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自己睡了怎么办在线等急》 第1章 她变成了他 一觉醒来，发现自己本就不大的小包子突然变成了飞机场，祁凌如遭雷劈！其惊悚程度，甚至远超当初她梦见自己变成了一具骷髅！ 至少骷髅无所谓美丑，但当女人总不能没胸！ 祁凌恨恨的想，一定是大姨妈那个年老色衰的老女人，嫉妒她青春貌美，想用恶意糊死她。 但是如果同时腿间多了根棒子呢？ 已经发现事实的祁凌仰望着洁白的天花板，咧嘴笑得像个傻子。她变成了他，大姨妈竟然已经决定跟她永不相见！ 惊喜来得如此意外，堪比中了五千万大奖！ 她刚刚用手隔着裤子感受了一下，两个丸子加棒子，因为兴奋的原因半立着，沉甸甸的，分量喜人！ 哎呦，人生第一次摸弟弟，竟然摸的是自己，让她有点小激动。 祁凌在薄被下的手只偷摸了一把，就迅速放开，红着脸做贼心虚的左右张望。幸好房间里没人，让她松了一口气。 一向粗枝大叶的女人，很快就接受穿成一个男人的设定。唯一让她有点尴尬的是，下面的小兄弟，目前还处于半兴奋状态。 祁凌安慰自己，这只是每个正常男人都会有的‘晨勃’，绝对不是因为自己内心污浊。 在等待小兄弟兴奋状态褪去的这段时间，祁凌幻想着自己以‘男神’的姿态，打败一众炮灰攻忠犬攻腹黑攻……等等各种特色攻，成功登上‘总攻’的宝座…… 想到得意处，祁凌忍不住抱着被子滚：“哈哈哈！这才是人生！美妙的人生！” 笑得太过得意，祁凌突然停下翻滚的动作，心虚的用手背擦了下嘴角，偷偷看了一眼。手背上什么都没有，祁凌再次松了一口气，幸好没流口水。 经这一吓，原本怎么都不肯消停的小兄弟总算安分了。祁凌却发现怎么都进入不了刚刚神游状态，依依不舍的掀开被子起床。 身体的原主人大概不喜欢穿睡衣，只穿了一条平角裤。在下床的时候，祁凌垂下眼眸，偷瞄了一眼自己的裤裆。沉睡的野兽安静的被束缚在贴身的布料内，凸出优美的弧度！ 祁凌眯起眼睛舔唇：‘有了这个资本，咱终于可以向总攻的大业迈进一大步！’ 未来的前景是如此美好！即使被一泡尿逼着，不能赖床继续想自己雄伟的事业，也无损祁凌兴奋的心情！ 房间有两扇门，不用看也知道带有磨砂玻璃的房门是卫生间。小弟弟催促着急需放水泄洪，祁凌顾不得打量其他，直奔卫生间。 兴奋的拉下裤裤，看到期待多年的小弟弟露出真身，一向不知道羞涩为何物的祁凌难得红了脸：‘好丑……’ 祁凌自小厌恶一切软体动物，包括毛毛虫蚯蚓蜗牛蛇，看见都觉得恶心想吐，更别说让她碰。现在没想到还要加上一样，这东西还长在她身上！ 尿憋得慌，身体的本能催促着祁凌快掏jj尿尿，但心理上她的双手拒绝碰触那玩意。一向只看小说，也只写小说，从来没见过实物的她，没有因为突然变成男人被吓到，却被丑陋的小弟弟给吓得快哭了。 要不要抓，要不要抓！要不要抓，要不要抓啊！ 即使没正眼见过成年男子撒尿，但还是见过小娃娃们尿尿，知道必须用手托着才能完成这个最简单的生理动作。 最终濒临决堤的身体本能战胜了那点心理抵触，祁凌犹如赴死般，用两根手指嫌弃的夹住小弟弟，对准马桶，一泄如注！ “爽！”解决完人生大事，祁凌舒服的打了个颤。 把小弟弟塞回去关起来，又仔细的用洗手液洗了三遍手，祁凌突然发现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她还发动阿q精神，宽慰自己：‘只要不去看它，它也没那么讨厌。’ 解决完人生头等大事，祁凌终于有空关心自己现在的模样。 镜子被安装在洗手台上，祁凌洗完手一抬头就能看到镜中的自己。还来不及仔细看，就被镜子中白花花的一片肉吓得惊呼出声：“这是什么鬼！” 之前因为突然发现自己变成男的，又因为尿急，她都没注意自己现在的身材。这模样别说当男神，连普通帅哥都称不上——全身上下，没有一块有力的肌肉，人家帅哥至少也有肌肉，是不是！ 腹部倒是有一块又软又白的肉，祁凌不甘心的用手捏了捏，软软的，弹性十足：‘妈妈呀，腹肌连成了一片，让我如何拯救你。’ 祁凌如此嫌弃，倒不是说这身体很难看。大概是很少晒太阳，又不运动，这个身体很白，还有点虚胖，全身都是软绵绵的肉。这和祁凌想象中的男神完全不是一个等级，连给男神提鞋都不配！ ‘既然穿越都有了，我不应该是主角吗？不应该变成男神吗！我到底是不是主角！’ 现实就是如此，祁凌只能再次用阿q精神宽慰自己：‘别灰心，祁凌！身材差点咱还可以通过后天努力修正，总比当女人的时候，连基础配件都没！’ 一向容易满足的家伙，于是又自得其乐起来，看着镜子打量自己的脸。 过长的刘海几乎遮住了半张脸，让人看不清五官。祁凌恍然大悟，难怪之前看东西，总觉得眼前有东西晃。她伸出右手把刘海往脑后梳，露出光洁的额头。 这次祁凌总算满意了。镜中人长相虽然并不惊艳，但是至少五官端正。对自己的新身体，祁凌做出如下评价：五官尚可，身材走样，发型糟糕，有升值成为总攻的潜力。 祁凌眯着眼睛笑得荡漾：反正攻又不是靠脸吃饭的受，咱只要长相过得去就行！重点是有有肌肉！下面要大，很大！ 这个没见识的女人，只看过幼稚园的小朋友们的小弟弟，于是理所当然的认为自己下面已经很大！比所有人的都大！ 于是再对上镜中那乱糟糟的发型，祁凌竟然也不觉得讨厌，认为这是自己颇具特色的发型，心情不错的哼着歌：“我就是这么帅，你能拿我怎么办……” 大热天身体黏糊糊的不舒服，祁凌到卧室翻找了一条干净的裤子，回到卫生间痛痛快快的洗澡。其他地方都已经洗干净，等再次碰到怎么避都避不开的小弟弟，这次祁凌深吸了口气，拿着蓬头对着它喷。 身体是自己的，她那伟大宏伟的目标都要靠它实现，可不能委屈了它，当然也不能委屈了自己。 想到自己的梦想，祁凌再次眯起眼，舔舔唇。 她推测她能成功变成男人，一定是昨天穿越大神路过，正好听到了她的祈祷。毕竟昨天是她第一次对外人说起自己的梦想，事后想想还觉得自己挺蠢的，非常后悔。没想到现在竟然能梦想成真，就是再犯蠢一百次，她也乐意。 第2章 抓奸的少女 洗完澡套上t恤，祁凌就开始了房间探索。 首先做的第一件事，自然就是开电脑。要更好的融入穿越后的身份，那首先就要了解这个世界。虽然从房间装修，还有浴室的设备看来，和她原本身处的世界应该差别不大，但她还是要上网查下资料确认一下，以免出丑。 电脑启动非常快，大约十秒就已经完成启动程序，一直笑容满面春风得意的祁凌，这会却只能烦躁的看着电脑干瞪眼！ “这年头，家用电脑竟然上锁，还让不让穿越者活了！！！” “叮咚——叮咚——”不等祁凌再抱怨，她就听到急促的门铃声。 “谁呀？”走过去开门的祁凌，非常不情愿。她还在探索新地图的阶段，竟然再次出现意外，被人打扰。 不过她马上想到，也许是身体原主的朋友来了。就一般小说套路而言，原主的好友，基本都不会难看，而只要长得好看，那也许——会有很大的概率成为自己的好基友。 而祁凌目前的心态，就一直飘飘然，感觉自己穿越到了小说中，实在很难把这当成现实世界。毕竟现实谁听说过穿越！ 不过经历过之前浴室事件，祁凌已经对‘搅基’暂时产生了阴影，她连自己身上的都嫌弃，何况是别人的。所以现在，她也就是抱着欣赏美男的心态。 满怀着期待，祁凌打开了防盗门。让祁凌意外的是，门口并没有大帅哥，只有一个用挑剔的眼神上下打量自己的女生。 少女大概二十左右，明眸酷齿，让人见之可亲。即使现在她用这种带了点鄙视的眼神，也很难让人讨厌。至于祁凌为什么看出对方是在嫌弃自己，她觉得这是身为穿越主角的金手指！ 难道这是恶毒女配？难道原身也喜欢男人，所以这女人是原身的情敌，找上门来了？ 祁凌回想了一下自己写的小说，她一贯不喜欢以女性为配角来衬托男子之间的爱情，但无法确定以自己为穿越主角的世界，会不会出现女性炮灰角色。 回忆得越多，祁凌的脸越来越臭……虽然她几乎不写女性炮灰角色，但是她经常做噩梦。在她的梦境中，大凡出现女性角色，都是人生赢家——还是都是表里不一的美人！还都超级牛掰！ 说多了都是泪，祁凌觉得自己的人生就是个杯具。别人做噩梦醒来都不记得噩梦内容，她却总记得很清楚很详细，而且每次都是炮灰的命。 所以几乎以为自己已经预见杯具的祁凌，打起十二分精神再次打量起少女。 少女身材娇小，大约刚一米六出头。整齐的刘海正好压到眉际，露出漂亮的杏眼。脑后高高扎着的马尾，更显得她青春无限，活力四射。她的皮肤和祁凌现在附身的身体一样，也是长久不见太阳的那种白皙。 少女的模样，让祁凌觉得眼熟，就是记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正在祁凌不知道如何跟这个似乎‘不太友好’的少女打招呼时，面前的少女眉头一皱，开了金口：“祁凌，还不开门！” “哦，马上。”祁凌迅速打开外面的保险门，迎接少女进入。同时心中大乐，原来身体的原主也叫祁凌，难怪她能穿到这具身体上。至于什么情敌的猜测，还是先丢到一边再说。 虽然不知道少女和身体原主什么关系，但应该是熟人。正好她现在一点以前的记忆都没，说不定少女就是上天派来给她送身份信息，让她融入这个世界来的。 祁凌没注意到，当她应声开门的时候，少女一瞬间放松下来，看她的眼神也缓和了很多。 少女进了屋，先把四周打量了一遍，那眼神祁凌觉得不像是进别人的房间，而像是巡视领地。 祁凌的直觉很准，少女环视一圈后，熟门熟路往卧房方向走去。 祁凌脸色大变，暗暗叫苦。看少女直闯卧室的做派，不是自己现在的妹妹，就应该是女朋友！无论哪种她都不想啊！ 而且看这姿态，怎么有种抓奸的错觉。 祁凌偏偏因为心虚，因为对目前的状况不了解，甚至不敢开口阻拦少女。 进入房间后，少女一眼就看到了开启的电脑，脸上闪过一阵懊恼之色，快速跑到电脑前，按了几下键盘。 祁凌跟在后头，刚刚想阻止少女不要乱动别人电脑，却见拦住自己脚步的登录界面，已经变成了正常桌面。好吧，少女肯定对这很熟，跟原主很熟，交情好到连电脑密码都知道！ 而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的关系能这么好，除了亲兄妹，就只有情侣的可能。 祁凌后悔，刚刚她怎么就没早点走过来，趁着少女输密码记下。为此，她甚至都来不及为自己明明单身，却突然有了‘女朋友’懊恼。 少女不知道按了什么，桌面弹出黑色的框框，一串串数据以瀑布式的速度快速闪过。 作为连用电脑也只会用几个简单办公软件，网站只去几个常用网站的人，祁凌看得一头雾水，转过头决定不再为难自己。 祁凌没注意到，她转身后，少女嘴角露出庆幸的笑容。 然后让祁凌差异的是，少女马上关了电脑，并且丝毫没有顾忌她这个主人在，就开始开抽屉拿东西。 这更加印证了祁凌心中的猜测，也许原主和少女真是男女朋友。 脑补一向异常活跃的祁凌，甚至已经开始猜测原主是不是曾经脚踏两船？否则少女这行为，该如何解释。 不过她一点都不担心。如果真有什么三角恋，那再好不过，正好趁着今天被少女‘抓奸’，名正言顺分手。想到得意处，祁凌忍不住嘿嘿笑出声，引得少女疑惑的回头看她。 被少女眼神扫到，祁凌忙收敛了表情，故作无聊的靠在墙上看她翻东西：“在找什么？” 少女不答，继续回头翻找。然后在祁凌的注视下，光明正大的拿出了藏在柜子中的一些小物件。祁凌还没看清是什么东西，少女就已经把它们装进了一旁的黑色皮包内。 然后，在祁凌傻乎乎的目光下，少女继续扫荡，把床头柜下两个抽屉内的贴身衣物分别装进了两个布包内。 祁凌去洗澡前才翻过这两个抽屉，知道里面都是原主的穿洗过内裤和袜子。身为那些裤子袜子的现任主人，看到一个少女面不改色的把她的私人用品装进去，即使是脸皮厚到城墙如祁凌，也觉得很猥琐。而且她觉得自己才是占便宜的那个，亵渎了少女的纤纤玉指。 不怪祁凌这么想，至少她身为女人的时候，是绝对不愿意碰男性的任何贴身衣物。新的都不愿意，何况是穿洗过的！ 事情还没完，少女又回头看了祁凌一眼，给了她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才慢条斯理的又从一个抽屉的暗格中拿出一串钥匙，塞进了那个黑色包包。 祁凌觉得这一定是很重要的东西，否则不会被藏得这么好。她很想争取一下作为屋主的权力，不过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她并不是原主，没底气说话，更耻与和原身的家人朋友相争。 少女忙活完，在床沿坐下，随手指着床边的椅子，抬了抬下巴对祁凌吩咐：“坐下！” 她的姿态很清高自负，又有些盛气凌人。这种人本该是祁凌最讨厌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对上少女的眼神，祁凌总觉得自己已经被看穿，有些心虚的乖乖坐下。 这是有记忆以来，她觉得自己最乖的一次。 见祁凌如此乖觉，少女面上神色有所缓和：“以后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祁凌被少女说得一头雾水，又不敢接话，深怕露陷，只能板着脸装深沉。倒霉催的，别人穿越，总会碰上一个话多的来告诉她们剧情身份。只有她，果然霉神附体，碰上的第一个剧情人物话比她还少。 她的沉默惹得少女再次皱眉，口气很不友善：“算了，就知道问你也白问。” 少女嫌弃的口吻，第一次让祁凌庆幸，原来被人看轻，也是一件好事，至少这一关过了。 可惜她放心得太早，马上就听见少女接着问：“那你知道今天什么日子吗？” 祁凌这一辈子心虚的次数都没这半个小时内多，绞尽脑汁想着，要怎么回答。也许对方随口问问，一会就直接说了。但是如果对方是真的等着她回答呢？她要是不说，会不会显得太蠢。 想来想去，祁凌决定把‘沉默是金’发扬光大，低着头研究地板的花纹，假装自己在走神。就算被当傻瓜，她也认了！ 她心里祈祷，可千万不要是什么恋爱纪念日。唯一让她比较有底气的是，少女看起来年纪不大，她不用担心这是什么结婚纪念日！不然这辈子就惨了！ 少女似乎没发现祁凌的不对，放弃了从她口里得到答案的打算，自顾自道：“你连账号密码都要建个文档存放，我竟然还奢望你能回答我的问题，我今天一定是被你的蠢给传染了！” 祁凌恍然，原来原主也和她一样记性不太好！但是祁凌从来不认为这是自己蠢，她不过是对这些不太在意，又怕自己忘了，才都写着，以免哪天忘记无处查找。总之这叫有备无患！才不是蠢！ “跟你说话呢，跑哪神游！”说着，少女踢了祁凌一脚。 虽然不痛不痒，却吓了祁凌一跳。刚刚她正专注于从少女的话中分析原主的身份信息，结果挨了一脚。 这女孩子该不会有暴力倾向吧！祁凌有些担忧的想。不过现在不是担心这个的时候，她更关心剧情。 好不容易剧情终于开始进入正题，这少女也是，为什么在这么重要的地方停顿下来，倒是快说今天到底有什么事！ 大概是被祁凌目光中的期盼满足了虚荣心，少女难得露出了一丝笑脸：“今天有个庆功宴，下午四点开始，你是主角，不能迟到。” 庆功宴？主角？祁凌从来没想到这种事会跟自己扯上关系。她什么都不会，要是暴露了怎么办！ 机智的她，立刻想到装病借口不去。不过话还没出口，她又决定把话吞了回去。 喂，大姐，你那什么眼神！祁凌觉得自己的自尊再次受伤，又被鄙视了！ 明明她个头高出了少女一个头，为什么少女却能用仰望的姿势鄙视她！ 少女此刻正用嫌弃的眼神打量祁凌的头发，又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现在是十一点半，我们有足够的时间给你收拾，保证你不会丢人现眼。” ……祁凌错过了最佳装病时间，还再次被嫌弃了！ 少女没在意祁凌的意见，干脆利落的起身，顺手把桌上的黑色手机塞进了自己的包包。刚准备走人，她又想到了什么，回身打开书桌左侧的抽屉，翻出一个黑色皮夹，打开看了一眼，便也塞进了包包。 祁凌记得那个黑色手机本来就放在桌上，最大的可能是原主的手机，结果自己还没看一眼就进了少女的口袋。还有那个黑色皮夹，祁凌刚刚瞄到里面有一小叠红票子，还有几张卡。她想这肯定也是原主的东西，这少女怎么能这么不要脸都拿了呢。 少女已经往门口走去，发觉祁凌没跟上，回头喊道：“快跟上，时间很紧。” 见祁凌没应声，直愣愣看着她的手提包。少女脸上似乎知道祁凌在想什么，眼睛半眯，压低了声线：“怎么，我拿我的钱包，你有意见？” 当然有意见！ 祁凌觉得自己是个男人，必须大振雄风，让这个不要脸的女人知道不能得寸进尺。她敢肯定书桌上的手机是原身的。但眼睛一对上对方那微眯的眼神，就犹如戳破的气球，吓得腿一抖！ 妈妈呀！这眼神有杀气！ 第3章 据说小兄弟已不洁 “我没拿钥匙。” 祁凌不想显得自己势弱，忙给自己找了个理由。 少女不相信的瞟了她一眼，见她无辜的瞪眼，勉强信了她：“总共一把钥匙，在我包里，你到哪找钥匙。” ……祁凌没想到自己这么悲催，现在手上一样东西都没，弱弱的抗议：“那我怎么进门？” “呵！”祁凌的话，引来少女讽刺一笑，“一会庆功会上，你要是能让我满意，我就给你配把钥匙。要是不能让我满意，晚上你就给我睡客厅！这是我的房子，我说了算。” “……” 祁凌快哭了，之前她以为自己穿越的虽然不是高富帅，至少衣食无忧。现在为什么感觉自己就是个被富家女包养的小白脸！而且这富家女还一脸嫌弃的样子，到底看中了原身哪点？ 从少女升级为富家女的美女显然觉得打击得还不够，斜视了她一眼：“还不快走，一会迟到丢了我的面子，呵呵——” 一切尽在不言中。 “呵呵——”祁凌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缩了缩脖子突然觉得有些冷。知道拖着也不是办法，看了看自己穿着拖鞋的脚，忙喊道，“我还没换衣服！” 她赶紧去翻少女留在房间的那两只袋子，她记得袜子都被装了进去。 少女本来已经出门，这时又转了回来，倚在门上看了看手表：“给你五分钟时间。” 怎么够！祁凌真想仰天大吼。 而且对方手上戴的手表，也是之前在抽屉里拿出来的，明显是男士手表，戴在她手上松松垮垮，似乎随时会掉下来的样子。祁凌敢拿脑袋保证，这手表绝对是原主的。 不过算了，她现在是大男人，跟个小女人计较什么。她还是赶紧找穿袜子找裤子。 因为赶时间，祁凌随便拿了一双白色袜子穿上。又到衣柜拿出一条深色的牛仔裤，用最快速度换掉身上的大裤衩。至于衣服，算了，就穿身上这件t恤。 这是祁凌第一次感谢中西文化大融合，创造出了t恤和牛仔这样百搭的衣物，否则她如何能在这么短时间能决定穿什么。 剩下鞋子问题，拖鞋不能穿，皮鞋不能穿，祁凌环视了一圈，没看到鞋子，忙翻起床单在床底下找。绕了一圈没找到，又跑去客厅找，就像一个急速奔跑的陀螺。 等她终于找到鞋子床上，松了一口气，一抬头看见正在铁门边看着她若有所思的少女。 祁凌心中一突，刚刚她找鞋子起码耽误了不少时间，绝对超出了少女规定的时间，不知道对方又要用什么话讽刺自己。 如果……如果少女再骂她，祁凌决定，她才不管原身跟少女到底什么关系，她要离家出走。她这辈子都没受过这种气，今天真的窝囊够了。 虽然心里这么想，祁凌还是迈着长腿往门口走去。 她的脾气就这样，只要没戳到她的底线，她对别人总是特别客气，在外人看起来就会觉得特别好欺负。少女和原身应该是男女朋友，祁凌既然已经穿成了他，就愿意在容忍范围内，暂时迁就他的女友。 祁凌走到门边，就停下了脚步，疑惑的看向少女。少女不知道在想什么，看着她出神，而且正好站在门口中央，挡住了去路。 然后她看到少女突来抬起手，往她脸上伸过来。祁凌被吓一跳，条件反射的伸手挡住脸，心中的火气往上冒：打人不打脸，这女人脾气怎么这么坏！ 