”章婧磕磕绊绊的用英语回,她看宋惟忱似乎并不想开口,便接过话来,又问凯特,“好像,你们觉得13是个不幸运的数字?” 凯特喃喃重复了一下“13”这个数字,“你知道最后的晚餐么?犹大就是第13个人。” 章婧听了这话莫名觉得天气更阴沉了,就干笑着说:“幸亏我们这里没有……”说到这,她转头用中文问宋惟忱,“耶稣用英语说是god么?” “你在这个时候说这里没有耶稣,不怕基督徒打你么?”宋惟忱摇摇头,“走吧,约翰逊说前面有个山洞,他昨晚在那里过的夜。” 章婧暗地吐吐舌头,跟了上去,心里却忍不住再次哀叹老天为什么选了她,她就是个废柴啊!英语烂地理盲没有野外求生技能,平生经历过的最接近荒岛求生的剧情也不过是去山上春游……,而且只让她每晚和邵晴交换身体有什么用?什么设备也带不过来,什么有效信息也带不出去,这种穿越的意义在哪里? 她一路思考着人生,在越下越大的雨中,终于随众人抵达了约翰逊说起的山洞。 这是一个比较狭长的山洞,洞口只容一人通行,洞内稍有曲折,面积并不大,地上和四壁都长满了苔藓,还有一股粪便的臭气,似乎原本是什么动物栖居的洞穴。 男人们折断树枝进去清扫粪便,却将洞中清扫的更加臭气熏天,大家离的远远的站着,颇有些后悔莫及,最后还是章婧建议挑几件已经淋湿的衣服当拖布,将洞内仔细擦一擦。 大家欣然采纳,遗憾的是,这个任务被交到了她和凯特身上……。两个姑娘用丝巾捂住口鼻,将湿了的t恤绑在树枝上,进去洞中清理了一番。 之后艾伦又带着人用行李箱装了些海水回来冲洗了一下,加之洞内另有通风口,总算是将山洞收拾的能站住脚了。 在此期间,雨一直没停,老天倒是给了点面子,并没有雷电发作,可是当众人进到洞中休息时,身上披着的衣服和膝盖以下的裤子基本还是都湿透了。 好在行李箱中还有些干衣服,大家分一分,勉强够用,也幸在岛上温度高,并不冷,所以还能忍耐,唯一让大家都忍耐不了的,是饥饿。 章婧觉得自己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她手中水瓶里还有点水,喝了两口之后,却觉得更饿了。 艾伦和马丁教授把剩余的食物拿出来,不过是十几个单独包装小面包两袋吐司四五根香肠,还有一些巧克力糖果而已。 “大家也都看到了,我们面临的形势就是这么严峻。”马丁教授看着围成一圈的幸存者,“食物今天吃了,明天就没有了。水还能勉强坚持三天。从飞机坠毁到现在,已经30个小时,这里既没有飞机飞过,也没有看到轮船……” 大伙正静静的听,却不防忽然有人声音沙哑的接口:“有船!” 所有人震惊的循声望去,发现说话的人是一直昏昏沉沉不太清醒的史密斯——也就是艾伦等人去林中探查时救回来的那个头上有伤的伤者。 “有船!我看到了!”史密斯再次强调,“还有人,有人……” 说到这里,他声音低下去,眼睛也慢慢合上,竟似乎是睡着了。 本来满怀希望的人看到这里,齐齐失望的摇头,布朗医生还说:“他头部受到过重击,有脑震荡的症状,刚刚在外面还吐过一回。” 艾伦也说:“我们找到他的那个位置,根本看不到海面。” 希望彻底成泡影,话题又转回到眼前的难题上来:怎样获得食物和饮用水。 “这里似乎没有大型凶恶动物,”第13个幸存者约翰逊说,“我昨天下午捉到了一条蛇当晚餐。” 这话说出来,众人反应不一。艾伦问:“怎么捉到的?” 琼斯好奇:“那玩意什么味道?” 布朗则皱眉:“你生吃的?” 约翰逊一一回答:“烤熟了吃的,那边有飞机爆炸后留下的明火,我取了火回来用;味道还不错;捉起来很容易,要跟我学吗?” 路易斯受到启发,插嘴问:“女士们有橡皮圈么?我会做弹弓,可以试试打鸟。” 大家顿时激动起来,似乎重重密林里的各种生物下一秒就会变成他们的盘中餐,章婧看着这一幕,喃喃道:“这不对呀……” “哪里不对?”不知何时坐到了她旁边的宋惟忱忽然问道。 章婧被他吓了一下,拍拍胸口说:“你什么时候坐在这里的?” “一直。” “……”章婧回过头看向热烈讨论的人们,“你不觉得他们都太过镇定了吗?好像十分平静的就接受了流落荒岛的事实,并且一副打算就此扎根荒岛建立根据地的模样。” 宋惟忱沉默了一会儿,才反问:“不然呢?惊慌失措有用?四面都是海,不留在岛上,又能去哪里?” “呃,理智上当然是这样啦!但是情感上,不是应该更倾向于逃离这里尽快回家吗?虽然也是没什么办法逃离了,等等,我们可以扎木筏啊!” 她激动的提高了声音,引得那边热烈讨论的人都回头看她,章婧有点怂,往后缩了缩,假装自己没有出过声。 “你以为你是困在岛上的郭靖黄蓉么?”宋惟忱毫不留情的吐槽,“赤手空拳,用什么伐木?用什么扎筏子?你会扒树皮搓绳子?” 章婧看看邵晴这一双纤细柔嫩的手,直接捂住了脸。 宋惟忱却仍不放松:“就算你真的天赋异禀,扎出了一个木筏,你会划吗?知道往哪个方向划吗?这里距离大陆有多远,需要多少淡水和食物才能撑过去?万一漂在海上遇上大风浪怎么办?” 章婧被这一连串问题问的恼羞成怒:“你就直接说,我们要留在这里等死算了!” “就是因为不想等死,才要找寻食物和水。现在这种大家冷静以对的情形,难道不是最好的吗?” “好好好,你说的都对!”章婧赌气回了一句,把屁股一抬,坐的离宋惟忱远了些。 在他们俩吵架不在章婧被宋惟忱单方面嘲讽碾压的这段时间里,那边热情高涨的男人们已经讨论完毕,打算分组出发,有去取火种的,有去找水源的,还有跟着约翰逊去捉蛇打鸟的。 在此之前,马丁教授很慈悲的给大家一人发了一个小面包垫底,又每人发了最后一瓶水。 男人们很快纷纷出发,洞中只剩昏迷的史密斯和章婧等三个女人一个娃。章婧想着艾伦能用行李箱装海水,自然也能用来接雨水,就跟凯特两个挑了没有破损的铝合金或塑料材质行李箱,放到洞外开阔地去接水。 做完这事以后,章婧回去洞中百无聊赖,拿出手机来看了一眼,是关机的,她以为没电了,顺手塞回去,把旁边的小笔记本抽出来,打开翻了翻,然后立刻就定住了。 “飞机失事日记,3月18日晴(不知道这里实际的时间,就取北京时间吧),流落荒岛第一天。迷糊中被一阵惊呼声惊醒,原来碎片爆炸那边又烧了起来,火光冲天,幸好离我们很远,并没有危险。男人们精疲力竭的从海上回来,找到几个漂在海面上的行李箱,还有一些散落的塑料包装食物。 “艾伦给每个人分了食物,之后他们几个没有受伤的男人往着火的方向去查看了一下,确认不会烧过来。傍晚大家商量了一下如何求救如何维持生存,无果。 “在这个四面都是海水的孤独荒岛上,手机没有信号,不知道具体坐标,我们还能坚持几天?除了自己,我们还能依靠谁?更荒谬的是,有时候我都不知道我是谁,我是你吗?你又是谁?从哪来到哪去?我可信吗?” 章婧看着这一段似是而非好像哲学讨论一样的语句,瞬间心领神会:原来邵晴也发觉了她们交换身体的事! 第6章 迷失 章婧立刻拿出笔在上面接着写:“3月19日,一早下起了雨,马丁教授和艾伦提议找一处可以容身的山洞避雨,路上遇到另一位幸存者约翰逊,他带我们到了他昨晚休息的山洞。现在需要担心的就是食物问题了,男人们都出去想办法,我饿着肚子看昨晚的日记,忽然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我自然就是我,不信任自己,难道还能信任别人吗?可是目前这样的困境,我实在无计可施,我能做些什么呢?” 章婧刚写到这里,外面忽然传来一声惨叫,吓的她和凯特都立即站了起来,凯特还说:“好像是琼斯。” 惨叫只有一声,回声却在山间连绵不绝,再混杂着雨声和远远传来的海浪声,只觉说不出的阴森可怖。 章婧和凯特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不该出去查看,这时帕克太太的孩子偏又哭了起来,吵得人更加心烦意乱。章婧把日记本塞回挎包,往洞口走了几步,身后却忽然传来喑哑的低吼:“救命,不,不要这样……不要伤害我……” 她回过头,一直昏睡的史密斯面颊泛红,双眼紧闭,正在说梦话,“救我,救我……” 边上的凯特靠近章婧,脸上有怯意和迟疑:“他是不是发烧了?” 章婧走过去伸手试了试史密斯的额头,果然很热,她记得艾伦他们有找到常用药,就在行李箱里翻了翻,然后让凯特挑出退烧药来,给史密斯塞进嘴里,又给他灌了水将药灌进喉咙。 两个人做完这些也就无计可施了,只能七上八下的坐到一旁守着,另一边帕克太太终于将孩子哄的不哭,洞内恢复安静,三个女人的心底却仍忐忑不安。 不知过了多久,史密斯的烧还没退,布朗路易斯和约翰逊忽然抬着大声呻/吟的琼斯回到了洞中。 “怎么回事?”凯特迎上去问。 “他不小心被树根绊倒,从山坡上滚下去,摔断了腿。”路易斯放下琼斯,回道。 琼斯本来就很白的脸更加惨白,他头上满是汗珠,眼神惊恐,直勾勾看着凯特说:“不是树根!是怪物!我看到了怪物!” 凯特不由自主后退一步,章婧恰好这时走过来,伸手扶住凯特的胳膊,说道:“别在意他的话,他爱说谎。” 正给琼斯处理伤势的布朗也说:“什么怪物?不过是你又想恶作剧,没人理你,你就手舞足蹈的吸引人注意,然后不小心摔下去了。” “我是说真的!”琼斯咬着牙强调,“真的有怪物!” 他说完发现没人理他,凯特两个还转而说起了史密斯在发烧,就又叫道:“《迷失》!你们都看过吧?” 章婧没大明白,凯特却又看向了琼斯,琼斯双眼燃着莫名的光,神情也不知是兴奋还是恐惧,用一种极其让人毛骨悚然的语气说:“我们就在上演《迷失》。” 话音刚落,他忽然又惨叫一声,并愤怒的看向布朗:“你他妈的在干什么?” “给你接骨。”布朗一脸嘲讽的回视琼斯,“难道你想变成跛足?” 琼斯看了一眼自己的腿,咬牙不敢再说,布朗则回头看向两个女孩,语调轻松的说:“别理会他,大/麻/吸多了,难免有幻觉幻听,他又无时无刻不想博得两位美丽女士的注意,”说到这,布朗耸了耸肩,“所以……” 章婧没太听懂,看见凯特脸上露出嫌恶之色,便疑惑的望着她。 凯特知道她英语不太灵光,直接说道:“他嗑药。” 章婧立即皱眉,看琼斯并没有反驳申辩的意思,只是恼怒的望着布朗不说话,便知道这一定是真的,干脆拉着凯特走到一边,再不听琼斯胡说。 琼斯看见这一幕,一直冷笑不止:“你们早晚会知道的……” 布朗也不再跟琼斯多说,给他固定好伤腿之后,过去看了看史密斯,发现他的情况不容乐观,就算退了烧,对伤情好转也并无太大帮助,可此地没有医疗设备和必须药品,布朗也是束手无策,只能靠史密斯自己撑着,听天由命了。 约翰逊和路易斯送了琼斯回来就走了,留下两条已经死了的长长的蛇,布朗看完史密斯之后,就提着蛇去洞外剥皮,工具是在一个行李箱里找到的瑞士刀。 章婧有心多了解情况,就跟着史密斯去了洞外,问他在林中有没有发现什么标志性的动植物,可以确定他们到底身处哪个经纬度的小岛。 “亲爱的女士,不要太担忧,艾伦他们找到了诺丽果,那东西和马铃薯差不多,可以吃饱。马丁教授还说,这里有诺丽果,说明我们是在南太平洋,那就更不用担忧了,说不定下午或明早就有飞机飞过。马丁教授已经带人去飞机爆炸着火的地方查看了,他们不希望火种被雨淋灭,有浓烟才能发出求救信号。” 布朗很健谈,几乎不用章婧怎么问,他就毫无隐瞒的说了出来,而且当章婧表达出没太听懂,希望他重复一下的意思后,他还有意放慢了语速。 他手上也毫不含糊,小小的刀片割下去,没一会儿就把蛇皮完整的剥了下来,看到章婧赞叹的目光后,他还貌似谦虚实则得意的说:“作为一个外科医生来说,这实在不算什么。” 两人正谈的高兴,洞内忽然又传来史密斯的低吼声,布朗满手蛇血的奔进去,见史密斯正半坐在地上挥舞手臂:“不要过来!不要靠近我!别杀我,我什么也没看见!” 凯特一脸惊惧的站在史密斯身旁不远处,琼斯则在另一边插话:“谁杀你?你也看到怪物了?” 没人理会琼斯,布朗随便在地上捡了件衣服把手上的血擦干净,走到史密斯跟前去安抚他,章婧也适时递过去一瓶水,史密斯在喝了几口水之后,似乎渐渐清醒过来,眼睛四下转着打量洞内,就在众人以为没什么事了的时候,他忽然又满脸惊恐的看着洞口大叫:“不要过来!不要杀我!” 章婧诧异的看向洞口,发现约翰逊正与路易斯等人捧着什么东西进来,他们显然也被史密斯的激动搞的莫名其妙,一起望着史密斯。 “他还没有清醒。”布朗从旁解释,“我会照顾他。” 大家这才松口气,各自放下手中的东西,章婧正要过去看看他们拿回来的是什么,史密斯却又大叫起来:“跑!快跑!这是一个阴谋!他是凶手,凶手!”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史密斯抬高手臂直直指着约翰逊,约翰逊不悦皱眉,问布朗:“他是什么毛病?” 跟在约翰逊后面回来的查尔斯吊儿郎当的说:“你们不认识他么?市议员,正想竞选市长,律师出身,大概阴谋和凶杀案看得太多了吧?” 约翰逊咕哝一句:“我又不是加国人。”他说完就走到洞口,继续去剥另一条蛇的蛇皮。 查尔斯随便找个地方坐了下来,路易斯手里捧着沾满泥土看不出本来面目的一样东西走到章婧面前,说:“宋说这是锅,可以煮东西,你会用,叫我来问你。” 章婧伸手在那东西上抹了抹,擦去泥土,才发现那竟然真的是一个锅!还是一个摔掉了半边锅沿的砂锅!她喜出望外,叫路易斯抱着砂锅跟她到洞外,这时雨已经渐渐停了,行李箱里积了浅浅一层雨水,她和路易斯就用雨水简单清洗了砂锅。 洗锅的时候,她跟路易斯聊了几句,得知路易斯还在读大学,业余在餐厅做侍应生,是个挺勤奋的学生。他这次搭飞机去中国,是刚好参加一个什么抽奖,抽到了中国十日游。 “这么巧?我也是抽奖抽到的中国十日游。”查尔斯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他们身边,插嘴说道。 章婧很好奇:“还有这种抽奖?你们都是加国人?” 查尔斯和路易斯一起点头,查尔斯还问:“你呢?留学生么?” 章婧哪里知道邵晴是怎么回事,根本没来得及对口供o(╯□╰)o,正不知如何回答,艾伦和宋惟忱等去找水源的人回来了,他们带回来一个好消息,离这里约一英里左右的山谷中有个小湖,小湖中是淡水,他们看见有小动物在那里饮水。 大家正欢欣鼓舞,马丁教授等去取火种的人也回来了,他们带回一个火把,还捡了些干枯的树枝。 路易斯和艾伦在洞内生起了火,本想在洞内直接煮东西吃,顺便让洞内也烘烤的干爽一些,可是没想到树枝被雨淋过,一烧起来就浓烟滚滚,搞得洞内没法再呆下去,最后无奈之下,只能把火移到洞外。 章婧和凯特清洗了约翰逊等人带回来的诺丽果,用瑞士刀剖开后,和蛇肉一起放在了砂锅里煮,她从来没有吃过这样的东西,看着锅里的东西,脑子里除了“黑暗料理”四个字,别的什么都没有。 幸好宋惟忱走过来递给她几个小瓶罐,“在地上捡到的调料。” “太好了!盐!黑胡椒!番茄酱?沙拉酱?天啊,怎么就没有一瓶黄豆酱或老干妈?” 宋惟忱:“……你以为你逛超市呢?” 好吧,其实有盐就该知足了。章婧等锅开了,往里面洒了点盐,又煮了一会儿,确定都熟了之后就叫大家过来吃,布朗很有医者父母心,用剥了皮的树枝戳了一块诺丽果,拿着进洞要给史密斯吃。 这边众人都没在意,各自分了一块诺丽果一块蛇肉,正要品尝难得的热食,洞内就响起了布朗的惊呼:“我的天!史密斯?艾伦,马丁教授!” 他声音惊慌,艾伦和马丁教授忙放下手中食物,一前一后奔进洞,章婧也觉得很不对劲,立刻跟了进去。 洞内布朗正半跪在史密斯身旁,史密斯似乎正在熟睡,一动也不动,脖子歪在一边,布朗的手就按在他颈部动脉上,看见有人进来,布朗脸色难看的说:“他死了。” 第7章 死神来了 在这种环境下,从空中爆炸解体的飞机里掉出来还没死,才是奇迹,所以摔成脑震荡的史密斯会死并不算出人意料,出人意料的是,他并不是自然死亡,而是被人折断了脖子。 “这太明显了吧?”一片死寂中,最先开口的是琼斯,“能做到这一点的人,这里一共不到五个。”他说着,不怀好意的分别往艾伦布朗约翰逊和宋惟忱脸上看去。 他自己腿断了,刚才出去吃东西都是路易斯架出去的,想不引起任何人注意返回洞中杀人,基本不可能。三个女人也可以一齐排除,因为要折断一个成年男人的脖子,且不发出异动被人发现,除非她们受过特殊训练,否则绝不可能做到。 至于其他人,查尔斯左臂的伤口很长很深,使不上力气;马丁教授腿上被蛇咬过,身体又肥胖,刚刚回来之后,就一直瘫坐在地上喘粗气,完全没有余力做别的。 “先吃东西吧。”艾伦特别镇定,就算琼斯首当其冲看向他,也并没引起他的任何反应,反而说出了一句让人十分意外的话,“不要浪费食物。” 这句话看似冷漠非常,细想却很符合现实。对于他们来说,生存是第一要务,想要生存,就得有食物。他们费尽力气得到这些食物,又煮熟了放到嘴边,难道因为别人死了,就不吃了吗?可是从心理上,一个被他们救回来曾经共渡岛上第一夜的人刚刚被杀了,他们就这样当着尸体的面吃起东西来,似乎又很不对。 艾伦却不管别人,说完就专心吃掉了自己那份食物,马丁教授叹息一声,也默默吃光了自己那份。其余人神色各异,左顾右盼之后,也都吃起了东西。 章婧机械的吃掉了自己那份——她实在太饿了。这种时候才能体会到人的本能有多可怕,不远处躺着的那具尸体,就在一个小时之前,还能坐起来嚷着说话,她还亲手喂他吃过药喝过水。 现在他无声无息的被杀死了,而她,却要在这具尸体面前吃掉奇怪的果实和蛇肉,她本该觉得恶心的,本该吃不下去的,可恰恰相反,她竟然觉得食物很香,吃下去很舒服很满足,她竟然还觉得意犹未尽,觉得再来这些食物也吃得下去……。 “谁最后一个出山洞的?” 等大家都吃完了,马丁教授忽然开口问。 好几个人同时看向琼斯,琼斯立刻申辩:“我出去的时候,史密斯还在说胡话!路易斯可以作证。” 路易斯点头:“邵小姐说食物快熟了,我就进来扶着琼斯出去,当时史密斯昏昏沉沉的,还在说‘有阴谋’。” 琼斯就冷笑着看向约翰逊:“谁嫌疑最大,还用说出来么?他是最后一个出现的人,史密斯每次见到他都害怕,说他是凶手,然后史密斯就死了……” “毫无根据的指责有什么意义?”约翰逊冷冷打断他,“我还可以说是你和路易斯合谋杀了他呢!” 路易斯皱眉,要开口申辩,却被马丁教授阻止:“现在不是互相指责的时候,杀人总要有动机。” 琼斯眼珠转了转,忽然看向查尔斯说:“查尔斯认得史密斯。” 查尔斯有点不高兴:“我只是在电视上看见过这家伙竞选!” 一直沉默的艾伦忽然插嘴问:“竞选?” “对,他是市议员,要竞选市长。”查尔斯没好气的说,“这种体面人,怎么会跟我们认识?” 艾伦就说:“不如趁这个机会,大家再详细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艾伦·怀特,米国人,职业是健身教练,这次是去中国旅行。” 马丁教授接过话:“威拉德·马丁,加国人,大学教授,去中国参加学术交流活动。” 他旁边是路易斯,路易斯说了自己的情况,接着是查尔斯,他说自己是自由职业者。 本来挨着查尔斯的是宋惟忱,琼斯却忽然接过话说:“你们也都是中奖?信用卡抽奖么?” 路易斯和查尔斯一起点头,琼斯耸肩:“我也是!佩氏银行。” 宋惟忱皱起眉:“中奖的人一共有多少?” “我怎么知道?”琼斯满不在乎的说。 马丁教授也觉察到了不对劲:“还有别人也是中奖的吗?” 其余人纷纷摇头,马丁教授皱眉说:“这也太过巧合了。” “这不是‘lost',这是‘'.”从出了事就坐在章婧身边角落的凯特忽然低声说。 章婧没听懂:“啊?” 她另一边坐着的就是宋惟忱,听见这句,神情现出几分玩味来,“死神来了,也有点那个意思。” 他说的是中文,章婧听的一抖:“什么死神来了?你别吓唬人好不好?” “你没看过这个系列电影么?”