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梅帘招(gl)》 第1章 一术业有专受 明明环境音乐轻缓悦耳,可楼帘招不知为什么一整天都有点儿眼皮子直跳的感觉,心情也很是不愉,因此一整天都绷着个脸,面无表情,此刻又有些意兴阑珊... 旁边的人聊天谈笑的时候,多少都会留意她的状态,这也是楼帘招一出生就自带的本事——长得好身材好的女人本来就在第一眼印象上就占了很大便宜。 虽然这边卡座一撮人都长得算是普遍高于一般意义的美女标准,可楼帘招算是其中之最。 她不嗨起来,旁边的人总有些束手束脚,尤其是刚刚才入了这个小圈子的人,就越发觉得不自在了,时不时觑着楼帘招,就怕哪儿哪儿惹恼她。 好在有个万年精明从不让小伙伴孤单的游子熏,给她一双筷子她都能让场子嗨出波西米亚风来,何况是这种小场面~~ 所以她用手指上的巧克力棒点了下烟灰缸,假装这是一根香烟。 每次看到这一幕,楼帘招都会挑眉。 从十八岁开始碰烟已经有十年烟龄的老烟枪竟然提起要戒烟了? 这还是三个月前开始的事情,这女人遇上什么变故?要知道她们这些人都劝了不知道多少回,也没见这个妖精克制几分。 游子熏可不知道楼帘招内心所想,反而笑眯眯:“帘招,那个来了?” 楼帘招跟这波人不是很熟,也就跟其中两个是长久玩上来的朋友,不过其中一个今天不在。 她倒不在意游子熏的调侃,就是没太大回应的兴致。 “子熏姐,你怎么知道不是人家不是该来的没来呢?” 楼帘招没应,一个短发娇俏平日里作风就比较轻佻的女孩子就先应了,一边朝楼帘招笑得粲然,能笑出一朵花儿似的。 爱笑的女孩子大多比较讨人喜欢。 可也有异类。 楼帘招散漫得用小调羹摇着咖啡,抬了下眼帘,也就瞥了这个女孩一眼,女孩子的笑容就刹住了。 不是楼帘招难伺候,而是她跟这些平日里吃喝玩乐要不就是一边上班一边吃喝玩乐的人本身不太一样,平日里冷艳惯了,气势也一向盛人,一个她不经意的眼神就把人给吓住了。 “人家?.....哪个人家?”她慢腾腾得说。 此刻小a才恍然明白一向高傲娇媚的游子熏为什么会时常叫楼帘招楼老板。 的确很老板气场。 那一句话又强势又冷淡。 惹得一向坏心思的游子熏笑得十分开怀,“小a,怎么样,我说了吧,别取笑楼老板,她可不像我这么心胸宽广...” 楼帘招目光划过她的胸,懒懒道:“太宽,所以平” 游子熏:“...” 这人今天吃什么药了,火药味这么足,老娘招你惹你了了! 在场几个妆容精致的女子都憋了笑。 高冷的人若是腹黑起来,分分钟一针见血。 游子熏一向以胸为自身唯一不完美的地方,引以为人生之恨,同样道理,也只有关系极好才会痛下杀手,一击命中! ——前提是楼老板的胸足以傲视轻蔑她。 楼帘招本身心里有点烦躁,眼角瞥到柜台那边好几个女孩一直瞧着这边嘀咕什么,她就觉得更不舒坦了。 “你叫我来,就是为了让我看看这家新开的店?是还过得去...” 她也就随意观察过几眼,但是这是一家甜点屋,叫什么名字来着? 之前也没留意。 她从来都不喜欢吃甜点,来这里纯属浪费时间。 “新开?它可不是新开的,就在你公司对面,都开了快半年了,你难道不知道?” 的确不知道。 不过也不重要。 “公司里还有事...我先走了” 心里烦躁的感觉忽然加重,好像有什么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楼帘招手指已经搭牢了自己的外套,正要起身。 忽然,门口那边风铃作响,目光不由飘了过去。 外面红枫飘飒带暖,风铃在那那乌黑青丝发顶上面晃啊晃的.... 一个穿着灰白毛衣的女子走了进来,怀里抱着一盆植物,盆子贴着腰腹部位,也不在意上面是否沾了尘土,倒是能看出那腰身十分单薄纤细,她走进来后就将植物盆子放在了旁边石台上,略弯腰整理那碧绿嫣然植物上的叶子,乌黑青丝缕缕垂肩,侧脸若隐若现。 青丝如瀑,纤柳峨眉,大概说的就是这样的...感觉。 不少人都愣松了神。 楼帘招若有所思得看着。 “来了” 游子熏忽然就站了起来,整整身上的衣服,朝小a这些人使了一个小眼神就风采照人得扭着腰走过去了。 本来游子熏就是一个职场白骨精,就职于一家规模不小的国际贸易公司,而且专门负责公关这一块,长袖善舞,骨子里的魅意跟老干妈遇上炸酱面似得永远不嫌太多。 不过楼帘招第一次觉得这不是魅,是骚。 骚气逼人的游子熏已经拉了不少男性女性的目光,倩女幽魂似的飘到了这个女子的面前。 “哈喽,梅,好久不见了...” “哦~这棵树可长得真好,是什么花?” 梅?这个女子显然记得游子熏这号人物,侧过脸来,微微笑着:“这是茶树” “茶树?嗯..也能开茶花嘛~~~难怪我觉得它长得这般清俊雅致,才气逼人~还是你厉害,花花草草都养得好厉害~~不像我,天天待在办公室里只能看着仙人掌发呆~” 小a这边的人已经一个个都要将白眼翻破天灵盖了。 真假,假的他们尴尬癌都要犯了 不过的确骚气侧漏,惹得那些年纪轻轻的服务员都面红耳赤,都抵御不了游子熏这种性感御姐的刻意勾引。 没错,游子熏每个细胞都在散发着我要勾引你的气息... 然而梅姓女子也好像不以为意,面色从容,一边大大方方得修剪着茶树枝叶,一边说:“什么仙人掌?” 额....这话题切入性让人有点不满意啊。 “就是仙人球咯...梅,你带了茶树来是要弄茶叶么?等下可以给我看看?要不下次你有新品出来,私聊下我呗~~不过多晚,我一定来~” 这是要私人联系方式了,微信微博msn,再不行□□小企鹅也行啊! “仙人球也分很多种...一个球还是两个球呢?” 那一声“呢”尾音稍稍拉长...温柔似水,如沐春风,那眉眼弯弯如皓月...这声音好听得能去奥斯卡电影配音去了。 加上她的神情专注。 我能不回么?绝逼不能啊! 游子熏轻轻吸了一口气,回以妩媚一笑:“嗯..三个球的哦~...” 然后两个人就仙人球的三个球展开了渊博而文雅的探讨。 说好的勾搭呢? 喂狗了是吧。 小a这边一个个都面色惨淡,哀嚎遍野。 “得,又这样!” “总是这样!” “老娘就知道!” “球球球!上次是阿欢你出马,结果扯了关于宠物洗澡有关事项,这次倒好,都特么从活物变成植物了!下次是不是要谈智能机器人代替人工可行性?” “这次还算好了...上个月不是还跟小a扯到了国家计划生育这一块的宏观调控么...还有关于澳大利亚袋鼠的养育问题..。。” 小a这群人竭尽全力吐槽着森森怨气,楼帘招已经默默吸收了足够的信息。 一,这群不学无术闲得蛋疼的人今天来是为了勾搭这个梅姑娘的。 二,这群不学无术闲得蛋疼的人已经勾搭了不止一次。 三,这一次乃至于以前所有次数的结果都很一致。 楼帘招稳稳当当得坐着,翘着修长笔直的大长腿,端起咖啡,喝着。 游子熏婀娜多姿步履飘飘然得回来了,坐下后,无视小a这些人几乎要井喷而出的吐槽,直接打了一个响指了,“姑娘们,都给我收了你们这欲求不满的饥渴眼神,知道什么叫欲擒故纵,细水长流,可持续发展么” 呵呵,只知道什么叫打肿脸充胖子。 游子熏也不搭理这些翻白眼的姑娘,只朝楼帘招笑得浪荡:“怎么样,楼老板,这个梅姑娘nice吧” 那表情就跟那些封建时代的地主少爷手底下的狗腿子在街上溜达到一个良家妇女就迫不及待得邀功请赏似的。 小a等人闻言都心里一咯噔,所以今天这局还真是为了楼老板? 好像是听说这位从不跟男性玩暧昧,基本上与风花雪月绝缘,无论是楼老板那个商业圈子还是他们这个圈子私底下都传闻这位是好女人的,就连那些八卦杂志上也时常捕风捉影,有段时间还把游子熏扯上了,不过那杂志没卖上几本就绝版了。 后来在几个欢乐场里面看过这位,发现人家不是不喜欢男人或者女人,而是压根不好这一口。 于是从性取向问题直接跳到了性冷淡或者禁欲这方面去。 小a一向八卦,此刻大眼睛睁得老大,直勾勾盯着楼帘招。 楼帘招瞥了不远处跟店员说话的人一眼,声音散淡,“还可以” 这语气实在敷衍。 游子熏这么熟悉楼帘招的人都看不出分毫虚假的成分,也只能娇滴滴叹息:“我的楼老板啊,虽然说您自己也是一个美人,但是术业有专攻,您这种就是专业攻!她那是...怎么说呢~小a,你来!” 小a立马换上专家型气场跟表情,十分严肃得说:“这位梅姑娘不管是从外形气质职业还是作风,都完全符合一种归类” 她特意顿了下,刷下话题吸引力。 诸人果然都看了过来,等着。 楼帘招漫不经心,淡淡道:“继续” “术业有专受,她就是最顶级的受!” 言辞铿锵有力,抑扬顿挫。 楼帘招表情有一瞬的古怪,最后扯扯嘴角:“受?呵呵” 当时谁也没明白楼大老板当时那一声阴风阵阵万里飘雪的呵呵到底蕴含了多少的深意,反正她们当时都感觉冷极了.... 第2章 二一个名字 在那边一片冰雪的时候。 柜台这边正好春风扶柳... 张玲真心觉得自己应聘到这个咖啡厅太特么明智了,福利好待遇佳,接待的客人也大多规格比较高,不会有那种乱七八糟的人出没,环境赞赞的。 当然,最重要的是....老板太美颜温柔了,当然,这种温柔不同于那些绿茶气质满满的“娇柔”,而是真正充满书香气的知性体贴,话不多,但是句句都让人身心舒畅,忍不住就附和对方... 因此她们都很喜欢跟这个老板聊天。 “下班后去酒吧?我就不去了~~你早点下班吧,反正今天也不会有太多人...” 跟张玲说完后,老板就要进内门.... 忽然游子熏那一拨人过来了。 显然是要走了。 走之前肯定要付账,这波人没一个缺钱的,可都没你抢我抢得争着付钱,若是真的争抢了,反而证明她们这波人关系不怎么样了。 张玲记得每次都是“大姐头”游子熏出钱付账....今天也不例外。 游子熏刚抽出卡递给张玲.... 两根修长白皙的手指推着薄薄的几张老人头,在光滑平直的桌子上滑过,滑到了一个人面前。 这个人是这家店的老板。 很显然。 客人分别掏钱结账...给店员跟给老板... 最后肯定是老板收的为准,这是基本礼貌。 游子熏眯起眼,张玲手指颤了下。 正要离开的店主抬起眼来,看了楼帘招一眼,取过钱递给张玲,拿笔签收账人的名字... 有人下意识看着她的手,那手相当细长漂亮,骨骼清俊,皮包骨头,又不至于瘦得太过分,恰到好处的性感,而且也不似其他在座的人一样留着修长的指甲,反而修剪得有些干净,只留了恰如其分的弧度。 怎么说呢,干净,干净到性感。 单子签好后交给张玲....被一根手指中途拦住了。 正好张玲已经伸手落在了单子上,所以一张单子三根手指? 长,短,长! 细,粗,细! 简直就是小写的尴尬——反正张玲是这么觉得的,不由看向楼帘招,只看到对方漫不经心得看着她。 内心小心脏发麻了似的,下意识就缩回了手。 张玲:老子绝不会告诉你们我只是觉得自己的手指太短太胖了!有对比有差距啊!我不是怕她,不是不是不是!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楼帘招莫名奇妙截胡,也不知道图着什么。 纸上就笔走龙蛇的一个签名而已。 上面的字相当风雅秀美,一看就是练过的。 ——梅之鲟。 有点儿奇怪的名字,但是叫起来应该还算好听。 “梅之鲟?”她读了下上面的字。 梅之鲟将笔插入笔套,应得干脆,也清冽:“是我” 楼帘招手指夹着这张纸,目光淡淡划过那上面的名字,如刀似的,偏头又瞥了梅之鲟。 万里飘雪霎时有了雪崩的即视感。 而那短暂一瞥让梅之鲟也是一愣,继而若有所思得看着楼帘招。 时间长短从来由不得时间自己决定,关键在于l。 就是那种feel~~~ 两边人都来回看看这两人。 感觉有种躁动不安的气氛....冷凝肃杀....一触即发。 墙壁上的时钟十二点整。 有鸟儿从那古老时钟蹦跶出来,布谷,布谷,布谷... 游子熏暗想,这鸟儿叫得真特么应景,承上启下,连续剧情啊。 张玲下意识咳嗽了下。 楼帘招看了她一眼,手指夹了纸,随手□□了兜里,转身直接走了。 风铃丁零当啷作响。 游子熏等人也离开了。 “她就是楼帘招啊” “早知道她的公司在对面了...还是第一次见..” “二十四岁...毕业国际名校,听说毕业的时候才刚满二十,妥妥得天才!回国后单枪匹马闯商业圈...it行业的超级新锐...听说还投资电影公司...年度省经济...超级奋斗偶像...女性楷模” 类似这样的言语不绝于耳,梅之鲟将剪下的枝叶扫进旁边的垃圾桶,顿然听到张玲问她。 “梅姐,你是不是认识她啊?” “谁?”梅之鲟回眸反问。 “楼帘招啊” “刚刚那位?” “对啊” “嗯...应该不认识” “那她可能认识你啊...”张玲弱弱得说。 “阿~~也许吧” 梅之鲟微微一笑,转身进了内屋,内屋是糕点房,她换了衣服洗干净手,偶然瞥过镜子的时候,仿佛看到了什么,想了下,将镜子翻了一个面。 二十四岁? 还真年轻。 不过天才这个称号...... 总感觉哪里有点问题。 车上,游子熏死皮赖脸上了楼帘招的车,一上车就乘着楼帘招拉安全带的时候伸手探向她的衣兜.... “听说你们公司最近缺一个去印度谈生意的人”启动车子的某人忽然淡淡一句。 游子熏迅猛把手抽了回来,转而拨了下自己的长发,自然而然得问:“怎么样,这个梅之鲟很特别吧” “一般般” “得,男的不要女的也不要,难道要我明天去泰国找人给你!....你就单着吧,单身狗永远不理解有个情人的滋味!~~~” “的确不理解” “你当然不理解” “大概因为我二十四,而你二十八了吧,一个代沟还多一年,理解无能” “艹!....停车,我要下车!” “这里停车要罚款,前面厕所那里停,自己下去” “你跟她认识多久了” 这句话绝对忽如其来,不经意就能让人习惯性回答。 零点零一秒。 “不认识” “呵,你那小眼神我看出来了,不是心里想着,怎么一秒钟反应知道我说的是谁?” “厕所到了” “......” 等把游子熏送到了地方,楼帘招回了家里,脱掉衣服后..手机来了信息。 风骚老娘们:以下是最近我去勾搭人家时遇上的同僚名单...当然,如果你对她没兴趣,我以后继续跟他们一起勾搭,如果你有兴趣...我帮你ko他们,不过关于那个印度的案子....求放过! “白痴!!”楼帘招吐了两个字,这女人都不知道自己只是在她公司挂个头衔的?虽然参股了,可毕竟不是大头,重点是她的顶头上司...不过那女人更不好惹,所以这人是欺软怕硬? 没个出息,什么眼光!我很软? 楼帘招冷笑,看了看短信,飞快将短信截屏并且收藏,然后烫手山芋似扔了手机,掏出衣兜里面已经皱巴巴的纸张,摊开看了一眼.... 走到卧室中,将这张纸贴在墙壁的标盘上。 拿起飞镖... 咻! 快很准! “梅之鲟....” 接连三个镖! 破风咻咻,狠辣无情。 片刻,楼帘招好像收了“杀气”似的,面无表情得走过去将三个刺在墙壁上掉落地面的镖拿起,又取下完好无损的纸张... 今天准头不大对。 应该是因为外面天气不是很好的缘故。 随手将纸张塞进钱包里,大老板的钱包一般都鼓鼓的,她的不是,里面东西很少,就一两张卡跟身份证,还有.... 钱包一扔,去洗澡。 梅之鲟在店里做好了一些准备工作,工作人员都已经走了,锁门,检查门窗,本身这店铺是两层的小排屋,楼下甜点屋,楼上有她住的地方。 既然楼下能开店,楼上是一室打通的,自然很空旷,她的东西一向不多,洗浴完擦头的时候,一目阅览过房间内暖黄的灯光,不知为何尤其觉得地方很大,越发显得她是一个人。 她愣松了一会。 忽然就想到了明天要干的事儿。 得打个电话给张玲,明天是周六,得让她乘着没课帮她去市场那边进货... 梅之鲟将大毛巾在头发上轻轻揉了几下,拿起茶几上的手机。 手机拨出去了,也有人接了,却是传来很大嗓门的声音。 “你是这小丫头家里人是吧,赶紧给我过来!再特么不过来,老子把她剁吧剁吧扔窑子里去!” “你别胡说,她不是我家人,只是我打工的店长!” “什么!店长?卧槽!小白脸你耍老子呢!” “我没骗你,她真的有钱!开的车子老贵了!” 哭泣声,打骂声,乱糟糟一片。 然后就挂了。 再按,关机了。 梅之鲟将大毛巾扔下,转身进了卧室,拉开床边桌子中的一个柜子,取出一个药瓶。 两颗白白的药丸落在手中。 她的眼神有些迷离。 第3章 三酒,喝不喝? ———————— “算喇”酒吧。 但凡酒吧名字大多千奇百怪,算喇这个名字算是比较中国风的——起码人家是中文啊! 这个酒吧也算是城中极有名的一个,不外乎一些“高档次”的人都爱去那里,听说还常有明星出没,张玲这些年轻人出去玩当然很少考虑安全,反而更看重这种刺激。 今天估计真的刺激了。 酒吧装修高档,并不拥挤,但是酒味很重,还混着很浓的烟草味,霓虹灯现在也不转了,喝酒唱歌*的人现在都改为看戏。 张玲等人像是鹌鹑一样浑身发颤得蹲成一排,几个男的已经鼻青脸肿了,几个女的脸色煞白,哪有白天谈笑的那般喜悦。 铿铿铿! 酒瓶子在玻璃桌子上敲了敲,高大魁梧光头的男子一咧嘴,满口大黄牙。 “要不给我喝了这些酒,要不就让我手里这瓶酒在你们其中一个人的脑门上来上一下子...!” 这人的笑容恶劣无比。 让张玲等人登时吓得两条腿都抖了筛子似的。 二楼就清净多了,处处透着品位,跟楼下好像是两个世界,此刻听到一楼的热闹,本来有几个喝酒聊天的人颇为不耐烦,一看。 “得,又是张扒皮这小子欺负人了” “欺负谁了?可别惹上不好惹的” “得了吧,就几个腰里揣着两钱儿就装龙王的软脚虾,呦呵,又带了一拨小妹妹...好像有两三个还是那个奶茶店的呢,叫什么来着,我去喝过..好像游子熏那一挂人特别喜欢去....那店主是个极品~~” “极品?有多极品?”有些人不怀好意。 “别想了,那女的对人不假辞色,没什么来头,开了一家小店却开着一辆好车,那气质~~桀桀,普通白米饭是养不出来的,后面如果没主儿,我就把这张桌子啃了!” 其实这话也不是顶精准的,就不能是人家自己赚的,或者真的家庭情况不差? 这些人嘴里没把关,若不是调查清楚了,就是揣着大多数男人都有了直男癌病去揣度所有的女性。 一片唏嘘。 酒杯放下,本来看戏的人多了一个,楼帘招倚着栏杆,冷眼看着,旁边的人有一瞬间静了静。 “认识的?如果真认识,我出个声儿就是了,叫上来一起喝个酒”刚刚嘴里轻佻的人有些小心翼翼。 “没有”楼帘招双手环胸,表情很淡。 “不认识” —————————— “哥,哥..我们真不是故意的,您放过我们吧” “放过你们?嘿!你这是觉得我刚刚的法子不仗义?不让你喜欢了?” “没有,没有” “那就特么给我喝!你个小白脸,刚刚还忽悠我!店长?人家店长管你死活,你丫签了卖身契啊!” 啪!一巴掌扇过来。 张玲眼看着前不久玩在一起的听说很有能耐的齐风此刻跟做错事儿求饶的孩子似的,一把鼻涕一把泪。 结果还是被一把手扇了回来。 传说那配了五千多的眼镜就这么飞了出去... 哀嚎一片。 周边全是看热闹的人,逃走的去路都被高个子的大汉为主,全是不怀好意的目光。 完了。 张玲此刻无比想念店里的干干净净。 现在也只能寄希望于刚刚打电话过来的梅姐能发觉情况,及时报警了。 不过警察来了又怎么样,这个酒吧背景很深。 “烦死了!不喝是吧!”张扒皮举起了酒瓶.... “张玲” 轻轻柔柔得声音传来。 张玲猛然抬头看去。 在那乱七八糟的灯光下出现的梅之鲟就跟那踏着九彩祥云而来的孙悟空一样... 不对! 这不是孙悟空,而是高老庄那姑娘! 她怎么来了! 依张玲的想法,梅之鲟这种一看就大家闺秀弱质芊芊的美人在算喇完全就是已经扒皮好了的绵羊,还不得被生吞活吃了啊! 于是张玲拼命给梅之鲟使眼色,让她赶紧走。 不过现在走也来不及了。 “呦呵,美女,你认识这些兔崽子?” 张扒皮摸着头过来了,笑嘻嘻的。 梅之鲟身后的路也被无声无息封住了。 她微微皱眉,刚刚她到了门口却没听到应该有的群魔乱舞声音,格外寂静,就已经感觉里面情况比她想象得还要麻烦一些。 结果踏门而入,呵,的确如此。 梅之鲟没否认,直接问:“不知他们犯了什么事儿?” 既是美人,讲话又轻柔,多少也要给点面子,在场的人此起彼伏调笑着。 张扒皮老早就是一霸,这边吃吃喝喝的人不是老朋友就是要给一个面子的新朋友,此刻都吆喝着,说话都不怎么客气,都要把张玲几个女孩给吓哭了,就是一些干净的客人也不打算插手。 “什么事儿?撞了哥哥不道歉不肯陪酒还骂人耍横,你说算不算事儿?” “你是她店长是吧,你肯来,说明跟这小丫头还真的关系不浅,这样吧,要不你喝完这些酒” 这些酒...还真不少,桌子上少说二三十瓶,而且都还是酒劲很大的,包装也足够高档。 估计是喝完又得算赔钱的,以这酒吧的高档酒算价,没个十万是绝对打不住的,难怪张玲这些个小年轻明明吓得腿软却还是不肯喝。 喝一口就是黄金啊! 梅之鲟目光从这些酒上滑过,又落在张扒皮的脸上。 “再要不呢?” “嘿,再要不就你跟哥哥我嘴对嘴喝完这瓶酒...” 整个酒吧都一瞬间闹腾起来了。 嘻嘻哈哈叫嚣着。 张玲刚要说话。 “好” 张玲睁大眼睛。 好多钱啊.... “嘿,你要喝完这些酒,还是跟哥哥喝完这瓶酒?”张扒皮笑呵呵,他们都以为是前面那种... “这么多,我喝不完,一瓶吧” 梅之鲟答应了,不少人都惊讶,这女的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也不像是出来玩儿的主,却一身气定神闲的样子,难道是看上张扒皮了? 这口味可真重! 然而不少人也内心暗自后悔,早知道自己上了,虽然灯光不是很明朗,可也能看出这女的长得不赖。 “行,豪气!来...” 张扒皮也觉得今晚自己艳福不浅,正要开酒瓶.... “我来吧” “呦呵,这么主动!好,你来你来!” 张扒皮乐了,旁边的人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而梅之鲟手指一弹,那酒瓶盖飞了,然后倒了一杯七分满,手指摇晃了下... 端着酒杯起来。 那手可真漂亮,灯红酒绿的,青葱带白。 张扒皮早已起了色胆,就要顺着梅之鲟的手饮酒,......忽然觉得那酒的颜色煞为好看,五光十色的... 蹭! 酒中忽然窜起火来,浮在酒水面上,差点烧到张扒皮的脸,吓了张扒皮一跳,猛然往后窜,还踩了后面的人好几下。 周边的人也差不多,都被这忽然暴起的火焰吓得混乱不已。 张玲等人也呆了。 乱了十几秒,有些狼狈的张扒皮看着捏着酒杯一动不动的梅之鲟。 那火还在,就好像烧在她的手掌上,可她没半点变色,只看着他说:“这酒还喝不喝?” 张扒皮瞪眼,“你特么耍诈!” 耍诈? 梅之鲟什么也没说,再摇晃了下酒杯,手掌在酒杯上方盖下,捂了所有的火焰似的,火熄灭了,她一饮而尽,再见杯口朝下。 “我是否耍诈,无关你是否耍赖吧” “人在江湖,各展神通而已,请~~” 梅之鲟将酒杯递给张扒皮。 众人目瞪口呆,一片安静。 张扒皮脸色一变再变,他知道对方那话的意思,更知道递过杯子是什么用意。 意思是,你可以自己倒,就不用担心她耍诈了。 可这样一来就是他一个大老爷们有了胆怯之心,传出去都让人笑话,而在场这么多人,也不用传出去了,当场都有人挤兑。 可若是继续.... 这女人到底怎么搞出那幺蛾子的? 刚刚那火烧脸的危险让张扒皮的匪气一下子去了一大半,残留的一小半让他梗喉冷笑:“喝!我还怕你!你再倒一杯!来,咱们嘴对嘴!” 梅之鲟也不在意,继续倒酒... 张扒皮恨不得将自己的上下眼皮都撑开大些,死死盯着。 然而.... 嚯! 火又起了! 这怎么喝! “我自己拿”张扒皮面色镇定,伸出手捏在了被子底部,伸出手,跟随意一样用手掌捂向那杯子上方。 “烧没了氧气,它肯定就熄灭了,别以为我不懂化学...啊!” 话还没说完,被火烧到的张扒皮就扭曲了表情,大叫一声,手掌跟鸡爪似的一抽,杯子落地,砸了一地扑鼻的酒味。 这一来一回跟唱戏似的,旁边的人早看不明白了,也没人再吆喝,就觉得这个温温柔柔的女人真特么邪性。 张扒皮脸都丢尽了,一时间脸色又青又红,抓着旁边的一个酒瓶就要发怒。 张玲等人又惊了。 梅之鲟忽然转头,越过人群... 看着一个人影如同真正的孙悟空一样,操着金箍棒...哦,不是! 一个瓶子先砸了过来。 蓬! 酒瓶碎,张扒皮抓酒瓶的手臂上直接开了个带血状态,手里的酒瓶也落地碎了。 全场震慑! 梅之鲟愣松了下。 “卧槽!谁特么...”张扒皮转头面目狰狞,忽然呆滞。 在忽明忽暗灯光下却明艳彻底的女人一个跨步,甩去手上残留的红酒,随手将碎口狰狞的半个酒瓶抵着他的腹部,没用力,只让人感觉到那尖锐的硬物感,嘴角轻扯,凉凉吐出两个字:“是我” “你是不是也要跟我嘴对嘴喝一杯?” 第4章 四天桥底,011 孤冷带寒,夹了轻微的酒气,变成了魅,勾人,却也危险十分。 张扒皮的怒色彻底被掐灭,腹部痉挛,却不敢动。 二楼的那几个公子千金早在楼帘招下楼并且迅速让人见血的时候就吃惊得嘴巴都合不拢了。 这么生猛! 不过...这叫不认识?不认识!!! 眼下几人才踉踉跄跄跑下来。 刚要上前打招呼圆场或者看情况撑场子闹下去。 那张扒皮脸色已经铁青了,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应。 这是楼帘招,他认得。 一个女人而已,愣是让张扒皮这些个高大威猛的保安团都有了憋屈之感。 没办法,这二楼的那些个年轻人都有不小的背景,尤其是这楼帘招,听说还是拉了不少的关系才让她在酒吧里办了卡,多少钱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条人脉关系! 如果让他表哥知道今天惹了这人,明天就可以收拾铺盖滚回老家了。 张扒皮平常嘴巴利索,现在却不知道说什么好。 哆哆嗦嗦的。 “楼..楼老板,我..开玩笑呢...误会,都是误会..” “我也觉得是误会.....刚刚只是手滑了而已...刚好在你身上点了个赞,不碍事吧?” “没..事儿.....” 楼帘招深深看了他一眼,将酒瓶抽回,随手扔在桌子上,声音不小。 酒吧灯光昏暗交错,她转头朝梅之鲟仔仔细细瞄着,目光不善,反正看得下来帮忙的人心惊胆战的,总觉得这个年纪比他们还小一些的it天才是一头正饥饿的狼.... 话说,这是帮忙还是寻仇呢? 给个准信儿啊,站台好累的~~~ 结果那x光扫描似的过了一遍之后,楼大老板又轻嗤了下,双手环胸:“夜深人静的,穿得这么少,梅老板不怕半夜被拖巷子里?” 梅之鲟愣了下,低头看看自己的长裤衬衫外加风衣外套....再看看酒吧里面一些穿短袖的人。 额.... 少?这么少? 比家里被单还厚了吧.... 虽然get不到对方的点,梅之鲟到底还是笑得和气。 “若是有这样的好事,我一定记得叫上楼老板” “是么,我们也没那么熟吧,连手机号码都没有...” 梅之鲟想了下,幽幽道:“所以你是在求我给你手机号吗?” 求你妹! 楼帘招语塞了下,忽而笑了,笑容潺潺艳丽,眉梢带风情似的。 “我楼帘招还从不求人” 然后就看到梅之鲟嘴角扯了扯,这是温柔适度的从容..... “这是一个好习惯” 她说。 这女人绝逼是在嘲笑我! 脑子里陡然回忆起过去一些片段的楼帘招脸上肯定有微表情瞬息万变的,不过还是冷着脸,看也没看桌子上的那些酒。 “记我账上” “你跟我走!” 前者是酒,后者是人。 不看酒也不看人,前前后后都是命令,楼帘招的高傲果然如传闻一般。 但是前头还你老板我老板的谈笑风生,这一回头又是怎么个妖风阵阵啊。 张扒皮扯了扯脸皮,觉得这件事也只能这么了结了,当然钱是绝对不能收的... 不过剧情走向不如人所愿,显然这里终究有一个人是不怵楼老板的。 “张玲,过来” 梅之鲟声音轻柔,很是清冽。 楼帘招眉头几不可查得压了压。 张玲呆愣愣得站起,迈步一步,没人拦,赶忙跳出去,跑到梅之鲟身边。 要走了? 张扒皮觉得今天如果真的让这两个女人堂而皇之得走了,这张脸还真丢回老家去了。 看这女人跟楼帘招应该也不对付啊。 瞧这楼大老板脸色冰冷的。 “等...”张扒皮嘴巴一张。 “等什么等!都闹什么呢!!” 门外跑进来一个男子,大声呵斥酒吧的工作人员,又冲到张扒皮面前,拉扯着他到一旁说了几句,张扒皮不满,又只能瞪眼屈从,继而看梅之鲟的目光也有些怪。 “诶,今晚都是误会,夜深人静,大家该吃吃,该喝喝,唱歌嗨起来,至于这两位,这么晚了,我送你们出去吧...” 这人是算喇的经理郑羽,算是能压制张扒皮的人之一,此刻陪了笑脸,也算缓和了气氛。 虽然这人慈眉善目的,可张玲心惴惴的,总觉得这人跟张扒皮是混一伙的,而且看梅姐的眼神有点怪...因此恨不得现在就插上翅膀飞出去。 “梅姐....”她轻扯了下梅之鲟的袖子。 梅之鲟转头看了她一眼,从兜里抽出钱包,取出一叠钱放在桌子上。 “1982拉菲” “我不白喝别人的酒” 这是给了自己面子?张扒皮脸色稍缓,郑羽却是忽然捞起了这叠钱,又送到了梅之鲟面前,笑呵呵:“哎呦,您的品位真不差,才喝那么一点就品出来了啊,厉害厉害!” 梅之鲟指了下酒瓶:“这上面标着了” 怎么说呢。 有点冷场。 夸一个人真不容易啊。 “原来如此,我说呢,您眼神真好” 郑羽像是自带暖气,分分钟忽略了这种尴尬,可梅之鲟神色温柔,却也没多说什么,轻拍了下张玲的肩膀,就要带着她出去.... “等等”张扒皮还是吭声了,且大步向前,在郑羽脸色一变再变的时候。 “你哪儿混的?之前那一手叫什么?” 梅之鲟待人处事还算礼貌,闻言回头,嘴角略上扬,眉梢都浸润了春风似的。 “天桥底下011摊位,虚位以待” “至于那一手....