然而预想中的巴掌没有打下来，祁凌感到自己的手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少女嫌弃的声音再次响起：“手别挡着，我给你整理下头发！” 原来是自己误会了，祁凌的脸瞬间烧得通红。为了掩饰，她两手在头发上胡乱抓了几把，眼睛四处瞟：“真巧，我也正好想到。” 祁凌做贼心虚的样子，引来少女意味深长的一笑：“是吗！” 知道自己被看穿，祁凌更加尴尬，左右四顾。 少女见她把头发弄得更乱，抬起手帮她整理头发，结果因为两人身高差太大，举得有些吃力，又对她下命令：“喂，头低一点。” 祁凌还是第一次跟陌生人如此亲近，不好意思的推却：“真不用了，就这样好了。” 但见对方手依然伸着，还是乖乖低下头方便对方行动。幸好她本来也是女人，不会对女性的接触感到尴尬。 少女的动作，比祁凌想象的温柔。整理完头发，少女让祁凌先出去，掏出钥匙把门反锁上，还对祁凌抱怨：“你个子真矮。” 祁凌心道自己现在的身体个子已经很高，不然少女也不用垫着脚尖给自己整理头发。因为初来乍到，她依然和之前一样，尽量不说话，也不跟少女争辩。 少女似乎也没期待祁凌回答，带着她出了小区，进了附近街上最近的理发店。 午饭时间，理发店里人少，马上有理发师过来招呼两人。 少女对这似乎很熟，径直到架子上拿起一本图册，翻开指着一张照片对理发师吩咐：“给他理个平头，就这个。” 说完就在一边沙发上坐下，拿出了之前祁凌看见过的黑色手机，自顾自玩起来。 祁凌一看，差点呕出血。难怪以这女孩子眼光的挑剔，会进这么小的理发店。原来是只准备让她理平头，还是最短的那种！那可是板寸啊，超级硬汉的那种！ 祁凌一直觉得这个发型，不是劳改犯就是军人才用！她祁凌就是穿越了，也绝对没有军人的气质，要是剃了这个头，会不会被人怀疑刚从牢里出来！ 她宁可头发像现在这样半阴不阳，也不想要板寸！ 趁着少女不注意，祁凌悄悄对理发师说：“还是平头，但稍微给我留长点。” 理发师瞄了眼依旧在打游戏的少女，又看看祁凌，指着画册上另外一个头像，小声问祁凌：“这个？” 祁凌满意的点头：“就这个。” 理发师便按照祁凌的要求，开始给她修剪头发，一边剪一边跟她聊天：“谈恋爱了？她是你女朋友？” 祁凌忧伤，她自己都没闹清楚两人的关系，敷衍道：“也许。” 祁凌的回答，立刻引来了理发师的贼笑：“你以前一个月来我们店理一次头，每次都剃板寸。这次几个月不见，我还以为你去别的店理发了，原来是突然想换发型。这要还说不是恋爱，我不信。” 祁凌囧，原来少女对原身真的很了解。原来这理发师和原身也是熟人。 祁凌突然想多打探一些消息，顺着理发师的话问道：“我从什么时候开始到这理发，我都忘了。” 理发师想都没想，回道：“有三年了吧。” 理发师话不多，说完这句就专心致志的给祁凌理起头发。 祁凌还想多套些话，趁着理发师稍微停顿的空挡追问：“有这么久？” “有！”理发师用略带回忆的口吻叹道，“这年头，很少有年轻人剃那个发型，你来一次我就记住了，何况你来了三年。” 祁凌心中的眼泪几乎要泪流成河。如果小区里的房子是少女的，那她无论跟少女什么关系，都已经欠下三年的人情。天啊，刚刚穿越就背上债务，她要怎么才能跟少女解决完财物纠葛。 剪完头发，即使看到镜中的自己比预想中的好看，是个难得的大帅哥，也没让祁凌的心情好起来。哎，有成为总攻的颜值，却已经有了‘女朋友’，真是头疼。 不知道为何，一直对祁凌很挑剔的少女，见到祁凌的新发型，竟然很认真的看了一小会。那意外欣喜的眼神，让祁凌忍不住有些小得意。毕竟新发型能得到认同，还是挺有成就感的，不是吗。唯一可惜的是，她本是女，爱好男，真的对妹子没感觉。 少女很快就又摆出一副冷若冰霜的脸，对祁凌高高在上的吩咐：“现在我们回去换衣服，另外我还要教你晚上该怎么做。” 祁凌默默的跟在少女身后，看少女掏钱结账，然后被理发师打趣的眼神窘迫得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 当女人的时候她能做到自食其力，如今变成男人身无分文，还要吃软饭过活，简直丢尽了男人的脸！ 两人再次沉默的回到房间，祁凌因为刚刚剃完头，身上有碎发，又去洗了澡。洗完澡穿衣服的时候，祁凌才想起自己没拿衣服进来，特别是那些短裤都被少女装进了袋子。 想到少女可能就在房间，祁凌不敢出门，打开一道缝往外张望，看到少女背对着自己，坐在电脑前敲敲打打。 这下她更加不敢出去，对少女小声的喊：“喂，给我拿条裤子。” “哪那么多事，自己出来拿。”少女头都没转动一下，手中鼠标点得飞快。 祁凌一向不愿意麻烦别人，这会却不得不厚着脸皮开口：“要不你出去一会，等我穿好了你再进来？” 少女听到祁凌的话，转头瞄了浴室一眼，吓得祁凌反射性把门关上。 她的动作，逗乐了少女，隔着浴室门对祁凌调侃道：“有必要吗，那身体全身上下哪点是我没看过摸过的。” 祁凌觉得自己的膝盖中了一箭，痛苦的瞄了眼自己下面的兄弟，似乎看到上面盖着两个刺眼的大字：不洁。 在这一刻之前，她不过是想穿成男人去搅基，当个弯得不能再弯的男人！但是如果这个身体已经跟少女发生过关系，她还想着和男人搅和在一起，岂不是个骗财骗色的人渣？ 祁凌厌恶人渣，厌恶程度甚至超过了她对‘搅基’的向往。想到梦想离自己越来越远，她突然想哭。而且就算她愿意和少女保持关系，但是少女呢，她乐意吗？她喜欢的应该是原先的那个人，凭什么被她自以为是的牺牲欺骗。 而且她对女孩子也硬不起来啊，怎么结婚生子！虽然她现在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对男人硬起来！ 祁凌还在自怨自艾中，突然听到玻璃门被敲了几下，传来少女的憋笑声：“这么久还不出来，你要在卫生间扎根？算了，裤子给你，这条洗过但是没穿过。” 被打了岔，祁凌自己制造的哀怨气氛瞬间破坏殆尽，忙开启一道缝接过少女递进来的裤子，又忙把门关上。 看着手中的裤头，祁凌对少女和原身的关系更加肯定。至少她分不出那一抽屉的内裤，哪些穿过，哪些没穿过，少女却一清二楚。 第4章 真看不出来你是男人 穿上裤子，祁凌心虚的拉开一条缝往外偷瞧，见少女已经回到电脑前，正在专心致志的打字，忙偷溜出来，到衣柜挑了件宽松的t恤和裤衩换上。 至于庆功会要穿什么，她完全没概念，只能先这样凑合。反正只要少女一会见她穿成这样，肯定会直接拿了衣服给她换。 果然少女听到动静，回头看她，见她邋里邋遢的样，眉头都皱了起来。不过这次她没直接开口嘲讽，而是叹了口气：“你先吃饭，吃完再进来换衣服。” 提到吃饭，祁凌才感觉自己肚子饿得咕咕叫。从起床到现在意外不断，吓得她竟然忘了饿。而且就算她没忘记，也不好意思说饿。 一个大男人身无分文，总不好跟人女孩子要钱买吃的。 闻到空气中飘过来的饭菜香味，祁凌按耐住迫切的食欲，客气的对少女问了句：“你吃了吗？” 少女似乎没想到祁凌会这么问，颇为尴尬：“我已经吃了。” 本来洗头洗澡也废不了多少时间，祁凌因为身上碎头发多，洗了几遍，还在卫生间磨蹭了很久，以至于她出来的时候，少女早吃完。 既然对方已经吃了，祁凌便不客气的独自跑到客厅，一眼就看见桌上放着一份外卖。祁凌饿坏了，兴冲冲把盖子打开，立刻闻到扑鼻的饭香。 煲仔饭，还是她最爱吃的尖椒肉丝的！穿越第一顿就能见到最爱，在连续受到打击后，特别让她感到窝心。 满怀着对少女的感激，祁凌吃得飞快，没注意到少女也跟了过来，正在房门那看着她，若有所思。 祁凌的吃相并不难看，甚至相对大部分男生来说，即使现在她很饿，动作依然斯文。但是她吃的很专注，这份专注会让她吃饭的速度加快了很多。所以等到她吃完，少女看了下时间，才过去五分钟。 吃完饭，祁凌才感觉到别人观察的视线，转过头对上她。真巧看见少女在看表，祁凌以为对方准备催自己，忙扯着嘴角干笑：“那个，我没耽误太多时间吧？” 少女一愣，有些失笑：“没有，不过以后可以吃慢一点。煲仔饭不容易消化，你以后最好也少吃。” 祁凌被对方冷嘲热讽惯了，这会看到她脸上难得温和的笑脸，竟然觉得受宠落惊。她在心里告诫自己，不能因为少女一开始的表现，就误会别人对自己严苛。你看她多贴心，理发吃饭这些事，本来都是自己要做的，她都给你考虑好了，你要懂得感激。 有了这顿饭做缓和，两人再次坐下说话，气氛好了很多。 少女想起重要的事，指着电脑前的椅子，对漱完口的祁凌示意：“坐这，看看我给你准备的资料。” 房间里只有一个椅子，祁凌本来还想谦虚一下，哪能自己坐着让女孩子站着，但既然要看东西的是她，她也就只好却之不恭了。但也依然乖乖的把椅子移到边上一些，方便少女能一起看。 【何金网络科技公司今晚会在酒店举行庆功会，目的在于庆祝历时六年制作的冒险游戏《梦境》，成功通过公测，即将正式投向市场。】 祁凌疑惑的看向少女。这怎么像她平时写小说的人设剧情介绍。不过少女并没感应到她的视线，紧抿着嘴盯着屏幕。 祁凌只好回过头，继续往下看。 下面是目前公司已经投入市场的几十款游戏，并重点介绍颇受欢迎的其中五款热门网游，其中《梦境》这款游戏是重中之重。 祁凌以前也喜欢打游戏，还曾经入魔般沉迷了一段时间，但是自从喜欢上写小说，就很少再碰，只随便点开了几个有点点感兴趣的游戏网页，看了一眼后，又无趣的关掉。 这家公司，从单机游戏到网络游戏，从休闲棋牌类到角色扮演，从电脑游戏到手机游戏，覆盖范围广泛。但游戏嘛，差别都不大，作为曾经玩游戏入魔的人来说，随便看下，就知道了大概。反正她又不去打游戏，不需要深入了解。 少女注意到祁凌心不在焉，颇为不满：“这里面没有一款你感兴趣的？” 祁凌茫然回望，她为什么要感兴趣。她猜测，可能原身喜欢打游戏，不然少女拿着原身的手机，也不该这么快就找到喜欢的游戏，忙假装很真诚的点头：“只是暂时有点玩腻味了。” 少女大概信了，又嘱咐了一句：“这些很重要，你可以不了解，但是必须要知道。特别是即将上市那款，你最好看仔细一些。看完不明白的地方可以问我，我先去给你准备衣服。” 说完，少女就到一边给祁凌挑衣服去。对比起挑衣服，祁凌更愿意看电脑上这些东西，便接着翻下去。 她不知道，在她转向电脑后，少女望着她背影，那复杂的眼神。 下面祁凌看到了一份公司开发部的人员名单，包括职位年龄婚姻状况爱好性格，外加一寸免冠照。如此详细的资料，除非公司人事资源部，祁凌还真想不哪能弄到。 这个部门有一个特色，就是年龄普遍不大。据祁凌目测，基本在二十二到三十之间，最大的应该也不到四十，其中有一张照片被画出了重点。 照片的主人一头板寸极其抢镜，年纪不大，颇有装老的嫌疑。今天祁凌照了无数次镜子，头发又刚刚修剪过，而且才被板寸吓到过，所以一眼就认出照片上那个一脸别人欠她八百万的家伙，是自己现在穿的这个壳子。 【何锋，男，二十四，未婚，何金科技开发部技术总监】 何锋？不是祁凌？原来不是自己！ 祁凌既失望又庆幸的松了口气。 不过这人好厉害，才二十四岁就是技术总监，祁凌几乎要下跪膜拜。 还有这人和原主这么像，难道不应该是兄弟吗？为何两人却不是一个姓氏。 而且她突然觉得少女和照片上的何锋很像！ 不是长相的那种相似，而是气质。特别是那拽得要死，一副蔑视众生的姿态，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祁凌心中痒得很，很想腆着脸问少女：你和何锋什么关系，是不是兄妹？和身体的原主呢，又是不是兄妹！ 如果是兄妹，就太好了，自己还是单身，上有哥哥下有妹妹，传宗接代没她什么事，可以光明正大的追求美男。 想到得意处，祁凌几乎要忍不住笑起来，却突然想到少女曾经说的一句话：‘那身体全身上下哪点是我没看过摸过的。’ 摸过！ 全身上下都摸过！ 祁凌赶紧把脑子里的念头甩掉，安慰自己，一切都是她胡思乱想。少女和原身一定是恋人，绝对不是兄妹。 为了转移注意力，祁凌在资料里寻找自己的信息。然而没有，即使把其他部门的成员资料翻过来，祁凌也没找到一个和自己同名的。 祁凌很紧张，她现在最急迫的事情，就是要了解自身的人际交往，而不是这个该死的庆功会！ 但是她要怎么才能从少女口中套到自己要的信息。 对了！祁凌眼睛一亮，转过头对少女喊道：“那个，何锋……” 说到这，祁凌故意停下，等着少女接口。嘿嘿，少女一定会问，何锋他怎么了？或者说你对人何锋有意见？或者其他什么乱七八糟的，总之祁凌就有办法了解到自己更多的信息。 少女果然疑惑的转过身子，看了一眼祁凌：“喊我什么事，那里不明白？” 祁凌傻眼，她想过对方很多答案，唯独没想过这个，但是她马上趁机扯起话题：“哈哈，你叫何芬，他叫何锋，名字听起来像，看起来也像。” 女孩子一般最讨厌别人说自己像某个男人，但如果是兄妹呢？祁凌为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这样总能知道少女和那个何锋的关系了吧。 不过少女的反应再次出乎祁凌的意料，眉头一挑，再次用挑剔的眼神把祁凌从头到脚打量了几遍，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在这房子里犯蠢就算了，出去可千万别再说这种蠢话，丢的都是我的脸。” 祁凌干笑，赶紧转过身背对着少女。虽然早有准备，但被人一再说蠢，心里还是不好受。 她其实也想过原身跟少女是恋人，那少女和何锋的关系，原身应该很清楚。在这样的情况下，自己说这句话，不就是说傻话吗。不过她还是说了，反正她在少女眼中，已经够蠢，不差再跌几分印象分。可惜的是，她卖了蠢，依然没从对方口中听到答案。 要不要再不要脸一把，继续追问下去？但是她真不想再被人鄙视啊！ 祁凌这边脑中激烈斗争着，突然听到少女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你既然用着我的身体，总不能丢我的面子。” “……什么意思，我不太明白！”祁凌回过头，僵着脸看向正在衣柜边挑选衣服的少女。心里早已泪奔，不会是自己想的那样吧！ 少女已经挑好了西装，把手里深灰色的套装丢到床上，抬头看了祁凌一眼，便又转过视线，继续挑选领带，嘴角讽刺一笑：“你真是我见过的天底下最蠢的女人！真难为我一开始还以为你是和以前一样话少。” “你——你——知道我是女的！”祁凌吃惊的瞪着少女，真想一头撞死算了。枉费她小心翼翼试探了半天，原来别人一早就知道。 几秒后，她恍然大悟的指着少女，“你才是真的何锋，所以一开始你就知道我不是何锋。但是为什么你会知道我叫祁凌？” 如果不是何锋进屋前喊了自己名字，祁凌怎么可能一直被对方牵着鼻子走！她一直以为自己现在的身体也叫祁凌，一切只是巧合。 少女，也就是伪妹子何锋，得意的抬着下巴：“呵，那当然是某个笨女人自己一开始就承认了！” 他当时不过是试探性的叫了祁凌的名字，结果一猜就中，简直不要太轻松。 可惜在场的另外一个人并不捧场，让他很快收敛了表情，对从刚刚开始就一直瞪着他的祁凌，不满道：“怎么，自己笨，还不许别人说！” “不是不是！我才没那么小气。”祁凌赶紧摇头，证明自己的无辜。但是眼睛还是黏在何锋的身上，不住的在对方大腿以上来回巡视。 要不是知道祁凌就是女人，自己现在的身体也是女的，何锋一定会把她拍死，这眼神也太那露骨了。就在他快受不了，准备爆发之时，突然听到祁凌喃喃自语。 “一点都看不出里面装着的是男人！呵呵……” 虽然声音不大，偏偏就是让何锋听到了！ 祁凌绝对不会承认，她就是在报复对方。谁让这个臭屁的男人一天到晚说自己笨，说自己蠢！即使她真比他笨一点又如何，懂得尊重别人的人，都不会一而再再而三戳人脚痛。 不对不对，祁凌马上纠正自己，从小到大，她只听别人说过她太野，不听话，脑袋瓜子聪明，还第一次听人说自己笨。至少她从来不用在课余时间学习，也轻轻松松大学毕业，就足以说明她的智商绝对正常。她之前不过是刚刚变成男人，没有洞察先机。而且她的性格开朗，小时候跟猴子一样成天撒野，长大了也只是比较宅，还从来没人说过她沉默寡言，这何锋为什么却认定了她自闭似的？ 何锋这时已经挑选好领带，把墨色领带往床上一丢，双手抱臂，和祁凌隔着床对望，讽刺的冷笑：“你以为你看起来就像女人！” 祁凌自动把这句话当成了夸奖，非常自豪的受了：“谢谢夸奖，我也觉得我现在就是男人，本色出演！” “……”一直软和随便欺负的人，转眼脸皮变得这么厚，让何锋恨得牙痒痒。偏偏他学不来对方那套，总不能说自己本色出演女人吧！他才不是女人！ 在斗嘴上输了，何锋马上想到地方找回场子：“算了，我不跟你争这些。快换衣服，我们还要去参加庆功宴。” 等到庆功宴上，祁凌要是没他帮忙，一定会出尽洋相。到时候，他在借机找回场子，不信制不住这女人。 不想祁凌看也不看，绕过他，人往床上一倒，还拉过毯子盖住肚子，打了个哈欠：“大哥，别开玩笑了，那是你的工作，不是我的工作。我要睡午觉，不要吵我。” 第5章 我会对你负责 以为听话到懦弱，让他很瞧不起的家伙，竟然敢造反，何锋既意外，心里却还有点欣喜。总算用着自己身体的人，也不是个任人欺负的软骨头，不然他还真不放心她出门。 不过他也不能便宜她：“怎么，用着我的身体，连工作都不去做，还吃我的睡我的，你也能心安理得？” 祁凌才不管他，这会放松下来只想好好睡一觉。她用毯子把自己整个人都蒙起来，隔着被子迷糊道：“你这正主在，我干嘛要替你工作。” 要不是何锋凑近了听，差点听不出她说的什么。 何锋气乐了，看来这女人是真不打算干活，他一把把毯子掀起来，还特意把阳台的窗户打开，让风刮进来：“如果不想工作，你现在就给我出去，不要赖在我的床上。” “好吧好吧，我知道了。”祁凌痛苦的爬起来，床上拖鞋往外走去。 何锋一愣：“不换衣服，你去外面干嘛。” 祁凌半闭着眼回头，随时都有倒下的可能：“你让我出去睡的啊！” 她要睡觉，除了睡觉一切都不想管。 何锋第一次见到这种睡神附身的人，被气得火冒三丈：“你去外面睡哪？” “门口走道，那里凉快。”要以前，祁凌干不出这种事。但没办法，她现在身无分文，只能先将就一下。等睡醒了再去找工作，总不能亏待自己。 祁凌从小嗜睡，一天不睡满十五个小时，就没精神。以前上学，她就经常在课堂上睡觉，一开始老师对她有意见，罚她在教室后面罚站，她乖乖去了，就是站着又睡着了！ 如此听话的学生，除了爱睡觉没别的毛病，学习成绩也不差，甚至有几门功课都是班级前几名，老师们也就只能对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靠！你这女人！”何锋要气疯了，祁凌用的可是他的脸，“你要敢睡走道，信不信我给你浇一桶冰水。” 祁凌被吓得一哆嗦，瞌睡虫跑远了点，不满的抗议：“连睡觉都犯法吗，你不要太过分！反正吃力不讨好的事，我不做。” 一直被人骂笨，她凭什么还要给人干活。士可杀不可辱，她祁凌的面子，该值钱的时候，很值钱！ 还真不是那么好摆布的！何锋心里抱怨这家伙怎么老不按常理出牌，嘴上却放软了语气：“等庆功会回来，随便你睡！现在把衣服乖乖换上。” 祁凌摇头：“不行，我不白干活，如果要我去，你得给我开工资！” 穿越到这，虽然才一个早上，但祁凌已经深刻体会到没钱的痛苦。吃饭要看人脸色，睡觉要看人脸色，剪头发要看人脸色，连穿衣服也要看人脸色！她必须为自己争取权益！ “这才是你的目的！”何锋总算看出来了，“你用着我的身体，我没跟你要租赁费，你还有脸跟我要工资？” “你这话就错了。”祁凌竖起手指摇晃，眼睛半弯，嘴角带着一抹得意，“不只我用着你的身体，你也用着别人的身体。如果想要跟我要租金，那你倒是先把租金给你身体的那个主人。哈哈哈哈——” 还没说完，祁凌就得意的笑起来。她的便宜是那么好占的吗，小心眼的男人太小瞧她了！ “你说的很有道理。”出乎祁凌的意料，何锋没生气，竟然也点头认同，“我的确应该给她租金。” ……不是吧！