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挂的网红人生》 第一章 “嘶”的一声,陈媚童呲着牙咬开了鱿鱼爪的外包装,她盯着屏幕上“宋歌与一女人出入酒店”的新闻,恨恨的咬掉鱿鱼爪的二分之一,坚硬的鱿鱼爪被她嚼的吱嘎作响。 新闻里说,这个女人是当下网红小花旦里最出名的那个,叫什么“安新雅”,陈媚童泪目,拿纸巾擦了擦眼泪,又往嘴里塞了一口薯片,她眼泪汪汪的自言自语:“这已经是本月第四个领走我男人的网红了。” 她陈媚童此生的爱好除了画画就是看单身美男,可她的七星小美男已经被带走了四个,愤怒之下,陈媚童点开了安新雅照片大图,是眼睛很大,下巴很尖。 可:“老娘的男人都被你们这群网红......” 话还没说完,陈媚童只觉眼前一黑,突然间意识全无,不知道过了多久,听到周遭混乱的声音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她看到穿着西装的服务生正在为她擦鞋,明亮的灯光晃得她有点儿晕,身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围上来一群人。 “哎呀,童童,我不是故意把酒撒到你鞋子上的,”挽着陈媚童胳膊的女人正急切的和她解释:“疼不疼啊,童童,这酒度数高,你会不会醉了呀。” 陈媚童讨厌她身上的香水味儿,还有发嗲的声音,她推开她的手,又将正给她擦鞋,准确说是脚,她低下头的时候才看到自己脚上穿着尖头儿高跟鞋:“我没事,不用擦了。” 服务生有些为难的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左手那边,陈媚童也跟着他的眼神看过去,瞬间,陈媚童的内心不淡定了,那人!不是新晋导演白苏嘛!可这个不是重点,重点是那人身边的男人就是宋歌,她的梦中情人。 陈媚童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嘶”。 竟然不是梦,难不成是穿越了。 想到“穿越”这两个字,陈媚童更不淡定了,她做抢手正在画的漫画那本漫画里讲的就是一个女人穿越到另一个女人的身上,由于智商不够,最后被虐杀的故事。 “媚童,不用擦了么?”白苏见她看着自己,开口问道。 陈媚童还在惊吓中一时没有回过神,还是挨在她身边的那女人推了推她,她才回过神:“不用不用。” 白苏和她之间只隔了一个长得极瘦的女人,白苏探头就贴到了她耳边:“去我房间洗个澡吧。” 陈媚童的意识已经回来了不少,穿越既然已成定局,回去自己像猪窝一样的地下室是不可能了,那现在就是要好好搞清楚,自己到底是个什么身份,该怎么在这个圈子里混下去。 “媚童?”白苏看她又在发呆,抬手将她耳边的碎发拨到后面。 陈媚童躲了一下:“不用了我去下洗手间。”说完,她站起身,发现这幅皮穿的还真是暴露,低胸连衣裙,裙摆短的不能再短,陈媚童下意识的拉了拉裙摆,这个动作正被宋歌看在眼里,他用手肘撞了撞白苏,不怀好意的笑了笑。 白苏没有回应他,只是低头押了一口酒。 陈媚童找了半天也没找到洗手间,现在回去找那群人问肯定是不行,她在走廊里徘徊了好几圈,正好看到给她擦脚的那个小服务生,陈媚童笑呵呵的冲过去拍了他一下。 小服务生看是她吓的脸都白了:“童姐,那个洒出来的酒真的和我没有关系。” “哎,谁说要问酒的事儿了,我问你啊,洗手间在哪儿你知道么?”陈媚童微微垂眸。 “直走到头就是了。”小服务生的声音有些颤抖。 陈媚童点了点头,小服务生正要溜之大吉得时候,却被陈媚童一把给抓了回来,她笑了笑心想这孩子长的还真瘦小:“喂,你为什么这么怕我,我会吃了你么?” “姐啊,你自己百度吧。”小服务生快被她吓疯了。 看着小服务生吓的那小样儿,陈媚童存心逗他:“我手机坏了,只能你给我讲。” 小服务生看自己今天是逃不过了,索性深吸一口气,眼睛瞪得圆圆的:“网上说你往助理头上泼咖啡,去酒店的时候有一个小服务生不小心撞到你,你把她的头发都揪掉了,还让她去死。” 陈媚童听得张了张嘴,这个*竟然这么可恶。 “你先走吧。” 听到这几个字小服务员眼睛发着光的跑开了。 陈媚童无所谓的撇了撇嘴,心想着,这个女人以前好或者坏跟她没关系,她是要变好的,不过竟然和这个女人一个名字,也是怪巧的。 这家会所走廊里的棚顶灯发出微弱的黄光,照在酒红色的地毯上,生出一种暧昧的气氛,陈媚童想着电视里头少儿不宜的情节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她快要走到洗手间的时候听到里面有拉拉链的声音,不过她也没多想,推开门之间进去了,倒是里面的人停住了动作,陈媚童背对着镜子深深的吸了好几口气,才转过身,她在嘴里喃喃道:“三二一。” 陈媚童睁开眼后,没有想象中的尖叫失落,因为这张脸,就是她的脸,唯一的不同是现在的这张脸化了妆,她看着镜子里精致的自己,无声的笑了笑,她一直以来都知道她的脸蛋很美,可也因为如此她才把自己锁在地下室。 她一直以来都无法忘记这张脸带给她的痛苦,可阴差阳错的,未来竟真的要靠脸蛋为生,走上那条她最为排斥的路,陈媚童打开水龙头仔细的洗了洗手,停在这个地方的时候她才闻到自己身上浓郁刺鼻的香水味儿,她洗了洗脖子和耳后,试图让这些味道变得淡一些,洗完后,陈媚童的脑袋也清醒了很多。 无亲无故的她,做谁都一样。 陈媚童正要从洗手间里出去的时候有人叫住了她,她回头看到一个正从卫生间出来的女人,那门虚掩着她也看到了里面的男人,如果没记错那个男人是一个结了婚的歌手。 那个女人扭着细腰微笑着走到她的面前,伸手挑着她的下巴:“今天怎么舍得在洗手间呆这么久呢,以前不都是赶着往上贴嘛?哎,当心回去晚了你的白哥哥又被人抢了。” 陈媚童看了一眼那女人每一句话没说,她不是很懂这个圈子,少说话少犯错。 “方陈他,虽然不要我了,但他也不爱你的。”张梓欣笑了笑,那手指划着陈媚童的脸蛋:“你啊,三年*,一辈子都是鸡,洗不白的。” “我不是鸡。”陈媚童不喜欢这个词。 “那你是什么?”张梓欣笑。 陈媚童看了看镜子里妆画得妖娆的自己,笑了笑说:“伶俐的小狐狸。” 张梓欣愣了愣:“听说你前阵子去支教了,教小孩子把自己教傻了?” “呵,圈子里谁不知道你是鸡啊,别以为去了几次偏远山区,做了几件好事就能让方陈看你一眼。”张梓欣抱着胳膊看着镜子。 陈媚童看到她脖子上星星点点的咬痕,笑着说:“快进去吧,那男人还等着你呢。” “你!”张梓欣没想到这话会从“当□□非要立牌坊”的陈媚童口中说出,一下子被气的说不出话来。 陈媚童走到门口,停住,回头说:“骂别人的时候想想自己够不够资格。”说完,开门就走。 “妈的。”张梓欣气的骂了一句,那个男人从卫生间里走出来,抻了个懒腰,从后面抱住张梓欣,咬住她的耳垂说:“继续。” 陈媚童关上洗手间的门没走几步就停住了,倚在墙上,确定张梓欣没有跟出来,这才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说了句:“吓死我了,呼。” 原本她是打算听完那女人说话就走的,可,那女人说的话太脏了,触碰到了她幼时的伤口,陈媚童这才开口反击,这一反击她意识到这个圈子里的每个人都是危险的,有的会拔出刀剑,有的则是藏在背后,要想在这个环境里生存下去,看来她真的要小心些。 回到包房,陈媚童才细细的打量了每一个人,刚见到明星的那种激动已经无影无踪了,她看着自己的“男神”宋歌正伏在某个网红肩头大声的讲着有色笑话,全场的人都跟着笑,她看到荧幕里洁身自好的玉女,正被白苏搂着腰,嗲嗲的喊着:“白哥哥。” 陈媚童冷眼看着这一切,好像能够置身事外一样,但,那是不可能的。 “媚童,过来。”白苏吃着玉女递给他的葡萄,喊着陈媚童。 白苏身边的女人给她让了个位置,她挪了挪屁股,挪到了离他半米远的地方,白苏笑了,一把把她搂到怀里:“我的小乖乖,还生气呢。” “我,不是你的小乖乖,我警告你,你别碰我。”陈媚童一个没忍住,把这些话小声的在他耳边说完,又挣扎着坐了起来,她以为这个人很帅,但看上去很好色的导演会生气的扇她嘴巴或者怎么样的,但没想到白苏举起双手笑着向她保证:“不经过你的同意,我再也不会碰你了。” 陈媚童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只尴尬的笑着点点头。 宋歌这是带头起哄,周围的人都开始跟着起哄:“吼吼,哦哦~” “我们的大色魔白苏竟然放过了小网红陈媚童,我们的小网红陈媚童竟然拒绝了现在最红的导演白苏,这消息传出去,铁定又是头条啊。” 陈媚童的脸红了又红,但白苏只是微笑着看着她,过了几秒,他突然比了个暂停的手势,大家瞬间安静了下来,白苏站起来走到房间中央,微笑的看着陈媚童,陈媚童以为自己完蛋了,但没想到,白苏开口的话竟然是:“媚童你明天进组出演女六号,我会借这个机会把你推向国际。” 陈媚童彻彻底底的懵了。 第二章 “陈媚童与当红导演白苏共度*喜得女六号” 这消息一出,全网络都炸了。 有人特意跑到陈媚童微博下骂她。 “□□去了国际也还是婊。” “婊到美利坚。” “婊出地球。” “陈婊婊,不要你的整容脸,还我小苏苏。” 陈媚童关上电脑,把眼罩往脸上一戴,直直的摔进了被子里,柔软蓬松的被子把她整个人拢在了里面,昨晚白苏宣布完女六是她后,包房里的那群女人全部跑过来送祝福求拥抱,虽说陈媚童看得出她们都是假意祝福,可对于从未被假意善待过得她来说也还是很感动。 但搬到网络上大家没了面具就敢什么都说了,就好像是她67岁时被邻居家的大哥哥们围起来骂:“龙生龙,凤生凤,鸡生的女儿会*。” 昨晚白苏提意送她回家,她恰好不知道这个陈媚童的家在哪里就让他送了,送完白苏就开车走了,可没想到这也被拍了,还被报道成了共度一夜。 “嘿~小公举,接电话啦。”这个手机铃声被陈媚童吐槽一夜了。 “喂。” “宝宝,你怎么又和白苏搞到了一起,当心方陈生你气再也不理你了。”手机屏幕显示正在说话的这个娘炮是她的经纪人。 “我没和他搞。”陈媚童一把摘掉眼罩坐了起来,愤愤的想,这个圈子里难道就没有思想纯洁根正苗红的人么。 “哎,算了算了,你要是不怕方陈不开心,你就继续和白苏搞,搞不好最后你还能借白苏的力成了影后,哎,对了我跟你说方陈也在组里,见到他你可别...” “我挂了。”陈媚童黑着脸说。 “别挂别挂啊,我一会儿去接你,哎,我说你这个女......”,“嘟嘟----”小经纪人气愤的看着手机,跺了跺脚,跟旁边他的男朋友说了句:“她又欺负我,哼。” 挂掉电话后的陈媚童从床上起来,磨磨蹭蹭的走去了浴室,她看着一浴室的护肤品,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恩,很滑嫩。 陈媚童翻出了消毒液,把浴缸里里外外擦了三遍,这才心安理得的放满水,脱掉睡衣,躺了 进去。 她躺进去后才发现脸正对着的那面墙上是凹陷进去的书架,上面摆满了中内外名著,还有几本美容杂志服装杂志,陈媚童有些疑惑,她昨晚回到家后,便开始百度“网红陈媚童”翻看她以前发过的微博朋友圈,所有的内容都指向她是一个目不识丁的脑残女。 可是这书架上有几本法国日本的名著,是非译版的,书封看着也不新了,应该也是经常看的,陈媚童开始好奇这个曾经的“陈媚童”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陈媚童起身跪坐在水里,抽出看上去最为破旧的一本书,突然有一页纸掉到了水里,她忙低头去捡,却在看清纸上的标题后停住了手,“香港影后陈艾为女丧命冤案至今未解幼女失踪数年”陈媚童的脑子嗡的一下,眼泪齐刷刷的落到了水里。 她呆滞了很久,直到水变凉才回过神,抽了抽鼻子,揉揉眼,把已经沉到水底的纸捡了起来擦好放回了书里,接着她倚坐到了浴缸边,呆呆的盯着水里自己大腿上血红的印记,穿越到这个女人身上后,慢慢发现她们两个有太多相似之处,包括身上的疤痕,陈媚童的脑海里不由得浮现出两个字“宿命”。 “宿命”这个词,你信也好不信也罢,但你永生永世无法摆脱它。 就像是因果报应,就像是万物轮回,你总要做完你该做的事。 陈媚童微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她清楚地知道所有的一切都在将她往那条她母亲口中的“绝路”上引,陈媚童眼睛有些难受,默默地在心里说:“妈妈,对不起。” 突然,门外传来声音。 “陈媚童!你给我出来。”这声音,娘中带着娇羞,娇羞中带着微不可察的愤怒,除了那个娘炮经纪人不会有别人了。 “快出来!你不出来,我要进去了。”经纪人站在客厅的地毯上跺了跺脚。 陈媚童听着赶紧擦干眼泪,套上浴袍,跑了出去。 “你怎么能进来?”陈媚童看着迎面而来的经纪人惊讶道。 “呵~老娘连你卧室的钥匙都有,陈媚童,我说你胆子大了还敢挂我电话。”陈媚童的小经纪人k“姐”,拎着她的钥匙翘着兰花指往她眼前这么一晃。 “哥们,你能不能别吓唬我。”陈媚童一把抢过钥匙,白了他一眼。 “哎呀!”k姐气的跺脚:“宝宝,我都给你说一百遍了,别叫我哥,叫我姐,天天让你叫哥叫的,整个人都不好了。” 说完拿兰花指拍了拍脸颊上的浮粉。 陈媚童又免费送他一记白眼:“我去换个衣服。” “那你快点哦,司机病了,今天是我男朋友送我们去片场哦,”经纪人见陈媚童看他的眼神有点奇怪,还以为她想抢她的优质男友,忙说:“我们两个感情可好了,一秒不见面都会想念对方。” “哦。”陈媚童应了一声,之后走去了房间,随便翻出一件运动外衣,一条牛仔裤,拎出一双帆布鞋,把一套衣服换好后,陈媚童对着化妆镜又梳了个马尾,简单的扑了扑粉,涂了点唇膏,满意的点点头:“恩,青春。” 陈媚童推开白色雕花木门后看到了站在门口的经纪人,经纪人也看到了她,两个人吓的啊啊大叫。 她的经纪人把嘴巴涂成了鲜红色,还画了粗壮的眼线,陈媚童快哭了:“喂,人吓人会吓死人的好不?” “我才被你吓死了,你这套衣服只穿过一次,还是为了拍广告,拍完之后你说:“老娘美艳不可方物,这破衣服该扔了。”你说扔掉的啊,可你今天怎么把自己弄成这幅模样?像个小学生!”经纪人一边说一边拿手扇风。 陈媚童努力适应她这个经纪人夸张的妆容后,睨着眼看着他反问道:“你难道不清楚女人是最善变的生物么?” “呵~根据老娘伺候你五年的经验来说,这是你第一次变,真不知道上帝当初造你的时候是不是忘记放情商和智商了。”经纪人一副不想看她的样子。 看他这个样子,陈媚童的心情莫名的好了些:“走吧,我还想去看看到底是什么强大的剧组能让一群女人为了一个小小的女六号争得头破血流。” 陈媚童看着他笑了笑,她的经纪人愣愣的看着突然笑了的女人,她的笑和从前不一样了,现在的笑容有了一种纯净的力量。 “发什么呆,走了。”陈媚童一巴掌打在他的胳膊上,k揉了揉胳膊,心里吐槽“暴力,怪不得嫁不出去。” 陈媚童的家整体设计为欧式风格,玄关处有一盏白瓷小吊灯,散发着温暖的光,陈媚童把灯关了打,打了关。 她的经纪人有些看不下去了:“要是因为晚上回家害怕的话,我可以考虑送你回来。” 陈媚童听着他的话,瞪大了眼睛看着他,k瞪了她一眼,淡淡的说:“我男朋友可以开车把我们送到门口,我呢,就下车送你进屋,所以,你能不能别一副见了鬼的样子。” “哦,吓我一跳。”陈媚童把灯一关,迅速将门打开,闪身出去。 k也忙追着她出去:“哎,我说你不是怀疑我突然爱上你了吧?呵呵呵,好笑,你长得那么丑,脾气那么差,用脚趾想也知道就算天下男人都死光了,女人只剩下你一个了,我都不会喜欢你的。” 陈媚童穿的舒服,走起路来飞快,k追的气喘吁吁,这一长串话说的很急,两个人很快走到了黑色保姆车前,但陈媚童突然停住,问他:“你中文名字叫什么来着,我忘了。” “向阳。”向阳愣住了,这女人竟然没有像往常一样毒舌他。 “向阳。”陈媚童拉开车门,边上车边念叨着这两个字。 “怎么了?”向阳跟在她身后上车。 “好名字。”陈媚童勾起嘴角笑着说,她从后视镜里看到驾驶座上的那个男人长得异常的帅,心情不由得变得更好了。 向阳转动眼珠儿想了想,起身从后面搂住驾驶座男人的脖子笑眯眯的看着陈媚童说:“还没给你介绍,这个是我男朋友,艾川。”说完,又双手把着艾川的脸,让他回过头:“你看,这就是我和你说的那个老处女,我家宝宝,陈媚童。” 艾川听着礼貌的点点头,微笑着说:“陈小姐,你好,向阳常常提起你。” 陈媚童瞪了眼向阳,又对着艾川笑着问:“和你说我是老处女嘛?” “哈哈,没有,在我面前他很维护你的。”艾川笑着说,又宠溺的亲了亲向阳的脸蛋。 向阳笑眯眯的吻了吻他的嘴唇,这才依依不舍的放开他,坐回到座位上,斜眼看着陈媚童:“宝宝,你要知道我可不是为了维护你,我只是想如果所有人都知道你蠢,会觉得我这个经纪人更蠢。” “我谢你全家。”陈媚童看着他,皮笑肉不笑的说。 艾川透过后视镜看着正在打嘴仗的两个人无声的笑了笑,接着踩下油门。 路上陈媚童歪着头看着窗外,分辨了好阵子才看出这是她生活过的城市,从前在地下室长久不出来,都不知道这座城市发生了变化,她安静的看着绿化变好的城市,不由得勾起了嘴角。 身侧的向阳见她长久不说话,有些无聊的拿手指戳她胳膊,陈媚童回过身看他:“干嘛?” “我给你讲哦,一会儿见到方陈要矜持,不要扑上去,只正常的打个招呼就好,”向阳想了想又加了句:“不然我怕你又被那群女人骂。” 听到这话陈媚童不由得心里一酸,原来这个向阳是很守护她的啊。 “嗯嗯,我知道了。”陈媚童甜甜的一笑。 笑的向阳浑身上下每个毛细孔都不舒服了,向阳坐直身子不看她:“你这幅样子简直是笨的人贩子都不想抓你。” !!! 刚刚那个温柔的向阳是被什么抓走了么? 陈媚童黑着脸,狠狠地给了他一拳,向阳皱着小鼻子揉了揉胳膊,瞪她:“你这样这辈子别想嫁出去了。” “到了。”艾川将两个人的对话打断,他很担心他们再说下去会动手打起来,到时候他真的会很纠结到底帮谁。 陈媚童赶紧趴在窗户上向外看,这一看,心里的小火焰燃了起来,她很小的时候经常跟着她妈妈跑片场,在她记忆里的片场就是现在看到的这个样子,导演戴着耳机坐在监视器后,收音员举着麦收音,还有永远忙的像个松鼠的场记。 陈媚童刚浮起笑容,却看到窗外一个男人突然投过来一记冷漠的眼神。 第三章 向阳下车后发现陈媚童没有跟下来,又转头去叫她:“宝宝,下车了,想什么呢?” “哦,来了。”陈媚童回过神跟了下来。 她一下车便有好多人投来好奇的目光,她心里的小鼓直打,但也只能不管认不认识全部都微笑微鞠躬,向阳看着她对所有看她的人都微笑表示十分的气愤,忙不管三七二十一,拽着她的胳膊就走。 “哎哎,去哪儿呀?”陈媚童一边跟着他一边小声问。 “去找导演,你干嘛对他们笑啊?”向阳说。 “他们看我呀,我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也就微笑表示礼貌。”陈媚童乖乖的回答。 “你是不是一顿酒喝傻了?那群都是什么人啊,还嫌被他们害的不够惨?”向阳恨恨的扔开她的胳膊,自顾自的跑去了白苏身边。 陈媚童也忙的跟了上去,抢在向阳前和白苏打招呼:“导演,我来了。” 向阳一口话噎在嗓子眼儿里,朝陈媚童翻了个白眼儿。 “媚童,你坐这儿。”白苏放下本子指了指他旁边的位置,陈媚童点点头,淡淡的笑了笑,将凳子拉了过来才坐上去。 宋歌一看到陈媚童就笑眯眯的站了起来:“哈哈,这不方陈陈的小尾巴么,你怎么没先去找你家方陈?”听到声音,陈媚童才发现导演旁边还站着个宋歌。 “我为什么要找他?”陈媚童眨了眨眼睛反问道。 宋歌笑了笑,凑在她耳边说:“你忘了你让我帮忙买药的事了?” 听着宋歌暧昧的语气,不用猜也知道是什么药了,陈媚童也跟在笑了笑:“所以,我现在是不是应该跑到方陈身边给他下药呢?顺便在这大白天的把想做的事儿给做了。” “哈哈,你是想留到晚上?”宋歌不怀好意的挑眉:“或者,转战别人了?”说着还似有若无的瞄了眼白苏。 “宋歌啊,你还真是皇上不急太监急。”陈媚童瞪他,虽然这个男人很贱,但她凭女人的第六感可以清楚地感知到,这男人和她关系不错。 “哈哈,我要是做太监,也只做媚娘娘一个人的太监。”宋歌笑着摸了把她的脸蛋。 “我可不敢用你,每天想着让我给男人下药。”陈媚童也勾了勾宋歌的下巴。 她觉得,这身体可真好,可以随便揩男神们的油。 白苏懒懒的看着他们斗嘴,时不时的勾一勾嘴角,丝毫没有陈媚童会把宋歌拐跑的担心,也没有宋歌会爱上陈媚童的担忧。 突然,一个声音打破了这份安宁。 “白苏,有个分镜不对。”这沙哑中带着慵懒的声音听得陈媚童转过了头。 她看到快步向这边走来的男人,正是眼神冷漠的那个男人,微愣了两秒,接着转回了头。 倒是这男人看到她转回了头,脚上的步子顿了一顿。 “哈哈,方陈正主来了,媚童我先撤了。”宋歌笑眯眯的拍了拍陈媚童的肩,圈子里谁不知道方大才子是个工作狂,工作起来六亲不认,他可一点儿也不想一会儿被他的怒气波及到。 陈媚童还没来得及回应他,就见宋歌迈着大长腿走飞快的闪进了后面的换衣间。 “方陈,怎么了?”白苏收捡神色起身问他。 “有两个镜头的衔接有问题。”方陈随意的将本子递给白苏。 白苏接过,皱着眉看了一会儿说:“这两个镜头找不到更好的办法衔接了,后期再做处理吧。” “不行,素材不够好,后期处理起来很生硬。”方陈的声音清脆了些。 白苏将本子随意放到了凳子上,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争执了起来。 整个过程陈媚童都没看方陈一眼,只是拿起白苏放到凳子上的分镜头脚本看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两个人停止了争执,陈媚童低着头伸手拉了拉白苏的白衬衫:“哎,白苏,你是说478镜和479镜这两个镜头么?”“对,你看得懂剧本?”白苏很惊讶的看着她。 “恩,我电影看得多。”陈媚童笑了笑。 “你试试这两个镜头如果用同样的手法拍呢?”陈媚童拿铅笔在本子上画了几笔,递给白苏,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场景比例相同的那种。” 白苏接过来,仔细的看了看,接着笑了起来:“媚童,我怎么没想到,这样两个镜头之间的衔接就恰当了,媚童你太聪明了。” 陈媚童干笑了两声,她看得出这两个人只是都不愿意说出这个简单的办法而已,并不是他们想不出。 “给我看看。”方陈看着陈媚童说,但后者完全无视他。 陈媚童感觉到头顶上灼灼的目光久久不散,这才微微抬眸,指了指白苏:“本子在他那。” “我要看你刚刚在另一张纸上画的图。”方陈将手伸到了她面前。 陈媚童在心里狠狠地翻了个白眼儿,这男人长了十八双眼睛? “给。”陈媚童将手心里的小纸条递给他。 方陈接过,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无框眼镜,冷冷的一笑:“你把后面的镜头也改了?” “我随便改的。”陈媚童撇过头,不看他的眼睛,她看到后面有一场吻戏,可本子上写远景拍,她觉得奇怪,便偷偷记下,想等一等再问白苏。 方陈将纸还给她,没再说话。 “什么镜头?”白苏一头雾水。 “分镜723。”陈媚童淡淡的说。 “那场啊,怎么了?”白苏笑问。 “吻戏特写会拍出美感吧?”陈媚童抬眸望着他。 白苏逆着光,他的手虚扶在身后笔记本大小的监视器上,温柔的说:“其实我们是想用距离感来预示男女主最后的分别。” 陈媚童想了想,站起身,看着白苏说:“如果把他们一个放在阴影里一个放在阳光下,也可以体现的,就像《雁南飞》里面的男女主那样,”陈媚童顿了顿接着说:“我觉得远景拍摄没有办法体现出他们之间的缠绵。” “哎呀呀,媚童,你什么时候看了这么经典的电影,我怎么不知道。”向阳站在一旁听了一会儿,结果发现这小妞胆子越来越大,他害怕她后面又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忙过来阻止。 “我比较喜欢看老电影的。”陈媚童被他扶在腰上的手掐的狠狠地偏头瞪他。 “原来你喜欢经典电影,我家里有很多,有机会的话,你可以去选一选带回家看。”白苏淡淡的笑了笑。 “恩恩,先谢谢导演了。”陈媚童被向阳一掐也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多了。 方陈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得,陈媚童假装无意的看了一圈儿也没能看到他人,但,她现在很理解之前的陈媚童为什么会爱上方陈了。 因为。 那个男人身上的神秘感,会让你不自觉得想靠近想了解,而他天生富有磁性的嗓音,则更会引诱着你犯错。 向阳站在陈媚童身旁,轻轻地松了一口气。 “媚童,你的戏是傍晚拍,现在你可以先去后山熟悉熟悉环境。”白苏重新坐回到监视器前。 “恩,那您先忙。”陈媚童笑着说。 向阳跟在陈媚童身边稳稳地走出了白苏的视线范围后,拉住她的胳膊,把她带到了草房后没有人的地方:“祖奶奶,你今天是怎么了啊,让你见到方陈别激动,但也没让你见到白苏瞎激动啊。” “哎,向阳你冷静点儿。”陈媚童自知理亏,不该没长脑子一样的乱指挥旁人。 向阳把陈媚童拉近了一点,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不能让别人知道你学过电影。” 陈媚童睁大眼睛退后了一步,这声音,哪里还是平常娘炮带嗲的声音,可这话里的意思是陈媚童学过电影? 向阳看着她的反应,一把又将她拉了过来:“我答应过伯母要保护你。” 陈媚童闻着向阳脸上蜜粉的味道,忍不住的想打喷嚏。 这个陈媚童身上的秘密到底有多少,这向阳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还有方陈,这些都让陈媚童好奇不已。 “你自己去后山转转吧,我现在要去找艾川。”向阳推开她,神色如常的说。 陈媚童点了点头,刚转身要走,就听到向阳恢复娘炮的调子在她身后大声的说:“宝宝,注意安全哟~” 不用回头都知道他的兰花指一定是高高的翘了起来。 陈媚童跳过草房后面的栅栏后,看到了一条小溪,湛蓝的天空,澄澈的溪流,陈媚童不禁弯起了嘴角,她坐在小溪旁,将帆布鞋和棉袜脱掉,笑眯眯的把脚丫伸进了溪流中,清凉的水流,一洗满身的疲惫。 如果不是担心剧组的人会突然出现,她真想现在就脱掉衣服跳进溪流中,她喜欢大自然,每次身处大自然的时候,她都有一种回家的感觉,很轻松很快乐。 方陈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她的身旁,低着头看着闭上了双眼仰着头笑的像个孩子一样的陈媚童,突然也跟着笑出了声。 陈媚童这才察觉到身边来了个人,缓缓的睁开眼,看清来人后问道:“你走路怎么没声音?” “是你洗脚洗得太认真了。”方陈也像她一样坐了下来,看着水中她白的几乎透明的脚丫。 突然说了句:“傍晚你的那场戏是要捧着溪水喝的。”他的声音淡淡的不带有一丝情绪。 陈媚童僵住,她不记得有这场戏。 “你看过剧本么?”方陈冷着脸看她,就好像刚刚的笑声不是他发出来的一样。 “看,了。”陈媚童心虚的说,昨晚才拿到剧本,她只大概的看了一眼。 “果然。”方陈别过脸,看着远处的山峦。 两个人就这样并肩坐着但一句话也不说,陈媚童晾干双脚,穿上鞋子,手支着地起身捶了捶微麻的双腿,接着问还坐在地上的方陈:“我要回去了,一起么?” “不。”方陈冷冷的说,陈媚童闻言笑眯眯的转身就走。 方陈听着身后渐远的脚步身,眼眸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第四章 化妆室里陈媚童对着镜子涂好口红又微笑着抿了抿嘴,接着轻轻地往沙发椅上靠,想要休息一下,她想着方陈高傲的侧脸不禁笑了笑。 “笑什么?”正在旁边化妆的华露突然问道。 “没什么。”陈媚童转头看看她,淡淡的摇摇头。 可华露却突然站了起来,拿起陈媚童化妆台上的口红往地上一摔,接着笑着说:“不好意思,我是不小心的。”陈媚童的脸色暗了暗,刚想转过头,却被华露突然抓住衣服领子,接着就是“嘶”的一声,她的t恤被撕开,露出了里面的“bra”。 陈媚童瞪着她低声道:“你干什么?” “哈哈,快来看啊,我终于知道白苏为什么选你做这个角色了,果然有货啊。”华露边笑边招呼她的助手化妆师过来,有个男人说了句:“型儿不错,拍三级片足够了。” “放开。”陈媚童推开她的手,起身要去拿放在衣架上的蓝色外套,却被华露抓住了头发。 “啊。”陈媚童被迫的仰起头。 “好好做你的鸡不好么,非要来我们圈子里踩一脚?”华露伏在她的耳边笑着问。 “你放开我。”陈媚童握紧了拳头,沉着声音说。 “你知道么,有一个叫陈艾的影后和你一样也是个鸡,所以说啊姓陈的没有一个好东西,”华露笑嘻嘻的将手握成了拳头:“哎呀,媚童啊,我不小心撕破你的衣服,你不介意吧。” “滚开。”陈媚童听到陈艾两个字眼睛突然变红,接着狠狠地推开华露,陈媚童顾不得头皮发麻的疼,冲到华露面前就是一巴掌:“贱人!” 华露的助理看到这个情形,忙站到门口喊:“打架了,有人打架了。” 这一喊像是环山效应一般:“打架了打架了。”这个消息迅速传遍了片场的每一个角落。 “化妆室里有人打架了。” “谁啊谁?”向阳拉住边喊边往化妆室跑的小姑娘。 “我也不知道,赶快去吧,据说都快打死人了。”小姑娘急忙甩开向阳的手。 向阳环视四周也没能找到陈媚童,心里咯噔一下,忙向化妆室跑去。 化妆室外面站满了人,组里的人村子里的人全都赶了过来,说是劝架不如说是看热闹,几乎每个人都拿着手机在拍,向阳看着他们心底浮出阵阵恶意。 “你放开我!” “嘶---” “啊。” 布料撕坏的声音,女人哭喊的声音,还好还好没有陈媚童的声音,向阳刚要放心的转头离开却听到有人喊。 “别打了别打了,哎呀,陈媚童你松手。” 听着陈媚童三个字,向阳刚要拨开人群挤进去,却被身后的一个人给推到了一边,接着向阳就看到疑似方陈的背景挤进了人群,向阳翻了个白眼又忙去拨人群,可那群人越挤越紧,他被挤到了人群中央。 “哎呀!被碰我”向阳被挤得东倒西歪,嘴里连连怪叫。 方陈挤到化妆室便看到陈媚童抓着华露的头发,嘴唇咬的发白,一巴掌一巴掌的往华露脸上扇,方陈的脸色暗了又暗,刚要转身却看到陈媚童脖子上的血印儿,她们两个侧对着所有人,不动地方根本没法发现陈媚童的上衣已经被撕破,她的脖子胸口被挠的不像样子。 “陈媚童!”方陈冷声喊住她。 陈媚童愣住,华露伸出手在她脖子上又是一划,陈媚童抓她头发的手紧了紧,另一只手扬起,飞快的落下,“啪”的一声,又给了她一巴掌。 华露哭的委屈:“你们快拉住这个疯女人,她疯了!” 方陈看着周围有人要上前,忙抢在他们之前上去抓住陈媚童再次扬起的手:“陈媚童,你够了!” “放开,她骂我可以,但她骂已经死了的陈艾算怎么回事,就因为都姓陈,就因为讨厌我,所以她就可以连死人都不放过?”陈媚童转过头,双眼通红瞪着方陈。 方陈的眼里闪过一丝连他都没察觉到的怜惜。 陈媚童用力挣脱也没能挣脱出方陈紧紧握住她手腕的手,两个人就这么僵持了几秒,突然方陈放开了手,陈媚童反手照着他的脸就是一巴掌接着带着哭腔歇斯底里的说:“别管我的事!” 她这一巴掌把在场的所有人都打的愣住了,可也把她自己打哭了,方陈愣了一秒,将衬衫脱掉往她身上一罩,不等她反应,拦腰抱起,往肩上一扛转身就走。 看热闹的人硬是给让了一条路出来,向阳站在人群里目瞪口呆的看着左脸泛红裸着上身的方陈,还有他肩上披头散发死命挣扎的陈媚童,惊得张大了嘴巴。 方陈身后的人看他们离开纷纷围到了华露身边安慰的安慰,涂药的涂药,还有在她耳边骂陈媚童的。 “鸡就是鸡,披上了凤凰的外衣也还是掩盖不了满身的鸡屎味儿。” “有娘生没娘养的。” 陈媚童不是聋子她听得到那群人故意大喊的话,眼泪一滴连着一滴砸到方陈的后背上。 “刚才不哭现在哭什么。”方陈的声音里意外的带着温柔。 “我没哭!”陈媚童喊:“放我下来。” 方陈继续往前走不放她,陈媚童用手擦了一把眼泪,擦了一把鼻涕,又用方陈的衬衫擦了擦手,方陈知道她在干什么突然无声的笑了笑。 方陈扛着她走到一处小巷子里,将陈媚童抵着红砖墙放下,接着双手抵着墙,深深的低下头,鼻尖儿蹭着陈媚童的鼻尖儿,低声告诉她:“想在这个圈子里混下去,就收好你的小脾气,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不然迟早会被人弄死。” 陈媚童看着他的眼睛,抽了抽鼻子,她记得张梓欣向阳都说方陈讨厌她,可在方陈的眼里竟然看到了急切的关心,她一时间不知道作何回答,只把头偏到一旁,试图离开他的禁锢。 方陈抽回左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他的眼睛,沉声问道:“这一巴掌怎么算?” 想起刚刚热血上头扇方陈的那一巴掌,陈媚童很不好意思的红了脸:“对不起,我当时是太生气了。” “生气就能不顾场合不分地点不顾形象的打人骂人?”方陈低声问。 他冷着脸,可语气却是藏也藏不住的关心。 陈媚童看着他的眼睛,突然问:“眼镜呢?” “这里。”方陈一愣,把右手里夹着的眼镜给她看。 “你不近视?”陈媚童问。 “不近视,别转移话题。”方陈捏着她下巴的手紧了紧,整个人也往前倾了倾,陈媚童避无可避,她被冷风吹得冷静些了,也觉得自己当时有些冲动,可,她不后悔。 “下巴有些疼。”陈媚童微微皱眉。 方陈轻轻放开她,往后退了一小步,陈媚童垂眸眼睛盯着他的胸肌,突然咽了咽口水。 “咕嘟。”声音大小刚好够方陈听到。 方陈挑眉:“吵完架还能想着熄灯后有意思的事儿呢?” “没有,你冷不冷。”陈媚童仰头看着他问,他的眼睛里像是有漫天星光,让人看了一眼后,再也挪不开心了。 刚刚两个人的距离太近,方陈没有意识到冷,这下被她一问好像是有那么点儿凉。 “冷啊,可衣服只有一件啊,要不一起穿?”方陈邪邪勾起嘴角,眼睛在她脖子胸口处转:“内衣碎花的,下面呢,穿的是一套的?” “你!”陈媚童忙护住胸。 方陈上前,伸手点了点她脖子上的伤痕,冷着脸:“一会儿我带你去上药。” 陈媚童点了点头,心里嘀咕着,这哪里是别人口中的冷面君子方陈,而且方陈并没有周围人所说的那么讨厌她啊。 “以后,别这么冲动了。”方陈冷声说。 “恩!”陈媚童点了点头,声音小小的说:“今天谢谢你了,也真的对不起。” 方陈这才意识到话题真的被陈媚童带偏了,他的一巴掌还没算回来呢,方陈再一次勾起嘴角说:“我不打算原谅你,”他看着陈媚童不怎么好的脸色接着说:“除非...” “除非什么?”陈媚童忙问。 “除非你答应我一个要求。”方陈低头在她耳边说。 陈媚童下意识的握了握他的胳膊,很凉:“我们赶快回去吧,我怕你感冒。” 方陈突然把她的头按到了自己的胸膛上:“感觉到了吧,这个地方是热的。” “恩。”陈媚童点点头,方陈放开她。 “你有什么要求?”陈媚童红着脸问。 “别把你看到的我告诉任何人。”方陈说完戴上了眼镜,再一次恢复成那个拒人千里之外的男人。 “走吧。”不等陈媚童点头,说完就往巷子外走。 等陈媚童反应过来,穿好衬衫追出去的时候,方陈已经走出很远了,陈媚童磨磨蹭蹭走进医务室,方陈已经穿好衣服坐在桌子上,拿着镊子了。 “坐。”方陈踢了踢脚边的凳子。 “哦。”陈媚童还在想方陈的那句“别把你看到的我告诉任何人”是什么意思,难道说只有她一个人见过方陈摘眼镜? “把衣服脱了。”说着方陈跳下桌子,将白色屏风打开。 “恩。”陈媚童知道他是要给自己消毒,她开始解衬衫的扣子,方陈抱着胳膊在一旁看得她越来越急,胸口的那颗扣子怎么解也解不开。 方陈突然握住她的手:“我来。” 衬衫的扣子在他修长的手指下,一颗颗的解开,他又帮着陈媚童将衬衫脱掉。 “把t恤也脱掉。”方陈转身从医药箱里拿出一瓶碘酒,一盒消毒棉,用镊子夹着消毒棉,沾了沾碘酒,转过身后却看到陈媚童的衣服还在身上,他用中指推了推眼镜,笑着问:“在等我帮你?” 陈媚童把头摇的像个拨浪鼓,接着双手交叉,要把衣服脱掉。 方陈放下镊子,按住陈媚童的肩,弯腰问:“头发怎么掉了这么多?”脱到一半的衣服就这么挂在陈媚童的身上,看上去像是方陈在给她脱衣服。 “媚童,媚童,你怎么样?”话音未落,向阳便闯了进来,陈媚童方陈两个人齐齐看向他。 第五章 “走错了不好意。”向阳举起双手忙往后退。 “继续。”方陈笑了笑,淡淡的说。 向阳还没走远,听到这两个字,脚步狠狠地一顿:“继继续。”他觉得宝宝受到了惊吓要赶快去找艾川。 “继继什么续啊?”陈媚童涨红了脸。 “继续脱衣服呀。”方陈勾着嘴角,故意说的暧昧不清。 向阳忙跑开,不过他突然觉得医务室这种地方很不错嘤,如果有机会可以和艾川试试看。 听到飞快的脚步声,陈媚童知道向阳误会的很彻底,她咬了咬嘴唇,盯着方陈说:“你故意的!” “是,”方陈笑了笑:“来,举起你的双手。” 陈媚童真想把耳朵堵上,方陈单手拽起陈媚童的衣服,随意的把它扔到了垃圾桶里。 “有点儿疼忍着点儿。”方陈用镊子夹着消毒棉,轻轻擦拭着陈媚童脖子上的伤口,她看着他目不斜视且万分严肃的脸,甚至怀疑刚刚的对话,刚刚脱衣服故意“蹭”到他胳膊,故意撩她的话和动作都是她自己空想出来的。 他方陈此时的脸上写着:“我很正直”。 好吧,是陈媚童想多了。 “疼不疼?”方陈抬头问她。 “不疼。”陈媚童说。 “要给胸消毒了,如果疼要告诉我。”方陈说。 “恩。”陈媚童在想是不是自己耳朵坏掉了,怎么刚刚听着方陈说得胸字好像比其他字咬的更重呢。 方陈依旧目不斜视的盯着她的胸仔仔细细的消毒,看着方陈没有丝毫表情的脸,陈媚童鬼使神差的挺了挺胸,方陈惊讶的抬起头看着她:“你干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陈媚童看着方陈禁欲的脸,突然觉得自己刚刚的动作无聊透了。 偏着头,扣了扣手指,嘴里还念叨着:“丢死人了。” “我聋,你可以再大点声说。”方陈低着头淡淡的说。 陈媚童这下乖乖的闭上了嘴,很安静的等着方陈给她消毒,方陈看着她胸上的血痕,心里突然一疼,那是一整块皮都被扣掉了,血流的也不少,这姑娘当时怎么就不哭呢,像华露一样哭,周围的人还能少骂她点儿。 “受伤了不会哭么?不知道会哭的孩子有糖吃?”方陈给他贴好纱布后,边起身边问。 陈媚童拿过放在桌子上的白色衬衫,正要往身上穿,却被方陈拦下,他递给她一件干净的天蓝色棉t:“穿这个。” 方陈见陈媚童不接,便多说了一句:“衬衫脏了,影响伤口愈合。” “谢谢。”陈媚童接过棉t,穿上后,她看着方陈收拾医药箱的侧脸,不咸不淡的说了句:“会给我糖吃的人已经死了。” 方陈的手一顿,碘酒棉掉到了桌子上。 陈媚童伸手捡起扔到了垃圾桶里,笑了笑的问:“你学过医?” “我爷爷是医生,小时候天天跟在他身边看会了。”方陈说完将医药箱放回了柜子里。 看到陈媚童坐在凳子上笑眯眯的摆弄桌子上的日历,心里一软,走上揉了揉她的头发:“乱了,我给你梳。” “哦。”陈媚童点点头,只见方陈又将医药箱拿出从里拿出了一把雕着桃花的木梳。 “百宝箱啊。”陈媚童很惊讶。 方陈看着这个受了伤不知道哭,过后不知道诉苦看上去没心没肺的姑娘,轻轻的摇了摇头:“你和从前不一样了。” “人都是会变得。”陈媚童想到早上的时候向阳也是这么说,忍不住的想笑她和网红陈媚童到底有多大的差距啊。 方陈将陈媚童的发圈叼在嘴里,很仔细的帮她拢头发,又用木梳小心翼翼的梳顺它们,遇到打结儿的地方他会停下来,用手把它们解开,陈媚童透过柜子上的镜子看到自己,看到方陈,方陈的脸不再那样冰冷,而是被日光染上了一层说不出的温和,站在陈媚童的身后,手里是她的黑发,他眼里的柔和是陈媚童从不曾见过的,而她脸上的笑意亦是多年未见,陈媚童希望时间就此停留,她希望,能和这个人相处的久一点,再久一点。 “好了。”方陈将发圈绑好,淡淡的叫她。 “谢谢。”陈媚童起身看着方陈说。 “恩,你可以走了。”方陈点点头,脸上恢复了初见时的冷漠。 就好像刚刚的一切温柔都只是假的一般。 陈媚童轻轻叹可口气,帮着方陈收起屏风,这才往门外走。 “等一下。”方陈叫住她。 陈媚童回头看着他,只听到他说:“保护好自己。” “恩。”陈媚童笑的像是突然绽放的玫瑰,美而媚,媚而暖,纯净中不失女人独有的妩媚,这笑脸竟让方陈看得微微失神,他也跟着她笑了笑。 陈媚童看着他的笑心底暖了又暖,他的笑容干净的像是孩童的眼泪,暖意不多,但对于陈媚童来说,足够了,她笑着跑了出去。 方陈站在窗边看着她一甩一甩的马尾辫,轻轻按了按自己的左胸,轻声说:“想吃糖的时候可以来管我要。” “媚童,你来。”白苏叫住正往保姆车旁跑的陈媚童。 陈媚童停住脚,随即一个大方得体的笑容出现在她的脸上,她走过去,微微鞠躬:“导演。” “媚童,你的戏明天拍,今天我给你讲讲戏。”白苏点点头说。 陈媚童知道华露明天离组,心想白苏大概是不想她们两个再闹矛盾。 “谢谢导演。”陈媚童笑着说。 “恩,你跟我太客气了,”白苏淡淡的说,他不是没看到陈媚童从医务室出来时脸上的笑容,更不是没看到她此时的生疏,他叹了口气又说:“剧本你看了吧。” “看了。”陈媚童答。 “你演的是假扮鬼魂的女人,戏份不多,不过很重要。”白苏拿出剧本翻到第六页递给陈媚童。 陈媚童接过。 “媚童,你没有演戏基础,我知道这样作为枢纽的角色落到你身上一定是有很大压力的,但是媚童我很相信你。”白苏说着拍了拍她的肩膀。 “我会努力的。”陈媚童笑。 “这个消炎片你拿着,提前预防别上火了。”白苏递给她一盒消炎片。 “谢谢。”陈媚童点点头,收下了这份善意。 白苏决口不提她们吵架的事情,是因为他是导演,他安慰或者训斥都需要所谓的公平,而他知道这事本身就不公平,只能不提此事,给陈媚童送些药。 “你先回家吧,明天再来。”白苏拍了拍陈媚童的胳膊说。 “恩。”陈媚童点点头,她起身边往向阳那边走,边走边不住的回头。 艾川倚在车边喊她:“陈媚童快点了,一会儿下班点儿市里堵车。” “哦,来了。”陈媚童忙跑了过去。 跑到车边,被突然打开门的向阳吓了一跳:“你干嘛?” “上车,上车收拾你。”向阳语气十分不善,陈媚童讪讪的爬上车。 艾川帮两个人关上车门后,转到驾驶座,笑着坐了上去,但没有马上发动车而是转头问:“向阳,你要问完再走还是边走边问?” “边走边问。”向阳恨恨的看着陈媚童。 “怎么了?”陈媚童偏头看着窗外渐渐远去的片场问道。 “我的大小姐!现在网上都炸了你知道么!你打华露的视频被传到了网上,现在“请陈媚童给华露道歉”的话题已经上了热搜,很多家报社都已经出专题分析你离正规演员还有多远。”向阳边说边递给她手机让她自己看。 陈媚童看着网上的报道,脸色越来越白,她看到视频是从她打华露开始录的录到方陈出现前。 “现在公关都来不及了。”向阳说。 “我从医务室出来才看到,本来想雇水军,但发现对方已经把国内能用的水军都用上了,媚童啊,这次真的是你错了。”向阳原本的怒气在看到陈媚童苍白的脸色完完全全的消了。 “恩。”陈媚童闭上了眼睛,把头倚在玻璃上。 向阳看着她,也没再说什么。 原本他是想等陈媚童回来好好问问她和方陈的事儿,可这下他连方陈是谁都快想不起来了。 “向阳,方陈很讨厌我么?”陈媚童突然问。 “今天之前我觉得是的,但是今天之后,我以为他只是讨厌炒作而已,”向阳答,他想了想又说:“媚童,网上舆论的事儿你也别太在意了,实在不行咱们就借着这个机会直接去国外发展。” “恩,向阳,你觉得我从前对方陈很差么?”陈媚童问。 “其实现在你对他也不是很好,他对你也没有多好,你绑着他炒作,他一直排斥。”向阳回答她,他感觉到这个姑娘对方陈的态度确确实实不一样了。 陈媚童那手指点了点玻璃窗,想着方陈那句:“保护好自己。”突然就笑了。 向阳透过玻璃镜问她:“笑什么?” “我觉得方陈没有张梓欣说的那么讨厌我。”陈媚童坐直了身子很认真的说。 “别听张梓欣乱说,张梓欣华露他们那一帮里的人,你能躲多远就躲多远。”向阳沉了沉眸。 “到了。”艾川打断两个人。 陈媚童下车后,走了两步又回头说:“向阳,这件事我会处理好的,相信我。” “恩。”向阳点了点头。 看着陈媚童走远后,才拉上车门对艾川说。 “回片场。” 第六章 陈媚童回到家,整个人像是被抽了筋骨一样,软绵绵的倚在门上一动不动,这才是第一天,她就要承受不了了。 笑是假的,哭是假的,每个人都像是有很多张面具一样。 她和向阳说会自己解决,但她怎么可能解决?现在网络上遍天都是骂她的,回到家短短十分钟接到了三通经纪公司打来的电话,电影节的活动取消代言取消,就连直播访谈也取消了,陈媚童不知道因为她还会给这具身体造成多大的损失。 关机前的最后一通电话是向阳打来的。 “喂,向阳?” “宝宝,明天先别来片场了,有一伙自称是华露粉丝的人来片场闹了。”向阳的语气很急,像在匆匆走路。 “我知道了。” “公司应该和你说要解约的事情了,不过你别怕,如果真的解约,我带你出来开公司。” 听着这话,陈媚童弯了弯嘴角。 “向阳,谢谢你。”谢谢你在所有人都针对我的时候出来保护我,谢谢你肯信任我。 “车借我,手机借我。” “喂喂。”向阳正要跟陈媚童说没关系的时候,手机却被突然出现的方陈给抢了去。 “向阳,向阳?” “是我,方陈,你现在在家哪儿都不许去,不许给我之外的任何人开门。”方陈抢过艾川手里的车钥匙,开车就走,陈媚童正要回答的时候手机自动关机了。 向阳小跑过来,看着绝尘而去的黑色保姆车,一拳打在了艾川肩上:“你怎么不拦他啊!” 艾川一把将他揽到怀里,笑问:“人家追女孩儿我为什么要拦?” 这一问把向阳问住了,他刚刚太着急了,竟然忘记去想方陈为什么抢电话,为什么对陈媚童的事那么急。 “你啊,”艾川笑着勾了下他的鼻子:“以后遇到事情不许乱着急了。” “我担心啊,媚童无亲无故的,我怕这件事对她的打击太大。”向阳眼睛望着车子离开的方向,微微皱眉。 “有我在你还怕你们两个没有容身的地方?”艾川笑问。 向阳摇摇头,叹了口气说:“不是这个问题,你没发现媚童她这次是被欺负了么?” “可视频上......”艾川没再说下去。 可视频上是陈媚童像疯了一样在扇华露。 “我认识媚童五年,她没有一次是因为被骂哭受伤哭的,都是因为受了委屈才会哭。”向阳望向远方的眼睛眯了眯。 艾川把他搂在怀里,不忍心告诉他。 人们只相信自己看到的,听到的,不会信你推理出来的,而且,大多数人喜欢无条件的帮助弱者,不回去考虑那弱者是善还是恶。 ...... 方陈赶到陈媚童家的时候,她还没来得及洗脸,顶着个大花脸把门打开,方陈冷声把着门问:“除了哭还会做什么?” 陈媚童指了指厨房:“做饭。” 方陈一愣,进屋关门。 “嘭”的一声,陈媚童以为自己要聋了。 “先吃饭吧?”陈媚童是因为方陈要来,才下厨煮的面。 “你怎么还会有心情吃饭?”方陈摘下眼镜随意的往鞋架上一扔,上前捏住陈媚童的肩。 “那我该怎么办,一直哭?找各种人哭诉?”说着,陈媚童勾起了嘴角:“你觉得我找张梓欣她们哭诉,她们是会帮我呢,还是笑我活该?” “去道歉吧。”方陈看着她,语气柔和了些。 “这算洗白么?”陈媚童勾起嘴角,眼畔含情的看着他。 “不算,只是一个成年人对自己的行为应负的责任。”方陈丝毫不躲闪的看着她。 这下,她很确定,陈媚童和方陈不只是绑着炒作那么简单。 “你做错了,你就要去道歉。”方陈看她不说话便提醒她。 “我没错,”陈媚童甩开他的手,往后退了一步:“我以为你不一样,可连你也相信网上的那些视频。” 方陈一愣,刚要开口解释,便听到陈媚童讽刺的笑了笑:“果然都一样,你和网上骂我的那群人一样,都只相信华露他们的断章取义,丝毫不听我的解释。” “你解释,我听我信。”方陈的声音很温柔,他走上前,站的笔直低头看着她。 陈媚童突然就哭了,仰着脸问他:“是华露先骂的我,是她先把我的口红摔断,是她先揪我的头发,是她先把我衣服撕破,是她先骂我骂陈艾,为什么我反击保护自己就要被所有人骂啊?” “为什么从小到大只要我反击了我就要被打被骂?” “为什么那些人不问问事情的缘由啊?” “就只是因为我反击赢了就可以默认做的最错的人就是我?” “难道我就应该任人打任人骂?” 方陈的脸沉了又沉,突然伸手将陈媚童拉进了怀里,头抵在她的头上,柔声说:“因为大家只看到你打华露的片段;因为气愤他们忘记了思考;因为所有人都只愿意保护弱者;因为大家觉得你强大,潜意识里会觉得是你欺负的弱者,虽然这个理论很奇怪,但是世界确实是这样,会示弱的人永远比坚强的小刺猬更让人疼爱。” 陈媚童刚要推开他却被抱得更紧:“还有,你不该任人打骂,但是也该学会掌握适当的尺度,要学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陈媚童听他说的止住了眼泪,方陈感觉到怀里的人心跳逐渐恢复正常才轻轻放开了她,陈媚童退出他的怀抱,仰着脸问:“过段时间我可以约你去看电影么?” 她想不到还能用什么方式表达谢意。 “不去。”方陈答。 陈媚童囧。 方陈没在理会她,自顾自的走去餐厅吃起了饭,吃饭的时候他一直皱着眉,他原本以为陈媚童身上的伤是两个人厮打时候抓的时候,但他没想到这竟然是华露设的一个局。 他一直以来以为站在远处不靠近不让她卷进和自己的绯闻里,是对她最好的保护,可没想到那群女人竟还不放过她。 那么现在,方陈要换一种保护陈媚童的方式了。 “好吃么?”陈媚童端着碗,偷偷的瞄着方陈小声的问。 “好吃,”方陈顿了顿又说:“要看正大光明的看。” “恩。”陈媚童点点头,真的把碗放下,身体坐正一本正经的看起了方陈。 “这面条里没下药吧?”方陈抬眸看了她一眼。 陈媚童突然想到之前和宋歌的对话,脸一下子红成了苹果:“没有。” “有进步。”方陈笑了笑。 陈媚童用手扣了扣牛仔裤,假装无所谓的开口:“我也没有经常给你下药吧?” “恩,是不经常,一周也就五六次吧。”方陈放下筷子,拿起餐桌上的布偶摆弄。 陈媚童的后背惊出了一层冷汗,怪不得啊,怪不得方陈看到她的车之后那么的冷漠,一周六次相当于一天一次,喝水吃饭,就连面对面说话都有可能被她下了药。 “那你不也没犯错嘛?”陈媚童据理力争。 “对啊,没犯错,就是偶尔在冰水里泡上半个多小时吧。”方陈一手搭在另一个凳子上,一手搭在桌子上,一副痞痞的样子。 陈媚童看着他心想,这个男人摘下眼镜真的很帅啊很坏啊,怪不得会被下药。 “看来每次量也不是很大。”陈媚童笑了笑,她很确定方陈不会把她怎么样。 “我该走了,你乖乖在家。”方陈挑着眉,拿起布偶轻轻扔到了陈媚童脸上。 “下次给你下大剂量的药。”陈媚童瞪他。 方陈笑了笑,绕过餐桌绕到她的身旁,俯身在她耳边低声说:“再有一次我可能就不会忍了。” 她不是网红陈媚童啊,她是渣画手陈媚童啊,从来没谈过恋爱的陈媚童啊,怎么受得了这样的调戏,脸登时红了起来。 “真的走了,不用送我了。”方陈笑着点了点她的鼻尖儿。 陈媚童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不流畅了,从嗓子眼儿里发出闷闷的一声:“恩。” 方陈心情大好,走到门口戴上眼镜,打开门又回身看了看坐在凳子上发呆的某人,淡淡一笑。 出门后,方陈边走边拨通了一个号码。 “希泽,帮我弄到华露陈媚童打架当天的全部视频。” 电话那边的人刚刚将女儿哄睡,小心翼翼的接着电话躲到门口,小声说:“好,你打算帮谁啊?” “当然陈媚童啊。”方陈皱了皱眉。 “哈哈哈,你果然没能逃过她的媚术。”张希泽偷偷地笑。 孟欣恰好追着张诺涵追到了女儿的房间,看到张希泽带着粉红色的兔耳朵躲在门后打电话,有些不认同的摇了摇头。 “什么媚术啊,你尽快啊,我晚上就要。”方陈很确定这个小奶爸的能力。 “没问题。”挂了电话,张希泽上微信给当下最出名的几名狗仔发了消息,他和他们又多说了几句,就有人发来了视频。 他将视频发给方陈。 方陈坐在车里越看脸色越差,还没看完便给张希泽回复。 “帮我发出去。” “好的,大才子。”张希泽在家里带孩子带的无聊,这样还大家真相的事情做起来甚是欢乐。 夜里,方陈守在电脑旁一遍遍刷着各大网站的报道,脸色渐渐恢复如常。 “华露痛骂陈艾已死之人无辜下水” “陈媚童华露之战的真相” 他拿着向阳的手机拨通了陈媚童的电话。 陈媚童对于深夜被吵醒这件事十分不认可,语气里满满的都是不悦:“喂。” 听着她倦倦的声音,方陈的脸黑了一个度,冷声说:“事情的真相给你找到了,自己上网看。” 接着“啪”的一声挂断电话,手机被扔到了床上。 陈媚童听到方陈的声音,便清醒多了,现在她有些心疼向阳的手机,她虽然对白天的事情感到委屈,但傍晚的时候方陈的出现给了她很大的安慰,加上她今天好累,倒在床上想着事情怎么解决的时候就睡着了。 陈媚童摘下眼罩,坐起身,连好无线网,打开微博,十几万条消息吓坏了她,她深深得吸了几口气将消息打开,却看到------ 第七章 白日里骂她的人全都在安慰和道歉。 “下午的时候还不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就骂你,真的很抱歉。” “华贱人扇你扇的疼不疼啊。” ...... 陈媚童看着看着脸色越来越平静,手指飞速的在屏幕上滑动,她知道华露的事情只是一个开始,只要一天不离开这个圈子,便一天不得安宁。 这次的事情如果不是方陈出手相助,她陈媚童会被华露弄死,单单想到方陈这么名字,陈媚童便心头一暖,接着抬手揉了揉眼睛。 那个人后,这是陈媚童第一次被人信任;第一次被人将头发握在手里;第一被人护在怀里。陈媚童将脸埋到两手中央,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继而抬起头,关掉微博页面打开短信页面,慎重的打下了几个字。 “谢谢你。”原本她是想说请他吃饭,可一想到她要请他看电影却被他果断拒绝,担心再吃闭门羹,就连提也没提。 短信发出去没到十秒,方陈的回信到了。 “明天接你。” 陈媚童正要回复,另一条又到了:“把自己洗干净,不要让别人看到你丑兮兮的样子。”她看着短信,撇撇嘴,伸手捞来一面镜子,仔细的看了看,露出一个自认诱人的笑容接着自言自语:“哪里丑啊,这明明是天生丽质难自弃。” 这次的小插曲,陈媚童算是因祸得福,收获了一大批路人粉,隔天各大杂志也瞄准时机,一大早找她的经纪公司约片儿,陈媚童早上被这几个喜讯吵醒后便拿着计算器,喜滋滋的开始算本月的收入,她打算赚够去法国生活学习的钱,便退了这个圈子。 陈媚童看着计算器上最后出现的数字,嘭的把头重重的砸到床上,她瞪了瞪脚,抓狂道:“这么少!这么少!要几年才能攒够啊!”陈媚童撇着嘴一手拿起手机,一手拿起计算器,按下决定:“要火!要把代言费涨起来,要把片酬涨起来!” “啊!美少女!加油吧!”陈媚童说着从床上站起来,单手握拳,举过头顶:“冲啊!陈媚童!” “吱嘎”一声,卧室的门自己开了,吓的陈媚童忙坐下紧紧地抱着被子一动不动的盯着正在移动的刷着白漆的木门。 “陈媚童!”傲娇的声音响起,接着某人踱着小碎步闯进她的卧室,陈媚童看着一身粉丝西装的向阳松了一口气。 腾的一声站起来作势要打他:“向阳,你是鬼啊!你走路都没有声音的么!你吓死我了!” “是你自己数钱太认真,我和方陈在外面就听到你在那儿查,十万!二十万!三十万,哈哈哈。”向阳面无表情的学陈媚童说话,把陈媚童气的照着他的脑门就是一弹。 “啊!”向阳被弹得捂着脑袋往后跳。 方陈往边上闪了闪,给向阳让出一条路。 “向僵尸,你要不要糯米大蒜。”陈媚童笑呵呵的抱着胳膊逗他。 “陈媚童,你是不是个女的啊,力气怎么这么大。”向阳倚着门,一边揉头一边说。 “当然是啊~各种特征都符合。”陈媚童看了眼方陈转而继续和向阳笑闹。 方陈从始至终一直盯着陈媚童,藏在镜片后的深情几乎要溢出来了。 “方陈,谢谢你啊。”陈媚童起身,看着他笑。 “恩。”方陈垂眸轻轻地咳了声。 陈媚童听他语气冰冰冷冷的一时没了玩闹的兴致,转头对向阳说:“我要换衣服。” “知道啦,走啦。”向阳肩抵着门借力弹起站直。 两个人走到门口陈媚童笑眯眯的把门关上,在门被关上的最后一秒,方陈看到陈媚童的床上有一本陈艾早年的cd,他皱了皱眉,神色变得凝重。 向阳像是在自己一样,大咧咧的往沙发上一倚,从上衣兜了拿出一盒烟挑了挑眉问方陈:“抽么?” “我不吸烟。”方陈推了推眼镜。 “渍渍,方大才子果然让人难以接近啊。”向阳抽出烟,熟稔的点燃。 他轻轻的吸了一口烟,吐出一个浑圆的烟圈儿,笑着说:“大才子,你是爱上我们家媚童了么?” 圈子里的人都知道向阳是gay,可“我们家”这三个字还是让方陈很不舒服,因为他不认为向阳只对男人感兴趣。 “你觉得呢?”方陈坐到了向阳面前的茶几上。 这个问题问得向阳有些措手不及,他原以为以方陈的冷漠程度,他是不会对自己的问题有任何反应,可,没想到,不但有反应了,还是个反问。 当然这可能是证明方陈对陈媚童有意思,可也可能只是方陈无聊了,找点乐趣。 向阳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代表陈媚童,所以,如果他说“是”,可如果方陈对陈媚童依旧没意思,那陈媚童给方陈的感觉又会变成陈曾经的“倒贴”。 但如果说“不是”,那也证明着他肯定了陈媚童当初对方陈只是边玩儿边炒作而已。 所以,这话他答是也不是,答不是也不是。 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 向阳抬手拿起方陈身侧的烟灰盒,轻轻弹了弹烟灰,淡淡的笑了笑说:“方大才子,真是聪明。” “过奖。”方陈的脸上丝毫没有笑意,厚重的镜片挡住他眼睛里发出来的任何一点光。 这个男人,太擅长伪装了。 他对你好是好,但也是不好。 “方陈,媚童她其实是个挺傻的姑娘,没有多少心计,瞎善良。”向阳笑着说,可语气却特别的正式。 他抬起头对上方陈的眼睛,收起笑容一字一句的说:“她很容易会依赖上对她好的人。” “你想说什么?”方陈的手指打在白瓷茶几上,“嗒嗒嗒”一下,一下,他在等他的回答。 “我想说,如果不能从一而终,那便不要开始。”向阳将烟掐灭。 “哦。”方陈淡淡的答。 向阳的心瞬间像是被扔到了冬天河流上砸出的冰窿里,窒息。 “你们在聊什么?”陈媚童笑着从卧室走出来,她家隔音好的很,关上门除非大喊,不然听不到任何正常的谈话声。 “没啊~方大才子怎么会和我这样的凡人聊天。”向阳一秒恢复嘻嘻哈哈不正经的样子。 方陈看着他故作妖娆的走向陈媚童,在茶几上打拍子的手一顿。 “走啦,走啦,大才子。”陈媚童推开向阳跑去方陈的身边说。 方陈对着陈媚童邪邪一笑,偏着头,看着她身体的某个部位,拿食指蹭了蹭下巴。 陈媚童瞪他,她的位置恰好将方陈挡住,向阳看不到方陈的任何表情,还以为两个人在僵持。 “走吧,别迟到了。”向阳笑眯眯的跑过去揽住陈媚童的肩,而方陈早在他跑第一步的时候便收起了笑容,收起了手指。 “走吧。”方陈站起,他有一种很强大的气场,让人想要臣服。 陈媚童向阳跟在方陈身后走出了纯白色调的小公寓。 艾川远远地看到走在向阳前面的那人,他眯了眯眼,那人给他的第一感觉是“神圣”“不可欺犯”“可望不可及”,他看着他轻声说出了一个名字:“方陈”。 艾川想起向阳描述的方陈“一尊冰冰凉凉的石像”不禁勾起了嘴角,他此时此刻觉得这个圈子比他想象中更有趣。 三人上车后,向阳一巴掌拍到艾川肩上:“哎哎。老公,你看他就是方陈,我给你说的那个大才子。” 但艾川这次没有回头,只是透过后视镜朝着那人笑了笑:“你好,我是艾川,橙天董事。” 陈媚童听到后几个字,吃惊的瞪大了眼睛,橙天,国内最大的集团,已经在福布斯排到了前20。 “方陈。”方陈点点头。 艾川勾起嘴角,发动汽车,他没想到传奇一般的方之易竟真的允许他的儿子屈于人后,思及此,艾川的笑意更深。 “橙天二董事什么事这么开心?”方陈看着后视镜里艾川笑意融融的脸突然开口。 “大公子有空管我这个手下的事儿了?”艾川笑着反问。 “手下?我怎么记得艾大公子从不承认呢?还有大公子这个称号,我第一次听到。”方陈推了推眼镜。 艾川笑了笑,没在言语,可他脸上的笑意淡了许多。 这下,睁大嘴巴的不只是陈媚童了,还有向阳,虽然方陈否认了,可... 大公子,大公子,如果真的是那个大公子的话,那就是橙天创始人方之易的大儿子啊。 “你是富二代啊?”陈媚童低着头拉了拉方陈的衣角。 “不是,我是编剧。”方陈答。 方陈低眸看着陈媚童一脸吃了憋得样子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语气过冷,下意识的拍了拍她的手,安慰似得说:“别乱猜,我的身份只有编剧这一个。” 向阳眼睁睁的看着方陈握住陈媚童,惊得下巴快要掉了,听到他那明显柔和的语气,下意识的揉了揉耳朵,方陈区别对待的太过明显了,向阳想不乱猜都没可能了。 “到了。” 第八章 一如上次。 艾川总能在恰当的时机提醒大家。 在场的人在看到方陈从陈媚童的车上下来,惊掉了下巴。 “方陈!果然是你搞的鬼!”华露不知从哪儿冒出来,冲到方陈面前,二话不说扬起手就要打,方陈握住她的手腕,嘴唇咬的发白。 “方陈!为了这个婊|子,你值么!你别以为这件事儿只是我和她打架这么简单。”华露恨恨的看着她。 陈媚童走过去,冷声道:“华露你怪错人了吧?” “呵,我真后悔没弄点儿硫酸泼你脸上,”华露周身透着诡异的气息:“对了,你粉丝给你到处洗白,说你还是个处儿,哈哈哈,真是笑死了。” “华露!今天没有你的戏,你可以走了。”白苏不知什么时候过来的,他抱着胳膊走到陈媚童身边,眼里含冰的看着华露。 华露狠狠地看了看周遭的人,咬着牙说:“我后让你们后悔的!让你们永远后悔。” “可以了。”方陈放开她,冷冷的说。 华露的腿好像受伤了,一跷一拐的往她的车那边走,可车上的经纪人助理没有一个出来帮她的。 陈媚童看着她的背影,心底浮出一丝苍凉。 “媚童,你前期的戏今天上午全部拍完,之后休息一个月,再接着拍后面的。”白苏拿着剧本笑着说,白苏知道这次的事情让陈媚童的曝光率增加,会有许多机会找来,所以他不希望她因自己的这场戏而错失提高名气的机会。 “好。”陈媚童点点头,她明白他的意思,可越是这样,她越是担心,白苏现在是不那么明显的对她好,可万一哪一天他想捅破这层窗户纸,那时候她又该怎么处理和白苏的关系。 这些天她对白苏的态度保持在一个礼貌且生疏的程度,一是不想打感情牌,二是不想让白苏误会。 可他,好像是习惯性的对她好。 从早上八点开始到中午十二点,整一个上午,她的几场戏拍的格外顺利,每场都是一条过,片场的工作人员也都给陈媚童竖大拇指,夸她是天生的演员,她笑着感谢,换好便服正打算收工回家的时候,一个消息让她不得不停住了脚步。 ---------------华露自杀了。 其实是白苏的助理低声告诉白苏的,可那时陈媚童正在和白苏道别好巧不巧的就被她给听到了,助理说,华露的遗书上揭了很多事,她的经纪公司怕把事情闹大,便先将她的死讯给压下来了,其实,她早晚都会知道的,因为华露死前只和她争吵过。 昨晚负面新闻一出,华露的粉丝们纷纷变成路人,华露的朋友纷纷与她划清界限,毕竟谁都不想和一个蛇蝎妇人有任何关联,只一天,她的公司要将她雪藏十年,二十年的合约在身,她华露不可能再转行做别的,强压之下,华露选择了在酒店割破自己的颈动脉,血流而死,她死的时候,手里还紧紧的握着电话,上面显示着最后一通电话是打给了张梓欣,之后张梓欣被秘密请到了警察局做调查。 紧接着陈媚童也被请到了警察局。 陈媚童被警察带到了审讯室之后,警察便锁好门走了,她一个人在审讯室里坐着,等了很久也没有警察过来询问,陈媚童看着桌子上的纸笔,心情很沉重。就在三天前她还梦想着做一个能出画集的画家,梦想着有一天自己也会像梵高一样留下传世之作,她本无意卷进人与人之间的勾心斗角,可是今天,她却在冰冷昏暗的审讯室里呆坐。 “陈媚童是吧?”突然审讯室的铁门被打开了。 陈媚童到穿着警服体态臃肿的女警察走了进来,她忙站起身:“我是陈媚童。” “据调查,华露死前曾和你发生过严重的争执。”女警察坐下,将录音笔打开又拿过本子和笔轻轻打了个哈欠,这开始录陈媚童的口供。 “是。”陈媚童坐在冰冷的凳子上,轻轻点了点头。 “承认的倒痛快。”女警察的脾气看上去不是很好。 “怎么认识华露的?”女警察似乎并不想给她任何思考的时间。 陈媚童低下了头,手指在绣着小雏菊的白色雪纺裙子上扣啊扣,过了好久才说:“都是一个圈子里的,抬头不见低头见,一来二去也就认识了。” “恩,这么一个简单的问题你也要想这么久?”女警察用铅笔点了点桌子上的纸。 陈媚童抬起头叹了口气:“因为我实在是想不起来具体是怎么认识她的了。” “你倒还诚实,”女警察的脸色似乎很轻松:“上午十点你在哪儿?” “片场拍戏。”陈媚童老实回答。 “谁能证明?”女警察双手交叉下巴抵在上面。 “片场的人可以证明,还有摄像机的拍摄时间。”陈媚童答。 警局派人去片场调查,陈媚童依然和女警察待在审讯室里,她重重的叹了口气,女警察挑着眉毛看着她:“怎么了?” “没事没事。”陈媚童抬起头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她刚刚边扣着裙子上的小雏菊边在想生命的脆弱,不如一只蚂蚁强大,蝼蚁尚知苟活,可有的人呢?他们真的就以为一死了之便是解脱么?生知大义,再世为人不该自我了断。 因为,没人知道下一秒上帝会不会给你的路点亮一盏灯。 “不懂生活的艰辛,永远也不会懂生命的可贵。”女警察像是看出了她的疑惑。 陈媚童再次低下头,专注的扣她裙子上的小菊花,专注的思考人生。 过了大约二十分钟,女警察被叫了出去。 三分钟后,女警察回来了。 “好了,你可以走了。” 陈媚童没动,女警察看着她疑惑道:“你还想在这儿住?” 陈媚童摇了摇头,想了想才开口问道:“华露,她不是自杀么?” “是,自杀的,不过,我们在她的血液里检测出了治疗抑郁症的药物。”女警察淡淡的说。 陈媚童一脸的“我不懂。” 女警察轻轻叹了口气解释道:“也就是说如果有人知道她的病,又恰好很了解她,轻轻一刺激,她也会自杀的。” 陈媚童点了点头,她懂了。 患上抑郁症的华露如果受到刺激是会发病的,她是自杀,但也可能是有人知道她的病,故意刺激她,让她发病,让她崩溃,让她死。 女警察盯着陈媚童的脸,冷声道:“你可以走了。” 她低着头整理笔记,发现对面的小姑娘一点儿动静都没有,便抬起头,发现小姑娘一动不动的看着她,她警告她:“你再不走今天就不用走了。” 陈媚童回过神,忙起身微鞠一躬:“哦,谢谢,我马上就走。” “谢我什么?”女警察整理好笔记,也跟着站了起来。 “谢谢你给我解释。”陈媚童露出了清浅的笑意。 “哦,我女儿也像你这个年纪。”女警察莫名的一句话,让陈媚童一愣,随即脸上浮出清浅的笑意。 “我妈妈,”陈媚童顿了顿,又说:“如果还活着,应该也是您这个年纪。” 女警察开门的手轻轻一顿,不过马上恢复如常:“节哀。” ........... 陈媚童离开警察局回家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晚霞洒在天际好似如诗画卷,陈媚童在公寓楼下望着天边,心里好不舒服。 她不懂,华露如花一样的年纪为什么会得上抑郁症,为什么会选择了却此生,她无数次跌进黑暗,无数次以为自己快死了,可她也全都挺了过来,身上的伤痕也随着时间慢慢变浅变淡,最后看不出印记。 每次看到悬在山尖儿的夕阳挂在树梢儿的明月,她都觉得自己赚到了,江山景色如画,祖国大好河山,如果死了那就真的什么都见不到了。 陈媚童等到太阳彻底落下,弦月挂在天边之际才转身回到公寓。 向阳给她发信息说和艾川去巴厘岛玩儿了,让她自己好好照顾自己,没事儿别往大街上跑,她就自己在家里画画。 这天,安静了一周的门铃突然响了。 是方陈。 “我帮了你,于情于理你都该感谢我吧?”穿着一身黑色西装的方大才子冷不丁的一问把陈媚童问得愣住了。 洗清冤屈的她很感谢方陈,之前想着请他吃饭但怕他拒绝再加上华露的事情又加上向阳不让她去马路上乱跑,想了又想也就算了,可没想到方陈竟然自己上门。 “谢谢。”陈媚童头发凌乱,说完便要关门。 “这就算了?”方陈对于这个说变就变的女人很无奈了,这要是在以前,他主动上门,这女人还不给他下药,吃了?方陈把住门不让她关。 “不然呢?方大才子,我请你吃饭,你会去么?”陈媚童反问。 “不会去。”方陈笑。陈媚童没心情和他贫正要关门却听到他说:“我们去坐摩天轮吧?” 陈媚童惊讶的看着他,方陈拿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怎么,见到鬼了。” 陈媚童探出头左右看了看,把方陈拉进房里,关上门小声问:“华露死了。” “我知道,不是都离开一周了么?”方陈点点头。 “你感觉,她是自杀么?”陈媚童一副严肃的表情。 “不是,”方陈摇了摇头,突然问:“那你觉得陈艾是自杀么?” 陈媚童惊讶的瞪大了眼睛:“我不知道。”她低下头,她也怀疑过陈艾的死不是官方所说的为了救女儿而欠下的债款自杀,因为,她知道陈艾当年一分钱都没借到,而且她女儿也差一点儿就死了。 “我觉得陈艾不是自杀,当年的报道太过统一,就好像是商量好发出来的。”方陈拍了拍她的肩膀,又抓了抓她的头发,撇了撇嘴:“多久没洗了?” “一周。”陈媚童答完转身去接水。 方陈看到她握杯子的手背上全是墨渍,上前拉开她的手看,手心更是精彩,红的黄的绿的荧光的哑光的...... “你这是怎么了?”方陈惊讶的问。 “画画啊。”陈媚童抽回手,瞪了他一眼继续喝水。 “拿自己当画纸?”方陈低头问她。 “不是,有画纸。”陈媚童抬眸看着他说,在家一周脑袋有点木,竟然没听出方陈语气里的浓浓的鄙视味儿。 “哦,那就是画纸不够用,你这才往自己手上画的对不对?”方陈摘下眼镜问道。 这下,陈媚童听懂了:“是啊,是啊,画纸不够,你这张嫩白的小脸儿画起画来应该很不错,也借我来用用吧,嘿嘿。”说着双手五指张开就要往方陈脸上抹,方陈嫌弃的抓住她的手。 “快去洗洗澡,我带你出去。” “我不想洗。”陈媚童笑眯眯的收回手。 “为什么?”方陈问。 “因为我自己不想洗啊!”陈媚童强调这是她自主的意愿。 “哦,那我陪你洗或者帮你洗?”方陈挑眉。 第九章 “不不,不用。”陈媚童忙躲开方陈的眼睛。 “那你洗么?”方陈笑了笑,手指在她下巴上绕啊绕。 “我洗!”陈媚童忙说。 “那去吧。”方陈收回手,一副坦坦荡荡的样子。 “恩。”陈媚童夹着尾巴跑到卧室冲忙拿了浴袍,冲忙跑进浴室。 方陈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悠闲的摆弄着手机,时不时抬头看看浴室的门。 浴室内的陈媚童对着镜子揉了揉自己的头,撇了撇嘴:“哪有那么脏。” 等陈媚童洗好穿着浴袍出来的时候,方陈已经倚在沙发上睡着了,陈媚童蹑手蹑脚的走过去,抬手戳了戳方陈的脸蛋。 方陈突然抬手握住她的手,轻轻往里一带,陈媚童扑到了方陈怀里,方陈满怀芳香,低头在陈媚童的头发上蹭了蹭,陈媚童登时像被煮了一样,从脸蛋红到了耳朵根儿,方陈突然把着陈媚童的头往后让了让,让两个人隔开些距离,陈媚童双腿交叠坐在方陈腿上,自觉地想要下地,却被方陈搂住腰一动也动不得。 “你以前从来不会害羞。”方陈挑着她的下巴,低沉富有磁性的声音在陈媚童耳边炸开。 她往后蹭了蹭,试图让两个人离得再远一些。 “别乱动!”方陈压着声音说,他的眼睛里像是有两条火蛇一般,炽热不受控制。 方陈捏住陈媚童的下巴,低声道:“你不知道女人坐在男人腿上的时候,乱动很危险么?” 话音刚落,陈媚童的脸开始发烫:“我忘了。” “如果我没猜错,你的浴袍里面是没有穿内衣的。”方陈刻意压低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魅惑,让陈媚童想不顾一切的靠近,可偏偏他说出口的内容又让她无地自容。 陈媚童低垂着眼眸,晨光映得她的脸蛋近乎透明,上面挂着的红晕愣是让方陈看得失了神。 “我,”陈媚童突然抬眸正对上方陈迷离的双眼,一时间她也止住了呼吸声。 两个人就这样凝视着对方。 方陈逆着光,不甚热烈的晨光打在他的背上,远远看着他竟像是带着一圈儿洁净透明的光圈;陈媚童迎着光,她的瞳孔里是方陈的缩影,她的嘴唇被晨光染得像是有星光在上面跳动。 方陈捏住她的下巴,微微扣合双眼试探着靠近,陈媚童迎合着他的力度紧闭双眼慢慢像他靠近,两个人的鼻尖儿碰到了一起,方陈勾着嘴角,手下微微用力,陈媚童轻轻偏头,两个人的距离在一点一点减少。 突然一阵清脆的铃声响起,陈媚童忙推开方陈从他腿上下来,她将脸上的碎发挽到耳后,轻轻咳了两声:“那个,我接个电话。”说完,陈媚童跑回了卧室。 等她挂断电话再出来的时候,方陈站在陈媚童家里的酒柜旁,陈媚童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笑了笑,刚要说话,却被方陈止住。 “是谁?” “向阳。” 方陈皱了皱眉,拿手指在她的嘴唇上摩挲着,过了一会儿轻轻拿开,又往自己嘴唇上轻轻一点:“这是你欠我的。” 陈媚童盯着红的能滴出血的脸问:“这算还了么?” “不算。”方陈勾起嘴角。 “换衣服,带你出去。”方陈说完没等陈媚童开口便转过头专心的看酒柜里珍藏的酒了。 陈媚童听话的走回卧室,她拉开衣柜,犯难了,穿的淑女一点好,还是性感一点好;穿的年轻点儿呢,还是成熟些,陈媚童拿出一条露背小黑裙,对着镜子比了比,觉得这件太性感了,又拿出一件紫色吊打小背心,比了比,还是不好。 陈媚童叹了口气,抓了抓头发,懒趴趴的喊:“方陈。” “我不知道穿什么啊,方陈。” 听到喊声,方陈走过来,轻轻敲了敲卧室的门。 “请进。”陈媚童的浴袍规整的套在身上,帽子规整的套在脑袋上,上面两只兔耳朵耷拉下来,和她此时无辜的脸很相配。 方陈进来后,只瞥了她一眼,陈媚童的直觉告诉她,这男人在吃醋,在吃有男朋友的男人的醋。 “方陈,你在吃醋啊?”陈媚童眨着大眼睛问。 “恩。”方陈站在她的衣柜前,时不时的拿出一件,看完之后再放回去。 听到方陈的回答,陈媚童的嘴角不自觉的扬了起来,笑得很傻很天真。 “穿这个。”方陈扔给她一件红色深v无袖长裙,陈媚童接过长裙,略带尴尬的问:“会不会太暴露了?” 方陈看了看那件裙子,又看了看陈媚童的某个部位,笑了笑说:“你多有货啊,不露多可惜啊?” 陈媚童怎么觉得这话里满满的醋味儿,她摘下帽子看着方陈说:“你不要因为胸小就自卑啊,你可以放肆嫉妒我的,但是我不许你自卑。” “恩?”方陈邪魅的看了她一眼,用舌头舔了舔上唇,接着说:“你的胸大就可以了,够用了。”说完,做到了陈媚童身旁,揽着她的腰,压着嗓子说:“我的尺码高于亚洲标准尺寸,你保证会喜欢的。” 正常的24岁女人对他语气里的含义实在是太明白了,陈媚童打掉他的手,等着他极其严肃的说:“方陈,你是正常个编剧,你的脑子里每天都在想些什么?” “我还是个正常男人,”方陈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已满28岁的正常男人。” 陈媚童拿手当扇子给自己的脸蛋降温:“你脑子里要正常点好么?” “哦,那好,一会儿出去我不会把外套借给你穿。”方陈眯眼笑了笑。 “什么外套?”陈媚童瞪着他问。 “你不是嫌太暴露嘛,我想着白天晚上的时候都可以给你披上我的外套,而且我的肩膀比亚洲人的标准尺码大,即使你的胸再大,也能罩住的。”方陈尺骨鹰咀 抵在腿上,手托着下巴歪着头看着陈媚童。 陈媚童快抓狂了,心里不停的大喊:“你丫的,你就是故意的,故意的,你个道貌岸然的老处男!” “想什么呢?你这儿眼神儿是想把我吃了么?”方陈一脸的我不知道你怎么了,你怎么能对我这么凶的委屈中透着一丝丝难以察觉的他卖着的萌。 陈媚童恨恨的看着他,咬着牙说:“出去!我要换衣服!” “好。”方陈的心情似乎特别的好,哼着小曲儿走出了卧室。 陈媚童看着白色木门被关上,立马抓过来个枕头,用头拼命砸它:“啊啊啊!丢死人了!” 她四仰八叉的躺到了床上,小声儿的自言自语:“完了,他一定以为我太寂寞了,以至于人家没说清楚的话,混乱的想歪。” “不对,他就是故意的。” “可是人家哪有说那样的字眼啊!” “真是要疯了。” 陈媚童把枕头往脸上一砸,开始躺尸。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方陈听着卧室里没有丝毫声响有些担心,他喊她:“媚童,好了么?” 