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柜》


 第1章

    “砰——”的一声，大门在身后被狠狠的摔上。
    天气预报说今儿个多云转阵雨，但没有下起来，广阔的天幕漆黑而沉默，无星也无月，是阴天。
    丁纨摸了下自己的头，手感粘稠，借着路灯一看，一手的血。
    他甚至还有心思看了看天，抱怨一下天竟然不下雨，一点儿都不应景。
    他把羽绒服的帽子盖在头上，轻轻甩了甩头，试图阻止了下大脑的晕眩感。
    多少算是成功了。
    他走了两步，在花坛边儿滑坐下去，又眨了两下眼睛。
    头上的血顺着额头滑了下来，眉毛和眼睫毛都没能阻止这鲜红的液体跟眼珠子的亲密接触。
    他又抹了把脸，把沾血的眼睛挤着，只张着一只眼睛指挥手指拨通了梁俊的电话。
    将近一分钟后，电话被接通，熟悉的声音被压得很低，“有事儿？”
    丁纨这人无论跟谁，都是未语先笑的，所以梁俊首先听到的还是他的一声轻笑，“梁俊。”
    他说：“我祝你新婚快乐啊。”
    一阵沉默之后，梁俊说：“对不起。”
    “你是挺对不起我的。”丁纨还是笑盈盈的，无论是听声音还是看那张斯文的脸，怎么都让人如沐春风。
    梁俊却一时没敢答话，他俩处了那么久，他比谁都知道丁纨的性子。这人越是生气愤怒，就越是客气友好，你要真信他嘴上那一套，准能给他玩死。
    好在丁纨并没准备让他说话:“我打电话没别的事儿，就是跟你说一声谢谢，我他妈这柜出的……”
    他捂着自己的淌满鲜血的右脸，说:“……真是，太出乎意料了。要不是你，我还真没这勇气。”
    “丸子……”梁俊还想说什么，丁纨却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抠掉了手机卡，掰成两截儿，然后不可避免的难受起来。
    他俩高中的时候就认识了，大学之后才算正式开始处。直到大学毕业，就在丁纨认为他俩已经修成正果的时候，梁俊却跟黄娅搞在了一起，还擦枪走火弄出了人命。
    黄娅不是别人，是丁纨的亲表妹。这妮子从小就跟人家不一样，用老一辈人的话说，就是不正混。小学的时候开始谈恋爱，到了初中恋爱史已经能出一本书，高三的时候被他爸发现跟男孩子开房，拉回家挨了一顿狠揍之后，留下一封信后离家出走。
    那封信的大概内容就是：你们在阻碍我人生前进的步伐，我能为自己的人生负责，不需要你们操心，走着瞧吧。
    黄娅出外打工，谁也不知道她在外头做了什么，回来之后带了一笔钱，搁家里头开了家服装店，还又买了一套房子，悠哉悠哉的过起了自己的小日子。
    她跟梁俊发生关系的时候，丁纨当然是不知道的，即使到了她怀孕的时候，丁纨依旧被埋在鼓里。直到梁俊宣布结婚，丁纨才如雷轰顶。
    婚礼他没去，简简单单找个借口就搪塞了。自己找了家宾馆傻坐了一整天，结果下午就被他爸一个电话叫回家。
    他这才知道，梁俊居然把他俩的事儿跟他爸摊牌了，还表示自己都能变回正常并且稳定下来，那么丁纨肯定也行。
    当他爸按捺着脾气转告梁俊的原话时，丁纨脑子里只剩下四个字:行你麻痹。
    事实上，他还婉转的在老爷子面前把这话表达出来了。果不其然，老爷子暴怒，操起拐杖暴打了他一顿还不解气，顺手拿花瓶给他脑袋开了瓢。
    丁纨被他妈哭着护着跑出来，走路上的时候都是懵逼的。给梁俊打电话。是因为他想臭骂对方。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他怕自己骂着骂着就怂了，要是一下子情绪失控哭出来，怪丢人的。
    丁纨瞅着自己手上那枚戒指，慢慢拿下来，在指尖把玩。血从头上经过右脸，顺着下巴淌下来。丁纨大脑渐渐有些麻痹，意识一阵一阵的下沉。
    他慢慢撑起身子站了起来。他决定到路对面的小喷泉处洗把脸，顺便让自己清醒一下。
    站起来的时候，他还在后悔：应该先打了120再把卡掰断的，这要是自己真挂了，老爷子跟老太太还不得直接过去了。
    “兹——”
    除了刺耳的刹车声和最后一瞬间刺目的车灯，丁纨再无别的意识。
    “大大大大大……”
    “大你麻痹。”李成大骂了一声，“你他妈的下蛋呢？！”
    “大成！！”周飞扬好不容易喊出来他的名字，看上去像是要哭出来：“咱撞死人了。”
    “放你妈狗屁。”李成也有点儿怂，从他不停的爆粗口就能看出来：“你怎么就知道他死了？下去看看再说。”
    话虽然这么说，但他俩都没动。
    李成这小子新交了个女朋友，叫刘岚。长得漂亮学习成绩又好，李成喜欢的不得了。这车子是他老子新买的，搁车库里头跟宝贝似得。他本来是偷偷开出来准备接他女朋友一块儿去兜风，顺便还能装装逼。谁知道这还没到刘岚家门口，就出了这糟心事儿。
    俩十几岁的孩子，这会儿都有点儿怯。李成瞅瞅周飞扬，周飞扬瞅瞅李成，最后李成啧了一声:“瞧你熊的。”
    他猛的去开车门，一下子没打开，周飞扬瞄他一眼，噗嗤一声笑出来，但看了看李成难看的脸色，又赶紧捂住了嘴。
    李成吸了口气，打开车门下了车。透过车窗给了周飞扬一个中指，然后走到了丁纨跟前，刚准备抬脚碰碰，却突然蹦了起来，一溜烟儿的回到车里坐好，一下子哭了出来:“好多血……快，给，给我哥打电话，咱俩……咱俩撞死人了！！”
    周飞扬楞楞的看着他，李成急得不行，一巴掌抽了过去，结果对方眼白一翻，直接昏了过去。
    李成懵了会儿，半晌才鼻涕一把泪一把的掏出手机拨通了李霁的电话:“哥……我撞死人了。”
    李霁:“简单。挖个坑，埋了。”
    李成哭着说:“哥，我没开玩笑。我真撞死人了……”
    “死了？”
    “我不确定，但是好多血……哥哇！我不想蹲监狱啊！！”
    “知道了，在哪呢？”
    李成报了地址，哭的跟死了爹似得。李霁听完之后，骂了一句:“出息！”
    李成还在哭:“我咋办啊……”
    “打120啊傻逼！”
    挂断电话，李霁啧了一声。站起来拢了外套，步履飞快的走出了自己的房间，路过书房的时候，把耳朵贴上去听了听，然后一溜儿小跑下了楼。
    顾婶正在给老爷子准备宵夜，李霁对她很敬重，招呼了一声:“婶儿，我出去找找大成！”
    顾婶“哎”了一声，让他等等，拿塑料袋包了刚做好的还热乎乎的小饼干塞他手里:“路上吃。”
    李霁哭笑不得，只得揣兜里朝外跑。
    李成这小子是个惹祸精，不过他大祸一般不闯，刚才虽然哭的挺真，嚎的挺惨，但其实李霁没怎么相信他真撞死人了。
    只是这个想法在看到车库的空车位时就立马消失了。
    李霁掏出手机，拨通了李成的电话，一接通就听到他还在哽咽，李霁烦的不行:“行了别嚎了！120打了没？！”
    李成老老实实的:“打了。”
    “到了没？”
    “还没……不是，我听到声音了，应该来了。”
    “我直接去医院。”李霁说完又补了一句:“你这傻逼。”
    撞人这事儿暂时还不能让他老爹知道，否则李成准得掉一层皮。李霁坐到车里，点了根烟，把纸巾盒掉了个个，特流氓了亲了上头的照片一口，“小丸子，你可得帮我保佑保佑大成那小子。”
    把人当菩萨祈祷完了，将纸巾放好，李霁抽完了整根烟，发动引擎驶出了车库。
    去医院的路上，李成又打来了好几个电话，李霁懒得接，它就一直响，李霁死的不行，一手把着方向盘一手接通手机噼里啪啦骂了一通。
    手机总算没再响。
    李霁瞥了通讯设备一眼，很满意，便慢慢的平息了火气，下车的时候，还对着后视镜微微笑了下。
    笑的特像纸巾盒底下的那个人。
    李霁走进医院，跨过敞亮的大厅，找到李成的时候，对方正揪着护士追问:“有没有大出血？内脏有没有碎？骨头没断也没裂吧？他会不会死啊？有多大生存希望……”
    “……”
    李霁想装作这不是他亲弟直接绕开，李成却率先看到了他，“哥！！”
    这厮哀嚎一声就扑过来抱住了他。
    李霁抓住他的头发瞅着他那张哭的惨不忍睹的脸，想说什么又忍住了。一抬头就看到了迎面走过来的穿着警服的俩人。
    急忙吓唬他:“警察来了。”
    李成一回头，满是泪水的脸上浓浓的生无可恋。
    “……我未成年。”
    他扭头抱住他哥，哭的喘不过气:“我不是故意撞他的，哥，你得帮我。我不想进监狱……”
    两个警察对视一眼，都有点儿忍俊不禁。医生从后头走出来，见李成那熊样，一下子就乐了:“孩子，你送来的那人失血过多，还昏着，不过已经没事儿了。而且呀，你没撞到人，他的头部遭过重击，失血过多，应该是凑巧在你路过的时候倒在路中间了。”
    李成:“哈？”
    “头上缝了八针，因为脑震荡比较严重，所以还要输液治疗，你们先去交钱吧。”
    李成:“昂？”
    李霁内心:我怎么摊上这么个倒霉孩子当弟。草，这大傻逼。

 第2章

    李霁被告知，吓哭倒霉孩子的那人身上除了一个无卡的手机之外，没有任何能够证明自己身份的证件，而且手机里头除了几条垃圾短信，连任何联系人的信息都没有，所以警察也无法通知其家人。
    李霁听明白之后，得，就是拐弯的让他交钱不是。
    这要是搁在旁人身上，就算是肯负这个责任估计也得骂一声晦气——李霁当然也觉得倒霉，但拐个弯一想，他觉得既然能这样遇上，怎么的也算是一场“缘分”，也甭管是是不是孽缘了。
    他是个看的很开的人，何况几百块钱在他手里头也不算回事儿，李霁是这么想的：多个朋友多条路，等那家伙醒来了解了情况以后，怎么也得承他一个人情不是？这要是万一日后有用得上的地方呢？
    他老子可是最会做人情了。
    这么想想，可不就得去认一下人。李霁拉着李成朝病房走去，顺便问了几个问题：“你的小伙伴呢？”
    “估计还在车里头呢。”提到周飞扬，李成气不打一处来，“那小子贼没出息了！居然当场就晕过去了！以后我权当不认识他！！”
    李霁瞅瞅他，笑笑。推开门走进去，嘴里说：“你小子也没见多大出息了。”
    李成不服，嘟囔：“我至少把他弄医院里头来了。”
    李霁权当没听见，微笑的表情在看到躺在病床上的人时出现了一丝裂痕，他静静的沉默了将近二十秒钟，忽然一巴掌抽在了李成脑袋上。
    李成懵了几秒钟，在李霁低头准备近距离看床上人的伤时，他反应了过来，直接嗷的一声扑了上去：“狗李霁！！你凭啥打我！！”
    李霁被他猛地一下扒在背上，这死小子贼沉，又一阵连环锤砸了上来，李霁差点儿支撑不住直接趴在病人身上。
    毕竟是成年人和未成年人之间的较量，李霁一只手就把李成从背上揪了下来，趁他还没站稳的时候，猛地一扫腿，这倒霉孩子直接就“扑腾”一声倒在了地上。
    李霁骂了一句：“说的好像你跟我不是一窝生的一样，臭小子。”
    李成气的脸通红，爬起来继续勇往直前，跟前线扛枪打鬼子的解放军一样，结果还没碰到李霁的手指头，就被李霁顺势一拉，啪的一下四肢着地摔了一声脆响。
    李成气的嗷嗷叫，半大的孩子发起火来语无伦次的，就差直接问候他们自己的爸妈了。
    丁纨这个悲催的病号就是这么的被吵醒的。
    他睁开眼睛，首先看到的就是李霁带着痞气的侧脸，紧接着，那侧脸就猝不及防的被一个爪子狠狠呼噜了一把。
    丁纨闭了下眼睛，再次睁开。再二人战火将要升级的时候，开口道：“二位，能不能出去打？”
    他认出了自己应该是在医院里面，但是这俩人却并不熟悉，于是便猜测是不是其他病人的家属——哪个病号有俩喜欢磨牙的孩子也真是够倒霉的。
    他的话让二人成功的止住了动作，确切的是令李霁，李成在他哥停手的时候又挠了他一下。
    丁纨看在眼里，不由得有点儿想笑。
    李霁摸了摸自己的脸，呸了一声，一把推开李成，给自己整整领子，看向了丁纨，那表情竟然有点儿紧张：“吵醒你了？”
    丁纨微笑，毫不客气的点头。
    李成从知道自己没撞到人开始就不怂了，这会儿见丁纨这神情动作，不由有点儿看不过去：“你醒了就好，是我把你送医院来的，还有你的医药费，也是……”
    “是你撞到了人家。”李霁打断他，说：“还不赶紧道歉。”
    “啥？”李成茫然的看着他哥，“我凭啥……不不是，你推我干嘛啊！我不出去！！李霁你给我开门！！”
    “同学，请不要大声喧闹。”
    “卧槽……狗李霁。”
    等到外头没了声音，李霁拖着凳子坐到了丁纨身边，丁纨微微挪了下脖子，侧头疑惑的望着他，问：“有事？”
    李霁舔舔嘴唇，觉得有点儿口渴。
    丁纨这家伙看着就特别不让人省心，因为他长了一张祸害众生的脸，当然了，李霁这么紧张不是因为他的脸，而是因为，这厮是他喜欢了八年的人。
    ——还是暗恋的那种。
    他看着丁纨那双迷茫的眼睛，好半天才道：“刚刚那是我弟。”
    丁纨：“看出来了了。”
    “……我想我应该代表他向你道歉，这小子还没拿到驾照，自己偷偷开车出去……你没事当然是最好了，那个……你要不要喝水？”
    “谢谢。”丁纨说：“我不渴。”
    他看着李霁无言的表情，笑了笑，特诚挚的道：“你弟没有撞到我，所以你不需要道歉。相反，我还要谢谢他送我来医院，医药费你垫的吗？我稍后转给你。”
    “……”
    一句“你不记得我了吗？”在心里头转啊转了好半天，都没能成功的说出来。最后李霁挠了挠头，道：“那行，你好好休息吧。”
    “……你的卡号，或者别的可以收到钱的渠道。”
    “我明天再来看你。”
    “？？？”
    李霁夺门而出，丁纨莫名其妙。
    他看着李霁的身影消失在关上的门后，总觉得那身影似乎有些眼熟。
    在某个时间段里，每次他偶然一回头，似乎也能看到那个骤然转身的背影，仓皇而狼狈。
    ……不过，是哪个时间段呢？
    李霁把门关上，觉得呼吸有些困难。
    他娘的。
    他李霁也就在这么一个人面前这么狼狈过。
    可这人居然不记得他了……李霁抬手掩面，突然有些悲伤起来。
    李成走过来，扒下他挡住脸的胳膊，一脸的诡异：“哥，你咋了？”
    “关你屁事。”
    “我突然觉得那人好像有点儿眼熟……”李成说：“让我想想，我觉得我能想起来。”
    “我今天要在这里住下。”
    “这人在那儿见过呢……你说……昂？？你说什么？你要唔唔……”
    李霁拉着他远离了病房门，把他按在墙上，这才松开了手，一脸的恨铁不成钢：“你小子什么时候能学的稳重点儿。”
    “……不是，你这是干啥啊？”
    “你把人撞了……”
    “我没撞他！！”
    “所以我帮你给他垫了医药费……”
    “我没撞他！！”
    “毕竟我是你哥，我得帮你补偿他……”
    “我没撞……”
    “再叽歪我抽你。”
    “……”
    李霁说：“就这样吧，你先回家，悄悄的把车停车库去，别让爸发现，不然我也帮不了你。”
    “可我没……”
    “不然我跟你一块儿回去跟爸承认错误，我会尽量为你美言几句的。”
    “我还是自己回家吧……美言您自己留着好。”
    李成抄起车钥匙走了，李霁则坐在了病房门口，顶着大冷的天儿，掏出了一根烟，想点的时候想起来自己的所在地，便抬手别在了耳朵上。
    他盯着病房门上的号儿看了一会儿，觉得有点儿难受，拢了下外套走到门边儿又站了会儿，抬脚离开了病房门口。
    外头的天儿依然不好，没下雨，就风吹着冷飕飕的。这会儿快到十二点了，即使街上灯红酒绿，人也没多少了。李霁步行了半个小时走到了一家烧烤摊，坐下来喝了两瓶啤酒，点了二十块钱的串儿没吃完，走的时候打包起来慢腾腾的朝医院磨蹭。
    回去的路上在垃圾桶旁遇到了一条流浪狗，李霁蹲下来把没吃完的串儿拿出来，用手把肉撸下来，在流浪狗弱了吧唧的威胁下笑一声，头脑还很清醒，但嘴巴却有点儿木：“这是我给你的，但……不是你应得的，知道吗？瞅啥瞅啊你，我不给你吃了。”
    他抬脚把串儿踢飞，然后把手里的竹签儿丢出去，挑衅的看了流浪狗一眼。
    对方凶狠的龇起牙，“汪”了一声，越叫越凶，李霁一看他慢慢试探着靠近自己，顿时乐了。
    “会咬人的狗，才不叫呢，蠢货。”
    他转头颠颠儿的准备离开，小腿上突然一痛，低头一看，脸色一下子绿了。
    “死狗啊啊啊啊啊啊松嘴啊我草你大爷！！！”
    李霁最终成功的打跑了流浪狗。他搬着腿呆呆的坐在路边儿，一时悲从中来，狠狠吸了两下鼻子。
    最后在好心路人的提醒下，打了的朝医院而去。
    裤子够厚，没出血，不过有几个牙印，又深又紫。小护士拿酒精给他擦了擦伤处，建议他打一针。
    李霁想拒绝，但人家说：“流浪狗身上不知道有多少细菌，打一针，保险。不过你要是不在乎自己的生命存亡，我们也不强迫。”
    李霁看着小护士俏丽的小脸儿，看的人家脸蛋红红的，这才皱着眉头说：“成，打吧。”
    小护士眉开眼笑的去拿针，李成这边儿打来了电话，一张嘴就是一声哽咽。
    李霁面无表情眼无焦距的问他：“挨打了？”
    “嗯。”
    “挺好的。”
    “你啥意思啊？”
    “比我好多了。”李霁叹了口气，说：“我被狗咬了。”
    李成惊讶的：“啥？”
    李霁看了看走过来的小护士，眉头皱的能夹死蚊子：“正准备注射狂犬疫苗。”
    “昂？？”

 第3章

    昂你……
    李霁被这声昂给弄出一肚子火，按捺着火气挂断电话，等护士给扎完了针，他问:“要住院吗？”
    “住啥院啊。”小护士收针擦手，瞥了他一眼:“又不是腿断了。”
    “我觉得现在行走比较困难。”
    小护士用湿巾仔仔细细的把手心手背都擦了一遍，这才道:“李大少爷，您这是有钱没处花还是怎的？知道我们医院床位多困难吗？知道床位对于许多病人有多重要吗？？您要是不想回家，去住酒店去，不比这儿舒服？”
    “我看x17室还有一个床位，要不把我安排那儿吧。”
    小护士噗嗤乐了:“那儿可是外科，你这皮都没破，去那儿干嘛啊？”
    说完又反应过来:“不是……您听懂我话了吗？我们这儿床位不租住。”
    李霁:“看你这小手冻得，冷吧？”
    “是挺冷的。”
    “你要是让我住，我可以让你把手搁我胸口暖五分钟。”
    “……”
    小护士看着他痞痞的笑脸，脸唰的一红，抄起一旁的记录本边赶边骂:“臭流氓，滚滚滚！！”
    李霁被赶出来，老神在在，丝毫不觉得脸红。一瘸一拐的走到了值勤的医生那儿，把自己的要求提了出来。
    趴着打瞌睡的中年医生头也不抬的含糊问他：“冯院长知道吗？”
    “我晚点儿给她打电话。”
    医生仰起头，眯着眼睛看着他，然后慢吞吞的戴上了眼睛，道：“现在打。”
    李霁笑：“刘叔，这都那么晚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妈什么脾气……”
    “外头夜景不错，您走好不送。”
    李霁磨磨唧唧的掏出手机，磨蹭了将近一分钟才拨通电话，“喂？妈，对是我，我给狗咬了……不，没出血，嗯，打针了，不疼……就是太晚了，我想在你们院住一晚上。嗯，刘叔在这儿，我让他听电话……”
    医生接过手机听了一会儿，哦了一声，挂断之后对他道：“住这儿行，别调戏我们院的姑娘。”
    李霁呵呵笑一声，道：“我有对象，您放心吧。”
    医生原本昏昏欲睡的脸顿时有了精神：“有对象了？哪家的？”
    “……”李霁想了想，说：“他爸是唱大戏的……您猜猜看。”
    医生看着李霁微微红起来的脸，觉得很稀奇，越来越感兴趣。想了想，问：“本市人？戏曲家？有名吗？”
    “哎。我腿疼，先去睡了。”
    医生叹了口气，有些失望。收起八卦心，道：“腿上擦点药，消炎的。”
    “知道了，谢谢叔。”
    李霁走出电梯的时候还有点儿兴奋，但脚步迈开，慢慢接近x17房的时候却有点儿胆怯。
    他本来真的是打算明儿早上再来看丁纨的，但是人算不如天算，李霁自己也没想到能在路上给狗咬一口。
    他坐在门外的长椅上，看着病房门上的牌子发起呆来。
    李霁小时候是个特别皮的人的，从小学到初中，只要提起李霁，几乎没人不知道。他那会儿上学下学都是成群结队，还大摇大摆的走在队伍前头，也有几个要好的哥们儿，每回学校打群架都少不了他。
    见到丁纨的时候是在初一，结识却是在初二了。丁纨比他大一届。人长得干干净净，字写的漂漂亮亮，还是讨师长喜欢的尖子生。
    一般来说，像他这种吊车尾的渣渣跟丁纨这种人是没可能掺和到一块儿的，但是呢……用李霁现在的话来说，那就是缘分，所以也甭管是不是孽缘了。
    那年春天，李霁升初二的第二学期。他的好哥们儿凌青跟丁纨的发小安明起了冲突。起因是因为凌青几个人想整一个三班的对头，跑去放人家自行车胎气的时候，一不小心放错了人，好巧不巧的给安明看到了。本来这也没什么，要是照平常，安明也不是多管闲事的人，可偏偏，他们放的是安明暗恋的女生的车子。
    那个时候的男孩子都好面子，安明当然也不例外，于是当场挺身而出。
    没阻拦成功。
    还惹火了凌青几人，挨了一顿痛揍不说，更是上了李霁的黑名单，这拽的不行的孩子下了死命令：见一次打一次。
    后来这事儿就被丁纨知道了。
    有人跟李霁说这事儿的时候，李霁当时就笑了：一个书呆子，能成什么大事？
    结果有天在校园后头的小树林约群架的时候，丁纨突兀的出现在了对方的队伍里，手里头提着一根比他手臂还粗的擀面杖，那乖乖的小模样提着棒子的画面别提多可笑了，李霁当场就毫不掩饰自己的鄙视之情，笑的差点儿在地上打滚儿。
    结果两边儿人都还没干起来，丁纨率先冲了上来给了李霁一个闷棍。
    当时李霁也是真不争气。
    一棍子下去直接就昏过去了。
    那个人丢的……也是没谁了。
    后来醒来的时候脑袋上顶着一个老大的包。
    他恨得牙根都是痒的。
    头上的包还没消下去，就跑到学校里头去找丁纨的麻烦，结果刚打个对面儿还没来得及动手揍人，就恰巧碰到了路过的教导主任。那时候他们都喜欢给老师跟主任起名儿，因为教导主任的秃头，很多人都在背地里叫他老和尚。
    老和尚走过来，丁纨乖巧的问候了声：“老师好。”
    然后就突然眼圈儿一红，快步走掉了。
    咦？这书呆子是想到什么伤心事儿了？怎么说哭就哭了。
    李霁还在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纳闷儿，就被老和尚冷着脸叫进了教务处，还用恐吓三好学生的罪名把他爸妈都叫了过来。
    李霁当然得喊冤，顺便指着自己的脑袋控诉：“我这儿……大包都是他给砸的！我连他一根手指头都没来得及碰呢！！”
    老和尚当然不信，于是叫来丁纨对质，丁纨很不可思议的看着义愤填膺的指控他的李霁，然后，很缓慢的摇了摇头，说：“我没。”
    李霁嗷的一声要冲上去撕了他，被他爸黑着脸唬住，回家之后又给他爸解了皮带抽的的满屋跑。
    他爸累的气喘吁吁，还不忘骂他：“这么小就知道诬陷别人，你他娘的真能耐了！”
    李霁憋屈的不行，气的半个月都没吃饱饭。
    拒绝了几个哥们儿准备帮忙揍丁纨给他出气的好心，李霁开始了自己的复仇大计。
    他每天一下课就是跑到丁纨教室门口，一边转一边冷着眼睛睨着对方，时不时还在他上体育课的时候故意跑到教室里头弄烂他的作业本，又把他下节课肯定要用到的书藏起来，知道他要上晚自习，还故意在他回家的必经之路上撒上图钉，躲在一旁眼睁睁看着他踩上去……
    诸如此类，李霁乐此不疲。
    直到有一天，李霁正颠颠儿的下楼梯，正遇上丁纨和一个女生一起值日扫楼梯。
    李霁站在楼梯上头的拐弯处，探头听那女生在下头问丁纨：“李霁怎么老找你麻烦啊？”
    耳边是刷刷的扫帚声，片刻之后，丁纨停下来，问女生：“李霁是谁？”
    李霁当时一股无名火……那简直要气炸了，他骂了一句：“我日你大爷丁纨！！”
    然后就蹬蹬蹬朝下跑，再又一个拐弯的时候突然脚下一滑，顺着楼梯滚到了丁纨脚边儿。
    这一下子就把腿给摔折了。
    等他一瘸一拐的回到学校的时候，丁纨已经中考完毕业了。
    又过了一个夏天之后，李霁所在的学校已经没有了丁纨的身影。
    李霁满腔的怨气无处发泄，整天脑子里头塞得都是丁纨，就连青春期第一次的春梦对象，都是丁纨那张笑起来带着深深的酒窝的欠扁的脸。
    后来，这份怨气究竟是怎么变质的，李霁自己也不知道。
    他只记得自己中考之后，死乞白赖的非要让他爸给他托关系上一中。跟他爸约法三章绝不闹事，好不容易进去之后，他却发现了丁纨与另一个男生的暧昧关系。
    他默不作声，却时刻紧盯，摸清了丁纨所有的作息习惯，偷偷跟过去想要偶遇，却总是一不小心就被丁纨一个简简单单的笑容夺去了全部心神而忘记自己原本的目的。
    再后来……
    他就那么窝囊的看着丁纨跟那个叫梁俊的家伙走在了一起。
    在丁纨快高考的时候，李霁鼓起勇气跑过去叫了他的名字，在对方友好的目光中，颤巍巍的问他:“你记得我吗？”
    “不好意思，你是……？”
    李霁目无表情，心碎了一地。
    为了让自己死心，李霁决定出国。结果他爸以为他要去国外胡混，甩手把他丢进了部队调_教。
    李霁心想:这也成，正好趁机磨磨自己的金刚心。
    结果每次部队放假他都忍不住犯贱跑去丁纨的学校去看他，有时候运气好了，就是看到丁纨自己安安静静的学习，李霁心满意足，回家之后睡觉都能做个好梦。
    有时候运气稍微差点儿，就是白跑一趟，满心失望。
    最差最差的时候，就是看到丁纨跟梁俊在一块儿的时候，每当这个时候，李霁自以为是的金刚钻石心，都会伤的体无完肤。
    尽管最差的几率是最大的，李霁却总还是管不住自己的腿。
    把丁纨得照片藏在很多私_密的地方，想得时候随手一翻就能看到。有时候李霁看着看着，都会因为自己的痴情而忍不住捧出他爸的好酒敬上自己好几杯。
    医院的走廊进了风，吹散了李霁有点儿悲伤的情绪。他站起身走到病房的门前，抬手拧开，一只脚刚刚踏进去，就看到了站在窗前背对着他的丁纨。
    他一懵，丁纨已经转过了身，带着笑意的嘴角微微一僵，随即酒窝加深:“这……早上还没到呢。”
    李霁当然不能跟他说自己撩狗的时候被咬了，于是便想趁机跟他同处一室。想瞎掰个理由，却觉得嘴都不是自己的，只好尴尬的笑笑。
    丁纨也笑了笑，走过来坐回自己的床上。
    俩人之间只剩下尴尬的沉默。
    李霁的滑舌在丁纨面前毫无任何用武之地。
    最终，还是丁纨打破了沉默。
    他看着李霁，笑的有些无奈：“你很喜欢站着吗？”
    李霁愣了愣，默不作声的走过去，又听丁纨道：“你受伤了？”
    “哦……不小心刮到的，没大碍。”
    李霁觉得这是自己第一次离他那么近，这种体验让他紧张的手掌心都出了汗。
    丁纨看出来了。
    “我不是碰瓷儿的。”他笑着说：“你不用那么防着我吧。”
    “没有。”李霁说：“我是因为脚太疼了。”
    刚刚不是还说没大碍吗？
    丁纨眼里闪过一抹诧异，李霁低下头，看着他盘起的白白的脚，大脑一片空白，好不容易找到自己声音的时候，他开了一个有些糟糕的话题：“你的头，怎么伤的？”
    丁纨很坦然，道：“我失恋了。”
    “你失恋？！！”李霁大脑又是一片空白，这次是因为太过惊喜。
    他激动的舌头直打结：“太太好了……这真是……”
    我他娘的终于盼到你失恋了。

 第4章

    李霁激动的满面春光，心里头poupou冒泡，等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丁纨正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我是说……”李霁完全压抑不住自己的兴奋之情：“你又有机会遇到更好的人了，所以还是应该开心一点的……人总不能太过悲观，是吧？”
    丁纨低下头，放在腿上的两只手的食指与食指无意识的互相拨弄，片刻后，他抬起头笑笑：“你说的对。”
    李霁因为这一笑而心花怒放，一时只知道傻乐。
    丁纨安安静静的看了他一会儿，盘起的双腿慢慢伸直，道：“该睡了。”
    李霁嗯一声，没反应，丁纨皱眉，侧头认真的盯着他的脸，见他突然脸色一变，抬起头：“那是你对象打的？”
    丁纨一愣，还是笑：“不是。”
    “那是怎么回事？”
    丁纨：“我是同性恋。”
    李霁：“……”
    我当然知道你是！！
    不知道为什么，丁纨的这句话让他特别想告白。
    但他最终没有说出来——因为他的沉默，丁纨很快再次开口了。
    他移开眼神，嘴角的笑意微微发颤，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出来的不自在，说：“开玩笑的。”
    李霁看着他的脸，心里仿佛浇了热油一样难受起来。他也扭开脸，看着被拉开窗帘的一扇窗，那里可以看到远处的霓虹灯光。
    这个城市一直这样，夜景总带着喧闹，即使隔了老远都能感觉的到。
    “外头……天挺好的。”
    老天仿佛专门就是为了等这句话，李霁话音刚落，只听“哗”的一声，外面的雨忽然下了起来，又急又猛的打在玻璃上，灯光被泼洒的雨水模糊扩散，李霁老脸一红，哑口无言。
    丁纨一下子笑了出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扯动了头皮，笑里头带着嘶嘶的声音。
    李霁下床去拉上了窗帘，隔绝了外面的灯光之后，屋内霎时一片漆黑。
    丁纨的笑声低了下去，最后无声无息。李霁躺在另外一张病床上，鼻子里塞满了消毒水的味道，耳朵里都是雨打窗玻璃的声音，心里却全是丁纨笑着的那张脸。
    他不知道丁纨想隐瞒什么，亦或者其实是想告诉他什么，他只知道，对于丁纨分手这件事，他除了喜悦之外，还有一种说不出的难受。
    以前的人喜欢玩博客论坛，现在的人喜欢玩朋友圈微博。李霁的朋友圈有时候一年都不更新一次，这次却突然心血来潮发了一条：
    “我能为你撑伞挡雨，也能给你永远蓝天。”
    最先看到这条更新的是李成，虽然是亲兄弟，但他却丝毫不懂他哥的心，点赞之后评论道：“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二条评论的是叶虹，李霁一直把她当知心姐姐，她知道李霁心里头有个人，而且知道李霁苦逼的暗恋，但不知道具体是谁。
    她同样点赞留评：“前提是人家肯给你机会。”
    然后就是李霁的好哥们儿大毛：“出来喝酒不？”
    靖子：“三里屯儿约？”
    哑巴：“你小子在哪呢？”
    李霁看了看评论，然后找到了叶虹，发了一串“……”过去。
    叶虹很快发来语音，李霁没点开，回复：“打字。”
    叶虹：“怎么这么晚不睡？”
    李霁：“大成撞人了，我现在在医院呢。”
    叶虹：“撞人？！严重不？”
    李霁：“不严重。不过我在医院碰到他了。”
    叶虹：“哟~这么巧。”
    叶虹：“不会是正好碰到人家生孩子吧……你丫够倒霉啊。”
    李霁：“……”
    叶虹：“我说你就死心吧，人家都结婚有孩子了，你还想啥啊。”
    李霁：“滚滚滚，谁说他生孩子了？”
    叶虹：“那就更倒霉了……她不会生什么大病了吧……可怜你喲。”
    李霁：“你能不能说点儿好听的？”
    李霁：“他就搁我边儿上呢，我就那么瞅着他的背影，你丫不知道我心里头多难受。”
    叶虹：“在你边儿上？那就是修成正果了？那你难受啥？”
    李霁：“……一言难尽。”
    叶虹：“我牛奶煮好了，等我端过来慢慢听你说。”
    李霁：“大晚上的搞那么多脂肪，肥死你。”
    叶虹又发了一条语音，李霁没点。
    结果第二条第三条接着来了。
    李霁看了看丁纨，把声音调成话筒，放在了耳朵边儿。
    “你嘴怎么那么损呢？不过我不还有你嘛！怕啥？”
    叶虹是学播音的，口齿清晰，声音洪亮，声音里头带着一股子特别的韵味，特别让人产生好感。
    不过李霁这会儿只想骂娘。
    因为听筒的声音并不低，尤其是在这会儿夜深人静的时候，尤其特别清晰。
    李霁放下了手机，对着丁纨的背影很轻的叫了一声：“你睡了吗？”
    对方没有任何的回话。
    李霁便也沉默了下来，拉了拉被子缩进了被子里。
    天很快就亮了。
    李霁一夜没睡，竟然也没觉得困。早上六点不到就爬了起来，轻手轻脚的跑出去买早餐。他记得丁纨好像很喜欢吃豆花，因为他碰到丁纨好多次，他都是在不同的地方吃不同的豆花。
    医院附近有很多小饭店，不过李霁心里头却有一个地方：在距离这儿两公里的一条街上，有一家的豆花特别好吃，他觉得丁纨应该会喜欢。
    这个时候还不是上班时间，但已经很多人都起床了，李霁没敢开车，怕一不小心就堵路上了，招手拦了个的，到目的地的时候又排了个二十分钟的队，再回来的时候就给堵路上了。
    李霁探头看了看，问司机：“有路能绕吗？”
    “你不是本市人吗？”司机说：“这堵车是司空见惯的事儿，你不知道，这要是赶上高峰期，能堵俩小时。我有一次送人去xx大厦，在路上堵了六个小时……哎？你这就下车了？”
    “我赶时间，给你钱，甭找了。”
    李霁提着豆花，还有十个生煎包，裹着大衣一路小跑朝医院而去。进医院大门，进电梯，默数楼层数，出电梯，小跑到x17号病房门口，推门，一切仿佛在心里演算过一样的顺畅自然。
    李霁跨进病房，看到原本应该躺着人的病床上面空空如也。
    病房内冷冰冰的，呼吸似乎都一下子被冻住了。
    李霁慢慢走过去，把豆花放在床头，心里头一阵胜似一阵的难受。他吸了口气，冷着脸把生煎包拿出来，坐在叠的整整齐齐的床铺上往嘴里塞，突然觉得早上颠儿颠儿的跑去给人买早餐的自己特别的傻逼。
    他用力的塞了两口生煎包，突然反手把豆花挥到了地上。
    纸碗盛着的豆花在地上摔出一声闷响，李霁又把生煎包狠狠砸在了地上。
    白嫩嫩的包子弹起来老高，落地之后滚啊滚，到了推门走进来的护士的脚边儿。
    小护士跳起来，叫：“大少爷，您这又发什么脾气？”
    李霁面无表情的看她一眼，拉开门走了出去。
    小护士气的小脸通红，瞪着地上慢慢洒出来的豆花儿郁闷的不行，最后还是只能乖乖走过去收拾。正捡着包子准备扔垃圾桶的时候，丁纨突然推开门走了进来，一看地上的狼藉，顿时一愣：“这怎么了？”
    “还不是李霁那个纨绔子弟！”小护士气呼呼的道：“家里有权有势了不起啊！有神经病去疗养院啊！跟我们这儿发什么疯！！烦死人了！！”
    丁纨默然，歪头想了想，问：“李霁？”
    “对啊，我们院长的儿子，他爸是李英明，李英明你总认识吧？”
    丁纨眨眼，一脸无辜。
    小护士扑哧笑了，提醒他：“就是地震的时候，那个给国家捐一座城让灾民住的，特别有钱那个。”
    丁纨笑着点点头，道：“我知道了，现在那个城市还在以他的名字命名……听说他是李世民的后代？”
    “可不是。”小护士豆花捡起来，一样丢进垃圾桶里，说：“我们好多人背地里都叫他霁王爷……不过不知道真假啦，反正都是姓李的，保不准真是呢。”
    丁纨走过去坐在病床上，拿起了床头剩下的包子，问道：“我能吃吗？”
    “能，这可是霁王爷买的，金贵着呢。”
    丁纨笑着咬了一口，嘴里的食物咽下去之后，他又问道：“他买了怎么不吃？”
    “发疯呗。”小护士撇撇嘴：“皇室子弟嘛，总是比咱们脾气大点儿。”
    “好像是老纪家的豆花，洒了可惜了。”
    丁纨把手里的包子吃完，觉得李霁这个名字，好像有那么点儿耳熟。
    只是想了一会儿，实在想不到是谁了，只好放弃，专心的吃起包子来。
    李霁坐到车里之后又狠狠地锤了两下方向盘。
    还是不解气。
    于是倒车沿着丁纨回家的路上追了过去。
    他觉得要是真给自己看到了丁纨，他一定得狠狠揍他一顿出气，要是情势允许的话，他还要狠狠啃他的嘴唇，要是再稍微允许一点儿，那他一定把他拉到车里狠干一顿。
    结果沿着路线开了将近二十分钟也没有见到丁纨的人影。
    李霁停下车子，靠在驾驶座上，摇下车窗朝外看去。
    丁纨家旁边是一条很长的河，这会儿很多老头老太太都在旁边的广场打太极，以往，他开着车来这边儿的时候，总能看到丁纨脖子上挂着毛巾在跑步，他爸就在河边儿吊嗓子，老戏曲家兴致一起，来两曲地地道道的京剧，周边儿能围上好大一圈儿人。
    但今天，这儿没丁纨，也没他爸。
    李霁觉得，这有点儿邪门儿。

 第5章

    丁纨吃完了包子，又给自己倒了杯水，吃饱喝足之后，起身去问了自己的身体情况，然后决定直接出院。
    付钱的时候被告知所有的医药费全部已经被李霁垫付了，对方还贴心的给他拿了几盒消炎药。丁纨有点儿意外，虽然李霁这人长得人模狗样的，但说到底他对自己并没有任何责任。而且关于撞与被撞这事儿昨晚上也都说清楚了。
    李霁完全没必要这么贴心。
    ——甚至，他那一身挡也挡不住的兵痞气质也不像这么贴心的人。
    丁纨是个有恩必报的人，跟医院那边儿说明了情况，准备要李霁的号码好好感谢他一番，结果对方的眼神儿立马变了，似笑非笑的睨他一眼，估计是觉得他在故意借机攀高枝，说出来的话怎么听怎么怪：“我看就不必了吧，他们家可不差这点儿钱。”
    丁纨忍不住笑：“差不差是他的事儿，谢不谢是我的事儿……当然了，给不给是你的事儿。”
    虽然过程并不愉快，但结果却还是不错的。丁纨用快要没电的手机存下了李霁的手机号码。
    走出医院的时候突然有点儿茫然。
    被他爸赶出来不是没想过，但却从来没想过，那个一直说要跟他共同进退的人会不在身边。
    身份证跟银行卡都在家里，但丁纨并不想回去拿，因为他怕他爸被他气的直接过去了。
    先到营业厅去重新办了张卡，手机里面已经没有任何人的联系方式了，不过丁纨并不在意，因为他现在不想联系任何人。
    身上现金不够，但这个时代似乎有了手机就有了一切：丁纨用手机转账付了手机卡的钱之后，又厚着脸皮跟营业厅的人换了一千的现金。
    昨儿晚上下了雨，但是今天却是个好天气，丁纨走出营业厅，被太阳一照有点头晕犯恶心，他扶着垃圾桶缓了缓，等到这阵不适过去后，茫然四顾一番，最终走向了一家不要身份证的小宾馆。
    这家宾馆虽然在胡同里，黑咕隆咚的像作案现场，但里头却是出乎意料的干净整洁，丁纨进去之后拉上了窗帘，在昏暗的光线中躺在床上，轻轻的吁出了一口气。
    他需要时间好好想想自己接下来的打算。
    家不能回，但证件得要，补身份证还要拿户口本儿，不补就得想办法拿出来，不补不拿就寸步难行。
    上个月的工资还没领，但是如果回去的话，是肯定要跟梁俊见面的，但丁纨这会儿想到他就觉得心里头跟刀搅似的，难受的要命。
    忍不住拿起连着宾馆充电器的手机翻出俩人的合照，丁纨愣愣的看了一会儿，特没出息的哭了出来。
    他想不明白，怎么梁俊他丫能说丢就把他丢了，连一句正式的分手都不说，连点儿反应的机会都不给他，就这么跟别人打结婚证了。
    他怎么能这样呢。
    丁纨的眼泪一边抹一边掉，几分钟后，他用沾满泪水的手指删掉了手机上面所有关于梁俊的东西。
    他不是喜欢拖泥带水的人。
    即使再怎么喜欢一个人，但是在被背叛之后，余下的爱意也只会随着时间渐渐褪色，而不会再多了。
    丁纨平静了下自己的情绪，又睡了一会儿，醒来的时候手机电量已经满格。
    他起身到卫生间洗了个澡，又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的脸色，扯出一个笑容。遂抓起手机走出了宾馆。
    酒吧里头很是喧嚣，五颜六色的灯光晃的人眼晕。李霁皱着眉坐在沙发上，看着哑巴跟一个黄毛妮子亲嘴儿——哑巴大名叫鲁亚，其实不是哑巴，相反的，他还是他们这儿里头嘴巴最欠话最多的人，之所以起这么个外号，就是希望他能少说点儿。
    他们这群人再疯的事儿都玩过，但李霁今天却烦的不行，大毛凑过来给他点了根烟，问：“咋了？”
    李霁吸了一口，把烟吐出来，半天才道：“要是你女朋友给人打了，你会怎么干？”
    大毛惊讶的道：“你还有女朋友啊？”
    哑巴看过来，手还在女的衣服里头，问：“你女朋友给人打了？”
    “你能不能把你那爪子掏出来？”李霁烦躁的骂他：“整天不是跟这个女的就是跟那个女的，你怎么就不怕玩死自己？”
    哑巴啐了一声，把那妮子放开，跟一旁专心玩手机斗地主的黄靖对视一眼，问他：“你真有女朋友了？”
    黄靖说：“叶虹还是朱飞飞？”
    “能不扯淡吗？”李霁说：“说点儿有代表性值得人记住的话，对你们来说就那么难吗？”
    黄靖没吭声，哑巴很骚气的笑了。
    大毛叹了口气，道：“你先说说怎么回事儿吧。”
    “就是……”李霁用面无表情掩饰着自己羞涩的内心：“我以前不是有一特待见的人吗？后来他跟别人处了。就这两天，他俩吹了，但是他被打了，我……”
    哑巴打断他，道：“你是暗恋啊？是不是你经常去的那个学校里头的？不是我说啊，你这藏得可真深啊，咱们一块儿那么多年，我居然都不知道是谁。”
    “少放点屁你会死吗？”李霁真火了：“我他妈暗不暗恋关你事了？！你知道有屁用！能把他拽过来心甘情愿跟我处吗？——不能！那就少废话！！”
    他踹门出去，咬着烟站在酒吧的走廊上，冷眼看着面前结伴走过的男男女女，心里一阵儿接一阵儿恶心。
    里头几个人一时都有点儿懵，过了会儿，哑巴灌了口酒，刚刚站起来就给黄靖按住了，他扭头，问：“咋？”
    “你咋？”
    “我惹出来的火儿我上去劝劝啊。”
    “得了吧你。”黄靖一把按住他：“让你那嘴歇会儿，不然没气也给你捣出气来。”看哑巴坐下来，黄靖看向了大毛，说：“你去劝劝。”
    “不是……这怎么让我去啊？”大毛有点儿怂，说：“他要是一不开心打我一拳我可到哪儿哭去。”
    “有没出息了你？”
    大毛叹了口气，站起来走出去包厢，正好看到李霁正在用脚碾烟头，他愣了下，问：“你好点儿没啊？”
    李霁瞥他一眼，还没吭声就听里头黄靖在叫：“李霁，你电话。”
    大毛顺势溜进包厢，李霁跟着走进去，接过手机一看，是个陌生号码。
    他皱了下眉，大毛道：“不接啊？”
    李霁按了接听，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靠上去冷淡的道：“放。”
    对方沉默了下，说：“李霁吗？我是丁纨。”
    李霁一下子坐直了身子，惊的语无伦次：“你你你……你怎么打不是……”他吸了口气，问：“你找我有事吗？”
    “想谢谢你。”
    “……”
    “方便吗？请你吃饭。”
    李霁咬了下自己的舌头，才说：“方便。”的很。
    挂断电话，一边儿的黄靖伸过来一只手在他面前晃：“嗨！回神儿！”
    李霁拍开他的手，站了起来，即使刻意掩饰也能看出来心情大雨转晴：“我先走了，你们继续玩儿。”
    “谁给你打电话呀？”
    “有机会介绍你们认识。”
    李霁提着衣服走出去，又拐回来，道：“刚刚的事儿，我道歉。
    “走了。”
    随着最后一声落下，包厢的门被轻巧的带上了。
    余下几人互相看看，大毛道：“李霁这，不是要开桃花儿了吧。”
    丁纨会给他打电话，这是始料未及的，李霁觉得这惊喜来的太过突然，他……有点儿承受不住。
    找到丁纨的时候天已经开始擦黑，丁纨站在广场边儿，上身的袄像是新买的，里头穿着白领衬衫和棕色毛衣。下身的裤子紧身，从臀部延伸到双腿的曲线利落而性感，双脚上蹬的皮靴锃亮，整个人看上去有点儿精神过头。
    李霁驱车停在他身边，摇下了车窗，丁纨侧首，李霁探出头，前者弯唇一笑。
    李霁有点儿不知所措，后头有车在鸣笛催促，李霁只好道：“那个……我先去停车。”
    丁纨点点头，李霁便有点儿懊恼的进了地下停车场。
    从里头出来的时候丁纨还站在那儿，长长的睫毛白白的脸，笑起来左颊的酒窝萌的不行。就是头上的纱布有些扎眼。
    丁纨对着自己的手哈了口气，眼睛看着他，带着一抹让人心动的笑意：“谢谢你。”
    “啊？”
    “这么冷的天，我以为你不会赏脸。”
    ……知道是你约我他妈爬也得爬过来啊。
    李霁心里千言万语跟喷泉水一样噗嗤噗嗤的冒，可嘴上却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丁纨见他沉默，有些无奈，“你要吃什么？”
    “随便吧。”
    “那我们去荷桂坊？”
    “……就我们俩，随便吃吃就好了。”
    丁纨想了想，道：“海底捞？”
    李霁：“你的伤，不能吃海鲜。”
    “汤岛涮？”
    “人那么多，估计得排队。”
    “……”
    俩人对视一眼，丁纨扑哧笑了。
    李霁想起自己说的那句随便，也有点儿不好意思，但看着他笑的样子，却忍不住扬了扬嘴角。
    丁纨道：“你还是说吧，随便也得有个地方不是。”
    “要不去吃面条吧。”李霁道：“我好久没吃面食了。”
    丁纨狐疑的看他一眼，点了点头，俩人一起朝广场内走去，他开玩笑的道：“我本来还以为自己要出一次大血呢。”
    李霁一惊，突然抓住了他的手，凑上去盯着他的头看了看，道“没事儿，很快就好了，又疼了？”
    “……没。”丁纨轻轻抽出自己的手，笑道：“我是说，我以为请你吃饭要花很大一笔钱呢。”
    本来应该尴尬的李霁看着他抽出去的手，有些怅然的道：“哦。”
    到了面馆里面，丁纨点了一份青菜面，又叫了一份甜萝卜，之后扭脸问李霁：“你吃什么？”
    “我也要青菜面。”
    丁纨一笑，“那就两份青菜面，一份甜萝卜。”
    服务员离开后，丁纨很雀跃的向李霁道：“每份面另外会附送小份的酸海带，也很开胃，不过没甜萝卜好吃。”
    “你很喜欢来这家？”
    “是我对象喜欢。”丁纨随口答，完了就笑了声：“不过现在已经不是了。”
    “你可以找个比他更好的。”李霁说：“不然你看我……也可以帮你介绍一下。”
    “谢了，不过我暂时不想谈了。”丁纨拿起白瓷茶壶给李霁倒了杯菊花茶，又朝自己杯子添了些，然后放下来看着李霁，道：“对了，你今儿早上买的包子我给吃了，你不介意吧？”
    李霁一愣，问：“你早上……不是就出院了吗？”
    “没呀，我上厕所去了，后来回去就看到你买的包子了。”丁纨眨眨眼睛，故意道：“还有地上的豆花……怪可惜的。”
    李霁呆呆看着他，脸腾的一下红了。

