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女天师之阴界招夫》 001 鬼堵门 道铺的木门传来猛烈地拍打声,木门一阵抖动,就快被拆下来了。 “来啦!来啦!你们是要拆了我这间道铺么?”张谷寒忍不住伸着懒腰,打着哈欠。她抹了抹满嘴的哈喇子,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上眼皮和下眼皮要亲亲,就不能让它们好好相处么?木桌正中央,祖师爷木像前的长命灯摇曳不定,夹杂起昏暗的光晕,四周漆黑如旧。 现在才凌晨四点吧,今夜活该我值班,那死老头早不知道哪里逍遥去了。 门嘎吱着打开了,一中年大汉喘着粗气,他声带哭腔,双手合十,举过头顶后,倒头便拜。 “白林仙,快去看看我爹吧,他不行了。” 张谷寒努力晃了晃脑袋,逐渐清醒,她挠了挠头,没好气的说道:“我爹不在,仙游半月。” 怎么谁都要找他!找他!好歹我也学了十年的本事,结果每次法事尽打下手,还老被他吐槽没用。 中年这才抬头,浑浊的眼里因为含着泪水,透着一丝光亮。 “那另外两位道长?” “两个师兄都出诊去了,还没回来!” “你是白林仙的女儿吧,”他纠结了一分钟后,才断然开口道,“那就请小道姑您去看看,我是隔壁文乐村的王富贵。” 哟呵!又有活上门,今天已经拒绝了几桩乱七八糟的法事,什么求子啊,姻缘呀,这回白事,就勉为其难的答应了吧。 谷寒点头,这还是自己第一次‘出诊’,平常都有老爹师兄顶着,哪料今晚三人都不在。 行内管出活叫做出诊,颇有些医生的味道,只是医生接触的是纯活人,道士就不一定了。 谷寒即刻抄起放在太师椅上的乾坤袋。 这乾坤袋也算是五斗米道众多法器里的一种,用僧侣穿了二十年以上的黄粗布制成,上面绣着精致的八卦图案。乾坤袋内储藏大量法器,足以应付一场法事。 至于非要用和尚的僧袍,是因为衣服上灵气重些,中国宗教鱼龙混杂,繁衍至今,佛道融合,再也不区分的那么清楚,但凡能用的上的,五斗米道都涉猎。 事出突然,两人即刻上路。几十里的山路,凹凸起伏,仅有一盏纸灯笼引路。偶有夜风拂过,惹来野草摇曳个不停,发出‘沙沙’摩擦声。谷寒喉咙蠕动,可别有脏东西才好。 怕?笑话?小道姑我会怕?我只是不想伤害那些鬼鬼妖妖的,多影响和谐的乡里文化。 王富贵猛地回头,眼白遍布的血丝显得突兀,竟吓地谷寒突然大叫,“呀!你别过来!我爹是白林仙!”双眼一瞪,谷寒这才放下双手,还好是黑夜,别人看不见她憋红的脸。早知道出门前先卜一卦了。 王富贵抹汗无语,这小道姑可以么?不过方圆几十里,就属镇上白林仙名气最大,不管了。 “小姑奶奶,咱们走的太慢,得加快步程了。” “嗯,好吧。”怎么连姑奶奶都叫上了,谷寒抓着乾坤袋的手紧了紧,“放心吧您嘞,小道姑我出诊,绝对十拿九稳!” 也不知道这话是安慰谁的,至少说一说,她心里就有了些底气! 于是天半亮的时候,两人终于赶到了文乐村,村中有一片区域灯光闪烁,不时可以看见人影穿梭,这么远远的望去,无尽的黑夜将昏暗的灯光衬托的更加明亮。 陈铁花一直守在村头,等隐约看见一点灯火靠近,她这才抹了把眼泪,准是富贵哥带着白林仙回来了。 “大家,白林仙来了!” 一嗓子扯开,众人皆看向了村口,果然有一点灯火靠近,于是呼叫声更甚了。 张谷寒直冒冷汗,需要这么大的阵势么,还没入村,就听见了村民的呼喊声。 王富贵也是摸爬滚打半辈子的人,他立马发现了身后小道姑的尴尬,于是他主动把灯笼交到了张谷寒手里。 “小道姑,我前头先去报个信。”说着擤了一把鼻涕,一溜烟跑开了。 土生土长的村里人,就算黑灯瞎火也能摸着路进村,这可苦了张谷寒了,抬脚不是,落脚不是,深怕踩着不该踩的东西。 据说乡下就有躺路鬼,喜欢躺在路中央,若是谁不幸地踩着他,他就跟谁一辈子,厄运缠身不说,还有生命危险,即使是天师,也不喜撞见这玩意儿。正所谓,遇见躺路鬼,天师也得横着走。 文乐村背山,面朝一个海湾,原本风调雨顺,农民种田捕鱼倒也能自给自足。但近些年据说祠堂里的一棵榕树忽然枯萎了,于是村里的风水就都流光了,壮丁逐渐离开村子赚钱,养家糊口,也就造就了现在破败不堪的场景,到处都是房子,但很少有人居住。 王富贵嗓门也是大,半路就扯呼开了,“错了错了!来的不是白林仙,是白林仙的女儿!” 好吧,张谷寒不得不说下自己的这个传奇老爹白林仙。 二十年前张子石带着妻子定居在了白林镇,开了一家道铺,乡里只道他是个土道士,有时也请他做法事,这一来二去的,法场去多了,老爹的名号也就逐渐扩散,乡镇时常有各路大妈趣说道爷捉鬼,讲的是神乎其神的。 一直到去年,张子石被乡镇尊称为白林仙,就连镇长,每一回去请他,也得好声好气的,又是烟又是酒,丝毫没了人前的派头劲。 抽回思绪,事不宜迟,谷寒从口袋里抽出两片祭了灵水的柚子叶,两手各用道指捏着一枚,而后打了一个太上印就朝双眼抹去。 “天地无极,乾坤借光,阴阳眼,开!”两片柚子叶迅速枯萎,谷寒揉了揉眼睛,这才逐渐睁开。 “哧——”她立马倒吸一口冷气,看到不该看的。 成群结队的野鬼堵在门口的石坎前,伸出慎白的双手不安的抓挠着,似乎想破门而入,却被某种屏障阻隔着,人与鬼擦肩而过,鬼哭狼嚎声这才渗到了谷寒的骨子里。 跟着老爹出诊十来年,却还从来没有遇上过这种情况,谷寒也见过这种等级最低的野鬼,但都是四处飘荡的,哪有此刻围堵在一处,久久不离开的。 那屋子绝对有问题! 王富贵跑了一圈,又折头回来了,“小道姑,你咋不走了?” “啊!”谷寒这才从思绪中抽身,“我们,进村吧。”她咬咬牙,语气很是坚定,这倒让王富贵诧异了一下。 这时候天边已经浮起肚白,凡鬼皆属阴,人所归为鬼,但毕竟阴阳相隔,所以大部分的鬼都晚上出来,大部分的人都白天出来。 围绕在房子周围的啊飘逐渐消失,门口顿时开阔了不少。 王老头的尸体已经凉透了,他侧躺在里屋的床上,还没有挪动半分,老人家是睡死的。 众人见着小道姑只身前来,全屋里头又是响天彻底的哭喊声。 王富贵直接扑倒在床边,鼻涕眼泪弄花了大半张脸,他是王老头的大儿子,直到现在他还不信他爹已经走了。 “爹呀!孩儿不孝,还没让您享清福,您您您,怎么就去了呀,什么话都没给我们交代…” 触景伤情,每逢白事,周遭气氛就说不出的压抑,但谷寒倒也没什么难过的情绪,做这行的见惯了生死,或者说业界人士哪个不是将生死抛之脑后,或许有些事比生死还更可怕。 不过这场法事恐怕不是简单的送终了。谷寒心下凛然,既然接了这趟差事,就得拿出些本事,免的让她的传奇老爹,以及那两头腹黑师兄看她笑话。 乾坤袋里翻出一件青白色道袍,与谷寒正好贴身。 果真是人靠衣装,谷寒穿上道袍后,气场骤变,一双凌厉的目光使得屋内的人对她发出了不一样的声音。 “真不愧是白林仙的女儿。” 王富贵哭完一阵后,才擤了把鼻涕,由他老婆扶着,踉踉跄跄的站起,语气颓然地说道:“小道姑,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做?” 谷寒点头,从乾坤袋里翻出了两张白纸以及写了‘奠’字的两张圆形蓝油纸。 “取两盏灯笼,把白纸糊上。” 陈铁花上前接过。谷寒又从乾坤袋里翻出四柄蜡烛,两大两小,对她说道:“记得把灯笼烛芯换成白色的,再取张桌子摆在门口,把两柄大白蜡烛点上,再准备个香炉放在桌上。” “王大叔,”谷寒转头看向了富贵,“准备一盆清水,最好是祠堂周围的井水,把屋里的人请出去吧,只留下儿女媳妇就成。” 王富贵点头当即忙碌起来。 王老汉膝下无女,生有三个儿子,但都不在身旁,最近的是王富贵,居住在镇上也是最早赶过来的,另外两个儿子还没有到。 二老相依为命,哪料想老汉竟突然睡死,恐怕最难过的是老妇了,只是她伤心过度被抬到了侧屋,谷寒还未曾与她谋面。 趁着这空隙,谷寒走至大堂,取了几把长木椅,再在上面架上木板,事态紧急,只怕他们还没买棺材。南方不成文的规矩,人死之后不得立马入棺,尸体要在卸下的木门或木板上搁置一段时间才能入棺。 想罢,谷寒又取出了一块长方形蓝油布,挂在了大堂内侧,上面贴着一个大大的‘奠’字。灵堂已经有模有样了,就差把尸体抬出来。 这时候清水也打来了,谷寒点起了三根香,正式开始了这场法事。 道界内有一种特殊的语言,据说是仙人们使用,后来才传到人间的,谷寒从小就会,此时摇头晃脑的,开始向祖师爷以及城隍告之这场法事。 通告罢了,谷寒才看向老汉遗体。 “儿女媳妇将尸体摆正吧,之后用清水通身擦拭一遍,在这三支香燃完前必须要擦拭完。” 王富贵点头,而谷寒这时候才开始准备老汉的寿衣。 她转眼瞧了一下遗体,这不看不要紧,顿时吓得她瞪大了眼睛。 虽说里屋光亮不足,但依稀可见遗体从心口处扩散开一层黑色的纹螺,逐渐扩散到了小腹处。 ------题外话------ 本宝宝开更了,有喜欢的收藏,后面有萌宝来袭哟! 002 符招魂 啧啧啧!求收藏!今天二更! ------题外话------ ‘哧——’灵符突然无火自燃,两三秒就化为飞灰。 谷寒也瞪大眼睛,盯着老汉的脸,你倒是给老娘反应反应呀。 三清铃有节奏的摇起,直到节奏越来越快。听得众人的心越纠越紧。 紧接着香头直接穿过灵符,定在了半空中,谷寒灵台清明,踏着禹步走到了遗体边。 道行不够,还不能凭空画符,谷寒左手捏着一支香,右手秉着细毛笔,一气呵成,画下了一道招魂符,上面写有老汉的生辰八字。 “天灵灵,地灵灵,祖师爷快显灵。”三清铃发出一阵悦耳的声音,将灵堂上众人的魂都给拉了回来。 而谷寒也取出了一个铃铛。三清铃,法器中的一种,通常都为三柄,意为三位天尊。 王富贵眼咕噜一转,就知道女先生要干嘛了,他即刻跑回里屋,捧出一双破草鞋来。 “王大叔,你去取一双老大爷生前穿过的鞋子来。” 谷寒立马就决定增加一场法事了。 既然定的是癸酉时入棺,就必须是癸酉时。这期间不妨试着把老汉的灵魂招回来。 这正是奇怪的地方,究竟是老汉死后,灵魂自我脱离呢,还是说灵魂脱离后,老汉才死亡。 但谷寒一眼就看出来了,老汉的灵魂已经不在体内,甚至是否在屋内都无从得知了。 老汉尸体已经僵硬,而且出现了尸斑转移。照理说死在床上的人,会变成束缚灵,灵魂离不开这间屋子。 谷寒在棺木内摆放了一些水银等制品并裹上花椒香料,用于防腐以及味道的扩散。 老房被四个大汉抬了进来,架在了木椅上,代替了原先的木板。 “嗯,好,带我去吧。” “先生,”王富贵轻声叫唤着,“老房已经拉来了。”老房就是棺材。 “够了娘,我们回侧屋吧。” 好一阵,看着老妇要扑向遗体了,三个媳妇才将老妇拉起。 盘戏是南方流传在山区的一套戏种,一些故事也颇具特色,但盘戏不允许深夜或单独一人的时候唱,因为这戏孤魂野鬼特别喜欢听,容易招来不干净的东西。 盘戏颤颤巍巍,听者无不动容。谷寒听得仔细,越平常越觉得不正常。 晚上两点你背对着我啊,大喘两声就去了啊,走了你都不看我啊,什么都没和我说,你怎么这么狠心啊…” 半夜打趣子孙满堂啊,你说干了今年就休息啊; 昨天两人齐织网啊,你挑水去浇地瓜啊,回来粥还喝两碗啊; “我的老阿哥啊,媳妇捧来粥啊,叫我怎么吃的下啊,我吃了担心你没吃啊; 老妇嚎嚎大哭,逐渐用盘戏唱出老汉死亡的经过。 上一辈的夫妻,以哥妹互称,从来也不做过于肉麻的事情,就连看见男女在路上牵手都觉得有伤风化。 “让我看看他,这两天不看,以后再也看不到了,我的哥呀!” 这个时候,老妇由两个媳妇搀扶着从侧屋出来了。 谷寒一人操持,这场白事也有模有样的开始了。 等到老汉的二儿子王仲贵从省城赶到时,三兄弟时隔多年第一次聚首,但是这次却没了爹。 中午过后,陆续有客人来送老汉。谷寒忙得晕头转向的,凡事都得问过一遍先生,怪不得每逢白事,道铺都得至少两人出诊呢。 “癸酉时老爷子必须入棺。把通知连同纸钱烧了吧。” 谷寒点头默许,这老头还真是福气,死后也算圆满了。村长见着阴阳先生已经允许了,才提笔在族谱上进行了添补。 久站一旁的陈铁花,两眼一红,颤声开口道:“老爷子没有女儿,你把我的名字写上吧。” 摆上了笔墨,现在得开始写通知了,这时代的通知说白了就是地府的通行证,上面记载着死者的生辰八字以及儿女等情况。 既然有老太爷镇着,那么小鬼应该不敢拿王老汉怎样。 “嗯,选好了,打算放在老太爷的墓边,坐黄土面朝大海。” 王富贵点头,他已经看到老汉嘴里的红包了,态度又发生了转变,农村人就是这般淳朴,你怎么对他,他怎么对你。 “阴宅选址了么?” 在场的皆掩面痛哭,有了头纸后,烧纸钱的开始络绎不绝。 王富贵点头,鼻涕眼泪一大把,大呼,“爹啊,都拿去用吧,生时贫穷,没有享清福,孩儿给您多烧纸钱,都拿去用吧。” “去给老人烧头纸吧。” 王富贵已经穿上孝服了,门角摆放着一口铁锅,用于烧纸钱。 老汉一家人丁还算兴旺,三个儿子都娶了老婆,大儿子王富贵生了三个儿子,二儿子王仲贵生了一男一女,举家生活在省城,小儿子王叔贵刚喜结连理不久,仅有一个女儿。 老汉是村里老太爷的三儿子,老太爷膝下有五个儿子,现在仅剩小儿子还在世了。 这时候该报丧的报丧去了,村长也送来了族谱。 但谷寒现在还有其他重要的事要做,老汉的棺材已经托人准备了,既然有问题,遗体最好在入夜前入棺,否则恐有异变。 天大亮,一顿面食后,老汉的小儿子王叔贵才带着刚刚喜结连理的老婆以及小女儿,匆匆赶来。 死者脸部血色已经全部褪下了,谷寒忍不住看起了他的面相,双耳肥厚,该是长寿相,真不该这时辰撒手人寰。 谷寒手捏道指,走到了遗体前,觉得直接放上去不太好,又随意划了几道平安符,而后把红包放在了死者的嘴里,让他衔着。 “好,大发财。活人的准备了,接下来该准备纸钱。”王富贵点头出去安排了。 这时候,王富贵才将一个圆鼓鼓的红包塞在了谷寒手里。 从古至今,只有被认可的道士才能在乡镇被称为先生,这称呼姑奶奶我喜欢,把嘴一翘,肚子空荡感却瞬间传来。 “先生说什么就是什么。”在场几人点头。 “在场的切记,这香火不能断,要及时续上。” 一遍往生咒后,谷寒才把手里捏着的香插在香炉里。 谷寒虽然没有明说,但瞬间感受到了王富贵态度的变化,她懒得解释。 “啊?”王富贵还没反应过来,转念一想准是大半夜去叫小道姑,小道姑不高兴了,偏偏这个时候讨要红包。 “准备个红包。” 半个小时后,遗体套上一件黑底红花纹的棉袄寿衣以及一顶古代官郎帽,被抬到了大堂的木板上。 003 惊头夜 第二更,求收藏! ------题外话------ …… “我可以进去吗?” “我可以进去吗?” 话音未落,一眨眼功夫,门口的白影越聚越多了。 “让大婶服下吧。” 而后谷寒提笔,在空黄符上画下一道安魂符,用火纳成了灰,飘到了碗里。 “天圆地方,律令九章,吾今提笔,万鬼伏藏。敕!” 谷寒右手捏起道指,在细毛笔上凭空画下一道开光符。 “取个碗来里面装清水!” 王富贵这才反应过来,给谷寒搭了把手,把他媳妇架过石坎,抱进屋来。 “快拉大婶进来。” 这一拍直接将一白衣女鬼拍滚在门外,大儿媳双腿一软,就要跪下,被谷寒从腋下截住。 “好大胆子!” 谷寒直接握起了木桌上的五雷木,当即朝着大儿媳的额头拍下。 看着先生出来,众人总算没刚才那么歇斯底里了,但悬着的一颗心,依然没有落下。 富贵老泪纵横,“先生你可得救救我媳妇呀!” “别去!”谷寒跨步向前,拉住了王富贵,“大婶已经被鬼上身了,你看好三清铃,这个我来!” 屋内的人缩在了一起。王富贵当即就要去拉他的媳妇。 “我,可以进去吗?” 只见老汉的大儿媳,面无血色,浑身僵硬的堵在了门口那块石坎前,发出嘶哑的声响。 不好!大堂出事了,谷寒当即跑出去,此时天已经全黑了。 “滚出去!活人的家你也敢进?!”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王富贵点头接过,此时外屋突然传来了嘈杂声。 “这三清铃你拿着,等等扣在灵柩前,千万别打翻。” “尘归尘,土归土,人鬼殊途,莫要纠缠。”谷寒手捏三清指,招引着老汉的一魄进入三清铃内,等到三清铃不做响了,她才取出一张黄符,将老汉的一魄封印起来。 谷寒当即取出三清铃,她看出头发内藏着老汉的一魄。 王富贵这才一拍脑门开口道:“这是很久以前,家里做了一场法事,请来已故的老道仙,老道仙说爹他将来不得好死,才用我母亲的头发绑在床板下,说是将来能保他个周全。” 果不其然!老汉床板下用红绳绑着一束长头发。 从前有一对很要好的兄弟,但某天某个人突然消失了,另外一人夜里经常梦到了他,见他唱着歌,“好兄弟,背对背……”那人起初还没觉的什么,但基本每夜都能梦见消失的那个兄弟。终于有一天,他翻开了自己的床板,发现他的兄弟钉死在了床板下。 “赶紧把床翻过来!”谷寒心里一紧,她突然想起了一个鬼故事,鬼故事名字叫做‘好兄弟,背对背’。 几只蟑螂迅速蹿开,哪里不对劲呢! 谷寒俯身,将柴油灯伸进了床底。 “把灯给我。” 但昏暗的灯光只能照出个大概。 屋内的摆设依旧,进门一侧摆了个红木大衣柜,正对着一张木板床,床侧放着一张破皮大椅,朝向对面的一堆杂物。 王富贵自然看出了自己媳妇的不正常,他当即点了一盏柴油灯,陪同谷寒进屋。 “王大叔,你陪我进里屋看看。” 难不成床下是有不干净的东西?谷寒心里一惊,怎么错过这么重要的细节。 大儿媳自打坐了下来后,脸色惨白,浑身抖个不停。 老汉一家子轮流守铺(守灵),今晚是王富贵一家以及老汉二哥的几个孩子。 稻草人正反面写着老汉的生辰八字,此时的稻草头如同烧焦般漆黑。 大儿媳从里屋内跑了出来,双手颤抖地将一个稻草人交到了谷寒手上。 “先生你快看看,我们在整理遗物的时候,从床下发现的这个。” “啊!”里屋突然传来了大儿媳妇的惊呼声。 这会儿,公鸡终于送来了,谷寒又让王富贵往坡下多撒一些纸钱。希望他们只是来凑热闹,拿了纸钱麻溜的滚。 此时虽说坡下一片漆黑,谷寒心里总觉的慎得慌。 村子下面有一个泥坡,通向底下的一条盘山公路。 夜里,阴气更重,乡里人容易撞邪遇见鬼。但为了不放过每个细节,确保万无一失,谷寒又抽了两片柚子叶擦了擦眼睛。 等到谷寒回到灵堂上,这心纠的更紧了,在场每个人的面堂都发黑,尸气缠绕,一副将死之相。 而后谷寒从乾坤袋里抽出了五雷木,这五雷木用百年桃木制成,四方底,上半圆,象征着天圆地方,四方雕刻着四大天王,有驱邪的作用。 王富贵点头下去准备了。 “总之快去准备吧,切记,灵柩前的香不能断,然后等等在门口角落撒一些纸钱。” 当然不是你爹,你爹怎么会不干净,唉,乱了乱了,谷寒晃了晃脑袋,每次思考事情的时候,她总是喜欢做这个动作。 王富贵愣了半晌,大惊道:“这房子里有不干净的东西?不会是我爹吧?” “给我准备一只公鸡和生糯米。” “先生有何吩咐?” 王富贵手捧香走了过来,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才一会儿功夫他的面堂发黑,分明是将死之相。 “王大叔,”谷寒起身了,看来得先准备一下。 癸酉时,老汉头朝里脚朝外,正式入了棺。此时离天黑已经不远了,谷寒的心更紧了。 人怕鬼,但其实鬼更怕人,也怕狗吠。人生在世,化作千古,总有些怨气未消,未能还愿,久久不下地府。而那些没有怨气还飘荡在阳间的好鬼统称为魅,兴许是八字不和,兴许是地府不收,总之投胎无门才在人间游荡。 因为怕吓着王老汉的魂魄,村里的狗都被驱赶走,谷寒皱眉,这倒给石坎外的野鬼提供了方便。 剩下的事自然有王富贵三兄弟应付,谷寒缩在了一侧,直接打坐休息,然而危机感自灵符自燃后就一直缠绕在谷寒心头。 谷寒尴尬的摇摇铃,算是结束了这场法事,神经绷了这么久,突然有了些倦意,今晚还要守夜呢。 “爹呀,孩儿们念的阿弥陀佛,你要收去,千万要跟着佛主走,要到西方去听经。” 老汉一家笃行佛教,几个人坐在尸体前,大念‘阿弥陀佛’。 “是呀!”另外几人点头称是。 王富贵等人却不明所以,反而大赞道:“先生好本事,果然有些道行呀。” 法事意外突生,灵符无火自燃,这什么情况?谷寒瞪大了眼睛,呆呆地望着脚下那几片黑灰。 004 黑煞鬼 进?当然不让进! 若是没有家宅主人的同意,野鬼是不敢破门而入的,但这些都是魅,恶鬼哪管你家宅不家宅的。 但一窝蜂的野鬼堵在门口,实在是慎得慌。 乡下人虽然撞鬼,而且就算是零距离接触过,也不可能看到的。而谷寒打开了阴阳眼就不同了,昨晚临近天亮的鬼堵门又出现了! 侧屋的人听到了动静,也全部挤到了灵堂来,小小灵堂顿时显得特别拥挤。 王叔贵的小女儿嚎嚎大哭,不时让人心更加的焦躁。 但这会儿异变再起,门口的白魅逐渐退后,一个黑衣秃顶的老头表情狰狞的站在门前。 谷寒心里一紧,眼神丝毫不闪躲地对上了他,看来来了个硬家伙。 “呀!”黑煞鬼顿时张开血盆大口,就朝屋内冲来。 只道是一场白事,哪料想瞬间转变成了捉鬼法事。 谷寒咬咬牙,一菜刀砍了大公鸡的头,眼瞅着鸡头就要落地,谷寒脚快,即刻抬起右脚朝门口踢去。 “给我接碗公鸡血!” 右手端着五雷木,左手即刻放下菜刀,抓起了一把生糯米朝门口撒去。 生糯米接触到了黑煞鬼身后的白魅,白魅即刻鬼哭狼嚎的退散,但黑煞鬼只将黑衣拉起,避开了公鸡头,却不曾退让半分。 屋内大念‘阿弥陀佛’的声音盖过了小女儿的惊哭声。 谷寒当即拉了把椅子端坐在正门口。 “哪里来的孽障!还不退下!” 黑煞鬼没回答,反而发出了邪邪的笑声。 身后传来王富贵的颤抖的声音:“公鸡血接,接好了。”他连滚带爬地跪在铁锅前,抓起把纸钱就朝门外扔去。 “过路的,拿了就走。爹!你可得保佑我们呀。” 谷寒冷笑,你爹的魂魄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呢! “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拿了纸钱赶紧滚,免叫姑奶奶我拿公鸡血伺候你!” 案桌上的三清铃突然无风自响,惊得谷寒就要回头。 “快压住三清铃!”离案桌最近的陈铁花虽表情古怪,但立马照做。 好半饷,黑煞鬼才幽幽开口道:“我是周婆的鬼仆,奉命来请王老爷。”他指了指张谷寒身后的三清铃。 周婆?又是什么鬼? 谷寒继续怒目而视,粗声吼道:“还不滚!” 黑煞鬼的语气终于开始令谷寒不安了,“嘿嘿,周婆是陈铁花的生母。” 啥?不好!这事情愈发的古怪。 ‘叮——’三清铃落地,发出一声尖锐的悦耳声,这会儿哪管回不回头,谷寒翻身,手里残留的生糯米就朝陈铁花撒去。 所幸封印符虽然松动,但三清铃还是扣在地上,王老汉的一魄还压在里头,谷寒不免松了一口气。 “快按住她!”不用说谁,王富贵几人自然懂,几个汉子顿时架住了陈铁花,陈铁花的眼里已经没有了神采,她仰着头,口吐白沫,死死地盯着天花板。 再回头,黑煞鬼已经消失了,屋外漆黑如旧,今晚安全了。谷寒知道,他还会再回来的。 但出于安全考虑,谷寒还是在石坎外撒上一圈生糯米,又在生糯米内淋上一碗公鸡血。 她转身走到了陈铁花面前。 “找把椅子,让她坐下。”几人照做。 陈铁花中的邪可不轻,颇有些傀儡术的味道,所幸她的三魂七魄没丢,不然就麻烦大了。 谷寒双手结着不动明王印,口里吐着驱邪咒,两分钟后咒语才念完,双手朝陈铁花头顶压下,再用五雷木轰顶。 陈铁花猛地一阵抖动,半刻就昏死过去了。 谷寒不放心,又给在场每个人结了一遍不动明王印以及驱邪咒,拍了同样多次的五雷轰,才安心地瘫软在木椅上,喘着粗气。驱邪咒讲究不能停顿,一气呵成才能达到效果。 王富贵带头,满屋子的活人忽然全部跪下。 “张天师,张先生您可得救救我们啊。” 谷寒撇过半身,算是接了半礼。 “嘿,你们谢我倒不必,现在煮些好菜让我填饱肚子吧。” 几个儿媳即刻起身,又朝老汉拜了拜,才点了几盏柴油灯,前往偏堂,半晌,她们不放心又把王叔贵拉走了。 “我且问你们,”谷寒恢复了些力气这才问道,“周婆是什么人?” “周婆?”王富贵接过了话茬,“周婆是我们村的神婆,也就是陈铁花的生母,她下嫁给了我大伯的二儿子,他辈分排第三,我管他叫声三伯,管周婆叫声三婶,后来三伯被过继到了老道陈家,也就改姓陈。” “老道陈家?” “对,也就是这一代以前的老道仙,也是他算出爹他将来会有大难的,三伯跟着他学了些本事,也像模像样地做起了端公。只是……” “只是后来他们都死了对吧?”谷寒眼睛里的深邃让王富贵一愣。 “不错,陈老道去年这个时候就仙逝了,之后才是今年年初,三伯得了失心疯,也走了,不过一周,三婶伤心过度,也陪着三伯同游地府去了,留着陈铁花孤苦伶仃一个人,回归了本族,被我爹收养了。” “不对呀,”谷寒弯腰顶着下巴,“这失心疯不致死吧?” “三伯他得了失心疯,当天夜里跳海死的。” 谷寒沉默了,这还真是悲惨的一家子,但那周婆能是真死了么?她居然还有黑煞鬼仆,这道行可得多强大呀! “周婆和你家老爷子是有什么过节么?” “过节?”王富贵拉着一张脸陷入了深深的回忆中。 “这过节吧,谈不上,”久不说话的老妇,流着眼泪,突然开口说道,“周姐当初死活都要嫁给王阿哥,后来还被老太爷训斥了一顿。之后便嫁给了三哥。” “噗—还有这一茬。”谷寒沉默了,这周婆该不会觉着与王老汉情缘未了,生不能在一起,死也要死在一起吧? 事情理清了就顺了,在老汉头七之前,周婆还会再想方设法的来迎请王老汉这一魄。 这么说老汉另外的三魂六魄已经被周婆勾走了吧?这不至于让老汉魂飞魄散。 只是这才是第一夜,谷寒倍感头痛,明天得回趟道铺,取些法器了。 ------题外话------ 第一卷纸镇,这里破个题哈:铁打的江山,纸糊的小镇,天道刍狗,草芥人命。 005 老鬼头(上) 一个鬼头,两个鬼头…亲们不准污! ------题外话------ 谷寒大急,当即取出乾坤带里的香,直接用阴阳火点上。她看向了屋内的香堆,上面有一层密密麻麻的尸虫在爬咬着,此时尸虫越聚越多,已经蠕动到了活人的身上。 灵柩前的香就快见底了,只怕再晚一步,晚几个呼吸,这香火就要断了。 她还在为王富贵刚刚的举动发着闷气。 谷寒当即甩开王富贵,跑到灵堂上,知道香出了问题,你还半路拦截我,你还有没有脑子了。 王富贵哪管这些细节,他只顾说自己的,“不好拉,先生,屋内的香怎么也点不着,就算拿了村里的甚至是祠堂里的香,依然点不起来。” 谷寒脸一冷,直接将手抽回,她不喜欢别人碰她。 “先生,您可算回来拉。”他拉着谷寒的手。 王富贵来回踱步,大老远看见谷寒的身影,这才跑过来迎接。 不好!准是出事了,谷寒立刻奔跑过去。 村里的哭嚎在山头显得特别的突兀,不时有海风吹过,让谷寒头皮发凉。 “哼!准是怕了姑奶奶我了。” 但直到走到了村门口了,老鬼头依然没有出来。 进村只有一条山路,绕来然去,又回到了几个小时前遇见老鬼头的地方。浓雾弥漫,谷寒直接抽出了桃木剑并且请了灵,开了光。 有了这些法器,谷寒顿时就有了底气,她湮了两盏蜡烛,确保长命灯里的灯油足够燃烧两三天了,这才从后门绕了出来,朝文乐村走去。 临走前,谷寒又朝祖师爷拜了拜,脑袋猛地刺痛,这才想起正事,她顺手拿起一个空的灵牌位以及神龛,塞在了乾坤袋里。 谷寒这才起身,招魂幡桃木剑八卦罗盘阴阳照妖镜…凡是能拿得上的法器,谷寒通通都给塞到了乾坤袋里,以至于第二天,谷寒两位师兄禹修筠和庄雨信回来的时候,还以为道铺招贼洗劫了。 “得了赏钱,弟子我一定给您切一块猪头肉。” “祖师爷,你也得保佑我,晚上捉鬼顺利。”谷寒拜了三拜,之后又觉得礼数太轻了,直接屈膝跪下了。 谷寒低着脑袋,从后门进入道铺,先是点上两盏蜡烛,给祖师爷恭敬地点上一支长香。 道铺藏在镇上的一条小巷里,平常挂着两盏小红灯笼,墙壁上写着些糊弄人的话,什么神仙转世,占卜问卦,不灵不要钱呀写了一大堆,但有白林仙坐镇,这些直白的广告语就是有用。 果不其然,道铺大门紧闭,依然不见开门。 谷寒牙根痒痒的,气愤愤地朝道铺走去,那两蠢师兄也是,究竟是什么法事做了五六天了还没回来。 老爹带着老娘,撇下一间道铺,游山玩水,真是好不幸福呀! 被斩首的人,死后化作老鬼头,荒郊野外的老鬼头也不知道是哪个朝代被斩首的,不想不入轮回,游荡到现在。谷寒摇头兴叹,还是做正事要紧。 “为什么我白天这么怕鬼呢?”谷寒晃晃脑袋,脖子一阵僵硬。 直到上气不接下气了,谷寒才跑回了镇上,总算闻到些活人的气息了。 若是谷寒在场,便会发现周婆双眼漆黑,并没有眼珠。 东山上,浓雾堆里,驼背的周婆这才发出几丝沙哑的声响,“给你一点教训,看你还敢不敢管老身闲事。” “呀!鬼呀!”凌厉的尖叫声在山坡上回荡,震的浓雾都一阵抖动。 “那就把你的眼睛交给我。” 鬼哭狼嚎声顿时四起,老鬼头张大了嘴,直到最后,老鬼头的上下颚直接裂开,又从里面伸出一条肥厚的舌头,舌头上凸着四五颗眼珠。 谷寒一狠心,直接抛出了手中抓着的生糯米。 挠不挠呢,不挠的话老鬼头会一直缠着我呀。 废话,你没有身体,怎么可能挠的到。谷寒眼咕噜乱转,告诫自己切莫乱了阵脚,倘若被老爹以及两个师兄知道,自己差点被一个老鬼头吓哭,肯定会被他们笑掉大牙的。 “我的头痒痒,可是我挠不到,姑娘你帮我挠挠。” “帮帮帮帮你什么?”左手揣到乾坤袋里四处寻找,愣是找不到五雷木在哪。 “姑娘,帮帮我。” “你,什么东西?别过来!” 脑袋血肉模糊,但深刻的皱纹清晰可见,他的眼珠南北朝向,没有脖子,还时常流着哈达子。谷寒很不争气的就快哭出来了。 终于有一个球状物滚出这片浓雾,慢悠悠滚到了谷寒面前,这分明是个老头的脑袋。 “姑娘慢走,帮帮我。”声音幽幽地从前方左侧角响起,谷寒这才停止了脚步,从乾坤袋里抽出一把生糯米,警惕地盯着前方那个角落。 谷寒小心脏怦怦直跳,可不要吓我呀,雾气中透着一丝凉意,她加快了步伐,到最后直接改成了小跑。 身后草丛幽幽地响起的沙哑的声音,“姑娘慢走,帮帮我。” 但偏偏想什么来什么。 虽说经常和鬼打交道,但谷寒对鬼还是有阴影,在道铺内她就时常被老爹的鬼仆——芒种吓到,尽管她知道芒种的存在。 不过还真不是自己吓自己,偏高一处的草堆沙沙作响,惹来谷寒喉咙一阵蠕动,顿时加快了脚步。 这时节的山路还挺不好走的,此时竟还飘起了大雾。山路虽不至于泥泞,但看不真切,有些风吹草动的就令谷寒神经一紧。 做了一场法事,恭请五猖神后,谷寒与王富贵三兄弟交代了一些细节,便急匆匆地赶回道铺。 老黄历的日子挑好了,明天迎三,庚申时出殡下葬,相当于十七时落土。 昨夜眯了大半宿,此时天已经大亮了,但东南方灰蒙蒙一片,今夜恐怕有暴雨。 “额,没事没事,都去忙吧!”谷寒尴尬地笑道。 王富贵脸色苍白,已经一夜未寐了。 “哎哟,我的腰!”刺痛感瞬间传遍全身,谷寒起身,这动静顿时引来了王富贵等人。 ‘砰’一声巨响,谷寒彻底栽倒在地上,打个盹怎么梦见了大伯?梦见了以前的事情? 山门一闭,偌大的道观竟没有一人理会跪在石阶上的张谷寒,那时她十岁,她的爹,被僵尸咬了,危在旦夕。 “你学什么不好!偏偏学你爹做个游方道士,你一不修身二不参禅三不做功课,天生还是九阴命,就算能活过三十,也迟早把你爹克死!” 浑浑噩噩中,脑海突然响起了大伯的声音。 006 老鬼头(下) 谷寒心中暗叫糟糕,她直接取出了乾坤袋里剩余的一百零七支香,用阴阳火迅速点燃。 而后唱了一遍驱邪咒,才把众人叫住。 “大家先停止手头的活,等等每人从我手里取一支香,跟在我的后头,绕着屋内走几圈,驱驱邪。” 乡里人对这种事情很是上心,他们直接把双手往身上拍拍,而后满眼希冀的望着谷寒。 于是谷寒再次扬起调,悠闲地唱起了不动明王咒,人们走到她的面前,都要双手合十,并且恭敬的接过一支香,站在了谷寒身后。 等到连王叔贵的女儿手里也捏着一支香了,谷寒这才点头,朝灵柩拜了拜,拉着条‘长龙’,持香走进内屋。 如此把屋子绕了七圈,谷寒才带众人停了下来,屋内梵音缥缈,缕缕青烟绕着房梁久久不消散。 这可苦了这群尸虫,凡人闻了倒没什么,虫子反而对烟气是最敏感的,等到一百零七支香都燃尽了,屋内尸虫也退散的七七八八了。 “王大叔,今夜多准备一些香,多拜拜门神,然后在门口角落处,烧纸钱的地方也点上几支。” 为了让众人有防备,谷寒取出阴阳照妖镜,用中指血开了光,请了灵,之后架在案桌上,正对着门口。 阴阳照妖镜能显现出野鬼的残影,虽然看不真切,但好歹能让凡夫俗子看见了。 然而此时,东山之上,周婆驼着背拄着龙头拐站定,只见她依稀还是满头青发,但皮肤上尸斑遍布,形如枯骨,尤其是她那空洞的眼睛,衬着阴沉的脸,让这片天空更加的灰暗。 但有趣的是周婆披着鲜红的凤冠霞帔,衣袂被风吹动,惹来连连的鬼狐狼嚎声。 草丛堆中沙沙作响,发出了空洞的声响,“周婆,帮帮我。”话音未落,滚出了一个血肉模糊的脑袋,分明是谷寒之前见到的老鬼头。 “过来,老身帮你挠挠。” 于是老鬼头很欢快的滚了过去,漆黑枯长的指甲挠得老鬼头头皮破裂,血肉模糊,可老鬼头欢快的大呼,“不够!还不够!再用力点,啊!好舒服啊,还是周婆你对我好。” 等到老鬼头被挠的舒坦了,才朝山下滚落。 许久,周婆冷笑,转身看向背后的那口原本属于她的红桦木棺材,她缓缓的靠近,之后艰难地爬了进去并且躺好。 “王阿哥,你等着我。” 棺材板嘎吱一声,便合上了。 整整一个下午,吊唁的人来来去去,无不悲痛,再有就是二老最疼爱的小儿子王叔贵,已经哭昏过去两次。 趁着空档,谷寒摆设了一个很正式的道场,道场内青竹长幡诸天神王以及地府像无不呈现,祭祀案上摆放着香果金菜无不应全。 谷寒先是颂咏了一遍《缸罐焰口》,用以送三,案桌摆放上一些纸扎的车马,之后一并烧了。然后给全家男女老少做了一场祈福法事。 老汉明日出殡,道场结束后,谷寒又只身下了趟阴宅,在阴宅旁摆上三片长方形竹编,形成了长方体状,再在竹编的空地里放置一口铁锅,锅前点上三支香。这是晚上用于请鬼差以及答谢鬼差的。 但问题来了,老汉的魂魄都不在了,还有必要请鬼差么?谷寒晃了晃脑袋,就当是给这一家子图个心安吧。 此时灵堂上却是乱哄哄的,原来是陈铁花醒了过来,之后从老汉大儿媳那里听到了一些风言风语,竟要在老汉灵柩前寻短见。 “啊啊,爹啊,我对不住你呀!” 谷寒从阴宅址上来后就站在了一旁,也不知道陈铁花现在耍的是什么心眼。 结果这个时候侧屋里的老妇再一次被搀扶出来,满屋子男女老少哭哭啼啼的,空气中水汽更稠。 赶在大雨前,老汉仅遗世的最小的弟弟,被他老伴搀扶了过来,他一声不响地烧起了纸钱,约莫十分钟后,又一声不响的坐在了灵柩前,就这么死死的看着他亲三哥的遗容,一直到入夜。 谷寒从道铺中请了十八道符箓出来,其中有一张斩鬼符,盖着龙虎山正统的阳平治都功印朱砂敕以及八卦印,是道铺内为数不多的几张顶级符箓。 另有一张祛解符,谷寒在墨中加了两滴中指血,在道符下添上了符胆后,贴在了正门口。 王富贵又从邻村抓了一只公鸡回来,一切准备就绪,周婆敢来,让她有来无回! 经过昨晚的教训,天一黑,整家子的人竟不约而同的挤到了灵堂上,换句话说,谷寒到哪,他们就跟到哪。 灵堂上原本静悄悄的,十来个人大气都不敢喘,王叔贵的女儿已经在她娘怀中睡着了。也不知道谁开了个头,一家子一起唱起了‘阿弥陀佛’,梵音缭绕,使得谷寒神经一松,底气更足。 她直接搬了把椅子,手举桃木剑,坐在正门口,但小等了半小时,不说周婆,今夜连小鬼都没有看见。 难道是下午在阴宅旁起锅答谢鬼差起了作用? 又约莫过了半小时,已经两天没有合过眼的王富贵等人已经有了一丝倦意,颂唱声也没了之前那么恢宏传神。 哪里不对呢?正当这时候,屋顶突然传来了隆咚巨响,众人一惊,颂唱声大声了不说,甚至带着一丝颤腔。 “不好!”谷寒即刻翻身,走进里屋,跳上了内阁。 阴雨缠绵不断,已经开始下了。 阴阳眼并非夜视眼,谷寒周身漆黑一片,头顶雨打瓦片的叮当声清晰可听。 她举着桃木剑,警惕地看着四周,楼下的佛号丝毫掩盖不了,脚踩在木板上发出的嘎吱声。 “呀啊!”灵堂的尖叫声顿时冲透屋顶,谷寒心里一个突兀,不好!这是调虎离山!她又即刻跑下灵堂。 没有人在乎此时小女儿被吵醒时的嚎哭声,众人惊恐地盯着门外。 因为阴阳照妖镜的作用,众人只隐约可以看到一个脑袋,在半空中时隐时现,仿佛他张着嘴的哭嚎声都能传进耳朵里。 谷寒一眼就认出来了,这一口吞下驱解符的老鬼头,就是自己白天遇见的那只。 ------题外话------ 元宵快乐……第一卷,将有萌宝来袭。 007 乘纸轿 求收!求收!谷寒求收! ------题外话------ 在纸轿里一秒钟,阳气就会少一分,既然周婆你不来,那姑奶奶我亲自去找你!谷寒眼色凌厉,丝毫没了刚刚惧怕以及无奈的神采。 四位轿夫俯首。坐在里头的谷寒,只觉着四周开始摇摇晃晃,她很轻易地在轿子侧身处戳开一个窟窿。 “既然王老爷已经上轿了,那就起轿吧。” 活人进了纸轿,会被直接载入地府,但很显然,这四只黑煞不是地府的轿夫。 轿夫们一齐抬着头盯着领头的,他们突然间还真搞不懂这是什么情况。 说罢,谷寒也不管人鬼同不同意,直接冒着雨,冲过黑煞鬼的身侧,迅速坐进了纸轿里。 “要是明日午时我还没回来,你拿着这纸人在道铺面前给烧了,切记。” 谷寒从掌心扔出了一个明黄色纸人在案桌上。 我只是去会会周婆罢了。 王富贵几人也面面相觑,“先生,你在和谁说话,你要去哪?” 几个黑煞轿夫面面相觑,这个女道士想死么?居然要上他们的纸轿? “我知道,”谷寒低着脑袋,不情愿看着那几只黑煞鬼,“王老爷在我的手里,我去了,你们才能解开封印。” 黑煞鬼明显一愣,这才恭敬地开口道:“周婆请的是王老爷,没请你。” “好,我跟你们走。”她佯装纠结了很久,终于打定主意,转身抓起了三清铃。昨天夜里给三清铃加固了封印,现在就算摔在地上了,也不怕王老汉的一魄给震出来。 谷寒很快就妥协了,她不能拿一屋子人的性命开玩笑。 “那么周婆说了,就从你们尸体上踩过去,男女老少,一个不留。”黑煞鬼的语气冷漠,似乎说着家常便事。 “如若不呢?” “吾等奉周婆的命令,前来迎请王老爷。”黑煞又重复了一遍。 谷寒一个头两个大,当初真不该独自一人接了这场白事。现在最大的杀招已经使出来了,要怎么对付这五只黑煞鬼呢? 陈铁花顿时觉着一口气喘不上来,两眼一白,昏死了过去,谷寒身后的人立即大喊,“不好拉,陈妹子中邪拉!” 那个光头黑煞鬼可是陈铁花的亲爹!也就是周婆的原配! “光,光头……”陈铁花的心突然就快跳出来了,她双腿一软跪到了地上,别人也许不认得,但她怎么可能会认不出来呀! 领头的黑煞鬼瞬间就飘到了老鬼头爆头的位置,雨下的更大了,溅起了一层涟漪,但那顶纸轿丝毫没有被淋湿的痕迹,还好端端的架在四个黑煞轿夫的肩上。 “吾等奉周婆的命令,前来迎请王老爷。” 倘若只有一个黑煞鬼还好,领头的背后紧接着又浮起了四个黑煞鬼,他们弯着腰顶着一顶纸轿子,恭敬的站在光头背后。 谷寒咂嘴,难不成今晚要命丧在此? “哈哈哈,好本事。”鼓掌声从下坡处忽然响起,带来一阵北风。谷寒还来不及喘口气,光头黑煞鬼就幽幽地从下坡处浮了上来,戏谑地盯着她。 ‘砰——’老鬼头彻底爆炸开来,连声惊呼都没有,就这样魂飞魄散,果真如他所说,脑浆崩裂开来,甩到了木门石坎上,溅了谷寒一身。 斩鬼符即刻飞出,老鬼头转身就跑,但不到一秒就被斩鬼符贴住了后脑勺。 “疾!”话音未落,谷寒双手卫道,挤出一滴血,指向了老鬼头。 “有话好说,我头不痒……” 老鬼头这下似乎才真正感觉到危险了,竟也慢慢往后退。 谷寒再次咬破中指,斩鬼符无风悬空,正对着老鬼头。 “非得我打你个魂飞魄散!” 事到如今,谷寒一发狠,直接请了那道斩鬼符了,这是谷寒最大的杀招,原本准备招待周婆,但恐怕还没遇见周婆,就要先葬身在老鬼头的舌头下了。 “什么?”老鬼头两腮鼓起,支支吾吾的反问道,“你想看我的脑浆?” “你连脖子都没有,你吃的下去么?”谷寒又往后退了半步。 屋内‘阿弥陀佛’的声音更加歇斯底里了,人们眼瞅着一只大公鸡站在石坎上,但转眼就消失了。 “谢谢招待。” 也就在石坎上神气了不到两秒,老鬼头的舌头突然发起了攻击,比谷寒解绳更快的速度,像青蛙般缠住了公鸡,往嘴里送去。 这舌头像蛇像虫,但不管像什么,长条形的食物是禽类最喜欢的。谷寒立即解了公鸡翅膀间的红绳,公鸡刚得自由,扑哧着往外扇动翅膀。 “半夜鸡打鸣,有鬼也放心。”谷寒倒退一步,抄起案桌上的大公鸡。 “嘿嘿!”舌头上的眼珠突然爆开,一片血肉模糊,之后舌头迅速拉长,像蛇般弓身,就要弹身寸进屋来。 谷寒头皮发凉,立刻咬着舌头,稳住了心性。这老鬼头的道行恐怕也就老爹能收服的了。 这个时候才传来老鬼头恐惧的声音,“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但紧接着谷寒的心中突然一凉,瞬间惊得张大了嘴。只见麒麟神虚影的脑后突然伸出了那条满是眼珠的舌头,并且一层一层将麒麟神缠绕,再一收力绕紧,虚影顷刻间爆破,一股邪风又将麒麟符的残屑吹进屋来。 砰一声巨响,谷寒一喜,收了桃木剑,麒麟神已经将嘴合上了。 老鬼头也惊得张开了血盆大口,上下颚再次脱臼,伸出了那条长满眼珠的肥厚舌头。 石坎上的空间一阵扭动,麒麟符瞬间就到老鬼头的面门。黄符瓦解,呈现出一只麒麟头的虚像,怒目长须,张开血盆大口,就朝老鬼头咬去。 “麒麟神到此,敕!” 谷寒手曲道指,对着老鬼头挥出了这道麒麟符。 “哼!便宜你了。” 语气一狠,谷寒倒抽桃木剑,将剑身拍在了案桌上,粘起一道麒麟符。 “帮你是吧?头痒我就替你砍去吧,不对,你已经被砍了脑袋,让姑奶奶我超度超度你!” “姑娘,是你不帮我?” 四目相对,人与鬼同时愣住了。 但这慌乱中的一剑偏的可不是一毫半厘,从老鬼头的面旁划过,举在半空中。 眼瞅着老鬼头丝毫不过问家主的同意,即将破门而入,谷寒从慌张的人群堆里挤了出去,抬手就是一剑。 哪料想这只老鬼头的法力这般高强,竟一口吞了祛解道符。 008 求超度 轿子在夜色中前行,雨淅淅沥沥地下着,洗涤着浑浊的万物。 但很快,纸轿就往山上攀爬,轿身与成堆的野草发出嘈杂的摩擦声,可奇怪的是,纸轿并没有被野草割裂。 黑夜里白色的身影特别的显眼,时不时的,谷寒便会瞧见几道白魅闪过,再到后来,白魅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频繁。 灵堂上,等到女先生走后,王富贵一把抱起陈铁花,死命掐她的人中。 这约莫两分钟后,陈铁花突然睁大了眼睛,终于吐出了一口浊气,醒了过来。 “陈妹子,你可别吓哥,先生也不知道哪去了,你可不能有好歹。” “若是陪爹去也不错。”铁花幽幽的叹道。 好半晌,铁花才面带惧色的说道:“我可能知道女先生去哪了?” “嗯?去哪?” “东山之上。” “那片墓场?” “对,我娘的墓葬在那。” “周婆?”满屋子沉默了,这几日怪事连连,莫菲真的是周婆死不瞑目,出来作祟? “妹子,你陪我烧些纸钱给你母亲吧。” 铁花起身,跪在铁锅前,她不禁想起了爹娘生前的事情,越想越是伤心。 周婆自打跟了铁花爹后,只在新婚之夜闹过一次,之后便死心塌地的跟着他。两人不要说打架,就连吵骂都很少有过。 生活过的还算马虎,只是夫妻间很少讲话。两人对陈铁花的态度可谓冷淡到了极点。 有一回夜里,铁花爹当着饭桌上一家子的面质问周婆,“陈铁花是不是你跟别的汉子生的?” “是又怎样?”周婆反问,“我若是死了,铁花你就认那个汉子做爹吧。” 一个月内,夫妻两在家都是一声不吭的,铁花想找个人说话都难。 据说周婆年轻时,貌美如花,是村里长的最好看的,到死时,都是风韵犹存,但铁花爹年纪轻轻就秃了顶。两人半辈子都跟陈老道学本事,却从来不让铁花染指玄术。 照理说,周婆生的女儿应该漂亮才是,但铁花越长越像她爹。 还有一回深夜,铁花出门解急,她偷撇见了周婆,鬼鬼祟祟地钻进了陈老道的房间,床板嘎吱着,两人到天亮才出来。 铁花爹准是被迷药迷晕了。 …… 东山之侧,异变突生。荒野上鬼火骤现,终于有几双空洞的眼睛直勾勾地盯上了纸轿,他们拦住了黑煞的去路。 “里头有活人吧?” “就快死了。”黑煞补了一句,“这是周婆要的。” “周婆?哼!”老鬼头们很是岔气,“她活着的时候不让我们好过,好容易盼她死了,结果死了更不让我们好过!” 好机会!谷寒眼前一亮,敢截去黑煞鬼夜路的老鬼头们,莫不是修行了上千年?重点是听这语气,他们并没有屈服于周婆。 轿顶突然掀开了,谷寒左手持桃木剑跳了出来。 “吾乃张天师传人,你们想要投胎么?” “投胎?”众鬼头面面相觑,五官端正的一个长髯鬼头回道:“死无全尸,投胎无门。” 脑袋在荒草堆里越冒越多,有老有小,他们的死亡原因无一不是被斩首的。 黑煞鬼见着势头不对,就要揪着谷寒下来。 长髯鬼头一跃而起,顷刻间张开血盆大口,‘优雅’地吞下了一位黑煞轿夫,脑袋瞬间胀大。 “滚回去告诉周婆,这女道士,我们救下了。”众鬼头齐吼,震地黑煞就要给跪了。 “你,你们等着。”说罢,剩余的四只黑煞一溜烟就消失了。 长髯大笑,“这狗娘养的,还知道跑!他们真不该打这地界过。” 谷寒还从来没有来过东山,并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但她果断收起了桃木剑。 “你也走吧。”脑袋们又一个个消失在了荒草中,长髯作势转身。 “额,老先生且慢,方才我答应你们,让你们去投胎。” “哈哈哈,投胎,若是能投胎我们还在这山坡上游荡?” 似乎看出了谷寒的疑惑,长髯刚刚吓跑黑煞,心情大好。 “也罢,我就告诉你,这儿原先是乱葬岗,我们生前是明朝官宦世家,后来被莫须有的罪名株连九族,脑袋全部埋在了这里。” “明朝?”谷寒不禁咂舌,这年代真够久远的。株连九族是封建的产物,也不知道有多少的无辜百姓惨死在帝王权术之下,死不瞑目。 谷寒心下凄凉,双手合十,念了一遍往生咒,竟还真有两只小鬼头被超度。 长髯大吃一惊,“这这怎么可能!你怎么做到的?”鬼头们再一次冒了出来。 “早就改朝换代了,你们也该放下前生怨恨,重新投胎了。就算来世不能为人,化身为虫为兽,但万物生灵修的是三生三世福德,总有一世能重新为人。” 谷寒再次双手合十,端正法相,念了一遍往生咒,这回又有七八个脑袋,魂归地府。 但剩余的五六个鬼头,包括长髯在内,无论如何超度,都往生不了。 “你们莫非还有什么遗愿?” 脑袋们交头接耳,顿时叽里呱啦讨论个没完,但他们终于打定主意,将长髯推了出来。 “我们还真有个遗愿没能完成,要是能如愿,我们愿意助你降服周婆,哪怕魂飞魄散,在所不辞!” “额,你们还是先和我说一下周婆吧。” “好!周婆生前是个神婆,也不知道她那高强的法力是哪里来的,而且她死的也很诡异,倒不像是死了,而是冥修。” 冥修既是邪修,谷寒很认真的听着,若周婆果真是个邪修,需要尽早除去,免得为祸苍生。 “那她擅长什么法术?” “法术?”另有一个脑袋接口道,“周婆极其擅长御鬼术,被操控的鬼就算让他魂飞魄散也愿意。” “这么猛呀。”谷寒陷入了沉默。 “你该不会要打退堂鼓了吧?我们好不容易才打定主意,决定帮助你的。” “才不是!”谷寒眼神闪躲,“我只是想起了道铺里的衣服还没收……” 东山之上,邪气缭绕,秃头黑煞,屁滚尿流的爬到了桦木棺材边。 “反了反了!那些大脑袋反上天了……”他叽里呱啦好半晌才把事情的原委道完。 好一阵子,棺材内才猛地吐出了两字,“废物!” ------题外话------ 求收藏哟!故事情节已经慢慢展开拉,男主啥时候出现嘞 009 忆往事 周婆问,为啥还不涨收? ------题外话------ …… “呵呵…挖头骨…做法事不要钱啊?……别走!别走!真不要钱!” “那是因为你,已经允诺我,挖出我们一家子十八人头骨,专门做一场超度法事。” “那你还答应帮我除她?” “东山之上没有生灵不怕她,老夫也怕。” “那是山精在怕她。” “这是周婆怒了,只要她的棺材一抖动,整座山都会跟着颤抖。” 天地间突然一阵猛烈地抖动,谷寒一个没站稳,摔在了长髯身上。 “翻过了前面那个山头,就能看见东山了。” 谷寒接着走着,水气打湿了身上这件青白色道袍。 …… 王陈三一溜烟消失,再待下去,灵魂里的痛估计能痛到下辈子去,尽管他还不知道自己有没有下辈子。 抬手又是两大耳光,“带几只黑煞鬼下去,拦住那个道士!没听过新房不能乱闯的么?” “老身给你的惩罚,你是接受不接受?”想起生前他那张臭嘴没少在自己的身上蹭,周婆就气的牙板直响。 王陈三表情狰狞着,下一秒,他的上下颚错开了不说,嘴唇已经掉在了地上,血肉模糊了。 “那这张嘴留着也没用了。”棺材突然伸出了一条干枯的手,半空举着,猛的一紧。 王陈三双腿一紧,“我我我,不喝酒。” “也罢,今夜你若请不来我的王阿哥,我就拧下你那下体,给你泡酒喝!” 经过周婆的手脚,他又怎么能记得生前事了呢? 王陈三化身的黑煞鬼,早就不争气地跪在了泥地上,浑身颤抖着。 红棺材剧烈地抖动着,啼哭声在东山上游荡,吓得诸鬼大气不喘的躲在坟头里。 “为什么你要护着她?你难道不爱我了么?时光,好不经用,到死了,她都不把情郎还给我!我恨啊!啊!” 她诅咒了她,到头来,死的却是王光启。手头捏着的八字,竟不是小美的。 从此,听兰为了夺回情郎,苦学玄术,没有人再记得她的名字,只唤她周婆,只是情郎与小美那么恩爱是为哪般? “哪里错了!一定是哪里错了!阿哥他是爱我的,啊!” 而她情郎床上的新娘,竟是小美! 陈老道上前,一掌打晕了他的干儿子,直接上了周听兰的床。 “嘿嘿,你的阿哥不是我么?”王陈三酒气熏天,跟在他身后的陈老道眼睛一眯,果然是个尤物! “王陈三?我的阿哥哪去了?”听兰慌张地向外张望,却只看见了一位黄袍老道。 眼前不是情郎,而是个秃头少年。 外屋静的出奇,直到子时,木门才有动静,红盖头被掀开,听兰欣喜地睁开了眼睛,心一下子就冷到了谷底。 花轿进了门。 三天后,村里两段亲事乐乐闹闹地吹打着,听兰娇羞的垂着头,今天自己应该很漂亮吧。 “好,明天我就提亲去!”幸福笼罩在两人心头。 许久,听兰娇气初喘,“哥,你将来要娶我。” “去你的!” “是铁花,开不烂!” “嗯?皮嘴,那我是什么花?”听兰心里美美的。 “好看,不不不!没你好看,你也是花。” 草堆中,听兰倚靠在光启更加结实的肩头上,“你说这朵花好不好看?” 此后,两人一来二去就好上了,从冤家变成了青梅竹马。直到他们到了该谈婚论嫁的年纪。 “你!”…… 光启这才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嘿嘿,刚刚光顾着捕蝉了,你,说什么?你是空气?” “不然呢?”四目相对,听兰很好奇,这榆木脑袋的眼睛是怎么长的,连个大活人都没看到。 “啊?”王光启这才反应过来,用食指指了指着自己,“你是和我说话?” “喂!你把我们当空气么?” 夏日炎炎,周听兰叉着腰,又故意从王光启身旁经过一趟。 “你看吧,这么大了还玩蝉,长大了肯定是败家子,做他娘们得多受气!你说是吧?”听兰转身看向小美,这才看见她满眼泛光,“咳!” 好机会!听兰拉着小美走了过去,语气鄙夷。 “真搞不懂他们在搞什么鬼?” 王光启独自一人在一棵樟树下,听着声音,一拍就是一个,黝黑的知了在网中不安地挣扎着。 “好!”男孩子们互相递了个眼色,今天的比赛,准是王光启输,约定了集合的时间,男孩们一哄而散。 “今天捕蝉最少的,要脱光裤子,在村里走一圈。” 然后由王光启领着,四下去找蜘蛛网,等到蜘蛛网把竹圈裹严实了,他这才笑了出来。 男孩们今天在抓蝉,他们把细竹条绕成一个圈,再套在一只竹竿上,形成了一个简单的捕蝉工具。 小美不情愿地被她拉着走,“周姐姐,还是算了吧。”她的右手紧紧的抓着衣角,虽然不觉得那个男人有多好,但受一干姐妹们的影响,她对着王光启,也有了一丝念头,但好奇大于感情。 “姐妹里就我两不花痴,我倒要看看王光启他什么本事,把姐妹们迷的晕头转向!”周听兰把嘴一翘,颇有日后村花的韵味。 周听兰拉着小美的手,就往男孩堆里走去。 那日阳光尚好,恰逢我遇见了你。 “讨打!让你提他。”周婆,当时的周听兰,咧着两颗小虎牙,作势敲了敲小美的脑袋,提完这个名字,屋内就静悄悄的,只可以听见乱七八糟的心跳声。 “谁谁谁?不会是王光启吧?”大大咧咧的小美开口没个遮拦,听到这个名字,三四个女孩眼里突然带着光,但很快就低下了脑袋,将自己的情绪掩藏好。 “你们觉得那谁谁谁长的怎样?我娘说,他会上门提亲…” 等到女孩子们稍微长开点后,时常聚在一起,摆动手中的渔网,开始讨论起村里的年轻男子。 那会儿王光启是村里的孩子头,吆喝着一帮的小弟,下海摸鱼,上山打蛇,童年过的也是有滋有味。 王老汉生前名叫王光启,十五岁就长得粗壮,虽谈不上英气,但阳光耐看,看着看着你的心就会悸动,想陪他过一生。 “我的王阿哥,你还记得么?你说过娶我,我却等一生…”干枯的脸上,周婆表情时而幸福时而狰狞。想着那段美好时光,她才有了生活的动力。 周婆越看秃头,越是觉着心烦,造化弄人,她不禁又回忆起了往事。 010 初斗法 突然,一阵妖风迎面而来,吹得野草几乎都要匍倒在地上。 “快趴下!准是周婆来了。”一个照面就有一个大脑袋被吹到了山脚下。 棺材板内某婆撇了撇嘴,无奈的叹气道,“哼!才吹翻一个。” 此后妖风阵阵,并没有停下的意思。 “这老妖婆的邪法好厉害啊!你们不是说她擅长的是御鬼术么?”谷寒扯着嗓子大喊。 “老夫又没说她只会御鬼术,偶尔也会刮刮风下下雨!” 妖风内连对话都很吃力。 又一个照面,一个大脑袋连同咬住着的连根拔起的野草,一同滚落到山脚下。 风哮声传遍了周围的村落,众人将自己的门窗检查一遍,关得更紧了。 “东山又闹鬼了?” “可不是,妖孽又出来作祟,改天让村长去请白林仙,除除邪秽。” “你掏钱啊?不掏钱滚过来睡觉,你个败家老爷们…” …… 这么下去不是办法,谷寒当即盘腿坐下,“帮我抵挡十分钟的风。” 长髯一声不响,拼着道行挡在了谷寒前头风口处,剩余的三个大脑袋也堵在了谷寒的侧面。 “无量寿尊。”谷寒从乾坤袋内掏出了五面小旗,分别代表着金木水火土五行,她要摆下一个五行阵法,用来阻止妖风。 虽然是斜坡,但也顾及不了这么多了,五面小旗被插在了五个方位,漏出的一丝风让旗面往山下飘动。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五行八卦,天师降虎,敕!” 谷寒咬开了自己的大拇指,硬是挤出五滴血,渗到地底下,往旗杆钻去。 一支香被迅速点燃,刹那间,脑袋们只觉着压力一轻,差点往前滚去。 “靠近些,法阵内暂时感受不到邪风,但我们只有一炷香的时间。” 五行阵法虽好,但是有个弊端,就是旗子不能移动,这也意味着谷寒一行人(鬼)不能继续往东山上走。 “刮吧刮吧,等老妖婆刮累了风就停了吧?” “我说你好歹是个道士,能不能不自我安慰,一炷香风就停了,那周婆还能是周婆么?” “风停了,周婆还是周婆,她又不可能变成王婆…”谷寒小声嘀咕着。 香很快就燃烧了一半,旗子抖动不止,眼见着就要破土而出。在这进退两难之际,长髯才支支吾吾的说出了对策。 “哎呀,你倒是有屁快放啊!” “我们在这里挖个洞,然后挖道前进吧?” “挖道?从这挖到东山角,估计到明天晚上都挖不完。” “那你倒是说说你的法子呀,不成你就下山,我们的约定也取消了。” “不成!”谷寒很果断的拒绝了,“我怎么可以让这等邪秽存在在世间(正确的打开方式:打倒只妖婆很拉风,老爹再也不说我是废物拉)。” 但经长髯一提醒,谷寒想起了正一道内一个厉害的道法——遁术。 土遁是依附在土元素上然后偕风力前进。只要先抓把土造成灰尘,再招来风,然后依附在灰尘上控制风向前进。 “但现在的重点是这阵风不是你能控制的呀,你那一把灰不得被邪风吹跑咯?况且刚下过雨哪里来的灰?” “这里满山的野草,不用土遁,我不能用木遁么?” “你木遁了,那我们怎么办?” “我不管,”谷寒把心一横,“你们几个鬼头也想讲条件?没追上来,约定作废!” 谷寒快速的结着印,遁术能在物质内迅速的穿梭,但却很耗费体力,尤其是在恶劣的环境下。 她一咬牙,破阵而出。却没有提前收了那五面旗子,因为脑袋们还在里头。 出了阵,妖风压力扑面而来,谷寒隐遁身形,拼命在草堆里蹬着,野草极大的缓解了风的力度,给谷寒争取了一丝喘息的机会。 短短一段路,谷寒蹬了半个时辰才到了山口上,离开了妖风的范围,草丛里传来几声杂响,冒出了长髯的大脑袋。 “额,你们怎么在这?你们怎么可能比我快?”谷寒喘着粗气,就快窒息。 “山这一面有风,但侧面却没有,我们滚到了侧面爬了上来。” “哈?”谷寒两眼一黑,彻底无语,她突然想起了老爹的话,“出诊千万别被鬼作弄了,借力化力,有时要换个方向考虑事情。” 原来换个方向是这么个意思。 正当谷寒喘着粗气,王陈三这只光头黑煞才慢悠悠地从草堆里浮了出来。 谷寒倍感无语,这黑煞真会挑出场的时机,每回等自己上气不接下气了就会蹿出来。 但这次,黑煞鬼的面相可不敢恭敬,整一被毁容的节奏。 佛有佛相,鬼有鬼相,这些相统称为法相,人若横死,死状必定惨烈,但经过修炼法相,就可以恢复成生前的任意时辰的模样,倘若法相被破,就会呈现出死时的惨状。 而谷寒已经误以为黑煞鬼的法相被破了,那就说明这只黑煞鬼已经是强弩之末,一张符就能搞定。 谷寒一喜,抛出了一张雷电符,符到半空中瓦解,冒出了一条紫雷,直奔黑煞鬼的眉心。 “敕!” 黑煞鬼哪能让她如愿,竟张着嘴,又一口吞下了紫雷。 “额,怎么可能?”趁着谷寒发愣,黑煞发起了进攻,半途被三只鬼头给拦截下了。 “哼!你以为我没帮手么?”王陈三口齿不清,眼色发狠。 谷寒暗叫不好,下一秒,逐渐有黑衣从地底下浮现出来,这数目足足有八位,加上王陈三,山上已经有九位黑煞鬼,但这就是周婆最后的实力了么? 王陈三冷笑,“女道士,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再不交出王老爷,叫你下阴间来陪我。” “陪?我若化成鬼,你还有好日子过?” 口头斗着,谷寒的手可别闲着,她准确无误的打出了十八道道印,这才举起了桃木剑。 “祖师爷在上,请来桃木剑!疾!” 木剑脱手而去,直指王陈三,谷寒气势骤变,他哪能不怕,怕就怕在捉鬼道士有后招。 但结果正是如此,王陈三抵挡着前方的攻击,却从背后穿出一把桃木剑身,直直穿透了他的灵体。 “不!这不可能!难道你之前都在逞弱?”言外之意便是扮猪吃老虎,引诱了他现身。 又或者说,与道士斗法的时候,千万不能闲聊。 ------题外话------ 哈!各位道长快收了此文! 011 破法相 感谢大家的收藏哈! ------题外话------ “不管来什么人?你们都得给我阿哥陪葬!” “便宜你了,去了地府。既然如此,老身就亲自去找我的王阿哥。”红嫁衣突然飘了起来。 这可苦了王富贵了,这什么仇什么怨,做为大哥勉为其难的来陪陈铁花半夜上山寻爹,寻完爹还得寻她娘?但先生都说要去了,他能不从么? 而陈铁花的心思就更简单了,既然已经看开了这么多年,也该给娘一个解脱了。 被一堆大脑袋陪着,还不如被两个大活人陪着,嘿嘿。 王富贵被惊地双腿发颤,却被两个女人拖着往山上走去。 “很合适,周婆爱的是你爹,你长了和你爹简直一模一样,能不合适么?” 王富贵表情古怪,打起了退堂鼓,“嘿嘿,我去能合适么?” “你们既然来了,也是天意,就陪我一起去寻找周婆吧?” 谷寒现在已经过度的劳累了,尤其是舌根,传来火辣辣的疼,但她还在强撑着,还有个最大的渊头还没解,老汉头七还没入地府的话,就会变成孤魂野鬼,会被地府重罚的。 “你爹上一世始乱终弃,这一世周婆才会嫁给了他,两人纠缠不断,希望下一世,两人若还在一起,能一起白头终老吧,无量天尊。” “孽帐?” “人已经去了,总算了了你爹这笔孽帐。” 陈铁花还在自顾自的说着,谷寒示意扶她起来。 自己的女人什么德行,做了什么勾搭他能不懂?他觉着貌美如花的周婆嫁给了自己,一辈子都在委屈。不明不白的死,不情愿的逗留在人间,现在也该解脱了。 陈情符突然浮空而起,就要飞往地府,王陈三一声不吭的附身在了陈情符上,顷刻间破空而去。 铁花眼睛不争气,转眼就哭成了泪人,“爹,你走吧,不要在凡间受气了,娘从来没有爱过你,但是我会爱着你的。” “陈情符与一些纸钱一并烧给你,速速下地府去吧,”对了,铁花,谷寒转身看向她,“你爹就在前面,你赶紧磕头送别吧。” 谷寒当下取出了纸笔,迅速的写下了几行字,再按下血指印,证明了自己的身份。 张天师后人就是阳间的判官,能审判所有的鬼。 “可不可能自然有判官评说,我给你写道陈情符,用以减轻你的罪孽吧。” “不!不可能!” 谷寒暗叹,“或许就是周婆害了你。” 王陈三摇头,“我身前是个端公,为什么会不明不白的死了呢?听兰她还好么?我能见她最后一面么?” “人既然死了,就该在头七那天魂归地府,审判投胎,迟一天,罪更重一天。你有什么怨念才遗留人间么?” 但毕竟是人鬼殊途,两个人互相沟通不了,人鬼的话语全都落到了谷寒耳朵里。 王陈三一个突兀就哭了出来了,“花,我的小花啊,爹没用,不能陪你了。” “先生,今天出现的那个鬼是我爹!是的,我很肯定是他,求道长您救救我爹吧。”磕头不断。 很快陈铁花与王富贵两人战战兢兢地追赶了上来,陈铁花扑通一声就跪下了。 “长髯,你把那些人引过来。” 不是让他们在屋里待着么,怎么还上山了,不过来的正是时候,谷寒没法抽身,看向了大脑袋们。 山下突然竖起了两盏灯火,传来了呼叫声,“道长!先生!你在哪?” 这是怎么个情况,媳妇操控着自家男人偷汉子?但很显然,王陈三对此一无所知。 王陈三点头。 “你是陈铁花的父亲?周婆她男人?” “陈铁花?”谷寒一下子愣住了,不会是同名同姓吧? “妻子周听兰,女儿,陈铁花……” “家里都有些什么人?” “文乐村,王陈三。” 