祁凌心中泪流满面，她要的不是这种认同！她只是希望对方别跟她要租金啊！ 身体的原主人，三观这么正，让她突然很心虚怎么破！ 面上她却丝毫不敢表露自己的心虚，一副哥俩好的模样把手臂搭到何锋的肩上，借着身高和体力优势，把何锋带到床边，按着他坐下，又端了凳子坐在他对面，两眼发光的盯着何锋的眼睛，兴致勃勃道：“能碰上魂穿换身，咱们也算有缘分。我还穿到了你身体里，你说这缘分有多大，估计全世界独一份。你说我们是不是？” 何锋无语，从见面到现在他还第一次见到祁凌这么有活力，也不知道她打的什么鬼主意，嘴上却再次附和：“我就这么一个身体，的确是独一份。” 再次被认同，祁凌本来该高兴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对方话里有话。她赶紧把这奇怪的感觉甩开，继续套近乎：“所以看在咱们这么有缘的份上，兄弟我提醒你一句，身体的原主哪有那么好找，说不定你用一辈子的时间，都找不到她。” “我知道她的名字——” “知道名字有啥用！”祁凌立刻打断何锋的话，“我也知道你肯定是觉得占了她的身体，很对不起她。可人海茫茫，你知道她的灵魂到哪落脚了吗？而且就算你找到她，这是能花钱就解决完事的吗？” “为什么不能？”何锋皱眉，“多给些钱就是了。” “那身体呢？你怎么还她身体。还有她都被你‘上过身了’，估计全身上下也摸遍了。要是她是单身还好，就当被你这个无良渣男抛弃，至少也得了一笔分手费。但是她要已经有恋人，两人感情还很好，你说你这不是拆散了一对小情侣，造了多大的孽……” 眼见祁凌越说越夸张，何锋忙插话表明自己的清白：“我没那么变态，才一个早上，我就换了套衣服，剪了个发型，然后就来找你。” 原主的衣服发型全都不符合他的审美，所以早上发现换身以后，他出门第一件事，就是去给自己换造型，不然他都不好意思走在大街上。 “兄弟，我懂！”祁凌一副过来人的模样，心有戚戚的盯着何锋，“不过，我信你，别人会信你吗？特别是你现在身体的主人，是个漂亮的小姑娘，我想她一定不会相信有男人能当柳下惠！” 何锋脸色怪异，挑眉问道：“所以？” 祁凌坏坏的勾起唇角：“所以，你黑锅被定了，她肯定以为自己已经被你看光，摸光了！” “所以呢？”何锋继续挑眉，这又能怎么样。 “这你还不懂吗？如果那个女孩子是个死心眼的，拿回身体后，认定自己的身体被你碰过了，一定要嫁给你。而我看兄弟你眼光很高，对她不一定来电。如果你拒绝了她，说不定她就要为情痛苦一辈子，严重的话，她可能就从你们公司楼上跳下去，啪塔一声碎在地上，血花四溅！” “别说了！”何锋被恶心的够呛，什么吧嗒一声，当人命是西瓜吗！ “好好，我不说了。”祁凌态度诚恳的道歉，“我就是想提醒你，如果你见到她，告诉她实情，面临的结果很可能这样。” 她才不会承认，刚刚她脑补得非常兴奋！作为一个小说作者，她平时最爱干的事就是脑补！不过她当然也不希望自己身边发生惨剧，所以她这不就是在防患未然嘛！ “你们女人真会因为被人看了摸了就自寻短见？”何锋有些不敢相信，不过是身体被看了摸了而已，虽然让他心里有些不舒服，但也没到要为这闹到要死要活的地步。 “当然。”祁凌无比肯定的点头，“你看电视剧里那些被家暴不敢离婚的，那些被强x了还要嫁给强x犯的，那些丈夫出轨依然一心斗小三要挽留丈夫的，你认为她们是为了爱情？绝对不是！她们不过是被束缚了女人千年的枷锁捆牢，不敢挣脱！你这个身体的主人看起来年纪不大，应该很单纯，很可能也是个把‘贞操’看得比性命还重的。” “你也是这样吗？” “啊？”祁凌茫然，她还在说故事呢，“什么我也是这样？” “我说，你的身体要是被一个男人附身了，然后他不打算对你负责，你也会要死要活？” 刚刚祁凌那义愤填膺的模样，何锋有些困惑，以他的了解，祁凌应该不是那种人。但就如同今天第一次发现祁凌会耍无赖，第一次知道她其实话很多，第一次看到她神采飞扬绘声绘色的讲故事，他又不敢肯定记忆中的那些性格就真是她。 记忆中那个沉默胆小懦弱的家伙，正在一点点变得鲜活。 一切，都让他感到很新鲜。 “我当然也是！”才不！她才不会为了这种事就赔上一辈子呢。可惜之前话说得太满，她不能当场打自己嘴巴！ “那你认为该怎么办。”何锋为难，虽然他不讨厌祁凌，而且她是他看着长大的，但是他从来没想过两人要做恋人。 “很简单，还是按照你的计划，我们一起找她。” “然后？” “找到她以后，你不要告诉她你的身份。” “骗她？” “这不叫骗，这叫善意的谎言！”祁凌脸红了一下，马上甩掉那点心虚，又兴致勃勃给他出谋划策，“身份我已经帮你想好，就说你叫祁凌，性别女，爱好写小说。放心，有我在，绝对不会穿帮。只要她认定你是女人，绝对不会想要你负责！而如果你喜欢上她，到时候再告诉她你是男的，不就行了！” 终于把自己的意思表达完整，祁凌为自己的聪明才智点了赞。哈哈，何锋要想她帮着一起隐瞒身份，哪能再好意思收她‘房租’。 何锋这个时候要是还看不出祁凌的小心思，就真白活了。现在他也不想直接戳穿对方，故作为难的摇头：“这个方法行不通。” “为什么？”祁凌不解的眨眼，“如果你是觉得借用我的身份，对我有愧，那真没必要。我不也在用你的身份嘛！” 何锋还是摇了摇头，又叹了口气，再抬头看向祁凌的时候，眼神中带着沉痛：“就在不久前，我才告诉了她，我的身份！” “什么！”祁凌大惊，蹭蹭蹭往后退，指着何锋大吼，“不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吧！” 何锋缓缓站起身，慢条斯理的走向祁凌，一步步把她逼到墙角，看到她惊慌失措的模样，心里升起无比的满足感。 只见娇小的少女，抬起手臂，素手抚上了垫着脚尖靠墙站立一副犹如被逼良为娼誓死不从的男子的脸颊。 “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别担心，从今天起，我会对你负责。” 第6章 糊涂虫和小心眼 脸被摸到，祁凌如有被电到，身子往旁边一歪，狼狈的躲开何锋，跳到一边。 “你别想骗我，你那个身体根本不是我的！虽然眼睛跟我像，鼻子跟我像，嘴型好像有点像，但是五官凑在一起，跟我不一样！还有刘海，我已经十多年没剪过这种平刘海，还有衣服，根本不是我的！还有这身材——虽然不想承认，但是胸比我大，腰比我细，连腿都看着比我长。你是在炫耀你比我有女人味吗，我才不吃你这套，这世界上美女多了去了，你就是再漂亮百倍，也无法激起我的嫉妒心！” ……何锋这次是真无语了，他只以为祁凌可能一时没认出她自己的身体，没想到即使告诉她，她依然不信。 他脑袋瓜子自小聪明，再说他对祁凌还是自认为有一些了解的，立刻想到了事情的关键：“你多久没照镜子？” 祁凌警惕的看着何锋：“干嘛，今天不是照了很多次？” 何锋嘴角抽动，差点又张嘴骂祁凌笨蛋。不过现在他知道祁凌没那么包子，而且自己要对方配合，就要给与对方尊重，所以又憋了回去。只是还是忍不住挑眉问：“我是说，你自己的脸，你有多久没看？” 祁凌摇头，这种事，她怎么会记得，深怕何锋误会，为自己辩解：“你别以为我不照镜子就不爱干净，我每天都有刷牙洗脸，不用照镜子。” “噗！”何锋差点一口血喷出，他说的是这个意思吗！为什么这个女人会认为他以为她邋遢。不过想到祁凌那小房子虽然不脏，但是所有东西胡乱堆放，还有那些过时的衣物，何锋又头疼起来。 就照祁凌那糟糕的品位，能看起来漂亮才怪！走在街上没被人说有碍市容，还得感谢她妈妈给她生了副好相貌，否则绝对人见人嫌。 *** 回想早上他醒来，发现自己变成了女人，他很淡定。任何一个人像他这样，从小岁总会梦见自己变成一个女孩子到处冒险，或者陪小姑娘过家家，想不淡定都难。 所以他习惯性的找镜子，想看看这次自己变成了什么样。 但是没有！房间里竟然没有镜子！而且无论何锋怎么去想，都召唤不出镜子！——自从十年前，他学会在梦中随心所欲变换物品后，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 而且让何锋更加忧心的是，如果是在做梦，他能清楚的知道事情的走向，知道自己不会受到伤害，即使他拿刀子剁手，毁掉的也只会是刀子。在无法召唤出镜子后，何锋发现自己也没有以往梦境中的预知能力，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 不是做梦，而是真的变成了女人！这得有多惊悚！ 何锋怀疑自己被人绑架，而且是被疑似做人体实验的家伙们改造，把他一个好好的大男人改造成了一个女人！ 怀疑自己被变性，并且可能失去一段记忆后，何锋更加迫切的想找镜子，想看看看脸是不是也被整容了。这一次他很仔细的搜索房间，但依然没有找到镜子。而且他发现，这个房间应该是一个单身女性住了很久的房间。因为衣柜里的衣物，明显都是旧衣物。 还有一个重点就是房门并没有被反锁，他很容易就能打开，甚至钥匙就在电脑桌上。 所以何锋很快排除了‘危险’的可能性，至少他觉得，在房内的他，暂时是安全的。有了安全保障后，祁峰便打开了电脑。 网络是一个非常方便的助手，祁峰想查下距离他失去记忆到底过了多久，另外一个就是想向朋友发出求救。 结果电脑时间显示，距离他上一次睡着，才过了六个小时。他不相信，以为电脑时间不准，又网上查了国家标准时间，依然是如此。 就在何锋觉得自己可能遭遇了最神奇的绑架时，他发现了电脑桌面上有一份写着‘id’的文档。本着宁可杀错，不可放过的原则，何锋本就打算看下电脑里有没有绑匪留下的蛛丝马迹，第一个就点开了这份文件。 这一打开，何锋几乎要以为自己又在做梦。文档里写着各个网站名，链接，然后还有对应的账号密码。 何锋数了下，总共十五个网站，二十三个账户，其中还包含常用聊天登录id和淘宝账户，以及手机号。 聊天软件的账号在电脑里本来就有保存，都不用输入密码，何锋就成功登陆。然后他又打开了电脑主人经常进的网站，发现电脑的主人竟然是一个小写手，已经写了几本书……至于写的是什么，他只看了眼文案，发现完全看不懂，就关掉了。 然后何锋又试了下淘宝账号的正确性，不出意外登陆非常顺利，并且成功为这个电脑主人的手机号充值一百元。充值成功的手机提示音，让何锋总算找到了在角落充电的手机。 而也就是这时，在购物默认地址栏，何锋找到了造成他这次突然变身的罪魁祸首：祁凌！ 只要看到这个名字，再联想电脑里那奇葩的文档，何锋把所有阴谋论都抛到了脑后：是她！绝对是她！ 原来梦有一天真的会成真。 “总算被我抓到你了！正好让我们一次算个清！” *** “干嘛一直这么看着我！”祁凌觉得对方盯着自己的眼神，简直要把自己大卸八块，害她忍不住心惊肉跳，“不就是借用下你的身体嘛，我的不也被你占了，再说也不是我想的，你不能光把责任推给我！” “怎么不是你害的！”何锋心里的那股气还没撒掉，被祁凌无辜的样子再次气得火冒三丈，指着她的鼻子真想在上面戳个洞，“要不是你——！” “我怎么了？”祁凌更加觉得自己无辜，她到现在还一头雾水，非常警惕的瞪着何锋，“你不能老把屎盆子往我头上扣。” 看祁凌的样子，不像是装的，何锋的怒气，犹如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漏了一半：“你真记不起来了？” “记起来什么？你有什么瞒着我？”这下变成了祁凌不依不挠。 何锋顿时心情不好，脸又如同最初见面那般，拉得老长，指着床上的衣服：“先把衣服换了，陪我去庆功宴。你要想知道，等我高兴了就告诉你……” “不！我不会白做工！”祁凌不满，“别以为绕了一圈我就会忘记，反正现在你也用着我的身体，不能跟我要租金！” 这家伙如此不听话，让何锋脸色更加不好，从包里抽出一张身份证在祁凌眼前摇晃：“呵，难得你涨了记性。你还想不想要你的存款手机，现在就用最快的速度给我穿好，别再让我废话。” 看着那张熟悉的陪伴了自己四年的身份证，祁凌终于不得承认原来对方的身体真是自己的。她唯一记得的样子，就是身份证上那样。 “快把身份证还我！”祁凌猛的扑过去，她才不会乖乖听话！ 不想何锋身手敏捷，左侧一下，又弯一下，明明动作幅度不大，愣是让祁凌扑腾了十几分钟，也没碰到衣角。 宅男的身体有多弱，扑腾十几分钟就气喘吁吁的祁凌深有体会，她一屁股坐在床上，也顾不得要回自己的东西，不可思议的望着何锋：“这身体一点肌肉都没，还真看不出来你是个高手！” 祁凌本是无心之言，却不想戳到了何锋的逆鳞。 没有一个男人愿意被女人说没肉！于是祁凌马上受到了这个小心眼的男人的报复。 “要说看不出来的东西，多着。如果不是看到这身份证，我还真不知道你原先有多惨不忍睹，难怪连你自己都认不出自己。” “……”祁凌要疯了，为什么这世界会有这么小气的男人！ 可惜软肋被对方抓住，祁凌只好忍了，委屈的开始换衣服！ 可恶，这个周扒皮，之前她怎么就没想到先把他的东西都藏起来！ 第7章 好大的醋劲 世上最大的悲剧就是你以为中了大奖，成功穿书成为独一无二的主角，正摩拳擦掌准备大展宏图，结果降下一个晴天霹雳，告诉你你仍然在现实世界！ 主角？别做梦了，原本你是小人物，现在依然是小人物。 穿成有钱人，至少衣食无忧？更加别想了，连原本属于自己的钱财都被人抓在手上，抢不回来！ 至于对方说要为自己负责，祁凌信他才有鬼。天可怜见，竟然跟周扒皮换了身！ 要说祁凌见到何锋，真一点都没怀疑吗？也许没认出，但是绝对熟悉。 而且何锋还说过她矮，这不是很大的疑点吗。即使当时她还是没想到，在发现照片上的人叫何锋，而不是祁凌时，她就应该想到。 祁凌不笨，只是一直在逃避，不敢深想。甚至她宁可何锋欺骗她，两个人换着身体玩上一段时间，也不赖。 “哎！”自欺欺人的游戏没成功骗过对方，祁凌觉得好悲催。 何锋不满的把手里的领带往下一拉，逼迫祁凌低下头：“叹什么气，连领带都不会系，你还会干什么！头再低一点，不然我怎么给你打领带！” 祁凌原本撅着的脖子，只好放软下来，任由何锋给她打领结。 从这个角度，祁凌正好可以看到对方认真的视线。对方似乎很不习惯，来来回回摆弄两条带子，就是怎么系都是反的。如此拆了再系，系了再拆，祁凌看得有趣极了。 闲来没事，祁凌忍不住暗中做比较。按照何锋的说法，两人变换身体应该是昨天半夜十二点到今天早上的事。但为什么自己那张路人脸，在换了个灵魂后，会变得如此耀眼。连她这个自认不懂得欣赏美的人，都觉得他漂亮。 但要说何锋本来爱好打扮，也不可能。看何锋衣柜里的衣服，除了家居服，基本都是正装，再加上那一堆只有宅男才有的肥肉，和那奇葩的板寸头，说他爱打扮，肯定没人信。 作为一个作者，她习惯按照性格来给人物设计形象。反过来，从何锋的衣服和房间的装修还有他的身材头发，可以看出何锋是一个表里不一的人。人前严肃刻板追求完美。人后懒散，小气吧啦。 现在那个严谨到刻板，小气到挑剔的男人，竟然在给她打领带！ 人生的际遇，实在是太奇妙了。 经过十几分钟奋战，何锋终于打出了完美的结，又给祁凌整理了下领子，退后一步，露出满意的笑容。 还不等他高兴两秒，就听见祁凌哭丧着脸大呼：“快帮帮我，我的脖子好像扭到了，好疼！” “你能不能出息些，这样都会扭到脖子！”何锋没好气的嘲笑她，动作却很温柔的扶着她坐下，跑去拿吹风机过来给她吹脖子。 祁凌疼啊，疼得眼泪都要掉下来：“还不是你！要不是你手艺太烂，又龟毛，我用得着弯这么久！” 何锋看得又好气又好笑，对祁凌的怨气少了些：“让你死宅，活该！” 祁凌不服：“这明明是你的身体。你说你是不是骗人啊，以这骨头的腐朽程度，绝对超过四十。” 何锋这才意识到不小心骂了自己，面不改色的训斥：“闭嘴！从明天起你就给我锻炼去！” “凭什么我要去替你锻炼！”祁凌讨厌运动，她这辈子最大的梦想就是当一个米虫，能躺着一动不动。 何锋想了想，决定给她个甜头：“我也会替你锻炼。” 互惠互利，总没理由拒绝了吧。 “不，我不需要锻炼。反正我不干，我还要码字写小说。” 祁凌已经选择性忘了早上看到肚子上那一团肉，计划了一个多小时的健身计划。她一向想的比做的多，每当需要她真正去做的时候，她总会找出千万种理由给自己偷懒的借口。 何锋对祁凌的这点毛病，比她自己还了解，不得不出言吓唬她：“你不怕再这样下去，身体会提前垮掉？等你老了，这病那病，你怎么办。” 祁凌依然低着头，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无所谓，反正我只要活够三十就满足了。” “……你的人生真是短暂！”何锋已经不知道该如何评价祁凌这个人，她总能让他很无语。 祁凌不以为意，享受着何锋的按摩，笑眯眯道：“短暂没关系，重要的是精彩。你这种精英，是不会明白我这种宅的内心世界。” “是吗！”何锋嘴角轻蔑一笑，手下暗暗用力，立刻听到一声杀猪般的尖叫。 “啊——你谋杀啊！” 祁凌一下子从何锋身边跳开，跳到床的另外一边，瞪着何锋，捂着后颈抽气。 何锋露出招牌冷笑，慢悠悠的站起，往浴室走去，头也不回道：“看你这么有活力，还不快换上鞋子，时间只剩一个小时了。” 祁凌试探着转动脖子，发现还真不疼了，高兴的穿上何锋准备的皮鞋，也跟着去洗了把手。 出门前，何锋把祁凌上下打量了一遍，再次补上了遗漏。 他把手上的男士手表摘下，套道祁凌的左手腕上：“从今天起，起床以后，手表不能离身，要做一个有时间观念的人。” “……”这次轮到祁凌对何锋无语，她又不是他，又不用上班，又不用出门，干嘛要有时间观念。手上多了个累赘，很不舒服呢！ 不过她没反对戴手表，毕竟一会要见到何锋公司的同事，她得给他保住面子。 两人一路无话，何锋带着祁凌走到地下停车库，拿着车钥匙打开车门，坐上了驾驶座。祁凌忙打开副驾驶座车门坐上，给自己系好安全带。 车子驶出小区，何锋突然问道：“你的驾驶证呢，我之前没在你的房里找到。” “我又不会开车，你当然找不到。”祁凌得意啊，总算有东西是何锋拿不到的。 这样子，似乎不会开车很光荣似的。 何锋这次倒是没鄙视她，只是在十字路口等红灯的时候说了句：“算了，我过些天再去考一次。” “不是吧，你也没驾照？”祁凌急了，对着他急切的小声喊，“快回去，你这是无证驾驶，你不能拿我们两个的生命开玩笑。” 绿灯亮起，何锋淡定的继续往前开，没好气道：“我是说我套着你这个壳子没有驾照不方便！你乖乖坐好，别引来交警！放心，我有几十年驾驶经验。” 听到这话，祁凌终于放下心来。不过她以为何锋说的是几年驾驶经验，只是她听错了。 只要不违规，不酒驾，不碰上交通意外，交警基本不会来查驾驶证。 何锋不放心祁凌，路上一再交代：“到了酒店，你只要板着脸，或者笑！千万别露出你那‘迷茫’的傻样。” 祁凌扶额：“我没那么傻，不懂的我不会乱开口。” 何锋回想了下两人最初见面的场景，祁凌的确很安静，装傻功夫一流，就是太不自信，很容易被人牵着走。 如果一会也这样，可不行。 “你都照着我说的做就行。” “好。” “你要先把我介绍给大家，就说我是你女朋友。” 祁凌大惊：“我们才不是男女朋友，你不能害我交不到男朋友！” 何锋翻了个极其不淑女的白眼：“现在是我在用你的身体，你还要我用你的身体去交男朋友？而且你觉得以后我们该怎么解释我们同住一屋！或者你还要去住你那小破屋？就算你去，也请先把我的身体还给我，别虐待我的身体。” 祁凌想想自己租的小房子，再想想何锋的大房子，果断同意：“就照你说的做！” 反正何锋的房子有一间空房，不住也浪费。再说谈恋爱同居大家已经见怪不怪，总比被人误会轻浮*好。而且何锋不放心她，她还不放心何锋呢。 祁凌记得网上有一句流行的话：如果有天你变成女人会怎么样？让兄弟们爽爽。 祁凌才不让这种事，发生在自己身上！