 第6章

    他倒不是因为自己发脾气而感到羞愧才红的脸，而是因为丁纨那轻巧的两下眨眼。
    呐呐的低下头，李霁按了按自己的胸口，心里头甜的像吃了新鲜蜂蜜一样。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被丁纨放电……这种感觉，真他娘的太好了。
    他止不住的嫉妒起梁俊来，凭什么他就能享用这种感觉那么久？更可恨的是，他当做珍宝一样小心翼翼碰都不敢碰的人那人却弃如敝履！
    又想丁纨这人也真是不识好歹，早知现在，当初跟自己处多好？可转念一想，这人分明根本不知道有他李霁这么个人，又自顾自的生气闷气来。
    看他变化多次之后板起的脸，丁纨心里头也有活动，他觉得李霁这人挺好玩儿的，像小孩儿，光看他的脸，你根本猜不到他脑子里头在想什么，但是却忍不住的就是想去猜测，而这种自以为是的猜测结果往往会让人发笑。
    两份青菜面很快就上来了，丁纨习惯性的准备朝碗里放辣椒——这家面馆的辣椒很香，微辣，口感还有些脆，他除了喜欢放到碗里还喜欢放在小碟子上直接吃。但他的举动却被李霁制止了，“医生建议，最好不要吃。”
    丁纨看了看碗里清清淡淡的面汤，觉得李霁有点儿多管闲事，他们俩远没有熟到这种地步。
    但他最终还是乖乖放手了，因为他不想让外人觉得他不识好歹。
    李霁很高兴，他高兴的时候气质都会明亮起来，很容易就让人感觉的到。
    人总是一嘚瑟就分不清东西南北了，这个特点在李霁身上发挥的淋漓尽致，他抄起筷子把碗里的青菜放到丁纨碗里，并雀跃的告诉他：“你可以多吃青菜，海带也不属于发物，可以吃的。”
    丁纨看着碗里堆起的一坨青菜，咬了咬嘴唇，觉得李霁实在是……没法说。
    为了避免尴尬，丁纨默默的挑起青菜放到嘴里，一抬头就看到李霁特阳光的笑，笑容里面有一丝说不出的满足，他为此微微一愣。
    丁纨不是没被人追过，就他这张完全可以用来吃饭的脸，想不被人追也难。男男女女都有，大学时候梁俊图新鲜带他去同志酒吧里头，还被性骚扰过。他本来以为李霁是直的，但现在看来似乎并非如此。
    但说到底不会有太多交集。丁纨又笑了笑，“谢谢。你似乎对这些很了解。”
    “我妈是医生。”李霁说：“小时候我经常跟人打架，受伤了我妈就限制我的饮食，习惯了就记住了。”
    丁纨点了点头，表示理解，又问：“你当过兵？”
    “去过部队。”李霁看了看他，笑了声，又低下头挑面：“后来我爸让我考军校，我没考上，就在里头混了几年。”
    “没认真吧。”丁纨道：“你看着不像笨人。”
    “嗯……因为我怕自己表现得太优秀了，国家不肯放过我这个人才。”
    丁纨一脸呆滞，李霁扑哧笑了，“你真……不给面子。”
    李霁往嘴里塞了口面，差点儿没说成你真可爱。他估计这话要是真说出去了，丁纨面儿上不跟他急心里头也会觉得他轻浮——他不希望这样。
    丁纨摇摇头，说：“你不像会开这种玩笑的人……不过你是个好人，我很高兴能认识你。”
    李霁挑眉，丁纨从口袋里掏出了五百块钱放在桌上，“得谢谢你得医药费……还有包子。”
    李霁面无表情的看着桌上的毛爷爷，低头扒了两口面条，又抽过纸巾擦了擦嘴巴，把碗一推，说：“你不用谢我，是别人也会那么做的。而且即使我不付钱，医院也不会干放着你不管的。”
    丁纨点了点头，还没说话就看他站了起来朝前台走，他急忙跟过去，说：“我有美团！”
    李霁看他一眼，丁纨有些生气，却还在克制：“比较便宜。”
    “不差那点儿。”李霁掏出现金，丁纨抬手就拍了上去，黑亮的眼睛带着小火苗，执着的像只猫：“我请得起。”
    收银员在一边儿玩手机，抬头看看他俩，有点儿调侃的道：“你俩谁付啊？”
    李霁收回手，说：“他付。”
    丁纨接过找回的钱，扭头坐回去继续吃面，桌上放着的钱俩人都没动，保持着沉默吃完了饭，丁纨抬起头：“我不喜欢欠别人，不管是人情还是金钱，所以，咱俩该怎么样怎么样，三十几块钱的饭钱对你来说可能不算什么，但到底是我的诚意。你要是觉得收我的钱让你面子上过不去，那我同样会认为你不收钱是在看不起我。”
    李霁没吭声，丁纨用纸巾抹了抹嘴，道：“总之，这次谢谢你了。”
    丁纨直视他的眼睛，片刻之后，李霁拿过了桌上的毛爷爷，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丁纨冲他一笑，李霁低下头，也跟着笑了。俩人走出面馆，李霁顿时有些舍不得，他扭头看了看丁纨俊俏的侧脸，心动的不行。
    他实在不想就这么让丁纨离开，也不想就这么沉默着，他想跟丁纨说说话，不然的话，在一块儿看着他也是好的。
    “……要不我们去看电影吧，好像有一部还挺好看的。”
    “我们两个？”丁纨诧异的道：“你觉得合适吗？”
    我觉得在合适不过了！！
    李霁说：“那……你现在要去哪吗？”
    丁纨站在三层的玻璃扶手旁，低下头看向广场金座，那里又在办什么活动了，有很多小朋友手拉手在台上唱歌，台下和楼上围了一圈儿人，还有人在用手机拍照。
    丁纨趴在扶手上向下看，想了半天才摸了摸自己的头，看向李霁：“我想逛一会儿，你呢？”
    “一起吧，我也没事儿。”
    俩人从三楼逛到二楼，又从二楼逛到了一楼，完了丁纨又想买个帽子，于是再次回到二楼潮品店，丁纨挑了个帽子往镜子前一站，个子太高，没装下，于是后退了一步，微微屈膝。
    李霁就站一边儿看着他，觉得这人试帽子的一举一动都搔的他心痒痒，李霁有点儿奇怪，自己这么多年怎么忍下来的，竟然就让他跟那个姓梁的搅和了那么久。
    ——早该拆散他俩的。
    丁纨是个愿意花时间把自己整理的赏心悦目的人，虽然失恋了，但谁规定失恋了就一定得悲悲戚戚的呢？
    何况，身边还有一个丝毫不逊色于前男友的男人，貌似还对自己有意思。
    无论男人还是女人，都会因为自己的魅力能够吸引到别人而感到高兴。尤其在失恋的时候，这种被肯定的感觉就尤为珍贵。
    丁纨试了个黑色的鸭舌帽，扭头看向李霁，问他：“好看吗？”
    李霁本来正一直在盯着他看，突然被点名，紧接着就对上了他期待的眸子，心里又是扑通一下，而后渐渐加快，他有点儿磕巴的道“好挺好看的。”
    “那我就买了。”
    “嗯。”
    付好了钱，直接戴了帽子出来，丁纨又摸了摸头，说：“我这样是不是低调多了？”
    他头上秃掉的那块儿，丁纨一直觉得挺显眼的，而且一定丑毙了。
    李霁本来想说你这样回头率更加高了，但最后还是顺着丁纨的意道：“低调多了。”
    丁纨高兴的转过头，一眼就跟迎面走进来的梁俊给撞上了。
    丁纨有点儿自嘲的想：什么叫他娘的冤家路窄，他今儿算是真的了解了。
    这会儿七点半多一点，广场里头购物的人可多，梁俊倒像个好男人，一手提着女士艳红色的包，另一只胳膊上挂着仿若无骨的新婚妻子，显然是陪着伴侣来逛街的。黄娅烫着微卷的头，染成了亚麻色，丁纨觉得她真不负责任，因为就在半个月前他见到的黄娅还是酒红色的直发。
    梁俊一脸懵逼，丁纨面无表情，俩人一句话也没有说。
    黄娅看了看他俩的表情，在看到李霁的时候顿了顿，随即笑了：“这可真巧。”
    她问：“你们这是去哪儿呢？”
    丁纨翘起嘴角，冷冷的说：“关你屁事。”
    黄娅耸耸肩，她跟丁纨俩人从小到大就没对付过，一个是长辈眼中尊老爱幼的模范生，一个是人人皆知的不良少女，丁纨以前被父母劝着以同龄人的身份跟黄娅谈过很多次，但每次都不欢而散。
    黄娅觉得丁纨指点江山不可一世，丁纨觉得黄娅自甘堕落无药可救。久而久之，俩人见面就是硬邦邦的，谁也不待见谁。
    梁俊对他俩互相看不顺眼的事儿也是略有耳闻，此刻见丁纨表情不善，一句训斥脱口而出：“丁纨，不要对女孩子说脏话。”
    黄娅扑哧就笑了。
    丁纨跟梁俊还在一块儿的时候，黄娅就是跟丁纨呛声才注意到了他身边儿的梁俊，当时的梁俊也是这样，板着脸，一脸的不赞同，像责备孩童一样责备着丁纨。
    黄娅就喜欢他这种绅士风度的男人，懂得体贴女人，照顾女人。类似丁纨那种笑起来都是高高在上一脸嘲讽好像什么都不在乎一样的人，她看了都想用高跟鞋踢他那张欠扁的脸。
    但她却忘记了，今时不同往日。
    梁俊不是当时的梁俊，丁纨也不再是当时的丁纨。
    丁纨扫了黄娅一眼，然后看向了梁俊，道：“你好像还没有搞清楚自己的位置。”
    “是否应该自检一下再选择教训我呢？”丁纨似笑非笑的道：“嗯？”
    丁纨最后从鼻子发出来的哼声趾高气扬，仿佛一只高傲的孔雀在藐视别人，带着一点儿意味深长。
    这话要是不通事理听到也就罢了，估计摸不出意思来，但梁俊却是个聪明人，丁纨这两句话简直比扇他耳光还要让他难堪。

 第7章

    丁纨并不想让梁俊太难堪，他最终收回了视线，淡淡道：“我回去了。”
    黄娅是个自以为聪明的大笨蛋。
    至少他在丁纨眼中是这样的。
    她一把抓住了丁纨的袖子，问他：“你是不是特恨梁俊？”
    “不。”丁纨回头看她，道：“对于我来说，在这个年龄看清一个注定无法陪我走到最后的人，实在太幸运了。”
    黄娅诧异：“那你恨我吗？”
    “我心疼你。”
    黄娅刚要继续说话，就被梁俊拽了回去，他冷着脸道：“你不是要买光碟吗？我们进去吧。”
    黄娅被拉走的时候还在看丁纨，眼神里带着奇怪的困惑。
    丁纨继续朝前走，李霁就保持着一步之遥的距离跟着他，他越走越快，李霁越跟越紧，丁纨快步走下了电梯，一直冲到广场外面才停下来。
    李霁冲上去，看他毫无表情的在哭。
    李霁张了张嘴，喉咙堵得厉害，丁纨声音很平静的说：“我没有开玩笑。”
    “我是同性恋。我俩处了五年，你能想象吗，在我们这个圈子里，能在一起五年是多不容易，但他最后还是结婚了，跟我表妹。”
    丁纨知道自己没哭，因为没有鼻酸心痛的感觉。
    只是眼泪有点儿矫情，不听使唤。
    五年的感情就这么没了，到底该祭奠一下的。
    李霁说：“我能抱抱你吗？”
    丁纨破涕为笑，他说：“不能。”
    李霁呆了呆，伸出去的手又缩回来，怎么都没有找到自己那句话的笑点在哪。
    丁纨抹了抹湿漉漉的脸，又带上笑容看他，问：“你也是吗？”
    李霁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不是说圈子里面是有感应的吗？”
    “我没有。”丁纨低下头，“可能我不是个称职的同性恋。”
    “……这词儿怪新鲜。”李霁面上在心不在焉的笑，手指收紧又放松，暗暗的给自己打了好几次气，才干巴巴的问：“你要要不要……”
    “要什么？”丁纨看着他抓着耳朵躲着自己的视线，又笑了：“你干嘛，把我当豺狼虎豹吗？”
    李霁跟着笑一声，目光落在丁纨的脸上，很缓慢的一字一斟酌的道：“你要不要跟我……”
    “李霁！”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李霁一下子怂的不行，回头看到大毛那张脸，顿时就气不打一处来，反手一巴掌抽在他的西瓜头上：“你他妈的干什么？人吓人吓死人知道不？”
    大毛一脸冤屈，差点哭了：“他妈的这谁吓谁啊……”
    黄靖走上来揽走大毛，哑巴叼着烟，手挂在一妮子的腰上，问道：“怎么回事儿？这谁呀？你不是去找你女朋友了吗？”
    李霁一脸吃了屎的表情，黄靖也道：“对啊，你女朋友不是给人打了吗？你不去看看啊？”
    看你大爷的看。李霁烦的不行，刚想赶他们滚蛋，就听丁纨说话了：“那你先去忙，我回去了。”
    他说完转身就走了，李霁追上前两步，“不是……你远不远，我送送你吧。”
    “没事儿。”丁纨挥挥手，“先去看你女朋友吧。”
    “我……”什么时候能再约你啊。
    看着他身影越走越远，李霁觉得自己都无法呼吸了，皱着眉回过头，就听哑巴道：“那谁呀？”
    “关你屁事。”李霁咬着牙说：“我回去了。”
    “对了？谁打了你女朋友？要不要帮忙？”
    李霁健步如风，头也不回，对这话颇为嫌弃：“我他妈要打人还用得着你们？”
    哑巴啧了一声，说道：“这小子有点儿不对劲儿啊。”
    黄靖摸着下巴，意味深长的嗯了一声。
    大毛觉得自己给李霁拍的都要脑震荡了，“何时有点儿！是非常！！”
    “刚刚跟李霁说话的谁呀？”
    “有点儿眼熟。”
    “不认识。”
    ……
    住的宾馆离广场不近，其间还要经过一个很大的拱桥，丁纨顶着冷风走上去，趴在上头看着下头黑兮兮的江水，有些自嘲的笑了。
    他刚刚还以为李霁打算跟他告白呢，可原来人家是有女朋友的。
    李霁这边儿把车开出停车场，循着丁纨回家的路追去，一直到了他家门口也没见到人，失望的坐了一会儿，只好掉头离开。
    丁纨在桥上吹了会儿冷风，回到宾馆睡了一觉，半夜就觉得嗓子跟什么堵住一样，起身拿热水壶烧了点热水灌下去，裹着被子躺回床上，下半夜就开始做噩梦。
    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起来了，丁纨看了看时间，到底还是忍着满身的不适爬了起来。
    正常来说，这会儿他爸应该已经起床去广场边儿锻炼身体了，而他妈则是会在这时候去逛菜市场，他准备偷偷溜回去把身份证拿出来，然后再作打算。
    在离家一百米处下了车，丁纨把口罩戴了起来，回到家门口儿，一推大门，吱呀一声，果然没锁。
    推门而入，从门前的地垫下面翻出了钥匙，丁纨手脚麻利的打开了房门，入目是熟悉的古旧的家具，墙上挂着几个脸谱还有耍玩的刀剑，窗户边儿放着录音机，他爸没事儿就能抱着做一下午，兴致一起，还能咿咿呀呀的来两句。
    丁纨顾不得伤感，跑上楼进了自己的房间，翻出了一干证件装在旅行包里，又翻出了几件穿得上的衣裳一块儿塞进去，背起来刚刚走出房间，迎面就碰上了推门进来的他爸。
    丁纨一呆，他爸已经操起了门后的扫帚冲了过来：“小兔崽子，我看你这次还往哪儿跑！”
    丁纨吓的一激灵，掉头再次冲回了房间里头，硬着头皮抵着门把门锁上，完了又怕他爸在外头找到了钥匙，大张旗鼓的把写字台拉了过来。
    搁在平时，这写字台挪一挪都要废好大劲儿。可人急了就是潜力无穷，把这大玩意儿拉过来抵住门，丁纨才觉得有些头晕眼花。
    趴在写字台上默默听了一会儿动静，耳边儿全是自己的心跳跟他爸用钥匙转锁的声音，估摸着一直推不开门，他爸气的呼吸又长又重。
    又一会儿，丁纨叫了声：“爸。”
    他爸在外头吼：“别叫我爸！！我没你这样的儿子！！”
    丁纨说：“我对女的没感觉，爸，您要是实在不想看到我，就放我出去。”
    “你出来！我腿给你敲断！”
    “你敲我腿，我不出去。”
    “你小子怎么能那么下贱！！”
    “搁以前唱戏的还是下九流呢。”
    虽然嘴挺硬，但丁纨心里头却跟刀搅似的，难受的要命，他红着眼睛说：“您要是不放我出去，我就从二楼跳下去了。”
    “你有种就跳！摔不死你！！”
    丁纨咬咬牙，转头从二楼窗口跳了下去。
    腿上传来嘎嘣一声脆响，神经随即接收到了尖锐的剧痛，丁纨的冷汗当场就下来了。
    勉强撑起身子爬起来，耳边传来了他爸风风火火下楼梯的声音，丁纨吸了口气，瘸着腿跑出了门。他爸跑下楼来，正看到他坐上出租车绝尘而去。
    丁纨抱着腿坐在车后座上，前头的司机从后视镜看了看他，问：“去医院吗？”
    “不。”丁纨脸色煞白的说：“去xx宾馆。”
    丁纨下了车，拒绝了热心司机的搀扶，扶着墙慢慢走进窄小的巷子，心里头全是不死不休的念头。
    谁也甭想逼他，他爸也不行。
    他就是喜欢男的，就是想跟男的在一块儿，陪着他走到生命尽头的必然是个有责任感的男人，曾经那个人是梁俊，但现在这个位置空出来了，甭管那人如今身在何方，哪怕始终空着，他也不会跟女人结婚生子。
    丁纨好艰难才回到自己的房间，脚上钻心的疼，打开房门插上房卡，刚把旅行包拿下来，还没走到床边儿就趴在地上昏了过去。
    再次醒来没过去多久，许是因为昏倒的时候肩膀和臀部动一动都传来阵阵的疼痛感，房间里没有一个人，也没有任何人发现他。丁纨默默爬起来挪到床边，把几乎不是自己的身体丢上去，难受的再次昏睡了过去。
    时昏时醒的这么折腾了一整天，丁纨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根本不知道是什么时辰了，眼睛一合就觉得眼皮子都是烫的，丁纨清楚的意识到自己发了高烧。
    他静静的趴在那里，动也不想动，鼻子又堵得不行，腿上一动就钻心的疼，这么迷迷糊糊的又过了将近两个小时，丁纨才慢慢翻了个身。
    这个身翻得有点儿艰难，躺下来之后直喘气。丁纨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头，头发里都是黏糊糊的，他本来以为是汗，不经意的一抹脸才发现那是血。
    头上的伤口裂开了。丁纨有些茫然，身体的不适加上心中的悲伤让他变得异常脆弱，疲惫下来觉得就这么死了似乎也不错。
    后来又一想，要是自己这么死了那梁俊还不得以为自己是为情自杀？
    为了一个背叛自己的男人，值吗？
    当然不值！
    他打起精神再次爬起来，靠在床头看向自己的腿，咬着牙把鞋子脱掉，又是一身的冷汗。
    腿部已经肿的发亮，裤腿被涨满，勒的腿上又闷又热，
    他难受的皱起眉，眼角烧的通红，正打算打前台电话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李霁昨儿晚上给丁纨发了晚安，等了一夜没有任何回音，早上又不死心的发了早安，等了一整天同样没有回音，就在八点多的时候，他再次发了个晚安，到了将近九点依旧没有得到任何消息。
    李霁失望的同时又特看不起自己，突然就意识到自己一直这么等着不是办法，有句话怎么说的？喜欢就靠近他，爱他就干他。干等干看算什么爷们儿？
    于是他一个冲动就把电话拨过来了，忐忑的等着对方接听，李霁一边紧张着一边又唾弃着自己的紧张。
    几十秒的时间被拉得无限长。
    好不容易接通的时候，李霁几乎要感激涕零。
    “小小纨……”
    “李……霁？”丁纨声音哑的几乎听不清：“你能不能……帮帮我……”

 第8章

    李霁匆匆忙忙跑出门，正好碰到他爸揉着额头从书房里走出来，一看到他，就皱起了眉，沈着脸问：“去哪？”
    “大成呢？”李霁顿了一秒后说：“他好像不在房间里。”
    “又跑出去了？”他爸一脸不悦：“这小子是不是又碰我车了。”
    “我去车库看看。”
    他爸嗯了一声，看着他跑下楼，走过去拿紫砂壶给自己倒了杯茶，刚准备回卧室休息，就看到李成从房间里伸着懒腰走了出来。
    “爸，您要睡啦？”
    李英明冷冷的道：“还不该睡吗？你明天还上不上课了？”
    “知道了，我就出来上个厕所。”
    李英明继续朝卧室走，走进去之后又拉开门出来，“你哥不是说你又出去了吗？”
    “他忽悠您了呗。要不我去把他给您找回来？”
    “滚回去睡你的觉去！”
    李成灰溜溜的滚进厕所，拿出手机给李霁打了个电话，响了很久都没人接，于是发了个短信过去：“你是不是又出去鬼混了？我告诉爸了昂。”
    李霁当然没有理他，他正火急火燎的朝目的地赶，因为宾馆的位置格外的偏僻，李霁到了地方的时候还找了很久，跟老板说了情况，冲进丁纨的房间一看，差点儿就报警了。
    丁纨一动不动的躺在那儿，白床单上全是血，脸上也都是的，其中一条腿跟红烧猪蹄似的，肿的老高。
    宾馆老板也吓得够呛，看着李霁走过去把丁纨扶抱起来，直嚷嚷：“人还活着没？有气儿吗？这人怎么回事儿啊？昨儿住进来的时候还好好的呢！不会是自杀吧，我这倒霉催的……”
    “少他妈废话。”
    李霁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拍了拍丁纨的脸，没反应，架起来背在自己身上，飞快的跑下楼，小心翼翼的把人放在车上，再回到驾驶座，发动车子，麻利的调转了车头，一溜烟的朝着医院而去。
    到了医院，李霁车钥匙都没来得及拔，就背着丁纨朝里头跑，声音又急又大：“医生！医生！快帮帮忙，看看他……救救他。”
    丁纨被训练有素的医生推进手术室，李霁就坐在外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发呆。
    是自杀吗？李霁想：他因为失恋，所以自杀了？
    李霁双手捂住脸，用力的从上而下抹下来，吸了口气，站起来点了根烟，但很快被护士制止了。
    丁纨被推出来的时候他面无表情，连医生安慰的话都没听进去，等到丁纨被安置在病房里，李霁看着他头上那块贴着纱布的地方，慢慢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你既然活都不想活了，那跟谁在一块儿又有什么区别呢？”李霁说：“要不就跟我处好了。”
    丁纨在被推进手术室之前是有意识的，被人背上的时候就只能听到他呼哧呼哧的喘气儿声跟心跳声，那心跳的节奏又快又猛，丁纨迷迷糊糊的还在想：“这人这么担心我，不是暗恋我吧？”
    想虽然是这样想，但其实丁纨的大脑是完全不听使唤的，根本就没有这人姓甚名谁的意识，只是他习惯了自娱自乐。打了麻醉昏昏沉沉的睡去，将醒未醒的时候，丁纨还梦到一群俊美多金的男人追着他跑，梦里的他吓的半死，爬到树上之后向下一下，那群家伙全变成了狗熊，正在用巨大的身体狠狠地撞树，被他抱着的树摇摇晃晃，眼看着渐渐倒下去的时候，丁纨身体猛地一阵下坠感，睁开了眼睛。
    病房里一个人都没有，干干净净的，跟上次住的有很大区别。床很大，玻璃很亮，屋顶挂着精美的灯，床头的玻璃台上放着一支百合，整个房间内都带着淡淡的馨香，侧头一看，还有一个独立的卫生间。
    丁纨只能记起来自己后来接了李霁的电话，然后就被人颠簸着送到了医院里头，他伸手捂住眼睛挡着太阳光，心里想：这下子，又欠了人家一个大人情。
    身体感觉轻松了不少，烧应该是退了，腿上有些沉重，丁纨探头去看，发现打了石膏，顿时一懵，心里头有点儿不是滋味儿：瞧这作的，可不得又好多钱。
    他叹了口气，闭上眼睛重新靠在病床上，盘算着自己卡上的银子，心头有点凉。
    李霁早上去买了早餐，但是丁纨没醒来，这都下午了，他又跑出去了一次，提着保温盒走回来，就看到丁纨一只手搭在额头上在假寐，听到动静移开手臂看过来，感激的一笑，然后坐了起来：“又要谢谢你了。”
    “嗯。”李霁说：“要不以身相许吧。”
    丁纨扑哧笑了，道：“行啊，等你也被甩了之后。”
    李霁扯起嘴角，道：“我买了一套牙具还有牙膏，你放在宾馆的东西也都拿过来了，医生建议住院一周，观察之后就可以回家休养了。”
    丁纨点点头，又道了声谢。李霁把手里的东西放下，腾出手来要扶他，丁纨迟疑了下，道：“要不，你帮我弄个双拐……”
    “我一个就行。”
    丁纨的腰被他搂住，一只脚下了地，他不太习惯跟人过近的接触，下意识的微微动了下腰想远离那只手掌，可对方却仿佛黏在他腰上一样。
    丁纨侧头看李霁的脸，他觉得这人跟初见似乎有点儿不一样了，但又实在说不上来哪儿不一样，正疑惑着，李霁却开了口：“怎么？你连死都不怕，还怕我不成？”
    丁纨愣了愣，李霁继续道：“能走吗？不能我抱你。”
    “不用！”
    李霁两手扶着他进了卫生间，把他放在里头一个升降椅上，又给他挤了牙膏，丁纨急忙伸手阻止：“你不用……我自己可以。”
    他说：“谢谢，我想上个厕所。”
    “哦。”李霁转头出去，顺便带上了门。然后靠在外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发抖。
    ——居然……摸到了腰！！！
    李霁表示这种事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果然追人就该猛上啊！……不过，还不能太急，要等他习惯才行，毕竟他刚刚受过情伤，还为此差点儿命都没了。
    自己应该循序渐进，只要不像以前一样畏首畏尾，就一定有机会的！
    里头传来哗啦啦的流水声，李霁猥琐的侧耳上去，想着人家的下半身，突然就呼吸加快，第三条腿都绷直了。
    丁纨洗好了手，又洗了把脸，抬起头发现自己头上秃掉的地方又扩大了许多，他皱起眉，伸手摸了摸，有点儿郁闷。
    说点儿什么呢……又变丑了。他叹了口气，一只腿支撑着去拧门把手，拉开门后发现李霁笔直的站在那里，当过兵的小伙子就是不一样，怎么看怎么精神。
    丁纨注意到他脸色有些红，额头甚至出了汗，刚准备关心一句，就见他伸手把自己的手臂抬起来放在了肩膀，然后腰部就被有力的手臂托住，整个人控制不住的朝对方的身上靠过去。
    “你不用……”
    “我试试能不能抱动你。”
    被抱起来整个人都懵逼的丁纨：“……”
    抱着人整个人都成熟虾的李霁：“……”
    李霁脸色滚烫，憋着气想要抑制住跳的飞快的心脏，却发现不过是多此一举罢了，他激动的手都有点儿抖。
    丁纨战战兢兢的看着他涨红的脸，心里头有点儿发怵，他这腿刚刚才折了，烧还没退下，头上又多缝了两针，可禁不起李霁再一不小心的一跟头。
    要再摔一次，丁纨估摸自己这次就得断腰了……跟偏瘫一样起都起不来的那种。
    这么想的同时，丁纨又开始觉得李霁是不是太夸张了，他身高一八一体重67公斤，照标准来说其实偏瘦，可李霁一个当过兵的人，居然连一个一百公斤不到的人都抱不动？
    真是……仗着家里头有关系在部队纯混日子了吧。
    丁纨喜欢男人，会像见到异性的异性恋那样对自己接触到的适龄单身男性打分，以作为是否能够胜任伴侣的标准。
    这么一来，李霁在丁纨心里的印象分不由下滑了几分。
    两人心思迥异，皆沉默不语，李霁把丁纨放到病床上的时候，后者才大大的松了口气，有心思开起玩笑来：“我刚刚还以为自己又得倒霉一次呢。”
    李霁没明白他什么意思，他还有点儿舍不得刚刚抱着这人的感觉。不过丁纨的话却让他想到了别的问题，他走过去打开保温盒：“你怎么会把自己搞成这样？”
    诱人的鸡汤味道弥漫在鼻尖，丁纨伸着头看，一面回答：“不小心摔到的。”
    李霁看着馋猫一样的他，心几乎都要萌化了，一边在心里痴汉的想着要能摸摸他的脸就好了一边保持着正经脸道：“喝两口白粥垫垫，鸡汤有点油。”
    “谢谢你。”丁纨接过他递过来的粥，很是感激，喝了两口粥之后又开始瞎贫：“我本来还以为自己这次要挂了呢。”
    李霁脸一绷，没吭声。
    丁纨就着他的脸色又喝了一大口，顿时烫的直吐舌头。李霁动了动，道：“你慢点儿。”
    丁纨用手对着自己的嘴扇风，又浅浅笑了起来，脸颊的酒窝让李霁总想亲上一口。李霁舔了舔嘴唇，觉得自己得做点儿什么转移视线，于是起身给他盛了碗鸡汤，问：“你还有什么想吃的吗？”
    “没了。”丁纨把白粥放下，迫不及待的想吃肉，李霁看着他急不可耐的模样，一下子笑了出来：“你真是……”
    丁纨毫不脸红的表示：“我是肉食动物，在我家里我是最能吃肉的了。”
    “嗯，你还最喜欢吃排骨。”
    “你怎么知道？”
    “……瞎猜的，你真喜欢吃啊？”
    丁纨喝了口鸡汤，含着笑点头：“喜欢。”
    李霁突然就觉得特别满足，他发现丁纨除了总喜欢把他忘记之外，其实真的很好相处，当初自己怎么就那么怂呢？竟然连跟他做朋友的勇气都没有。
    还有前两天丁纨约自己出来的那次……自己表现的一定挺蠢得，要是能重来一遍他保证一定会多多找话题跟丁纨说话的，至少也要把象征意义上的第一印象打好。
    李霁这边儿胡思乱想着，手机突然就响了起来，他看了看上头的备注，对丁纨举了举手机，然后转身出了房门。
    须臾之后，他走进来，看到丁纨正在啃鸡腿，模样有些不雅，但在李霁眼里却特别可爱。见他进来，丁纨眨了眨眼睛，把肉咽下去之后问他：“你吃了吗？”
    “吃过了，专门给你带的。”
    “嗯。”丁纨于是又喝了半碗鸡汤，吞了好几块鸡肉，感觉差不多快吃饱了，便停了下来，从床头抽了纸巾擦了擦嘴，他又道：“谢谢你。”
    “这是你今天第六次谢我了。”
    “应该的。”丁纨咬了咬嘴唇，目光在整个房间内绕了一圈之后落在李霁身上，轻声道：“我昨天的手术，花了多少钱？”
    虽然明知道丁纨一直都把他当成外人，李霁还是忍不住有点儿不高兴，但到底知道自己不能因为这事儿就怪丁纨，他长长的嗯了一声，粗略的算了算，道：“几千块吧，不多。”
    “这间病房呢？”
    “一天一千八，”李霁笑了笑，说道：“这个是我觉得方便所以私自做的主张，你不用放在心上。”
    话虽然这么说，但是李霁却密切的留意着丁纨的脸色，他当然知道，以丁纨的脾气，是肯定会把这笔钱还给自己的，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昨儿听说丁纨竟然为了那个人渣自杀，李霁心里头就憋的不行。他这次，是卯足了劲儿准备把丁纨搞到手的，不管是扮猪吃老虎还是耍心机吃豆腐，三十六计李霁得挨个试遍。
    ——总之他这回是真打定主意了，不行也得行。
    丁纨有一瞬间窘迫的沉默，才认真的看向李霁，“我会还给你的，但是我现在没有钱，我可以给你打欠条。”
    “你现在应该好好休息，这些不用多想。”李霁突然靠近，大手覆上了他的额头，“嗯……还有点烧，要不要再睡会儿？”
    “不了。”
    李霁收回手，心里因为这一霎那的接触有些兴奋，不禁嘴角上扬，“那你想做点儿什么吗？我可以把我自己的电脑带过来，你可以玩游戏。”
    “谢谢你。”丁纨笑着道：“如果有时间，我更希望能够看几本书。”
    “你想看什么？”
    “现在不想看。”丁纨侧头望着窗外，李霁于是问：“出去走走？”
    丁纨还未回答，李霁已经站起来走了出去，只留下一句：“我去找轮椅。”
    深冬的季节里，太阳总是暖洋洋的，照在身上特别舒服，丁纨自己推着轮椅行走在小路上，身侧是想搭把手却被拒绝的李霁，后者看着他执意要戴帽子的脑袋，叹了口气，他觉得这样的丁纨特别让人心疼。
    为情自杀未遂什么的……他一定很悲伤，觉得整个世界都抛弃他了，失去那个人渣，对于他来说也许整个人生都不再完整了。
    李霁觉得自己有必要看着他，免得他再想不开。
    而丁纨想的是：没想到这么多树都枯了这花坛里头居然还有花儿……咦？那朵红色的好像从来没见过……
    丁纨给太阳晒得昏昏欲睡，懒洋洋的，刚准备跟李霁说两句话，却突然发现，那个往长椅上面一坐的男人……竟然一动不动的睡着了。
    丁纨犯囧的同时心里有些过意不去，昨天那么晚了把人家从家里叫出来又折腾到了医院里，结果刚刚自己睡饱了竟然还自私的要出来晒太阳，丝毫没有想过一夜没睡的恩人的感受，可真是够没良心的。
    丁纨轻轻推了推李霁，对方一下子睁开了眼睛，看清楚了是丁纨之后，他打了个哈欠，问：“怎么了？”
    “我们回去吧。”
    李霁笑了声，道：“好，我推你。”
    这一次，丁纨没有拒绝，任由自己被推着回到了病房。
    “你还有什么需要的吗？”
    丁纨摇头：“你睡吧。”
    “我先扶你到床上去。”
    “我还没……”丁纨话没说完，就被他一只手搂了起来，无奈之下只好跟着他的力量坐到床上，李霁把他的腿放上去，动作轻柔而迅速，看的丁纨阵阵怪异。
    完了之后，李霁一下子趴在了床上，又是长长的嗯了一声，感觉特别享受一样：“那我睡一会儿，你有事儿再叫我。”
    “好。”
    李霁没再说话，就那么趴着很快就没了声音。平稳的呼吸从身边传来，丁纨慢慢伸手，把被子搭在他的身上，轻轻靠在床头打量着他。
    到底是刚满二十岁的大男孩，身边的人睡容尤带着一丝丝的稚气，这人脸长得也不赖，就算除去出身家世不谈，拉出去估摸也能迷倒不同年龄阶段的女性。
    丁纨有点儿忧伤：可惜了，是个直的。
    正想着，突然见李霁翻了个身面朝上，然后一侧身，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腰上。
    嘴里咕哝了一句：“我……喜欢你好久好久了。”
    可惜丁纨没听清。

 第9章

    李霁觉得自己从来没有睡的那么踏实过。
    清醒的时候四肢还有些乏力，全身上下懒洋洋的，意犹未尽。
    恋恋不舍的蹭了蹭床，李霁慢慢睁开了眼睛，然后就看到了李成的那张脸。
    “哥，你做春梦啦？”
    李霁满脸的□□顿时成了便色，他一把推开对方贴过来的脸，非常不悦的骂了一句：“滚蛋！你怎么会在这儿？！”
    “我听说你在医院里面一夜都没有回家，以为你生病了，所以就赶快来看看啊。”李成揉着自己的脸，看上去就像个关心兄长的好弟弟。
    李霁懒得理他，目光在房内搜索一番，发现丁纨不在，于是一把揪住李成的衣领，一瞬间凶相毕露，“怎么就你自己在？还有人呢？”
    “谁呀？”
    “丁纨！”
    “你说他吗？”李成一下子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照片。
    李霁一呆，抢过来一巴掌又抽了上去：“谁让你乱翻我东西的？？？”
    估摸是没被打疼，李成连摸摸自己脑袋的动作都没有，只是一脸的八卦：“哥，你是不是同性恋呀？”
    李霁面无表情的道：“放屁。”
    李成撇撇嘴，一点儿都不相信。其实前两天见到丁纨的时候他就总觉得特眼熟，但是一时没有想起来，他这人心一向比较大，想不到也就想不到了。结果昨天李霁不在家，他跟自己哥们儿聊了会儿天，一不小心就聊到了小电影，到底是少年人，好奇心一起就放不下来，想着他哥这种人房间里怎么的也得有点儿私货吧？于是大半夜的，这贼小子就摸过去了，结果私货没找到，反倒被他翻到了藏在床侧大抽屉里头的一沓照片儿。
    拿出来一看，李成就傻眼了。
    这么多的照片几乎全部都是一个人，零零散散的足有上百张，而且上面表情姿势各不相同，从角度看，摆明就是偷拍的。他虽然没耐心看完，但却想起了他哥杯子底下的那个人头。
    急急忙忙跑去把李霁桌子上的杯子挨个倒过来，李成就震惊了！
    ——杯子估计是花了心思定制的，几乎每个杯底都有一张含笑的脸。
    而这张脸，毫无疑问都是同一个人。
    事实上，除了无聊到一定的程度，没有人会无缘无故的掀起杯底看。李成其实有几次不经意的看到过，也问过李霁这人是谁，得到的回答是：“我也不认识，估计是哪个小明星吧，挺俊的。”
    李成当然不会对男星感兴趣，何况李霁都说了不认识了，估计就是买杯子的时候没看清楚自带的，那上头的人是挺好看的，给人印杯子上也不稀奇。
    如今想来却处处蹊跷……哪个神经病卖家会把人明星照片儿印杯子底下啊？谁买呀？何况李霁这人吃喝用度一向挑剔，怎么能容忍一个陌生人在杯底？最大的疑点就是！李霁从来！不！追！星！
    李成越想越诡异，当天一晚上都在翻来覆去的看他哥收藏的照片，第二天本来想逃课，但因为偷偷开车刚被他爸揍过，揉揉伤处，李成最终还是放弃了。
    这不，一放学，听说李霁还在医院之后，就立马跑来了。
    搁床头坐了会儿，就看到他哥一脸恶心吧啦的在蹭床……李成叹了口气，又问:“你要不喜欢他，干嘛又给他弄这么好的病房？还贴身照顾……啧，我以前胳膊断了你都只会说风凉话的。”
    你跟他能比吗？
    李霁心里想，但没说出来，怕伤了他亲爱的弟弟脆弱的玻璃心。
    “他是我朋友……托付我照顾的。”李霁睁着眼瞎编:“我那朋友挺喜欢他的，都暗恋他好几年了，但一直畏畏缩缩的，所以我就帮帮他。”
    李成也不是好蒙的:“那这照片怎么解释？”
    “我那朋友放我那儿的啊。”
    “那杯子……”
    “行了行了。”李霁不想搭理他，坐在床边开始穿鞋，一面问道:“他人呢？”
    “……哦，他让我跟你说声，他搬十七楼去了，这儿的价格他们家出不起。”
    李霁系好了鞋带，顿了顿，突然觉得有点儿心疼。其实丁纨家里并不差钱，他爸是著名的戏曲演员，二十多岁的时候就是红透半边天儿的名角儿，搁八几年的时候他们家就是万里挑一的富户。他四十岁才有了丁纨这么一个儿子，从小就捧在手心里头疼，定然不会让他为钱这种俗物发愁。
    李霁本来也是这么想的，他觉得丁纨就算自己手头没钱也一定会继续在这里住下去，毕竟后头有他爸撑着呢，他根本不用担心这种事，而且他们还可以趁此多出很多的独处时间。
    可现在，他竟然因为这种东西在这么委屈自己。
    李霁本来是想让他欠自己的没错，但现在看来，自己的这种作为似乎伤了他的自尊心了。
    怪不得丁纨那会儿的神情有些窘迫。
    李霁有些后悔，又有些生气，同时还有了一丝疑虑：丁纨他……是不是跟家里人闹别扭了？
    丁纨躺在窄小的单人床上，耳朵里头满是一边儿小夫妻的说话声，听的人怪羡慕的。
    边儿上住的是个刚结婚没多久的小伙子，开车的时候不小心出了车祸，但好在伤的不严重，只是撞裂了腿骨。看得出来，小夫妻俩感情很深，女的说话轻声细语的，长着一张娇俏的脸，听得出来很爱撒娇，每天天一亮就跑过来跟男的说话，俩人聊天儿总是不重样，但却没有什么营养，乱七八糟的，还跳的很快。
    丁纨在一边儿听的都很累。
    但不可否认的是，与之相比，自己这边冷清许多。除了李霁之外几乎没有人来，而李霁，也不是一天到晚的都呆在他这儿的。
    丁纨静静的坐在那里，一边听夫妻俩说话一边玩着神庙逃亡，玩了几局之后，就有点儿恶心，于是卸载了装上消消乐，刚玩出趣儿来，手机铃声突然就响了。
    “丁纨？”
    “方总监。”
    方伟在电话里道：“我给你问好了，鉴于你得特殊情况，可以提前辞职，不过工资要扣掉些，我这边儿也尽力争取少扣些，但公司有公司的规矩，你能理解吧？”
    丁纨一边在心里骂着资本主义都去死去死去死，一边道:“嗯，谢谢方总监。”
    方伟噗嗤笑了:“真难得你那么乖，怎么样了你现在？什么时候出院？我去接你吧。”
    丁纨默默揉揉自己的手臂，继续保持着晚辈该有的样子:“不用麻烦了，到时候我自己回去就好了。”
    “行，那有事再打我电话。”
    “好的，谢谢总监。”
    丁纨微笑着挂断电话，心里头想日方伟他大爷一百遍。
    要说方伟这人，跟丁纨还是有些渊源的。他很丁纨一个大学出来的，当时丁纨能够入职，也是托他的福，对方表面上说要好好照顾小学弟，但其实压根儿就是想泡他。
    方伟这人男女不忌，见到长得漂亮的总想搭把手，这在公司里头是人尽皆知的，但丁纨也知道，这厮日后是要跟女人结婚的。这一点，方伟也明确的表示过:他就是想跟丁纨玩玩。
    丁纨这人不喜欢游戏人间，也不喜欢沾花惹草，他觉得俩人既然处了那么彼此就是有责任的，他有必要也做到了跟方伟保持距离。
    可梁俊这家伙却喜欢乱吃飞醋，因为这事儿跟丁纨大吵过一架，把丁纨气的半死，转脸就绷着脸给方伟把话说绝了。方伟倒也不是爱记仇的人，没私下给丁纨小鞋穿，可让丁纨吐血的是，对方似乎更加喜欢找他玩儿了。
    但丁纨这次日他大爷却不是因为这个，而是因为方伟这丫本来有本事让他一分钱不扣的，但他根本没好好办这事儿，估摸就是看他手头紧故意的。
    丁纨磨了两下牙，觉得自己有点儿牙疼，也不知道气的还是咬的，只好郁闷的躺回床上。
    结果没几分钟，手机就又响了，一接通，是黄娅的哭丧的声音:“丁纨你大爷的，你太没人性了你！你就是再恨梁俊你也不能这么干啊！你知不知道你会毁了一个家！你会毁了我的人生！！”
    丁纨惊呆了，他连笑都忘了，问:“你没打错电话吧？”
    “打的就是你电话！”黄娅哭着说:“你看你把梁俊打成什么样儿了？我都认不出来了！你们再怎么说也处了那么久，你怎么就那么狠？”
    丁纨听了半天才听出来梁俊是给人打了，他顿时就笑了:“得了，你哭吧，我挂了，甭管谁给你的我的手机号，你都别打了，因为我不会再接你电话了……最后，我没找人打他。”
    “他都快死了！！”
    “他死活跟我有关系？守寡的是你，又不是我。”
    丁纨嘴巴忒毒的挂断电话，心里有点儿感慨:要黄娅说的是真的，那他可真得好好谢谢那人，这可真是给他出了一口恶气。
    但感慨完了，却觉得嘴里有点儿发苦，他咂咂嘴，从床头拿了颗李霁放这儿的大白兔奶糖，甜味弥漫在舌尖，苦味却沉到了心里。
    含着糖躺在床上，丁纨闭上了眼睛。
    二十多年来从未体味过的孤独突然将他淹没，耳边儿小夫妻还在喋喋不休，梁俊要受伤，身边也应该会陪着黄娅，可他躺在这里好几天，亲人朋友却没有一个过来看看的。
    虽然是因为自己没有通知朋友亲人的缘故，但丁纨却还是不可避免的有些难过。不由得就开始数着时间开始等李霁的到来。
    李霁这几天每逢饭点都会准时到达，按照这么来算，他至少还要两个小时才能够过来。
    丁纨想着，等自己出了院估计能和李霁成好朋友，因为这小子真的挺值得交往的。
    东想瞎想半天，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李霁突然来了，左手提着橘子右手提着梨，丁纨睁开眼睛看着他，突然问:“你不上班吗？”
    “上啊。”
    “……感觉你挺空的。”
    丁纨清醒过来，撑起身子坐起来，有点儿不好意思。
    李霁道:“我卖保险的，就发传单，到处跑。”
    “保险？”
    “嗯。”
    丁纨眼睁睁看着他把橘子剥开然后递给自己，接过之后，问道:“卖出去了吗？”
    “没有。”李霁撇撇嘴，道:“所以我打算换工作了。”
    “……？”
    “我要去送快递。”
    丁纨噗嗤笑了，他很奇怪的道:“你其实有更好的选择，为什么要这样？”
    “嗯……其实我爸想让我出国学两年，但是我觉得外国人毛孔太大了，所以一直没去。”
    “……咳咳。”丁纨被橘子汁水呛到，咳得两颊通红还保持着一脸惊奇。
    李霁坐到床边轻轻拍着他的背，看着绯红的脸一片遐想，“你觉得出国好吗？”
    “没什么好不好的，不过有了在国外学习的经历，找到心仪的工作会容易许多。”
    “你最想做什么工作？”
    “我啊……”丁纨想了想，道:“我想当老师，还想当作家，但是为了以后的生活，我是准备选择经商的。”
    李霁拍完背的手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上，问:“为什么呢？”
    丁纨把剩下的橘子塞到嘴里，侧头看向李霁，很自然的笑了笑:“因为只有手里有足够的钱，才能决定自己可以跟什么样的人在一起，并保证一生一世。”
    李霁收回手，被那个笑容又给闪到，半天才道:“你难道就没有想过，做自己想做的事？”
    “正在想。”丁纨道:“可你看我现在，自己连自己的医药费都出不起，如果不是遇到你这样的好人，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人不会无缘无故对另一个人好的，我也许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丁纨笑道:“那你的目的是什么？”
    “也许是你。”李霁看着他含笑的眼睛，顿了顿，道:“……身上的某个器官。”
    “你才不会这样。”丁纨很笃定的道:“我看人很准，而且你家里并不差钱，不需要靠贩卖器官赚钱。”
    “……你怎么知道我家不差钱？”
    “你爸给国家捐了座城！”
    “……”李霁觉得丁纨怎么看怎么可爱，他舔舔嘴唇，又开始剥橘子皮:“你听谁说的？”
    “医院的护士。”
    李霁笑着道:“你信了？”
    “为什么不信？”丁纨道:“我还信你是李世民的后代呢，你说你们祖宗给你们留了多少宝藏啊？”
    李霁有些忍不住，特想亲他，他这幅天真的理直气壮的语气跟表情实在太戳人了，李霁第三条腿又要起反应了。
    “其实吧……”李霁说:“我爸当时只是捐了个住宅区，你知道，人言这玩意儿，要打个折扣再听。”
    丁纨道:“是吗？”
    李霁朝他嘴里塞了瓣橘子，指尖触犯他柔软的嘴唇，不由露出笑容，道:“你傻啊？这都什么时代了，我爸要真有一座城的土地，那是什么概念啊？”
    丁纨嗯了一声，又问:“那你们真是李世民的后代吗？”
    “就算是又能怎么样？当年的皇室子弟那么多，必然会有血脉留下来，不是我们这个李家也会有别的李家，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李霁再次把橘子喂给他，声音又轻又柔的:“你就那么笨啊？”
    丁纨因为他最后一句话耳朵差点儿烧了起来，他愣了愣，掩饰着去吃他递过来的橘子，结果因为太紧张而含住了对方的手指，虽然只是一刹那，但他还是有点儿懵。
    李霁更是激动的不行，那柔嫩的口腔蹭过手指头的感觉美妙的他想仰天长啸，勉强把持着把手缩回来，李霁借着朝自己嘴里塞橘子的姿势默默的舔了舔指尖，心脏一瞬间被什么击中，整个人幸福的要冒泡泡。
    丁纨说:“那……我说的是，直系血脉啊，比如你家现在有佣人吗？他们是不是叫你小王爷啊……”
    “噗嗤。”李霁实在笑的不行，只好低下头，实在忍不住就笑了会儿，才在丁纨不满的眼神里开口道:“这点你真想多了，我们家是有世代相伴的老管家，不过我可不是小王爷……”说到这儿，李霁又笑了起来，丁纨平日里没啥感觉，现在才发现这家伙笑起来居然苏的要命，顿时就微微红了脸。
    李霁总算说完了一整句话:“我们老管家都叫我叫阿霁，高兴的时候叫我霁霁。”
    “霁霁？”丁纨笑道:“那我能这么叫吗？”
    “……可以。”李霁很克制的才没有说当然可以并且蹦起来转圈儿，眼睛却是亮的不行。
    “那……”丁纨眨眼说:“霁霁？”
    “嗯。”嗯嗯嗯！！！
    “霁霁，这是你小时候的名字吗？”
    “算是吧。”是啊是啊！但是你可以随便叫哦！！
    “霁霁，你真的是个好人。”
    “嗯？”那你嫁我啊！！
    “霁霁……我发现这名字真挺好听的，而且很可爱。”
    “还好吧。”再好听的名字不是你叫也不悦耳，再可爱也不及你万分之一。
    “我喜欢你的名字。”
    “嗯。”那么，你能顺便把我也喜欢了吗？
    “霁霁，我能吃梨吗？”
    “我去洗！”
    虽然是极力克制了……可是尾巴还是忍不住翘了……
    那么一下……下……
    〒▽〒

 第10章

    黄娅打来电话之后，丁纨就知道他妈的电话肯定不远了，果不其然，当天晚上八点多的时候，丁纨就在电话里面听到了熟悉的慈祥的声音。
    “你现在在哪呢？”
    “我在浙江呢。”
    “怎么跑那么远呀？”
    “我有同学在这儿，您认识的。”
    “你一个人在外头怎么行呢？小纨，要不……”
    “妈，我正加班儿呢，要不这边儿挂了吧。”
    他妈愣了愣，道：“你刚到就找工作了呀？”
    “是啊，我这儿可忙了。”丁纨看了看一边儿几乎把菠萝派都塞到鼻子里的李霁，伸手扶住他的手送到他嘴里，“电话号码都还没来得及换呢。”
    “……哦，那你什么时候换号码跟妈打个电话，妈不跟你爸说。”
    “哎，成，那妈，我挂了。”
    丁纨挂断了电话，目光落在默默嚼着菠萝派的李霁脸上，嘴角一扬，两颊的酒窝特别迷人：“好吃吗？”
    “好……”李霁点了点头，他还沉浸在丁纨说谎话眼睛都不眨的震撼中无法自拔，虽然他也一向也一向跟他爸妈说瞎话，但是，丁纨这样不动声色温温和和的态度怎么看怎么让人起白毛汗。
    他突然就想到了这人当年当着他的面儿还否认曾经拿棒子敲过他的事实，意识到这人虽然看上去人畜无害的好像小兔子一样，但实际上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儿……更可怕的是这样的丁纨竟然让他蠢蠢欲动，只想把这人压在身下干到笑不出来说不出话。
    他咳了咳，看着丁纨重新拿起筷子吃面，拿起剩下的最后一块菠萝派，问：“你吃吗？”
    丁纨摇摇头，浅笑：“谢谢，不用。”
    李霁于是只好再次放进自己嘴里，掩饰住好奇装作随意的问：“你干嘛骗你妈啊？”
    “因为我怕惹事。”
    “啊？”
    丁纨挑起最后一筷子面条吞下去，又喝了两口汤，胃部得到满足之后擦擦嘴道：“我前任被人揍了，好像挺严重的，他现任打我电话质问，但是被我拉黑了，所以我觉得这个电话是她让我妈打的，我现在双腿无法正常行走，我怕她知道了我在哪找我麻烦，我要跑不掉就倒霉了。”
    李霁沉默了一下，问：“她那么可怕吗？”
    丁纨想到黄娅，叹了口气，道：“挺可怕的。”
    “那我今晚留下陪你吧。”
    “？”
    “万一她要摸进来我还能帮帮你。”
    “……”丁纨凝视着他认真的表情，噗嗤笑了，他柔声道：“她现在不知道我在哪，没关系的。”
    “你既然说了她很可怕，那么我就不能坐视不理。”李霁说：“我不希望你受伤……”
    他看着丁纨微微皱起的眉，补充道：“我已经救了你两次了，不想再救你第三次。”
    丁纨愣了愣，慢慢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垂下睫毛：“对不起。”
    李霁一见他这样心都要碎了，差点直接把人抱在怀里叫宝贝儿。手指头伸了伸，他鼓起勇气握住了丁纨的手，滑腻温润的触感让他又激动起来，为了掩饰这种激动，他严肃的道：“我希望你能理解。”
    ——我想保护你的心情。
    丁纨点了点头，轻声道：“嗯。”
    医院陪房的床非常窄，人躺上去，翻个身就会掉下去。李霁兴冲冲的把丁纨和一旁病人之间帘子拉上，然后把折叠的陪房床展开，迫不及待的躺上去，小学生一样中规中矩的盖好被子，对丁纨说了声：“晚安。”
    丁纨：“晚安。”
    李霁闭上眼睛，嘴角挂着一抹满足的笑容。
    ——他第一次这样面对面的对他说晚安，并且得到了回应，这可真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了。
    然而，想象永远是美好的，当李霁第五次睡着之后从上面摔下来的时候，他默默的抱着被子爬了起来，呆呆的看着床上的丁纨，一时之间，悲伤难以自抑。
    如此这般悲伤了三分钟，丁纨慢慢翻了个身，轻轻的撑起身子坐了起来，表情又无奈又好笑：“你把小床拉过来跟我的床对在一起吧，轻点声。”
    “……我，我会不会压到你？”〒▽〒能压到就太好了！
    “不会的。”
    于是李霁轻手轻脚的把床挪了过去，心满意足的躺了上去，并朝丁纨那边儿挪了挪。
    睡在丁纨身边的感觉实在太好，李霁不想描绘，他的手静静的搭在丁纨的被子上，仿佛能够透过这层棉被感受到下面人的身体温度。李霁闭上眼睛，但是却一直睡不着。
    这段时间联系发生的事儿让他幸福的措手不及，这就好像是上天有意的在把丁纨朝他身边推一样，他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像在做梦。
    现在也一样。
    等丁纨的呼吸平稳下去之后，他悄悄抬起了头，偷偷的看了看他。
    室外的光并不能给室内投进多少，丁纨是半侧着身体睡得，面孔隐在阴影里，从李霁这里看去，也不过就是能够看到他露出来的脖颈与面部的曲线。他慢慢用手支起脑袋，嘴角情不自禁的带上了笑容，有些傻，但又有些小帅。
    什么是喜欢呢？什么又是爱呢？他就是觉得就这么看着丁纨也挺好的，如果他能对自己笑笑，再搂着自己的脖子亲上一口，或者再主动一点儿，把他推在床上，自己坐上来……打住！
    丁纨恰好微微动了动，李霁急忙把胳膊放下来闭上眼睛，这才感觉到自己的整个胳膊似乎都不是自己的了。
    他叹了口气，再次睁开眼睛，看着丁纨依旧如方才一般的睡姿，就不由的带上了一点儿幽怨。
    李霁几乎一夜没睡，但是却精神的像狗一样，第二天一大早，又跑了老远买回了豆花，还给丁纨带了几个生煎包。等他回来的时候，丁纨才刚刚起床，看到他汗津津的脸，好大一愣。
    “你这是……怎么？”
    李霁当时控制不住的就咧嘴一笑：“给你买了豆花！”
    他的表情对着窗口的阳光，那过分灿烂的笑脸让丁纨有些恍惚，回过神来的时候李霁已经开始在桌上摆开，旁边儿的小伙儿看着他殷勤的模样，很是羡慕：“要是我弟也这么懂事儿就好了。”
    李霁脸一黑，回头道：“我不是他弟！”
    “那你俩啥关系呀你对他那么好？”
    这话问的丁纨心里一咯噔，下意识看向李霁。他其实心里也有疑问，李霁这样的出身说是天之骄子也不夸张，手里有大巴的钱，上头有遮天的势力，他丁纨家境虽然比一般人好上许多，但跟李霁却依然是云泥之别。
    他为什么对自己这么好？如果只是一时的善心大发，那么又何苦亲自跑那么远为他带早餐？而且食物还是他心仪的？巧合吗？说得过去吗？
    千般想法只在一瞬，这句话说出来之后，李霁就凶狠的瞪了过去：“你管我俩什么关系？我乐意对他好！你管得着吗？！”
    说罢，他一把拉上了隔断帘！回头把豆花倒在碗里，又是另一幅面孔：“快来吃，待会儿冷了就不好吃了。”
    丁纨乖乖捧起碗来，发现里面放了香菜和小咸菜，但没放葱，他心头又是一颤，在李霁期待的眼神中含住勺子，一口下肚之后，笑着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不吃葱？”
    李霁喝了口给自己带的豆浆，嘿嘿一笑，说道：“因为我也不喜欢吃，而且我觉得你又不挑剔，所以就按自己的口味来了。”
    丁纨相信了，安下心的同时又有些失落。
    李霁继续装：“你也不喜欢吃葱？”
    丁纨摇摇头，李霁弯起嘴角笑了。
    两个人沉默的吃着早餐，隐约听到旁床的小伙子抱怨了句什么之后直接出去了，李霁看着丁纨斯斯文文的脸，舔舔嘴唇，问：“你……知道我为啥对你这么好吗？”
    丁纨眨了眨眼，浅笑，道：“我已经知道了。”
    李霁心如擂鼓，又结巴了起来，“那……那，你怎么，怎么想的……？”
    “什么？”
    “你不是知道……”
    “我知道，你乐意嘛。”丁纨温声道：“我真幸运。”
    李霁懵了一下，半晌才干巴巴的笑了笑，低下头一口气喝完了剩下的半碗豆浆，又拿起生煎包狠狠咬了一口，才慢慢道：“是，我乐意。”
    丁纨看着他面无表情的脸，突然伸出手点在了他的唇角。
    李霁又是一懵，脑子轰的炸了。丁纨收回手，道：“嘴角有豆浆沫儿。”
    “你……”李霁好半天才问出来：“给我擦干净了吗？”
    “嗯。”丁纨继续吃豆花，眼神很温柔的看过来：“干净了。”
    李霁又吞了个生煎包，然后看着他温柔的脸问：“我能吃一口你的豆花吗？”
    丁纨一愣，下意识看向自己的勺子，有些尴尬：“只有一个……”
    “我不嫌弃你。”李霁说完就紧紧盯住了他白皙的手指，脑子里全是如果把这漂亮的手指含在手里根根舔过是什么感觉，一直到丁纨受不了他的眼神，好笑的舀起一勺送过来，李霁才张开嘴，把香嫩的豆花吞下腹，说了一句：“你的手，可真好看。”
    “我能舔舔吗？”
    “……”