宋惟忱看其余人开始互相诘问,本该到他的自我介绍中断,便给章婧讲起《死神来了》的剧情,“第一部的开头也是空难。主角预见到了空难发生,闹着要下飞机,他的朋友们也被空姐一起赶下了飞机,然后飞机无故坠毁,机上所有人都死了。他们逃过一劫的人,却在之后死于各种意外。” 章婧抱紧自己的臂膀:“可史密斯不是死于意外……” 宋惟忱说:“但你不觉得机上那么多人,只有我们13个幸存,其中竟然有3个是中了同样的抽奖活动的人,实在太过巧合了吗?” “也许是他们运气好到爆呢。” “嗯,也可以换个角度说,他们被抽中这次旅游,是被死神选中的死亡之旅——电影的续集就是这样的,因为第一部中衍生的各种事故,该死的人没有死,死神就把他们再次聚在一起,让他们发生特大‘意外’。” 章婧抖了一抖:“你不要吓唬人好不好?” 宋惟忱没有再说,眼睛看向正在言辞激烈说话的约翰逊,章婧听不大懂,却并不想错过关键信息,免得邵晴穿回来时什么也不知道,再闹出什么差错。 于是她就戳了戳宋惟忱的手臂,问:“他说什么呢?” “琼斯把话题从中奖上拉了回来,仍旧怀疑约翰逊,约翰逊说他没有动机杀人。他是米国人,是个退伍军人,这次是出国旅游,之前根本不认识史密斯,也不知道史密斯为什么指着他说那些话。” 那边琼斯很快就接过了话,用令人讨厌的腔调慢慢说:“可是除了你,别人就更没有动机了。史密斯是艾伦和布朗他们救回来的,刚才做饭的时候,宋一直在邵小姐的身边,你呢?有谁能证明你?” 约翰逊满面怒容:“我一直在洞口休息!” “谁能证明?”琼斯挨个人看过去,大家却纷纷摇头。 章婧确实是完全不知道的,她一直盯着锅,宋惟忱也确实就在她旁边坐着,其他人她真的就没留意了。 约翰逊气的嘴唇翕动几次,才想起一事,指着凯特说:“凯特小姐就在我旁边!” 大家的目光顿时都集中到凯特身上,凯特有点迷茫,好半天才说:“我没留意,我一直看着锅里的食物。”她说到这里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大家却都很理解,因为当时大多数人的心神,确实都在食物上,毕竟大家都超过两天没吃过饱饭了。 马丁教授很为难,将目光投向了艾伦。在登岛之后,因为艾伦比较有主见,而且身体强壮,有一些野外求生经验,大家不自觉的就开始听从于他,而马丁教授因为年长且沉着冷静,也被大家所信赖,他们二人就无形之中成为了这个幸存者小队的领袖。 “我认为现在不是互相怀疑和指责的时候。”艾伦不负众望的开口总结,“杀人总要有动机,我们现在没法确定这一点,也没人懂得验尸,就不能把任何人视为罪犯。但是我们也不能毫无防范,凶手既然在我们之中,总会露出蛛丝马迹的,为了监视凶手,也为了大家的安全,我建议从这一刻起,任何人都不能单独行动,每时每刻,就连上厕所,都要分组结伴。” 没人有异议,艾伦就开始分组:“琼斯一直怀疑约翰逊先生,不如你们一组。” 琼斯立刻反对:“万一他连我一起杀了呢?” “那样不就更加验证了你的猜想么?”布朗略带讽刺的开口。 琼斯无语,艾伦继续分下去:“布朗医生和查尔斯,马丁教授和路易斯,我和宋,三位女士一组。可以吗?” 大家都表示同意,于是这桩杀人案就这么暂时搁置了,下一个议题就是怎么处置史密斯的尸体,布朗要求将尸体保留在附近,可是洞中显然不合适,他们几个男人就把布朗的尸体抬出去,放到了一个大行李箱中。 章婧对此很不理解:“人都死了,还给人关箱子里?” “防止给野兽吃掉。”宋惟忱说。 “……这里有这样的野兽?” “以防万一。” 章婧想了想,说:“是布朗医生想看尸体上返出来的淤痕吧?”不然就可以像对那些遇难者一样,用衣服简单包裹起来,放到林中了。 宋惟忱诧异的看了章婧一眼:“你这次反应很快嘛。” 章婧傲娇的哼了一声,帮着大家把洞外炭火移进洞内,用充满希望的语气说:“要是这一两天内就有飞机经过,看到我们的求援信号就好了,这样史密斯的尸体还没有腐坏,他脖子上一定能提取到指纹,凶手自然落网,我们也就能获救了。” “一两天?你想的真好。怎么就不想,万一十年八年也没人来呢?” “十年八年啊,那就只好不管别的,留在这里繁衍生息了。” 宋惟忱:“……” “而且你放心,如果真的要繁衍生息,我会选你的。” 宋惟忱:“……”谁要你选了!(╯‵□′)╯︵┻━┻ 章婧如实的把以上对话记录在了小本本上——除了最后一句。 第8章 可以请你晚上不吃东西吗 “……安置完了史密斯的尸体,大家都有些疲惫,各自躺下休息了一会。之后马丁教授叫路易斯撕了一件白t,用番茄酱在上面写了help,爬到一棵很高的树上挂了起来,还打算去海边用树叶再摆一个大大的求救信号;艾伦则和约翰逊等人又出去寻找食物,他说想捉些虫子试着去海钓。 “我和凯特在布朗医生的帮助下用床单做了个帘子挂起来,方便帕克太太给孩子喂奶,也方便我们女士换衣服。琼斯仍是那么讨厌,在旁神神叨叨的说些阴谋论,看我们不理他,就转而讥讽布朗献殷勤是别有用心,被布朗吓唬几句后,才悻悻的住嘴。” 邵晴一口气看完了章婧留下的所有记录,把笔记本塞回包里,双手抱膝,望着洞内还在烧着的火堆发呆。 她没想到只是几个小时的时间,在这座只有幸存者的无人岛上还会发生凶杀案。凶手是谁?动机是什么?是私人恩怨,还是史密斯真的发现了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约翰逊突然独自出现,还提供了这样一个可以供大家栖身的山洞,会不会另有阴谋?而这座看起来荒无人烟的海岛,又真的没有除空难幸存者之外的人存在吗? 邵晴思索良久,在天近傍晚,众人终于纷纷回到洞中之后,忍不住单独去找马丁教授,把自己的想法跟他说了。 马丁教授凝神听完,先宽慰她:“不要太紧张,首先这座岛肯定是无人岛,我们在附近绕了好大的圈子,都没发现任何有人居住过的痕迹。不过你的担忧也有道理。” 他说到这里,扬声叫大家先停下手中的活,让大家在洞中坐好,“现在时间还早,大家不如先休息一会儿。下午的自我介绍似乎中断了,这样吧,我们在介绍自己的同时,也说一说自己在飞机上的座位号。我是14c,公务舱。” “我叫邵晴,中国人,s大留学生,回家探亲,经济舱,38j。”邵晴站在马丁教授旁边,所以顺理成章的接着说道。 宋惟忱就坐在她和马丁教授对面,听完她说话,目光一直牢牢盯着她不放,邵晴却没察觉,目光看向旁边的路易斯。 “我应该是55c或56c,机尾位置。”路易斯挠了挠头,不是很肯定的说道。 他旁边是查尔斯:“48d。” 接着是约翰逊,他毫不迟疑的说:“37a,那扇逃生门就是我打开的!” 马丁教授立刻看向邵晴,显然是询问座位不远的她有没有印象,邵晴缓缓摇头,低声说:“我没留意,当时很慌张,发动机起火后,我就跟着人潮涌去了机尾。” 不远处的琼斯看着他们二人窃窃私语,饶有兴致的望向约翰逊,在被约翰逊凶狠瞪视之后,才介绍起自己:大卫·琼斯,酒吧侍应生,加国人,他还特意说了自己的年龄,22岁。座位是52e。 布朗嗤笑一声:“酒吧侍应生?卖的是加了料的酒吧?”他身体强壮,又是医生,琼斯不敢惹他,便装作没听见,布朗也不纠缠,继续介绍自己,“詹姆斯·布朗,外科医生,公务舱11l。” “学生,去中国做交换生,42c。”凯特很简短的接话。 帕克太太是带着孩子去探望在中国工作的丈夫,坐在31h,她说完自己的座位,有些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约翰逊,说:“我在飞机上见过约翰逊先生和宋先生,宋先生还帮我捡过奶瓶。” 最后剩下艾伦和宋惟忱,宋惟忱也是留学生,回国探亲,坐在31c;艾伦则坐在45e。 “很好,起码确定我们所有人都是同一班机,并没有莫名其妙的外来人员。现在我们来考虑一下晚饭吧,亲爱的女士,宋说,也许你知道蜥蜴的吃法?”马丁教授愉快的结束了这个话题,随手从他身上挎着的腰包里拎出一只身上长满鳞片的绿色四脚小动物。 邵晴吓的退后一大步,脑袋摇的像拨浪鼓,结结巴巴说:“我我不知道,这东西,能能吃?” 与此同时,身在家中的章婧正对着镜子咬牙切齿:“你也太能吃了吧?!一包方便面加两个蛋两根火腿肠还不够,你还吃了一个大苹果!老娘好不容易把胃饿小一点,你又来撑?!” 她正怨念,外面南宫程就来敲门:“要不要吃早饭?有豆浆油条茶蛋。” “不吃!”章婧大感恼火的回了一句,可当她收拾好出了卫生间,闻到油条茶蛋的香气后,她嘴里立刻分泌出丰富的唾液,并想起自己刚刚经历过的饥饿的吃了蛇肉的一天……。 还是吃一点点吧,毕竟要上班呢……,章婧如此安慰自己,走过去吃了一根油条一个茶蛋喝了一杯豆浆,感觉……没饱。 “你干嘛?减肥也不用早上不吃饭吧?不过你昨晚吃泡面了?”南宫程扫了章婧一眼,问。 章婧有点警惕:“你看见了?” “看见包装袋还不够?我昨晚没回来,你不知道?我给你发微信,让你反锁门,估计你已经睡着了,根本没看见。” 这都不用估计,她要是反锁了门,现在南宫程是怎么进来的?不过幸好南宫程昨晚没回来,不然撞见“她”大半夜吃了那么多东西,一定吓死了,不,一定会嘲讽死她了! 章婧叹口气,壮士断腕般离开餐桌,回去房中换衣服,顺便又看了一遍电脑桌面上她昨天新建的文本文档。 “你好,如果你来了,可以请你晚上不吃东西吗?” 回复:“你好,不可以。” 章婧一阵气血上涌,忍着继续看下面的:“饿到浑身脱力胃中烧灼的感觉,你也感受到了吧?在这种情形下,明明家里有食物还不让人吃,是多么残忍的一件事呀!你这么可爱的姑娘,一定能体谅的对不对?o(n_n)o” 章婧忍不住了,在这一行打了回车,回复:“我可以体谅,但是我不能接受你把东西都吃到我的肚子里!!!我正在减肥啊亲!!!你这样的瘦子是体会不了我们胖子的痛的qaq!” 她想起自己早上起来看到这一段,立刻奔去厨房,从垃圾桶里的方便面火腿肠包装和鸡蛋壳推算出的邵晴的食量,不由更加悲从中来,继续打字:“就算抵抗不了诱惑,你也要少吃一点呀!我可是替你在受苦呢,你就当帮我减肥了好不好?” 打完这一段话,她终于觉得好受了些,再看下面,就是邵晴的自我介绍了,她显然也怕章婧露馅,把她的留学经历和此次回国的目的都写的很清楚,同时也注明,请章婧不要联系她的亲戚们,她外公病重,恐怕受不了这个刺激,其他亲戚则不提也罢。 邵晴还说,她了解了一下搜救最新动态,仍是没有任何发现,因抗拒不了床铺的诱惑,决定去睡了。 去睡了……睡了……了……,章婧简直愤慨的要掀桌!到底谁才是空难幸存者正主啊?凭什么她一睡觉,要么是穿过去荒岛求生,要么是穿回来苦哈哈的上班,这个罪魁祸首邵晴却能舒舒服服的真正睡一觉?! 她文档保存时间是凌晨一点半耶!自己穿回来的时候闹钟都响了耶!她足足睡了5个多小时!自己呢?这次好像一闭眼闹钟就响了啊!天?理?何?在? 咦,等等,章婧恍惚之间好像抓到了什么头绪,正待细想,南宫程就来敲门:“还磨蹭什么?再不走上班迟到了。” 她慌忙保存文档,然后关了电脑,拿上包包出去,跟南宫程出门上了他的车。路上广播又在说失联航班的最新动态,南宫程想起昨天章婧跟他说的话,就问她:“你邮件发了吗?” “发你妹!”章婧想起这事就来气,顶了一句之后就出神回想她刚刚那点头绪到底是什么,可是人的思维总是这样奇怪,神来之笔往往特别接近真相,可也往往飞掠而过,让人捉摸不到。 “……j航发言人指出,飞机偏离航线后关闭了雷达,极有可能改道向南飞行,但是奇怪的是,卫星并没有捕捉到任何画面。根据飞机携带的燃油推断,飞机飞行距离约有……” 南宫程听到这里嗤笑一声:“这范围可大了,就算他们真能找过去,机上乘客也差不多都喂了鱼了。” 广播里继续播报:“当地时间晚上6点,参与搜救的海军发言人……” 时间,对,时间!章婧终于想到她刚才的头绪了!她这两天晚上入睡时间都在11点左右,在岛上醒过来的时候都是清晨,而邵晴手机上的时间却是中午,多伦多和北京时差正好是12小时,说明两边的时间是同步的,那么岛上应该是比多伦多还晚几个小时,这样算来,岛上跟北京的时差大约就在15-18个小时之间! 第9章 消失的尸体 怎样通过时差定位地点?章婧在搜索栏输入了如上这句话,然后: 时差定位法(s)确定点的位置的一种方法。即利用声波或电磁波到达两点的时间差来确定点的位置的方法。 什么鬼?关掉! 再看后面:时差定位与两种测时差方法_xx文库;多站时差定位技术研究.pdf;……;时差定位的传感器位置分布研究……。这都什么鬼?! 章婧郁闷的看完一页内容,完全没有她想查的资料,于是只好修改搜索关键字为“与北京时差15个小时”,这次终于搜出了一些有效信息。 比如:中国时区为东八区,与东八区时差为15小时的(晚15个小时),就是西七区。章婧精神一震,照着这个思路往下挖掘,寻找处在西七区的国家和地区,并找到了全球时区划分图,最后得出结论:飞机失事地点就在西七区到西十区之间! 她兴奋不已,在又穿到荒岛之后,迫不及待摇醒还在沉睡的宋惟忱,将这个激动人心的消息告诉了他,谁知宋惟忱木然的看她一眼,接着无动于衷的打了个哈欠,闭上眼睛说:“南太平洋岛群本来就在这个范围内。” 啥?那她是白忙活了?章婧不甘心,硬把宋惟忱拉起来,拽着他出了山洞,此时外面乌云散去朝阳初升,两人站在高处,正好看见遍布金光的海面。 “现在是几点?5-6点?应该不到7点吧?”章婧紧紧抓着宋惟忱的胳膊问道。 宋惟忱头发凌乱,脸上还有睡觉压出的印痕,表情仍是一片木然,整个人充满了颓废感,却仍年轻帅气。他眯着被光线刺痛的双目,横了章婧一眼,很是不悦的回答:“小姐,我是人,又不是公鸡,怎么会知道日出时间是几点?” 章婧:“……” “再说你就算能知道这里的确切时间又能怎样?” 章婧忙举起宋惟忱的左手,示意他看他自己的手表:“我们可以和北京时间以及多伦多时间对照啊!这样就能确切的推断出我们所处的时区啦!” 宋惟忱仍旧不是很感兴趣:“然后呢?就算你知道了这里的经纬度,又有什么用?你能通知外面的救援人员么?” 章婧不假思索的回道:“能啊!” 宋惟忱终于睁大眼,仔细看向章婧,章婧也立刻发觉失言,嘿嘿笑了两声,掩饰性的说:“我试试给我家里人托梦。” 宋惟忱一把推开她,转头就往洞中走。章婧满怀兴冲冲被他兜头泼了一桶冰水,也扫兴的很,垂头丧气的跟着,谁知没跟几步,宋惟忱忽然停了下来,她毫无所觉,一头就撞了上去。 “你干嘛忽然停下?”章婧揉着撞疼的鼻尖埋怨。 宋惟忱声音低沉:“史密斯的尸体不见了。” “啥?”章婧吓的又一次抓住他的胳膊,探头往他前面打量,“尸体怎么会不见?咦,连箱子都没了?” 宋惟忱没再多说,立刻迈开长腿往洞内走,章婧心里害怕,就像个胳膊挂件一样寸步不离的跟着他走了进去。宋惟忱顾不上她,进去就叫醒了还在打呼噜的马丁教授,将史密斯连尸体带箱子一起消失的事告诉了他。 马丁教授有一瞬间的怔愣:“消失了?怎么可能?” 另一边的艾伦听到动静,坐起来问:“有什么痕迹么?” “没发现。” 艾伦就站起来往外走,马丁教授也艰难的爬起来,在宋惟忱的搀扶下一起走了出去。 章婧缩回她先前睡着的角落,旁边凯特也被惊醒,问她:“发生什么事了?” “史密斯的尸体消失了。”章婧觉得这事很诡异,说话的语气也有点飘忽。 凯特听说,脸上立刻露出几分疑惧之色,却并没说什么。章婧也没有交谈的心情,从挎包里找出日记本,先看邵晴给她记录下来的内容。 “……难以置信,居然连xiyi都抓回来要吃?!不是有诺丽果吗?路易斯甚至还带回来一个椰子!那为什么要抓xiyi?还说我应该会做!天啊,这个宋不会是广东人吧?” 章婧看的嘿嘿直乐,对于邵晴不会写蜥蜴两字还开地图炮的行为表示鄙视。不过看起来邵晴对宋惟忱的态度比较冷淡呀,那她们两个岂不是表现的很分裂?唔,邵晴的英语也比她流利的多,要提醒她藏拙呀,不然前后差距太大,也是很奇怪的一件事呢! “晚餐最终没有吃,因为食物还是太少,大家认为暂时保证每天一餐就够了,毕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有救援队伍发现我们。于是又要饿着肚子睡觉了。tat” 呸!章婧暗自唾弃,你饿着肚子睡觉,起码还有睡觉呀!而且饿了以后还可以去我那里吃!我呢?我几乎没怎么睡好吗?我还得承受你暴饮暴食的后果呢! 等等,她要是现在睡着,是不是就可以穿回去了?邵晴睡着对互换身体没影响,自己却每次睡着都要穿的呀!章婧想到这里,顿时觉得自己之前太傻了,怎么就没想到这一点呢? 不过现在想到也不晚,她手脚麻利的把小本本塞进挎包,不管醒过来的人们开始说话交谈,自己往下一躺,用衣服蒙住头,就打算睡回去。 然而事与愿违,她刚躺下,艾伦等人就走了回来,向大家通报了史密斯尸体离奇失踪的事,整个山洞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琼斯首先发难:“是约翰逊!他夜里出去小便了!” “我和路易斯一起去的!”约翰逊怒吼,“我还先问过你,是你不肯跟我去!” 艾伦打断他们二人的争吵:“那是什么时间?” 路易斯从旁回道:“多伦多时间5点10分。”他说着指指自己手表。 艾伦走过去看了看他的手表,现在显示的是11点40,也就是说,是6个半小时之前的事,“那时尸体还在?”他问。 “嗯,我看了一眼,箱子就在原位。” “后来还有人出去过么?” 帕克太太和凯特举起了手:“约翰逊先生他们回来之后,我们结伴出去过一次,箱子也还在。” “还有别人吗?” 这次没有人说话了,琼斯左看看,右看看,忽然又把矛头指向了宋惟忱:“你刚刚和邵出去做什么了?” 章婧仍旧闷着头,听见琼斯的话,暗自撇撇嘴,觉得这人真是个搅屎棍。 “她拉我出去看日出,问我现在应该是什么时间,想推算出时差,确定我们的位置。”宋惟忱如实回答。 艾伦听了点头:“我觉得我们应该确定一个统一的时间,就算与事实有偏差,也无所谓,至少方便我们集合,或者其他需要提起时间的时候使用。” 他严重歪楼的提议获得了一致通过,马丁教授还说:“据我观察,现在外面的时间大约在7点左右,所以我们就取4个小时时差,路易斯和宋的手表仍旧保留多伦多时间,其他人都调整为7点40。” 于是按照这个时间往回推,凌晨1点多,尸体还在,直到刚刚宋惟忱和章婧出去。 约翰逊这会儿冷静了一些,站起身说:“我在军中学过辨认痕迹,谁跟我一起去看看?” 艾伦便叫上宋惟忱和路易斯与他一起出去,剩下的人捂着又开始咕噜噜叫的肚子,纷纷猜测起来。 “不可能有外人的。”马丁教授一直摇头,“不可能。” “那是野兽?”查尔斯说完就自己否定,“不,这座岛上不会有那样的野兽。” 马丁教授说:“野兽一定会留下明显痕迹的,但我们刚才并没有发现。” 琼斯则斩钉截铁的说:“一定是人。而且就在我们之中!” 布朗冷笑一声:“你是夏洛克·福尔摩斯?” “你为什么总是针对我?”琼斯终于忍不住恼意。 “那你又为什么总是怀疑约翰逊?为了祸水东引?” 琼斯怒道:“我怀疑他是有根据的!史密斯自己就说他是凶手!” “是吗?我们走着瞧。” 布朗不屑的放下这句话,便没有再理会琼斯,可是谁都没有想到,约翰逊这一出去,竟再也没能回来。 第10章 约翰逊坠崖死了 宋惟忱跟在约翰逊和艾伦身后出了山洞,看约翰逊接近昨天放置尸体的位置,仔细在四周观察,神情凝重而紧张,似乎真的看出了什么。 他和艾伦路易斯都在旁边看着,并没有出声打扰,约翰逊在反复观察过后,向着有遇难者遗体的树林方向走去。 三人都在后面跟着,约翰逊时而快步向前走,时而停下来拨弄落叶荒草观察,艾伦终于忍不住问:“发现了什么?” “连人带箱子一起消失,基本可以断定不是动物。