她必须得跟着何锋，防止他弄脏了她的身体。 *** 何锋就如同他说的那般，车开的又快又稳，到达会场的时候，距离开始还有二十几分钟。 走到会场大厅，祁凌才发现一切和她想的不太一样。 本来她看何锋一定要她穿正装打领带，还把皮鞋擦得黑亮，以为何锋的同事们也这样。结果三五成群聚在一起的精英们，穿的都是非常个性的休闲时装。而且看得出来，今日大家都特意打扮了一番，兴致很高。 唯一和祁凌穿得一样严谨的，就是正在台上试麦的主持人！ 这让祁凌刚一进来，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一向巴不得自己能当隐形人的祁凌，最怕这种场面，顿时手脚僵硬，心虚的低下头，向挽着她手臂的何锋低声求救：“我想上厕所。” “……你能有出息一些吗！”何锋冷傲的表情裂了，“出门前才上过厕所，你肾虚啊！” 什么肾虚，祁凌不满：“还不是你！” 身体是何锋的，肾虚当然也是何锋！而且她只是紧张才想上厕所，关肾虚什么事！ 何锋无奈，怕祁凌路上遇到熟人，只好陪着她一起去，并且站在卫生间外给她守门。 祁凌上的是男厕所，要是正好进去个男的，他怕会吓死她。 两人不知道，他们两个从进场到一起结伴去卫生间，全都被大家看到眼里。 何锋从进场起，就习惯性抬头挺胸收腹，端起盛气凌人的气势，做出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姿态。但是在场的人又不认识他，只以为他是何总监的女朋友，正在跟何总监闹脾气。 而且在众人眼里，身高只有一米六多点的他，在祁凌这个身高一米八出头的大个子衬托下，两人一个显得更加高大，一个更加娇小，倒是非常般配。 “你说那是总监的女朋友不？看上去很有夫妻相，都好傲，好冷。” “我看见那女孩子竟然对我们总监甩脸子，总监竟然还低下头赔笑！快告诉我，我是不是在做梦！” “你没做梦！我也看到了！” “而且他们两个好像一起去了卫生间！” “太恐怖了，我刚刚跟后头偷看，看见总监进了卫生间，但是他女朋友守在外面，哪个男的想进去，她就瞪谁。现在门口已经被拦了三个，都在那排队！” “最新消息，总监出了男厕所，她女朋友进了女卫生间，现在换总监给她守门，女士们都被拦在外面！” “两人好奇葩的怪癖！醋劲不是一般的大，连异性都防备！” “这一定是真爱！” “是真爱吧！” “总监这样的怪人竟然也能交到女朋友！我终于又相信爱情了。” 第8章 总被误会很恩爱 “他有财有貌，没女朋友才奇怪吧。” 终于有男同事受不了这群女人叽叽歪歪，插嘴道。 这一下，女同事们都炸了：“有财有貌是了不起，但是总监嘴巴多损，你们又不是没体会过。长得再帅再有钱也不是我们的菜。反正我们几个，没一个认为他合适当男朋友。” 其他女员工纷纷点头。 说起来开发部的女员工，只要是单身，刚进公司那会，都对多金帅气又‘冰山’的何锋抱有幻想。这可是小说中才有的少年天才，冷酷型帅哥。 可惜她们只要跟他接触几分钟，所有少女幻想立刻会被戳破。何总监嘴巴那个毒，在公司是出了名的损。对男员工严厉就罢了，连女员工到了他面前，他也一视同仁。 总归就是把男人当牛使，把女人当男人使，干不好就冷嘲热讽，吓跑了不少试用期的小新人。如今留下来的，都是禁得起摧残，心脏强健，工作能力极强的家伙。 他们愿意留下来，当然也是因为公司待遇非常不错，比起其他同行，收入高了一倍不止。 再说能在设计部留下的女技术员，哪个不是凭真本事。比起男员工们，她们还更细心。如果不是她们足够优秀，何锋也不会留下她们。能凭本事吃饭，也已经凭本事得到让很多人艳羡的工作，没一个女人会为了嫁入豪门，忍气吞声。 而且公司的人都知道，何总监是个孤儿。他能走到现在这个位置，是靠他拼命三郎的狠劲。《梦境》这款游戏，就是六年前何总监力排众议，自己出资决定制作的。 具体金额多少，大家不知道，但是至少上亿。 “你们说总监他到底是怎么从孤儿，变成上亿身家的？那还是六年前！” “也许他真的是富二代，只是父母双亡呢。” “悄悄告诉你们一件事，有一次我无意间听到总监和金总聊天，总监说他小时候要过饭。金总还说他运气好，碰上了总监最需要钱的时候，否则这个公司就叫‘何锋’，而不是‘何金’。” “真的假的？” *** “你在干什么？” 突然背后被人怕了下，祁凌差点被吓得魂都飞出去。回头见是八卦故事中的主角，才放下心来：“没什么，听别人聊你八卦。” 何锋皱了下眉，没说什么，拉住她的胳膊，往会场走去：“这种八卦你以后少参与，我已经和主持说好，今天你就不用上台，在下面坐着就行。” 祁凌心中挠心挠肺的痒啊，正好听到关键时刻，怎么就断了呢。 在位置上坐下后，她就忍不住附到何锋耳边，绕着弯子悄悄问他：“我不了解你的家庭情况，到时候要怎么做？” 何锋意外的看了她一眼：“你还会关心别人的事？” “别这么说嘛，咱们两人谁跟谁，我肯定得关心你，是不？”祁凌说得脸不红心不跳，好像真的似的。 何锋更加觉得怪异，以他的了解，祁凌这人，懒出了一定境界。就算有人告诉她，她认识的某某成了亿万富翁，她估计还要别人主动跟她说八卦，她才愿意听。让她主动去问，她肯定嫌麻烦。像今天公司这么热闹的事，要不是他拿着她的存款吊着，祁凌绝对不会愿意出门浪费时间。 “如果你真的关心我，回家就去把这个游戏打通关，等你通关的那天，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 “为什么？”祁凌不懂，她都快五年没玩游戏了，不知道自己打游戏还能行不，“这个游戏有什么玄机？” “当然！”何锋突然娇羞一笑，含情脉脉的望着祁凌，“这是你为我制作的游戏啊。” 祁凌被他突然的神经质吓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正要开口让他正常点，别这么恶心人。不过她马上注意到，周围很多人假装在听台上主持人讲话，其实都竖着耳朵在偷听。 祁凌尴尬的凑到何锋耳边嘀咕：“你们公司的人，怎么都这么八卦？” 何锋倒是不以为意，学着她的样子，凑到她耳边悄悄道：“从内测到现在，这三个月大家天天加班，估计都憋疯了，八卦一下不算什么。而且接下来，我放了她们一个星期假，估计现在都有点兴奋过度。” 言下之意，他这个总监公私分明，工作的时候很严厉，但在休息的时候，不会管他们是否八卦，即使是自己的八卦。 祁凌偷乐，难怪那些员工敢在那么多人面前聊总监和总裁的八卦。之前何锋给她看的资料中，就有那个金总的资料。 祁凌脑子里还在脑补着何锋和金总两个帅哥间不得不说的故事，就感到肩上一沉。转过头看，才发现是何锋把头歪在他肩膀上，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跟她说：“六年前我答应过你，要为你制作这个游戏，现在公测都过了，你不把它打通关，怎么对得起我们整个团队付出的六年。” 祁凌被吓得一哆嗦，六年前，正是她最沉迷游戏的时候。曾经她确实生出过想法，制作一款属于自己的游戏，甚至为此花光了她的积蓄，买了一整套书和第一台属于自己的电脑。但是她的热度只持续了一个月，就放弃了。即使逼迫自己把几本书翻完，她也看不懂c语言，更看不懂编程，甚至画画也不会，更不要说建立模型。 但这么丢人的事，她清楚记得自己没有跟任何人说起，而且那个时候她也肯定不认识何锋！ 六年前，何锋也才十八，但是已经是这个公司的技术总监。而且按照之前听来的八卦，何锋的身份不只是技术总监那么简单，还是这家公司半个老板，跟祁凌不可能出现在一个圈子。 自己什么时候有这样一个暗恋者？ 祁凌的心突然有些荡漾，尼玛，六年呢，如果真有一个人愿意为她花上亿资产打造一款游戏，她也愿意相信爱情！ 不过理智还是告诉她，这不可能，所以她依然不相信爱情。 “是不是不相信？我也觉得自己疯了，但是没办法，我要是不给你做出这款游戏，我就得……总之，现在游戏做出来了，你好好玩。” 祁凌心道，看吧，就说不是爱情。现在她倒是好奇起，何锋到底怎么认识她，知道她的事情，还在六年前就摆下这么大的手笔。 何锋太累了，不一会就靠着她睡着。祁凌体谅他加班了三个月，连头发都没时间剪，便大方的借肩膀给他靠。 后面突然想起何锋用的身体是自己的呢，可不能让那身体也得落枕的毛病，忙伸出手臂半环着何锋，让他睡得更舒服些。 祁凌委屈的想，自己还没谈过恋爱呢，就被男人抱了，真亏。不过想到抱自己身体的是自己，她又满足了。能变成男人，呵护自己，是天底下所有人求都求不来的美事。 *** 何锋这一觉睡得很沉，直到散场也没醒。祁凌被靠得手臂都麻了，动一下就跟受刑似的。可惜现在后悔都晚了，她动不了。 散场前，很多女员工跑过来跟祁凌打招呼，她们都被她从开场到散场保持着一个姿势，护着何锋的行动感动。 “总监，真看不出来你是这么温柔的人。早知道这样，我当初就该勇敢跟你告白。” “总监，你女朋友真漂亮，和你郎才女貌，好般配。” “总监，你们的爱情太感人了，六年修成正果，恭喜总监抱得美人归。” “……” 美女员工们一个个说着不要钱的好话，祁凌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回，尴尬得嘴都要笑抽了。 好不容易等那群人散去，她还听见她们在叽叽喳喳议论。 “我就说总监怎么跟个苦行僧一样，原来早有喜欢的人。” “今天他笑的次数，比以前一年都多。爱情果然能救世，真希望总监能把女朋友24小时带身边，这样我们就再也不用被他训斥了。” “我跟你们说，开场前，我们议论总监的话，都被总监听到了。他看到我发现他，还对我笑，我当时真吓死了，以为他会秋后算账。没想到他真没生气，刚刚跟他说话，他还脸红呢。” 祁凌快疯了：喂，美女们，你们这样当着我的面议论真的好吗，虽然相距了十米左右，但是注意控制一下音量啊！ 而且你们说的那个温柔体贴的是我祁凌！不是何锋那个小心眼啊！ 小心眼的何锋，在那群女人走开后，终于抬起头：“都说让你板着脸，你对她们笑什么笑，你不知道她们脸皮比你还厚吗！你不笑，她们都敢跟你顶着干，你一笑，她们可以给你开染坊，看你以后还怎么管她们。” 祁凌更加没好气：“你早醒了，干嘛还装睡，快给我按下手臂，麻了。” 何锋难得愧疚了一下，帮她拍打手臂促进血液循环，一边为自己辩解：“她们那么吵，我也是刚刚被吵醒。” 祁凌手臂麻得呲牙，一边为她们说话：“别不知足了，她们是为你好。如果不是误会她们总监在追人，追得很辛苦，以她们怕你怕得要死的性子，也不会故意过来说这些话。她们都是在说给总监的女朋友听呢。” “是这样？”何锋不信，“她们不是过来看热闹？” “看热闹也有，想帮你也是真，你计较那么多做什么。”祁凌觉得这个世界很美好，特别今天，让她见到了一群可爱的技术宅。 回去路上，何锋脸色不太好，又是趁着等红绿灯的时候问祁凌：“你是不是有什么心脏病之类的毛病？” “不会啊，我从小到大，除了感冒发烧，没得过别的毛病。就是发烧，只要睡一觉就好，从不打针吃药。”祁凌对自己的身体很自豪，她小时候很野，喜欢到处玩，直到读初中，才安静下来。然后不知不觉中，就成了一个连她自己都想不到的懒宅。 “那我为什么一直胸闷？” 何锋一整天心情阴晴不定，也跟身体难受有关系。他一开始怀疑是祁凌从小身体不好，所以忍不住对她好一点。一会又觉得这人太可恨，坑了他这么多年，现在又换了个病体给他。 祁凌面色怪异的瞟了何锋的胸口一眼：“是不是你不习惯穿内衣，所以胸闷？” 何锋一想有道理，但是又不敢肯定，等到下一个红绿灯路口，用最快的速度解开安全带，然后双手探到后背，熟练解开了后面的扣子，又迅速把安全带系上，潇洒的开车上路。 疑似绝症的问题解决，何锋脸上的笑容灿烂了很多，给了祁凌一个略带同情的笑容：“还真是这个问题，你们女人真辛苦，以前我还以为只是多穿个罩子的问题。” 祁凌看得目瞪口呆，这才反应过来尖叫：“你怎么能当着我的面做这种事，耍流氓啊！” 而且看何锋那么熟练的动作，祁凌脑子里已经闪过一个念头：何锋可能真有女装癖！ 但是如果真这样，又该如何解释何锋不知道胸衣勒人？ 何锋不知道她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无所谓的耸肩：“反正别人又看不到，要不是照顾你的面子，怕被别人从前面看到，我就直接把它脱了。说真的，挂在身上很难受。” 说罢，何锋用商量的语气问：“要不一会我在路边停下，把它脱了？没什么问题吧？” “不，问题大了！”祁凌狠狠的瞪着他，用眼神戳刀子，“你要敢脱它，我就敢脱裤子裸奔。正好我也觉得它很紧，太委屈小弟弟。” 第9章 同甘共苦 被祁凌用遛鸟威胁，何锋没再提衣服的事。不过车速却提到了最大限速内。反正只要没违章，相信交警兄弟们不会给他送纸片。 一到家，何锋先溜去洗了个澡，换上宽松的t恤，顿觉清爽。今天他一直很忙，衣服也只买了白天穿的那套，现在只能换上自己以前的t恤。 何锋出来后，立刻催促着霸占着电脑码字的祁凌：“快去洗澡。” 祁凌不肯挪动，手上不停的敲打键盘，委屈的哭诉：“我都以为我穿越到别的世界了，可以理所当然的坑了它，都怪你提醒我还在原来的世界，只能继续存稿填坑。” 除了这个，她也不知道自己能做啥。 “又不赚钱，你这么拼做什么？”何锋觉得祁凌这人很怪，要说她不爱钱，她爱得很，今天就去会场露了下脸，不但拿回了她的存款，还跟他要了一笔‘出场费’。 但你要说她做事只为钱，又无法解释她为什么写书。在何锋看来，祁凌无论做什么工作，赚的钱都比她写书多。反正她的那点钱，他看不上眼。 祁凌快速打完一段话，停下手：“梦想，爱好，就像你爱你的游戏，我也爱我的书，千金不换。” 何锋脸上露出怪异色神色：“我记得你初中毕业就开始玩游戏，喜欢到入魔。既然爱好梦想有保质期，还坚持做什么？” 祁凌没想到何锋连这都知道，自嘲道：“大概是我本性冷血，容易喜新厌旧。喜欢的时候我愿意拼命去做，不喜欢了就碰也不想碰。反正努力过，也得到过，很满足。” 何锋第一次听人这么形容自己：“每个人爱好都会变，这不是很正常吗，只是像你从喜欢到厌倦碰都不碰，很少见。” 这个问题，祁凌曾经被死党问起过，想都不用想回道：“因为我不够聪明，心太小，只能用心做一件事！” 她想用心把它做好，做到自己能做到最好的程度。 可惜她天分有限，玩了几年，打游戏最多只能到职业代练的程度，制作游戏入门都没进，写小说又这样半死不活。 但是至少写小说只要她保持热情，一直写下去，就会有读者看到。如果正好和眼缘，那个读者就会成为她的读者。 她享受这种被认同的感觉，她喜欢别人喜欢她书。每一本书，在她看来，都是一个新的世界，而作者，就是创造那个世界的人。 这个感觉真棒，祁凌觉得自己有使不完的劲。 “笨吗？”何锋在床边坐下，望着祁凌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他从一个无父无母在街头流浪的孤儿，走到今天这一步，被大家称为天才。在众口一致的称赞中，他时常也会飘飘然，以为自己真是天才。但每当冷静下来，他就会自嘲告诫自己，比起祁凌，他一点都不聪明。 两人相似之处是对上心的东西，都用尽了全力。 而他之所以比她成功，是他比她多几辈子的经验。 他们的人生很短暂，才短短二十四年，但是何锋却认识了祁凌几辈子。他恨过她，他也感激过她，他一直想把她找出来，但是全国叫祁凌的人太多，他根本无法找，才会想出用那个游戏吸引祁凌。直到这次意外，见到真人，他才发现自己不知道找她要做什么。 但即使这样，即使自己不小心变成了女人，何锋也依然庆幸这个意外，让他见到她。否则即使游戏正式运营，祁凌也不会来玩游戏，人海茫茫，他依然找不到他。 *** 祁凌最终没写多少字，就乖乖去了卫生间洗澡。 幸好现在是存稿阶段，没有人等着她，否则她一定会被强迫症逼死。不过她现在其实同样是被强迫症逼死。 如果不是看到何锋一直坐在那等她，她才不会愿意停下。祁凌对自己拖累别人，很反感。 “你为什么就不肯先去睡觉？” 祁凌呆在卫生间一边洗澡，一边对外面吼。 何锋理所当然道：“你在虐待我的身体熬夜，我肯定也得让你的身体同甘共苦。” 祁凌：“……” 真可恶，刚刚还害她感动了半天，结果又是自己自作多情。 她不知道，何锋这会在对着镜子研究，他只是不好意思当着祁凌的面照镜子而已。 何锋拉了拉身上宽松的t恤，这件原本简单的男士t恤，穿到身上立刻变成了中长款连衣裙。视线往下，修长笔直的双腿露在外面，双脚雪白圆润，在宽松的t恤衬托下，更加显得可爱。 看着镜中犹如偷了男友衣服的少女，何锋觉得自己呼出的气都是热腾腾的。 这个身体，早上他就看过，但是那个时候，他一心想回来看看‘自己’是否还存在，没注意。现在细看，觉得也还不错，就是有些地方不够完美。 这家伙，现在可顶着他女朋友的名号。她的形象，直接关系到自己何总监的面子。 回想起晚会上，无意中听到有女员工议论祁凌的样貌：个小脸嫩胸小，一整个未成年。 何锋就不爽。她们说祁凌显嫩就算了，干嘛怀疑他的审美，竟然还有人怀疑他恋童！ 何锋靠着衣柜，比了比头顶和衣柜的位置，似乎这个个子配他真矮了点。以后每天早上一杯牛奶，不管有没有效果，至少试一下，看看能不能挽救身高。 短时间内，身高肯定长不了，那就从明天起，上班就穿高跟鞋。高跟鞋还能修正体型，增加气质，是淑女的必备装备。他一定要让所有人知道，他的眼光依然很高，找的女朋友，绝对是最合适自己的。 重点是，不矮！ 他绝不会承认，今天走到会场，发现所有人都比他高，心里那个郁闷！ 这腿型倒是不错，皮肤也好，就是双腿无力没肌肉，必须要改善。以后可以适当增加运动，早上去跑步，下午去游泳，一举多得。还有他曾经丢掉的功夫，也要慢慢捡回来。身为女子，体力不如男人，很容易被非法之徒劫财劫色，只有学了功夫，碰上歹徒，才有一搏之力。 还有腰虽然不粗，但是肚子上还有一圈长久坐电脑前积累的赘肉，正好跑步游泳的时候可以一起减掉。 至于胸——何锋瞄了一眼卫生间的门，紧关着。他蹑手蹑脚的溜到卫生间门口竖着耳朵倾听，里面哗哗的水声传来。何锋偷笑，又跑回镜子前，伸出两只手掌，对着镜子，隔着t恤比划。 糟糕，去了那件小内衣，还真是很小！估计只够祁凌她自己的手一掌罩住！ 至于为什么是估计，何锋红着脸表示，自己是君子，才不会偷偷去摸呢。他就是比划比划，真没碰到！ 让他遗憾的是，现在不是在梦里。如果在梦中，只要他一个念头，以上眨眼改进。这会他却要开始研究，怎么让自己现在的身体变得更加完美。 宝宝心里苦啊！以前俯视一片，如今仰望一片，身心都被阴影笼罩。 第10章 木瓜按摩运动 “在写什么？” 耳后突然传来声音，吓得何锋心脏差点跳出来，反射性整个人扑到显示屏上，挡住祁凌凑过来的脑袋。 “吓死人了，走路怎么没声音！”何锋心虚的保持着抱屏的动作，扭过头用眼神示意祁凌快走开。 祁凌退后一步为自己辩解：“是你自己太专心！我还特意踩重了脚步，以为你已经知道。” 何锋脸色一红，知道是自己误会了，硬着嘴赶人：“知道了，快去睡觉，别妨碍我写计划书。” “哦。”祁凌的好新奇心一直不重，刚刚不过是顺路看下，既然不让看，她就抱起床上多出的枕头和薄毯往外走去，“你也早点睡，别虐待我的身体。” 房子很大，有三间卧房，可惜床只有一张，暂时今天两个人必须有一个睡客厅。 趁着祁凌转过身的瞬间，何锋快速关闭文件，按下关机，追着祁凌出去：“你去哪？” “睡外间。”祁凌已经走到客厅，对着沙发研究枕头怎么摆比较合适。 何锋忙夺过她手里的毯子：“你睡里面，今天我睡这。” 祁凌抓着毯子不放手：“这样不好，现在我是男的，应该我睡外面。而且这房子本来就是你的，理所应当我睡外面。” 