 第11章

    如果有一个刚刚认识没几天的人对你说:“你的手真好看。我能舔舔吗？”你会怎么想？
    反正丁纨是目瞪口呆。
    最可怕的是，李霁认真询问的表情差点把他也套进去了:有一瞬间他真的在犹豫要不要把自己的手给他舔一……舔……
    意识到自己这个想法，丁纨顿时囧囧有神，半晌才微微红着脸问道:“你没吃饱吗？”
    李霁其实也没想到自己能说出这句话，但说了就是说了，他虽然是这么想的没错，但还真没脸不经过丁纨同意就上去舔。
    为了掩饰，他顺着丁纨的话说:“是。我没吃饱……”
    于是丁纨把自己剩下的半碗豆花递到了他面前。
    李霁当然饱了，但半碗豆花对他来说还不算事儿，一口气吃光之后，他打了个饱嗝，看着丁纨道:“我说你啊，是猫儿还是鸟儿啊！胃可真小，吃那么少就饱了。”
    丁纨正在默默看着他，听他这么一说，不由沉默了下，似委屈却又不太肯定要不要说的样子:“……我没饱。”
    李霁：“……”
    他看了看干干净净的碗底，再厚的脸皮一时也无话可说。
    “这还有包子呢。”丁纨安慰他：“我吃包子就好了。”
    说完，他看了看生煎包，慢慢拿起来塞在嘴里。李霁看着他吃包子的表情，就是从里头看出了他这会儿可委屈，他有点儿尴尬又有点儿心疼，道：“要不，我再去给你买吧。”
    丁纨摇摇头，很认真的说：“等你买回来我该吃饱了。”
    他这么一说，轮到李霁委屈了：“那怎么办好？”
    “就这样吧。”丁纨说：“谁让是你买的呢……”
    李霁：“……”
    为什么他觉得自己这是有理说不清！/难过
    丁纨一个包子没吃完，病房内再次进来了一个不速之客。他眼睁睁看着李成风风火火的冲进来，贼亮着眼睛直直的奔着余下的两个包子而去，嘴里嚷嚷着:“饿死啦饿死啦！”结果手还没碰到包子，就给李霁一把拧住手腕，疼的嗷嗷叫。
    李霁很凶的把他甩开，很是无情的道:“这俩包子你不许碰。”
    李成自然不满:“为啥？”
    李霁嫌弃的道:“你太丑了。”
    李成眼珠子一瞪，一脸的不可思议：“我？丑？？？”
    活脱脱李霁做了多么不可饶恕的事儿一样。
    “对，你丑。”李霁很肯定的说：“所以想吃自己去买。”
    “我不！我就要吃！”李成扑上去抢，李霁以死相护，丁纨默默的举着吃了一半的包子看着这俩没长大的熊孩子。直到李成转移战线，突然放弃了他哥这边儿，扭头嗷呜一口咬在了丁纨手上的包子上！
    “……………………”丁纨觉得此刻一串省略号完全无法表达他的心情。
    李霁当场就炸了，一手揪住李成的脖子一手朝他嘴里抠，但进了嘴的东西岂是那么容易给抠出来的？李成扭着身子捂着嘴，牙关紧闭跟刚刚的李霁一样誓死不从！
    丁纨嘴角抽搐的看着面前这场闹剧：“我说你俩……”
    李霁铁青着脸，吼他：“你闭嘴！！”
    “……”
    丁纨眼睁睁看着他揪着李成拖出去，临到门口还把刚进来的小夫妻给吓的不清，他靠在床头，下意识翻了个白眼。心里除了好笑还是好笑。
    余光瞥到了剩下的俩包子，丁纨摸了摸自己还未满足的胃，终于叹了口气移开了视线。
    而此刻的门外，李成已经把一口包子咽了下去，正吐着舌头贱兮兮的撩他哥。李霁的双手抄在口袋里，目光左右看了看，没找到合适的工具，再次转到李成贱的不行的脸上，他舔了舔嘴唇，突然一巴掌抽了上去，觉得不解气，于是又连抽了两巴掌！
    第一巴掌的时候，李成一点儿都不怂，后头连抽的两巴掌估摸是打疼了，李成抬眼的时候表情都不太对，李霁见状，反应极快的扭头冲回了病房，然后砰的一声拍上了门！
    李成在外头凶的像混黑道的，砸的门砰砰作响，李霁倚在门上，勾着嘴角笑的又帅又流氓，还有点儿不解气的恶狠狠：“砸，你砸，等回头把门砸烂了，看冯院长抽不死你！”
    外头的声音小了下去，李成像个无处泻火的小豹子，直喘粗气。
    小夫妻默默抱在一起，看着这俩兄弟的眼神活像看神经病。
    过了一会儿，李霁又说：“你今儿不上课？来我这儿干嘛？”
    “星期六！看你死了没！！”李成挠着门，声音又粗又重。
    “我活的好好的，还能再揍你六十年，不怂！”
    李成气的嗷一声，又开始挠门：“李霁你大爷！你放我进去！！”
    李霁本来还想再气气他，但是这边儿丁纨有点儿看不下去，说了一句：“你幼不幼稚？”
    这句话被外面的李成听到了，一下子转怒为喜，乐的不行：“你幼不幼稚？昂？李霁你说你幼不幼稚？？”
    没有哪个男人喜欢被自己喜欢的人说幼稚，李霁也一样。他一把拉开了门，看着完全没了火气的李成，憋的要死，但还是温柔的笑了，一手揽住李成的肩膀：“哥错了，对不起你，刚刚打疼了没？”
    李成见他生气就觉得自己挨得挺值，又伸伸舌头提醒了下什么，一把丢开他的手臂，对丁纨说：“真的，他特幼稚！你说，这都二十多岁的人了，还没我稳重。”
    丁纨笑笑，完全没觉得他说的有道理。眼看李成要坐在丁纨床头的御用位置，李霁迈开长腿一把把他揪住，自己坐了过去，话题再次转移到了包子身上，说：“你怎么不吃？”
    丁纨摇了摇头，道：“本来想说让你弟吃的，但现在都凉了。”
    李霁沉默了一下，还没等李成为丁纨的话感动一下，就一把抓起包子塞进了他嘴里，咬着牙说：“给你吃！”
    在丁纨看来，李家两兄弟简直一个比一个二，俩人都幼稚的不行，而且都带着一身的纨绔气息，流里流气的偏偏还挺惹人喜爱……
    李成也不知道是真喜欢丁纨还是故意跟他哥过不去，连续两天都跑过来坐在丁纨身边儿跟他聊天，他哥要是坐在左边儿，他就坐在右边儿，反之亦然。
    李霁烦他烦的要死:他跟丁纨本来就没有多少的独处时间，现在李成□□来一脚，机会就更加少了。眼看着丁纨就要出院了，这天下午，李成放完学拒绝了好哥们儿的邀约，又准备朝医院跑。
    结果刚出校门就给叼着烟的李霁截住了，他开始没意会到怎么回事儿，以为对方是来接自己的，屁颠屁颠的跑过去，就给李霁一把按进了车里头。
    他嗷了一声:“你敢打我我要告儿老师了！”
    李霁把他踢进去副驾驶，然后自己坐进去，把车门锁实在了，问他:“回家吧？”
    “干嘛回家啊，我要去看丸子哥。”
    “你别去。”李霁抖抖烟灰说:“我怕我忍不住把你揍残了。”
    “为啥要揍我啊？”
    “看你烦。”
    “我又不是去看你的……”
    “你想干嘛？”李霁皱着眉头看向他:“作业都写了吗？考试及格了吗？有受到老师表扬了吗？三好学生奖拿过了吗？……这些都没有你还想玩？！”
    “……”李成小声说：“你也从来没拿过啊……”
    李霁弯起嘴角道：“所以我现在老后悔当时没好好学习了，为了你日后不会步我后尘，我还是送你回家写作业吧。”
    “我不！”
    “要不然你跟你哥们儿打个电话，去哪儿玩也行，我给你报销。”
    “我不！”
    “你不是有个小女朋友吗？去找她玩儿去啊。”
    “不要。”
    “我抽你了啊？”
    “……”李成当然不会说好，事实上他还下意识去拧了拧车门把手，然后发现李霁把车门锁死了，只好放弃这个打算。
    他默默看着李霁似笑非笑的脸沉默了一会儿，道：“那，你跟我说你是不是同性恋，我就不去医院了。”
    “不是。”李霁说：“好了，回家吧。”
    “……你骗人！！”
    “那就是呗。”
    “我跟爸说去！”
    “得，我送你回去跟他说。”
    “……”李成懵了下，看着李霁捻灭了烟头驱车前进，好半天才问道：“你……真的是啊？”
    李霁睨了他一眼，说：“没错。”
    “那你喜欢丸子哥？”
    “是。”
    “……”李成又问：“你在追他？”
    “对。”
    “你是不是好久就喜欢他了？”
    “嗯。”
    “那些照片儿你偷拍的？”
    “不是，找的私家侦探。”
    “我看到那照片上他身边总少了点什么东西啊？”
    “嗯，那上边儿本来是他前对象，我给p掉了。”
    “挖槽！！”李成震惊的差点儿跳起来：“你好变态！！”
    李霁一个急刹车，李成措手不及，额头狠狠磕在了驾驶台，半晌都没声。
    李霁继续前进，李成缓过了神儿之后道：“真看不出来你还是个痴情种……”
    李霁觉得这是一种夸奖。碰到红绿灯，他摇下车窗带着笑看出去，正好看到一个美女在他旁边儿停下，于是咧开嘴更加开心的笑起来。
    美女看了他一眼，然后冷着脸摇上了车窗。
    李霁撇撇嘴，回头看李成，道：“看到没，这种女的就是矫情。”
    红灯读秒倒退，女的车窗再次摇下，一瓶可乐横在车窗对准了李霁。李成呆呆的指了指，李霁回头，只听“噗”的一声，不知道摇了多久的可乐汽水冲开瓶盖，射在了李霁满面春风的脸上。
    女的笑的花枝乱颤，随着绿灯亮起，为李霁留下一个飞吻和一串银铃一样的笑声。
    李霁抹了抹脸，对李成说：“看到没，我就说这女的矫情。”
    李成摸了摸脸，无言以对。
    俩人一路沉默着回到了家，李成在下车之前突然严肃的开了口：“哥。”
    “干啥？”
    “你暗恋人家这么久来，违心的谈过女朋友吗？”
    “没啊，怎么了？”
    “没啥，就是……”李成表情很纠结的说：“你是不是为了他，一直保留着处子之身啊？”

 第12章

    李霁在家里洗了个澡，用了好多香皂才觉得身上那种碳酸饮料的味道不那么让人难以忍受了。回房间换衣服的时候发现李成又在倒弄他的那沓照片儿，他觉得牙齿有点儿痒，必须得是李成的肉才能解的那种痒。
    李成回头看到他，好像发现什么宝贝似的向他招手：“哥，你快来！”
    李霁磨了磨牙，慢慢走过去，李成把照片举到他面前，道：“我有个好主意，可以把你p进去！”
    李霁本来就没打算从他嘴里听到什么好话，但是等他说出来，还是差点把鼻子气歪了：“我跟你说我现在前途大好，以后跟他合照的机会多的是，我还用p？”
    他把照片收好，挤开了李成，骂了句:“臭小子简直有病！”
    他要这么寒碜？？李成简直瞧不起人！！
    把东西收拾好之后，李霁换好了衣裳，揪着李成的后衣领把他提溜出去，然后把自己房间的门锁好，道:“好好做作业，我会跟爸打电话的。”
    “我也会跟爸说你是同性恋的事儿的。”
    “随便你。”李霁抖了抖外套，钥匙在手里转着圈儿，一路跑下楼，临了又跟顾婶儿打了个招呼，结果又被她硬塞了一罐刚烤好的小饼干。
    “听你妈说你最近都在医院照顾朋友，这个拿给他尝尝。”
    李霁看着包装的漂漂亮亮的罐子，眼睛微微一亮，问:“甜的咸的？他比较喜欢甜的。”
    “甜的，你以前特别喜欢的那个奶香味儿的。”顾婶笑眯眯的道:“你可别在路上给人家吃光了。”
    “哎，我不吃。”李霁说:“那我先去了啊。”
    “路上开车小心点儿。”
    “知道了。”
    李霁取了车出了院门，路上跟他爸的车擦过的时候积极的探出身子打了个招呼，然后目送他爸的车子渐行渐远，最后才重新发动引擎前往医院。
    路上拨通了丁纨的电话，问他想吃什么。丁纨在电话里想了半天，才轻声道:“我想吃鸭脖，要甜辣的。”
    李霁宠溺一笑，问:“别的呢？”
    丁纨犹豫了下，没忍住嘴馋:“……还要鸭肠。”
    “还有呢？”听到他的声音，李霁心里都甜的不行:“这可以当零嘴儿吃，主食你要吃什么？”
    “没有啦。”丁纨说:“你随便带吧。”
    “那我看看吧。”
    “好的，谢谢霁霁。”
    “不谢。”如果真要谢的话，不如亲我一口好了。
    挂断电话，李霁心里痒痒的，有点儿迫不及待想看到他，加快速度跑去买了丁纨要的零嘴儿，李霁在网上订了外卖，然后直接去了医院。
    他到的时候外卖还没到，丁纨正捧着杯子边喝水边看李成给他带过来的漫画书，李霁看了一眼，问他:“好看吗？”
    丁纨点头。
    李霁又问:“你要吃还是要看？”
    丁纨一脸无辜，又对他眨眼放电:“我能两个都要吗？”
    李霁又是一阵脸红心跳，道:“……那就两个都要吧。”
    丁纨套上一次性手套，拿起的第一块鸭脖先送到了李霁嘴边儿，脸颊的酒窝甜的腻人:“辛苦了，霁王爷。”
    鸭脖是甜辣的味道，但是李霁除了甜，几乎没get到辣，一块鸭脖咽下去，他看着丁纨鼓着腮帮吃零嘴儿的表情，舔舔唇，馋的不行，但却不是因为丁纨嘴里的食物。
    “我要是王爷，你一定就是王妃。”
    丁纨吐掉骨头，又塞进嘴里一块儿，说:“侧室还是正室？不是正室我可不干。”
    李霁激动的坐到他身边儿，手伸出去本来想抱他，但最后还是克制的抓住了他腰上得被子，“……是正室，你就愿意吗？”
    丁纨点点头，又递到他嘴边儿一个鸭脖，柔声道:“开个玩笑，那么较真儿干嘛？难不成你还真想娶我不成？”
    “我就不能想吗？”
    “你女朋友怎么办？”
    “……”李霁无言的看着他，张嘴把鸭脖吃下去，翻出了从家里带过来的饼干罐，口齿不清的道:“我们家人自己烤的饼干，你尝尝看。”
    丁纨吸了吸鼻子闻味道，嘴角笑容加大，他说:“霁霁，你简直每天都在给我创造惊喜！”
    弥漫着奶香味的曲奇饼干简直是吃货的福音！！
    于是吃货丸子阁下抛弃了香喷喷的鸭器官，把魔爪伸向了漂亮的饼干罐，满足的咬一口，他说:“好羡慕你，家人手艺那么好！”
    “你喜欢的话我可以每天帮你带。”
    “太麻烦了……”丁纨不太好意思的道:“这一罐够吃很久的。”
    “不，一点都不麻烦。”不怕你吃，就怕你不吃！
    俗话说，想抓住一个男人的心，首先得抓住他的胃。李霁觉得自己可以在这方面多下点儿功夫，因为他家的丸子阁下显然是个高等级吃货……而吃货，是最可爱也最容易被征服的一种生物了。
    等丁纨吃了小饱的时候，外卖总算送来了，李霁把懒人小桌子放在床上，再把饭菜摆上去，看着斯斯文文的侧脸道:“多吃点儿。”
    “大晚上的，弄那么多菜干嘛？”丁纨揉着胃似抱怨又似开心的道:“我一定会忍不住吃很多的。”
    “你可以慢慢吃。”你吃的越是油光水滑，越是方便我日后下嘴……想着可能入口的美味，李霁禁不住嘿然一笑。
    丁纨拿起筷子，看着他不忍直视的表情，用手推了推他:“你不要一起吃吗？”
    “要。”李霁道:“我陪你吃。”
    丁纨这几天跟李霁熟了很多，偶尔也会露出有些孩子气的一面，吃饭说话也没开始那么客气了，李霁有理由认为这是一个非常好的开端。
    因为是晚上，两人只吃了八分饱，李霁收拾了桌子，把鞋子脱掉上了丁纨的床，一只手轻轻的搭在他的肩膀上。本来很忐忑会不会遭到拒绝被赶下去，但没想到丁纨只是诧异的看了他一眼，便朝一侧挪了挪，问他道:“你今晚要留下来吗？”
    这句话听在李霁耳朵里暧昧的要死，他看着丁纨修长的脖颈和单薄的肩膀，想到病号服下头那诱人的身子，下边儿顿时火热了起来。
    “要。”
    “哦。”
    丁纨打开了李霁带来的电脑，找到了正在追的美剧，侧头对上李霁的眼睛，又问道:“你要看这个吗？”
    “你喜欢我就看。”
    “那就这个了？你不怕丧尸吧？”
    “不怕。”
    李霁说着，目光只是象征性的朝电脑屏幕扫了一下，便重新落在了丁纨聚精会神的侧脸上。
    ——这世界上怎么能有那么好看的人呢？跟我简直太配了！
    丁纨追完了最新一集的美剧，再问李霁:“你有想看的吗？”
    李霁想了想，道:“看看最近比较热的偶像剧吧？”
    丁纨一脸惊讶，却还是乖乖找了，李霁挑了一个剧情最无聊的剧让他点进去播放，丁纨果然很快就失去了兴趣，半合着眼睛昏昏欲睡。
    其实李霁估摸他是这两天过得太安逸的缘故，加上对他渐渐熟悉起来，这会儿什么都不用想，吃饱了当然就是睡了。
    作为一个心机boy，李霁当然不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小心翼翼的把人的脑袋放在自己肩膀上，他装作看的很投入的样子，其实心里正在筹划怎么让人慢慢的自然的滑进自己的怀里……
    他不动声色的微微侧了侧肩膀，看着丁纨的脸颊慢慢由肩膀到胸口，一只手搂住了他的肩膀，柔声问道:“你困了吗？”
    “嗯……”丁纨抬起头看他，问:“我们睡了吧……？”
    李霁摇头，认真的盯着屏幕，说:“这剧真是太好看了！”
    丁纨再次看了眼屏幕上的撕逼大战，发现自己实在无法接受这种剧情，于是扭回头，慢慢在他肩膀上蹭了蹭，打了个哈欠。
    李霁心里于是又开始蹦迪。丁纨不好意思先睡，只好闭着眼睛对着屏幕，一集结束，他已经被李霁搂在了胸前。
    李霁默默低下头，看着他素白的脸，特别小声的叫了声，“小纨……？”
    丁纨含糊的嗯了一声，迷迷糊糊的。于是李霁弯起嘴角，双手齐上把人圈住，慢慢低下头，脸贴上了他的额头。
    丁纨却突然扬起头，李霁吓得差点儿没把他扔了，俩人脸对着脸，彼此的呼吸都清晰可闻……李霁特没出息的紧张了，毕竟这种距离，貌似又是一种新的突破……
    丁纨静静的看着他，慢慢抬手捏了捏李霁的脸，声音又软又性感的，“你……”
    他想了想，突然把手放在了他胸前，然后重新趴上去:“好暖和啊，就是心跳好快。”
    他这么一说，李霁心跳更加快了！恨不得从胸腔里蹦出来一样。
    但嘴上偏偏死硬:“是，是吗？天儿可真热啊……”
    丁纨埋下的脸上扬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他虽然头受伤了，但是脑子却还是好好的，这一周来李霁的所作所为，他不是没看在眼里。只是李霁跟他，实在是没什么可能得。
    他合上眼睛，觉得这胸膛可真厚实，让人特别安心。
    如果李霁年纪能够再大些，性格能够再成熟一些就好了……他想了一面，又觉得如果李霁再大一些，估计也就不会这样对他了。
    大男孩实在太幼稚，很容易混淆自己的感情，他还没蠢到认为这就是爱。丁纨没勇气真跟他处，但是心里却又忍不住想，要是自己亲他一口会怎么样？这孩子会不会就给自己带弯了？……他觉得要真是那样，李霁的表情肯定特别有趣儿。
    而李霁看着他长久的沉默，除了维持着刚刚的姿势一动不动的抱着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觉得丁纨没睡，但私心又希望他已经睡着了，理智跟幻想战了两战之后，就看到丁纨慢慢撑起了身子，双手交叠放在他肩头，然后把下巴压上去，看着他微红的脸，忍不住一笑:“霁王爷，你还在看剧吗？”
    “没……”
    “那我们睡下吧？”
    “好……”
    丁纨把笔记本合上，轻轻拍了拍他，问:“这样睡舒服吗？你要不要把外衣脱掉？”
    “脱……脱衣服？”
    “嗯。”
    李霁看了看拉好的隔断帘，呆呆的想了想丁纨想跟自己做那事儿的可能性。首先，丁纨刚刚主动趴在他怀里了，其次，他俩脸对脸差点儿没亲上，最后，他让自己陪他睡觉，还让自己脱衣服。
    简直……可能性不要太大！
    李霁呼吸有些急促，想到马上就能把他压身子底下干到这张素白的脸溢满春情，就激动的想去雪地里跑圈儿。
    可现在没办法跑圈儿，他只能用飞快的把自己扒~光来表达自己被接纳的兴奋之情。
    他的身材年轻而充满力量，勃发的肌肉在手臂凝结成块，腰腹部的肌肉让人几乎移不开视线……丁纨有点儿说不出话。
    因为李霁又会错他的意思了。
    他的手按在自己黑色的内——裤上，那下头的精神奕奕的大东西显得他那张脸特别蠢:“我没戴，套……你介意吗？”
    “……”
    我他娘的介意……意意意介意……个鬼啦！！！

 第13章

    丁纨看了看他双~腿~之间，又看了看李霁那张蠢脸，最后重新看向他下边儿，目测了一下大小，然后好半天都没说出话。
    李霁被看的有点儿害羞，又特别兴奋，“那个……你要不要我，更坦诚一点儿？”
    “比起这个……”丁纨说:“我更希望你能含蓄一点儿。”
    李霁大脑有点儿死机:“怎，怎么个意思？”
    丁纨木木的说:“你能至少穿一件吗？这种天气，会感冒的。”
    李霁觉得他可真体贴，一时感动的不行，“我身体素质很好，你不用担心。”
    丁纨看了他一会儿，觉得李霁这会儿的脑子估计被什么鬼东西给堵了，他想了想，决定不再劝他，毕竟这货的身材真的很不错，光看着也是养眼的。
    ……至于对方会不会因此感冒或者发烧啥的，就当他身体素质很好吧。
    想完这些，丁纨咬着嘴唇轻轻抬眼，然后微微一笑，“那好，我们睡吧。”
    李霁跟着他躺下去，脑子里春~色无边，他慢慢握住丁纨的手，刚准备翻身压上去的时候，丁纨突然戳了戳他的胸膛:“你身上好烫，别离我太近。”
    “可……”
    “可什么？”丁纨故意问他，“你到底想做什么呀？”
    “我没想做什么！”李霁心虚的急辩，完了却用大拇指在他手背揉了揉，有些扭捏的说:“不是你说……要一起睡觉的吗？”
    丁纨浅笑，说道:“所以我们不是在睡觉吗？”
    “可我没带那个……”
    “哪个啊？”
    “套~套啊……”李霁凑过来近距离看着他，柔声道:“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先摸摸你……”
    “……”丁纨默默看着他，红着眼圈儿问:“我是不是看着特别装纯，特别缺男人啊？”
    李霁懵了下，一瞬间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只知道猛摇头，说话都磕巴了起来:“没你没……你真的，你特别纯，真纯！”
    “那你是不是觉得我是同性恋，所以就故意的想跟我玩玩，尝尝新鲜？”
    李霁除了摇头一句话就只会说:“没！我没！！”
    丁纨见他这样，突然垂下睫毛，不再是故意装作委屈的声音，而是那种微微上扬的，带着撩火的性感，他低低的道:“你，不想跟我做爱？”
    李霁大脑突然一片空白，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吸了口气，好半天才道:“……我，我……我出去一下！”
    丁纨抬眼，看到他掀开被子麻利的套上了裤子，然后裹着外套快步走了出去，他咬着手指尖缩在被子里，忍不住轻笑出声。
    他觉得李霁这样有色心没色胆的熊孩子……真是太好玩了！
    李霁跑到了洗手间，走进去坐在马桶上，默默看着湿掉的内/裤，羞耻的不行。
    他居然……sh，e/了，就只是那么一句话，他居然sh，e了？！！！！
    他娘的……李霁捂住脸，觉得自己的脸烫的吓人。
    他跟任何人都能厚着脸皮耍流氓，再黄的笑话都敢讲，哪怕当着别人的面儿自/慰也能不动声色，但他这种经常被人骂臭流氓的人，到了丁纨面前却总是丢盔卸甲，时不时脑袋当个机，容易犯蠢不说，甚至不自觉的弄了这么丢人的事儿。即使丁纨并不知道，李霁自己也臊得不行。
    他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慢慢吐出一口气，渐渐觉得脸没那么烫了，这才丢掉内裤挂着空档走出去。
    洗手的时候在自己脸上泼了冷水，李霁双手撑在洗脸盆两侧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看着看着就觉得那里头的人变成了丁纨在对自己笑，那笑容简直又骚又帅又纯情又妖孽，看的李霁口干舌燥，差点儿忍不住去舔镜子。
    幸好及时反应过来。
    他揉揉自己的脸，又开始反思自己刚刚的所作所为，然后又忍不住红了脸，默默的抹了抹镜子上的水，李霁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想:要能重来一次，他一定会好好表现的！
    至少，不会在他面前泄……精……〒a〒
    等李霁重新回到病房的时候，发现门边儿的小伙子正戴着耳机看打游戏，而丁纨却已经睡着了。
    李霁默默在他床头坐下，觉得这天晚上的心情跟坐过山车似得，真他娘的又过瘾又不堪回首。
    他盯着丁纨的睡容看了会儿，确定他是真的睡着了而不是假寐，慢慢伸手握住了他放在唇边的手，轻轻摊开他的手掌，李霁用手指摩擦着他柔嫩的掌心，心里又痒又甜，又有些伤心。
    丁纨慢慢被他挠醒了，迷糊的问道:“回来啦？还不睡？”
    李霁鼻子一酸，委屈的不行，他觉得今儿的事儿简直太伤自尊了！
    “不想睡。”
    察觉到了他的情绪，丁纨笑了起来:“怎么了？来，到床上来说。”
    李霁不甘不愿的爬上床，心情很幽怨的问丁纨:“我能抱你吗？”
    “不能。”
    李霁的玻璃心又碎了一地，一脸委屈的缩起身子，他说:“那我有话也不要跟你说了。”
    “正好，困死了。”丁纨打了个哈欠，没心没肺的说:“晚安霁霁。”
    “……”然后李霁就这么特没出息的盯着他睡着了。
    他……睡……着……了……！！！！！
    李霁一瞬间觉得心中哇凉哇凉的，一只手摸摸胸口，悲伤的无以复加。
    看着人家沉睡的小脸，不甘心的戳了戳对方酒窝的地方，鬼使神差的用带着他皮肤温度的手按按自己的脸，然后觉得这么做似乎好受了点儿。于是又按按人家的嘴唇，然后再按在自己嘴唇儿上，好受的感觉再次x1……
    于是李霁慢慢的通过手指把人家的脸都“亲”了个遍，最后暗搓搓的舔舔手指，小心翼翼的掰开人家的嘴唇来了个“相濡以沫”……结果还因为动作操作不规范而把人家的嘴唇弄出了“啵”的一声，紧张兮兮的观望好久。
    如此这般之后，李霁觉得心情好了许多，终于幸福的睡着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是被丁纨拱醒的。
    他打了个哈欠，目光落在了胸口的黑脑袋上，然后整个人好像伸懒腰突然死机的机器人，一时没了动作。
    慢慢拍拍他的头，然后胸口便被轻轻蹭了蹭，还附带一个软糯的长长的“嗯~”声。
    李霁没出息的被萌的不行，张开双臂把人包在怀里，傻笑起来:“早……”
    他突然就觉得这世界可真美丽，心中鸟语花香，燕儿翩翩，幸福的仿佛要升天。
    ……就是挂空挡的地儿晨间运动有点儿不太舒服。
    一不小心搂着人睡过去，转眼就到了丸子阁下平时吃饭饭的时间，李霁被推开的时候嘴角还挂着笑，又被人叫醒之后看到心爱人的脸，又笑的像个傻逼。
    丁纨说:“你饿了吗？”
    李霁摇摇头。
    丁纨说:“哦。”
    李霁虽然给他买了几天的早饭，但丁纨到底没把这当成对方应尽的义务，他揉揉肚子，起床去刷牙洗脸，留下李霁躺在床上回味这明媚与羞耻交加的一夜。
    回味了一半儿的时候，他摸摸枕头，然后一个激灵跳起来套上毛衣，跟着腿脚不方便的丁纨进了洗手间，一只手扶住他，李霁说:“腿上这两天好点儿没？”
    丁纨吐掉一嘴的泡泡，确保自己说话不会溅在李霁脸上，才开口道:“伤筋动骨一百天呢。”
    说完，他重新把牙刷塞进嘴里，一进一出的倒腾，李霁看着他认真的样子，脑子里又蹦出了一个想法:真想做一个每天都可以插–他嘴的牙刷……
    等丁纨解决了个人卫生，李霁把他扶到轮椅自己回去，然后站在镜子前，对着那套蓝色牙具动起了心思。
    暗搓搓的拿别人的牙具刷好了牙，李霁对着镜子呲起牙齿，觉得今天牙齿似乎变白了很多，不光如此，连口气都香喷喷的！！
    回到病房，丁纨正在叠被子，小伙子正在吃媳妇带来的饭，李霁直接冲过去把丁纨按坐下，手脚麻利的折好了被子，对他道:“咱们早饭出去吃吧，你选地儿。”
    “想吃老纪家豆花儿。”
    李霁说:“你就不能有点儿追求？”
    丁纨不满:“那你想吃啥？”
    李霁想了想:“我想吃油条豆浆。”
    “……你丫可真有追求。”
    李霁嘿嘿一笑:“吃个饭还讲个什么追求不追求，小傻子。”
    丁纨浅笑，眨眼道:“那我请你吃油条豆浆，就当是谢谢你这么久的照顾了。”
    “你想得美。”李霁蹲在他身边儿，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脸颊，结果松手的时候就被他咬了一口，他愣了愣，慢慢把手指含在手里吸了吸，才道:“我得吃最贵的才行。”
    “最贵的不如自己最爱的嘛。”丁纨含笑看着他不经意流露出来的痞气，发现这熊孩子经过昨晚的一夜胆子似乎又大了许多。他意有所指的道:“你觉得我说的对不对？”
    李霁严肃的想了想，说:“你说得对。”
    丁纨很开心的笑起来:“那我们医院门口摆一桌儿。”
    李霁盯着他的脸，半晌才说:“你说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一个小时后，李霁在街边儿吃上了油条，只是因为人实在太多，没能自己摆一桌儿，是跟别人拼的桌子。
    即使如此，李霁也分外开心，他对丁纨说:“我待会儿开车送你回家。”
    “不用，我自己能行。”
    “你打车不方便。”李霁说:“都给你当了一周的保姆了，多做一回司机也没啥。”
    丁纨气呼呼的咬了一口油条，说:“反正我是欠着你的了！”
    “别担心，你有一辈子可以用来还。”
    丁纨看了他一眼，在这人来人往的早餐店里。吃着豆浆油条，他竟然愣是从这句话里品出了点点的温情和浪漫。
    他摸摸自已的脑袋，发现早上是带了帽子的，确认不是给风吹坏了脑子。他道:“真希望我能有。”
    这两句交谈在外人看来普普通通，但在两个当事人眼里却有完全不同的意思，李霁一个激动差点扑上去抱住他，丁纨却用微微扬起的眉峰掩饰着自己的不好意思。那美丽的高傲的如同孔雀一般的神情，让李霁心动不已。
    他说:“来日方长。”
    丁纨笑而不言。
    回家的路又长又烦，丁纨虽然一路带笑，李霁却看出他心不在焉，又是家门口一百米的距离，丁纨叫了停。
    “我自己回去就好了。”
    李霁说:“我帮你提东西。”
    丁纨一口拒绝:“不！”
    “小纨……”
    “我比你大。”丁纨笑了笑，道:“我真的可以自己上去。”
    “你的腿不方便。”
    丁纨笃定的道:“方便。”
    丁纨撑着双拐下了车，一只手把旅行包背在背上，对李霁道:“你开车小心点，改天再请你吃饭。”
    李霁跟着下了车，一只手扶住他的手臂，问:“你这样真的行？”
    “行的。”
    李霁放弃了，道:“那我回去了。”
    “谢谢你。”丁纨柔声道:“这些天，我很开心。”
    “你日后的每一天都会像这些天一样的。”李霁坐回车里，没有说再见，便离开了。
    丁纨站了会儿，重新打了个车，朝着一大早就订好的酒店而去。
    家……怎么回呢？丁纨叹口气，靠在后车座看着司机师父在滴滴上抢单，过了一会儿，他提醒道:“我说您能看着点儿路吗？”
    “怕啥，出了问题我会负责的。”
    “那你要是比我倒霉直接挂了我找谁负责去？”
    “……”司机师父说:“你怎么能乱咒人呢？怎么不说你比我倒霉啊？”
    “那我还找你负责个屁。让你出买棺材的钱吗？？”
    估摸是丁纨看上去心情不太好，司机没再说话，到地儿的时候才嘀咕了一句:“看着斯斯文文的咋的脾气辣么大呢……”
    丁纨懒得理他，自己提着东西下了车，撑起双拐进了酒店，开房的时候肩膀突然给人拍了一下:“小丸子，你这是出院了？怎么不回家呀？”
    丁纨抽了抽嘴角，翻了个白眼，转过身却乖的要命:“方总监。”
    “瘦了啊，小脸儿都没肉了。”方伟伸手想捏他的脸，丁纨侧首躲开，对方却毫不尴尬，从容的改成扶住他的手臂，道:“我扶你进去吧？你看你，多不方便呀。”
    丁纨忍住骂人的冲动，抖了抖手臂，没抖掉那只手，只好心平气和的道:“总监……”
    “我喜欢你叫我学长。”方伟说:“怪好听的。”
    完了又搂上了丁纨的腰，靠近了他的耳朵，道:“……总让我忍不住幻想你*是不是更好听。”
    丁纨沉默不语，手上却因为那只渐渐下滑的色手而慢慢抬起了一只拐，正准备狠砸过去的时候，余光突然看到方伟肩膀出现了一只大手，紧接着，就是方伟那张惊讶不已的表情。
    丁纨只看到他像只皮熊一样一下子在空中一个三百六十度翻滚，然后碰的一声砸在了地上，耳边传来“嗷”的一声痛呼，之后就是李霁那吊炸天的声音:
    “别拿脏手碰我的人。”

 第14章

    方伟估计是给摔得不轻，倒在那儿半天都没起来。丁纨一边觉得爽爆了，一边又觉得这样不太好，而且李霁刚刚的那句话几乎把整个酒店大堂所有人的视线都吸引过来了，想到那句话的内容，心情有些诡异。
    酒店大堂短暂的你沉默被一个女人被打破，她叫宁薇薇，方伟的现任女票。用丁纨的话说就是:漂亮，能干，工作能力一流，就是眼光微妙，竟然倒追方伟。
    宁薇薇踩着老高的高跟鞋，身上背着某大牌包，大步走到了摔倒的方伟身边儿，居高临下的挑着细细的眉，问：“怎么摔了？想我想的？”
    对，还要加一条，她很自信，而且气场很强，梁俊曾经对丁纨说过，看到她总觉得自己会被掰直。丁纨想到这里，低下头淡淡的扯了扯嘴角。
    那边方伟脆弱的伸出手，一副非要宁薇薇扶才能起来的出息样儿。宁薇薇一笑，撩了下及腰的长发，微微弯腰，一把抓住他的手把他拉了起来。方伟揉着伤处，对宁薇薇道：“刚刚对面儿摔我。”
    宁薇薇看了看王霸气息还没散开的李霁，侧头问：“你撩他了？”
    她很清楚方伟是什么人，所以不等对方回答，她就自己下了断定，很认真的压低声音：“坦白说，对方比你强，估计勾搭到了床上你只能被——干。”
    方伟的脸刷的变了，宁薇薇转头扶住他的脸亲了一口：“行了萝卜，咱们该出去吃饭了。”
    方伟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给她拉出去，李霁看着他俩出了大门，转脸扶住了丁纨，问他：“那男的是谁？”
    丁纨故意的道：“为什么要告诉你？”
    李霁脸一黑，丁纨却已经开始朝电梯走。前者咬着牙跟上去抢过他的旅行包，数着电梯飞快上升的楼层数，还是没忍住道：“人家有女朋友！”
    “哦。”
    “你还让他摸你腰？！”
    电梯“叮——”的一声打开，丁纨走出去，刷卡开门，李霁刚打算挤进去，丁纨却道：“你不是摔他了吗？”
    李霁一愣，丁纨问：“你知道你自己刚刚说了什么吗？”
    李霁再愣，丁纨浅笑：“你说我是你的人？……嗯？”
    李霁反应过来，有点儿紧张，道：“我刚刚……”丁纨以为他会说点儿建设性的语言，但没想到他的重点是:“……是不是很帅？”
    “……”
    丁纨沉默了一下，打开门放他进来，轻轻叹了口气。
    李霁走进去，还有点儿小激动：“小纨，刚刚很多人都看到我们了，他们也许会……”
    丁纨说：“丢人丢大了。”
    ……以为我们是一对呢……李霁默默咽下了这句话，跟着丁纨坐在床上，他问：“你为什么不回家？”
    “你为什么要跟着我？”
    “因为我怕你有事。”
    “你是不是喜欢我？”
    李霁涨红了脸，憋了半天才鼓起勇气蚊子一样说：“嗯……”
    “你女朋友知道吗？”
    “……”
    “知道吗？”
    李霁不吭声，丁纨叹了口气：“回去吧。”
    丁纨伸手准备整理自己的旅行包，李霁却紧紧拽着不肯松手，他皱了皱眉，道：“你能不能……”
    “不能。”
    丁纨只好道：”你想做什么？“
    “我没有女朋友。”李霁说：“这样，我喜欢你，你还有意见吗？”
    丁纨因为他认真的表情而莫名胆怯，他下意识想缩回手，却被李霁一把握住，他举着他的手放在唇边道：“我没有女朋友的话，这样你也没有意见吧？”
    “我……”
    李霁突然靠近，轻轻吻上了他的嘴唇，本来只是想轻轻的吻，却耐不住去舔开了他的唇瓣，舌尖飞快的在他牙齿舔过，然后慢慢离开，又问：“这样也可以的吧？”
    “你……”
    李霁抿著唇，心跳的飞快，面色镇定的问：“是不是可以的？”
    丁纨垂下睫毛，高挺的鼻梁出了细汗，嘴唇红润的让李霁心痒难耐，他道：“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
    “我还想亲你。”
    他说完，就再次吻上了那渴望已久的嘴唇。
    然后发现吻他的感觉简直比做——爱还要让人□□，他攥着丁纨的手的力量大到让他感觉到了疼痛，唇舌之间毫无技巧的亲吻更是让丁纨有些发愣。
    直到李霁因为啃的太过激动而不小心磕破了丁纨的嘴唇，后者才猛的一把推开他！
    丁纨嘴唇沾着血，手一摸火辣辣的，他舔了舔嘴唇，看着李霁一脸意犹未尽的表情，又好气又好笑:“你是没接过吻吗？”
    “但亲你是第一次。”
    “你这种吻技，难道还想要第二次？”
    李霁仿佛被判了死刑一样的表情看着他，慢慢的道:“我能申请多多实践吗？”
    “你以为呢？”
    “你很疼吗？”不待他回答，李霁又凑上去舔了舔他的嘴唇:“如果这样还是很疼，那你咬我一下好不好？”
    “我可不上当。”丁纨脸颊酒窝浅浅，眼睛闪闪:“你休想我会亲你。”
    “那……”李霁说:“反正你的嘴唇破都破了，再借我用用有什么关系呢？”
    “……”丁纨一时无言以对。
    李霁于是又轻轻的亲了他一下，然后问:“我可以抱着你亲吗？”
    “……”
    李霁于是双手抱住他，又亲了他一下，然后再问:“我能……”
    “不能。”丁纨瞪了他一眼，道:“不管你想什么，我都不同意。”
    “那你同意你不喜欢我吗？”
    “不……”丁纨哑然，气的肝疼:“李霁，我一直觉得你挺二的，怎么现在觉着你情商挺高呢？”
    李霁被他的后一句夸的很高兴，为自己以前丢人的事儿找借口:“因为我刚刚发现你其实并不反感我喜欢你。”
    “其实我是反感的。”
    李霁抱着他的手一僵，表情有一瞬间的呆滞和崩溃，但很快，他搂紧了丁纨:“反感我这样抱你？”
    “嗯。”
    很用力的亲他一口:“反感我这样亲你？”
    丁纨被亲的一懵，有点儿想不通怎么这货又来了，却还是回答道“是。”
    李霁单手下滑，“那我这样摸……”
    一句话没说完，丁纨一把拍掉了他的手，从他怀里挣脱出来，恶狠狠的瞪他:“少趁机占我便宜。”
    李霁忍不住摸自己的鼻子，他觉得丁纨偶尔傻乎乎的样子很可爱，让他心中一片柔软。一直很担心丁纨拒绝自己，所以遮遮掩掩不敢坦白，这个结果虽然不能让人满意，但是暗恋转为明恋并想要修成正果总归是需要时间的。
    何况丁纨其实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反感。
    今天一天的甜头足矣让他凄凄惨惨的挺过整个冬天。
    他决定转移话题，但手法并不高明:“你为什么不回家？”
    “你为什么跟着我？”
    “我怕你又出状况。”
    “没有你跟着的二十多年我一直好好的。”
    “你所谓的好好的包含最近这段时间吗？”
    “……”
    “那你可真会自欺欺人。”
    “……别说了！”丁纨气道:“你赶快走吧！”
    李霁忍不住又想碰他，他站起来巡视这个标准间以转移注意力。丁纨就那么瞅着他，直到他拉开窗帘回过身来，暖阳在他身后沦为陪衬，一瞬间，他的身影高大而温暖。
    “让我帮你。”李霁说:“我不会拒绝你任何事，小纨。”
    “我让你杀人你也去吗？”
    “你想杀谁？”李霁重新走回来，脸从背光的阴影里慢慢露出来，他蹲在丁纨面前，握着他的手，如同一个虔诚的信徒一般:“告诉我名字，我让他看不到今晚的夕阳。”
    他的表情让丁纨胆战心惊，下意识缩回手，他道:“我……我开玩笑的。”
    “我知道。”李霁笑着抱住他的腰，脸贴在他的平坦的腹部，道:“我只是告诉你，你要是恨一个人想让他死，我愿意帮你。”
    丁纨心里咯噔一下，伸手拍了拍他的背，像担忧什么一样急切:“我不恨任何人！”
    李霁撇撇嘴，心里很不爽，用力拿大脑袋拱了拱丁纨的腰腹，他满足的道:“小纨，你好香啊。”
    “你怎么又抱我了？”丁纨推他，恼道:“说过我很反感的！”
    “没事，习惯就好啦。”李霁红着脸想入非非，完全不想被打断:“小纨你别动……别动嘛……不要动了嘛！我说让你别动你听到没啊？！！！”
    丁纨被吼的一愣，气的又推他，但那只手却死死环住他的腰牢固的像只大铁钳！
    一直推不开，丁纨委屈的道:“前一秒还说要为我杀人，后一秒就开始对我发脾气，你别喜欢我了！！我不想让你追了！！”
    李霁抬起头，一脸疑惑:“你让我追你了？”
    “没有！”
    李霁咧嘴一笑，得意洋洋:“特殊权利一旦被赋予不许剥夺。”
    “反正我不许了。”
    “这是我的权利。”李霁微微站起身，弯着腰看着丁纨气呼呼的脸，忍不住亲了他一口:“小纨，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别亲我。”丁纨嫌弃的抹自己的脸，道:“话可以说。”
    “你任性的样子也好可爱。”
    李霁说:“我特别喜欢。”
    丁纨一拳砸在了他肚子上。

 第15章

    丁纨有点儿后悔打李霁这一拳。
    他怎么也没想到对方会躺在床上装疼不起来，刷了会儿微博后，丁纨放下了手机，问依旧不停揉自己肚子的李霁:“你还好吗？”
    “不太好。”
    “你打算疼到什么时候？”
    “至少也得到晚饭……不是，这哪儿是我说不疼就不疼的？怎么不问问你自己的拳头，伤我那么重。”
    “我的拳头说你现在就可以离开。”
    “它撒谎了！”
    丁纨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无赖样，翻了个白眼，有些无奈，他抓起拐杖撑起身，朝浴室走去。在医院一周他压根没洗过澡，早就受不了了。
    “那你躺着吧，我先洗个澡。”
    李霁愣了愣，一下子想坐起来，但是坐了一半儿又躺下去，问:“要我帮你吗？”
    “你不是肚子疼得起不来吗？”
    “如果你需要的话。”
    “谢谢。”
    李霁一下子跳起来扶住他，柔声道:“不用。”
    丁纨看了他一眼:李霁在笑，眼神激动。
    目光移到他扶着自己的手臂上，又看了他一眼:李霁还在笑，眼神期待。
    丁纨忍不住噗嗤一乐:“你这是想陪我洗澡呢，还是帮我洗澡呢？”
    李霁红了红脸，说:“帮，帮你吧……”
    “那我是不是又欠了你一个人情？”
    “这个人情是我送你的。”
    “……”
    丁纨眨眼，一时跟不上他的思维，李霁又给他电到，脸微微一红，说:“进去吧。”
    “那你能再送我个东西吗？”
    李霁嘴角一弯，搂着他的腰柔柔的问:“你想要什么？”
    “你能送我会儿清净吗？我挺需要的。”
    李霁默默看着丁纨笑着走进去，然后反手关上门，把他阻隔在浴室外面，心中一时五味陈杂。
    丁纨照着镜子才发现自己的嘴唇给啃肿了，他用手摸摸，觉得有些想笑。
    李霁谈过恋爱吗？接过吻吗？做过——爱吗？
    如果不是觉得李霁太过幼稚还不能对自己的人生负责任，丁纨还真挺想跟他试试的。
    丁纨出来的时候只穿了一个浴袍，估计怕碰到伤口，头发没洗，他这人细心，对照顾自己很在行，一条石膏腿丁点儿没碰到水。丁纨很高，两条腿又长又直，在石膏腿的对比下，那本就线条流畅的小腿就更加的引人遐想。
    他跳到丁纨身边把他扶坐下，眼睛在对方裸===露的锁骨和大长腿上来回徘徊，口干舌燥的问:“你那个……那个头，要不要我帮你洗？”
    丁纨看他一眼，说:“我伤口还不能碰水。”
    “我能……”
    “你看着很莽。”
    “……”李霁被嫌弃的猝不及防，有点儿心塞。
    丁纨还嫌不够，问他:“你还不回去吗？”
    李霁当然不回去，但是得找理由:“你一个人住这儿，不挺贵的吗？”
    “是挺贵的。”
    “我也住下，给你出一半儿房费。”
    “哦……”丁纨不是爱钻牛角尖的人，何况李霁这人挺好，又对他颇多照顾，要搁平时，丁纨一口就同意了，肯定记得他的人情。可现在李霁都跟他坦白对他的感情了，他要再这么随随便便暧昧不清的，会不会毁了这根正苗红的大好青年？
    丁纨虽然不是大善，却也并不作恶，当下就说:“不行。”
    李霁急了:“为啥不行啊？我都说我出钱了。”
    “你非住这儿干嘛呀？”丁纨拖着双腿上床，抬手打开了电视机，一点儿都不急李霁所急，慢吞吞的道:“我可是喜欢男人的，这就一个单人间，咱俩孤男寡男的，要是一不小心天雷勾地火……我倒是无所谓，可你要因为这事儿有了心理阴影，对女人没了兴趣可怎么办？”
    李霁觉得丁纨这简直操的就是没软用的心，他巴不得跟他天雷勾地火天昏地暗的干上七天七夜呢！！何况，他李霁自打青春期以来，压根就没想过自己还能对女人有兴趣，自己动手的时候都是对着丁纨的照片儿的。
    但这些他都不能说，毕竟正常人没几个高兴给人当意——淫对象。
    虽然丁纨操的心没啥用，但说到底出发点还是为他好，不管李霁领不领情，心里都还是受用的。他爬上床，跟着丁纨爬过去，结果一不小心就看到对方因为微微支起单腿挪动身子而撑开的浴袍底，那下头风光无限，一览无余。
    虽然只是一个瞬间，李霁脑子还是空白了，所有的鲜血直充脑门儿，他保持着爬着的动作一时没了动作，鼻血流下犹不自知，还特荤的问了句:“我能，钻进去看看吗？”
    丁纨反应了足足五秒才懂他的话，当时心里就是一个大大的操。李霁这流氓真他娘的不知道是真傻还是假傻，这事儿还要咨询当事人的意见？？？……不对，他当然要咨询自己的意见！！！……貌似也不对，他娘的，谁要回答他这种问题？！！！
    丁纨对着他的脸把他踢下了床。
    李霁扒着床边儿把下巴放在手背上，看到丁纨通红的脸时愣了愣，随即噗嗤笑了:“小纨，你好可爱啊。”
    丁纨臊的要命，听到他的话气的直翻白眼，“你不能把鼻血冲掉再笑？”
    “是不是我一进去你就要穿上内裤了？”
    “……”丁纨暴躁的吼:“滚蛋！！”
    李霁跑进浴室，又套出头:“小纨，我能在你这儿洗澡吗？”
    “爱洗不洗，闭上嘴！”
    “哦。”
    李霁默不作声的洗完了澡，又默不作声的擦干了身子，结果要出门的时候却突然害羞了。
    丁纨定的单人间，只有一件浴袍。
    这可如何是好。
    李霁在门后蹲了会儿，站起身对着镜子看看自己的身材，虽然他觉得自己已经很棒了，但是，谁知道丁纨会不会喜欢呢？
    丁纨从自己包里又翻出了一袋大白兔，因为知道是李霁放的，本来想直接丢掉，但是想了想，又挺舍不得，于是往嘴里塞了一颗。
    不久后，他就看到了李霁一丝=不=挂的出现在了他面前。
    “……”丁纨惊的糖差点就掉了，他忍了忍，问:“耍流氓？”
    李霁很伤心:“我没有。”
    “那就把衣服穿上。”
    “湿掉了。”
    “……”丁纨从自己包里翻出了毛衣裤子，丢给他:“借你的。”
    “少了一件……”
    丁纨笑了:“挂着吧。”
    李霁当然不同意，光=着身子爬上床，掀起被子像少女一样盖到胸前，看着丁纨的眼神羞涩的要命。
    丁纨嚼着奶糖看他一眼，又看他一眼，实在受不了他的眼神，又开始撵他:“你还不走？”
    “想吃糖。”
    丁纨无奈，递给他俩，李霁觉得心里甜甜的，于是又开始得寸进尺，“要你嘴里的。”
    “……”
    丁纨没理他，李霁估摸是今儿个尝到了死皮赖脸的甜头，躺下来搂住了他的腰，蹭了蹭，把头枕在了他的大腿上，没羞没臊的说：“小纨，你好香啊。”
    丁纨推了下他的头，李霁死搂着把埋进去，就差朝他双腿之间拱了，闷着声音嘿嘿笑着说：“好想吃掉你。”
    丁纨手一僵，又狠狠地推了下他的头。
    李霁心里美美的。
    把脸埋在人家腰间狠狠的吸了好几口气，吸得丁纨脸都红了，缩起腿用力推他，咬着嘴唇骂：“你变态啊？有毛病是吧？？”
    李霁按着他的腿道：“我就过过瘾，你别那么小气嘛。”
    “有完没完了你。”丁纨生气的说：“快放开我！”
    李霁下巴搁在他腿上，仰起头慢慢鼓起脸颊，很委屈的看着他，说：“小纨……”
    “我很认真的在跟你说话！”丁纨咬着牙：“马上松手！”
    李霁弱弱的放开了手，瞬间觉得怀里和心里都空落落的。
    丁纨红着脸拉过被子一脚盖在腰上，面无表情的盯着电影频道，眼睛睁的大大的，也不知道有没有看进去。
    李霁剥颗糖送到他嘴边儿，讨好的说：“给你吃，别生气了。”
    丁纨却暴躁的吼他：“滚蛋！离我远点儿！！”
    李霁吓的缩回手，忧伤的看了他一会儿，突然好像明白了什么，一瞬间表情又惊又呆的：“小纨，你刚刚，是不是有反应了呀？”
    “……”
    李霁眼睛慢慢亮起来，问：“是不是呀？小纨，你是不是害羞了？”
    “……”
    “好可爱啊，你脸越来越红了。”李霁兴奋的道：“小纨你好可爱！好想亲你！我能不能亲你啊？”
    “……”
    李霁摸了摸他攥起来的拳头，然后拿起来抱在怀里，说：“要不让我亲一下你的手也……”
    随着“砰”的一声闷响，那只被李霁抱在怀里的手狠狠的砸上了他的下巴，李霁清楚的听到了自己牙齿咬破嘴唇的咯吱声，他呜的一声，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
    丁纨阴森森的说：“亲的够爽吗？”
    李霁捂着嘴眼泪汪汪的看着丁纨青黑的脸，下意识摇了摇头，然后在丁纨冷哼的时候又点了点头。
    虽然他没想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挨这一拳。
    小丸子既然已经对他有了感觉，那不就是证明他其实也喜欢自己吗？那自己要亲他有什么不对？
    李霁觉得很难过。
    难过的要窒息了。
    “小纨，你好坏啊……”他失望的，口齿不清的说：“可我还是好想亲你。”