因为动物不会对箱子感兴趣,要吃尸体,完全可以撕咬拖拽,这样会留下非常多的血迹和拖拽痕迹,还会发出声音。”约翰逊站直身体,目光看向密林深处,“是人的话,一个人要扛起箱子中的一具尸体,恐怕有困难,而且会留下比较深的脚印,如果不是扛着箱子,而是拖着,就会留下箱子拖行的痕迹。可是我们追寻了这么远,都没有发现任何明显的痕迹。” 宋惟忱神情也跟着凝重起来:“你的意思是,偷尸体的人不止一个?可是为什么?” 约翰逊摇摇头:“不知道,也许他们才是真正的凶手。” “假如你说的都对,那这些人是谁?他们的目的又是什么?”艾伦接话问,“会是岛上原住民吗?如果是的话,他们对外来者有敌意,为什么单单只杀了在洞中昏迷的史密斯?他们又是怎么不被洞外的我们发现,而潜入进去,杀完人又离开的?” 路易斯紧张的咽了一口唾液,结巴着说:“会不会,会不会是洞内另有出口。” 四人彼此对视,都觉身上寒毛直竖,鸡皮疙瘩纷纷起来跳舞,偏偏这时,头顶树上一只怪鸟大声鸣叫,吓的四个人同时一颤,纷纷抬头。 树叶缝隙中,幽蓝的天空时隐时现,一阵微风穿透树林,带来些海风的腥咸,怪鸟振翅飞走,林中恢复安静,四周幽静的好像根本没有什么可怕的事情曾发生过一样。 “山洞一共就那么大,我们也清扫检查过,不可能有另一个出口。”约翰逊开口打破沉默,“我们既然猜不出来,就不如先追寻尸体的下落,谜底总会解开。往这边走吧,我看到了残留的脚印。” 宋惟忱听了这话,心脏顿时一跳,随即整个人都兴奋起来。 他们三人跟在约翰逊身后走走停停,不知不觉间经过了一处遇难者停尸的所在,今天已经是登岛第三天,岛上气温又高,几人尚未走近,已经闻到了些腐臭气息。 与此同时,覆在尸体上的几只大鸟被他们惊动,扑棱棱振翅飞起,顿时腥臭味更浓。走在约翰逊身侧的路易斯先看见其中惨象,只觉胃中一阵翻江倒海,扭头就冲进林边呕吐起来。 他让开前路,宋惟忱往前走了一步,只见他们之前掩盖尸体的衣服已经被飞鸟扯开,所有尸体□□在外的手和脸都已经被飞鸟的尖喙叼的血肉模糊,有的地方已深可见骨,还有的地方腐烂流脓,有肥硕的虫子和蚊蝇在血肉之上钻来飞去。 “呕……”宋惟忱也没忍住,躲到一旁吐起了酸水。 这些尸体本身就或多或少都有外伤,会演变成这样,其实并不令人意外。艾伦干脆转身不看,对约翰逊说:“我们绕过去吧。” “嗯,不过这里不能就这样放任,可能会生瘟疫,等回来时取火烧了吧。”约翰逊已经辨出路径,说完这句就转身要走,可就在一转身的时候,他眼睛似瞄到一道人影,立刻大叫一声,“什么人在那里?”叫完不待其余人反应,就飞速追了上去。 宋惟忱正干呕的痛苦不已,路易斯也还没缓过劲来,只有艾伦及时跟上,一路还叫着约翰逊的名字。等宋惟忱忍过这一波恶心难受,艾伦和约翰逊都已经看不见人影,好在艾伦的声音还隐约传来,他与路易斯捏着鼻子循路去追,左弯右绕的不知跑了多远,前面忽然就传来一声惊叫。 “啊!” “约翰逊,小心!” 宋惟忱和路易斯都是一惊,纷纷叫着艾伦和约翰逊的名字往前跑,两人穿过几棵粗大树木,眼前忽然豁然开朗,现出一个岩石平台,平台下面却是一片深谷,艾伦正趴在岩石上往下看。 “约翰逊掉下去了……”艾伦听到声音,回头看过来,神情充满了不可置信,“我冲出来时,他就像来不及刹车一样冲下了山谷,我根本来不及拉住他……” 宋惟忱缓缓走过去,站到平台边上往下看,长满荒草的深谷中,一个人脸朝下俯卧着一动不动,看衣着是约翰逊无疑。 路易斯走到宋惟忱身边,眼见约翰逊头部位置红红白白喷溅出一片,胃里顿时又难受起来,扭头到一边又去吐了。 “约翰逊看见了什么?有别的人?”宋惟忱扶起艾伦,低声问道。 艾伦脸色很难看,轻轻摇头:“我不知道,我没有看见。他大叫一声就追了过来,速度极快,我一直没能叫住他问他,我……天啊,我真没有想到……” 三个人在平台上呆了一会儿,略略平静后,想尝试下去深谷看看是否有什么吸引约翰逊不顾一切追来的东西。可是从他们这个角度看下去,平台下就是一片光滑断崖,根本没有可着力的地方,三人来回看了几次,终于放弃,颓丧的回了山洞。 四个人出去,三个人回来,少的那个还背负着所谓嫌疑,自然立刻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尤其他们三人的脸色都极为难看。 “出什么事了?”马丁教授迎上来问。 艾伦声音低沉:“约翰逊坠崖死了。” “什么?”“我的天!”“哦,上帝!”四面响起了各种各样的感叹。 “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马丁教授提高音量压住众人,问道。 艾伦把事情经过讲了一遍,讲到遇难者聚集地时,特意强调:“一会儿我们带着火把过去,都烧了吧,对遇难者也是一种尊重。” 他虽然没有详细描述惨状,但大家一想也都了然,很多人都变了脸色,想到若不是他们运气好,现在躺在那里变成腐尸的,恐怕就是他们了。 只有琼斯满不在乎,还笑嘻嘻的说:“那你们可要小心,当心他们变成僵尸来吃了你们!” 没人理他,马丁教授继续追问约翰逊的事情,可是艾伦等三人真的没有看见任何可疑的人或事,只能把约翰逊的推断讲出来给大家听。 “难道岛上真的有外人在?可他们为什么不出来与我们相见?就算不喜欢我们在这里,也可以把我们送走,或者联系外面的人来接啊!”布朗疑惑的说。 琼斯再次贱贱的接口:“也许他们是原住民,食人族,从来没有离开过这里,也不与外界联系。” 布朗不耐的瞪他一眼,并没有接话,艾伦却说:“我还是觉得不太可能,我们这两天四处探查,这岛上很明显是没有人居住生活的,或者……”他忽然停顿下来,目光在大家脸上扫视了一圈,“还有别的幸存者在?” “那更奇怪了,有幸存者为什么不加入我们?他们要史密斯的尸体做什么?”布朗摇头。 “也许为了吃呢!” “琼斯你闭嘴!”布朗终于忍不住了,“你他妈的除了满嘴喷屎还会别的吗?” 琼斯一向对布朗比较忍让,这次却出人意料的还嘴说:“我还会射你一嘴!” 布朗勃然大怒,冲过去就要揍琼斯,被艾伦和路易斯死死拉住,站在琼斯身边的查尔斯伸右臂把琼斯架起来,一边骂:“你他妈的不能少说两句?”一边要架着他往外走。 琼斯却不肯,使劲挣扎着说:“我为什么不能说?约翰逊就是凶手!他杀了史密斯,却不想被人看出痕迹,夜里趁我们睡着,出去把尸体挪走清理了痕迹,然后若无其事的回来睡觉。早上他再说他会追踪,带着你们出去绕圈子,趁你们不备,假装有人出现追了过去,可惜他对岛上也不熟悉,跑得太快不小心跌入了山谷,就这么简单!” 第11章 交代遗言 章婧盘腿坐在地上,看着面前这一团混乱,就像在看一场戏,一场曲折离奇悬疑惊悚的戏。如果她能坐在家里看就更好了。 可惜她刚刚强迫自己忽略外部环境的纷杂,想要睡回去的计划并没有成功。虽然能睡个回笼觉也很舒服,可是一醒来就听见这样一个诡异离奇而恐怖的消息,谁受得了啊? 不过琼斯和布朗怎么一言不合就差点打起来?谁给她来个同声传译?琼斯叽里咕噜说了什么,为什么大家忽然都安静了? 理智告诉她,应该去找宋惟忱问问详情,毕竟她刚才听得糊里糊涂,只知道约翰逊也死了,而且岛上可能有外人在;可是情感上,她又觉得凭什么啊?这些事与她何干?她做好人好事不但没有报酬,还可能凭白长一身肥肉,换谁谁肯呀? 想到这里,她干脆消极怠工,再次躺到了地上,听凭那些人吵吵嚷嚷,七嘴八舌没个定论,直到大家都饿的受不了,开始点火煮食物吃。 鉴于昨天她经手的食物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肯定,今天马丁教授又把这项重任交给了章婧。章婧也饿了,就没有推辞,只是坚决表示蜥蜴不能吃。 昨天艾伦还钓到了几只龙虾和贝类,都在海水里养了一夜,今天也一起煮在了锅里。 “吵出什么结果没有?”章婧看着锅,随口问旁边添柴的宋惟忱。 “怎么可能有结果。”宋惟忱的脸色一直很难看,他垂眸看着火堆,声音低沉,“各有各的猜测,却都没有任何证据,我们也没有谁懂得查案,能怎么样?还是查尔斯说的对,事到如今,最重要的并不是追寻真相,而是活下来。” “你好像一直很悲观。” “你好像一直很淡定。”宋惟忱终于抬起头看向章婧,“不觉得怕吗?不恐慌不焦躁吗?万一真的没人能来救我们,你做好了在这里生存一辈子的准备了?” 章婧不自觉挠了挠手上被蚊子叮咬的几处红点,老老实实答道:“没做好。不过那又怎样?我妈常说我是盲目乐观主义者,可是我总觉得吧,人生就这么回事,高高低低是难免的,也总会遇上一些当下觉得走不出去的困境,会绝望恐慌焦躁,可是情绪过后,总要振作起来呀!” 她举着剥了皮的树枝在锅里搅动,继续说道:“就像你刚刚说的,人总是要活下去,要活下去就得有精气神,无论遇上什么事,你自己先泄气了,结果能好吗?反而振作起来,把困境扛过去,回头看看,倒觉得没什么了。” “说的你好像遇见过什么绝境似的。” 章婧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却只一笑,指了指周围:“这还不算绝境?” “是啊,绝境。上岛三天,已经死了两个人,没有见到任何飞机轮船经过,估计外面已经以为我们都死了吧。” 章婧听到这里,心中忽然一动,问:“你是哪里人?飞机出事,你父母恐怕也很担心吧?他们要是知道你在岛上,肯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来救你的吧?” 提到亲人,宋惟忱的脸色反而变得更难看,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我回国是因为我父亲心脏病突发,进了icu。”说到这,他苦笑一声,“估计他们还不敢把我的消息告诉他。” 也难怪他情绪一直比较阴沉了,章婧心里很是同情,伸出空着的那只手拍了拍宋惟忱的臂膀:“不要担心,伯父会好起来的,心脏病只要及时就医,都不会有生命危险。那你妈妈呢?” “她现在一定很难过……”宋惟忱说着这样的话,表情却显出几分与语意不符的冷硬来,“内忧外患,群狼环饲。” 这都什么词儿?章婧忍不住追问:“狼?” 宋惟忱转头瞥了她一眼,唇边露出一抹冷笑:“没看过争家产么?我父亲突发心脏病就是被气的,我有三个同父异母兄弟,现在恐怕闹的正欢呢!” 豪门恩怨呀!还三个异母兄弟,宋惟忱他爸也真是……啧啧,章婧不好当面评论,只问:“这么说,你家很有钱?” “重点是这里吗?”宋惟忱瞪了章婧一眼,指指锅,“看着锅,别糊了!” “不会,汤还很多呢!”章婧凑近了宋惟忱一点,追问道,“你爸爸叫什么?你妈妈呢?” “你想怎样?” “我能怎样呀?就聊聊天嘛,打发一下时间,闲着也是闲着。” “那你怎么不说你自己家的事?” “我家的事乏善可陈呀!” “我凭什么要拿我家的事娱乐你?” “呃,难道你自己没有倾诉的*么?” “没有。” 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o(╯□╰)o!章婧铩羽而归,老老实实搅和了一会儿锅,忽然想到一个切入点,转头又往宋惟忱身边靠近了些,说:“其实我并不是想听八卦,我只是觉得世事无常,你看,史密斯和约翰逊都忽然间就死了,一句话也没留下,哪一天我们真的获救,面对他们的家人,我们除了节哀顺变,竟没什么能说来抚慰他们的了。” “你的意思是,我可能很快就死了,而你能活着回去,所以我要把遗言交代给你?” 这位的逻辑推理能力也是没谁了!这都被他推论出来了! 章婧咬牙切齿:“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先说好了,我妈已经去世了,我爸爸是谁我也不知道;外公病危,这会儿也不知道怎么样了。你要是能活着出去,而我死了,你就替我告诉我外婆,我妈妈从来没有怪过她,各人有各人的命,往事已矣,是恩是怨,随着我妈和外公去世,也就都了了,大家彼此不用牵挂。” 这段话是邵晴留给她的,她现在原样复述出来,倒把宋惟忱惊住了,“你这还叫乏善可陈?信息量很大好么?” “……该你了!” 宋惟忱盯着章婧又看了一会儿,说:“我听着你的意思,怎么好像你外公病危,你却当他死了一样呢?” 章婧:“……”她回想了一下邵晴给她留言的内容,面不改色的回道,“他好好活着的时候,对我来说,也跟死了差不多。” 宋惟忱伸出一根大拇指:“这话说的有气势!” “其实你心里也这么想你兄弟的吧?” “没有。”也许是觉得同病相怜,宋惟忱对章婧的态度缓和许多,脸上神情也放松了些,“他们就像悬在我头上的一柄剑,举在背后的一把刀,我没法像你那么潇洒,我还得跟他们虚与委蛇兄友弟恭。” 家族争产这种事,基本分不出什么是非黑白,但是现在章婧和宋惟忱毕竟是一条船上的人,而且她另有想法,所以就顺着宋惟忱说:“不要担心,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等你这回回去,你家老爷子一高兴,没准什么都给你了。” 宋惟忱笑了一声,没有说话。 “你还没说你们家的来头呢!让我听听开开眼界呗!”章婧伸手抓住宋惟忱的胳膊摇了摇,“怕什么?他们又听不懂我们说话,我也不会因为你是高富帅就赖上你,说说吧。” “也没什么可说的,我爸叫宋钧令,早年做外贸起家,后来做地产生意,家族企业叫中震实业,我两个哥哥是他跟他前妻生的,还有一个弟弟,是私生子,嗯,另外还有三个姐妹,都不是跟我一母同胞。” 章婧有点傻眼:“你爸爸……真……” 宋惟忱自嘲的一笑:“所以他面对今日的局面,也算是自作自受。” “那你们家就没有跟你要好,值得你信任的人吗?” “有啊,我妈。” “那你有什么遗言要跟她说?” 宋惟忱:“……我怎么觉着你就盼着我死呢?” “啊哈哈,怎么会呢!你这么帅这么能干有礼貌对人好,我自然是盼着你好好的了,有你在我才有安全感呀!” 宋惟忱盯着满嘴跑火车的章婧看了一会儿,才转头望向锅中的食物,说:“也没什么好说的,我既然死了,就让她早点离开我爸,去过自己的日子,找个爱人,年老的也好,年轻的也罢,享受生活去吧,不要再掺合那些乌烟瘴气。” 还是个孝顺儿子,章婧等了一会儿,见他不再说了,又问:“那万一你妈妈不相信,我要怎么取信于她呢?说个只有你们俩知道的小秘密吧,无关紧要的就行?” 宋惟忱这才发现章婧竟然是极其认真的,他来回想了一遍跟章婧的对话,觉得没什么可疑的,也并不要紧,就说:“我银行保险箱的密码是32372161。” 章婧:“……”让你说无关紧要的!无关紧要的懂不懂?银行保险箱密码是什么鬼?! 第12章 采蘑菇的小姑娘 “钥匙放在……” “你够了!”章婧几乎跳了起来,“我可不要听这些!万一丢了东西算谁的?” 宋惟忱看着她炸毛的样子,第一次真心实意笑了出来:“你慌什么?就算我说出放在什么地方,你能去我家拿到钥匙吗?就算你有特异功能飞出去拿到钥匙,你知道我保险箱是在哪家银行开的?” 章婧哼了一声:“我就这么怂,怎么着吧?你保险箱密码我记不住,换一个。” “你不是有个小本子么?记下来不就行了?” “你偷看我写日记了?”章婧立刻举着用来搅和食物的树枝指向宋惟忱,凶巴巴问道。 宋惟忱回道:“这还用偷看,你又没躲着人。” 唔,倒也是,章婧从善如流的拿出小本本,让宋惟忱又说了一遍那串数字,记下来后把小本本珍而重之的收起来,叫大家吃东西。 今天的食物比昨天多一些,不过大家饿了一天,狼吞虎咽吃完,没一个人觉得饱足,最后还意犹未尽的分喝了锅里的汤,才开始商量出去找寻食物的事。 所有人都很有默契的回避了史密斯和约翰逊离奇死亡的事,好像这两个人本来就没有存在过一样。 “我和布朗去处理腐烂的尸体。”艾伦首先建议,“宋路易斯查尔斯继续去找诺丽果,我们处理好尸体,就去捉蛇海钓。” 凯特忽然插嘴:“我也跟你们一起去找食物。” 章婧想着闷坐洞里对着那个讨厌的琼斯,不如跟着大家出去,便也说:“我也去。” “我也可以去。”马丁教授开口,“让查尔斯留下来休息吧,他手臂的伤比较重。” 艾伦点头表示同意,于是最后洞中留下受伤的琼斯和查尔斯以及带着孩子的帕克太太,其他人一起出发。 “女士们最好用围巾把脸围起来。”临出去之前,布朗这样建议,“林中蚊虫多,有的树叶也比较锋利,当心划伤你们美丽的脸颊。” 章婧就和凯特在行李箱中翻出了两条丝巾,各自围住脸和脖子,跟着男人们出了山洞。 这会儿外面已经开始热起来,因是海岛,昨天又下了一天的雨,外面潮热的如同蒸笼。为了防蚊虫,也为了防男人们,这两天章婧她们三个女士都穿着衬衫长裤,哪怕再热都没有换下来过。可在洞中时还好,这一出来走动,便觉得闷热难忍,恨不得换个背心短裤穿着。 章婧为了转移注意力,东拉西扯的跟宋惟忱说话:“我们这是往哪个方向走?” “大约是东南方,昨天我们站在高处远远看见那边有片檄树林,就是诺丽果树,这东西虽然味道不怎样,好在可以充饥。” “你们现在都能认出树叶了?” “救命的东西,能不认识么?” “那我们身边这些都是什么树?” “不知道,又不能结果子吃。” 好现实的人类……,章婧边走边东张西望,却发现自己真的是废柴,这些草啊树啊,看起来虽然形状跟平常常见的不同,可到底是什么品种,她可说不出来。 “哎,等等!那是不是蘑菇?”章婧指着一处树下草地叫道。 所有人被她这一声叫的都停了下来,宋惟忱则直接走到树下将一朵朵洁白的蘑菇摘了下来,拿给跟上来的章婧看,“是蘑菇?能吃吗?” 章婧父母在家里开小饭馆,她买菜的经验比较丰富,这会儿接过蘑菇仔细观察了一会儿,点头道:“没问题,能吃!就是太少了。不过雨后似乎是爱出蘑菇,我们走的时候留心些。” 路易斯随身背了一个不大的背包——也是从散落的行李物品里翻出来的,章婧把蘑菇小心放进去,之后一路上就在专心找蘑菇,也顾不上跟宋惟忱说话了。 路易斯一直背着包跟在她身后,这小哥比较寡言,章婧就自己哼着歌儿往前走,偶尔一回头,发现凯特正跟宋惟忱聊天,就嘀咕一句:“怪不得不跟上来,是跟美人儿聊上天了。” 几个人就这样一路往前走,马丁教授的粗喘声越来越大,脚步也越来越慢,路易斯给他折了根树枝做拐杖,让他慢吞吞跟在后面。 “你们可要记得回去的路呀!”章婧有点不放心的交代宋惟忱,“我现在可是完全不知道山洞在哪个方向了。” 宋惟忱没等说话,凯特忽然插嘴:“邵,你能不能说英语?你是留学生,英语交流应该没问题吧?为什么总要和宋说中文?” 章婧只得磕磕巴巴说:“呃,就是……习惯说中文了。” 凯特说:“可是我听不懂,感觉很不好。” “那好吧,我尽量说英语。”章婧有点郁闷,对她来说,尽量说英语≈尽量闭嘴。 凯特似乎是看出她的郁闷,又说:“或者你们教我说中文,好不好?我本来就是去交流学习的,但是中文太难了,我只会说‘你好’‘谢谢’‘再见’。” 章婧看她说的时候,目光一直望着宋惟忱,便说:“好啊,让宋教你。”说完就拉着路易斯往前跑,继续采蘑菇去了。 他们两个在前面摘了半背包蘑菇,也就到了檄树林边,天越来越热,随身带的水已经喝的差不多,大家就没废话,飞快捡了许多诺丽果,不但装满了路易斯的背包,还把宋惟忱带着的空行李箱装满了。 这一趟算是满载而归,原路返回的时候,路易斯还不忘在途中树木上做上记号。凯特跟在宋惟忱身边,一直跟他学中文,章婧就只好搀着马丁教授,跟他简单聊几句。 “教授,史密斯和约翰逊的事,就这样了吗?”章婧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问出了这个问题,“万一这岛上真的有不怀好意的外人在呢?” 马丁教授一叹:“就算有,又怎么样呢?