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师在民国》 第1章 再生 耸立在云雾缭绕之下的云岭山之中,蜿蜒而峻险的山路上,本该步步小心行走的林相宜,此刻却也顾不得山路狭窄危险,用尽自己所有的实力,奔走穿梭在山林之中,试图甩掉身后觊觎她紫火的卑鄙之徒。 作为一名药修,在天赋觉醒的时候,体内的伴生天火便会同时显露出来。 赤橙黄绿青蓝紫七种天火,其中又以紫火为最上。千万年来,在药修之中能够觉醒紫火的人寥寥无几,但凡是觉醒了紫火的药修,无一不在最后成功渡劫,成为药仙。 天火是这片以药修为尊的大陆上每个人与生俱来的,他人强行剥夺会在一定程度上遭到天道反噬,轻则重伤,重则丧命。但是古往今来,只要利益足够诱人,铤而走险的人又怎会没有!再加上历史上还真有剥夺他人天火成功进阶药仙的例子在前,这前仆后继的卑鄙之徒又怎么会放弃这大好的成仙捷径。 而也正因为如此,林相宜这个拥有紫火还无强大靠山的散修,就成了别人眼中任人宰割的肥肉,落到今日被围困的险境。 进无可进,退无可退,不过一刻钟的功夫,林相宜便被这片大陆最为强大的三大势力群围在了三面悬崖的绝路上。 林相宜看着步步紧逼的道貌岸然之徒,心中不断盘算着自己今日有几分胜算离开云岭山。只要今日她能活下去,那么来日,她一定会雪今日被追剿围困之恨。 “你不过一个区区九星药师,真以为能对抗我三个宗门的六个四星药宗?” “道友,我宗的意见你考虑一下,加入我们,是你目前最好的办法。你想想,你就算没有紫火,你还能修炼,不过是艰难多花费些时日罢了,而日后有我宗保护,你的安全定是没问题的。但是,你要是敬酒不吃吃罚酒,那么今日必有一死,你可知道,人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相应的实力匹配你的天赋,紫火对你来说不过是灾难的源头,识趣的话,你还是交出来。” 听着三大宗门掌权者假惺惺的话,林相宜面上不屑,呸了一声骂道:“休想,我林相宜今日是绝不会把紫火交出去的。” 没有了天火,她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作为一个普通的修者,不过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更何况,以这些人的德行,要真是得到了自己的紫火,她真的能活着?林相宜对此嗤之以鼻,斩草除根的道理自己都明白,这些人又怎么会不明白。 今日,她要么死,要么突围出去,为自己求得一线生机。 “不识抬举。” 三宗的人齐齐上前,试图一举把林相宜拿下。而林相宜虽早有防备,能被动防御片刻,但在三大宗高手的绝对实力面前,她还是被压制的很难还击。 “我愿意交出紫火。”林相宜身上的伤越来越多,而本命魂戒中能用上的丹药也早已经吃完,到了这个地步,林相宜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紫火不能交,她既然怎么都不能活,那么又怎么会白白便宜了这些无耻之徒?今日,她势要拉这些人一起陪葬。 林相宜话一落,三宗的人便停了手,全都贪婪的看着林相宜已经外放的紫火。 “紫火只有一个,那我究竟应该把紫火给哪一家?”林相宜一边说着话,一边暗自运起自己机缘巧合下得来的一个秘法,秘法一旦施行,她可以凭着紫火和这些人同归于尽,但之后,她和紫火,都得烟消云散。 “休要挑拨我三宗。”这些人显然已经在结盟前就统一好紫火的处置办法,这会根本就不上林相宜挑拨离间的当,“你现在只有一条路可走,就是把紫火乖乖的交出来。” “好,我真是小觑你们了。”林相宜嘴角露出一抹讽刺,她今日栽了,是她实力不够强大,她认了,但是不代表她愿意任人宰割,就是死,她也会拉一个陪葬的。 秘法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把林相宜的九星药师的实力提升到九星药宗的实力之上,但是这种以灵魂之力强行提升实力的后果便是今日林相宜必死,毫无生还的可能。 当拥有九星药宗实力的紫火蔓延在整个悬崖之上时,所有围困林相宜的人都没有想到,她会如此决绝,宁愿死也不愿意妥协。 “林相宜,你住手,你知道你在干什么?”三宗中无一人能逃脱紫火,这些能到药宗修为的人,哪一个不是辛辛苦苦修炼了百八十年才有今天的成就,谁也不甘心就这么死了。 “快住手,紫火我们不要了。” “不要了。” 一时间三宗的人全都露出了最卑微的人性,哀求,痛哭惨叫哪有半点之前的威风。 云岭山上漫天的紫火,引来多少修者眺望的目光,此刻的林相宜,灵魂早已经慢慢虚弱,待看到紫火把所有的一切都烧成灰烬时,她才任由灵魂陷入无尽的黑暗之中…… 林相宜没有看见,她本命魂戒中在她灵魂陷入黑暗之后,飘出一颗紫色的珠子,把她虚弱不堪的灵魂包裹起来,卷入未知的天际之中。 与此同时,华夏土地上西北部的一片土地正在经历一场浩劫,附近六个村子的百姓无一例外的被俘被杀,一场大火烧到了所有村落的痕迹。但无人可知,在大火烧天之际,一个紫色的珠子划破天际,隐而不见… 干冷脏臭透着微亮的一间临时由鬼子用来做实验基地的牢房中,关押了那些无辜被俘的百姓。 鼻尖的腥臭味让林相宜不得不清醒过来,灵魂深处的刺痛让她醒来时还一头茫然。 林相宜环顾四周,看着自己身边全都是蜷缩着身体瑟瑟发抖的陌生人,她有些摸不清状况。 那些人已经在云岭山上死绝,那是她亲眼看到的,而她的身体也在秘法发动的那刻起,承受不住秘法的威压而损坏。 陌生的环境第一时间便让林相宜全身戒备起来,第一时间林相宜便检查了自己的内内外外,待到发现紫火和本命魂戒还在,而修为除了从九星药师降到四星药师之外,便再也没有任何不适时,林相宜这才松了一口气,虽然修为下降了,但好在命还在。 她这是被高人救了吧,林相宜不确定的想。 但是此刻身处的环境却让她断然否决了这个猜测,这样的环境,根本不用作它想,明明就是身在囹圄。 排除掉一个个可能,林相宜还真是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只能决定以不变应万变,静待事态发展。 本就昏暗的牢房在夜幕降临后,便越发的视线不明起来。什么都不能做,林相宜只能抱着腿靠在墙上眯着眼养神。 “相宜,你还好吧?”难得的安宁突然被一声很低的声音打破,林相宜戒备的看着眼前不明敌友的女子。 林相宜戒备的眼神让说话的女子一阵心疼,更加放缓了自己说话的语调道:“你放心,我相信组织一定会来救我们的,等我们出去,找医生一看,就知道你被鬼子注射的是什么东西。” 组织?鬼子?这都是什么东西?林相宜把疑惑放在心里,对着表露善意的女子点了点头,便不再理她。而就在此刻,她灵魂深处闪出一颗紫色的珠子,让林相宜大吃一惊。 这珠子是她和那个秘法一起在一个上古的阵法中发现的,虽然一直不知道它有何用,但是怎么说也是在上古阵法中找到的,林相宜便一直把它收在本命魂戒之中。刚刚在仓促之中,也没仔细检查魂戒中的东西,这会看见它飘在自己的灵魂之中,林相宜还真是有些不清楚它为什么会从自己的本命魂戒中离开,不经自己同意,和自己的灵魂有了牵绊。 林相宜的疑惑很快就得到了解答,迷茫之后,接踵而来的都是一些她完全陌生的片段和碎篇章,她像是一个过客一般,一点一点的观看着不属于她的故事。 有紫珠的来历,也有自己为何死而复生的原因,还有一段不属于她的人生经历,那么陌生又熟悉,这让林相宜一时间大脑有些无法缕清。 一个晚上,林相宜看似是在睡觉,实则是在缕清不属于她的记忆。待到次日的阳光透过窄小的窗户照进牢房的时候,林相宜已经完全融合了不属于她的记忆。 原来,那颗珠子是上古药神留下来的灵器,有助于凝实灵魂之力,已经有了自己的灵识,这一次自己死而复生也是多亏了这个灵识,要不是它用了自己的能量让她灵魂凝实,保护她的灵魂找到同一时间逝去最适合的身体,那么她怕真是难逃一劫。 而另一段记忆,则是属于这个身体真正主人的记忆。她也叫林相宜,除此之外,还和她有一个共通之处,都是在某一方面有着很高的天赋。 从原主记忆中得知,她在这个世界学的是医学,家族是中医世家,而她自己学的是西医,中西结合,再加上天赋,这让她这在同龄人之中也属于佼佼者。但是,两人不同的是,原主不是因为什么天赋遭人算计去世。她的死亡是因为侵略者给她注射了实验药水,体内产生排斥反应逝去的。 而她之所以会从七星药师一下子跌落到四星药师,除了因为灵魂在那场对战变的虚弱之外,和这个药水也有一定的关系。她来到这个身体之后,紫火自发的燃烧了她辛苦修炼出来的修为,把体内的毒素排了出去... 理清楚所有的来龙去脉,林相宜心中愤愤难平。这世上,不管在哪个角落,都少不了卑鄙无耻贪婪之徒,而多少无辜人的生命就这样成了他们阴谋私心的牺牲品。 她,另一个林相宜,还有此刻一同关押在一起的无辜百姓,他们无一例外... 我,林相宜,用灵魂之力起誓,定会替另一个林相宜报仇雪恨,替她守护唯一的家人和心中的信仰,以报再生之恩... 林相宜清楚的看到,她起誓完之后,她的灵魂完全无一缝隙地融合了另一个林相宜的身子,而她灵魂之处同时多了一个雷电的标识。那是天道对她誓言的见证,如若她食言,那么她便会在进阶的时候遭受九九大雷劫的天谴。 从此,她多了一个人生,也多了一份责任... 第2章 被囚 “再没有人来救我们,我们怕都要死在这里了。”看着身边的百姓一个个的被鬼子带出去又带回来,和林相宜关在一起的女子低声对林相宜说道。 “再等等。”林相宜这一次再也不像昨日那样戒备说话的姑娘,她现在已经知道,这一群人里,这个叫穆博雅的姑娘和她是一伙的。 “嗯。”穆博雅轻声答道,突又想起林相宜被注射过药的事情又问道,“今天你感觉可还好?” “我还好。”林相宜对于这全然一新的人生心中也有几分特别的期待,只是这份期待再加上几分现实的屈辱,这便又多了几分压抑,恨不得一把紫火烧了这座破牢房。 不过理智尚在,曾经的她差点死在木秀于林的天赋上,这一次,她除了不想再走老路外,也有不想被人当成异类,群起而攻之的考虑。而且有药水的警戒在前,林相宜也不敢保证自己这四星的药修修为比这枪支炮弹的威力如何! 这一次的人生,林相宜走的更为谨慎。 林相宜庆幸的是,原主好在被俘之前往出送了两封信,一封送去组织,一封秘密送去就在距离这里不远的哥哥那里。不然以她的实力,想要在层层把守和枪支炮弹的包围下带这么多人出去,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只是,林相宜有些担忧,以她记忆中对自己人实力的了解,他们能不能找到这里把人救出去还是个未知数。 要是她还有九星药师的实力就好了,紫火也会更厉害一些! “我说老林,你还犹豫什么,那么多百姓和相宜妹子都被俘了,你还在这里想什么。你可就这么一个血脉至亲了,这要把妹子折在那些畜生手里,你还有何脸面去见你林家的老祖宗?”386旅112团团长赵大海看着一旁还无动于衷的老搭档,这气不打一处来,指着林政委便骂道,“你他娘的,还想什么,老子这就带人把县城给围了。” “老赵,如今县城里有九千多鬼子,咱们这不过三千多人,而且再算上武器方面的劣势,咱们根本就没有把握。”林朝宗心里又怎么能不担忧妹妹,这抗战爆发后,他唯一的亲人只有这一个刚刚过完二十岁生日的妹妹。但是敌我力量悬殊,他又不能自私的让那些无辜的战士,为了自己的妹妹去白白送死。 “这打仗的事情,什么时候有个把握了?”赵大海气的脸红脖子粗地睁着眼睛瞪着自己的老搭档道,“你们读书人就是磨磨唧唧,我赵大海什么时候做过孬种,这帮畜生都把我这张老脸打的啪啪响,六个村子,几百口人命,除了被俘的都死了,我赵大海再不还击,我都没脸见我赵家的老祖宗。” “老赵,你冷静点,那么多百姓出事,上级一定会有命令的,我们现在先把队伍集合好,等候上级命令。”林朝宗啪的一声,拍着桌子站起来道。 妹妹被俘,他又怎么会不着急。当年他变卖了林家祖上留下来的所有家产,托了那么多关系把妹妹送到香港去,怕的就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妹子卷进战争中去。说他觉悟不高也罢,他心里总归是不愿意妹妹涉险的。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应该在香港读书的妹妹,竟然一声不响的跑回国,给了他这么一个惊吓。 此刻,林朝宗还不知道,林相宜还有一个和他一样的身份。而不久后,两兄妹将并肩抗敌! “你他娘的让老子怎么冷静。”赵大海不像林朝宗是正规军校出来的,他这泥腿子出身,打仗布兵是好手,但是就是个暴脾气,一点就着。也正是因为这个性格缺陷,上级才给他配了林朝宗做搭档。 这战场上培养出来的感情自是不一般,这会一是百姓出事,再加上林相宜和林朝宗的关系,赵大海现在看起来可要比林朝宗还要暴躁。 “相宜从小就机灵,既然能找到人送信给我们,肯定这会没事。”林朝宗冷静下来道,“老赵,我得亲自去一趟县城查看一下情况。” “机灵管个屁用!”赵大海急红了眼,骂林朝宗道,“那帮畜生,什么事情做不出来,这世上机灵的人还少?老子也没见起个什么作用。” “老赵,我们没有接到上级指示,这攻打县城这样的大事,我们是不能做决定的。”林朝宗心里又何尝不知道自己妹妹可能在受苦,但是理智上,他做不到拿这么多人的命去陪葬。论公,他没这个权利;论私,这林家的私事,也不能动用部队的力量。 “狗屁,亏你还是上过军校的人,这古话说的好,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赵大海的粗话不断的冒出来,“咱们现在管他什么狗屁军令,先把妹子救出来再说!” 说罢,赵大海就要让警卫员去召集人马,林朝宗见状,忙喝止赵大海的警卫员站住。 警卫员也是左右为难,不知道是该听团长还是政委的,干脆就立在原地装死,哪也不打算去了。 赵大海一看警卫员立在一旁装死,这气不打一处来,一脚上去就踹了他一下:“你他娘的还长本事了,老子的话都不听了。” “老赵,你的心意我知道,但是这是违反纪律原则的事情。”林朝宗忙使眼色让赵大海的警卫员出门去,自己上前劝说,“相宜我是一定要救的,这样,你给我二十个好手,我先进城打听打听消息。” “还打听个屁。”赵大海实在是弄不明白林朝宗脑子里都在想什么,什么狗屁纪律,这要是自己的妹子,管他三七二十一,人先救了再说。 “报告,旅部来电。”门外的士兵打断了林朝宗还未出口的话,而赵大海此刻也是在气头上,对着门外的话务员说话也是怒气冲冲,“进来。” “团长,旅部有令,命咱们配合县城的地下工作者,把从北平过来的两名女大学生和被俘的百姓都救出来。”话务员把写着上级命令的文件双手递给赵大海道。 赵大海和林朝宗两人对视一眼,忙一起上前阅读上级的指示。 “这下你放心了吧!”赵大海看完命令大笑道,“这下不违反纪律,还能把相宜妹子救出来,老子真是心里畅快。” 说罢就对门外的警卫员喊道:“小张,还不去传老子命令,集合部队。” 林朝宗这下心里也松了一口气,顾不上思考自家妹子是怎么加入了组织,他现在首先想的,就是把人救出来。 “不过,这配合是什么意思?”赵大海琢磨着命令,突然对着林朝宗道,“他娘的,老子大大小小的主力仗打了不知道多少,现在让老子去配合?这不是瞧不起我赵大海吗?” “老赵,上级是考虑到了我们的实际情况,如今强攻县城可不是好主意。”林朝宗道,“县城里有咱们自己人,这救人就多了不少便利,这和正面战场是不一样的。上级严令一定要把我妹子和这个穆博雅同志救出来,你可不能这个节骨眼上撩你那驴蹄子。” “算了算了,老子大度,不和他们一般见识。”赵大海不耐烦的挥了挥手道,“只要能把人救出来就行。” “啊...”本就被关在牢房焦灼的百姓突然被这么一声声尖叫喊得更加人心惶惶。林相宜见状,便知道,怕是这些和自己关在一起的人都陆陆续续和原来的陆相宜一样,被注射了药物。 “相宜,我有些怕。”穆博雅靠近林相宜道,“眼看着这牢里一半多的人都难逃厄运,我们,我们怎么办?” 林相宜拍拍穆博雅的手安抚道:“不怕,你在这里待着,我去看看。” “你,你也被注射了药,你真的没事吗?”穆博雅的声音有些哽咽,“我们还没来得及报国,就这么没了,我不甘心。” “我没事,你放心就是,在这里呆着不动。我过去看看。”林相宜安抚好穆博雅,便自己独身一人就近到了一个已经眼看着就不行的百姓身边。 “别怕,我是医生,我给你把把脉。”林相宜从患者身上撕下一团一角塞到患者嘴里道,“我怕你咬舌,先委屈你了。” 待到林相宜的手放到干瘪到只剩下骨头的手腕上时,心酸的差点就落泪。从记忆中知道这里的人过得苦是一回事,这亲眼所见又是另一种感受。这让林相宜又多了一层对这些掠夺者的厌恶。 身体机能全被打乱?林相宜不可置信的控制灵力又在患者的身上走了一圈,待到再一次确诊,林相宜这才压下心里的震惊,接二连三的把所有的患者都检查了一遍。 这怎么可能?光凭一支药水就能让人在短时间之内毫无生还的可能,这比他们修者的手段还要残忍百倍。这些人的体内留下了一点灵力滋养着身子,林相宜便起身走到牢房上锁的地方,仔细注意着外面的动静。 “大家听我说,我们必须尽快自救,这些鬼子的药很可怕,只要注射一支,身子的生机便会在短时间之内枯竭,左右都逃不过,不若我们奋力反抗一次。”林相宜压低声音说道。 “自救?如何自救?姑娘莫要拿我们开玩笑。” 第3章 自救 林相宜看着有的人跃跃欲试,而有的人明显是被之前鬼子的屠村吓破了胆,畏畏缩缩的蜷缩在墙角,对她的话不起任何兴趣。 这样的表现让林相宜心下颇有些酸楚的味道。人到底要经过多少压迫,才能如此漠视自由和自尊?这些她已经不想再去探讨,她现在关心的是,如何和外界联系上,既能把自己救出去,也能竭尽所能多救一些人出去。 “算我一个。”穆博雅是第一个响应林相宜的人,她心中虽有害怕,但是有信仰的支持,她还是能战胜心中的恐惧,上前搂着相宜道,“你有什么好办法,说来听听。左右不过一个死,不赌一次怎么知道输赢。我都听你的。” “谢谢。”林相宜低声道,“我估计援军说不定也快到了,但是我们不能太被动,咱们这么多人,又没有老弱病残,要是能弄到枪,好坏也是一点助力。” 老弱病残的百姓早就被鬼子在进村的时候就近枪杀了,现在留下来的都是青壮年,毕竟这留下来当试验品的,身子不能太差。林相宜也正是看中了这一点,才决定化被动为主动。 “我们被关在这里,哪里又能弄到枪。”穆博雅声音里有一点沮丧,她们的行李和枪支都在被俘之前就地掩藏了,她们的行李一旦暴露,就会暴露身份,所以被俘之后,她们身上并无一点表示身份的东西。 穆博雅的话说的很对,林相宜考虑的也正是如此。当今之际,必须要尽快弄到枪支。而想要弄到枪支,那么就必须要和外界联络上。 “吃饭了。”门外守卫的士兵推着独轮车挨个牢房的吆喝,而林相宜抬起头来正对上来人的目光。 “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眼睛挖了。”明明都是一个民族的人,可偏偏有的人干着卖国求荣的事儿还喜欢狗眼看人低,自觉高人一等。 林相宜掩下眼中的厌恶,脸上带出了一丝微笑,如若了解她的人便会知道,这个独身在弱肉强食的药修界生活了二十多年的人,还有一门独门本事—魅惑。只是这玩意只对意志不坚定或者修为低于她的人会起作用,遇到心智坚定的人,哪怕是普通人,也是起不了多大作用的。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鸡肋的一个本事,无数次的让林相宜逃脱险境。 “只是看军爷生的威武,便心生敬仰。”说这话的时候,林相宜眼睛里有一抹紫色一闪而过,直奔着对面的人而去。 “没想到小姑娘还是个知情趣的人。”对面的士兵脸色比刚刚好看了不止一点,这让一旁围观的穆博雅目瞪口呆,心想这林相宜也真是豁出去了,连美人计都使上了。不过这人也太龌龊了些,竟然这点定力都没有。 这倒是穆博雅误解了,这些给鬼子做事的国人,多是一些贪慕虚荣胆小怕死之辈,就算是有那么个贼心,也没有贼胆在鬼子眼皮底下生色心。这一切不过是因为林相宜的魅惑而已。她的紫火对普通人的灵魂那是绝对的碾压,而她也只要略施手段,就能让本就心志不坚定的人败退下来。 “博雅,一会我把他骗进来打晕,你换上他的衣服先拖着时间,给这牢房的人把饭送了。”林相宜看着那士兵来手上的独轮车都不顾的扔在桌子上担着,忙低声对穆博雅道,“十五分钟,你只要帮我争取十五分钟,那么我一定会回来。” 时间是林相宜算好的,她现在的实力虽然不足以可以挡枪子,但是敌在明她在暗。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去弄一些枪支,林相宜完全有这个把握可以全身而退。 “你有几分把握?”穆博雅问道。 “十分。”林相宜看着对面的人越走越近,静等着他开牢房的门。门锁的声音牵动着穆博雅的心,待到看到林相宜手脚利落的把来人劈晕,穆博雅忙手脚利落的上前准备扒衣服。 “来个人帮忙,难道你们都想死在这里?”穆博雅看着围观的百姓小声说道。林相宜看着有人上前帮忙,便道了一声辛苦了,便快步闪身从牢房中出去,留给穆博雅的只是一道背影。 “姑娘,还是我来吧,这人身高和我差不多般。”终是有人开口说话,穆博雅闻言也不拖沓时间,忙把自己还没有穿上的上衣扔给说话的人道,“万事小心,拖过了这十五分钟,我们定能出去。” “放心。”说话的人手脚利索的把衣服穿好,待到整理好军帽,帽檐往低一压挡住眼睛,便看着破绽不大了。 牢房里的情况林相宜自是不知道,她现在以最快的身形穿梭在这敌军的军营之中查看一座又一座的仓库。 粮食?不对,下一个。 林相宜丝毫不耽误功夫,精神高度集中,以防被人发现。待到林相宜找到放军火的仓库时,这才松了一口气。门口重兵把守,林相宜时间也不多,便也不多费功夫,直接出手把手中从魂戒早已经准备好的*丹药准备好,用魂力把药丸弄成粉末,挥手间便撒向了看守军火库的一个小队的士兵之中。 “少佐阁下。”看到药效发挥后,林相宜便大摇大摆的走出来,“开门,我要检查军火。” “嗨!”守卫的士兵忙打开锁让林相宜进去,林相宜看着这药效,心里想着当初被追杀,好在没有病急乱投医,把这些对三宗高手没什么用的丹药也给用了,不然现在可就没这么方便脱险了。 林相宜想着等到闲下来一定多多弄点这个地方适用的丹药自保。不过她一时也不会想到,时空变了,很多药材都是找不到的,而且她这药修一途,怕也是越走越艰难,如今这般,不过是吃老本罢了。 军火库里的军火林相宜倒是没有贪心的全部收到魂戒之中,她现在要做的是按兵不动,要是这动静弄大了,难免会打草惊蛇,所以林相宜也只是算着数量拿了一些容易藏的手?枪弹药便离开了。 “相宜,你可回来了。”穆博雅一直都围着牢房的门看着大门外的动静,待到看到林相宜回来,她这才松了一口气,忙挥手对还在送饭的人道,“那位大哥,你快回来,快把衣服给换回来。” “嗯,没事,快把衣服给他穿好,来几个人把他抬出去放到外面的方桌旁边。”看着林相宜平安归来,几个胆子大的青年男子忙上前一起帮忙,待到把人扔出去,他们才会到牢房中,林相宜仔细检查了没留下什么破绽,才给那人解了魅惑。 那人醒来的时候,全然只记得自己进来送早饭,多余的什么都不知道,全当自己是因为前一晚上赌博太累才在这里小眯了片刻。这看着牢房里规规矩矩的犯人,心里可是松了一口气,想着还好没出什么大乱子,不然自己这脑袋真是要跟脖子分家了。 收拾了已经空的木桶,那人推着独轮车便出去了。 “呼,吓死我了。”穆博雅看着相安无事,这会脱力的靠坐在墙上道,“他刚刚那样,是不是就是医学上的催眠术?” 林相宜闻言微微一笑,她没想到穆博雅倒是体贴,直接把借口都给她想好了。这仔细一回想,竟然发现自己这魅惑和医学上的催眠术还真有异曲同工之妙,不由地有些感慨自己还真是和这个世界有缘分,很多东西想一下,还真是很相似。 “相宜,跟你一比,我真是都有些自卑了。”穆博雅笑道,“你这身手也是了得,只是当初你为何不跑?” 这一问倒是把林相宜问住了,要真是前几天她就来了,那么她自是会溜走的,但是关键是那不是她啊,这要怎么解释?难道说她这是深入虎穴一探究竟不成? 没得说了,林相宜干脆就不说了。伸手从靴子里掏出一把手?枪道:“这是给你的,藏好了。” “好的,这一次也是多亏你了,不然真怕是辜负了上面的用心。”穆博雅是物理机械的高材生,她这一次来和林相宜不同,是要去医院工作,她是要去军工厂做军事研究的,要真是折在这里,那还真是可惜了。 穆博雅手上一点也不含糊,检查了子弹,便把林相宜递过来的枪藏别进了腰间。整个动作坐起来行云流水,看得出来也是常摸枪的。 “那个两位妹子,能给我一把吗?”刚刚帮助穆博雅扮士兵的青年人上前看着两人道,“我跟着你们干行不?” “会用吗?”林相宜问道。 “会,我身手也不错,不过当时伪军和鬼子太多,这才没办法束手就擒。”那青年人道,“我们村子靠山,我家祖上都是猎户,这打枪都是小意思。” 穆博雅哦了一声,看着青年道:“不知道怎么称呼大哥?” “我叫陈平。”青年人道,“我看两位妹子都不简单,要不然出去你们就带着我吧,如今家也已经没了,我也无处可去。” “陈平大哥,这我们也决定不了,咱们先不说这事,能出去再说成吗?”穆博雅可做不来组织的主,颇有些为难的看着陈平道。 第4章 威胁 陈平倒是个老实人,看着穆博雅有些为难,便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反而转过来安慰穆博雅道:“妹子不要放在心上,我是个粗人,刚刚不会说话,这要有让妹子为难的地方,妹子见谅就是。” 林相宜在一旁审视着陈平,看来看去也觉得他真是个老实人,便把枪支递给他道:“我也跟博雅一起叫你陈平大哥了,这枪你拿着,咱们静等外面的消息,只要有人来,咱们就来个里应外合。” “好。”陈平没有把枪藏在身上,他反而在牢房里转了一圈,找了个旮旯便把枪藏了进去,看那动作之间,颇为利落,哪有半点之前的憨厚,不过待到转过身来对着其他人,他又变得憨憨的。 “各位乡亲,我是陈家村的陈平,想必有的乡亲也听过我,今个咱也不说那些客套话,我就直接说我的意思了。”陈平看着和他一同被俘来的百姓道,“我知道有的乡亲是怕了那些鬼子,但是不管乡亲们有多怕,那些人都不会把我们当人看。想想前几天死去的同乡,你们自是知道咱们被害也是迟早的份。所以,我陈平不管那么多有的没的,就跟着这两个妹子干了。人家一看就是大家闺秀,都有这胆识,反正我陈平是佩服的。” 被陈平这么一夸,林相宜和穆博雅都有些不好意思,两人忙上前对陈平异口同声道:“陈平大哥,快莫要说这种话臊人。” 话音一落,两人便看见陈平一脸认真的看着她们道:“我真觉得两位妹子有胆魄,佩服的很。” 林相宜忙摆了摆手,不敢再和陈平纠结这个问题。她看着这些人质问道:“那些日本人那般欺凌迫害我们,难道我们连反抗都不敢吗?炎黄子孙,如今连一点胆气也全然没了吗?就这么任人宰割?哪天也不知道一管针水就命丧黄泉。” 林相宜声声质问让不少人都有些羞愧的低下头,但纵使觉得没脸,这真正出声愿意站出来的也不过只有三个人。 “不知道三位大哥怎么称呼?”林相宜也不再强求,这些人连为自己争取一线生机的胆魄都不敢,她也不多做指望,如今她反而要防着这些人不把他们出卖了才好。戒心和防备是林相宜骨子里带来的,为了能够活下去,她从不会轻易的完全相信别人,就是和她站在统一战线的这几人,包括穆博雅在内,她也是有几分戒备之心的。这一点,原主也是一样,不然她也不会不告诉穆博雅,其实求救信她送了两封出去。 “我们是两兄弟,我叫刘大宝,我弟弟叫刘小宝。”看上去最年长的男子站出来道,“正是刚刚陈平的意思,两位姑娘都有这个胆气,我们要是认怂,那还算什么男人。” 听了这话,林相宜暗自吐槽,不算男人的可是在这间不大的牢房关了不少。但是她面上却不露出一丝鄙夷来,这些人活的奴性,谁也不能说是对还是错,害怕本就是天性,强求不来。 “我叫张昆。”另一个人也不甘示弱自我介绍道,“我也会用枪。” 林相宜和穆博雅也接着自我介绍了一番,加上陈平,总共也不过是六个人,林相宜最小,刘大宝最大,但是所有的人都是听林相宜指挥。 “枪支你们藏好了,现在我们还处于未知的危险之中。”林相宜把枪支和弹药给大家分发好之后,又拿出了些手榴弹,“也就这么几颗,再多我也没法装,你们自己分分。” “你这都是藏在哪里?”穆博雅惊讶道。 “衣服裤子里。”这些林相宜还真是没有放在魂戒之中,所以这会也不怕露出什么破绽来道,“我放在哪里不是重点,重点是你们要怎么藏起来。好了,你们自己看着办,我还有些话要对他们说。” 指着其他一直畏缩当什么都不知道的百姓,林相宜站起身来整理好衣服道:“我知道你们害怕什么,我能理解,但是丑话说道前面,要是有那些个叛徒叛变,那就不要怪我手下无情了。” 穆博雅一听林相宜都用上威胁百姓的办法了,忙上前拉住林相宜道:“你这是瞎说什么呢,这话可不能乱说,威胁手无缚鸡之力的老百姓,你这是什么觉悟。” “有何不妥?”林相宜莫名其妙看了一眼穆博雅,这非常时期,自是要有一些威慑的,不然谁要是想要求生把她们出卖了,那她才是神经病呢,用自己去堵枪子,她还真没那么无私。她身上能用的丹药不多,而且她现在已经只有四星药师的水平,实力下降,紫火的威力也相应变低,她现在只有能力自保,要是被暴露了,那她还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那个运气再生一次。 “你们呢,愿意配合我,那么我们定会竭尽全力救你们出去,可要是贪生怕死到去叛变,我林相宜第一个不答应。”林相宜懒得理会穆博雅一脸不赞同,继续道,“r国的人,可不是什么好人,如今把我们抓来就是用来试药的,今日不死那是运气,难保下一次不是什么更烈的毒·药,左右难逃一死,我觉得你们还是跟着我赌一把,这样还有生还的机会不是?” “我觉得林姑娘说的对。”陈平依旧是第一个站出来支持林相宜的,“乡亲们不敢拿枪我能理解,但是咱们炎黄子孙可不是孬种,那汉奸的行径可不是要不得的。” “你们这话我就不爱听了。”人群中一个妇女一脸不愉道,“我们都是被那些鬼子弄得家破人亡,怎么会去做那不要脸的行径。” “大姐莫要激动,这外面还站着士兵呢。”穆博雅忙上前捂着那妇女的嘴道,“他们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如今情况危急,有的话不得不说在前面。毕竟这么多条人命,可是大意不得。” 穆博雅门外有士兵的话让这位大姐冷静下来,一使劲掰开穆博雅放在她嘴上的手道:“你们尽管放心,我虽然不会用枪,但是我也不会出卖你们。好坏我还是分得清的,她说话虽然不好听,但也是想救我们出去,我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跟她一般计较。” 林相宜看着妇人边说便用手指着自己,便有些哭笑不得。感情自己如今还成了小人,好在她也不在乎这些,自己一个人抱着手走到角落靠着墙思索下一步该怎么办。 穆博雅的安抚好其他人的情绪,便走到林相宜这边来。 “相宜,你也别把她的话放在心上,他们都是代代靠天吃饭的农民,都没什么坏心思。”穆博雅怕林相宜心里不痛快,便开解她道,“如今大家都身在囹圄,谁心里都不好过。那些人有的不是不敢,而是对于未知的东西有些本能的恐惧。你不要指望老实的农民,一下子就能站起来反抗,这需要一个过程。” “好了,你自己休息一会,救兵还不知道今天会不会到。”林相宜压根就不在乎别人说什么,对于穆博雅说的什么老实人,她也不可置否,老实不老实,不是说句话就能分辨清楚的。她这个人,向来实际,只看重结果和行动。 “嗯。”穆博雅看林相宜不愿意听自己多说,便也识趣的走到一边靠着墙闭目养神,而陈平和刘大宝刘小宝张昆四人也凑成一团,不去和其他人说话。 不过两个时辰,同牢房的人又有三个人被带出去。那三人出去时望向林相宜的目光带满了求救的意味。可是林相宜也只是不忍的别过头,什么都没做。 她现在想要保住更多的人命,能做的只有按兵不动。 “林妹子,你也别过意不去,他们不会有事的。”陈平是一个好猎人,有着十分精准的观察力,对于林相宜,他刚刚分明看到了她眼里的挣扎和不忍,所以这会他自己对林相宜已经做了判断——嘴硬心软,是一个十分矛盾的人。 “嗯。”林相宜看着陈平点了点头道,“陈平大哥,等会中午的饭送来,你让大家都多吃点,我怕这晚上可能有场硬仗要打。” 林相宜对于自己的直觉从来都是十分信任的,她总感觉今晚上这敌营怕是不安分,又怕自己说话忍不住脾气,便让陈平去叮嘱其他的人。 “你的意思是今晚会有人来救我们?”陈平眼睛一亮,一脸期盼的看着林相宜。 “我不确定,但是直觉是。”信早就在被俘的那日就送出去了,不管是那个哥哥还是组织,林相宜可不相信已经两日了还没有任何动静。如今战争年代,多耽误一日都是了不得的,别说是两日了。他们既然在这里有谍战人员,那么想必这里在拿百姓做实验的事情也瞒不住。所以林相宜断言,今晚必会有行动。 第5章 哥哥 铁锁的声音让本在期待被救的人从美好的期待中回过神来。出去三个人,只回来了一个人。林相宜瞳孔一缩,心道不好。 “那两个人呢?”刘大宝第一个上前扶住进来的人,一脸关切的看着他道。 “那些人都是畜生,他给我们注射了三种药,他们当场就死了,只剩下我了,如今我也怕好不了多少,他娘的,老子也跟你们干了,总归都是一死,战死总比那么窝囊的被他们折磨死好的多。”进来的人一脸愤恨,他看着走过来的林相宜道,“林姑娘之前的话都在理,再不反抗,我们就只能等死。” “先坐下,我看看你什么情况。”林相宜生性多疑冷淡,这是她长久独立生活的一种本能,但是她骨子里却是恩怨是非分明,有自己的骄傲,宵小之行她一向都是不屑于去做的,就像在之前的世界,她完全可以苟且偷生,但是骨子里的骄傲却是不允许的,所以她宁愿和敌人一同死去,也不愿意苟且偷生。 鼠疫? 林相宜不敢相信,这样的天灾也可以认为操控?心中有些怀疑,林相宜又再一次诊脉,待到再一次确认为鼠疫的时候,林相宜的脸上表情十分难看。 “林姑娘,我是不是活不了几天了?”那人被林相宜的表情吓得十分忐忑,再一想之前死去的那两个人,他瞬间便有些不好。 “你这是鼠疫。”林相宜道,“出去了去医院里好生治疗是不会有生死问题的。” “怎么可能?”那人一脸苍白,这鼠疫爆发,要感染多少人,而牢房中的大部分人在听到林相宜确诊的时候全都离他们远远地,生怕下一个他们就被传染了。 林相宜也不会说假话,纵使真话伤人,她也不愿意说一些所谓善意的谎言来骗人。所以她再一次告诉那人他身上的是鼠疫,便让其他的人全都散开,以防止传染。 “相宜,我们必须尽快出去。”穆博雅眼睛里有了一些恐惧,但是她还是强装镇定,“这里的情况必须要传出去,不然,我们有多少同胞都要受到牵连。” “嗯。”林相宜很是严肃的点了点头,今晚,就算那些人不来救,她也必须想办法把这些人的实验基地给毁了,不然日复一日的被关在这里,哪一日就要到自己的头上。 自从这座县城被日本人接手,这出城进城就要费不少功夫,尤其是还想带武器进来。 赵大海和林朝宗两人分工合作,赵大海带兵在城外设伏,而林朝宗带了侦察兵里的好手在城内暗线接应下顺利进了县城。 “林政委,你们可来了,今天我们得到消息,战俘营里又死了两个人。”地下联络站负责人徐辉把林朝宗等人带到自己的住所,忙从书架上抽出一张地图指着关押人犯的地方道,“我们那两个同志和百姓都关在那里,不知道什么原因,那里戒备并不森严,只有一小队的人在门外巡防。” “这县城是他们刚刚占据不久的,兵力大部分都被根据地的游击战牵制,而剩下的兵力一定都在实验室周边布防,鬼子一向自负,这也是情理之中的。”林朝宗讽刺一笑道,“不过你还真别说,他们的指挥所还真是不好进,你们的人能潜伏进去,还真是不容易。” “是啊,为了能安插·进自己人,可是牺牲了不少的同志。”徐辉多余的也不多说,林朝宗自是知道组织内部的保密条例,本就没打算详细问什么。两个人布置了救人计划,便一心静等夜幕降临。 “都起来,不要睡了。”林相宜耳尖的听见外面传来脚步声,忙上前靠近牢门,手里的枪已经上膛,只要稍有不对劲,她便可以一击必杀。 “相宜,相宜?”听见自己的名字,林相宜心下一松,想着可能是自己白来的哥哥到了,林相宜便把手中的枪又别回腰间。 林朝宗迈着步子,目的性十分明确,直接奔着关押林相宜等人的牢房走来。一颗七上八下的心在看到林相宜安然无恙的站在那里的时候,总算是安定下来。 “看见你无事哥哥便放心了。”林朝宗笑着看着林相宜,手上一点也不耽误,几下的功夫他便把锁给撬开了,伸手便把林相宜拉到自己怀里,整个人都有一点颤抖。 林相宜以为自己会反抗,但是血脉上的熟悉和亲近让她一点也不想拒绝一个血脉亲人的关心,但是与此同时她对原来的林相宜生出了更大的愧疚,她虽不是因她而死,但是她占了人家的身子和亲人是事实。想到这里,林相宜知道自己必须给原来的林相宜把仇报了,不然她真的会日夜难安。 “对了,相宜,还有一位穆博雅同志,可还好?”林朝宗突然想起这一次任务还有一个人,便忙松开怀里的林相宜问道。 穆博雅闻言忙上前道:“你好,我就是穆博雅。辛苦你们了!” 林朝宗今年不过二十七岁,但是岁月已经在他身上落下了成熟稳重的气息,他给穆博雅的感觉十分的值得信赖。所以穆博雅和林朝宗打完招呼后,便和林相宜一般站在林朝宗的身后。 “林大哥,这是陈平大哥,那是刘大宝,刘小宝张昆。他们三个都会打枪,一会也能帮上忙。”穆博雅忙给林朝宗介绍其他人道,“和我们一起关押的百姓都在这里了,不知道林大哥要怎么救大家出去?” 都是一些没有多大能力反抗的百姓,林朝宗粗略看了一眼就大概知道了情况。不过好在这种情况他早有心理准备,只是微微一顿道:“乡亲们,我们会尽力带大家平安出去,但是也需要大家使把力气,多一个人咱们就多一份胜算。” “长官,我们都听你的,你说怎么干我们就怎么干。”人群中的人异口同声道,林相宜见状,瘪了瘪嘴,自己说破了嘴,都没有人理会,怎么这便宜大哥一来,这些人就这么齐心了? “那我就谢谢大家了。”林朝宗朝着百姓们行了一个军礼道,“时间紧迫,大家跟我出去,不要自己四下乱跑,等一下交起火来可是会出事的。” “相宜,给你。”林朝宗知道自己妹妹会用枪,便把自己腰间的勃朗宁取下来递给林相宜,“紧跟我,不要掉队。” “我有呢。”林相宜把自己身上的枪拿出来给林朝宗,虽不如勃朗宁好,但从日军军火库找出来的,也不是什么废品。穆博雅等人见状也忙说自己也有,林朝宗心中有疑问,但是这个时候也顾不上那么多,便没有多说什么。 砰砰砰的枪声层出不穷,林朝宗便知道是自己人已经按照规定时间在吸引敌军的火力,一出牢房大门,便对在外面接应的自己人道,“按计划撤退,先把乡亲们送出城去。” “是,政委。”士兵行完军礼忙前后把人往早就勘测好的西侧门带去,由于敌军火力已经被东侧门和南大门吸引住,一路上林朝宗等人碰上的也不过是小股敌军。但是这交上火,后续定会有援军支援,林朝宗深知这个道理,便让手下的人领着百姓们按计划撤退,自己则带了三个人准备断后。 林相宜连犹豫都没有,本能的就跟着林朝宗留了下来。 “你回来干什么,这里危险。”林朝宗一看见身边的妹妹,脸上便有了几分不赞同的看着林相宜道,“别以为爸爸生前教了你用枪,你就不知道东南西北,那枪是给你自保用的,不是让你用来逞强的,吴凡,送她离开。” 吴凡是林朝宗的警卫员,一听林朝宗发话,二话不说便拉着林相宜的手,准备送她离开。林相宜本是要甩开吴凡,却突然心中升起一股危机感,忙用力把靠自己最近的林朝宗和吴凡都扑倒在地。 擦耳而过的子弹让林相宜一阵后怕,这子弹还是自己第一次这么近距离接触,果然比原主记忆中来的更真实,更加让人措手不及,刚刚自己仓促之下运起的一层防御,竟然直接被击穿。要不是她反应灵敏,那颗子弹真是怕要穿身而过了。 这下林相宜更是打起了十分的精神,把所有的魂力全都暗暗调动起来,包裹着身上的每一个要害位置。 林朝宗不愧是常年在战场上历练出来的人,第一时间就把林相宜护在身后,凭着职业习惯,朝着刚刚子弹射来的方向打去。 “相宜,好好藏在哥哥身后。“林朝宗用眼神示意警卫员和他留下来的士兵寻找视觉死角进行防御,自己拉着林相宜朝西边的墙柱子闪去,“相宜,想着爸爸教你的诀窍,对准再打。手·枪子弹不多,你省着点用。” “嗯。”林相宜也知道这个时候不是讲废话的时候,只是点了点头,便和林朝宗背靠背,警惕着其他方向匆匆赶来的敌军援军。 瞄准,林相宜看着自己前面不远处冒头的一个屎黄色钢盔,知道有人埋伏,便深吸一口气,举起枪,按照已经在心里临摹过无数次的方法,朝着对面的钢盔就是一枪。 第6章 阴谋 一击毙命! 林相宜很是满意自己这一击,这手·枪玩起来还真是比动武轻松。再一次调整射击目标,待到枪内的七发子弹全部射出时,她对面的人已经应声倒下七人。 警卫员吴凡见状,一副见鬼了的表情看着林相宜,最后弱弱的对林朝宗道:“政委,你这妹子也太凶悍了,都是一枪毙命。” “那是,我妹子是谁。”林政委有些傲娇道,“哪像你,净会浪费子弹,她十六岁的时候就会玩枪了,只不过四年不见,没想到这进步这么大。” 吴凡摸了摸鼻子,想着自己还真是没有到百发百中的地步,不由地有些不好意思,暗自发誓回去时候好好的练枪,但是手上却不含糊,一直小心保护着林朝宗和林相宜的侧方。 “走,让弟兄们赶紧撤退。”后退的路被林朝宗等人撕开一个口子,林朝宗也不耽搁,忙指挥自己人撤退。而林相宜片刻的功夫又打完了一梭子子弹。 “哥哥,小心。”林相宜看着拐弯处突然冒出来的机关枪,一把拉住林朝宗,两人靠在墙上一阵后怕。 “要不是你机灵,哥哥怕是要带伤了。”林朝宗靠在墙上,快速的从腰间的子弹匣中拿起子弹装满上膛,做完这一切,他从地上捡起一块碎木头,朝着外面便扔了出去。随木头扔出,外面的枪声又开始密密麻麻起来,而林朝宗便趁着这功夫伸出手凭着直觉便朝着枪响的方向射击。 “太远了,不在射程之内,我们必须想办法把这个关卡给拔了,不然一会前后夹击,我们一个也跑不了。”林朝宗靠着墙对着身边的士兵道,“吴凡掩护我。” 现在林朝宗庆幸的是那些没什么战斗力的百姓先一步转移,不然带着这些人,还真是拖累。林朝宗算算时间,听着空气中的枪声和弹声,知道赵大海已经和大部队进了县城,现在他必须尽快在约定的地点和赵大海汇合出城,不然等到鬼子的下一个据点援军一到,他们就会被包饺子。 “政委,定是团长他们到了。”吴凡听着南大门传来的大炮声兴奋地对林朝宗说道,“只要和团长他们一汇合,我们定是能把这个鬼子的据点给端了。” “是啊,只可惜,据点端了也没什么用,还会有下一批鬼子来支援,我们的人手太少,根本守不住一个县城。”林朝宗叹了一口气,靠在装满沙子麻袋垒起来的防御工事之内道,“让兄弟们检查好枪支,我们杀回去,和赵团长来一个里应外合。” “哥,不走了?”林相宜挨着林朝宗道,“就我们这几个人能行吗?” 眼看着就要出去了,这会又要去杀个回马枪,林相宜真是怀疑他们这不到二十人的队伍怎么回去。这些敌军装备精良,真是要甩自己人十八条街。 “主要火力都被赵团长那边吸引了,敌军定是想不到,我们还敢回去。”林朝宗摸了摸林相宜的头道,“不过哥肯定要先把你送出去。” 看着林朝宗又要喊吴凡,林相宜忙打断道:“哥,你别折腾吴凡了,我们两个出去,要是碰上大股鬼子,只能去给人家堵枪子。如今都打乱了,还是让我跟着你吧,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打蛇打七寸,林朝宗最关心的事自己妹妹的安全,林相宜这么一说,他也觉得有理,所以不带犹豫便点了点头:“那你跟紧我,不准逞能。” “好。”林相宜笑着点了点头,一旁的吴凡心想,还是这个妹子有办法,一向固执的林政委都能被她绕进去,真是厉害。不过吴凡却不知,这不过是林朝宗自己也觉得主意不错罢了。不然以他的倔脾气,一个相宜又怎么会劝说的动。要知道林朝宗可是打着等到安全了,定要好好收拾一顿林相宜的主意。 林朝宗的判断果然不错,当他们杀一个回马枪的时候,一路上竟也没有遇到多少阻拦,敌军的火力全都聚集在正门,根本无暇顾忌从内部出来的他们。 “老赵,看见你没事我就放心了。”和林朝宗一汇合,赵大海上前便给了林朝宗一拳道,“今晚我们打他们了一个措手不及,真是收获颇丰。等一会老子让兄弟们去清点战利品,这下我们112团能过一个好年了。” “是啊,这一次也是我们运气好,这里他们刚刚占据不久,人员方面还没有安排好,这才让我们捡了一个大便宜。”林朝宗道,“不过我总觉得心里不安,你说既然鬼子在这里做这种不人道的实验,又怎么会防御力量这么薄弱?之前徐辉还跟我说潜入地下工作十分难展开,可我们还偏偏这么快就得手了,从枪响到现在,不过是三个小时,太顺利了。” “我也有这种感觉。”赵大海一脸赞同道,“你说这鬼子到底在盘算些什么?” “有阴谋。”赵大海和林朝宗异口同声道,“快,让我们的人撤退。” 县城地下实验室中,主要负责人山本一木时时刻刻都在竖耳倾听地面上的枪声,此刻听到一片寂静,他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立刻修复电路,给藤田大佐致电,我军遭到支那人突袭,伤亡惨重,但一号药水安然无恙,要求上级给予支援。”山本一木一脸憋屈,这一次是他大意了,竟然让支那人在自己地盘上差点连窝都给他端了。好在他随机应变,以静制动,唱了一出空城计,不然要是把一号药水弄丢了,他连切腹都不能抵偿对天皇的愧疚。 “嗨。”发报员忙应道。 “城外的伏击可有准备妥当?”山本一木是一个诡谲的指挥者,在第一时间知道不敌对方时,便示弱让对方心生疑窦而保全最重要的实验一号药水,而同时,他也是一个睚眦必报的人,在城内再也无法和敌军对面迎战,他便转变思路,在敌军出城的路上设伏,以报今日攻城之仇。 经过一夜的营救,在天际泛白的时候,112团的人已经离了县城十里地左右。 “相宜妹子,你想什么呢?”赵大海看着林相宜自打出了城门就一直不说话,便上前关心道,“之前听穆博雅同志说你被那些鬼子注射了一针什么药水,是不是身体有什么问题?” “什么?”林朝宗大吃一惊,看着林相宜道,“相宜,你有没有什么地方不舒服的?” “哥,我身子没问题。”林相宜摇了摇头道,“我只是觉得有些不对劲,之前我们被关起来的时候,我勘察过,鬼子的兵力不单单只有我们昨晚遇上的那些,这兵法常说兵不厌诈,哥,你说会不会他们设了什么圈套给我们钻?” “你身子真的没问题?”林朝宗再一次问道,林相宜很是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说没事,他这才把心放下,“你跟着吴凡,小心一点,我和赵团长还有点事情要说。”这一路上都是步行,林朝宗又不能时时刻刻看着林相宜,只能把她交给警卫员吴凡照顾。 没有领导在身边,吴凡也比较活络,围着林相宜便嘘寒问暖的。 “相宜妹子,我能这么叫你吗?”吴凡笑着说道。 “随便你怎么称呼。”林相宜慢悠悠的跟着吴凡并排走,“我们还有多久才到?已经走了好久了,就没有代步的车吗?” 林相宜从原主的记忆中可是知道了不少区别于她那个世界的东西,这里的人不用飞行法器代步,而是用加了汽油的车子,跑起来也是蛮快的,林相宜本来还以为她这一次能坐上呢,没想到一出城竟是除了骑兵外,所有的人都是两条腿来走路。 “咱们条件匮乏,别说是车了,就是马也是少得可怜。”吴凡笑着给林相宜解惑道,“不过等到战争胜利了,把鬼子赶回他们老家,我们老百姓就能过上好日子。” 那还不知道要多久呢,林相宜心中叹了一口气,她也不好打击吴凡的信心,只能在心里自己给自己念叨。如今这偌大的国家,侵略者肆意横行,想要全部赶出去,又谈何容易?在她记忆力,光是这个国家内部,就有不少内斗,内忧外患具有,又哪里是两句话能解决的? 赵林两人一碰头,就开始就地讨论起这一场怎么看怎么诡异的战斗。 “老林,一开始他们反抗的可是很激烈的,可是到后来就慢慢的不行了,这鬼子不是自称什么武士道精神吗?这莫名其妙的就示弱了,可是很反常的。”赵大海道,“昨日有那么多乡亲们都在,也顾不上考虑别的,保证他们的安全才是最主要。可现在静下来越想我越觉得鬼子来了一招釜底抽薪。” “你的意思是,他们佯败?”林朝宗沉思道,“如若是这样的,那么他们必有目的。到底是什么让他们佯败来迷惑我们?” “县城里面有很重要的东西。”赵大海说出自己的判断道,“这个东西重要到这个山本一木宁愿吃败仗。” “老赵,你说,这会不会和实验有关?”林朝宗一下子就猜中了真相,“乡亲们都已经转移,现在只有相宜和穆博雅同志在,得把她们两个叫来。” 第7章 察觉 林朝宗派人来找相宜的时候,她正被吴凡拉着探讨如何能练到百发百中的水平。 “我先过去了。”林相宜拍拍吴凡的肩膀道,“这是要功夫的,你还要继续努力啊。” 吴凡闻言翻了个白眼道:“好吧,天赋不行,我就勤能补拙。” 对此,林相宜也只是笑了笑,她怎么可能有什么技巧,无非是仗着修者五官敏锐的便宜罢了,要她什么修为都没有了,又怎么可能第一次摸枪就能百发百中?说白了,不过是仗着自己和别人不一样的本事罢了。 “相宜,赵团长也叫你了?”穆博雅在路上碰见林相宜,便主动走上前来问道。 “应该是吧,我哥叫的我。”林相宜不太肯定地说道。 “那就是了,赵团长和林政委在一起呢。”穆博雅消息倒是灵通,闻言便笑着挽着林相宜的胳膊道,“咱们这一次能逃出来,多亏了赵团长和林政委,我还说要好好谢谢他们呢。” 穆博雅识趣的没有问为什么林相宜不把她和林政委的关系告诉她,毕竟两人认识的也不久,她也不能强求人家有百分之百的信任。 “相宜妹子,穆博雅同志。”光从称呼上,就能听出赵大海对两人的亲疏远近,对此穆博雅也只是了然的一笑,便开口道,“这一次多亏了赵团长相救,日后有需要我的地方,只管开口就是。” “穆同志真是爽快。”赵大海一听穆博雅的承诺,眼睛一亮,一点都不带客气,开口就说,“以后穆同志就是军工厂的工程师了,那日后我们要是缺什么武器,穆同志可得行个方便。” “啊?”穆博雅目瞪口呆的看着赵大海,她怎么都没想到赵大海会说这事。 林朝宗一看老搭档又开始冒出来这些无组织无纪律的想法,忙开口解围道,“穆同志不必听老赵胡言乱语,我们喊你们两个来,是想问一下关于敌军指挥所的详细情况。” 林朝宗的解围,让穆博雅这才不那么尴尬,一听话题转走了,也忙接口道:“我和相宜从北平接受组织调用后,便一路上不敢耽搁,一路上有各地的同志接应,倒也是顺利,只是没想到会快到了出事。” “是我们的工作没做好。”赵大海倒是很坦然的认错,那几个村子就在他眼皮底下,这出了事,他全都算在了自己头上。 “这怎么怪得了赵团长,谁能想到鬼子会如此。”穆博雅忙道,“后来我们被带进了县城,刚一进去,就有几个同志被注射了针药,相宜就是其中一个,不过相宜运气比其他人好,什么事情也没有。” “等一下,穆同志。”遇上妹妹的事情,林朝宗额外的敏感,“你是说和相宜一批注射针药的乡亲都出事了?” 林相宜啊,你真是何其幸福,有这么宠你爱你的哥哥。 林相宜看着林朝宗一脸紧张的看着自己,心中不由地生出了些对原主的羡慕。她们两个人同名同姓,可是却不同命。她从出生开始,就只知道自己是个孤儿,万般藏拙艰辛才长大,但是却还是算计不过那些活过数百年的老古董,最终落得了那么一个下场。她知道,在那个世界,自己就是死了,也不会有人掉一滴眼泪,更没有人去给她收尸。所以那个时候她才那般决绝,给自己落一个灰飞烟灭的下场,未尝没有一点对世界的绝望在里面。 可是另一个林相宜不一样,她虽然十六岁爸妈就离世了,但是之前的十六年她过的是天之骄子的生活,那样骄傲光亮的活着,是现在的林相宜从来都不敢奢望的。 你走了,我成了你,这是我的幸事还是你的不幸? “相宜?”林朝宗看着林相宜不回他的话,竟是站在原地发呆,忙拍了拍她的肩膀道,“是身子不舒服吗?” 林相宜回过神对着林朝宗一笑,说道:“已经无事了,许是我运气好,没什么问题。” “不行,我不放心,等回到部队,我打个报告,送你去外面检查一下身子。”部队如今在战时,医疗设施都只是最简单的战地医疗,基于对日本人丧心病狂的了解,林朝宗还是觉得必须把妹妹送出去检查身子。 “真的没事,哥,我自己就是医生,身体有什么问题我还能不知道。”林相宜忙摇了摇头道,“不过那些乡亲们倒是身子有些问题,那些鬼子的针药要么是传染性极高的鼠疫,要么就是摧毁人身体机能的药,还是比较棘手的。” “什么?”赵大海大吃一惊,看着林相宜道,“你的意思是,被我们转移走的乡亲们有人身上有鼠疫?” “是啊。”林相宜点了点头道。 “坏了。”赵大海一拍自己的大腿,忙挥手把自己的警卫员叫过来道,“杨贵,你现在快马加鞭去赶上负责转移百姓的二中队,告诉张德彪,让他把有鼠疫的乡亲给隔离了,别给其他人传染了。” “是,团长。”一听赵大海的话,杨贵也知道事情紧急,忙去骑兵队借了一匹马便快马加鞭去报信。 “相宜,那一起关押的其他人可知道有人感染了鼠疫?”林朝宗显然遇事要比赵大海冷静,他考虑的第一个问题是有没有知道,如若有人知道,那么必定大家都会防备,那么没道理张德彪不知道。 “知道。”林相宜看着林朝宗一下子就问到了关键处,心里对于这个白来的哥哥还有一分赞赏,果然很聪明。 “老赵,不用担心,张德彪为人机灵,这肯定瞒不过他。”林朝宗打仗上不如赵大海灵活,但是玩脑子,他就又甩赵大海十几条街。这两点并不矛盾,像赵大海这样的人,生来都是为战争而活的,作战灵活不迂腐,这是一种天赋,和正规军校出来的又不一样,没有条条框框的理论束缚,赵大海在战场上更是如鱼得水,在他手里,很少会遇上败仗。 “嗯,这小子是不错,是个好苗子。”提起张德彪,赵大海那是十万分满意。 “哥,你找我们来就是为这事吧?”林相宜看着一旁的穆博雅有些尴尬,忙把话题撤回来。 “看我这脑子。”赵大海猛拍了林朝宗一巴掌,差点让无所防备的林朝宗打了个趔趄,好在是林相宜手快,忙把林朝宗扶住,这才免了被摔的尴尬。 “我说老赵,你这脾气就能不能改一改?一惊一乍的。”林朝宗瞪了一眼赵大海说道,“跟你搭档,我本来能活七十岁,现在也变成五十岁了,短命的前奏。” 穆博雅本来还觉得立在一旁插不进话有些尴尬,这会又看着这两人在搞笑,便觉得一下子就自在多了,笑着对两人道:“从来还没有见过你们这样的领导,真是和其他的人有些不一样。” “作战部队都是这个性子,穆同志见笑了。”林朝宗是个细腻的人,知道穆博雅刚刚有些不自在,这会说话就尽量照顾到她,“我和赵团长叫你和相宜来,是想问一下关于敌军的实验基地,你们可有发现什么特别重要的线索?” 穆博雅摇了摇头道:“我算是比较幸运,自从被俘就一直被关着,关于这点,我可能给不了赵团长和林政委什么有用的情报。” “那相宜妹子呢?”赵大海转而看向林相宜道,“你可有发现什么?” 林相宜沉思了一会,试图从女主的记忆中寻找那日被抓去实验室的蛛丝马迹:“那日我们一同被抓进实验室,是被搁在一扇大门外的,里面的情形我无从得知,但是我在的那间有一个柜子里放了很多注射液,就我现在所知道的,应该是每个人注射的东西都不一样,但是却是殊途同归,为的就是能够以最快的速度摧毁我们中国人的身子,让我们丧失战斗力。” “这群畜生。”赵大海怒骂道,“老林,我知道了,他们定是还有其他贵重的东西,怕被我们一锅端了,所以便唱了一出戏,让我们误以为他们还有什么援军。我这个猪脑子,还真是上了她娘小鬼子的当。” 赵大海越想心里越憋屈,只要一想到自己被山本一木给玩了,他就满肚子的火气,无处可发。 “这山本一木诡计多端,她娘的一定还有阴谋。”赵大海眼神很是凶狠的看着前方无尽的山林小道,“去派人去前面侦察,前方有个山谷,最适合伏击战,看是不是山本一木给老子玩了一手阴的?” “老赵你是怀疑前面有伏击?”林朝宗这会反应过来,身上的冷汗一下子就出来了,看着赵大海说道。“还好你反应的快,不然今个真是要吃这个哑巴亏了。” “他娘的,老子什么时候吃过亏。”赵大海恶狠狠地骂着山本一木道,“山本那个兔崽子,真以为老子我是泥捏的,被这么耍了,老子要是不把他给剁了,老子就不姓赵。” “老赵你想干嘛?”知赵大海者莫过于这个和他搭档了多年的林朝宗,他一看赵大海这样,又怎么会不知道,他心里又在打着小九九。 第8章 传言 赵大海嘿嘿一笑,看着林朝宗道:“这一次,我要把山本的老窝给端了。” “胡闹。”林朝宗很是严肃的看着赵大海道,“上级命令,必须把穆同志和相宜准时送到根据地去,那里还有一位首长等着相宜去看病呢,你可不能胡来。” “放心老赵,那刘师长可是我的老首长了,我一定会把相宜妹子安全送到的。”说到林相宜,赵大海者精神又来了,“相宜妹子,你怎么小小年纪就学贯中西?我听你哥说,在香港有很多家医院都想留你的,他本来还想着你留在香港不回来呢。” 林相宜只是略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这样的夸奖不是给她的,她还真是受之有愧。不过她现在对于这个世界的中西医还是很感兴趣的,和她的药修之路除了有相同之处外,还有一点这个世界本来的医学体系的特色。现在接受了这一切知识的林相宜,还真是有一点好奇和干劲。 “团长,团长。”前面勘察情况的士兵一回来便来回复赵大海道,“不出团长所料,前面山谷伏击了一个日军中队,我们的人从西面的悬崖摸上去,发现他们人数少说有一个中队,全都装备精良。我们的人估计,山谷里定还埋着地雷。” “他娘的,要不是老子早发现了,今日可就栽了。这要传回旅部,老子的脸都没处放。”赵大海这脾气一上来,林朝宗都劝不住,只能让人把赵大海拉住,不让他去鲁莽行事。 只是,赵大海又怎么是林朝宗能劝动的,那驴脾气一上来,谁都不敢和他对着干。不多会,跟着赵大海和林朝宗的士兵全都被集合在一起。 “老赵,现在我们的当务之急是必须把穆同志和相宜送走,而且经过几个小时的战斗,战士们已经很累了。”林朝宗再一次试图尝试说服赵大海不要在这个节骨眼上去找什么场子,现在这里的情况必须要回去汇报给旅部,事关重大,可容不得乱来。 “打仗的事情必须听我的,现在这时候可是好时机,鬼子既然在城外想要伏击我们,那城内定是未加戒备,现在我们去杀一个回马枪,可是天赐良机。”赵大海就算性子急躁,但是脑子还在,没有把握的仗他从来不会打,用他的话来说,赔本的买卖傻子才回去做。 “时机却是不错,但是我们....”林朝宗的话还没有说完,赵大海就把他的话打断。 “你既然也觉得时机不错,那我们就干了,还但是个什么劲。”赵大海只选择听他愿意听的前半部分,后半部分林朝宗还没有说出口的话,他可不想听。两人一起共事久了,对于对方的语言“艺术”都十分了解。 相宜看着赵大海,又看了一眼林朝宗,最终还是感性占了上风,趁着赵大海不注意,一个横掌便把赵大海劈晕了。 尽管她心中觉得赵大海的计谋真的很不错。 “相宜,你在干什么?”林朝宗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家妹子把赵大海劈晕之后竟然还一脸轻松的随意推给赵大海的警卫员杨贵。 什么时候,他家妹子力气这么大了?竟然还可以徒手劈晕赵大海? “我,我这不是怕你们争执不休,浪费时间而已,赵大哥那么固执,哥你怎么可能劝得动他?”林相宜觉得自己自打新生之后就越来越不像以前的自己,她被原主的记忆和性格影响了不少,要是以前的她,绝不会为任何人做这些“善解人意”的举动。 “我是说你什么时候有这么大的劲了?”林朝宗有些茫然,他只是四五年不见妹妹,他们之间就有秘密了吗?