 第16章

    对于李霁，丁纨本来是抱着感激之情的，但他怎么都没想到的是，李霁对他却抱着搞基之念，而且看样子对这件事儿还挺执着。
    丁纨很头疼，他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李霁这种人。以往遇到的不是没有他这种死皮赖脸的人，可李霁的情况又稍微有些不同。
    第一，李霁帮过他，当得上救命恩人这个称号。
    第二，丁纨虽然嫌弃他，但是并不讨厌他。
    第三，他觉得李霁这孩子挺好（ke)玩(ai)的。
    所以等到李霁渐渐恢复元气又磨蹭上来跟他挤一块儿要摸他手的时候，丁纨有种自己生了个儿子或者养了条汪的微妙感觉。
    这种微妙感让他抬手摸了摸李霁的头。
    李霁一下子看向他，表情呆滞的想说什么的时候，却突然接到了叶虹的电话。对方着急的喊他：“李霁，李霁是你吗？”
    “是我。”李霁看了看完全可以听到他电话声的丁纨，有些后悔离他那么近，这好不容易才亲近了点儿，要是给误会了可咋办。
    一听到李霁的声音，叶虹一下子哭了出来，只是一声，就捂住了自己的嘴。李霁听的一愣，问：“你怎了？哭什么？”
    叶虹好半天才哽咽着说：“你能来电台接我吗？我现在想回家……”
    李霁说：“你不是本地人吗？想什么家啊？”
    把俩人对话听的很清楚的丁纨:“……”
    亏他有一瞬间竟然还觉得李霁情商很高。
    果然……
    叶虹本来很小声在哭，一听这话顿时就大哭起来：“我不管！我现在就要回家！我就要你来接我！！”
    李霁皱眉，很奇怪：“你撒泼啊？”
    “……”叶虹眼泪啪嗒直掉，半天才吼道：“李霁你有没有良心了？！你忘了这么多年是谁拼着不睡觉跟你聊天儿的了？我脸都给你熬皱巴了！”
    李霁很冤枉，离丁纨远了点儿，说:“我不还给你买好几套护肤品呢吗？”
    “女人的青春是护肤品补的回来的吗？？”叶虹气的声儿都变了：“你丫的到底来不来接我？！！”
    李霁看了看身边的心上人，又往旁边儿挪了挪，压低声音不太情愿的道：“我在他这儿呢……”
    “她？！”叶虹反应了一下，怒火中烧：“我跟你说李霁你还是放弃吧！八年了人家连你是谁都不知道！有句话我一直都没跟你说，就是怕打击到你，其实你这种人就注定孤独一辈子！！趁早狗带吧你！傻逼！！”
    李霁看着挂掉的电话，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叶虹这真是戳中他的软肋了，刺的他心里一哆嗦，难受的要命。
    “你朋友？”
    “不是女朋友！！”
    “谁说是你女朋友了……”丁纨无奈的看着他，道：“听上去对方好像让你去接她，你不去吗？”
    “她这会儿在上班儿呢。”
    “就是因为这样才反常不是吗？”丁纨道：“你想啊，她好好的为什么突然想让你去接她呢？”
    李霁看着他和善的脸，心里又吃了一顿荤，问：“为什么啊？”
    “必定是有事儿啊。”丁纨恨铁不成钢的道：“你怎么不开窍呢？人家肯定是因为需要你才会给你打电话的，听电话里她还哭了，不定是遇到了什么严重的事儿呢……”
    李霁想到叶虹的平日强势的性格，再对比刚刚的脆弱样，心里有点儿没谱，问：“那咋办？”
    “咋办……”丁纨翻着白眼耐心的讲：“你去看看怎么回事儿，能帮忙就帮帮。”
    李霁摸了摸自己被砸的下巴，又嘶了一声，说：“可我没衣裳穿了。”
    “不给你找出来了吗？”
    “你那么瘦，我能穿嘛……”
    “这件比较休闲，有弹性的。”丁纨看了看他宽厚的肩膀跟鼓囊囊的胸肌，道：“其实你也不胖。”
    “我比你高。”
    “几厘米而已。”丁纨一点儿都不在乎。
    李霁听话的套上了毛衣，准备穿裤子的时候停了一下，然后对丁纨挺了挺腰，红着脸瓮声瓮气的说：“也得要你的。”
    丁纨被他那张傻脸搞得没了脾气，又觉得要是李霁跟女孩儿去开房啥的挂着裆也挺丢人的，只好体贴一回给他翻了翻，李霁伸着头，恨不得跟着他的手一块儿钻进旅行包里头一样，丁纨动作顿了顿，听他嘿嘿的笑：“你都喜欢穿三角的啊？小纨，你很风骚嘛……”
    丁纨甩手打在他脸上，听他哎哟一声捂住眼睛，慢慢翘起了嘴角，道：“你可以选择不穿，我并不想借你。”
    “你是说我穿了以后你还会再穿吗？”
    丁纨先是咬着嘴唇，浅浅一笑。酒窝的天真和眼角的妩媚瞬间呈现出一种重叠的难分雌雄的美感，妖孽的让人兽性大发。但只一瞬间，他就收起了笑容，冷冷的道：“不穿就赶紧滚。”
    李霁给他弄的正心神荡漾冷不丁又给冻的一哆嗦。动作迅速的把被他评价风骚的三角套上去，套上去……然后一脸委屈的抬起头：“你好小……”
    “……”丁纨鼻子一歪，怒道：“滚蛋！！！”
    李霁套上了裤子，发现自己完全习惯不了这种紧身裤，真搞不明白丁纨怎么那么喜欢……不过，他穿的时候还真不是一般的好看，腰是腰腿是腿的，性感娇媚的不似凡人。
    李霁穿上了丁纨的衣服之后，只觉得浑身都热的不行，于是爬上床又抱了丁纨一下，给对方又踢了一脚之后才乖乖放开手。
    总归是把李霁送走了。
    丁纨躺在大床上，望着房顶发了会儿呆，拿过手机拨通了安明的电话。
    安明现在正在浙江工作，在广场里头做楼管，说轻松不轻松，说累不也累。工资不高不低，但是因为是著名企业，所以待遇很好。
    丁纨准备去投奔他。
    他已经想了好几天了。
    这个城市他不想再待下去，他想换个环境开始新的生活。
    电话很快被接通。俩人关系很铁，也不客套，安明直接就问：“啥时候过来？”
    “明早的车。”丁纨没有跟他说自己骨折的事儿：“你到时候来车站接我。”
    “坐那么久的车，你一人行吗？要不然坐飞机吧，也没几个钱。”
    “我还坐火箭呢。”丁纨撇嘴道：“你给我买票啊？”
    “这可不行，我要攒钱给我女朋友买包呢。”安明说：“柳柳难得跟我要生日礼物，我得在她生日之前把钱攒出来才行。”
    丁纨叹了口气：“好男人啊……你怎么没爱上我呢？”
    安明一下子笑了出来：“我就算真喜欢男的也不敢喜欢你呀，脾气那么差，真不敢想象梁俊能忍你那么久！”
    “你又往我伤口撒盐呢……”丁纨说：“提他做什么。”
    安明沉默了一下，安慰道：“你要是想哭，过来哥们儿抱着你。”
    丁纨说：“给你女朋友看到误会了可怎么办？”
    “我都跟她说了，她还挺想见你的。”
    “啊？”丁纨道：“你是不是跟她说我被人抛弃了啊？安明，我说你这人怎么那么不厚道呢！你小子什么事儿都跟你女朋友说啊？”
    “我没……”安明着急的解释，丁纨听着他急忙的否认，心情好了许多，躺在床上跟对方说着话，一不小心就睡过去了，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电话还在通话中。
    三小时零五分。
    丁纨迷迷糊糊的看了看，心里猛地一揪，一下子就醒了。抓起电话骂了一句：“安明你大爷的，你居然不挂我电话！！！”
    安明那边儿很快出声了：“你小子够能耐啊，弧我弧习惯了是吧？你说你跟我打电话都睡着几回了？你猪啊那么能睡。”
    丁纨气的直喘气儿，手指都在发抖，可惜安明看不到，所以他还在说：“我早就想治你了，不过以前都是梁俊帮你挂电话，这次我就故意的，你不是穷吗？就让你穷！”
    丁纨涨红着脸用力挂断电话，看到联通公司发来的短信，心里直滴血，狠狠问候了安明他祖宗十八代一遍。
    完了交上了话费，看着从卡里划出去的一笔钱，心里又是一痛。
    他抱着手机闷闷不乐的窝在床上，想着自己浓雾般的未来，苦恼的皱起了眉。
    李霁就在这时打来了电话，语气很冲的问他：“你刚刚在跟谁通电话呢？我这儿都打不进去！”
    丁纨烦的不行，道：“跟我朋友。”
    “怎么会说那么久？”
    “跟你有关系吗？”
    “我打不进去电话，就会担心你，担心你，就会坐立不安，坐立不安，就不能好好吃饭……你说跟我有关系吗？”
    “……”丁纨心情莫名好了很多，忍不住笑起来：“你在做什么？”
    “陪朋友吃饭……”李霁话音一转，问他：“你吃了没？”
    “吃了。”丁纨撒谎，转而问道：“是那个女孩吗？她没事吧？”
    “也没什么事儿，就是她上司的老婆以为她跟自己的老公有一腿，闹到电台来了。”李霁满不在乎的说完，又继续道：“不过我一去，她就不敢说什么啦……你知道为什么吗？”
    话尾的得意简直盖都盖不住。
    丁纨当然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但他就是不说，并且故意道：“我不想知道。”
    李霁果然不卖关子了，忙道：“因为我一出现，他们都觉得我是她男朋友啊，你想啊，她有我这么一个高富帅的男朋友，怎么可能去做一个秃老头的小三呢？所以谣言就不攻自破了！”
    “哦。”丁纨忍俊不禁，又问道：“那你有没有好好哄哄你女朋友呢？她今天一定吓坏了。”
    “哄什么？”李霁看着对面笑颜如花的叶虹，语气诡异的道：“她可是钢筋水泥混合体，怎么会被这种场面吓坏？”
    叶虹的脸色僵了僵，李霁毫无察觉的道：“我待会儿就去找你，晚饭我们一起吃吧。”
    “不用了。”丁纨揉了揉胃，有点儿饿了，于是道：“我挂了，你先吃饭吧。”
    “等……”听着手机里传来的盲音，李霁有些怅然若失。
    叶虹吃了口菜，道：“看到没，人家一点儿都不在乎你，亏你还死乞白赖的缠着。”
    “跟你有关系吗？”
    “没啥关系，就是觉得你挺不值得……”
    “我本来就不直。”
    “……啥？”叶虹没听出来。
    李霁放下了筷子：“好了好了，赶快吃，我送你回家。”
    叶虹很失望，意兴阑珊的吃了两口就跟着放下了筷子。李霁问：“走吗？”
    “李霁，你能跟姐姐说句实话吗？你打算什么时候放弃她？一个不喜欢你不记得你甚至不把你当回事儿的人？”
    李霁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叶虹：“在他单身的时候放弃？你白痴还是我白痴啊？”
    “……”叶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半天才道：“那你觉得自己有把握吗？”
    “有。”李霁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趴在桌上笑着道：“我还没跟你说吧，我今天亲他了。”
    “……！”
    “我待会儿晚上去找他，保不准就能生米煮成熟饭了。”
    “……”
    李霁托着下巴，越想越美，跳起来道：“得了，待会儿你自己回家吧，我现在就去找他了。”
    “……”
    他丢下叶虹跑出去，驱车直奔酒店而去，结果刚刚到酒店门口就接到他妈的电话：“听说你那朋友出院了，今儿个总能回家来住了吧？”
    “哎，我待会儿就……”
    “别待会儿了，直接回来吧，做你饭了。”
    “我吃过了，稍后……”
    你二叔来了。”
    “……哦。”
    挂断了电话，李霁呆坐了会儿，慢慢又打了丁纨的电话。
    丁纨正在吃泡面，一看来显就有些抽搐，用手指尖滑动接听，他开了免提，问：“咋了？”
    “小纨，咱俩私奔吧。”
    丁纨一口香辣牛肉面卡在了喉咙里，呛得眼泪汪汪，拼命咳嗽，差点儿没给背过气儿去。
    一瞬间只剩一个念头：李霁脑子给狗啃了吧？

 第17章

    哄着李霁挂断了电话，丁纨抚着自己的喉咙喝了好多水才缓和了些。
    这间酒店的配置不错，电视电脑一体机也很方便，丁纨拉着凳子到了一体机前，摇了摇鼠标，很灵活，于是打开网页上了招聘网站。
    花了两个小时把准备去的城市的招聘信息看了一遍，丁纨再一次意识到以自己的情况似乎真的只适合家里蹲。
    可是他现在无家可蹲。
    揉揉眼睛，丁纨靠在椅背上又发了会儿呆，然后坐起身开始在网上搜索：适合在家里做的工作。
    一瞬间跳出来的信息琳琅满目，网店代理招人淘宝客服淘宝刷单足不出户月入百万……丁纨无奈的滑动滚轮，有些网站吹得也真够大的。
    有些失望的关掉网页，因为无事可做，他又登上了微博。丁纨的微博很干净，注册之后几乎没有用过，转发也很少，但是他没事儿的时候总是会上去刷刷头条，在热门凑凑热闹。
    他在微博还有一个挺喜欢的漫画家，对方跟他一样是个同，但却比他幸福很多，这一点，从他每天更新的条漫就可以看出来。
    丁纨追了最新一期的条漫，心眼里甜的发疼，想到自己刚刚逝去的爱情，忍不住留下了一条评论：失恋中，感觉博主真是幸福的让人嫉妒。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所有评论的人都在喊他大大而丁纨却喊他博主的缘故，对方竟然留意到了丁纨的留言，并且做了回复：所有的不开心都会过去，所有不好的都会被取缔。你也会幸福，所有人都会幸福的。
    这句话让丁纨愣了一会儿，随即突然失笑出声。
    虽然他觉得对方很傻很天真，但还是礼貌的表达了自己的谢意，并回复:承你吉言。
    关掉了页面之后，发现自己的新消息还在不停的上涨，点进去一看，这才发现自己被大大临幸已经引起了一干粉丝的不满。
    他没有理会，直接关掉了网页，轻轻的把自己丢在了床上。
    晚上时候李霁打来电话跟他说晚安，丁纨嗯一声，说:“晚安。”
    以为满足了对方就会去睡觉，结果对方却接着问他:“知道晚安的意思吗？”然后借着这个话题又跟他唠了半小时，丁纨打电话到最后胳膊都是酸的。
    因为知道自己腿脚不便，丁纨第二天提前两个小时就到了火车站，取了票后坐在候车室，他才有种踏实的感觉。
    但这种感觉却在火车到来的时候消失殆尽。他背着旅行包，在拥挤的人群中瞩目的拄着双拐，头上戴着英文字母的鸭舌帽，心头涌起了一股酸楚。
    他家里五口人，两个姐姐是双胞胎，因为早早成家的缘故，几乎是把他当儿子看。他同时又是父母的心头宝，即使大学都是在本市上的，从小到大，从未离开过父母。
    丁纨有幻想过很多次出柜的画面，他经常想自己就算被赶出来也要走的很潇洒，挥挥衣袖不留下一片纸条的那种。但当他真实的准备实践的时候，却发现自己远没有想象中那么豁达。
    拖着石膏腿上了火车，丁纨停下来，这才发现自己竟然是在上铺，下面的是个中年男人，胡子拉碴的，丁纨开始以为他会很暴躁，犹豫很久才开口请求换位子。哪知对方竟然是个很爽朗的人，听罢当即就爬了上去。
    丁纨千恩万谢的坐上去，对方却突然从上边儿探出头，嘿嘿一笑，说:“甭客气。”
    丁纨浅笑，对方又道:“看你年龄不大，刚毕业吧？”
    丁纨摇摇头，“都毕业一年了。”
    “你这是去哪儿？”
    “浙江。”
    “浙江哪儿？”
    丁纨想到他爸说的在外头少泄露自己个人信息的话，于是笑道:“怎么？查户口啊？”
    “你小子……”胡子男看出了他的警惕，哈哈直笑:“我叫徐枭，双人徐，枭雄的枭，你呢？”
    “丁纨，尼古--丁，纨绔的纨。”
    “名儿不错。”
    “你也是。”
    “你是北京人？”
    “我祖籍安徽，在北京长大。”
    “第一次自己出远门儿？”
    “算是吧。”
    “离家出走？”
    “……”丁纨看了他一眼，说：“不是。”
    徐枭又笑了：“没有哪对父母会让自己独子带着一条伤腿到处跑。”
    丁纨顿住，盯着他。徐枭掏出了一根烟，递给他，问：“试试？”
    “你怎么会知道我是家里独子？”
    “猜的。”见他不收，徐枭把烟塞回去，自己点了一支，道：“你们这些年轻人就是日子过得太舒坦了，自己给自己找事儿。”
    丁纨皱眉，徐枭却已经缩回了头，在上头动了动，舒服的呼出一口气，说了句“睡觉了睡觉了”就很快的打起鼾来。
    “……”丁纨瞪了上铺一会儿，慢慢躺下去，对于别人轻易看出自己的家庭情况很是反感。前进的火车很容易让人昏昏欲睡，没多久，丁纨也迷糊了过去，但不久就被李霁的电话给吵醒了。
    他捂着眼睛，把手机放在耳边，声音沙哑的问:“怎么了？”
    “你在哪？”
    “火车上。”丁纨揉着眼睛说，一个哈欠没打完，突然发现李霁声音有些变了:“你去哪？”
    “去找我朋友。”丁纨奇怪的问:“怎么了？”
    李霁站在丁纨退掉的房间里，手指滑过整洁的床单，慢慢的说:“没什么。”
    “哦。”
    “你的伤坐火车方便吗？”
    “还好，不会太麻烦。”
    “嗯。”李霁说:“你自己小心点儿，我挂了。”
    “好，谢谢。”
    丁纨挂掉电话，打了个哈欠，轻轻翻了个身，再次沉沉的睡去。
    李霁却坐在酒店的床上沉默了很久很久。
    他很生气，很愤怒，同时也很难过，很受伤。
    他以为丁纨至少已经把他当朋友了，但却没想到，对方依然不把他当回事儿。
    这种极度憋闷的感觉让他恶念陡升，一瞬间他想把丁纨抓过来关在小黑屋里让他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最终他却只是环顾了这间房一圈，然后带上门走了出去。
    丁纨到站下车的时候徐枭还在上面。
    这一路上他俩聊了很久，不过大多都是徐枭问丁纨答，问到了丁纨不高兴的问题他就闭嘴不说话，徐枭对此竟然也不在意，还连连说丁纨气质好。
    丁纨给他夸的自己都有点儿看不过去。
    临下车之前，徐枭问了他一句:“玩微博吗？”
    “有号。”
    “叫什么？”
    丁纨想着这也不是什么*，就道:“瘦肉丸子。”
    徐枭又笑的莫名其妙，对丁纨挥挥手:“自己小心点儿，咱们会再见的。”
    丁纨挑眉，不置可否。
    提着旅行包下了车，走出站就碰到了安明，对方看到他本是一喜，完了盯上他的腿，脸一下子就变了，大步走过来扶着他，急道:“你腿怎么了？”
    “不小心摔得。”
    “啥时候摔得？”
    丁纨眨眼，“一星期前。”
    安明果然蹦了起来:“你都骨折了你来我这儿干嘛？！你能找工作吗？？不好好待在家里在这儿谁养你啊？”
    丁纨撇嘴:“我不是说了吗，我跟我爸闹别扭了，他不让我回去。”
    “那你这腿……”安明惊恐的道:“你爸打的？！”
    丁纨认真的点了点头。
    安明一脸心疼，说:“真是苦了你了，叔叔也真是的，怎么舍得对你下那么狠的手……好了好了，哥们儿养你，保证把你养的白白胖胖。”
    “嗯。”丁纨忍着笑说:“我这腿还得复诊。”
    “不担心，这点儿钱我还是有的。”
    “我什么都不能干。”
    “知道了。”安明叹着气:“我不给我女朋友买包了，跟她说说情况，她一定能理解的。”
    安明住的房子是二室一厅，是跟人合租的，不过后来那人跳楼自杀了，安明就一直一个人住在这儿，一直没挪过，他女朋友每次来都说他这儿特别恐怖。
    丁纨咬着安明切好的橙子问:“他为啥自杀？”
    “他跟你一样。”
    丁纨啧了一声:“可惜了，要是坚强点儿保不准还能跟我凑合凑合。”
    “……”
    丁纨噗嗤笑了。
    安明一脸懵逼，问:“你怎么知道我骗你的？”
    “咱俩一块儿那么久，你拍拍翅膀我就知道你往哪儿飞。”丁纨丢掉橙子皮，拿纸巾擦了擦嘴，道:“你可别忘了，以前打架都是我帮你，就你这胆子，要说真有这事儿，你肯定早就退房了，而且这种大事儿，你肯定会打电话跟我唠叨的。”
    “还真是什么都瞒不住你……”
    丁纨点头，一脸自豪。
    安明又说:“就咱俩这青梅竹马的默契，你要是女的我肯定就追你了。”
    “我是女的还不一定看得上你呢。”
    “……”
    “行了，我去我未来的房间看看。”
    “你还真不客气……”安明嘀咕着，刚准备跟过去，突然发现丁纨手机亮了，拿过来一看，上头是一条短信。
    李霁:小纨，我要去找你。
    安明盯着李霁俩字看了半天，问丁纨:“李霁是你新春？”
    丁纨说:“是我恩人。”
    “恩人？”安明眉头一跳，说:“我怎么觉着这人名儿有点儿耳熟呢？”

 第18章

    虽然丁纨嘴上说看不上安明，但是还是不得不承认他是个居家好男人。节俭，勤快，居室打理的井井有条。
    丁纨躺在新换的床单上，摊开手脚，满足的叹了口气。阳光从窗口投射进来，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抬眼看着一脸纠结的安明，他问：“怎么？你见过他？”
    “就是觉得耳熟……等等，他爸是不是那个……李英明？！”见丁纨点头，安明猛地一拍大腿：“卧槽，我说怎么耳熟呢，这小子以前跟咱们一个学校的，仗着家里有钱有势没少欺负人……你那是什么表情？真忘了不成？你还打过他呢，一棍子把人敲晕了，那小子怀恨在心，后来不是总找你麻烦吗？”
    丁纨默默看着他。
    安明开始帮他回忆：“就是那会儿他们总拦着我要打我，后来你给知道了，说要帮我报仇？”
    丁纨懒洋洋的看着天花板，悠悠的道：“我小时候帮你打的架多了去了，被报复的也多了，怎么能个个都记住？”
    “可是，你不是特别恨他吗？还把他推下楼梯了，差点儿闹出人命。”安明皱眉看着丁纨无辜的脸：“你是在装吧？”
    “我装什么呀我。”丁纨坐起来为自己申辩：“我什么时候把人推下楼梯过？要真干过这事儿，还不早就进少管所了？”
    “你自己说的啊。”
    “那估计是我跟你吹呢。”丁纨说：“反正我没干过。”
    “……”安明沉默了一下，又说：“后来咱们高中的时候，他还总跟着你，偷偷摸摸的，我跟你说过好几次，有印象吗？”
    “……好像，有点儿。等等，你说一直跟着我的都是同一个人？”
    “哪有那么多傻逼那么无聊整天跟着你啊？你又不是什么富二代。”
    “哦。”丁纨说：“他衣裳挺多的。”
    “……敢情人家换身衣裳你不就认识了啊。”
    “他总跟着我干嘛呀？”丁纨想了想，突然眨了眨眼：“你说，他不会那会儿就暗恋我了吧？”
    “少自恋了你。”
    丁纨摸摸鼻子，道：“我说真的，他好像追我呢。”
    “……”安明又低头看了看丁纨的手机短信，信息上滑，发现似乎还真是，顿时严肃了起来，“你是觉得被甩一回还不够吧？李霁他那种人像是会真喜欢人的吗？估计是想玩你呢。”
    丁纨笑了笑，道：“我又不会喜欢他，有什么好怕的。”
    “那你就跟他说开，别让他来。”安明说：“我可不想看到他。”
    “哦。”
    丁纨的手机突然响了一下，是微博新消息的提示音。
    安明一边低头去看，一边提醒他：“改明儿我给你介绍个好男人，柳柳他表哥，比你大点儿，做律师的，人挺……咦？徐枭？他关注你？”
    丁纨探头去看，一边问：“很奇怪吗？我们是在火车上认识的，他是个很邋遢的大……”
    “你不知道他是谁吗？”安明瞪着他，抽着嘴角说：“你小子这莫非是要转运的节奏……”
    丁纨看着他古怪的眼神，心情有些诡异，又要再问，门铃突然响了。
    “柳柳来了。”安明把手机丢给他，自己前去开门。丁纨撑着身体坐起来，他对安明女朋友的印象仅限于照片，不由的就有些好奇真人是什么样。
    刘柳柳长得很清秀，身高一米五的样子，丁纨觉得她跟安明这个傻大个站在一起挺不登对的，但是估计安明不这么认为，因为他曾经跟丁纨说过，他就喜欢那种娇小可爱轻轻一搂就能抱个满怀的女孩儿。
    刘柳柳把包丢给了安明，直接就冲着丁纨跑了过来，然后眼睛噌的一亮，用那种甜的不行的声音对安明说：“你朋友比照片还帅啊！！”
    本来觉得她真人不如照片好看的丁纨突然觉得她很耐看，于是笑道：“你比照片还要可爱。”
    刘柳柳挤过来坐在他身边，问：“你现在单身吗？我把我哥介绍给你吧，我哥很帅的，跟安明差不多高，我给你看他照片儿。”
    刘柳柳开始翻手机，安明在她旁边坐下来，一脸无奈跟宠溺：“你能不能先去把鞋子换掉？这么穿着不累啊？”
    “知道了。”刘柳柳摆摆手让他别说话，找到了他哥的照片激动的给丁纨看：“看，挺不错的吧，他比你大点儿，不过人特别好，本职是律师，月入……多少我是不知道啦，但是他有车有全款房，而且我姑姑跟姑父都是很开明的父母，对于我哥出柜也没有过激反应，现在就是想让他赶快找个人安定下来。我说了这么多，就是想跟你说，我哥看了你照片挺喜欢你的，想……安明，你眼睛抽筋呀？”
    眼睛抽筋的安明：“……”
    丁纨自始至终嘴角含笑，耐心的听着刘柳柳喋喋不休，到最后才顺着人姑娘的眼神看向安明。
    安明摇摇头，说道：“是柳柳从你空间偷得。”
    刘柳柳瞪他，凶的要命：“分明是你给我说要给你发小找个好男人的！”
    安明认命的低下头，“对，都怪我。”
    丁纨笑了一声：“得了吧你。”
    刘柳柳扑哧一笑，女孩儿的笑声清脆的像铃铛，好听的丁纨微微侧目，安明更是一脸痴汉相。
    刘柳柳是个很开朗的女孩儿，虽然是第一次见丁纨，但一点儿都不怯生，三个人说笑了一阵，丁纨的微博又传来了提示声，安明小两口一人一边儿把脑袋挤了上来。
    丁纨点开消息，发现是徐枭发来的一个表情。
    安明还没说话，这边儿刘柳柳就叫了起来：“徐枭？！！！真人吗？！！”
    丁纨用手指捣住自己的耳朵，看着尖叫起来一点儿都不可爱的丫头，道：“注意下形象啊刘柳柳。”
    刘柳柳捂着嘴有点儿不好意思，但是很快就盯住了丁纨：“你这真是走了狗屎运了丸子。”
    利用搜索引擎输入徐枭二字，丁纨才知道对方是个什么人。他曾经是知名影星，红极一时，但是衰落的也特别快。没有人知道他究竟是惹到了什么人，只知道在他眼看着就要红出亚洲走向世界的时候，却几乎一下子消失了。
    徐枭再次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时候，是伴随着一个非常大的影视ip，但他本人却未曾参演里面的任何角色，而是在幕后做起了导演。后来随着连续几部大ip的影视制作，徐枭开始广为人知。
    但他之所以这么受关注却并不是单纯的因为他的作品，而是他本人挑演员的习惯。徐枭不愿意从任何戏剧学校挑演员，而是喜欢像星探一样探访各地寻找最适合的人。短短几年内，就有三个人因为他的青睐而由普通市民一跃成为众人相继追捧的天之骄子。
    而就在最近，他也泄露出消息，称自己正在寻找新电影主演的合适人选，为了这件事，他正在中国各地探访。而这也让很多关注他的人产生了抽奖一般的激动，因为徐枭明确的说过：也许你，就是下一个主角。
    丁纨在刘柳柳激动的催促下看完了徐枭的百度百科，然后发现自己竟然还真有一点点的心动。但是做人总是要矜持一些才行，丁纨很淡定的放下了手机，对着眼巴巴看着自己的小两口说：
    “我饿了。”
    “……”诡异的沉默后，刘柳柳踢了安明一下，“去做饭！！”
    因为徐枭的缘故，丁纨连续过了好几天舒坦日子，刘柳柳看他的眼神活像是他已经是板上钉钉的大明星，惹得丁纨自己都有点儿心虚。
    丁纨认真的算了算自己卡上的余额，发现只剩下不到四位数了。如果不是安明肯收留他，他现在根本连房子都租不起，估摸再过上十来天，他就得去讨饭吃。
    他再次的意识到了安明的好，连带的最刘柳柳这个渐渐本性毕露的臭丫头态度都真挚了许多。
    这几天里，丁纨当然也没有闲着，从网上接了个翻译的工作，他做的倒是得心应手，但是这种工作却并不固定，无法维持生计。看着自己的伤腿，丁纨只好另求他法。偶然一个情况下，他看到了一个收冲量的广告，仔仔细细的把内容看了一遍之后，丁纨加了对方的企鹅号。
    那是一个工作室，稿费千字十元，先交万字大纲，审核之后才可以正式开始写。
    这个工作室点燃了丁纨的作家梦。连续花了三天的时间，他整理出来了一个大纲，然后按照对方的要求投递过去，等待审核的时候，他听从安明的意见睡了一觉，但是因为第一次让人过稿的缘故，他的精神其实处于一种很亢奋的状态。
    保持这种状态没多久，丁纨就耐不住生理的疲惫睡了过去，醒来的时候就听到外面有人在吵吵。
    拉高被子盖住了头，丁纨翻了个身又迷糊了过去，结果没过多久就听到了警笛的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直到外面传来陌生男人的声音：“你们这儿谁报的警？怎么回事儿？”
    然后就是安明的声音：“他！私闯民宅！还动手打人！！”
    “谁让你不让我见我媳妇的！”这是李霁的声音，带着一股子愤愤：“没直接把你丢下楼还是看在你是他发小的份儿上！！”
    警察同志说：“这……人家小两口想见面儿而已，你怎么能棒打鸳鸯呢？快快，把他媳妇拉出来给他看看，再让他走就是了。”
    “……”安明还没来得及答应，李霁就不高兴了：“什么叫看看就走啊？我就是来找人的，我走也得带他一块儿走才行！”
    丁纨一下子甩开了被子，瞪着天花板两秒钟，然后下了床慢慢的走了出去。
    拉开门，他没骨头似的朝门边儿上一倚，问：
    “那个谁，请问你找的是哪个媳妇啊？……嗯？”

 第19章

    看到丁纨的那一刻，李霁觉得浑身顿时涌起了一股子劲儿，他丢下行李箱，在丁纨惊讶的目光里挺直了腰杆，大步跨了过去，直接把那个故意拿尾音撩人的家伙抱了个满怀。
    柔柔的说：“就你一个，还有哪个？”
    “……”丁纨看着警察同志万花筒似的脸，莫名觉得爽快。
    这种感觉前所未有。
    丁纨一直没觉得自己喜欢男人有什么错，只是这种事如果要面对世人却终究是难以启齿的。但当李霁冲过来抱住他的那一刻，他却突然有种解脱的轻松感。
    原来出柜的感觉其实没有那么糟糕。
    当你坦然面对的时候，其实外人的反应都无关紧要。
    丁纨突然觉得李霁可真是个小可爱，他看着李霁埋在他肩膀上的脑袋，单手托起了他的下巴，脸颊的酒窝浅浅的：“真的只有我一个吗？”
    李霁给他摸得心跳加速，点了点头，下巴忍不住蹭他的掌心，表情特别认真：“嗯！”
    丁纨很开心，对着安明道：“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我俩好好的你找警察来掺和什么呢？”
    “……”
    “麻烦你们白跑一趟真是不好意思。”对着警察丁纨特礼貌：“这就是个误会，我发小没见过我这个男朋友。”
    两个警察瞪着眼看丁纨，一句话没说就转头走了，丁纨招呼让他们留下喝茶都没理会。
    安明左脸红肿，瞪着丁纨，骂道：“你他妈的脑子给狗吃了吧！！？”
    “我这两天就见过你跟刘柳柳，没见过狗啊。”
    “……”
    丁纨拍了拍额头，推推李霁，说道：“我还要再睡会儿，你陪安明说会儿话……”
    安明吼：“我跟他没话说！！”
    完了扭头摔上门进房间去了。
    丁纨歪歪头，看了看李霁，发现李霁也在看他，忍不住一笑，问：“我好看吗？”
    李霁冷着脸硬邦邦的说:“好看。”
    丁纨注意到了他不对劲，想了想，他又是一笑，推开李霁自己走到床边，坐下之后发现他还杵在那。
    丁纨本想直接睡觉，但是李霁的脸色实在太臭了，熏得他根本无法安心入眠。
    “你在生什么气？”
    李霁用那种吓人的眼神阴沉沉的看了他一会儿，才道:“你有几个男朋友？”
    “一个。”丁纨仿佛预料到他会这么问一样，很自然的说:“如果你愿意跟我交往的话。”
    李霁脸上阴云渐渐散开，他掩上了门，走来坐在丁纨身边:“你认真的吗？”
    “我……”丁纨看着他期待的眼神，特不厚道的说:“开玩笑的。”
    李霁的心给刺了一刀，他瞪着丁纨含笑的脸，想着他的不告而别，心里顿时涌起了一簇火苗。他绷着脸，缓缓的说：“我当真了。”
    丁纨打了个哈欠，膝盖支起，把下巴放上去跟李霁对视了片刻，问：“你为什么要来找我？”
    “想见你。”
    “你爸妈知道吗？”
    “知道。”
    “你准备在……”丁纨猛然盯住他：“知道？知道什么？”
    “什么都知道了。”李霁拿手拨弄他床头的兔子闹钟，表情冷淡的说：“知道我喜欢你，知道我要追你，还知道我要跟你在一起。”
    难得看到丁纨震惊的表情，李霁忍不住拿手戳了戳，继续道：“知道你的姓名性别包括你的家庭成员和住址。”
    “……”
    丁纨好半天才消化了这个消息，又问道：“你爸妈就让你来了？”
    “没有。”李霁说：“我爸把我关进房间了，不过我卸了窗户自己跑了。”
    “……”丁纨呆呆看着他，又是良久的沉默。
    李霁仰起头看着丁纨住的这间房：墙壁是雪白的，上面有些胶带粘过的痕迹；左侧有一个壁柜，蓝色的推拉门上面印着白百合的图案；右边靠窗是一个浅胡桃色的写字台，上面放着一个老式的笔记本电脑，正在连着交电源充电器，线一直延伸到离桌子半米的墙壁插座上，
    除此之外，丁纨睡的床很大，床单印着几何图案，被子却是黄底小鸭子的，虽然只有一个被子，但是看着挺厚。
    环顾一圈，李霁放心了许多，视线重新看向丁纨，继续刺激他：“我还被我爸打了，身上现在还在疼。”
    丁纨又是一愣，还是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李霁脱掉了外套和毛衣，凑到丁纨面前给他看：“用皮带抽的，你看。”
    “……”
    他宽厚的背部残留着道道被抽打的痕迹，有些地方泛着青紫，那伤看上去着实是实打实的疼。
    丁纨心潮翻涌，许久才道：“你……干嘛跟我说这些。疼的又不是我……”
    李霁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渐渐浮上水雾的眼睛，心里突然软成一团。
    “我只是想告诉你，为了跟你在一起，我能做很多梁俊不敢做的事。”李霁用自己平生最温柔的声音道：“小纨，我对你是认真的。如果你对我还没有感觉的话，我可以等，多久都没关系。”
    李霁期待的望着丁纨，他觉得这会儿的气氛很适合亲个小嘴摸个小手或者抱一抱什么的，而他也准备好了迎接丁纨感动的热泪了。
    刘柳柳在这个时候突然闯了进来，特兴奋的对着丁纨叫：“丸子！我跟我表哥说好啦，今天晚上来你们这儿吃饭！”
    丁纨从感动中回神，李霁憋了一肚子火。
    刘柳柳后知后觉的看到了李霁，蓦然捂住眼睛大叫了一声，转身要跑出去，却又突然想到了什么，转头回来瞪着李霁：“你谁呀？丸子可是名花……草有主的！”
    李霁斜着眼睛把刘柳柳打量了一遍，道：“他的主不就是我吗？”
    “啊……？”刘柳柳愣了愣，突然恍然大悟：“你就是梁俊？！”
    不等李霁开口，她就睁大眼睛不可思议的骂了起来：“你要不要脸啦！都结婚了还来纠缠丸子！我跟你说，他已经不喜欢你了！现在，不，就在前两天，他就已经跟我表哥在一块儿了，所以他现在已经跟你没关系了！我们这里不欢迎你！赶快滚滚滚！！！”
    李霁又是一阵肝疼。
    他用那种难过的仿佛天塌下来一样的眼神看着丁纨：“我们相处了那么久，你都无动于衷，现在刚来这里几天，竟然就跟别人勾搭上了……”
    刘柳柳在一旁不满的道：“什么叫勾搭啊？人家是两情相悦好不好！”
    “你闭嘴！”李霁凶恶的表情吓到了刘柳柳，小丫头呆了呆，一下子怂了。
    丁纨道：“柳柳，要不你先去找安明吧，他估计在房间玩游戏呢。”
    刘柳柳又看了一眼一身青紫神情可怖的李霁，缩起脖子跑了出去。
    房门被关上，李霁冷冰冰的侧脸对着丁纨，身上的戾气挡都挡不住，丁纨都觉得自己要是再刺激他一下，保不准就得血溅三尺。
    所以，他很轻的戳了戳李霁的手背。
    没反应。
    于是又戳了一下，附加一声“霁霁？”
    李霁回过了头，看到了丁纨脸颊的小酒窝，凶恶的脸慢慢转为了柔和，还有点儿委屈：“你真的又跟别人在一起了吗？”
    丁纨放下了自己会被揍的心，忍不住又想撩他：“嗯……”
    李霁胸膛微微起伏，眼睛都渐渐红了：“怎么你每次都不跟我在一起？怎么每次都是别人比我早一步……”他控诉道：“明明这次是我先告白的，你都知道我喜欢你了，怎么还能装作若无其事的跟别人在一起？！”
    “……”丁纨哑口无言。
    李霁看着他呆呆的表情，忍下了想揍人的冲动，道：“算了。”他说：“反正你们还要分手的。”
    “……”丁纨咳了咳，道：“那……你先把衣服穿上吧，这里没空调，待会儿要感冒了。”
    李霁看了他一眼，一声不吭的抓起毛衣套在头上，丁纨看着他粗鲁的动作，忍不住皱了皱眉：“你都不疼吗？”
    “疼。”李霁把毛衣下摆拉好，对丁纨道：“但是没心里疼。”
    “……”丁纨油然而生出一股子罪恶感，低下头拉住李霁的手，他用手指在他手心划了划，道：“其实我跟柳柳他表哥……”
    李霁握住他的手指，淡淡的道：“我不会让你跟他在一起很久的，等他来了，我就把他打进医院。”
    “……”
    “这次是我先的。”李霁说：“谁都没资格跟我抢你。”
    丁纨抿着唇，忍着笑，道：“你别抢我话，我只是想跟你说……”
    李霁突然用力捏了下他的手指，疼的丁纨一哆嗦，一下子把手抽了回来，连话也吞了下去。
    “你说再多都没用，说了是我先的。”
    丁纨嘴角抽搐，吹了吹自己可怜的手指，道：“李霁，你知不知道你很幼稚？”
    “随便你怎么说。”李霁耸肩，无所谓的道：“总之你要么跟我交往，要么谁都别选。”
    丁纨生气了：“李霁！”
    李霁同样暴怒，欺身压了上来，丁纨猝不及防，被逼着朝后躺去，眼看着脑袋就要磕上床头，一只手突然托住了他的后脑勺。
    李霁特认真的看着他：“你有两个选择，要么咱俩一起凑合，要么一起单身，知道吗？”
    丁纨瞪了他一会儿，突然望向他胸口：“说话就说话，你心跳那么快干什么……”
    “……”李霁原本压抑的愤怒瞬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反而清晰的察觉到了自己的心跳频率。
    丁纨抿着唇笑：“这样一来，你刚刚囤积的气场一下子就没有了知道吗？”
    “……”
    门铃突然响起来，刘柳柳的声音紧接着传来：“是我哥来了！我去开门！”
    丁纨只觉得后颈一阵用力，整个人已经被托坐了起来。
    李霁站起来，把外套穿在了身上，整了整衣领，然后拉开门走了出去。
    还丢下一句：“我去帮忙看看你现任识不识相。”

 第20章

    “我去帮忙看看你现任识不识相。”
    他这句话让丁纨笑也不是气也不是，只好喊住他：“站住！”
    李霁火大的想着你是我什么人啊我才不听你的，脚下却好像给胶水粘住一样停了下来，他板着脸背对着丁纨，粗声粗气的问：“干嘛！”
    丁纨起身走来，走到他背后戳他一下，李霁别扭的甩了下胳膊，没回头。
    丁纨探头看他，没好气的道：“你臭着脸给谁看啊？！”
    对方一言不发，丁纨看到刘柳柳已经在开门了，只好把他扯进来，重新把门关上，道：“你知不知道喜欢一个人就会对他足够的耐心？你这样会让我觉得你根本就是在骗我的。”
    李霁瞪着他：“我没有！”
    “你看你，你还凶我。”
    “……”李霁心平气和的说：“我没有。”
    “真的吗？”
    李霁绷着脸继续心平气和：“真的。”
    “那你不许乱来，柳柳的表哥是客人，知道吗？”
    李霁有点儿崩，他用那种想吃人又拼命忍住的表情再次心平气和的说：“凡事都要讲究先来后到，你越过我选了别人就是你先违规的，所以我要怎么样来维护自己的权益也轮不到你过问。”
    “歪理！”丁纨忍不住想揪他的耳朵，最后却只是用拿手在他手臂上狠狠的蹭了一下：“说到底这都是我自己的事，我要选……你要把我气死了！”
    丁纨看着他无动于衷的脸，说：“我要跟你说的是我跟柳柳他哥没关系，知道吗？”
    李霁愣了愣，丁纨推了他一下：“听到没？！”
    “哦。”
    丁纨不放心的看了看他的大拳头，咯吱窝撑在双拐上，用手给他掰开，这才放心的拉开门走出去。
    李霁看了看自己的手，又仔细的把丁纨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弯起嘴角，脚步轻快的走了出去。
    刘柳柳的表哥叫宁正，是个看上去有些严谨的男人，西装革履，头发一丝不苟，微笑的角度似乎也都刻意量过一样。
    丁纨其实一直觉得这种人特别有魅力，举手投足都充斥着成功人士的风范，跟他站在一起，腰板儿都会不自觉的挺直许多。
    因为这个，丁纨在饭桌上忍不住多看了他好几眼，对方对他感觉似乎也很不错，笑容一直很得体，在刘柳柳刻意的拉拢下，两人聊得也很愉快。李霁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本来雀跃的心情顿时又跌落谷底，咬着牙夹了一块鱼肉放在丁纨碗里，硬邦邦的提醒他：“吃鱼，少说话，会被卡死的。”
    丁纨看了看碗里的鱼，然后夹给他：“我不爱吃。”
    扬起笑容准备继续跟宁正说话，结果李霁又突兀的给他了一个鸡大腿：“吃肉，少说话，小心塞牙。”
    丁纨无奈的还给他：“我吃饱了。”
    李霁又盛了碗汤给他，连勺子一起放在他跟前：“喝汤，别说话，会喷别人脸上。”
    “……”
    除了李霁的刻意打岔，这顿饭总归吃的还是比较愉快的，只是宁正却是个聪明人，离开的时候看着丁纨和李霁的神情都是一片了然。
    虽然搞清楚了李霁并非梁俊，但是因为安明脸上的伤的缘故，刘柳柳对李霁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把他表哥送走了之后，刘柳柳就开始冷下脸撵人。
    李霁当然不肯走，两个人磨蹭半天，刘柳柳被李霁拿钱收买，准许他睡在客厅的沙发上。
    拿着钱欢天喜地的转身，正好对上他家男票，小丫头把钱递过去，很正义凛然的说：“看！你的医药费！”
    安明气的不行，吼她：“你知不知道他小时候是怎么欺负人得？！他的钱你都要！你怎么半点儿追求都没呢！”
    刘柳柳噘嘴：“小时候的事现在还提，你觉得你追求很大吗？”
    安明气的转头回房间，刘柳柳小跑着追过去，嘿的一下跳到了他的背上。
    两个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后不久，刘柳柳从里面探出头：“你的钱只够住一个月，知道吗？”
    李霁不耐烦的说：“知道了。”
    因为安明心情不好，今天的晚饭是从饭店叫的，钱是李霁付的，饭局散了之后，桌子是李霁收拾的，地……当然也是他扫的。
    李霁把客厅收拾干净了之后往沙发上一靠，背部又是一阵火辣辣的疼，他皱着眉，以肩部的力量活动了一下，目光落在丁纨房间的门上，有些失落。
    客厅本就不大，沙发就更加小，李霁躺上去蜷起腿都觉得很憋屈。
    双手垫在脑袋下头，盯了会儿天花板，李霁渐渐迷糊过去。
    不久后，丁纨从房间内露出了头。
    这儿的天儿还是很冷的，丁纨虽然饭桌上给他扰的很不爽，但说到底，对方那样的表现还是因为喜欢他。
    对于李霁这个追求者，丁纨并不反感，甚至是有些好感的。
    趴在门前看了会儿，丁纨又拿纸团砸了他一下。
    李霁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丁纨缩回头，从壁柜里头拿出了一床被子。因为双手被占着没法拄拐，只好跳着脚朝外蹦。怕吵醒李霁，他蹦的特别小心。
    好不容易蹦到了沙发旁，丁纨从被子后面露出脸，把石膏腿放在桌子上，然后轻轻把被子盖在了李霁身上。
    仔细看他的脸，丁纨才发现他黑眼圈很重，脸色还有些青，也不知道究竟多久没睡过了。他静静看了会，想到李霁身上的伤，要说心里不难受，那几乎是不可能的。
    他伸手扯了扯李霁的耳朵，有些内疚的轻声道:“蠢货。”
    收回手，丁纨转过身，继续独脚跳回去，结果刚到门边儿，身体突然一轻，整个人腾空而起。
    他震惊的回头，看到李霁裂开的像夏威夷果壳一样的嘴，傻得要命:“其实……你也挺蠢得。”
    “我哪里……”
    “我再不济，也是当过兵的，你砸我一下又往我身上放那么重的东西，还嫌不够捏我耳朵，我能不醒吗？”
    丁纨脸红了红，很快勾起嘴角:“我这么做，你是不是更喜欢我了？”
    “你这么笑，是勾引我吗？”
    “你要任我勾引吗？”
    李霁弯腰把他放在床上，臂弯里是他的脑袋，另一只手捏了下他的手，道:“这不是我能控制的……”
    说着，他就低头吻了上去。
    对着丁纨的额头。
    丁纨呆了呆，然后噗嗤笑了。
    “你做过爱吗？”他带着好奇问，又说:“你简直纯情的让我不敢相信。我以为你至少要把我按在床上粗暴的吻我，甚至……”
    “把你扒光狠狠干你吗？”
    丁纨眨眼:“难道不是吗？”
    李霁按住他的嘴唇，道:“小纨，我喜欢你，我想跟你谈恋爱，谈恋爱，你懂吗？”
    “像初中生手拉手一样的恋爱吗？”丁纨又是噗嗤一笑，觉得李霁真是超级无敌大可爱，好不容易忍住了笑，他抱住了李霁的脖子，眼里像是闪着星光:“霁霁，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很幼稚。我们都是成年人，你能不能用成年人的方式跟我相处？……你看你，心跳的那么快，就像是个未经世事的少年郎。”
    “有错吗？”李霁认真的看着他:“我面对你的时候，就是忍不住心跳加速。”
    丁纨又是一愣。
    他发现李霁这蠢货说起这种话来也是有些味道的，他的心跳甚至都漏了半拍。
    但是好在，只是半拍而已。
    他很快又笑了，缓缓松开环住他脖子的双手:“你没有错，但你不适合我。”
    李霁一把抓住他的手，问:“为什么？”
    丁纨静静的躺在他还未抽走的手臂上，目光柔柔的望着他:“你如果愿意，可以找个很好的女孩子，为什么非要做个同性/恋呢？”
    “你是男的啊。”李霁理所当然的说:“你要是女的，我肯定就随大流了。”
    丁纨抽回自己的手，道:“快去睡吧。”
    “你在拒绝我吗？”
    丁纨无奈的翻了个白眼:“你可以不要什么都问的那么清楚吗？”
    “我想知道你的态度。”
    “你不会自己体会吗？”
    “想更确认。”
    丁纨吸了口气，瞪着他:“你要睡床还是沙发？”
    李霁懵了一下，转身走出去把丁纨辛辛苦苦抱出去的被子拿了回来，在丁纨身侧躺了下去。
    丁纨闭上眼睛，好一阵脑子都处于特别清醒的状态，再次睁开眼睛，发现李霁正侧着身子托着脑袋在看他。
    见他睁开眼睛，李霁道:“我也会想跟你做，但我想了很久，觉得应该等你也喜欢上我以后。”
    “你不知道爱是可以做出来的吗？”
    李霁伸出双臂抱住了他，在对方愣怔中道:“失恋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你不能因为他就自暴自弃。我知道，你不是这样随便的人。”
    “那你肯定还不够了解我……”
    李霁拍拍他的头，掀开他的被子钻进去，用双手把他搂住，道:“我比你想象的更加了解你，你的一切。”
    丁纨没有理会，也没有相信。但他知道，自己不会跟李霁在一起。
    李霁比他想象的更加幼稚，这种人是没有办法成为他终身的伴侣的。
    但是对方的怀抱却是真的暖，丁纨忍不住缩起脖子蹭了蹭，懒洋洋的道:“睡了，晚安。”
    李霁又吻了吻他的额头。
    他当然没有丁纨想的那样纯情，他也想把丁纨这样那样那样这样，只要想想第三条腿就翘的老高。
    但他是真心喜欢丁纨的，也是真心想对丁纨好。只要亲一下他的脸颊，他整个人都要像热气球一样膨胀起来。——这种内心满足的快感是远远大于性冲动的。
    而且……李霁特别认真的盘算过，如果他一开始就对丁纨动手动脚的话，那么他在对方眼里肯定就是个只会用下半身思考的禽兽，搞不好还会以为自己是觊觎他的美色才说喜欢他的。要真是这样的话，那第一印象就太糟糕了。
    反之——
    如果自己一开始就走温情路线，让他感受到自己对他浓浓的爱意，让他明白这个爱是让人怦然心动的，那么久而久之，对方就会意识到，自己的爱是多么的单纯多么的真挚多么的不可多得……要让丁纨爱上这样的自己，绝对要比爱上一个禽兽的自己要容易的多。
    毕竟，精神的逼格是高于*的。
    更别提真爱了。
    等到丁纨睡着之后，李霁伸手摸了摸他的腰，然后拉过他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腹部……为了掩饰自己的猥琐，他没敢朝下放。
    不过李霁的确有好几天都没睡好了，这会儿也实在没什么精神猥~亵心爱的人，两只手把人朝怀里一搂，他也很快睡了过去。
    丁纨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次日上午。睁开眼就发现自己正靠在一个裸男怀里，对方肌肉雄壮，贴着脸颊又硬又暖，让他忍不住蹭了蹭，掩着嘴打了个哈欠。
    李霁被他蹭醒，低头就看到他可爱的模样，用下巴磨蹭了下他的额头，李霁声音沙哑的道:“小纨，早安。”
    丁纨耳朵猛然一抖，扬起脑袋看着他，突然发现早晨的李霁竟然有种难以抵御的魅力，还有他那声音，简直苏的让人脊背发麻。
    丁纨用手指轻轻掏了掏耳朵。
    李霁注意到了他的小动作，问:“怎么了？耳朵不舒服？”
    哪里是不舒服……丁纨想，简直要怀孕了。
    他推了一下捂着嘴抬起一只手臂伸懒腰的李霁:“你干嘛把衣服脱了。”
    李霁懒腰伸了一半，低下眼睛看他，道:“昨天睡下之后，我觉得抱着你不舒服，所以就脱了。”
    “谁让你抱我了……”丁纨很嫌弃的又推了他一下，再次打断了他的二次懒腰。然后掀开被子下了床，撑起双拐就朝门外走。
    李霁坐起身，看到了他通红的耳朵根，一阵纳闷儿，昨天他那么深情对方都没脸红，一大早起来脸红个什么鬼……真是莫名其妙。
    打着哈欠挠了挠脖子，李霁下了床跟过去扶住他，结果又被推了一下:“你不要碰我了。”
    “我怎么了啊？”
    “总之不要碰我了。”
    “……你一个人走那么急会摔到的。”
    “我要去上厕所，当然急了！”
    “眼屎都没洗掉，你看得清路嘛那么急……”
    “你没洗眼屎是不是连智商都瞎了？搞清楚状况好不好……我当然急了！”
    ……
    两个眼屎都没洗掉的人就这么一个嫌弃一个担忧的进了厕所，然后嫌弃的那一个把担忧的推了出来，大力锁上了厕所的门。
    李霁又暗搓搓的靠在门上，摸了摸下巴。
    嗯，早上还未完全清醒的丸子阁下原来是个死傲娇啊。
    ……真是萌得他不要不要的。
    丁纨解决完了生理问题，又闷在里面洗好脸刷了牙，大脑渐渐归于清醒。他对着镜子扭脸斜着眼睛看了看自己头上的伤，发现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伸手摸了摸，丁纨弯起嘴角，很开心。
    三秒钟后，丁纨收起了笑容，拉开门走了出去。
    然后就看到了李霁笑的甜蜜蜜的脸。
    丁纨挑眉，李霁撇嘴，两人擦肩而过。
    以往安明都会把早餐给他放在桌子上，但今天却只有一个被压在烟灰缸下面的纸条:
    我跟柳柳去上班了，吃什么让你老公给你“买”！切记！你俩都别碰我厨房！你俩都别碰我厨房！！你俩都别碰我厨房！！！
    (后面还画了一个拿着菜刀的凶巴巴的小人儿。)
    “字那么丑，卖个鬼的萌啊。”丁纨吐槽了一句，又看了卫生间一眼，然后把纸条撕了个粉碎，抬手丢进垃圾桶，丁纨拍拍手，想:哪个是我老公啊？
    他翘起嘴角，拍了拍沙发扶手，悠闲的等待着李霁的出现，然后对他说:“霁霁，我饿了。”
    “啊？……哦，我去买！”李霁跳起来冲回房间，飞快的套好了衣服跑出来，含着笑问:“想吃什么？”
    “我想吃你亲手做的。”
    “……”李霁一脸为难的说:“可安明留言说不让我们碰他厨房。”
    果然是看了留言的。
    丁纨用力捏了下手指，斜他一眼:“你听他的还是听我的？”
    “……”李霁抿着嘴说:“你的！”
    丁纨浅笑，“乖。”
    李霁傻笑，走过去有模有样的翻了翻冰箱，然后一脸腻歪的趴在冰箱顶，道:“小纨，安明说我是你那个啊……”
    丁纨看了他一眼，问:“他说了算还是我说了算？”
    李霁愣了愣，说:“当然是你。”
    “那我说你不是……”
    李霁拍冰箱，怒:“那谁是？！”
    不等丁纨回答，他加了一句:“你要说别人我就……”
    丁纨打断他，一脸好奇：“你要强–暴我吗？”
    “……”
    其实李霁觉得他特天真。
    他特别想跟丁纨说：宝儿，我没你想的辣么纯，你这么撩，早晚得出事儿。