谷寒反问道:“你是谁?” “你是谁?” “竟然是只水鬼。” 但王陈三哪有被烧焦的痕迹,只见他胀大着半张脸,眼珠耷拉着凸了出来,赤果着上身处,腐烂了一大片,小腹有一条致命的伤口,流出了一堆大肠。这分明是在水里泡死的。 火球过后,这才破了王陈三的法相。 一个照面,火球轰然而至,王陈三痛苦的发出了尖叫声,惊的方圆千米内的白魅全都躲开了。 王陈三脚下的泥土破开,伸出了一只腐烂的鬼手,牢牢地抓住了他。 “请来白无常,困住黑煞鬼,吾乃阳判官,速速来助吾……” 只见谷寒半跪着,单手触地,口中念念有词。 火球在风中迅速膨胀,刚刚恢复了灵体的王陈三也不敢硬抗硬,作势就要跳上天去,但谷寒能让他如愿么? “去!” 红蜡烛迅速燃烧,变成了一个火球,悬浮在谷寒的手头。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疾!” 谷寒从乾坤袋里竟取了一只红蜡烛,一狠心咬破舌尖,吐出一口血唾,喷在红蜡烛上。舌尖是阳气最重的地方,舌尖血的驱邪作用更甚一筹。 “让我看看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周婆有令,格杀勿论!” 于是王陈三直勾勾地盯着谷寒,发出的声音也变成了重音。 才几个眨眼的功夫,王陈三终于消停了,这也意味着荒坡上只剩他一只黑煞鬼,他的怨气更重,但比较吓人的是他四槽鼻子下,又长出了一张嘴。 “鬼吞鬼?” 但下一秒,王陈三龇牙咧嘴的做了一个举动,他闪身到一只黑煞鬼背后,展开宽大的黑衣遮盖住他,再闪身到另外一只黑煞鬼身上时,原先的那只黑煞的灵体迅速的瘪了下去,只剩下一张干巴巴的老皮。 “这不可能!是法相么?”长髯也惊呼着,桃木剑的威力他是亲身感受到的,怎么可能轻易化解? 但谷寒现在也好不到哪去,法力已经消耗的七七八八,眼看着黑煞即将魂飞魄散了,转眼间闪到了一旁,灵体恢复如初。 “不可能!你连这只狗奴才都要抢走么?啊!” 周婆捏着手里的纸人儿,感觉着薄纸即将要烧糊了,她割开了自己的手腕,流出的黑色液体覆盖了纸人,重新泛着乌光,但很快就黯淡下去了。她终于还是慌了 “这狗奴才,别给我滚回来!” 棺材里的周婆突然张开了空洞的眼睛,这一剑好生诡异,明明看着桃木剑从前方飞奔过来,却眨眼间出现在了后头。 012 入坟场(上) 谷寒初秀,送给你们。 ------题外话------ 演戏?姑娘我怕过谁? 等解决了老妖婆,姑奶奶我第一个让你魂飞魄散! “我们还是快点下山吧,周婆若发火了,我们不得魂飞魄散了?” 信不信姑奶奶我挖出了的头盖骨先踩两脚! “你看你看,剑都拿不稳了!” 你说谁是小屁孩? 久不说话的长髯伸出舌头舔了舔脑袋,“小屁孩不会是怕了吧?” 于是,谷寒又开始演戏了,逼真到额头的冷汗就快滴落下来了,木剑不争气地上下摇晃着。 谷寒狡黠一笑,还跟姑奶奶我玩这套,不知道姑奶奶我姓张,体内流淌着张道陵的血脉么? 对他们来讲,玩弄人性不仅仅是种报复,更是一种乐趣。(说白了,不让该死的人便宜死了。) 但周婆似乎极其会打心理战,这一贯是邪秽最爱用的招式,他们并不亲自出手,就在某一个角落等着,等到对方心里崩溃了,把恐惧深深烙在灵魂里,才跳出来,速战速决。 之后谷寒取出了桃木剑,这桃木剑用的不是黑狗血,而是用正统的中指血,激发出木剑最大的灵性。 “嗯,就这样先闭着吧,等听到异常响动再睁开。” 谷寒也不说话,依次两两取出柚子叶,抹了他们的眼睛,又滴下了几滴不明液体(牛眼泪),辣的两人就要痛哭,却强憋着。 两人点头。 “我会做法开了你们的阴阳眼,非本道中人,阴阳眼一生只能开三次,你们是否愿意。” “男人阳气重些,我把这个借你。”谷寒又掏出了五雷木,交到了王富贵手上,他激动地接过了。 黑狗血淋到地上,哧哧作响,就连离坟场十米远,煞气都重的离奇。但很快黑狗血就首尾衔接,绕成了一个圈。 这是道铺内提前预备的黑狗血,其阳气比大公鸡还重,道铺一般不轻易使用,理由是杀只狗成本很高的,而且纯种的黑狗那么好找么?更不用说黑狗的主人同不同意献出自家的狗仔子了。 谷寒从乾坤袋内取出了一个陶瓷瓶,打开塞子,血腥冲鼻。 王富贵终于等来先生这句话拉!激动的眼泪都快掉出来了!这地方,我一辈子都不来拉,死了也不葬在这! “不成!得给你们画个护身圈,等等待在圈子里,无论看到什么都不要出来。” “嗯,没问题。”怎么会没问题?三人心知肚明。这里的风水有问题,无风无水,聚阴不散,乃是困煞局,说白点叫做必死局。 “我娘我爹和我便宜爷爷,总之是我的一家子…”陈铁花回道,“怎么?有问题么?” “这个坟场是谁布置的?” 又过了好半晌,谷寒心中一个突兀,大呼糟糕! 陈铁花虽说没学过道术,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瞬间就明白了前方看似一片平静,但其实是大战前夕的宁静,稍微不甚,便要给这一窝的野坟陪葬了。 “不急,里头可能有法阵,我们若进去了,便再也出不来了。” 但好半天,三个人就这么杵着,还是陈铁花胆大,悻悻然问道,“先生,我们不进去么?” 谷寒无时不刻的想夺回老汉的魂魄,以至于争分夺秒,杀招不断,还以身犯险,只身闯东山。等老汉的魂魄成功下地府了,这场白事才算顺利完成。 难不成第一次出诊,就得把自己最大的秘密大白于天下了么?不然还能跑回道铺搬出老爹? 她心头一凉,大呼糟糕,知道周婆难对付,但看来自己还是轻敌了。只有怨气最大的死者才会用鲜红棺材并且配以棺材钉镇压着,但那口棺材没有棺材钉镇压着不说,周婆似乎还生存在里头修炼。 谷寒的第一直觉便是周婆在里面!一股戾气从里头不断释放,甚至能够改变人的习性,变得暴躁易怒。 前方静的出奇,黑漆漆地一片,丝毫看不出这是在哪,唯独在坟场中央,有一口鲜红的桦木棺材特别地醒目。 三人与五只老鬼头在坟场十米前停了下来。 唉,我以后干脆接一碗中指血或者舌尖血算了!这当然是个笑话,道士们的阳血没有第一时间用便失去了法力效应了。 这短短的两天,谷寒两手的中指也不知道咬破了多少次,每一次都在没有痊愈的时候又破开了血口。 谷寒转身,咬破了自己的中指,各在两人的额头上抹上一滴自己的血,两人身体内的恶寒瞬间退散,但始终不离开谷寒超过半米。 “便宜你们了,算在这场法事的费用里吧。” 早在半路上,王富贵两兄妹已经颤颤抖抖的,直呼冷的不行。 就这样又走了十分钟,前方又开始阴风阵阵了,但这次的阴风不像先前那般猛烈,刮得大脑袋们东倒西歪,而是有一种恶寒,直接透到了骨子里。 因为拖着两大活人,谷寒并没有用遁术,她的心此刻起才算紧绷着,时刻防备着周婆的偷袭,因为草影堆里,逐渐冒出了黑影,但他们也不进攻,就那样远远地看着,给谷寒心中带来了压力。 于是王富贵便不再说话了。 “她有你找她要去。” “以前周婆在世的时候,做法事都有护身符的。” “没有,我们道铺没那玩意儿。” “先生,有没有护身符什么的,给我一道吧。” 额,王富贵通身一凉,挨谷寒更近了。 “我说周围的野鬼们很爱你!” “嗯?你说什么?”躲在谷寒身后的王富贵接过话茬。 “对,师兄们是爱我的。” 谷寒心里忐忑,想起老爹归来,看见道铺内两件至宝——龙虎山斩鬼符与判官烛已经不翼而飞了,暴跳如雷地罚亲女儿禁足!禁食!禁觉……谷寒心中就一阵恶寒。 两个师兄还是爱我的,就和老爹说是他们用的吧… 自打道铺成立,老爹摆上了两支红蜡烛后,又细心地封存了起来,再也没让它们开过光。 “我的蜡烛啊!”谷寒再次肉痛,又一镇铺之宝被消耗掉了。这红蜡烛名曰‘判官烛’,据说是由阴间判官化血所得,法力强大且珍贵无比。 013 入坟场(下) 演戏?姑娘我怕过谁? 好在之前让王富贵兄妹在黑狗血圈内闭上了眼睛,如果让他们看到了谷寒‘惨状’,不得屁滚尿流的滚下山?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现在比的是双方谁能耐得住性子,而筹码就是老汉的魂魄。 突然,谷寒脚底下的泥土无预兆的破开,伸出一只鬼手,牢牢的抓着她。 不好!这不是先前用作对付王陈三的招式,鬼拖脚么?谷寒全身心一颤,作势用桃木剑插下。 下一秒,一条血红绳子从坟场内激射出来,再次紧紧缠绕住谷寒的右手,让桃木剑定在了半空中。 红绳上的黏稠令谷寒一愣,她定睛一看这哪是绳子呀!分明是条舌头!上面舌苔遍布,还不时分泌出黏液,滴落到地上。 “我(脏话),真恶心!” 姜还是老的辣,一个照面,谷寒就已经败下阵来,但周婆难不成就这点本事? 鲜红舌头继续往谷寒身上缠绕,避开了道袍,将她的左右手一紧,彻底地绑在了一起。 直到这刻,谷寒才反应过来,自己失去了行动自由。 紧接着,又有一条舌头从坟场内急速而来,朝向了谷寒的脑袋。 “怎么会有两条舌头,喂!大脑袋们!你们难道干看着呀?” “老实说,我们还没决定要不要站在你这边,因为周婆太强大了…” “你!”这不是临阵倒戈么?谷寒气急,差点就忘了淡定,好像还真有临阵倒戈这么一回事儿。 “呵呵,你们很好,给我等着!” 捏在手心的一张五雷符,顷刻间飘动而起,之后紧紧地贴在了舌头上。 “乾坤借法,天地无极,疾!” 嚓一条闪电骤降,顿时将长舌劈断,有一截焦黑的舌头还在地上翻滚,但很快就不动弹了。 谷寒后仰,躲过了第二条舌头的致命一击,舌头转眼间自动消失。 场上又陷入了沉静,只余留双手间火辣辣的疼痛。这是一种试探,接下了这波,下面该动真格的吧。 周婆既然到现在还不现身,那打的铁定是消耗战,谷寒咂舌,难不成还有黑煞鬼?屁话!这里是坟场,什么都缺,还缺鬼? 鬼手突然像雨后春笋般从地底下冒了出来,形态各异,有的已经白骨嶙峋,有的还鲜嫩无比,似乎还是活人的手。 谷寒喉咙蠕动,但等了片刻还没看见黑煞鬼们现身,反倒是鬼手一个照面,全都朝谷寒伸了过来。 天地间突然一片鬼狐狼嚎,“啊!救救我…”“来!来呀!…” 谷寒瞬间就明白了周婆的企图,她是在消耗我的灵符!那我偏偏便不用。 桃木打鬼,这个时候就可以看出谷寒剑法的基本功了。 三只鬼手从上下两路探爪抓来,谷寒倒打七星,踏禹步躲过了一只,斩断了一只,但剩余的一只突然在半空中停顿了,等着谷寒作势砍下的时候,鬼手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瞬间紧紧抓住了谷寒的右手。 怎么抓的都是我的手?打蛇抓三寸,手若被束缚了,谷寒还能放大招? 脚底下的泥土突然破开,数十只的鬼手蜂拥而上,牢牢的缠绕住了谷寒,抓得谷寒不得动弹。 好吧,不是舌头,还不至于那么恶心,但血肉模糊蠕虫翻滚的手臂有差到哪去么? 长髯脸色一紧,不好!难不成真把谷寒治住了? “啊!我好害怕,长髯救我呀!”哭腔真切,叫的长髯一愣,谷寒还真挺不住了? “再不救我,我就得交代在这了,谁给你们挖头盖骨啊…啊!” 谷寒的如意算盘是把周婆从坟场内拉出来,坟场肯定是周婆的主场,在里面降服她,谷寒还能有胜算? 那周婆能让她如愿?数十只鬼手突然拽着谷寒往地下拉去,破开了泥土,直接开了一条地道,仅剩下漆黑黑的一个地洞。 “这挖洞的速度真他妈快!”要是在邪风坡有这个速度还能被困在坡上? “好吧,我承认,这个不是重点…” 谷寒直觉天地一阵眩晕,周身吃痛,不断与地道进行摩擦,她死命咬牙,突然又是一阵眩晕,重新从地底下冒了出来。 原先青白色道袍已经沾染上泥土,显得污浊不堪。 不好!刚刚自己大意了,被鬼手拖进了坟场,谷寒这局是败的不能再败了。 “还能再丢人么?被鬼拖着走,族长,我们真要相信她?” “麻溜闭上你的臭嘴,我们也进去吧,不然女道士真得交代在里面了。” …… 前方两米处那口鲜红棺材依然那么醒目,离的近了戾气更重。 此时更有一种威压传来,直逼地谷寒不敢喘起大气。 这周婆怨气是得多大呀?如若走上修行正道,羽化成鬼仙不是分分钟的事? 怎奈她一辈子都在为情所困,不!是两辈子都在为情所困,但为的都是同样两个男人。 真是孽债。 鬼手们目的达到,已经消失了,坟场突然安静了下来。 好半晌,谷寒才开口道:“周前辈,晚生进来看您,您不得出来欢迎欢迎我。” 棺材突然无风自动,偏转了一个方向。 “听说王阿哥被你封印了?” “有没有您还不懂么?” “为什么不把王阿哥还给我?” “有缘无份,为什么您还不懂么?” 坟场又破天荒的静了一会儿,周婆才继续开口说道:“听说你爹是白林仙?” “你老丈人不也是老道仙么?实相的便罢手,免得叫我爹来伺候你!” 提及老道仙,谷寒周身的威压突然更甚了。难不成周婆与老丈人之间还有些什么见不得人的情节? “再提他,老身让你和他一样,挫骨扬灰!” 挫骨扬灰?听这语气,老道仙还能是被周婆害死的? “哼!我且问你,你爹和那老匹夫哪个厉害?老匹夫在我手上都死的不能再死,已经魂飞魄散了,你们道铺莫要与老身斗,老身不想再多制造杀孽!” 靠!还真是!老道仙曾一度与白林仙齐名,但突然传闻说他归隐了,然后不明不白的就死了,若是周婆动了杀机,那这事就能说的通,但周婆杀他的理由是什么? ------题外话------ 本月最后一天拉,求收藏,你问我爱你们有多深~ 014 请神成 难道是老道仙被迫周婆嫁给王陈三?但关键是如果周婆弄死了陈老道,那她现在的道行不得和老爹一样厉害? 谷寒沉默了,当初真不该独自一人接下这趟活。 “这坟场内的困煞局是您布置的么?” 周婆反问,“老身邪修,陈老道还能好到哪去?” 直到现在,周婆都没从红棺内出来,甚至没有露出脑袋。 听周婆的语气,这众人敬仰的老道仙竟然也是个邪修,才在这颇有年头的坟场内摆下困煞局,死得好,免得为祸人间。 周婆语气开始不耐烦了,“该聊的都聊了,现在把王阿哥放出来吧。” “你不知道他已经有妻儿了么?为什么还执迷不悟!” “不!他爱的是我!”周婆语调突然激昂,气势又再上升了一个等级,“看你是张天师后人,老身卖你两分薄面,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谷寒双腿直打颤。 她这么在乎一个不爱她的男人,真的值得么?爱不爱谷寒不懂,但有没有家庭谷寒还能不懂么?已经各有家室的人,为什么还让自己,甚至是家人这一辈子都不开心呢?反而误入歧途,枉杀性命。 “那你为什么杀死了王陈三?” “你这女娃真多嘴,也别试探老身,不错,王陈三那傻狗,是老身杀的!老身弄死了陈匹夫,就迫不及待地弄死了他,将他化身黑煞,抹去记忆,为我所用,怎奈被你化解!” 执迷不悟!谷寒已经很气愤了,开始为王陈三和陈铁花打抱不平,这周婆的思想是入魔了吧?不然怨念会如此之深? “那你的女儿怎么办?” 周婆的语调抑扬顿挫,从幸福到平静再到阴冷,“陈铁花?原本我以为她会是我和王阿哥的女儿,后来担心会是老身和陈匹夫的,但最后她长得却像她那死鬼老爹(王陈三)!” 回忆以往,草堆中,听兰倚靠在光启更加结实的肩头上,“你说这朵花好不好看?” “好看,不不不!没你好看,你也是花。” “嗯?皮嘴,那我是什么花?”听兰心里美美的。 “是铁花,开不烂!” “去你的!” …… “哼!白浪费了‘铁花’二字!”女儿只是周婆对着王老汉不可能的痴想与寄托,最终周婆也怨恨她,恨她为什么不是王阿哥的骨肉。 好吧,这些话信息量真大,感情陈老道插了一脚,让自己的干儿子娶上美娇娘,实际上是为了让自己享用,这怎么能不让周婆怨恨? “活该陈老道他不得好死!作茧自缚!” “哈哈!女娃你总算说了句人话,看见他在人前人模狗样我就恶心!” “但王陈三是无辜的呀!” “他配不上我!这就是罪!” 周婆总算说舒坦,压了将近四十多年的心事,任谁不会入邪? “你把王阿哥还与我,老身送你百年修为,甚至甘愿做你鬼仆,护你周全!” “啊?”谷寒一下子就不淡定了,周婆入情太深,她道行也深。谷寒若有个老爹级别的鬼仆,在乡里她张谷寒不得横着走? 但在阴德与鬼仆之间,谷寒依照天师古训,选择了前者。不说古训,老爹知道了,也得活活把她打死。 已经是后半夜了,时间约莫凌晨两点。 “女娃你胆气不差!敢只身闯东山,老身不想害你…” 好吧,不想来能不来么,谷寒突然正色说道:“抱歉了周婆,我虽然可怜你,但还是不能把王老汉一魄给你,你想过老汉那一家子的感受么?” 周婆因为激动,听到的是不把王老汉交给她,而忽略了那‘一魄’二字! “老身不用你可怜!” 战斗顷刻间爆发,谷寒直接使用天师道正一脉大招——请神! “呀!祖师爷在上!乾坤无极,速速降临!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呀呀呀!” 谷寒跺脚,脑袋突然一阵轰鸣,在危急时候,谷寒突破自己的修为限制,使用了自己不曾使用过道术。 而红棺内的周婆气急,在她看来,她嫁衣都穿上了,就差新郎官。而谷寒就是来破坏这场婚嫁的,和世俗凡人一样,不让她和王阿哥在一起。 但这种蹩脚道士,还是个女的,能成功请神么? 道士请神快的,瞬间就能上身,谷寒连请神道场都没有布置,一没香,二没祭品,三没通告,居然很快就有了响应。 迷迷糊糊中,谷寒的脑袋不自觉的晃动,她只觉着周身威压一轻,神神叨叨地开了口。 “什么仇,什么怨?辅汉我坐在前,何时销障孽。” 周婆突然就惊呆了,这股气势瞬间令她不敢轻举妄动,请神是这么随便这么轻易就能成功的么? 正一道祖师爷,张天师张道陵,字辅汉,又称‘祖天师’‘正一真人’‘三天扶教*师’,乃是龙虎山正一道开山鼻祖。现在居然降灵到了一个女道士的身上,实属破天荒古今第一遭。 周婆生前也是个神婆,同为玄道中人,遇到祖师爷自然不敢造次。 当下从红棺内跳了出来,屈膝跪在了地上。 远在坟外的长髯只看见坟场内张谷寒一人傻站了好半晌,之后她浑身抖动,紧接着有模有样地虚坐在棺材前,一红嫁衣女子,披着红盖头从棺内跳了出来,跪在了谷寒面前。 那女子定是周婆无疑!但关键是她怎么突然给谷寒下跪? 长髯顿时就瞪大了眼睛,就差把眼珠爆凸出来了,但他很快就平复了心情,难怪先生先前让脑袋们等等临阵倒戈,原来她还真有两把刷子! 谷寒:我的本意是,打不过你们赶紧跑,好吧,你们要是那样理解我也很愿意接受… 但事情的反转往往就是那么的出人意料。 张谷寒(张道陵)定睛看着跪在地上的嫁衣女半晌,好阵子忽然开口道:“前世因,今世果,解铃还需系铃人,等业障了解,一并送入地府领罚!” 周婆大拜,红盖头上下飘浮,“谢正一真人成全!” 而谷寒只觉着灵台突然一阵清明,立刻弹身而起,瞬间只觉得体内原本想隐藏的法力已经一丝不剩了。 ------题外话------ 易姜今天要签约拉~加更一章,求收藏哦~ 015 迫入邪 周婆拜了三拜后便起身了,恰逢谷寒清醒了过来。 周婆第一时间便知道正一真人已经离开了,但谷寒未必知道前面的女子是谁。 “咦,你是哪来的新娘子,怎么半夜在坟场内逗留?” “那老身让你知道知道,我是哪里的新娘子。”周婆戾气外放,突然动手了。 谷寒暗叫不好,自己请神准是失败了,导致体内法力一丝全无,这嫁衣女八成是周婆真身了吧? 可周婆只是双手揭下了红盖头,嘴里还悠然叹道:“看来今天不能嫁给我的王阿哥了。” 虽然坟场内昏明不定,谷寒一个激灵,顺着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月光,将周婆的脸看了个周全。 周婆的脸上没有深刻的皱纹,反而苍白饱满,瓜子脸,幺儿眉,鼻挺嘴俊,典型的美人模样,看上去顶多三十来岁,但那双空洞的眼睛以及左脸连接到额头的尸斑破坏了整体的美感,暴露了她的身份。 周婆生前果真是美人,可惜此刻邪气撩人。谷寒见她尸体不是尸体,鬼魂不算鬼魂竟一时间说不上来是什么东西。 “女娃你道行还是弱了,这是典型的邪修,鬼魂附在尸体上,但终究死了还是死了,唉!” “前辈教训的是,晚辈领教了!” 谷寒双眼乱瞄,准备选个时机,逃出升天。 “想走也是可以,”空洞的眼眶内,竟是这般深邃,谷寒又是一惊,再不敢乱瞄了。 “把王阿哥交给我,我就让你走。” 谷寒也是嘴硬的主,到了真该屈服的时候,偏偏又不松口。 “你做梦!要动手就快点,死顶多也就是块碗口大的伤疤,姑奶奶我十八年后还是一条好姑奶奶!” 可怜谷寒哪里知道刚刚自己已经成功请神,经过这么一折腾,周婆不看僧面看佛面,哪里还敢对谷寒下手。 但谷寒心中不这么想,走错了一步棋,导致法力消失殆尽,周婆迟迟不动手,她觉得周婆现在是在折磨着她,有句话说的好,‘别哭,坏人会笑’。 “正一真人慈悲,放老身一条轮回之路,老身又怎么会加害于你,”周婆一顿,接着说道,“只要你交出你那三清铃!” 好嘛,前面大半句话可以忽略了,不交出王老汉,她不还是有生命之忧么? 但谷寒心想:你以为我会这么束手就擒么? 她浑身突然再次颤抖,周婆一惊,大呼,“不可能!没有法力了还能请出真人?” 但下一秒,邪修代表周婆只觉得周身一冷,似乎陷到了冰窖里,这是多么邪恶,多么强大的力量啊! 刚尝试踏入坟场的大脑袋们,马上就尝到了踏入禁区的‘温暖’,长髯大呼,“快退!这儿不是鬼能待的!” 这股寒冷,离谷寒最近的周婆感受最深,从来没有谁,能释放出这么强大的威压,这种威压比请神更甚! 但以为这就结束了么?谷寒嘴里吐着奇怪的语言,眼珠向上翻起,只剩下满眼的眼白。 见着她龇牙咧嘴,周婆突然有了一种膜拜的冲动,但早在颤抖的一瞬间,谷寒的意识早已经抛到了九霄云外。 “不!这不是请神!不是请神难不成是请邪?”周婆步步后退,却抵靠到了红棺边,这是她活这么大(好吧,已经死了),感受到了最邪恶的一股能量。 紧接着,谷寒的脖子朝左偏着,脖子裂开了一个口并且长出了一个肉球。 肉球不断胀大,逐渐形成了五官,长出了毛发,这很显然又是谷寒的一个脑袋。 “两,两个脑袋?” 终于,长在两个脑袋上的头发突然疯长到腰部,全部化为雪白的时候,这股外放的威压终于停止,四只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周婆。 而周婆早已经双腿瘫软,从背后渗了一身的尸油。 现在的谷寒,看上去比邪修还要邪修。 “你到底是何方神圣?既能请神,又能请邪。” 谷寒体内的东西能回答她么,潜意识里,她把周婆定义为大敌!应该是第一消除的对象。 于是周婆便悲催了,才出虎口,又入狼口,尽管这狼虎是同一个女人。 一眨眼,周婆眼前一花,竟看不见谷寒的身影,但背后一股寒意令周婆动弹不得。 只轻轻抬起了右手的食指,指着周婆的后脑勺,周婆的灵体瞬间破体而出,滚到了三米开外。 而没有了灵体支撑的尸体笔直朝前倒去,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那一套红嫁衣缓慢遭受侵蚀,转变为泛黄而陈旧。 “你!你饶过我!”周婆正对着谷寒,支撑起双手向后爬去,她是真的怕了,才一根指头,就让自己双体分离,更为关键的是若是落到此时谷寒的手里,周婆还能有好果子吃? 谷寒的四只眼睛又重新的看向了周婆的灵体。 这么邪恶而强大的能量,早已经让方圆百里内的妖魔鬼怪们逃窜出范围圈。 早已经躺在被窝里的人们直觉得有一种寒冷直接透到了骨子里,他们有另一半的抱紧了另一半,还单身的只能紧紧蜷缩在了一起。 而坟场外的王富贵与陈铁花还没来得及睁开眼睛,就已经陷入了沉睡,他们的灵体已经被吓晕了,后来才知道他们两人各有一魂一魄被吓出体外。 但很快,谷寒肩上多余的那个脑袋就消失了,那双阴冷的眼睛依然直勾勾地盯着周婆。 “把老汉的三魂六魄交出来。” 好半饷,周婆的灵体喉咙才不再紧张,顺利的发出了声音,“不是在你那么?至少不在我这。” 浑浑噩噩中,谷寒只隐约看见坟场门口,一黑一白两个身影正在靠近,脑中如同锅碗瓢盆正在敲打。 不可以!三魂六魄不在周婆身上,自己又白忙活了一个晚上了。 两眼再次一白,这次谷寒倒在了地上,彻底不省人事了。 一黑一白两道身影迅速靠近,将谷寒从地上抱起,他们转身看向了周婆。 “你可放下了?” “老身不明白。” “你被算计了。” “是谁?” “一开始是陈老道,现在是我,但似乎还有个更大的阴谋躲在背后。你可放下了?” “唉!天意,老身不放下又能如何,情愿在地府等着我的王阿哥。”她的语气甚是悲凉。 ------题外话------ 谷寒爆发拉!鬼女谷寒,大家承受的住不?求收藏哟! 016 怜周婆 【剧情补充】当年为什么王老汉没有娶周婆? 周婆与姐妹同天嫁人的时候,被动了手脚。既然嫁了,就没有办法再改变什么了。其中酸甜苦乐,也就周婆自己知道了。 情节看到这的,若是喜欢请点收藏哦~下面奏是主角们粉墨登场拉~ 周婆之后还会出现的哟~ ------题外话------ 女六三,归黄泉,生无阿哥陪,死有阿哥伴,生不得白首,死后也同棺。” 女三三,撞阿哥,呆木脑袋须髯长,妹摸哥胸膛; 女二三,嫁壮郎,不是阿哥娶,阿妹心不甘; “女十三,做嫁妆,阿哥回头望,妹妹思若狂; 只听闻这首盘戏是这样唱道的: 几天以后,在乡镇范围十多公里内,突然有一首盘戏火了起来,而且逐渐流传开来,上到政客下到农井,就连五音不全的二师兄都能哼上那么两句。 想起谷寒的身世命盘,他们又互看了一看,突然莫名有了一阵后怕。 如果不是佩戴在身上的感应符发出了警报,两位师兄也不会及时地赶到文乐村。 两位师兄互看一眼,暗自摇头,这次真便宜小师妹了,白白做了一天的免费劳动力。 “嗯,就是这了。” 三人陪着几只大脑袋们重新回到了半山腰上。 “去!当然去!”庄雨信率先扛起了大锄头。 “哎呀,大师兄~二师兄~我能和我爹说上次那个明朝瓷隙瓶是你们打破的么?” 为了不让刚刚到手的红包又流出去,谷寒只好让两位亲爱的师兄扛着锄头上山拉。 趁着空隙,高坡上的草堆突然又是一阵沙沙作响,谷寒心中暗叫糟糕,讨债的来了,自己还差点忘记了。 周婆恢复了法相,其实一直站在陈铁花的背后。 “是你娘有些话要和你说。” “嗯?怎么了?” “对了,陈铁花,你还得跟我们出来一趟。” 两位师兄互看了一眼,表情暧昧,仿佛在说,看吧,这才是我们正常的师妹。 “好吧,为了你们我勉为其难的收下了。” “您不收,我们心里有愧呀。” 两位师兄早在一旁瞪大了眼睛,小财迷改性格了?该不会是发烧了吧。 “不不不!我不能收。”谷寒执意不要。 王富贵从怀里掏出一个鼓鼓的红包,准备塞在谷寒的手里。 此事虽不算了结,但总算给了活人们一个满意的交代,等到大堂的全部布置被撤下了,谷寒起身也该告别了。 两位师兄在谷寒身旁沉默了,小师妹她从来不说谎话的,今天,她也没有说吧。 谷寒握着三清铃的左手紧了紧,她暗自发誓道:王老汉,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一定要找回你的魂魄! “走了。” 就这样过来半个小时,老妇语气颤抖了,“怎么样?老头子走了么?” “吃了,吃了可开心了,直夸你们手艺好。” 又过了半分钟,“怎么样?老头子吃了么?” “回了。” “怎么样?老头子回来了么?” 雨滴滴答答地下着,老妇始终紧张地握着谷寒的手,谷寒不仅没有嫌弃,反而感受着她手指间的老茧,握的更紧了。 大堂上点起了三只香,摆了一碗白米饭以及两道蔬菜,牌位前放置着一把木椅,众人坐在一侧。 …… 令她始终在意的是,四十多年前,王阿哥把两人的八字互调,交给了周听兰,当时只道他诙谐一笑,“嘘!千万别告诉给你周姐姐哦,约定好,这是我们的秘密。” 一辈子,点点滴滴的往事浮现在了眼前,包括周听兰在内。 老妇始终红着眼睛,呆呆的看着老汉的牌位。棺材早已经入了土,活生生的一个人,再也见不到了。 王富贵与陈铁花的魂早已经被两位师兄给唤回来了,此时与另外两位兄弟忙着在灶炕上添柴加水,准备送老汉最后一程。 头七是还魂夜,鬼魂回家看家人最后一眼,吃上最后一顿就要魂归地府了。 十分钟后,谷寒穿上了先前那款青白色道袍站在了王老汉牌位前。 …… “耶!太棒啦!两个师兄居然给我打下手!” “好,我和雨信给你打下手。” “哎呀!别看了!我可是认真的。” 禹修筠再愣,就这样盯着谷寒,直叫谷寒心里发毛。才一周未见小师妹,发现她,似乎变了好多,尤其是那双眼睛,依然明亮,夹杂着任性,但更坚决。 “我不!”谷寒一跺脚,这才说起正事,“这场法事一开始是我接下的,这头七最后一关,也应该由我执行。” “哈?”禹修筠一愣,“你能不能别搞笑,我们还在王老汉的灵堂上,雨信,把你师妹拉下去!” “好可怕!好可怕!我说大禹!你这么久没见着姑奶奶我,没有甚是想念么?” 谷寒刚刚抬头触及禹修筠剑眉怒目,又腾一下低下了脑袋。 “胡闹!你知不知道前几天,你很危险?” “大师兄,我好想你呀!”也不顾及众人感受,谷寒一头扎进了禹修筠转身而来的怀抱里,往他的胸膛蹭了蹭,还是那丝淡淡地薰香,她喜欢大师兄身上的味道。 “好吧大庄。”无视某腹黑二师兄,谷寒欣喜地蹦跶到了灵堂前,去寻找她那稳重的白衣大师兄——禹修筠。 “咳!你就不能叫我一回二师兄么?”庄雨信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我好歹比你早入门的好么?” “要你管!”谷寒抬头,顿时一愣,顷刻间喜上眉梢,“大庄?你怎么来了!大师兄呢?” “才刚刚睡醒,就这么闹腾呀?” 于是他欢快的跳到了侧屋,露出了一个脑袋,将二人的对话,以及谷寒掰着手指头纠结的模样尽收眼底。 灵堂前的黑衣听到了侧屋的动静,顿时一喜,“准是师妹醒了,我去看看。” 糟糕糟糕,老汉今天的灵体若是没有到地府报道,肯定会被惩罚了。 “头七?”谷寒低着头掰开了手指头数着,“我这是睡去多少天了呀!” “现在呀,下午三点了吧,今天是干爹的头七。” “嗯,啊?现在是什么时辰了?”谷寒腾一下站起,晃了晃发胀的脑袋。 陈铁花从一旁探出了脑袋,双眼突然一亮,“先生,你可醒拉!” 她忍不住起身伸着懒腰,“这一觉睡得好舒服呀,就是床有点硬。”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等到谷寒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了咯硬的床上。 …… “凭我是你师兄!再废话!” “凭什么?!” “我抱谷寒,你扛他们下山吧。” “我说师兄,那坟场外的两个村民怎么办?”黑衣问道。 白衣点头,他抱起了谷寒,溺爱地看了一眼,朝山下走去。 “还有一事,可否再让我多逗留几天?我想陪陪我的女儿。” 017 陆少爷 南门胖瞬间满脸带笑,无奸不商,工厂又有希望了。 侧堂出现一对老爷子,扛着满满的一麻袋大洋出来了。 陆丘陵散漫地睁开了眼,他嘴角一勾,轻轻地摆了摆手。 “白林仙要价三百个大洋一张符,”南门胖头低低的,刹那间又猛地抬起,尖着嗓子吼叫道:“老夫的企业濒临倒闭,还是少爷您救了我,我怎么可以骗您呢?白林仙真开价三百个大洋,如果我骗您,我就,我就,死无全尸!” 待了半晒,南门胖只觉得冷的快要发颤,但他仍然一言不发。城里的名门少爷真会玩。 南门胖弯腰谄媚道:“少爷,您托付的事完成了。” 少年穿戴华丽,面如薄玉,背后站着两一米九的黑衣保镖,一看就是名门贵家少爷。 屋内特别的阴冷,南门胖紧绷的肌肉顿时一松,眼巴巴地望着坐在堂上的黄衣少年。 南门胖跌跌转转的出了门,很快的闪到一条小巷里,他小心翼翼地盯望着四周,等到确定没人跟上自己了,才从另一条小巷拐进去,侧身进了一道木门。 “先生等着,我这就去取。” 这么爽快?谷寒瞬间就后悔了,早知道多要点。 “一百个?!”南门胖的小眼最大程度的瞪大,很艰难地蠕动了两下喉咙,“也不算太贵,我给!” “不不不!我说的是一百个大洋。” “才一个大洋?”南门胖摇头,“先生你多要点。” “什么钱不钱的,就当给道铺添香油吧。”谷寒左手食指指天。 “先生,这符要多少钱?” 南门志国的脸上的肥膘上下来回摆动,两眼死死盯着那道黄绢符。 放下笔,谷寒故喘粗气,搞得真的好累的样子,“贫道道我很少画这种符的,今日画下的这道符可以解你近期的灾厄。” 事情真不真不知道,但谷寒画的符倒是真的,她取出了朱砂粉,掺上灵水,一气呵成在黄薄绢上画上了一道护身符,又在符井处盖上太极印,令道符看上去更加威严。 “好极!好极!”南门志国吃力起身,被谷寒这么一忽悠,显然已经忘了自己来干嘛的。 “嗯,叫我先生就好,别叫我白林仙(白林仙不是我),你快起来吧,我给你画道符驱驱邪。” 屁话!你身上如果没什么事发生还能来道铺? 说罢,南门志国很艰难地跪下,倒头便拜,这才两下,就喘着粗气,再也下不去了。 “啊?”南门志国突然一惊,“近些把月本人还真工作不顺,睡眠不佳。白林仙真乃真人转世,请救救弟子。” 下一秒,谷寒两眼突然噙着泪,细眉紧皱,摇头兴叹道:“可惜天妒英才啊,你眼带黑丝,这几日睡的不踏实吧…” 倘若两位师兄在道铺内,他们绝对笑不出来,因为谷寒捧得越高,只会摔的更惨! 南门志国昂着头,哈哈笑道:“先生谬赞,果然有些本事。” “快进来吧。”谷寒起身,财眼一眯,“南什么先生,本(姑)贫(奶)道(奶)我看你面堂饱满,厚唇细眼,生的魁梧壮实准是个富贵吉祥的人,难不准是某位谪仙转世?” “哦?”南门志国抚掌,仰天一笑,叹道:“听闻白林仙仙风道骨,道法天成,竟不想是位妙龄女子,妙哉妙哉!” 嘿嘿,谷寒眼冒金光,“我就是白林仙。” 师兄又不在,谷寒转眼一想,仔细打量起了胖子,宽比长高,腰上似乎藏着很多块金条。 请爹卜卦?谷寒彻底无语,果真是个外来的胖子,也不打听的清楚些,老爹哪会卜卦,真正会卜卦的是我老娘柯孤烟,也不知道现在陪着老爹在何处游山玩水。 “白林仙在么?我想请他卜一卦。” 可南门志国始终堆着笑,也不再扯这莫名其妙的一茬了。 “那你还称什么先生?”谷寒撇嘴,对着胖子更鄙夷了。 “咦——先生你误会了,我不是道士,不不不,也不是教书郎。” “你也是先生?师出何门,哪座山修行,居的什么观,拜的哪位真人?” 南门胖。谷寒再次插嘴,她对这崇洋媚外满眼利益的虚伪胖子很是鄙夷,能好好穿衣服,好好说话么?但他说他是先生,这倒令谷寒很讶异。 “你好,先生,我是南门志国,也可以叫我南门先生…” “先生?”南门志国愣了半晌,心里想到这小姐还真有个性,但嘴上依然改了口。 话音未落,谷寒拍椅叫道:“喂!你叫谁小姐,请叫我先生!”文乐村那一出,谷寒的职业感爆棚。 “你好,小姐…” “嘿嘿,”南门志国堆着笑,走进道铺,他再次摘下长礼帽,深深地鞠了一躬,满脸憋红。 南门志国将周围环境瞧上一遍,才饶有兴致的看向了铺内,坐镇的谷寒。 大太阳底下有个傻胖子,他脑子糊涂了,裹成粽子不嫌热么?要不要再拿床被单给他裹上? 谷寒就这样悠闲地坐在太师椅上,摇着蒲扇,她翘起二郎腿,颇有兴致地看向外面的大太阳。 他点头,脸上很快又渗出一层油汗,将金鱼脸烘托得更加圆润。 “嗯,不错,‘神仙转世,占卜问卦…’,有点意思。” 南门志国翘着肥厚的兰花指将长礼帽摘了下来,他擦了一把汗,捋了捋八字胡,又把长礼帽扣到了头顶,仔细端详起了长巷里道铺的门面。 拉车师傅千呼万谢地退下了,这一天拉这一趟已经赚够本,应该回床上抱媳妇了。 他艰难的起身,扔了一块大洋给拉车师傅,“不用找了。” 南门志国带着一顶刚刚流行起来的长礼帽,长褂外又套了一件西装,东一层西一层,将他裹得更加的圆实,但始终裹不住他那圆厚的将军肚。 “嗯,请叫我先生。” “老爷,到了,这里就是白林仙的道铺。” 拉车师傅汗流满面,但始终堆着笑,甚至把脸上的褶子堆到了一处。 道铺门口,一辆黄包车缓缓地停下了。小巷狭窄,不通轿车,能进的只有黄包车。 已是端月,空气中夹杂着一丝燥气,战火绵延,还未侵略至小镇,却先迎来了资本主义的嘴脸。 018 出命案 “你说好端端的一个资本家怎么说死就死了呢?” 小巷附近一处的高楼内,掩窗内的少爷悠闲地扇着扇子,他饶有兴致地看着外面两人在忙碌。 “来就来吧,我要好好超度他。” “阳气被吸干的太彻底了,灵体十有*化身成了黑煞,晚上一定会现身。” 小满在前头欢快的撒欢。 大师兄带着谷寒,出了小巷,又重新查看了尸体。 见着三人饶有兴致的讨论着南门胖的死因,这过程活像作秀演戏,他们也不查看尸体,这脑门一拍就知道胖子是怎么死的了,似乎还看到了南门胖的死亡过程。 谷寒:这三个是谁派来的逗逼,是搞笑来了么? 先开口的警察立马插嘴道,“之后他被情妇下了毒,才死在道铺门口。” “分大队长,我觉得吧,是情杀!你说他为什么浑身一丝不挂?一定是偷情被抓,还被砍掉一只耳朵,扒光了他的衣服扔在大街上…” “照我说是毒杀!但死者以为自己是中邪了,才爬到道铺门口。”说话的警察看着分队长点头,顿时一喜,可另外一位警察立马插嘴。 于是两位属下可开始低头献宝了。 分队长喉咙一蠕动,突然也有了些害怕,他转身又坐在了太师椅上,满怀希冀地盯着两位属下,“你们说说看,这大活人是怎么死的?” 这一桩无头命案真的是离奇,尸体是爬到道铺前才断气的,难不成是活见鬼,被鬼怪害死的? 他耀武扬威般地看了禹修筠一眼,仿佛在炫耀着谄媚多威风一样,但见着禹修筠不搭理他,分队长也就不自讨没趣,他轻咳一声,才开口道:“把尸体抬起来吧。” 于是马夫长鞭一扬,作势要调头,警察局分局长就这样大老远的跑过来做个秀就走了,于是徐振志的腰挺得更直了。 之后车门又缓缓的合上了,“好,事情交给你,我很放心,这件事镇长亲自交代,我就全权委托你了,好好干,我看好你。” “不辛苦,不辛苦,为人民服务。” 车内谷阳旭这才满意地点头,人未露脸声先至,“徐分队长身先士卒,幸苦拉。” 马车上的门缓缓被推开,徐振志带着属下整齐的鞠了一躬,弯腰九十度足足停顿了十秒。 大师兄点头,难得的开了个玩笑,“太监还用上他身?” “他不会被太监上身了吧?” 徐振志突然起身,弯着腰跑到了道铺门口,脸上就差写这几个大字——‘我要谄媚’!这前后变脸的态度不禁让谷寒咂舌。 门外响起了整齐的踏马声,一辆高档马车被两匹骏马缓缓拉来。 谷寒在一旁暗自抓脑袋,“这德先生与赛先生道行很高?在哪座山修行,改天去会会他们。” 他说了一半便也不再说下去了,因为懒得动嘴教育不良少年,直接抓了不好嘛?可是为什么镇长对他们的态度这么好呢? 徐振志很嫌弃地看了谷寒二人一眼才开口道:“年轻人,你们要相信德先生与赛先生(民主与科学),年纪轻轻的做啥不好,就投身迷信事业,真给国家…” 两位属下点头出去照办了。 “嗯,”徐振志再次点头,看了一眼两位下属,开始指挥道,“去!把围观人群轰开,给尸体上披上一块黑布。” “可是队长,”保准是徐振志脑子秀逗了,竟听不出大师兄的意思,于是大师兄接着说道,“人群围观不太好,稍后太阳出来了,怕是尸体会发臭。” “嗯,”徐振志点头,“先那么放着吧。” “尸体在外面没有挪动半分,等着你们警察分局的人来。” 大师兄浓眉一皱,可很快就面无表情了。 领头的警官徐振志是个矮个子,站直了只能到大师兄胸前,他也懒得和禹修筠套热乎,直接无视了大师兄,坐在了那把太师椅上。 “晚上再和我说。”大师兄起身,迎接着那三位刻意避开尸体,穿着制服的警官。 话音未落,铺外嘈杂声起,人群一哄而散,但很快就集结在了一起,窃窃私语。空气中一片压抑。 “啊?”谷寒双腿一软,就要给跪了,昨天太得瑟,连胖子的将死之相都没看出来,她满面愁容的说道:“昨天这个人来过…” “你有事瞒着我?” 大师兄有一句没一句地蹦跶着,考虑着死者的所有情况,小满又哼了两声,他这才抬头,看见了谷寒满脸的不安。 “一声惊呼都没有,大概已经没了舌头。灵体离开了肉身,不知道游荡到哪去,今夜子时需要唤魂。” 要是以前,谷寒肯定吐槽:大禹你睡着后,雷打不动,那一双耳朵就跟摆设一样。可是难道谷寒的耳朵也是摆设? “尸体是后半夜才爬到门口的,我前半夜回来都还没瞧见。”大师兄几只指头在太师椅上有节奏地敲击着,这是有人在针对道铺? 这条小黑狗,取名小满,是昨夜大师兄带回来的。道铺新添了一只宝犬,但谷寒一点兴致都没有,她耷拉着脑袋,眼色不安地瞄着大师兄。 “无量天尊。”禹修筠打着道号,坐在了太师椅上,一条小黑狗往尸体上嗅了嗅,一溜烟跑回了大师兄的脚边,不安的吠了两声。 可此事却吓坏了谷寒,昨天还好端端的一个人,今天突然就惨死在了门口,谷寒悔不该当初,真该好好替他占卜一卦,或许还能躲过死劫。 没有人怀疑是道铺的人干的,一桩命案还不至于撼动道铺的神圣地位。 南门志国一身不挂的惨死在道铺门口,干瘪瘪的皱着全身的皮,脸上面目全非,若细看会发现他没了左耳,看他死状,像是死前爬到了道铺门口,可惜没能再撑上几口气就归西了。 这一声惊呼瞬间传遍了镇上每一个角落,其风头与影响还在镇长嫁女之上,镇长对此表示十分不高兴!可涉及道铺,他又不敢怠慢,即刻下达了条指令:白林仙仙游,道铺命案由警察分局长全权负责! “啊!天呐!天呐!白林仙门外死人拉!” 第二日一大早,道铺外惊叫声连连。 019 再命案 小镇风云变幻,暗地里有一双手操纵着这一切,这双手似乎开始不耐烦了。 “那大禹你快去睡吧,今夜你值班。” 两人又缩回道铺商量了一阵,决定这几天,两人轮流值班,道铺二十四小时开门,看看还有什么人还能又一声不吭的死在了道铺门口。 等到徐振志的尸体要被拖到太平间了,道铺外的人群也都散开。徐夫人又蹦跶了一阵子,但听丫鬟说谷局长到了府上,她急忙哭了几声,就要往回赶。短命鬼死了,她的后半辈子可一下子没了着落。 “是不敢插手了吧!” “此事政府不插手了,说是让咱们道铺全权负责,要什么资源尽管提。” “大禹,上面写的是什么?” 道谢之后,大师兄撕开了信,看了一眼,心有就有数了。 镇长的管家姗姗来迟,送上了镇长的亲笔信。 很快,太阳便要出来了,陆丘陵皱着眉,转身消失在人群里,临走前,嘴里嘟囔着,还不忘损上两句,“切!这群蝼蚁,有什么好心疼的。” 一身长衫的陆丘陵摇着折扇站在人群堆里,他越看张谷寒越是觉得她,长的挺可爱的。 谷寒双手合十,念了一遍往生咒,尽管徐振志的灵体已经不在道铺门口了。 “看来,你的那德先生和赛先生并没有保佑你,就让我这个女先生来超度超度你吧。” “唉!”谷寒摇头,这叫什么事儿,隔三差五人都堆在道铺门口死么?而且尸体还是南门胖的位置,没有挪动半分。 徐夫人‘我’了大半天也没‘我’出个所以然来,也是,她能告诉众人昨天他相公一夜未归么? “我,我,我。” “你是他夫人,昨天夜里你相公几时出的门你不懂么?” 谷寒两兄妹黑着眼圈,站在了道铺门口。 “对对对!一定是你们道铺害死了我家相公!他昨天只去过你们道铺,结果…你们偿命来!啊!…” 镇长果真‘神算’,徐振志的夫人早早便到了道铺门口,尖着嗓子,就差指着祖师爷的木像破口大骂。 谷局长点头哈腰的退下了,他昨天才从徐振志手里头搜刮来的人参,转手又送给了亲舅舅。问椅子和人参哪个重要,局长果断选择了椅子。 “你就不用去了,去了只会瞎指挥!” “是是是…那道铺我?” “哼!以后注意着点!记得保证道铺的周全,下去吧!别让我再见着你,看见就厌烦!” “舅舅,”谷局长急忙插嘴道,“我带来了一只长白山五百年的人参孝敬您。” “哼哼!怕?怕就滚下这个位子!” “去?”谷局长瞬间歪着嘴堆起了笑脸,“镇长,舅舅,我的好舅舅,我估计有邪秽针对道铺,我怕,…” “还有!”镇长起身,直勾勾地盯着谷局长,“张子石大仙是我的拜把子兄弟,你去!别让道铺出一点事情,给你三天时间,给我一个交代,给白林镇一个交代!” “一定,一定!” “事情既然发生了,你去!好好安抚那徐什么的队长的家属!” “嘿嘿,知道知道,我一定好好整顿整顿他们。”谷局长弯腰赔笑。 好半晌镇长才开口道:“死个局里的人是小事,但这对政府声誉的损失是得多大?你难道不知道么?你那些巡警是吃白饭的么?没有第一时间去收尸?” 两人不言不语,就晾着局长在那干站着。 见着是谷局长,镇长停止了手头上的活,他拿起了酒杯,颇为犀利地盯着他。 “进来!” 半个小时后,谷局长一声不吭地站在镇长办公室门口,他歪着嘴,终于还是敲了敲豪华的梨木门。 “来人,去把警察局谷局长请来!” 镇长不放心再问了一遍,终于瘫坐在了真皮沙发上。他的眼珠来回摆动。 管家死命点头。 “浑身皱巴巴,对了,被割了左耳?” 管家点头。 “还是一丝不挂地趴在道铺门口?” 当分队长徐振志以同样一种死法惨死在道铺门口的消息再次传遍小镇,传到镇长耳朵里的时候,镇长终于不淡定了。 于是清晨的一声尖叫声划破了小镇的宁静。 他们一直在等着的死人,一直没有现身,但门前不声不响的来了一个大活人,只可惜他刚刚也死了。 等到就连小满都睡醒了,二人终于熬不住了,洗洗睡吧。 “不翼而飞的灵体…”谷寒想起了文乐村的王老汉,他的灵体仅剩下一魄在三清铃内,剩余的三魂六魄也一无所踪。 大师兄打了个打哈欠,“既没有化身成躺路鬼,也没有化身成黑煞,灵体哪去了?” 小满早就在大师兄的脚边睡着了,两人枯坐了一夜,有天没地的聊着,聊到二人都昏昏欲睡了,等着的黑煞鬼还是没有现身。他们也没有刻意的去唤魂。 “嗯…就和蜡烛一样会发光…” “通电?那是什么东西?” “听说省城通电了。” 道铺的门依然紧闭着,道铺内的七星灯被点亮,照的铺内顿时敞亮。 天半黑的时候,谷寒昏昏沉沉的被大师兄叫醒,“走吧,咱们守夜去。” 半个小时后,谷寒在床上辗转反侧,来去睡不着,她总感觉小镇之上要有一些大事发生,但却说不明白… “头夜灵体化身黑煞鬼,我们得蓄足精力超度他。” 于是两人合计了一下,决定——去睡觉! “罢了,说这么多也没用,虽不知道是不是有人针对我们道铺,敌在阴,我在明,咱们得做好防备。” 谷寒狠劲地撇着脑袋回忆,“当时他油光满面,不像是有的。” “死者生前来的时候你难不成没有看见将死之相么?” 等到三个警官走远了,谷寒才忐忑地讲出了昨天道铺内发生的事情。 “好走,不送!” “将尸体暂时送到太平间。”徐分队长起身,把头盔般的警帽扣在了头上,他阴沉着脸将屋内的人扫视一圈,“我们明天再来吧。” 三位警官又扯了几个小时的皮后,终于也熬不住了。 南门志国生前是个孤家寡人,遗体放置一天都没有亲属来认领。 020 风水局 白林镇是个有两百多年历史的老镇,地处于两省交界地带,由于政府提倡发展商业,时代变化发展。白林镇时常有资本家白手起家,旨在发展边境贸易。 再后来一段时期,又由于白林镇是临近海洋的一个大镇,交通便利,人口流动逐渐加快,其发展速度也走在了周围村镇前列。 而风水问题则成了这座山水江海交融的滨海城镇最大的问题。 于是两百年前,当一位风水宗师流落至白林村(当时还是个小渔村)时,感叹这里人杰地灵,特此设计画下了这座城风水图。 宗师受邀参建村镇,一般村镇的房屋都是南北朝向,南面阳光能直射进来。 村南有一条安顺河流过。他在建的时候不光是考虑到风水,还考虑到地质的实际情况,因为白林的北岸的土是比较松软的,受沙石的冲刷,地基不稳,所以他把整个城市建到南面。 风水宗师直到仙逝,都没能把风水局摆完,他的两位弟子寻至此处,找到师傅的牌位便定居下来,依照图纸,建立了三十二个泉,五个池塘,五色五水来调整这个城镇的结构。 白林相对封闭,环山而建,考虑各方面因素,这样做不单可以有好的风水,还能避免战祸。 又由于白林周边的所有山势山形正好是北斗七星的形状,白林被赞为山如北斗,城似锁。 在道铺门口连续发生了两个晚上的命案之后,人们为道铺捏了一把汗,师兄妹两人合计着轮流守夜,大开道铺红木门,有惊无险,第三个晚上终于平安度过,不再有惨剧发生。 但这天镇上又因为一件大事炸开了锅。 “糟拉!糟拉!镇长!警察局传来急报!” “胡说!乱说!镇长怎么可能会糟拉?管家你慌什么?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你有话慢慢说。”镇长悠闲着品着红茶,很是惬意,他看了看办公室内巨幅的镇长像,威武霸气,他很满意的点点头。 于是管家深呼吸,“刚刚警察局传来急报城中俊风池的水,一夜之间干涸了。” “噗——你是说俊风池?水全干了?”镇长将满口茶全都喷到了管家的身上,之后瞪大了眼睛,满眼的不可思议。 “这怎么可能?俊风池可是我镇的风水命门,快快快!快快快!” 镇长起身来回踱步,“快去请褚老太君,不!准备轿车,我亲自去!” 褚老太君是当初白林风水局设计者的弟子遗留在白林镇的一脉分支。 轿车风尘仆仆的绕了小镇一大圈,镇长看过俊风池后,才前往诸府。 褚凤燕,褚府家主,这位五十多岁的老奶奶,穿着红色唐装,留着一条小辫子,神采奕奕地站在门口久候着。轿车缓缓开来,后座从内而外被打开。 “褚老太君好风采啊,身子骨还硬朗。” “哈哈,”褚凤燕干笑两声,她不喜欢拐弯抹角,“镇长里面请,城中俊风池的事,老身已经听说了。” 于是镇长进了府,穿过别具格局的一处园林后,进了正堂,看茶入座。 “老太君的园林隐藏在繁华处,别具一方风格,而且身在园中,竟感受不到燥热,您真是本事。” 刚入了座,便捧场,镇长的别意是俊风池出了问题,你们褚府得想办法解决,果然还是老江湖厉害,颇会打太极。 老太君呵呵一笑,对着府中的丫鬟说道:“给镇长看茶。”之后与镇长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丝毫没提及风水局。 白林风水图由褚氏一脉把持,这是历届镇长上任时,都得知道的机密。 等茶水上来了,老太君才缓缓的道出了镇上的又一件大事。 “镇长,老身想问问你,镇上铺电线的负责人,可由着落了?” 镇长眉眼一挑,但很快便隐藏下去了,这事还没通告出去,这褚老狐狸就已经知晓了,原来她盯上了这块肥差。 白林镇于三个月内将要铺建电缆电线,镇上很快便可以通上电了。 而褚家一脉仅遗留了一个孙子,一位外孙女。 继承风水事业的是褚凤燕的外孙女,而她的孙子一心不在风水上,早年间便出国留学,一年前回来一回,开始发展工厂,成为一位名副其实的资本家,同时也让这座褚府成为白林镇上资格最老,威望最高的名门望族。时经两百年,依旧屹立不倒。 “风水关乎镇上所有人,比通电更重要。”镇长有意避开了这个话题。 “通了电,镇子才能发展壮大,怎么能不重要?难不成镇长不希望白林继续发展?” 褚老太君一句话堵得镇长无言以对。说通电不重要吧,就说镇长不倾心于白林的建设,若说通电重要吧,老狐狸肯定会间接替她孙子接下这块肥差。镇长只能干巴巴的举起手,打自己的脸。 其实这块肥差,他打算留给他不争气的女婿,不过现在看来只能泡汤了。镇上有句话,得罪了镇长,都不能得罪褚府,因为第二天,你就会倾家荡产,严重的家破人亡。事情往往就是这么夸张。 镇长一咬牙,终于做了这个决定。 “既然令孙有兴趣,下午让他来我办公室吧。” “爽快,”褚老太君立马插嘴道,“镇长果然是做大事的,这么快就答应了。来人,镇长茶凉了,给他换一杯。” 镇长:还好我没喝,就知道里头有东西,话说我答应了么?我说我答应了么?我只是让他来办公室!这是你说的好伐? 心里这么想,但镇长却不敢明说出来。 半个小时后,镇长心里沮丧,外表坚强的就要起身告别。 “镇长走好,风水大事,不仅仅关乎我褚家,更是关乎镇上每个人,褚府一定会尽力的。” “好好好,老太君不送。”镇长心里抓狂,这说的好像是我不尽力似的,好吧,我也没法尽力,这老狐狸! 且说褚老太君也是奇女子,她年轻时娶了一位男子,是的,是娶了一位男子,于是府里的直系血脉都姓了‘褚’。 而她的唯一一位女儿下嫁给了陈府,陈府在镇上颇有势力,可自打生了一个女儿后,陈府一夜之间改姓成了‘褚’,镇上称其‘小褚府’。褚老太君至此得到了一个外号——改姓专业户。 十八年后,老太君的外孙女——褚纤春正式出师,继承了风水一脉,直到现在。 谷寒:为什么这章没我出场?为什么? ------题外话------ 涉及风水,切莫考究哈 感谢【墨染浮生】打赏的33朵鲜花,么哒~ 021 风水败 镇长以为提前做了预防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才一天,俊风池干涸的阴影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其影响比道铺外的连环命案更致命! “我听说呀,这俊风池是我们镇的风水命门?” “不是听说,那口池就是小镇命脉。” “难怪呀!今天一天我都没什么生意。” “我也是!你还算好拉,我今天分文未收。” “咦,小伙子,我在这经营十几年似乎没见过你,你是新来的么?” 小伙子压低的帽檐,“嘿嘿,都是为求生存的嘛。” 大妈点头表示认同,也不再多问什么。 宫光誉起身抬起了头,他的眼睛里充满了希冀,还真来对地方了,看来马上就有生意咯。 …… 谷寒与大师兄连守了三天的道铺,这时期推掉了所有的法事,剩二师兄庄雨信一人在外忙碌。 二师兄:这不公平,凭什么就我一人在外出诊? 大师兄:我是大师兄,听我的。 小师妹:我是小师妹,你忍心? 二师兄:那你们就忍心让我没日没夜的忙碌? 大师兄和小师妹:对不起,我们忍心。 一辆福特牌黑色小轿车缓缓地停在了巷子门口,徐凤燕穿着一身刚刚兴起的青色改良版旗袍从轿车里缓慢出来。 大师兄正盯着小巷口,顿时双眼一亮,“嗯,虽然年纪大了点,穿的还挺好的。” “你说什么?”谷寒回头,这一眼,刚兴起的旗袍,还实属前卫,彻底地衬托出女人的美,尽管褚老太君的年纪确实有点大,可也阻止不了她追逐时尚的脚步,时尚时尚最时尚。 谷寒对比了下自己身上的清朝粗布裳,她憋着嘴,站在一旁不说话了。 “小寒呀,”褚老太君大老远的就向谷寒招手,“你爹又不在么?” “不在!” “上个月我在省城给你量身定制的一款旗袍已经到了,你试穿下合不合身。” “哟,褚奶奶,您来就来吧,带什么礼物,快请进请进。” 大师兄:你变脸还能再快点么? 很快,褚纤春也从小轿车的另一侧下来了,她看了一眼禹修筠,发现这个男人也在打量她时,立马害羞地低下了头,不再说话了。 褚纤春生性文静,长得颇随她外祖母,绑一条粗大马尾辫甩在身后,一身银色旗袍勾勒出她凹凸有致的身材,高贵典雅,十足的大家闺秀范。 “褚姐,快请进,今天什么风把你们吹来了?” 双方寒暄了一阵,才落了座,谈起了正事。 褚老太君先开的口,“你那浪荡老爹带着你娘游山玩水,美名曰云游,镇上发生的大事也不管,可这事棘手呀!” “是关于镇上的风水局么?” 褚纤春接过了话,“我和外婆去俊风池看过了,池水干涸的一滴不剩!” “是不是地下水干了,不会要有大旱了吧?” “不是,”老太君摇了摇头,“小镇风调雨顺,十年内都不会大旱,池水倒像是被吸走的,也吸走了小镇的风水。” “吸走?”大师兄闻言一惊,“您的意思该不会是有邪秽作祟吧?” 褚老太君点头不语。 谷寒暗叹,唉!又是事,该不会褚府要把这件事扔给道铺吧? 果不其然,褚老太君接着说道:“既然子石不在,我希望你们做为道铺的传人顶上,和我的外孙女一起负责这件事情。” 褚纤春顿时满怀希冀的抬头看着禹修筠,怎料人家撇过半脸,完全不搭理她。褚纤春悻悻然低下了头,心中暗恨,这呆子,啥时候能瞅见我! “镇上出了事,道铺理应帮忙,介入调查,若真有邪秽也能第一时间解决。” 在场几人点头,除了谷寒。 哼!谷寒撇嘴双手插腰,百般不情愿接下这活,又得做免费的劳动力了,打白工,没有一分钱!一分钱!一分钱!老爹在也就算了,他乐意给谁打给谁打,但这会儿他老人家在外潇洒呐。 谷寒的神色落到老太君眼里。老太君也撇着嘴,哼!你个小妮子,就知道你会来这招。 “对了,纤春,”老太君雍容依旧,轻轻蹭了下涂金指甲,“你觉着车上那件旗袍怎么样?” 纤春点头,“好看,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一件,做工精细,真讲究。” “是嘛?”老太君佯装惊奇,“总不能让旗袍在车上刚晾着吧?”说罢有意无意地看了谷寒一眼。 谷寒顿时咳出一口老血。 “行啦行啦!我知道拉,我会帮忙的,来这出有意思么?” 在场另外三人大笑,“你这点心思,我怎么可能不懂?” 等到老太君又交代了些事项后,就要起身告别。 “我这小妮子就撇在道铺里了,禹修筠,你做为大师兄,可要好好照顾她呀!”老太君话中有话,可大师兄能听的出来么? 只见他连连点头,“那是自然,老太君慢走。”于是某女子又羞红地低下了头。 “等下!”谷寒两眼泛光,“记得把旗袍取下来!” …… 岂料这阵子,镇长的车又开到了褚府。 “我不信!你们老太君怎么可能不在府上,我有急事找她!哎呀,我真有急事!” 市场刚刚传来消息,今天早上刚刚打捞上来的海鲜,被太阳一晒,立马不新鲜了,整个市场鱼臭味熏天。 紧接着农户也传来了不好的消息,秧苗焉了吧唧的,似乎活不过这几天的。 之后是森林处今天居然发生了火灾,烧掉了半座山,好在远离镇中心,但镇子下半年可就没有瓜果收入了。 警察局处再次传来了新的消息。 “镇镇长!不好拉!今天镇上发生了多起打砸事件,现在全部都抓到了局里。可是…” “可是什么,你快说呀!” “可是局里快装满了人,警察人手不够,调节不过来!”类似这样的报告,今天一天频繁送到了镇长办公室,镇长听管家喊那三个字都快听吐了。 “老太君,快出来,你的事我答应你还不成么?无条件答应!”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早躲在府外侧角的老太君眼睛一亮,轿车这才从侧面缓缓开过来。 “哟!我的老太君,白林风水仙,您可算来拉!” 老太君摇下了车窗,戏谑般看着镇长跌跌撞撞地跑过来。 “哪阵风又把您吹来拉?” “那俊风池,那池…” “镇长说过的话,务必记牢了,改天让我宝贝孙儿回国亲自上门讨要,至于那池我已经让我的外孙女和道铺的人去办拉。” “道铺?莫非有脏东西?不成!”听到了保证,镇长连忙起身道,“那辛苦老太君了,我还得去趟道铺。”说罢便鞠了一躬,气喘吁吁的坐上了另一辆轿车。 老太君点头,车一路开过来,路上什么情况她也看到了,风水局没了水,顿时变成了死局。 才一天,曾经繁华的小镇变得额外的萧条。 “别让我遇见!否则让你永世不得超生!”这会儿,老太君敲了敲车窗,顿时吃痛,但眼神愈加的发狠。 ------题外话------ 好消息!本文将加更一周~ 022 神棍现 好消息,本文从今天起,加更一周哟~ ------题外话------ 手持黄符的宫光誉嘴角一勾,干完了这一票,就有钱进些朱砂,继续鬼画符了。 …… “一百个!” “二十个!” “我出十个大洋!” “钱?有钱能买到命?说实话,我这符目前只有二十张!”且这二十张还是在别镇行骗后剩下的,可这后半句,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说出去的。 “天,天师,这神符多少钱,我买?”稍做富人打扮的少妇在听完了他的言论后,直勾勾的盯着宫光誉手里头的神符。 在这连发了一系列事件之后,人们便也慢慢相信了宫光誉所言。 宫光誉在怀里摸索了一阵,掏出了大块的绢帛黄符,展开之后足有半人高。 “呵呵,本天师是玉虚真人门下大弟子宫光誉,已经有大天师的法力,你们可以唤我宫天师,仙游至此,带了玉虚辟邪符,将这符贴于门上,夜里这孽障便不会勾走这家人的魂!” 想象中的鼓掌声并没有如期而至,人们怀疑的问道,“你有办法,你有什么办法呀?” “呵!不急,幸好本天师路过了这个镇,发现此镇与本天师有缘,”宫光誉嘴角一勾,接下来就是重头戏了,“我有办法救你们!” “那咋办呀?” “道铺有用?”宫光誉再次扬起了声调,他可不想费了这么多口舌,却为那道铺做了嫁妆,“白林仙哪去拉?仙游!仙游就是不管你们拉!若是有用,也不至于已经死了两个人了!” “那可咋办呀?我家丫丫还小……我们快去道铺吧?” 人群第三次安静了下来,“那让本天师告诉你们!孽障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便勾了人们的魂,等到了俊风池边,被勾魂的人才会醒过来,但此时想要逃跑已经晚拉!什么?你问为什么?你没看已经死了两人了么?” “咳!诸位!你们知道这藏在俊风池下面的怪物是怎么害人的么?” 镇民的情绪顷刻间便被宫光誉影响,人们恐惧到了极点,但这正是宫光誉想要的。 …… “我们镇完拉完拉!” “那可咋办呀?” “哧——”人群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这俊风池里有脏东西!” “说明!说明,他们当时已经站不起来了,每走一步,阳气便会少一分,等爬到道铺,正好断气!” “他们有脚为什么却要爬着去的呀?”八岁女娃的小手被她母亲牵着,此时忍不住发问。 “聪明!”宫光誉打着响指接着说道,“大叔果然聪明,群众的眼光是雪亮的,但我们不妨想想看,这俊风池离道铺得多远?光步行也得十多分钟,何况他们是爬着去的?” “然后丢了左耳,硬是爬到了道铺。” “然后什么?”宫光誉两眼泛光。 一中年男性镇民挠了挠脑袋,率先发了言:“难不成说明那两人是在俊风池遇害,然后……” “那么问题来了!命案发生之后不久,俊风池就干涸了,尸体在道铺而消失的耳朵却在俊风池旁,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了什么呀?”宫光誉一拍手,环视着众人。 人们一言不发,等着他继续往下说了。 “呵,我危言耸听?你们可看清楚了,那荆木之上是对耳朵不是?为什么前些日子道铺外死了一双的人,还丢了双左耳,那那那,是也不是?”