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怀了皇后的包子》 第1章 :招魂 尧元六年,大瀛仪华宫。 朔夜,巍峨宫殿掩在漆黑不透光亮的夜色里,看起来阴森可怖,狂风呼啸刮得树枝咿呀作响,乍听仿佛冤魂在哭诉哀嚎。通往仪华宫的廊道远远传来脚步声,穿着淡蓝色衣衫的宫女瑟瑟发抖挤成一团,一手提着灯笼,一手提着放置香烛纸钱的篮子。 “听说尚书大人今儿又挨板子了。” “哎,快说说。” “听太和殿那边说,尚书大人今儿奏请陛下选妃,还说了先皇后的不是,陛下大发雷霆,当朝便叫人拖了下去。” “陛下难不成要虚设后宫?” “如今陛下只有一子,大臣们能不急吗,先皇后在世时得陛下专宠,太子生母也早已薨逝,后宫剩个空架子,谁能为陛下再诞下皇子,今后东宫之位可就……“ “雯姐姐,你入宫早,可有幸见过先皇后?” 被尊称雯姐姐的微扬下颌,傲慢道:“何止见过,我还服侍过先皇后。” “先皇后可如传言般贤良淑德倾国倾城?” 雯姐姐怔了怔,好似难以找到措辞,“……先皇后是男子,怎会贤良淑德,能入陛下的眼,当然气宇轩昂英俊非凡,但论及容貌,听说倒是陛下更好看些,那位可不像能屈居他人身下的,连陛下也不敢轻易招惹呢。“ “既如此,陛下为何会下旨赐死先皇后?” 仪华宫不见看守侍卫,几名宫女合力推开紧闭的朱红色实木殿门,凿有深色纹路的殿门奢侈华美,足见先皇后在世受恩宠之深。 但先皇后逝世后,陛下便下旨封禁仪华宫,每日除打扫祭拜外一律禁止入内,往日殿外也总有侍卫把守。仪华宫生前极其奢华,如今只不过一座死殿,空荡荡听不见半点声音,因此衬得那檐下几盏灯笼犹如往外渗着死气,阴森恐怖。 雯姐姐仗着胆子打量殿内,正要答小宫女的话,却猛然间瞥见内殿外有道黑影,那影子似飘在半空,衣摆被风鼓动如同鬼魅。 “啊!!有鬼啊啊啊啊——!” 雯姐姐跳起来便要往外冲,身旁宫女也跟着惊声尖叫,几人相互推搡碰撞,逃命似的想冲出这煞气浓厚的宫殿,撞落在地的灯笼香烛弄得一片狼藉。 她们还没冲出殿门,便听内殿处传来一声怒喝:“放肆!陛下在此,何人胆敢装神弄鬼!”那人话音未落,便从各处猛地冲出十几名禁军,气势汹汹将吓得跪趴在地瑟瑟发抖的宫女们包围起来。 禁军魁梧凶悍,手中利器冷冽慑人。宫女们何尝见过这仗势,顿时吓得魂不附体,只顾拼命求饶。 总管太监亲自来询问情况,又谦卑地躬着腰回话,“陛下,是太后想念先皇后,特遣宫里人来此祭拜的,不知陛下亲临,因此无礼冲撞了陛下。” “母后有心了,都退下吧——让她们在此处祭拜,不得入内殿。”一道饱含威严的声音响起,低哑听不出多余情绪。 雯姐姐斗胆微抬起头颅,从指间缝隙隐隐瞧见大瀛九五至尊的皇帝。她目光刚触及陛下真容,便恍然觉得所有呼吸被骤然抽空,心脏扑通扑通乱跳。 传言大瀛皇帝凶神恶煞薄情寡义,是残杀先皇登基称帝的,他称帝一年内,便疯狂肃清所有先皇余党,更迫使先皇生母自缢于樊岚宫,后樊岚宫日夜还能听见冤魂哭泣声,吓疯了好几位入住的后妃。 但面前的皇帝既不青面獠牙,也不凶神恶煞,若真要找词语来形容,大概是惊为天人最为合适。陛下正值壮年,一身明黄绣金龙袍,帝王威仪足以镇压龙袍上的五爪金龙,很难想象这位帝王竟有堪称瘦削的身材,他漠然的脸上有唯我独尊的气势,五官轮廓分明,烛火映出的侧脸显得略微苍白,下颌弧度冷冽,给人难以亲近拒之千里的感觉。 就在这时,一名禁军从内殿慌张冲过来,总管太监朝陛下微微欠身,小步走近问那禁军因何事慌乱,听完禁军叙述也变了脸色,赶紧告罪朝陛下耳语道。 “禀陛下,太子殿下来了。” 陛下那张惯常冷漠的脸终于变了,他极烦躁的拧紧眉头,转身快步赶往内殿。 内殿门口,太子殿下领着侍卫正跟禁军僵持不下,空气中硝烟弥漫,眼看双方就要动手打起来了。禁军统领七尺男儿,武艺高超,又是皇帝跟前红人,满朝文武谁见着不礼让三分,偏偏只拿这位太子殿下没辙,垂首立在一旁就差没哭出来。 皇帝陛下远远走来,禁军连着殿下侍卫齐刷刷跪了一地。太子殿下身着杏黄色龙缎常服,有些懊恼的行礼,“见过父皇。” 陛下——穆衡瞪着太子殿下,冷哼一声,“胡闹!” “今日是父君祭日,儿臣理应前来祭拜,何谈胡闹?”小太子挺直腰杆,理直气壮的辩解。太子年方九岁,但浑身已隐有储君风范,他板着小脸负手而立,还是很能唬人的。 穆衡侧头望了眼内殿内,侍卫手里举的九龙灯映衬出他苍白颓然的侧脸。太子殿下怔怔注视着他父皇,想起父君在世时,父皇又是何等的恣意盎然。 穆衡不怒自威淡道:“珣儿心中有父君足矣,祭拜乃虚礼,仪华宫你另择他处,但内殿绝不能进。” 太子殿下梗着脖子,“父君生前住在内殿,儿臣得进殿祭拜方显诚意。” “就非内殿不可?” 穆珣毫不退让,“非内殿不可。” 穆衡低头对视着太子,久居高位使他有着帝王的通病——唯我独尊,两人目光相撞,太子便感觉一股势不可挡的气势铺天盖地般袭来,太子拳头攥得指骨泛白,仍执拗不肯稍退半步。 穆衡走到太子面前,微微弯腰注视自己的儿子,“在朝堂,朕是皇帝你是太子,在家里,朕是父皇你是儿臣,太子身为储君,连君臣之道父子伦常也要罔视吗?” 他们站得极近,太子顺手抓住穆衡胳膊,用跟年龄毫不相符的语气道:“父皇不必瞒儿臣,您想渡回父君魂魄是吧?” 穆衡脸色冷了下来,紧皱的眉头拧得更紧。 穆珣又道:“父皇既然下旨赐父君死罪,又何必渡回他的魂魄,如此父君想必死也不得安宁。” “放肆!”穆衡一声怒喝。 穆珣抿唇,仗着胆子低声道:“父皇自小将儿臣交由父君抚养,可知父君如何教导儿臣?” 穆衡神情肃穆,头也不回的朝禁军统领发令,“陈骏,护送太子回宫,没朕命令不许踏出东宫一步!” 陈骏领旨,朝太子殿下告罪道:“太子殿下,臣得罪了。”几名禁军听命上前,态度强硬堵住太子退路,但太子身份尊贵,他们并不敢上前抓人。 穆珣手指用力抓紧穆衡胳膊,继续道:“父君教导儿臣如何夺帝位,父君想剥夺您的帝位,他会将您幽禁起来,让您不能再见除他以外的任何人。” 穆衡恍若未闻,只语气更强硬了几分,“送太子回宫!” 陈骏顿觉后背直冒冷汗,暗道这算什么事,他夹在皇帝跟太子间两头不是人,然而皇命不可违,太子殿下眼神再凶狠骇人,他也只能遵旨蹲下-身,轻轻松松将太子殿下抱了起来。 身体突然腾空气得穆珣脖子通红,他猛地扬手给了陈骏一巴掌,怒气冲冲呵斥道:“大胆!放肆!胆敢触犯太子殿下!放我下来,你想找死吗混蛋!” 陈骏这巴掌挨得冤,但打人的是太子殿下,因此一声也不敢吭。穆衡不满盯着太子殿下粗野行径,既无奈又头疼,“快抱走,别让他再烦朕了。”熊孩子真能折腾人,随谁呢! 太子殿下显然不甘心就这样离开,他双脚被陈骏紧紧抱住,上身便使劲想从陈骏肩膀越出,目光近乎炙热的死死盯着穆衡,伸长手臂大喊大闹道。 “狠过一次就再多狠几次啊,你还找他干嘛!” “你以为我不知道有多危险,放开本王!否则本王要你们全都人头落地!” “儿臣已经没了父君,父皇难道要儿臣沦作遗孤吗!” “——此岂是父母所为!” 穆衡浑身剧震,烛火映衬下脸颊几无血色,一股眩晕猛地袭上脑海,他震得身体晃了晃,被伺候在一旁的总管太监搀扶住。 总管太监侍奉新帝六年,极了解皇帝脾性,连躬着腰为太子殿下说话,“陛下,太子年幼,性情又直率坦诚,您千万别放在心上。” 穆衡摆手,转身走入内殿,看起来仍有些走神,“你也觉得皇后是因朕而死?” “这……”总管太监应付憨笑,不敢轻易评判这宫廷内外人人忌讳的事情。 禁军死死守在内殿门外,只有总管太监随穆衡进入内殿。内殿跟外殿截然不同,映入眼帘的便是摆放在各方位的红烛,每根红烛都用串着铜币的红绳连接,朔夜本就一片漆黑,燃烧的红烛光芒更映衬出阴森鬼色,总管太监不禁拢了拢衣服,总觉得内殿阴森森的让人心悸。 世间难道真有鬼神之说? 内殿作法的院中摆满了红烛,越到内圈红烛摆得越少,但每根都用红绳铜币连接,形成类似蜘蛛网的结构。红烛最中央砌了法坛,法坛外围分开插着九根招魂幡,招魂幡随风摆动,发出撕拉刺耳的响声。法坛中央摆放着一具水晶棺,棺壁刻着繁复古老的咒文,棺内躺着一名刚逝世没两天的少年,生辰八字皆与先皇后一致。 在水晶棺一米远的正前方,还放置着一尊招魂鼎,鼎身极为古老沉重,外壁有些青铜脱落,更凭添承载千年的古老痕迹。 几名穿着道袍的老者盘膝坐在蒲团上,手持拂尘念念有词,阵仗摆得倒极为唬人。穆衡刚入内殿,便有道士行礼邀请道:“陛下,法阵即将开启,请随贫道来。” 穆衡微微点头,跟在道士身后从一处红烛开口进去,他们每迈过一道红绳,便有道士将红绳彻底封住,如此便能保证魂魄不离开内殿范围。 穆衡从台阶登上法坛,目光只看了一眼水晶棺便移开视线。为首的道士恭敬道:“劳烦陛下坐在器身旁,待法阵开启,便将先皇后生辰八字烧入招魂鼎,再插入三支香烛,届时香烛将沟通阴阳界,您便能见到通魂使,您务必记得在香烛燃尽前返回,无论通魂使能否寻得先皇后魂魄,您都切莫执念过深,万事皆有因果,该放下时便得放下。” 穆衡颔首,随后面容庄严肃穆盘膝坐在水晶棺旁,盯着棺内脸色灰败死气沉沉的少年尸-体。 子时,招魂幡无风自动,之前狂风肆掠仍巍然不动的红烛开始剧烈摇晃,蜘蛛网般的红绳牵动铜币,看起来犹如被一股无形力量驱使。道士猛然起身,一手抓着鬼画符般繁复的符咒,一手执拂尘驱使符咒,口中依然念念有词,并且念咒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急。 “——嘭!”这时符咒突然燃起,刺眼的火光没带来光明,反使阴气更浓郁起来。 道士仿佛力气被骤然抽空,摇晃着身子重新盘膝坐下,穆衡这才看清他手里墨黑色的铃铛,摇起来竟听不见半点声音。 “陛下请。” 穆衡手腕系着一根红绳,红绳打着无数结,每个结近看同样写满符咒,红绳另一头则系在先皇后遗物——一缕剪下的头发上。穆衡走近招魂鼎,将写有先皇后生辰八字的符咒烧入鼎内,符咒在落底前便烧成灰烬,但灰烬在触到鼎底时竟凭空消失了! 穆衡心中诧异,手里动作却毫不耽搁,他点燃备好的三支香烛,将其一同插在鼎内的香灰里。香烛刚插入香灰,穆衡便感觉一阵阴风袭来,手中红绳没入鼎内的一端仿佛被人用力拉扯,以致红绳紧绷成一条直线,事先写好的符咒在黑夜里竟发出亮光来。 忽然他感觉被人蒙住了双眼,那双手没有实物,却使他眼前一片漆黑无法视物。 “谁——?” 没人应答。 “——是阿戈吗?” “你在哪?” “朕来找你了!” 穆衡拼命喊着皇后的名字,但始终没人回应他,他四周是犹如死寂般的沉默,连道士念咒的声音也听不见,他无法辨别自己究竟在哪,甚至还有没有在人世。 就在穆衡近乎绝望的时候,突然听见一声惊魂未定的惨叫:“妈呀!好多鬼——!!啊啊啊啊啊————!!!” 然后穆衡感觉被人从背后猛地推了一把,他甚至来不及反抗,大脑便迅速陷入昏厥,不省人事。 第2章 :重生 “放肆!何人竟敢推朕,不要脑袋了吗!”穆衡厉声怒叱,只觉浑身筋骨俱断,痛到极致却不致要人性命。 双眼仍被人蒙住,穆衡挣扎着想起身,才发现他筋骨摔断像个废物似的爬不起来。他不甘心的操纵手指,想趁香烛未灭赶紧找到通魂使,再拜托通魂使找到阿戈,他必须找到赵戈,怎能就这样轻易倒下! 忽然奋力挣扎却仅能稍微挪动的手指被人抓住,那人手掌温度极烫,动作暧昧从他指尖摸到掌心。穆衡感觉到那人炙热注视的眼神,隐隐带着能刺透骨髓的阴冷。 穆衡怒道:“放开朕!你又是何人?见到朕为何不跪?” 那人一声冷笑,宛若确定穆衡没死,忽然松开手转而侵入穆衡衣内,对方侵-犯似的抚摸穆衡腰线,指尖落在胸口处,极尽所能的亵-渎眼前无法动弹的身体。对方每一个动作都带着欺压凌-辱之意,视堂堂九五之尊的皇帝为低贱小倌般对待。 除赵戈外,穆衡何曾受过这种委屈,当即气得想拔剑将此人千刀万剐,但他尚不能完全控制身体,只得将所有愤怒强压下来,等今后再将这人碎尸万段以泄心头之恨。 这时候穆衡宁肯他失去意识,也好过能敏锐感知到对方触碰,却偏偏手不能动,目不能视,口不能言要好,那人摸够穆衡身体,手指便渐渐落到穆衡下-身位置,紧接着整个人猛压下来,张嘴戏弄似的啃咬穆衡脖颈。 “大胆!混账!岂有此理!”穆衡暴跳如雷,浑身被挑起的情-欲猛烈刺激他的感官,将所承受的屈辱千百倍放大。 那人却不知他的恼怒,只顾放肆发泄男人出于本能的欲-望,堪称温柔的抚摸很快被粗暴野蛮的行为取代。穆衡如困兽般挣扎咆哮,他简直快疯了!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这人为何敢对朕做这种下流之事!纵使他不畏惧生死,难道就不怕朕恼怒之下将他满门抄斩吗!更重要的是他还得找皇后,那香烛不知燃尽了没有,这骑在朕身上的莫不是鬼魂? 即使知道反抗是徒劳的,穆衡仍拼命企图抬起断裂的四肢。在穆衡的字典里从来没有放弃二字,否则他也不能从一个死人成为如今万人之上的皇帝。 这样想着,某些久远到穆衡都要忘记的记忆忽然袭上脑海。 穆衡是踩着他二哥——前朝皇帝的尸体登基称帝的,并且登基当日便将其生前弑弟弑父的罪证昭告天下,彼时天下人人怒斥先皇,穆衡到死都没给他二哥留个清静容身之地。 但鲜有人知,穆衡衍王殿下及太子也曾和睦相处兄友弟恭。只是所有和睦的假象在彼此产生权-欲冲突时荡然无存,当时衍王殿下越发突显治世之能,将父皇交办的差事做得极致完美,屡次受到父皇夸奖封赏。反之太子却日渐平庸无能,政治上提不出好的见解,却偏好酒色之道令父皇大失所望。 京中甚至传言陛下将废黜太子改立衍王殿下。 比起庸碌无能的太子,穆衡更看重衍王的能力,因此也在暗中相助衍王,这愈发让太子心思惶恐,日日担忧太子之位被衍王取而代之。他这份惶恐被当时太子妃父亲——兵部尚书利用,两人联手在穆衡远征关外时陷害于他,致使穆衡所率军队在战败敌军后又遭到朝廷军队围攻,大军本就乏力,竭尽全力拼杀仍落得全军覆没的下场。 亲兵在护卫穆衡过程中被杀,穆衡单枪匹马伤痕累累被逼至悬崖,他身前是想置他于死地的持枪大军,身后是深不见底的险峻悬崖,千钧一发之际穆衡毅然跳下了悬崖。庆幸的是崖下有一水潭,穆衡因此侥幸得以活命,当时虽活了下来,却因为脑部受到压迫而失去记忆。 想到这穆衡不禁笑起来,连那人在他身上肆意亵-渎的行为也能基本无视。 若非当时跳下悬崖,他又正好掉入水潭失去记忆,也不会有后来跟赵戈的相识相守,为此即使穆衡再恨二哥,再遗憾衍王跟父皇的死,也不曾悔恨过他做出的抉择。 后来穆衡恢复记忆,才发现他二哥早已迫不及待以清君侧为由登基称帝,当时朝廷看似新帝临位,实则兵部尚书大权在握,所谓新帝不过一个空架子。穆衡不敢轻举妄动,他忍辱负重在都城潜伏两年,一步步设计蚕食应有的权势,期间不知忍受多少磨难,才最终逼得新帝退位让贤。 弑父杀兄之仇没齿难忘,即使新帝退位让贤,穆衡仍不曾饶恕于他,他命人假扮刺客刺杀皇兄,并将刺杀罪责强加在兵部尚书身上,此后便以此为由肃清朝臣乱党,将大瀛最重要的权势牢牢掌控在手中。 思及此穆衡愈发想斩了这胆大包天之人,他生性桀骜狂妄,那些欺压过他的人,除赵戈外全都见阎王爷了。这时那人忽然一把抓住穆衡臀-肉,戏耍似的拍打揉捏着,穆衡身为皇子,自小便无人敢打他屁-股,这人简直——简直目无王法! 穆衡气得耳膜轰鸣,猛地攥紧拳头砸向那人,但他体力尚未完全恢复,挥出的拳头被那人轻易握住,还调戏似的用指甲轻轻刮弄指缝软肉,惹得穆衡浑身电流般战栗,睁眼瞪着那人好一阵气结。 拳头?扬起手臂挥拳!穆衡猛地一怔,接着便涌起巨大的狂喜,他试探着移动手脚,虽然疲软但的确能够控制,穆衡心里有底,便边养精蓄锐边认真打量胆敢亵-渎他的男人。 房间光线很暗,但足以看清男人是穿着衣服的,这让穆衡愈发认定男人罪无可赦,那人穿的衣服材质特别,样式也很奇怪。他看不清男人的脸,但对方即使在衣服包裹下仍精壮强健的肌肉极其刺眼,随着男人动作,源源不断的澎湃力量从肌肉里迸发出来,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气息。 穆衡斜睨一眼自己稍显瘦弱的手臂,判断出他是打不过男人的。但他坚信自己的身份能使男人退却,便扬声威严道:“大胆!你是何人!还不赶紧退下,否则朕要你脑袋!” 男人分开穆衡双腿,正探身翻一旁的抽屉,找到润滑油刚要抬头便听见这番怒叱,顿时愣在原地,连呼吸都禁不住放轻了。 穆衡以为男人被吓傻了,于是不怒自威差遣道:“朕问你,你可见过通魂使?若能如实相告,朕便可免你死罪。”他说着极尴尬收回盘在男人腰间的腿,拖着似被碾碎的病躯找能蔽体的衣物。 这时穆衡便注意到他所在的房间,这地方看起来颇为诡秘,虽不如他殿内宽敞,但陈设物件却显得尤为精致,墙壁还挂着长方形的镜子,隐约能照出床间的场景。偌大的床铺柔软舒适,不知底下垫了什么物体,床顶没有床罩,头顶悬着花蕊状的精致挂饰(吊灯,缀有水晶流苏璀璨夺目。 穆衡心头警钟大作,暗忖这地方如此真实,哪有半分地狱的阴森可怖,他莫非已回到人间?但视线转向窗外时,穆衡又稍稍踏实几分。窗外高耸入云,看不见建筑房屋,听不见半点声响,如何能是人间? 而穆衡之所以以皇帝身份威胁男人,是因为他确定对方是活人,既是活人,理所当然便归他管。 穆衡翻找衣物时,男人手里把玩着润-滑剂饶有兴趣观赏他裸-露的修长双腿,毫不掩饰肮脏污秽的欲-念。穆衡没找到龙袍,拧紧眉头转头怒视男人,“你将朕的衣物放——” 这一转头穆衡便看清了男人的脸,他声音戛然而止,抓着被单的手也因震惊而松开。浑身血液疯了似的灌向脑颅,手脚因血液不流通而极其僵硬。 穆衡在男人似笑非笑的注视下噎了好半晌,喉咙似被痰堵住发不出声音,许久才震惊唤道:“赵……赵戈?” 眼前这张脸跟赵戈完全吻合,冷峻的面部轮廓棱角分明,双眼狭长从眼底深处透着慑人的寒气,鼻梁挺立,薄唇弧度恰如其分,给人薄情狠戾的视觉感受,侧脸犹如刀削更显锋锐冷意,偏唇角微微扬起带着似有似无的笑,好似在漠视一切般让人看不通透。 这是个英俊挺拔的男人,带着邪气的眼神宛如剧毒罂粟使人欲罢不能。穆衡曾将这张脸刻进骨髓里,每一寸肌肤他都能细致描绘,分毫不差。 男人——赵戈对他的称呼不置可否,他仍然似笑非笑的盯着穆衡,忽然伸手抓住了穆衡脚踝,甚至是有些粗鲁的将人拖了回来。随即一把扯开对方用来蔽体的床单,并俯身压在穆衡身上,最大程度拉开那两条纤细修长不逊于模特的双腿。 穆衡眼底闪过慌乱,因为愧疚而不敢大幅度挣扎反抗,但仍抗拒着试图合拢双腿,看起来如同在无声求饶一般。 可男人无视了穆衡的求饶,他熟练将润滑剂涂抹到准确位置,还能分心及时用手堵住穆衡将要出口的话。 男人语气低沉却不容反抗道:“听话。” 第3章 :震惊 当然穆衡没有乖乖听话,他出生以来就不懂这两个字怎么写,他左手肘撑着身体,右手用力攥紧赵戈手腕,用命令的语气道:“现在情况危急你还乱来,快跟朕——我走,晚了就来不及了。” 赵戈甩开穆衡,从床边捡条领带利索将人双手反绑住,穆衡三番五次坏事已经让他有些失去耐心了,至少赵戈此时的脸色没那么好看。 浑身赤-裸,双腿被抬起;熟悉的姿势让穆衡很清楚接下来将要发生什么。他难以置信的盯着赵戈,似乎对方正在做很不可理喻的事。 “赵戈,你疯了?!快放开我!” 被称作赵戈的男人威胁地瞪穆衡一眼,他双手抓着穆衡双腿使对方动弹不得,现在彼此的姿势极其暧昧。穆衡眼瞳深处还沁着欲-念,使那双黝黑的瞳眸该死的动人,赵戈浑身燃起熊熊欲-火,恨不得将身下人连皮带肉吃个干净,哪有放人离开的道理。 穆衡真着急了,他在这里耽搁了很长时间,那香烛不知燃尽没,顿时气急败坏怒道: “你想把我拖死在这地狱里吗!” “赵戈!你这满脑子淫-虫的混蛋!快给朕停下来!” “……” 过了一会儿,穆衡气喘吁吁的喘气,“赵戈,你想死朕成全你,把朕放开!朕找到你有多难知道吗!你就是这样——嗯?”剩下的话因为战栗的快-感被猛然堵回了喉咙。 穆衡被反绑住的手牢牢抓紧被单,额头浸出的汗水顺着脸颊划入枕头。皇后薨逝便长期禁欲的身体很轻易被挑起情-欲,滋味如同饮下几缸烈酒,浑身骨软筋酥,通体酣畅淋漓飘飘欲仙。 穆衡再睁眼天已大亮,并不灼热的阳光将凌乱不堪的大床密密麻麻笼罩,房间仍残余着淡淡的腥臭味,唤醒穆衡似被人勒紧头颅般锐痛的神经。他猛地坐起身,又因为身后尴尬的疼痛而直接摔回床上,头顶精致的天花板上,那具犹如花蕊绽放,缀有水晶流苏的装饰真实得让人无法逃避。 ——朕难道已经死了? 穆衡逼迫自己冷静下来,撑起身体打量他所在的陌生房间,房间跟昨晚他观察的一模一样,看起来特别精美别致,无论家具摆饰都昭显出高雅格调,让穆衡惊诧的是他竟然没见过这里很多东西,连名字用途都说不出来。 但窗外温暖的阳光蔚蓝的天空都提醒穆衡这的确是人间,至于眼前陌生怪异的物品——或许这里已经不是他所在的大瀛了。这同样意味着穆衡皇帝的身份将形同虚设,没人再认得他,更没人会理会他的权势命令。 然而这些穆衡并不在意,昨晚赵戈不愿跟他走的时候,穆衡还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所以对他来说能活下来已经是件幸事,他以前既然能成为皇帝,现在照样能在这个陌生的地方生存下来。 穆衡拖着像被马车碾压过的身体爬起来,逐一察看过各个角落后确定赵戈已经不在,要不是还能看见满地乱扔的衣服被褥,他或许以为昨晚只是做了一场香-艳的春-梦。 那扇阳光射进来的窗户非常通透干净,远远看着像没有任何遮挡,但触手的感觉却很厚实坚硬。穆衡还记得昨晚那种高耸入云的感觉,他小心翼翼探头望向窗户,接着便一阵眩晕的猛退好几步,心中大为诧异。 大瀛实力雄厚朝廷富饶,也建有一些四五十米高的佛塔,但因为耗时耗力且用途不大,所以建有的高层佛塔极其少见,更别提像他所见的那样,他住的这层楼也不知有多高,一眼望下去人竟然如同蚂蚁般,更令人震惊的是这样的高层建筑竟然比比皆是,穆衡目所能及的便不下十几栋。 穆衡赶紧远离窗户,他有轻微的恐高症,站在这么高的地方总担心楼不结实突然垮塌掉。 除了这间卧室,穆衡还发现一个较小的房间,开门进去便看见一人迎面朝他走来,那人相貌跟他有七八分像,但看起来显得更年轻,那头长发也没了,胡乱披着的衣服更裸-露出身上斑驳的亲热痕迹,眼角下一片暗青色,给那张精致俊美的脸凭添了几分倦怠。 穆衡微皱眉头,清楚此处并非大瀛便不再称朕,“请问阁下是?” 那人也看着他,做出同样的动作,连开口说话时的嘴形都完全吻合。 穆衡见状立刻反应过来,他快步上前手往前碰,果然摸到有些冰凉的光滑物体——这竟是一面镜子!如此清晰真实的镜子,纵然是大瀛也前所未见。 “这究竟……是什么地方?”穆衡难掩满脸惊愕。 在没了解这里的情况前,穆衡暗下决心不能轻举妄动,他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到赵戈,那人既然将他留在这里,便定然会再回到这里找他,想到这里还有赵戈在,穆衡忐忑的心总算安定下来。 等赵戈的这段时间,穆衡同时也认真梳理出他所面临的情况,这跟他设想的其实相差无几,可能当时他魂魄阴差阳错误入此人体内,又没在香烛燃尽前离开,所以魂魄才会在此人体内获得重生,就是不知道这人是因他魂魄误入而死,还是在此之前便已经丧命。 这时穆衡突然想起赵戈跟他上床前,这具身体还并非由他掌控,难道赵戈竟跟别的男人有染? 穆衡紧蹙眉头,心里涌起强烈的想要调查这具躯体的冲动。 刚开始穆衡以为赵戈很快就会回来,没想到这一等便直接等到天黑,他坐在床边盯着窗外亮起的灯光,那些光覆着在高楼上,不知究竟使了什么诡秘的术法。 期间床头一块铁疙瘩还接二连三嚎叫个不停,惹得穆衡烦不胜烦,他不知那铁疙瘩是怎么发出声音的,便拿手指在上面乱戳,总算成功将铁疙瘩给戳得停了下来。 