 第21章

    丁纨本来是想借着李霁的手毁掉安明的厨房的。但是没有想到的是，李霁这厮竟然深藏不露。
    厨艺出乎意料的好。
    当两样小菜和一碗蔬菜粥端上桌的时候，丁纨整个人都被吓到了。
    “……讲真，你是不是趁我不注意的时候偷偷叫的外卖？”
    “当然不是。”李霁瞪了他一眼：“我是为了你专门学的好不好。”
    “哦……”丁纨喝了口粥，毫不吝啬自己的赞赏：“特别好吃！”
    看他吃的开心，李霁心里软的不行，坐在他对面把两样普通小菜推过去，道：“其实我高中的时候就会做饭了。”
    “那你高中的时候就喜欢我了啊？”
    “对啊。”
    “……”
    丁纨含着勺子看他一眼，又继续闷头吃饭。
    这不是两人第一次在一起吃饭，但对于李霁来说，这个早上仍然是特殊的。这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早晨，他喜欢了很久很久的人第一次吃了他亲手做的饭，且餍足如猫。
    等到丁纨吃饱喝足。他手脚麻利的收拾了桌子，然后开始了自己离家出走之后最重要的事：找工作。
    丁纨现在用的电脑是安明上学的时候用的，好几年的本子了，电池不太好用，一旦拔掉电源线，就会立马提示电量不足。
    知道了这个本子的来历时，李霁看丁纨的眼神似乎要溢出水来，“我给你买一个新的。”
    丁纨瞥他一眼：“我想要我会自己买。”
    “我现在就可以给你买。”
    “那你现在还用不用？”
    “这种机子烂的要死，我才不用。”李霁提起外套朝外走：“我就要给你买新的。”
    丁纨拉过椅子坐在桌前，背对着他说：“你简直有病。”
    他挪动鼠标点开邮箱，刚刚登陆上去，李霁突然回身踢了一下电源线。
    那可怜的本子嘀的一声就黑屏了。
    李霁也没想到自己这一脚踢得那么给力，在丁纨转身发火之前，他调头飞快的跑了出去。
    丁纨愤愤的看着他溜走的背影，挪动凳子检查了一下接触不良的电源线，捣鼓半天机子也没能再亮起来。
    李霁再次回来的时候就提了一台新的笔记本，酷炫的机体漆黑，机身曲线流畅，牌子价格不菲。他把安明的老机子拿开，朝书桌上一放，抬手将机盖掀开，屏幕清晰明亮，其带来的视觉享受绝非被淘汰的老机子所能相比。
    他看了看仍然一脸‘我很生气’的丁纨，讨好的凑过去，指着新笔电道：“这台送给你。”
    丁纨一开始是拒绝的，但最终却没有抵抗住键盘舒适的质感，一本正经的温声道：“我只是用一下，等你把安明的那台修好我就还给你。”
    “你明明知道我是不会去修那台电脑的。”李霁站在他身后，双手撑在桌沿把他圈在怀里，随口说道：“都说给你的了，干嘛还那么拐弯抹角。”
    这话说的，就好像他多想要似的。
    丁纨沉默了会儿，突然肘了他一下。李霁低头看他，丁纨瞪他一眼，又肘了他一下。
    “怎么了？”李霁莫名其妙，问：“你不喜欢这个？应该还能换的，要不我拿去……”
    见丁纨脸色越来越差，李霁仰头看了看天花板，渐渐反应过来，单手按在丁纨的肩上，缓缓地，柔声道：“我待会儿就送去修，在修好之前，请你勉为其难先用着。……求你了，用吧用吧，嗯？”
    丁纨抿唇，又白他一眼，须臾，笑了起来：“你这样肯定找不到女朋友。”
    “有你还找什么女朋友。”
    丁纨的手指灵巧的输入招聘网站，随口道：“如果你想追女孩子，也许我可以教你。”
    “那要是想追你呢？”
    丁纨按下回车，一秒后，屏幕上出现了各类招聘信息，网速还挺快。他滑动鼠标让李霁注意看屏幕，口中道：“不管追谁，单凭你这张嘴就肯定得失败。”
    “小纨。”
    “嗯？”
    “你心思好难懂。”
    “……”丁纨弯起嘴角，道：“所以你要追我就要多花点心思了。”
    李霁受教的点头，说：“小纨，我好想亲你啊。”
    丁纨又给了他一个超级大的卫生眼，没好气的说：“不给你亲！”
    李霁很失落。
    丁纨本来是想帮李霁挑一下，找一个又重又累工资又低的工作，能让他早点死心回家是最好的。这货身上也不知道到底带了多少钱，竟然没像电视剧上一样离家出走了之后被他爸给冻结银行账户啥的，还能买这么贵的电脑，昨天光交给刘柳柳的就好几千，让他挺替他爸心寒的。
    连续给对方指了好几个类似搬运工流水线等需要熬夜加班无休息日的工作之后，迟钝如李霁也看出了丁纨的险恶用心，狐疑的开口表示：“小纨，我要找轻松有假日时间充裕活动自由的工作。”
    丁纨顿了顿，嘲讽道：“那你干脆回家跟着你爸干好了。”
    李霁很不岔：“我以前就是……”
    “卖保险吗？时间是挺充裕活动是挺自由的。”丁纨说：“请问你工资多少？”
    “够花吗？”
    李霁撇嘴。
    丁纨很看不惯，肘他一下，道：“你能不能靠谱一点儿？”
    李霁严肃的道：“我会省着花的。”
    “这是重点吗？”丁纨又白他：“作为一个男人，光会省钱是不够的。如果你一个月两千的工资，哪怕你不吃不喝，一年也只有两万的积蓄而已，可是你能不吃不喝吗？但是如果你会挣钱的话，那么你就可以吃饱穿暖生活优渥，甚至可以像你爸一样去帮助别人，受人敬仰。你懂吗？”
    “哦。”
    丁纨以为他听进去了，忍不住弯唇笑，李霁也跟着笑，眼睛亮亮的充满期待：“小纨，你担心我钱不够花吗？放心，我跟我爸闹僵之前转了十万出来，用的我朋友的卡，所以至少在最近一段时间里，我们不用愁钱的问题。”
    “……”丁纨睁大眼睛看着他。
    李霁笑眯眯的摸他的头：“我是不是很聪明？”
    “……”丁纨扭过头，指着屏幕上最新刷出来的招聘信息面无表情的说：“去做销售吧，什么时候你能凭自己的本事卖出去三套房子，我就答应跟你交往。”
    “房子又不是别的东西……哪里那么容易……”
    “你卖都卖不出去，还想指望自己买房吗？”丁纨道：“难道你想让我跟你一起租房子过一辈子？或者等你爸妈妥协之后花他们的钱住署他们名的房子？那跟寄人篱下有什么区别？”
    “哎……你怎么突然那么认真……”
    “我就看不惯你这样的纨绔子弟。”丁纨火大的道：“你以为投了个好胎就万事大吉了吗？相比你这种靠着父母本身却一无是处的人，我还不如找个饭都吃不饱的穷小子来的实在，至少那种人还懂得为一口饭去奋斗。这个世界上最不缺的就是毫无斗志的人，而你李霁就是这其中一个！”
    “……”
    “既然你这种人满大街都是，我又为什么非要选你？”
    “……”
    李霁看着他气的通红的脸，有些手足无措，小声道：“小纨……你干嘛呀……”
    丁纨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好半天才道：“我以为你比梁俊好的。”
    “但我发现，你其实还不如他。”
    这种落差感让丁纨觉得自己被抛弃是活该的，其实根本就没有什么比梁俊更好的人在等着他。
    李霁却因为这句话而惊呆了。
    他怎么都没有想到，自己喜欢八年的人有一天竟然会告诉自己，“你还没有甩了我的那个人好。”
    他简直要疯了。
    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丁纨冷漠的脸，一时间除了生气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攥了下拳头，用力的蹭了下自己的鼻子，眼圈突然就红了。
    “不就是卖房子吗？”李霁说：“我就从家里转了十万，现在里面还剩下五万不到，从现在开始，我一分钱都不会动，我会告诉你，我不光家世比他好，喜欢你比他多，哪怕单独拎出来跟他比，我也不会差！”
    说到最后，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李霁摔门而去，丁纨一脸懵逼。
    他慢慢扶额，虽然很不厚道并且有些内疚，但还是……忍俊不禁。
    他捧着脸对着崭新的电脑发了会儿呆，拨通了李霁的电话。
    “等你爱我
    哪怕只有一次也就足够
    等你爱我
    也许只有一次才能永久
    可能是我感觉出了错……”
    “嘟嘟嘟——”
    李霁挂了他的电话。
    丁纨瞪着眼看着自己的手机，忍不住嘀咕：“要不要这样幼稚啊……”
    转而又觉得自己刚刚好像真的挺过分的。
    人家帮了自己那么多，又大老远跑来找自己，说到底，人家要不是喜欢他，他连屁都不算。
    丁纨反思了下自己的过错，准备短信给他。
    “把你欺负哭了真是不好意思……”
    这么一串字打出来，丁纨囧的不行，只好挨个删掉，重新输入：
    “你上当了。新买的本子是假的也……”

 第22章

    李霁坐在无人的楼梯上，用力抹了下眼泪，狠狠皱了皱鼻子。想到丁纨的那两句话，他心里头就跟刀绞似的，疼的要命。
    喜欢丁纨那么久，李霁不是没被伤过。但平时他尚可以装作无所谓，但今天被说不如梁俊。他是真的被刺痛了。
    他觉得丁纨这家伙真他妈欠揍，要不是自己舍不得，肯定直接打的连他妈都认不出来！
    他攥了攥拳头，又狠狠蹭了蹭酸痛不已的鼻子，然后发现了手机的震动。
    丁纨打来电话了。
    李霁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要掉下来了。为了不让自己接听电话的时候失态，他狠心给挂断了。
    完了又忍不住想，不知道对方还会不会再打过来……他吸了下鼻子，平复了下自己的情绪，盯着手机严阵以待。
    好半天后，手机再次震动，却是一条短信：你上当了。新买的本子是假的也……
    李霁不知道自己该哭还是该笑。
    所以他沉默着看了这条短信很久。
    李霁这人虽然心眼粗了点，但是人却并不笨。他很清楚自己买的机子是真是假，所以即使这话是丁纨发过来的，他也一样不信。
    但是如李霁所说，他比丁纨所知道的还要了解他，并非只是说大话而已。
    他知道丁纨在陌生人面前斯文有礼，甚至有些良善可欺，可事实上，跟他相处久了都会发现，丁纨性格其实很暴躁，并且有些恶劣，还喜欢捉弄人。他还有很强的自尊心，虽然总是笑吟吟满不在乎的样子，但说到底，对于被人背叛的事，还是没那么容易放的下。
    而他还曾经对这段感情满含期待。
    其实，他也很受伤啊……
    那么，他想找个找个比前任好一些的人其实也无可厚非。你李霁既然还不如前任那个渣宰，人家不接受你又有什么错的？
    以前两个人连话都说不上的时候你光看着人家都甘之如饴，如今不过就是被说上两句而已，矫情个什么劲儿？
    想通了，李霁拍拍屁股走了回去，风风火火的推开门，他装的特别像，“是假的？！我去砸了他们店！！”
    他冲过去要收起电脑，结果丁纨噗嗤笑了。
    李霁停下动作，觉得他笑的可真好看，哪个明星都比不上。
    丁纨仰头看到了他沉默的神情，浅笑道：“其实我乱说的。”
    李霁一言不发，丁纨被他看的有些心虚，收起笑容，默默低下了头，手指在自己腿上无目的的乱画起来。
    李霁靠在桌子一角，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淡淡问：“骗我有意思吗？”
    丁纨狡辩：“都说是乱说的了，肯定会有正确和不正确的区别，又没有故意骗你。”
    “……”李霁无言的看着他半晌，慢慢蹲下来，直视他的眼睛，问：“我是不是很好欺负？”
    丁纨愣了愣，觉得他的眼神有些可怕，却仍然硬着头皮回答：“是啊。”
    “好玩吗？”
    丁纨偷偷看他一眼，缩起手指道：“好玩。”
    李霁看着他心虚的脸笑了笑，眼中煞气弥漫，突然一拳头砸了过去！
    丁纨瞪圆了眼睛。
    ——那只手在他脸颊两寸处停下。李霁很轻的用指骨蹭了蹭他的嘴唇，柔声道：“我要是在这里打死你，是不是挺亏得。”
    丁纨瞪着他，李霁幽幽道：“先–奸–后–杀也许更划算一点。”
    他说完，突然把坐在椅子上的人抱了起来，直接压在了床上。
    丁纨一动不动，还是瞪他。
    李霁道：“你有话要对我说吗？”
    丁纨慢慢垂下睫毛，他可以清楚的听到对方有力的心跳。他分不清李霁是在认真还是开玩笑，权衡很久，他还是道：“我更希望你能先–杀–后–奸。”
    李霁挑眉，丁纨认真的道：“你这种人技术一定很烂……”
    “……”李霁嘴角抽搐，攥起的拳头蠢蠢欲动，他是真想给丁纨点颜色看看，但却因为他最后三个字而无力的松开。
    丁纨软软的说：“……我怕疼。”
    李霁的神情浮上宠溺，他翻身坐到一旁，无奈的道：“你觉得我真的会打死你吗？”
    “不知道。”
    李霁侧头看他，丁纨道：“三年前，我们家不远处有人亲手杀了自己的丈夫。”
    李霁抓住他的手，发现他手心冰凉，有汗，他忍不住一笑：“你刚刚害怕了？”
    丁纨很老实：“嗯。”
    李霁笑的不行：“哎，你那么胆大，有什么好怕的？”
    “我打不过你。”
    “……”李霁捏了一把他的脸颊，轻声道：“我哪里舍得真的打你……”
    “什么？”丁纨没听清。
    李霁看了看时间，起身下了床：“我们去超市买点东西吧，该吃午饭了。”
    丁纨坐起身，突然喊住他：“喂。”
    李霁回头，又看到了他萌萌的小酒窝，这人刚刚脱离危险就又开始撩他。
    “你那里……挺大的。”
    “……”
    李霁看了看自己翘起来的地方，突然狼扑过来跨在他身上，狠狠吻住了他贱兮兮的嘴巴。
    丁纨眼里含笑，温顺的启唇。李霁的吻粗暴的很，虽然依旧毫无技巧，却总算没有咬到他的舌头或嘴唇。
    丁纨真的不讨厌李霁，这点他自己也知道，因为他总忍不住想撩他，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知道李霁这个口口声声说喜欢他的血气方刚的大男儿能忍多久。
    丁纨的后颈被托住，李霁这厮虽然先天吻技烂，但却是个会自己摸索的主儿，在几次被丁纨引导之后，渐渐的得出了窍门儿，嘴唇像黏在他嘴上一样，推都没法推开。
    丁纨被他过分又反复的吻给折腾的有些缺氧，呼吸也有些紊乱起来，李霁的手掀开他的羊毛衫，爬上了他胸口，触感滚烫的指尖让他烧起了双颊。
    丁纨推了他两把，后颈被狠狠禁锢住，头颅都无法扭动。
    他发出闷闷的抗议，一只手去抓胸口作乱的大掌，但隔着衣服无论如何都抓不住，只好撒泼连挠了李霁脖子两下。
    李霁吃痛离开，还有些意犹未尽，掌心得触感滑腻，某处的柔嫩被捻在指尖，反复拨弄，丁纨喘息着，连拍了他手臂好几下才把他逼出来。
    丁纨气喘吁吁，嘴唇跟脸颊都红的极为艳丽，看的李霁忍不住又凑上去，结果被他用一把捂住嘴。
    李霁一点儿都不气馁，伸出舌尖舔着他的手掌心，丁纨急忙抽回手，反手推开他的脸，没好气的道：“你想干什么？！”
    “是你先勾引我的。”
    丁纨的眼睛水汽氤氲，看的李霁心动的不行，不依不饶的再次压过去，却听丁纨喊：“停停停！”
    “我错了。”丁纨软软的说：“我刚刚不该说那种话的。”
    李霁没所谓的道：“过去就过去了，我会听你的去卖房子，你再乖乖让我亲两下……”
    “我也不该看你好玩就故意逗你。”
    “你要不逗我我也摸不着亲你不是？”李霁很大度的说：“没事儿，咱俩谁跟谁呀。”
    丁纨斗不过他，惹烦了给他抓住双手按在头顶，又狠狠吻了好几回。
    丁纨嘴唇给啃的红肿不堪，连脖子里都被标上了草莓印儿，李霁尝到了甜头，忍不住就肖想他下边儿的风景，见丁纨气鼓鼓的脸，忍不住笑：“撩我的时候跟荡–妇似的，这会儿装什么贞洁烈女？”
    丁纨恼道：“你简直是个无赖！”
    李霁点头，又亲他一口：“你居然发现了，孺子可教。”
    丁纨气的光翻白眼。
    李霁起身把他抱在怀里，柔声道：“小纨，你上辈子肯定是个狐狸精。”
    丁纨怒，李霁低头吻他的额头：“饿了没？”
    “……嗯。”
    “咱们去超市？”
    丁纨捂嘴：“不去！！！”
    李霁亲了下他的耳朵，又道：“小纨，我发现你哪儿都是香的，哪儿都能啃。”
    丁纨推他的脸：“你属狗啊！”
    “你猜对了。”
    “……”
    “你不是属鸡的吗？”李霁调笑道：“怪不得……”
    丁纨一把扯住他的嘴，笑的跟清风明月一样，“你觉得我很浪吗？”
    李霁嘶了一声，突然觉得两个人的相处模式似乎一下子亲密了许多。他抓住丁纨的手放在唇边轻吻：“一点都不，你纯的就跟长白山泉一样。”
    丁纨又翻白眼。
    自从遇到李霁，他就总在翻白眼。
    但李霁觉得他即使翻白眼的时候也是可爱的，让人心动不已。
    李霁最终是自己出去买的菜。
    丁纨喜欢甜食，辣的也喜欢，他口味偏重，不爱清淡，肉比蔬菜吃的多，面比米吃的多。李霁买了不少东西，花的是丁纨还给他的住院费，当然了，没还完。
    丁纨此刻也是个穷逼。
    李霁提着卖场的大购物袋到家，门立马就被打开了，丁纨站在里面抱怨：“你慢死了。”
    李霁看着他皱起来的脸，忍不住抱了他一下。
    “对不起，看到很多你爱吃的东西，又挑了很久，付款的时候还小排了个队，就晚了点儿。”
    他把丁纨扶到沙发上坐下，再回身把购物袋提进来关上门，洗菜的时候听到丁纨在客厅里问：“你喜欢我什么呀？”
    洗菜的水声很大，李霁听不太清，丁纨又说了一遍，他才扯着嗓子回答：“喜欢你，要什么理由吗？”
    丁纨吃着李霁刚洗好的圣女果，道：“你就不能简单说一下我的魅力体现吗？”
    “你全身上下都是魅力，我要怎么简单说啊？”
    丁纨笑的软软的，继续喊：“你就不能随便挑两条吗？”
    “挑……”
    “卧槽，隔壁的死基佬要不要这么大声啊？！这恩爱秀的整栋楼都要感受到了好不好！！”
    “……”李霁丢下青菜，跑出来准备去隔壁教训那个打断他俩甜蜜对话的家伙，然而出来对上丁纨微微发红的脸时，顿时什么都忘记了。
    他咳了咳。道：“那个……刚刚……”
    丁纨没吭声，心里却觉得：
    那么大声的讨论这种话题，简直蠢毙了。

 第23章

    李霁找工作还算顺利，面试通过之后直接就进入了工作状态，他估计是真的被丁纨刺激到了，对现在的工作特别的卖力，每天回到家里的时候都还在看资料。
    而在李霁卖力工作的时候，丁纨这边却遭遇了一件让人非常火大的事！
    他被骗稿了。
    大纲交出去之后对方又向他索要了三万字的小说开头，丁纨不疑有他，直接将文件传了过去，对方表示需要三天的审核期，丁纨表示理解，又问了关于稿费的问题，结果对方说完结之后才给结算。
    丁纨顿时就起了疑心。接连追问了几句之后，直接就被拉黑了。
    丁纨当时就把鼠标给摔了！
    火大的跑到了论坛树洞了一通之后，不少网友纷纷表示同情，同时也告知很多骗子打着工作室的名头到处骗稿，这在写手圈内已经是屡见不鲜的事情，一般上当的都是刚入圈的新人。
    刚入坑的新人丁纨觉得很难以忍受。
    有人建议丁纨不要随便找工作室，应该找可靠的出版社，网上搜一下风评再投稿也不迟。
    丁纨道了谢，心里这股火儿却仍然下不去。
    满脑子都是如何把属于自己的东西夺回来。
    虽然明明知道稿子发出去是不可能再要回来了。
    丁纨把手头的资料翻译完毕又重新核对了一遍，把工作交掉之后，到一个文学网站注册了一个账号，申请成为作者之后，直接把头三万字放了上去。
    之后加入便开始埋头码字。
    事实上丁纨并不知道自己做这样算什么，他只是不甘心自己的劳动成果就这样被骗子占去，放到网上至少还享有首发权。
    如此这般埋头于电脑前，头两日因为无法进入状态，只堪堪写了万字。后面渐渐将自己被骗的事放下之后，一天里面除了吃饭睡觉几乎有十四个小时都在电脑前码字。
    这种状态很快被李霁察觉，连安明都感觉到了不对劲儿。饭桌上问起来，丁纨只是说自己接了稿子要在规定时间内完成，决口不提自己被坑了的事儿。
    安明听到还很高兴，“行啊，你这在家也能工作了，收入多少啊？”
    丁纨抿唇，瞥他一眼，道：“还没给结算呢。”
    李霁看了看他的脸色，一声不吭的扒了两口米饭。
    丁纨看他吃的那么香，不由就是一笑，给他夹了个鸡大腿，刘柳柳顿时抱怨起来：“我说好啃完这个鸡爪就吃的！”
    “安明昨天跟我说你胖的他都抱不动了。“
    刘柳柳一脸崩溃。
    安明懵逼，在刘柳柳把油爪子伸向他的耳朵的时候大叫：“我没有！”
    丁纨才不理他们，见李霁抬眼看自己，于是笑的更开心。
    两个家伙在这边眉来眼去，刘柳柳在那边已经把安明揍得爬不起来。
    丁纨吃饱了之后直接起身，李霁放下碗追过去，进了房间直接把他按在了关上的门后，“你怎么了？”
    丁纨摸了摸自己的脸，反问：“什么怎么了？”
    “你这几天气色很差啊。”李霁捧着他的脸颊道：“黑眼圈都出来了，白天自己在家都补眠吗？”
    丁纨摸了摸自己的脸，突然扯了他的脸皮一下，看着他呲牙咧嘴的表情笑道：“这就嫌弃我了？”
    李霁猛摇头。
    丁纨：“你这几天好像也很累啊，回到家都不亲我就睡了。”
    李霁求饶：“你能不能别撩我。”
    “整天跟我睡在一张床，却跟死猪一样，你这是追人的态度吗？”
    “……”李霁说：“你希望……我有态度吗？”
    “不希望。”丁纨白他一眼，又坐到了电脑前，李霁跟过去，弯腰看他的屏幕，结果被推了一下：“快去洗澡。”
    而等李霁洗完澡出来，丁纨已经关上电脑坐到了床上在看书。
    李霁爬上床，丁纨把他的被子推给他，拍了拍。于是李霁老老实实的钻了进去，丁纨摸了摸他的头，温柔的道：“晚安。”
    李霁支撑起半个身子：“我还没亲你。”
    丁纨把脸凑过去给他亲了一下，又拍他的头：“快睡吧。”
    李霁重新躺下去，目光落在他法兰绒睡衣下不经意露出来的腰线上，吞吞口水，翻了个身，背对着他道：“小纨，你有事一定要记得跟我说啊。”
    “知道了。”
    李霁睡去之后，丁纨又钻研了一会儿剧情冲突点，连续在笔记上面罗列了好几个小型的情节冲突，快十二点的时候才关灯睡去。
    李霁现在是早出晚归，他是公司新人，要接受的培训有很多，要学的也很多，虽然时间安排的很紧，但是李霁却发现自己的生活充实了许多，丁纨还夸他比开始成熟了。
    李霁这家伙学东西很快，但是背资料却差了点儿，要不是丁纨在一旁督促，他都能瞪着眼睛睡着了去。
    丁纨在网文圈是一个纯新人，虽然更新量很大，但是看得人却寥寥无几。好在丁纨只是为了赶快把被骗走的大纲尽快写出来，对于数据不如何在意，所以依旧更新的特别勤快。
    发文半个月之后，丁纨偶然刷后台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文下的评论开始增多，与此同时，后台突然刷出了一个站短。
    是某个编辑发过来的签约短信。
    丁纨狐疑的看了会儿，上了论坛把截图发了出去，直接问：“是骗子吗？”
    1l：……23333333
    2l：哈哈哈哈哈哈哈
    3l：噗！
    4l：编辑躺枪哈哈哈哈哈
    5l：姑娘呆萌求勾搭~！
    6l：排大哥
    7l：哈哈哈哈哈哈没想到幽幽有一天会被人挂哈哈哈哈
    8l：笑死了o(*≧▽≦)ツ┏━┓
    9l：姑娘好萌！！
    ……
    丁纨把所有楼层都看了一遍，终于在近五十层的笑声中找到了最关键的一楼：
    “幽幽不是骗子，是*频编辑，人很好的，楼主直接从了吧~”
    作为一个死基佬，丁纨当然不会不懂*是什么鬼。但是重点是！
    “我的是无cp，他为什么要签我？”
    有人答：“也许是看到你文中有基情……”
    丁纨想了想，觉得好像还真是那么回事儿。
    他的文下评论也多是劝他还不如直接改成*比较好。
    丁纨皱眉，关掉了论坛，加了幽幽的企鹅号，很快被通过。
    幽幽率先发来消息：“请问有签约的打算吗？”
    “有钱吗？”
    幽幽沉默了会儿发来消息：“写的好就有哦~”
    丁纨觉得自己写的应该还不错，于是道：“签。”
    幽幽道：“那我把合同发给你你先看一下，有问题再联系我~”
    “好的。”
    丁纨决定签约了。
    原因有两点：
    1为了钱。
    他现在手头很紧，吃的用的虽然能够顾上，但是也很勉强，现在水电费跟房租都是安明在缴。二人虽是发小，但别人对他毕竟不是义务的。
    2为了自己那句完结后给结算的话。
    虽然好像没有什么区别，但是如果等到小说完结之后一分钱没有拿到的话，自己被骗的事自然也会随之曝光。丁纨觉得自己挺不中用的，真没脸让人知道这事儿。
    他的腿依然很不方便，被李霁领着去医院看了一次，医生表示再过两周可以拆石膏，但还是不能剧烈运动。
    在房内其他三人都去上班的时候，丁纨拖着自己的废腿出了门，公寓附近没有复印社，要跑到汽车南站去。说句老实话丁纨的心情是有些小激动的。
    他当时跟李霁说自己的理想职业是老师梦想职业是作家并非是胡乱说说而已。他自己有高中教师资格证，如果不是梁俊说想跟他一起工作，就直接去学校应聘了。
    也许两人拉开点距离，感情也不会那么快走到尽头。
    今天非周末，公交车上人不多，本来准备搭出租的丁纨权衡一番，最终还是选择了公交。结果刚上公交就发现李霁正坐在窗口朝外看，身边儿还坐着一个漂亮的小姑娘，俩人估摸是一个公司的，穿着很正式的服装。
    他下意识捂住脸，默默的朝后面而去，李霁这会儿不知道在想什么，小姑娘一直叽叽喳喳的跟他说话都没理，当然也没看到丁纨。
    倒是那叽叽喳喳的妹子，看到丁纨的时候脸红了下，傻乎乎的站了起来：“你……你坐这儿吧，我去后头坐，那边儿高。”
    强行装眼瞎的丁纨嘴角抽搐，摇摇头，飞快的朝后面走，但李霁却直接转过了头。
    看到丁纨的那一刻，他瞬间瞪圆了眼睛，手一松，怀里抱着的传单洒落一地。
    “……”
    旁边的小姑娘急忙弯腰帮他拾，李霁也手忙脚乱的去捡，结果俩人咚的一下撞到了一起。
    李霁呲牙，飞快的把东西捡起来，对姑娘道：“牛莉莉，你去后面坐吧。”
    姑娘本来就是打算让座给丁纨，当下也没什么意见，很爽快的让了位子，末了看丁纨一眼，红了脸。
    李霁站起身扶住丁纨坐下来，脸色不太好。
    丁纨拿过他手中的传单看了看，忍不住一笑，道：“发传单又不丢人，你干嘛这个样子？”
    李霁抿嘴，问他：“你出来干嘛？”
    “我到南站下车，去买点东西。”
    李霁看他一眼，“我们也是去南站。”
    “……”丁纨眨眼，道：“真巧。”
    “有什么非得去那儿买？”
    “……”丁纨还没想好怎么回答，后方的小姑娘趴在手扶护栏上探过了头：“你俩认识啊？”
    “嗯，他是我干弟弟。”
    李霁：“……”
    “哇，那么巧啊。”姑娘看了眼李霁，撇撇嘴：“你看着比李霁好相处多了。”
    丁纨浅笑，姑娘又红了脸，有些害羞的缩回去玩手机了。
    李霁一把抓住了丁纨的手，瞪他：“别笑了！”
    丁纨重重拍他一下，让他松了手，问道：“你今天发了多少了？”
    李霁不太愿意说，丁纨又拍他一下，他才开口：“两张。”
    “真差劲。”丁纨毫不犹豫的评价，又问：“你卖保险的时候也是这么差劲吗？”
    李霁粗声粗气的道：“反正有底薪的。”
    丁纨垂下手，碰了碰他的手背：“传单只是一种营销手段，用自己的劳动赚钱，没什么好丢人的。”
    李霁看了下两人垂在椅子下面的手指，没吭声。
    丁纨的小指动了动，轻声道：“你是不是不想跟我交往了？”他摇了摇小指，问：“嗯？”
    李霁顿了顿，轻轻勾住了他的小指，心尖麻酥酥的，也轻声道：“想。”
    丁纨抿唇一笑，将他的手指勾紧，凑到他耳边，“我还等着你名正言顺跟我睡一个被窝呢。”
    李霁咬牙，低吼：“你够了！！”
    丁纨拉开距离，笑意盈盈。

 第24章

    公交车走走停停，路过站台有人上有人下，丁纨心情有些感慨，觉得这可真像人生。他的手指被李霁勾着，渐渐攥进手里，低头一看，又笑出了小酒窝。
    到站之后，丁纨被李霁扶着下了车，后者又问他：“买什么？”
    丁纨灵机一动，指着马路对面说：“听说这家曲奇很好吃，特别香，你看，好多人在排队。”
    李霁看了看对面小店面前排起的长龙。
    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奶香味，隔着一条马路都能闻得到，勾的人食指大动。
    他突然就想到了顾婶儿那一手烤饼干的好手艺，不由得就有些怀念。
    转身把丁纨按在站台的椅子上坐下，他道：“我去给你买。”
    “不用了，你先去工……”
    “我很闲。”李霁打断他，道：“在这儿等我。”
    李霁过马路，牛莉莉跟过去，结果李霁突然有所觉的回头，给她撞到了硬邦邦的胸口上。
    他皱眉：“你干嘛？”
    牛莉莉揉着自己的脑门儿，呲牙咧嘴的：“我也想吃！不行啊？！”
    丁纨把下巴放在拐杖上，看着他俩互相瞪眼，心里怪滋怪味的，但面上却笑眯眯的道：“你俩挺般配的。”
    牛莉莉跟李霁同时看向他，前者不敢置信，后者眼神凶恶。而后互看一眼，各种嫌弃。
    丁纨垂下睫毛，浅浅笑了。
    李霁排队了半小时，买了二十块钱的曲奇饼干，两大盒子。
    牛莉莉跟着跑回来，嘴里吃着手里提着，美美的对丁纨说：“人好多啊，这家饼干真的特别好吃！”
    “买一斤送一斤的。”李霁特别煞风景的道：“我估计一半儿都是为了占便宜才买的。”
    牛莉莉瞪他一眼，李霁压根儿没看到，对丁纨道：“买好了，我送你回去。”
    丁纨当然不会回去，他还有正事儿没干呢。
    但是李霁态度很坚决，丁纨只好提着饼干，劝他：“我一个人没问题的，你赶快去忙吧。”
    李霁看了看一旁盯着他俩眼珠子都不动的小姑娘，妥协道：“那我给你打个出租。”
    “不用。”丁纨说：“太浪费了，现在公车人不多。”
    李霁皱眉，丁纨站直了身子，“你看不起我？”
    “……”一腔好心的李霁叹了口气，只好把他扶上公车，在残疾位子坐好，还嘱咐司机开慢些，这才不放心的下了车。
    丁纨打开玻璃窗对他挥爪子，笑的清风明月。车子启动，丁纨坐回到位子上，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说不让他送就真不送了，跟人家小姑娘在一块儿发传单挺浪漫的吧。
    完全忘记了这是他自己硬要求的。
    丁纨又爬窗户那儿看了看渐渐远去的李霁，而后站起来走到了车后门处，在下一站下了车。
    司机打开门的时候还特地看了他一眼，神情微妙。
    费力的撑着双拐吭哧吭哧的走回被李霁送上车的地方，丁纨顶着冬日暖阳狠狠问候了他一家老小，又恨铁不成钢的瞪了自己的腿好几眼。
    眼看着就要到达目的地，结果就在复印社门口，他又看到了李霁。
    丁纨的心情整个都是崩溃的，心里不停的愤愤：这死冤家简直要人命了！
    他压低了鸭舌帽檐，开始朝马路旁边蹭，准备先到对面去。这边儿的复印社应该挺多的，大不了他再找找。
    李霁这回依然没看到他，但是可悲的是，他身边儿有一个戴着美瞳的小丫头，她捅捅李霁，指着丁纨笨拙的背影，问：“那不是你干哥哥吗？”
    干哥哥……
    李霁觉得这个词儿竟然有点儿味道，他咂咂嘴，目光看过去，然后唰的一下沉下了脸，大步跨了过去，直接把准备过马路的丁纨拉了回来。
    丁纨猝不及防，拐杖都倒了下去，整个人不得不扶住李霁才能勉强站稳。
    “你……”
    “你到底想干嘛？”李霁皱着眉毛，目光从他的脸上移到那只废脚上最后再次移到他的脸上，对上那双装的特无辜的眼睛，神情转为了无奈：“小纨，你这样我会很担心的。”
    丁纨贴着他的胸口，看到了他身后牛莉莉眼神诡异的盯着他俩，想到自己这会儿的所在地，脸微微红了红，推了李霁一把，他道：“我是来……打印稿子的。”
    李霁一手扶着他的腰，用脚挑起他的拐杖捡起来，道：“那你直接跟我说就好了，干嘛那么鬼鬼祟祟的……好了，我陪你一起去，然后再送你回家。”
    李霁说完，不待他拒绝，直接就接过了他手里的饼干，一只手搂着他的腰，微微一用力，丁纨便控制不住的跟着他的脚步一同进了复印社。
    进到里面，丁纨又把他赶了出来，这才将u盘拿出来递给工作人员。
    牛莉莉啃着饼干跟李霁一起站在门口，连续看了李霁好几眼，李霁都没理她。终于还是忍不住，她问：“你们兄弟感情很好哦……”
    “还好。”
    “……”牛莉莉后退了一步，好奇的问道：“你哥有女朋友吗？”
    李霁眼神凌厉的看过去，面无表情的问：“怎么？”
    牛莉莉拍拍自己的小心脏，觉得李霁这家伙可真凶，急忙摆摆手：“没有啦。我只是觉得你俩关系有点儿……”
    “他是我男人，少觊觎。”
    “……”牛莉莉目瞪口呆。
    不久，丁纨提着a4纸那么大的塑料袋走出来，李霁见状连忙上前去扶住他。
    丁纨任由他接过拐杖，靠着他的力量边走边抱怨：“好贵的，打印居然要一块五一张。”
    李霁忍不住一笑，问：“钱付了吗？”
    “有带。”
    李霁嗯一声，“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丁纨又想拒绝，但话没说出来，李霁就沉默的看了他一眼，丁纨被这一眼看的有些怯，就听他认真的道：“我要送你。”
    丁纨下意识看了眼牛莉莉，小姑娘狂摆手：“我们工作自由没事儿的，你让李霁送你回去吧我不会告状的。”
    丁纨只好道：“谢谢。”
    嘴角却微微弯了起来。
    他觉得，李霁应该还是在乎他多一点，即使对方是个女孩子。
    这让他无端雀跃，反应过来却又觉得有些羞耻，不由的又红了红脸。
    李霁打了出租，把丁纨塞进去，然后自己跟着坐进去，还贴心的把丁纨的双拐横在自己腿下，开口道：“午饭吃什么？”
    “随便……”
    “煮三鲜汤吧，另外再炒两个菜，你想吃什么？”
    丁纨低着头，没吭声。
    李霁握着他的手放在自己腿上，侧头看他的表情，从里面读出了心虚。
    丁纨果然有事瞒着他，李霁忍不住想，不过他这个样子真的好可爱，让人想一口吃掉……
    李霁拍拍自己的脸，努力不表现的那么痴汉，再次开口道：“小纨，你有事要跟我说吗？”
    “没有。”丁纨仰起头，斩钉截铁的道：“什么事都没有！”
    回到家后，李霁果然开始准备起了午饭。丁纨趴在沙发背上，边吃着饼干边看着厨房里忙碌的青年，眼神里渐渐流露出一丝暖融融的气息。
    不得不承认，李霁的所作所为打动他了。
    如果一开始只是抱着试探逗弄以及自私的心理在跟他相处，那么现在此时此刻，丁纨知道，自己动心了。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有点喜欢李霁了，但是同时，又忍不住刻意的提醒自己：只是有点儿喜欢而已，如果世界上有一个对自己这么好的人存在的话，任谁都会小小的动心的。
    但是，只是一点点而已。
    丁纨不停的强调：一点点，只有一点点，正常人都会这样的。
    李霁来到这个城市已经有一个月了，这段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对于李霁来说，却像做梦一样。
    每天跟喜欢的人睡在一张床上，那人心情好了还会让他亲上两口，虽然心情不好的时候会故意欺负他，但在李霁眼里，对方即使是使坏的时候也是让人心动的。
    他端着做好的可乐鸡翅走出厨房，丁纨立马从沙发背上滑了下去。其中一盒拆开的饼干已经被他吃掉了好几块，但对着李霁端上桌的手艺，他还是很给面子的吸吸鼻子，夸奖发自内心的真挚：“好香！看上去就好吃！”
    李霁转头把青椒炒蛋和三鲜汤也一起端上桌，跟他坐在一起，道：“不然我以后每天都回来给你做午饭吧。”
    “唔……”正在啃鸡翅的丁纨含糊的应一声，吐掉骨头之后才说：“不用，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那你每天吃什么？”
    “我可以叫外卖，安明还送了我一箱泡面，还有你买的饼干……”丁纨又喝了口汤，理所当然的继续说：“另外我还可以偷吃柳柳的零食，所以你就放心吧！”
    “我妈说零食要少吃，还有泡面也一样，伤胃，外卖不卫生，很容易得病。”李霁看他吃的那么开心，忍不住凑上去舔了舔他嘴角的酱渍，道：“为了你的健康，我还是觉得有必要每天都回来给你做午饭。”
    丁纨愣了愣，李霁心里甜腻腻的，忍不住又吻住他，搂着人家亲了好一会儿，直到对方推他才恋恋不舍的离开，深情款款的道：“小纨，你真的好可爱。”
    丁纨抿了抿嘴唇，惊觉自己的心跳竟然加快了许多，急忙把人推的远远的，道：“别闹了。”
    李霁被推的朝后仰了仰。对方的表现太像嫌弃，这让他有些受伤。
    丁纨当然注意不到他的想法，他这会儿心乱如麻，连扒了两口饭就没了食欲，但是因为李霁还在吃，他只好攥着筷子对着食物干瞪眼。
    李霁吃饭很快，加上还要上班，刚放下碗就被丁纨催着走了，临走的时候又看了眼丁纨，忍着难过道：“你吃好把碗放着就好了，等我或者安明他们下班再洗。”
    丁纨对他一笑，却并没有当回事儿，自己吃好了之后把桌子收拾了一遍，然后瘸着腿到厨房洗碗。
    站在洗碗池前，却突然想到了李霁的那个吻，心头蓦然激起一层震颤。
    用温水把碗筷洗干净，丁纨像被虎狼追着一样回到了房间，直接把自己丢在了床上。
    抱着枕头打了个滚，他闭上眼睛，脑子里满是李霁的那张蠢脸，他把枕头盖在脸上，好半天又放下，脸颊憋的通红，气喘吁吁，心跳的速度依旧没有任何减缓。
    “完了……”丁纨坐了起来，头上的帽子歪歪的摇摇欲坠，他侧头看了眼电脑，然后扑过去发了个帖子。
    主题：我觉得我好像喜欢上了一个熊孩子……
    但是！！！——
    我所青睐的一直都是成熟稳重有事业心的成功人士！
    我所青睐的一直都是成熟稳重有事业心的成功人士！
    我所青睐的一直都是成熟稳重有事业心的成功人士！
    重要的话说三遍，封楼。
    1l：又是楼主……
    2l：熊孩子……想知道是什么情况，不会是小学生吧？楼主谨慎啊！！！恋童不可取的！！
    3l：二哥哈哈哈哈
    4l：心疼楼主23333……
    5l：二哥你……感觉楼主的意思应该是对方比自己小吧，然后性格估计比较……幼稚？是这样的吧~
    6l：感觉楼主发帖不过就是给自己一个心理安慰而已吧，何必呢，顺其自然就是了，如果对方不是儿童的话……其实幼稚一点儿也没什么的，不知道对方是怎么看楼主的，如果两个人都有意思的话，就交往看看吧。
    丁纨默默的看了看回帖，叹了口气。
    正准备说点什么的时候，门铃突然响了，他起身去开了门，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门口：“丁纨先生吗？您的快递。”
    丁纨挑眉：“我没买过东西。”
    “地址是这里，请问您是丁纨先生吗？”
    “是。”
    “那请在这里签个字，谢谢。”
    丁纨接过笔，看到那是一个快递纸袋，摸着不重，里面估计是纸张或者卡片之类的东西，他犹豫了下，把东西还给快递小哥：“我不签，没人给我寄快递，我也没买过任何东西。”
    “……”小哥很无奈：“发件方打电话过来通知，此件务必送到您手里，如果您拒收的话，就让我们直接做弃件处理。”
    丁纨一脸狐疑，更加不敢签字了。
    现在的骗子招数多着呢，鬼知道这是谁又看上他了，他最近可已经够倒霉了。
    反手刚要关上门，小哥又道：“这样吧，如果您实在不放心的话，可以先打开看验货。”
    丁纨眯眼，隔着门仍然保持警惕，他说：“你给我打开。”
    “……”

 第25章

    丁纨隔着一扇门探头，看着他撕开了纸文件袋，里面滑出了一个黑色卡片，卡片上面印有金色压纹，花纹繁复而精美，看的丁纨微微皱眉。
    快递小哥看他一眼，丁纨跟他对视，又是面无表情，道：“拆啊，看里面写的什么，不看清楚我不签字。”
    “……”小哥估计对他没办法，只好将卡片打开，丁纨侧头去看，发现里面好像写着什么什么邀请函，他有些近视，歪着头凑近了些，道：“上面写的什么？”
    “徐枭新电影《星幕之下》诚邀丁纨先生……”丁纨一把夺过卡片，大眼一瞟，直接道：“笔给我。”
    小哥递过笔，丁纨在快递单上面写下了自己的名字，道：“谢谢。”
    然后哐的关上了门。
    “……”
    小哥默然片刻，转身离去，刚走两步，后面门却再次开了：“等下，我还有个合同要寄，你带单子了吗？给我填一下。”
    从小哥那里取了单子，丁纨打开门，回到桌前在合同上面该签字的地方全部签下自己的大名，还不忘礼貌的招呼对方：“麻烦你先坐一下，饮水机在冰箱旁边，有需要自取。”
    “谢谢，我不需要。”
    丁纨对他一笑，飞快的填好了合同，又把快递单写好，一同递给他。小哥熟练的装包贴单，而后抽出一张绿单，对他道：“记好单号，届时查单方便。”
    丁纨嗯一声，送走了快递员，回到桌前拿起那张印刷精美的邀请函，慢慢抿住嘴唇，浅浅笑了起来。
    “啊啊啊啊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丸子你实在太幸运了！！”刘柳柳毫无顾忌的扑过来抱住他，兴奋的嗷嗷叫：“我就说吧，徐枭不会无缘无故关注你的！你就要成大明星了！！……那我是什么？丸子我来做你的化妆师吧！我以前还学过化妆的！”
    丁纨看了看安明铁青的脸，又看了看对自己两眼放光的死丫头，分别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捏起了她的的袖子，然后挪动身体跟对方拉开距离之后，才淡淡道：“我又没打算去。”
    刘柳柳撇嘴，又傻笑：“少骗人了，这可是天上掉馅饼的大好事！徐枭可比那些星探靠谱多了，跟着他不说红出亚洲，但红透半边天那是妥妥的！你有什么理由不去？”
    “我知道我长了一张明星脸。”无视安明嫌弃的脸，丁纨很认真的说：“但比起靠脸，我更希望自己能够靠才华吃饭。”
    “……”安明受不了他：“你就要点脸成吗？”
    丁纨叹气：“你怎么会懂因为脸而被忽略本身实力的忧伤。”
    “……”安明抽着嘴角道：“我觉得你也是不用去了，世界上是不会有人拿你这种自恋狂当偶像的。”
    丁纨笑而不语。刘柳柳却在一旁开口道：“谁说没有？李霁不就是一个脑残粉？”
    丁纨垂下睫毛，依旧笑而不语。
    安明道：“李霁那是想泡他好不好！概念完全不同！”
    “……”刘柳柳一顿，特别心疼的看了眼不言不语的丁纨，而后鼓起脸颊，拍着胸口宣布道：“我！我从现在开始，要做丸子的脑残粉了！”
    安明瞪她一眼，“你哪天不脑残？”
    刘柳柳挥挥拳头，威胁：“信不信我打爆你的头？！”
    “那你们今天都别吃饭了！”安明甩手，毫不犹豫走人。
    刘柳柳傻眼，想跳下沙发去追安明，但又觉得丁纨被安明那句话给刺激的不轻，于是留下来戳了戳丁纨的脚。
    “安明是无心的，你别往心里去啊……我相信，李霁他是真心喜欢你的。”刘柳柳说完顿了顿，又开始推销他表哥：“其实我哥也很好的，人帅有钱还有能力，你要是觉得李霁不靠谱，可以试试跟我表哥……”
    丁纨诧异的看她一眼，对上她别别扭扭的表情，忍不住一笑：“我觉得李霁挺好的，我准备跟他交往试试。”
    “啊？”
    “啊什么呀？”丁纨拍拍她的头，温柔的道：“你这丫头就别管我们了，赶快去哄哄你家安明，小心他不理你了。”
    “哦……”刘柳柳傻乎乎的应一声，下了沙发去追安明，却又突然回头，很不高兴的对丁纨道：“你不是直男就不要乱撩妹，撩出事儿来你又不负责。”
    丁纨挑眉：“我只撩男人，从来不撩女人。”
    说完，蓦然抿唇，担心的皱起眉来：“你不会背着安明爱上我了吧？”
    “……”
    “但是我觉得你又矮又胖，有点配不上我也。”
    “……”刘柳柳气的拿沙发枕砸他，吼：“你连我家安明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丁纨抱住枕头，浅笑着把下巴放在上面，目光柔柔的：“是嘛……你这么喜欢安明那个傻大个啊。”
    “你才傻！你全家都傻！”
    丁纨微微歪头，发现安明果然从房间走了出来，刘柳柳显然也看到他的，眼圈一红，直接钻进了安明怀里，装的特别像：“他说我又胖又丑……”
    丁纨急忙澄清：“我可没说你丑！”
    “你本来就丑。”李霁突然推门进来。这句突然的接口让屋内原本平和的气氛陷入了蜜汁尴尬中，偏生正主还浑然不觉，径直走过来，对着丁纨扬了扬手里的龙虾，一脸宠溺的说：“给你做油爆虾吃。”
    丁纨愣了愣，点点头，刘柳柳却是真的被刺伤了，一下子推开了安明，跑房间里去了。
    李霁毫无概念的进厨房收拾东西，安明的脸陡然难看起来，丁纨顿了顿，被安明叫出了家门。
    两个从小一起长大的人面对着面，安明还没开口，丁纨就道：“我明天就让他走。”
    “我已经忍他一个月了。”听他这么直接，安明也不再压抑，咬牙道：“他眼里只有你，根本不把我和柳柳放在眼里，他对女孩子……怎么能说那种话？！看柳柳善良好欺负吗？！”
    “你有把他放在眼里吗？”丁纨接口，心里不太舒服，也知道有没有注意到安明难看的脸色，保持着淡然的语气，道：“这一个月他是付了房租的，该走的时候让他走就是了，何必那么大动肝火。”
    “要不是因为你，我那天就该让警察直接把他带走！！”
    “我知道了。”丁纨不想多说，转身刚要进屋，却被安明一把拉住。
    “这次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让他在我这里住了。他有钱就去别的地方，买房租房随他，我不想每天跟他待在同一个屋檐下。”
    “你是有多讨厌他？”
    “你是不是喜欢他了？”
    丁纨反驳的很快：“没有。”
    安明却是一顿，深深的看他一眼，“你眼光真是越来越差了。”
    丁纨面无表情，眼神一瞬间冷了起来：“你什么意思？”
    “他那种人天不怕地不怕，家里还有后台，会做出什么事谁也不知道。我不想惹他，劝你也离他远一点，再一直这么吊着，哪天真惹毛了真把你先奸后杀连命都不用抵！”
    丁纨沉着脸，一把推开他，直接拉开门进去了。
    安明跟着走进去，看到李霁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缓缓皱起了眉。
    在他看来，李霁这样的人肯为丁纨亲手下厨，那定然是肯费心思的，而花了这么多的心思跟时间，如果得不到的话，是极有可能走极端的。
    他是真的为丁纨担心，既怕丁纨喜欢上了李霁日后被甩伤心，又怕丁纨不喜欢李霁被报复丢命。联想到当今的社会，最保险的做法就是离这种人越远越好，不与他有任何瓜葛。
    丁纨直接回了自己的房间，安明跟过去，结果被关在门外，对方隔着门对他说：“回去哄你女朋友去，我的事不用你操心。”
    安明抬起的手又放下，只能嘱咐他：“别忘了跟他说。”
    李霁很快做好了油爆虾，香味弥漫在屋内，勾的人五脏庙蠢蠢欲动。
    丁纨却半点食欲也无。
    李霁本想端上桌一起吃，但却发现其他三人都不在客厅。他不会吃独食，于是擦擦手，盛出来一些，把锅里留下的一部分盖好，然后端着碟子敲开了丁纨的房门。
    “小纨，快来吃，我再去给你煮点粥。”
    丁纨趴在床上没动，李霁坐过去，把碟子放在床头，温柔的叫他：“小纨？”
    丁纨侧头看着他，突然开口：“你有多喜欢我？”
    李霁愣了愣，心跳又加快起来，有些害羞。
    “……嗯，就是，特别吧……特别喜欢你。”
    “要是我不喜欢你呢？”
    “咱们时间还有很多，我能等。”
    “一直等不到呢？”
    “那……等我死了也许就会忘记你了吧。”
    丁纨埋下头，“我要是有别的喜欢的人呢？”
    “不行。”李霁毫不犹豫的说：“我不会允许的。”
    “要是我跟你在一起不快乐呢？”
    “……”李霁慢慢在床头蹲下来，双手交叠，把下巴放在上面，目光与他对视。
    半晌才道：“我会让你快乐的。”
    “我只有跟别人在一起才会快乐呢？”
    “那我……”李霁点了下他的鼻子，特别自信的笑了起来：“你跟我在一起会快乐的。”
    丁纨默默的不再说话。
    李霁保持着这个姿势看着他发呆的侧脸，只觉得对方不管干什么都那么好看，那微微抖动的睫毛，撩的他心里头又酥又麻又痒又疼。
    脚蹲麻了的时候，李霁轻声开口道：“这次是我先跟你告白的，凡事要讲究先来后到，你要跟别的谁在一起，我就打谁，打的他自己都认不出来，然后我再把你抢回来，让你跟我在一起。”
    丁纨再次侧头，李霁说：“我会努力让你快乐的，要是你实在快乐不起来，反正也有我跟你一起不快乐，我们很公平，对不对？”
    丁纨鼻头有些酸，他伸手扯了下李霁的脸，道：“这真是我听过的最烂的追人的言论。”
    李霁抓住他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突然舔了舔他的手指，结果被丁纨扯了下嘴角，红着眼睛笑他：“你属狗的吗？”
    “我说过的，你怎么又忘了？”
    “小狗李霁……”丁纨咬着嘴唇，故意道：“快点把主人扶起来，我要吃虾。”
    李霁起身坐在床沿，伸出双手把他抱起来靠着自己，按了下发麻的脚，却突然被丁纨拍了下手：“你摸了脚，怎么喂我吃虾？”
    “……”
    李霁不知道该怎么说，结果就听丸子阁下很有气势的再次开口：“把腿放上来，主人给你捏捏。”
    “但是条件是，你要把虾剥好喂我。”