陈媚童腾地一下,从床上弹跳起来:“马上。” 说完飞快的贴好胸贴,换好小内内,往红色长裙里一钻,裙子上身儿的一瞬间,陈媚童愣住了,好像,真的是,很好看,陈媚童淡淡的笑着,陈媚童的皮肤原本就很好,红色的裙子更是衬得她的皮肤白皙剔透,把她的气质突显了出来,不得不说,方陈很了解她。 陈媚童坐在化妆台前,描了描眼线,涂了个和裙子相同色系的口红,镜子里的女人明眸皓齿,身材曲线更是玲珑,就好像是沙漠里盛放的玫瑰,美丽妖娆,周身围绕着神秘的气息。 “好了?”门外的方陈轻声问。 “好了。”陈媚童看着镜子笑意融融。 方陈推开门,看到镜中的她,微微一愣随即点了点头:“很适合你。” “是啊,你很会选择。”陈媚童转过头,笑着说。 “走吧,带你去吃饭。”方陈走过去自然的拿起她梳妆台上的手包。 “绅士的想要帮我拿包?”陈媚童挑眉,一脸的坏笑。 “自己拿着。”方陈白了她一眼,温情不过两三秒。 陈媚童接过,起身,妖娆的转了个身,回眸看着方陈柔声唤他:“走啊?” “陈媚童,你这是在勾引我?”方陈往后化妆桌上一倚抱着胳膊笑着问。 “是啊。”陈媚童无辜的眨了眨眼睛。 “你不怕...”方陈后面的话被陈媚童打断。 “啊,快要十二点了,方陈我们再不走要赶不上饭局了吧?”陈媚童故作吃惊的说。 “哈哈,你怎么知道?”方陈笑了。 “我们两个的身份中午去坐摩天轮,属于蓄意引起游乐场秩序混乱吧?”陈媚童站在他的面前,抱着胳膊接着说:“而且你让我穿的这么正式,去坐摩天轮需要这么正式么?” 方陈用食指和中指夹起挂在衬衫领口上的无框眼镜,笑着戴上了眼镜,接着将衬衫扣子扣好,将也不知从哪儿变出来的领带递给陈媚童:“帮我戴。” “哦。”陈媚童接过,踮着脚将领带绕过方陈,仔仔细细的掖进衬衫的立领里,认真的帮方陈将领带戴好,末了还冲着领带一拍。 “媚童,我们...”方陈一脸的柔情似水,陈媚童忙说:“我们先去吃饭吧?行么?” 方陈收回深情的目光,笑着说:“好。” 第十章 二人站在酒店门口的时候,方陈告诉陈媚童他带她参加的是家宴,陈媚童转头就要跑,被方陈一把给拉了回来,陈媚童还要跑,方陈胳膊一伸将她搂进怀里,陈媚童瞪着眼睛推他,越推他搂的越紧。 “你怎么早不跟我说!”陈媚童皱着眉头问他。 “早跟你说你会来么?”方陈勾了勾嘴角。 “不会,”陈媚童摇了摇头,突然瞪大了眼睛,紧张的说:“方陈,我这衣服怎么办啊?” 方陈揉了揉她的头发,安慰道:“没事,他们早晚要适应的。” “早晚!”陈媚童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方陈恩了一声带着她往里走,走进包房的时候,正在聊天的一女人止住了声音,目光在他们二人身上扫啊扫,有一个年纪稍微大点儿的女人微笑着喊他:“小白菜,给姑姑们介绍介绍这姑娘是啥啊?” 陈媚童听到小白菜三个笑了笑,方陈皱起了眉毛,偏头低声问:“你笑什么?” “没有没有。”陈媚童憋着笑说。 “陈陈,这是你女朋友吗?”一个相对年轻些的贵妇问道。 陈媚童连连摆手。 方陈看着她没有说话,拉着她径直走到在场的唯一一个男人身边,方陈站在那人身侧微微躬身喊了声:“爸。” 男人没有回头,只说了声:“坐吧。” 坐下后,陈媚童紧张的双手掐在一起,听着他们聊天她才知道,满座只有她这一个外人,还好除了她之外不说话的还有个方陈,不然她真要囧的钻到桌子低下了。她微微垂眸看着面前的水晶碟子,那上面干净的像在真空里,碟子周围的空气里盘旋着灰尘,这些灰尘无形中给碟子形成了一个不规整的保护罩。 陈媚童还在好奇,为什么灰尘不往水晶碟子上掉呢,就被方陈的大姑姑点了名字。 她先是笑眯眯的叫她:“童童,这样叫你可以么?” “可以可以。”陈媚童微笑着连连点头。 “恩,”方陈大姑姑应了声,又接着说:“媚童看你这脸蛋身材都这么好,是哪家的姑娘啊?”在方陈大姑姑的印象里,他领的姑娘都应该是世家。 陈媚童勾了勾嘴角,笑着答:“我算是演员吧。” 话音刚落,包房里的空气瞬间冷了三个度,还是方陈穿着朋克的表姐出来打圆场:“哎呀呀,人家姑娘不都说不是男女朋友了么?大姑您别把她当侄儿媳妇一样的审啊。”说完开始细细的打谅陈媚童的脸蛋,突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瞬间睁大笑着问:“你是不是那个网红?” “恩。”陈媚童点了点头,她看到方陈大姑姑的脸色开始变得十分差。 “哈哈,我知道你,哎,这菜怎么还不上来,我都饿了,你们俩饿不饿啊?”方陈的表姐大咧咧的敲了敲水晶盘子。 “不饿。”方陈的答,陈媚童抱歉的笑笑,她是看出方陈的家境好才捡了个相对保守一些的职业说,可没想到他们不是很喜欢演员这个职业,更没想到自己会被方陈的表姐认出来。 “小白菜,我们好不容易回过一次,你就不能不摆着你那张冰山脸么?”方陈的表姐睨着方陈道。 “蒋锦锦,你找到男朋友了么?”方陈挑眉。 “你。”蒋锦锦瞪他。 “原来姑姑们回国是想听你们两个斗嘴的。”一直没说话的方老爷子突然冷冷的开口。 方陈蒋锦锦没了声音,陈媚童垂眸挡住眼里荡开的笑意,心里想着终于知道方陈嘴巴为什么毒了,因为方陈顶上有一个言辞更加犀利的爹。 “你们两个小的,赶快结婚才是正事儿。” “我看陈陈和王夫人家的女儿就挺合适。” “锦锦就该在国外找男朋友。” “......” 方陈的姑姑们捡过方陈老爹的话聊了起来,陈媚童下意识的排斥方陈找女朋友这个话题,便低头继续看碟子,她感觉有些窒息,老人家们知道她的职业之后也没有人问她什么,在座的除他之外的两个年轻人均没有说话的意愿,她觉得自己要睡着了。 终于到了吃饭的时间,家宴终于开始了,陈媚童专心致志的吃饭,尽量维持的像是一个大家闺秀的样子,方陈家里人吃饭时的习惯十分好,除了提酒的人少有讲话的,饭吃的差不多了,方陈拍了拍她的胳膊,示意她低头,他递过来一个手机,屏幕上写着:“吃饱的话拽我衣服,我们走。” 陈媚童感激的勾起了嘴角。 一直坐在她对面没说话的小姑姑突然开口说道:“你们觉不觉得陈媚童长得像一个人?” “谁啊?”蒋锦锦好奇的问。 “难道是,”方陈二姑姑抬头看着陈媚童的脸惊讶道:“陈艾!?” “对。”方陈的小姑姑给出了肯定得回答。 在座的所有人听到这个名字都抬起了头。 “别说,真有点儿像,陈艾的女儿应该就是这个年纪吧。”方陈大姑姑说,其余人纷纷看向陈媚童,陈媚童的眼神有些闪躲。 她越来越觉得这里让人喘不过气,方陈拍了拍她的手冷冷的开口:“你们在审问我带回来的姑娘?” “没有,”挑起话题的小姑姑笑了笑接着说道:“我只是想知道陈艾当年的死因到底是什么?” 听到这话陈媚童的心脏狠狠地疼了一下,她的头下意识的低得更深,方陈紧紧的握住她冰冷的手,接着抬眸反问:“陈艾不是自杀的么?” “绝对不可能,说不准还活着。”小姑姑淡淡的押了一口红酒,陈媚童猛地抬起头,对上小姑姑的眼睛,那双眼睛冷漠疏离里面还带着淡淡的寒意,与方陈第一次见到她投来的眼神一模一样。 陈媚童刚要开口询问,方陈父亲的手机响了,他父亲站起身说:“抱歉,接个电话。”接着走了出去。回来后说公司有急事要先回去,方陈也说他们还有急事先走了,留下了一桌子中老年妇女面面相觑,她们觉得没说错什么话,但那对父子加上那个姑娘确确实实是都拉着脸走掉了。 走出酒店大门,方陈父亲的司机已经将车开到门口,方陈恭恭敬敬的将他的父亲送上车,接着目送车子离开,直到车子变成小黑点儿的时候,方陈松了一气,陈媚童这才呼出一口气,方陈笑了笑,挑眉看着她:“知道我为什么带着你来?” “知道了,”陈媚童没精打采的抬眼看着他:“你需要一个人帮你分担来自你家人的高强度连环问题,以及帮你吸走压抑的空气,方陈,我真佩服你,在这样的空气环境中,能够健康的成长28年。” “这个就需要用到情商了。”方陈勾起嘴角,看上去心情似乎特别的好。 陈媚童白了他一眼,转过身拖着躯壳就往停车场方向走,方陈在她身后边走边哼着小调儿。 走着走着眼看着就要到黑色悍马面前了陈媚童突然停住脚步,头也没回的问方陈:“你是不是喝酒了?” 方陈绕过她径直走向自己的黑色悍马:“我没有,我给长辈解释说我没有司机要自己开车送你回家啊。” “那你为什么这么开心。”陈媚童感觉自己的脑袋有点昏昏沉沉的。 “上车告诉你。”方陈勾起嘴角,笑意荡漾在唇边。 陈媚童想也没想跟上他的脚步,上车系好安全带后,她发现方陈没有解答的意愿,便又问了一遍:“为什么开心?” “因为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智商优势突显的明显,所以开心”方陈笑了笑,接着侧过身问:“有什么想去的地方么?” “没有。”陈媚童那拳头砸了他一拳,接着老老实实的摇了摇头。 “还在想陈艾的事?”方陈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 陈媚童没有搭话,反而笑着说:“要不就去游乐场旁边吧,在车里面等天黑。” “好。”方陈淡淡答,他已经猜到了陈媚童和陈艾的关系。 陈媚童一路上在他耳边说个不停,一会儿问问他表姐的事情,一会儿问问他姑姑们的事情,方陈面带笑意的回答了她所有问题,到达目的地的时候陈媚童的嗓子干的不行。 他们的车停在了路边,陈媚童看着从车前面过去的母子俩儿一人手里一个冰淇淋,咽了咽口水,之后说:“好渴。” 方陈偏头看着陈媚童淡淡的说:“在车里等我会儿。”陈媚童点了点头。 方陈去到马路对面,再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两个冰淇淋,他递给陈媚童一个,另一个自己拿在手里,陈媚童笑眯眯的接过,说了句:“小方子,深知我心啊。”方陈没有理会她。 陈媚童拿着勺子吃的开心,吃到一半的时候惊讶的发现身边的人一口没吃,她瞪大了眼睛看着他,又往嘴里塞了一口,迅速咽下后,才开口问:“怎么不吃?” 方陈皱了皱眉毛,什么也没说。 “哈哈,我知道了,”陈媚童笑嘻嘻的往他身边凑:“方大才子是不是不常吃外面的东西?” 方陈叹了口气,从小时候开始他妈妈对他的衣食住行监管的很严,路边摊外面的小商店还有学校的食堂他都是没吃过的,这样生活了二十多年,直到工作的时候也是早上家里保姆做饭他再带着去片场。 刚刚买冰淇淋的时候,原本他是想买一个的,不过卖冰淇淋的老大娘问他是不是要哄女朋友开心,他微微一愣,又微笑着点点头,老大娘告诉他,女孩子更希望和男朋友做相同的事情。 当时他又想到陈媚童在看到那母子俩儿的羡慕样儿,鬼使神差的买了两个,这下坐在车里犯难了。 陈媚童用自己脏兮兮的勺子挖了一勺挑衅似的递到方陈嘴边:“你吃啊。” 第十一章 方陈看了看她,又低头看了看勺子,眸色深了几分,在陈媚童正要缩回手的时候握住了她的手腕,低头一口含住了勺子,吃掉上面半融化的冰淇淋。 陈媚童像看见鬼一样看着方陈,方陈放开陈媚童的手腕,咽下冰淇淋说:“没想到,还挺好吃的。” “恩。”陈媚童僵硬的点了点头,那勺子上之前有她的口水,现在有方陈的口水,她将勺子插到吃了一半的冰淇淋上,有点下不去口。 方陈看着她挑眉:“要我喂?” 陈媚童连连摇头。 “那你快吃。”方陈好整以暇的看着她,慢慢的勾起唇角。 陈媚童觉得自己是自作孽不可活,僵硬的挖了一口递到嘴里。 看着一脸难色的陈媚童,方陈笑着回过头,一手拿着冰淇淋杯,一手拿着勺子吃了起来。 夜幕渐渐降临,游乐场的人渐渐散去,方陈推了推身边快要睡着的女人,笑着问她:“去坐摩天轮。” 陈媚童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的说了句:“好啊。” 方陈下车后,绕到另一边打开车门,邀陈媚童下车,她睡眼朦胧的看着他打了个哈欠。 方陈的脸色黑了又黑,他想象中的第一次约会,女主应该是极致优雅而不是现在这个对着他打着哈欠,嘴角上还带着晶莹液体的女人。 可即便是这样,方陈的心底仍浮起丝丝暖意。 陈媚童被冷风一吹,精神了许多,之前的醉意也淡的差不多了,神色恢复正常,她伸手拍拍方陈的肩膀说:“走吧,排队买票去。” 方陈抬手用大拇指给陈媚童擦了擦嘴角,陈媚童皱了皱眉毛问道:“你干嘛?” “给你擦口水,”方陈微微抬眸,带着一脸的嫌弃说:“陈媚童,你最近像是换了一个人。” 陈媚童撇撇嘴摆摆手,蹦下车,大步流星的往售票点儿走去:“快点走啦。” 方陈看着她东倒西歪的样子,不自觉得笑了笑。 夜风微凉,陈媚童双手抱住胳膊,垫着脚数着前面的人数,站在她身后的方陈将外套脱掉披到了她身上,陈媚童瞬时被暖意包围,脸上也浮起了一层笑意,她收回目光转身看着方陈微微颔首以示谢意。 方陈看似毫不在意的勾了勾嘴角,两个人用目光交流了一会儿便排到了他们,方陈扶着陈媚童让她先上去,旁边的工作人员看着他们说了句:“真是郎才女貌啊,姑娘好福气。” “谢谢。”方陈笑着点点头也跟着上去了。 两个人面对面坐下后,方陈摘掉眼镜,笑着开口:“姑娘,你真是好福气。” 陈媚童看着他的脸,只觉得魅力难挡,偏过头看向外面:“小伙子,你的福气也很好啊。” “是么?”方陈嘴角的笑意只增不减。 陈媚童瞪他,她看到了方陈眼底的深情,脸蛋突然就红了起来,暮色下两个人独处在一个小空间里,能清楚的听到彼此的喘息声心跳声...... 摩天轮像是个年迈的长者缓慢的移动着,两人看着对方,不说任何一句话,在快到达顶点的时候方陈开口:“和我一起慢慢站起来。” 陈媚童看着方陈听话的站了起来,他向前她向前,两个人的距离只有几厘米的时候方陈停住脚步,双手握住她的肩膀,眼神里的爱意丝毫不掩盖,陈媚童看着他如幽潭一般的双眼,她觉得自己几乎要陷进去了。 “吱嘎,吱嘎......”摩天轮转到了最高点,方陈勾起嘴角:“看外面。” 陈媚童跟着他一起转头,下一秒被耀眼的灯海晃到了眼睛。 马路上的街灯,住户家的日光灯,商街牌匾上的霓虹灯,融汇成夜幕下这座城市最美的灯海...... 站在制高点的陈媚童笑着说:“好美。” “华灯再美,不如美人一笑。”方陈说着回眸看着陈媚童的侧脸。 “我原本以为你是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人。”陈媚童回过头对上他的双眼。 方陈挑起她的下巴,微微摇头:“我食的又怎么会是人间烟火?” 方陈低沉富有磁性的声音钻进了陈媚童的耳朵里,陈媚童微微颤抖,她听到方陈又说:“媚童,我们在一起好么?” 陈媚童揉了揉耳朵这几句话,她总觉得不真切,方陈靠近她,在她耳边低声说:“宝宝,做我女朋友吧?” 没等陈媚童回答,方陈已经捏住了她的下巴,一时之间天和地仿佛混在了一起,陈媚童听不到周围的任何声音,血液好像也已经凝固,失去了思考能力的她缓缓闭上了双眼。 当方陈炽热的双唇贴上陈媚童冰冷的双唇时,陈媚童猛地睁开双眼,推开方陈,双手抓着衣角,偏头说:“不行。” 方陈在她面前,愣住,随即冷冷开口:“你是真蠢?” “对不起。”陈媚童低着头不敢看他。 “理由。”方陈的眼眸里漏着渗着的寒意。 陈媚童闭上双眼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随即缓慢开口。 “第一条,先不提之前我对你是不是主动追求,只是后来我停住追你的步伐你才转头,也说不准是你觉得寂寞觉得无聊了; 第二条,现在虽然是快餐时代,但我不想第一段爱情是快餐爱情; 第三条,也是最重要的一条,我想我们都应该认真的考虑是不是真的非你不可,是不是真的深爱。” 说完,陈媚童垂眸呼出一口气,又淡淡的说了句:“我对爱情还抱有期待。” 方陈听着她数出来的三条理由,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喜,这惊喜可能连他自己都没发现,他重新坐回到座位上,陈媚童也重新坐回到座位上,他看着她,她低着头,他手腕上的腕表,腕表上的时针分针秒针,嗒嗒嗒的行走。 陈媚童在心底默默承诺,一定要守护自己沃易得那颗心,不能轻易交给别人,更加不能像她母亲那样被人丢弃。 “吱嘎。”摩天轮走了整整一圈儿,夜更深。 两个人一直到走出游乐场,方陈才淡淡开口:“我送你回家。” “谢谢。”陈媚童点了点头。 一路沉默无言。 到陈媚童家楼下后,她先开口:“我先走了。” 说完,方陈将门锁上,偏头看着她,一言不发。 陈媚童不解的看着他。 “你喜欢画画?”方陈开口问道。 陈媚童重重的点点头,随后又加了句:“我的梦想是成为一名画家。” “为什么想躲起来?”方陈问这话的时候眼睛像是看着陈媚童可又像是看到了陈媚童的旧时光。 他在她家看到过她画的油画,画中永远有一个小小的人儿躲在黑暗的角落,也是从那时候开始他想要将那个小小的人儿拉到阳光下。 方陈的问题像是钉子一样钉进她的心里,是的,她从小最擅长的就是躲避,那个闪光灯下的陈媚童不是她,穿越到这个身体后的她想要按照这个身体生活,不打破身体原本的生活轨迹,等到哪天再次回到自己那个阴暗潮湿的地下室里面。 “陈媚童你到底为什么害怕自己得不到永恒的爱,为什么会怕我爱你爱到一半丢掉你?”方陈这样一个神级编剧,怎么会忘掉细节,怎么会忘掉从细节直击本质。 方陈的问题让她有点怕,她看着他的眼睛,眼泪突然掉了下来。 方陈找到纸巾递给她:“抱歉,可是媚童,这一次相信我好么?”太害怕你会从我身边消失,太害怕你会缩进壳里。 陈媚童擦干眼泪,方陈也将车门打开。 下车后的陈媚童对着眼前缓缓关合的车门小声开口:“对不起。” 她忘不掉母亲带着她去找父亲时,父亲冷漠的眼神,她也无法忘记母亲因为日夜思念父亲而掉落的白发,爱情不是你觉得爱就可以,如果这爱不足够强大,迟早有一天她会走她母亲的老路,所以她选择不开始。 方陈一直坐在车里等看到陈媚童家里的灯亮起的时候才离开。 一个拼命追赶,一个拼命逃跑。 这样的牵强的爱情又怎么会生存的长久,陈媚童站在窗帘后,看着绝尘而去的汽车,她知道她的爱情就此吸灭了。 可她知道自己能活着不容易,她不能把自己就这样交出去,尽管她喜欢方陈,尽管有方陈在的时候自己不再害怕人群,认识的时间虽然短,但是方陈给了她最美好的回忆,陈媚童抬手抹去眼角的泪水,微笑着对自己说:“也已经足够了。” 隔天方陈没有来找她也没有打电话发消息,隔两天方陈仍旧没有来找她,第三天方陈依旧没有出现,她嘲笑自己明明拒绝了,明明看着他离开了,可心底那株小火苗怎么也灭不掉。 既然灭不掉就让她燃烧着吧,说不准哪天自己燃进了,也就熄灭了;也说不准哪天变成了大火苗...... 日子就这样漫长毫无目的的过着,方陈没有再出现,他就像是陈媚童的一个华美的梦,现在梦醒了,她也该把心收好,做自己该做的事情。 第十二章 不久后,向阳回来了,没有带回艾川却带回来了一大堆工作。 向阳坐在陈媚童家卧室的地板上,一手合约书,一手笔记本,一边递给陈媚童让她签名,一边看着笔记本给她解释。 陈媚童接过合同边看边念:“欣尚杂志封面女郎,咦,这个和宋歌一起拍啊。” “恩,宋歌你很熟悉的,没什么难度。”向阳嘴里咬着笔盖儿,又递给陈媚童另一份合同,她伸手接过随口问了句:“你不是和艾川去度假么,他怎么没跟你回来呢?” 听到艾川这两个字,向阳的眼眶湿了,他抬眸看着陈媚童,一脸的委屈。 陈媚童看着他的样子有些担心,她放下手中的合同,做到了他前面的地板上,神色凝重的说:“向阳,你别吓我,到底怎么了?” 向阳抬手擦了擦眼泪,哽咽着说:“媚童,艾川他要被一个女孩儿抢走了。” 陈媚童皱着眉毛,拍了拍向阳的肩膀:“向阳,你和艾川在一起多久了?” “三年。”向阳努力控制自己的眼泪,他不想输的太难看。 “那是艾川和你提分手了么?”陈媚童问。 向阳摇摇头,用袖子擦了擦眼泪:“那个女孩儿叫肖暖珩,是个大学生,艾川因为她跟我吵架,还让我走。” 向阳越说越委屈,眼泪越流越凶,他恨恨的咬住下唇,强迫自己止住眼泪,可这眼泪怎么也止不住,他都要把嘴唇咬破了,眼泪却还在拼命的留。 陈媚童推了推他的胳膊看着他哭的那样子,自己也忍不住的想哭:“向阳,你别哭了,艾川不是没和你分手么,你还有转机的,你一个混迹娱乐圈几十年看遍人世间悲欢离合的老油条,怎么会输给一个小姑娘?” “老油条?”向阳以为自己听错了。 “恩,哎呀,反正就是很聪明很智慧,征战沙场很多年的那种。”陈媚童胡乱的挥手。 “是想夸我睿智么?”向阳眨了眨眼睛。 陈媚童重重的点了点头。 向阳露出了难得的笑容:“也对,艾川他逃不出我的五指山,来,接着签合同。” “恩。”陈媚童爬起来做到椅子上,可她看低头整理合同的向阳依旧是一副丢了魂魄的样子,不过她没再说任何劝他的话,她担心会勾起他更难过的回忆。 向阳低着头递给陈媚童另一份合约:“和张梓欣拍春季时装秀宣传片,这个你可以考虑接或者不接。” 陈媚童想了想她存折里可怜的数字,一狠心说:“给钱我就接!” 向阳抬头看着她难得的露出了笑容:“受刺激了?” “那么明显?”陈媚童挑眉。 向阳点了点头。 陈媚童没在理他,安静的签完了所有合同,宋歌的杂志封面被安排在今天下午,和张梓欣的宣传片被安排到了隔天中午,其余的也是要一周之内完成。 向阳帮着她收拾好衣服,两个人直奔拍摄现场。 还没到拍摄时间,影棚里是另外一组的拍摄人员,陈媚童裹着个驼色大外套凑在摄影师旁边时不时地探头瞅一瞅,向阳把她往后揪了两次,但又都被她跑了出去,她倒也还是打扰不到摄影师,索性便由她去了。 摄影棚里的灯打得多,陈媚童跟着摄影师跑来跑去,没多会儿便出汗了,她将驼色大衣脱掉拿在手里,露出了里面穿的是紫芋的吊带上衣和天蓝色破洞牛仔裤,很是凉快。 这样跑起来更加灵敏,摄影师俯拍模特的时候,她也跟在蹲了下去,可起身的时候,刮到了灯箱的线。 “哗啦”的一声,一排柔光灯齐硬光灯刷刷的砸到了墙上,索性没有砸到人的身上。 陈媚童呆愣的站在原地,摄影师看着她的眼神都快要杀了她了,向阳也匆匆跑了过来,紧张的抓着她的胳膊问:“没事吧?” 陈媚童摇了摇头,又和摄影师说:“抱歉,这些灯箱我会赔的。” 摄影师也懒得和她浪费口舌:“恩,这些灯箱每个一个里面架着一台机器,刚才的摔裂声听到了吧,肯定是不能用了,灯箱便宜点机器大概有十几台,差不多两百万,加上耽误的工时费赔300万吧。” 陈媚童长大了嘴巴,这相当于她最近的工作每一件都是白干了还要把存折上的钱都取出来,她麻木的点点:“好。” 这时候宋歌也赶了过来,摄影师看到宋歌后像是看到了亲人一样,笑的胡子上下乱颤不说,还一路小跑儿跑了过去。 “宋老师您来了。”摄影师微弓着腰往他身侧一站。 宋歌看了看现场的环境开口问道:“这是怎么了?” “一个不懂事的小网红把现场搞砸了,没关系宋老师咱们杂志社还有另外更好的影棚。”摄影师的腰弯的更低。 这个时候宋歌已经看到站在废墟中的低垂个头的陈媚童了,便笑着问摄影师:“那这个现场怎么处理啊?” “她赔啊。”摄影师指了指陈媚童。 陈媚童这是已经回过头,面无表情的扫了一眼宋歌。 “她应该赔多少钱?”宋歌笑了笑问道。 面对宋歌突然温柔下来的声音,摄影师有些紧张:“三三百万。” 宋歌低声在摄影师耳边说:“她这钱我来赔,但不能让她知道,一会儿我们拍完,你让你们主编跟她说,这批摄影器材马上是报废掉的,而且有一家公司答应免费送你们一套器材,所以不用她赔了,懂么?” “懂懂懂。”摄影师连连点头,之后有些疑惑的看了看陈媚童,身材比例是完美脸蛋也完美,可衣服不怎么会搭配,脸上的妆也不是很会画,快三十的人竟然还梳着马尾,摄影师不明白,宋歌那样完美的男人怎么会心甘情愿的为这种女人花300万,而且还不让她知道。 宋歌看了眼还站在那边一动不动的陈媚童,笑着喊她:“等白苏来请你走?还是请方陈来背你走啊?”让他这么一喊,全摄影棚的人都看向了陈媚童,他们很好奇,能和新晋导演编剧都扯上关系的人会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唯独摄影师看着的是宋歌的侧脸,他想知道和白苏方陈扯上关系的女人又怎么会和他扯上关系。 陈媚童无视掉周围的目光,面无表情的走到宋歌面前,皮笑肉不笑的说:“嘻嘻,我自己走。”说完就要往外走,宋歌甩下经纪人助理摄影师跟在陈媚童身边笑嘻嘻的小声问她:“上次给你药管用不?” 陈媚童突然停住,瞪着他恶狠狠的说:“管用!” 宋歌笑得贼兮兮的,靠到她身边,贴着她耳朵问:“有没有爽翻天的感觉?” “呵呵。”陈媚童冷冷的一笑,宋歌呆住,这看着怎么那么像方家第一大才子,方陈。 “两位,来这边的摄影棚拍摄。”向阳手里拿着文件,站在他们身后喊着。 陈媚童狠狠地转身,撞得宋歌往后一歪,转了一个圈儿才站住,他看着陈媚童的背影,再一次追了上去...... “麻烦两位的脸靠的近一点,再近一点,对,就是这样。”,“哎,女模特你躲什么呀?” 陈媚童叹了一口气,他们让摆一个男主从后面抱住女主,脸紧紧的贴在一起的姿势,宋歌抱陈媚童的时候,是把她环绕起来并没有贴到皮肤,但按照摄影师说的那样,脸蛋都快要贴上了,宋歌往她这边靠,她就往后边躲。 眼看摄影师就要扔下机器走人了,可陈媚童还是无法忍受与“陌生”男人的肢体接触。 “摄影师,我看要不这样吧,我从后面抱住她,让她向后倚住我,我的衬衫可以从下面解开点,让她拉到嘴边。”宋歌放开陈媚童笑着询问摄影师意见。 摄影师听到宋歌可以解开衬衫的时候,眼睛都亮了,连连点头,这个小鲜肉哪里都好唯独不爱露肉,这主动要求露肉,新一期的杂志还不是要卖疯了。 宋歌解开衬衫下面的五颗扣子,为了确保陈媚童能把它拉到嘴边又多解了一颗,这下宋歌的腹肌胸肌该露的都露出来了,摄影师趁机又多拍了几张,可以当做花絮,转载量一定是分分钟上百万,陈媚童看了眼宋歌,笑着说:“谢了,改天请你吃饭。” “好,你不请我可是要管你要的。”宋歌笑着说。 “不过,小鲜肉,你这身材不错啊。”陈媚童抱着胳膊眼睛扫了扫宋歌的上半身。 “当然。”宋歌说完冲着摄影师微笑着点点头,示意可以开始了。 宋歌依旧将陈媚童环住,但这次陈媚童的位置往左边偏了偏,咬住下唇,将衬衫拉到嘴边,刚好露出宋歌一半完美的腹肌。 拍完这张后,摄影师招呼大家先休息一会儿,宋歌陈媚童走去沙发坐着,宋歌的助理没一会儿就送一瓶矿泉水到宋歌的嘴边,而陈媚童没有助理,只有一个比她还大牌的经纪人,此时此刻正在报社休息室给一众小妹妹传授拿下男神的办法美肤瘦身的经验。 摄影师拿着摄影机凑到宋歌身边感慨他的好身材,宋歌看了眼微笑着说:“坚持健身,你也可以的。” 陈媚童伸长了脖子往小屏幕上看,刚要看到的时候摄影师却把摄影机收了起来,她也不生气,反而笑嘻嘻的说:“这只是一半的腹肌啊,宋歌,你自己再拍一个全部的。” 陈媚童说完,摄影师也用期待的目光看着宋歌。 第十三章 “不。”宋歌看着摄影师满怀期待的油腻腻的脸说。 话落,摄影师马上嘻嘻哈哈的笑,嘻嘻哈哈的接话:“不拍不拍这样多好,露一半这叫犹抱琵琶半遮面,更有神秘感。” 看着宋歌说什么就是什么的摄影师,陈媚童恨铁不成钢似得摇了摇头:“哎。” 宋歌侧身看着她,满眼的笑意,似乎在说:“恶作剧失败了吧?活该。” 陈媚童转过头不看他,嘴里哼着小曲儿,宋歌突然探过头问道:“你把方大才子怎么了,他最近郁郁寡欢的,我都不敢惹他。” 闻言,陈媚童转过头来,她的心里竟有些羡慕宋歌,沉默半晌陈媚童开口问道:“他不一直都是冷冰冰的么?”除了对她。 “以前的冷是没有裂痕的冷,”说着宋歌抻了个懒腰:“现在是好像是只受伤的狮子。” 陈媚童哦了一声,宋歌又追问是不是她把他怎么了,她心里知道是怎么回事,但依旧告诉他,她已经很久没见到方陈了,就算想怎么着也没有机会。 不过,宋歌当然不信。 拍完后面的工作,陈媚童去更衣室换完衣服出来就看到宋歌倚在墙边,一双桃花眼笑的眯了起来,陈媚童看了他一眼,径直从他面前走过去,却被他给拉住。 “酒吧去不去?” 陈媚童摇摇头。 “方陈会去。”宋歌笑了笑劝道。 “哎,”陈媚童双眼放空叹了一口气:“不去,玩儿得开心。”说完,向摄影师那边走去,此时摄影师正在往电脑里导片子,陈媚童小声喊了他两三次,他才一脸不耐烦的转过头:“干什么?” “和你说一下赔钱的事儿。”陈媚童略带歉意的说。 摄影师看了看她,又看了眼陈媚童身后的宋歌,凉凉的开口:“我们主编说不用你赔了。” “什么?!”陈媚童很惊讶。 “不用你赔了,有其他公司给我们支助。”摄影师不耐烦的说,没等陈媚童回应就继续和后期讨论照片的问题去了。 陈媚童被晾在原地,脑子飞速的运转,过了一会儿脸上炸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她现在心情非常好,虽然闯了货但一分钱也没多花,她笑眯眯的跑去杂志社休息室找向阳。 宋歌看着她跑掉的身影,勾着嘴角拿出手机编辑出一条短信:“陈媚童把报社的灯砸了,这三百万你出还是我出?”宋歌看着收件人那栏的名字,越发想笑,点击发送,没多久,宋歌收到了的回信:“我出。” “不过,我让她以为是杂志社内部放她一马的。” “恩。” 宋歌看到“恩”字淡淡一笑,食指和中指夹着手机递给了他的助理:“去片场。” 小巧的助理小跑跟上了大步往外走的宋歌,小声的提醒:“今天没有你的戏了啊?” “哈哈,我要去看看方大才子。”宋歌笑着说。 头上戴着樱桃发夹的小助理也跟他笑,出来之前她常听人家说“娱乐圈很危险吃人不吐骨头你不要被人弄死哦。”可真的出来了,才发现没有他们说的那么可怕,她的宋歌大人对她很好。 另一边。 陈媚童已经用目光将向阳凌迟了五六遍,可后者依然屹立不动,翘着兰花指给一群无知小少女讲述自己是如何拿下橙天第一大帅哥-----艾川。 陈媚童心想着早上哭成泪人儿的那个男人好像不是他一样,这才过了几个小时啊,他就能笑着大谈特谈撩夫史了。 “我跟你们说对男人一定要----欲擒故纵。”向阳笑着那兰花指点了点站在他对面的陈媚童。 陈媚童不屑的撇撇嘴。 “向姐姐,这是什么意思啊?”向阳身侧的小女孩儿问道。 “想要彻底得到他,就先放他走。”向阳笑了笑解释道。 陈媚童猛地张大眼睛看着他,只见他又淡淡的开口:“但有时候有些人你放弃后发现自己舍不得他,发现自己是爱他的,这种情况下,他如果再次回头,就不要用欲擒故纵了。” “那用什么?”陈媚童抢在其余小女生之前开口问。 向阳眼睛一眯,说出了四个字:“投-怀-送-抱。” 陈媚童点点头,向阳走上前对她说:“走吧?” 陈媚童再一次点点头。 隔天陈媚童和张梓欣的拍摄如果忽略掉张梓欣和她说的那些话也还算是进行很顺利,拍完结束向阳将陈媚童送到了“泊水苑”门口,陈媚童下车后,向阳摇下车窗笑着和她说:“如果还有机会要把握。” 陈媚童看着他没点头没摇头,勉强的露出一个微笑,淡淡的说:“走吧,路上小心。” 向阳将车窗摇上,开车离去。 陈媚童若有所思的往家走,她低着头也不看前面的路,就这样一路无阻碍的走到了公寓楼下,正要抬头看看对不对,却看到有一只带着项圈的纯种白色波斯猫跳到了她的脚边,她顺着牵引绳的方向缓缓抬起头。 电光火石间,她仿佛看到了画上的人儿。 她抬手揉了揉眼睛,那人勾起嘴角问她:“怎么?不认识了?” 陈媚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接着说:“您是哪位?” 那人走下台阶,对她伸出左手:“你好,我叫方陈,方陈的方,陈媚童的陈。” 陈媚童也向她伸出左手,刚要开口,便被他给拉到了怀里:“我知道,你叫陈媚童。”她在他的怀里,心脏砰砰砰的像是快要跳出来了,方陈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在她耳边低声说:“我好想你。” 这一次,她的脸虽然红了,但耳朵没有发烫,她的心底炸开了一朵朵的小烟花,她想到向阳口中的“投怀送抱”;她想到了张梓欣说要勾引方陈,因为方陈不可能对任何一个女人主动,除非是他爱到一生都不会放弃;她也想到了她的妈妈,她勾起了嘴角。 她心中的火苗已经变成了燎原的大火,烧尽了她最后一丝的理智。 既然已经避无可避,那也只能迎上去,不辨对错,只判爱憎。 方陈紧紧的抱住她,像是要把她揉到身体里去。 陈媚童环住他腰的那一刻,方陈的脸绚烂的像是云锦一般。 他将头埋到她如丝绸般的黑发中,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又抬手将她的头发拨到一旁,拿鼻尖儿蹭了蹭陈媚童圆润的耳垂儿,微笑着在她耳边说:“我爱你。” 听到他低沉的声音,陈媚童的身体不禁微微颤抖,心脏更是不受控制的加速跳动,她下意识的就回了一句:“我和你一样。” 方陈勾起嘴角,亲亲了她的耳垂,陈媚童又是一颤。 “冷?”方陈放开她,关切的问。 “有点。”陈媚童有些尴尬的拢了拢另一旁的碎发,露出了另一只耳朵,方陈抬手捏了捏她的耳垂,微笑着说:“生的真好。” 陈媚童有些害羞的垂眸不看他,她脚边的波斯猫因为牵引绳在方陈的手中被迫上串下跳,此时此刻站在方陈的肩膀上看着陈媚童的眼神里充满了嫌弃,陈媚童无视它的眼神,她看向方陈问他:“这只小猫叫什么名字?” “陈世美。”方陈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就像是在摸一只猫咪。 “为什么叫这个名字?”陈媚童仰着头笑着问。 “因为当时想不出别的名字,如果养它的时候就认识你,那我可能会叫它陈媚童。”方陈勾起嘴角。 陈媚童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方陈已经带着“陈世美”上楼了,陈媚童赶快小跑跟了上去,边跑还边想好好地气氛怎么方陈说给打破就给打破了呢,可她的嘴角依旧洋溢着喜悦。 方陈走的不快,像是故意等她,她跑了没几步便赶上了,方陈偏头看着她笑着说:“一会儿吃完饭我们去溜猫。” “猫要溜么?”一直以来陈媚童知道狗要溜,但是溜猫她还是第一次听说。 “要。”方陈淡淡的睨了她一眼。 “方大才子,你这个眼神是在怀疑我的智商么?”陈媚童站在门口掏钥匙。 “是。”方陈丝毫不掩饰,她将门打开,让一人一猫先进去。 陈媚童看了方陈一眼,突然觉得死乞白赖要谈恋爱的人是自己,她抬手挠了挠“陈世美”的肚子,讪讪地说:“你爹是不是从小到大都很自恋呢?” “陈世美”被她伺候的开心了,喵呜的回应了一声儿。 “看来是真的。”陈媚童撇了撇嘴,方陈无视他们的对话,将猫抱下来放到地上,又将牵引绳交到陈媚童的手里:“我去做饭。” “好。”陈媚童点点头,良人在侧,美猫在怀,她真的希望时光就此停留。 陈媚童逗了一会儿猫,方陈做好了饭喊他们过来吃饭。 “来了。”陈媚童抱着“陈世美”小跑的过去。 她看着一大桌子的菜双眼发光:“方陈,你优点好多。” “恩,结婚后我可以负责做菜。”方陈坐下笑着说。 陈媚童的脸蛋微微红了,看着他自己也跟着傻呵呵的笑着:“方陈,你有的时候真的很爱笑。” 方陈看着她的脸,眯起眼睛。 他是公认的冷面男神,遇到陈媚童的前27年他笑得次数都没有和她在一起一天笑的次数多,他总算相信韩诺一说的那句:“你总会遇到一个你想把全世界都给她的女人。” 是真的,看着她的笑脸,他想给她摘下最亮的星星,他想为她书写最动人的文字。 爱是你心里想着占有,但心里更希望只要他/她永远这样开心下去,身边的人是谁都没有那么重要。 陈媚童被他盯得发毛,摸了摸脸蛋问:“怎么了?” 方陈摇了摇头,伸手揉了揉陈媚童的头发,又揉了揉“陈世美”的毛:“你们两个快吃,吃完出去散步。” 陈媚童哈哈大笑起来,一边摸陈世美一边说:“哈哈,你爹把你当狗了。” “陈世美”抬头看她的眼神和方陈觉得她蠢的时候看她的眼神一模一样。 陈媚童赶紧低头吃饭,心里默默吐槽:“有什么样的爹,就有什么样的儿子。” 方陈选择了陈媚童公寓后荒芜的沙地溜猫。 “陈世美”一跳一跌倒,一跳一跌倒,在摔得满脸灰之后,陈媚童把它抱起来,拍了拍它脸上的灰尘,“陈世美”打了个喷嚏,牵引链那边的方陈笑着看着这一人一猫。 陈媚童看着这个一脸纯良无害的男人,生出一种现世安然的情怀,觉得日子如果能这样安安稳稳的过下去,一定会很不错。 但,造化弄人,她的命,注定她不该是个可以安稳度日的女人。 第十四章 方陈解开“陈世美”身上的牵引绳,把它从陈媚童怀里抱到了地上,摸摸它的头说:“爸爸要和妈妈说几句话,你先自己去玩儿吧,不过别跑远了。” “陈世美”迈着优雅的步子走开,期间回眸冷冷的看了眼陈媚童,似乎不是很喜欢它方陈爸爸给它找的这个后妈。 陈世美跑开后,方陈牵起陈媚童的手,看着她扬起嘴角,陈媚童也和他一样扬起了嘴角。 “后天我要去香港领奖。”方陈淡淡的开口。 陈媚童的眼里闪过一丝失望,艰难的扯出一抹笑,努力克制心中的不舍,看似随意的说:“恭喜啊。” “陪我去吧?”方陈笑了笑,询问道。 “那猫怎么办?”陈媚童反问。 “家里的阿姨会照顾它。” “我的工作怎么办?” “我和那几家公司沟通过了,会把你的工作排在一周之后。” 陈媚童看着他,问道:“非去不可?” 方陈点点头,抬手捏住她的耳垂反复揉搓,接着突然弯腰,平视着陈媚童的双眼,一张俊秀的脸突然间被放大,陈媚童下意识的就想往后退,方陈搂住她的腰,挑眉笑道:“刚听到我要走的时候,笑得比哭还难看的那人是谁?” “是我。”陈媚童点头的时候鼻尖儿蹭着方陈鼻尖儿。 方陈笑着抬直起腰,但搂着陈媚童的手非但没有松开,反而往怀里一带,陈媚童撞到了他的胸膛上,陈媚童仰头看着他,方陈宠溺的揉了揉她的头,笑着说:“怎么这么矮呢。” 平日里陈媚童穿着高跟鞋两人的身高相差一头,不过饭后散步,陈媚童穿的平底鞋两人差了一头半。 陈媚童不算矮,只不过在1米87的方陈面前,实在是不高。 陈媚童被方陈圈在怀里,她周遭的空气里满是方陈身上的清淡的香皂味儿,就好像是回到了上学时代,他是那个穿着白衬衫拿着篮球奔跑在操场上拿着课本轻轻倚在阳光铺洒满地金辉的图书馆窗边的学长。 而她,就像一个初入校园的什么也不懂的小学妹,扎着马尾穿着一身简单干净的运动服。 在方陈的身边,她从一个满身伤痕满心防备的女人变成了一个心无城府简单单纯的女孩儿。 也许只有待在他身边才会卸下防备。 但, 这已经足够。 三天后的下午,两个人降落在香港国际机场,方陈一身黑色西装拖着两件儿行李走在前面,陈媚童外面穿着一件黑色风衣,内搭白色衬衫驼色a字裙外加长筒靴子,脸上戴着超大的黑色墨镜,跟在方陈身侧。 方陈虽然拖着行李,但依然优雅;陈媚童虽然跟在他的身后,但看上去更像是他的正室,机场不乏好看帅气的人出现,但这一对实在太过耀眼,惹得行人纷纷侧目,甚至还有人拿出手机将他们拍了下来。 