宫光誉直指木桩,语气气愤,这势头竟让人群又静止了下来。 人群静止了几秒,而后暴起了怒骂声,矛头直指宫光誉,“你危言耸听!” “各位稍安勿躁!”宫光誉扯着嗓子,得意的昂起了头,可随之一句话,又引发了沸议,“这座白林镇,很快就要灭亡拉!” 人们一传十,十传百,舆论往往如风般见缝插针,霎时间,满城都知道了俊风池旁长出了两只耳朵,周遭的人越聚越多,人们议论纷纷,兴许,俊风池的干涸与道铺有关? “快来看呀!快来看呀!道铺外命案的两只耳朵现身拉!” 有了利益当头,宫光誉也不这么害怕了,准备充足后他壮着胆子,起身靠近并且一嗓子吆喝开了。 “真是天助我也呀!” 很快,他又转念这么一想:我正愁着怎么吸引群众,这不,机会来了嘛! 他急忙丢回了荆木桩上,失声尖叫连滚带爬的向后退了十米,就差尿裤子了。 等到他觉着‘木耳’的质感不对,再定睛细看时,竟发现是人耳。 “这一夜之间,木耳长的也太大了吧!” 他显然是不知道,有一种邪法,割了尸体的左耳就能囚禁死者的灵魂。 发现这两只左耳的是宫光誉。当他不经意间看见木桩上多了两片‘木耳’的时候,他也感到很惊奇,还拎起了一只。 …… “这是天要亡我啊!” “什么?又是俊风池?”镇长大呼!顷刻间颓废地坐在了椅子上。 “好吧,这两只左耳朵是在俊风池边的荆木桩上发现的。” “说呀你,支支吾吾的什么德行!” “可是镇长……”管家欲言又止。 “好!来得好!”镇长眼冒精光,拍桌而起,刚想要话题就有话题了。 “就是死在道铺门外的那两个人的左耳,不是被割了么?今天终于出现了。” “左耳?什么左耳?”镇长脑子没转过弯来。 “那两只左耳被发现了。” “说罢,又有什么事发生了?”镇长语气平静,很显然已经适应了这种节奏。 管家跌跌撞撞地从门外破门而入,“不得了拉镇长!” 办公室外突然很是嘈杂,“不得了拉!不得了拉!镇长!” “不成!”他拍桌而起,“我得制造点话题,用以吸引民众的注意,老是盯着那口该死的池子也不是办法!”就像池子出事了,人们便不再关注道铺前的命案一样。 镇长一夜未合眼,顶着黑眼圈,小眼睛里血丝遍布,才一个晚上便显得苍老了十岁。 目前还没有镇民知道这个秘密,若是泄露出去,只怕造成更大的恐慌。 于是天刚蒙蒙亮的时候,他就出现在了俊风池附近。俊风池已经被荆木桩包围起来,不准镇民靠近。因为池底有一块用整座大理石砌成的八卦图,已经逐渐从中裂开了一条缝。 昨日在市场打磨了一圈之后,宫光誉觉得自己赚钱的机会终于来拉! 几家忧愁几家欢喜,仅昨天一天,白林镇已经损失了半年的收入。 023 初探池 此时,天已经渐黑,月亮不知何时爬上了东山。 众所周知,风水手扎记载了历代先祖的心得以及见解,诸多风水系派视若珍宝,从不轻易示人,也就造就了当代风水学逐渐没落。 “也就拿给你们看。” “哈!”大庄眼神一亮,抱手打着哈哈,仍旧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褚家真下得去手笔,连看家宝贝都拿出来了。” “这个你们不用担心,”褚纤春犹豫了一下,从身后掏出了一卷泛黄竹片书卷,牢牢地撰在手里,书卷上头还挂着一块羊脂玉佩,“这本手札详细记载了俊风池的阵法结构,我们只要去最大的一处龙柱口查看即可。” “据我所知,八龙柱从白林镇的四面山溪泉水直接引入,其中还有半数龙柱引的是地下水,若是一根根查看,不仅耗时耗力,还未必有成效。”大禹思考了一阵道出了自己的见解。 “没了?”谷寒挠挠头,“那真不好办了,修补大理石是没可能的了,那现在只能从八龙柱着手了。看能不能再次注入活水。” 褚纤春说完这些便不再开口了,俊风池的情况已经详细的告诉给众人,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不知道的,自然选择了沉默。 再者,祖宗打造这口池的池底时,曾费心安上的八卦石居然开裂,恐怕修复是不可能了,只能再打造一块。” 事关风水,褚家更有话语权,绕着池子走了半圈后,褚纤春接着说道:“平日里,八条龙柱至少半数以上能够进水,如遇丰硕之年,更是八口齐开,福禄添彩。而东出口根据了水位变化,呈现了张开闭合的趋势,照理讲都不该将池子内的水流光。 “不应该呀,我始终想不明白。”褚纤春盯着池子发神,“这金鲤鱼是风水灵物,养于池内百年,池子干涸后,却不见鲤鱼。要说是流入细缝之内,我是怎么也不信的。” 四人很轻易的翻过了荆木桩,站在了俊风池石之上,池底八卦理石上那条裂痕格外的注目。 小镇初立至此,往池里引进了几条金黄色鲤鱼,繁衍生息存活至今,更添小镇生气。然而俊风池一夜之间干涸,金鲤鱼早已经消失了无影无踪了。 平日里,俊风池从内壁上的八条龙柱内引进活水,再从东壁的下道口流出。高三米有余,若是注满了水,加上池石,整体高四米,从上往下望,深不见底。 且看俊风池,整体呈圆形,直径两米开外。若熟知风水学,便知这口池的直径更是精确到小数位之后。地面之上的瓷砖池石,近年新修,约有半米高,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出奇的地方。 俊风池五米开外被围上了一圈半人高荆木桩,半日前,警局来了人添上了一条警戒线,谷寒愤愤,呲骂道,“整的和凶案现场一样,政府就爱来这些虚的。” 四人十来分钟的步程便到了俊风池的外围。 路上,街角处不时闪过几只猫影,惹来守在大禹脚边的小满发出阵阵的犬吠声。小满一个月大,此时萌的谷寒一脸的母爱泛滥,这不,她又揪着小满抱在了怀里,小满挣扎了一阵,选了一个舒服的姿势,便闭上狗眼,不再打闹了。 师兄妹三人拜过祖师爷,点上长命灯后,便与褚纤春一同离开道铺。 可天还未黑透,白林镇街头早已经空无一人,民主街两旁的商店门户紧闭,砖墙之上仿佛镀上了一层灰漆,戾气萦绕,小镇的破败日渐明显。 四人沉默了一阵,大师兄发话了,“那这样,我们四人收拾收拾,今天夜里,去俊风池探个究竟。” “死者死的古怪,邪秽至今没露出马脚。” “还不知道是什么在作怪嘛?”大庄发问。 这师兄弟两人一黑一白,一动一静,被乡里戏称为‘白林黑白无常’,久而久之,名头在白林仙之后。道铺内也就谷寒,至今仍旧默默无闻。一个月前,文乐村白事,还是谷寒的第一次出诊。 可有洁癖的人却偏偏选择了与邪秽打交道,谷寒亲眼见过一回,大师兄徒手爆僵尸,那僵尸血喷了他一身,可他的表情确是那般享受。每每想起这事,谷寒就不寒而栗,此后她情愿惹着老爹发火,也不敢撩拨一下大师兄,故此也比较听信于大师兄。 而大师兄大禹生得长眉秀面,留一头长发。他生性淡雅,喜好白衣着身,略洁癖。不善言语同时成熟稳重,也算的上是人中龙凤。 “是呀,我已经和宫神棍交流过了,他居然连什么是牌位都不知道,还扬言说道铺诅咒了他。”大庄吊儿郎当地坐在了椅子上,他一身黑袍大褂,夏日炎炎竟也不觉着闷热。大庄天生面冠如玉,皮肤白皙异常,经常被谷寒吐槽为‘庄师姐’。 因此牌位虽不是法器,却被道门中人看的比生命更重要,从不轻易示人。 据说牌位由天界璇玑门所颁布,不仅是全真道正一道两方道人有,就连散修的道人都能得到一块牌位,牌位上面记载着修道之人的道行以及阴德,死后可重入人道,更可以被冥界拜为鬼差或修道成仙,踏入仙界。 这牌位巴掌大小,呈方形,由青铜所筑,正面浮雕着太极八卦,反面雕刻着该牌位主人的姓名以及生辰八字。 但凡是道门中人,便知宫光誉这‘天师’的身份是假的。道门中人,一旦拜入门中,便会得到一个牌位,象征着道门中人的身份。 且说白林镇上,自打宫光誉这个‘天师’横空出世,安抚人心之后,镇上的局势居然有被控制住的趋势,于是他很快便被镇长请到了府上客居。 …… “哈?”谷寒抹汗无语,“牛大,牛大,这门,挺重的哈…” “张妹妹,你力气真大,难怪婆婆说你力气比牛大。” 于是谷寒便很快的将门板放下,“褚姐姐,你来拉,快进来坐。” 道铺门嘎吱着打开了,谷寒卸下门板的第一眼,便看见褚纤春暴露在外的白花花的大腿了,而自己这架势,颇有后来兴起的词语——女汉子的范。女神与女汉子正面而立。 来人正是褚纤春,邻家少女乖巧而又风情万种,她至第一眼瞧着大禹,便心有所属,怎奈那木头脑袋一心修道?却从未正眼瞧过她。 一把油纸伞,被妙龄少女搭在肩上,她款款从远处走来,贴身旗袍将她的身姿衬托的婀娜多姿,在这个时代,不仅前卫,更不知勾走了多少男人的魂。 刚下过一阵雨,水珠滴落在相嵌的石砖地里,顷刻间便从石缝中长出了一片青苔。 小镇一夜之间闹得风雨飘零,人心惶恐,虽然在公众心中已经和灵异事件挂上勾,但竟没有一人来过道铺,这要是放在从前,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手持黄符的宫光誉嘴角一勾,干完了这一票,就有钱进些朱砂,继续鬼画符了。 024 落虎山 此时,天已经黑了,月亮逐渐爬上了东山,不,应该说爬上了白林镇以北的落虎山。 落虎山,由一大一小的两个山头构成,山头略缓,远眺形如卧虎。山谷处终年流过一条清澈溪水,随了山名唤作落虎溪。 据说早年间,附近村民曾在此处见过大黄老虎,无独有偶,几年前,镇长梦见有一白虎落入此山间,这一来二去的便改名叫做落虎山。山内诸多野兽珍禽,临近猎户多居于此处,靠得打猎养家糊口。 夜色正浓,皎洁月光之下,正有四位少年少女,沿着落虎溪一路向上,穿梭在丛林之间。附近流水声潺潺与虫鸣声合奏在一处,显得近遭格外的安静。 这领路的自然是褚纤春,且看她一身银丝旗袍,即使在快速跳跃前行,也不失了大家闺秀的风范。 紧随其后的是大庄,护在谷寒身侧,小满仍旧被抱在谷寒怀中,大禹断后。 四人自打入山之后,直到此时都没有做过一次言语上的交流,尽是在赶路,即便如此,几人也赶了近乎半个多时辰,却还未停下。四个人的呼吸依然平缓,可见四人的道行相当。 等到近乎半山腰了,四人在一口不规则的山潭前停了下来。潭旁立了一块两米高的巨石,上头青苔遍布。恰逢夜时,竟发出了微微萤光。山间的鬼魅便也多了起来,不时在溪边飘荡,但却没有靠近山潭一步,只因为在巨石旁矗立了一根石幡,上头经文密布,驱鬼诛邪! 这石幡神柱至少有道长级别的界内人士才能设立,用作镇压妖魔鬼怪或驱邪。且看这根石幡呈八面,石幡顶上放置了缩小版的屋檐,方便山灵地精甚至是地仙鬼差路过此处落脚休息,因此切莫得罪。 世人若是在路边遇见石幡,千万不能亵渎,包括靠近小解,否则不日便会霉运缠身,大难临头。 此时,只闻褚纤春轻吐了两字,“到了。” 四人并肩,立于巨石前,月色洒在水面之上,别有一番意境,但只有褚家的人才知道此处是多么凶险。 只见褚纤春再次恭敬地请出了褚家手札,那块荡漾着白光的羊脂玉佩被褚纤春举到了胸前。 很快,原先安详的水面开始荡漾起一片涟漪,再过片刻竟不断冒泡。谷寒怀中的小满突然瞪大了狗眼,从谷寒怀中挣脱跳到了潭边,不安的叫吠着,这几声叫吠,周遭的山魅早已经逃之夭夭。 果不其然,一个巨大的扁平鱼头从水中突然冒了出来,顶着一双如小满大小的眼睛。 借着月色,谷寒瞪大了眼睛,见这黑色鱼头侧有浅凹痕,一端在颞部向后纵行,一端沿口角后端向下弯;弧形颈褶清晰;咽部有若干纵肤褶,竟不知是何物。 下一秒异变突生,只见鱼头突然张开了血盆大口,露出了满口尖牙从水中弹射而起,只奔褚纤春。 “大胆!山溪鲵!”一声怒吼,褚家手札显出一块六角紫色法纹,瞬间扩大到褚纤春胸前,竟直直将山溪鲵撞回了潭中。 这过程还不到三秒,四人的小脸顿时被吓的煞白,若不是褚家手札在此,只怕四人今天要交代在这了。 弹出水面的一刻,谷寒看的清楚,这名唤山溪鲵的怪物竟长着四肢,瞧着体形,至少有三米长。而四人的道行显然连山溪鲵的一击都承受不住。 “这,什么怪物。”大庄面无常态,如临大敌,早已经将自己的法器信陵剑祭了出来。 “山溪鲵,白林镇的风水兽,被捕抓镇压在山潭的时候,已经有天师道行。” “哼!”只听山潭之中传来一声闷哼,竟震的四人心神不宁,小满早已经匍匐在地上,失去了行动的能力却仍旧呜呼声不断,“老匹夫的后人?你等要镇压本座到几时?等到本座渡劫成仙,必要诛杀褚家满门!” 禽兽修炼到天师道行的时候便能开口吐出人言,离地仙仅仅一步之遥,只要能渡过雷劫便能羽化为地仙,如若不然,飞灰湮灭。 此刻,褚纤春也冷静了下来,身为褚家传人,她自然有法子降服这孽畜了。 “废话少说,愿赌服输,你情愿在这山潭间修炼,待你修成地仙,褚家自然限制不了你!我且问你,你守护风水,山潭的水为何不再注入龙柱之内?” “哈哈!诛杀了风水兽,风水阵自然破解。”这声音竟像四五十岁的大妈。 “什么?”褚纤春闻言再惊,“你是说俊风池内的金鲤已经死光了?” “屁话,没了鱼仔子的引水,这山潭的水在进入龙柱前早已经流光。” “所以,他们下一步便会诛杀守护着八根龙柱的风水兽么?”大禹将手中的法器八荒拓拔扇合到了一处,看来这件事比想象中的复杂,就像是有人蓄谋要断了白林镇的风水,究竟是何人那么狠心呢? “也未必,”山潭里的水近乎平静,只见山溪鲵的嘴一张一合,看似诙谐,却没人笑的出来,“没了轴心,八龙柱已经废了,当务之急,你们还是想想如何可以找到能替代鱼仔子的风水兽吧。本座要休息了,尔等,滚吧!” 说罢,巨大的鱼头慢慢地沉入了潭中,四周环境依旧,仿佛刚刚不曾发生过任何事。 “不可能!”褚纤春摇了摇头,“如果破局的关键不在落虎潭内,为什么先祖手札会引领我到此呢?” 她皱眉盯着手里的竹卷,很显然,还没参透先祖的意思。 突然,石幡之下,连接山潭的龙柱口突然传来了一片水花声,这声音极小,如若不仔细听,便会忽视。 “快!”褚纤春眼神一亮,举着泛光羊脂玉佩,趴在了潭口。 臀部的饱满被银丝旗袍遮挡着,顿时暴露在三人面前,大禹还好,倒是二师兄大庄顿时瞪大了眼睛,好似又看到了山溪鲵出现。 “再看!长针眼。” 大庄轻咳,立马别过脸。 “快看!”褚纤春发出了惊呼声,拉回了师兄妹三人的思绪,有了手札在手,他们也不怕被山溪鲵偷袭,而山溪鲵明知手札在此,也犯不上搞偷袭,折损了道行,他们三人也便靠近了水潭。 只见在羊脂玉佩的光照下,两只灰黑色鱼苗在浅绿色潭水中欢快地游荡。 025 佯做法 大战拉开序幕 ------题外话------ “乖宝宝,别急。我这就满足你。” 准确的讲,这株老树每吸收一丝阳气,就会释放出一丝的煞气,尽数被陆丘陵给吸收了。 此时,我们把镜头聚焦到陆大少的身上,会见他的脸上始终带着淡淡的嗜血微笑。只见他合起了手中折扇,右手缓慢地抚摸着这棵榕树的枝干,每抚摸一次便带起一丝的黑气,绕在手间又渗到树里。 很显然,三心二意的宫天师也注意到了榕树下出现了三个不和谐的身影,于是他在道台前大喝三声,重新拉回了镇民的思绪,他这才会心一笑,紧接着只要丢出自己的拿手好戏,这场白林镇闹剧就可以收场了,而自己也可以前往下一个村镇了。 很快,人们好奇的瞅向那柄普通又谈不上普通的巨伞以及伞下的三人。人们议论声四起,朝榕树下指指点点。 这位偏偏少年,悠闲着摇着扇子,他便是频繁出现在道铺周围的陆家大少陆丘陵。 夹在二人中间的,却是一位翩翩少年,面如冠玉,穿戴华丽,披一件灿鸿披风,一看便是富家公子。只是再正常的人,站在这一胖一瘦诡异黑衣人中间,也显得不正常。 握着伞柄的是个身高一米九,体重破三百的胖子,同样一身黑装,站在伞中活如一堵肉墙。也许唯一不协调的便是他的脸,竟没有满脸横肉,而是眉清目秀。这样一个巨无霸的身体配上这么个娇小脑袋别提有多怪异了。 若用动物形容他,便只有老鼠了,只见他尖嘴猴腮的,身上没有二两肉,却看他十指的长指甲,乌黑发亮,足以拖到地上。 不知何时,榕树后,撑开了一把直径两米的油纸伞,一位净身高一米五的男子,佝偻着背,穿一身紧身黑衣,头戴着圆帽,毕恭毕敬的站在了伞沿边。 “嘿嘿,少爷,您瞧,那儿有人杂耍。” 只见他端举桃木剑,神神叨叨的,一会儿剑指天,一会儿横扫挥剑。这还不尽兴,竟朝后翻了个跟斗,惹来镇民欢呼声阵阵。 再往镇中心挪十米,宫天师眼瞅着吉时已到,宣布正式开始做法了。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吉时,只是掐着洋表,赶在正午十二点整,开始了这场法事。 一个上午很快便过去了。 只是现在,谁也没有察觉,榕树旁的人们逐渐被一股黑气笼罩。若是谷寒在这,她会一口咬定,镇民这是将死之相。 此时榕树的阴影下甚是荫凉,男女老少都挤向了榕树之下,还有些孩童干脆爬到了榕树之上,远眺着宫天师做法。 镇中心除了这口俊风池,十米开外还有一棵老榕树,老榕树立于路口处,树干体大,至少要有三个成年人合抱。榕树旁有一尊一米高的土地庙,里面贡品不断,随着近些日子白林镇的风水变化,土地庙的贡品居然有变多的趋势。 镇民们不在乎是谁拯救了白林镇,他们在乎的是白林镇什么时候被拯救。所以这个时候在他们心中,宫天师的地位比白林仙的地位更重要。 这场法事吸引了白林镇内的半数镇民,大夏天的,镇民蜂拥至荆木桩外围,他们坚信,生意的不景气连连发生的灾害以及镇子的萧条一定与俊风池有关。 于是今天,便有了俊风池旁的这场水陆道场了。 等到宫天师退下的时候,老镇长不免怀疑了,“这宫天师的胆子可真小,我才说去请他的师尊玉虚真人,他便答应了这场法事。话说玉虚真人不是白林仙的师傅么……” 于是在某天早晨,宫天师被恭敬的请到了镇长办公室,果真是没见过世面,才一个照面,宫天师便被镇长唬住了,他连连点头称是,答应了在俊风池旁做一场法事,消灭池内的妖魔鬼怪并修复俊风池。 但是镇长不高兴了,他一不高兴,所有的衣食父母们便也不高兴了,仅仅凭借一道黄绢符能有什么用?俊风池里的水能回来?白林镇能重现繁华? 本来越是这样混乱的局面,他这个天师更加的吃香,他也乐见其成。 镇民们恭敬着称呼他为,宫天师。 且看他此时的装扮,头顶三花平顶冠,身披鲜红八卦衣,体系玄鹤方裙脚踏莲花朱履,左手摇着三清铃,右手举着桃木剑,等他咧嘴笑时,便露出他那两大黄板牙。 几日未见,宫光誉便补足了一圈油水,身体看似更加的饱满,这身躯成了世俗人眼中的得道高人该有的体态。 天亮的时候,四人累了一晚上,还在倒头大睡。这个时候,假天师便要出来做法除秽了。 于是四人分作两路走,道铺内长命灯的火苗细长,将祖师爷的木像染上了一层红晕。 “送我?”褚纤春心中暗喜,脸不自觉地便红了,只是夜太深,没人注意到这个细节。 “不用了,你和师妹先回去休息吧,”大禹接着说道,“大家忙活了一个晚上了,褚纤春就由我送回去。” “我们先把褚纤春送回褚府吧?”大庄提议到。 等到四人回到了镇上,已经是后半夜了。 但此时的金鲤还是育苗期,欲速则不达,四人决定先将鱼苗送到褚老太君处,下一步再思考如何填补俊风池下的那条大缝。 且说谷寒四人已经意外得到了俊风池内的风水灵兽金鲤,此时只要将金鲤放入俊风池中,便可再次引导山泉之水流往俊风池。 “哼!如果白林镇风水局不保,污了他的名声,本座定要灭了褚门!” 待四人走后,潭水之中悄无声息的冒出了山溪鲵的大头并一直紧盯着四人离开的方向。 四人交流了一阵,即刻离开了落虎潭,趁着夜色赶回镇中。 “看来,拯救风水局还是有希望的。” 只见褚纤春如变戏法从乾坤袋内掏出了一个琉璃瓶子,将两条鱼苗连同一些潭水装入瓶中。 “金鲤果真了得,得知有劫难竟从八龙柱口逃出,逆流而上,逃到了落虎潭里!” “镇里的鱼苗逆流游到这?” “想来是俊风池中残存的破卵而出的金鲤鱼苗。” “这是怎么回事?” 褚纤春一喜,将手探入潭水之内,两条鱼苗顷刻间游向了褚纤春的掌心。 只见在羊脂玉佩的光照下,两只灰黑色鱼苗在浅绿色潭水中欢快地游荡。 026 陆鼠妖 而谷寒三人的脸也瞬间拉了下来,甚至于有些惶恐,他们什么时候见过屠宰场的景象,俊风池旁血肉横飞,躺在此地的尸体,已经不下二十具了。 所以当谷寒三人跑到镇中心时,陆丘陵的脸顿时就拉了下来了,不应该呀,怎么这么快就赶到了,陆高兴那个有脂肪没脑袋的废物! “走,司机,将它引回褚宅!”老太君迅速上车,关上了轿车门。车子风尘仆仆,原路撤回,而丢了脑袋的陆高兴一路跌跌撞撞,紧追不舍,几分钟内便赶了上来,老太君不时的放出几只冷箭,保持了二者间的距离并引导着陆高兴的身子朝褚府逼近。 “你高兴,老婆子我却不高兴。”又一箭疾射而出,竟直接射落了陆高兴的脑袋,老太君一喜,将连线的弩箭勾着脑袋拉了回来,丢进了车里。而陆高兴晃悠了两下却没有倒下。 谷寒三人也不恋战,立即朝小道奔去。 “快去俊风池!”话语刚落,又有三支弩箭从老太君手中疾射而出。 “高兴!”肉墙顷刻间弹跳而起,朝小轿车砸来,车门推开突然疾射出一支弩箭,正中肉墙的脚踝。 “莫恋战!”一辆小轿车从东面驶来,竟是褚老太君,“尔等速去俊风池,这孽障老婆子我有办法降服!” 谷寒也是一惊,随后祭出了入门法器——桃木剑,她目前道行低微机缘少,还没有入手一件趁手法器。而此时大禹大庄两位师兄弟已经和陆高兴战的火热。 “是妖孽!”大禹第一时间祭出了八荒拓拔扇,直扫向陆高兴的面门。 谷寒三人赶至半路,眼前突然一黑,从天落下一道肉墙,砸到地上竟使地面凹陷。那娇小的脸蛋之上泛起了一丝红晕,“嘿,高兴,俺是陆高兴!” 陆少嘴角再勾,这种成竹在胸的满足之感简直妙不可言,此时他的身后已经空无一人。 而白林道场,便成了他心头当之无愧的第一变数,演算推进,这时候,他们也该相遇了吧。 眼前发生的一切,都是陆丘陵设下的一个圈套,他不可谓不是个天才,利用了南门志国甚至是宫光誉的内心,只需要推进一枚棋子,一步一步,造就了而今的屠宰场。陆少很冷静,但直到此刻,他的双眼不禁也开始泛红了,很快,地下的那件天材地宝吸纳了如此多的阳气,也该提前出世了吧。 “哈哈,不错,”陆丘陵很是开心,“前面吸收阳气与血液还需要本少的指引,好容易才吸干了两人,这会儿杀戮之气正甚,竟不自觉地汇聚到俊风池内,好!很好!” 镇中心变成了一边倒的屠宰场,每个时刻都有一条生命消逝,而倒下的*的鲜血竟从体内抽出,虽没有人刻意引导,但鲜血全部如细流般汇聚到了俊风池内,已经铺红了池底,缓缓朝细缝中流去。 “杀!片甲不留!” 人群已近乎歇斯底里的到处逃窜,自打宫天师倒台后,最后一丝念想也随之破灭。 “哼!聒噪。”陆高明不情愿收起了前爪,却突然伸出了后爪,一脚将宫天师踢下神台,生死不明。它这才解气,转身看向了人群。 “咳!”巨伞之下陆少轻咳,竟让鼠爪定格在了半空之中,“留他性命,他不是你能杀的。” “嘿!废物。”它眼神突然一变,一爪就要抓向天师的脑袋。 “不,不,不……”宫天师双脚颤抖,好半天也没有‘不’出个所以然来。 陆高明一摇脑袋,从左侧歪到了右侧,“你,认识他们?” “对呀!宫天师可以救我们。” “宫天师!快收了那妖孽!”人群中有人抱首高呼,看向了高台,有了第一人,后面的高呼声更甚了。 宫天师脸色眨眼间煞白,两腿一软,竟给跪到了地上,此时他的裆下已经湿透了,那件鲜红八卦衣被浸湿了一块,显得多么滑稽。 “听说你是天师境?”陆高明歪着脑袋,盯着宫天师,就像盯着一个死人。 但当陆高明的利爪从一位镇民的喉咙穿透的时候,人群依然是安静的状态,之后突兀爆起了一声尖叫声,人群醒悟四处呼喊逃窜,镇中心顷刻间乱作一团。陆高明尾巴一摇,直接跳上了道场,出现在了宫天师的面前。 而围观的镇民们脑子也是突然一阵空白甚至空白到发呆,这就是那只在白林镇作孽,迫使白林镇落寞的妖精?快求天师收了它呀! 但是天不遂人愿,道场之上真就蹦出了一只妖精,还让白林镇地震了几秒,貌似触发了什么结界。 宫天师的思维有那么一瞬间是空白的,这场法事本来还很顺利的,只差最后一步,天师佯装口吐白沫,倒下法台,便可以宣称这里的邪秽法力高强,不是自己能够解决的,而后他便可以卷铺盖跑路了。 这只鼠妖便是陆丘陵口中的小崽子,先前巨伞之下的第一人,同时也是陆丘陵四大妖仆之一。能披着人皮甚至站立化形的妖精,其实力至少已经达到了法师境,比道长境还要高上一等。 这只鼠妖仍旧只有一米五的身高,佝偻着背,但头型已经变成了一只龇牙咧嘴的大老鼠脑袋,而它的四肢也显出了原形,乌黑双爪透着寒光,狠狠地将法台拍做两半,上头还有一丝血迹。一条粗壮的尾巴从它背后伸出,正得意地随着鼠妖的意愿左右摇摆。 只见巨伞之下的肉墙依在,然而尖嘴猴腮的矮小男子干瘪在原地,成为了一张人皮。宫天师道场之上突然多了一只老鼠,不!准确来讲,应该是多了一只鼠妖。 此时俊风池旁,巨伞之下,陆丘陵不满的皱着眉头说道,“我说小崽子,你怎么整出了这么大的动静。” “快带上家伙,只怕这次的震动与俊风池有关!” “许久没听过觅妖铃响动,上一次至少还是十年前吧?”谷寒惊道。 这妖气来的突然竟强大到了改变了白林镇地运,引发了震动。 三人不约而同的说道:“有妖气!”而后迅速起身,聚到大堂来。堂前祖师爷木像前的觅妖铃震动个不停,像极了警报。 异变突起,白林镇猛然间强烈震动了三秒,惊得谷寒三人从床上跳立而起。 “乖宝宝,别急。我这就满足你。” 027 战鼠妖 而谷寒三人的脸也瞬间拉了下来,甚至于有些惶恐,他们什么时候见过屠宰场的景象,俊风池旁血肉横飞,躺在此地的尸体,已经不下二十具了。 幸好白林镇的镇长周大发早年带过兵,也不是吃素的。在披着人皮的鼠妖开始大开杀戒的时候,已经调兵将俊风池围了起来,尽管已经把死伤降到了最低,但仍旧丢下了二十具的尸体。 大兵的手是颤抖的,好生生的活人就在他们的面前被分尸了,士气大减的情况下,一个照面就倒下了一位大兵。 紧接着枪声与咆哮声宛如交响曲,融合到了一处,此时那些活命的镇民已经安全撤离了。 镇长被里三层外三层的护卫到老榕树的对面,他满脸憋得通红,心更是紧紧揪在了一起,“完了!完了!孽障横行,真悔不该相信了宫天师,呸!他就是个神棍!” 所以拐角处,忽然出现道铺三师兄妹的身影时,镇长犹如劫后重生,不禁大喜,几百斤的身体突然弹跳而起,扯着嗓门大喊道:“先生们!你们可算来拉!这这这孽障就交给你们拉,哈哈!” 这景象比坟场还可怕,定力稍差的谷寒胃里已经开始泛酸了,但强忍着盯着榕树旁巨伞下的公子哥,她似乎对他的脸,有些印象。 而镇长的呼喊,将鼠妖的目光汇聚在了拐角处,大兵缓慢后退,给俊风池腾出了空间。 眼尖的大师兄大禹一眼就将场上的鼠妖看得真切,他说道:“切勿掉以轻心,这只是有法师境的鼠妖,能化形,吐人言。” “啧,化什么形呀,这只大老鼠不就是从四条腿变成两条腿嘛?”大庄接过了话茬。 “吱!”鼠妖猛地蹬腿,立马更改了攻击目标,朝着大庄飞奔而来,巨伞下,陆丘陵的嘴角依旧轻勾,“尽管他们只是道士境,但好歹是修行人士的阳气,天材地宝只怕会长的更快吧!” 一个照面,鼠妖已经和谷寒三人战在了一起,大庄的信陵剑可不是盖的,与鼠妖的长爪拼到了一处,竟迸发出了火花,黑白两色衣服在鼠妖周遭穿梭,时不时的送上一击,刹时间点燃了镇长眼中的希望。 尽管道士境与法师境中间还隔着一道道长境,师兄妹三人越了两级攻击鼠妖,反观这鼠妖似乎也没得到什么便宜。 鼠妖不禁大囧,道士手中两件说的出名字的宝器让鼠妖忌惮,鼠目寸光,它又瞄上了手握桃木剑的张谷寒。 然而陆丘陵也没有闲着,准确地说,他现在在干他认为的大事,倒在地上的尸体逐渐的干瘪,阳气慢慢渗入地下,榕树的伞盖上的乌光骤现,快活的地摇曳个不停,好在,如今不用再干尸体的左耳割下挂在树上的勾当,他嫌尸体,太脏。 “汪!汪!”人群里的小满朝着榕树突然吠个不停。 “哟呵!这算不算调虎离山?”大庄的嘴没个正形,却是三步化两步,突然举着信陵剑朝巨伞劈去! “哼!不自量力!” 剑锋呼啸,在地上留下一道斩痕,引来群众的吸气声,这击只怕可以将人的脑袋斩断吧! 然而还有比这更诡异的事,巨伞以及伞下的少年早已在原地消失,此时他们现身在了树上。 这个时候,鼠妖的攻击已至,少了大庄,谷寒二人立马感到了吃力。 话说另一头,褚老太君赶来救场,射下大肉球的脑袋,开着车一路将肉球引回了褚府。 褚纤春早在褚府门口,严阵以待。 黑轿车在门前飘移摆正,褚老太君一脚踹开轿车门,将陆高兴的脑袋抛出。 “快!接着!回!” 脑袋呈抛物线落入褚纤春的手中,她立马调头,跨过了门槛,见到这一幕,老太君呼了一口气,可歹赶回来了。 下一秒,陆高兴巨大的身体突然从天而降,踩在了轿车的车头之上,轿车经不住重击,已然被压的变形。 于是在车顶上,陆高兴再次蓄力,蹬腿而起,直接从门上跨过,跳进了褚府,本就瓦解的车玻璃顷刻间碎了一地。 “哼!叫你有来无回!”老太君蜷缩在轿车的一个角落,血流过了额头,原来陆高兴的一击来的突然,她竟没能下车,可惜了驾驶座的司机,此时已经死的不能在死,甚至他的脑袋都被压得变形了。 跳过了大门的高兴,身体呈抛物线落进了府内园林里。此时更确切的讲,像是落在了棉花之上,又或者说落在了沼泽地里,*正在不断的下陷,甚至陆高兴越挣扎越是使不上力,下陷的更快。 褚纤春捏着法指,念念有词道,“兑生变,沼泽现,魑魅魍魉……封!” 顿时百年难得一遇的阴界刑天族族民,轻易的被褚府捕获,被攻陷在了兑宫里头。 这边的战局是轻松的,俊风池的战局却不容乐观。 从安全角度出发,全部的镇民包括大兵已经被驱散开,俊风池仅有谷寒三人以及陆丘陵与鼠妖,场地刹时间空旷了不少。 而倒在地上的尸体已经干枯,甚至连一丝血迹都没有。 “为今之计,只能请神了!”大禹甩了甩破碎的衣袖,这鼠妖的爪子忒是锋利,好端端的一件白绸子就被划破了。 请神是大招,能顷刻间获得神力,越境杀妖,斩鬼诛邪。 “敕!” 师兄妹三人并肩,燃了三支香,捏着相同的法指,立马便开始了请神。 “呀!祖师爷在上!乾坤无极,速速降临!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呀呀呀!” 尽管三人的跺脚动作略显滑稽,陆丘陵一下子就不淡定了,因为他已经感受到了俊风池上的气压骤变,才几秒的时间便能请神,这师兄妹三人的灵根是得多好呀!让陆丘陵更为不安的是陆高兴一去不回,莫菲已经遭遇不测了? 率先请了神的是大师兄大禹,不过见他突然眯着眼松了上衣,露出了完美的八块腹肌,若是场上有女生,定能引来一堆的尖叫。 “八仙汉钟离在此!尔等速速归服。” “哟!八仙!正阳祖师?”陆丘陵眼一眯,已经收起了混元宝伞,祭出了一把阴阳判官笔。 不曾想到,大庄紧接着也请神成功了,“八仙吕洞宾在此!尔等速速归服!” “吕仙祖?”陆丘陵再愣,马上便没了底气,难不成师祖他们被天材地宝吸引过来的?可不成,好容易熬到头的计划可不能就这么功亏一篑了。 ------题外话------ 大家要记着陆高兴这倒霉悲催的孩子,因为他在第三卷中会冒泡将会更加悲催… 028 陆判官(首推一更) 可不成,好容易熬到头的计划可不能就这么功亏一篑了。 如果大禹两师兄弟请的是普通的神仙也就算了,但偏偏请到的是道界先祖,两祖位列八仙,可都是响当当的人物。既然请神成功了,直到宿主体内的法力消耗殆尽,神才会离开,陆丘陵大感不妙! 其实他是怕了,迟则生变,他是怕暴露了自己的身份,可此时也由不得自己了,他长眉轻挑,顿时计上心来。 “请神!敕!” 下一秒,只见陆丘陵处突然惊现出鬼魂虚影,霎时间烟雾缭绕。 场上四人唯一一位没请神的就是谷寒了,她定睛细看,见烟雾之中,显现出一顶五岳冠,紧接着,烟雾被陆丘陵从容的驱散开来,乌黑描红边的官袍骤现。 见着他乌脸白发,手握判官笔,谷寒惊呼:“这难不成是阴界判官真身?” 陆丘陵表情邪魅,竟看他直勾勾地盯着谷寒,谷寒愕然,心中早已经没有惧怕之意,只是你盯着我干嘛呀? 真身降临,气场格外的强大,陆丘陵威压大幅度外放,此时也不管阴界的什么规矩了,自打从杀第一人开始,他已经将阴界规矩抛之脑后了,其实这个举动,对他来说是危险了,八仙一个照面已经在他对面,如果一个不小心,便被八仙知晓,其实,他陆丘陵就是阴界的鬼差——阴阳判官!这株天材地宝,他势在必得,霎时间他的威压外放已经达到了饱和,天空乌云密布已然改变了天象。 于是为了抵挡威压,师兄二人法力的消耗只会加快,而不会消减,谷寒早已经翻身退到一旁,像这种事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每每三人只有她没有请神成功时,她就默默退到一旁,看着两位师兄虐杀邪秽。 只是这回不同了,对面的恶少明显也是业内中人,而且道行不低,不仅能请神,请的还是鬼差的真身! 处于弱势的吕仙祖(大庄),捋着子虚乌有的胡子,不发一言,举着信陵剑就朝判官砍去,汉钟离大仙(大禹)负责掠阵,攻击紧随而至。 “切,一丝幻影而已,也敢攻过来。”陆丘陵轻笑,一挥大笔,煞气如墨般喷涌而至,顷刻间就将大禹二人团团包围,将其法力蚕食殆尽。 请的神即使是仙祖,也被他快刀斩乱麻,轻易化解了。快了!就快降临了,他已经渐渐失去耐心了! 情急之下,谷寒觉着头脑犯晕,下一秒,煞气如漩涡般朝谷寒身体内涌去,只见她的黑发顷刻间化为雪白,空洞的眼神也充满的血色,不由分说地盯上了陆丘陵。 “咔嚓!”骨裂声在周遭环境中显得如此的突兀,让陆丘陵不经一愣,他已经看见道铺二人倒在地上了,而二人的脚边站着一位白发妖女?她的脸型如此熟悉,竟是张谷寒! 变化还没结束,从谷寒肩头裂口出,又长出了一个肉球,顷刻间化成另一个脑袋。 张着血盆大口,一个照面便近到了身前,陆判官抬手,欲将握住谷寒的脑袋,竟不想身影在眼前突然消失了。 下一秒,鼠妖的脑袋从树后滚落,血溅三尺,谷寒踩在脑袋处,再次直勾勾地盯着他看,不过才盯了不到两秒,见她翻着白眼,突然就倒地不起了。 即使身为判官,陆丘陵也不禁倒吸一口冷气,这儿毕竟是阳间,自己不能施展出全部的道行,但即使如此,张谷寒也在他的面前击杀了鼠妖。 这变故是他承受不起的,这好歹是他养了两百年的老鼠呀! 远处锣鼓齐鸣,紫气东来,陆丘陵脑袋一怔,该是日游神来了,若是发现他违背了三界旨意,将真身降临在阳间,只怕鬼差的日子就到头了。 于是他立马挥开煞气,恢复了翩翩公子模样,撑开了混元宝伞并用煞气将还没降临的日游神引至别镇! 他抬头,望向了榕树。 仿佛是吸收够了阳气,榕树蠢蠢欲动,树根在小镇内肆无忌惮的破土而出,很快便有树根缠绕上了谷寒。 “不成!你不能动她!”陆丘陵也不知自己为何要挺身而出,总之,他想救她。 于是缠绕在她身上的树根被斩断了。 很好,即使有些出入,事态还是随了他的意愿进行发展,老鼠没了可以再养,若是天材地宝没了,只怕他再也遇不到了。 蛮荒六界,资源是有限的,而毫不例外,大半数的资源都掌握在大能的手中,臣服则有,不服则无。 他上任此处的判官,已经近千年了,千年如一日,没有机缘更没有天材地宝,他的修为难进一步,可气的是他如同阴界地府的走狗,过着身不由己的生活。 变数已然在他的体内发芽,不过他等到了,两百年前,人间有位风水大师,将一株神树种于此次,吸纳天地灵气,终于生成了树下那株天材地宝! 越是这个时候,他越是放松,大局在握,他转身瞧了一眼谷寒将她抱起,跳上了榕树,层层树根已经将这块区域隔离开。 并不是他想救她,如果这女娃是个好东西,为自己所用的话,那自己的势力不就更强了么? 倒在地上的大禹,最先醒来,醒来的时候他便发现自己被树根缠绕住了,体内的阳气不断的流失,周遭的变数也让他愣在了原地,触眼可及的都是满满当当的树根,到处缠绕,甚至将远处一处民屋搅的粉碎,整个小镇充满了尖叫。 遭了!风水榕树要成妖了! 他一咬舌尖,顿时喷出一口舌尖血,舌尖血正气最甚,接触到了榕树根,榕树根立刻如烧焦般乌黑了一块,他随即烧断了缠绕在大庄身上的树根间,将他搀扶而起。 大庄幽幽然醒来,便瞧见眼前满是树根,如蛇般起舞,在不断蠕动着。 “额!这什么鬼?” “榕树要成妖了!” “成妖!近些日子的命案应该都是它引发的吧?” “只怕那位道友,也没少帮忙。”他指的是陆丘陵,没有人会知道陆丘陵竟是位正宗的地府鬼差——阴阳判官。 “只是,我们的师妹哪里去了?” ------题外话------ 强推重头好戏 029 树成妖(二更半) “只是,我们的师妹哪里去了?” 大禹愕然,不禁叹道,“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我们赶紧退回道铺吧。” 也就隔着三米的距离,榕树之上,陆丘陵呆呆地望着咫尺相对的谷寒,就这样呆呆地望着出神。 她安静的时候,还是蛮好看的,用陆丘陵的话形容,那就是眼睛是眼睛,鼻子是鼻子…毕竟在任的一千年间,他什么牛鬼蛇神没有见过,其中不乏眼睛是鼻子,鼻子却长出眼睛的怪物,因此就这样呆呆望着一位少女,他便觉着已经挺美的了。 这女娃,他还记着。 她出生的那天,天生异象,六月飞雪,而后下起了冰雹,方圆百里内万鬼齐嚎,也许那天,陆丘陵是上任以来最忙碌的一天,就那样一个皱巴巴的小人,不禁让判官倍感头疼。十八年过去了,竟已长成了婷婷少女。 这一眼望去,就像十八年前一样,彷如隔世,但也只是眨眼一瞬间。 “九阴之体,天狼主宫,命犯煞星……完完全全的克夫命?”紫微星术中最为凶险的命宿都被这个女娃赶上了。 克夫是什么?陆丘陵轻笑,也许这样的恶人,正好配的上自己。 可她长的和她的命运真是判若两人呀…… 张谷寒的睫毛忽然动了动,拉回了陆丘陵的思绪。这个时候,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他,可不能功亏一篑呀!即使这件事,如此的大逆不道,甚至已经付出了将近三十人的生命。 突如其来的妖树根仍在四处肆虐。 这时候,人鬼不收天地不容的宫光誉缓缓睁开了眼,盯着天空入了神。 “我这是死了么?”他慌张的抓挠着,忽然发现自己的双腿已经无力了,这一手抓在了一条粗壮的树根处。 握力点稍稍令他心安,他大呼一口冷气,鼠妖始终在他心头挥之不去。 “呼—没死就好。” 下一秒,被他握住的树根突然猛烈的抖动,等着宫光誉还没反应过来,树根站立而起,从后背迅猛地穿透宫光誉的心口,宫光誉猛地一震,瞪大眼睛牢牢地握住了胸前的树根。 他只觉着喉咙一甜,吐出了一口鲜血,还没来得及感觉痛楚,两眼一白,彻底死透了。 “哈!找到了!” 满镇树根竟全部齐刷刷地没入地下,朝着宫光誉的尸体聚拢而去。 被树根贯穿的宫光誉的心脏突然亮起了一道深绿光芒,紧接着竟开始恢复跳动! 吱!尸体的眼睛突然爆裂开来,喷出两道血光,从宫光誉尸体的双眼处伸出了许多嫩绿的树根,这还没完,树根又从他的鼻嘴耳中冒出,而他的*正晃晃悠悠地被致命树根从地上架起。 “来得好!”大禹二人请了法器,赶忙从道铺处赶回俊风池。 “这假冒天师作恶多端,现在已经被树妖夺了*。”换句话说,树妖的全部能量朝着*汇聚,真真正正的树妖就要出世了! 战斗开始前,冷静的大禹仍旧对树妖进行了分析,既然需要夺取肉身才能行动,就像之前那只鼠妖披上了人皮,其实力约在法师境界,而师兄弟二人的境界只在道士境,与树妖之间还隔个道长境。整整跨了两阶。 而且最可怕的是花草树木修行不易,既然能成形,其实力就肯定比同境界的修行者更强,换句话说,这么一分析,师兄弟二人至少差树妖两个半境界。 榕树的真身在树根的层层保护中,摇曳个不停,陆丘陵很安逸地继续站在树干之上,随着树叶轻轻摆动。 “这树妖,便是天材地宝的守护者吧!”对于有人帮助他消灭守护者,陆丘陵乐见其成。 “不对!”大禹突然退后一步,惊呼道,“这树妖是被邪修召唤出来的么?还是原本就长在这的呢?” “嗯?”大庄斩断迎面而来的一根树根,翻身跳落在地上,“嗯。” 心照不宣。他们猛地想起师父白林仙云游前对他们说过的话,“你们在下次遇见我前,白林镇会有场浩劫,阴阳相生,福祸相依,切记,切记。” “哈?能有什么大事啊?” “哼!这都不懂?”老头子一挺腰板,晃了晃脑袋说道,“记着这判词,‘铁打的江山,纸糊的小镇,天道刍狗,草芥人命’…” 他一顿,接着说道,“咳咳,天机不可泄露啊。” 好吧,白林仙当时说完这件事的时候,也没有人放在心上,毕竟判词太过隐涩了,而此时,榕树成精危害白林,若不是有大禹在,也不会有人将树妖与师父的判词联系在了一处。 “天道既是正道,若在人间降生,那就一定会有缘由的,那么这个缘由只能是,这风水榕树妖是守护者!因为有人要夺取它所守护的东西,所以它才会降临,将窥探宝物者消灭干净!” 直到现在,大禹二人还没把宝物与天材地宝想到一处去,毕竟这太不现实。 “哼,有意思,我本想饶了你们一命。”翩翩少年端着阴阳判官笔,闪身现到了大禹二人面前。 这道铺,果然是个变数。 “切!”大禹抬手,忽然扔出了一把银月环,银月环勾勒出七八个幻影,顷刻间绕到了陆丘陵面前。 紧接着,大庄也动了,他请出了道铺内最后一道正统斩鬼符,捏着道指便打了出去。 陆丘陵身在阴界,自然是鬼身,这迎面而至的银月环倒没什么,反而是一张普普通通的符咒,让他一愣,顷刻间让他警觉若是不抵挡,恐怕会损些道行。 判官笔与银月环碰到一处,轻而易举的将其真身打散,随即而来的斩鬼符忽然化作一柄流光剑,大道至简,流光闪瞬而逝。 陆丘陵受伤了,尽管他是鬼差,附在金身上,却难躲这一击。师兄弟二人配合无间。 这还没完,被击飞的银月环,随着大禹的指挥,竟然又飞击了回来,再次近到陆丘陵身前,却被迫停顿在了半空中。 “你们再动一下,我就掐死她。”语气平淡,仿佛说着粗茶淡饭般的事情,生命在他眼里根本不值一文。 看似还在晕厥中的谷寒,紧闭双眼,被陆丘陵捏在手里,挡在了身前。 “你,卑鄙!居然拿女子来要挟。”大庄咬牙切齿道,“你个邪秽,快放了她!否则休怪本道手下无情。” “哼!聒噪!”谷寒的双眼猛得睁开,本能的一手朝后抓去,却觉着一软,竟是像抓在了馒头之上。 “嗯!”一声闷哼,陆丘陵猛地松开谷寒,退后十步。 “你,你早就醒了吧?”他掩饰了一丝慌乱,尽管不知慌乱从何而来。 “啧?邪修就是邪修,全身都软乎乎的,难不成没有骨头?”谷寒犯过罪的右手上举,凭空抓了抓。 陆丘陵只觉着下阴一冷,忍不住并起了双腿,这女道士!真不知廉耻!他浑身颤抖着,这笔帐,我们日后,慢慢算! 原来谷寒早就清醒了过来,却发现自己被困在了结界里,正在发愁的时候,突然被人拽了出来,于是就有了以上事件的发生。 “嗷!”被几人忽视在一旁的树妖突然抬头吼叫,宫光誉的肉身已经完美的与榕树融合在一处,完完全全版的树妖就这样诞生了。 趁着树妖吸引了谷寒三人的注意,陆丘陵的身影凭空消失,他边走边退,由于榕树的移动,此时在地上留下了一个树洞,而陆丘陵已经闪身跳下了这个树洞。 “走,我们也下去!”大禹说道。 “那这树妖怎么办?会危害小镇的。” “树妖是守护者,会跟下来。” 闲话不多说,大禹从袖中挥出了一道束缚符,打上了道指。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束!”束缚符顷刻间化身成长绳,缠绕上了树妖。 “树妖一分钟后就能自由行动,我们快跳下树洞!” 于是师兄妹三人紧跟其后,跳下了树洞,俊风池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 “嗷!”六秒后,树妖又一次的吼叫,它的树根破土而入,企图要阻止入侵者,而原定有一分钟效用的束缚符仅在六秒后就失去了功效,树妖瞬间没土而入。 且看此时的小镇,尤其是小镇的中心处,如同纸糊般受到了毁灭性打击,小镇受到了重创再加上荒草丛生,仿佛已经荒废了十年以上,只怕近期内,都别想复原了。 而树洞之下似乎别有洞天,一株天材地宝,正在此处孕育而生! 030 木灵子(二合一) 而树洞之下似乎别有洞天,一株天材地宝,正在此处孕育而生! 树洞向下,形成了一个隧道,仅一人的身材大小才能通过。 不知是平日里树根加固泥土的缘由,还是如何,这条天然隧道竟显得如此光滑。又向下绕过了两个圈,众人只听见头顶轰隆隆作响,再抬头时,外界的光线已经消失了。 树妖追击已至,如蟒蛇般粗壮的枝干顷刻席卷而来。 好在断后的是二师兄大庄。他举着信陵剑,尽管场地狭小施展不开,他还是挥砍着,将妖树根尽数留在了半途中。 啧!好生生的一把信陵剑此刻宛如是把砍柴刀,不过不管是好剑还是柴刀,能砍妖的兵器都是好宝器… 最先领头向下的陆丘陵只觉着四方忽然在翻动,下一秒,绕成捆的枝干破土而出,缠绕上了他。因为是第一个进入树洞的,树妖将主要的攻击对象指向了他,因此下落的过程,却是陆丘陵承受着大部分的攻击。 可别小瞧了这些妖枝干,攻其不备,迅猛异常,而且过道狭窄,陆丘陵不禁恼火,只得借着道壁施展鬼步,躲开一些攻击,又或者将四肢化刀,将近身的枝干全部斩断。 小半刻后,陆丘陵只觉着屁股底下一空,可歹落到了树洞尽头了。他躬身直立而起,朝四周望去,周遭黑压压一片,偶有一丝阴风拂过,看来这地底下是通气的。 而后,陆丘陵施展了鬼术,从阴界招来了两团鬼火,鬼火幽幽,将四周渲染成一片淡青色。事不宜迟,他摸着一块巨石,握手成爪将石头抓起,直接堵住了树洞口,他这才有心思打量起四周。 这是一块被树根支撑起来的独立空间,方圆十米左右,看似封闭,却能透气,应该是枝干间有缝隙能够直达地上表层,而这些细缝太过于狭小,再加上枝干横七竖八绕上几个弯,外界的光线便不能长驱直入照进空间内来。 既然能透气,这也说明了一件事情,看来这株天材地宝也是需要空气的。 陆丘陵这才向中心处望去。 空间的中央处有一块凸出的巨石,与无处不在的树根缠绕在一块,形成了特有的一块不规则石台。石台之上端着一枚半石半绿晶的怪蛋,此时折射了鬼火的光芒,竟隐约泛起了微光。 想必这个奇怪的石晶蛋便是榕树妖守护的天材地宝了吧,他对这枚怪蛋一无所知,所以还不会轻举妄动。 “哈!”隔着泥层,叱喝声忽起,拉回了陆丘陵的思绪。 下一秒,刚被堵住的树洞洞口的上方,也就是巨石顶上,凸出了一大块泥土,做为支架的树干也被凭空折断,石土扑面而来,陆丘陵举起了披风,朝后退去。 一双腿从这个刚刚形成的洞上洞中破土而出,白衣大禹持扇而立,丝毫不显得狼狈。 紧接着如下蛋般,谷寒也从这个新通道中出来了,陆丘陵不免一愣,她师兄还能风度翩翩呢,谷寒此刻被整的灰头土脸的整一个土包子,她的头发上还竖着一条枝干,从远观甚是诙谐。 也难怪,大禹负责在前方松土,全被紧随而来的谷寒沾在了身上,最可气的是大庄负责断后,那些最先被砍断的枝干泥土也随着通道落了下来,一股脑的全部追上了谷寒,将谷寒包裹成彻底的土包子。 “噗——”陆丘陵想笑,于是就笑了。 大禹皱眉,也朝身边望去,这不望不要紧,竟瞧他的嘴角带起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底下的人小心拉!大庄来也!”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庄雨信的声音也从树洞中传出。 黑袍道士从洞中华丽的撑手转身跳出,稳稳落地,下一秒竟瞧着谷寒,捂着肚子笑弯了腰。 “哎呀我去!谷寒,你这是什么装扮呀!”大庄抬手,将谷寒头发中的枝干尽数取出。他高她半个人,这幅场景这般和谐,看得陆丘陵心中一痛,他想取代大庄此刻的位置。 双方在树洞中的第一照面就这样草草收场了,最郁闷的是谷寒了,不禁挠挠头,“你们到底笑啥呀?” 然而更巨大的响动从头顶响起,四人不约而同的抬头,这树洞不会是要塌了吧? “快闪开!” 陆丘陵两步近到身前,突然将谷寒拉到洞壁旁站定,之后师兄弟二人才反应过来,举着宝器也退到了墙角处。 咦?谷寒只觉着眼前一花,身前便多了一处宽厚的肩膀,看似将她牢禁在一小处空间内,这邪修,不会是囚禁自己上了瘾了吧,还是说他想抓了他,威胁师兄们离开! “你们快上,别管我!”额,陆丘陵只觉着耳朵一痛,这疯女人吼叫什么? 泥土悉悉索索的往下掉落,一只强大的树桩破土而出,紧接着钻出树妖的枝干,宫光誉就这样倒挂在树洞顶上,邪邪地笑着。 事到如今,这树妖才是最大的威胁。 即使是有替死鬼能与树妖战到一起,陆丘陵坐收渔翁之利,到最后,他若是要取下这株天材地宝,也是要与树妖有一场死战的,还不如现在就解决了它,之后杀了道士们灭口,带着谷寒离开。 新的谋略便在陆丘陵脑中形成了,他就喜欢这样,步步为营,将下一步计划在脑中模拟了一遍才开始行动,尽量做到*不离十。后世有个词能很好的形容陆丘陵这种行为,这是赤果果的腹黑强迫症! 所以他现在最先要解决的是这株树妖了。 树妖的攻击已至,枝干顷刻间近身,化为利锋能瞬间破身,吸收阳气。 切,老子养你,也不是让你灭了老子的。 两团阴界业火光芒大做,稳稳的被陆丘陵端在手中,被他举掌挥出。 业火顺着枝干立马燃烧,悉索作响。 这一手彻底看呆了谷寒三人,能操纵业火的,怎么着也是到了传说中的天师境了吧,这修为估计比师父都还高。换句话说,只要陆丘陵愿意,他举根手指头都能妥妥的虐杀三师兄妹。 树妖沾染上了业火在痛苦的嚎叫着,发出了一阵阵的尖叫声,刺激着场上几人的耳膜。 这毕竟是业火,焚烧一切罪孽几秒后,这场浩劫的罪魁祸首的帮凶就这样被轻易的化为飞灰,烟熏的谷寒睁不开眼,捂着嘴轻咳。 实际上谷寒到现在还没闹明白是怎么回事,之前不是要修复俊风池的风水么?好端端的跑出个树妖,邪修少年貌似与树妖是一伙的,于是几人又开始要消灭这株树妖。进入树洞后,邪修少年显山露水,修为竟然达到了天师境,还把同伙的树妖烧成了飞灰,这都是啥子情况哦? 即使精明如她,也被少年的做法搞晕了头。 就在此时,被众人忽视的空间中心处的石台上,翠绿石晶蛋的光芒一环盖过一环,顷刻间光芒大盛。 树洞内,整个空间被照亮,波光粼粼,宛如流水。几人眯着眼,又忍不住强光的诱惑,好奇的张望着。 “咔嚓!”石蛋出现了裂缝,缓缓摩擦着,迸发出的精光充满了强大的生命力,被收放自如的控制在了烧焦的残余的一截树根之上。 下一秒,竟看见被烧焦的枝干冒出了芽苗,再次获得了新生。而冒了芽的树干再次没入土内。这强悍的生命力,莫不是起死回生。 陆丘陵一喜,这株天材地宝即将要出世了,而且拥有着强大的恢复力,若能炼化吸收,自己那停滞不前的修为终于可以再上一层楼了。 “哇!”一声破空而出的哭声再次惊呆了众人。 石蛋里居然是只孩子?伴随着哭声,石蛋彻底被撑破了,石蛋壳化为荧光重新没入娃娃的体内。而此时说它是娃娃还为时过早,陆丘陵早闪身站在了石台旁,他所看见的只有满台的翠绿流水。 这天材地宝莫不是流水?那自己直接饮用即可,也免得炼化了。 突如其来的生命力,极其有效的恢复了三人打斗时留下来的伤口,就连陆丘陵的暗伤都隐约有被修复了趋势。 陆丘陵下手就要去捞,可如同水中捞月,竟什么也没捞上来。 紧接着,这趟会哭叫的绿水开始化形了。 宛如崭新的生命在子宫中成形,绿水先是化形出一颗心脏,伴随着荧光在有力的跳动着。而后绿水的四个角落慢慢聚拢拉长,逐渐形成了四肢,正在上下挥动着。 “脑袋!还缺脑袋?”看到这幕,谷寒兴奋的吼叫着,这么神奇的事,这辈子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她正目睹着一场生命的奇迹。 于是在脖子之上,又鼓起了一个球包,顷刻间胀大,再凭此化出了五官。 荧光达到了极致,几乎连最近处的陆丘陵都闭上了眼睛,可谷寒却瞪大了双眼,将这场奇迹完全的记录到脑中,这真是太美了。 而后很长一段时间,又或者是一瞬间,光芒渐退,几人还愣在原地,但石台上的孩子还在哭叫着。 由世间最为纯粹的生命之力,万木精华化身而成的木灵子就这样诞生了!而他第一眼看见的是人类,于是便化身成了人形,此时眨着如翡翠般的眼睛,头顶着一堆嫩草,身披一件绿花肚兜躺在石台上哭闹着。 这是人形?那炼化起来不是很麻烦?陆丘陵无奈了,之前的绿水挺好的呀,怎么会化身成人类了呢? 而谷寒早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石台前,抢在陆丘陵前头将这胖娃娃抱起。 “不哭,不哭!”她轻抚着娃娃的后背,娃娃被她摇晃了两下,果然不闹了,睁着大眼睛,呆呆的看着谷寒,这个场上唯一的女性。 “娘!”他弱弱的唤了声,奶声奶气的。 “噗!会喊娘?”这胖娃娃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呀,已经彻底刷新了师兄妹们的世界观了。 而将木灵子抱起的时候,谷寒只觉着接触到他的地方,都觉着有暖流经过,入手暖暖的,好不舒服呀! “娘—”木灵子又轻轻唤了声,他似乎除了哭就只会说这个字,认娘是万物天生的本性。 伴随着木灵子的降世,早烧成一节的树妖却又长了回来,化成了一株行动自如的树形,安静地待在一旁。 头顶的泥土像是极其有压力般凸现了出来,仿佛下一秒,这泥土就要倾盆而降了。 于是大禹说道,“先离开这,刚刚由于树妖的死亡,这儿怕是要塌陷了。”只怕短时间内勾勒支撑出一个新的树洞已经不可能了。 只是原先的入口处,现在早已经被泥土填满了。 ------题外话------ 第一卷即将结束 感谢【玉洛瑶】公主送的四朵花~么哒 031 风水聚(本卷完) 然后!感谢【旧梦难寻love】昨夜调戏姜姜打赏的十钻!挂上来上么么,下么么,左么么,右么么!≯n≮! 第一卷结束拉!中午开新卷,会对第一卷的情节有个收尾。 ------题外话------ 至于陆丘陵,在这之后像狗皮膏药般留在了道铺,当然还有木灵子,不知道的都说道铺入赘了位相公,还带着拖油瓶,而知道真相的嘛……自然是装作不知道。 镜头逐渐拉远,还有听闻了此事的镇民在大街小巷中穿梭,朝俊风池靠近。 而之前在落虎山上找到的锦鲤的鱼苗也被放入池中,小镇逐渐获得了新生。 伴随着人群的欢呼声,谷寒怀中的木灵子拍掌哈哈笑个不停,池底渐渐有了积水,而八个入水口仿佛是事先约好了般,竟一齐吐出了山泉水。 “快看呀!来水了!来水了!” 业内中人自然是注意到了池内的变化,守护了小镇两百年的风水榕树依然守护着此地的风水,前提是没人阻挠。 俊风池内神奇的事发生了,在池底的大理石的那条裂缝中,逐渐隆起了一道树根,大理石无形中便被修复了。 可此时不是聊天的时候,纵然有再多的话,也只能等事后再说。 呀!于是这在褚纤春看来是赤果果的秀恩爱,她也希望有一天,能与那人一起抱抱孩子…她的脸不争气的就红了,这在众人看来是娇羞,跳动的心反而更加的猛烈了。 她享受着别样的目光,有种集万千宠爱为一身的感觉。让褚纤春一愣的是,谷寒身旁不知何时站着一位翩翩公子,神秘儒雅,最关键的是他的眼神,时不时的瞟向谷寒,这少年是何时出现的?为何前一天还不曾看见,而最最最夸张的是,谷寒手中抱着个孩子,他们不会连孩子都有了吧?背着众人生的? 轿车门的另一侧也被打开了,当褚纤春从车上下来的时候,镇民们的眼睛顿时就亮了,不禁怦然心动,褚太君是老了点,可她的外孙女不一样啊!既年轻又漂亮,真可谓是男人心目中的女神。 “你们,干的好。” 褚太君徐娘半老,仪态万千的从车上下来,甚是雍贵。她扫了众人一眼,将目光投向了大禹,这是她未来的外孙女婿的不二人选。 直到一辆崭新的轿车从远至近,这才引起了昏昏欲睡的谷寒的注意,褚家来人了。 在这兵荒马乱,没有规矩的年代,兵权就是规矩。 暂时做为政府根据地的好运来酒楼的大门缓缓被打开,霎时间挺出了镇长的大肚子,他意气风发地跨步走来,满脸堆着笑,之后说什么,谷寒也没在意去听,反正都是些客套话。 人群没有想象中爆发着喝彩,他们半信半疑,之前的屠杀简直如同地狱,碰到的人不情愿将场景留在脑海之中,怎奈挥之不去,甚至半个月后,都有人因为这场噩梦而跑到道铺内求神拜佛,企图得到救赎。 现在的第一要务是安抚镇民,于是道铺的交道头牌二师兄庄雨信,开口发言了,“咳!诸位!稍安勿躁!危害小镇的邪秽已经被我们消灭拉!” 之前的半天甚是平静,什么妖啊道啊都原地消失了,胆大的人还站在了树洞前朝下面望去,觉着阴气森森的又躲开了。现在凭空的冒出了几个人,所幸跳出的人四个中有三个都是熟人,大家不禁呼出一口气。而最为神奇的是那桩风水榕树,又重新归位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其实这个时候,镇上的居民悄悄的围住看俊风池,躲在街头小巷里,看着事态的进展。 “小师妹,你没事真是太好拉!” 又一组树圈破土而出,师兄弟二人被放了出来。 只是情不知所起,故一往情深。现在的陆丘陵还能下的去手么?尽管她们的相识才短短的半天,他也不知道,接下来要和她说什么好。 “陆丘陵是吧?这次树妖作孽危害人间,但我们的身份毕竟不同,我们正邪不两立,本该刀剑相向的,你快走吧。”她已经将树洞内,他操控着鬼火的一幕抛到了脑后,事后想起来不禁一阵后怕,他如果想杀她不就是分分钟的事么? 谷寒率先站起,将木灵子揣在怀里,警觉地盯着陆丘陵退后。 几分钟后,几人便重新回到了地面之上。 周围的异动慢慢就停止了,光亮从树缝中钻了进来,谷寒眯着眼逐渐适应了光亮。 “张谷寒。”她回的很快,甚至不带任何感情。邪修是正道所不耻的,谋财害命,怎么可以和这种人做朋友呢? 不承认也就罢了,你好歹要记着我的名字呀!于是他便开口了,“咳!你听着,我叫陆丘陵。” 装!你继续装!他陆丘陵身为判官活了一千多个年头,什么妖鬼蛇神没见过,但什么时候遇见过这样一位不讲道理的厚脸皮女人,抢了他的东西还不承认。 “你的东西?”木灵子在谷寒的怀里很安静,“你的什么东西?” 但是现在,他就是想看她服软。 “你抢走了我要的东西,求我,我就给你。”换做以前,他不会说出这种话的,自己想得到的东西他无论如何都要得到,即使付出的代价不是他能承受的。 敌人?陆丘陵轻笑,他在黑暗的环境里能看的一清二楚,包括谷寒轻微的表情变化,从紧张到纠结再到坦然。 “正邪不两立,日后见面,你就是我的敌人。” 她本想问你叫什么,但突然惊醒过来,自己为什么要和一个邪修认识呢? “嗯?”四周静悄悄的,谷寒调整了呼吸,被惊的飙高的心跳逐渐恢复平常。 原来树洞内,在情急之下,谷寒与陆丘陵被捆绑在同一个由树根缠绕而成的独立空间里。 “我也是有名字的。”上头传来陆丘陵的声音,为什么老唤我为邪修呢?他倍感郁闷。 “呀!”这突如其来的声音让谷寒一惊,“邪,邪修?你怎么在这?”她连轻微的呼气都没感受到。 “别动!别在我身上乱摸!”这女人真是无语!这是第二次了!抓住了自己的隐处,真是不知羞耻。 这次她再一次被包围在一个独立的狭小空间内,但以前的围困是要命,这次的围困似乎是在救命! 谷寒本能的闭上了眼睛,等了几秒被土掩埋的触感还是没有到来。反而觉着自己站着的地方软软的,她睁开眼的时候,触目可及的都是黑暗,于是她腾出一只手,向前方摸去,竟摸到了一件绸缎布料的衣服和那颇有弹性的触感,而不是所想的榕树粗糙的树皮。 话音未落,头顶的泥板顷刻间坍塌了。 “大家都别动!” 大庄举剑就要斩断又来纠缠不休的枝干,却立马被谷寒阻止了。 仿佛看见了谷寒深皱的眉头,木灵子的大眼睛又眨了眨,于是获得重生的树妖动了,慢慢缠绕上了谷寒以及其余几人。 深入地下,压力极强,不知道时候时候地面就会坍塌,而谷寒等人只能被埋在地下。 只是原先的入口处,现在早已经被泥土填满了。 032 师兄进阶 【zxc214】宝宝的十二花 【洛沐然】一钻, 感谢【七月小铜】六钻!666666 新卷开启,快来调戏姜木头! ------题外话------ “不和你说了。”谷寒套上乾坤袋,紧随着二位师兄也要出席即将到来的这场法事。 而此时,陆丘陵还挺有兴致的与谷寒斗着嘴,他越发觉着,她嘟嘴生气的样子也是挺可爱的。 又是停职查办,这城隍爷真能耐,都换三任了,处置鬼差的手段还是相同,两个月后,他又会官复原职了。 “哼!陆判官,你好自为之。传我号令,陆判官道心渐失,有*份,即日起停职查办,且不得使用鬼术!”一纸号令顷刻间落入陆丘陵的手中。 陆丘陵早留了一手,那些被吸了阳气的人的鬼魂全被押解至判官处,被他引渡到了阴界,愿意的直接过殿入轮回,不愿意的直接飞灰湮灭,反正这些人生前也不是什么好鸟,陆丘陵还懒得和他们废话。 “你!”城隍气结。若是让城隍知道的这场浩劫的幕后主使正是大殿之上的判官,只怕早已经将陆丘陵押往阎罗殿了。 “我是判官,又不是人间的门神。”言外之意,哪管人类的死活。 而陆丘陵不得不感叹一下自己悲催的命运,生前还是天师境便陨落,入了地府被敕封为小地判官,派往此处,不想过去了一千年,期间城隍都换了三任了,他至今仍是小地判官,立于城隍庙前。 城隍爷在阴界是颇为入流的职位,走马上任的第一条件是生前的修为必须达到地仙境,那是真真正正的以仙入道,平步青云。 “邪秽造孽,危害苍生,你这判官是怎么当的?”大殿上回声震荡,阴气撩人,而主坐前隔着一道屏障,蹲着两座獠牙恶像的铜狮子,一排阴兵鬼差俯首站在两侧,任凭城隍差遣。 昨天夜里,城隍爷差遣鬼差召见了他。 他明明穿着一身华丽的绸缎大衣,却搞的似乎真没处去一样,事实上,陆丘陵也许真的没地方去了。 陆丘陵立马点头答应了,并且发了五雷轰的誓言,才让大禹二人放心。 “好,既然你没处去,那便住下吧,不过我们约法三章哈,第一,不准害人,第二不准用邪法,第三不能在事后夺走木灵子。” “全凭道长师兄定夺。” 大禹大庄二人面面相觑,住只邪修,却能养只活生生的天材地宝,貌似相当划算。当然拉,还有更深层次的原因,二人相视一笑,心照不宣,谷寒有克夫命,实打实的灵验。 “要让木灵子留下可以,前提是我必须也得留在道铺里。” “哈?”谷寒自然是不知道,陆丘陵在见她之前便见了大禹与大庄了,师兄弟二人自然知道了木灵子的身份,于是陆丘陵提出了一个诱人的条件。 “嗯,他已经同意了。” 而陆丘陵这个邪修居然好意思说木灵子是他的东西?