 第26章

    李霁拿丁纨那是真没办法。
    有句话怎么说的，感情里先爱上的一方注定是输家。
    ——李霁对此有很深切的体会。
    在他眼里，丁纨一颦一笑都是让人心动的，哪怕是打他骂他，都无法让他讨厌。……因为只是跟他独处，这就已经是得之不易的奢望了。
    李霁觉得很满足。
    丁纨打了个哈欠，脸颊在他胸前蹭了蹭，手里的《冲突与悬念》被倒扣在他身上，只看着他的头顶，像是睡着了。
    他原本被刮掉的那块已经长出来了头发，摸上去有些突兀。丁纨没说过要去剪头，但出入都要戴帽子，他挺臭美的，来到这边之后，又从网上淘了好几个，房间墙上给挂着，看上去还挺壮观。
    这要是李成这么事儿，李霁保不准就教他做人好几回了，但因为是丁纨，他倒是有种“自家媳妇就该貌美如花”的感觉。
    想到这儿，他突然就笑了起来。
    丁纨用书打了他一下，问：“笑什么？”
    “没……”李霁再蠢也知道自己想的不能说，“我就觉得，以后咱们搭伙过日子的时候，就像这样，弄个竹椅在阳台上，你往我怀里一躺，一块儿聊天看星星，或者就这样搂着你，等你睡着了把你抱回床上一起睡觉……好像还挺不错的。”
    丁纨笑一声，道：“怎么不是你躺我怀里？”
    “那也成。”李霁说：“不过我比较沉，怕压着你不舒服……要不咱们试试？”
    他说着要起身，结果被丁纨用力按下去，坦白的表示：“我不喜欢当人家枕头。”
    “其实我也不喜欢当人家枕头，但因为对象是你，我一百个愿意。”
    “啧。”丁纨调侃道：“小嘴挺甜的嘛。”
    “哪儿呢。”李霁嘿嘿笑，压着声音说：“你嘴才叫甜呢，吃了一次还想第二次……”
    丁纨改变了下姿势，趴在他胸口跟他脸对脸，眼睛闪啊闪，软软的问：“你……现在想吃吗？”
    李霁又没出息的紧张起来，喉结因为吞咽的的动作滚了滚，说：“小，小纨……你又勾引我。”
    丁纨眨眼，很清楚的感觉到了他下身的变化，噗嗤又是一笑，眼神却软绵绵的：“你可真有出息。”
    他那双眼睛在李霁看来就是媚眼如丝，勾人的很，心下顿时一阵无奈，轻轻推推他：“还不是都怪你……”
    丁纨单手托腮，浅笑着看他一会儿，用手指点了点他的胸口，问：“你能答应我件事儿吗？”
    “你说的话，别说一件，一百件我都答应。”
    丁纨又笑了笑，长长的睫毛抖了抖，小模样可口的紧，惹得李霁又是一阵心猿意马，追问道：“什么事儿？”
    “你明天搬出去吧。”
    李霁没听清，“什么？”
    丁纨飞快的看他一眼，嘴唇抿住了，道：“你明天搬出去吧，别在这儿住了。”
    李霁仔细听清楚了，有些纳闷儿，问：“你跟我一块儿吗？”
    “你自己。”
    “那我不走。”李霁毫不犹豫的说：“我要跟你在一起。”
    “……”丁纨无言的看着他，道：“这里没人喜欢你，你干嘛呆在这儿呢？”
    李霁条件反射的问：“包括你吗？你也不喜欢我吗？”
    丁纨没吭声。
    李霁愣了愣，突然难受起来，说：“但这里有我喜欢的人啊……我不想走。”
    “你跟这里格格不入，大家都很尴尬。”丁纨握住他的手，柔声道：“听我的，搬出去吧？嗯？”
    “我们要是分开了，你是不是还要好久好久才能喜欢上我？”
    丁纨不知道该怎么说，却冷不防给他搂到怀里，对方抵着他的额头，道：“小纨，我不在乎安明怎么看我，也不在乎她女朋友怎么想我，我只在乎你……如果不是你，他们在我眼里什么都不是。我只想跟你在一起，你的一句喜欢，让我做什么都心甘情愿，知道吗？”
    丁纨被逼着跟他对视，半晌才道：“他们是我朋友……”
    “我呢？”
    “你……”丁纨眼珠子转了转，小声道：“你比陌生人好一点……好很多。”
    李霁的心哗啦啦碎了一地。
    丁纨悄悄看他，又紧张又好奇，“霁霁，你生气了？”
    李霁一言不发，脸色极为难看，丁纨却莫名觉得这样的他有些性感，尤其是对方微微起伏的鼓胀的胸膛，特别让人心动。
    他摸了摸李霁的脸颊，又问：“你要不要……强吻我……之类的？”
    李霁沈着脸，问：“你希望吗？”
    “我……”丁纨还没说完，突然就给人压在了身下，李霁面无表情的问：“逗我好玩吗？”
    “你好像问过这个问题了……”
    “看到我因为你难过是不是特别有成就感？”
    “我没有……”
    “你把我当什么？”
    “当……可能成为我男人的男人。”
    李霁顿了顿，脸色一下子好转很多，眼神却有些古怪。丁纨抿唇浅笑，问：“你要不要吻我呀？”
    “你……”李霁一时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丁纨总是很轻易的就能掌握他的情绪，这让他的觉得可怕，因为他很清楚对方在自己心中的分量。
    他就像个狡猾的狐狸，故意在逗弄他。而如果对方怀有恶意，仅仅只需要一句话，就能轻易判他死刑。
    但这颗心是他亲手交上去的，且收也收不回来，他现在只能期待这只狐狸能够善良一点，即使不喜欢他，也不要把他欺负的那么惨。
    李霁轻轻低头，碰了碰他的嘴唇。
    丁纨突然有些紧张，又有些期待，他眨眨眼，微微启唇，主动碰了碰李霁的嘴唇，但随即立刻察觉到了。
    ……分明是对方喜欢他，又不是他喜欢对方，他怎么能够这样主动呢？
    丁纨看了看李霁漆黑的眼，很担心自己太不矜持了，他分明是要逗李霁玩的，但却发现，自己似乎在不知不觉间真的开始期待他的吻……一点都不淡定了。丁纨有些悲哀，咬着嘴唇看着他，不太明白他怎么还不来亲自己。
    李霁眼睛一眨不眨的把他的小表情全收在眼里，慢慢再次吻上他的嘴唇。
    ……别的且不说，但他的嘴，还真是一如既往的甜。

 第27章

    这段时间以来丁纨懒散了很多，醒来侧头看了看时间，已经是十点钟了。
    屋内的窗帘拉着，光线很暗，丁纨又懒洋洋的躺了一会儿，慢慢撑起身子坐了起来。
    手机上闪烁着最新消息，丁纨拿起一看，有些怅然。
    李霁走了。
    走的效率而干净。
    一眼望去，除了那台电脑，没有任何关于他的痕迹。
    锅里温着粥，是李霁的手笔。丁纨捧着粥坐在小客厅里，心里有些空荡荡的。
    给李霁发了条短信问他在哪，对方回复正在上班，丁纨磨蹭着又发了条短信：“你今天住哪儿？“
    “公司有宿舍。”
    丁纨松了口气，打了电话过去，却被挂断了，不久，李霁重新给他打了过来：“刚刚经理在讲话，不方便。”
    “没事儿。”
    “你打我电话，是不是想我了？”
    “不是。”丁纨道：“我想问你们宿舍怎么样？人多吗？挤不挤？”
    “还行吧，能住人，就是洗澡麻烦了点儿，要去澡堂子，里头没卫生间。”
    丁纨微微攥紧了下手机，道：“那你吃饭呢？有厨房吗？”
    李霁笑了起来：“这儿条件还没我高中宿舍好呢，吃饭还是老样子，跑业务的时候直接在外头吃了。”
    丁纨叹了口气，李霁突然道：“小纨，我不想干了。”
    丁纨愣住了：“什么？”
    “我说我不想干了，每天这么跑又卖不出去，挺没意思的。”
    “你……”丁纨莫名气上心头，但却被随之浮出的失望压抑住，他道：“随便你。”
    “你早饭吃了吗？”
    看了眼桌子上剩下的半碗粥，丁纨闷声道：“吃了半碗，吃不下了。”
    “你还真难伺候。”李霁笑道：“好好照顾自己，多吃点，我这边儿还有事儿，先挂了。”
    挂掉电话，丁纨起身把剩下的粥全部倒进了垃圾桶，瘸着腿走回了房间里，坐在电脑前开始烦躁。
    他说不出哪里烦，就是心理堵得难受。
    后来李霁连续两天都没给他打电话。
    但值得高兴的是，他的合同投递的很成功，不到两日，他便成了签约作者，第一篇文因为剧情还不错的缘故，也顺利入v。
    他的更新量很大，因此也吸了不少粉，打赏的不说特别多，足够他的伙食费。丁纨对此还算满意，养伤养的滋滋润润的。
    他跟家里打过几次电话，都是他妈接的，偶尔还能听到他爸在那边扯着嗓子吼他妈挂电话，当然每次都会被他妈吼回去就是了。
    从这一点，丁纨看出他爸妈身体都倍儿棒，这让他放宽心很多。
    李霁不知道有没有真的辞职，但是跟丁纨的联系少了很多，只是每天的早晚安让丁纨还觉得这个人应该还在喜欢他。
    丁纨的笔名是丁三丸子，心血来潮上微博准备改id的时候，突然发现自己竟然暴涨了不少粉，他这段时间没怎么上过微博，压根就没想到还有人那么无聊的去翻徐枭关注的人。
    如今很多人都在他微博下面蹦跶问他是不是徐枭新选的主角，甚至不乏那么几个或挖苦嘲讽或酸溜溜嫉妒的人——即使他发的微博屈指可数。丁纨翻了个白眼，把原本被刘柳柳逼着关注的徐枭给删掉了，结果不到两秒，微博消息蹭蹭又涨了起来，点开一看，都是惊讶他居然删掉徐枭的言论。
    他啧了一声，暗暗对徐枭道了声谢，然后直接把自己的微博昵称改成了笔名，又将自己所签约的公司名称填了上去，随后从网站更新了一章文，直接发布到微博。
    他曾经在市场部实习过一段时间，很清楚推广的重要性。商品是这样，作品一样如此，如果一个人写的书没有曝光率的话，那么再好也是没有人能够看的到的。
    那些所有上作家富豪榜的人，不光是成功的写作者，更是成功的商人。当然了，机遇和努力同样是呈正比的，一件作品推广率再如何大，假如本身没有价值，也只是徒增笑料罢了。
    丁纨并不傻，他很清楚这个机会对自己的重要性，而同时，他对自己的作品也有着不可动摇的自信。
    果不其然，当天下午，v文订阅收益就暴涨了五倍，并且还有飞速上涨的趋势，丁纨坐在电脑前弯起嘴角，脸颊的酒窝甜的要人命，但眼中却闪烁着狡猾的光芒。
    他没有自虐的跑去点开文下看评论，对于他来说，别人的口水都无所谓，即使是红的发紫的明星，也一样是会被黑的。眼不见心为静，丁纨甚至很开心的瘸着腿跑去厨房做了一顿味道不怎么样的晚饭。让下班回来的一对情侣大吃了一斤（jing）。
    安明很担心自己的宝贝厨房，跑进来检查了半天，气的丁纨拿脚踢他：“我炒了四个菜了，剩下的你来。”
    安明看着案板剁的一大块一大块的鱼瞪眼：“荤菜你不趁早！素菜弄那么多干嘛？”
    “我高兴。”
    丁纨转身出厨房，拨通了李霁的电话，问：“晚上有时间吗？”
    “怎么了？”
    “来我这儿吃饭吧。”
    李霁顿了顿，轻声道：“我没时间。”
    丁纨沉默了一下，直接挂断了电话。
    不得不说，丁纨做的饭跟安明的饭放在一起，格儿还是差了点儿，用刘柳柳的话说就是：“虽然我平生最痛恨的就是我身上的肉，但是比起相信丸子你的厨艺，我还是觉得长肉比较适合我。”
    结果大晚上的一桌子菜荤的去了大半，素菜除了丁纨基本没人动筷子。
    本来就心情不好的丸子阁下受到了很大的打击。
    再次见到李霁的时候是丁纨领到第一笔稿费的当天，因为他的腿要去拆石膏了。当时去检查的时候是李霁陪着去的，丁纨也没有跟安明他们说，对于他来说，这种小事根本不需要别人跟着，而且他已经默认为李霁不喜欢他了，所以对于李霁的到来，他是真的挺惊讶的。
    李霁又发生了点变化，他的头发剪短了，飞扬的眉眼内敛了些，整个人的气质都变得沉稳了。
    丁纨关上门，跟他对视，问：“怎么？”
    李霁挠挠鼻子，这才让人觉出些当时追他时候的影子，他道：“我来陪你去医院，今天请假了。”
    两人上了出租车，都没怎么说话，有段日子没见，似乎那一整个月拉近的距离又悄然离远了，下车的时候，李霁伸手想扶他，被丁纨躲过了。
    “腿没事儿了。”丁纨道：“我现在不用双拐也能走路。”
    李霁哦一声，陪他一块儿进了医院。两人一块儿出来的时候丁纨走的很快，李霁跟上去，见他对自己笑：“说起来，过两天就是圣诞节了，我这腿也算赶上个好日子，能出去玩儿了。”
    “你想去哪儿玩儿？”
    “逛街啊，打电玩啊，那天的节日气氛一定很浓重，凑凑热闹也挺好的。”
    “那我陪你一块儿去。”
    丁纨突兀的停下了脚步，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李霁，你想干什么？”
    “什么？”
    “你不是辞职了吗？”
    “嗯，我又重新找了个工作，比以前那个学的东西多。”
    “那你还找我干什么？”
    李霁有点儿懵，不明白自己辞职和找他有什么必然的联系，“不是……我这，你什么意思？”
    丁纨抿嘴，继续朝前走，一边道：“反正我们本来也没有什么感情，不要再在我身上浪费功夫了。”
    “什么什么……”李霁一把抓住他，眉头深深皱起来：“你说的都是什么跟什么？什么叫不要在你身上浪费功夫了？”
    丁纨瞪着他什么都不知道的神情，莫名的又开始生气，一把甩开他的手：“就是你不要再对我这么好了，我们之间没有可能了，你去追别人吧。”
    “不是……”李霁舔了舔嘴唇，有些焦躁的追上他的脚步：“你怎么突然又改变主意了，你是不是有别人了？我不是说过吗，是我先跟你告白的……”
    “傻不傻啊你。”丁纨头也不回的说：“你当我的感情是卖衣服吗？谁先付了定金就是谁的？这种事你说句你先告白的我就得乖乖等你？等你什么时候来付下余款然后愉快的跟你he？搞笑吧你！”
    “那你现在是怎样？你要跟别人在一起了吗？——丁纨！”李霁一把抓住他，凶狠的把人按在墙上，咬牙道：“你到底什么意思？你给我说清楚！”
    医院附近的人很多，有的人开始离的老远往这边看，路过近些的人则纷纷避让。丁纨直视李霁的眼睛，问：“你要打我吗？”
    “你……”李霁喘着粗气，却仍然压抑着松了手，只是双手撑着墙，把他困在自己的臂弯内，低下头调整了一下情绪，问道：“你为什么突然说这种话？我说过会让你喜欢上我的，你也说会等我，不是吗？”
    “你为什么辞职？”丁纨忍不住暴露了些委屈：“我们约好说你卖掉三套房子就交往的，你辞职了，不就代表你放弃我不喜欢我了吗？那我凭什么不能找别人？非得等你一个？你看我像那种傻逼吗？”
    “我……”李霁表情似哭似笑的，他拍了下自己的头，道：“我他妈的简直服了了你，你可真能……”
    李霁叹了口气，又看了丁纨那可怜的红眼圈儿一眼，双手捧住他的脸，亲了他一口，道：“能听我解释吗？”
    丁纨沉默了片刻，才道：“勉为其难……给你一个机会。”
    李霁看着装作镇定的表情，问道：“在解释之前，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丁纨瞪着他，道：“说。”
    “老实说，你其实已经喜欢上我了吧？”

 第28章

    两人在一家装潢清幽的奶茶店坐下来，丁纨随手翻开了桌侧张爱玲的小说，表情依旧冷漠，但李霁却硬生生从里头察觉到了他的不好意思，他双手交握放在桌上，看了他一会儿，道：“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作呢。”
    丁纨摔书！
    李霁看着他瞪人的样子，心里那是千树万树桃花开，嘚瑟的不行。
    虽然他那句话没有得到回答，但是李霁知道，丁纨的确是喜欢上他了——至少是有点儿喜欢了。以往他的态度都是无所谓，但现在，他甚至会因为自己开始胡思乱想了……虽然说挺矫情的，但是爱情里头哪个人不矫情呢？如果不是因为这段时间沉稳了点儿，就因为丁纨闹玻璃心这事儿，李霁都能冲出去给每个路过的人送飞吻去。
    李霁抓住他的手，被人一把抽出，他忍不住闷笑，结果给丁纨从桌子底下狠狠的踢了一脚。
    为了不让丁纨恼羞成怒，李霁忍住欢呼的内心严肃起来，道：“好吧，其实我离开那个公司是因为我觉得他们的商品房不值那个价钱。”
    丁纨抬眼，李霁继续道：“房子这个东西跟首饰衣服或者机械是完全不同的，一套房子的价钱对于很多人来说，是需要好几年乃至好几十年的收入，有些人辛辛苦苦一辈子也不过是为了拥有一套房子，可现在的很多商品房，质量残次不齐，建筑公司偷工减料，有些无良公司甚至私自更改承重墙。”
    “我认为对于大多数人来说，房子的舒适是次要的，重要的是安全性和稳定性。假如有人花十年攒了一套房子，而这套房子无法支撑合约上所履行的期限，甚至连一半的时间都都无法支撑，那就意味着有人在有生之年可能要为了两套房子而奔波，两套就是二十年，人生能有几个二十年呢？这样的房子卖出去，我不光是欺诈，更是丧尽天良！”
    李霁看着丁纨呆愣的表情，很平静的道：“我做不到昧着良心压榨那些可怜人的血汗钱，所以我辞职了。”
    李霁家庭环境优渥，爹妈都不差钱，从小的衣食住行都讲究的不行，这种人自生来估计都没体会过民间疾苦。他学历不高，一身的兵痞气，看上去像是下一秒就能直接耍流氓似的。而这番话说的不是那么铿锵有力，也不怎么慷慨激昂，平平淡淡的表达自己的看法，平平淡淡的做了结尾，好像真的只是在叙述一件平平淡淡的小事。
    丁纨觉得这样的李霁更加可爱了，他攥着拳头，心跳的飞快。如安明所说，现在的社会人心险恶，世道越来越乱，天灾不断，*更是层出不穷，在这个走在大马路上要担心自己被人强掳，坐公交车要担心自己会被人火烧，带孩子逛街要担心小孩走失，跟网友见面要担心被偷走器官，约个炮都要担心给人捅死……这样的社会背景下，李霁这得是多么根正苗红不可多得的一孩子呀。
    瞧这三观正的，都能直接去代言真善美了。更难得的是他喜欢自己，还巴巴的喜欢了这么多年，跟自己躺一张床上一个月，百般撩拨也还是那么的正人君子，暴怒的时候也没舍得碰自己一根手指头，这样的人哪儿去找呀？他这辈子还能碰到几个？
    楼下卖奶茶的小姑娘捧着两杯撞奶上来，祝他们饮用愉快。丁纨双手捧着印着卡通的杯子，渐渐笑了起来，道：“李霁，要不咱俩试试吧。”
    任由对方惊喜的抓住自己的手，丁纨道：“不过我得跟你说清楚，跟我交往了，那就不许跟别的人*，男的女的都不行。”
    李霁哪儿有不答应的道理，只能用力点头。
    丁纨又道：“梁俊以前经常说我作天作地的，所以你还要做好心理准备，因为我不高兴的时候肯定会折腾的你也不舒坦。”
    “我知道。”
    “……”丁纨瞪他一眼，李霁傻笑，抓着人的手放在唇边：“那我以后想亲你还要不要跟你打招呼？”
    “……”丁纨没好气的翻白眼，道：“你简直蠢得没话说。”
    “所以要不要呢？”
    为了不让他再问这种愚蠢的问题，丁纨绷着脸道：“不要了。”
    李霁突然站起来，微微倾身，嘴唇贴上了他的。
    须臾，双唇分离，李霁看着他道：“小纨，我真喜欢你。”
    李霁专门为了丁纨请假了一整天，中午两人在外面吃了饭，下午的时候李霁把丁纨领回了家……
    他现在租的是单身公寓，有一个独立的卫生间，一个小壁柜，房间很小，只能容纳一张大床和一个小桌子。
    丁纨坐在床上，目光四落，问：“你新入职的公司没有宿舍吗？”
    “我不喜欢跟人一起住。正好辞职的时候工资一块儿全结了，所以我就自己租了一个。”
    “这儿住的惯吗？”
    “还行吧。”
    “吃饭呢？”
    “外面有公共厨房，不过现在的公司有员工餐，所以我现在都在公司吃，挺实惠的。”
    “好吃吗？”
    “就是大食堂的味道。”
    “这个床好大啊……“
    “本来有两张，但是太占空间，我让房东挪出去换了个大的，一个人睡也舒服。”
    “这儿附近没贼什么的吧？”
    “刚搬来，不清楚，不过我这儿也没什么好偷得，不怕。”
    “这儿隔音效果怎么样？”
    “就那样，隔壁……”李霁突然顿了顿，眼珠子在丁纨的脸上转了转，突然有些口干舌燥：“小纨，你这是，在暗示什么吗？”
    丁纨迷茫：“什么？”
    李霁抓住他的手，凑上去吻了吻他的唇，一手捏住他的下巴，道：“还装。”
    “我装……唔……”
    李霁的舌尖舔开唇瓣，抵开牙齿，缠住他柔嫩的舌头，狠狠吮吸。丁纨被吻的无法出声，帽子歪下，跌落一旁。李霁的手拉开了他下身紧身裤的拉链，毫无阻碍的从腹部探了进去。
    丁纨红着脸去抓他的手，却听他笑了声，语气有些发抖，那是无法压抑的兴奋：“你这儿，手感可真好。”
    “你……给我放……嗯！”
    李霁又吻住他，两只手一起掀开了他的羊毛衫，套头的衣服被迫脱离，丁纨原本绯红的脸被刮得火辣辣的，光裸的皮肤接触到冷空气，顿时寒毛直竖。
    “你要冻死我吗？”丁纨气的踢他，白皙的胸膛一起一伏。李霁抓过遥控器打开房间内的小空调，又用力的关上了窗户，一拉窗帘，下午暖黄的夕阳被隔绝在外，屋内暗淡的光线越显暧昧。
    回头扑回床上，却发现丁纨又在穿衣服，他忍不住弯唇一笑：“这又是什么手段？”
    直接冲上去重新给他脱下来，再次把人压在了身下。
    丁纨费力的看了眼被甩到地上的上衣，很心痛，转眼却发现腿上一阵拉力，紧接着，凉意笼罩全身，一，丝，不，挂。
    李霁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到下头，突然把脸埋了下去。
    丁纨坐起来的身子一下子又躺倒了下去，他睁大眼睛看着房顶，心跳的飞快，脑子混乱无比，浑浑噩噩的想着自己是不是撩人撩多了，明明没没那意思也成有意思了。
    李霁动作粗暴，丁纨的双腿给他抓的生疼，须臾，腹部传来一股热潮，丁纨腰猛的一软，难堪的以手掩面，耳朵红的像是熟透了。
    耳边传来李霁的笑声，紧接着，湿漉漉的舌舔上了他的耳朵，李霁声音沙哑的道：“我把你看–光了。”
    丁纨捂脸的手被拉开，眼圈红着，声音发抖：“……别说了。”
    李霁心里一阵怜爱，手从前方穿过双腿，缓缓进入了梦寐以求的地处。
    丁纨感觉自己像是做了一场梦，迷迷糊糊的，身体随着外力颠簸，无法抗拒，无法清醒。避无可避的沦陷。
    李霁床上粗暴，床下倒是温柔的不行，打水给人仔仔细细的清洗了身子，脸上始终乐呵呵的，跟中了彩票似得。
    丁纨给他折腾的全身都疼，被用来承受的某处更是难以启齿的难受，他红着眼睛看着李霁倒点水重新回到床上，眼泪慢慢掉了下来。
    李霁钻进被窝抱住他，凑上去吻着他的眼睛，柔声道：“怎么了？”
    丁纨抱住他的脖子，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李霁，你能跟我一辈子吗？”
    李霁贴着他的脸颊，轻轻的道：“当然了。”
    “你别骗我。”
    “嗯，不骗你。”
    丁纨趴在他怀里，慢慢用脸颊蹭着他的肩膀，道：“真的别骗我。”
    李霁许诺道：“真的不骗你。”
    丁纨犯起困来，闭上眼睛，李霁又抱了他一会儿，道：“你先睡着，我出去买点吃的，成吗？”
    “嗯。”
    李霁套上衣服，临走前又亲了他一口，推门走出去，将门反锁上了。
    丁纨睁开眼睛，又合上，明明困得要死，却一点儿都睡不着，迷迷糊糊间，听到了开锁的声音，他以为是李霁，没怎么在意，静静的趴了会儿，突然听到了女人的尖叫！
    丁纨猛然睁开眼睛，一下子坐了起来，然后，狠狠的皱起了眉。
    “你是谁？！”进来的女的率先开口，手里的名牌包包被紧紧抓在胸前，一副生怕丁纨扑过去猥–亵她似得。
    丁纨靠在床头，胸口吻痕清晰，明明一副事后的勾人样，脸偏偏沉的像冰：“你怎么进来的？”
    “阿霁哥给我的钥匙，你又是谁？”
    “阿霁……哥？”丁纨抿嘴重复这个称呼，直接掀被下床，女的哇哇大叫，捂住眼睛。
    丁纨冷睨着她通红的耳朵，慢条斯理的穿好衣服，道：“叫的挺亲热啊，你是他什么人？”
    “我跟你说你不要乱来，我可是李霁正牌女友，他爸——李英明你知道吗？！他都承认我们关系的！你要是敢碰我，就等着死无全尸吧！！”
    女的捂脸后退，贴着墙不敢再动。
    丁纨却冷笑起来，一字一句的道：“正牌女友，好啊，真好，那我祝你们生同衾死同穴合棺快乐好了。”
    丁纨穿上外套，摔门离去，下楼的时候迎面碰到拿着晚饭回来的李霁，俩人对视片刻，丁纨一拳砸了上去。
    李霁措手不及，手里的饭撒了一地，嘴角满是血腥味儿，他呆呆看着丁纨冷漠的脸，“你怎么……”
    丁纨怒到极致竟然又笑了起来，他柔柔的道：“李霁，别再让我看到你，以后，都别再出现了。”
    丁纨越过他飞快的离去，李霁愣了片刻，急忙要追上去：“丁纨……小纨，等等，你……”
    “阿霁哥！”
    李霁懵了：“飞飞……你怎么，怎么在这儿……？”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朱飞飞把他扶住，心疼的去摸他的嘴角，语气全是不满：“那个人是谁呀？他打你你都不会还手的嘛？！……这都出血了，赶快，咱们快去医院！”
    李霁被她拉着朝外走了会儿，突然站定，朱飞飞拽不动他，着急的喊：“你干嘛呀？快走啊！”
    李霁盯着她，慢慢抬手挣开她，道：“你跟他说了什么？”
    朱飞飞茫然：“我？”
    “你是不是又在说你是我女朋友了？”
    “对啊，你爸同意过……”因为他面无表情的脸，朱飞飞的语气不由弱了下去，她小声道：“你干嘛这么凶啊……”
    “你知道他是谁吗？”
    “谁呀？”
    “丁纨。”李霁说：“他是丁纨，我喜欢他八年，好不容易，我们今天才确认关系，你竟然跑到他面前来告诉他，你是我女朋友？你知道这对于我来说意味着什么吗？”
    “什么呀……”
    “我可能会失去他。意味着他会因为我难过，而在这世界上，最不想让他难过的人就是我了……你懂吗？”李霁吼：“懂不懂？！！”
    朱飞飞吓得一哆嗦，含泪望着他暴怒的眼睛，半晌才道：“可是……可是以前，你都默认我们的关系……”
    “我只是懒得理你！”李霁吼完，又沉默了下，才道：“但是现在你应该是知道了，我喜欢的自始至终只有丁纨一个人，自始至终，只有他一个。所以以后这种话都不要在说了，用我爸的名义也不行。”
    李霁抬步要走，朱飞飞下意识跟上去，结果对方突然转身，吓得她又是一哆嗦，猛地后退了一步。
    “我还要跟你说一件事。”李霁道：“我的拳头不会分男人和女人，只知道丁纨和其他人，你要是再敢惹我生气，我一定会打你的，记住了吗？”
    朱飞飞忍着眼泪，慢慢一点头，豆大的泪滴一下子滚了出来，她哽咽了声，但是在李霁眼神的威迫下，愣是没敢哭出来。
    李霁抿了抿唇，道：“回去睡吧，过两天就回北京去，别再来了。”
    朱飞飞不敢吭声，只是边哭边摇头。
    李霁不再理会，转身拦了辆出租车离去了。
    丁纨没有回安明那里，他找了个ktv，在包厢里鬼哭狼嚎了一番，慢慢靠在沙发上发起呆来。大屏幕上放着《中国范儿》，音响开的很大，闹哄哄的，服务员将他点的啤酒放上来的时候还特别多看了他好几眼，丁纨一改颓废冷冷的看过去，服务员道了声抱歉，礼貌的关门走开。
    他开了两瓶啤酒，咕噜噜灌下去，雪白的脸上顿时泛起了红潮。他属于喝酒上脸的人，但是基本没喝醉过。
    几瓶啤酒下肚，胃里跟火烧似的，丁纨踢掉鞋子抱着酒瓶坐在沙发上，眼眶慢慢热了起来。
    桌子上的手机响了好几回，李霁的名字闪啊闪，他眼珠子一眨不眨的看着，终于伸出手去拿过来，却没接通，而是直接把人拉到了黑名单。
    他抹了把脸，察觉脸上湿漉漉的，顿时很不甘心的扬起了头。
    他想到了安明，觉得他可真是个乌鸦嘴。
    丁纨其实是交过女朋友的，女孩儿主动追的他，俩人交往了半个月，班上转来了一个很阳光的大男孩，女孩儿移情别恋，于是俩人和平分手了。
    那会儿他对自己的性取向并不十分明确，说起来其实还是有点儿伤心的，但是因为是被追，所以也没有把这种事当回事儿，过去也就过去了，他还记得女孩儿跟他分手的时候，自己还祝福过。
    那会儿的时候他跟梁俊其实已经很要好了，也隐隐觉得自己的性取向更倾向男人多一些。后来高三考完试，梁俊把他约了出去，在一个漆黑无人的公园里，向他告白了。
    丁纨至今还记得自己那种畏惧和欣喜交映的复杂心情，他没有同意，梁俊却并未气馁。结果大学的时候，他突然就发现梁俊竟然跟他报了同一所学校，两个人的成绩都不错，连宿舍都分到了一起。
    就在那个冬天，梁俊像求婚一样对他下了跪，说想跟他过一辈子，还发誓说那些恶心巴拉的甜言蜜语。
    丁纨同意了。
    瞒着所有人，唯独没有瞒安明。
    当时安明惊的差点儿从上铺掉下来，语重心长的对他说，“这条路不好走，想想你爸妈，别那么任性。”
    沉浸在爱情的甜蜜里，丁纨当然不会把这话当回事儿，但是安明又说了：“别太投入，梁俊搞不好就是图新鲜，跟你玩玩的，俩男的互相过过瘾也就算了，你也别太认真，浪够了还是找个女孩儿安生过日子。”
    丁纨哪儿能听的上这种话，一怒之下把安明拉进黑名单，好久才给放出来。
    他那会儿对梁俊所许诺的爱情坚信不疑，还脑补过俩人跟全世界对抗的英勇画面，但几年之后，现实却给了他狠狠一巴掌。
    李霁追他的时候他头脑一直很清楚，但是他本身却是嘴硬心软——就是那种给别人捅了一刀，虽然心心念念诅咒人家遭报应，但是当报应真的降临到那个人身上，依旧会对其同情心泛滥的人。
    所以虽然一开始刻意跟李霁保持距离，但是当李霁长途跋涉追他到这里，还暴露一身伤痕的时候，他不可避免的就心软了。即使理智告诉他这是李霁自己的事儿，他爱这么折腾也是他自己自找的，但却还是会内疚。
    两个人发展到确定关系，李霁回应的那句“真的不骗你”，他是真信了。
    可后来突然的戏剧化发展却让他整颗心都跌落谷底。
    丁纨觉得自己估摸是花瓶体质，给人看着都想要，但是得到手之后却觉得其实没什么屁用，所以随手丢掉即使碎掉也是无所谓的。
    他忍不住想笑，酒窝微微陷下去，却瞬间给泪水填满。
    他吸了吸鼻子，拿起话筒又跟着音响唱了两句，忍无可忍的大哭起来。
    安明找到丁纨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半了，ktv里服务员最后一次巡视，发现他躺在地上人事不省，急吼吼送到医院里，检查出来胃出血。在他的电话本里找到了他爸妈的电话，但是没人接，只好给安明这个好兄弟送了消息。
    安明有些头疼，刘柳柳坐在他旁边，很担心的抓着他的手，俩人的目光都盯着病床上的丁纨。
    安明拍拍刘柳柳的手，道：“你先回去吧，我看着他就好了。”
    “丸子怎么突然……”
    “自己作的呗。”安明恨铁不成钢的说：“早跟他说过的，这条路不好走，就算有遇上真心人的事儿也轮不到他身上啊，偏偏……”
    “别说了你。”刘柳柳掐了他一下，他这才发现丁纨醒了，正慢慢睁开眼睛。
    他眼里有些红血丝，刘柳柳觉得难过，没敢吭声，安明却道：“醒了？知道这回多少医药费吗？知道你差点死了吗？知道你给我找了多□□烦吗？你浪费了一个女孩儿的美容觉知道吗？你这么一进医院，我明天连班儿都……”
    “别说了。”刘柳柳推了他一下，安明噤声，伸手在丁纨眼前晃了晃，轻声道：“丸子？嘿！回神儿！”
    丁纨的眼珠子转了转，把眼眶里得泪水给转了出来，刘柳柳急忙蹲到他旁边，道：“丸子，你别听安明瞎说，他其实特别担心你，你都不知道，听说你在医院的时候，他裤子都是在走廊里套的……”
    刘柳柳的声音低下去，有些哽咽。
    丁纨抬手盖住眼睛，哑声道：“今天腿好了，太兴奋，所以不小心喝多了。”
    安明没拆穿他。
    其实李霁去他那儿找过丁纨，但是当时安明也不知道他去哪儿了，加上他本来就不待见李霁，就直接把他赶走了。后来赶来医院，从丁纨的电话本儿就能看出来，这事儿的确是因为李霁。可丁纨不说，他也不好继续问，只好道：“你继续睡吧，我今天守着你。”
    “天都快亮了，你跟柳柳回去吧。”丁纨道：“我一个人没事儿的。”
    “怎么没事儿了？你要是轻生我到时候怎么跟你爸妈交代？别跟我说你没跟你妈说你在我这儿！”
    “不会的。”丁纨笑道：“你想多了。”
    刘柳柳道：“反正我明天还得上班，要不安明你回去吧，睡会儿带点吃的过来，丸子还得吃东西。”
    刘柳柳是学护士的，凑巧就是在这所医院上班。安明想了想，道：“那你不睡好明天能有精神吗？”
    “我也经常值夜班的，放心吧。”
    安明被刘柳柳推出病房，两个人腻腻歪歪的道了别，刘柳柳重新走进来，在另一个病床上躺下去，也看着天花板，半天才道：“丸子，你睡了吗？”
    丁纨答得很轻：“没有。”
    “能跟我说说吗？”
    “不能。”
    刘柳柳沉默了下去，她性格跳脱，有些憋不住话，就又开口道：“我不是揭你伤疤……你俩是不是做了？”
    “我不想跟朋友的女人讨论这个话题。”
    “你要跟安明讨论吗？”
    丁纨没说话。刘柳柳道：“李霁今天来我们家找你了。”
    丁纨很轻的笑了一声，刘柳柳又道：“虽然我不喜欢李霁，但是我想……你俩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了？”
    “也许吧。”丁纨道：“你想做知心姐姐吗？”
    “你要跟我说吗？”
    “其实不管是不是误会，我都知道，他以后是要找女人的。”丁纨道：“今天我是昏了头了，以后不会了。”
    “你就没想过试试吗？”
    “试试？”丁纨又笑了：“我不想再花一个五年去让一个男人在我和女人之间做选择了。”
    “……那，反正我表哥是肯定会找男人的，你要不要跟他试试？”
    丁纨有些疲惫的叹了口气，道：“柳柳，我现在很累。”
    “哦……”刘柳柳小声道：“晚安。”
    “晚安。”

 第30章

    :第三十章
    两人互相道了晚安之后，刘柳柳很快睡着了，但是丁纨却没有。
    他最近跟医院挺有缘的，眼睛闭上又睁开，鼻子尖的消毒水味儿让他难以忍受，隐隐有些作呕。
    难过的挺过了两个小时，天边渐渐露出了鱼肚白，丁纨静静的看过去，觉得今天应该是个好天气。
    上午的时候，安明提着保温壶过来了，里面熬着鸡汤，说要给丁纨补补，结果被刘柳柳抓着骂了一顿：“他现在是胃出血！能吃那么大油吗？还不赶紧回去煮粥！清淡点儿！！”
    “你不早说……”安明没办法，只好道：“煮好都什么时候了，我去给他买去。”
    他转身出去，刘柳柳坐在丁纨床边，仔仔细细的把上面的油撇掉，给丁纨倒了小半碗，道：“你看看能不能喝，能喝就喝一点儿，等安明把粥买回来……哎，你手机响了。”
    丁纨拿过一看，是家里打过来的，顿时就有些鼻酸。接通之后，是他妈的声音：“小纨，你昨儿打电话了啊？我们都没听见，是不是有什么事儿啊？”
    “没事儿，可能睡觉的时候不小心压到手机了。”丁纨没敢说自己待在医院的事儿，转移话题道：“你跟爸吃饭了吗？”
    “还没呢。”他妈道：“你爸出去练嗓子了，我这刚刚才发现有未接来电。”
    “嗯。”
    “你在外头还好吧？吃好些，别心疼钱，要是钱不够了跟妈说，妈去给你汇。”
    丁纨笑着道：“我知道，妈，我都好，您跟爸好好的就成。”
    “哎，你爸这两天又开始腿疼了，你大姐给他拿了药，都不管用，你二姐说过两天带他去医院查查，还说连我也一块儿，我呀是想着还不如不检查，不然万一检查出来什么，还不得自个儿吓自个儿，到时候能活十年也只能活五年了……”
    他妈絮絮叨叨的跟他说了一大堆，丁纨静静的听着，等到挂断电话的时候，心头隐隐有些失落。
    李霁这一整天都不在状态，看资料的时候总是走神儿，给人逮住好几次，终于站起身去递了请假条。
    经理姓龙，人称龙哥，对方看看他的请假条，问：“事假？什么事儿？”
    “我跟我媳妇吵架了，我得去找他。”
    “哄媳妇儿能有工作重要？”
    “我工作就是为了他，您说哪个重要？”
    “你小子……”龙经理笑了起来，批了他的请假单，道：“明儿可不能这样了，知道吗？”
    “谢谢龙哥。”
    李霁收拾东西走人，而另一边儿，李英明很快就收到了消息，他皱着眉，觉得手有些痒，特别想冲过去揍李霁一顿。
    李霁估摸不清楚，他误打误撞进的公司有他爸的股份，几乎就在当天面试的时候，李英明就接到消息了，开始的时候他还挺高兴，觉得这大儿子终于开窍了，结果连续观察下来却发现这都是有原因的，而这原因还真是挺让他老人家烦躁的。
    隔了那么远，李霁当然不会明白他老子的心情，在食堂吃饱了之后直接又跑去了安明家里蹲点。不久后，就看到安明提着保温壶打开门走了出来，一眼看到他，顿时沉下了脸：“你又来干什么？”
    “小纨在哪？”
    “你还有脸问。”安明生气的道：“他现在在重症监护室呢，还不知道是死是活，你要是真……”
    “怎么会？！”李霁瞪大眼睛，拔高了声音：“怎么会这样？！”
    “给人打了。”安明道：“不是你找的人吗？”
    李霁懵逼，呆了好半天才道：“我没有……”
    “他都知道是你干的了，你就别狡辩了。”安明恶劣的道：“我跟你说，你可千万别去看他，要是给他知道了，直接死过去了，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李霁突然看向他手里的保温壶，“重症监护室的病人已经可以吃东西了吗？”
    “……”
    “我要去找他。”
    李霁转身要走，却给安明叫住：“你能不能别玩了。”
    “丸子性格很极端，你别逼他。”安明道：“要是他偏激起来做出什么傻事儿，你承担的起吗？”
    李霁这会儿竟然冷静了下来，他笃定的道：“我们有误会，必须要解释。”
    安明看着他飞速离开的身影，皱了皱眉，叹了口气：“这小子……知道丸子在哪家医院吗？”
    他本来以为李霁怎么着也得找个大半天才能有结果，结果等他来到医院的时候，却发现对方竟然已经在丁纨病房门口了。
    他看着站在门外像个小孩儿一样犹豫无措的李霁，突然觉得这大少爷竟然还有点儿可怜，啧了一声，他直接推门走了进去，在李霁抬眼看过来的时候，直接关上了房门。
    李霁站起来走到门前，从上方的小玻璃窗上朝里面看，发现丁纨手上还挂着水，神情懒懒的，嘴角虽然带着笑，但是眼神却始终沉寂着。
    犹豫着徘徊了会儿，李霁在一个捧着鲜花的男人过来的时候猛然瞪直了眼睛。
    对方是跟着刘柳柳一起过来的，两个人看到李霁的时候都很意外，刘柳柳率先开了口，道：“哥，你先进去。”
    宁正礼貌的冲他一笑，推门而入，刘柳柳却直接拦在了李霁面前。
    李霁呼吸急促，拳头攥着，像只沉浸在暴怒边缘的幼兽，有些可怕，却也可怜。
    刘柳柳道：“你怎么来了？”
    “我们有误会。”
    “哦。”刘柳柳道：“那你刚刚怎么不进去？”
    李霁咬牙：“我刚刚……”
    “心虚了？”
    “没有！”
    “那你犹豫什么？”
    李霁没吭声，刘柳柳道：“丸子说你有女朋友，那你追他干什么？”
    “这是个误会！”
    “那就进去解释。”刘柳柳让开，道：“去跟他说你没有女朋友，看看他会不会信。”
    李霁原本要迈开的脚步因为她得最后一句话而顿住，片刻后，他道：“我会让他相信的。”
    他冲到门前，抬手要推门，却再次犹豫了。
    其实，他没有把握。
    但是他瞬间又想到了刚刚进去的宁正，这股气一下子冲上脑门儿，他直接冲了进去，屋内几个人的视线聚焦在他身上，显得他整个人突兀的有些孤独。
    丁纨的眼中划过一抹刺痛，随即平静的垂下头，李霁盯着他，道：“小纨……我，我想跟你解释。”
    宁正看了眼两人，叹了口气，很体贴的站了起来，道：“我去个洗手间。”
    安明沉默了下，虽然并不想让丁纨跟李霁单独在一起，但说到底，这是别人两个人的事，丁纨既然准备面对，他也相信对方能够处理好。
    病房里一瞬间只剩下两个人。
    李霁站在那里，更加局促起来，手指攥了又松，直到丁纨出声，“说吧。”
    他吸了口气，走过去，伸手要抓他的手，却被丁纨躲开。他手背上贴着白色胶带，手腕苍白，让李霁看着揪心的疼。
    “她是朱飞飞，是我妹妹，不是我女朋友。”
    “亲妹妹还是干妹妹？”
    李霁看了看他，老老实实道：“认得。他爸是我二叔的上司，都在军队任职，我跟她认识是巧合，但是后来她经常找我玩，我爸跟我二叔就都觉得她挺好的，想让我跟她处，她对外也经常以我女朋友自称，我以前也没女朋友，就随她去了，但是我俩根本连手都没拉过，关系单纯的很。”
    “在所有人眼里，她就是你的女朋友，对吗？”
    李霁猛摇头：“只是在长辈眼里，我朋友都知道我跟她没什么。”
    “那就够了。”丁纨道：“好好对她，别辜负人家。”
    “我没有……”李霁着急了，道：“小纨，我喜欢的是你，你知道的，我喜欢你好久了……”
    “你还不明白吗？”丁纨道：“就冲你爸对你女朋友这态度，我们就没有可能了，你也不要太执着了，想了这么多年，不也得到了吗？昨天的事儿你也不吃亏，对不对？”
    “小纨……你说话能不那么伤人吗？”李霁差点哭了：“我就是想跟你好，你说跟我一辈子的，一辈子还有那么长，怎么能说散就散了呢？”
    丁纨看着他的红眼圈儿，忍不住笑了起来：“李霁，你知道吗？我昨天真挺难受的，我觉得要是这么继续下去，我今儿个就得直接一死了之了。但是现在看你这样，我心里突然就平衡了，你难受吗？疼吗？真好，我舒服多了，谢谢你，回去吧。”
    “小纨……”李霁单膝跪了下去，手指攥着他的床单，道：“我是真的喜欢你的。”
    丁纨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别跪，这招梁俊用过了，人家还是双膝的，我第一次觉得感动，现在想起来只觉得恶心。不是针对你，李霁，我们俩真没可能，你就好好的，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成吗？”
    李霁呆呆看着他，蓦然用力抓住了他的双手，丁纨下意识想抽回来，但没成功，手腕被攥的生疼，李霁还盯着他，道：“我不，我不行。小纨，我还在卖房子，等我卖出去三套，你就正式跟我交往，昨天的事儿，你要是想当没发生过也行，好不好？小纨……好不好？”
    “不好。”丁纨轻声道：“你抓疼我了，松开。”
    “我不松，你答应我，跟我交往，我会一辈子对你好……”
    “我不信。”
    “那我用一辈子证明给你看。”
    “我没有一辈子给你做实验。”丁纨一字一句的道：“放开我，如果你不想逼死我，就老老实实放手，别再来找我，别说喜欢我，别拿那些给人用烂了的狗屁话试图欺骗我。”
    “我没有骗你！”李霁红着眼睛吼道：“我从来没有骗过你！我说喜欢你是真的！想跟你一辈子也是真的！朱飞飞她不是我女朋友！！我可以叫她来作证！！我等你跟梁俊分手等了好几年了，除了你，我谁都不要，除了我，你谁也别想！”
    “你……”丁纨给他气的不行，一句话没说上来，猛地一呛，一口血喷了出来，他瞪着李霁，鼻孔都呛出了红色液体来。李霁吓的猛然松手，扑到床上抱住他，浑身都发起抖来：“医生？！医生！！！”
    安明猛地推门进来，刘柳柳吓得大哭，宁正冲上来想帮忙，却给李霁一把甩开：“你们都不许碰他，他就算死，也得死我怀里！”
    安明瞪着他，骂道：“你他妈的是不是有病？！！”
    “滚去叫医生！！！”
    丁纨咽了一口血下去，一只手攥紧了李霁的手，本想再说点儿什么，却猛然眼前一黑，厥了过去。