方陈对于闪光灯丝毫不在意,一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目视前方冰冷的继续走,但陈媚童有些不习惯,她抬手将脸颊旁的碎发拢到耳后。 两人走出机场,看到主办方来接他们的人已经到了,在看到方陈之后几个助理主动迎上来帮忙拿行李,主办方派出的公关部经理老贾,也笑呵呵的朝着他们这边走来,他距离方陈半米远的地方站定脚步。 客套的和方陈寒暄了一会儿,方陈全程冷淡,一副“我并不想和你说话”的样子,期间陈媚童偷偷拽过他的衣角,但被老家发现后,老贾笑眯眯的询问:“方大才子,这是你新聘请的助理么,身材好像模特,有口福了你?” 陈媚童白了他一眼,没想到皮肤白嫩,大眼睛双眼皮一副小鲜肉模样的老贾思想竟然是如此的龌蹉,她正想开口纠正的时候,身边的人冷冰冰的告诉老贾:“她是我未过门的妻子。” “哦哦,哈哈,嫂子,嫂子。”老贾没想到拍马屁拍到了马蹄子上,不过,让他更没想到的是一贯清高的方陈在娶老婆的这件事上也不能免俗。 所以在陈媚童上车后,他拉住方陈的胳膊小声的说:“我还以为你会娶一个长相普通甚至是有些丑,但十分有思想的女人做老婆。” 方陈和他并没有多熟悉,只是在张希泽家见过一次,他推开老贾的手,难得的微笑着说:“然后生一个像你这么丑的孩子?再者你又怎么知道美女没思想?” 老贾吐了吐舌头,心想还真和传言的一样,方陈这个人满身雷区,千万不要轻易惹。 可即便是这样一个毒舌的男人,一旦认识也还是会被他满身的才华吸引,进而忽略掉他礼貌中的傲慢客气中的无礼。 老贾先送他们去酒店休息,等到晚上八点颁奖典礼开始之前再来接他们,中途老贾偷偷给等在酒店的助理发短信要他想尽一切办法将次卧的床搬走。 助理收到这条短信后,他觉得自己要哭了。 强压之下造成的结果便是,方陈陈媚童老贾二人站在套房门口看到装修精致摆饰繁华的房间中间站着一个拿着小锤子大约十*的小男孩儿正在和酒店经理争吵,原本站在他们身后的老贾冲了过去,挡在那个男孩儿前面,笑着问道:“怎么了?” “我本来是想把次卧的床拆了,但是我拆不动,我就把它给砸了,之后去找经理让他们把床搬走,可他就站在这边跟我吵。”老贾身后的男孩儿不服气的说。 酒店经理看老贾像是个明事理的人刚要和他说,却听到老贾问身后的男孩儿:“你就拿着小锤子去找的他?” “对啊。”小男孩儿眨了眨眼睛。 “经理,你看着这样行不行,这床呢,我来陪。”老贾没再理会小男孩儿反而和经理商讨赔偿问题。 “这床是定制的,最快也要一周时间。”酒店经理满头黑线的说。 老贾突然乐了:“这简直太好了呀,住在这间房的两个人正好是准夫妻。” 此话一出,不光是酒店老板脸变黑了,就连陈媚童的脸色都暗下了几分。 老贾见老板不作回应,便笑着伸出三个手指说:“赔你们三套大床,一套小床。”这下,酒店经理的脸色缓和了些,淡淡的丢下句可以便头也不回往外走,走到方陈陈媚童身边的时候看了一眼方陈,停下摇了摇头才继续走。 全程方陈连一个眼神都没给那经理,等着经理走了过去,两人才进屋,老贾笑眯眯的跟他们二人说:“抱歉啊。” 方陈看着他,勾起嘴角:“是不是应该对你说谢谢。” “哈哈,别客气别客气,应该的。”老贾这人性格好,脾气好,不然以方陈现在看他的的眼神他早死一千次了。 陈媚童摘下墨镜,安静的坐在沙发上看着对面站着的三个人,突然拿着小锤子的小男孩儿冲到陈媚童身边,扬起锤子,惊讶的说:“姐姐,你长得真漂亮。” “夸我漂亮,你举锤子干什么?”陈媚童被他吓了一跳,方陈也已经跑了过来,坐到陈媚童身旁,黑着脸看着那个举着锤子像是要砸人的男孩儿。 男孩将手放下,挠了挠头,害羞的说:“不好意思啊姐,我是太久没看到像你这么漂亮的女生了。” 老贾探过头,看了看摘掉墨镜的陈媚童心想确实是漂亮,心里还想方陈在娶老婆这件事上太俗了,简直就是俗不可耐。 “小梦,你为什么要带着锤子下去找经理?”老贾脑回路慢了一个世纪。 小梦转过头,一本正经的说:“来不及了,我刚砸好的时候你们的车就到了。” 老贾拍了拍他的脑袋:“是不是有点傻啊,你拿着锤子下去不是明摆着让人家知道是你砸的吗,让人家生气吗?” 小梦捂着脑袋,小心翼翼的问他:“老大,你是不想赔钱么?” “老贾,卒。”老贾面无表情的说。 接着,老贾原地捂住脑袋,几乎要发狂又无奈的濒临崩溃的说:“我的活祖宗啊,我有说过让你砸床么?” 小梦还要解释的时候,老贾忙说:“停,现在跟我去现场排演。”小梦点点头,老贾跟陈媚童方陈二人匆匆道别,拽着小梦的手边赶快往外走走。 走后还不忘把门关上。 “嘭”的一声,这件屋子里只剩下陈媚童和方陈两个人。 沙发正对着的是四面镶嵌着半透明玻璃的主卧,主卧的圆床上挂着红色纱幔,而床单被罩是乳白色,圆床周围的地毯上铺满了玫瑰花瓣,点燃的香薰随着空气飘出了卧室......一室曼妙的布景,不自觉的便会想到旖旎的场景,暧昧的空间配上催动人心的香气,好似绝美的乐章很快便要开始。 方陈搂住陈媚童的肩膀,在她耳边轻声说:“别怕。” 陈媚童转过头看着他,反问道:“和你在一起我有什么好怕的。” 坐在沙发上的两个人相视一笑。 方陈看着陈媚童的眼睛,就像是看到这个世界上最美的希望,接着方陈轻轻的亲了亲陈媚童的脸蛋。 第十五章 陈媚童回应他的,是唇上一吻。 方陈正要迎上去的时候,陈媚童退了回来,看着他的眼睛,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方陈抬手揉了揉她的耳垂儿,淡淡的说:“你去床上休息会儿吧,我要修剧本。”陈媚童点点头,突然起身靠在他耳边学着他压着嗓子说:“谢谢你。” 方陈一愣正要拉住她,结果拉了个空,那人已经跑开了,跑到卧室门口的时候,回头看着他说:“这是跟你学的。” “你跟我学撩妹儿?”方陈挑眉,邪邪一笑。 陈媚童吐了吐舌头,开玩笑的说:“是啊。” “那你还要试试能不能扛得起我。”方陈故意说得缓慢。 陈媚童突然想到那天尴尬的场面,瞪了他一眼,接着转身进了卧室。 屋内的气氛比隔着玻璃时候的气氛还要暧昧,轻柔的音乐好似从天边传来,熏香和着玫瑰花香,冲击着陈媚童的脑海,挑拨着她的心,心头浪一浪高过一浪,陈媚童摇摇头,红着脸把头埋进枕头里,她带到床上的花瓣,安稳的躺在白色枕头边,不哭不闹不说不笑只是静静地静静地散发着它独有的香气。 就像陈媚童一样,安静的绽放着自己的美。 卧室外的方陈已经拿出电脑,摘掉眼镜,他将笔记本放到腿上十指在键盘上肆意飞舞。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陈媚童睡醒了,她起身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么,打了个哈欠,透过纱幔和玻璃镜看到方陈依然在修剧本,陈媚童小心翼翼的下床走出卧室,直到走到他的身边方陈都没有发现。 陈媚童看着他专注的侧颜,一种自豪感,自心底燃起。 她怕打扰到方陈,就没喊他,而是在他的一旁坐下,沙发突然凹陷,方陈回过神儿,偏头看着身边头发杂乱的女人淡淡的问:“怎么不叫我?” “我怕影响你思路。”陈媚童答。 方陈帮她顺了顺头发,这才说:“修好了。”方陈看了看时间,距离老贾来接他们还有三个多小时,便开口问陈媚童:“饿不饿?” 陈媚童的肚子很诚实的叫了。 “下楼吃饭。”方陈笑着说完便起身穿上外套。 陈媚童忙拉住他的衣角:“我要换套衣服。” “好,”方陈将窗帘拉上,接着倚在窗边,抱着胳膊看着陈媚童邪邪一笑:“就在这换吧。” 陈媚童险些将手里的长裙扔到他的脸上,她白了他一眼,走进了卧室,进去不到五秒又探出头说:“不许偷看!” 方陈淡淡一笑:“你是在提醒我什么?” 陈媚童突然想起一句话“女人说不要,那就是要。”晒时间脸烫的烧到耳朵,她捂上耳朵说:“你别说话,我饿了。” 等了等,没有声音。 又等了等,还是没有声音。 陈媚童再一次探出头,看到方陈在低头玩手机,问道:“你怎么不回答“是”?” “是你让我别说话的。”方陈无辜的看了她一眼。 “哦。”陈媚童缩回脑袋,在心里鄙视自己的智商一万次。 她换上了一件及膝白色绣花裙,搭配红色细高跟鞋,将头发扎成丸子头,又在嘴巴上涂了点口红,淡淡的妆容干净的搭配,可还是因为那双丹凤眼,生生的生出了一丝媚意。 陈媚童换好出来后,方陈手机里的游戏已经通关了,他抬眸看着自己选的人,勾起了嘴角一副安慰她的样子说:“媚童,虽然你的脑子不大好使,但身材脸蛋还是不错。” 陈媚童踩着细高跟,抬着下巴,冲到了他面前,突然抬手,方陈往后一躲,陈媚童拉开他身后的窗帘,阳光霎时间照了进来,陈媚童眯了眯眼睛,方陈看着她的脸蛋愣了一愣,平日里看到的她不是画着浓妆就是披头散发满脸的彩漆,很少有像现在这样小脸干干净净,只涂了一层淡色的口红。 盯着陈媚童脸蛋的方陈突然觉得自己赚到了,他笑着告诉陈媚童:“我们的孩子长的以后一定会想你,智商一定会像我。” “为什么?”原以为他会说出更欠揍的话的陈媚童眨了眨眼问。 “因为~”方陈突然低头靠到陈媚童耳边,她往后躲,却被他搂住了腰。 他低声说:“别动。”接着伸出舌尖儿,舔了舔她的耳垂,陈媚童一个机灵,要跑,却被方陈拉的更紧,方陈又一次伸出舌头,舔了舔,陈媚童的腿软了软,方陈扶住她的腰,在她耳边低声说:“这样子才叫“撩”。” 他的头抬了抬,陈媚童还以为她要放了她,可没想到刚要跑,又被捞了回来:“我话还没说完呢。” 在他怀里的陈媚童紧张的看着他。 方陈的嘴微张:“拨。” 陈媚童好像是听懂了又好像是没听懂,瞪着大眼睛看着方陈,后者笑了笑解释道:“撩的最高境界便是拨。” “还有呢?”陈媚童在不正确的时间不正确的地点燃起了旺盛的求知欲,她很自然的勾住方陈的脖子,仰头笑着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 方陈的脸色变了变,眼睛燃起了*,低眸看着陈媚童问道:“你真想知道?” 陈媚童第一看到他的这种眼神这种表情,她有些怕,脑子一下子没转明白,愣在那儿,只眨眼,不说话。 “实践教学,你学的会更快。”方陈缓缓地眨了眨眼。 陈媚童突然觉得他这是在诱惑她,陈媚童呲着牙干笑了两声:“嘿嘿,突然就不想学了。” 方陈赶快放开她,他纵然是自制力再好,可他毕竟是个男人,怀里毕竟是个他深爱的女人。 陈媚童松了一口气,从没谈过恋爱的她,对那种事情的了解也只是停留在黄色小刊物上,况且最重要的是,她想第一次应该是最美的时候和最爱的人在属于两个人的家,而不是应该是在陌生的地方。 方陈微微调整后,上前拉住她的手,轻声说:“身体不要靠近我。” “哦。”陈媚童看他脸色不太好,点了点头。 方陈和陈媚童保持着半臂的距离,一直到坐电梯。 下到8楼的时候,有一个九岁多的小男孩跌跌撞撞的跑进来,在电梯里也不老实的跑了跑去,小到一楼的时候,一个不小心把陈媚童撞到了方陈身上,滚烫的身体贴上来的瞬间,方陈的脸色冷了三个度,陈媚童正要往后退,却被方陈一把按住,冷声说:“去另一个电梯,上楼。” 这个时候,陈媚童已经感觉到方陈身体上的变化,不敢轻易乱动,好在两个人的姿势看上去很正常,上升电梯恰好停在一楼,陈媚童忙帮方陈按,方陈搂着她大步迈了进去,电梯门关上之前,方陈的脸色都还保持的算是正常,可电梯门刚关上,方陈的脸色变得铁青,他轻轻将陈媚童推到前面挡住就摄像头,陈媚童迅速的转过身,垂眸看了看,惊讶的抬起头问:“怎么会这样。” “刚刚就没好。”方陈沉着声音说。 “那你怎么不解决好。”陈媚童看着他眨了眨眼睛。 “你不是饿了么,而且我没想到,对你我的自控力会差到这种地步。”方陈的声音更加低沉。 出了电梯,方陈继续艰难的搂住陈媚童,进了房间,方陈轻轻的把她推开,这才大步走向浴室,接着陈媚童听到哗啦啦的流水声,方陈冲完冷水澡出来已经是半个小时后了,陈媚童坐在沙发上吃着千层蛋糕笑嘻嘻的看着他。 “好意思笑。”方陈看到她笑心情好了许多。 “我叫餐厅送上来的,你吃啊。”陈媚童将蛋糕递给方陈一块。 “你这次好尴尬哦,好丢脸哦。”方陈挨着陈媚童坐下便听到这个女人在他耳边说。 方陈吃了一口蛋糕,淡淡的说:“正常男人在遇到自己心爱的女人绵软的躺在自己怀里她对撩拨技术十分感兴趣,而且当她她整个人化成一滩的时候,都会起反应,你不知道你那个时候整个身体是发烫的?你整个人像是挂在了我的身上。” 陈媚童吃了一口蛋糕,笑了笑说:“不好意思哦,我只是习惯和你亲近,除了你,我不喜欢靠近任何人的。” “我也是,”方陈也吃了一口蛋糕,感觉到身边的人在看他又加了句:“喜欢一个人肯定是身和心都同样喜欢。” “可是电梯里,光天化日的,你不怕被别人看到啊?不怕被摄像头拍啊?”陈媚童又凑到他身边问。 “换电梯的时候,我是半抱住你,几乎挡住了我的全身,而且第一次上来的时候我已经把摄像头的角度位置全记下了,在电梯里和出来的时候不可能拍到。”方陈努力淡淡的解释。 “哈哈,可还是好羞涩,好羞耻的感觉哦。”陈媚童没忍住的笑了起来。 方陈忍无可忍的放下蛋糕,一把将她按到沙发上,勾起嘴角说:“你要不要试一试更羞涩羞耻的?” 陈媚童一愣,接着说:“我不要。”方陈看着她的小脸,又看了看墙上挂着的表,头一垂,搭在她的肩膀上:“你好折磨人。” “拜托初恋哎,一定要完美,”陈媚童笑了笑,拍了拍他的后背,接着说:“不闹你了不闹你了,先吃点蛋糕,一会儿还有主食送上来。” “怎么不是饭后吃蛋糕?”方陈抬起头问陈媚童。 “因为更想先吃蛋糕啊。”陈媚童眨了眨眼说。 “馋猫。”方陈起身将她拉起后在她鼻子上刮了一刮。 第十六章 陈媚童仰着头望着方陈,盈盈小脸上是灿烂似星辰一般的笑容,他回望她的眼眸,唇畔浮起一丝暖意,方陈轻轻地抚了抚她的脸颊,接着低头在她鼻尖儿一吻。 一室暖意,一双璧人。 过了不多时,老贾赶来接他们。 上车后的陈媚童,脸蛋上的红晕久久不散,始作俑者在一旁眼含笑意的看着她,陈媚童瞪他,他脸上的得意之色越深,索性陈媚童偏过头不看他。 老贾尴尬的轻咳了两声,心里默默的委屈最该不好意思的是他吧? 他上楼的时候恰好赶在服务员推着送餐车出门,他也没多想,跑过去拉开门便进,可谁能想到,方陈坐在沙发上,陈媚童跪坐在他的腿上,那两个人一个外套被扔在地上,另一个裙子滑落一半,他正要往外跑的时候方陈已经将陈媚童的衣服拉好,冷声的问他:“进来怎么不敲门。” 老罗收回想要逃跑的脚尴尬的转过身,干笑两声:“我看送餐的服务员刚出来,就进来了,方陈,你这爱好我是没想到的啊。” 陈媚童站在一旁,脸红的像是被煮了,忙开口解释:“他是帮我看身上的伤口好没好。” “咳咳,”老罗被口水呛到了,他咳的脸发红,尽量用平稳的气息说:“没想到啊,方陈,你还有这特殊癖好。” 陈媚童睁大了眼睛看着他:“你想哪去了!” “嫂子,我懂,现代人嘛,压力都大,你尽量配合我哥。”老罗对着陈媚童笑笑,转头看方陈的时候脸色又变得十分尴尬。 陈媚童正要解释,方陈已经拿起外套穿好,拍了拍她的肩膀,柔声说:“走吧。” 老罗听到这两个字,忙跑了出去,陈媚童一拳砸到了方陈肩上抱怨的说:“你怎么不让我跟他解释清楚?” 方陈握住她的手笑着说:“你看他的样子,你觉得解释有用么?” 陈媚童想到老罗那肯定的语气,无奈的摇了摇头。 坐在车上的陈媚童越想老罗那话脸越红,她那时只是因为方陈要看一下之前的伤口会不会留疤,结果就被老罗赶上了,还被他想歪了。 方陈偏头看着陈媚童越看越想笑,伸手在她脸上轻轻一掐,陈媚童回头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又转过头再次看向窗外。 三人就这么不尴不尬的来到了颁奖典礼的后台,老贾的脸色在车上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陈媚童下车后看到各色明星经纪人助理,看热闹的心也把那颗忙着害羞的心给压制的差不多了。 老罗在车上的时候就已经告诉方陈颁奖典礼前需要各位获奖的演员编剧导演化淡妆,但看方陈拉着陈媚童的手就要往休息室走,忙跑过去小心翼翼的说:“老方,化妆间在前面左转。” “不化。”方陈冷冷的说。 老贾听到这两个字快要撞墙了,晚上的灯光打的亮,如果不化妆上台的人脸上的瑕疵会暴漏的一览无遗,他方陈即便是天生的好皮囊,可也担心万一晚上的灯光颜色偏冷,不化妆会让他看上去很不健康。 这时候陈媚童凑了上去,抱着方陈的胳膊笑嘻嘻的说:“就去化呗。” 方陈正要摇头却听到陈媚童说:“你看过我化妆,我还没看过你化妆呢,这不公平。” 方陈将摇头,换成了宠溺的一笑,他揉着她的耳垂说:“好,陪我去。” 陈媚童忙笑着点头,一副恶作剧得逞了的样子,陈媚童挽上方陈的胳膊,接着回头看了老罗一眼,用眼神告诉他,不许乱说,老罗感激的鞠了鞠躬,小声的说:“你就是我祖奶奶啊,我哪敢乱说。” 陈媚童半推着方陈,把他推到了粉色主题的化妆室,化妆室里面的模特们有些惊讶的看了眼这个传说中的冰山王子方陈,还有围在他身旁的长相秀气的姑娘。 方陈被迫坐下后,陈媚童就打开她的化妆包,张牙舞爪的拿出一大堆化妆品,有粉底液眼影盘各色口红睫毛膏眼线笔,方陈淡淡的瞥了眼这些东西,接着挑眉看着站在他面前的女人,微笑着开口:“老贾说的是化淡妆,不是变性。” 陈媚童正拿着刷子蘸粉底液的手顿住,接着瞪了他一眼:“被说话,我才是你的化妆师。” 方陈看着她笑了笑:“好。” 化妆室里的模特听到他们的对话全都惊讶的睁大了眼睛,她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一个长相可爱的模特,小声问身边小麦色皮肤的模特:“这真的是传闻中的冰山王子?” 小麦色淡淡一笑:“除了他谁还能生的这么好?”接着她走过去,站到方陈身侧,抱着胳膊对陈媚童说:“你先出去,我有话对他说。” 方陈看到镜子里站在他身侧的女人冷冷的一笑。 陈媚童正要往外走,却被方陈一把拉住:“她不是外人。” 说这话的时候方陈眼睛看着的是陈媚童,但却是说给小麦色听得。 小麦色笑着说:“这新欢觅得可真快。” 方陈勾起嘴角,小麦色看着镜子里方陈绝美的容颜上浮起的笑意冰冷的陌生到让她害怕,她撇开目光,冷冷的开口:“方陈,你能忘了张梓欣对你的好,但我忘不掉她有多少次因为你哭一夜,哭到第二天没法上课。” 听到张梓欣三个字,方陈的脸色更暗,他开口问道:“十年前的眼泪,能抵过一条命?” “梓欣她没想到会那么严重,她只是那时候和你吵架很生气。”小麦色慌忙的解释,她的鼻尖儿渗出了汗。 “因为很生气,所以就可以用钱要了我朋友的命,”方陈顿了顿,皱起了眉毛,他似乎很不想继续说下去,可,他还是站起身背对陈媚童,对着小麦色说:“他当时和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别恨她,她是因为太爱你’。” 小麦色倒吸一口凉气,这些她不知道的,她当时只知道,方陈在这个世上唯一的好友离开了,方陈像是疯了一样,他把张梓欣送他的所有礼物都扔到了张梓欣面前,她只知道方陈后来有好阵子没回学校再后来班主任说他出国了,过了四年,再次见到他是在电视上,他那时候已经成为很著名的编剧,张梓欣也为了他放弃了她挚爱的医学事业。 她知道的只有这些,她一直以来都以为方陈的旧友是为了救张梓欣才出了意外,但她没想到这和张梓欣有关系,小麦色似有些站不稳,她一把扶住凳子,正要将凳子也掀翻的时候,陈媚童连忙上前扶住了她,小麦色笑了笑,道了句谢。 她从电影学院毕业之后一直就只在香港发展,这次如果不是张梓欣她都不知道方陈会来,如果不是张梓欣告诉她方陈被一个小妖精给抢了,她更加不会主动挑事。 方陈的脸色渐渐恢复到最初冰冷的样子,他尽量的让自己的语气缓和些:“他,不想让你知道,但我知道他更不希望让你被人利用。” 小麦色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她推开陈媚童,哭着跑了出去,陈媚童正要去追,却被方陈拉住,方陈摇了摇头:“随她去吧。” 陈媚童几次想要开口询问,但都忍住了,他们之间的气氛因为这个小麦色肤色的女孩儿变得有些尴尬,陈媚童一直不敢看方陈的眼睛,方陈因为这个女孩儿的出现,回忆起了不愿记起的从前,他似乎也因为这段回忆变得很疲倦,他懒懒的看着镜子里陈媚童的背影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难得的他的神色不再是拒人千里之外,而是很安静很安静,安静的像是一个孩子。 一直到方陈上台,陈媚童坐到观众席上的时候,她才将思绪收回,她看着台上闪耀的方陈,她看着方陈手中金光闪闪的奖杯,她勾起了嘴角,抬眸注视着他的眼睛。 方陈从上台起,一直是很冷静的样子,但却因为陈媚童的目光,勾起了嘴角,他说了一些话,陈媚童在台下点着头,可当他说:“陈媚童,嫁给我。”的时候,陈媚童愣住了,全场的灯光突然熄灭,观众席上的观众纷纷站起询问,一时间场面大乱,可当聚光灯打到方陈和陈媚童的身上,大家全部坐下,鼓起了掌。 方陈走下台,聚光灯打在他的身后,陈媚童看着他一步步向自己走来,看到他的眼里只有自己,她感觉到自己心,不再受控制。 方陈走到她的面前,拉起陈媚童,突然单膝跪地,从身后变出一支玫瑰,他看着陈媚童的眼睛,突然笑着说:“媚童,嫁给我。” 周围有人喊:“嫁给他,嫁给他。” “答应他,答应他。” “......” 而此时的方家老宅里,电视直播着颁奖晚会,但坐在电视机前的众人却个个面露难色,小姑姑沉默了一会开口说:“大哥,你儿子已经被你惯坏了。”方之易没有抬头,他身后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眼睛,淡淡的说:“是时候让他回来了。” 现场的陈媚童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到后来她已经听不清周围的声音,她只记得最后自己点了点头,方陈起身吻了吻她带着泪的眼角,她连怎么回到酒店的都已经记不清了。 像宿醉的人一样,她坐在床上敲了敲脑袋,方陈此时已经洗完澡出来,看着她笑着问:“怎么了?” “太惊讶了。”陈媚童仰起头。 方陈笑了笑问道:“不惊喜么?” “惊喜。”陈媚童点了点头。 方陈走过去抱住她,在她耳边轻声说:“躺下。” 陈媚童的心脏开始狂跳,脸颊染上一抹红晕,身体不由理智所支配,她侧躺到了床上,呼吸变得急促,理智告诉她不可以这么的听话,可心里想的却都是身后光芒万丈的男人,一双眼里只有她一个人,满眼的爱意骗不了人,而她已经沦陷的心更骗不了任何人。 方陈坐在床边,手指轻轻地划过她的眉眼鼻尖儿唇瓣下巴...... 第十七章 方陈收回手绕到床的另一边眼含笑意的躺到她了的身边,他从后面将她抱住,轻轻的握住她的手,陈媚童的身子微微一缩,方陈将她抱得紧了些,她推开他的手,在他怀里转了个圈,转到面对着他的这边,她眯着眼,抬起手学着他刚才那样,用手指轻轻的抚过他的眉眼... 鼻尖儿... 唇瓣... 还有下巴。 可是又不一样,她的手停在下巴处,来回摸啊摸。 她边摸边唱:“小胡茬啊,快点长。” 方陈被她摸的心里发痒,一把握住她的手指尖儿,问:“什么歌?” 陈媚童看着他的眼睛,笑了笑才说:“自己瞎编的。” 方陈捧住她的脸,仰着下巴轻轻的在她脸上蹭啊蹭,陈媚童一边推他,一边喊:“扎。” 陈媚童被他弄得脸微微发红,她抬手就要打他,方陈拉住她的手,撇了撇嘴说道:“还想让它快点长么?” “不想了。”陈媚童诚恳的看着他,心里更希望连这点小胡茬都消失。 方陈将她抱在怀里,小心翼翼的亲了亲她耳垂儿,陈媚童看着他像黑曜石一样的双眼,小声说:“你眼睛长的真好看。”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一眨也不眨,生怕一个不小心把他弄丢了。 方陈看她一副认真的小模样,不由得笑了笑,才开口说:“你确定要用好看这两个字来形容一个二十八岁的男人?” 陈媚童肯定的点了点头,接着说:“灿若星辰明眸皓齿,这样的词语都不如好看来的实在。” 方陈笑了笑突然想到陈媚童身上的疤痕还没有检查完,白日里被平白打断,再加上那人的出现晚上的求婚,竟让他把这件重要的事情给耽搁了。 “把睡衣脱了。”方陈淡淡的开口,语气平淡的就像是让陈媚童转过身一样。 “啊?”刚刚他让她躺下,她以为他会有进一步的动作,可是他没有,那现在...... 方陈感觉到怀里的女人身上开始变热,脸也开始变红,轻轻一笑:“检查伤口。” 陈媚童哦了一声,上次参加方陈家宴穿那件深v的时候她是有在伤口上涂遮瑕膏的,后来发现伤口颜色变深,但她从小磕磕碰碰的次数多,也没在意,没想到方陈竟还惦记着。 陈媚童躺在他的怀里开始解衬衫,解到一半的时候要坐起来,方陈按住她的肩膀,独自坐了起来,陈媚童没管他,继续解扣子,又解了几颗扣子,露出了里面的粉色bra,方陈勾起嘴角,摸了摸下巴笑着说:“胸型不错啊,上次都没仔细看。” “流氓。”陈媚童笑着骂他,只是床边的一盏小灯,方陈有些看不清陈媚童身上疤痕颜色的深浅,他笑了笑,下床将卧室的灯全部打开,陈媚童眯了眯眼睛,适应了一会儿才适应过来。 等方陈出去洗好手再次上来的时候,陈媚童已经适应了现在的亮度,正坐在床上翻看手机里她拍的方陈。 方陈下巴抵在她的肩上,跟着她看了一会儿,才笑着开口:“本人在你身边,你不打算看一看么?” 陈媚童听着一笑,收起手机。 方陈也跟着笑了笑,他拿起床上的衬衫批到陈媚童的身上,淡淡的说:“坐起来要比躺着容易着凉。” 陈媚童笑了笑,明白了他让她躺着的用意。 方陈坐到她的面前,扳正她的身体,陈媚童微微挺胸,方陈一笑:“你这是什么习惯。” 陈媚童一愣,想到之前那次,也跟着笑了起来:“上次是为了证明身材,这次是为了让你看的清楚。” 方陈看着她身上的伤痕,心比上次更疼,但随即便想到伤她的人已经离世,轻轻叹了口气,他想这辈子一定要护她周全,保她平安。 他轻轻摸了摸陈媚童锁骨上的伤疤,是平的,眼神往下,手也跟着向下,陈媚童身上最严重的伤痕便是胸上的这一条了,结的痂已经掉了,可还是没有长出新肉,方陈拿手在上面探了探,接着边帮着陈媚童穿衣服,边说:“锁骨上疤慢慢的自己就掉没了,胸上的疤等回去我给你拿祛疤膏。” “恩”陈媚童点点头,她垂眸看着正低着头么,认认真真给她扣扣子的男人,不由的想起了白天的事。 装作无意提起的样子:“那个,现在还有那次上药,你都很淡定。” “恩。”方陈没有抬头,两个人的距离很近,他听到他的声音很清脆,不似白天那般,陈媚童尴尬的咳了咳,想问却又不知道该怎么问。 方陈扣好扣子,抬头正对上陈媚童绯红的脸色眯的眼。 方陈看着她摸了摸她的脸蛋笑着说:“你是想问为什么看你身体的时候没有反应?” 被方陈点破,陈媚童更加的尴尬,脸不自觉的变得更红,她把头偏向一般很小声的说:“为什么?” 方陈伸手将她的脸扳正:“处理伤口检查伤口和*不一样,傻瓜。” “可这个屋子,”陈媚童突然觉得那两个字有些尴尬,声音压低了才开口:“这么的暧昧。” 方陈用食指轻轻挑起她的下巴,让她的眼睛看着他的眼睛:“白天的时候酒店里放了催情的香,下午我们走的时候我就把它扔了,而且,陈媚童我是男人,但我不是动物。” 陈媚童这才意识到,卧室里没有白天的时候那么香。 “不过你白天的时候眼神真的好像狼。”陈媚童听到他后面的话也笑了笑,他看着她微红的嘴唇,白皙的脸蛋,柔和的笑了笑,陈媚童以为自己脸上有什么下意识的舔了舔嘴唇,方陈下床将卧室的灯光掉,只留下床边的一小盏,方陈一边向床边走,一边脱掉睡衣,踢开睡裤,窄臀细腰一览无遗。 陈媚童有些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表情,什么姿势,只是目光呆滞的看着方陈一点点的向她靠近,方陈不同于关灯前的状态,低垂着眼眸,将陈媚童按倒在床上,看着她的眼睛,邪邪的一笑:“实践告诉你男人和动物的区别。” 陈媚童紧张的鼻尖儿开始冒出汗珠儿,她的手被方陈抬起按过头顶,她的身体开始发热,方陈呼出的热气打在她的脖子上,她觉得热的发痒,她轻轻推他,可他压得更低,身体仿佛变得更重,方陈在她耳边轻声说:“别怕。” 听到他的声音,陈媚童的心安稳了些,她的思绪也变得不那么清醒,双腿盘上了方陈的腰,双手也在挣扎着摆脱方陈的压制,方陈放开她的双手,只见身下的人儿双眼紧闭抱住他的脖子,方陈勾了勾嘴角,轻轻地吻了吻她的耳垂。 陈媚童微微一颤,方陈也有些控制不住自己,就在这时门外发出了一声巨响。 床上的两个人均是一愣,方陈头埋在陈媚童的肩上发出了重重的闷哼声,陈媚童渐渐地收回了理智,看着自己像树袋熊一样挂在方陈的身上,略微尴尬的松开,往旁边撤了撤结果摸到了自己的小内内,陈媚童不那么淡定的套上内衣,方陈看着她背对着自己慌乱的身影,被打断的不悦消失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脸上浮起的笑意。 “我去看看。”方陈已经穿好衣服,下了床,陈媚童慌忙的扣着扣子跑到他面前拦住他说:“一起去。” 方陈垂眸看到这人连bra的扣子都没有扣好,勾起嘴角,按住她的肩,将她转了个圈,他抬手飞快的帮她系好,又将她的衬衫帮她穿好,从衣架上取下自己的外套批到她的身上,这才搂着她一起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们两人打开门口的摄像头从屋内的监视器里看到外面放这一个黑色的大袋子,袋子下面似乎有液体流出,走廊的灯光昏暗,看不清那液体的颜色,方陈拨通酒店内线的电话,要求他们派几名保安过来。 老贾所选的酒店办事效率非常快,没多时五个保安便上来了,方陈没有将门打开,让陈媚童站到他的身后,这才隔着门,让他们检查一下那个黑色的袋子。 保安蹲在地上打开手电筒,往正在流淌的液体上一照,低眸冷笑了声,站起后却露出惊恐的表情:“是,是,是血。” 听到血字的时候,方陈的心沉了沉,他还没有说话,那个会变脸的保安自己便将袋子打开,一打开,血腥味扑面而来,在屋内的方陈陈媚童都不禁皱了皱眉,保安用手电筒一照发现里面是几只已经被杀死的鸡。 另外几个保安上前:“就是几只鸡,赶快拿走拿走。”说着伸手抢那个黑袋子。 “不对,这里面还有东西。”会变脸的保安不动声色的打掉他们伸过来的手,自己从死掉的鸡中抽出一张照片。 他夸张的“啊”了一声,将照片扔到了地上。 保安主管是一名五十岁左右的男人,他骂了一句:“大惊小怪。”接着把地上的照片捡起,乍一看是挺吓人,但仔细一看不过是一个女人被人从后面拽住了头发,她的双眼空洞无神,脸色苍白,嘴角带着血渍,肚子已经被人不知道用什么戳烂了。 保安主管用袖子擦了擦照片上的鸡血,举到摄像头前问道:“这人,你们认识?” 方陈看了一眼,刚要开口,身后的人便已经冲过去将门打开。 第十八章 方陈没能拦住她,只能跟她一同跑出去,陈媚童此时已经满脸是泪,她不管不顾的冲过去就要抢那照片,方陈拦腰将她抱住,不让她过去,她哭嚷着打他:“你放开我,那是我妈。” 方陈低头看了眼她,眼神似乎有安抚的意思,又抬眼看了看围着他们的五个人,那五个人的脸色平常无喜无怒,似乎不是酒店的保安,方陈看到他们的袖子里有发着银光的冬至,他低眸冷声呵斥陈媚童:“都要做我们方家的儿媳了,怎么还这么冲动,你看好了那是你妈妈么?你妈妈不是正和我母亲在欧洲度假?” 前者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冲动,抽了抽鼻子,推开方陈,转身进了房间,方陈抱着胳膊挡在门口,面无表情的看着那五个人。 “方之易的儿子?”保安主管微笑着问。 方陈点了点头,那五个人中除了之前冷笑的那个其余几人皆面露难色,倒也是冷笑的人最先开口:“我们也是拿人钱财□□,没想到今天竟然大水冲了龙王庙,是我们几个眼拙认错了人,不好意思。” 方陈冷冷的一瞥点了点头,转身正要回房间,却被之前冷笑的那人拉住了胳膊,方陈看着他一句话不说,他出来的匆忙没戴眼镜,此时眼神里的寒意直让那人心惊,那人松开方陈,方陈看了眼他眼角的疤痕,走进房间,嘭的一声将门关上。 门口的保安主管不解的看了眼冷笑男,他淡淡的解释:“他比方之易还要可怕。” 几个人将照片扔到地上,边走边说。 “橙天还是不要惹的好。” “那姑娘真的是?” “这单子已经完成了,以后跟这姑娘有关的活儿别接。” 等那群人走远,方陈才打开门将照片捡回来,陈媚童蹲在地上抱着腿一句话不说,方陈走过去拍拍她的背,将她搂到怀里,陈媚童刚触碰到方陈温暖的胸膛便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她哭得身体不住的颤抖,方陈紧紧地抱住她,在她耳边安慰道:“还有我,我不会离开你。” 陈媚童抱着他的腰涕不成声的说:“我,我,那是,我,妈妈,方陈,我,好,害怕。” 方陈抱着她坐到沙发上,他搂住她的腰让她紧紧地靠住自己,方陈在她耳边轻轻的说:“别怕,有我在谁都不能伤害你。” 陈媚童听到这话在他的怀里哭得更凶,她妈妈死后,再没有人对她说“别怕”,她也从来没有在人前哭成过这个样子,也许连她自己都没有发现她已经把方陈当成了最信任最重要的人。 等陈媚童的情绪缓和了些,方陈才将照片重新拿给她看,陈媚童接过照片,险些再一次哭出来,那照片上的女人是陈艾,她不知道她的妈妈生前竟还受了这样的苦,照片的右下角显示的日期是当年陈媚童被绑架的那天。 陈媚童倒吸一口冷气,她将照片递给方陈,接着解释道:“我是陈艾的女儿。” 方陈扳正她的脸,微微一笑:“我知道。” “刚刚?”陈媚童有些后悔自己刚刚的冲动,不知道会不会给方陈带来危险。 方陈摇了摇头,没有过多解释。 陈媚童也没再追问下去,她知道他聪明,但也知道自己身世复杂,现在的状况更是复杂,她不知道该怎么跟方陈解释她是穿越了,也没法解释之前的陈媚童去哪儿了。 “方陈,我觉得他们还会来找我。”陈媚童从方陈腿上下来,拿起照片走到窗边对着光仔细端详。 “所以,从现在开始你就乖乖的待在我的身边,我去哪儿你跟着去哪儿。”方陈淡淡的说,他看得到陈媚童脸上浮现出的恨意,他担心她会自己去找答案,但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变得平缓,尽量不去触碰陈媚童心里的脆弱。 陈媚童放下照片,突然对着他笑了,她说:“方陈,如果有一天我变坏了你还会不会爱我?” “会,”方陈微微一笑接着说:“如果可能我不会让你有变坏的机会,如果做不到上面那一点,那我就跟在你的身后,你犯的所有错都由我来弥补。” 还有一句话方陈没有说出口,他希望,她的心可以一直干净的像是一块没有瑕疵的玉因。可他不能替陈媚童做决定,只能像是他告诉她的那样,如果她真的走了错路,做了错事,那之后的一切就由他来承担,他来挽回。 逆着光的陈媚童脸上的笑僵住了,她设想的最好的回答是:“我不会让你变坏在我身边你怎么可能变坏。”可她万万没想到他会说由他弥补这样的话。 这样的他,让她怎么忍心抛下一切去报复?陈媚童没能忍住眼泪,再一次哭了起来,但这次是边哭边笑,她毫不犹豫的跑到方陈身边,搂住他的脖子,鼻涕眼泪一股脑儿的都往他脖子上蹭,方陈推她也推不开,只能任由她抱着他的脖子胡乱的蹭,等陈媚童把脸蹭干净了,方陈的衬衫已经脏的不成样子。 陈媚童抬起头看着方陈,眼睛像被水洗过一样闪闪发亮,她拿手指弹了弹方陈的衣领,咧开嘴嘿嘿一乐说道:“这样就好了,可以继续穿。” 方陈无奈的抓住她的手指尖儿,放在嘴边亲了亲,陈媚童觉得痒,抽回手笑嘻嘻的说:“等回去,陪我去照片里的地方看看吧?” “不哭了?”方陈用大拇指给她擦了擦眼角。 陈媚童摇摇头,开口道:“哭没有用,以前受的比这苦多了,我都没哭,现在这点小事更不会把我打倒。” 陈媚童温柔的抬起手轻轻摸了摸方陈的脸,缓缓的说:“况且,现在我的身边还有你。” 方陈看着她的眉眼,只觉得熟悉,他笑了笑:“你还是小时候的样子,一点儿没变。” “我小时候你认识?”陈媚童说完就后悔了,她和他是不认识的,但之前的陈媚童和他也许是认识的,她正在脑袋里想着怎么能把这话圆过去的时候,方陈摇了摇头。 “很小的时候见过,你可能都忘了。” 陈媚童松了一口气,随即问道:“有一次你问我是不是真的相信陈艾是自杀。” “恩。” “不是自杀。”陈媚童肯定的说。 方陈吃惊的看着她。 陈媚童换了个姿势,跪坐在方陈的身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这才开口:“我妈妈是为了救我,答应他们一命换一命。” 方陈看到陈媚童的眼睛微微有些发红,他轻轻叹了口气,将她抱到怀里,在她耳边柔声道:“别想了。” 陈媚童抽了抽鼻子,冲着方陈咧嘴笑笑,眼里含泪嘴角带笑的样子,看的方陈心里一酸,开口询问:“你之前的那些年是怎么熬过来的?” “不想不听不看,做乌龟。”陈媚童的那些年,缩在地下室里,她谁也不见,别人也找不到她。 “住在哪儿?”方陈柔声问道。 陈媚童想也没想就答:“地下室啊。” 方陈微微皱眉,抬手捏了捏她的鼻子,开口说:“早知道这样当年就应该把你带走。” 陈媚童干笑两声,她对他口中的当年一无所知。 他们两人一直聊到了第二天早上,方陈对于陈艾当年自杀的事情也了解的差不多了,当年陈媚童被绑架的时候是陈艾封后的第二天,绑匪联系到陈艾的时候提出的要求是要三千万,但当陈艾把钱送过去的时候,他们非但没把陈媚童放了,反而又将陈艾绑了。 陈艾告诉他们说如果陈媚童没能按时回去,她的律师会直接报警,可这个筹码对于那帮人来说,不算是筹码,那群人又要她一命换一命。 那时的陈媚童被绑在凳子上,黑布遮住眼睛,她只记得那里的泥土味儿很重血腥味儿很浓,她能听到她的妈妈和那群人的对话,但到了后来......她记得,是一个小哥哥解开绑着她的绳子,但很快她晕了过去,等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在绿水岸的臭水沟旁了。 陈媚童当时的记忆很混乱,她记得她的妈妈哭着告诉她不许报警不许进娱乐圈。 她醒来的时候,脑袋里还循环着一句话:“跑快跑,永远别回来。” 