我们不熟悉岛上环境,又有伤者和婴儿要照顾,难道出去找到他们决斗?年轻的女士,相信我,很快就会有人找到这里来,救我们出去,到时候自然会有人追查史密斯和约翰逊之死,这些与我们无关,我们只要活下去,等待救援就好。” 是啊,又能查明同伴之死又能带大家逃离无人岛的是超级英雄,就凭他们这些普通人,能让自己活下来就很不容易了。 章婧沉默的扶着马丁教授,一路回了山洞。 到山洞门口时,查尔斯正和琼斯坐在洞口,见到他们就说,艾伦和布朗回来了一次,已经把两片范围大的尸体都处理好了,刚刚去了海边。 其实章婧他们回来路上就闻到了令人作呕的焦臭味,只是大家心知肚明,谁也没有说出来而已。 几个人进洞坐下来休息喝水,章婧感觉到身上出了一层汗,衣服都黏在身上,难受的很,就拉好帘子,换下了里面穿的t恤,顺便擦了擦身上的汗。 她换完衣服,凯特也进去换,这时宋惟忱和路易斯休息好了,要去湖边取水,凯特在里面听见,忙叫道:“我也去。” “你去干什么?偷看他们洗澡?”琼斯不正经的语声从外面传来。 查尔斯跟着笑了两声,说:“别听他的,湖水是用来吃的,小湖旁边不远处另有浅水洼,我们在那里洗澡。” 凯特红着脸掀了帘子出来,手里拿着换下来的衣服,说:“我想洗衣服。” 琼斯“哈”了一声:“洗衣服?小姐,你是来度假的?” 章婧坐在一旁,听着他们说话,不知不觉就困倦的睁不开眼,头一点一点的,很快睡了过去,等醒来时,人已经回到了她的小小卧室。 不知道邵晴穿回去是什么感觉?#每天看日记都发现有人死了好慌张# 章婧有点不厚道的笑起来,顺手摸起床头柜上的手机,发现上面显示的时间竟然是9点半,顿时一个激灵坐了起来。我靠!怎么这个时间了?手机闹铃怎么没叫醒她?以及,她这个时间没到公司,竟然没人给她打电话?! 等等,不会是到周末了吧?章婧又看了一眼手机时间,果然,今天是周六,她长舒一口气,放松的躺回枕间,极想睡个回笼觉,又怕再穿过去,最终只打了几个滚,就爬起来去看电脑上有没有邵晴的留言。 “抱歉,扰乱了你的减肥计划,我尽量少吃,今晚只吃了两碗炒饭哦!ps:你室友蛮帅的。” 室友?卧槽!她见到了南宫程?章婧紧张的都忘记吐槽邵晴半夜吃了两碗炒饭的事,继续往下看。 “放心,我没有多说话露出马脚,他嘲讽了一句‘你就是这样减肥的’,然后就回房去睡了。不过,你有这样一个高大帅气的室友,为什么自己睡不泡他?” 要你管!章婧愤愤。 “有件事要提醒你,我翻墙去外网查了一下全部遇难乘客名单,值得高兴的是,大家都在名单之内,不过我还是有些其他的怀疑,所以我联络了一个国外的朋友,将我们遇险的前后经过和岛上情况告诉了他(包括我们互换身体这件事,你放心,他不知道你的身份信息)。 “他将信将疑,我留了一个邮箱地址给他,等他想清楚跟我联系。邮箱地址和密码给你,请你回来时抽空看一下有没有邮件信息,并帮忙回复。我知道整件事给你造成很大困扰,但是事情的发展也是我想不到的,请相信我,我并不是巫师,没有操纵人交换灵魂身体的能力o(n_n)o。 “也许是老天看我们不该命绝于荒岛,才选择了你这样的小天使来帮助我们吧~!婧婧,请允许我这样称呼你,无论如何,我们现在都是一条船上的人,苦一起吃,饿一起挨,所以目前最重要的,就是想办法将我们从岛上救援出来,你觉得呢?” 第13章 南宫 章婧觉得有点难。得是啥样的朋友,能相信世界上真有灵魂互换这种事啊?而且就算他相信了,他有办法找到那座岛么? 算了,随便邵晴折腾吧,毕竟人家才是正主,也许她真有办法也说不定,自己只要听话查邮件就好。 章婧登陆邵晴的邮箱看了一眼,见里面没有新邮件,就去卫生间洗脸刷牙。一进卫生间,在潮湿闷热岛上的那种满身黏腻感又涌上来,她干脆冲了个澡才觉得身上舒爽起来。洗好出来时,正碰见南宫程打扮的衣冠楚楚要出门。 “半夜起来吃炒饭,一觉睡到大天亮,我目测你减肥之后,体重得多个五六斤。” 章婧脸一黑:“要你管?”说完想起自己还有事找他,又换了脸色问,“你去哪?” “约了人谈事,电饭锅里有粥,冰箱有包子,自己热了吃吧。” “什么时候回来?” 南宫程诧异的站住脚:“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的?你还关心起我的行踪了?” “这话说的,我什么时候不关心你了?我连你上周末相亲的事都一五一十告诉你妈了,还不关心?” 南宫程咬牙:“原来是你说的……你怎么知道的?” 章婧笑嘻嘻的回:“你身边有我的卧底。我有点事要你帮忙,别太晚回来啊!” 南宫程:“呵呵。”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章婧自己热了饭吃——每次从荒岛穿回来,她见到食物都特别亲,要不是想着邵晴已经半夜吃了好多夜宵,她非得多吃两个包子! 以极大的毅力离开餐桌后,章婧就回去在电脑上搜索中震实业和宋钧令,结果这一搜还真是大开眼界,现在连新闻都在报道他们家兄弟争产的事了! 还说宋钧令现在的妻子许淑颖很有能力和手腕,宋钧令虽然病着不能理事儿子乘坐的飞机也处于失联中,她却出入公司,冷静睿智的行使管理大权,让宋钧令两个年长些的儿子都束手无策。 章婧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一张许淑颖的照片,照片里的女人可以用一个时下流行的词汇来描述:高贵冷艳。是真高贵冷艳,带着点女王范,又非常漂亮,看起来身高腿长,宋惟忱的样貌有80%是遗传了她。至于宋钧令,看起来样貌就比较普通,算得上五官端正罢了。 真不知道当初许淑颖为啥跟了宋钧令,为了钱? 章婧摇摇头,看着许淑颖的照片,想着怎么才能联系上她。章婧记得,不知是谁说过,这世界上的人,无论是谁跟谁,只要通过不超过6个人,就可以联系上,可她是真不知道谁能联系上许淑颖。 中震实业总部在南方s市,离章婧所在的q市几千里远,虽然在q市有分公司有楼盘,不过章婧认识的人里面,并没有在这家公司上班的,连住在他们家开发的小区里的都没有! 也只能求助南宫程了,这家伙自己创业,认识的人多,只要让她知道许淑颖的手机号不,哪怕是她助理的手机号也行啊!到这一步,章婧都不在意暴露自己了,只要能把拯救幸存者的锅甩出去,让她回归自己的生活,不必再穿过去吃苦受罪加受惊,让她做什么都行! 章婧打定了这个主意,就先放下这事,去收拾自己的屋子洗衣服,又把客厅和卫生间收拾了一遍,到中午查收了一下邮件,仍旧没有任何消息,然后就放飞自我去玩手机了。 南宫程直到下午四点多才回来,买了些青菜和羊肉,说要煮火锅吃。 本来章婧为了减肥大计应该严词拒绝的,但是她想到邵晴来了也是要吃的,自己不吃,似乎有点亏,于是就撸袖子洗菜烧水,跟南宫程吃起了火锅,顺便问他认不认识中震实业的人。 “杨晨光有个同学在那做副总,怎么了,你想买房子?” “不是,那个副总级别够不够?能不能有他们总部老板的电话号码?” 南宫程捞了一筷子肥羊肉,眼睛往章婧脸上瞟了一眼,挟着羊肉蘸了蘸料吃进嘴,才说:“你想干嘛?又是要给多伦多警方发邮件,又是想认识中震实业的老板,你咋不上天呢?” 章婧哼道:“我倒是想上天,你不给我买窜天猴!”她说着也捞了一筷子羊肉吃,咬牙切齿的像在吃南宫程的肉,直到把肉咽下去了,她才平缓了语气说,“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认识宋钧令的儿子宋惟忱,就是他和现任老婆生的,我也不是想找宋钧令,我是想找他老婆许淑颖。” 南宫程:“继续编。” “我骗你干嘛?宋惟忱在加国留学,这次宋钧令心脏病发,进icu,他回国探病,正好坐上了那次失联航班,现在生死不明,他家里人一定急死了!以前他跟我说过,要是出了事,有句话叫我捎给他妈妈。我受人之托,当然要忠人之事了。” 这话就说的有前有后有鼻子有眼了,章婧平素也不是信口开河的人,只是这事实在是有点匪夷所思,南宫程就皱眉问:“你怎么认识宋钧令的儿子的?” “网友。”章婧面不改色心不跳,“有些话跟认识的人没法聊,但是网友就无话不谈了,我以前也不知道他是谁,是他这次回国前说起家里乌烟瘴气的事,才谈到的。他好像预感到会出事似的,不知怎么就说出了那几句话。” 南宫程将信将疑:“所以你那天发疯一样的说要联系j航?” “你才发疯呢!我就是担心朋友嘛!而且我觉得他应该真的没有死。” 南宫程没好气的说:“你觉得有用?我问问吧。” 章婧立刻换了一副讨好的嘴脸:“那太感谢了!我可就认识你这么一个高端人士,来,吃肉!”她说着用漏勺捞了一坨羊肉放在南宫程碗里,“多吃点长肌肉。” “我帮你这个忙,你也得回报我吧?”南宫程吃着羊肉,慢条斯理问道。 “你说吧,怎么回报?我告诉你,我刚刚可已经打扫过卫生了。” 南宫程道:“打扫卫生是分配好的,这周本来就是你!”他语气很强势,“你一会儿给我妈打个电话解释一下,上周我根本不是去相亲,是去见客户的,只是恰好那个客户是个女的。” “嗯,我知道是客户啊,是个喜欢你的女客户嘛,嘿嘿嘿。” “别嘿嘿,听起来那么荡漾。反正你跟我妈解释清楚,不然她就逼着我五一带人回家。” “哈哈哈,那你就带回去呀!怕什么?” 南宫程干脆拦下章婧挟肉的筷子,警告道:“你乐什么?我妈说了,我带不回去别人,就得把你带回去!” 章婧根本不在乎:“你妈吓唬你的而已。你要真把我带回去,她能把你家房顶掀了,你信不信?你别看她表面上表现的很喜欢我似的,其实心里可不屑呢!” 南宫程微微皱眉,收回筷子说:“我妈的性格从来都直来直去,要真不喜欢你,还会同意我们住在一起时不时的关心你给你打电话?” “第一,我们是合租,不是住在一起;第二,她常给我打电话,基本都是问你的事,她怕直接给你打电话,你烦,关心我是顺便的。”章婧有条有理的给南宫程分析,“不过她可能也不是不喜欢我,只是够不上喜欢的程度。她知道你的脾气,所以故意在你面前拿我逼迫你,这样你就无论如何也不会看上我了,她也就放心了。” “胡说八道。” “你就当我胡说八道好了。我答应你,下次你妈再来电话,我会帮你解释。” 章婧说到这里,也觉得有点没意思。她和南宫程是中学同学,初中同校高中同班,巧的是,她妈和南宫程的妈妈也是中学同学,还曾经是同事,彼此有些交情。两人还是同年结婚同年生娃,于是章婧和南宫程从小就免不了被拿来做比较。 小的时候还好,看不出太大差别,但自从上了初中,南宫程就有向神童发展的趋势,代表学校参加各种奥数比赛,章婧呢,虽然也是品学兼优,但到底不如南宫程的名气大给家长长脸。 章妈妈心里就着急,也逼着章婧努力钻研数学。她虽然跟南宫程的妈妈程丽关系不错,可南宫程的爸爸南宫宇当时已经是县医院的副院长,章婧的爸爸却只是个开小饭馆的厨子,两家本来就有差距,程丽跟她见面聊天也有些居高临下,已经让人不快,现在连孩子都被人家比下去了,怎么能不着急? 于是南宫程在章婧这里就成了“别人家的孩子”,格外不招章婧待见,加上到高中以后,两人分到一个班,常常争班级第一,互相看彼此不顺眼,南宫程还暗地里捉弄了章婧几次,章婧就更讨厌他了。 要不是高考前发生的那件事,多得了南宫家帮忙,她现在才不想理会难伺候的南宫程母子! “算了,我自己跟她解释吧,你要是不喜欢接她电话,可以不用接。我也会叫她少打扰你的。” 南宫程似乎是察觉了章婧的情绪,丢下这么一句话,就没有再说,专心吃完了饭。到晚上7点多,他章婧的门,交给她一个电话号码:“你打过去试试吧,不是许淑颖,就是她助理。” 第14章 甩锅侠 章婧接过电话号码,把南宫程关在门外,自己坐到书桌前看着号码发呆。她虽然发了狠心要甩锅出去,却还没想好要怎么跟宋惟忱的妈妈说,也不确定对方会不会相信她。 反复思量半天,她忽然开了门跑去找南宫程:“你电话借我用一下。” 南宫程正穿着睡衣坐在电脑前忙活,听了这话愣了片刻,才说:“你神经病啊?你要给你朋友的妈打电话,问我借手机?” “不借拉倒。”章婧也知道自己这要求有点不合理,悻悻然回去,拿起自己手机拨了号码。 话筒里嘟嘟嘟响了好多声,一直无人接听,章婧挂断电话,想了想,发了个短信过去:“宋太太你好,我是宋惟忱的朋友,他上飞机之前,有几句话让我转告您,看到消息,烦请回电话。” 编辑完,她反复看了几遍,在究竟称呼“宋太太”还是“许女士”还是“阿姨”或“伯母”上纠结了一会儿,最终维持原样发了出去。发完以后,她又反复看短信,才发现自己忘了署名。 不过算了,署名对方也不知道她是谁,章婧把手机丢到一旁,又去查收邮件,这次出人意料的有了新邮件。邮件是个名叫lj的人发来的,内容纯英文,章婧用翻译软件翻译了一下,大意是:我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你所说的,不过不管怎样,还是救人为先,请你把岛上情况再详细描述一下。 章婧想了想,要她回邮件,对方估计也看不懂,用翻译软件还不知道翻译成什么样,不如她把自己知道的详情写下来,留给邵晴,等她晚上来了,自己加工一下再发出去就好。 于是章婧打开她给邵晴留言的文档,把这件事和联系宋惟忱母亲的事都说了,又把自己观察得来的岛上情况细细写了下来。比如岛上的气候和多伦多的时差诺丽果蜥蜴的颜色形状,见到的树木叶子是什么形状的——她甚至拿笔在纸上画了出来。 忙活完这些,时间已经到了9点多,手机却一直没有动静,章婧按捺不住,又一次拨通了电话,这次响了几声后,被一个女人接了起来。 “您好,请问是宋太太么?” “我不是,宋太太在忙,请问您是?” 果然不是本人接的,章婧有心理准备,就回道:“我是宋惟忱的朋友,他临上飞机之前,有交代我几句话,要我转告宋太太,您能请她接电话么?” “小姐贵姓?是惟忱什么时候认识的朋友?我是宋太太的助理颜青,有什么话,您跟我说也是一样的。” “呃,不好意思,宋惟忱说只能告诉他母亲。这事事关重大,颜助理,麻烦您转告宋太太,我会等她电话。”章婧说完就挂了电话。 她要说的事情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告诉的,而且宋家那么乱,谁知道这个颜青是哪一边的人?不过许淑颖现在日理万机,也不知道颜青会不会把这个消息告诉她,她又肯不肯分出一丝精力来回这个电话。 事到如今,章婧只能赌他们母子关系亲密,许淑颖现在对于儿子的任何一丝消息都不会放过了。 好在她赌赢了,一个小时以后,一个陌生的号码呼叫进来,对方开门见山:“我是许淑颖,听说小姐是犬子的朋友,有话要转告。” “是的,您好,宋太太。”说完这句,她又有点迟疑,“您真的是宋太太么?” 对方笑了两声:“怎么,你还要我自己证明身份?” “呃,不好意思,因为我听宋惟忱说,家里的情况比较复杂,我又不认识您,所以就想谨慎一些……” “这倒是奇了,我还没质疑你的身份,你倒来质疑我了。我可不记得惟忱有认识在q市的朋友,他一向交友谨慎,女性朋友更是屈指可数,不知小姐姓甚名谁,是什么时候在哪里认识惟忱的?” “我们是网友。”章婧早想好了说辞,既然南宫程能相信,许淑颖应该也不会太怀疑,“跟宋惟忱认识时间不长,但聊的比较投机。临上飞机之前,他似乎有点预感,跟我说起了家里的一些事,他很心疼您,还说……您真的是宋太太吧?”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也不知道是不是相信了她的说辞,许淑颖提出了一个出乎意料的建议:“正好我也对你将信将疑,不如我们见个面吧,这样谈话方便,也更能消除大家的疑虑。我给你订一张来s市的机票,你明天一早飞过来。” 章婧有点傻眼:“没……必要吧。” “我觉得很有必要,稍后我让我助理联系你。” “哎!宋太太,”章婧忙叫住她,她自己并不想去s市,而且订机票需要提供她的个人信息,她虽然下了决心要把真相告诉许淑颖,却并不打算把自己暴露的那么彻底,“我相信你了。” “可是我并不相信你。” “这个没关系,我说一件事,您就会相信我了。宋惟忱银行保险箱的密码是32372161,您可以去验证一下,要是我说的没错,您再联系我好了。” 对面再次沉默了片刻,“不必了,你怎么会知道这个密码?” 章婧松了口气,看来许淑颖早就知道密码,“是他自己告诉我的,就是为了有一天能用来取信于您。”说完这句,章婧就把宋惟忱那天说的原话跟许淑颖复述了一遍,“宋太太,这就是宋惟忱要我转告的话。” 电话里除了刻意放轻的呼吸声再无其他,章婧猜到许淑颖此刻一定是难过极了,便忙又说道:“不过我一直相信他还好好的活着。宋太太,您的电话安全吗?” “稍等,我换个号码打给你。”许淑颖的声音倒是还算镇定,她挂了电话,几分钟后又打了过来,“有什么话,现在放心大胆的说吧。” 章婧深吸口气,“宋太太,我接下来要说的话,可能有些匪夷所思,你也许很难相信,但无论如何,我说这些话都没有任何私心,都是希望您能找回您的儿子。” “你说吧。” “是这样的,飞机失联之后,我每晚睡着都会做一个梦,梦见da680在南太平洋某一个小岛附近解体爆炸,有十几个幸存者流落到了荒岛上——宋惟忱就是其中之一。我清晰的记得其中一些人的名字,醒来之后跟乘客名单比对过,基本吻合,所以我不得不相信这个梦是真的。” 许淑颖并没有急着插嘴,也没有斥责章婧胡说,只静静听着。 “而且这个梦不是重复的,是连续的,也就是说,我梦中所见的事情,是在发展的。我看到他们找到了山洞栖身,看到他们找寻食物,他们找到了一种南太平洋特有的果实——诺丽果来充饥,所以目前来说,他们并没有生命危险。” 章婧一口气说到这,舒缓了一下语气,拿出自己应对客户的耐心和柔软来,继续说道:“宋太太,我知道这种事发生在任何一个人身上,都是很难接受和相信的,连我自己也是一样,我最开始只当是一个荒诞的梦。可是我连续看见他们艰难求生,看见他们不放弃,并且验证了幸存者名字,我无法不相信了。 “何况宋惟忱还是我的朋友,如果就这么看着而不采取行动,我真的很难心安。可我只是一个没什么能力的普通人,也不知道怎样才能找到那座岛,出事到现在,那里始终没有任何飞机和轮船经过,我怕他们坚持不了多久,这才冒昧联系您。您也许有办法找到他们。” 许淑颖终于开口:“你凭这一番话,就要我花费人力物力去南太平洋找人?姑娘,你知道南太平洋这个范围有多大吗?” “可是宋惟忱是您的儿子。”你不花人力物力,谁花?章婧心里腹诽完了,语气倒还是温柔的,“如果您需要,我还可以提供更详细的信息。我要说的话就这么多,信不信由您,您可以慢慢考虑,需要我帮忙,可以再联系我。” 许淑颖当然不会仅凭这一通电话就相信这么天方夜谭的事,顺势挂断了电话。 章婧这里则是觉得去了一桩心事,拯救幸存者的重任已经交给了其中一位幸存者的亲妈,如果连亲妈都不相信奇迹不肯想办法救人,凭什么指望她一个毫无关系的局外人劳心劳力? 她觉得她做到这一步,已经是仁至义尽了,她连自己会被当神经病当傻子看都不在意了不是吗? 第15章 撩妹?犯规 当晚章婧有意晚睡了一会儿。她反复思索后,把自己跟许淑颖联系过的事从留言文档里删除了,她直觉邵晴也许不会喜欢这个主意,但她也不需要征得谁的同意——每晚和邵晴交换身体,有人征得她同意了吗? 章婧删除了这一段后,又在里面加了一句:“我室友对我很了解,你尽量躲着他,不要和他交流,免得被他发现异常。” 然后她有意多玩了会手机,想试试晚睡能不能躲过去互换身体,就追了一部新小说,直到凌晨1点半才睡去。可是等她睁开眼,却毫无惊喜的身在山洞中,旁边凯特蹲坐着看她,问:“要不要一起去捡诺丽果?” 章婧懒洋洋坐起来,随即感觉到身上被汗湿的衣服粘在身上特别难受,同时手背上被蚊子叮咬过的红点也变成了大红包,痒的人挠心抓肺的。 “你不舒服么?从昨天午后醒来,你就一直这样静默的呆着。”凯特又问道。 章婧叹了口气:“是有点不舒服。” “那么你今天留下休息吧?” 章婧确实懒得动,就点了点头,凯特起身走到洞口,那里聚集着男人们,他们正在分配背包和行李箱,凯特走过去说了几句话,宋惟忱就转头往章婧这里看了一眼,然后把手里的背包交给布朗,抬步走了过来。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是不是昨天走得太远,中暑了?” 懒算不算一种不舒服?章婧心里转了这个念头,却知道宋惟忱完全是好意,而且这位大少爷原本可不是这么爱关心人的脾气,要不是昨天“交心”了,他还未必肯问这句呢。 于是章婧好声好气的回:“就是觉得身上没力气,应该不是中暑吧,也许是饿的。” 宋惟忱蹲下来仔细看了看章婧的脸色,见她整个人没精打采的,跟昨天完全不同,要说是饿,难道昨天不饿?他不放心的伸手在章婧额头试了一下温度,章婧一时不防,吓的往后一躲。 “躲什么?我还没嫌弃你满脑门油呢!”宋惟忱没好气的说完这句话,从自己口袋里取出水瓶递给章婧,“到外面找个岩石窝,把水倒进去,好好洗洗手和脸,应该能舒服些。” “不用,我这还有半瓶水,你带着吧,路上还要喝呢!” 宋惟忱硬塞进章婧手里:“一会儿我再去灌一瓶好了。” 他们去小湖取水喝,为了不把水搅浑,用的工具都是矿泉水瓶,然后再倒到不会漏的行李箱里,装满箱子后,再把瓶子灌满。瓶子有限,所以每次取的水也不多,行李箱里的水则要沉淀了用来煮食物,所以每个人喝的都是身边这一瓶水,喝完就得再走上一段距离去灌。 章婧有点过意不去,但是一想到自己为了救他们还豁出去联系了宋惟忱的妈妈,也就算扯平了吧? “那,谢谢你啊。”章婧握紧水瓶,低声道谢。 宋惟忱第一次见她像个正常姑娘一样温柔腼腆,感觉很奇异,扬着眉笑了笑,抬手在章婧脑门弹了一下:“从海里把你救上来都没见你这么乖的道谢,一瓶水而已。” “谁说的!我在海里有道谢好么?”章婧捂着脑门瞪圆了眼睛争辩。 宋惟忱笑道:“行啦,一会我们走了,你就去好好洗把脸。要是想洗澡,等我们回来吃过饭,你和凯特一起到那边小湖去,湖周围有浅水洼,我替你们放风,你们去洗一洗也好。” “你放风?你别监守自盗吧?” “又开始胡说八道了是不是?”宋惟忱抬起手,作势要弹章婧脑门,章婧忙往后躲,恰在此时,洞口的凯特扬声叫宋惟忱,宋惟忱应了一声,眼睛同时在周围一扫,发现大家开始往外走,没人关注他们,就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两颗糖塞进了章婧手里,“你先补充点糖分。我走了。” 章婧一手抓着水瓶,一手紧紧握着两颗糖,呆呆看着身高腿长宽肩细腰的宋惟忱走出了山洞,久久不能回神。 这家伙简直是犯规!给水就算了,还给糖!这可是缺衣少食的无人岛,糖意味着什么?!他居然就这样悄悄塞给她两颗?!还用那么帅气的脸先说了那些温柔体贴的话!!! 大哥!这里是无人岛诶!能不能活着出去还不知道,你这就开始撩妹了?!哼!一定是因为邵晴的脸长得漂亮,这个色胚动了色心!一定是这样! 章婧捂着扑通扑通狂跳的小心脏,如是安抚自己。 “哇哦,我们美丽的东方美人儿,这是坠入爱河了?”琼斯油腔滑调的声音响起,立刻驱散了章婧自己未能尽去的绮思,让她清醒了过来。 “不关你的事。”章婧皱着眉回了一句,把两颗糖小心放进挎包。 其实她挎包里还有邵晴原本带的巧克力,上岛之后,她一直没舍得吃,邵晴也没动过,显然跟她的想法一样,这些东西,不到最后时刻,是绝不能动用的。 由这一点,她更感念宋惟忱刚刚的举动。在这个生存环境恶劣的无人岛,每个人随身藏着的糖果或巧克力,其实都是大家最后的救命稻草,虽然这两颗糖一定不是宋惟忱全部的存货,可是将心比心,换成是章婧,不到生死关头,无论如何是不会拿出来给人的。 更加不会拿出来哄一个什么毛病都没有只是犯懒了的姑娘( ̄(●●) ̄)。 这个姑娘不是我,是邵晴!邵晴! 章婧努力提醒自己,然后一手拿着自己的半瓶水,一手拿着宋惟忱给的水,慢吞吞起身出了山洞,照着宋惟忱说的,到外面找了个岩石坑,把水倒进去,先照了一下自己,然后立刻惊叫一声。 卧槽!她还是高估了邵晴的美貌!现在水面上显示的人影,头发蓬乱脸上一道黑一道灰,怪不得宋惟忱一再叫她洗脸!!! 章婧心里咆哮了一会儿,忽然想到这是邵晴的脸,丢也是丢她的人,又淡定了。她就着这点水好好洗了手脸脖子,又蘸湿昨天包脸的丝巾,伸进衣服里把肚皮和后背的汗擦了擦,这才感觉舒服了。 梳理着杂乱的长发回山洞时,琼斯正扶着查尔斯走到洞口,看见她走回来,先吹了声口哨,说:“嘿,妞儿。” 章婧回他一个大大的白眼,想说“省省吧你”,却不知道用英语怎么说,便不理会他,径自坐到阴凉处去吹风。 帕克太太抱着孩子跟在琼斯身后也出了山洞,经过琼斯身旁时,琼斯一阵皱眉,捂着鼻子说:“什么味道?” “提姆大便了。”帕克太太有些不好意思。 身在岛上,没有替换的纸尿裤可以用,还是章婧帮忙撕了两件棉t恤给孩子做尿布,用来换洗使用。不过山洞是大家共居之处,在里面换尿布,难免气味难闻,帕克太太就抱着孩子出来,到树下去给孩子换。 帕克太太的孩子是个7个月大的男孩,名字叫提姆,原本是个白胖白胖的娃娃,还很活泼好动,到岛上呆了三四天,现在已经彻底蔫了,还时常哼哼唧唧的哭,琼斯早有怨言。 幸好其他男人还维持着基本的绅士风度,吃饭时会多给帕克太太一点食物,也不介意她帮不上大家的忙,时刻要照顾孩子,有时还要别人照顾她们母子。 章婧倒是挺佩服帕克太太,飞机解体爆炸欸!她都能护着一个婴儿活下来,得多么不容易。 所以此刻听见琼斯又开始抱怨,她就插嘴说:“你像提姆这么大的时候,还不是和他一样?”说完就支使他把泡在水里的诺丽果洗干净,“腿受伤了,手还可以用。” 她这时也把头发梳通编了一根麻花辫——幸亏当初在林间捡了把梳子,就去把昨天采回来的蘑菇摘干净洗了一半,另一半摊在石头上晒着,留着以后吃。 旁边一个行李箱里还有用海水养着的鱼和几只小螃蟹龙虾,应该是艾伦和布朗捕回来的。她注意观察了一下鱼的外形,顺手在地上画了一遍,然后找到那把瑞士刀,伸手抓出一条鱼,用力往地上一摔,接着把摔晕的鱼拿起来刮鳞开膛掏内脏,整个动作一气呵成,把旁边三个歪果仁看的目瞪口呆。 “哦,上帝。”帕克太太感叹。 “我的天!”查尔斯也惊奇不已,“你以前是在餐厅专门杀鱼的?” 章婧把收拾干净的鱼放到一旁,接着把剩下三条鱼也收拾干净,期间还跟查尔斯谈笑风生:“小时候帮妈妈干活,习惯了。我们中国人讲究吃饭的艺术,一定要色香味俱全……”英语虽蹩脚,却也把美食经磕磕绊绊讲了不少。 也幸亏她英语蹩脚,不然三个歪果仁一定早就牺牲在美食描述的魔法攻击中,饶是如此,三人也是听得口舌生津,不停追问她打算怎么做鱼。 这岛上又没有调味料又没有合适的锅,能怎么做?当然是烤了。 第16章 岛上生活日常 章婧先往砂锅里倒入沉淀好的清水,将洗净剖开的诺丽果放进去,点起火来煮着,然后把洗干净的鱼划了几刀,抹上盐入味,放到一旁。又请查尔斯帮忙找了一块平滑轻薄的石板,冲洗干净后,弄了几块石头将石板架起来,在底下拢上树枝干草。 剩下的就要等众人回来再弄了,章婧叫查尔斯看着火,自己钻进山洞,从小挎包里取出小本本,看邵晴记了什么。 “艾伦和布朗今天收获不错,钓到了五条小鱼四只螃蟹,还有几个龙虾。布朗听说凯特想洗衣服,被琼斯讽刺了,就为凯特出头,讥刺了琼斯几句,然后带着凯特出去找了一处水沟,勉强把汗湿的衣服洗了一下。凯特问我要不要去,我很累,不想动。 “天黑之前,艾伦布朗宋和路易斯又出去了一次,他们想往另一个没去过的方向探索一下,但并没有找到什么可以吃的东西,也没看到有飞机上落下来的物品。晚上临睡前,讨论起接下来的打算,大家都有些茫然,对于获救的信心似乎也降低了许多。” 他们在岛上已经尽可能发出求救信号,从最开始飞机爆炸的烟柱,到后来焚烧尸体的黑烟也冒了许久,加上沙滩和树上摆出的各种“help”“sos”字样,都没能引来任何搜救船只或飞机,可见他们所在的岛屿实在是太偏远,并不在搜救人员的关注范围内。 章婧叹了口气,把早上的事情简单写了几句,然后出去看着锅,和三个歪果仁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 “我生平吃过最好吃的一顿是在拉斯维加斯。”查尔斯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这么大的顶级龙虾,肉质鲜美嫩滑,还有新鲜到极致的帝王蟹沙拉……” 琼斯初时听的神往,等到后面肚子就开始不甘寂寞的叫起来,他忍不住出口说道:“去拉斯维加斯赌钱的么?” 查尔斯立刻住口,有点讪讪的说:“哦,不过是玩玩,你知道,大家去了那里,总是要试试手气的。” 琼斯一看他的神情就明白了,笑嘻嘻的问:“输光了?那你是怎么回家的?” “怎么会输光呢?我们是有节制的绅士……”查尔斯看了章婧一眼,申辩道。 琼斯哪会让他这么漏过去,直接拆穿:“去的时候买了往返机票吧?” 查尔斯不说话了,章婧听得哈哈直笑,笑够了问琼斯:“你这么了解,是不是也这样做过?” “不不不,我可不赌博。” “是啊,你的钱都用来嗑药了。”查尔斯终于找到了机会反击,“我劝你聪明点,不要再在毒瘾发作时招惹布朗,他的拳头可不是吃素的。” 琼斯口头上总不肯吃亏,立刻回嘴:“你猜你偷喝酒的事被布朗知道了会怎么样?” 查尔斯终于恼羞成怒,两人对上眼,互相不服输的瞪视着,就是没有要动手的意思,章婧憋了半天,终于憋不住笑出来。 那两人一起转头,讪讪看她一眼,各自别过头去不说话了。 诺丽果差不多煮熟的时候,终于远远传来了艾伦等人的说话声。章婧把一半蘑菇倒进锅里和诺丽果一起煮,又撒了些盐进去,然后把石板下的枯草和树枝点燃,等石板热起来,那些人也终于走到了山洞前。 这次他们仍然收获不错,诺丽果装满了两个行李箱一个背包两个手提袋,路易斯和宋惟忱手里还各抱着一个大椰子。 马丁教授气喘吁吁却笑盈盈的问章婧:“下次我们用椰汁煮诺丽果怎么样?” “呃,可以试试。”反正诺丽果就是一种味道比较奇怪的东西。 章婧跟大家打完招呼,就把腌好的鱼放到石板上烤,同时还捞了些蘑菇放上去,一边烤一边撒些盐和黑胡椒,不一会儿蘑菇和鱼肉的香气就飘散开来,馋的众人齐吞口水。 鱼并不大,也就一斤左右的样子,章婧等鱼烤到两面泛黄,撒了些黑胡椒,就用小刀把每条鱼一分两半——正好10个成人,每人半条鱼。 鱼好分,难的是大家没有餐具盛,诺丽果可以戳着吃,鱼却不行,拿在手里又烫手,最后是艾伦想了办法,捡了些肥厚的树叶用水洗过,然后把鱼和蘑菇放到树叶上吃。 章婧就比较省事,因为还要把螃蟹和龙虾放到石板上烤,她直接就着石板撕鱼肉吃,倒也吃的香甜。 对比起她斯文的吃法,其他人用狼吞虎咽来形容都有点婉转了,章婧不过一个转脸的功夫,路易斯已经吮着手指眼巴巴的又望向了石板。 布朗则意犹未尽的说:“应该先吃诺丽果的,把好滋味留在后面。” 艾伦比较实际:“吃完我们再去钓鱼。” 章婧看宋惟忱也吃光了他那份鱼和蘑菇,想着投桃报李,就把自己还没吃完的鱼肉装到叶片上又递给了他,用中文说:“我不太爱吃鱼肉,剩下的你吃吧?” 宋惟忱一怔,同时发觉其他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那一小块鱼肉上,就推了回去,说:“不爱吃也得吃下去,蛋白质还是要补充的,我够了,吃诺丽果就行。”并示意章婧观察一下四周。 “那好吧。”章婧也发觉大家目光诡异的热切,就把鱼肉拿回来,又告诉大家可以戳诺丽果吃了。 一口砂锅毕竟还是不足以煮出10个成年人的食物,考虑到今天收获颇丰,章婧又切了些诺丽果在石板上烤着吃,于是幸存者们在登岛第四天终于吃了第一顿饱饭。 吃饱之后,他们用瑞士刀上面的锯破开了一个椰子,把椰汁倒出来给三位女士各分了一些,男人们则分吃了椰肉,没碎的椰壳留下来当餐具。之前艾伦他们也带回来一个椰子,一直没吃,他们就打算晚上用剩余两个椰子的汁加点水煮诺丽果吃。 眼看着生活就有滋有味起来了呢!章婧喝完了自己那份椰汁,正想着要不睡一觉,看看能不能成功睡回去,宋惟忱就走过来问:“想不想去冲凉?” “呃,现在?外面太阳那么大。” “可是傍晚蚊虫多,天黑了又看不见。” 章婧:“……” 说起来她现在身上确实正黏腻的难受着,守着石板烤肉,她感觉自己都快被烤熟了,又吃了饭,自然是一身汗。可是真要她去露天洗个澡,心理上怎么那么难接受呢? 宋惟忱等了一会儿,她也不出声,就问:“你到底去不去?凯特是要去的。” “那你俩去吧,我就不打扰了。” 宋惟忱:“……” 看着他没好气的样子,章婧扑哧一笑,反而想通了,反正这是邵晴的身体,露天洗澡就露天吧,感觉可是自己的,洗一洗总是比较舒服。 于是她拿上昨天换下来的衣服早上用过的丝巾,站起身说:“好吧,给你个面子。” 宋惟忱脸一黑:“您客气,不用给我面子,别勉强,不想去就算了。” 章婧嘿嘿笑,拉住他的胳膊,用台湾腔说:“哎呀,不要这样嘛,开个玩笑啦。” “好好说话!” 章婧正要再调戏他几句,凯特就走过来问:“我们现在去吗?” “对,你拿上要带的东西走吧。”宋惟忱回道。 凯特就去拿了自己的东西,等她时,章婧顺便问帕克太太要不要去,帕克太太也很心动,一边布朗听见他们说话,也要去帮忙放风,于是最后队伍就这么扩大了。 几个人走了20分钟,一片宁静碧绿的小湖就出现在眼前,凯特第一时间惊呼“好美”,章婧却眉毛眼睛皱在一起问:“我们喝的就是这个水?” “放心吧,绿色是湖底青苔映出来的!不信你用水瓶去装一瓶水看看。”宋惟忱不用问都知道她在担心什么。 他们本来也带着矿泉水瓶要装水,于是大家走过去各自装满一瓶水,那水装出来果然是清澈透明的,只稍微有些杂质。章婧这才略微放心。 装好了水,他们就去了水洼那边。水洼在小湖旁一片密林之后,大大小小一共有四五个,大的有一张书桌桌面那么大,小的只有井口大小,里面的水,深的能有一米,浅的不过及膝。 布朗和宋惟忱很绅士的帮忙把女士们带的床单在树林边挂了起来,然后他们就去了密林外,女士们各自选了一个水洼,脱掉衣服长裤鞋子,穿着内衣进了水洼。 此时天近正午,水洼这里没多少树荫可遮蔽,水洼里的水都是温热的,章婧又怕晒,所以是三个人里洗的最快的。洗完穿好衣服,她把换下来的t恤和衬衫都洗了,凯特才意犹未尽的开始穿衣服,另一边帕克太太则刚给提姆洗好穿上衣服,她自己显然还没洗。 章婧便把洗好的衣服挂在树枝上晾晒,然后抱着提姆出去林外,走到那两个人身边时,正听见布朗说:“……能获得这样美丽的女士的青睐,你实在是太幸运了。” 第17章 大打出手 谁?凯特?卧槽,我错过了什么?章婧八卦雷达全开,满眼好奇的看向谈话双方,可惜那两人看她抱着孩子走过来便都闭口不言,布朗甚至干脆转而逗起了提姆。 “你俩聊什么呢?”章婧贼兮兮的用中文问宋惟忱。 宋惟忱似笑非笑:“他说,你用那四分之一条鱼向我示爱。” 示……爱……,示个鬼!章婧整个人都斯巴达了:“毛线!他脑抽吧?” “不要欺负外国人听不懂中文,就当面骂人家。”宋惟忱舒展双腿,往后一倒,干脆枕着双手躺到了草地上,他似乎非常舒服惬意,连语调也慢悠悠的,“我觉得他说的也有道理,我们现在基本是原始人的生活,食物的价值无可比拟,那样美味的鱼,至少相当于现实社会的钻戒吧?” 章婧满头黑线:“你也靠谱点?我吃剩的一小块鱼就钻戒了,那你早上给我的两颗糖是什么?”说到这,她忽然眼前一亮,“对呀!按你的道理来说,明明是你先向我示爱的好么?” 宋惟忱表情只僵了一瞬,就若无其事的一拍身边草地,说:“这篇可以翻过去了,把提姆放下来玩。” 这家伙倒是转得快,章婧哼了一声,放提姆到草地上,看他爬来爬去,布朗则好奇的望望她又望望宋惟忱,露出意味深长的笑。 章婧假装没看见,与宋惟忱有一搭无一搭的聊天,顺便哄着小提姆玩,等凯特和帕克太太都洗好出来,大家又一起往回走。 回去路上布朗不停对着凯特献殷勤,凯特却不冷不热的,还常常抛开他跟宋惟忱说话,章婧便有意落后一步,一边逗着小提姆,一边看前面三个人的热闹。 宋惟忱很快就觉察出形势的尴尬之处,他干脆也放慢脚步,主动提出帮帕克太太抱孩子,脱离了三角(?)关系的范围,章婧走在他旁边,窃笑着问:“你怎么躲了?” 宋惟忱瞥她一眼,淡淡说道:“我躲什么了?我跟你一起,不是官配么?” “……你少自作多情了!谁跟你官配?”章婧闻言立即落后一步,从并肩而行变成一前一后,以示保持距离。 巧的是,凯特这时候正回头往后看,见到章婧躲开,便停住脚等宋惟忱,于是三角关系又再形成,章婧就这么一路看着热闹回到了山洞。 到洞口时,刚洗得清爽了的身体又出了一层汗,章婧不想进洞,就在外面树荫下坐了下来。帕克太太向宋惟忱道谢,然后抱了孩子进洞,宋惟忱就直接在章婧身边坐了,接着凯特也挨着宋惟忱坐下,再接着是布朗……。 章婧:(─.─||)为什么洗个澡回来,整个画风都不对了!(咦,好像这句话也哪里不对的样纸?) 她心不在焉的听着布朗讲他行医过程中遇到的趣事,眼珠乱转,一不小心就对上了琼斯似笑非笑的脸,琼斯见她看过来,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嘿,妞儿。” 章婧夸张的翻了一个大白眼,琼斯却不在意似的,拄着一根树杈站起来,一瘸一拐的走到她另一边坐下来,并在大家都看向他的时候,有意压低声音说:“你要小心哦。” 几个人并排坐着,他声音虽然压低,却依旧能叫所有人听见,章婧猜到他后面不是什么好话,便只当没听见,也不再看他。 “有些人最喜欢偷别人的东西。”琼斯却不在乎她的冷落,继续低声说话,还有意无意的瞥了凯特一眼,“平常接近你,和你做朋友,趁你不注意,就抢了你的男朋友了。” 凯特冷冷看他一眼,并不理会,倒是布朗皱眉斥道:“你吃饱了撑的,就去睡一觉。” “哦,我可不想睡觉,这样难得的谈心机会,我怎么能错过呢?”琼斯嬉笑着说,“尊敬的布朗医生,我劝你也睁开眼看清楚一些,千万不要痴心错付。” 他这是一心针对凯特呀!章婧终于听懂了,这家伙肯定是记恨当初凯特袭击他要害部位的事,心胸也是够狭窄的。 布朗自然不会领情,闻言冷冷回道:“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今天毒瘾发作了几次?老天总在该睁开眼的时候打瞌睡,居然让你活了下来,你除了浪费粮食,还有别的贡献么?怪物,哈,你说的那怪物怎么没来把你吃掉?” 琼斯被这一番话气的面色涨红,脖子上的青筋都一根根绷了起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是去找食物的时候摔断的腿,难道我自己愿意摔断腿么?” “那可说不准,瘾君子什么事做不出来?” “哈,按你的逻辑,色狼也没有什么事是做不出来的!” 布朗听见这一句勃然大怒,跳起来就要去打琼斯。章婧十分会察言观色,在琼斯脸涨红的时候,就悄悄往宋惟忱身边移动,等他们两个越说越怒,她已经躲到了宋惟忱身后。 宋惟忱本来也不想管这两个人的烂事,但是章婧这一躲,他就直接面对要掐架的两人,不得不起身拉住布朗,劝道:“冷静点。” 不过他这拉架的仍旧很敷衍,布朗用力一甩胳膊就把他甩开了,接着跨步上前,一把揪住琼斯领子,拳头跟着就落在了琼斯脸上,把琼斯打的嗷一声惨叫,于是马丁教授和艾伦等人很快就都被吵的跑了出来。 “怎么回事?”