穆衡肚子饿得咕咕叫,实在按捺不住小心出了门,连门也折腾好半天才打开,这地方对他来说实在太陌生,穆衡谨言慎行,不懂时便看别人怎么做,不敢言行太过异类。 找到餐厅吃饭花费他不少时间,用膳时不少人更对他指指点点评头论足,穆衡狠狠瞪了那些人一眼,顾忌他此时的身份没做出任何怪异行动,他还不知道这人性情如何,突然间性情大变很容易惹人猜忌。 在大瀛像他这样抢人躯体的只会遭人唾骂,再绑起来让烈火活活烧死。 上楼时穆衡学着其他人进入密闭的箱子,发现箱子门边还写着许多数字,想必就是他们住的楼层,他有样学样的摁下住的楼层,心里感慨这东西可真便利,不知是受什么驱使,若能将此物搬去大瀛,定能更广泛的应用于其他许多方面。 如此一路有惊无险到了房外,穆衡却怎么也打不开房门,后来观察别人才发现他们手里都拿着一张卡,开门时必须将那张卡插在门上,穆衡实在无法理解这种怪异行为,这张卡他倒是见过,但出门时忘记带出来了。 饶是穆衡再冷静也被这一系列的匪夷所思惊吓住了,这还只是局限于大楼范围内,可想而知等他出了大楼,又将见到多少比此刻更不可思议百倍的事物。 好在穆衡先前发现楼下有咨询台,这里的文字虽然比较奇怪,但勉强还是能认出来的。他不得不乘坐那铁箱子下楼,这次总算用那张卡将门打开了,进门后穆衡反复检查手里的卡,也实在看不出跟这扇门有任何内在的联系。 不是钥匙,更没有□□钥匙孔里,怎么就能直接将门打开? 这夜过得极不平静,穆衡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既奇怪赵戈为何不来找他,又担心珣儿年幼能否担此重任,早知如此他便该早些让珣儿参与政事,如今珣儿只有母后一人扶持,朝中左相更野心勃勃,穆衡在位时左相还不敢轻举妄动,如今却不知珣儿能否震住这位有狼子野心的左相。 穆衡当初留下左相是为他的满腹经纶足智多谋,没想到如今却成为嵌在珣儿掌权路上的一颗毒瘤。 翌日穆衡是被急促刺耳的门铃声吵醒的,他猛地翻身坐起,动作极快的整理仪容,并竖起身上单薄服装的衣领,勉强遮盖住脖颈仍没褪去的暧-昧痕迹。 做完这些后穆衡便动身打开门,这人既然来找此躯体,便必然跟他有所联系,作为成为此躯体主人后见的第一位熟人,穆衡很有必要借机打探关于原主人的各类信息,这对他更快取代对方极其有利。 穆衡难得不端架子摆威风,还勉强挤出一丝微笑,谁料那进门的人连看都没看他,直接便将好几张纸劈头盖脸砸到穆衡脸上,不等穆衡反应便歇斯底里发泄道: “穆衡你有没有搞错!给我玩失踪以后不想混了是吧?!媒体前两天还在报道你是不是出了意外,你妈倒好,昨儿还有闲情在酒店吃晚餐,看看这些媒体报道得有多难听,你还敢挂我电话!穆衡我警告你,别一再考验我的耐性,你这种三流艺人能爬上赵总的床已经烧了高香,还不赶紧趁赵总没玩够你多挣点资本,烂泥扶不上墙,就你这样的还想红?做梦去吧!” 何曾有人敢在穆衡面前这样放肆,他拼命才压住想煽人的冲动,只是脸仍阴沉的可怕,带着肃杀狠戾的冷漠。 第4章 :片场 穆衡极挑剔的打量女人,视线不自觉便带了审视和轻蔑。这女人穿的衣不蔽体,实在有伤风化,因此那张脸再精致好看,也让穆衡提不起半点好感,特别对方此时表情狰狞可怕,那张殷红的嘴唇扭曲得似要将人生吞一般。 但从女人的话里,穆衡也提取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这具身体名叫穆衡,是个三流艺人——也就是靠卖艺营生的?穆衡眉头皱的更深。再结合前天晚上跟这段话,这个穆衡很可能是赵戈的禁脔,靠出卖*获得某些利益,他还失踪过一段时间,昨晚在酒店用膳时也招惹麻烦,被名为媒体的组织抓住了把柄。 女人从头到尾认真看了穆衡几眼,也许是错觉,她突然感觉穆衡好像变了个人,整个人气场变得很强,严肃起来更让人感觉不寒而栗。 但眼前人的确是穆衡,女人暂时抛开疑惑,语气讽刺道:“看来你把赵总伺候得不错,都错过《候鸟》试镜了,导演还能给机会,凭这张脸就比别人少干好几年。” 穆衡挑出这句话的重点,“候鸟试镜?”每个字他都懂,但合在一起却不认识了,想必跟原身卖艺的营生有关。 房间被酒店服务员清洁整理过,因此看不出任何淫-靡痕迹,女人撇了撇嘴,“洪导安排你单独试镜,找着金主待遇就是不同,这部戏多少人眼馋——你赶紧收拾个人样来,九点试镜,晚了别怪陈姐没给机会。” 穆衡恍然大悟,原来原身还是个戏子,这个候鸟应该是戏的名字,原身甘愿做赵戈的禁脔,难道只为了演这个戏? 戏子乃是贱籍,地位低下,原身为何会做这种没有利益的事。 穆衡没动,“我要见赵戈。”他对做戏子没兴趣,堂堂九五之尊岂能在台上奴颜媚骨取悦别人? “呵,别拿赵总压我,你称称自己几斤几两,还想见赵总……你等他晚上翻牌子,没准运气好能翻到你。” 穆衡微敛双眼,目光危险道:“赵戈还要翻牌子?” “可不是,赵总什么人,人家英俊潇洒,有权有势,年纪轻轻便成为赵氏财团执行总裁,想爬他床的男人女人从这里排到大洋彼岸,比起来——你算哪根葱?” 穆衡将这些话记在心底,同时也记住女人的无礼冒犯,他现在不宜轻举妄动,但将来定要让这句句羞辱他的女人跪地求饶。 皇帝陛下可是个睚眦必报的个性。 既然一时半会儿见不到赵戈,穆衡便跟着女人出去了解情况,顺带参加什么《候鸟》试镜,这大概类似戏子选角,只有表演合格才能有机会登台演出。 穆衡虽然不屑于当戏子,但突然性情大变容易引人猜忌,还是循序渐进的好,至于戏子的选拔赛,他只须随意应付便是。 但跟着女人——陈安怡走出酒店后,穆衡顿时觉得一阵头晕眼花,险些以为自己是在做梦。他努力维持镇定冷静,心里却大骇这些四个轮子的究竟为何物,穆衡从没见过这样奇特的怪物,他们跑的比穆衡见过最快的动物还要快,这些“怪物”肆无忌惮的在街上跑来跑去,所有人都远远避开,不敢靠近那些“怪物”半步。 陈安怡烦躁的将站在车旁惊愕愣神的穆衡推进车里,对着穆衡明显紧绷僵硬的身体翻了个白眼——丑人多作怪。 穆衡双手紧握以缓解巨大的心理冲击,没想到这跑得奇快的怪物竟还是供人驱使的,这时恰好陈安怡踩油门超过前方的车,惯性使人身体往□□斜,穆衡赶紧坐正身体,怕将这供人驱使的怪物压得摔倒下去。 一路有惊无险赶到片场,穆衡表面淡定脸色却微微有些发白,紧握的手心也沁出汗水。他观察过陈安怡开车门的动作,便有样学样打开了车门,踩到地上时双腿还有些发软。 陈安怡嗤笑一声,自顾自朝某片场走去,也不管身后穆衡有没有跟过来。 穆衡本来就晕,看见片场里的情况更晕了起来,这时候别的剧组正在拍戏,那些架起的大型设备他从没见过,竟还有台机器能直接显现出画面,当然最滑稽的还属众人中间身穿厚棉袄的男人。 那人前面是大型的蓝色背景布,他屈膝半蹲在地上,左手托着团空气,右手一下又一下的抚摸那团空气,表情看起来还挺悲戚。 简直不知所云。 穆衡冷冷哼一声:“荒谬!” 谁知这声冷哼被恰好经过的导演助理听见,那人斜睨穆衡一眼,从鼻子到眼睛都带着鄙视之意,“吃不着葡萄嫌什么葡萄酸。” 他以为穆衡是在嫉妒。 陈安怡一把推开穆衡,先前趾高气扬的模样瞬间一百八十度大转变,笑魇如花道:“孙哥,你别跟他一般见识,那个,试镜是怎么安排的?” 被称作孙哥的男人不耐烦道:“导演说了,让你们等着,走后门也得有个程序吧,要不是赵总介绍,就你这样的…………” 穆衡受够了气,当即冷着脸斥道:“言而无信非君子所为,是你失信于人还敢强词夺理。” 叫孙哥的盯着穆衡,一脸狞笑,“行,你有种,在这给我慢慢等着吧!” 陈安怡怒瞪了穆衡一眼,却没再追上去替穆衡说话,反而捡了块阴凉地坐着休息。 穆衡趁机梳理出几条线索,第一,他现在的身份导致他被许多人轻视,包括那位助理。第二,这位陈姓女子并无帮他之心,所有行为只是走个过场,真心实意是半点没有。第三,原身虽然是赵戈的禁脔,但赵戈应该并不宠爱此人,否则这些人也不敢如此放肆。 然后穆衡还真被晾在了那,那位助理进进出出好几趟,每次都拿眼角斜睨他,表情满是鄙视嘲讽之意,穆衡没这么等过人,当即便转身要走人。 结果被陈安怡及时拦住,“你去哪?” 穆衡紧蹙眉头,人越示弱便越会被人欺负,这就是个解不开的死循环,他当即不再恪守原身性格,同时也暗忖原身难怪会死,就这样被所有人排挤轻视,原身还能耐住性子不做反抗,憋也得给他憋出病来。 忍气吞声显然不是穆衡这位皇帝陛下的作风。 “回去。”他没有原身记忆,连家都不知道在哪。 “不行!你不能走,今天必须试镜!” 穆衡盯着几乎比他矮半个头的女人,对方趾高气昂的样子特别碍眼,他随手便推得陈安怡一个踉跄,看也没看对方一眼径直朝片场外走。 陈安怡大概没想到穆衡敢推她,愣了几秒才踩着高跟鞋飞快追上去,让穆衡演《候鸟》是公司的决定,她可不能因此丢了饭碗。 她很快追到穆衡,刚要再次拦人便被对方不怒自威的眼神震慑住,陈安怡手抬到半空突然失声了。穆衡那一眼凌厉凶狠,陈安怡如同被凶猛的头狼盯住,浑身猛地响起危险的信号,一阵毛骨悚然。 陈安怡本能放低了姿态,“穆衡,这是公司的安排,你演《候鸟》主角的机会有多难得你知道吗!演完《候鸟》你没准能红,试镜只是走个过场,赵总是《候鸟》的主要投资方,他指名要你演,导演还不是谁有钱听谁的。” “没兴趣。” “穆衡,我没空陪你矫情,有意思吗!你当初跟赵总睡觉不就为演《候鸟》,林允卿甩了你嫁给别人,你不是要赚钱证明给她看吗?你有能耐就走,你这种窝囊废活该女朋友跟人跑了,她不跑跟着你有前途吗!——穆衡,你给我站住!” 穆衡脚步未停,眼看就要走出片场了。他倒没想到原身还有一出这样荒唐的感情,同时穆衡也很认可陈安怡的话,原身的确是个窝囊废,不就是爱人跟人跑了吗,值得为这个当赵戈禁脔受人轻视吗,钱赚的再多又怎样,证明了又怎样,还能把爱人挽回来? 原来原身不仅懦弱无能,智商还有典型的缺陷,如此死了倒也一了百了,穆衡既然接了这具躯体,便自会为原身了却这桩余愿。 陈安怡见穆衡态度强硬,连提起林允卿都毫无反应,顿时便着急起来,慌乱中突然想起穆衡先前提过赵总,灵机一闪压低声音道:“穆衡,等等!只要你试完镜,我就带你去见赵总怎么样?” 看见穆衡停下脚步,陈安怡不禁长松一口气,“我说真的,我知道赵总住哪,别人未必会带你去的。” “真的?” “嗯。” “只要我试完镜?”从陈安怡的前后语判断,试镜应当就是参加选拔的意思。 “嗯嗯。” 穆衡思忖几秒,当即便转身直奔片场而去,既然试完镜就能见到赵戈,那就速战速决吧! 穆衡的确很想见赵戈,他有太多问题想知道,比如这究竟是什么地方,赵戈又为何会出现在这;当然穆衡更想理清现在他跟赵戈的关系,陈安怡提及那所谓的翻牌侍寝规则让穆衡感到极其不悦。 假若赵戈真有如此多的禁脔,穆衡必然是要将其他人一一除去的。 皇后枕侧有朕便足矣! 第5章 :试镜 陈安怡一个头两个大,“你往哪走?别乱来,导演在讲戏没空给你试…………镜。” 她跑着跑着放慢了脚步,没说完的字夹着惊骇蹦出来。 穆衡已昂首阔步走到导演房外,并理直气壮敲响房门,他平生最憎不守信之人。 开门的是导演助理,一看是穆衡眉头皱成川字,“怎么又是你,说了导演没空——” 穆衡懒得看这刁奴嘴脸,直接无视转而打量房内的人,他视线越过衣着暴露的女人身材颀长的青年,又在挽着袖子相貌邋遢的胖子跟仪表堂堂剑眉星目的男人间犹疑两秒,朝后者微点头道:“我是穆衡,来试镜的。” 胖子脸色铁青攥紧剧本,正要让助理轰穆衡走,旁边好整以暇打量穆衡的男人却突然笑起来,“穆衡,嗯,久仰大名。” 他虽在笑,语气却听不出任何讽刺之意,至少表面看起来特别真诚。 穆衡道:“原本约好的时辰,你不但失信于人还蛮不讲理,这件事你必须道歉。” 所有人一脸荒谬的盯着他,陈安怡在门外看见导演脸色,吓得进都不敢进了——穆衡这是疯了吗! 胖子难以置信的强调,“道歉?!” 穆衡皱眉,“我跟导演说话,你插什么嘴。” 他训斥的时候特有气势,换个背景图都能直接演威严狂傲的皇帝了,旁边两演员先是觉得荒谬,这会表情就特别古怪了。 仪表堂堂的男人一指旁边气得头顶冒烟的邋遢胖子,“你认错了,我叫周牧海,他才是你要试镜的导演。” 可能穆衡转过来的视线将诧异表现得太直白,胖子——导演直接狠狠摔了剧本,指着穆衡鼻子道:“你给我出去,没见周导在这,我有重要的戏要讲,能试镜的时候有人会找你,快出去,滚出去。” “我现在必须试镜。” 助理不耐烦将穆衡往外推,两人正僵持不下,那叫周牧海的发话了,“李导,按理答应了是得守信,这事你不对,我耽误你时间也得负责任,你不如就现在试镜,正好我也跟着看一看。” “周导这是什么话,你能来我这里蓬荜生辉啊,别说一个试镜,就算有天王巨星来了也得给你让道,行,既然你这么说了,那就准备试镜吧。” 导演说完看向穆衡,转瞬间便换了副嘴脸,“你这幅样子来试镜,是看不起《候鸟》还是看不起我?所以我最烦关系户,一个个仗着有后台给我乱来!剧本看了没?想演哪段随便你。” 穆衡身穿深色t恤,牛仔长裤,前额碎刘海衬托出脸型轮廓,素颜朝天,人看起来干干净净特别纯粹,当然他那张脸太天然了在导演看来便是敷衍不重视。 “我没有剧本。” 穆衡快速浏览导演砸过来的剧本,在导演气愤的指责下明白是陈安怡在其中搅局,联想对方不曾提醒他换装,便足以使穆衡确定陈安怡心机叵测,她表面带自己来试镜,其实暗地却不断使绊子想搞砸此次试镜。 穆衡看剧本的时候,听见一旁导演压低声音跟周牧海提及他。 “周导刚从国外回来,没见过穆衡,但应该听过不少消息吧?“ “嗯,听说他可能演《候鸟》的消息传出,微博都快被齐渐棠的粉丝踏平了。” “周导我说句实话,这个穆衡比不过齐渐棠一根脚趾头,要不是爬了赵总的床,他下辈子也演不了《候鸟》。” “是吗?” “其实圈里潜规则也是常事,谁没在外面偷过腥,怪就怪这穆衡半点演技没有,当花瓶都嫌碍眼。” “……” “…………” 花瓶穆衡看不懂用词晦涩的剧本,又找不到不知跑哪去的陈安怡,正蹙眉一筹莫展的时候,一道阴影将他牢牢罩住。周牧海骨节分明的手指灵活抽走剧本,随意翻了翻道:“理解了吗?” 穆衡顺坡下驴,“没有。” 他决定改变之前的想法,既然这里所有人都不看好他,他便必须从现在起树立新形象,不就做个够格的戏子吗?在龙椅上看过无数场戏的皇帝陛下表示他毫不care。 周牧海没想到穆衡这么镇定,完全不符合他华而无实窝囊废的设定,“我给你讲讲?” 穆衡显然乐见其成。 《候鸟》是一部青春怀旧电影,在青春片蓬勃发展的时代很受8090后青睐,基本以赚取观众眼泪为主,顺带怀念下那些年逝去的初恋。不用特效,没有大咖,《候鸟》投资自然高不到哪去,这其实很显而易见,毕竟以穆衡原身那样的演技,真正高投资的电影谁舍得给他糟蹋,嫌钱烫手吗。 电影从一场同学聚会开始,多年再见的兄弟们聊起当年往事。穆衡扮演的是个典型富二代,遇见女主前不务正业张扬跋扈,这跟他后面追求女主的形象形成强烈反差,追求过程自然甜蜜值爆表,其中也掺杂着几条矛盾支线,但在两人携手下都迅速解决了,电影全程温馨治愈,最后却以女主接到录取通知书,赶往男主家的途中出车祸落下帷幕。 周牧海暗叹好一出狗血青春剧,就不能给女主条活路吗。穆衡则在听故事情节外,迅速汲取可用的信息,他此时的大脑就像台飞速运转的机器,将所有有用没用的信息都收集起来,同时保持低调少提问,以避免太过泄露自己的无知。 穆衡沉稳的表情使周牧海禁不住多看他几眼,“还有问题吗?” 穆衡胸有成竹道:“没有。” 并将‘男女方不曾三书六礼为何能碰手亲嘴’这样感觉会很蠢的问题默默咽回了肚子里。 穆衡试镜的是他被女主误会找了人打伤情敌,两人体育课间在走廊发生剧烈争执的一幕。 导演兴致缺缺喊道:“开始。” 他对穆衡的表演不感兴趣,反正结果早就定下了;倒是周牧海饶有兴趣看着镜头下的穆衡,察觉到对方掩在镇定下的几分慌乱。 穆衡能不慌乱吗,他明明站在这里,却看见不远处的黑箱子也出现另一个他,不仅长得一模一样,还随着他的动作做出各种姿势,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术? 好在穆衡做皇帝久了,知道怎样掩饰面部情绪,他尽量无视身边各种怪异的铁疙瘩,开始人生中的第一场表演。 然而皇帝陛下显然还没习惯身份转变,他试着将自己替换成寒窗苦读的学子,但积威甚重的气势随着他落在女人身上的眼神迸发出来,微敛眉目薄唇紧抿,使人不敢直视,甚感惶恐。 带着苛责的台词一字一字沉声道出:“在你心里,我难道就是这种卑鄙小人。” 他措辞缓慢,语速也不快,但每个字都给人倨傲孤高的感觉,仿佛他面前的不是女神,而是地位卑微的丫鬟。 导演脸比锅底还黑,周牧海托着下颌看得极其认真,手指一下又一下敲击着侧脸。 真有意思。 “cut——行了,行了,你回去吧,过两天来剧组报道。”导演不忍直视的挥手。 穆衡听出话里的嫌弃敷衍,当即质问道:“我演得不好?” 周牧海托下颌的手转为扶着额头,憋笑憋得腮帮子发麻。导演没好气道:“你觉得呢?” 穆衡特严肃正经的回答:“我觉得很好。” “戏是演给别人看的,你觉得好有屁用!” 穆衡昂首挺胸微抬下颚,理直气壮到不可一世的道:“我认为好便足矣,他人看法与我何干。” 无论身份如何转变,穆衡都没想过卑躬屈膝讨好别人。 “我告诉你,就你这种演戏态度一辈子也红不了!” “我不想红。”——戏子跟戏子里的头牌有差别吗。 导演恼羞成怒指着穆衡,气得低吼道:“你脑子有病吗?不想红演戏干嘛,把我这当难民营,专收老弱病残吗!” 穆衡皱眉,认定此人不可理喻。 导演怕他再听下去会少活几年,赶紧打发道:“我说了你试镜通过,别在这没事找事,我很忙,没空跟你瞎扯。” 穆衡缄默两秒,讽刺性扔下一句,“演的不好却选我,你脑子有病吗?” 皇帝陛下学习能力超强的get到这个新句子。 并在轻描淡写扔下炸弹后,转身潇洒恣意拂袖而去。满脑子想的都是试完镜,该去找赵戈了。 导演气急败坏吼道:“你算什么东西,穆衡,要不是看赵总面子,演龙套都轮不着你。” 穆衡已走到房外,满不在乎的声音携裹着一阵烈风传入导演耳内,“我不演了。” 导演如何着急上火穆衡管不着,他此时正逼着陈安怡赶往赵戈家。 陈安怡将酒店房间那一直吵闹的铁疙瘩扔给穆衡,“你手机,别到处乱扔。”又喋喋不休的埋怨道,“你知道机会多难得,说不要就不要了?没你电影照样拍,早知道这样还不如让渐棠演,起码人家有颜值有演技,比你不知好多少倍。” 穆衡突然道:“齐渐棠?” “对,要不是你横插一脚,渐棠百分百能演男主。” 穆衡没再说什么,陈安怡对他出演《候鸟》的不满与她对齐渐棠明显的偏袒足以印证许多猜想。 赵戈住在寸土寸金的卢雅湾别墅,能在这住本身便昭显着身价跟财富,别墅外有大片绿化景观,宛若一座森林花园。陈安怡将车停在独幢别墅外面,此时别墅大门紧闭,显然赵戈不可能在家。 穆衡主动投怀送抱的行为让陈安怡极为鄙夷,穆衡还是头次这么不懂事,金主都不喜欢情人找到家来,赵总想必也是如此。 陈安怡存了坏心,期待赵戈能因此厌烦穆衡,最好就此甩掉穆衡。 穆衡怎会看不透陈安怡的心思,只是形势所趋,他还需要利用陈安怡罢了。 如此一待便直到夜幕沉沉,缕缕薄雾缠绕着空气,有些刺骨的寒气侵体而入。 穆衡始终昂首挺胸屹然而立,少年身体堪称瘦削柔弱,面容也透着些苍白之色,然而浑身那股尊贵高雅傲骨嶙嶙的气势却展现得淋漓尽致,他挺直腰杆负手而立,冷冷路灯光芒在侧脸投下阴影,轮廓坚毅而棱角分明,薄唇紧抿显得难以亲近。 一辆黑色豪车披着昏暗夜色驶近别墅,赵戈狭长冷淡的眸子转向前方,便恰好窥见这样的少年。 第6章 :见面 穆衡听见汽车声响,转头看向声源时条件反射遮挡双眼,前照灯刺眼的亮光照得他睁不开眼。 皇帝陛下心头大骇,暗叹这东西究竟是何方怪物,不仅跑得比猛兽快,还能在夜晚发出犹如白昼的亮光,比他旁边这跟柱子里嵌的夜明珠还要明亮夺目。 赵戈掩在路灯阴影下的神情晦暗不明,拇指缓慢摩挲手腕朱红色刻满咒文的佛珠,语气古怪道:“他怎么在这?” 沈萧潇余光瞥一眼穆衡,笑道:“哟,美人投怀送抱啊,看来某人今晚有艳福喽。” “他来多久了?怎么没人通知我。” “心疼了?” “心疼……”赵戈表情怪异咀嚼着这两个字,“心疼一个可有可无的玩物?” 沈萧潇懒得拆穿赵戈,仰着头朝穆衡吹了声口哨——美人气质果真非同凡人啊。 赵戈猛地一掌拍向沈萧潇,打得后者头差点磕方向盘上,龇牙咧嘴嚷嚷道:“赵戈你别欺人太甚,我了个去,痛死大爷我了。” 赵戈毫无愧疚感,“活该,我的人是你能调戏的?” “你刚还说他是玩物。” 黑色豪车停在别墅入口,两扇复古顶部宛如花藤状的铁门朝两旁打开,机械运转时发出细微声响,在寂静深夜被无声放大。 穆衡就站在铁门不远的地方,运转发出的声响吓得他身体猛然一颤,赵戈透过后视镜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顿时笑道:“别停,开进去——别忘了我在包养他,娱乐圈谁不知道他穆衡是我的人,我养的宠物。” 沈萧潇缩了缩脖子,忽然觉得一股寒气迎面袭来,赵戈仍在侧头打量后视镜里的穆衡,刻意压制的眼里满是执拗跟疯狂。虽然跟赵戈关系不错,但沈萧潇其实看不太懂赵戈这个人,说他喜欢穆衡吧,以前也没见怎么搭理对方,但说他不喜欢穆衡吧,平常没事又总爱画穆衡的素描,一画就停不下来。 难道赵戈就偏爱小美人这样软弱无能的类型?能激起男人本能的保护欲。 外壳坚硬的‘怪物’从面前驶过,没有停下的迹象,穆衡眯着眼隔着车窗看见了赵戈,即使轮廓模糊不清,他照样能分辨出来。 ‘怪物’跑进院子里,那两扇像长了脚似的门又开始合拢,比穆衡以前养的猫咪还听话。他自知热脸贴了冷屁-股,在原地尴尬僵持好几秒,还是厚着脸皮趁房门关闭前蹿了进去。 衣角差点被门缝给撕破。 赵戈拎着沈萧潇衣领把人拖下车,在沈萧潇敢怒不敢言的怒视下指使对方去做饭,还必须有肉有菜有汤。 “我操,放手,这套西装我刚买的!”沈萧潇一脸肉疼的抚顺衣领皱褶,“我是保姆吗,保姆还有工资领,你这是不尊重我的人权。” 赵戈冷冷瞥沈萧潇一眼,轻描淡写地提醒,“寄人篱下没钱缴生活费的人谈什么人权。” 沈萧潇双手揪着头发一脸崩溃的咆哮着进了别墅——要不是赵戈这混蛋,他堂堂沈家三少爷用得着东躲西藏寄人篱下吗,还过得朝不保夕的。 赵戈直接屏蔽沈萧潇的抱怨,进客厅便单手解开西服扣子,脱下西装随手扔到沙发,松领带时他微微仰头,手臂跟脖颈呈现出流畅的肌肉线条,将袖子一褶一褶向上挽,低眉顺眼的姿势又特别温文尔雅。 他是侧对着大厅门口的,从穆衡所在的位置看去,这一系列动作便呈现出最撩人性感的效果,穆衡看得有些入神,他一寸一寸的打量赵戈,眼神顺着扎入裤子的衬衫往下滑,瞳孔渐渐变得幽深起来。 赵戈的性感很爷们,他五官比较深邃立体,继承有他妈意大利人的轮廓层次感,浑身没有赘肉,完美的腹肌跟手臂线条彰显出澎湃的力量感,以致他一言一行便带着使人血脉偾张的男性荷尔蒙气息。 脱掉具有束缚性的衣服,赵戈便泡了杯茶懒散倚着沙发翻手里的娱乐周刊,视在客厅门边站了好一会儿的穆衡于无物。 倒是穆衡先按捺不住,往里走了两步又有些情怯。 皇后薨逝之后,穆衡便日日思念,无数次梦见皇后回到他身边,但醒来后现实往往又狠狠扇他一掌,穆衡太绝望了,他不敢想象还能再见到赵戈,此时所有诸如惶恐慌乱激动的情绪纷纷涌入脑海,如泰山压顶使他屏气凝息忘却呼吸。 喊出默念成瘾的名字,穆衡声音还微微发抖,“赵戈?” 赵戈仿佛这才察觉到有人,施舍般掀开眼皮瞟了一眼,视线又聚焦在杂志上,冷淡道:“我准你来这了吗!” 赵戈的冷漠让穆衡紧蹙眉头,他快步上前抽走赵戈手里的杂志,眼角余光恰好瞥见杂志里穿比基尼的女明星,面露不悦道:“君子非礼勿视,皇后何时这般粗鄙了。” 