 第31章

    李霁真他妈是个大傻逼。
    丁纨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氧气罩居然都给他套上了，手上还挂着水，他抬起一只手摘掉鼻子上多余的东西，大口吸了好几口气，才渐渐缓过来。
    一侧头，发现身边儿趴着一张胡子拉碴的脸，有一瞬间，丁纨几乎以为自己看到了徐枭。他皱了皱眉，伸手用力推了李霁一把，结果下一秒手就被人一把抓住，接着李霁抬头，大睁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小纨，你醒了？”
    “你觉得呢？”
    李霁把他的手抱在怀里，像只小狗一下趴在他床头，柔声道：“想吃什么？”
    丁纨叹了口气：“你不上班吗？”
    “舍不得你。”
    “……”
    “我先去给你买点东西吃。”
    李霁出门的时候，护士来了一趟，拔了他手上的吊针。丁纨看了自己的手一会儿，有种无力感油然而生。
    李霁再次回来的时候不光带了饭，还带了朱飞飞，把朱飞飞朝他跟前一推，他高兴的像个小孩：“小纨，正好飞飞来看你了，你可以问问她，我是不是从来没交过女朋友？……嗯？飞飞？你说。”
    丁纨跟朱飞飞对视一眼，见她一脸委屈，眼圈通红，不由又在心里骂了李霁一句傻逼。
    他道：“你不用说，我不想听。”
    李霁愣了愣，朱飞飞却哇一声哭了出来。丁纨捂脸，因为自己而把一个女孩子惹哭，这让他无地自容。
    偏生李霁还一脸懵逼，“你……你哭什么啊？”
    朱飞飞含泪看他一眼，甩着包包跑了出去，背影那是要多悲伤有多悲伤。
    丁纨忍无可忍，骂道：“愣着干什么？去追啊！”
    “我……？”李霁指着自己的鼻子，丁纨道：“不是你难道是我吗？”
    “……”李霁皱着毛毛虫一样的粗眉毛，啧了一声，转身追了出去。
    从另一副电梯跑出来，看到朱飞飞已经在拦出租车了，李霁追过去抓住她，见她一脸泪水，神情有点儿微妙：“你这丫头……好好的哭什么？”
    朱飞飞哭的停不下来，哽咽着问：“你追我……干什么？”
    “丁纨让我来的。”李霁掏了掏口袋，没带纸巾，只好口头安慰：“别哭了，妆都花了。”
    朱飞飞急忙掏出小镜子看，发现李霁在骗他，于是打了他一下，吸吸鼻子：“你……你也会哄人了。”
    李霁看了看天，突然道：“今天晚上平安夜呢，听说有雪，不知道会不会下。”
    朱飞飞道：“嗯，那你今天晚上有事儿吗？”
    “陪小纨去打电玩吧，看他去不去。”正好一辆出租车驶了过来，李霁抬手拦下，把朱飞飞塞进去，道：“晚上别找我了，找你朋友玩去，我到时候给你买个大苹果。”
    “可是……”朱飞飞还想说什么，李霁已经关上了车门，摆摆手，又跑回医院去了。
    朱飞飞委屈的攥紧了拳头。
    回到丁纨的病房，发现他正在吃东西，李霁一笑，快步走过去坐在他身边，道：“这家藕粉很不错吧？”
    “嗯。”丁纨点点头，问：“你怎么又回来了？”
    “我把她送上出租车让她回去了，她在这儿也待不了多久，估摸很快就会回家了。”
    “哦。”
    “小纨，你刚刚不让飞飞说话，是不是代表你相信我了？”
    丁纨放下碗，道：“你看不出来她喜欢你吗？那样做很过分知道吗？”
    “那你呢？”李霁轻声道：“你看不出来我喜欢你吗？那些话有多伤人你又知道吗？你会因为一个陌生的女孩而心生恻隐，对我怎么就那么残忍？”
    “我不想跟你讨论这些。”丁纨准备下床去走走，他道：“我得话说的已经够清楚了。”
    “可是我不懂。”
    “好吧。”丁纨无奈的道：“你只要知道我不想让你喜欢我就够了。”
    “你明知道不可能。”李霁跟着他走到窗前，目光如炬：“我不可能不喜欢你的。”
    丁纨狼狈的躲开他的视线，朝阴影处退了退，生气的道：“我不知道！”
    “没关系，我会告诉你。”李霁轻声说：“我做不到不喜欢你，如果我可以，早在你跟梁俊交往的时候我就放手了，我执着了那么多年，好不容易你喜欢上我……”
    “我没有！”丁纨瞪他：“我不喜欢你。”
    “你喜欢我，但是你不相信我。”
    “你都有女朋友了……”
    “别再自欺欺人了！”李霁按住他的肩膀，道：“小纨，你很清楚，飞飞不算什么，你知道我不喜欢她，我不会跟她在一起。你只是害怕，害怕我们在一起三年，或者五年以后我会屈于某些外力而先行妥协，你怕我会像梁俊一样去结婚，你明明喜欢我，却畏首畏尾，你就是个胆小鬼。”
    丁纨被指出软肋，手指发起抖来。他觉得这样的李霁有些可怕，他明明看上去粗心又莽撞，却偏偏能够一针见血的准确分析出他的内心。这样的李霁让他厌恶，甚至畏惧。
    见他一句话说不出来，李霁的手慢慢下滑，轻轻把他抱在了怀里，这才发现他在轻轻发抖，他用平生最温柔的语气在他耳边道：“对不起，我不知道我要怎么说你才会相信我不会那样做，我只希望你给我时间让我证明给你看，请你答应，好吗？”
    被人看穿内心而产生的排斥感因为他隐含祈求的声音而消失无踪，丁纨咬了咬嘴唇，别扭的道：“要是我不呢？”
    “那我们两个就一直这么单着。”
    丁纨咚的拿脑袋撞了下他的下巴，李霁吃痛却并未放开他，只有更加用力的抱紧他，霸道的道：“总之我不允许你跟别人处。”
    “你就像个小孩。”
    “你比我好不到哪儿去。”
    丁纨又挣了下，李霁只好放开他，观察了下他的表情，轻轻拉住了他的两只手，小孩一样左右摇了摇：“小纨，我们和好了吧？”
    丁纨硬邦邦的道：“没有。”
    李霁皱了下眉，突然想到了什么，微微笑了起来。倾身在他脸颊亲了一下，他道：“和好吧？”
    丁纨嫌弃的抹脸，李霁微微侧头，又在他另一边脸上亲了一口，说：“和好了吧？”
    丁纨双手抹脸，瞪他：“没！唔……”
    李霁拉下他的双手，用力的吻上了他的嘴唇。他唇齿间残留着藕粉的清香，口腔的津液甜的醉人。李霁太喜欢吻他的感觉，每次接触都激动的不行，胸腔深处仿佛有把火在烧，让他情不自禁的想顺势做些别的。
    丁纨被他压在窗户上，上唇和下唇被反复啃-咬，完全无法闭合，透明的津-液从嘴角滑下。李霁的手灵活的解-开了他蓝白条上衣的纽扣，滚-烫的嘴唇从他嘴角下移，经过修长的脖子留下点点红-痕。
    丁纨大口喘息，心跳的飞快，费力挣了挣，道：“会被人看到的。”
    “那我们和好吗？”李霁重新吻上他的唇，执着道：“和好吧？嗯？小纨……”
    丁纨侧开头，轻声道：“好好，你放开我吧。”
    李霁用下–身蹭着他，耍赖道：“小纨，我想继续……”
    “可我不舒服……感觉要昏倒了。”
    李霁忍不住一笑：“我抱着你。”
    旋即将人打横抱起。
    丁纨到底还是被李霁蛊惑了，他靠在李霁怀里，脸颊蹭了蹭他的胸口，向他讨要承诺：“你要答应我，不能跟女人结婚。”
    “我答应你。”李霁应下一个承诺，又主动附赠一个：“不管男的女的，我都只要一个你。”
    丁纨送他一个大白眼，明摆着不信，但从他的神情来看，却着实是高兴的。
    下午的时候，果真飘起了小雪，落在人掌心里，立刻被热度融化掉。
    丁纨被李霁借着平安夜的名义拐出了医院，街道两边热闹非凡，到处都充斥着节日的气息。丁纨拿着一个老大的苹果，正纠结着是切开给李霁一半还是自己吃光光的时候，突然被李霁提醒道：“这个给你买来看的，你现在不能吃苹果。”
    “我就要吃！”丁纨很不服气，抹了抹苹果皮，张嘴就要啃，结果却啃到了李霁突然伸过来的爪子，幸运的是他用力不大，没给咬出血。李霁在被他啃过的地方亲了一下，直接把大苹果装进了买东西送的塑料袋里，一把揽过了他的肩膀，语重心长的道：“你要乖。”
    丁纨对他道：“你应该亲我一下，然后再说这句话。”
    “你觉得我不敢？”
    “哼嗯~”
    前两声后一声还带点儿撒娇的鼻音把李霁撩的差点儿冒火，猛地一托他的后脑，当街就吻了上去，在对方瞪大的眼睛里，笑的痞里痞气，语气却异常宠溺：“你要乖。”
    “……”
    丁纨觉得自己以后有必要多多指点他一番，因为他觉得这样的李霁，真的太有魅力了。

 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丁纨自打毕业之后，已经很久没有打过电玩了，要不是李霁还记得他那天去拆石膏的时候说过的话，他几乎都要忘了这个娱乐项目。
    两个人跑到大玩家的时候里面已经聚集了不少人，李霁拉着丁纨去夹娃娃，结果被嫌弃了：“那是女生才玩的游戏。”
    “哦。”李霁表示受教：他家亲爱的不喜欢。
    丁纨到篮球架旁投了会儿篮，进球数竟然不少，乐的他直对李霁笑，扯着人家非要比试，结果不知道是李霁故意放水还是本来就很菜，压根儿没玩过丁纨。
    丁纨玩儿出了汗，把大衣一脱，直接丢给了李霁，转眼就到了跳舞机上。他身高腿长，颜值又高，挥汗在上头蹦跶起来顿时围观了不少女观众，甚至有人还拍了美拍，一曲结束的时候，看着屏幕上闪过的得分，丁纨显得很是得意。
    转头下了跳舞机，面对聚集的女孩子们，他坦然的笑了。
    李霁看不过去他对别人笑的那么浪，走过来把大衣给他披上，冷着脸说：“待会儿感冒了。”
    “……”丁纨没套袖子，直接搭在背上，冲李霁又是一笑：“怎么？吃醋了？”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边儿上的几个几乎全听到了，纷纷露出暧昧而狂热的眼神，丁纨也不在意，拉起李霁道：“走，哥哥带你去溜冰。”
    李霁闷闷不乐的给他拉着，两人买了两张溜冰券，到了工作人员那儿拿了鞋子，丁纨坐在凳子上弯腰换好，侧头看李霁依旧慢吞吞的，他轻松的滑过去蹲在李霁面前，仰着头特天真的叫他：“霁霁？”
    “干嘛？”
    “你生什么气呀？”
    “谁让你对那群花痴笑的？”
    “我长得那么好看，不笑多亏啊。”
    “……”李霁被他厚脸皮的模样逗笑，伸手刮了下他的鼻子，道：“以后只对我笑就好了。”
    “好。”丁纨爽快的应了，见他换好了鞋子，直接把两人自己的鞋从小窗口递给工作人员，然后回身去拉李霁，道：“来，我们就玩一会儿……嗯？霁霁，你不是吧……作为一个男人，你竟然不会溜冰？？”
    他的语气里满是惊讶。
    李霁笨拙的站了起来，却基本全靠丁纨手臂的力量在朝前走，还一副随时要摔的模样。丁纨倒着拉着他的手，眼神很认真的看着他的双脚，道：“你不可以直着走，双腿要分开，呈倒八……没错，就是这样。”
    说罢他直接松开了李霁的手，目光软软的朝后滑了两米左右，李霁喊他：“你不带我了吗？”
    丁纨眨眼，坏坏的笑了起来：“你自己过来，基础已经教你了。”
    李霁朝前棉挪了一小步，随即就开始摇摇晃晃，急忙伸手抱住了一旁的扶栏，一脸挫败的对丁纨说：“我不敢。”
    “胆小鬼。”丁纨凑过去，却将双手背在身后，不肯扶他，还故意在他面前滑来滑去，见他一直不动，于是同他一起靠在栏杆上看向场内。
    这个旱冰场因为在室内的缘故，面积并不大，头顶的彩灯晃得地面五颜六色的，场内有男有女，有滑的行云流水的，也有婴儿学步般扶着栏杆慢慢走的。最令人瞩目的就是几个小姑娘手拉着手，欢声笑语的转着一圈儿又一圈儿。
    丁纨推了李霁一下，道：“看人家小姑娘，滑的多好。”
    李霁一脸怂逼的表情，抱着栏杆不撒手，问：“你什么时候学的？”
    “八岁的时候。”丁纨道：“我八岁生日礼物里有一双溜冰鞋，我姑送的，蓝色的会发光，特别漂亮。”
    “黄娅他妈？”
    丁纨白他一眼：“我就一个姑。”
    李霁还想说什么，丁纨突然拉了他一下：“走，我拉着你转一圈儿。”
    李霁一脸狐疑:“你不会故意摔我吧？”
    “我有那么坏吗我？”
    “你不坏，但你爱玩。”李霁不放心的把自己的手交到他手里，嘱咐道:“你别那么快，我有点……”
    话还没说完，丁纨已经直接拉着他滑了出去。
    李霁差点儿咬到舌头。
    溜冰的感觉是很畅快的，即使耳边是嘈杂的音乐，也丝毫无法影响李霁幸福的快要飞起来的心。丁纨的掌心又热又软，还有些汗津津的，攥着的时候好像整颗心都被填满一样，更何况丁纨还时不时侧头对他笑，语气温柔的问他“好不好玩？”
    李霁点头，反握住他的手。丁纨侧头，对他道:“我以前还想去参加公开赛的，不过后来……”
    “小心！”李霁突然一把把他拉向了自己，顺势朝左侧滑过去四五米，丁纨整个人都不受控制的跟着他飞快的旋转，与此同时，方才那几个手拉手的小姑娘相继摔成了一团。
    丁纨回过神，这才发现自己刚刚光顾着跟李霁说话，差点儿被撞翻。
    他整个人还在李霁怀里，目光从那几个姑娘身上收回来，对李霁道：“原来她们几个不是都会滑啊……”
    李霁拍了拍他的头，道：“刚刚太危险了，你最近那么倒霉，万一再把腿摔一次保不准就治不好了。”
    “少乌鸦嘴。”丁纨瞪他，突然一顿，眼珠子从他脸上滑到脚上，蓦然推了他一把，李霁顺势滑了出去，接着又轻轻滑过来，摸着鼻子心虚的问：“怎么啦？”
    “你不是不会滑冰吗？”丁纨眯起眼睛，很是不悦：“我教你的时候你是不是在偷偷笑？”
    李霁摇头，咳了咳，道：“咱们别站中间，去边儿上，成吗？”
    丁纨冷哼一声，先行滑到了扶栏旁，李霁紧随而来，两只手把他撑在了怀里，讨好的道：“别生气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哼。”
    李霁柔声道：“我学滑冰也是因为你。”
    丁纨侧目，李霁继续道：“其实我以前很怕摔，一直都没能学会过，后来本来都放弃了，因为偷听到你想参加市花滑公开赛，所以才下狠心跑去重新学的。本来是想在公开赛上跟你一战，这样也许你就能记得我了……”李霁叹了口气，道：“不过后来开赛的时候才发现，你其实根本没有报名。”
    丁纨一时没说话，李霁问：“我听到你对安明说你想参赛的，后来为什么没去？”
    “因为……”丁纨看了他一眼，含糊道：“不想去就不去了。”
    李霁旋身，靠在扶栏上，单手撘上了他的腰，忍不住笑了笑。
    其实他知道为什么。
    梁俊当时是篮球社的队长，正为了即将到来的一场友谊赛而奋斗，好巧不巧的是，当时有一个队员受伤了，他找到丁纨希望对方可以顶上这个位置，丁纨同意了。所以在李霁苦练花滑的时候，丁纨一直都在陪着梁俊练球，根本忘记了劳什子的公开赛。
    “喂。”丁纨突然推了他一下，吞吐道：“……对不起。”
    李霁嘿然一笑，没有追着问为什么，借着丁纨的内疚心直接把脸凑了过去，坏坏道：“你亲我一口我就原谅你。”
    丁纨朝四周看了看，抿了抿嘴，吧唧一口亲了上去。
    李霁愣了愣，眼睛噌的一下亮起来，他激动的手都发起抖来：“小纨，这是你第一次主动亲我！”
    丁纨又朝四周看了看，然后啾的一下亲了下他的嘴唇，一触即分，他道：“还有我以前说过的那些很伤人的话，我也向你道歉。”
    “这是你第二次亲我！！！”李霁的重点根本不是他的道歉，他嗷了一声，咻的一下滑了出去，甚至行云流水的完成了一套漂亮而优美的阿克塞尔跳，引来了一串注视。随即他又唰的滑过来，抓着扶栏看着丁纨，笑容又大又傻：“小纨，我好想把你藏起来谁也看不到。”
    “好啊。”丁纨把手递给他，轻声道：“那就把我藏起来吧。”
    李霁又在旱冰场里浪了一圈儿，还凭着记忆做了几个帅气的动作，看时间差不多的时候，他才意犹未尽的陪着丁纨一块儿滑了出去，两人换好了鞋子，丁纨拉起了他的手，一块儿跑出了游乐场。
    李霁感慨的说：“今天真是我这十年来最幸福的一天了。”
    “我也是。”
    “昂？”
    丁纨甩着他的手，同样感慨不已：“这个世界上居然还有个傻家伙那么喜欢我。”
    李霁一把搂住他的肩膀，道：“要是你当时去参加花滑，也许我们早就擦出火花了。”
    “其实……”丁纨侧头看了看他，道：“其实我那会儿说参加花滑，就是随口一说而已，安明都没有当真。”
    “你根本不明白你随口一句话给了当时的我多大的希望。”李霁说完又耸肩，一脸无奈：“不过后来失望也很大就是了……我本来以为至少能够引起你的注意的。”
    “那你怎么都不主动找我说话呢？”
    “我找过你，但是呢……你这个傻子，每次都把我忘记了，你根本不记得我是谁。”李霁抱怨道：“真不知道你是吃什么长大的，那么健忘……”
    丁纨想了想，隐隐约约能记起经常跟着自己的那个人的脸，渐渐的跟李霁现在的脸重合在一起，丁纨突然恍然，打了他一下：“我怎么可能记得你是谁啊！！”
    他理直气壮的说：“你这蠢货，根本就从来没有跟我说过你的名字啊！！”
    “……”
    丁纨继续道：“你这家伙，偷偷跟踪我也就算了，我记得仅有的几次对话，好像你都是直接叫我的名字或者问我你是谁？”
    他皱起眉道：“但是我每次追问你的名字的时候你都一副天塌下来的样子……压根没回答过我啊！”
    “……”李霁一阵悲愤：“难道……我在初中欺负你的时候你也不知道我的名字？”
    “哦……”丁纨很认真的想了很久，在黄记煌门前停了下来，伸手捏了捏李霁的脸，软软道：“虽然我知道有李霁这么个人，但是，我从来没有跟你的脸联系到一起过。”
    苦大仇深的李霁：“……”
    “其实这也不能怪我，对不对？”
    肠子都悔青了的李霁：“……”
    “我们进去吃饭吧，我饿了。”
    生无可恋的李霁：“……”
    “霁霁？”
    小狗一样竖起耳朵的李霁：“……”
    “等我出院的时候，去跟你住吧？好不好？”
    活力四射的李霁：“……！！！！！！！”
    他站直了身子，目光灼灼的说：“好！！”

 第33章

    :第三十三章
    跟丁纨交流之后，李霁才知道竟然错过了那么多次解释的机会，丁纨因为他这个大乌龙而笑的直不起腰，俩人吃饭的时候丁纨还时不时想起来给呛到好几次。
    李霁开始挺郁闷的，但是后来见他给呛得难过的不行小酒窝还不停露着，就有些生气，边给他拍着背边数落：“你就不能吃完饭再笑！知道这顿饭多贵吗？……算了，跟你说了你估计就笑不出来了。”
    丁纨好不容易缓过来气儿，又扑哧一声笑了。
    他本来是想吃黄记煌的，但是李霁想到他现在的身体情况，直接阻止了，丁纨不乐意，于是俩人跑到了一家养生餐厅用饭，饭食很清淡，但是要价特别贵。
    饭后李霁才发现没带够钱，他手头最近紧的很，被他炒掉的公司给发的工资只面前够付房租外带每天吃面条的，现在的他根本承担不起几百块一顿的饭钱。
    李霁按着钱包，看了看丁纨。
    丁纨歪头，很不理解，李霁只好道：“我没钱。”
    “哦。”丁纨狡黠一笑：“叫声哥哥，我就帮你付。”
    大丈夫能屈能伸，李霁毫不犹豫：“哥。”
    丁纨闹了个没趣儿，半点儿成就感也无。拿卡结了账，俩人一块儿走出去，李霁感慨的道：“虎落平阳被犬欺，落难的凤凰不如鸡啊……”
    丁纨翘起嘴角，冷不防踢他一下，居高临下的看他弯腰揉腿，凉凉的说：“谁是狗？谁是鸡呀？”
    “我是狗……你是鸡。”
    丁纨瞪眼，李霁一把搂住他，认真的向前走，一边强调：“我是说属相，属相！”
    李霁这厮虽然说话有点儿不过脑子，但是做事儿倒是真的不含糊。丁纨每天早上睁开眼，第一眼看到的必然是他，无论昨晚睡得多晚，第二天一早醒来必然能在床头看到他亲手准备的早餐，说不上色香味俱全厨艺可媲美大师，却倒也是滋味适宜有益身体健康。
    丁纨很奇怪他怎么会有那么旺盛的精力来照顾自己，得到的答案是一个深吻和一句特别煽情的话：“无论何时何地，想你总会让我精神百倍。”
    丁纨撇嘴，很是不屑，但眼神着实是快乐的，闪着让人心动的光。
    两人虽然交往，但丁纨还是把欠李霁的钱给还了，一方面是因为李霁现在经济状况的确不好，另一方面，丁纨觉得一个男人身上没个千儿八百的，万一遇到了什么事儿，也撑不起场子来。
    缺钱的日子对于李霁这样的人来说，实在有些伤自尊，虽然丁纨希望他可以多些磨炼，但说到底，他并不希望李霁在外面被落面子，毕竟……自己现在怎么说也是他男人，他没面子自己还上哪儿找脸子去。
    李霁拿着钱看着他，嘴角挂着一抹让人起鸡皮疙瘩的笑容，丁纨搓了搓手臂，皱眉，李霁却一把抱住了他，道：“小纨，你真好。”
    “我只是还你钱而已，天经地义的事儿，你还感恩戴德的，脑子有问题是不是？”
    丁纨的小说取了很大的成就，当然了，一大半都是因为徐枭的那点儿事儿。偶尔的时候丁纨仔细一合计，自打跟梁俊分手之后，他虽然接二连三的进医院，但是却同样接二连三的出现了可遇不可求的机会，他站在窗前把拿着李霁随身携带的据说是他二叔送的定制版瑞士军刀削着苹果皮，看着窗外刺目的太阳，思考起了自己的未来。
    在很小很小的时候，丁纨的梦想是像他爸一样做一个戏曲家，他那会儿甚至跟他爸一样走着坐着都抱着一个小收音机，只觉得那婉转的戏腔着实优美，让人很容易深陷其中。
    那会儿他爸也对他充满着信心，他六岁的时候还给他爸蛊惑着上过戏曲电视台表演。额头上画着一个红点点，还带着一顶状元帽，两颊还涂着红胭脂。面对着黑压压的观众，稚嫩的戏腔获得了评委的一致好评，当时他爸就跟他说，这幅好嗓子是老天爷给的铁饭碗，他丁纨要是不唱戏，就是对不起老天爷。
    因为他爸的缘故，那会儿他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天不亮就被他爸拉起来以培养未来戏曲明星的理由教他练嗓子，还总是乐在其中。
    但是随着年龄渐长，丁纨再次有了另一个梦想，那就是画画。他向往背着画板周游天下，将祖国的大好河山都归于笔下，那种笔尖存在新世界的艺术家气韵实在是太吸引人，让丁纨直接放弃了扯着嗓子娱乐大众的戏曲大道，埋首于一堆染料里面不可自拔。
    他爸给气的狠抽了他一顿，丁纨咬着牙死不掉泪，仰着头倔的要命，还自以为有一副壮士断腕的情怀：“怕死不是英雄汉，说不学戏，就不学戏！”
    那回也是他妈向着哄着，丁纨才在最后哭了出来，还特别有出息的嘤嘤了整整一晚上，把他爹妈的心都揪得生疼。
    然而，丁纨所谓的画家梦一样没有坚持很久，上了高中之后，除了他爸偶尔要抽查的时候他才肯进一下自己的小画室，其余的时间全给积灰了。
    丁纨想着自己这一辈子，把那把漆黑的小刀丢到一旁，啃着削好皮的苹果躺在床上，开始权衡自己是否应该跟着徐枭去到那个他从未想过的圈子里发展。
    用他对刘柳柳的话说，他就是一普通人，哪怕长得再好看，也就是一普通人，从未有过当天王巨星的想法，也不敢想象自己能够演好徐枭给的那个角色。
    丁纨叹了口气，把苹果吃了一半，咬着另一半打开了电脑，刚刚登上作者后台，就发现自动登录的企鹅号疯狂的响了起来。
    丁纨很无奈。
    自打他用那个微博给自己的小说打宣传之后，自己的私人企鹅号很快就被人扒了出来，虽然他后来及时的设置了拒绝任何人添加自己，但是自己所加入的那些群还有以前的好友却总是会时不时的抖来弹窗。
    丁纨把几个比较眼熟的好友点开，冷不防在里头发现了他二姐的头像。
    他拿下嘴上的苹果，胡乱啃了几口把果壳丢进垃圾桶，点开了丁铛的最新消息。
    里面只有简简单单两个字：“小纨？”
    丁纨翻了个白眼，暗暗哼一声，敲字：“说。”
    “你最近做了什么？”
    “没什么。”
    “你想让我给你打电话吗？”
    “不想。”丁纨继续打字：“姐，能给我打点儿钱吗？我没钱花了。”
    “……”丁铛无言的看着屏幕半晌，问：“你不是在写小说吗？我看还上架了，评论那么多，收益应该不错。”
    “没完结提不出来。”
    “打赏的也提不出来吗？”
    “不够花，我这前两天胃出血，住院呢，总不能一直花安明的钱。”
    这句话发出去之后，丁纨手指一顿，飞快的点了撤回，但下一秒，他还是接到了他姐的电话。丁铛的声音带着一股子盛气凌人，听着特别让人难以产生好感，她本人也是如此，丁纨虽然经常说她得理不饶人，但是他们姐弟感情却一向很好。
    接通电话，丁铛张嘴就问：“怎么回事儿？胃出血？你是不是又作呢？你小子离了梁俊不能活了是不是？！”
    丁纨靠在床头，把耳机插上，准备边浏览网页边跟他姐说话，乍一听到这话，不由抽了抽嘴角，答：“不是，他算什么东西呀，我早就不在乎了。”
    他姐狐疑：“那是怎么了？你跟安明的友谊小船翻了？”
    “你能不能说点儿好听的？”丁纨用力敲了两下键盘，没好气的说：“我这是因为我新男朋友……”
    “你又交男朋友了？！”丁铛的声音猛然拔高，半晌又低下去，恨恨的道：“你是嫌爸妈命太长是不是？这么折腾自己你吓唬谁呢？！……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儿了，啊？”
    “我没跟他们说。”
    丁铛压根不听他把话说完，言语毒辣的继续道：“还有，这才多久！你就又找一个男的！你知道你这叫什么吗？滥–交！！我本来还以为网上说的都是假的，你看看你现在，真是颠覆我的三观！！你有这么缺爱吗？！”
    丁纨听罢，猛的绷起了脸，“丁铛！你给我说话客气点儿！”
    “你怎么不对自己客气点儿啊？我跟你说丁纨，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收拾东西回家！少给我在外头瞎浪！你姐夫公司市场部正缺人，你……”
    “我不去。”丁纨一口打断她，冷冷的道：“我不跟你借钱了，别打我电话！”
    用力切断丁铛的电话，丁纨气的手指发抖。结果不到一分钟，对方就再次打了过来，丁纨把手机拨到一边儿，不肯理会。丁铛倒是很清楚他的脾气，见他一直不接，冷静下来想了想，觉得自己的确有错，于是发了短信过来：“小纨，我刚刚说话太冲了，但都是为你好。你不要执迷不悟，你看那个人害得你胃出血，又怎么会是真心对你？你听二姐的话，还回北京来，就算你真不喜欢女的，姐也能给你找到合适的，至少知根知底，比你自己在外头瞎谈好。”
    丁纨没回消息，丁铛又发了一条过来：“你要是不回来，我过两天就去找你，正好我年假还没休呢。”
    丁纨给惹烦了，回复了一句：“他对我很好，不用你操心。”
    然后把丁铛拉进了黑名单。
    丁铛气的在企鹅轰炸他，连发了好几个视频邀请丁纨都没接，最后为了彻底清净，把她的企鹅也拉进了黑名单。
    丁铛简直气疯了，蹬着十厘米的高跟鞋冲进了自己老公的办公室，关上门把手机拍的啪啪作响：“丁纨又把我拉黑了！！！他竟然敢拉黑我！！！！他竟然敢！！！”
    魏明轩无言的看着她发疯，不得不提醒她一个事实：“他这么干又不是一次两次了，有什么不敢的？”
    丁铛顿住，然后暴怒：“我要去找他，把他抓回来！臭小子简直无法无天竟然敢玩离家出走！”
    她老公幽幽的说：“出走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
    把暴躁的老婆哄好之后，魏明轩拨通了丁纨的电话，相比起丁铛跟丁纨，他这个姐夫倒像个亲大哥，丁纨老老实实的接听了。
    魏明轩问：“在外面都好？”
    丁纨道：“你要是想为她向我道歉我可以接受，但是其他的就不要问了。”
    魏明轩被他一句话给堵的哑然，半晌道：“你姐她脾气就是这样，有什么不入耳的话你别放在心上。”
    “我能跟她生气吗？”丁纨道：“我只是让她冷静一下，别整天跟炸毛的鸡一样。三十岁的女人了，半点儿气质都没有，还真把自己当带刺的玫瑰呢？”
    “……”
    “你可以把我的话转告她，不过估计你也不敢，就这样吧，有人敲我门，挂了。”
    丁纨挂断电话，抬头道：“请进。”
    首先入目的，是一束清雅的百合，随后，丁纨看到了一张陌生的脸。
    “嗯？你是……”
    男人穿着棕色夹克搭圆领毛衣，下身灰色休闲长裤，丁纨不看logo基本看不懂牌子，不过看对方气质，应该非地摊货。
    一瞬间，他脑中窜过了好几个念头。李霁那个素未谋面的二叔？来拆散他俩？或者纯粹就是看不惯准备收拾他？朱飞飞他兄弟？来找他算欺负人家的帐？或者走错门儿的？
    丁纨转着眼珠子还在琢磨，对方却直接笑了起来，笑声豪爽而耳熟，他道：“怎么，这还借着我的名义捞着钱呢，就不认识我了？”
    丁纨一拳击在自己掌心，恍然大悟，一下子笑了:“你这把胡子一刮，还挺帅的。”
    说完又反应过来第一次见面评价人家容貌不太好，于是赶紧转移话题。
    “好久不见，我有收到邀请卡，但是……”他想了想，道:“……我真没想到你会亲自过来，有点儿受宠若惊。”

 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如果说一开始的时候丁纨觉得自己走的是狗屎运还有点儿不真实的话，那么当徐枭真的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根据他在网上对其的了解程度，丁纨的确有种不可置信的感觉。
    说是受宠若惊实在是太适合不过。
    但是丁纨并没有把这个情绪表现的太明显，他礼貌的请人坐下，然后看了看床头的水果，道：“有需要自取，不用客气。”
    徐枭并未跟他客气，拉了个凳子直接坐下，简单的浏览了下视线所及的物件，像老朋友一样道：“我以为你们这些年轻人应该会……有很多零食？作为一个病人，你这里真的让我有些吃惊，你在这里没有朋友吗？”
    丁纨本来还觉得这么大一个人物来自己这里应该招待的周全一点儿，但是他的语气让他完全没办法把他当成遥不可及的传奇。丁纨只好向他解释，“朋友买的都被我男朋友没收了，他不喜欢我乱吃东西，说这样会影响治疗。”
    徐枭定定的看住他，见丁纨目光坦然，他问：“男朋友？”
    丁纨笑了起来，反问：“你又在吃惊？”
    “好吧，你真坦率。”徐枭一笑，道：“我只想知道你的真实想法，对于我发出的邀请，你是怎么打算的？”
    “我要跟我男朋友商量。”
    “你不用一口一个男朋友，这不会影响我对你原本的判断。”徐枭有些无奈：“在我眼里，你只是我苦心寻找的最适合我新作品主演的一个人，你的性取向与我并没有直接关系。”
    “你考虑好了？希望‘我’来出演？”
    “说到底，你也不过就是我在完成自己的作品途中所能寻找到的最具有体现力的一部分而已。至于作品之外关乎你个人的事，我不在意。”
    丁纨想了想，道：“你凭什么认为我能胜任？”
    “我只是相信自己的眼光。”
    丁纨挑眉，徐枭道：“在我离开之后，我会把剧本发到你邮箱，你可以在看完之后给我答案。”
    “我会认真看的。”
    “其实我是个追求完美主义的人，不希望自己的作品出现任何的瑕疵，所以我真心的希望我们可以达成合作。”徐枭双手交叉，认真的道：“另外，我始终认为所有的作家都拥有天生的精湛的演技，我不认为你做不到，所以不要质疑自己，也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
    “你想多了。”丁纨板着脸说：“我这个人自小到大从未缺失过自信。”
    徐枭眼中划过一抹精光，他舒展身躯，伸出手来：“那是我小看你了，向你道歉。”
    丁纨顿了顿，露出一抹笑来，与他交握，道：“我接受你的道歉，但是如果到时候我的答案不是那么让你满意，也请你不要责怪。”
    徐枭哈哈大笑：“小丸子，我喜欢你的聪明和自信。”
    丁纨毫不客气：“但我并不喜欢你这个狡猾的大叔。”
    徐枭离开后不久，丁纨的果然受到了一封邮件。当剧本看到一半的时候，丁纨心头蓦然冲过了数万头草泥马，他捂着脸，觉得有些无地自容。
    《夜幕之下》整个故事讲得居然是一个三角恋的故事，而被徐枭钦定的丁纨所要扮演的角色，就是位于中间的那个人物。此人名为肖瑾，一个从普通白领爬到公司骨干的励志小年轻，有一个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女友，二人准备结婚的时候，女友希望去美丽而浪漫的法国拍婚纱照，肖瑾同意，遂陪同登机。
    到达法国的第一个夜晚，肖瑾遇到了一个俊美的法国男人艾萨尔，对方对他一见钟情，展开追求。肖瑾是个同-性恋，这是他的秘密，但艾萨尔一眼看出……
    联想到故意试探徐枭的自己，丁纨实在看不下去，直接把电脑一推，埋头生起了闷气。
    徐枭到底是怎么看出来他是同的？在火车上，他们分明没有聊到关于男人的事，即使聊到了……丁纨也敢保证，自己又不是花痴，不可能会有任何特殊表现的！
    李霁回来的时候丁纨还在兀自生气，脑袋瓜里头也不知道都装了些什么，他叫了好几声对方都无应答。李霁看了看床头的花，拿剪刀把上头的花朵全给剪碎了，丁纨好不容易回过神儿，就看到一垃圾桶白花花的碎花瓣。
    抬头看看和李霁冷冰冰的脸，对方却举起花瓶问他:“这样是不是好看多了？”
    “……”丁纨瞅瞅秃秃的插在花瓶里头的枝干，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李霁把花瓶放下，道:“起来，我带你出去吃饭。”
    “我浑身无力。”
    “……”李霁蹲在他跟前看他装，点了点头，他还是没憋住:“花谁买的？”
    “徐枭。”
    李霁一下子怒了:“你俩什么时候勾搭上的？！”
    丁纨无言望天花板，半晌才道:“我俩没勾搭。”
    “那他为什么送花给你？！”
    “他喜欢装呗。”丁纨道:“不过在我看来，这束花还不如一箱小酸奶呢，你看，它还惹你生气，要不你把那梗也折了扔了吧？”
    李霁懵了下，问:“你真心的？”
    丁纨点头，道:“在我心里，你送的花才值得留下。”
    李霁舔舔唇，一下子站起来把他扑倒在了床上，压着他狠狠吻了一通，对着他红红的脸蛋道:“小纨，你怎么那么会说话呢？”
    丁纨捧着他的脸颊，软软的问:“你还生气吗？”
    “不生气了。”李霁蹭蹭他下边儿，一脸不怀好意:“就是有点儿上火，你看……怎么整？”
    “你要在这里……对我做那种事吗？”
    “你会生气吗？”
    “不会。”
    李霁眼睛蹭的一亮，急忙就开始扒他衣裳，丁纨乖乖任他动作，一句话就打消了他的邪念。
    “可我现在好饿，都要昏倒了。”
    李霁停下动作，看着皮肤露出一大片的爱人，明明知道他这是故意说给自己听的，却还是无法再继续下去。
    他看了看窗外，放弃道:“好吧，那我们去吃饭。”
    丁纨被他拖出医院，身上披着过膝的厚风衣，脖子上还缠了个白围脖，他给自己买了个小圆帽，那帽子一戴，给李霁拉着手慢慢的走着，小模样要多乖有多乖，搞得李霁老不习惯。
    “小纨……”他小心翼翼的道:“你是不是不舒服？”
    “没有。”
    “……谁说话刺激你了？”
    丁纨顿了顿，猛的踢了他一脚，甩手率先走了。
    李霁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愣了愣，想了一会儿，突然恍然大悟。
    看来，是真的被刺激到了。
    而且还给刺激的不轻。
    李霁叹口气，很心疼自家的小丸子。
    不过他那闷声不吭的模样还真是难得一见，李霁偷偷看他一眼，再偷偷看他一眼，被人恶狠狠的瞪过来之后，他摸摸下巴看看天……
    突然噗嗤笑了。

 第35章

    吃饱了之后两个人散步回医院，丁纨看了看两人紧扣的十指，心里突然想到了那句话:
    所有的不开心都会过去，所有不好的都会被取缔。你也会幸福，所有人都会幸福。
    丁纨开口问:“霁霁，我现在幸福吗？”
    李霁侧头看他，噫了一声，道:“你当然幸福啊。”
    “你怎么知道？”
    李霁嘿嘿一笑，说他:“傻子。”
    丁纨撇嘴，却并未闹脾气，只是紧了紧两人扣起的手指。
    回到医院之后，丁纨扑在了病床上，李霁扯着他起来要他洗脸，并且很奇怪:“你都睡了一天了，怎么跟睡不醒似的？”
    “我哪有睡一天啦！”丁纨闷闷不乐的让他伺候自己擦脸，说:“我现在每天写小说，特别费脑子！比以前上班还累，你都不知道，我现在晚上做梦的时候都在想剧情，想到特别好的还要打起精神记到本子上，我每天睡觉就是迷迷糊糊的，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睡着，深度睡眠现在对于我来说，就是个大写的奢侈！”
    李霁无奈的道:“谁让你写了？你老老实实找个班儿上不是挺好吗？”
    “你没有写过你不懂，那种自己的故事写出来，被人阅读的快乐是无法用语言描绘的……哎，都说了你不懂我还跟你说什么呢？”丁纨摇摇头，把自己的脚从盆子里捞出来，任由李霁给他擦干净，看着对方端盆走出去的背影，突然开口道:“霁霁，你真是我的小天使。”
    说完也不管李霁有没有听到，掀了被子坐进去，抬手又打开了电脑。
    李霁回来之后把他抱住，下巴蹭着他的肩膀，对他道:“你也是我的小天使。”
    丁纨侧头，嘴唇被轻吻了一下，他浅笑，侧头再次看向屏幕，道:“你看，徐枭给我的剧本，你说我要不要接这个角色？”
    李霁探头去看，“哪个？”
    “红色的字体，是我的台词。”
    “……你要是真的喜欢我，就放过我，我有自己的妻子需要照顾……”李霁随着他的鼠标看了会儿，突然一顿，随即暴怒:“你要跟法国佬亲嘴儿？！！！！！”
    “……”
    李霁一挥手把电脑掀翻:“演屁啊演！！那些明星有什么好的？！你不许去！直接跟他说，不干！去他妈的大电影主演！咱们不缺那点儿钱，何况我一个人对你的爱抵上你上千万粉丝对你的崇拜，干屁要去那种地方抛头露面？！”
    丁纨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电脑呈自由落体掉下去，然后啪嗒一声跌落。猛的一把推开搂着自己的李霁，扑下床去捡起来，心疼的打开看了看，确认没损坏之后一抬头，就看到了李霁阴沉的脸，他眨眨眼，一巴掌拍在电脑机盖上，很生气的训斥:“摔你活该！谁让你惹我家小天使生气的！”
    然后再抬头，眼神特温柔:“霁霁，你别生气了，我没打算演。”
    “……”
    李霁满腔的怒火因为他哄小孩一样的语气和动作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他伸手把人拉上床，抹了抹他脚底，脸又是一板:“地有多凉你不知道吗？”
    “嗯……对不起嘛。”
    李霁把他塞被子里，抱着他道:“本来我觉得只要你喜欢，不管是什么我都会支持，可现在我突然想到，你要是真去演什么鬼戏，肯定少不了跟别的演员有肢体接触什么的……小纨，那儿□□，我朋友有开娱乐公司的，我很清楚，那里不适合你。”
    “真正的原因，不就是你想把我藏起来吗？”见他表情诡异，丁纨忍不住笑起来，道:“不用跟我解释，你这么爱我，我开心还来不及呢。”
    “嗯……我爱你。”
    说爱比说喜欢似乎更加让人容易羞涩，李霁微微红了脸，用力吻上了他的唇。
    丁纨给徐枭发了私信，明确的表达了自己的态度，然后合上电脑放在一边儿，看着不停蹭自己的大狗，沉默了一下，开口道:“霁霁，我要跟你说个事儿。”
    李霁扒开他的上衣，嘴唇在他胸前来回挑拨，口中含糊不清:“你说。”
    “你以后不可以随便摔我的电脑了，知道吗？”
    “你说怎样就怎样。”李霁声音依旧含糊，动作却丝毫不乱，丁纨给他又舔又咬的有点儿起火，只好推开他的大脑袋，红着两颊说:“霁霁，我很严肃的。”
    李霁庄重脸:“我也很严肃。”
    他手指捻–住爱人嫩嫩的红果子，特严肃的征求他的意见:“我能在这儿干–你吗？”
    “……”
    “丸子……”病房的门突然被推开，刘柳柳猝不及防看到一片春–光，顿时尖叫一声捂住了眼睛。
    李霁吓了一跳，手忙脚乱的给丁纨扣扣子，偏生那个最该慌乱的人一脸无所谓，他盯着死活扣不上扣子最后凶巴巴的拿被子把他包住的男人，在对方恐吓刘柳柳的时候奖励的亲了亲他的脸颊。
    李霁低下头也亲他一下:“乖。”
    然后看向刘柳柳，皱起眉毛:“你来干嘛？”
    “安明说去吃大排档，所以让我来叫丸子一起去。”刘柳柳依旧捂着眼睛，但是手指缝却开的老大，看的丁纨笑得不行，柔若无骨的摆摆手，肩膀露出来了一大半，然而当事人完全不知道自己那模样有多撩人，兀自道:“我们吃过了，你们俩去吧。”
    刘柳柳心里大吼够骚，面上却淡定的背过了身，顶着发红的耳朵尖，对他俩说:“那我们去吃了，你们俩可不要在我们医院做那个那个啊……尤其是丁纨，你别又故意勾引人家。”
    “为什么非得我勾–引他？！”
    丁纨很不服气。
    刘柳柳懒得解释那么多，体贴的带上门离开，脑子里已经补了一百篇高h–不带重样的小黄文。
    丁纨哼一声，扭脸对上李霁痴迷的眼神，顿时一愣:“盯我干嘛？”
    “其实哪儿用故意，你只要朝那儿一站，对我来说就是勾引了。”李霁在丁纨古怪的眼神里傻乎乎的笑了会儿，突然想起什么一样脸一板:“你知道你刚刚差点被别人看光了吗？！居然还一脸事不关己！……你又干什么！”
    丁纨推开被子一把拉开上衣，挑着眉毛道:“我又不是女的，露一下上身怎么了？”
    李霁原本的火气在对上丁纨挑衅的眼神时蔫了下去，瞄一眼对方布满吻痕的胸口还有那红艳艳的某处，他迅速低下眼睛，柔声道:“我没那意思……我从来没把你当过女的。”
    丁纨单手托起他的下巴，手指挠狗一样挠着他的脖子，动作轻轻的，语气也很温柔:“霁霁，我能理解你的心态，但是我首先是个男人，其次才是你的爱人。我很希望你能独立起来保护我没错，但是你要是认为我所需要的保护跟女人呈一致的话，那就大错特错了。”
    李霁给他手指挠的又痒又酥，喉结微微滚动了下，他看着对方的欲遮欲掩的身体，眼神渐渐浮上一层说不出的痞气:“小纨，你这会儿，可真勾人。”
    丁纨还没来得及反应，下一秒，李霁狼扑过来，直接把他压了下去。对方啃着他的肩膀，语气色的人起鸡皮疙瘩:“我真的快忍不住了。”
    “……”
    丁纨没好气的推他的大脑袋，“你到底有没有听到我讲话啊？”
    “听了。”
    李霁单手放在他头顶，一只手抓住他的朝自己下头按:“小纨，你给我挠挠这儿吧，让我舒服舒服。”
    丁纨顿时从头到脚红了个透，手指抖着去解他的皮带，李霁却勾着嘴角笑了起来，他眯着眼睛看着丁纨，低沉着嗓音坏坏的道:“不敢吗？那就别装了，直接投降，我给你摸摸。”
    丁纨瞪眼，用力的去扯他的皮–带，一只手没扯开，于是看他一眼，把两只手都给用了上去。
    李霁单手撑在他头顶，舔着嘴唇其实有些迫不及待，可急得满头大汗的丸子阁下实在太可爱，让他觉得一口吞掉太过暴殄天物。想他李霁自打见到丁纨一直都是被他各种奴役捉弄，苦逼的跟铲屎官似的，而就在今天，他似乎掌握了一丝逗猫技巧。这家伙看着好像骚的跟狐狸精似的，实则却纯真的要命，李霁心里越来越痒，也越来越期待日后跟他在一起的日子。
    丁纨终于解开了他的皮–带，红彤彤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得意的笑，那种天真和魅惑夹杂在一起的气息击的李霁心头又是一震。
    丁纨抬头看他，咬着嘴唇，“我……”
    “还是不敢？”
    “……”丁纨心一横，直接把手伸进去，红着脸挠了两下，然后把手缩了回来。
    本来因为那只手差点儿升天的李霁:“……”
    一脸无辜好像自己完成多大任务一样的丁纨:“……”
    俩人对视一眼，李霁单手支起了自己的额头，另一只手慢慢拉下了自己的裤子，在丁纨大睁的目光中揉了揉引以为傲的巨物。
    丁纨看看他下边儿，又看看他的脸，吞了吞口水，道:“李霁，你耍流氓……”
    “我本来就流氓。”李霁故意对他吹了口气，见他挤起一只眼睛躲避，忍不住低笑一声，手在下头慢吞吞的动作着，声音苏的丁纨耳朵差点儿怀孕:“你还真当我是纯情处–男呢？嗯？”
    “……傻子。”
    丁纨这个傻子听着他低低的笑，混合着他动作出来的无法形容声音，慢慢的，抬起双手，捂住了脸。

 第36章

    第二天，丁纨如期出院。
    他回到安明那儿收拾了自己的行李，准备搬去跟李霁一起住。把自己的手机以及充电器还有帽子等若干东西全部打包的时候，丁纨才发现自己在这儿的几个月已经添置了不少东西。
    他看了看李霁。
    李霁是专门陪他来搬家的，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一直心不在焉，连跟他说话都有一搭没一搭的。
    “霁霁。”丁纨喊他，没应，只好放下手里的东西去推他。李霁反应过来，啊了一声，问:“咋了？”
    丁纨皱眉:“你怎么了？帮我搬东西还是你自己提议的，怎么动都不带动的？”
    “哦……我马上……”
    丁纨狐疑的看着他，见他要站起来，突然伸出双手抱住了他的肩膀，把下巴搁了上去，大眼仁儿眯成了一条缝:“你到底怎么了？”
    李霁看了他一眼，低下头去，双手手指互相抵住，手背外弯，发出脆脆的响声，丁纨看着他把每根手指都折响一遍，然后又反过来掰了一遍，在他准备掰又一遍的时候，丁纨用力的打上了他的手背。
    李霁顿住，侧头再次看向他，见他脸板着，很不高兴，这才吞吐着开了口:“我那公寓，太小了……”
    “然后呢？”
    “我觉得安明这儿挺好的，要不你先住着，等我下个月发了工资，我再租个大点儿的，然后你再……”
    “我不。”
    李霁开始叹气，一副要愁死的表情。
    丁纨静静的看着他，问:“你是不是不想我跟你一起住？”
    李霁摇头，他当然想！可是现实太残酷，他那间小公寓一个单身汉勉强还能住，要是丁纨把东西全搬过去，那他屋里估计连下脚的空都没有了。而且那里没有独立的厨房，连可以放电脑的桌子都没有，他实在不想让丁纨委委屈屈的跟他一块儿挤在那种小地方。
    他把自己所能想到的问题闷闷的说出来，自始至终神情都很懊恼。丁纨认真的听进去，认真的回答:“挤点儿没关系，反正冬天还没过去呢，公共厨房也没事儿，只要不影响吃饭就行，至于电脑，反正你给我买的是笔电，在床上一样能用，只要有wifi，我就能住。”
    丁纨把他提出的问题一一给出答案，见他仍然懊恼，于是道:“霁霁，我不在乎吃什么，也不在乎住什么，哪怕跟你一块儿住大桥底下，我都是高兴的。”
    自打两人知道彼此的心意之后，丁纨对于这种事就一直很坦率，他一直以来就是这样的人。对于他来说，要么不爱，要是爱了，那就是一条路走到黑，什么时候撞得头破血流了，他才会提醒自己放弃。
    “其实在我看来，你这样阻止我不是为我好，你根本就是在不负责任。”
    李霁给这个大帽子扣的一脸懵逼，丁纨已经开始戳着他的胸口数落了起来:“你当时不是还说我就算死也得死在你怀里吗？！你说这句话那会儿的决心呢？既然我死了你都要，怎么我还活着你就不敢要了？我现在要跟你在一起，什么外在条件那都是狗屁知道吗？你拿这些狗屁来不许我跟你在一起，那你就是不负责任。你不负责任就是不喜欢我，你不喜欢我，那我也不喜……”
    戳他胸口的手指尖突然停了下来，未说出口的话让他很是在意，李霁满眼期待的看向手指的主人，却发现对方正在愤愤的瞪着他。
    李霁问:“你也不喜……什么？”
    丁纨道:“你听错了，我想说的是……那我就不跟你处了！”
    “不对。”李霁一把抓住他的肩膀，道:“你刚刚明明想说的是你就不喜欢我了！”
    “大惊小怪。”丁纨哼一声:“我本来就没喜欢你啊。”
    “不对，你刚刚说我要是不喜欢你你就也不喜欢我了，那不就代表你自己也承认你喜欢我了吗？”李霁觉得自己分析的很有道理，他锤了下自己的掌心，一下子动力十足，“小纨，我是喜欢你的，你记得你也要一直喜欢我。……来，我帮你收拾东西，你这个笔筒还要吗？哎？小纨？”
    李霁回头，发现丁纨正趴在床上偷懒，见他看过来，脸一红，执着的说:“我没喜欢你。”
    “嗯，知道你喜欢我。”李霁的耳朵对这句话做了完美的过滤，脸上绽开一抹笑，他道:“请保持。”
    丁纨呼出一口气，捞过自己的枕头默默揉弄，眼珠子盯着他忙前忙后，不肯再动弹。
    等李霁把他的东西收拾的差不多的时候，丁纨才放过了给□□的全身皱褶的枕头，想通了一样道:“没错，你说得对，我觉得安明这里真的很好，我不去你那儿了。”
    “……”
    “你帮我把我的东西再放回去吧。”丁纨说完，加了一句:“谢谢霁霁。”
    “……”李霁当然没可能把刚刚收拾好的东西重新放回去！他回身抓起丁纨的手，严肃的道:“小纨，你说得对。我肤浅我不负责任求你一定要给我收回那些话的机会，你没喜欢我……是我听错了，都是我的错。”
    李霁拿脑门儿撞了撞他的膝盖，一脸沉痛，丁纨总算觉得自己找回了点儿面子，伸手拍拍他的大脑袋，说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对，谢谢您谅解。”李霁说:“那请问您能稍移尊臀与在下一同共赴新居吗？”
    丁纨看他一眼，单手优雅的放在他伸出的手掌心里，道:“走着。”
    李霁把他老人家扶下了楼，准备搭出租的时候却被制止了，他道:“阁下，咱们这么多行李，你不会打算坐公交吧？”
    丸子阁下斜他一眼，分析道:“今天不是节假日，这会儿也不是上下班高峰，公车里肯定没什么人，没必要那么浪费。”
    “可那公交车走走停停的……”
    “你晕车？”
    “我……”李霁话到嘴边儿突然又吞进去转了一圈儿，才道:“……其实有点儿晕呢。”
    丁纨盯着他似乎在确认什么，李霁哎了一声，学着经常晕车的大毛的语气说:“完了，车还没来我已经开始难受了……”
    “……”丁纨信了，嘟囔一句“真没出息。”手上却是毫不含糊，利落的拦下一辆出租车，把人朝里头一推，体贴的开了窗户，道:“你趴窗户那儿，会好点儿。”
    司机师傅问:“晕车啊？”
    “一点儿，不严重。”丁纨回答，道:“你别开那么猛，稳着点儿，他不会吐的。”
    师傅说:“现在的年轻人啊，身体素质是越来越差了，你们啊，应该多运动运动……”
    丁纨发现这师傅是个话唠，他并不希望对方唠唠叨叨的影响到李霁的情绪，于是很不礼貌的打断了他:“别说了，他已经够难受了，听声音估计更烦。”
    李霁感动不已，伸手去摸丁纨的手，却被对方反抓住送到窗户前:“你趴那儿，这窗户开的我冷死了，你给我挡着，对，别露缝儿。”
    “……”
    于是李霁就这样对着窗户外头的风吹了足足十五分钟，听着自家爱人在后头玩了一路的消消乐……李霁下车的时候甚至开始怀疑，丁纨是不是看出来他是装的，所以才故意这么干的。
    然而这个想法刚刚冒出来，他就狠狠打了一个喷嚏。
    眼泪鼻涕瞬间全下来了。
    他掏了掏口袋，空无一物，只好问丁纨:“小纨，你带纸了没？”
    “没有。”丁纨回头看看他的脸，眨眨眼，噫了一声，说:“真脏。”
    “……”
    “哎！别用手抹，我去给你借点儿纸。”丁纨四处看了看，发现路旁有个卖梅干菜烧饼的。李霁就那样茫然的看着他跑过去，隐隐约约听到他嘴巴特甜的开口:“姐姐，方便借点儿餐巾纸吗？……嗯，我有个傻弟弟，脑子有点儿问题，对，你看他鼻涕淌的……哎！谢谢您！”
    丁纨扯着纸巾跑回来，弯着嘴角给他擤鼻涕，笑盈盈的道:“傻霁霁，你看你……好了乖，干净了干净了，咱们回家吧。”
    李霁鼻子里插了一团纸，满心哀伤。
    他似乎已经能够预料到，未来他再来买烧饼时对方看他的眼神会有多诡异了。
    有一瞬间，他特别想把丁纨的脑袋敲开看看里头装了什么……怎么能这么坏呢？！
    真是太不乖了。
    该打！……咳咳。