马丁教授看着滚成一团的两人,皱眉问。 艾伦和宋惟忱路易斯上前拉开布朗,凯特在一旁解说:“琼斯又阴阳怪气的讽刺我们,布朗反讽他是瘾君子,他就骂布朗是色狼,布朗没忍住,打了他一拳。” 章婧边上看热闹,其实没太听明白凯特说的什么,拉架的宋惟忱却听得清楚,不由看了凯特一眼,心说这姑娘挺会告刁状的。 事件当事人琼斯被打的头晕目眩,根本没听见凯特说什么,正靠着路易斯站着,就听马丁教授斥责他:“这里是什么地方?你还惹是生非?你以为这里是多伦多街头么?我们流落岛上四天了,一架飞机一艘轮船都没看到过,难道你就不知道忧虑?听说你还嫌帕克太太麻烦,怎么不想想你自己给团体带来多少麻烦?” 琼斯下意识争辩:“是他先挑衅的,他说我不该活下来,说我浪费粮食……” “难道不是吗?”站在布朗身侧的艾伦突然插嘴,“在我们都为生存忙碌的时候,你除了挑拨离间阴谋论,还做了什么?” 琼斯有些难以置信,他目光移动,依次看向在场众人,却发现大家要么无动于衷要么面露同感看向他的眼神充满厌恶,他心中不由自主升起些恐慌,却又不肯被人看出来,色厉内荏的强辩道:“真是可笑!难道史密斯被谋杀约翰逊离奇坠崖都是假的从未发生过的事吗?他们的死是我阴谋论的结果吗?” 这两人的离奇死亡是在场大多数人都不愿提起的,所以一听他说起这个,几乎个个皱眉头。 琼斯发现戳到大家痛点,立刻高兴起来,也不恐慌了,“至于没有救援,我忧虑不忧虑重要吗?哈哈,你们米国”他看了一眼艾伦,又看向站在布朗另一边的宋惟忱,“还有你们中国,超级/大国,军/费/开支那么多,天天向太空发射卫星,怎么到现在还没找到我们?那卫星都用来干什么了?都看着对方呢吧?” 他说着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尖锐刺耳,众人却都沉默不语。 章婧听见他提起中国,问宋惟忱:“他说什么?” 宋惟忱简短翻译了一遍,章婧就怒了:“卧槽,这也能躺枪?我们是专业背锅的吗?你跟他说,他们加国的航空公司把我们掉到海上,他们加国就该负责,东拉西扯别人干什么?那飞行员又不是我们派来的!” “你这么伶牙俐齿,怎么不自己说?那天你跟马丁教授说话的时候,不是说的挺溜吗?” 章婧一噎,想起邵晴曾经提过的自我介绍的事,立刻心虚的蔫了。 他俩这一番交谈声音不大,用的又是中文,琼斯看了他们一眼,发现他们没有对自己开炮的意思,愈加得意,振振有词的继续说道:“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不就是嫌弃我腿断了不能帮上忙,觉得我是拖累,却又不愿背负道义上的责任直接抛弃我,就想把过错都推到我身上,好顺理成章的赶我走吗?” 他推开扶着他的路易斯,自己靠到身后树干上,尖刻的笑了几声,“现在就开始了吗?史密斯约翰逊之后,就轮到我了吗?哈哈,查尔斯,下一个就是你,不要冷眼旁观了。” 第18章 残酷的事实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回头,发觉查尔斯和帕克太太正一左一右站在洞口,查尔斯的脸色有点难看,似乎要张口说话,却又被琼斯抢了先。 “然后就是你,帕克太太,你以为真的能一直指望所谓的绅士风度吗?你比我还没有贡献,你的全副精力都在你的孩子身上,你甚至需要别人来照顾你,可是凭什么呢?这里又不是文明社会,是无人岛啊!哈哈,等到诺丽果吃完的时候,就会轮到你和你的小提姆的!” 他语气恶毒而暧昧,让听的人不寒而栗,帕克太太更是吓得立刻拥紧了怀里的孩子。 艾伦终于忍不住开口喝道:“够了!你自己做错了事,还大放厥词怨天尤人?” “我做错了什么?我不就是说了几句真话么?”琼斯就像打开了什么开关一样,毫无顾忌的撕开了暗潮汹涌之上的平和表面,“如果救援人员一直不来,我们早晚有坐吃山空的一天,那时候要怎么办?你们想过没有。” 他越说脸上的笑容就越邪恶:“美丽的女士们,不要以为你们的性别和外表有什么优势,撕去文明的外衣,人类和动物也没什么两样。”琼斯说着直直看向凯特,“到那时候,你是愿意做食物,还是愿意做奴隶?” 布朗再也忍受不了,甩开艾伦和宋惟忱就冲了过去,用力掐住琼斯的脖子,将他整个人提起来。 其余人吓了一跳,以为他冲动之下要掐死琼斯,忙都冲过去,却不料他只是提起琼斯向旁边地上一摔,并怒气冲冲说道:“滚!你既然如此不屑,何必还与我们为伍,去过你自己‘真实’的生活去啊!” 琼斯这次竟没有呼痛,只是倒在地上惨然的笑,脸上一副“果然被我说中了”的表情。 马丁教授环顾一圈,见大家神情各异,却无一例外的紧锁眉头,充满了忧虑之情,便上前阻止:“布朗医生,冷静些。”又说琼斯,“你现在得意了?危言耸听对你有什么好处?我们流落岛上,只有团结互助才能活下去,你把大家挑拨的分崩离析,是想要自取灭亡么?” “我看他就是别有用心!”布朗喘着粗气大声说道,“混入我们中间,然后百般挑拨,你说,是谁派你来的?” 艾伦推着布朗往回走,说道:“他一贯信口开河,我们还是不要浪费时间和力气在这种毫无意义的人和事上了,休息一会儿,我们再去试试钓鱼虾。” 一直不曾发过一言的路易斯也说:“我们可以试试做个渔网,用那些毛线外套改造一下。” 布朗仍旧气不过,抬脚踢起些尘土,洒了地上的琼斯一身,然后就被艾伦和路易斯硬拉着走了。 马丁教授冲着琼斯摇摇头,慢吞吞转身,也跟进了山洞。 章婧惊讶的看着一场闹剧就此结束,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剩下宋惟忱弯腰扶起了琼斯,让他倚靠在树根上坐着,却也并没有和他交谈的意思,反而转身走到章婧身边,说:“你还嫌自己晒的不够黑?进去歇一会儿吧。” 章婧刚要说话,旁边几步远外的凯特忽然冲过来一把拉住宋惟忱的胳膊,神情紧张激动的说:“他说的事情不会发生的,对吗?” 宋惟忱一怔,正要说话,只觉身边人影一闪,转头看时,竟是查尔斯快步走到琼斯身边坐了下来。 “你早晚死在多嘴上。”查尔斯冷冷说道。 琼斯笑了几声,目光落到恰是三角形站位的章婧等人身上,他沾染了草屑灰尘的脸上慢慢露出笑容:“你以为我们还能活着离开这里吗?还不如说个痛快。”他说完这句,忽然又提高音量,“宋,如果我是你,我就不会浪费时间,好好跟这两个都钟情于你的美人来一场美妙的性/爱!” 这句话简单易懂,章婧听完,气的脸上发红,骂了一句:“狗嘴吐不出象牙。”就气呼呼转身进洞,并深深后悔自己刚才竟然有那么几秒同情过他。 宋惟忱和凯特也很快就跟了进来,宋惟忱坐到男士们一边,和大家讨论呆会儿的行动,凯特则隔着章婧一段距离坐了下来,埋头膝上,似乎在想心事。 帕克太太和查尔斯始终没有进来,章婧靠在墙壁上坐着,回想方才发生的事情,再看看眼前的情势,一种荒诞之感油然而生。 用餐时还是一片和谐,大家憧憬着更多的美食,似乎前方充满希望;她饭后甚至能偷空去小水洼里清洗身体,让自己更舒适,更适应岛上的生活。 可是转瞬之间,和谐就被无情打破,希望也被碾碎了丢到脚底。 琼斯说的没有错,诺丽果再多,也有被吃完的一天,其他食物根本不能果腹,想等下一茬诺丽果成熟起来,估计他们都已化成白骨,*早成了岛上蛇虫鼠蚁的食物。 想自给自足?呵呵,在这个连外太空星球都不被人类放过的时代,一座小岛没有人类出没的痕迹,难道是偶然的? 别说岛上自然环境恶劣,不适宜人类生产生活,就是岛上土壤肥沃适宜耕种,他们这些人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又没有合适的工具,一样无法自食其力生存下去。 说到底,他们所有人的希望都寄托于外面的救援,而非岛上这点微不足道仅可维持基本生存的食物。何况人要生存,也并不是有食物就足够的,时间长了,他们的需求会更多更难以满足。 章婧悄悄叹息。在外面的时候,天天新闻都在刷屏各种救援行动,好像救援飞机和船无处不在,可是到了这里,周边却安静的让人心慌,好像这里是个被人类遗忘的小岛,或是不为人知灰暗现实版的“世外桃源”。 想到这里,再盲目乐观主义,也不能让章婧维持乐观了,她开始思考一个非常关键和重要的问题,万一她在岛上挂了,是能回到自己身体,还是就此被邵晴鸠占鹊巢? 无解的问题让人昏昏欲睡,章婧很快就倚着墙壁昏睡过去,醒来时看到自己卧室的粉紫色窗帘,心里想的竟是:活着回来不容易哇╮( ̄▽ ̄)╭。 她慢吞吞起床,关掉手机飞行模式,去上了个厕所,并生平第一次对抽水马桶表示了感恩——在岛上随便找一处荒草丛蹲坑实在是太痛苦了qaq!她不是邵晴pp上还有被蚊子趁机叮的大红包呢! 想个什么办法才能不用再穿去岛上呢?一直撑着不睡觉?似乎可以试试。 章婧刷着牙胡思乱想,回神时看见自己满嘴泡沫,立刻又觉得幸福起来——在岛上从来没有刷过牙!从!来!没!有! 真是不忍回想!那都什么日子啊?不行,不论如何,她都得鞭策着宋惟忱他妈想办法去把无人岛找到,把邵晴他们救出来,哪怕到时候她们还是要天天交换身体,也不至于这样受苦受罪啊! 而且其实细想想,大家没事交换个身体,顶着别人的脸去撩汉还挺爽的呢。 章婧正荡漾的想着,卫生间的门就被敲响了,她漱过口,打开门问:“干嘛?” “你昨晚干什么了?”南宫程斜斜倚在门边,目光上上下下打量着章婧问。 这什么眼神?章婧警觉的把门稍稍合上一些,反问:“我干什么了?”糟糕,她还没去看邵晴的留言!都是尿急惹的祸! “你自己干了什么,不知道吗?”南宫程冷冷回道。 呃,还真不知道。章婧叹口气,把门一推,“你让我先洗把脸清醒清醒。” 南宫程立刻伸手挡住门,不依不饶的说:“我看着你洗。” “你变态啊!” “没有你变态!你知道你昨晚做什么了吗?” “我能做什么?总不会是睡了你吧?”章婧被他逼问的火大,随口回了一句。 没想到这句脱口而出后,南宫程竟然一句话不说,只诡异的盯着她看,章婧吓的瞪圆了眼睛,双手环胸,惊恐问道:“你别吓我,难道是真的?” 南宫程:“你想得美!昨晚你又偷吃了什么?” 原来又是食物的事,吓死人了,还以为什么大事呢,章婧自己拍拍胸口压惊,回道:“家里能有什么?方便面?” 南宫程忽然笑了起来,他外貌俊朗,平常不苟言笑,显得高冷酷帅,神奇的是,一旦笑起来,整个人就有一种校园阳光男孩的感觉,格外动人——也许这就是他不喜欢笑的原因吧。 章婧望着他的笑容心思飘忽,却不防南宫程忽然发问:“你到底怎么回事?精神分裂妄想症?衍生人格?还是被鬼附身?” 第19章 坦白从宽 章婧吓的退后一大步,差点坐在马桶上,“你你你,你说什么?” 南宫程仍旧倚在门口,眼神却毫不放松的盯着章婧:“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在我把你送去精神病医院之前,你最好把话说清楚。” “……”说什么?他知道了什么?难道昨天邵晴露了马脚?章婧竭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跟南宫程讨价还价,“就算要聊天,也不用把我堵在卫生间里聊吧?” 南宫程站直身体,往后退了一步,说:“我在客厅等你,记住,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章婧看他走了,忙把卫生间门关上,匆匆洗了个脸就跑回卧室,打开电脑找到留言文档,然后立刻看到一行标红加粗的大字:警告!警告!室友南宫程可能发现了我们的秘密! 蛇精病……,以为玩游戏啊……,还警告……。章婧默默吐了个槽,往下细看。 “邮件已经整理过发出去了,lj说会想办法帮我定位无人岛的具体坐标,尽量缩小范围。ps:妹子你画的画不错哦,很逼真,我用电脑摄像头拍下来也发给他了(要是你能告诉我手机怎么解锁就更好了呢(*^_^*)),你要是想起什么,都可以画下来发给他。辛苦啦~o(n_n)o~” 希望她这个朋友靠谱,章婧快速看过这几句,继续滑动鼠标看下面。 “我牢记着你减肥的需求,虽然心中抗拒不了食物的诱惑,还是决定少吃一点,但由于你家厨房没有什么现成可吃的东西,就做了点猪肝粥。” 看到这里,章婧先是心里大叫一声“不好”,继而觉得胃中难受恶心,再看下面,果然! “你室友不知道是听到声音还是闻到味道出来,看见我在喝猪肝粥之后,用一种看外星人的目光看我,问我抽什么风。我牢记着不理会他的指导思想,闷头喝粥,然后……他就在我面前坐了下来,还问我香不香……” 章婧这会儿是真想吐了!她怎么就忘了提醒邵晴这一点!她根本不吃猪肝的好吗?闻到熟猪肝的味道都恶心好吗?邵晴居然还给她吃下去了!!!那个猪肝是上次她和南宫程吵架,南宫程故意买回来威胁她的生化武器啊啊啊啊!而且面对南宫程的挑衅,她永远不可能忍气吞声是一定要还口的呀呀呀! 现在她要怎么办?要怎么出去和南宫程解释?邵晴你为什么总是这么坑?! 她心里正各种咆哮,南宫程已经按捺不住来敲门了:“躲是没有用的,你再不出来,我就去联系医院了。” 章婧认命的应了一声:“就来。”眼睛则往下扫,看底下邵晴还写了什么。 “我无奈之下,只能问他要不要喝,然后他就用更奇怪的目光看着我,我有点不好意思,就低着头喝粥,喝完两碗之后,他还坐着不走,我不好意思再喝,只能洗了碗,对他说了句‘晚安’回去睡,谁知道我刚走到卧室门口,他就在后面问‘你是谁’……” 章婧一路看下去,几乎在每句话上都打了个大大的红叉!邵晴昨晚的表现,对照章婧本人,打个零分都是手下留情,完全是负分! 事到如今,她能怎么办?除了实话实说,还有别的选择吗?南宫程可不是好糊弄的! 章婧垂头丧气的起身出去客厅,走到南宫程对面沙发上坐下,不等他发问就一股脑说了出来:“我知道你要问什么了!昨晚确实不是我,是另一个姑娘跟我交换了身体,她是da680航班的幸存者,叫邵晴,我之前说的飞机在小岛附近失事,想联络多伦多警方,就是这个缘故,不信你可以去查幸存者名单!” 南宫程被她短短两句话说的愣在当场,好半天不能开口。 “我每晚睡着之后,就会跟她交换身体,我穿到她在岛上的身体,她就到了我们家,家里少的那些食物都是她吃的——岛上实在太艰苦了,基本吃不饱饭。每天早上我们会换回来,就是这样,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南宫程瞠目结舌的看了她半天,才说:“你确定你不是臆想出来的这一切?” “确定!百分百确定!我说的认识宋钧令的儿子,也是骗你的,根本不是网友,是在岛上认识的。岛上一共13个幸存者,12个成人加1个婴儿,已经死掉2个,现在剩11个。除了邵晴,还有两个女性,其余都是男人,但只有邵晴和宋惟忱是中国人。” 南宫程完全无法接受这么玄幻的事情,直到晚上章婧和邵晴再次交换身体。 邵晴从章婧床上醒来,惯例先去看章婧的留言,发现她居然就这么跟南宫程摊牌了,也是没想到,等她再看见下面章婧长篇大论对她的批判时,邵晴已经有些哭笑不得了。 她哪里知道章婧这么挑食,而且南宫程居然对章婧了解到这样的程度?章婧之前也没说她和南宫是那样的关系啊!她还嫌弃章婧没事招惹宋惟忱呢!别以为她不知道章婧故意略过了这些没写!琼斯之前都嘴欠的打趣她好几次了! 邵晴叹了口气,把这些暂且抛开,去查收了下邮件,看见lj说收到她新传过去的图了,正在查,让她不要着急,她看了看原邮件,原来是章婧大概画了下小岛的地形特征,还有他们吃的鱼虾外形。 她自己并没有什么可更新的信息,就起身出去,打算找点吃的,谁知她刚推开房门,就看见客厅昏黄小灯旁坐着一个人,吓的她一声惊呼。 那人转过头来,正是南宫程,“醒了?邵小姐,是吗?” “唔,对,你好,南宫先生。”邵晴走出去,站在门边,远远的和南宫程打招呼。 南宫程就那样坐在沙发上打量她,好一会儿才说:“又出来吃东西?” “呃,是的。” “章婧交代了,不许吃猪肝葱蒜,当然,我们家里现在也没有这些了。” “……我知道,她给我留言了。” “我晚饭叫的外卖,她没有吃,说留给你。冰箱里有蔬菜蛋肉。” “哦,谢谢。”邵晴有点尴尬的应答,然后一步一步挪去了厨房。 他们的厨房是半敞开式,南宫程就坐在客厅里看邵晴弄吃的,在她煮了一碗西红柿鸡蛋面出来后,才又开口说:“所以你们虽然互换了身体,却并不能使用彼此的技能是吗?” 邵晴:“啊?” “章婧的厨艺比你强的多,从来不会打鸡蛋的时候把蛋壳掉进去。不过她在岛上没有被发现吗?听说大部分幸存者都是外国人,她的口语可不怎么样。” “嗯,还好,我换回去之后,尽量都不说话,而且其他人对我也不熟悉,说起来,她比我还先到岛上,先认识其他人呢。” 邵晴回完话,端着面坐到餐桌旁去吃,南宫程却还是没有动,依旧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着她。邵晴特别不自在,就提着筷子问:“你还不去睡吗?” “世界观崩塌了,睡不着。” 邵晴:“……” 我还是默默吃面吧。邵晴把注意力放回香喷喷的面上,尽量无声而快速的解决了一碗面,然后觉得,并不满足……。 “没吃饱?”南宫程忽然出声。 邵晴吓了一跳,差点忘了身边还有别人,“啊,还好。” 南宫程忽然起身,径自走过来,绕过餐桌进去餐厅,打开冰箱,从里面拿出半个起司蛋糕,“呐,饭后甜点。” 邵晴又惊又喜的望着蛋糕,痴迷的目光一直随着蛋糕到了面前餐桌上,“可是现在已经12点了,再吃这个,会不会不太好,婧婧回来会发飙的。” “你不说我不说,她怎么会知道?”南宫程从旁边柜子里拿出小碟和叉子,给邵晴分了一块蛋糕,自己也取了一块,并在对面坐下来,“吃吧,我今天下午买的,味道香浓,入口即化。” 眼看着南宫程已经先吃了一口,邵晴再也禁不住诱惑,用叉子叉了一小块蛋糕送入口,立刻整个人都陶醉在了许久没尝过的美味之中,等她回过神来时,半个蛋糕已经连渣都不剩了。 ………… “你说的,不会告诉章婧的。”邵晴捂着饱足的胃,向南宫程求保证。 南宫程把蛋糕盒子扔进垃圾桶,又收了碟子叉子,回头向邵晴一笑:“放心,我说到做到。你记得一会儿刷牙。” 邵晴被这暗夜里的笑容晃花了眼,不知不觉说道:“你应该多笑笑的。” 南宫程闻言一怔,笑容随即消失无踪,定定看着邵晴说道:“不要顶着别人的脸说这种话。” “哪种话?”邵晴敏感的从南宫程脸上捕捉到一丝奇异的情绪,“我只是想说你笑起来很好看而已,你是不好意思了么?” “谢谢。不早了,我去睡了。”南宫程说着就转身往他自己房里走。 “你真的害羞了?因为婧婧没有这样夸过你吗?”邵晴觉得有趣极了,“其实你真的很帅!你和婧婧认识这么多年,她真的从来没这样说过吗?” 回答邵晴的,是“砰”一声关门声。 “嘿嘿嘿。”邵晴窃笑起来,“原来顶着别人的身体调戏人,还挺有趣的。”——在这一点上,她终于跟章婧达成了共识。 第20章 暂相安 又是一个雨天。章婧站在山洞口,看着外面稀里哗啦的大雨,心情抑郁。 邵晴在日记里说,经过那一番争执之后,幸存者们隐隐分成了两派,查尔斯和帕克太太都陪在琼斯身边,并在下雨后,一起将琼斯扶进洞,在洞口左侧坐了下来。 其余人对琼斯视而不见,该做什么做什么。凯特一直紧紧跟在宋惟忱身边,对布朗表示出了防备和反感,布朗因此十分不满,几次怒视琼斯,似乎还想把他暴揍一通。 马丁教授和路易斯宋惟忱又制作了更多求救标识,艾伦的志向则明显在于蔚蓝大海,他昨天钓到了更多的鱼,但是路易斯制作的简易渔网并没有起到太大作用,只捉到了些小螃蟹。 邵晴还说,傍晚的气氛阴沉而压抑,路易斯有提出试着造船,但是被其他所有人否定了,琼斯意外的没有出声讥嘲,大家也就暂时相安无事着。 