谷寒冷笑,“要住这可以,不过我说了不算,我们道铺内现在也是有道长坐镇的,等他同意了才行。”谷寒抬头挺胸,别提有多得意。 清晨,兴许是木灵子天生不喜床铺,谷寒醒的时候,发现他直接翻身滚落到地上,谷寒三次将他抱起,结果又滚回了地上。于是谷寒在木灵子的身上盖上了一层被子,之后便随他去了,乐意躺哪躺哪。 似乎昨天修复俊风池有木灵子的功劳,而在他降生的时候,还让枯木逢春,这么算来木灵子是耗费了巨大的法力,回到道铺后,躺在谷寒的房间内陷入沉睡。 “东西?把娃娃当成东西,你真不是个东西。”他指的是木灵子,谷寒明白他话中的意思,可她见着木灵子的第一眼起便觉着亲近,此时叫她转手送人,她是绝对不允许的。 “可你抢了我的东西。” “住,呵!谁答应了?你个邪修给道铺扫地都不配。” 而他就是这么霸道,霸道的让人无语,谷寒的头疼又更甚一层,两师兄忙着准备中午的法事,而颇为清闲的谷寒只能与陆丘陵顶着嘴。 几位大汉阴气森森,看似不像活人,最为奇怪的是他们能自由出入祖师爷的堂前,莫非是鬼差,谷寒摇头顿时就否定了这个想法,不是鬼差就是邪修了。 “我不能在么?以后我就住这了。”陆丘陵也不把自己当外人,直接在后院选了一处空房住了下来,那空房恰巧是谷寒闺房的隔壁,更为夸张的是,随后几位黑衣大褂的大汉扛着行李进入了后院。 一夜未归的陆丘陵又回到了道铺内,谷寒再次见到他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你怎么还在这?” 这场夜饮虽然兴奋,直到第二天,风水法事开场前,谷寒挠着脑袋,都觉得头疼。 迷迷糊糊的,也不知有没有将大师兄的真心告白听完,谷寒已经沉沉睡去,而两师兄很快便打开了境界纠缠的心门,左拥右抱喝到了一处去。 “师父不在,你们还得让我操心呢,说什么胡话,夜深了,都去睡吧!今天道铺歇业!” 刚还在热聊的场景一下子就冷落了下来。 “大师兄,你之后会离开我们不?”这是谷寒第一次含着泪正经的叫他大师兄,她的脸潮红,趴在桌上微微有些变形,但仍旧美的动人。 这场酒喝的尽兴,三人皆是酩酊大醉,就连说话也咬着大舌头,说的不甚利索,但心门却逐渐打开了。 “嘛呢?都不说话,来来来,喝一杯,恭喜大师兄进阶道长境哈!”大庄给自己倒了一杯上好的竹叶青,一饮而下,场面顿时暖和下来有说有笑的。 烛火摇曳着,将光照在了三人的面容之上,增添了一丝橙黄。 当天夜里,祖师爷的木像前点起了三盏长命灯,禹修筠沐浴更衣,焚香祷告,之后三人坐在饭桌前不言一语。 升阶道长境的业内人士算是已经跨过了门槛,正式开始登堂入室,并且意味着他已经有了另开门楣,收徒纳童,享受香火的权力。 不得不提的是,在这场法事开始前,大师兄禹修筠的道行境界提升了,在入树洞前,他的道行已经是道士境巅峰,离进阶仅仅是一步之遥,这次直接从道士境跨入了道长境,而牌位也从青色进阶到了蓝色。 俊风池恢复流水量的第二天,由褚家主持开了场法事,加固了风水阵法。应褚家的邀请,道铺也需出席这场法事,而且做的是极其重要的一场。 033 供奉神树 “不和你说了。”谷寒套上乾坤袋,紧随着二位师兄也要出席即将到来的这场法事。 这场法事的重视程度无疑可以与八年前新镇长上任仪式的祈福水陆道场相互媲美,俊风池周围一圈在一夜之间架上了高台,高台之上另有一座神坛,长约两米,上面祭祀着三牲,瓜果水盘占着中心的一列整齐的摆放着。 而在高台的入口处摆着一口巨大的香炉,据说也是铁匠铺临时打造的,且看这口香炉大如巨鼎,三足而立,通身黑幽幽的,用了这个年代不多有的铜合金打造,铁匠铺也是能耐,不忘在香炉的炉身上雕刻着镂金回字文,香炉双耳自然连结,高雅之中不失秀逸。 在法事开始前,香炉内已经是香火旺盛,梵烟缥缈了,恰逢这日,晴空万里,前来朝拜的人络绎不绝,早有听闻此事的别村镇的乡民,不远百十里的赶过来,就是为了上一炷香,因为镇民之间早已经传开了,今天的道场会有神灵降临! 褚家风水一脉的外祖孙女二人早早来到了法场,她们身着白色长裙仙衣,似是不染人间烟火仙子,竟也引起了民众的朝拜。 高台的一侧架着敞篷,放着一排的太师椅,首座的自然是镇长周大发,面若红光,意气风发,他坚信着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至此一遭,恐怕垂涎这块宝地的将军司令再不敢轻易的向白林镇下手了,他稳坐白林镇镇长之位。 而将法场搞这么大,也与百姓间的传闻有关,这场世间一传百百传十,等到一夜之间事件流传到外地的时候,已经完全变了性质了,说什么白林镇内地底下邪秽遍地甚至直通阴界,人鬼混杂,昨天的结界不甚被解除,恶灵出现危害人间,不过被白林道铺与褚家联合封印镇压的。 百姓们说的有板有眼的,以上还是稍微可靠点的说法,总之人们已经相信了白林镇这块地不止有鬼,还会有神,他们今天就是来拜神的。 道铺师兄妹三人已经站在了高台之上,三人身披同样一款红边色大褂道袍,所不同的是大庄谷寒二人头上扣着是紫阳巾,而大禹已经有资格戴上了黄冠了。 卯时一刻,法事正式开始了。 由大禹开头,焚香祷告天地,又焚烧了通知给此处的土地城隍等地仙,纸钱随意挥洒,一指天地,道法自然。 而后褚纤春紧随其后,走上了神坛,仍旧取出了手札,先是拜谢了先祖,再运用风水秘术预加固俊风池上的风水阵。 谷寒早先一步已经进阶为道士境,现在同大庄一样通了阴阳眼,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在他们眼里所看到的是褚纤春的身侧突然亮起了金光,而后金光越来越多并且进行着规则运动,在褚纤春的身上缠绕着。 等着褚纤春睁开眼的时候,神奇的一件事发生了,一点点的金光慢慢成形成肥厚的锦鲤,在活泼地游动着。 随着褚纤春的挥手,锦鲤群如同顺着洋流,绕着圈跳进了俊风池内,池内金光大作,当然,百姓们也只能感受了俊风池内突然金光大作,虔诚的信徒早已经跪地膜拜了。 这些锦鲤想来便是些灵体,虽然肉身已经没有了,却还能存活,只是不再被人们感知,也许这一群灵体锦鲤的出现也与那两条鱼苗有关。 等到杂七杂八的法事做完之后,剩下了最为重要的一场法事就是要供奉这棵风水神树了。 大禹身为道长,已经有资格从道铺内请出了一座神龛,这神龛看似一座空房子,也雕刻着屋檐窗户,实际上正是要立于榕树前,方便镇民供奉这棵神树,也稳定这株神树,增添人间供奉,不至于误入歧途,为非作歹。 镇民也十分相信这株伴随了自己一生的古树,或许真的要成神了,至少说榕树有了灵性是假不了的,一天前的树洞历历在目,准是神树去捉妖去了! 总而言之,人们总有理由能够说服自己。 陆丘陵百无聊赖的坐在椅子上,他侧着身瞥着谷寒,发现她时不时的便睁大了眼睛,仿佛随时都要欢呼了一样。 大师兄戴冠,她兴奋,法事开始了她兴奋,进阶了她兴奋,就连灵体锦鲤成群结队的出现她也兴奋,丝毫与昨晚的她判若两人,或者说和她对自己的态度判若两人。 陆丘陵撇嘴就要不高兴了,要是喜欢,他可以将俊风池内的灵体锦鲤都打捞上来,送给谷寒,实际上,大中午的,在这场法事中场休息的时候,他真这么干了。 陆丘陵神秘兮兮的将谷寒拉了出来,递给她一个鼓起的锦囊。 “什么呀这是?”谷寒打开了一个小口,顿时出现在眼前的是一片池塘,中午才看见过了灵体锦鲤有规则的在池塘内嬉戏,“这是,锦囊内的场景?” “嗯。”陆丘陵点头,傲娇地昂起了脑门,仿佛在说快夸我!快夸我! 不曾想,谷寒的脸色瞬间就变了,她颤抖的指着身侧的俊风池,“这锦鲤不会是俊风池内的吧?” “才知道?”也不知谷寒的脑袋瓜是怎么长的,这事还不明显。 “哎呀我去!喜欢你妹啊!”谷寒赶忙小心翼翼的将锦囊内的锦鲤连同池水倒入池内。 “这不能动的知道不?算了,你也不知道,也不知道你是怎么把锦鲤放到锦囊内的,褚家就没发现的…”她眼前一亮,顿时盯着锦囊瞧个不停,这锦囊倒是个好东西呀! 实际上这锦囊确实是个好东西,准确的来讲这五岳锦囊是个储物空间,内置空间不知道比乾坤袋大了成千还是上万倍,而更为神奇的是五岳锦囊能够储藏活物,是件不可多得的说得上名字的宝器,比起法器乾坤袋还要高上一等。 “什么知道不知道的?”陆丘陵就快被谷寒绕晕了,“刚才看你不是挺喜欢的么?” “这喜欢也不能拿啊?哼!不和你这榆木脑袋说了。”谷寒真真是无语了,觉着和他多说这件事也是浪费口舌,这摆明了的事都不懂,跟在她的身边真不是找茬的? 她气冲冲的转身就走了,临走前又转身看了陆丘陵一眼,“这作案工具没收了,下次不准动!” “凭什么?”陆丘陵皱着眉,闷闷不乐的,这池里的鱼难不成还写清楚了谁谁谁的?他的注意点在鱼而不在锦囊身上。 等到躲在墙后的谷寒确定了陆丘陵没有追上来,她便放心地捧起五岳锦囊仔细地打量起来,精巧方便,还是宝器,越看越是惊喜,她窃笑个不停。 “有来无回哈,我这是惩戒罪恶!”谷寒的第一件宝器就这样入手了。 ------题外话------ 啦啦啦,看见许多的友们喜欢这本鬼女,姜姜表示很开心哒!陪姜一起走下去吧! 034 功德暴涨 “有来无回哈,我这是惩戒罪恶!”谷寒的第一件宝器就这样入手了。 在下午的法事中,大师兄禹修筠彻底的将神龛固定下来贴上神符并在神龛前放置了香炉。 他一转身,便有许多的群众争先恐后的站在神龛前三叩一拜,点上三支香,做为供奉。祈求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一家老小出行平安,受到神树庇佑。 法事持续了一整天才完事,镇长又出资给大家摆下了一桌酒席,反正不掏大洋,谷寒也乐意去。 等着回到道铺,天已经全黑了,大师兄的道长境首秀十分的顺利,今后也可以出诊一些困难的‘疑难杂症’了。 天渐渐寒冷,转眼间,陆丘陵待在道铺足足一个月有余。十二个时辰,他黏着谷寒到了寸步不离的地步,这使谷寒有了一种错觉,总感觉夜里睡觉的时候,有双眼睛在盯着她。 而木灵子这只小奶包早在两周前也醒了过来,苏醒的木灵子仍旧不懂说话,但已经懂的直立行走了。最最最让谷寒省心的是木灵子居然可以不用进食!每回等木灵子肚子饿了,他就会从谷寒的怀中挣脱开,跳到地上。 照大师兄的话说,木灵子直接吸收着大地的精华,这比吃多少的零食都管用。不吃饭就能活蹦乱跳的,谷寒也乐意养。 木灵子该有个名字,而按着道铺的取名传统,谷寒直接从二十四节气中,抽签挑了一个,结果挑到的是二十四节气的首个节气——立春。也罢,‘立春’符合木灵子的性质,于是谷寒便把小奶包的名字定了下来。 想当初,她还精心计算着养只奶包要多少大洋,若是再请只奶妈,不得吸到谷寒破产?好在立春有自知之明,自带衣食父母哈!谷寒一笑,别提有多开心了。 这天,谷寒又去了趟文乐村,也就是周婆生前所在的村庄,谷寒首次出诊的地方。 文乐村村民请道铺去出席村内祠堂新风水树的入土仪式,这着实没什么技术含量,师兄二人合计了一下,便打发谷寒出席了。 来去总共花了一个时辰不到,谷寒还乐意收了一个红包,笑的合不拢嘴的,一路上被陆丘陵取笑着没骨气。 在回道铺前,她又去了一趟王老汉的坟前,王老汉其余的魂魄至今还没发现,仅有一命魄藏在谷寒的三清铃里。 “王老汉?”陆丘陵微微皱眉,他似乎想起了这么一档子事。 当天夜里,陆丘陵便找上了谷寒,要她讲王老汉的奇异事件。谷寒闲来无事,抱着小奶包也乐意给陆丘陵讲,添油加醋的,别提自己有多风光了。 于是陆丘陵也彻底的想起了王老汉王光启这一档子事了。 早在三个月前,王光启便去镇上的城隍庙祭拜了阴阳判官,并且许下了一个心愿,大概说的是,待他死后,会有人谋取他的魂魄,那时候便请判官收留他的魂魄,事情过后他自然会离去。 只怕没有人会知道王老汉竟然也是位业内修行人士,甚至强大能掩饰八字的地步。 王老汉不找城隍,偏偏跪在判官神像前摔着羊角,企图得到陆丘陵的应允,陆丘陵想着若允诺了他,能得到王老汉的所有功德便答应了。不曾想,三个月后,他的名字再一次的出现在了陆丘陵的耳边。 “果真是造化弄人呀。”陆丘陵不禁感叹。 “是呀,周婆老可怜了呢,不过已经被大师兄送去地府了,只盼她下世再为人的话,不要再邪修了。” 等前前后后的事情贯穿想通之后,陆丘陵一喜,如果自己帮助谷寒解决这个心结,那他在谷寒心中的好感不得提升了么? “有件事找你商量。” “切,你能有什么好事?”谷寒不禁咂舌,“你能不给道铺捅娄子就已经不错了,也不知道大师兄当初是怎么想的,竟会收留你!” “呀呀呀……”小立春也在谷寒的怀中说的不停,说到兴奋了,咧着嘴哈哈地拍掌笑。 这女娃!当真是瞧不起他!越是这样,陆丘陵越是要把这件事揽在自己的身上,她不是嫌弃自己功德涨得太慢了,影响进阶了么?最近他也没少帮助谷寒提升功德,也不差这一次。 “我可以帮你找到王老头剩余的魂魄。” “嗯。”谷寒很难得的正经地望着他,因为陆丘陵这次说话太正经了,正经到谷寒立马改变了态度。 她总觉着他的身上有一种气势让自己惧怕,宁愿敬而远之,偏偏越是这样,他越爱来招惹她。 “怎么帮?” “这事交给我,你只要把老头的命魄放出来就可以了,只是…”陆丘陵拖着尾音盯着谷寒,盯着谷寒一羞,抓紧了身侧的五岳锦囊,他不会要收回锦囊吧?这毕竟是宝器哟。 于是她也拖着长长的尾音,接着陆丘陵的话,“只是…什么?” “事成后让我亲一口。” “噗!什么呀?白白让我紧张。”谷寒松了一口气,手从锦囊上撤开。咦?她顿时一愣,亲一口?我去!你还不如叫我把五岳锦囊还给你呢!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谷寒默默低下了头,就连耳根子也渐渐红了。 “那就这么定了哈!取来命魄,在这等我。”陆丘陵咧嘴一笑,再深深地望了谷寒一眼便回屋了。 直到半刻后,谷寒的脸还是通红的,心脏不争气的跳个不停,他个混蛋,这次又想搞什么把戏呀! 两刻过后,陆丘陵又回到了前堂,谷寒与小立春玩了一阵,早将陆丘陵的话忘到耳后根去了。结果看见他的身影在靠近,谷寒立马便又沉默了。 不过心中所想的事情并没有马上发生,谷寒抬头,望着他,顿时也看到了他身侧的白影。 “呀!魂魄!”她兴奋的起身,口中细细地念叨道,“天魂地魂天冲灵慧气力中枢精英。哈哈,齐啦齐拉!” 谷寒立马在五岳锦囊里摸索了一阵,掏出了一把上了封印的三清铃,她急不可耐的撕下了这道封印。 命魄化光顷刻间与其余命魄融合到一起,老汉鬼魂的眼睛也逐渐恢复了神采。 天地大道,一念之间,文乐村发生的事在老汉心间一闪而过,他全明白了。 等到他看见站在身侧的陆判官时,倒头便要拜去,却被陆丘陵一个眼神给阻止了。 “感念陆…” “咳!天师。”陆丘陵插嘴,对着老汉眨了眨眼,老汉瞬间会意。 “感谢陆天师的大恩大德,老身无以为报,只能…” 陆丘陵皱眉,撇了撇案前摩拳擦掌,独自兴奋的谷寒,这老头话可真多呀。 于是他再一次打断了老汉的话,“人死如灯灭,你速速去地府报道吧。吶!我再给你写道陈情符。” 陆丘陵从袖中掏出一纸黄符,写清了老汉的遭遇,负责押解的无常看到此符后,自然会向阎王求情。之后老汉的魂魄附在黄符之上,瞬间破空而去。 谷寒的一桩心事顿时被了。 ------题外话------ 文乐村的债了了哈。 035 销魂竹扇 谷寒的一桩心事顿时被了。 修行讲究的便是了无牵挂,在这瞬间,谷寒心头一松,觉着压了很久的一件事终于解决了。 而最为兴奋的是谷寒突生感应,从五岳锦囊中掏出了那块独一无二的象征着道士境的青色牌位,此时牌位泛着青光,谷寒入手的一瞬间便感应到自己的阴德涨了五百年。 这可是活生生的五百年功德呀!得做多少场法事,拯救多少位失足男女,消灭度化多少只牛鬼蛇神才能修的回来的呀! 谷寒也有想过,这也许是陆丘陵的功劳,但她始终不知道陆丘陵竟有这么大的能耐,能够转赠阴德?尽管他在她的心目中还是天师境,在人界无疑是顶峰般的存在。 而谷寒因为身世原因,在修道上领悟能力极强,道法甚至不弱于她的两位师兄,因此尽管她没有说的出名字的宝器,手持着一把桃木剑,也能耍的有模有样的。 等她下定决心的时候,她甚至敢一人夜闯坟场。 而修行人士最难涨的便是功德,做一场法事也许只涨了一天两天的攻德,这种功德在大道面前杯水车薪,但被迫于无奈,修行者也只能执行,因此民国后的道人多入世修行,大隐隐于市的其中一部分原因便是入世积攒功德,助于修仙。 而谷寒自打修行以来,遭遇本来就少,再加上法事多半是打下手的,等到功德算在她的头上的时候,最多也是一两个时辰,有等于无。 但自打经历了周婆事件并且度化了东山上一大家子的老鬼头,谷寒的境界直通道士境,而这回再次增加了五百年的功德,她的境界已经达到了道士境的巅峰! “这是在做梦么?天呐!”许久,谷寒才紧紧握着牌位,惊呼出这么一句。 “切,才五百年便高兴成这个样子。”陆丘陵傲娇地昂着头,白白给她占便宜她都没这么高兴过。 陆丘陵心中也是觉着委屈,谷寒怎么这么快就忘了两人之间的约定呢?他倾身,忽然一只手撑在桌面上,两瓣薄唇顷刻间触碰到了一起,竟有一丝冰凉。 谷寒躲闪不及,瞪大了眼睛,一时间也忘了躲开了。 约莫三秒后,谷寒的脸憋得如同煮熟的大虾,却悄悄地退后了一步。 “叫啊,你怎么不叫了?”以往这么欺负她的时候,她都会大闹一场,然后借口取走自己身上的一件东西。 “这,可是我的第一次。”她的声音略微颤抖,觉得难以置信,他真亲了她。 “怎么可能?”陆丘陵惊呼,“小时候你明明吸过母乳。” “啊~你个挨千刀的!”谷寒捂着嘴一溜烟跑回了闺房,将门用力的扣紧了。心脏不争气地跳动着,若不是心动,便是这几步的小跑使得力吧。 “呸!呸!”她又扯着两手的衣袖把自己的嘴抹擦个遍,然后陆丘陵那副讨人厌的表情却怎么也抹之不去。 白白拿了他那么多的好东西,这吻就当报酬吧,她告诫自己没有下次了。 一夜难免,等到第二天早餐桌上的时候,谷寒顶着两黑眼圈,正眼都不瞧陆丘陵一眼。 “谷寒如今是道士境了吧?”禹修筠扫了众人一眼,发现今早的氛围异常的压抑。 谷寒轻轻点着头,继续扒着陶瓷碗中的汤面,觉着吃啥都不是很有胃口,如果别人知道了陆混蛋亲了她,会不会逼着她嫁给陆混蛋呢?那自己不得受他一辈子气么? “呀!我想什么呢?”怒吼!桌上的男人们顿时像看怪物般看着谷寒。 “额,我也没什么意思哈…就是你爹娘云游前留了件宝器给你,说是等到你的修为达到道士境的时候再给你…” “嘿!宝器!”谷寒眼前一亮,瞬间将不愉快与担忧抛之脑后了,前后对比看似两人。 而看全了谷寒反应的陆丘陵暗念一声无聊,又开始忿忿不平了,这女娃咋自始至终就没在意过他呢?毕竟,这也是他的初吻。 且说号称白林仙的亲爹娘张子石夫妇留了一件宝器给道士境的张谷寒,此时被一块暗紫色绢布袋装着,被谷寒拽在了手里。 拿到袋子的时候,谷寒便有不好的预感,等着她将绢布袋打开露出宝器的一角时,她已经彻底的无语了。 所谓的宝器竟是张子石老爹夏日里用来驱蚊的一把竹扇,在二老云游前的这个夏天,这把竹扇还握在老爹的手中。 道铺三人,从小到大可没少被这把竹扇敲过脑袋,但凡三师兄妹哪里做的不对头了,迎接的总是这把竹扇的敲打,因此,当谷寒看见扇子露出的一角,她的心猛地一颤抖,深深的感受到了她老爹的恶意。 不得不提的是,大师兄禹修筠受无良师傅的影响,也开始使用起了扇子,到了谷寒这,道士境赠送的法器仍旧是把扇子,还是老爹手上赶蚊子的那把。 倘若这把竹扇用在正经用途也就算了,它还有个不正经的名字——*竹扇! 谷寒无奈一叹,这算上梁不正下梁歪么?此刻真是对这把扇子又爱又恨啊! 不过谷寒转念一想,对这把扇子有阴影的自然不是她张谷寒一人,指不定拿着这把扇子还能威胁威胁两位师兄… 修行人士中使用折扇的算是少数,多半使用的是长剑等一系列带刃宝器甚至是仙器,等到修成大道了,才慢慢使用平日里不曾用过的不带刃宝器,看似道貌岸然。而修行期使用折扇的又多半是眼高手低,自命不凡的天才人士。 “自命不凡。”呵!谷寒自信一笑,自己不就是修行界的天才么?想到这,她这才欣然接受了这把*竹扇。 而宝器扇子没有单独的修行功法,全部以宝器的属性息息相关,说了这么多,谷寒虽然经常与竹扇亲密接(鞭)触(策),那要是说起这把扇子的属性,她还真不知道。 于是她开始运气,试图将法力注入扇中,激发扇子的功法,这不试不要紧,谷寒只觉着通身一寒,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只见被谷寒缓缓打开的看似普通的竹扇之上,泛着黑光竟迅速渗透出阴界邪修又或者是妖魔鬼怪独有的煞气。 这莫非是把邪器?竹子虽说通灵,可也时常招邪,谷寒觉得她这一刻似乎根本就不了解这把竹扇,这大大地激发了她的好奇心了。 无论怎么说,入手了高能宝器,对谷寒的修行利大于弊,但这*竹扇…还真不好说。 ------题外话------ *竹扇:人家好歹是宝器!宝器!哼! 036 资本天青 无论怎么说,入手了高能宝器,对谷寒的修行利大于弊,但这*竹扇…还真不好说。 时光匆匆,眨眼间已过半月有余,天气渐冷,再过半月只怕就要入冬了。 小镇经此浩劫,仍旧处于经济败退的萧索期,还未缓过劲来,但此时的的褚府却是张灯结彩,恰似过年。 褚家的嫡孙——大少爷褚天青海外留学五年,顺利毕业归来。这次来了就不走了,他昨夜才到的府门,今日褚老太君便决定开场家宴,同时请了谷寒三师兄妹到场。 早先年,褚天青也曾回来过,在别镇的码头处创办了几家工厂公司,几次来去匆匆,并没有机会与大伙儿碰面。 而隶属于褚天青名下的工厂公司都有代理商进行生产销售,生产的物件大多数是加工好的茶叶或者其他一些轻工业。而褚天青在国外只需要远程操作即可,即使如此也给褚府带来了一笔可观的利润。 褚家与道铺是世交,关系好的没话说,张子石老爹在私底下都唤褚太君为大姐,虽然这辈分有乱套的嫌疑,但仍旧阻挡不了两家深交的友谊。 再加上谷寒的年岁渐长,已经二十有一了,在民国时期已然算是大龄少女,未有婚嫁是极其不正常的事情,再加上褚家世代是风水世家,很难真正做到门当户对,可谷寒不一样呀! 是的,说了这么多,其实是褚老太君看上了谷寒,在她心目中,自己认定的事就是绝对的权威,天青与谷寒自小青梅竹马,两人就差指腹为婚了。 瞧着张子石真是养出了三个好宝贝,一个是准外孙女婿,一个是准孙媳妇,还有一个庄雨信虽然闹腾了点,也可以娶了小褚家的二小姐,这样算来,道铺的一家人都是褚府的一家人了。 家宴还未开始,三人只当是随意吃一餐,也没带什么厚礼便出发了。 至于陆丘陵直接被排斥为外人,不准参加褚家宴,便留在了道铺抱小奶包了。谷寒也乐的清闲,小立春能照顾自己,而她又能暂时摆脱了如狗皮药膏般的陆丘陵,她自然是乐意出席。 当三人到了褚府门口,迎接三人的是长达一刻钟的鞭炮,过后谷寒仍旧两耳轰鸣,愣在了原地。 “道铺禹公子庄公子张小姐到~”新管家在门口拉着尾音,之后招来了两位丫鬟,将三人迎了进去。 “这也,太隆重了吧。”谷寒咂舌,终于有点适应过来了。 大堂之上摆上了一张半径足有两米的楠木桌子,铺着金丝红绣,虽是白天,堂内烛火摇曳,四壁红光,这倒不像是家宴,而像是喜宴了。 小褚府自然也来了人,等到大伙都入座的时候,整桌满满当当的足足有二十一位。 身着红描银旗袍的褚老太君满面红光牵着她的大孙子出场了。 褚天青,足有一米八的个头,身穿着西方西装竟是这般的儒雅得体,体形得当,瞧着他的长相,完全继承了褚家的完美基因,剑眉双皮杏眼,饱满的鼻翼,厚薄恰当的嘴唇,五官凑在了一处,再加上下巴处淡淡的胡须痕,儒雅而又不失狂野,纵然是褚太君见到他的第一眼,仍旧眼前一亮,男子也真是男大十八变啊,这真不愧是她的孙子。 满座赞叹声四起,也不知谁开了头,爆发起了一阵猛烈的掌声。 而褚天青的嘴角时刻带着笑意,瞧着痞样竟和陆丘陵有些相像。 谷寒一愣,四目便在满是热闹的大堂之上交融到了一起,儿时的回忆霎时间爆发了。而褚天青的座位被巧妙的安排在了谷寒的左边位置。 但褚天青仍旧很礼貌的与众人一一打了招呼,再如绅士般入了坐。一股野性,从隔壁坐渗透而来,迫使谷寒心跳都加快了不少。 “谷寒?我回来了。”他轻问,声音浑厚有力,不乏磁性。霎时间,谷寒便觉着两个人与其他人隔绝开来了,褚太君眼尖,老谋深算地一笑,看来这场姻缘有戏。 “嗯。”谷寒故意别开了眼,又忍不住的盯着他看,尤其是他的眼睛,深邃的能招了她的魂了都。 “褚…” 谷寒话到嘴边被打断了,他仍旧散发着无限的魅力,又不失温柔,“就像小时候一样,仍旧叫我青哥吧。” 家宴持续了一个时辰才结束,该告别的已经先离去了,谷寒三人起身时,褚天青也跟着起了。 “寒妹,下午,有时间么?”下午,他约了镇长,要洽谈小镇建设事宜,但他仍旧不后悔将这话说出来。 两位师兄很识趣的走到了前头,几人从小到大的挚友,他褚天青什么心思,两位师兄还不明白么? 额,这态度暧昧地让谷寒晕头转向,她很想问这还是当年的沉默不语的大男孩么?而今海外归来,自带一种威压,竟隐隐盖过了禹修筠。 有!还是没有呢?谷寒很艰难的扯回一丝理智,做女人,在她心目中最重的还是操守了,被陆丘陵那混蛋纠缠也就算了,但是青哥他是真正的望门公子啊,有多少女生之后要在褚府门口排队,只求见他一面,而自己怎么可以败坏他的名声啊! 毕竟长大了,男女有别了。 “青哥,”她艰难的张开了口,顿时觉着应该给他换个称呼了,“你刚回家,下午好好休息吧,我就不打扰你了。” “不会打扰的。” 只怕这话谷寒没有听到,她已经一路小跑追上了走在前头的两位师兄。 空留原地的褚天青一愣,眼神霎时间变得深沉而又阴冷,她这是拒绝了他?哼!不愧是他看上的女人! 谷寒的命数是个秘密亦是个禁忌,可那有如何,他褚大少最不信的便是命。 悄悄蹲在褚府大门之上的陆丘陵眼神也甚是犀利,这男的是谁?谷寒唤他青哥?他这是要与谷寒独处么?好在自己悄悄地跟了出来,不然他怎会知道,自己的死亡名单上此时又多了一人。 天青的回归,有人欢喜有人愁,而最愁的莫过于镇长啊,曾经答应了褚太君的条件,一直以褚天青没有毕业回归而一拖再拖,现在褚天青真就又回来,还不走了,那些满天飞的条约立马便要执行了。 白花花的大洋,镇长心一痛,捂着心脏一口气就快喘不过来了。 “老爷,老爷,你可别吓我啊!”三姨太,烫着波浪卷,嗲叫着抚摸着镇长的胸口,被香水味这么一刺激,镇长刚清醒过来又马上奢醉了过去。 “来,宝贝,帮老爷我宽宽衣。” “哼!死鬼~这可是办公室。” 躲在门口的大衣暗影压低了帽沿一闪而过,他轻功甚佳,半个时辰内,跳回了褚天青的身边,跪在地上细语报告了镇长的近况。 “知道了,退下吧。”他一解领带,摇晃着高脚杯中的黄洋酒,眼神逐渐慵懒,已身陷名贵的真皮沙发之中。 ------题外话------ 褚天青(傲娇状):怎么,你们不欢迎本总裁回来么? ps:欢迎宝宝们来捉虫。 037 前往水闷 陆丘陵:爱你个鬼。 褚天青:总裁就是我,我就是霸道总裁!谷寒快快爱上我! ------题外话------ 此时,唯一一条进山的路被他褚大少踩着,村长都觉着金碧辉煌,平坦了不少,仿佛又一大波大洋朝他前进。 褚少爷可是水闷村的贵人呀,说是要破土建设什么工程,人还豪爽,直接了当得批给水闷村一千块白花花的大洋,村子的壮年啥都不干,都可以白吃白喝一年了。 “褚少爷!”将近中午,山村地区也觉着荫凉,年近四十的村长曾弘毅站着村口一上午,终于盼到了四个身影渐近。 在褚天青的设想里,是要将白林镇打造成省府内的中心城镇,所以铺设电线,千万不能有任何差错。 褚天青也有想过要绕道,但这要多绕上一圈,无形中增加了经济负担。此时的电线铺设就像是一棵树的生长期,要最先把主干给搭建好,才能开枝散叶,去建设隔壁村落的旁支岔叶。 车整整开了两个时辰,一路颠簸才开到了水闷村的外围,想要进村还得走过一公里长的山路。村庄建立在水闷山山脚下,是临近唯一一个直线战略点。 车上的两个男人都喜欢谋略,在某种意思上来说,这是他们无形中第一次碰撞,就像是下着一盘象棋,落子无悔,而第一招,自然是褚天青落了下风了。 一路上,谷寒与陆丘陵二人坐在后车位上有说有笑的,仿佛就是说给他听一样,他也不会了当的问陆丘陵昨晚将褚家的隐卫弄到哪去了,只是愈发觉着他深不可测,可能是长这么大,最为不好对付的敌手了。 第二天一大早,两人便轻装上阵了。小轿车向乡下开去,驾驶轿车的是位三十多岁的小叔,梳着大背头沉默不语。副驾驶座上坐的是褚天青,此时纵然他有好脾气,也阴沉着脸看似就要爆发了。 有了五岳锦囊自然是方便,谷寒将所有需要用到的法器以及生活用品全部装到了锦囊里,在陆丘陵的强烈要求下,谷寒也把小奶包装了进去。 “是。”车后座的暗影一闪而过,整整一晚上,这位暗影一夜未归,好吧,也许再也归不去了。 “你差人去查一下,跟在谷寒身边的男人,究竟是什么身份。” 等回了轿车上,褚天青仍旧耿耿于怀的。 褚天青自然知道谷寒口中的帮手是谁了,他不喜谷寒的语气,竟什么时候变的如此依赖了。 “不用,我有帮手。”谷寒一喜脱口而出,天师境的帮手总强过两位师兄,而且这几次的出诊自然有陆丘陵陪在身边。 “事情有些棘手,你要不要请你的师兄们帮忙。” “是的,”谷寒也拘谨地起了身,“得把事情处理好了才能回来。” “嗯,好,那就这么说定了,你准备一下,明天我来接你,我们至少要多待几天。” 掏心窝?谷寒浑身一颤,这真是恶趣味。修为卡在了道士境的顶峰,尚且差个机遇进阶,谷寒自然是乐意去了。 “不是。是我的工程出现了点问题。”于是他很耐心的将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的告诉给谷寒,她去不去自然要尊重她的意思。 “哦,出诊,褚家闹鬼了?”谷寒也坐了下来,将小立春放在地上,大冷天的,小奶包光着脚丫不说,看着才几个月大,哈哈笑着一溜烟就跑得没影了。 “可能需要你出诊。”他在左侧的客椅上入了座,这才环视了一圈道铺,将近六年未见,道铺中的摆设还如同当年。 褚大哥?褚天青皱眉不喜,他总归不喜欢这个称呼,还有她怀中的孩子是怎么回事?若是谷寒不说,他自然不会说出口。 一分钟后,谷寒才从内堂出来,“呀,来信客了,你咋也不说一声,”她抬头,这才看见了纠缠在心中好些天,好容易才忘记,现在又出现在门口的褚天青,“褚大哥,你怎么来了?” 陆丘陵:切,还敢光明正大的到谷寒这来,夜里我就招小鬼勾了你的魂… 褚天青:道铺什么时候出现个陌生人?之前怎么没有出现,他与谷寒什么关系? 两人相视无言,各打着心思,就这样一动不动地站着。 褚天青下了车,走进道铺见到的第一人是陆丘陵。 “来人,备车。” 掏心窝的事绝对不是正常人能干的出来,闭塞的村庄…他想到这便起身了。 工程经过的第一站是个闭塞的村庄,名曰水闷村。工人们破土架立电线杆的当天夜里,总工头惨死,且死状残忍,竟然被掏了心窝。 这事要从接电线说起,电网由省会城市呈发散式向四周放射,欲将电线接到白林这座沿海小镇,就必须将二十多道电线杆分布安插在路途中。 有个他与谷寒相处的计划在他脑中酝酿逐渐形成,尽管有些危险。他从不去探讨对或错或会造成什么后果,规划至简就归为一个选择题,做或者不做,而他选择了做。 一纸档案袋押在了褚府,褚天青办公的地方。他皱着眉,很难相信自己的工程偏凑巧遇上了灵异问题。他相信科学,自然不迷信,可祖业便是如此,不迷信不代表不信。 而此时,电线工程刚破土起步便有一大难题缠上了褚天青。 而这第二件工程便是小镇要引入电线了。历史的齿轮在不断的推进,放眼此时,资本的侵略逐步加快,同时新一轮的碰撞也给小镇的发展带来了机遇,有识之士,自会崛起。而当四年后,当第一座机械工厂落座于小镇上时,小镇的繁华胜当年不止十倍,当然,这是后话。 这第一项工程是重建浩劫中毁于一旦的镇中心处建筑,而褚天青偏爱于欧式建筑,至于怎么请工程师如何建设都是他说了算。 三天后,有关白林镇发展的两项工程正式动工,毫不意外,这两项工程的总负责人竟都是褚家刚留洋归来的大少爷——褚天青。 他一解领带,摇晃着高脚杯中的黄洋酒,眼神逐渐慵懒,已身陷名贵的真皮沙发之中。 038 可怜媳妇 易姜:怎样了爱妃,朕是不是涨收了? ------题外话------ “怎样了郎中,我是不是快生了?” 只见苏安露的肚子上慢慢的隆起,外表看没什么,但实际上,谷寒借助了阴阳眼已经确定了她怀的真的是个鬼胎。 谷寒深吸一口气,先稳住了自己的心性,而后在苏安露不安的眼神中解开了她的小衣。这不看不要紧,一阵恶臭突然扑鼻而来,谷寒忙跳身退后了一步。 因此现在屋内有一位丫鬟伺候着,两位夫人,一位少夫人以及谷寒。 有了谷寒的指示,两个丫鬟便动了起来,将老爷等人请了出去,小女儿曾秀也以年纪尚小为理由被请了出去。 “在场的老爷官人们先出屋吧。” 鬼胎怀的可都是天生的厉鬼灵童,出生前便吸收着母体阳气,出生后便有巨*力,加之年纪小,容易被利用,危害人间无恶不做。业界内正道遇见了,都是除之而后快。 “嗯。”谷寒二话不说便答应了,她前半夜还在纠结可能会与这个疑似鬼胎的产妇擦肩,没想到现在机会就来了。 “哦?”村长眼前一亮,怪不得与活财神随身相伴着,原来是位女郎中,长相还漂亮,“那您快给我儿媳妇瞧瞧吧。” “我是郎中,能治这病。” “哼!”苏安露立马不乐意了,却被村长一个眼神给顶了回去,“若没什么事,张小姐也早些歇息吧。” “哦,原来是张小姐,不好意思,打扰你休息了,家丑家丑,让您看笑话了。” “不好意思,都让让。” 而谷寒打屋外进来可不是看村长一大家子拌嘴的,她从两个丫鬟中钻了进去,慢慢靠近了床边。 “爹你也真是了,安露都疼成这样子的了,您还说她!”文远声音老成,长相也老成,年纪轻轻已经白了半边的头发。 “啊~爹,我疼,你还凶人家,啊~啊~啊~”哭腔渐重,这下可急坏文远。 “行了,别丢人现眼了,今日家有贵客,收敛点。” 此时这么大一家子全围绕在文远的房间内,做为孕妇,苏安露应该感到心安,至少不会再这么做作的叫着,可她倒好,就像是看不见这么一大家子人继续嗲叫着,仿佛就是故意要叫给某人听的一样。 文才打小长的水灵,人又机灵,颇随他母亲,最得他爹的疼爱。这可苦哭了王月兰,毕竟是做妾的,时常被欺负。但这一来二去的,文才已经长大成人,想想两三年后便可以娶亲了,想到这,王月兰便全部忍受了下来。 “小翠已经去了。”回话的是村长的正房陈蓉,也是村长大儿子与小女儿的亲生母亲,而偏房王月兰给村长生了二儿子曾文才。 “哼!你才刚怀上,怎么可能生,去请大夫了吗?”做为一家之主的村长此时倒很威严。 “啊,疼!我怕快要生了。”苏安露额头一阵细汗,不安的嗲叫着,这要是没见着这场景的单身男女,只怕还真把持不住。 “媳妇,媳妇,你怎么样了。”曾文远老成的声音再颤抖着,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谷寒立即披上小棉袄,抓着五岳锦囊出门了,尖叫声是从曾文远的房中传来,此时也是烛光最甚的地方。 纵使是谷寒也觉着浑身皮发一冷,紧接着,隔着纱窗,屋内亮起了几盏烛光。 由于在新的床上,谷寒横来竖去睡不着,这大半夜的,她又想小奶包了,手已经抓着锦囊了,内屋一声尖锐的尖叫声突然传来。 煞气与戾气是不同的两种能量,戾气更像是煞气的衍生物,能够影响人的性格习性,而煞气是邪修鬼身自身携带并且修炼的,法力越高深,煞气更为阴森。 谷寒第一眼瞅她的面相便惊呆了,只见苏安露面色透着乌光,身形隐约透着煞气,这分明是被鬼附身的样子,谷寒初步怀疑,苏安露怀的可能是个鬼胎,只可惜她没有机会近距离的观察了。 好在半个月前,苏安露居然怀孕了!这下子她小姐病就更严重了,已经到了整天卧在软塌上的地步,饭来张口,衣来伸手,全靠她相公曾文远一人伺候着。今晚来了贵客,她来出来与家人同食。 再加上苏安露一副水性杨花相,时常娇滴滴的,村长看着越是心烦,想着去隔壁村再给大儿子物色个二房。奈何村长的大儿子曾文远偏爱苏安露这一特征,偏偏娶了她。天知道这女人之前是不是和别的男人搞过了。 原来是村长的大儿子早已取了媳妇苏安露过门,奈何她的肚皮不争气,这都整整三年了,村长还没抱上大胖孙子。 夜将黑,本该是休息的时辰了,谷寒却仍旧忧心忡忡,牵挂起了白天的事情。 “行了行了,”话音未落,陆丘陵就打断了谷寒,“我住,我住还不行么?”反正身为鬼差又不需要睡觉,待哪不是一样,只怕村长的二儿子要倒霉了。至于司机,在村长的帮助下,也安排进了临近村民的家中。 陆丘陵哪会让,凭什么不是他褚天青去和村长的二儿子睡几宿,随即谷寒的一个眼神就飘过来了,“爱住不住了,也别难为了人家村长,本来也没打算你来的…” “各位,这么着吧,”村长无奈之下,只能打起了他儿子房间的主意,“这隔壁的房屋是我二儿曾文才的,这位爷若是不嫌弃,倒是可以去我儿房中休憩。” 而他与另一位(指陆丘陵)…好吧,看上去也像是活财神,两人虽不言一语,村长夹在二人中间已经后背发凉了。 村长是没想过随行里头居然有位女人,而财神爷貌似特别看中她,直接将这间温馨的房间让给了她住。 但随即有一件尴尬事发生了,村长只准备了两间空房,奈何来了四人,高冷司机和谁睡都可以,可有谷寒这三位主在,怎么着都想一人一间房。 村长将如同活财神的褚天青一行人恭恭敬敬的请进了村,安置在了村长房屋隔壁的空屋内,大家好吃好喝了一顿,临近天黑,几人看起了入住的房间。一件独立的小屋被清扫出来,屋内布置一新,刚晒过的被子上带着淡淡的太阳光的气味,总得来说整个环境颇为温馨。 水闷村的地界更像是一个缓形的山谷,想要进村还得走一段下坡的石头路,村里房屋依照地形,绕着山筑造了小半圈,稍微富贵的人家都将里外堂分的清清楚楚,看似一座回形屋。 039 心怀鬼胎 “怎样了郎中,我是不是快生了?” 谷寒也不搭理她,直接从锦囊中抽出张镇邪符贴在了苏安露的肚子上。 大夫人本来还想讽刺谷寒一句,还以为是个郎中,没想到是个土道士,她亲娘就是被假道士用灵符害死的。但紧接着她便看见苏安露的肚子以肉眼可见的状态下干瘪了下去。 “呀,妹妹你好厉害,我瞬间就不疼了呢,你这是安胎符?”大夫人欲嘲讽不成,只能将到嘴的话往肚里吞,立马转移了注意力,她可是心疼这个宝贝儿媳妇要紧,现在还怀了家里的嫡孙,可千万不能有闪失啊。 “这符千万别取下来,我去见下村长。”看得出来,这家子唯一理性点的同时能说上话的就只有村长了。 此时夜色正浓,大厅上仅有一盏蜡烛还在燃烧着,村长一声不响地坐在饭桌前抽着水烟,他的表情兴许是厌倦兴许又或是惆怅,总之在烛光中渲染成满脸的橙色,三角眼倒映着光芒,此时空洞而又无神。 “村长。”谷寒轻唤,拉回了陷入回忆中的村长。 “哦?张小姐,快请坐,我那不争气的儿媳妇怎么样了?”他敲了敲水烟帽,正好结束了这口烟,烟味仍旧在屋内飘荡。 “其实,我不是郎中。”谷寒纠结着,如何将这件事婉转的告诉村长呢?总不能直白的说你儿媳妇怀的不是人吧? “嗯,我知道,我瞅小姐也不像郎中。”也不知道村长什么想法,总之谷寒说什么,他便顺着说下去,这倒更让谷寒纠结吧。 这么绕着也不是个办法,好半饷谷寒才决定开口道,“其实吧,您儿媳妇的肚里怀的是个脏东西。” “嗯,”村长点头,声音格外的深沉,“我孙儿还在么?” “她没怀孕。” “好了,夜色深了,明天还得翻山去看工程,张小姐也早些休息吧。”村长起身,似乎很累了,他迫不及待地伸着懒腰,推门走了出去。 好吧,不管这一家同不同意,谷寒是一定要将这个鬼胎摘掉的。 倚在窗前的陆丘陵将所有的事情都看在了眼里,他白天便已经察觉到了苏安露的肚子有问题,倘若想让谷寒成长,他便选择沉默,让谷寒独自面对这一事件。 等谷寒再去苏安露的房间时,发现她已经睡下了,大夫人千恩万谢的,谷寒也懒得应付,关了门倒头便睡,这一觉睡到了公鸡打鸣。 村长家的灶一大早便在烧火,农家最兴吃的早餐便是面食,方便易煮,再撇几个荷包蛋,一卷过冬的生菜就能端上餐桌见客了。 谷寒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揉了揉眼睛。 “昨晚没睡好么?” 她这才抬头,发现一桌子上的人都在注视着她。 “哦,挺好的。”谷寒眨着熊猫眼,鬼胎的事还没放下,看来这只小鬼有些迫不及待的想出世,昨夜尝试未果被谷寒用灵符镇压了下去。 今天的苏安露已经恢复了以往的德行,吃喝全在床上,都由她男人曾文远伺候着。 吃过早餐后,本工程新上任的总工头,一位四十多岁的矮胖子秃顶着脑袋才姗姗来迟。 褚天青也懒得应付,一伙人吃完早餐后便启程千万电线杆需要动工的地方。 上海是这个时期最早引入电的地方,此后其余等地的工程也以上海为模版。欲建设的路灯采用敞开式的搪瓷铁皮反射罩,灯杆大多是整根的方木,高度十米以上,木头为红松。 红松产自西洋地区原始森林用作电线木头杆材料,高可达四十米,耐腐蚀性强,是当今建筑桥梁枕木家具优良用材。每棵树木重达几百公斤,从山上往下搬运全靠工人们拖拉肩挑,用最原始的木扒杆和起重滑车,起早贪黑,在当地经过加工整形,再涂上防腐防潮防蛀防水的桐油与沥青,然后用轮船运抵白林镇。 现在有一部分的杆子已经运到了临时搭建的工地上,工地的工人大部分都是水闷原村民,他们在协议中的一项声称只愿在白天动工。 一行人爬到山顶的时候用了半个时辰,山顶有一处古刹,残垣断壁,破败不堪,看似已经没有僧人在这里修行了。 结果村长说有,寺庙内有位一百多岁的怀安和尚,系为得道高僧。 谷寒心想,那这位怀安和尚也是业界中人,虽不曾见面,等这件事了解之后,应当去拜访问道。 过了古寺,往山下走便到了工地。白天的工程工地上并没有什么特别的,除了满地的器械,最为渗人的便是山后盖了一座座的阴宅,即为古墓,占满了整座山坡。 “这里是水闷村的风水地,也不知道最老的一座墓是哪朝哪代建的,村上凡是死了人都会埋在此处。” 也难怪村民们想在白天动工,毕竟工程要从阴宅坡经过,死者为大同时也是老祖宗的地盘,可不得谨慎些。 而上任总工头就是不听劝告,急功近利想着早些完工,选择在夜里加点动工,得罪了水闷曾家先祖,惨遭挖心而死。 前工头的尸体便停在工地内,由村上唯一一位七十多岁的端婆——曾三婆念经超度。 两方人见了面,在工头办公室入座。 曾三婆的声音有些颤微,拄着龙头拐,看似颇为吃力,“他,他得罪了先祖,魂被勾走了,老婆子没本事,招不回来。” “那不要紧,有办法招的回来。给大娘取二块大洋。”等到该了解的都了解了,从曾三婆口中也套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褚天青迫不及待的就将老婆子打发了。 “谷寒,你想怎么办?”几个男人同时望向了她,大伙的眼神中充满了信任,这倒让谷寒的心中一暖。 “今夜开坛做法招魂,曾三婆已经替前工头寻了阴宅,明天正好将尸体掩埋了吧。” 久不说话的新工头的眼神时刻往谷寒处撇来,这女娃水灵,居然也是位不知天高地厚的端婆。 谷寒冷笑,场上唯一一双不合群的眼神她怎么瞧不出来,再看!再看挖了他双眼。 040 水闷招魂 杀猪般凄厉的叫声顿时如把利剑穿透众人的耳膜。 等她没有反应过来之际,谷寒开了一大包糯米,全部照着她的脑袋一骨碌倒进桶里。 这一手看呆了几人,就连苏安露都愣在了木桶里,她只觉着一晃,身体便已经沉到木桶里了。 “让开!我来。”谷寒挽起袖子,咬着牙一手将苏安露抱起,丢在了木桶里。 尽管苏安露挺着大肚子,她挣扎着,一时之间两位丫鬟的力气倒比不过她。 谷寒才不懂的什么怜香惜玉呢,差使着两位丫鬟将苏安露架入木桶内。 不过现在的男人们都被关在屋外了,男女有别,再加上村长本极其避讳这种事情,能留在屋内帮忙的就只有两个丫鬟了。 众人的表情让苏安露特别的不安,于是她各种叫唤着,“文远?啊,文远,我疼,娘~”语言神态各种风骚,听得谷寒心中都是忍不住一颤,这女的,真会叫。 可老实说这场的法事特别的简单,第一步是要将苏安露架在木桶内。 谷寒在屋内摆上了蜡烛,点起三支香正式开始了这场法事。 外面的夜已经黑透了,因为怕曾文远不同意这场法事,他被村长遣人绑在了别屋。 “那是自然。”谷寒点头。 “哼!”大夫人陈蓉仍旧哭哭啼啼的,也撇了半身,“事到如今,也求先生搭救了,只是无论如何也要保住我那苦命的儿子与儿媳妇的性命。” 谷寒一笑,站出来说话了,“大家不用难过,其实都是苏姐姐怀中的鬼胎作祟,今夜他已经能释放出戾气,改变了苏姐姐的性格。大家不用急,我这就将鬼胎摘除。” 谷寒几人一听便知道怎么回事了,听着剧情倒像是潘金莲勾引小叔? “哼!我就说她的肚子有问题,你们还不行,瞧瞧这浪蹄子什么德行,居然勾搭我儿子。”二夫人撇着脑袋,今天要不是她撞见,曾文强年纪尚小指不定真吃了亏。 大家聚在了大堂上,大夫人掉着眼泪,别提有多伤心了。而曾文远仍旧待在内屋照顾苏安露。 这场法事开始前,谷寒画下了十多道的护身符,给在场每人都发了一张。 谷寒点头,今夜就算村长不答应,她也要强行将鬼胎摘除的。 不同的称呼代表了不同的身份,村长这么说看来已经做好决定了。 “如果她怀中真是个脏东西,还请张先生今夜帮忙除之。” 前脚刚说的二十斤糯米此时已经整齐的堆在门口,村长抬头将目光投向了谷寒。 村长家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内屋时不时有哭声传出,村长坐在门口抽着闷烟。 等回到村上的时候,太阳彻底偏了西。 哦?糯米除鬼,村长家中异事?褚天青一联想便知道今晚会有什么事情发生了,对此他还是挺期待的。 “二十斤我也吃不完啊,晚上灭鬼用。” “你想吃糯米了么?” “褚大哥,你在入夜前帮我准备二十斤生糯米,再准备一个大木桶。” 不过她不会放着身边一个财神罐而不用的。 太阳渐偏西,一行人打道回村。一件事彻底的缠在了谷寒心头,苏安露怀中的鬼胎今夜必须解决,如果又幻化出一只鬼灵童不得变本加厉危害人间么? 既然该知道的事基本上知道了,趁着山坡背阳,谷寒火化了老工头的尸体,在褚天青的帮助下将其骨灰盒寄回了老工头的老家。 褚天青:…… “褚大哥,你或许会有危险,这张符你要带在身上千万不能取下。” 不过谷寒随即扑到了褚天青的面前,而不是陆丘陵,他一愣,沉着脸便不说话了。 老工头前跪拜谢,之后附在陈情符上进入阴界。谷寒说到阴界判官的时候,陆丘陵用手抹了抹鼻子,似乎她对判官挺敬重的,如果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态度会不会对他有所改观呢? “你的恩怨我已经知晓,你附在陈情符速入地府,阴界判官看到此符会向阎王求情,减轻你的罪孽。” 于是她写了一道陈情符,挥到了半空中。 谷寒再问了老工头几个问题,并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 原来这样,谷寒心中细想着,看来该是此处的邪修反对这项工程,差使手下的鬼灵童杀了老工头。 “道士明鉴,我与那鬼灵童无因果瓜葛,他杀我是因为我是这个工程的总工头。” “那是鬼灵童,吾且问你,鬼灵童为什么要挖了你的心,取你性命。” 没想到苏安露的肚中有一只,水闷山上还有一只!这鬼灵童可是厉鬼中的佼佼者,稍有不慎,纵然是道长境都会把命栽在这里了。 “红肚兜?”谷寒一惊,惊呼出声,“鬼孩阴气最大,如果身上有红肚兜就说明是鬼胎出世幻化成的鬼灵童。” “是个穿着红肚兜,眼睛冒着红光的孩子。” “不是人?”谷寒皱眉,此次果真有恶鬼。 “好,其实害我的人,他根本不是个人。” “既然知晓,吾定会秉天道办理,说说害你的人?” “求道士救我。”老工头倒头便拜。 既知生死,也知晓了天地大道,他也感应到了谷寒身上的牌位,知晓她道士境的身份。 “我死了?”他的语气悲凉,怎知自己的命数如此的不堪,会死在荒山里,还被挖了心。 她捏着三清指停留在了鬼魂的面前,迅速的念了一遍往生咒。这一通往生咒后,老工头才逐渐清醒。 谷寒摇头,“你虽惨死,但怨念太深了,只怕徒增地府劳役刑法。” “你这女娃胡说!我明明活的好好的。” “啧,叫什么叫,你不知道你就是鬼么?” “啊!鬼!鬼!”被挖了心的老工头的灵魂此时惊恐的趴在地上,不安的叫唤着。 嘀铃铃——三清铃有节奏的摇晃着,谷寒捏着法决振振有辞,再烧了一张灵符,终于开了条招魂路,几分钟内便把老工头的灵魂从阴间招了出来。 “来往的,过路的,拿了纸钱莫要停留。” 午后阴时,谷寒开始招魂,早已进阶道士境的她,现在面对招魂这种小法事已经不需要开坛,但出于交情,她还是点上了三只香,在老工头的灵堂上另起两支白蜡烛,撒上足量的纸钱。 谷寒冷笑,场上唯一一双不合群的眼神她怎么瞧不出来,再看!再看挖了他双眼。 041 斗鬼灵童 杀猪般凄厉的叫声顿时如把利剑穿透众人的耳膜。 偏偏谷寒倒糯米的动作颇为娴熟,下去一大袋后立刻新开了一包,如水的糯米压得苏安露直不起身。 “啊——”尖锐的嚎叫声仍在持续着,苏安露周遭的糯米被迅速染成黑色同时冒起了青烟。 仅一刻钟,苏安露连挣扎的动作都无力做出了,桶内被填得满满的,仅露出苏安露的脑袋,见她面堂发青,眼神空洞无神逐渐昏死了过去,然而她的喉咙仍发着似有若无的啼哭声。 “切,”谷寒瞪眼,迅速从五岳锦囊中请出*竹扇正声道,“尔等邪秽,还不滚出来。” “哇!”糯米中慢慢浮出一个青灰色女婴,啼哭个不停,看来这个女婴便是寄宿在苏安露体内的鬼胎了,鬼胎出世的同时也是苏安露命丧黄泉的时辰,这一切看似天衣无缝,在偏远而又安逸的农村中进行着。奈何一场工程的不顺利,谷寒被请到了此处。 “谋财害命,天理难容,念你鬼龄尚小,手上也暂时没有人命,我给你写道陈情符,速到地府报道吧。” 女鬼婴跳下糯米木桶,倒头拜谢,之后附身在了陈情符上遁入地府。地府阎王面前自然有本明白帐,能算清她的前世罪孽福德。 然而此事还没了结,谷寒再抬头时,便看见了一位穿着红肚兜的小孩站在苏安露的头顶上,眼神犀利地盯着谷寒。 “你什么时候进来的?”谷寒一惊,退后半步横举起*竹扇。 先前挖心的鬼灵童一声不响地凭空出现站在了苏安露的头上,奶声奶气地开口道:“你这女道士,好不识规矩,莫要坏了我主人的好事。” 倘若这只鬼灵童是只白魅,谷寒会毫不犹豫地将其抱在怀中之后将他超度。毕竟这鬼灵童如玉人般喜人,眨着两水汪汪的红眼睛,不自觉地嘟着嘴,歪着脑袋,异常喜庆讨巧。他的头顶还绑着条朝天辫,整体看去活力充沛天真无邪。 奈何鬼灵童的降世手上就已经染了其母亲的鲜血。 此处不得不提及的是业界中,鬼灵童是两类鬼婴的统筹,平常提及的鬼灵童是先天鬼灵童,婴儿胎死腹中而后在母体内修够九九八十一天降临于世。孩子未出世便夭折,怨气沉重,此等鬼灵童煞气强大,显著的特征是双眼血红。 而还有一类鬼灵童称为后天鬼灵童,通常由邪修人为操作,将婴儿鬼魂附身在母体上,修炼七七四十九天降临于世,也就是先前在苏安露腹中的那只女鬼婴。 两者的相同点是都会造成母体的死亡。 由此可见先天鬼灵童降世条件的苛刻与残忍,同时也获得了后天鬼灵童所不能匹敌的灵力。为了驾驭这种超自然灵力,虽界内明令禁止催生鬼灵童,但鬼灵童的数量在世上并没有减少,近些年兵荒马乱,民不聊生,鬼灵童的数目还有提升的趋势。 “惨无人道。”谷寒不耻,咒骂了一句,她今天非得超度了这只鬼灵童! *竹扇既然能吸收控制煞气,就不怕因对方的煞气太重,而在斗法中落了下风,所以说竹扇不可谓是件讨巧的宝器,毕竟它能与煞气相生相克。 于是谷寒打开扇子借助宝器的习性,向己挥扇,欲吸收鬼灵童的煞气,从而降低鬼灵童的灵力。 站在门外的陆丘陵紧锁着眉头却又堵在了门口,同时不让别人前进一步。别人紧张,他可比别人更紧张,他更相信谷寒的实力。谷寒天资聪颖,缺乏的是历练,倘若真正的成长起来,得道成仙后的前途不可限量,而陆丘陵身为鬼差,自然是知晓这一点的。 然而屋内的斗法一开始就呈现出了一边倒的局势。 谷寒欲用*竹扇吸收鬼灵童身上溢出的煞气,事实上她也成功了。但试想一下,鬼灵童本就是修炼体,体内煞气源源不断,又怎会被宝器这么一吸收就降低了法力呢。 谷寒收起了轻敌的想法,将竹扇递到了左手,祭出了桃木剑。 她瞅着时机迅速朝鬼灵童腰斩挥去,竟被鬼灵童弹跳而起而轻易的化解。 “你,太慢了。” 哼!居然被只鬼灵童数落。 谷寒以退为进又将气势提高了一个层次猛憋着一口气再朝鬼灵童攻去。 桃木剑与鬼灵童的灵体发生了碰撞,鬼灵童以双臂为兵器尽数接着谷寒的招数,几个回合后,谷寒再次倒退喘着粗气,瞧着桃木剑都被打钝了反观鬼灵童的双臂依然光滑,丝毫不见痕迹。 毕竟境界差别摆在那了,鬼灵童至少已经是道长境的修为了。 好在谷寒还有后招,她急忙从五岳锦囊中掏出了几张灵符,这是她出诊带的为数不多的几张攻击性灵符。 “麒麟符,疾敕!” 一道麒麟符迅速浮到半空中瓦解,凭空降临出麒麟兽虚像,法相端正,惩凶辟邪。 麒麟兽虚像瞄向鬼灵童,长着血盆大口就朝鬼灵童咬去,结果一口就将鬼灵童吞下了。 不对呀!谷寒一愣,这就吞了?莫不成麒麟兽是鬼灵童的克星? 可下一秒,麒麟兽的虚像逐渐虚化,化成萤光没入鬼灵童的体内。这一眨眼的功夫,藏在灵符内的麒麟兽气息竟被他吸收了。 “胃口真大!看你这个吃的下吃不下。” 谷寒再次甩出一张灵符,准确的讲是谷寒从没有用过的一张灵符,符身呈黑色,用银制不明物纳藏所写,是昨夜陆丘陵郑重其事的交到谷寒的手中。 倘若有天师境的高人在此处,便知这张符是张黑金鬼符,是鬼差的贴身配物同时也是身份的象征。 鬼符被谷寒挥到半空中,化成了一柄阴阳判官笔。 站在门外的陆丘陵一喜,这笨蛋谷寒终于将他的判官笔召唤出来了。 这鬼灵童真是大胆,居然欺负他的谷寒,他定叫这只鬼灵童魂飞魄散! 这柄凭空出现的阴阳判官笔自带阴界鬼气,能与屋内的煞气分庭抗礼。 鬼灵童终于开始正色了,他隐约感觉到门外有一股巨大的威压让他惧怕,但主人的命令摆在那,他必须杀了这个女道士。 于是鬼灵童率先出手了。 ------题外话------ 此处求苏安露的心理阴影…以后看见谷寒见一次怕一次… 042 趁胜追击 【ps】文文今天第二次强推,求收求评论!大么哒! 谷寒:滚! 作者君:路痴,不解释! ------题外话------ 谷寒顿时便停止前进,只怕她遇到了鬼打墙了。 可明明走的是上山路,谷寒还特此加快了遁速,但三刻钟后,谷寒的眼前果真出现的那支被插在地上的樟树枝。 然后她继续的往山上爬去。 心里想着,她从临近一棵樟树上折下一枝树枝插在了地上。 不应该呀,有*竹扇引路,她还能迷路了不成。 但往上继续爬了三刻钟,谷寒忽生警觉,发现自己刚刚来过这个地方。 好在*竹扇的追踪术还在继续着,谷寒寻找竹扇指引的方向继续追击着。 “完了,”谷寒大囧,顿时暗骂自己的愚蠢,“情急之下,居然忘记鬼灵童的主人是谁了。” 鬼灵童转念一想,是这个道理没错,鬼火焚烧,疼痛难耐,她即刻俯身在了陈情符上破空而去。同时鬼灵童在心里暗暗发誓,若是成功熄灭了鬼火,她一定要洗清罪孽,回来报答女道士。 “你也不用怕地府的惩罚,阎王殿前自有一本明白帐,等了结了你的罪孽,留在阴界修炼,早入修成大道成为鬼仙吧。” “啊,道士姐姐,”鬼灵童立刻跪在了地上,表情狰狞而又痛苦,“我不该想害你性命的,也不想魂飞魄散,但是我主人说,鬼灵童天地不收,已经不入六道轮回了。” 她转念一想,顿时计上心来,“这鬼火只有阴界三生水能灭,我给画张陈情符,你跟着陈情符遁入阴界吧。”她迅速掏出朱砂笔,画下一道陈情符,鬼火只烧灵魂,对陈情符没有影响。 谷寒大急,也怪她没有问清楚这三张符的用法就火急火燎的追上山来,这第一道就是能让宿主魂飞魄散的凶符。 “啊!道士姐姐饶命。”鬼灵童态度骤变。 谷寒一惊,这是阴界鬼火?只有灵魂才能沾染上这鬼火,倘若没有阴界三生水的解救,鬼火会一直燃烧着,直到宿主魂飞魄散。 这鬼符瞬间瓦解,竟喷发出了青色火焰。 “疾敕!” 谷寒不敢轻敌,直接请出了陆丘陵新给的第一道鬼符。 新跳出来的鬼灵童较先前高出了一个头,出世修行颇有些年头挺久,有些道行的。 看来邪秽打的是弃车保帅的主意,准备在此处拦截住谷寒,只是谷寒便好奇了,这满山之上究竟有多少只的鬼灵童啊?这每存在一只便意味着一条无辜惨死的人命。 但随即在半路中,又窜出了一只鬼灵童来,这只鬼灵童双眼正常颜色,是只后天鬼灵童。 谷寒一喜,老爹传承的宝器还真是好用,就像是煞气的天然克星,她一刻不停地继续向深山中追去。 手中的*竹扇顿时像活了过来,有了方向感,扇柄发着红光指向山上。 “问道寻踪,煞气,追!” “*竹扇第二重封印,解!” 因为有*竹扇在手,谷寒不怕跟丢了鬼灵童。 看来那些个青冢有问题了,甚至严重点的话还会有僵尸存在。 鬼灵童遁逃的路线便是上山的路,看来邪秽是隐居在山上修炼的,但谷寒今天去工地的时候是巡过山的除了满山的青冢并没有看到有哪里可以滋养煞气的地方。 谷寒一声不吭的接过这三张‘灵符’,刚才的效果还不错,不用白不用。她随即也施展开了五行遁术朝着山上追去。 “嗯,我知道了。”陆丘陵提起的心又重新放下了,“这三张灵符拿去,有危险的时候用。” “你别来,保护村民。”谷寒转身看向了陆丘陵,说道,“我今夜一定要度化了这只鬼灵童,但怕邪秽在村里留有后招,你得留下。” 谷寒停了一下,迅速夺门而出,陆丘陵作势就要追去。 “她在里面,你们自己进去看。” 门外众人聚了过来了,各种问苏安露怎么了。 “想跑,没门!”谷寒推开门,就要朝鬼灵童遁走的方向追去。 而鬼灵童早化为了一团灵体,朝屋顶遁走。 我去!这脑袋铁打的么?谷寒被迫抽回了桃木剑。 鬼灵童就在这种落差中迷失了,桃木剑顷刻间破入脑门,但也只是进了三豪左右便再也攻不进去了。 谷寒要的便是敌方因为煞气的突然流失而呆愣的时刻,这种感觉好比拥有了无数大洋而醒来的时候发现无数的大洋只是一场梦。 等到竹扇稳稳落回谷寒手中了,趁着鬼灵童脑子短暂空白的间隙,谷寒再次扬起了桃木剑砍去。 门外的陆丘陵一惊,这名不见经传的宝器竟然能封印煞气?这不是地府的鬼器才具有的效果么? 谷寒一喜,这宝器还真是好用。 鬼灵童愤怒到了极点,但立马便感觉到了不对头,因为他发现自己已经不能调动体内的煞气。 竹扇忽然在半空中展开,扇面显现出绿色光芒法阵,如道绳索,束缚住了鬼灵童。 “代天惩恶,煞气,封!” “*竹扇第一重封印,解!” 而谷寒不进反退,倒走禹布,将左手的*扇击出,朝鬼灵童的肚兜打去。 谷寒一笑,就等着这只鬼灵童丧失了理性,奋不顾身的将煞气全部调动起来,确定了他再无保留实力。 可怜鬼灵童何时吃个这亏,痛的牙根痒痒的,激发了血性只想赶紧取了这女人的性命。 于是谷寒左手持着*扇继续吸收着煞气,右手端着桃木剑也不闲着,循着鬼灵童的面门刺去。 乘你病,要你命。想要度化鬼灵童,非得打残了它不可。 好家伙,在陆丘陵的全力操控下,阴阳判官笔仅仅是伤了鬼灵童的一些元气。 随着轻微的破碎声,阴阳判官笔如同那张鬼符也逐渐瓦解消失,只剩鬼灵童站在糯米桶边摇摇晃晃地喘着粗气。 躲无可躲,鬼灵童咬牙,硬生生地逼出通身的煞气抵挡在拳头处,与阴阳判官笔碰撞到了一起。 阴阳判官笔笔锋尖锐,从上而下朝鬼灵童攻去,过程似乎带起了一丝空间波动,但也只是在一秒之间便攻到了鬼灵童的眼前。 奈何鬼灵童心急,有人却比他更心急。 于是鬼灵童率先出手了。撇开半空中的阴阳判官笔不管,他将攻击目标指定向了谷寒,必须速战速决! 043 遇鬼打墙 谷寒:继续滚! 作者君:继续路痴,不解释! ------题外话------ 她召回了立春,抬脚向大殿走去。这处古刹莫非与鬼灵童有关? 主殿的牌匾上的字迹早已经随着时间而消逝了,而黄经布在夜色下随风摆荡,此时月色倒是正好,只是谷寒觉着反而更加阴森了。 这还能住人么? 而再往里走是两排的厢房,此时窗棂破败,蜘蛛丝遍布。 怎么来到这了?谷寒这才端详起这座深山中的古刹,破旧的红门前,落座着两尊残破的石狮子,入门三步是块石壁,残了半个角,一条裂缝贯穿上下。 这座残垣断壁般的古刹,谷寒再熟悉不过了,正是水闷山上的那座珐琅寺。 这走了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周身早已没有了浓雾,一座古刹出现在了眼前。 于是立春迈开小腿,欢快的在前方撒欢,谷寒紧跟着前进。 荒山野岭啥子都缺,就是不缺树。 看来立春是只有接触了地面才能辨别方向吧,谷寒差点忘了它可是木灵子,说能耐点能与全部的树木沟通。 提起陆丘陵,立春浑身一颤,嘟着小嘴就不笑了,于是他很快开始迈起了小步伐。 “还笑,再笑不理你了,让你给陆丘陵叼走。”于是谷寒将一通法器全部收了,想抱起立春,却被小奶包拒绝了。 “嘻嘻。”小立春捂着嘴,弯腰笑个不停,发出银铃般的响声。 “那你该早出来啊,真是不懂心疼人。” 小立春点头。 “你识路?” 是危险么?小立春眨着大眼睛,举起了小手,指向了一个方位。 “你咋跑出来了?快进去,这儿危险。” “娘~”小立春突然从五岳锦囊里跳了出来,落在了地上,使劲揉了揉眼睛。 “这不可能吧?啊!”谷寒抓狂的心都有了,“什么鬼呀这是,这么难缠!” 结果走着走着,还是绕回来了,用尽了浑身解数,谷寒还是回到了原地。 然而半个时辰后,当谷寒再次见到地上的五行金旗时,瞬间愣住,觉着全身发寒,颤抖个不停。 可算是破了鬼打墙了,谷寒重新取出了*扇,继续追踪着鬼灵童了。 很快,旗面就立在一个方位不动了,谷寒当即使了遁术,朝前奔去。 “火生土,土堆山,山南水北向阳疾,敕!” 两刻后,她便走出了浓雾,重见月光,谷寒当机立断,将最后一面五行旗,代表着土属性的棕旗插在了地上。 周围静悄悄的,默不作声,在能见度很低的情况下,谷寒继续朝山上走去。 