 第37章

    :第三十七章
    看着李霁那间小小的公寓门在面前慢慢打开，丁纨突然有种豪情壮志的征途感。两情相悦的小年轻为了自己的爱情而从零开始奋斗什么的实在太带感，丁纨认为等自己发达之后非得要出一本关乎自己的奋斗史不可。
    他脑子一抽，双膝一弯，咚的蹦了进去。
    皮靴落地的闷响声老大，李霁站在背后拉着行李箱，抽着嘴角喊他：“别乱蹦，待会儿楼下要投诉了。”
    “你管我。”
    话虽然这么说，但是丁纨到底是不蹦了。可他心情仍然激荡，于是飞扑到床上打了个滚儿，结果高估了床的宽度，啪嗒一声摔了下去。
    李霁正在给他放行李箱，冷不防听到这么一声清响还楞了一下，扭脸看床上没他的踪影，急忙抬步走了两步，然后就看到丁纨正默默的趴在那儿思考人生。
    李霁第一反应是告诉自己：我不能笑。
    他冲过去翻烤猪一样把人翻过来扶起，眼睛落在他面无表情的脸上，说：“宝贝儿，你这是耍杂技呢？”
    下一秒，他爆笑出声。
    这样的李霁让丁纨觉得很失望，“我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你居然都不关心我有没有摔疼。”
    “对不起。”李霁收起笑容道歉，顺便把人抱起来放在床上，目光对上他黑漆漆带着审视的眼珠子，再次爆笑出声：“可是真的很好笑哈哈哈哈哈。”
    丁纨觉得自己受到了欺骗，他很生气，但是他觉得如果自己因为这件事发火的话就显得太小肚鸡肠了，他只好提醒他:“你这样很容易失去我的。”
    “对不起。”为了表现自己是发自内心的感到抱歉，他只好拼命忍住笑，道：“我只是觉得你太可爱了，另外……我能请问一下你刚刚在兴奋什么吗？”
    丁纨没吭声。
    倒是他的手机突然叫了一声，是徐枭发来的邮件。
    李霁被他推开又挤过去，跟他一起看向屏幕：“……说实话我很遗憾，因为没有人比你更加适合……”
    丁纨打断他：“我为了你，放弃了做大明星的机会。你知道这种机会是多么的可遇不可求吗？我不是在跟你斤斤计较……可是你刚刚的表现，真的让我很失望。”
    “其实你斤斤计较的时候也很可爱……”
    “我没有斤斤计较！”
    李霁给了他一个不言而喻的眼神。
    丁纨差点儿失火，可是如果表现出来那他就是板上钉钉的小气鬼了。他低头开始回复徐枭的邮件，一边板着脸教育李霁：“作为一个成熟男人最基本的条件就是看破不说破，我希望你可以收敛一下你的随心所欲，这样你才不会那么容易失去我。”
    李霁很受教，忍不住亲了他一口，丁纨抹了下脸，毫不掩饰自己的嫌弃，于是李霁又亲了他一口，丁纨瞪他一眼，又抹了把脸，李霁弯起嘴角，故意连续亲了他好几口，丁纨的手没他的嘴快，只好放弃。
    嘴上却不忘刺他：“幼稚鬼。”
    李霁果然上当，双手抱住了他，吧嗒一下啃在他嘴上，问：“这样幼稚吗？”
    “这句话和这个动作本身就很幼稚。”
    “那要不咱们做点儿不幼稚的事儿？”
    丁纨当然不会那么容易就顺他的意，他抬抬下巴，示意道：“先把我的东西收拾好。”
    李霁得令，下床去给他收拾东西，把衣服朝柜子里塞的时候突然噗嗤又笑了起来，再次问他:“小纨，你刚刚到底在兴奋什么呢？”
    打完字点击发送，丁纨放下手机，说:“成熟的男人懂得不露声色，并且有耐心，类似这种事，我如果想告诉你，自然就会说的。”
    李霁笑容僵住，闷闷不乐:“哦。”
    丁纨占了上风，眉梢染上得意。
    他左右看了看，拿起手机跳下床，咔咔开始拍照，李霁本来想问他又要干嘛，但转而又想到丁纨的话，于是闭上嘴巴。
    丁纨拍完照，觉得很满意，于是拉过李霁，:“来，我们来合照一张，记录下年轻的样子。”
    李霁看了看他的手机屏幕，在他准备按快门的时候突然低头亲上他的嘴角。丁纨收回手，看向新拍的照片，推了李霁一下，很惊讶的道:“看不出来嘛，你睫毛挺长的。”
    李霁没来得及害羞，就被丁纨捧住脸，“别动，我俩比比，看谁的长。”
    “……”
    李霁看着他张着眼睛慢慢凑过来准备跟他对睫毛，结果却因为俩人的高鼻梁和额头而止住，还偏偏不放弃的闪着长睫毛不停的调整姿势想靠近……嘴巴比脑子快了一步道:“与其比这个，还不如比比那个……”
    丁纨愣了愣，道:“啥？”太过于专心面前的小游戏，压根有听没懂。
    李霁本以为他在装，但见他双目澄澈，一脸天真，只好咳一声:“没啥，你看……你这样也不好弄，要不要换个姿势？”
    “好！”丁纨回答，不等他反应，就直接一推，李霁措手不及，直接抱着他倒在了地板上。木质地板又是嘭的一声响。
    把他推倒之后，丁纨突然开了窍，拿左眼去比他右眼的睫毛，结果一不小心用力过猛，扎到了李霁的眼睛，李霁用力挤了下右眼，啧了一声:“我怎么觉着你这是故意的呢？”
    “没有……”丁纨心虚的道:“真的没有。……疼吗？我给你吹吹。”
    丁纨再次低下头，刚对着李霁眼睛吹一口气，门突然被打开了，他抬起头，一下子对上了朱飞飞呆愣的脸。
    一瞬间，朱飞飞脸色变了好几个颜色，她发着抖看着骑在李霁身上的丁纨，哆嗦着道:“你，你们……”
    对于她的突然出现，丁纨也是一愣，但他很快反应过来，把打算起身的李霁压下去，打断她:“我们在比谁睫毛长。”
    朱飞飞一点都不相信，“那你怎么不拿尺子量？！”
    “这是情趣。”丁纨回答。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突然皱起了眉，责备道:“小妹，你这样突然进来打断我们，实在太失礼了。”
    “我是因为听到声音……”
    “你要理解你哥哥跟我现在正在同居，这种情况下，这间公寓发出任何声音都不奇怪。”丁纨意有所指的说完，顿了顿，柔柔的再次开口:“小妹，你也许应该找个男朋友了，这么关心霁霁，我会不高兴的哦。”
    朱飞飞愣住了，她发现这次丁纨言语之间丝毫不留情面，跟医院那天完全辩若两人。她慢慢攥紧了门把手，看了眼躺在那里自始至终不发一言的李霁，猛的用力的拉上了门。
    门一关，丁纨就慢悠悠的从李霁身上爬了下来。
    李霁瞧着他面色不善，不由有些发怵，凑上前去问:“小纨，你刚刚在吃醋吗？”
    “不是。”
    “那你干嘛那样……”
    “我只是觉得她手里的钥匙很刺眼。”丁纨淡淡的道:“真是刺瞎我了。”
    “……”李霁咳了咳，道:“那个……其实那把钥匙，是她给我要的，她一个人在这儿，人生地不熟的，我们两个都有彼此公寓的钥匙，这样互相照顾也方便。”
    “是啊……”丁纨笑呵呵的道:“干哥哥照顾干妹妹，当然是怎么方便怎么来。”
    “……”
    “李霁，你觉得我傻不傻？”
    “啊？”李霁呆了呆:“你这……怎么又叫我李霁了呢？”
    “回答我的问题。”
    “不傻！”
    “那你说我能信你跟她不会擦出火花吗？”
    李霁懵了，猛的直起身子，“你说，你怎么才能信？”
    “把钥匙要回来。”
    “好。”
    李霁摔门而出，效率的丁纨有点儿懵逼。他下意识追出去，发现李霁已经噔噔朝楼上去了。他扒着门瞅了会儿楼梯，不久，楼上突然传来一声大哭，那哭声惨烈的，跟死了亲人似得。
    丁纨一个哆嗦，扭脸趴回床上去拿枕头蒙住了耳朵。他默默盯着床单某处发了会儿呆，心头涌上一种说不出的怪异。
    大半个小时后，李霁拿着钥匙回来了。丁纨顶着枕头坐起来，看到他湿哒哒的胸口，弱弱的，问:“哭了？”
    “嗯，从没见她哭的那么不矜持。”李霁把钥匙递给他:“不过钥匙我要回来了。”
    “……”丁纨躲开他递过来的手，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膝盖。李霁疑惑的碰了碰他顶在头上的枕头，见他没反应，这才伸手拿了下来，问:“你怎么了？”
    丁纨抿抿嘴，手被他从头上拿下来，他慢慢抬起眼睛，看上去很是别扭:“那个……我，我是不是很坏啊？”
    李霁想到他整自己的那些事儿，于是道:“是挺坏的。”
    丁纨呆呆看着他，手从他手里抽回来，再次把枕头顶在了头上，面无表情的道:“我就是这么坏，反正我本来就不喜欢她，她哭了我正爽呢。”
    李霁有点儿回过味儿来，问:“你顶枕头……几个意思？”
    “……”丁纨闷哼一声，扭开脸去。过了一会儿，他慢慢蹭过来，犹豫着问:“霁霁，你还喜欢我吗？”
    “当然了。”
    “哦。”
    “……哦是什么意思？”
    “其实她哭是你惹得，跟我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
    “坏的人不是我，是你。”
    “……”
    丁纨把枕头放在他头上，道:“你这样，堵住耳朵，去跟她道歉吧。”
    李霁试探的道:“……可她要的是钥匙，不是我的道歉。”
    丁纨皱眉，道:“那就算了。”
    “……”
    “虽然很抱歉，但是……长痛不如短痛，她总会想开的，毕竟……”丁纨顿了顿，迟疑道:“你那么丑的。”
    “……”李霁无辜中枪，觉得心很痛。
    丁纨叹了口气，还是觉得很罪过，他告诉自己虽然朱飞飞是个女孩儿但她依然是情敌是情敌是情敌……如此催眠之后，他一把夺下李霁头上的枕头，钻卫生间里去了。
    “你干嘛去？”
    “净心。”

 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丁纨进到卫浴里去净心，李霁认命的继续给他收拾东西，等他把丁纨的行李都放好，准备把被他整乱的床单铺一下的时候，小小的卫浴里面突然传来了“哇”的一声喊。
    李霁三步作两步冲过去，未及出手门就被从里面拉开了，丁纨披着大浴巾，露着大长腿，头脸都是水，打着哆嗦质问:“为什么……为什么热水器不插电源？！”
    “为了省电，我都什么时候洗就提前十几分钟开一下……”他那可怜兮兮的样子看的李霁一阵内疚，他扫了扫对方抖个不停的双腿，急忙把他搂住朝床上走，丁纨边跟着走边怨气连连:“你为什么不提醒我？为什么不提前为我打开电源？”
    “你自己都不看……”
    丁纨给他用被子裹起来，牙齿冻得咯咯作响，湿漉漉的发丝垂在眉心，神情要多委屈有多委屈:“我都要冻死了，你还觉得这是我的责任，你怎么可以这样欺负我……”
    “哦——好了好了，我跟你道歉，都是我的错，我的责任。”李霁抹着他挤出来的热泪，心疼的亲亲他，道:“我现在就去给你开电源，一会儿就好。”
    等待热水器烧热的过程中，丁纨慢慢趴到了李霁怀里，白白的肩膀和脖子就那样大咧咧的露在李霁面前，半湿的头发软趴趴的垂着，模样软萌的不行。
    ……李霁默默把被子给他拉了拉。
    丁纨察觉到，仰起头看看他的脸，又低头看了看某处，突然坏坏笑了起来。
    水热，丁纨从被子里钻出去洗澡。细腰长腿，臀部挺翘，全身上下一览无–余。李霁着了魔一样跟过去，在卫浴门口被他拒之门外。
    丁纨点了下他的鼻尖，故意把声线压的很低，说他:“急色鬼。”
    他甜甜一笑，啪的合上了门。
    李霁郁闷。
    而合上门的丁纨则一改狐狸精模样，搓了搓冻得鸡皮疙瘩都起来的双臂，小小打了个喷嚏，以特别low的姿势奔向了浴霸的怀抱。
    美美哒洗了个热水澡，出来的时候却发现浴巾忘拿进来，于是打开门探出头，结果被某个等候已久的色鬼一把搂住腰拉了出来。
    丁纨被熏的透红的脸蛋闪过讶异，眼前一阵天旋地转，人已经被丢在了床上。
    事后，李霁把人抱到浴室里又洗了一遍，逼仄的空间让他的工作受到了极大的阻碍，李霁亲着自家宝贝的脸颊，开始迫不及待的想要换掉它。
    他开始明白一套房子对他的重要性，虽然与有些人的想法不太一样，但到底大同小异。
    两人回到床上，丁纨抬起手臂抱住了李霁的脖子，脸颊贴着他的胸口，疲惫而魇足。
    丁纨很快睡了过去，李霁却开始真切的体会到了人生的艰难。
    他看着这间不足二十平的小公寓，目光扫过廉价的电视机，低俗颜色的壁柜，还有破败的小窗户，轻轻把怀里人抱紧了些，柔声道:“小纨……”
    丁纨是真的睡着了，自然没理由理会他，李霁摸了摸他温热的脸颊，爱意升腾，他忍不住轻吻他。他爱了那么那么久，终于得到了他，能给他的却只是出租房，这让李霁很受打击。
    他闷闷不乐的抱着自己的宝贝，闷闷不乐的想着两个人的未来，闷闷不乐的准备睡去的时候，门突然被敲响了。
    李霁恋恋不舍的放下怀里的宝贝儿，穿上睡袍打开门，发现是房东。对方朝他屋里看了看，李霁仗着身高优势挡住，问:“怎么？”
    房东是个矮胖的男人，他说:“我接到了隔壁的投诉电话，麻烦你们平时办事儿的时候动作小一点儿，这样会影响到别人的。”
    李霁本来就不高兴的脸更加难看起来，他沉沉的道:“我知道了。”
    “……”房东又看了看他屋内，结果被李霁一把揪住衣领，直接关上门提着他走出去，一把把人按在了墙上，他阴森森的道:“收起你那眼神，凡事别好奇心那么重，否则哪天给人沉了江可别怪我没提醒。”
    房东脸色铁青，李霁收回手，拍了拍，后退一步，道:“我会注意，麻烦您也注意一下，我不喜欢别人窥探我的*，里面住的是我爱人，你如果有意见，房租到期我就搬走。”
    对于房东来说，李霁这样的小年轻其实是很可怕的，因为他们年轻，有本钱，天不怕地不怕。惹了这样的人，哪天被乱刀砍死都不奇怪。
    所以他并没有多做纠缠，很快就离开了。
    隔壁探出来一个高胖男的脑袋，对方跟他有过几次照面，不过连点头之交都不算。李霁双手环胸，舌头抵了抵下唇，问:“你投诉的？”
    “不是。”高胖男否认了之后，评价道:“不过兄弟，你可真能耐，你那男朋友叫的也太浪了，我这都听硬了。”
    李霁面无表情，高胖男啧了一声，缩回了身子。
    他放下手臂，拳头攥了起来，好不容易忍住不去踹门揍人，转身刚要回房间，却发现另一边的隔壁门开着，他走过去，正好看到一三十多岁的男的从里面走出来，对方看到他，鼻孔几乎都要朝天去了，满脸鄙视。
    李霁挑眉，一拳砸在了墙上，笑的不怀好意。男的吓了一跳，后退两步，骂:“你这死同性恋想干什么？！”
    李霁拍拍手，耸肩:“不干什么，就是跟你说一下，我打人挺厉害的，特种兵都摔不过我，像你这种人，我一个人能打十个。”
    男的脸色变了变，李霁道:“我觉得邻里之间还是和和睦睦的好，凡事多体谅一下，日后要是出了什么事儿，也好照应不是？”
    李霁笑了笑，转身慢慢回到自己的公寓，关上门靠上去，他狠狠砸了两下墙。
    这他妈的都是什么破事儿？！
    几乎只要想到两个人做那种事儿的时候有人在一旁听的清清楚楚李霁就完全无法控制的火大起来。
    他麻痹的。

 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丁纨起床的时候李霁已经去上班儿了，对方醒的时候把他也亲醒了，问他要吃什么，丁纨想着自己刚刚到一个新地方，怎么的也得去自己搜寻一下有没有隐藏的很深的美食之类，于是拒绝了。
    这会儿已经是上午十一点钟了，冬天总是这个样子，早晨很容易就被睡过去了。丁纨起床的时候还有点儿腰酸腿软，他揉了揉自己可怜的腰，突然就想到了李霁那小子趴在他身上这样那样的模样，他不无害羞的在心里夸了李霁一下，扭脸发现了床头的家居服，于是抓起来套在身上。
    柔软的法兰绒布料舒服而暖和，丁纨不惧冷空气，爬起来到卫浴里刷了牙，突然发现镜子上面贴了一张字条：去吃饭的时候不要吃辣的重口的，门口的麻辣烫不正宗，不许考虑。
    丁纨扯下纸条，发现李霁的字竟然还不赖。于是发了个条短信夸了他一句：霁霁，你的字跟我的真像。
    李霁掏出手机点开短信，不由扬起嘴角，回复：我买通了收废品的，那些年被你用来换零花钱的笔记本其实都在我这儿。
    丁纨惊呆，把那张纸条反复看了好几遍，然后拨通了李霁的电话，“……我好感动。”
    “考虑晚上奖励我？”
    丁纨抿唇浅笑，说：“那你早点儿回来。”
    “……不太可能，我今天还要被经理抓过去听演讲，最早也要到八点才能到家。”
    “哦。”丁纨有些失望，却还是鼓励他：“加油！销售经验多听听总没坏处，我七点半出门买饭，顺便接你回家。”
    “嗯，亲个。”
    “啵唧！”
    挂断了电话，丁纨出门去觅食，手里反复看着李霁写的那张小纸条，心头甜的像吞了蜜，如此这般边走路边开小差的结果就是咚的一下子撞到了人。
    对方是个又高又胖的男人，两颊长着几颗青春痘，带着一个黑框眼镜，手里提着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打包盒，香味儿直往丁纨鼻子里钻，他的的眼珠子情不自禁的看了过去，凭嗅觉判断了下内物，才抬头道：“不好意思，撞到你了。”
    高胖男把他上下打量了一下，答道：“没关系，你出去？”
    “嗯。”丁纨笑了笑，道：“我出去买点儿吃的，早饭还没解决呢。”
    “你挺眼生的，刚搬进来的？”
    “我住202，跟朋友一起。”
    “那挺巧，咱们就隔一堵墙，我203的。”
    “哦……”丁纨看了看他过分高兴的脸，有点儿莫名其妙。对方一笑，伸出手来，道：“高翔，你呢？”
    “丁纨。”丁纨看了看他伸过来的手，礼貌的与他交握了一下，道：“那我们也算认识了，我能问下你这饭是哪家的吗？”
    “马家拉面。就出门儿左拐二百米路西那家，回民开的店，他们家便宜又好吃，不过那儿就只有一个老人和一个女孩儿，不送外卖。”
    “你评价挺高嘛……那行，我去尝尝，先拜拜。”
    辞别高翔，丁纨下楼的时候迎面又遇到了一个中年男人，对方身后跟着个干瘦的女人，两人的目光几乎同时落在他身上打量，丁纨给看的有点儿发寒，耸耸肩，快步下了楼梯。
    出了公寓楼，外头阳光正好。这块儿地方比较偏僻，附近有很多低廉的出租房，一条勉强能够过下一辆卡车的水泥路，路面斑驳开裂，路两旁倒是有不少做生意的。这座单身公寓，说方便也算方便，周围有很多小饭馆儿，多走两步还有个二加一便利店，五百米之外还有个看上去挺大的家私城，几乎可以满足所有日常所需了。
    丁纨买了个梅干菜烧饼，边吃边四处看着，一个来回几乎就把附近给摸索清楚了。
    熟悉的差不多了之后，丁纨直接拐进了一家麻辣烫的店。他是个能把自己照顾的很好的人，并不会为了故意跟谁作对而虐待自己……而之所以明知道自己不能吃辣还偏偏要到这儿来是因为……他真的很想吃麻辣烫！
    等待老板烫菜的时候，丁纨吃光了一个烧饼，百无聊赖，却根本不想玩游戏。
    于是又给李霁发了个短信:我发现203的邻居挺好玩的，你说他是干嘛的呀？
    李霁回复:宅男一枚。
    发完，不等丁纨回复，又紧跟了一个电话过来:“你整天在家是不是太闲了？”
    “没有，我待会儿吃完饭就得回去折腾客户发的文件了。”
    “我跟你说啊，不许你跟隔壁那男的有密切来往，知道吗？”
    丁纨噗嗤一笑，道:“怎么，对自己这么没信心呀？”
    “我是怕你闲不住，又乱勾引人家。”
    丁纨很不高兴:“你瞎说什么呢？”
    “……”李霁识趣的转移话题：“你吃什么呢？”
    “这要谢谢你的推荐了。”
    李霁反应了一下，问：“敢情我跟你说的话你都没听是吧？”
    “不跟你说了，我的饭上来了。”丁纨挂掉电话，先拿起勺子喝了口汤。他要的微辣，口感还不错，其实他对这种东西没什么概念，也不清楚怎么样才算是正宗，对于他来说，好吃就是正宗。
    吃饭的时候又忍不住拍了张照，因为开了闪光灯，原本的淡淡的颜色显得鲜艳了许多，看上去简直就像在喝辣椒水。这张照片被李霁收到，他看着附加的那句：“味道还不错嘛。”抽了抽嘴角，回复道：“傻子。”
    丁纨接到消息，笑了笑，低头认真的吃起饭来。
    吃饱之后回到家里，丁纨便抱起电脑爬上了床，把客户发来的文件翻译好了发回去，他打了个哈欠，放下手上的机子睡了一会儿，再次醒来的时候就投入了码字状态，如此这般写了一个大章后，他看了眼时间，才发现已经七点半了。
    想到跟李霁的约定，丁纨直接放下了电脑，简单洗了个脸，拿起钥匙出了门。
    这边儿的天气很古怪，晌午的时候明明晴的好好的，到了下午却下起了小雨。这儿的冷与北京是不一样的，带着很潮湿的气息，湿气似乎能够透过毛孔钻进四肢百骸。
    丁纨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半黑，也就没换衣服，只穿着一件睡衣，往公交站台那儿一站，风直往裤腿跟脖子里钻。
    李霁从公车上面下来的时候就看到他在边儿上站的笔直，估摸是觉得缩着脖子难看，雪白的脖颈裸在风里，傻得要命。
    李霁走过去，直接脱掉大衣给他披上，一摸他的手，果然冰凉，估计脑子也给冻得不太好使了，看到他的时候还一愣一愣的。
    李霁拉着他的手直接给他套好袖子，又把衣领给他紧了紧，摸了摸他依旧冰凉的脸蛋儿，问：“你在这儿等什么呢？”
    丁纨也随着他摸了下自己的脸，随口道：“等你回家呢。”
    李霁因为这句话而感动的不行，双手轻轻摩擦着他的脸颊，道：“怎么不多穿点儿出来？”
    “我到这儿的时候下雨了，以为你很快就回来所以就没回去拿衣服。”丁纨跺了跺脚，觉得有点儿麻，于是身子一歪，倒在李霁怀里，埋怨他:“可等我发现你没那么早回来的时候，我的脚已经冻在这儿走不动了。”
    “……”李霁双手搂着他，柔声道:“那我先把你抱回家，再出来买饭怎么样？”
    “不用，你抱着我暖一会儿就好了。”丁纨伸出双手抱着他，埋头蹭蹭他的胸口，声音里透着一丝沙哑。李霁老老实实的站在那儿，双手环着他的肩膀，低头望着怀里仿佛撒娇一般的爱人，满心荡漾。
    这会儿早就过了上下班高峰期，偶尔有人从公车上下来，走过站台也最多只是看上一眼，随即便会因为这雨夹雪的天气而匆匆离去。
    李霁抬头看了看天。
    他们虽然在站台之下，但是因为有风的缘故，总会有那么几滴雨夹雪的液体落在脸上，虽然他抱着自家宝贝儿一点儿都没觉得冷，可却耐不住肚子饿了。
    在五脏庙开始抗议的时候，李霁终于开了口:“小纨，你脚还麻吗？”
    没反应。
    “小纨？”
    李霁轻轻推了推他，见他脑袋软软的后仰而去，急忙再次把人搂住。
    ……睡着了？
    他有点儿懵逼。
    低头按了按对方软软的脸颊，李霁忍不住笑了起来，“站着也能睡着……”
    他的话语几乎全是气声，眼里是浓浓的爱意，噘嘴碰了碰对方的嘴唇，他继续用气声轻轻的说:
    “我是该抱着你呢……还是背着你呢？”

 第40章

    :第四十章
    李霁最终是选择弯腰把他背了起来。
    丁纨软软的趴在他宽厚的背上，其实并没有真的睡的很沉。也许是因为吹了太久冷风的缘故，他的精神一直处在一种昏沉沉的状态，如果非要具体的形容一下这种状态，那么就是隐隐约约可以听到和感觉到，只是身体却是疲惫的，打不起半点儿精神。
    丁纨身上穿着李霁的大衣，脑袋靠在他的肩头，双手从他的脖颈两侧耷拉下去，修长的手臂被宽大的袖子包裹着，只露出工艺品一样的几根手指，随意的弯曲着，在李霁的面前摇摇晃晃。
    李霁的眼睛盯着他的手指尖，想舔一舔的欲-望再次升腾起来。
    他逼迫自己移开视线，两只大手托了托他的臀，忍不住捏了捏，觉得自己有点儿猥琐，有点儿幸福。
    他裂开嘴笑起来，小雨掺杂着雪粒儿被风吹进他的嘴里，冰凉的口感让他的笑容收敛了一些。
    进入公寓楼的大门，缓步上了楼梯之后，在他门前徘徊已久的朱飞飞就直接迎了上来：“阿霁哥……”
    对方穿着粉色的兔子睡衣，左侧口袋还有一只小猫头，看上去文静又可爱，李霁却被她吓到了，急忙伸出食指竖在唇前，做了个嘘声的手势，掏出钥匙自顾自的开了门，李霁背着丁纨走进去，转身关门的时候顺便按着朱飞飞的小脑袋把她推了出去。
    又做了个稍等的手势，他这才关上了门。
    把爱人放在床上，李霁给他脱了大衣和鞋子，趴上去给他盖被子的时候却发现他正大睁着眼睛。
    李霁吓了一跳，问：“怎么醒了？”
    “我闻到了情敌的味道。”
    “……”李霁亲他一口，说：“乖，你先睡会儿，我去给你买点儿吃的。”
    丁纨不太信任他，不肯闭眼，但是跟他对视了会儿，他就开始力不从心。眼睛酸涩，头脑发昏，最后为了舒服一点儿，只好乖乖闭眼。
    李霁又亲他一口，边套着大衣边拉开了房门，整衣领的时候发现朱飞飞还在外面等着，那眼圈儿红的似乎下一秒就会哭出来。
    他回头看了看乖乖躺在床上的丁纨，轻轻带上房门，这才无奈的开口：“我昨天不是让你回家了吗？你怎么还在这儿？”
    朱飞飞走上来挽住他的手臂，红着眼圈儿看着他：“我还没玩够呢，你就赶我。”
    “这儿有什么好玩的啊。”李霁看了看她，皱着眉把自己的手臂抽出来，故作没看到对方委屈的脸，道：“我现在要去买饭，你要吃什么？”
    朱飞飞看了眼他身后的房门，神情有些幽怨，扭脸重新对着李霁，闷闷的道：“我跟你一块儿，去看看。”
    “也行，走吧。”
    两个人走下楼梯，202的门却在他们身后打开，丁纨扒着门框看着他俩的背影消失在楼梯下，神情失落。
    摇摇晃晃的走回去，重新趴在床上，丁纨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觉得有点儿发烧。
    他其实挺想直接一觉睡过去的，可脑子里却乱糟糟的，半点儿都闲不下来。如此这般不知过了多久，感觉再迷糊下去都要真的睡着的时候，隔壁突然传来一声巨响，地面似乎都震动了一下。
    丁纨第一反应是地震，吓得一个机灵弹起来。接着就听到了女人的短促的哭嚎，极为悲惨，却戛然而止，仿佛被人突然切断电源一样。
    丁纨跑出去拉开门，发现203的门也开了，高翔探头跟他对视一眼，丁纨问:“什么情况？”
    “很正常。”高翔走出来，201又传来一声大哭，依然短促而悲惨。高翔抖了抖，唏嘘道:“你刚来不知道，这家男的经常打他老婆，有几回还把她赶出来在走廊睡呢。”
    “这还正常？！”丁纨不可思议，并且很愤怒:“家暴到这种程度，你们这些邻居都干看着不帮忙吗？”
    “清官难断家务……”
    “狗屁！”
    高翔给他凶巴巴的吼的一愣，半晌才问:“你爸是不是经常打你妈？”
    “你爸才经常打你妈呢！”
    丁纨直起身子大怒，本来就通红的脸更加红了。只是下一秒，他却突然一顿，又蔫儿了吧唧的抱住了门框。
    高翔犹豫了下，走过来戳了戳他的脸，丁纨眼皮子一掀，就听他啧了一声：“你这成啊，烧这么厉害，怪不得这么凶，你男朋友呢？”
    “跟他干妹妹出去了。”
    高翔恍然：“干妹妹啊，怪不得……”
    丁纨皱眉，想问他怪不得什么，但没想好怎么问，结果高翔看他一眼，笑了笑：“要不我扶你进去吧？”
    “谢谢。”
    “……”
    丁纨被他扶到床上坐下，才道：“你对他们两个有意见？”
    “什么意见呀？”高翔看着一目了然的小公寓，道：“不过我开始是真的以为他俩是男女朋友呢，因为女的经常半夜敲这儿的门。不过我在隔壁是没有听到他们俩有什么动静的，倒是你们俩，那声音大的……跟床头放着扩音喇叭似的，我这儿听的都……”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咳了咳，停止了对话，又飞快的跟了一句：“老实说，你是不是第三者什么的？”
    丁纨开始被朱飞飞半夜敲门给膈应到，紧接着又被俩人办事儿被人听的清清楚楚而震惊，还未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就又给他最后一句砸懵了。
    他不可思议的拿着手指对着自己的鼻尖：“我？我像第三者？？”
    “我只是觉得谁傻啊，放着一个娇滴滴的美少女不要，非得要一个一米八的大老爷们儿……这脑子有泡吧？”
    “我看你才脑子有泡！”丁纨气的不行，要不是碍着朋友面子，差点儿直接爆粗口！
    他怎么都没想到，高翔这玩意儿看着挺亲切和睦的，嘴巴竟然这么能说，而且还这么能自以为是。在他看来，对方几乎十句有八句都在放屁，本来想打听朱飞飞在这儿的情况的丁纨觉得又失望又生气，于是指着门口：“出去。”
    高翔愣了：“你这怎么说了两句就赶人呢，你……”见丁纨面无表情的盯着他，高翔只好投降，“好好好，我出去。”
    他笑了声，走的时候又加了一句：“还真没错……你们小受，真跟女的一样啊。”
    “放你妈狗屁！”丁纨抓起床上的电脑就要砸他，但是临了又觉得砸坏了怪可惜，于是又颤巍巍的放了回去。
    高翔又笑了起来，丁纨眼神一利，伸手抓起了脚下的鞋，对方见势不妙，急忙投降朝外走。
    结果好巧不巧的看到了李霁领着朱飞飞回来。
    李霁看到他从自己家门口出来，整张脸瞬间都绿了！高翔见他三步作两步跑过来，暗道不妙，急忙一溜烟儿冲回了203去。
    李霁提着饭盒站在他房门口，好半天才忍住踹门砸人的冲动，回头看了眼朱飞飞，对方偏偏又加了一句：“他跟丁纨是朋友吗？”
    “跟你没关系。”李霁冷冰冰的道：“回去吃你的饭去。”
    朱飞飞看他一眼，跺了跺脚，转身跑楼上去了。
    李霁回到公寓把饭放下，见到丁纨正仰躺在那儿对天花板干瞪眼。他爬上床去，对着丁纨的脸看了会儿，又拿鼻子闻了闻他的身上，惹得丁纨烦的拿手推他：“你干嘛呀？”
    “你什么时候跟隔壁那家伙走那么近了？”
    “邻居来串个门儿而已，哪有什么近不近的。”
    “你可真行啊，我在这儿这么久，他一次都没来过，你倒好，刚来两天就跟人勾搭上了，我是不是该给你个社交奖什么的表扬什么啊？”
    “你怎么说话阴阳怪气的？”丁纨皱眉，翻了个白眼，用力的挪了下身子，抱住了枕头，道：“爱怎么想怎么想，我睡了。”
    李霁当然不能那么容易放弃，他直接压在了丁纨身上，瞪着他，气急败坏的：“你就不能不勾引人吗？老老实实怎么了？你就不舒坦是吧？”
    “我勾引……”丁纨鼻子差点儿气歪，他一巴掌抽上去，给李霁抓住了手腕扣在头上。丁纨心里头翻江倒海的全是委屈，他看了李霁半晌，才问：“我在你心里算什么？”
    “你是我男朋友你说你算什么？”
    “那你瞎说什么呢？我怎么勾引别人了？我背着你跟别人上-床了吗？还是我脱衣服……”
    “谁知道你会不会……”
    两人不约而同的看向对方，半晌之后，李霁呐呐的放开了他，道：“那个……我瞎说的。”
    他以为丁纨会冲着他脸来一拳，然而并没有。丁纨就那么看着他，慢慢的问：“李霁，你也觉得我滥-交吗？”
    “不是。”李霁抱住他，亲亲他的脸，哄道：“我是吃醋呢，你别生气啊，我知道你是什么人……我就是见不得你跟别人亲近……哎，小纨，你发烧了？”
    李霁急忙把他抱起来，道：“这么烫，咱们得去医院……别生气了，我跟你道歉，对不起小纨，别气了，好不好？”
    李霁这次真的是纯粹嘴滑。
    但其实真正让他火大的原因并不是丁纨。
    而是高翔昨天跟他说的那句话，听他俩那事儿的时候听硬了。
    丁纨在他心里那就是白月光，好不容易才弄到手来，怎么能容许他人猥亵觊觎？
    他口不择言的时候还觉得挺解气，这会儿却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
    因为丁纨被他气哭了。
    估摸是生病的人都比较脆弱的缘故，李霁越是哄，他眼泪越是掉，最后被李霁拍哄着委屈成一个球。李霁呆呆的看着他，手足无措，好半天才轻声问：“小纨，你能不哭了吗？我……我给你买了瘦肉粥，马上该凉了。”
    丁纨的肚子适时的叫了一下，他仰起头来，红着眼睛问：“那你为什么不端给我？”
    “我……我现在给你端。”
    李霁急忙下床给他端过来，又摸了摸他的脸，问：“要不要我喂？”
    “要。”
    李霁一手拿碗，一手拿勺，小心翼翼的喂着他，见他渐渐不再哭了，总算踏实了许多。
    总体来说，丁纨这顿饭还是吃的比较开心的，等他吃饱了之后，李霁之前的那些疯话跟道歉也全被吞了下去，他心情好了不少，倒头就要睡，却给李霁一把搂住，“小纨，我们得去医院看看。”
    “可我想睡觉。”
    “我们打车去，你可以在路上睡。”
    丁纨歪在他身上，软软的嘴唇擦过他的脸颊，他道：“好。”
    李霁简单收拾了一下，把他抱起来下了楼，出公寓楼的时候，丁纨突然道：“我不会随便勾引别人的。”
    李霁嗯了一声，亲他一口，出门等了将近十分钟才打到出租车，他抱着丁纨坐进去，温暖的车内让他舒服了不少，他把丁纨抱进怀里，突然反应过来——
    丁纨那句话是在跟他说，勾引他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吗？
    这个脑补让李霁兴奋不已，要不是丁纨靠着他昏昏沉沉，要不是前头还有个司机师傅在，他肯定要抱着对方腻歪一番。
    然而这种兴奋的心情却在到了医院之后荡然无存。
    丁纨高烧三十九度八，需要住院挂点滴。李霁掏了掏裤袋不到五十块的零钱，有点儿发蒙。
    等收钱的姑娘在催促他，李霁回过神来，掏出了从家里带出了那张卡，说：“刷卡吧。”
    虽然跟丁纨说过不会再动这笔钱，但是李霁这会儿实在走投无路了，好像是没出息了点儿，但是有一句话怎么说的，一分钱必死英雄汉，这个世界上，没钱是怎么都行不通的。
    等丁纨挂着点滴沉睡过去，李霁才发现自己一直都没吃饭，他跑下楼看了看那些彩灯描绘的午夜饭店，最终进了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买了一个盒装泡面和一个袋装泡面，拿起火腿肠看了看，又放了下去。
    到收银台结了账，李霁回去把袋里头的拆开一同塞在盒里，在医院接了水，呼噜噜吃了个干净，最后把汤也给喝了，然后看着丁纨沉睡的脸发起了呆。
    李霁不得不思考一个问题。
    他应该怎么样才能赚到更多的钱。
    他这个人，从小到大对这个东西其实根本没有什么概念，在0几年的时候，当同学都在吃几毛钱一袋的辣条时，他的进口零食却早已堆满了整间屋子。他从来不缺钱，内裤是几百的，衣服是上千乃至上万的，对于他来说，钱不过就是个数字的形式而已，他从来都未曾觉得这个是非常必要的。
    李英明从来不会跟他讲自己挣钱有多不容易，讲的最多的就是希望他脚踏实地，上进一些，不要被人看不起。
    他一直以来都是随心所欲，活的肆意而潇洒，朋友们都在自己公司开始谋职的时候，他却放弃了那所谓的别人梦寐以求的起跑线，只是凭着一时兴趣去尝试一些在他爸看来乱七八糟的工作。
    因为他从来都不缺钱，所以哪怕每个月只拿着不到两千的工资，他也乐在其中。
    叶蓉曾经形容他：你就是一个披着太子外衣的地痞流氓。
    他曾经觉得这是对方在形容自己浪荡不羁，还很受用。可如今想来，只觉得双颊火辣辣的，仿佛被人狠狠抽了许多巴掌一样。
    其实如果不是投了个好胎，他真的是一事无成。
    他抓起了丁纨的手，轻轻放在唇边，慢慢的，伸出舌头舔过了那细嫩的指缝……
    就是为了这双手，他也该好好上进才是。
    丁纨醒来的时候李霁已经再次买好了早餐，他捧着豆花喝一口，满足的舔舔嘴唇，对李霁道：“你今天休息吗？”
    “今天是工作日。”
    “哦。”丁纨道：“那你好好去上班，我自己可以照顾自己。”
    “好。”
    丁纨咬了一口油条，问他：“你的饭呢？”
    “我在外面吃过了。”李霁凑上去吻去他嘴角的豆花，丁纨神情乖巧，在他嘴唇离开之后又自己舔了舔，冲他一笑：“你可真好。”
    李霁喉结滚了滚，站起来弯腰托住他的后脑勺给了他一个深吻，然后看着他道：“那我先去上班了，待会儿要迟到了。”
    “哦……”丁纨点了点头，觉得他有点儿奇怪。
    因为他平时根本从来没有任何时间概念，每次丁纨催促他的时候他也都是一脸无所谓，这么突然间开始遵守公司规定，莫非是受了什么刺激了？
    丁纨看了眼自己手里的小油条，眼珠子转了转，随即浅浅笑了起来。
    李霁前脚刚走，丁纨就试了自己的体温，发现温度降到了37，于是决定直接出院。
    正是月初可提取收益的时候，丁纨刷了下后台，发现这段时间的打赏又多了起来。也不知道到底是徐枭的缘故还是他本身就写得好……丁纨小小的纠结了一下，但是到手的小钱钱总是可爱的，丁纨上午提了款，下午就到账了。
    他回到公寓之后，除了下午出门去atm机取了次钱，其余时间就把自己关在了屋子里。
    朱飞飞从早上他回来就开始在他门外叫他，说是有话跟他说，但是丁纨并不想理她，吃了退烧药睡了一觉之后，丁纨又认真的码了会儿字，放下电脑的时候，朱飞飞又开始在门外叫他。
    这丫头是随机来的，累了就回去歇歇，歇够了就又跑过来敲他的门。而且耐心挺足，他都这么久不开门了，对方也丝毫没有气馁，更没有暴躁的砸门，依然是慢悠悠的保持着可以让他听到而又不吵到邻居的声音。
    丁纨真的讨厌朱飞飞。
    因为这样的人是很执着的，不得到势必不会罢休。
    他在纸上写了一个大大的烦，然后给李霁发了个条短信：
    朱飞飞一直骚扰我。
    这条短信丁纨等的很有姿势。
    他先是给自己倒了杯水，又吃了点儿东西，完了回到床上拿起手机，本以为李霁应该已经回复过来了，然而并没有。于是他又玩了一局小游戏，全身心的投入之后再次拿起手机，李霁还是没有回复。
    李霁秒回信息的态度早已让他觉得理所当然，这次突然弧了他这么久，丁纨要说不奇怪，那根本不可能，他犹豫着又趴在床上睡了会儿，但是并没有睡着，等到不耐烦的再次抓起手机的时候，丁纨发现，李霁依然没有回消息。
    接下来的时间，丁纨开始专门盯着它，他开始猜测李霁什么时候会回过来，会怎么回，并且接二连三的在床上换了好多个姿势盯着这个手机。
    终于，在他开始倒立盯梢的时候，李霁回过来了消息。
    丁纨从墙上爬下来，抓过手机迫不及待的点开信息，里头只有三个字：
    别理她。
    丁纨有些泄气。
    他抓起手机在考虑怎么回复李霁，并且任性的觉得自己有必要也弧他一下，让他也尝尝等待的滋味儿。
    结果在他正捏着手机开始想回复内容的时候，李霁再次发来了一个消息：
    晚上回家给你带曲奇饼干，不要再给我发短信了，我在认真的工作，你会让我分心。
    丁纨愣愣的看着这条消息，半晌后，他突然扑哧笑了出来。
    开心的在床上打了个滚儿，他跳下床去浴室洗了把脸，再次回到床上抓起手机，重新看着这条消息，他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也不知道到底在美什么。
    李霁下班儿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摸了摸丁纨的额头，发现烧真的退的差不多了这才放心，却还是忍不住说他：“出院为什么不跟我说？”
    “其实我小时候发烧从来没住过院。”丁纨献宝似的道：“我身体素质很好的，感冒不用吃药自己就会好，发烧也只要睡上一觉就完全ok。你别看我是家里最小的，但是我其实是家里最好养活的，从小到大……如果不是19岁那年出水痘，根本从来没挂过水，打针也大都是疫苗之类的……”
    李霁认真的听着他滔滔不绝，等他说完了去端杯子喝水，他才道：“真厉害。”
    丁纨伸手抱住他的脖子，柔声道：“所以我根本花不了多少钱的，我以前说让你卖房子，也不过就是为了让你有上进心……因为不懂得奋斗的人就如同行尸走肉，正常人是不会这样的。你也不要太累了，对于我来说，钱够花就好了。”
    “怎么突然……提这个？”
    丁纨笑了笑，从抽屉里拿出了自己取出来的钱，看了看李霁，直接塞进了他手里，他道：“你手头没钱就要跟我说，我小说的收益还不错，而且我翻译的文件被客户称赞，还给了我二百块钱奖金说让我买蛋糕吃。你不要觉得这样很丢人啊……两个人在一起就是要互相扶持，我们两个都是大男人，彼此养活也说的过去。”
    李霁说：“我觉得自己现在就是吃软饭的……”
    “花女人的钱才是吃软饭，我可是你男人，养你是应该的。”
    李霁笑了起来，他道：“我男人……？”
    “嗯。”
    李霁攥着手里的三千块钱，一把将人搂在了怀里，狠狠吻上了他的嘴唇。
    其实当李霁看到丁纨拿钱给他的时候，心里是着实恼火的。那种被瞧不起的感觉直接涌上心头，他几乎是瞬间就阴沉了脸。可是丁纨接下来的一番话却让他完全感动起来，他很清楚的知道，自己在丁纨心里已经占据了不可动摇的位置，至少短期内，是没有人可以取代的。
    丁纨敏感且细心，豪爽又认真。他对待感情的态度，李霁清楚的很。
    正是因为清楚，所以他才欲罢不能，这么多年来，他始终无法放弃他。
    因为他想得到丁纨的爱，全心全意的爱。
    丁纨所要求的其实并不多，只是一份可信的承诺，只要有人愿意给他这份承诺，他便欢喜不已，傻乎乎的一头扎进去，哪怕伤痕累累也绝不会后退。
    然而相对的，是他的底线。他是那种绝对不容忍对方背叛的人，哪怕只是一次，他也不会原谅。
    所以李霁对朱飞飞始终敬而远之，哪怕是半点儿的暧昧也不敢存，因为他怕丁纨生气，怕丁纨会一脚把他踢开。这是他好不容易求来的宝，他不愿意丢开，也舍不得丢开。
    当晚，这个城市下了很大的雪，早晨起床的时候外头都白花花的，丁纨趴在小窗口朝外看，然后跑回来床上摇着李霁，李霁无奈的把他搂进怀里，让他老实点儿，但并没有什么用。
    丁纨软软蹭着他的脸，在他怀里拱来拱去，“霁霁，我们去跑步吧……我都好久没有锻炼了，肥肉都要长出来了，到时候你摸着就不舒服了……霁霁，好不好，好不好？”
    “不会的。”李霁的手在他腰间摸了一下，道：“手感好着呢，以后有了肥肉更好，抱着软和。”
    丁纨瞪了他一会儿，觉得他真是个大懒蛋，他想了想，微微拉开了点儿距离，用那种磁性却单纯的声音无辜的说：“可是我要是长了一身的大肥肉，到时候拿腿缠你的腰，就会不停的掉下来……你要是想做别的什么姿势，我也根本没有办法配合，那你到时候就只能用后背式……嗯……虽然那样我也会很舒服，可是到时候你手往前面一摸，一手的肥油，腻的要死，而且到时候我估计就跟女人一样有了大胸，你要是想捏我的小……”
    “草！！”李霁一把掀开被子，下头早已挺的老高，他喘着气看着丁纨冲他眨巴眨巴眼，慢慢的说：“……这个早上，真油腻。”
    “你看你，刚刚还说我胖了抱着就软乎乎的，现在就开始嫌弃我油腻了！”
    “你刚刚想说小什么？”
    “小……那什么……”
    “……”李霁一把抱住他，道：“那我先捏两下你的小那什么，就跟你一块儿去跑步。”
    丁纨掀开睡衣，一脸天真：“给你捏。”
    “噫，你流鼻血了……”
    李霁丢开他，飞奔进了卫浴里头，愤怒的吼：“你简直不是人！不是人！！！”
    “我不是人，我是狐狸精。”丁纨勾起嘴角，放下衣服，然后到衣柜那儿找了自己的运动服换上，刚刚换好就被李霁从身后抱住了，对方吻着他的脖颈，一只手从前面伸进来，在他胸口又揉又捏的，丁纨轻轻喘息，低-吟出声，李霁恶狠狠地咬了下他的耳朵，道：“你根本就是故意的！”
    “嗯……”丁纨拿脑袋蹭蹭他的下巴，道：“我就是故意的。”
    他抓住李霁的手，甜甜的问：“你喜欢吗？”
    “喜欢。”李霁的第三天腿蹭着他的身后，道：“我爱死你了。”
    “爱我就陪我锻炼身体，这样我们的爱才会更加丰富。”
    “小纨……你不去写黄段子，真亏。”李霁又狠狠地捏了下他的小那什么，见他疼的微微皱眉，这才放开，道：“等我换个衣服。”
    李霁从衣柜里拿了件衣服，背对着开始朝身上套，本以为对方会在身后瞅着他健美的身材移不开视线，结果一回头，才发现他正掀着衣服看自己的小那什么。
    李霁吼了一声，“你能不能给我老实点儿？！！！”
    丁纨吓得缩了下脖子，急忙放下手，瞪着李霁通红的脸，他不满的道：“你吼什么呀，我就是看看肿了没，好疼的。”
    “……”
    对着他气呼呼的脸，李霁再大的火气也没了，他摇摇头，道：“你简直就是……就是……”
    “狐狸精？”
    “……”李霁恶狠狠地道：“魔鬼！”
    “那我也是世界上最好看的魔鬼。”
    “对，你好看，你看看你这张小脸儿，真是美丽动人。”
    “谢谢夸奖！”
    两人贫着嘴跑出去，李霁始终满脸讽刺，但眼神却一直黏在他身上拿不下来。两人一路跑到了体育广场，绕着大操场跑了两圈儿之后，丁纨已经气喘吁吁，额头汗津津的，撑着腿开始休息。
    李霁不动声色的在他旁边原地小跑，丁纨有些感慨的说：“我爸经常说一日练一日功，一日不练十日空，这话还真不假，我以前跑那么远，也是不喘气儿的。”
    李霁适时夸他：“你这都残废小半年了，能跑这么远已经很不错了。”
    “我不行了……”丁纨摇摇头，两只手搂住了李霁的腰，软软道：“你带我去买瓶冰水喝，我好渴。”
    “跑完步是不可以喝冷水的，而且现在是冬天，你不要命了是不是？”李霁停下来扶住他，道：“不过我们可以去早餐店吃点儿东西，喝点稀粥什么的。”
    “然后你就去上班儿了吗？”
    “对呀。”李霁点了下他的鼻头，一脸爱意：“赚钱给你花。”
    “那好，你这个月拿了工资先上交给我。”
    “听你的。”
    两人相携在附近转了转，最终选择了一家包子店坐了下来。
    丁纨要了份豆腐脑，突然提起了隔壁201的人：“对了霁霁，你知道我们隔壁那个男的总打他老婆吗？”
    “知道。”李霁道：“不过我听说以前有邻居报过警，本来那男的要被判刑的，但是女的哭丧着不同意，还要打那报警的姑娘，后来就没人管这种事儿了。”
    丁纨愣了愣，低下头去不再说话。李霁伸手挑起他的下巴，让他面对自己，问道：“怎么突然提起他们？”
    丁纨摇摇头，两人吃好饭走出早餐店的时候，丁纨才道：“我想到了我大姐。”
    李霁顿了顿。
    这事儿他其实知道。
    丁纨大姐当初不顾父母反对跟一个养蜂人在一起，那个养蜂人开始的时候对她很不错，但是后来两人渐渐做大，蜂蜜和蜂皇浆都出了名儿，就有了自己的小公司。养蜂人不再踏踏实实的只爱他大姐一个人，因为外面有了小三小四，，而他大姐又特别不满，于是两人开始了无休止的争吵。
    终于有一天，养蜂人开始对丁铃拳打脚踢。
    这种事一开始的时候，丁纨一家人是不知道的，丁铃是个好面子的人，路是自己走的，血泪再多也只能合着唾沫吞下去，从未向娘家诉过苦。
    那会儿丁纨刚上高二，因为老爷子的蜂蜜喝完了，就让他去丁铃家里拿一些，顺便让丁铃回家来聚聚。那会儿，他大姐已经有大半年都没有回过家了。
    丁纨过去的时候没见到养蜂人，因为回去的班车已经没有了，丁铃便让他在家里住一晚。到底是亲姊妹，丁纨没必要客气，当晚就住下了。
    结果到了晚上的时候，养蜂人喝的醉醺醺的回家来了。丁纨那会儿总是熬夜看漫画到很晚，因为好奇对方怎么会这么晚回家，于是走出房间趴在二楼的扶栏朝下看。
    他大姐扶着养蜂人坐下，嘴上却不免嘀咕了几句，结果丁纨就看到对方一巴掌抽在了他大姐脸上。
    丁纨当时懵了，但丁铃没有，她甚至很镇定的对养蜂人说：“我弟弟来了，今天不要闹。”
    养蜂人一听他说娘家人在，就更加嚣张了，说她爸是个下九流的戏子，他弟长大了估计也不是什么能上的了台面的人，还说丁珰是个泼妇……几乎把他们一家人都羞辱了一遍。
    然后丁铃就火了，她可以忍受自己受委屈，但受不了家人被这么说。
    两个人吵了起来。养蜂人开始殴打丁铃。
    丁纨从二楼上走下来，手里头捧着自己最新买的笔记本电脑，冲上去对着养蜂人就是一板子。对方虽然是个成年男人，但到底是喝醉了，丁纨一板子下去毫不含糊，连着抽了好几下，直把人砸昏了过去。
    他大姐当时还哭着拦着他，骂他怎么下手那么狠。结果这厮被送到医院，醒来之后就要告丁纨，丁纨当时就在旁边儿，被他大姐硬拉过来道歉的。
    丁纨当然不会道歉，并且告诉养蜂人，自己大姐要跟他离婚，养蜂人大笑，他姐却懵了。
    丁铃不肯离婚，丁珰怎么骂都骂不醒。后来这事儿扯到了官司，养蜂人请来了律师，就在医院里头，丁铃知道了，竟然没出息的去下跪求他不要告自己弟弟。
    那是丁纨第一次意识到所谓的痴心，虽然那在他看来不过就是下贱的死不悔改。
    他扭头拆了还未翻新的旧医院的躺椅，卸下一个木棍就走了进去，对着养蜂人的脸猛抽的好几下，要不是丁铃拦着，他能把人脸抽烂。
    但即使如此，养蜂人还是给抽的死过去了，抢救了很久才抢救过来。
    丁纨从小几乎是丁铃给带大的，对于丁铃有着非常深厚的感情。其实他当时抱着的想法就是，把这混蛋玩意儿抽死，就算搭上自己一条命，也得让他大姐解脱，不能再那么傻下去了。
    后来养蜂人再次上诉，但是失败了。丁纨是未成年人，而且他爸还托了关系，硬是把他保了出来。后来丁纨挨了一次训，但他大姐到底是跟对方离婚了，丁纨从少管所出来的时候，他大姐还跑去接了他，先是打了他一巴掌，骂他太过莽撞，完了就抱着他哭的稀里哗啦。
    这件事背后其实有李霁动过手脚。
    那会儿他同样年少，虽然第一次见识到丁纨的狠辣，但却并未觉得可怕，相反倒是觉得这样的丁纨更加吸引他，像是两个极端，一端天使一端恶魔，让他完全甘愿为其沉沦。
    他迷恋丁纨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一个私人侦探几乎无法满足他变态的心理，他又找了一家去跟踪丁纨的私生活，把偷拍来的所有照片都收集起来，把自己所有的生活用品都印上他的影子，就好像丁纨随时随地就在他身边儿似的。
    但李霁并没有说这些，他只是揽住了丁纨的肩膀，对他道：“至少你大姐现在很幸福。”
    丁铃后来找了一个美国人，现在定居国外，但每年至少都会回国四次，听她说，最近跟丈夫商量，还有回国内定居的念头。
    丁纨浅浅笑起来，道：“是啊，我大姐真是迷途知返的最佳典范。”
    “女人啊，总会傻上那么一段时间。”
    “谁说只有女人啊……”丁纨叹了口气，道：“男人也有那么傻的。”
    “嗯。”李霁揉了揉他的脑袋，丁纨突然拨下去他的手，道：“霁霁，我要严肃的告诉你，你要是跟别人有暧昧关系，或者被我发现你跟人在网上*，我肯定会跟你分手的！”
    “知道知道。”
    “我很极端的。”丁纨拉住他的手，道：“我的心眼很小，没办法忍气吞声。”
    “我不会让你忍气吞声。”
    丁纨甩了甩他的手，迎着雪后的晨光亲了亲李霁的脸颊。
    “但是我要爱一个人，就会倾尽一生，不被背叛，不会退缩。”
    “那你现在爱我吗？”
    “一般般。”丁纨坏笑：“所以你要赶快讨好我，让我赶快爱上你。”
    “可我觉得，你其实已经爱上我了。”
    “才没有呢。”
    丁纨扭开脸，小酒窝甜的要人命。
    两个人手拉手回家，李霁根本离不开丁纨的脸，上楼梯的时候还差点儿摔着，丁纨很诡异的看着他，问:“怎么啦？”
    “感觉你好可爱。”
    “哦。”丁纨不置可否，眼睛微微弯了弯，两人一块儿上了楼梯，丁纨一眼就看到自己家门口站了个人，以这人身影的眼熟程度，丁纨几乎完全可以断定这人的身份。
    他一把拉住傻乎乎朝前走的李霁，飞快的后退下去，站在楼梯拐弯处道:“她居然真来了，有病吧。”
    “谁？”李霁刚刚没看清。
    “丁珰。”丁纨道:“我二姐，我特烦她。”
    李霁懵逼。
    “我……我这算见家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