林朝宗觉得,自己心里那个滋味真是酸溜溜的。 “哥,你这是什么眼神,我会的还不止这么一丁点。”林相宜毫不掩饰自己和原主的不同之处,现在她就是她,替自己也替她活着,她会连着两个人的灵魂一起活下去,永不遮掩真正的自己和曾经的那个林相宜骨子里的骄傲。 林朝宗颇有些小难过,但是看到林相宜有自保的能力,他又为她感到高兴,林朝宗的心思,一下子就变得特别矛盾。 “政委,我们现在要怎么办?”杨贵颇有些不知所措,以他多年对团长的了解,团长醒了之后,一定会和林姑娘翻脸的。在打仗的事情上,团长从来都不会妥协,战场上抗命,那种会掉脑袋的事情他都不在乎,今个被林姑娘摆了一道,怕是醒了还要和政委翻脸的。 而林朝宗也清楚赵大海的驴脾气,无奈地看着杨贵道:“还能怎么办?改道回去。”这里的一切他都要上报,等候上级的指示,而与此同时,他还必须安抚好醒来随时都会撩蹄子的赵大海。 接下来的几天,整个386旅都在疯传112的赵团长被一个丫头片子给劈晕的事情,而当事人林相宜和赵大海却是最后一对知道传言的。 “林朝宗,你妹子真是好样的。”赵大海现在一看见林朝宗,这满肚子都是火气。这不,一看见林朝宗从屋外面进来,伸手就把炕桌上的碗扔了出去,而这碗没碎,可碗里的酒却洒了林朝宗一身。 自知理亏,林朝宗也没朝着赵大海发脾气,只是弯下腰捡起碗来给赵大海放到桌子上道:“我们本来这物资就匮乏,吃饭的碗能找到没有缺碗口的,也就那么几个,你就不能省着点?” “省个屁,老子的人都要丢完了。这回老子真是要在这旅部成名了。”赵大海呸了一声林朝宗就骂,“老子真是欠你们林家的,一个个都是讨债鬼,先来一个你,再来一个你妹子,都是活生生喝我血的。” 屋外听壁角的林相宜和吴凡两人互相对视一眼,吴凡小声道:“气还没消,你惨了。” “怎么这么大脾气?”林相宜嘟囔道,这都已经三四天了,白日里两人一见面,赵大海就对她吹胡子瞪眼,连一个好脸色都没有,弄得她还真有些内疚。 “我们团长那是出了名的驴脾气,连首长都敢甩脸色,别说你一个小妮子了。”吴凡瘪了瘪嘴道,“照我说,你还是赶紧和穆同志休整一下去旅部报道算了。” “去你的。”环境还没有完全熟悉,林相宜还想和这个白来的哥哥再联络一下感情呢,这么快就换地方,她可是不愿意的紧,更何况,快要过年了,她还想着和林朝宗一起过年呢,这节日她这是第一次过,心里可是期待的很。 “不过也奇怪,旅部为什么这么久都不让你们去报到?”吴凡纳闷道,“我听说刘师长身体有碍,好几个医生都没有办法,这才急着让你来的,可是为什么你来了,他们反而不着急了?” “许是身子好了吧。”林相宜懒得思索这里面的原因,现在的日子就挺好了,她才不想折腾。 “你们都给老子进来。”林相宜和吴凡两人说的认真,没注意房间的窗户被赵大海从里面给推开,这听壁角被逮了个正着,真是让这两人有些讪然。 林相宜瞪了一眼吴凡道:“都是你的错,动静那么大。” “怎么能怪我?”吴凡如今最喜欢和林相宜猫在一起,只要一有机会,他就凑到跟前来和林相宜说话。不过吴凡倒没什么别的心思,只是觉得自家政委的妹子很彪悍,他这心里着实是佩服。 “不怪你怪谁,要是我一个人,赵大哥怎么能发现,还不都是你的错。”林相宜拍了拍吴凡的肩膀道,“小兄弟,你还嫩的很。” “不要叫我小兄弟,我只比你小一个月份。”被一个姑娘叫兄弟,吴凡还真是不自在的很。 “小一个小时那也是小。”打嘴仗吴凡永远都是处于下风,看着林相宜昂着头摇头晃尾的走进屋子,吴凡小声嘟囔了一句欺负人,便也跟着走了进去,只是,他是低着头进去等着被骂的,做不来林相宜那般理直气壮。 “赵大哥,您老这气还没消呢?”林相宜一进来就顺着林朝宗的位置坐在炕桌边,正巧就在林朝宗和赵大海的中间。 “被你屁大点的丫头算计了,我能不气?”赵大海恨恨地把碗在桌子上一摔,拿着筷子就朝着林相宜头上一敲道,“你不仅坏了我的大事,还让我成了整个386旅的笑柄。你说,要是你,这口气你能消了?” “不能。”林相宜顺口就接了赵大海的话,要是自己被人算计了,可能比赵大海还要生气。 “你看,你都这么说,那我自是要气的。”赵大海一摊手道,“也不知道旅长是怎么想的,竟然还直接给我来电,说是你做的好。老子我怎么就没看出来你哪里做得好?他娘的,本来能杀鬼子一个回马枪,结果全都被你个丫头片子毁了。” “都是我的错。”林相宜自认理亏,很是讨好的看着赵大海道,“但是当时情况下,我觉得我哥说的也有道理,这军人的天职就是服从,我这也是为你好,赵大哥。” 这是林相宜来到部队后学到的最管用的一个说辞,天职服从,这两词就是为她量身定做的,拿来忽悠赵大海最合适不过了。 “屁。”赵大海不屑道,“军人的天职是打胜仗,什么服从,要是错的还要服从不成?” “赵大海,我看你这狗嘴又不吐人话。”门外听了几分钟墙角的386旅旅长扬着马鞭就进了屋子。 第9章 分别 起身下炕站立行军礼。 林相宜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连串的动作在刚刚还一身散漫的赵大海身上发生。 “旅长好。”林朝宗紧跟着赵大海行礼,而屋内的吴凡也是干脆利落地立得板直,这让从未接受过军队文化洗礼的林相宜有些不知所措。 许是旅长看出了林相宜的无措,竟是开口的第一句话是朝着她说的:“小林同志,来,坐这里。” “哦。”林相宜乖顺的点了点头,挨着旅长又坐回到了之前所在的位置。 “老赵老林你们也坐。”陈旅长看着还站在炕下的两人道,“我这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这一次也是有事才来的。” “旅长您有什么吩咐,让警卫员跑一趟就行,这亲自来,一路上万一遇上个什么危险就不好了。”赵大海一改之前的暴脾气,还颇有些谄媚的把手上的搪瓷杯子接满水递给陈旅长。 “这事还真得我亲自来。”陈旅长把水杯放在桌子上,把目光放在赵大海身上道,“还有一位小穆同志呢?把人给我喊过来。” “旅长这一次是为了她们两个?”赵大海试探性的问道。 “不为她们还能为你不成?”陈旅长心情倒是不错,还有功夫调侃赵大海。 “这又不是什么大事,怎么还值得旅长亲自跑一趟?”赵大海一拍胸脯笑道,“只要旅长说一声,我赵大海保证把她们送到地方。” “行了,少在这里跟我打什么官腔,你只要不在战场上抗命,我就阿弥陀佛了。”陈旅长笑着拍了拍桌子,看着林相宜道,“小林同志,我早就听人汇报,你虽然年纪小,但是因为是中医世家出来的,所以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比很多年纪大的大夫都要厉害不少。后来被你哥送到了香港,结果又学了西医,听说学的还很棒?” “旅长说的都对。”林相宜很是认真的回答陈旅长的话,这些都是事实,一点也不夸张,这么一细想,原主还真是比起同龄人,算得上天之骄子。 “一点都不谦虚。”林朝宗摸了摸林相宜的头,笑着对陈旅长道,“旅长莫要夸她,学了点东西就不知道谦虚。学海无涯,她还差得远呢。” 好像说的也有道理,林相宜很是思考了一下林朝宗的话,觉得自己要是把中西医和炼药结合在一起,那么摆在她面前的一定是另一番新天地。看来她以后除了修炼,还有别的事情做,这么一想,林相宜心里干劲十足。 “你的爸妈会教养孩子。”陈旅长看着林相宜在思索林朝宗的话,很是赞赏的看了一眼林相宜道,“咱们根据地现在就需要像你这样的人才,所以我首先代表根据地欢迎你。” “谢谢。”林相宜微微一笑,这样被看重的感觉真的很好,她真的非常喜欢。 “报告。”穆博雅站在门外喊道。 “快进来,小穆同志。”陈旅长朝着穆博雅招了招手,看着她笑道,“刚好说到你和小林同志的问题,我首先代表组织欢迎你们的加入,你们都是学业有成的青年,能在国家最需要的时候站出来,真是我们国家之幸。” “国家兴亡匹夫有责,这都是我应该做的。”穆博雅朗声道。 “好,好,好。”陈旅长最喜欢有志向的青年人,一高兴连说了三个好,亲自下炕和穆博雅林相宜握了手,对着两人道,“小穆同志,你必须第一时间赶到军工厂,如今我们的军工厂实在是太落后,只能修修枪支,现如今急需要你的加入,带来新的进步。” “是,一切都听组织安排。”穆博雅有模有样的行了一个军礼,这让一旁的林相宜眼热的紧,这样的朝气和生机正是她一直以来所缺乏的,她有一种感觉,在这里,她会过得比曾经都要快活。 “那接下来就要说小林同志的问题。”陈旅长看着林相宜笑道,陈旅长的目光让林相宜下意识的就挺直了脊背,也有样学样的立正行礼道,“我一切都听组织安排。” 不错,陈旅长满意的看了看林相宜点了点头,“现在你立刻去收拾行礼,等一会就跟我走。” “是。”林相宜其实没什么可收拾的,但是她还有话和林朝宗说,所以拉了林朝宗便要出去。而林朝宗还等着旅长吩咐事情,并没有挪动一步。 “去吧,你们兄妹多年未见,如今刚见又要分别,好好说说话,一个小时候后出发。”陈旅长体贴的挥手让两人出去。 “谢谢旅长。”林朝宗行了军礼,便任由林相宜拉着出了屋子。 “哥,我就要走了。”林相宜看着这个和自己不过只相处了几日的哥哥,心里着实对血脉的力量感到惊讶,她之前和他是完全陌生的两个人,可是因为她成了他血缘上的妹妹,这种血脉上的相连,便让她心生信赖和不舍。 “不管到了哪里,一定要注意安全。”林朝宗是聪明人,知道刚刚陈旅长不把话说明就是不想让多余的人知道自己妹子的去处,只是感情上,他还是免不了担心,“本来哥从来都么有想过让你卷入战争,但是既然这是你的选择,哥就尊重你。但只一点,无论何时,都不能逞强,要保护好自己。” 眼角一酸,林相宜的眼眶就有了几分湿润,这样的关心,在她之前的生活中简直就是一种奢望。 “都二十了,还跟个小孩子一样,动不动就掉眼泪。”林朝宗未尝不想把妹妹留在身边,但是雄鹰长大了总要自己飞翔,他不能因为不舍就折断了妹妹的羽翼。 “没有,我只是有点不舍。”林相宜略有些不好意思地瞪了一眼林朝宗道,“哥,你是不是什么时候都认我当妹妹?” 拥有过才会害怕失去,林相宜此刻心里就是如此。她明知道林朝宗如此对她,只是因为她占了以前那个林相宜的身子。但还是一厢情愿的骗自己,这样的情感是因为她只是她。 “怎么现在还多愁善感起来了?”林朝宗无奈的看着林相宜道,“妹妹什么时候都是妹妹,我认不认你都是我的妹妹,难倒我还能找爸妈退货不成?” 林相宜笑了笑,心中感情颇为复杂。她现在还是做不到完全忘掉那个无辜枉死的林相宜,她每一次面对林朝宗这个哥哥的体贴,她都会心生内疚,她既做不到坦荡荡的享受着原主应有的幸福,又实在不舍得放掉这样温馨的亲情。 林朝宗不会知道林相宜的想法,他颇为不舍的送走林相宜,转身便安排人去送穆博雅离开。 “闹了这么多天,突然耳根静下来还有些不习惯。”赵大海拍拍林朝宗的肩膀道,“回去吧,她那么鬼,一定不会有什么事的,你难道没看出来,和穆博雅比起来,陈旅长更喜欢相宜?” “胡说些什么,我怎么没看出来。”林朝宗知道这是老搭档怕自己难过才过来变相的安慰自己,“相宜从小性子就跳脱,陈旅长不过看她还是个小孩子性子包容一些罢了。你看看穆同志,比相宜就大了三岁,那可成熟不少。” “我看你才是胡说,我看相宜妹子就比那个小穆同志厉害,能文能武还有一手好医术,这可不是谁都能求来的。”赵大海搂着林朝宗道,“走,回去了,你林家是祖坟上冒青烟,这后辈一个比一个厉害。” “我不求别的,只求相宜平平安安的。”林朝宗叹了一口气道,“老赵,你不知道,这一次见了相宜,我总觉得她变了,和以前有些不一样了。以前她会抱着我撒娇,一见我就要炫耀她又学了什么新本事,可这一次,亲密之外还多了一点生疏。” “我看你想多了,女大十八变,如今八成是害羞了。”赵大海笑道,“再说了,就是变了也怪你,小小年纪你就把她送走了,她一个姑娘家,你可有想过如何一个人在异乡生活?成长总要有些磕磕绊绊的。” “许是我多想了。”林朝宗不知道,自己其实只有一点点距离就可以窥视真相。不过真相总归是太残忍了,他还是不知道最好。 “你本来就心思重,想那些有的没的干什么。现在咱们要想的是怎么去县城里弄点东西过年。”赵大海拍拍自己衣服上的褶皱,整理好军装道,“这一次被你妹子把我的大事给搅和了,真是让我心疼。要是当时我来那么一个回马枪,这鬼子可就只能滚蛋了。” “还在为那事耿耿于怀呢?”被赵大海这么一弄,刚刚因为离别弄出来的伤感也没有了,“旅长都说了,这一次他们肯定背后有什么大的阴谋,我们还是放长线钓大鱼的好。” “哎,这想起来我这就心肝疼,多好的机会啊。”赵大海心里知道老搭档说的都对,但是这嘴上还是习惯念叨两句。 第10章 奸细 窗外的北风把已经凋落的树干吹得一院子都是残枝,林相宜一个人斜靠在炕上,看着窗外在打扫院子的小战士发呆。她从半个月前被陈旅长带到了这里后,一心就是治病救人。 “林医生,首长醒了。”窗户被人砰砰敲得作响,林相宜哭笑不得地朝着外面喊道,“小牛,跟你说了几百回了,有门不进,怎么老喜欢敲窗户,人都要被你吓死了。” “我忘了。”小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林相宜见状无奈的摇了摇头,便从炕上下来。 小牛大名叫王二牛,年纪不过才十五岁,因为爸妈都被日军杀了,他便一直跟着救了他的陈旅长,而林相宜来了之后,他便被派来当相宜的下手,给她帮帮忙。而相宜也比较喜欢他这种憨憨的样子,没什么坏心眼,相处起来会比较自在。 林相宜从炕上拿起灌满热开水的输液瓶,出了门就把它塞进了王二牛的手里。 “林医生,你拿着,我不冷。”王二牛忙把热水瓶塞还给林相宜。 “啰嗦什么,手都冻得通红,让你拿着你就拿着。”林相宜自己是不怕冷的,在屋内有炕她还好,但是只要出门,她都会运气防寒。 “谢谢林医生。”王二牛看林相宜一脸固执,也就不客气的把热水瓶抱在怀里,“林医生,首长的病能治好吗?” “要是之前让我来动手术,当时要不了多久就一定能好。现在只能慢慢养着,等到开春首长身子能经得起一场手术了,我得把没有彻底取出来的弹片拿出来。”林相宜没好气道,“你们是哪里找来的医生,什么水平都敢给首长开刀!” 一提起自己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位病人,这林相宜性格里的吹毛求疵就显示出来。之前那个医生已经是他们能找到最好的了,更甚者,他比林相宜的名声要大得多,要不是在战地医院转移的时候不行被榴弹炸死,这也就没林相宜什么事情。 可是林相宜现在不仅仅是个年轻的中西医了,她本就还是一名天赋极高的炼药师,如今三个天赋全都集于一身,这眼界自然就高了。看着比自己差的,心里自然是不舒服的。 王二牛一看自己一句话又把林医生给惹生气了,也不敢多说话,屁颠屁颠的跟在她身后。 “小林医生怎么看起来不高兴?”刘师长半靠在墙上,手上还握着一本刚刚打开的书,看见林相宜进来,便笑着打趣道。 一进屋林相宜眉头就不自觉地皱在了一起,屋内的药味不太对劲,多了一味药味。 不过她也没说什么,不动声色的看着炕上的刘师长道:“首长今天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 林相宜现在都不知道自己无形之中改变了很多,现在的她活的有滋有味有目标,每一天都过得十分充实。她身边的人对她都十分友善,而她也投桃报李。整个人都看起来鲜活了不少。 “就是有点呼吸不畅,别的都还好。”刘师长看着林相宜道,“小林医生,我什么时候能好?” “这得慢慢养着,过几天,我要进山一趟,找点药材制药,药材齐了,天一热,咱们就做手术。我保证首长手术后还像以前一样,想干什么干什么。”林相宜如今手上可用的药材不多,而部队里也是药材匮乏,就是要从其他地方运过来,这也要经过敌人的层层关卡,而且拿到手了又发现药效不够,林相宜无奈之下,也只能决定挑一个稍微暖和一点的天,亲自去深山走一趟碰碰运气。 “当真?”刘师长很是意外的看着林相宜道,“之前的医生可都说是子弹擦过心脏,以后怕都会落下病根,不能剧烈活动。” “我从来不说假话。”林相宜边说边把刘师长的手腕放在自己的左手掌心上,右手开始把脉,“如今师长身子太虚,之前的手术又做的太仓促,等到您身子养好了,我得亲自开刀,彻底把那块碎弹片给拿出来。” “要我说一个小玩意,只要影响不大,不拿也罢。”刘师长毫不在意地说道。 “怎么能不拿?那东西就是个□□。”林相宜很不赞同的看着刘师长道,“莫不是因为别的医生都说手术危险性太高,首长就不相信我?” “你怎么又急了?”刘师长无奈的看了一眼林相宜,觉得她什么都好,就是只要一有人怀疑她的医术,她就不高兴,他还记得林相宜刚来,自己之前临时找的主治医生就说了她一句奶娃娃还差的远,她竟然就把人家给收拾了一顿,如今那医生一看见她都是绕着走的。 “首长,我最不喜欢你这个病人不相信我。”刘师长要比林相宜大了二十多岁,就像是一个长辈,而他又是林相宜的第一位病人,对待他,林相宜可是用足了心思。 “你真的有把握?”刘师长说白了也是怕鞑虏未除,自己就没了。这对一个常年征战的将军来说,那是非常痛苦的一件事。 “当然。”林相宜没好气道,“要是当时手术是我做的,我保证首长这会就能去前线指挥了。那什么医生,还敢说是留洋回来的,我都替他臊的慌。” “真是个孩子脾气。”刘师长看着林相宜道,“你给我再弄点药,不然一到晚上呼吸不畅,很难入眠。” “不用用药了,等会我给首长针灸一下,保证你不会再不舒服。”林相宜给刘师长掖好被子,便对着门口站的王二牛道,“去我的房里把我那一套金针拿过来。” 王二牛一出去,林相宜就板起了脸。 “首长,你今天都见了谁?”刚刚把完脉林相宜就察觉到有些不对劲,但是碍于王二牛在,她便没有表现出什么,这会把他支走了,林相宜才仔细的询问刘师长今日都见了谁。 “可有什么不对劲?”刘师长是身经百战的人了,见林相宜这般,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忙仔细想着他今日见的人,“早上你一直都在,中午用了午饭你回去之后,我睡了一会,醒来之后见了老陈,就再也没见其他人了。” “陈旅长绝不会是,二牛身上也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林相宜把这两个人首先排除在外,“首长你再想想今日还有谁进过你的房间。首长身上有一股药味,要是对中药不了解的人绝对闻不出来,这几日首长天天喝药,就是混了别的药味,也很难被人发现的。但是就是这味药,却对你的身子有损伤,十分不利于心脏恢复。早上我来的时候还没有,那么一定是我走以后的事情,你再想想。” “炊事班的小李,还有我的警卫员小马。”刘师长脸上表情很差,他怎么都没想到,在自己的地盘上竟然还会有敌军的奸细。 “小马?”林相宜一下子就把目标锁在了这个陌生人身上,“这小马我怎么没见过?” “前段时间人手不够,我派他出去做事去了,今日刚回来。”刘师长提起自己的警卫员,还是十分信任的,“这小马从长征起就跟着我,已经六年多了,想害我的话,早就害了。会不会是你闻错了?这几日我房间的药味很重,能混了也是正常的。” “首长,我从小就闻中药材,这要是都能闻错了,那我还当什么医生。”林相宜很是严肃的看着刘师长道,“请不要怀疑我的专业。” “那你怀疑我的警卫员?”刘师长道。 林相宜点了点头道:“不仅是他,炊事员小李也是有嫌疑的。但是首长的警卫员嫌疑最大,他一回来首长就不舒服,这让我不得不怀疑。” “不过也有一种可能,这炊事员小李故意摆了一个迷阵,想要迷惑我们。”林相宜不等刘师长说话,又把自己的另一个猜测说出来,“这味药药效很短,只要首长的房间一通气,没多久就散了,那么有所图谋的人想要达成所愿,那必须要经常能进来首长房间,他们一个是警卫员,一个是一顿三餐都往这里跑的炊事员,两人都有这个动机。” “你说得对。”刘师长点了点头道,“这一次多亏你了。” “本就是我的职责。”林相宜笑道,正要说下一句,便听见不远处王二牛的脚步声,忙接口说道,“首长,这事保密,我会私下告诉陈旅长去调查,现在不宜声张。二牛他脑子简单,容易被人套话,所以这事他也不便知道。” “我倒是要看看,是哪一方的势力想要我的命。”刘师长一脸寒霜。 “有我在,想要你的命还要看我答不答应。”第一次救人就有人给自己使绊子,林相宜心里的怒火可不比刘师长这个受害者少多少。 “林医生,给你。”二牛把林相宜装金针的盒子递给她道。 “辛苦你了。”林相宜笑着接过盒子,这里面的金针还是她问陈旅长要了两根金条用紫火提炼出来的,经过紫火淬炼的针才能受得住她体内的魂力,不然以普通的金针来行针,还真是达不到那个效果。 “这就是前几日老陈给你的那两块金条淬炼出来的针?”这套针林相宜今日也是第一次用,刘师长看着倒是有些看热闹的嫌疑,“我听说他给你的时候可是很心疼的。” “是啊,但是我也说了会还给他的,等我有机会去当初藏行李的地方把行李取了,去银行开了保险柜,我就把金条还给陈旅长。我可不占公家的便宜。”林相宜倒是不缺钱,当初去香港的时候,林家除了祠堂和老宅,所有的家产都被林朝宗变卖交给林相宜了,现如今除了上学之外,剩下的全都在银行里存着。而她之前仓促藏起来的行李箱里,就有银行保险柜的钥匙。 “他那些钱是抗日的资本家才送进来的,本来是用来买军火,要不是你要的急,我看他是舍不得匀给你两根的。”刘师长解释道。 “啊?”林相宜倒真是不知道这回事,“那我改天就去拿了,这军火的事情耽误不得。” 第11章 心酸 相宜是一个行动派,这自打知道陈旅长给自己的金条是从军资里匀出来的,便一直把还金条这事放在了心上。不过好在当初被俘的那个村子距离这里也不过是一天的脚程,相宜挑了一个好天气,请了个假,便只带着王二牛去取东西了。 “林医生,你临走的时候怎么让首长多通风啊?这么冷的天,万一首长冻坏了怎么办?你不在,万一出点事情可就糟糕了。”这都出了根据地,王二牛心里还惦记着这茬事情。 “你是医生还是我是医生?”林相宜才懒得和他啰嗦,直接板着脸就开始凶他,“不该你管的你就不要管,你的任务就是听我的话。” “哦。”王二牛弱弱的应了一声,便不再说话,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自打成了林相宜的下手,他就朝着受气包的方向一去不返。 这一次林相宜出来跟上面请了五天假,两天取东西,三天进山找药材,所以这时间算起来还有些紧巴巴的,一路上林相宜和王二牛根本就不歇脚,快马加鞭的在出发当晚的日落时分才赶到。 “林医生,你还记得你藏在哪里吗?”如今这一片村子都成了废墟,王二牛看着到处都是断壁残垣,有些怀疑林相宜是否还能找到她的行李。 “你在这里放哨,有人来就过来喊一声,我进去找找。”林相宜笑了笑,并没有正面回应王二牛的疑惑,这东西在哪里,她记得清清楚楚,这点活还难不倒她。 “哎,那林医生你自己多注意安全,别被东西砸着。”王二牛憨笑道,“这里有我看着,不会有问题的。” 林相宜点了点头,王二牛能被陈旅长安排给林相宜,人家那是有两把刷子的,别看生活里憨厚的有点傻气,但是人在军事上,那绝对有一手过硬的本事,搏斗和射击,在这偌大的军营里,那绝对是排的上号的。 林相宜踩着地面上薄薄的一层冰,顺着记忆中的方向一直走到了当初原主落脚的那户人家。如今,人死房空,一把火把屋内烧了个干净,而屋内本就很稀少的家当零零散散的落在地上,盘在灶头上的锅已经烂了一个大洞。 林相宜唏嘘一声,便朝着这所屋子的后院走去,那里有一间猪圈,而她的东西就藏在猪圈下面这所屋子主人用来藏粮食的坑内。 说句坑一点也不夸张,如尽鬼子四处烧杀掠夺百姓们的东西,在这样的高压政策下,这些百姓也是费劲心思和这些侵略者斗争。本来每家都有一地窖,平日里用来储藏一些粮食和过冬的大白菜大萝卜之类的蔬菜,可随着战争的爆发,这些很容易被发现的地窖便成了敌军的眼中肉,迫于无奈,大家也是费劲了脑子。 这猪圈里挖坑藏东西并不是这所屋子主人的发明,整个村子,哪一家不是想尽办法的藏干粮,什么牛棚,猪圈都是常有的,更有甚者,还有人在茅房里藏家里值钱的玩意。 林相宜连锄头都不愿意找,直接用上了自己的修为,把这一块地全部都给翻开了。下面的坑说不上大,但也绝不小,里面有一小袋白面粉和一些腌菜,剩下的就是林相宜和穆博雅的行李。 当初填埋的太匆忙,也没有裹着什么防水的东西,不过好在这段时间没下什么雪,她们两个的行李虽然有点湿,但是影响不大。 行李箱不大,里面有两件换洗的衣物,一把□□和一套手术用的工具和一卷卷起来的大洋,而身份证明书和保险柜的钥匙都被一个铁盒子装着裹在衣服里。 从盒子里拿出身份证明书,林相宜略带好奇的看了一眼,一张纸被一层塑料薄膜覆盖着,顶端拿绳子穿了起来,正面书姓名,性别,住址,职业,发证机关和发证时间。而背面上半部分则盖着发证机关的印章,下半部分有左食指和右食指的指纹。 “真是不一样了,拿这么个小片片就能识别身份,这玩意多好造假。”林相宜把身份证明书收到身上的口袋里,转而拿起保险柜的钥匙,“今晚就近找个地方休息,明天一大早去省城银行把东西全部取出来,论安全,哪里也没有我的魂戒安全。” 林家的家产林相宜没有打算去碰,这原主不再,决定权就在林朝宗身上。她自己想要钱,多的是办法弄来,她有一身本事,根本就不会把林家的家产据为己有。 林相宜把行李箱里的东西重新装起来,一手拎着她和穆博雅的箱子,一手把那一小袋子白面提溜在手里。 “林医生,你怎么拿这么多东西?”王二牛看着林相宜出来,手里全是东西,忙上前接过林相宜递过来的白面道。 “里面还有一大罐腌菜,你等会去抱出来找个地方藏好,等我们回去的时候把这些都带着。”林相宜笑道,“与其在这里埋着,不如拿回去呢。” “可是,可是部队有纪律,不能拿老百姓的东西。”王二牛有些矛盾。 “你脑子能不能灵活点,这个村子的人很多都死了。”林相宜看着王二牛不开窍就着急。 “可是还有活着的,现在都在根据地呢,这些东西咱们不能动。”王二牛固执道,“我这就去把白面放回去,说不定以后他们还会回来的。” “你就不能变通一点吗?”林相宜腾出手来拍了下王二牛脑门子道,“那些人不会再回来了,在根据地有人庇护,傻了才会跑回来。再说了,在这里迟早便宜日本人,你可以把那些挖出来全部给他们送回去。” “那也不行,那要首长批准的。”王二牛虽然很久都没有吃过白面了,但是纪律他还是记得清楚。 “那你埋回去吧。”林相宜没好气道,她本就是好意,想给那些战士改善一下伙食,既然人不会领情,她又何必做这个坏人,要知道,她又不吃那些干瘪难咽的杂粮,何必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哎,我这就去。”王二牛撒着欢就跑了,只是过了一会又回来了,他完全忘记问林相宜这东西是哪一家的了。见此,林相宜只能又回过头去带着他去了那间屋子把东西埋好。 林相宜挖开没用多少工夫,可王二牛却埋了好一会。 “林医生,我们今晚在哪里过夜?”王二牛埋好东西,这些顾上询问林相宜今晚如何过。 “这里距离县城也不过只有一个小时的脚程,我们抓紧赶路,争取在天黑之前进城。”林相宜道。 “好。”王二牛话一落肚子就响了,林相宜见状有些自责,她如今都是象征性的随意吃点,大部分干粮都被她悄悄的放回炊事班了,竟是忘了王二牛今日只吃了一点干饽饽。 “干粮不是还有很多吗?你怎么不吃点?”林相宜看着马肚子上挂着的褡裢道。 “可是我们要出来五天,还是两个人,这干粮还是省着点吃的好。”王二牛挠挠头,略有些不好意思道,“而且我今天已经吃了很多了,赶路骑马费体力,再说了,林医生一天都没怎么吃,那我也就不吃了。” “你真是个傻小子。”林相宜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她是有些着急,所以根本没有考虑到王二牛的状况,和王二牛一对比,她真是要自私的多,拍了拍王二牛的肩膀,林相宜笑道,“你不用怕干粮不够用,饿了就尽管吃,不过今晚少吃点,填了肚子就好,等我们到了县城,我带你吃点好的。” “不用了,吃干粮就行。”王二牛拒绝道。 林相宜一看就知道他是在担心钱的问题,笑了笑并不戳破,翻身上了马扬鞭道:“走吧,时间不早了,我们要赶路了,明天一早,还要出发去省城银行取东西。” 县城,真正意义上这才是林相宜第一次进来,但是要是算上原主半个月前被俘的那次,那就是第二次。半个月的时间,足够日军重新接手这座县城,现在的城内,完全看不出半个月前这里发生过激战的痕迹。 进了城之后,林相宜便找了一间客栈后,第一件事就是林相宜带着王二牛去吃东西。 两个人的晚饭,林相宜要了不少东西,三个肉两个素一个汤,待饭菜全部摆上桌子的时候,刚刚还嘟囔着有些浪费的王二牛狠狠咽了一口口水。 “快吃吧,你怕是很久都没有吃过肉了。”林相宜带头拿起筷子给王二牛夹了一筷子肉片道。 “是好多年了,以前我爹娘还在的时候,我一年还能吃几次,但是后来进了部队,就很少吃了。”王二牛狼吞虎咽的把林相宜夹给他的肉片吃掉,还不忘回礼给林相宜也夹了一大筷子,“林医生,你也吃。” “好。”林相宜笑了笑,但是心里却有些心酸,这到底是什么世道,侵略者在这片土地上横行肆虐,剥夺了百姓们的粮食和牲畜,烧杀掳掠无恶不作,真是苦了这些人。这场侵略战争,害苦了多少无辜的百姓,真希望这场战争能早一点结束。 第12章 进城 这一趟行程耽误不得,家中还有一个未查出来的定时~炸~弹,林相宜和王二牛在县城并久留,次日一大早,两人便趁着天色微亮,一路赶往一百里地的省城a城,中午一过便到了目的地,在城外找了一户人家,给了一个银元让人把马匹照顾好,这两人便进了城。 “林医生,这省城真好。”街道两旁林立着各种店铺,铺子外面还有一些商贩摆摊贩卖一些小玩意,王二牛一进城就被迷得移不开眼,一路上兴奋极了。 “是啊,比起我们在的地方,好了不知道多少。”林相宜自己也是第一次进省城,虽然从原主的记忆中知道了很多,但是身临其境终是有别于记忆的。 “嗯。”王二牛笑了笑道,“那我们今天取了东西就回去吗?” “这一次时间不多,以后有机会我再带你出来。”林相宜点了点头道,“不过今日我们吃点东西再回去。” “谢谢林医生。”王二牛自是知道林相宜这是给自己加餐,很是高兴地想着今天能再吃一顿好的,最好是能回去的时候给首长也拿一点回去。林相宜倒是没有王二牛想的那么多,她念着的只有林朝宗。 “您好,请问您办理什么业务?”两人一走进银行,大堂的工作人员便迎了上来。 “开保险柜。”林相宜照着记忆中的流程把自己的身份证明和钥匙递给工作人员检查,笑着咨询道,“这保险柜我不打算开了,能注销吗?” “当然可以。”工作人员停顿了片刻,有些诧异,不过职业素质使然,他很快就露出了一个笑脸道,“那我能请问一下,是我们哪里做的不完善吗?” “不是,我现在的地方不方便过来。”林相宜有些戒备,看着工作人员道,“再说了,如今战乱,本来就没多少钱财,也没必要来回折腾。” 工作人员也是人精了,显然知道林相宜刚刚那话是有些防备自己,不过他在这里见过的各种人多了,对林相宜的防备并不放在心上,带着林相宜去了放置保险柜的密室,他便把王二牛也拦在外面,自己随他一起在门外立着等候。 按照号码找到自己的保险柜,林相宜清点了一下里面的数量,除了一匣子金条和大洋外,还收了一盒子的首饰,从记忆中得知,这都是林妈妈留下来的,有的是留给女儿的嫁妆,有的是留给媳妇的见面礼。不过林相宜想着这些既然都要给林朝宗,那么日后的去处只有一个——交公。 除此之外,还有一本林家老宅的地契和林相宜自己的毕业证书,检查无误后,林相宜便把这些全部收进了自己的魂戒之中。 “这些东西我都不会要的,就连那两根欠旅长的金条,我也会自己弄来还给首长的。”林相宜合上保险柜叹息道,这些都是林家祖辈积攒下来的家业,无论怎么算,这笔钱她是没有那个厚脸皮还继续拿着。 林相宜出了密室,王二牛便笑着上来道:“林医生,我帮你拿箱子。” “给你。”总归里面除了本来的东西外,她什么都没装。 “怎么这么轻?”王二牛知道林相宜是来拿金条的,可是箱子的重量怎么掂着都不像是装了很多东西。 “我是来拿我家的地契和一些材料,你以为我是来取钱的啊。”林相宜这话不仅仅是对着王二牛说,也连带着旁边的工作人员。这不是她喜欢戒备,但是战乱年代,她一个姑娘和王二牛这个十六岁的大孩子来开保险柜,怎么都要长个心眼。她是不怕麻烦,但是也不喜欢被麻烦找上门来。 “肚子饿了吗?”两人出了银行,林相宜便笑着问王二牛道。 “早饿了。”王二牛如今和林相宜熟悉了,也不和林相宜客气,直接就把自己的心里话说了出来,“知道林医生要带我吃好吃的,我路上的干粮都没怎么吃。” 被王二牛的诚实弄得哭笑不得,林相宜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道:“那你想吃什么?” “红烧肉。”王二牛脱口而出道,“还有卤猪蹄。” “都满足你。”林相宜看着银行对面的酒店道,“就近吧,吃完咱们就在这里住下了,这骑马赶路真够累人的。” “会不会太贵了?”光看门脸,王二牛就觉得有些望而生怯,这里是a城的商业一条街,占据了最好路段的酒店,想想王二牛就知道价值不菲。 “省事。”林相宜现在根本就懒得去找住宿的地方,既然一出银行就能看见,那么她就觉得没必要舍近求远了,上午赶了一上午路,不说王二牛累不累,她自己都有些吃不消,所以决定今晚就在这里好好休息一下,明天一早就进山去给刘师长找药材。 王二牛和林相宜在一起,永远都是属于听从者的地位,这出钱的人没有嫌贵,他自然也只有乐呵呵拎包入住的道理。 两人用了午餐便各自回房休息,这一觉林相宜便睡到了天黑。 铃铃铃 房间的门铃响起,林相宜起身拉开窗帘,看了一眼窗外,便知道该是二牛来找自己吃晚饭了,所以也没耽误,简单的梳洗过后,她便直接开门出去和二牛汇合。 “睡得过了,让你等的时间长了。”林相宜一开门便笑着对王二牛道,“你怕是醒的早吧?” “我睡了一会就没敢睡,在外面睡着不踏实。我是出来保护林医生的,可不能睡死了。”王二牛一本正经的说道。林相宜闻言,心底涌出了一点异样的感觉,她从未想过,自己会被一个人关心保护,虽然这种关心保护是出于任务,但是她还是觉得很开心。 “没事的,我警觉性很高的。”林相宜这倒是实话,她睡前已经在房间能出入的地方做了些手脚,只要有风吹草动,她第一时间就醒了。这是她独自生活多年的一种生活本能,就算换了地方,也是改变不了的。 “林医生,我们晚上要不要去逛逛?”王二牛吃着晚饭提议道。 “怎么了?你还不够累吗?今晚上好好睡一觉,等进了山,有你累的。”进山寻药可不是个轻松的活,林相宜自己都做好了辛苦的准备。 “不是,我是想着既然我们到了省城,那也可以去他们这里的药店逛逛,咱们那地方小,找不到好的药材,但是省城这么大,说不定能捧上一两种呢?”王二牛嘴里的肉还没有咽下,这说起话来左边鼓一下,右边鼓一下,引来不少餐厅里食客的注目。不过吃的人不在意,林相宜更不会在意,这些人的眼光对这二位来说,完全可以视为空气。 “你难得聪明了一次,我都没想到。”林相宜给了王二牛一个赞赏的眼光道,“那你快点吃,吃完咱们就出去逛药店。” “好。”王二牛应了一声,忙低着头攻克自己桌上的实物,这两人丝毫没有考虑到,这灯红酒绿的省城,晚上有霓虹,有歌舞,偏偏就没有药店会开门。 满腔欢喜逛了一大圈换来的只有一脸郁闷。 “二牛,我就不该听你的,你看这哪里有药店开门的。”林相宜指着四处的灯红酒绿道,“这里的人还真是不知道亡国何日,还有心思唱唱跳跳。” “这是不是就叫那个什么诗里说的那样,叫什么商女不知亡国恨什么的。”王二牛还饶有心思的拽了一句诗,只可惜,换来的只有林相宜的一个白眼。 “少在这里拽文嚼字了,既然都出来了,咱们去刚刚路过的服装店去买点东西。”林相宜想着这么冷的天,林朝宗连一件像样的冬衣都没有,便惦记着给他添衣服。 “林医生要给林政委买衣服吧?”王二牛一下子就猜中了林相宜的想法。 “是的,走吧。”林相宜拍拍王二牛的肩膀道,“和这里的人一比,咱们那里就像是乞丐,搞得我都想劫富济贫了。” “这可是犯纪律的。”王二牛一下子就把林相宜的话当真了,忙摇头道,“咱们解放军,那可是有原则的。” “我真是上辈子欠你的。”林相宜毫无形象的做了一个鬼脸道,“我知道你们是最有原则的了,这些事情我是不会做的,说着玩的。” “林医生,是我们。”在涉及到原则问题,王二牛身上那股倔劲就上来了。 “是,我们。我说错了!”林相宜可不敢在王二牛犯倔的时候和他抬杠,那抬起来没完没了绕的人头晕眼花的。 手上拎着买好的衣服,林相宜有一搭没一搭的和王二牛说着无关紧要的话,路上行人匆匆,只有到了灯红酒绿的歌舞厅门外,才能看见醉生梦死迈着七扭八拐步子醉熏的路人。 还未来得及感慨,街角处便传来警鸣和接二连三的枪声,而这声音还距离自己越来越近。 “走,回酒店,别耽误时间。”林相宜可不想惹什么麻烦,她和王二牛的身份,在这个由伪政府控制的城中,那可是十分不受欢迎的。 “哎。”王二牛快速从腰间拔出枪窝在手上,枪的保险已经开了,随时准备应对突然情况。 第13章 挣钱 枪声越来越近,林相宜周边的行人全都四下散开,生怕自己惹了无妄之灾。而林相宜和王二牛也顺着人流往酒店的方向走去,只可惜,前后都在封路,两人很快就和人流被封锁在了一小片区域。 “林医生,这会咱们怎么办?”王二牛的职责是保护好林相宜,而林相宜也没有管闲事的意思,两人这会只想赶紧回到已经能望见招牌的酒店里。 “咱们先等等看。”林相宜安抚地看了一眼王二牛道,“静观其变,一解禁我们立刻回去。” “嗯。”王二牛紧紧地靠在林相宜背后,警戒地看着四周,防止突发事变。 枪声越来越杂乱无章,林相宜知道,这会双方对峙已经进入了日白热化,谁强谁弱,这一时半会还真是不好下定论。 “林医生,拐角口好像有人受伤。”王二牛眼尖地看见不远处的墙柱子后面有人受伤,忙上前小声用胳膊碰了碰林相宜道,“看样子伤势也不轻,要不要去帮忙?” “自身都难保,管那么多做什么。”林相宜瞪了一眼王二牛道,“好坏还未分,你收起你的怜悯之心。” “哦。”王二牛生性善良,但也不是没脑子的,知道林相宜说的都对,便闷声应了一声,不再说话,静静地等待解禁后回酒店。 右胳膊上的血液顺着光滑的臂膀,一滴滴的落在地上。 靠着墙柱受伤的女孩子似是感觉不到疼痛一般,两眼警惕地看着四周。 “哥?”肩膀被拍,女孩子手上的枪第一时间便抵上了来人的腹部,待到抬起头来看到来人时,这才放下警惕,只是安心之余,还多了一丝疑惑。 “杨艺,你胆子也太大了,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不要轻举妄动。”被叫做哥的男子嘴上最是在抱怨妹妹,但是行动却是十分的温柔,只见他抽出身上的手帕把妹妹胳膊上的伤口包扎好之后,便轻轻地把妹妹带进了怀里,搂着她沿着柱子后面的街道离去。 “哥,我们这是要回酒店吗?”杨艺看着自家酒店的侧门低声道,“那里人多口杂,我这样子,还是不要回去给哥添麻烦了。” “现在知道麻烦了,你自己做事之前怎么不想着会给我添麻烦?”男子没好气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妹妹道,“好在没人知道这是我的产业,在索菲尔住的人都是非富即贵,那些人想要来搜查人,那也是要掂量掂量几分的。” “哥,对不起。”杨艺低着头道。 “算了,谁让你是我妹妹。”杨黎看了一眼低头的杨艺,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道,“你做什么,我不想问。但是以后你记住,家里还有姑姑在,你做什么,都要想着她的安危。姑姑把我们两个养大还能保住杨家的大部分产业,已经是不容易。如今她年纪也大了,可不能再担惊受怕了。” “哥。”杨艺的声音有几分哽咽道,“我以后不会冲动了。” “林医生,你说这谁这么厉害,把伪军的大队长给杀了还能逃脱?”王二牛的声音一落,刚进去酒店侧面楼梯间的兄妹两便噤声不言不动地靠在楼梯间的门后。 “我怎么知道。”林相宜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两米远处的楼梯暗门,笑着对王二牛道,“这肯定是有谋划的,不然怎么会这么快就跑了,说不定啊,人就在咱们住的这酒店里藏着呢。” “怎么会?”王二牛一副你别开玩笑的样子让林相宜嘴角翘起道,“咱们管他会不会,又跟咱们没关系,管他做什么,赶紧回房去睡,明早一大早咱们就要赶路了。” 两人临上大堂外连接楼上楼下的旋转楼梯时,林相宜还转过身来看了一眼备用楼梯间的暗门一笑。这让敏锐的杨黎一下子就察觉到自己和妹妹被发现了。 “哥,那个女的,是不是发现我们了?”杨艺因为失血过多,此刻还有些虚弱,但是被刚刚林相宜那一番意有所指的话说的又开始提心吊胆起来。 “应该是。”杨黎叹了一口气道,“不过她刚刚没有说破,那么也不会多管闲事,当务之急,是先找个医生把你的伤口处理了。” “哥,我这是贯穿伤,子弹也没有留在胳膊内,包扎一下上点药就行。”杨艺毫不在意自己的伤口道,“如今这样,怕是全城都在戒严,明里暗里的眼睛不知道有多少,这个节骨眼上,还是不要去找医生了。” 杨黎很是不赞同的看了一眼杨艺道:“我们虽然不是a城的本地人,但是你哥我在a城也是做了五年的生意,给你找个可靠的医生,问题还是不大的。” “哥,你能尽快把我送出城吗?我想小钰了。”提起自己不过一岁大的儿子,杨艺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肖哥哥的仇我替他报了,如今我只想着一心把小钰养大,让肖家能够后继有人。” 回到房中,林相宜静静地等着有人上门。林相宜不是笨人,今夜的事情前后有联系,就能推测出一个大概来,虽不知这背后的人是为什么刺杀伪军队长,单是冲着这份胆识,她林相宜都是敬佩的。 刚刚在楼梯间她的话也不是空穴来风说着玩的,如若那门后面的人是聪明人,那么等到回过神来,定会反应过来,自己是一个医生。 而今夜全城戒备,明早出城也是不切合实际的。她清楚的知道,在这件事没有查出一丝蛛丝马迹的时候,城中是不会轻易放人出去的。而最稳妥的地方,便是在城中好好的呆着,一切从长计议。而之所以对王二牛说明早出城,为的不过是让他回去好好休息,少多管闲事。 杨黎想过妹妹今夜惹出的是一个大篓子,但是却没有想到日本人会为了一个伪军的头头弄出这么大的动静。 今夜他派出去的人回来禀报,整个城中大大小小的医院诊所,全都被人暗地里监视起来,要不是他生性谨慎,让人不要轻举妄动,这会怕是早已经败露了。 “哥,这里面可能还有我们不知道的事情。”杨艺疲惫地靠在床边道,“这一次为了给肖哥哥报仇,肖家的人都搭了进去,肖家本就是前朝的武将之后,这暗地里培养的人无一不是好手。可是,今晚全都折在了里面,这里面绝对有猫腻。” “这些事情不该是你操心的。”杨黎看了一眼妹妹道,“我知道你从小是在肖老太爷眼底下长大,也学了不少东西,但是,现在可不是冷兵器时代,身手再好,也是比不过子弹的。这事我会让人盯着,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好好养伤。” 说养伤容易,可是这几个时辰了,已经到了半夜,他还是没有给妹妹找来一个医生。 医生? 杨黎心下一动,想着在楼梯口听到的话,一脸惊喜道:“艺儿,你记不记得,今晚在楼梯里说话的那个男子,他是不是叫另外一个姑娘林医生?” 杨艺闻言想了一下,冲着杨黎点了点头道:“不错,是叫这个。” “你在这里呆着,哥去给你请医生。”杨黎熄了手上的香烟,整理了一下褶皱的西装,说罢便要离开。 “哥,会不会太...”杨艺的话没说完便被杨黎打断了,“那个时候她是故意说那些话的,如今怕就是等我上门了,只是,不知道这人到底是所求为何!” 杨艺也觉得杨黎的话很有道理,便点了点头道:“那哥你一定要小心。” “你哥我什么时候让你担心过。”杨黎挑眉一笑,越想越觉得楼梯间听到的那些话有不一般的意思,不过眼下他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不管人家所谋是何,他为了自己的同胞妹妹,也必须要走这一趟。 “进来吧。”门外的脚步声一响,林相宜便知道该来的人来了,用灵力把门栓打开,扬声道。 杨黎见状了然一笑,这屋内的姑娘听着声音很是年轻,只是如此年轻,怎会有这般千转百折的心思?杨黎心下猜测着林相宜的目的,脸上却一点也不表露出来。 “鄙人杨黎,深夜叨扰,实在是抱歉。”出于礼貌,杨黎还是自我介绍了一下。 “林相宜。”礼尚往来,来人如此这般识情趣,林相宜便也回了一句。 “林姑娘,我的来意你定已经清楚,今夜还请您能移步。”杨黎道,“只要您帮我治好我妹妹的伤势,报酬好说。” “十根小黄鱼。”林相宜是敬佩敢于反抗的人,但是她今晚的主要目的是给自己赚一点钱,“诊金你要是能接受,那么我定保证你妹妹的枪伤不出三天,连疤痕都没有。” “三天?”杨黎有些匪夷所思,心想自己是不是太高估这个姑娘了,哪有枪伤三天会好,还不留疤痕? “没错。”林相宜也知道杨黎的想法,但是她并未解释什么,她来的这些天,很多药方都配合实际情况做了调整,这外伤的药丸,是她最先炼制出来的,这东西本来就是留着换钱用的,这个时机最是适合不过的。 第14章 交易 林相宜坐地起价就是算准了他现在无人可寻,她这人太高尚的情操没有,但这一次的钱她确确实实是打算换点过冬的棉袄和粮食带回去的,所以说她难得无私一回,这看着很有钱的杨黎就得为此埋单。 杨黎大方的一口答应,林相宜也没有故意拖沓,拿上早就准备好的药和相关材料便跟着杨黎去了他们兄妹所在的卧室。 “我先看伤口。”林相宜职业道德还是有的,一进门和杨艺打了招呼便直接动手查看她受伤的手臂。 没有子弹留在体内,远出林相宜的意料,不过检查过伤口发现神经血管损伤的有些严重,便开始对受伤的地方进行治疗。 “搜,都给我一间一间的搜。”刚刚给杨艺把伤口修复好,林相宜便听见楼下闹腾的声音。 “哥,怎么办?”杨艺的伤口已经抹了林相宜自己配置的药,这会伤口暖暖的,再加上听林相宜说不会留疤,这会还正在高兴,不成想这一次伪军会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来。 “你去密室待一会。”狡兔三窟,能在乱世中把生意做大,杨黎也没少在房间里下功夫,这会也不多想,直接带头走向密室。 林相宜也不动,只是把自己手上的东西全部收拾干净,直到看不到一点血丝,这才从魂戒里拿出一颗凝香丸捏碎。 满室生香,掩盖了之前的血腥味,这让安顿好妹子的杨黎有些高看林相宜。现在情况紧急,也不是说话的时候,杨黎走到留声机跟前放了音乐,又开了一瓶红酒拿了两个高脚杯。 “一会要辛苦你了。”杨黎再一次检查整个房间,确认没有任何杨艺来过的痕迹,这才优雅的端着红酒坐在沙发上。 “拿人钱财□□而已。”本还觉得不取子弹这要价高了点,这会麻烦送上门,林相宜又觉得拿的毫不心虚。 “这是我们总经理室,你们不能进。”外面酒店的工作人员额头上的汗都要出来了,他们老板虽然不常在,但这几日却是在的,在工作人员心里,老板杨黎相当威严,他可不想因为这个失了饭碗。 “敲门。”带头的人也知道这家老板有点后台,所以秉着不得罪人的心态示意酒店工作人员敲门。 能得到一个不破门而入的答案,工作人员也松了一口气,暗叹今晚酒店没住什么有身份的人,不然这得多砸招牌。 心里如何想,但手上却不含糊,敲门三声之后,杨黎便把门开了。 “周浩,这么晚你最好是有事。”杨黎一改刚刚面对林相宜的和煦,一脸被人打扰的不愉显露无遗。 “杨总,今天城里发生袭击事件,如今这些军爷是来找人的。”周浩这会实在是不知道要怎么解释,今晚的事情就在不远的伪军驻扎地发生,老板肯定知道,再多的话他也是说不出来,现在他只想赶紧把这些人解决了。 “杨老板,我们也是例行公事,还望你行个方便。”领头的伪军客气中带着一点势在必得。 “吵什么呢?”林相宜为谨慎起见,从魂戒里摸出一张自己以前一个人闯荡时做的一张面具带上,药修基本都会一些偏门的手艺,而林相宜做的最好的就是面具,除非是个中行家,不然基本上是看不出来的。 杨黎本被这突然而来的娇声弄得有些毛孔直立,这会看见一张全然陌生妖艳的脸,心下更是震惊,只是他还算城府深,只是停顿了片刻便笑着把林相宜迎到了自己怀里。 “亲爱的,这有点麻烦事,你先去坐着,我一会就处理好。”杨黎宠溺的声音把林相宜弄得不自在极了,她的剧本可没这个意思,她想法很简单,只是想出来让人看一眼,这里的确没有他们要找的人,这样解决了问题,她好拿了报酬早早回房睡觉。 这被杨黎这么一弄,林相宜只能被动的跟着他的步调走,笑倚在杨黎怀里对搜查的伪军道:“不知道军爷们是有什么事呢?这时间可是不早了。” “之前的枪声你没听见?我们的大队长被歹人杀了。现在我们怀疑逃犯会在你们这里。”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还是个漂亮姑娘,带头的人语气比刚刚对着杨黎可是好上不少。 “哎呀,这谁这么大胆啊,那我们这里岂不是有危险!”林相宜捏着嗓子装作惊恐地倚在杨黎怀里抱怨道,“这么大事你还不赶紧让人进去仔细查看,不然我这心里老是怕的紧。” 说罢忙笑着对一行伪军道:“军爷快进去帮我们看看,可别让歹人给混进来。” “走。”领头的人拔出腰间的枪带着一群人闯进房间,林相宜等人随后也进了房间。 “军爷要喝点酒不?”林相宜眼尖地看到有一个高脚杯是空的,忙用身子挡着那一行人的视线把酒给倒上,用手指握着高脚杯笑着小饮了一口酒道,“味道不错刚刚有些贪杯,这两杯酒下肚有些头晕呢。” 林相宜不听地说着话分散着大家的注意力,而杨黎则是对自己设置的机关相当有自信,所以他便也坐在沙发上端着酒杯饮酒,脸上毫无表情,这让一旁进退两难的周浩觉得气压有些过于低。 周浩现在万分祈祷这些人赶紧走,甚至有些埋怨这伪军队长死的不是时候,什么时候死不成,偏偏赶在老板视察酒店业绩的这个坎上,周浩此刻还在盘算着老板一会会不会追究他的责任,以致于今年的奖金会跑了。 “走。”什么也没搜到,领头的人有些不甘心,这附近周围他们全部搜查了,没道理这人在层层搜索下一点踪迹也找不到,他现在有些担心回去怎么跟太君交待。 “各位慢走。”周浩忙把人送出去,回来就低着头等待杨黎的教训。 “你下去吧,这事不怨你。”杨黎挥手道,周浩忙道谢谢,心想今晚好在这里有个美佳人,不然老板平日里可没这么好说话。这么一想,临走之前还很是感激的冲着林相宜一笑。 “莫名其妙。”林相宜嘟囔一声便不再说话。杨黎虽明白周浩的心思,但他本就行事磊落,并未有什么别的心思,所以周浩走后,他反而对林相宜鞠躬表示感谢。 “不用说谢,你按时把钱给我就行。”林相宜暗自嘟囔这里的人真是客气,嘴上却什么也没多说。 “那自是应该的。”杨黎看着林相宜的手轻轻地往脸上一摸,一张薄如蝉翼的面具就被撕了下来。 “你看着我看什么,那伤患还在里头憋着呢。”林相宜手上动作很利落,没一会就把面具收到了特制的木盒里。 “不知姑娘可否割爱?”想起妹妹的出城问题,杨黎心思一动道。 割爱?林相宜看着手上巴掌大的盒子讶异的看着杨黎道:“你想要这个?” “是,不知姑娘可愿意割爱?”杨黎眼里带着一丝他都没察觉的期待。 “两根小黄鱼。”林相宜思索了一下道,这材料这里应该不难找,难得是这手艺,突然间林相宜发现自己又多了一条发财的路子,“不过我要提前说一下,这玩意用不了多久了,最多一年这皮子就用不了了。” “一年足以。”杨黎一看林相宜同意,忙开口道。 “那好吧,加上诊费和我的药费,十二根小黄鱼,你拿一半的黄金给我,另一半换成银元。”林相宜有自己的盘算,之前金针废掉了陈旅长的两根金条,这几天她又用了原主不少银元,这会她有钱了,自是要把这些都补上。 “那姑娘稍等。”杨黎转身去了密室,把杨艺接出来之后便把给林相宜的钱清点了出来。钱货两清,林相宜把手上的面具用法交给杨黎后,便抱着钱盒子回到了自己的房中,临睡前把用过的银元补上,林相宜这才安心入睡。 次日一早,林相宜的门便被王二牛敲开了。 “城内戒严了,还有林医生你昨晚去哪里了?”昨晚酒店遭到搜查的时候他就发现林相宜不再屋内,但是出于谨慎,他当时并未表现出来,这会没有外人了,他迫不及待的把疑问问了出来。 “去办了点事。”林相宜不打算解释给王二牛听,她虽然不讨厌王二牛这些新伙伴,但是也不喜欢别人过多的干涉自己。 “哦,没事就好。”王二牛想法也简单,这会看林相宜确实没什么大碍,便不再提,“那我们今天怎么出城?” “是戒严还是完全不准出城?”林相宜问道。 “就是戒严,但我们身上带着枪,肯定不好混出去。”王二牛道。 “你把你身上的枪拿给我,现在收拾一下准备出城。出城后就在我们寄存马的那户人家等着,我稍后和你会和。”东西对林相宜来说好藏不少,光明正大出城也只是王二牛罢了,如今她算是明白了,只要是个女的就会被为难,她可不想被人上下其手,出城对她来说还真是没什么难度。 “少说多做,时间也不早了,快去吧。”看着王二牛又要说话,林相宜忙打断道,“首长出来让你一切听我的,你是想抗命不成?” “哦,我这就去。”王二牛没精神的哦了一声道,“那我就先去了,林医生你万事小心。” 第15章 又遇 城内戒严,走到哪里林相宜都能看到日军和伪军拉着街上的女人辨认容貌,对此林相宜只觉得哪里不对劲,这伪军的头头什么时候有这么重要了?连日军都惊动的出来找凶手。 “站住。”林相宜刚从正街的拐角转过到小道上,就被人给喝止了,林相宜暗骂了一声,但还是乖乖停在了原地。凭实力她不敢保证跑得过子弹,这条小命来得不容易,林相宜可是珍惜的紧。 “不知道军爷们有何事?”林相宜脸上带着谄媚的笑,不过现在这种谄媚挂在她刻意扮丑的脸上,莫名就让人觉得闹心。 “鬼鬼祟祟干什么?”领头的人用枪指着林相宜道,“把你的行李箱打开。” “我哪里是鬼鬼祟祟,这不是闻着巷子里的豆腐香味了。”林相宜鼻尖一动,这谎话提溜的就说了出来,“各位军爷,我可是良民,不会做什么不好的事情。” “良民要检查过了才算。”带头的人一脸嫌恶的看着林相宜,指派身边过去两个人检查她的行李。那检查的人很是粗鲁的打开林相宜的相宜往地上一扔,端着的枪头随意的在她的行李箱里拨弄着,直到找到了一小卷林相宜特意放起来的大洋,这才屈身把钱收了起来。 “头,你看,足足有十个。”这伙人一个月到手的钱才不过六个大洋,这会看见这笔额外之才,个个脸上都带着笑容,只有林相宜很是郁闷,她这笔钱是专门拿出来备用的,魂戒里的她暂时还不想动,谁知道这才刚从酒店退了房,出门就遇到了穿着人皮的强盗。 “滚吧,今个爷们心情好,就不追究你了。”领头的人像是赶苍蝇一般的挥手打发林相宜,这态度气的林相宜心里直骂娘,这无论什么世道,被欺负的都是没背景的,林相宜想起自己上辈子那么被人欺负到死,眼里一下子就闪出了一些愤恨。 “怎么?还想爷们请你回去喝茶?”伪军倒是没看见林相宜的表情,只是看她磨磨唧唧的,心里觉得无比烦躁。林相宜没有答话,慢慢蹲下身子,放开神识查看周围是否有人,待到确认无误后,林相宜直接用神识放出紫火,不动声色地把这七八个人全部用火包起来。 她本不想这么要这些人的性命,但是现在她改变主意了,既然弱肉强食,那么她就来个适者生存。紫火是林相宜的本命火,大小热度都是跟着林相宜的控制走,不过是几秒钟的功夫,地上剩的只有七八把步~枪一把手~枪和一些大洋。 “要怪就怪你们不如我强。”林相宜一点也不嫌弃枪是谁的,毫不客气地把东西收进魂戒里,大洋大概数了数,数量还真不少,加上她刚刚的那十块,足足有二十四块,林相宜用脚后跟想也知道这些是打劫来的,她这也算是意外之财,林相宜决定回去就拿这些钱就近在根据地的县城里给大家改善改善伙食。 既然拐到了巷子里,林相宜闻着豆腐香,脚下一拐便找到了一家豆腐作坊。 “姑娘来点什么?”卖豆腐的是一位上了年纪的老爷子,林相宜看着老人一脸和蔼,便笑道,“大爷你这里除了鲜豆腐还有别的没?”林相宜不怎么重视口腹之欲,修炼之人本就怕口中摄入过多的杂质,所以她一般都是来点丹药就把口腹之欲应付过去了。不过和革命战友一起生活久了,林相宜也学会了尽己所能考虑一下别人的伙食。 “腌豆腐。”老大爷手脚利落的从柜子里抱出一个坛子道,“独家秘制的豆腐乳,下饭最好了。” “有多少?”林相宜笑着问道,鲜豆腐她不好保存到回去给大家,但这个绝对没问题,比较容易找借口。林相宜想着有多少拿多少,到时候再买点米面,大家也能好好把这个冬天过完。 “有个十来罐。”老大爷一看这生意是个大单,压根就不会提醒林相宜这么多她是否拿的下,一下子就把柜子里的十来个罐子全拿出来道,“九百文钱。” “给你,剩下的都换成新鲜豆腐。”林相宜是真的搞不明白这里的货币,有用各种外币的,还有用铜钱银锭的,原主倒是备的都是黄金和大洋,如今林相宜去哪买东西总要凑成大洋来结算。 “呀,给多了。”大爷虽也想挣钱,但也知道一块大洋确实多了,这一块大洋可以去好的饭店好好吃上一桌了。 “没事。”反正也是白来的,她本就没打算买豆腐,这是走到了这里就顺便拐进来,主要目的她还是去踩点出城。 “那姑娘这些你要怎么拿?”多拿了林相宜的钱,这会大爷才开口提醒她。 林相宜倒是注意早有了,直接让大爷拿一个木箱子全部装起来,打上麻绳,直接拎着走。完全不顾大爷看见大力士那一脸震惊的表情。 豆腐被扔进了魂戒里,林相宜在巷子里转来转去,最终竟然拐进了日军警备司令部的后院外墙。 走到了这里,林相宜并不打算多事,可谁知墙那边却传来了几句低语,这又让林相宜改变了主意。 原主就是因为病毒死的,这会得知日本人借着伪军头头被杀故布迷阵散出机密文件被偷的消息,林相宜一下子就对那所谓关于病毒的文件来了兴致。 日军的警备司令部绕了林相宜一个多时辰,她才找到了所谓的最高指挥的办公室。 这办公室林相宜进的相当不容易,这门锁她没本事完好无损的打开,只能又绕到了窗户外面,顺着开着的半扇窗户猫了进去。 这屋里正在偷着找文件的另一个人听见动静忙闪进窗帘背后,偷着趁着缝隙观察进来的人。 林相宜这边刚站稳,就感觉屋内的气息不太对劲,完全不像是没人的样子,这一下子她的警惕心立刻提到了嗓子眼。 屋内有同行。 林相宜想通了其中的关节,心内扑哧一笑,既然奔着一个目的来,那暂时还不算是敌人。不过她心里的防备并未放下。 林相宜有神识,现在虽然还不能恢复到以前的水平,但是这一个办公室她还是绰绰有余,有神识办事要比之前的人有着更高的效率,林相宜发现藏东西的地方,不由得一笑,这里的人对待密室就像是她们修炼之人对待魂戒,人人都喜欢把最隐秘的东西藏在那里,不过魂戒比这密室安全千百倍,哪能谁来都有机会找到。 窗帘后面的人看着林相宜打开了密室门,不由的心里做着衡量,他不断地权衡该不该暴露自己,他怕这来人万一是重庆或者南京的人,那他到时候又该如何圆自己的身份?这权衡之间,林相宜便把密室里看得见值钱的东西都收起来了。 没办法,那根据地实在是穷啊! “放下你手里的文件,不然我开枪了。”最终任务战胜了暴露的危险,窗帘后的人还是决定去拿文件。 林相宜连身都没回,直接耻笑道:“东西就在我手里,有本事你就开枪,我能在你惊动这司令部的守卫时逃走,你能吗?” 把文件袋收好,林相宜这才转过身来,只是这两人一打照面,林相宜瞬间就觉得这世界真小,昨晚才见过的人,今早就又见了。 “这世界还真小哦。”林相宜这认出了杨黎,可惜杨黎直到听到林相宜的声音这才认出了人是谁。 “你怎么在这?”杨黎眼红的看着林相宜手里的文件道,“这东西你拿着没什么用,还是给我吧?” 