没了杂志遮掩,赵戈讥讽的眼神统统落在穆衡身上,匪夷所思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穆衡也在打量赵戈,近距离观察赵戈跟皇后其实是有差别的,比如五官更棱角分明,轮廓更深邃立体,整体给人的感觉也更强势冷漠。 奇特的是赵戈手腕还缠着一串朱红色刻满咒文的佛珠,佛珠一看便年代久远,带着些冰冷阴寒气息,总给人有些不详的感觉。 穆衡耐心道:“我不是原来的穆衡,你也不是原来的赵戈吧。” “你没病吧?” “那晚你分明知道我的身份,为何现在还装傻。” 赵戈一脸‘?’的表情,“我装傻?” 穆衡在赵戈脸上看到的全是茫然,忽然间慌乱起来,但表面仍不动声色陈述道:“六年前我登基称帝,将你接进宫封为皇后,一年前你投井自尽,我也于不久前成为这具躯体的主人。” 赵戈表情从你脑子没坏吧转为且先听你胡说八道,好整以暇问道:“那原本的主人呢?” 穆衡想了想,“他灵魂不在,想必已死。” “你杀死了他?” “……” “杀人犯法,可是要偿命的。” “…………” 赵戈忽然起身朝穆衡走去,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神情,脚尖快要相撞时穆衡蹙眉想避开,却被赵戈伸手蛮横搂住了腰,穆衡盯着近在咫尺的男人,他们几乎鼻尖碰着鼻尖,能感觉到呼吸的热气,嗅到对方身体的味道。 这样的姿势特别暧昧,穆衡呼吸一滞,禁不住伸手抱住了赵戈,感受对方身体传递来的温度,他实在太想念这样真实的拥抱了。 “你想起我了?” 赵戈骨节修长的手沿着穆衡腰线下滑,悄悄探入裤腰边缘,指甲不轻不重刮着尾椎处敏-感部位,“你在讲故事引诱我吗?你看起来也没那么木讷无趣,不过今晚我没兴趣,改天再去找你。” 说着忽然揉了揉穆衡屁-股的软肉,轻佻笑道,“你这里还没养好,又耐不住饥渴了?” “放肆!”穆衡黑着脸扔开穆衡的手,威严道,“你当朕是什么人?!” 赵戈怔怔看着吃了豆腐的手指,目光接触到穆衡不可一世的眼神时,所有笑容猛地尽数收敛,冷哼一声索然无味道:“没兴趣陪你玩了,赶紧滚吧,趁我心情还不太差。” 穆衡不屈不饶道:“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我没必要回答,别忘了你的身份。”赵戈措辞严厉道,“何况我是男人,就算有穿越这种戏码也不能给你当皇后,别在这没事找不自在。” 穆衡从未如此刻这样迷惘,“赵戈,你到底在顾虑什么?” “你还没完没了是吧?穆衡我再说一遍,你只是我包养的情人,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别的关系。” “可那晚你分明认出我了。” 赵戈冷淡道:“哦,我以为你是想制造点情-趣。” 穆衡摇头,他始终坚信直觉,于是执拗坚持说道:“不管你怎样否认,我都坚信你是皇后,我们成婚六年,你的每个动作我都熟记于心,那晚你我共寝时,我便已认出你来,否则我如何能任你施为,你拒不承认究竟是怨我之前对你不公,还是借尸还魂时摔坏了脑袋,以致此刻想不起我来?” “疯了——”赵戈眼神阴翳,将被不断□□的杂志翻得哗哗作响,“别把我当成你的幻想对象,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你想挑战科学吗,用这些鬼神论来唬人。” 穆衡紧绷着脸保持沉默,一时不知该从何处入手,他没想到赵戈竟不愿承认身份,又或者是他根本不记得自己了,这使穆衡原先的计划被打乱。然而穆衡并不是轻言放弃的人,只要有可能他便会努力,何况能确认赵戈还活着,并且好好呆在身边他已经很满足了。 没人知道他那一年过的有多煎熬。 于是穆衡郑重做出承诺道:“我总能让你记起我的。” 赵戈跟穆衡对视两秒,目光幽深一眼望不到底,随即侧头朝厨房位置喊道:“沈萧潇,赶紧滚出来送客!” 穆衡恣意盎然的神态在看见围着围裙拎着铲子,自如出入房间的沈萧潇时猛然脸色大变,他眉心迅速聚拢一团阴云,携裹着强大威压的视线凌迟般剐向沈萧潇,似要在对方身上戳出无数个漏风的血洞来。 他阴郁的想起陈安怡提及的翻牌子,据说想爬赵戈床的人数不胜数,而眼前男人虽然相貌差了些,笑容却足以弥补五官的不足,反而带了些爽朗健气,外表看来倒不像禁脔,但这么晚想必是要留下过夜的,实在让人很难不多想。 这男人莫非也是爬赵戈床的人之一? 穆衡神情阴霾斥道:“你是谁?!” 沈萧潇一瞬间震慑住了,在穆衡注视下如同被注射了麻醉剂,对方愤怒直白的眼神将‘你是第三者’几个字写的清清楚楚,沈萧潇不能做这种炮灰啊,当即机智将铲子指向赵戈,特淡定特真诚的笑道:“我是赵戈的弟弟。” “我随母姓。” 压迫感随着穆衡微点头悄然而逝,他甚至还免费附送一丝微笑——国舅啊,得以礼相待。 沈萧潇刚如释重负,那边赵戈又开始使眼色活剐他,他梗着脖子表现得很有骨气,唯独不敢转头看赵戈冰冷犹如凝为实质的视线。 便听见赵戈寒气逼人冷道:“让你送客,套什么近乎!” 于是穆衡便被送客了。 没想到送客前赵戈还送了他几本书,当然话说的并不动听,“我看你魔怔了,赶紧看书补补脑子吧。” 穆衡自动将这些话翻译成关心,觉得赵戈就算失忆也还是顾着他的,知道他如今一无所知便立即雪中送炭。 沈萧潇万般不舍将装满饭菜的保温杯送给穆衡,想到此时锅里的残羹剩饭便心如刀绞。 从晌午到此时滴水未进的穆衡没客气,对此表以衷心谢意,并硬生生掰开了沈萧潇死抓不放的指尖。 ——陛下饿了,国舅还不赶紧退下! 寸土寸金的私人别墅也有弊端,比如附近没有公交车跟出租车,这让穆衡很好避免了乘车尴尬,只得由沈萧潇送他回家。 穆衡这才有闲暇考虑,他应如何方能避免被原身家人察觉到端倪。 穆衡出客厅前,转头看见赵戈倚靠在沙发上毫无想跟他告别的迹象,心头不禁颇为失落。 却没能看见他走远后,赵戈迫不及待起身掀开窗帘一角,直直盯着他看的身影。 赵戈掩在窗帘下的目光深沉复杂,拇指一直轻轻摩挲着腕间触感冰凉的佛珠。 第7章 :反抗 城市夜景璀璨夺目,宛如银河星辰流溢着绚烂瞩目的光彩。穆衡侧头凝视着陌生怪诞的世界,心头微微有刹那的迷惘,稍纵即逝。 穆家家境一般,按理在首都是买不起房的,好在之前家里有座老房子,恰好碰上政府拆迁分着一套房,地段还不错,随着这几年房价蹭蹭上涨,这套房子价值也跟着翻了好几倍。原身母亲因病去世,为这套房子便有数不清女人纠缠讨好原身父亲,穆父憨厚老实,不解风情,还有嗜赌的臭毛病,忽然间便成了抢手货。 男人都经不起撩拨,尤其是漂亮女人的撩拨,这不前几个月穆父便领回个女人,女人比穆父小两岁,打扮时髦风韵犹存,据她称自己不为房子,跟穆父在一起是看上他这个人忠厚老实,穆父酒后乱了性,听说女人怀孕便将人接到家里悉心照料,女人长得漂亮又没结过婚,穆父便总有些愧疚感,觉得女人配自己是吃亏了,便使劲加倍待女人好,无论女人怎样无理取闹都一应包容下来。 因此女人越发气焰嚣张,仗着腹中胎儿,俨然成了穆家真正的主人,将原身欺压得痛苦不堪。然而原身除了懦弱无能,还是一朵绽放的白莲花,认为老爸有个伴儿不容易,加上女人又怀了孕,他能忍便忍着,能让也就让着。 除此之外,原身那一个爹一个妈生下来的弟弟也是个极品,并有个与本人歪到银河系的文艺名字——穆子墨。 穆子墨比穆衡小两岁,但从小就把原身欺压得死死的,好吃的他抢,好玩的他也抢,压根没把原身当成哥哥看待,原身选电影学院他便多次冷嘲热讽,说原身那种人不适合娱乐圈,玩久了小心被人弄死。 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也算是一语成谶,毕竟原身还真被人弄死了。 穆衡手里抱着书,提着保温杯走入铁箱子,他此时已经能熟练使用这件工具。之前国舅跟他一路闲谈,便无意提及这些混乱复杂的家事,穆衡看似懒散实则谨慎记下所有话,同时还拐着弯问了几个简单的问题。 电梯在七楼停下,这便是穆衡问出最有用的信息——地址。 门铃响很久才有人来开门,女人看见是穆衡怔了一下,随即手扶着腰不无讥讽道:“穆大少爷还知道回来呀,以为你飞黄腾达就把我们给扔一边了,哦——不对,你试镜没过是吧?还把导演给气得半死?我说你也得称称斤两,导演是你能得罪的吗?好不容易看见点走红的苗头,又给你活生生作死了,要我说啊,没那本事就别吃那碗饭…………” 穆衡皱眉打量女人,视线瞥过对方隆起的腹部,此种无名无分便怀有身孕的女子最为人不齿,竟还敢出言不逊欺辱嫡长子。 便冷道:“你是何人?” 黄眉斜乜他一眼,“怎么还傻了。” 穆衡气势咄咄逼人,“我问你是何人?” 黄眉愣住,错愕打量穆衡几秒,在对方强大威仪逼迫下不自觉屈服了,“我能是谁,这家的女主人呗。”说着又虚张声势道,“我现在也是你妈,怎么跟你妈说话呢!” “我乃家中长子,你还尚未过门,如此粗鄙无礼岂配称我母亲。”穆衡严词厉色砸下这句话,直接无视女人走入客厅。 他将保温杯揭开,嗅着饭菜香气便谗言欲滴,随即紧蹙眉头瞥一眼黄眉,理直气壮斥道:“还不过来伺候,给我泡杯茶。” 黄眉用化妆品涂抹出的脸气得煞白,以前穆衡哪敢在她面前这样趾高气扬,竟然还骂她粗鄙无礼不配做他妈,你穆衡又算哪根葱,这是准备翻天了是吧?! 她刚想一巴掌煽穆衡脸上,便看见穆振威从卧室出来,当即垮着脸摆出一副委屈的模样。 把状告得有理有据,“振威,你也管管阿衡,不说一声就消失了,还好现在平安回来,要是真出了事可怎么办啊?” 穆振威是原身的父亲,这使穆衡用正眼看了看他。男人一身廉价的衣物,满脸胡渣不修边幅,看起来便显得木讷不善言辞。 他朝黄眉讨好的笑,“你别累着,赶紧去休息吧。” 黄眉低眉顺眼的,“我没事,阿衡想喝茶,我去给他泡。” 这根稻草碾开了穆振威压制的愤怒,他气势汹汹撸袖子冲向穆衡,“臭小子,有手有脚敢欺负你阿姨,给我起来,说,这半个月你去哪了?你是越来越不把这个家放眼里了?我没把你教好是吧!” 眼见男人三步并做两步冲到身前,一张粗糙满是厚茧的手掌扬起要掀翻保温盒,穆衡赶紧先一步捧起饭盒,跟穆振威眼神硝烟弥漫对峙之时,眼角余光瞥见黄眉小人得意似的炫耀嘴脸,哪有方才半点温顺柔和的模样。 穆衡嗤之以鼻,想起后宫历来数不胜数的妃嫔争宠戏码,明争暗斗动辄便关乎生死,与之比起来黄眉这套招数实在过于低级,真正的聪明人,就应该伪装得毫无破绽,而非获得眼前蝇头微利便按捺不住地炫耀摆弄。 穆衡道:“你想干嘛?”即使清楚此人是原身父亲,他也一时没法接受并称呼其父亲。 “你半个月没回家,也不告诉我们在哪,知道我和你阿姨急成什么样吗?!你还吃吃吃,整天就知道吃!” 穆衡替原身道了一句,“抱歉。” “歉什么歉,我问你,你是不是跟姓赵的在一块?” 穆衡如实道:“是的。” 穆衡说的极其淡定,却更加激起穆振威的怒火,男人本就木讷不善言辞,遇此情况便不管三七二十一,决定先把人揍老实再说,老祖宗棍棒底下出孝子的话总没错的。 “你还敢说是,做出这种事,我穆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他猛然扬起并挥下的手臂被一股力量扼住,穆衡微皱眉头盯着男人,手指的力量毫不松懈。 “我所犯何错?” 穆振威怒气汹汹吼道:“你还敢还手,反了天了,松开!我白把你养这么大,现在管不了你了是吧!我就不信这个邪!” 说着他左手猛然袭向穆衡,穆振威人高马大身材魁梧,这要是打中肯定得受内伤,穆衡当即退了两步,手里的饭盒一个不稳狠狠摔落,没来得及吃完的剩饭剩菜倒得满地都是,连带穆衡身上也没能幸免。 穆衡脸色霎时铁青,起身后湿哒哒的菜汤顺着裤子往下流,穆振威被穆衡损了颜面,转身顺手捞起扫把便要继续教训,他笨嘴笨舌不爱跟人讲道理,始终奉承的都是棍棒教育,以前穆衡从不敢反抗,他有动手迹象原身便会听话,因此穆振威一直认定他的教育是成功的。 但现在穆衡竟然敢反抗,还敢跟他动起手来?! 穆衡自然没坐以待毙,他的怒火也被穆振威激发了,多少年没人敢在他面前放肆了。久居上位的人有股从骨子里散发的威势,一皱眉一沉脸,便将这种威势放大几倍发散出来,黄眉惊慌失色的打量穆衡,总觉得这人犹如脱胎换骨了一般。 但处在盛怒中的穆振威并没有注意到。他手指紧紧扼住扫把柄端,刚抬到一半,便被穆衡再次死死抓住,穆衡论力量是不敌穆振威的,因此使了些巧劲,他手臂青筋绷成一条直线,因为用力骨节突出似要挣脱最后一层皮肉,肤色微微发白。 穆衡抢走了扫把,将其泄愤般随手扔在地板上,接着他倒退几步,在穆振威双眼赤红似要喷火的怒视下,甚至是有些目中无人的冷冷道:“看在你是父亲的份上,我此次姑且不计较,但下不为例。” 他一字一句犹在冰窖里浸过,夹着刺骨的戾气与桀骜。 穆振威气急败坏怒瞪着穆衡,满脸涨红嘴里反复是那几句话,“你个不孝子!混账!我是你爸!你敢跟我动手!” 穆衡将手擦干净,转身抱起搁在茶几的书册,即使沾了污迹,他浑身仍有股尊贵高雅的气势,散发着疏离漠然难以亲近的气息。 “若不是因为身份,你还能站在这里?”他的反问薄情而尽是讥讽。 之前闲聊时,国舅曾提及穆衡住的房间,他视线一转很快找到房前贴着挂钩的那扇门,想必便是原身住的房间。 在他房间隔壁有个微微开了条缝隙的房门,微弱的光线从门内透出来,伴随着少年气愤嚣张的嘶吼声,还能听见不断重复的机械声音。 穆衡出于好奇停留了两秒,没想到那间房门却忽然打开了。 穆子墨顶着一头比鸟窝还乱的头发,拼命揉着眼睛,满脸疲倦加之浓浓黑眼圈看起来跟犯了毒瘾似的,他眉梢一挑瞥见了穆衡,随即招手理直气壮道:“来的正巧,我饿了,煮碗面给我端来,要两个煎蛋别放葱。” 穆衡认真端详他两秒,怀疑穆子墨下一秒就要呜呼哀哉了,至于其他的话,他直接左耳进右耳便出了。 朕也饿,方才的饭菜还没吃完便被掀翻了,谁可以给朕煮碗面来? 穆衡抱着书直接进了房间,在墙壁摸索许久找到开启头顶灯具的‘钥匙’,这东西甚为便利,既能满足亮度的需求,又无须担心燃料的流失。 顶部明亮的灯光驱散开黑暗,好几天没住人的房间充斥着淡淡的霉味,湿气很重。穆衡将书放在书桌上,又动手拉开那层厚重的窗帘,同时推开窗户使室内流通新鲜空气,这才认真打量属于原身的房间。 房间并不宽敞,陈设也极其单调,一张被子叠得整整齐齐的床,一张干净到只有尘埃的书桌,一个雕刻着花纹的实木衣柜,穆衡盯着手里仍没能学会使用的铁疙瘩,决定先翻看原身的遗物,借此更深入的了解原身此人。 为做到万无一失,他在做回自己的同时,也必须了解原身的性情,毕竟占据了原身的躯壳,起码的投桃报李理应遵守,原身若有没能完成的遗愿,在不影响穆衡原则的前提下,他也愿意付出些酬劳让死者安宁。 穆衡在抽屉里找到了一本日记,一张剪得粉碎的照片,照片用文件袋仔细装好,但已无法分辨究竟是何人。 日记约有两个手掌宽,从前到后密密麻麻记载着原身经历及情绪,穆衡此时特别感激原身爱写日记的习惯,这使他的调查变得极为轻松,甚至可能从日记里找到赵戈真实身份的线索。 穆衡在床头坐下,随意翻开一页日记看了起来,他仍不习惯如此简易的字体,但原身写的内容迅速转移了他的注意力。 “……晚宴时跟赵戈偶遇,他看我的眼神很奇怪,好像透过我在看着另一个人似的…………” 第8章 :邀约 原身日记里提及赵戈的部分极少,寥寥几句便简单带过,内容更多在讲他跟林允卿的相识相爱,再到惨遭抛弃后的愤恨。 穆衡快速读完赵戈的部分,仍感觉有些摸不着头脑,从原身叙述来看,他跟赵戈根本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从日记里也看不到有过肌肤接触,这使穆衡稍稍松了口气。 关上日记本,穆衡起身舒展了下筋骨,这才又嗅到身上难闻的味道,赶紧找个套衣服去洗澡。房间外没有光亮漆黑一片,为穆衡提供了摸索试验的好机会。 没找到热水,也不会烧水的方法,穆衡应付着洗了个冷水澡,然后浑身发抖冲到床上紧紧裹住被子,体内每处细仿佛胞都在瑟瑟战栗。 体温稍微暖了些,穆衡才枕着靠枕翻阅赵戈送的书,一看便被吸引了所有心神,视线再没能从书册里移开。 《上下五千年》《改变世界的发明》《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分类大典》。每本书都特别厚重,字迹密密麻麻犹如挤成一堆的蚂蚁,但穆衡偏看得极其认真,之前不断骚-扰的困意也跟着消失不见。 接下来好几天,穆衡除吃饭外一直躲在房间,穆父气归气,总不能把亲儿子给饿死。黄眉因此没少拐弯抹角的抱怨,但统统遭到穆衡无视,至于穆子墨—— 自从他不可一世指使穆衡盛饭,然后被穆衡连碗带饭直接扣脸上,接着挑衅打架也惨遭失败后,从此看见穆衡便乖乖绕着走了。 穆衡在房间汲取知识的时候,赵戈作为《候鸟》投资方,正百无聊赖用拇指拨开会议桌上的水滴,包括制片人投资商在内,所有人都慷慨激昂怒斥穆衡的演技弊端及负-面新闻,卯着劲想把穆衡踢出《候鸟》剧组,滚得越远越好。 “这还没跟他签约,就耍大牌说不演了,以后签了约还得了,他要真一句话说不演了,电影难道得重拍?” “之前试镜闹失踪,负-面新闻也没处理好,现在外界对穆衡是骂声不断,人气演技都不行,除了相貌没一点可取之处。” “齐渐棠就不同了,他是网友推荐投票率最高的,让他来演《候鸟》,既有人气又有演技,人家长得也不比穆衡差,我们是商人,必须利益为先,谁能为我们带来最大利益就应该选谁演——赵总,您说对吧?” 众人视线纷纷投向赵戈,赵戈仍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穆衡是没人气也没演技,但他有我做靠山还不够吗。” 他语气轻描淡写的,但往外渗着寒气的眼神却使人不敢轻视。 导演不甘心道:“赵总,没人为难穆衡,是他自己说不演的。” 赵戈一字一字加重语气道,“他让你死,你也去死吗?” 导演:“…………” 赵戈缓缓起身,一股巨大的压迫感使会议室鸦雀无声,他狭长冷冽的视线带着淡淡的戾气,但语调却听不出异样,仍然平缓而淡定,“我不管你们怎么做,《候鸟》的主角只能是穆衡,劝他也好,求他也好,那是你们的事,当然,虽然我有《候鸟》的优先投资权,你们还是能换投资方。” 他说着微微顿了顿,朝众人颔首一笑,声音没有温度的道,“但这是赵家与各位的第一次合作,但愿不会成为最后一次。” 赵戈说完看也没看其他人脸色,径直从一旁通道走出会议室,秘书就等在会议室外,迅速上前汇报赵戈下一阶段的行程计划。 会议室在短暂的死寂后,再次如滚烫的热水般沸腾了起来。 赵戈跟秘书一起下楼,忽然想起什么般问道:“周牧海什么时候回的国?” “一周前,他从美国带了一个导演团队,正在物色适合的演员角色。” “什么电影?” “《权术》,古代争权夺嫡的谋略戏。” 赵戈微微皱眉,手腕能隐约窥见的佛珠显得愈发鲜红。 早不回晚不回,偏偏这时候跑回国,周牧海是想要干嘛呢。 贵客登门拜访,黄眉态度陡然大变,如同贫困潦倒的吝啬鬼突然被扔到金库里,她喜笑颜开殷勤泡来好茶加以招待,唯恐怠慢贵客半分。 茶只有一杯,显然没穆衡的份,穆衡对此见怪不怪,他原本还想整肃家规,奈何父亲惧内,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黄眉不来招惹他,彼此便也能相安无事。 穆衡正在看书中有关电脑的描述,不愿在这多耽搁,“有事吗?” 周牧海将手边的茶推给穆衡,笑道:“我实在联系不到你,只好找到这来了——我对你那天的试镜印象深刻……” “我说过不演了。” “别急着拒绝,我没说《候鸟》,你有兴趣演《权术》的男主角吗?” 穆衡不客气端起茶水饮下,颇有些寡然无味,此物茶香不及他从前喝的贡茶万分之一。 淡道:“有区别吗?” 周牧海抽出剧本递给穆衡,“你不妨看看再给我答复。” 穆衡没接,“我不愿演戏。” “你以前的愿望就是能演戏,现在机会来了要随手放过吗?”周牧海徐徐诱导,“《权术》跟《候鸟》不同,《候鸟》可能让你招人唾骂,但《权术》却能让你改头换面甚至借此一炮而红,没有艺人能抵抗站在聚光灯下受无数人仰慕崇拜的荣耀吧。” “一炮而红我便能随心所欲恣意妄为吗?” “大概,不能。” “既如此我为何要红,站在所有人都能看见的位置很危险。” 并且如今没人能帮他。 周牧海声音在喉咙里噎了好几下,可能没见过这样不识好歹的,但他的确欣赏穆衡试镜的气势,那股唯我独尊的威严正是他想要的。 这位业界赫赫有名的国际大导演破天荒做起了说客,还是劝导别人嗤之以鼻既没人气又没演技的小演员。 “就我目前所看见的,我很欣赏你的性情,这跟外面怎么评价你没关系,但我觉得你的认知太狭隘,走红以后是有危险,但你得到的好处远高于危险,用赵戈来说,你红了能摆脱跟他的关系,无论你们真情还是假意,以你们现在这样的关系,你永远都得不到他的正眼相看,更别提同等的地位,他能随便把你拿捏在手心里——” 穆衡陷入了沉默,看过职业分类书籍后,他对戏子已经有了新的认知,没想到在大瀛沦做贱籍的戏子,在此世道竟地位如此之高。 并且周牧海很凑巧地说中了他的心事,穆衡如今最担心的便是与赵戈的地位差距。 皇帝陛下认真考虑了好一会儿,斟酌问道:“我演戏是否要卑躬屈膝奉承他人?” 周牧海诧异看向穆衡,惊讶对方最关心的竟不是片酬吗。接着兴致更浓的笑起来,“你不用。” 接着又道:“你演的是六皇子,电影后半部分的皇帝。” 这时候偷偷听了半天墙角的穆子墨按捺不住插嘴一句,“周大哥,我叫穆子墨,我一直特别崇拜你,不过你找穆衡演皇帝肯定找错人了,他从头到尾没丁点像皇帝啊,演个太监还勉强能成。” 接着不遗余力便开始毛遂自荐,“那个,周大哥,你觉得我怎么样?我肯定比穆衡强,你找他不如找我,我还比他便宜呢!” 周牧海看了看穆子墨,又看了看穆衡,但笑不语。倒是穆衡闻言冷飕飕地轻轻瞥了穆子墨一眼,明明眼神跟从前一样,但就是让穆子墨忽然感觉寒气浸骨,血液在骤然降低的气压下都有些结冰迹象。 他一阵莫名心悸,又顶着鸟窝头默默退守到房内,并在穆衡看不见的地方朝他竖起中指,中途更虚着眼小心翼翼环顾了下四周。 周牧海笑点极低,“你弟弟?” “嗯。” “挺有意思的。” 穆衡道:“在你看来所有事都有意思?” 周牧海并拢双指,将剧本有力度的推向穆衡,一边道:“当然没有,你是我目前见过最有意思的人——剧本你认真看,后天试镜,记得别迟到了。” 穆衡视线落在剧本上,大脑却在不断思索别的事,“试镜的内容我想自己选。” “随你便。” “你能找到赵戈吗?” 周牧海不禁奇怪道:“你没他号码?” 穆衡以沉默代替答复,没好意思告诉周牧海,原身手机里存的号码都设了备注,他根本找不到谁是赵戈。 虽然感到诧异,但周牧海还是拨通了赵戈号码,并将手机递给穆衡示意他随意。 随即换了个姿势思忖穆衡的言行举止,没想到穆衡能如此不避讳提及赵戈,神情坦坦荡荡毫无半分扭捏之态。 穆衡避开外人到阳台接电话,他站的位置恰好能看见城市繁荣壮观的景象,街道上更是车如流水,人潮汹涌。 赵戈几乎是赶在铃声断的前一秒接通电话,语气冷淡夹着些许不耐烦的道:“说。” 穆衡道:“我是穆衡——”停顿了两秒,不确定赵戈能否听见又重复了一遍,“我是穆衡。” 赵戈电话里有一阵诡异般的沉默,穆衡猜他此时肯定皱紧了眉头,“你跟周牧海在一起?!” “他邀我演《权术》。” 赵戈眉头微微舒展。 “……是男主角,前半部分演六皇子,后半部分演皇帝,你特别熟悉不是吗?” 赵戈刚舒展的眉头再度皱紧。 穆衡接着道:“《权术》后天试镜,我有礼物送给你,希望你一定要来。” 第9章 :危机 《权术》片场,绷紧神经等候试镜的演员略显焦灼。 