那之后的事情,他们了解的和所有人知道的相同------------天后自杀,幼女失踪。 陈媚童看着方陈打了个哈欠,接着按着方陈的肩膀说:“我不知道怎么晕倒的怎么被扔到臭水沟的,我想可能是有人救了我吧?” 方陈点点头问:“你不确定到底是不是他们放的你?” 陈媚童点点头,解释说那个小哥哥她没见过,而且她是被人打晕的,那个小哥哥是生是死她都不知道。 方陈的脸色暗了暗,她的记忆和他的记忆重叠了。 他记得小学的时候和一群同学乱跑,跑到一个废弃的矿场,矿场的中央有一个女孩儿被绑在了凳子上,他上前去帮她解开,还笑着安慰那个小女孩儿,但在那之后他被打晕了,等醒来的时候他已经躺在了一滩血里,四周漆黑一片,一个人都没有他张口喊他同学的名字,可他发现嗓子发不出声音。 当时的他哭不出喊不出,浓烈的鲜血味儿冲击着他的大脑,他想到了那个女孩儿,他痛苦的抓着头发,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的家人找到他并把他带回了家,他那时已经不会开口说话了,他的家人国内国外带他见了很多医生,但都没有作用。 在那之后过了五年,他突然能开口讲话了。 不过,彼时的他已经习惯沉默了。 因为在他的意识里是他的笑声说话声害死了那个小妹妹。 如果,方陈就是当时的那个男孩儿,陈媚童就是当时的那个女孩儿,那么地点他是知道的。 方陈推了推陈媚童的胳膊让她先去补觉,告诉她自己要整理一下文件等一会儿就过去,陈媚童困意袭来,迷迷糊糊的也没注意到方陈的脸色十分的差,她将压在心里十多年的事情说出来,整个人轻松了很多,倒头就睡着了。 等陈媚童均匀的呼吸声传来,方陈打开电脑,输入了一个地名,他看着屏幕上的图片瞳孔猛地一缩。 第十九章 电脑屏幕上的图片和陈艾照片的背景一模一样,方陈倒吸一口冷气,是一个位置,他当时救下的就是陈媚童。 陈媚童被绑仍在矿场中央,陈艾和那一群绑匪在最里面的那间平房。 可他身下的那滩血,到底是谁的? 方陈皱着眉毛,脸色苍白,他用拇指用力的按了按太阳穴,他只记得他领着她在空旷的院子里玩耍,她说她叫陈媚童,他告诉她,他叫方陈,但他怎么也想不起被绑的那个小女孩儿的脸。 方陈深深的吸了口气,他已经不知道哪些是真的,哪些是梦。 他不知何时倚着沙发睡着了,一睡睡到了下午,起来后发现身上披着自己的西装外套,而陈媚童不知道去哪儿了。 方陈走去浴室敲敲门:“媚童?” 里面只有流水声没有回应,方陈急了,又敲了敲门:“媚童,你在不在?” “啪嗒”里面传出了什么东西掉落的声音,方陈想也不想的冲了进去。 愣住。 此时陈媚童正□□的站在花洒下,水流正顺着她的锁骨往下流,她关上花洒,扯过浴巾将自己围好,缓慢的走到方陈跟前,抬手笑着勾了勾他的鼻尖儿:“怎么了?” 方陈松了一口气,抬手捏了把她的脸蛋:“我叫你,你没回应,我还以为你出事了。” 陈媚童笑着摇摇头:“我没事,我洗好了,你洗吧。”就着就往门外走,方陈拉住她的胳膊,反手将门关上,他将陈媚童拉到怀里,扯掉她的浴巾,低眸看着她的眼睛,哑声道:“把人引进来了就想跑?” 陈媚童的心思都在她妈妈的死因上无心跟他做别的,摇了摇头接着叹了口气:“我刚刚在发呆真的没听到。” 陈媚童的样子像是一只受惊的小猫,看得方陈更不想放过她,他将陈媚童抱进浴缸里,自己脱掉西裤也踏了进去,沉入水中,他身上的衬衫浮了起来,接着他直起身,拉过陈媚童的手,让他帮自己把扣子解开,陈媚童听话的把他的扣子全部解开,方陈靠近她,咬着她的耳垂,喷着热气,陈媚童被他撩的浑身发热,方陈勾了勾嘴角,打横将她抱住,手指点上她的樱唇,笑着说:“你现在的样子很勾人。” “你经验很足?”陈媚童不知不觉得发现自己的声音变了。 方陈笑着摇了摇头,伸出一根手指。 陈媚童也笑了,抱住他的脖子,轻轻地在他唇上一点,方陈紧紧地搂住她,迎了上去,他细细的品着她的味道,她慢慢的感受他的气息。 两人折腾了很多次,直到水慢慢变得浑浊,方陈这才将陈媚童抱到花洒仔细的将她清洗干净,她看到浴缸中点点猩红,勾起嘴角,方陈将她抱到床上,自己也躺在她的身侧。 他一手勾住她的小拇指,另一只手抬起将她脸上的碎发拨到一边,勾了勾嘴角问:“饿么?” 陈媚童点点头。 方陈起身换好衣服,出门去为她买午饭,方陈走后,陈媚童从床上爬起来,披了件衣服就去客厅找到自己的包,从里面拿出一盒避孕药,仔细的看了说明后,喝了三粒,又在方陈回来前将药盒收好。 她虽然已经答应了方陈的求婚,可是昨晚突然发生的事情,让她感觉到不安,她担心自己会给方陈带来麻烦,虽然,她也很想给他生一个孩子。 可,自身都难保,用什么保全孩子。 方陈打包了一些热菜回来,还买了几块蛋糕,陈媚童在他开门前就已经把哀伤的表情换成了喜悦,方陈看着她的笑脸,也跟着笑,陈媚童接过蛋糕笑嘻嘻的说:“我只吃一块,这两天被你喂得,小肚子都出来了。” 方陈坐在她身边,宠溺的揉了揉她的头发。 二十几岁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尝了鲜儿之后更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方陈看着陈媚童吃的嘴角儿上沾着奶油,用舌头舔了去,不管不顾的在沙发上脱掉了两个人的衣服。 陈媚童被他折腾的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她软绵绵的挂在方陈的肩上,方陈勾着嘴角在她耳边说着一些什么话,等到方陈结束的时候,陈媚童感觉自己已经要散架了,他又抱着她将她洗干净,笑眯眯的挑着她的下巴问:“要不明天回去。” 陈媚童趴在他身旁,瞪了他一眼,心想她现在就算是想回去也没有力气了,方陈笑了笑,正要掀开被子的时候,陈媚童喊了句停。 “再来,我就要累死了,方陈你这是憋了多少年?你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叫拇指的姑娘么?”陈媚童一动不动的说。 方陈淡淡的开口:“不知道。”他只知道,他喜欢陈媚童身上每一个角落的味道。 “真的累了,歇一歇再说。”陈媚童叹了口气,决定跟他妥协。 方陈笑着揉了揉她的肩膀:“休息吧,明天回去。” 陈媚童勉强的勾了勾嘴角,她知道他这是想让她转移注意力,可事情一天不清楚,她这颗心一天都没办法踏实。 她转了个身背对着方陈,眼泪不受控的往外流,她不知道还能和他在一起多久,她想要给他完美无缺的回忆,可现在看来,他们的回忆注定带着残缺。 因为,她不能全身心的去爱他,她的心思被更重要的事情分散了。 隔天二人飞回c城,下了飞机后几乎是一分钟都没有休息的赶到了城西的矿场。 荒废许久的矿场外被拦上了铁栅栏,铁栅栏上细密的蜘蛛网似乎再告诉他们二人,这个矿场已经许多年没有人来了,站在栅栏外,方陈看到了记忆里空旷的沙地,他转过身询问陈媚童:“有想起什么?” 陈媚童摇摇头,无奈的笑了笑。 方陈拉她到自己身边,笑着安慰:“没什么大不了的,压力别太大了。” 陈媚童点点头,回握住方陈的手冲着他露出了小牙,她笑着问:“进去看看?” 方陈垂眸看了眼她的短裤问道:“你可以?” “可以,小时候经常爬。”陈媚童笑了笑,她在努力解开自己的心结,如果实在解不开至少和方陈在一起的自己是开心的。 方陈看着她笑着说:“没看出来啊,小时候这么淘气。” 陈媚童笑着挽起衬衫袖子:“让你看看猴子的祖先是什么样子的。”说完一手撑住横在栅栏上的木桩,一手拉住栅栏网,脚下一蹬,跨过栅栏,撕拉一声,陈媚童的衬衫被划出一道口子。 她喊方陈:“哎,方陈我衣服刮住了。” 方陈上前将她扎在铁丝网尖儿的衣服拽了出来,陈媚童长腿一绕,落在栅栏里面的木桩上,轻轻一跳,落到了地上。 她双手抓着铁网招呼方陈:“快过来。” 一个铁网里,一个铁网外,这么一看倒像是陈媚童来探视方陈,急着让他过来让自己看个清楚。 陈媚童突然起了玩儿心,她假装哭着说:“儿啊,你在里面吃不吃的饱啊?在里面睡不睡得好啊?” 方陈一脸黑线的走过去,长腿踩着木桩轻轻一跨,跳到了地上,前后不到五秒,陈媚童看着他眨了眨眼:“你才是猴子的祖宗啊。” 方陈长腿一迈,站到她面前,抬手弹了下她的脑袋:“吃得饱,睡得好。” 陈媚童嘿嘿一乐,全然不像是处在当年被绑架地点的样子,她没有感觉到恐惧,反倒有一种让人心安的熟悉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方陈在身边的缘故,加上前晚受到的惊吓,也已经因为做那个事儿,被冲淡的快要没了。 陈媚童和方陈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到矿场中心的沙地上,沙子由于常年的雨水浇灌变成了一块块的土疙瘩,方陈凭着记忆领着陈媚童找到他当时晕倒的地方,陈媚童抬脚把土疙瘩踢碎,方陈蹲下身,拿起一下块轻轻一捻,土块在他手中碎成了细沙,他挑出里面最大的一块儿递给陈媚童。 “你看,还有血迹。” 陈媚童接过,仔细的看了看,上面却是还有斑驳的血迹,大概是因为被包裹在其他细沙之中没有被雨水冲洗干净。 方陈正要蹲下去拿其他碎块却被远处的一道光闪了一下,他忙站起身,看了看远处的山坡,如果他没猜错的话,刚刚的那道光应该是镜片的反射,方陈抓紧陈媚童的手,笑着问:“还要去里面看看么?” 闻言,陈媚童垫脚看了看里面的一排小平房,只觉得后背发凉,连连摇头。 方陈偷偷的松了一口气,接着说:“比赛谁先跳出去?” 话音刚落陈媚童跑到了栅栏住,想不想的开始往外爬,不出意外的衣服再一次被刮住,她哭丧着脸,喃喃的喊方陈:“方陈啊,帮帮忙吧。” 方陈这几步走的异常缓慢,但气场却异常的强大,陈媚童有些好奇的看着他,正想开口问,方陈加快了脚步走到她身边,帮她把衣服拽出,陈媚童笑嘻嘻的跳了出去,平稳的站到地上后,还摆出了耶的手势。 “我第一。” 第二十章 方陈闻言好像并不急着跳出去,反而回头望了望不远处的山坡,山坡后的人确信方陈看不到自己,可望远镜里方陈的眼神却还是让他心里一惊,拿着望远镜的男人收回望远镜躺倒在山坡后。 “在看什么?”陈媚童看他一直往身后看,忍不住的问。 “山坡那边,有什么东西在反光。”方陈回过头,笑着说,随后踩着木桩跳了出来,陈媚童往后让了一步,她也踮起脚往那山坡看,边看还边疑惑的说:“没有反光的东西啊。” 方陈搂着她往车那边走,边走边笑:“可能是我看错了,可能是我镜片的反光。” 陈媚童半靠在他的身上,抬手摘下他的眼睛,笑着问:“为什么只在我面前摘了?” 方陈帮她打开车门,系好安全带,又转到驾驶座这边,上了车才锁好车门,这才偏头看着他,调笑道:“你觉得戴着眼镜做更好一些?” 陈媚童被他的反问句,问得脸通红,忙解释说:“一天24个小时,我们两个也不是每分每秒都在做那种事,不是还有别的事情么,比如说今天,一起来看矿场。” “今天戴着啊。”方陈微笑着看着她,陈媚童突然意识到和眼前这个职业编剧玩儿文字游戏实在不是上上策。 文字游戏玩不了,那她就来美人计。 陈媚童解开安全带,半个身子都靠在方陈身上,手指在方陈的嘴唇上绕啊绕,方陈张口含住她的手指,陈媚童笑眯眯的抽回手指,挑起他的下巴,声音柔媚的说:“眼镜的事情可不可以告诉我啊?” 方陈最受不了的就是她露骨的勾引,为了不在这荒郊野外输的太难看,方陈推开陈媚童,笑着说:“我告诉你。” 陈媚童开心的好好的坐到座位上并且乖乖的系好安全带。 方陈摘掉无框眼镜,扳正陈媚童的头,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接着问她:“什么感觉?” “沦陷。”陈媚童是见识过方陈凝视她的样子,可这次,和每次都不一样,方陈的眼睛里闪着七彩的光,像是七彩的湖勾着人,让人想跳进去。 方陈放开陈媚童,恢复到正常的神色,缓缓开口:“我小学五年级到高中一年级是处于失声的状态,那时候我只能通过眼神去和别人交流,但越长大越发现,我的眼神表达内心表达的太直接,别人会从我的眼神里看到我的内心,这样不利于我在社会上生存。” 陈媚童点了点头,问:“你不想被人看穿,但你的眼神又总是在出卖你。” 方陈淡淡的开口:“恩,想在这个社会上生存,首先要做到的一点就是别让别人看穿你,不然,会被人玩儿的很惨。” “哦,”陈媚童点了点头,突然又扬起头问:“别人?也包括我么?” “不包括,看过我摘掉眼镜的人除了你还有我爸我妈我家狗我家猫,你是第五个。”方陈重新戴好眼镜,这个无框透明的眼镜对于他来说是保护他的武器。 “我排在了猫狗的后面。”陈媚童对于这个排名有一点不满意。 方陈笑了,这是他第一次见到陈媚童吃醋,吃的还是一只猫一只狗的醋,方陈抬手揉她的头发,像是在揉一只小猫。 陈媚童见方陈没有开车离开的意思,忍不住的问:“不走么?” 方陈摇了摇头,刚刚出来只是想等山坡后面那人离开,他原本打算把陈媚童送回家等晚上自己再来,可他不放心她一个在家,更不放心把她丢给向阳,所以想来想去还是决定把她带在身边。 “哦。”陈媚童不懂他要干什么。 方陈看着她解释道:“等天黑了,我们再进去看看。” “还进去?”陈媚童惊讶的问,眼睛不自觉的往矿场看,她是有些怕那一排长成一个样子的平房,她总觉得里面会有什么不好的东西在。 方陈看出她有些怕,笑着拍了拍她的手:“放心吧,有我在。” 陈媚童点了点头,可还是有点怕,他不知道方陈为什么现在不去,而是等到晚上再去,她挽住方陈的胳膊,来回晃:“我们回家好不好?” 方陈挑眉看着她。 陈媚童解释说:“这儿,有点吓人。” 方陈抽出胳膊,搂住她,询问道:“那我送你回家?” “那你呢?”陈媚童问。 “晚点再来。”方陈低头亲了亲她的眼角。 “不要,”陈媚童把头摇的像拨浪鼓:“你不走我也不走。”说着往方陈身上蹭了蹭。 “属猫的啊。”方陈被她弄得笑了起来。 有些事情白天你是看不到的,只能等夜深人静的时候才能看到。 现在除了陈媚童要弄清楚她妈妈的真正死因外,方陈也想要知道当年的事情,毕竟他当年也是被卷了进去。 他越来越相信“宿命”这二字了,十余年前,命运让他解开绑在她身上的绳子,现在又让他心甘情愿的去解开她的心结,命中注定了他的一生要守护的人是她。 陈媚童在方陈的怀里渐渐睡去,方陈垂眸看着睡得安稳的女人放缓了呼吸声,过了一会儿方陈看到山坡上走下来了一个人,那人不知道东拐西拐的拐到了哪儿,没过多久,他又听到了摩托车离开的轰隆音,陈媚童也听到了。 她迷迷糊糊的抵着方陈的胸膛直起身,揉着眼睛问:“怎么了?” “没事,”方陈将她又拉到怀里,柔声道:“再睡儿会儿吧。”这几天陈媚童的神经一直是紧绷的晚上也不够睡,倚在方陈的怀里竟是难得的心安,她也没多想,又沉沉的睡去。 方陈也倚着车椅睡着了,睡梦中他感觉自己的胳膊有些发酸,正想甩一甩的时候,突然想到陈媚童枕着他胳膊的人是陈媚童,方陈猛地睁开眼,发现外面的天色已暗,怀里的人睡得正香。 均匀的呼吸声传入方陈的耳朵,方陈勾了勾嘴角,怕把她弄醒没敢动弹已经酸掉的胳膊,只是手指动了动。 方陈的手机扔到了后坐,现在没有办法拿,方陈只能单手去拿陈媚童座位上的包,他将包拿来放到腿上,左手轻轻将包打开,用两只手指将陈媚童粉红色的手机夹出,一同掉出来的还有一盒药。 他看着药盒,想着这姑娘是生病了么,方陈看了眼手机上显示的时间十九点四十五,还可以让陈媚童再睡会儿。 方陈将手机放回到陈媚童的包里,又拿起药盒正要放回去,结果药盒上的三个字让他愣住了。 “避孕药。”他打开药盒发现里面被她吃了一些。 方陈神色复杂的看了眼怀里的女人,那几次是她同意不戴的,她以为她是默认自己是已经是他的未婚妻,也做好了要孩子的准备,可,现在看来是他想多了。 怀里的人突然动了动,方陈忙把药放回到包里,又将包扔回陈媚童的座位上。 陈媚童换了个姿势继续睡,方陈眼神冰冷的看着她,他不明白既然她没想要他的孩子,那她为什么不让他戴,反而是事后吃药。 而且,不让他知道。 方陈第一次觉得怀里的女人和他心里的女人不一样,在娱乐圈多年的他,对人一直以来都是有戒备之心的,但,唯独对陈媚童,从最初便丝毫不设防,让她看到真实的自己,对她表达真实的自己,为她创造美好的回忆,他以为她对他也是一样。 方陈在心里为她开脱,或者她只是想让自己更舒服些。 可,已经答应了他的求婚,多个孩子又能怎么样?还是她要离开他了。 如果此时陈媚童醒来的话,她会看到在外一向强势的男人,此时一副受了伤的表情,眼神里还带着一丝担忧。 但,在她醒来之前,方陈已经恢复到了正常的神色。 他想好了,他不会让他离开,哪怕真的离开了他也要去把她找回来。 方陈低下头小心翼翼的吻了吻陈媚童的脸颊,再次抬起头的时候,他的脸上带着一抹嘲讽的笑意,几年前他看不惯韩诺一因为和浅曦吵架结果夜夜喝酒疗伤,甚至还当着他们的面儿落了泪,当年他就想着自己永远不会因为一个女人变得喜怒无常,但现在,他算是体会到了什么叫打脸。 陈媚童这是老老实实的倚在他的怀里,她要是像浅曦当年那样一跑就是三年,方陈真的不知道自己会怎么样。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想着要安一个gps放在陈媚童的身上,以后不管她在哪儿他都能找到。 方陈有点嫌弃自己胡思乱想患得患失的样子,可,又没有任何办法。 他看着怀里的女人,俯身在她耳边轻声说:“你哪怕是要我的命,我都会给。” 陈媚童只觉得耳朵痒痒的,接着打了个哈欠睁开了眼睛,车里打着昏黄的灯,陈媚童看到了方陈的鼻尖儿,她笑着,声音略带倦意的说:“天黑了。” 方陈抬起头,将她抱到了自己的腿上,搂着她的腰,点了点头。 “走啊。”陈媚童拢了拢睡散的头发。 方陈又点了点头。 陈媚童这才发现他的眼神和以往不同,今天的他目光很柔和可是好像很受伤的样子。 陈媚童搂住他的脖子笑着问:“你怎么了啊?像一只受惊的小鹿。” 方陈摇了摇头,挤出一丝笑意:“没事,就是胳膊有些麻了。” 陈媚童不好意思的给他揉了揉肩膀,说:“走吧,去看完早点回家。” “你在清醒一会儿,现在出去会着凉。”方陈将她按到自己的怀里,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抱这姑娘,这姑娘都已经不再害羞了。 不过想想也是,都已经赤诚相见了,还有什么好害羞的。 “走啊。”陈媚童觉得自己已经清醒好了,抬起头询问道。 “好。”方陈将车门打开,陈媚童自己从他身上爬了下去,她倚着车门看着方陈,陈媚童被 夜色浸染的更加迷人,方陈发现自己对她是越来越爱。 方陈下来后,正要锁上车门,结果陈媚童将他拦住:“别,能不能打开车灯再锁门,我害怕。” 方陈搂住她的肩膀,在她耳边低声说:“别怕,我在这呢。”接着他打开车门打开前后灯,又打开双闪,他的车子现在看上去就像是一座略矮的灯塔,陈媚童笑着勾住他的脖子说:“就知道你对我是最好的。” “这回不怕了吧?”方陈问,陈媚童笑着回过头看着矿场。 接着她拽了拽方陈的衣角:“我。”方陈也回过头。 漆黑一片的矿场上空笼罩着诡异的黑暗,最里面的那间房还有一亮一灭的光,陈媚童快哭了。 她听到身旁的人说:“走。” 第二十一章 方陈说完就往前走,陈媚童小碎步跟在他身后,愤愤的说:“走--走--!” “走!”跟在方陈身后的陈媚童突然提高分贝。 方陈吓的停住了脚步,转过头问:“童童,怎么了?” “没事啊,走。”陈媚童笑的阴森。 方陈一脸黑线的反手牵住她,陈媚童靠上去,一言不发的看着他的侧脸,方陈被她看的心里发毛:“童...” “嘘。” 陈媚童指了指他们眼前的铁栅栏,开口道:“一起。” 方陈点头,二人一同踩上木桩,一同越过铁网,一同跳到地上。 落地后陈媚童挽住方陈的胳膊,整个人往他怀里缩,方陈搂住她,低眸安慰道:“不会有危险,你放心。” 从前晚见到那几个保安后,方陈便能确定对方对自己橙天国际太子爷的身份有所畏惧,而待在自己身边的陈媚童多多少少也会受到这个身份的保护。 陈媚童接着车灯的微光,抬眸看了眼方陈,他看着她笃定的眼神,松了口气,对于未知的恐惧也淡了些。 方陈搂着陈媚童两个人缓慢的往最里面那间亮着灯的平房走去,越往里走光亮越暗,走到一半的时候陈媚童不得不拿出手机,借着手机的光,看清脚下的路。 这一排房子离远看不觉得多长,可靠得近了,才知道这一排房子都是按照农村砖瓦房的规格盖得,这路实在是不短。 他们越走,离门口越远,陈媚童的心脏开始狂跳,她抓着方陈衣角的手越来越紧,马上就要靠近亮灯的房间了,方陈的呼吸也渐渐变得沉闷,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再有不到五步就到那间房的房门口了。 方陈和陈媚童不约而同的停住脚步,互相看了对方一眼,接着点点头。 快步走了过去,方陈走在前,轻敲房门三下,回应他们的时候无尽的沉默,陈媚童在他身后不着痕迹的松了一口气,这门离窗户已经很近了,只要往右边侧侧身子就能看到房间里面,可她不敢,陈媚童往方陈身后躲了躲,方陈握着她的手紧了紧。 时间过去了大概半分钟,里面的钨丝灯泡发出“丝丝”的声音,方陈眸色一沉,轻轻将门推开,接着搂住陈媚童轻轻往右边一躲。 果然,如他所料,门一开,里面夹杂着灰尘的空气一涌而出。 就在这时,起了一股风,这风像是有灵性一般,在门口自成漩涡,接着被另一股风吹走,整个过程不到五秒,陈媚童眨了眨眼,想起她中学的时候经常会在楼会拐角看到小旋风。 可是,今夜这风起的太怪了。 怪到让她心里直犯嘀咕。 陈媚童拉了拉方陈的衣角,方陈转过头,用眼神询问她怎么了,陈媚童压低声音问:“还进去么?” 方陈点点头。 方陈看她迟疑的样子,询问道:“不然你在外面等我?” 陈媚童环视漆黑一片的四周,忙摇了摇头。 方陈将她的手紧紧握住,深吸一口气。 转身。 二人站定看清了房内正对着门口的木凳,陈媚童看着这个凳子,心底竟浮起了一丝熟悉的感觉,方陈拉着她往里走,陈媚童紧跟在他的身边,站在这间房里的时候,她看了看房梁上垂下来的绳子,她走了过去,陈媚童心底的熟悉感更甚。 “方陈,我好像来过这儿。”陈媚童拿着绳子往脖子上绑。 方陈忙走过去拦住她:“你干什么?” “回忆。”陈媚童吐了吐舌头,放下绳子。 这间房里面还有一间屋子,陈媚童看着掉了漆的房门,小跑过去推开门,方陈跟在她身后。 接下来的场面让他们的心底都是一凉。 屋子里遍地的头发,头发上还有黑色的血痂,陈媚童走过去,从包里拿出照片比对着,接着她摇摇头对方陈说:“不是这里。” 方陈松了一口气,但陈媚童之后说的话,让他吃惊的睁大了眼。 “我想起来了,那伙人把我和陈艾扔到这间屋子过,他们不给我们吃饭,不让我们喝水,大概一周,有时候会拿鞭子抽妈妈。”陈媚童双眼空洞的看着方陈微笑着说。 她说的事情好像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她只是负责把这件事叙述出来。 “非法□□你们?”方陈脸色越来越差,他握紧了双拳,他无法想象,一个不到十岁的女孩儿怎么能承受住这些。 “是合法的,那时候妈妈在拍戏。”陈媚童眼神更空,嘴角的笑意更深。 方陈走过去,抱住她。 陈媚童被他紧紧地抱了一会儿,她推开他,淡淡的开口:“我忘记那个导演是谁了,我也忘了那部片子叫什么名字,哦,对,我想起来了这个地方是拍戏的地点,不是我被绑架的地方。” “是戏里打你们,还是?” “是真的打我们,我记得那时候妈妈跟我说,戏想拍好,就一定要真实。”陈媚童喃喃道。 方陈看着眼前有些古怪的陈媚童,觉得这个地方有些邪,他拉起陈媚童的手,一言不发的往外走,他们二人走出房间后,房里的灯啪的一声灭了。 方陈惊讶的回过头,看着正对着房门的凳子,上面似乎坐着一个人,可当他想再看仔细的时候,陈媚童已经将房门关上了。 她勾起他的手指笑道:“走吧。”说完拉着他往外走,和来时完全像是两个人, 方陈不知道她想起了什么,不过他猜测她想到的事情对她的影响一定很大,回到车上陈媚童紧紧地闭着眼睛倚着车椅,一句话也不说。 方陈叹了口气,他不知道自己执着的想去弄清的真相对陈媚童会不会造成不可逆的伤害。 他发动汽车,矿场渐渐没进了无尽的黑暗中,而一同没入黑暗的还有从那间房里走出来的整张脸都被烫伤的女人。 陈媚童坐在方陈的车里,如同坐在针尖儿上,她的鼻尖儿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她不想去想的事情,一遍遍的往她的脑袋里钻,她妈妈,披头散发的向她扑来。 “啊!”陈媚童惊醒。 方陈停车,紧张的问:“怎么了?” “我做噩梦了。”陈媚童面色惨白的摇摇头。 那一整年的事情她都记不清了,但偶尔会有一些片段以梦的形式出现,不过,她不知道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方陈揉了揉她的头发:“别乱想了,送你回家。” 陈媚童点点头,接着询问道:“能陪陪我么?” 方陈点头。 两人到家的时候已经凌晨了,一同洗了澡后,陈媚童枕着方陈的胳膊,小声的说:“那些人不想让我知道真相。” 方陈没有说话,他在想当年的那个女孩儿到底是谁,如果说陈媚童的记忆没错的话,那他当时是不小心闯进了别人拍摄的场地,可是一切太奇怪了。 方陈吻了吻陈媚童的额头。 陈媚童枕着他的胳膊,安稳的睡了一夜。 之后的一周陈媚童和方陈几乎是形影不离,因为当时的求婚是直播,圈内圈外的人都已经知道了他们的关系,他们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只是,在所有人都为他们祝贺的时候,白苏独自一人,喝下了一杯又一杯的酒,桌子上“涟水妩心”巴黎画展的门票他不知道该不该送给陈媚童。 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方陈打来了电话,他想让他帮忙查查国内外有没有那种追求真实感追求到虐待演员的导演。 白苏有些无奈,方陈真把他当成小差了,但,在挂断电话之前他还是和方陈说了画展票的事情。 “涟水妩心”是中国画家去巴黎举办的画展,那位画家恰好是陈媚童最喜欢的画家,方陈原本也是想带她去的,这下好了,白苏把票买好了。 方陈谢过白苏,白苏本想将门票送上门,却被方陈婉拒了。 随后方陈让自己的助理去白苏那边取。 方陈打电话的时候,陈媚童就躺在他身边,等方陈挂断电话后,陈媚童爬起身,问:“为什么不让白苏来送?” “他喜欢你。”方陈说。 “哦。”陈媚童点点头。 这阶段她和方陈之间的感情不冷不淡,她几乎以为两个人的缘分到头了,但,看他吃醋的样子,她又有些拿不准了。 方陈也意识到两个人从矿场回来后两人之间奇怪的气氛,他也想接着这次去巴黎修补一下两人之间的感情。 陈媚童躺在方陈身边,扣了扣手指问:“方陈,你觉得我该怎么办?” 方陈知道她问的是陈艾的事情,方陈也躺在她的身旁,看着天花板,开口道:“如果能忘就忘,如果不能忘就去查清楚。” 方陈顿了顿又说:“只是,别像现在这样。” “现在什么样儿?”陈媚童懒懒的开口。 “现在,给。”方陈起身拿了面镜子递给陈媚童。 镜子中的陈媚童眉头紧锁,一脸的愁容,陈媚童看着自己突然笑了,她偏头笑着问:“你是怎么忍受我的?” 方陈摇了摇头,揽她入怀,蹭了蹭她的额头,笑了笑:“从明天开始开心起来好么?” 第二十二章 黄昏下,陈媚童懒洋洋的躺在方陈身侧,她偏头摆弄着他的手指,方陈扳过她的脸,仔细的端详着,陈媚童抬手戳了戳他的眉毛,笑着说:“你最近不也总是皱眉吗?” 方陈笑着抓住她乱动的手,问:“怪谁?” “怪我。”陈媚童吐了吐舌头。 前几日陈媚童白日里总是拉着脸,任方陈怎么逗也不笑,到了晚上她不让方陈碰,但偏偏还要抱着他胳膊睡。 那几日方陈被她折磨的瘦了六斤,今天陈媚童肯跟他推心置腹的聊,也让他碰,两个人从下午折腾到傍晚,方陈吃饱喝足心情大好,陈媚童的小脑袋瓜也停止了胡思乱想。 她靠着方陈,眉眼舒展,过了一会儿,她用手肘推了推方陈:“我饿了。” “我去给你做饭。”方陈起身。 “我也要去。”陈媚童也跟着起来。 方陈站在床边,勾了勾她的鼻尖儿:“好。” 陈媚童撒娇让他背,方陈笑着在她嘴唇上轻轻一吻,接着转过身微微弯腰,陈媚童顺势一跳,搂住他的脖子,方陈将她往上抬了抬背好后,陈媚童啪的一巴掌打到方陈的屁股上,嘴里还念念有词的说:“驾,驾,马儿快跑。” 方陈又好气又好笑的说:“再闹把你扔床上了。” 陈媚童忙搂住方陈的脖子,在他耳边学着他的语调说:“宝宝,我不敢了。” 方陈笑了,这姑娘是彻底好了,都会学着他调戏他了。 只要她能开心,他怎么样都是可以的。 方陈将陈媚童背到厨房把她放到流理台上,双手支在她两侧的流理台上,蹭着她的鼻尖儿问:“想吃什么?” “恩,不想喝粥,不想吃面条,想吃辣的。”陈媚童捧着他的脸笑着说。 这阶段陈媚童不爱吃饭,胃也总疼,方陈便做小米粥给她喝,但她有的时候不想喝,方陈就拿着盛好的粥跟在她身后,哄着她,一口一口的喂她喝。 不知不觉得,陈媚童也就喝掉了一大碗,这样喝了好多天,把她喝得再也不想喝粥了。 “你胃不好,不吃辣,好不好?”方陈看着她笑着问。 陈媚童撅起小嘴,搂着他的脖子开始撒娇:“就只吃一点嘛,行不行。”陈媚童见方陈不松口,便更加用力的撒起了娇:“小陈陈,我被你快喂成兔子了,就给我吃点肉嘛,再说身上没肉,手感也不好,是不是?” “想吃肉?”方陈挑眉,接着双手按到她的腿上,往两边轻轻一推。 陈媚童看他一脸的坏笑,忙合拢双腿,笑嘻嘻的说:“好饿,都没有力气了。” 方陈是最受不了她撒娇的,加上也确实是心疼她瘦了一圈儿的小脸儿,点了点算是答应了。但他加了一条,不许吃太多。 能吃就好,陈媚童哪里还有心思管别的,忙讨好似得抱住他的脖子,在他嘴唇上亲了一口,接着笑嘻嘻的搂着他说:“还是你对我最好了。” “不是你掐着我质问我爱不爱你的时候了?”方陈有意逗她。 “不是了。”陈媚童摇摇头,又往方陈身上蹭了蹭。 “不是你裹着大被不让我碰你的时候了?”方陈笑。 “不是了,”陈媚童想到前几天自己的样子也觉得好笑,跟着他乐了起来,边笑还边保证:“我以后保证把你喂得饱饱的。” 方陈看她那勾人的小样子,怜爱的吻了吻她的眉眼,笑着说:“下来吧,我开始做饭。” “好,”陈媚童勾着他的脖子跳了下来,但她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她眨了眨眼,伸出舌头,舔了方陈的嘴唇,接着说:“就这样做呗。” 方陈看她一脸故作坦荡的小表情,故意逗她:“这里,不是做过了么?” “要不,换个地方?” 陈媚童开荤的次数多了也不像以前那么容易害羞了,她伸出舌头,舔了舔下唇:“想去哪儿?” “公寓下面的花园怎么样?”方陈抬手捏住她的下巴,也学着她的样子,舔了舔下唇。 陈媚童突然想到方陈公寓下的花园白天有老爷爷们在那儿下棋,晚上有老奶奶领着孙子孙女儿在那儿跳舞,在他们眼皮子底下那个,陈媚童实在是做不出来。 陈媚童推开方陈,红着脸打了他一拳:“你一天天的都在想什么啊?” 方陈往后退了一步,好笑的看着她:“不是你要换个地方做么?” “那也不能去外面做啊?”陈媚童瞪他。 “为什么不能。”方陈装作不了解的问。 “光天化日的,再说外面还有那么多人,再说外面多脏啊。”陈媚童深知自己比不过方陈没节操。 “恩,别人都可以野炊为什么我们不可以?”方陈笑着逗她。 陈媚童知道她不能再说下去,再说下去方陈一定会说他只是想去外面做饭,不知道陈媚童又想到了哪儿去,到最后陈媚童就会变成最不知羞耻的那个了,这种文字游戏方陈在她身上玩儿了很多次。 陈媚童的智商比不过方陈但也不是没有,她笑着勾住方陈的脖子转移话题:“快做饭啊,我要饿死了。” “这个姿势怎么做?”方陈无奈的指了指陈媚童挂在自己脖子上的胳膊。 “你往前走,我就往后退,你往左边的话,我也跟着你往左边。”陈媚童答。 方陈低头看了她一眼,笑着说:“往左边。” 陈媚童像个螃蟹似得,跟着方陈的步子往左边移了移,方陈腿长步子大,陈媚童只能小碎步,挪的快一些才不至于让两个人的距离变大。 方陈从橱柜里拿出一个小盆,伸手放到了陈媚童身后的流理台上,又指挥陈媚童往右移,陈媚童再一次像只螃蟹似得小碎步移动,方陈这次拿了一把刀出来。 方陈正要指挥陈媚童移动。 陈媚童喊:“停。”陈媚童松开方陈,笑着说:“还是你自己做吧,我生辰八字儿和厨房不和。” 说完不等方陈回答,就小碎步碰到了厨房与餐厅中间的吧台上。 方陈公寓的厨房是开放式的,陈媚童坐在吧台上正好可以看到方陈的背影。 她拖着下巴,目光在光着上身围着围裙的方陈身上上下游荡,她看着方陈只穿了一条内裤的小翘臀,一时间,想上去掐一把的想法,跌到了脑海中。 她蹑手蹑脚的从凳子上下来,半蹲着扶着吧台,整个人缩到吧台下面,只露出一双眼睛打探“敌军”情况。 方陈像是感觉到陈媚童“图谋不轨”似得,瞬间回头对上陈媚童露在外面的眼睛,陈媚童嘿嘿嘿的站起来:“我捡点东西。” 方陈勾起左边嘴角似乎特别的不信。 陈媚童轻咳一声,以掩饰自己尴尬的深情:“那个,真的,你看我指甲上本来有一颗水钻的。” 陈媚童假装低头寻找:“哪去了呢?” 方陈看到陈媚童的纤细的手突然意识到自己还没给她买过戒指,两个人因为身份的关系还没能一起逛过街,心里对陈媚童有些抱歉。 陈媚童低着头,没看到方陈眼底的歉意,等她再抬起头的时候,方陈已经转过身继续做饭了。 她想用嘴把垂到脸上的碎发吹到一旁,但无奈肺活量不够,头发又垂到了脸上,陈媚童用手把它们挽到耳后,愤愤的想:“连你们也欺负我。” 方陈的在厨房忙来忙去,陈媚童的眼睛盯着他的翘头转来转去,她想他的屁股一定比自己的还翘,自从倒霉的穿到这个网红身上后,她每晚都有练习深蹲,仰卧起坐,但还是没能维持住网红之前的好身材,想到这儿,陈媚童觉得自己有必要请一个健身教练了,一个女人还没有自己男朋友的身材好,这实在是有些打脸。 陈媚童看着方陈的翘臀又想到了向阳,这阵子她工作有方陈陪,向阳也只是负责通知她行程,算起来快半个月没见了,也不知道向阳和艾川怎么样了。 想着想着,陈媚童从凳子上跳下来,漫不经心的往卧室走,边走她还边参观了方陈的公寓,虽然住了好阵子了,可才有心情仔细看,方陈的公寓比她的要大上两倍,陈媚童看着公寓里价值不菲的摆设,撇撇嘴,心里吐槽:“幕后人员果然比目前的赚啊。” 回到卧室,她才注意到床单上面各种液体已经脏的不行了,她想也没想就把床单一扯扔到了地上,接着拿着手机趴到被子上,手指灵活的在键盘上噼里啪啦的给向阳发了一大段话。 她拖着下巴等啊等,仰躺到床上等啊等。 过了快十分钟了,向阳还没回,陈媚童有些急了,她拿起手机打开短信,发现自己把短信发给了方陈,她腾的一下坐了起来,那内容,让方陈看到的话,她都想钻到地心里去。 “不能让他看到,不能让他看到。”陈媚童边念叨着边翻被子找方陈的手机。 恰好这时方陈已经做好了饭,来叫陈媚童。 “你在找什么?” “方陈的手机。”陈媚童懵了,她以为自己身后的人是谁! 陈媚童尴尬的笑笑:“找你的手机。” “找我手机干什么?”方陈抱着胳膊倚在门旁问。 “那个,向阳的手机号儿被我弄丢了,我想给他发短信。”陈媚童摸了摸耳朵。 方陈眯了眯眼睛,勾起了嘴角,他记得陈媚童每次干完坏事之后都会有这个小动作,不知道她这次又干了什么坏事。 “我帮你找啊。”方陈说完就要上前帮忙。 “不用!”陈媚童忙喊停。 但方陈怎么会错过调戏她的好机会,方陈笑眯眯的上前走到她身边,双手背到背后,看到雪白的被子被陈媚童翻得一塌糊涂,床单也被她卷起来扔到了地上,方陈笑着蹲到地上抖了抖床单,黑色的手机掉了出来。 陈媚童看到手机眼睛一亮忙抢了过来,她感觉手机上有黏黏的东西,她用左手食指和中指夹起手机,发现右手手心里是白色的粘液,她撇着嘴看着方陈,责怪道:“看你干的好事。” 被左手夹住的手机正往下滴水,陈媚童一脸黑线的看着方陈,方陈摆摆手:“那个水儿跟我没关系。” 陈媚童蹲下用被单擦了擦手,按了按手机,结果手机已经报废了,报废了的话,短信就不能看了!陈媚童笑了,把手机扔到被单里又好好擦了擦手,这才起身说:“你的手机不能用了,恩,短信什么的没了吧?” 方陈想了想笑着告诉陈媚童:“我另一个手机里会同步备份。” 第二十三章 听着方陈的话,陈媚童彻底僵住,她的大脑开始高速运转,过了几十秒后,笑着说:“那个,你那个手机给我看看,我好给向阳发短信。” “好啊。”方陈笑的即阳光又灿烂,陈媚童也跟着笑的阳光灿烂。 只见方陈打开抽屉,拿出一只白色的手机,他微笑着,点了一下,递给陈媚童,陈媚童正要接的时候,方陈抽回手,淡淡的说:“好像有一条短信我看看啊。” 这下陈媚童的大脑都要不运转了,她没能控制住自己,整个人扑了上去,方陈往床上顺势一倒,一手搂住陈媚童,一手拿住手机。 “怎么这么激动?”方陈笑着问。 陈媚童要哭死了,她趴在方陈身上不愿意起来,方陈推推她又问了一遍,陈媚童仰起头,满脸的头发,委屈的说:“我给向阳发的短信,不小心发到你的手机上了。” “怎么这么怕被我看到?”方陈笑着问。 “因为,内容啊,内容。”陈媚童抓着头发撇着嘴说。 “内容怎么了?”方陈的恶趣味开始了。 陈媚童想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索性心一横:“我和他那个的感受,还问了他男朋友的长度,我想知道你们谁的长。” 陈媚童说完不管不顾的往方陈胸口一趴。 这下换方陈黑了脸,他拍了拍陈媚童的背,清了清嗓子:“你记得,你男朋友高于亚洲平均长度,几乎达到了欧美的长度。” “宽度呢?”陈媚童仰头问。 “按正常比例的。”方陈看了眼她,想着她还饿着,压下了想让她再实践一次体会体会的心。 “快去吃饭。”方陈抬手捏了捏她的小鼻子。 陈媚童看他的反应还算正常笑着点点头,起身的时候顺手拿来方陈的时候,迅速将短信删除,还有几点她没敢说,她怕说了被打死。 还有关于时间长短......那几个问题陈媚童如果如实交代了,只怕方陈是不会让她吃饭了。 陈媚童删完短信,噔噔噔的跑到了餐厅,坐好,乖乖的等着方陈过来。 方陈穿好衣服走过来后,陈媚童托着下巴眨着大眼睛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方陈坐到她面前见她迟迟没有动筷子,他也放下了筷子,柔声问:“怎么还不吃?” “在吃啊。”陈媚童答。 “看着我算吃饭?”方陈问。 “秀色可餐。”陈媚童眯起了眼。 方陈轻咳了一声,指了指陈媚童面前装着麻辣排骨的小碟子淡淡的说:“只有这些。” 陈媚童委屈的撅起了嘴:“什么嘛,你每次都能猜到我在想什么。” 方陈笑了笑:“你眼睛在麻辣排骨和我之间来回看了不下十遍,我能猜不出你是嫌少么?” “不开心,太少了。”陈媚童撅着嘴撒起了娇。 方陈担心她不按时吃饭,又会胃疼,叹了口气起身去厨房又给她盛了一小碗,方陈往餐厅回的时候,陈媚童的眼睛一直盯着他手上的小碗,时不时地咽咽口水。 “你啊。”方陈把小碗放到她面前,抬手勾了勾她的鼻尖儿。 陈媚童看着小碟子和小碗,冲着方陈笑了笑。 看她笑得开心,方陈心里也跟着笑,他拿起筷子对陈媚童说:“吃吧。” 陈媚童把头点的像是捣蒜,拿起筷子连夹了三块麻辣排骨到自己的碗里。 方陈看了她一眼,宠溺一笑。 陈媚童也冲他吐了吐舌头。 陈媚童飞快的吃完了一碗饭,小碟子小碗里的麻辣排骨也被她吃得干净,她其实已经吃饱了,可又有些没吃够辣的,她冲着方陈抛了个媚眼儿。 “童童,不要太过分。”方陈冷着脸看着她。 陈媚童撇撇嘴,知道自己今天已经很放肆了,平日里连个辣椒沫都看不到,陈媚童默默的告诉自己,知足常乐。 陈媚童看着方陈吃好后,和他一起捡桌子,之后又跑到吧台看方陈刷碗。 陈媚童托着下巴,看着方陈刷碗的背影,笑眯眯的想着,以后要能有一个小方陈就好了,一大一小两个方陈,一个刷碗,一个拖地刚刚好。她正做着美梦的时候,手机响了,陈媚童探头看了眼,是向阳。 “喂,小羊羊呀。”陈媚童笑眯眯的转着椅子。 电话那头的向阳被她这声音吓的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陈媚童,你发什么邪风?” “我这么温柔,你竟然说我发邪风,好伤心啊。”陈媚童笑,声音捏得更细。 “哎,不跟你闹了,媚童,我大概要跟你解约了。”向阳的声音有些低沉。 陈媚童也收起了玩闹的心,问道:“为什么?” “艾川,记得吧,我的那个男朋友。”向阳叹了口气。 “记得。”陈媚童转到可以看到方陈的那边。 “那个叫肖暖珩的女生,我要正式跟她开战。”向阳的声音有些冷。 陈媚童想了想开口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艾川要被肖暖珩掰直了,我宁肯他是弯的去找别的男人,我也不想他跟一个女人跑了。”提到艾川向阳有些难受,他没想到他们几年的感情会差点败给一个小女孩儿。 “媚童,我想专心陪在艾川身边,不想在给那个女生任何接近艾川的机会。”对于陈媚童向阳有些歉意,他原本以为自己能陪她到老,结果...... 陈媚童抬眸看了看方陈的背影,这才开口说:“向阳,你放心的去吧,我会照顾好自己。” “恩。”向阳隔着手机做了个感谢的手势,两个人又说了两句便挂了电话。 方陈洗好碗,转身看到陈媚童在发呆,他洗了洗手,拿着毛巾走到陈媚童面前:“怎么了?” “向阳的男朋友被一个女生给抢了。”陈媚童看着他,淡淡的说。 “哦。”方陈倚着吧台点点头。 陈媚童又说:“他要和我解约了,我以后是没有助理,没有经纪人的人了。” 方陈看着她淡淡的笑了,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我给你做经纪人啊?” “好啊!”陈媚童眼睛一亮,让方大才子做经纪人做助理,她想不红都难。 方陈笑了笑:“向阳的那个男朋友不是弯的么?怎么会被女生抢走?” “哎,说到这个我也奇怪啊,以前我问过向阳,艾川是不是双性恋,向阳说不是,既然不是双性恋,那就是被掰直了。”陈媚童托着下巴,一脸的无可奈何。 “恩,大概艾川是觉得遇到了爱情。”方陈又揉了揉她的头。 陈媚童转过头,一手拉住方陈的手,一手按在方陈的肚子上,仰着头大眼睛眨了眨这才开口说话:“方陈,向阳说那个女生很弱小,艾川可能是可怜她,而不是爱。” “恩?”方陈觉得陈媚童话里有话。 “那你对我呢?是觉得我可怜么?”陈媚童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才开的口。 方陈看着她想了想,十分严肃的说:“媚童,我对你不是可怜,那种感觉我有些说不清,但我只知道,我看你和看别人的感觉不一样,而且我能在人群中一眼看到你。” 陈媚童听着他的话,笑得眯起了眼。 方陈看着她的小脸接着说:“这个世界上除了你,我不会跟任何人做,除了你,我不会娶任何人。” “哈哈,”陈媚童笑了起来,接着她说:“我也是,我只想嫁你。” 方陈笑着捏了捏他的脸蛋,接着他弯腰,平视着陈媚童勾了勾嘴角,压低声音说:“吃饭之前,你是不是想和向阳讨论我的长度来着?” 陈媚童看着他的眼睛,只觉得那像是反着绿光的狼的眼睛,她嘿嘿的乐:“是么?” “是啊,你忘了?”方陈将她从凳子上抱起,边走边问。 “哎,有点忘了哎,有这个事儿么?”陈媚童勾住他的脖子打算死不承认。 方陈走进卧室,将她轻轻地放到床上,接着在她耳边说:“你忘了也没关系的,我记得。” 陈媚童挣扎着要爬起来,方陈一把又将她按住,贴在她的耳边说:“要不要好好感受一下,超出平均水平的长度?” “方陈,已经牺牲掉一个床单一部手机了。”陈媚童小声在他耳边说,试图让他记起来,吃饭之前已经运动过量。 方陈看了眼地上的床单,起身从柜子里拿出了一个新床单,陈媚童很有眼色的起身帮着他铺好,又帮着他铺好被。 陈媚童以为铺好了被子就可以出去玩点儿别的了,结果她刚要往门外走,就被方陈再一次按到了床上,陈媚童看着方陈将衬衫扣子一粒粒的解开,不自觉得咽了咽口水,方陈一愣笑着问:“等不急了?” 陈媚童忙摇头,她只是觉得方陈单手解扣子的姿势很性感,她看着方陈从抽屉里拿出一盒那个东东,觉得自己今天是别想出去玩儿了,她认命的将自己摆成了大字型,方陈笑着问:“你要干什么?” “配合你啊。”陈媚童眨了眨眼,突然想起方陈的小翘臀,笑眯眯的爬起来,在方陈屁股上轻轻一扭。 “陈媚童我发现你越来越不知道羞耻了。”方陈被她的动作吓了一跳,他看着陈媚童一副奸计得逞的样子,险些以为两个人换了性别。 哪只陈媚童更加不知羞的扑了上来,方陈的衬衫拖到了一半,被她这么一弄,他也不管了。 主导权再一次回到了方陈手里。 后来,用心的感受了方陈长度的陈媚童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方陈抱着她洗了澡,抱回我卧室后又折腾了一会儿,陈媚童醒了,她感觉自己的腰有点疼,她扶着腰,看了眼已经黑了的窗外,白了眼身边的男人。 “后天不是还要去巴黎么?你这么累,身体吃得消?”瞪完他,陈媚童抬手勾着他的下巴问。 “正直壮年,吃得消。”方陈笑着握住她的手亲了亲。 陈媚童别过脸不看他。 方陈笑着从背后抱住她,陈媚童背对着他也偷偷的笑了笑,这一夜两个人睡得香甜。 第二十四章 两天后c城下起了雨,飞往巴黎的航班延迟了一个小时。 陈媚童挎着方陈的胳膊无聊的坐在候机室里等待着,她偏头倚着方陈的肩膀,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对面的空座,方陈担心她睡着,时不时的叫她的名字,陈媚童懒得回答,就用手指戳戳方陈的胳膊。 今天飞往巴黎的人不多,整个候机室里安静的可以听到人的呼吸声,再加上窗外昏暗的天色,陈媚童整个人都精神不起来。 “嗒嗒嗒。”一阵脚步声渐进。 陈媚童无聊的直起身,抬头看到一位漂亮的法国人领着一个长相秀气的小男孩儿,她面前的女士穿着红色的长裙,画着精致的妆容,整个人都显得特别有活力,法国女人用熟练的中文询问道:“女士您好,打扰一下,请问您身边的作为是空闲的么?” “是。”陈媚童忙笑着点点头,接着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耳朵,她知道自己现在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法国女人用法语招呼她的儿子坐到了陈媚童身边,小男孩儿对着陈媚童说了句:“谢谢。” 陈媚童被小男孩儿黑色的瞳孔吸引住了,她微笑着回答:“不客气。” “您旁边的那位是您的男朋友么?”法国女友友好的问道。 “是。”陈媚童眯着眼回答,方陈也转过身用法语打了个招呼。 法国女人很惊讶方陈会法语,她知道学法语的人远远没有学习英语的人多。 方陈笑着解释说是因为他在法国留过学。 陈媚童也是才知道方陈去法国留过学,她看了眼方陈,有些想知道他从前的生活。 小男孩儿看到妈妈和叔叔阿姨在聊天,他也跟着聊了起来,他告诉陈媚童他叫苏秦,爸爸是中国人,妈妈是法国人。 陈媚童笑着告诉他:“我的妈妈是中国人。” “阿姨,那你的爸爸呢?”小男孩儿天真无邪的问。 陈媚童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法国女人刚要制止她的儿子,陈媚童却笑着说:“我的爸爸是韩国人。” 小男孩儿开心的说:“阿姨,那你和我一样是混血儿。” 方陈第一次听到陈媚童提自己的父亲,他拍了拍她的肩膀。 陈媚童回过头,冲他笑了笑,告诉他:“没事。” 看得出陈媚童很喜欢这个小男孩儿,她包里拿出一块糖送给小男孩儿,小男孩转头看着她的妈妈不说话,他的妈妈点了点头,他这才转过头接过陈媚童的糖,并说了句:“谢谢阿姨。” 陈媚童笑着说:“不客气啊,小苏秦。” 小苏秦笑眯眯的把糖收到自己的小书包里,又从书包里翻出一个小铃铛递给陈媚童,并说:“这是我女朋友送我的礼物,对我来说它很珍贵,现在我把它送给阿姨。” “女朋友?”陈媚童有些惊讶的看着这个应该刚上幼儿园的小男孩儿。 小男孩儿笑着说:“对,我的女朋友名字叫金橙,是个漂亮的中国女孩儿。” 听到这个名字方陈淡淡的笑了笑,他记得他有一个朋友家的女儿也叫这个名字。 陈媚童眼睛弯了弯,笑着说:“你把她送你的礼物送给我了,她不会生气么?” “不会的,这是她送给我的分手礼物。”小男孩摆了摆手,一脸的无奈。 陈媚童的嘴角抽了抽:“你的前女友。” “不是的,过几年我回国还会把她从韩大宝手里抢回来的。”小男孩儿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方陈听到韩大宝这个名字笑出了声儿,陈媚童以为他是在笑,小孩子的三角恋,便回头板着脸问他:“在笑什么?” “韩大宝,我朋友的儿子。”方陈解释到,金橙也许是碰巧,但在这个年代叫韩大宝这个名字的男孩儿,除了韩诺一家的儿子再也找不到第二个了。 “叔叔,听韩大宝说,他和小金橙家里是世交,那你也一定认识小金橙的爸爸唐书墨叔叔了?”小苏秦从凳子上蹦下来,啪嗒啪嗒的跑到了方陈的面前,一副找到知己的小样儿。 方陈和陈媚童一样,对这个孩子很喜欢,便笑着摸了摸他的头说:“是啊。” “叔叔,那等我再回来你可一定要帮啊。”说着苏秦还抱着方陈的腿蹭啊蹭。 方陈笑着将他抱到怀里,法国女人笑着用法语对苏秦说了一串话。 说完,苏秦撅起了小嘴,方陈笑着小声给陈媚童解释说:“苏秦的妈妈告诉他不可提出无理的要求。” 陈媚童听完,勾了勾方陈怀里小男孩儿的鼻子,随口问方陈:“你的朋友们都结婚了?”方陈想了想说:“对,最近一直在忙,也没带你去认识我朋友。” 陈媚童摆摆手说:“没事啊,我都没有朋友可让你认识。” 方陈一手抱着小男孩儿,一手揽住陈媚童的肩膀,在外人看来就像是一家人。 小男孩儿被方陈抱了一会儿,觉得有些困,打了个哈欠,法国女人看到后笑着将他抱了回来,抱在怀里哄了一会儿,小苏秦就睡着了,陈媚童看到小苏秦长长的睫毛,有些羡慕的转过头让方陈闭上眼睛,她摸了摸方陈的长睫毛,有些得意的笑了笑。 方陈小声问她:“你笑什么?” 陈媚童趴在他耳边说:“你的睫毛很长。” 方陈挑眉,陈媚童解释:“以后孩子的睫毛也会很长。” 说完,方陈捏了捏她的小鼻子,问:“想要孩子了?” 陈媚童忙不好意思的摇了摇头,她解释说:“只是很喜欢小孩子。” 方陈搂住她告诉她,他的朋友们家里都有孩子了,如果他再不赶快生的话,他的孩子和他们的孩子年龄相差太大了,会有代沟。 陈媚童笑着打了他一拳问道:“你朋友都有谁啊?” 方陈轻轻握住她的拳头说:“韩诺一,就是那个为了老婆进过一次牢的企业家,他家生了儿子。” “韩大宝。”陈媚童笑着接,她很喜欢这个孩子的名字,大宝大宝,听着就是个可爱的孩子。 “唐书墨,他家是女孩儿,还有张希泽家里一男一女。”方陈只强调了有孩子的朋友,没孩子的那几个,陈媚童没生孩子前,他是不打算让她见的。 陈媚童扒拉手指头,算了算,说:“韩大宝喜欢小金橙,那你的孩子不管是男还是女都会有青梅或者竹马啦?” “恩,”方陈握住她的手,笑着说:“但也要快一点生,不然年龄差的太多,咱家孩子吃亏。” 陈媚童笑着打了他一拳,接着清了清嗓子说:“方陈,我要跟你说一件事,你不要生窝气好不好?” “你说。”方陈掐了掐她的脸蛋。 “我有偷吃避孕药。”陈媚童眨了眨眼睛。 方陈揉了揉她的头发,开口是无尽的温柔:“太伤身体了,决定要孩子之前的措施我做。” 陈媚童抬头亲了亲他的下巴,小声的说:“我挺喜欢小孩子的,但是当时以为杀陈艾的那些人要来找我,我怕成为你的负担,” 方陈告诉她,她永远不会成为他的负担,因为她在他心里很重要。 ................................ 到达巴黎后,方陈带着陈媚童住到留学时候的别墅。 陈媚童站在别墅里,感叹道:“方陈啊,你家真有钱。” 方陈从冰箱里拿出一瓶水递给陈媚童,笑着坐到了沙发上:“媚童,我是方之易的儿子。” “哦,伯父的名字啊。”陈媚童背着手踮着脚往楼上看,心里默默地重复了一遍,方之易。 “方之易!”陈媚童惊讶的瞪大了眼睛,接着跑到了方陈的身边:“橙天国际董事长?” 方陈点了点头,对她的反应丝毫不惊讶,圈子里的人但凡知道了他的身份后,反应都要比她强烈。 “橙天国际的太子爷是我的经纪人!!!”陈媚童睁大了眼睛问。 方陈再一次点了点头:“我想,这次来巴黎带你见我爷爷。” “啊?” “很和蔼的一个学者,”方陈淡淡的说,随后加了一句:“和我父亲截然不同。” 陈媚童原本有些担心,但听方陈说完,要比方陈父亲和蔼很多的话,应该没有那么难相处,毕竟她都和方陈的父亲在一个桌子上吃过饭。 方陈搂住陈媚童,捏了捏她的下巴:“见完爷爷,回国我们就结婚吧?” 认识不到半年,可感觉却像是一起生活了十几年,陈媚童的心底暖暖的,微笑着点了点头。 她想她的妈妈是希望她得到幸福吧? 就像她妈妈当年叮嘱她的那样,“别报仇”“幸福的生活下去。” “方陈,我爱你。”陈媚童趴在方陈的怀里甜甜地一笑。 方陈笑着说:“我也是。” 陈媚童往他怀里靠了靠,她想着未来的自己一定可以很幸福,她听到方陈说,会一直的守护她,会好好的爱她,陈媚童告诉他,自己会是一个合格的妻子。 他们都以为未来会像许多人一般,结婚生子,相互扶持着到暮年,满头白发的守护在彼此的身边。 陈媚童从他怀里直起身,方陈捧着她的脸,两个人相视一笑。 第二十五章 隔天一早方陈早早起床洗漱,又做了早餐。 坐在楼下左等右等也没等到陈媚童下来,无奈之下,只能起身上楼去叫她,昨晚陈媚童非要分房睡,方陈拗不过开,只能应了。 现下方陈站在陈媚童:“请进。” 方陈听她的声音不对,忙推开房门进去。 陈媚童用被子把自己裹成粽子,脑袋不住地往被子里缩,方陈快步走了过去,拿手探了探她的头,邹起了眉。 接着从床底下,扯出一个药箱,放到腿上,打开后从里面拿出了温度计递给陈媚童:“很久没回来了,只有这个了。” 陈媚童晕晕沉沉的却不忘打趣方陈,她伸出胳膊在方陈鼻子上一勾,说道:“你和你的医药箱形影不离啊。” 方陈看了她一眼柔声道:“乖,把胳膊缩回去。” 说着又摸了摸她的额头,心下后悔昨晚不该让这姑娘自己睡,他知道她有蹬被的习惯,巴黎最近又在淅淅沥沥的下着小雨,到了晚上更是凉,这姑娘一定是昨晚着了凉。 陈媚童看着他乖乖的缩回胳膊,把体温计夹到了腋下。 “把体温计拿出来给我看看。”五分钟一到,方陈轻轻地叫醒半睡过去的陈媚童。 “哦。”陈媚童半眯着眼将体温计递给方陈,片刻后,又眨了眨眼,只觉得上眼皮烫着下眼皮。 方陈起身为陈媚童掖了掖被角,柔声道:“童童,你发烧了,我下楼找点药。” 陈媚童的拗劲儿也不知道怎么就上来了,她猛地抓住方陈的手腕,连连摇头:“不行。” 方陈看着她微红的眼睛,回过身蹲到床边,温柔的揉了揉她的头发,脸上浮起暖暖的笑意:“童童乖,我马上就回来。” “不行,你不会回来了。”陈媚童脑袋沉沉的,意识里总觉得她又要被抛弃了。 方陈看着她的样子,心里猛地一揪,他起身在她额上深深一吻,接着握住她的小手,唇畔暖意融融:“童童,你昨天不是说想吃饺子么?你乖乖的我拿好药上来,等你吃完药,睡一觉,下午我们包饺子吃好不好?” 陈媚童看着他突然就要哭,她抽回手:“你骗我,爸爸走的时候就是这么骗我的。” 生病的女孩儿,肆意的使用着他人赋予自己的权利。 方陈看着她,突然弯腰,连着被子打横将她抱起。 陈媚童一愣,看着他的眼睛突然就笑了。 她想伸出手抱方陈,但被制止了:“乖乖缩到被子里。” 陈媚童眨了眨眼,担心他走掉,当真就乖乖的一动不动。 方陈把她抱到楼梯口,停住问道:“在这里等我好不好?” 陈媚童摇了摇头,方陈笑了笑,抱着她小心翼翼的下楼。 她裹着大被方陈有些看不清脚下的楼梯,只能偏着身子慢慢走,下还不到一半的时候方陈就已经出汗了。 陈媚童看着他鼻尖的小汗珠儿,有些心疼,但又不想站在这儿等,思来想去,她想到了一个办法,她在方陈怀里动了动,方陈停下脚步问她怎么了。 “要不把被子扔了吧。”陈媚童想到的好办法就是,被这个有沉又大的被子丢掉,这样方陈就可以轻松的抱着她下楼了。 闻言,方陈笑了笑。接着说:“万一一不小心把你也丢掉了怎么办?” 陈媚童知道他是开玩笑也傻乎乎的跟着笑,她小脑袋瓜里想着:“发烧真好啊,可以把不敢提的要求都提了,而且方陈还都会应允。” 如果方陈知道她此刻的想法怕是真的会被子连她一起丢了。 时间过了十分钟,方陈抱着陈媚童终于走完了楼梯的三分之一,方陈的额头也冒出了细密的小汗珠儿,他看着楼梯开始后悔当初不该把它设计的这么长。 终于,走完了最后一级台阶。 方陈松了一口气,陈媚童呲出了小牙。 “笑什么?”方陈把她放到沙发上问。 陈媚童害羞的笑了笑才开口说:“我没有亲人,也没有朋友,以后结婚的时候没有娘家人给你出题,今天这下也算是难题了。” 方陈听着她说自己没有亲人,没有朋友心里更是狠狠的疼,他宠溺的掐了掐她的脸蛋,柔和的说:“童童,我是你的亲人,你想怎么给我出题都行,随地随地都可以。” 陈媚童看着他的眼睛,甜甜一笑,她觉得方陈是上帝送给她的惊喜。 方陈亲了亲她的唇角后,起身去厨房倒杯热水,又拿着从保温箱里找出退烧药消炎药回到陈媚童的身边。 “童童,把手伸出来。”方陈数好药片柔声说。 陈媚童探头抽了抽方陈手心里白白绿绿的药片摇了摇头:“我不爱吃这种没有糖衣的。” 方陈愣了愣随机笑着说:“不吃?” 陈媚童坚定地点点头。 方陈拿出一粒药片丢到了自己嘴里,接着拿起杯子,陈媚童以为他要替她喝药,忙拦着说:“我感冒,你喝药是没有用的。” 方陈看着她勾了勾嘴角,嘴里的水没有咽下去,而是含着。 陈媚童不知道他要干什么,正呆呆看着他的时候,唇上却是一凉。 方陈吻了上来,陈媚童的手隔着被子推他,方陈一手拦住她的腰,一手伸到到她的腿弯处,轻轻一抱,将她抱到了怀里,方陈手里的药片散落了一地,陈媚童张口想喊停,却没成想,嘴巴一张,方陈的舌头合着温水全部进到了她的嘴巴里,连带着还有苦涩的药片儿,方陈深深地吻着她,细细的品尝着她嘴巴里甜中带苦的味道,陈媚童也被迫的咽了好几口药渣。 方陈睁开眼,看到她被药苦的直皱眉,不禁勾起了嘴角,搂她腰的手更紧了紧,两个人的距离更近了些,方陈吻她吻得更深一分,陈媚童渐渐地闭上了眼睛,用心的回应着他,也听话的将药片全部咽了下去,一粒药吃完后,方陈轻轻放开她,又用舌头舔了舔她的嘴唇。 陈媚童双眼迷离的看着他,傻乎乎的又要去吻他,结果方陈笑着伸手挡住,接着从要药盒里从新倒出了三颗药片儿。 陈媚童皱了皱眉,说可一个苦字。 方陈笑了笑,把药片一粒放到自己的嘴里,另外两粒放到了药盒上,陈媚童看着他,抢在他之前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又含了一口水,接着呜呜的说:“来吧。” 方陈笑着勾起她的下巴,猛地吻了上去,陈媚童看着他的双眸,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方陈从她口里吸了些水过来,陈媚童的贝齿微开,方陈舔了舔又不满意似得用舌头将她的贝齿撬的大开,两个人吻了一会儿,方陈才用舌头将微化的药片合着药水送到她的口中,陈媚童的小鼻子又是一皱,接着用牙齿咬了咬方陈的嘴唇,方陈笑意渐深,陈媚童也将药片咽了下去。 后来的两粒消炎药,三粒退烧药,总共七粒儿药,方陈都用这个办法让陈媚童喝了下去。 本该几秒钟喝完的药,陈媚童足足喝了快五十分钟。 她伸出舌头,舔了舔微肿的嘴唇,不好意思的将头埋到了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偷偷看着方陈。 方陈正仰着头在喝水,陈媚童看着他上下滚动的喉结,自己也禁不住的咽了咽口水。 平心而论,几乎每次那个最开始都是陈媚童有意的撩他。 现在看着他的喉结,陈媚童体内不安分的小因子又开始蠢蠢欲动,她刚把头像乌龟一样的伸出来,方陈就放下水杯,微笑的看过来。 一副纯良无害阳光学长的样子,看得陈媚童有些不好意思了,她怎么能勾引这么纯洁的他。 这个想法刚刚冒出来,纯良无害阳光的学长便邪笑着靠了过来,舔了舔她的耳垂,压着嗓子说:“你是不是觉得不过瘾?嗯?” 陈媚童连连摇头以示清白。 但方陈哪里肯放过已经有些清醒的她:“宝贝,你每次想那个的时候,都是这副模样,欲说还休,欲罢还迎。” 被方陈看穿的陈媚童彻底恼了,她把被子一扯露出里面粉红色的吊带裙,方陈愣了一秒忙给她围被子,方陈边围陈媚童边说:“来啊,我就是想要,谁让你吻得那么勾人!谁让你喝水喝的那么勾人。” 方陈用被子将她裹好,好笑的看着她绯红的脸颊,这事儿在即将结婚的男女之间其实不算什么,但女孩子都害羞,不到迫不得已的时候不好意思说的。 陈媚童红着脸发着烧,有气无力的瞪他,瞪得像是冲他抛媚眼儿。 方陈捏了捏她的小脸蛋,又在上面亲了亲,一本正经的说:“你现在感着冒,没有力气,我不能乘人之危是不是?” 陈媚童看着他大眼睛眨了又眨片刻后说:“那这次我就放你一马吧?” 方陈忙说:“谢谢女王大人。” 两个人一大早闹这么半天,方陈做的早饭早就凉透了,方陈打算去从新做,结果陈媚童说她不饿,不想吃东西,方陈揉了揉她的头,问:“喝粥么?” 陈媚童摇头。 “那牛奶。” 陈媚童点点头,接着说:“我喝牛奶,你吃早餐。” “好。”方陈轻轻地吻了吻她的唇。 陈媚童突然想到自己是发烧的,两个人刚刚接吻接了那么久不会把方陈也传染了吧。 方陈看出她眼里的担忧,轻轻拍了拍她的背,缓缓开口:“我身体很好的,你,不是知道?” 第二十六章 “方陈!!!”陈媚童脸又红了。 方陈看她精神头越来越足,心情自然也是更好,哼着小调给陈媚童热了杯牛奶,又哼着小调给自己热了热煎蛋。 陈媚童坐在方陈旁边,裹着个大被,小心翼翼的捧着牛奶杯,一口口的吹气,方陈接过陈媚童的牛奶杯,帮她吹,陈媚童拉过方陈面前的盘子,拿着叉子插起煎蛋吃了起来,方陈偏头看着她笑了笑。 陈媚童安静吃饭不说话的样子像个小孩子,尽管巴黎今天仍然下着小雨,可却出了大太阳,阳光透过落地窗照到陈媚童的脸上,暖洋洋的,陈媚童眯着眼睛,十分享受雨天阳光的温度,暖中带着一丝凉意,让人很放松。 “好了。”方陈把温牛奶递给陈媚童。 陈媚童接过:“你要把我惯坏了。” “你是我老婆,不灌你惯谁?”方陈笑着说。 陈媚童专心的喝起了牛奶,方陈也拿起一片面包吃了起来。 煎蛋陈媚童还剩了一半没吃了,方陈吃完面包也自然的把盘子拉过来,开始吃她剩下的煎蛋。这是方陈第一次捡她吃剩的东西,陈媚童有些不好意思的扯了扯嘴角,方陈倒是很自然的两三口把煎蛋消灭了。 牛奶陈媚童也只喝下了一半,她不好意思的把牛奶杯往餐桌中间推了推,又小声说:“我喝好了。” 方陈点了点头,又开口问:“吃饱了?” “恩,”陈媚童摸了摸自己的头接着说:“好像不那么热了。” 方陈抬手用手背试了试:“恩。” 说完,方陈又把陈媚童喝剩的牛奶,拿过来两口喝掉,接着擦了擦手说:“我也好了。” 收拾好餐桌,又洗了碗,方陈回到陈媚童身边又试了试她的额头:“童童,你去睡一觉吧?” 窗外的雨渐渐地小了,陈媚童想了想说:“我们出去走走吧?今天出太阳了。” “不行,”方陈握住她的指甲儿,发现还是有些凉:“听话,睡一觉再出去。” 陈媚童正要摇头,就听到方陈说:“我陪你。” 没等陈媚童回答,方陈便懒腰将她抱起。 上楼的速度要比下楼的速度快上了两倍,陈媚童在他怀里咯咯直乐:“方陈,方陈。” “恩?”方陈挑眉问,但脚下的步子没有停下。 “没事,就是想叫你的名字。”陈媚童伸出胳膊勾住他的脖子。 陈媚童说话间,方陈就已经把她抱到了卧室门口,陈媚童抬手推开卧室的门,方陈抱着她快步走进去,又轻轻地将她放到床上,正要折回关门,陈媚童拉住他的手指问:“为什么走这么快啊?” “我担心你又要出去。”方陈垂了垂眸子,想万一她因为想出去撒起娇,他是万万受不了的。 陈媚童抓着方陈的手丝毫没有放开的意思,方陈无奈的笑了笑:“我去关门。” “哦。”陈媚童缩回手。 方陈关好门回过头看到她坐到被子外,微微的皱了皱眉:“童童。” 陈媚童撇撇嘴,钻回被子里去。 方陈过去帮她掖好被角,接着在她身侧躺下,隔着被子搂着她。 陈媚童动了动:“你干嘛不盖被?” “我不冷。”方陈道。 “我冷。” 陈媚童说完就把被子掀开让他进来,方陈无奈脱掉衬衫盖上了被子,陈媚童十分满意的笑了,五指张开放到了他的胸膛上,很暖。 她又把腿跨到了他的身上,不多时,便睡了。 方陈想象着被子下她八爪鱼似的样子,不禁勾起了嘴角。 陈媚童睡得安稳,方陈也跟着睡下了。 阳关透过半拉上的窗帘照到了他们的身上,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太阳也跟着时间缓缓移动,缓缓离开了陈媚童,只单照着方陈。 一个在阴影里,一个在阳光下。 ........ 陈媚童醒后,发现方陈已经不见了,她想喊但发现嗓子很疼,她咳了两声,下床去找方陈。 她走下楼,整个屋子找了一圈儿没有找到方陈。 她站在深褐色羊毛地毯中央,周围是孤寂的空气,她有些心急,额头开始渗出汗珠,这个场景和十年前的场景多像,陈媚童的心底开始漫开凉意,一点点侵蚀着她的身体。 突然。 她面前的门被打开了。 阳光透过门缝泄了一地,方陈站在阳光中,笑着说:“童童起来了?” 陈媚童眼睛一湿,扑进了他的怀里,带着哭腔问:“你去哪儿了?” “我在外面刷了刷车。”方陈抱住她,眉毛跟着皱了皱。 “我以为你也不要我了。”陈媚童紧紧地抱着他不松手。 “不会的,童童,你怎么了?”方陈拍着她的背。 陈媚童只是紧紧的抱着他,刚刚起床的时候她看到了一室的凄凉,光影透着窗帘的缝隙找到地板上,可,她的周围却是一片昏暗,就像那年她被她的爸爸送到外婆家的时候一样。 她睡之前她爸爸告诉她:“童童醒了之后爸爸陪你画画。” 可是醒来之后,整个大房子里只有她一个人。 今天真的太像那天了,她真的太害怕了,她搂着方陈的手紧了又紧,方陈拍拍她的背,开口道:“我不会走的,童童你放心。” 陈媚童狠狠地点了点头,她真的被扔怕了。 “饿不饿?”方陈问。 陈媚童摇了摇头,放开了方陈, 方陈笑着说:“不是想出去溜达溜达么?” “好啊。”陈媚童喝了整整一大杯水,心情也调节过来了。 方陈点点头。 两个人换好了衣服后,方陈开车带着她出去,车子是来之前管他朋友借的,刚刚只顾得上刷了外面,里面还没收拾,陈媚童一路被一会儿摸到一双袜子,两会儿看到一条红绳,她很无语的一遍遍摇头。 方陈就在一边笑着不说话,陈媚童忍无可忍的问:“你的朋友到底是做什么的?” “他现在应该是在大学里做老师。”方陈笑着答。 陈媚童一脸黑线,她知道国外开放得很,可是为人师表的人总归不该把自己的车子弄成这个样子。 “他的学生都很爱他。”方陈勾起嘴角。 “讲课讲的很好么?”陈媚童问道。 “不,他长得还可以。”方陈淡淡的说,方陈口中的还可以就是那种从幼儿园开始无数次被小女生揩油,早婚早育,结婚半年妻子受不了他周围朵朵盛开的桃花,离他而去。 陈媚童哦了一声。 方陈点了点头又解释说,车的主人是一个中法混血儿,拥有一双蓝色的眼睛,但又是很中式的模样,看上去很无害,很年轻。 陈媚童大概懂了就是说这是一个披着羊皮的狼。 车子开到半路被一个烈焰红唇给拦住了,那女人二话不说打开陈媚童的车门就去扯她。 方陈忙下车,冲了过去,大喊:“西西,你干什么!” 那个叫西西的女人揪着陈媚童领口的手停住,疑惑的抬起头:“方陈?” “松开。”方陈冷冷的看西西。 “你回来了,不过这不是舒展的车?”那个女人有些惊讶的说,接着松开了陈媚童。 “是,我回来,我跟舒展借的车。”方陈忙搂住有些发蒙的陈媚童。 西西想了想笑着说:“毕业的时候你不是说再也不回来了么?” 方陈瞪了她一眼,仔细的检查怀里的陈媚童,西西在一边看不过去了:“我拽她拽的很轻的,而且我以为她是舒展新交的女朋友。” 方陈没理她,西西又跟陈媚童道了个歉,陈媚童都说没事了,可方陈还是不理她。 西西有些急了:“我说方陈,我已经和你女朋友道歉了,你女朋友也原谅我了。” “恩。”方陈冷着脸点点头。 西西无语的摇了摇头,忿忿地说:“这么多年真是光长年纪没长心了,好不容易回来一次你就不能照顾一下老同学的情绪么?” “你半路截车,还要打我的女朋友,我没送你去警察局已经很照顾你了。”方陈的脸色依旧是阴沉的。 西西吐了吐舌头,过去陈媚童那边,方陈想也没想把陈媚童调到了这边。 西西无奈的问:“你们要去干嘛啊?” 方陈不理她,陈媚童淡淡的笑了笑:“我们要去买饺子皮儿。” “是要包饺子吃么?”西西眼睛亮了:“我刚好买了很多饺子皮儿,我们要不要一起吃?” “好啊。”陈媚童看着西西淡淡的笑了笑,西西其实没有多用力拽她,而且她又是中国人,所以她对她的印象还算不错。 方陈惊讶的看了眼陈媚童,陈媚童对他笑了笑。 这么长时间方陈第一次看到陈媚童主动对别人示好,加上西西是他们一起留学时候的朋友也就默许了。 方陈开着舒展的车跟在西西的车后,陈媚童有一搭没一搭的问方陈一些关于西西的事情,也大概的了解了那个姑娘。 大学没毕业怀了舒展的孩子,舒展家里让生她就生了,毕业之后和舒展结了婚,不到一年两人就离了,现在在法国做中文翻译,日子过得平平淡淡的,不过方陈不知道西西和舒展怎么又扯到了一起。 第二十七章 走了没多久西西的车子停在了多栋小别墅的门前,她下车将门打开,又上车将车子开进去,方陈跟在她的后面将车开了进去。 陈媚童下车后,去帮西西提袋子,方陈也跟上去帮他们的忙儿,西西打趣道:“我一直以为你不懂绅士两个字怎么写?” “恩。”方陈应了声,突然出现的西西打破了他和陈媚童难得的二人世界,也扰得他有些心烦,但当陈媚童垫着脚亲了亲他的脸颊后,他觉得这个世界真的很美好。 西西真的很讨厌这种男人。 冷冰冰的。 可当她看到方陈为陈媚童擦汗,递水,还轻吻陈媚童额头的时候,西西又觉得方陈这种冷冰冰的男人要比舒展那种对谁都笑得男人要好得多。 西西不无嫉妒的说:“童童,我真羡慕你。”她也跟着方陈叫陈媚童童童。 “嘿嘿。”陈媚童笑了笑,她想如果西西知道她以前的日子估计不会说羡慕了。 几个人包好了饺子,把饺子下锅后,又有一个人来了。 是方陈开的门,西西看到方陈身后的人,拎着勺子就冲了过去,那人身手矫健,嗖的一声躲到了一边去。 西西恨恨的看着他问:“我儿子呢!” “送回国了。”舒展笑着说。 陈媚童也跟了过来看着三个人奇怪的站位,轻轻咳了咳,舒展这才看到屋里还有一个大美女在呢,笑的那叫一个灿烂。 “嗨,美女,你好,我叫舒展,你叫什么?”舒展远远的跟陈媚童打招呼。 接着方陈和西西两人动作一致的送给他一记可以杀死人的眼神。 舒展一抖:“什么情况。” “我女朋友。”方陈冷冷的答。 舒展惊讶的张圆了嘴巴:“哦,这个就是你说的和你一起来的未婚妻啊,我还以为是西西的闺蜜。” “是我闺蜜怎么了?”西西说着走到陈媚童身边搂住她的肩膀。 “嗯哼~如果她不是方陈的女朋友我会考虑追她的,”舒展看了一眼方陈又看了一眼陈媚童:“毕竟长得是如此的美丽,这样一个美人儿,怎么会看上方陈这样的冰块儿呢?” 陈媚童笑了笑,方陈站到了舒展前面挡住他看向陈媚童的眼神。 “方陈,同学一场,我连看你女朋友的权利都没有么?”舒展问。 “没有。”方陈答。 “哦!好伤心。”舒展做了一个崩溃的表情。 “舒展,三天后如果你不把我儿子送过来,你等着收律师信吧。”西西给舒展下了最后通牒。 舒展躺到了沙发上:“西西,我已经说了你只要答应和我复婚,你就可以见到儿子了。” “复婚?”西西讽刺的笑了。 未婚先孕,结婚半年出轨十六次,她跟他复婚? “舒展,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西西接着说。 “我疯了,我跟你保证我以后不会出去跟别的女人玩儿了。”舒展笑着说,怎么看都不像是在做保证的人。 西西冷冷的看了他一眼,这眼神陈媚童看懂了,是失望。 陈媚童猜想,这个舒展应该把西西伤的很彻底吧,不然也不会这样,但他和防尘只在一边看着不劝和也不劝分。 舒展埋怨方陈没有人性,不帮他,方陈笑着问:“帮你回忆一下这些年你做的事。” “方陈,我是唯一一个借你车的人哦。”舒展道。 “其他人我都没联系。”方陈说完,舒展腾地起身冲过去抱住他:“我就知道在你心里我最大。” “滚。”方陈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的说。 舒展又摆出一副伤心的表情,委屈的说:“你怎么可以这样?” 这是陈媚童第一次接触方陈的朋友,还有一些害羞有些拘谨,她站在西西身边,看着他们偷偷地笑。 方陈挑眉看着陈媚童,脸上不自觉的浮起了笑意问道:“笑什么?” 舒展还是头一次在方陈的脸上看到这样暖的笑意惊讶的瞪大了眼睛,抬手捏了捏方陈的脸:“方陈,原来你会笑。” “哈哈哈,他不但会笑,还会关心人,”西西笑着摇了摇陈媚童的胳膊问:“他对你是不是很好?” 陈媚童点了点头,她很喜欢方陈的这两个朋友。 舒展看看方陈又看看陈媚童很惊讶的说:“方陈,我一直以为你是gay。” 方陈冷冷的看了他一眼。 “当时全公寓的人都以为你会娶一个男人回家,”舒展像是没看到他眼神似得,搂住他的脖子说:“我们还赌你会娶杰森。” 方陈打掉他的胳膊,一句话没说的走到陈媚童的身边,一把将她搂了过来,看着舒展问:“你们的赌注是什么?” 他这个问题问的突然,舒展先是一愣才说:“一辆汽车。” 方陈勾起嘴角:“现在,你们输了,你的汽车是我的了。” “哎,不是,我们和大学追你的那个女生打的赌,她赌她会得到你,我们赌杰森会得到你,和你没有关系的。”舒展忙笑着解释道,他虽然有钱,但是也不想这么莫名其妙的赔辆车进去。 方陈的笑意更深:“你们六个大男人和一个女人打赌?” 舒展自然的点点头:“对啊,她输了的话要给我们六辆车,我们输了送她一辆。” “这么不公平她也赌?”陈媚童忍不住的问。 舒展咧嘴笑:“是啊,你不知道那个女生多喜欢方陈,追了方陈三年,不过,方公子对人家,连个眼神儿都不给。” 陈媚童听着吐了吐舌头,歪头说:“你这么招人喜欢啊?” “对啊,”方陈看着她宠溺的笑,接着又揉了揉她的头发说:“所以你要好好珍惜我,知不知道。” “知道。”陈媚童看着他笑的很挑。 西西就这么触不及防的被秀了一脸,舒展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了西西的身边,看到这一幕也贴到西西耳边说:“要珍惜我,知道不?” “乓”的一声,西西手里的勺子狠狠的砸到了舒展的头上,舒展“嗷”的一声,抱着头蹲到了地上。 陈媚童吓了一跳,正要过去看看有没有事,便被方陈拦腰抱住,方陈摇摇头说:“西西的力气不大。” 陈媚童想到之前西西拉她的力气,点了点头,当时如果陈媚童不下车恐怕西西会倒到她怀里。 舒展蹲了一会儿,发现没有一个人来关心他,默默的站了起来,头上肿起了一个大包,陈媚童惊讶的看着他,又扯了扯方陈的衣角,示意他看,方陈也有些惊讶,他没想到西西下了这么重的手。 不过马上方陈便收回了目光,拉着陈媚童往餐厅走。 “喂!方公子,有点人性好么?”舒展皱着眉揉了揉头。 方陈头都没回就像是没听到一样,舒展追了过去:“喂喂喂。” “干嘛?”方陈问。 “啊!”舒展要疯了,他是没看到他被打,还是没看到他头上肿的大包啊。 “舒展,听过一个词没?”方陈笑着问。 舒展掐了掐自己的胳膊,疼,他确定自己不是做梦,可不是做梦怎么会看到方陈笑呢,一笑还笑了这么多次。 “什么词?”舒展迟疑的问。 “自作自受。”方陈笑。 “哦。”舒展确定这不是梦,能这样说话的人除了方陈找不到第二个了。 “你们别说了快来吃饭。”西西从餐厅里探出头来。 方陈一笑,握紧陈媚童的手和她快步走了过去,舒展别落到了后面。 “童童,来这坐儿。”西西指了指自己身边的位置。 陈媚童刚要过去,方陈开口:“西西,你干嘛?” “拜托拜托。”西西一副委屈的样子,方陈叹了口气,放陈媚童过去了。 方陈无奈的坐到了陈媚童的对面,西西递给他一盘饺子,一个小碟子。 舒展过来的时候看到桌子上三盘饺子,三个碟子,方陈陈媚童西西一人面前一份,舒展笑着看了西西一眼,开口道:“你以为这样我就会走么?” “你那么不要脸,当然不会。”西西抬头看着他说。 舒展笑了笑,自顾自的走进了厨房,端着一盘饺子,一瓶辣椒油出来。 没等坐下,西西凉凉的开口:“你还记得我家厨房在哪啊?我以为你只记得别的女人家卧室的位置呢?” “西西,”舒展无奈的开口:“方陈和他未婚妻都在这儿,就不能给我点面子么?” 方陈看了眼陈媚童,复而笑了笑,陈媚童也会给他一个淡淡的笑容,方陈看着她白皙的脸蛋红彤彤的嘴唇,很想起身亲亲她。 可,旁边那两个人的火药味儿又实在没法忽略,方陈在心里叹息:打架的是你们,可苦的却是我。 