林相宜冷笑一声道:“好大的口气,给你?咱们两个的交易可昨天就结束了,你哪里来的脸面敢问我要东西?” 看着杨黎手里的枪,林相宜嗤笑道:“就凭这个吗?” 林相宜可不相信杨黎会脑子坏掉在这鬼子的司令部和她动手抢东西。 “林医生,我买行吗?”杨黎观察力还不错,知道林相宜对钱还算看重,所以开口试探问道。 只可惜,他注定算错了,昨天之前她却是很穷,可惜昨晚挣了笔钱,刚刚又发了不少横财,林相宜还真是不缺钱。 “你觉得我冒险进来是为了钱吗?”林相宜反问道,杨黎被她问得哑口无言,竟是啥话也说不出来。 “相逢一场也是缘分,我就不和你动手了。”林相宜挥挥手里的文件,一个错身,就闪过杨黎身边从窗户跳了出去。杨黎急得立刻想也不想的跟了出去,这索性身手不错,一路上虽有惊险,但却也安全出了日军司令部。 林相宜换了身子虽有刻意锻炼,但总归是段时间恢复不到原来的状态,这杨黎还能不被甩下跟上来,倒让林相宜起了几分欣赏来。 “林医生,我们打个商量。”看着林相宜脚步放缓,杨黎立刻知道机会来了。 “说说看。”这份文件林相宜是临时起意,所以她并不像任务在身的杨黎那般被动。 “我要一份副本。”杨黎提出了一个折中的主意道,“我出十根大黄鱼,买你文件的副本,你只要同意,我照了相片就走。” 还真是有钱,这大黄鱼和小黄鱼可真是不能比,林相宜都不由得有些后悔是不是自己之前出诊的费用要少了。 看着林相宜迟迟不答话,杨黎再一次问道:“要不再加一根?” 林相宜回过神来一笑道:“成交。” “那还劳烦林医生随我走一趟。”杨黎做了一个请的姿势,林相宜便跟着他走了,两人来到一处最靠近城门口巷子里的民居里,不出意外,这里还有三个人,其中还有一个昨晚的病人。 “杨哥,你怎么带人过来了?”民居里的两个人一看来了陌生人,立刻提醒了警备,甚至放在腰间的手都随时准备拔出腰间的枪。 “看来你的诚意不足啊。”林相宜看着杨黎道。 第16章 进山 文件至关重要,杨黎一看林相宜有些生气,忙陪着笑脸道:“这里是我们最机密的地方,足以见我的诚意。” 林相宜看了一眼依旧对她防备的两个人,也懒得和杨黎在这里扯皮,甩了甩手里的文件道:“你要拍照就赶紧的,我还赶着出城。” 杨黎忙应好,想要带着文件进屋。林相宜见状挑眉问道:“你该不会天真到我信任你吧?就在这里拍,拍完你交钱我走人。” 真是个精明难缠的小女子,杨黎心下暗道,脸上不带一点情绪,转身进了屋拿了相机。文件被一张张的摊开在桌子上,杨黎也不分神,认真的把每一张拍的清清楚楚,最后检查无误后,杨黎才把相机收起来。 “你稍等,我进去给你拿钱。”杨黎把文件还给林相宜便离开了,另两个人紧随杨黎进了屋子。 “林医生,我还没来得及跟你道谢。”杨艺很是郑重地朝着林相宜微微一躬道,“药我用了,真的很神奇。” “你太客气了,你哥已经把诊费给我了。”林相宜道,“药你继续用着,很快疤痕就没了。” “不知道这药能不能给烫伤留疤痕的小孩子用?”自己的遗腹子小时候因为自己的疏忽受过烫伤,对此杨艺一直很内疚,这会遇到良药,杨艺心中还是万分期待的。 “可以,给你的药足够了。”林相宜自己配置的药都是密封在玉盒之中,数量对于杨艺的伤口绰绰有余。 杨艺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又是一谢,对此林相宜只能再一次客气回礼说不用。 屋内的人耽误的时间有点长,林相宜有些不耐烦的放出神识想看看里面的人在纠结些什么。 “这些钱你攒的不容易,就这么拿给她十一根我不同意。”一个男人坚决不同意杨黎拿钱给林相宜。 “是啊,老黄说得对,这些我们都是要运到前线去支援前方战场的,不能这么给她了。”另一个人附和道。 “我已经答应她了。”杨黎清点了金条拿布包好,“这文件能拯救我们千千万万的同胞,值这个钱。” …… 里面的人喋喋不休的争辩着黄金的去留,而林相宜现在已经一个头两个大了。 哪里来的这么巧的事情,这几个人竟然和自己还是一个伙的,只是革命分工不同,他们活跃在阴暗的地底下见不得光,思及此,林相宜也知道这笔钱自己要不到了。 罢了,总归她拿钱也没多少大用!林相宜最后还是决定不要了,这事情根本瞒不住,往上面一通报啥都门清,她要是窝里发财,估计新得的便宜哥哥脸上也不好看。 “林医生,你这是要干什么去?”看着林相宜转身开门,杨艺忙问道。 “你转告你哥他们,这钱我不要了。”林相宜颇有些无奈道,“还有啊,下一次别谁都相信,这自己的地盘还是要自己保密。” 杨艺想说这本就是他们中转的地方,过后就没用了,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林相宜开门的动作并不小,屋内的人出来一看外面只剩下杨艺,全都有些摸不清头脑。 “哥,林医生说这钱她不要了。”杨艺把林相宜的话如实转述给杨黎,杨黎听完就有了不好的预感。 “她应该听到我们说话了,我们的身份暴露了。”杨黎想起林相宜的身手,不得不承认这猜测可能成真了。 “我们要立刻转移。” “我这就去收拾东西。” 杨黎一看自己的搭档乱了阵脚忙阻止道:“暂时还不用,她是友非敌。” “哥,你的意思是她和你们是自己人?”杨艺虽知道自己哥哥的身份,但她还真没有加入进来,充其量也不过是个打点掩护的外围人员。 “怕是差不多。”杨黎思忖道,“立刻电报上级核实她的身份,她应该加入不久,又是个医术精湛的医生,应该很快上级就有回信了。” 杨黎的直属管辖上级正是把林相宜带去根据地的陈旅长,这边电报一过去,那边很快就给了回信。 “果真是。”杨黎把手上的电报烧掉,想起这位战友的本事,不由得感慨,这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 根据地的陈旅长也是额外意外林相宜的好身手,这会他就已经开始惦记着让林相宜的本事怎么样才能最大化的用起来。 林相宜此刻却是不知道自己又要被人惦记着干活了,她这边出了城,便和王二牛快马加鞭的往山里赶,这山里的药材对林相宜的吸引力可是大多了。 林相宜自从来到这个新时代就一直对这里的药材报以很大的期待,这些日子她没少研究本草纲目之类的中药材书,光是改良的药方林相宜脑子里就存了不少,如今这进山就像是如鱼入水,林相宜迫切的需要重新做一大批的药丸药膏留着备用。 “你就在这里等我。”王二牛一不认识药,二没有林相宜身手好,林相宜还嫌弃他跟着拖沓自己的行程。只是王二牛本就是一根筋,任是林相宜怎么给他分析,他都坚信人多力量大的道理。 “林医生,你就让我跟着你吧,刘师长出来的时候可是有命令让我保护好你。”王二牛手上拎着林相宜和穆博雅的箱子,屁颠屁颠的跟在林相宜身后试图说服林相宜。 “你想也别想,难道你打算带着这些累赘和那些罐罐大包小包跟我进山?”林相宜一出城就把那些豆腐乳拿了出来,她的魂戒里可懒得放置这些,用她的话说就是本来也没多大,哪有那空地放置这些没用的东西。如今所有的豆腐乳都用绳子绑起来放置在王二牛的马背上。 “那也得跟着。”王二牛也舍不得把吃的放在这里,如今食物紧缺,这些也是浪费不得的。 “你少在这里和我啰嗦了,我这就走了,最多两天,我就回来了。”林相宜好话歹话都说完了,实在是没这个时间和王二牛在这里瞎掰掰,转身加快了脚下的速度,不过十几分钟,就把王二牛甩开了。 看着身后再也没有聒噪的声音,林相宜这才满意了。她这一次进山是为了给自己的魂戒里补充药材的,经历过一次生死,她更加爱护这条小命,这保命的药她是觉得多多益善。 初春是万物复苏的季节,这一趟进山,林相宜的收获的确不少,平日里不常见的药材花卉都被她一网打尽,不过是一天,她的魂戒里就装的满满当当。 当夜幕降临的时候,森林里的危险也是比白日里多了许多,这视线也会受到影响,所以林相宜找到下一个目标凌霄的时候,便打算就近在这里休息,一边等待深夜来临凌霄开放,一边把魂戒里的药材练成只有她自己能用的丹药。 祭出紫火和魂戒里的丹炉,在自己身边撒了不少防止野兽和虫子的药粉,林相宜便守着凌霄开始炼丹。丹药早在生死一刻能用的都用了,如今林相宜第一批炼制的就是养魂丹,这药在关键时刻很补魂力,是林相宜行走江湖备的最多的丹药。 熟能生巧,这丹药林相宜炼制的频率实在是太高了,对她来说成丹率实在是不成问题,两个小时的功夫,她之前专门装养魂丹的玉盒就被装的满满当当。 接下来的时间里林相宜又陆陆续续的炼制了不少丹药和药膏,至于药丸,林相宜是打算回去根据地之后慢慢折腾,不然这在那边的日子还是蛮让人闲的抓狂。 凌霄是这一行的额外惊喜,这花对林相宜炼制破界丹十分重要,这花开放的时间比昙花还要苛刻,根本没有什么固定的花季,似乎什么季节都有人采过,如今林相宜虽然只有四星药师,以现在的进展想要从药师突破到药宗,还不知道要多少年,不过林相宜还是觉得碰上了就早早准备好,保存凌霄的玉盒她早就在魂戒中准备好,奈何之前从来没有这么好的运气,如今还了一个时空就这么歪打正着给碰上,而且还不止一朵,这让林相宜早就乐开了花。 三朵凌霄在午夜二点准时开放,鼻尖萦绕的香味让林相宜很是满意。只见花开的瞬间,林相宜便手快的穿梭在凌霄花之中,不过片刻的功夫,完全绽放的凌霄便静静地躺在林相宜魂戒中的玉盒之中,玉盒这东西作为药修都是备的很足,此刻看着魂戒中的凌霄,林相宜没出息的哈哈大笑。 “如今这破界丹的材料都准备齐全了,等我恢复到了九星药修的水平,就可以试着炼制了。”虽然这破界丹在药宗的修为成功率最高,但是林相宜天赋本就好,加上有紫火加持,林相宜对于炼制成功还是挺有自信的。 这一夜里林相宜兴奋的根本睡不着,她甚至还贪心的趁着月光又弄了不少药材,等到次日太阳一出来,她这才把进山临时买的一个竹筐填满了治疗刘师长的药材,慢悠悠的朝着王二牛等她的地方走去。 第17章 离别 进山收获了凌霄,这让林相宜接下来好几天脸上都带着笑容,就算回去看到刘师长不听话又开始各种勤奋折腾他自己身子的时候,林相宜也是意思收拾了他几句便把这一页翻篇。 “小林医生,你这一次虽立了大功,可也不至于高兴了这么多天吧?”刘师长这一日趁着太阳正好,让警卫员小马给院子里摆了一张椅子,自己偷得半日闲,开始躺着晒着太阳。 “首长,我哪里是为那个高兴。”文件的事情林相宜一回来还没来得及上交,就被陈旅长找上了门,她干脆甩着手就当这事过去了,就算是后部队里给她记了一功,她也没什么其他的心思。 “那你是为什么?”刘师长这些日子都要吃林相宜配置的固本培元的药膏,这身子骨明显比之前好了不少,他现在十分相信林相宜能把自己治回到以前活蹦乱跳的状态。如今他一心都是在手术前把身子骨养结实,争取手术后快速恢复。 “不可说不可说。”林相宜笑着摆摆手道,“不过首长你可真是厉害,我才走了几天,这内奸就被你抓住了。厉害!” 林相宜笑着给刘师长竖了一个大拇指,惹得刘师长又是一笑:“真是个孩子,这有什么厉害的,你都把话挑明了,这我私底下找人盯着,总能找到破绽的,不过这内奸也是心眼多,小马和炊事班的小李都是受害者。” 林相宜笑着追问怎么回事,这刘师长话一说完,林相宜才不得不承认,这内奸还真是厉害得紧,这躲在幕后利用小李和小马在这里害人。不过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终归是难逃被抓住的命。 “首长,这一次我还得了一支老山参,我准备这几天就把它处理了,这样你术后肯定能恢复的更快。”对于自己实质意义上的第一位病人,林相宜投入了特别多的精神,只要是对伤势有好处的药材,林相宜都会想办法弄到手。 “你就不怕把我补过了。”刘师长苦笑一声,“我打仗了这么多年,这还是头一次这么受重视啊。” “首长总是喜欢小瞧我。”她的老本行可是药师,配药怎么可能会把人补过了,这真是天大的玩笑,她的药都是针对刘师长的具体情况增增减减药剂的,这绝对只有好处。 “你一点也不像你哥。”刘师长想起林朝宗的稳重和谦虚,再一对比林相宜,他完全怀疑一个像爸一个像妈,“你一点也不谦虚。” “我有这个实力匹配我的不谦虚。”林相宜一点也不客气道,“最近的食材可跟得上?”林相宜回来后,她贡献了自己为数不多的黄金给整个根据地改善了伙食,这一下子她除了私下里留的两个黄金和少数银元外,又恢复到了穷人的行列之中。 “跟得上,这有你贡献出来的钱,这近一段时间日子会好过不少,等天暖和了,新的粮食下来了,我们就不愁没粮吃了。”刘师长笑道。 林相宜点了点头,她有时候还真的搞不明白这信仰的力量有多大,这吃不饱穿不暖的,都图啥呢?又不是和她一样,总归是没啥负担,高兴怎么来怎么来。 和刘师长插科打诨过后,林相宜便自己回房去修炼了,最近她炼药的频率很高,修为隐隐有突破到五星药师的迹象,这对林相宜来说还真是个大事。 林相宜在这边一门心思的准备突破,而陈旅长此刻和刘师长却在商量着下一步林相宜的安置。 “这小妮子能揽钱还能治病,把她圈在这里有些大材小用了。”陈旅长自从知道林相宜以一己之力搞到了整个地下组织都没找到的文件时,心里就动了这个念头,这些天一直都在思索该把她推荐到哪里去。 “我给上面汇报过,上面的意思和你的不同,上面想让她去延安参加学习。”刘师长低语道,“不过怕是上面也给她教不了多少东西,而且我看小林医生那性子,可不愿意给别人当学生。” “那也由不得她,术业有专攻,延安那里有好几个外国的专家呢。”陈旅长道,“不过我觉得她搞地下工作优势更大。” “我看她的本事可不属于那些专家。”刘师长道,“这些日子我算是看出来了,在医学这个领域上,她怕是优秀于大部分人。她的水平绝对是站在顶端的。” “那首长你没有往上面汇报这些情况?”陈旅长问道。 “说了,但是人不相信,要眼见为实。”刘师长苦笑一声,“我可以预感,这小林医生去了延安,怕会把那边的人折腾的不轻。她最大的优点就是不受束缚,天不怕地不怕。这样的性子,可真不适合搞革命,太叛逆。” “这磨砺一下对她只有好处。”陈旅长倒是乐观,“那里人才济济,能压压她的脾气也好,年轻气盛是优点也是缺点。” 道理刘师长怎么不明白,只是这些天来林相宜对自己无微不至的照顾,是个石头心也要焐热的,他把林相宜当成自家的晚辈,这难免就多了些对她的关心,这俗话说关心则乱,说的正是刘师长。 天气慢慢地转热,林相宜所有的手术准备都早早做好,如今这看着刘师长恢复的不错,挑了一个日子,就进了手术室。 “别紧张,我信你。”刘师长被林相宜做了麻醉,看着只露出一双眼睛的林相宜安慰道。只是他终是看错了林相宜眼里的情绪,她哪里是紧张,那明明就是兴奋。不过林相宜也不多做解释,直接点了点头,便示意身边的助手开始手术。 门外围着一圈又一圈的战士,全都焦急的等着手术室的消息,刘师长是这个根据地的最高指挥,他的安危关系到了整个根据地的民心凝聚力。手术外的人着急的等待,这样的心情林相宜可不知道,她现在成功地拿掉已经长在血肉里的子弹碎片后,脸上一下子就带出了满意。 “首长,一切都很顺利,什么损伤也没有。”尽管林相宜知道刘师长现在肯定听不到她说话,但她还是高兴地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他。后面的缝合就没什么大问题,林相宜忙完这一切,亲自检查了刘师长的身体状况,给他喂了一颗药丸,叮嘱警卫员好生照顾着,这才从手术室里出来。 这样的感觉林相宜相当享受,她从出手术室这一刻起,就决定自己以后要把这外科手术钻研透了,和自己的药学中医学贯穿起来,她相信,这对她的未来一定有很大的好处。 刘师长恢复的很快,这让林相宜很是高兴,第一个病人总是有一点不同的意义。 “首长,你的意思是要我去延安?”林相宜不敢相信,刘师长恢复后下达的第一个命令竟然是把自己打包送走。 “是上面首长的意思。”刘师长看着林相宜有些炸毛忙安慰道,“延安那边需要你,这是对你的重视。”刘师长这话是不假,自从他恢复好之后,上面对林相宜的确起了比之前更加重视的心思,现在延安那边很多人都伸长了脖子想看看这林相宜到底是有什么本事。 “谢谢上面对我这么看重。”林相宜无语道,她可没那么高的觉悟,哪里需要去哪里,这里她都混熟了,又距离林家大哥的驻地不远,这来回探望可是方便的很。而延安,她是真心不想去,她听说那边的条件更艰苦,黄土朝天,真是一想起来都令她忧伤。 “这是命令,你得执行,说不定你过去表现的好,过不了多久就能入~党了。”林相宜是被接受加入组织,但是她并没有正式入~党,只是这对换了芯子的林相宜来说,都没什么区别。只可惜,刘师长并不明白。 “那我以后还能回来吗?”林相宜承认,自己对这里的人有了情感,她上辈子一直在漂泊,除了修炼就是藏拙,没有人需要她保护,也没有人需要她,这样的生活她腻了。现在的生活是她做梦都想要的,可这么快就要舍去,这让林相宜很是不舍。 “说什么傻话,我们这里永远欢迎你,你这小丫头可还算是我的救命恩人呢。”刘师长笑道,“你去了延安,定不要惹事,那边可没人给你兜着。” “首长这意思是把我甩出去以后都不管了?”林相宜难得有些小女儿情绪,这会还跟刘师长撒娇起来。 “管,怎么不管。”离别的忧伤被林相宜这么一弄冲淡了不少,刘首长拍拍林相宜的肩膀道,“我以后还想长命百岁,怎么会不管你这个小神医。” “那首长可要记住了。” “好。” “保重好身子,有什么问题就让二牛来找我,他虽然没啥本事,当个送信的还行。” “好。” 第18章 道义 初春的夕阳还有一些冷意,林相宜没精神的把自己挂在马上。 说挂,一点也不夸张,林相宜刚刚辞过了林大哥和赵团长,此刻心里更是窝着一股气。她现在只要一想起林大哥说的那句:离别是为了下一次相聚,就忍不住想要揍人。她讨厌这种很无力的劝慰。 在这样战乱的年代,林相宜会忍不住的想,下一次见面是医生和伤患的关系,还是生者和死者的关系,只要以这么想,林相宜就十分暴躁,就连临走前刘师长再三叮嘱的赶路都被她抛在脑后。 有快马又如何?她就是不想走。 所以她现在两脚借力挂马磴子上,整个人很无力的直接躺在马背上任由马自己溜达。从远处看去,完全看不到马背上的人,这样的速度,想要五天内赶到延安,那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只是,林相宜会在乎吗? 386旅112团 赵大海用完了晚饭,便端着一碗稀饭和两个馒头从屋子里出去找林朝宗,这找遍了整个村里,最后才在村头的大树下看见靠在树干上凝望远处的林朝宗。 “舍不得就多留妹子两天嘛。”赵大海把手里的馒头递给林朝宗道,“这一走还不知道下一次什么时候能见呢,这山陕虽相邻,但是想要见一面,也是不容易。” “上面有命令,让她以最快的速度赶过去。”林朝宗三四口就把一个馒头狼吞虎咽的吃完,末了被噎着了,又端过赵大海手里的稀饭大大的饮了一口把馒头送下食道。 “慢点,这些天又没仗可打。”赵大海这混人是不打仗就浑身没劲。 “你可别想什么幺蛾子。”剩下的馒头和稀饭也没耽误功夫,三两下就吃完了,“对了,相宜走的时候给的。” 林相宜走的时候是要把林家的那些财产全部给林朝宗留下的,奈何林朝宗执意不要,林相宜只能折中一下,留了三根黄金给他。 “真是我的好妹子。”赵大海这人就嗜酒嗜战,这会看见明晃晃的三根金条,那心里甭提多滋润了,直接就选择性忽略了这东西就不是他的,揣着金条就装进了自己口袋。 看着自己的金条进了赵大海的兜里,林朝宗忙朝着赵大海的口袋掏去:“你这脸皮够厚的,妹子是我的,这东西也是我的。” “咱俩个还分谁跟谁,这大伙喝汤啃馒头,你这一个人藏着金条可是没觉悟。”赵大海一个闪身就躲开了挨着林朝宗的口袋。 那大手紧紧地捂住口袋,像是防贼一样防着林朝宗。 “我说老林,咱们这得吃多少天酒肉了。”赵大海乐呵呵道,“前几天妹子送来的肉都没了,我还说这最近嘴巴淡的很,没想到这又有了。” “你这个强盗。”林朝宗无奈地看着赵大海走远,而他没想到,他在这里骂别人强盗,而他家妹子却遇上了真强盗。 “劫~色?不劫财?”林相宜没想到这才刚上路多久啊,就遇上了强盗,这里还真是混乱的紧。 “小媳妇,你赶紧自己下来,我们老大绝不亏待你。”强盗窝子三当家扛着枪一脸色咪咪的打量着林相宜。 “三当家,要不要搜身?”底下的小喽喽谄媚道,“这小媳妇一个人敢上路,怕身上有不少保命的好东西。” “你个兔崽子,别以为爷爷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三当家一脚把小喽喽踹倒,“大当家给军师找的女人你也敢搜身?爷爷跟你说了几百回,别为了那一口哪天把命交待了。” 得,又是一个嗜酒如命的酒鬼。 林相宜居高临下的坐在马上冷眼旁观这伙强盗自己人收拾自己人,她现在心里可是爽快的很,本来憋了一肚子火气没处发,这碰上了强盗,可不正是瞌睡了有人送枕头,这正好发发气。 “你们闹够了没?”林相宜不耐烦道。 “小娘子可是想通了?”三当家一笑道,“我们军师那可是人中龙凤,长的标志,人脑子也聪明。” 不过身子不太好。 这话他也没敢说,只是心里嘀咕了一句。 林相宜扑哧一笑,这强盗也好玩,这男人也能用标志两个字? “你笑什么,我们军师那可是万里挑一的好男人。”三当家对这个比自己小了不少的军师相当佩服,这一次老大说声要给军师找个媳妇,他就带人这些天抢了不少良家妇女,只等着军师过些天回寨子自己随便挑。 “我笑你们真搞笑,这要是好男人,还用得着强媳妇?”林相宜手里把玩着刚刚拿出来的大洋,嗤笑一声道,“真是王婆卖瓜自卖自夸,我都替你们臊的慌。” 林相宜接二连三对人家军师的小瞧,很是让这么一伙平日里万分瞻仰军师的小强盗们不满,这有脾气急的,上前就想把林相宜从马上拉下来,只可惜林相宜眼快手更快,扬鞭便把人抽出很远。 “有两下子。”三当家是个武痴,这会看见林相宜举手投足之间很是有些门道,便把手上的枪扔给手下人,自己换了一把长剑上前就对林相宜道,“妹子,你下来我们比试比试,赢了我就不为难你。” “成啊。”她正没处发火呢,这三当家的自己送上门来,她可是乐意的很。话一落,林相宜便轻巧的从马上一跃而下,武器也是先找的,直接拿用上了马鞭。 “你们都闪开。”三当家的嚎着大嗓子示意身边的人让开,“你们都给老子管好手里的枪,要是谁敢背后放冷枪,老子他妈的扒了你们的皮。” 盗亦有道,这三当家对自己的对手倒是很尊重,这跟对手过招对他来说是关系脸面的一件大事。小娄娄们倒也听话,一个个退出了好大一块空地。林相宜见此,觉得这伙子强盗似有些不同,这俗话说上梁不正下梁歪,这大当家的什么品行他看不出来,林相宜反倒觉得这三当家虽有一丝痞气,但是痞气里还有正,这感觉和赵大海有些像。 “妹子,这刀剑无眼,你可小心了。”说完这三当家便挥刀逼近林相宜,那腿下的稳当样子,一下子就让林相宜起了重视之心,这挥出去的鞭子便用上了十分的功夫。 鞭子缠上剑的刹那,林相宜能明显感觉到手臂被震得疼,心下更是大惊,她虽然身上的功夫不差,但这还是头一次遇到势均力敌的对手,这一下子就让林相宜收起了轻视之心,很是认真的使出了全身的本事。 这两人过招的淋漓尽致,而旁边看的人也是十分起劲,这么会功夫就已经开始分开阵营呐喊助威,什么俏妹子抽他,什么小媳妇踹他之类的话不停地传入林相宜耳中,这让林相宜本还有些气闷的心情莫名就变得轻松起来。 “不打了。”林相宜收起鞭子道,“你怕是天生神力,再加上后期专门学过,咱们这手上功夫打不出胜负来。”林相宜能说自己已经没出息的用上魂力来减少交手引起的虎口阵痛吗? 当然是不能的! “我叫宋子平,妹子怎么称呼?”宋子平笑着收起手里的剑道,“不是我吹,能在我手上打成平手的人可不多,妹子这真是厉害。” 说罢还对林相宜竖起了拇指。 “林相宜。”这宋子平如此给面子,林相宜也不是那种做作拿乔的姑娘,直接就报出了姓名。 “相宜妹子随我进山寨,今晚这天色也不早了,你这继续上路就只能露宿荒郊野外了。”宋子平这完全忘记了刚刚为什么会把林相宜拦下来,现在他满心都是请林相宜去做客。 “宋大哥不请我去给你们军师当媳妇了?”林相宜倒也是个妙人,这会竟还和宋子平调侃起来了。 “军师样样都好,就是病怏怏的,他还是算了,我们山寨里已经有好几个姑娘了,够他挑的了。”宋子平年纪并不大,不过是二十八岁,但常年风吹日晒的领着兄弟们奔波,这面貌上看着倒是有三十好几了。 林相宜笑着把马鞭收起来道:“那今晚就叨扰了。” 有床睡何必要露宿郊外,林相宜可不会拿自己当苦行僧,至于那必须尽快赶到延安的话,她压根就不在意。宋子平一看林相宜同意了,忙招呼小兄弟们帮林相宜牵马,有那些机灵的,早就跑上山去通知晚上加餐了。 “你们这些人还真是热情的很。”林相宜笑道,“还没见过你们这样的强盗。” 林相宜见过道貌岸然却不干人事的强盗,也见过所谓的正派人士以大义来行盗窃之事的,可唯独换了个时空长了眼界,这实实在在的强盗却有些道义,这真让林相宜越来越喜欢这个时空。 第19章 巧合 林相宜来寨子里做客的消息被先前赶回去的小喽喽们带了回去,待到林相宜和宋子平一起进宅子的时候,着实是像个猴子一样被人参观着。 “去,招呼着灶房里的人今天准备点好的。”宋子平倒虽是个粗人,心却是很细,看得出林相宜有些不喜欢被人围观,便叫嚷着把凑上前来的人给打发了。 “妹子别见怪。”宋子平有些不好意思地对着林相宜解释道,“他们没什么恶意,主要是最近寨子里着实进了好几个女人,大家有些稀奇罢了。” 林相宜点了点头,看着整个宅子到处喜气洋洋地,一想起自己被拦下来威逼利诱的理由,便了然道:“寨子里怕是要办喜事?” “可不是的,我们军师虽然身子不好,但是一表人才,又有脑子。这他要成婚的消息一发出来,我们就开始张罗了。”宋子平笑道,“你还别说,这还真被我们瞅实到了好几个好姑娘。” “你们逼着人家上来,这婚事本就心不甘情不愿,怕成了婚感情也不会好。”林相宜虽对宋子平有些好感,但是对这种强买强卖的事情还是非常讨厌。 “妹子这是说的哪里话,你实在是不了解我们这青云寨。”宋子平看林相宜脸上露出一些嫌弃,忙解释道,“我们是强盗,可是那也是有青云之志的,当初我们落草为寇那也是实在在这乱世里过不下去了,这才到了这山上。当初我们大哥就说了,我们只强官,不抢民。” “可你们这就是抢民。”林相宜有些受不了宋子平这一套自圆其说的说法,这都开始怀疑起自己看人的眼光来。 “妹子你有所不知,我们青云寨在这方圆数十里地那都是十分出名的,这知道我们军师打算结婚,有不少人家的好姑娘都想嫁给他的。”宋子平道,“这不,我一开始看妹子一个人来,也以为妹子是知道我们这强盗的规矩,想要走一走,谁成想妹子是真的一个人孤身赶路。” 宋子平话说的林相宜一头雾水,这还是一旁有个机灵的小伙子见状三言两语给林相宜解释清楚了。原来,这青云寨还真是有自己的特色,这里的军师还真是十分出名,有不少姑娘还真是心有悦于他,这几日里宋子平带着弟兄们在山下候着,一是象征性的“劫色”,二是日常的巡逻。而林相宜来的偏不巧,这开始强盗们以为她也是奔着军师来的,可这后来话一说破才知道不是那么一回事,这再加上林相宜着装看着就像是有钱人,所以这便造成了后续的误会。 “你们是良盗?”林相宜实在是有些弄不懂,既然一开始都是误会,那么她们干嘛还要劫色?难道自己看起来就像是软柿子?谁想捏就捏吗?不过这些她也没再纠结,都是你情我愿的事情,她又何必在这里多管闲事。 “可不是的,我们其实都是良民。”宋子平对林相宜十分有好感,所以一点也不希望林相宜误会他,“对了妹子,我还没问你是一个人去哪里?这乱世一个姑娘家不好出门,要不要我送你去?” “我看起来像是软柿子?”就算再对这种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安排有意见,林相宜有保密的觉悟。 “也是,看我这脑子。”宋子平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尖,“妹子这身手,完全没问题。走,我带你去认识一下大哥,二哥和军师明后天可能才回来。妹子要是不着急就多住两日,看着军师结婚再走。” “实在是不麻烦了,我还有要事在身,他日路过再来叨扰。”林相宜笑着拒绝了宋子平的提议。 “那怪可惜的,我二哥和军师去省城求医了,要不然我把你介绍给他们认识,他们肯定高兴。”宋子平有些遗憾道,“不过也没关系,我先介绍大哥给你认识。” “行,那就劳烦宋大哥引荐了。”到了主人家没道理不拜会主人,这道理林相宜还是懂的很。 与此同时,这青云寨议事厅内传来了一封从省城拍来的加急电报。 “老二说让我们去共*产*党那里把一个女娃娃请回来?”青云寨的大当家不可思议道,“这女娃娃不过是二十一二岁,这医术有那么高明呢?” “具体不太清楚,不过二当家的毁容多年,这军师身子又不好,咱们得试一试。”青云寨的弟兄们一听便开始各抒己见起来,这最后归纳总结一下,大概就是他们觉得无论怎么样都得试一试。 “可是我们和他们向来井水不犯河水,他们能同意吗?”青云寨的大当家张培南坐在椅子上喃喃自语,这思索着怎么才能把人给请来。 “大当家,三当家带着那个在山下的姑娘来了。”门外站岗的哨岗眼神不错,老远看见林相宜和宋子平过来,便忙扯着声音跑进来禀报。 “快去准备好酒。”张培南是个尊重好汉的人,这一听说有人能和宋子平打成平手,瞬间就动了笼络的念头。 宋子平来的很快,他和张培南打了招呼,便把林相宜介绍给张培南道:“妹子叫林相宜,身手特别不错,这是干什么的?哎呀,我忘记问了。” 宋子平有些懊恼的看着林相宜道:“一路上光顾着聊天了,还没问妹子家是哪里的,是做什么的。” 张培南本就对林相宜感兴趣,这会猛然间听见这名字,一下子就觉得好熟悉,这想了一小会,才想起来这名字是刚刚电报上提过的。 “你是医生对不对?是共*产*党?”张培南眼睛贼亮地看着林相宜,心里万分期待这两个人是一个人,那样他真就不用费那个功夫去请人了。 被人戳破身份,林相宜一下子就谨慎起来,调集体内的紫火,随时准备对战。 “别紧张,别紧张,我不是坏人。”张培南道。 林相宜闻言莫名地就想笑,今日她听过最搞笑的就是强盗头子说自己不是坏人。 “我见过你?”林相宜搜刮了所有能想起来的记忆,都对这个老男人没有印象,以前的林相宜是标准的大家小姐,是和强盗不会扯上半点关系的,可是自己虽然活的粗糙,但今日也是第一次和强盗打交道。 “没见过,没见过。”郑培南又不是傻的,林相宜的话已经间接承认了自己的身份,他一激动,便忙起身想要和林相宜好好套套近乎,只可惜林相宜不领情,直接后退一步道,“大当家的还是把话说明白了。” 宋子平被自家大哥搞得一脸茫然,这会也是十分着急的想要了解真相:“大哥,你就别卖关子了,赶紧把话给说明白了。” 张培南也知道话说不明白林相宜是不会答应留下来的,所以忙把刚刚收到的电报递给了林相宜,林相宜也不客气,看完之后脸就黑了,上一次自己就救了一个杨艺,可这青云寨的人也太厉害了,竟然连这都查到了。 不对,那个杨黎杨艺也不像是蠢货,没道理这么快就把底露了。林相宜越想越觉得有蹊跷,于是半怀疑道:“你们认识杨黎兄妹!” 林相宜问的比较肯定,张培南见状也没有瞒着,便把几人的关系说了一下。 “这世界还真是小。”宋子平笑道,“这兜兜转转,没想到妹子还成了二哥的救命恩人。” 林相宜也有些觉得世界好小,她救的那个杨艺怎么看也不像是会嫁给土匪的,可是这世界就是这么神奇,人家杨艺还真就是土匪的媳妇。对此,林相宜已经没有任何想说的了。 “妹子,我二弟生来苦,本是大户人家的继承人,可这得罪了日本人,一下子就沦落到在我们这里落草为寇,要是妹子真能把他那张脸给治好了,他也好回去看看家里的媳妇和儿子。”张培南道,“还有我那军师,也是个可怜人,这前些年为了保护我受了枪伤,虽然取了子弹,但是伤了心肺,如今那样子看得我真是心酸。” 张培南话里的意思太多了,林相宜反应了好一会才知道自己刚刚误会了。 “妹子,只要你说能救,要什么我都给你。”张培南一看林相宜不答话,这便有些着急。 “实不相瞒,人我要看过才知道能不能治。”林相宜不喜欢话说的太满。 不过张培南就不这么想了,他一看林相宜的态度有戏,便一下子高兴起来:“快,再让灶上加几个肉菜。” “我话还没说完。”林相宜看着张培南的着急样,有些哭笑不得,“我在这里不能久留,我已经耽误了一天行程。所以你最好让病人尽快回来,还有,我的诊费可不便宜。” 林相宜有些坏笑,既然你们这二当家和军师能查的这么细,想必诊金也是知道的,她虽然愿意留下来,但也不代表她要苦做工。 “诊金那都好商量。”张培南不会想到,不过是一两天的功夫,他就被林相宜的巨额诊金吓到了。 “那就让病人尽快回来,我最多在这里耽误两天,最晚后天下午,我就要出发。”林相宜倒是目无纪律,但是她也不想太过分让刘师长和陈旅长他们为难。 “这没问题,他们已经往回赶了。” 第20章 决定 林相宜这一晚在青云寨过的十分舒坦,这一觉直接就到了次日一早天亮。窗外的阳光透进屋内,林相宜恍然间产生了一种错觉,似乎这样的经历自己也曾经有过。 “林医生,你起了吗?”屋外突然想起一声女人的声音,打断了林相宜不多的感慨。林相宜闻言便忙穿好衣服,对着屋外的张培南妻子道,“大姐,你稍等一下,我马上就好。” “不着急,我等等就是。”张培南的妻子心里也有自己的小算盘,她今年已经三十三了,可一直都没有自己的孩子,这事在她心里一直是个疙瘩,所以昨晚一听说这林相宜年纪虽小,却医术高超,就动了想要和林相宜套近乎的心思。这不,一大早自家男人说是找个人来问问林相宜要准备什么治病的药材,她便自告奋勇的过来了。 林相宜并未让外面的人就等,不过几分钟的功夫,林相宜便把门打开:“大姐,你找我有什么事?” 张培南的妻子端着早饭笑道:“不介意我进去吧?” “请进。”林相宜忙后退一步把门的位置让出来道,“大姐让人来说一声就行,不劳烦亲自端过来。”林相宜知道,因为自己要治病,所以这青云寨上下都是把好吃的东西留给自己,这年头早上能炖那么一大搪瓷碗的鸡蛋羹,还真是不容易。 这份心意林相宜心领了。 “昨晚那帮子粗人拉着你说的晚了,想必你也累了。再说咱们这寨子你又不熟悉,那些个不长眼的冲撞了你可就不好了。”看着林相宜还站着,张培南的妻子忙道,“你快坐着吃,吃完了告诉我你给二弟和军师治病都需要什么药材,我家培南看你什么行李都没有,想着怕是要准备不少东西。” 林相宜也不客气,简单的洗漱之后便坐了下来,就着吃早饭的时间,把自己了解到的情况大致缕了一遍,对怎么治疗有了初步的判断。不过这会她虽然不缺药材,但是既然不用浪费自己的东西,她也就没客气。让张培南的妻子找了纸笔来,就写下了一大串的中药材名字。 “这些都尽量准备出来,我想着可能陆续还有后续的治疗需要这些。”林相宜笑着把纸递给张培南的妻子道,“大姐找我是不是还有别的事?” 这人一直站在那里欲言又止的,林相宜又怎么会猜不到她还有事相求。 “妹子,是这样的,你给我检查一下,我这身子有没有问题。”张培南的妻子有些不好意思在林相宜这个没结婚的姑娘家面前说生孩子的事情,所以这话里话外都说的有些含糊不清。 “那大姐请坐。”要检查没有仪器就只能靠把脉,林相宜虽然没想到张培南的妻子是来求子,可举手给她把个脉的功夫还是有的。 林相宜号脉很准,并未耽误多久便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望着张培南的妻子道:“不知道大姐平日里有什么不适?” “我是有什么大病吗?”张培南的妻子有些害怕的说道。 “不要紧张,我看你的身子很好,什么问题也没有,所以才多此一问。”林相宜忙给张培南的妻子解释道,“要是你平日里有什么不舒服你直接告诉我,我好结合你的具体情况给你一点建议。” “我实话给妹子说了吧,我是想要个孩子,妹子你有什么好办法吗?”张培南的妻子一听自己没问题就觉得那怎么会一直没孩子,所以思索再三直接就奔着目的来了。 生孩子?林嫌疑眨了眨眼,这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她什么时候还管生孩子了?这不应该是男人的事情吗? “这个大姐,你要和你家那口子商量,这生孩子的事情我还真没什么更好的办法。”林相宜没转过弯来直接说道。 “我知道这是他的事情,可是我们这么多年怎么努力都没孩子。”张培南的妻子说到这里,耳根都有些泛红,“我说妹子,你不是医生吗?你们城里就没有什么好的方子?” 林相宜这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好像是弄了一个乌龙,忙尴尬的笑了笑遮掩道:“这个要是张大哥方便,我得给他检查一下身体,看看他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怎么会有问题。”张培南的妻子想着平日里的房中事,这一下子就否定了林相宜的这个提议,“我家那口子身子好的很,啥问题也不会有。” 呃,这算是讳疾忌医吗?林相宜看张培南的妻子是这种态度,便也不再提这茬子事,直接把自己知道的一点方法告知:“那大姐以后不妨试试,在你葵水结束后的第二个星期多多同房,这能增加一定的怀孕几率。” 林相宜倒是不怎么乐观,这么多年没孩子肯定是其中一个人的身子有什么问题,但是既然病人都不愿意让她看病,她也不会扑着扑着给自己找事情。不过这话在张培南妻子耳朵中就成了金科玉律,这不断的在心里重复着林相宜的话,待到确认无误,这才笑着跟林相宜道谢。 “大姐不必客气,平日里你们压力也不要太大,这顺其自然也有利于怀孕。”林相宜忙道,“要是还不行,你就得让张大哥去看医生了。” “妹子说的肯定没问题,我们回去就试试。”林相宜对自己的话都没什么信息,但是张培南的妻子却是像得了什么宝贝一样,捧着要准备的药材单子和林相宜吃剩下的搪瓷碗,这脚下跟生风一样就走了。 *** 青云寨这土匪当久了也有了不少自己的渠道,这上午拿走的药材单子,下午不过三点左右,便都给林相宜送了过来,甚至这品相一点也不比林相宜在山里采到的差。 “看来你们这寨子还挺有门路。”对着送药材的宋子平道,“这样我就不担心我的诊金问题了。” “尽管放心,我们不会让妹子白干的。”宋子平拍着胸脯保证道。林相宜见状也只是笑了笑,这一次她也没准备像上一次对着杨黎那般狮子大张口,那次是她没钱穷的,只怪杨黎不长眼那个时候急需要医生,这一次林相宜两个人也只打算收三根金条,不过这三根金条也是让其他的人大吃一惊,这么贵的诊金他们还真是头一次见,对此,林相宜只能表示,娃娃们还是见识太少了,在大城市,一支西药的价格可能都是有价无市的。 “宋大哥让厨房准备点砂锅和炉子,让人都离了,我要去炼药。”林相宜准备做点药膏,既然毁容了,定然是要用到生肌膏的,这玩意林相宜用普通的火就能练成,所以她不打算用紫火了。 “没问题,我这就去。”宋子平拎着一堆药风风火火的来,又风风火火的走了,林相宜见状,也只是无奈一笑,她发现自己这辈子和这些大老粗还挺有缘分的,先是遇到个赵大海,这又遇到个宋子平一大帮子土匪。 林相宜的两个病人到日落时分才赶到青云寨,这两人一到,第一时间林相宜就被请过来看伤。 一群人围着林相宜和两个病人,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看着林相宜一会皱皱眉头,一会松展眉头,这众人的心情也是七上八下的被吊着。 “怎么样?”林相宜一停下手里的动作,张培南宋子平便同时出声问道。 “这位也就是简单的脸部毁容而已,这并不棘手,不过这边就有些麻烦。”林相宜指着确实很漂亮的军师道,“这位以前被人伤及了心脉,这些年又过于劳神,这身子底子已经垮了。想要养起来,除了好的药材外,还需要不间断的治疗。这其他医生能不能治疗我不好说,但是我却是没多少时间耽误在这里。” “你是说只要你有时间,我还能好?”家仇未报,这军师还真是舍不得死。 “可以这么说。”现在也没人给林相宜介绍军师的名字,林相宜也懒得问,“只要时间上允许,调养上三两年应该就没什么大问题了。” 林相宜一想起这漂亮军师要结婚的消息,忙道:“还有啊,你这病不能行房事,费精力。” 从一个大姑娘嘴巴里说出这样的话来,除了林相宜外,其他人还真有些不好意思,张培南嗯了好几声,这周围的人才回过神来,其中那漂亮军师的笑容最为苦涩,他今年已经二十七了,他总觉得身子开始衰败,所以才着急结婚给他们家留条后。 “你有几分把握?”军师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开口问道。 “九分。”林相宜也是有些感慨这红颜薄命还真是不分男女,这太漂亮的人总是有点坎坷的经历。 “三哥,你把那些姑娘们送下山,我不结婚了,明日我跟林医生走。”军师道。 “什么?你不结婚了?”这什么都准备好了,这军师突然来这么一出,张培南等人十分的讶异,“这治病也是要的,但是你年纪也不小了,该成婚了,我还说等你成婚了,我还给得给你三哥也张罗一个,他这都二十八了,比你都大一岁。” “我之前是没办法才想着留后,既然有生机,我想试一试。”漂亮军师的眼睛里蹦出了十分强大的亮光,让一旁的林相宜把拒绝的话在嘴里过了一遍又一遍,就是没能说出口。 第21章 延安 深夜的山里十分静谧,而青云寨里却是异常的热闹。为了能尽快赶路,林相宜决定晚上就把青云寨二当家毁容的问题给解决了,所以继傍晚之后,青云寨的男女老少又是集中在一起,无心睡眠。 “我还要多谢你救了艺儿。”躺在床上的肖二当家的一脸感激的看着林相宜道,“当年就是那个伪军队长联合日本人想要我肖家的财产,所以才累得艺儿一个妇人家还为我铤而走险。要不是你,我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肖二当家的絮絮叨叨的说着话,林相宜手上收拾药材的动作一点也不停顿,只是听到妇人家三个字的时候,淡淡的说了一句:“她很坚强,你不如她。” 就因为毁容不敢面对家人就一直在这青云寨里自欺欺人的过着,林相宜还真是不明白这人到底是个什么想法。 “国仇家恨一日不除,有何颜面见妻儿父母。”肖二当家的不以为然,他认为如今日寇当道,他身负国仇家恨,最重要的便是早日把日寇清除出去。 “呵呵。”林相宜冷笑了一声不再答话,男人就是这样,总是会为自己的不负责任找那么多借口。大道理林相宜不懂,她只知道,一个男人连家人都照顾不好,那么就和废物没什么区别。在这里谈保卫国家的话实在是太虚。 “林医生,你也是抗日的一份子,为何你的觉悟?”肖二当家怎么听不出林相宜语气里的讽刺,所以他才有些觉得奇怪,林相宜的一举一动实在是和他印象里的共*产*党相差甚远。 “你的意思是就因为我是抗日的一份子,我就要牺牲自己保全不相干的人?”林相宜停下手中的药道,“那许是我不懂你们这些大道理,在我心里,只有先照顾好家人,才有资格说保护别人的话。” “要是人人都像你这么想,哪还有这么多人远走他乡只为抗日?”肖二当家的道,“你有一手好医术,可不能有这么狭隘的思想。” “有人远走他乡那是因为已经没有了亲人,他们不反抗,等待的只有地狱。”林相宜瞪了一眼肖二当家的道,“咱们换位思考,你有没有想过,一个家里没有顶梁柱,只靠你媳妇和年迈的父母支持,万一哪一日日本人屠了城,你的家人都没了,那个时候你要怎么办?你是想依旧把这个仇记在日本人头上?” 林相宜看肖二当家一脸不虞的看着她,便也知道自己的这个比方有点过:“我没别的意思,也没有说不让你抗日,至少你在前方抛颅头洒热血的时候,多多为家里人想想,至少,你要把他们安顿好再说。” “他们现在在北平很安全。”肖二当家的道,“我虽然没有回去,但我一直在暗地里照顾他们。” “如今这世道,国外都不安全,更何况一个区区的北平。”林相宜不屑道,“你也别在我这等小女子身上讲这么多大道理,我觉悟低的很,行了,别说话,我要开始了。” 对于什么觉悟,林相宜一直都没有,她之所以一直如此,不过是因为她想就近照顾林朝宗罢了,再加上这里也缺医生,她也无处可去,才这么一直听安排走下去。对于日本人,林相宜是讨厌甚至也是恨得,但是她绝不会为了抗日而不顾林朝宗的安危,所以这一次被人一纸调令调去延安,她才会有这么大的抵触。 肖二当家的手术林相宜在凌晨三点左右就处理好了,敷了药把脸部裹得只剩下了一对眼睛露在外面。 “你的药外敷内用的办法我都写在纸上了,你让人平日里多注意点就行。”林相宜没有把给杨艺的膏药拿出来给肖二当家的用,那药倒是不难得,只是林相宜私心不愿意他好这么快,反正他都在外面毁容了这些年了,又不会在乎这点时间,林相宜绝不承认,她对于肖二当家这种行为有些瞧不上眼,她想她要是找个男人,必须要以她为主。 老天爷,你在想什么?林相宜想起自己刚刚的想法就无奈一笑,她上半辈子漂泊了二十几年,早已经对人有了深深的戒备,可如今到了这里,这样的戒备却是越来越少,甚至,她竟然动了找男人的念头。 林相宜收拾好手上的东西,便叮嘱肖二当家的好好休息,自己便打开房门出了屋子。 “都放心吧,他什么事都没有。”林相宜看着一旁的张培南道,“张大哥,可否借步说话。” 张培南见状便吩咐宋子平在这里盯着,自己便和林相宜去了另一个房间。 “张大哥,你们既然都知道我的身份了,那我也就不遮遮掩掩的,你看你们的军师要跟着我,这实在是不妥。我不可能领一个敌我不明的人去根据地,这上面的人是绝对不会同意的。”林相宜把自己的忧虑告诉给张培南道。 “这个不用你担心,你只要带着施杭过去,你们的人巴不得收下他呢。”张培南没想到林相宜是担忧这个忙毫不在乎道,“他们不知道挖了多久的人,只可惜施杭一直都没答应。” 林相宜这才知道原来军师的名字叫施杭,心下记住,便开口道:“他很出名?”要不是这个原因,林相宜想不出还有什么原因。 “妹子不知道?”张培南很是意外道,“他在山陕地区十分出名,这脑子可是厉害的很,因为他在,日本人在我们这里可是什么好处也讨不到,所以他们现在基本上很少来青云寨。” 林相宜哦了一声道:“这个我得跟上面汇报一下。”林相宜可不想因为自作主张连累了真心对她好的人,所以她决定还是找个地方打个电话去刘师长那里,得到答案之后再说别的。 “我明日一早送你去最近的城里,你发电报还是打电话?”张培南倒是不怎么担心上面不要施杭,只是林相宜都开了口,他也不会让林相宜为难。 “不用送了,我会自己去的。”林相宜可没忘了她走之前刘师长把信号告诉她时有多谨慎,这一趟进城,她可不打算暴露根据地。 见此,张培南也不说什么,只是说了句会帮你备马便让林相宜去休息,而次日一早,简单的用了早饭林相宜便快马加鞭的赶往城里。 “小林医生,你是遇见什么危险了?”电话是刘师长的警卫小马接的,这一听是林相宜,还以为她遇上了危险。 “谢谢,我很好。”林相宜道,“你帮我找一个首长,我有个情报要汇报一下。” 林相宜找的是电话局的电话,这里好做手脚,林相宜并不担心会暴露,这边林相宜没等多久,刘师长便接了电话。 林相宜简单的把话说明白,刘师长听完之后便笑了:“相宜啊,你还真是个福星,这施杭是个人才,我们一直抛橄榄枝他都不愿意,没想到还是你比较厉害,一出面他就愿意。” “上面真的不会有意见?这人会不会有什么问题啊?”林相宜听刘师长爽朗的笑声就知道这施杭还真受欢迎,她这话算是白问了。两个人简单互相问候了一下,林相宜便把电话给挂了,临走之前还小搞了一把破坏,把整个电话局的线路一把紫火给烧了。 转身离开,看着电话局各种起火,林相宜默默的说了句抱歉,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当日下午,林相宜便带着病娇的施航两人上路了。 “终于到了。”施杭长时间骑马身子有些吃不消,所以因为他的拖累,林相宜足足比预计晚了六天才到延安。一到延安,林相宜整个人都不好了,这万物复苏的季节,可这入目的只有整片整片的黄土坡坡。 “这里自然环境差一点,西安那边要好很多。”施杭倒还真是个人精,林相宜一闪而过的情绪也被他捕捉到,这一路上走来,施杭还真是给了林相宜很大的惊喜,跟他一路同行,这一路上收获相当丰富,本来两人上路都没多少行李,可是一路走到了延安,这两人的马上可是囤了不少的吃的和钱。 用施杭的话说,礼多人不怪,阎王好办小鬼难缠。 林相宜虽然觉得有些世故,但也觉得反正不费什么功夫,就这么被施杭牵着鼻子走了一路。 “什么人?”一到哨岗,两人便被几个人扛着枪指着。 “林相宜,施杭,奉命来报道。”林相宜坐在马上一点也没有下来说话的觉悟,还是施杭使了个眼色,林相宜才觉得自己这到了别人的山头还不下马有点狂妄。 “原来是林医生和施先生,里面请。”哨岗一听报上的名字,便知道这是上面等了几天的人,“我们这里有好几个重伤员,这一直等着林医生呢。” 还真是不客气,林相宜心内无语道,这刚见面连口水都不让人喝就指挥人干活真的好吗? 当然,这话她还真是没敢说,这里的人思想觉悟实在是太高,她这种自私的还真是像个异类。 第22章 诡异 延安的医院条件的确比之前在的根据地好很多,至少这医院的选址一看就知道是以前的大户人家的房子。林相宜被人带着在里面七拐八拐的,见了不少正在被护理的病人之后,才被领到了一处高危病区。 “林医生,这些战友都是前线送回来的,很多人都需要做手术,但是咱们这里外科手术医生又不多,就是每天加班加点,也做不到这么多,所以首长他们一直等着你来呢。”带路的人很快就把这里的情况言简意赅的给林相宜解说了一下大概,林相宜也只是点了点头,她能说她现在还是蛮兴奋吗? “咱们这里缺少麻醉药和消炎药,这无形之中手术的风险就增大了很多。”带路的士兵道,“咱们首长听刘师长说林医生自己会制药,而且手术做的很好,所以这些天老是盼着你来。” 这话乍一听还真没什么意思,但是林相宜还是从对方眼里看出了一点埋怨,这让林相宜心里实在是有些不舒服。 “外面的人还愣着干什么,进来帮忙。”林相宜刚想说什么,一个房间的门突然打开,出来一个护士道,“里面的人经不住手术疼痛,你们两个进来帮着按住他。” 天大地大,有再多的脾气,林相宜也知道这病人的命最大,这也顾不上收拾刚刚的人,迈着步子便走进了手术室。 扑鼻而来的就是一股子血腥味,林相宜抬头看了一眼做手术的医生和已经被开膛破肚的病人,心里有些膈应,这做这么大的手术不给人麻醉,他能受得了才怪。 林相宜上前一步,便借着衣服袖子的遮挡,从魂戒中拿出一小瓶子她上次为了给刘师长做手术炼制的止疼药塞进病人的嘴巴里。 “你忍着点,把嘴里的药咽下去,这是止疼药,还加了一点消炎的效果。这手术难度不大,忍着点。”林相宜对着已经疼的面目扭曲的病人道,“我叫林相宜,也是个医生。” “你就是上面专门调来协助我的林医生?”做手术的人年纪看着也不大,不过三十出头的样子,透过露出的双眼,林相宜很是无奈的发现,这男医生对她也有点敌意。 “我是林医生,但我不是协助你的,就你这水平我还真看不上。”对自己身怀恶意的人,林相宜从来都是不留情面的,“去个子弹而已,你在这里弄了半天,病人都要疼死了,慢吞吞的,等你把子弹取出来,这细菌在他体内也积了不少,日后可怎么恢复?” 林相宜给刘师长做手术,那速度可不是一般的快。她有魂力和异火傍身,身体协调能力和应急能力都比这些医生多很多优势。本来她也不想占着先天优势狗眼看人低,但是有人对她先抱着恶意,她自然也不会当受气筒。 “林医生,我敬你是首长亲自要来的,但你也不能这么目中无人,年轻人可要谦虚点。”手术医生并未停下手中的手术刀,语气带着一股过来人劝诫不懂事小孩子别胡闹的味道。 林相宜冷哼一声,并未说话,有时候这用实力打脸,可要比呈口舌之争要来的爽快。手术室里没什么需要林相宜再帮忙的,林相宜转身便退了出去。 “林医生,方医生是我们医院医术最好的医生,他从美国回来一心投靠革命,你下一次对他说话客气点。”一出手术室,林相宜就被人教训了。 “你叫刘旭是吧?”林相宜看着从给他带路开始就有些敌意的士兵道,“自我来到这里,医术最好的只能是我。” “我是好心劝你,你怎么这么不知好歹?”刘旭有些生气林相宜的抬杠道,“虽然你也是香港回来的,但是人家是美国回来的。” “美国是你亲爹还是亲妈?从美国回来就了不起?”林相宜冷笑一声道,“你也少在这里废话,首长让你领我过来不就是帮忙手术的,现在我知道了,你哪里来回哪里去。” 刘旭暗骂了一声,便转身走了,直接把林相宜留在这里,什么都没交代。对此,林相宜也懒得搭理,她转身便坐在院子里的板凳上晒起了太阳。 “快,来个医生。”林相宜本来还在闭目修炼,这不成想突然就被一群急促有力的嗓门给打断了。从凳子上起来,林相宜以最快的速度便赶到了声音来源的地方。 “你快去叫医生,我们政委受了枪伤,急需要做手术。”大嗓门一把拽住林相宜喊道。 “我就是医生,但是新来的。”林相宜刚刚不妨被人拽住了胳膊,这会一个巧劲便从大嗓门手上脱身,“不过这里的两个医生都在手术室里救人,你要能等得了就等。” 大嗓门一听就火了:“那你还愣着干嘛,赶紧进去换一个医生出来,我们政委这可是在心脏附近,耽搁不成!” 林相宜闻言就郁闷了,这世道真是让人忧伤,她还是觉得刘师长和陈旅长比较可爱,那么信任她。现在换了个地盘,她这都被人瞧不起多少次了。 “那你就自己去找啊。”林相宜坏笑道,“不过我看这担架上的人可是进的气少了,你再在这里墨迹,就直接可以办丧事了。” 林相宜这话直接就激起了一大群老爷们的不满,尤其是大嗓门,上前就想动手招呼林相宜,不过有了之前的教训,这一次林相宜可直接就拧断了他的手腕。 “给你个教训,不要狗眼看人低。”林相宜瞪了一眼大嗓门,在他不防备的时候,上前给担架上的病人嘴里塞了一颗养元气的药丸,“看在都是革命战友的份上,我给他吃了药,估计还能撑一会,你们去找医生吧。” 林相宜承认,自己现在越来越心软,尤其见不得这些打仗的人丢命。 “牛栋。”林相宜没想到刚刚还快要没气的病人这会竟然有了知觉,当然,她也没有自恋到说是自己的药丸起了作用,那玩意根本就是改良后的东西,跟她自己练给自己吃的养元丹完全不能比,对此,林相宜只想说,这人的意志力好强大,怕是死不了。 “政委,政委,你可醒了。”林相宜知道这病人醒来和她没关系,但是其他人不知道啊,尤其是大嗓门,一听政委叫人,那看林相宜的眼神相当的崇拜。 “刚刚的事情我都知道了。”人虽昏迷着,但是这政委刚刚就有了些知觉,所以发生的事情他还是有些印象,“就让这个姑娘给我做手术。” “医生,你赶紧给我们政委做手术。”牛栋看向林相宜十分的着急,完全不记恨刚刚被林相宜拗断手腕的小仇。 “送进手术室。”林相宜指着另一间临时搭起的手术室道,“你放心,这手术不大,一会你们政委就出来了。” 牛栋闻言忙让人把病人抬进去,林相宜临近手术室之前给牛栋把手腕给掰了回来,末了扔了一小瓶药道:“这是给你的赔偿,当是刚刚的道歉。这药是补元气的,关键时候能吊命,里面只有两颗,你自己留好了。还有,你们首长比你有眼光。” 林相宜笑着进了手术室,对这个不拿年龄低看人的政委很有好感,手术室里的器材都是处理好的,只是药物少的可怜,林相宜见状只能又把那瓶子具有麻醉和消炎功效的药丸拿出来。 “吃了。”林相宜笑眯眯的把药丸递到病人的嘴巴边道,“你很有眼光,看在你这么有眼光的份上,我决定一定把你治的和一一五师刘师长一样活蹦乱跳。” “谢谢。”病人的精力着实有限,想多说两句,但奈何身体不允许,所以只能简单的表示了谢意。林相宜也不需要别的帮手,她一个人的效率远比一群人来的快,这边的手术都结束了,另两个手术室的手术还在进行中。 “我们政委不会是....”牛栋看着林相宜这么快就出来,一副天塌了要崩溃的表情很是让林相宜嫌弃。 “我真是没白说你,你的眼光是不怎么样。”林相宜白了一眼牛栋道,“人没事了,你让人找个通风的房间抬进去,后期营养要跟上,这心脏上可是不好恢复。” “哎,谢谢。”牛栋一激动眼泪就下来了,“你真是神医啊,我从来都没见过做个手术一个人能快成这样的。” 林相宜很是嫌弃牛栋拍的马屁道:“有的没的少说两句,记着,下次可不要和那些没眼光的人一样,狗眼看人低。” “说的好。”冷不防被人插话,林相宜转过身来看着来人。 “团长,你可来了,咱们政委刚刚差一点就死了。”这从前线送到延安来,还真是一路上坎坷,牛栋这一天一夜还真是怕人还没到医院就没了,这一下子看见他们的团长,那主心骨一下子就回来了。 “混说什么。”这团长和她见过的赵大海不同,两人身上都是一身正气,但是赵大海身上是多了一些痞气,可这团长身上却有一些儒雅的风骨。 “我是359旅112团的团长瞿辰浩,谢谢你救了我的搭档。”瞿辰浩笑着弯了弯腰表示谢意,林相宜这人就是吃软不吃硬,人态度这么好,她自然也是乐呵呵的。 “不用谢,那是你的搭档有眼光。”林相宜可不会忘了,她之前和刘旭从手术室里出来的时候,有多少人都隔着窗户看热闹。这人不经比,一比这差距自然就出来了。 “不知道怎么称呼?”瞿辰浩对林相宜相当有好感,这会见搭档没事,便起了多说两句的心思。 “林相宜,刚刚从一一五师那边过来。”林相宜笑着伸出手自我介绍道。 “我知道你,刘师长是我的老首长,他前些日子还托我照顾你。”瞿辰浩前些日子还接到刘师长的电话,说是自己的小辈调来了延安,让他多多照顾,没成想这他还没去找人,两人就这么遇上了。 一听是刘师长认识的人,林相宜便很大方的又送了一瓶药,这比给牛栋的数量要多不少。只是当瞿辰浩手里握着药瓶的时候,心里有些哭笑不得,他一个要三十岁的男人被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送了见面礼,这感觉着实有点诡异! 第23章 学生 威信往往是建立在实力的基础上,林相宜不用在嘴上逞强,便用接二连三的实力打了一个个看她热闹的人脸,就连一开始带着她来的那个小士兵刘旭如今见着她也是不好意思的绕着道走,对此,林相宜只是毫不在意地笑笑了事。 “林医生,首长那边喊你。”如今林相宜走到哪里,都能接受到别人的善意。林相宜笑着道了谢,便把手上的病人交给如今死皮赖脸跟着她的那个留美归来的方博医生。 “你仔细看着,这药对他身体来说是有风险的,一有什么问题你第一时间让人来找我。”林相宜脱掉了手套,检查了一下病人的身体状态便去了首长的窑洞。 “报告。”林相宜笑着看着里面的几位首长在门口道。 里面的人一看林相宜来了,忙招着手道:“小林,快进来,咱们副主席回来了,想见见你这个神医。” 林相宜闻言便笑着对从未见过的周副主席敬了一礼。 “真是个好青年,你的事情我早就有所耳闻,今日一见,着不令我失望。”周副主席笑道,“怎么样,在延安生活还习惯吗?” “一开始有点不喜欢,现在还好。”林相宜如实说完,便惹得里面大大小小的大首长小首长一阵哈哈大笑,最后还是中央主席首长道,“恩来同志,我说的不错吧,这个小林是个不会拐弯的直肠子。” “你说的是。”周副主席笑着应了主席的话之后,便对林相宜道,“我听说你如今在自己尝试提炼盘尼西林?” “是。”林相宜发现这种西药十分的紧俏,甚至是比黄金还要珍贵,而且她也研究过,这玩意虽然这炼药不太一样,但是也有异曲同工之妙,“不过我个人觉得这盘尼西林不如我自己练的药方便,刚刚就在给一个同志输了提炼出来的盘尼西林,但是个人觉得这个费时费力,还有很多副作用。” “就是你给112团杨坤政委用的消炎的药丸?”周副主席才会到延安,但是在外面的日子也没少和延安保持联系,知道根据地出了一个这么厉害的医生,这一次回来就动了一些别的心思,“能给我看看吗?” 林相宜点了点头,这消炎用的药丸,她当初一直觉得用处不大,只是当时刘师长手术需要她才准备了两瓶,如今她手上也没有药材,现在剩下的也只有几颗了。 周副总理从瓶子里倒出一粒药道:“这叫什么名字?需要的药材可难找?这个能不能教给别人?” 效果不用问,如今看到那个杨坤术后一点没感染,他就知道这药效不错,现在他关心的是药材的成本和提炼难度。 “没起名字。”这玩意林相宜只是用来临时用一下的,哪有那个鬼时间去起什么名字,对她来说只要知道功效就够了,“首长,这东西我炼制起来一点都不费工夫,一天差不多就能得四十颗。用药也没有盘尼西林的复杂。” 林相宜这速度已经是在不动用紫火的前提下炼这种普通药材的最多时间,但是这在这几个人耳中听来,还是有些匪夷所思,当然,除了早就找林相宜谈过话的中央主席毛同志除外。 “咱们抗大如今有很多进步青年,也有不少学医的,这东西你愿意交给其他人吗?”瞿辰浩也在屋内,他早就从刘师长嘴中得知,林相宜会的实在是很多,所以刚刚他们几个人就在一起探讨过,无论如何,都要让林相宜教会一批学生。 “中央医院都没几个这样的学生,那些刚学医的学生能行吗?”林相宜有些怀疑,这几天那个留美回来方博死皮赖脸的跟着她,还不是垂涎她的医术和炼药术,对于这普通的炼药她也不藏私,至少愿意交给方博,只可惜方博根本就不是这料,那火候控制简直是一团糟。 “那你的意思是只要学生可以,你是愿意交给其他人的?”周副主席问道,“我了解过,这可能是你们祖传的东西,不介意吗?” “这没什么介意的,他们学一辈子也不见得有我厉害。”林相宜的不谦虚除了周副主席外,其他的人都已经见识过了,如今看着一向儒雅的副主席被林相宜大言不惭的样子弄得有些出神,在座的都很不厚道的笑了。 “有志气的好同志。”副主席拍拍林相宜的肩膀道,“那接下来我们准备筹备一个药学院,想让你和方博一起负责,你主他副如何?” “学生我需要自己挑,而且我希望尽量都有一些中医的底子,不然这比较费精力。”如今已经是四二年了,抗战越来越白热化,林相宜如今在医院里那也是忙的脚不沾地,她不太愿意把时间浪费在不断地培养新人之上,她现在的愿望是希望抗战赶紧结束,去这个新的世界走一走看一看。 “这个我们自然懂,这药学院跪在精不在多,我们也没那么多药材给新手学习,如今条件艰苦,想要把药材运进根据地,还颇费工夫。”副主席道。 “药材我看不远处的秦岭就可以提供很多,而且首长,我自己最近想进一次山。”林相宜早就想再进山一次,她现在的实力除了刚到延安不久突破到了五星之后,就卡在五星不动了,她如今需要绝对的自我空间炼制五星的丹药来提升实力,所以她如今需要大量的五星丹药所需要的药材河没有人烟的地方,秦岭,便是最佳的选择。 “这个季节进山可很危险。”瞿辰浩出声道,“而且中央医院也缺不了你。” 林相宜闻言脸上便带出了一些失望,这让其他人还起了一些好奇之心,尤其是主席同志:“小林同志,你进山想做什么?” “找药材炼药,我现在手上没药,心里慌。”林相宜半真半假道,“咱们根据地的药材太稀缺了,就是最近运回来的都很难让我满意,药效不怎么好,练出来的药也差了点药效。” “你想要什么样的,我让士兵进山去给你找,你自己太危险了。”瞿辰浩接道。 “瞿首长,您真的太看得起您的士兵了,一不懂药,二可能还没我进山灵活。”林相宜对于瞿辰浩就多了两份肆意,怎么都算是刘师长的人,对林相宜来说,瞿辰浩那也算是自己人。 “报告首长,我喜欢这个老师。”林相宜话一落,突然就被一声娇嫩的小娃娃声音给打断了,这仔细循着声音望去,这才看见从里屋出来了一个十七八岁左右的小姑娘。 真是大意了,林相宜无语道,她现在日子过得是有多舒坦,如今都不会放开神识观察一下情况,这些人对自己要是有敌意,这自己得死多少次。 “首长,这女娃娃是谁?”林相宜有些奇怪道,这女娃娃看她那眼神和说话的口气,简直是和她如出一辙,那骄傲是眼神里藏不住的。 “你们还算有缘分,说不定几百年前还是一大家子,她叫林琬婷,家里和你一般,都是中医世家,也颇有天赋,前段日子我回根据地碰巧救了她,如今她家里只有一个人了。”周副主席道,“你考考她,看她够不够格当药学院的第一个学生。” 林相宜对于林婉婷还挺有好感的,她在她身上看到了不一样的朝气,于是笑着把她招到身边,仔仔细细地问了很多问题,最后又让人去拿了火炉和砂锅,仔细地把消炎药的配方说给她听,一个步骤一个步骤的,就跟教方博一模一样。 不过这个林婉婷可还真是比方博强上不少,虽然两个小时她就坏了两锅药丸,但是第三锅还真成了一颗药。 林相宜上前检查一番,心下很是满意,但是嘴上却道:“仔细看着,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下一锅达不到三颗,我可不会收学生的。” 林婉婷一路上到延安,对于林相宜的事迹听了不少,现在一听林相宜真会收自己当学生,那头点的跟拨浪鼓一样。她迫切的想要成长学成大本事以后为家人报仇,所以她看着林相宜的动作一点都不眨眼。 什么火候加什么药,什么程度进行凝固,林相宜故意放慢手下的动作,一边炼药一遍替林婉婷解释,林婉婷看着不过半个小时,林相宜锅里的药材就被提炼成半剔透的膏状,最后一个步骤,林相宜很是快速的上手把膏状的药团成一小个一小个的药丸,笑着递给林婉婷道:“尝尝看,你的药效和我的差在哪里!” 林婉婷略有些不好意思,光看卖相,自己那一团黑黑的药丸就落了下乘,这药丸一放进嘴里,她便能把差距说个一二。见此,林相宜很满意,这想要炼药,有一个灵敏的舌头那也是必不可少的,这林婉婷在她看来,还是比较合格的。 接下来便到了林婉婷的个人秀,虽然费了点时间,但是围观的人却看得是津津有味,尤其是后来赶来的方博,在看见林婉婷最后真练成了三颗药,那眼里怎么都藏不住羡慕。 “看来小林同志刚刚还真是谦虚。”副主席数了一下林相宜面前的药丸,足足有十二颗,心下很是惊讶,“我看着速度,只要给你两三天时间,你练的消炎药,足够供应整个中央医院了。” “这药材不好,药效打了折扣。”这林婉婷不等林相宜说,便开口道,“这里懂中药的人太少,白白浪费了药材。” “从今日起,你跟着我。”林相宜也不想整日把自己的时间浪费在练这些药丸身上,如今能找到一个好帮手,她自是乐意之至,对她来说,突破五星恢复到九星药师的日子才更有盼头。 “哎,老师。”林婉婷高高兴兴地从自己身上掏出来一个空瓶,上前毫不客气地把林相宜刚刚练的药都一一收了起来,末了笑着递给林相宜道,“老师给,我都给你收好了,保证不会让药效跑了。” “以后这些你自己收着,缺什么告诉我一声。”两辈子加起来有了第一个学生,这感觉林相宜觉得还真是不错。 第24章 救人 有了学生就跟一个人不一样了,林相宜如今就连睡觉,也是被人把她和林婉婷安排在了一起,这林婉婷是个标准的专业控,什么时候都会抛出个问题来请教林相宜。 “睡吧,你要是感兴趣,等你把消炎药学会,我教你养元膏和丸药的做法。”林相宜如今一整天脑门子都被各种问题吵得嗡嗡响,她甚至觉得在林婉婷的督促下,她会学习更多的医书来满足林婉婷层出不穷的问题。 “老师对我真好。”林婉婷心满意足道,“我以后学会了老师的这些本事,就可以把我林家发扬光大了。” 林相宜淡淡的嗯了一声,没有问更多的*。现在这世道,谁没有点国仇家恨?就是她,也对着天道了起了誓言,要替以前枉死的林相宜报仇。她没有本事杀光所有的侵略者,但是她会用她的能力支持抗战战士的生命,这对一向喜欢自由的她来说,能被束缚起来已经是难能可贵了。 林相宜睡了,但她不知道,次日等待她的竟是无穷尽的工作。 “什么?你再说一遍!”林相宜很是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这一大早上级就交给她一个任务,一个星期要炼制一千枚消炎药。 “首长说,任务虽然艰巨,但前方同志的性命更为要紧。需要的药材陆续会送到林医生的办公室。”传话的警卫员道,“首长同志说,等林医生完成任务后,会给你放两天假进山。” 打蛇打七寸,林相宜不得不说这可以进山实在是很诱惑她,但是一个星期就炼制一种药,还是不停歇的,林相宜怎么都觉得这好悲催啊。 “还有,首长同志说,林婉婷同志也要协助,他希望短期内,林婉婷同志能够独立制药。”警卫员道。 “还有什么吩咐你就直接说吧。”林相宜无语道,“别再给我出难题了。” “没有了。”警卫员说完就走了,徒留林相宜满腹抱怨。 相对于林相宜的忧伤,林婉婷却是兴奋的很,拉着林相宜的手道:“老师,我爷爷以前常说,这制药就是熟能生巧,我一直以来都被他淋着打基础,所以制药很不好,如今组织上可以给我提供药材学习,我觉得好幸运。” “真是单纯的娃。”林相宜摸了摸林婉婷的头笑道,“走吧,跟我去办公室。” 林相宜因为要炼药,她的办公室是两间独立的民房,房中开了一扇小门,平日里不用就锁着里面的药房。里面的东西都是林相宜自己按照习惯让人添置的,不过如今加了一个林婉婷,这屋里又得额外添置。 “老师,这金针银针也是你的吗?”林婉婷一进林相宜的办公室,就有一种眼睛不够用的感觉,这里摸摸那里看看,“老师,这针灸我也只会一点点皮毛,以后你能教我吗?” “只要你愿意学就都教给你。”林相宜心里腹诽,这能者多劳,看来以后自己会培养一个很得力的学生了,“不过现在,你先进去把咱们现有的药材分好,我估摸着一会刚刚的警卫员就会派人把药材送过来了。” “哎,老师尽管交给我就好了。”放下手上的金针包,林婉婷便拿了钥匙进了药房。见林婉婷如此有干劲,林相宜莫名也觉得没之前烦躁了。 警卫员这边回去复命之后便又带着好些个人把延安能找到的药材全部都一股脑的给两人送了过来。自此,林相宜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里,便过起了泡在药房里制药的日子。 “老师,你看我这一次成功了。”林相宜对林婉婷的要求是不要数量要质量,所以尽管林婉婷的数量一直不多,但是一次比一次的质量好。 “继续努力。”给了林婉婷相对肯定的表扬,林相宜办公室的门便被人敲响了,“你自己呆着,我出去看看。”林婉婷忙着看火候,也只是嗯了一声,林相宜见状便关上药房的门,走到外间来开门。 门刚一打开,门帘还隔着两人,人都没看清,便听来人道:“林医生,瞿团长回部队遭到日军埋伏,如今身中多枪,方医生说路上耽误了病情,可能需要截肢,他让你一起会诊。” “瞿辰浩?”林相宜皱眉道,“他怎么这么倒霉,这才走了半个月,好好的人回来就有问题了。他们这个112团是不是风水不好,这政委还躺着呢,团长又有问题。” “是的。”来人道。 “你等着我。”林相宜转身去柜子里把金针拿出来,又仔细想了些药方,借着柜子从魂戒里把能用上的药丸药膏都拿了出来。对于瞿辰浩,她印象蛮不错的,怎么着两人都有着刘师长做纽带,林相宜自是会再上心几分。 林相宜到的时候,手术室里里外外都是人,其中还有两个老熟人。 这牛栋一看林相宜到了,忙大喊道:“林医生,你快去看看我们团长,那个狗屁医生说是要截肢。” “你先带着你们杨政委回病房,他还是个病人。”林相宜皱着眉头道,“还有,你别张嘴就是狗屁狗屁的。那方医生治好了多少同志。” 如今就是看在方博整日里请教的态度上,林相宜对他也没有了开始的成见,都是有骄傲的人,林相宜还是很讨厌听见这些外行人动不动就张嘴骂人。这隔行如隔山,最忌讳外道人指指点点。 “那他就是没你厉害。”牛栋梗着脖子道。 “你现在立刻滚回去。”林相宜对于牛栋这种脾气的人一点也不想多说废话,大老粗的神经都是一根筋,说得好听那是爽快,说的难听那是没脑子。 “林医生莫见怪,他也是着急。”杨坤政委看自己的警卫员被林相宜骂的脸红脖子粗,又怕他再说出什么不好听的话来,忙瞪了他一眼,开口替他道歉。 “政委还是回病房吧,你的伤口在心脏,不恢复好以后后遗症很多。”林相宜说完便进了手术室,刚一进门,这扑鼻而来的都是血腥味,林相宜接过助手递过来手套和衣服穿好,又把口罩带好,这才上前一步观察病情。 “大腿,胳膊,胸口都有枪伤,这如今人就是一口气吊着。”方博看着林相宜把脉,忙把外在的伤口一一说给她听,“瞿团长意志坚定,能吊着一口气过来,已经是很意外了,大腿上的伤口已经溃烂,影响到了中枢神经,我建议立刻截肢保命。” “这个手术你给我当助手,不用截肢。”林相宜检查完伤口道,“大腿上的伤势最重,但好在他还吃了我之前送他的养元丸,这药会持续修复补充体内生机,只要后续护理得当,就不会有大问题。” “真的没问题?”神经受损严重影响身体其他的部位,虽然林相宜再三颠覆了方博人外有人的价值观,但是此刻这么淡定的样子,还是让方博有些质疑自己那些年是不是都把教授教的学到了狗肚子里。不,方博肯定,教他的教授也没有林相宜在医学上有天赋,她不走寻常路,往往会自己另辟蹊径,可还每次都是成功的案例,这让方博早就收起了轻视之心。 “少啰嗦。”林相宜检查完伤口,便示意助手整理手术刀,准备开始手术,“胳膊上的子弹你负责,胸口上的我来。” “行。”方博知道林相宜在做这些危险部位手术的时候比自己更精确更安全,所以并不排斥林相宜的安排,上前便准备开始自己的工作。 “金针给我。”饶是林相宜再小心,刚取出大腿神经上的子弹,瞿辰浩便开始大出血,林相宜示意助手替她擦了额头上的汗,便从已经展开的金针包里一一抽出长短不一的金针止血,“挂上血浆带。” “林医生,血袋不够了。”助理找了一圈,才发现,这段时间病人增多,血库里血浆已经没有了。 “他是什么血型。”方博问道,“看看外面的人有没有同一个血型。” 助理护士速度还算快,出去了一趟便带回了两袋血浆,林相宜见状松了一口气,这关键的一步都走过来了,要是因为缺血死了,那还真是冤枉死了。 最要命的地方已经处理好了,那胸口偏离心脏的子弹对林相宜更是没啥难度,当她和方博两人处理好瞿辰浩身上的子弹时,两人相视一笑。 “恭喜你,又从阎王爷手里抢了一条人命。”方博如今对林相宜的佩服远超任何一个人,现在他身上哪里还看得出第一次见面的桀骜,那明明是年长的一方,可是在林相宜面前,不自觉地就把自己放在了低一点的位置。 “是我们。”林相宜微微一笑,如今她越来越喜欢一起合作的感觉,她有时候都在怀疑,是不是老天爷看她上辈子过的太苦,所以才给了她另一种人生。 “以后我也要学中医了。”方博道,“以前总觉得老祖宗的东西不好,可如今看来,只是自己太肤浅,学的深了精了,一点也不比西医差。” “都是各有千秋,不必太强求。”林相宜笑道,她的医术一是的源于原主的记忆,二是她本来就在炼丹制药上比这些平凡人有优势,三来,也是她最近才发现的,曾经在秘境里发现的那一颗紫珠,如今和她的灵魂融合的十分完美,它似乎在隐秘地加成自己的修为和身体各项素质指标。所以林相宜如今也想的明白,老天爷对她,还真的是一点都不差,先是紫火,后又是秘宝,她如今已经很满足了。 “他后续就交给我护理好了,听说你最近也挺忙的。”方博道。 “不用了,他的病情还不稳定,目前你还做不到紧急护理。”瞿辰浩这一次的伤势的确很重,林相宜知道,要没有她,很可能瞿辰浩后面都不会挺过去。 “是啊,他现在太虚弱了。”方博道,“不过好歹腿保住了。” 林相宜没说话,她没有方博这么乐观,从带来的东西里找出品质更好的养元丸,打算给瞿辰浩服下,却发现他肯本就无法吞咽。 “拿那个白瓷小碗过来。”林相宜示意助手拿过她早有准备的养元膏道,“这个入口即化,你小心喂给他,时候把瓷碗给我送到办公室。” 林相宜的瓷器都是精心准备的,丹药自是要用最好的玉瓶装,而药丸药膏的容器也是品质不差,如今战乱年代,这些东西都不好大批量弄到,所以林相宜一直都是很省着用。 “你在这里盯着会,我还得再去弄一点膏状的药来,他后续怕都是服不进去丸药。”林相宜叮嘱道。 “去吧,这么一会我还盯得住。”方博笑道,“不过你也注意休息。” “谢谢。” 第25章 黄薇 林相宜的办公室是禁地,所以平日里基本上不允许外人进入,可是当林相宜回来制药的时候,却发现里面有人说话。 “老师,你回来了,这位说是你的学妹。”林婉婷年纪虽小,但心眼也不少,有人来找林相宜,她二话不说就从药房出来,把门锁的严严实实的,这和来人已经墨迹了好一会。这会看见林相宜回来,就跟看见救星一般。 “学妹?”林相宜望着穿着白褂子的女性道,“首长分配你过来的?” “不,不是。”来人叫黄薇,看林相宜回来了,暗自说了声可惜,但是脸上却不表现出来,反而还有些急促不安的解释,“我今年才从学校毕业,和学姐都是在香港读的医。这一个人来这里,听说还有个校友,就想过来看看。” “我这里还忙着,改日再聊。”林相宜越看这个黄薇越眼熟,不过现在她关心的是病人的康复,便没有多想,直接就下逐客令。 “学姐,我叫黄薇。改日你闲了再来。”黄薇像是没有听到林相宜言外之意一般,很是自来熟的笑着打了招呼便走了。看着人走了,林相宜便把门关上,一脸严肃地看着林婉婷道,“谁让你放她进来的?” “老师,她是你的学妹。她非要进来等你,我也不好说什么,不过我把里面的门锁了起来。”林婉婷指着锁起来的药房道,“我记得你说的话,一句都没忘。” 林相宜看林婉婷不像是说假话,便嗯了一声拿了钥匙开门进药房。 “老师,病人的情况严重吗?”林婉婷有些好奇道。 “挺严重的,你制你的药,我还有活。”林相宜从锁起来的柜子里拿出炮制好的药材,开始聚精会神的制药。只是突然脑袋灵光一闪,她一分神,炉子里的药便毁了。 “老师,你怎么了?”林婉婷看着林相宜一脸冰霜,吓得连声音都小了不少。 “把门锁好,不准出去,要是刚刚那个人再来,你也不要开门。”林相宜知道事关重大,这她得去汇报首长。 林婉婷倒是聪明,一点就明白是刚刚那个老师的学妹有问题,忙嗯了一声,把林相宜送出去之后,便把门紧紧地锁起来。 林相宜所在的中央医院归属于驻扎在这里的红二十七军,所以林相宜第一时间就打算去军部找二十七军的军长杨琪,只可惜,军长不在,她只见到了军委前敌总指挥洪叶副军长。 “首长,我有情况汇报。”打了报告进了屋内,林相宜看着领着一屋子人在研究作战的洪叶道。 “相宜啊,进来,有什么情况?”洪叶足足比林相宜大了一轮,所以对她就像是长辈对晚辈一样,虽不见的有多熟,但是至少这语气上倒是让人觉得如沐春风。 “首长,我能和你私下里说吗?”林相宜看着一屋子的人道。 “相宜,这里都是首长的亲信,你但说无妨。”一旁跟林相宜有些交情的漂亮军师施航看洪叶一脸为难,忙人精似的开口道,“有什么你尽管说就是。” 林相宜瞪了一眼施航,这人就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自打跟着她来到延安,这人就成了自己的包袱,平日里要给他复诊调养身子,有个什么要活动手脚的事情,这施航也是把自己当壮丁使,要不是施航,林相宜还不至于在延安越来越出名。 “说正事。”施航也知道自己坑了林相宜不止一次有些理亏,所以清了清嗓子岔开话题道。 林相宜点了点头,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咱们中央医院有个日本间谍,这人叫黄薇。” “你怎么知道?”这可是大事,能够被分配到医院的,没有哪一个不是受到层层考核的,所以洪叶便十分慎重。 “我见过她。”林相宜咬牙切齿道,“你们要是不处理她,我非把她切吧切吧剁碎了喂狗。”林相宜一脸愤怒,她刚刚终于想起来自己在哪里见过黄薇,她能来这里,是以前的林相宜拿命换来的,林相宜早就决定,无论如何都要替原主报仇,这黄薇虽只是当时帮忙注射针药的小卒子,但是也好歹算个仇人,这仇人到了眼前,再不动手,可不是林相宜的作风。 “你仔细说说。”洪叶被林相宜的表情给镇住了,虽然他一直都知道这位林同志本事大脾气也不小,但是至少目前没怎么见过她发大脾气,所以一时间还有些觉得意外。 “我刚从香港回国的时候,接到命令去根据地,在路上一个村子休息的时候,被一群日本人给连锅端了,那个叫黄薇的女的当时是帮着另一个医生给我注射过病毒,虽然当时她带着口罩,但是我还是认得出她来。身高眼睛都是一样的。”林相宜认人从没出过错,就是带着面具,她也能从其他的身体特征认出人来。 “这事关我们同志的立场问题,我们必须要查一下才可以。你回去以后不要轻举妄动。”洪叶道,“不要被她发现。” “这人和她背后的杂碎,我是一定要报仇的。”林相宜道,“他们可欠着我人命。”林相宜的意思是她欠着原主一条人命,但是其他的人理解的却是当时肯定有很多人被杀害,林相宜如今是过不了那个坎,不过大家也都理解,同样是中国人,又有几个人能够眼睁睁的看着无辜的父老乡亲被人迫害。 “林同志,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但我希望你能顾全大局。”洪叶知道林相宜固执,所以此刻十分严肃地叮咛道,“如若那个黄薇同志真的是日本间谍,那么我们根据地肯定还有其他人暗地里帮衬着她,我们必须揪出其他的间谍和她们的目的。” “目的?”林相宜突然有些了然道,“我知道是什么了。” 一屋子人盯着林相宜,她也不卖关子道:“当初抓住我们的那群日本人是在拿活人做各种针剂实验,大部分都是对身体极容易造成毁灭性打击的药剂,我想这些人肯定都是和我是同行,尤其是刚刚那个黄薇,她很想和我接近,一来就冲到了我的办公室。” “他们要真是冲着你的药来的,那么一定还有帮手。”洪叶沉思道,“根据地里有内奸。”部队里早就严令知情的人保密,大家都是签了军令状的,基本的军人职责都是有的,能让日本人知道,这不是出了内奸是什么。 “你先回去,这情况我还要汇报主席,有什么事情,我会让施航通知你。”洪叶道,“记着,只有施航。” 林相宜点了点头,施航是她的长期病人,这个不是什么秘密,这样也不会引起敌人怀疑。林相宜知道这算是比较稳妥的办法。 “等一下。”施航突然出声道,“她带着口罩你都认出她了,那么你呢?你会不会也被认出来?” 林相宜皱着眉道:“不排除有这个可能。” “去试探一下。”施航道,“如若她认出你了,我们就要速战速决,不能再拖了。” “认出来又能如何?”林相宜不赞同道,“她怕不会想到我同样能认出她。只有一双眼睛,暴露的可能性并不大。” “你远远不了解日本人的狡猾。”洪叶赞同道,“要真是这样,咱们必须要速战速决,至于她的同伙,我相信只要他们没达成目的,还会不停地跳出来的。” “何必这么麻烦,只要你们相信我,这我能帮你们问出来。”林相宜道,对她来说,想要一锅端,那大不了就耗费一点修为用用秘术搜搜魂,总归是不得不报的仇,早报早了,说不定解决了心事,她的心境还能更上一层楼呢。 “你先回去等消息。”洪叶道。 “成。”她还有瞿辰浩这个重病病人呢,那边倒是还等着药用,所以林相宜转身便迈着步子离开了,她走后,洪叶便结束了军事会议,带着施航去找上级首长汇报情况去了。 上级一直迟迟不下命令,林相宜便只能按兵不动应付着自己这个冒出来的新学妹。 “黄薇,不是我不教你,而是你实在是基础不怎么好。”既然不能动手,林相宜这在嘴巴上可一点情面都不留,“你说咱们好歹是一个学校毕业的,你这水平,学校是怎么放心你毕业从业的?” “学姐,这学海无涯,我正是不懂,才要请教你。”黄薇心里恨得咬牙切齿,她自己在日本陆军医学院那也是顶顶的优秀学员,可在这里被一个支那人贬低,实在是气不过,不过她也记仇,盘算着学会了林相宜的本事,就把她给解决了。 “可我没那个时间教你。”林相宜哪里会吃亏,打嘴仗,她从来都是不饶人的,“我看方博带的那个助理比你都强上不少,你也不要好高骛远,先跟他学学看,我记得那个助理也是香港回来的,说不定你们认识呢!” “学姐,我只跟最优秀的人学。”黄薇一脸笑容,哪里肯被林相宜三言两语就打发掉,“我们是革命战友,不应该藏私的。” 林相宜盯着黄薇看了几秒钟,把她看的有些莫名的时候,林相宜才道:“那真是英雄所在略同,我也只收最优秀的学生。” 第26章 寻人 一个孜孜不倦地厚着脸皮来讨教,一个乐此不疲的打击加挖苦,这两人接下来的日子可是让背后不少人看足了热闹,就连知道内情后嚷着要毙了黄薇的林婉婷如今都转变了态度,日日看着自己的老师变相虐黄薇。 “看够了就回去制药。”林相宜瞪了一眼藏在不远处屋子里看热闹的林婉婷道,“今天要是再没有进步,我可真要考虑再收个好学生,毕竟啊,我只收最优秀的人。” “老师好过分。”林婉婷嘟着嘴撒娇道,“我这就去,绝不耽误老师的教导之情。” “贫嘴。”林相宜莞尔一笑道,“等制完这一批药,我带你出去玩两日。”林婉婷这些日子不仅乖巧懂事,这爽快的脾气也很对林相宜的胃口,所以她决定过些天进山也带着林婉婷,不管如何,学生已经收了,林相宜也很愿意把自己能教给她的都教给她。 “老师,是去秦岭吗?”林婉婷兴奋道,“我还没进过山呢,以前爷爷和爸爸总说是女孩子家进山太危险,老是不带我去,我可好奇那些药材本来应该是什么样的,光在医书上看,还是挺单薄的。” “去吧,我说话一向算话。”林相宜笑道,“我如今只有一个病人,等他病情稳定下来,我们就走。”林相宜私心里还想回去看看林朝宗和刘师长陈旅长几人,所以她是打定主意走了以后把药采好之后让林婉婷先回来,自己再多耽误几日功夫回去看看。 只是,这计划远没有变化快,这日,林相宜才准备好要带给几人的东西,这久未逢面的王二牛却是一脸灰土的出现在她面前。 “林医生,林政委和刘师长不见了。”王二牛一出口,就把林相宜给镇住了。 “你把话给说清楚,什么叫人不见了?”自己哥哥和刘师长虽是上下级关系,但是又没有在一起驻军,怎么会两个人一起不见了?林相宜觉得自己脑子有些不够用。 “我们师里开联合会议,下属的政委都被叫到了师部,但是谁也没料到,会有日军袭击,而且还是一群很特别的队伍,大部队被打散了,如今林政委和刘师长下落不明,我又没别的办法,只能来找你了。”王二牛一脸哭丧道,“林医生,你得赶紧去找他们去。” “这些情况你往上级汇报了吗?”林相宜问道。 “师部已经汇报了,但是这些天一直没有什么消息,这我没什么别的办法,只能来找你。”王二牛道,这林相宜在他心里十分彪悍,所以这出了问题,想到的第一个人便是她。 “首长的那个姓马的警卫员呢?”林相宜问道。 “死了,为了保护首长,空袭的时候被榴弹炸死了。”王二牛一副凄凉的表情让林相宜很是觉得难过,那个人十分的耿直,对他虽然没什么交情,但也有几分面子情分。 “你们都是废物,敌军突袭,竟然一个人都没收到消息。”林相宜一想到哥哥和刘师长下落不明,气的上脚就把王二牛踹到在地,“你在这里等着,我去请假。” “哎。”被人踹了王二牛也不生气,这会一听林相宜要去寻人,一下子就从地上爬起来,乖乖地等在原地。林相宜去的很快,加上她态度十分的强硬,林相宜并未受到阻拦,这随便收拾了些药材,便被这包袱骑着马随着王二牛去了。 林相宜一不在,这黄薇越发跑的勤,这日日和林婉婷套着近乎,要不是提早知情,林婉婷真觉得自己会被这假同志给焐热了。 “不是我不教你,而是我自己都是半瓶子。”林婉婷装作为难道,“老师在的时候,我还能制两颗药,但是现在她一走,我都不知道哪一个是哪一个了。实在是对不住,不过你态度这么好,老师迟早都会心软的。” 黄薇暗骂了一声废物,从此以后虽然还和林婉婷来往,但是热情已经大减,要不是早有准备有所观察,这样细微的变化还是很难被人发现。 这边的情况林相宜自是不知道,平日里王二牛就憨厚极了,这憨厚的品质到了关键时候就有些让人觉得笨拙,有的话翻来覆去就那几句,一点重点都找不到。林相宜实在没办法,只能决定再费些功夫去和赵大海碰面。 “林医生来了。”发生了师部被袭击的事件,赵大海这边的布防明显是严了不少,几十里外就已经有人在站岗,所以林相宜一到,就有人认出她来了。 “小宝,这就是咱们政委的妹子?”另一个站岗的人道,“看着娇娇滴滴的,没你们说的那么厉害吧?” “你懂个屁。”刘小宝是当初和林相宜穆博雅一起被俘的百姓,他跟随林相宜自救,后来又被编入了赵大海的部队,所以这对林相宜还真是佩服的紧。 刘小宝话都懒得和搭档说,直接从哨岗走出来,朝着林相宜喊道:“林医生,咱们都盼着你呢,你可来了。” “是你啊。”林相宜一眼就认出来面前的人就是当初主动站起来自救的人之一,她记得他还有个哥哥,“你哥还好吗?” “我哥挺好的。”刘小宝没想到林相宜还记得她,脸上莫名就有些不好意思,“张昆哥和陈平哥如今都在这呢,尤其是陈平哥,现在已经是班长了。” “那还真是好事。”林相宜一笑,陈平这人她印象很深,她记得他说过,他祖祖代代都是猎人,所以这打枪准头从小就练的十分精准,这赵团长又是个识人才的领导,像是陈平这样的人,是不会被埋没的。 身上有要事,林相宜也没那个功夫多寒暄,所以客套了两句便又上马朝着驻地奔去,刘小宝见此便又回到了自己的哨岗位置上。 “这政委的妹子看起来还挺和善的。”刘小宝的搭档还是蛮八卦的,这一看刘小宝回来了,便又开始叽叽喳喳的议论起来,林相宜这边速度很快,半个多小时,她便到了驻地。 “赵团长。”林相宜到的消息已经有不少人进来报告过,所以赵大海早就在院子里等着她了。 “相宜妹子,你来的正好。”赵大海也不客套,上来就道,“我研究了一下,师长和朝宗他们要么被俘,要么是被困在附近的村子里,我派人去打探过消息,被俘的可能性并不大,所以我今天要带着人手去附近的村子里面一个个的找,你来的正好,跟着我,带着需要的药材,万一他们有人受伤,有你在我也能安心点。” “事不宜迟,那咱们走。”林相宜也不想耽误时间,她挂着两人的安危,这个时候也顾不上连夜赶路的疲惫,检查了魂戒中的药材足够应付任何情况,林相宜便和赵大海带着的人上路,而王二牛因为身子吃不消,被留在了赵大海的驻地。 此刻距离赵大海驻地几百里地的小哇村里,林朝宗和刘师长两人正昏迷在当地的老乡家的地窖里面。 “他爹,你说这都这么多天了,怎么人还不醒?”偷偷在日本人眼皮底下收留两人的老妇人一脸担忧的看着昏迷的两人道,“如今日本人到处再找人,咱们也不好给他们找个赤脚大夫。这样下去,人要是死了可怎么办?我可知道,这些人是这个。” 老妇人手比了一个八的形状道:“这都是好人,咱们可不能就这么让人死了。” “这也没办法,我已经让二娃出去报信了,只是不知道他现在是否平安。”老爷子道,“这地窖阴冷的很,你把我们的被子再抱一床。” “我这就去,你把这米粥给他们再喂一点。”老妇人忙唉了一声便仔细关上地窖的门顺着梯子爬了上去。 昏迷中的两人身上还残留着弹片,又加上这在地窖这些日子又阴又冷,两人的人体体温已经越发的冰冷,就是脸色也越来越青紫,这真是让这老爷子和老妇人两人整日的提心吊胆。 林相宜这边也进展不好,连着找了好几个村子,都没有一丁点的痕迹,这让林相宜这些日子越来越烦躁起来。 “这里还有一个村子,这要是没有,我们得翻过前面那个山,我听说那边还有几个村落。”赵大海心情也十分糟糕,但是他是领兵的人,自是知道收敛情绪。 “刚刚的老乡说那个村子有一半的人都在为伪军卖命,我哥哥和师长怕不会在,不然早就被人捉了。实在不行,我先走一步,翻过山去找找。”林相宜体质异于常人,她一路上没少奔波,却也不见疲惫,反观这些常年作战的战士,倒是因为连日的寻人都有些面露疲倦。 “不行,我们不能分开,越往北走,被日本人控制的地方越多,你自己一个人我不放心。”赵大海一行人早就换好了百姓的衣服,这一路走来,借口都是亲人走散来寻人的。 “那行,那就去下个村子看看。”林相宜叹了一口气道,“我总觉得有些不太好的感觉。”林相宜不知道是不是林朝宗遇到了不测,这些日子她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这样的感觉林相宜从未有过,她如今只能暗自祈祷这血缘的感觉不要那么准。 第27章 汉子 小哇村的地址位置优越,相对于其他村子来说,这里距离城镇更近,农民的生活水平也更好,但却也正因为如此,这里却也是最早被日军控制的村子,虽然并不是每一个人都甘做日本人的走狗,但大部分村民已经被日军的尖刀和铁血政策吓破了胆,只愿在日军的见识下,苟且偷生。 “你们两个跟上,一队掩护,二队留在村外放哨。”鉴于小哇村的特殊情况,赵大海也不再像进其他村子那么随意,这进村前的必要安排是一定要的。 安排好了之后,赵大海带着两人这才跟上已经猫进村子里的林相宜。 “妹子,我们分开去找人,这村委那边院子有一队二十多人的伪军,我先带人把这些人解决了。”赵大海拉住林相宜道。 “我去吧,我速度快。”林相宜想也不想道,“你们从村子西头开始找,我办完事直接去东头找。” 赵大海一想也对,林相宜手上的药实在是太多了,所以她去比自己等人去更省力气,所以并未反对,两人约定了接头的暗号,便沿着小洼村的背街分开走了。林相宜一路上都不停,就算遇上人了,她也是直接选择绕着人走墙根。 小哇村不大,但村委占据的院子还真不小,找目标也并不费工夫。林相宜他们来的时候又正是晌午休息的时间,所以除了小猫三两只,林相宜并未见到如赵大海说的那么多人。 为了以绝后患,林相宜趁着站岗的人不注意,直接从墙角出来打晕了一个,另一个则是用刀逼着拖到了视线死角的地方。 “说,你们这里有多少伪军?”林相宜这一次长了心眼,并未露出自己的相貌,这样的疏漏在杨黎和青云寨那里有过一次之后,便足以让林相宜记住。 “女侠饶命啊,我不是伪军,我是良民,大大的良民。”说话的人看着林相宜冰冷如同看死人的眼神,这还没怎么样,就被吓得脚软。 “说,还是不说?”林相宜加大手上的力度,很快那人脖间便流出了鲜红的血液,“我耐心可没多少。” “我说,我说。”那人很是没骨气,竹篮倒水的把什么都说了,林相宜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二话不说就把这人也给弄晕了,末了还给两人加了些药,保证没个一天一夜,人是不会醒的。按照那人的说法,林相宜找遍了所有的卧室,数着人数给下足了药,保证无一人漏掉之后,她才离开了这大院里。 挨家挨户的找人,林相宜深知农村都有地窖储粮食的习惯,所以她一个地方都不愿意错过,只是任是如此谨慎,林相宜找了五户人家,也没有找到半点痕迹。 “该死的。”林相宜刚一从上户人家家里出来,竟发现本来应该在外面站岗放哨的自己人猫着身子朝着自己跑过来,心知可能有了变化。 “林医生,外面有一队鬼子军来了,目测有三十人。”小士兵道,“团长说是让你先过去集合,我们看看情况再说。” “走。”林相宜脚下速度很快,没用多少工夫就和赵大海等人汇合在一起。 “我看八成小洼村有情况。”赵大海分析着形式,“那伙日军穿的配置像是前段时间县城刚刚发下来的新装,最近县城里到处都贴着悬赏的公告,这伙人来这里,八成这里有我们的同志。” 一个师被打散,这失散的不止刘师长和前去开会的林朝宗,所以无论是不是他们要找的人,如今他们都不能就这么走了。 “你们警戒,我跟上去。”林相宜沉默了片刻道,“实在不行,就全杀了。” “妹子,百姓你可不能动手。”赵大海被林相宜给吓到了,“就算他们再怎么投靠日军,那也是生活所迫,都是老老实实的农民。” “团长,我没那么爱杀人。”林相宜无语道,“我是说,那些日本人,三十来个嘛,我有办法不用枪支就能解决。”林相宜眨了眨眼,从身上掏出好几个瓶瓶罐罐,找了一瓶就扔给了赵大海道,“我一会会在他们进村的时候就开始放毒,这毒是无色无味的,挥发于空气之中,比较霸道,没啥生命危险,就是会陷入昏迷,得至少睡几天才能醒。这是解药,你们先吃了,省的一会我误伤。” 赵大海稀罕地接过药瓶,自己拿了一颗出来盯着看了半天才道:“妹子,这玩意好,你走的时候多给我留点。”赵大海这药还没到手,就盘算着下一次进城给兄弟们弄点好吃好喝的,在他看来,不管是什么手段,只要能达成目标,那就是好样的。 “你当这是大白菜啊,我找药材找的很辛苦。”林相宜没好气道,这些东西还真是用了不少稀少的药材,这些都是用来防身用的,要不是小洼村离县城太近,林相宜更愿意用枪来解决,毕竟子弹无非是费点钱,可这药材就是费工费时还费钱费力。 “有多少算多少,咱们谁跟谁啊!”赵大海一点也不客气,笑着把瓶子分给手下人道,“一会机灵点,等会见人晕了,都给上去补刀子,那些鬼子前段时间可是都换了新装备,咱们怎么着跑了这么远,不拿点东西怎么好回去。” “团长,就看我们的,绝对扒的鬼子连裤衩也没有。”什么样的将就带什么样的兵,赵大海手下的人也都是痞气十足。 “好了,你们先就地找地方隐蔽。”赵大海也知道这时候不是耍嘴皮子的时候,没怎么搭腔便开始分配任务,待到林相宜这里,赵大海又道,“一会我们两一起跟上他们,看看到底是为什么来这么多人,找对了地方,咱们再下手。你这药还是省着点关键的时候用。” “成。”林相宜一向也对,这些人好解决,可是接下来他们又得挨家挨户的去找人,与其一会还得麻烦,还不如听赵大海的,跟上去一劳永逸。 此刻已经进到村子的一行日军还不知道,他们在林相宜眼中已经成了案板上的肉,想怎么剁就怎么剁。 “皇军,就在前面了。”被爹娘指挥出去找人报信的二娃并未向两位淳朴的老人希望的那般带回来该带的人,他这人一直都是投机取巧的生活,这进了县城,一看到处悬赏的告示,那赏金都是拿黄金来算,岂能不动心,这爹娘的话立刻就抛在了脑后,一门心思地把日本人带了回来。 “你的,好样的。”日军小队长很是满意地看着二娃道,“等抓到了人,你的,好处,大大的。” 二娃一听这脸上立刻就堆上了笑,忙道:“为皇军效劳,我良民,很愿意。” 两人的对话林相宜跟的太远自是听不到,但是光看二娃那谄媚的嘴脸,她也觉得很是恶心。怪不得这么多年都没把侵略者赶出去,林相宜觉得关键就在这里,有的人实在是贱骨头,甘为亡国奴,甘为走狗,这样的人一多,自是给抗战造成了不少的阻力。 跟着一行日军林相宜和赵大海终是算找对了地方,两人一到门口,便互相看了一眼。 “妹子,那药效什么时候能起来?”赵大海思忖道。 “几个呼吸之间的事情。”林相宜谈起自己的老本行,那是十分自信的。 “那一会进去之后,你看我颜色行动。”赵大海道,“我们先跟上去看看情况。” 两人商量好行动方案,便趁着门口还在说话,沿着后院翻进了里屋。 在家里一直等消息的老两口在看见院子里浩浩荡荡的日军时,这心里就直喊作孽。但是碍于日军的威压,他们也不敢表露出来,只能暗地里骂儿子没骨气。 “你们的,还不带我们去抓人!”日军小队长看两个老人一直站着没动作,这颇有些不耐烦,挥着手便让手下人给枪上膛,分开包围了整个院子。 赵大海眼看着人就要散开,忙给林相宜使眼色,林相宜见状便催动魂力,带着药粉把整个院子笼罩起来。确认没有遗漏之后,林相宜便朝着赵大海点了点头。 赵大海嘿嘿一笑,静静等着日本人发作。 这边老两口刚刚颤颤巍巍的打开地窖的入口,便哐当一声倒在了地上,他们身后的日军一见,忙警备起来,只可惜,虽然这些人年轻力壮比老两口身子好,但是抵抗药的本事那是真没有,不多会,便一个个倒了下去。 “我下去看情况,你叫兄弟们进来。”赵大海自是不会让林相宜下去冒险,他掏出腰上的□□,不给林相宜反对的时间,便跳了下去,林相宜见状也不耽误功夫,把外面隐蔽的人叫进来了几个,上面交给他们,她便放心的也跟着一跃而下。 “妹子,你赶紧来看看,这可不是师长和政委。”赵大海一进来看两人的状态就急的直骂娘,“你看看这脸都紫成什么样了。” 林相宜这一听,知道情况紧急,二话不说便赶紧给两人把脉喂药。 “我们把他们抬上去,这里太阴冷了,不适合伤员带着。”林相宜这个时候哪里还顾得上隐藏实力,上前一个公主抱,就把林朝宗给抱起来了。 一旁的赵大海看的目瞪口呆,这还是在林相宜提醒下回过神来,也学着她的样子把刘师长给抱了起来。下面的赵大海是什么反应,那么上面正在挨个补刀子搜刮战利品的士兵那也是差不多模样。这林相宜长得倒是娇弱,可是这抱着一个一米七八的男人,这视觉上真是要多诡异有多诡异。 “把那两个老人弄醒,我得问问情况。”赵大海嗯哼了两声,把大家的视线吸引过来,这个时候,林相宜才觉得,自己似乎太汉子了些。 “情况紧急,我这是太担心了。”林相宜尴尬的解释道。只是大家并不觉得这解释有什么用,但是碍于情面还是嗯嗯两声表示理解。 第28章 资金 屋里除了两位老人和那个没有穿日军军服的二娃,其他的人都被赵大海带来的人解决了。林相宜抱着林朝宗被大家看的尴尬,忙把人放在床上,示意过来一个士兵替她抱着。 被她点名的士兵也是人高马大的,但是当他抱过自家政委的时候,他只想说,政委的妹子太彪悍了。 “这东西你们拿着。”林相宜看着一整个屋子的尸体,眉头不自觉地皱了皱,从魂戒里掏出一瓶液体递给一旁的士兵道,“没个尸体上撒一点,记住,不要粘在自己身上,这玩意腐蚀性很强,万一你缺胳膊少腿,我可不负责。” 被林相宜说的这么渗人,士兵下意识就觉得这是个苦差事,但是奈何心里的好奇心太重,所以还是顺应好奇心接了过来。 “团长,我们去隔壁,我给哥哥和刘师长检查一下身子。”两人的脸色明显发青,林相宜心有担忧,也不再废话,“剩下的人想办法弄两张担架来,咱们一会就走。” 这小哇村汉奸太多,林相宜可不想以少敌多在这里给人当靶子,她就算有再多的阴招,那也是抵不过太多的枪林炮雨。 林朝宗的身子底子还算好,这不过是身体严重缺少食物和冷热交替造成的高烧不退,林相宜给他用了药,又针灸了相关的穴位,便给他盖好被子让他好好休息,而刘师长如今年纪已经有四十好几了,这些天奔波逃命再加上腿上被碎弹片扎中受到感染,情况却是比林朝宗严重不少,尤其是这心脏上还未完全康复,这又遇上新伤,真可谓是多灾多难了。 林相宜一个人在屋内治疗病人,赵大海带着两个士兵去问两个老人的详细情况,而留在另一个屋子处理尸体的士兵此刻一个个大眼瞪小眼的不知所措。 “这政委的妹子也太...”刚刚接过药瓶的士兵此刻哪里还顾得上好奇心,他只想把手上的药瓶给扔了,这长这么大,也没见过尸体遇药化成水的事情,这会想起林相宜说的腐蚀性极强五个字,士兵只想说,这哪里是极强,简直是神迹那。 “早就听说她很彪悍,这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另一个人倒并不害怕,还笑着从刚刚说话的士兵手里夺过药瓶道,“这可是个好东西,咱们省着点用,等一会把它交给团长,说不定有啥大用呢。” “马屁精。”一旁几人嘲讽笑道,“赶紧麻利点,这小日本也有今日,咱们有了政委的妹子,这一路上可真是能放心不少。” “可不是的,这政委妹子真是厉害,我哪里见过这么厉害的医生,我听说她一去延安的中央医院,就能说上话了,我那里有个老乡,说是政委妹子在那边如今也是医院里说话顶事的人,连一个留美回来的博士都整日屁颠屁颠跟在她身后讨教呢。”赵大海的手下说起林相宜来,那简直就是把她当做自己人一般的吹捧,几个人干着毁尸灭迹的活,嘴上却一点也不休息,待到赵大海出来的时候,只能看见地上一堆一堆的水,和站着聊天的部下。 “都去给我外面放哨去。”赵大海招来其中一个得力手下询问情况,待到知道这么一会儿工夫尸体都成了水,他脸上的表情也变成了复杂,转身看着林相宜三人呆着的屋子,赵大海感慨,这哪里是一般的中医世家,自己这政委家里怕是真不简单。 这不得不说赵大海误会了,林家虽然传承了几百年,也收录了不少跟医学无关的药方之类的,但是还真是没有林相宜这么逆天,把这里各种方子打乱重组,利用药效来重新制药。 担架不好找,但是大家发挥聪明才智,临时卸了老乡家里的门板再铺上点褥子,这便弄成了临时担架。 “给钱了吗?”赵大海不用问就知道刚刚这伙小子肯定没少搜到大洋。 “团长,我们办事你放心,足足给了三块大洋呢,能买多少门板了。”士兵甲道,他完全隐瞒这里的老乡看见他们跟防贼一样的行为,“不过团长,这里咱们可不能久留,这里的老乡看起来可是相当不友好。” “等相宜出来看情况。”要是师长和政委的伤不能移动,他就得给师部打报告让人来救援,要是可以移动,那就尽快离开,这里的日军是带着任务来的,要是迟迟不回去,肯定会引来县城里大批鬼子出动。 林相宜倒也知道情况紧急,里面的治疗一结束便出来了。 “团长,这里的情况怎么样?”林相宜肯定是倾向于让两人好好养伤,但是要是在蛇窝里,那就另当别论了。赵大海把自己的分析一一告诉林相宜,听完,林相宜便让人进去抬人离开。 现如今这救人的老两口和出卖林朝宗和刘师长的二娃三人此刻都有些战战兢兢,虽然三人不知道那些日军哪里去了,但是本能就是觉得最好不要开口问。 “大爷大妈,你们救了我哥,我应该感谢你们。”恩怨分明林相宜还是做得到的,“你们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提。” 二娃本来已经以为到手的鸭子飞了,但没有想到林相宜会开口说这个,忙给老两口使眼色。 “姑娘这是说啥话,我们也没做什么。”老两口倒是实在,只可惜生了一个不靠谱的儿子,那二娃一听老父亲要拒绝,这忙道,“我说,这两人可是值不少大洋的,县城里的告示上可说了,知情者有十个大洋可以拿,这再加上这几天吃我家的住我家的,我也不多要,两个人怎么也得二十五个大洋。” 二十五个大洋?林相宜一下子就有些哭笑不得,这日本人要是知道这两人有一个是师长,这价格怕也不会只开这么低。 “二娃,你住口。”老大爷实在是觉得脸上羞愧,他这辈子有三个儿女,可是两个都死了,唯独剩下这一个,可偏偏人是个好吃懒做还贪生怕死的怂货。 “爹,你可别忘了,我都二十七了,连媳妇都没娶,你难道不想抱孙子?”二娃一点也不理会老人,很是理直气壮道,“今日这些日本人没找到人,肯定会来找我算账,我们一家三口搞不好还要搬家,不然怎么能活命?我还有要求没说呢。” “想和我们走?”林相宜眼里的嘲讽怎么也藏不住。 可是不成想,人二娃倒还嫌弃了:“我可不跟你们走,你们那里我又不是不知道,穷的上顿不接下顿,打仗连个好的武器都没有,我去又不是送死。” 被这种人这样嫌弃,饶是赵大海都想揍人了。林相宜也不想和人啰嗦,直接从魂戒里装大洋的盒子里数了三卷大洋递给两位老人道:“这是我给您两位的感谢钱,有三十个。不过这可不是什么买卖钱,这些日子你们担惊受怕的照顾我哥他们,真是辛苦了。” “这我们不能要。”如今一个大洋都能够一家三口过上不短的好日子,这三十个,淳朴的老人还真是不敢收。二娃在一旁看林相宜那么轻易的从大衣口袋里掏出那么多大洋,肠子都要毁断了,心里老是想着应该多要点。 “拿着吧,就是你儿子那话,这村子你们怕是不能呆了,多少也是个盘缠。”林相宜把大洋硬塞给两位老人,该有的情分她已经做完了,至于后续,那就不是她能管的了。 老人也知道林相宜说的不错,便半推辞的把大洋收进衣服的内口袋里。林相宜见状便指挥其他人进屋子抬人,在这里并未久留,一行人便在小洼村人的注目下抬着人大摇大摆的走了。 “你怎么给他们那么多?”在赵大海心里,那个二娃就是个卖国贼,林相宜不该那么好说话把钱给他。 “两个老人也不容易,留在小哇村搞不好连命都保不住,路上去哪里都不方便,有点钱傍身总比没有好。”林相宜道,“这也是师长和我哥命大,遇到的人还算有点良心,不然命都没了。” “嗯。”赵大海叹了口气道,“我这心里就是有些不舒服,我们在前线保家卫国,这可被保护的老乡却是...” 林相宜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赵大海,根据地的确很缺钱,如今不管是哪一方都有飞机,可唯独他们没有,所以这次次遇到轰炸就要抱头鼠穿,这对林相宜来说都有些羞耻,更别说是其他人了。 “要是我们也有足够的资金就好了。”赵大海感慨了一声,而林相宜却把这话听到了心里,是不是有了足够的钱,哥哥和刘师长这些对自己好的人就能抗战的更轻松一些?一时间,林相宜的脑子便开始有些琢磨起来钱的路子。 “在想什么?”赵大海迟迟不见林相宜搭话,这便转过头来道,“你也别多想,好好在延安呆着。” “我晓得。”林相宜知道赵大海是关心自己,便笑着应道,“不过赵大哥也别担心,咱们的情况总会好起来的。” “嗯。”赵大海道,“我相信胜利最终一定会属于我们。” “对了。”林相宜突然想起延安的黄薇来,“你回去查查咱们有没有内奸,延安那边都已经混进去日本的特务了。” 赵大海一听这哪里还能淡定,立刻就在心里盘算着回去怎么清查内部。林相宜看着走在前面抬着担架的士兵,心下感慨万千,这要真是有钱,这大家也不必这么辛苦了,有车有飞机有钱的日子想想就觉得未来无限好! 第29章 追击 日本人的眼线着实太多,小哇村里那些伪军还没有醒,县城里的日军就收到了消息,只可惜,等他们赶到的时候,就连那老两口和二娃都不在村里了。 “八嘎。”得不到任何有用的信息,气的日军新上任的藤田少佐一脸扭曲,而陷入昏迷的一群伪军丝毫不知道,等待他们的是什么。 “立刻电报司令处,让方圆百里的部队一起搜寻,这一次一定是大鱼。”藤田少佐一脸志在必得,“等等,顺便让潜伏在敌军的特务去调查一下,他们内部可否有大鱼走失。” 日军的谍战系统恢复的相当迅速,很快因为上一次空袭共*产*党师部的失踪人员名单就出来个大概。 “立刻电令司令部,我们找到敌军的师长了。”名单明明人数不少,但是藤田少佐的直觉就是找到了大鱼,这一封电令发出去,整个山陕交汇处的日军全部行动起来。 林相宜这边自是还不知道日军这次有这么大的动作,她和赵大海一行已经步行了一个白天,这正为晚上的住宿问题发愁。 “这个村子赵大哥可了解?”私下里林相宜是不称呼团长的,“晚上天气太冷,他们两个病人又还发着烧,我们在野外熬得住,但是他们不行。” 一天了,两人也没转醒,这让林相宜心里有着说不出来的着急。现在她要考虑的就是他们两人的病情,所以她还是建议大家能够有个安身之所。 “团长,前面有日军。”去侦察的士兵很快就回来。 “仔细说说。”赵大海一脸凝重,他早就料到日本人的鼻子那就跟狗鼻子一样,嗅着点味道就会全军出动,他们这一路上已经低调到了极致,除了在小哇村,其他地方根本就没有露出任何的痕迹来。可就这样,还能被这些人嗅出一样的味道。 “我们一队分成了两组,有一组摸得比较远,回来说这附近县城里和驻点的鬼子全部出动了,而且全都是装备重型武器。”侦察兵道。 “不好,他们这是知道师长失踪的消息了。”赵大海气的真想骂娘,“马上去联系我们的同志还有那些地方武装力量,这一次我可不能把我的招牌给砸了,首长怎么都不能出事。” “眼下他们离我们还有多远?”赵大海看着不远处已经完全被黑夜笼罩的山脉问道。 “十里地。”侦察兵道,“他们挨家挨户的搜查。” “娘的。”赵大海发了狠心,看着不远处的山路道,“全部集合,进山。” “是。”都是训练有素的军人,大家即使再累,也不会说什么。林相宜见状,也跟上了一群人的步伐。深夜的山里总是静谧的让人觉得心慌,再加上时不时山里传来的狼叫声,很是让人觉得前路未卜。 赵大海倒是走过长征的老同志了,这一进山,整个人就全身戒备起来,林相宜也被他拉到身边保护起来:“妹子,你跟紧我,不要走散了,这山里到处都是天坑,一不小心掉下去可就上不来了。” “我晓得。”林相宜看着赵大海一路走一路拿棍子敲着地,自是知道这山里有多危险,上辈子一个人混生活,林相宜独自经历了太多的孤寂和危险,如今来了这里,她虽然表现出来那么彪悍的一面,但是每当危险来临,她还是被当成被保护的那一个人。 这样的温暖,林相宜十分的珍惜。 “赵大哥,我们从这里走出去,能走到哪里?”林相宜对山路不太熟悉,这些认路的事情只能交给赵大海了。 “西边是悬崖,东边接着一个土匪寨子。”赵大海对这一带并不陌生,“我们这些人加起来也不过二十六个人,还不知道能不能从土匪的眼皮底下出去。要是能出去,我们就能联系上山西根据地的同志了。不过要是日本人进山,前后把我们堵在山里,那情况就不妙了。” “土匪?”山陕交界,又是土匪,林相宜脑子里一下子就蹦出青云寨三个字,“是青云寨吗?” 赵大海很意外林相宜竟然知道,挑着眉看着她,一副你赶紧如实交代的表情,让林相宜很是无语,不过她也知道这个时候她是最了解青云寨的人,所以忙把自己知道的告诉了赵大海。 “这么说,咱们可以在青云寨落脚,那里地形易守难攻,我们短时间就不会出大事。”赵大海脸上表情一松,“冲着他们军师如今在延安卖命,你又救过他们二当家,我想青云寨这个人情是会卖给我们的。” “不过脚程要多久才能到呢?”林相宜问道。 “差不多要两天两夜。”赵大海一边思索着下一步计划,一边还不忘探路。林相宜闻言心下一揪,两天两夜足够很多状况出现,这还真是有些棘手。 侦察兵被分成了两拨,一拨前方探路,一拨后面扫尾,中间的十几个人轮流抬着担架,这一路上走来,大家体力上都有些支撑不住。 “赵大哥,这山里我经常来,你让两个人跟着我,我们去给大家弄点吃的。”后面的呼吸声越来越粗,就连脚步都是越来越无力,林相宜本就是练武之人,这些基本的身体状态她还是十分了解的。 “你留在这里照顾两个病人,我带人去。”赵大海这心里窝着那么一口气,一直以来都是他撵着日本人到处跑,可这一次被日本人逼近了山里,还一点办法都没有,真是让他心里窝气,但是他手里有个师长,还真不敢像平时那样冒险,这样无形之中就让他做事有些畏手畏脚起来。 林相宜随身带着水壶,这会估摸着两人嘴皮子也差不多干了,忙解开腰间的水壶,拿出棉签来一点点的给两人喂点水喝。 咕噜一声,林相宜明显听见有人肚子在叫,她现在有些后悔她魂戒里都是丹药和药材,虽然有些固本培元的药膏,但是这缺少药材的节骨眼上,林相宜还是想留给两个病人食用。 “再忍忍,等团长回来就有的吃了。”林相宜自己倒是不怎么饿,有魂力傍身体力本就要比这些人好上不少,再加上她也怕体内杂质积累太多,平日里都是用丹药来解决五谷问题,在食物上她一向都是能省则省,能少则少。 “我没事。”士兵甲不好意思道。 “人吃五谷,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林相宜也没多说,给两个病人把了脉搏,又喂了些入口即化的膏药,这才让抬担架的士兵继续走。 “相宜。”林朝宗终究是年轻人,这身子底子好,这一天过去总算是醒了。林相宜虽然知道他没什么大碍,但是直到他醒来,林相宜这颗心才是彻底的放下来。 “哥,你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林相宜紧张地问道。 林朝宗刚醒来还比较虚弱,想抬手安抚一下妹子的情绪,但手臂就是没力气,根本抬不起来,林相宜见状忙拉着林朝宗的手把脉,硬是误会了林朝宗是身子不舒服。 “我没事,就是有些饿。”林朝宗笑道,“对了,师长没事吧?” 林相宜确认没什么问题后,这才道:“师长在你前面的担架,他年纪有些大不好恢复,不过也没什么生命危险。还说呢,你都多少天没吃东西了,被那两老人救了,他们也可怜的没吃的,能给你们喂得只有些米汤。不饿才怪。” “那两人是个好人。”林朝宗一路上保护师长,这被逼无奈闯入了小哇村,本来都做好最坏的打算了,没想到会被两个老人藏起来,“你可有跟他们说声谢谢?” “岂止是谢啊,我还留了钱给他们。毕竟那个地方他们也不能久留,以后是福是祸都不好说。”有那么一个儿子,林相宜总有一种老人也不会安度晚年的感觉,但是这个时候一切都不宜说给林朝宗听,所以林相宜便说的比较含糊。 “这也是应该的,都是老百姓,远走他乡有点钱傍身也是好的。”林朝宗道,“我们现在是进山了?” “是啊,说起这个我就来气,这日本人像是知道失踪的是师长,这就跟狗□□一样,积极地不得了。”林相宜没好气道,只是她话一落看着林朝宗表情乖乖的,再一想自己的话,顿时就觉得自己这连刘师长都骂了进去,“哥,你别多想,我没啥意思,就是被气疯了。” “我知道。”林朝宗终归还是虚弱了些,说了没几句话就明显感到精神不济,林相宜见状给他掖好被角,便不再打扰他休息。赵大海回来的还算快,收获并不大,毕竟这深山也不宜走的太远,晚上又危险,所以这赵大海估摸着大家能填个肚子便打道回府了。 把猎物交给底下的人去处理,赵大海便令大家原地休息。有了吃的,大家积极性还真不错,虽然不能吃饱,但是好歹有了力气,也能抵挡一下疲惫和夜里的寒冷。 第30章 杀人 黑夜里行军危险性的确很高,但是奈何身后的日本军队咬的太紧,赵大海担心这刚进山生火被外面的人看到,便简单的吃了点东西垫了肚子,便继续下令让属下继续前进。 饶是林相宜体力好,这连日来找人的疲倦此刻也有些吃不消,所以这一行人到了凌晨三点左右,赵大海确认已经进山很深,这才下令部队原地停留休息。 “六个人一拨放哨,其他人原地休息。”赵大海清点了人数,不算两个伤员和林相宜,总共有二十四个人,六人一拨,一个小时就能倒过来,这样七点太阳升起之前,所有的人都能眯几个小时。 林相宜知道自己不算是赵大海的部下,这部署是没有把自己算在内的,心下颇为感动赵大海对自己的照顾,但是嘴上也没有说什么,她的确有些累,所以打算赶紧休息一下再起来去看看有什么药材可以摘得,毕竟这普通的药材存货不足,这一路上还不知道病人要消耗多少药材,所以林相宜主意定下之后,便直接找了一颗大树,在周围撒上一些防虫子的药粉,便准备靠着养养神。 “林医生,你撒的这是什么?”平日里有那些个不认生的士兵看着林相宜这会还能从身上掏出瓶子来,很是好奇地站在附近问道。 林相宜看了一眼手上的药粉,笑着递给来人道:“也不是什么稀罕玩意,就是防虫的,你们都用点,也能睡个安稳觉。”本来就打算一起用的,这有人来问正好,省的她还得专门跑一趟。 “林医生就是讲究。”士兵把药瓶递还给林相宜道,“如今根据地药材紧张,我们都皮糙肉厚的,不妨事,被咬着就习惯了。” 习惯了?林相宜如今最害怕听到这三个字,以前自己一个人跑江湖虽然也是处处危险,但是也从来没有因为吃穿住用行受过这么大的委屈,可如今走到哪里,大家都是用习惯了来遮掩贫瘠和困苦的生活,更为重要的是,大家并不觉得委屈,反而都各自有各自的坚持。 “这个不算稀缺,山里到处都是原材料,这连日里已经够辛苦了,这进山可是不一样,山里虫子多,万一遇到稀奇古怪的玩意,丢了性命也是有的。”林相宜并未接药瓶,“你拿去给给大家用上,睡个好觉养足精神,明日里还不知道会遇到什么呢。” 士兵闻言也觉得有道理,小心的把药瓶装进口袋了,末了还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了半个玉米馍馍给林相宜道:“这是我攒的,我看林医生晚上也没吃多少东西,你是女孩子,娇贵,拿着吃吧。” 玉米馍馍已经冷硬冷硬的,但是林相宜并未拒绝,笑着道了谢,接过馍馍半坐靠身后的树上,看着刚刚的士兵先去给师长和赵大海还有自己的哥哥周围撒了药,才去分给其他的人。林相宜以前不懂这样的革命情感,可是现在,她真的有些明白了。 这一夜很短,不过几个小时的功夫,天便开始放亮。 “老赵,相宜呢?”林朝宗一醒来就四处拿眼睛打量周围,这发现林相宜不在这里,确认了好几遍,这才开口喊赵大海问情况。 “四点半就起了,说是去找找药材,出来带的药不够了,你和师长都还要用药养着身子。”对于林相宜,赵大海真是觉得没话说,姑娘家能干就算了,可还不娇气,做事情尽心尽力,这在赵大海看来,那就是好上加好的好同志。 林朝宗眼里有着担心,赵大海忙补充道:“我让人跟着呢,放心,不会出事的。” “我怎么不担心,那丫头就是三脚猫的功夫,这山里多危险。”林朝宗心下掩不住的担心。赵大海闻言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林朝宗道,“我说你这是不是发烧烧糊涂了?妹子那伸手比你我都不知道好多少,你是不知道,这一路上我可算是佩服,一点也不怀疑师长身边那个王二牛说的那些夸张的话。” 王二牛算得上和林相宜接触比较多的人,他对林相宜那是一个佩服,遇见谁都要吹捧两句,本来以前赵大海和林朝宗一样,都是抱着笑笑就过了的态度,但是这些天下来,足够他自己用眼睛观察王二牛话里的水分,那真是一点都没有。 “真有那么厉害?”林朝宗半怀疑道,“以前我父亲还在的时候,她是什么都学了一点,但是绝对不会有师长说的那么厉害。” “那你们有句话说得好,叫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我觉得这说的就是妹子,那身手,你是不知道。”