随着穆衡起身,所有演员视线都集中在他身上,眼底的质疑跟讽刺不加掩饰,甚至底下还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穆衡怎么会在这?” “他是来试镜的?” “周导一向只看演技,怎么让穆衡混了进来?” “…………” 穆衡目不斜视进入试镜棚,他有独属他的尊严跟骄傲,无须向任何人证明任何事。 走进试镜棚,穆衡一眼便看见低头玩手机的赵戈,他一条腿随意跷在另一条腿上,左手虚撑着额头,右手漫不经心的滑动手机屏幕,熨烫贴服的黑色西装掩盖了放荡不羁,透着极有风度的禁-欲感。 穆衡专注盯着赵戈挪不开眼,怀疑赵戈是在有意诱-惑他。 皇后诱敌深入的招数一向驾轻就熟。 周牧海见状假咳两声,转移穆衡注意力道:“想好演哪段戏了吗?” 穆衡将视线从赵戈身上撕开,因被打扰而有些淡淡的不悦,“93场。” 周牧海看了下剧本,直接评价道:“这场戏有些难度。”他还以为穆衡会选择较有优势的一段戏。 赵戈动作微顿,手指停在屏幕上方,接着抬眼斜睨了穆衡一眼,难得收起手机摆出点认真对待的姿势。 除了周牧海跟赵戈,现场还有其他两位试镜评委,他们从一开始就对穆衡抱着怀疑态度,只是出于对周牧海的尊重跟信任,没有表现得过于直接。 听说穆衡要试93场,冷着脸扮严肃的副导演当即道:“这里没人能跟你搭戏。” 《权术》是一部古代争权夺嫡的谋略戏,讲述朝堂储君之位牵扯出的血雨腥风,是真真正正的男人戏。观众看够了宫斗争宠,恢弘磅礴的朝堂争权更能紧抓观众心理,因此《权术》自选角起便备受外界关注。 古装戏投资高,票房不佳很难收回成本,近两年古装戏开始逐渐减少,正好为《权术》的出炉营造了极佳的外部条件。 《权术》侧重权谋,轻视爱情,整部剧本基本没几段感情戏,但穆衡选的93场偏偏就是段感情戏,还是必须有人搭戏才能演的一幕。 新帝刚刚亲政,朝堂内忧外患形势险峻,以太尉覃封为首的派系仍掌控着部分实权,而这位太尉便是皇后的舅父。 因太尉之举迁怒到皇后,新帝为微不足道的小事加以斥责,彼此间还有较为亲密的接触,必须有搭戏的反馈情绪,才能展现出穆衡的表演能力。 穆衡不假思索看向赵戈,微微颔首道:“劳烦赵总跟我搭戏。” 赵戈从头到尾认真打量穆衡,眼底的控制欲很强烈,悠悠道:“你凭什么?” 没人料到穆衡会邀请赵戈搭戏,两位评委神情满是嘲讽,周牧海依然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嘴角带笑看着这场难得的场面。 穆衡径直走向赵戈,特意压低用只能两人听见的语调道:“莫非你怕被我拆穿?” “穆衡你这是在惹火。” “我敢惹你不敢接吗?” “很好。”赵戈带着戾气低声道,“我非常期待看你疼得跟我求饶的样子。” 穆衡紧皱眉头,似乎想起某些特别不愉快的往事——极度疼痛偏又酣畅淋漓欲罢不能。 周牧海拿拇指摩挲着下巴,饶有兴趣喊道:“开始。” 穆衡的眼神随着一声开始发生了细微的变化,收敛了几分温和,整个人显现出截然不同的气势,或许这才是原本真实的他。 赵戈能配合出乎所有人意料,但穆衡显然选错了搭戏对手,因为赵戈无论身材样貌,还是傲慢不羁的姿态,都跟剧本里的皇后相差甚远。 穆衡所展现出的气势跟压迫感不足以使赵戈屈服。 好在穆衡没打算跟赵戈比威严,他几乎是闲庭信步的走到赵戈面前,语气夹着低沉失望道:“皇后从前与朕同甘共苦,为何如今只让朕感到失望?” 赵戈紧盯着穆衡,两人目光对视,他原先那略带嘲讽的笑渐渐消失,满脸高深莫测看不出情绪来。 这时穆衡做了个拂袖的小动作,更近一步逼向赵戈,他敛了敛眸子,一股愈发慑人的压迫感顿时铺天盖地将赵戈笼罩住。 穆衡原本是要抬起赵戈下巴,临场发现他比赵戈矮半个头,只好将手绕到赵戈后脑,将人脑袋直接往下压。 赵戈没有反抗,只是似笑非笑地盯着穆衡,他眼中溢满凶狠的戾气,骨子里显然是没打算顺从的。 穆衡语调渗着寒气,“朕实在不舍得皇后,想陪皇后白头偕老,皇后也理应体谅朕的苦衷,朕说的对吧?” 他与其说想要白头偕老,不如说是在威逼利诱来得直接。 赵戈此时低着头,穆衡则微微仰着脖子,他们之间距离近到再稍稍往前就能吻住对方,视线无数次猛烈的撞击在一起,纵然是石头也能擦出火花了,气氛不知不觉便沾染了些许暧昧旖旎。 穆衡视线直直望进赵戈眼底深处,那片深不见底的黝黑仿佛要将他拉入深渊,却又有着让穆衡眷恋的温度。 他如同受了蛊惑般情不自禁改了最后一句台词。 特别认真地问道:“你为何不愿见朕?朕从不曾背叛于你。” 赵戈身体稍微有些僵硬,他深深凝视着穆衡,只觉得对方压在颈窝的手不断加重,使他颈椎一寸一寸往下压,他魔怔般用意念去描绘穆衡的唇形,大脑迫不及待想吮吸那两瓣柔软的唇,再使劲碾压让对方嘴唇的味道彻底融化在唾液里。 穆衡心脏乱跳,肾上腺素迅速飙升,剧烈狂喜使他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了。 他感觉到赵戈带着热度的呼吸,喷在脸上有些微痒,他们的唇仅仅差一厘米便能碰触在一起—— 周牧海再次假咳起来,携着要震碎肺腔的强劲力道,将就要陷入你侬我侬状态的人紧急拉回现实。 “咳,虽然这时候打扰不好,但我有必要提醒你们旁边还有人。” 赵戈堪堪停在距离穆衡嘴唇一厘米的位置,随即快速站直身体拉远两人距离,他瞥了眼穆衡欲-求不满的神情,笑得极为轻佻道:“既然诱-惑了我,就得承担诱-惑的后果,今晚,我会让人来接你的。” 他说完挑逗似的捏了捏穆衡脸颊,眼神赤-裸似要扒光穆衡所有的衣服。 除了最后阶段的小失误,穆衡的表演堪称完美,那些收放自如的威势仿佛浸在他骨子里,没有夸张的表演,没有刻意加重的语气,他用简单的语气便把帝王风范展现得淋漓尽致,这种表演方式或许没有别人那样威严,却有他人无法展现出的真实。 真实到仿佛穆衡骨子里就藏着个帝王。 这场试镜改变了所有评委对穆衡的看法,不论穆衡现在的人气跟形象如何,至少他会是《权术》最无可替代的帝王角色。 周牧海只在意能否拍好电影,包括穆衡跟赵戈刚才的暧-昧姿势他都能直接无视。 当即确定了穆衡的角色,“你表现很好,恭喜试镜通过。” 没了赵戈的房间一下子变得冷清沉寂。 穆衡淡淡点头,脸上表情看不出喜怒,仿佛这是件显而易见的事情。 除了穆衡,陈安怡手底下还有两个艺人,其中一个便是之前听人提及的齐渐棠,他是陈安怡手里最具潜力的艺人,因此受到陈安怡尽心尽力的栽培,一般陈安怡手里有好的资源,都是提前给了齐渐棠。 穆衡跟另一位艺人只能捡齐渐棠挑剩下的。 穆衡在《权术》试镜,陈安怡正陪着齐渐棠参加一档综艺节目。 将厚此薄彼发挥得淋漓尽致。 晚上九点半,穆衡接到沈萧潇打来的电话,是赵戈派他来接人的。 穆衡特意遵循现在世界的审美,换了套衣柜里唯一的西装,这套西装很贴服他的身材,上身之后宽肩窄腰特别帅气,唯一的缺陷是领带实在太难系,不管怎样打结都不如人意,最终索性直接放弃了。 汽车披着冷冷夜色驶往赵戈住的别墅,这让穆衡稍微松了口气,他还记得跟赵戈初次再见的酒店,如果赵戈在那里见他,迫使对方承认身份的难度便会直线上升。 沈萧潇盯着后视镜反复打量穆衡,然后语调有些隐晦说了句,“我保证赵戈见了你会走不动路。” 穆衡不解,“为何?” 沈萧潇咧嘴笑了一会,不怀好意道:“因为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扒你衣服。”语言虽轻佻,语调却没有戏弄之意。 穆衡微微蹙眉,略带苛责道:“谨言慎行,乃君子之道。” “哎,头疼——”沈萧潇装模作样捂着脑袋,“别拿你那套教育我啊,我最烦别人说教了,再说我也不是什么君子,我呢,是怎么快活怎么过,比你们可自在多了。” 穆衡斜睨沈萧潇一眼,带着朽木不可雕也的无奈将视线挪向窗外,觉得有些发愁。 原本这才是国舅的本性,不如还能否改造得温文尔雅谦逊有礼。 沈萧潇自然看不见穆衡的苦恼,很快便转移了视线。别说穆衡是赵戈的人,就算不是他也没兴趣,男人再好看骨头也是硬的,摸起来太硌手。 但他了解赵戈,穆衡穿这身西装来见赵戈,某人肯定会兽-性大发,甚至顺便玩一场制服play。 赵戈是个见色忘义的,一早便让沈萧潇今晚哪远滚哪去,总之不许出现在别墅坏他好事。沈萧潇据理力争,被赵戈用钱堵住了嘴,随即皆大欢喜开始计划今晚的‘夜店之夜’。 车停在别墅外面,沈萧潇却没有下车,穆衡弯腰隔着摇下的玻璃问他,“你要去哪?” “去做人间快活事。”沈萧潇眼底闪过促狭的笑意,“大嫂,你也悠着点,别明天下不了床哦。” 穆衡眼底快速聚起一团怒气,正要怒叱沈萧潇恬不知耻,对方却先一步发动汽车溜走了,只留个冒着烟的金属车屁-股。 只得怒道:“什么大嫂,我又不是女子,无稽之谈,不可理喻!” 穆衡说完又认真想了想,感觉心里除了别扭还隐约有那么一点……欣喜?顿时吓得直接打了个寒颤。 之前来过一遍,这次便轻车熟路了,穆衡爬上台阶站在大厅外面,看见赵戈仍坐在上次见面的沙发上,上身穿一件简约有型的黑色衬衫,衬衫袖口随意卷到手肘处,从裸-露在外的手臂肌肉能窥见整体流畅的线条,深色长裤恰到好处修饰出腿部,犹如刀削般深邃立体的侧脸带来一种莫测的神秘感。 赵戈听见脚步声侧头看向大厅门口,他视线是有点漫不经心的,但实实在在落到穆衡身上后,又忽然变得认真复杂起来。 穆衡身材较为纤细瘦削,以前穿西装总给人装成熟老练的感觉,总之以他的骨架很难撑起西装所需的风度跟气魄,然而此时此刻的穆衡却呈现给他截然不同的感觉。 他的骨架没有变化,改变的是浑身的气势,这使穆衡以一种并不违和的方式驾驭起了西装,还驾驭得浑然天成。 跟休闲服不同,西装更能给人带来好的视觉感受,衬托出人的风度气势。 但赵戈的注意力显然有些歪了,比起论证穆衡穿西装有多帅,他更感兴趣的是待会扒这套西装的手感。 如果眼神能把脑海的想法付诸实践,穆衡现在早就被赵戈给扒光了。 赵戈喝了口凉透的茶水,朝穆衡勾手指,声音略有些喑哑的道:“过来。” 穆衡抿唇笑了一下,赵戈长久注视的眼神让他很满意,觉得这一步算是成功了,便听话的更近一步靠近赵戈。 赵戈眼底深藏的燥乱色彩越来越浓烈,他不耐烦伸手抓住了穆衡手腕,以近乎蛮横粗鲁的方式将人拽到了怀里,手臂紧跟着揽住了穆衡的腰,赵戈手臂施加的力道很强,限制了穆衡任何逃离的可能。 穆衡背紧紧抵在赵戈胸口,双腿分开跨坐在赵戈腿上,姿势特别暧昧,甚至让穆衡有种成为赵戈所属物的感觉。 这样某种程度的确增进了彼此距离,但姿势实在有损尊严,穆衡很是羞耻的掂着脚尖想往外挪,挣开赵戈那条禁锢在他腰间的手臂。 然而他动来动去并没有收获显著成效,反倒使赵戈手臂施加的力度更重,紧接着对方喷在他颈侧的呼吸声也变得粗重起来。 穆衡不敢再动。 他发现赵戈kua间某个蛰伏的部位正如猛兽般苏醒,*抵着他大腿内侧,给他带来极其强烈的危机感。 第10章 :亲密 燥热的感觉随着摩擦变得失去控制,赵戈下腹窜起势不可挡的烧灼感。 赵戈加重搂着穆衡腰的力度,调戏般猛地挺腰,穆衡被西裤包裹牢实的臀-部,他能感觉到穆衡在腿上压出的形状,彼此牢牢紧贴的肌肤热度在不断上升,有些灼热的烫感,激发出迫切想要拥有对方的欲-念。 他语调带了些暧昧的低沉,“我会弄疼你的。” 穆衡脸色猛然涨红,即使板着脸,也显得有些底气不足,“放手,我有话跟你说。” 赵戈不为所动,甚至双手扶住穆衡的腰,呼吸声音越来越粗重。 撩拨轻笑道:“就这么说吧。” “这样如何说!” 赵戈手指沿着穆衡下颚摸到嘴唇,被坚硬的牙齿阻隔在外,“张开嘴就能说,这还要我教你吗?” 愤怒和羞耻侵占了穆衡大脑,他啪的打掉赵戈的手,饱含怒气威严道:“你如今怎会这般下流?!” 皇帝陛下有洁癖,也是个思想保守的人,他从前甘愿将自己给了赵戈,便再没碰过别的任何人,仅有的做-爱经验还是赵戈传授的,但之前赵戈从没说过这样的荤话。 以前赵戈要他始终小心翼翼的,唯恐弄疼了他,虽然两人也时常搂搂抱抱的,却从没做过任何下流举动。 穆衡登基称帝后,便派人找到赵戈将其强制带进宫,护送途中赵戈更多次逃脱,他或许是极其不愿再见穆衡的,宁肯那样躲躲藏藏的过一辈子。 听闻消息后,穆衡直接退朝回到寝宫,并时隔多年再次跟赵戈相见。赵戈当时挺狼狈的,逃跑途中他摔下了陡坡,脸侧位置被树枝划了道血痕,虽敷了药却还没长全,为防止赵戈伤人,他是被反绑双手囚困在寝宫内的。 穆衡满怀期待与赵戈相见,却被对方冰冷慑人的视线从头浇了桶冷水,赵戈的眼神穆衡终生难忘,他当初抛弃赵戈随旧部义无反顾离开时,赵戈也是这样冷漠而讽刺盯着他的。 他一字一句道:“你留下来,我当所有事没发生过,你要是走了,我也当你从没出现过。” 赵戈言出必行,要是没有后来那件事,他们可能一辈子也不能冰释前嫌。 宫廷毕竟非寻常处,纵然穆衡再放任赵戈,有些规矩还是得守。那时候赵戈受了气,必然是要在穆衡身上找回来的,穆衡有时也会被弄得很疼,最严重的时候第二天早朝他都没能爬起来。 为这事穆衡很是冷落了赵戈一段时间,他不知道赵戈当时在想什么,总之他们又一次见面时,赵戈便如他所愿逐渐守起规矩来。 他不愿做的事,赵戈也从不会强求。 更别提像现在这样胆大包天的抱着他挑逗戏弄。 穆衡是被一阵窒息感拉回现实的,他嘴里被什么东西牢牢堵住,极致的缺氧致使大脑晕眩昏沉。 他开始拼死挣扎,那东西好一会儿才意犹未尽的往外退,随之便是铺天盖地的新鲜空气疯了般迅速涌进来。 穆衡先是重重喘息,接着便因呼吸不畅猛地咳嗽起来,酥-痒感始终缠绕在咽喉部位,让他咳得眼泪都开始往外涌。 赵戈拇指跟食指捏着抬起穆衡下颌,对方绯红的脸湿漉漉的双眼带着惹人怜爱的诱-惑,赵戈饶有兴致的观赏,视线最终落在穆衡微微有些肿胀的嘴唇上。 ——好想咬开尝尝里面的味道。 穆衡很快恢复清明,抓住赵戈手腕恼羞成怒道:“你干嘛?” “你走神了。”赵戈扣住穆衡后颈,声线低沉道,“不做点下流事,怎么对得起你那声称呼。” “你之前也是这样?” 赵戈好整以暇盯着穆衡,眼底闪烁着高深莫测的促狭,宽而温厚的手掌扶着穆衡腰滑落到下腹。 穆衡这才察觉到他不知何时成了面朝赵戈的坐姿。 “我并非来与你行周公之礼的。” “周公之礼——可我现在只想做下流事,让你疼痛,让你哭着求饶。” 强烈的羞耻感崩断了穆衡最后一根弦,他使劲想推开赵戈,但赵戈偏不让他如愿,两人就着这样黏糊的姿势动起手来。 与其说动手,看起来更像床头打架似的调-情,穆衡想推开赵戈缠住身体的手,就难免会有摩擦碰触,穆衡心无杂念,赵戈眼神却越来越炙热,带着要将人生吞活剥的侵犯感。 赵戈一手紧紧箍住穆衡腰部,一手急不可耐开始解西裤皮带,难为穆衡还知道皮带的用法。 眼看皮带就要被抽出,穆衡顿时急了,“你疯了。” “疯?你不想要吗?” 赵戈一把扯出皮带,顺便缠着穆衡手腕将人反绑住,穆衡反抗得厉害,但一来力气不如赵戈,二来不愿真伤了赵戈,犹豫间便失了先机。 解开扣子,拉开裤子拉链,强烈的危机感使穆衡脸色难看,赵戈并不满足于此,开始动手扒穆衡裤子,连带内裤也扒开大半。穆衡肌肤白嫩,没晒过太阳的ghua。 赵戈眼神晦暗不明,涌动的yuhuo翻天覆地,没想到一个失手,让穆衡逮着机会逃离了他的控制区域。穆衡此时特别羞耻,从没被人戏弄到这种地步,他脸色阴沉难看,不得不用反绑在背后的手使劲提着裤子,以防更多的部位暴露在赵戈面前。 穆衡怒道:“你想强迫于我吗?!” 赵戈强忍着难以压抑的欲-望,眼神带着让人心悸的危险感,声音喑哑难耐道:“之前都看光了,还有什么好遮掩的。” “我说了不愿意。” “你身体可没这么说,过来,别考验我的耐性。” 穆衡并拢腿想遮掩本能的反应,“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到底为何不愿承认身份?” “我还得承认了才能要你?” 穆衡理所当然道:“除了皇后,朕不愿被别的任何人碰。” 赵戈眼神特别怪异的打量穆衡,有些无奈,又有些说不清的喜悦,半晌似笑非笑的叹道:“穆衡,你就这点特别讨人喜欢。” 穆衡脸色顿时变了,他双眼发亮满怀期待的紧紧盯着赵戈,因为过于专注而松开了手,顺滑的西裤直接滑到脚踝,半遮半掩反而更起了撩拨刺激的作用。 赵戈浑身燥热更盛,穆衡那张充满期待的脸和性感诱人的姿势冲击着他的意志,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压倒穆衡,彻彻底底的享有此人,看他的可怜模样。 所以说美色误事。 穆衡手还被绑着,只能委委屈屈的蹲下-身,他仰头继续看着赵戈,犹如躺在地上露出肚皮向主人撒娇的宠物似的。 赵戈体内火势有如燎原,淡淡道:“你赢了。” 穆衡笑了起来,“阿戈。” 赵戈又道:“现在除了要你,其他任何事都不重要。” “好,但过后我想跟你聊聊。” 赵戈不置可否,招手唤宠物似的,“过来。” 穆衡还是觉得有损尊严,但该退的时候便得退,因此颇有些扭捏地又走回到沙发,正要跟赵戈商量换成床上,便被赵戈不耐烦拽了一把。 穆衡跌坐在赵戈腿上,眼看赵戈凶残的iku,既羞耻又有些委屈。 便顺势将头埋在赵戈胸前,来了个眼不见心不烦,毕竟他对赵戈也是有欲-望的。 赵戈虽然忍耐的极其难受,却还是一一做足了事前准备。穆衡偷偷瞥了眼大小,感觉后面开始疼起来,便伏在赵戈肩膀上,泄愤似的用牙齿咬他皮肉,不痛不痒的。 穆衡配合着半跪在赵戈腿间,赵戈手摁着穆衡腰侧,施加一股向下的力度。 穆衡疼得紧皱着眉头,双腿绷紧,悬在半空不敢乱动。 第11章 :摊牌 做了两次后,赵戈嫌沙发窄搂抱着穆衡上楼。 穆衡有些不乐意“我自己能走。” “han着它走?” “你不能出来一下吗?” 赵戈进的更深,“我的宝贝喜欢你,很热,舍不得出去。” 穆衡皱了皱眉,他不喜欢赵戈这样说话,但箭在弦上只好选择不煞风景。 赵戈就着那样的姿势将穆衡抱到主卧室,没有开灯,直接压倒穆衡再次深入起来。 穆衡搂着赵戈脖子,抵死缠-绵般在他脖颈肩膀印下痕迹,“我想听你叫我。” 赵戈道:“穆衡。” “不是这个。” 赵戈想了一会儿,突然全部拔出再狠狠贯穿到底,穆衡猝不及防喊出声来,快感将身体刺激得更加敏-感。 穆衡紧抓赵戈手臂,执着道:“你知道我想听什么。” “你想听,我就得叫?” 穆衡眼神一下子黯淡下去,“你还恨我是吧?” “我哪敢恨你。” 穆衡不愿坏了兴致,仰起头亲吻赵戈嘴唇,撒娇似的小声道:“我们不提那些事,你叫叫我好吗?我现在不是穆衡,也不是皇帝,是只属于你一个人的溪溪。” ——溪溪。这是个几乎快要从赵戈脑海消匿的名字。 赵戈是在溪水旁救起穆衡的,当时穆衡什么都不记得,赵戈便给他取了赵溪这个名字,之后的几年时间,赵戈一直称呼他为溪溪,显得极为亲昵。 直到穆衡恢复记忆联系旧部,他才从赵戈的赵溪,变成了大瀛六皇子穆衡。 赵戈是从21世纪穿越到大瀛的,穿越后的身体是个孤儿,在捕捞鱼的时候不慎溺水身亡,恰好被他灵魂占用了躯体。刚到异世赵戈是有些慌乱的,但很快便打起精神开始适应新生活。 他救穆衡是有目的的,原以为能换个救命恩人当当,没想到救的人失去了记忆,没能捞到好处,还多添了个麻烦。 失忆后穆衡特别依赖赵戈,随时随地都想跟赵戈黏在一块,赵戈让他往东他不敢往西,有时候做了坏事更会孩子似的跟赵戈撒娇,特别招人疼。 穆衡撒娇的时候总要搂抱赵戈,在他身上黏糊几下。 赵戈也是血气方刚的男人,哪经得起这样撩-拨,好几次都差点被穆衡擦出火来,便严厉要求穆衡不能再搂搂抱抱,但穆衡并不能理解,只觉得赵戈是讨厌自己了,为此还赌气离家出走过,好在他那时候胆子小,走着走着怕被野兽叼走,又返了回来。 最终僵局还是打破了,赵戈自我纾解时被穆衡偷看见了,向来好学的穆衡跟着学了起来,没想到硬起来之后软不下来了,他顶着色泽好看硬朗挺立的东西找到赵戈时,赵戈吓得手里的刀一滑,差点给穆衡命-根子来一刀。 穆衡垮着脸委屈道:“我是跟你学的,摸着摸着就突然变硬了,怎么都变不回来,你快教教我,我好难受。” 赵戈没办法,只好手把手教穆衡,结果教着教着两人便擦枪走火,直接货真价实来了一炮。 穆衡屁-股疼得在床上打滚,嚷嚷着他被欺负了,这次一定要离家出走。 然后便被赵戈压着又疼了两次三次。 疼着疼着就觉得不疼了。 赵戈那时特别疼穆衡,比养自己儿子都养得精致,他之前还想过如何能回到现代,跟穆衡在一起后便打消了念头,甚至开始规划起将来,以后在哪里定居,以什么谋生,或者过几年要不要领养个孩子,古代应该是没有福利待遇的,还是得靠孩子养个老。 最重要的是,如果以后穆衡活的比他久,有孩子陪伴至少不觉得孤单。 在赵戈心里,他对赵溪始终是有留念的,因为正如穆衡所说,溪溪是独属于他一个人的。 但穆衡却属于大瀛,属于整个天下。 赵戈低头看着穆衡,对方掩在夜色下朦胧的轮廓像极了赵溪,他始终无法抵抗这个人放下尊严撒娇的样子。 不禁俯身贴近穆衡耳侧,唤道:“溪溪。” 穆衡捧着赵戈的脸,“我是穆衡。” “我知道。” “也是你的赵溪。” 赵戈没说话,他ai在穆衡gxizaiduzhangdaqilai,即使是轻微摩擦也带来强烈的suyanggan,穆衡按捺不住用力扭了扭腰,那股suyanggan反而更强烈起来。 “你动一下。” 赵戈手指插-入穆衡发根,轻轻摩挲抚摸着,“累了。” 穆衡不信,“你刚才还很有力气。” “刚才有,现在没了。” 穆衡被体内燥热酥-痒折磨得浑身难受,“我不舒服。” “你不想跟我聊了?” “不是现在!”穆衡扶着赵戈gxi,声音急促带了点抽噎,“我们以后再聊,阿戈,我难受。” 赵戈低沉笑了笑,抬起穆衡kuaiyaohualuodeshuangtui,一个用力tingyao直直zhuang了进去。 穆衡发出一声愉悦至极的yinjiao,仿佛有电流沿着血液贯穿身体,从内到外都软得化成了一滩水。 天将破晓。 房间里到处弥漫着腥膻味,床单揉乱成一道道皱褶,遍布可疑的白色浑浊痕迹。 赵戈抱起瘫软在床上,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的穆衡,脱光了衣服的穆衡跟平时截然不同,慵懒得像蜷在阳光下打盹的猫咪。 浴缸提前放满了水,赵戈弯腰放穆衡进去的时候,对方突然揽住他脖子将人也拽了下去,两人扑通一声坠落底部,浴缸外水花溅得满地都是。 赵戈扣住穆衡背,将人脑袋带出水面,微微眯眼,“你想做什么?” 穆衡彻底恢复了清明,认真道:“你说过我们聊聊。” 赵戈言出必行,没否认他做出的承诺,即使此刻心头是懊恼的,“你说。” 机会很难得,还是费尽体力得来的,穆衡就差正襟危坐,吐字清晰问道:“你明明记得,为何假装失忆?” 穆衡身上沾了浑浊液体,赵戈捧着水心不在焉的清洗,“我没说过自己失忆。” “但你不认我。” “那又怎样?你已经不是大瀛的皇帝了。” 穆衡紧紧盯着赵戈,“因此你要撇清与我的关系吗?” 赵戈漫不经心地,“别忘记你现在的身份,我们是包养跟被包养的关系,我之前否认是不想再提及那些过去的关系,你在大瀛是谁,我在大瀛又是谁,那些已经不重要了,因为我们都再也回不去了,所以就算我承认了又怎样,你觉得我还能被身份束缚?” 穆衡突然紧张起来,他用力抓紧赵戈手腕,目光却在微微颤抖,一字一字加重语气道:“你知道了是吧?” 赵戈冷冷笑了起来,“你还会怕我知道?” 穆衡努力辩解道:“你或许看见第一道圣旨,但还有第二道圣旨。” “是吗?” “我撤回了第一道圣旨,赵戈,我不想你死,不管你做了什么,我都无法致你于死地。” 赵戈在水里把玩着穆衡脚踝,阴沉的笑,“那我还得谢你不杀之恩?” “可是为什么?”穆衡极不甘心的质问,“你为什么要自杀。” 赵戈语气满是嘲讽之意“自杀?你觉得我会自杀吗?不过是这具身体到了苏醒的时候,我不得不回来罢了。” “苏醒?” 