恐怕鬼灵童还真是在周围转动,于是谷寒为了定心,决定将*扇收回了五岳锦囊之中。 她也没在那么小心翼翼了,三步做两步加快了前进了速度。然而此时*扇与罗盘指的方向产生了分歧,在此刻的方位看,一个继续是西,另一道却是指向了东。 火旗竟开始泛着红光,朝着正确的南方指去,趁着大雾彻底的包围这块地界前,谷寒得赶紧破开鬼打墙。 “木生火,主昌盛,坐北朝南破迷城,敕!” 她取出了代表火属性的红旗插在地上,还咬破了中指,滴上了一滴道士血。 谷寒步步警觉,这回走了足足有一千米了,然而周围突然起了浓雾,夜色正浓,又起了迷雾,没有了月色的光亮,谷寒也不敢点上一盏灯,只能继续摸索前进了。 木旗没入地下顿时像是重新复苏生机,朝着一个方向歪斜,这是重新调整后的方位,指向的是南方,谷寒朝着以木旗为准的正左方继续前进了。 “水生木,万物苏,扎根长向光亮处,敕!” 谷寒又将五行旗中代表木属性的绿色旗子取了出来,插入了此刻的脚下。 朝着正确的西边再走了五百米,此时没有再遇见金旗,这意味着谷寒不再是原地打转了,可此时也不是能够放松的时刻。 水旗立在了地上,旗面指的是东面,既然知道了东的这个方位,谷寒将天地罗盘微微向左转动,重新调整了方向,而罗盘上所标明的方位此时也只是个摆设了。 “金生水,水往东,东西南北大道中,敕!” 于是谷寒将代表水属性的蓝色三角旗插在了此刻所在的位置上。 大约攀爬了五百米,谷寒左手上的天地罗盘的指针逐渐趋于稳定,这时候指向了西北方位,并且不断左右来回摇摆。 谷寒将红斗墨线缠在了金旗上,而后顺着旗子飘扬的方向前进。 金旗立在地上,旗面顷刻间向山上西面处指去,与*扇指引的方向相吻合。 “入金为本,敕!” 之后需要使用到了就是红斗墨线了,谷寒又取出了法器五行旗,将代表了金属性的黄色三角旗插到了脚下。 一件宝器,两件法器在手,谷寒顿时有了些底气,也不知道底气是从哪来的,但愿别遇见什么脏东西吧,如果再跳出个老鬼头来,谷寒只怕只想将其劈的魂飞魄散,哪管还挖不挖头盖骨了。 谷寒看得直皱眉,此处的磁场太过诡异了,竟完全被鬼打墙给扰乱了。 只见天地罗盘被谷寒摆在了手中,标有红头的指针先是左右摆动了动,而后开始缓慢着转动,到后来转动的速度越来越快了。 五斗米道也涉猎风水,可也不是很深,原本是风水师用作辨别方向勘察风水的天地罗盘,到了五斗米道的手中,既有了以上那些风水功能外,又多了一项追踪妖气煞气的功能。 她从五岳锦囊中取出了一团红斗墨线,又取出了天地罗盘。 陆丘陵给的黑金符箓已经用掉一张了,剩下的两张必须在关键时刻再用,而遭遇了鬼打墙,谷寒也冷静了下来,不急着一时半会儿抓捕鬼灵童了。 鬼打墙好比迷宫,陷入谜障之中,天南地北找不着方向,而能布置下鬼打墙的邪秽至少也是法师境,这让谷寒对对方的法力有了一定的估计了。 否则便是鬼灵童的主人知晓了*竹扇的功能,操纵着鬼灵童在周遭做环绕运动,也就是带着谷寒打转。当然,两者比较,第一种的可能性大些,也就是谷寒遇到了鬼打墙了。 谷寒顿时便停止前进,只怕她遇到了鬼打墙了。 044 入珐琅寺 她召回了立春,抬脚向大殿走去。这处古刹莫非与鬼灵童有关? “哈哈!”孩童的笑声至谷寒踏进大殿时突然响起,声音空灵且带有回音。 谷寒警觉,早将*扇与桃木剑祭了出来,此时*扇柄不再发着红光,意味着追踪术在一定时间内没能找到鬼灵童,已经断了与鬼灵童的联系了。 既然已经追踪不到鬼灵童了,此时的谷寒已经萌生了退意,退回水闷村再做打算。 而再次孤身走险的她,等没了追踪目标了,看着古刹里的建筑以及回荡的孩童笑声突然有了一丝惧意。 “额,什么玩意儿在笑。” 她走到殿内时已经将殿内的摆设看个大概了,两盏灯油在神像前摇曳,尊的神像通身黝黑,看不清脸部,竟不知道拜的是什么神。 灯火可即的地方,挂了两丈幡经,从屋顶垂下,随风飘荡。 两旁空荡处,木栏内摆着两排孩子造型的泥像,形态各异,表情且诙谐且狰狞,而此时的孩童笑声彻底让谷寒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与其说拜神,倒不如说这里拜了一堆的鬼灵童?谷寒朝后退了一步,而后再退一步。 等到退到门边了,两排泥像前的蜡烛突然全部点燃了。 谷寒的心噗通了一声,只觉得被惊吓地快跳出胸口了,而两边大开的破木门,嘎吱着迅速合上了。 随风而摆的经幡已经停止了摆动,死气沉沉地垂了下来。 谷寒退到了门边,背抵着木门试图将其打开,但发现门并没有上锁,可就是打不开了。 “哈哈哈…”孩童的银铃般的笑声越来越近了,回荡个不停,近到有种就在耳边的错觉。 身在水闷村内的陆丘陵第一时间便睁开了眼睛,他突然感应不到谷寒的存在了。 莫不成是落入法阵里了?他急忙起身,一秒飘到了门口,又愣在了原地。 谷寒临走前,交代过他要保护这个村庄的,即便如此,一个村庄村民的性命怎么比的上谷寒的一条?可谷寒明明交代过要留下的呀? 陆丘陵一时间在门边来回的踱步,自打遇见谷寒起,连他自己都发现自己被慢慢改变了,以前的判官当机立断,才没有如此的感性着纠结过,这还是一千年内,让几任城隍都颇为头疼的陆判官么? “陆高山。” “属下在,拜见判官。” 屋内从地底下冒出一团阴气,眨眼功夫,一位黑制服大胡子壮汉跪在了陆丘陵的脚边。 “知道我叫你干嘛么?” “是的判官,还是保护那位女道士么?” “嗯,下去吧,务必保证她的周全。” “是。”阴气逐渐驱散开来。然而陆丘陵的心依然还提着,是什么邪秽这么能耐,敢动他的女人呢?要是知道这邪秽是谁,陆丘陵保证让他吃不了兜着走,少说得砍了他双手… 珐琅寺内,谷寒借助着突然亮起的烛光,这才看全了泥像的真身。 泥像竟是个坐相等身的女子,通身穿着黝黑长袍,三头六臂,这三头从左往右依次是怒相眯相乐相,眉眼细长,法相倒也端正,而六臂从上至下举得是大腿骨骷髅头莲花,每个物件各为一对,左右对应着摆放着。 这绝对不是个正道的神仙该有的法相,不是正神,那便是邪神了。 珐琅寺内竟然供奉着邪神! 谷寒顷刻间冷静了下来,如果走错一步,很可能她今天会莫名其妙的永远留在这里了。连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她暗念了一通清心咒,想着要不然直接破门而出吧。 但她再次细细打量这尊邪神像的时候,越来越是心惊,竟开始觉着有一种亲切感。 她一个正道居然对一尊不知名的邪神像有亲切感? 不成!绝对不成! 谷寒转身,一脚踹向了木门,却朝后倒退了两步,四面八方涌进来的孩童的啼笑声更是猖狂了。 于是她摸出了黑金符箓,毫不犹豫的朝门口轰去。 “疾!” 木门显现出了一团黑影,顷刻间裂成了许多裂缝,飞散开来。 门外正有一黑衣大胡子壮汉,举着一把巨型骷髅剑,看着就像正要攻进庙内。 “邪秽,哪里走!” 谷寒立刻打开了*扇,无形中吸收了属于壮汉的煞气,她已经跨出了破木门,站在珐琅寺的大院内。 “*竹扇第一重封印,解!” “代天惩恶,煞气,封!” 是鬼总有八分阴气两分煞气,这位黑衣壮汉正是陆丘陵的手下陆高山,这还没解救出女道士呢,她便自己跑了出来,还将他当成了邪秽? 被封了煞气的陆高山顿时觉着通身一空,竟使不上法力了,这功效怎么会和阴阳判官笔如此相像? 好在骷髅剑在手,陆高山朝后退去,谷寒紧追不舍,拉近了距离,抬手便是一剑。 这剑甚是犀利,直直攻向了陆高山的胸口,陆高山本是鬼身,而桃木剑便是他的克星。 当下硬拼是不可能的了,他双手举起巨剑,从侧斜方抬起,与桃木剑拼撞到一处,发出沉闷的响声。 谷寒顿时吃力,想不到这邪秽力气还挺大的,她将刚才在屋内受到的惊吓一股子全部发在了陆高山的身上了。 而陆高山也只能眼睁睁地吃了这个哑巴亏,张嘴不是不张嘴不是,若是让判官知晓了他让谷寒知道了真实身份,一定会被腹黑判官打的魂飞魄散的。 可是被动的被打了几下之后,陆高山的身上被桃木剑戳出了一个洞,是泥人都有三分脾气,更不要说陆高山拉!好端端的居然被个道士境的压着打!哪还有判官四煞的威名呐! 于是陆高山邪性渐露,即使煞气被压制了,可对付谷寒还是绰绰有余的,他此时十分想挫挫她的锐气。 抬手便是当头一剑,砍向了谷寒,来的突然,威力更是巨大,非得将谷寒的灵魂劈做两半不可。 桃木剑轻易被连带着震断了。 “阿弥陀佛!”一声宏大的佛号震耳欲聋,而一颗金舍利激射而来,刹时间破入了陆高山的脑门。 被破了鬼身的陆高山没两下就化为绿光,消失在了原地,已经彻底的魂飞魄散了。 ------题外话------ 问世间,是否此山最高~陆丘陵的手下是不是很可怜呐。 045 怀安老僧 被破了鬼身的陆高山没两下就化为绿光,消失在了原地,已经彻底的魂飞魄散了。 而无主的鬼器——骷髅剑破空归入地府。 谷寒这才喘着粗气,刚刚她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了,看着地上的断剑,她顿时心痛不已,又得向道铺报销一柄桃木剑了。 好吧,重点不是这个。 谷寒抬头起身,看向了厢房的最左边处,此时亮起了一点烛火。 厢门大开,门槛后站着一位光头和尚,穿了身腰宽袖阔,圆领方襟的青灰色衲衣。 “隔壁房间,收拾妥当。施主先休息一夜吧,来日方长,有事再议。”声音略微低沉细腻,说到最后,和尚重新将房间的门合上了,屋中唯一一盏烛火被扑灭。 谷寒只觉着周身突然冷凄凄的,顿时安静了不少。想必这位和尚便是村民口中的得道高僧——怀安老僧了吧。 虽有万般疑惑,谷寒还是依了怀安的意思,推开了隔壁厢房的门,也不点灯,倒头便睡下了。 水闷村中的陆丘陵重新感应到了谷寒,心里的巨石也就落下了,只是奇怪的是陆高山一去不返了,直系下属竟不回来复命,若不是陆丘陵的拯救,他前身还只是个为非作歹的邪修… 不过谷寒没事就好,陆丘陵嘴角一勾,收回了自己的神识,即使是判官,长时间的使用长距离的神识,陆丘陵也觉着有一丝乏力了。 然而谷寒的这觉睡的并不踏实,恍恍惚惚中听见的都是鬼灵童的笑声,伴随着鬼灵童掏走了她的心脏,谷寒吓得惊醒,后背已经湿透了。 天蒙蒙亮不知是何时辰,这个时候谷寒乏的厉害,却再也不敢睡下了。 谷寒起身,推开了门,寺庙内传来了木鱼的敲打声。 谷寒犹豫了一下,还是再次走进了大殿之中。 此时的神像哪还有昨日的样子的,邪神像与孩童像早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尊文殊菩萨以及两排的比丘和尚。 只见怀安虽瘦弱,端正地坐在佛像前敲打着木鱼,左手有节奏地拨弄着念珠。 再瞧他的脸,竟没有一丝的毛发,远端安祥而又慈悲,尤其是他的耳垂,就快垂在了肩上,像极了得道高僧的做派。 谷寒吐了一口浊气,双手合十,也打出了道号:“无量天尊,昨夜谢怀安长老的救命之恩。” ‘长老’是对怀安和尚的尊称,怀安这才睁开了眼,眼神迷离,仿佛看见了谷寒,又看到了更远的地方。 “我佛慈悲,普渡众生。” 谷寒再拜,佛的心愿是宏大的,最终超越生死和苦断尽一切烦恼,得到究竟解脱。 可当真是谷寒眼睛瞎么,昨夜寺庙内供奉着的明明是邪神像啊。 所以有两种可能,第一种是怀安和尚在神像上做了手脚,隐藏了神像真实的样子,想要蒙蔽人的双眼,怀安的法力可见一般。 而第二种可能是,邪神像只有夜里会出现,邪神法力降临,暂时被山中精怪所占领。 谷寒宁愿是第二种可能,因为她不相信,系怀安这样的得道高僧会与山中精怪为伍,又或者是鬼灵童的主人便是他怀安。 等念过早课后,怀安这才起身,与谷寒正面而视了。 “阿弥陀佛,贫僧知道施主想问什么。” 谷寒再次拜谢,昨夜若不是怀安出手,自己可能真就栽在这了,“感谢长老,能不能说说寺庙内的邪神像。” 怀安面部没有表情,叫人看不出他的真实想法。 “寺庙一到深夜,便会被山中精怪所占领,偷食一些人间香火,既然没有害人,贫僧便随他们去了。” 这样啊,谷寒释然,还好是第二种解释。 “我佛慈悲。” 她一顿,接着问道:“不知长老在此处修行,可曾看见过一只先天鬼灵童。” “施主是想收服他,归为己用么?”怀安顿时横眉立目,显得有些生气。 “不是,我想度化他。” “度化?”怀安长老吐了两字,有些诧异,“你还是第一位上到水闷山来,不是为了收服鬼灵童,而是为了度化先天鬼灵童。” 有戏,看来怀安是知道水闷山上的鬼灵童的。 于是谷寒向怀安虚心请教了鬼灵童的事件。 “你知道九子鬼母么?” “九子鬼母?”谷寒再惊,“那可是阴界说得上名字的邪神,难不成昨夜的神像就是九子鬼母。” “是极,”怀安点头,接着说道,“此处曾经有个达到天师境的邪修,信奉的是邪神九子鬼母。” “清末年间,他来到此山修行,残害了不知多少的生命,炼就了足足百位的鬼灵童。” “那那只鬼灵童呢?” “那只鬼灵童更了不得了,”怀安就像在说着一个故事,语气没有丝毫的波动,“那只是水闷山上唯一一只先天鬼灵童,而更为惊叹的是,这只鬼灵童已经修行了一千年!” 怀安接着说道:“后来,鬼灵童跟随着邪修,才助长了后天鬼灵童的数目迅速增长。” “那邪修呢?” “天地大道,不容侵犯,邪修几年前惨死,魂飞魄散,而先天鬼灵童成了水闷山鬼灵童的老大,直到现在都在继续培育着新一批的鬼灵童的降世。” “这样啊!”谷寒仿然大悟,看来水闷山上果真是鬼灵童遍布,而邪修已经伏法了。 “长老可愿意协助我度化鬼灵童们。” “不是我说,”怀安断然拒绝了谷寒的提议,“想法固然是好,贫道在此山修行了几十年,都没能度化几只后天鬼灵童,更不用说那只鬼灵童首了。吃过早斋,早点下山吧,切莫逗留。” 怀安与谷寒擦肩而过,走出门去,走向了隔壁一间的柴房。 瞧着背影仿佛是在警告谷寒切莫痴人做梦了。 可谷寒又怎么能甘心了,她可是亲眼看见了苏安露的肚子怀着鬼灵童的,只怕再晚几天,鬼灵童就能出世了,而苏安露只能魂归地府。 就在此时,都不知道相邻里有多少的孕妇受到鬼灵童的侵害。 村里地区,医疗观念不强,没了孩子死了孕妇,就当是家里运气不好或者得罪了哪尊邪神菩萨,丝毫没有考虑到,请个郎中,或者道士。 好吧,恐怕郎中也说不出所以然来,还是需要谷寒出马。 046 度化灵童 “娘——”鬼灵童继续不安地叫唤着,“你真的不要我了么?” 而被甩出的鬼灵童呈抛物线直接落在了墙角,一动不动,且看他鬼体的脑袋已经被谷寒捏得变形了。 等到一刻钟后,谷寒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手中的鬼灵童被顺手甩了出去。 煞气疯狂的朝谷寒的体内涌去,而谷寒的身体此时就像是个无底洞,在体内迅速地集聚着煞气。 紧接着天地间的煞气迅速的朝珐琅寺内涌来,充斥在这个不大的空间里的每个角落,甚至已经到了肉眼可见空气中的乌黑的地步。 “娘——” 然而鬼灵童的一声叫唤让谷寒的脑袋一个激灵,就差没有将鬼灵童甩出去了。 她拼命的告诫自己要冷静下来,想重新夺回身体的控制权,可是失败了。 而最为折磨人的事,异变的同时疼痛感反而没有消失,这就好比说在伤口上撒盐,而谷寒连一声怒吼都做不到,只能硬生生地憋在心里。 谷寒在心中使劲怒吼着,想控制住心中的那只恶鬼,但似乎已经越来越不受控制了,或者说恶鬼已经与谷寒融合为一体了。 这种入骨的疼痛感在以前异变没有知觉的时候还不算什么,但这次的疼痛显得格外的漫长而刻骨铭心。 这次的异变谷寒竟然还有知觉!她只觉着浑身一暗,全身的骨头如散架般在重组着,好比说身上的骨头被硬生生的拆下来,又组合在一起。 然而鬼灵童的气势瞬间就软了下去了,他突然在谷寒的身上找到了亲切的气息。 电花火石间,场上的情势骤变,此时的一人一鬼的姿态也甚是诡异。 谷寒抬手,一捏,将鬼灵童的脑袋捏在了半空中,定格在了那里,而鬼灵童瞪大了眼睛,仍旧探手向前抓去,却怎么也抓不着了。 这还没完,再次见她的长发挣脱开了发绳,披散开来化为雪白,而等第二个脑袋还没幻化出来的时候,鬼灵童已经近到身前了。 下一秒煞气袭来,全部涌向了谷寒,浓郁到可以看见乌气的地步。 于是谷寒默念法决,再次激发着*扇的功效,鬼灵童哪会等着竹扇开屏,仿着鬼爪直直抓向了谷寒的心脏! 然而鬼灵童就在眼前,她张谷寒还能打退堂鼓么? 仅带在身上的一把桃木剑已经断成两节了,黑金鬼符已经用完了,就连*扇都被压制着,谷寒的心老累了,这是第一次杀招尽出却仍旧被压制着。 场上有三秒钟的时间是静止的,等谷寒反应过来了,即刻再次祭出了*扇。 而鬼爪则化作了点点荧光,缓缓飘下,撒落在地上,没入土地里。 鬼灵童躲避不及,也轻飘飘地拍出了一掌,这看似没有力量的一掌与鬼爪碰撞在了一起,轻而易举地将鬼爪拍碎在了虚空中。 谷寒一喜,这下怎么着都能将鬼灵童打残了,然而她立马张大了嘴巴,不可思议地看着前方发生的事情。 面对着黑金鬼符,鬼灵童已经吃过一次亏,不敢再轻敌了,连忙蹬腿凭空跃起,怎奈鬼爪穷追不舍,下一秒就近到了鬼灵童的眼前。 黑金鬼符在半空中瓦解,猛地破空出现了一只爪子,紧紧地扑向了鬼灵童。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疾!” 谷寒毫不犹豫地将最后一道黑金鬼符抛了出去。 先打残你! 这激发了谷寒的驱邪心,而被瓦解的气势再一次的攀爬到了顶峰。 鬼灵童口出诳语,将谷寒雷的不行。不过也验证了怀安长老的话语,鬼灵童仍旧继续召唤着后天鬼灵童的降临。 谷寒在思想上还是将鬼灵童当作孩子的,即使她已经从怀安长老那听闻了这只鬼灵童已经修行了上千年,已经不知道是哪个朝代的小鬼了。 “嘿嘿。”鬼灵童邪邪地笑着,“你帮我怀个弟弟吧,我想要个弟弟。” “噗!啊?你说什么?”斗法正要白热化之际,鬼灵童临时抛出的问题,彻底瓦解了谷寒累积起的气势。 “看你是个女人,你能怀孕么?” 很显然,鬼灵童是有备而来的,这次是为了报谷寒上次的一击之仇。 “什么玩意儿?这都行!”谷寒无奈地摇摇头,将最大的杀招收回了囊中。 而后谷寒便悲催地发现,自己打不开*扇了。 谷寒迅速取出*扇,但鬼灵童居然是有备而来的,竟将左手举到了半空中,之后缓慢而又牢牢地握成了拳头。 “先天鬼灵童?嘿,我终于等到你拉!” 鬼灵童的笑声顷刻间传来,影响着谷寒的感官。但谷寒只一声不吭地紧紧地盯着九子鬼母的左手莲花上,站立着一只红眼鬼灵童。 此时哪还有什么文殊菩萨呀,九子鬼母的邪神像终于再一次出现在谷寒眼前了。 谷寒猛地睁开了眼睛,看向了文殊菩萨像。 刚这么想着,神像上突然飘出一股戾气。 哼!娘亲说的没错,男人都是骗子! 不过谷寒偶尔也会发着呆,比如:那陆丘陵呐?说的好听,会保护在自己的身边,她这都几天没回去了,怎么还没见着他爬山来找她呢! 而这几天的生活,她昼夜颠倒,两处黑眼圈显得更加严重。 当天夜里,谷寒还是独坐在寺殿内,看似在打坐,实际上精神高度集中着,等待着鬼灵童再次回归寺庙。 看来你不见到鬼灵童是不死心了,怀安双手合十,无奈地摇摇头,遇见这么倔强的道友,他也是醉了。 “长老不会有男女有别的想法吧?”谷寒继续回敬道,又将怀安问得噎住了。 “额,不收,施主有心了,不过总待在珐琅寺内也不是个办法。” “嗯,长老收徒弟么?”谷寒顶着两黑眼圈,厚着脸皮回问道,将怀安问的一愣。 “施主,你是要跟贫僧修行么?” 谷寒不甘心,又再待了两天,待到怀安都有些不耐烦了。 可这三天夜里完全安静的过了头,邪神像仅仅出现了一夜便不再出现了。 实际上,在接下来的三天里,谷寒都找各种理由留在了珐琅寺内,想通过夜晚邪神像的显现以及鬼灵童的笑声中找寻蛛丝马迹,从而找到了先天鬼灵童。 好吧,恐怕郎中也说不出所以然来,还是需要谷寒出马。 047 入道长境 谷寒:本宝宝纯天然,不打激素。 ------题外话------ 然而她的境界却奇迹般的上升,达到了道长境! 等到把最后一位鬼灵童送入地府,谷寒发现自己的法力已经消耗殆尽,竟没有一丝可以调用的了。 于是一丝若有若无的顿悟在谷寒挥笔时持续的在脑海里累积着。在谷寒画着陈情符的同时她的修为也在迅速地攀爬着。 早先不知几时起,鬼灵童成了谷寒心中的魔障,此时的救赎同时也拯救了自己。 幸好材料足够,于是谷寒一张张的画着陈情符,一个个的将前来庙里的鬼灵童送入了地府。 众鬼灵童们举起了手,喧闹在一处,而谷寒好似听不到这样嘈杂的声音,她的嘴角轻翘,真心的为自己能够有幸救赎鬼灵童们而感到高兴。 “还有谁要入地府的。” 等到她挥笔的时候,陈情符也一起挥了出去,破空入了地府,在地府是何机缘只能看鬼灵童的鬼品了。 谷寒哈出一口气,符纸浮在半空中,她便在半空中举着笔,游龙戏凤,写下了这道陈情符。 “天圆地方,律令九章,吾今提笔,万鬼伏藏。敕!” 谷寒心声感念,从五岳锦囊中取出了一只朱砂笔,开了光,加持了法力。 说完之后附身在了空无一点朱砂笔迹的黄符上。 “好呀。”先天鬼灵童起身了,“那您要等我回来。” 于是谷寒挥出了一道陈情符,众鬼童眨着大眼睛,好似在消化着谷寒的主意。 “我将给你们每人写一道陈情符,阎王殿内自有一本明白账,能够算清你们的罪孽,等到赎清罪孽,你们可以选择修行正道,以便日后飞升鬼仙,也可以留在阴界,找寻机遇重入轮回,再这之后,倘若还有人选择我张谷寒的,可以回来找我。” 众鬼灵童翘首以盼。 “要我做你们的母亲可以,但是有一件事你们先要完成。” 就当是风声,谷寒回头,就要干正事了。 屋外静悄悄的,怀安一闭眼,终于还是无奈地摇摇头,选择离去。 谷寒也是一惊,回头问道:“外面可是怀安长老?” 然而此时,敲门声骤起,惊得鬼灵童们忽然慌张了起来。 鬼灵童们继续沉默着,就连唯一一只的先天鬼灵童也皱着小眉头,在揣测谷寒心中的意思。 “但即使你们没有错,错不在你们身上,总有业障需要算清,再加上近些年,你们孤独也好,想要壮大队伍也罢,说你们没害过一条性命我是不信的。” 静!从嚎哭中到突然沉默下来,达到一种极致着的静。 “都别哭!我是你们的母亲。” 谷寒左右权衡着,终于打碎了心中的屏障。 万鬼齐嚎,煞气的聚集反而更快了。 “人真自私,”鬼童说道,说到最后却哭了出来,“关键连母亲都不要我们了,无依无靠。” 所以这些鬼灵童没有错啊?他们的出生不能如自己所愿,不入轮回,天地不容,可又有谁真正的在乎过他们,想到的不仅仅是利用他们,达到自己的目的呐。 而自己的想法是不是一开始就是错的,人云亦云,跟着心目中所谓的大道走,去追求一种绝对的公正与公平呢? 是呀!孩子的出生有错么?他们才降世就被利用,为什么世人的眼中不觉得他们可怜,反而还要利用他们呢? 然而细想一下,这句话却在她心中翻起了波澜来。 鬼灵童的语气颇为激动,反正一句话将谷寒呛住了。 “所以我们生出来就是错么?” “你们可知自己罪孽深重么?” 至少被谷寒压得变形的脸蛋此刻恢复了过来,谷寒在心中仍旧将鬼灵童当成一个孩子。 而鬼灵童眯着红瞳眼,嘟着嘴,朝天辫压在了额头前,仿佛委屈却又不说话了。 几个呼吸间,谷寒迅速冷静了下来,低头看向了墙角中一动不动的先天鬼灵童。 一瞬间一块巨石堵在胸口,压得谷寒喘不过气来,鬼灵童说她是什么都好,怎么可以说她是邪神!那么当初立誓要斩杀世间一切邪秽的誓言算什么?难不成现在还要斩杀自己? “我是九子鬼母?哈,这怎么可能嘛!” 她又重复了一遍鬼灵童们的话,而后将脑袋转向了邪神像。 寺庙内顷刻间显得很安静,谷寒瞪大了眼睛愣在了原地。 “您是九子鬼母。” 冥冥中,仿佛谷寒就会问出这句话,而她也不安的在等待着回答,从出生起,这足足等待了二十一年,却没人告诉她。 “那么我是谁?” 额,这答没答还有区别么? “正是您。”众鬼灵童齐声而鸣。 “你们的母亲是谁?”谷寒权衡了一下,终于问出了心中的疑惑,实际上她也没搞明白现在是怎么个情况,反而有些拘谨了。 而庙殿内的后天鬼灵童如同朝拜,将谷寒围绕在正中间,同时伏倒在地,一动不动,等候着谷寒的指示。 将近五十多只的后天鬼灵童挤在这小小的庙殿内,水闷山上仍旧有不少的鬼灵童朝珐琅寺飞奔而去,仿佛是受到了母亲的召唤。 “你的罪孽没有赎清。”谷寒对着鬼灵童说道,又或者对满屋的鬼灵童说道。 仿佛果真是陆丘陵的碎碎念起了作用,总之在一声长啸后,谷寒撑着地面,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了。 陆丘陵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囔囔地说道:“小丫头,你可得挺过这一关呀。” “谨遵法旨。”黑暗中凭空冒出个黑影,又突然消失了。 “去!与此处的城隍土地通告下,就说本判官在此处抓鬼。” 终于,在沉默中,一声怒吼声直奔天际,谷寒双手夺拳,仰天长啸,惊得水闷山上的野鬼无处遁形,惊得水闷村内的陆丘陵睁开了眼睛。 扰攘声叫的谷寒头痛欲裂。 “娘——”铺天盖地的欢呼声突然充斥着整间的寺殿内,这场景甚至已经超出了怀安的预计,但是他仍旧深深地忌惮着庙内的邪神像,选择了继续沉默。 九子鬼母像三头的目光在烛光下有些诡异而狡诈,仿佛无时无刻不在权谋着什么。 “你是。” 许久,谷寒才喘着粗气,虚弱的问道:“谁是你娘。” 之后一段时间,殿内陷入了沉静,一道一鬼包括门外头的一僧就这样不发一言甚至脚都不挪步的愣在了原地。 “娘——”鬼灵童继续不安地叫唤着,“你真的不要我了么?” 048 逃出珐琅 然而她的境界却奇迹般的上升,达到了道长境! “噗!我这就达到了道长境了。”谷寒掏出物件,看着手中由青转蓝的牌位发愣,自己这晋升速度也太快了吧,只怕现在二师兄庄雨信都还是道士境吧! 下一秒,天地间的灵力以谷寒为漩涡中心,迅速的集聚着,而上空处另一个煞气漩涡却没有停止运转。 两种相克属性的法力突然以一种找到发泄口的方式迅速窜入谷寒体内。 谷寒只觉得浑身突然胀痛,立马打坐调节,想要指挥着这两股法力的运转,却悲催着发现自己竟操作不动他们。 两股法力形成的流动在经脉内横冲直撞,想要冲破经脉的束缚,却又随着经脉的生长而蹿动着。 而更为悲催的是煞气与灵力此刻竟在抢夺着谷寒身体的主导权,哪一方都想将对立面驱除出谷寒的身体。 于是谷寒的身体瞬间就成了正邪两道的战场,在每条经脉每个角落里交锋激战着。 这可苦了谷寒,脸色从发白转变为极致的红润,仿佛有股血气逆行倒施在了头顶,只怕再这么下去,就要走火入魔了。 走火入魔还是小事,倘若引爆了哪根神经,造成两股正邪之气的喷发,只怕谷寒会当场爆体而亡。 感到不安的立春最先跳出来了。 看着谷寒浑身渗透出的血雾,小立春心痛地喊了句,“娘——” 而谷寒哪还能听得到立春的声音,她现在的感觉是掉入了地狱之中,尽管她没去过地狱。 身体像是燃烧着熊熊火焰,却只能一动不动得感受着火焰的侵袭,这种痛苦在 意识之中放大了一千多倍。 倘若只有火焰折磨也就算了。紧接着谷寒便觉得自己掉入冰窖之中,身体冷到僵硬,那寒冷是直接侵蚀到骨头里,如千万只蚂蚁残咬着,不放过折磨谷寒的每个角落。 虽然小立春没有感受到谷寒的这种痛苦,但看着她的表情,小立春便觉得痛苦。 而后小立春将所有纯粹的生命之力毫无保留地过继给了谷寒。 只闻: 八卦拂风绿意苒, 春归四象草木昌。 两仪山水分阴阳, 太极无归踏苍茫! 足足过了两个时辰,等到屋外都蒙蒙亮了,小立春虚弱地揉搓着眼睛,打着哈欠跳回了五岳锦囊内。 而谷寒此时的表象已经恢复了正常,倘若你能看得见谷寒的经脉便会惊讶的发现她的全身经脉此时镀上了一层绿莹莹的光辉,这种光辉富有生机,拓展了经脉的韧性。 而仅在一个晚上内,谷寒的几条奇经八脉都得到了洗涤,再确切的讲经过了这么一遭,谷寒彻底的脱胎换骨了。 最大的改变便是那股煞气,以前从来只是隐藏谷寒的体内深处,与谷寒的情绪相挂钩,但从今日起,煞气在谷寒的体内终于有了一席之地。 灵气与煞气沉于谷寒的丹田处,二者虽做不到杂糅,却以一种太极两鱼模式的平衡感相处在谷寒的体内,互相包含又构成了一个整体。 这个晚上谷寒也没觉着累,这种感觉妙不可言,而仅打坐一个周天,谷寒本就干涸的身体立马便被滋润了,感觉体内的充盈程度较之前翻倍。 这就是道长境了么,谷寒惊喜。不过道长境最大的特征是打开了神识,能够用神识探索感应身体所不在的空间内的感知。 而谷寒之所以在寺庙内继续坐着,就是想趁着刚刚进阶,能够迅速地领悟神识。 这显然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就这样静坐了一天一夜,谷寒才心生顿悟。 丹田处的灵煞之气同时朝七窍涌去,再次拓宽了七窍处的经脉,同时又复制构建出了新一副的五官。 这一副五官便是谷寒的神识了,只是她的道行尚浅,只能将神识投放到了方圆十米之内。 于是她便调用了灵煞气构成的法力,激发着神识的运转。 顷刻间,整座珐琅寺在谷寒的心中缩小,小到谷寒一眼便能看到珐琅寺的全部景象。但也只能到此而已,然而就这么一瞬间,便消耗了谷寒累积到现在一半的法力。 这可真是个厉害的法术呀!谷寒在心中默默的感叹道,修行虽不易,但还是得到平常人所得不到的能力。 然而此时,谷寒尝试将神识继续放大的时候,浑身突然一颤,感觉自己被人窥视了,而且带有一丝敌意。 这道神识是强大的,强大到瞥见一眼,便觉着有一股压力扑向了谷寒,是谷寒现阶段所不能匹敌的。既然已经度化了鬼灵童又何须再恋战呢! 平日里培养出的警觉告诉她,她得赶紧离开珐琅寺了,继续待在寺内,恐怕会有人加害她! 于是在度化鬼灵童的几天之后,谷寒第一次睁开了眼睛。 这一眼,彻底让天地失色,暗藏着天地大道的玄机与奥秘,更为神奇的是谷寒的五官,愈发的自然而清纯。 相由心生,心随道长。谷寒在珐琅寺中顿悟,既不能相信正道,更不能相信邪道,她追求的仅仅是顺心道。 不过此刻不是悟道的时刻了,谷寒悄悄起身,身子骨顿时欢快的进行了展动。 她祭出了*扇,将门打开了一个小口,尽量地不发出声音,而后从门缝中闪了出去,展开了遁术快速离开了珐琅寺。 “这就想走?”打坐中的怀安也猛地瞪大了眼睛,他居然感受到了谷寒的神识!仅仅一周,谷寒的修为竟提升了一个境界,还将满山的鬼灵童给度化了! 他倒是不反对度化了众鬼灵童,但是绝不能放她走!怀安的眼神愈加的深邃,放了她走,只会是为虎作伥罢了。 于是他耗用了法力,开启了水闷山上的一处阵法,而此时的谷寒正好踏着遁术误入阵法之中。 明明是白天,四周忽然黑压压的一片,浓雾迅速的聚集在了一起。 这不会又是遇见鬼打墙了吧?谷寒无奈想要召唤出小立春来,这才发现小立春又陷入了沉睡。 那么此次的鬼打墙就只能谷寒一人面对了,但这不仅仅只是一个鬼打墙而已。 ------题外话------ 作者君:还是继续迷路…… 谷寒:我能申请换个作者么?能么? 049 万鬼迷阵(今推求收) 那么此次的鬼打墙就只能谷寒一人面对了,但这不仅仅只是一个鬼打墙而已。 因为鬼哭狼嚎声伴随着浓雾而靠近。 这阵鬼哭狼嚎带着戾气,时哀时怨,时悲时怒,不说普通人,若是个道心未定的人待在谷寒这个方位,恐怕都会迷失了本心,堕入魔道。 谷寒一惊,仅仅一阵鬼哭狼嚎就这么能耐了,恐怕自己是掉入法阵之中。 万鬼齐嚎,天地动色,这是万鬼迷阵!显然谷寒是知道此阵法的出处的,但能不能破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据说万鬼迷阵乃是正道祖师爷所创,用来考究门下弟子道心是否稳当。阵法第一重是声音——万鬼齐嚎,嚎得让修行者心痛难耐,渐渐影响了心性,一着不慎便会走火入魔。 阵法第二重是视觉嗅觉——积尸如山同时发着恶臭,而修行者就被围在这堆尸体之间,更恐怖的是浑身将会爬满蛆虫,蚕食着躯体,而修行者无可奈何,因为这一重只是幻觉,倘若不慎,不会再走火入魔什么的,只会永远的陷入这层幻觉中,在恐惧中死去。 而阵法的第三重是最大的杀招了,阵法的阵眼是数一数二的一道法器名曰招魂幡,介时若是激发了招魂幡,修行者只能与恶鬼一番苦斗,最终要毁了这个阵眼才能逃出生天。 祖师爷真会玩,谷寒抹汗,这一项考究法师境的法阵她如今就得尝试一下了。 谷寒祭出*扇,将其开屏后倒握在了身后,她稳住了下盘,来回转身警惕的盯向了四周。 浓雾中闪过的鬼影很是突兀,跳出来张牙舞爪一番又很快的重新遁入浓雾内。 鬼哭狼嚎声仍旧持续了,欲激发出谷寒的消极情绪,消极又如何!谷寒体内的灵煞气迅速运转,顷刻间满头乌发化为雪白,戾气甚至比万鬼迷阵更重。 “嗷!”谷寒一嚎,众鬼俱散,那些第一重的喽喽兵吓的早已经躲远。 “本座道长之威,岂容你们这些魑魅魍魉侵犯!”掷地有声,鬼哭狼嚎声渐远。 而后浓雾突然便散开了,四周先是惊现出残臂断肢,仍旧不断扭动着,之后是死人的脑袋,腐烂了一大片,惊恐不安不甘各色表情一齐涌向了谷寒的脑门。四周尸体堆得如山高,而谷寒进退只有一步之遥。 她闭眼不想去看,这场景却仍旧出现在谷寒的眼前,逼着谷寒不得不看。 等再睁开眼时,她觉得身体之上突然开始蠕动,竟已经遍布蛆虫!有肥大的甚至有指头大小。 谷寒惊得花容失色,顿时卧坐在原地,念起了清心经。 然后再如何稳住心性,万虫都开始蚕咬着谷寒的表皮,开始钻进了谷寒的体内。这可是真真正正的万虫蚀骨啊! 稳住!稳住!谷寒心中焦虑地喊着,此时早将各路祖师爷问候了个遍。 尽管是幻觉,但被蚕食的感觉仍旧清晰的反馈到谷寒的脑海里,蚕食到最后,她的心一痛,蛆虫终于钻进了谷寒的五脏六腑。 钻心之痛如何苦,痛不欲生,生死不能! 古今有多少修行者死在这蚕心之痛之下的呢。 谷寒白发飘扬,突然从左肩口幻化出了第二个脑袋,将着全身的蛆虫融入到了煞气之内。灵气染上煞气,这修行者就算完了,但这套老祖宗的定理切莫套用在谷寒的身上。 她宁愿逆天改命!也不愿向命运臣服。 我命由我不由天!谷寒修的既非正道,更非邪道,大道三千,独取一瓢,她修的而是只属于她的顺心道。 释放出灵煞气的那一瞬间,幻觉就已经消失了,而第二个脑袋的幻影也消失了。 谷寒突然痛觉着正道也没有那么好,这是为了锻炼道心而逼着弟子入魔么?之后入魔后便无情的抛弃了他们,或者惨死在阵法之中,成为万鬼迷阵的一份子,侥幸逃出生天了只能落得个家破人亡,堕入魔道的下场。 她静坐着,等着最后一重恶鬼妖魔的降临,即使是心魔,谷寒也不怕,因为她最坚强的,便是心。 不知不觉中,周围集聚了十多只的黑煞鬼,提着哭丧棒,扣魂锁,或者举着十八般兵器将谷寒围绕在了中间。 “哼!正好给我稳固道士境!”谷寒率先出手了。 这一刻,*扇竟浮在半空中,围绕着谷寒转动。*扇亦正亦邪,与谷寒的品行正好相同,彻底的与谷寒融为一体,成为谷寒的本命宝器。 她举道指,*扇旋转着击杀而出,轻易得便斩落了黑煞鬼的脑袋。 “*竹扇第三重封印,解!” “问道苍茫,灵煞,斩!” 古香古韵的*扇散发着琉璃光芒,煞是迷人,更添了谷寒的英气。这一重封印是只属于张谷寒一人的,是她加持在*扇中,成为了她道法的一部分。 其余十五只黑煞鬼面面相觑,竟想不到这女娃子这么厉害,而后他们便一起动了。 杀招尽现,全部攻向了谷寒的命门。谷寒瞬间落入下风,只能一味地进行防守。 降临着鬼身,最大程度地指挥*扇,尽管如此,谷寒的身上手臂处也新添了两道伤口。 好在有*扇在手,尽数的攻击被扇面挡住了,谷寒仿若打着太极拳,*扇也随招而动,时左时右,时上时下,以各种刁钻的角度进行着规避。 但这样子不行,体内的灵煞气在迅速地消耗着,而黑煞鬼的数目仍旧没能减少。 得赶紧找到阵眼! 好在谷寒已经开启了神识,一心两用,开始逐步寻找着阵眼——招魂幡。 然而这么做的后果便是体内的灵煞气以成倍的速度消耗着。 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 见着短时间内拿不下谷寒,黑煞鬼们忽然便退散了。 而后谷寒警觉,迅速朝后退去。一块巨石从天而降,砸入土地里,发出了轰然般响声,甚至把周遭浓雾都震开了不少。 巨石瓦解迅速重组着,瞬间便拼凑出了下盘短小双臂发达如大猩猩的石头人。 噗!什么玩意儿!石头人?看着足足有三米高,拳头比普通人的身体还大的拼凑石妖,谷寒喉咙蠕动。 祖师爷们这是要将门派弟子赶尽杀绝的节奏么! ------题外话------ 作者君:迷路掉进死胡同。 谷寒:……*扇!封! 050 迷糊山神 祖师爷们这是要将门派弟子赶尽杀绝的节奏么! 石妖蓄力,拳头朝后拉伸。 ‘砰!’眨眼瞬间,石妖突然发起了奇袭,一拳扫向了谷寒。 谷寒双手向前撑着,*扇悬浮抵挡在身前,身体足足被石妖拳头打退了数十米,双腿在地上留下一条痕迹,泥土石沙堆在了脚后跟处。 喉咙一甜,谷寒顿时喷出一口淤血。 此后脚后尖传来火辣辣的疼痛。才一拳之威,竟让谷寒受了重伤,倘若不是提前防御,明年的今天不就成了祭日了么? 逃无可逃,还得与不知修为的守阵石妖对抗,这样迟早得栽在这。 谷寒咬牙,看来只能折损阴德,耗尽法力使用那招损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法术了。 刚上道长境,就被迫使用道长境的杀招。谷寒打定了主意,眼瞅着石妖又抬起了拳头,最先动了。 她一扯五岳锦囊,闭了眼,将囊中的全部黄符掏了出来,就这样随意的向上空挥洒着。 满天黄符如同落叶纷纷,不管是何种类的符箓全都交织在一起散落在谷寒四周,观其数目足足有上千张。 ‘砰!’石妖的再一次拳击已近到身前。 谷寒突然睁开了眼,咬破舌尖朝前方喷出一口舌尖血,紧接着左手五指平伸,指尖朝上,笼上无名指小拇指背入中指,勾掐掌心。横纹大拇指压向中指,曲转大拇指头压定食指,捏了一道拘邪诀。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折阴炼道,急急如律令!” 霎时间漫天的黄符忽然找到了攻击对象,全部朝着石妖处聚拢。黄符拉扯着黄符,顿时形成了十三道锁链,顷刻间囚禁住了石妖,而石妖的拳头离谷寒只有半米的距离。 时间仿佛定格了,谷寒忍不住捂着胸口,猛地又喷出了一口鲜血这才囔囔念道:“万符锁妖阵!” 即便只有半米,谷寒也被震出了内伤,而万符锁妖阵才形成,发着黄光,包裹住了守阵石妖,如同琥珀般耀眼。 时间有限,在谷寒的法力消耗光前,她得赶紧寻到招魂幡,破了万鬼迷阵才行。 “好本事!”守阵石妖突然发出轰隆隆的巨响,竟吐出了浑厚而深沉的人言。 谷寒一惊,强撑着站起,运气喊道:“你是何人?” “水—闷—山—神——”石妖语气平静却拉长了尾音,震地谷寒耳膜发疼。 “噗!山神?”这活生生的被巨石拼凑出的石妖居然是位山神?谷寒反应过来时忽感失态,重新捂着胸口,轻咳着掩饰尴尬。 山神是每座有灵性的山都能蕴育出的神灵,虽然叫做山神,与天界正统分封的正神没有半毛钱关系。都说山神力量无穷,但脑子发育不好,今日一见,果然这般。 “你别不信!水闷山脉被邪秽掌控,本座不慎落入阵法之中被囚禁在了此处。” 谷寒示意石妖接着往下说。好吧,是位凭空跳出来的山神… “本座一直找不到机会逃出万鬼迷阵。直到路过这的时候,感受到了灵气波动,许久没有正道修行者路过此地了。” 噗!一位正统的山神居然会被万鬼迷阵给困住?瞧着山神的拳头的拳风,根本就在鼎盛状态,是得多不小心才误入万鬼迷阵啊。 “那你刚刚打我作甚啊?”这水闷山神可真够迷糊的,若是凭借这样强大的法力还被囚禁,只能说山神的石头脑瓜有问题了。 “嘿嘿,本座想试试你,能不能救本座出去。道长快收了你的神通吧。本座浑身痒痒。” 什么啊?这个解释好想让人吐血啊!谷寒不敢相信地瞪大了眼睛,感情自己刚刚折损阴德,都是因为一个迷糊山神的试探! 你真的好迷糊啊!山神大人! “那好吧,我解了万符锁妖阵,你别乱动!” 谷寒双手一挥,形成锁链的黄符顷刻间软了下来,纷纷落入地上,重新洒了一地。 “这得多少黄符啊?”谷寒肉疼,黄纸朱砂不要大洋的么,唉! “嘿嘿!”山神重得自由,弯着腰抓着脑门,说道,“刚刚没看清,原来你是位女道长,你能救本座出去么?” “救救救!我都没办法出去,还能救你?”谷寒颓废的坐到地上,终于可以好好地喘喘气了。 “你累么?本座给你扇扇风。”巨大的拳头捏着一把娇小的黑色布扇,被山神缓慢着挥动着。 “噗!现在快冬天了好么?”谷寒摇头,就要被这山神折磨地快吐血了。 咦!等等!布扇,谷寒死命点头,跟着山神的拳头在来回上下摆动,眼睛从眯起到瞪大,吃惊地说不出话来。 只见山神的手中抓的分明是把招魂幡啊!也就是万鬼迷阵的阵眼!只要捏碎了就能破坏万鬼迷阵,就能出去了啊。 “苍天啊!”谷寒仰天一叹终究还是说不出话来,这也算是机缘么?来的好让人吐血。 不过既然被山神无情的玩弄,这种行为应该要强烈的谴责,可得讨要些好处回来才行。 谷寒缓缓站起身来,昂头盯向了山神。 “我可以救你出去。” “真的么?太好了。”山神兴奋,跳了两下,整座水闷山都在震动。 “别跳别跳,”谷寒尽量稳住身子,耐着脾气说道,“先把你手上的那把扇子给我。” “这个么?”山神递了过去,递到了谷寒眼前,“这个是本座掉入迷阵的那日,在半空中捡到的,不知道谁丢了?” “行了,您别说话,给我就行。”迷糊山神真没少给山神族长脸。 “今天我救了你,记得来报答我哟,额,别和我说以身相许,我不嫁人,更不会嫁给石头。仆人嘛…这个再说吧。” “那本座请你去家中做客,想要什么随便拿。” 你家不就水闷山么?除了树木和青冢还有什么… 一块玉佩大小的凝脂鹅卵石落入了谷寒手中,也不废话,不管是不是好东西先收了再说。 “那后会有期了。”谷寒急不可耐地捏碎了握在手中的招魂幡,天地陡然一亮,既然已经是中午了。 谷寒踏着禹步,快速朝水闷村赶去。 ------题外话------ 作者君:路痴见路痴,两眼泪汪汪! 谷寒:…… 山神:…… 051 水闷仙境 【愚人节小活动】愚人节,山神表示它不是来搞笑的,恰逢该书连载四十四天,我们开始评论抢楼活动哈!明天同一时间截止,楼层逢四各奖励四十一币! ------题外话------ 山神继续挠着脑袋上的大石头,挠掉了一层灰,“法术,本座不会什么法术,本座只会搬山。” 她正襟危坐地问起了山神:“你这,可有我学习的法术么?” 那他是什么?谷寒突然很想问出来,但又害怕那个答案,于是她便稳了心性,暂时将陆丘陵忘到了脑后,改口问山神讨要法术。 “嗯?你是指陆丘陵么?即使是邪修,他也不是个人啊?” 谁知道山神接着往下说道:“今天你见到的男人,他也不是个人。” 既然已经知道了水闷山最大的敌人是怀安,谷寒便不再扯这茬了。 想不到自己竟然与他相处了这么多天,而他就是水闷山上的幕后黑手。尽管还有好多事谷寒还说不通,比如她留在珐琅寺的时候,怀安有机会杀死谷寒,可是为什么没有下手呐? 好吧,实在没法理解山神的思维了,自身都被困在万鬼迷阵里头了,都还觉得怀安在保护他,因为万鬼迷阵的布阵者就是怀安吧。 “因为他不想,他要留下保护本座。” “这是为什么么?” 仿佛是知晓了谷寒心中所想,山神接着说道:“是呀,只要天空打了紫色的雷,小猴子他就能成仙了,但是他不能成仙。” 谷寒又重复了一遍山神的话,快要成仙的猴子?莫非怀安已经到了大天师境,只要度过天劫就能成仙了? “那光头和尚真不是个人,而是,”山神陷入了回忆,“而是一只快要成仙的小猴子。” 他憨,所以谷寒信他。 尽管说眼见为实,耳听为虚,但自打修了顺心道,谷寒便觉得看到了不一定是真的,比如万鬼迷阵里的第二重,而听到的不一定是虚的,就像山神说的话。 “不是人?”谷寒惊呼,自己在珐琅寺待了七八天,可从来没发现怀安长老有什么异样啊!好吧,此时不该叫他长老了。 “可是光头和尚不是人呀?道长你怎会问他是什么人呐?” 山神突然安静了下来,并没有马上回答谷寒的问题,而是跪坐了下来,歪着脑袋,陷入了沉思。 “哦!那他是个怎样的人。” “不认识,但我知道他。” “那你认识那个光头和尚么?” “因为房子的光头和尚收留了他们。” “那他们为什么想要待在山上的房子里呢?” 谷寒循序渐进,顺着山神的思路,就快问到自己想要的内容了。 “嘿嘿,就是那一群孩子么?他们都喜欢聚到山上的房子里。” “那你对鬼灵童知道多少?” “水闷山?水闷山就是本座,天地初开的时候本座便待在这,因为水闷山上有处洞天福地,因此蕴育了本座的法身。” “你什么时候待在水闷山上的?” 不过谷寒刚进阶道长境,修行也不急于一时,反而对水闷山上的鬼灵童们感兴趣。 这真是因缘造化,竟然让谷寒进入了一处洞天福地,而洞天福地基本上被六界的修行者所瓜分占领,洞中修行一天堪比人间一年。可遇不可求,机缘难得啊。 “你救了本座,本座还没报答你呢!说吧,想要什么?” 原来这竟是水闷山上的一块洞天福地,也就是山神的福祉之所。而入口就是那块玉佩大小的凝脂鹅卵石。 “水闷仙境?”呼——一刻钟后,谷寒喘着粗气,可算知道了这是在哪了。 “这里是水闷仙境。也就是在你的手中的那块鹅卵石里。” 谷寒:“……这是哪?” “我家在这……” “你家在哪?”谷寒不禁头大,与山神交流果真是够障碍的哈。 “我家。”山神继续挠头。 “这是哪?” 她这才打量起四周,竟发现自己身处在一片草原之上,远处仅有一座山丘,其余地方都是白茫茫的一片。 “是呀,我已经冲破万鬼迷阵了。” 看见山神,谷寒一惊,警觉得朝四周望去,发现了不是在万鬼迷阵里,才放松了下来。 山神挠着头,发出憨憨的声音。 “道长,欢迎来我家做客。” 然而谷寒的这个梦,并不是好梦!因为她居然梦到了水闷山的迷糊山神! 陆丘陵愣住,嘴角一勾,心里顿时被填得满满的。就这样一动不动,欲想抚顺她的眉角,却又怕惊扰了谷寒的好梦。 就在这时,陷入沉睡状态下的谷寒,手不自觉地搭在了陆丘陵的手上,就像此前,他握着她的手。 他不禁握住了谷寒的玉手,忽感什么,又缩了回来了。 重回村长居的陆丘陵将谷寒温柔地放在床上,小心地盖上了被子,看着脸色发白,时不时皱着眉的谷寒,陆丘陵心疼不已。 “好,很好。”褚天青不耐烦地解了上衣的扣子,眼神愈发的阴冷,“好你个陆丘陵,咱本是大道朝天,各走一边,几天下来,总是与我做对,既然如此,我们走着瞧!” “累到了,体力不支,休息一天就好。”陆丘陵抱起了谷寒,缓慢地走着,就怕惊醒了怀中熟睡的少女,而后直接与褚天青擦肩而过。 “你把谷寒妹妹怎么了?”他压着怒火,多希望谷寒待的是他的怀里。 听了报告,闻着动静而来的褚天青,皱着眉,正巧看见了谷寒倒在了陆丘陵的怀中。 陆丘陵眼疾手快,在谷寒倒地的一刻,拥着她,抱到了自己的怀中。 “你是怪我,没去山上找你么?”话音未落,谷寒双腿一软,脸色发白,突然昏死了过去。 他转过身,而谷寒也立在了原地,背对着他。 陆丘陵的笑容僵在了脸上,突然有了一丝慌张,“额,谷寒,你居然进阶了哈。” 大脚踩着步伐,谷寒嘟着嘴怒气冲冲的与陆丘陵擦肩而过。 想着近一周多没回到水闷村,而口口声声说喜欢自己的陆丘陵竟然没有去山上找寻自己,谷寒顿时就拉下了脸,生起了闷气。 然后她便看见了陆丘陵站在了村口,良人依旧,笑脸嘻嘻地望着自己。 两刻钟后,谷寒重见房屋村落,炊烟袅袅,终究是活着回来了。 他一步便跨到了村口,目不转睛地盯着上山的路。 而身在水闷村内的陆丘陵忽然欢喜地睁开了眼睛,谷寒要回来了! 他的眼神突然变得犀利,“想不到啊,万鬼迷阵被破解了。” 身在珐琅寺内的怀安皱着眉头,血气逆流,喉咙一甜,猛地吐出了一口恶血。 谷寒踏着禹步,快速朝水闷村赶去。 052 拜师山神 感谢凰大大的三朵金花!嗷嗷! 同时感谢【阿六爷】送的两朵小花,他的书叫啥来着……看到了记得留书名哟!666666 【愚人节活动】山神表示活动今天完结哈,稍后有币币送上!群么哒! ------题外话------ 好吧,对个思维不怎么灵活的石妖,气势反而没多大用处。 *扇悬浮在谷寒身侧,早已经开了屏,散发着琉璃光芒,谷寒的气势也不断的攀爬。 谷寒祭出*扇,严阵以待。自打修行了灵煞气,谷寒与*扇更加的切合,她对这把扇子真是爱不释手,总觉得还有更多的功能等她挖掘。 “哦,赤霞师祖真会玩。不过我是不会给您老人家丢脸的。” “不是不是,它是仙子带进来了,说是打败了它,你才能离开。” “这真不是您的孩子么?”谷寒咂舌。 付丧神同山神族一样,虽名为神,实则为精灵鬼怪,是历经百年以上的旧器物吸收天地精华积聚怨念或感受佛性灵力而得到灵魂化成妖怪。 没有生命体征的物件修行成妖,如果没有机缘,就算修行上万年也还是块石头。物久成精,在民国尚没有准确的概念,但是在遥远的倭国将这类物件称为付丧神。 紧接着一天后,谷寒盯着正前方山神身侧缩小版的石头人发愣,即使再小,石头人也壮得和头黄牛一般,其实准确的讲应该唤其为石妖。 听他的语气,看来赤霞师祖还有交代的吧,谷寒有预感,将会是一场很大的机缘等着自己。 这句话就像是定身符,谷寒立马安静了下来,果然还得耐着性子跟着呆萌师傅的思维来,不然自己会被活生生的急死。 “仙子不让你走。” “不不不,俺不能走,不对不对,你不能走。”山神彻底地说漏了嘴,暴露了山神族淳朴天真的本性,其实吧,他自称‘本座’的时候也城府不到哪去,反而欲盖弥彰更呆萌了。 于是谷寒也跟着急了,“哎呀,山神师傅,既然你教会了我功法,就已经算完成了水闷山上的约定了,那样你就可以回水闷山拉。” “不能,你不能走。”山神听说谷寒要走,急不可耐地将谷寒掌锢在双手之中,他急得上窜下跳的却一时半会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她这才起身,觉得是时候该告别自己的呆萌师傅了。 在水闷仙境又待了两个月,谷寒彻底的将灵煞气化为了太极阴阳鱼的相处模式并且已经能掌控其运转了。 因为在水闷山上的机缘,谷寒误打误撞已经完成了功法的前两重。此时修炼的第三重:丹田沉星海,也只是为了稳固体内的灵煞气,同时加快吸收了天地间的两种法力。 谷寒默念心诀,刚接触《猖狂诀》就从第三重练起。 九重巧遇极乐翁,十重大道笑乾坤。 七重流水贯九州,八重甲骨文王通, 五重天下归一脉,六重山高天仙寨, 三重丹田沉星海,四重三界轮回外, 一重引气化灵煞,二重阴阳畅八卦, 谷寒理清了《猖狂决》的来龙去脉,修行起来将会更安心。 如此说来,早已经殒命的赤霞仙子才是谷寒真真正正的师傅吧,不过尊其为师祖也不为过。 赤霞仙子的想法是好的,怎奈没有谷寒这般诡异的命格。仙子为后世的谷寒留下了这么宝贵的一门功法,尽管这门功法暂时也只是理论,因为没有人真正的炼成了此法。 谷寒这才想起,界内实事录《通心鉴》中记载,两百年前真有这么一位百岁就白日飞升的天才——赤霞仙子,然而她得道之后一心修行煞气,最终走火入魔,堕入邪道,叫人唏嘘不已,不曾想,竟在水闷仙境传其衣钵。 因为《猖狂决》讲究的是:在修行者体内引入灵气后再引入煞气,两股争锋相对的法力在体内得到平衡达到互通点后,修行的进度将会事半功倍。 这样的功法绝对不会被正道所接受的,同样也会被邪道所排斥。 而山神师傅只是修行到了《猖狂决》的形,并没有得其意,谷寒猜想,这也是仙子的无奈之举吧。 待她修行之后才得知其真名是《猖狂决》,修行之后得其真髓:不遵天地法度,放纵自恣,狂妄而放肆,顺心道而行。实在是一部霸气而逆天的修行功法。 而这部功法本不叫做搬山功法,在敲打旁推下,谷寒得以见到这本功法书籍。 水闷仙境灵力充沛,无四季变化,眨眼间,谷寒已经在仙境内待了一个月,尽管洞天福地的时间流动与外界的时间流动不同,谷寒还是担心自己沉睡太久了,怎奈这部功法实在是太适合自己拉,简直就是为谷寒量身打造的。 谷寒不禁咂舌,或许山神大智若愚也说一定,这么便宜就得到了一个徒弟。好吧,从今天起,该改口喊山神师傅了。 山神低着头,而后点点头,“嗯,可以教你搬山了…” 谷寒把礼数做足,磕了三个响头,这才问道:“师傅,那你现在能教我搬山了么?” 说罢,谷寒便起身行了拜师礼,“好,我张谷寒今天就拜山神为师,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师傅了。” 功法难求,即使拜个师傅她也愿意,何况还是这么呆萌的山神呐。 谷寒一喜,果真如此。 山神挠着头,又陷入了回忆,很长一段时间,他才说道:“仙子管本座喊她师傅,说是等有人喊本座为师傅的时候,才能教她搬山。” “那你为什么不能教我搬山功法呢?” 没想到提到了仙子,山神呜呜然,居然哭了出来,“仙子魂飞魄散,在本座家陨落了,她受了很重的伤。” “仙子?那么仙子人呢?”谷寒从话中嗅到了功法传承的味道,如果‘搬山’是仙子教给山神的,那山神口中的‘搬山’就不仅仅像字面这么简单了。 “搬山是仙子教本座的,仙子是来本座家的第一人,你是第二个。仙子还说了,称呼自己不能称呼‘俺’,要称呼‘本座’。” “不行不行,”不想山神立马拒绝了谷寒的提议,谷寒诧异,继续耐着性子听山神的解释。 “好,请山神大人教我搬山吧?” 山神继续挠着脑袋上的大石头,挠掉了一层灰,“法术,本座不会什么法术,本座只会搬山。” 053 赤霞仙衣 好吧,对个思维不怎么灵活的石妖,气势反而没多大用处。 石妖发起了首攻,其攻击方式竟然和山神师傅相同,右拳头缓慢朝后拉扯,蕴积着力量。 谷寒再次祭出了*扇,开了屏,双掌向前摊开,形成了一道五彩琉璃盾。 ‘砰!’又是一击强势的奇袭,拳风直扫谷寒面前。 谷寒只觉得双手一痛,自然而然地朝后退了三步,之后右脚找到支撑点,身体朝前倾着。 以力化力,可算化解了本次的奇袭。 紧接着石妖左拳接踵而至,丝毫没有半丝的迟疑,再次截拳扫向了谷寒。 谷寒哪会惧怕,仿佛早已经知道了石妖会这般攻击,她忽然轻点地面,踩在了狂袭而来的石妖的左拳之上,优雅地翻着身落在了石妖身后,顺手送上了强烈的一击。 这时候才从远处传来山神师傅焦急地声音:“谷寒,小心它的拳头!” 噗!谷寒吐血,这算反应慢半拍么?谷寒立马集中注意力,可不想被呆萌师傅给影响了。 石妖全力的一击落空,身体顿时也落了空,再加上谷寒在背后的偷袭,竟从右下腰处打落了石妖的一块石子。 眼瞅着石妖身子朝前倾,好机会!谷寒瞧得准,一脚踹上了石妖的后背,而后抬起了另一条腿猛地一蹬,没有想象中石妖前扑倒在地上,反而将自己反腿蹬了出去,摔在了地上。 下盘还真是稳啊!谷寒后滚翻身撑地而起,霎时间便觉得赤霞师祖还真是本事,普通的招式根本无法奈何这只石妖,看来谷寒不动用灵煞气是灭不了它的了。 体内的法力一运转,霎时间满头秀发再次化为雪白,瞳孔与眼白融为一色,气势再次爬升。谷寒管身体这种变化称为:鬼体化,修炼《猖狂决》至今,已经能很好地掌控鬼体化下的躯体了。 她邪魅一笑,趁着石妖未转过身来,上前又是一脚,这次竟把石妖踹得往前踉跄了两步。 石妖这才转身,力量与速度随着谷寒的变化也猛地加快,拳头如暴雨般砸向了谷寒。 谷寒操控着*扇,像是打了一套超速太极,左撑右挡上串下跳被迫于防御,顷刻间落了下风,但也全数接下了石妖的攻击。 好机会!她朝前一扣,击打在石妖的腹部,虽然自己的手反而传来火辣辣的疼痛,可好歹自己已经能从防御下进攻了。 进攻便是最好了的防守,有了第一次,谷寒也开始慢慢进行攻击,机会难得,能与石妖练拳,这能提升谷寒不少的体力。 自古修仙者大多数骨瘦嶙峋,身体孱弱,这与他们只重视法术而不重视*锻炼有关。 而在水闷仙境的这两个多月内,谷寒没少与山神师傅进行切磋,这次与石妖切磋,一人一妖实力相当,谷寒将拳法耍的淋漓尽致,此时无招胜有招,但求一快哉! 坐在一旁的山神师傅看得也乐呵,将两石头手拍的砰砰作响,虽然总是反应慢半拍,总归还是叫好声不断。 然而此时接招中的谷寒隐隐感觉有些吃力了,因为她发觉石妖的力量与速度又提升了一个境界,丝毫不给谷寒一丝喘息的机会。 谷寒被挨打了几下之后脾气也上来了,哼!跟她比力气,石妖还真是找对人了。 于是修行无日月,一个时辰后,谷寒只觉着体力快耗光了,却还在坚持着,每每快要倒下了,就有一丝灵煞气支撑着她站起,而石妖的体力好似不会消耗般,速度与力量还是处在巅峰状态。 谷寒朝后弹跳退了几步,不禁喘着粗气,身体早已经汗流浃背了,却无可奈何。 她咬咬牙,又提着拳头攻了上去。在外人看来这是不可能的事情,但实际上谷寒已经与石妖战了一天一夜,仍旧没有分出胜负。 到最后,谷寒也仅凭着本能出击,身体时刻锤炼着同时又契合了灵煞气,加快了灵煞气的运转。 谷寒的每个指尖上都能有灵煞气在环绕,每轻巧地点中一次石妖,都能在它身上留下一个凹槽。 在体力不支的情况,谷寒的速度越来越快,已经溜得飞起。 这场战斗足足打了七天七夜,就连山神师傅看得都有些昏昏欲睡了,谷寒这才跳起,蜷着身子后挥手一斩,潇洒的与石妖擦肩落到了地上。 几秒后,只见石妖的脑袋上裂开了一条缝,与身子逐渐的错开,再接下来,只看见一个石球滚落在泥地里,砸下了一个坑。 成功了!张谷寒终于成功了,用了七天七夜的时间,不眠不休,终于让石妖的脑袋搬了家。 而此时她的身体也不感觉疲倦,顷刻间觉得体力满满,灵煞气有了奔四重的节奏。 这一斩不仅能斩物理,夹杂了灵煞气后更能斩杀灵体,徒手战厉鬼的妄想已经不算是妄想了,只要谷寒她乐意。而*的强悍成了谷寒最大的底牌与杀招,不到万不得已的一刻,她不会轻易的使用。 “好!好啊!”山神师傅打了个盹后,打着哈欠继续拍掌,丝毫没发现石妖已经没了脑袋。 付丧神石妖在脑袋被斩落的一刻,忽忽囔囔念了句:“主人。”仅仅两个字,语气中包含了浓浓不舍与终于到来的解脱。 好似完成了任务,石妖顷刻间崩裂,一道裂纹遍布的石匣子悬浮在了半空中,恐怕这个石匣子便是石妖的真身了,石匣子内同时也是赤霞师祖所留下来的传承。 谷寒深吸一口气,突然严肃了起来,怀着崇高的敬意一步步地朝石匣子靠近。 而匣子里的宝物在此处蒙尘百年,终于盼来了有缘人了。 仿佛感受到了谷寒的靠近,石匣子打开一道口子,放射出红色耀眼的光芒,似是绚丽的晚霞,美艳绝伦,浩然大气。 石匣子的开口逐渐的放大,而光芒也愈发的强盛,霎时间倒映了半边天都成了赤红色,翻卷的云彩如同火红琉璃,烧的天地之间不染一丝尘埃。 正所谓: 赤霞重现半边天,燃尽风华解尘缘。 亦正亦邪皆虚妄,一颦一笑酒中仙。 ------题外话------ 趁着题外话闲着,做下近期的感谢吧! 感谢【我要往东走】送了1颗钻石 【幽冥妖凰】送了1朵鲜花 【洛沐然】打赏了108点 打赏虽轻,情意重哈!姜宝会记在心上认真码字的! 054 入法师境 一股强大的气息从石匣子内释放,谷寒顷刻间拜服在地上。 就连山神师傅也仿佛感应到了她的存在,反应变快了不少,只听他囔囔念了一句: “仙子?” 石匣子上飘出了一缕残魂,若隐若现,但其威压更甚山神,倘若谷寒没有猜错,这缕残魂定是赤霞仙子了。 “天不容我,我恨啊!”残魂吐出了一口气,竟是极大的怨气。 “拜见赤霞师祖。” “哦?没想到人间还记得本座。”赤霞仙子早将谷寒的身子看的大概,而后抚掌笑道:“甚好!甚好!不曾想本座的《猖狂诀》竟有了传人,嗯,也许是唯一的传人。” 声音飘荡在四周,谷寒还是一动不动的在地上跪着,虽不曾与赤霞仙子谋面,也许今生也无缘相见,但是她所创的功法却让谷寒受益良多。 “师祖还有什么教诲。” “嗯,天地间本座仅剩一丝残魂,然本座有一口恶气,始终咽不下啊!”语气悲凉,闻者伤心断肠。 “本座将此件仙衣传给你,仙衣采晚虹赤霞而成,便唤赤霞仙衣吧。” “谢师祖。” “不急着谢!”赤霞仙子突然变得凌厉,“严友珊那贱人!欺师灭祖,诓骗世人,害苦了本座,凡我辈中人,定要让她生死不能,挫骨扬灰!要论起来,这贱人还是你的师伯。” 谷寒暗暗把这名字记下了,果然赤霞师祖的陨落不能仅仅从丹青书上看到的那么简单,一方天尊的陨落竟也夹杂了背叛与不甘,即使是正道又如何,还是这么的不堪。 谷寒又把‘严友珊’这个名字默念了一遍,之后只身挺立而起,“我张谷寒今日在此发誓,有生之年定要为赤霞师祖报此深仇大恨,如若不然,五雷轰顶,天打雷劈。” “哈哈哈——”赤霞仙子仰天狂妄的笑着,“那么本座也该与世间告别,从此世上再无赤霞仙。” 她将头最后定格向*竹扇的时候顿时补充了一句道:“你这把扇子可是把神器,可惜没了器灵,残败成了宝器…”声音渐远,已然消失。 而后谷寒再磕了三个响头后起身,不敢相信地盯着*扇。 老爹的这把*扇竟然是把神器?!谷寒暗暗吃惊,回想着*扇这么多的功能也在情理之中,顿时也就释然了。 之后谷寒双眼泛光地盯向了石匣子。 这是一套赤红条纹间色霓裳裙,飘带苒苒浪漫飘逸,裙尾曳地五尺,紧束的袖口缀有镶金等颜色的袖贴,整体散发着一丝微光,浑然一体犹如天成。 这是赤霞仙衣!真真正正的一件神器级服饰啊!谷寒努力地咽了口唾沫,这下可发达了,赤霞师祖真是阔气。 她才道长境,就得到了一件神器。而后她又使劲地捏了捏自己的脸蛋发现疼,觉得不是在做梦。 “我真不是在做梦么?”谷寒疑惑的耷拉着脑袋,她记得前段时间从水闷山下来,她困的睡着了,迷迷糊糊到了水闷仙境了,保不成水闷仙境只是场梦境。 “仙子,你走了谁陪我呀。”山神师傅闷闷不乐的蹲在地上,语气尽显落寞。 不管是仙境还是梦境,顺着心意而动吧,谷寒没有立马装备上赤霞仙衣,而是转了身,勾着笑走到了山神师傅面前。 她摊开手贴上了山神,仿佛将其拥抱在怀中。 “不用担心,仙子走了,有我陪你。” “呜!”很长一段时间,一师一徒就这样一动不动的抱在一起,仿佛交着心,仿佛抚慰着山神师傅寂寞了上万年的内心。 “要是不开心,改明儿徒弟我抓几只雀鸟来陪你。” “嗯。”山神师傅缓缓地点着头,“俺没哭,俺不会哭,俺不会再牵挂仙子了但就是觉着这里难受。” 他摸了摸胸口。 “然后你,应该也快走了。” 山神师傅这话一说出口,谷寒的内心顿时泛酸。 