回去翻翻化学书吧” 那两枚小药丸也不过是年少时候弄出的一点小玩意而已,旁门有余,难登大雅之堂,也就糊弄下这群人而已。 张扒皮:“....” 众人:“.....” 打广告招商呢这是。 还外加天天向上好好学习啊! 人是走了,带走了张扒皮的脸跟众人的各种好奇,不过好在酒吧里天天都有新鲜事儿发生,闹腾过后也就继续嗨了。 角落里,蹲着的齐风等人都两眼吊着金豆子了,卧槽,还有我,还有我们...别走啊。 不过这人说走就走,压根没怎么在意过楼帘招似的,看来是关系真的不咋地,他失策了啊! 张扒皮摸着下巴,在郑羽上来要呵斥他的时候,他先发制人:“我说郑哥,刚刚你那表现也太怂了,还您啊您的,跟脱毛没枪的阉人似的,那女的又不是慈禧太后....” 啪!一巴掌拍在张扒皮脑壳上,郑羽黑着脸碎碎念,隐约提起几个词儿。 你表哥....的人...客气....交代.... 楼帘招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听力太好也不是一件坏事,可好像也不是什么好事。 不然她不会觉得这么糟心。 那女人口味怎么还这么重。 这张扒皮的表哥可是豺狼似的人物。 “我说楼老板,你这不厚道啊,还说不认识,那是你朋友吧,早知道的话我们怎么说也会上去帮忙吗” “就是,这种欺男霸女的事情,我们最看不惯了,是吧,哈哈~~” 几个人相互打哈哈,试图将之前编排某人的罪过一笔勾销,反正凡事留一步总没坏处吧。 楼帘招转头,冷冷淡淡得瞥过几人。 “那豆芽菜不认识,那女人认得,可不是朋友” 不过这关系还真有些一波三折啊.. 结论竟然是——非朋友? 不等诸人反应,楼帘招已经转身出了门。 众人都是人精,也看出了一点苗头,虽然把握不准。 “不是朋友...难道是爱人?”一个最不喜欢动脑的胖子翻着白眼吐槽。 旁边的人眼睛都亮了,好像一下子被打通了任督二脉,开启了脑洞到达天际..... “哈,胖子,你特么脑子终于激活了啊!” “中了!就是这个点!我算看出来了,原来是酱紫!” 一群好像难民得到救赎的公子哥们欢腾不已,转头看到那群张玲朋友们一个个可怜兮兮的样子,还是齐齐发了话,让这群人出去。 齐风等人骤然得到福音,感觉捡回了一条命似的,之前还软脚虾,此刻就是腾云豹,一个个飞快窜出去,想要冲出门.. 脚步陡然一刹,齐风脸色难看得看着穿起高跟鞋来比他还高了一点点的楼帘招步履轻捷,姿态冷傲得从他眼前走过...一群人都下意识贴着墙壁让路。 刚刚活过来的郑羽跟张扒皮又觉得自己得小死一回了。 不过那几个富二代们还在编排着朋友跟爱人的这样的选择题... 尤其是那胖子,被夸奖之后登时天花乱坠,口水横飞。 “我说看楼帘招那傲娇又爱恨不得的样子,绝逼是两人曾经坠入爱河,情深似海,但是因为某些第三者,绝症,门不当户不对等等狗血因素,导致两人不得不分开,而且还是那位文艺美女先甩的楼帘招,所以她才跟猫咪炸毛似的....卧槽,耗子,你踩我做什么!好疼啊!” 胖子扭曲的胖脸被自己的死党硬生生扭过去,看到了双手环胸看着他们的楼帘招。 卧槽,这主儿什么时候回来的! 对上这群人目光游离的脸,楼帘招嘴角扯了下,微微露了皓白的牙,放下双手,转身拎起酒瓶... no! 第5章 五夜色撩人 胖子双手交叉往脸上一遮,然后顺势一蹲。 史上最灵活的胖子.... 后面的人:(#‵′)!!!防御肉盾没了!护驾护驾护驾! 然而楼帘招也就甩下一句话拎着酒瓶子就走了。 “脑洞这么大,脑仁不顶用也是白搭,回去补补” 所谓天王盖地虎,宝塔镇河妖之后的诛邪一击也不过如此了吧。 这女人...太毒了! 杀人不见血啊! 好歹也喝过几次酒啊~~ 众人愤愤不平,又颇为憋屈。 须知他们这些人之所以供着楼帘招,无非是因为他们的爹娘都有生意上的需求需要搭上楼帘招,要不是求帮忙,要不就是求人脉,要不就是求生意合作... 这楼帘招但凡露出一点话头来,比如说他们脑仁不好...他们分分钟就能看到亲爹亲娘大义灭亲的人间惨剧! 阿都尅! 郑羽听到这些人的哀嚎,摸着下巴看着那桌子..手机忽然响起。 “旭哥” “她走了?” 那头的陈旭声音还有些疲倦跟冷漠,郑羽知道他在应付一个酒会,也就不多费口舌了,将情况大概说了一下。 张扒皮平常这样跋扈是没多大问题的,酒吧也的确需要一个凶神震慑,可错就错字今晚对象不对。 那边有一瞬的沉默,然后说:“让他领一千个俯卧撑,三天内做完” 郑羽:“....” 扒皮,告诉哥哥你是在哪个茅坑被捡回去的? 我以后去祭拜你~~ “好的,我等下就转告他,不过还有一件事...” 郑羽迟疑了下,还是将楼帘招的事情说了,最后还盯着那边没了一瓶酒的桌子补了话:“她刚刚回头带走了一瓶酒,就是刚刚梅小姐喝过付账了的” 他几乎能听到那边呼吸的停顿,然后沉默。 郑羽想,大概这句话让人不高兴了。 陈旭从来都是一匹孤傲的狼。 他沉默,对于底下的人还是敌手都不是一件好事。 郑羽感觉到了对方的冷漠,便是转移话题:“不过今天到底是让那位梅小姐受惊了,要不要明天我安排人给她送一束花聊表歉意?以你的名义...” “没必要” 然后电话就挂了。 郑羽捏着手机若有所思,这倒是有趣了,那位梅老板到底是什么人物呢。 —————— 齐风等人出来的时候,刚好看到了张玲跟她的美女老板,还有那辆让十之*的少年们都嗷嗷叫唤的好车。 也不知是什么心理,那齐风竟然还主动走过去了,后面的人无可奈何也得跟过去。 “你好,我是齐风,刚刚谢谢你了” 齐风一上来就是标志性的八颗小白牙俊朗微笑,颇为帅气俊朗,绝对能秒杀许多少女... 张玲直接上前:“齐风,你还有脸来,之前如果不是你的话...” 没让张玲继续说下去,齐风瞥了瞥她,笑:“张玲,可不能这么说,那是意外,他们又那么凶,如果我强来的话,受伤的就是你们这几个女孩子了,我也是迫于无奈” 张玲一口气都没提上来,太特么不要脸了,这人... “齐风?”梅之鲟已经拿出了车钥匙,钥匙扣在路灯下摇晃发出了轻微脆响。 齐风露出更爽朗帅气的笑。 他就知道女人都吃他这一套.. “是我,为了表示感谢,我想请梅小姐你....” 他已经准备朝这个美丽脱俗的富婆女神提议请她吃饭。 然后... “你的裤子拉链开了。” 梅之鲟优雅礼貌得提醒一句之后,已经拉开了车门,上车,摇下车窗,看向还侧低头目瞪口呆的张玲:“又不大,有那么好看么?” 这语气真真是温柔到极致,似乎还有余音缭绕于耳膜之间,颤动于心脉~~ 张玲简直要脑充血了,一秒钟抬头挺胸收腹提臀,拉开门滚进了副驾驶座。 车子开走了。 齐风原地化石,旁边的人还低头看着他那敞开的大门...嗯...是不大。 车上,张玲直勾勾盯着前头车道上五光十色的夜色灯光,车子的,红绿灯的... “安全带” “啊?哦!!” 张玲慌忙给自己系上安全带,脸上还是红扑扑的,偷偷斜视了下一只手抵着下巴,一只手转着方向盘的自家老板。 外面的灯光落在她身上,昏暧流转,眉眼如画... 她依稀想起网络上有句话是这样说的——这世上的灯光只为美人而生,再为她而死。 而这句话尤其适合娱乐圈跟时尚界。 她的老板,的确是一个美人。 “你这种眼神,跟刚刚看那个什么很类似...对我而言可并不是一件好事” 张玲一听,脑子里飞快闪过那敞开的裤子拉链...整个人都不大好了,结结巴巴:“我..我没那个意思...我没想那个” 听到梅之鲟的笑声后她才知道被老板逗了,便是红着眼又忍不住郁闷,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但是她觉得自己有必要说些什么... “今天晚上真的很对不起,我没想过会连累老板你,刚刚那个..齐风,他..”张玲断断续续说了自己跟齐风那些人的认识跟交往,说到底也是她蠢,识人不清。 “年纪轻,被一些美色迷住降低智商也是应该的,你不用道歉的” 您这话已经算是挤兑人了吧! 张玲嘟嘟嘴:“那..你也觉得他帅?” 刚刚那齐风搔首弄姿的,可真恶心,还想勾引她家老板不成? “帅?但凡美丑都是以比较为基础才能下定论,单独个体都担不起这些形容词吧。” 梅之鲟对那齐风的态度倒是很中肯,也不提这人之前暗戳戳阴了她一把。 一如既往符合她平日里的作风。 温柔大方。 当然,对于这个男子的献殷勤...她觉得自己都二十八了,这么一个年轻帅气的男子上来朝自己这么搭讪。 不是推销保险就是求当小白脸,无论是哪一种,她都没太大兴趣。 张玲也听出了自家老板对那齐风的冷淡,心里松了一口气。 也是,就冲着店里那时不时就一坨一坨前求偶的人哪一个不是人中龙凤,甩齐风十条大街... 没一会,梅之鲟将张玲送到了学校门外,眼下已经将近十点,也恰好要关门了。 张玲下车,朝梅之鲟道谢,又说道:“之前你买下的那瓶酒...” 梅之鲟仿佛听出了她的歉意,便是回以一笑:“加上油费跟劳动力,一个月工资,你可以进去了” 然后车子就开了。 张玲:“....” 为什么她觉得夜色之下的老板分外强大又腹黑! 根本跟白天的是两个人啊! 难道是精分? 还是因为接触太少,亦或者是跟老板太不熟了... 张玲下意识捂着脸,但是脸好烫啊! 每个城市几乎都是一个不夜城,别说现在才晚上十点,就是凌晨三四点也是灯火通明,是以,梅之鲟这甜点店周边的店铺根本都还没关门,灯光明朗。 车子停在街道边上,梅之鲟一下车就看到了双手环胸靠着香樟树的楼老板。 车钥匙勾在掌心,冰凉凉的,她看向楼帘招,于情于理,面上都带了笑。 “真巧” 楼帘招挑眉:“当然巧,难道你以为我会跟着你?” 梅之鲟觉得这人火气有点儿大,讲话硬邦邦的,大概是气她在酒吧里不给她面子? 小孩子脾气么... “当然没有,毕竟楼老板比我早到这儿...是真巧了” 梅之鲟态度挺软的,但是在楼帘招看来这人就是在和稀泥... 跟从前还真没什么两样... 奸诈,狡猾,阴险...老油条。 楼帘招还在心里冒出一个个贬义词。 “夜深了,楼老板走好,早点睡吧...” 声柔人美的梅姑娘抛下状似温柔体贴的话后就越过了人,打开了门... 然后关....门? 门才阖了四分之一的角度,她眼前忽然冒上来一片阴影。 一只手压在门上。 嗙! 门撞在墙壁上,不轻! 梅之鲟的眉头都跟着一跳,微微抬了下巴看向这个浑身都带着冷意的人...高了她不少呢。 她有一米六五,这人该有一米七五了吧。 “你要关门?”楼帘招暴力按门,却没有一点愧疚心理,反而摆出一种她才罪大恶极的态度。 一只手手肘顶着门,一只手插在皮夹克兜里,长腿靴子点着玄关那条线,眯着眼她,像是一个上门讨债的流氓。 店内灯还没开,外面是路灯,里面却是黑的。 楼帘招背后逸出一些昏黄灯光,却无法将里面的梅之鲟照亮,她好像被困在了某个暴力者的黑暗羽翼里。 第6章 六八年再见 “很显然,也很自然,我得关门...这是我的店吧,楼老板,你确定要这样...嗯..非法闯入?” 梅之鲟提醒楼帘招,也不经意往后退了一步,退出某个人那十分不礼貌的控制距离内...手指已经摸索到墙壁上的开关,正要按下。 刚刚退出的阴影忽然上前,手臂被一把攥住,人被往前一拉。 梅之鲟惊愕之下,差点撞在某人的胸口,手指便是按住了对方的另一只手,撑开了距离,只感觉到灼灼的热量跟挥之不去的香气... 然后...某人的手落在她头顶发际上一划,抵在了自己眼睛处。 “真矮” 这个闯入者用中气十足且嗤笑十足的语气说。 真矮。 室内还有回音。 说谁? 梅之鲟默了三秒才淡淡道:“以一米七五的高度跟一米六五对比,两人迈出的步伐在同一时间段内绝对没有五十步跟一百步的差距大” 以一米七五嘲笑一米六五...脸那么大吗? “说人话” “我知道你听不懂” 手指一按,啪,灯开了,楼帘招低头看到身前的人挑了明眸一笑:“所以才说啊” 梅老板虽温柔,却是带刺的水仙花,你伸手,你就输了。 不过显然楼帘招对此并不以未然,她不仅伸手,还动口了。 “擅用自己的语言能力来攻击他人,这好像并不符合你这个卫道士平日里维持的形象吧,就好像你肆无忌惮得利用自己的化学制药能力来对付那张扒皮” 楼帘招轻描淡写的抨击也只能让梅之鲟略浅笑:“以彼之矛攻彼之盾,我以为,先表露恶意的人先为恶,那擅用也该是善用了” “你觉得我是恶人?对于一个八年不见的故人,你就是这种态度?” 楼帘招吐字清晰,咄咄逼人。 不过这倒是提醒了人,原来已经过去八年了啊。 梅之鲟偏了头,瞟着攥着自己手腕的那只手:“事实上,我并不觉得楼老板对我的态度有多善意....” “不管是以故人的身份,还是以一个后辈的身份” 阿~~楼帘招听着这个人句句有理又优雅的话语,反而笑了,笑得那一双凤眼都晕染了艳色。 “对了,我倒是忘了,你都已经二十八了,说吧,几婚了?” 这种问题还真是...攻击性十足。 梅之鲟幽幽道:“未婚” 楼帘招笑了,“很好,二十八岁都嫁不出去,你成功取悦了我” 然后她就放开了。 梅之鲟瞥了她一眼,转过身体,“乘着这样愉悦的心情,楼老板可以回家睡觉了” 八年相认,却还是楼老板? 这女人压根没把自己放在眼里! 心里有些郁愤的楼帘招看着某人不经意间就飘出了自己的控制范围,撇撇嘴,双手环胸,踱步走进这个白天才来过的店,仔仔细细打量过一番后。 “真小” “真土” 这是楼氏二字真言嫌弃法? 这人倒是越发长进了。 作为老板跟一个年长的人,梅之鲟自觉自己该大度一些。 “我也这么觉得” “怎么,你不生气?” “不会啊” 在说这句话之前,梅之鲟刚好倒了一杯水递过去,说着的时候又收回来自己喝了。 那动作自然而然,优雅温柔。 手还在悬空的楼帘招也自然而然收回手,转而弹了下自己的袖子,装作不知道,却暗自磨牙。 ——女人最爱口是心非,在某些人身上尤为精准。 楼帘招拉下外套拉链,脱下,随手挂在旁边椅子上,长腿一抬,人就上了高脚椅子,笔挺的白衬衫衬托了这人的修长身姿跟眉宇英气,在美艳之外多了几分杀伐果断,而现在,她用自己那修长的手指敲着桌面,“我渴了,给我弄杯咖啡” 这人倒是真不客气。 “本店已经打烊了...东西已经都收好..” “今晚在算喇,原来我帮了一只白眼狼?” 时间地点事件都拉扯出来,挟恩求报太明显了。 白眼狼女士转头看她,撩了眉眼,微微一笑:“喝什么?” “随便”楼帘招是这么好说话的人?不过是防着某人说店里没材料弄不出啥啥咖啡... 所以... 她眼看着梅之鲟拉开抽屉,取出一小包的香飘飘速溶咖啡,打开,倒入热水,端上来。 好了。 香气飘飘,果然香飘飘。 楼帘招瞥了一眼菜单上备注的各种正品咖啡,面无表情:“你这店怎么还没倒闭” 梅之鲟坐在柜台里面,手里把玩着一支笔,淡淡道:“这是刚开店那会一个店员亲戚小孩带来的,放着没人喝...” 咖啡刚入喉,楼帘招手指顿了顿,这家店开了多久来着? 半年? 楼帘招放下杯子,面不改色,“你一直在国内?过得怎么样?” 但凡相逢,大概都会问类似的问题。 只是梅之鲟一直都没想到会是这个人问。 “没有,刚回来半年,你喝完了吗?夜深了...我困了” 她的确有些困了。 楼帘招刚放下杯子,还有些嫌弃得用手背推开了些,闻言又皱眉,重新伸出手捞回杯子,端起轻轻抿了抿,又放下。 “作为一个商家,等待最后一个顾客满意而归是基本素养” “那本店让你满意了吗?” “店还可以,人不怎么样” 仿若之前张玲他们说过这个商业新锐的名号是——从来不给别人脸的it女神。 梅之鲟暗附这名号还挺精准。 这人的脾气跟作风一如既往得渣。 梅之鲟沉默了,气氛就变得安静了。 更尴尬的是两个人还面对面。 ..... 布谷布谷布谷,夜间十一点了。 “陈旭不是什么好人” 忽然一抿一抿喝咖啡的楼帘招炸出了这么一句话。 梅之鲟一怔,陈旭? 或许梅之鲟那惊讶的目光让楼帘招倍感不舒服,便是板着脸,冷意更甚。 而梅之鲟的回应是认认真真考虑了下,然后.... “嗯” 一个嗯。 什么意思? 楼帘招直勾勾看着她,“你不信?” 梅之鲟越发觉得这人是小孩子脾气:“我信啊,可又有什么关系。” 陈旭是不是好人,关着她什么事儿了,何况好人坏人全看对自己利弊而已。 “我还不够幸运到认识的人都是好人...” 梅之鲟也是淡淡感慨一句而已,也算是安抚对面这个人。 虽然脾气一如既往渣,人也一如既往渣,但是好歹这孩子长大了,还知道帮她,也知道提醒她。 就是有点别扭吧。 勉强有点安慰了。 不过梅之鲟却没想到自己这句话忽然就让对面的渣人直接放下了咖啡杯,神色冷漠。 “你这话的意思是说我不好?” 这人还真是一如既往得狼心狗肺,那陈旭的名声都烂大街了,这人还敢与之交好?难道真的是男女关系? 再说了,她楼帘招从来都不屑在人后说人坏话,难得开例,竟然还被嫌弃了? 而在梅之鲟看来,她能说是啊? 绝逼不能啊。 梅之鲟双手交叠,缓缓道:“你很好” 语气真挚,目光温柔。 “你在敷衍我”楼帘招目光锐利。 “.....” 阿,被看出来了。 这熊孩子什么时候能回家? 梅之鲟看了下时钟,十一点一刻钟了。 “夜深了,你该回家了” 嫌弃敷衍就算了,还赶人! “我还没喝完,这是你的待客之道?还是对待一个故人。”楼帘招稍稍抬了下巴,美艳而充满攻击性的脸上满是矜傲,在故人这个字眼上加重了语气。 “就是因为是故人,我才舍不得” 这话轻柔缱绻,带着室内微黄的暖光,在那素寡精致的脸蛋上渲染了美颜如画。 楼帘招有些愣松。 梅之鲟伸出手,青葱白皙青花绕绿的咖啡杯上点了点。 “就算是人家是速溶的,好歹也是咖啡,你能不当唇膏用么?” 嘴上抿一抿,润色? 那得润一晚上了。 哦,心疼这唇膏..啊不,心疼香飘飘了啊。 楼帘招面无表情,将杯子里的咖啡一饮而尽。 杯子落在石头柜面上发出清冽脆响。 “八年前不辞而别,背信弃义,八年后再见又故作不识,装疯卖傻,还好心当成驴肝肺....” 楼帘招那好看的琥珀色双瞳像是淬了冰,仿佛要将梅之鲟给戳成冰窟窿。 这样冷酷又在暴怒边沿的楼帘招是其他人最忌惮的,尤其是她的商业对手跟下属。 梅之鲟却是默默看着她... 三秒。 “你的成语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这剧情接得不对!能严肃点吗? 楼帘招扯了嘴角,牙齿皓白,夹枪带棒:“托你的福,你跑路之后,我的中文就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 额..总觉得这段话听起来特别别扭。 梅之鲟嘴角含笑:“这就对了” 对了? “当年作为你的家庭辅导教师,离职的时候虽然没跟你当面说清,却也跟楼先生提过,加上辅导时间也是三个月,距离时间结束也不过几天时间,这不是不辞而别吧~~自然,在我的辅导之下,你的成绩从不及格到零分进步,从班级下游到最后一名努力...我个人认为绝对是我的教导方式有问题,才埋没了你这个人才,显而易见,你如今的成就也证实了这点,背信弃义也谈不上,至于故作不识~~” 梅之鲟双手交叠,幽幽得说:“女大十八变,你变得这么漂亮,我当然认不出来” 谈吐清晰,解释得体,外带赞美,这是最好的公关发言了。 楼帘招沉默半响,忽然起身,长腿窄腰,前倾身体,两只手乘着柜台,俯视着眼前人。 “梅之鲟,你知不知道你越一本正经,言之有物,就越显得你胡说八道” “你的这个逻辑...很有趣” “不是逻辑” 楼帘招低下头,双目距离梅之鲟不过一寸,四目相对。 “是了解,你化成一坨灰我都认得出来” 怎么说呢,梅之鲟第一次觉得眼前这个人不是当年那个中二期熊孩子了。 她强大,锐利,锋芒毕露。 也咄咄逼人。 第7章 七八年前 “嗯...所以呢?”梅之鲟单手撑着侧脸,抬了眼,看她。 “所以...”楼帘招眯起眼:“你是为什么离开,去了哪里,这八年里面到底在做些什么,跟陈旭是什么关系,一五一十坦白” 如果不是在自己的店里,她都以为这人是派出所民警了。 ——而且还是进行扫黄任务的警察叔叔。 梅之鲟轻咳了下,叹气。 “楼帘招,你不喜欢我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我离职也算是称你心意,你这样追着不放...” 许是梅之鲟的目光太干净澄澈。 任何阴谋诡计无所遁形。 楼帘招直接直起身子,冷笑:“谁追你了!” 啊?嗯?什么? 这人脑回路还真是...清奇。 大概是美利坚年轻一代中二文化蛊毒太深。 梅之鲟一愣之下又解释:“嗯?抱歉,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们两个自然是不可能的” “你知道就好”楼帘招手指扯了下自己的衬衫领口,淡淡道:“我也不喜欢比我大的” 明明可以以性别为由,却偏偏要扯上年纪。 你那么年轻,你怎么就不上天呢! 梅之鲟沉默无言。 楼帘招也绷着脸。 两人都看着彼此。 谁移目谁就输了。 才三四秒的时间而已,手机忽然响了,楼帘招有些不耐的掏出手机,才刚按了接听,还没放到耳朵那儿呢。 “goodnight!亲爱的楼老板!我刚刚整理了最新的情敌灭杀计划报告,已经发到你邮箱了,说真的,梅老板盘儿正条儿顺,清音貌美体柔易推倒,还有文化,正好补全你的基础文化知识储备黑洞,双剑合璧的话来年就能铲平美利坚收复台湾然后夫妻双双把家还了,你别否认,本姑娘一看你那小眼神就知道你饥渴了二十四年的身体已经诚实得表达了你的*...你!想!上!她!!!喂喂喂,你别特么不吭声啊?是不是身边有什么人不方便,不会是梅老板吧...喂喂喂..” 嘟.... 手机关机了。 明明可以挂断的事情,为啥要关机呢? 大概是因为杀“机”太甚,再让这屏幕闪一秒,她就得辣手摧“机”。 楼帘招以前觉得吧,游子熏这种公关白骨精天生嘴皮子如豌豆机关枪射手,嘟嘟嘟得巧舌如簧,骂人不带脏字,讲话不带标点符号,几个眨眼的时间就说了一堆的话,尤其是你想上她那四个字尤其清晰沉重。 然后... 这小店如此安静。 安静得近乎死寂。 梅之鲟看到楼帘招一脸木然得关机后将手机塞进兜里,然后神色就好像大妈逛菜市场买菜顺便叫人修一下马桶一样自然。 “你知道唯恩医院吗?” 不知。 “那是一所精神病院” 哦,原来如此。 “游子熏去年才从里面出来...又复发了” 楼帘招眉头紧锁:“作为朋友,我很忧虑,先走了” “嗯,走好,替我向游小姐问好,祝她早日康复” 梅之鲟表达了自己适度的关切,目送楼帘招转身离开。 从争锋相对唇枪舌剑到剑拔弩张,再到目前的一团和气,也不过是一个电话能解决的事情而已。 梅之鲟觉得这人生变化当真莫测。 而楼帘招步履从容得离开店门后...迅速快步走到自己的豪车前面,深吸一口气,然后抓着旁边的树高频率撞头。 尼玛!游子熏!本老板跟你势不两立。 “楼帘招” 忽然清幽声入耳,她一僵,转过脸,看到正要关门的梅之鲟握着门站在那儿,眉眼都化开在那暖暖灯光里,美色可餐。 “别撞坏我的树儿。” 楼帘招阴森森瞟了她一眼,“撞坏了我赔你!” 转身,拉开车门,上车,走人! 留下门边的梅之鲟靠着门轻轻笑:“八年前,仿若也说过这句话吧,长大了,臭脾气倒是没变” —————— 八年前。 楼帘招还只是一个十六岁的萝莉,在美利坚的最繁华国际都市之中土生土长,在寸土寸金的大庄园里面横行霸道,那成绩也是绚烂得让楼先生每天起床都掉一大把的头发... 作为亲爹,还是一个根正苗红的中国式父亲,楼先生充分发挥了自己的强迫式手段——儿啊,爹给你找了个家庭教师,你回家就能看到这个棒棒哒老师啦。 有压迫就有反抗。 “什么家庭教师?” “年轻,漂亮,通情达理,跟你这种新时代女性绝对木有代沟!” “年轻漂亮?我怎么觉得你是在给你自己找小三儿铺垫呢” “*!儿啊,你能少看那些严重将你们这些花骨朵催熟的美剧么?脑洞real大!爹是真心想给你找小妈...哦不,是辅导老师” “不需要,我身边混的哪一个会请辅导老师?太掉份了!” “你爹我愁得都要掉头皮了!都说m国这边考试很简单,数学就是拿着计算器巴拉巴拉的,咱们大中华的儿女天生都是学霸,一出国门就制霸!怎么到你这儿就愣是给人家留活路把自己给作死了呢?就跟上战场作战,每次考试你都抱着炸弹给你的同学们作掩护,然后英勇上去跟老师同归于尽,作为亲爹,我表示随时准备当一个烈士家属是很蛋疼的一件事,你能理解我嘛?” “你是学渣,而恰好mami也是,达尔文不都说遗传学很强大吗?你们不能因为自己飞不起来就强行给自己诞下的蛋上戳两个孔塞两把扇子就叫她飞,就不怕卵黄流干净了?你能理解我吗?爹地!” “达尔文是谁?好吧,我不管他是你哪个朋友,反正人我已经请了,明天你就可以看见她了” “感谢你告知我,那我今晚刚好可以不回去了,最近一个月也不回去了,也感谢你三天前刚给了我一张卡,而我恰好已经将卡里的钱转移了” 卧槽!考试考成渣渣,这坑爹技能是真心max! “等等,楼帘招!你再这样的话,别怪我做一些手段,把你小时候的一些事情跟照片告诉你那些传说很高冷艳的朋友” “每次都是这招...你的节操呢?把她电话号码给我。” “你想干嘛!” “干她!” “.....” 电话号码还是拿到了,因为闺女说要提前考察下这位辅导老师... 然后作为辅导老师的梅之鲟在洗澡的时候就听到了架子上的手机响了。 寻常的时候,她洗澡是不会接听别人电话的,不过她最近刚来纽约,能有她联系方式的人一般都不会为了寻常事联系她。 应该是急事吧。 她按了免提。 “梅之鲟?” 那边是一个女孩,还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女孩,但是口气很强势。 而且很没礼貌。 “是我,你是?” 她挤出沐浴露涂抹脖颈。 “你不用知道我是谁,只要知道之前雇佣你的那个胖子花多少钱让你补课,我出双倍的钱让你去享受人生,不管你去旅游还是泡帅哥一夜情都绰绰有余。” “嗯...听起来不错,不过听起来像是某个富豪要求绑匪别撕票而求饶..楼帘招是吧,我已经跟你的父亲签订了具备法律效益的协议,贸然接取你的贿赂违背协议,会让我的信誉度清空,甚至背上官司,所以感谢你的来电,明天见” “什么求饶?你好像没搞明白你自己的身份定位,你是为了赚钱的吧,so,既然一样有钱赚,为什么不选择更轻松的方式呢?你们这种人一向自诩聪明,其实对于劳动价值观好像还不够理智” “说完了?” “三倍!...五倍!...十倍!” 阿~~在沉默中听到那边某个少女疯狂叫价,有点儿像是房地产楼盘拍卖的盛况~~ 梅之鲟这厢倒是有些能理解楼先生为何那样心急火燎声泪俱下了,这种挥金如土又顽劣成性的崽子的确闹心。 也许是因为梅之鲟这边沉默不语,那边叫唤了一会也没声了。 “女人,你还在吗?” “嗯” “那你怎么不吭声” “你等你把白宫跟□□一起买下” “你在嘲讽我?” “如果我承认的话大概很不利于我们的师生关系,所以我只能说没有” “阿~~嘴巴这么利索,楼胖子说你不是那些老古董还真有些道理,不过这并不能让我容忍你的存在” “明天早上八点在你家见,如果我看不到你,你的父亲会考虑将你送回中国并且上乡村封闭式寄宿学校,他已经跟我询问过蓝翔跟东方到底哪个分数更低些” “那是什么鬼?!” “是你考不上并且楼先生还得贡献两栋楼跟三栋厕所才会收你的名牌大学” “*!我不会放过你...” “如果你再在我面前骂一个脏字,明天的作业会翻倍,以此类推,指数增长,嗯~~你知道什么是指数吗?” 然后梅之鲟就听到了那边隐约传来踢桌子跟各种*的骂声。 再然后过了一会,楼少女回来了。 声音温柔而优雅。 “很好,你赢了,明天见,亲爱的老师...不过我提醒你一次,用洗澡这种暧昧的方式来勾引我这个未成年是一种犯罪,虽然你并未成功,不过我期待你明天穿着肉丝袜跟齐逼小短裙来见我,如果长得太丑的话就算了,goodnight!” 然后就挂了。 梅之鲟看了手机一眼,又看了下镜子里赤身*的自己,目光再一滑,落在手机旁边的□□上。 嗯,小萝莉战斗力很惊人。 明天要带枪吗? 第8章 八MISS梅 第二天,楼帘招翘着腿儿打哈欠,随手捞了一片吐司塞进嘴里,一边玩着手机一边咬.. 群里早已聊得风生水起。 她瞥了一眼时钟。 七点五十。 那女人还没来。 管家领着人进来了。 坐在她对面西装革履但是差不多要把腹部三颗西装纽扣崩坏的楼先生刷得一下子起身,楼帘招确定自己这个亲爹在十年前公司上市那一天也没这么激情澎湃,哦不,应该说荷尔蒙分泌过多而反应过激。 激发物是一个人。 一个女人。 昨晚听声音倒是不错,挺勾人的,混合那边传来洗澡的水声,若不是她也是女的,听力也好,还真猜不出来对方在洗澡。 不过看了真人之后。 二十岁? 是很年轻。 长发披肩,人不矮,身姿单薄修长,竟然还穿着平底鞋,真是有勇气。 楼帘招瞄了对方的小白鞋跟修身牛仔裤,再往上是掐腰的白衬衣,扣子三颗,一颗未扣,腕上什么也没有,就挂着一条藏珠绳,没有项链没有戒指没有耳环什么也没有。 她就带着一个人,穿着一套衣服。 哦,还带了一把伞。 这样寡淡的衣着装扮,愣是被她穿出了非凡的气质来,怎么说呢,就是在本土国人那边也绝对很难看到的韵味。 看起来是相当温柔似水的人。 跟昨晚手机里面那个言语睿智且机敏的人不太匹配啊。 可一看这个人的眼睛,就知道绝对不是一个蠢蛋。 伞交给了管家,她转过头,朝站起来打招呼的楼先生轻勾嘴角。 这一笑,让欧美出身的职业管家都愣了下,嗯~~这个东方姑娘的笑可真是,真俊啊~ 东方是有这个说法么? 一顾倾人城,二顾倾人国。 