赵大海突然想起来林相宜之前轻而易举的把林朝宗给抱起来,这脸上一下子就带了几分古怪的表情道,“你说你也有一百四五十斤,那天妹子就那么两手一抱,跟抱棉花似得,就把你从那老乡家里的地窖抱了出来。” “咳咳。”林朝宗不妨赵大海说这个,竟是自己被自己的唾沫给噎着了。 伴随着咳嗽声还有刘师长刚刚醒来虚弱的笑声和说话声:“相宜这丫头次次都能给我惊喜。” 赵大海一看老首长终于醒了,这别提多高兴了,三两步走到担架旁说道:“首长,这一次真是危险,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对了,相宜走的时候说是你今天会醒来,要我一醒来就给你吃药。” 刘师长不无意外又问了一遍相宜去哪里,赵大海又解释了一遍,忙令手下的人把林相宜留给他的药碗拿过来,打算亲自喂给刘师长。 “我自己来。”刘师长忙自己支撑着身子想要坐起来,赵大海见状,忙十分有眼力神的把刘师长扶起来,“相宜说是这剩下的师长要吃完,等她回来再制新药。” 药碗里的透明膏药刘师长不是第一次吃,知道没有普通药味的苦涩味道,便拿起勺子大口大口的把剩下的都吃干净。 “首长,我让人给你拿点水来。”虽说不是第一次见膏药,但是每一次见赵大海都会觉得林相宜真是好本事,能把那些花花草草制成晶莹剔透的药物。 林相宜去的并不久,从四点半到这会,足够她收集给两人制药的普通药材,这再加上有人跟着,这除了拿回来药材之外,还带了不少早上出来觅食的小动物。 只是早饭的火还没升起来,这侦察兵就带回来很不好的消息。 “你们走前面,我来断后。”林相宜真想骂句奶*奶*的,这日本人还真是阴魂不散,这都能嗅着味道找进山里来,她实在是受不了这被人在身后追的感觉。 “这还是我来。”赵大海也是憋着一口气,“趁现在他们还没摸上来,我带着人好好给他们准备点礼物。” 林相宜知道赵大海有一个好脑子,但是这会他们有两个病人,根本容不得一点点纰漏,所以她还是坚持自己来:“我一个人比较灵活方便,你们在前面先赶路,我最多一个小时,就会来跟你们汇合。” “让相宜去。”刘师长知道林相宜以前经常一个人进山采药,就是王二牛也从来只有被她甩在身后的命,所以对于林相宜,刘师长还是很信任的。 “还是师长了解我。”林相宜笑着安抚已经明显有些不高兴的林朝宗道,“哥,我早已经不是你屁股后面追着你跑要你保护的丫头片子了,这些年你不在的日子,我可是长了不少本事。你尽管放心。” 林朝宗很是矛盾,但是最终还是说了声注意安全便不再说话,而赵大海则把刘师长和林朝宗交给手下的人先行一步,自己决定和林相宜两人一起去。 有人在身边,林相宜便刻意把速度放在了正常的体力范围内,而赵大海常年打仗,这身体素质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很快两人就摸到了日本人身边。 “人数还不少。”林相宜初步估摸了一下,这一队伍足足有五六十个人,是他们人数的二点五倍。 赵大海嘿嘿一笑道:“人多才好,这送上门来的债,不收白不收。” 林相宜觉得这话甚是有道理,笑着附和道:“那边后面的我来,这边摸上来的交给你。” “没问题。”赵大海拔出随身携带的匕首递给林相宜道:“能不开枪尽量别开枪,我担心他们后续还有队伍跟上来。” “你是说这只是先遣部队?”林相宜暗骂了一句人真多,便盘算着怎么以最快的速度把人给解决了,不过匕首她还真是有一把,虽然是手术刀,但总归也能杀人,“我有这个。” 看着林相宜从腰间拿出一包东西,这一打开东西还挺丰富,虽不如手术室里丰富,但光手术刀她也有三把:“妹子,你还真是敬业啊!” “那必须的。”林相宜笑道,“那就开始啊,我去那边。”赵大海点了点头,看着林相宜动作一点也不拖沓地闪避着沿着大树藏起自己,眼里闪过一丝赞赏后,便也去做自己的任务去了。 论起背地里捅刀子,林相宜绝对是行家,没有赵大海跟着,她这手脚可是放开了不少,这手上的手术刀玩的十分顺畅,这刀光浮动之下,便会收割一条人命。 第31章 栖所 林相宜如今是彻底贯彻杀完还要拿光的政策,随便撕下一件日本人的外套,便开始一个尸体也不放过地找值钱的玩意,那边的赵大海一完工看到林相宜这个样子,一下子就乐了。 “妹子,你如今越来越有我们的作风了。”本来赵大海还想着林相宜出身好,又是留过学的,怕是不屑于干这些事情,但是这会看她那个动作,那叫一个麻利,找完了立马焚尸灭迹,哪里还能找出半个人影来。 “咱们要去暂时投靠青云寨,不带点东西会被人笑话寒酸的。”林相宜一看赵大海也完工了,笑着把手上用衣服绑起来的口袋递给赵大海来,“赵大哥,还是你来,一股男人的臭汗味。”有劳力鬼才乐意一个个去扒尸体,这尸体是越扒越心里不平衡,这些鬼子身上,哪个人没个值钱玩意,可是他们这群同志,估摸着最有钱的就是她自己了,其他人还真是一穷二白。 赵大海也不推辞,这活计也不是第一次干,这行动起来可是比林相宜要快上不少,于是,这两人一个蹲着搜尸体,一个跟在身后毁尸灭迹,末了还收了一堆枪支,这让赵大海乐的嘴巴都要咧到耳根后面去了。 “赵大哥,你别说我们两个要扛这么多枪回去!”林相宜一个头两个大,她虽有魂戒,但是又见不得光,所以跟没有一样,而这五十多把枪,他们两个怎么搂的回去那。 “一看你就不懂。”赵大海把手上的衣服袋子从袖子那里打个结,直接就帮在自己的腰上,接下来就左边一把右边一把,把枪支的带子挂在自己的肩膀上,不多会,就挂了一大半枪支,林相宜在一旁这是看的目瞪口呆。 “还愣着干嘛,你也学着把剩下的收起来。”赵大海一看林相宜还呆着,忙出声道,“这些拿回去,可是一笔不小的财富。都是新式玩意,足够我回去重新收拾收拾。到时候用他们的武器打他们去。” 林相宜唉了一声,便认命的学着赵大海毫无形象的把自己挂满了枪支,这两人这一趟收获颇丰,待到赶到大部队的时候,所有的人都被这两人的彪悍给惊着了。 “快快快,赶紧帮忙!”林相宜一和大家汇合,忙示意来人把她身上的东东西西拿下来,这收拾好自己,才笑着走到已经醒过来的刘师长跟前道,“早上都没顾上给您把脉,这会我给您看看。” “几天不见还这么客气。”刘师长笑着调侃道,“赶紧的神医,快来给我看看,我这恢复的可还好。” 林相宜笑着给刘师长检查了一遍,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药方该怎么配,便开口说道:“后面的解决了,咱们就能松口气,我抓紧时间弄点药膏,不然今天你们两位可要断药了。” “你那些家伙事都没带,能行吗?”林朝宗笑着问道,“要是爷爷和父亲知道你现在把他们留下来的医术学的这么好,肯定是欣慰极了。” “我不学难道还指望哥哥吗?”林相宜调侃道,从记忆里得知,林朝宗自小就看见药方和药材就害怕,所以家里才把希望寄托到了小的妹妹身上,这会拿来调侃林朝宗真是最合适不过了。 “你就别打趣我了,我要是学了,可不是抢你饭碗。”林朝宗笑道。 “可别,我这本事,走哪里都饿不死。”林相宜贫嘴了两句,便自己去找制药的家伙事去了。刘师长看着林相宜这说干就干的做事风格,还颇为欣赏的对林朝宗道,“你爹有这个闺女,那真是要知足。我啊,就没这个命,只有个讨债的小子。” 林相宜这边倒是暂时松了一口气,但是日军那边却是乱成了一锅粥。 “什么情况,侦察队的怎么还没回来?”到了约定的时间还不见部下回来复命,这一次奉命领队的头头一下子就火了,“去,再派人进去看看。” 这山里邪祟,这些日军早就打听清楚了,所以才谨慎的围在外围等待前去勘探的侦察兵报告消息,可这眼看着都已经到了正午还没什么动静,这领头人早就坐不住了。 又一波人进了山,只可惜这一次虽然没有遇到林相宜和赵大海这样的杀神,却在山里遇到了居住在这里的原住民,这些人早就痛恨外面的人不断进山,这再加上日本人在这片土地上的行径,这些原住民二话不说就把这些人给解决了,在山里常年居住行走的人,那身手,可是一点都不属于赵大海和林相宜的灵活,所以说,也是活该这些日本人倒霉。 林相宜这边自是不知道这山里还住了这么一群人,甚至,就连他们也被人跟踪了一路,竟是无一人发现。 “哥哥,你说这个女人能救爷爷吗?”不远处盯着林相宜制药的人群中有一个小男孩开口道,“我看她好厉害的样子。” “不知道,试试吧。”被叫哥哥的男子道,“爷爷如今已经七十多岁了,年纪大了又身有顽疾,我在外面找了不少医生,都说是到现在就听天由命了,我就不信,爷爷会一点办法都没有。” 说话的两人并不是他们口中那爷爷的亲孙子,但是从小被收养在老人膝下,又练武又学文,两人学的一身好本事,自是十分感激老人的教导。而之所以从今个夜里跟了林相宜等人一路没下手,就是想观察一下这里面唯一的医生能不能救人。 “那我们去把,再往前走,他们就要进禁地了,到时候别都死在里面。”小男孩道,“哥哥,日本人真的像你说的那么坏,我们就把他们都杀光光。”小男孩今年不过十二岁,一直都在山里长大,并未见过外面的世界,他所有对外面的认知,都是来自于自己的哥哥。 “敌强我弱,他们进山了,我们可以顺手利用地形熟悉把他们解决了,但是要是出去,咱们村子里那四十来号人还不够给人当靶子呢,小可,你可要听话,不准偷着出山。” “我知道了哥哥。”这边的人说着话,一心制药的林相宜也是一点察觉都没有,直到所有的需要的药都被准备好,林相宜才后知后觉的察觉到了一点不对劲。 “警备。”林相宜朝着赵大海的方向喊道,一边喊一遍警惕地放出魂力,这又魂力帮忙,一下子就发现了暗处的人。 “出来吧。”林相宜不知道自己被人跟踪了多久,这一次她真是有点发火,要不是刚刚发现了,还不知道要被人跟多久,要是在这里栽了,她真是可以重新回炉改造了。 “哥哥,被发现了,这医生好厉害。”叫小可的男孩子真是有些喜欢林相宜,他们从小长在山里,早已经和这片山融为一体,这还是他第一次在山里被山外的人发现。 当哥哥的人没有说话,但是他有求于人,所以便牵着自己弟弟的手,带着身边的同伴露出了身形,这下一直警备的赵大海一行,更是一阵后怕,这些人到底是谁?为什么他们之前毫无察觉?? “你是医生吗,姐姐?”小可这小男孩嘴巴还真甜,见了林相宜一点也不把自己当外人,上前也不关林相宜此刻眼神有多冷,便热络的跟人前聊起来,“夜里我见你去山里采药,就想着你肯定是医生,所以就跑回去叫哥哥们一起来。” “你从我采药就跟着我了?”林相宜这会想杀人的心都有了,被人跟了一上午才发现,她真是蠢得可以。 “是啊,是啊。”小可一点也没有察觉到林相宜的不高兴,自顾自道,“你们不能往前了,那边是禁地,进去的人就没有活着出来的,除了我爷爷。” “禁地?”赵大海上前看着这一行人确实没恶意,所以并不像林相宜那样介意被人跟着。 “是啊,那里有毒瘴林还有很多野人,不过我爷爷说了,也有很多漂亮的花花草草和药材。”小可把自己知道的全部都说了,“不过我爷爷出来的时候带了一身的病,如今老了,更是身体不好了,所以姐姐,你能救救我爷爷吗?” 毒瘴林里还能长药材?林相宜心下一动,这自古和毒物相伴的必是药中精品,说不定,她能找到很多自己稀缺炼丹的药材。这么一想,林相宜哪里还有气,这有心想知道更多的东西,这语气便和善了不少。 “你们好,我叫徐达,他是我弟弟徐可,这一次是有事相求。”年长的哥哥开口道,“我们可以给你们提供一个绝对安全的养伤环境,这样你们就不用再在山里奔波了。” 赵大海听到这里心里一动,和刘师长还有林朝宗交换了眼神,三人就这样达成了默契。 “只是不知道你们家住何处?”赵大海心眼也不少,他还怕自己这些人被人一锅端了。 “你们不必如此戒备,我们有求于你们,村里的人不会不欢迎的,你们只要能救我们族长,就是避难住一辈子都成。”徐达徐可还没说话,他们身后耿直的少年们就有人不乐意这么被人用怀疑打量的目光盯着。 “小伙子脾气不小。”刘师长笑道,“不过还真是对我胃口,这事情就这么定了,我们跟你们走。”刘师长自问看人的本事还是有几分的,这些身手了得的小伙子们要是对自己等人有敌意,他们早就不知道在人家的地盘上死了多少次了。 刘师长一言定因,直接就把林相宜卖了,林相宜嘟着嘴表示了自己的小不满,但是换来的只是刘师长的哈哈大笑。 第32章 族长 自打刘师长做主,一行人有了栖身之所后,大家紧绷的神经这才松了下来。 林相宜并没有第一时间被徐达领着去看病人,反而徐达还颇为体贴的给这一行人准备了住处和食物,让大家好好的吃了一顿,睡了一觉后,次日早上十点左右这才牵着徐可的手来打扰林相宜。 林相宜给刘师长和林朝宗做完例行检查后,这才抬头对着屋内的两人道:“把你爷爷的情况大概先跟我说一下,我好有个最基本的判断。” 徐达嗯了一声,把过去的那些事情娓娓道来,原来这一群连绵起伏的群山之中住着两拨原住民,一拨是徐达他们的徐家村,另一拨就是住在禁地的人,具体有多少人外人从来都不知道,禁地也从来都不欢迎外人进来,徐达更是说,这个禁地比他们村子建村还要早,具体要追溯到什么时候,也无人得知。 他们知道的,只是说禁地的人十分擅长使毒,甚至那片毒瘴林大家也都怀疑过是不是人为的,只可惜,怀疑归怀疑,从没人有这个能力证实过,唯一从毒瘴林里活着出来的只有他们的爷爷,但是如今也因为体内的毒有了些许力不从心。 “既然知道人家不欢迎外人,你爷爷跑去别人的地盘做什么?”林相宜想说,那不是找死嘛,既然没那本事,又何必去自讨苦吃。 “我奶奶那个时候病重,需要一种特殊的药,只有那片毒瘴林有。”徐达的话不多,但是林相宜也明白了事情的始终。 “那你奶奶救活了吗?”林相宜问道。 “我奶奶没有等到我爷爷,我爷爷去了三天才回来,其实他刚一走,那天晚上奶奶就没了。”徐达说起这些陈年旧事至今还有些唏嘘,当年爷爷和奶奶那是多么恩爱的一对夫妻,可如今,阴阳两隔,一想起平日里爷爷摸着奶奶照片的样子,徐可心里还沉甸甸的。 林相宜如今已经确定老人家是因为中毒才导致身体出问题,这就有了治疗的方向,所以不再给人家伤口上撒盐。她现在很好奇这毒瘴林里面住的是什么样的人,数百年都能窝在里面不出来,这是得有多能忍?明朝末年?那是逃难吗? 俗话说好奇害死猫,林相宜虽然不觉得自己是那只猫,但是还是趁着治疗的空档跟老爷子了解了不少毒瘴林的事情,尤其是在听见穿过毒瘴林有一座布满药材的山谷时,她那小心肝更是痒痒的。 “姑娘,我知道我的身体,已经没法了,都是这村里的小子们还不死心,这请你来没冒犯你吧?”老爷子看着林相宜走神,还以为自己身体已经灯枯油尽了,竟还安慰起林相宜来。 林相宜回过神来,看着一屋子人盯着自己,略有些不好意思道:“不是的,老爷子,你误会了,你这毒虽然有些年头比较棘手,但是这要把□□清理出来也不是不可能,只是你可能要受些罪,还需要一些比较珍贵的药材。” “你要什么我们村里都有。”人群中有个小伙子出声道,“只要你把我们族长治好就行。报酬我们也会按照外面的价格给你的。” “哦?那你有没有打听过,我的诊费?那可不是你一个小子能负担起的。”林相宜虽然知道这些人是关心老爷子,可是她就是不喜欢这动不动就有人爱拿钱砸人的破毛病,她看起来很缺钱吗? 徐达毕竟年纪已经有二十五岁了,在外面也游历了数年,这心思就是比其他人通透,所以他一听林相宜的话就知道林相宜其实是在逗那个说话的小伙子。 “姐姐,你的诊费很贵吗?可我们村子里的大夫都是不要钱的。”徐可的声音一响起,林相宜就笑了,挥手把徐可招到自己面前,捏了捏他的脸道,“外面可是和村子里不一样,有机会你出去看看就知道了,外面,干什么都可是要钱的。姐姐我呢,诊费从来都只收金条。” 林相宜心内腹诽,虽然她只收过杨黎和青云寨的诊金,其他的都是义务劳动,但是她的确从来诊费都只收金条。 村子里的人平时都是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谁家缺个什么,都还保留着最原始的以物易物的习惯,除非是村里实在换不来的东西,才会出村去外面采办,所以对于钱什么的,还真是没什么概念,但是没概念,并不代表他们缺钱,这不,小徐可不知道从屋子那里扒拉出了一锭金子。 “姐姐,金子我有,你看够不够?”徐可把金锭子塞到林相宜的手上道,“我哥哥说了,这个在外面可以买很多很多吃的,这本来我藏着是准备长大了出村买吃的,不过既然你能救爷爷,我就给你了。” 林相宜有些意外,这金锭子重量还真是不轻,至少比她魂戒里一根小黄鱼还重。这村子里还真是有钱啊,心下感慨一番,笑着把金锭子还给徐可道:“够是够了,不过诊费还是大人来付才好,你呢,自己留着买吃的吧。” “行了,不和你们在这里瞎胡闹,我要这些药材,你们谁懂就去给我弄来,年份越长越好。”林相宜站起来走到书桌前,直接抽出笔筒里的毛笔就开始刷刷刷的把自己需要的东西写明白。 徐达看着林相宜很是熟悉的用毛笔写字,乍一开始还有些意外,毕竟外面的世界如今用毛笔的人真的越来越少了,不过他再一想,觉得也没什么奇怪,会写毛笔字也不意外。林相宜自是不知道徐达会意外自己用毛笔写字,没办法,她上辈子可都是用着玩意的,不会写才奇怪呢。 “你的字很漂亮。”拿到药单子,徐达眼中一闪而过的欣赏真是大大取悦了林相宜。 “那是必须的。”林相宜笑道,“这些东西尽快准备好,要是没有的,你们也得尽量想办法弄到,你爷爷毕竟老了,身子骨不会有年轻人好,所以我在拔毒之前会先给他泡一个疗程的药浴,写在上面的是药浴的材料,并不难找,你最好晚上就给我,其他的药材要是真不好找,就得进山去找,外面我估摸着你也是有钱都买不到。” 徐达嗯了一声,他知道林相宜说的都是实话,如今四处在打仗,药材都是严格管制起来的,他还真是没打算去外面采买。 “我去找村子里的大夫,去问问药房里可能备全这些,这里就麻烦姑娘照顾了。”徐达收起药房道。 林相宜笑着说不客气,便开始着手给老爷子进行最开始的身体理疗。 “姑娘,你医术真不错,这针扎下去,我都感觉有一股暖流。”徐老爷子笑着寒暄道,“比我们村子里的老药头医术好不少。” “老爷子,你们村子里都是徐姓吗?”林相宜笑着问道。 “是啊,没有外姓。”老爷子眯着眼睛一脸享受地说着村子里的事情,“我们搬过来也有一百多年了,自打我爷爷年轻的时候就搬到这里住了,如今已经有好几代人了,我都有孙子了。” “你们老祖宗还真是厉害,这样的地方都能找到。”这话林相宜是发自内心的,这刚进村的时候,谁能想到会有那么一条穿梭在山肚子里的河流是通村的路,这没有自己的暗语,没有船,任是谁都不会想到这水和山的背后还有这么一个四五十户的村庄,村子里自给自足,除非必要,根本就不需要出村。 “是啊,我小的时候经常听爷爷说起年轻时候的事情,那时候家族糟了难,我爷爷被人打伤,这顺着水流就进了这里,要是说起来,那还真是老天爷恩赐。”徐老爷子笑道,“如今外面战乱,我们能有一个安身立命之所,真是值得庆幸。” “老爷子心态真好。”林相宜拔完老爷子身上的针笑道,“我看村子里的年轻人对你很是尊重,您老人一定不错。” “承蒙姑娘夸奖,我不过是教他们识文断字罢了。”徐老爷子笑道,“如今外面战乱,姑娘年纪轻轻就能保家卫国,跟你比起来,我这老头子算得上是苟且了。” 林相宜还有些意外老人家会这么说,毕竟这村子里与世隔绝了一个世纪,能有这种独善其身的想法并不难,毕竟当年他们的老祖宗是被外面的人逼着东躲西藏的,现在人家不想出去才是正常,可是这老爷子的话里听来,还是有些没抗战的遗憾? “老爷子祖上是做什么的?”林相宜问道。 “武将出身。”老爷子并没有多说,不过这也足够林相宜自己歪歪点东西。 “我看村子里的小伙子身手相当好,平日里他们定是没少练武。”这话一点也不假,从进村开始,男女老少走路下盘都是相当稳得,就连刘师长他们都看出来这里的人不敢说都能舞刀弄枪,但是至少都有些功夫在身。 “武学是家族根本,可不能忘了。”徐老爷子道,“我们住在山里,靠山吃山,没点手上功夫可不行。” “那倒是。”林相宜很是赞同道,“那老爷子想让孩子们出去抗战吗?” “国不成国,家何以谈家?如今我们早已经不需要逃难,老一辈的人不愿意入世,可年轻一辈,却都野心勃勃呢。”徐老爷子道,“由着他们吧,都成了大伙子,我老爷子哪里管得了。不过我听小达说你们是共*产*党,那你能跟我说说你们的规矩吗?” 林相宜笑着说当然可以,便坐着陪着老人家说这些年自己的所见所想。 “嗯,你们的队伍不错。”老人家其实早就从大孙子口中知道了外面的势力划分,对于这支代表穷人和为民族自强而奋战的队伍还真是有好感,“那来我们村子里养病的可是你们的首长?” “是我哥哥和一位长辈。”林相宜搞不明白老人家想做什么,便没有实话实话。老爷子听完一笑道,“你这小姑娘,二十出头,就有了小心思,放心,我对你们首长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好奇而已。” 林相宜笑而不语,这村子里目前是看着没啥恶意,但是防人之心不可无不是! 第33章 八卦 徐家村全村没有外姓人,再加上一直都没有外人入住,所以林相宜等人的到来,给这静谧了多少日子的村庄带来了不少的生机,如今很多村民都喜欢白日里没事来看看族长,顺便拿点吃的给这些外来的客人,再借机一起说说外面的世界,所以不多时日,林相宜他们所在的院子,就成了村子里最热闹的地方了。 “林大夫,你给我看看,我一直都觉得腰上不舒服。”林相宜的到来,让这村子里的徐老头子这个世代行医的大夫没了用武之地,大家有个头疼脑热都抱着东西来找林相宜,一开始因为林相宜之前的话,谁来都带点金首饰,后来林相宜被刘师长严厉批评之后,又给大家解释明白,所以大家才把金首饰换成了各种自己家里的食物。 “您这是腰椎间盘有些问题,我给您推拿一下就成。”林相宜上手摸了摸道,“不是什么大问题。” “老徐头也这么说,不过他是个男人,我怪不好意思去看的。”大婶笑着应林相宜的要求趴在临窗的长椅上,一边享受着林相宜的服务,一边又开始聊着天,“林大夫,你有男人没?” “您看我像有吗?”林相宜乐的要死,这里的人说话那真是叫一个相当直白,不过这么交谈,又别有一番滋味。 “也是,你是个大夫,还给男人治病。这的确不好找。”这大婶还真是一点也不知道含蓄两个字怎么写,这给人心里捅刀子那叫一个狠啊。林相宜手下一重,倒也没往心里去,趴着的大婶立刻就开始叫起来。 “林大夫,轻一些,疼啊!”大婶揉着自己的腰道。 林相宜把大婶的手打开,笑道:“大娘,这不疼可不出效果,你现在感觉一下,是不是舒服了不少?” “咦,还真是。”大婶感觉真是不疼了,立刻就从椅子上坐了起来道,“你这真是好手艺,外面的那些小伙子都是眼瞎,大娘给你介绍个小伙子,怎么样?” “村里的?”林相宜笑道,“大娘啊,我可不是村里人,你们徐家村不是不要外姓人吗?” “那有什么,你嫁了人,那就是要冠上夫姓的,不要紧。”大婶笑着拉着林相宜的手道,“如今外面这么乱,你留在我们这里多好,有山有水,还不缺粮缺衣,这日子可不是比外面好过百倍。” 林相宜无奈的站起身来,转身给大婶拿了两贴膏药递给她道:“这些不多了,还是村里人拿来的药材做的,你回去先用两天,等我改日再制点,就让人给你送过去。” “你还没说同不同意呢。”大婶接过林相宜手里的东西,很是执着的非要个答案。 “我们是有纪律的,这要结婚,可是要打报告的。”林相宜用组织纪律把念念叨叨的大婶送了出去,这人一走,她忙关起门来,毫无形象的躺在自己的床上,“哎,这村里人也太热情了,这几天真是要累死了。” 这林相宜拉过床上的被子,连鞋子都没脱,就直接裹着被子睡着了。而被她送走的大婶一边走路回家,一边还念叨着,这族长家的大孙子可怎么办呦,想着徐达的托付,大婶脑袋一转,想起养病的林朝宗,这又乐呵呵的去找林朝宗了。 林朝宗本是被扶着在院子里走路,这一听大婶的来意,一下子愣在了原地。 “这个林小子,你是她哥哥,这婚姻大事,你能做主的吧?”大婶受人之托,这叫一个敬业,上前就夸着徐达道,“这达小子人品那是没得说,我们村子里多少姑娘都迷他,人还体贴,林大夫以后一定会享福的,你们在外面多危险,在我们村里安安稳稳过日子,那多好。” “徐达?他让你来的?”林朝宗想了半天,也没觉得徐达对林相宜有这个意思,虽然碍着给族长治病驱毒两人有不少来往,但是他没注意过这小子对自己妹妹有什么想法。 “是我们族长,他对林大夫喜欢的不得了,这不托我来说说。”大婶也是个嘴里藏不住话的,这没几句就把底给林朝宗露了。 这下真是换林朝宗无语了,这族长对这婚姻大事也未免太随意了些,这小辈的意见都不问,直接来提亲?林朝宗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心里弱弱的问了自己一句,这是叫提亲不错吧? “大娘,这事还得从长计议,我们是暂住在贵地养伤的,这伤一好,我们就要归队了。这里不能久留的,我妹妹在部队很受重用,这一时半会组织是不会允许她在这里结婚过日子的。”林朝宗和林相宜不愧是兄妹,拿来搪塞人的借口都是一模一样,“我们组织有纪律,这结婚是要打报告的。” “你们组织真奇怪,这婚姻大事,哪里轮得着外人管。”大婶嘟囔了一句,还是不死心想圈圈林朝宗,结果被林朝宗一句话给堵死了,“大婶,你还是回去吧,这事我会找你们族长谈的。” 大婶无法,只能转身朝着回家的路走去,路上遇见和村里小子们去采药的徐达回来,还一脸可惜的表情看着他。 “徐英,你娘刚刚那是什么表情?”大婶走远后,徐达问大婶的儿子道,“怎么看我的表情那么奇怪?” “肯定是你的婚事黄了,徐达哥。”徐英倒是昨晚上听老娘老爹念叨了两句这事,所以略微一想就明白了,“不是徐大哥,你真看上那个林医生了?咱们村里的姑娘多好,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怎么喜欢外面的姑娘。” 徐英不知道,他日自己也会栽在外面姑娘的手上。 “等等,你说什么我不明白。”徐达这被弄得一头雾水,很是茫然。 徐英看徐达的表情不像作假,这才很是意外道:“徐达哥,你竟然不知道,族长让我娘去当媒人,给那个林医生提亲,说是想给你讨媳妇。我以为你知道呢。” 徐达闻言,那真是哭笑不得,他爷爷啥时候都是很精明,很善解人意,可是这唯独婚姻大事上,老是给他来这种先斩后奏的事情。他心中有大抱负,不可能永远蜗居在这徐家村里,所以才一直不愿意结婚,为的不过就是不被婚姻束缚,谁知道他爷爷会给他来这么一出,简直是让人意外。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回去问问爷爷去。”徐达叹了一口气道,“这些你们拿去给林医生,我过会来给人道歉。” 想都不用想,刚刚徐英娘肯定是从林相宜那边被拒绝才跑来可惜他的,一想起这一系类的乌龙,徐达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辞了小伙伴,徐达就一个人快马加鞭的赶回家里去,而剩下的人则又去林相宜那里叨扰了。 刚睡着就被人吵醒,林相宜强忍住火气,从床上起来把被子拉好,便去开门。 “林医生,我们给你送药来了。”徐英笑着说道,一点也不客气的拎着药材就进了林相宜的房间,熟门熟路的穿过过堂,去了屋后专门腾出来给林相宜制药的屋子。 药送到了,可没人打算离开,一个个就想留着等一会看热闹,所以都留在林相宜的制药房里左看一下,右摸一下,没一会,林相宜就忘了刘师长要客随主便的吩咐,这火气就出来了:“我说你们还在这里干什么!” “我们瞻仰一下林医生的药房,你还别说,进山用了你给我们的药粉,这小虫子大动物都距离我们远远的,林医生,你这是家传的本事还是后来留洋学的?” “管你们啥事。”这些人平日没少厚着脸来林相宜这里讨要东西,年纪又差不多一般大,这一来二往也熟悉了不少,再加上这些小子们也是没脸没皮自来熟,所以大家关系还算处的好,所以这林相宜说起话来,那可是不客气多了。 “哎呦,您可别生气,我们也是好奇。”徐英笑着站出来道,“咱们这马上就成一家人了,不必要那么客气。” 林相宜真想撕碎徐英的嘴皮子,但想了想又忍住了,“赶紧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一个小伙子学的跟你娘一样碎嘴可不好。” “哪里是碎嘴啊,我可听说了,族长对你满意的不得了。”徐英摇头晃脑道,“我跟你说个悄悄话,徐达哥迟早都要离开这里去外面,你其实跟了他也不亏。” 还真别说,林相宜的性子这些小伙子还真是蛮喜欢的,不做作也不会像别的小姑娘那样动不动就羞红了脸,这股特别的作派让大家一方面更加向往出去看看,另一方面也真心希望他们喜欢的两个人能有个好结果,这完全是强买强卖,一点都不考虑人家当事人的想法。 “真是吃饱了撑着,赶紧都给我滚。”林相宜也不耐烦解释,没有的事情她根本就懒得理会,所以二话不说,拽着徐英,瞪着其他人,把这几个小子都给撵出去了。 “徐达哥,你来了。”徐英眼睛亮,一看徐达进了院子,忙大声喊道,“赶紧赶紧,林医生生了好大的气。” 徐达这会看见几个小子嬉皮笑脸的样子,用脚后跟想都知道这几个人又给他惹麻烦了,一想起刚刚爷爷那理直气壮的样子,这徐达就觉得自己好悲催。 “都各回各家,不然我下次出去,还是一个人都不带。”徐达踹了一脚徐英道,“尤其是你,回去告诉你娘,以后别干这些事。” “知道了,走了。”徐英笑着招呼其他人离开,末了还挤眉弄眼地给徐达做了一个鬼脸,这让闻声出来的林相宜莫名觉得好笑,再加上看到徐达无措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林相宜更是觉得这乐子好大。 第34章 交往 “你...” “我...” 两人同时出声,这十分有默契的说了一个字,两人便都停下来谦让。徐达本来还觉得自己坦荡荡的,但是这么一弄,他又觉得自己似乎不难么坦荡,而且他惊讶的发现,自己对林相宜并不像对其他女孩子那般排斥。 如若是她,怕是也不错。这年头刚一出来,徐达就自己把自己吓到了。 林相宜看徐达在发呆,饶有兴致的半靠在门边,就那般肆无忌惮的打量着发呆的徐达。林朝宗本来还说过来看看林相宜是不是有这个意思,这会一走到小院子门口,便看见两人相对无言的样子,瞬间就脑补了不少,这也不打算再问什么了,反而转过身让身边的人扶他回去了。 而林相宜和徐达两人竟是无一人发现林朝宗来过,都在那里各自想自己事情。 徐达这边想明白了自己可能是真的喜欢林相宜,被爷爷发现才做了这样的事。本来他还有些恼怒,可是现在他却想着不如将错就错算了,林相宜在徐达眼里是一个很独立优秀的女孩子,这样的女子在外面的世界那一定是很受欢迎的,所以他觉得自己不应该优柔寡断。 “我来是想说,其实,我...”徐达好不容易鼓起来的勇气在看见林相宜调侃打量的眼神时,脑子一懵,啥也记不得说了。 “你想说什么?”林相宜还真不像徐达想的那般受异性关注,毕竟这姑娘在别人眼里不是高不可攀的偶像,就是标准的女汉子,这男人还是更喜欢温柔如水的女人,林相宜啊,有些太彪悍了,像是高龄上的花,只可欣赏不可近触。 豁出去了,徐达没想到自己还有这么没出息的时候,下了决心,直接就开口道:“我其实,真的有些喜欢你。” 林相宜眉头一挑,她以为徐达是来解释的,没想到他劈头盖脸就跑来表白了,这些日子虽然很短,但是两人相处还是比较舒服的,在林相宜眼里,徐达是个难得有情有义还有担当的男子,但是对他,林相宜还真是没有男女之情。 “你喜欢我什么?”林相宜反问道。 徐达一愣,他仔细想了想,还是没能找到形象的语言来表达心里的感觉,这在林相宜打量的目光下,更是有些着急。 林相宜没想到一向精明的徐达还有这么愣头愣脑的时候,噗嗤一下就笑出声了。 “真的,之前我也觉得我对你光明磊落,没有别的心思,可是我爷爷问我,要是你走了,以后你嫁人了,我会不会难过。我莫名就觉得心里不开心,我觉得这世上没有人能配上你,除了我。”说道最后,徐达还真是十分的自信,他身手好,脑子也好,这在外面干的也是把脑袋别在腰上的军火买卖,他行走周旋于各种人之间,早就练就了圆滑的本事,所以最开始的无措之后,他便又恢复到自己自信的那一面。 “那你怎么知道我就一定会喜欢你?”林相宜心内点了点头,这徐达的确不是软包子一个,刚刚还被她压着,这会已经恢复了往日的自信,这样的人,很难让人讨厌的起来。 “只要你给我一个机会,我一定会让你喜欢我。”徐达道,他十分确定林相宜并不讨厌自己,这对他来说就够了,他还没有老爷子那么着急,想要一步到位。 “行,就给你这个机会。”林相宜也不想自己干什么都是孤身一人,这个世界她很喜欢,所以她愿意尝试接受一段新的,与上辈子漂泊完全不同的人生,“机会只有一次,错过了就没了。” 林相宜很果断,徐达很是心情愉悦,笑着上前一步道:“你放心,我徐家的儿郎没有一个是忘恩负义的,今日你应了我,以后,我定会对你百倍好,不会让你后悔今日的决定。” “我很期待。”林相宜笑道,“不过现在能告诉我你是做什么的吗?” “行走的军火商。”徐达道,“不过我的政治倾向是倒向你们的,不然也不会接你们进村,国*民*党我可信不过。” “那是你有求于我,可不是我们被你救了,没有你,我们也会走出去。”林相宜嗤笑道,“你真以为那片毒瘴林能难道我?” 那片毒瘴林对林相宜来说可不是什么难事,她本就是药师,和药毒打交道,那本就是小意思。什么有进无出,对她来说根本就不是问题。 “你还是莫要惦记那里。”徐达很是严肃道,“虽然我知道你对药材很是喜欢和重视,但是这可不值得拿命去博。那里面的人到底是什么样的,我们比邻而居这一百多年,也没有弄清楚。” “我有办法进去,你有没有兴趣?”林相宜可不相信徐达是什么安分的人,要真安分,这世道可就应该好好呆在这一片称得上世外桃源的地方过完这一辈子,可他偏偏要跑出去,还干了最危险的活计,这人骨子里一定是有主意还生有反骨,这么一想,林相宜觉得,这人和自己简直就是天生一对。 徐达足足看了林相宜两分钟,确定她没有开玩笑,这心里也有一些心动,这毒瘴林的传说他从小就知道,对那里面要真是没有一点好奇,那还真是不可能。 “怎么样?我保证你毫发无损的出来。”林相宜如今对那里面可是感兴趣的很,尤其是听说还有一片药谷,那更是感兴趣的紧。 “打算什么时候去?”徐达并未犹豫多久,直接就应下了林相宜的邀请,“需要准备些什么?” “该准备的我都会准备,你不打算多带上两个人?”林相宜问道。徐达摇了摇头,村子里的小伙子都还太嫩,而且都是家里的宝贝疙瘩,这一次行动如此冒险,他可不会让其他的人跟着去冒险。 “三天后,你带我出村,对了,瞒着我哥和其他人。”想都不用想,林相宜也知道其他人不会允许,毕竟那片毒瘴林被人说的实在是太邪乎了,不过林相宜这人别的不说,就是胆子大,敢冒险,她本来一直都在收集自己用得上的药材,但是奈何收获都比较小,所以这有这么一个绝佳的机会在眼前,林相宜说什么都是不会放弃的。 两人订好了时间便散了,而林相宜想着她和徐达这事情别人不好说,但是林朝宗是一定要打一声招呼的,所以收拾了一下,闭上房门,便去了林朝宗那边。 “来了,我就琢磨着你会过来。”林朝宗一看林相宜进屋,便笑着让她坐下,“可有什么话要对哥哥说?” 林朝宗看着已经可以自己撑起一片天的妹妹,心里的骄傲是不言而喻的,他们林家世代为医,祖辈也出过天赋十分好的医才,但是林朝宗敢说,能在她妹妹这个年纪,有如此成就的,一定只有她一个。 “看来哥哥都知道了。”林相宜笑道,“那我就不和哥哥绕弯子了,我刚刚答应徐达,试着交往看看,我觉得他人还不错。” “人倒是好人,但是你知道他是做什么的吗?”林朝宗这些日子倒是知道,这徐达是村里第一个走出去闯荡的人,而且听说干得还不错,每年都能往村子里带回不少东西,就是金银首饰也没少从外面带回来给村里人,所以初步印象是这人有情义,但是除此之外就有些担心了,这外面什么世道,想要赚到这么多钱,可不是说说就成的。 林相宜笑道:“那买卖可是好行当,以后咱们的军火可就有出处了,我就不信他会跟我们坐地要价。” 林朝宗愣了一下,过了好久才道:“怪不得能赚那么多钱,看来这小子在外面势力也不小,能搞军火,哪一个都不是善茬。只是,终归是有些冒险,哥不想让你整日里担惊受怕的。” “哥。”林相宜没想到林朝宗第一个想到的竟然不是组织,而是自己的感受,这一感动,眼泪差点出来,“我没事的,我可听老爷子说了,他十六岁就偷溜出村了,而且第一年回来就给村里带了不少东西,我想着这都十年了,他要真没有自保的本事,早就化成灰了。这点自信我们应该有。哥你不会忘了,他带着那一群小伙子跟了我们一上午都没被我们发现,这已经很说明了问题。” “道理是这样不错,但是哥就是怕你以后受委屈。”林朝宗道,“爷爷走的时候,拉着我的手跟我说,以后不管如何,都不能让你受委屈,我可不想以后见了他老人家没脸。” “瞎说什么呢。”林相宜瞪了一眼林朝宗道,“我们都会好好活到看到新世界的那一天,有我在,哥你不会有事的。”跟阎王爷抢人,林相宜虽不敢说百分之百有个好结果,但是九成的把握她还是有的。 “好了,你高兴就行,不过这事还得上报。毕竟他在外面的身份还是很敏感的。这要是扯上什么势力,还真是有些麻烦。”林朝宗拍拍林相宜的肩膀道,“要真是你愿意,不管如何,哥都会站在你这一边,实在太麻烦,你们就回来这里住,或者出国都行。” “嗯,哥你就不要瞎担心了。徐达能有什么问题,徐老爷子那么正派的人,怎么会养个歪孙子。”林相宜笑道,“好了,我去看看有什么吃的,你这些天和首长都要吃的好一些,那么才能赶紧恢复。” “去吧。”林朝宗笑道。 林相宜点了点头,临起身之前道:“对了,哥,我三天后会让徐达带我采些药材制药,我估摸着你们十天左右就能动身,我得在回去之前多备点药,毕竟咱们那里药材有些紧张。” 林朝宗不妨林相宜会撒谎,想着这村里的小伙子天天去采药也没有遇见什么事,便笑着叮嘱让她小心,便不把这事放在心里。 第35章 闯村 擅入别人的地盘,这林相宜一点也没有不好意思,早上收拾了东西,便大摇大摆的走在前面带路,只可惜,走了一个小时,她又带着徐达回到了原地。 “鬼打墙?”林相宜有些气馁道,“毒瘴林对我啥用也没有,可这鬼打墙我就没办法了。” 徐达早就看出来不对劲了,只是林相宜走的起劲,他也是盲目的跟从,这会林相宜停下来了,他才道:“不是,是五行八卦,我爷爷之前就说过。” “没有啊,我问的时候他只是说里面有毒气。”林相宜想了一下道,“你爷爷这说话做事还留一手啊,不厚道。” 徐达笑着解释道:“我倒是不这么认为,他老人家懂五行八卦,但是不懂毒,所以对他来说毒才是最有危险性的。” “别说那些没用的,你先说说你懂不懂这些!”林相宜靠在身后的树上道,“越来越好奇这里面的原住民了,这防护的手腕还真多。” 徐达的本事没有他家老爷子厉害,这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在两个小时后找到了一条路,与此同时,毒瘴林再一次闯入外人的消息已经传进了里面的村落中。 “长老,有一男一女闯入毒瘴林了,而且似乎毒瘴林对他们威胁不大。”村落里的人一脸愤恨,“如今这外面的人越来越不知好歹,长老,我去把蛇窟的蛇放出来。” “去吧。”这外人闯入,一向都是坚决驱逐,所以这长老并未说什么,便直接让村里人去做,只是一个小时后她便有些后悔了。 “什么?蛇被杀了三分之一?”长老吃惊道,“去把蛇召回来,静观其变。” 这村子叫兰诺村,以女子为尊,所以从长老到有话语权的都是女人,村里的男人地位都不高,这作用只有传宗接代了。 林相宜看着徐达卖力的在那里杀蛇,她一直个人悠闲的跟在徐达身后左顾右盼,这看着前面宽阔的肩膀,林相宜觉得,有个人在自己前面挡风遮雨的感觉还真是不错。 “你没事吧?”蛇群突然离去,徐达腾出手来的第一时间就问林相宜的安危。 “你看我这像是有事?”林相宜低笑道,“走吧,我估计我们马上就要进去了,这村子里看样子都是擅长使毒,这毒瘴林和蛇群,明显就是人为的,为的不过是给外人一个教训,让大家记着,这里面可不能乱闯。” “嗯,没事就好。”徐达也十分赞同,要不是十分擅长医术和毒术的人,这毒瘴林根本就走不进来,就算爷爷当年走出去了,那也是靠着意志力和村里徐老头的医术身体才撑到今天,不过好在有林相宜在,这身体里的毒才算了彻底清了出去,这样老人家晚年少受点罪,他在外面也能稍微放点心。 毒瘴林足足走了八个小时才走完,紧接着的一片药谷真是让林相宜爱的不得了。 “你在这里不要动,我去去就来。”这药谷里不是毒就是药,相克相生,对不懂的人来说就是壮观了点,漂亮了点,但是懂行的人来了,一定会欣喜若狂。 “你要不要再看看,我老觉得有人盯着。”徐达的感觉不错,在药谷的另一面,的确有人在透过山间的瞭望口盯着这边。 “放心吧,这些对我没什么威胁。”林相宜笑着说道,“你在这里小心点,这里好多毒草,都是十分厉害的。你千万别让这些花花草草把你给划伤了。” “那你小心。”林相宜倔死了,这一点徐达知道,所以他只是防备的警戒四周,一点也不敢放松心神。林相宜见徐达如此,便心里放了心,人有警戒心那是好的,别看她这会什么都不在意,可是她早已经在进毒瘴林的时候就放开了神识,注意着周围所有的动静,就是现在,有人窥视,她也是有所感觉的,但是她的目的就是这些药材,所以在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时,她是不会主动找茬的。 林相宜背着提前准备好的竹笼走进药林毒林之中,这凡是看的上的,都弄下来收起来,甚至遇到稍微贵重的,还在自己的魂戒里又放了不少,这背对着徐达和监视的人,没多会,林相宜就弄了不少药和毒。 背地里监视林相宜的人一看林相宜越走越靠近他们村里的核心药谷,这一想起马上就要培养出来给蛇王用的千雀草,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 “去,告诉长老,外人马上就要进药谷了。”兰诺村的人并不会把这一片都叫药谷,对他们来说,真正的药谷是那些她们自己精心培植的东西,外面的东西可以让林相宜带走,反正都还会再有,但是里面的无一不是稀缺药材,所以村里的人是绝对不会允许林相宜拿走一根草的。 只可惜林相宜早就盯上了那一块谷中之谷的那一片药材,这看着时间差不多,便慢悠悠的走进那边药谷。 叮的一声,林相宜闪开头偏向左边,任由空中来的剑羽射向身后的树干之中,不远处的徐达见状,那里还顾得上林相宜之前的叮嘱,二话不说就直接进了药谷之中,这速度不减,没多会就到了林相宜身边,但是徐达裸*露在外的脚踝和手腕上都被不同的花草刮出了伤痕。 “你这是做什么。”林相宜有些心疼的拉过徐达的伤口看了一眼嗔骂道,“我根本什么事情都没有,倒是你,这还弄出伤口了。”林相宜从身上掏出早就准备好的解毒粉,细心的给徐达的手上上了药,检查过没啥大问题,这又蹲下身子给脚踝受伤的地方也上了药。 “吃了。”怕体内有什么不知名的毒性,林相宜又给了徐达一颗内服的药,这才看着气哄哄地盯着刚刚射箭的几个人。 “刚刚是谁射的?”林相宜从身上取出□□对着一群人道,“最好自己站出来。” “擅入我村者,死。”站出来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女人道,“你们两个最好现在就离开,我们还会放你们一马。” “就你们?”林相宜也没想闹出人命,这一枪是擦着说话女子的耳朵打去,直接打在她身后的小树干上,一个洞口便赤*裸*裸在露在众人的面前。 “乔伊,这是什么武器?”村里有太久没有进过人,就是外面的人基本上也走不过毒瘴林就死了,所以这些人从来都不关注别的事情,这过的叫一个与世隔绝。 “不知道,她要是有心杀我,我怕早死了。”耳朵上还有子弹擦过留下的血迹,说话的乔伊一阵后怕道,“如今外面的人都已经这么厉害了?” “不知道,我们世代在这里,祖训又不能出山,哪里了解外面的事情。”说话的女子道,“不过要真这么厉害,我们更加不能出山了,当年祖辈留下的教训已经很深了。” 乔伊点了点头,她是负责兰诺村巡逻工作的,平日里虽然没有外人来,但是她也是兢兢业业的,为的就是守护自己的亲人和朋友。所以这会她衡量了一下利弊得失道:“我们村里不欢迎外人,外面的药你可以带走,但是不能再往里面走了。” 林相宜吃软不吃硬,这乔伊态度好,她也不好意思胡搅蛮缠非要进去,反正今天也得了不少东西,林相宜也知足了。 “那就告辞。”和徐达交换了眼神,林相宜便打算离开。虽然很好奇这一群怎么都是女人,但是着实没必要为了好奇心在这里和人争执打闹,本来她就好奇的就是这片被老爷子说的很夸张的药谷。 不远处陆陆续续跑来了不少女人,七嘴八舌的在乔伊面前说了几句话,林相宜便见刚刚还气势冲冲的乔伊便慌里慌张的带着人跑了回去,哪里还顾得上她。 “要不要返回去看看?”林相宜能说她真的很好奇嘛,刚刚还打算离开,这会又开始各种想看热闹。 “走吧,你没看有人来换班了。”徐达指着不远处拿着盗抢的几个人道,“这村子里还是女人当家啊,真是不常见。” “要不你在这里等着我,我偷偷跟上去看看。”林相宜自己手脚更快,一个人行动她有把握不被人发现。 “你非要进去看?”徐达无奈道。林相宜点了点头道,“说不上来,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对我很有吸引力。” “那我们先走,你趁着她们不注意再进去。”徐达对于林相宜那真是无条件的服从,林相宜这样的要求对他来说虽有些难,但是他还是答应了。 林相宜唉了一声,笑着挽着徐达的肩膀,两人在几个人的目送下离开了药谷,踏上了回程的路。兰诺村的人看林相宜两人离开,这才各自回到自己的岗位上,而刚刚赶回去的乔伊此刻则一脸焦急地等在屋子外的庭院里。 “奶奶,妹妹怎么会难产?”乔伊叫奶奶的人明显就是兰诺村的长老。 “不知道,孩子本来巫医看了没问题,谁知道突然发动会引起难产。”兰诺村长老道,“小孩子能不能诞生,那是她的命,但是我可不希望暖暖出事。” 这边生孩子生的撕心裂肺,那边林相宜啥功夫都没费,就循着声音找到了热闹的源头。 第36章 愚昧 饶是林相宜两辈子加起来,都没有见过眼前的这份场景,产妇趴在房间的露台上使劲的憋着劲生孩子,她的身下只铺了一张棉絮,而那么窄小的露台上竟然只有一个产婆在帮忙,颇有一副随意孩子爱怎么就怎么的感觉。 对林相宜来说,两辈子加起来,她也知道新生命的诞生是十分受家里欢迎的,不管是哪个时空,只要是新生命,那么她的家人无不欣喜倍加呵护地照顾产妇,期待她的降临。可是如今这场景,真是在刷新她的三观。 “长老,实在不行,你看是保大保小。”露台上的产婆直接朝着院子里的老婆子喊道。 “保大。”老婆子一点都不犹豫,这一胎不过是个赔钱的儿子,要来干什么,她可不想自己的宝贝孙女出什么事情。 楼下老婆子的一句话,就彻底敲定了未出生孩子的生死。这让暗处的林相宜颇有些不忍,但是想管吧,又觉得这些人可能不会领情,但是就这么让一个生命消逝,林相宜还是心里有些别扭。 心里矛盾不已,直到产妇凄惨的一声喊叫才最终让林相宜做了决定。 “住手。”林相宜闪身之间便把产婆扔出了露台,对着产妇道,“这孩子你要是想要,我就帮你拿出来,保证你和孩子都会平安。” 林相宜可没有这里这些人重男轻女或者重女轻男的心思,在她看来,生命都是坚强的,她/他既然已经诞生,那么就有权利看看这个世界,不过主人家的主意她还是愿意尊重的。 产妇果然没有让林相宜失望,虽然很诧异村子里出现了外来者,但是这个时候的林相宜莫名的给她一种安全感,所以她使劲的点了点头道:“就算只是个儿子,我也要。” “暖暖,你听奶奶的,这孩子从怀上就不是什么好兆头,你可不能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楼上有陌生人进来,楼下的人哪里还站得住,纷纷抄起武器就从楼下上来,大有把林相宜就地处决的意思,兰诺村的老婆子对自己的孙女说完话,这态度一下子就变得冷冷的,她看着林相宜道,“虽然知道你有点本事,但你未免把我们兰诺村也太不放在眼里了。” “够了,就你们那点小把戏我还不放在眼里。”林相宜挥手间就把老婆子放出来的毒解了,“我要想害你们,你们一个村子都不够死的。” 现在都什么节骨眼了,林相宜可没那个闲工夫在这里和这些人墨迹,她态度很僵硬,看着老太太道:“你现在不让我救人,等你的只有大小都死,你自己想清楚。” 许是话里的死起了作用,又许是林相宜露的那一手起了作用,总归老婆子犹豫了一下,便道:“只要你能让我孙女平安生产,我就当你是我兰诺村的客人。” “现在,立刻都给我离开这里。”林相宜说完便开始对产妇进行情绪开导,又给她吃了些补元气的药丸道,“你现在不要紧张,我先帮你按摩一下腹部,你先别使劲,听着我的吩咐来。” 产妇点了点头,疲惫和疼痛已经折磨的她不想多说一个字,林相宜看着楼上只剩下一个老婆子和乔伊,心里很是满意这些人的识趣。 用灵力让肚子里的孩子把胎位回正,林相宜便对乔伊道:“你过来给我帮把手。” 乔伊唉了一声,忙上前跪在地板上,等着林相宜吩咐。 林相宜见状便吩咐她继续帮产妇按摩,而她开始准备接生。 “现在用力,你肚子里有两条命,你要是不加把劲,你就会失去两个孩子。”林相宜心内暗骂这些人糊涂,这三条人命要是被那个产婆搞死,那还真是愿望的紧。 一旁的乔伊一听三条人命,手一抖就下手的有些重,这让产妇嗷的一嗓子就喊了出来。 “你要干什么。”林相宜忙检查产妇的状况,看到没受什么大影响,这才放下心来。乔伊也知道自己理亏,被人骂了也不回嘴,默默的做着她自己的事情。 生产中有林相宜用灵力疏导,这孩子在肚子里面耽误那么久也没有因为缺氧造成任何损伤,反倒是孩子一出来,林相宜就被震到了。 “妖火。”乔伊目瞪口呆的看着襁褓里一团绿色火苗裹着的小宝宝道,而一旁的兰诺村族长也是一脸不可思议,嘴里还暗暗嘟囔着,怎么会是绿色的,怎么会是绿色的。 “你懂个屁。”林相宜回过神来,就骂了一句乔伊,明明和自己一样,拥有异火,只是小孩子没她那么逆天的天赋,生来就具有紫火,但是赤橙黄绿青蓝紫,这排在第四位的绿火也算是天赋中等了。 “你把他给我。”一直不出声的老婆子看着林相宜毫无阻碍的抱起一身绿火的重孙子,脸上一点笑容都没有,林相宜甚至从她眼里看到了杀意。 “奶奶,你不能那么做,他是我的儿子,就算不是白火,那也不能杀了他。”产妇的话一出,林相宜便知道自己刚刚并没有看错。 “你是脑子有问题吗?白火那种残次品,连等级都算不上,这孩子天赋十分的好。”林相宜并不把孩子递给老人,反而有些不明白,这她来这个世界这么久,这还是第一次见到自己的同类,这样的天赋虽说不上绝好,但也绝对算不上差,要知道,很多人与生俱来的只有靠消耗生命才能炼丹的白火,那么鸡肋的白火,在她的世界连等级都排不进去,可林相宜却从刚刚产妇的嘴里听出了不一样的味道,白火竟然在这里很受欢迎。 还没从这边反应过来,林相宜就看见另一边已经有人快手快脚的用凉水给另一个孩子洗澡。tmd,林相宜都想爆粗,这到底是个怎么无知的地方。 “够了,你们真是让人受不了。”林相宜这下是直接动粗了,一脚就把刚刚想要“草菅人命”的中年女人踹开,等着乔伊道,“你立刻把她裹好,换点热水。” 这都什么天气,虽然热起来了,但是那风还是挺大的,小孩子拿一盆凉水洗澡,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我们这里不能用热水洗澡,必须要用凉水,用凉水洗过,熬得过去的孩子才是值得活下来的,以后才不会生病。”这一次乔伊并没有听林相宜的,反而对林相宜道,“你救了我妹妹,我们全家都感谢你,但是你干涉的太多我们的家事了。” “屁。”林相宜骂了一句道,“这冷水有几个孩子能受得住,真是难以想象你们这些年来到底害死了多少孩子。” 林相宜也知道有的观念太根深蒂固她也无能为力,但是这两个孩子是她接生的,她就不会允许孩子死掉,所以她转头看向刚刚当母亲,唯一在用命保护孩子的产妇道:“你们这里是什么鬼风俗我不知道,但是这两孩子是我从医接生过的第一对孩子,尤其这个男孩,他十分有天赋,我是不会让你们这些无知的人被害死的。还有那个小姑娘,她在肚子里吸收的营养太少,你要是不仔细照顾,那一盆凉水绝对能要了她的命。你自己决定。” “我都听你的。”乔暖这会根本就没有什么外来者都是不受欢迎的观念,她满心都是要是没有这个人,自己连孩子都保不住的心思,所以这会都是林相宜说什么,她听什么。 好在还有一个当妈的不固执,林相宜这才松了一口气道:“你现在听我说,我说的对你就点头,说的错,你就摇头,我需要知道些事情好做决定。” 乔暖点了点头,林相宜便道:“你们村子里之前就有过小孩子出生体内带火的情况。” “而且还是白色的。” “你们认为除白色以外,其他的都是邪魅。” “而且不能活。” 连问了四个问题,林相宜都得到了肯定的答案,这下她算是把自己的思绪给彻底缕清楚了。 “我现在告诉你,你只管记住。这孩子不是什么邪魅,反而你们之前村子里出现的白火才是最没用的天火。这孩子你们村里留不住他,我会带他走,给他最好的生活,教他如何运用这绿火,以后他长大了,我会带他回来看你。”总归看其他人的态度是绝对说不通的,林相宜也不想白费功夫,好不容易在这个奇怪的村子里遇上一个同类,她可大有养大他,收他为徒的心思,留在这里,这孩子只能被这些无知的人害了前程。 “我,我,我听你的。”乔暖犹豫了一会便同意了林相宜的话,“我知道你不是坏人,你不会害了他,我把他教给你。” 林相宜点了点头,又看着另一个裹在被窝里的女孩道,“以后不要用凉水给孩子洗澡,要四十度的温水。你用手摸摸,不要太烫。还有,她你一定要仔细养着,可不能放着养。这孩子长大后锻炼一下就会健健康康的,别因为无知害了她。” “无知?”乔暖有些不太懂林相宜的意思。 “你们这里与世隔绝太多年了,外面的世界变成了什么样,你们根本不能想象。现在外面的孩子都是十分精贵的,一出生就有一大家子精心照顾,条件好的,那更是仔细,要是穷人家,那也是竭尽所能的照顾孩子。哪有像你们村子这样的,生孩子还在这么一个小阳台,而且还要产妇和孩子都在这里吹冷风,简直不能理解,要是照你们的风俗,我想都不用想,之前因为洗冷水澡有多少孩子死掉。在外面,小孩子死亡率还是有,但是并不会像这么高。” “外面的世界真的是这样?”乔暖看着林相宜点头,心下又下定了决心道,“那我能求您一件事吗?” “你说。”这乔暖还算是知情理,林相宜和她沟通也不难,所以她并不排斥尽己所能稍微帮她一下。 “我想你把她也带走。”乔暖知道,现在是林相宜的实力太高,她奶奶不会和林相宜硬着来,但是只要林相宜一走,她根本就没办法和奶奶对抗保下孩子。村子里数百年都是这么养孩子,对他们来说,只有熬得过去的才值得投入养大,所以她清楚的知道,自己一个人根本没有何一个村子对抗的实力。 “你舍得吗?”林相宜没想到会是这样的要求。 “舍得。”乔暖想说,总比没命好,见不到也知道孩子活的好好地,她才对得起自己的心和死去的丈夫。 “我答应你,以后等她们长大了,我会送来给你看看。”林相宜不缺钱照顾孩子,就是看在新出炉的徒弟面子上,她也会好好照顾他的妹妹。 “谢谢。”乔暖道,“你把两个孩子抱走,我和我奶奶姐姐说两句话。” 林相宜的速度很快,其他人根本来不及阻挡,就被林相宜抱着孩子从二楼直接离开,而林相宜也不想久留在这个让她倍感压抑的地方,这地方,她是一点也没有好奇心了,这地方,对她来说,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第37章 难缠 准徒弟身上的火焰早在林相宜见徐达之前就已经帮小婴孩捋顺安抚在他体内,所以她抱着两个孩子出现在徐达面前的时候,徐达并没有发现任何异样,只是对林相宜这怀里的孩子十分有兴趣。 “你怎么拐了两个孩子回来?”徐达笑问道,“本事还不小,这才几个小时,就弄了两个孩子。” “别提了,这里面的人实在是太奇葩了。”林相宜简单的把里面的事情说给徐达听,末了把手上的女孩递给他道,“我们赶紧走,省的一会再出什么问题。” 徐达自己就是被老爷子领养的,所以这心里一直存着善良和感恩之情,这会也没觉得林相宜的行为出格,只觉得两个生命不该就这么没了,所以也是担心迟则生变,第一时间就抱着孩子跟在林相宜身后,两人回到徐家村的时候,可真是引起了不少的轰动。 至少林朝宗就很意外自己妹妹竟然先斩后奏骗了他,两个孩子的来历林相宜没办法瞒着,这些事情瞒的了一时,瞒不了一世,所以她一回来就老实交代了今日发生的所有事情。 “你现在是翅膀硬了,把什么都不放在眼里了!”林朝宗这一次可没那么轻易地让林相宜混过去,他可不想时时刻刻都宠溺着林相宜,现如今她敢仗着胆子大有本事就随处乱冒险,那么来日还不知道会闯什么祸出来。 林相宜没想到林朝宗反应这么大,愣了一会,才讨好的笑道:“哥,你别生气,我是不会拿生命冒险的,我这人最惜命了,要是有一点风险我都不会去做你看我啥时候自告奋勇当英雄去堵枪子,那是我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这*凡胎干不过枪支炮弹,但是毒樟林不一样,我的老本行,能力范围之内嘛。” 林相宜掏出随身佩戴的枪支道:“你看,我带着防身的武器呢。” “这是让你干革命的,可不是让你干这些有的没的的。”林朝宗瞪了一眼林相宜道,“我看那个徐达也不是省油的灯,这么危险的事情还带着你去。” 迁怒,这林相宜连带着徐达都被林朝宗嫌弃了。徐达这个时候也是在家里跪宗祠,比林相宜的待遇也好不到哪里去。 “哥,你就不要生气了,我跟你说,这一次我带回来好多药材,可以给你准备不少好东西。”林相宜卖力的讨好林朝宗,一边还用眼神示意外面隔着窗户看热闹的赵大海进来帮忙。 这里的窗户都是纸糊的,这白日里打开推窗,里面外面都是通的,所以赵大海一看林朝宗训斥林相宜,便大摇大摆的站在外面围观看热闹。 赵大海接手到林相宜的求救,忙大笑道:“我说老林,你也被训妹子了,她这也是艺高人胆大,我看着就不错。” “不错什么,跟你一样目无纪律,以后还不得翻天了。”林朝宗瞪了一眼赵大海道,“自己不知道反省,还想带坏我妹妹。” 赵大海十分无奈,冲林相宜使了一个自谋多福的眼神,便晃着脖子走出了院子。林相宜见赵大海都被林朝宗一句话熄灭,自己真是有些淡淡的忧伤。 “哥,你说吧,我认打认罚。”林相宜死猪不怕开水烫,也不讨好林朝宗了,直接坐在他身边梗着脖子道,“你看打几下出气,就使劲打。” 软的不行来硬的,这是林相宜的策略,只可惜林朝宗是软硬不吃。 “爷爷他们把你交给我,你看我这个当哥的有多无能,次次看着你不把命当回事。”论玩软的,林朝宗那可是高手,这知道林相宜最怕他提起家里的长辈,所以他这会偏偏搬出已故去的长辈出来教训林相宜,“爷爷把家族所有的未来都寄托在你身上,你说你要是出了事,他老人家还不得立刻叫了我去教训。我看你下次找死,就直接把我也带上,多省事。咱们一家人还能团聚。” “哪能呢。”林相宜讪笑道,“哥,你就别说这些了,我是真衡量过安全系数才决定去的。真的没有拿命开玩笑。” 她白来一辈子,怎么会拿命开玩笑,这没有完全的准备,她可不会冒险。眼看着林朝宗还一直揪着她的过错不放,林相宜只能玩大招了。 “哥,我跟你说个秘密,你看这是什么。”林相宜摊开手掌,紫火便化成一簇火苗从手掌心里冒出来,这突如其来的状况,还真把林朝宗给镇住了。 过了好一会,林朝宗才回过神来,只是这一开口,就是骂人:“你现在还学会装神弄鬼了,赶紧把这玩意收起来。” “不是,哥,你真的觉得我只是单纯带了两个孩子回来?”林相宜想过很多林朝宗的反应,但唯独没想到林朝宗是这个反应,“哥,这东西是我出生的时候就有的,只是爷爷一直不让我告诉别人,怕人家把我当成怪物,一开始还不知道是干什么的,但是这火就像是伴生物一样,久而久之我就学会运用它了,很多珍贵的药材,只有这个火才能提炼其精华。” 