何锋懒得跟她讲理，人往沙发上一躺，对祁凌挑眉：“你现在觉得谁睡更合适！” 沙发不短，也不长，堪堪容下何锋整个人。如果是祁凌躺下去，脚就得缩着，或者斜靠。这样躺一会都吃力，何况一个晚上。 但是就算是何锋，沙发也太窄了。只要一个翻身，肯定会滚下地。 所以祁凌还是不愿意回卧室：“让主人睡客厅，我霸占卧室，我晚上会睡不着。” 该脸皮厚的时候，祁凌比谁都脸皮厚，但是别人要是对她好，她总是怕自己愧对别人的好。这种时候，她就不愿意接受别人的好意，宁可自己受点罪。 何锋更不敢让她，他知道自己的身体，这几年来养尊处优惯了，比谁都懂得享受。而且他也不可能让祁凌睡沙发，毕竟怎么说，这人很可能是被自己弄过来的，还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 “你在这睡，我一样会睡不着！你难受是小事，让我的身体受苦才是大事，你知道不！” 看来可能会是个持久战，祁凌松了被子，在沙发边坐下，半闭着眼。她的瞌睡虫又找上门来了，今天她没睡足十五个小时。 “那你说怎么办！” 何锋也为难，试探着问：“要不，我们睡一张床？反正现在你用着我的身体，我对男人不感兴趣，相信你对女人也不感兴趣。” 这点祁凌更加没顾虑，现在她才是男人，再说何锋套着她的壳子，她就是抱着也跟抱洋娃娃是的，没啥好怕。 不过她还是小声道：“我睡相不太好，小时候爸妈都不喜欢跟我一起睡。” 祁凌记得爸爸妈妈说过，说她从小睡觉不老实，晚上经常拳打脚踢，所以从她有记忆起，她都是一个人睡一张床。 何锋眼中闪过一抹深色，没让祁凌发觉，爬下沙发拉着祁凌往卧室走去：“没事，你要真敢拳打脚踢，我会先把你踢下床。” 祁凌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觉得何锋似乎突然变得温柔了一些。 何锋的床很宽，有两米，所以两人分睡床的两边也不觉得挤。毫无心里顾虑，两人躺下后，祁凌很快进入了睡眠。只是睡着前，她脑子里闪过之前在何锋电脑里瞄到的几个词：木瓜按摩运动。 何锋喜欢吃木瓜吗？明天给他买个，就当感谢他今天的好心。 何锋不知道祁凌乱七八糟的想法，他下午在庆功宴上睡了几个小时，这个时候脑子很清醒睡不着。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对他来说应该是几辈子前，那个瘦小的缩在被窝里瑟瑟发抖的女孩。 心有所想，何锋侧过头借着月光看着祁凌的背影。 记忆中的小女孩已经长大，她还是像小时候一样，喜欢侧着身睡。她依然恐惧外界，把自己缩成一团。即使是三十多度的天气，也紧紧抱着被子不松手。 何锋一直以为自己对祁凌的恨意多过感激，直到这一刻，他才发现他其实还心疼她。毕竟按照记忆来说，他比她多活了几辈子，算得上长辈。 时间真是太久了，即使是那些他以为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经历，今天才发现，竟然已经被刻意藏在记忆的角落。他需要好好找出来整理一遍，在适当的时机告诉祁凌真相。 也许就算告诉她，也不能改变什么，但是至少要让她知道她的身世，让她去做出选择。只是怎么告诉她，还得再想想。 第11章 新的一天 一夜好眠，醒来神清气爽。 何锋睁开眼第一件事，努力回想，自己昨夜经历了什么。 但是没有！ 昨夜，他竟然没有入梦！ 恍惚了一会，他才记起和祁凌已经换身，祁凌就在他身边，也许以后他都不用再经历那些混乱的世界。 想到祁凌，何锋把视线投到祁凌身上。她依然抱着被子睡得很香，一米八出头的大个子，硬是被她睡出了可怜相：只占了三分之一的床，委委屈屈缩成一团。 大概是相由心生，那张原本属于自己的据说很冷漠的脸，现在看着，出奇的柔软。 何锋的心情很美妙，回想以前都是祁凌折腾他，现在他把她带在身边，终于轮到自己折腾她了。 心情大好之下，何锋动作麻利的起床，先去隔壁的健身房锻炼。他也不敢练久，祁凌的身体长期缺乏运动，过量只会伤身，所以等活动了半小时，他就去洗了个澡，换上昨天晚上洗好已经晾干的那身衣服出门。 他才出门，祁凌就醒了，和何锋的反应一样，她先是舒服的伸了个懒腰，愣神之后惊喜的大叫：“竟然没做噩梦！” 祁凌心里苦，她不知道别人会不会天天做梦，但是她做梦却变成了一种常态。 小时候还好，偶偶做梦，每次醒来全身腰酸背痛，就跟刚刚跑完几十公里的马拉松似的。但是她想不起来到底梦见了什么，只知道很累很累，醒来还心有余悸。长大之后，她做噩梦的频率越来越高，特别是几年前她喜欢上了看末世小说，几乎每日必梦，还是连续剧似的，一集接一集。 也是那时候起，她模模糊糊能记住梦中的一些场景，知道自己在梦里很害怕很后悔，每次醒来都庆幸幸好只是个梦。 梦境越来越清晰是在她喜欢上写小说之后，大概是作为一名写手，本能的想要理清逻辑。于是她的梦境越来越奇怪，记忆越来越清晰，有时候是梦见自己一个人呆在一个房间一呆多年，最后疯了；有时候却是武侠世界，刀光血影。 祁凌讨厌这些吓得她一整天都没精神的梦境，可她又忍不住窃喜，因为它们给她带来了太多写作的灵感，让她总有写不完的故事。而且自从她喜欢上写小说，即使在梦中也知道自己只是在做梦，已经没有了最初的恐慌。 但如果有一天噩梦彻底远离她，她绝对值得鼓掌欢庆。至于灵感，生活中处处可见，她才不担心呢。 等祁凌磨磨蹭蹭的起床，梳洗完毕，何锋已经拎着早餐回来。 “祁凌，出来吃早餐。” “就来。” 在桌边坐下，接过何锋递过来的早餐，祁凌腼腆的说了声谢谢。这是第一次在她没有主动要求的情况下，有人给她带早餐，让她很感动。 何锋哼了一声，扭过头红着耳朵恶声恶气骂道：“光谢有什么用，明天早上你去买。” 祁凌也不生气，笑眯眯的点头应下：“好！” 何锋被她笑得很不自在，吃饭的速度加快了几分。率先吃完早餐，他又去电脑上查了一会资料，出来看祁凌已经收拾好早餐垃圾，便说道：“我们先去把你的东西搬过来，然后陪我去买衣服。” 祁凌没意见，同意了。 还是何锋开车，到达小区后，就轮到祁凌出力。她自己的东西，她最清楚哪些带哪些不带。 何锋帮她把电脑拆下后，回头看祁凌把她的旧衣服装到了收纳箱，嫌弃用脚轻敲收纳箱：“这些衣服这么旧，又难看，拿过去也占地方，反正我也不会穿，丢了。” 祁凌手下的动作一顿，苦涩一笑：“好。” 但是她依然把那些衣服一件件收拾折叠起来，装入箱子。 何锋看她那样，知道自己说错了话，突然有些后悔。虽然那些衣服都旧了，早已过时，但是他也不能这么说她。祁凌会不会觉得自己看不起她？ 后悔着急之下，何锋心里憋得难受。可是即使如此，他也拉不下脸道歉，干脆出了房子。 他知道祁凌那个人，什么不高兴总喜欢闷心里。你要没踩到她的底线，可能一辈子都不会知道她对某些事很厌恶。但是如果有一天怨气积累到让她爆发，面临的只有绝交。 这也是祁凌很少发脾气，但到只剩下了一个好友的原因。其他人，总是在不小心触到她讨厌的地方后，被她刻意拉开距离，最终再也没有交集。 何锋想到祁凌手机里存着的四个可怜的号码，就难受。一个人要宅到什么境界，才会只剩下父母弟弟和一个好友的电话。而且他查过手机话费，除了她死党在前天打了一个电话，没有任何多余消费。也就是说，一个月，她只打了一个电话，连家人朋友的关系都很淡薄，这还是和她最亲近的人。 ……自己以后，会不会被祁凌列为拒绝来往户？ *** 何锋出去了，祁凌感觉自己身上的压力轻了些。虽然她被何锋伤到自尊，但并没有生何锋的气。 她和何锋是两个世界的人，何锋的想法她能理解。可她没有太多钱可以挥霍，也舍不得把钱浪费在衣服上，即使衣服旧了，她也舍不得丢。 衣服干干净净，既没洗到发白，也没有任何磨损，好好的，为什么丢。反正她也不爱出门，只要不穿出去，也没人笑话她老土。再说她出门的时候，也会稍微注意一下穿着，不让自己显得另类。 终归还是生活的习惯价值理念不同，也许何锋已经开始讨厌自己。 要不……就不搬过去了？ 本来她是希望跟自己的身体近一些，也是抱着防着何锋拿自己的身体胡来。可经过一天相处，她已经发现何锋比她爱干净很多，而且也不像那种人，她应该给他一些信任。 想到这，祁凌突然明白过来，她根本没必要搬过去。本来她的性格就不讨喜，连父母都受不了她，她更不该去打扰何锋。 已经打定主意，祁凌脸上露出轻松的笑容，正好看到何锋进来，忙开口道：“那个，我……还是不搬吧！” “我刚刚想了下……衣服带过去也没事，虽然不符合我的喜好，但等以后身体换回来，你还能穿。反正放你房间，你不嫌挤就行。”何锋进来后，低着头着着急急的说了一长串话，把祁凌的声音盖了过去，等说完才抬起头，带着歉意问道，“你刚刚说什么？抱歉我没有听请，你再说一遍。” “……没什么！我是说，反正房子我一直租着，衣服先整理一下放在这，不带过去，只带电脑就好。” 终究祁凌没再说不想搬过去的话，低头继续默默收拾。为了准备她的房间，何锋已经叫了钟点工打扫房子，还给她定了床和衣柜……既然他并不讨厌她，她也不能拂了他的好意。 何锋似乎完全没发觉她的异样，提起机箱往外走：“好，这样也行，我先把电脑放车上。” 祁凌抬起手想叫住他，却只看到背影，便只好放弃。她不太喜欢麻烦别人，何锋愿意开车过来帮她搬东西，她已经很高兴了。麻烦他提东西，让她很过意不去。 想到这，祁凌更加觉得何锋这个人不错。虽然嘴巴有时候不饶人，但是心眼很好，刚刚大概是为了照顾她的自尊，又回来特意解释一遍。 也许在两人身体换回来前，能相处得很愉快。 第12章 执念 何锋把机箱放后备箱后，靠在车厢上，懊恼的捶了下自己的脑袋。 差点就被他搞砸了！ 幸好他补救还算及时，装傻糊弄了过去。如果刚刚他直接反对她的意见，以祁凌的性格，虽然这次会听他的搬过去，但是估计不会高兴。而且以她宅得不愿意出门的性格，两人关系要是闹僵，以后交集就会越来越少。 也是在听到祁凌说不想搬的那一刻，何锋发现他比想象的更在意祁凌，那一刻他几乎想拎着祁凌的领子怒吼：你欠了我那么多，想轻飘飘的一句话打发我？ 这个人占据了他大半的记忆。他的人生，他的理想，他的一切，早已经被她影响，怎么能轻易放过！ 既然在另外那些世界，她把他变成了现在这样。那在这个世界，怎么能由着她说不！无论他对她有什么感情，这辈子她都得在他跟前。 而且摆弄了他的人生，还想若无其事的离开，怎么可能。他何锋一直睚眦必报，必定要赚回来才成。她已经欠他太多太多，这辈子估计是还不清了，如果有来生，也要一起还他。 何锋没让自己懊恼太久，调整好情绪，很快又出现在祁凌面前。这时祁凌已经把房间收拾好，锁了门，一手拎着显示器，一手提着一个牛皮纸袋。 变成男人之后，体力上的优势，让她干起这些活，很轻松。 何锋已经打定主意要改变两人的关系，现在急于表现，挡到祁凌身前抱住显示器：“我来帮你拿。” 祁凌摇头，没有松手，笑着拒绝：“不用，东西不重，我自己可以。” 何锋当然知道不重，还是不愿意让开：“反正我空着手。” 祁凌还是不肯，摇头拒绝，何锋看到她眼里的坚持，只好放弃。他知道祁凌不喜欢管别人的事，也讨厌别人管她。即使是以帮忙的名义，也要她愿意给别人帮的机会，否则只会适得其反。 看着祁凌走到前面的背影，何锋知道祁凌虽然看似不在意，其实已经有芥蒂。不接受自己的帮忙，对自己客客气气，就是明显的证据。 哼，这又怎么样。哪一世祁凌不是对自己又怕又敬，崇拜得跟看神一样。这次他同样会让她对他又敬又爱。 *** 祁凌的东西少，两人拿了电脑就直接开到了闹市区。 路上何锋一直在想怎么才能消除隔阂，让祁凌对他再次厚起脸皮。他发现，他很讨厌她在两人中间划下那条界限。 很快就让他想到了一个办法：“我看你不太喜欢穿衬衣西装，我们先去给你买几套你喜欢的衣服。” 看祁凌想摇头拒绝，何锋打断她即将出口的话，故意说道：“你要陪我去上班，这是工作需要，当然算我的。” 何锋都如此说了，祁凌没了拒绝的理由。 何锋计谋得逞，兴致勃勃拉着祁凌先去了他比较喜欢的一家专卖店：“你喜欢什么样的款式？” 祁凌环视了一圈，瞄到吊牌上的标价，牙齿发酸。她拉着何锋走到角落，看到店员识相的没跟过来，才放心的附到他耳边小声道：“要不算了吧？我觉得你原先买的衣服挺好。” 她对衣服不挑，只要能穿穿着舒适，不是太过新潮就行。何锋衣柜里有很多休闲装，她穿着觉得都挺好。 何锋还想着送她衣服，不愿意就这么走：“我看这件挺好看的，你要不试试？” 好像挺不错的，祁凌凑过去瞄了一眼吊牌，看到上面四位数的标价，兴致全消。 虽然早知道何锋要买的衣服肯定很贵，祁凌也没想过会这么贵！自己一个月的收入，真的只够买这么一件上衣，还是对半打完折后的，真不知道这么一块布怎么就能卖出那么高的价格。 “我真不需要，我们走吧。”本来她对衣服没特别喜欢和不喜欢，现在只要想到价格就讨厌。为了表示自己的决心，祁凌拉着何锋往外走去，“你不是要买衣服吗，我们去女装店。” 何锋力气敌不过她，被她半拖着带出门，还很不甘心：“要不我们去别的店看看？” 祁凌笑了，发自内心的感到高兴：“真不需要。” 何锋的心意她心领了，她并非愚笨的人，也能感受到何锋的小心翼翼。但是她认为无论是谁的钱，都不应该浪费。如果她特别喜欢那衣服也就算了，可她明明不需要。 看祁凌是真不想买，何锋没再坚持，半是懊恼半是犹豫：“好吧！不过等你想要买了就跟我说，我们再来。” 祁凌心里流过一阵暖流，笑眯眯的点头应下：“好。” 祁凌满意了，何锋心里也暗自得意。虽然衣服没送成，但是看祁凌的样子，已经忘了之前的芥蒂，这都开始为自己省钱了呢。 果然她还是那个吃软不吃硬，只要给一点点甜头，就掏心掏肺的乖宝宝。 第13章 美女，你这是投怀送抱 “这条裙子怎么样？”何锋拿着一条长至脚裸的连衣裙，放在身前比划，转头问祁凌。 只要想到对方身体里装的是个男人，祁凌就觉得很囧。要是在家里，她一定会嘲笑他臭美，不过这是在外头，她还得给他留着面子，配合的点头：“应该不错，要不也先试试？” “那就试试！”何锋立刻兴致高昂的抱着挑好的一堆衣服去了更衣室。 祁凌还第一次见这么能买衣服的男人，太夸张了！ 很快何锋就换上了裙子，并且配上了他事先买好的高跟鞋，袅袅婷婷的向祁凌走了。 祁凌看着眼前长发披肩，气质冷傲的美人傻了眼。 何锋注意到她的表情，暗暗偷乐，面上却只露出淡淡的微笑，在她身前一米处停下，婀娜的转了一圈，问道：“好看吗？” 祁凌觉得自己要瞎了，吞了吞口水，眼神火热的看着他：“天生丽质，美不胜收！” 明明还是自己那一直被人说长不大的娃娃脸，明明那身体里装的是个男人的灵魂，怎么突然就这么有御姐范！ 难怪世人都说人要衣装佛要金装，今天她算是真见识到了！ “不要脸，明明是我气质好。”何锋双手叉腰，高高的扬起下巴，脸上满是自得。本来只是御姐范，这会倒是有了女王范。 哇，太漂亮！连这么臭屁的性格，笑起来都特别有味道！祁凌花痴得不行，终于忍不住摸出手机，镜头对着何锋着急道：“下巴再低点，脸测过来一些。” 何锋配合的摆出了姿势，嘴巴上嫌弃道：“你那技术肯定不行，多拍几张，到时候我来选。” 祁凌也正有这个想法。她以前不爱照镜子，也不爱拍照，但现在看到那个美美的自己，简直把她二十多年爱美的热情一下挖了出来，恨不得把每一个表情动作都存进手机。 这下两个人疯起来，就没停过。何锋一直在来回于试衣间，祁凌手机按按按个不停。要不是两人气质不错，穿得也不错，早被店员制止赶出去。等两人走出店门，几名店员暗自庆幸：幸好没把他们当同行赶出去，不然岂不是损失了个大客户。 不过这么大方的客人，好像脑子有点不太正常，除了花痴自恋，总让她们觉得哪里怪怪的感觉。 祁凌和何锋不知道店员们的想法，他们已经又走进了一家店铺血拼。大凡两人喜欢的，只要试穿感觉不错，全买下。 出了店门，两人找了个人少的角落迫不及待的看照片。 “这张不错，可以洗出来放你书桌上。” “这张也不错，我想也洗出来！” “随你。你看这张怎么样，好像比那两张好看。” “啊啊啊！原来我这么漂亮吗！我要都洗出来挂墙上。” “闭嘴，那是我气质好。” “不不不，是我底子好。——咦，你看这张，好冷，这眼神，有杀气。快说说你当时在想什么？” “什么杀气，你小说看多了。” “小气鬼，不说就算了。哇，这张好看，我喜欢这眼神，又冷又媚。”祁凌口水都要流下来了，从来不知道自己那张脸还能有这样的女人味。 何锋大囧，想要夺过手机删了。祁凌早防着他，看他要夺，立刻举得老高。 何锋气死了，绕着她跳，就是够不到。他想掰祁凌拿着手机的手臂，却被祁凌用另外一只手压在头上无法动弹。 “你有本事别用我的身高来欺负我！” “你有本事就用我的身高来打败我！” 比不要脸，何锋再败。 不过很好，她又对他开始耍无赖了。 *** 逛完一条街，两人手里都拎满了手提袋。反正何锋不缺钱，现在也不是新款上市，每件打个五折三折，连祁凌都这个抠门的家伙，都认为这笔钱花得很值，坚持掏了一半的钱。 当然也是因为何锋吸取教训，没再去那些光标价就能吓哭祁凌的店铺。其实他也不喜欢太贵的东西，除了正式场合，他穿的衣服也才几百。只是之前想要送祁凌衣服，为了表示诚意，去了他认为最好的那家男装店，谁想会吓到祁凌。 两人满载而归，把买到的衣服鞋子放到车上，才感觉到肚子饿了。一看时间，已经十一点半。 “没想到我竟然有一天能逛街买衣服逛一早上！”祁凌是真没想到，以前别说自己逛街，就是跟死党一起出门的时候，她也是一路瞌睡过去的。今天精神好得她估计自己走一天都不会累。 “我也一样，从来没这么拼过！不过我没力气了，拉我一把。”何锋第一次知道试衣服是一项体力运动，现在手和腿都感觉不是自己的。 祁凌不好意的拉他起来，并且半扶着给他借力：“明天我陪你一起运动。” “你不是讨厌运动？”何锋奇怪的看她，昨天他好说歹说，这家伙宁可耍赖都不肯一起，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祁凌不好意的抓了把头发，盯着何锋的脸，用两人才能听到的音量小声道：“这不是才发现自己也挺好看的。既然我这么漂亮，当然要一直漂漂亮亮活下去。” 何锋笑得差点软倒在地：“哈哈，我服了你了！快拉住我，我真没力了。” 祁凌迅速拉住他，没好气道：“没力气你还笑。肚子饿死我了，我们先吃饭！” 何锋感到肚子也饿了，收敛了一些，开始关心午餐：“想吃什么？” “我随便，今天高兴，我请客，看你想吃什么。” “那我就不客气了，——我们去那家店吃牛肉粉。” “大财主，你这么替我省钱，让我好感动。” “感动你就以身相许，快来投入我的怀抱。” “哈哈哈，美女，你这是投怀送抱。” “那你要吗？” “要，当然要。这么漂亮，我怎么舍得拒绝。” “不自恋，你会死啊。” “我说的是实话——哎呀，别打我，疼的是你自己。” “疼死好了，没良心的死女人。” “……” 祁凌抱头鼠窜，刚刚说好没力气的家伙，怎么现在打人这么有力！ 第14章 我不想变成猪。 吃完午饭，何锋带祁凌去了趟菜市场。 祁凌跟在他后头，看着他熟练的挑练，很好奇：“你还会做饭？” 反正无论挑什么菜，她除了能看出新鲜不新鲜，根本不知道好赖。 何锋一边捡着鲜嫩的放进袋子，一边忍不住对她翻了个白眼：“不会才奇怪吧，我也要吃饭。” “但是你厨房除了电热水壶，其他东西上都上灰尘。” “这三个月我忙得连吃饭都快没时间，你觉得我有时间做饭？” 一直很闲却不会做饭的祁凌自愧不如，乖乖的跟在后面拎菜，丝毫不敢发表任何意见。 *** 等两人买了一堆菜回到家，客厅厨房和何锋为祁凌腾出来的房间都已经被打扫得一尘不染。没一会商场配送人员把家具也送了过来，并且帮他们安装好。 为了庆祝祁凌入住，何锋当天下午就亲自下厨做菜。 祁凌非常不好意：“我不会做菜，帮忙洗菜可以不？” 