赵戈轻描淡写点头,“苏醒,这里才是真正属于我的世界。” 他微微顿了顿,夹杂着几分偏执道:“陛下,欢迎你的到来。” 穆衡瞳孔放大,下意识抓紧了浴缸外沿,惊愕道:“你,你从不曾跟我提起……” “因为我没那么信任你,就像你也不信任我一样,只是我还在为你着想,你想的却是怎样才能除了我。” 穆衡张嘴想要反驳,“我……” “别否认。”赵戈及时打断,听不出情绪的道,“下第一道圣旨的时候,你的确是想杀了我。” 穆衡攥紧浴缸外沿的手因用力而骨节狰狞,他颓然低下头,却无法为自己辩解半句。 “…………但我爱你。” “我信你爱我。”赵戈站起身,浑身*的踏出浴缸,然后指出致命的事实,“但你更爱你的江山。” 说完赵戈没再理会理屈词穷的穆衡,他抖开浴袍披在身上,一面用毛巾胡乱擦着头发,一面从容镇定的走出浴室。 他在穆衡看不见的地方停了下来,转身隔着浴室玻璃盯着穆衡朦胧的身影,手腕的佛珠忽然间有些勒紧,赵戈伸手握住佛珠,然后一点一点收紧力道。 他视线犹如蛛网般黏着浴室玻璃,那些蛛网不断延伸扩大,渐渐将整间浴室缠成一个厚茧,一层又一层,直到将茧里的人死死囚禁起来。 第12章 :软肋 穆衡的贴身太监亲自到仪华宫宣读圣旨,比赵戈这位正主还要忧虑,没人能揣摩圣意,自然没人知道穆衡为何要赐死赵戈。 赵戈尤其冷静,不卑不亢的跪在那里,盯着缓缓展开的圣旨轴柄,墨色轴柄,质地为绫锦织品,浸染着至高无上的威仪皇权。 殿外跪了一地的仆从吓得瑟瑟发抖,隐约从近来的局势窥探到这道突如其来的旨意。 但就在所有人心提到嗓子眼的时候,却有一人猛地火急火燎闯了进来,顾不得跟赵戈行礼,直接伸手摁住了贴身太监的手,惊慌低声道:“圣旨宣读了吗?” 贴身太监赶紧摇头。 来人正是太监总管,他显然跑得很急,满头汗水顾不得去擦,看见贴身太监摇头,这才长松了一口气,脸上显出些庆幸的笑意来,随即声音压得更低,“奉圣上口谕,旨意不必宣读,快回吧。” 这便是那第二道旨意,只是穆衡没想到赵戈已经知晓旨意内容,还打算借着第一道旨意并没有宣读,直接当成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赵戈起身理了理衣袍,没有半点反常表现,总管太监陪着笑告罪,很快将带来的人撤得干干净净。 事实上,这道旨意来得并不突然,那段时间他跟穆衡不断发生分歧矛盾,还多次挑战了穆衡的底线,穆衡大概是烦极了他这道软肋,方才扼腕下达旨意。 即使穆衡很快撤销旨意,这也的确触及到了赵戈的逆鳞,他最痛恨的便是被别人控制,哪怕穆衡想杀他的时间只有几秒。 穆衡早就应该有所觉悟,他毕竟不能指望赵戈跟女子似的乖顺听话,赵戈得争取权益,得为自身筹谋,他需要足够的力量跟穆衡尽可能站在对等的位置,仅仅是自由和随时可能取缔的权利远远不够。 这在穆衡看来无疑是一种挑衅,他一而再再而三的忍让放纵,直到赵戈跟尚书勾结密谋杀害邻国派来的使臣。 俨然快威胁到大瀛的安危。 他们面临可怕的信任危机,要不是有感情支撑着,这栋不断往外抽脊梁的建筑早就坍塌了。 但即使没有穆衡的旨意,赵戈也无法再停留了。 穿越前他出了一场车祸,经医院抢救后身体始终处于昏迷状态,直到一年前再次苏醒。 天际浮现鱼肚白,亮光在苍穹之下晕染开来。赵戈坐在落地窗前自酌自饮,一边回想那些极不真实的过往,他在大瀛待了九年时间,却感觉过去了大半辈子,那里承载了他太多的牵挂,坏的有,好的也有。 但使他一直魂牵梦绕不能忘怀的,仍然是穆衡,看见了心烦,看不见想念。 赵戈头疼地揉了揉眉心,他所在的地方能直接看到浴室,那地方从开始就格外平静,显然穆衡暂时没有出来的迹象。 该不会睡着了吧? 想了想又觉得可能性不大,在浴缸睡着肯定会呛水挣扎,没道理这么死寂般的平静。 赵戈眼不见心不烦的侧头盯着落地窗外,此时天际的景致尤为壮观,太阳初升,从云层里一点一点显出庐山真面目,软绵绵的云层相互拥簇,美得让人忘却了呼吸。 看着看着便开始走神,赵戈忽然搁下手中酒杯,站起身大步朝浴室走去。 浴室门半掩着,赵戈轻轻一推便开了,他冷着脸看向浴缸,恰好跟望过来的穆衡视线猛烈撞在一起。 穆衡蹲坐在浴缸尾部,身体前倾手抱着膝盖,头则搁在手臂交叠的腕部,他怔怔跟赵戈对视好几秒,接着嘴角上扬笑了起来。 他撒娇一样的委屈道:“我脚软。” 并伸展双臂朝赵戈做了个要拥抱的姿势,穆衡眼里闪闪发着光,所有期待的视线都投注在赵戈身上。 赵戈身体猛然一阵僵硬,要不是刚发泄过好几次,可能直接就硬了。 穆衡是会撒娇的,以前属于赵溪的能力他也继承了下来,并且撒起娇来赵戈定然毫无抵抗能力,好在穆衡撒娇的次数屈指可数,一般都是做错了事,或者有求于赵戈,他算是牢牢抓住了赵戈的死穴,也不管这么做会不会折损身为皇帝的尊严。 而此时此刻穆衡的行为无疑是在向赵戈认错。 赵戈死死控制住往前迈的脚,沉着脸讽刺道:“是脚软还是屁-股痒?” “…………脚软。” 赵戈嗤笑,“爬不起来?” “嗯。” “想让我抱你?” “…………”穆衡硬着头皮点头。 赵戈打量了穆衡几眼,颇有些索然无味道:“可惜我没这个心情,你要实在起不来,就在浴缸里将就一晚吧。” 他说完看也没看穆衡表情,直接毅然转身离开了,只留给穆衡一个冷漠决然的身影。 穆衡不可思议地盯着赵戈走远,身体随着浴缸里的水一点点冷却下来,他忽然松手将身体砸进浴缸里,重物敲击水面发出巨大声响,穆衡仰着头,感觉头顶灯光变得惨淡暗沉。 下一秒,赵戈脚步极快的冲进了浴室,他眼神凶狠地死死瞪着穆衡,暴戾的气息逐渐将狭窄的空间一一填满。 穆衡表现得极其无辜,“你没说怎么放水,就这样躺下去会溺水的。” 赵戈气势汹汹逼近穆衡,紧紧捏住他下颚并抬起,居高临下冷漠警告道:“别跟我玩这些小把戏。” 穆衡抓住赵戈的手,“那你还管我干嘛?” “怕你死在我家。” “你不要我了吗?” 穆衡又道:“我们能再相见多难得,你就真的不想我吗?我现在除了你什么都没有——我很想你,阿戈,我无时无刻不在想念你。” 赵戈眼底那些戾气一点点消散,但幽深的瞳眸依然如漩涡般使人看不通透。他没回应穆衡的话,直接抓住穆衡手臂将人拽了出来,然后用浴巾裹住穆衡身体一顿乱擦,期间穆衡稳稳地站在地上,只在擦干身体,被赵戈用浴袍裹起来的时候卸下了力道。 然后被赵戈接住,一手搂着肩膀,一手搂着腿弯抱了起来。 穆衡身体有短暂的僵硬,随即放松神经软绵绵地窝在赵戈怀里,嘴角扯出一抹狡黠的笑,恰好被赵戈收入眼底。 赵戈有些气急败坏,明知道穆衡的目的,他还是控制不住上了当,这会看着穆衡得逞的表情,愈发觉得有气无处发,怒气在心底憋得快要烧起来。 将穆衡抱到隔壁干净的卧室,赵戈原本想把人直接扔下去,手刚抬起又万分无奈地顿住,愤怒跟不舍在脑海狠狠干了一架。 还是舍不得。 便认命抱着穆衡轻放到床上,用凶狠冷冽的眼神将其凌-虐无数遍。 转身离开时,穆衡伸手抓住赵戈衣角,困顿道:“你不睡觉吗?” 赵戈甩开他的手,脸上看不出表情地冷道:“天亮了,我还有事。” “哦。” 赵戈越发不耐烦,“你睡醒赶紧滚,别再让我看见。” 穆衡理直气壮地笑道:“我滚了谁陪你睡觉——昨晚那么疯狂,一定憋很久了吧。” 赵戈冷静下来,目光怪异地审视穆衡,似笑非笑道:“跟你比还差得远,昨晚你那地方可吸了我一晚上,是多久没人操-你了?” “也对,除了我,谁敢操高高在上的皇帝陛下。” 穆衡敢怒不敢言地瞪赵戈几眼,随即拉起被子罩住脑袋,想起昨晚的疯狂举动既羞耻又觉得意犹未尽。 某个部位传来异样的疼痛感,双腿可能拉伤了韧带,软得动一下都没力气。 赵戈脚步声渐渐远去。穆衡拉开被子,艰难的调整了一下姿势,他的确累得不行了。可刚闭上眼没睡一会儿,又被扔过来的物体直接砸醒,是个看起来很精致的软膏,崭新没有拆过的痕迹,软膏表面印着生涩怪癖的符号。 穆衡隐隐猜出软膏的用途。 果然听赵戈言简意赅道:“擦药。” 说完不做停留转身就走,顺手将敞开的房门带上,一声哐当巨响特别粗暴愤怒。 赵戈那场车祸并非意外,因为他看见了肇事者,正是他后妈跟前夫生的儿子,也就是他名义上的大哥。 即使赵戈从没承认过所谓大哥的存在。 他爸是二婚,娶了同样带着儿子离过婚的女人,赵戈跟宋程淮的初见并不像两位长辈期待的那样美好,赵戈当场扔了宋程淮的箱子,宋程淮暗地踩脏了他的书包。 两人就此结下了梁子。 随着年龄增长,他们的矛盾冲突越来越激烈,彼此都清楚自己跟对方没有血缘,动起手来也毫不含糊无所顾忌。 但赵戈没想到宋程淮竟敢对他下手。 原因无非是为赵氏集团的继承问题。 赵氏集团在商界的地位毋庸置疑,旗下囊括服装奢侈品院线以及娱乐业,并打造出不少知名品牌,赵前川很早便开始培养继承人,首当其冲开始竞争的便是赵戈跟宋程淮,他们从同样的起点开始,为赢得赵前川的认可绞尽脑汁。 宋程淮不是赵前川亲儿子,从他开始竞争起,便不断遭到公司内外质疑,没人觉得赵前川真会选他做继承人,更有人讽刺说,赵前川不过是利用宋程淮激励赵戈,他注定只能成为赵戈的垫脚石。 宋程淮野心勃勃,自然不甘心这样的结局,因此策划谋杀赵戈,自以为没了赵戈,他便能成为继承的不二人选。 但在赵戈看来,这是个非常可笑的想法,他不觉得赵前川真能让宋程淮继承,就算没了他,也会有第二个属于赵前川的孩子。 宋程淮过于自负,压根不懂什么叫知足,他现在已经享有以前没办法得到的生活,却还妄图奢望本就不属于他的一切。 他在赵戈成为植物人,躺在医院的九年,几乎就要踏上最关键的一步,然而没有彻底杀死赵戈,宋程淮便注定了失败。 宋程淮怎么也没想到,早就被他视作死人的赵戈,还能再从地狱里爬出来。 第13章 :饿了 精神病院装修格局森严,墙外爬满了绿色藤蔓,宽敞的院落散座着或痴傻或麻木的病人,间或还能听到院内传来歇斯底里的惨叫声。 赵戈一身西装,皮鞋锃亮,在一群疯疯癫癫的病人间尤为醒目,有病人张牙舞爪朝他扑来,没走两步便被几名护士死死捆了起来。 他在走廊尾端的房间见到了宋程淮。 此时的宋程淮跟意气风发几个字扯不上半点关系,他蜷缩在病床角落,眼神麻木没有焦距,统一的病人制服,不修边幅的仪表,使他浑身掺杂着一股腐朽的死气。 赵戈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宋程淮竟半点反应都没有,直到赵戈敲门弄出些声响,宋程淮才猛地被惊醒。 他跳下床死死盯着赵戈,眼底那些死气渐渐散开。 赵戈视若无睹,压根没把宋程淮放在眼里,随意挑了个椅子坐下,“听说你找我?” “半个月前,我就说要见你。” “哦,但现在规则由我定。”赵戈轻描淡写地,“你应该庆幸我还愿意来。” 宋程淮攥紧拳头,“你以为把我困在这里就赢了吗?” “起码你输了。” 赵戈话音刚落,宋程淮猛地锁住门,从床脚拔出一根筷子刺向他右眼。宋程淮显然做足了准备,所有动作连贯流利,精准度也极佳。 这一下要是被刺中,赵戈右眼肯定当场废了,好在他始终没放松警惕,在宋程淮有刺杀动作的同时,便猛地一脚踹了出去,他踹的力道又狠又猛,宋程淮身体猛砸在地上,捂着胸口位置一阵剧烈咳嗽。 赵戈眼神凶狠地走向宋程淮,在宋程淮准备起身的刹那,直接一脚狠狠踩在他身上,宋程淮猝不及防,痛得满脸惊恐扭曲之态。 歇斯底里怒道:“赵戈,你不得好死!我要杀了你!你这个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 赵戈用脚踩住宋程淮侧脸,意味深长地笑:“我的确是恶魔,对你而言。” 宋程淮神情颓丧,喃喃道:“你不可能还活着,赵戈死了,他怎么可能醒过来!” 赵戈厌恶收回脚,“看来我不该来,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 “你不会放了我……” “我没杀你已经仁至义尽。”赵戈淡道,“林允卿呢?她值得你求我吗?” 宋程淮脸上只剩一片惨淡绝望。 赵戈继续道:“对了,还没恭喜你,林允卿怀孕了,你也要当爸爸了。” 宋程淮惊愕片刻,紧接着一脸狂喜,他紧紧抓住赵戈裤脚,从这则消息中汲取出力量,“你说的是真的?她真的怀孕了?是我的孩子?” 赵戈俯视着宋程淮,“林允卿只跟你见过面,孩子还能是谁的。” 宋程淮很快想起林允卿的处境,放低声音道:“赵戈,你放了林允卿,这是我跟你之间的事,和她没有任何关系,她什么都不知道。” “做任何事都要付出代价。”赵戈冷冷盯着宋程淮,“你的妻子孩子,和已经微不足道的账本,相信你能判断孰轻孰重。” 宋程淮颓然松手,“你在陷害我。” “别忘了那是你的孩子,我可没逼你跟林允卿上床。” “你做这些只为了账本是吧?” 赵戈盯着窗外飞过的鸟群,“把账本交出来,我保林允卿安然无恙。” “我怎么相信你?” “你别无选择,哦,你要是求我的话,我可以把b超图给你看。” 宋程淮气结,“你——” 被赵戈冷声打断,“别一再挑战我的底线,我不是一年前的赵戈,账本对我也起不到威胁作用,你觉得爸是看我的才能,还是看我十年前做过什么?” “没威胁你会来找我?赵家没了我,不是还有个赵维鸣吗。” 赵维鸣是赵前川跟杨佩佩生的儿子,刚满19岁,性情随杨佩佩特别温顺。 赵戈觉得特好笑,“你还真看得起赵维鸣。” “你都能活过来,我还有什么不能相信的。” “行,既然如此,我会安排你跟林允卿再见一面,”赵戈压低声音警告道,“但你最好别耍花招,否则别怪我不讲情面。” 他说完便转身离开,朝守在外面的医生颔首示意。 房门此时仍处于敞开状态,宋程淮猛地跳起来就往外冲,却被守在外面的两名医生架住了左右臂,不顾宋程淮的怒吼挣扎将人直接扔了进去,再速度极快的关门上锁。 赵戈远远还能听见宋程淮歇斯底里的控诉跟怒吼。 但没事。 精神病人的胡言乱语谁会信。 穆衡睡得天昏地暗,极度的疲惫使大脑跟身体都需要休息,期间他扔在主卧的手机险些被打爆,穆衡没找到任何充电设备,便决定先解决腹中饥饿,他从冰箱里翻出了食材,可惜没找到熟食,犹豫好半天决定试着用一下现代科技。 他已然详读了产品介绍及使用方法,觉得自己是能征服这些机械的,他要求不高,只要能煮碗面条吃就行了。 想起来特别简单,把水烧开,然后丢入面条,再搅拌等待一段时间即可。穆衡在饥饿的驱使下很快打燃了火,并在锅里加入适量的水,等水咕噜冒泡时放进面条,他先丢了一把面,感觉有些少,便又往里丢了一把,饥饿使他感觉胃增大了数倍,宁肯撑着死也不能饿着死。 赵戈进门便看见穆衡端着一个大的碗走出厨房,碗里装着面条,分量实在有些夸张。 穆衡眼角余光瞥见了赵戈,跟找着救星似的,“厨房还有你的。” 转身便又从厨房里端来一碗更大分量的面碗。 赵戈微微挑眉,脱了外衣走到餐厅,目光审视地盯着两碗卖相惨淡的清汤面,他对穆衡的厨艺没敢抱任何期望。 穆衡可谓吃遍世间美食,什么山珍海味燕窝鲍鱼没吃过,厨艺虽然不行,却养了个极挑食的味蕾,这会儿自己可能也觉得味道不怎样,便把筷子递给赵戈让他先品尝。 赵戈挑剔的扒拉了几下,在穆衡期待的注视下放进了嘴里,没吐出来。 穆衡紧张道:“怎么样,好吃吗?” “自己尝。” 穆衡尝了,然后调头便吐进了垃圾桶,忍着嘴里咸得发苦的感觉怒道:“如此咸你尝不出吗?” 赵戈反问道:“你打算喂猪吗?”不仅难吃分量还这么多。 “我饿了。” “所以呢?” “你为何没备好吃食?” 赵戈悠悠道:“我是不是还得请个下人恭恭敬敬送到你面前,说声‘陛下,请用膳’。” “这倒不必。” 赵戈好整以暇的笑,语调带着一丝压迫感,“还要我再提醒你现实吗?这里不是大瀛了陛下,没人理应伺候你,你得学会生活自理,连饭都做不好,你如何才能讨得我欢喜?” “你会做饭吗?” “不会。” 穆衡义正言辞反问道:“既然你不会,为何要求我会?” “因为你没有选择权。”赵戈顺便进去看了眼厨房,还好没烧起来,“哦,现在你有两个选择,一是马上离开,二是吃完这些马上离开。” 穆衡皱眉,“我为何要离开?” 赵戈冷冷盯着穆衡,加重语气强调道:“这里是我家。” “你家就是我家。” “…………” “朕跟皇后早已大婚,按此地的规矩,也不应分居两地才是。” 穆衡说得理直气壮掷地有声,赵戈跟他对视了好一会儿,顿时感觉头疼得厉害,慢悠悠地叹了口气,“看来你是没打算吃了。” 穆衡有所察觉,当即在凳子上坐下,摆出没有协商余地的姿态,“我不会走的。” 赵戈微微敛眸,目光危险地紧紧盯着穆衡。 穆衡不为所动,“我饿了。” 见赵戈仍紧迫地盯着他,不知不觉便放软了语气,“我还很难受呢,你找点吃的给我好不好?” 赵戈没说话,起身绕过餐桌走到穆衡身旁,然后弯腰将人直接打横抱了起来,身体悬空使穆衡本能抓住赵戈,随即赵戈抱着人便径直走向大厅外。 穆衡当然不能就范,挣扎着要脱离赵戈怀抱,他死死绷紧身体,但挣扎的力道越大,那股勒住双脚腹腔的力道也随之加大,在类似拉锯战的进程中,赵戈紧紧箍住穆衡把人抱出了别墅,离别墅那道铁门也只剩几步距离。 穆衡怒道:“你抱了朕想不负责任吗。” 赵戈轻描淡写地道:“我以前抱你负过责任吗?” 穆衡认真想了想,发觉赵戈以前还真没负过责任,顿时愈发恼羞成怒,“但你现在必须负责任,朕是那种随便的人吗?!” “别提‘朕’,你在故意说给我听吗。” 高耸挺立的铁门近在咫尺,穆衡猛地抓紧赵戈手臂,认真道:“你态度不能好点?要是我跟别人走了怎么办?” “……哦。” “那样你会追悔莫及的。” 赵戈不为所动抱着穆衡走出铁门,外间路灯的光芒显得有些黯淡,他低头看了一眼穆衡,恰好穆衡也抬头看过来,彼此专注的凝视渐渐染上暧昧的气息。 “你——” 赵戈话刚开个头,一束刺眼的灯光便从前方射了过来,沈萧潇借着灯光看见这幅场景,不做犹疑便踩了刹车,看来他还得再消失一段时间。 穆衡想也不想便要下来,笑话,让国舅看见他被人抱着像话吗!这回赵戈没阻止,放下穆衡改为抓住他的手腕,拽着人径直朝沈萧潇停车的位置走去。 赵戈敲了敲车窗户,“开门。” 沈萧潇伸出脑袋,调侃道:“你们可真能玩,别紧张,我会再消失几天的。” 穆衡朝沈萧潇颔首点头,很满意国舅的识时务。 赵戈权当没看见,拉开后车门便将穆衡硬塞了进去,紧接着把车门关牢。 穆衡怒道:“赵戈!” 沈萧潇一头雾水,“你们这是玩哪出?” “送他回家。”赵戈看向沈萧潇,命令式的语气道,“现在就走。” 沈萧潇看了看穆衡,又看了看赵戈,摸不着头脑的发动汽车。 黑色汽车速度极快地消失在视野范围,赵戈皱着眉头返回别墅,有些不舍,又有些不甘。 半晌摸出手机给沈萧潇发了条短信。 ——找个地方让穆衡吃饭。 第14章 :报复 穆衡何曾这样低声下气过,换了别人连眼神都懒得施舍,但赵戈偏偏还不识好歹,硬是冷漠地把他赶了出来。 他不禁恼羞成怒,也懒得再搭理赵戈,一心想着要做出点功绩,从根源改变他跟赵戈失衡的关系。 官方微博很快发布《权术》演员定妆照,作为男一号的穆衡备受媒体争议。 首先,穆衡从没演过主角,其次,穆衡所有参演作品均未获得过好评,再其次,那就是穆衡凭什么演男一号。 没人认同穆衡,即使公布的定妆照再符合网友的设想,穆衡的微博评论区仍然是讽刺声一片。 “天呐,这是真的吗,如果是真的求你退出权术。” “这就是一粒老鼠屎,坏了一锅汤。” “祸害完候鸟,又来祸害权术,你能滚出娱乐圈吗。” “……” “候鸟谢谢你手下留情。” “你们候鸟粉丝别太乐观,没准人家两部电影都接呢。” “…………” 穆衡聚精会神翻看着微博评论,仍然难以将每条评论对应到真实的人身上。 手机是陈安怡的,她一脸嫌弃观察穆衡的反应,语调满不在乎甚至有些幸灾乐祸地道:“看见没?这就是网友对你的态度,你演技不行,资源再好也是白搭,现在骂你的还不多,以后你演了权术,就等着被网友唾沫星子淹死吧。” 穆衡无动于衷淡道:“你讨厌我?” 陈安怡装都懒得装,“是。” “你想要我怎么做?” 陈安怡似乎没想到穆衡会这样问,想了想认真道:“把候鸟男一号还给渐棠,我会考虑认真帮你。” 穆衡侧头看向陈安怡,向来稳重淡然的脸上露出些轻蔑,语气笃定道:“既然如此,我会继续演候鸟。” 之前问那些话显然是在戏弄陈安怡。 陈安怡脸色猛变,怒道:“穆衡,你跟我作对没好处!” “是吗,”穆衡起身径直从陈安怡面前走过,讥讽道,“这些是我应得的,因为你一句话就让给齐渐棠?你也太瞧得起自己了。” 他刻意压低声音,因此化妆间其他人并没有听见,陈安怡脸色极其难看,死死攥紧拳头,指甲都掐进肉里般狠狠盯着穆衡背影。 此时化妆间人来人往,都在为稍后召开的《权术》开机发布会做准备。 除了穆衡外,其他大多数演员都是娱乐圈公认的演技派,再不济也是时下人气偶像,有大批粉丝声援的那种。 周牧海是个很有商业头脑的导演,没有传袭导演界某些古板的行为,他既要把电影拍好,又要保证电影上映后的票房。 两者双管齐下才使他享有如今非凡的盛誉。 新闻发布会地点在首都富丽堂皇的海湾酒店,很早开始便陆续有媒体进入会议厅,除此之外,还有不少明星大咖受邀前来助阵,可以说,从这么场新闻发布会便足以看到《权术》具有的重量及价值。 穆衡显然是其中的异类,因为他没有任何嘉宾助阵,出场后也极少主动跟主持人互动,有时周牧海找到机会调侃两句,他才会矜持沉稳地答话,内容往往正经严肃给人一种强烈的违和感。 记者早就怀疑穆衡拿到男一号角色是有内幕的,到提问环节便卯足劲将话题指向穆衡。 “周导,我们知道穆衡以前没演过主角,你是怎么定下他来出演的?” 周牧海混迹娱乐圈这么多年,对于这种问题信手拈来,他每一句话里都有真有假,却使人辨不清孰真孰假。 总之简单来说,就是周牧海碰巧看见穆衡试镜,觉得这就是他要找的类型,便说服穆衡来试镜,最终确信穆衡的确很适合电影的角色。 也有记者直接向穆衡提问,问题非常刁钻尖锐。 “之前网上一直流传,说穆衡你是靠潜规则拿到候鸟角色的,那么此次权术的角色也是如此?” 问题步步陷阱,稍不留神便容易陷入误区,如果穆衡只是否认权术,那就等于间接承认了潜规则的事实。 无论是周牧海,还是现场其他的演员,全都竖着耳朵听穆衡如何应对。 听说穆衡以前就数次栽入记者挖的陷阱里,更被冠以简单无脑的称号。 穆衡想了想,回答得不失礼貌又滴水不漏,“做记者也很伤脑筋吧,这个问题问得多完美,不过你在套我话,我是不会上当的。” 他语调带着笑意,顺便开了个小玩笑,将刁钻的提问给绕了开来。 记者闻言都笑起来,也没人再追问潜规则的事,这毕竟是电影开机发布会,而不是针对穆衡的发布会。 新闻发布会结束,穆衡也找不到陈安怡的影子了,听说这会儿齐渐棠在拍《候鸟》的定妆照,陈安怡显然是跑《候鸟》片场去了。 没能演男一号,男二号的角色自然是非齐渐棠莫属。 陈安怡对齐渐棠向来上心得紧,要是把穆衡卖了能为齐渐棠换取利益,她想必也会迫不及待地去做。 穆衡没车更不会开,出了酒店正要坐出租车,一辆车便恰好停到了面前。 降下车窗,周牧海探头朝穆衡笑道:“你经纪人呢?” 穆衡道:“她走了。” “没接你?”周牧海随即想起穆衡的情况,“你也真够惨的,把经纪人得罪了,你要去哪?我送你吧。” 穆衡没有推辞,打开车门坐进去,翻开行程表看了下,“z大厦。” “你还真不客气。” “多谢。” 周牧海从后视镜看穆衡一眼,笑了笑没说话。 原身是sk的签约艺人,出道之初便是被看中了颜值,公司刚开始统一对新人进行培训筛选,原身便没能撑过淘汰,他颜值跟外表形象都不错,但演技才艺方面却远远输给其他人。 因此原身这些年在sk处境始终不冷不淡的,难怪经纪人也不爱搭理他。 原身平时通告少得可怜,甚至还要做兼职贴补家用,更没机会接到什么好的片约,跟之前那些不入流的剧本相比,《候鸟》简直就是块天上掉下来的馅饼,不怪原身被这块馅饼砸得晕乎乎的。 只可惜他注定跟这块梦寐以求的馅饼无缘,死在了他最不想死的时候。 