看着林相宜说的认真,林朝宗这才又打量了一遍林相宜手心里的火苗,这再三确定这火苗真的是从手心里出来的,这下林朝宗脸上只剩下了愕然。 “所以说,你一直瞒着我这么大的事情!”林朝宗咬牙切齿道,“爷爷知道,那爸妈呢?” “只有爷爷知道。”林相宜把什么都推给已经故去的林家爷爷身上,反正如今死无对证,谁也不能去证实她的话,“哥,我跟你说,我抱回来那个男孩子,他也和我一样,所以一出生,家里人才要杀了他,大家都觉得他是怪物,可是我知道,这不是,这是老天爷的恩赐,所以我把他带回来了。” “所以你想说,让我看在你告诉我这么一个大秘密的份上饶了你这一次自作主张?”林朝宗可没上当,虽然心里有很多疑问,但是他可没有被林相宜牵着鼻子走。 看林朝宗这么不按照剧本走,林相宜只能无能为力地耷拉着脑袋坐在一边乖乖地听训。这林朝宗平日里看起来还真男人,可是教育起人来,那叫一个啰嗦,和那些老大妈们也没啥区别了,好在林相宜也知道自己理亏在先,林朝宗也是关心自己,所以乖乖地让他骂了一下午,到了晚饭时间,她才被解放了。 “哥,我保证,没有下次了。”林相宜被念了一下午,这会已经什么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林朝宗端过桌上的水一饮而尽,这才后知后觉到感觉嗓子十分干哑,又看着林相宜也算乖巧,便打算饶了她这一次,于是点了点头,算是这一次的事情可以揭过不提。 但这件事过去,不代表他还没有账和林相宜算。 “行了,我们就在我房里用餐,你好好把你没交代清楚的事情给我交代了。”林朝宗话一出,刚刚还松了一口气,恢复精神的林相宜又嘟着嘴认命的老实交代。 当然,这交代也是有水分的,这个时代她也算是了解,所以这会一些太过玄幻的事情她都略过不提,只说了些跟制药有关的传承和继承。林朝宗这人还不算太死板,虽然是马克思主义者,但对于未知的事情也不抱着一棒子打死的态度,所以在这件事上,他的接受能力还挺好的。 “那你的意思是,那个毒瘴林里的人以前也出现过这样的情况,只是火苗颜色中他们只认可白色,所以对于拥有绿色火苗的婴童,她们觉得很难接受,所以就要杀人?”林朝宗很是不可思议道,“这孩子还是什么类似村长之类的子孙,她连保护后代都做不到,竟然还理直气壮要杀人?” “是啊。”林相宜点了点头,“哥,这孩子我估计长大出息了她们也不会认,我想认他当徒弟,让他跟我姓。” “那个女孩呢?”林朝宗问道。 “她母亲姓乔,我想让她跟母姓,毕竟这孩子只要养活了,她们应该是愿意接受的。那里面是女人地位高,那男孩生来就在她们看来是古怪,妖孽,所以我估计以后就算成人,回去也是没啥地位的。” “那你看着办,我们两个也没什么亲人,多个亲人也好。”林朝宗道,“只是如今战乱,这女孩子我建议你还是留在徐家村的好,既然都要送回来,你带她出去怕日后很难送回来。” “哥,你的意思我明白,但是徐家村谁家会愿意多养一个孩子,而且还生来体弱。”林相宜叹道,“而且我答应人家妈妈说要好好照顾两个孩子,这把一个放在这里养,万一出了什么事,那我不是失信于人了。” “你说的也有道理,但是你要知道,在外面的世界久了,你认为她日后会心甘情愿回来?”林朝宗道,“别到时候又出其他事情,要是留在这里,我们给她找个好人家,每年送点东西过来,这里没有战争,对她来说也是好事,毕竟女孩子在这年代,比男孩子更难生存。” “你的建议我会再想想。”林相宜也不否认林朝宗话里的可行性,所以她还是决定好好想想。 “那行,你回去休息,还有,这件事保密,那男孩子你自己带着,别给其他人添负担,也不要让其他人发生什么异样,至少在他有自保能力之前。”林朝宗道。 “我知道了,哥。” 第38章 锄奸 徐家村的日子的确是安稳平安,但是刘师长和赵大海林朝宗都是有责任在身的人,刘师长身上伤太重,如今还下不了床,但是林朝宗已经完全没什么大碍,所以大家在一起盘算之后,便决定留下刘师长和林相宜继续在徐家村把伤势养好,留下几个人保护他们,剩下的人及时返回部队作战。 徐达这些日子和这些人接触,对于林相宜他们的政治立场还有相当大的偏移,如今他虽然不愿意打破自己的平衡立场,但是明显已经对这边已经有了照顾的心思,所以知道这边的人要走,第一时间就让村里的小伙子们出去看看外面是否还有扫荡的日军。 “徐达哥,这些日本人还真是阴魂不散,这都十几天了,外面几十里外还有人呢。”徐英身手最好,平日里徐达不在村里,年轻人都是听徐英吩咐,这会他带着人回来道,“他*娘*的,这些倭寇几百年来都觊觎我们的地盘,这老祖宗是这个德行,现在的后人也是有样学样,每一个好东西,要不徐达哥,我带着村里的小伙子,也和你一起出去吧,咱们把这些人都给赶走。这几年你带回来的枪支弹药,我们都会用了,而且相当熟练,就连他们那个刘首长都说我一点也不比他们部队里的神枪手差。” “不用了,等会我们送他们离开就行,村里毕竟还有老少,不能让日本人发现端倪。”再对这些人有好感,徐达都不会拿村里人的安慰做赌注,“你们几个我也不多说什么,如今外面很乱,多少人都过着朝不保夕的日子,想要保家卫国这是咱们老祖宗血液里留下来的骄傲,但是外面情形实在不明朗,势力划分为好几派,林医生他们最爱护百姓,但是经济上相当贫穷,你也知道,这打仗,除了民心,还打的是钱。” 徐英的心思并不难懂,这些日子年轻人老是在一起切磋,这久而久之受一点影响那本就是常事,徐达自己都不甘心一辈子窝在徐家村里,更别说去劝别人安于现状了。 徐家村这些年轻人的思想暂且不提,如今延安那边因为林相宜接二连三的创新和制药,已经不再缺少消炎药,就是这十几日林相宜不在,她的小学生林婉婷也日夜不辍的不断学习进步,如今这药虽然远不如林相宜的质量,但是满足基本的手术和伤情已经足够。 林婉婷的崛起,在延安的奸细黄薇心里引起了高度的重视。这一次她带着任务而来,目的就是挖到所谓的秘密配方,然后再把知情的人处理掉,这样就可以绝了这边的医疗希望,她们日本人本来人数都无法和中国人相比,能想的只有从各个方面来消耗中国的人口给这场战争带来的压力。 林相宜的离开,黄薇第一时间就把消息递了出去,所以就算外面过了快半个月,日本人还没有解除封锁,他们除了想要抓住刘师长外,另一个目标就是林相宜。而林相宜久久不能归来,黄薇在心里已经给她判了死刑,如今前线的战况越来越不明朗,黄薇收到的任务从挖掘秘密又变成了除掉所有知情人,让这边继续陷入医疗困境。 现如今,林婉婷和延安的各个手术医生,都成了黄薇和内奸们的目标,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前有林相宜提醒,后有刘首长这边的教训,延安早就在摸清黄薇这条线上的内奸时就决定斩草除根了。 林婉婷年纪小,黄薇便不怎么把她放在眼里,所以在她接受到新任务的时候,就决定把林婉婷当成利用的对象,所以这些日子又加紧了和林婉婷结交的速度。 再一次听到熟悉的敲门声,在屋内制药的林婉婷脸上闪过一丝杀意,但很快就掩饰下去,起身把药房门锁好,便又恢复成笑眯眯的样子来给门外的黄薇开门。 “黄薇姐,你来了。”林婉婷笑着把门打开,但是并未请黄薇进门,“你也知道我老师的规矩,所以我就不请你进来了,不知道黄薇姐今天来找我是有什么事?” 黄薇接二连三都是被林婉婷挡在门外,虽然心里郁闷,但是脸上却丝毫不显,反而很是体贴道:“这规矩我知道,我也不进去,今日找你来,是想请婉婷妹妹帮一个小忙的,咱们去院子里走走,边走边说如何?” 林婉婷笑着嗯了一声,转身便把门关上了。黄薇见状,心下一阵不爽,今日是她最后的机会了,她必须把林婉婷调走,让自己人来这里偷配方,所以这一次是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只要今日成功了,那么她就可以早日回到研究所,进行一号的研究,在这里,她也真是呆够了,剩下斩草除根的事情,黄薇自信他们的人能够处理好。 林婉婷被黄薇刚一带离了林相宜专属的办公室,这里便有两个人潜了进来,一个放哨一个开锁,这配合叫一个默契,只可惜,这一切都在别人的监视之下。 屋内传来一阵窸窣声,外面放哨的人听了便知道一切顺利,再一次观察了外面无人,便也跟着闪了进去。 “一起找,那个林婉婷就是个小娃娃,不可能把东西藏得太深,你找仔细了。”制药的药方虽然复杂,但是林婉婷本就出身中药世家,背点药方本就不是难事,所以正确的药方林相宜对林婉婷一直都是用嘴巴来传述,什么纸质的,在林相宜这里根本就不会存在。不过延安这边为了配合这些人的行动,已经名林婉婷默下了真假掺半的药方。 药方的确不难找,不过是片刻的功夫就被找到了,不过这人能够在延安埋了这么久不被发现,这骨子里也是谨慎的,拿了药方还不放心,这两人对着药方挨个把药房里的药材对了一遍,确认跟自己认识中的药材一样时,这才把药方装进身上。 “去报告首长,就说敌人已经掉入陷阱。”监视的侦察兵对身边的人道,“可以进行下一步锄奸计划了。” 延安这边如火如荼的进行着清理运动,而徐家村准备出发的赵大海和林朝宗两人带着的士兵,也在徐家村村民的帮助之下从另一边的树林中离开。 “徐兄弟,你们都是好小伙子,那天想明白了,尽管来找我。随便找到一个部队说我赵大海的名字,你们都能打听到我的地方。”八路是打游击的,地方并不是永远不变的,所以赵大海也不能给众人一个明确的地址,但是他这人打仗是一把好手,只要是作战部队,想要打听他并不难,“我们首长还得拜托你们照顾,他日再见,一定好酒好肉招待你们。” 徐达早就习惯了赵大海的粗犷,笑着客气道:“不必跟我客气,这么久了,赵大哥还不当我们是朋友?” “当,怎么不当,冲着兄弟那手里的行当,你这兄弟我都要舔着脸认下。”赵大海笑道,“好了,咱们大老爷们也不弄那个别扭,我们走了,你日后有什么事,只管让人捎个信,我老赵刀山火海都会帮忙的。” 徐达也知道赵大海是性情中人,这话说出来就是承诺,所以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 “前面就是青云寨了,既然你们相熟,那我也就不远送了,你们一路小心。”徐达告辞道。赵大海笑着拍了拍徐达和徐英等人的肩膀,一一和几个小伙子告了别,这才转身带着林朝宗离开。 林朝宗的话不多,该说的昨晚上他已经找徐达谈过了,对于这个已经有点准妹夫的徐达,林朝宗倒是没那么多客气,只要不出意外,迟早都是自己人。 “徐达哥,这林大哥走了,就没人管着你咯。”徐英笑着吹着口哨道,“我们几个可都等着吃喜糖呢。” 徐英话一落,身后的几个小伙伴忙七嘴八舌的八卦起来,徐达闻言笑道:“怕要让你们失望了,我和相宜可没有那么快,他们那个组织复杂着呢,不把咱们祖宗十八代弄清楚,哪里会准他们的神医嫁人。” “不是吧,还有这种事。”徐英一点也不相信,“我可听刘首长说,他很看好你呢。”当然,刘师长说的也不知徐达一个,他看上的可是徐家村的大好青年们。 “傻瓜,人家是要咱们入伙呢。”徐达笑道,“咱们啊,还是先观望为好,总归是救人做好事,我想以他们的口碑,怕是不会把事情做绝。” “那倒是,这些天接触下来,他们不像是忘恩负义的人,就是刘首长,我可听说那是很大的官,这人都没什么架子,我看他们人推着他出门晒太阳,他见了那个大娘大叔都是笑呵呵的问好,徐达哥,我对他们印象还挺好的。”徐英笑道,“连我娘都说,这看以前的书听老一辈人讲过去的事情,都没见过这么没架子的领导。” “你要说这个,那还真是,他们在外面百姓的口碑相当好。我在上海的时候也听了不少他们的事情。”徐达笑道,“你们几个小子,要真想出去,这一次我就带你们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不过前提是你们爹娘同意。” 徐达话一出,几个小伙子就一下子高兴起来,这拥着徐达说些吹捧的话,一路上都是让徐达飘着回去的。 延安那边,当晚黄薇就打算拿着配方离开,只可惜,人不还没出医院,就被延安的人拿下了。林婉婷早就把林相宜走的时候留下的各种功效的药贡献给了拿人的同志,说明了药效,这同志们第一时间就把令人神智不清的药塞进了黄薇的嘴巴里。 “你们给我吃了什么,我告诉你们,你们休想从我嘴里知道任何事情。”黄薇说罢就想咬破嘴巴里的药丸,只可惜,这求死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一见她的动作,眼尖的同志早有准备就把她下巴给卸了。 “带回去先关到禁闭室。”这药效药一个小时要会发挥,所以大家第一时间就把人塞进了禁闭室,这一次还真是摸到了不少内奸,光是中央医院和首长的身边,就抓到了七个人。这样的人数,着实让延安的各个驻守部队惊心不已。 七个人分别被抓起来拷问,本来这能当卧底的人意志力都非常坚定,但是谁要这些人倒霉,遇到的是林相宜那样的怪才,各种药效的药丸都做得出来,这意志力虽然在被派出来之前都经过重重考验,可还是无一例外败在了林相宜药丸的药效之下。 七人的口供各有不重叠的地方,但是汇总到一起,延安这边还是得到了不小的讯息,其中最重要的竟然是日本已经在上海郊区的一个实验室里开始做一种具有毁灭性打击的生化武器,这威力据口供所说,一颗足以毁灭一个城市。这讯息审讯人员也知道事关重大,第一时间就把消息报了上去。 消息的重要性团里压不住,便开始层层上报,而当天夜里,就汇报到了延安最高指挥这里。 “你们怎么看。”主席令人把交上来的报告挨个让人传着看,这手上的烟一口一口的吸进嗓子里,“这件事关系我们国家百姓的安慰,必须得和那边通气,双方共同合作,才能把这些毒瘤拔出。” “我没有意见。” “我也没有意见。” ……. “合作没问题,但是我们不能依赖那边,我是想着,能不能让林医生去上海走一趟,这她常说医毒不分家,这生化武器我个人觉得她可能会比任何人有办法,毕竟她身上可是有不少稀奇古怪的配方,我相信她。”副主席接口道,“那日本人能做到的,我相信我们依旧可以,他们要做,我们就毁灭。” “嗯,和我想到一起去了。”主席笑道,“立刻去联系赵大海的部队,让人电报,立刻让林相宜同志启程去上海,刘同志由我们派医生去后续处理。” 第39章 认亲 延安的命令经过各种麻烦之后到了林相宜的手上,只是这姑娘在看见随行而来的方博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信不过我派你过来了?”林相宜有些故意找茬道,“那边连你都派出来了,就不怕医院支持不下去。” “你这嘴巴怎么还是这么刁钻。”方博倒是不在意,还帮林相宜解释道,“来了好几个学生还有一个外科医生,也是留洋回来的。医术虽然跟你比不了,但是也顶事。你这边有任务,还是赶紧启程了,还有,首长说个人问题可以解决,但是要有原则性。” “知道了。”林相宜又不是傻瓜,这话的意思还是听得懂,不就是怕泄密嘛,她嘴巴严的很,林相宜这人最讨厌别人管自己,所以不管顶头上司怎么想怎么做,只要触及了她的底线,她都是没好脸色的,尤其是在刘师长还养病的时间里,自己的病人派别的人来干涉,她还真是有些不爽。 方博也算是比较了解林相宜的人,见她如此便知道她对这次调令还有气,不过具体为什么调走林相宜,方博也不知道内情,所以也只能无能为力,在徐达的安排下先去休息。 延安的调令并不简单是让林相宜去上海而已,甚至为了给林相宜安排好合适的身份,她从香港回来的这段时间都有了相当有根据经得起考察的经历,就连党内部,都秘密删除了林相宜所有的相关资料。对于这些,林相宜想法还挺复杂的。 “首长,你休息了吗?”刘师长把林相宜当女儿看,两个有很多话都会私下里说说,所以林相宜这里心里一不爽,便来找刘首长开导了。 “进来吧,我猜你就会过来。”林相宜独立性强,又有本事,但是却有个最大的缺点,也是现在最要不得的,那就是容不得别人管教和支配生活。所以刘师长第一时间知道上面要调林相宜走时,就知道这丫头肯定会来找自己。 “还是您了解我。”林相宜笑着给刘师长把了脉,便搬了个凳子坐在一边,把调令上的内容挨个都告诉给了刘师长,“首长,您说这为了一个任务就把我所有的信息删除了,那不等于我这段时间白做功了?我辛辛苦苦这么多日子,一个好都落不下。” “你不能这么想,都是革命同志,这么做也是为了你的安全,毕竟间谍之类的还是很厉害的。”刘师长笑着开解林相宜道,“本来这些事都是机密,但是你既然告诉我了,那我就再叮嘱你两句,你去了那边,一定要以安全为主。” “我还是想不通呢。”林相宜郁闷道,“我没那么伟大,什么为了革命,为了百姓,我愿望很简单,做个好医生,离我哥哥近一点,可是这种被人指挥来指挥去的日子,真是不舒服,首长,说实话,要真是这种,这次任务完成之后,我宁愿做个没有立场的普通人。” “你要退出?”刘师长万万没想到林相宜会这么想,“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我其实挺喜欢现在的生活,大家在一起没有那么多防备,你好我也好,但是我就是受不了这种杯安排来安排去,我想我就算是退出,也一样可以为大家看病,其实我想着,以后等战争结束了,我开一个学校,专门培养学生也不错。” “你们家传的本事你愿意全部交给别人?”刘首长道,“我知道你的性格,但是这件事太大了,你还是得自己想清楚,还有,这话,你一定不要再在其他人面前说。” 净土哪里都没有,就是革命圣地,还不是有□□□□之争,刘师长可不想林相宜因为这事被人清算,而且弄不好还会连累林朝宗,所以刘首长很是耐心的劝道:“这件事你想明白告诉我,要是你决定了,我帮你周旋,你可不要自己蛮干,有时候这做事方法还是十分有区别的。” “谢谢您。”林相宜说这话也是想着到时候有人周旋,她又不是三岁的孩子,一点轻重都没有,“对了首长,我走了之后,你千万别吃那个方博开的西药,那就是个西贝货,做点手术还行,开药只会开西药,这根你平日吃的药性相冲,我走之前会把要给你全都准备好,要是时间允许,我会抽时间回来看你。” “去了那边就别惦记我了,那个方博我见过了,还不错。”刘师长笑道,“好了,现在心里可舒坦一些?” “嗯,这一次去上海,我把任务处理好,就打算自己收学生了。”林相宜笑道,“大城市选择总会更多,再不济,还有很多孤儿呢,找个天赋好的也不难。” “你万事小心,那里鱼龙混杂的,各方势力都有,一着不慎满盘皆输,你万事小心。”刘师长道,“打算什么时候启程?” “三天后吧,这三天我要准备点药。”林相宜笑着起身道,“天色也晚了,我就不打扰您休息了,对了,我听说您儿子和夫人就在上海,需要我去看看他们吗?” “我正要跟你说这事呢。”刘师长的家就在上海,只是这些年为了革命没有回过家,只是让人带钱回去,所以从内心来讲,他对家里人是愧疚的。 刘首长把地址说给林相宜听,又从身上拿出一条项链,笑着递给林相宜道,“去了那边,就要多麻烦你了,我参加革命早,虽然今年已经四十六了,但是孩子也不过只有十二岁,我母亲还在世,这些年来都多亏了我媳妇,这一次你去上海,替我捎个信,说我一切安好。” 林相宜点了点头,心下感慨这参加革命真是不容易,各个都是三十岁才有孩子,像是她印象里,这里的人结婚可还算早,有的十几岁,最多到二十多,可是这样的年纪在革命队伍里就又不算得什么。林相宜思想觉悟那么高,但是也并不妨碍她对这些人的佩服。 林相宜从刘首长房里出来时,便看见不远处站在树下的徐达。心知徐达这是担心自己,便心里暖洋洋的,刚刚那些心思全都扔掉,笑着上前挽着徐达的胳膊。 “我没事。”林相宜笑道,“只是性格使然,受不了别人支配我,可能我这样的人觉悟太低,配不上革命者这样的称号。” “人各有志,像我虽然很佩服你们那些革命战友的牺牲精神,但是我就是做不到,我喜欢孑然一身,不受人支配生活。”徐达是聪明人,他虽然不知道太多,但是看到方博来,他便知道林相宜可能是要走。 “这一次我要去上海,你陪我去吗?”林相宜笑道,“还是你打算过段时间再走?” 徐达愣了一下,她没想到林相宜这一次是要去上海,不过这对他来说是天大的好事,在上海,他好歹也算是立足了,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他还是有这个自信保护好林相宜。 “我当然陪你走,我爷爷已经好了,我也就放心了,不过我还是想着等着战争结束了,接他们出去。”徐达笑道,“当年走投无路来了这里,生活虽安逸,但毕竟还是有些太与世隔绝了。” “这个你要尊重他们的想法。”林相宜笑道,“对了,这一次去上海,我想开一家护肤品店,你帮我找个铺子。”既然要找掩饰身份的行当,林相宜还是觉得做点跟老本行有点关系的,虽然医生很容易暴露身份,但是护肤这个行业就不那么打眼。 “打算久居?”跟聪明人说话就是好,徐达就是能敏感的发现林相宜话里的言外之意。 “是的,但是能不能成,还是要看情况。”林相宜笑道,“最好找一个有院子的,我想遇到天赋好的孩子,收几个当学生。” “成,到了上海我就让人去找。”徐达笑道,“这一次我也要带上徐英那几个臭小子,你跟他们也熟,平日里有什么问题他们还能帮你一把。” “我看是我帮他们还差不多,都是些没出过门的小子,惹麻烦的料。”林相宜笑着摇了摇头道,“明天你们陪我上山,我得给首长准备些药材。” “没问题。”两人绕着村子走了一圈,这看着时间已经很晚,这才互相道了晚安分开,夜晚的清风吹佛在身上,林相宜辞了徐达之后,一个人又在院子里坐了许久,下了决定,这才转身回房间休息。 三天的时间一闪而过,林相宜临走的时候,刘首长还给她了一卷大洋,这钱都是贴身放着,为的就是随时能把攒下来的钱带回去给老人孩子。只是这一次,刘首长却是并未交代钱是带给家里人的,反而是让林相宜留着自己防身用。 钱虽不多,但是林相宜还是笑着接过了,只是接过钱之后,她却提出了一个要求:“首长,您看我也是早早就没有了亲人,你要不嫌弃,我们认个干亲如何?” 刘首长没想到林相宜会这么说,虽然平日里对她的确不错,但是这认干亲还真没想过,所以林相宜话一出,他就愣住了。 “您这是不愿意啊。”林相宜笑着调侃道,“亏我还觉得您一直把我当女儿呢。” 刘首长回过神来,这才笑道:“有你这么大的女儿我高兴都来不及,只要你不嫌弃,干爹就认下你这个干女儿了,只是这条件可要苦了你,干爹可没什么见面礼给你。” “我又不是贪图您的礼物。”林相宜笑着说道,说完又吩咐刘师长注意吃药,“下一次见面,希望能看到干爹恢复健康。” “那是自然。”刘师长笑道,“那你干娘和弟弟还有奶奶就要辛苦你多加照看了。” “您不说我也会做的。”就是冲着刘师长给自己扫了那么多麻烦的尾巴,林相宜也会尽己所能照顾他的家人,更别说现在还认了干亲,这认亲在林相宜心里可是大事,这代表着她有了除林朝宗以外的亲人,是一件很值得庆贺的事情。 离别总是伤感的,林相宜叮嘱了方博多少注意事项,这才带着一些不放心和徐达徐英等人离开徐家村。 火车抵达上海的时候,这一路上闹腾的几个从未出远门的小伙子更是激动,一个个站在火车的车窗玻璃旁,贴着脸望着外面即将靠站的月台。 “徐廉,你差不多就行了。”这一次除了徐英外,徐达只带了三个伙伴,年纪都和徐英差不多般,不过是二十岁出头,这徐廉年纪最小,今年也不过是十九,但这孩子机灵,所以徐达就把他带了出来,而另外三个分别是徐明徐茂徐邦。 “徐英哥,我这是好奇。”徐廉笑道,“你放心,我不会给徐达哥丢脸的。” 林相宜这一次是独自行动,为了万无一失,她和其他的同志也是单线联系,组织上有什么任务,都是定期通过上海地下组织的同志主动联系林相宜,所以她便是打算和徐达先一起行动,等到安定下来,就去看看干娘他们。 “达哥。”徐达一出月台,便有好几个人迎上来打招呼,大家眼力神都不错,一看徐达还有六个同伴,忙上前帮他们拿行李。 “达哥,这几位是嫂子和兄弟?”一个年纪和林相宜差不多般大的小伙子亲自接过林相宜的行礼道,“嫂子真漂亮。” “多日不见,你这嘴巴还真是没变。”徐达笑着说道,“我给你们介绍一下。”徐达一一给手下的兄弟们介绍了自己的伙伴,“都是自己人,以后你们几个好好相处,对了张端,我不在上海,可有什么事情?” 张端就是刚刚说话的小伙子,是徐达最重用的手下之一,年纪虽小,但是做事相当稳重,徐达对他一向是十分的放心。 “都好着呢,有我在,达哥尽管放心就是。”张端笑道。 “那行,你接下来去找铺子,位置要好,还要带着不小的院子,你嫂子有用。”徐达笑着吩咐道,“这个你上点心,着急用。” “包在我身上。”张端笑道,“不知道嫂子是做什么用?” 最后一句话是冲着林相宜说的,林相宜心里对这个小伙子印象不错,便笑着和他说了具体要求,末了还给她了两根黄金道:“你先拿着,要是不够你再来说。” 第40章 泼妇 林相宜大方,张端又办事给力,所以不过三天的时间,林相宜要的铺子就已经找好了,张端找的比林相宜要求的还要好,前面的铺子是两层的小洋楼,而后面的院子,面积也不少,林相宜大概看了一眼,便决定要如何布置。 “嫂子,这院子您还没看完呢。”张端看着林相宜这就要往回走,很是了然的笑道,“这后面还另有天地,我第一次来的时候,可不就是跟嫂子一样,完全就没注意。” 林相宜眉头一挑,有些不相信这临街靠墙的竹林后还另有天地,所以静静地等待张端的下文。张端也不卖关子,笑着解释道:“这里之前的主人也不知道到底是做什么买卖的,这在这里弄了不少花样。这竹林里面的假山下面有一条密道,和街对面的院子连在一起。不然哪里要得了嫂子好几根金条。” “这地道你让人给封了。”林相宜想也不想道,这都经过不知道多少人的手了,她要真是用了,那才是脑子有问题。 “都听嫂子的。”张端并不难理解林相宜的想法,笑着道:“那对面的院子嫂子不去看?那边还真不小呢,足够好几口人居住了,装修什么的,还得嫂子拿个主意。” “成,咱们直接从正街走过去,这鬼鬼祟祟的,没得招人惦记。”林相宜低笑道,现如今这世上,她根本不需要在魂戒以外的地方藏东西,她除了自己,可是什么地方都信不过。 临街的院子还真是不错,有个小花园,还带着两层小楼,这钱林相宜觉得花的还真值得。粗粗打量了一下房间,林相宜便又把装修的事情扔给了张端。张端也不嫌麻烦,仔细问好了林相宜的想法,便忙带着弟兄们去找施工的队伍去了。 手上没什么事情,林相宜便打算去看看干娘她们。这打听了上海有名的点心铺子,林相宜买了不少东西,这又加了不少银元在干爹给的银元里面包裹起来,这就提着东西雇了一辆人力车,朝着干娘家的地址走去。 只是这刚刚走到胡同口,林相宜就听见里面吵吵嚷嚷的。林相宜心下一阵烦躁,她最讨厌聒噪,所以想也不想便对拉人力车的师傅道:“咱们这能绕道吗?这吵吵嚷嚷的,吵得我脑门子疼。” “姑娘一看就不是上海人,咱们这还真是不能绕道。”师傅笑道,“您也别担心,咱们不看热闹,绕一下就过去了。” “成。”林相宜有些不耐烦,只是她万万没想到,闹事的地方正是她的目的地。 拉车的师傅也没想到世上会有这么巧的事情,把林相宜拉到后,收了钱便走了,临走之前还让林相宜有话好好说,别把事情闹大了,闻言林相宜也是觉得好笑,自己看起来就像是那么能闹事的人?不过她很好奇,到底是哪家不怕死的人在干娘这里撒泼?这是让她赶上了,想要抽身,可不是那么容易。 心内冷笑一声,林相宜冷眼看着两个五十岁左右的妇人拉扯着一个稍微年轻的妇人,嘴上还骂骂咧咧的,听了半天,林相宜这才算是听明白了,原来是来要钱的,要的还是莫名其妙的钱。 看着很可能是准干娘的人差点被推倒,一旁十来岁的小男孩见状就要从门里冲出来,林相宜见此,上前一步把妇人扶住,很是生气的看着另两个人冷嘲热讽道:“我这都没想到,世上还有这么不要脸的人,这嗟来之食还能这么理直气壮的朝人伸手,我要是记得不错,这家男主人可没有什么在世的亲兄弟。不知道你们是哪里冒出来的?” “你个小娘们,算是哪根葱。”妇人本就是个泼妇,这会看见林相宜出来骂人,二话不说就指着林相宜开始各种骂。 林相宜可不是什么软柿子,上前就给了骂人的妇人一个嘴巴子:“你信不信,你再说一句脏话,我让你这辈子都说不了话。” 林相宜气势太足,除了一旁的小男孩,其他的人都目瞪口呆的愣在原地,谁也不敢出声说一句话。 “钱你们从今以后想都不要想,要是再被我碰到你们欺负我干娘,我可不是什么好脾气。”林相宜冷冷地看了一眼两人,看着两人回过神来又想撒泼,林相宜直接一脚就把想要打算跟她动手的妇人踹到在地。 “哎呦,杀人了,这光天化日之下,还有没有王法。”妇人干脆就坐在地上嚎啕大哭,“我这没了男人的寡妇,走哪里都被人欺辱,这陈老三也是良心被狗吃了,想当年他家穷的揭不开锅的时候,要是没有我家一口饭,还能长大?如今娶了媳妇生了孩子,这出去行商,有了富贵就忘了大恩人。” “大嫂,我们家真的没钱了,老刘已经两个月没寄钱回来了。”刘师长的老婆这会也回过神来,看着街坊邻居都出来看热闹,忙开口道,“我已经给了你们不少钱了,这几天我们家里还紧张的没米下锅呢。” 两个多月没有丈夫的消息,陈月心里也是着急,这会看林相宜张口就是干娘,心里也抱了一些期待,这会她想法不多,只想把人送走,好好问问林相宜的情况。 林相宜这一听干爹家里好几天都没米下锅,这心里一紧,挥手招着一旁的小男孩道:“你叫刘邦国对不对?” “嗯。”小男孩眼睛很亮,但是个子看起来却不像是刘师长说的十二岁,林相宜觉得还要更小一些。 “这些你先拿回家跟奶奶一起吃,等姐姐处理完外面的事情,中午请你们去外面吃饭,好不好?”林相宜摸着小男孩的头道,“想吃什么你可以先想好,一会带姐姐去怎么样?” “可是,我爸爸说不能要别人的东西。”刘邦国有些纠结,肚子里的馋虫都要被点心勾出来了,可还是忍着不接林相宜手上的东西。 “以后我就是你姐姐了,不是别人,去吧,姐姐等会进来和你解释。”林相宜笑着对着刘邦国道,“你爸爸也是我干爹,以后咱们是一家人。” 刘邦国看着自己的妈妈,看到她点了点头,这才说了谢谢,拿着点心进了屋子。 “干娘也进屋吧,以后这些事情就交给我处理了。”对付泼皮无赖,好好讲道理可是没用的,林相宜可没打算和一些胡搅蛮缠的人说大道理。 “这里你怕不行。”刘师长的媳妇有些犹豫道,“我两个嫂子可不怎么好说话。” “只要拳头好说话就行。”林相宜这话说得很大声,她站在门边的台阶上,这居高临下的望着一站一坐的两个人冷笑一声,“这家里我干爹不在的时候,你们没少折腾这上有老下有小的家庭吧,今日我碰上了,那咱们就来算算账。” “你那根葱,他刘老三吃了我们家的救命饭,就该养着我们孤儿寡母。”站着的妇人壮着胆子指着刘师长的媳妇道,“你自己问问陈月,当年要不是我们,她家老三能熬过去?” “二嫂,当年你们的确有恩于我们家,可这些年我已经尽我所能报答你们了,这次我家里真的没钱了。二哥又能做活,二嫂何苦来为难我们。”陈月知道自己丈夫到底是干什么的,所以平日里也是能省就省,毕竟她也知道,丈夫攒下那些钱来给她们母子用也不容易,只是这大嫂子二嫂子老是抓着当年的恩情不饶人,时间长了,陈月自己都厌倦了。大嫂子是寡妇,她也就忍了,可是二嫂子家里明明就是有收入来源,还整日这么闹,饶是陈月脾气好,也禁不住这人天天来闹。 “一饭之恩你们拿了这么多年的钱,要还也早就还够了。”这家丑不可外扬,心里还惦记着丈夫的情况,陈月难得硬气了一回,拉着林相宜进了门,啪就把门关上了。 林相宜见状也没再说什么,想要解决两个人是很容易的事情,只是她已经不随便要人命很多年了,清官难断家务事,她只要保证干爹的家人不被欺负就行了。 “让你见笑了,还不知道你怎么称呼!”陈月有些不好意思让第一次登门的林相宜看了家里的闹心事,这会还颇有些不好意思。 “干娘,我叫林相宜,这是干爹给你的信,你看完还是老规矩,烧了。”林相宜从身上取出信件,笑着递给陈月道,“刚刚是怎么回事?我没听干爹说过他还有别的亲人。” 这正是林相宜疑惑之处,以她的了解,这干爹要真的曾经受过人家的恩惠,那也该是记恩的人,不该来的时候跟她什么都没提。 “这些事情说来话长。”陈月苦笑一声道,“先进屋,这些事情慢慢再说。” 进屋看了信,陈月便心里有了谱气,这把林相宜介绍给刘师长的亲娘后,便和林相宜说起了刚刚那起糟心事。原来这所谓的恩情还真是有些空穴来风,刘师长的确吃过那两家的饭,但是那些年刘师长也没少帮他们,只是人家只记得付出的,记不住自家占别人的。这所谓的救命之饭在林相宜看来还真是蛮可笑的。 “你和干爹还真是好脾气,明明之前就是她们占着你们的,要不是奶奶生病,我干爹又检查出心脏有些不好,不然又怎么会求到那些人家里,真是可笑。”林相宜十分无语,什么救命的饭,真是可笑,“怪不得我说怎么没听干爹提起过,这些年,干娘没少给她们钱吧?” “哎,你干爹也是厚道人,他说那个时候家里正是艰难,要不是大堂哥二堂哥送来一袋米,我们也熬不过那段时间,如今大堂哥走了,剩下孤儿寡母的,我能帮就帮一把,只是外人终是不知道这些,成日里听她们叫嚷,整日里指指点点的,这日子是越发的不好过了。”陈月叹了一口气道,“你干爹真是多亏了,他来信说,心脏已经好了很多。” 林相宜只是笑了笑,信件肯定是报喜不报忧,她早就觉得干爹的心脏可能并不单单是子弹的事情,现在竟然才知道,这病竟然在没参加革命之前就有了。好在她的药一直都是随着身体状况在调整,不然还真是有些麻烦。 “邦国,过来,见过你干姐姐。”陈月笑着招手把儿子叫到身边道,“你不是老嚷着没个哥哥姐姐,这会你也有了姐姐,心里可是高兴了?” “高兴。”刘邦国笑着甜甜的叫了声姐姐,“姐姐,你是不是学过武功?” “怎么,你想学啊?”林相宜笑着捏着刘邦国的腮帮子道,“学武可是特别辛苦的。” “我不怕,等我学了武,我就可以保护妈妈和奶奶了。”刘邦国小脸很是认真,“姐姐可以教我吗?” 林相宜看了一眼陈月,看她并没有反对,便笑着应下了刘邦国的要求。屋里的老太太精神还不错,陪着坐在一边大家有说有笑到了中午饭点。 “看我这记性,我去给相宜做饭去。”陈月一看时间,忙从椅子上站起来道,“不过家里吃的也简单,相宜可不要嫌弃。” “干娘记性可不好,今天我可答应邦国出去请你们吃,家里改日咱们再吃。”林相宜笑着从身上拿出准备好的银元道,“如今这世道,什么法币,金圆券都在贬值,这是干爹临走的时候给的,干娘可是要搁好了,那些个人再来,直接就把人关在门外就行,别跟她们掰扯,那些人就是胡搅蛮缠的。” 外面叫喊的声音早没了,这么大的日头,两人可熬不住,十一点左右,便都回了家。 “这你干爹来信可没说,我不能拿。”陈月连忙推辞。 “干娘你这是做什么,这确实是干爹给的。”林相宜把大洋塞进陈月手里,“快收拾收拾,我们去吃午饭,不然一会人多,咱们还得饿着肚子等。” 陈月推辞不过,只能转身回屋把大洋藏好,心里念着林相宜的情分,直感慨丈夫的好眼光。 第41章 暴躁 刘师长的家里人都比较好相处,林相宜带着她们吃了午饭,买了些东西,这才把三人送回家,自己的地址也给了干娘,嘱咐她有什么事情就过来找她,林相宜便去正式执行任务去了。和上海地下组织的人约好的地点是一个街心花园,人来人往的,林相宜拿到了自己要的资料之后,也没啥废话,转身就离开了。 一回到铺子里,张端便迎了上来,手上拿着一摞子设计图,笑眯眯的对林相宜道:“嫂子,我让设计师加班加点把设计图弄出来了,你看看还有那些地方不合你的心意,我好让人去改。” “这么快?”林相宜挑眉道谢,“那看来是你太上心了,我还想着怕还有些时日。”林相宜的想法是执行完任务这边能弄好,那么她就可以把留在徐家村的两个奶娃娃接过来,如今想来想去,林相宜还是觉得,既然答应了人家照顾孩子,她还是不想假手于人。 “嫂子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这早点弄好,也早点开业。”张端笑道,“我听达哥说是嫂子想开一个养生美容的会馆,不知道嫂子可想好叫什么名字没?” “你有什么想法?”这个林相宜哪里顾得过来,对她来说,只要手艺在,根本就不怕没生意。 张端不好意思的挠挠头道:“我一个大老粗哪里懂这些,只是问问嫂子,好让人早点去寻木料打牌匾。嫂子既然还没想好,那过段时间也等得。” “卿本佳人。”林相宜想了一下道,“就叫这个名字,女儿家嘛,哪个不想当佳人。” 张端笑着点了点头道:“那行,那我就让设计师设计一下字体,然后去找好的雕工师傅和木料,争取给嫂子把会馆早点开起来。” “钱上有什么需要,你就尽管说。”林相宜这一次是下了血本,她如今自己挣来的金条也用的差不多了,留下的只有林家的财产,但是林相宜不到紧要关头,她还是不愿意动用这些,对她来说,这些是属于林朝宗的。 “嫂子上次给了那么多,足够开业了。”张端没有说的是,徐达那边也给了他不少,只是没告诉林相宜而已,再加上她把这些事情都甩手交给张端,便再也没有问过详细的,所以一直以来她也没觉得不对,毕竟她给的钱确确实实不少了。 如今林相宜暂住在徐达的家里,所以这会看张端又风风火火的去吩咐人赶紧把这里收拾出来好开工,她便夹着刚刚的资料回了徐达的家里。资料里关于日本实验室的详细内容并不多,就是很多描述都是带着主观性,林相宜看完之后就一把火把材料全部烧掉了。 “看来还是得亲自去踩点。”林相宜低语道,“一个地下组织,弄来的资料实在是太粗糙了。”林相宜心里对这地下组织有些失望,但是她却不会想到,日本实验室是特级机密机构,能打入内部的可能性根本没有,就现在这些资料,还是牺牲了不少同志才得到的。 林相宜接下来的日子里都在给潜入实验室做准备,武器,□□等等装备弄齐全后,林相宜便挑了一个凌晨三四点钟的时间出了门。 书房里的徐达一夜未睡,听到门外的动静便起身走到窗前,拉开窗帘一看是林相宜,眉头不自觉就皱在了一起。这一次林相宜来上海,一开始徐达就料到了会有什么危险的任务,所以这几天他一直私下里调动人手暗地里协助林相宜,为的就是怕她有什么危险。而林相宜也不是什么矫情的人,知道有人暗地里跟着保护自己,便默认了徐达这种行为。 这下徐达更是没什么睡意,忙了一夜,这林相宜一出门,就像是给他打了一针强心剂,一下子这精神又回来了。 书房里的电话突兀的响了起来,徐达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接起了桌上的电话。 “跟丢了?”徐达没想到自己挑出来那些有武艺在身的人也没有跟住林相宜,便有些懊恼,不过他也没为难兄弟们,“让大家都回来吧,她想甩掉你们根本就不是难事,既然她不想人知道她去干什么,那么你们日后就随她。” 徐达本意本也是让这些人给林相宜处理一些小麻烦,既然林相宜已经不乐意让人跟着了,徐达就不会再强求。只是这心里始终是有些担心,毕竟上海不比其他地方,鱼龙混杂,一个不小心被人算计了都不知道。 林相宜那边自是不知道徐达在家里提心吊胆,她这边乔装打扮了一番,便顺着上海城内日军出城送补给的车到了目的地。 “还好,这条消息还比较准确。”林相宜在大门处不到一百米的地方下了车,猫在路边的一棵大树上打量着眼前不远处的建筑,“这日本人还惯会做表面工作,任是谁能想到,一个孤儿院里会藏着那么大的猫腻。” 一想到资料上说有可能实验的对象就是这里面的小孩子,林相宜就恨得牙痒痒,从她来这里开始,最讨厌的就是听见实验两个字,对她来说,这些都是一些斯文败类的禽兽才会做的事情。所以打从接到任务和相关资料开始,林相宜就打定主意要让这里彻底毁灭。 好在林相宜前段时间晋级到了六星药师,如今魂力放开,完全可以覆盖住整个建筑物,林相宜想也没想,就开始从魂戒中掏出纸笔来,把魂力所见的建筑格局和布防换岗的时间全部标识出来。这些东西是要交给地下组织的同志的,到时候她要捣毁这里的时候,还需要不少人来转移视线和这里的娃娃,所以林相宜从来都没想过要单打独斗来表现自己非凡的能力。 趁着换岗的交接,林相宜不动声色地进了这所“孤儿院”,这会时间还不过六点左右,孩子们都还在入睡,但是林相宜知道,这平静的表面下一定有猫腻,刚刚魂力没有找到任何做实验的屋子,所以林相宜肯定,这里一定建了不少地下实验室,所以林相宜现在等待的就是准确无误的找出这个实验室来。 魂力所及之处,只能看见最表像的一面,像是屋内屋的这种情况,必须有人进入,她才能顺着这条线找下去,所以此刻林相宜要的就是这么一个契机。 随着天色渐渐变亮,楼里开始有人活动着,说着日语林相宜是完全不懂,但是她魂力很彪悍,所以不大会功夫,林相宜就找到了实验室的入口,还真是不出意外,确确实实是建在地下的。 魂力所及之处,到处都是密密麻麻的现代实验仪器,又不少东西都是林相宜见也没见过的,就是在原主在香港求学的记忆里,也找不到任何熟悉的痕迹。 “看来日本人很有钱啊!”林相宜心内腹诽道,本来还想把这里隔两天就倒腾没,可现在有这么多没见过的东西,林相宜这心里又开始有了别的主意。这找到一个监视器也监视不到的死角,林相宜把自己用魂力包裹起来,竟是打算今日留在这里偷师了。 林相宜在这边一直呆到了下午三点左右,中午还趁着这些人吃饭的功夫顺了不少实验的药剂在魂戒里,第一次就收获颇丰,林相宜很是满意。只是她不知道,在家里等着的徐达都快暴躁死了。 住在徐达家里的,除了林相宜就是从徐家村带出来的徐英徐廉徐明徐茂和徐邦,这三个人自从早上起来,就发现徐达的不对劲,但饶是和徐达最好的徐英也不知道徐达今日这是怎么回事。 “是不是跟相宜姐有关?”最小的徐廉窝在客厅里,拿着报纸捂着自己的嘴唇轻声道,“徐达哥平日里可不会这样,只有事关相宜姐,才会这样。” 徐英一听觉得不错,忙坐到徐廉身边道:“那你说说怎么回事,难道他们吵架了?” 徐廉看了一眼徐英,很是嫌弃道:“徐英哥,你的智商最近十分不正常,这徐达哥对相宜姐那样,舍得吵架呢?他们两个怕是能打都不会吵,不过打架怕是徐达哥要吃亏。” “你说什么话,别长他人志气。”徐茂很是不满徐廉贬低徐达,“徐达哥可是我们里面最厉害的。” “你这是着什么急,相宜姐本来就比徐达哥厉害,这是事实。”几个人没一会就因为这个谁更厉害炒成了一团,这动静哪还是刚刚那么小声商讨,就连书房里的徐达也被惊动了。 徐达一出来就看徐廉和徐茂吵得脸红脖子粗,这再一停下来,脸更黑了:“你们两个是不是太闲了?太闲就去你相宜姐会馆里帮忙去,在家里吵架像什么样子。” “哼。”徐廉看徐达都出来了,瞪了一眼徐茂,冷哼一声,直接就摔门出去了。徐英见状,生怕他出去又惹事,忙跟了出去,这下耳根清净了,徐达一句话都没说,转身就又回了书房。 第42章 天价 徐英追着徐廉出来,这小跑了两步才把人追上,一追上人,徐英就道:“徐茂你又不是不知道,从小就崇拜徐达哥,肯定是听不下去你说相宜姐厉害,徐达哥就是他的偶像。” “我知道,就是看不惯他那井底之蛙的样子。”徐廉不愿意老揪着这个问题不放,转瞬间便换了话题道,“相宜姐那个身份,这一次来上海肯定是有任务,你看徐达哥今天那么暴躁,搞不好相宜姐的任务还挺棘手,我去店里帮帮忙,顺便看看她回来没有,也好给徐达哥稳稳心。” 徐英闻言觉得有理,笑着拍着徐廉的肩膀道:“咱们几个里,就你小子有心。走,我陪你一起去。” 林相宜这边自是不知道因为她徐家刚刚爆发了一场小型的口角之争,这会她还真没有如徐廉所料那般回去店里,现在她想要一个绝对安全的环境研究那些顺出来的药剂,所以第一时间就回到了徐家。 “徐邦,怎么就你一个人,其他人呢?”回到徐家的林相宜发现,整个家里就只有徐邦一个人,平日里徐达也忙,但是其他几个人可不会都不在。 “徐英和徐廉去年店里了,徐茂徐明跟着徐达哥出去办事了,徐达哥让我留在家里等你回来。”徐邦笑着把手上的报纸放下道,“我先去给徐达哥打个电话,他今天等了你一天,人相当暴躁,要不是码头上出了一小点问题,那边要徐达哥亲自盯着,他都不愿意出去。” “你能联系上他?”林相宜奇怪道,这人都出去了,哪里那么容易找到。不过心里也知道今天自己去了那么久,肯定让徐达担心极了,这感动之余还有些微微的歉意。 徐邦的答案当然是肯定的:“徐达哥给了我一个号码,说是告诉那边的人,他就会收到消息。先不和你说了相宜姐,我去打电话。” “去吧,我回房间了,没什么大事不要上来打扰我。”林相宜笑着和徐邦说了两句家长便回到了房间里,这一进屋,她便从魂戒里拿出了今天顺的药剂,药剂的量不大,林相宜这也是怕打草惊蛇,所以她这分析成分也是额外的认真,生怕把这为数不多的药剂给浪费掉。 成分的分析在没有仪器的前提下,林相宜只能借用一直以来对药材了解的经验来判断,只可惜,她分析了两个多小时,直到徐达赶回来,她还有一种成分没有找出来。 卧室门一响,林相宜便停下了手上的活,魂力放开,看见是徐达,便笑着把桌子上的笔记整理干净合好联连同药剂又收了起来去开门,门一开,徐达便把林相宜抱进怀里,这让一楼几个小子看的目瞪口呆。 “徐达哥好主动。”徐邦对着身边的两个人道,“我从来都没见过徐达哥这样,看来这是动心了。” “哼,光会给徐达哥添麻烦。”徐茂似是很不喜欢林相宜一样,嘴里说出来的话就没有好听的,一旁的徐明着实有些无奈,只能劝解道,“相宜姐那不叫添麻烦,只是徐达哥定力不足,那么多大风大浪都走过来了,为什么偏偏遇到相宜姐就变了?你自己好好想想,不要因为你的私心坏了徐达哥和相宜姐的感情。” “我没什么私心。”徐茂死不承认道。 徐明无奈的和徐邦对视了一眼,最后对着徐茂道:“我知道你家姐姐从小就喜欢徐达哥,但是徐达哥早就说过,他对你姐姐没什么感情,你这么迁怒相宜姐,真当我们都是眼瞎吗?徐达哥这一次放着那么多人不带,偏偏带着你,就说明他看好你,我希望你不要因为你姐姐的事情影响到你对周围事情的判断。今早那事,你还别不承认,你自己想想,你的话有没有道理。” “是啊,连徐达哥都说了,相宜的身手比他好很多,可你就是带着偏见看人。”徐邦低声道,“你自己好好想想,别再对相宜姐有什么意见了。” “一口一个姐,你们都被他收买了。”说不过两人,徐茂只能转身气哄哄地回到自己的房间,人有些懊恼地把自己扔在床上,想着自己是不是真的哪里做的过分了,是的,他们说的话有道理,徐茂心里也清楚,可他就是只要一看见徐达哥对林相宜好,心里就觉得自己姐姐好委屈。 哎,只能说这徐茂还没有想通感情的事情,这感情上,从来都只有两厢情愿,你情我愿,这感情不是人力还可以干涉的。 林相宜这里自是不知道这么多徐茂的小心思,所以这会她全身心都在安抚无比不踏实的徐达身上。 “我没事,你放心吧。”被徐达抱在怀里,林相宜身手便回抱着他,一边还用说拍拍他的后背道,“你派来跟我的人,我怕他们坏了我的事才甩开他们,你别生气,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任务不仅是机密任务,还有些危险,我不能把你们扯进来。” “知道危险还甩开那些人。”徐达心里知道林相宜的意思,那些人身手再好,也会不经意暴露林相宜的任务,但是嘴上还是嘴硬道,“从你走了之后,你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出事。” “我不会出事的,你放心。”林相宜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她真的喜欢这辈子,虽然修为上老是上不去,但是她却得到了比修为更加珍贵的东西,比如亲情爱情...... “做完这一次任务,你就退出来吧,我去和你们组织谈,大不了一年多资助他们一些武器。”徐达只要一想起,以后林相宜的生命安危虽是都是受别人指挥着,这脑子里的理智就总是不在线。 林相宜好笑的从徐达怀里出来,笑着看着徐达的眼睛道,“你不用牵扯进来,我有办法让他们给我自由。” “你的信仰不要了?”虽然早知道林相宜的性格,但是徐达还是不能想象,毕竟他遇到过的革命同志,都是抛家舍业的为着驱除日军做着各个方面的牺牲,而林相宜这样的还真是不多见。 “不管我是不是组织里的人,我都会致力于把日军赶出去,在组织里,我的作用并未发挥到最大。相信我,我有这个自信说服首长他们。”林相宜心里极度不喜欢被人安排着生活,但是她却极为喜欢这种革命情感,所以不管她是与不是组织里的人,她都会完成她曾经对自己的承诺,驱除日军,为原来枉死的林相宜报仇。 林相宜的话在很大的程度上给了徐达一针强心剂,所以接下来的几天虽然林相宜依旧出门,但是徐达已经不像第一天那么暴躁了,而林相宜这边也收获颇丰,在日军的实验室里带了半个多月,她总算是弄明白了所有药剂里没有解开的成分。这林相宜弄明白了成分不要紧,要紧的是这实验室的进度有些快,所以林相宜决定,差不多可以行动了。 又到了和组织上联络人接头的时候,林相宜按照上一次重新约定的地点来到了碰头的地方。 “这些是孤儿院的布防图,他们的实验已经进行到了最关键的时候,我已经弄清了这实验的目的,他们制造出来的东西不会有预期的危害那么大,什么一个城市就会沦陷,简直就是痴心妄想。”林相宜的前半句话让接头人松了一口气,可这后半句就不那么乐观了,“不过一次性对方圆二三十里造成威胁还是有可能的,所以我决定,半个月后开始行动。” 接头人只是传话筒,所以他没有什么决定什么时候执行任务的权利,这些他都得配合林相宜:“为什么不立刻行动?” “我还有些东西没弄明白,不做到万无一失,我可不能那那么多同志的命开玩笑。”林相宜低声道,这的确是她的顾虑,她天生对危险很是敏感,所以她十分确定那孤儿院里还有自己不知道的事情,不弄清这些,她是无法让自己和那么多好不容易潜伏下来的同胞陷进去的。 “为了革命牺牲,我们随时做好了准备。”接头人道,“半个月,还不知道发生什么变故,我们决不能让日军把这个生化武器研究出来。” “无谓的牺牲不是勇敢。”林相宜话不多,直接就道,“至于实验的进展,我会把控,这不会成为你心里的□□,组织既然让你们上海地下组织权权配合我,那你们最好不要给我添麻烦,布防图我给你们,好好研究,下一次碰头,告诉我你们的实施计划,你们的任务就是把那里无辜的人救出来,至于生化武器,一切都有我来解决。还有,你电报组织,我需要一台电台单独和首长汇报一些情况。” “可是上海没有多余的电台给你。”联络人道。 “只要上面同意,电台的事情我会想办法。”林相宜着实有些无语,有时候穷真的能把人逼疯,真是经济决定上层建筑,这她是真懂了,来了上海,她才知道,原来钱真是不够用,她再不开业,估计很快就要穷的接不开锅了。 组织里的消息传递的确实不慢,很快林相宜就得到了肯定的答复,所以林相宜便又找到了徐达,让他帮忙弄一台电台回来,结果徐达倒是干脆,二话不说就把书房的墙壁推开,领着林相宜便进了里面的屋子。 “这里有一台,不过是我平日里用来联络生意用的,你应个急应该不需要单独的一台。”徐达笑道。 “可万一被人捉到了信号,岂不是会连累你。”林相宜倒是有些不想用这个,只是徐达态度坚定,把林相宜一个人留在这里,自己便出去了。林相宜自己纠结了好一会,才决定就用这个。 和那边很快联系上之后,林相宜便把早就准备好的腹稿全部电报了出去,大致意思就是一个,她发现上海有不少日军的秘密,这一次执行完任务之后,她决定继续潜伏,希望组织予以考虑,顺便把自己要开店和打算收学生的好处也一一阐述,最后又总结道,她以后赚来的钱,每年都会定期支援组织,尽量争取为组织买到第一架战斗飞机等等。 林相宜汇报的情况实在有些大,延安那边的首长想了好几天,最终才决定批准林相宜的申请,但是前提是她的潜伏工作要做到最好,所以她的身份消息延安依旧会删除材料,直到她成功回来才会给她正名。这结果本就在林相宜的预料之内,所以对这个她很满意,用经济来换取暂时的自由,她觉得还算划算。 这以后不回延安的事情落实下来之后,林相宜的整个心就扑在了店铺开张之上,因为张端卖力的宣传和跟紧,这卿本佳人还未开业,便已经在上海的交际圈里出了名。 “只收黄金?”张端似是没听明白一样,不可思议地看着林相宜道,“这会不会有些贵了?” 林相宜笑了笑道:“等看到了效果,就不会觉得贵了,客人贵在长久而不在多,上海人可是有钱的很。你放出风声,卿本佳人只收黄金,一根小黄鱼可以享受十次服务。” 这是林相宜自己早就盘算好的,大黄鱼有三百多克,就只是有钱的人家会存些压箱底,如今金贵银贱,这小黄鱼克数只是大黄鱼的十分之一,所以小黄鱼的存货,这些有钱的人家一定只多不少,林相宜可不想收什么不断贬值的纸币,所以这只收黄金,也是她想了很久决定的,她有这个自信,只要来一个客人,她这生意就不会做不下去。 “会不会太贵了。”饶是张端老跟军火交易打交道,也觉得林相宜要价高了,“这万一没生意怎么办?” “这就是考验你的时候到了。”林相宜笑道,“这就看你怎么宣传了,我很看好你啊!” 第43章 开业 张端着实不了解林相宜的本事,只觉得她这个价格实在是订的太高,但是林相宜这边最后就撂了一句话就不管,张端无奈之下只能去找老大讨个办法,谁知道徐达就说了一句她的本事要这些钱还少了,就把张端打发了,万般无奈一下,张端这是用尽本事来按照林相宜的意思去办这事。 好在张端本事不错,再加上上海是个纸醉金迷的地方,不过一个月,卿本佳人便被他弄好,连招聘的人手都全部到位,而林相宜拿到张端的营销策略时,也不得不感慨一句,这小伙子真是个人才。 “这些日子辛苦你了。”日子就定在三日后,也就是公历的八月十五号,这日子还是张端找人算得好日子,如今大家伙还不知道,这日子,在两年后,的确是个好的不能好的日子。 “嫂子跟我还客气啥。”张端笑着把手上的盒子递给林相宜道,“这卿本佳人既然走高端路线,我想着还是从上海最上层的人士开始拓展,这些日子我发出了六张请帖,这是他们预交的定金。” “真是不知道怎么谢你了。”林相宜看着张端递过来的盒子,伸手就从六根金条里拿了两根给张端,“这个你必须拿着,没有你,我这第一桶金还不知道怎么开始呢。” “嫂子,我这钱可不能拿。”徐达坐在一边,张端可不敢接这个钱,不过好在徐达知道林相宜的确不会在意这个,便开口道,“你这小子,什么时候还学的这么矫情起来,你姐姐和老娘都要你照顾,你嫂子给你的你就装着。” 张端见林相宜真不是客气,徐达也没什么不高兴,便笑着到了谢把金条踹在自己身上。如今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三天后,林相宜便是真正在这个世界上有了自己的事业。 生意人,尤其是有底气的生意人,在这个乱世没人喜欢和政府官员来往,这一点林相宜和徐达态度一模一样,所以张端拿着徐达的名义给林相宜帮忙的时候,请的都是上海当地的望族或者商场上联系十分紧密的客户。 八月十五日一大早,卿本佳人门口又是放鞭炮又是舞狮的,为里屋,林相宜的第一批客人全都按照约定如约而至。 “林妹妹,别来无恙啊。”六个客户,还能有个熟人,林相宜心里别提多酸爽了,这世界她认识的人还真不多,可这么巧碰上,还真是太巧合了。 “老板看起来还真是年轻,要不是小艺非拉着我,说你怎样怎样,还真是看不出来老板年纪轻轻就有这么大本事。”一位年纪五十岁左右的夫人笑道,这话听起来味道就多了,林相宜也知道有时候实力和容貌不成正比会被人不信任,但没想到这夫人一开口就有些挑刺的味道。 “那她还真是不说假话,夫人问问她身上的疤痕是怎么消失的就知道我的本事。”林相宜从来都不喜欢别人怀疑自己,哪怕这会她是开门做生意要笑脸迎客的生意人一样。 杨艺只和林相宜有过两面之缘,但也或多或少知道林相宜的脾气,所以在来之前,很多话她都已经被交代好要怎么说。 所以这会看肖家的世亲刘家的夫人疑惑地看着她,便笑道,“婶娘可是有所不知,我家小钰不是身上有烫伤嘛,我哥哥打听到老板家里有不少方子,便趁着老板去北平游玩买了点药给我,结果小钰的烫伤不过几个月就好了,我这一看,就想起自己身上怀小钰时留下的疤痕,就有找林妹妹买了药膏,这不,当初钱没装够,还欠了林妹妹不少钱,这一听林妹妹来上海,我忙给她把钱带过来了。” 杨艺话一落,林相宜眼皮就跳了跳,这组织上把她从香港回来这一段时间的空窗期经历都给补上了,而杨艺说的和这些伪造的经历一模一样,林相宜便知道杨艺是那边派来的。 “林妹妹快把我的欠帐收好了。”杨艺从包里拿出杨黎给的一根大黄鱼和一根小黄鱼,用手帕抱起来递给林相宜道,“数数看看数目对不对,你当初说要十一根,这十根给你换成大的拿过来方便。” 当着其他人的面交割黄金,这场面还是蛮震撼的,这些人不知情,早就被杨艺刻意造的势吓到了,心里纷纷都有些期待林相宜的本事。 欠账还钱,林相宜也没什么负担,本来上次给杨黎图纸和面具那也是说好价格的,只是后来组织的人不愿意出这个钱,林相宜也只能自己认亏,不过今日杨艺亲自送来,林相宜便知道这是杨黎自己掏腰包的,心下对杨黎有了一点好感,笑着接过杨艺给的黄金,招手让铺子里的新招聘的几个小姑娘把人领去二楼准备,自己则去放钱。 放钱自是假话,贵重物品都是魂戒了储存,说着话,不过是要找个合理的理由把钱收起来。 二楼休息室里,其他几个人都围着杨艺七嘴八舌的问起林相宜的本事,不得不说,这三个女人一台戏,这六个女人说起话来的场面还真是热闹。 林相宜上来的时候,二楼用帘子隔起来的六间单间全都被拉开,几个人热热闹闹的说着平日里美容养颜的心得。 “让各位久等了。”林相宜手上端着用琉璃打造的瓶瓶罐罐笑着跟六个人打招呼道,“我里面的工作室只可以同时容纳两位夫人,所以我只能先给诸位把个脉,按照情况来安排诸位的顺序。” “小林这是客气了,都按照你的规矩来。”说话的人是上海商会副会长续娶的老婆,今年不过三十五岁出,跟她老公那快五十岁的年龄比起来,还真是算年轻。 林相宜笑了笑,上前让人把东西拿进工作室,自己便挨个把六个人请进工作室把脉,旁边的助手尽心的拿着本子记录林相宜的吩咐。 “林姐,你看一下。”记录完之后,助手便把本子递给林相宜审阅签字,这是林相宜定下的规矩,她做事要么不做,要么就要做到最好,这些日子她费心给卿本佳人定下了不少规矩,其中一项便是给每一位客人建档备查。 林相宜接过本子看了一眼,看见助手的字不仅漂亮而且写的十分清楚,心下对张端更是满意,这一次张端找了十个姑娘给她,目前看来个个都不错。 从把脉上就能看出水平,林相宜第一个把的就是杨艺的熟人,那个刘夫人,待林相宜把脉完之后,刘夫人脸色便不是很好。 “你的意思是我身体很虚弱?”刘夫人脸上难看,“我是来做美容的,可不是来听这些丧气话的。” “夫人平日里会不会夜里睡不着,白日里头晕呢?”讳疾忌医要不得,林相宜毫不客气地说出了刘夫人的症状,“您脸上这么多斑,可并不全是老年斑,你平日里经常口臭便秘吧?” 刘夫人很想说不是,但是这工作室里除了林相宜你只有一个助手,这一听林相宜说的都对,心里那点抗拒力也少了不少。 “那以你之见要如何调理?”刘夫人问道。 林相宜看她不像刚刚那么臭脸,便笑着给她细细解释了一遍,最后刘夫人确认没问题,林相宜便让开始着手给刘夫人治疗。 “小林,你这不单单是美容了。”背部的银针配合着林相宜特制的药膏,不断地排出脏东西出来,刘夫人自己也能看见脏掉的毛巾,这会对林相宜是完完全全的佩服。 “我祖辈都是中医,我又在香港学了几年西医,本来也可以当医生,但是我不喜欢医院那种氛围,便做起了这个,也不算荒废了手艺。”林相宜解释道。 “那你怎么不留在香港?”刘夫人这会觉得精神不错,难免态度就温和起来,转头就忘了自己之前的态度有多么不好。 “外面再好也不如家里。”林相宜笑道,“您这个情况,不是一次就能解决的,我还需要根据您的情况配药,您差不多六天来一次,一会我会让人把时间表排出来给您带上。差不多三个月,这内里就能调养好,到时候再来调理面部,我估计到今年春节,您脸上的斑就能消失。” “行,要是有效果,我就多给你介绍客人。”刘夫人笑道,“你这里还有祛除疤痕的药膏不?”