不过,对面的陈媚童却在想:如果方陈婚后出轨了她该怎么办? “啪”的一声,西西的筷子不知怎么就砸到了舒展的脸上,陈媚童猛地抬头,仔细的回忆,他们刚刚没有对话啊,西西怎么了。 “西西?”舒展缓缓的抬起头。 “你别吃了!”西西眼里含泪,声音微哑。 陈媚童下意识的觉得如果再继续置之不理他们就要打起来了,陈媚童拉住西西的手,安慰她说:“先吃饭,有什么事吃完饭再说好不好?” “童童,不好意思,我刚刚没控制住。”西西也意识到有客人在自己这个样子实在是没有礼貌。 “先吃饭。”陈媚童笑着拍了拍她的背。 舒展感激的看了陈媚童一眼,方陈也微笑着看着自己这个懂事的未婚妻。 “童童方陈你们等舒展走了再走行么?”西西询问。 “西西!我又不能把你吃了?”舒展无奈的说,这个女人是把他当成狼了么? “好。”方陈淡淡的说,舒展惊讶的看着这个曾经不关己事高高挂起的男人,心想他真的是变了,可,他在这儿有些事真的不好办。 不过方陈可没想那么多,他只是单纯的希望陈媚童能和西西成为好朋友。 因为他记得,陈媚童说:“我没有朋友。” 第二十八章 吃惊的不止舒展,还有陈媚童和西西,陈媚童知道方陈不愿意管别人家里的事,本没打算参与西西和舒展之间的事情,西西是没料到他会这么痛快的答应。 方陈感觉到来自三个方向的目光,慢慢的抬起头,询问到:“怎么了?” “没。”陈媚童摇摇头。 “谢谢了。”西西笑道。 “呵呵。”舒展收尾。 “我吃饱了。”方陈将筷子轻轻放到了筷枕上说。 “我也是。”陈媚童看着盘子里剩下的两个饺子小声的说,方陈看了她一眼,拿起筷子,将那两个饺子夹了去吃完。 西西没有吃剩饭菜的习惯所以只煮了刚好够四个人吃的饺子,剩下的她给放到了冰箱里等着下次想吃的时候再煮。 因为方陈知道西西这个习惯这才捡了陈媚童吃剩下的。 陈媚童抬起头,冲他吐了吐舌头,方陈又是宠溺的一笑,舒展眼睁睁的看完了这一系列动作,疑惑的问:“方陈,你不是有洁癖么?” 上学的时候,谁不小心碰了他吃的东西,他一定要把那东西扔掉,可现在舒展竟然看到他别人盘子里的食物。 “恩,”方陈淡淡的回他:“但她很干净。” 舒展知道“她”指的是陈媚童,便抬头看了看那个姑娘,脸上一个毛孔都没有,头发也很清爽,衣服也很整洁。 恩,确实是很干净的模样。 可是,舒展越想越不对,想了想开口问方陈:“你老婆很干净,那我们很脏?” “恩,”方陈喝了口水,又说:“不要说你们,是你,其他人都不怎么碰我的东西。” 舒展一脸黑线的迅速的把盘子里的饺子吃干净,又抬头眼巴巴的看着西西,西西也差不多吃饱了,把盘子推给舒展,舒展笑着接过来,吃完了她盘子里的五个饺子这才算是饱了。 方陈习惯性的起身收拾盘子,西西忙将他拦住:“我来。” “好。”方陈放下盘子,绕到陈媚童身边,低头贴着她的耳朵说:“我们出去走走?” “等等吧,我帮西西收拾。”陈媚童笑着说。 “不用不用,舒展帮我就可以了,你们出去走走吧。”西西忙说。 陈媚童看了看舒展,舒展坐在凳子上一动不动,又看了看西西,说道:“那我和方陈出去了,舒展你帮西西收拾吧。” “舒展,快点。”方陈催到。 “好好好。”舒展伸了个懒腰起身,看着西西笑着说:“肯给我机会了?” “没有。”西西端着盘子走去里间儿厨房。 舒展忙端着酱醋追了上去。 方陈看着他们淡淡的笑了,搂住陈媚童说:“结婚以后我一定不会做让你伤心的事。” “我知道。”陈媚童勾起嘴角。 方陈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他不能保证两个人未来不吵架,但他能保证他永远不会做伤害她的事。 陈媚童推了推他抬头问:“现在出去么?” “好。”方陈握住她的手。 两个人推开门才感觉到今天的夜里还是有些凉,方陈把外套脱下批到陈媚童的身上,陈媚童摸了摸他的外套,问:“为什么你不管什么样的天气都会穿着外套啊?” “习惯了。”方陈笑着搂住她。 陈媚童勾了勾嘴角,她想她要了解他所有的习惯,之后把他的习惯变成自己的习惯。 天上挂着繁星点点,地上一双人儿相识浅笑。 方陈将舒展车的后备箱打开,将陈媚童抱了上去,自己蹲在了她身边,他点了一根烟,陈媚童看了他一眼,方陈笑着说:“就这一次。” “我刚知道你会抽烟。”陈媚童回过头,望着路旁昏暗的路灯。 “大学时候抽的猛,后来工作了慢慢不抽了,”方陈抽了一口,呼出一个烟圈儿,接着说:“今天突然又想抽了。” 陈媚童也不管他,只是脸上挂着的笑意淡了淡,他的过往她无缘经历,他的未来有她便好。 方陈望着天,他在想那个人是不是真的变成了星星,在守护着他? “媚童,还记得去领奖那次在化妆间里看到的那个女人么?”方陈突然问。 “记得。”陈媚童转过头,看到他神色落寞,心里有些疼。 “她是苍瞳的女朋友,”方陈吸了一口烟,笑了笑又开口解释说:“苍瞳是我朋友,被张梓欣害死的那个朋友。” 陈媚童搂住他的胳膊,一言不发,她知道他是想要让她了解他的一切,可是,她不愿他伤心,不愿他难过。 “我没事。”方陈知道她是想安慰他。 “我只是,突然想到高一的时候就和苍瞳约定好大学的时候一定要来法国做交换生,”说着,方陈突然笑了笑:“可他却因为我没能活到上大学的日子。” “他死之后我就来了巴黎,我带着他的照片,我带他看法国的每一个角落,我带着他上课下课吃饭旅行,可是,童童,你知道么?我觉得我天生命硬,会克靠近我的每一个人。”方陈笑的凄凉。 “所以我刻意和很多人保持距离,可是对你我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我担心你因为我受到伤害,我担心你......”会像他一样,后面的话方陈没有说出来。 一根烟燃灭,方陈的脸色变得越来越沉。 陈媚童看着他的侧脸,心疼的用手抚了抚他的脸颊,强忍着挤出了一个笑:“方陈,我想苍瞳他不希望看到你这个样子,我想他和我一样希望你好,希望你快乐。而且,你对于我来说是福星。” 方陈扔掉烟蒂,转过头,看着陈媚童,眼底的深情挡都挡不住,他缓缓开口:“谢谢你。” 陈媚童看着他,眼泪滑到了下巴,陈媚童笑着擦了擦:“没忍住。” 方陈揽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头上,陈媚童告诉他:“我很感谢老天让我遇到你,我更感谢缘分让我能和你在一起,我更加应该谢谢你,一直守护着这个连亲人都没有的我。” 方陈将她搂的更紧,两个人望着天上。 他们笑着指着这颗星星说:“这是我妈妈。” 指这那颗星星说:“这个是苍瞳。” 外面渐渐的起了风,方陈从车上跳下来,陈媚童跟着他跳下来,两个人相视一笑:“回去。” 同声同心,同归意。 门刚打开,舒展便在里面喊:“我还以为你们不回来了。” 方陈让陈媚童先进屋,自己拉好门后,淡淡的说:“我们还没帮西西把色狼赶走呢?怎么可能先走。” “方陈!”舒展无力的喊他的名字。 方陈笑了,走到他的身旁踢了踢他的脚问:“西西呢?” “在楼上找户口本。”舒展笑着答。 “西西同意复婚了?”方陈拉着陈媚童在舒展对面坐下。 舒展摇了摇头:“我骗她说已经把户口本偷走了,如果她不愿跟我结婚,那我明天随便找个女人就去领证。” “她信了?”方陈把陈媚童的手放到自己的腿上仔细的握着。 舒展又摇了摇头:“当然不信,但是我说她刚刚洗澡的时候我偷出来的,她也就半信半疑的上楼了。” “洗澡,是要睡觉了么?”在陈媚童的认知里洗完澡是要睡觉的,她在地下室的那几年,会用水桶洗澡,每次洗完就睡了,不然地下室闷热,一定会出汗,这一出汗又要重新洗了。 舒展喝了口水,这才解释说:“不是的,西西自己的习惯,她觉得吃完饭身上的油烟味儿让她难以忍受。” 舒展往沙发上一靠,手一摊:“哎,她身上根本没有油烟味儿啊,只有香味儿。”说完,还狠狠地闻了闻空气。 坐在他对面的陈媚童无语的吐了吐舌头。 “嗒嗒嗒。”西西穿着浴袍从楼上下来了,舒展眼睛一亮,接着脸色一沉:“有客人在,你怎么能穿成这样?” 西西甩了甩头发淡淡的说:“他们不是外人。” “可方陈是个男人!”舒展急忙制止她。 “可是一起住在公寓的那几年因为大家说他是gay,我已经把他当成姐妹了。”西西眨了眨眼,继续往他们这边走。 “咳咳咳。”方陈一口水呛住了,陈媚童忙帮他拍背。 西西走过来坐到陈媚童的身边笑着问:“没事吧?” 方陈又咳了两声才抬起头看着西西问:“你们为什么会觉得我是gay?” “因为,你随身带着一个穿校服男生的照片啊。”西西摊了摊手,那样子和舒展一模一样,陈媚童觉得他们两个早晚还会复婚的,因为找不到更像彼此的人了吧? 方陈清清嗓子笑了笑,说:“那是我的挚友。” “哇呜,看上去很帅,结婚了么?现在在哪儿?可不可以给我介绍一下?”西西抛过来了一连串的问题。 陈媚童担心的看向方陈。 只看到他的眼里闪过一丝伤痛,但很快便被笑意取代:“他不在这个世界了。” 西西听明白了他这句话的意思,也知道是自己唐突了,她喝了口水笑着说:“按照轮回来说,他现在一定会过得很好。” “怎么算的?”方陈马上追问。 “恩,他的面相很善良,”西西知道这个男生对于方陈来说很重要,又肯定的说:“我敢保证他现在过得一定很好。” 方陈知道这是西西安慰他的话。 可是,哪怕是安慰,他也会相信这是真的。 第二十九章 “哦?你会看面相?给我看看。”对面的舒展想把这个话题给岔过去,便把脸凑到西西这边,西西一巴掌给他拍了回去。 “你就这么对待你的准丈夫么?”舒展捂着脸说 西西睨了他一眼,冷笑道:“对你这种人,更狠都不为过。” “西西算温柔的,如果是我早就把你打出去了。”方陈笑着在旁边煽风点火。 舒展很无语,很无奈的看着对面的三个人,说道:“时间已经不早了,方陈你带你未婚妻回去吧?回晚了不安全。” 方陈抬起胳膊看了眼表,点了点头,起身后对西西说:“今天打扰了,那我们就先走了。” 西西想了想笑着说:“不好意思啊留了你们这么久,不过方陈,我们下次要什么时候才能见面呢?” 方陈笑了笑想到似乎大学每年都组织聚会,但他从来没去过,便开口保证道:“以后的大学聚会我会准时到场。” “太好了,”西西忙起身,拿过电视旁边的手机,笑着说:“方陈,你电话号多少,我存一下。” “还有,媚童你的,我以后回国可不可以找你逛街?”说完,眼神炙热的看着方陈和陈媚童。 陈媚童笑着点点头,把她和方陈的手机号码给了西西。 临走前,方陈看了眼赖在沙发上跟他们摆手告别的舒展说笑着:“阿展,我不认识路,你开车送我们回去。” 舒展腾地一下从沙发上弹了起来,面无表情的走到方陈身边:“好。” 方陈一般不叫他阿展,但一叫准是有重要的事要和他说,但他拿不准是好事还是坏事所以有些忐忑。 陈媚童和西西抱了抱对方,又有些恋恋不舍的看着对方,舒展打趣道:“不然你们过,我和方陈过?” “去你的。”西西瞪了舒展一眼,接着笑着叮嘱方陈和陈媚童路上小心。 方陈和陈媚童都已经走出门了,回头一看舒展还赖在门口。 “我一会儿还回来。”舒展死皮拉脸的说。 “不行。”西西冷着脸拒绝。 “嗯~我家离方陈的窝太远了。”舒展竟然跟西西撒气了娇。 “随便吧。”西西冷着脸说完就把门关上了,她知道舒展的家离方陈的家确实是远,如果他现在送方陈回家之后,再赶回自己的家,是有一些危险。 舒展成功后笑眯眯的露出虎牙大摇大摆的朝方陈他们走来说:“开我今天开的车吧,送你们回去之后我回到西西这边,明天你们去老爷子那前三个小时,再给你送去一辆车。” “不用,我已经雇人把我大学时候的车送到别墅了。”方陈淡淡的开口舒展打开车锁,方陈为陈媚童打开后面的车门。 陈媚童上车后,方陈跟着上去,舒展吃惊的长大了嘴巴,他以为方陈会在副驾跟他聊天,可...... 他抛弃了他,果然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手足可以短,衣服不能换。 “见色忘义!”舒展送给他四个字后,也坐进了驾驶座。 他将汽车启动,又不知道按了什么按钮,西西别墅的门开了,车到出来后,门又自己关上了。 “西西怎么要下车开门?”陈媚童问道。 “智能钥匙在我这儿。”舒展笑着晃了晃手里白色的小遥控器。 陈媚童点了点头,笑眯眯的想,这两个人的牵绊还真是深。 车子开了有一会儿了,舒展透过后视镜,看到方陈安稳的倚着椅子闭目养神,他忍不住的问:“方陈,你是有话要和我说么?” “你和西西到底怎么回事?”方陈虽然有心帮他,但是也要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才行。 舒展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哎,西西那个姑娘就是傻!” 说完,舒展很长时间没再开口,直到方陈询问:“恩?” “国内我家那个老爷子,你应该见过的,学术泰斗,办了几所大学,我和西西结婚前他还想再办几所大学,就想让我和一个财团总裁家的千金结婚,但是那时候西西怀孕了,我妈,就是那个五十多岁看上去像二十岁的女人,她想要抱孙子,我爸他也就同意我娶西西了。”说完,舒展又停了。 “舒展你如果不一口气说完,我不会帮你出主意了。”方陈冷着脸说。 “我说我说,哎,聊天这种事情,有来有往才有意思啊,”舒展抱怨了几句,但还是继续说:“我和西西结婚后,我妈是很喜欢她的但是我爸爸几乎不怎么理她,我当初以为只是因为我爸的观念比较保守所以不喜欢这个送上门的儿媳妇,但后来,西西生完琪琪之后,我发现我爸是压根没把她当过儿媳妇,只是想西西生完就让我甩了她,在和那个财阀集团联姻。” “然后呢?”陈媚童趁舒展喘气的时间问:“然后,我当然不同意啊,我就找那个千金告诉他我结婚了,但那个千金不知道怎么了,说她喜欢我很久了,非要嫁我,这条路走不通我只能死命挺着不和西西离婚,但是,我那个神通广大的爹,他竟然设计陷害我。”舒展说到这,嗓子有些哑,他让方陈开瓶矿泉水给他。 润了润嗓子后,舒展接着说:“他趁着西西回娘家,跟我谈判,他让我用和西西的婚姻换他的所有产业,我不同意,他威胁我说,他会把所有产业都捐出去,之后让我一个人样一家五口人,那时候我自己做翻译不少赚,我说可以,我也知道他也就是那么一说,那个老男人不可能放弃自己的事业,但是我没想到的是他杀了一个回马枪,他在西西回来前一天晚上给我灌了药,后又把五个女人送到了我的床上。” “之后呢?”陈媚童无疑是一个很好的听众。 “之后,西西回家,打开卧室门就看到我和五个女人光溜溜的躺在一张床上,然后她哭着跑了出去,但那时候我还没醒,什么都不知道,等我醒来的时候孩子不在家,被她抱回娘家了,我又收到了她要离婚的消息,我说不离,她就用自杀威胁我,后来就离了。”舒展说完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陈媚童的脑回路显然没有跟上,她感叹道:“你家的床真大啊。” 舒展一脸的黑线:“美人儿,重点不是这个。” 方陈轻笑了一声,舒展回头瞪他:“笑什么?” “你老爹把你当种马了。”方陈答。 舒展回过头,脸上的黑线更多。 “不过,西西的家世也不差啊,你老爹怎么会不同意?”方陈问。 “没有那个财团有钱啊,我老爹希望他的学生们可以受到更好的教育。”舒展用极度鄙视的语气说。 “家世?”陈媚童呆呆的重复了一遍,那她和方陈,不是更加门不当,户不对?他是橙天国际的太子爷,她是没有母亲,被父亲抛弃的孤儿。 “童童,橙天和我没关系,而且,我不会蠢到被我父亲设计。”方陈似乎看出了他在想什么安慰了陈媚童,但安慰她的同时又鄙视了舒展。 方陈的安慰奏效,陈媚童没有再多想。 舒展黑着脸说:“我怎么会知道为人师表的老头会做出那种事。” 方陈又笑了笑,接着说:“我怎么记得你和西西离婚好像有个三五年了吧,你儿子也有三五岁了吧?” “对啊,怎么了?”舒展不知道他怎么会提到这个便问道。 “你现在才想起来找西西复婚?”方陈笑着问。 舒展听出了他语气里的鄙夷之气,更加无力的解释道:“那天和我睡得五个女人里有财阀千金,和西西离婚后,我老爹说我毁了千金清白,千金的爹也来逼我娶她。” “佩服,为了嫁给你不惜和四个女人一起睡你。”方陈继续调侃。 舒展瞪了他一眼,没理会,只是接着说之后的事情:“后来,我被逼无奈和千金结婚了,儿子被法院判给了西西,我老爹以为我和千金可以很快生出孩子也没说什么,但是我和千金结婚四年啊,整整四年,别说孩子了,连个蛋,她都没生出来。” “她如果能生出来蛋也是奇迹。”方陈笑,陈媚童也跟着笑了笑,她被方陈无微不至关心,暖的迷迷糊糊的。 舒展的脸,此时应该比包拯还黑:“那是一个比喻,我继续说,千金生不出孩子,我就要和她离婚啊,我就闹啊,最后在半年前我成功了!” 舒展说完一副自豪的样子。 “所以你回来找西西,还因为你妈妈想见孙子,又把孙子偷偷抱回了国,你又以此来威胁西西跟你复婚,但这几年你和她的联系只有每年的探亲一周的时间。”方陈笑着帮他总结。 “聪明!”舒展感叹道。 “如果是我,我也不会跟你复婚的。”方陈淡淡的说。 “为什么?”舒展很不理解这种脑回路。 “你和千金过了四年的夫妻生活,西西独自一人抚养孩子四年,你没给过她一丁点儿的关心。”方陈解释。 “我,我那时候有妻子,没法关心她啊。”舒展弱弱的说。 “所以啊,你没妻子回来了,可是西西都熬过了最苦的日子,为什么还要你这个多余的人?”方陈反问。 舒展想了想好像是这么回事,可是:“方陈,你不是要帮我么?” 方陈笑着点了点头接着说:“之前用什么办法娶得西西,现在就用同样的方法再娶一次。” 舒展有些惊讶:“万一这次不怀孕呢?” 陈媚童想了想说:“不做安全措施,次数多一些,怎么着都会中一发吧?” “老婆你懂得真多。”方陈夸赞道,又给了她一个吻。 舒展想了想觉得这个办法可行。 方陈打了个哈欠又说:“你家老爹这次不反对了?” “不反对了,他现在最想要的就是儿孙满堂。”舒展叹了口气,感叹人类的*还真的是丰富多彩。 “你以后好好对西西吧,她一个人的日子没那么容易。”方陈在西西家里的时候注意到她家有很多防身的器械,门的锁也要比正常的多,估计她一个人带孩子吃了不少的苦。 舒展狠狠的点了点头,他知道自己欠西西的,他会用一生去弥补。 车子拐过了一个又一个弯儿,陈媚童远远地看到了方陈别墅的顶。 过了不多时车子稳稳的停到了别墅的前。 “到了。”舒展话音刚落,方陈和陈媚童便看到别墅门口闪过一个黑影。 第三十章 那黑影借着浓墨般的夜色飞快的闪进了林子里,再也不见踪影。 方陈沉了沉眸问道“阿展,车里有电棍么?” “有,”舒展也看到了那人,复而叮嘱道:“方陈,你别去追了,太危险了。” 方陈点了点头,说道:“我怕他再回来,你把电棍给我,别下车了,赶快回西西那边。” 舒展也点了点头,从副驾下拿出一个棍子递给方陈,舒展的脸色看上去也不大好,世道不安,他有些担心西西那边。 方陈先下车后,又扶着陈媚童下了车,关上车门拿着电棍站在门口跟舒展摆了摆手,舒展点了点头,疾驰而去。 方陈把钥匙递给陈媚童让她去开门,自己背对着她环视周围的坏境,门打开的瞬间,方陈将门拉开,接着将陈媚童推了进去,自己也闪身进门。 陈媚童有些后怕的看了眼方陈。 “没事的,也许只是小偷而已,我这个房子的安全措施十分好。”方陈按着陈媚童的肩膀说,但他心里是担心这人是杀害陈艾的那伙人派来的。 陈媚童低头看着那个小棍子讪讪道:“特别好,还要电棍。” 方陈有些尴尬的推了推眼镜,这么多年没回来了,只是偶尔打电话让专业人员来打扫或者维修,他也不能确定别墅的安全等级到底如何。 但方陈还是笑着说:“有我在,别怕。” 陈媚童看着他的脸色不大好,为了不让他担心,便笑着点了点头。 而且她现在不是很害怕了,更可怕的都经历过,这种未知的恐惧又算的了什么。 方陈算着时间,给舒展打了个电话,确定他安全到达西西那里后,才安心的给陈媚童热了牛奶。 两个人准备准备便睡了。 隔天,是和方陈爷爷约好的日子,陈媚童早早起来梳妆打扮。 她穿上了方陈为她准备的碎花连衣裙,笑眯眯的坐在床边看着方陈的侧脸。 方陈感觉到有人在盯着他看,下意识的皱了皱眉,但转瞬便笑了,接着将陈媚童拉到了自己的怀里。 睁开眼,笑着问:“怎么这么早?” 陈媚童从他身上爬起来,说:“第一次以你女朋友的身份见你的家人我有点紧张。” 方陈大手一伸,又把陈媚童揽到了怀里:“有什么好紧张的,我爷爷他,特别的和蔼。” 陈媚童默默不语,方陈又安慰道:“像我一样。” 这不安慰还好,一安慰陈媚童更害怕了,像方陈一样的话,那不是熟悉之前都要冷冰冰得了? 陈媚童想了想赶紧起身,神色严肃的说:“要不不去了吧?” 方陈也跟着起身,扳过她的肩笑了笑说:“是跟现在的我性格像。” “哦。”陈媚童低头想了想,像现在的话,那还好。 但鉴于陈媚童见过方陈的父亲,所以对方陈的爷爷是没报多大希望的。 即便是没那么冷冰冰,也不会暖到哪里去。 但,当陈媚童见到方陈爷爷的那一刻,惊呆了。 方陈的爷爷是一个十分慈祥的老爷爷,他们到的时候他正在院子里坐着摇椅,听到他们喊他爷爷之后,笑眯眯的睁开眼睛说:“来啦。” 方陈也跟着笑了笑,点点头,嗯了一声。 方爷爷看到方陈身边的陈媚童时,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笑着说:“这姑娘,是不是你小时候领回来的那个?” 方陈忙摇头解释道:“爷爷,您记错了。” 陈媚童也跟着笑,想了想开口说:“爷爷,方陈是不是经常经带姑娘们回家啊?” 方爷爷笑了笑,拄着拐杖走过来笑着说:“我不会记错的,方陈带回家的那个姑娘就是你。” 方陈扶住方爷爷笑着说:“您自己都能下河抓鱼,这拐杖是用来做道具么?” “你啊你?”方爷爷拿拐杖把儿,敲了敲方陈的头:“你啊你啊你。” “嘿嘿,爷爷,童童不是外人,您不用委屈自己装成年老体弱的样子。”方陈笑着说。 看得出,方陈和方爷爷的关系要比他和方之易的关系好。 而方爷爷虽然六十多岁了,可身体还是很硬朗,但他有时候担心自己太过硬朗,儿女们反而会不关系自己,所以,有的时候会装出来一副走不动路的样子。 方爷爷细细的端详着陈媚童,复而笑了笑说:“这姑娘,长得倒是和你挺有夫妻相。” 方陈听到这话,忙开心的搂住陈媚童的肩膀,把脸往陈媚童那边凑,笑眯眯的说:“爷爷,真的么?” 方爷爷看着自己的孙子和孙媳妇,满心欢喜的说:“是真的。” “你们两个开了一上午的车,饿了吧?”方爷爷笑着问。 陈媚童的肚子突然咕噜咕噜叫了两声,她害羞的低下了头。 这个动作倒是把方陈和方爷爷给逗笑了,方爷爷笑眯眯的说:“来,进屋,我给你们熬的鱼汤。” 方陈搂着陈媚童的肩,两个人紧跟在方爷爷的身后,进了屋。 刚一开门,鱼汤的香味儿便扑鼻而来,陈媚童越发的觉得自己很饿。 方陈笑道:“爷爷,您什么时候把这做鱼的手艺交给我啊?” “不是跟你说了么,等你什么时候给我抱回来一个大重孙子了,我什么时候就把这手艺交给你。”方爷爷笑着说。 接着招呼他们两个到饭桌儿这边来。 方陈搂着陈媚童边走边说:“我这不是给你领回了个大重孙子的妈么。” 方爷爷又让他们坐下,给陈媚童盛了一大碗的鱼汤,又给方陈盛了一碗,这次笑着说:“不够。” 方陈看了看盛鱼汤的碗还是他奶奶在世的时候买的,他知道老人家还挂念着他奶奶,他也知道如果不是有个盼头,方爷爷只怕也跟着方奶奶去了。 方爷爷啜了一小口鱼汤,笑眯眯的问陈媚童:“家里父母做什么的?” 陈媚童放下汤勺,淡淡的开口:“不在了。” 方爷爷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接着笑着说:“正常正常,人嘛,生老病死都是正常的事儿。” 陈媚童也跟着点了点头。 一时间餐桌上的气氛变得有些冷。 方陈用手指敲了敲桌子,笑着说:“爷爷,姑姑们回国你怎么不跟着回去?” “看见你那个爸我心脏就难受。”方爷爷像个老小孩儿一样,哼了一声。 “哈哈。”方陈笑了起来。 陈媚童不知道他在笑什么,也只能低着头认真的喝汤。 “方之易那小子最近过得怎么样?”到底是父子,方爷爷不管之前跟方陈的爸爸有过多少矛盾,很多时候也还是关心他儿子的, 方陈抬手又盛了一碗鱼汤,才笑着说:“还是那样子,在商场上尔虞我诈的,不过,我看他乐在其中。” 方爷爷想了想,突然想到陈媚童无父无母的话,方之易这关不是很难过? “你爸爸那关你打算怎么过?” “爷爷,你知道的,他管不了我。”方陈淡淡的说。 “可这是你的终身大事,我觉得方之易他不会轻易放手。”方爷爷深沉的说。 “我不管他放不放手,陈媚童我是娶定了。”方陈下意识的加重了语气。 方爷爷也放心了些。 他又看了看陈媚童,心想着,这姑娘漂亮是漂亮,可是怎么看都不是一副有福气的样儿。 但这姑娘整个人往那儿一站,就是让人很喜欢。 “爷爷?”陈媚童感觉到有人在看她,抬头一看,是方爷爷。 “嗯,小姑娘你和方陈交往多久了?”方爷爷和蔼的笑了笑。 “半年吧。”陈媚童吐了吐舌头,其实没到半年,多说也就是四个月, 方爷爷想了想又问了方陈一句:“你喜欢这姑娘?” 方陈想也不想的点了点头。 方爷爷笑着说:“那爷爷就支持你们,不管以后会遇到多难走的路,都要坚持下去!” 陈媚童重重的点了点头,她想她一定会努力坚持下去的。 一侧的方陈笑了笑,道:“爷爷,我和童童真心相爱,未来的路不会难走的。” 方爷爷点了点头,有些话当着陈媚童的面儿,还是不好说的。 喝完了鱼汤,陈媚童又帮着方爷爷又端上来了几道主菜,都是中餐。 陈媚童看着色香味俱全的香辣鸡翅,禁不住的咽了咽口水。 但她还是克制住了自己,等到方爷爷动了第一筷子后,陈媚童才慢慢的夹了一块鸡翅到自己碗里, 可还没吃到嘴里去,鸡翅便被方陈夹了去。 “你感冒刚好,不能吃辣的。”方陈淡淡的把陈媚童的白眼送了回去。 陈媚童转过头,委屈的看着自己的碗,又看了看自己眼前的香辣鸡翅,看得到,吃不到,真是人生最痛苦的事情。 还不如隔着屏幕看到美食呢,隔着屏幕至少闻不到味道啊,可这儿,鸡翅的香味儿往她鼻子里钻。 方陈笑着看了她一眼,强忍住自己想跟她妥协的心,他反反复复的告诉自己,不能妥协,她发烧才刚好,嗓子再发炎了可怎么办。 方陈放下筷子揉了揉陈媚童的头,又弯了弯嘴角。 这几个小动作落到了方爷爷的眼里,他看得出,方陈是真的喜欢陈媚童, 他希望自己看面相不准,但,几十年了,他看人没错过, 以后的路,就让他们自己走吧,是苦是甜,他也没法做主。 第三十一章 一顿饭下来,陈媚童是真的信了方陈的话,方爷爷真的是一位非常慈祥的老爷爷。 平日里都是方陈洗碗,但今天陈媚童抢在了他之前,挽起袖子便开始刷,方陈站在她的身侧询问道:“要不还是我来吧?” 陈媚童仰起头笑着说:“不用不用,你去陪爷爷说说话吧。” 方陈想了想自己确实是很多年没回来了,点了点头说:“好。” 方爷爷正在院子里坐在木椅上修凳子,看到方陈过来,微笑的招呼他坐下。 方陈听话的坐到了方爷爷对面的凳子上,笑着问:“爷爷,你有什么话想跟我说?” 方爷爷笑了笑,脸上沟壑更深。 “爷爷,您,是不是不喜欢媚童啊?”方陈有些拿不准的问。 方爷爷把凳子掉了个个儿,摇了摇头。 半晌,道。 “这姑娘,福薄。” “爷爷。”方陈知道他爷爷这一生信命,更信自己看面相的本事。 “爷爷,您又不是江湖道士。”方陈试图将气氛变得轻松些。 方爷爷将凳子放下,看着自己唯一的小孙子,笑着说:“你爷爷这辈子教书不行,教人更不行,但,这双眼睛看人没看错过,这姑娘,命里无福,你们两人在一起不知是你能帮她,还是她会克你。” 此时,停到门口的陈媚童将这段话一字不差的听了去,她握紧了手里的茶杯,眼眸闪过一丝泪光,片刻后,她转身回到厨房将茶杯里的茶倒掉,又重新回到餐厅,将餐桌上的茶壶端了起来,斟满一杯茶,接着端着茶杯向门走去。 快走到门口的时候,陈媚童换上了甜蜜的笑,她轻轻将门推开,笑着喊:“爷爷,渴了吧?我倒了茶。” 方爷爷抬眸,轻轻地看了陈媚童一眼,笑了笑道:“好。” 陈媚童将茶杯端到方爷爷的面前,方爷爷接了过去,浅浅的抿了一口,半晌道:“这茶,有些苦了。” “爷爷,茶不就是苦的么?”方陈接过方爷爷的话问道。 方爷爷凝了凝神,说:“这茶,该是入口时苦,入喉是甘,入心的时候便是甜的,可,这凉了的茶,入口时无味,入喉时苦,入不了心的。” 七窍玲珑心的陈媚童听明白了,爷爷是怪她既然听到了他和方陈的话,又何必装作没听到,误了喝茶的好时候,也误了说话的好时机。 可她如果当时开了门,将茶送出来,她又该怎么接话?她难道要接“爷爷,我天生命薄,可我不会让方陈受到伤害,”这话,说出来她自己都不信。 陈媚童淡淡的笑了笑,接着说:“爷爷,凉了的茶是该倒掉。” 方陈在一旁,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他不知道吃饭前自己的爷爷还要帮着自己的,怎么一顿饭下来,他倒先不同意了。 “童童,是这个名字吧?”方爷爷喊她。 陈媚童忙点点头。 “陈艾,是你妈妈对吧?”方爷爷问。 “是啊,”陈媚童接过方陈递过来的凳子坐下,接着又问:“爷爷,您怎么知道。” 方爷爷笑了笑:“方陈之前跟我提过。” 接着方爷爷看了眼方陈,又问:“那朴生,是你父亲。” 陈媚童愣住,但马上便点头说是,朴生,方陈是认识的,朴生是方爷爷的关门弟子十八岁的时候就跟着方爷爷学,但他没想到这人会是陈媚童的父亲。 方爷爷这下笑意更深:“朴生前些日子还跟我联系了,你这丫头怎么说他不在了呢?” 方陈看自己的爷爷有要刁难陈媚童的意思,忙接道:“爷爷,童童的父亲在她很小的时候就走了,她记不住也是正常啊。” 方爷爷看着自己的孙子处处维护这姑娘,便知道,拦是拦不住了。 天色突然就暗了下来,陈媚童下意识的抬头,她看到一大片一大片的乌云,乌压压的正往这边飘,忙说:“爷爷,可能要下雨了,咱们进屋吧?” “好。”方爷爷点了点头。 陈媚童上前扶着他,他们三人慢慢的走进了屋子。 刚一进门,方爷爷便下了逐客令:“下雨了,你们现在走吧。” “爷爷?”方陈很惊讶,长这么大他爷爷还是第一次赶他走。 “雨天车不好开,你那儿离我这儿这么远,快走吧。”方爷爷决意让他们走。 方陈想了想,笑着说:“爷爷,那我们等过几天再来看你啊。” 接着偏头和陈媚童说:“走吧。” 陈媚童倚着门旁红褐色的鞋柜点了点头,又和方爷爷说:“爷爷,那我们先走了。” 他们来之前陈媚童想给方爷爷买点补品,但方陈说他爷爷平生最讨厌送礼这件事,所以后来她就两手空空来了,她原本想走之前给方爷爷留点钱,让他自己愿意吃什么买什么,但她又想到方陈家里不缺钱,所以最后怎么来的怎么走了。 陈媚童坐在车里看着道两旁急速后退的绿树微微叹了口气,她知道,花无百日红,这世上的万事万物都会生会死会相遇会分别。 可,她不想那么早的将握到手里的幸福扬了去。 “童童。”方陈突然叫她,陈媚童转过头用眼神询问。 方陈感受到她的目光,偏头看了她一眼,接着转回头继续看路。 过了一会儿,方陈开口:“童童,你听到我爷爷说的话了?” “恩。”陈媚童知道他指的哪句。 “童童,我爷爷只是随便说的,你别往心里去,而且他年轻的时候虽然看人看得准,可现在毕竟年纪大了嘛,相由心生这话虽然对,但是作为无神论的新世纪花朵的我们来说,还是不要信了。”方陈一本正经的说着不正经的话。 陈媚童噗嗤一声笑了,接着揉了揉鼻子低头看着车窗说:“可爷爷说的对啊,我福薄。” 方陈突然踩了刹车,车就这么不当不正的停在了马路中央,陈媚童有些急了说:“你赶紧开车啊,停在这儿干什么。” 方陈冷冷的看着她,半晌一字一句的说:“陈媚童,你给我听好了,你最好别有什么离开我之类的想法。” 陈媚童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他,他也是第一次用这样半威胁式的语气对她说话,可,他怎么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陈媚童笑了笑勾住他的胳膊说:“那我要是离开你了,你会把我怎么样啊?” 方陈黑着脸,用手推开她的头,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自顾自的发动汽车。 她离开他,他会把她怎么样? 方陈也不知道,只是他心里知道她如果离开他了,他的心会疼。 车子在马路上急速飞驰着,道两旁的绿树匆匆闪过。 方陈的心越来越乱,可,陈媚童的心却无比的沉静。 方爷爷问陈媚童爸爸事情的时候,方陈以为陈媚童会追问她父亲的去处,可她一句话没问,脸上的神情也是无比的镇定,方陈嘲讽似的笑了笑,他以为她懂她,可是,她连她到底吃了多少苦都不知道。 这样的他,怎么能要求她允许自己一生一世守在身侧? “方陈,你别想太多,我没想走。”陈媚童叹了口气,安慰道。 陈媚童知道编剧的心思细腻,可没想到编剧这一行的人乐意胡思乱想。 方陈听了她的话,不自觉的勾起了嘴角。 这样的自己,方陈也是始料不及的。 多疑多疑多疑,不但如此还总是担心陈媚童会离开。 陈媚童突然笑了,她看着方陈的侧脸问:“不都说恋爱中的女人智商为零,会胡思乱想还会把事情往坏处想么,可我怎么看咱们两个是你智商为零呢?” 方陈听着她的话,瞪了她一眼,但还是笑着说:“有太多人喜欢我了,但是你太傻了,我担心会有人从你下手破坏我们的感情。” “你想太多了吧!”陈媚童惊讶的看着他,她猜到他想的多,可她没猜到他想的这么多,“方陈,你是贾宝玉转世么?”“也许吧,”方陈勾了勾嘴角问:“那你是林妹妹还是宝姐姐?” “我啊~不是她们任何一个,我是要陪你一生一世的陈媚童。”陈媚童笑着说。 方陈眼里的笑意渐深,他从前其实是个对感情看的很淡的人,可碰到陈媚童之后就成了这副样子。 也许真的是关心则乱。 深爱则多疑。 方陈微微叹气,告诉陈媚童说:“童童,我其实不是怕你走,也不是怕你不爱我,我只是怕你再过回去自己一个人的苦日子。” 陈媚童听着听着,心里微微一疼,她知道他是担心她。 因为担心她才忘了男男女女之间欲擒故纵的把戏,因为真的担心她才不怕她笑把自己心里的话说出来。 陈媚童轻轻地握了握他的手,保证的说:“我不走,你放心,而且我也不愿意过自己一个人的日子啊。” 方陈点点头,宠溺的看了他一眼。 这天的雨是没下下来,但是阳光却悄无声息的被黑夜所取代,两个人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一片漆黑,方陈停好车,领着陈媚童走到家门口,他们推开门的那一刻,有一团东西从上门缝掉了下来。 方陈下意识的把陈媚童往旁边搂,原本该落到陈媚童身上的东西落了方陈一身,又掉了一地。 方陈笑着看看陈媚童说:“你没事吧?” 陈媚童看看他点了点头,但他看着他身上的东西脸色变得很不好。 “怎么了?”方陈边问边抓了一把。 是带血的头发,那血已经凝成了块儿,看着十分吓人。 方陈笑着安慰她说:“没事的,只是恶作剧。” 陈媚童点点头,捡起掉在地上的照片。 她看到照片的背面赫然写着三个血红的字。 “陈艾,死。” 第三十二章 陈媚童的心狠狠地一颤,冷着脸将翻了过来。 是矿场,城西的矿场。 方陈扶住有些站不稳的陈媚童,她仰着头苦笑了一声:“他们为什么不能放过我?” 方陈的脸色沉了又沉,片刻后,问道:“陈艾或许没死。” 这几个字像是炸弹一样在陈媚童的脑袋里炸开了花,或许没死! 陈媚童紧紧的握住方陈的手,她的手心开始往外渗冷汗,当初媒体曝出陈艾自杀这消息的时候,新闻里只拍到了她披着白布的尸体,那白布地下到底有没有人谁也不知道。 半晌,陈媚童仰起头,看着方陈,艰难的扯了扯嘴角:“我想去城西的矿场看一看。” 方陈沉默不语。 陈媚童像是想要说服他,也像是想要说服自己一样:“上次去的是城东矿场,我什么都没记起来,这次或许能记起来,记起来的事,或许能知道怎么让这些人停下来,或许能知道她当年的事。” 方陈的手按了按她的肩,接着开口安慰道:“有我在,没事的。” 身侧的人依然手心冰冷的紧握着他的手。 过了不多时,陈媚童哑着嗓子和方陈说:“其实这些和你没关系的。” “陈媚童,路上说的话你都忘了?”方陈冷着脸一字一句的问。 陈媚童冷着脸,松开方陈的手,自己一个上了楼,留下方陈一个人站在原地,他看着她的背影,将手轻轻握成了拳头。 窗外是静谧的夜,房内是空旷的灯,灯光洒下一地凄凉,方陈一个人在沙发上坐到了半夜,陈媚童在卧室的床上辗转反侧,她将被子拉倒头上,狠狠地闻了闻被子上残留着的方陈的味道。 拉下被子的那一刻,陈媚童哭了起来,她不懂,别人为什么生下来就能父母双全,别人为什么就能无忧无虑的成长,她为什么好不容易遇到了爱,现在却要放手。 陈媚童小声的哭泣声,落到了门外正抬手推门的方陈耳朵里,他收回手,倚到了墙上。 一个在墙内捂着脸哭,一个在墙外无声的叹息。 过了半晌,方陈推门进去,他坐到床边,轻声说:“童童。” “我知道你没睡。”方陈将她蒙住脸的被子往下拉了拉。 陈媚童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方陈轻轻叹了口气,接着说:“你是我的未婚妻,你的事情怎么可能和我没关系。” “没结婚之前,你需要对我负任何的责任。”陈媚童的嗓子沙哑听得出是刚哭过。 “童童,别闹了行么?”方陈无力的躺到了她的身边。 陈媚童往床边靠了靠,试图离他远一些。 结果方陈一把将她捞了过来,还将她转了个身,强迫她看着他,陈媚童用手推他,却被方陈一把抓住手腕。 接着方陈冷冷的问她:“你怎么就知道这些人是冲你来的,不是冲我来的?我没求婚之前你不是过得比谁都安稳?你不是做网红做得挺好么?” 网红做的好不好,她陈媚童怎么知道,她穿到这人身上之后就被拉去拍电视剧了,还说推向国际,结果半路杀出来个华露把她所有的计划都打破了。 陈媚童越想越觉得委屈,好不容易穿越一次就不能穿的安安稳稳的么?非得穿越到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女人身上。 方陈看着陈媚童一副要哭的样子,还以为是自己这话说的太重了,他忙将她抱住,陈媚童的下巴抵住他的肩,她听到他在她耳边说:“童童,我是想告诉你,我是你的男朋友,未来还会是你的老公,你不应该排斥我拒绝我对你的好,你明白么?” 陈媚童点点头,接着说:“我,只是害怕,我怕未知的事会伤害到你。” 方陈紧紧的抱着她,告诉她:“你怕我会受伤,那我呢?我难道不会怕你受伤么?” 陈媚童点点头,接着睡了过去。 