才两个多月的接触,她完全熟透了山神师傅的秉性,简单单纯的像张白纸,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而难过,他便捂着胸口,说那儿疼。 与其说谷寒跟随着山神师傅学习了功法拳法,倒不如说谷寒学习到了山神师傅处事的一种态度,简单满足,只活他自己,只做水闷山独一无二的山神。 “我也舍不得师傅,可是我还是得走了。” 于是谷寒故作狠心的转身,背对着山神师傅走到了赤霞仙衣前。 她捏着道指,打了一道五品莲花印,轻吐了一口气息,唤道:“着!” 赤霞仙衣似乎活了过来,无风自动,自动拆解之后,附上了谷寒的身体并且进行着穿戴。 顷刻间,赤霞仙衣的功能全都传入谷寒的脑子里。 只看见谷寒的身上顿时充满了霞光,丝带缥缈,灵气缭绕,宛若天仙下凡。她意气风发的打开了竹扇,脚指尖一点,悬空而起,昂着头接受着天地洗礼。 仙衣上传承着一千年的功德,她掏出了牌位,选择了接受赤霞师祖赠与的一千年功德。牌位立马从蓝色转换为了红色,这意味着谷寒的境界又提升了。 又由于谷寒此时的状态,两个月如一日在仙气充沛的水闷仙境内修炼,灵煞气同修,一人修行如同两人修行。 然而这还不够,谷寒就以这个姿势在水闷境内足足又待了十个月,将尽数的仙气全部吸收进丹田内,终于稳定了法师镜。 而灵煞气同修的一大好处就是丹田能无限制的吸收两种灵力,贪得无厌又能全部吸收。 此时的谷寒已经修炼到了《猖狂诀》的第四重三界轮回外,早已经不能用世俗的眼光来看待谷寒的修行方式与效果。 此处不得不引申出更为高阶的两种自然灵力,充裕的灵力将会进阶为仙气充斥着整个天界,而由充裕的煞气将会进阶为鬼气充满着阴界。 然而此时的三界已不如千年前的鼎盛时期,仙气与鬼气已经逐渐的稀薄,仅在三界的洞天福地内才能遇见。 业内中人若是想感应到仙气与鬼气至少要达到法师境,而谷寒进阶为法师境后,彻底的感受到了水闷仙境里的仙气,并将这股子仙气化入体内,为己所用。 由于谷寒的体内没有鬼气,所以近多数的仙气吸纳进体内后,尘封在了丹田海里,这好比你家财万贯,拥有着无数的资产,却只能看着而不能使用。 同修的弊端逐渐显现出来,灵煞气达不到平衡的状态下,谷寒的法力会下降,而且随着境界的提升,这种弊端将会更加的明显。 足足十个月后,谷寒终于动了。 ------题外话------ 亦真亦假,即使梦中相遇,也是缘分,不是么… 055 收服惊蛰 【小活动】我在【读者调查】这一栏留下了一个小问题,大家可以去选择一下同时留下评论,我在这卷结束以前,会随机选择一些评论送上币币,是的,我们的规则是随机送上币币!≯n≮不准吐槽姜姜随意! 惊蛰:合计着我就是个小的,伐开心伐开心! ------题外话------ 这声娘,叫的谷寒一阵心软,又回头严厉地盯着惊蛰同时警告道:“以后别欺负你哥哥!” 立春摆头,终于是看见谷寒了,仿佛是责怪谷寒将他从睡梦中扰醒,眼角攒着泪,跌跌撞撞地跑到谷寒脚下,喊了句:“娘——” 额,看着比自己矮半个头,肉嘟嘟的还满头小草的立春,惊蛰嘴一撇,痞气的说道:“喂!萝卜头,以后要叫我哥哥知道不?” 立春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揉着眼睛还是没能睡醒。 她从五岳锦囊内揪着小立春头上的杂草,把立春提了出来,放在了地上。 摆什么脸色,爱见不见,看来这惊蛰的好胜心还真是强呐!以后可有立春受的咯。 哥哥?哪冒出来的,惊蛰撇着嘴瞬间就不乐意了:合着我到了您处,还得给您做个小的… “对了,我锦囊内有个你哥哥…你两相见一下吧?” 咳!谷寒轻咳,拉回思绪隐藏了内心的想法,既然给惊蛰取了名字,便与他有了因果情缘,今后无论在何时何地,都割舍不掉这份情缘了。 倘若谷寒没给鬼灵童取名叫做惊蛰,她一定会叫他兔子,因为鬼灵童有一双红眼睛,一条朝天辫,看着实在像只兔子精…… 好吧,瞧着小惊蛰奶声奶气的模样,谷寒怎么也不能和庄重的誓言联系在一处。 “多谢娘亲赐名,惊蛰今后誓死追随,哪怕魂飞魄散。”惊蛰退身,倒头再拜。 谷寒嘴角一勾,顿时有了主意,“那你以后,便叫惊蛰吧。” 噗!取名字啊!谷寒抹汗,这是最累人的脑力活好伐?不过好歹有二十四节气在,挑个暂且没人用过的,给鬼灵童安上便是了。 “好呀,娘亲快给我取个名字吧?” “能呀,你开心就好。” “那我以后能叫你娘亲么?” 稍余,又露出个小脑袋。 有那么一瞬间,鬼灵童的脑子是空白了,他立马弹跳而起,欢呼着在屋内飘了一圈,重新落到了谷寒面前,钻进了谷寒的怀里。 “若你执意如此,以后便跟着我吧。”谷寒点头,终于答应了鬼灵童的请求。 于是她也没那么多执念了。 谷寒嗤笑,一个小屁孩奶声奶气地说他要占山为王?哈哈哈! “宝宝这一世只跟随娘亲,如若娘亲不收,宝宝另寻他山处,占山为王。” 想到这茬,她是断断不能接受鬼灵童的,可她如果这么做,顺心了么?若不伤天害命,正修邪秽又如何? “你乖,宝宝不哭。”谷寒自然是说不出现在正邪同修的话,自己既然算是半个邪修会不会加重鬼灵童的罪孽呐! 噗!宝宝!陆丘陵心中恶寒,鬼灵童的年岁也许比他都还大!还敢在谷寒面前自称宝宝? 鬼灵童仅抬头看了一眼,突然发着哭腔说道:“娘——你不要宝宝了么?” 于是她迟疑了,皱着眉头思索了。 正道?要是以前的谷寒,肯定会欣然接受的,但是发生了这么多事后,谷寒灵煞气同修还算是正道了么? 说到这个,鬼灵童便笑了,裂开嘴露出两颗虎牙,“阎王让我找个人间正道,跟随着他斩妖除魔。” “如何还债?” “说我罪孽深重,应该还债。” “阎王怎么说?” “娘,我去过地府了。” 鬼灵童一溜烟飘进来忽然伏倒在地,跪在了地上。 鬼灵童见到陆丘陵时,便知道了陆丘陵的真身。他很是拘谨,只能在村长居周围徘徊,不敢近前,但是现在谷寒回来了。 “快进来,你,咋回来了?”珐琅寺内,谷寒给每个鬼灵童都写了一道陈情符,照理说鬼灵童们现在应该在阴界还债才对,怎么跑到谷寒这来了。 她抬头时,看见了那条朝天辫,顿时就认出了来鬼正是水闷山上的那只先天鬼灵童。 嗯?谷寒疑惑,谁在喊娘,小立春在五岳锦囊内肯定不是他。 “娘——” 待起身时,门口处弱弱的传来呼唤声,却因为害怕屋内的某人,躲在门外迟迟不敢进来。 原来这一切,并不是场梦,而是一场机缘,也是一段因果。 此时的陆丘陵是看不见谷寒身上的赤霞仙衣的,但凡是神器级的服饰都能隐藏免被别人所见。但谷寒最大程度激发体内的灵煞气时,赤霞仙衣就会现形。 机缘?转念一想,陆丘陵便知道期间缘由了。 “谷寒你进阶法师境了?”才一天一夜就进阶法师境!这得遇见多大的机缘啊! 激动之后他这才又细细地打量起谷寒,越盯越是心惊。 一天一夜,他将水闷山彻底地翻个底朝天,却仍旧没能找到谷寒,那时的他,急的就快入魔,却坚信着谷寒一定会没事的!果真没事!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他囔囔念叨着,紧皱的眉头终于有了一丝松懈。 一天?谷寒内心暗自吃惊,她待在水闷仙境里整整一年,居然只是人间的一天!这时间久到她已经忘了为什么不搭理陆丘陵了。 “你回来了,不是!”下一秒陆丘陵激动地突然有些语无伦次了,“一天前你突然消失了,我哪里都找不到你,我好担心。” “怎么?我脸上长出花么?” 一年不见,良人依旧。 她从水闷村村长居醒来的时候,发现陆丘陵正瞪大眼睛看着她,凝脂鹅卵石已经不在身侧。 挥挥手,谷寒终究没有再言一语,逐渐从水闷仙境消失了。 原来,山神师傅并没有把谷寒认作赤霞仙子啊。谷寒内心一暖,师傅最后念的还是她。 谷寒听到的最后一声声音是山神发出来的,是山神师傅在与谷寒告别,“谷寒保重,师傅也会想你的。” “是的,”谷寒点头,“但是我会回来的。师傅保重。” “仙子,你要走了么?”山神师傅轻呼,生怕惊了眼前人,只怕他将谷寒认成了赤霞仙子,仅仅是因为她披了一件仙衣。 她转身,正视着山神师傅,身体慢慢变淡变透明。 那需要谷寒再醒来一次。 而此次醒来,也差不多该离开水闷仙境了。 这一动,她才发现身子骨有些乏了,而水闷仙境内的仙气早已不像当初初见那般充裕。 足足十个月后,谷寒终于动了。 056 行尸奇袭 僵尸:好作者,这只谷寒,我来! ------题外话------ “好孩子,那么村长一家就交给你了,这只僵尸,我来!” “娘亲,我来帮你。”惊蛰感应到了谷寒有危险,从五岳锦囊内跳了出来,稳稳地落在了地上。 然而当务之急是赶紧收服了这只僵尸。 “一年?”谷寒暗自吃惊,一年就能化成僵尸,看来村长家的阴宅风水有问题啊,铁定被人动过了。 “满一年了。”村长内心早已翻腾,小时候对自己最好的三叔公居然又活了过来了? 但行尸与僵尸的相同特点便是再也没有思维了,即使生前是亲人,死后也会六亲不认的。 而僵尸的外表除了脸色煞白,其余与活人无异。动作迅猛,体内的尸气充裕是行尸所不能比拟的。修炼到高阶的僵尸还能开头说话,甚至修道成邪神。 行尸与僵尸可是不能比较的,行尸大多数由乱葬岗的尸体所化,形体残败不堪,行动缓慢。 “几时丧命?”谷寒倒退警觉地盯着这只僵尸。 村长死了一年的三叔公,此时阴沉着脸站在门外,脸色煞白眼神空洞,瞧一身的满清官袍,竟是只不折不扣的僵尸! 村长一愣,从桶上跳了下来,不敢相信的喊了一句,“三叔公?” ‘嘎吱’。重新关上的门,从外面被推开了。 陆丘陵轻哼,抬脚一跺,白骨手臂顿时软了下去,道行高的便能知晓这只行尸早已经被陆丘陵震的肢体粉碎,再也起不来了。 ‘砰!’陆丘陵脚下的土地突然破开了,一只白骨手臂牢牢地抓住了他的左脚。 他们难道不怕僵尸?村长冷静下来后可不敢问出口,这四位保不准真是活神仙,本事大着呐! 村长一怒,吼道:“喊什么喊,你爹我不正在这的么?”他转眼盯向了屋内的另外四人,门口张望的谷寒,待在原地坦然自若的陆丘陵,背手挺立的褚天青以及保护在他身侧警觉的司机。 “妈呀!”桶内哭爹喊娘声一片,不争气的关不住闸门早就尿了裤子。 恐怕这群行尸只针对村长啊! 谷寒转身破门而出,她担心其他家也遇见这种情况,然而屋外静悄悄的,夜色如旧。 他们迅速的爬进了桶内,生死存亡的一刻,人们往往会爆发出求生本性,突显着异常的身体机能,正如此时的苏安露,点着一只脚,踩在了桶上,稳稳地立着,哪还有先前娇滴滴的模样。 村长一家子照做,率先将大夫人扛到了木桶里。 “快,你们一家人跳到桶里,不断朝洞头洒糯米,切莫让行尸出来。” 糯米碰到行尸的手臂冒起了一阵恶臭青烟,而行尸的嘶吼声更甚了,却更积极地想从洞口爬出。 谷寒对于这些行尸走肉才没有感情,从木桶内抓了一把生糯米朝洞内撒去。 好端端的自家土地居然冒出只行尸,倘若谷寒法师没在此处,他一家子不得交代在这里?然而这还没完,又有密密麻麻的手臂从地洞内伸出,成群结队的行尸在地底下发着嘶吼声。 “这,怎么回事?”村长还算冷静,看见行尸被定住之后,还能发出声音,看着他的手摇晃个不停,汗流了大半,早将酒精蒸发干了。 陆丘陵:你力气也不小。尽管如此想着,事态突然,陆丘陵尽快去了隔壁房间,取来了一桶满满当当的糯米。 “这就你力气大,不叫你叫谁?” “嗯?你叫我?”陆丘陵左右看了看,又指着自己。 “大家退后,千万别吸了尸气,陆丘陵,你快去把那桶糯米搬来。” 还好在水闷山上回收的黄符中还有定尸符。 没了双臂,行尸被困在洞内,张着嘴突然发出嘶哑的怒吼声。谷寒从锦囊内掏出一张黄符,食指一挥,将行尸定格在了原地。 谷寒眼疾,迅速催动着*扇,砍去了行尸的另一只手。 只见桌子下忽然向下凹陷,破开了一个大洞,一只爆眼行尸缓慢地摇着脑袋,就要用仅剩的一只手撑地而起。 反应过来的众人迅速朝谷寒聚拢,如大夫人般不堪的,早已经两眼一白彻底的昏死了过去,然而清醒的人也没好到哪去,脸色发白,全身颤抖个不止。 桌上的米酒骨头蔬菜汤水泼了一地,但没有人再在乎这些细节了。 “大家退!”谷寒起身倒退,右手突然抓住了桌沿,一使劲将桌子朝外翻了个底朝天。 鲜红的桌面顷刻间染上一层黑血,点点黑斑如此显眼。 早在腐烂的手臂出现在桌上的时候,谷寒就已经动了,她以最快的速度祭出了*扇,凭空旋转着斩杀了过去,将手臂连肢切断了。 “手!手!桌上有一只手!”小女儿曾秀突然吓地翻滚在了地上,不断朝后退去,惊得尖叫出声来。 村长一口酒滑到喉咙,猛地喷了出来,涨红了脸强烈地咳嗽着。他不会是喝醉了吧。 一只腐烂的手臂破开木头桌面正中央,突然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然而就在此时,异变突生了。 “来,大伙儿举杯,我们再敬我们的褚老板一杯!”村长再次带头,朝褚天青敬了一杯酒。 想到着,谷寒忍不住窃喜,道铺向来都是谁有本事谁说了算,以后她张谷寒指不定还能翻了天去! 一顿饭有说有笑,倒像是个完美结局了,而水闷山这一趟的机缘给谷寒带来了良多受益,真想看到两位师兄重见谷寒时脸上精彩的表情啊! 酒席之上,村长喝的颇多,时常与他大儿子眉来眼去的,仿佛说他没得抱孙子,是因为曾文远不够给力一样。 苏安露的元气已经恢复的七七八八了,尽管她至今还是没能怀上孩子,但好过怀了个鬼胎吧。 明日一大早,谷寒等人便启程回镇,尽管谷寒仍旧怀疑珐琅寺的怀安和尚有邪修的嫌疑,倘若没有谋财害命,她也就懒得计较这些了。 入夜后,村长在自家为谷寒一行人摆了一顿庆功酒,以庆祝工程最大的难关得以解决。 惊蛰:…… 这声娘,叫的谷寒一阵心软,又回头严厉地盯着惊蛰同时警告道:“以后别欺负你哥哥!” 057 赤霞显威 “好孩子,那么村长一家就交给你了,这只僵尸,我来!” “得令!”惊蛰轻飘飘的跃到了半空中,朝糯米桶靠近。 村长一家子没有打开阴阳眼,并不能看到惊蛰,倘若他们看见一只鬼孩子站在他们头顶,不得早吓死过去了。 不过这样也好,给惊蛰的行动带来了便利,惊蛰不远不近的盯着,保证着行尸能不突破地洞冒出来,从而保护村长一家子的周全。 而僵尸一个照面便双脚拖着地,将利爪探到了谷寒身前。 这要是挠上一下,手臂非得僵化不可。谷寒横举*扇,借力打力朝后退了半步,蓄力直戳住僵尸的掌心。 僵尸的煞气反而是小事,最难缠的是尸气,若想克制尸气只有五斗米道内才记载着应对方法。 可即便如此,一只活生生的僵尸也不是那么好收拾的。 不过好在有一桶生糯米在。生糯米先前被谷寒用作驱鬼,其实糯米不是驱鬼。 众所周知,鬼乃阴物,如果在阳间逗留,肯定需要的是阳气。而米类属于寒之物,其中糯米属于寒之最。 当生人遇到鬼物,而身上又恰好有糯米,只要口含一小口米,对所见之鬼物喷吐而出,就会让本被因阳气吸引的鬼物感到同性相斥,厌恶走开! 同理,使用糯米也不是为了驱除僵尸,而是因为僵尸厌恶糯米。糯米对付僵尸还有奇效,尤其是浸过符水的糯米能够打在僵尸的肉身上冒出青烟,而谷寒使用的便是这种。 尸体腐烂在地下最怕的是水气以及蛆虫,而糯米恰巧又是滋水之物形似蛆虫,令没有思维的僵尸本能感到害怕。 谷寒将*扇探入糯米桶内,开屏之后朝僵尸扬去。 生糯米顿时形成一道屏障,扑撒向了僵尸。 “嗷!”僵尸怒吼,果真朝后退去,躲避糯米的掉落。 谷寒赢得一丝喘息的时间,才开始动用了真正能诛杀僵尸的大招。 她一挥衣袖,顷刻间抛出一张定尸符贴上僵尸面门。 黄符遣神役鬼镇魔压邪,用以诛杀僵尸再合适不过。谷寒已近到僵尸身前,双手捻道指各夹着一张定尸符,瞬间定住了僵尸的双眼处。 而后点其喉咙,巧用*扇攻其下巴,令僵尸昂头张开了嘴。 现在谷寒只要将这只新生僵尸的体内的尸气度化出来,就可以保全村长三叔公的尸身无恙了。 谷寒出掌近到僵尸身体半尺处,度出灵气进入僵尸的肚中,试图逼出僵尸体内的尸气。 “引气度僵尸,五脏六腑听我令,敕!” 这个过程还算顺利,仅调用了一个周天的灵气,就使僵尸的五官处喷发出体内的尸毒。 谷寒倒退,避开这股子尸毒,僵尸没了支撑点顷刻间倒在了地上。 这等新生僵尸对于已经进阶为法师境的谷寒来说,只能算是喽喽兵,只要有机会贴上定尸符,就能将其重新化为尸体,拔除尸气。 “你三叔公没事了,明天重新埋了吧,不过我建议还是火葬的好。” “谷寒,小心后面!” 谷寒猛地听到了陆丘陵的警告,突然转身与奇袭而来的不明人物接了一掌,只觉着双手一痛,被打退了两米,捂着胸口,顿时一口气上不来了。 不明人物收了掌,此刻竟将屋内的众人环视了一圈。 来人竟然是只白衣绿毛僵尸,观其须髯黯淡惨绿面色阴沉至少有五百年的修为。这还是谷寒长这么大第一次见到活的绿毛僵尸,一时之间也没有应对之法。 在众人环视之下,只见绿毛僵尸张着嘴发出了断断续续地嘶哑声,“主人有令,斩杀褚天青!” 斩杀褚天青?这是为哪般呀?绿毛僵尸开了口,将谷寒等人都惊愣在了原地。 “你要杀我?难不成我上辈子挖了你家祖坟?”这只绿毛僵尸该是水闷曾家好几十代前的老祖宗了吧。 绿毛僵尸哪有什么思维,重复着主人的话,哪能认出谁才是褚天青,所以只能将他所遇见的活人都杀了。 能开口的僵尸可不好对付,谷寒不敢轻敌。她祭出*扇开了屏旋转着飞斩而去,直逼绿毛僵尸的脑袋。 *扇顷刻间斩中僵尸,却连表皮都不能进入一分,这僵尸皮还真厚,真不愧有业界沙包肉墙之称,免疫了寻常的物理攻击。 谷寒召回*扇,猛地抬起左手撒出一把生糯米。 直到生糯米尽数撒在了绿毛僵尸身上,都没见他有任何的闪躲。 “啧,你身为僵尸好歹有些僵尸的习惯好不好?比如怕一怕糯米什么的啊?” “你还有心思开玩笑。”见谷寒一人无力降服这只绿毛僵尸,陆丘陵出手了。 捻了一张黑金鬼符化流光刃砍向了绿毛僵尸。 ‘啪!’这一击直直在绿毛僵尸的身上横竖开了一条口子,竟让僵尸看起来更加的狰狞了。 “主人有令,斩杀褚天青!”屋外的沙哑声渐起,此处居然不仅只有一只绿毛僵尸。 “绿毛僵尸啥时候都能扎堆了。”谷寒顿时有些束手无策,曾几何时能见到这种画面啊,据老爹所说:修行一生想见到一只僵尸都不容易何况是只绿毛僵尸,你连一只绿毛僵尸都没见着,你还想见到一群绿毛僵尸,别胡思乱想,赶紧打坐去… “娘亲,行尸就快从洞内出来了,他们互相踩着倒下的尸体,有些不好对付呀。” 听到了惊蛰的求救声,谷寒稳住了心性顿时就冷静了下来。她已经确定了一点,此处有邪秽,而且邪秽针对的是褚天青。 绿毛僵尸背后的邪秽极有可能就是珐琅寺的怀安老僧,而操控鬼灵童的也一定是他了。 谷寒不禁感到后怕,自己居然在珐琅寺内待了那么久,所幸无恙,只是怀安老僧为什么要针对外来的褚天青呢? 转念一想,似乎就只有电线工程了吧。所以这样疑惑或许才合适:怀安老僧为什么会反对这项资本工程呢?还差遣手下的鬼灵童来挖了总工头的心。 今夜,谷寒该仔细的问问惊蛰了,当务之急便该度化了这群绿毛僵尸。 要论僵尸最怕什么,唯有火攻,让其化为焦土,不再作恶。 一瞬间,谷寒身上突然光芒大作,周遭有了一丝燥热。 识货的陆丘陵一拍脑门,这才吐气道:“难怪啊!觉得谷寒醒来后有些不同了,还能屏蔽了我的神识,原来她居然穿了一件仙衣!” 发着光芒的正是赤霞仙衣,自带仙界三昧真火,是一切邪秽的克星。 不过谷寒若想使用一次三昧真火,就一定会在人前显现出赤霞仙衣的真身,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谷寒还是弱小,可不想过早的就暴露了仙衣的存在,给自己招来横祸。 除此之外,激发着赤霞仙衣三昧真火,会耗尽谷寒体内全部的灵气,灵煞气在体内失去平衡,倘若走火入魔不是谷寒能够承当的,所以谷寒在千钧一发之际犹豫了。 “别担心。”陆丘陵突然近到了身前,“放心做你的,有我保护你。” 这一瞬间,谷寒突然便有了底气,早将心中的顾虑抛之脑后了。 只看见水闷村中突然亮如白昼,一闪而过,有灵性的三昧真火顷刻缠上了绿毛僵尸以及行尸,将异类化为了灰烬。 顺带一提的是三昧真火也将村长的三叔公也化作了黄土,不过村长早被吓得屁滚尿流,哪敢有什么意见。 尽管惊蛰早先一步感应到了危机,遁入五岳锦囊内,可还是受了伤。 ------题外话------ 赤霞仙衣:表示别以为我只是件衣服!人家有灵性,只烧邪魅。 058 再上珐琅(上)封推求收 陆丘陵:鬼符不要钱啊! ------题外话------ 谷寒双眼一亮,“那多画几道吧。” 于是陆丘陵便起身了,“都睡一天了,我去差人给你准备点吃的,稍后准备几道鬼符给你带去。” “说谢谢,不生分了么?”话音刚落,谷寒的肚中发出咕咕叫。 “不碍事。”看着重新在地上活蹦乱跳的惊蛰,谷寒心里都快滴出蜜来,“真的谢谢你。” “嗯,我怕了,我怕我不能保护你。” “不了,就今晚。你怕了么?” 陆丘陵无奈的摇摇头,这才开口道:“谷寒,不如我们明晚再上山吧?” 但是短时间内,能进阶的鬼气仍旧杯水车薪。人间的煞气对陆丘陵的作用能有多大呢?仅仅召唤一团鬼火恐怕就能将体内的煞气消耗干净了吧。 这可不妙,晚上是要陪着谷寒上水闷山的啊。煞气是能够进阶成鬼气的,同理灵气也能进阶到仙气。业界人士若是修行到法师境,便能感应到高阶之气,同时也能把体内的灵煞二气进阶为仙鬼之气。 不过他还是小瞧了赤霞仙衣上的三昧真火了,等到陆丘陵修复完惊蛰的伤腿后竟然发现体内的鬼气已经空空如也了。 其代价就是要消耗体内一半的鬼气,但是如果是谷寒喜欢的,他愿意这么干。 然而此时,神奇的事情发生了,正当惊蛰无限遐想的时候,陆丘陵度出了地府纯正的鬼气修复着惊蛰的鬼体。 惊蛰早想过了,如果怪人要做对娘亲不利的事,他绝对第一个站出来,哪怕再烧焦一只腿。 怎奈人家是鬼差啊!穿的是官服。接近娘亲会不会有不良目的呐。 怪人!厉害的怪人!喜欢娘亲的厉害的怪人!惊蛰活了一千个年头,早将陆丘陵的底细看个仔细。 于是惊蛰被递到了陆丘陵手里,惊蛰顿时拘谨,这个男人还真是可怕,几天前直接将他从地府捞了出来,还要让自己假装不认识他…… “哦?”谷寒抬头,丝毫没有怀疑,“那真是太好了,你快救救惊蛰吧。” “我能救他。” “有屁快放。” “额,你是想救这只鬼灵童么?”被当作透明人的陆丘陵这个时候还是决定站出来了。 须弥,他摇头,又将爪子撤回了。谷寒的心顿时便沉到了谷底。 于是立春继续动用着万木精华自然之力,将小爪子放在了惊蛰的腿上,尽管是鬼体,烧焦的腿仍旧泛起一丝生命荧光。 “哈哈!”立春抚掌笑个不停,气氛霎时间缓和了下来,谷寒也没那么心疼了。 “你闭嘴!” 惊蛰在边上弱弱的来了一句,“我是哥哥!” “你惊蛰弟弟为了保护娘亲受伤了,你能救救他么?” 左右都是心酸,不过谷寒还是决定开口了,她将立春从地上抱起,认真地盯着他看。 小立春揉着眼睛,好奇地望着谷寒,此时的精神状态可算好点了,不过恐怕又要耗费立春的生命之力了。 她想起了水闷山上遭遇,立即又探手进入锦囊,将立春给揪了出来。 “怪我。”谷寒满眼噙着泪,别提有多心疼了,哪还问的出口关于珐琅怀安的事情。 将惊蛰从五岳锦囊内唤出的时候,谷寒才发现惊蛰受伤了,尽管是鬼体,仍旧烧焦了一只脚,及时逃进锦囊内,才避免了魂飞魄散。 懒得理这无赖,谷寒清醒之后挂念的第一件事是惊蛰。 “那你喊吧。”他陆丘陵今天就是要赖在这了。 “切,没个正形,赶紧滚出去,不然我喊人拉?” “你没人要,这不还有我的么?就算有人要,你还是我的。” “滚出去,和你待一张床,我的节操还要不要了……”谷寒声音渐小,到最后红着脸,声音已细弱蚊语,不过陆丘陵还是尽数听去了。 “疯女人,你踹我干嘛啊?不过力气这么大,看来恢复的还不错。” ‘砰’!这一脚极其用力,将陆丘陵踹在了地上,陆丘陵吃痛,龇牙咧嘴,顿时起身揉着屁股。 等到谷寒睡到舒服了,太阳已经渐渐偏西了,她迷迷糊糊中看见床边坐着一人,悄无声息的,抬腿便是一脚。 陆丘陵穿墙而过,看着虚弱的谷寒竟也会有揪心的疼痛,不过这种感觉也不错,至少不是麻木。他轻笑就这样静静地坐在床沿,慢慢地便入定了。 谷寒这才回了屋,关了门,双眼一黑,便倒在了床上昏睡了过去。 “保证不吵到大仙!”村长手抓着一张黄符,点头哈腰的回道。 “还有!”谷寒转身,语气颇为严肃,“今天一天不允许打扰我修炼,如若不然,今夜我便回镇。” “额,好吧。”谷寒掏出了一沓黄符丢到了桌上,而后便回屋了,黄符即刻间受到了哄抢。 “那什么,张*师张菩萨,救苦救难,能不能赐一道灵符给我们这些善男信女,不用太好,能够克制住僵尸的就行。” 众人一动不动,村长被一家子推了出来。 只是现在实在虚弱不堪了,谷寒起身,一行人紧跟着抬头,“都洗洗睡吧,今夜我要上山做法。” 而谷寒与村长的担忧相同,今夜还有僵尸来犯么? 公鸡打了鸣,一行人仍坐在堂前,经过这么一场浩劫,众人仍旧胆战心惊的,不离开谷寒半步,经此一夜,大家早将体力消耗光了。 不过若是褚天青不来,张法师估计也不会来,那自己的儿媳妇早已经一命呜呼了吧,这样想想,村长就释然了,能称法师的,估计很牛掰,为今之计,只能看法师安排了。 但是这些僵尸口口声声宣称是来要褚天青的命,褚天青与老祖宗们何冤何仇,有那么一瞬间,村长痛恨自己真不该贪小便宜,将褚天青引进村来,不过这些便宜也不小了。 村长家,居然闹鬼了!村民们极其避讳妖鬼蛇神,不过还是遇上了,只怕他们不知道的是,水闷村的祖祖辈辈都与僵尸鬼灵童打交道。 这一夜,不仅是村长一家难眠,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整个水闷村的村民都难眠。 尽管惊蛰早先一步感应到了危机,遁入五岳锦囊内,可还是受了伤。 059 再上珐琅(下)求收! 怀安会玩。 ------题外话------ 不!不可能!谷寒忽然有了预感,怀安和尚也许躲在青冢里了,而青冢便是怀安真正的老巢。 还是说张谷寒待在珐琅寺的那几个晚上仅仅只是个幻觉,而怀安和尚是幻觉中的一部分? 谷寒咬牙耗费法力开启了神识,将寺庙的每个角落都看了一遍,果真如此,已经荒无人烟了,怀安老僧哪里去了! 偌大的寺庙现在真的是空无一人了。 这怎么可能,谷寒出了大殿,把每个厢房都推进去看了一遍,包括那间她睡了几个晚上,还贴上黄符的房间,黄符仍在,只是更加泛黄脆弱了。 栅栏歪歪扭扭比丘泥像横七竖八倒了一地,通观整个大殿之上蜘蛛网遍布,遍地成灰,至少有十年没有住过人了。 两个经幡被香熏成黑色,死气沉沉地垂在了地上。 文殊菩萨像已经掉了漆,露出泥胎,诙谐而诡异。 谷寒来到大殿内点了一盏柴油灯,仔细的将大殿打量了一番。 才几日不见,珐琅寺更显破败不堪,此时才算的上是座废寺。 她站在了庙门前推开了陈旧的破木门,门嘎吱着发出了不安的声响。 山的另外一侧就是漫山遍野的青冢了,平民家居然养出了绿毛僵尸,这听起来匪夷所思,等谷寒将珐琅寺一事了结之后,定会端了那一窝僵尸,重新布下阴宅风水。 只是这满山的鬼都死哪去了,别说感受到了谷寒法师境的威压全都躲起来了。 两尊破败的石狮子仍旧守在珐琅寺前,经历了风吹日晒仍旧屹立不倒,再过个几百年的保不准能化身成付丧神的吧。 以最快的速度,谷寒重新站在了珐琅寺前,这一路竟出奇的平静,就连一只白魅都没遇见。 谷寒就连鬼打墙万鬼迷阵都闯过,此时哪害怕什么将夜时的景象,即便不点着灯,谷寒的遁术仍旧没有慢下来。 今晚就连月色都没有,周遭阴森森的透着一丝寒气。 冬天的夜总是来的特别快,才几刻钟的时间已经黑透了。 找对了方向,谷寒轻车熟路的朝水闷山上遁去。 谷寒打定了主意,取出了一张空黄符,挥着朱砂笔留下了一行字儿,将其压在了糙木桌上。之后灵活地将纱窗拆了下来,一个鲤鱼挺翻出了后院。 与其说给褚大哥带来了危险,还不如她张谷寒一人去犯险。指不定等褚大哥发现谷寒不在房间的时候,谷寒已经平安归来了呢。 谷寒二话不说将门合上了,真想要去山上的话凭借褚天青甚至包括他的司机都拦不住她,但是谷寒觉得没必要因为这种小事而闹得不愉快。 “你去了便不危险么?”两人沉默不语,一门之隔突然有了一丝尴尬。 “你去了危险。” “你也别害怕,”褚天青的语气缓和了下来,但仍旧憋着一口闷气,“要去山上也可以,可毕竟天快黑了,我与你一同前去吧。” “他有急事先走了吧。”褚天青的气势实在太强了,竟令谷寒胆战心惊的就连说话的语气都弱了三分。 “你真要上山么?”褚天青沉着脸问道,“你知不知道这样很危险,陆丘陵人呢?” 剩下的也没有什么好准备的了,谷寒推开门就欲上山却发现了褚天青堵在了门口。 待在村长家饱餐一顿后,谷寒又取了朱砂笔,画下了十几道黄符。 惊蛰:合着我就是个小的,宝宝很委屈,但是宝宝不说…… “切!”谷寒冷哼,竟也有了一丝落寞以及关心,不过她还是小心将黑金鬼符收到了五岳锦囊内同时教育道:“还有,你既然管我叫娘亲,就得叫他陆叔叔。” “陆丘陵说,他有急事先行离开了,让你小心行事。” 谷寒接过仅有的一张黑金鬼符时,暗吐了一句,“他几时起也会这么小气了,不过他人呢?”她朝门外张望。 谷寒将黑金鬼符转交给惊蛰之后,不忘交代了几句便回了地府。这还是陆丘陵认识谷寒以来,第一次主动的离开她,不过不要紧,他坚信着他的女人,一定能够成功了却此笔孽债。 “阎王爷爷哟,平常我可没少孝敬您,您可得保佑我。”…… 陆高手一合计着,也许主人提出了主意已经是最好的了,于是心不甘情不愿的附身在了黑金鬼符之上。 “此事由不得你,本座将你藏身于黑金鬼符内,一旦谷寒有危险,你就跳出来帮忙,事成之后,重归地府。”他是时候也该重新找几个仆从了。 陆丘陵听完了陆高手的哭诉,抚着额头寻思着,好像还真是这么个理,但当务之急不是这个啊! 在陆高手心里,她张谷寒绝对不是什么好鸟,“你想啊主银,您的四大仆侍自打遇见张谷寒后,一只脑袋搬家了,一只生死不明失踪了,一只魂飞魄散了,昔日里荣耀的四大仆从而今只剩下我了呀,我滴主银,那女娃娃绝对有问题啊!” “额,怎么说。”陆丘陵反倒想知道他的张谷寒怎么了。 路高手倒头便哭诉道:“主银是不是要我去保护那个张谷寒,是不是我做错了事让主银你不高兴了。” “知道本座找你来何事了吗?” “陆高手拜见主银。”矮子鬼声音尖细带着浓厚的口音,遇见陆丘陵前实打实是只山鬼。 四大妖仆仅剩一只矮子鬼,噗通一声便跪倒在地了。 转念一想,陆丘陵大袍一挥,召唤出了自己的小弟。 他怕呀!真心是怕了!照着谷寒的秉性,碰见鬼不得分分钟超度了,何况还是像陆丘陵这样的千年老鬼? 然而陆丘陵的肉儡此刻竟迅速的开始腐烂,一旦没了肉儡的支撑,谷寒很快便会知道陆丘陵他不是活人了吧。 凡为鬼差都能在肉身死后重新得到一具*,在阴界大家管这种*叫做肉儡。平常的时段,肉儡需要鬼气滋养着,这样鬼差在人间才能如凡人般行动自如。 陆丘陵点头答应了,实际上陆丘陵耗光了体内的鬼气,鬼体已经有些不支。 谷寒双眼一亮,“那就多画几道吧。” 060 斗法怀安 不!不可能!谷寒忽然有了预感,怀安和尚也许躲在青冢里了。而青冢便是怀安真正的老巢。 没了怀安妖力的支撑,珐琅寺终于露出原形了。就连谷寒前几日贴出的黄符,也肆意般加快潮解了,看着像是老物件。 能影响环境时间变化,同时布下精密的幻觉,让当时的谷寒没有丝毫察觉。这老秃驴的境界究竟是到哪一层了呢? 她猛地想起待在水闷仙境时,山神师傅和她提过怀安和尚,说他不是人,而是一只快成仙的小猴子。 快成仙,意味着修为达到了大天师境,只差度过天劫便入地仙境。而怀安就是只猴精,即便崇尚佛法,也只是位妖僧,恐怕也没少枉杀无辜。 那么山上的鬼灵童僵尸一直都以怀安妖僧为首吧,由于时间匆忙,谷寒并没有来得及问惊蛰关于怀安妖僧的事情,不过现在也不需要再问惊蛰什么了,毕竟谷寒想知道的事情,已经全部了然于心。 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是赶去青冢,揪出猴子尾巴,彻底的度化怀安妖僧! 哼!青冢内森然殿上阴气森森,怀安坐在主座上,周遭幽光通明。 “该来的还是得来啊,这是因,也是果,阿弥陀佛。”怀安双手合十,打着佛号,回音不断来回震荡,足以证明了森然殿的空旷。 先前张谷寒度化了水闷山上所有的鬼灵童,又焚烧了派去村庄的全部绿毛僵尸,这等于斩断了怀安的左膀右臂,剩下一些喽喽兵已经派不上用场。 用当下最时髦的词来形容此时的怀安,就只能用光杆司令了。 怀安终于露出了猴子尾巴,即便是光杆司令,也不是那么好惹的。 他的目标只有一个,炼化谷寒,让其成为自身的侍从,这样才能弥补近段时间的损失,否则就算再让他经营百年,也换不来僵尸同窟,鬼灵满山的场景了。 半个时辰,谷寒翻过了水闷山,来到了一座青冢前。 青冢墓碑前有座地洞,时不时透着幽光,飘出阵阵煞气以及尸气,就差没在墓碑旁立块地标,写上怀安在里面了。 谷寒心中疑惑:看来怀安已经有预感她要来了,还大方的将他的手下都给撤了?怀安玩什么把戏,还是说想与她直接一打一。 谷寒不知道的是,其实怀安能派的上用场的杂兵,早让谷寒一把火给收拾了,哪还有什么手下可以用。 但是谷寒不这么想啊,小心点准没错,指不定怀安在洞下又布置了个万鬼迷阵,而漫山的厉鬼全被缉在万鬼迷阵里,就等着谷寒进去过家家了。 她小心的靠近了洞口向下张望着,忽然谷寒脚下一滑,连同脚下的泥土一同陷入洞中。 谷寒只觉着脚下一空,立马陷身于黑暗之中,身子呼呼往下坠落,喉咙被压迫的发不出一丝声响。 一个激灵,谷寒咬住了舌根,一点血腥弥漫开来,她这才反应了过来,自己正在无休止坠落,只怕下一秒就得摔成肉泥,到地府报道了。 出于身体的本能,谷寒在有了思维之后,千钧一发之际激发着赤霞仙衣,欲稳住身形。 又向下滑动了十米,谷寒的下坠才渐渐停止了,然而周遭仍旧黑漆漆的一片,看得并不真切。 “怀安长老,我知道你在,你快出来。”谷寒的声音在回荡,来来回回顿时八个方位都在重复着谷寒这句话。 这是幻觉!谷寒一惊,心台顿时明朗。 “怀安长老,您的幻觉真是厉害,举世无双。”四周仍旧在来来回回地重复着谷寒这句话,重复到谷寒都有点怀疑的时候,前方忽然传来了怀安细腻的声音。 “厉害又如何,还不是被施主你发现了。” 周围场景忽然扭曲变化,露出了青冢内部真实的样子,四周阴森森地发着荧光,不远处,怀安端坐在一把由骷髅堆积起来的座位上。 尸臭充斥着谷寒的鼻腔。然而此时的重点不是这里,谷寒抬头,发现洞口离地面最多也就两三米的距离,可是在谷寒的知觉里她足足坠落了上万米。 又由于耗费着灵煞气支撑着赤霞仙衣的浮空术,此时谷寒体内的灵煞气早已经消耗的七七八八,而背后也渗出了一层细汗。 厉害啊!仅仅用一个幻术,就消耗光谷寒体内的灵煞气,姜还是老的辣,在怀安面前,谷寒还是太嫩了。 “施主真是好机缘,你身上的仙衣挺合身的。” 地面真好!但是谷寒来不及赞美地面了,感受着怀安的威压,此刻开始才是真正的生死局。 既然怀安已经知晓了谷寒身上的仙衣,也就不掖着藏着,大方的露出来。 赤霞仙衣现形的一瞬间,谷寒将怀安的威压给顶了回去,并且将整个地下青冢都照亮了。异变惊得怀安眯着眼,却仍旧端坐在骷髅上。 “留下*,贫僧便让你重入轮回,否则灰飞烟灭。” “哟!还想把我的身体炼成僵尸么?” “你知道你体内已经没有灵气了。”怀安突然从骷髅上消失了,再出现时,出现在了谷寒身后,一把揪着谷寒的头发,拉扯着她,不死不休。 “你也知道,姐姐我灵煞同修。” 异变再起! 谷寒的秀发顷刻间化为雪白,连同着身体的鬼体化,赤霞仙衣竟也开始鬼体化了! 只见赤霞仙衣从上至下忽然化为乌黑长裙,煞气缭绕的同时释放着邪神威压,这等威压还隐约在怀安之上。 谷寒也不迟疑,猛地举起*扇,化气为刃削向了自己的头发。 等到怀安惊得只能吐出一个字的时候,他的手里抓着的,只有谷寒半截的头发。 “你!” “老秃驴,姐姐我嫌你头发短,这把头发就留给你做嫁妆!” 怀安恶寒,暗自吐槽道:你见过和尚需要嫁妆的么? “你还真舍得你这满头秀发。” “要是能对付你,没有什么舍不舍得。”谷寒语气犀利。 “看来你已经做好决定了。” “别道貌岸然,假惺惺的了,今天,我张谷寒,一定要度化了你!” 鬼体化后的赤霞仙衣无风自动,自带邪神威压,有一刻竟逼得怀安喘不过气来。 ------题外话------ 详情鬼体化赤霞仙衣见封面。 061 惊蛰仙剑 感谢【wuli寶寶】送的两朵花花,么哒! 又封推了,再求收!群么哒! ------题外话------ “因为贫僧的主人喜欢这里。” 谷寒不禁遐想,斗法之后她与怀安就像两位多年不见的老朋友,在月色之下举杯畅谈,此时唯独缺了一壶美酒,甜甜的带葡萄的那种美酒最好喝。 “为何而来?” 怀安露出的真身,仍旧端正地站着,双手合十,声音细腻,“贫僧的本体便是僧面猴,跟随着主人不远万里来到了东方大地,并且在此处修行。” “我从来没见过像你这样的猴子。” 她发现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猴子,本身长得像个老僧,即使一件僧衣也难以掩饰它自身的形态,身上毛发长而密生,尾毛较身体其他部位的毛发更为长且蓬松,似狐尾,来回不断的摆动着。 谷寒收了惊蛰剑,举在身后。 “这便是你的真身么?怎么看,都像老和尚,难怪你自称怀安老僧。” 只见怀安忽然佝偻着背,身上佛衣依旧,但他的脸孔变为圆而略扁,脸盘上布满金色短茸毛,活像老和尚的脸。 本就受伤的他,已经是强弩之末了,又岂能抵挡的住这一剑。 这一击,怀安彻底败了,他捂着胸口,吐出了一口恶血。 “你这女娃,切莫打诳语,你才多大,能见过多厉害的。” “你的鬼打墙很厉害,是我见过最厉害的。” 在水闷山上跑了一圈,等到幻觉消失了,终究还是珐琅寺内。 等扭曲停止了,谷寒的周身出现在了一个熟悉的环境内,月色不知何时竟悄悄爬上天空,这里仍然是珐琅寺内。 周围的场景再次扭曲,竟仍然是阵幻觉。 仙剑之威,岂容侵犯!剑气扫到砖墙之上,斩出深深的一道裂缝,逐渐崩塌。 大道至简,化一而行。 谷寒将剑指向了怀安,一挥而去。 惊蛰剑猛地发出赤红色琉璃光芒,如同欢快般的喜鹊发出了尖锐的鸟鸣。 “我赐汝名,如同吾儿,惊蛰剑!” 谷寒抬手,握住了剑柄,流光逐渐化入剑身,片刻后呈现在众人眼前的仅仅是把竹剑,形如之前的桃木剑。 本为竹扇的*,逐渐化为流水融合在一处,拉长之后成了一柄流光剑。 “因果轮回,惊蛰,现!” “*竹扇第四重封印,解!” 这道封印,也只有等谷寒自行的将其解除,同时赐名,结下因缘。 重新有了器灵的*竹扇,真正的恢复成了一把仙器,它尚有最后一道封印,同时也是最强大的一道封印还没有解开。 谷寒的心一暖,看来自己的决定不会有错。 “不愿意,”惊蛰拒绝了,“惊蛰本是鬼身,我只愿守护娘亲一世安好。” “以血为祭,本法师要度你成为器灵,此后再不入轮回,与*扇生死与共,你是否愿意。” 等到惊蛰再次清醒的时候,发现他浮空在一个黑白空间内。 尚有一丝意识的惊蛰根本不去排斥赤红琉璃光芒,反而更加的享受温暖的照耀。 之后有一股巨大的吸力从*扇上传出,之所以巨大是因为这是命运的拉扯,冥冥之中早已注定。 盖住惊蛰的*扇发着赤红琉璃光芒,连带着惊蛰的小身子也泛起了琉璃色。 “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 只见谷寒手作拈花,皓齿轻启,每个字都用了一息的时间极其漫长,又似是在眨眼的一瞬间,就将九字真言道完了。 而后九字真言如股浩然正气,在青冢之内来回传荡,惊得天地一亮,惊鸿一瞥,怀安好似看见了故人。 本就没了意识的惊蛰忽然抬着脑袋,看了谷寒一眼,本能地唤了一句,“娘亲,我冷。” 这誓言,她早就想讲了,不过现在讲,也不迟。 “你,必须要陪在娘亲左右。” 她生怕惊了她的孩子,即使看着地上易碎的小人,也显得如此的小心翼翼。 她撑开了*扇,使了遁术穿到了惊蛰身旁,缓缓地盖住了他。 ‘噗通’一声,陆高手就给跪了。 谷寒瞬间一个眼神撇了过去,瞪得陆高手浑身一颤,仿佛掉入了冰窟,这是怎样一种眼神啊,阎王爷爷,你也得保佑我呀,倘若没死在主银手里,也别让我死在女主银手里。 “快快随我走吧,那鬼灵童没救拉,你可别栽在这,你死了我也得魂飞魄散。” “你滚,放下我。”谷寒猛地抓起掉落一旁的*扇,竟还觉得还有一丝希望。 陆高手架起谷寒,就要带她离开这个地方。 “主银有令,你快同我离开这个地方,青冢可不是活人能待的。” “惊蛰?”她的心突然好痛,轻唤了一句仿佛全身力气被抽走了,再也说不出话来。 谷寒回头,瞪大了眼睛,竟难言一语,就连身上的伤痛也忽视了。 三魂六魄已经破碎,怕是没救了。 在危机时刻,惊蛰率先从五岳锦囊内跳了出来,挡在谷寒身后,尽数接下了怀安的这一掌,之后摔在骷髅边,吐出一口鬼气已经奄奄一息。 出现在青冢内的并不是陆丘陵早先一步藏在黑金鬼符内的陆高手,尽管他在谷寒倒地的一刻也感觉溜了出来,度了一丝煞气给谷寒。 这一击谷寒本该死了,至少说能把灵魂给震的魂飞魄散,但是他快,有人比他更快! 而怀安就端正地站在谷寒原先的位置之上,拍出一掌后,他仍旧双手合十,念了一句,“阿弥陀佛,因果报应啊。” “哼!狂妄。”怀安冷哼,身体在谷寒的眼前消失了,等到突然觉得背后一股猛劲逼来的时候,谷寒向前扑倒数米,再滑出了一段距离喘息道,“怎么可能?” “代天惩恶,煞气,封!” “*竹扇第一重封印,解!” 就在这时,谷寒嘴角一勾,突然就合起了*扇。 于是怀安他动了,大天师之威岂容法师境的谷寒冒犯! 那有如何,怀安冷笑,随手一甩谷寒的银发,他真是越来越想得到谷寒的这具*了。 “这套仙衣果真适合你,亦正亦邪。” 鬼体化后的赤霞仙衣无风自动,自带邪神威压,有一刻竟逼得怀安喘不过气来。 062 前因后果 “因为贫僧的主人喜欢这里。” 知道一切都结束之后,怀安显得很平静,就像谷寒第一次上珐琅寺时的场景,一人问自有一猴答。 “你主人是谁?” “我主人同时也是鬼灵童们的主人,我与她都来自海外,她喜欢大明国,后来大明国战乱改名字了,”怀安顿了一下接着说道,“现在也战乱也改名字,改了一个我也不知道的名字。” “你待在深山太久了,主人就是你口中那个已经魂飞魄散的邪修么?” “不,她不仅没有魂飞魄散,反而渡劫成仙了。” “哪尊邪神?” “不是邪神,她是正神。” “额,好吧,正邪也没有什么区别。” 谷寒不接着往下问了,好像也没有什么好接着问的,然而怀安仍旧自顾自地说着,说出了沉寂了一千年的故事。仿佛说着的只是别人的故事,与它没有半点干系。 “主人金发碧眼,是我见过的最美的女人,她把我从宠物市场买回来的时候,我便决定誓死跟随着她。” “后来主人被家族要挟,要嫁给一位半只脚踏入棺材的老公爵,老公爵无子嗣,等他死后,家族就可以得到他的爵位了。” “但是我那主人不肯屈服,她佯装了一番,带上了我,逃上了一艘远渡的轮船。三个月后,我们才得以重见陆地,不曾想到既然来到了梦寐以求的东方大陆。” “主人放弃了过去,与我开始了重新的生活,她凭借精湛的舞艺,入宫得见明王,可同段时期政局动荡,主人被奸臣利用,杀死了明王,而后被全国缉拿。” “心灰意冷的主人后来被斩首,却被一位正仙所救,死而复生的她再也没有了感情,一心只懂修炼,而正仙也玩腻了主人,打发主人放回人间修行。” “嗯,”谷寒难得的插了一句嘴,“这听上去真是个悲惨的故事。” “并不悲惨,主人因此才能修道,才能在二十年后血洗奸臣一家,报仇雪恨。此后她带着我隐居深山,同时收养并且炼化了一百只的鬼灵童。” “别告诉我你主人就是九子鬼母。” “这倒不是,主人只是主人,她终于在两百年前看断生死,飞升成为鬼仙了。唯独留下我,道行不够,继续修行,可是主人说我并不是道行不够。” “那是什么?” “她说我道心不稳,说我太过慈悲。” “慈悲点好,至少没有罪孽。” “嗯,”怀安点头,继续说道,“主人飞升之后,我得照顾这一群的鬼灵童,却被你度化了。” “我很好奇那一窝绿毛僵尸是什么?” “是那位奸臣的后代。” “咦?整个水闷村都是么?” “*不离十。” 于是谷寒沉默了。冤有头债有主,解铃还需系铃人。 “那现在事情都解决了,你还有什么执念呢?” “我会去寻找主人的,但现在,我想守护这座水闷山。” “如何说?” “人类砍掉了树木或释放出毒气,山中精怪无处安生。” 谷寒一拍脑门,“所以当初绿毛僵尸在水闷村里叫嚣着斩杀褚天青,原来是你的主意?” 怀安并不否认,“他遇见了你,真是命大,连我都败给了你,明明你第一次山上的时候境界还很低,现在已经是法师境了。” “领悟力好,没办法。”谷寒难得地自夸了一句,之后很慎重的说道,“即便你想守护这座山或者想待在这里等你主人来接你,你始终有你的理由,可那有如何,该了结的仇恨也已经了结了,水闷山或者说这世间千千万万的山自有他们的命运,随即山中的生灵也会有他们的命运。” “改变,是无法停止的,就像是朝代更替,我也知道从外国来了两位什么德先生赛先生很厉害,我始终没有见过他们,但是这世道会因为他们的几句话而改变。” “如同流水,没有什么会一成不变,就像守护着一棵树,你却只想要它维持在发芽的状态是不可能的,它迟早会在变动之中长成参天大树。” “其实你,不想做一件事情的时候,什么理由都是借口。” 怀安沉默不语,突然抬着头紧紧地盯着谷寒看,那眼神竟有一丝绝望,它的语气不再平静,甚是悲凉。 “也许,我主人真的不要我了,或者已经把我忘了,她自打飞升之后,再也没有来找过我。我甚至害怕她责备我没能守护好一干鬼灵童或者责怪我漠视了奸臣后代传宗接代。” 千年的孤寂是怎样一种体会,千年的等待是何其的痛苦,等待中迷茫,而怀安又做错了什么呢? “当年仇怨已了,你现在杀光水闷村的村民又如何?你主人有她自己的道,你也有你的道。” 此时谷寒背后的惊蛰剑逐渐化为了流光,恢复成了*扇状,惊蛰凭空出现在了怀安眼前。 “你为什么要背叛主人?”怀安问道,它不解,为何惊蛰要重新认主。 “大猴子,你也该解脱了,我们只是她的过客,她是没有感情的人,即便成了仙也是无情的仙。” “罢了。”怀安双手合十,尽显落寞,“我用了一千年偿还了主人的恩情,此时也该解脱,去追求我的禅道。” “佛法无边,理应如此,你若放下执念就能得到解脱。” “说了这么久,你还是没说你主人是谁呢?”谷寒很好奇,怀安的主人到底是哪位仙子,金发碧眼该是国色天香吧。 “主人,在入明国的时候,就取了个大明朝的名字,她叫自己严友珊。” “噗!严友珊!”谷寒震惊,极度震惊,若不是同名同姓,那就是赤霞师祖的仇人,那个让赤霞师祖陨落的罪魁祸首严友珊! 谷寒发了誓言要为赤霞师祖报仇,了却师祖的执念!不曾想严友珊竟然是怀安的主人!看来赤霞师祖选择在此处陨落也是有她自己的目的啊!毕竟这里是严友珊的老窝! “不管怎么说,还是感谢你,我也该放下了。” 怀安说完这句话,浑身忽然发着金光。 ------题外话------ 猴子的辛酸过去史 【ps】这一卷两天后完结,求收藏求冒泡!群么哒! 063 猴子飞升 猴儿的升华…表示别意味它飞升了就可以领盒饭了! ------题外话------ 此门称为魃罗门,而今发展壮大也将魔爪伸向了白林镇。 这类专门操控行尸僵尸修炼的邪秽统称为赶尸匠,最为被正道排斥,尽管如此,该类邪秽却愈演愈烈,还成立了门派,正式创建山门,广招弟子。 而行尸是养尸地外的衍生物,通常残破不堪,有些尸体甚至已经掩埋到腐烂了,臭气熏天却仍旧被邪秽唤醒,这是对死者的大不敬,只会徒增死者的怨念。 尸体葬在养尸地内的特征即是肉身不腐,常年面色温润如生衣被服饰色艳似新,有的还会继续长指甲长头发,普遍的说法是尸体久埋不腐就会吸收日月之光汲取山川精华,时候一到就会进阶成僵尸。 能让尸体变成僵尸的葬穴都叫养尸地,而风水上面能妨*主的大凶之地一般都可以算养尸地,说句通俗点的叫做风水不好,也叫做养尸局,邪秽猖狂至今仍有大量的养尸地在危害人间。 此时还不是可以下山休息的时候,趁着今夜怀安飞升,谷寒要翻过山头,到达真正的水闷山青冢处,拔去僵尸,重新设定阴宅风水。 瞅着硕大的寺庙,空无一人,现在连只猴子都没有,恐怕今后珐琅寺真要成为一座荒寺了。 夜,突然暗了下来,好似刚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唯独谷寒手中捧着的一尊猴子神像以及那节断木还在彰显着什么。 此时一道神光划破天际,同时也将怀安带走了。 怀安在西天感悟罗汉身,终得正果,但这是后话。 “好好!”谷寒咧嘴一笑,结识了一位神仙朋友,以后就不怕请神失败了,不过请只猴子上身,果真没事么… “日后若有事相求,贫僧理当相助。” 怀安随手一挥,将神像端在眼前,眼对着眼,呼入一口气息,将神像开了光,又在神像背后的袈裟处刻出了一道万字佛印。 “厉害呀!” 这尊木雕神像栩栩如生,细入毛发与怀安九分相似。 木头上的树皮逐渐脱落,而后从底端逐渐雕刻出一尊清静七宝莲台,往上是披着袈裟的和尚,到了顶端雕刻出了一个猴脑。 “甚好。”怀安接受了谷寒的提议,伸出右手指向了这节枯木头。 “我给你塑尊神像,以后供在道铺内,也同祖师爷一样享受人间供奉吧。” “唉,你等等,等等!”谷寒左右瞅了瞅,从一株百年枯树上,砍下了一截木桩。 “贫僧要飞往不周山报道了,定会感念张施主的恩德。” “极好!”谷寒恢复了本身,同样也双手合十,作了一个揖。 “贫僧已经渡过天劫,随即了却凡尘,常伴我佛。” 再一个时辰,怀安起身,待得金光散去身上却镀上了一层金刚玄体,它半眯着眼转头看向了谷寒。 祥云从天而降,逐渐显露出云后的众比丘们,梵音缓缓而来,大愿念大无畏大须弥。 怀安仍旧双手合十,端正地跪着,伴随着金光,怀安身上的猴毛逐渐脱落。 额…这就渡劫了? 然而天雷毁灭了怀安却又从中蕴育出生机,下一秒怀安身上金光大盛,天雷仅打下来一寸就逐渐散去,天空恢复了平静,珐琅寺内却不平静。 啊?不会吧,怀安难不成渡劫失败了? 醍醐灌顶,这道天雷从脑中劈入怀安体内,顿时就像断绝了怀安的生机,毛发顷刻间衰老破败,怀安双腿无力,跪在了地上。 ‘嚓’,一寸天雷从怀安脑中劈入,怀安顿时爆毛,发出沉闷的吼声,惊得谷寒抬起脑袋,后悔刚刚走了神,错过了最重要的场面。 正想着,天空之中猛地再响起了滚滚震天雷,终于有了一寸紫雷从天而降,小到令人忽视。 但越是如此,怀安包括谷寒的心理压力也就越大。 且说水闷山上天雷滚滚了一个时辰却仍旧没有爆发而出。 某鬼差诧异:我朋友?我朋友不是陆判你么… 他迫不及待地想赶回人间,共享谷寒此时的喜悦。 “你朋友!”陆丘陵心中狂喜,心口的一块巨石总算落下了,看来谷寒她成功了,此番为僧面猴护法,又能提升不少功德的吧。 “额,你咋知道是只猴子,你朋友?” 陆丘陵笑着回道:“不是大能,飞升的是只猴子。” 地府,某鬼差拉着脸死气沉沉道:“引来天劫,看来人间又一位大能飞升了,不知道在不周山会选择鬼使还是神差。” 紫色闪电在天空中孕育而生,每有一声闷雷震过,就会亮起一道闪电,如同紫蛇在云层中纠缠翻滚,不断的释放天威。 天雷滚滚,闷声而来,世间有多少修行者忽生感应,在冬夜里爬起床,朝水闷山上望去。 这一刻天地仿佛固体化,灵气凝聚成水气状态,举手投足间都能引起空间的扭曲。 浩瀚天威,人间桎梏,天劫即将来临了。 为怀安护法的谷寒此时感受最深,就连体内的灵煞气都躁动不安,被拉扯出体外并入天际,天地的威压席卷而来,充斥着珐琅寺内每个角落,谷寒咬着牙,天地要她屈服,她却化为了鬼身,咬牙坚持着。 下一秒天地间的灵力仿佛找寻到一个宣泄口全部朝怀安涌去,天空乌云密布由祥云打开的那道口子逐渐的形成漩涡,不断拉扯扩大。 修行本就违背天伦地理难逃大道惩罚,同时也为修行者了却罪孽,成则位列仙界,败则魂飞魄散,难逃惩戒,且看苍天放过谁! 这还是谷寒第一次近距离的观察大天师境的修道者飞升,于是在护法的同时也体会着每一个瞬间。 于是怀安准备飞升的时候,谷寒决定为怀安护法,助他一臂之力。 即便自家的赤霞师祖与怀安的主人有生死仇怨不共戴天,可这关谷寒与怀安之间什么事,这笔帐不该算在怀安的头上。 谷寒立马心生感应,怀安这是要渡劫成仙了。 与其说是金光,倒不如说是佛光普照,那一刻就连天空都打开了一道口子,飘出一朵五彩祥云,梵音绕耳,度化执念解脱心灵。 怀安说完这句话,浑身忽然发着金光。 064 拔水闷冢(本卷完) 明天同一时间与大家见面! 【新卷预告】战乱!一语成谶:‘山不倾,地不摇,白林难逃,生死难料。大周倒,战乱到,横尸千里,无人能逃。’ 作者君:大家不用担心上面那头哈,作孽的自有天收…要是宝宝们不愿意,完结后给陆高手单独出个番外好了…… 陆高手:亲,记得给好评。 ------题外话------ 某西天怀安:“阿弥陀佛,施主有前途,贫僧等你哟。” 谷寒:“吵什么吵,反正我连头发都剪了,再吵我也找处深山修行。” 褚天青:“八字还没一撇,嘴巴放干净点。” 陆丘陵:“那是!我家的谷寒最棒了。” 许久,面对陆丘陵的骚扰,谷寒也懒得去想这一茬了,“不管拉,好久没回家拉!等回去再想,师兄们看到我现在的修为,绝对会吓死的。” 坐在返车上的谷寒一拍脑门,惊道:“我好像忘记一件很重要的事!那么我忘记了什么事呢?” 某月,夜黑风高,青冢之内如同狡兔三窟,陆高手独守在一百零一只的僵尸边,悲催地对天哭嚎:“姑奶奶啊!您您您究竟啥时候回来啊!主银,您说我做错了什么?我改还不行么?” 而褚天青的工程也得以顺利进行。 此事了结之后,谷寒一行人自然与现在的怀安村告别,村民再次送谷寒等人到了村口,当得知谷寒竟然是白林仙的女儿,村长懊恼不已,提议将谷寒以及白林仙的名字挂在珐琅寺内,共同享受供奉,这等涨功德的好事,谷寒自然是同意了。 珐琅寺仍然叫做珐琅寺,前来上香的香客络绎不绝。水闷山却改了名叫做怀安山,原本封闭的小村,因为怀安的原因得到了转机,又有更多的信客慕名来到这里,因能躲避战乱并选择了定居下来。 当天夜里村长得到了怀安长老的托梦,知晓了怀安真身,也知道了怀安已经得道印证罗汉金身。 此后,村长从褚天青赞助的一千块大洋中拨出了一大笔钱款将珐琅寺重新修葺了一番。 “好!”谷寒想了想,还是决定不要告诉村民们关于怀安的真身吧。怀安若是想说,自然会托梦告诉给村民们知晓。 村长道:“感谢张法师告知,我等自会为怀安长老重新修葺珐琅寺,塑造他的神像,从此世代将其供奉。” 人群闻言面面相觑,感情成仙的是那个老和尚?于是众人起身了。 “错啦错啦,成仙的不是我,而是珐琅寺的怀安长老。” “回大仙的话,”村长从人群中跪了出来,“昨夜水闷山上佛光普照,方圆几千里内都知道有人在这里成仙了,恐怕今天过后,会有更多的善男信女陆陆续续地赶过来。” “村民们,你们拜我干啥呀?” 谁是你的女人!这么多人在,还没个正经。谷寒摇摇头索性也不搭理陆丘陵了。 “干得漂亮谷寒,真不愧是我的女人。” 她看见了人群中唯独没有下拜的三人,阴沉着脸的褚天青以及他的司机,谷寒都不敢看他的眼睛,还有一个是陆丘陵,微笑的对着谷寒吐嘴型,尽管如此,谷寒还是明白了陆丘陵想要说什么。 “我么?”谷寒指了指自己。 “善男信女们拜见大仙!” 等到靠近的时候,村长带头倒头便拜。 天蒙蒙亮的时候,她看见村口站满了人。 于是谷寒艰难地爬出青冢,屁颠屁颠地翻过山顶朝山下赶去。 “得令!” “在这里守着僵尸,等我回来,切莫有任何差池。” “姑奶奶您有何吩咐?” “你!”谷寒盯着陆高手,陆高手立马伏倒在地。 所以谷寒想着她还是得下山一趟,叫村民们重新修葺阴宅,改善风水,同时也凭着他们的意愿处置这群僵尸。 谷寒纠结了,烧尸体是件损阴德的事情,在水闷村的时候,谷寒因为得到村长的同意,这笔帐就不会算到谷寒的头上。可此时哪里找个村民去,这位村民至少还是这群僵尸中的一位后人。 若是一把火烧了,一了百了,也不怕僵尸再来侵犯,若是放光僵尸体内的尸气,还得重新将尸体装回棺材内。 “一只不落。” “真就这么多了?” “你要是再矮点,我都看不见你了。”陆高手很想回:这不是拜您所赐,以前鼠妖陆高明在的时候,他陆高手是倒数第二矮,话到嘴边又收了回去了。 谷寒将全部僵尸数了一遍才低着头看向了陆高手。 陆高手揪着一百零一只僵尸,局促不安地站在旁边,等候谷寒发落。 公鸡打了鸣,有鬼也放心,子夜已过,即将迎来黎明。 远处的陆高手鬼体浑身一颤,干活干的更卖力了。 “啧,这只鬼真可怜,生前肯定没少被虐待,等干完了这一场法事,我一定好好超度他。” “我错拉,我不废话,我这就去干活。”;陆高手化为青烟,抓着三清铃就朝青冢内部飞去了。 “额,你干嘛这么怕我?”谷寒摸不着头脑 谷寒话音未落,陆高手立马倒地求饶,“哇!求姑奶奶留了我这条贱命,别让我魂飞魄散,小的保准干的仔仔细细的,把僵尸们一只不落,带到您面前。姑奶奶息怒…” “那就好,”谷寒一乐呵,看来陆丘陵的鬼符还是有点用,“给你半个晚上的时间,把青冢内的僵尸全部带到这里来,如果漏了一只…呵呵。” “好家伙,我生前可系端公,遇见主银前,法器耍的溜溜的,姑奶奶您什么吩咐。” “别废话,三清铃会不会使。” “我是个好鬼。” “我是陆高手,我是……”他本想说他是陆判官的仆人。 “噗,你是什么个东西?”谷寒恶寒,被叫的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这次陆丘陵的鬼符没个正经,怎么招来了只谄媚鬼,回头得好好说说他,别什么鬼都藏到黑金鬼符内… 陆高手从黑金鬼符内滚了出来,倒头便拜,语气还甚是谄媚,“嘿嘿,拜见姑奶奶。” ‘嘀铃铃’!谷寒掏出了三清铃,而后又掏出了那道黑金鬼符。 谷寒无奈,若是每具棺材打开查看,至少得花上三天的功夫,毕竟青冢内的棺材不下千具。 “怀安真能耐啊,都能整出个地下迷宫了都。” 养尸地看不出有多大,就像个蚂蚁窝一样交错在了一起,估计也占着半个山头了吧。 从这儿能感受阴风,也能望见另外周遭几家的棺材板,稍微穷些的农家,至少也准备了几块木板将尸体安放在里头。 青冢之下,各留着一条地道,竟然互相通在了一起,贯穿了整个养尸地。 “切,僵尸们,别躲在棺材里面不出声,我知道你们在里面,识相的乖乖滚出来磕三个响头,法师我就不火化你们了,保你们全尸!” “你倒好,直接飞升了,我还得替你拔僵,偿还孽债。”谷寒不禁碎碎念叨着,将幽光下的养尸地扫了个遍。 谷寒将怀安神像从五岳锦囊中掏了出来,使劲弹了下脑门,中指顿时吃痛又将神像收起来。 “哎哟!我的腰!”谷寒扶着腰站起,却发现早已经没有了上万米的幻觉,不过这离地面也有三米啊!整整三米高啊!普通人摔下来不得骨折了。 人算不如天算,对于下青冢,谷寒本是拒绝的,怎奈谷寒腿一软,脚下的泥土也跟着软,一个坍塌直接将谷寒摔进了青冢内部。 不过此时的怀安已经飞升了。 想着前半夜,因为怀安的幻觉,谷寒下落上万米的体验,谷寒双脚一软,顿时就打起了退堂鼓。 此时的谷寒,又在水闷山上奔波了大半个时辰,终于站在了青冢入口前。 此门称为魃罗门,而今发展壮大也将魔爪伸向了白林镇,这同样也是后话。 065 除夕佳夜 新卷求收。 ------题外话------ 只是几家欢喜几家愁,邪秽不在道铺作祟,却将魔爪伸向了镇长府邸。 褚家差人送来了书信,邀请三人去褚府过年,谷寒三人委婉的拒绝了,褚府是大家,人多口杂的,虽然热闹,但毕竟也没有那么贴心了。 除夕夜,道铺三人仍旧没有收到出诊请求,今年的年底邪秽倒是安分,倒成全了道铺的团圆。 这就是家人的好处,不过说起打水擦桌子的活,有陆丘陵在自然轮不到谷寒干,这位对谷寒就真真正正的惯到骨子里去了。 尽管谷寒升阶到法师境,师兄们为她感到高兴,宠着她却不会惯着她,丝毫不会区别对待。 庄雨信负责将里里外外的屋子清扫个干净,谷寒给二师兄打打下手,时常端个水擦个桌子。 再过十多天便是春节了,今年的春节张子石夫妻仍旧没有回来,虽有几分想念,做为大师兄禹修筠还是带头将这个春节给操办起来,一大早的便出去买年货。 一向弱小的小师妹此时也能翻身把家当拉。道铺有了法师境的谷寒,实力大增,想必在方圆内都能成为顶尖的存在,以后出诊也多了些安全保障了。 一盏茶后,褚天青满面春风的起身告辞了,一转过身他满脸阴沉与之前判若两人,合计他在这里喝茶,横竖都像个外人,越看陆丘陵和谷寒的互动越是心烦,倒不如眼不见心不烦。 众人嗤笑,只当是庄雨信说了个笑话。 庄雨信拍桌而起,“那水闷村,现在改名叫怀安村了是吧?明天我就去转转了,看看能不能也让我也遇见什么机缘。” 这可是先天鬼灵童啊!竟唤谷寒为娘亲!师兄们瞪大了眼睛,谷寒你还有什么刺激人的事全部放出来吧,他们的内心其实是崩溃的,或者说已经被谷寒锤炼的很强大了。 惊蛰很是不高兴:合计着我还是做小的,还得给娘亲身边的所有人都做小。 “伯伯们好,我是惊蛰。” 谷寒还把惊蛰放出来,跟两位师兄见面了,惊蛰一放出来,小满不安地吠了一声,却被禹修筠给制止了。 谷寒把去村庄的经历给大家说了一通,虽然隐藏了几个重要的环节。但是她丝毫不避讳的将自己得到了一件仙衣,*扇也进阶为神器的事情跟大家说了,她丝毫不避讳师兄们,两位师兄等同于她的哥哥。 众人笑,谷寒瘪嘴,恐怕若是谷寒知晓当初在文乐村坟场与周婆斗法的时候,请了祖师爷上身,她都会有些底气。但是没人告诉她呀! “猴子?猴子好啊!以后谷寒再也不怕请神拉,请只猴子上身也不错。” “呐!就是它了,这神像已经开过光了。” “是呀,不过飞升的不是人,是只僧面猴。”谷寒从五岳锦囊内将怀安神像掏了出来,摆在了桌面上。 “你去的那座山,前两天刚有人飞升吧?” “谷寒,你这是去仙界修炼去了吧?人比人真是气死人啊!”庄雨信紧握着谷寒的境界牌位,里里外外看得仔细。 明眼人都看的出来,红色牌位象征着法师境,有天赋的人都得奋斗个一个甲子,她张谷寒随随便便出了一个诊,走前道士境回来就成法师境,直跨了两个境界,这机缘是得多好啊! “呸,乌鸦嘴,你才陨落呐!