盛世佳人。 “来了啊,掐着点儿,还真准时” 楼帘招开口就语气淡淡的,才十六岁就十分修长的长腿搭在桌子上,挑着眉眼,顶着栗色短发,张扬而顽劣,这样的人,就这么直接撞入了梅帘招的眼中。 一如预料得离经叛道,不过没有预估中的杀马特。 清冽短发,眉目明朗,曲线分明,因为气质强烈而显得中性美感,她的眼里藏着不羁跟狡黠,那新潮而闲散的装扮更是如虎添翼。 梅之鲟约莫可以理解为什么这个华裔二代可以融入欧美年轻一代上流圈子了。 人种之间歧视是世界上相当沉重的一个政治课题,但是总有一些例外。 只要你够强,自然有人会认可你。 当然,显然她的父亲不属于这一类人。 否则她也不会出现在这里了。 楼先生显然也知道自己跟女儿不对付,搓搓手说了几句就借口有公事离开了,管家在佣人上了咖啡后也退避三舍。 客厅于是只剩下了她们两个。 “请坐,吃了吗?” 楼帘招手里捏着吐司,细嚼慢咽了两下,有些懒散得看着她。 “吃了,你继续吧” 不管性格多不羁,这样出身的孩子至少在正面上不会在礼仪上太不堪——再刻意不羁,也有限度。 梅之鲟刚这么想,就听到楼帘招从牙缝里蹦出一句:“说好的肉丝袜跟小短裙呢?” 她收回之前那个判断。 “如果你履行那十倍拍价的话,我会穿的” 梅之鲟端起咖啡。 楼帘招终于将一片吐司吃完了,瞧了瞧她,勾上轻佻恶劣的笑:“我宁可出这样的价格让你什么也不穿” 手指摩挲了下咖啡。 梅老师转头看她,目光幽幽,沁人心弦。 这女人被惹怒了?这么容易? 没道理啊。 楼帘招反而觉得有诈,在这目光下也有些发虚。 “干..干嘛..你不会是想打我吧,这里有监控,而且我还练过空手道,截拳道,拳击术...” 这女人的手指果然伸出来了。 距离她嘴唇一个拳头距离,虚点了下。 “这里,擦一下” 她的语气那样淡,轻柔,又莫名性感。 某人打了新华字典厚的赶人108式稿子一下子卡死在腹腔里。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擦去嘴角的吐司屑,低头喝了下牛奶,想想觉得不甘,又准备找茬。 对方已经先出声了。 “我可以看吗?” “啊?可以” 这个人就这么一边喝着咖啡,一边低头翻着桌子上的杂志,翻着翻着... 楼帘招觉得自己都要被接连三杯牛奶泡肿了——莉莉你可以不要再上牛奶了! “咳,miss梅,你打算就这么看下去?难道不打算给我开课?” 难道不想混了? 还是楼胖子真的被美色勾引了~~ “嗯?我差点忘了...既然你都自己要求了,那我就给你开课吧” 楼帘招转头就想去死去死去死! 说是开课,她却没带书。 “你家里有” 所以你就不带了? 楼帘招觉得这人水平肯定不眨地,第一是年轻,第二是做事不靠谱,书都不带,算什么老师。 上楼后,楼帘招看着对方盘腿坐在沙发上,玩着笔记本电脑。 这人到底是来干嘛的! “你...” “写完了?” “没有,不过你这种教育方式我老早就见识过了,什么高中题海战术对我没用,而且m国高中这边的考试也从来不吃这一套” “这不是高中的题目”梅之鲟头都,没抬一下。 “那是什么?大学?难怪一个也看不懂,乱七八糟不知道什么玩意,来刁难我?说白了,我就是对学习没天赋,你再刺激我也没用” “我五岁时候做的题目” “什么?” 楼帘招愣了一下,整张脸又青又红,蹭得一下从椅子上跳起来。 “你太夸张了,太不要脸了,简直不择手段,饥不择食,你哪个高中的老师,我倒要查查你的底” 这成语用的可真是让人回味无穷。 梅之鲟抬头,倚着身后的抱枕,“不用查,你父亲那儿有我的资料” 楼帘招一眨眼就冲出了房间。 没一会就看到了自己亲爹书房桌子上的一个资料袋,里面装着合同,也装着某人的资料。 资料倒不是很多,总而言之就是十六岁国际顶级大学毕业,十八岁大学辅导导师,二十岁的时候就已经顶着一系列知名学术研究成就荣誉,挂着副教授头衔在多个国家的大学里面进行研究性教育。(看错的人有几个,站出来(⊙﹏⊙),不过这个设定也不算太夸张,本来女主就是智商很高的设定,加上以后会交代她的家庭背景) 这就是一个学霸的人生啊! 还是傲视世界精英的学霸人生! 二十岁,副教授?神经病啊! 说好的人种国籍问题呢? 楼帘招仔细看了一下这人身后挂着的国籍。 是很奇怪的几个文字,但是也没有英文或者中文的翻译,她又不认得这种文字,因此也不知道这个变~态是从哪个角落蹦跶出来的。 “竟然不是中国” 她阖上资料,抿抿唇,很好,她的胖阿爹总算洗手了,摸到了一张杠杠的好牌。 她得全方面抗战了。 回去后,看到了那张试卷已经被笔记本替代。 就是刚刚某人玩过的那个。 “这是几个意思?” 开始翻阅书籍的梅之鲟回答;“试卷不用做,你玩电脑就可以” 什么? 刚刚已经准备大作战的楼少女脑子死机了,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你玩我?” “我不玩小女孩儿” “....” 楼帘招想掀桌了。 “协议时间也不过三个月,三个月结束你就解脱了,与其让你父亲再辗转找各种人来磨砺你的整人水平,不如安安心心陪着我耗过这三个月” 楼帘招这下子明白了,盯着她:“你的意思是,联盟?” 梅之鲟觉得有些好笑,这个年纪的小孩儿大概都喜欢通过所谓联盟来表现自己的社会群体存在感吧。 哪像她十六岁的时候.... 她想到了一些不太好的事情,因此有些意兴阑珊,却也没有表现出来,只是解释道:“我从来不喜欢勉强别人,一如你昨晚所说,这是一场交易,我出卖我的学识,你出卖你的时间” 显然,这个学霸对她的学习能力乃至于智商并不报以希望。 楼帘招可以充分推理出这个人已经判断并且认定了自己远不如她。 一个天生的学霸去给一个学渣讲课? 那种骨子里的清傲更甚于她这种不学无术富家子弟的傲慢。 楼帘招沉了沉脸,什么也没说,坐下,淡淡道:“我也希望我们两个都能得偿所愿,至于这电脑上的...” 她的表情忽然错愕。 直勾勾盯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计算机代码。 “不是所有沉溺于玩电脑的人都是废材” “你在计算机语言上玩的很好,这才是你能看得懂的语言” “现在,还有什么问题吗?我的学生” 沉默三秒,楼帘招死死按住心脏的跳动,盯着那眸色如月的女子。 “那你之前为什么要给我那张试卷” “从我朋友那儿调来这个转换语言的软件需要点时间,怕你无聊而已” 内心梗塞了下,楼帘招手指啪嗒啪嗒翻飞,调出电脑上的某些痕迹,迅猛反击! “可你却用它玩了斗地主!还输了好几盘!呵呵,还看了几篇好莱坞影星的八卦新闻!” “嗯?你的计算机天赋过人很好,这样的痕迹都被你找到了” 如此温柔真挚的称赞.. “那是”某人翘了翘嘴唇。 然后呢,然后就没了。 四两拨千斤,水来土掩,姜还是老的辣啊。 ~ 第9章 九双重谋杀? 不知道是这计算机代码的缘故,还是什么,好像补课什么的也不是那么让人难以忍受的事情,代码不是万能,她能通过这种语言去了解其中的逻辑,也记住它代表的意思,有些东西却是需要别人解释的。 一开始楼帘招还有些不好意思,不过在第一次模拟考试之后错了好些题目,连及格都没到,却被对方温柔安慰:“其实也还好了,三十分,听说你之前在相当于国内五年级的数学考卷上得了十五分?翻倍了哦” 尼玛! 问,问,问! 有了开头就有了继续。 楼帘招也不知道自己中邪了还是怎么的,反正这个女人越温柔,越聪明,她就越不想表现差劲。 接连三天后,连莉莉都嘀咕着自家的傲气小姐被中国美人下蛊了。 第三天,楼帘招久久攻克不下一个题目,便是叫了下,却看到这个坐在沙发上捧着书的人连书都没放下。 “梅,我叫你讷,怎么不应..” 她起身过去,探手碰了下她的肩膀... 人就倒在了沙发上。 她惊悚:我碰一下就挂了? 手指一碰鼻子,啊,还好,还活着。 睡着了吧。 这人有没有搞错,这样都能睡着。 楼帘招无语得抽抽嘴角,低头就看到侧躺在沙发上,姿势不算太好看,但是具体要看脸跟...身材。 青丝缠绕着纤细单薄的身体,宽领的针织衫松松垮垮的,在她侧卧的时候,滑下一片,露了半边的肩膀跟锁骨,又贴着纤细的腰身,露了凹进去的曲线,又露出一截的雪白细腻。 god! 这女人肯定是故意勾引我! 太奸诈了! 楼帘招一边暗自吐槽,一边转头抱了一叠薄被过来。 她可不要调下空调,万一把她自己热着了怎么办。 用被子闷死她! 楼帘招憋着嘴,走过去,忽然感觉脚底板踩到什么圆咕噜的东西,脚下一滑,整个人连带被子朝着沙发直接扑过去... 轻微动静之下,梅之鲟猛然睁开眼,目光锐利,像是鹰隼,却看到了眼前一片乌云盖顶。 再快的速度也赶不上这样的乌云盖顶啊! 被子盖了她一脸,人也撞在了她身上。 她什么声音也没发出,倒是楼大小姐惨叫一声。 然后梅之鲟拉下盖住了她头的被子,淡淡看着扑在她身上苦着脸的某人。 “你叫什么”撞的又不是你。 “楼帘招” 也是醉了。 梅之鲟扯扯嘴角:“连闷带撞,双重保险么?我不知道你还有这魄力” 她其实也是随口开玩笑。 减轻楼帘招的尴尬。 谁知她会生气:“你什么意思!这只是意外!好心当驴肝肺!” 她用力抓扯下被子... 被子很薄,抓得太彻底的话~~ 啪,某人的毛衣衣领扣子直接绷了两个,连带着扯下一大半的毛衣,连里面的蓝色内衣都清晰可见。 当然,还有那隐约的一条沟,沟上面羊脂白玉一般的雪色泛着轻微的一团红色,连着锁骨下方那一块。 梅之鲟:“...” 楼帘招直勾勾看着,愣松了一秒,她说:“扯坏了我赔” “不是扯” “撞坏了我赔!!” 你赔,你赔?!!底气特别足! 梅之鲟神色淡淡的:“你恐怕赔不起” 那目光幽幽扫过某个少女才隆起些许的某个部位。 楼帘招愣了一秒才低头看自己的胸部。 刚要发作,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 “儿啊,爹在外面,把门儿开开” 楼胖子来了。 梅之鲟还没说什么,就被楼帘招直接用被子再次盖了头。 一片昏暗中还听到门口那边传来的声音。 “阿,你说她啊,她去上厕所了...肚子不舒服” “真的,我不骗你” “她肠胃不太好,也不知道吃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沙发上的?哦~那是我自己叠得,像吧!” “什么?我流鼻血了?没啊...” 然后就是楼先生一阵惊呼跟兵荒马乱... 等人走了。 梅之鲟扯下被子,露出素白清婉的脸蛋儿,低头看着自己□□的半边□□,歪了歪头。 流鼻血了?跟她没关系的吧。 ———————— 除却这场意外,后来的接触倒是可圈可点,对方是小女孩儿,玩玩闹闹小孩子脾性,但是也有大人的担当,加上性格直爽,倒也不会太难熬,就是不知道为什么,问她问题的次数越来越多,果然也是好强性子,不服输吧。 三个月的确很快过去。 也就最后那一次,她出了一次意外,到了她家之后,又出了一场她跟她的意外。 然后... 当梅之鲟从梦中醒来,睁开眼看到满室的安静跟窗外依稀透进来的月光。 她下意识摸着腹部那儿。 伤痕已经没了。 事实上,她受过的任何伤痕都随着药物治疗跟时间淡化。 可她却对腹部这道感触很深,也许是因为那一天的意外吧。 那个又熊又虎的女孩,给了她一场难忘又哭笑不得的意外。 而此时,楼帘招也盘坐在自己房间的落地窗下,看着外面的月亮。 “这女人难道是因为当年那件事才逃走的?” —————— 最近生意不太好,店里有些冷清,也许是因为金融危机的缘故吧。 这座闻名海外的魔都里面生存着的蝼蚁蚱蜢们都没了蹦跶的生气。 相比金融业的萧条跟肃杀,梅之鲟这种小店算是小意思了,真受影响,损失也有限,加上明眼人都看出来在周边动辄什么大logo的名牌店或者知名公司的地方盘下一家门面不小的店面开甜品店,哪怕不温不火,当老板的也没有一丁点不耐烦的样子,显而易见人家并不在乎这点损失。 所以张玲等人每日的愁苦大多不是为了老板的营利,而是金融危机之下,他们的未来。 “以前觉得吧,自己这个专业一毕业出来就是杠杠得抢手,不愁没饭吃,现在看这样子,一毕业就得去地铁站讨饭去啊” “讨饭?如今金融危机影响,每天跳楼的人辣么多,来回地铁的人都得勒紧裤腰带买早餐,谁会给你扔硬币?” 店里几个店员都是学生,因为这附近就有一所名气不小的大学,张玲也是其中之一,她倒是比较心宽。 “我看着吧,到时候如果真的没出路,我就在老板这儿打工啦” 知名大学毕业的大学生会甘心在一家甜品店打工?哪怕这里的工资不低,工作也舒心,到底也不满足当代年轻人内心的野望,所以其余人都当张玲是在开玩笑。 所以他们也就笑呵呵得附和。 正从小厨房出来的梅之鲟听见这些学生的嬉闹也只是笑笑。 什么叫年轻呢,就是明知道前景不妙,却仍旧不肯放弃,怀抱希望。 虽然这些人还不知道如今的金融市场远比他们想象的还要惨烈的多。 “张玲,材料已经用完了,跟我出去一趟” “好” 以前几次都是梅之鲟带着张玲出去采购,虽然这种“出差”挺让人羡慕,不过一来里面也没什么油水,二来毕竟都是同一个学校的年轻学子,之间关系很好,因此也没什么好编排的,唯一可羡慕的就是可以跟美人老板共处了吧...几个男孩子每次都扼腕叹息,而张玲眉飞色舞。 可不带那些男孩子还真是有道理的,试问有哪几个男孩子能在市场里面砍价砍得飞沙走石? 魔都最大的sp市场内。 食材区。 此刻,梅之鲟温温柔柔得站在一旁,看着张玲杀得市场内的这些老油条们片甲不留,血流成河。 一场战役收工,张玲意犹未尽得收了内力,转头就看到自家老板“慈爱”的目光。 她吓了一跳,有些不好意思得挠挠头:“让梅姐看笑话了啊” “不会啊,很厉害” “是吗!但是一个女孩子砍价太厉害,会让人觉得很小家子气”她以前就被很多同学表面上赞美但是私底下又取笑过,可下次她们又会叫她出面砍价。 久而久之,她也就收敛了。 “砍价的唯二目的不是省钱就是太闲,如果是为了目的而去努力,成功了就是能力,你证明的是你的能力,省的还是我的钱,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是一个自身能力过人,并且相当尽忠职守的员工” 张玲愣松:“真的?” “嗯” 长得好又温柔的人,诓起人来是一套一套的。 张玲信了,心花怒放。 周遭还处于战后流血期的摊贩老板们都忍不住黑脸了:还真特么是第一次听见别人把砍价描绘得如此高大上,也不看我们是不是被砍死了。 第10章 十撩人 成功被忽悠的张玲带着荡漾的笑容风风火火得帮随意购置诸多食材,在挑选食材新鲜程度也是一把手,加上为人热情,梅之鲟跟她在路上也一直有说有笑。 “梅姐你不知道,我从小生活在乡下,小时候条件不好,我妈种了很多菜去集市那边卖,我十岁的时候就能帮她一起挑了,也能一起卖,在菜市场混迹久了,在这方面也就熟了...说真的,卖菜并不是一个容易的活儿,经常得遇上一些砍价的人,其实菜的本身价值就那样,再高也高不到哪里去,不比其他的销售行业价格虚高,我妈老实嘴笨,经常被人忽悠得亏本,被白拿的都有,我看多了,就在旁边耍几句,后来日子久了,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反而砍价技能满点了,见招拆招,说真的,我还是我们那一带的砍价小天后呢” 张玲这人虽然在工作上面精明,可心真的不大,否则在昨晚就该对梅之鲟跟楼帘招的关系,乃至于梅之鲟的经济背景表示好奇了,可她没问,不是心思细腻懂得进退,就是真心心宽,不会想太多。 所以她现在跟梅之鲟坦白自己的出身,带着些许不好意思,又带着怀念,自然是真实的。 “跟你不一样,我年少时学到的不是砍价” “那是什么?” 梅之鲟只一笑,却没说话,查看着这个市场内数不胜数的诸多食材,无论是面料还是什么干果等等,她都会慢腾腾查看。 张玲一直都觉得自家老板是属于慢属性的人,做什么都有条有理,不急不躁,在如今节奏紧张的金融背景下,会给人相当舒心的感觉,连带着她都舒缓了些许家里那边带来的紧张感。 材料是每挑选一点点装进小袋子里,跟商家定好第一张合作清单,然后放进推车中,等所有材料挑选好了,到了总柜台那边结合所有第一清单,然后得出一张总合作单子,以单子为准,最终的货物都会被装进车子里等待买家查看后才确定最终协议,银货两讫,货车会直接送货上门。 “这个sp市场真的很厉害,我们导师前几天开了课题,说这个市场作为一个实际贸易平台,虽然看起来规则简单,但是越简单的规则如果执行有力,便最有效,而能进入sp市场的商家都是经过严格筛选的,从诚信度到商品质量都必须达标,而且每一季度都有sp的人专门考核,不达标就淘汰,除非三年后,经过再三轮的筛选才可以重新进入,而且还有对买家的反馈调查,从售前售后都相当规整,一点也不像国内目前其他市场的规则紊乱跟黑幕....所以在金融危机的时候,反而它这里的贸易出入量比平时还要高出很多,他说,要达到这种市场掌控度跟集团操控力,sp集团的财力跟影响力都很强大....” 张玲也是这个专业的人,从小地方考上来,自然懂得好好读书才是正道,因此专业能力不错,她那导师想要灌输的重点,她都记在心里,因此说起来也头头是道。 梅之鲟只听着她说,偶尔插上几句,柔声细语,张玲来了兴致,正要再说什么,忽然定眸看着梅之鲟后面。 梅之鲟其实已经看见了,透过那柜台后面的镜子,看到了一群人走来。 说是一群人,大概是三拨人吧。 但是也只有一个熟人了。 张玲看到游子熏的时候还有些欢喜,毕竟也是一个熟脸不是,不过一看今日的游子熏,她又觉得自己不适宜凑上去打招呼。 看她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穿着修身又时尚的西装西裤,身后跟着一群助手,笑容嫣然,气场英气,端是跟平日里在甜品店里插科打诨调戏女孩纸的游老鸨是不一样的。 她的身上贴着一枚标签——精英。 梅之鲟也只瞥了一眼镜子里就判断出了大概。 一拨是游子熏的人,精英气场足,另外两拨人也差不多,只是中间那一拨显得气定神闲很多,似乎主场优势,而另一拨隐隐跟游子熏的人争锋相对。 阿~两拨人拥着sp市场官方人马来,这么明目张胆得竞争,倒是很少见。 一群人都是为了公事,张玲看到自家老板泰然处之,仿佛没看见他们的样子就淡定了,想着签完单子就走人。 可哪知道对方就这么浩浩荡荡得过来了~~ 也是巧合,那sp的人正好要来这边,可不顺理成章跟两人打了照面么,何况梅老板可是走到哪儿都气质清华的美人,老远儿游子熏就看到了那熟悉的婀娜身姿,她一个女人都看见了,周边一群男人还不得撑开眼啊。 两拨人碰面,sp的人显然是来查验业务的,另外两拨人都算是参观,这道理类似sp的人要卖东西,就带了两个买家来看东西,看好了,就轮到两个买家出价了。 谁的价格好,值得交易,这工作也就达标了。 柜台这边的人如临大敌,原本在服务梅之鲟的那个年轻女子都有些紧张了。 “你继续,你们几个过来” sp市场带头的男子西装革履,个头笔挺,一句话点了那女子存在,又转而问起其他几个管理员... 两拨人各自看着,一边在心里估摸sp市场的价值。 过了一会,一边的查验满意了,两拨人也看得差不多了,梅之鲟这边的手续也ok了,接下来三拨人内部的“切磋”就不适宜在这里就地解决了。 在sp的负责人庄旭看来,无论是游子熏背后的天宇国际跟泰恒集团都没有底气直接在这里压过对方,必然是要给他们一点时间回去勾心斗角的,那样才能得住最让他们sp满意的价格。 三方短暂言语交锋之后,也算是把这次出行打了一个小结,可以散场了。 吃喝什么的就算了。 sp是海外背景的公司,并不喜欢国内一谈公事就上酒桌搂姑娘的方式。 这是两个大公司一系列打听试探后得出的认知。 所以...散了吧? 正要散场的时候。 游子熏好像才发现梅之鲟的存在一样,拐了个弯儿过来,眉飞色舞得过来打招呼,那模样跟饿了三天的嫖客似的。 好吧,游子熏的性取向整个魔都生意圈子都了然,一看这女人花蝴蝶似得扑向了这个买家,难道也是同类中人? 另一拨人带头的青年挑了下修长的眉,带着些许挑剔的目光打量了下梅之鲟,有些兴味。 倒是庄旭也走了过来:“你好,梅女士,我是sp亚洲中国区市场总负责人庄旭” 这人认得梅之鲟? 游子熏心里一咯噔,不过很快联想到刚刚梅帘招在这里完成了交易,交易记录肯定录入资料里面,而这庄旭刚刚也是看过记录的。 “你好,庄先生”梅之鲟虚握了下对方的手。 “你是我们sp的老顾客,不知对我们这里的服务有什么体验?” 是老顾客,不过进货量也不过是一家小甜品店规模而已,比起sp每时每刻的总成交金额简直九牛一毛,这庄旭怎么独独逮住了她? 不过国外公司的行事准则的确跟国内很不一样。 也许是人人平等,也许是...那青年目光一闪。 不近女色,也得看是什么层次的吧。 不过从基层体验者的确更能反馈好坏,尤其是这种老顾客。 因此两拨人倒也用心听着。 “体验?”梅之鲟想了下,说:“舒服” sp市场的流程的确让人感觉舒服。 结果这人两根手指捻着钢笔递给柜台里面的年轻女子,轻轻笑着:“我说的是人哦” 那眸色清美得仿若外面刚刚抽了嫩芽的柳絮条儿,一条条在微风中打着转儿,又坦坦荡荡。 那年轻女子一愣,愣是将秀美白脸蛋儿染了些许红霞。 被人夸奖是很让人愉悦的体验,何况是被一个美人。 饶是待人处事老练的女子也得身心愉悦。 周边的人都哑然了。 游子熏都觉得小心脏抽了抽,我的天,认识这位也好几个月了,怎不知道这人不仅招人,还特么能撩人啊! 撩得她都春心荡漾了。 不过这也算是夸奖sp的人工服务好了吧。 柜台里面的几个工作人员尤其是管理者多少露出喜色。 因为庄旭也微微笑了。 “梅女士跟游主管也是朋友关系,今天也是巧了,已经中午,不如等下让我做东?” 这句话让泰恒集团的人集体心里一颤。 之前几番试探都无效,敢情儿是看不上之前的是吧,这眼光可真够高的。 不过游子熏是有名的绕指柔却只碰红花不碰绿叶,天宇国际也挺她,很难入手,可这个姓梅的明显小家小户,容易上手。 桀桀,打得一手好算盘啊。 不过这样一来,好像不大利于他们。 “魔都有一家博来苑不错,庄先生可以试试”泰恒这边的青年忽然开了腔,漫不经心似的。 “是吗?既然如此,就请秦先生一起吧”庄旭看向青年。 第11章 十一秀色可餐 游子熏是老油条,从善如流,知道这个饭局自己是必须去的,不然就让秦煜占了便宜,她也不怕这两个男人拿她怎么样,但不好拖了梅之鲟下水,便是看向梅之鲟。 后者仿佛得知了她的为难,只微微一笑,游子熏心头大定,暗道以前还真是只是想跟这位美人店主闹着玩儿的,现在看来还真是值得结交。 起码这份体贴就很难得。 当然,若是换了其他女人,她是分分钟都能拍黄瓜笃定她们会赶着趟儿得上门自荐枕席的。 这种饭局,张玲不敢也不想跟着,正好也需要回去收取货物,便是离开了。 梅之鲟四人转头去了博来苑。 开车的时候,梅之鲟已经看到手机传来游子熏的短信,上面提及那秦煜来头。 泰恒少东,一向风流,却又无情,名媛明星中西方合并都有涉猎,作风也比较刁钻桀骜,属于让魔都女子趋之若鹜又恨得牙痒痒的一类人。 这人不好招惹,游子熏让梅之鲟多小心些。 梅之鲟单手握着方向盘,看了一眼,回了短信。 游子鲟是有司机的,坐在后座点开短信。 呵。 乐了。 ——嗯 就一个字。 到了地方,四人都有车子,却看见车位都已经备好了。 下车后才知道是秦煜的手笔,这人在博来苑有股份。 “我说秦公子这样日理万机的人物还能惦记哪儿的店饭菜好吃呢,原来是自己家的啊” 秦煜下车后轻扯了下因为开车有些褶皱的袖子,笑:“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这话一语双方,还特意瞟过梅之鲟,后者没啥反应,游子熏却直接勾了梅之鲟的臂弯,妩媚一笑:“不好意思,她的身边已经有一块很贫瘠饥渴的田了” 贫瘠就算了,还饥渴! 秦煜果然不继续撩拨了。 天下美人何其多,撩拨一个蕾丝可是相当吃力不讨好的。 而此时梅之鲟才点开之前游子熏再次回给她的短信。 ——你的语气可跟某一个死鬼像死了。 一个恩,还能有什么语气? 那个死鬼,还能是谁? 不久前才回忆起自己一些往事的梅之鲟很干脆得将手机放进兜里,跟着人走了。 博来苑在魔都本来就挺有名,以环境高雅熟识佳肴美味著称,走的是川菜系,虽然价格稍微有点高,可架不住魔都白领们经济收入大多超过国内其他城市,一个月来打一次牙祭还是过得去的。 所以虽然现在是金融危机的关头,可这博来苑还挺满座。 因为是秦煜的主场,位置早已定好,四人外貌气质都不俗,加上一人还是老板,自然有了排头,坐了最好的位置。 女士优先,两个男士拉开椅子。 游子熏身姿绰约得挂了自己的名牌包,脱了外套,优雅坐下,然后发现旁边的梅之鲟连包都木有,两手空空,衣袖飘飘。 其余三个人脑子里都飞快飘上一个系统公告——这人就是来蹭吃的。 坦荡得让人惊艳。 因为有个梅之鲟在场,谈公事是不合时宜的,便是随便聊聊,天南地北,随便扯扯。 但是聊啊聊,扯啊扯的总是难免暴露秦煜跟游子熏之间隐约的争斗之气。 庄旭注定是黄雀,稳坐壁上观,而梅之鲟则品质佳肴,时不时跟庄旭聊天。 庄旭是海外移民,幼年时就去了国外,虽然家里也传承了些国内文化给他,但是思想还有行事作风都偏向西方,而他跟梅之鲟聊了几句后,知道她从幼年开始也一直在国外生活,不说他惊讶,就是游子熏跟秦煜都侧目看来。 父母离异,七岁跟随父亲到了国外生活,这种背景之下竟然还能养成这样浓郁的古典书香气? “原本见到梅小姐,还想着也只有国内的书香文化才能培育出你这样的气质,没想到梅小姐一直在海外,还真是让人惊讶,你的家庭一定很有文化” 秦煜状似夸奖,却也在探问梅之鲟的出身。 小家小户才好上手? 游子熏眼底冷笑。 “我的家庭的确挺有文化” 梅之鲟这一句幽幽出来,就让秦煜梗了下。 这么坦荡,不太好吧。 然后呢,你不该仔细炫一下你爹你娘有什么从业,你的背景家族有什么底蕴? 她不说,低头喝了汤,说:“这汤不错” 是啊,不错。 被吊了胃口的人可不甘郁郁自我排解,起码秦煜不是那样好忽悠的人,也没有庄旭沉稳跟体贴,便是品着红酒,似笑非笑得瞧着梅之鲟,勾了唇:“秀色可餐,自然不错” 这话有些过了。 游子熏眉头颤了下,暗想自己这一顺溜把人带来恐怕日后会得罪某个死鬼啊。 ——万一身边这位成了老板娘呢? 得弥补弥补。 正要开了pk的状态。 结果梅之鲟若有所思,“红配绿,你也觉得不错?” 怎么说呢,第一,这一桌菜刚好走的是红绿颜色搭配风格,谁让这是春天呢,还有一盘菜叫绿柳鸳鸯呢。 第二,就在不久前,秦大公子刚上手的二流女明星走上某国内电影节红地毯,以一袭韭菜炒西红重口味长摆晚礼服配合人家那健康的小麦色脸蛋儿跟娇俏可人的身姿就这么霸气登上了头条。 自然是在第二天就火速分手了,可就这么几天,风声还没过呢。 因此红赔绿三个字一出来,直接勾起了两个旁观者加一个当事人那鲜明的记忆。 恰好,游子熏当天还是作为赞助方随同走了红地毯的人,亲眼看着那位年纪轻轻又颇有姿色的小花旦以用力过猛的状态笑傲了整个红地毯,连带着后面走红地毯的女明星们都一个个表情古怪。 ——特么这下子是假摔露肉都抢不回头条了啊。 当时她鉴于风度,没笑。 现在她鉴于风骨,笑了。 哈哈哈哈! 就差拍桌子了。 因为她起了头,庄旭这样稳重的人都被感染了。 ——放肆是一种毒。 秦煜也算是有城府的人了,在此刻也是有些绷不住脸,谁让游子熏百分百跟他不对付,而庄旭是他必须争取的合作伙伴呢,压根不是王八之气一开就能镇住的主儿,所以他觉得自己的胃口很不好了。 “我失态了,抱歉,不是笑你啊,秦公子,只是觉得你的口味略重诶” 游子熏的嘲笑如此分明,秦煜反而淡定了:“颁奖礼上的小事儿的确贻笑大方了,那位女士年纪还小,日后会有进步,自然不比游小姐你经验丰富” 不外乎暗示游子熏一个28岁的还嘲笑一个22岁的,有些过分咯。 游子熏最讨厌别人说自己年纪了,也觉得秦煜这人对女人是真心一点也没有风度的——她说的风度不是拉一下子椅子或者开一下车门。 骨子里对女性毫无尊重。 ——到底是谁在第二天直接甩人的? 呵呵。 “颁奖礼上的小事?” 开了话题一语双刀插了秦公子血窟窿的人略带疑惑得询问。 然后原本淡定的秦煜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你什么意思,之前不是讽刺我?没有一语双关?是巧合? 不带这么装傻充愣的啊! 可仔细一看斜对面这人双手撑着下巴听着游子熏解释的样子,明眸皓齿,淡笑浅雅,那纤细的皓腕挂着一串藏珠绳子,红绿颜色已经淡化了些许,却仍旧衬托得这手极为好看。 好看得让任何男人都在脑子里臆想菲菲,下腹火热。 秦煜直接消了火气,又好了胃口。 女人才是男人最好的良药。 秦煜一向知道这句话是在理的。 只是他一直是将女人数量化执行到底。 或许,该让这个数量+1? “你们女人的确看重妆容衣着,我看梅小姐对衣服搭配也颇有心得,日后可要多亲近,才能改善自身品位” 这人走的什么歪风。 游子熏睨视秦煜,发现这人看着梅之鲟,不免嗤笑,还真是不负花心浪子之名啊。 不过她也放心了,从之前几个回合看来,这梅老板的段数高得吓人,这种公子哥还攻克不下堡垒。 不过这好像也不是一件好事。 楼老板未来堪忧啊。 