章婧早上醒来时,洞内潮热且气味难闻,帕克太太抱着孩子在洞口换尿布,男人们的呼噜声此起彼伏,她当时真想干脆睡回去。 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准备食物吧。”宋惟忱不知何时来到她身后,“鱼打算怎么吃?” “养着吧,洞里空间这么小,再支起石板来烤,就呆不了人了。”章婧意兴阑珊的回过头,“不是要用椰汁煮诺丽果吗?” 本来昨天说要晚上煮的,但经过琼斯那番言论之后,大家又都谨慎起来,决定还是一天只吃一顿,所以椰子也就没有打开。 “昨天我们在小湖另一边找到一个大些的山洞,比这里宽敞,岩壁也高,更凉快,就是里面脏了些,我们想清理之后再搬过去。”宋惟忱一边帮章婧洗诺丽果一边说。 章婧点点头,请路易斯帮忙把火拨开,加上干枝,又在砂锅里添了水,架在火上。艾伦听说他们的打算之后,自动自发的去开椰子,凯特也过来帮忙洗诺丽果,大家各司其职的忙了起来。 章婧反而除了看着火就无事可做——她并不想挤到凯特和宋惟忱中间去,有布朗在,他们已经是非常稳定的三角关系了o(╯□╰)o。 很快诺丽果就和椰汁一起进了锅,煮好以后的味道,一如章婧想的那样不尽如人意,可是在这里又有什么可挑剔的? 吃过饭他们一起冒着雨去清理那个大些的山洞,忙活了大半天,章婧很准时的在午后休息时打了个瞌睡,终于回到了自己家。 再见到南宫程,他第一句话就是:“我现在相信你了。” “哦。”章婧不是很有情绪的应了一声。 “你们的打算是什么?你联系宋家,不会是想把实话告诉他们吧?” 昨天章婧还没来得及详细说这件事,这会儿南宫程问起,她就把自己和许淑颖说的重复了一遍,“我也不知道她相信没有,昨天她一直没联系我。” “做梦?”南宫程神情奇异,“她会相信才有鬼。” “我只不过是想赌一个母亲的心而已。她实在不肯,我也没有办法,对了,邵晴有联系她朋友帮忙。”章婧又把lj的事说了一遍。 “所以现在知道你们俩互换身体的人,除了我就是那个lj?” “嗯,邵晴说lj是黑客,认识很多奇怪的人,也许能通过岛上环境植被动物,还有时差等因素推断出小岛的坐标。” 南宫程皱眉想了一会儿,说:“你把详细资料也给我发一份。” “好。对了,我看新闻说,国家调整了卫星角度,太平洋岛群似乎也在救援人员的视线目标内,我们在岛上还布置了足够多的醒目的求救标志,那为什么到现在还没被发现?” “这个不好说。你觉得足够醒目了,可是在太空中的卫星未必能探测到,而且卫星也不是全方位无死角的,太平洋岛群有大大小小多少个岛屿,谁能数的清楚?” 章婧垂头丧气:“可是我再也不想去那座岛了,太痛苦了。” “现在岛上没有危险是么?” “嗯。” “但是你说本来13个人,后来死了2个?” “哦,对,有个人莫名其妙被人杀死了,另一个说会追凶手,结果莫名其妙坠崖,也死了。” 南宫程追问细节,章婧只得从头到尾给他详细讲了一遍,“这事出了之后,大家摸不着头脑,便只能丢在一边,继续想办法找食物求生存。” “就这么丢在一边了?难道你们没人害怕自己成为下一个被杀的人吗?”南宫程提高音量,不可思议的问道。 章婧皱眉:“可是他们死了之后,就没有再发生什么奇怪的事啊?除了琼斯总是讨人嫌,说些让人不快的话,不过他也算是把最坏的可能都挑明了。”她接着就把琼斯被打之后说的话大略讲了一遍。 南宫程听完思索了半晌,说:“这件事很奇怪。” “当然奇怪了。不过我们管不了那么多,你想办法发个匿名邮件给j航或者多伦多警方吧,提醒他们往那个区域去搜救,也许比找宋惟忱他妈还有效。” “我发邮件容易,就怕他们不当回事。算了,先去上班,如果宋家联系你,你叫她留个电子邮件,别的不要多说。” 章婧(╯‵□′)╯︵┻━┻:我居然还要上班?凭什么啊?为什么我总是在过白天? 荒岛求生也是她,苦逼上班族也是她,好事全便宜邵晴了,是吧?是吧?是吧? 可惜再抱怨她也得去,毕竟工作是她自己的,少去一天就得扣一天的钱。好不容易熬过忙乱的工作日,下了班南宫程顺道来接她,第一句就问许淑颖联系她没有。 “你不说我都忘了这事了。”章婧叹气,“估计她根本不相信这么离奇的事,所以没打过来。” 话音刚落,手机就像是受到感应一样欢快的唱了起来,章婧吓了一跳,拿起来一看正是来自s市的陌生号码,她惊奇的说:“这是说曹操曹操就到么?” 感叹完,她立刻接起来,声音甜美的说:“喂,你好。” “我是许淑颖,宋惟忱的妈妈。” “宋太太,您好。”章婧的语气客气又官方,却不继续说话,等着许淑颖道明来意。 许淑颖说:“还不知道小姐贵姓芳名,上次你似乎有意隐瞒。” “呃,倒不是隐瞒,只是这事,我自己也觉得太过匪夷所思,不想惹来不必要的麻烦,所以……” “那么我该怎么称呼你呢?” “您叫我小刘好了。”章婧妈妈姓刘,所以她脑子一转就给自己取了个代号。 许淑颖也没有深究,只问:“这两天,你又梦到那个岛上的情况了吗?” “有啊,您放心,宋惟忱现在还好好的,他们的食物应该也能维持个五六天。” 许淑颖淡淡应了一声,“我记得你说你曾经验证过幸存者的姓名,那么能不能麻烦你把幸存者名单给我一份,还有你所了解的岛上情况,也跟我详细描述一下。” “这个没问题。这样吧,宋太太,您给我一个您私人邮箱,我把详细资料都给您发过去。” 许淑颖答应了,挂了电话就给章婧发了一个短信。 章婧看了一眼短信,嘀咕:“幸亏我手机号不是用我自己身份证办的。” 南宫程开着车拐进小区,过了两个路口才想起来:“你现在用的卡是我给你的那张?” 章婧嘿嘿一笑:“是啊。” 怪不得她这么有恃无恐!南宫程很无语,寻思了一会儿,忽然笑道:“我想起来了,这卡也不是用我身份证办的,当初是杨晨光买合约机,后来手机丢了,只补回了这张卡。” “呃,那万一宋太太找到杨晨光头上,他会不会把我们卖了呀?” “这卡是他不要的,他哪记得是给你用了?” “那就太好了!等等,宋太太的号码,你不就是托杨晨光问到的吗?” 说着话,车已经开到他们楼下,南宫程把车停稳,侧头看着章婧一笑:“谁跟你说我托了他?” “那你怎么弄到的?” “你晚上给我糖醋排骨,我就告诉你。” “可是我们没去买排骨啊!” “冰箱里还有上次剩的。” “那好吧,快说!你怎么弄到的。” “再做个番茄牛肉汤。” “番茄和牛肉你也买好了是吗?” “嗯,其他小菜你看着做吧。” “你是猪啊!做这么多菜吃得完吗?” “吃不完,不是还有你的小伙伴邵晴么?” “……”章婧终于识破了南宫程的险恶用心,“你这混蛋是想和邵晴合谋把我喂成个大胖子是吧???” 第21章 试验 回到家,章婧洗手下厨,南宫程负责记录她口述的幸存者名单,以及整理所有相关资料,然后通过代理服务器把邮件发送给了许淑颖。同时他还检查了一下之前章婧和邵晴发送的邮件,并把和lj交流的“重任”揽到了自己身上。 “我可不想有一天莫名其妙就有人闯进家里来查水表。” “……这跟查水表有啥关系?” “那可说不准,万一有呢?而且冒充查水表也不是不可能。” “好吧……,听你的。”章婧少有的不唱反调,听从了南宫程的意见。 晚饭他们吃的很丰盛,糖醋排骨和番茄牛肉汤不提,章婧还切了菜心拌蜇皮(不放蒜版),又清炒了个西兰花,有荤有素,三菜一汤。 对比起荒岛上的生活,这简直是天堂!章婧满足的咬着排骨,心里却得时刻提醒自己,不能吃太多,不然晚上邵晴来了——等等,她是不是可以试试通宵不睡? 章婧兴奋的把自己的想法告诉南宫程,南宫程头都不抬:“那你明天怎么上班?” “……”忘了还要上班!她怎么这么苦逼!! 章婧有点破罐子破摔:“不管!就试一次!明天大不了多喝几杯咖啡。” 于是这一晚她果然坚持着没有睡,一直看小说看到天亮,然后精神奇异的亢奋着去上班,一直到中午吃过饭,她才觉得困倦不堪,伏在办公桌上睡着了。 然后,……,她就在荒岛上醒了过来。wtf!这也行?这里都傍晚了,天都快黑透了,她还能睡个觉睡到岛上来???那她怎么回去?等到那边邵晴晚上睡觉? 要真是这样,她们是不是就倒时差成功了哈哈哈……不对,卧槽,她是在公司午睡穿过来的,邵晴突然在公司里醒来……。 章婧掩面轻叹,实在是不敢想象那种画面。 邵晴正在蒙圈中,并且这已经是今天第二次了。早上她在洞里醒来就够让人心慌的了,邵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最先想到的自然是穿越大神抽风了或者从抽风中恢复了,所以她和章婧再不能交换身体,从此她只能自生自灭……。 万万没想到,竟然还有这一茬! “发什么呆呢?婧婧,接电话呀!”旁边工位的女人敲敲隔断的玻璃。 邵晴回神,下意识接起了电话:“你好。” “你好,我兰阳的,你们那个erp系统,有个采购审批找不到了……”对方吧啦吧啦说了一通,“你们快派个人过来!” “啊哦,好,您贵姓?”邵晴听得糊里糊涂,记下来电的公司和姓名就挂了电话,然后问旁边提醒她接电话的女人,这事该找谁处理。 女人诧异的望着她:“找谁?你电话指导客户一下不就行了?实在不行,加个□□,远程演示。” 邵晴作为一个化学专业在校大学生,哪里知道erp是什么鬼东西采购审批怎么做啊?她愣了片刻,急中生智:“那个,我有点不舒服,你帮我给客户回个电话吧,我先回家了。” “不舒服?大姨妈?不对呀,你不是月初来的?这才多久?”女人疑惑的问。 邵晴尴尬的笑着:“呃,不是,可能刚才睡着的时候受风了,现在脖子动不了了,我得去看医生,你帮我跟领导说一下。”她说完就拿起手机和包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窜出了办公室。 站到写字楼楼下时,邵晴还在感叹自己的机智,可是她很快就发现了另一个问题:她不知道怎么回去章婧的家。q市她从来没来过,手机怎么解锁,章婧也没有告诉过她,所以现在她要怎么办?报警找警察蜀黍?还是找个旅馆睡一觉,尽快和章婧换回来? 神啊,派个人来救救她吧! 刚想到这里,手机忽然响了起来,邵晴一看到屏幕上显示的“南宫先生”几个字,简直如逢大赦,立刻接了起来。 “收到一封lj的邮件。”那边南宫程一句废话没有,甚至连招呼寒暄都省了,直入正题,“他说他在搜索过程中,发现了点古怪,要跟我们用加密方式联络……” “先等一会再说这个,那什么,我是邵晴。”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会儿,才传来南宫程平静如常的声音:“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婧婧午睡,然后我那边也到了睡觉时间……,反正我一醒过来,人在她公司,还有客户等着我回答问题,我整个人都慌了,立刻请了假跑出来。但是我……” “在楼下等我。”南宫程不用她多说,就已经明白了问题所在,说了这么一句后,干脆利落的挂了电话。 幸亏有南宫先生救命,邵晴舒了口气,终于有心情体会一下回到阳光下现代都市的真实感觉。在这一刻,不论是灼灼其华的艳粉桃花,还是以前不曾留意过的道边冬青树丛,都让人发自内心的愉悦欣喜,好像重新找回了作为人类的幸福与追求,而非只是一个为了生存而活着的动物。 她一定要活着离开那座岛!一定! 南宫程很快就开着车到了章婧公司楼下,接上邵晴后,他忍不住说了一句:“这种感觉太奇怪了。” “……是啊。” “所以你们俩交换的契机是同时睡着的时候?”南宫程开始分析,“她为了试验,昨晚通宵没睡,没想到到了中午,哈哈哈。” 他忽然笑出声音,还看了一眼面带窘然的邵晴,然后笑的声音更大了,“哈哈哈哈,太好笑了,我就知道是她自作聪明,哈哈哈。” 邵晴很郁闷,因为她自己遭遇的窘境显然也是这位先生的笑点之一,所以她生硬的转移了话题:“你刚刚说乔丹发现了些古怪,是怎么回事?” “lj叫乔丹?”南宫程仍旧没能停下笑来。 “嗯,他姓乔丹。” “他没有具体说是什么古怪,只说安全起见,还有,他找到些机长的个人资料,正在追查。” 邵晴皱起眉:“现在追查机长的动机重要吗?不是应该先把我们救出去?” “这是两不耽误的事。而且查到动机,很可能就能查到机长当时的飞行路线,进而缩小范围。” 邵晴接受了南宫程的看法,回到家之后,南宫程接着回公司上班去了,她自己用章婧的电脑翻墙上外网搜寻了一下资料,并没什么所获,就按照南宫程给她的新联系方式找到乔丹,问起最新进展。 “我发现并不是只有我在追查机长的资料,而且我在调阅南太平洋私人岛屿的资料时,有个数据库被设为国家机密,尝试访问时竟然触发了报警系统,要不是我早有准备,差点被联邦探员逮到。” 私人岛屿为什么会是米国国家机密?邵晴无法理解,乔丹却说:“说不准是哪个政界要人没有披露曝光的财产在里面。我会另找渠道查的。” 谈完之后,邵晴把一切简单记录下来,并再次要求解锁手机权限,同时还把她自己手机的解锁密码告诉了章婧。 章婧早上醒来看到前一天发生的所有事之后,首先在留言文档上打了一行加粗加黑的大字:“你居然给我请假!还我血汗钱!请假要扣工资和全勤奖的你知道不!!!” 打完这一行字之后,她又跑出去找南宫程算账,南宫程是个十分爽快的人,直接支付宝给她转了200块钱,还问:“够不够?” 章婧:“……” 自此之后,章婧再不敢折腾了,还是按时按点互换比较好,不然出了什么幺蛾子,邵晴无所谓,她损失可大了。 岛上生活在琼斯大爆发之后,又回归了诡异的平静,大家迁入更大的洞穴居住,虽然布朗对琼斯表现出了明显的不欢迎,但其他人还是不想验证琼斯说过的话,所以并没有排斥琼斯不许他跟着团体住进去。 但尽管如此,大家对他的态度仍旧是冷冰冰的视而不见,章婧偶尔跟他搭几句话还会被凯特拉走,弄的跟学校里搞小团体孤立同学的冷暴力一样。 至于外界也并没有明显的进展,乔丹一连几天都没有消息,许淑颖也没有再联系过章婧,而章婧和邵晴的聊天记录也变成了没有营养的互相威胁和谴责。 章婧:“我得提醒你,你觉得南宫帅没关系,但你不许用我的身体调戏他,更加不能用我的身体和他发展感情!” 邵晴:“你放心好了,我还没有你那么没节操,正好趁此机会,我也提醒你一下,别和宋惟忱走太近,万一被他发现了我们的秘密,宣扬出去,是很可能危及生命的!” “我没有和他走很近啊,只是我英语不好你知道的,经常需要他做翻译,不然我怎么能把各种信息及时准确的传递给你呢?” “借口!都是借口!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他为什么从外面回来会偷偷塞给我一个酸酸的果子吃?” “你不要总把人往坏处想,就不能是他心地善良吗?我还想问你呢,你对南宫做了什么,为什么他会对我说你比我可爱多了?” “你也不要总把人往坏处想嘛,就不能是南宫为人诚实吗?其实我一直很好奇啊,你跟这样一个年轻有为成熟稳重的大帅哥青梅竹马,怎么到现在还不下手呢?” “下毛线!我警告你,你不许动他!不对,你不许用我的身体动他!有什么等你出去了再说。你不要忘了,你的身体也在我手里,你要敢对他做什么,我就原样招待宋惟忱!” 第22章 真心话大冒险 宋惟忱莫名打了个喷嚏,吸吸鼻子坐起来,感觉一股潮湿的气流在洞中盘桓不散,外面风声呼啸,走出去看时,天阴沉沉的,乌云随着狂风聚集飘散,让这座荒岛看起来更多了些阴森可怖。 “不会是台风吧?”艾伦也从洞中走出来,站到宋惟忱身边,皱眉说道。 宋惟忱摇摇头:“不知道,这个时节有台风么?” “不管怎样,先把蘑菇捡回去。”艾伦说着走出去把已经被风吹的散落满地的蘑菇都捡入袋子里装好。 宋惟忱回头叫醒路易斯和布朗,一起把诺丽果挪进去,豆大的雨点就已经噼里啪啦的落了下来。艾伦怕雨随着风刮进洞里,叫着几个男人把他们找到的一块飞机机体残骸抬过来挡在洞口,几个人出了一身汗,堪堪把残骸摆好,一道响雷就砸了下来。 一时洞内所有原本在休息的人都醒了过来。洞口被挡住,洞内光线昏暗,只能隐约看见人影,艾伦便走到洞中空地上拨开火堆,让柴火燃起来照亮。 大家沉默的围着火堆坐着,邵晴从挎包里取出日记本,就着火光看了几眼,发现今天上午除了找食物吃东西,并没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 “我们来玩个游戏吧。”安静了几天的琼斯忽然在一片令人压抑的沉默中开口,“反正也没别的事好做,不是么?” 所有人都看向他,却没人出声表达意见,琼斯就当大家是答应了,自顾自说:“真心话大冒险,怎么样?就用这个水瓶,转上几圈,停下来时,瓶口朝着谁,谁就来选择回答问题或是冒险。” 查尔斯最先响应:“好啊。先写下来几个问题怎么样?或是大家各自写一个,大冒险也各自写一个?” 洞外狂风暴雨,身处洞中的人们要是再一直沉默不语的对坐,这场景未免过于压抑,于是大家便就都响应了这个提议。邵晴从小本本上撕下几页纸,分成一个个纸条发给大家,然后每个人依次写好真心话问题和大冒险项目,折成大小差不多的方格各放了一堆。 查尔斯自告奋勇第一个拨动瓶子,瓶子在地上转了几圈,很快停下来,瓶口正好指着琼斯。 大家全都笑起来,琼斯自己也笑,还耸耸肩,说:“这也是一种运气。我选大冒险。” 查尔斯就把大冒险那一堆纸条推到他面前,琼斯随便捡了一个,打开看时,立刻怪叫:“不!天啊,这不可以!这是我自己写的,不可以!” “为什么?你写了什么?”查尔斯好奇的抢过纸条,然后哈哈大笑,“喝一瓶盖提姆的尿,哈哈哈,我喜欢这个!” 大家听见内容后先是一致露出了嫌恶的表情,接着也纷纷大笑,起哄叫琼斯一定要喝,琼斯被逼不过,就推说提姆现在没有尿,最后给提姆换了一次尿布才被放过。 他一脸晦气的转动瓶子,因力气用的大,瓶子转了好多圈才慢慢停下来,瓶口摇摇晃晃指向了布朗。 布朗也没看琼斯,自己伸手从真心话里面捡了一个,念道:“此时此刻此地,你心中最想念的人是谁?想对他说什么?哦,多么甜蜜的问题。我最想念的是我妈妈,她只有我一个孩子,从我7岁和我爸爸离婚起,她就独自一人抚养我,我真后悔临走那天没有去看看她,我想对她说,妈,我爱你。” 洞内一片安静,除了树枝燃烧的噼啪声再无其他,大家似乎都有些感怀,帕克太太在偷偷擦眼睛,凯特把脸埋在了膝上,连一向冷情的邵晴也想起了自己的母亲,心中一酸。 “这个问题是谁写的?”布朗平静了自己的情绪后问道。 出人意料的,举起手的竟然是琼斯,布朗十分意外,呆了片刻后,还是说:“谢谢。”然后伸长手臂去转动瓶子。 下一个中招的是艾伦,他选择了大冒险,题目要求他选择在场一位同性激吻,念出题目以后,坐在他左右两边的宋惟忱和布朗齐齐闪开,大笑不止,艾伦满脸窘然,最后在大家起哄之下,被逼无奈抓住了逃跑不及的路易斯,嘴对嘴亲了一下。 鉴于大冒险的活动显然比较坑爹,接着中奖的邵晴就选择了真心话,可是这真心话的问题也太……,“假设我们就此留在岛上永远无法离开,你会选择我们中的哪一位作为终身伴侣?”后面括号里还加了个备注:性别不限o(╯□╰)o。 “我选择单身。”邵晴绷着脸说。 琼斯立刻抢话:“撒谎!一定是宋!” 查尔斯也跟着起哄:“撒谎的要接受惩罚,就用刚刚艾伦的题目,选一个异性接吻!” “艾伦是选择同性!”琼斯提醒。 “同性也好,凯特!” 凯特和邵晴本来就挨着坐着,听了这话,立刻说:“你们凭什么说邵撒谎?我相信邵!”又对邵晴说,“你转瓶子。” 邵晴赶忙往前挪了几步,也不管琼斯和查尔斯的喧哗,使劲转动瓶子,然后看也不看就缩回了自己座位。谁想到,她刚一坐定,其他人就爆发出一阵大笑,等她定睛看时,却发现那瓶口竟然就不偏不倚指着她自己……。 “我再转一次。” “不不不,不行,这次你要选择大冒险了!” 