但原身是如何死的,穆衡至今也没能查清楚,好在他好奇心并不大,也不愿因此引起身边人的怀疑。 但《权术》发布定妆照后,穆衡便很快接到了综艺节目的邀约,电视台地点就在z大厦,这档节目收视率并不算高,但胜在能真正意义地出镜,使穆衡实现踏入娱乐圈的重要一步。 穆衡秉承着多看少问的原则,已然能很好地适应新生活,尤其接触娱乐圈后,他对艺人身份再次有了翻天覆地的改观,之前只觉得明星地位比较高,现在在耳濡目染之下,则更直接地认识到所谓偶像效应。 在粉丝心里,他们的偶像无疑是神一般的存在。 录制地点在六楼,穆衡乘电梯上了楼,好在原身以前并没有来过这里,他也不必多加掩饰陌生感。 此时天色已暗,电梯外的走廊亮起犹如白昼的光芒,脚下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板映出朦胧轮廓,墙壁镶嵌着巨星海报,或微笑或冷酷的巨星们带着不可亵渎的尊贵优雅。 穆衡找到工作人员,礼貌而有风度地问道:“请问《不娱无乐》演播厅怎么走?” 捧着资料,戴眼镜地高个子女生怔了一下,特别诧异地反问道:“穆衡,你不是病了吗?” 穆衡怪道:“病了?” “是啊,你经纪人打电话来,说你病得很严重不能参加录制,还带了另一个艺人来救场,你们怎么回事?” 穆衡微微皱眉,眼底夹着阴霾,“她带的艺人是齐渐棠吗?” “对啊,我们导演为这个发了好大一通火,你也真是,还敢好端端跑这来,导演看见非得撕了你,你这还没多红呢……” 女生低声抱怨,看穆衡表情又有些于心不忍,“你还是赶紧走吧,节目已经开始录制了,齐渐棠可比你会察言观色。” 齐渐棠的确会察言观色,更擅长如何能讨人喜欢,否则陈安怡也不能如此偏袒于他。 穆衡以前见惯了齐渐棠这样的人,伪装得深情款款,其实压根没半点真情。 但陈安怡这样做实在出乎穆衡的预料。 她大概早就有这样的打算,才会提供给自己错误的录制时间,难怪陈安怡当时能理直气壮说出‘得罪她没好处’的话。 被人这样耍了一把,穆衡绝不打算善罢甘休。 别人欺我十分,我必百分相报。 穆衡倒想看看,区区陈安怡究竟能拿他怎样。 穆衡没立即离开,在女生恨铁不成钢的视线下朝演播厅走去,他从没把陈安怡放在眼里过,但显然姑息养奸只会助长陈安怡的嚣张气焰。 是时候做出反击了。 陈安怡不是爱玩阴的吗,那可真不凑巧,他穆衡就爱把事挑明了解决。 反正丢脸的不会是他。 再再不济,他身后也还有赵戈这个后盾。 演播厅后台通道,陈安怡正全神贯注看着台上的齐渐棠,全然没注意到不断走近的穆衡。 论外形条件,齐渐棠是远远比不上穆衡的,他身材有些微胖,好在五官还算精致,笑起来透着股可爱的傻气,很能吸引一些充满母爱的粉丝。 台上齐渐棠正跟主持人玩弹瓶盖的游戏,两人在桌子的一头弹瓶盖,规则是在瓶盖不掉下桌子的前提下,弹得远的赢,掉下桌子的输。 输的人必须接受赢的人的惩罚。 台下为数不多的座位坐满观众,这种录制的节目只能通过内部赠票或抽取的方式拿到门票,并不对外直接售票。 齐渐棠跟主持人都弯着腰,手腕抵在桌面,做出将要开始游戏的姿势。 粉丝聚精会神地盯着他们,整个演播厅一时鸦雀无声。 而就在这时,一道洪亮带着歉意的声音猛地从通道入口传了出来。 “抱歉,我来晚了。” 陈安怡闻言猛地转头看向穆衡,脸色阴沉难看到了极致。 穆衡轻易避开了陈安怡的阻拦,大步流星将自己彻底暴露在演播厅明亮的灯光之下。 第15章 :绑架 静谧的气氛攸然消散,所有人视线转到穆衡身上,观众席一片哗然,大肆谈论节目组之前为何宣布嘉宾生病,现在穆衡又为何会出现。 最气急败坏的无疑是齐渐棠。 陈安怡喊来工作人员想将穆衡强行拽走,这一幕就发生在众目睽睽之下。 导演迟疑了很短的时间,低声交代助理安排穆衡直接上台。 主持人了解导演的用意,眼底只有一刹那的茫然,很快恢复了镇定从容,笑道:“我们有请穆衡——我想请问一下,穆衡你不是生病了嘛,现在还能坚持录节目吗?” 穆衡目光凛冽地斜睨陈安怡一眼,接着昂首阔步走向舞台中央,直接无视齐渐棠冷得想要杀人的锐利视线。 他接了麦克风,先做自我介绍,态度不卑不亢恰到好处。 “大家好,我是穆衡,很高兴来到《不娱无乐》的现场。”穆衡说完微微鞠躬,弧度并不大,随即有些懵懂地看向主持人,“生病?我没有生病啊。” 主持人一时也怔了,“可我们接到消息……”他很快意识到可能的原因,但想转移话题已经来不及了。 穆衡道:“难道有人假传消息?说起来你们录制时间提前了吗?” 齐渐棠在一旁笑得比哭还难看,但他不能再坐视不理,穆衡疯了,他不能陪穆衡一起发疯。 赶紧打断道:“海森,我们先做游戏吧。” 穆衡看向齐渐棠,保持着淡淡的笑,眼神却锐利带着压迫感,“渐棠昨天不是说要拍《候鸟》定妆照吗?你怎么会在这,难道角色又有什么问题?” 齐渐棠皮笑肉不笑地道:“当然没问题了。” “哦,那便好,我特别好奇为何录制时间会提前?” 主持人一脸冤枉的表情,“没提前啊,我们发的通告是八点整。” “可我的经纪人说,录制时间是九点。” 主持人满脸诧异道:“这,这怎么可能!” 穆衡微微皱眉,似乎想到了什么,表情一下子变得严肃起来,认真问道:“请问是谁假传我生病消息的?” 主持人明显的看热闹不嫌事大,“是你的经纪人,节目前一个小时,她就打电话说你不能来了。” 穆衡闻言手指攥紧麦克风,有好几秒钟没说一个字。 他背脊挺得笔直,但微微颤抖的身体跟悲痛难过的表情,都使人能感同身受地体会到他此时的痛苦跟绝望。 观众席顿时一片死寂般的静谧,有人紧皱眉头,有人深感愤怒。 所有的矛头都直指穆衡的经纪人——陈安怡。 短暂的寂静仿佛过了几个世纪,最终仍由穆衡打破沉默,他神情低落一脸悲怆地缓缓看向齐渐棠,语气苦涩道:“渐棠素来与陈姐更为亲近,她带你上节目前,可曾有说过什么,她为何对我如此不满?” 他尾音带着一丝颤音,听起来既悲戚又可怜。 齐渐棠此时骑虎难下,他能感觉到镜头聚焦在自己身上,他曾经很享受这种被聚光灯笼罩的感觉,然而此刻他只想逃离。 不管他怎样回答,在这场博弈中都已经输了。 齐渐棠选择了自保,故作惊讶道:“你是不是记错了?陈姐不可能做这种事,肯定有什么误会,总之我对这件事毫不知情,是陈姐让我来救场,早知道这样,我肯定就不来了。” 他的言外之意就是陈安怡不可能这样做,就算她做了也跟我齐渐棠无关。 穆衡不置可否,还得继续维持低糜悲怆的情绪,演活他身为受害者的形象,来换取观众的同情。 只是在跟齐渐棠擦身而过的一瞬间,他压低声音用只有彼此才能听见的语调冷冷道:“很遗憾告知你,拜陈安怡所赐,你演不了候鸟了。” 齐渐棠立时顿住,猛地转头看向穆衡,压在眼底的愤怒汹涌澎湃似要焚烧一切。 随后节目恢复正常程序,只是原定一位嘉宾变成了两个人,彼此都收起所有情绪,就当先前的事没有发生过,当然这只是从表面来看,只要镜头拉得足够近,便能轻易窥见他们掩在眼底深深的厌恶。 综艺节目仍在录制中,穆衡让人猝不及防的突袭便传遍了微博,同时跟着成为搜索头条的还有陈安怡。 齐渐棠也免不了惨遭连坐。 此时此刻就在现场的某姑娘偷拍照片,并发表了简短的微博。 吃桔子不吐桔子皮v:天啦撸,虽然一直对穆衡无感,但不得不说他今天做的事简直大快人心!娱乐圈还有这么耿直的boy,在节目现场也不给经纪人留面子,还有他那位经纪人,有这么欺负人的吗,不但谎报时间,还带别的艺人抢走穆衡的节目,看得出来穆衡是真难过,这种事换了任何人都得气死吧,图片是偷拍的,坐的远不怎么清楚,但还是能看清是穆衡跟齐渐棠啦。 这条微博发布后,短时间内并没有引起太大反响,直到周牧海也转发了这条微博。 很多网友看见这条转发微博,首先想到的是穆衡是谁?齐渐棠是谁?穆衡的经纪人又是谁? 压根没听说过啊。 再动手查穆衡的资料,恍然大悟,哦,原来这就是演《权术》男一号那位。 等到这个时候,她们才开始关注事件本身。 “科普小知识,穆衡经纪人陈安怡,女,26岁,sk经纪人,带了穆衡三年,期间除了几个配角,没给穆衡提供任何有价值的资源,手下有三位艺人,貌似特别看重齐渐棠,典型的除了齐渐棠,其他两人都是后妈生的,偏心偏出太阳系了。” “遇到这种经纪人简直太可怕,能直接毁了艺人。” “同样对穆衡无感,但经纪人过分了,这分明就是在排挤打压穆衡。” “……新的炒作方式?” “…………” 网友说什么的都有,但绝大多数人还是在谴责经纪人的所作所为,或者庆幸她们的偶像没遇到一个像陈安怡这样的经纪人。 经此一事,陈安怡算是在微博短暂地红了起来,她微博留言以极快的速度增长。 评论主要分为两种,第一种是想方设法地讽刺陈安怡,第二种是感谢陈安怡没祸害自家偶像。 如果排挤艺人事件继续扩散,就算sk不对陈安怡采取措施,艺人也会受此教训,潜意识地避开跟陈安怡的相关合作。 这对陈安怡的事业定然会造成毁灭性的影响。 节目录制结束,穆衡从通道走向电梯时,之前戴着眼镜的高个子女生跑过来拦住了他。 气息有些微喘道:“你,你疯了,这样也会得罪其他经纪人,sk能放过你?” 穆衡见其并无恶意,便淡道:“不必担心,我自有打算。” “你能有什么打算,真是,sk不会封杀你吧?” “没事。” “算了,懒得管你。”女生警惕地看了看周围,压低声音道,“你小心点,我听见陈安怡打电话,说要找人堵你什么的。” 穆衡没有贸然下楼。 他在找警-察或是赵戈之间犹豫了两秒,觉得还是赵戈更为有效,便拨出了赵戈的号码。 可惜手机那头一直处于无人接听状态,穆衡过一会儿再打,仍然没人接听。 他退而求其次拨了110,在认真描述状况后,得到对方被害妄想症的评价,要他必须有真凭实据才能报警。 穆衡不悦地挂断电话,皱着眉头走进了电梯,随即乘坐电梯直达一楼。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过一群乌合之众罢了。 出了电梯直走,再拐个弯便能看见一楼大厅,电视台的标志赫然在目,头顶精致的吸顶灯彰显着高贵格调。 快到夜里12点,大厅出入的人并不多,穆衡观察四周并没有发现可疑端倪,便怀疑是不是女生听错了,陈安怡即使咽不下这口气,也不应该选在这种时候动手。 但在走出电视台大门的时候,穆衡便猛地发现了不对劲。 拉开钢化玻璃门,前方不远有个圆形花圃,外层摆放着盆栽,内层摆放着颜色各异的鲜花,拥簇着位于正中央的电视台台标。 沿着花圃朝右走,是电视台的停车场,夜晚灯光再明亮,也难免会有照不到的死角区域。 就在穆衡绕过花圃径直朝前走的时候,之前故作悠闲站在花圃旁的几人同时将视线投向他,并拉网式地开始接近穆衡。 有人吊儿郎当地放烟雾-弹,“穆衡,你搞什么,等半天了,赶紧地,哥们请你喝酒。” 穆衡心猛地一沉,知道他这是中招了,那女生的确没有听错。 穆衡没有慌乱,他冷静地看了看周围,发现没有能求救的对象,之前从旁边经过有些怀疑的路人,在听见青年熟人般的语气,便消除警报离开了。 男人粗壮的胳膊带着强制威胁掐住穆衡肩膀,迫使他往停车场走,那吊儿郎当的青年紧跟在穆衡右侧,看似随意,实则紧盯着穆衡以防他逃跑,另外还有一人守在穆衡身后,将他能逃离的退路统统堵死。 穆衡冷声质问道:“你们是谁,想带我去何处?” 他插在口袋里的手则摸索着摁住手机屏幕,因为音量调得低,所以并没有惊动旁边的人。 手机拨通后,这次很快便有人接了起来。 第16章 :并肩 停车场监控死角停着一辆银色轿车,车后门虚掩着,吊儿郎当的青年先一步拉开车门,掐着穆衡肩膀的男人则动作粗鲁推他上车。 声音嘶哑威胁道:“小子,别耍花招,否则弄不死你!” 穆衡没做声,顺从地进了车后座,现在局势对他不利,还是不要过于惹怒对方为妙。 之前跟在后面的男人进了副驾驶,壮硕男人跟吊儿郎当的青年则把穆衡堵在中间。 开车的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体型魁梧精壮,手臂纹着咆哮的虎头,他转头扫了穆衡一眼,那张脸不苟言笑看起来特凶狠暴戾。 这位显然才是大哥,他朝手下人吩咐道:“把人看紧点,出去时别搞出岔子。” 青年笑嘻嘻点头,有些油嘴滑舌地奉承道:“大哥,你放心,这小子不敢玩阴的,刀可没长眼睛。” 他说着将抵在穆衡后腰的刀示威性地推了推,狐假虎威地威胁,“听见没,你小子要敢出声或搞小动作,就看看是我刀快还是别人救你快。” 穆衡紧皱眉头,出席发布会,接着参加综艺节目,因此他穿的是非常正式地西装,那把刀就紧紧抵在他腰侧位置,带来有些尖锐的疼痛感。 穆衡冷静道:“我会配合,你别这么紧张,能稍微放松点吗?你这样会让他们看出破绽的。” 青年怪异打量穆衡,没看出对方有说谎迹象,不解的稍微撤了撤短刀。 就这样一路驶离电视台,穆衡的主动配合出乎所有人意料,甚至保安发现不对劲询问穆衡状况时,他还镇定从容地解释了一番,替这些绑架他的人消除了嫌疑。 穆衡肯定不傻。 当时电视台的自动门已经打开,就是说即使保安听见他求救,也来不及阻止这伙人逃离,等保安找人或者报警追过来的时候,这帮人定然早就加倍报复在他身上了。 更别提他当时还被一把刃口锋利的短刀紧紧抵着。 解除危机以后,青年收了短刀抓在手里把玩,“我说你就一点不怕?” 穆衡道:“我怕。” “怕什么?” 穆衡视线微微瞥了一眼前方的纹身壮汉,语气真诚道:“我怕你们会受我牵连。” “哈!你在讲笑话吗?”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之前抓着穆衡的壮硕男人瞪他一眼,“我警告过你别耍花招。” 穆衡闻言果真不再说话,他长叹一口气,甚至还无奈的笑了笑,仿佛根本没将此时的危机放在眼里。 那是一种已然掌控全局的自信跟从容。 虎头纹身的壮汉声音嘶哑道:“说说看。” 穆衡犹豫了几秒,这才语调平稳道:“我知道你们是收钱做事,谁是你们的雇主?” “我们不会泄露泄露雇主信息。” 穆衡又道:“陈安怡,我的经纪人是吧?” “她肯定早就联系了你们,你们之所以接受,是因为我是个不为人知的小明星?没有任何身份背景?” 穆衡微微顿了顿,很是嘲讽地笑,“她想把责任都推到你们身上,你们还真就全揽了过来?听说过赵戈吧,那你们应该知道我跟他的关系。“ 青年嗤笑一声,“你不就他养的小明星吗,赵戈能有多上心?你他妈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穆衡不置可否,依然从容淡定,“我跟赵戈的确是包养关系,但你们见他包养过别人?他对我一直是真的,我前几天还在赵戈家睡过,他这些年有留过其他人在家里睡觉?你们随便打听一下就知道了,这在圈内不是秘密,陈安怡也就能骗骗你们这些圈外人罢了。” 青年头脑简单,加上穆衡说的有理有据,当即便愤愤骂道:“陈安怡这个臭婆娘,敢耍我们!” 驾驶位的壮汉呵斥道:“给我闭嘴!”随即视线转向穆衡,这人功力不浅,看穿了穆衡的目的,“你不必挑拨离间,我们收了钱就得做事,再说就算把你放了,你能放过我们?” “我跟你们无冤无仇,为何要自找麻烦,我的敌人是陈安怡。” 穆衡说完便保持沉默,车内气氛一时压抑到只能听见呼吸声,这帮人事前定然做过调查,知道穆衡跟赵戈的关系,因此穆衡所说的可能性也并非没有。 仅仅打个没有后台的小明星轻而易举,但假如招惹到赵戈可就大大不妙了! 穆衡静观其变,先前绷紧的神经渐渐放松下来,他有些高估这些人了。 拿人钱财,与人消灾。他们更想要的显然是自保。 街道两旁的灯光越来越暗沉,渐渐驶到没有店铺,只剩下路灯惨淡光芒的道路,僻静的街道悄无声息,除了来往的车辆,几乎见不到任何行人。 穆衡被推到车门旁,那壮硕男人紧紧掐住他后颈,杀气重重地警告道:“这次先放过你,要是我们查出没这么回事,你就等着完蛋吧!” 他说着施加在穆衡后颈的力道愈发加重,几个同伙目光对视,在汽车减速之时,车门的锁随即打开。 穆衡盯着窗外仍在快速倒退的一排排树木,猛地意识到这些人是要把他扔在这里,即使此时车速已经减慢,这样被直接推下去,也是定然会伤筋动骨的。 男人可不管这些,他直接打开车门,猛烈的风跟着使劲灌向车厢,而几乎就在被推下车的刹那之间,穆衡眼角余光瞥见后面紧随而至的一辆黑色汽车。 他在身体悬空之际,猛地一把抓紧壮硕男人的手臂,男人猝不及防之下,直接被穆衡连带拽了出来。 惯性使穆衡翻滚了几下才稳住身体,壮硕男人爬起来就要揍穆衡,他也受了伤,整个左臂几乎都被鲜血染红。 就在这时,刚刚停下来的银色轿车突然遭到猛烈撞击,接着没给银色轿车任何喘息的机会,车头有轻微凹陷的黑色汽车再次狠狠朝前撞去。 银色轿车毫无抵抗之力冲进人行道,车身被撞击得严重变形,随即狠狠一头扎进路旁的灯架上。 猛烈的两次撞击震耳欲聋,机械碰撞带来巨大的杀伤力。 穆衡盯着黑色汽车那熟悉的车牌号,他一擦唇边血迹,抓紧机会以迅雷之势狠狠攥紧拳头砸向了壮硕男人。 现在才想跑路?晚了! 男人发现车祸,正扭头看向银色轿车,一时不察被穆衡砸中了脑袋,他朝后踉跄好几步才稳住身形,再看向穆衡的时候,眼底几乎满是煞气。 穆衡毫不犹豫地乘势而上,双手死死箍住男人肩膀,屈膝朝他腹部使劲撞去。男人腹部受创,下意识躬着腰背,在穆衡膝盖凶猛的顶撞下失了先机,穆衡原本冷静的瞳孔带着嗜血般的凶狠,下手狠辣毫不留情。 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男人艰难想扳回颓势,咬牙握拳砸向穆衡,穆衡迅速后撤避开,接着猛地一个回旋踢将男人踹倒在地。 先抢得先机,后下手凶狠,这是穆衡能追着男人猛打的制胜法宝,他要是稍微迟疑半秒,可能形势就会完全逆转了。 穆衡捡起手机,转头看见赵戈已陷入三人围攻的形势,便迅速朝赵戈飞奔过去。 他没想到赵戈是只身前来的,之前可能在洗澡之类的,因此衣服穿得非常敷衍,衬衫扣子错了好几个,休闲裤也穿错了正反面,脚上鞋子更是鞋带都没来得及系。 赵戈显然是打架的好手,即使在三人围攻下也能保证不处下风,他脸色阴沉到极致,浑身散发着危险狠戾的气息,只在侧头看见穆衡安然无恙时,方才稍微有所缓解。 但赵戈提起的心刚放下一秒,又猛地疯狂跳了起来,极度的危机感使他大脑空白,出于本能地掀翻眼前男人,以超出极限的速度冲到了穆衡面前。 穆衡第一秒还在笑,第二秒便被赵戈拉进了怀里,彼此迅速调换了位置,到第三秒的时候,穆衡听见赵戈压抑痛苦的一声闷哼。 他视线转向赵戈身后,看见男人手里高举着一根木棍。 穆衡脑袋‘轰’的一声炸开,他抓紧赵戈想看他的伤势,恐惧夹着怒火疯狂燃烧扩散。 “别,别动。”赵戈抱紧穆衡,声音压得极低,“他们不敢放我走。” 这帮人刚开始的确不想招惹赵戈,但此时要是把赵戈放走,情况显然会更加可怕。 与其等赵戈事后的报复,还不如铤而走险现在就把人给解决了。 穆衡比自己受了伤还心疼,“你为何要只身前来,很危险。” 赵戈没说话,手指隔着空气碰触穆衡的伤口,眼神渐渐变得晦暗不明,透着一股凛冽的杀气。 穆衡是他的人,除了自己,赵戈不能容忍任何人欺负穆衡,哪怕是一根手指头。 更别提这些人还让穆衡受了伤。 赵戈此时此刻滔天的怒火可想而知。 但现在不是问候关怀的时候,他们面前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赵戈转过身,他们背抵着背,在守住两人后方的同时,也给对方一个绝不坍塌的坚固支撑。肌肤紧贴的温度将彼此紧紧连在一起,他们已经许久没有这样并肩作战了。 赵戈微微侧头,低声问道:“你两个,我两边,没问题吧?” “没问题。”穆衡话音刚落,人便猛地冲向前方,携着势不可挡的磅礴气势。 第17章 :毁掉 正对上穆衡的是吊儿郎当青年跟木讷寡言的男人,他们先受到汽车猛烈撞击,然后又被赵戈压着好一顿胖揍,这会都是鼻青脸肿血迹斑斑,两人对视一眼,决定分别从穆衡左右两边进攻。 穆衡攻势已至,男人亦攥紧拳头直冲过来,他脸色凶狠自信,然而就在两人拳头将要砸中对方的一刹那,穆衡突然猛地后退,并脚步诡异地绕到男人背后。男人因为惯性无法及时转身,再想转变攻势为时晚矣。 手肘使力勒紧男人脖颈,穆衡因用力而紧紧绷直的小臂宛如焊牢的钢铁,男人脸涨得通红,凭着本能不断挣扎。 穆衡眼角余光瞥见紧随而至的青年,猛地放开手,狠狠将男人一脚踹了过去。 青年闪避开男人,却没能避开借着男人遮掩紧随而至的穆衡,穆衡冷冷一笑,毫不留情将拳头砸向了青年,青年应声而倒,脑袋嗡嗡直叫,半晌都爬不起来。 解决掉两人,穆衡擦了擦手上的血迹,转头看见赵戈不知何时完事了,正目光专注地盯着他。 穆衡一转过头,便跟没来得及收回视线的赵戈目光交缠在一起。 穆衡想起赵戈的伤,担忧道:“你没事吧?” 赵戈后脑勺肿了个包,好在没流血,但也不敢伸手去碰,“没事。” 除了那一棍,赵戈基本没怎么受伤,衣服上的血也是别人的。 反而是穆衡伤得不轻,赵戈抓着穆衡一寸一寸地检查,从他脖颈摸到脚踝,确认没有伤到骨头才微松口气。 穆衡宽慰道:“不用担心,只是些轻伤。” 赵戈声音压得很低,“我在洗澡,没听见手机响。” 他边解释,边用水果刀划了块干净衣角,贴着穆衡手腕流血的部位仔细包扎起来。 穆衡觉得这样认真的赵戈特别迷人,浑身伤处都不疼了,“你应该带人来的。” 赵戈沉默好一会儿,道:“我等不了。” “现在怎么办?” 赵戈看了眼街道尽头,淡道:“有人会处置他们,我们去医院。” 他话说完没多久,好几辆疾驰而来的汽车便相继在一旁停了下来,气势倒是磅礴浩大,可惜来得不是时候。 车没停稳,沈萧潇便火急火燎跳了下来,吩咐跟着的人处理残局,自己则快步走向赵戈。 “这些人胆儿也太肥了,你们没事吧?” 赵戈抓着穆衡没受伤的手,扶着人进车里去,冷飕飕地瞥沈萧潇一眼,“你来得太晚了。” 沈萧潇直呼冤枉,“要不是我给你定位,你能这么快找到穆衡吗!” 赵戈没空跟他理论,杀气腾腾地冷道:“留他们半口气送警-察局,还有,我要份口供。” 死实在太简单,他要这些人活着受罪。 司机一路将穆衡跟赵戈送到医院,立即有专门的医师为两人检查伤情,他们是从特殊通道进的医院,不必担心被外人狗仔偷拍。 没有伤筋动骨,伤情不算太严重,医师给两人分别做了处理,又嘱咐他们一些注意事项,这人显然不是头次碰到这种情况,即使穆衡跟赵戈浑身沾满血迹,他也没惊慌失措地怀疑质问。 “他是我以前的主治医师,老教授,医术非常好。”走出医院时,赵戈忽然解释了一句。 穆衡不由自主地扬起唇角,从出事到现在,赵戈对他一直特别温柔,既没讽刺过,也没不耐烦过。 快到夜里三点,整个城市都静悄悄的,只有孜孜不倦的灯光跟夜色交融在一起。 车厢内没有开灯,窗外璀璨光芒投射进来,带着宁静舒适的感觉,赵戈侧着头,那股戾气还没有消散,浑身萦绕着冷冽的寒气。 穆衡道:“你在担心我?” 赵戈没说话。 “我以前没少碰到这种事,他们不过乌合之众,不算什么。” 赵戈转过头盯着穆衡,颇有些严肃地道:“这次是乌合之众,下次呢?以前的事我管不了,但在这个地方,我绝不能容许你受到任何伤害。” 穆衡眼底犹如亮起一盏盏灯光,惊喜而期待的盯着赵戈,“这证明你还爱我吗?” “我没说过不爱你。” “但你装作不认识我,还否认了我们曾经的关系。” 赵戈似笑非笑地反问,“这些跟我爱你冲突吗?” 穆衡:“……” “就算我不爱你,也不能看人随随便便欺负你。” 穆衡笑了,“所以你之前是自尊心在作祟。” 当然,穆衡是清楚赵戈还爱着他的,这从许多小细节便能感觉到。 他们在这点上没有任何争议,彼此对另一人的感情都以赤诚相见,就像赵戈也很清楚穆衡对他的感情。 他们拜过堂,名正言顺属于彼此,有过山盟海誓,也有过恨之入骨,彼此纠缠这么多年,并不是单薄简单的爱恨能诠释的。 唯有爱,支撑着他们走到此时此刻。 偏偏他们之间除了爱,还掺杂着很多难以想象的抉择。 