梅之鲟三言两语果然就越过了秦煜的诱惑陷阱,秦煜几番试探后皆是铩羽而归,不过这文质彬彬的人言谈斯文,言之有物,加上内意幽默,让人不自觉就代入话题中,但凡有一点找茬都显得风度全无,加上游子熏这种外交白骨精插科打诨,这庄旭也略有偏袒,压根没了他一点余地,久而久之,他心里难免带了一些火气,便是找了游子熏麻烦,公事不能提,单纯挑刺女性也太low。 于是变成了拼酒。 连带着庄旭都无法幸免,陪了好几杯,倒是梅之鲟说自己喝酒会过敏才作罢。 她说你们就信了? 如果不是跟梅之鲟一挂的,游子熏真想骂男人劣根性。 外表性感的就一定能喝? 清雅高洁的就一定不能喝? 好吧,她确实能喝。 第12章 十二叶悠然 秦煜脸色微微红的时候,游子熏还面色如常。 不过... 她的酒杯忽然被梅之鲟扣了。 “能喝是一回事儿,不多喝是另一回事儿,我不想送你回家” 游子熏还算清醒,可她看着神情认真的梅之鲟,觉得吧,好像有点儿醉意了。 秦煜跟庄旭都从梅之鲟那轻描淡写的话里听出了另外一层意思。 ——让一个女性多喝酒,并不绅士所为。 话说,虽然不算直接,可让一个明显气质非凡很有文化的女性如此委婉提醒,还是让两个男士,尤其是始作俑者秦煜有了一些心虚,于是口一松,说他也有些醉了,那就不喝了。 不喝酒,又吃得差不多了,那就撤吧。 走的时候,看到庄旭帮游子熏拿起了外套跟包包,秦煜目光一闪,再看连外套都没脱的梅之鲟,心里噎了噎。 这女人到底哪个疙瘩窝里蹦跶出来的。 浩浩荡荡又走向门口,一路上因为秦煜的脸实在大,来这里用餐的人也有好些是生意场上的人,不是认得秦煜就是游子熏,而庄旭因为sp的缘故,从回国半个月来就没少上财经杂志,因此几乎走一步就有一拨人过来打招呼。 不过三人都是熟脸,另一个就显得突兀了。 于是,一些人在打招呼的时候,眼神就变得分外意味深长。 而且顺理成章得在她跟旁边挨着的秦煜间来回瞄着。 那眼神不言而喻。 游子熏皱眉,可秦煜一副有了醉意的样子,一旦她说些什么,保不准人家借着酒意四两拨千斤还黑梅之鲟一把,权衡利弊,游子熏便是想要牺牲一下自己,再勾搭一下梅老板... 不过刚好一个熟面孔出现在视线里。 她一看,目光就沉了,然后手指一勾,撩了下自己的波浪长发,眼睛一眯一放,气场全开。 敏锐察觉到旁边女人的变化,梅之鲟稍稍转了眸,朝打开的门看去。 来者是一男一女。 男的高大英挺,气场不俗,穿着一身黑色西装,打扮有点儿意大利型男风格,又走的总裁气场,加上那张脸十分具备辨识度,因此一进来就惹了不少女士心猿意马。 ——傅氏的掌门人傅隽林,傅氏是魔都顶级名门之一,而傅隽林的母系家族在意大利也属于份量很重的名门,因此傅隽林的时尚魅力一向位于魔都黄金单身汉们中的前列,而他麾下的傅氏也承接了母系家族那边的时尚品牌,眼下正要打入国内市场,从硬件条件上来说,这个男人绝对是满足了所有女性对另一半的幻想,最为难得的是...这个男人很少有花边新闻,干净得可以,不管是表面功夫还是真的清心寡欲,都大幅度加重了他的人格魅力。 但是,这个清心寡欲的男人此刻带了一个女人。 如果说傅隽林是盘根在悬崖上的青松,禁欲而风姿独秀,那么他身边的女伴就是扎根悬崖峭壁上的荆棘玫瑰——还带着血。 唯一能形容她的词汇就只有两个字——冷艳。 妆容冷淡,那红唇雪肤冷眸,无需任何妆点,已然似冰火交加,冲突出了非凡的气场跟魅力,她一来,整个博来苑都亮了。 多少女人暗了? 除了刚好跟这两人照面的游子熏跟梅之鲟。 游子熏的媚是女人最浓烈的毒,肆无忌惮得燃出让男人酥骨的气味。 梅之鲟的雅飘然于物外,浅浅淡淡,无处不在。 至少在傅隽林看来,这是最浓烈强悍的时尚撞色,也是美丽跟美丽的厮杀。 谁赢了? 反正梅之鲟觉得不关自己的事儿,因为游子熏跟那个女人对上了。 很明显,那个女人一看到游子熏就皱眉,冷意更甚,而游子熏一看到她呢,火烧云。 对,就是那种刻意张扬而出的妩媚跟热情,如火中焚蝶。 “叶经理,自从你去了巴黎之后,我们可有六十九天没见了啊,今日一见...” 游子熏语气一顿,盯着面前冷艳无比的女人,笑:“如隔六九秋啊” 很显然,六九这个词儿深深得污了所有人的耳。 梅之鲟指尖动了下,暗道她该庆幸那个熊孩儿依旧霸道野蛮,但还算纯真可爱? 但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叶悠然也没料到自己才刚回国就看到了这个同个公司的花蝴蝶,本来还有些许疲倦,如今就更头疼了。 她跟游子熏不和,这是整个天宇国际乃至于生意圈子都知道的事情,初时是业务碰撞,后来是叶悠然更进一步,当上了总经理,从职位上是高于游子熏的,可游子熏自有班底,也是天子近臣,加上叶悠然本身的身份背景在天宇也是相当特殊,因此形成了双姝并立的局面,平日里两人麾下的人马可是pk得够热闹,这两人当面就更不用说了。 可叶悠然也没想到这个女人一上来就说这么不堪不耳的话。 平日里也只是私底下... 一想到这个女人的污言秽语跟乱七八糟的私生活,叶悠然面不改色得道:“难怪游主管的妆容略重” 六九秋?都老成渣渣了吧,所以得上重度妆容。 妆容略重...品位略重.. 霎时异曲同工。 秦煜就呵呵了,这女人也有今天! 游子熏表情一哂,却是伸出手,描着张扬彩妆的火红指甲落入眼帘,而那细长白皙的手指挠人十分得抚过自己的脸,勾了唇,挑了眉,“女为悦己者容,叶经理能第一时间注意妾身的妆容,可见是真真对我刻骨铭心的” 这甄嬛体语言用得太酣畅了。 酣畅得梅之鲟都想笑了——如果游蝴蝶没有转头问她“梅梅,你觉得呢?”的话。 无需斟酌,梅之鲟只嘴角噙着笑,在游子熏惊讶之下,手指探出,已然捻住了她那瓜子脸下巴,左右轻轻拨动,认认真真看着,蔚然而言:“姑娘颜色正好,妆点三分,色七分,眼光,也极好” 眼光,也极好。 她的语气大方,气质清华,压根不会给别人一种轻佻淫邪的感觉,反而让这画面那样小清新小唯美,又带着春时正正好的春意。 又是一语双关! 夸的是我化妆跟衣着眼光好? 游子熏从这双近在咫尺的似水明眸里看到了自己内心的秘密,并且,看到了自己心中不自信而拉上她的小心思,而她的回应就是捏了她的下巴,半真半假得戳破她的秘密。 心虚,心惊,心颤~~ 妈蛋啊,这人段位太高,特么成精了啊! 游子熏心中情绪变化剧烈,甚至维持不住脸上一向变化自如的假笑,竟还在露出了些许绯红,乍一看就像是被人调戏了之后的害羞。 天啊撸的!这个红粉骷髅也会脸红?!!! 而且还红得这么羞涩魅惑自然... 秦煜的表情很复杂——第一次看到撩妹技术这么高的美人。 叶悠然也错愕,她没想过这个厚颜无耻,脸皮可抗辐射的女人竟然还会脸红。 还是被一个看起来就气质超凡的女子轻而易举就撩成功了。 怎么说呢。 叶悠然感觉是不太好的,就好像自己一直没能干掉的人,忽然被别人随便一击就out了。 但是她心里也纳闷,这样长相气质的女人怎么会跟这个女人搭边。 难道...世界大同了? 叶悠然撇过脸,不再看游子熏,只朝庄旭两人颔首。 公司内部最近在进行什么案子她是知道的,sp这个项目是重中之重,游子熏会跟这两人吃饭是很自然的事情。 基于立场,她作为天娱国际明面上的负责人,在那位主儿没出面之前,她就是最大的门面,所以有些礼仪还是必须有的。 庄旭两人也回应了。 不过两人更在意叶悠然为何会跟傅隽林在一起。 秦煜看了傅隽林一眼,笑:“之前我就听说傅先生回国了,总想寻个机会认识认识,只是傅先生一向忙碌,却不曾想今天会有这样的好运” 其实在生意场上,两人都出自名门,也是见过几次的,只是泰恒重医药,而傅氏重奢侈品,并没有多少交叉,加上一个花名在外,一个近乎禁欲,因此一向不搭嘎,此刻秦煜这么说,不过是想点出一个重点。 ——一向不好约的傅先生却单独跟叶经理会餐,是公事?还是...私事呢?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秦煜这种花丛老手一眼就看穿了傅隽林对叶悠然的不同。 叶悠然这种级数的女神,但凡魔都生意圈的就没有不想染指的,只是早年人家落魄的时候都一个个铩羽而归,现在就更不好下手的,也就傅隽林不怕刺儿。 不过哪怕是私事,秦煜也能将它变成公事。 比如,叶悠然如果跟傅隽林在一起的话,有了傅氏的资金支持,对于天宇国际的归属就很值得一看了。 这样一来...作为天子近臣的游子熏又会怎么样呢? 秦煜的目光有些阴狠。 第13章 十三英雄救美 在场几个人都是聪明人,自然想到了其中意义。 “我也觉得好运,能恰好遇叶小姐共聚一餐,也感谢另一位朋友的邀请”傅隽林淡淡的说着。 恰好,另一位朋友。 很显然是告诉在场的人这个饭局并未他们两个人,而是另一个人开的场,当然,这个男人也并不掩饰自己对叶悠然的欣赏,并不堵死那条路。 只是杜绝了来日别人以此说叶悠然居心拨测利用他坑害现在东家什么什么的。 不得不说,这是一个绅士。 梅之鲟大概是唯一的局外人,她也的确闲散,看到游子熏徘徊于那一男一女的眼神,暗道眼光好的可不止游子熏一个,而这个人也的确各方面都十分优秀,更重要的是,他是一个男人。 而叶悠然显然不走游子熏那条路——或者说,她拒绝。 这可真是一个悲伤的故事。 梅之鲟在一旁看着,并不说话,而傅隽林那话一说,就算是给这次照面结尾了,也是暗示秦煜等人自己吃完了就可以走了,他们还没吃。 所以... 擦肩而过? 游子熏心有不甘:“这样啊,你们的朋友还没来吧,叶经理,我这里刚好还有点事情要问你...” 叶悠然:“她快来了” 然后叶悠然就看到了游子熏用那种类似“你们这一对狗男女,这么迫不及待”的眼神看自己。 她心里梗塞,也冷笑,她待在天宇国际的目的一开始就坦白过,上头那个都不说什么,这个花蝴蝶哪门子的立场跟资格,自己行为不检点,还敢轻蔑别人? 叶悠然径直就要越过游子熏... 游子熏横了一步挡住她。 “这儿的菜都一小碟一小碟的,我还没吃饱,作为我的上司,难道你不该喂饱我,以确保的工作效率?” 顺便还坑了博来苑一把——不够吃,你特么是猪啊。 既是东道主又是老板的秦煜真想喷游子熏一脸啊。 这么理所当然不要脸的还真真就游子熏一个了。 在场的商业人士也不是第一次见过这人的强韧外交手段,只是没见过她在叶悠然面前这么耍无赖的。 不过也验证了一个事实——这人果然是天宇boss的忠犬啊,死活也要搅黄了二把手对外联姻然后逼宫的好事儿~ 叶悠然也是无语了,她上辈子是挖了这人祖坟是不是? 当然,这时候也轮不到傅先生再次开腔,一是游子熏是位女士,而是人家摆明了是跟自己上司对话,他名不正言不顺,就没道理插手了。 所以... 叶悠然刚要开口。 游子熏已经主动揽住了她的手:“既然你答应了,那就走吧” 还不忘回头朝梅之鲟飞吻一个:“梅,改日见” 那神采飞扬就好像要跟心上人度蜜月去似的。 众人:!!!! 眼睁睁看着叶悠然无语得被一只考拉拽着走。 后面的傅先生表情又古怪,又哭笑不得。 这画面还真是...小清新。 “奇葩”秦煜嗤笑着吐出两个字,却不得不承认,这个奇葩的确是唯一一个让叶悠然反抗无效的神经病。 三人怀着对游蝴蝶的敬意出了门,庄旭得了下属电话,先走了,梅之鲟刚要下台阶去开车,就看到秦煜身体摇晃着,扶住了柱子,似乎醉了。 作为出身高贵的少东家,是不比游子熏这种下属跟公关人物被迫性必须磨炼酒力的,所以他醉了? 基于礼貌跟道义,梅之鲟没道理看着他倒在店门口。 好歹也蹭了一顿饭啊。 “秦先生?” “嗯”秦煜侧头看到她距离自己三步远,看到她伸出手...弹出两根手指。 “这是什么” 当我瞎吗? 秦煜眯起眼:“三” “醉了啊” 所以该送我回去了。 秦煜已经琢磨着自己哪个别墅更近一些,或者直接登她的堂入室? 结果梅之鲟朝着刚好出门的一个工作人员说:“你好,你们的老板醉死在门口了,有碍观瞻,还请妥善处理” 这话才刚说完。 身后就拢过来一个黑影,朝着梅之鲟倒了过来.. 那工作人员一看,下意识要伸手,却又猛然看到自家老板那锐利的眼睛,吓得手一抖,眼睁睁看着眼前这个娇滴滴的女人就要那样落入花花公子怀抱.... 梅之鲟挑了眉,正要侧步,手微微动... 却看到有另一只手横空出世,直接拉住了秦煜的手腕,一拉一转再一甩。 螺旋借力! 工作人员眼睁睁看着自家老板被甩飞出去,咣当,铿锵,哗啦。 倒在了花丛里。 惨不忍睹。 拍了拍手,穿着平板鞋牛仔裤长风衣的楼老板风姿帅挺斜眼花丛里的“醉鬼”。 “喝得这么醉,又这么重,难怪我接不住了” 接!不!住! 明明是你甩出去的好嘛!!! 那小员工眼睛都直了,那经理也是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可他知道楼帘招不是寻常人物,加上他们刚刚都在里面,不知道是啥情况,如果是真醉了,人家接不住... 好吧,得看老板态度啊。 他小心翼翼往花丛里面一瞥。 没声音。 不是砸晕了就是装晕。 “愣着干什么!救人啊!” 兵荒马乱中,梅之鲟手腕稍稍转了下,□□风衣兜里,这人压根就没醉,所以是装晕。 毕竟,装晕占便宜外加却被一个女人甩飞出去... 还不如真醉了来得上台面。 这个哑巴亏秦公子吃定了。 至于这个楼老板。 “谢谢”梅之鲟很知好歹,不管如何,楼老板已经帮了她两次了。 “我饿了”楼帘招双手环胸,面无表情。 这是妥妥要请吃饭的节奏啊。 好像也合情合理。 于是梅之鲟就说:“既然饿了,就别换地方了” 楼帘招:“你确定人家还肯让我们进去?” 梅之鲟转头看向被扶出花丛相当之狼狈又昏过去的秦煜。 “我想秦公子不是这样的人” 已经“喝醉”的秦煜哪里还能回应呢,于是经理只能快速考虑之后主动上来带两人进去。 开门做生意的,从来都不能计较眼前得失,何况刚刚手下的人已经将事儿大概告诉了他。 说白了,这是一个哑巴亏,谁让自家老板想要借酒一亲芳泽呢。 看着梅之鲟两人进去的背影,那经理有些纳闷,说来也怪,自家老板一向傲视花丛,拈花戏月,什么美人没碰过,怎得看着今天特别心急似的,心急到有些不理智了,竟在大门口就孟浪起来... 也导致了如今他们底气不足,还得堂而皇之让人进去吃饭。 楼帘招是一向无法无天的,作为一个外来者,本不该去对抗秦家这种根基深厚的豪门,可在金融危机背景下,每天都有人从云端落下,豪门也得小心翼翼,不然动辄伤筋动骨,大厦将倾,而it行业却是超级热门,风生水起,四年时间崛起,她有自己的底气跟手腕儿,所以一不怕这什么泰恒少东。 饭菜很快上来,梅之鲟是吃过了的,显然楼帘招也知道她吃过。 这就暴露了一件事——游子熏的手机不是摆设用的。 楼帘招吃饭,梅之鲟看杂志,两人都很安静。 吃着吃着。 “这好像是我们第一次吃饭”楼帘招说。 梅之鲟抬头,“记得以前在你家里吃过几次” “我改庆幸你没有将所有的记忆都一笔勾销?” 在这里等着我呢。 梅之鲟阖上杂质,笑:“那你不用担心,你留给我的印象还是很深刻的” 楼帘招忽然有些沉默,正想将自己这几天一直在思考的问题问出来... “毕竟被我辅导了三个月还考零分的人,甚至好几门都一起考零分的人...独独你一个” 这话说的。 楼帘招表情有些尴尬,又好像在遮掩什么,拿起水喝了一口,说:“那是意外” 说起意外。 她们之间的意外不多。 一两个,两三个... 楼帘招感觉胸腔有什么东西要蹦出来,看着对方的脸,想着还是坦白好了,怎么说这人当年也是认真辅导过她的,虽然后来... “那时候,你...” “抱歉,我去下洗手间” 楼帘招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老师飘然而去。 啪,杯子轻微放在桌子上。 她眯起眼,若有所思。 所以还是在意的吗? —————— 洗手间里面没人。 梅之鲟一进去就确定了这件事,她洗着手,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面容不俗,气质清和,就像是刚刚游子熏他们说的,谁都想不到她会从幼年就生活在海外,可他们绝不知道,她的海外生活可比他们想象的截然不同。 她看着自己手指上流淌的水滴,如果有颜料,她会在上面点了红,于是变成血。 她阖了眼,轻轻抖去上面的水。 身边多了一个人。 “我吃完了” 楼老板说。 梅之鲟表情一顿,一定要在洗手间里面说这样的话? “嗯,恭喜你” “所以,我们该谈一下正事” “在这里?” “当然” “好,洗耳恭听” 梅之鲟笑着要越过楼帘招去拿纸巾。 可这样的笑对于大众是舒心雅致,对于见惯了她这种笑容的楼帘招却是熟悉又无比陌生的。 “有没有人说过你很假,梅之鲟” 第14章 十四洗手间 梅之鲟转头看她,“假?”。 “你二十岁的时候就已经达到了普通人不能达到的成就,天资纵横,年轻有为,性格温和,交友广泛,一切的一切都很美好” “所以呢?这样不好?”梅之鲟的语气有些凉。 “不好,这不是真正的你” 真正的我。 梅之鲟这才去看楼帘招。 “你想知道什么?” “你的一切...你的家人,你的朋友,你的二十岁之前,你的二十岁之后,我都想知道” “作为一个我只辅导了三个月的学生?” 或许是梅之鲟的神情太过平静。 楼帘招心里咯噔,是啊,她说这么多,到底是以这么立场呢? 她唯一的立场就是一个学生,还名不正言不顺。 脑子一转,她忽然沉着脸,“一日为师终生为...母” 似乎颇为艰难。 梅之鲟无语了。 为...母? 这人脑子被门挤了吗? 挤了之后还特别咬牙切齿。 我逼你了? “看你这模样,仿若我逼你认母了?” 梅之鲟刚刚还被这人认真严肃的样子唬住了,还以为旁人都没察觉的事情,竟让一头熊二给察觉了,还好,只是错觉。 所以她的气场又回来了。 温柔醉人。 不过楼帘招忽然脸色变了又变,最后阴森森得咬出一句。 “你果然...” 果然什么? 她讲话竟然吊死人,可不意味着她喜欢被别人吊。 梅之鲟抿抿唇,要越过这个人。 忽然手腕被直接拽住,她目光一冷,侧步一转就反扭住了楼帘招的手腕,正要用力,却乍然看到楼帘招那张明艳熟悉的脸,还有她眼里的错愕。 她心里莫名一触,下意识松手,却反而被对方一个侧步锢住了腰身,直接抵在墙壁上。 “你要当我后妈?还是...” “你已经当了。” 前后两句中间有顿了一次。 楼帘招脸色紧绷,眼里像是烧了火,一片一片的光,红唇抿得紧紧的,像是压着怒气,克制自己不掐死眼前这个人。 她是从不用口红的,因为唇色天然嫣红,这点在她年少的时候就已经很明显了,随着年岁渐长,这种美色被她更加肆无忌惮得发扬出来,就像是那一头清冽短发到如今的齐肩长发,一波稠密又柔软的栗色长发披肩,近看之后才知道她的五官立体,十分欧美范儿,只因她的母亲是英国人... 梅之鲟看到她长大后的脸,联想到了她的出身,她的背景,她的父母。 当然,她只见过她的父亲。 那个胖乎乎又相当慈祥有趣的父亲。 可又有两个字蹦入她的脑海。 后妈? 后妈! 饶是镇定淡然如梅之鲟也在那时愣住了。 而楼帘招却陡然听到外面有人来,第一反应就是躲起来。 好吧,当梅之鲟在自己被人直接拐进了一个隔间里面之后就回神了,看到刚刚还虎虎生风,压迫力十足的人此刻仿若做贼心虚似。 呵呵,八年了,这骨子里的小毛病还是改不了。 当年这个人就挨不过朋友的唠叨跟面子,躲在了一个房间看朋友传送过来的影碟片。 她推门进去的时候,看到了儿童不宜的画面,还有让人无语的□□声,人不在了。 ——像老鼠一样窜进了卫生间。 一心虚就躲卫生间。 本性啊这是。 而且还不知道关门! 不过梅之鲟马上感觉不太好了,为什么她也觉得要躲起来!!! 明明两个人分开就可以了啊! 果然是跟熊逼二货怂包在一起久了之后就会被传染? 她的智商会被拉下? no! 梅之鲟脸色不好看,楼帘招也反应过来自己太怂了,正要找回点面子,两个人却都听到了外面的人在洗手。 并且还有另一个人进来了。 那高跟鞋踩地的声音婀娜韵律。 梅之鲟敏感,楼帘招熟悉。 游子熏! 还好,还好躲进来了。 不然以这个人的脑洞跟八卦,不得把她们两个编排出个十八段黄□□节才怪。 两人第一次脑频率一致。 却又听到外面... “叶悠然,以前看你对那些男人不假辞色的样子还以为你清心寡欲呢,原来是在等着一只这么肥的鹅啊,不过人家能飞,也不一定肯带着你上天啊~” 这女人嘴巴果然很欠。 两人依旧一致。 说起来,游子熏是畅游江湖的绕指柔,是红酥手,谁都想摸一摸,碰一碰,也觉得自己能摸到,能碰到,可实际上都被晃点过去了。 秦煜跟她不对付是有原因的,一个是花丛老手,黄金单身汉,征服的是女人,另一个却是征服了男人。 从他们各自的男子主义跟女子主义说来,本来就是冲突碰撞的。 何况所属的公司近些年屡有业务碰撞。 所以两人不对付。 可她跟叶悠然的不对付,在许多人看来应该更符合女性之间的同性相斥,一山不容二美。 尤其是一个走的冰山女神风,从颜值上来说,她还更甚于游子熏。 这样美的女人,连面无表情洗手的样子也是美得动人。 对于游子熏毫不客气甚至算得上无礼的言辞,她只是洗了手,过了一会,在游子熏颇为不耐的时候,才转头看她。 “与你何干” 再多的言语也抵不上这四个字来的冰冷锋利,也更抗拒。 游子熏甚至已经准备了各种讥讽嘲讽冷笑讥笑暗示等等手段。 在此刻也只是神情一顿,眼看着叶悠然旁若无人得越过她... 话说,这抓人手腕的本事倒是一挂得麻溜,当梅之鲟跟楼帘招听到叶悠然错愕的声音,继而被吞没... “游子..呜..” 两个人迅速又麻利得齐齐伸手去碰那门...关上? no! 推开一些些。(学霸跟学渣也是有共同爱好的) 好家伙,叶悠然整个人都被抵在了盥洗台上,脸颊被扣着,嘴唇被游子熏疯了似的深吻着。 两个人高度跟身材差不多,不过游子熏这些年能游走商业圈还占据公关部这个敏感职位还能从容自如也不仅仅靠着自身业务过硬加上上头有人顶着,更因为她有练过,无论是拳击术什么的,各方面都超过叶悠然一本正经的上班族。 于是,那力量差距就出来了,叶悠然虽然身姿修长,却也单薄,两只手直接被游子熏反剪在身后,下巴被一只手扣着,压在墙壁上,连反抗都变得徒劳,只能呜呜作响,连转个头都艰难,只能任由游子熏的唇碾压过她的唇,那样用力,唇齿相触,火烧似的。 梅之鲟觉得吧,强吻什么的,果然也得看身手。 身体素质不过硬,这事儿成不了。 看这气场那样强大甚至高了一个职位的叶悠然被吃的死死的,甚至连喘息都无法... 太丧心病狂了。 得憋多久了啊。 从不大不小的缝隙里看着的楼帘招更是目瞪口呆,她不是没见过同性之间的那啥,可是以前她一向不感兴趣,毕竟是人家的亲密*,就算是人家堂而皇之亲吻,看着也没什么意思吧。 可今天不一样,她感觉自己被惊呆了,又或者说,她的内心不安静,下意识就略微偏头看旁边的人。 这个人神色倒是颇为平静,发丝垂肩,眸色清丽安宁,秀挺的鼻子下面是略粉却娇嫩的唇色... 察觉到楼帘招看她,梅之鲟转过脸,看到对方飞也似转过脸,一本正经,并且似乎很嫌弃得离她远了一些。 “....” 梅之鲟心中坦荡无鬼,可外面两只热火朝天的时候,里面这只熊二肯定是想太多了。 呵呵。 也不知多久,在游子熏得寸进尺贪图去触碰叶悠然胸前柔软的时候,终于腾出手的叶悠然直接甩了她一巴掌。 游子熏直接受了,因为太用力甚至偏过脸。 她什么也没说,看着靠着墙喘着气又怒不可揭的女人。 “这还是认识你五年来,你第一次生气”游子熏说。 叶悠然眼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女人会对她做这样的事情。 她知道对方的性取向,并且私生活一向精彩,但是因为在公司里面还算克制,加上跟她的争斗也一向立于各自工作跟平日里的斗嘴上。 从来没有...这样。 她竟然连舌头都放进来了! 叶悠然长这么大,就算是多年前遭遇大变,也不曾被人这样轻贱过。 起码,没人成功。 游子熏是第一个。 她的确生气了,气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叶悠然转身就要走。 “你这样出去的话,恐怕很快就有人知道堂堂叶悠然被一个胆大包天的人轻薄了,包括那只很肥得鹅” “劝你在有人进来之前整理好再出去” 劝我!你还劝我!!! 叶悠然已经从镜子里看到了自己的衣衫不整,甚至裙子上都有被撕扯的痕迹,而嘴唇..红肿得不像话,还带着血... 她深吸一口气,就要开始洗脸。 外面传来了女子的嬉笑声。 不远不近。 叶悠然表情凝固了。 这人到底是有多乌鸦嘴。 而下一秒,她已经被游子熏拽住,拉开一扇门就要将人往里塞... 然后就看到了正好躲在门内的两个人。 两张熟悉的脸孔。 四张脸面面相觑。 叶悠然只觉得眼前一片昏暗。 ———————— 第15章 十五不会道歉 一个厕所隔间能塞四个人吗? 恐怕五星级的厕所隔间也没这么奢华。 也许迪拜那边的可以有。 这里是不可以有的。 四个人只面面相觑一秒。 楼帘招已经迅速出去,仗着自己的大长腿几步就到了门后,将门锁上,然后按了红灯。 这是为了某些有了特殊情况的女客使用的,这样一来可以将一个卫生间锁上,让里面的女客好方便,也能保护*,但是想要上洗手间的其他人可以到另外一个厕所去.. 没错,博来苑内设置了两个洗手间,而且距离都不远。 虽然看似浪费,但是从某种程度上也是体贴的——也许是这里价格比较贵的原因之一? 外面的人一看到红灯亮了也就了然了。 转到去了不远处的另一个女洗手间。 这厢。 三个人面对面。 叶悠然本身是尴尬无比的,不用说,之前的一切肯定被看光了。 她宁愿是一些不认识的人,也不要是认识的。 不认识的日后可以不见,认识的呢? 尤其是楼帘招。 抬头不见低头见。 加上这个才刚刚见过的清雅女子。 原来还有被之前被强吻更尴尬的——被强吻,还被看到了。 不过在她尴尬难当的时候,游子熏倒是迅速找到了让她跟叶悠然不那么尴尬的方式。 “呦呵,你们两个也是好兴致啊...也湿了吧” 她是说梅之鲟的手,还有楼帘招的袖子。 都湿了。 可明面意思是这个,此刻四个人却都想到了另一层意思去了。 楼帘招就想呵呵了。 现在还挺怜香惜玉,知道对方尴尬就捅好友两刀放放血是吧。 刚刚是谁丧心病狂来着? 梅之鲟瞥了游子熏一眼,已经脱了自己的风衣给叶悠然。 事实上,她这个举动是自然而然的,脑子里甚至还在想着某个熊二此刻倒是反映机敏了,怎得之前就躲隔间了呢? 叶悠然的白衬衣倒是没被扯坏,可那啥,盥洗台边上本身是有水的,加上叶悠然当时还没擦手,加上挣扎了一会,衬衣也湿了一些,因为是白衬衣,痕迹太明显,不好看。 何况之前游子熏下手如虎,不知轻重,褶皱很明显。 叶悠然恩怨分明,还不至于迁怒到梅之鲟身上,加上梅老板的皮囊跟外表迷惑性太强,饶是盛怒边沿的叶悠然也神色微微神霁,接了风衣。 “你们两个怎么还情侣装了” 始作俑者游子熏竟还目光如炬得勘察到这一点,而梅之鲟跟楼帘招都互相看了下对方的风衣,那啥,还真是。 款式差不多,颜色也相近。 叶悠然刚要穿山风衣,此刻也有些酬酢了,然后游子熏迅速递出自己的外套,再然后就是叶悠然面色冷漠得穿上风衣,看都不看她一眼。 该! 梅之鲟两人心里暗道。 打理完毕,叶悠然也没想再出去跟傅隽林见面了,主要是嘴唇那里比之前更肿了,一看就知道经历过什么,她不怕傅隽林想多,只知道自己不想出丑,所以只能离开。 “我送你走吧”梅之鲟已经说道。 不过游子熏跟楼帘招都瞪眼:“为什么是你!” 梅之鲟微笑,看向楼帘招:“她是坐你的车来的,出了这种事,我想她不会再愿意跟你走,至于你...” 还有说么,游子熏,难道叶美人还会让你拐回家再蹂~躏? 不过叶悠然稍稍惊讶,“你怎知道我跟她一起来的” “眼神吧,刚刚你们掀开门的时候,你看到她的眼神相当惊讶,又有些气恼” “我想,没有比约自己来的人中途去跟别人吃饭,然后还蹲墙角窥伺了你的*更加让人气愤的了” “而你有轻微近视,从飞机上下来却没有换上隐形眼镜,自然不是自己开车,而且一下飞机就前来,约你的人肯定是你比较要好且让你放心的” 而叶悠然这种级别跟性格的女性很难交到女性朋友,除非旗鼓相当,又对男性有戒备,加上叶悠然跟傅隽林来的时候,已经有人定位子了,那个经理在看到楼帘招的时候也没有什么惊讶,综合推理... 就只能是楼帘招。 总不会是游子熏吧。 怎么说呢,梅之鲟的慢条斯理,又大概详细的解释,约莫也表现了她对叶悠然的观看不错。 对于她觉得不错的人,她自然有些耐心。 当然,在楼帘招眼里,却只看出这个人分明是看了一场精彩热烈的“春戏”之后的心情愉悦表现。 脑子灵活的叶悠然不明真相,却是迅速补全了所有,心里越发忌惮梅之鲟。 这种推理于她们也不算什么困难,困难的是梅之鲟显然不认识她,却在初见的时候短时间内就判断出了她的许多信息。 不简单。 不过她需要提醒一点。 “你们蹲的不是墙角” 是厕所! 叶悠然的话让梅之鲟的从容有了些许的尴尬,微笑:“我很抱歉,下次,一定不会让你发现” 叶悠然:“...” 另一头,游子熏扑向楼帘招:“是你!原来是你!老娘跟你拼了!” 作为死党,明知道她心里惦记谁,竟然还给那该死的肥鹅搭红线了! 搭红线就算了,还特么中途让人独处,自己拐弯儿去泡美人蹲茅厕! 简直是丧心病狂,亏她还一直忧心楼老板驾驭不了梅姑娘这样的高段位女神,结果呢? 还能不能好好得玩耍了 游子熏越看越怒火中烧,抬手就要掐楼帘招。 “别忘记你的跆拳道是谁教的”楼老板淡淡道。 