何锋没意见，但还是不放心的嘱咐：“洗干净点，不要冲一下水就捞出来。菜叶上一定要检查，不然可能有虫子。叶子要一片片掰开洗，把泥沙冲干净。” 祁凌恍然大悟：“原来菜叶要这么洗，难怪我老吃到沙子。” “……” 何锋暗下决定，只让她洗菜，别的都不让她碰。 但是某人不甘寂寞，当看到何锋手里的菜刀，一上一下，闪出无数重影，眼睛就热了。 “我特别喜欢看美食类的动画片和小说，做梦都希望自己能成为超级大厨。何锋，要不你就收我做徒弟，我只要刀工能达到你这程度，就满足了。” 何锋脸色立刻不好，凶神恶煞的瞪向祁凌：“……死了这条心，我是不会教你的。” 祁凌现在已经知道他刀子嘴豆腐心，一点都不怕他，厚着脸皮磨：“为什么？你看你这么忙，等我学会了，我可以做饭给你吃，多好。” 何锋被这美好的未来吸引，差点就动摇了。但想到在另外一个世界的遭遇，他马上又清醒过来，坚决的摇头：“不行，我不想变成猪。” 祁凌委屈：“你不能因为看出我天分很高，担心我做菜太好吃，超过了你，就拒收徒弟？” 何锋依然摇头，一脸不忍的模样：“不，你想太多了。” 祁凌不信，用眼神控诉他：“你还不承认是嫉妒？承认你天分不如我，这不是什么丢人的事。等你把我培养成大厨，你就是祁大厨的师父，不是更厉害？” 何锋被她的自大气乐了：“你真想多了，我是不想砸了我的招牌！” “切，你刚刚还说怕自己吃太多长胖，现在不想承认已经晚了。”祁凌得意，她可不是好糊弄的人，能被何锋嫉妒天分，她做梦都能笑。 何锋终于忍无可忍，放下菜刀用冰凉带水的双手拍了拍祁凌的脸：“清醒一点，别白日做梦了！我是怕你做的太难吃，虐到我的肠胃。而且你这么懒，一年到头就做几次，我肯定还得吃别人做的。在你的黑暗料理对比下，全天下皆美食，你说你得害我长胖多少！” “你……就算是实话，你也不能说出来！”祁凌愤愤的擦掉脸上的水珠，洗干净双手，用背对着何锋。 可恶，她也知道自己其实没天分，就连她自己都不喜欢吃自己做的菜。但是何锋是怎么知道的？她除了做给爸妈和弟弟吃过，再没再别人面前露过手。 “生气了？”何锋稍微收敛了一点，戳戳祁凌的后背。 祁凌往前半步，不让他碰到，哼了一声，不理他。 何锋失笑，这么大的人，还这么孩子气。算了，他比她多活了那么久，就让让她好了。 “是我说错话了，没学过怎么知道不行，现在我就教你？” “不用勉强，别坏了你的招牌！”祁凌仰着头，望着窗外的天空，嗓音沙哑悲戚，就是不看何锋。 何锋听到她声音里的颤音，又是心疼又是无奈。记忆中，祁凌从八岁起，就没在人前掉过眼泪。今天这是真的伤心了吗？ 何锋反思，自己刚刚的玩笑难道真的很过分？不然祁凌为什么这么难过。 马上他眼睛一亮，一定是祁凌太重视他，把他当成了最亲密的家人，才会这么在意他的态度。他真混蛋，在祁凌刚刚对他付出信任的时候，竟然像她曾经的家人一样，打击她的热情，打击她的自信。 “那个，对不起，我刚刚真的是开玩笑的，你别在意。就算你永远不会学不会，以后我都会做给你吃。”何锋诚心诚意的道歉，他觉得自己确实有错，不应该辜负祁凌对他的信赖。 他也不是故意要打击祁凌，但是每次看祁凌得意洋洋的样子，就忍不住想欺负她！但真看到祁凌难过，他又会马上后悔。 每次自己点火还得自己扑火，简直没事找事，这点何锋也纠结。可他就是忍不住！ 任谁被一个人折腾了几辈子，每日水深火热，都会有怨气。但那个人又偏偏是他最在意的人，简直就跟当爹的养了个女儿，每当想起孩子有多熊就想教训她，但只要孩子一落泪又想把所有一切捧到她面前宠着她一样。 完全不知道何锋内心的争斗，祁凌依旧仰望天空，双肩抽动，哑着声音低声道：“你保证？” 何锋心头一颤，后悔得不行：“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话过，自然作数。” 祁凌立刻转过身，握住何锋的手，满面笑容的把他两只手包在掌心用力的摇了摇：“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放心我很讲义气，等你有女朋友，一定滚得远远的。但在你有女朋友之前，我的伙食你可都要承包了！” 第15章 你喜欢的我都会 何锋这才知道自己上了当，脸涨得爆红！ 果然是那个厚脸皮的小无赖，自己怎么每次都被她装可怜骗到！ 但他偏偏就喜欢她这样活力四射，刷无赖的模样。算了，他认了，无奈的应下：“行。” 吃了我做的饭菜，你还想滚得远远的？做梦！除了我，你不可能有别的男朋友，更不可能有女朋友！ 祁凌不知道何锋的小九九，自以为计谋得逞，兴致高昂的低头洗菜，真的做到一片片叶子都掰开来，仔细清洗。 看她那样，何锋心情更加复杂。 怎么说自己也是钻石王老五，她现在难道不应该为升级成为自己女朋友努力一把？ 按照他原先的计划，带祁凌去公司，对她展示出自己积极上进的一面，再通过旁人的嘴说出自己过去‘干净’的感情世界，和对她有别于他人的态度，无论是哪个女孩纸都应该已经想入非非，春心萌动。 而以祁凌在感情上不喜欢拖拉的性格，真要喜欢上，肯定会直接向自己表白。自己到时候就可以考虑一下为借口，吊着她，报复以前被她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坑害的仇，再勉为其难的被她的真情感动，跟她去扯个结婚证…… 打住打住，他才没想过结婚后的事。 但是现在这家伙为什么一点心动的迹象都没？还是自己魅力不够，所以她完全不动心？ 到底是哪出了问题？ 糟糕，当初他为了早日找到她，时间几乎都投入拓展业务和开发那个游戏当中，一直没时间锻炼身体。祁凌这个颜控，不会是嫌弃自己身材吧！ 想起自己虽然不胖，但是完全没有肌肉的身体，何锋悔得肠子都青了！如果时间能够倒流，他一定练出漂亮的六块腹肌，勾得她口水直流，而不是现在跟他称兄道弟！ 毫不知情的祁凌，满心都为自己获得了短期饭票感到高兴。至于何锋到底做菜好吃难吃，她其实根本不知道……反正总不会比她差，她不挑食。 “那个，对不起。” “什么？”没头没脑的突然来句，何锋一时摸不着头脑。 祁凌不敢看他，红着脸，盯着洗菜盆颇为不好意思。 何锋还第一次见她脸红，忍不住猜测祁凌是不是总算发现她喜欢上他了。要是这样，哈哈哈，他就有一辈子时间跟她慢慢算以前的帐。 “我们现在也算朋友了吧，昨天跟你要‘出场费’的事你也别往心里去，那时候不是不熟嘛。以后我陪你去公司，你不用再给我钱。不过我也就只能在人前做做样子，还要靠你遮掩。我希望陪你去工作的事，不会耽误我写自己的书，你能理解吧？” 原来是这个，何锋无奈的点头：“我懂。” 懂，才更烦恼。 他有钱，他不在乎钱那点钱。祁凌没钱，祁凌很在乎钱。她把什么都算得清清楚楚，生怕占了别人便宜，也生怕被人占了便宜。她又很懒，不愿意为赚钱多花脑子，只要饿不死她，这一辈子大概就会这么过下去。 现在她愿意不跟他提钱，已经是对他莫大的信任。 但是，这样不是更加没办法给祁凌钱花？以祁凌的性格，除非找到说服她的理由，是不会接受别人的金钱和礼物。这个别人，包括她的父母弟弟死党，也包括他。 而以她胸小无大志的人生态度，哪年才能赚到足以让她蔑视金钱的底气。 *** 晚饭对祁凌来说，是从未有过的美味，要不是肚子装不下，她还一定会把桌上的饭菜一扫而光。 靠着椅子，揉了揉撑到的肚子，祁凌又羡慕又嫉妒：“你到底是怎么长大的？就比我大一岁，计算机玩的溜，菜又烧得这么好，上次看你似乎身手也不错，你说你还有什么不会的？” 何锋淡定的放下筷子，拿过纸巾擦拭了一下，不无得意：“只要你喜欢的，我都会。” “……” 靠，都不带谦虚一下！ 祁凌心里已经羡慕嫉妒恨的把何锋吊起来打了一顿，却手脚飞快的跑进卧室拿了手机打开录音：“快唱一首歌来听听！” 不知道以何锋的唱功，用她的嗓子，能唱出什么样的天籁之音。想想都美死她了！ 何锋看到她拿着手机，眼角忍不住一跳，干笑一声：“……不会！” “哈哈哈哈哈，这都不会，还好意思说什么都会！” 要不是吃得太饱，祁凌一定会用‘捧腹大笑’来表达自己的鄙视！ 何锋对她的嘲笑不以为意，淡定道：“我不会，只能证明你不喜欢。” “……” 祁凌一直以为自己脸皮非常厚，今天总算见到比她还不要脸的家伙。一个人一生有限，就算是爱因斯塔，也不能把她喜欢的都学会！他还能比爱因斯塔聪明？ 何锋看她一脸‘别逗了’的神态，挑眉道：“不相信？等您把我给你安装的游戏打通关，你就知道为什么我会这么说。如果你到时候还是想不明白，我不介意大方一些直接告诉你。” 祁凌终于被勾起了兴趣：“那个游戏？我一会就去玩，你等着！” 怎么说她也曾经是职业代练，靠它赚到了足够的学费并且养活自己，怎么会被区区一个小游戏难住！ 第16章 廉价的同情心 “棉花糖喽，又白又甜的棉花糖喽……” “厂家直销，亏本大甩卖，只卖一天……”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美国进口，不好不要钱……” 日头正毒，街上嘈杂的吆喝声，每一声都犹如雷霆，直击祁凌的脑海。她惊恐的望着从身边走过的每一个人，他们是如此的高大，一脚就能踩扁她。 祁凌害怕的缩着肩，想要从人群中挤出去。刚跨出一步，她又惊慌的退回原地。 她要在这等妈妈。 妈妈说去给她买棉花糖，让她站在这不要乱走，她是乖孩子，不能乱跑。 街上行走的大人们，没有一个人注意到这孩子，他们从她身边走过，一个碰擦就把她撞倒在地。 祁凌摔倒后，终于被吓得放声大哭：“妈妈——妈妈——妈妈——” 你在哪，我好疼！旁边的叔叔阿姨好吓人，我怕！ 人群似乎终于意识到这有一个孩子，纷纷主动绕开她，给她留下了一个容身之所。 祁凌哭得更加伤心，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妈妈为什么还不来，她已经等了她很久很久。 慢慢的日头落下，华灯初上，街上的人越来越少，祁凌哭得喉咙都哑了。 “我要回家！妈妈！你在哪……！” “妈妈，我好饿……” 突然祁凌闻到了一股扑鼻的香味，让她饱受饥饿的肚子立刻发出了‘咕咕’的抗议声。闻着香味，祁凌立刻停止了哭泣，一把接过馒头，抬头对着面前的人露出灿烂的笑脸：“妈妈。” “……” “……” 叫完人，祁凌才发现认错了人。面前的人，和她一般高，但是很瘦，瘦得就像猴子。她有一头枯黄的头发，不知道多久没洗，揪成一团。她的脸很脏，脏得祁凌看不出她的五官。 祁凌第一次见到这么邋遢的同龄人，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瘦，瘦得让她觉得随时会倒下。她一时被吓住了，不知道该怎么跟对方说话。她讨厌脏小孩，但是这个姐姐刚刚给了她吃的，她不能讨厌她。 妈妈说过，不能随便要别人的东西，她要不要还她馒头？可是她的肚子很饿很饿，她实在舍不得。 对面的女孩看她不吃，终于扯了下嘴角，露出凶相：“给你吃的，快吃。” 祁凌很听话，从小就听话，一个指令一个动作，立刻往嘴巴塞馒头。等她咬了一口，反应过来这是对方的馒头，既心虚又难过。 她听到小姐姐的肚子也在叫，她是不是抢了对方的晚饭？ 祁凌把剩下的馒头掰成两块，其中大块一些没咬过的还给了枯瘦的女孩：“谢谢姐姐。” 少女听到她的道谢一愣，只犹豫了一下，就接过馒头，凶狠的咬着吞下。 祁凌看她那样，觉得自己也更饿了，同样三两口解决了手里的馒头。 吃完馒头，两人算是有了革命般的友谊，祁凌立刻就向对方求助：“小姐姐，你见过我妈妈吗？” 小女孩沉默了一下，还是老实道：“见过。” 祁凌立刻高兴的蹦起来：“那你知道我妈妈在哪吗？她给我买棉花糖去了，等我们找到她，我把棉花糖送给你吃，好不！” 小女孩复杂的看了祁凌一眼，低下头：“她上了车，我也不知道她去哪了。” “妈妈！”祁凌又难过的哭了起来，“妈妈走丢了，怎么办？” “……”小女孩叹气：“你可以先到我家住几天，我会帮你一起找妈妈。” “嗯。”祁凌有了依靠，立刻破涕为笑。现在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只能相信这个善良的姐姐。 至于跟大人求助，她从来没想过。妈妈说过，大人会拐卖小孩，不能相信。 *** 又一次见到五岁时的祁凌，何锋忍不住感慨女大十八变。 小时候的祁凌多乖巧软萌。长大了，怎么就变成了个小无赖。 他记得那一天，他像平常一样到集市拾荒。集市的时候，特别热闹，他的收获也会多很多。他期待能捡到粗心的人掉落在地的钱币，或者能扒拉到一些能回收的垃圾拿去卖。 就在那时，他注意到了一对奇怪的母女。那个母亲眼神闪烁，紧紧抓着孩子的手，总是四处张望，生怕被人注意。她不知道，就她那鬼祟的模样，才特引人注目。 一开始他以为这是一个被人贩子拐骗小孩，直到那个女人让小女孩在那等着，一去不回，他才知道原来那个小姑娘在他面前被妈妈抛弃了。 他不是心软的人，再可怜的孩子也见过。但是等到晚上看见那个小女孩还在原地，哭得嗓子都哑了，他突然有些心虚。 所以他用自己拾荒换来的钱，买了一个馒头。他怕她贪得无厌，甚至不敢多买！钱是他的，他的同情心只付得出一个馒头。 让他窘迫的是，因为没有钱理发，他竟然被小女孩当成了‘姐姐’，而不愿意被笑话像女孩子一样留长发的他，也没想过解开那个误会。反正已经不是第一次被误认为女孩子，他不在乎。 而让他意外的是，她竟然还了他半个馒头，还跟他说谢谢。 这是他第一次被人道谢，在他明明可以买到足够两个人吃饱的馒头的情况下，因为半个馒头的施舍，他被人感激了。虽然他嘴上不承认，心里还是很为自己自豪，原来他也‘善良’。何况他一直认为她被她妈妈抛弃，他也有责任。如果当时他叫住那个女人，大庭广众之下，那女人应该不会丢下女儿跑路。 心虚愧疚几乎让他落荒而逃。但是那半个馒头的回馈，让他决定帮她一次。如果将来她好过了，应该也会给他回报。 他的同情心就是如此廉价，即使心虚愧疚又如何，没有利益的事，他不做。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祁凌的到来，改变了他的人生。 第17章 相依为命 祁凌的妈妈是有预谋丢下孩子，所以祁凌并不是空手出来。当时她背着一个小书包，身边有一个大篮子。祁凌坚持说妈妈是去买棉花糖，她得看着篮子。 何锋带她回到自己的住处，借口说要找线索，才被祁凌允许翻看她的书包和篮子。篮子外面盖着一条小棉被，祁凌非常自豪的说这是妈妈亲手为她做的。 棉被下面，是祁凌的衣服，薄的厚的都有。 看到衣服，祁凌又伤心的哭了起来：“妈妈说要带我去外公家，呜呜呜呜，可是妈妈丢了。” 何锋心道你妈妈是不要你了呢，哪是去什么外公家。不过他可不想祁凌哭的更大声，所以也不点破，就让她以为妈妈丢了好了。 随后，何锋又在祁凌的背包里找到了几本书，和一本厚厚的方块书。祁凌说薄的是她的课本，厚厚的那本是字典。 “我会拼拼音，还会写很多字，还会查字典，妈妈说我是最聪明的。小姐姐，你会吗？不会的话我教你。” 何锋以前在垃圾堆里捡到过很多书，但是他不识字，所以对书又喜欢又厌恶。听到祁凌说愿意教，自然就应了。他也想识字，也想读书，可惜他没钱。 当起小老师，祁凌就变得挑剔起来。她还没开始教呢，就先要求何锋要讲卫生。 她家的条件应该不错，长得白白嫩嫩的，一看就没受过苦。所以她最受不了的，是何锋身上那股臭气。 祁凌说，大家都喜欢干净的孩子，姐姐要穿得干干净净，才能被人喜欢，所以她一定要给他洗澡。 何锋已经很久没有洗澡，身上很脏，还有一股酸臭味。不只祁凌嫌弃他，其实他自己闻着也难受。但是他习惯了，他每天还要去翻垃圾堆，干净也不过一会的事，洗了又如何，垃圾桶比他脏多了。 “姐姐为什么一定要翻垃圾桶？那里面又没好东西。” 彼时天真的祁凌，不知道贫穷的滋味，也不知道何锋只有靠捡垃圾才能活到现在。至于要饭，何锋是不敢的。因为他不善言辞，如果他敢去跟人讨要，只会被人驱赶。 何锋不愿意暴露自己靠着捡垃圾已经有一小笔钱，故作可怜：“我没钱买肥皂，所以没办法洗。我肚子还饿着，你也饿吧？等下我就出去找吃的，反正还是要弄脏的。” 装装可怜，才能越发显得自己的善心，是难能可贵。 祁凌果然被震动了，犹豫了一会，眼泪巴拉巴拉的往下掉：“小姐姐，对不起，我不该骗你。” 祁凌抽噎着哭着，一边翻出一件打了补丁的衣服，从里面倒出了一叠纸币。 何锋眼睛一亮，却克制着没动，等祁凌把钱捡起来数给他看。 让何锋失望的是，这看起来厚厚的一叠，一共才二十元，四张一块，三张两块，两张五块。 二十元钱能做什么，其实已经很多。那个时候，一毛钱就能买到非常厚实并且大个的馒头，一个馒头就够他们一人吃饱。何锋之所以失望，是因为他原以为起码有百元。 何锋立刻就带着祁凌去了一家他经常光顾的店铺，花了四角买了店里剩下的四个馒头。虽然都已经冷了，但是两个人吃得非常满足。 要给何锋洗头洗澡，就要买洗发露和香皂，但是两人就那么点钱，所以何锋非常抠门的只买了洗衣服的肥皂，并且贪下了买肥皂剩下的两元。 祁凌不知道肥皂是多少钱，一点都没怀疑。她看何锋老抓头，知道他头上肯定有跳蚤，就要他买杀跳蚤的药。 何锋哪舍得买什么药，直接上理发店给自己剃了个光头。他早想剃头了，一直舍不得花钱，现在有冤大头在，用得又豪迈又心疼。 祁凌第一次见到光头的女孩子，后悔得大哭：“都是我不好，害姐姐成了尼姑。” 何锋又窘又心虚，拉着祁凌回家，痛痛快快的去洗了个澡。洗澡的时候，怕祁凌发现他是男的，还不许祁凌跟着。 洗完澡，何锋就换上了祁凌送他的裙子。一般男孩子讨厌穿女孩子的裙子，但是何锋已经独自生活了一年，只要能穿，别说是裙子，就是垃圾堆里的衣服都会捡。 等自己身上干净了，何锋也开始受不了自己屋子里的脏乱，跟祁凌一起把他那些衣服里还能穿的挑选出来一起去洗了。至于那些成了破烂布条的，何锋现在也看不上。 那个时候，何锋还有一些捡来的别人用剩下不要的肥皂，以前他都舍不得用，这次他非常奢侈的把那些肥皂角都用掉了。虽然衣服不可能洗出本色，但至少比原先干净了不少，还带着一股肥皂的香味。 第二天一早祁凌就拿着本子，在上面画了一个披着长头发的女人，对何锋说：“这是我妈妈，她是世界上最漂亮的人，我们很快就能找到她。” 何锋除了看出长头发，其他什么都分辨不出来。按照他说，真要按照这画找人，估计全世界没一个符合：这得长得多残，才会全身都七扭八扭的。 *** 祁凌害怕陌生的大人，但是为了找妈妈，她鼓起勇气上前拦住了路上的行人。 这个阿姨看起来很和善，应该不是坏人。 “阿姨，你见过我妈妈吗？” 被拦住的少女第一次被人叫阿姨，很不高兴。但是低下头看到眼前可爱的小姑娘，一脸期盼的望着自己，心就软了。 “小妹妹，你妈妈什么样？” “就这样，特别漂亮，你见过吗？”祁凌举起右手上的画给少女看，右手始终紧紧抓着何锋的手。她怕何锋像妈妈一样，被她丢了。 少女被祁凌富有童趣的画，逗得差点忍不住笑出声来。但她马上收敛了，为孩子感到心疼，引导着她：“小妹妹，能说下你妈妈穿什么衣服吗？” 祁凌摇头，她忘了昨天妈妈穿什么了。她只记得很害怕，很害怕，还很饿。 “她烫着卷发，穿着蓝色上衣，碎花裙子。”何锋对那女人印象深刻，这是他第一次见到亲手丢弃孩子的母亲。但是她再狠心，对祁凌还是不错，至少祁凌应该没有挨过打。 何锋想起自己那个家，醉酒就拿他出气的爸爸，和只会哭着看着他挨打从来不知道阻拦的妈妈。如果不是被打怕了，饿怕了，他也不会跑出来。 想到自己偷跑出来前，把爸爸藏起来买酒的钱都偷了出来，何锋就忍不住得意。在外面流浪这一年，虽然他也会饿肚子，但是至少再也不用害怕被毒打。至于那些想要欺负他的小孩，他也不怕他们。打不过他能跑，反正他跑的快。 *** 找了一天，两人也没找到祁凌的妈妈。 