方陈等了半天,没等到怀里人说话,却听到她均匀的呼吸声,当时方陈把她扔出去的心都有,但随即笑了出来,他小心翼翼的将她放到她的枕头上,放下的那一瞬间,陈媚童睁开了眼。 “怎么不睡了?”方陈手枕着下巴在她旁边问。 她也不知道怎么突然醒了,也不知道在他怀里的时候怎么就能那么安心的睡着,这一瞬间,陈媚童突然意识到自己对他的依赖已经深到自己都没发现的程度。 方陈借着床边暖灯的光看到陈媚童在一动不动的盯着自己,不由得疑惑道:“怎么了?” 陈媚童摇了摇头,双手攀上了方陈的脖子,紧紧的抱着他一动不动,方陈担心她又睡着,正欲推她明听到她说:“别动,离你远了我睡不着。” “好。”方陈柔声道,接着紧紧的回抱住她,一动不动。 两个人就这样相互抱着对方睡了一夜,隔天一早方陈整个人都僵了,夜里他不敢乱动,醒来的时候陈媚童又没醒,他只能伸伸五指活动活动,可这样细微的动作都被陈媚童察觉到了,陈媚童皱了皱眉毛,哼哼唧唧的松开他,方陈看着她知道她是没睡好,下意识的用手轻轻拍着她。 拍着拍着陈媚童又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已经是中午了,陈媚童像是个宿醉的人一样,她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对于自己昨晚的无理取闹觉得有些羞耻,好在方陈不跟她一般见识,还好脾气的来哄了她。 陈媚童环视周围发现方陈并没在屋里,她猜想他应该是下楼做饭了,陈媚童打了个哈欠,拿起枕头旁的手机,和以往一样,开机。 开机后来了一条短信,陈媚童已经有些日子没收到短信了,她手指灵活的在屏幕上点了两下,刷的一行字跳进了她的眼睛里,接着陈媚童的脑子真的乱成了一团。 那短信上说:“想知道陈艾是死是活,三天后晚上十二点,准时出现在矿场。” 陈媚童忙冲了出去,边往楼下跑,边喊方陈:“方陈方陈。” 正在厨房炒菜的方陈忙跑了出来,接住从三个楼梯阶往下跳的陈媚童问道:“怎么了?” “你看。”陈媚童神色紧张的把短信拿给方陈看。 昨晚他们才猜测陈艾是不是还活着,今天就有人给陈媚童发了这样的短信,方陈不得不怀疑有人正在监视着他们。 “怎么办?”陈媚童皱着眉问。 “只能赶快回国了,”说完,方陈停了一会儿又说:“‘涟水妩心’的画展,这次可能看不了了。” “涟水妩心”的作者五年才举办一次画展,错过了这次,下次就是五年之后了,可,陈艾的事情不能耽搁。 陈媚童勾住方陈的小指,神情严肃的说:“方陈,五年后再陪我来看好么?” 方陈深深地看着她的眼眸,复而重重的点头。 五年之约,他们相信彼此都能履行。 “方陈,我觉得这个事情越来越复杂。”陈媚童紧锁眉头看着方陈。 方陈怎么没意识到这件事的古怪,这一切开始于方陈的求婚,之后便像是梦魇一般,缠着他们,时不时的递给他们一个消息让他们往下查,可每次他们查无可查不想再查的时候,那人又会递给他们新的消息, 对方,似乎对这两个人十分的了解。 “童童,我们最后也许不会查到关于陈艾的一丁点儿消息,这个,你要有心理准备。”方陈沉着脸说。 陈媚童点点头,昨晚方陈问她的那几句话,她有认真的想,这事儿确实是太奇怪了,如果说这群人真的是杀害陈艾的那群人,早就该查到她,不会等到现在。 想到这儿,陈媚童睁大了眼睛,之前的那个陈媚童会不会因为整的和她像已经被那伙人害死了? 而那些人得知陈媚童还活着的时候,再一次想要杀人灭口? 想到这儿,陈媚童禁不住的冒冷汗。 方陈注意到她的神情古怪,询问道:“怎么了?” 陈媚童摇了摇头。 方陈似乎还有问题想要问她,迟疑了片刻,最后还是开了口:“你是不是真的去整容了?”方陈问这话的意思是想说,是不是因为整的和陈艾越发的像,所以引起了对方的关注。 但,陈媚童听后却是证实了自己的想法,自己这些年的逃避竟然害了不相干的人。 陈媚童考虑再三还是摇了摇头说了句:“只是瘦了。” 方陈没有多想,她确实是比从前瘦了些。 陈媚童想要问些关于从前那个陈媚童的事情,可方陈似乎对之前的她一无所知,不然也不会一点不知道她的父母是谁。 原本陈媚童不确定之前的那个她现在身在何处还有些担心,但现在她心里已经能确定那人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反而更能展开手脚,只不过从今起她的身上背了一条命,她在心里默默许愿,查清楚陈艾的死因后,她会帮她报仇,也会查清楚她的父母,替她进孝。 但......从前的陈媚童似乎也是一个孤儿,否则不可能这么长的时间没接到过她家人任何的联络。 和她一样的可怜人。 方陈看到陈媚童一直在发呆,拿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媚童。” “恩?”陈媚童回过神,她知道眼下的事不是纠结穿越的事情。 宿命里注定的,她不会逃避了。 第三十三章 回到c城后,陈媚童和方陈并没有像上次那样急冲冲的赶去矿场,而是先将车开回了方陈的公寓。 方陈将车开到楼下,二人在车里沉默不语。 路灯照着街边的绿树打下一片阴影照到了车窗上,两个人又一次一个在阴影里一个在光亮中,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足一米,可两个人看上去就像隔了一条银河那么远。 过了一会儿,方陈忍不住的开口:“童童。” “恩?”陈媚童转过头,微笑着看着他。 “现在去?”方陈试探的问。 陈媚童淡淡的笑了笑摇摇头,她说:“回家换身儿衣服再走。” 方陈下意识的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一身儿西服,又看了眼陈媚童身上的短裙,轻轻说了声:“好。” 陈媚童望着他勾起了嘴角。 下车后,她扯着他的手,蹦蹦跳跳的像个孩子,遇到小水坑还故意踩上去,泥水溅到方陈的裤腿上,她就嘻嘻嘻的笑,方陈看得到她眼里的伤痛,他不忍的伸手揉她的头,第一次,他的心里出现了只要她过得是自己想要的生活,他可以不在身边的这个想法。 他也是第一次意识到,陈媚童跟在他身边的时候她的心里是有压力的,她的心里难过可是又怕自己难过会让他更难过,所以强忍着痛意,扯着笑脸给他看。 可,她越是这样,他心里越是难过。 或许爱一个人要给她自由,或许他口中的爱于她来说却是承受不起的压力。 陈媚童换了一套黑色的运动服,方陈和她一样,两个人穿着不同牌子看上去却像是情侣装的运动衣,来到了矿场。 不知怎么的了,天突然就下起了雨,两个人被困在车里,陈媚童望着雨帘下的矿场一句话不说,她想起来了,那个梦是真的,那个拍戏的梦是真的。 方陈一根烟接着一根烟的吸,她虽然什么都不说,可是他却感觉到自己已经要抓不到她了,她就像那断了线的纸鸢,正一点点的飞走。 突然,陈媚童看到矿场中央的空气上有个什么东西在反光,陈媚童下意识的觉得那东西,跟她妈妈的死有关,她不管不顾的拉开车门就往外跑。 方陈抓她没抓住,喊她也没喊住,忙也打开车门,冲进雨里,追了上去。 城西的矿场没有栅栏,陈媚童用手等在额前冲冲往刚刚发光的地方走,方陈快跑几步追上了她,他将外衣脱掉,给她披上,陈媚童一愣,转头看了他一眼,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额前的碎发全部黏到了脸上,他整个人都被雨水打透了。 陈媚童停在雨里,把他的衣服往他怀里塞,方陈冷着脸接过衣服,一把将衣服批到她的身上又借着不车灯的微光将拉锁给她系上,陈媚童被裹在他的衣服里,一股暖意从心底腾地升了起来,她愣愣的看在方陈,雨水肆意的拍打着他们。 方陈冷着脸看着眼前的傻姑娘,大声问她:“就是想出来淋雨。” 陈媚童被这么一问,回过了神儿。忙往矿场中央跑,方陈也忙着跟上了她,两个人跑到矿场中央的时候,天已经黑的伸手不见五指,只能看到一个个的小水坑,听到雨水砸到地上的声音。 方陈拉起蹲到地上的陈媚童,在她耳边问:“你要找什么?” “不知道是什么,应该是镜子之类的,刚刚月亮照到它,我看到了光。”陈媚童把额头上的头发拨到了后面,雨水沿着她的脸颊聚到了下巴。 “可能只是水坑,回去吧,好不好?”方陈眯着眼睛问她,雨水流进了他的眼睛里,让他有些睁不开眼。 陈媚童把头摇的像个拨浪鼓:“那个东西很重要。”说完,陈媚童又蹲下了,拿出电话点开手电筒,把手机放到腿上,两只手伸进水坑里摸,方陈看拦也拦不住她,但两个人在雨里淋太久会生病的,方陈为了让她早点回到车里,也蹲下帮她找,水坑都找完实在没有东西陈媚童也会跟他回去的。 陈媚童摸了五六个水坑,手都已经冻僵了,她眼泪也不争气的流了出来,她紧紧的咬着下唇去摸第七个坑第八个坑第九个坑。 她没意识到他们已经走到矿场里面了,终于,陈媚童摸到了一个圆盘,她一把将盒子从水坑里捞出来,泥水溅了方陈一脸又马上被雨水打散。 “这个这个。”陈媚童冲着方陈摇手里的碟片。 方陈松了一口气,拉起陈媚童二话不说把她抱了起来,匆匆的往车那边走,陈媚童整个人都要冻僵了,她手里拿着碟片搂住方陈的脖子,脸贴到他沾到身上的t恤上,他的身上也是冰凉的,陈媚童喃喃的说:“对不起。” 不知怎么的,这么大的雨,方陈竟也听到了她这句话,他没像往常一样劝她安慰她,而是继续冷着脸,到了车边,方陈把她放下,陈媚童先上车,方陈回头最后看了一眼雨幕下的矿场才拉开车门,上了车,打开空调。 方陈松了一口气,冷着脸盯着陈媚童,陈媚童抬着头看着他,她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就生气了,看了一会儿,方陈依旧冷着脸,她低下头,将碟片擦好,放到了包里。 方陈突然开口,声音冷的像是窗外打到脸上的冰雨:“陈媚童,你不想活了?” 陈媚童被他吓到了,喃喃道:“我想活!” 方陈一把捏起她的下巴,冷冷的问:“你想活,你不管不顾的冲进雨里?天黑的什么都看不到,矿场里万一有他们的人你怎么办?恩?你不知道他们杀死过你的妈妈?你不知道这个世界有的疯子杀人不眨眼?” 陈媚童被他吓得愣住了,下一秒眼泪突然就涌了出来,她把他的手打掉,边哭边冲他喊:“方陈!你疯了?那是我妈啊!生我养我的妈,我想知道她到底是怎么死的我有错么?我就算因为这件事死了我也乐意!”说完陈媚童就要开车门,方陈冷着脸将车门锁上,锁完发动汽车,方陈把车开的像是要是飞,他没告诉陈媚童他看到了他们最后到的那个水坑对面两个房子的缝隙中有一个拿着刀子蒙着脸的男人,他怕她后怕,他更怕她离开, 方陈当时借着月光看清了那个人的身形,也看清了那个人的眼睛,他和他对视了几秒,那时候他心里已经想好了,如果那人冲出来,他就迎上去,让陈媚童快跑,他估计了一下,两个人的身型相差不多,即使后面他受伤了也还是可以拖住足够的时间让陈媚童跑。 方陈的车子开得越来越快,陈媚童吓得直喊:“方陈!方陈!你怎么了?” “嘭”的一声车子撞到了花坛上,方陈将方向盘往外一打,车子碾过花坛,再一次上了马路,陈媚童的脸色已经变成了惨白,她觉得自己要晕过去了,胃里的东西一遍遍的翻滚,在方陈又一次的加速中,陈媚童没忍住,一口吐到了方陈的车窗上。 方陈瞳孔一缩,降了速,他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太大,他意识到自己伤害到了陈媚童,此时此刻他心里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啄食。 他写过无数个剧本,写过无数对恩爱的男女,可他竟是第一次体会到爱情带来的痛。 真的会让人生不如死。 陈媚童吐完像只受惊的猫一样缩在座位里,方陈将车停到路边,哑着声问:“没事吧。” 陈媚童不敢抬头看他,只是不住地摇头,她从包里拿出湿巾要去擦玻璃上的污秽之物,方陈握住他的手,开口的声音更加沙哑:“童童,我,抱歉,今天我太急了。” “我看到了一个拿着刀的男人。”陈媚童瑟瑟发抖的说。 方陈的瞳孔猛地一缩,他以为她不知道,他刚要开口却听到陈媚童接着说:“我当时很害怕,可我不知道怎么办,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我本来想回车里让你赶快开车的,可你那时候太激动了,我要开车门的时候又看到了拿着刀的人,他也在拉你的车门,但那时候你已经把门锁上了,又特别快的把车开了。”陈媚童的声音抖个不停。 方陈是有过担心那人会杀回马枪,所以当陈媚童找到东西的时候,就马上把她抱走,但他没想到那人竟然会在那时候回来,如果当时没锁车门没开车,方陈恐怕会恨自己一辈子。 他是担心她,可他的方式却差点伤害到了她,方陈搂住陈媚童闭着眼睛在她耳边说:“对不起。” 陈媚童反抱住他,他知道他也看到了,她也知道他是为了自己好,可碟片上的名字,让她想到了一个人,也让她记起了一些事。 更让她想到了一个计划。 但这个计划里,没有方陈。 陈媚童一下一下拍着方陈的背,两个人的衣服都已经湿透了,潮湿燥热的感觉让人很难受,可陈媚童不舍得放开他,她的眼角划过一滴泪,无声无息的落到了方陈的肩头。 陈媚童闭上了眼睛,用心的感受着他的温度。 突然一阵刹车声划破宁静,方陈和陈媚童猛地睁开眼。 “嗒嗒嗒。”有人再敲他们的车窗,方陈放开陈媚童,手放在车门上。 第三十四章 车窗外的那人穿着黑色的雨衣看不清脸,方陈低声告诉陈媚童:“我一会儿开门出去后,你马上把车门锁上。” 陈媚童睁大了眼睛一动不动的看着他,接着她握住他的手不住地摇头。 “恩?”方陈挑眉。 陈媚童神色紧张的说:“别出去了,我们直接开车走吧?” 方陈打开车灯示意陈媚童看看前面,陈媚童透过前车窗看到有一辆车拦在了他们车的前面,方陈又示意她看看后面,她转过头看到后面也有一辆车拦着。 前后都有车提前拦好,很明显的这些人就是不想让他们走了。 方陈安慰似的拍拍她的手笑着说:“没事的。” 陈媚童咬住嘴唇眼神坚定且饱含深情的看着方陈片刻后开口道:“我跟你一起下去。” 此时,外面的人像是等不及了一样,又砸了砸他们的车窗。 窗外的雨下的越来越大豆大的雨滴砸到车前盖上,炸成一朵朵的雨花,方陈看着陈媚童淡淡的笑了笑说:“我是方之易的儿子,他们不敢动我。” 陈媚童急忙说:“那我是方之易的儿媳妇,他们也不敢动我!” 方陈听到陈媚童这话,淡淡的笑了,紧接着说:“你衣服已经湿透了,出来淋雨会生病的。” “可你衣服也湿了啊。”陈媚童眨了眨眼睛。 方陈叹了一口气问:“非要跟着我出去?” “非要跟着你出去。” 方陈无奈的按了开锁键,陈媚童像是怕他反悔一样忙打开车门蹿了出去,方陈也赶快下了车,陈媚童像只猴子似的跳到方陈的一侧,挺直了脊背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那个穿着黑色雨衣的人,那人身后的车上有人要下来,但却被他回头制止了。 三个人像是在下棋一样,敌不动我不动,耗着时间,耗着耐性,按理说这第一步棋谁先下谁就掌握了主动权,可现在这个情形就好像是谁就占了下风。 时间飞一般的流逝,黑雨衣人身后车上的人终于忍不住了,“唰”的一声拉开车门,大声的喊:“老大,你快点啊!” 黑雨衣人罩在黑色雨帽下的嘴角弯了弯,他抬起头摘下雨帽,看着方陈笑了笑。 方陈看着他先是一愣,紧接着上前抱了他一下,方陈笑着拍着他的背说:“你怎么回来了?” 黑雨衣人淡笑着说:“才回来,听说你要结婚了,我就想着来看看你和你未婚妻。” 方陈又笑着招呼陈媚童:“童童,来,这是我大学同学。” 陈媚童往前靠了靠,脸上虽然挂上了笑容,可眼神里却依然是防备之意。 黑雨衣人笑着看了看陈媚童接着说:“虽然被雨淋了,但依然看得出来长得很漂亮。” “谢谢。”陈媚童点了点头。 方陈看到黑雨衣人身后的人已经缩回了车里,这才邀请道:“别站在雨里了,先上我车里,叙叙旧。” 黑雨衣人想了想点了点头,他明知道这一趟毫无收获,但却依然不死心的想再试一试。 方陈帮他打开后车座的门,方陈看着他上去后回身告诉陈媚童:“去驾驶座。” 陈媚童点了点头,忙打开驾驶座的门,两个人几乎是同时上了车。 “咔”的一声,车门被锁上。 黑雨衣人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就恢复成了正常的神色。 方陈像是真的要和他叙旧一样,开口便说:“这几年你一直在香港发展,也不说回来看看我们这些老同学。” 黑雨衣人的防备之心降了些,也跟着他说:“发展的不好,哪像你们,大导演,大编剧。” 两个人聊得听上去很和睦,气氛变得越来越和谐,和谐到陈媚童都以为这真的就是老同学的叙旧。 可,方陈知道,他的这个同学并不是个好人。 “哎,你刚刚说是来看我未婚妻的,这怎么把我的车堵上了?”方陈点了根烟笑着问。 黑雨衣人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问道:“你不是戒烟了么?” “哈哈,没有,我怎么可能把烟戒了。”方陈紧接着吸了一口烟,咽了下去。 黑雨衣人笑了笑,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对方接通后,他冷着声说:“只留小六在这等我,其他人走。” 说完也不等对方回答就挂断了电话,没过几秒钟,拦住方陈的车便移动了,方陈看着那两辆车只给方陈的车子腾出个能出去的空间,不由得笑了笑,他身上的运动衫紧紧的贴着他的胸肌,明明是一身很邋遢的装扮,可此时此刻的方陈却有一种让人十分压抑的气场。 方陈勾着嘴角却不说话,他目不斜视的看着陈媚童已经湿了的马尾,他身旁黑雨衣人的脸色越来越沉,终于,他拿起手机再一次拨通了那个号码。 号码接通的一瞬间,他说了一个滚字。 虽然只有一个字,但是对方似乎已经感觉到了他满腔的怒气。 挡在方陈车前后的那两辆车几乎是瞬间飞了出去,在雨天里还敢开这样的速度,也真的是和方陈一样不怕死。 从始至终陈媚童一句话都没说,此时也只是笑着发动了汽车。 车子平稳的行驶在马路上,黑雨衣人的车也紧跟在后面,黑雨衣人坐在车上勾了勾嘴角:“方陈,你未婚妻这是要绑架我?” “怎么会?”方陈的声音渐渐恢复了正常,脸色也和往常一般,不喜不怒。 “那你们这是。”黑雨衣人也不生气,反而像是看笑话一样看着方陈,淡淡的开口。 陈媚童透过后视镜看了那黑雨衣人一眼。 “橙天国际新投资了一个山庄,带你去吃个晚饭。”方陈冷冷的说,他知道黑雨衣人肯跟着他上车是因为他抱他的时候在他耳边说方陈能帮他找到他女儿,而黑雨衣人知道这也许是假的,也许只是他们脱身的办法,但,他还是想试一试。 方陈的这个大学同学,名字叫毛晨旭,大学的时候默默无闻每次拍作业都缩到最后面,做一些旁人永远记不住的事,但大学毕业那年他的性格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方陈那时候也是偶然之间知道毛晨旭的女朋友在大三的时候意外怀孕给他生了个女儿,他很爱他们的女人,但那小女孩儿在两岁的时候被人贩子抱走了。 毛晨旭因为这个差一点得了抑郁症,这之后他开始进入香港影坛,开始慢慢的接触一些有能力的人,因为当年他听到邻居说,抱走小姑娘的人一口的港台腔。 这个小姑娘是毛晨旭的命脉,方陈觉得拿这个生死未卜的孩子来换他和陈媚童的安全有些对不住那个孩子,但,方陈已经想好了这之后他会帮着毛晨旭去找那个孩子。 他也不想让自己的同窗在错路上越走越远。 思及此,方陈不禁弯了弯嘴角,他什么时候也开始跟陈媚童一样愿意“管闲事”了。 毛晨旭忍不住的问:“你真的知道我女儿的下落。” 陈媚童不知道方陈和这个男人有过对话,更加不知道什么女儿,她有些惊讶的望了望镜中的人,有女儿的人怎么会不要命的当别人的“死士”。 “不知道。”方陈实话实说。 毛晨旭藏在雨衣下的双手紧紧握成了拳,他猜到方陈可能是骗他的,可当他知道方陈真的是骗他的,他竟然有些承受不住。 他接这张单子的时候并不知道这个女人和方陈有关系,他以为只不过也是个贱女人,对方又给出了五个亿的价格,毛晨旭竟都忘了先查清楚。 方之易他惹不起,方陈虽然骗了他,但是他只能忍了。 方陈当时下车之后,他就没打算今天要陈媚童不能再说话了,可方陈竟然不打算放过他。 毛晨旭正在想对策的时候方陈低沉的声音传进了他的耳朵里:“我会帮你找女儿。” 毛晨旭张了张嘴,半句话都没说出来,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过了一会儿才开口:“为什么?” 方陈笑了笑,接着说:“很久之前,我答应过一个姑娘,她如果变坏了,我就做好事帮她减轻罪孽,虽然现在她依旧是那个善良的姑娘,但。” “我想替我和她的未来积福。” 陈媚童听着他的话,心里五味陈杂,她都没法保证自己的心,他怎么就能毫不质疑他们的未来。 心里五味陈杂的除了陈媚童还有毛旭彤,一个无神论的方陈开始一本正经的跟他说做善事积福,他到底是信还是不信。 毛旭彤眼神复杂的看着方陈,方陈扯了扯嘴角开口:“善恶终有报,我信因果循坏。” 毛旭彤的眼神更加复杂。 方陈无奈的往椅背上一靠:“我爱的人从小是孤儿,可她的父亲还活着。” “所以,你不想我的女儿变成孤儿。”毛旭彤问,他的心里像是打翻了酸甜苦辣四味调料,如果他的女儿长大后被人买命,他会是如何的感受。 毛旭彤这些年为了赚钱找女儿做了很多该做的不该做的事,他忘了对方也是有父有母有血有肉的人。 “方陈,我不是孤儿。”陈媚童突然把车停下回头说。 第三十五章 方陈一愣接着听到她说:“我有你。” 毛旭彤的看着这一幕幕,脑海里出现了无数个画面,他担心他的女儿长大后遇不到向方陈这样的男人,他担心他的女儿熬不过一个个一刀刀异样的目光,他更担心他的女儿被卖到山区变成了童养媳...... “毛旭彤,我以橙天继承人的名义保证,我会尽力找你的女儿。”方陈看着陈媚童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 他的这些担心在听到方陈的话后,都变成了坚持下去的动力。 “谢谢。”毛旭彤知道方陈肯用橙天国际来许诺,那就是真的打算帮他了。 “陈媚童,今天抱歉了。”毛旭彤看着陈媚童说。 陈媚童尴尬的挠挠头,像是丝毫不知道今天差点丢了命一样。 “真的对不起了。”毛旭彤以为她没打算原谅他。 “不是,我是想问对方的名字。”陈媚童知道盗亦有道,每个职业都有自己的职业道德,她这样问对方未必会说,但,她真的很想知道,这关系到她的母亲。 毛旭彤想了想,说了两个字:“姓金。” “谢谢。”陈媚童垂着眼眸,睫毛在她脸上扫下一片阴影。 “方陈,你最好真的帮我找女儿,不然我除了会帮助我的雇主,我自己也会想让你们永远的闭嘴。”毛旭彤冷着脸,看着方陈一字一句的说。 方陈如同和魔鬼签下契约一般,契约如果中途被撕毁会被魔鬼吞噬。 但,毛旭彤忘了,方陈也是个魔鬼。 方陈勾起嘴角,眼神冰冷的看着毛旭彤,缓缓开口:“我会找到你的女儿,而且,如果你感伤害陈媚童,我会先杀了你的女儿。” 毛旭彤看着他一言不发。 半晌后,陈媚童将门打开:“你走吧。” 毛旭彤点了点头,接着开门离开。 小六儿看到他从前面的车上下来,忙下车上前迎他:“哥,这单生意怎么办啊!” 毛旭彤无力的摆摆手,跟着小六上了车,很快从方陈的车后驶离。 陈媚童迟迟没有开车,她看着镜子里的方陈一时间觉得自己并不认识他。 “怎么?”方陈挑眉。 “方陈,就算我死了也跟那孩子没关系,你凭什么拿她开刀?”陈媚童抬着下巴。 “陈媚童,你不如去问问那些要绑架你的人,你并没有做错什么,为什么你妈妈的债要算到你身上。”方陈冷着脸说。 陈媚童一时间竟然没想到这个问题该怎么解答。 但,很快她便用方陈的话回给了方陈:“行善积福为了我们的未来。” 方陈沉了沉眼神,闭上眼开道椅背上,声音沙哑的说:“好。”原本他也不打算拿毛旭彤的孩子,这话只是为了让毛旭彤万一想再次伤害陈媚童的时候有所顾虑。 他能保陈媚童一次,但未必能次次都恰好在她身边。 方陈只感觉到车窗外的雨越下越大,前座的人却丝毫没有开车的意思。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方陈觉得自己快睡着了,前座的人依然没有开车,无奈之下,他睁开眼睛,起身却看到陈媚童已经趴在方向盘上睡着了,方陈无奈摇了摇头,湿衣服湿头发这样睡一夜肯定是要生病的。 方陈清了清嗓子,轻声喊:“媚童,到家了。” “恩?”陈媚童迷迷糊糊的从方向盘上爬起来。 方陈无声的笑了笑,这招是小时候他妈妈用到他身上的,没想到这个办法拿来用到陈媚童身上也是如此的好用。 陈媚童看清了周围的环境,打了个哈欠问道:“回家?” “恩,我来开车。”方陈握住她的胳膊。 “哦。”陈媚童点了点头,钻到了副驾上。 方陈惊讶的看着她灵活的动作,笑着说:“身体被我□□的越来越好了。” “恩。”陈媚童实在是困的没心情跟他闹笑了,系上安全带在心里默默吐槽刚刚经历了生死的考验,方陈还能在这儿胡说八道,也真是像宋歌评价他的:“如果举办一个变态比赛,方陈一定可以夺冠。” 当时宋歌说的时候陈媚童还揪着宋歌的耳朵让他把话收回去,结果现在她自己就在心里表示无比的赞同。 方陈的个子高,在狭窄的空间里不如陈媚童那么灵活,用了好半天他才从后座钻到前座,刚刚坐下,就听到闭着眼睛的陈媚童懒懒洋洋的说:“你是第一名。” “什么?”方陈边系安全带边问。 “变态比赛第一名。”陈媚童迷迷糊糊的把心里想的说了出来。 方陈满脸黑线的开车,这脸一直黑到了陈媚童均匀的呼吸声传到他的耳中,方陈侧头看了眼陈媚童,湿漉漉的头发黏在她的脸上,一张脸上泪痕雨渍什么都有,妆也花的不像个样子,方陈轻轻地叹了口气,这一天她实在经历了太多。 陈媚童不知道此时方陈正心疼她凄苦的命运,就像方陈也不知道此时此刻陈媚童的梦里出现了穿着婚纱的自己,还有穿着西服向她缓缓走来的他。 方陈开车的时候没有看到陈媚童勾起的嘴角。 这些年的经历让她知道,幸福不会永远待在她的身边,噩梦才是她生命中的常客,偶然遇到幸福的时候,要紧紧握住,好好珍惜。 他是她短暂的幸福。 她是他人生中最大的惊喜。 渐渐地雨停了,天空露出鱼肚白,方陈这才意识到天快亮了,可这两个人才刚到家门口。 方陈将车停稳,贴在陈媚童耳边,小声的喊她:“童童,真的到家了。” 陈媚童皱了皱眉,将头转到了另一边。 方陈无奈的摇了摇头,轻手轻脚的打开车门,快步绕道副驾这边,打开车门后轻轻的将安全带打开,将陈媚童抱了出来,三点多的天还有些凉,陈媚童打了个机灵往方陈的怀里钻,方陈笑着咬了咬她的耳朵。 方陈把她抱回家的时候已经四点多了,陈媚童丝毫没有醒的意思,方陈先把她抱到沙发上,帮她换上睡衣,又把她抱到床上,给她盖上被子,掖了掖被角,这才翻出衣柜最下面的小功率吹风机。 方陈做到床边,轻轻地把手□□陈媚童的头发中,打开这个小功率的吹风机,这个吹风机的声音很小,风流很低,但很暖。 陈媚童被吹得很舒服,不住地往风口靠,方陈一边帮她吹头发一边不住地担心她的头撞到吹风机,但好在后来陈媚童睡得更沉,一动不动的任由方陈摆弄自己。 方陈把陈媚童的头发吹干后轻手轻脚的把自己身上又脏又湿的运动衫换成睡衣,打了个哈欠,他走去浴室草草的吹了吹头发,边打着哈欠边洗小米,他将小米放进电饭煲,设置好时间后,这才轻手轻脚的爬上床。 被子里很暖和,方陈舒服的笑了笑,方陈的身上更暖和,他进被子不久,陈媚童靠了过来,方陈一愣,紧接着从背手搂住了她,很快跟着她一起进入了梦想。 睡熟的两个人都是一脸的安然,就好像昨晚的事并没有发生在他们的身上,只是看到的一场电影而已,只是遇到的一次偶然而已...... 而同一时间方家老宅的书房里,方老爷子正和一个戴着墨镜的男人谈判。 “你不该这样回来。”方老爷平静的告诉站在他对面的男人。 “可大少爷他。”戴着墨镜的男人欲言又止。 “可大少爷他不想回来。”方老爷子笑的和蔼可亲。 “恩。”带着墨镜的男人点了点头。 “嘭”的一声,方老爷子将手里的红酒杯砸到了那男人的额头上。 那男人的额头被砸出了一个大大的口子,正有血从那个口子往外淌,鲜血流到了那男人的眉毛上,慢慢的进了那男人的眼睛里,那男人擦都不敢擦,只能拼命的眨眼。 方老爷子似乎很喜欢为难这个男人,他笑着问:“小吕,为什么眨眼睛?” “没。”一个一米□□的男人在方之易的面前说话的声音都开始颤抖,方之易问完他为什么眨眼之后,他连眼睛都不敢眨了,那鲜血争先恐后的淌进他的眼睛里,很快他的眼睛被糊上了,什么也看不清。 那人僵硬的像是被冻住了一样,可方之易却丝毫没有放过他的意思。 那个男人突然“扑通”一声跪在方之易的面前:“老板,我错了,我下次一定把大少爷带回来。” “不用不用。”方之易垂眸看着他淡淡的说。 “人回来,心不会来,不是什么用也没有么?” “老板,少爷他,他心里是有橙天国际的。”那男人慌张的抬起头。 “我知道,”方之易勾了勾嘴角接着说:“艾家那个小子不知道最近在做什么,好久没在公司看到他了。” 跪在地上的男人忙说:“艾川他被一个女人和一个男人同时缠住了。” 方之易听后点了点头:“恩,你走吧。” 这男人听到这话没走,反而磕了三个响头:“老板,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小吕,先回家吧。”方之易冷冷的说。 这男人不敢多说话了,乖乖的闭上了嘴,离开了书房。 “之易,你不是答应我不管儿子了?”方母在那男孩儿走了走后,从里间儿出来。 “橙天国际不能没有继承人。” 第三十六章 “我不管你的橙天,我只管我自己的儿子。”方母穿着真丝睡衣抱着胳膊倚在红门边。 方之易看着她,想了想说:“我保证不会伤害到儿子。” “希望如此,不然我会恨你。”方母说完后转身回了房间,关上了门。 方之易看着禁闭的红门,眸色一沉。 …… 陈媚童醒的要比方陈早,她一睁眼就看到方陈放大的脸,长长的睫毛垂了下来,在他的脸上扫下一片阴影,陈媚童抬手碰了碰他的睫毛,方陈动了动,陈媚童忙紧紧的闭上眼睛缩回手。 方陈睁了睁眼,抱了抱她,声线慵懒慢慢流进陈媚童的耳朵里:“再睡会儿。” “好。”陈媚童回抱住她。 她知道方陈睡得晚,也想陪他睡一会儿,可闭上了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 陈媚童小心翼翼的动了动手,又小心翼翼的踢了踢腿,最后实在受不了的睁开了眼睛,她想着,既然睡不着了,索性就近距离观察方陈的俊脸。 看了一会儿,陈媚童开始小声的哼哼:“睫毛弯弯,眼睛眨眨……” 方陈彻底没了睡衣,他睁开眼,看到眼前的女人嘴角上晶晶亮亮的,他笑着吻了吻,接着打了个哈欠。 陈媚童眨了眨眼:“还睡么?” 方陈摇了摇头:“睡不着了。” “我去煮饭。” “我昨晚设定自动煮粥了。” “起来吃饭吧……吃完再睡。” 方陈看着她的眼睛点了点头,陈媚童专注着看他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快要陷进去了。 陈媚童掀开被子,看到自己身上穿着亮黄色的真丝睡衣,“噗嗤”一声笑了。 “你喜欢这种?”她侧着身撑着头。 方陈睡眼惺忪的看着她,摇了摇头,声音微哑的说:“只找到了这一件。” 陈媚童想起昨晚自己在车上睡得迷迷糊糊的,有些不好意的吐了吐舌头。 方陈抬手揉她头发,接着说:“去洗个澡吧。” 陈媚童点了点头,不过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方陈看着她笑了。 他起身捡起床下的睡裤,接着坐在床边穿裤子,陈媚童看着他的背影打了个哈欠。 她也跟着起身,磨磨蹭蹭的蹭到方陈的身边,她蹲在地上,眼巴巴的看着他。 “怎么了?”方陈挑眉问。 “饿。”陈媚童瘪瘪嘴,肚子也很配合的跟着“呼噜”了一声。 方陈宠溺的看了她一眼,说道:“马上。” 说完,方陈快步往厨房走去,陈媚童穿着拖鞋像只蜗牛一样缓缓的往厨房移动。 走了还没有一半的时候,方陈已经把肠煎好了,香肠的香味混合着小米粥的香气儿窜进陈媚童的鼻子里,陈媚童深吸一口气。 快步走进了厨房,方陈边把盛粥边回头跟她说:“去餐厅等着吧。” 陈媚童点点头眼巴巴的看着盘子里的香肠一动不动,昨天一天她一顿正经饭都没吃,现在已经饿的要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方陈看着她说:“你先吃点儿?” “嗯嗯!”陈媚童忙点头,想也不想的冲过去,拿起筷子夹了一根儿香肠。 简单的吹了吹就开始吃。 方陈看了她一眼,继续手下的动作。 他把芝麻放进粥里,霎时间,米香味儿里混合着芝麻的香味儿变得更香,陈媚童看着方陈端着的小锅咽了咽口水。 “走吧。”方陈示意陈媚童端香肠。 “好。”陈媚童一手端起放着香肠的盘子。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到了餐厅。 方陈刚把粥给陈媚童盛出来陈媚童就像是几年没吃过饭一样,急急忙忙的吃了起来。 方陈怕她噎到不住地说:“慢点吃,这一锅都是你的。” 陈媚童:“嗯嗯,”的答应,可嘴上的动作却一点没停。 一顿饭下来,方陈只喝了一碗粥,剩下的全被陈媚童喝了,末了方陈问她:“饱了么?” 陈媚童点了点头,满意的笑了笑。 陈媚童看了看方陈突然问:“国内姓金的导演有几个?” 方陈皱了皱眉,但还是开口道:“一线导演有三个,其中两个去世了,另外一个现在在美国。” “什么时候回来。”陈媚童装作无意的检查头发的分叉。 方陈的脸色沉了沉说道:“那个导演……拍戏追求极致的真实。” 陈媚童听着笑了笑,早晨陈媚童在方陈熟睡的时候爬起床检查了那张碟片,虽然被划坏放不出来了,但碟片上的字还是能看清的。 和方陈说的一样“极致”“真实”。 方陈像是猜到陈媚童要做什么一样,叹了口气:“我查过他,但没有查到他和母亲有交集。” 陈媚童挑眉,笑道:“任谁害死了人,都不会让这交集被别人知道。” 方陈的脸色越来越沉,终于他开口:“别查了。” 陈媚童看着他缓缓的摇头。 “分手吧。”陈媚童勾起嘴角。 方陈一愣,惊讶的看着陈媚童的眼睛,那双眼里没有任何波澜,甚至没有任何感情。 大概五十分钟前,她还是在床上抱住他撒娇说饿的未婚妻,现在吃饱了饭却提出了分手。 “媚童,别闹了。”方陈无力的说,他越来越不懂她了。 “你不让我查,所以我要和你分手啊。”陈媚童笑得灿烂,丝毫不像是个即将要失恋的女人。 方陈紧紧的盯着她,一言不发。 陈媚童抱着胳膊,往后靠了靠:“你不觉得我们之间的感情早就出问题了么?” 方陈抬眸看着她。 “方陈,我一直都不喜欢你,最开始和你在一起也只是因为那时候想红,你当初跟我求婚的时候,我答应你,也不过是因为知道做了方编剧的妻子身价会涨三十倍,那么多的钱,我不要我是傻。”陈媚童像是在对她领养的贵妇犬说话一样,声音里充满着戏谑。 方陈的拳头越握越紧,骨节发白,脸色变得惨白, 过了片刻,方陈勉强的勾起嘴角说:“童童,你是担心陈艾的事情会伤害到我是么?” 陈媚童像是听到了笑话一样,哈哈的笑了起来,边笑边说:“方陈,你太逗了吧,我担心自己都来不及,为什么要担心你啊。” “哦,对了,你知道的,我在转行做演员,最开始在片场的时候我原本没想拿你下手的,但是在小溪旁的时候,你对我爱理不理的,刺激到我了,我当时就想着一定要让你爱上我。”陈媚童一边说一边笑。 方陈的脸色已经变成了铁青,但陈媚童还在说。 “华露的事情也是我顺水推舟设的计,没想到你那么傻啊,真的自己扑了上来。”陈媚童的眼睛弯了弯,她似乎很开心。 “啊,对了,还有陈艾,她是我妈没有错,但是呢,如果不是她我也不会过得这么惨,所以~她的死因我不会真的管的,去矿场查也不过是想让你心疼我而已。” “陈媚童!别说了。”方陈冷声制止她。 可陈媚童像是没听到一样:“你好傻哦,还去调查,你去调查的时候没查一查我是什么样的人么?” 方陈脸色越来越差,他紧紧的抿着嘴,方之易的话在他脑海里盘旋:“那个陈媚童的名声不好。” 私家侦探的话也在此时此刻响了起来:“陈媚童,利用男人上位。” 可这些……他都不信,他只信他面前的这个女人,这个看着单纯天真可爱的女人,这个为了母亲不要命的女人。 “陈媚童,我只问你一次,这些话是真的么?”方陈沉着脸,开口问。 陈媚童知道这是他给她的最后一次机会…… 但,陈媚童勾起嘴角:“哈哈,当然是真的。” “理由。”方陈沉下眼不再看她。 “之前是因为想证明自己的魅力,现在玩儿够了。”陈媚童拖着下巴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说。 “嗯,你走吧。”方陈侧过脸不看她。 陈媚童笑嘻嘻的说:“就这么让我走了?□□还得花钱呢,老娘让你白睡这么多个月啊。” “你要多少钱?”方陈淡淡的开口,他觉得自己马上就要死了,整个人都像是被抽空了一样。 “不多,五千万。”陈媚童笑眯眯的伸出了五个手指。 “好。”方陈说完,从餐桌的抽屉里抽出一张支票飞快的写上数字签了名递给陈媚童。 陈媚童看着支票上的一个亿笑着亲了亲支票接着说:“方大公子这么大方啊。” 方陈冷着脸嗯了声。 “你对以前的女朋友也这么好么?”陈媚童丝毫没有走的意思。 “嗯。”方陈无力和她多说。 突然,陈媚童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不过很快就恢复好了,她笑着说:“给我一个goodbyekiss。” 方陈冷冷的笑了笑,讽刺般的开口:“这也是陈姑娘的戏?” “对啊,算是给这次的戏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陈媚童起身笑着走到方陈的身边,低头的瞬间方陈站起身。 “滚。” 只一个字似乎用尽了方陈最后的力气,说完他就半倚着墙壁,陈媚童看着他摆了摆手无奈的说:“这么玩不起啊。” 说完陈媚童便扭着细腰走出了餐厅,离开方陈视线的瞬间,陈媚童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 她颤抖着拿起沙发上的包,就这样穿着睡衣跑了出去,她快去跑到了楼梯间,倚着墙滑倒地上,痛苦的捂住脸,眼泪从她的手指缝儿拼命的往外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