于是迅速改为搂着楼帘招的臂弯,笑容妩媚:“亲爱的,我想我们可以走了” 如果说叶悠然还持续着对游子熏放荡放肆的“强吻”的厌恶,是对她贞操上的蔑视,那么此刻就是对她节操上的无视。 不过她们四个的确可以走了,不然被博来苑那边的人查到一些蛛丝马迹,对于四个人都不是什么好事。 结果自然如梅之鲟所说,她们三个先离开,楼帘招殿后。 “我想问下,为何一定要是我” “你得去买单” “那么问题来了,你请客,为什么得是我买单?” “我没带钱” 迅速而高效的对话来自师生之间,逻辑关系分明,然后楼帘招就面无表情了,继而在三人要离开的时候。 她放下环胸的双手,勾唇挑眉转身。 “嘴上不肯认我,对我疏远,身体却很诚实得依赖我嘛,鉴于你的诚实,我勉为其难帮你付账,下不为例” 以那惊艳而骄阳般的笑容转身离去,走路带风,潇洒得不要不要的。 游子熏:“我就是想问问,你们到底是啥关系?” 没人理她,两个美人顾自离去。 三分钟之后。 梅之鲟的车子上四个座位满了。 叶悠然:权衡利弊,上车理由是被动而主动的,无需解释。 楼帘招:我想上,就必须上。 游子熏:不让我上,我就躺地上碰瓷! 于是三个人都上了。 而且开车的是楼帘招,梅之鲟在副驾驶位。 当车子离开博来苑。 博来苑二楼侧边的靠窗餐厅里,经理走进去,小心翼翼得跟一个男子说些什么。 然后他看到这个一向心机内敛的男子脸色相当难看。 “老板…” 秦煜不理他,只直勾勾看着下面街道开过一辆车子。 他知道这辆车是谁的。 她走了。 就这么走了? 秦煜冷笑。 车上。 “嗯….抱歉…” 梅之鲟听到后座的叶悠然跟傅隽林在打电话,声音平稳清冷,言辞简洁明了,仿佛她依旧是那个冷静冷酷甚至无情的冰山女神,可那唇瓣还略殷红着,仿佛在提醒别人她之前遭遇过什么。 可到底…她的语气比对待某人多了几分温和。 那个让她略微温和的对象是傅隽林。 于是另一侧的某个大美人神色几度变幻,时不时讥诮冷哼。 “还真是差别待遇…”她的酸气太重。 导致前面的两人都同时挑了下眉。 叶悠然板着脸,已经不愿再理会这个人了。 “生气了?” “我知道你生气” “可我不会道歉的” 游子熏那一板一眼,语气泰然,铿锵有力,这姿态一如叶悠然曾经见识过又不得不承认的专业跟坚定。 ——她之所以一直忍着这个花蝴蝶的不检点跟莫名其妙挑刺,也许也因为这个人的确有一些闪光点。 但是当这人将这种坚韧用在这里,她只觉得手有些发痒。 好想一巴掌甩过去。 只是她克制了。 直到…. “毕竟我只是努力做了每天晚上都梦见的事情” 这话声音的确不小,何况空间不大。 于是叶悠然整个人都不大好了。 第16章 十六你信吗? 这个人是在干嘛! 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然而某个人就跟蛔虫似的,猛然说:“我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我只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是不是还想打我” “换一边吧,对称点” 游子熏身体忽然倾过去,在叶悠然下意识拒绝跟这个人挨近的时候,人家已经转过了自己的另半边脸。 这半边俏脸皮肤白皙细腻,唇瓣嫣然,大概什么触感也是... 脑子里忽然就回想起了之前.... 叶悠然顿时感觉很不好,类似恼羞成怒,一向强大的克制力都绷不住手上激活的洪荒之力,下意识就要扇过去… 忽然她愣了下,继而压压嘴角,撇过脸,看着窗外,眉头紧锁。 已经完全准备好挨打的游子熏一时欢喜,这女人难道是… 心疼我? 霎时内心就荡漾了,而这荡漾的表情落入其他人的眼里就显得.... 猥琐。 没想到蹲厕之后还有后续剧情可以观瞻,呵呵。 不过女人跟女人之间,真的就那么有意思? 楼帘招的神色若有所思。 “游姑娘….” 前头传来梅姑娘轻柔幽凉的声音,好听得很。 “诶”心花怒放的游子熏下意识回应。 “你的脸,红,肿,非常” 轻缓的断句,意味深长的单字,合起来就是——你的脸红肿得跟猴屁股似的,所以人家叶美人大概是不忍直视,才不想下手。 说起来,论人心纯良程度,这里应该是叶悠然最甚,至于其他人... 呵呵。 梅之鲟已经侧过身来,递过来一片冰凉凉的湿巾。 游子熏已经掰下镜子看自己的脸,一时间魂飞魄散得惨叫… 她越惨叫,叶悠然越觉得原来自己也不是那么讨厌噪音。 游子熏飞快镇定了。 “谢谢你,梅,你真是对我太好了….” 楼帘招:“前面有交警检查,她只是不想那些交警认为我们车里发生了恶性斗殴事件,进而扣下她的车而已” 游子熏拒绝承认楼帘招的说法。 “楼老板,你这人心思太阴暗了,梅才不是这种人” “她就是” “你咋知道” “刚刚她看到你那猴屁股脸,嘴角翘了,是偷笑” “这你又知道了!你偷看她!说,你对她安的什么心?” 游子熏还是对前面两个人的关系八卦非常。 也算是因为前面两个人都知道她的秘密,是以,一向不认输的她必然也要从对方身上拿到某些把柄才行。 而开车的人回应是这样的… “她虽然长得不怎么样,但是没你这么丑” 这话让游子熏一口气没上来。 这就是偷看的理由? “开车,看前面” 不错此刻拿了矿泉水的梅之鲟忽然神色淡淡的,带着叶悠然都看不透的平静,打开瓶塞,喝了一口。 于是车内一时间安静了。 叶悠然看着窗外,在心里轻轻嘀咕。 第一次看见能百分百压制楼帘招的人。 一个女人。 因为怀着这样的疑惑,倒是淡化了些许之前的难堪,虽然她没料到游子熏还好意思扒着车椅问沉默的梅之鲟。 “梅啊,那你觉得今天这事儿…” 你可以不提这茬吗? 不过游子熏睨着叶悠然,也是看出了叶悠然如今只听梅之鲟些许,那样的话,如果梅之鲟帮她说一些好话… 梅之鲟放下水,微微笑着。 “也不是什么大事” “如厕需谨慎而已” 其余三人:“…..” 而另外三人不会看到梅之鲟刚刚查看的手机里面有这样的短信对话。 ——看到了? ——嗯。 ——感觉如何? ——已有羽翼,不成气候。 ——我不太明白,你为何要去接触这个不成气候的人,按照你的计划… ——计划aorb,取决于另一个人。 ——xt? 那个人是谁呢? 梅之息鲟透过车窗玻璃,看到外面的大片山林。 那个方向…. 是促使她回来的宿命。 而那个人大概也成为不了她的救赎。 二十年了。 相继送走了两个人之后。 “去你家还是我家?” 驾驶员问。 “你已经将车子开我那儿反方向半个小时” 何须问。 先斩后奏而已。 还真是不乖的学生。 梅之鲟撑着下巴,抵着车窗,看着窗外的景色一条条如虹越过。 “以你这小气性格,去你那破店之后,还得我打车回家,相比而言,当然是先去我那儿比较好” 所以,到底是谁小气呢? 梅之鲟手指轻敲太阳穴,看到前头车道两边是大片的紫藤树。 前头是高档住宅区。 紫藤公府。 梅之鲟知道这个地方,魔都最寸土寸金的地方。 听说里面的住客都是举足轻重的人物,其中不乏商业圈里面的大人物。 楼帘招住这里也是理所应当。 当然,另外一些人住这里更理所应当。 车子停在院子外面的,还没进车库,楼帘招下车,开了侧门,手指伸出车窗,一按遥控,远距离遥控开门,还隔着那么远,手一摆。 “吃什么喝什么自己拿” 可真强势帅气,不容拒绝。 而梅之鲟也没拒绝,下车从院子里的紫藤小道走到门口,看着车子开进了地下车库。 她站在门口目光流转,视线所及是一栋栋绰约在青紫蝶状的紫藤花之间占地不小的庄园,大大小小都有。 但是最大的那一座….占地足足是公府的三分之一,其余三分之二才被分割出来分别为自然园林区跟住宅区。 梅之鲟转过脸,进了门。 屋子很大,却走的古典风格。 人不可貌相? 梅之鲟风衣还在叶悠然那儿,自然不用脱外套,走到客厅落地窗这边,她能看到斜对面那边的景色。 还真近。 “晚上要吃什么?”楼帘招进来之后开口就问这句,也算是有些小心机的,毕竟她敏锐感觉到这个旧日的老师似乎并不喜欢跟她接触。 这是她的直觉。 当然,她不会认为是自己不讨人喜欢,只是因为这个女人本身性格有毛病而已。 所以她必须主动一些,帮忙改正某人的不良习惯。 只是她没等到对方的回应,只看到对方似乎有些失神得看着一个方向。 本来客厅就不小,因为走的古典风,她亭亭玉立,目光辽远,便是有了一种遗世而空旷的味道。 楼帘招一时间有些狐疑,还未细想就看到梅之鲟已经看了过来。 “我该回家了” 楼帘招定定看着梅之鲟。 “我怎么觉得有必要跟你继续原来的话题” 这就要走了? 这人就那么讨厌跟她接触? 起码的礼仪都不想维持了? 楼帘招身高腿长,站在玄关进来的客厅冰冷地板上,捏着脱下的外套的手指不自觉用力。 梅之鲟却是视若无睹得越过她。 “这世上,淹死的大多是会水的” “半知半解最危险” “你想知道我为何回国?” 她走到了门口,在阳光稀疏下回头,站在客厅里神色凝重的楼帘招看到了她的回眸。 她笑着。 “如果我说,我回来是为了杀人” “你信吗?” 她走了。 走的从容,飘然。 从兜里掏出一个车钥匙,按了两下。 明明已经开进车库里的车子已经自动开出来。 她上车,离开。 楼帘招当时只有一个感觉。 ——她,永远不在你的掌控中。 梅之鲟并没联想后面的楼帘招如何,她的车子开上道的时候,刚好看到另一条车道上有一辆国内少见的豪车从眼前开过… 她能透过那稍稍敞开的车窗里面,坐着一个中年人。 脸庞一闪而过。 二十年没见了的人。 店内的生意似乎真的不大好了。 但是又坏得很有特点。 比如… 最近不来的那些人,好像都是以前追求自家老板的,这到底算是一件好事还是坏事呢? 综合起来好像还真不是什么好兆头。 一些人在暗地里暗搓搓得想到底也是28了,市场越来越差了? 梅之鲟并不受影响,每天偶尔来,时常不在店里。 不过自家店员不敢提起这茬,唯恐会触及眉头,可好像也不是所有曾经的追求者都不来。 徐奇是那一拨追求者里面比较早期的,手段也多,自身底气足,当然,这些都不是重要因素,主要是….他更不要脸。 一般男男女女,梅之鲟三言两语就能卸了对方的退路,可这徐奇性格跋扈,不会走文艺路线,在一开始就起了威逼的心思。 他也的确有这个资本。 只是后来忽然销声匿迹,如果不是今天在看到,张玲都以为这种败家公子是真的醉生梦“死”了。 没想到他忽然出现了。 而且还搂着一个丰臀肥乳且浓妆艳抹的女人,一上来就是让整个甜点屋都是一静的话。 “梅之鲟,这小破店儿你还在看着呢,怎么,你那金主喂不饱你?不过我倒是忘了,陈旭也就一个开小酒吧的....” 正出了糕点屋调一杯清柚茶的梅之鲟抬起眼。 神色比整个糕点屋都静。 张玲也呆愣那里。 第17章 十七蛋跟糕 见过针对自家美人老板各种层出不穷的泡妞手段的,没见过这样黑的。 张玲并不认得陈旭,只是觉得这个名字好像哪里听过,可不难领会出徐奇这话里满满的恶意。 而这种恶意恰恰契合了许多人对梅之鲟身家背景的好奇跟揣测。 就好像各种我猜我想我以为,终于变成了——我就知道! 人心善恶一念之间。 张玲一看到店内一些老顾客似乎了然而复杂的脸色就急了。 扔下抹布就要过去。 不过她忽然看到徐奇后面多了一个高大的身影,高了他足足一个头,宽大修长的手掌捏住了他的脖子,一提一按就将这位纨绔少爷的脸按在了门板上。 这个高个子什么也没说,只是将脸贴过去,狼一般的样冷冷盯着他。 徐奇整个人都不好了。 “陈旭!你,你放开我!你特么放开!我们徐家绝不会放过你!你...” 陈旭用一把钥匙抵着他的脖子。 “徐少爷家大业大,恐怕不明白像我们这种草根上来的丧家之犬是最不怕跟人搏命的,而你们的命太金贵,一把钥匙用下力,戳进你的喉咙,用不了几分钟内就可以挂掉,而最近的医院距离这里得开二十分钟的车,你懂我意思?” 一分钟后,雄纠纠气昂昂而来的徐奇虚软着腿跟那惊恐的嫩模跑了。 而梅之鲟跟陈旭面对面坐在靠窗卡座上。 桌子上是刚刚随意泡好的茶。 清香,又带着苦涩味。 很少有男人喜欢喝这个。 梅之鲟看着对面的男子。 这人在这魔都里面名气不小,属于草根逆袭上来的典范,不过走的不是十年寒窗苦读一朝金榜题名然后鲤鱼跃龙门这种模式,而是不被大众接受的模式——从十四五岁的街头混混到小头目再到大头目,然后聚集资金下海经商,前前后后十五年,赤手空拳打下一份家业,虽然明面上是漂白了,但是抹不去他背后的那一层赤血黑色。 所以普通人都对他敬而远之,更甚于徐奇这种纨绔少爷。 “徐家家大业大,背后还有秦家联姻,陈先生勇气可嘉” 陈旭放下杯子,淡淡道:“把自己弄得惨一些,又没有余地,才更有理由去找一个靠山,也更值得相信” “阿,看来陈先生已经决定投靠赵家,恭喜” “恭喜?你就这么确定我能入赵家的眼” 陈旭的目光有些许探究。 认识梅之鲟是很偶然的情况,也没什么旖旎的。 这甜点屋的原屋主是他罢了。 因为资金短缺才想卖屋子,恰好海外归来的土豪梅老板挥金如土,进而交易达成。 有钱人他见得多了,白富美也是一打一打的,可有些人不同就是不同。 想起初次见面,蒙蒙细雨天,那个穿着风衣,踩着帆布鞋撑着雨伞的人站在他的宅子前面,问他是不是要卖房子的时候... 他站在台阶上,一低头就能看到扬了伞面露出的眉眼如画。 再后来就是在自家的酒吧里面看到她了。 他这个酒吧赚的从来不是那些酒客的钱,而是二楼包厢那些有钱有权人士单独的交际圈分子钱,他提供地方跟保障*,确保一些身份特殊的人可以从特殊走道进入离开,又不会暴露。 而这些客人一个个身份很高,有些酒局是需要他亲自陪着的。 一个月前,他推开那扇门就看到了缩在拐角沙发里的人。 就穿着贴身的柔棉衬衣,身姿纤细,斜靠着,姿态懒散,手指头勾着红酒杯,三分的风雅,三分的懒散,还有四分的勾人。 女人都这样千变万化? 不过有来历的女人大概都是这样的。 一想到今日来意,陈旭敛了眸,从怀里掏出一分薄薄的文件。 文件里面还有一个优盘。 又是一个不能为人知的秘密,可陈旭一点好奇心也没有,袋子是没有解封的。 梅之鲟看了一眼,笑:“魔都地头蛇里面,以顺风耳唐三爷最难接近,陈先生能为他信任,前途无量” 陈旭知道自己投靠赵家也是唐三一贯用的手段,便是打入内部窃听情报... 不过他跟唐三关系好也是魔都交际圈里一贯知道的事情,要打入并不容易,得剑走偏锋,稍微不慎就得粉身碎骨,这条路不好走。 就是他自己的班底都忧心忡忡,倒是第一次有人恭喜他接了这差事的。 那感觉就像有人提前给你送~终。 “能让三爷亲自接手的单子,梅小姐也是难得,不过梅小姐真的确定在这里把情报给你,不会让一些人察觉到?” “至少目前不会”梅之鲟微笑:“何况,陈先生不知道外头都说我们两个关系不干净吗?” 陈旭眉头压了压,沉思了一会。 “是我店里的问题,我会处理好” 不咸不淡撇下一句后,陈旭告辞离开。 梅之鲟不置可否,拿了资料上楼。 当然,有人觉得资料里面是支票。 插入u盘后,是一个个短视频跟图片。 梅之鲟点开一个个视频,大多比较模糊,但是能看清主角不是一个中年女子,就是一个中年男子。 男子是那天在紫藤公府里见过的。 女子... 梅之鲟将后面一张图片点开,放大。 屏幕上就多了一个女子。 虽然上了年纪,可风姿绰约,姿容美好,只是眉宇之间总带着郁结,郁郁寡欢的样子。 梅之鲟看着这张图片很久,才抽出袋子里面的一叠资料。 病历资料。 过了一会,她打开手机。 “a或者b,我已经有结果了” “恭喜,那么你得先告诉我ab计划到底是什么——作为你的人,我表示你的保密性太高了” “a——弄死他” “good!我喜欢!b呢?” “弄死他全家” “...” 那边沉默了一会才吹了声口哨:“那么告诉我,你的选择是a还是b?” “b” “额,看来伯母情况很不好,我很遗憾” “我也很遗憾”梅之鲟翻着一张张资料,最后定格在上面红字标注的文字上。 不是遗憾,是怨恨。 “好吧,你恐怕也不需要别人那假惺惺的安慰,我也只能按照b计划来安排,反正已经差不多准备就绪了,就等着一个个环节套上,不过我想问问,为什么明明我们这边有更安全的情报,还要去找那位贪婪的唐三爷?” 梅之鲟已经阖上资料,走到窗边,望着紫藤公府那个方向。 “我总得告诉那些人,我回来了吧” “...” 那边沉默了,梅之鲟本来也要离开窗子,不过她忽然觉得街道对面那高楼大厦平面一层好像有反光。 嗯?有人监视? 梅之鲟想了下,也拿出了一个望眼镜,往对面一看。 表情抽了抽。 而在对面高楼大厦中。 满满在座的白领们战战兢兢又目瞪口呆得看着从来只出现在一楼跟顶楼的*oss正贴着他们二楼后勤部的玻璃窗,用国际标准高清的昂贵望眼镜看着对面。 挨得近的几个人仿佛觉得自己听到了磨牙声。 不过很快他们就看到了自家老板好像被吓到了似的,望眼镜掉地上,不过她很快镇定掏出手机。 “梅之鲟,你在偷看我” “你不用否认,我都看到你在偷看我了” “你没偷看我,怎么知道我是在看你呢?我只是在勘测我们公司附近交通而已,确保我麾下员工出入安全” “身为一家小破店老板,你拿着望眼镜想干嘛?” “不许挂,你挂了就是心虚” 这一句句麻溜儿得从嘴里蹦跶出来。 逻辑什么的都神了。 说好的外籍华人口语不顺梗呢? 全体人员:(⊙﹏⊙)!老板,脸呢! 那头捏着望眼镜跟手机的梅之鲟沉默了,这人上辈子是混瓦岗寨还是梁山的? “我还有事儿” “做蛋糕是吧” “嗯” “都会做哪些?” “蛋跟糕” 蛋跟糕...敷衍得丧心病狂。 楼帘招一气之下挂了电话。 紫藤公府,秦煜进了门,将车钥匙跟外套随手交给佣人,一入宽敞豪华的正厅就看到坐在毛毯上的一个小胖孩儿,旁边好几个佣人伺候着,沙发上坐着不少人,大多是叔叔婶婶表弟表妹什么的,他眉头压了压,冷笑,长腿一跨就越过了这些人。 “煜少爷,老太爷跟大老爷在楼上等你” 管家上前来提醒。 秦煜目光瞥了眼地上的小胖墩,转头上了楼。 楼上书房,一个老人坐在老紫檀椅上,看着窗外的景色,把玩着手里的鼻烟壶,而秦家当家人秦翰眉目冷峻,翻着手里的合同资料,等秦煜进来了,他将手里的合同资料放在了旁边。 秦煜注意到了这个,便是眼睛眯起,无声嗤笑,却上前来,还算恭恭敬敬。 “爷爷” 秦老太爷年纪已经有了,不过秦家家业大,好东西伺候着,加上这宅子风水好,可养人了,导致他身子骨颇为不错,看到自家孙子后,也是转过脸来。 “阿煜,今天去见庄旭了?” 无非是提醒他一定要把这个单子拿下,也是因为sp的背后意义重大,而秦家这些年来多少在制药这一块大蛋糕上有些力不从心。 “沈家,赵家虎视眈眈,多少人盯着我们手里这块肥肉,从产品本身很难把关,也只能在营销手段上多创新,sp是一个很好的平台,不单单是我们这一行,就是其他人也都跃跃欲试,如果拿下他,意味着我们可以跨出制药...” “不过独食不好吃,如果赵家有帮手,我们就有必要联合沈家了,阿煜,你年纪也不小了吧” 等秦煜下了楼,楼下不少人眼神都不大一样,尤其是那几个叔叔婶婶,笑里藏刀不外乎如此了。 秦煜本来不想跟这些人废话什么,只稀疏讲了几句话,刚要离开。 “还是咱们家里好啊,风水好,空气好,一走进来都心旷神怡” “可不是,我嫁出去后可很少回来了,这次可要多住几天,天天最近放假,也可以在这边玩一玩,不过嫂子,你这皮肤可真好” 被叫了嫂子的人原本在低头跟那小胖墩讲话,闻言后也只是回以一笑。 说话的妇人有些不得脸,又察觉到自家丈夫的眼神,不由脸色微微一变,嘴里不自觉就来了一句。 “要不怎么说这宅子好呢,嫂子以前在梅家可也住在这儿很多年了...” 啪嗒。 玩具落了地。 小胖墩懵懵懂懂抬头,看到了自家妈咪苍白的脸色,而整个客厅都静了一静 刚走到落地窗边的秦煜回头,刚好看到了站在二楼上的自家父亲,他沉默了一会,转过脸,朝着窗外那清雅脱俗的院子看去。 倒是没什么人忘记,这宅子属于梅家。 一直都属于梅家。 第18章 十八第三十九楼 本来甜点屋生意是有些下降的,主要是那些追求者都销声匿迹了,但是不知为何,忽然又好了很多,每日都有滔滔不绝的白领金领来购买甜点,说实在的,对于精英阶层,不管男女,都不大好甜点,一来是怕发胖而影响颜值,二是梅之鲟这家店从来不弄什么宣传手段,就是传单什么的也不发,也从来不搞活动,甚至也不要求一些老顾客宣传什么的。 别说其他地方不知道这寸土寸金的市区中心有一家甜点屋,就是对面那些高楼大厦的人也不知道这茬。 何况这家店加上十点开门,十一点关门,下午两点开门,四点关门,满打满算才开门三小时! 从生意人角度来讲,梅老板无疑是相当不称职的,但是具体情况具体分析,所有人也看得出,这家店真的只是人家的一个兴趣而已。 不过有客人也的确是好事。 整个店里的人都忙得晕头转向,张玲是财务,更是两眼一抹黑,尤其是她看到眼前这个妆容精致,身姿玲珑的女秘书递过一份订单。 “抱歉,这份订单份额有点大,我先跟老板说下,稍等”对方略一颔首,姿态从容。 在场多是商业圈子的人,不少女性都能看出这个人身上的套装,宝宝,项链等等都属于国际名牌,换句话说,这些身外之物已经暴露了这个人的社会存在价值。 白领跟白领之间也是有差距的。 张玲不敢懈怠,抓了一个同事暂时替代下,快步跑进糕点房。 “梅姐,这里有一份订单,份额不小,而且订得都是最贵的,你看看” 订单本来是好事,可他们现在人手不够,太忙,别说梅之鲟能不能将这些糕点做出来,就是送到地方也需要腾出人来啊。 梅之鲟刚把一份糕点放入烤箱中,看了订单,目光在地址那一行停了停,魔都景苑大厦? 魔都最有名的建筑之一。(别对号入座哦,有些地点我不会契合实际的哈) “不远”梅之鲟轻轻道,手指将订单夹着,随手按在墙壁白板上:“接了,一个小时半后送到” 张玲也知道地方不远,可也得绕过天桥过去,不过东西不少,得开车,那就得绕过另一条路了,还得有人帮忙搬运。 “梅姐你一个人...” “不是还有你么?” 张玲恍然,一个小时后也就是十一点半,已经关门咯,也是可以腾出时间去送货的。 五十分钟后,梅之鲟的车子停在了景苑停车场上,跟张玲一起取出了一个个糕点盒子,装在已经打开的折叠小推车上,朝着景苑大厦走去。 对于这个地方,张玲比梅之鲟熟悉的多,来了不下十次了。 因为景苑大夏一楼到三楼是魔都最大的商场,除却三楼走的是奢侈品风格之外,一楼二楼的商品还是挺接地气的,就是一般白领咬咬牙也可以啃下几件名牌来,而张玲这些学生来逛逛热闹也是必然的,何况从三楼开始就是各个大公司的本部了,是魔都诸多高校学生们最向往的地方,所以对这里很熟。 可惜今天没时间逛一逛,张玲也只能如数家珍得嘴上说说,还介绍了几家一楼里面点评不错的美食店.... “等下送完了下来吃吧” 本来已经是下班的时间了,张玲还陪着她“出差”,梅之鲟自然是要请客吃饭的,张玲也知道自家老板不差钱,也就不矜持了,便是欣喜得点头,一边暗自盘算哪家店最好吃... 一边说着,两人进了电梯。 她们现在走的是另一边的口子,大多数是上班来回的人走的,还需要工作牌才能进入...幸好那个女秘书已经留下了一张通行牌。 刚进电梯,就有几个人匆匆忙忙得进来,张玲小心打量着这些商业精英,盘算着他们一身行头,竟然都达到了四位数,甚至五位数的也不在少数,主要是包包,手表等等奢侈品,一边对比着自己,不由丧气,这完全就是白天鹅跟丑小鸭的差别啊。 当然,几个白领进入电梯后,一身的匆忙就卸去了一些,对梅之鲟关注了几眼后,发现她跟张玲是送外卖的,也就不在意了。 “maria,这个点儿你怎么还下楼,不是说39楼那儿有一大单子合作正在签约?” “是在签约,但是你们又不是不知道,不是只有一份签约,是三份,公证方今天不要太忙了,我下楼是为了给他们订餐的...对了,你们最近怎么样?” 本来订餐这种事情,在电话里说就可以了,不过为了确保一些菜肴不会太逊色,又要考虑到一些重要人士的口味,自然需要她亲自跑一趟。 几个白领对于自家公司的机密不会谈论太多,但是关于一些已经明朗化的事情,不会太忌口,毕竟在不违背合作机密条例的基础上,他们从这座大厦里面得到更多的信息跟结交更多的人脉,都是他们事业上的宝贵财富。 张玲竖起耳朵听着,而梅之鲟一直斜靠着电梯的透明墙壁,看着左侧清晰看见的繁华广场在眼皮底下消失。 等一个个人出去,三十九楼的时候,maria转头看了看两人。 “你们是来送餐的?” 这一楼并不属于任何一家商业公司,但是也有一家机构,名字很长,来自法文,这里就不提了,但是在上海这个地方一向都称呼它为“第39楼”。 作为金融公证的地方,具备法律效力,又有点儿香港那边盛行的第三方大佬公证的意味,在早年并不盛行,可是这些年来发展很快,大概是因为网络it业的兴起,加大了商业的全球化,彼此之间的联系加大,合作效率也更高,第三方公证也就变得更重要了。 于是第39楼成了一个神圣的地方,每天在这里签署合同公证的公司也是极多,甚至包括其他城市的...不过今天的三个单子实在很大,maria属于第39楼的一个职员,虽然属于跑腿的,可在这座大厦里面也很有脸面,看到两个人推着糕点车来,当然会问。 得到张玲点头承认后,maria看了看一个个糕点盒子,脸上神色稍微缓了些,她订的中餐还需要一点时间才能送来,虽然时间还早,但是有些东西宁可提前也不可晚点,万一有人饿了呢? 这糕点跟饮料先送来,实在是太及时了。 “是谁订的?把单子给我” 张玲看到梅之鲟颔首之后,就将单子递过去。 “是天宇国际?你们在这里等着吧,天宇国际的人还在办事儿” 说完就走了,也没差人帮忙将这些糕点饮料取走,到时候交给天宇国际的人不就行了,哪里需要她们在外面等着。 张玲觉得这maria实在傲气,不过想想这些社会精英也实在没必要对她们这种送外卖的客气。 “梅姐,你在那边坐着吧,我在这里等着就好了” 这地方逼格太高,推着小推车实在有碍自家老板的气质。 “放在一旁好了,不必看着” 梅之鲟是真的无所谓,左右东西是别人要吃要喝的,而在这个地方,也没人会贪图这点小便宜。 张玲想想也是,不过还是不敢距离太远,就在一旁的沙发坐着,倒是梅之鲟走到了旁边墙壁下,看着上面的一些照片。 多数是一些知名公司的简介跟公证照片,她看着认真,也就不在意时间流逝了。 那扇门终于打开了,一双双皮鞋跟高跟鞋悉数踩在冰冷光洁的地面上,铿锵有力。 提前出来了! 第39楼方的人已经迎上,maria神色有些紧张,要死,中餐还没送来! maria几乎已经预见了自己被解雇的画面。 “maria,中餐呢?”虽然经理已经知道中餐送来的时间点还要过一会,maria也报备过,不过对方提前出来,这种后果起码有一半要算在maria身上,因为错永远不在顾客身上。 “我...”maria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忽然,maria一眼就看到了出来的一拨人里面有天宇国际的人,顿时一个机智。 忙上前。 “叶经理,这是贵公司订的餐点饮料” 打头阵的叶悠然顺着maria的目光看去,自然看到了那一推车上的一份份糕点跟饮料,隔着老远也能闻到香气 她不饿,但是也能感觉到身后这些饿了一早上的下属们那膨胀的吞咽声... 好吧,六点就提前开了早会,昨晚又熬夜,也难怪这群人顾不得形象了。 但是问题是... 她没让人定啊! 叶悠然转头看向身旁的女人,这个人今天穿着连体包裙,大红色的,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腰臀胸都火爆到令人发指。 说实在的,今日这三十九楼最耀眼的就是天宇国际的游美人。 叶悠然并不怀疑之前那些吞咽声或许并非来自那些人的身体饥饿感。 还真是浪荡。 被叶悠然看着,游子熏眉梢挑起,她穿这一身一早上了,收到的目光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可这个女人从来不正眼看她。 现在倒是看了。 可却是为了一车糕点。 妈蛋! 两个天宇国际的二把手对视中,游子熏单手扶着腰,撩了下耳际的发丝。 “你想吃?” “想吃就说啊,看我做什么~~” 撩的不是发,而是人。 那眼神不要太勾人了,那嗓子不要太柔媚~~。 旁人骨头都酥了。 叶悠然面无表情转过脸,她们两个都没订,那是... 第19章 十九我吃不胖 “管它是谁订的,既然挂了我们公司的名儿,吃就是了” 此时,游子熏他们所在的会议厅旁边还有一个会议厅,走出了两拨人。 庄旭跟秦煜走在前头,后面是sp跟泰恒的人的人。 最大份的合作单子还是被泰恒抢去了,当然天宇国际也没被淘汰,促成了次一级的合作。 虽然不算吃亏,到底也是落了泰恒下风,从各自签约的负责人分别是庄旭跟庄旭下属就可以看出来了。 所以秦煜此刻看到游子熏这一拨人,眉梢就挑起了,踱步走来,显然要好好讥讽一下失败者。 不过没想到游子熏愣是无视了他,直奔那一个小推车而去。 游子熏是真的以为叶悠然饿了,毕竟底下的人如果六点开早会,这个女人肯定一整晚没睡。 二话不说,游子熏走过去,捏起一个盒子,忽然看着盒子上的logo愣了下,“呵!我知道是谁订的了” 刚好那一头张玲已经跳起跑过来。 “游小姐,这个...” 张玲也以为是游子熏定的,毕竟上面的备注是天宇国际嘛,也没察觉游子熏那神色的诡异。 刚要将送货单子递给游子熏签约,游子熏笑着,取过笔,“有人送吃的,我当然是要签名的嘛” 诶,不是游子熏定的? 张玲愣神,叶悠然想到了些什么,不由下意识勾了下衣袖。 忽然耳膜里轻飘飘撞来一道沉稳又有几分不羁跟漫不经心的声音。 “放开我的蛋糕” 这声音虽然算不上说撞一下就怀孕,但是起码有它非凡的魅力,自然,它的主人也该是魅力非凡的....男人? 是一个女人。 拖拉着平底拖鞋,穿着黑色宽□□裤跟深蓝色无袖麻衣衬衫的某个大老板衣袖款款,窄腰长腿,瓷肤如玉,却偏偏又干脆利落得推开了那宽大的玻璃门,迈着大长腿步履风流,端是勾引着窗外的阳光。 她是中国白的俊秀跟欧美黑的野性黑最完美的融合品。 她走来,无视了那些饥肠辘辘被蛊惑味觉的金领们的灼灼目光,修长的手指捏起了一个糕点盒子,打开,拿了一小颗塞进嘴巴,唇齿动了动,才挑了眉,看向隔着沙发区的墙壁下站着的人,那人似乎在玩手机,又似乎在看墙壁上那乏善可陈的人物简介。 “我以为,作为一个厨师,你更应该在意我这个顾客,而非墙壁上那冰冷而无趣的照片” 那墙壁下的人才转过身来,将手机屏幕上刚刚点开的照片浅浅浏览了一遍。 商场,两个美妇人跟一个小孩,还有保镖,刚刚进入商场,是要逛好一会儿的~ 很好。 目光从屏幕上收回,越过沙发区落在那个一手捏着蛋糕,甚至手指头上还沾染了一些奶油的人身上。 她走过去,视线拉近。 “三十九楼是一个相当有趣的地方,它像一个黑洞,每时每刻都卷着我们这些平民百姓贡献的资本流通于每个社会躯干之中,进而养肥在场诸位资本大鳄,自然,身为一个厨师,初来乍到,难道我不该拍照留念,以此证明我来过吗?” 可从来没有一个厨师能带着这样的气场状态,三言两语就把在场的资本大鳄们集体在奶油跟热油融合的油锅里刷了一遍。 偏偏她的话字字珠玑又幽默风趣。 让人心头酥麻又隐隐刺痛。 尤其是秦煜看到这个人无视了他,并且慢条斯理得抽出了一张纸巾放在了楼帘招的手指上。 这个动作让本来起了讥诮心理的楼帘招眉眼一松,轻哼了下,擦了擦手纸,又说:“我饿得很,你最好保证你其余的蛋糕味道都不错..” 游子熏回神了,双手环胸:“这年头还有这么不靠谱的事儿?交朋友还挂着别人家的名号,完了连一指甲奶油都不给我,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比我还不要脸的” 最后一句亮了,看来此人对自己的名声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不过作为死党嘛...打蛇七寸! “第一,我是你们公司的第二大股东,第二,不久前我就见过某些人做过更不要脸的事情,这点叶经理可以作证,第三!” 楼老板用手指头指着盒子里的一个奶油蛋糕,“一指甲的奶油我还是舍得的,需要我挖一点赏你嘛?” 卧槽! 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 这两人都是奇葩! 全场的人都被雷得外焦里嫩的,尤其是“受害者”叶经理分分钟又想起了最近一直竭力想要忘记的事情,于是脸色微微变了下,冷声道:“既是楼董事订的,就算了” 说罢,她就要走,后头一群人虽然饥饿,但而已知道一时的饥饿跟一辈子的饭碗哪个更重要。 游子熏一心为了也有人,却又被当事人拂了面子,心头郁郁,一时间也没吭声。 眼前却多了两盒蛋糕。 是梅之鲟! 游子熏错愕,“这个...” “专门为你们两个备的” 天宇国际唯一认识的就是游子熏,可忽然订这么一个单子,却又不声不响,显然不是游子熏的风格,也就只有楼老板才会走这种歪风,又熊又狡猾。 当然,也是天宇国际的人马必然也在这个地方,才能光明正大通过关卡送进来,而不至于在门口就被门卫拆穿。 楼老板的算盘很响,也不负游子熏的指控——不要脸! 只是这种小算盘终究在梅老板面前如同小孩子玩积木一样,一眼就看穿了根基。 这让楼帘招表情郁了郁。 不过梅之鲟待人一向温柔,所以提前多备了两份。 两份...游子熏当然知道另一份是给谁的。 于是叶悠然也愣松了下,还是结果了游子熏喜滋滋殷勤递过来的饮料跟糕点。 香气扑鼻,本身她身体也是有些扛不住的,只是表面上撑住了而已,眼下顿时也有了感动之情,再加上之前的风衣,便是分分钟把两个一起蹲坑偷窥的人给区分了开来。 楼——坏人! 梅——好人! “谢谢你,梅小姐...”叶悠然谢意诚恳,面上也有了笑容,如融化了的冰雪玫瑰,让人侧目。 秦煜跟庄旭也是认得梅之鲟的,到底也没被美食投喂的好运气,后者还好,前者一向心高气傲,是不会轻易放过这个几度让他吃瘪的小破店老板的。 “梅老板倒是待人很好...做你的朋友可真是幸运的一件事” 这话绵里藏针,就差说梅之鲟跟游子熏一丘之貉了。 “不是朋友” 梅之鲟已经拿出单子让楼帘招签单,在秦煜挑眉的时候,微微笑着:“我一向对长得好的人厚待几分...这点倒是跟诸多男性毫无差别” 又是一语双关啊,温温柔柔撩了一下两个天宇国际的二把手,顺带着回击了有点儿直男癌晚期的秦公子。 叶悠然这样的冷美人都在霎时不大好意思,何况游子熏这种虚荣臭美的人,那看梅之鲟的目光能腻出水来... “梅小姐倒是对我很了解,我的确对长得好的美人没有太大抵抗力,就比如梅小姐你” 秦煜也开了撩腔。 结果不等梅之鲟开口.. “你想太多了,她说的不是你,只是暗指一些自身长得丑钱不够还腆着脸耍流氓的傻叉” 楼帘招这话不可谓不歹毒啊! 从个人资产跟事业上甩上有老爷爷跟老爹又带着一串贪婪糟心亲戚的秦公子一条街! 又从美貌上再甩一条街! and,可还记得那个借着醉酒耍流氓却被一个气拔山兮力盖世的it美人甩出去狗□□的秦公子? 秦煜脸黑了。 楼帘招神情舒爽了,快速指了好几个糕点盒子:“这个,这个,那个还有那个跟那个..都是我的!其余的你们分掉!” 我去!五盒糕点啊!老板你不怕发胖吗? “我从小就吃不胖,并且,这玩意勉强可以当下午茶吃,梅之鲟,你能再多加点奶油吗?这个没奶油,给你,叶悠然,看你瘦不拉几的!” 丧心病狂点燃了所有女性仇恨心理的楼老板脚踏七彩祥云强势拉走了梅老板... 游子熏翻着白眼鄙视自家好友,转头看自己的心上人.. “我也吃不胖”叶悠然接了楼帘招甩过来的糕点,淡淡甩下一句。 游子熏等人:“...” 心好累。 本来糕点送到了,自己也可以走了,不过也许是几个头儿免费打的广告太响亮,那些下属投其所好,拉住了张玲好生套关系,并且每个人都要了联系方式表示以后一定会经常光顾你们家的店巴拉巴拉。 搞得半个小时前还对这些精英们高山仰止的张玲一时间恨不得这些精英离自己远远的.. 梅之鲟却是被楼老板独占了的,看着她吃糕点,一边喝饮料。 这孩子吃东西是一贯有教养的,但是也不扭捏,在礼仪到位的基础上,很是大方爽快。 梅之鲟看着看着,就有一种感觉... “你想什么呢?” “在想,吾家有女初长成...” “....” 楼老板果然吃不下了。 第20章 二十她回来了 “我等下还有一个合同要签,你再等等,晚点我带你去吃晚饭” 不等人拒绝就带着那些吃了一般中餐的下属们呼啸而去... 一回头,游子熏那群人也不见踪影。 张玲擦着头上的汗水,吐气:“乖乖,现在觉得□□底下的人民都不容易啊” 梅之鲟闻言便是一笑。 寻常人只羡慕这些精英们光鲜亮丽的衣着跟车房,却没想到他们从年少就开始努力,殚精竭虑,承受的精神压力跟付出的心血是远超过在一家糕点房上班的服务员的。 这就是现实。 也没多久,几波人的事儿就搞定了,时间还卡得极好,都是差不离出来的,不过梅之鲟发现跟楼帘招合作的正好是傅隽林,合作达成,傅隽林处于礼貌邀请楼帘招进餐,不过楼帘招手一挥,准了手下人拿着公款吃喝去,自己却表示另有约会,而傅隽林顺水而下,跟梅之鲟打了招呼之后,就稳稳得走向叶悠然那边,在诸人八卦目光下公然邀约。 在国外,淑女好逑是相当普遍的,傅隽林落落大方,叶悠然也是被人追求惯了,见状也不扭捏了,只是看了一眼墙壁上的时针,眉头稍稍一拧。 “我....” “好饿,亲爱的梅,鉴于你之前雪中送炭,我觉得叶经理有必要好好请你吃一顿,你觉得怎么样?” 楼帘招顿时看向游子熏,目光锐利! 而叶悠然看了游子熏一眼,想了下,也看向梅之鲟,主动上前来:“是我该请梅小姐吃饭” 梅之鲟觉得吧,游子熏是已经习惯性拿她当道具使唤了吗?越用越顺手。 不过她的确更能接受几人混搭用餐,而非跟楼老板单独用餐。 “好啊” 一分钟后。 电梯里站着八个人。 角落里的张玲表情僵硬,脑子里一团浆糊似的,小心翼翼瞟过电梯里几个人,她觉得吧,这八个人里面,至少梅帘招游子熏跟秦煜是不爽的。 庄旭跟傅隽林两个绅士恰逢其会而已。 虽然她也搞不明白为什么说好的她跟自家美人老板单独聚餐会变成八人混搭.... 但是她看出来秦楼两个老板是对自家老板有企图的。 而游傅两人对叶悠然这个冰山美人也有心思... 然后就剩下她跟庄旭孤家寡人凑数? 呵呵。 与有荣焉啊。 庄旭一直都觉得有些别扭,话说,这个糕点小妹看他的眼神为啥那么猥琐。 —————— 电梯到商场三楼。 几个大老板在,自然得吃逼格高一点的美食。 什么神户牛排啥啥的。 说要请客,叶悠然就带了头,已经订好了地方,诸人走去... 也恰在此时。 对面走来另一拨人。 比起他们这一拨人的年轻态,对方一拨人明显平均岁数更大一些,而人也更多,气势很足。 尤其是带头的那位举手投足之间都是强势果断的气势,算起来,姜还老的辣,当这个中年男子一出现,叶悠然步子就顿了下,目光朝后面的秦煜瞥了下。 后者已经快步走出。 “父亲” 秦翰看到自己的长子,神色也是淡淡的,目光扫过叶悠然这群人,如果是普通的年轻一代,不管他们的背景多强,也不足以让他纡尊降贵过去打招呼,但是叶悠然这群人不一样,一个个都能独当一面,有好几个都是公司的掌权者,不可同日而语,所以他不会吝啬自己的目光。 而叶悠然等人自然也认得这位巨无霸医药财团的掌舵人,几人都上前打了招呼,算是商业场上的交际礼仪吧,谁能保证以后没有合作呢? 毕竟秦家算是魔都一条很粗壮的地头蛇,几乎化蛟的那种。 所以,就算是与之有龌龊的天宇国际也不会吝啬自己的优雅。 秦翰一一点头回应,又对庄旭说了几句两家的合作,希望什么云云...但是明眼人都看出来了,秦翰的目光似乎不由自主得停在几米开外。 那没有走过来打招呼的两人。 张玲同学必然是背景板。 他在看的只能是梅之鲟。 不过毕竟是老油条,很快一些人又觉得是自己错觉了,因为秦翰并未搭理梅之鲟,而是越过她走向另一边。 这边区域是饮食区,加上到了饭点儿,自然也是吃饭的,还好是两家不同的店 接下来的吃饭就显得中规中矩了——如果掠过秦煜时不时打量梅之鲟的话。 吃完付账走人。 一群人刚上电梯... 电梯缓缓下降。 “秦先生,那是你的家人?” 嗯?不久前才见过自己的父亲,庄旭这话反而有点奇怪了。 秦煜抬眼就看到了下面二楼,不提那一群跟着的人,视线里最显眼的也就那一家三口了。 他的父亲搂着那个胖乎乎的小胖墩,脸上露出宠溺的笑容,而旁边帮忙拿着玩具的妇人美貌婀娜,气质典雅出众,哪怕并未笑容,也并不亲近,却让明眼人一眼就看出了这是一家子。 一家子。 刚刚庄旭那句话反倒像是讽刺了。 秦煜下意识点了一根香烟,却在瞥眼间留意到旁边之人那冷漠的脸。 这电梯上,他跟梅之鲟是走最前面的,他快了一步抢在那楼帘招前面与她并立,也才能看到她的神色。 那种彻骨的冷酷从那双毫无光色的瞳孔里面泛滥。 他看痴了,忽然感觉到手指头有灼烧的疼痛,猛然惊醒,是香烟烧到了手指,而一回神就留意到了楼帘招那锐利的目光,他心里不知为何有点儿心虚。 明明没有心虚的由来... “妈咪,爹地,是哥哥!煜哥哥...” 那小胖墩哒哒哒跑着,朝他招手... 他的父母自然转头看来。 本来是很自然的事情。 叶悠然等人却是明显感觉到了秦翰脸上笑容淡了去 因为他的夫人愣在那里。 那种怪异的气氛从一群泰恒高层来回飘的目光跟逐渐变换的脸色就可以看出来。 他们好像发现了一个不大寻常的事实。 ——秦夫人跟那位电梯上的年轻女子....有些相似。 尤其是几个元老级的人物脸色都变了。 这种相似若是拉到很多年前,也就是秦夫人年轻的时候,便是七八分...哪怕不算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至少也有七分相似。 尤其是那种温雅柔美的气质... 明眸皓齿,倾国倾城。 他们是不是该速退了!? 几个元老神色几度变换,想到了一个更可怕的可能性。 可惜来不及速退,电梯上的人就已经落地了。 那一步踩在冰凉的地上。 梅之鲟的目光落在这一家三口上。 隔着三四米距离,她看到了这个美貌妇人眼底里的风暴,也看到了秦翰眼里的深渊.... 她垂眸,轻笑了下。 这一轻笑,触动了众人紧绷的神经。 此刻就是叶悠然等人也察觉到了什么,一个个都心中惊骇,却也无法说些什么。 而楼帘招心中狐疑更甚,据她所知,梅之鲟一直都在国外,对外的信息也是父母双亡... 不过游子熏却是想起了那日她跟庄旭还有秦煜聚餐的时候,这个人似乎提起自己父母离异... 所以... “小煜,这是你朋友?” 谁也没料到秦翰会主动跨出这一步,因为他知道这一步不是他踏出去,就是自己的妻子会.... “嗯,这位是...”秦煜刚要介绍。 梅之鲟已经笑了,“梅之鲟,寻梅踏雪夜勾鱼的梅之鲟,秦叔叔记不得了吗?” 初见便成风暴。 寻梅踏雪,不如说是冰霜遍地。 而那玩具铿锵落地,美貌温柔的夫人身体发颤,手掌都一直在抖,那眼里已经聚了水光。 秦翰沉沉看着,而梅之鲟轻轻笑着。 寻梅踏雪夜勾鱼,在她年少的时候,这个叔叔曾经抱着她,指着那枝头梅花,笑着说:“这个名字很好,寻梅踏雪夜勾鱼,小鲟就如那鲟鱼,坚强果敢,寻春而去,破冰而来” 当时冬破春,当下也是春季。 她还是回来了。 秦翰到底还是心思深沉的,闻言便是轻笑了下:“我说有几分眼熟呢,是小鲟啊....没想到你能回来” 你能回来。 能。 这个字眼用的很好啊。 “若是想,总能回来的....” 梅之鲟转头看向秦夫人。 “好久不见了....母亲” 如果说秦翰的话还带着几分隐晦跟让人看不透的森冷,那么梅之鲟就是不给任何退路的直白。 而那两个字一出口,无疑是大杀器。 秦夫人当下捂住脸,上前握住了梅之鲟的手,甚至顾不得自己的风姿,只紧紧握着梅之鲟的手,手掌还在发颤。 梅之鲟反握住,朝秦翰微微一笑。 攻击性太强。 近乎挑衅。 而秦煜脑子里终于有了反应——这座他父亲多少年都攻克不下的冰山,终究还是为了与前夫的女儿卸下冰雪。 只第一面而已。 秦家家主是什么样的心情呢? 秦煜瞥过自家父亲勉强维持的严肃脸庞,忽然就想笑了。 虽然开头滑稽,过程惊悚,结局却也未必是悲剧。 起码对他而言不是。 如果他没有在上车后才想到一个关键的话。 ——梅,她姓梅,也意味着她是那个庞大家族土崩瓦解后的归来者,也是紫藤公府最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她为何而来? ———————— 第21章 二十一游戏 叶悠然这边并没有人会将梅之鲟的归来当成复仇。 第一,没人知道二十年前到底发生过什么,梅家为何落败,秦家跟梅家到底什么关系,为什么梅之鲟的母亲会成为秦家的夫人。 第二,恐怕没有一个人会如此高调,尤其是在秦家势大的时候,若非心中坦荡,就是真的愚蠢。 是以,在那个时候,叶悠然等后辈对于二十年前的事情虽然有所好奇,也手头痒痒想要调查些什么,可面上是很不动声色的,只看着梅之鲟跟秦夫人母女重逢... 有些事情可以适当装傻,起码现在应该装傻。 “都长大了,抽个空,来家里坐一坐...” 秦翰语气平稳,并无动容,但是又有隐隐的慈祥温和,好像对梅之鲟隐隐也有爱屋及乌的意思。 家里那两个字又用的意味深长。 只是他的夫人闻言脸色微微变了变,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妈咪,妈咪,这是姐姐吗?” 童言无忌,老爹老哥都不敢直言的事儿,分分钟被他戳破了,这小胖墩还转头看向了梅之鲟,眼睛大大的,湿漉漉的,纯良得像是小鹿斑比。 梅之鲟低下头,俯视着这个才到她小腿的小孩,眼睛稍稍眯起,探出手,在秦翰跟秦夫人都来不及反应的时候,就已经捏住了他那满是柔柔的白嫩下巴。 露出温柔而迷人的微笑。 “长得真可爱...” 原来还懵懵懂懂的小胖墩在霎时睁大眼,仿佛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一样,一个瑟缩就抱住了秦夫人的腿。 这一幕让秦翰皱眉,而秦夫人旁边的美妇人也是目光一闪。 反而是梅之鲟不减笑意,“秦叔叔邀约,之鲟一定到....” 三分钟后,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已然散场! 只是... 车上,楼帘招斜眼看着副驾驶座上的梅之鲟,她的手掌抵着太阳穴,一直都很沉默。 而后座... 游子熏呵呵了下,说:“好巧哦,又是我们四个人一起诶” 没人理她,好冷。 老娘搞个气氛容易嘛!(#‵′)! 叶悠然坐在后面,目光不经意瞥过前座的梅之鲟。 “梅小姐,是否方便等下去我那儿坐一坐,我将你的外套还给你” “好”梅之鲟的语气很平静,仿佛没什么起伏。 楼帘招眉梢压了压。 半个小时后,叶悠然无语得看着旁若无人跟进来的两个“不速之客”。 不过她也做不出赶人的事儿,起码在修养跟脸皮厚度这方面远不如那两个“一丘之貉”。 只觉得自己脑仁有点疼儿,只得招呼了下梅之鲟便进屋去拿外套... “我去尿个尿” 游子熏蹭得一下就跳了出去。 神经病,这气氛太可怕了,得尿遁! 偌大的客厅里也只剩下梅之鲟跟楼帘招。 楼帘招眉头紧锁,却一直都很沉默,环胸靠着墙壁,只是在游子熏尿遁后,才上前倒了一杯水递给梅之鲟... “喝杯水,压压惊” 梅之鲟愣了下,笑:“我怎觉得是你需要喝呢” 楼帘招抿抿唇,还真就拿起来自己喝了。 咕噜咕噜两下。 空杯。 “我的确需要压压惊” 楼帘招用漂亮的手指摇晃了下玻璃杯。 阳光透析,衬得那手指十分好看。 梅之鲟一向不吝啬自己的审美目光,便是懒懒得看着。 “其实也不是多大的事儿,你回头查查就可以知道了,以你的能力,能查到很多很多...关于二十年前的事情。” 当事人反而很漫不经心? 楼帘招暗想,是她反应过度了?也许只是长辈们的狗血言情故事。 “我想自己问你” 顿了下,她看着倚靠在沙发之中,仿佛将单薄身体完全融入那柔软之中的梅之鲟。 年少时,她就已经觉得这个女人太过单薄纤瘦。 现在依旧如此。 “只是我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身份去问你...像你说的,我们的关系撑死了也就三个月不到的非正式师生关系” 楼帘招忽然这样明事理,反而让梅之鲟不大自在了,她想了下,说;“或许你可以用另一种关系” “什么?”楼帘招心里一动,下意识捏住了杯子,有些紧张。 “后妈跟继女” 楼帘招:“....” 呆滞一秒后,她看到梅之鲟一本正经又略带调笑的脸,心里翻滚了起来,将杯子直接“砸”在了桌子上,长手一探,俯下身子,直接将梅之鲟纤瘦的身体笼在了自己身下,目光灼灼。 “梅之鲟,逗我有意思吗?” 梅之鲟本身是翘着腿儿的,哪怕被楼帘招如此压迫力十足的“沙发咚”,也只是挑了眉,笑着:“有啊” 她的从容,嬉笑怒骂皆是风情,可永远让人看不透.... 楼帘招定定看着她,说:“那你知道后果?” 她咄咄逼人。 梅之鲟却是神色淡淡的。 “我知道,恐怕你不知道” 她的眼睛清澈见底,仿佛并不深邃。 楼帘招错愕。 梅之鲟却是更加将自己押入了那松软的沙发之中,手指交叠,姿态高雅。 “你年纪小,有时候想太多,有时候想太少,这世上坏人太多了...有人在你面前脱了一件衣服,你就以为她要跟你上床了?或者,你以为自己想跟她上床?” 恐怕没人想到风清秀雅的梅老板会毫不忌讳得说出这样的话语,而她的话,太清透锐利,仿佛看透了楼帘招这段时间起伏不定的念想跟迷障,干脆利落得撕破了她的伪装。 如果只是一个老师,她何故这样一直赖着不放...谁不知道楼帘招最是高傲,无论是在国内国外哪个圈子,要玩的时候,就是玩的最嗨的,不玩的时候就是最冷的,八年前如此,八年后更甚。 可偏偏那一日,在那个毫不起眼的甜点屋里看到了那个撩开阳光走进来的人后,就好像着了魔一样,患得患失,又倍觉羞耻。 魔鬼跟天使日夜在她耳边蛊惑,地狱跟天堂都在一念之间。 八年,她用整整八年的时间都想不透自己莫名其妙的坚持,可在看到人后,用不到一天就陷落,不到三天就找不到东南西北了,只觉得哪儿哪儿都不畅快,可又觉得比以往八年快乐多了,仿佛被噎得说不出话也是开心的。 ——楼帘招,你变~态啊,她曾经这样质问自己。 可她以为这种事情也只有自己明了,却没想到,她所有的遮掩跟放肆都在这个人眼里分明。 她知道了,知道自己对她有那样龌龊的心思? 楼帘招脸上的镇定跟冰凉在一瞬间有些维持不住,按着沙发的手指都抓出了褶皱。 “你不是我,怎么知道我想什么,梅之鲟,你总是这样自以为是” “两个人相遇,能做出正确判断的总归是那个聪明的人,楼帘招,你比我笨,这点你不能否认” 斯文优雅的人其实最傲气,尤其是学术型且心思如狐的人。 楼帘招仿佛从梅之鲟的眼里看到了当年毫无前兆就抽身而退的果决跟爽快,一尘不染,头也不回。 也看出了她自己八年如一日得处于下风。 不。 “我是比不上你聪明,但是总有一次是你吃亏的” 这话是过去时还是将来时? 梅之鲟歪了下头,仿佛想起了什么... “阿,你说的是那件事啊...小孩子家家的游戏罢了,我都忘了,原来你还记着呢” 楼帘招拧着眸,问:“你觉得是游戏?” “当然” “那不妨我们再玩一次这样的游戏” “有必要?” “有,如果你不肯,说明你心里抗拒,既然抗拒,也只能是怕自己吃亏,那么问题就来了——它算不得是小游戏...你在意它!一直都在意!” “听起来是无法让人拒绝的游戏”梅之鲟似乎是很认真考虑过了似的,也带着轻柔平静的笑,“那么,赌注是什么呢?” “如果我输了,以后都不会来纠缠你,如果我赢了...”楼帘招沉思了下,目光闪烁,却定了定语气,说:“这个条件悬空,你暂且欠着,什么时候我要了,你必须给,反之,你对我也一样。” 梅之鲟轻笑了下,“任何条件?” 楼帘招:“是” 梅之鲟:“那么,你还等什么呢?” 这人竟然答应了!而且这么干净利落! 楼帘招一时间有些恍惚,更有种近乡情更怯的煌煌,亦或者是某些底气不足的不安... 但是她低头看着,看到那洁白如玉的肌肤上点缀着的淡淡粉红,又有点儿压抑不住的两匹马儿在哒哒得狂奔... 当然,那不是草泥马。 她心里拉着它们的缰绳拴着心脏,越勒越紧.... 终于在梅之鲟勾唇一笑,转过脸的时候。 她低下头。 不用手,也不用其他..只是低下头,轻轻得落在上面。 蜻蜓点水,却不飞走。 梅之鲟一动不动,只是那样静静得看着她。 仿佛她真的只是一只蜻蜓。 动不了她心里的一潭死水。 楼帘招看着她的眼,也一动不动,仿佛看到了那一潭死水。 再没有比这样更让一个“轻薄者”挫败的吧。 可楼帘招心里却是一时间软成了一片。 情不自禁就减了原本就很轻的力道,却是很细密又持续得.... 没有呼吸。 只有那无声的阳光,倾斜了一地光辉。 第二十二针尖对流氓 这世上男男女女,白天黑夜,在每个世界的疙瘩缝里醉生梦死,纵容游戏,有些游戏是要命的,有些游戏是要心的。 那一地的阳光柔软,却比不过那个人的一次低头,也比不过那个人的一次仰面。 那样温柔的午后,那样温柔的人。 一个人憋气能有多久? 那吻就有多久。 很短? 跟憋气一样,好像已经经过了一个世纪。 楼帘招稍稍移开了些,唇上还缠连温度跟柔软,却看到坐在沙发上的人依旧坐在那儿,神色淡淡,眉眼清雅,没有任何旖旎跟动情。 她看着她,似笑非笑,像是不动如山的佛陀。 楼帘招沉默着,梅之鲟却是没有取笑,只是平淡如水的平和。 一点反应都没有,说明她赢了,她输了。 “气馁了?不甘了?其实没什么好委屈的...” 她的手轻轻按在了楼帘招的肩膀上,像是安慰,可她的手指冰凉,仿佛已经冷了很久,那清冷透过薄薄的布料落在楼帘招的皮肤上。 她轻轻拉下了楼帘招的人。 另一只手轻轻摸着她的头,面对面,像是要亲吻她,又像是在告诫她。 “这世上,有些人忙着生,有些人忙着死,还有一些人忙着为了自己的生,而让他人死...而这种人,一旦要玩起游戏,就必须是掌控法度的法家,胜负都得在她一念之间才好...我怎么可能会让你赢呢?” “哪怕你是我手底下最可爱的学生都不行” 她的话里有太多让人深究的信息,包括她截然不同于表面斯文上的冷酷跟血腥,也包括她一度没有改变的态度——楼帘招,你只是她的一个学生而已,还是其中之一,虽然是最可爱的...却也意味着最年轻幼稚。 这种态度就像是一个刚刚成年而对□□蠢蠢欲动的小年轻捏着存了好几个月的零花钱想要进红灯区见见世面,结果那个站在门口逢迎鱼龙的老鸨却对她说:小奶娃儿,回家洗洗睡吧,咱这儿不收童工,你给钱都不行,犯法知道不! 诶,还有比这更打击人的? 如果是一个月之前,楼帘招肯定发怒,可刚刚之后,她却发现自己内心的那些稚嫩愤怒都烟消云散,满心眼里只剩下了这个人一动一动的嘴唇,跟哪怕冷酷也明亮彻底的眼睛。 “你不开心,八年前里面,你不开心,或者一直都很不开心,尤其是今天” 这样避重就轻,或者说独辟蹊径的回答让梅之鲟似乎完全掌控的局面被突破了一个口子。 她愣了下,失笑:“不开心?何以见得” “你有太多的理由跟长篇大论可以名正言顺拒绝让我这样占你便宜,可你没有,说明你今天的确不太冷静,我想了下,总不会是我这个让你不待见的笨学生的功劳,那么就是....师傅的娘,那位夫人,我该叫她...师奶?” 师奶你妹! 中文水平过得去,英文水平顶呱呱,合起来怎么就这么别扭呢。 偏偏她一时间还不知道该去如何挑出其中的毛病。 师奶? 不是应该师娘...不对,师妈?师傅她妈? 前一秒还制衡全场的梅老板分分钟被师奶师娘搞了个混乱,只手指轻按了下眉心,吐出一口气,淡淡道:“你是故意用这种话题转移话题?我倒觉得不比之前的话题来得对你有利” “不是你说的不是什么大事,可以让我查查,也就是允许了我有知情权,既然如此...我谈起师...你的母亲恐怕也没什么不合适的” “我的意思是你可以去自己查,但是不意味着我乐意自己告诉你...主动跟被动是两码事...主要原因就是我们之间的关系还没到那份上..” “所以你这是欲擒故纵吗?” 啥玩意? 梅之鲟眉头皱起,却忽然看到原本被她拉下来而尽在掌握中的人此刻却是直接扣住了她的脑后勺。 将她往上带。 “因为我没能跟你有更亲密的关系?怪我咯?那我是不是该更主动些,科学上说,适当的肢体亲密接触有利于情感培养,那么.....” 那冰凉柔软落在了梅之鲟的额头上。 “亲爱的老师,谢谢你用你的长篇大论启蒙了我对你的渴望,也让我明白我需要学习跟努力的事情还有很多...” 额...这个发展倒是...光怪陆离? 再高的智商情商对上这种不按套路出牌的人也得默默吞下心头一口血。 这人到底是皮太厚呢,不怕她的尖矛,还是神经太粗,让所有东西进进出出,全没留住。 什么叫启蒙了对她的渴望? 梅之鲟沉默着,在这个奇葩学生得寸进尺将唇往下滑的时候... 她的手也落在了对方的腰上,那一触碰,让楼帘招愣松了下,第一反应是自己霸气侧漏分分钟折服了老师?第二反应是——不好! 接着陡然感觉到两腿一麻,继而整个人都虚软了下去,双手被闪电般得往后一别,让后从上到下,直接被反转到了沙发上,还来不及有反应,梅之鲟就已经坐在了她腰上,手指勾着她的衣领。 “你之前□□,好像是说我这个当老师的勾引你了?” “难道不是” 楼帘招反而没有任何反抗,只将两只手别在脑后,嘴角含着笑:“那年我才十六年少,用你的话说就是一个傻白甜,单纯得很,可你呢,每天那么漂漂亮亮得出现在我面前...又表现得那么聪明能耐,还不计前嫌....” “不嫌弃别人蠢是我安身立命的资本,说重点” “好吧,就是那样长期用美色跟内涵勾引我后,我终于坚持不住热血轻狂被你勾引了,然后忍不住吻了你....” “都回国这么多年了中文语法怎么还这么烂,一段话里这么多错误...第一,被动跟主动是有区别的,强吻不是一个好习惯,第二,你吻我的目的不是出自于身体上的荷尔蒙跟肾上腺激素增加,而是以为我要勾引你爹,当你后妈,索性先下手为强,自己舍身为爹,时间掐得刚刚好,才准确酿造了一场我这个辅导教师跟十六岁的学生热吻的场面出现在你父亲面前...无论客观还是主观,你的做法跟动机都相当龌~龊...作为一个老师,难道我默默离开后久别重逢也没指责于你...是我的错?” 糊弄一个智商超群情商逼人的人显然是一个苦差事。 楼帘招迅速转移路线。 “但是你没拒绝我,看你这身手,当年动动手指头也能把我摁死,可你反而顺水推舟被我压在沙发里....嗯,你总不会告诉我你的身体机能跟你的脑袋一直不匹配,因此不大诚实吧” “但是你现在明显能轻易压在我上面,反而衬托当年你的身体还算诚实...” 一个逻辑奇葩更擅寻找代码漏洞的it女跟一个思维逻辑都趋向现实跟哲学的文艺女辩论必然是精彩的,每个片段都是精华,但是合起来看就是——都是什么鬼! 而纵观这个清雅冷淡的大客厅里面,一个风姿清艳斯文的女子压着另一个女子,光线还是背景都配合得如此好,但是画风总是...黄暴小清新? 沉默撑不过三秒。 梅之鲟忽然低下头,嘴唇贴着楼帘招的耳朵。 “有些话,还是等你回去用你的电脑查了一些事情再说吧” 她的声音很轻。 在楼帘招愣神的时候,梅之鲟已经一个反身轻盈翻过了沙发,赤足落地。 “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的一句话,那句话是真的,算上今天,我已经提醒你两次了,事不过三” 说吧,她无声走到左边客厅边上的隔间,侧着身体,手指在类似屏风的拉式门上扣扣扣颇有韵律得敲了三下,然后听到里面动静混乱.. 她哗啦一下拉开门。 门后本来就被惊喜到的两个人此刻脸色颇为尴尬。 叶悠然手里还拿着衣服,本是清风绮丽,不苟言笑的人,眼下却也目光游离,而游子熏死猪不怕开水烫,在一秒钟尴尬之后就迅速挺直了腰杆。 “一人一次,咱们四个人两两成对,平了” 什么叫两两成对! 叶悠然本身就很尴尬了,之前若不是游子熏拽着,她早已抽身去了自己卧室避嫌,哪里会想到看到这么劲爆的全程pk。 “咳咳,很抱歉,梅小姐,我...” “无碍,我既然敢做,就从来不怕别人看..而且有来有往,的确算是平了” 梅之鲟笑眯眯的,反而让游子熏发怵了,尤其是之前她跟叶悠然都从梅之鲟的姿态语气跟身手上看出这人不仅大有来头,还大有能耐,绝对不是只会嘴上厉害的人。 “客气了,是我失礼,改天请你吃饭赔罪...”叶悠然反而越觉得愧疚,暗想若是以前,她肯定对偷窥这种上不得台面的行径敬而远之,怎得今日...估计是被身边的人带坏了。 这世上对叶悠然最熟悉的人绝对是游子熏,她一听一看就知道这女人心里肯定在嫌恶她,好嘛,明明是一起偷看的,搞得好像是她罪恶滔天,而她出淤泥而不染似的... 第23章 二十三秘密 “可不得赔罪嘛,刚刚还我不要我不要得拒绝偷看呢,看到后头你们亲起来了,还跟我抢位置...那眼睛都发直了” 这话一说,叶悠然整张脸都绿了,没见过人这么扭曲黑白的,她哪有抢位置,明明是这人动手动脚,硬要凑过来...什么眼睛发直,也只是她看傻了而已... 叶悠然正要发作,梅之鲟笑呵呵得看着游子熏。 “既然你也这么认为,看来盛情难却,叶小姐尽管约我就是了...我一定到,不过希望不要有什么外人,毕竟都一比一打平了,就没必要再让人蹲一次厕所了” 叶悠然觑了一眼脸色难看的游子熏,内心瞬间舒爽,便是露明艳笑容。 “好啊,择日不如撞日,我知道一个地方不错,不过有些远儿,我们现在就动身?” “可以” 走之前,也有人还关照了下脸色齐整阴郁的两个死党:“两位可尽情在我这里休息,走之前关门就可以了...梅小姐,你的衣服” 两人款款而去,头也不回。 游子熏:“我去!楼帘招,你也不管管!这都什么人啊!狐狸精啊!你家梅老板真是狐狸精啊!她要勾搭叶悠然!那女人也是傻妞!还不得被你家狐狸精剥皮吞肉了啊!” 楼帘招躺在沙发上,郁郁的:“闭嘴” “我不闭!哦,我忘了,她前脚说不稀罕你,巴不得你离她远远地,后脚就勾搭了我们家叶傻妞,这是双重标准啊,这都什么人啊..” 楼帘招一下子就坐起来了,吓了原本还打算狐媚惑众的游子熏一跳,立马闪到一边去:“你别打我啊,又不是我的错,对咯,我觉得咱们两个同病相怜,起码应该联手....” 楼帘招呵呵了:“谁跟你同病相怜,她是担心连累我,才决绝跟我联系,你呢?你是纯属被叶悠然嫌弃....主动跟被动的区别你懂?” 然后她就步履如风得大步走了。 游子熏:这人到底哪儿来的自信啊,你那么牛,咋就不上天啊! 游子熏怀抱着对梅之鲟狠辣撬墙角的怨念,又抱着对死党对内插刀的吐槽,一边揪心着自己该怎么从叶悠然那儿找到突破口... 手机忽然响了。 她摸出,一看号码,上面标着母上大人。 顿时脸色一变。 八百年不打的电话,这是干啥子? 今天怎么尽出幺蛾子。 “喂~~~”她腻着嗓子回声。 “熏熏啊...”那边是温柔又有些沙哑的声音。 游子熏用好几秒打得厚厚腹稿一下子就灰飞烟灭了。 “娘....” 也不知怎么滴就调出了黄梅调调,就差加个亲了。 “诶?额,熏熏啊,你是不是出事儿了啦,乖,别怕,妈咪在这儿...” “不是,不是,就是刚刚看了一个电视剧...妈咪,你怎么找我,那老头儿...” “诶,你爹地他...他....” “他怎么了!” “他快不行了~~” 游子熏一下子跌坐在沙发上,整个人都被抽干了血跟水分似的,脸色煞白煞白的。 —————— 叶悠然订的地方果然很远,是山腰上的餐馆,属于闲杂人等绝对不会踏及,但是有钱有闲的人就要平常的个性私房菜馆,若非有关系或者人脉,恐怕人到了也吃不上。 到了地方的时候,已经是午后四点了,不算早,但也不晚。 半山腰的风景自然是极好的,俯视袅袅魔都,什么牛鬼蛇神都敌不过那大格局的都市景观,说到底,人其实才是这世上最渺小的存在。 梅之鲟在听到声音后转过脸来,看到了叶悠然领着一个人走过来。 女人,一个能让君王焚香点烽火戏诸侯的女人。 这世上越优秀越聪明的女人,越少同性朋友,也并非是她们虚荣吝啬,不肯平摊旁人的爱慕,只是因为对方气质不到位。 而这个女人的气质太到位了。 一个真正柔魅入骨的女人。 恰恰也是女性最严防死守的一类人。 很难想象她会跟叶悠然这样严谨教条的冰山女神走在一起。 看似关系还极好。 “刚刚我就在猜想,能让叶冰川主动带来的人若是男人,就必然是她来秀恩爱来虐我这个单身狗,若是女人,就肯定是比她还优秀了...毕竟她一向心高气傲,不肯给旁人一点鼓励” 人极美,烟火魅行,偏偏还有勾魂夺魄的嗓音,上帝总是要派出一个女人来逼死其他女人。 这个人在初打量之后,就对梅之鲟给了很高的评价,当然不至于奉承,只能说明她的眼力比叶悠然还要锐利几分。 这也让梅之鲟判断出对方经历很多,很有故事。 “女人看女人,第一眼总是先看她的眼睛,以此判断对方的气质跟灵魂...” 梅之鲟的这话让这个女子眉梢含了笑似,主动凑上前来。 “那么,你觉得我的灵魂如何呢?” “很抱歉,我先看的是你的脸跟身材,很好” 哈?这话让叶悠然愣了下,继而莞尔,而这个魅惑女子显然没遇到这样的人,不过她的反应比叶悠然还快,笑得美艳,如美杜莎,“阿~我喜欢你的直接,不像是那些来我这儿的很多人...眼里拼命往我胸上沟里钻,却愣是搞得自己跟艺术家似的,欣赏我的灵魂...灵魂个毛线,就算是毕加索,不也得先画女人酮体?” 话糙理不糙,没那么高的境界就别装大尾巴狼,而明明境界很高还不吝对*赞美的梅老板显然入了人家的眼。 这才叫品位啊。 一个三无单身*丝狗说她漂亮,还真算不上是什么成就。 “范狸,我的名字,在之前你是叶冰川带来蹭吃的人,在此之后,你就是我范狸的朋友” 干脆利落,尤显英气。 叶悠然坐到了椅子上,勾着大长腿,淡淡道:“我听你这意思,怎么像是我被卸磨杀驴了” 范狸勾了她的肩,笑:“是我要杀鸡杀鸭款待你们,这位新朋友,吃喝可有什么忌讳?” “给叶小姐来一点能吃饱的,荤多一些,至于我,我喜欢吃鱼,不吃肉,还有我叫梅之鲟,需要握手吗?” 梅之鲟的话让叶悠然有些惊讶,心里也是一暖,中午那顿饭,想必一群人都没吃好。 她也是。 倒是范狸笑得有些意味深长。 “握手还是算了,山里人,不走那斯文道道,不过吃好喝好给我点打赏的就好了” “自然” 范狸很快转身离去,此刻也没其他客人...显然能吃上她饭菜的人很少。 借了叶悠然的光。 “这人一向好面子,寻常人都不乐意见,就算我于她相交多年,她也不会纵着我,大概是刚刚你到了屋下,那一对狼犬不对你吠的原因” 叶悠然还记着几分钟前她们将车子停在外面山道上,一下车就对上的大型狼犬,这狼犬的种类属于什么也不清楚,只知道有藏獒的血统,而且经过专人训练,很是凶悍,别说普通的肖小不敢近身,就是身手强悍的军人也别想讨到好处,而这样的狼犬,这个餐馆周遭就养了十五条,足以把所有醉翁在意不在酒的富商们吓个屁滚尿流,而但凡要上楼吃饭,总要过那扇门的,必须得经过那两条狼犬吠叫.... “你在,它们不叫也正常”梅之鲟神色自然。 “我在,也只是不叫而已,绝对不会不动..可你在,它们不叫不动,比猫儿还乖” “你是想说它们与我投缘?” “嗯” “为什么不认为它们是在怕我呢?” “怕?”叶悠然皱眉,“你是想跟我袒露一些你的秘密?” “所有的隐秘能不能说,全看人而已,不能说的秘密才叫秘密” “你是想说,你与我投缘?” “你像我一个朋友” 这话让叶悠然默了下,好像是觉得奇怪,又有些沉思,像是想到了什么不该想到的事情,所有她不动声色得问:“如果不是因为对面是你,我恐怕会认为这是有人在搭讪了” “为什么不认为我是在搭讪?因为我不是游子熏?” 咳咳,本来喝水的叶悠然轻咳了下,她有些尴尬:“她?我一直不懂她...一个奇怪的人,你也很奇怪,我还有必要细问你的那位朋友虚实?” “你问的话,我会说” “因为我不是楼帘招?” 以彼之道啊。 “对”梅之鲟微笑,“因为你不是她,所以我才能跟你出来吃饭...” “与有荣焉” 叶悠然轻轻一笑,喝了喝水,“那你可以继续袒露你的秘密了,比如...这些狼犬为什么要怕你” “人怕蛇虎狮,是因为害怕自己被伤害,他们怕我,也是怕我伤害它们...” “你很厉害?” “恐惧,是因为先意识到自己的弱小,而非对方的强大” “它们也是让不少英雄好汉恐惧的存在” 梅之鲟斜靠着椅子,半撑着下巴看着山林中的暮暮霞光。 “可能是因为我手上太不干净吧” 这话让叶悠然下意识握紧了杯子,“我怎觉得你是在故意吓我” 太不干净什么的,是暗示自己杀过很多人? “不,事实上,是给你打预防针,处于某些目的...目前还不能告诉你” “....” 第24章 二十四真相假象 叶悠然心里狐疑,却也知道无法从这个高深莫测的人身上讨到任何便宜,偏偏她又觉得自己跟对方实在投缘,就好像一向孤寡无友的人顿然找到一个让她觉得安心的朋友。 也许还真有几分惺惺相惜——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就觉得这个人身上有跟她契合的地方。 “我如果说你的出现让我觉得安心,你是不是会吓到” “刚刚我都吓到你了,你吓回来也合理” 叶悠然于是又喝了口水,缓缓道:“如果你的秘密源于二十年前,可以查,那我的秘密就更不算是秘密了,魔都中人不少人都知道...天娱国际本来姓叶,祖上在战争年代也算争气,后来几番努力在魔都打下了赫赫家业,在国内都算翘楚,不过富不过三代,到了我父亲那一辈,说是胡闹败家都算是客气的,能力为零还眼高于顶,偏偏还没有章法节制,卖蠢还得罪人,接手不过三年就败了大半的身家,最荒唐的还是....你听过赌人吗?” “听说过,赌人的归属,封建时期的玩意儿,罗马帝国贵族们的消遣,你父亲也玩?” “玩儿,当然玩,别人给他下套,他还屁颠屁颠凑上去了,赌注是我母亲跟我哥哥..那时候我母亲不放心他在拉斯维加斯乱赌,就带着我哥哥跟过去了,我太小,又生了肺炎,就留在了国内,可我母亲却没想到自己跟儿子会成为赌注,还不出任何意外得输了....” “然后呢?” “异国他乡,人生地不熟,而且下套的还是当地很有背景的人...我母亲跟我哥哥被带上轮渡,后来我长大了才知道当夜我母亲就抱着我哥哥跳海了,尸体都没捞着,估计也没人去捞吧...当然,赌博这件事也是我成年后才查道的,那时候我已经有了两个跟我差不多年纪的弟弟妹妹,我父亲也依旧纵情声色...我用了一点手段,让公司内部亏空..给他披上了一大笔债务,让他们一家子狼狈举家外逃..不过作为回报,我得帮新老板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在别人看来,估计还是我贼心不死,想要替叶家扳回一城....” 本来语气还算平淡的叶悠然说着说着就笑了。 “别说有协议在前,就是没有,那位老板也是我不敢招惹的人,我还没那么傻...” “你说的好像并非是人尽皆知的秘密” 在魔都上流圈子里面,大概就是叶家上一辈一群烂渣,重男轻女,不待见叶家明珠,结果成功败了庞大祖业之后,果断卖了公司,举家逃走,唯独留下一个有骨气有能力的女儿.... 跟真实情况悖离了一些。 也没有赌人这个丧心病狂的环节。 从这点上看,梅之鲟觉得叶悠然她爹也不算是一无是处。 当然,叶悠然也不够狠。 “我想说,也就说了,也许是难得遇上一个可以被我倾诉的人,而且还没有泄露秘密的隐忧...不吐不快,当然,也因为你的家庭也破败了,让我心理平衡了?抑或会觉得安全?人的劣根性,我也不能免俗,很抱歉...我这么说,你等下还吃得下吗?” 冰山女神也有阴暗面,却又如此坦荡,怎么能让人讨厌得起来。 只是很少有人能这么了然人性的内阴暗一面。 梅之鲟扬了眉,“自然吃得下....秀色可餐” 都是调戏人,秦公子的梗在梅姑娘手里显然更炉火纯青些。 “你好像很喜欢...调戏人,唯独对帘招尤其苛刻,但...也算溺爱” 叶悠然目光幽幽,发觉自己今日尤其多话,不过这感觉不错。 “溺爱?也许是因为差点成了她后妈吧...不过我刚刚说的是饭菜,可不是你” “.....” 叶悠然哭笑不得,默默为自己的酒肉朋友点了一根蜡,不过她还是有几分良心的。 “她是天娱国际的第二大股东” “二老板?” “嗯,是二老板” 两人都不约而同在二上面加重了语气,然后相视一笑... 饭菜上来了,色香味俱全。 两人畅聊这么久,也都饿了,风清山秀,傍晚红霞,外加还有一个可以畅聊秘密的朋友,这的确是很不错的体验,叶悠然胃口不错,何况这佳肴的确美味。 但凡肉荤都肥而不腻,入味直爽,但凡素菜,又都新鲜甘甜,而鱼虾等却是鲜美自然,梅之鲟暗附这样的手艺放在古代就是宫廷御厨了,难以想象这样一个美丽的女子会如此下的厨房。 吃饱喝足之后,两人准备动身离开,却看到范狸走了出来,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刚刚掌厨后的烟火味儿,依旧是那绝世狐狸精,只是隔着老远就朝梅之鲟笑:“吃的怎么样?” “锦上添花” 美貌先入为主,美食后来居上,可不是锦上添花嘛。 “哈哈,梅,你取悦了我,下次来,我不收你钱”范狸笑容爽朗大气,但是依旧美艳,百花不及她一笑。 “你这是暗示我这次还是要给钱的吗?先欠着吧,什么时候你想取了,来找我,你的客人来了” 梅之鲟笑着,走下木板阶梯。 叶悠然转头也看到了上楼来的人,五六个,衣着款款,带路的是一个中年人,但是身份最重的明显是他身边的青年,那中年人言行举止之间十分尊重,在看到叶悠然三人的时候,那中年人也笑了。 “巧了,叶经理也在这里,我说刚刚老范说脱不开身呢,原来是有老朋友在啊,我说老范,你可不能顾此失彼,虽然我老马没叶经理美貌绝色,可也好歹也是重量级人物啊” 说着还挺了挺自己的大肚腩,惹得在场的人都是失笑。 这人显然也是有脸面的,否则也不能摸到这里,跟范狸讲话也算随便。 而所谓老马这个名号在魔都也是很大的。 叶悠然也对他颔了颔首,不过态度不是很热络,仿佛又回到了往日的冰山模样。 当然,老马也习惯了她这副样子。 “得了吧,你这一群人里面我最不待见的就是你...长这么胖还吃吃吃...话说,你今儿个是带什么主儿来我这里吃喝呢?” 范狸的目光扫过,在那个青年身上停了下。 青年回以一笑,姿态风雅斯文,乍一看跟老马这些脑满肠肥的土财主是截然不同的风范。 “来来来,我给你们介绍啊,这位是来自沈家的沈邵均,这位呐,就是我们人美厨艺好的范主厨范狸了,还有这位是我们魔都商业圈最有名的女神,叶悠然!” 一听这话,梅之鲟就有些理解叶悠然为何不太待见这个老马了——这人本能性得更看重叶悠然的美貌,而非注重她的才干,或许知道她厉害,但是大男子主义么,这对外介绍是女神什么的,多少有些片面跟刻意了。 梅之鲟再联想下叶悠然的身世背景跟这个老马满身的铜臭味,不吝揣测这些年里想要一亲芳泽又铩羽而归的魔都老板们肯定包括这一位。 “叶悠然,如雷贯耳”倒是这个沈邵均上前伸出手,显得很有教养的样子,叶悠然与之握手,她没介绍身边的梅之鲟,倒是老马瞄了梅之鲟好几眼... 奈何叶悠然性格太冷,直接带着梅之鲟走了。 跟这伙人交错而过的时候,范狸看到沈邵均似乎看了看梅之鲟,目光有些探究跟疑惑...沈邵均是沈家年轻一代里面最出息的一个,年纪轻轻就进了最实权的那个部门,前途无量,这种人什么美人没见过。 “老马是江西那边出身,手底下有好几个煤矿,算是土财主,这些年一直在钻研如何打入魔都金融圈,倒是也倒腾出了一份雏形来,但是毕竟初来乍到,有些规则他还摸不透,前些时候吃了不小的亏,我以为他会熄火回江西,没想到转头就勾上了沈家” 叶悠然说这话的时候,看了梅之鲟一眼,“你母亲好像也姓沈” 她不知道梅家,是因为梅家二十年前就销声匿迹了,但是秦家在,沈家也在,因此她知道秦家家主夫人姓沈。 “沈素心,她是这个名字,太久了,我都以为我忘了...” 梅之鲟淡淡道:“算起来,刚刚那个沈邵均算是我表哥...小时候一起玩过” 叶悠然没再说话,只是依稀听到旁边的人对着窗外那一大片的梧桐林缓缓说了两句话。 “年少时,青橘枝头笑浪漫,再回头,人颜已非尽苍黄” “再没有比时间更伤人的了” 送走梅之鲟后,已是黑夜,叶悠然上了高架,打开手机的视频申请,看到范狸已经换了一身枣红色的真丝睡衣,翘着腿儿笑。 “今天你们两拨人带来的两个客人可都了不得啊” “你想说什么?” “如果后面这沈邵均没来,我倒也没回神梅之鲟姓梅,介意我跟你普及一下她的来历?或者说,她是否介意?” “你说吧,我想你也已经酝酿好了” 也省的她回去查了,毕竟有些东西是不会留在网上的,魔都境内很少有人提起这些旧事,显然也是有忌讳的。 第25章 二十五颠覆 “二十年前的上海才叫真正的金融中心,立于改革开放时期繁华期,中枢海外,那时候根基长久的世家不多不少,其中最强的就是梅家” “百年医药世勋大家,家族史在明朝时就很荣耀,枝繁叶茂,重医药传统,文学兼备.... 你知道,在战乱时期,很多世家都举家移民海外避风头,梅家留下了,又因为当时战后经济萧条,吃喝都不保,何况医药类,国外故意压制进口,提高价位,摆明了要发战后财,而梅家是当时唯一的顶梁柱,一手供应了官方跟民间十之七八的医药用品,还出资建了不少医学院校,因此在当时很有威望,后来建国了,上面支持,下面拥护,事业越来越大,医药远销海外,畅通国内...你知道医药业的利润,虽然梅家的定价一向公道,但是薄利多销,也足以将梅家发展成一个庞大强盛的世家,最强盛时期就是三十年前,梅家的主事人轮到了梅端睿,堪当当年上海的第一公子,与魔都第一政治世家沈家千金沈素心结合,虽说官商结合有些利益化,可梅家并不算是商业世家,世家底蕴太深,还算沈家高攀了,只不过梅端睿跟沈素心一向低调,婚礼办得并不是很大,只在后来生下了一个孩子...再之后...就是二十年前的浩劫了” “浩劫?” “嗯,梅家的浩劫,也是当时魔都势力的一次洗牌....那时候邻国战乱,什么都缺,尤其是医药,基于本国在背后调控,医药大多从国内进口,排在首位的就是梅家,本身也是好事,结果邻国那边忽然爆发了瘟疫....那场瘟疫的后果很严重,一个军队直接废了一大半,还没打就废了,被敌军乘机杀入内腹,如果不是国内派出大量的援兵,结果就....后来尘埃落定,再一调查,是梅家的医药出了问题,因为一味关键药材被调换,换成了另一种普通而廉价的药材,表面上看药效差不多,但是后一种副作用很大,很容易衍生病状,尤其是在高温地带,会进而变成一种致命的瘟疫....这件事的结果造成了邻国跟国内关系的紧张,甚至短兵相接,再加上国内因为这件事也死伤了很多人,因此怨气很重,梅家被调查....一调查,各地都跟着爆发了许多出问题的药品,一时间民怨沸腾....梅家陷入动乱,每天都有人围在梅家宅子外面怒骂报复” 叶悠然已经将车子停在了路边,轻轻呼吸,继续问:“后来呢?” “调查组还没到魔都,梅端睿的弟弟一家就在赶回老宅的半道上被截杀了,身首异处,最可怜的是一双年幼儿女被关在车内,连同自己已经被杀死的父母一起被活生生烧死....不单单是这一家,几乎是在两天内,梅家的人被各路人马报复....单单嫡系血脉就死了十几人,老老少少都有,梅家一时间风声鹤唳,所有人被叫到老宅...老家主受到打击太大,当天暴毙而亡,当夜老夫人就上吊自杀了,留下了一封遗书,这封遗书后来还上报了,也是这一封遗书减缓了社会舆论对梅家的压力,让梅家等到了调查组的到来...你知道梅家的老夫人是谁嘛?” “谁?” 范狸说了一个名字,叶悠然愣在那里。 “李时珍先生的后代,当年的白衣巾帼,参加过那么多场战役,说她是女英雄也不为过了,她以死明鉴,等来了调查组.....那十天调查里,所有梅家人都被拘禁,十天后,梅端睿主动站出来承认了是他贪图钱财,背着梅家其余人在许多药材中做手脚,将巨额资金转入海外....梅端睿被抓走判了死刑,梅家其余人虽然捡回一条命,但是偌大的梅家分崩离析,单单海外赔偿跟国内的赔偿...算是散尽家财吧,不到一个月,梅家人死的死,失踪的失踪,销声匿迹..这件事情当时闹得很大,国外报刊都天天头条,后来时间久了,加上不太光彩,也就淡了。” 一个那样庞大的世家,在不到一个月的世家离家破人亡,饶是到了现在被一个外人听入耳中也不寒而栗。 ——那一个月里到底经历了多少的暗涌跟风暴? 叶悠然看到车窗外面的人来人往,人气十足,忽然觉得手脚有些冷,“那沈家...” “那十天调查里,所有跟梅家有关系的人都撇得一干二净,躲瘟疫似的,自然包括立足于政治圈子的沈家...在第一时间就跟梅家划清了界限,除了一个秦家,那秦家跟梅家算是世交,也算是被梅家扶持的,属于医药业的第二家了,在当时不离不弃....不过在那梅端睿认罪前,沈素心跟他离婚了,嫁给了秦翰...连同梅家的老宅...就是你住的紫藤公府,以前叫清梅苑,整个地段都是梅家的地产....后来也成了秦家的产业...” 叶悠然下意识皱眉:“我怎听着觉得其中有古怪” 一个月,太快了,快到好像是有人精心谋划,环环相扣而一次性爆发,一次性致命。 也对,对于梅家这种世勋大族,若不能一击毙命,一旦给了对方反击的时间,那结果就很明显了。 “古怪?呵呵....当年具体事实如何,如今能说个子丑寅卯的人恐怕很少,就算是知道些什么,也不敢说了....年轻一辈知道的就更少了” “有时候,真相还是假象都不重要,赢了的人,就是真相!” 还真是□□~裸的现实啊。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你是在夸我年轻?” “没有” “呵~我是从京都来的,有些事情在魔都不能提,在京都未必没人不敢提....梅之鲟看起来也是二十出头的样子,在当年还是奶娃娃,应该算是落败后的梅家人其中之一吧,看样子不是善茬,也不知她的长辈有没有提过这件事,魔都,梅家人这辈子都不该回来的,甚至是中国,也不该是梅家人能继续待着的地儿。” 二十年前的事情,范狸知道得比叶悠然多,可关于梅之鲟的事情,又是叶悠然知道多一些了... “她是沈素心的女儿” 而且以前好像的确一直在国外。 这句话让范狸沉默了好一会,才说:“难怪...这种资质在梅家也少见...看模样还有些沈素心的美貌轮廓,气质也像,但是总有几分高深莫测..也是奇怪,当年沈素心跟秦翰结婚,那个孩子销声匿迹....叶悠然,我跟你赌一车黄瓜,这人背后水太深,恐怕这次回来也是要把魔都的水搅浑,你确定不先观望一段时日再考虑要不要跟人家交朋友?” “你明明也看出了她的来历,为何还肯结交?” 她可从没见过范狸这么主动的。 “姐姐历尽沧桑,更大的诋毁也遭受过,何惧身边多一潭深不见底的黑水,倒是你...我听说你爹你弟你妹你后妈等等一坨人最近有些不安分啊” “两码事,朋友归朋友,仇人归仇人,不能混为一谈,” 叶悠然关了视频,重新启动了车子。 原来是这样的背景,难怪不将楼帘招扯进来了... 其实叶悠然并不知道楼帘招的身世背景,但是也算是几年的朋友了,多少能从对方的行事作风跟性格看出她的背景肯定优越清白,换句话说就是这孩子不缺爱。 再从梅之鲟对她的有意避开就可以确定——这个二老板比她跟梅之鲟都要来的干净得多,无论背景还是自身。 自己越脏,越不想招惹干净的人。 无关自卑,只是不想。 一个相当科技化的房间内,赤着脚盘腿坐在毛毯上的楼帘招看着屏幕上不断截取出来的图片文字。 有些是老报纸,有些是文字,有些是... 她看到了一封遗书。 上面笔迹俊秀优雅,隐约熟悉。 “是她奶奶的笔迹....”楼帘招忽然想起那三个月里,她的老爹曾经高度赞美梅之鲟的毛笔字好看,她心里膈应,就说分分钟就能学会....梅之鲟也的确教她了。 太难了,她当时手都抬不起来,嘴里随口问梅之鲟是怎么练的... “写着写着就好了....不过教我的老师比教你的老师好...” “谁?” “我奶奶...” 遗书上的言辞清楚干脆,没有任何求情的意思,倒像是古代那些忠臣的陈情表,带着满满的傲人风骨,又带着女人家的清婉。 世家风骨,世代相传。 楼帘招看着这封遗书沉默了很久,将这些信息全部存档,然后手指飞舞,屏幕不断调出一个个页面.... 她的目光冰冷锐利,哪里还有几分梅之鲟两人吐槽的二货属性。 夜色中,梅之鲟被叶悠然放在了甜点屋外,只是并未进门,而是转而上了被陈玲开回来的车,启动.... 高架桥上灯火如龙,如同白昼,等车子开向了郊区..弯曲山道之上,也只剩下了四五辆车子... 车子如幽灵,在黑暗之中鬼魅穿行。 “她的车速加快了” “别落下了” 几个拐弯之后,他们眼里忽然失去了那辆车子的尾灯光... 不由加快速度狂飙... 第26章 二十六GoodNigh “车子在那里,停下了” “可能已经跑了” 四辆车子停下,一个个下车,衣内掏出的枪支在路灯下忽明忽暗... 他们包围了走向那辆停靠在路边的车子... 车灯一闪一闪的。 里面似乎坐着一个人.... 一个人举起了□□,瞄准... 蓬! 爆头! 一个人倒下,后面几个人瞬间大骇,还未确定哪里有人射击... 接连几声枪击,十几个人都倒下了。 全都是一颗子弹爆头。 哗啦。 梅之鲟从路边一颗大树上跳下,落地无声,只有上面树叶沙沙作响。 将□□随手塞进兜里,又从另一个兜里拿出手套,走到一个黑衣人的边上,取下他的手机,取下手机卡,再重新装入一个手机卡,重新装好再塞入这个人的衣兜里。 然后走向自己的车,车门打开,取出椅子上的一个腕表,关掉上面的幻灯,人影消失,她上了车,连接了手机。 “摄像头录制的交通录像已经被植入我们制作的那部分...老鹰的技术你一向信得过,不会有什么痕迹,现在老板你可以回去睡觉了,goodnight!” “sure~” 梅之鲟关了手机,开车离开。 一个小时后,郊区一个别墅中亮了灯。 光着脚走上冰凉地板的梅之鲟缓缓走上二楼,走进了一个房间。 这个房间里没有任何秘密,就是她的仇敌们找到这里也找不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除了.... 她从书架上抽出了一本书,从书里取出一张很古老的照片。 被装裱得很好,不会随着岁月侵蚀而腐烂... 不过已经发黄了,在那个年代却肯定是相当时髦的。 背景是巍峨又清雅开阔的庄园,还有一栋老宅子。 脚下是草地,青葱碧绿,一群人井然有序得站着。 最显眼的是那个英挺斯文脸上总带着温和笑意的男子,还有身边优雅温柔的美人,两人两手相握,似乎没看着镜头,而是不自觉低头看着前面,在他们前面坐着年逾花甲的一对老夫妻,两鬓斑白,眉宇慈祥平和,两人的腿相并,上面跨坐着一个两三岁的女童,穿着古典的绸布衣,对镜头笑得灿烂... 若不是旁边两个老者都握着她的腰,她肯定会跳下去胡闹.. 梅之鲟的手指抚过很多人...最终定在那个站在最中心位置的男子脸上,他的眉宇中正,眼色平和,仿佛透过发黄的照片看着她..... 她沉默了一会,将照片重新放入抽屉中,关了灯睡觉。 叶悠然心思有些沉重,到家后就脱衣洗澡,洗过之后才感觉舒坦了些,倒了一杯水正要去卧室休息,忽然听到警报器提醒。 她皱眉,看向屏幕上的摄像头,能看到门前阶梯上坐着一个人,一个女人。 她愣松了下,黑了脸,转身进了卧室,关门熄灯... 连报警器都认定这个人是不明入侵生物,她没报警算客气了吧。 五分钟。 房间门开了,叶悠然拖着拖鞋走出来,一脸郁郁得再看那屏幕。 人还在,地上已经多了一个空的酒瓶,手里还抓着一个。 这人疯了? 她掏出手机。 “游子熏,公司里有一个项目,我需要问你下...你在哪?” “我啊,我在家...闲着无聊吃夜宵呢,炭烤猪蹄,可好吃了!” 还打了一个嗝。 “是吗,那你继续吃吧” 她直接按掉通讯,眉头紧锁了三秒,看到那人将第二个酒瓶扔掉,拿起第三瓶... 叶悠然利索得将门打开,“滚进来!” 游子熏呆滞了下,转过脸。 叶悠然一看,这什么鬼! 手抖了下,啪,门又关上了。 游子熏:“....” 等叶悠然反应过来自己看到的不是女鬼,而是一个被淋雨了而妆容糊了一脸的女神经病,这才松了一口气,重新开了门,却看到那神经病已经倒在了地上。 “还能起来吗?游...” 她快步上前,刚低头看人,这人浑身湿漉漉的,在她坐着的地上化出了一滩水。 殷红殷红的,血水。 叶悠然脸色剧变,快步上前捞起人,“游子熏,游子熏!游....” “我...痛...” 