几乎所有人一起阻止邵晴再去转动瓶子,于是她只能屈服于大家的淫/威之下,从大冒险那一堆里挑了一个,“把你左手起第一个异性打横抱起来,直到下一轮结束。” 这都什么鬼?她左手起最近的异性是马丁教授!那家伙足有180斤! 邵晴心里几乎是崩溃的,其他人却乐不可支,笑的东倒西歪的,倒是马丁教授还算厚道,主动提出:“这太不现实了,让邵这样一个瘦弱的女士抱起男士来不太可能,这样吧,邵你自己选一个男士把你抱起来好了。” 琼斯和查尔斯立刻叫起来:“宋!宋!宋!” 接着路易斯布朗等人也跟上,邵晴当时真想睡过去换章婧来,可是这时候的章婧肯定在上班,还是算了。她看了一眼微笑坐在原地看着她的宋惟忱,无奈之下,邵晴只能怀着一种类似动了好朋友男票的感觉,将手指向宋惟忱,并用中文说:“麻烦你了……。” 万众期待不满洞欢呼中,宋惟忱起身走向邵晴,并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邵晴尴尬的眼睛都不敢抬,只问那瓶子怎么办,最后授权给马丁教授转,并选中了查尔斯。 查尔斯的问题比较简单,初夜是多少岁,和谁,时长多久,查尔斯一脸自得:“14岁,同校高年级女生,1小时。” 这话出口,顿时嘘声大作,没人肯相信他,只有还被宋惟忱抱着的邵晴弱弱表示相信,并且认为自己可以被放下了。 查尔斯不理会大家的质疑,嬉笑着转动了瓶子,邵晴终于被允许放下来,她脚一落地,立刻长出一口气,连退两步躲开,惹得宋惟忱盯着她看了好几眼。 之后又玩了几轮,凯特终于被抽中,她拣的真心话问题是:“岛上所有人中,哪一位是你的性/幻想对象?” 凯特毫不犹豫:“宋。” 琼斯和查尔斯立刻吹起了口哨,布朗脸色一黑,似乎很不爽,宋惟忱却非常淡定的说:“谢谢。” 邵晴在晚上睡觉前,着重提及了这件事,还说宋惟忱这座堡垒早晚会被凯特攻破,让章婧到时不要太伤心,除此之外她还把宋惟忱的真心话问题和回答也记了下来,却唯独心虚的只字不提宋惟忱对她公主抱的事。 第二天早上,章婧穿过来看到日记时,不由笑出了声。 “当我们成功获救,离开无人岛后,你想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宋惟忱答:刮胡子。” 章婧一边笑一边看向宋惟忱,他也是刚睡醒,正坐在那里和艾伦说话,头发凌乱的堆在头顶,嘴唇四周青黑的胡茬正茂盛生长,给他增添了些落拓不羁的味道。 果然真正帅的人,就算邋遢些也是不会影响美貌值的啊!她正自感叹,不料宋惟忱突然转头,与她目光撞个正着,章婧作为偷窥美人教元老级人物,立刻露出一个自然而亲切的笑容来,“早啊。” 宋惟忱一开始面无表情,仔细看了她一会儿,才回以一个浅淡的笑容,然后就起身和艾伦等人去洞口挪挡风雨用的飞机残骸去了。 章婧收回目光,看到邵晴最后提及因为玩了这一场游戏,幸存者之间的气氛比以前好了许多,大家对琼斯也不孤立无视了,心里略觉轻松。她把小本本收起来,再抬头时,碰上的却是凯特若有所思的眼神。想起邵晴写的内容,章婧对这个奔放大胆的白人姑娘倒是挺佩服的,所以也报之一笑,用英文问了句早上好。 洞口遮挡物一点点被挪开,明亮的阳光也随之涌进山洞,章婧起身走出去,在看见外面的景象之后,忍不住念了一句:“昨夜雨疏风骤。” 正在清理被风雨折断的落叶树枝的宋惟忱立刻回了句:“海棠不依旧。” 章婧扑哧笑了出来:“你这是自己入职卷帘人了?哪里去找你这样高又胡子拉碴的小丫鬟?” 宋惟忱瞪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凯特此时恰好从洞中出来,便问:“你们又在说什么悄悄话?” “没什么。” 章婧和宋惟忱异口同声,凯特听了自然更不高兴,眉头微微皱起,挤到宋惟忱身边帮忙去了。 章婧却还有些话要问宋惟忱,她站在一旁权衡了一会儿,想着凯特只学了几句简单的中文,她要说的话,凯特应该听不懂,就隔着凯特问:“你说,如果你妈妈知道你在这里,她会采取行动么?嗯,我的意思是,如果她知道你在一个不知名的不确定坐标的岛上,会不会想尽一切办法来找你?” “应该会吧。” “那她会采取什么办法?她能找到搜救飞机或船只吗?或者说,她能找到靠谱的人吗?” “你问这个干什么?” 因为……,你妈邀请我一同出海来找你……。 第23章 宋太太的计划 这事还得从章婧穿去岛上之前的晚上说起。 当时她正听南宫程分析:“……目前为止,你提供的这些资料,只能确认无人岛就是在南太平洋,并没有什么独有的可以确定具体坐标的标志性信息。不过根据你和邵晴提及的日出日落时间,那里和北京的时差应该是在16-18个小时之间,不会有太大的跨度,所以范围可以缩小到3个时区里。” 他说着比划了一下电脑上的地图:“再划进南太平洋区域的话,也就是这么大吧。” “那也不是很大嘛!” “呵呵,你看地图当然不是很大。”南宫程鄙视的看了章婧一眼,“一个时区横跨经度15°,在赤道,一经度大约等于111公里,你们所在的小岛是热带岛屿,估计离赤道不会太远,这个跨度,你自己算算有多少。” 章婧已经被他说的满脑子浆糊,哪算得清楚这些?正气愤南宫程又藐视她,手机就响了。 依旧是个陌生号码,看见是北京用户,章婧本来以为是推销什么的呢,谁知接起来却是许淑颖。 “刘小姐,我是许淑颖。” “宋太太您好。”章婧对“刘小姐”这个称呼实在有些不习惯,但也只能忽略,“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我按照你给的幸存者名单,联系上了其中几位的家人……你放心,我并没有提起你的事,”许淑颖电话中的语气比前两次亲切了不少,“你应该也看到新闻了吧,本次航班失联,嫌疑最大的就是机长,我借口说从私人渠道查到一点线索,证实机长当时应该是驾驶飞机飞去了南太平洋区域。同时,j航内部有放出消息,认为飞机已经坠毁,所有乘客和机组人员都已经遇难,家属们听到这个消息,都难以接受,所以我们很容易就结成了同盟。” 章婧恭维道:“您真厉害。” 许淑颖继续说道:“官方给我们的最新回应是在南太平洋区域并无所获,现在主要救援力量都倾向南印度洋区域,他们认为机长受了早前m航失联飞机的启发,直接飞去了那里。我说服了那几位家属,打算自己想办法雇佣商用船只往南太平洋去搜索,但是鉴于刘小姐给的资料还是不够详尽,我想邀请你随船前往南太平洋海域。” 章婧吓的差点把手机掉地上! “我知道刘小姐有顾虑,也知道这会影响你的工作和生活,但是你毕竟是唯一见过那座岛的人,有你在,搜救成功的可能性才有保障——你可能不知道,我们组织这样一次搜救的投入有多大,凭我们的力量,只能尝试这唯一一次。我以一个母亲的身份,恳请你慎重考虑我的请求。你放心,因此事对你造成任何损失,我们都可以加倍补偿。” 章婧没有说话,许淑颖等了一会儿,见章婧不应答,又说:“刘小姐还有别的顾虑是吗?我可以向你保证,这一次搜救,不论成功与否,我都绝不会责怪你,也不会把你的事告诉其他任何人。” “宋太太,这件事恐怕……” 章婧想要婉拒,许淑颖立刻打断她:“你不用急着答复我,不妨花点时间好好考虑,你是惟忱的朋友不是吗?在官方指望不上的时候,难道不想尽一份力救他回来?我们的救援船恐怕还要一星期才能出发,你可以慎重考虑之后再答复我。这个号码24小时开机,刘小姐,”许淑颖说到这里稍稍停顿,似乎在平复自己的情绪,“不管怎样,我都感激你想搭救惟忱的心意。” “那,好吧,我会考虑一下,谢谢宋太太信任我。” 章婧挂断电话,把许淑颖的话源源本本跟南宫程说了,问他怎么看。 “如果是我,我应该会答应。”南宫程说着上下打量了一番章婧,“但是你嘛,还是不要去的好。” “你什么意思?我怎么了?” “你没怎么,就是我有点不放心。” 章婧:“……” 这厮这是什么语气?怎么有一种他是我家长的感觉?(╯‵□′)╯︵┻━┻ “你先好好想想其中利弊,反正她说不用急着答复。我们也可以趁机看看这几天会不会有什么转机,最好等乔丹拿到那个私人岛屿的数据库——虽然我并不认为这个数据库会与你们那座无人岛有关,但还是谨慎起见比较好。 “如果我们能得到更多的信息,确保一定程度的安全,我认为随宋家船队出海是个不错的建议。你总是和邵晴这样交换身体,实在是很麻烦的一件事,马上就到清明假期,你想想,万一邵晴在你家里醒来……” 章婧一抖,她怎么把这事给忘了?!南宫程都能立刻发现邵晴和她的不同,更别提她那双眼如探照灯的老妈了!!! 可是就算她为了自救救人答应出海,不是一样不能回家吗?到时她怎么跟父母解释她的去向?她可是早就跟家里说好清明节回家扫墓,五一再出去旅游的呀! 章婧心乱如麻,左思右想,也没能打定主意,尤其她还担心许淑颖说的话未必是真的,所以等她穿到岛上见到宋惟忱后,就想从他这里打探一下。 可惜宋惟忱这人一向戒心重,从来不肯好好回答问题,还要不停反问,章婧只能打个哈哈,说:“我受够了在岛上的日子呀,心里盼着什么人能力挽狂澜来救我们一救,想来想去,就想到你家去了。” “你们能不能用英语讲话?” 不等宋惟忱回话,凯特突然满脸不悦的插口,“到底你们谈论的是什么,这么隐秘,不能让我们大家知道?” 旁边正在忙活的艾伦和路易斯闻声都看了过来,章婧略有些尴尬,正要开口解释,却被宋惟忱抢了先:“怎么?凯特小姐对别人*的内容也这么感兴趣?” 章婧没听懂关键词汇,只看到凯特先是一愣,继而满脸尴尬,最后愤怒的瞪了宋惟忱一眼,就怒气冲冲的回去洞中了。 “你跟她说了什么?”章婧望着凯特的背影问。 “没什么。你有那个闲心指望我妈妈,不如早晚对天磕几个头,祈祷救援人员快点找到我们。” 章婧:“……” 跟这家伙套个话是真难啊!章婧万般无奈,只得暂时放弃,直等到大家吃过东西,结伴出去寻找食物时,她才又拽着宋惟忱提起这个话题。 “我们只当闲聊天好了,假设你妈妈得知不做梦梦见你在这里,官方救援又偏离了这个方向,你说,她会不会因为这点渺茫的希望,花费大量人力物力来搜索救援?” 章婧心中最大的疑虑就在这里,她自己都觉得她那个“神奇”的梦见一说,实在是太扯太离奇,虽然有幸存者信息和岛上情况做辅助证明,可要取信于他人,毕竟还是不那么足够,更不用提这样大张旗鼓的付诸行动。章婧总怀疑许淑颖在钓她露面。 “也许会也许不会。”宋惟忱随口回道,“从理智上来说,我妈应该不会感情用事做这种一般人眼中的无用功,而且她要做到你说的这种程度,就不可能不征得我爸爸的同意。但是情感上来说呢,但凡有一丝可能性……,不行,你这个假设太扯了,我妈绝不会因为做了个梦,而去做什么。” 章婧垂头丧气的松开扯着宋惟忱胳膊的手,长叹一声,跟在他后面拖拖拉拉往前走。 宋惟忱回头看了她一眼,好笑的问:“你怎么了?不会真的把全部希望都寄托在这上面了吧?” 章婧没答话,默默走了一会儿,才又开口:“假设是你呢?你妈妈流落无人岛,有个你不认识的人得知了这个消息,但是她不知道无人岛的具体位置,只把这件事告诉了你,其中有可验证为真实的部分,你会不会相信,进而采取行动?” “我不知道。假设性的问题,很难回答。” 章婧气得想踢宋惟忱一脚,只顾忌着山林荒草间崎岖难行,才强自忍耐,她默默跟着宋惟忱又走了一会儿,发现本来在他们前面的凯特和布朗已经不见踪影。 就问宋惟忱:“你早上说了一句什么,怎么把凯特气成那样,都不黏着你了?” “她问我们在说什么,我说*。” 章婧:“……你这是赤果果的污蔑啊污蔑!你这样怎么对得起昨晚凯特的深情表白?” 宋惟忱听了这句,脚步一顿,侧过身来望着章婧:“表白?” “啊,性/幻想对象欸!还不算表白?”章婧笑嘻嘻的问。 宋惟忱若有所思的看了章婧两眼,转过头去继续向前,“不算。” 章婧还要再说,前面林中却忽然传来一声凯特的尖叫,紧随其后还有一记响亮的巴掌声,似乎有谁被扇了耳光。 她和宋惟忱都是一怔,随即往声音传来的方向快步而去,两人刚走了不远,就看到衣衫不整的凯特跌跌撞撞跑过来,她神色惊惶,看见宋惟忱二人,立刻快跑几步冲进宋惟忱怀里,痛哭道:“布朗要强/暴我!” 第24章 毛骨悚然 宋惟忱行动利落,凯特刚扑过来,他立即伸双手架住凯特的胳膊,一个转身,就把凯特塞在了章婧怀里。 章婧:“……” 幸亏邵晴身高够,换成她自己的身体,还不得被这个高挑的白人妹子压倒了? 那边宋惟忱转移了凯特,就快步往她来的方向走,没走多远,迎面撞上了一脸懊恼的布朗。 “怎么回事?”宋惟忱沉声问。 布朗不理会他,径自向凯特走去,“凯特,你听我解释……” 宋惟忱看到他黝黑的脸上印着一个掌印,显然刚刚确实跟凯特发生了什么不愉快,就伸手拦住他,皱眉说:“凯特说你要□□她!” “什么?”布朗不可思议的提高声音,“你他妈的胡说什么?这是一个误会,凯特!”他想推开宋惟忱,但是宋惟忱寸步不让,布朗早就对他妒恨交加,这一刻再无法忍耐,提起拳头就向宋惟忱脸上打去。 旁观的章婧不由自主往后一闪,好像那拳头能招呼到她脸上一样,可是当事人宋惟忱反而寸步不让。他敏捷的一偏头躲开布朗的拳头,左腿同时踢出,直踹向布朗腿弯,布朗猝不及防,只觉腿上剧痛,站立不住,整个人向前扑倒下去。 这次宋惟忱向旁边让开了两步,并回头望向已经惊讶的止住哭泣的凯特,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凯特看见布朗骂骂咧咧怒吼着往起爬,就往章婧身后一躲,回道:“我们在前面走,他忽然说有什么特别的东西给我看,拉着我往左边走了一段距离后,有一片不错的风景,他恭维了我几句,就忽然抱住我亲我,还伸手扯我的衣服往我胸部摸,我拼命挣脱,打了他一巴掌才跑出来找到你们。” 她说话的时候情绪有些激动,白皙的脸庞也因愤怒泛起了红晕,布朗恰在此时手脚并用爬起来,忙不迭辩解:“不不不,凯特,我没有冒犯你的意思,我只是太爱你了,我以为你也愿意……” “你住口!你这个无耻的混蛋!”凯特藏在章婧身后斥道,“离我远一点。” 宋惟忱听到这里,再次抬手拦住要冲过去的布朗,布朗怒极,又挥拳过去,被宋惟忱抬左手挡住,同时右手出拳,一下打在布朗腹部。 布朗疼的嗷一声蹲了下去,章婧目瞪口呆:“你还有这一手?” “学过几天拳脚。”宋惟忱一边说一边低头看向布朗,换了英语,“知道中国功夫吗?我劝你最好克制一点。” 布朗抱着肚子不敢吭声,宋惟忱又抬头看向凯特:“你想怎么办?” 凯特神情游移不定,隔了一会儿才说:“你觉得应该怎么办?” 宋惟忱眉毛一挑:“我?要是我们在外面,我会建议你报警,但是这里……”他摊开手,“我也不知道。” 凯特又上前一步看向章婧,章婧学着宋惟忱摊手:“我也不知道。” “是我做错了。”在大家都没有主意的时刻,布朗喘着粗气插嘴,“我认错,凯特,对不起,我为自己唐突失礼的举止正式向你道歉,我保证这种事情再也不会发生,同时我希望这件事不要扩散给其他人知道,至少给我保留一点,你明白的,一点体面。” 章婧对布朗这飞快的认错速度表示叹为观止,宋惟忱倒是面无表情,似乎并不觉得意外。 正主凯特则皱着眉说:“不行!我一定要告诉大家你是个什么样的混蛋!” 布朗捂着肚子起身,脸上五官纠结,一副苦相:“求你,凯特,不要这样,我刚才只是一时冲动,我太喜欢你了,以为你也有意,才想和你亲近。求你给我一次改过的机会。” 凯特别过头不理会,拉着章婧往来路走,说:“我们回去。” 布朗跟在后面求恳,却碍于宋惟忱不敢靠的太近,他们四个人就这样前后拖拉着回到山洞前。布朗眼看着就要回到洞中,琼斯等人都在洞中留守,万一凯特真的说出此事,他就再无法于众人面前立足,当下顾不得别的,硬抢到凯特前面说:“到底要怎么样,你才肯放过我?” “是我不放过你么?”凯特有点恼怒,“你根本不认为自己做错了是不是?” 布朗无话可答,走投无路之下,将目光投向了章婧。 章婧一愣,心说你看我有什么用?这事换谁也不可能为你求情啊!于是她就这么瞪着眼睛毫无反应。 布朗见她不肯说话,目光扫向宋惟忱,旋即又收回,咬牙对凯特说道:“凯特,求你,无论如何,这一次请你原谅我,我愿意把我所有的一切都给你。” 出人意料的,凯特露出些松动的表情,布朗立刻更进一步:“只要你愿意,我永远跟在你身后做你的追随者,凯特,你可以是我的女王。” 肉麻死了!章婧抖抖身上的鸡皮疙瘩,退后两步到了宋惟忱身边,给那两个人空间说话。 布朗示意凯特到旁边,对她低声说了几句什么,凯特终于勉强点头,然后走过来对宋惟忱和章婧道谢,并说她决定原谅布朗,希望他们两个也能对这件事保密。 宋惟忱不置可否,章婧不想管闲事,就答应了。 眼看躲过一劫,布朗长出了口气,正要再说几句好话哄哄三人,身后却忽然传来一声:“你们在这里做什么?出什么事了?” 他慌忙回头,看见是琼斯拄着树杈站在后面,眉头不由自主一皱,说道:“没什么,迷路了,不小心走了回来。”说完又回头看向三人,“我们再次出发吧?” 凯特立刻说:“我累了,你们去吧。” 章婧本来对布朗的印象不错,觉得他职业体面,又懂得体贴女性,虽然有点举止轻浮,可到底不曾真有什么不轨举动,谁料他今天居然做出这种事来,顿时就不想与他为伍了。 她拉着宋惟忱转身就走,用中文说:“真是没想到。” “有什么没想到的?男人都是一样。” 章婧闻言,立刻松手往旁边让了好几步:“兄弟你也是个男人你忘了吗?” 宋惟忱一笑:“我是不一样的男人。” “……好话歹话都让你一个人说了。不过你这身手不错呀,凯特在你手里就跟没有重量似的,你说你这甩锅的动作怎么练得那么纯熟?” “还好吧,她比你重,换成你,甩的更轻松。” 章婧:“……你就吹吧,说的好像你知道我多重似的。” 宋惟忱闻言脚步减缓,侧头用奇怪的目光看了章婧一眼,章婧浑然不觉:“怎么啦?没话说了吧?” 宋惟忱:“呵呵。” 两人就这样东拉西扯闲聊着进了一处密林,章婧说起自己小时候和小伙伴玩捉迷藏,结果藏着藏着睡着了,一觉醒来,天已经黑了,吓的她哇哇大哭,最后被妈妈找到时,还挨了一顿揍,犹自委屈不已。 “其实你的小伙伴们是故意不去找你的吧?”宋惟忱慢条斯理提出一个可能性。 章婧斥了一句:“胡说!他们为什么故意不找我?” “因为不喜欢你,想叫你就此消失呗。” 章婧不觉抖了一抖:“胡说什么!八九岁的小孩子,哪有你说的这么可怕?” “有时候,无知造成的作恶,比有意为之的结果更可怕。” 说这话的时候,四周林深叶密,耀眼的阳光都没能透射进来,林间闷热潮湿,不知名的飞虫萦绕在两人身周,章婧却觉遍体生寒,同时一种被人窥视的感觉浮上心头,她不由自主回头查看,却一无所获。 “怎么?吓到了?”宋惟忱看见她的动作,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终于露出点顽皮的笑意,“我逗你玩的。” 章婧心慌意乱,摇头道:“不是,你有没有觉得,有人躲在暗处看着我们?” 宋惟忱嗤笑:“这招对我没用。” “不是的!我不是吓唬你,我是真的这样觉得。”她说着又转了个圈,仍旧一无所获。 宋惟忱被她说的也停了下来,转身四顾,却除了虫鸣鸟叫再无其他,“走吧,没什么。”他揪了揪章婧的衣领,“不用怕,有我呢。” 章婧咕哝:“口气真大,说的你跟李小龙似的。” 说来奇怪,有了宋惟忱这句话,她之后再没有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两人在密林里走了一圈,捡了一背包诺丽果和几颗不知名的小野果,回到山洞时,已过正午。 章婧累极,看时间差不多了,就想躺下睡回家去,谁知道帕克太太就在这时抱着孩子接近她,并低声问:“邵,你有没有感觉到,有人在监视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