赵戈不置可否,视线轻轻瞥了穆衡一眼,淡道:“伤好之前,你先住我那,还有陈安怡,你有什么想法?” 穆衡叹道:“原来的穆衡到底是什么人,能被欺负到这种程度也不容易。” 如果不是这具身体换了个灵魂,大概陈安怡是会得逞的吧,以原身的性子,肯定挨了顿打也忍着不敢反抗。 原身没有背景跟靠山,连赵戈这个金主也是个幌子,因此定然不敢得罪经纪人,更不敢得罪sk,如果遭到封杀,他的演艺前程便完全断送了。 赵戈对原身没有兴趣,事实上在穆衡进入这具身体前,他跟原身见面的机会都很少,不过是原身那张脸还能激起他些微怜悯罢了。 若非如此,赵戈也不会被陈安怡完全瞒在鼓里,因为假象而忽略了这个女人的危险性,将这么危险的人放在穆衡身边,赵戈现在想起来都觉得一阵后怕。 他语调压得很低,带着一股暴戾气息,“敢动你,她就得付出代价。” 穆衡微微敛眸,作为九五之尊被人侵犯的耻辱使他极为震怒。 冷道:“我原本还想小惩大诫,现在看来不必再心慈手软。” 赵戈原本就没想手软,“你想怎么做?” 穆衡冷笑一声,“她不是想偏袒齐渐棠吗,那就把她跟齐渐棠一起毁掉吧。” 齐渐棠对穆衡同样没安好心,想必这次的绑架事件也有他的一份功劳。 赵戈若有所思,“毁掉他们不难,关键要看怎么毁。” “这不是你擅长的事吗?” “好人你做,坏人就我来当?” 穆衡无奈叹气,低声笑道:“你在这里有权有势,我还得事事靠着你,就算想做坏人也有心无力。” 赵戈侧头看向穆衡,觉得穆衡这样低眉顺眼的模样特别乖顺,他是微微低着头的,卷翘浓密的睫毛在灯光映衬下投落阴影,微挺的鼻梁,单薄柔软的嘴唇,精致的五官透着让人难以抵抗的强烈诱惑力。 车厢前后座早就用挡板隔开,赵戈魔怔般伸手扣住穆衡后颈,迫不及待含住在他脑海被碾磨数遍的柔软嘴唇,口感一如既往的好。 穆衡只怔了一下,便扶着赵戈腰给了他回应。 彼此唇舌激烈地交缠着,以这样亲密无间的方式传递眷恋。 穆衡舌尖刚伸进赵戈嘴里,便被赵戈舌头强硬地顶了出来,那人更用力的扣住他后脑勺,以越发蛮横的方式硬闯进穆衡嘴里,习惯于占据主控权,像不可侵犯的领地主巡视领地般,一寸又一寸细致紧密地刮磨着穆衡腔壁,带来一阵颤-栗的刺激感。 一吻结束,所有的戾气暴躁都在交融的唾液里消匿,气氛不知何时变得旖旎暧昧起来。 赵戈喘着气拉开彼此间的距离,手仍落在穆衡后颈上,将彼此间的距离限制在几厘米之内。 穆衡轻声道:“你想让我体验你的感受吗?”——体验受制于人的感受。 他语调特别平静,辨不出任何的愤怒燥乱,犹如在叙述一件极其普通的事。 赵戈情绪没有任何变化,他吻了吻穆衡嘴唇,指腹摩挲着脖颈柔软的肌肤,眼神幽深复杂,并没有直接答复穆衡。 他声音压得极低,“溪溪,我曾经说过,我做的任何事情,都不可能触犯到你的利益,你在怕什么。” 第18章 :睚眦 穆衡遭经纪人排挤事件次日持续发酵,更有娱乐圈艺人放出猛料,称经纪人偏袒其实是圈内常态,那些能红能为公司带来利益的,经纪人也不敢得罪,至于红不了的,那可就成了没人疼没人爱的小白菜,没有资源乃至被抢走资源都不足为奇。 键盘侠们义愤填膺要求陈安怡道歉,但始终没得到陈安怡方面任何回应。 就在局势一边倒,几乎陷入僵局的时候,sk经纪公司突然召开记者发布会。 并在记者发布会上,宣布跟陈安怡解除合同,不再录用,同时在会上对穆衡表达了诚挚的歉意,希望能在今后对他有所弥补。 sk执行总裁亲自到场,记者会开得史无前例的壮观,这是继sk成立以来,这位执行总裁首次公开道歉,还是对一位几乎名不见经传的十八线艺人。 不仅外界媒体众说纷纭,也在娱乐圈内引发轩然大波,所有人都在猜测真相,穆衡凭什么能让sk执行总裁亲自道歉。 又是谁在背后推波助澜? 但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sk的道歉不过是这件事的一个开端。 记者会还没有结束,一则重磅消息猛地横空出世。 首都官微平安首都发布了一条微博,指明穆衡在录制节目当晚遭人袭击绑架,身受重伤,目前绑匪已全部抓获,并据绑匪交代,他们是受到陈安怡跟齐渐棠的指使,要他们找机会教训教训穆衡。 这则微博一出,顿时引起外界轩然大波,短短几分钟便转发过万,有人戏谑贵圈真乱,也有人指责陈跟齐狼狈为奸,随即更有人提到,齐渐棠跟穆衡比起来也没差多少,陈安怡为何会偏袒齐渐棠? 键盘侠的力量是强大的,不知谁扒出了陈安怡跟齐渐棠的小号,微博内容都是在暧昧*,有称呼哥哥妹妹的,也有称呼老公老婆的,每一个字都腻歪黏糊得不行,听着便让人肉麻得起鸡皮疙瘩。 微博很快被删除,但早有网友截图留存证据,由此引来大批网友围观看戏,这会齐渐棠的粉丝也没话说了,脑残粉之所以脑残是因为有爱,但现在齐渐棠跟经纪人有一腿实在让人大失所望。 除此之外,又陆续有人扒出陈安怡对穆衡的种种排挤,有圈内人匿名爆料,也有人扒出以前的监控视频,当时陈安怡在后台肆意羞辱穆衡,齐渐棠则在一旁冷眼旁观,间或还冷冷奚落两句。 视频一出便引发网友公愤,她们不是穆衡的粉,仅仅是看不惯陈安怡的蛮横行径。 微博小号将陈安怡跟齐渐棠捆绑在了一起,网友吐的唾沫星子堆起来都能直接把人淹死。 连续好几天,陈安怡跟齐渐棠的负-面报道便没有间断过,以至于所有人在看见他们时都产生强烈的本能厌恶。 陈安怡跟齐渐棠被取保候审当天,微博又发布了齐渐棠在接受采访时的视频。 当时齐渐棠被记者问及是否单身,他很明确地表示目前是单身,还略带羞涩地说他不懂怎么交女朋友。 他伪装的纯情模样吸了不少粉,更有网友在微博评论区给他出谋划策。 当然视频的重点不在于此,记者采访之后,有监控记录齐渐棠当时在化妆间发了火,而后在化妆间只剩下他跟陈安怡的时候,两人如饥似渴地搂在一起接了几分钟的吻。 将何为阳奉阴违演绎得淋漓尽致。 当然,这些变故被关押起来的齐渐棠跟陈安怡并不知晓,他们是突然接到取保候审通知的,两人从看守所出来都是脸色灰败,狼狈不堪,显然在看守所度过了一段煎熬之极的时光。 过度疲劳使他们眼里满是血丝,眼窝深陷,颓靡不振;长期被迫处于不能入睡的状态,大脑每一根神经都绷得死死的,随时可能冲破精神所能承载的阈值。 从看守所出来再度见到明媚的阳光,他们就跟濒死的沙漠旅者遇见了一片绿洲般。 陈安怡恍惚地怔了几秒,看见前方有人朝她快速走来,并笑着将她紧紧搂抱住。 温热的温度将陈安怡拉回到现实,她此时疲惫到极致,每一根神经都极其敏感脆弱,仿佛轻轻一拉便会断掉。 她放松神经将头枕在朋友肩膀上,声音带着哭腔道:“茜茜,茜茜能再见到你实在太好了,是你救了我?” 齐渐棠眼神涣散看着这一幕,绷紧的脊椎也不知不觉松懈了下来。 茜茜是陈安怡的同事,陈安怡以前还挤压过她,没想到在性命攸关的时候,能帮她的却是这个她从前一直忽略的人。 陈安怡无比感动,默默发誓以后一定要对茜茜好。 茜茜安抚地拍着陈安怡后背,笑道:“好了,别担心,没事了。” “我好怕,茜茜,见到你我才觉得自己活过来了,你知道吗?他们一直不让我睡觉,我感觉自己就快疯了!” “别怕,都过去了。” 陈安怡点头,又疑神疑鬼地紧张道:“你是怎么救我出来的?赵戈没为难你吗?他能让你救我?” “赵戈还能杀你不成,放心,都过去了……”茜茜声音很轻,给人特别放松的感觉。 她说着转头看向齐渐棠,“你的粉丝很担心你,特别给你办了接风洗尘的见面会,我先送你去洗漱化妆,这样子见粉丝可不行。” 齐渐棠特别惊喜,“这是真的?” “嗯。” “可我现在这样……” “别担心,粉丝爱的是你的全部。” 齐渐棠被压垮的精神顷刻间焕然新生,这场见面会点燃了他的希望,将他那根快要崩断的弦凝聚了起来。 这时候哪怕一丁点儿的希望,都能撑起他们摇摇欲坠的精神支柱。 茜茜送齐渐棠去整理化妆,车上两人便直接睡了过去,数日不眠不休使他们卸下了所有戒备。 抵达目的地,茜茜叫醒了齐渐棠跟陈安怡,那两人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累得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弹。 齐渐棠疲惫道:“茜茜,我太累了,要不见面会改个时间吧。” 陈安怡也道:“是啊,我们很多天没睡了,肯定撑不住的,茜茜,我知道你是为渐棠好,但他今天的状态实在不行。” “哎呀,粉丝都等着你们呢,”茜茜硬拽着陈安怡的手,“快下车吧,进去你们接着睡,有人会负责服装发型的,安怡你也换身衣服吧,闻着都臭了。” 茜茜也是为他们好,陈安怡勉强打起精神,“渐棠,你别辜负了茜茜的安排,你以后的演艺事业还得靠粉丝,快起来吧,谢谢你啊,茜茜,我以前做了很多错事,你千万别跟我一般见识,我发誓,以后茜茜你就是我陈安怡最好的姐妹!” 茜茜笑了笑,“先别说这些了,赶紧吧,你们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就最好了。” “茜茜,我真不知道怎么感谢你!” “安怡,你再客气我生气了啊。” 齐渐棠恢复了些精神气,开玩笑道:“不敢惹茜茜大小姐生气,我们这就遵命。” 茜茜嗔怪道:“少给我油嘴滑舌的啊!” 经过精致打扮,齐渐棠跟之前彻底地改头换面了,那身发酸的衣服换成了时尚新款的风衣,重新做了发型,满脸倦怠也用妆容遮掩了起来,他此时站在镜子面前,便俨然又是那个意气风发的明星了,将会有美好的前程,辉煌的未来。 茜茜从头到脚认真审视着两人,那一刹那的神情让陈安怡有些不寒而栗,但那种感觉稍纵即逝,茜茜脸上仍是温和善良的笑容。 她亲昵地挽住齐渐棠跟陈安怡的胳膊,笑道:“从现在起,你们就摆脱以前的身份了,走,我们见粉丝去!” 抵达见面场地前,陈安怡低声叮嘱着齐渐棠应该如何表现,以及近来发生的事该如何解释,齐渐棠声音里透着不耐烦,在陈安怡反复强调不能得罪粉丝时,始终压制着的愤怒猛然爆发了出来。 齐渐棠愤怒道:“你还有脸说,要不是你找人打穆衡,我能进局子吗!” 陈安怡也怒了,这些天遭受的痛苦夹着绝望爆发了出来,“是你说要参加那个综艺节目,我还不是为了你,再说打穆衡的人是你找的吧?我也是受你牵连,你在这跟我发什么火!” “放屁,你明知道赵戈是穆衡的靠山,还做这种事分明就是要害我。” “我他妈哪知道,穆衡以前在赵戈眼里就是个屁,谁知道他现在这么在乎穆衡了!” “……” “…………” 他们争吵的时候,茜茜目视前方仿佛什么都没听见,她神情漠然,带着有些狠厉的残忍,先前的温和友善荡然无存。 夜幕降临,整座城市亮起一盏盏霓虹灯光,璀璨夺目。拔地而起的雄伟大厦鳞次栉比,奢华的led巨屏播放着时下巨星,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摄人心魄。 齐渐棠隔着车窗玻璃,抬头远远注视着耀眼的led巨屏,想象那里出现他的身影,想象他正受着万人瞩目,光芒万丈。 茜茜的声音将他拉回到现实,“到了,下车吧。” 齐渐棠恋恋不舍地收回视线,推开车门走了出去,看见眼前的目的地时却有些怔了。 目的地旁边是一家夜总会,灯光璀璨,歌声喧闹,他们此时车停在较为偏僻的角落,一出来正对面便是荒芜的漆黑场地。 大概看穿两人的疑惑,茜茜笑着解释道:“现在特殊时期,停夜总会门口怕被人发现,我们待会从特别的通道进去。” 陈安怡奇怪道:“粉丝怎么在夜总会见面?” “谁知道,可能有钱吧,我听说这都是你的铁粉,人不多,但好像在计划怎么捧红你呢,要不我能这么着急嘛。” 齐渐棠满脸惊喜,没有怀疑茜茜话的真实性,茜茜能将他们从警局接出来,便已然取得了他的信任跟感激。 “原来是这样,那我们快进去吧,别让他们久等了。” 茜茜微笑道:“好。” 他们从夜总会的应急通道进了特殊电梯,这里特别安静,因此远远传来的喧闹声反而透着些诡异,陈安怡出于直觉开始感到紧张,她紧紧盯着数字不断递增的电梯面板,最终楼层停在了18。 沿着走廊朝前走,陈安怡轻轻抓住了茜茜,“我怎么觉得不对劲?” 茜茜安慰地握住陈安怡的手,“你想太多了,哪有不对劲,快到了……”她在1827房间停了下来,“嗯,这不就到了。” 齐渐棠迫不及待冲到了前面,还特地抚了抚衣服皱褶,对着镜子看了看发型妆容。 “我能敲门了吧?” 门铃刚响了一声,便有人过来开门,是个西装革履,看起来特别严肃的男人,浑身透着人傻钱多的气势,齐渐棠视线从他绕到房间里另一个男人身上,正要开口问茜茜怎么就两个人时,便突然被茜茜从身后推了一把。 他转过头,看见茜茜完全变了一个人,冷漠残忍,所有的温和都消失无踪。 茜茜没看齐渐棠跟陈安怡,而是朝坐在沙发的男人微微弯了弯腰,算是打了个招呼。 那男人浑身透着极具压迫感的强大气势,他视线落在齐渐棠跟陈安怡身上,便给人一种被猛兽盯住的危险感觉,他审视的目光太随意,仿佛看的不是人,而是货物。 好半晌,男人才声音喑哑道:“不错,人我要了。” 茜茜这才露出点笑容,朝男人微笑颔首,她没看愤怒气恼的陈安怡跟齐渐棠一眼,就维持着那份神秘莫测的漠然,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房间。 随着房门关紧,齐渐棠跟陈安怡愤怒咆哮的声音也越来越远,茜茜面无表情转过头,恰好瞥见陈安怡绝望朝她伸出手,满脸都是被背叛的恐惧气愤。 她想抓紧茜茜,更想从房间里逃出来。 但是,都已经进了毒蛇的肚子里,又怎会被轻易放出来。 茜茜镇定地沿着原路下楼,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并在走廊里给赵戈打了个电话。 她听不出温度地道:“嗯,人送到了,之前把他们收拾得挺好,他已经收下了。” “今晚过后,他们会安排将人运走,那地方他们一辈子也不可能逃出来。” 这世上,有的是比监狱还要可怕百倍的地方。 第19章 :吻痕 穆衡顶着凌乱的发型,身穿淡雅纯棉睡袍,仍昂首阔步走得威风凛凛,他满脸怒火,气势汹汹地走到茶几旁,劈手夺过抢占赵戈视线的报纸。 赵戈淡淡看了他一眼,从茶几上重新取过一份报纸。 穆衡更加气愤地瞪着赵戈,毫不犹豫将报纸再次抢了过来,直接使劲用手揉成了一团。 赵戈总算认真看向他,带着些漫不经心的笑容。 穆衡啪地一声将报纸砸在茶几上,理直气壮地质问,声音带着些嘶哑,“昨晚我为何在客房。” “不然你应该在哪?” 穆衡强忍着怒火,脸色越发难看起来,他死死盯着赵戈,目光携着巨大的压迫感,气氛骤然变得压抑了起来。 赵戈不是第一次这样做,他先前好几晚拗不过穆衡,便趁人睡着再将穆衡抱去客房睡觉,穆衡一觉醒来才发现换了个地方。 但昨晚赵戈抱了他! 这也是穆衡勃然大怒的原因,他没想到赵戈竟然这么绝情。 坐在一旁沙发,被赵戈连累的沈萧潇听出了端倪,惊诧看赵戈一眼,暗叹大嫂果然如狼似虎性-欲旺盛,连赵戈这样的人都没法满足。 “我应该在卧室。” “哦?” “我是在卧室……睡着的。” 赵戈意味深长地笑,“你确定是睡着,而不是昏过去?还有,你把床弄得那么脏,还想在卧室睡觉,是要把我的味道留着过夜?” 他昨晚做得有些过火,穆衡先前还很享受,后来便哑着嗓子跟他不停求饶,一会说不要了,不行了,一会说他会坏掉的,赵戈喜欢听穆衡在床上隐忍放-荡的吟叫,他越是求饶,赵戈便越是兴奋,到最后穆衡活生生被做晕了过去。 两人释放的津液弄脏了床单,赵戈从穆衡体内拔出时,对方某个部位一时无法合拢。 还是赵戈抱着穆衡去的浴室,然后给他洗澡上药,最后在穆衡那间客房睡的觉。 至于分床睡觉,则纯粹是受了伤不宜体力活动,尤其穆衡身上还青一块紫一块的。 偏偏只要穆衡睡在旁边,赵戈便没办法压抑欲-望,他每晚在深夜盯着穆衡睡颜的时候,都恨不能将人直接吞吃入腹。 因此两人伤好以后,赵戈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将不停撩拨他的穆衡给吃干抹净了。 露骨的叙述让穆衡想到了昨晚,顿时感到一阵羞耻,“你,我们是在卧室睡的?” 赵戈手指着低调装鸵鸟的沈萧潇,“你可以问他,保洁公司还是他请的。” 穆衡视线转向沈萧潇,这才注意到旁边有人,惊诧道:“你为何在这?” “我一直在。” “你可知道非礼勿听……“ 沈萧潇弱弱地打断,“是你们非得说给我听的,我也很纠结该不该走。” 他说话时抬头看向穆衡,很不凑巧看见了穆衡微微敞开的睡袍衣襟,锁骨跟胸膛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吻痕,将昨晚疯狂刺激的战果展现得淋漓尽致。 沈萧潇话没来得及过脑子便说了出来,“哟,没想到大哥你这么生猛,够男人,大嫂我现在不担心你以后的性福了。” 他特意着重强调了‘性’字,边说还边笑了起来。 穆衡低头看了一眼,随即快速将睡袍裹得严严实实,刚缓和下来的脸色再次阴沉难看起来。 沈萧潇恍若未觉,粗神经地说:“大嫂你别这么盯着我啊,我们谁跟谁啊,你就算在我面前裸-奔,我也绝对不动大哥的人。” 他话音刚落,便被赵戈抡着书砸在了脸上,位置很不凑巧,刚好砸到鼻梁,沈萧潇痛得捂住鼻子,感觉手心湿漉漉的,低头便看见鼻孔血流如水。 他猛地跳了起来,仰起头惊慌叫道:“妈呀,流血了——啊啊啊,赶紧想办法啊你们!” 赵戈冷冷吐出两个字,“活该!” 随即起身走到穆衡面前,揽着他肩膀往楼上走,“去换件衣服。” “……嗯。” sk公司的建筑很有特色,外壁剔透的玻璃幕墙呈菱形状,大厦外形犹如一柄利剑,气势冷冽摄人。 汽车刚在sk大厦前停下来,便被闻讯而来的记者围了个水泄不通,无数摄像机对准穆衡的脸,刺眼的闪光灯噼里啪啦一阵乱响。 保镖用蛮力将堵住的车门推开,给穆衡强行开辟了一条通往sk的路径,随行的还有位赫赫有名的律师。 穆衡一身笔挺西装,熨烫贴服面料挺括,一看便价值不菲,他表情沉稳冷静,步伐很稳,浑身透着俊朗帅气的迷人风度。 记者语速极快地抢占提问机会。 “关于经纪人排挤及遇袭事件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警方通报说陈跟齐目前已逃狱,你是否会担心自己的安全问题?” “…………” “为什么带律师来sk,你是否有跟sk解约的意向?” 穆衡顿了顿,极短暂地回答了这个问题,“我并不会跟sk解约。” 他说完人已进入了sk内部,保镖守在门口堵住了汹涌的记者,只留两人跟在穆衡和律师身旁进入电梯。 穆衡在六楼见到了sk的执行总裁,他主动到门外迎接,并让助理泡来珍藏已久的普洱茶。 执行总裁名为李唐,年约四十,外表温文儒雅,看起来特别宽厚有亲和力,他远远便朝穆衡伸出手,亲切笑道:“穆衡,你好,你刚进公司时我们见过一面,请进,随便坐,不必拘谨。” 穆衡是会品茶的,因此知道李唐没敷衍他,这泡来的的确是好茶,但穆衡知道,越是这样深藏不露的人越是老奸巨猾,因为你很难看透他心底在想些什么。 李唐此时也有同样的疑惑,因为他发现自己同样看不透穆衡,这个年轻人很会掩饰情绪,跟他原先设想的截然不同。 他意识到自己低估了穆衡。 李唐坐在旁边的沙发,两人打太极似的交谈了两句,谁也没能套出对方的想法。 sk方面的律师协同人事很快到齐,正式拉开合同条款变更的战役,这次sk方面势必做出些退让,穆衡的目的则是为自己争取尽可能多的利益。 变更合同条款需要双方同意,李唐当然可以拒绝穆衡,但有赵家掺合其中,李唐便不得不重新权衡利弊,何况赵戈还就这件事亲自打了电话过来,这使李唐对待这件事变得更加谨慎。 穆衡带的律师是赵戈找来的,这人果然名不虚传,他看到合同便极快地切入了要害,挑出其中对穆衡可能不利的各种条款,sk的律师明显辩不过他,好几次都噎住词穷,导致李唐不得不做出更多的退让。 李唐感叹道:“陈律师不愧是律师界的标榜人物,一针见血地指出了问题重点。” 穆衡不露破绽地笑道:“我对这些不太懂,觉得他们都很厉害。” “有陈律师坐镇,穆衡你可就赚大了。” “哪里,我也是sk的一员,我将来的荣誉也将属于sk。” 有关合同条款的协议持续到下午两点,双方就其中几点条款提出了不同意见,这些是需要双方再次商讨才能达成一致意见的,可以说,在陈律师巧舌如簧的争取下,穆衡现有的合同协议是sk有史以来做出的最大退让。 这些条款甚至跟那些影帝巨星签订的协议没有太大的实质性区别! 因此当会议结束,陈律师有些遗憾地抱怨,其实还能争取更多时,所有出席会议的律师部门主管脸都瞬间黑了下来。 实在太贪得无厌了,你们怎么不去抢呢! 李唐还是那副乐呵呵的样子,“我也不精通法律,这些就交给他们吧,你说得对,你的利益跟sk是一体的,其实你经纪人的事,我本来该直接跟你致歉的,这也是公司疏忽了,给你带来这么大的麻烦。” 穆衡听不出情绪地道:“我有惊无险,陈安怡也得到应有的惩罚,这件事就过去了,不必再提。” “以后还是要多注意安全,陈安怡跟齐渐棠不是逃狱了吗,警方虽然在悬赏通缉,但就怕他们私底下报复。” 穆衡笑了一下,没做任何的解释,因为他很清楚,陈跟齐的危险已经彻底消除,他们永远不可能再出现了。 李唐用笑缓解了下气氛,此时会议室只剩下他们两人,走到会议室门口时,李唐突然提道:“我差点忘了,公司给你重新安排了位经纪人,她就在sk,你要见见她吗?” 为了表示诚意,sk特地给穆衡安排了独立的工作室,并配备了专门的公关团队及策划,这显然是个好征兆,预示着sk将开始全力为穆衡造势,借助从明到暗的各种操作手段让穆衡迅速蹿红。 只要舍得投入,这对sk来说并不是件难事。 穆衡在工作室见到了他的新经纪人,是个特别漂亮的女人,身材高挑,肤色白皙,笑起来脸颊有酒窝,外表看起来特别温柔优雅。 她正低头做计划表,听见推门声抬头看向穆衡,随即有些惊喜地站起身,主动朝穆衡伸出手。 笑道:“穆哥,你好,我是你的新经纪人,希望以后能合作愉快,对了,我叫窦茜,你可以叫我茜茜。” 第20章 :进组 穆衡点点头,轻轻碰了下窦茜有些冰凉的手,“你好。” 窦茜怪异地收回手,又笑道:“我带你去参观下吧,顺便认认人,以后大家就是一个团队了。” 工作室刚腾出来,但已有了一定的规模,内部摆放几张办公桌,墙壁挂着‘天道酬勤’四个龙飞凤舞洋洋洒洒的字,入门往右拐,推开玻璃门便是穆衡的私人办公室。 看起来非常简洁,一张实木办公桌,一张宽大舒适的皮椅,对面摆放着沙发茶几,窗帘是极素雅的浅绿色,墙角还摆放了青翠欲滴的盆栽,枝桠经过修剪,呈现出整齐好看的外观。 窦茜拉开窗帘,让阳光更好的进入房间。 “这些是我布置的,你觉得怎么样?“ “挺好。” 窦茜笑起来给人很舒服的感觉,“我不太了解你的喜好,所以很多东西还没准备,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按你的想法做吧。” 窦茜给穆衡留下的印象很好,他几乎没挑出半点瑕疵,无论是窦茜给他的行程安排,还是接下来的发展重心,所有介绍看起来都无可挑剔。 《权术》开机,穆衡进组当天便遭到剧组全体冷落,一方面是不服穆衡,另一方面则是陈跟齐的下场震慑到了他们,导致这些人既心怀不满,又不敢轻易招惹穆衡。 只能选择避而远之。 穆衡不是个健谈的人,也没必须屈尊降贵讨好他人,因此除拍戏外,他很少跟人交谈,更别提有什么亲近之人。 除了周牧海特立独行,就喜欢往穆衡身边凑,按他的说法,是觉得穆衡挺有意思。 穆衡对此不置可否,周牧海不是第一次说这种话,但他实在找不到自己哪有意思了。 穆衡骨子里是高傲的,即使知道当今天下人人平等不分尊卑,他仍然做不到奉承讨好别人,即使讨好那些对象能为他带来利益。 周牧海讲戏的时候,还特地跟穆衡提起这件事,“我戏讲得再详细,也不如你们私底下对几次戏,熟能生巧嘛,他们对你没那么大敌意,说实在的你看起来特别不好相处。” 