自己老爷身上有不少伤疤,这刘夫人早在听到杨艺说有效的时候就动了心,钱对于大家族来说,真就只是单纯的数字概念了。 “除疤痕的药膏我暂时还没配好,有几种药材不好找。”林相宜笑道,“而且我的药膏也不外卖,只在店里使用。要是夫人家里有人需要,就请到店里来,药膏都是最新鲜的,你买回去又贵还容易丧失药效,有些得不偿失。” 上海太复杂,林相宜可不想因为药效太好被人盯上,所以她一早就打定主意,所有的药膏都不外卖。 “那杨艺那个?”刘夫人的意思很明白,既然有之前的特例,那么她也想享受这个特例。 “那个时候手上正好有,又恰好缺钱。”林相宜言简意赅道。 “那这样如何,你缺少的药材我替你找,你把药制好了卖我一盒怎么样?”刘夫人不死心道,“价钱还是杨艺给你的那个价格,只要有效果,啥都好说。” 林相宜有些反感这位夫人这种要风就想得风的态度,便随意说了几种相当难找又贵重的药材把人搪塞过去。只是刘夫人不知道林相宜的心思,这回去之后,还真让人去找了。 第44章 徐芝 送走了开业其他五位顾客,唯独剩下了杨艺,林相宜知道她肯定是带着任务来的,所以便把自己身边的助手支走了。 “躺着吧,既然钱花了,我怎么也得给你看看,你生孩子伤了根本,不好好调理,你男人岂不是心疼。”林相宜挥手揭掉刚刚被人用过的床单换上干净地笑道。 只是话刚说完,就看见杨艺的脸色变了:“我男人早死了。” “死了?”林相宜脸色有些别扭,“你男人真的没回来找过你?”不应该啊,林相宜算计着,这时间,那个青云寨的肖二当家脸早该好了,不该拖到现在还没给家里消息。 杨艺这会看林相宜,怎么看都觉得林相宜知道什么,她不是笨人,想着最不可思议的那种可能,声音里都带了一丝哭腔问道:“林医生,你,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林相宜最见不得人哭,这一看杨艺都这样了,忙道:“我知道的不多,但是你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吗?我们第一次见面,就有人在暗地里保护你,后来我又在路上被一个寨子请去看病,才知道,那个人和你是夫妻,一直都让人在暗地里护着你和你儿子,对了,你儿子叫肖钰对吧,他经常挂在嘴边的。” “对,对。”杨艺捂着嘴靠着墙蹲下身子,整个人都蜷成一团在那里默默哭着,林相宜也不打扰她,让她发泄。 十几分钟,杨艺才调整好自己的精神,站起来道:“他得了绝症吗?为什么不回来见我们?我公婆年纪大了,如今身子越发不好,北平不好呆了,这才举家来到了我婆婆的家乡,这里有姻亲在,还能多几个亲戚走动,他真是好狠的心。” “绝望哪算得上,就是毁容了。”林相宜瘪瘪嘴道,“你男人心中有大爱,没有小家,还真是...”林相宜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感情自己那日也是多管闲事,说了那么多,人家肖二当家的还真是没过心,看看这家里人过的叫什么日子,他还真是有精神去折腾。是的,林相宜管这种叫折腾,这徐达要是这种的,分分钟她得把人扇死。 “他有他的苦,我相信他办完了正事,一定会回来,我只要知道他还活着就好。”杨艺的脑回路果然也不正常,林相宜对此也只能感慨一声,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他如今是在什么寨子?你尽管说吧,我都能接受。” “土匪寨子,叫青云寨,很出名的,日军从不敢去那边挑衅。他们有个厉害的军师,底下的弟兄们也都练过,物资也齐全,反正还不错,虽说是土匪,但是我倒觉得还好。”林相宜净了手,给杨艺了一条干净的湿毛巾道,“擦擦脸,你说正事吧,我不相信你今天这么巧会在我开业来。” “我三个月前已经正式入党。”杨艺笑着伸出手道,“我们以后就是同志了,以后上海站负责和你单线联络的就是我了。组织上有什么问题,都会有我出面和你联系,不过我来之前,组织上也说了你的工作性质,一般没有大事件,我只是单纯你的顾客。” “料到了。”林相宜笑道,“那这一次呢,是有什么任务?” “三日后,从东北来的列车上会有不少的药物和军用物资,组织上需要上海站所有的同志一起行动。”杨艺道,“而且你自己的任务,组织上也说希望尽快能够在这件任务完成之后解决,因为组织上已经收到消息,生化武器研究已经到了最后的尾声。” “知道了。”林相宜笑道,“不过这生化武器研究能不能结尾,这主动权可在我手里。”她已经暗地里动了不少手脚,想要这么快突破瓶颈,弄到研究成果,林相宜只能说痴心妄想。 “好了,任务传达完就上床,这做戏也要做全套。”林相宜示意杨艺躺下,“以后我们两个交接这些,不用这么紧张。对了,你帮我给组织上传递个消息,就说让琬婷过来帮忙当助手,不然这你每次来,我支开助手,迟早要引起人怀疑。” “我会替你转达。”杨艺脱了外衣躺下道,“上一次真多谢你了,我身上和肖钰身上,一点疤痕也找不到了,只可惜,药也用完了,后来不少人讨呢。” “很可惜,我也没有了。”林相宜默默吐槽道,这今天是什么鬼日子,怎么来个人都问这祛疤痕膏,她已经从第一位客人被问到了最后一位,真是有些让人吃不消。 “以后还会配吗?我保证,这个药膏肯定在上海会大火。”杨艺道,“卿本佳人,迟早都会让上海的贵妇人趋之若鹜。” “你的话太多了。”林相宜无语道,“我的事情我心里有谱。”杨艺见状也不多说什么,做完了护理,便拎着包包走了。 “林姐,刚刚徐家来电话,说是让您回趟徐家。”楼下负责接待的姑娘特意上来跟林相宜说道,“好像是说徐家有您的家人来了。” “好的,我知道了,今天下班,你们都回去吧。”林相宜本来就打算只走高端路线,没有预约和预缴定金,什么客人都不会接,所以这忙完了第一批客人,她还真没打算守在这里。招聘的时候本就说了,客人招待完就可以下班,这里不需要人额外值夜,所以这会林相宜一发话,大家便都笑着和林相宜道别,去收拾东西下班。 林相宜这边再回去徐家的路上,还在想着是自己的哪个亲戚到了,从林大哥想到了干爹刘师长,又想到了组织上的同志,可愣是没想到,自己的亲戚会是从那个毒瘴林里带出来的两个小屁孩。 “林姑娘。”送两个孩子来上海的,是徐茂的娘和姐姐,这徐茂的姐姐徐芝一看见林相宜进来,便微微笑着和林相宜打招呼,这脸上还带着一丝红晕,林相宜看了一圈,没发现徐达,便只是笑着回道,“这一路上辛苦你和大娘帮我带两个孩子过来。” 本来林相宜还打算等做完任务亲自去接,但是既然已经送来了,她也觉得省事,笑着道了谢便去逗两个孩子去了。 “相宜姐,你说这徐茂娘和姐姐来上海做什么,这不是给人添堵。”徐廉拉着林相宜走到一边小声道,“你刚刚没见徐芝姐那个样子,看见徐达哥,那个脸红的样子,真是看不下去了。” “你混说些什么。”林相宜瞪了一眼徐廉道,“你现在要是闲的没事,去外面的商场里给我买点婴儿的奶粉回来,这在上海,可没什么羊奶喝。” “哪还用我去,徐达哥为了避开徐芝姐,亲自开车出去买了。”徐廉一想起徐达的反应就觉得好笑,“要是她们真打算在上海不走了,相宜姐,你可要收留我,我听说你那边好像要收拾好了,张端哥说三个月后味道一散,就能住了。” “没问题,随你。”徐达带来的人里,只有徐廉不知道为什么,对她是盲目的维护和崇拜,所以林相宜也是对徐廉和其他人不同,平时指教他练武,有时候还额外给他一些强身健体排毒之类的药物,这两人还真是处的比其他人好。 “不过相宜姐,你有没有可靠的人,这两个孩子如今可没人照顾,要是徐大娘以照顾孩子的理由要留下来,那你可就惨了,他家的心思可是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的,这是想要近水楼台啊!”徐廉这货哪里像是徐家村出来的人,这已经是投向了林相宜。 “暂时还没有,这人也得慢慢找。”林相宜叹了一口气道,“这事情还真是攒到了一起,这本来还说等一切都顺了再说,但现在发现,有的事情永远都顺不了。” “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徐达刚回来走到林相宜身边就听见她这么说,忙关心道,“有什么事说出来,有我呢。” 徐廉很有眼力神,一看徐达来了,自己忙遛了,留着这两个情侣和两个孩子在这个一楼腾出来的婴儿房里说话。 “没有,发愁这两个小的怎么照顾,名字都没起,这里也没人照顾,还真是麻烦的要死。”林相宜无语道,“这个小子我想了想,要不叫林子明算了,可是女宝宝我真是不知道改叫什么,她母亲姓乔,那她跟着她母亲姓最好不过了,总归都是要送回去的。” “乔芷白怎么样?”徐达脱出说出一个名字来,林相宜听完就挑着眉打量徐达道,“你这里已经有个徐芝了,怎么还想要个芝?” “哎呀,你这就是冤枉我了。”徐达上前把林相宜搂在怀里道,“我就怕你误会,这不忙找个借口出去了,这林芝还真是对她没别的感情,我哪里知道她这一次竟然会和大娘一起来上海,我接到村里电报的时候,也被吓到了,这生怕两人出什么问题,算着时间,早上就让人去火车站等着了。这村里也真是,人都要到了,才给我打电报。” “行了,我懒得听这些,人家不管怎么说,都把两个孩子给我送来了,这嚼舌根的事情我也做不来。”林相宜笑了笑,“乔若涵,我想好了,就叫这个名字。” “林子明,乔若涵,都挺好听的。”徐达笑道。 “那是自然。” 第45章 难养 林芝母女的到来,终是给徐达的家里带来了不一样的气氛,就是徐茂,大家也都能明显的感觉到,这人说话一下子就底气足了,似乎因为母亲和姐姐的到来,也给他壮了不少胆。 徐达和林相宜两人出来的时候,徐茂这就有些反客为主了,张口就道:“徐达哥,我母亲和姐姐今天刚来,咱们出去请她们吃点好的吧,她们这还是第一次出村。” 徐达下意识的看着徐茂的态度不顺眼,但是也知道他没什么坏心眼,所以便掩下心里的小不满道:“你问问你娘和姐姐想吃什么,你带她们出去,我晚上还有点事,回来的帐我报给你。” 徐达不会助长徐茂的气焰,有的脸面要给兄弟们,但是徐达的原则可不是带他们出来哄着玩的,所以这一次徐达并未如徐茂的愿。 林相宜见状也没说什么,她本就不是徐家村的人,有的事情不能插手。徐达今日这做法,聪明人都知道是什么意思,但林相宜看徐茂兴高采烈的样子可以点也不像参透了徐达的意思,只能暗地里感慨,这徐茂有些缺心眼。 “徐英,你等一下。”想起屋里的两个孩子,林相宜就一个头两个大,她没有养孩子的经验,如今又不能把自己揽下的责任推给别人,所以她能想到的就是给自己找个帮手,“你见着张端,跟他说一声,有时间来铺子里找我一趟,我还有些事拜托他。” “成。”徐英如今都是徐达走哪里跟哪里,所以一边仓促的应着林相宜,一边紧跟着出去,留着其他人在家里大眼瞪小眼。 徐茂娘看着屋里没有了主人,这也把徐达的家当成了自己家,竟是开始招呼起林相宜来。 “林姑娘,你这人一看就不会带孩子,不过你放心,我出来的时候族长交代了,让我在上海跟着你把孩子养大,你放心,我这人说话算数,既然答应了族长,就不会不认数。”徐茂娘笑着从装上端了一杯水递给林相宜道,“听他们说你忙了一天,来,赶紧喝水。” “不用了。”林相宜有些莫名,看着徐芝自动去屋里看孩子,她忙道,“徐姐姐,你和徐茂还有婶子出去逛逛,买两身衣服,上海这边有不少新鲜玩意,这孩子,我自己会带。” “娘?”徐芝早就在火车上听了不少上海的事情,这会心早就飞了,一听林相宜这话,忙把期待的眼神投向自己的母亲。 徐茂娘也是对外面的世界好奇不已,如今出来了,她都觉得自己眼睛不够看,所以心情和徐芝是差不多般的。徐茂自是了解自己的母亲,于是劝了两句,又问了其他人,见没人愿意出去,他才欢天喜地的领着自己娘和姐姐出门了。 “娘,你们出来带金子没?”徐茂笑着问道。 “带了带了,我们出来的时候他们首长就说了,外面买东西都是要钱的,而且为了不扎眼,我们还换了大洋,法币呢。”徐茂娘小声道,“族长说让我们安心在这里住着,家里的庄稼村里会看着张罗,我觉得也不错,你爹早早就不在了,你不在娘身边,娘不踏实。” “可是外面兵荒马乱的,我想着你和姐姐在这里玩一段时间,还是回去为好。”徐茂劝道,“日本人可憎的很,根本不拿咱们中国人当人看,我担心你和姐姐会有危险。” “那倒是。”这一路上还真是蛮惊险的,不过好在一路上都有刘师长安排组织上进行照顾,所以徐茂娘和徐芝还真是没受什么太大的委屈,但是周围陌生人的经历已经足够让她认识到世道的艰辛,“不过你姐姐的事情,我这就是不放心,她是个死心眼,一心就只有徐达,但是你看人家郎才女貌的,有你姐什么事情。” 徐茂娘虽然希望徐芝能有个好婆家,但是她也知道感情的事情强求不来,她这一次来也抱着一点私心,想着就是徐达攀不上也至少能让徐芝清醒一些。 “娘,我怎么看不出来林相宜哪里好了。”徐茂嘟囔道,“一个个都被她迷了心窍,真是奇了怪了。” “你怎么这么说林医生,她可是我们族长的救命恩人。”徐茂娘这人恩怨分明,徐达爷爷在村子里威望十分的高,在徐茂娘心里,林相宜那可是救命恩人。有时候小事情她拎不清,但是大是大非上,她看的比年轻的小辈看的远。 “徐茂,不是娘说你,你可不能对林医生不尊重。”徐茂娘道,“你姐那是一厢情愿,虽然娘也觉得徐达是个好小伙子,但是,人族长都说了,婚姻大事要看徐达自己的意思,所以我希望你们姐弟两个都不要因为这事对林医生抱有敌意,我们徐家村的人,那都是有良心的人。” “娘,我知道。”徐茂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我就是有时候替姐姐不值得,姐姐这些年心里多苦,如今这看着相宜姐占了这姐姐的位置,难免有点不自在。” 好在徐茂还不是完全听不进去道理,这会已经开始不再她她她的称呼林相宜,徐茂娘见状叹了一口气道:“你这孩子也不知道像谁,在家里我就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哎,你姐也是一样,都是死心眼。” “娘,你别说了。”徐芝脸上有些不高兴,“我就是喜欢徐达哥,这又不是我自己能控制的,您怎么老给我泼冷水。以前那是没机会朝夕相处,可现在来了上海,朝夕相处,我相信徐达哥一定会喜欢我的。”论长相,还别说,徐芝还真是能甩林相宜一条街,白皙净透的皮肤,两眼还特别明亮有神,微微翘起来的眼尾看起来也是别有风味,要是收拾一下,还真是别有一番风姿。 这母子母女三人一路上就争来争去,不过在吃过饭进到商场后,三人便没一个人惦记着刚刚那点子不愉快,一个个的眼睛就跟不够用似得,东看看西瞅瞅,尤其是两位第一次光商场的女人,这看见衣服和闻见香水味,一个个都好奇的走不动路。而徐家此刻气氛却还真算不上好。 “相宜姐,他们两个要哭到什么时候,这吃也吃了,尿也尿了,怎么就哭个不停。”徐廉一脸忧伤的看着并排躺在床上的两个小人道,“这孩子可真是一点也不好玩,侍候了他们一下午,我整个人都要散架了。” 一旁的徐明徐邦两人也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道:“这会不会哭出毛病来?” “我检查过了,身体没问题。”林相宜觉得自己也好茫然,这两孩子已经闹了好久了,开始是饿了,后来是尿了,可现在到底是怎么了,她也真是无能为力了。 “怎么办?”徐廉揉着脑门子道,“再哭下去,我都要被他们两个搞疯掉啦。” “你们在家等着,我去找个人。”林相宜突然想起自己的干娘来,忙道,“这徐茂娘还不知道啥时候回来,我先去找个人应付应付。” “行,那相宜姐你快点回来。”三个人大眼瞪小眼的立在一旁看着两个宝宝扯着嗓子哭,而林相宜动作也不慢,一路上都是赶,最后终于把干娘陈月给请了过来。 陈月亲自哄大自己的儿子,所以对小孩子远比林相宜这几个愣头青经验丰富,这不,来了之后,又给两个孩子冲了点奶粉,抱着哄着,没多久就把两个孩子哄睡着了。 “他们是饿了?”林相宜一脸不可置信,“我感觉他们才没吃多久,怎么就又饿了?” “这饿了是件很正常的事情,你们多观察就知道了。”陈月笑道,“这孩子是?” “干娘别提了,这两孩子是我捡来的。”具体的原因没说,但是这人的脑补真是蛮厉害的,陈月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这一脸上的慈爱,“你自己还是个黄花大闺女,哪里会领孩子,我看你得请个人来看着孩子。” “还说呢,干娘,我就是发愁这个。”林相宜可是不好意思指挥徐茂娘,在林相宜看来,雇佣一个人,给人家相应的报酬,各取所需,才不会尴尬,“我这刚来上海,人生地不熟,正打算拜托人去帮我找一个人来照顾孩子,我店里也走不开,这人还要能靠得住,真是有些难为我了。” “这还真不是个小事,我帮你留意着。”陈月笑道,“这如今工作不好找,我想应该还是有不少人愿意来做的。” “嗯,那就劳烦干娘费心了,我这真是没办法了,报酬都好说。”林相宜也真是愁眉不展,这孩子自己都照顾不了,别说是几个大男孩子了,再说了,这几个最近都在跟着张端学做事,虽然时间并不紧张,但是也没有那个精神照顾孩子。 “你放心,我这几天帮你顾着点,不过我家邦国上学要有人接送,我可能时间上不可能一直帮你照顾。”陈月自己倒有些不好意思,她一心认为那些大洋是林相宜借着丈夫的名义给的,所有这林相宜这里一有事,她就想尽力帮点忙。 “这倒真不麻烦干娘了,我们家里还有个大娘。”林相宜不好意思道,“这不她出门了,孩子又闹腾,我今天没办法,才把干娘从家里拉过来。” “能看得过来吗?”陈月关心道。 “应该差不多吧。”林相宜也有些不确定道,“但愿徐茂婶子能够搞定这两个小的,我真是从来都不知道养个孩子竟然这么难,头都被弄大了。” 第46章 受伤 两个孩子抱回来之后,这一次是林相宜最亲密接触的一次,也直到此时,她才知道,比起哄孩子照顾孩子来,这被指挥来指挥去的执行任务还真是小菜一碟,所以这时间一到,她便扔下两个孩子给一大群大老爷们儿,自己跑去干打打杀杀的事情了。 耳根一清净,林相宜瞬间觉得,整个人都舒服多了。这和同志们一回合,脸上还难得带出了几分好脸色,就算看到临时任务有变,她也什么都没说。 “这一次虚虚实实,看来日本人这一次从东北运来的物资一定很重要。如今已经到了抗战最重要的时期,我们这一次只能成功不能失败。”组织这一次任务的最高指挥道,“这一次我们牺牲了两位同志才拿到最确切的消息,他们将从半路上改道,从海上走海运,如今时间紧迫,船只的具体消息我们拿不到,只能兵分两路来行动,第一对截不到火车,那么第二队一定要接上海运,我知道这一次任务艰难,还拜托大家一定要完成任务。” “火车什么时候从东北出发?”林相宜坐在最角落的椅子上突然问道,“要是时间上能岔过来,那么我希望组织上能把这消息来源告诉我,我需要去核实一下。” “你的意思是,你能进入日本军部大营?”林相宜是上海组织最神秘的人,不隶属于任何人管,就是连延安都说不惜一切代价一定不能让她暴露,所以她一开口,大家还都挺期待的,林相宜也是个聪明人,知道自己的自由只是相对的,所以在自我保护上,她也做的十分好,比如在上海,除了杨艺,任何同志都没有见过她的真面目,而杨艺本就只是派来和林相宜单线联系的,平日里并不执行什么任务,这一次的任务,她也只是直接代替人来传达,她也是延安打算深埋在上海的钉子。 “地址呢?”林相宜没说行不行,只问人要地址。 “如若毒刺同志有把握,那么我们的行动成功率又能提高一些。”林相宜的代号是毒刺,当初给林相宜想代号的时候,延安的人想都没想,就觉得她是一朵带毒刺的玫瑰,只可惜林相宜觉得玫瑰听起来那么别扭,就勉强接受了毒刺的代号。 “火车今天早上八点就从东北出发了,你的时间只有六个小时。”算计着最保守的时间,组织者把日本军部大营的地址和图纸很快的在纸上勾勒出来,“这里一天有八拨布防,三个小时换一次,时间上他们一直都是随机的,很难寻到规律,所以我们从内部基本上没有希望拿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林相宜哦了一声道:“六个小时不管能不能成功,我都会来这里和你们汇合。” “记住,一切以安全为主,组织还需要你。”领头人道,“四个小时,我只能给你四个小时,你要是不回来,我们会换地方。”在上海各种势力交错下搞地下工作,不谨慎是生存不下来的,虽然对林相宜的安全也有些不放心,但是这一次任务十分紧要,领头人能做的就是保证任务万无一失。 “知道了。”林相宜起身离开,她走后大家又开始就着任务交谈起来,而林相宜第一时间便摸去了日本军部大营。 上海的日本军部大营的确如同之前那个人所说的那样,戒备森严,光是在外面猫了那么一小会,林相宜便用魂力探测到了里面十分有序和严格的巡防制度,不过对她来说,除了需要更谨慎外,也没有十分大的难度。 任是林相宜的速度再快,她也知道大白天从正门进入是不太可能的,遥望着和日军军部大楼有些距离的上海警察局大楼,林相宜心思便开始活络起来。在心里推算出一切行动可能出现的问题,林相宜一遍又一遍的推翻重来,最终确定毫无问题后,她便快步来到隔壁的警察局大楼。 日本人的戒备心还是很重的,林相宜进入到警察局之后,才发现,从这里想要顺利进入那边的军部大楼远不如她想的那么简单,两座大楼高度不一样,而公共相通的地方,都有日军巡逻把守着。 “真是做贼的心思多。”林相宜暗骂了一声,找了一个角度,遮掩起自己的身形,慢慢地潜入日军大营之中,在通往大楼的过道上,林相宜躲过了好几拨巡逻兵,这才摸到这里最高指挥者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叽叽喳喳有日语在说着,林相宜也听不懂,只能猫在外面等待最佳时机,这一等,就是半个多小时,她才如愿进入到了里面的屋子。林相宜和别人最大的不同除了一手本事外,她能用的还有魂力,所以搞这些底下工作最是拿手,她根本不需要在屋子里面东翻西找破坏摆设暴露自己,魂力一出,这一百平米的办公室所有的角落都被她查的仔仔细细,不过好在这间办公室没什么机密的密室,林相宜找到文件的时候,就在办公室抽屉里锁着。 “果然是太过自信自己的安保措施还能白白便宜我。”林相宜确认这是一份真的,这才用魂力直接从抽屉里把文件弄到了自己的魂戒里,这用相机仔细的拍好之后,又原封不动的给放了回去,再三确认没有露出什么破绽之后,林相宜便顺着原路返回。 这刚一出警察局大楼,林相宜边忙赶着时间去和大家汇合,这一来一回也不过用了两个多小时。 “不负所望。”林相宜把相机递给组织任务的最高指挥者道,“我查过了,你们得到的消息还是假的,他们依旧是走火车,从来没想过走海运,这只是用来迷惑我们的幌子。” 林相宜的速度的确很快,快到组织人都想说为什么不早早让她出马,只可惜,他们和毒刺之间永远都有个接头人联系,至于接头人,他们也只是知道在哪里传递消息,人却也是没见过的。不过这些人不会想到,其实之前和林相宜接头的可不止杨艺,不过那个人已经被调往北平执行任务,现在林相宜的接头人就只有杨艺。 “白白牺牲了两位同志。”组织人没有说出这话,但是却有人说出了大家的心声,“既然毒刺同志有这个能力,为何...” 说话的人语气里还带着一丝埋怨,林相宜根本不等他说完,直接就道:“我有这个能力是不错,但是难道你们是吃干饭的?还是说上海以后只要有我在就够了?” “你,我不是这个意思。”说话的人没想到林相宜会这么说,忙解释起来道,“我只是可惜了他们。” “我拿回来那是我命大,并不代表着我有多大的能力。”林相宜也没什么怨气,只是看不惯这种思路,她是有能力不错,但是她从来都不会因为信仰的力量小瞧任何一个对手,俗话说,蚂蚁还能撼动大象,她还没有自大到认为自己可以用身体去堵枪子,不管哪一次执行任务,只要一旦暴露,等待她的同样是枪林炮雨,她就算有魂力,也是毫无办法的,热武器的威力远远超过她的想象。 “好了,既然毒刺拿回来了准确的情报,那么我们就准备起来,接应的同志已经到位,如今就等我们行动了。”组织人铺开地图道,“在这个地方,火车会进站休息十五分钟,这十五分钟就是我们的机会,记住,机会只有一次,我们只能成功不能失败,在这个地方,我们必须让火车停下来进行交轨,那边接应的同志会把火车开向相反的方向。直接火车交轨成功,我们的任务便算成功,后续的接应会有其他的同志来接应。” “大家可还有异议?”组织人看着在坐的人道,“火车上军力布防肯定十分严密,大家万事小心,任务归来,我会给你们请功。” 站前动员开的十分成功,至少在林相宜看来,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各个都是精神饱满,就是到了晚上,要上火车的时候,大家都是斗志盎然的。火车的车厢很长,大家人数又少,提前又有人接应,所以并未费什么劲就全部上了火车。 “万事小心。”组织人对身边的林相宜道,“我们两个必须在一个小时内控制驾驶室,现在距离驾驶室有六节车厢,我们分开行动,一个小时后见。”大家上了火车之后,就在接应的同志的帮衬下换好了日本人的衣服,现在混在各个巡逻小队里,等待时机。 “万事小心。”林相宜的衣服有些宽大,这样对她来说十分的不利,但是情况紧急,她也只能这样凑合一下。日语林相宜听不懂,这猫在小队伍里只能闭着嘴不说话,林相宜知道,这不是长久之计,所以随时做好了动手的准备。 林相宜这最有可能出现问题的人倒是平安的过了两节车厢,可是正要进入下一节车厢的时候,突然耳中听到了枪响,这下可就坏了,巡逻的小队二话不说掉头就给枪挂上保险,朝着枪响的地方便跑去。林相宜暗骂了一句不知道是谁放枪的蠢货,便开始拿出手上的刀片,快速上前解决这些打算赶过去帮忙的日军小队。 “快去掐断所有的电台和对外联络的信号。”突然出现的声音让林相宜本能的翻过身,用刀压在来人的脖子上,只要这人有一点不对劲,林相宜毫不犹豫就会隔断他的脖子。 “同志,我们时间不多了,现在出现意外,必须掐断所有对外联系的信号,不然这才刚驶出车站不过二十里地,这边的情况一旦传出去,那么敌军的增援部队很快就会赶到。”说话的人一脸真诚道,“时间紧急,还是抓紧时间的好。” “你带我去。”能说着话的人肯定是知道这火车上的布防,林相宜毫不犹豫地挟持着说话的人。说话的人苦笑一声道,“我真的是你的同志,你先把刀放下,不然刚刚我就在你身后,随便给你一枪你都逃脱不了。” 林相宜想了一下也觉得有道理,但是她这人真是独来独往惯了,还没学会怎么和人一起配合作战,所以这会虽然放开了说话的人,但是却依旧十分警惕地走在他身后。前面的人也不介意,乖乖地在前面带着路。现在枪声一响,大家也都不遮遮掩掩,前面的人带路,林相宜断后,两人一路走,一路杀,这会车厢里他们走过的地方,全都是密密麻麻的尸体。 “守着门,我来回复电报。”领路的人道,“日本人警惕心很高,两个小时就会发电报来询问情况,算算时间,时间也到了。” “你早就潜伏了吧?”林相宜看着这人那么熟练的使用那些电台,一点都不难想到,这活计怕是一直都是他在做。 “是的,这一次执行任务后,我就会随着火车去革命根据地。”说话的人一边发电报一边给林相宜解释,“好了,我们现在的时间很紧迫,必须第一时间把火车上的日军解决掉,现在我们两个必须先去控制火车控制室,不然我们太被动了。而且这火车上还有军火,我们必须保证这些军火万无一失。” “走吧。”林相宜手里的刀片一路上都在滴着血,不过她也不在乎,这任务一完成,这刀片的使命就要结束了。枪声越来越密集,林相宜心里也开始着急起来,这一趟的任务是她遇到的最不顺的一次,一想起那个猪队友,林相宜这火气就不打一处来。 “小心。”林相宜拉过前面的人,挥手间刀片便扔了出去,而前面的人也顺利的躲过了一颗子弹。劫后重生让林相宜的队友很是松了一口气,“太感谢你了,不然我就该受伤了。这任务还不知道要怎么完成呢。” “不客气。”林相宜这下手上的刀片也是提前报废了,不过她也不在意,上前蹲下就把日军枪上的刺刀拔了下来道,“看来这日本人也豁出去了,这火车上这么多军火,还敢放枪。” “你有所不知,军火在最后一节火车上,我们这里已经是比较偏前的,问题不大,你仔细听听,枪声都是集中在中间车厢,再往后就没有了。”说话的人解释道,“没有人是傻的,万一引爆了军火,所有人都得跟着玩完。” 林相宜仔细一听,这外面的动静确实如此,便知道这人所说不假,于是不再说话,干脆从列车上的尸体身上搜出了手*枪和好几把刺刀。 “快走吧,要是还控制不了火车,接应的同志就没办法上车。” 林相宜嗯了一声,站起来跟在他身后,两人初次配合,但这合作感还不错,一路上走过来也没有遇到什么大的危险。 “毒刺,这位是?”组织这次任务的上海地下组织领导者也是十分顺利的到达火车控制室,现在里面的人已经被他捆绑在了一起,如今火车的速度已经被他慢慢操控着慢了下来。 “我叫杨鸣,东北抗战者,一直潜伏在日本东北司令部,这一次奉命押送物资去根据地。”这会说话的人才把自己的来历说明白,上海的地下组织领导者闻言便和杨鸣对起了暗号,确认无误后,便道,“火车我不怎么会开,你行不行?” “交给我,我本来就是学工程的。”杨鸣笑道,“也正是因为如此,我才被指派作为这一次任务的押送者。” 林相宜一看没自己什么事,便立在一边道:“你们在这里弄着,我去上面处理点小麻烦。”现在枪声已经开始稀松,林相宜放开魂力一看,便知道,这一次组织里是下了血本要确保任务万无一失,所以她在看到有几个日本人小心翼翼地踩着火车的顶慢慢地朝着她们的方向走来,便打算上去把这些人给解决了。 “小心。”两人一个站岗一个驾驶火车,谁都腾不出手来去帮林相宜,所以只能嘴上叮嘱了两句。林相宜笑了笑,握着枪,一个闪身便上了火车顶。驾驶室里的杨鸣见状,笑着对身边的人道:“这个毒刺同志不一般,手上功夫了得。” “嗯,她是延安的王牌,只接受延安的单线领导,她有自己的任务,这一次是组织上怕出问题,让她来帮忙的。”上海地下组织人解释道,“不过她本事确实不错,我们都十分佩服。” 底下的人如何说自己厉害,林相宜那是不知道的,这会上了火车顶,被强大的逆风吹着,林相宜这步步都走的艰难。 “这枪法还有待加强。”风力的影响让林相宜第一枪就打空了,暗骂了一句,林相宜忙调整力度和方向射击。枪声不断响起,林相宜一个不小心,自己的胳膊也被横空的子弹擦伤,不过好在问题不大,她解决了上面的人,便翻身进了火车厢,开始找药给自己上药。 第47章 平安 车内的两人见林相宜胳膊上流着血,上海站的负责人忙上前检查道:“好在子弹时擦着过的,养养就好了。你这药可别乱用,回了城,找个医生看看为好。” 林相宜笑了笑道:“谢谢,我心里有数呢。”她自己要是连这个都解决不了,那还真是有些对不上那手医术,“我看你也受伤了,不需要我看看?” “你怎么知道?”上海站负责人的伤口在腹部,这为了执行任务一直忍着,他不想因为自己延误任务,所以都是闷声自己忍着。 “血腥味。”林相宜也不多解释,扬了扬手上的药道,“现在情况已经稳下来了,你的伤口尽快处理一下为好,子弹可在身体里?” “嗯。”上海站负责人点了点头,“不过还不碍事,等和交接的同志交接上,我再处理伤口。”对此林相宜也不多说什么,她把自己的关心表示了,至于领不领情,那就不是她的事情了,虽然她是医生不错,但也没有见人就拉着要治疗的冲动。 处理好自己的伤口,林相宜又抹了些去疤痕的药膏,这才把袖子放下来打量火车头的环境,火车的车玻璃已经被打碎,急速行驶的火车里灌着深夜里的寒风,没得让人觉得有些凄凉。林相宜望着驾驶火车的杨鸣,又看着一脸严肃的上海站负责人,心里莫名就有些觉得佩服起来,这样的信仰力量,她至今都没有感悟到,她从来都是凉薄的人,别人对她好,她才能回报别人,再多,她就没有了。就是抗日,那也是基于占据了这具身体想要报一命之恩的心思。 “批件衣服吧。”也不知道上海站负责人从哪节车厢里找到了几件军外套,笑着给杨鸣披上,而转过身来,碍于男女大防,他也只是递给林相宜。 “你脸色越来越差了,吃点这个吧。”林相宜笑着道了谢,接过大衣披上,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小把改良过的固元膏递给上海站负责人道,“固本培元的,在延安,这个还挺受欢迎的,养精神,这任务紧急,我又改良了一下,如今只有这些在身上了。” “看着像是糖果。”上海站负责人笑着接过来,一点也不犹豫地拆开了一颗塞进嘴巴里,刚一入嘴就化成水状顺着喉咙流进身体里,上海站负责人愣了一下,感觉还真有些效果,笑着对林相宜道,“这药我好想听谁说过,但是一时间想不起来了。” 林相宜也不在意,她在延安的名声响的紧,但是固本培元的方子她根本就没交给林婉婷这个学生,所以就算是上海站负责人听过什么,那也不过是皮毛罢了。 “只要效果好,何必在意那些。”林相宜道,“如今还有一个小时我们就要和下面的同志汇合,你还是养好精神的好,接下来还不知道会不会一路平安呢。” 上海站负责人点了点头,和林相宜说了声谢谢,便又把为数不多的固本培元膏给了杨鸣两颗,林相宜见状也只是微微一笑,便靠在车厢上眯着眼睛养精神。这一次的任务虽然刚开始有些不顺,但好歹因为准备充足,虽然经过了血战,但也算是保住了这些物资和军火。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也没有遇到什么节外生枝的事情,林相宜等人把火车交给来交接的同志,便和上海站的同志们一起下了火车。 “蜂鸟。”刚一下火车走进树林里,上海站负责人便啪的一下晕倒在地,急的一旁的几个同志忙上前查看情况,林相宜见此叹了一口气,扒开人群道,“他腹部受伤了,子弹还在体内,刚刚一直硬撑着,这会怕是晕过去了。找个地方休息一下,这子弹得取出来。” “这,我们没人能取。”围着的人有些为难道,“现在进城最快也要两个小时,这边火车一交轨,日本人那边一定第一时间就全城戒严,怕是连去找医生的可能性都不大。” “先找个地方,这子弹我来取。”林相宜指着两个人道,“你们轮流着背着他,我们尽快进城,这子弹得赶紧取出来。” 林相宜心下腹诽,要是刚刚他不逞能,火车上现成就有绷带和药材那些,何苦要受这个罪,但是事已至此,林相宜便也没再说什么。因为有伤员,又怕城内戒严,所以一路上大家找到提前准备好的车子时,便一脚油门十分速度的赶到城内。 果然城内的日军消息很灵通,他们刚一进城拐进巷子口,便看见城门口已经被围起来了。林相宜见状,只能感慨一句,运气还不错。 “毒刺,你行不行?”这一行人把林相宜直接带到了一户小院子里,这里还真是什么都有,就是缺一个医生。 “那你们自己来。”林相宜把手上的手术刀松开,看着问话的人道,“我看你们这里东西还比较齐全,这平日里肯定有人会简单处理伤口,不然你们叫你们的人来。” “她已经牺牲了。” 林相宜闻言手上一顿,叹了一口气道:“我在大学就是学医的,这些还难不到我。我想跟你们这些门外汉比起来,我优势很大吧?”她不会把自己的所有情况都告诉别人,这是延安严令保密的,所以她也只能把上学时候的事情搬出来。 “那请你务必小心,上海站不能没有蜂鸟。” “我一定尽力。” 留下一个人给自己当助手,林相宜便拿起来了剪刀,剪开了上海站负责人腹部的伤口,因为衣服已经粘在伤口上,林相宜剪开衣服的时候,明显昏迷中的蜂鸟还能感觉到一丝疼痛。 看到伤口,林相宜冷吸一口气,这两颗子弹都在腹部的位置,这远比她想象中的麻烦。林相宜看着床上的人,心里有些复杂,心中的疑问也越来越多,信仰,真的可以给一个人这么大的力量吗? “毒刺,情况严重吗?”给她当助手的人看着林相宜拿着剪刀对着伤口发愣,心下忍不住的担忧。 “有一点,所以接下来我需要绝对的安静,也需要你的绝对配合。”林相宜收回刚刚的矛盾心思,拿起盘子里刚刚消过毒的手术刀,开始了她来到上海的第一台手术。 一旁的助手看着林相宜灵活的手指操纵着手术刀,这莫名的就对手术的成功率多了很多自信心,这配合起林相宜来也是十分的积极,基本上不用林相宜多说废话,她想要的都会第一时间递到自己的手中。手术持续的时间并不久,这样的手术对林相宜来说并不是很难,所以当伤口被缝合好的时候,给林相宜做助手的人还有些不可思议。 “发什么呆,出去弄点水来,一会人醒了,给他拿勺子喂点水,而且后面可能会伤口感染发热,要小心脱水。”林相宜估摸着时间也该回徐达家里报个平安,便打算离开了,“要是有什么情况,你们还是请个医生来,这最危险的手术已经过去了,只要后续好好护理,就不会有问题。实在解决不了,你们就找和我单线联络的人,她会告诉我,到时候我会来看看。” 和这边的人仔细叮嘱了不少东西,但还是看人不愿意让自己走,林相宜别无他法,也能理解这些人的心思,只能再退一步:“我还有我的任务,延安要求我们互相不能暴露身份,这是命令没办法。这样吧,我每天晚上七点,会来看一下蜂鸟。其他时间就得你们看护了。” 本来听了林相宜的话还有些沮丧,但是这峰回路转,一下子就得了林相宜的承诺,说话的人可是心里爽快,笑着道了谢,亲自把林相宜送了出去。 “人走了?”院子里其他人出来道,“这个毒刺也不知道是执行什么任务,这人看起来本事很不小,能让她执行的任务,怕也不是小事情。” “不该我们过问的,就不要管。”刚刚给林相宜做助手的人道,“去看看蜂鸟,这一次多亏了毒刺,不然还真不知道在全城戒严的情况下,怎么不动声色地给他请医生。这毒刺医术真是好,做起手术来,那手真是灵活的紧,一看就是老手。” 这边的人夸着林相宜如何如何,林相宜自是不知道。她在街上买了徐达几个人的早饭,便大摇大摆的拎着早饭回到了徐家。这会她的伤口已经在药物的作用下结痂。再加上林相宜自己也吃了丹药,如今只等着疤痕去掉了。 “回来了。”徐达第一时间就从书房窗口看见林相宜回来,所以林相宜一进门,他便出来道,“可有受伤?” “一点皮外伤,已经好了。”林相宜笑着去厨房里把早餐摆好道,“你又是一晚上没睡?” “你出去执行任务,我哪里还睡得着觉。”徐达笑着解释道,“刚好我手里也有点事情处理,也不算耽误。还有,我找到了两个保姆照顾林子明和乔若涵。” “这么快?”林相宜有些意外,“可靠吗?我还让干娘一起帮忙找,看来得抽空去看看她,跟她说一声。” “我找的人你还不放心。”徐达笑着把林相宜拉到书房,把保姆的情况说了一遍,末了道,“我看看伤口。” “真的没什么事情了。”林相宜哭笑不得的拉开自己的袖子,“擦边伤,我已经处理了,不出三天,两个疤痕都没有,真不知道你瞎担心什么劲。” 第48章 琐碎 林相宜也知道徐达对自己有些过于紧张,只能半调侃的想要把受伤的事情揭过不提。只可惜,徐达心里可没那么容易让这件事情过去。 伤口已经被处理过,虽然又做过手术,但是林相宜的伤口早就在超强的药效下结疤,要不是知情的人,肯定不会有人想到,这伤口是不久之前才落下的。徐达摸着林相宜胳膊上的伤口,脸上微微有些心疼,“你是个姑娘家,这些国家安危不应该是你的责任。” “你在心疼我?”林相宜有些动容地看着徐达道,“你知道吗?我以前从来都不知道,会有那么一天,有这么一个人心疼我所有的受伤和委屈。” 以前独自一个人修炼挣扎在各种漩涡中活着的时候,她何时敢妄想会有这样的感情在自己身上发生。所以如今越幸福,她就越对死去的灵魂有着难以言明的感激,所以她一直都对自己说,日本人杀了以前的林相宜,那么她一定会替林相宜报仇,不管到什么时候,她这样的感激之情都从未变过。 “以后,你所有的责任我都想替你扛。”徐达突然伸手把林相宜抱在怀里道,“你们缺少武器,我就帮你们弄到武器,我条件不多,只希望你能平平安安的活着,不要整日出一些危险的任务。” “谢谢。”林相宜眼眶有些发酸,“我不是纸娃娃,如今这样的乱世,你肩上的担子已经很重了,我想你喜欢的并不是依附于你的菟丝花,在这样的乱世,我们只有都强大起来,才能够保护想要保护的人。你,我也同样想要保护。” “傻瓜,我是男人,不需要你来保护。”把林相宜的头放在自己的肩上,徐达道,“真不想以后让你出去接任务。” “我保证,我会万事小心的。”林相宜低笑道,“徐达,等赶走了日本人,我们结婚好不好?” “你说什么?”徐达怎么也没想到林相宜会突然说这个话题,愣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来惊喜若狂。 “我说,等赶走了日本人,我们便结婚吧。”对于徐达的反应,林相宜还是很满意的,她不是个做事拖沓的人,既然徐达是个不错的人,她接触下来也蛮心动的,所以林相宜对于结婚并不排斥,但是心里虽然知道徐达肯定是高兴地,但还是嘴上调侃道,“还是说,你其实不太愿意?” “我巴不得日本人现在就滚出去。”徐达抱着林相宜道,“我以为你不是很愿意。”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不愿意的?”林相宜嗔笑道,“只不过也不知道哪一天才会把日本人赶出去,这场战争,打了太多年了。” “一定很快就结束。”徐达现在得了林相宜的承诺,这心里就开始活络起来,日本人的气焰如今越发的不行,所以徐达知道,这是迟早的问题,如今整个世界战场,可都是十分明朗的,徐达相信,中国的战争不会持续太久。 两个人在书房里腻歪了好一会,这才各自用了早餐回房间补觉去了。林相宜睡醒的时候,徐达早就已经出门办事去了,而林相宜在看见屋内哄孩子的两个保姆时,这才想起来,干娘陈月那边还没去说一声。 “徐廉,你现在得空不?”如今徐廉也会开车,所以林相宜也想没想,就打算征用这个劳动力了。 “相宜姐有事?”徐廉笑着问道,“我等会给徐英哥送个东西就没事了,要是相宜姐不着急,那就等我回来。” “我要去一趟干娘家,这样吧,你把我拉到商场附近,你去办事。我买点东西在那里等你,你办完事直接拉我过去好了。”林相宜看着徐廉道。 “成。”徐廉从徐英的房间里找到徐英要的资料,便拉着林相宜出门,而屋内就只剩下徐芝母女和新雇佣的两个保姆。 “娘,你说徐达哥会不会想送我们回村?”从今早保姆到家,徐芝的脸色就没怎么好过,这会家里也没人了,徐芝便拉着她娘两人躲在厨房里借着准备晚饭的机会嘀嘀咕咕。 “不会,徐达跟我说了,是怕我们累着,而且这两个孩子过些日子就要和林医生去她家里了,我们两个跟着不太方便。”徐芝娘道,“徐达说了,咱们两个留在这里也好,至少家里有人照看,这洗衣做饭也得有人帮忙,这家里请外人始终不方便。” 听自己娘这么一说,徐芝一下子就松了一口气:“娘,这出来才知道,外面世道虽有些乱,但真是有滋有味,难怪徐达哥出来就不愿意回村,这外面的世界多好,要是打跑了日本人,我都不愿意回村了。” “外面好是好,可我还是觉得村子里好,要不是舍不得徐茂,我也不会大老远的跑到这地方来。”在年轻人心里,上海是怎么看怎么好,可是在徐芝娘眼里,最好的还是徐家村那一小方世界,有田有亲朋,这日子才叫好过。 “娘,你可不能反悔,我真的喜欢这里。”这些天徐芝已经被上海的花花世界迷了眼睛,尤其是各式各样的首饰服装,更是迷得正是爱美年纪的徐芝念念不忘。 “你和徐达是不可能的。”徐芝娘叹了一口气道,“你长着眼睛还看不到吗?只要林医生不在家,你徐达哥都是彻夜不眠,这样的心思,你是没戏了。我看你,还是看开一点,不要一根绳子吊死在这棵大树上。” 一提起这个,徐芝脸上就有些不高兴,她的心思已经很明了,但是徐达就是不搭理她,如今就算是住在一个屋檐下,徐达对徐芝也只是客客气气的,再想要多说两句话,那基本上都是不可能的。 “娘,我真的和徐达哥没希望吗?”徐芝总归是个一根筋单纯的姑娘,徐家村的日子并不复杂,这姑娘虽然脑子不清楚,但还真没什么坏心思。这喜怒哀乐全都在脸上,一有点不高兴,心里根本就藏不住。 “娘看那个张端就不错,一表人才的。”张端是徐达最重视的下属,所以这家里也没少来,一来二去大家就熟悉起来,提起张端,徐芝娘觉得还真不错。 “娘。”徐芝脸上带了一点红晕,她想起自己第一次穿旗袍从屋里出来,正巧碰上张端来家里,这张端当时眼睛里那光,就是如今徐芝想起来还有些不好意思。 “平日里提起徐达也不见你害羞,真不知道你现在害羞个什么劲。”徐芝娘把手里的菜洗干净便开始在菜板上切起来,“徐芝,娘对你的事情也不想多说,你虽然和徐茂有些固执,但是你两个都是好孩子,不害人,娘什么都不怕,就怕你们万一因为固执走上了歪路。” “怎么会。”徐芝满不在乎道,“娘,我心里有数呢,我和徐茂不会做对不起徐达哥和村子里的事情。” “那就好。” 林相宜这边买好了东西并未等得太久,徐廉边开车过来,这林相宜给陈月一家三口买了不少吃的和穿的,手上大包小包的塞进车里后面的座位,自己上了副驾驶。 “相宜姐,你这是不是买的太多了?”徐廉一脸无语,“这些东西在商场里又不会跑,你都不嫌拎着累吗?” “我这忙起来好久没去看干娘和干奶奶还有邦国了,这不买点东西哪好意思去。”林相宜笑道,“你这小子,真是的,让你开车可不就是这个用处,不然我要你干什么。” 徐廉被林相宜搞得十分无奈,他透过后视镜看着后面一大堆的东西道:“那是叫买点东西吗?我觉得你这简直就是搬家。” “行了小子,赶紧好好开车。”林相宜拍了一下徐廉的肩膀道。 “这路上有什么好开的,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今早上路上全是日本人,一家一家的在搜什么人,这光我看见就有不少人被抓了。”徐廉骂了一声道,“什么时候我们的土地上轮到这些狗*娘*养的撒泼了,看着就让人来气。” “抓了不少人?”林相宜有些担忧,“你知道抓去哪里不?” “军部大营。”徐廉说完突然反应过来,很是兴奋道,“相宜姐,这不会是冲着你来的吧?你昨晚不在家!说说,你昨晚又干了什么大事?”林相宜的身份,徐家村的人都知道,所以徐廉这样的猜测根本就是很容易推测出来的。 “你兴奋什么。”林相宜瞪了一眼徐廉道,“你嘴巴最好少乱说话,我的事情就吞到肚子里,要真是被发现了,你们一个个都要受拖累,还有徐家村那么些人。” 徐廉点了点头,闭上嘴不再说话。日本人有多么泯灭良知,这些日子徐廉都看在眼里,自是知道为林相宜保密是多么大的事情。林相宜看徐廉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心下也是比较满意的,不怕嘴巴不严,就怕听不进去人教育,就像是徐茂那样,除了徐达,谁说的话都不听,所以对于徐茂一家三口,林相宜还真有些不知道拿他们怎么办,只能寄希望于徐达在他们心里够威望。 第49章 憋屈 生活处处都充满着巧合,林相宜在干娘家里看见蜂鸟的时候,着实被吓了一大跳。不过蜂鸟见过她的面貌也不过是易容后的,所以两人打了照面也只有林相宜单方面把人认出来。本来林相宜还想知道怎么会在干娘家看见蜂鸟,但转身看着当事人陈月的样子,那显然也是受惊不小,这会看林相宜进来,这才感到有些底气。 “请你离开我的家。”在上海,普通人是最好不要管闲事的,尤其是陈月这样家里没一家之主的家庭,招惹闲事可不单单意味着麻烦缠身,有时候一着不慎,很可能连一家老小的命都能弄丢。 “对不起,唐突了,我不是坏人。”蜂鸟这样子显然也是走投无路,现在他可不知道,在日本人全城戒严,组织内部又出了叛徒的关头,他会撞到林相宜的手里,不过林相宜根本没想认人,所以一直都是旁观者的态度立在一旁。 “坏人脸上也不写字,我家里还有老人小孩,还请你离开。”陈月有些紧张,虽然有林相宜和徐廉壮胆,但是她还是怕这人身上会装着武器。 蜂鸟走投无路闯进民居,这都是没办法的办法,所以当陈月再三要求他离开的时候,蜂鸟还是决定从后门离开,即使现在后面的胡同已经被日本人堵死,他也别无选择。 “妈妈,外面有人敲门。”刘邦国从外面伸了一个头进来,脸上带了点忐忑,“怎么办?我听说他们在搜地*下*党。” “他们在找你?”陈月问道,“你是共*产*党?” “是。”两个问题的答案都很清楚,蜂鸟也没什么不能承认的,“执行任务中出了叛徒,如今组织里有不少人都被抓了。我走徒无路才闯入你家,实在是抱歉。” “现在还说这些做什么,你跟我来。”陈月这会也不再把人往外面推了,直接领着人来到了她婆婆的卧室,爬到床底下,伸手就拉开了一块地板道,“你藏进去,这是我们家的地窖。” 蜂鸟这个时候纵使有些疑问为什么地窖会盖在卧室里,但是也知道不是时候,所以在看了一眼外面几个人后,像是做了决定般似得,一下子就进了地窖。 “干娘,你可知你这么做有多危险!”林相宜叹了一口气道,“院子里的血迹,和屋里的血腥味你等会要怎么解释。” “后院里还有一只鸡,我这就去杀了。”陈月这会冷静下来了,“相宜,你知道的,我不可能见死不救。他和你还有你干爹,都是战友。” “我知道。”林相宜本来就没打算干看热闹,“但是下一次,你没有把握藏住人,就不要给自己惹麻烦,这些人常年执行任务,不可能一点办法都没有,你看你和邦国,一个女人一个孩子,能干什么,好在干奶奶出去散步了,不然她老人家怎么禁得住吓。” 听到门声,林相宜也不再多说废话,直接对徐廉道:“你去杀鸡,我去开门,干娘带着邦国进卧室。” “我去。”陈月把刘邦国的手塞进林相宜手里道,“要真有个万一,你就帮我照顾好邦国。”说完陈月就去开门了,而徐廉动作到也快,不过眨眼间的功夫,鸡就被他抹了脖子,那血迹淋了一院子和屋子都是。林相宜见状给了他一个不错的眼神,她便拉着刘邦国站在过堂里等着外面的陈月进来。 人的声音没听见,狗吠的声音倒是挺响,这门一开,外面的军犬一下子就冲了进来。 “别怕,就是一畜生。”林相宜搂着刘邦国安抚道,这军犬鼻子还挺灵,只可惜林相宜早在它冲进来,就不动声色地用了点药粉,这玩意本来就是她进山用来迷惑昆虫和大型动物的,这会遇见军犬,也不算是白白浪费东西。 “谁啊?”徐廉装模作样的一手拎着鸡一手拿着刀从院子里跑到过堂上来凑热闹,这下还真是搞笑,军犬一看见鸡,闻着血腥味就要往上扑,徐廉见状,忙干扯着嗓子喊救命,那样子真是要多滑稽有多滑稽,就连外面随后跟着进来的日军和伪军都有些看不下去。 出来一个人直接拉着军犬到身边,脸上还带着一丝幸灾乐祸,林相宜见状便知道他们以同样的方式已经吓了不少百姓,心中暗骂了一声人渣,脸上却什么表情也没带出来。 “你家里不是只有三口人?怎么现在多了两个?”这些人来搜查,手上还拿着各家各户的户口,看样子这一次搜查是打算把上海翻一个底朝天的。 “我们是走亲戚的。”徐廉忙谄媚地上前站在林相宜身边把她介绍给这些日军道,“这是我姐姐,军爷,我们都是良民,大大的良民。” 林相宜看徐廉这样,心中很是感到悲哀,这孩子才来了外面多久,就已经可以把普通百姓求生的卑微学的九分像,林相宜不难想象,平日里这一片土地上还有多少同胞这样苟延残喘的活着。 “良民不良民,搜了才知道。”日军一声令下,整个屋子瞬间就遭了秧,不过十几分钟,家里的东西就被翻了个底朝天,而藏匿蜂鸟的床底下也很快被查到。 陈月立在一旁看着日军打算敲地板,这冷汗一下就冒了出来,林相宜见状也没有多说话,她不是不想救人,只是想让陈月记住,一味地救人很可能会引火上身。 “姐,怎么办?”刘邦国窝在林相宜怀里道,“要是被发现了就惨了,日本人没人性。” “你听我说。”林相宜的魂力一直都放开观察着这些人,所以在另一个卧室陈月藏匿的大洋被人悄悄昧下的时候,她便有了主意,林相宜低声把话一一给刘邦国叮嘱好,便不再说话。 “妈,他们把咱们家的大洋拿走了。”刘邦国突然一嗓子把屋里的人给嚎愣了,而陈月也不笨,看见刘邦国趴在自己的怀里假哭还使者脸色,立刻也泼妇上身喊道,“你们都是强盗,强盗,我们一家三口就靠那点子钱过日子,结果都被你们拿走了,我不活了,没这个欺负人的,不是说日本人是来帮我们过好日子的吗?什么大东亚共荣,我只看见强盗了...” 陈月也是读过书的人,这撒起泼来还是有一些技巧的,她没有一味的骂人,这话里话外还有一种捧着日本人的意思,现在被她这么一嚎,领头的日本人还真有些脸上过不去,这个民族,管是会做那些表面功夫的,平日里怎么不把中国人当人,但那也是借着*反日军的幌子来杀人,现在陈月这么一喊,颇有一种我这么信任你们,可你们却做出这种事情来得失望感。 趁着局势混乱,林相宜也走了进来,顺手把一块迷人心智的药捏碎在空气里,这才开口道:“如若你们是要钱,大可以直接说,不用如此折腾人。” “你是?”许是林相宜从一开始就没有露过怯,这开口说话又十分有底气,所以一时半会还真唬的日本人不敢轻举妄动,毕竟上海这地方鱼龙混杂,可不是光日军一家独大,这惹了哪一方有势力的人都会惹上不必要的麻烦,所以大家都能形成共识,欺负人也是捡着软柿子捏。 “普通人而已。”林相宜微微一笑道,“这屋内你们查也查了,翻也翻了,没有个搜查令可不行。” “皇军办事从来不需要搜查令。”有人对林相宜的话很是嗤之以鼻。 “是吗?那请问是不是搜查租借也可以这么理直气壮?”林相宜脸上带出一抹讽刺道,“这我在租借住了那么久,还真没见过这没有搜查令就随便闯民居的,这么区别对待,真真是...” 是什么,林相宜没说,只是那挑高的尾音已经足以说明她的态度。 “请问阁下是?”林相宜说的玄乎,日本人拿不准她能不能惹,所以又问了一句她的身份。一旁的徐廉也是个聪明人,一下子就知道该自己上场了,忙站出来笑道,“皇军不要见怪,我们是康盛社的,徐达,您知道吗?那是我大哥,这是我大嫂,你们皇军跟康盛社也是有买卖的。” “原来是阁下,失礼了。”领军的日本人收起一直握在手里的枪,指挥手下人停手,忙对林相宜道,“康盛社的社长是我们日本人永远的朋友,今日得罪了。” “那这里?”林相宜早就知道徐达的名声很好用,这跨国做军火买卖和信息交易,手上养了不少人,她来上海前,组织里已经跟她普及过徐达的势力,所以今日她才有恃无恐,不打算硬碰硬。 “我会让人收拾干净,该有的赔偿也会赔偿给阁下。”日本领头人说完话便示意手下把刚刚偷藏大洋的人给抓了出来,“这钱物归原主,额外的是我们的赔偿,只是这人要怎么处理?毕竟是你们中国人,这怎么处理就交给阁下了。” 日本人说的阴阳怪气,林相宜也能听出来这话里的嘲讽,而这一听日本人不管他的叛国走狗此刻正是烂成一滩泥,哭哭啼啼地说着求饶的话,这场景再配上日本人一脸假装的真诚,真是要多讽刺有多讽刺。 “阁下的狗还是要阁下管。”林相宜毫不客气的回了一句,“这样的人还能称之为人吗?” “既然是狗,那就随我处置了。”说完便掏出枪来毫不犹豫把人给崩了,这让陈月和刘邦国吓得都有些发抖,林相宜也是被气的咬牙切齿,这交锋你来我往,仔细算下来是她输了,虽然心里不甘,但也知道这不是发作的好时候,林相宜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人被像狗一样的拖出屋子,屋内还残留着一地的血迹。 “我们还有任务在身,不打扰了。”说完日本人就带着人告辞了,而屋内的一片狼藉,处处都在昭示着自己刚刚被狠狠的打了脸。 “徐廉,去帮干娘收拾屋子。”林相宜脸色很是阴沉,这仇她记下了。 “相宜,你,你别干傻事。”陈月这会回过神来看着林相宜的脸色很是担忧,“日本人一向都是如此,忍过去就好了。” “干娘,只此一次,下一次,就不要再往家里藏人了。”林相宜没有正面承诺陈月任何话,陈月听了林相宜的话也是点了点头,她知道,刚刚没有林相宜和儿子胡搅蛮缠,很可能这一大家子几口人就要没了。 本是欢欢喜喜的来串门子,但是回去的时候,林相宜的心情可是一点也谈不上好,就是徐廉,心里也是沉重的很。 “相宜姐,你觉不觉得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很可悲。”徐廉开着车,手上都爆了青筋,“明明是自己的土地,可偏偏不能自己做主,要弯腰弓背的讨好别人,不夹着尾巴都没法生活下去。” “怎么不可悲,人如此没有尊严的活着,还活个什么劲。”这个时候林相宜有些理解信仰的力量,这无关其他,只要是有尊严的人,都不会想要苟延残喘的活着,“这口气我真是咽不下去,今天要不是怕给干娘她们惹上麻烦,一个活口我都不留下。” “相宜姐,我想加入你们。”徐廉突然出声道。 “为什么?”林相宜反问道。 “说不出很具体的东西,但我也出来了这么久,我们祖辈是从武的将军,徐家从来都不会出孬种。我以前不知道外面是这样的事情,毕竟怎么听都不如实实在在的体验来的更刻骨铭心。我跟着徐达哥接触了各种势力的人,可只有少数的人,才会让我觉得,这个国家的人还有血性,他们不止为钱和权活着斗争,他们更多的是为了尊严。” 林相宜对徐廉的话赞同的不能再赞同,她有时候对于这个世界上的人有一种悲天悯人的同情感,可是却会在另一部分人身上看到热血和善良,所以她才会一直忍受着被调遣来调遣去的不自由生活。其实,林相宜自己知道,她虽然渴望自由自在的生活,但是骨子里也欢喜着自己能有用武之地,在这里,她有一种被需要被重视的感觉。 “你的想法我会向上面汇报的。”在徐家村,赵大海和刘师长就已经向这些青年抛出过橄榄枝,所以林相宜并不觉得这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相宜姐,你有行动的时候跟我说一声,我咽不下今天当孙子的那口气。”徐廉不愧是林相宜的跟班,这不用林相宜说,就知道林相宜会咽不下这口气有所行动。 “没问题,你今天回去就打听打听,今个那人什么来头,住在什么地方。”林相宜脸上扬起一个微笑,“还有,这些人抓住的人关在哪里,我顺便去把人救了,这口气我真是咽不下去。” 徐廉的动作还真不慢,借着徐达的势力,当天晚上就把林相宜要的资料全部查清楚了。林相宜翻着手里的资料,越看脸上的笑容越诡异,这今天惹了他的叫川本,还和林相宜来上海的那个任务有点牵扯,他叔叔就是负责实验进展的负责人,这一大家子还真是没一个省油的灯,林相宜看完资料便让徐廉把东西烧了,而她也开始盘算着怎么折腾人。 “徐廉,今晚你先盯着这个川本,再次确定一下他晚上的活动地点是不是那个歌舞厅,我呢,得去实验室里先收点利息。”林相宜这下是发了狠心,本来她是想着温水煮青蛙,看看这些人能研究出什么来,但是她现在没心情玩这个游戏了,那么这个实验室就是她今日受委屈的利息了。 “行,那姐你小心。”徐廉倒是不担心林相宜的实力,但是总归是去日本人的地盘,这叮嘱还是要的。 “走,你先送我去一个地方。”去实验室之前,林相宜需要先找一下杨艺,她可不信上海的同志就蜂鸟那一条线,今晚她要动手,那么就需要人手来把那些无辜的孩子先救出来。 杨艺的地址并不难找,所以当林相宜找上门说明来意后,杨艺可是大吃一惊,这足足思考了快半个小时,才决定临时召集人手配合林相宜的行动。 “你的那些人什么都不用做,只要把这些孩子找个安全的地方安置起来就行,后续的,我不用你们帮忙。”这一次林相宜是打算不隐藏实力了,终归要收利息,那么她就要日本人完全摸不着痕迹,恨恨地打这些自大狂一个耳光。 “你真的有把握?”杨艺有些不确定道,“小孩子我好安置,但是你的安危也很重要。” “谢谢,我什么问题都不会有。”林相宜也不想多解释什么,把自己的计划详细说了一遍给杨艺听,约好半夜行动的时间之后便离开了。 “真是看不透。”杨艺摇了摇头,看着林相宜和徐廉远去的车低语,“不过怪了,自从遇见她,我就觉得好像这天底下就没有她做不成的事。” 第50章 爽快 行动派做事有一个最大的优点,那就是可以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虽然对很多参与行动的人来说有些仓促,但是林相宜却早已经做好了一切的准备,她不需要过多的人来帮忙,这些战友的作用只是帮她转移无辜的小盆友而已。 “相宜姐,你就放心吧,我保证把事情给你做的漂漂亮亮。”徐廉的任务是去小孩子睡觉的地方做点手脚,而林相宜□□无力,她的任务是处理实验室里那些半成品的生化武器。 “你手脚利索,里面那些人不是你的对手。”徐家村出来的小伙子,各个身手都相当不错,林相宜可是见识过徐廉的身手,所以用起他来那也是百分之百的放心,“你那边弄完药先不要轻举妄动,找个地方藏起来,我弄完这边的事情会过来和你汇合。记住,万一有什么意外,先自保。” “好的,那我去了。”徐廉身上揣着林相宜给的药瓶,很快就趁着夜色摸进了孤儿院的宿舍楼,而林相宜则熟门熟路的进了实验室。 实验室里今晚还是灯火通明,林相宜见状便知道里面肯定还有人在,一进来,林相宜就在实验室的入口处撒了不少致人快速死亡的药粉,为的就是不让漏网之鱼溜掉。提前做好收尾工作后,林相宜便放开魂力,挨个房间的除掉里面的人。 “什么人。”许是实验室有些过于诡异的静,很快隔壁房间就有人察觉到诡异出来查看情况,这一照面,只说了三个字,就被林相宜拧断了脖子。 “没想到警觉力还挺高。”林相宜看着地上的尸体冷笑道,这人的声音惊动了最后一个大实验室的人,不大会功夫,林相宜在暗处便看见有六七个人从里面的实验室里拿着枪出来,而还有另一个,更是手脚利落的去按墙上的警报器。 只可惜,警报器早就被林相宜做了手脚。这孤儿院里的警卫力量十分的健全,如果一旦让人按响警报器,林相宜知道,等待自己的,一定就是被打成筛子。这地方她来了不止一次,哪里有什么她都一清二楚,所以这样的疏漏是绝对不会发生在她身上的。再次确认这实验室里只剩下了四个人,林相宜暗自盘算着如何一一解决这些人而不惊动外面的守卫。 对面的日本人不知道说了什么,林相宜便见有人嘿了一声,拔出身上的枪,拉开保险栓。下意识的,林相宜便直接扔出手上的刀片,把那人手上的枪打下来。 “八嘎。”林相宜扔出刀片便改变了方向,第一时间就把刚刚发号命令的日本人给杀了。无形之中的杀戮给其他的人带来了精神上的压抑,不一会,林相宜明显就看到有人握着枪的手在发抖。敌人的慌乱带给林相宜的可是绝好的机会,剩下的三个人谁都没有躲过林相宜的袭击,一一倒在林相宜的刀下。 林相宜做事相当谨慎,处理好所有的人之后,还不忘再一次用魂力检查整个地下实验室,唯恐因为疏漏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实验室里各种器材林立,林相宜这一次可不像是第一次见到那样稀奇,这些东西对她来说,有些鸡肋,所以林相宜毫不留恋的开始在实验室里处理那些生化武器。紫火,是林相宜最大的凭仗,此刻也是处理这些生化武器的最佳选择,紫火可以淬炼精华,同样也可以依照林相宜的意志来灭掉这些生化武器里的毒菌。 整个实验室里的药剂都被林相宜特意分离出来的一小簇一小簇的小火苗包裹着,而林相宜这闪身进到了最里面的房间,这里放着的,才是她今日的目的。 日本人研究的所有重大成果都在这里面的保险柜里放着,保险柜的密码林相宜也不知道,但是她也不敢轻易尝试,毕竟上一次她可是见到有人开保险柜,这没有密码开柜,等待她的就是保险柜里装置的炸*弹爆炸。 “还好我跟你们都不一样。”林相宜嗤笑一声,直接用魂力渗透到保险柜内部,在不触动炸*弹的前提下,把柜子里所有的文件和装着已经成为半成品的生化药剂一起放到了自己的魂戒里,“哎,真是天生我材必有用啊。” 林相宜活动活动手和脖子,笑着看着实验室里已经没什么可处理的,便收回了自己的紫火,又从魂戒里拿出了提前准备好的石油,挨个给实验室的没一个角落淋上石油。想着等一会这里面所有用来防卫的现代武器都会随着石油引火爆炸,林相宜心情就没来由的好起来。 这里做的没有一点声响,而徐廉那边也不遑多让,这么不大会功夫,整个孤儿院宿舍楼里值夜的人都被药物撂倒。 “徐廉,干得漂亮。”林相宜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徐廉一闪而过的背影,所以忙跟了上来。 “相宜姐,你一切可顺利?”徐廉问道。 “那当然了。”林相宜笑道,“接下来你去切断这里和外界的所有电话线,然后再拿着药跑一趟这里日本兵休息的地方,睡着的人依旧就这么解决,没睡着的我去解决。” “行,那我去赶紧去,咱们早早办完早早回去睡觉。”徐廉笑着道了别,便借着树木的遮掩又消失在了林相宜眼前。今晚上值夜的日本兵人数也不少,林相宜初步盘算后,还是决定用药来解决,毕竟这地底下可全是石油,一个不小心擦枪走火,拿自己和徐廉还有这么多孩子可也就得交代在这里。 有时候林相宜也不由得感慨,这个热武器对着你的时候,还真是各种提心吊胆,可是只要你不给它发动的机会,那就是一堆破铜烂铁。可这药物却是让人防不胜防,至少她现在执行的任务里,基本上都是用药才能做到那么干净不留痕迹。以前的世界,大家谁不懂药啊,想要靠着这个杀人于无形,还真是做不到,那个时候,拼的可是实力。 杨艺带来的人不过有十个,但是用来接孩子也足够了,毕竟这孤儿院的孩子也就三十来个,一辆大车足以装下,当然,前提是林相宜前面的行动不会有什么尾巴留下。 从徐廉掐断电话线的时候算起,林相宜她们的时间也只有一个小时,孤儿院是日本人实验的重地,每隔两个小时就会有人定期打电话查岗,所以林相宜接下来的行动丝毫不拖泥带水,能用上的□□一点也不心疼的让他们挥发在空气里,人晕了,林相宜便挨个补一刀,确保都死了,才去和杨艺汇合。 “杨艺。”来到和杨艺约定的地点,林相宜便递了一瓶子防毒的药丸给杨艺,“里面空气里全是毒气,你把解药发下去,记住,只有半个小时的时间,你们进去之后,叫醒孩子们,也给她们每个人都吃一粒,不然出了大楼一和外面的空气接触,很快就会晕倒,那个时候你们就只能自己抱着了。而且你们记住,万一有意外也不准用枪,地下全是石油,要是引爆了,你们全都交代在这里。” “知道了。”杨艺接过药很快就给大家发下去,而林相宜和徐廉汇合之后,便在暗处给杨艺等人放哨,以防万一。 “相宜姐,你这□□有药效吗?”徐廉低声问道,“会不会有人抗药性好,不会昏迷那么久?” “什么药都有药效,但我今天用的药效最好,就是我自己不小心,也会被弄晕。不过有没有人能够抗药,我还真不知道,不过我现在确定,里面没有人醒着。”林相宜的魂力一直都在笼罩着整个孤儿院,所以只要有人醒着,她第一时间就会察觉。 “其实我觉得,应该刚刚补一刀才对,都杀了才解气。”徐廉今日可是爽歪歪了,这不费什么功夫就能断了日本人一个窝点,还真是值得庆幸。 “都活不成。”林相宜冷笑一声,整个地下室都有石油,到时候走的时候只要分出紫火去点燃石油,那么这些人都是一个死。 “怎么说?”石油是放在林相宜魂戒里的,所以徐廉不知道还有这么一出,这一听林相宜说的这么笃定,便起了好奇心。林相宜也不觉得有什么好隐瞒的,直说实验室里因为做实验有不少易燃易爆的东西,她做了点手脚,等把小孩子全都弄出来,临走之前一把火解决了,没必要多此一举,刚刚杀在巡逻的人那也是没办法,谁让巡逻的人就在她们要行动的小孩子宿舍楼前,这要真是有人像徐廉说的那样对毒粉有抗药性,那还不是功亏一篑。而士兵的宿舍楼就不一样,那一块距离远,就是有人醒了,没听到大动静,就不会想太多,何必费事的一个个去杀,没得脏了手。反正有魂力在,一发现有动静多跑一趟再解决就是了。 徐廉听完,只能竖了一个大拇指给林相宜,这人把什么都想到了,哪里还容得下意外。杨艺那边还真是蛮顺利的,叫醒了熟睡中的大孩子,挨个给她们吃了药,指挥着大的抱着小的,十几分钟,一行人便浩浩荡荡的从楼里出来。 “相宜姐,这最后一把火我来放怎么样?”徐廉听着杨艺的车发动,这心里就有些痒痒。 “真想去?”林相宜笑了笑道,徐廉狠狠地点了点头道,“我不会进到实验室里,刚刚那女的走的时候,我从卡车上拿了一桶油,我把油从实验室的入口出和外面接起来,这样跑的时候就不会把自己栽进去。” 徐廉是个聪明人,自是知道林相宜的担忧,所以这办法早早就想好了,林相宜想了一下觉得可行,便笑道:“既然那么想去就去吧,手脚利索点,还有二十分钟,估计城里的日军就会发现不对劲,我们必须趁着这时间进城。” “没问题,等二十分钟他们发现不对劲了,我们连个早就钻进城外的林子里了,到时候趁着他们出城查看情况,我们就神不知鬼不觉的进程了。”徐廉笑道。 “那快点去,我在这里等你一起走。”林相宜本来完全可以在前面等徐廉,但又怕出什么问题,所以还是决定在这里替徐廉盯着点,人是她带出来的,不管如何,也要把人好好的带回去。 徐廉点了点头,拎着石油快速的又进了孤儿院。不过是五分钟的时间,一把火便照亮了整个天际,就是城里熟睡的人也有不少人被惊醒,再接下来就是接二连三的爆炸声,而林相宜和徐廉两人此刻早已经远远的离了孤儿院,毫发无损地进了城。 “你们还知道回来。” 第51章 庆祝 两人瞒着徐达出去行动,这本来打算回来编个瞎话糊弄一下徐达,结果这一进门就被徐达先发制人给唬住了,这一声去哪了,声音里很容易能听到徐达此刻正在爆发的边缘。 徐廉从小就被徐达收拾着,这对徐达本能上就有些害怕,这不,知道徐达在爆发的边缘,便缩在林相宜身后甘当壁纸,让林相宜在前面盯着徐达愤怒的目光。 “那个,我们出去吃了个夜宵。”林相宜满嘴胡诌道,“这上海的夜景真不错,我们两个多在外面溜达了一会。这不至于你发火吧?” 嗯?徐达尾音一扬,明显是不耐烦听瞎话,林相宜身后的徐廉忙拉了拉林相宜的袖子道,“还是实话实说了,不然徐达哥真的会生气的。” 呵呵,林相宜干笑两声,在徐达火热目光的注视下不怕死的指着外面透红的天际道:“也没干什么大事,出去放了个烟花而已。” 藏在其他拐角口看热闹的几个人一下子没忍住,就被林相宜的话逗的笑出声音来,这下徐达是彻底怒了,直接朝着两人道:“徐廉去外面扎马步外加十公里,其他人同罚陪跑。大娘和徐芝回房休息。” 徐达的话对徐廉来说就是圣旨,只要不在屋里受徐达那眼光凌迟,徐廉自是屁颠屁颠跑出屋外接受惩罚去了。 整个屋子瞬间就剩下了林相宜和徐达两人,而这所屋子里唯二的外人-照顾孩子的两个保姆,还没那么大的胆子学着其他人看热闹,这家里气氛一变,两人就以照顾林子明,乔若涵的名义躲进了婴儿房。 “老嫂子,你说这林相宜和那个徐廉是不是做了对不起徐达的事情?”其中一个保姆很是八卦地低声猜测着徐达今晚暴怒的原因。 “不是我说你,咱们来的时候可是和主人家说好的,就一心照顾两孩子,别的少听少说。这拿人那么多钱,你可别因为那八卦的心思,把到手的工作弄没了。”另一个手里轻拍着浅睡的乔若涵的,眼皮子都没看一眼说话的保姆。 “老嫂子,你说说,这徐达咋就这么有本事,年轻轻的就是什么社长,我听我家那口子说,那什么社贼有钱了。”保姆兴致冲冲地说着她知道的事情,而保姆乙只当什么都听不到,哄了乔若涵熟睡后,便回到自己的床上拉开被子就躺了进去。另一个没了听众,说了两句便也歇了心思,去被窝里休息。 整个屋里静悄悄的,只有徐达和林相宜的呼吸声,两人大眼瞪小眼互相看了几分钟,最终还是徐达先败下阵来。 “你跟我来书房。”徐达实在是顶不住林相宜那一脸无辜的表情,转身便先进了书房。林相宜一看徐达这样,就知道徐达肯定心里的气已经消了一大半,调皮的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便一身轻松地跟着徐达进了书房。 “还有脸笑。”林相宜一进书房,便撒娇地跑到徐达跟前挽着他的胳膊讨好的露出一脸笑容,搞得徐达是彻底成了纸老虎。 “好啦,我知道你都不生气了,所以就别板着脸吓人了,丑死了。”林相宜趴在桌上笑道,“我今天受了委屈,你帮不帮我讨回来。” 徐廉打探的消息来源就是利用的徐达的消息网,所以这个时候白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徐达已经一清二楚。 “你自己不是报了吗?”徐达拧了拧林相宜的脸颊道,“今天多危险,你看看你们两个弄出来多大的动静,我看接下来上海怕是又要有大动作了。你们的人在上海已经被抓了不少,你就安分点。” “还没报完,这只是我执行任务之时收的利息而已,正主我还没找呢。”那个什么川本的,她还没动手呢。 “你想怎么做?”徐达没好气道,“迟早要被你气死。” “不怎么做,出出气而已,我还没有弑杀到见人就杀。”林相宜嘴上这么说,可是眼里却全是冷漠,徐达一看还有什么不明白,那个川本惹了林相宜,想活着还真是难度有点大。 “我帮你把人解决了,你这几天安分点。”徐达撕了撕林相宜的耳朵道,“这段时间你要么好好开店,要么就乖乖在家里带你的两个孩子。” “也行,那就交给你了,不过你可要好好把这口气给我出了。”林相宜现在是没有任务一身轻,所以她决定从明天天亮开始,她要努力赚钱,有滋有味地过着谈恋爱的甜蜜生活。 徐达倒是很宠着林相宜,这才第三日,这川本死在自己姨太太床上的新闻便上了当日的报纸头条。 “林姐,你看今天的新闻没,那个日本人,叫什么川本江雄还真是出息,这管不住下半身,竟然能那个啥的时候死在床上,这是今年我听到最大的笑话。”林相宜招聘的人里,只有两个姑娘她最为欣赏,一个叫张芳,一个叫刘芸,都只有二十岁,现在已经正式成为林相宜的助手,这刚刚说话的就是张芳。 林相宜本来在后面隔出来用来研究化妆品配方的药房里捣鼓新产品,这一听川本两个字就来兴趣,二话不说就放下手里的活,从张芳手里接过报纸。 “真解气啊。”林相宜不得不承认这徐达办起事来比自己损多了,不过还真是心里爽歪歪,“你去给大伙说一声,今天招待完客人,我请你们去上海国际大饭店吃饭,都得去,可以带家属,多多益善,大家热闹热闹。你再去给徐公馆打个电话,说我今晚请客吃饭。” “这得多破费啊。”张芳不明白林相宜怎么会看个报纸就这么开心,“咱们卿本佳人虽然也赚钱,可上海大饭店也太贵了,一个菜我听说都赶上我一个月工资了,咱们随便找个饭馆吃一顿就好了。” 店里才开业,固定的客户只比之前多了几个,如今流动资金都来自于林相宜做的护肤品和平日里简单的面部护理,虽然看着有钱拿,但是张芳还是觉得太奢侈了。 “小抠门,又不让你请客。”林相宜笑着站起来道,“你的任务就是通知大家下班吃饭,我呢,继续研发一下手上的面霜成分,这东西只要做好了,咱们的卿本佳人也不愁没钱。”虽然林相宜不打算卖效果太好的药膏,但是改良一下配方,做点好一点护肤品还是要得的。 “林姐,你还真厉害,我看好多散户都喜欢来咱们这里护肤。都说每次敷完你配的面膜粉皮肤超级好,不过她们说价格高了点,一次六十六,可以买十七八斤猪肉了。” “下次她们再说,你就说让他们买十斤猪肉敷脸上,这什么价位还嫌贵,人家一根小黄鱼也没说贵。”林相宜调侃道,“一分钱一分货,我亲自做出来的东西,收这钱已经很低了。” “呃,我怕她们会发飙。”张芳很是无语,她打工这么久了,就没见过林相宜这样的老板,收钱只要黄金,要不是她后来建议说有的人根本就没有那么多黄金,老板还不愿意松口。可这口是松了,可散户进店一次护肤竟然要六十六,这她们工资一个月才二十五,这价格还真是在张芳看来相当离谱。可惜,在张芳看来贵,这上海却有大把大把的有钱人来这里消费,对此,张芳只能说有钱人太多。 林相宜心情好了,这啥事都好说,就连今天预约好的客人都感觉到了林相宜的好心情。 “小刘今天心情不错?”最早的一批客人都是三十岁左右的贵太太,当然,除了杨艺带来的那位刘老妇人外,“我这已经第三次了,感觉身体轻松了很多,平日里便秘的毛病也没有了,就算不喝蜂蜜水,也一点影响也没有。” “心情是挺好的。”林相宜示意张芳把自己的针灸用的银针拿过来,手上快速地捏着客人的各个血脉疏通脉络,“今天过后,便可一开始内调了,保证您脸上的雀斑会干干净净,而且皮肤是从内里透着白皙,不会假白,也不会反弹,当然,以后还要定期给身体排毒,才能一直保持健康。” “我家嫂子看我气色好了不少,也想要来看看。”客人舒服的眯着眼睛和林相宜聊天,“我估计可能明天就会来,我嫂子你可要好好帮我照顾,不能堕了我帮你推荐的情分。” “那还真谢谢了。”林相宜没有承诺什么,拿钱办事,她从来都是一视同仁的。送走了客人,林相宜店里的人一下子就闹开了,一个个都是花一样的年纪,正是爱热闹,所以早早就没了上班的心思。对此,林相宜也不说什么,今个她高兴,怎么高兴怎么来。 “姑娘们,都收拾收拾,咱们走。”林相宜笑着扬扬手道,“有家属都可以带,今个有多少都算姐的。” 林相宜一向爽快,大家谁也没客气,所以有对象的早早就联络对象,没对象的也带了一两个家里人,毕竟这开荤嘛,还是挺难得的。 第52章 处理 一行人按照约定的时间到了上海大饭店后,林相宜数了数人数,光是自己店里的人带家属就足足有二十几个,所林相宜干脆就十人一桌,要了三桌,店里的人挤一挤,两桌刚好够用,而徐家几口人和曾经帮过林相宜开店的张端加上请客的正主,这刚好是一桌。 “林医生,你今天这是有什么喜事?”徐芝娘这还是第一次进这么高端的酒店,刚刚点菜的时候一看价格,就吓了一跳,这会看见林相宜,忙把她拉到身边小声说道,“这挣钱也不容易,再有都不能这么乱花。” “大娘以后还是叫我相宜吧,这我已经不是医生了。”心情好了,对待这徐芝一家三口,林相宜也还蛮有耐心的。 “我知道,我知道,这不是忘记了。徐达跟我说过,你的身份和过去我不能说漏了,你放心,大娘嘴巴严的很,不会说漏的。”徐芝娘小声打着包票道,“不过我心里知道,其实你不过是做任务罢了。” “大娘,你最好从现在开始就忘了我的过去。”林相宜对于徐芝娘还真没什么大意见,人家辛辛苦苦帮她盯着两个保姆养孩子,怎么说功劳和苦劳那都是有的,只是如今这上海形式太紧张了,尤其是这两天,军统和特务还有日本人都在大肆搜补地*下*党,这在徐家村暴露的太多,如今看徐芝娘这样,林相宜知道,自己不能再逃避这个问题了。 “相宜姐跟我娘什么呢,怎么脸色这么难看。”徐茂过来的时候刚好看到自己娘一脸笑容,而林相宜阴着脸,一脸的若有所思。这人本来就因为私心一直对林相宜的心思很复杂,所以这本来就心存矛盾,这看人就带了几分情绪。 见徐英几人也闻声望过来,林相宜脸上带了一点笑容:“没说什么,大娘跟我说了两句话,我刚好想起别的事情了,人都到齐了没?咦,怎么没见徐明?” 徐茂哦了一声道:“已经在路上了,马上就到。” 林相宜笑了笑,招呼了其他人入座,让大家互相自我认识了一下,便开始叮嘱包厢里的服务员上菜。对于自己人,林相宜一向都是十分的舍得,所以点菜的时候还刻意问了大家是否忌口才下的菜单,这饭店里价格虽高,但服务和速度环境各个方面都是没得说的,不一会儿,包厢里三桌的饭菜便上齐了。 徐明的确来的很快,但是他进来的时候,面色很是复杂的看了一眼徐茂,最后无声的叹了一口气,走到徐达跟前弯腰附耳说了几句话,徐达闻言,脸色便有些不太好,不过这会人多,说话也不方便,所以徐达按下心里的燥怒,对徐明道:“你辛苦了,先去坐着吃饭,这事情咱们回家慢慢处理。” “出什么事情了?”林相宜小声问道,“跟徐茂有关系?” 徐达点了点头:“前几天社里和汇丰商行走过一单买卖,不过出了些问题,徐明这小子刚刚去查过了,这单子是徐茂跟进的。” “汇丰商行?是日本人开的那个外贸公司?”林相宜低头想了一下道,“是出了什么大问题?” “徐茂这小子从中间中饱私囊,用a货冒充正品,被日本人抓了小辫子。”徐达低声道,“这小子不能留了,在村子里看着还是不错的,没想到猜出来几日,就把控不住自己了。” “真是不怕死。”林相宜冷哼一声,“我正要跟你说这事,徐茂一家我也有些想法,她们知道我的事情太多了,我必须要做点什么。” “人你不能动,徐家村的人再怎么样,你也不能动杀念。”徐达一时间误解了林相宜的意思,惹得林相宜无奈地瞪了他一眼道,“我还没有小人到那个地步,为了所谓的捕风捉影和可能性就杀人。” “那你什么意思?”徐达低声道。 “我其实早就准备好了一种药丸,是用来配合针灸封存人记忆的,这个有些违背天道,可能对人身体有一点影响,不过我保证,我不会让他们三个出大事。”林相宜想用的可是紫火和魂力,但是这些不好对徐达说,只能说成针灸。 “有这个神奇呢?”徐达不可思议道,“我有些不相信。” “其实我早就有这个想法了,在徐家村,我的底子整个村子里人都知道,其他人出不来自是不会有什么问题,而徐英徐明徐廉和徐邦我都信得过,唯独徐茂,我觉得他太偏激了,如今又做出这种事情来,难保哪一天不会为了钱或者权把我给卖了。我在上海接到的任务可是高度潜伏,决不能栽到徐茂一家三口身上。”林相宜端着水杯,笑着举起来道,“觉得不错,咱们就喝一个。” 徐达看了林相宜几秒钟,最后才下定了决心,举起桌上的茶杯和林相宜对视了一眼,两人算是达成了一致意见。 酒足饭饱之后,大家接二连三的便结伴各回各家,而徐达也在这路上想了很多,徐茂他不能留了,当初带他出来是觉得他是个可塑之才,可如今再看,真心有些自打自脸,徐达只能把徐茂送回徐家村,但是他自己也不知道,出来过一趟的人,是否还有那个心思能够安安稳稳的呆在那个世外桃源的家乡。如今,林相宜的办法,却成了他选择的另一条路。 “封存记忆是完全封存还是可选择性的?”徐达开着车问道。 “可选择性的,不过我建议你让他们昏睡过去,不要对我有抗拒,不然这副作用还是蛮大的,一个不小心,我可就把人弄傻了。”最后一句话林相宜是半调侃说的,这更改记忆虽然难了点,但她还是有很大把握的,可惜,她是当开玩笑了,徐达却接了一句,要是傻了才好,不会有那么多乱七八糟不切合实际的想法,唬的林相宜忙不再开口说话。 “你回去配点药,让他们睡过去,今晚就动手,连夜我让徐英四人送他们回村。”徐达沉默了很久才开口道。 “这么快?你事情查清楚?会不会有什么隐情?”虽然心里已经认定了徐茂的行为,但是林相宜知道徐达心里不好接受,所以还是意思意思的说了两句好话。 “有什么隐情他都不该伸手。”徐达心里很是愤怒,“徐家人都是有自己的骨气的,徐茂,他已经太让我失望了,送他回村子里,爷爷这个族长会处理。他只要干过一件不该干的事情,动过不该动的心思,那么他就不值得我信任,我不能让他害了整个徐家村,如今战火纷飞,徐家人能够个容身之处已然不易,不能自毁长城。” “哦,那就随你。”林相宜无所谓的耸了耸肩道,“我那边差不多装修好了,也晾了不少日子,我想着赶在年底就能搬过去了。” “这么快?”徐达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紧,过了几秒钟才道,“住在一起不好吗?徐家很大。” “我怕我再住下去,我哥哥下次就不会电报叮嘱了,估计就要奔到上海来了。”林相宜想起林朝宗那防贼一样的防着徐达的态度就觉得好笑,她看起来不靠谱到可以任人欺负呢?真是太小瞧她了。 “嗯,我知道,这多少会有些落人口实。”徐达的理智告诉他,其实林相宜搬走是对的,但是感情上,他还是想要两人能经常在一起。 “行了,你那什么表情,都在一处,你宅子出来走两条街就到了。当初张端找铺子,我看就是你的主意,这么近,想什么时候见面,走两步路就到了。”林相宜十分无语徐达那一脸很不爽的表情,“还是先说说正事,我这就有现成的药,等会回去我就可以回房拿给你,但是你想好怎么让他们吃吗?” “放在水里能化掉吗?”徐达道。 “可以,不过有点颜色。”林相宜笑道,“实在不行你就放在茶水或者饮料里,虽然味道怪一些,但是只要能保证人睡着就行,然后你过来叫我,后面的我自己来,你们都在外面等着。” “不能看?”徐达扭过头来道。 “不能看。”开什么玩笑,那是自己最大的秘密,怎么会就这么袒露出来,至少现在,林相宜还没做好把所有的秘密暴露出来的准备。 “不看就不看,你不必那么紧张。”两人趁着回家的路上说好回去要做的事情,而另一张车上,徐明几次看着徐茂都有些欲言又止,很想问问他为什么会那么做,但是直到回到家中,他都没有问出口。一进家门,就被徐英拉到了小房间里去。 “都是真的,的确是徐茂自己做下的。”徐明叹了一口气道,“而且他这些天夜不归宿,也不像说的那般是为了公事,我查过了,有几个晚上,他都是在一个舞女的家里过的夜。” “这臭小子,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来。”徐英暗骂了一声道,“不知道这是日本人下的套还是他自己糊涂。” “不管是哪个原因,他都让徐家村的人失望了。”徐明面露愁容,“等着吧,徐达哥回来不会饶了他的,就是徐芝姐和徐大娘,怕也是要被他连累的,徐达哥做事,从来都是眼睛里不揉沙子,徐茂如此,他是自己断了自己和徐达哥的情谊。” 门口的汽车声提醒着屋内说话的两人,徐茂最终何去何从,还是要看回来的徐达怎么说。 “走吧,要是徐达哥发火,能拦一下是一下。”徐英叹了一口气道,终是一起长大的兄弟,他做不到置身事外,而徐明也只能在心里祈祷,徐茂能聪明一点,好好把事情交代明白了。只可惜,徐明不知道,徐达是个只看结果的人,什么苦衷对他来说,那都是借口。现在徐茂的路只有一条,就是回去徐家村。 第53章 失踪 更改记忆不是个轻而易举的事情,本来要是没有徐达和徐家村这层关系,只要徐茂伤害了林相宜的利益,她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斩草除根,对她来说,手上多占一点血似乎并没有那么难。可惜,这世上没有如果,偏偏徐茂就是她不能动手的肋骨,她珍惜徐达,所以只要给稍微能给两人关系造成裂缝的事情,她都不会干。 门外守着徐达徐英徐廉徐明徐邦五人,他们无一不对林相宜的手段表示好奇,但是因为之前就承诺过她,不会偷看不会追根究底,所以这会也只能耐着性子在这里候着了。 “徐达哥,这一次送徐茂回去,我想去参军。”这话最先有这个想法的徐廉还没来得及和徐达商量,而一直都不怎么爱说话的徐邦却趁着这个机会提出自己的想法,“上海的繁华我也见识到了,可繁华背底下的肮脏和懦弱我也接触了,我想和那些奋战在前线的人一样,用一腔男儿的热血为这片生我养我的土地尽一份义务。” 以前的徐邦会羡慕在外面混的风生水起的徐达,可现在,他对徐达那么大的事业,更多的是一种打从心里产生矛盾感,他有时候也很想问问徐达,为什么他有能力帮助那些为自由为抗战而奋斗的人,却还在这里发国难财。这些话,多少个日日夜夜都在他嘴边,可一想到徐达的为人,他又觉得徐达恐怕有他的想法,但是如今,他有些倦了,连从小一起接受族长教育的兄弟都会在这样的地方迷了眼睛,他真的有些厌烦这个地方,不过来了几个月,他却觉得在这里待了好几个世纪... “你已经是成年人了,你的事情自己决定。”徐达并未第一时间回应徐邦,他同样也在思索,其实身边的小伙伴很多人都在村子里把受伤的刘师长带进村子里的时候就变了,而且从哪个时候起,村子里就再也不能完全的与世隔绝,他如今都不知道,当初引这些人进村是好事还是坏事。 不,是好事。想着爷爷如今不再因为旧疾缠身,而他也找到了想要携手一生的人,徐达把刚刚那种想法立刻抛出脑外。如今,既然已经撇不开这些关系,那么,他一定会变得更加强大起来,这样才能把整个村子的责任扛起来。 徐家的男儿,从没有一个临阵退缩的孬种。就算是前路变得更加坎坷,徐达知道自己都不会放弃。 “谢谢徐达哥。”徐邦笑了,他刚刚看到了徐达眼里的挣扎和片刻之后的清明。徐达从小就是被同龄人作为榜样崇拜大的,他的一言一行直接影响了同龄人的很多决定。这一刻,徐邦不再盲目的崇拜,他在外面的世界找到了让他前进奋斗的目标。 “你们都不要说了,这一次回村,想做什么都和家里的大人说好,我这里随时欢迎你们回来,厌倦了外面的尔虞我诈,那么就不要再回来了。”徐达打断了其他几个人的欲言又止,“我只说一点,我们村子里自打把那些共*产*党引进村,就已经打上了同党的标识,所以我希望大家不要走错路,辜负了相宜对你们的信任。” “我们都知道,我们绝不会做对不起相宜姐的事情。”几个人异口同声道,话刚一落,客厅里的铃声便突兀的响了起来。 “我去接。”徐英看了一眼徐达笑道,“也不知道这么晚了,会是谁来的电话。”徐达点了点头,徐英转身便走到了电话机旁边。 “喂,你好,这里是徐公馆。”徐英的声音响彻在电话机里面。 “是我,张端。”张端的声音有些焦急,这让徐英忙抬头转过身来,看着徐达用口型做了一个张端的嘴型,徐达忙轻声让他问是什么事情,徐英这才道,“出什么事情了?这么晚打来电话。” “社里一切都好,但是卿本佳人出事情了。”张端忙道,“林小姐在吗?” “她现在不方便接电话,你跟我说也是一样的。”徐英又对着徐达做了卿本佳人的口型,徐达点了点头,亲自上前接过电话,详细问了情况。原来,今晚和林相宜一起用过饭大家就各自散了,结果到现在除了叫刘芸的姑娘和哥哥母亲回到了家,其他人竟然没有一个人安全到家。好几户人家都出去找孩子了,但是找来找去也找不到一点痕迹,这百般无奈之下就找上了张端,毕竟,当初给卿本佳人招聘就是张端亲自出的面。 “那你有没有派咱们的人出去找?”徐达知道张端不是个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的人,所以一下子就猜到了事情比较棘手。 果然,张端叹了一口气道:“我第一时间就派兄弟们找了,结果发现是日本人动的手。大哥,前些日子上海附近里里外外也丢了不少姑娘,但是政府都没有个什么说辞,结果弟兄们查了一圈才发现,这些姑娘都是日本人抓起来的,说是要送到前线部队去慰安士兵。” “畜生。”徐达脸色很是难看,“情报可是属实?可有查到人现在都被关在哪里?” “千真万确,咱们就是搞情报的,不会出错的。”张端低声道,“这件事情怎么办?林小姐那边什么打算!” “她肯定要管的,人是她带出去的,这出了事,想都不用想她肯定要管。”徐达叹了一口气道,“现在你先让兄弟们把那边关人的具体情报弄得在精确一点,有多少警卫,又什么时候把人送出去,你都一一查明白亲自来家里说。” “行,我这就去办。”张端得了徐达准确的行动意思,便忙挂了电话去吩咐人办事,而徐家的几个人这会全都围在一起询问出了什么事情,徐达也不瞒着几人,几句话就把事情给交代清楚了。 “太畜生了。”徐明一脸愤怒道,“这个民族还有一点脸面吗?用我们清清白白的姑娘家充当军*妓,这等事情都做得出来,一个个都是脑子里装屎了吗?徐达哥,这事要是让相宜姐知道了,估计又要把上海的天捅破了。” 这几日上海戒严,所有的因果都是来自于林相宜的一番大动作。林相宜这人护短的很,她只要知道这事,肯定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说曹操曹操到,林相宜刚一脸疲惫的从屋里出来,便听见徐明的最后一句话,这还以为这几个人在外面打趣自己,所以就接了一句道:“一个个是不是皮痒痒了,都敢在这里编排我了。” “里面都忙完了?”徐达示意几个人不要多嘴,几个人也明白,这会大家更关心的是徐茂一家三口。 林相宜点了点头:“本来记忆更改的就不大,我只是更改了我的身份,当初进村,我只是个医生,没有多余的身份,这不费什么功夫,不过你们送他们回去,可一定要给村子里的人交代好了,不要在她们面前说不该说的话,你们也是。” “徐邦徐明进去看看三个人,等人醒过来就把回村的事情告诉他们。”徐达吩咐两人道,两个人嗯了一声便去看还在昏睡的三个人,而徐达则把刚刚张端电话里的意思传达给了林相宜。 果不如其然,林相宜听完就怒了:“这帮子禽兽,那些姑娘们才不过二十岁出头,一个个花一样的年纪,真是该死。” 林相宜眼里冒火光,看着徐达道:“人关在什么地方,我这就去救人。” “你先别着急,张端已经派人去调查了。”徐达忙安抚林相宜的情绪,“我看你很疲惫,你也休息一下,这件事就交给我来处理。” “这个时候还休息什么。”林相宜直接从魂戒里掏出养元丹塞进嘴里,片刻之后精神便不再像之前那样疲惫,“他们母女三人你们处理,我店里的人我亲自去救。” “你信任我一次可以吗?”徐达拉着林相宜的手,示意徐廉去厨房把夜宵端出来,“情报上说三天后这些人才会被运往前线,我猜着暂时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 “这时代,清白有时候比命还值钱。”林相宜皱了皱眉,“都是要许人家的姑娘家,这名声传出去哪个人敢要?” 林相宜早就融入了这个世界,虽然有时候很讨厌一些繁文缛节,但是她知道,想要生存下去,就必须适应这个时代的生存规则,她知道,就算是现在,还有很多封建的思想残害着一代代女性,就算城里再怎么宣传女性解放,都改不了大部分人骨子里的束缚。 “徐达哥,我觉得相宜姐说的对。”徐英在一旁插嘴道,“这人的确没什么生命安全隐患,但是其他的呢?难保有的人动了不该动的心思,既然是要送到前线去慰安,那么现在破身或者少一个两人也不是什么大事。” 这道理徐达又何尝不懂,只是他终究最心疼的还是林相宜。虽然不知道林相宜用了什么办法更改了那三个人的记忆,但是他用脚趾头想就知道林相宜一定花费了不少的精力,光是从表面上的气色都能窥视一二,徐达从私心里是不希望林相宜在精神不好的情况下去冒险。 “你答应我好好休息,人,我保证一个不少的给你救回来。”徐达看着林相宜的眼睛道,这是他最后的妥协。 第54章 纠结 徐达的眼神太过炽热和执着,一旁围观的徐英忙拉着送夜宵出来的徐廉闪开,把地方给两个人腾出来。 “发生什么事了?怎么怪怪的?”徐廉不知所以,就被徐英拉到了卧室,这会心里这八卦之火十分浓烈,“快说说,刚刚不是说救人的事情吗?怎么突然气氛一下子变得这么奇怪?”. “平日里不是很聪明嘛!”徐英没好气解释道,“相宜要去救人,徐达哥不准,担心她精神不好,但是你又不是不知道,相宜那性格有多么要强,而且这件事是她引起的,徐达哥可真是关心则乱,刚刚那么冷静地让张端去处理,这会又舍不得让相宜去冒险。” “好复杂。”徐廉不耐烦地一下子蹦到自己的床上道,“自打遇上相宜姐,徐达哥就没有理智过,她不在的时候,徐达哥贼正常了,可是她一在,徐达哥就开始各种纠结矛盾,刚刚我看相宜姐那样子是的确疲惫,不过她后来那气色有多好,你又不是没看见,要我说,徐达哥哪怕担心自己都比担心相宜姐来的现实。” “哎,总归明天我们就要回村了,这里的事情暂时也不用我们管。”徐英道,“说说你的想法,我看你和徐明一样,都想从军。” 徐廉抬眼看了一眼徐英道,“没想到你也有聪明的时候,你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我比你大了两岁,整日都是你你你,我看你一口一个相宜姐可是叫的起劲,怎么没见你叫我一个哥听听。”徐英坐到徐廉身边抱怨道,“你跟徐茂就是两个极端,你眼里的相宜那就是神,可是徐茂眼里,恨不得把相宜踩到泥里。” “切,他那是脑子拎不清。”徐廉嗤笑一声道,“你看着吧,族长这一次回去不收拾他哭爹喊娘才怪。那相宜姐是族长的救命恩人,那就等同于是整个村子的恩人,他家姐姐那点子心思,徐达哥早就说了没兴趣,可偏偏有人上赶着冷脸贴人家热屁股,怪得了谁,如今还越发出息了,竟然被这繁华表象迷了眼,做出这种子事情来,真是丢先人的脸,祖训都白背了。” 提起徐茂做的事情,徐英也只能叹了一口气,什么话也没有说出口。而徐廉见他如此也知道徐英不想说这个话题,所以拐了一个弯,把话题引到了其他事情上,而客厅里的两人此刻还是在无声的对视中。 林相宜固执,徐达也固执,以往两人交锋,都是徐达先妥协,可今天,徐达就是不想让林相宜一次次的为了别人去冒险,他想要林相宜好好的,什么糟心事情都不要想。而林相宜自是有自己的想法,干脆走到沙发边,一个人坐着不出声,等着徐达那边的消息和他的妥协。 两人的对峙被门外的铃声打破,徐达看了一眼落地钟的时间,便估摸着是张端到了,所以移动了站的有些僵硬的腿走到门口去开门。 “老大,这是地址,那里守卫不太严,估计是看都是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姑娘们,所以只有一个小队,大概有二十个人在看守。”张端一进门就把情况给徐达一一说清楚,手上写着地址的纸条也直接递道徐达的手上道,“咱们的人我已经准备好了,到时候那边的人全部解决了,只要处理好尾巴,日本人应该查不到我们头上来。” “嗯,现在就带人跟我走。”徐达看了一眼依旧端坐在沙发上的林相宜对张端道,“这一次只能成功不能失败,你让兄弟们仔细点,不要出什么漏子。” 林相宜倒是淡定,不过纸上的地址她都看的一清二楚,徐达的性格有些强势,她多少知道一些。今天她也不想因为这个事情和徐达闹别扭,徐达如此表现,只是因为太在乎自己,林相宜还没有作到拿着别人的在乎来消磨,她珍惜这些来之不易的情感,并不会冲动行事。 张端偷偷得瞄了一眼林相宜,发现她十分淡定的在沙发上眯着眼睛,瞬间就觉得今个晚上有些不太对劲,这以他的了解,林相宜不是个冷漠的人,不过他又不了解林相宜的本事和身份,转念一想又觉得一个姑娘家能在这个时候淡定成这样也是一种气场。 “走吧。”徐达可不知道张端心里的想法,他这会只想尽快把人救回来,这样也好对林相宜交代,明早还要送徐茂一家三口离开,徐达手里的事情还真的是很多。 张端点了点头,忙转身去衣架上给徐达拿外套,而徐达临走之前只说了一句好好等我回来便关上门离开。听着外面大门声音和渐行渐远的汽车声音,屋里的其他几个人都开了门走了出来。 “相宜姐,你别声徐达哥的气,他是关心则乱。”徐廉看林相宜一直闭着眼睛,生怕两个小情侣因为这点子事情闹矛盾,忙开口替徐达解释,林相宜知道徐廉他们几个出来,但是她依旧没有睁开眼,她现在纠结的是到底应不应该跟上去,出于信任,她应该给未来的伴侣足够的信任,可是出于对卿本佳人那些姑娘们的责任,林相宜又觉得自己应该跟上去。所以她这会是没功夫搭理其他几个人的。 徐廉看林相宜不理会自己,忙和徐英交换了一个怎么办,她看起来很生气的眼神。一旁的徐明和徐邦两人也有些不知所措,毕竟徐达有多重视林相宜他们是知道的,所以他们没有一个人希望这个时候,林相宜会因为徐达的好意而产生不该有的误会,只是和林相宜关系最好的徐廉出声她都没有搭话,其他几个人就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说话了。 林相宜很纠结,她最终还是决定跟上去看一眼,她不希望自己以后会有任何后悔的时候,而林相宜不可否认,她其实也是自私的,更多的还是害怕徐达会因为她的事情而出什么事情,所以她忙睁开眼睛准备让人开车送她跟过去。 “你们都这么盯着我干什么?”一睁眼就看见四个人围着自己,林相宜没有防备就被吓了一跳。 “你不知道我们在你跟前?”徐英有些不可思议,他们四个人感情被人当成空气了,这么久了,竟然都没有引起她的注意。 “我在想事情。”林相宜从沙发上站起来道,“你们谁送我追上徐达?” “徐达哥不希望你跟着去。”徐英冷静地说道,“你应该给他一些最起码的信任,他在上海经营了这么多年,不会出什么事情的。”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他担心我,我还不是也担心他。”林相宜懒得和徐英废话,直接拽过徐廉道,“你送我追上去,我教你一套高级武学功夫。” 徐廉一直以来都很佩服林相宜的身手,平日里最羡慕她出手利落,所以对于林相宜手上功夫的传承早就羡慕了很久,这会一听林相宜愿意教他,哪里还管徐达愿不愿意,忙屁颠屁颠的拿着车钥匙准备出门。 徐英说不动徐廉,那就更说不动林相宜,只能看着两个人砰的关上门,发动车子离开徐家。 “真是冤家。”徐英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走,去看看徐茂,在徐达哥回来之前把事情给徐茂说明白了,他是个一根筋,不给他说明白了,我怕后面还会有麻烦。” 徐廉是个小伙子,正是爱飙车的年纪,这会有了林相宜的命令,那把车开的都有些飘,不过林相宜不在意,他自然只会开的起劲。 “相宜姐,你看,前面那车就是徐达哥的。”张端开车稳,并没有徐廉那么豁出去飙速度,这会已经被后面的徐廉追上,林相宜看见前面的车听到动静停下来,忙对徐廉说,“停车,我下去,你回去。” “还是相宜姐心疼我。”徐廉还不是怕徐达会找他算账,自是不愿意这个节骨眼上去讨骂,所以林相宜话一落,他便一脚刹车把人放下一个掉头便把车开回去了。 “徐廉这小子真是越来越欠揍了。”看这做事风格,徐达想都不想就知道是徐廉,而一旁的张端只是笑眯眯的立在一旁不答话,而徐达看着林相宜一步步走过来,脸上带了些不赞同,但心里终是不忍心责怪她。 “我不放心你。”林相宜这话一出,这徐达更是不好说什么,只能无声的叹了一声自己栽了,他对于林相宜,是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在林相宜面前,他一向都是被吃的死死的,遇见分歧,他永远都是溃不成军的那个人。 “上车吧。”徐达拉着林相宜的手走到车跟前道,“一会什么都听我的,你可不准乱来。” 林相宜应了一声好,徐达便没有再多说话,而在驾驶位上开车的张端再一次见识了老大宠溺女人的没下线,暗自在心里说了声好没原则,便又全身心投入到了驾驶员的职责之中。 为了确保这一次任务万无一失,张端带的兄弟都是数一数二的好手,所以大家也只是等张端一声令下,便各个都同意换上了最适合夜色的黑色衣服,装备上了各色武器,万事俱备,只等老大带他们去做任务。林相宜和徐达到的时候,也没有多耽误时间,在车上换了张端拿来的衣服,便给腰上别上了枪和刀片,换了掩人耳目的车,一行人便浩浩荡荡杀向日本人关人的地方。 第55章 地狱 窗外夜风卷进的枝叶盘旋在这个封闭重兵把守的大仓库中,张芳和卿本佳人店里新被抓进来的姑娘们都被关在这间大仓库之中,几个姑娘互相紧抱着,以此来驱赶内心中的害怕。 “都怪刘雯,要不是她说时间还早,非要去夜上海里见见世面,我们也不至于落到这个地步。”卿本佳人的姑娘们不多,也就那么几个。但是今天因为林相宜的邀请,很多姑娘们都带了朋友来,所以算上这些人,人数也差不多有十二三个,如今因为害怕,都互相推卸起责任来。 刘雯是店里的人,这会同伴骂着,她还是一肚子委屈,但是又不敢多说什么,只能任由其他人在一旁你一嘴我一嘴的抱怨着她。 “够了,都什么时候了。”张芳皱着眉头道,“这件事怪得了谁,当初刘雯提议,是所有人同意的,事到如今,还是想想怎么出去才是正理。你们看看那边那几个女的,你们想变成那样?” 张芳的声音让所有小声抱怨的人都熄了声音,这个仓库里,关了至少有三十个年轻女人,而其中有好几个人已经彻底沦为这仓库看守的玩物,她们就那样无所谓的躺着,哪个人进来上下其手她们也不会反抗,麻木的眼神深深刺痛了张芳的心,她真的害怕,害怕自己也会走上那样的路。 “不想又能如何,就凭我们又能怎么样。”一个姑娘小声抱怨道,“要我说,这都要怪林姐,要不是她,我们这个时候早就回家休息了,哪至于落到现在这样。” 张芳瞪了一眼那个说话的姑娘没说什么,其实她心里也不是没有抱怨,只是终归知道,夜不归宿怪不到别人身上,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是谁都无法预料的。 “又有人来了。”张芳的语气里有些绝望,她从今天被抓进来的这两个小时内,已经亲眼见识到这些被关在一起的姑娘们的命运,她见到了一个姑娘站起来反抗,可是立刻就三个拿着枪的日本兵当场给推倒在地,几下子衣服就被扒的光光的,没一会就被三人强*暴*了,时候,那个姑娘就自己撞墙死了,可死了也死的不得安宁,那些畜生,就连尸体也不放过,竟然也变态的玩弄起来,张芳怎么都忘不了那个场面,那些日本兵竟然会割下死者的胸部把玩,她从来都想不到,这世上会有如此禽兽不如的人。 进来了一个日本士兵,一进门想也不想的就拉过一个姑娘,几分钟就把那姑娘扒的干干净净,而被推倒压在地上的姑娘除了小声的哭泣和浑身发抖外,什么反抗的行动都不会有。耳边传来的是日本兵的喘息声,而此刻,所有的姑娘们都蜷缩在一团,把头压在双膝上,不敢抬头去看那边污秽不堪的场面。 十几分钟后,厂房里便传来了另一个姑娘的叫喊声和哭泣声,张芳不敢抬头去看,她害怕极了,她不知道躲过了这个是不是能躲过下一个,厂房外面到底有多少个日本兵,她真的不敢去想,她甚至不敢去想,自己是不是出不去了,以后都要过这种被畜生玩弄的日子。军*妓,这个词以前只出现在过课本上,她从来没想过,自己一个好好的姑娘会沦落到如此下场。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上辈子作孽太多,这辈子才会有如此无妄之灾。 悲伤绝望和麻木充斥着这仓库里的没一个角落,所有的姑娘都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已经被欺凌过的姑娘有的自暴自弃,眼里只有麻木不仁;有的抱着双臂蜷缩在一旁懦弱的哭泣;而有的竟也学会了讨好日本兵来换取自己稍微舒服一点的囚禁时光..... 林相宜和徐达带着兄弟们摸到仓库顶上的时候,扒掉松掉的瓦片,恰好看到了刚进来的日本兵把魔抓伸向卿本佳人的那群姑娘,姑娘们吓得大叫,而另一边还趴在其他姑娘身上的日本兵还转过头来大笑,吹着口哨,用林相宜听不懂的日语在对同伴说些什么。 “他刚刚说什么?”林相宜脸色十分难看,手上的枪握在手里,随时准备射击。 “污秽不堪的话何必要知道。”徐达暗自庆幸,多亏自己来了,不然再耽误,这些姑娘们出了事,林相宜还指不定要怎么自责,“下面的人我已经让兄弟们去处理了,我们进去救人。” 徐达话音还没落,林相宜手里的枪就响了,而刚刚被日本兵抓在手里的张芳则激动地哭出了声音,她颤抖的肩膀泄露了她刚刚的恐惧,她做好了赴死也不想被玷污的准备,可现在激烈的枪击声音和倒在她脚下的日本兵都在告诉她,她得救了。 “没事了,没事了。”其他的姑娘们尖叫着躲着枪击声,而只有刚刚被众人责怪的刘雯站出来把张芳拖进了墙角躲避子弹,她抱着张芳,嘴里不停地安慰着她。 “刘雯,我没事了,没事了。”张芳泣不成声,“我们有救了,有救了。” 刘雯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两个姑娘互相抱着蹲在墙角等待着枪声落幕。深夜里的郊区十分静谧,这突起的枪声也没有激起其他的连锁反应,二十几个人很快就被解决,而林相宜处理完最后一个缩在墙角准备偷袭的日本兵便打算回去了。 “你不进去?”徐达拉住林相宜问道。 “不进去了,我的身份不适宜暴露,大家都在一起工作,暴露太多对谁都不好,我可不想有朝一日亲自朝这些姑娘们下手。”林相宜摇了摇头说道,“只要她们没事,我良心上也能好过一些。” 徐达点了点头,转身便拉着林相宜的手往回去的方向走去,而张端看见两人要走,忙上前问什么情况,徐达也不废话,只说是既然人得救了,他就没必要在这里等着了,所以把这里交给张端后,他便亲自驾车载着林相宜回到了徐家。 仓库里的姑娘们直到张端等人进来,才相信自己是被救了。而刚刚被欺辱过的姑娘突然一下子就冲出来,张开嘴就咬在张端的手臂上。 张端的兄弟们见状便想上前把人拉开,而张端则摇了摇头,很是温柔的拍了拍那姑娘的肩膀道:“没事了,那些畜生都死了。” 哇的一声,那姑娘松开张端便嚎啕大哭起来:“为什么不早来,为什么,我已经进了地狱,以后还怎么见人...” 姑娘绝望地哭着,张端就那样站着,而另一边卿本佳人的姑娘们听见张端的声音,便忙结伴走了过来,张芳一看见张端,眼泪就出来了,张端见状只能叹了一口气道:“你们林姐一知道你们被抓了,你出了大价钱让我去黑市雇人来救你们,现在车就在外面,你们先上车候着。” 张端是聪明人,徐达和林相宜刚刚的态度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所以他处理起后续事情来也是很有技巧,既让这些姑娘们能心存感激,又能满足林相宜不愿意站出来的心思。 “替我们谢谢林姐。”张芳擦干眼泪便和刘雯还有其他姑娘在张端其他兄弟们的护送下上了专门送她们回城的车,而张端则有些发愁这剩下的人要如何处理。 “你们都可以走了,不然等日本人得到了消息,就走不了了。”张端对着剩下的十几个姑娘说道,收留人这样的行为他是做不到的,更好的建议他也给不了太多,只能说是能帮一下帮一下,但这帮也只是帮得了一时,帮不了一世。 张端话音一落,就有不少刚刚一直处在观望状态的姑娘纷纷撒着腿就跑出了仓库外,而有的人临走之前,还从地上捡起一把刀来狠狠地往已经死透了的日本兵身上扎去,张端见状也不拦着,他知道,这些人需要发泄,发泄过后才能有勇气继续生活。 不大一会的功夫,仓库里的人便走的七七八八,除了刚刚咬过张端的姑娘外,就只剩下了三个人,那三个人从枪响到现在,都是直直地躺在那里,一直都保持着那么一个姿态。 “她们什么情况?”张端问站在他一旁的那个姑娘道。那姑娘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而张端从这姑娘口里得不到任何消息,就只能亲自走过去询问。 “你们还不走?”张端走上前蹲下身来轻声道,“再不走,就走不了了。” 许是张端的声音比较柔和,那三个姑娘终是在几分钟之后有了动静,她们就那般直愣愣的看着张端,似乎是在确定他到底是不是好人,张端也不避着,任由她们看着。 异变突起,张端没回过神来的时候,一个姑娘突然爬起来装向不远处的墙壁,张端连反应都没有,就那样看着一个花一样的姑娘死在自己面前,这会其他人也都反应过来,忙上前拉住另两个也打算寻思的姑娘。 “你们来两个人,好好的把她埋了。”张端没少杀过人,但这样惨烈而又干脆的寻死他真的是第一次见,就是现在,他尽管擦掉了脸上的血液,也依然忘不了血液喷洒在他脸上的温度。 “拦着我们做什么,之前不敢死,是怕死了都不得安宁。”一个被拦住的姑娘终于不再麻木,双眼的清泪顺着眼睛留下来,“在这里被囚禁了一个月了,我早就不想活了,可我也不敢死,死了连尸体都得不到解放。既然你能给她处理后事,那你就发发善心,把我也埋了,求你了...” 不知怎地,张端眼泪就溢了出来,他上前扶起说话的姑娘,很是斩钉截铁道:“日本人欺辱了你,那不是你的错,你为何要自己惩罚自己?既然死都不怕了,为什么不拿起武器为自己报仇?” 人没有了求生欲,那么仇恨就是最好的解药。张端知道,对于姑娘家来说,清白是比命重要,可是他还是觉得,有命才能有未来,清白跟命比起来,实在是太微不足道。 “报仇?”姑娘喃喃自语。而刚刚咬了张端的姑娘突然就出声道,“对啊,报仇。我早就想好,只要我能活着,我也要参加抗战,早一日把日本人赶出中国。我们都是受害者,都没错,这样的惩罚不应该由我们来承担。” 张端赞赏的看了一眼那姑娘道:“就是她说的这个道理,留着命亲自为自己报仇,好好的活着,以后会有好男人愿意和你走一生的。” “我要活着,我要报仇。”不知是谁的话起了作用,那两个没死成的姑娘突然眼睛里就迸发出了浓浓的求生欲,张端见状便松了一口气,让兄弟们把三个姑娘带出仓库,临分别前,又给了三人每人一把枪和一些路费,暗地里着人送她们离开,他便回城复命去了。 第56章 两吨 徐公馆外车灯一闪,屋内的几个人便都从屋子里出来,看到从车里下来的两人,几个人都松了一口气。徐达看见几个人都在外面,张口便问徐茂的情况,徐英闻言轻叹了一口气道:“你进去看看,他醒过来了,徐大娘知道他做的事情,这会还在里面哭着,徐芝醒来之后就一直在骂徐茂,说是他把她所有的希望都毁了,只有徐茂,这会还跟倔驴一样,死活觉得自己没错,还说要等你回来说理呢。” “说理?”徐达冷哼一声,“他还有理了?我这就去看看他能说什么。”提起徐茂来,徐达气就不打一处来,这会脱了外套直接扔到沙发上,阴沉着脸便去找徐茂。而徐廉几个人便忙围着林相宜问起了那边的事情。林相宜带着一丝还未平息的愤怒,把她所见到的事情说给了几个人听,说完就看见其他几个人也同样是气的脸红脖子粗。 “这帮畜生,真是杀了都不解恨。”徐英咬牙切齿道,“在我们的土地上如此猖狂,真是没有天理了。” 徐明徐邦徐廉三人互相看了一眼,更加坚定了要参加革命的决心,林相宜看着四人咱那里一脸气愤,有些疲惫的摆了摆手,跟四人告辞之后便回了自己的房间。徐达怎么跟徐茂说的,没有人知道,但是次日天一亮,徐茂便同意和其他人一起离开上海回徐家村,临走之前,林相宜把自己承诺给徐廉的武学招式都绘成了一本书,说明事项都写得很明白,林相宜相信,这从小练武的徐廉肯定是看的明白的。 送走了几个人,整个徐家突然就安静下来,偌大的屋子里就只有徐达和林相宜两人,当然,还有育婴室里的两个孩子和两个保姆,但是这两大两小一向都是没什么存在感,所以几个大小伙子一走,这屋子里瞬间就冷清下来。 “以往这么大的屋子你都一个人住?”林相宜回首看了看一二楼感慨道,“真够寂寞的,这几个小子不在,早饭都没人做了。” “我都习惯了,不习惯家里人太多。”徐达笑道,“出去吃点吧,晚上回来我做饭。” 林相宜点了点头,这屋子比起她新装修好的屋子,真的是要大很多,这突然人都走了,还真是有些不习惯:“实在不行,咱们找个人帮忙吧,你那么忙,总不能天天都在外面吃。” “没事,能有多忙,一顿饭的功夫还是有的。”徐达笑道,“那两个保姆她们自己会解决,我们两个只要顾好自己就行了。” 见徐达主意已定,林相宜便不再说什么,不过她是打定主意等搬回自己家里,那么一定要请人做饭,不然老是跑这边等徐达做饭,她觉得自己一定会被累死。林相宜出门前去看了两个孩子,给他们检查了身体才和徐达出门。两个人上街吃了早点,便分开去忙了。 林相宜一到店里就看见刘芸拉着张芳的手在说着什么,而张芳明显起色不是很好,大大的黑眼圈挂在眼下十分的明显。两人一看林相宜进来,忙站起来打招呼。 “昨晚吓到你了。”林相宜拍了拍张芳的肩膀道,“都过去了,这些事情以后不会发生了。”其实林相宜也不敢那么肯定,但是昨晚的事情更加坚定了她要把抗战再往前推一把的决心。她无法忍受当局的不作为,这些事情的发生,不可能当局一点风声都没收到,可是大家却都默不出声,任由这样的情况愈演愈烈,任由那帮子畜生在自己的国土上为非作歹。如今看来,林相宜觉得共方要做的更好,哪怕是穷的要死,但是至少这一批人如今身上还有这不为亡国奴的血性。 “林姐,昨晚谢谢你。”张芳这声谢谢道的真诚,“要不是你请人来帮忙,我现在怕就毁了。” “说什么傻话,你们都是我带出去的,让你们遇上危险我已经很内疚了。”张端已经和林相宜通过气了,所以她自是知道张端对外的说辞,“这件事怕暂时还会有风波,你让大家都管好嘴巴别乱说话,昨晚死了那么多日本兵,怕是日本人不会善罢甘休,最近城里事情多,大家都小心为妙。” “刚来我已经叮嘱过了,林姐尽管放心,大家都不想多提这些,所以一定不会乱说话的。”张芳的内心要比一般的人强大,昨晚一晚上辗转反侧无法入睡,可是也是这一夜,她想明白了很多,这件意外对她来说虽有些影响,但是她还是会努力克服。 林相宜点了点头,正要开口说什么,便听见店门口的风铃响了,而张芳和刘芸立刻面带微笑把客人迎进来。林相宜一看不是那几个需要自己看顾的高级会员,便不再打算在这里干耗时间。 “刘芸,你今天帮着张芳一起招待客人,让她去休息一会。”林相宜吩咐道,“今天有杨小姐的预约,她来的时候你来后面的办公室喊我一声,人你先请到二楼休息。” 刘芸笑着应了声知道了,林相宜便不再管前面这些散客的事情,她现在要研发新药,要去黑市换钱,昨晚上想了一晚上,林相宜觉得还是黑市钱来的快,这样,她就能尽早实现对延安那边的承诺,在经济上支援抗战。 杨艺来的时候正是午饭时间,林相宜这边刚叫了外卖和店里的姑娘用完午饭,杨艺便推着门进来了。 “杨小姐,您来了,二楼请。”中午休息时间,大家都在用玻璃隔出来的休息室中用饭,不防备这个点还会有客人来,所以手忙脚乱放下来碗,刘芸便迎了上来。 “打扰了,今天只有中午有点时间,所以就比预约晚了两个小时。”杨艺笑着解释自己晚来的原因,林相宜笑着放了碗筷,简单的收拾了一下便让刘芸去吃饭,自己招呼着杨艺上了二楼。 “林姐还真是体贴,这样的老板还真是少见。”经过昨晚的事情,刘雯彻底的把心安下来,她觉得跟着林相宜这样的老板做事底气足,得罪日本人的事情都敢干,刘雯可以想象,只要她好好为林相宜做事,以后有困难了,林相宜一定会对她伸出援手,所以经过昨晚的事情后,刘雯对卿本佳人可算是真正有了归属感。 刘芸点了点头,昨晚的事情她的确没想到林相宜会这么果断的处理,请了那么多人去救人,刘芸心里盘算着,怕是林相宜出了不少钱。但是今天来,林相宜并未大肆提昨晚的事情,这让刘芸对她的好感更上一层楼。 “看那几个小姑娘崇拜的眼神,都快要藏不住了。”杨艺小声调侃道,“组织上今天发来电报,说是你做的很好,不管是哪一个任务,他们都给你记着功劳,等抗战胜利了,要对你论功行赏呢。” “你就别给我灌*汤了,你今天这么晚来,可是有什么事情?那个蜂鸟我去看过几次,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应该是有别的任务?”林相宜笑着把杨艺推进美容室道,“你说着,我给你服务。” “哎,真是*啊!”杨艺脱了鞋子,换上自己专用的宽松休闲服,便任由林相宜在自己身上折腾,“那些救出去的孩子死了一个,其他的都已经安全了,组织上说你想收学生,我就想说,这些孩子你有没有能看上的?” “想都不要想,那些面孔说不定日本人多少会有印象,我是疯了才找那些孩子,为了安全,你们还是把他们远远的送走,哪怕送去延安培养,那也好过送来我这里。”林相宜想也没想就拒绝了,“好了,接下来你可以说第二件事情了。” “我们需要营救被抓起来的同志。”杨艺脸上收起刚刚的笑容道,“除了蜂鸟那一线有几个同志被抓外,我们还要营救一个最重要的人,这人对组织的帮助很大,组织上令我们一定把人救出来送出上海,最好能让他去香港,那边他有家人。” “什么人?”林相宜一时间有些好奇。 “礼国恩,这人你应该知道。”杨艺转头看了一眼林相宜道,“汇丰银行的总经理。” 林相宜点了点头道:“他也是我们的同志?” “不是,但是他一直在暗地里资助我们,从抗战开始,由他牵头转手的黄金就有两吨多,全部都经由香港到了根据地,这些年没有他的资助,根据地的条件就会更为艰苦。前段时间他暴露了,军统抓了他,如今枪决命令已经下来了,就在明晚。组织上接应的船只都准备好了,我们只要把人救出来,立刻就有人来把他送走。” 两吨黄金?林相宜脑子里一个闷棍,这编外人员都能这么无私贡献两吨黄金,那么她曾经大言不惭的要用经济支援抗战,岂不是要运出去更多?林相宜心里盘算着,这一根大黄鱼有三百克,那么2吨可就是六千六百多跟大黄鱼,林相宜实在难以想象,这人是不是去抢银行了,不然怎么会有这么多黄金。 “你在想什么?”杨艺看林相宜发呆,有些奇怪,“这任务基本上在上海的同志都有参加,你本事好,就连蜂鸟都对你十分崇拜,说什么只要你出马,任务肯定没问题。” “那真得多谢他厚爱了。”林相宜干笑两声,这么多钱她真是一时半会搞不到,那么就只有拼命执行任务了,俗话说,有钱出钱,有力出力,她救出一个能赚钱的,那么也变相是资助抗战了。 “任务的详情你说给我听,明晚我会尽力救人出来。”林相宜道。 “你还得带点药,我听说人在里面都被折腾的只剩一口气了,我们必须保证他的生命安全。”杨艺叮嘱道,“你是活神仙,都从阎王爷手里抢人,到时候手术的东西我会准备,那些珍贵的药材就得你来了,毕竟我不懂这些。” “知道了。”林相宜点了点头,把杨艺接下来的话一一记住,而末了,她很是敬业的拿起记录杨艺状况的本子,把今天的脉象和身体状况都一一填列清楚,杨艺见她如此,不由地感慨,这人做什么都是这么认真,不留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