大人们问祁凌的妈妈叫什么，爸爸叫什么，祁凌只会回答：“妈妈就叫妈妈，爸爸就叫爸爸。” 大人问祁凌家在哪里，祁凌只会说：“周围很多很多房子，门口是条大马路。” 没有人能帮上两个孩子，但是这个年代，大家心都比较善良。如果祁凌不主动找他们帮忙，他们也许会当做没看见。但是只要祁凌上前问了，每个人几乎都会对这孩子付出一份耐心。愧疚于没帮上忙，他们会给祁凌一点吃的，一瓶水，或者几毛零钱，或者一块钱。 这对何锋来说，是从来没想到过的，原来要饭还可以这样要。干净的食物，干净的水，还有很多钱！ 祁凌很伤心，但也没拒绝大人们的好心，把东西收下谢了叔叔阿姨，转手都交到了何锋手里。 虽然妈妈说不能收别人的东西，可是现在她寄主在何锋家里，何锋什么都没有，经过昨天的饿肚子，她已经知道食物和钱，有多重要。 何锋低着头，始终不敢看人。他怕自己看到钱太过激动的样子被大人们看到。 也是他这番作态，让大人们更加心疼。他们猜测，又瘦又黑还剃了光头的小女孩，可能生了重病，才会被赶出来。白白嫩嫩的那个，也许是她妹妹，也许是同样被家人抛弃的小姑娘。两人小小年纪，就要相依为命，总让人多了份心疼不舍。 哎，这么好的孩子，她们爸妈怎么就舍得把她们丢了呢。 晚上何锋数着桌上那一大堆纸币硬币，虽然都很小，但是加在一起，远超他过去一个月的收入。他经历一番思想斗争后，决定把其中一半给祁凌，毕竟这有祁凌的一份功劳，而且他知道，如果是他去讨要，没人会愿意给他。祁凌看起来太乖巧干净，也是真的伤心，才会让那些平时很吝啬的大人，掏出钱哄她。 祁凌对何锋推给她的钱，一点都不在意。对她来说，这会找妈妈更重要。 “姐姐陪我找妈妈，没时间赚钱，这些都给姐姐，只要姐姐明天也陪我找妈妈就好。” 何锋对还回来的钱，暗自窃喜。他当然要跟着去，不然让这摇钱树跑了怎么办。但是他怕让祁凌对他生出戒心，还是虚伪的说：“那就当你存在我这，等你想要了跟我拿。” 反正祁凌又没数过，到时候给多少，还是他说了算。 祁凌果然更加感激他，把她自己手里剩下的钱，留了一张五元，其他都给了何锋。 “姐姐帮我一起存着，我怕丢了。” “……” 原来还有这么蠢的人！不过看在她这么信任自己的份上，他总不会让她饿到，也不会让她被人欺负了去。 第18章 心结 第二天早上起来，祁凌揉了揉发胀的脑袋，痛苦的皱眉。 又做噩梦了，这次很清晰，梦见了小时候的事。 她记得妈妈说过，曾经她走丢了几个月。小时候她也经常会做噩梦，梦见那条对年幼的她来说，无比宽阔恐怖的街道。 但是她却是第一次梦见那个女孩——不对，是男孩。 小时候没看明白，没想明白的事，现在不需要人提醒，也知道自己原来不是走丢，而是被抛弃。 她的记性不差，小时候学什么都比别人快，难怪她记得三岁从桥上掉到河里的事，却怎么也记不清五岁那年发生的事。其实那时候，自己也知道妈妈不要自己了，只是不愿意承认。 被父母抛弃的事实，对当年幼小的她来说，是世界上最悲惨的事。在找到妈妈后，她再也不愿意回想那段记忆，也忘记了何锋。 昨天她按照何锋的要求进入游戏，映入眼帘的场景就是那条大街。 九十年代初的风格，破落的街道，不停的吆喝声，嬉笑着奔跑的孩子，低矮视角中高大的人群，祁凌当时就觉得眼熟。 根据任务提示，她需要做的就是帮小女孩找妈妈，同时从她身上获得报酬。 祁凌感到烦躁，她只打了一会，就决定去睡觉。她一向如此，只要碰到不喜欢的，让她感到心烦的东西，她就会避开。睡觉对她来说，是唯一的避风港。别管会不会做噩梦，至少醒来她的心情会好很多。 只是没想到，自己会梦到小时候的事，也会记起何锋。 那时候，她怕像丢了妈妈一样，把何锋弄丢了，所以问到何锋名字后，一直牢牢记着。而当她选择遗忘那段记忆，也忘掉了何锋。 她隐约记得，后来两人去了很多地方寻找她妈妈，还经常有年纪大的乞丐来驱赶他们，要抢他们的钱。 为了保住钱财不饿肚子，他们隔几天都要换地方。 *** 吃早饭的时候，祁凌食不知味的喝完一碗稀饭，就放下筷子。 “那时候，我妈妈要带你一起走，你为什么不肯一起？” 祁凌痛恨抛弃，在她被妈妈抛弃以后，好不容易找回妈妈，求妈妈带上姐姐，却被何锋拒绝了。当时她觉得是何锋抛弃了她，为甩掉她这个包袱高兴。 他们相依为命过了几个月，那几个月对她来说，原本应该是最为难忘的日子，却成了她最想逃避的过去。 “你记起来了？”何锋有些意外，“游戏打到了那里，做到第几个任务？” “第一个，没做完。”祁凌烦躁，“你还没回答我，为什么不跟我一起走！” “以什么名义？”何锋猛的站起来，踢开椅子，“你家人连你都会丢掉，你以为他们还会养一个跟他们毫无关系的孩子！” 何锋恨她，大半的原因就在于祁凌选择了她的父母，抛下了他。 “当时妈妈同意了……”祁凌越说越小声。同意了又如何，她回去以后，过的日子就不如以前。如果何锋跟她一起去，只会跟着她挨饿。 至少她跟何锋一起流浪的那段时间，两人没有饿到过。 发现是自己太过天真，让何锋为难，祁凌眼睛发酸：“对不起，是我把事情想太简单了。后来你还好吗？” 何锋不爽的嗤笑：“你看我现在，能不好吗。” “……”的确比自己好太多了，祁凌觉得自己担心他，是没事找事。 赌气的话说完，何锋意识到自己不该这样对祁凌，毕竟那时候祁凌确实什么都不懂。而他又怎么能要求祁凌和他一样，选择当一个流浪儿。 “你走了以后，我就离开了那。你知道那些人很眼热我们手里的钱，我必须得离开。后来我用那些钱，开始摆小摊做生意，等我长大一些，我其实去找过你。但是你妈妈留下的地址是骗人的……那里根本没有你们一家，也没有你妈妈说的那个山村。” 祁凌愧疚的低下头：“对不起。” 妈妈骗她不是一两次了，她其实早已经习惯。 回想起来，她已经知道自己被抛弃的原因。因为妈妈怀孕了，爷爷奶奶想要抱孙子，妈妈如果不生个儿子，在家里永远抬不起头。那时候二胎政策很严，父母要生二胎，就会被罚钱。那不是小数目，是几万，等于现在的几十万甚至百万。而且父母当时吃的都是铁饭碗，生二胎，会让他们失去那份引以为豪的工作。 所以她才会被丢掉了！ 但是纸掩不住火，她毕竟已经五岁了，所以她的失踪被有心人报了案，家人不得已装模作样回来找她。也幸好她一直在那一带找人，附近的居民都知道这有一个和家人走散的女孩。 妈妈找到她的时候，抱着她失声痛哭，当初她以为是妈妈为她心疼。现在想来，大概父母巴不得自己已经离开，只是他们都没想到她会在那等他们。妈妈，是在为她未来的苦日子哭吧？ 祁凌记得后来，爸爸妈妈总说是她乱跑，走丢了，害他们辛苦找了一年。而回家才没几天，她就丢到了农村老家，交给爷爷奶奶带。 因为二胎，父母丢了工作，生活条件一落千长，这事一直被奶奶记在她头上，骂她害人精，讨债鬼。 明明弟弟才是二胎，为什么爸爸妈妈爷爷奶奶都怪她。明明是弟弟抢走了宠爱她的爸妈，为什么大家还要她让着他！ 因此即使理智告诉她，弟弟比她小，是无辜的，她也无法跟他亲近起来。 “别说对不起，其实是我欠你更多。你离开的时候，还把藏在鞋子里的一百也给了我，我才知道你其实一点都不傻。” 那时候，何锋觉得祁凌真的厉害，无论是他，还是周围的人，都被祁凌的天真的外表给骗了。当他还在为祁凌被他利用得意的时候，祁凌却用那一百元告诉他，她也防着他，只是不跟他计较。而那一百，代表了她对他的在乎，她是真的关心他。 祁凌说，那是她走丢的那天，妈妈塞她口袋里的，她怕丢了，一直藏在鞋子里。也是那一百元，让祁凌一直坚定自己只是跟妈妈走散了，妈妈的钱还在自己口袋呢。 同样也是那一百元，终于让何锋接受了祁凌成为自己的家人。一个聪明的，真正关心他，却不让他讨厌的女孩子。 其实当祁凌发出邀请，让他去她家的时候，他真动心了。但是他感受到祁凌妈妈对他的厌恶，也知道她妈妈不过是在那么多人面前，顾着面子，不能丢下他不管。他不想拖累祁凌，也不想祁凌对自己愧疚，所以没有同意，还故意说最讨厌爱哭鬼，现在爱哭鬼要走了，他高兴得很。 后来他却后悔了，如果早知道祁凌回家会受到那样的对待，他一定不会让她回家，应该早早带她离开才是。 谁能想到在被家人抛弃前，白白嫩嫩，跟着他流浪一段时间依然白嫩的小姑娘，重新回到父母身边，会饿得又黑又瘦，孤零零的一个人守着闹鬼的老房子。 第19章 总监成精了 “既然你已经记起来，这张卡给你。” 祁凌伸手接过，拿着卡片一头雾水：“做什么？” 何锋抬着下巴，傲慢道：“你当初存在我那的钱，我说过会还你，密码跟你其他卡一样。” 祁凌心想自己根本没想过他会还钱，但是拒绝的话，又太矫情了，也没多想，就收进了口袋。 “你刚刚说过后来没有找到我，那为什么你会知道我后来的事？” “咳，时候不早了，我们先去公司。”说罢，何锋匆匆把东西收拾干净丢到厨房，一边对祁凌催促，“快去把衣服换上，一会我给你打领带。” 祁凌想着自己的问题也不急于一时，只能憋着好奇心。 在何锋要给她打领带的时候，想着自己又要被勒一天，祁凌就觉得脖子难受，小心的商量道：“可以等到公司再给我打领带吗？” 昨天做饭的时候，还跟何锋承诺会好好扮演他，不给他丢人。今天就自打嘴巴，祁凌不自觉的有些心虚。 何锋停下手中的动作，仰着头，看着祁凌眼中的期盼，突然眯眼一笑：“这是个人喜好问题，如果你不想戴，除了公司例会，都可以不戴。” 何锋这么大方的接受自己的任性，让祁凌受宠若惊。她这人最怕别人对她好，这一高兴，立刻就说：“那还是戴吧，说不定过几天就换回来了。” 说完祁凌就后悔了，可恶，每次都是说话不过脑子，害苦自己！算了，反正去公司就是为了保持住何锋的形象，等到办公室，关起门来，她把领带松开一些，也没人知道。 两人到了公司，先去人事部给何锋办理了入职手续。套着祁凌的壳子，何锋入职的岗位是总监助理，工资由总监个人负责，公司不另外安排任务，但是要遵守公司的保密原则。 因为最近设计部的人放长假，所以只有几个轮到值班的员工还在。他们对这个开后门进来的姑娘，心里都不服气。凭什么一进来就能成为总监助理，突然头上多了一个人，让他们很难受。 何锋当然不会让这种抵触情绪存在于工作中，让祁凌把他们叫进了办公室，做思想工作。 何锋的原话很简单：“告诉他们，我是你的助理，我的能力比他们强，如果不服，大可以跟我比试一番。” 祁凌汗颜，何锋能力强，有底气，懒得在这方面花心思，所以这样说。但以祁凌多年写小说，站在不同角色位置思考问题的经验来判断，这只会让人面服心不服。也许最终何锋能以他的能力让那些人对他服气，但是却要花几倍的时间。 祁凌决定以自己的方式来，让何锋先到隔壁休息室躲一会。她心中得意，看来她至少情商比何锋高。 两名男员工进来后，祁凌给他们一人倒了一杯水：“前段时间大家一直加班加点，辛苦了。” 两名带着一肚子火进来的员工，相互对视一眼，都有些受宠若即。总监什么时候这么和善过，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还是他在为任人唯亲感到心虚？ 两人终究还是带着一丝怨气，扯着嘴皮干笑：“总监说笑了，我们肯定没您辛苦。” 要不是觉得太辛苦，怎么会把女朋友带到公司来。这是把公司当什么了！如果总监认为公司是他家的，就能在办公室胡来，等合同到期，他们一定要换工作。他们可不认为把办公室当做恋爱地点的总监，能像以前一样带领他们，让公司更加壮大。 祁凌装作听不懂他们的话，伸手敲了敲背，一副痛苦的样子：“这几个月我们大家都辛苦，哎，我这身骨头哦，这么一折腾，比老人都不如。昨天又是落枕，又是扭到腰，我女朋友祁凌，刚刚你们都见过，她不放心我，一定要跟过来监督。” 看祁凌脸上一脸便秘的样子，两名男员工忍不住猜测，难道是总监女朋友在床上感觉不满意，所以闹着要来公司监督总监有没有偷腥？ 真看不出来，总监人高马大的，原来在那方面不行——突然很同情总监，更同情总监的女朋友怎么破！ 祁凌不知道他们想歪了，自顾自道：“你们当她是我助理就行，不用想着她是我女朋友。另外她也只是帮我分担我原先的工作，不会影响到你们。在能力方面，你们更可以放心，她足够胜任，就算她不行，还有我在一边看着。如果她有什么做得不好的，你们可以跟我提，或者直接对她指出。” 总监都这么说了，两名男员工自然没意见。反正只要他们的工作内容不会调动，不会给他们增加麻烦，公司随便老板怎么折腾。公司垮了他们顶多换工作，老板才是最大的受害人。 他们一直不做声，倒让祁凌不安起来，难道是她说错话了？ 生怕自己给何锋惹了麻烦，祁凌终于收敛了笑容，神色肃穆的问他们：“有意见吗？有意见就提，我们可以商量。” “没意见没意见！”两名员工被吓一跳，忙站直身板。 呜呜呜好恐怖，之前总监态度太过软和，让他们差点忘了总监说一不二的性格。原来不是总监变好商量了，而是总监终于成精了！ 好一只笑面虎，太可怕了！竟然一下就让他们放下了戒心。 祁凌不解，自己看起来那么可怕吗。 眼见那两个家伙越来越紧张，祁凌忙打发他们出去：“那就不耽误你们工作，出去把门带上。” 得了特赦令，那两人犹如踩了风火轮，飞快的溜了。 祁凌望着办公室的门目瞪口呆，对走出来的何锋不解的问：“你们部门的人，性格都这么直白吗？” “能在我手下工作一年还留在这个部门的人，工作能力都强，没有太多花花肠子，他们也不需要那些。脑子想得多的人，我都会让人事部调到别的合适他们的岗位。” 何锋这算是为自己刚刚直白暴力的解决矛盾方式做出了解释。 祁凌懊恼：“这么说不用我出马，你自己就能很快摆平。” 枉费她还得意自己终于帮上了忙，原来差点帮了倒忙。 何锋挑眉：“你以为我这个都总监是当假的？” 不过他对祁凌主动揽活，非常高兴，不想打击她的积极性：“你刚刚做得不错，打一棒子给个枣，用得很好。增加了我的威严，又跟他们拉近的关系。” 祁凌泪奔，她才没想吓唬人。她只是想用最温和的话，化解矛盾！所以都是何锋原本冷酷的形象太深入人心，硬是把她这么温和的人，带出了几份恐怖！ 第20章 熟悉的冲动 现在公司放假，何锋也没什么事，今天来只是为了办入职手续。打开电脑看了一会，他就带着祁凌离开。 坐上车，何锋说了今天的目的地：“我预约了场地练车，你和我一起去。” 祁凌脑袋都大了：“我去做什么？你考试的时候，我不能回家吗？” 她还想着回家码字呢。 何锋对她这种宁可宅家里发毛的人生追求感到无奈：“虽然考证的是我，但真正该学的是你。钱都交了，你确定不学？” 如果不是祁凌顶着他的身体，他一定会给她安排一个教练。偏偏他的身份早拿到了驾驶证，只能自己亲自教她。 “好吧……” 祁凌觉得人生真是悲催，在她最想学开车，想当个赛车手的时候，她没条件学。在她梦想着能躺着一动不动的年纪，竟然还要考驾照。 看她那一脸生无可恋的样，何锋手有些痒，忍不住伸手揉了下祁凌的头发：“如果真不想去，不用勉强。” 虽然祁凌用着他的身体，但在他看来，她还是那个需要他照顾的小姑娘。事实上也是，祁凌虽然很小就独立，却把自己照顾的一团糟。 感受到头上温暖的触碰，祁凌一下愣了，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享受过这种带着温情的安抚。 何锋也意识到气氛尴尬，马上收回了手，撇过头：“还要去吗？” “去！”祁凌甩开脑中奇怪的感觉，强打起精神，“钱都交了，怎么能不去！” 就算她不想学，时代在变迁，总有一天，她一样要学。现在学，总好过十多年后再去跟小朋友一起学。 “对了，学费多少，一会我给你。” 何锋脸色不愉：“不是说不再跟我提钱，怎么自己又算起来了。” 他希望两人能像小时候那般相互信赖不分彼此，并且也一直在努力，可是看来还不够。 祁凌感激何锋对她的好意，但还是坚持：“也许谈钱很俗，但该算的东西当然得算，你这次不收，我以后都不敢麻烦你。” 自从早上说开，祁凌已经把何锋划为自己最重要的人。她孤单了太久，对人的防备心强，无法融入到别人的生活中。何锋是第一个跟她几乎整天呆在一起，却没让她感到厌烦的人。何况他还是她从被父母抛弃后，唯一收留过她的人。 她知道任何一个人都怕惹麻烦，也怕有付出了没有回报。连爸爸妈妈都会因为钱丢下她，她不敢去赌她在何锋心中的分量。她生怕哪天何锋觉得她太过贪心，心里起了疙瘩，再次厌烦她。 祁凌这人看起来乖软，但是决定的事几头牛都拉不回，何锋懒得跟她争，退了一步：“那还是跟上次买衣服一样，这次考驾照的花费一人出一半，毕竟是因为我你才要学。” “好。”祁凌笑眯眯的应下。 *** 何锋虽然报名预约了驾考，真正考试却还没轮到。他今天来是以新手练车为由，租了一辆教练车。 祁凌的身份就是何锋的男朋友，老司机，今天专门为陪女朋友而来。他们不需要教练。 何锋先上了驾驶位，让祁凌坐旁边看，跟她介绍每个位置的功能，才慢慢启动发动机，带着她上路。场地不大，一圈绕下来没花几分钟，祁凌却昏昏欲睡。这慢得像蜗牛的速度，比她小时候坐拖拉机还不如。 何锋对她的心不在焉有些不满，难道跟自己一起就这么无聊？ “现在你给我说下每个地方的功能，怎么操作。” “……”之前一直神游的祁凌，脑袋里已经乱了蚊香圈。 何锋冷笑：“现在换你坐驾驶座，我说你操作。” 祁凌高大的个头，就这么被娇小的何锋塞到了驾驶座上，并且委委屈屈的被系上了安全带。 “大哥！能不能慢点来，我什么都没记住！”祁凌悔不当初，刚刚她为什么上车就想跟周公下棋呢。 何锋这次狠了心逼她学：“坐好了，我说你做。再教你一次，要是还走神，呵呵——” “……” 何锋笑起来好恐怖，祁凌总觉得自己耳边有阴风吹过。浪费别人的好心，是她的错，她敢对天发誓，她真不敢了！ 何锋在副驾驶座上坐好，眼睛盯着祁凌的手脚：“第一步，左脚放离合器上，右脚虚空着放到油门上方。” 发现祁凌手脚僵硬，他有些不放心：“你清楚哪个是离合器，哪个是油门了吗！” 祁凌委屈，虽然她之前没仔细听，但是她不傻：“左脚下是离合器，右脚下是油门。” “很好，你聪明的脑子挽救了你的愚蠢。”何锋非常不给情面的冷笑。 祁凌气急：“有又聪明又愚蠢的吗！” 何锋斜眼看她：“我面前就有一个，天赐一个让人嫉妒的好脑子，却已经放到生锈。” 祁凌转过头不理他。智商这事，没人能准确的说你是不是比别人高。她也不觉得自己如果聪明，就需要做得更好。做好了又如何，做不好又如何，她只想开开心心一辈子而已。至于那些会让她头疼烦恼的事，便让它们自个逍遥。 只要她不在意，没人能逼她不高兴。 心里有气，几乎是下意识的，祁凌左脚猛踩离合器，手下意识一动。等她反应过来，车子已经稳稳的在向前开。 祁凌被吓一跳，动作一僵，车子便熄火停了下来。 何锋眼里闪过意外，又觉得理所当然：“很简单吧？” 耳边何锋平淡的语气，冲散了祁凌心头的紧张，她这才从恍惚中清醒过来，也忘了之前的不愉快，对何锋感激一笑：“好像挺好玩的。” 她的兴致已经被提起，有一种似曾相识的冲动正在她的体内萌芽越壮越大。她觉得自己浑身血液都在沸腾，并且迫切的想要燃烧！ 第21章 痴汉属性 再次按照之前的动作，把车子平稳的开上路，祁凌心中的喜悦几乎溢出脸庞。 没错，能行，要相信自己，要相信自己的直觉！原来开车真的很简单！ 过分专注于眼前，祁凌没发现何锋正看着她出神。 何锋心道，她果然会。两人一起经历了那么多，怎么可能真忘得一干二净！他几十年的驾龄，都是跟她一起练出来的！ 她的兴奋都写在脸上，手和脚却没有一丝颤抖，无比稳健。她的眼神如此明亮，就像前方有着她追求一生的宝藏，迫不及待的要前往。 现在的她，跟记忆中的她，是何其神似！有梦想，有冲劲，有为之拼尽全力的勇气。 *** 看台上，祁凌憧憬的望着手拿奖杯意气风发的何锋，满眼小星星：“我就知道她能行！不愧是我们的女王大人！啊啊啊，第一个f1世界冠军女性得奖主，史无前例，一匹黑马踹飞所有白马！女王大人，我爱死你了！” 