游子鲟拽着她的腰,□□.. “你哪里痛” 叶悠然再冷漠,心地也是好的,而且其实不是很记仇... “肚子...” “肚子?” 叶悠然立马看游子熏腹部衣服,没啊,没伤口啊... 算了,叫救护车! 她刚要拿手机.... “大..姨妈...痛....救..我..” 某人气喘吁吁断断续续得抓着叶悠然的腿,像是身受重伤,命不久矣的人... 叶悠然:“....” 救护车的号码是打死也按不出去了。 大姨妈痛什么的..能送医院吗? 一秒钟思虑之后,叶悠然看着身下裤子血红血红的某人,还是觉得自己的脸不值得为这个奇葩而丢。 只好认命得拉对方起来... 踉踉跄跄带进屋内,等人倒在沙发上,她早已精疲力尽,扶着沙发喘了好几口气。 太累了。 这女人看起来瘦,怎么这么重! 歇了一会,叶悠然看到自己的沙发上也有了红红的印记...她按了按太阳穴,走过去将人捞起,再次艰难挪向浴室。 开了热水。 “游子熏,你自己洗澡...行不行?” 叶悠然骨子里还比较传统,或许厌恶父辈的花心好~色,因此她反而不喜欢跟人肢体接触,同性也不行,何况对方性取向还... 游子熏勉强找回了一点理智,看到是叶悠然,她愣松了下,点点头。 叶悠然这才走出去,拉上门,到了房间,拿出生姜跟红糖... 才刚煮好,她却没看到浴室那边有人出来,不由忧虑,走过去。 “游子熏” “游子熏?” “游...” 叫了三声都没人应,她下意识扭了下门锁,没锁! 不好! 她直接开了门,看到淋浴头哗哗开着,热气蒸腾,游子熏蜷缩在地上,捂着肚子,连衣服都没脱,但是浑身湿透了,那薄薄的衣服湿哒哒得贴着身上... 叶悠然关掉热水,将人拉起,却看到游子熏煞白煞白的脸,连唇都苍白无比。 一向见过这人的张扬跋扈,眉眼妩媚皆是风情,哪里见过她这样的苍白脆弱。 哪怕浑身酒气,也只加重了她的无助。 叶悠然抿抿唇,帮人脱掉了衣服,按在墙壁上打开淋浴头,热水冲洗后擦干身体,全程都面部表情,目不斜视,不过她下意识看向某一包女性用品....那个... “我自己来...内~裤有吗?”游子熏声音虚弱。 “有,你能行?” 叶悠然觉得吧,都是女人...不管她是不是喜欢女人,但是她不喜欢女人,也只把她当同性,都是一个公司的,这人如果失血而亡,她作为上司也很麻烦,所以... “我再不要脸,也不能在你面前丢了所有的尊严...出去吧,我自己来” 游子熏,扶着墙壁,推了推她。 事实上,这是叶悠然第一次被游子熏拒绝,她不大适应的出门,却没关门,只是背对着。 只是脑子里还在想着刚刚那句话。 她仿佛明白些什么,又抗拒着什么。 没一会,游子熏从后面扶着墙出来,长发湿漉漉的,有些零散的披在肩头,落在白色浴袍上。 叶悠然看了她一眼,还是伸手过去扶着人到了沙发上,然后端了一碗姜汤。 游子熏看看她,又看看红色的姜汤,发呆了。 “发什么呆,快喝,我困了...” “等等,你哭什么!你慢慢喝,我不催你..” 叶悠然觉得任何复杂的报表跟项目也比不上这个女人分分钟改变的情绪啊。 说风就是雨.. “没什么,我就是感动...你第一次对我这么好” 游子熏擦了擦眼泪,低头喝着姜汤..也顾不得烫,喝得嘴唇红红的... 反而是叶悠然觉得坐立不安了。 这人说的怎么好像平常她苛待她似的? 到底是谁时时刻刻找她麻烦。 过了一会,叶悠然忽然回神,眼前多了一个空碗。 “...再来一碗” 那语气就跟大爷叫小二似的。 “.....” 疼死你活该! 游子熏喝着姜汤的时候,看到叶悠然转身离去了,便是垂下眼,默默喝着,她不能奢求太多了... 不然就... 忽然,她感觉自己脑袋有点热,是吹风机的声音,转过头,看到叶悠然面无表情得站在她身后,细长的手指拨动着她的头发..看到她转过头来后,手指僵了僵,却是相当冷漠得说:“才买不久的房子,如果死人了,很晦气” 游子熏今天还真没什么精力去死皮赖脸了,闻言什么也没说,转头过去默默喝姜汤。 叶悠然觉得很不自在,不过手底下动作也没听,手指在对方发中传说,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的确有张牙舞爪的资本,浑身都透着一股女人味儿,就是这头发也是柔软得不像话。 “你不问我今天为什么这样吗?” “我跟你之间的关系还没熟到交换*的时候” “我得跟你请假一个月了” “只有老板能调配你,跟我请假不算数....为什么请假?” 叶悠然刚问出口就后悔了。 “奔丧” 叶悠然一愣。 ———————— 第27章 二十七对话 再偏僻的车道也有车子经过,否则一开始就不会修建车道,第二天早上,车道路边的空地上拉上了警戒线,一群记者如同闻了腐烂味的苍蝇一般飞涌而来,却是被警察拦在外头。 警戒线内,鉴证科的人在搜集罪证,法医在查看尸体,警察们将手机等重要物品用透明袋子收集起来... 三个小时后。 一个男子看着电话记录中的一个号码眉头紧锁,最后说:“暂时不要将消息传出去.....” 他走到自己的办公室,拨通了一个号码。 细密谈了一会后。 “.....最后一个联系号码是秦翰的...是他的人...” “秦翰老奸巨猾,绝对不会露出这样的马脚,有人要搞他!” “那....” “刚好秦翰为了让沈家那个白眼狼上位,也要搞我,那我就帮这人搞他!不过那人手段很厉害,估计也料到了我跟秦翰不和,并且知道你是我的人,是摆明了让我出手....我可以动,不可以让人日后知道我动了,你懂我意思?” “我明白了...” 秦翰也不是省油的灯,大早上就知道了人马被杀的消息,他很沉稳,吃完了早餐看报纸,又处理了一些公务才接听了消息。 “他们被杀的位置属于死角,没被拍到,都是一击毙命,对方的枪法很厉害..像是狙击手出身,什么痕迹都没留下...” “那小畜生呢?” “她的车子前后出入的世间都在一个小时前,时间无法对上,应该是我们的人被甩掉了,路上被暗杀...” “她去哪里查清楚没有?” “通过沈先生那边的人帮忙,能查到她的车子进了郊区一个别墅小区,她早上出门,我们的人进去查过那别墅,很普通,屋内没有任何有用信息” “也就是说,经过昨晚,她毫发无伤,我反而麻烦缠身?” “秦先生放心,那些人从未跟你有过联系,就算警方那边调查也查不到您这里,刚刚沈先生的人来知会过——警局那边查不到任何苗头,正打算不了了之” 秦翰挂了电话后,转头看向坐在沙发上的沈先生。 沈先生如今年近四十,不过乍一看起来跟三十出头差不多,显得十分年轻,又因为沈家一贯的好基因,高挺儒雅,很有官相,此刻喝着茶。 “大中午叫我过来...看来一个小丫头也让你杯弓蛇影了啊” “我原以为也只是一个小丫头而已,现在看来....羽翼丰满啊” “呵呵,我倒觉得你如今占据上风,以不动应万变便可,急躁不得...年轻人,最吃亏的就是太急,她急了,你就赢了” 秦翰看着窗外,淡淡道:“我从未怀疑过输赢...也没有输赢,毕竟她是端睿的女儿,也是你姐姐的女儿,只是不喜欢她这不合时宜的挑衅罢了” 第一次挑衅是年少轻狂,第二次的话.... 让他很是不舒坦。 “不过你还正打算将她带到我姐面前?我以为你会让她跟她的祖辈一样,永永远远跟魔都的土壤混合一起呢...” 这话似乎在暗示些什么。 秦翰转过脸来,看着沈先生,似笑非笑:“佑之,她也算是你的亲侄女,你这样讲,不大好...” 沈佑之一愣,继而笑:“好吧,是我错了,还以为姐夫你大晚上的派几个大汉过去想干嘛呢,看来只是想跟我的好侄女叙叙旧....不过有句话我还真得跟姐夫好好说下....我大哥吧,从小就看不起我,谁让我是见不得人的私生子呢,也就素心姐姐待我好,不过她待我再好,也不明白男人间的事情...姐夫,那位置我还得靠你呢,说白了..小侄女哪有小侄子亲啊” 秦翰闻言笑了笑:“你想太多了,素心疼你,我这当姐夫的还能亏待你?...而且你大哥的确....” 胃口太大。 他言尽于此,两人心照不宣,一起出了门,一出门就看到了管家过来汇报。 “老爷,夫人出去了” 两人脸色都是微微一顿。 秦翰眯起眼,淡淡道:“果然还是姐弟啊,你以为的,也正是你姐姐怕的呢” 沈佑之皱眉。 张玲时而结账,时而擦着桌子,时而看看电脑屏幕上的海贼王,又时而.... “诶,看到没,那位..我可第一次看见这么有气质的女人” “这才家名媛贵妇呢,那些暴发户简直不能比” “不过我总觉得有点眼熟...” 张玲听着几个员工时不时的窃窃私语,她觉得心里有些惴惴,话说,这位好像是老板的母亲,那么.... 梅之鲟一进门就觉察到了张玲的眼神儿,便是转过脸看去。 她挑了眉,走过去,在沈素心下意识站起来的时候,她的手指扣扣扣敲了桌面三下。 “这里不是谈天的地儿,跟我来” 然后就转身了。 沈素心愣神了一会,才拿起包起身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便是给人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似乎一脉相承,又似乎隔开了一个遥远的世界。 二十分钟后,一家咖啡厅里。 梅之鲟跟沈素心面对面而坐。 咖啡已经上了有一会儿了,香气飘逸在空气里,混淆一片。 “你这些年怎么样?...”沈素心垂放腿上的手指将衣料捏出了褶皱,开了口。 “还不错...”梅之鲟微微笑着,“我的养父母在国外对我很好” 沈素心拧着的眉头稍稍平和,又下意识端详梅之鲟脸上的每一寸痕迹... 无懈可击。 她垂下眼,手指转着咖啡,缓缓道:“情感上,我希望你一直都好好的,理智上,我知道你这些年一定不痛快...秦翰,不是一个大度的人” 她知道,有些事情,她问了,坐在对面的女儿也不会说。 她们之间,岂止隔了二十年。 秦翰,现在名义上还是她的丈夫。 “母亲一直都是一个感性的人,那么,就一直用感性的思维去希望好了...有些事情,不必问过程,看结果便好,我此刻坐在你面前,毫发无伤,这就是结果” 当年的那些过程...如何屈辱,如何狼狈,都不必再说。 不管是她的,还是她的。 母女之间唯一不能说的秘密。 沈素心看着咖啡上晕转开来的奶色,恍然想起很多年前那个调皮伶俐的小书童,她端着有她半个脑袋大的咖啡,哒哒得走在木板上。 “父亲,父亲,这是给你的咖啡....母亲不许喝,不许笑我~~” 那咖啡随着她的半跑半走晃悠着,洒出一片一片的奶色.. “我知道你一向聪慧,三岁便可启蒙,记百家书,你爷爷手把手教导,说你是梅家立世以来最大的天才...却忧你慧极必伤...这些年,我最怕的就是我们大人都没法承受的一切,统统都落在你的眼里,寻常孩子记不住的,你忘不掉,不开心,所以回来了....” “可我作为你的母亲...当年既把你送了出去,如今依旧不希望你回来...哪怕某种意义上,我已经不够资格当你的母亲” 沈素心声音极为轻柔通透,音质比梅之鲟的更多了几分婉约。 母女相似,却有不同。 “母亲还不够信任我” “无关信任.....你也说我更偏向感性,从情感上来讲,我更屈从恐惧...他不会放过你...” 梅之鲟的目光从沈素心白皙而难掩疲倦的脸缓缓流动。 ——她昨晚一整晚没睡。 “奶奶的遗书上,还有爷爷死的时候,都说过一句话——不惮以梅家百年之基业,百人之性命,祭寒梅之风骨,寒冬焚梅血,春时复又来..都已经过了二十度的春秋,总有一个人要为梅家孤苦伶仃的那些孤魂祭祀立碑...所以我回来了。” 沈素心愣愣看着梅之鲟,好半响,转过脸,眼里有了一些血丝,通红着。 两人都沉默了。 梅之鲟喝着咖啡,看到了窗玻璃上隐约有自己的脸,平静的...波澜暗涌。 陡然,沈素心的手机响了。 她接起,过来一会,挂下。 “他的电话....他会先打给我,看来如今还没把你放在眼里....这对于你我都一件好事,不过我想这种情况不会持续太久。” 沈素心起身,正要转身离开。 咖啡厅的门被推开,长裤加衬衫外加帆布鞋的楼老板一步一步走来。 美丽,干净,强大,像是一轮小太阳。 一直在发光发亮,自带移动镁光背景效果,瞎了一群人的眼。 顿在三步远,在梅之鲟挑眉的时候,楼帘招已经优雅伸出手,言语铿锵正气:“阿姨你好,我是梅帘招,是之鲟在国外的唯一朋友...她曾答应了我陪我去看电影,不过我并不知道她喜欢看什么电影,不知阿姨可否给个推荐” 梅之鲟:等等,什么时候的事情!还唯一朋友。 沈素心微微惊讶,看了看梅之鲟,又看了看楼帘招,之前的沉重心情似乎一扫而去,很快露出了略微安慰舒心的笑容:“阿鲟,你的朋友么?” 梅之鲟看到她的笑容后,神色微微异样,看了装得一本正经,气质相当正能量的楼老板一眼。 “是我的朋友” 梅之鲟一承认,沈妈妈脸上的笑容就更温和了,她可以从楼帘招的话里得出一些信息,比如,唯一朋友。 第28章 二十八麻辣烫 她可以确定自己女儿的早慧跟身世背景很有可能让她在社交群中相当孤独,所以,只有一个朋友,这种可能性是相当大的。 那么,这个楼帘招的重要性就不言而喻了。 再加上自己女儿竟然还会陪人看电影? 这更让人放心了。 ——游子熏:沈妈妈你造吗,你女儿对任何女性男性都能撩得风云变色,鬼哭狼嚎。 “她最喜欢看科幻悬疑类的” 楼帘招眉梢带笑:“比如呢?” “沉默的羔羊” “.....” 这口味真特么重,当年这女人几岁来着? 梅之鲟冷眼看着楼帘招热情洋溢得十八相送....就差把自己卖身当丫鬟做牛做马了。 “阿姨慢走,阿姨好好开车,阿姨路上小心哦...” 楼帘招对着开走的车子摇着手儿,脸上的笑灿烂得能把咖啡厅里所有的提拉米苏都融化成水... 不过车子一消失就分分钟恢复成了高冷艳的总裁范儿。 无视了那些目瞪口呆的路人,直接锁定站在店门口的梅之鲟。 后者双手环胸,神色懒散。 “一,她坐车,不用走,二,她有司机,不用自己开,三,我什么时候答应你去看电影?” 一照面就是梅氏方程式语言。 楼帘招借着自己的身高逼上前,轻哼:“一二不用解释,我高兴我乐意,第三,你不高兴不乐意也没办法,因为阿姨答应了,所以她笑了,因为她笑了,所以你必须跟我走!并且我需要提醒你,八年前那个说什么我考及格了就陪我去看电影毕业旅行甚至帮我把关挑选男朋友的人是你吧!” 纯属计算机类的语言逻辑... 梅之鲟默默看着楼帘招,蔚然叹息:“我低估了你的智商” “我怎么觉得你还在骂我” “不用觉得,基本如是” “谢谢夸奖” “....” 上了车后,梅之鲟也由着这人带路。 “你不问我为什么能找到这里?不怕我跟踪你?” “你不是已经跟了吗?” “那不叫跟踪,只是我刚好在楼上看到你跟阿姨离开....基于你唯一朋友的基本道义,我得确保你跟阿姨的人身安全,刚好我又有事要找你....好吧,然后我就跟踪了” “望眼镜?” “这年头谁还用望眼镜啊” 楼帘招面不改色得看着前头一辆宝马的屁股说:“只是我公司人多,刚好有一两个在你店里增肥而已” “....” 资本主义家都不是好东西啊。 —————— 魔都是一个大都市,电影院哪儿都有,不过楼帘招带了梅之鲟去一个烟火气儿相当足的地方。 ——城隍庙。 城隍庙鼓楼什么的已经成为许多城市的logo了,当然,要在这个logo面前加上xx城隍庙。 这里叫魔都城隍庙。 空气里飘的不是焚香气儿,而是各种烤肉跟新疆牛肉面的味道... 衣着爽朗帅气与性感兼备的楼老板手指勾下了暴龙墨镜,默默扫了眼前的人头攒动,再默默转身看了下手机上的帖子,眼睛睁大。 在梅之鲟转头看来之时,飞快将手机塞进兜里。 “好吧,这地方我也没来过,你想吃什么?” “我...” “麻辣烫吧,我知道这里有一家麻辣烫不错” “嗯,好” 不过说到底,楼老板还是做不到将梅之鲟带到那种一家店里只有六七桌子,空间逼仄又油腻腻的店里,便是去了最大的一家麻辣烫店,外面温度本身不低,满大街的年轻男女都已经换掉了春装外套,换上短裤短袖,露出细胳膊长腿,白花花一片,加上今天又是周末,两人一进去就看到了一片的学生党跟白领群。 当然,两人也让很多人低头吃麻辣烫谈天的男男女女都抬起了头。 事实上,不管是梅之鲟跟楼帘招都很少碰麻辣烫,后者是食物水平都两极化,坏的时候没饭吃,好的时候什么也都吃过,后来就算是能自主择食,也都偏向清粥寡汤或者蛋糕甜点一类,反而中档阶级的食物没什么机会碰,至于楼帘招就更简单了,基本上就是吃燕窝鱼子酱松露长大的,所谓创业于她也不过是拿着大额奖学金再卖软件给硅谷,背着大笔资金直接投入了资本家行列。 麻辣烫,很陌生的。 “一碗?”梅之鲟看了楼帘招一眼。 “很大一碗,两碗我们两个吃不掉,不用浪费” “你让我感觉到了惊吓” “我虽然不缺钱,可不是那么爱浪费的人....你对我的印象就那么差?” 楼帘招这么一说,梅之鲟反而不好矫情说要两碗了。 一碗就一碗吧。 好吧,虽然麻辣烫被公认属于不安全的食物,可味道的确不错,尤适宜外出游玩的年轻人,热,辣,带劲! 哪怕有空调,也吃得人热火朝天。 梅之鲟脱掉外套,露出里面的黑色吊带背心的时候,其实这不是紧身背心,一来梅之鲟身板单薄苗条,二来里面还有一层白色的裹胸,也不算出格,但问题是,有些人的瘦是真的瘦,有些人的瘦就是恰到好处的骨感美——但是不缺肉。 那皮肤雪白细腻得像是一尊用冰水洗涤过的白瓷,骨骼纤细,腰身莹莹可握,背部曲线流畅修长得让人拉不回目光,而楼帘招一低头就能看到两条带子垂直交叉的锁骨.....人家一只手捏着筷子,一只手拿起矿泉水瓶喝着水... 明明不是很特殊的动作。 咕噜咕噜。 楼帘招眼神发直了一下,缓缓瞥过前后左右几桌人,那目光锐利如刀。 吓得这些人反射性就低下头,不过毕竟没人知道楼老板是谁啊,不就是一个女人吗!不对,是两个女人,不看白不看! 于是又抬起头... “我去下洗手间”楼帘招起身。 梅之鲟颔首,然后看着楼帘招往洗手间的反方向去。 她默默喝水,扯扯嘴角。 而在楼帘招走开没一会儿,这厮放在桌子上的手机一直响。 连续响了三次。 是有什么重要事情吧。 梅之鲟拿过来一看,是游子熏的号码。 “楼老板,我回一次京都...帮我看好叶悠然,哪个不长眼的敢伸手,你帮我剁了!咱们两个互帮互助才能可持续发展啊,毕竟你家那个梅老师段数太高,心眼忒坏,里里外外都在色~诱我们家叶傻妞,偏偏那叶傻妞一叶障目,智商高,情商低,人家借一件衣服给她就感动得稀里糊涂的.....我们还内讧,明年我们就得一起去喝他们喜酒了...喂,你还在嘛?” “嗯,你说的这些,我会转达她” 那边似乎是手机掉了的声音。 然后一会儿,手机被捡起来了。 “额....梅老师?” “是我” “哈哈...刚刚我开玩笑呢” “开完了吗?” “开完了” “那你完了,我已经录音,刚刚转给了叶悠然” “no!!!” 陷入了一打楼老板电话说梅老板坏话动歪心思就一定会被梅老板接电话怪圈的游子熏已经“死”在了候机室内。 而再一次清空游主管血槽的梅老师挂掉电话后,发现手机屏幕跳到了一个帖子上面。 ——城隍庙,泡妞必去之地,一碗麻辣烫共吃15元,感情升温的最佳神器!两件清仓大甩卖的情侣t恤奠定关系,两张70元电影票搞定法式热吻,再加18块小白粥夜宵补充体力,最后才是200开房费——直击堡垒,命中核心,如果不愿出36元阿杜保护伞,一个月后就可以喜当爹了,综合:409元,经济不宽裕的童鞋可以缩减到200元,200元!搞定你一生,你值得拥有! 梅之鲟用纤细白皙的手指拉下帖子一字一句得看着,神色平静,看完后将手机完完整整放在桌子上,继续吃麻辣烫喝水... 过了一会,楼老板回来了。 “温度有些低了,你穿上外套吧” 这家店里的温度的确很低,穿短袖的人都感觉到了冷意。 梅之鲟看了看外面的艳阳高照:“不必了,外面很热” “对面有超市,进去买一件t恤” 梅之鲟似笑非笑看着她,“好”,然后穿上并不厚的外套。 楼帘招叫来老板买单,那老板也许是看穿了两个女人的土豪本质,笑容尤其热情。 “一共六十块” 楼帘招直接抽了一张老人头出去。 此生最便宜的一顿饭,没有之一。 出门的时候,梅之鲟目光掠过那空调扇的温度,转过脸,看着外面街道:“刚刚游子熏来了电话,说她去京都了,让你盯紧叶悠然,让她别被我勾搭了” 楼帘招挑眉:“这还需要叮嘱?” “不需要?” “有我在,你看不上叶悠然” 梅之鲟回过头,堪称回眸一笑百媚生。 “的确,60块呢,比15块贵了3倍,大方极了” 她贴近身来,低低道。 “如果仔细算算的话,你的资产算得上409多少倍?都可以拥有数千万次人生了...就是喜当爹有点难度” 楼帘招整个人都不太好了,打开手机屏幕一闪,那个帖子加粗加大的字体明晃晃的,她默了三秒,自自然然将手机塞回兜里,说:“没关系,我有钱,不怕没小孩,这点你不用担心” 谁担心了! 梅之鲟表情顿了顿,终究无奈转头,听到楼帘招继续自然得问:“超市还去吗?黑色吸热,你等下会热死” “.....” 第29章 二十九名侦探科南 两人走了。 不远处坐在柜台里面的老板娘默默看着两个恩离去,然后默默在记账本上写下——有一个败家子用一千块要求降低温度十度。 想起刚刚那个败家子直接上前来抽出一叠老人头啪得按在桌子上,霸气361度全漏:“老板,调到15度”。 哈! 老板娘又眉飞色舞得加上一句——但是我喜欢~ “我~擦,老子说怎么跟冰窟窿一样呢!这温度怎么调到十五度了!快冻死我了!老板娘,快调温度啊!” “好嘞!” 梅之鲟看着服装店老板热情洋溢得推销一件t恤.... “好,就这一件吧”楼帘招拍板。 然后梅之鲟不出意外得听到老板说:“哎呦,这位美女真有眼光,其中这一件也适合你的..你看,你们两个都这么美,身材这么好!感情也很好吧!这是最时尚的闺蜜装了!” 楼帘招面不改色:“呢,那我也要一件,她个子矮,小的那一件给她” 梅之鲟:“.....” 当她是死人么? 但是结果就是两个人穿着一模一样的大嘴猴白t走在人流汹涌的城隍庙路上.......... 因为她拒绝的话,楼老板就打算买旁边一件黑色吊带背心。 呵呵。 看电影什么的。 沉默的羔羊是老电影了,不过近期倒是有各种恐怖片,因为并不属于热档期,没什么国际大片,恐怖片反而盛行。 什么泰国的,日本的,韩国的,美国的... “名侦探柯南剧场版之绷带怪人杀人事件” 梅之鲟捏着手里的电影票,看着楼帘招;“我以为....是类似沉默的羔羊,或者疯狂的野牛也行” 再高的智商也绝逼想不到是名侦探柯南!!! 楼帘招一本正经:“是科幻悬疑啊...动画版的恐怖片,有利于身心健康,找回童年,最重要的是...” “你刚好不怕!”梅之鲟一针见血。 楼帘招不吭声了。 旁边的男男女女有都憋不住笑。 不过也有人不笑。 比如秦煜。 楼帘招两人一转头就看到了秦公子,人家怀里还搂着一个纤腰细腿的美女。 旁边的人低声讨论,甚至有人拿起手机偷偷拍照。 新晋宅男女神,女模特,大学学霸,文艺森女... 秦公子反而不如她有名。 这算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反正梅之鲟神色淡淡,楼帘招无视之,只转身走了。 而秦煜深深看着两人,忽然走到售票区... 秦大公子需要上美团购票吗?需要半折吗? 不需要! 老子有钱! 等播影时间一到,坐在最中间位置的梅之鲟跟楼帘招看到了踏着最后的灯光走进来的秦公子跟他的女伴。 整个演播厅都嗷嗷叫唤。 但是一看到那女模特踩着高跟鞋婀娜多姿得走到梅之鲟两人边上... 额..... 有对比,才有差距啊。 女神瞬间变成了三流网红。 女模特觉得吧,从《巴黎我的爱》跳到《名侦探柯南》,本身就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何况秦公子还特意用超过十倍票价的价格买下了两个位置,这就更明显了。 再看这两个女人长着一副小三绿茶婊的脸。 呵呵~ 她需要主动出击。 所以她提臀挺胸,对梅之鲟伸出手。 “你好,我叫薇薇安,你是阿煜的朋友吧,这部电影挺童趣的,阿煜非要重温我们两个以前错过的童年时光...” 楼帘招呵呵了。 秦煜一秒钟就从楼帘招的呵呵中听到了这样的意思——不怕神对手,就怕神队友啊,秦公子,你ko了。 而真正ko人的是梅老师:“你们的童年里,每到一个地方就有人被杀死吗?” 薇薇安:“....” 卧槽,这话怎么接! 众人:“....” 一刀见血啊。 秦煜好歹也是被梅老师插过很多刀的人,淡定得将薇薇安拉到了一边,自己坐在了梅之鲟身边位置上:“以你的智商,不像是会来看这种幼稚片的人,是楼小姐爱好吧” 集体看幼稚片的许多人:艹! 梅之鲟还没说话,楼帘招说:“她的确不喜欢,陪我而已” 陪我而已,如此轻描淡写又骄傲自负。 这句话让秦煜感觉到了吃了一坨翔一样的感觉,尤其是楼帘招一秒钟的挑眉得意。 “呵呵,你们关系很好?” “我们认识九年了,你说呢” 八年空缺,三个月强行四舍五入成一年,九年! 就是这么任性! 秦煜面色阴沉。 楼帘招一脸淡定。 梅之鲟也不好揭破楼老板的无耻,只能默默看着已经有了光影的电影屏幕... 至于薇薇安——她正在被无视的路上。 话说,名侦探柯南这种片子吧,注定没法情感触动,然后一发不可收拾来一个法式热吻,也没法惊吓到姑娘家家的投怀送抱,然后火树银花不夜天,最终结果就是一起吐槽柯南永远不长的个子跟他躲在椅子下面用假声帮睡得跟猪一样的小五郎破案...——永远不会被发现! 而对于梅之鲟来讲,这片子倒也没脱离主体——悬疑:除了柯南,其余人都不知道那个只有眼睛跟嘴巴的黑影人是谁!科幻:阿笠博士设计的各种逆天级装备,ps,这些装备完全可以运用于军队之中然后有利于日本大帝国统一全世界。 明明是这样乏味的动画片,梅之鲟竟然还觉得自己心情不错——如果没有在某个黑影人在柯南他们看到残缺尸块的时候躲在大树后面勾唇邪魅一笑,并且楼老板迅猛抓住她的手臂的话... 梅之鲟低眸看着自己被紧紧抓着的手腕儿,还有闭着眼咬牙的楼帘招。 这人到底是有多怂才会.... “怕了?” “没有” “没有你抓我手做什么?” “想占你便宜而已” “那你抓错地方了” 额?抓错了?抓错了! 楼帘招下意识看梅之鲟某处...得到了梅之鲟相当轻描淡写又让人浑身发痒的一瞟。 ——你在看哪里? 为毛有种被反调戏的淡淡即视感。 众人:我们也觉得。 秦煜眼看着梅之鲟的手被某个不要脸的怂货抓着,眼睛都要喷火了。 还能这样?还能这样! 你以为我不会? 秦煜迅速脑部了下自己看到黑影人惊吓之后抓住身边之人的手腕.... 总觉得画面有点扭曲。 “阿~~人家好怕,阿煜~~” 忽然,有两团软肉贴到了胸口。 秦煜面无表情推开了人:“怕就出去” 薇薇安:还是在被无视的路上。 楼帘招:“我现在发觉你对我也不算坏了” 梅之鲟:“这是感谢我?” 楼帘招:“不,夸你有眼光而已” 梅之鲟:“呵呵” 秦煜跟薇薇安:我们都在被轻视的路上。 一场电影下来,楼帘招神清气爽,任督二脉都被打通了,而梅之鲟低头看了下还抓着她手腕不肯放的人。 “你可以放手了” “不要,恐惧感是有持续性的,得等缓冲期过了再说” “你确定你的第一桶金不是搞传~销得的?” 被挤兑了的楼帘招刚想翻白眼,却在看到面色不渝的秦煜后飞快端正了姿态,用那种强势又美丽的姿态牵着梅之鲟,对于一般人而言可能就是两个同样美丽优秀的女性感情极好,对于秦煜而言却是极大的挑衅。 不过他没有露出怒容,而是走到梅之鲟面前,看也不看楼帘招,“梅之鲟,相信我们会很快再见面的...” 然后不等梅之鲟跟楼帘招说什么就转身... “回你那儿还是回我那儿?” 但是楼帘招这句不轻不重的话还是落入他的耳朵里。 如果是眼前,他一定不会想歪,毕竟蕾丝也不是大路货,但是问题是前头有一朵奇葩游子熏盛开灿烂,状似要把冰山女神叶悠然祸害了,俗话说近墨者黑,这楼帘招没准也有这样的癖好,而且最重要的是他的确感受到了这个人分分钟激活的“情敌”状态。 情敌...呵呵 秦煜忍不住转头,看到梅之鲟偏头跟楼帘招说话的样子...不知为何,他的脑子里有些恍惚,总觉得他跟这个人不该是现在这种立场跟接触状态的..... 也许在很久以前,他们也曾在一个院子里嬉笑玩闹过,讨论着蜡笔小新的大象鼻子..或者樱桃小丸子的蘑菇头...再或者是谁抄谁的暑假作业... 可没有。 他的脑子里没有这样的任何记忆。 “如果我的那位父亲大人在她的生命里担当了一个影响力巨大的角色,无论好坏,那么,凭什么我在她的人生路上只能是一个滑稽的过客?” 秦煜在一脚踩在电梯上的时候,脑子里忽然涌上这样一个念头。 ——是的,无论好坏,只要结果。 回去的路上,梅之鲟打开了车上的网络电视,一打开就是新闻,不外乎公路边上死了十几个黑衣人疑似特殊势力火拼,而警局正在全力追博凶手... 只要不是什么变态杀人魔,群众就不会陷入恐慌,而什么特殊势力火拼这种噱头距离真实生活太过遥远了,前两天还能炸出不少群众的好奇心,第三天就泛善可陈了。 所以,这是一个并不具备时效性热点的新闻。 看个热闹就好。 楼帘招听到了主持人的声音,脸色也是淡淡的,在将梅之鲟送到店铺后。 却忽然说了一个让梅之鲟注意力为之转移的话。 “为什么你不抱她一下” 她? “沈素心,你的母亲,你为什么不抱她一下” 楼帘招连续说道。 梅之鲟从另一扇车门出来。 车门还没关。 她看向楼帘招。 她好像一点也不为这个忽如其来的问题惊讶,漫不经心的,可那隔着一辆车子看过来的目光又颇为耐人寻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