这个牌位明明是我哒。” 所以,当谷寒将牌位掏出来的时候,谷寒的两位师兄是呆愣状态的,庄雨信甚至还开口问道,“谷寒,你这牌位是哪里来的,是哪位法师陨落时留下的么?” 小满就是前个把月禹修筠抱回道铺的一只黑犬,小满极有灵性,看见谷寒立马吐出舌头尾巴摇个不停。 大师兄禹修筠抱着小满也出来落座了,他也好奇自家的小师妹这半个月的遭遇如何了。 几人进了道铺内堂,看茶坐下了。 “你这趟出诊得有半个月吧?咋能腻歪这么久,是不是不想师兄了。嘿,你们还愣着干嘛,快进来啊。” “谷寒回来拉?”二师兄庄雨信出来的正是时候,缓解了几人的尴尬。 都同居了么?谷寒的贞洁还要不要了。褚天青继续咬牙切齿,不过放心,倘若没人要谷寒,他褚天青绝对会娶了她,前提是先让陆丘陵消失,彻彻底底地消失。 在怀安村村长居的时候,几个房间门都是封闭的,但每天天没亮的时候,都可以看见陆丘陵从谷寒的房间中出来。 谷寒与陆丘陵的关系已经可以用不一般形容了,而陆丘陵极有可能是个梁上君子,说白点就是做贼的。 而这位司机,便是褚家的暗卫之一。 “你!”褚天青早已经恨得咬牙切齿了,跟陆丘陵接触了半个月,却越发的感觉这人深不可测,能耐的倒不像个人了。不说别的,至少有一点,在褚天青看来,陆丘陵的功夫绝对已经是宗师级别的了,他曾让司机试探过陆丘陵,却丝毫近不了身。 “这样啊,”陆丘陵抱手回头看了褚天青一眼,语气竟是不屑,“感谢褚弟抬爱,怎奈我就爱住谷寒隔壁。” 切,陆丘陵不屑,真将他陆丘陵看成了世俗之辈了么?况且明白人都听得出来,褚天青话中有话,他表面上要给陆丘陵送工作又送宅府,背地里是想让陆丘陵离开道铺,更准确的讲是离开谷寒。 “陆兄,我的工程缺少一位人士经理,待遇不错,我再差人给你套里外三层的大宅子,你考虑考虑,若是有意这个职位,我立马差人将宅子的地契送来,明天,陆兄你就可以走马上任。” 谷寒于十多天前,回到了道铺。褚天青将两人送到了家门口,并对陆丘陵提出了一个想法。 为了迎接新岁,家家户户门前挂上红灯笼并将屋内清扫地干干净净,小镇各处时不时地响起几声爆竹声,一片其乐融融的景象,丝毫看不出这是在局势动荡不堪的时期。 月穷岁尽,另换新岁。 除夕夜,农历腊月的最后一个晚上。过了今夜便是新的一年。 066 花酿毒酒 只是几家欢喜几家愁,邪秽不在道铺作祟,却将魔爪伸向了镇长府邸。 新一轮的危机在不知不觉中靠近,这场浩劫的开始,必先要有鲜血祭旗。 此时镇上某个阴暗小巷,流过一条臭水沟发出阵阵恶臭,时常有骨瘦嶙峋的老鼠闪过,嘴里咬着死物,或抬头张望了一番继续钻回鼠洞。 来往之人都带上了斗篷,谷阳旭,这位警察局的局长,镇长的外甥便是众多斗篷中的一人。 只听他捏着鼻子开口对着两位黑衣人说道:“那么便麻烦两位先生了,事成之后必有重谢。” “局…老板说这话就见外了,我等必当竭尽全力,帮您完成心愿。” “哈哈哈!好!那我就在府内,等着你们的好消息!” 两位黑衣人一闪而逝,一高一低却是浑然不同的两种气息,一种邪魅一种阴森,这两种气息在谷阳旭看来却是一种希望,一种能让他上位的希望。 今夜除夕,镇长周府,一家十五口人围坐在梨木圆桌前守岁。 府内被装饰的金碧辉煌,到处贴上了金灿灿的壁贴,梯柱子樟木锲上大块白色大理石,大型华丽吊灯挂在天花板,放射出五彩斑斓的光芒,而新潮的发电机隐藏在了府上发电室内。 镇长家是最早开始使用发电机的,褚天青上供的这台机器他很是喜欢,尽管体积大了点,还吵了点,还得费点钱,但是镇长阔气,他乐意,他不介意。 “呵呵,老爷,这灯可真好看,莫不是仙宫的宝贝。” 三房姨太们争先恐后的烫起了波浪卷,各色旗袍若同长在了身上,红的有绿的也有,佳节时期,姨太们当然穿的喜庆点,个个都穿着红,又红出了自己的骚气。 吃过年夜饭后,百无聊赖,镇长府内也兴起了行酒令。 玩了大半夜,三姨太抢得了先机,一屁股坐在了镇长的大腿上,摸着镇长的大肚子顿时踏实了不少,嗲笑着看着她那两房姐姐。 三房中她的年纪最小,比镇长的女儿只大了一岁,刚过门不过一年却已经完全夺去了昔日里属于大房二房的宠爱。 镇长在三姨太身上揩了一把油顿时笑的色迷迷的。 “是天宫的宝贝又如何,现在不是还挂在我周某人的天花板上?你老爷我只羡鸳鸯不羡仙啊,哈哈哈!” 他一顿,接着说道:“今天我那好外甥倒是又上供了一罐花酿酒,味道很是香甜可口,真真是天宫的琼脂玉酿,今日除夕佳节,管家!你去取些来,让我的宝贝们尝尝。” 镇长继续色迷迷地笑着,喝了一个时辰大约也有些醉了。但他仍旧不忘给府中上上下下的人赏了例钱。 大房二房得了例钱,也不再想看见三房那只骚狐狸得意的表情了,借口酒力不支想着回房早些休息。 “真不品尝两口花酿酒?”镇长眯着眼,脑袋朝前倾着,仿佛说着一件极其有诱惑性的事情。 “天宫的宝贝,自然由老爷尝着,我等岂敢贪杯。”大房说这话时不时地看向镇长怀中的三房,话中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大房二房没得喝,你三房也没想,否则日后有你好受的。 二房起身,故意摇晃了一下,点头表示认同。 三房的媚眼一勾,嗤笑道:“姐姐们真没劲,快些回去休息吧。今夜我会替姐姐们好好侍奉老爷的。” “好!好个侍奉!”镇长抚掌大笑,“那你们二人暂且好好休息吧,回头我差人送些花酿酒到你们房中去。” 既然镇长都这么说了,大房二房不甘心又如何,只能娇媚地告了退,想着还能入几分镇长的法眼,怎奈镇长的心思已经完全不在大房二房的身上了。 大厅上,镇长的一干儿女们陆陆续续的也告了退,已经嫁人的女儿自然跟随着夫君回家,至于儿子们嘛!继承了镇长的色心,早已经按捺不住,跑去花红柳绿之地了。 “还是你好。”镇长拉着嘴亲在了三姨太的耳边,“始终陪在我的身边,不离不弃。” 等了半刻,管家端着一瓶洋瓶子,走了上来。洋瓶子实际上是玻璃制品,上面有新奇的各色花纹,装在里头的花酿酒呈暗黄色,液体稠密而甘甜。 而这位管家是前任老管家的儿子,打小跟在镇长身边,目前已经正式接管了府中大小事务,仗着他精明能干,同时长得憨厚老实,早已经成了镇长的心腹。 管家将花酿酒摆在了桌上,同时放下了两个玻璃杯。 且看此时的镇长满面潮红,坐在大腿上的三姨太不自觉地扭动着,早已经是按捺不住了。 “你且退下,将门带好,我如果没叫你,别让别人进来。” “是!”管家退下了,端着盘子却拉上了门,尽心尽责地守在了门口。 屋内春色正艳,管家却装作听不懂的样子。 而三姨太还故意发出巨大的娇喘声,透过纱窗,尽数在府内飘荡,好似要跟府里人炫耀着她今时今日的地位。 “切,”大房不甘心咒骂道,“怡红院的头牌了不起?骚狐狸,骚不死你,早晚有一天,等老爷归了天,我儿子继承了家业了,我非得毒死你个小贱人!” 三分钟后,屋内的动静终于停止了。 三姨太已经是百般抓狂了,来了状态,老头子却已经缴械投降了。 “你个银枪蜡烛头,中看不中用的老东西。” “嘿嘿,宝贝,”镇长尽数赔笑道,“来来,尝一口西洋花酿酒。” 三姨太翘着兰花指接过了玻璃杯,一饮而尽,来宣泄心中的失落。 镇长也给自己满上了一杯,尽数摇晃着鲜艳的液体,闻着淡淡的幽香,身心皆放松了下来。 “果然是好酒啊。” 镇长一饮而尽,而三姨太也从镇长的腿上下来了。 异变突起,顷刻间,三姨太的腿一软,倒在了桌边,紧紧地捂住了肚子,她的额头渗出了豆大的汗珠,不安的看向了镇长。 “啊?宝贝,你怎么了?” “老爷,我肚子疼的厉害,就像是把刀子在搅着,啊,疼。” “什么!”镇长转头看向了花酿酒,“这洋酒莫非有毒!” 067 姨太惨死 【抢楼小活动】刚刚才发现本文已经两个月了,求抢楼评论!按读者等级会赏若干币币!时间到明天过。楼层就246810好了! 本文定于25号中午上架哟!欢迎来首订。 ------题外话------ 啪!一只手印突然拍在门上,逐渐被鲜血染成红色。 管家敲了几次门,却依然没有动静,他想着,也许镇长和姨太已经在屋内的沙发上睡着了,天冷了,却没加床被子,上苍保佑老爷和三夫人别感冒了才好。 “老爷,已经是子时了,是否点上长香呢?” 屋外传来了敲门声。是管家!镇长惊喜! 白林小镇响起了爆竹声,家家户户点起了长香,拜祭天地,祈求接下来的一年风调雨顺,安居乐业,儿孙满堂,万事如意。 “来,来人,救命啊。”镇长的声音已经越来越小了,已经没指望有人来救自己了。 本来还是怀中的美人霎时间化为了干尸,且看她那临死前的眼神以及那恶毒的诅咒,镇长死死地抓着木椅,全身又开始不安的颤抖了。 等到红色的尾巴钻出三姨太体内,彻底的钻入地下时,三姨太成了一副干瘪的尸体,地上满是呕吐出的秽物以及一个银元大小的小口不知往下通向了哪。 在已经惨死的三姨太的体内继续放肆,同时带走了她身上的所有血液,也许花酿酒中的邪物也随着血液遁入地下。 然而最可怕的是流出的血,仿佛一条有了生命的红蛇,钻入地下后便停不下来了,就连瓷砖地上都破开了一个口子。 血液很快染红了三姨太身上那件破开了五个口子的旗袍,鲜红的旗袍流过了鲜红的血染出了一块玫瑰红,妖异而又危险。 且看她此时的指甲已经遍布血丝,那是她抓挠自己时,破开了肚皮所抓挠出的血丝。 到最后,干枯的暗黄色逐渐转移到了脸上,眼瞅着脸颊也迅速地干瘪了下去,三姨太两眼一白彻底的死了过去,倒在地上的她已经一动不动了。 紧接着三姨太的手立马干瘪了下去,似乎失去的水分同时皮肤开始转变为暗黄色。 似乎花光了所有的力气,三姨太回光普照,死死地指向了镇长,将怨恨化为了诅咒。 “老东西,我诅咒你不得好死!” 盯着倒在地上,继续抽搐的三姨太,看着她的身体逐渐憋成了紫色,而后又转变为惨白。三姨太不甘心地盯着镇长看,到最后已经是深深的绝望了。 到最后,镇长已经彻底的冷静了下来。 这不是明了的告诉镇长他接下来会如何惨死么?每个细节都完整地刻画在镇长的脑海里,明明不想去想,不想去看,却没落下一丝一毫。 这种等死的感觉,真是太折磨人,如果只是这样也就算了,可偏偏还有一位中毒倒地的三姨太,不断在上演着接下来会发生在镇长身上的事情。 完了完了!镇长努力的平复着呼吸,明天的今天恐怕就是祭日了,日后家人是过除夕不过啊!若要此时死,死的绝对不是时候,如若不然难保他日后不被子孙后辈们唾弃,可身不由己啊! 他可没忘记自己刚刚也喝了一大杯的毒酒,学着三姨太抠着自己的喉咙,预想将毒酒抠出来,但是尽管镇长的肚中翻江倒海,却没能抠出半点东西。 镇长吓得又朝后退了两步,连同木椅都朝后挪了一小段距离。 “老家伙,你别指望老娘我会放过你,啊!” 刚刚才春风细雨的两人,此时生分到就像两个陌生人,这便叫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么?果真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 “老爷,救我!”三姨太伸出了手,想抓着坐在椅子上呆愣的镇长,此刻才发现他坐的离自己却是如此的遥远。 三姨太尚有意识,抠着喉咙,不断干呕着,想把毒酒连同秽物呕吐出来,想法是好的,可到最后连她自己都没办法控制自己,持续呕吐着,直接将肚子中的秽物全部都呕吐了出来,淘个干净,却仍旧继续呕出了白沫。肚子的绞痛不消半分。 最要命的是毒酒到了胃里并不是直接要了三姨太的性命,而是尽情折磨了宿主一番,让三姨太在地上翻滚着,痛不欲生。 花酿毒酒的毒极其迅猛异常,中毒后的特征与其他的毒酒中毒后的情况有别,比最毒的毒酒还要毒上三分,再猛上三分。只怕是这酒内还有脏东西。 “来人啊,救命啊!狗奴才!到哪寻欢去了!等你回来看我不打断你的狗腿!” 镇长撇过脸去,不忍再看,但胃内早已经是翻江倒海,难受的要紧。 年夜饭的时候,镇长在每一盘菜上都动了几次筷子,再喝下几杯美酒就已经饱腹了。然而此时,看着三姨太倒在地上不断的抽搐并且口吐秽物,脸色发紫,再加上满地的秽物的恶臭时不时的飘来,转眼已经充斥着整个房间了。 桌上菜色依旧,仍然摆着那十八盘硬菜,两碗羹汤,鸡鸭鱼肉山珍海味色香味美样样俱全。此时的菜品已经凉透了,冻上一层油脂极其的油腻。 “来人,来人啊!”镇长继续叫唤着,到最后越叫越大声,已经是扯着嗓子在呼喊了,即便如此,又能如何,仍旧没有人理睬他。 新的一年就要来临了,如此守岁,也很不错。管家一笑,与屋内的惊慌哭喊声仅仅是一门之隔。 管家仍旧尽心尽责地站着,半眯着眼守在了门口,但他却从此时起,听不见屋内的半点动静。业界管这种现象叫做鬼捂耳,只怕镇长府内的所有人,都已经被鬼捂耳了。 “来来人啊!”镇长终于扯着嗓子叫唤着,屋外却没有人理睬他。 “啊!我疼啊老爷!”三姨太起先还能抑制的住,到最后已经歇斯底里的叫喊着,声声叫喊声叫的镇长汗毛倒竖,吓地他手软脚软说不出话来,毕竟他也喝下了毒酒啊! “这酒!这酒!有毒!”他一挥手将花酿酒扫到了地上,玻璃顷刻间破碎,而承装的花酿酒如一朵暗黄血花打碎在了地上,格外的显眼。 镇长心一跳,酒早已经醒了大半了,却跌跌撞撞朝后倒去,脸色潮红依旧。 眼瞅着三姨太痛苦的蜷缩在一起,不安地扭动着。 “什么!”镇长转头看向了花酿酒,“这洋酒莫非有毒!” 068 求助道铺 “张法师,快去救救我们家老爷。” 管家抬头,看见了谷寒等于终于看见了希望,可表情仍旧呆愣。 等回到前堂时,谷寒认出了来人,看着他不停地瑟瑟发抖,衣衫褴褛,怎么看怎么都不像是镇长府的管家该有的装扮。 以前为了守夜偷懒的事情,师兄妹三人没少被*竹扇鞭策。现在的*竹扇虽然是谷寒的人,可三人仍旧有‘做贼心虚’的嫌疑。 而之所以这般小心翼翼,三人其实都是养下来的习惯,为的是不让老爹老娘还在道铺的时候,看见他们守夜时居然偷懒, 仿佛做了亏心事,谷寒小心翼翼的将被子抱回了房间,然而这种小动作,师兄妹三人都是心知肚明的,就连两位师兄都时不时的抱出被子,夏天还好,冬天这么冷的天气谁能熬得住呢。 打了个盹,很是清醒,谷寒一顿,接着说道:“快去开门,我收下被子。” “额,好吧好吧,懒得和你计较这些。” “听到了呀,可是你在睡觉。” “喂,你没听到敲门声么?” 敲门声!谷寒猛地从睡梦中瞪大了眼睛,翻身而起,惊得陆丘陵单手单手撑着桌面,在半空中转身站定。 模模糊糊中,她听见了敲门声。 睡着了的谷寒本能的想翻个身,却皱起了眉头,被某个家伙抱在怀里动也不能动。 也许,这便是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吧。 看着怀中的谷寒,陆丘陵满足般一笑,也闭上了眼睛,找寻一千年前睡觉的感觉,睡着了会做梦,他与谷寒就能永远在一起了,待在她身边,无论如何他都不觉得腻味。 这个无赖!谷寒虽然被陆丘陵这么一闹,倒是仍旧难消困意,迷迷糊糊的便睡着了。有了陆丘陵相伴,倒也暖和。 “我担心你掉下去,就抱一下…” “喂,你别动手动脚的!” 神桌正好只能容得下侧身的两人,现在两人一动都不能动,只要一个翻身就能摔在地上了,脸对着脸,四目相对,在烛光下陆丘陵眼神折射出璀璨的色彩,看痴了谷寒。 被子猛地被掀开了,陆丘陵带着寒气钻了进来。 “额,你别过来。” 谷寒说完这句话她就后悔了,只看见陆丘陵双眼一亮,顿时如饿狼般起身了。 “行呀,只要你要是能挤的进来。” 这种玩笑似乎只有夫妻间才能开的吧,但与陆丘陵相处了四个月,他什么德行谷寒会不知道? 陆丘陵拉起了一丝笑容,搓搓手,哈出了一口气,“冷呀,能让我进你被窝么?” “你不冷么?”谷寒问道。 天很冷,谷寒躺了没一会,迷迷糊糊就要睡着了。她翻了身然后便看见了陆丘陵,看见了他在注视着她,也看见了他身上单薄的衣裳。 然而陆丘陵拒绝了,他没义务如此,若是他单独守夜便不能陪在谷寒身边了。况且这种事不说祖师爷不同意,就算是老爹在的话,他也会不同意的,毕竟陆丘陵不是自家人,非祖师爷门下的弟子,有种道不同不相为谋的诠释。 其实对于这种事,谷寒三师兄妹的内心是拒绝了,若是陆丘陵也能单独守夜的话,那师兄妹三人就都能都得到一天的轮休了。 每逢谷寒守夜,陆丘陵就有借口待在她的身旁,时不时地盯着谷寒傻笑,谷寒睡不着的时候陪她说说话,谷寒睡着了就看着她睡觉,守护她到天亮。 今晚又轮到谷寒守夜了,她搬了床被褥摆在神坛桌上,腿一缩,就把自己包在了被窝里躺在了祖师爷的神像前。 “早些歇息吧,明早还得忙一天呐。”就连大师兄也伸着懒腰,想要回屋休息了。 这老家伙别看一肚子油腻,到了拜神拜佛的时候起的可比鸡早,只为了上苍能保佑他任职的这一年小镇风调雨顺,他能继续稳坐镇长之位。 按照往年的习俗,大年初一到元宵这半个月间,业界中人的三餐都要吃素。从大前年开始,镇上的人民会在大年初一这一天的一大早就会来道铺之中上香,而几年下来的头香都会是镇长周大发的。 谷寒三个人一同操办,这个年过的还有滋有味的,饭桌上也摆上了六道硬菜,至于陆丘陵嘛,能不捣乱,他就安静的做只吃货就好了。 二师兄庄雨信虽说平日里吊儿郎当的,却拥有一手好厨艺,就连窝窝头到了他手里,也能香甜上不少。 若是细算一下,张子石夫妇云游至今已经小半年了,到现在都没有一封书信的往来。虽说大年夜没有爹娘相伴,承欢膝下,好歹有大师兄二师兄在。 战乱之年,民不聊生,但该过的年还是得过。 燃放过爆竹,也将长香祭放在了门口,同时拜祭了灶神祖师爷以及新增的怀安神像,谷寒等人打着哈欠,就要回屋休息了。 而那时候的镇长,只怕早已经变成了一只惨死的干尸,此时的他身体不自觉地颤抖着,却因为精神不支,直接昏死了过去,倒也躲过了疼痛带来的痛苦。 “狗奴才,你可得快点。”镇长终于也蜷缩在了一起,他能感觉的到,体内有只异物,如同虫子在蚕食着他的五脏六腑,等到五脏六腑彻底被异物咬碎了,异物便会排出镇长体内的血液,与此同时异物也借助着血液遁走。但也只是感觉而已。 “好!好!我这就去。”管家被镇长的面相吓了一大跳,连滚带爬地朝后倒去,起身跌在了门上,又立刻头也不回的夺门而出了。 “快!”镇长吐气的同时终于从喉咙中蹦出一个字了,“去道铺,搬救兵!” 之后管家很忠诚地跪在了镇长身侧,真就很真诚地流下了两滴眼泪,“老爷,您也别吓我啊,您没了,我们可怎么办呀?” 双腿一软,镇长彻底的倒在了地上开始不安地抽搐着。 迅速的破开门,镇长惊恐的眼色以及憔悴的面孔再定管家一惊,他连忙问道:“老爷,你怎么了?” 管家有一瞬间是呆愣了,之后立马便破门而入,镇长出事了! 鲜血透过纱窗,格外的显眼,逐渐出现了一只肥厚的手印。 啪!一只手印突然拍在门上,逐渐被鲜血染成红色。 069 前往支援 谷寒摇了摇脑袋,倍感头疼。 阎九婆的出现让谷寒顿时有些惊慌失措,她立刻又担忧起了道铺内两位师兄的安危。不过阎九婆刚刚说是路过,她这是有目的性的要去哪里么? 这简直就是传说中的人物竟然在大年初一出现在了白林镇!关键是谷寒刚刚还讽刺了下阎九婆,谷寒还没从震惊中缓过神来,她老人家哪天不爽了,会不会也把谷寒做成傀儡。 可她出名的不仅仅是这个,她几乎是所有修道者的梦魇,近些年名号广为流传,因为阎九婆平生就爱干一件事情——诛杀修道者,不论正邪,全部制成傀儡。 八臂童姥——阎九婆!实力老早就是大天师境,地仙境下第一人!她不飞升地仙境不是因为修为或功德不够,而是因为她不想飞升。 阎九婆!谷寒彻底被刺激到了,该不会是同名同姓吧?不像啊! 再一秒,阎九婆的身影已经消失了,只剩下她的话语还缭绕在谷寒耳边。 “记住咯,”老婆子的声音忽然变得缥缈,下一秒遁身出现在了谷寒身后,“别人管老身叫阎九婆,今天有缘,就借你一条命。” “哈哈哈!”老婆婆仰天断断续续地笑着,露出了她为数不多的几颗残牙,“你这女娃子真有意思,老身好意提醒你,你倒是话中有话,将老身说的如此不堪。” “刚刚说几个字您还摇摇欲坠,现在吐了一句话,身子骨倒还硬朗?” 镇长生死未卜,还等着救命呐。哪能被一个来路不明的人拦去去路,谷寒打定主意决定出口激激她,来探探她的底细。 将死之相?谷寒被老婆婆哄得一楞一愣的,竟也相信了三分,毕竟老婆子一看就像是业界中人,指不定还真看出了谷寒的面相,最为关键的是修道之人即使照着铜镜,也看不清自己的面相,此时也没办法辨认老婆婆说的话是真是假。 “老身路过此地,你能遇见老婆子,是段缘分。”老婆婆忽然往前挪了一步,“小姑娘,老身瞧你满脸将死之相,识相的打哪来回哪去,切莫丢了性命。” 老婆婆突然怪笑着,迅速聚来了一大团戾气。 “我说!老婆婆,你难道不知道你昨夜已经死了么?生死大道,既然已经知道生死就早该去地府报道,免得徒增罪孽。” 她猛地一惊,想到或许还有一种可能,出现在谷寒眼前的老婆婆是个死人,但是现在却好端端的出现在了谷寒面前,谷寒决定张口试探一番。 谷寒越瞧越觉得诡异,老婆婆身上已经死气缭绕,照理说已经病入膏肓,随时都有可能丧命,不可能下得了床,更不用说随意走动了。 “老身,路过。”老婆婆的声音老态而且无力,仿佛说这四个字都能耗光她所有的体力。 谷寒压着声问道:“何方邪秽,敢挡我的去路?” 谷寒迅速取出了*竹扇,成为神器器灵的惊蛰也出现在了谷寒身侧。 老婆婆抬头,在微光下,她咧着一张嘴,满脸的褶子如同老树根交错复杂,浑身迸发出戾气,一脸将死之相。 只见这位老婆婆弯着腰都快垂在地上,满头的白发盘在脑后,穿一身藏青衣袄却在脚下套了双粉色三寸金莲鞋,看起来极其的诡异。 谷寒警觉,立刻停下了脚步,远远地盯着她看。 然而谷寒在古区遁到半路上的时候,狭窄的小巷前方突然出现了个老婆婆。 只要穿过古区,就回到了大马路上了,朝着大马路的方向一路走到头,就能马路左侧看见周府了。 此时谷寒踏着这条青砖路,整块的青石嵌在泥地里,泥地的其余地方铺上的石头子儿,用于稳固地基。每块的青石周围都能长出一些青草,即使在寒风中依旧鲜艳嫩绿,顶着露珠,给小镇增添了一份活力与生机。 这片三条街区域是片古区,是白林镇最早发展起来的地方,到而今不仅没有破败不堪,反而古香古韵成了白林镇的发展的活化石。 镇长周府距离道铺有三条长街,要在小巷之中穿梭。 此时的天蒙蒙亮,萧瑟的寒风不断,路上空无一人,想必大年初一的商贩一年到头也歇业了,谁还在这一年出来抢占摊位呢。 也没做什么收拾,谷寒说完这句话后就出诊了,直遁向镇长府。陆丘陵却没跟去。 “别废话,今天是大年初一,要忙一天的,现在让我的两位师兄好好休息吧。”(正确的打开方式:自打知道谷寒上了法师境,师兄二人各种卖力抢功德升阶,现在有单独赚功德的机会,她怎么可以轻易放手?) “叫他们起来不是更快吧。” “待我留封书信给两位师兄,事态紧急,我们赶紧去救人吧?” 谷寒很快就定住了管家的三魂七魄,确保了他的灵体安然无恙。 若是强大的牛鬼蛇神执意要在道铺放肆,凭借着几张纸钱又怎么打发的了它们。 这里既然是道铺,一般就没有什么牛鬼蛇神敢来放肆,也就不用烧纸钱给过路的鬼魂了。 谷寒即刻又取出了一张黄符,将其点燃后绕在了管家的头顶,很快就打开了一条招魂道。 陆丘陵一听就明白了,立马烧了三支香,递给了谷寒。 “被鬼吓的丢了精魄,估计丢在哪条街上了,我现在需要做法招魂。” 谷寒一惊,急忙上前,探了探鼻息,又翻开了眼皮,仔细的瞅了半晌。 “这是因为,有鬼追我!”说完这话,管家两眼一白,突然就昏死了过去。 “你怎么穿成这样子?”谷寒指的是管家身上衣衫褴褛。 好吧,看来镇长府有灵异事件,而镇长已经脱不开身了。 “这…”管家挠了挠头,“是老爷让我来道铺请人过去。” “食物中毒?那不该去医铺么,出门左拐,怎么跑道铺来了?” “不,老爷好像食物中毒了,已经快不行了。” “救?再过两个时辰他不是要来上香了么?”谷寒疑惑道,还没反应过来管家话中的意思。 “张法师,快去救救我们家老爷。” 070 遭遇鬼侍 谷寒摇了摇脑袋,倍感头疼。 谷寒左右不定,现在是回道铺好呢,还是去镇长府?毕竟与她最亲的两位师兄突然有了潜在的危机,但镇长府的灵异事件也刻不容缓,镇长性命堪忧啊。 真是分身乏术啊! 仿佛是看出了谷寒的疑惑,于是惊蛰站出来了,提出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娘亲,你赶去镇长府吧,镇长性命要紧,我飞回道铺,提醒下两位伯伯。” “好。”谷寒也不迟疑,立刻抛出了*竹扇。 惊蛰附身在了*竹扇上,扇子有了器灵便有了意识,往反方向飞去,原路返回直到道铺。 暂且将路过的阎九婆抛到脑后,谷寒正欲往镇长周府遁去,天地猛地一暗,周遭漆黑一片,就连丝毫的光线都没有。然而这还不算什么,最可怕的是此刻的环境安静的出奇,连一丝声响都没有。 这什么个情况?幻境阵法?不像啊!如果是阵法的话,设置在小巷里也只能是临时设置的,临时性的幻境阵法威力又能大到哪去呐。 谷寒稳住了心性,自打与飞升前的怀安罗汉斗法后,谷寒才见识到什么才叫真正的幻境阵法,况且谷寒已经是法师境,一般的阵法又怎么能奈何的了她。 如果不是幻境阵法,那就只能是邪秽放肆了。 鬼遮眼鬼捂耳。 谷寒身边的这只厉鬼强大到谷寒到此刻都没察觉出来,可是谷寒已经中招了,被这只厉鬼蒙蔽了感官。 能蒙蔽住法师境的谷寒,其实力至少也是天师境了,只要渡天劫就能飞升为鬼仙。 看来真的有邪秽对镇长出手了,就连放出来牵扯谷寒的厉鬼都是只天师境的,那么厉鬼的主人又该有多强大呐? 而对镇长出手的理由更是叫人好奇,可谷寒隐约感觉到了不安,古代有好多战事的开端都是在逢年过节,对方放松警惕的时候发生的,而今国内内斗不断,形势复杂,恐怕真有人想对白林镇下手了。 这样势必会引发战争的,有战争的地方就会有生命的消亡,这些死者怨气强悍,将其打的魂飞魄散吧又有损功德,难应大道,若是不将其度化,只会白白让其危害人间甚至是为虎作伥。 谷寒这一瞬间的脑子转得飞快,直接告诉她,如果这场关于战争的阴谋是真的,她得赶紧消灭了这只能对谷寒下手的厉鬼,然后飞快的赶到镇长身边,无论如何都要救下他的一条命。 谷寒从五岳锦囊内摸索出了五雷木。 五雷木上圆下方,象征着天圆地方,整个法器也体现了五斗米道驱邪法术中五雷正法的一脉法术。 而五雷,也就是金雷木雷水雷火雷土雷,是五个方面的天谴,并不是五种雷电。五雷木夹带着自然界的天威能施展到伤天害理缺德无良之辈头上,更是对付厉鬼的重要法器。 谷寒举起了五雷木,打了一个五雷印朝自己的额头拍去,想借机破除鬼遮眼鬼捂耳。 五雷木与额头亲密接触,砰声作响,顿时就冒出了个红印。然而一团鬼气被拍散到谷寒的脑后又重新聚集起来了。 好!有希望,至少谷寒刚刚能瞥见一丝光线。鬼遮眼发生在自己的身上,谷寒还能施展开什么道法贴贴灵符不成,这与理发师不能给自己理发,医者不能医治自己是同个道理。 于是谷寒又狠心借助着法器五雷木,卯足了劲,打着五雷印举起神木朝脑门狠狠地砸去。 围绕在谷寒头上的鬼气顷刻间被拍散到脑后,谷寒忽掏出黄符,翻身疾射出一张诛邪符。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疾!” 黄符神光破开这团鬼气,鬼气顷刻间四分五裂,然而谷寒还是没有放松下来,天师境的厉鬼哪有这么容易对付的,简直前所未闻闻所未见啊。 “何方邪秽,还不现身?莫非要法师我请你出来?” 厉鬼喋碟冷笑,忽然带起了一阵冷风,咆哮而来。谷寒分明是听的真切,但根本没有看见厉鬼的影子,他还是隐身在某个角落。 下一秒,谷寒就被这阵冷风包围,衣袂不自觉的飘动,好在谷寒身着赤霞仙衣,将邪风挡在了身外,换做寻常人,早已经被戾气影响了。 被戾气影响就会丧失了心智,到时候就连身体的主动权都不是自己的,又谈何斗法。 谷寒真真是头疼,这大年初一的,究竟什么屁事这么多啊。 然而厉鬼的这阵冷笑已经暴露了他的位置了,即使猜不出,这只厉鬼也已经无处遁身了。 如果想速战速决,就得放大招了。 谷寒的手探入五岳锦囊内,掏出了一沓黄符,她又想使用万符锁妖阵了。 黄符被举起之后被随意的挥洒着,四面八方翻滚落地,飒飒作响。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折阴炼道,急急如律令!” 霎时间如同枯叶的黄符全都找到了目标,朝着巷子口疾射而去。黄符在半空中有节奏的接起了长龙,形成了十三道锁链。 锁链在半空中折了道朝上飞去,顷刻间汇聚在一处,形成了枷锁。 谷寒顿时惊喜,抓住了! 只见黄符枷锁之上慢慢显现出了厉鬼的身影,这实打实是位酒楼小二的装扮,穿着褐色的短褂与短衫,头戴一顶破布毛,肩上披着一块泛黄的破毛巾,满清独有的小辫子在他身后飘荡。 小二的脸没有什么特色,唯独称奇的是他的脸的两腮处竟有红彤彤的两片腮红。 即使看似无害的厉鬼,能隐身的都至少是天师境了,但他生前分明是位酒楼的小二,哪有如此大的怨气与机缘,竟然入修行道。 紧接着小二仍旧喋喋怪笑着,丝毫没有因为被万符锁妖阵困住了而显现出惊慌。 “小的奉我家那位爷的意思,恐怕要留您在这看个日出。小的也没啥的意思,不过张法师何苦折损功德,布置了个一无是处的万符锁妖阵呢?” 好个伶牙俐齿的小二,谷寒窘迫,不过若不是布了阵法又怎么能让小二这么快现形呢! 071 与鬼扯淡 又是九子鬼母,果真与惊蛰的话同出一辙。 谷寒这一吼,冷年吓得立马正襟危跪,抬起了头,仔细盯了半晌又陷入了回想,“小的敢保证,您身上的气息是九子鬼母的。” “让你看你就看!别废话!” 谷寒的话一出口,冷年的脑袋跪拜的如个蒜头,痛呼道,“小的不敢,小的不敢。” “来,好好看我究竟是什么?” 看来冷年也去过燕然山见识过世面,知道谷寒身上的这股气息究竟是什么鬼。 正道修行的是功德,而邪道修的大多数是杀戮,谷寒诛杀邪修的同时正邪同修,也不怕被煞气影响了心性,从而走火入魔。这使谷寒的顺心道更无后顾之忧了。这不可谓不是一件投机取巧的好事,不过只有谷寒才能深谙此道。 而今谷寒已经修行了《猖狂决》的第五重,五重天下归一脉,真正开始了危险的尝试,讲究正邪同修。 谷寒鬼体化后,看着下跪的冷年,顿时摸不着头脑。一个天师境的鬼侍居然给她下跪了?谷寒都已经打算鱼死网破了。 冷年脑补了各种情节,顿时后悔的肠子都青了,倘若谷寒真是邪神后代,他冷年的日子只能到头了,更可怕的是或许还会魂飞魄散。 他实在是不知道谷寒的身份,以为只是位普通的修行者,刚刚这股子气息只有邪神才会有,莫非是隐居在人间修行的邪神或者是邪神留在人间的后代,而自己好死不死刚刚偏偏得罪了她。 “小的有眼无珠,不识泰山,还请大仙息怒。”冷年半空中折腰,顿时朝着谷寒跪拜。 能修行到天师境,再说冷年的生前是位阿谀奉承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小二,最珍惜自己的道行,最会两边倒了。 转眼间,谷寒已经完成了鬼体化,那邪魅的样子让冷年惊悚。 “就你?”冷年话音未落,顿时就感觉到了更为阴森的气息迎面而来,他一慌,才发现自己被万符锁妖阵束缚住了手脚动弹不得,而这股子阴森的气息让冷年惧怕了。 “这样呀,”谷寒的语气渐冷,齐肩的头发无风自动,在这个时代看来甚是前卫,然而此时并不是欣赏的时候,“燕然山,人人得而诛之。谷寒今天戴天诛邪,定要灭了你!” 之前出现在珐琅寺内的九子鬼母神像,这九子鬼母就是燕然山的八大护法之一,在三界也是叫得出名号的存在。 燕然山,阴界邪修的集聚之地,牛鬼蛇神混杂,更有邪神坐镇,能与地府分庭抗礼。 “实话和您说,我的爷是阴界燕然山的常客,识相的别磨叽,乖乖的回你的道铺去,继续修你那道貌岸然的正道。”冷年嗤笑,尽是不屑的语气,才一瞬间与前面点头哈腰的形象有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谷寒字字珠玑,让冷年听了去,愣在了半空中,暗自觉得着女法师说的倒是有几分道理。不过那又如何,一个法师境的修行者今天还能在他面前翻了天不成。 “对,你说的真对,”谷寒忍不住继续反讥道,“一个生前卖人肉包子的竟然告诫我要安分守己。若果真如此,本法师今天要替天行道,借此偿还你的罪孽,这才叫在其位谋其职,安分守己!” “嘿,小的主子时常告诫小的要有自知之明,在什么位置干什么事,安分守己就好,何苦自寻烦恼呐。” “啥?你?超度我?”冷年伸长了脖子,尖着语气难以置信,“你没开玩笑?” “好吧,该知道的都知道了,现在就让本法师我,好好超度你!” 谷寒听得一阵反胃。果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冷年死后能修邪道,生前果真不是什么好鸟,不然又怎么会与邪修为伍。 “哦,对了,”他一笑,表情增添了几分嗜血,“我们店的招牌就是像您这样娇滴滴的小姑娘,下的馅鲜嫩,客人们喜欢。” “小的生前开黑店,专做人肉包子,又需要什么吉利的名字。” 冷年听出了谷寒话中的嘲讽的意味,不怒反笑。 “冷年,看你生前应该是个小二,怎么不取个吉利点的名字,比如旺财啊什么的。” 但五雷木是近身法器,一般使用在驱除附身的鬼魂,而今是对付不了强大的鬼侍冷年的。 “那是。”谷寒还想说些什么,但时间实在是耗不起啊,可而今万符锁妖阵也使了,*竹扇又飞回了道铺,五岳锦囊内唯一一件攻击性法器就只有五雷木了。 “额,没听过小的名号让您这么惊喜么?” “冷年?”谷寒挠了挠脑袋,“还好没听过。” “小的,冷年。” 上天保佑,可千万别有是个如八臂童姥般的传说级人物了。 “嗯,好,”谷寒点头便问出口了,“那么你是谁?” “我主人,”小二一顿,转了语气,“我主人想告诉你是谁的时候,他自然会说,又岂容小的多嘴。您有这份闲心,还不如问问小的是谁。” “你主人是谁?”谷寒接着逼问道。 “嘿嘿嘿,”小二笑眯了眼,“小的哪有这本事,还得感谢主子抬爱。” “啧,我都不知道小二死后都能修道了。” “您这几个意思。”小二弯着腰,附在半空中仍旧毕恭毕敬的站着。 谷寒的身上披着赤霞仙衣,防御力爆表,即使是天师境的修行者的全力一击,她现在都有信心能在攻击中逃出生天。若说之前还半信半疑,预言也许只是阎九婆她老人家的戏言,可自打遇见天师境的小二之后,谷寒隐约感觉到了不安。 然而令谷寒更为介怀的是几刻钟前路过的八臂童姥阎九婆对谷寒的预言,说谷寒目前有将死之相。 而小二既然有主人,就说明他的身份现在是个鬼侍了,鬼侍的境界是天师境,他主人的境界不得更高。 小二话中的意思再明确不过了,既然已经是天师境的厉鬼,又怎么会惧怕仅仅是法师境的谷寒布置下的万符锁妖阵呐。 好个伶牙俐齿的小二,谷寒窘迫,不过若不是布了阵法又怎么能让小二这么快现形呢! 072 重伤鬼侍 又是九子鬼母,果真与惊蛰的话同出一辙。 谷寒这下子明白了,原来附在自己身上的邪神竟然真的是九子鬼母。能上地仙境的都有属于自己的气息,就像是不同的道一样,一瞅就很明显,看一眼路标就知道通向哪里。 谷寒体内的气息是属于九子鬼母的! 忍不住再吐槽了一句,这大年初一哪来的屁事这么多啊! 谷寒抬头瞅向了冷年,如何解决他是个问题呀,现在冷年肯定是误会了什么,如果让冷年知道了真相,她谷寒今天不得栽在这儿了,今天明明是大年初一啊!待在道铺拜拜祖师爷就好的啊,嗯!八成是出门前忘记给祖师爷烧高香了。 谷寒发愁,但也无可奈何,“那你退下吧,本法师暂且饶你一次。” 额……静,鬼眼顿时瞪着人眼,皆不发一语。 “好呀!你个小妮子,你居然敢骗我!你身上的气息根本就不是九子鬼母,恐怕只是类似的,而你也是邪修吧。” 冷年迅速站起,趁着这段时间,他早已经解开了万符锁妖阵的束缚,黄符瓦解成碎片纷纷落入了青砖之上。 “倘若你是九子鬼母或者是她的后人,就不会轻易的放过我,至少会留下我的一只手指。” “这样啊!”谷寒顿时仿然大悟,原来放过就是个错误,这下子谷寒长见识了,下次再遇见熟悉九子鬼母的邪修,就可以借此狐假虎威一番了,不过这位邪神真是恶趣味,放过就放过吧,还非得留下一根手指头。 知道事情会败露,但没想到这么快,谷寒无话可说,“不过,似乎我也没说我是谁吧,一切都是你自相情愿,爱跪便跪,只是大过年的我可没压岁钱给你。” “你!”冷年顿时恨得牙根痒痒的,自己刚刚给一个法师下跪了,若是让其他鬼知道了,不得笑掉大牙。既然如此,现在非得打到她魂飞魄散不可。 冷年终于是动了杀机,而谷寒也不是个懦弱的主,她不介意浪费点时间,彻底的解决这只鬼侍。 与冷年聊天,实际上谷寒都是掐着时间的,拖延了这么久,谷寒嘴角一勾,*竹扇现在也快回来了吧。 冷年动了,将愤怒宣泄出来,一掌直逼谷寒面门。 掌风如此强劲,只怕拍碎脑袋就跟拍西瓜一样简单。 然而谷寒也不是吃素的,更准确的讲具有一千年鬼龄的惊蛰也不是吃素的。 *竹扇形成的赤霞琉璃盾顷刻间挡在了谷寒面前,硬生生的接下了这一掌。冷年暗自吃惊,不进反退。 原来这个女法师还留有后招,向来胆小如鼠的他从不轻易犯险,这是他生前做人的原则,也是死后做鬼的法则。 然而趁你退,要你命,谷寒可不是好欺负的,*竹扇来的正是时候,被谷寒扭手挥了出去。 *竹扇自打有了器灵,在使用浮空斩击的过程中,威力加大了。 只见*竹扇迅速旋转成一个肉眼可见的光圈迅速袭向冷年。 冷年哪能让这不明物体轻易近身,快速取下了披在肩上的泛黄破毛巾,朝前方甩去。 ‘啪’! *竹扇与破毛巾碰撞到了一起,竟让*竹扇停止了旋转。 谷寒暗自吃惊这破不起眼的玩意居然能抵抗住变形前的宝器之威。她踏着禹步早已经近到冷年身前,而后抽回了*竹扇。 “惊蛰剑,现!” 剑鸣忽响,一阵光芒过后,出现在谷寒手中的仍旧是把竹剑。惊蛰剑好就好在它不起眼,往往能进行奇袭,给敌方带来致命一击。 然而对冷年来说,每一击都基本上是致命一击,他从不大意放过任何一次对付自己的攻击。这才是他修行到天师境的奥义,恐怕也是他所追求的谨慎之道。 谷寒举剑刺去,冷年立马扭着腰惊险地躲过攻击,同时甩出了那条破毛巾。 ‘啪’! 这一击打向半空中,落了空,却仍旧发出沉闷的声音,只怕打在身上会有火辣辣的疼痛吧。 冷年立刻抽回破毛巾,且防守且往巷口退去。 而谷寒还进攻了几次也已经摸透了冷年的习性了,换做是其他天师境的厉鬼,谷寒指不定会败下阵来,打道回府。 而冷年根本就是只怕死鬼啊!真不知道他是如何摸爬滚打到天师境的。 为了速战速决,谷寒开始加速了,当初在水闷仙境跟随着山神师傅修行肉身可不是盖的。 谷寒再次近到冷年身前,时不时的左右挥剑俯身旋转,再猛地一个直击将冷年哄地朝后倒退了三步。 “啧,”谷寒瞥眼看了看惊蛰剑,“真是雷声大雨点小,我还以为多大能耐。” “嘿嘿,”冷年发出谄媚的笑,早将称呼改回了‘小的’,“小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恐怕你要拯救的人,已经死了。” “就凭你!”谷寒语气发狠,再也不掖着藏着了,迅速聚来一大团灵煞之气朝冷年正脸挥下。 “斩!” 只见被冷年挡在身前的破毛巾顷刻间化为两截。 “花儿,我的花儿呀!你死的好惨啊!”冷年捧着破毛巾,蹲在地上顿时哭泣个不停。 “噗!你还给你的破毛巾取了名字?”这简直难以置信,冷年脑子有问题,魂丢了吧? “别这么说我花儿,它可是默默无闻心甘情愿陪在我身边,对我来说,它是世界上最重要的宝贝。” 谷寒无语,这回又举起了惊蛰剑,若是度化了天师境的厉鬼,这是得涨多少阴德呀!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斩!” 一气呵成,谷寒倒走禹步,画了个太极猛地扭剑斩向冷年,送上了能够让其魂飞魄散的一击。 攻击实打实的打在了墙上,竟然也震出了一丝裂纹,谷寒吐了吐舌头,这里可是古区,可别坍塌了好。 这冷年溜得可真快呀,等到谷寒发动了攻击的时候,冷年早就消失只在地上留下了一截破毛巾。 谷寒俯身将破毛巾捡起。 *扇自打有了器灵,追踪术也升级了,现在灵敏的和狗鼻子一样,有了这一截毛巾,谷寒还怕度化不了这只活宝小二? 但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在等着她。 ------题外话------ 25号中午上架!求首订! 073 赶到镇府 但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在等着她。 谷寒二话不说,收起了惊蛰剑,飞奔向了镇长府。 被这么一耽搁,时间早早跳去了四分之一个时辰,保佑镇长周大发可得命大点,坚持到谷寒赶去,这样他才有一丝活命的机会。 天空透着阴暗的蓝,此时的天气是一天之中最为寒冷的,即使如此,镇民们大老早的便爬起床。 大年初一妇人不能动刀子,早在昨夜勤劳的妇人们就将大年初一的素斋给切好了,全都装盆摆在饭桌上,等着时辰一到就可以开灶生火,做这一天的饭菜了。 在这之前家家户户都还有一项重要的事情要做,去给镇上的神明们上香。 灶王城隍土地等等一些地仙在此时都能得到镇民们的膜拜,享受人间烟火。道铺的祖师爷也不例外,由于近些年道铺的活跃,前来道铺祭拜的人越来越多了。 镇长早有打算说在落虎山上为道铺筹建一座道观,用以供奉神仙,如果不出意外,今年年初就能破土动工了。 不过计划赶不上变化,当务之急得先把镇长救回来,而今年道铺的头香哪管被哪家拿去。 没了鬼侍的阻挠,谷寒已经窜出了古街,重新遁到大街上,十个呼吸的时间就已经站在了周府前。 周府的大门刷着红漆,威严而又显眼,门上挂两盏灯笼,里面烛光摇曳,此次怕是快要燃烧到头了。 谷寒甩了下衣袖,走上了三阶高台阶,敲着周府前的门环。 很快,大门嘎吱着打开了,探出了小厮的脑袋。 “啊,原来是张法师大驾光临呀。”小厮两眼一亮,将大门打开的更大些,他睡的迷迷糊糊的,眨眼一看还以为是哪位长得甜美的仙女儿下凡呐。 “快请快请,您是找老爷的吧,老爷应该在大堂上。” 谷寒点头,疾步向前,朝左转躲过了遮掩视线的两米高石壁,又朝前走了两百米,站在了大堂前。 大堂的门虚掩着,传出股股怨气。 这股怨气若是不妥善处理,尽早的度化,迟早会转变为戾气,而怨气的主人也会化身为黑煞鬼。 完了完了,谷寒的心顿时就提起了,果真还是来迟了一步,只怕此时的镇长已经身死了。 谷寒深吸了一口气,稳住了心性,还是决定进门看个究竟,并且好好度化镇长的冤魂,同时了结他的孽债,为镇长报仇雪恨。 谷寒将手探到纱木门,秉着呼吸将其向外拉扯。 一股煞气夹带着恶臭霎时间铺天盖地而来,谷寒一眼便看见镇长周大发的*,以及坐在镇长身上的黑煞鬼,伸着手掐住镇长的脖子。 镇长周大发的脸早已经被掐地发红,两眼死死地瞪着流出了痛苦的泪水。他的两脚无力地瞪着,此时已经蹭掉了一只鞋,但重点不是这个。 谷寒一喜,没想到镇长还活着。 她立马探手进入五岳锦囊,掏出了最后的五张黄符并且毫不犹豫地挥出了一道,打向了黑煞鬼。 “何方孽畜,胆敢出来放肆,本法师今天要度化了你!疾!” 黄符顷刻间附在黑煞鬼的身上,将黑煞鬼朝前压倒,使其离开了镇长的身体。 镇长终于得以呼吸,猛地吸了一口气,强烈地咳嗽着,撑地而起。之后他虚弱的说不出一句话,只是颤抖地举起来手,指向了黑煞鬼。谷寒点头示意她明白了镇长的意思拉。 来拉!来啦!道铺可算来人拉!镇长大手一摊,倒在地上便不动弹了,只怕昏死了过去。 谷寒这才正眼瞧起了这只黑煞鬼。 “何方冤鬼,见到法师还不滚过来!”谷寒语气发狠,比鬼狠,鬼才会怕你,这是谷寒慢慢摸索出来的结论,比如对付冷年的时候,她就该用这招。 黑煞鬼转过身来,立刻跪在了谷寒眼前。 “法师作证,妾身有冤屈,死后化成了厉鬼,今天找周大发要债来了。” 谷寒皱眉思索着,跪在地上的黑煞鬼她看着咋这么熟悉呢,似乎在镇长身边看到过。 “对了!你你你不是镇长家的三姨太么?” 三姨太倒头一拜,随即哭诉说道:“妾身生前的确是他的人,可他终究是贪生怕死之徒,见到我有难,冷眼旁观,白白看着我死去,妾身恨啊。” 这一晚看来发生了很多事情啊,谷寒端正了站姿,拿出了法师该有的神态,“你有何冤屈,细细道来,容本法师给你裁断。” 多谢法师,于是三姨太起身了,将昨夜发生的事情细细给谷寒讲了一遍,从房事之后到三姨太身死的一件不落。 半晌过后,谷寒点头示意她已经明白了。 “你还真是个苦命的主,让周府好好的给你做场白事,多烧些纸钱给你,之后便入地府,早日轮回,免得徒添罪孽。” 三姨太倒头便拜,“妾身还是心有不甘,一定要让周大发下来陪我!” 先不说这事了,俗话说的好清官难断家务事,这事情还得等镇长醒来才能解决。 谷寒走到饭桌前,这才看见倒在地上的三姨太的尸体,此时已经是一具干尸了。尸体旁边满是秽物,发来阵阵恶臭。 这等死法真是诡异,谷寒忍不住俯身靠近,想将尸体看个仔细。 “你且说说你死亡时的感受。” “感受?就像是有一只虫子在我体内爬咬,咬碎了我的五脏六腑。” “什么虫子?” “妾身不知。” 谷寒取出了一只朱砂笔,点了点三姨太尸体的双眉之间。 “生死大道,你总会知道你是怎么死的,你再想想,这是什么虫子。” “妾身知晓了,”三姨太继续跪拜道,“杀死妾身的是一只千足蜈蚣。” 五毒蜈蚣!很显然三姨太是中了虫蛊死的了。而虫蛊本来是下给镇长的,不曾想竟枉杀了三姨太,就是不知道花酿酒内究竟有多少只蛊虫了。 谷寒转头看向了地面上尚未干涸的泛黄的液体,她捏着鼻子并不是很想闻到地上秽物的味道。 三姨太尴尬地捂着嘴,并没有说什么。 蛊虫该是苗族蛊师才有,没想到竟然在白林镇发现了。 白林镇真的要发生了什么大事了么,先是八臂童姥,再是苗族蛊师,还有什么外来的修行者还在白林镇呢。 谷寒倍感头疼,大年初一的破事还真是多。她心里暗暗想着:祖师爷,后辈张谷寒回去后一定给您烧支高香。 ------题外话------ 即将上架!求收! 074 镇长毒发(内含上架活动) 谷寒倍感头疼,大年初一的破事还真是多。她心里暗暗想着:祖师爷,后辈张谷寒回去后一定给您烧支高香。 此时的镇长陷入了昏迷,不知道是否中蛊,如果镇长也中蛊了,为什么三姨太已经毒发生亡了,而镇长仍旧没有中蛊的征兆呢? “你且站在旁边吧,等我把镇长救醒,你们一人一鬼再慢慢解决之间的各种恩怨吧。” 三姨太点头应允,有法师在场她也不敢造次,乖乖地飘到了一旁。 谷寒随即又起身蹲到了镇长的躯体边,呵气打下了一道安神符,之后伸出了大拇指掐住镇长的人中。 在次过程中,镇长肥厚的脖子上的一条红绳引起了谷寒的注意,于是她空出一只手将镇长的那条红绳掏了出来。 出现在谷寒眼前的是打成一个三角包的一道黄符,看来镇长目前能没事估计与这道黄符有关。 谷寒索性也不管人中不人中的了,空出了另外一只手将黄符包给解下了。 这是一道防止五毒符,是道铺每年的端午节会画的符,广发给信徒们,没想到镇长将其随身佩戴了。 更为关键的是这道符至少是两年前的老爹画下的,上面有一滴老爹的指尖血。 千千万万的符,镇长唯独挂这道,只怕是老爹仙游前,对镇长有所交代,尽管如此,惨剧还是发生了。 假若镇长体内真有虫蛊,因为五毒符而没有发作,而三姨太身上什么符箓都没有,只能白白的丧命。 人心便是如此,两个人都中蛊毒了,为什么一人死了另外一人还能活的好好的,从此处便能产生了怨恨。怨气冲天,三姨太化身成了黑煞鬼。 不过当谷寒取出镇长挂在脖子上的五毒符的一瞬间,镇长忽然皱着眉头,翻了个身死命的捂住了肚子。 “啊,疼!这回是真疼!谷寒快救伯伯。” 镇长被活生生的疼醒,蛊虫肆虐所幸还没伤及性命。 镇长翻着身仍旧能伸出一只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住了谷寒,死命地捏在手里,深怕谷寒跑了。 “额,镇长你放心,我是不会走的。”镇长听闻,逐渐松开了谷寒的手。 看来镇长体内的蛊虫已经抵抗的住五毒符的威压,直到此刻才发作。 谷寒随即起身在饭桌上取了一只瓷碗,从五岳锦囊内掏出一瓶无根之水将其倒了半碗。 之后谷寒端着碗,放在了地上并将镇长脖子上的五毒符取下了。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化!” 被食指中指捻住的五毒符顷刻间着了火,化为了灰烬落入了碗中。 “来,你且将这碗水喝下。” 镇长忍着剧痛立刻翻身而起,抓着瓷碗就往喉咙里倒去,才两口就把碗里的水都喝干了,而且是一滴不剩。 镇长终于放心地放下了碗,觉着自己捡回了一条性命,但他紧接着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拼命地揉搓着肚子。 “我说谷寒,我的肚子怎么更疼了呢?” 镇长的身体立刻紧绷住了,比先前更为痛苦的倒在了地上,来回翻滚着。 谷寒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吓地朝后倒退了一步。 一旁的三姨太忍不住拍手赞道:“好,疼的好,感谢法师能为我报仇雪恨,这老东西一死,我的怨恨也就消了,立马去地府报道。” “闭上你的嘴,”谷寒的语气突然变得很不好,“你别再痴心妄想了,有任何怨念等镇长的蛊虫消停了再说,否则你倒好,以镇长的性命为代价解脱了,那么镇长呢?死后肯定也会化身成黑煞鬼,到时候他的怨念找谁去,还不得找上你。” 谷寒一顿接着说道:“那你们两就生生世世纠缠在一起好了,要知道冤家宜解不宜结。” 三姨太被谷寒训了一顿,顿时就臭着脸不说话了,怎奈人家是法师呀,在阳间就可以使用判官的权力,她一只黑煞鬼,现在得罪不起谷寒。 几句话收拾了等待在一旁准备兴风作浪的三姨太,谷寒这才满面愁容地看着地上翻滚着的镇长。 “啊!谷寒你在和谁说话啊,我肚子怎么更疼了啊!啊!” 镇长是寻常人,没有开阴阳眼是不能看见三姨太化身的黑煞鬼的,即便如此他依然觉得待在房间里,如果有鬼也只能是他的三姨太了,昏前被掐脖子的感觉难以忘记啊。 三姨太死前的诅咒现在仍旧在镇长耳边回响,不得好死!他堂堂白林镇的镇长真会不得好死么? “你刚刚喝下了符水,刺激到了体内的蛊虫,蛊虫到处乱窜,不安地在躲避符水的侵袭,嗯,一定是这样的。”谷寒随后又肯定了一句,这句肯定还不如不加,镇长顿时发现了谷寒实际上是没有把握的。 “啊!谷寒,实在不行,你去请你那两位师兄过来吧。” 谷寒立马回绝了,“不用不用,我能解决,今天大年初一,道铺有得忙的了。” 于是镇长继续不安而又痛苦的躺在地上打滚了。 “哎哟!疼死老子咯…” 无视镇长此时的痛苦,谷寒心里想着,这蛊虫进入镇长体内已经很久了,而且下蛊的人怕是有些道行,着实是不好对付,即便是下了一道符水也没能把蛊虫逼了出来,反而使它更加地猖獗了。 细想一下,谷寒实在是没有什么手段能够对付蛊虫,因为蛊虫确实是见识的太少了,至今只有苗族以及南疆等一些区域才会出现,成为了特有区域的修行者独特道法,从不轻易示人。 而炼制蛊虫据说也是极其不人道的,最强悍的蛊虫被称为血蛊,用活人身体来做为寄主用以炼蛊。其中最甚的蛊王更是用蛊师自己的血液温养壮大,若是让其钻入平常人的体内,恐怕立马便会毙命。 谷寒瞧着倒在地上的三姨太的干尸,想着,或许这蛊虫至少都是血蛊这一级别的,因此蛊虫遁走的时候将寄主体内的血液也瞬间带走。 一想到一大堆的五毒虫子在活人肉身上爬,谷寒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想对付镇长的人果真是有些能耐,麾下有能操控天师级鬼侍的,还有能操控血蛊的稀缺蛊师。 来都来了,只是他们想过做为地头蛇的道铺的感受么? ------题外话------ 本文明天中午就要上架拉!欢迎大家来首订支持姜姜! 上架当天答应大家!五章连放!首订活动如下(姜姜怕麻烦,规则很简单): 首订并且评论,前三奖励388288188币! 首订并且评论,楼层尾数逢8就奖励888888…币! 首订当天长评超过600字,将会永久挂在本文公告区,并且奖励300币以上!……可以与楼层奖励累加! 当然拉,以上的楼层以姜姜的后台为主哦!首订的长评可以从今天就开始!抢楼活动从25号上午10点开始到晚上10点为止!切记时间哟! 这些活动纯属为了回馈心意,希望大家不要嫌少,姜姜以后有机会就多搞活动,当然拉!奖励会很丰富的!嘻嘻! 075至080 镇长宿命(求首订) 这简直惨无人道,褚老太君两人听的浑身一寒,这才问道刑天油有何作用。 阎九婆眯着眼接着说道:“尔等可以拿火烤着它,每半天就能烤出一滴刑天油,尔等再喂它一勺菜油或者猪油,保证它的油量不会减少同时又能源源不断的产生刑天油。” “不过老身倒有一个主意,刑天族人是一种极其怪异的生物,亦正亦邪,体内的油脂暂且可以称为刑天油。” 褚老太君尴尬笑笑,这么关键的时刻何必要咬文嚼字呢。 “刑天族非鬼非妖非人非神,系远古大神的后裔,可惜越到后世长的越残,业界早没有统一定论了,因此谈不上鬼仆。” “褚家无能,只能请您来,问问这只刑天族能炼成鬼仆么?” “唉,”阎九婆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虽然是阴界刑天族民无疑,但也是一只长残了的刑天族民。” “俺,高兴,实相的放开我。”陆高兴尖着嗓子警告道,然而一点威慑力都没有,三人只当它是害怕了。 而笼子里,有的只是一堆肥肉,用肉墙来形容极其正确。 传说中刑天族人身长九尺,满身精肉,身强体壮,力大无穷,可撼河山。 阎九婆的脸顿时就冷了下去,这还是传说中力大无穷身强体壮的刑天族人么。 “下去吧。”褚老太君挥手起身,将家丁们打发走,之后曼步走近笼子,一把将黑布掀开了。 阎九婆眼睛一亮,未见到黑布下的鬼怪,她就知道笼子里有货。 褚府的下人极其有效率,片刻后从门外抬进一个盖着黑布的大笼子,说是大笼子一点也不为过,笼子用玄铁打造,上面布满了封印阵法,至少有十名壮汉才能抬得懂。 “千真万确。” “你确定,真的是阴界刑天族么?”阎九婆放下了茶盏,盘着手便不动弹了。 这只褚老太君口中的怪物便是先前陆丘陵的四仆之一,阴界刑天族民——陆高兴,在白林镇风水一战中被褚老太君引到阵内,被阵法关押到现在。 “来呀,”褚老太君朝门外唤了一声,“将扣押在阵法里的怪物押上来。” 果真是老谋深算,姜还是老的辣,不过褚老太君也愿意讲,终于要说上正事了。 “好了,该说正事了。”阎九婆收起了嬉皮笑脸,这脸变得简直是天衣无缝。而褚老太君二人还沉浸在刚刚的客套中。 “嘿嘿嘿……”阎九婆扯着嗓子笑着,犹如乌鸦。 褚纤春急忙出来救场了,“太婆婆,您修为高深,哪能了却此生,如果有幸在褚府飞升,褚府不得世世代代将您供奉起来,都尊称您一声太婆婆。” 褚老太君:…… 她本以为只是客套话,只见阎九婆忽然便高兴地拍着椅子说道:“凤燕有心了,那老身恭敬不如从命,就在白林了却残生了。” “您一辈子无子嗣,我就是您的孙女,要是乐意,您就在这定居下来。”褚老太君卖的一手的乖巧,句句点到阎九婆的心坎里。 “不必了,老身孤家寡人,自然是无福消受了。” “婆婆若喜欢,我差人准备一些给您。” “嗯,”阎九婆很享受地抿着茶,“白林茶果然香醇,烧上一壶,满屋淡香。” “阎婆婆,想必我这次请您来是为了何事?” 且说八臂童姥,这位号称地仙境下的第一人同时也是修行者的末日——阎九婆被褚家婆孙二人迎进了褚府,在大堂里落了座。 “噗,贵圈真复杂…” “妾身,生前是窑子的人,已经没有什么可以牵挂的人了。” 三姨太身上的怨气渐渐消散了,恢复成了生前的状态,而三姨太的死相比较惨烈,是副干尸模样,所以谷寒还是宁愿三姨太维持着生前模样,至少看着不渗人。 “额,你且起来吧,只要你在头七能顺利进入地府,就不会增加罪孽了。趁着这段时间去与你挂念的人道个别吧。” “呜,求法师为妾身做主。”三姨太忽然跪倒在地,哭出了声音,鬼的哭声是可以被人听见的,俗称鬼哭狼嚎。 三姨太若有所思,既然已经死了就已经知晓生死大道,若能放下怨念,也就能消减几分煞气,能减轻罪孽早入重新入轮回。 而谷寒说的因果自然是说给三姨太听的,执念太深,容易形成煞气。 反正谷寒尝试了,如果仍旧救不回镇长的性命,这就说明镇长命里该有这次的生死劫,生死都在一瞬之间。 谷寒抱起了小立春,之后继续说道:“镇长为了这个镇也好为了自己也罢,反正都曾下过黑手造过孽的吧,瞧着惨死的三姨太就是他造的其中一项孽,也许这是因也是果。” “停下来吧,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且看镇长自己的造化了。” 镇长还是中了剧毒了,事情起起落落,谷寒的心顿时沉了下去。看着立春的反应,就连生命之力都无法逼出体外。此时的小立春毕竟还是太弱小了。 谷寒一惊,或许自己始终还是来晚了一步,毕竟血蛊蜈蚣本身身含剧毒,虽然本体已经取出,但是想取出蛊毒可是困难的,何况镇长只是个普通人,哪有什么能抵抗蛊虫的办法。 原本的生命之气再继续度入镇长肝脏的时候却被排斥了出来。 然而想不到那么长远了,此时小立春的救治忽然发生了意外。 但是还有更为关键的一件事,既然有人对镇长出手,有第一次难免有第二次,谷寒不能时刻地守护在镇长身边,难保现在救回来了,之后又被莫名其妙地暗杀了。 屋内的这一堆烂事还得等镇长起来才能解决。 谷寒提起的心终于是落了下去,可是镇长仍旧没有清醒过来,没有镇长在,谷寒哪敢擅自叫人处理三姨太的尸体啊。 “干的漂亮,明天娘亲带你上东山哈。” 才半刻时间,镇长的伤口迅速的愈合,只在手臂上留下一道笔直地细小疤痕。 镇长毕竟还没断气,只要稍微的救治一番就能重新活过来。 一股纯粹的生命之力霎时间释放,给镇长的身体镀上一层绿光,恢复着镇长器官的机能。 “嘿嘿!”小立春高兴地拍手笑了笑,终于指向了镇长。 谷寒抚着额头无奈的摇摇头,养孩子还真是不好养啊。 “那是三姨太,都成干尸了,不是镇长,额,你回来,那是椅子不用你给它发芽。” “等明天娘亲带你去山上玩,现在好好看看你镇长爷爷还有的救么?”立春却又满屋子晃悠起来。 立春竟也知道谷寒生气,立马老实了下来。 ‘啪’!一扇子拍在了立春的屁股上,顿时发出呜呼哀哉的声响。 谷寒一怒便抽出了*竹扇,一把揪住了立春。 要是平常那便随它闹,可是现在是人命关天的时候,再不管管不得反到天上去了。 谷寒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了,再踩两下非得把镇长踩断气不可。 小立春愣是从谷寒的手中逃脱,一脚踩到了镇长的胸口,瞧着伤口的出血量更大了。 然而立春好不容易出来一会,怎么可能会轻易回去,这回儿终于显现出万木之灵活泼顽皮的本性了。 她赶忙向前抱起了立春,不能让它胡闹了。 “哎呀!镇长不是拿来这么玩的呀!”谷寒惊呼而出立马又捂住了嘴,责怪自己刚刚太大声了,要是迎来了人或者让小立春收到了惊吓怎么办? “嘿!”小立春拍掌,忽然一跃而起,跳到了镇长的大肚子上,兴奋地上下跳动。 “不是我,看那边。”谷寒将小立春的身子侧转,面对向了镇长。 小立春好奇地歪着脑袋继续盯着谷寒。 谷寒摸了摸立春的脑袋,之后指着镇长问道:“看见了么,你镇长爷爷受伤了,你有办法救他么?” 对于立春,谷寒是看着它出生成长的,打心眼里疼爱这只万木之灵。 “娘!”小立春拍掌而笑,活力四射,看来已经恢复了过来了。 于是谷寒再一次地揪住了小立春头上的杂草,将其提了出来。 是呀,情急之下,谷寒怎么会把小立春给忘了呐,立春救鬼不行,救人倒是有一套。 在谷寒的严肃的眼神下,惊蛰又默默的补上了称呼,“立春…哥哥可以救镇长的。” “娘亲,你难道忘了立春还在五岳锦囊内么?” “你有什么鬼点子么?” 瞧见惊蛰,一旁插不上话的三姨太又默默朝后退了一步,虽然她不知道鬼灵童是什么玩意,仅从惊蛰身上的煞气这点,她就知道惊蛰是开罪不起的。 “娘亲莫慌!”惊蛰从五岳锦囊内跳了出来,一脸小大人的模样。 偏偏解了蛊虫却止不住流血,即使控制了穴位也于事无补,这可急坏了谷寒了,保不准针灸学的不到家,要让镇长继续受苦了。 雪上加霜的是本已经止住的血,现在却控制不住,继续从伤口处渗了出来,就算镇长体态臃肿,鲜血也折腾不起这般消耗呀。 且说白林镇另一头,镇长周府内,镇长身上的蛊虫被成功驱除,可到现在仍旧昏迷不醒。 “谢过太婆婆。” 褚老太君两眼一亮,顿时催促道:“太婆婆给,你就收下吧。” 她忽然举着手,将头发上的一支梅花木簪给取了下来递给了褚纤春,“来,女娃,第一次见面太婆婆没什么好送的,就把这只梅花木簪送给你。” 瞧着落落大方的少女,阎九婆满意的点点头,“不错不错,褚家风水后继有人。” “太婆婆好。”褚纤春有礼貌的问了一声好。 “你瞧我这记性,光顾着与您说话了,来纤春上前来,”褚老太君牵着褚纤春介绍道,“这位是我的外孙女褚纤春。” “这位是?” 这四字,阎九婆她受用,满意的点点头,这才看见了褚凤燕背后还有一女子,竟像极了她早已经死去的好闺蜜。 “哈哈,那比得上阎婆婆仙风道骨啊。” “凤燕?”阎九婆抬着头,虽已鹤发鸡皮,眼神仍旧炯炯有神,“快十年没见了,你怎么苍老了许多。” “阎婆婆,你可算来了,让凤燕好等啊!”在阎九婆面前,褚太君只有称小的份。 “快快快。”褚老太君抢先一步朝阎九婆跑去,褚纤春愣了一下,也紧跟了上去。 只见大马路上,阎九婆孤身一人走着,虽被岁月压弯了腰她仍旧不稀罕用拐杖,可得她认得路,一步一步朝褚府挪来。 等褚纤春站到都昏昏欲睡了,褚老太君突然提醒道:“来了,快清醒清醒,精神点!” 褚纤春应了一声,便规规矩矩地站着,心里却想起了道铺内的某人,明天该去道铺串串门了。 “等就等吧,做为晚辈就得规矩点,你也别愁眉苦脸的,老神仙能来是好事,毕竟对褚家呀,是好事。” “那我不得叫她太婆婆了?”