同时捧着奖杯的何锋，自动屏蔽了脑海中传来的祁凌的声音，对他的支持者们——重点是祁凌，露出非常有深意的笑容。 其实他现在最想做的是把奖杯丢到她怀里，然后跟她做个约定：能让我做回男人吗！ 何锋无数次后悔，当初没告诉祁凌自己是男的。如果当初说了，自己是不是就是‘男神’，而不是‘女神’。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吃，每次在祁凌的梦中，他永远都是她！还永远都要以女人的身份，不断去变强变强变强变强——再去打败男人！ 这次，他又用女性的身份，打败了所有男人，站在了f1世界冠军的位置！ 事实上，他对赛车原本并没有特别的感觉，但是这是祁凌的梦境，整个世界的人都爱赛车！而作为被祁凌特殊关照的女主角，有一个声音告诉他，他必然会成为这个世界速度最快的人，但是他必须自己去努力拼搏。 没有人不喜欢成功，特别是当知道自己必然成功的时候，何锋愿意付出一切努力尽快达到这个目标。只有成为冠军，完成祁凌的愿望，他才能找到她。 就在几分钟前，他登上领奖台的那一刻，他终于看见了祁凌的身影。那个看不清脸，却只要见到，就知道她是这个世界最普通，又最特别的人。 “让我们有请我们的冠军何锋女士，对大家说说你的获奖感言。” 还是叫何锋，却永远挂着‘女士小姐夫人姐姐妹妹’的后缀，何锋无奈却不得不习以为常。他淡然的点头示意自己准备好了，对着镜头高举奖杯：“有人对我说过，我会是冠军。从那天起，我就一直在为那句话努力。今天，我终于做到了。” “那人是谁？如此有先见之明！能告诉我们他是谁吗？” “当然可以，她是我重要的家人。”何锋笑着转过身，对上祁凌的视线，“祁凌，看见了吗！我实现了我们的梦想。” 观众席中的祁凌疑惑的左右张望，女神似乎看的是自己这边，难道女神的家人也叫祁凌？好巧。 让她深感荣幸的是，她和女神的家人一样，一直认为女神一定能成为冠军。她果然也很有眼光！ 何锋已经懒得掩饰，直接跳下领奖台往祁凌站的位置走去。他们之间明明隔着几百米的距离，何锋却只用了两步就出现在她面前。 “别东瞟西瞟，偷看了我几年，你以为我不知道？” 祁凌被吓得一哆嗦，不知道为何无比心虚。她缩着脖子左右张望，期待有人能来救她。然而只是眨眼间，所有人突然都消失了。巨大的赛车场地看台，只剩下她和眼前的女神大人！ ——人呢，人呢，人都去哪了！ 重点是，和女神大人如此近距离接触，她——要死了，心脏跳得好快，谁快来救救她。 如果早知道女神大人不喜欢被人关注，她一定会为了讨她开心，少看几眼她的照片。 祁凌委屈的想——只少看几眼，不能再少了。能靠脸征服世界，却硬要凭本事征服世界的女神大人，无论哪里都让她崇拜。她连生气的样子，也是如此迷人！ 何锋被脑海中祁凌的‘心声’燥得忍不住脸红。 这丫头在梦境中，每一次都会忘记他，也忘记她自己。却每一次都会无条件的关注他，把他高高在上的捧着。她给他最好的天份，最美的容貌，让他享受所有人的崇拜和尊敬，真是让他又好气又好笑。 想生她的气，太难了！ 就在何锋准备放过她时，却发现了她的异常，终于克制不住心头的怒火，对祁凌狂吼：“你的腿怎么了！” 祁凌是梦境的主宰，没有人能伤害她，除非——！！！ 第22章 傲娇属性 祁凌脸上的血色褪去，咬唇紧紧抓着被何锋掀开的毯子，想盖回腿上。 怎么办，被女神嫌弃了！她也想做一个完整的人，但是她能保住这条命已经是万幸，还能奢求什么。 从踏上赛车这条路开始，她就早已经做好了出事的准备。只是她没想到会那么早，早到她才跨入职业圈，还没拿到一场胜利，就已经失去了竞争的资本。 女神是她唯一的慰藉，唯一的寄托！她们同一期进入，她身上有她曾经梦想的一切！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何锋的怒火越涨越旺，即使祁凌对他盲目的崇拜，也没浇熄他的火气，“快告诉我，你在哪？” 何锋着急的摇晃祁凌，他预感到就要离开这个世界了！他要知道她的近况，他要去看看她到底有没有出事！ 祁凌有些不知所措，不明白女神为什么这么问，她不就在她跟前吗？ 不知道为何，心里有个声音告诉她，离开，离开这里，别和女神说话，不然她一定会后悔！她只要远远的看着女神成功，看着女神过得幸福，就足够了！ 整个世界突然一阵扭曲，何锋再回过神，发现自己躺在床上，手中什么都没。 又是一个清晨，又一次成功脱离祁凌的梦境，却依然没有让她开口当面对自己说话。 *** 何锋从记忆中回过神，他发现他放心得太早了。两边人为设置的路障快速的从窗外闪过，这速度虽然比何锋开车的时候慢，但是要知道这是练车场地，不是大马路，开的还是限速40公里的教练车！ 他脸色铁青的问祁凌：“你才开始学，就开这么快？” 即使如他，有着梦境中所有记忆，到现实世界，还要一个适应的过程。祁凌的记忆本就不完整，她这是不要命了！ 祁凌这会已经完全进入了状态，整个人极度亢奋：“这样快吗？我觉得很慢！我早该去考驾照，开车真带劲。何锋，真的谢谢你！” 被发了好人卡，何锋一点都不高兴，却也不好意思再发作。他为自己有先见之明特意选了这辆慢吞吞的老爷车，感到庆幸。 接下来何锋见识到了何谓疯魔。 即使祁凌嫌弃教练车车速慢，但依然滋滋有味的以车子能发挥出的最高速绕着场地狂奔，直到车子没油，才不得不下车。 何锋想起梦境中祁凌双腿曾经出过问题，不放心的问她：“我记得你曾经很喜欢赛车，但是为什么后来不喜欢了？” “连这个你也知道！”祁凌嘴巴张成了o型，她真没想到有一个人对她的事会这么了解。 想起年少天真的梦想，她自嘲一笑：“赛车多花钱，我那时候连自行车都是二手的，也就只能看看动画小说过瘾。” 提起自行车，祁凌马上露出得意的神色：“当年，同龄人中，我骑车最快，就算连续骑几十公里也不会累。特别是迎面风吹在脸上的那种感觉，简直让我觉得自己在飞！” 发现何锋没搭腔，祁凌意识到自己太啰嗦，不好意思的问：“何锋，你会骑自行车吗？” 何锋点头，他的第一辆代步工具，也是自行车。 有了共同话题，祁凌再也憋不住，兴奋的对他描述曾经的辉煌：“当时我特别喜欢玩花样，放开双手骑车没难度，我就到羊肠小道上骑。就是那种只有两三分米宽的田间小道，长满了青草，路面很滑。我跟你说，那感觉可刺激了，特别是从小坡上不踩刹车冲下，那种刺激感，我现在想起来都想尿尿！” 何锋囧，你就不能说文雅一点。 不过他没有出言打断她，那是属于祁凌的过去，她最怀念的青春，他最想参与却没有参与到的时光。 看到她提起羊肠小道时，那冒光的眼神，何锋似乎看到了梦中注视着他的那双眼睛。那种兴奋的，怀念的，向往的，不顾一切的热情。 “哎，但是开车太快有危险，骑自行车一样有危险。”说到这，祁凌叹了口气，“我摔田里摔过两次，摔河里摔过一次，有一次差点一头栽到荆棘丛。这些都是小事，五年级那年，我在三岔路口，绕圆盘的时候，被一辆轿车撞了。当时周围全是在奔跑的车，我的自行车被撞变形，我整个人都傻了，当时以为自己一定会被碾压死！” “你的腿，在那时候受伤的吗？”何锋下意识的在原地踏了两步，似乎并没什么问题。但是梦境中，祁凌坐在轮椅上惊慌的样子，他至今还心有余悸。 “没有没有！”祁凌忙摆手，“只是膝盖擦破了点皮。但是当时我被吓傻了，等我回过神来，我竟然已经在修车摊前。修车的师傅问我车子怎么撞成那样，说无法修了，我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活着！” 幸好只擦破了皮！何锋猜测祁凌梦中梦见她自己断腿，估计是被车祸吓到了。所以她即使热爱赛车，潜意识中还是认为如果走上赛车那条路，必定会失去双腿。 “啊啊啊！”祁凌突然大叫一声，痛苦的捂头，“你不知道我有多后悔当时没拦着司机要他赔我一百元，给我买辆二手自行车！那车子是我花一个月的时间捡知了壳换来的二手车啊！坏了后，我又要像以前一样，每天来回走两小时路，累死我了！” 何锋无语，庆幸保住小命就不错了，这家伙竟然还想着一百元！而且还是等事情过去之后，才反应过来！ *** 提起走路，何锋终于明白过来，为什么同样是宅，祁凌身体比他好很多。 她不像别的孩子，上学有家长接送，从读学前班开始，祁凌每天都要走路上学，早上出门天空是黑的，晚上从学校回来到家天又是黑的。这样的运动量，祁凌的身体就不可能差。而他在有车代步后，就已经很少走五百米以上的路。 何锋又想起，祁凌原本是不怕鬼的，性格也不会那么沉闷。但是当年她跟着她妈妈回去，被丢给爷爷奶奶管，晚上就会被赶到老宅睡。 老宅和她爷爷奶奶住的地方，隔了几百米。空荡荡的五间大土房，用尼龙布当隔开分成了两层，上面堆放着稻草。每天晚上躺下后，都能听到老鼠在上面开运动会。而每当夜晚起风，更是能听到呜呜呜的风声，就像鬼片现场一样。 祁凌知道爷爷奶奶厌恶她，即使害怕她也没跟任何人说。但是大人们多喜欢逗孩子，知道祁凌一个人住那，谁碰到她，都会跟她讲一遍那房子过去的‘历史’。 那是她爷爷奶奶年轻时候盖的，曾经是村里最好的房子。但是他们夫妻只住了几天，就搬回了以前的破房子，宁可把新屋当柴房用，也不肯再住。后来两夫妻又建了新房，这幢大宅就这么一直被空在那。 村里人都说，那房子风水不好，阴气重，会引鬼缠身。 ‘祁凌啊，那群鬼昨晚来找你了吗？’那些大人，总用这种幸灾乐祸的口吻，问着那个懵懂的孩子。 自从祁凌住到那里，就会入梦的何锋，当然知道祁凌从住进去第一晚，就梦见了那些鬼。 但是何锋也说不上来到底是真有鬼，还是因为祁凌的恐惧而冒出来。 刚开始，他们每天都会碰到鬼。无论他们怎么逃，那些无处不在的鬼爪都会从土里爬出来，拖住他们的腿，想把他们拖进泥里。 ‘跟我们一起玩吧，土里很热闹！’ 不！即使还是孩子，祁凌和何锋也不会相信鬼的话！入了土，那不就是死人了吗！ 为了躲避那些鬼，他们不停的跑，从入睡跑到第二天早上。 连续不断的噩梦，让他们恐惧睡觉，每天白天都没有精神。这种日子，持续了几个月。长期的睡眠不足，让何锋的脾气变得很不好。 等意识到这是祁凌的梦境，知道把自己吓得瑟瑟发抖的恶鬼竟然是虚幻的，何锋恼羞成怒，对祁凌怒斥：“你怎么就这么胆小，只要你不怕它们，他们就没有什么可怕的！” 那个时候祁凌还记得他，她就像以前那样眷恋他依赖他。 她一边紧抓着他的手拽着他跑，一边委屈的大哭：“可是它们要吃我！” 其实何锋嘴上说得好听，即使现在知道是梦境，他也还怕呢。他比祁凌懂事更早，想得也多，胆子还没祁凌大，腿被吓得发软，全靠祁凌拖着他跑。 怎么可能不怕！那冰凉的触感，那勒紧心脏的窒息感，那随时会死亡的恐惧，无一不告诉他，要跑，快跑！ 但是何锋自己也才七岁，他只知道造成一切的是祁凌，第一次对祁凌说了重话：“胆小鬼，你再不赶走它们，我就不跟你玩了！” 对于孩子来说，不跟你玩了，这句话的严重性，等于大人说绝交。但何锋说的是气话，他只想祁凌坚强一些，不要再做这种充斥着各种鬼怪的噩梦，他受够耳边的鬼哭狼嚎。 祁凌却当了真，她突然松开了他的手，停下脚步，抹着眼泪跟他道歉：“姐姐，不要讨厌我，我这就赶走它们。” 何锋在她手松开的那一刹那就后悔了。他想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会想出办法，让你摆脱它们。可他道歉的话还没说出口，转头就看见祁凌的望着他的身影，被那无数黑影吞没。 何锋当时就被吓醒了，那一整天，他都没出门，想尽办法让自己睡着。脱离梦境前，祁凌绝望愧疚的眼神，让他很不安。偏偏因为心头有事，他怎么也睡不着。等到晚上他终于睡着，再次来到祁凌梦中的老房子，却怎么也找不到祁凌。 他不停的喊她名字，叫了半天也没人应。那些神出鬼没的鬼爪，也没有一个出现。突然梦境中阴沉的乌云散开，何锋第一次在祁凌的梦中见到了光。他来不及高兴，低头就发现床边有一具骷髅。 不同于那些能吓得他腿软的鬼怪，小骷髅看起来毫无威胁性。它浑身上下只挂了一块几乎要烂成泥的碎布，因为没有血肉，看起来只有三岁孩童大小。灰白的骨架很不牢靠，似乎随时会散。 只一眼，何锋就认出了那是祁凌。她呆呆木木的不会说话，只知道仰着头望着透过楼顶玻璃照下的一缕月光。 这是何锋第一次入祁凌的梦，没有享受到她的关注。何锋当时以为祁凌死了，后悔的抱着她忏悔。 祁凌只在他抱住她的那一刻，转过头，用空洞的双眼看了他一秒=眼，就又仰头望着天空。何锋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但是他已经决定，一定要带祁凌离开那幢鬼屋！都是它，害祁凌变成了这样。 全身只剩下骨头的祁凌，不会走路，何锋就抱着她的骨架，一路沿着马路走去。他不知道自己的目的地是哪里，只知道离这里越远越好。 那一次，是何锋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度日如年。以前每晚的噩梦，也只是噩梦，只是一晚上的时间而已。这一次，他根本算不出自己走了多少路，又过了多少时间。 梦中没有白天黑夜的区分，甚至可以说在这一次入梦前，他们的梦境只有黑暗。而他抱着祁凌走出房子的那一刻，却只有白天。 他不会饿，也不会疼，更不会长大。他不断的跟祁凌说话，却得不到一丝回应。他们走遍了能走到的所有地方，却一个人都没有。 这一个噩梦，是他这辈子记忆最为深刻的一次。整个世界都充斥着孤寂，到处都是野草乱石。只有脚下的路，永远没有尽头，平坦顺畅。祁凌虽然在他怀里，抱着却没有丝毫分量，更没有一丝生气。 她就像真的死了一样，一动不动。 不知道过了多少年，久到何锋几乎快忘记自己是一个人，快忘记这只是一个虚幻的世界，他发现自己再次走回到了闹鬼的老宅。 这个曾经让他畏惧害怕要逃离的地方，在经历了千万年的寂寞后，何锋突然发现没什么可怕。它让他再次记起来，自己是一个人，他怀里抱着他唯一的家人。他们还在梦中，他们需要想办法离开。 房子依然如同他们离开前一样，似乎什么都没改变。他抱着祁凌，把她放到了她那张木板搭建的小床上。 在他松手的那一刻，他终于得到了她的回应。她细小的骨爪，紧紧抓着他的衣襟。 何锋似乎听到她说：别走，别丢下我一个人，我怕。 何锋原本只是想躺着睡一会，祁凌的反应让他马上改变了主意。 “害怕吗？寂寞吗？想要人陪你玩吗？” 他看到了小骷髅的头颅，微不可察的动了一下。 何锋心里不舍，手却把被小骷髅抓着的衣襟用力扯了下来。他发现自己力气很大，平常根本办不到的事，现在只要想，就能做到。 小骷髅发现自己抓的衣襟成了碎布，马上掀开被子想要再抓住他的另外一片衣角。 何锋往后轻轻一跃，就避开了祁凌的碰触，故作嫌弃道：“可是这里这么荒凉，我不想玩了。我要走了，你自己一个人继续呆着吧。” 祁凌似乎被他的厌恶吓到了，伸出的爪子又缩了回去，蜷缩成一团，躲到了床底下。 何锋看她那样，心疼得很，恨不得马上去抱着她安慰她，告诉她，他一点都不讨厌她。但是不行，还不到时候。千万年了，他才看到她有了一点点人气，如果他再像过去那样哄着她，也许一切又会变成之前那般。 何锋狠下心，转身离开了房子，并且反手关上了门。门关上的那一刻，他立刻紧张的贴着门缝偷瞧里面。 再忍一忍，只要再忍一忍，如果还没脱离这个梦境，不管结果如何，他都得去哄祁凌。他怕她真的以为他也不要她了！ 如何锋所愿，再次睁开眼，他依然是个小乞丐。记忆中千万年只有祁凌陪伴的日子，不过是一个最平凡的夜晚。 那天之后，他很久很久都没有再入祁凌的梦，让他无比害怕，他怕祁凌真出事了。 他终于拿出祁凌妈妈留下的纸条，跟人打听，托人帮忙买车票，坐了几天火车，跨越了大半个中国，等下了火车打听，才知道根本没有那个镇，更没有那个山村。 他不敢轻言放弃，在那里流浪了一年，挨家挨户走过去，走遍了那个城市的每一条街道，问遍了每一个村落，也没找到祁凌。 后悔自责担忧恐惧折磨着他。他要找到她，即使花一辈子的时间，他也要找到她。他必须确认她是安全的，他必须知道她还很好。 一个人的力量太小，他需要让更多的人帮他一起找她。而这，需要很多钱！ 多年后，何锋依然只是一个小毛头，即使他再如何努力，也还没有积攒到足够的钱，却再次意外见到祁凌。 十岁的她，顶着一头只比他长一点点的短发，整个人又黑又瘦，看起来就像个营养不良的野小子。在昏黄的灯光下，拿着笔认真的作着习题。 堆积如山，和他一般高的练习册，摆在祁凌的身前，几乎把她淹没。 祁凌没发现身边多了个人，只专心的做题。那是何锋第一次知道，被重要的家人无视，是怎么样的惊慌失措。 他要她的目光再次落在自己身上，永远都不要移开！ 即使只是在梦中。 *** 何锋也不明白为什么今天老记起小时候的事，再次回过神的时候，看到祁凌正担忧的望着他。 “你没事吧？要不回去早点休息。” 她的关心，让何锋很受用：“那我们现在回去。” “我还想再练会？要不你先回去。”祁凌恋恋不舍的望着场地上停着的车，她才练了两个小时，何锋可预约了一整天的时间。反正钱都花了，她舍不得浪费，更舍不得走。 何锋怎么可能放心她一个人练，故意问道：“你的小说写了多少了？” 想到之前祁凌说起小时候的丰功伟绩，何锋已经对祁凌练车产生了阴影。祁凌的自控能力很差，差到她明知道那件事对自己有害，也会一头热的扎进去。 他不希望哪一天，听到祁凌因为开车过快，出事。 祁凌一听小说，立刻萎了，纠结着看看教练车，又看看何锋，哭丧着脸：“那我们快回去，不要浪费时间了！” 何锋对她，只能用翻白眼，表示自己的鄙视。 瞧见没，在她眼里，除了她喜欢的东西，其他所有事情都是浪费时间！而要让她认为不浪费时间，只有一个办法，就是让她喜欢上。 *** 路上何锋发现祁凌总在偷看他，脸红扑扑的，欲言又止的模样。何锋被她看得心头意起，难道祁凌总算发现他的好，喜欢上他了？ 脸这么红，是害羞了吧。 心里得意，何锋暗中调整了下自己的坐姿。 曾经为了在梦中吸引祁凌，让祁凌永远把目光放在自己身上，在祁凌情窦初开的年纪，他可就找了一堆资料学习仪态。只有让自己看起来英姿飒爽，或帅气逼人，或妖媚动人，赛过梦境中所有大小boss路人炮灰，他才能保证在梦境中，被祁凌从头关注到尾。 每次在脑海中听着祁凌对自己崇拜敬畏的话，都让他无比自豪。他已经习惯并且认定了祁凌只能看着他。他无法想象，哪一天祁凌对着另外一个男人或者女人露出那样的眼神。 这种事情，他绝对不会让它发生，必须第一时间扼杀在摇篮中！ 志得意满的何锋把车开进了地下车库，下车后，发现某人没跟上，不满的回头：“怎么还不跟上！” 没有第一次时间关注自己，没有一直把眼睛投在自己身上，让他很不爽！ 被何锋这一叫，祁凌才反应过来，快步追上他，故意装作随口问问：“等我学会开车，你车可以借我开下吗？” 祁凌说完，脸又红了。车子这么贵重的东西，不知道何锋愿意不愿意借她。如果何锋不愿意，她也不会觉得奇怪。只是会让她觉得很尴尬，很丢人。 何锋的脸色被气得一阵红一阵白，原来祁凌那爱慕的眼神，给的是车！ 这家伙，现在竟然还敢回头看车！这副生离死别的模样做给谁看！她难道没发现自己不高兴吗！ 早知道这样，就不催她学什么车。 原本制造的两人约会，怎么就让她和他的车约上了呢！哼，除非祁凌哪天恋上他这个车主人，否则他是绝对不会让她有机会对他的车下手。 不过可以给她一点希望。 “等你考到驾照，我送一辆车给你。” 祁凌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愣了一下，等反应过来自己没听错，顿时大喜，一把把何锋凌空抱起：“哇，何锋你太棒了！” 何锋被吓一跳，紧紧搂着她的脖子，躁红了脸，又气又急：“快把我放下！” 公主抱什么的，不应该是他抱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