褚纤春咂舌,那这位贵客可真活的有个年头的,七老八十的出趟远门不得一堆人伺候着。 “唉,你就忍忍吧,老神仙说了大年初一来,那就是大年初一,我们站一天都得等着!她可是与你曾祖外婆是同一时代的人物,就连我都得叫她一声干婆婆。” “外婆,贵人怎么还不来。”昨夜守岁,今天大老早就站在大府门口吹冷风,褚纤春难免一顿抱怨。 且看褚老太君一身酒红贴金棉袄,宛若天人,即使是天人,在这位贵客面前她也只有干等的份。 大年初一大老早,褚老太君也不去焚香拜佛带着褚纤春立在门口,时刻朝门外张望着,等着褚府的贵客来临。 此时不得不说起白林镇上的另一处显贵之地——褚府。 不过好在蛊虫自带蛊毒,蛊师勾魂一笑,她决定再等等看,指不定镇长就被毒死了呐。 蛊师起身,来回踱步,身上的银器碰撞到一起,发出悦耳般的声音,宛若风铃,却时不时的透出一股冷气。她自然不会告诉别人,身上的银器便是蛊虫的藏身修养之所。 这位少女便是苗族蛊师无疑,怒火过后,她随即皱起了眉头,满面愁容,看来镇长是死不了了,自己若没能收割镇长那老匹夫的性命,那她就危在旦夕了呀。 她不甘心的咬咬牙,要是知道哪个蠢货坏了她的好事,她绝对会让那蠢货死无全尸! 此时,镇上某府的地下密室里,头戴银饰的黄褐色皮肤的少女突然睁开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刚刚她的虫宝宝居然失去联系了,这怎么可能? 谷寒这才放心,将木腿了捡了起来丢到五岳锦囊内,哪天等她心血来潮了,再次召唤三昧真火的时候,顺道把这只血蛊蜈蚣给烧了,毕竟三昧真火号称可以焚烧一切。 足足千米长的墨线全部奉献在了木腿上并将木腿缠绕成了长形粽子。 一不做二不休,谷寒有把剩余的墨线全部取出,绑了个头,之后一层层的将木腿绕圈绑了起来。 从五岳锦囊内取出一块朱砂原石,谷寒将其敲碎了一角,这一朱砂角再打磨圆滑后,塞在了木孔处。 她暂且想试试能够驱邪的朱砂石。 等着血蛊蜈蚣彻底爬进木腿里头了,谷寒挠着头,该怎么把蛊虫彻底封死在木腿里呐。 不过此时的镇长已经彻底的昏死了过去,哪还有闲情管你什么仇什么怨! “嗯嗯,”谷寒点头,起身收起了八卦铜镜,“恩怨自然会分明。” 所以她决定出来刷刷存在感,往前一步朝坐在地上的谷寒作了一个揖,“还请谷寒法师不要忘了我的恩怨。” 一旁的三姨太看着谷寒有如此大的神通还真让血蛊蜈蚣顺利进入到木腿里,她早就恨得牙根痒痒的,怎奈看见谷寒宁愿折损阴德也要完成李代桃僵术后,敬畏之感倒也更深了,不敢轻举妄动。 谷寒忍不住放松之后坐在了地上,发狠地吐了一口气,可得是顺利完成了,真的是有惊无险啊。 被谷寒折腾了这么两下,血蛊蜈蚣彻底地不纠结了,迅速爬到了木腿前,抬起了步足开始撕咬,等着撕咬开了一个洞后,血蛊蜈蚣慢慢爬了进去,不断朝内挺进。 尽管是血蛊,蜈蚣还是蜈蚣,蜈蚣可是惧畏日光,昼伏夜出,喜欢在阴暗温暖避雨空气流通的地方生活。 折光在地上形成了一个光圈,每当血蛊蜈蚣将头转向镇长真身的时候,谷寒就将光折射在蜈蚣的脑袋上,当血蛊蜈蚣将脑袋转向分身的时候,前方仍旧阴森。 看着门外阳光正甚,谷寒这才发现时间已经快到中午了。谷寒一喜,忽然心生一计,她从五岳锦囊内掏出了一面小巧的八卦铜镜,两步跨到门前,打开一道口,之后抬手举起了八卦铜镜折射着阳光。 谷寒顿时呼出一口气,还好赶上了,将李代桃僵术完成,现在只要引着血蛊蜈蚣将分身当作是肉身就可以了。 清脆的响声极其的刺耳,谷寒朝后弹跳了一步,血蛊蜈蚣迅速爬到了镇长与木腿的中间之后竟抬起了触须左右摇摆不定。 为了这个法术,谷寒果断地奉献出了自己十年的阴德。 乾为首,坤为腹,震为足,巽为股,坎为耳,离为目,艮为手,兑为口,等着画下了最后一道爻,李代桃僵术就彻底的成了。 ‘嘀铃铃’,早已经被谷寒取出来的三清铃响起了悦耳的碰撞声,谷寒取出了箱子内的一块木炭,在八个方位画上了八卦。 “尘归尘,土归土,地藏叫来鬼神唬,折阴德,炼小人,木腿骨头两难分……” 等着琐碎的仪式被谷寒迅速的结束后,她发狠咬着舌尖,喷出了一口阳气最甚的舌尖血,打起了道指,吐口念着法决。 镇长的伤口还在流着血,谷寒取来了弯刀,染上鲜血后刮在了木腿上。 别问谷寒为什么会知道镇长的八字,镇长是镇长,他的这些信息早就通通告诉给道铺了。 随后谷寒提起了朱砂笔,写了一道‘哞’符同时画上了镇长的八字。 地上的瓶子被撞击地砰砰作响,每一声都很是清脆,再来几下就要彻底碎开一道口子了。 黄符被牢牢地固定在了桌腿上,谷寒不忘又取出了墨线,上下各绕上三圈并将桌腿连同空黄符绑上了法结。 “天圆地方,律令九章,吾今提笔,万鬼伏藏。敕!” 谷寒从五岳锦囊内掏出了一只朱砂笔以及一张空黄符,并且给两样法具开了光。 很好,接下来直接对这只木头做手脚就行了。 说干就干,时间不等人,她立马运气将旁边的木椅腿给拆了下来。木椅没了支撑点,朝前方倒去。 因此谷寒很快便否定了这种想法,之后打起了近在咫尺的木椅的主意…… 然而她知道,三姨太是会拒绝的,况且如此做是对死者的大不敬,谷寒身为法师得牺牲多少阴德才能弥补这种错误。 谷寒打起了三姨太尸体的主意,想将蛊虫度入尸体内,再动用奇门遁甲之术解决了这只血蛊蜈蚣。 李代桃僵说白了就是人为制造一个镇长的分身,血蛊本来就没有意识,在真身与分身面前会择一进行蚕食,因此虽然选择了李代桃僵仍旧有二分之一的危险,好坏各占一半,但是谷寒愿意尝试着用此法来束缚住血蛊。 而后看向了玻璃瓶。既然如此,就只能试试李代桃僵了。 谷寒迅速地给镇长的手臂做了个简单的包扎。 只怕重获自由的血蛊蜈蚣又会钻进镇长的体内,那谷寒现在辛辛苦苦做的工作都是无用功了。 谷寒暗自一惊,这样子果然不行。血蛊不死不灭,从卵中出来后,就已经认定了宿主,一定要在宿主的体内完成使命才肯罢休。凭借一个玻璃瓶怎么能控制的了这只血蛊蜈蚣呐。 然而这还没完,放入瓶子中的血蛊蜈蚣突然猛烈地摇摆,蜷着身体朝瓶子撞去,瓶子顷刻间有了裂纹。 谷寒将其小心翼翼的浸泡在事先准备好的符水里,盖了瓶帽,这才抬头看见镇长再一次昏死过去了。 谷寒不禁打了个冷颤,原来这就是在镇长体内作祟的蛊虫,它越是残咬宿主五脏六腑,越是壮大,到最后能直接成为成熟期的血蛊蜈蚣,破体而出。 等到整只血蛊蜈蚣脱离出来的时候,在镊子下蜷缩在了一起,如同一个小球。 接下来就像取下狗皮膏药般,谷寒一点一点的将蜈蚣的肢脚与骨头分离。 血蛊蜈蚣头随即沾染上了指尖血,不安的嘶叫着,正欲往手臂里头钻去。谷寒猛地按住了镇长的手臂,取出了事先准备好的镊子,一把夹住了蜈蚣头。 谷寒咬破指尖直接滴下了一滴指尖血。 那枚雕母大钱仍旧在镇长手臂上镇压着,等到血蛊蜈蚣的触须转到了雕母大钱的方向,顷刻间又缩了回去。 就这样一只血蛊蜈蚣,活生生的夺走了三姨太的性命。 这只血蛊蜈蚣呈鲜红色,瞧其脑袋至少有十厘米长。 只见摊开了手臂间,隐约冒出了蜈蚣的头,此时的蜈蚣将所有的肢脚缠绕在手臂的骨头上,唯有两根触角忽然冒了出来,在空气中探了探。 谷寒这个时候已经把完全的注意里放在镇长手臂上了。 这声警告果真是起了作用,镇长安静了下来。在脑海里将挖肉想象成了按摩。 谷寒:“没有没有没有,麻溜地闭嘴,不然你的手臂可以不用要了。” 镇长皱着眉头,使命承受住痛苦,“你这回总下刀子了吧?” 谷寒再往手臂深处内挖去,鲜嫩的肉往两边裂开。 然而此时,谷寒已经在镇长的手上划开了一道口子,鲜血顷刻间冒了出来。 谷寒:…… 镇长:“能麻溜点么,你想折磨死我么?” 谷寒:“这回真没有。” 再片刻后,镇长:“谷寒这回你已经下刀了吧?” 谷寒:“没有。” 片刻后,镇长:“谷寒你下刀了么?” 很好,谷寒闭着眼深吸了一口气,集中着注意力。 谷寒用一根软管将镇长的上臂捆绑住并且还涂上了西洋酒精,在不放心之余谷寒又用银针扎了镇长几个穴位,控制住了手臂这一块区域。 “不用麻烦了。”镇长毫不犹豫地撇过了脑袋,拼命抿着嘴似乎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你是要歪过脸去,还是将眼睛蒙起来。” 等着上完麻药并且发生药效后,谷寒将镇长的手摆放在木椅上。 “不碍事。”谷寒将弯刀翻了个面,刀刃透着寒光。 “那什么,谷寒,再烤下去,小刀就黑了。”镇长忍不住开口道。 镇长喉咙滚动,惊恐地看着谷寒取出了寸长弯刀,细细地在烛火上烤着。 屋内。 谷寒点头示意后,将门掩上了。 “法师您一定要救回我们家老爷的性命。” 半刻后,管家取了一只木箱交到了谷寒手中。 管家兢兢业业,就在门口候着,如同昨夜般忠诚,谷寒将所需要的物品细细地说了一遍,管家表示记下了,这就下去准备去。 谷寒再三交代后才转身出门寻管家去了。 “嗯嗯,”谷寒点头,“那我把握大些了,我这就差管家去准备,这枚大钱可千万千万别取下来!” 镇长这才无奈道:“挖便挖吧,我尽量不看便是了,今年道铺的香油钱我还没给,给个两千块大洋你看合适么?然后我瞧见这铜钱似乎对你很有用,我府上还有几吊铜钱,留一吊给我,其余的你都带走吧,谷寒你看,现在你把握大些了么?” 终于要到了关键的一步了,谷寒这才皱眉道:“可挖肉驱蛊的难度这么大,我也没有把握啊!不知道怎么办好了。” 谷寒心里笑开了花,她说这话全数说给镇长听的。 “挖肉要用弯刀,不过我也没有呀,不知道镇长家有没有,回头让管家去取,正好麻药也一并取了,等着血蛊蜈蚣出来了揪着它不能让它跑了才好,抓回道铺再让两位师兄研究研究。” 镇长无奈道:“谷寒,你能理理我么?”怎奈镇长继续被无视了。 “麻药是来不及准备了,挖肉我也敢,我啥血腥的玩意儿没见识过。”谷寒搓着手继续在屋内来回快速踱步。 镇长顿时一口气喷了出来,他本想问还有什么其他办法么?可谷寒立马开始准备了。 “好!镇长果然有胆识。”谷寒拍着手,“我们其实可以效仿关云长当年刮骨疗伤。” “好!你说,只要能揪出血蛊蜈蚣,我都配合你。” “也许有个办法可以,但是颇为血腥。” 若想彻底治好镇长,当务之急就是要揪出血蛊蜈蚣,谷寒蹲着脚麻了便起身了,在屋内不断来回踱步。 “再忍忍。” “酸麻痒。”镇长一口气说了三种感觉。 “别乱动,再动大钱就被你打掉了,到时候还得让你痛不欲生,对了,现在什么感觉?” “你是说我的手臂肉里有只蜈蚣?” 镇长这才听清楚,谷寒说的是‘血蛊蜈蚣’!顿时吓得心惊肉颤的。 “哎呀,你们都闭嘴!都放宽了心,一事归一事,等我先帮你取出手臂上的血蛊蜈蚣再说吧。三姨太与你的恩怨之后再了结。” 谷寒只觉得两边的耳朵突然嗡嗡作响,一人一鬼各说各的,尽数落在了谷寒耳朵里。 “负心人,法师在这,不让我动你,可你迟早要死的!” 三姨太的心顿时彻底破碎,人死如灯灭啊,虽看清了世上事一切皆是虚妄却耿耿于怀难以放下。 “什么?”镇长闻言起身跪着,“谷寒,*师!你可得保佑我,天作证,我与她没有半毛钱关系。” “怨念太重,死后化成了黑煞鬼来找你讨债来了。” “三姨太?”他这才想起来桌子后面藏着一个死人,“她不是死了么?” “你家三姨太呀。” “谷寒,你这嘀嘀咕咕的,在和谁说话呐?” 镇长体内的血蛊蜈蚣被雕母大钱压的一动不动,镇长总算心安了。 三姨太不甘心地服了个软,“全凭法师做主。” “她们侮辱你,死后会有相对的惩罚了,暂且不用你动手。” 一旁早已经化身黑煞鬼的三姨太作势就要发作,被谷寒一个眼神给压了回去。 既然连法师都这么说,大家只能退下了,临走前二房还不忘记损上一句,“你说那只骚狐狸哪儿浪去了?” “有我在,不用担心镇长的安危,总之你们该干嘛干嘛去吧,镇长真没有什么大碍。” “可我家老爷?”大房抢着说话。 “人老是堆在门口也不是个办法,该干嘛干嘛去吧,顺带把门带上。” 等看着血蛊蜈蚣被压制住了,谷寒转头看向了管家。 镇长的嘴仍旧张的大大的,等发现手臂已经不疼了这才缓过一口气来,看着自己手臂上的那枚铜钱,他不禁发愣,这小小一枚铜钱就能止疼,早说呀!他的钱库内还有一堆,何苦而今被邪秽折磨地痛不欲生呐。 谷寒将这枚焕然一新的雕母大钱压在了镇长的手臂上,并且滴上了一滴指间血。顿时原本蠕动的手臂立马消停了下去,这就意味着血蛊蜈蚣消停了下去,不敢抵抗雕母大钱的威压。 乾隆年间的雕母大钱,这可是好东西啊,正好此时用的上。 管家挤到了门边,朝屋内扔进了一枚串着红线铜钱,谷寒凭空接过,待看清了手中的法器,不禁喜笑颜开。 随后人群中,管家的脑袋冒了出来,“张法师,张法师,您师兄有件东西要我交给您。” “屋内有脏东西,别进来!” 最先赶来的是大房二房,瞅见满脸憋红的老爷却不见骚气的三姨太,她们想要进门一探究竟,却被谷寒一句话给阻止了。 这才大年初一,便请了道铺的人上门,哪还有什么好事啊。 天渐亮,因为响声聚来了一堆家仆,他们在门外指指点点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同时他们也不敢迈进大堂一步,唯恐招来了祸事。 谷寒顿时间就傻了眼了,想必血蛊蜈蚣钻进了镇长的骨头里。 只听见镇长猛地歇斯底里地喊着,将家仆都招来了不少。先前有了鬼屏障,众人听不见镇长的响声,此刻因为谷寒的介入,鬼屏障已经消失了,镇长的痛苦吼声在大院之中飘荡。 但是谷寒终究还是小瞧了这只血蛊。 谷寒不悲反喜,看来符水终究是有作用,五脏六腑的符水逼得蜈蚣无处藏身,只能遁入手臂之上了。 “疼,这疼,虫子跑到我的左手里了。” 镇长又疼醒了一次,之后不断的捂着左手手臂。 且说镇长周府内,此时的谷寒对镇长所中的蛊毒基本处于束手无策的状态。 …… “嗯,首先先给谷寒算一卦吧。” “开坛请个卦吧,看看小镇以及道铺今年一年的运象。”禹修筠说道。 “传说中的大杀神怎么来白林镇了!” 二位师兄抚着额头,不禁头疼。 小惊蛰的任务也完成了,便火急火燎地转身赶回谷寒身边了。 “行,你和你娘亲讲,就说我们知道了,今天内都不会出门,只待在道铺内,你叫她也小心点。” “八臂童姥!”二位师兄对面而视异口同声。 “娘亲说八臂童姥来到镇上了,要你们不要出门。” “说!” “娘亲让我回来的,说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和你们说。” “额,你怎么不在谷寒身边,跑回来作甚,谷寒没了*竹扇是有危险的!”二人惊呼。 “不好拉!二位伯伯。” 紧接着他们便看见*扇远遁而来,惊蛰踉跄地冒了出来,往前跑了几步。 因此雕母铜钱的驱邪以及化煞的能力比普通铜钱强上上千倍,尽管如此稀缺道铺还是收藏了几枚雕母大钱,其中不乏镇长送来的。 雕母的钱文非常精美,用手雕刻而成,文字细瘦高挺;字口深峻;笔画刚劲有力;地章光洁,全身无铸造痕迹。穿孔大都是雕凿之后再锉光而成。雕母在铸钱过程中起规定钱式的作用,并在翻铸母钱时用于印模。雕母钱比同版流通的钱更大更重,存世量非常稀少。 雕母铜钱是手工雕刻的母钱,亦称“祖钱”。用铜块或锡铅块直接雕刻成钱模,铸钱时用祖钱作模,翻铸母钱。这些母钱颁发到各地,各地则用母钱制范铸币。 “大师兄,你有帝母钱,咋不给你兄弟我呀!” 看见雕母铜钱的一瞬间,庄雨信顿时羡慕的连口水都流下来了。 管家点点头示意他明白了,随后便火急火燎地往镇长府赶了。 “别说话,你且回去镇长府吧,另外,”禹修筠从怀里掏出了一枚清帝铜钱‘乾隆通宝’随后递给了管家,“把这枚雕母铜钱带给谷寒,说是我送她的新年礼物。” 禹修筠打了个响指,管家这才悠悠然醒来,正欲开口说话却被禹修筠打断了。 “南柯一梦终是梦,人间苦短才是真,解!” 随后禹修筠站在了管家身前,为他解了昏睡术。 供桌上摆了一封谷寒的亲笔信,大师兄禹修筠捻来看了一眼,随后又给了庄雨信。 而当两位师兄同一时间起床,洗漱完毕,准备迎接新一年新一天的信徒的朝拜的时候,他们这才发现谷寒没有在大堂坐镇,反而在太师椅上昏迷着镇长府的管家。 “回来再找你算账!” 但不等陆判有任何拒绝的念头,无常鬼立马嚷嚷道:“请陆判接令,既然您已经知晓,小的就先回去了。” “偏挑这时候!”看着前脚刚蹦跶出道铺的谷寒,陆丘陵不禁有了担忧。 “嘿嘿,陆判,城隍有令,今天是大年初一,您该回去复职了。” 两个时辰前,在道铺时谷寒刚出发的那一阵,道铺内遁入一只无常鬼,本就凶神恶煞的无常鬼遇见陆丘陵了,立马谄媚地堆起了笑,笑还不如哭的好看。而一旁刚刚清醒的镇长府管家又被弄晕过去了。 她这才发现她此刻有多么需要陆丘陵,不过他似乎有很神秘的事情然后走了。 谷寒拉回了思绪,也不是她故意要发呆,只是她真的没有办法能够对付蛊虫,只怕两位师兄也束手无策,论道铺谁能解决血蛊,或许只有见多识广可下落不明的老爹了。 很显然没有… 来都来了,只是他们想过做为地头蛇的道铺的感受么? 081 魔爪来袭 ps:生死有命富贵在天,镇长气数如此,大家不用太纠结! 昨天的首订活动奖励已经发下去,希望有得到没得到的都能继续支持姜姜!以后姜姜多给大家福利,大么哒! ------题外话------ “不好了张法师,我们家镇长大老爷,昨夜断气了。” 谷寒的心顿时就凉了下去。 谷寒开了门,这才看见镇长府的管家满眼泪水跪在了道铺门口。 第二天,也就是大年初九的大早上,一大早就有敲门声。 最后谷寒还是将血蛊灵虫给了二师兄,反正她自己留着也没有用。 “没有,我只是问问。” 于是庄雨信咬着牙怀疑般问道:“我如果说想要,你舍得给我?” “想要么?”谷寒仍旧挥了挥木腿,这等宝贝对于二师兄来讲有极大的诱惑力。 他立刻拍桌而起说道:“如果我料想的不差,里面可是一只血蛊灵虫,不死不灭,极其罕见的,如果能炼化可以归为己用的,可惜已经认主了!”二师兄无奈一叹。 二师兄庄雨信本想打趣她一番,可看到木腿的时候,顿时就愣住了。 谷寒从五岳锦囊内掏出了封印了血蛊蜈蚣的木腿,炫耀般看向了两位师兄。 当天夜里,道铺内。 短短几天内,为镇长续命,超度三姨太,封印血蛊蜈蚣,遇阎九婆…谷寒的阴德虽然没提升多少,倒是提升了不少见识。此后在两位师兄面前,谷寒也有了可以吹嘘的资本了。 又闲聊了片刻,谷寒终于与镇长挥手告别了,过年期间她无意间粉碎了军阀的一场阴谋。 “嘿,那多谢镇长了。”谷寒眼睛一亮,道观若是搭建起来了,她谷寒的阴德不得刷刷的涨! “自然是有,明天我就招呼人去落虎山上选址,出资为道铺盖一座道观。” “有奖赏没有?”谷寒单刀直路闷闷地回道,只要不伤天害理,拿钱干活,天经地义。 “谷寒你这次为白林镇做了很大的贡献啊!”镇长拄着龙头拐,笑脸嘻嘻地看着谷寒。 等着大半天的游街下来,谷寒虽不至于精疲力竭,但也有些没有趣味了。 这些大洋真应该通通装在五岳锦囊内才对,不过谷寒的小心思也就陆丘陵看的懂了,忍不住摇摇头,她还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小财迷啊。 谷寒守护在镇长左右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人物。而之前的那首谣言自然也不攻自破了。她只是觉着镇长丢出去的大洋浪费了,反倒是紧紧盯着镇长抛出去的每块大洋,很快便收到了人群的哄抢。 镇长意气风发的站在斗篷车里,与镇民们挥手致意,同时祝愿大家新年快乐,半途还随时扔出了大洋以及喜糖。 说干就干,这场临时起意的游街办的很隆重,基本上半个镇子上的人都出动了。 “政治上的事我是不懂拉,不过镇长如果有需要帮忙的,谷寒自当尽绵薄之力。” 趁着谷寒还没走,镇长和她道出了自己的想法。 因此镇长今天只需要做一件事,他要游街,来宣告他镇长还活着,镇民们不用担心,以此来稳定人心。 “是这个道理啊。”镇长点头,不过才几天的时间,白林镇风云变化,风言风语在大门打开的一瞬间也就传到了镇长的耳朵里。 “镇长言重了,您贵为一镇之长,能做个清官,为百姓们多做贡献,就不枉费我们这么费劲的救回了您的一条命。” 镇长以茶代酒敬了谷寒以及陆丘陵一杯,“周某感谢道铺的大恩大德,此生莫忘啊。” 在镇长府用过素食后,谷寒就要告别了,她走陆丘陵自然跟着走。 镇长府内的灵堂法场早已经全部撤下了,好端端的过年在第八天终于开始走上了正轨,可真的能安稳的度过这一年么?谷寒的心里充满的担忧,她总觉得白林镇有不好的大事发生了,这么强烈的预感甚至比白林镇风水局破败的那一回还要强烈。 第二天,也就是大年初八,谷寒睡到日上三竿了才舍得起床。 灵堂之上主仆几人很赞同地点着头。而三姨太的恩怨帐因为她私人的解脱,就此了结,也不再多做计较了。 “对呀,对呀,”二姨太接着说道,“有好的胭脂水粉,我都多买了一套给你,入土为安,以后逢年过节,我们会多烧些纸钱给你,你就,不用惦记我们了。” “三妹子,你可真死的不明不白的,不过姐姐我平日里也没少亏待你,你死后可不能埋怨姐姐哦。” 大房二房都这个点了,却仍就有闲情坐在三姨太灵堂前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权当是她们心中有鬼了。 而三姨太的尸体在两天前已经下葬了。大过年的没有谁原意操弄白事,况且此事也不适合声张,镇长也只能差遣家丁去把三姨太给埋了。 当天夜里本该是三姨太的头七,也就是回魂夜,但是三姨太的鬼魂并没有回来,兴许她是对周府再也没有什么眷恋的吧。 毕竟陆丘陵没有告诉谷寒一点,这项续命阵法已经失传近千年了,还没有哪位修道人士能凭借这个阵法而成功吊命的,当然这个秘密只有他自己知道就可以了。 几人立马都回屋休息了,陆丘陵让谷寒先走一步,等到四周确定没人了,施展了鬼术,将一通法器全给收了。屋内丝毫看不出曾摆下过七星续命阵的痕迹。 “一定,夜已经深了,我们都暂且回去休息吧,有事等明早再说。” “不用不用,反正这些天我吃素,镇长您得继续注意休息才行。” “不急呀,谷寒,何不再多住几天,为你做些美味的菜肴,吃过后再走。” “这场法事终于圆满完成了。天一亮,我就与陆丘陵告辞吧。”谷寒迫不及待的想回道铺,好好的躺床上休息一天。即使疲累,此刻谷寒的脸上也露出了难以掩饰的笑容。 “好极好极!”灯光下,镇长面无血色却仍旧堆着笑。 屋内一静,终于爆发出谷寒的惊呼声,“太好拉!法事终于成功拉!” ‘哧—’火苗被镇长徒手掐灭。 谷寒摒住了呼吸,聚精会神的盯着,看着镇长将手伸到了主灯,他的手忍不住颤抖个不停。最后一刻即使口头上说的如何平静,实际上还是会紧张的,而陆丘陵早已经不声不响为法场布置下一道结界。 终于等到七盏灯的香油全部燃烧至剩下三分之一了,镇长开始掐灭第一盏灯,之后是第二盏,第三盏……一直到第六盏。 但镇长咬咬牙,权当减肥坚持了下来,如果不是这场阵法,只怕镇长的性命已经被鬼差看押走了。 亥时已过,镇长行礼之后开始机械式地踏起了天罡步,两跳一回再鞠手。仅凭借他此时的身体状态,整场法事下来,即使不用什么蛊毒,估计也能掉半条命的了。 谷寒与陆丘陵或者说周府内的人神经紧绷了这么久,可不希望在最后的节骨眼上出现了意外。 所幸今夜是七星续命阵的最后一夜了,几人有小憩一会的,在仪式开始前,不约而同的聚到法场来,等镇长亲自将七盏七星灯包括主灯全部掐灭,那便说明法事顺利,镇长可以成功借命了。 才几天时间,镇长消瘦了一大圈,甚至连面容都苍老了许多,虽不至于老态龙钟,但总归来讲,体力大不如从前了。 而周府的大门仍然紧闭着,府内的人与府外隔绝开来,竟不知现在的镇上的情况如此紧张,此时谷寒能做的便是在白天守好这盏七星主灯保证不灭同时为陆丘陵做好辅助工作,以此确保镇长能吊命而活。 这首歌谣很显然是有人故意为之的,大家也只当是笑话,然而‘周’是镇长的姓,周府在大年初一真的闭门谢客,大周倒是不是意味着镇长出什么事了呐?周府在接下来的几天同样如此,人们从疑惑中也就渐渐相信了谣言了。 只听闻这首歌谣如此传唱道:“山不倾,地不摇,白林难逃,生死难料。大周倒,战乱到,横尸千里,无人能逃。” 再一天,白林镇上有首歌谣横空出世,听到的人无不惶恐,都躲在家中不敢出门,白林镇一下子冷清了下来,丝毫没有了过年的感觉了。 大门一扣,镇长周府彻底与白林镇隔绝了,既然嗅到了战争的味道,当务之急要能保住一镇之长的性命,才能统领大局,不然白林镇没个权威的人物坐镇,只怕在谣言的轰击下,早早便乱了套了。 “看来白林镇要变天了。”十字路口,三姨太幽幽地叹了一句,之后跟随着三生蝶的引导,头也不回的去城隍庙报道去了。 白林镇的气氛不知不觉中紧张了起来,街里小巷的谣言中,大军阀很快要打过来了,人心惶惶,谈战色变,这氛围宛若几个月前的白林风水局被破一样。 镇长府的家丁们全部守在府内的各个角落里,严阵以待。不过若真有邪修来犯,凭借家丁们*凡胎,即便身强体壮也不够邪修们虐上一个回合的。将他们摆在大院各个角落,也只是镇长求个心安罢了。 至于三姨太的魂魄率先一步到城隍庙报道,待头七后会再回到镇长府。 三姨太的白事是不需要大操大办的,该做的手续谷寒都已经提前做了,只要找好老宅便可以把三姨太的尸体掩埋了。 而三姨太的白事还在进行着,以三姨太所在的那个小院为主,镇长将府内的亲人包括两位媳妇全部都送到了三姨太的院子内,并从谷寒处请了一道镇邪符贴在了院子口。 阵法这就开始了,镇长府上下早就严阵以待,同时在七天时间内闭门谢客,谢绝了一切的送礼探亲。 陆丘陵让镇长伸出了手,之后陆丘陵打着道指从镇长左手的掌心隔空直线划到了食指指头,逼出了镇长体内的一滴阳血,滴入主灯内,主灯顷刻间点燃,萌生出了温暖火苗,这火苗此刻也意味着镇长的性命。 一切就位,当天夜里,以陆丘陵为主,谷寒打下手,开坛做法就要开启了七星续命阵。 北斗丛星中有三十六个天罡星七十二个地煞星。五斗米道以自然入道,天罡步就此而来,为的便是能够借用星辰的能量,同时达到通灵的目的。 于是再入夜以前,陆丘陵负责完善以及开启七星续命阵,而谷寒负责教授镇长最为基础的天罡步。 某镇长:我算是看出来了,你两口子继续闹吧,刚刚明明说好的教我天罡步呢? “哪里两码事了,你说哪里两码了,你说吧说吧,反正我不听。” “额,这是两码事不一样的!” “那最好不过拉,以后能让你一个人就尽量一个人,反正你又不是小孩子,干嘛需要人陪。” “不需要,我又不是小孩子,干嘛需要人陪。”陆丘陵说完这句话就后悔了。 “那需要镇长来陪你么?” “这样吧,谷寒你负责白天的值班,晚上的主灯由我来看守。” 陆丘陵看着反正轮班时间都要错开了,为谷寒着想,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谷寒直接无视了某人的非议,一锤定音。 “那好啊,就这么定了,这样就十二个时辰都有人守在七星灯旁,也可以保证了主灯的持续燃烧了。” 而镇长只是慢悠悠地答道:“好呀好呀。”同意了谷寒的想法。 “凭什么!我要和你一起。”陆丘陵脱口而出。 谷寒衡权利弊提出了以下的观点,“邪秽恐怕在这短时间会来侵袭,不如这样吧,我现在昼伏夜出,每晚负责守灯,而白天的灯由陆丘陵陪镇长一起守。” 于是谷寒与镇长坐下来商量着这场法事该如何进行好。 在亥时之后,镇长需要至少走干三分之二的香油,之后才可以灭灯待明晚继续施法,在七天的时间内主灯是不能够被灭掉的,一旦主灯被灭,镇长随即毙命。 这套七星续命阵本来是业界中人的续命手段,而且非正道修行人士不得使用,所以如果是为镇长续命的话,镇长需要在每晚的亥时到丑时之间,由镇长亲自点亮七盏灯,再踏天罡布求神赐寿,实际上求的是神仙们的威严,鬼差感应到威严看在真仙的面子上,会推迟缉拿魂魄的时间。 而后以八卦为本,设下了六十四枚神仙旗帜,毕竟神像旗帜难找,耗时耗力,谷寒取来的旗帜上都是各大仙君的名号,不过这也等同于六十四宫八卦掩阵了,掩阵的目的就在于提升气场,护住七盏七星灯。 至于七星续命阵的法术只有晚上才能开坛做法,在大年初一的下午,谷寒在陆丘陵的指导下,摆下了七盏七星灯。 总之一句话,他认定的媳妇吃啥,他也吃啥。 业界中人,在过年这段期间是一定要吃素的,谷寒也不例外,而陆丘陵本是鬼差身,本就没有这些规矩忌讳的,何况他吃不吃都可以。但是因为有谷寒的监督,在这段时间内,他想吃吃,不想吃也得吃,而且一日三餐必须吃素,不过小半年来,他也就习惯了。 谷寒两人暂且就在这个小院子内住了下来。 而小院有主次三间房,古香古韵,颇有些年头。院内左侧的草地上设置了一张石头圆桌以及三把石柱子,靠墙的桌边有一棵高大的柿子树,此时孤零零地结了一颗果子,在枝桠上挂着。 小院处于镇长府的最后头,与安顺河还隔着一条街,这条江滨街道也是住宅区,平日里没有货郎的吆喝声,是最合适两人在此处休息的了。 “好嘞,小的这就去准备。”大管家暧昧地看了陆丘陵一眼,之后便退下去招呼下人们来打扫房间了。 “就一间的话那你就睡狗窝!”谷寒狠狠地瞪了一眼陆丘陵,这才和颜悦色的看向了管家,“麻烦管家了,我们要两间房。” 陆丘陵抢先回答道:“一间!” “二位法师请随我来,我家后院专门有一个院子给贵客们客居,现在大过年的也空出来了,下午我差人打扫打扫,入夜前便能入住了,就是不知道,打扫出几间房合适?”管家以询问的语气发问,实际上话有所指。 大年初一的下午,谷寒与陆丘陵正式客居进了镇长府,大管家负责招待两位贵客接下七八天的一切生活起居。 当然,谷寒将担忧告诉给陆丘陵的时候,陆丘陵又是一阵抬头,傲娇地回答道:“有我在,你怕啥!” 至于先前出现在镇上的神神鬼鬼在这七八天的时间似乎是销声匿迹了,但最怕的便是他们销声匿迹却偏偏在暗地里搞小动作。敌在暗,我在明,若不防范于未然,只怕之后会被打的措手不及。 考虑到以上的情况,谷寒顺便把陆丘陵也打包了,直接带到了镇长周府。 当然至于陆丘陵本来也不是必需品,怎奈七星续命阵的主要天师就是他呐。一场法事下来少说得折损一年阴德,谷寒是这样安慰自己的,反正陆丘陵乐意做这场法事,而且他是天师境,也不缺这一年两年的阴德的了。 于是在新的一年头八天的时间里,谷寒在道铺打了个包,什么生活用品法器一应俱全全部收到了五岳锦囊内,之后带着陆丘陵客居进了镇长府。 镇长:刚刚说好的做法呢?有谁理理我这老人家么… “那我梦中娶你好了……” “你做梦!” “真不考虑考虑?” “你做梦!” 陆丘陵嘻笑道:“不如你嫁给我。” “额,”谷寒无奈摇摇头,“知道了,知道了,事成之后,我……我再亲你一下。” “那好,本场法事由我陆丘陵负责,折损的阴德也算在我陆丘陵头上。”陆丘陵傲娇地抬着头,这句话就是说给谷寒听的。 镇长点点头,表示他已经理解了。 “说好了,只借一年的命,镇长你必须尽快把生前身后事给处理了,时辰一到,立马到地府报道。” 也许人之将死,在鬼门关走了一遭,镇长很快便接受了现实以及谷寒的提议,毕竟能在蛊毒下存活下来已经是奇迹了。 再接下来的七天时间里,谷寒和镇长坦白了他身体的情况同时提出了七星续命阵。 陆丘陵立马回道:“不成,就按你说的办,一言为定!”二人击掌立约。 “不行拉倒。” 陆丘陵听了谷寒的提议,分明是愣了一下,“你亲我?”这还是这么久来头一遭啊。 谷寒有心整整他。 “事成之后怎么样?”不待陆丘陵说完,谷寒立马插嘴道,“事成之后我亲你一口吧。” 谷寒的表情从欢喜立马沉了下去,就知道这家伙有条件。 “好吧,”陆丘陵佯装无奈一笑,说道,“那你帮我准备七盏七星灯以及足够的香油吧,阵法以及请神就由我来吧。不过事成之后…” “额,”谷寒无奈地挠挠头,“那我该怎么做,我立马去准备。” 陆丘陵道:“需要有七盏七星灯,按北斗七星摆设,前三后三,主灯居中,每晚亥时到丑时由求寿之人点灯再走天罡步求神赐寿,灯旁按八卦摆设六十四枚旗帜,每枚旗帜上面必须画有不同的神仙,每日走完之后都要添油三分之二即可,走完灭灯晚上再点燃,若途中主灯灭了就说明天命如此,镇长随即毙命。这便是七星续命阵了。” 谷寒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那你还是没说我该怎么做……” “嗯,吊命而活说白点,就像三国时期诸葛亮五丈原续命一样,若是命不该绝之人遭遇横祸,在鬼差勾魂前,就可以吊命而活了。” “哦?什么办法?吊命而活是什么?我该怎么做?” 谷寒因为激动,直接忽视了‘生死簿’这三个字,普通的修道者又怎么能看到生死簿呐。 “你也别慌,镇长阳寿未尽,在生死簿更正以前,有机会让镇长吊命而活。” 陆丘陵立刻元神归位,抬头看着谷寒,谷寒搓着手不安的等着他的结果。 陆丘陵只看了一眼,心中便有数了,如果不是这场生死劫,镇长还可以再活上二十年。现在在生死簿改写前,如果他做些手脚的话兴许可以让镇长不这么早死。 生死簿上的纹络顷刻间发生扭曲,显现出了镇长的八字以及他的出生死亡时刻。 “你且退下吧。”陆丘陵一手抓起了生死簿,一手取出了阴阳判官笔,在生死簿上写下了镇长的姓名。 鬼差风风火火的下去后,取来了一面镜子双手奉到陆丘陵面前,这面镜子便是生死薄了。 “得令。” “去把白林镇的生死簿取来。” “嘿嘿!判官老爷有何吩咐?”鬼差吐着长舌头,弯着腰等候陆丘陵发号施令。 而陆丘陵转瞬之间回到了城隍庙内,招来了鬼差。 说罢,陆丘陵盘腿坐在了地上,实际上已经鬼魂出窍了,灵魂出窍是天师境最重要的一项法术,因此谷寒对陆丘陵也没有怀疑。 陆丘陵听完后点点头,陷入了沉思,之后抬头说道:“你等我一会儿,有个法术也许可以救镇长一命。” “嗯,有点。”于是谷寒把镇长的遭遇与陆丘陵说了一遍。 “怎么,看你不是很开心的样子?”陆丘陵问道。 门外的陆丘陵倚在木栏上,翘着二郎腿。弄完地府的琐事,他今天下午才到了周府。 谷寒瞧着两口子还有话讲,就推门走了出去,她知道三姨太的心结已经解了,不会再对镇长构成威胁,毕竟一日夫妻百日恩。 “周大发,我也不怪你,还是你把我从窑子里捞出来的,否则我不知道还得伺候多少的臭男人,怪就怪我命不好。” 三姨太捂着脸,顿时也说不上来话,她从谷寒那已经得知了镇长命不久矣,忽然又起了怜悯之心。 “三儿,我对不起你。”镇长被谷寒搀扶着,跪在了三姨太的鬼魂面前。 灵堂内仅有两人一鬼待着。 大年初一的当天晚上,谷寒在镇长的允许下,开了他的阴阳眼,准备彻底解决三姨太的怨念。 而接了这场白事的自然是张谷寒,尸体鬼魂都在周府,这场法事再简单不过了。 于是在新年的头一天,镇长家挂起了白绫,三姨太猝死的事件霎时满城疯传,有说三姨太的魂被勾走的,也有说三姨太本就狐媚转世的,总之三姨太的猝死成了人们饭后聊天的资本。 镇长咬咬牙点头允许了。 “无妨,”谷寒起身了,“我这就把管家叫进来,我们先做三姨太的白事吧。” “谢谢你啊谷寒,明天我就差人去多送些香油钱给道铺,不过我现在怎么虚弱的如此厉害,连说话都费劲了。” 反倒是镇长是最淡定的,他当然不知道自己现在的状况如何,只知道谷寒救了他的命。 谷寒顿时便知道镇长怕是救不回来了,无奈摇了摇头,这分明是回光普照。 在三姨太的冤魂跪拜谷寒的时候,镇长幽幽地睁开了眼竟清醒了过来。 且说镇长周府,镇长因为中蛊毒已经病入膏肓,回天乏术了。 褚老太君点头一笑,“多谢阎婆婆指教,我这就差人准备。” “刑天油阴阳相通,是极佳的灵媒物质,能让尸鬼二气更完美的融合,也许这便是系刑天族这种诡异生物,最好的贡献吧。” 褚老太君两人听的浑身一寒,这才问道刑天油有何作用。 082 白鬼秀才 “不好了张法师,我们家镇长大老爷,昨夜断气了。” 谷寒瞪大眼睛倚着门,愣了半天竟说不上一句话,总觉得胸口堵着气上不来。 昨夜她便想着,镇长虽然捡回了一条命,但还是不安全的,应该再为镇长府请一个家仙坐镇的,想不到如此快,一大早就传来了镇长的噩耗。 她本对昨夜从两位师兄处听来的谣言嗤之以鼻,现在几句谣言不禁又重新围绕在了脑海里,迫使她头昏脑胀,霎时间捂着头,却难以掩藏那两行泪水。 谷寒这才发现,她对这几句话竟然记得如此的清晰。 ‘山不倾,地不摇,白林难逃,生死难料。大周倒,战乱到,横尸千里,无人能逃。’ 一语成谶。 镇长周大发终究还是难逃厄运,一声不响的死了!大周倒,战乱到!只怕消息一传出去,白林镇又就要乱套了吧! “张法师?张法师。”管家擤着鼻涕唤了两声,却一直没能得到回应。 等到陆丘陵从后院出来后,看见了谷寒的背影,霎时间发现了谷寒捂着头,看上去十分的痛苦,准是出什么事。 陆丘陵瞬间闪现到谷寒面前,一把保住了谷寒,将她拉回到了自己的怀中。 管家轻咳,故意别过脸去,不再说话了。 感受着谷寒的气息,陆丘陵的手紧了紧,他居然发现了她的谷寒正在微微的颤抖,她哭了。 一口热气呼进了谷寒的耳根,“怎么了?谁欺负你么?” 似乎找到了依靠点,谷寒很快便埋头进陆丘陵的怀中,猛地放声大哭。 这阵哭声终于也将两位师兄给吸引了过来,两人面面相觑,显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明明昨夜还好好的。 陆丘陵看清了两位师兄的表情,料想他们也应该不知道谷寒怎么了,他顿时转过眼犀利地盯着管家。 即使管家撇过脸去,但陆丘陵身上的气势犹如猛兽,让管家浑身一颤,终究还是抬起了头对上了陆丘陵冷漠的眼神,之后又很快地低下了脑袋。 “镇长,昨夜死了,今早才发现了,大夫人派我来道铺请人。” “什么!”庄雨信惊呼,不敢置信地盯着管家,明明昨天才让镇长吊命而活,今早镇长就死了,难怪谷寒竟哭了。 感受到怀中的女人的不安,陆丘陵不爽地皱起了眉头,以前不管他如何欺负她,她都没有哭过,现在却因为镇长的死亡,哭得和丢了魂一样。 陆丘陵发誓,若是让他知道了谁害死了镇长,一定要让那人魂飞魄散! 不过当务之急,可不能被谷寒的情绪给影响了。 陆丘陵与两位师兄点了头,两位师兄立刻抓起了乾坤袋走到了门口。 “谷寒就交给你照顾了,我和雨信去镇长府看看情况。” “好,等谷寒心情平复了,我就和她一起过去。” 两位师兄跟着管家迅速地朝镇长府赶去,道铺顷刻间安静了下来,只有谷寒仍旧控制不住自己,断断续续地哭着。 面对谷寒的第一次哭,陆丘陵显得慌张,束手无措了,只能轻轻地拍打着谷寒的后背,说道:“别哭了没事的,你不是总说干我们这行的见惯生死么?咋还哭的这么强烈呐?” 陆丘陵仍旧有一句没一句的安慰谷寒,这些话都是谷寒平日里的经典语句,此刻从陆丘陵口中说出,不仅没能起到安慰作用,反而让谷寒哭得更凶了。 好半饷,谷寒才蹦出了一句,“镇长,他死了。都怪我没有本事,不够细心,昨晚应该给他请家仙的。” 若真是要夺了镇长的性命,一尊家仙有用么?谷寒终究还是想的太简单了,还把过错揽在了自己的身上。 拥抱着谷寒的小身板,陆丘陵觉得如果现在不打开谷寒的心结,恐怕镇长事情会一辈子成为谷寒的梦魇,容易影响修行的。 陆丘陵忽然就把谷寒推了出来,狠狠地拽在手里。 泪眼婆娑中,谷寒这才看见陆丘陵的绸裳上湿了一块,应该就是她哭出来的了。 嘴唇的温热猛地传来,谷寒这才猛地瞪大了眼睛,想朝后躲去,却发现自己的脑袋被一只大手给禁锢住了。 该死,她居然又被陆丘陵偷袭,又被他…亲了。 谷寒眼一闭,身子从僵硬状态忽然软了下去,全部重量挂在了陆丘陵的身上。 陆丘陵继续吻着,感受到了谷寒身子的变化,吻的更加卖力了。 直到两个人的呼吸都开始变重了,谷寒这才又睁开眼,发现自己还在道铺的大门口。 “你这混蛋!”谷寒一脚踩在陆丘陵的脚背上,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转身跑开了。 毕竟是肉儡,还是有痛觉的,陆丘陵不禁倒吸一口气,但脸上终究挂起了一抹笑,谷寒可算是缓过来了。 趁着左右没人,陆丘陵一挥手,将道铺大门给掩了,转瞬间追上了谷寒的脚步。 待清醒之后,谷寒在赶路的同时心中忽然七上八下的,刚刚她这是着了什么魔,居然又和陆丘陵嘴对嘴了,而且为什么还有舒服的感觉… 这个想法一出现,谷寒立马将其挥走,强迫自己不再去想这件事,怎奈陆丘陵很快便追了上来。 谷寒故意不搭理陆丘陵,两人之间似乎突然有了间隙,默不作声。 “额,谷寒,你这算是过河拆桥么?咋亲了我就不搭理我呢?”陆丘陵戏谑般问道,谷寒的情绪发泄出来就好了,也就不担心谷寒做什么蠢事了。 谷寒顿住,忽然抬腿一脚踹向了陆丘陵,好巧不巧正重红心。 ‘啊’!陆丘陵止住脚步,忽然便捂住下档了。 谷寒挑衅般看了陆丘陵一眼,便不说话继续朝镇长府赶去。这笔帐,她日后再找陆丘陵算。 “额,你这女人到底要干嘛?”陆丘陵顿时身心受伤,却依然追上了谷寒的步伐,很快便站在了镇长周府前。 谷寒停在了门口,她犹豫了。 此时的陆丘陵仿佛是情商爆棚了,便慢慢地站在了谷寒身边,抬起手,轻抚着谷寒的后背,“该来的还是得来,我们还是进去看看吧,还得送镇长一程呐。” “切,把你的脏手拿开。”谷寒现在是真心不想看见陆丘陵那副吊儿郎当,奸计得逞的嘴脸了,她轻车熟路的跨进了周府门槛,立马便有小厮迎了上来。 其实即便不用小厮,谷寒也知道镇长的遗体在哪里了,镇长居住的那个小院传来断断续续的哭声,越是靠近越是明显,听着响声,倒有一堆人都待在院子里。 而两位师兄也在院内,指挥着下人们布置灵堂了。 看来镇长这回是真死了。 谷寒双脚如同灌了铅,艰难的走到了两位师兄的身边。 禹修筠看了一眼谷寒的状态,皱着眉担忧地说道:“谷寒,如果你不舒服先回去吧,这里我和雨信处理就可以了。” “不了,我要亲自送送镇长。” 仿佛因为谷寒的到来,屋内的哭喊声渐小,一家子巴着大眼睛都望着谷寒。 谷寒继续面无表情,一步一步靠近了镇长的遗体。 镇长睡在新款席梦思上,穿着一身紫色方格子睡衣,脸色苍白,安详而又平静,仿佛只是睡着了,然而这一睡就再也起不来了。 “鬼魂呢?”谷寒开口问道,即使师兄不说,她也知道答案了。 “不在屋内,没有形成地缚灵也没成为黑煞鬼,总之,不知所踪了。” 看来镇长的灵魂果然被缉拿了,能缉拿鬼魂的业界人士至少都是法师修为了,目前道铺师兄妹三人,也只有谷寒能有资格匹敌。 当大师兄禹修筠说出缉魂的时候,便暗恨自己修为还是太弱了,就连年纪最小的谷寒都已经是法师境了,他要加快修炼才可以,大师兄况且如此想,更不用说二师兄庄雨信了。 谷寒一叹气,彻底死了心了。镇长一死,当家的人便是大太太了。 大太太被奴婢搀扶着起身了,来到了谷寒面前,掩着鼻子哭诉道:“老爷这么一去,周家便没了依靠了,不过国不可一日无主,镇不可一日无长,这镇长之位还得赶紧裁定才行,我认为我儿……” 大夫人话音未落,门外猛地想起车鸣声,警察局长谷阳旭穿着制服,黑皮靴扣在地上发出有节奏的‘嘚嘚’响声。 “舅舅!我的舅舅唉!”谷阳旭自打进了院子,速度快的如阵风,在众人眼皮子下折腰跪在了床前,“你咋就去了,以后白林镇可咋办呀?” 果真还真有两行眼泪流过谷局长的麻子脸,大太太看见他进来,立马就紧张了,彷如面临着大敌,严阵以待。 “大外甥,你也别太难过,生死有命啊。” “啊!我的好舅舅啊,既然人已经死了,舅母以及表弟妹们应该节哀顺变才是。”谷局长哭了两下便起身了。 他的眼中丝毫掩藏不住兴奋,谷寒自打瞅见谷阳旭进门起,就深深地皱着眉,也许镇长的死亡与谷阳旭脱不开干系。 因为老爹曾经和谷寒等人说过,谷局长有反骨,将来必定不是个屈折在人下的主,看来果真如此。 自打有了谷阳旭开头进门,陆陆续续的进来了几个文官以及各部门主要的部长主任。政客们都一声不响的进来后,鞠了三个躬,这才让家人们节哀顺变。 他们来的速度真是太快了,仿佛就像有人提前通知一样。 接下来就是一场政治游戏了,但这关道铺屁事,死者为大,镇长的灵堂已经布置开来了。 天全亮的时候,镇长的噩耗已经传遍整个白林镇了。 镇长生前尽心尽责,没少为百姓着想,不愧为白林镇的青天大老爷。然而更为惊心的是那首歌谣,现在基本上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 等着该来的人都来全了,谷阳旭一喜,挥手让副官调来一队警察。 “舅母表弟表妹们,你们就留在屋内好好为舅舅送终吧,外面的事自然有我操办。” 敏锐的直觉告诉大太太,谷阳旭这是盯上了镇长之位了,他这是要软禁了周府。 “你!”大太太突然就指着谷阳旭的鼻头爆发了,“好啊,你个狼子野心,你想干嘛?” “舅舅突然死了,我这不是为了你们着想么?特意派了一队警力来保护你们!” “讲的好听,谁知道你安的什么心,等我儿子回来了就立马继承镇长之位。”大太太真的是急了。 谷阳旭一笑,插嘴道:“前提是我的好表弟能回得来。” 大太太脸色一白,听出了他话中的意思,彻底死了心,瞬间软在了地上了。 “好你个谷阳旭,还能残害亲人不成,你就不怕遭天谴!” “我这都是为了你们着想。” 谷阳旭转身,不再搭理大太太们。他忽然又看了谷寒等四人一眼,嘴角一勾,当初道铺门口的命案还历历在目呐,害的他赔了一只长白山人参,这还是小事。 周大发生前信任道铺,因为道铺是他的班子,但是谷阳旭可不能信啊,镇长以那种办法丢了魂,别人看不出来,道铺的人未必看不出来,现在关于道铺,等他谷阳旭上位后,自然有他自己的班子呀,那么现在的道铺就没有必要继续存在了! 谷阳旭最后给众人留下了一个背影,领着一帮政客们风风火火的出门了。半天时间,谷阳旭正式接管了白林镇的镇长职务,成了白林镇的代理镇长。 而谷寒继续留在周府,几人一起给镇长做法送终。 有一件事始终让谷寒在意,站在谷阳旭背后的业界人士居然没有现身。 如果所料不差,谷阳旭背后至少有一位苗族蛊师以及一位天师坐镇。这配置真心强大,只是谷阳旭他哪请了这么多的高人。 周府因为镇长的死亡,想必至此之后一定会一蹶不振的,来送镇长最后一程的都少之又少,估计都去巴结谷阳旭去了。就连褚府也只是派来一位管家意思了一下便走了。 人死茶凉,人情冷暖便是如此。 尽管谷寒再努力,镇长也来不及处理后事。现在事态的发展已经日趋复杂了。 当天夜里,谷寒决定开坛做法,试着缉回镇长的灵魂,若是成功了,至少也能让镇长的鬼魂平安进入地府,而谷寒的良心也能稍微好过点。 陆丘陵以及两位师兄肯定是支持了,但陆丘陵只能无奈的叹气了,若是能将镇长的魂召回来,他身为阴界判官,早就动手了。 当晚,谷寒在灵堂上,镇长棺材前的东南方摆下一盏蜡烛。 蜡烛的光芒不安的摇晃着,倒映出了周府人们心中的绝望,众人脸上的悲伤真的是真情流露,也许是为了镇长,也许是为了她们日后的出路而感到担忧。 谷寒从五岳锦囊内取出了三清铃,烧了一道镇长的八字,之后开了墨线,插上五行旗,打开了一道引魂路。 “天地无极,鬼差引路,周大发,速速归来!” 三清铃有节奏地摇晃着,五行旗忽然有了动静,无风自动。 有东西要来了,陆丘陵率先起身了,他知道来的绝对不会是镇长。 “谷寒小心,来的是脏东西。” 随着陆丘陵的起身,禹修筠也起身了,转身看向了镇长一家,“想活命的话你们速速闭上眼睛,好好为镇长念经吧,没有我的指令,千万别张开。” 众人顿时紧张了起来,梵音缭绕,屋内不再死气沉沉了。 一位秀才打扮的鬼魂穿门而入,出现在了谷寒眼前。 “你是何方鬼怪,胆敢扰乱灵堂,实相的速速滚开,免要我打得你魂飞魄散。” “嘿!”鬼秀才诡异一笑,忽然从身后掏出了一只哭丧棒。 “奉我家主子的命令,小生前来警告你们,大局已定别再痴心妄想了,如果不是你们的阻挠,镇长早该死了,切莫再逆天行事。” “呵!”谷寒冷笑,也不知道是谁在逆天行事。 “既然来了,就留下吧。” 惊蛰剑顷刻间出现,谷寒蹿身挥手斩向了鬼秀才。 不曾想白衣鬼秀才丝毫没有躲避,提着哭丧棒主动扫了过来,谷寒在半途中顿住了脚步,愣是躲开了鬼秀才的这一击。 她忍不住心惊道,这鬼秀才好生厉害,哭丧棒也是了得,只怕被扫中了,三魂七魄少说得被打出体外。 “你究竟是什么鬼,你主人是谁?” “嘿嘿,”鬼秀才端正举着哭丧棒,说道,“在下暖月,主人想告诉你了,自然会说他是谁。” 暖月?先前遇见的一只天师境的小二鬼魂是冷年,而这只自称暖月的鬼秀才毫不意外自然是天师境。 冷年暖月,人生在世,如鱼饮水,冷暖自知啊。 看来两只鬼侍背后的主人也甚是厉害啊,至少思想境界颇高,已经找到了自己追求的道。 但是谷寒也不是好欺负的,她之前遇见冷年的时候是孤家寡人,现在屋内有两位师兄,还有一位天师境的陆丘陵啊! “陆丘陵,快帮我把这只鬼魂给留下来。” 陆丘陵一喜,“有好处没?” 谷寒瞬间扫过一个冷眼,给陆丘陵一个眼神,让他自己领悟。 好吧,陆丘陵也不掖着藏着,立马祭出了自己的本命鬼器——阴阳判官笔。 ------题外话------ 接下来每章五千字,想养文的妹子一定要订阅了养哦!大么哒! 083 蛊虫侵袭 嘿嘿!蚊子肉!也是肉!五千字!也是文! ------题外话------ “蚊子肉,也是肉!” 不过陆丘陵好是很配合的,轻笑道:“怎么,你连蚊子肉都不放过么?” 额…禹修筠脚底下的小满不满的吠了两声,仿佛在说这主人的师妹真是恶趣味啊! “既然来了这么多虫子,烟熏了或者是烧成灰烬了怪可惜的,不如打下来全部喂狗吧?” 谷寒能想到,道铺其他人自然也能想到,只怕这些蛊虫只是来探探道铺虚实的。 然而现在是在镇内,更为关键的是敌在暗我在明,能多留底牌就多留底牌,免得让敌人摸透了,回头打道铺打的个措手不及。 有那么一瞬间,谷寒出现了在以前的水闷村被僵尸包围时的场景,那时候赤霞仙衣显威,一把三昧真火就将僵尸行尸们搞定了。 尽管有了陆丘陵的事先预警,但越来越多各色各样的蛊虫包围了道铺时,这场景给众人的影响是震撼的,说的直白点就是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了。 谷寒顿时就拉下脸来了,这位蛊师还真是大胆,居然敢斗法斗到道铺里来,若是让谷寒抓住了这位蛊师,非得剥了他的皮不可! 然而是蜈蚣也就算了,紧接着,四周开始发出了嗡嗡声,大冬天的,道铺惊现蚊子! 谷寒知道谷阳旭的麾下有一位蛊师,看来谷镇长终于还是对道铺下手了。 “蛊虫!”张谷寒一惊,如果不是陆丘陵的提醒,这突如其来的蛊虫只怕早已经近身了。 几人没有反应过来,门缝中忽然窜出一只红体蜈蚣,之后是第二只第三只…… “别说话,有脏东西要来了!” “怎么了?” 门外沙沙作响,陆丘陵皱眉,忽然站起。 “我厉害呗!”陆丘陵一昂头,别提有多得瑟了,他自然不会告诉谷寒,自己的神识无时无刻不在谷寒身上。 “陆丘陵,”谷寒转个身忽然很认真的说道,“你不会在我身上设下了什么道术,平常都在跟踪我的吧?不然为什么,我的事你都知道。” 两位师兄眼前一亮,朝陆丘陵竖起了大拇指,果真是他有办法啊! 谷寒又从五岳锦囊内摸出了几枚雕母大钱。 “没有什么呀,”谷寒低下了头,“好吧好吧,你天师你厉害你啥都知道!” “没有了么?”陆丘陵挑衅般笑笑。 “这个是周镇长生前留给我们的,铜钱可以做法器,我们今天就在这分了这吊铜钱吧,也不辜负了镇长的好意?” 谈起镇长,谷寒想起一事,从五岳锦囊内取出了一吊铜钱。 “谷阳旭,不费一兵一卒得了白林镇,也不知道日后还得多嚣张跋扈呐!” 饭后之余,道铺闲聊着,又聊起了镇长。 今宵,道铺内仍旧是禹修筠下厨,炒了几道素菜。论及大师兄的手艺,就连不吃饭也能蹦跶的陆丘陵也忍不住多夹了两筷子,可见其厨艺精湛了。 不过并不是所有人都是有负面情绪的,事务往往有两面性,有人欢喜有人愁,欢喜的人不会有道铺,但至少也不会有悲伤。 新一年的头十五天真的发生太多事情了,人们越是想利用年节的气氛来冲淡负面情绪,却越是欲盖弥彰。 此后是元宵佳节,过年的最后一天。 看来业界人士入世太深也不是什么好事,容易被世俗所累。 也许只是谷寒涉世未深,没有考虑个周全,但这个想法此后还真的为道铺带来了一线生机,有句话说的好,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既然梁子已经结下了,谷镇长驱逐道铺或许只是迟早的事。 被谷寒这么一开导,两位师兄也就释然了,连连称赞道,谷寒的修为境界提升了,就连思想境界也一同水涨船高了。 谷寒对此嗤之以鼻,道铺即使不受政府重视,照样还可以捉鬼卫道,保一方太平,说直白点,道铺又不是为了政府开的。 道铺内,两位师兄忧心忡忡,只怕谷镇长真对道铺有仇怨啊,那道铺还能继续在白林镇立足么? 这第三站居然不是道铺! 谷阳旭同时在褚府吃过晚饭后,便打道回府了。 褚府是公开支持谷阳旭镇长身份的,等着谷镇长来拜访了,将所有的机密告诉给他,谷镇长听得连连称奇。 之后谷镇长第二件事是拜访了褚府,这是每任镇长都会做的事情,去褚府了解了白林镇的风水命脉以及一年的气运。 警察局是他的家底,他自然会倚重警察局了。 谷镇长上位的第二天,重新敕封了白林镇的警察局局长之位,是原先他的副手罗校。 谷阳旭阴险狡诈阿谀奉承必贪无疑,只怕白林镇彻底要乱了,当然,这是后话。 谷寒黯淡离场,人群内有几个认识谷寒的人,瞧见她离开,顺道也转身走人了。其中便有褚天青,他在人群中高出了一个头,深深地朝谷寒看了一眼。 人群中欢呼声再起,谷寒无奈的叹着气,看来大局已定,已经不能改变什么了。此时若是跳出来,说是谷阳旭害死了周镇长,只怕没有几个人能相信,何况谷寒还没有证据。 “好,既然如此,我谷阳旭,便恭敬不如从命,今天起正式接任白林镇镇长之位,以后定将白林镇放在第一位,多为百姓们做贡献!” 谷阳旭笑了,在大庭广众之下,笑皱了麻子脸,别提有多得瑟了。 人群也逐渐安静下来。 谷阳旭抬手向下压,示意着镇民们安静下来。 安排在镇民中的警察,抢先带头喊着,人群被带动,也举起了手,高呼‘谷镇长’,声音到最后基本上震耳欲聋。 “谷镇长!谷镇长!” 此言一出口,政客们不约而同的进行点头,也有表示赞同意见了,极少出摇头表示反对的,谷阳旭只是深深的瞧了他们一眼,只怕他们已经活不过这个晚上了。 俊风池旁立马便站出一位事先对过词的秃顶中年,扯着嗓子赞美道:“谷阳旭谷局长,能力出众,任劳任怨,为白林鞠躬尽瘁,而且还是周镇长的亲外甥,合情合理,理当继任镇长之位!” 这整一副阴谋家的嘴脸,奈何现在政客们都是他的人,果真是狼子野心啊。 谷阳旭语调激昂,摊开了双手,妄图将白林镇掌握在自己手里。 “各位镇民们,镇长寿终正寝,我们虽然悲伤但是不难过,镇长虽然走了,可给我们留下了一个充满希望的白林镇,可是国不可一日无主,镇不可一日无长,我们举贤而任用,大家觉得谁合适啊?” 之后谷阳旭终于跨了出来了。 谷阳旭等一大帮政客出现在了镇中心的俊风池处,装模作样的哀悼了几句老镇长。 当天下午,镇上下起了绵绵春雨。 人生在世,果真是变化多端。 大量的纸钱会暂时储存在地府销情司处,等镇长的鬼魂到了地府报道,就可以领走那一大笔纸钱了。 生前是土豪,死后继续是土豪,但前提是镇长的鬼魂还在,而且是自由身才行。 镇上的纸钱一夜之间都消耗光了,基本上全部砸给了镇长。 镇长的墓穴与其祖墓落到了一起,在西南一座无名荒山之上。 三天后,镇长出殡,白林镇上的居民几乎全部出动,送镇长最后一程。 若说天师境,同样也有上中下三等,即便这只鬼秀才是下等天师境,谷寒也有资本与其一斗了。 谷寒才懒得应付这些,刚刚与暖月一战,她颇有心得,此刻只是朝大太太微微点头,算是做了个回应,便走到了灵堂左侧入定,催动着《猖狂诀》的运转。 大太太踉跄着,终于还是走出来,夸赞了谷寒几句,“*师好本事。” 谷寒露出了这一手,灵堂内不说大太太等人,就连两位师兄都是处于呆愣状态,原来不知不觉中,他们与谷寒间的差别已经逐渐扩大了,他们还得再努力才行。 谷寒喘着粗气,将惊蛰剑以及地上的雕母大钱给拾起。 法师境以上的斗法正是如此,往往一个疏忽,一个小细节便能决定成败了。 “主人定会为我报仇的!”脑袋滚落到地上还能说话,暖月又喘了两下,彻底消失了。 “不!”暖月的身体顷刻间散发出莹光,已经是魂飞魄散的征兆了。 谷寒横剑以至,跃身而起,趁着暖月话音未落,早将他的脑袋砍落在了地上,辫子也同脑袋滚落,在地上随意纠缠着。 暖月立马便悲催地发现自己动不了了,诧异的吼道:“阴阳判官笔!真的是阴阳判官笔,你是判…” 只见陆丘陵抬手,打了个响指,在屋内清脆而突兀,然而众人只将目光投在了谷寒的身上。 实际上,谷寒再次进行打鬼的时候,陆丘陵也动了,他看得出来鬼秀才还隐藏着实力,唯恐伤了谷寒。 人间正道是沧桑,燕然山敢来,谷寒定叫他们有来无回。 又是燕然山!谷寒嗤之以鼻,看来在人间,燕然山的爪牙们还真是多啊。 “你不怕燕然山?” “你去地府或者仙界亲自问问,看我是哪位仙子的后代或弟子吧。” 暖月飞身跃后,忽然问道:“你莫非是哪位仙人的后代或弟子么?” 而那柄竹剑,暖月已确定其为仙器了。 暖月暗自心疼,却也无可奈何了,他现在很确定女法师的身上至少穿了件宝衣,但瞧着她穿的朴素土气,哪有什么宝衣的样子,若不是宝衣,那就是能进行自我隐形的仙衣了。 ‘啪’!这一击惊蛰仙剑与哭丧棒实打实的碰撞到了一起,毫不意外,哭丧棒立即折断了,彻底成了两截。 暖月退步倒抽哭丧棒。 暖月下了棺材盖,谷寒已经没了后顾之忧了,不等暖月反应,她反手再次挥剑。 小惊蛰一击得逞,连忙撤回,凭空消失了,实际上他是被谷寒召回到了惊蛰仙剑内。 这真是个该死的女人,敬酒不吃吃罚酒,主人本想给她些警告就好,既然她真心想求死,就别怪他暖月心狠手辣了。 这个照面下来,鬼秀才终于还是受伤了,他堂堂天师境界的厉鬼居然被一位女法师以及她的鬼侍给伤了。 ‘啪’!哭丧棒还真甩在了惊蛰的身上,打出了一道红痕,惊蛰闷哼,但没有选择躲开,反而更近一步,死死的将爪子扣在了暖月的鬼身上。 于是暖月不管三七二十一,也不心疼来之不易的哭丧棒,发狠甩了过去,抽向惊蛰。 好吧,鬼秀才承认自己已经死了,可以不用被女法师逼死,但这么玩有意思么,老是被压制着。 一环扣一环,一招接一招,这个女法师想逼死他不成。 一瞅见鬼灵童,鬼秀才的脸顿时更加惨白了,屋内的修行者咋就这么难缠啊。 小惊蛰忽然从仙剑中冒了出来,两手朝鬼秀才抓去。 “刚才让你滚,你不滚,现在让你尝尝更厉害的!惊蛰!” 谷寒这才点着脚板,也重新的落了地,而雕母大钱掉落地上,与地砖发出了碰撞声,弹跳了几下,从跳动着逐渐归于平静。 谷寒丝毫不心疼的抛出早已经准备好的雕母大钱,弹在了棺材尾盖上,终于震慑得鬼秀才被迫躲开,重新落在了地面上。 暖月依然轻松的避开了,但却以一种诡异的姿势逼到了棺材边上。 而谷寒可不会白白浪费这段间隙,她虽举着剑,仍有能耐左右手同挥,抛出了两道斩鬼符,交叉合击逼到了暖月面前。 陆丘陵眉头轻展,霎时间对谷寒的欣赏爆棚。谷寒真不愧是他的女人,从来不会被世间的规矩给束缚了,这就是顺心道,果真与凡人们与众不同啊。 这女人还真是大胆啊!居然踩在棺材上!不仅是暖月愣住了,灵堂上的活人们都愣住了,这可是对死者的大不敬啊!关键是女人怎么可以在上面… 一头一尾,一人一鬼,势不两立。 “你还不滚下来!”谷寒哪管鬼秀才问什么,她竟举剑跃身而起,一脚踏上了棺材边上,与鬼秀才正面而立。 “你身上是不是穿了什么宝衣?”宝器级别的衣服简称为宝衣,同理也有法衣与仙衣的存在。 这半尺足以让暖月受伤了,可暖月哪能那么容易受伤,他仍旧又朝后退去,站在了镇长的棺材尾上。 谷寒一喜,双脚合并,举着惊蛰仙剑又朝前挺近了半尺。 可真能耐啊!鬼爪都敢抓在仙衣之上,不魂飞魄散才有鬼。 地面忽然凭空冒出了鬼爪,牢牢扣住了谷寒,仅一瞬间,鬼爪冒着青烟缓缓消失了。 不过暖月丝毫也没有躲避的心思,瞧着竹剑直指胸口,他也只朝后退了一小步,一动不动地捏了一个法决。 这剑夹带着谷寒的怒火,很是生猛,再加上赤霞仙衣无形间的加持,使谷寒的速度快上不少,不过一秒的时间,惊蛰剑便刺中的暖月的鬼身,不过仅仅也只是刺中了而已,却难再近一步了。 她躬身举剑,朝前跨了一大步,直接劈着叉朝棺材上刺了一剑。 “你好大的胆子,还不滚下来!”谷寒立马便急了。 镇长的尸体已经摆放在棺材内了。鬼压棺容易积攒尸体的怨气,从而转变为煞气,会将镇长的尸体炼成僵尸。 暖月颇为忌惮地看着陆丘陵以及他身侧的阴阳判官笔,更为忌惮的是谷寒手中那把颇不入眼的竹剑。 暖月顿时就感受到了不安,能到天使境的鬼魂哪能这么房梁容易就被降服了,他弹身跳上了房梁,随后脚下一点,又闪身出现在了棺材上。 只见哭丧棒上居然裂开了一道小缝,这哭丧棒可是地府敕封的鬼器,哪能如此容易就被破坏了呀。 惊蛰剑与哭丧棒一个照面碰撞到了一处,看似一人一鬼打了个平局,但只有暖月知道,这次进攻是他落了下风了。 她提着惊蛰竹剑,侧身避开了哭丧棒的近身,挥斩着仙剑与鬼秀才擦肩而过。 好一个声东击西,谷寒暗道一句:来的好! 这还没完,躲过一击的暖月居然开始抢先进攻,甩着哭丧棒朝陆丘陵遁去,却闪身近到了谷寒面前。 暖月的反应也是快,他的胆子不是冷年可以比较的,在千钧一发之际,鬼体竟朝后折倒,避开了致命的一击,从谷寒的这个角度看,就像是暖月被拦腰折断了。 哪管这只鬼秀才想什么,陆丘陵自打陪在谷寒身旁,也很少去抓鬼,顿时觉着有些技痒,他迅速挥开左手,阴阳判官笔破空朝暖月疾射而去。 这个男人,不是他可以抗衡的。 “您是何方神圣?”暖月的直觉告诉他前方的男人很危险,这股威压只有地府的鬼差才有,而那柄阴阳判官笔在陆丘陵身侧悬浮着,简直如虎添翼,威慑八方。 这还没完,陆丘陵突然横眉立目,死死地盯着暖月,全身的威压全部控制在了暖月鬼身之上。 自打凭空冒出了阴阳判官笔,陆丘陵的气势迅速上升,竟压的暖月喘不过气来,沟通不了煞气。 好吧,陆丘陵也不掖着藏着,立马祭出了自己的本命鬼器——阴阳判官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