都说相由心生,这身体在原身控制时显得软弱可欺,但在穆衡控制之下,便会给人带来一种压迫感。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大概就是差生在街上碰到老师,又或者迟到时候恰好碰到了老总。 这些话穆衡听便听了,第二日照样我行我素,别人不搭理他,他也懒得去搭理别人,好在他天赋极高,又是做过皇帝的,不难理解剧本描述的行为举止,ng次数竟然出人意料的少。 这也是剧组其他演员百思不得其解的。 他们原以为能看到穆衡ng出丑,没想到从第一场戏开始,穆衡就匪夷所思地开始超常发挥,甚至险些压过了另一位二线艺人的风头。 这位二线艺人叫严桥,饰演的是六皇子的贴身侍卫,表面对六皇子忠心耿耿,实则是二皇子派来的卧底,专门偷偷传递消息。 严桥很不满穆衡,在他看来穆衡不过是个没演技没人气的花瓶,连他都不如,凭什么可以演权术的男一号,这他妈是典型的潜规则,没准穆衡就是陪导演睡觉得到的角色。 这样一想,严桥便越发地看不起穆衡。 可他没想到穆衡竟然能够单凭演技将他压制住。 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演技好与否跟扮演的角色并没有太大关联,有些影帝即使演个路人甲,也能轻轻松松盖过主角的风头,因此能否出众看的还是演技,能使观众忘记周遭一切,全身心地投入到剧情之中,这才是堪称顶级的演技。 严桥很不服气,他认定穆衡不过是运气好,加上他当时有些没反应过来,才会在对方一声怒叱下,大脑突然间一片空白。 他在那个镜头连着ng了六次,后来越拍越紧张,导演气得指着他鼻子大骂。 严桥咬牙攥紧拳头,随后才总算勉强把那一幕过了。 他一直在等还击的机会,只要能再来一次,严桥定然要让穆衡尝尝他的厉害,把先前丢的面子统统找回来。 严桥很快等来了机会,这是他在《权术》的最后一场戏,也是唯一能重振雄风的机会。 演的是严桥扮演的侍卫身份暴露,拼死想刺杀六皇子,失败后死于暗卫之手的一幕。 所有摄像机灯光到位,导演比了个ok的手势,喊道:“。” 六皇子经各方查探,终于揪出了潜藏在身边的卧底。 他身着暗红色蟒袍,假发没入玉冠之中,勃然大怒地怒视着自己的贴身侍卫,随着一声开始,将手边的砚台朝着侍卫狠狠砸了过去。 “魏陵啊魏陵,本王待你不薄,万万没想到竟是你背叛于我!” 六皇子声音压得很低,夹着惊讶和愤怒,所有的暴戾气息在刹那之间迸射了出来。 砚台擦着侍卫脑袋砸落在不远的地面,发出刺耳的可怕声响。 严桥下意识地侧身避开,面前飞来的砚台使他绷紧了神经,大脑散发出危险的信号。 于是便ng了。 严桥气势汹汹站起身,瞪着穆衡怒道:“你想杀了我吗!” 穆衡淡淡看严桥一眼,浑身还带着皇子的威仪,极其镇定道:“我有分寸,不会伤到你。” 严桥满肚子火,自然不能就这么算了,笑话,你说不会伤到就不会吗! 他还要再争论时,一旁若有所思的周导忽然不耐烦道:“行了,别耽误时间,重来一次,你别乱动。” 周导不但没有指责穆衡,反而将问题重心放在他躲避的事情上。 就这么轻描淡写地纵容了穆衡的危险行径。 严桥只得咬碎牙往肚里吞,但心底却为这事记了仇,紧接着拔剑刺向穆衡的时候,他便故意加重了力道。 剑没有开刃,但用力刺到胸口仍会带来尖锐的痛感。 穆衡紧皱眉头,瞥向严桥的眼底满是戾气,冰冷浸骨。他没有喊停,而是忍着痛依剧本所写的那样抓紧剑尖,在剑没来得及没入身体的瞬间,猛地一脚狠狠将严桥踹飞出去。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穆衡在剧组虽然不跟人聊八卦,却不代表他听不见风言风语,严桥私底下多次恶意挑拨他跟周牧海的关系,说他是靠潜规则拿到角色的,还说他拍戏能不ng,指不定私下被周导怎么调-教过呢。 那些话字字狠毒,穆衡记在心中,早就想找机会教训严桥了。 没想到严桥竟自己送上门来。 因此穆衡丝毫没有手软,靴底狠狠撞在严桥胸腔上,把剧本描述的动作演成了真。 即使有威亚做为缓冲,严桥仍然摔了个头晕眼花,胸口位置隐隐作痛,倒是没有明显外伤。 他脚步踉跄地爬起来,这次是彻底的爆发了,夹着愤怒跟屈辱,不顾身上还挂着威亚,提着剑柄便砸向穆衡,好在当时旁边很多工作人员,在严桥快冲到穆衡面前时,及时将他制止住。 严桥指着穆衡歇斯底里吼道:“你是故意的对吧?!你们看见没,他这一脚踹得有多重!刚才的砚台也是,他根本就是想砸我,结果扔偏了!” “我是故意踹你又怎么了!” 穆衡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话也说得理直气壮。 他此言一出,四下立刻一片哗然,但没等这些人找出言辞来评判他的目中无人。 穆衡已经接着说了下去,“不过是你动手在先,各位若不信可查验证据,他做刺过来的动作时,也刻意加重了力道,我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周牧海也是听见过剧组流言的,他光明磊落不怕别人污蔑,但不代表就会感到高兴。 严桥是该受到惩罚,像他这样自以为是的态度,注定只能成为别人的踏脚石。 听完穆衡的解释,周牧海视线立刻转向严桥,严厉道:“是这样吗?” 严桥顿时说不出话来,“我……” 他不必再过多解释,因为监控回放验证了一切真相,严桥原本只想小小惩罚穆衡一下,却没有料到穆衡下手如此凶狠,半点不怕事情闹大会产生不良的影响。 拉完进度条,周牧海沉着脸,不留半点情面地冷道:“严桥是吧?你可以走了,我不会再跟耍手段的人合作。” 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便断了严桥今后的无数条路。 严桥瞬间脸色煞白,不敢相信周牧海竟然会这样做,他不过开了个小小的玩笑。 而那些亲眼见证这一幕的演员却很清楚,周导这是在杀一儆百,他是在警告其他人,绝不容许这类事件再次发生。 不管是拍戏时的小手段,还是在背后传些损人不利己的流言。 所有人都记下了这个警告,同时也将穆衡的危险指数再度翻倍,毕竟事情是因他而起的。 如果他们之前对穆衡是避而远之,现在则成了望风而逃,既然惹不起,那我们总躲得起吧。 这人哪里软弱可欺了?分明就是个活生生的阎王啊! 第21章 :恩爱 拍摄《权术》期间,穆衡还接到《候鸟》导演的电话,希望他能够出演《候鸟》,更放低姿态对穆衡好一番夸赞,大概意思是说,除了穆衡他们找不到更适合演男一号的人,只要穆衡能接下片约,他们可以等穆衡调出档期,凡事都好商量。 皇帝陛下一言九鼎,说出的话自然不会收回来,便直接把皮球踢给了窦茜,让导演跟他的经纪人联系。 顺便考察一下窦茜的能力。 窦茜也没让他失望,这位外表看起来温顺优雅的经纪人,做起事来雷厉风行铁腕手段,她只跟导演交涉了几次,便让对方打消了死缠烂打的念头。 《权术》的拍摄接近尾声,原先热热闹闹的剧组开始变得冷清下来,陆续有演员杀青离开。 值得庆祝的是,随着剧组人越来越少,穆衡跟几位主演偶尔也能说上两句了,主要还是别人问,穆衡答,双方交流多了,威慑感也跟着淡化,他们这时才发现,穆衡只是严肃了点,自负了点,人还是挺不错的。 当然这些是在不得罪穆衡的前提之下。 剧组最后阶段是在横店取的景,因为场地时间有限,这几天的拍摄比较集中,收工回到酒店基本都快十一点,穆衡也没心思再骚扰赵戈。 之前刚来横店,穆衡每晚都给赵戈打电话,赵戈每次都会接,第一句话就问他有没有事,要是没事,他心情好才会说两句,心情不好便用单音节敷衍人。 连着好几天没给赵戈打电话,穆衡还是很盼望赵戈能找他的,哪怕是发个短信关心下也行,可除了系统发的垃圾短信,穆衡一次也没收到赵戈的短信。 剧组收工,周牧海趁着午餐时间给穆衡讲戏,两人边吃边聊,这时穆衡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是《p》。 “pmyriverspatpleasuresside……” 铃声是独属于赵戈的,为了区别赵戈跟其他人的来电,窦茜在听完穆衡叙述后,很快便了解他的目的,并给赵戈的来电设置为这个铃声。 当然穆衡听不懂,这些发音怪异的单词在他看来就像有人在鬼哭狼嚎,还嚎得挺有节奏感。 周牧海话说到一半被铃声打断,奇怪看向穆衡,“你换铃声了?” 穆衡将手机放在桌上,任其撒欢似的跳跃吵闹,平静道:“没有,是赵戈。”他从不掩饰自己跟赵戈的关系。 周牧海的低笑点再次发作,“情深似海?” “什么?” “这首歌叫情深似海,没想到你们这么认真。” 穆衡没什么大的反应,“哦,反正我听不懂。” “……你不接?” 这时候手机已经响第二遍,悦耳动听的音乐撩-拨着穆衡蠢蠢欲动的神经,又被理智一次次强势镇压下来。 穆衡一遍遍告诉自己,他绝不能接电话,这显然会助长赵戈的嚣张气焰。 谁让赵戈接个电话都那么不耐烦,也从不主动打给他,连条短信都不发。 现在干嘛还要打过来! 你打过来我就一定得接吗! 不接,坚决不接,打无数遍他也不会接的! 穆衡决定要冷落赵戈,这样赵戈才能意识到他的重要性,他边吃饭边让周牧海继续讲戏,实际满脑子都被独特的铃声占据,压根听不见周牧海在说什么,吃进嘴里的饭菜也食不知味的。 手机不知响了多少遍,穆衡忽然听见门被推开的声音,接着不停吵闹的铃声终于安静了下来。 他抬起头,漫不经心的视线瞬间变成无法掩饰的惊讶,隐隐还带着一丝惊喜。 此时站在门口的赫然是不断打来电话的赵戈,敢情他不是想起打电话关心下,而是要问穆衡在哪。 只是没想到穆衡压根没打算接他电话,不得不煞费苦心地一路找来了这里。 赵戈外面穿了件黑色风衣,牛仔裤修饰下的双腿精壮修长,他似笑非笑地半倚在门框上,略显狭长的眼眸带着邪气,薄唇紧抿,手里还提着好几个装得满满的礼袋。 “怎么不接电话?” 穆衡仍有些没反应过来,“你,你怎么来了?” “你不是说让我来探班。” “你说不来的!” 提起这事穆衡就生气,他是从别人那里听说探班这个词的,当晚就问赵戈能不能来看他,结果想都没想便被对方拒绝了,说是他忙得不行,哪有时间往横店跑,又说看一下有什么用,身上能多长块肉吗。 气得穆衡直接撂了电话,也是那天起,他的拍摄进度变得很紧,每晚回到酒店便精疲力尽的,便没再给赵戈打过电话。 赵戈自顾自走进房间,将礼袋往穆衡怀里一塞,也不担心他会把礼袋给扔了。 房间是用来放服装的,一排排陈列架前有块不算宽敞的区域,一张桌子,几张凳子,好在清静不会被人打扰到。 圆桌旁有不少座位,赵戈偏偏挑了两人之间的位置,将凳子搬得离穆衡更近一些,这才有些随意地道:“我突然又想来了。” “……”赵戈招呼不打一声就跑来探班,这是穆衡没有想到的,不过他深以为,这也间接证明了赵戈对他的重视程度。 明明就很在意,还非得在他面前装正经。 赵戈不是突然又想来了,而是因为自己好几天没打电话,也没发任何的短信,所以心里强烈的危机感爆发了才对吧! “你吃饭了吗?” “没有。” 穆衡转头对周牧海道:“你有叫餐的电话吧?” 周牧海早就放下了筷子,正饶有兴趣地观察两人相处时的表情,看不出心里在想些什么,“那里得提前订餐才行,你现在叫餐估计得等两个小时。” “其他的餐厅呢?” 赵戈突然打断穆衡的话,“不用麻烦周导,我让人订了餐。” 他说话时好整以暇地看着周牧海,眼底深处透着有些敌视的寒光,像在警告,但转瞬间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周牧海笑了起来,“不麻烦,赵总能来我这里蓬荜生辉,你应该早点告诉我,我好给你接风洗尘啊。” “哪里,我们用得着这么客气吗,周导太见外了。” “是没必要见外——好久不见了。”周牧海朝赵戈伸出右手。 赵戈握住周牧海的手,并紧紧扼住掌骨,“的确好久不见。” 周牧海不甘示弱地扼住赵戈掌骨,指间传来剧烈的痛感,“多亏了阿衡,我们才能再见面,阿衡经常跟我提起你,说你脾气不太好,有时候也不怎么搭理人,这些你可得改改。” 赵戈轻轻瞥穆衡一眼,随即不动声色地淡道:“这些就不劳周导挂心了,听说我家阿衡在横店多亏周导照顾,我应该好好谢谢你。” “这是我应该做的,不用客气。” “没想到周导跟阿衡交情这么深。” 赵戈沉着脸,风衣下的胳膊肌肉隆起,因过于用力而骨节泛白。 周牧海面如菜色,不服输地死撑着,从微微颤抖的牙关硬挤出一句话,“阿衡是个非常值得深交的人。” 两人咬牙将全身力道灌输到手掌,掌骨跟掌骨因为外力狠狠撞击挤压着,彼此对视的眼底,掀起冷得能将人冻僵的敌对气势。 气氛压抑紧张,绷成一根稍稍拉动便会断掉的弦,男人间的对抗谁也不肯轻易认输。 就在这时,穆衡突然开口道:“你们认识吗?” 轻描淡写还有些疑惑的话瞬间冲散了敌意,赵戈跟周牧海对视一眼,彼此像达成了某种协议般同时松开了手,手掌还残留着清晰泛白的手印,整条胳膊都有些发麻。 赵戈不屑一顾,“不认识。” 周牧海耐人寻味地说:“我跟赵总有点旧怨,他可能还记恨我抢了他女朋友……” 穆衡猛地看向赵戈,眼里满是质问。 赵戈侧头凑到穆衡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地说:“那时候我才八岁,还没认识你。”顺带舔了一下近在咫尺柔软的耳垂。 穆衡‘哦’了一声,又想到刚才赵戈的行为,也压低声音轻笑道:“所以你刚才是在吃醋吗?” 赵戈没说话,就着那样的姿势吻了吻穆衡的唇,蜻蜓点水似的,却温暖亲昵得让人浑身骨头都酥了。 穆衡顿时身心愉悦,手揽上赵戈的脖子,掌心贴着他后颈处,“我跟周导只是普通朋友,你不用担心,在我心里,别的任何人也比不了你万分之一。” 赵戈深深注视着穆衡,“我也是。” 他们鼻尖碰着鼻尖,气氛被营造得极其暧昧,赵戈理所当然地再度吻了穆衡。 他们声音刻意压低,但坐在旁边,仍能听得清清楚楚的周牧海感觉受到了一万点伤害。 以前需要的时候叫牧海,现在不需要了叫周导。 现实多么残酷。 吻并没有持续太久。 赵戈跟穆衡手牵着手出了服装间,从还没有走远的周牧海身旁经过。 两人显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压根没注意刚才路过的是什么东西。 赵戈自然地说:“陪我去吃饭吧。” 穆衡不假思索便点了点头,“好。” 周牧海:“………………” 少年我有必要提醒你下午还要拍戏。 第22章 :钟情 穆衡没有翘班,他在下午开机前赶到了剧组,赵戈也没回酒店,在剧组找了把椅子,往那一坐就是好几个小时。 期间除了给穆衡递瓶水之外,他没跟其他人说过一句话,更别提有什么互动之类的。 倒是有人主动找上赵戈,可惜热脸贴了冷屁股,赵戈对于不感兴趣的人,只一个冷冰冰的‘滚’字便打发了。 赵戈强大的气场让他很难不被人注意到,不时有艺人过来打招呼,问到赵戈怎么会来横店,又说希望他能赏脸一块吃个饭。 赵戈跟穆衡的关系在圈内不是什么秘密,但也没人把这段关系当真,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以前赵戈压根没把穆衡当回事,潜规则在圈内是屡见不鲜的事,谁没碰见过?但谁把这段关系当真谁就是傻子。 没人想过赵戈是来探穆衡的班,更别提赵戈还为他在这坐了那么久。 所以在赵戈轻描淡写地说,他是在这等穆衡的时候,那些人都露出了极其迷茫的表情,好像这件事荒唐得很让人难以接受。 其中也包括《权术》剧组的人。 他们亲眼看见赵戈跟穆衡一起出来,然后穆衡低声说了什么,赵戈便让人找了把椅子,挑了个最能看清穆衡的位置坐着。 拍戏的时候赵戈一直专注看穆衡,为此穆衡ng了好几次,穆衡甚至直接对赵戈指手画脚,没事就让人递瓶水,擦个汗的。 旁人看得心惊肉跳,毕竟以赵戈的身份,就算是他老爸也未必能这么指使人。 但更让人匪夷所思的是,赵戈竟然没有动怒! 他不带任何情绪地把水递给了穆衡,甚至于还贴心地帮穆衡拧开了瓶盖,动作自然带着十分的亲昵。 拍完戏收工,穆衡顶着所有人惊叹崇拜的注视,跟赵戈一起乘车离开了。 这片拍摄区域是不对外开放的,因此没有粉丝看到他们相处的场景,离开的时候赵戈也是先走,再将车停在横店门口往前一段距离的地方。 华灯初上,夜色下的霓虹灯光璀璨夺目,微风习习,从敞开的窗户吹进来,像一只温柔的手在轻轻抚摸肌肤。 美景如画,气氛也格外旖旎美好,淡淡的甜蜜将彼此紧紧缠绕。 穆衡系好安全带,坐在副驾驶看赵戈留在车里的礼袋,之前那些都让窦茜以他的名义分给剧组或艺人了,这袋则是赵戈特意给他留着的。 跟其他礼袋一样,里面装的也是饼干,但似乎又有些不同,穆衡好奇地将饼干盒子抽出来,便发现盒子是双层的,上面放的是跟剧组一样的饼干,下面则是一整块大的饼干,上面还印着可爱的卡通人物。 穆衡越看越觉得卡通人物眼熟,忍不住问赵戈,“这个你在哪买的?” 赵戈看都没看一眼,直接淡道:“我做的。” “你做的?”穆衡语调不自觉地抬高,无法掩饰心中的惊喜,连忙放稳盒子怕把饼干给弄碎了。 赵戈给他做的饼干,那比买来的价值便上升了百倍,别说弄碎了他心疼,就是吃也特别舍不得的。 他指着饼干上的卡通像,高兴道:“这个是我吗?” “嗯。” “画得真像,”穆衡仔细观察,“跟你画过我无数次一样。” “我为什么要无数次地画你?” “……只是比喻而已。” 赵戈没说话,车又往前开了几分钟,才开口问道:“你想吃什么?” “羊肉。” “你上火不能吃。” “火锅?” “只能吃清汤。” 穆衡顿时有些不满,“只有一点而已,再说谁告诉你的?” 赵戈转过头威胁式地瞟了穆衡一眼,即使一个字没说,那夹在眼神里的气势也是很强大的。 穆衡原本就有些心虚,又想到赵戈是为自己好,便小心翼翼将盒子重新盖好,再放回礼袋中,事实上他以前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现在吃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和谁一起吃。 他征询了赵戈的意见,“你想吃什么?” 两人就近找了家餐厅,从包厢往外是灯光黯淡的街道,带来宁静美好的气氛。 彼此都把对方放在心尖上,又是好几天没见着面,吃着饭便差点擦枪走火,好在穆衡还残留着一丝理智,没跟赵戈就地滚到一起。 从餐厅出来,到进入酒店房间,赵戈一直散发着‘我想睡你’的信号,把生理需求表现得淋漓尽致。 穆衡刚用房卡开了门,便被赵戈从身后拦腰抱起,接着赵戈一脚把门踢上,急不可耐地抱着穆衡往床边走,他没有把人往床上乱扔的习惯,即使到了床边也是抱着人轻放下去。 赵戈做的时候虽然蛮横了一些,但前戏跟事后却是非常细心的,还会照顾到穆衡的情绪。 只是等情况渐入佳境,他这点理智便会被强烈的欲-望彻底吞没,也不会再管穆衡愿不愿意能不能承受。 穆衡事后不止一次要赵戈把握分寸,可惜赵戈听就听了,下次仍然我行我素,穆衡在这件事上毫无办法,只能对此听之任之了。 好在他虽然每次都特别狼狈,却没有出现过受伤的状况。 房间没有开灯,窗帘狭窄的缝隙透出淡淡的亮光,酒店房间有张特别大的床,铺得整整齐齐的被褥被人压得有些杂乱。 赵戈俯下身来,像要品尝美食般捏着穆衡下颌,注视那双在黯淡光芒下仍然让人流连忘返的瞳眸。 他声音沙哑而有磁性地道:“我要抱你了。” 穆衡对视着赵戈的目光,仿佛要直直望进对方眼底深处般,他手臂揽住赵戈脖子,将人往下压的同时借力抬起上身,如愿以偿吻住了赵戈的唇。 赵戈目光幽深,有些晦暗不明,在穆衡吻了个够,想松开手臂的时候,才猛地压下去堵住对方水润柔软的嘴唇。 还没来得及换气便被堵住嘴唇,穆衡体内的氧气以极快的速度开始消耗,他怒瞪着赵戈,意识到刚才对方的被动纯粹是个陷阱。 这场深吻结束的时候,穆衡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他大口大口地呼吸着,胸腔剧烈起伏,脑袋也有些晕乎乎的。 赵戈坐起身,开始脱穆衡的衣服,“你跟周牧海怎么回事?” 穆衡侧身方便赵戈脱他衣服,还有些气喘,“你什么,什么意思?” “我之前就想问你,周牧海为什么会让你演男一号?” “他说觉得我能演好。” 赵戈扔开脱下的衣服,手摸到穆衡腰间,开始解他的皮带,然后是拉链,之后赵戈将他裤子扒到大腿处,再扯住裤脚直接整条拽了出来。 “你信?” 脱光衣服还是有些凉,穆衡禁不住缩了缩身子,刚爬起身想去脱赵戈衣服,便见对方动作利落的把自己也给扒光了。 穆衡不禁有些失望,衣服得他来脱才刺激嘛。 “不信,但他没露出什么破绽,我看不出他有别的目的,也许这是我个人的魅力。” 赵戈一把抓住,jiangudebaobeiludeyingbangbangde。 穆衡刚说完话,便陷入快活刺激的感官享受之中,他完全无法抵抗赵戈的动作,即使是掌心贴着的温度也能带来强烈的悸动。 赵戈声音越发低沉性感,“你有什么魅力,周牧海可不认识那个在大瀛威风凛凛的皇帝陛下。” “皇帝……不,不还得被你,你抱吗……”穆衡断断续续地说着,他手指抓紧了床单,骨节扼得略为泛白,但脸色却浮起一片潮红,意识在刺激的快感中沉浮。 赵戈没有让他释放,松开手转为抓住穆衡双腿,在拼命忍耐做好润滑后,将自己早已坚硬如铁的地方送了进去。 穆衡体内热得发烫,冲到临界点的*叫嚣着想要得到释放,偏偏又无法得到满足。 他难耐地伸手要自力更生,还没碰到地方便被赵戈及时捏住了手腕,赵戈大概嫌穆衡分心,从他体内往外撤了一些,又用力地贯穿到底。 “别,别……”穆衡发出破碎的单音节,拖长的语调夹着诱人的呻-吟,qingyu刺激下的身体平添一股魅人的风情。 赵戈固执堵着穆衡一起释放之后,抱着疲倦之极的人躺在床上,亲昵温柔地轻轻吻穆衡。 “你喜欢这里吗?” 穆衡翻了个身,平躺注视着头顶的天花板,声音还带着事后的慵懒,“这里有你,但我想珣儿了。” “他还好吗?” “大概不会太好,”穆衡想起做法前珣儿说的话,语气苦涩道,“珣儿很想你,可我们却都不在他身边。” 赵戈没有说话,他心想,穆珣可不要记着他么。 好歹养了五年,白眼狼也该养熟了。 第23章 :驱邪 《权术》于横店杀青,在六皇子统领大军驱除外寇,并继承大统登基称帝之后落下帷幕。 周牧海及制片方随即在首都举办杀青庆功宴,邀请参与《权术》的所有演员及工作人员,还包下了海湾酒店最大的宴会厅。 酒店提前做了布置规划,宴会厅入口摆放着《权术》宣传照,恢弘大气的格局搭配极具层次感的色调,给人耳目一新的深刻印象。 宣传照上,穆衡龙袍加身负手而立,对面则是他的宿敌二皇子,彼此分为两大阵营,形成两股强大的对抗力量,在他们上方,是象征着至高无上皇权的金銮宝座,金漆雕龙,气势恢弘磅礴。 严桥盯着宣传照认真审视了好几遍,脸色有些阴晴不定,他没想到自己还能接到剧组邀请,可能是人太多剧组疏漏了。 但对严桥来说这是个好机会,他一直在找机会见周牧海,将之前发生的误会解释清楚。 周牧海在演艺界很有名望地位,他那么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对严桥却会产生致命性的影响,至少那些想讨好周牧海的制片人投资商,是不会再选择严桥了。 他必须扭转这样糟糕的局面。 严桥取出邀请函正要进入宴会厅,眼角余光忽然发现有人躲在另一侧的角落,正朝他使劲挥手,他原本不打算理会,想了想又总觉得那人有点眼熟,好像之前在哪里见过。 怀着好奇的心情,严桥朝那人走了过去,并在宴会厅另一侧的拐角见到了对方。 看见那张脸,严桥便想起了这人是谁。 林允卿。 是那个甩了穆衡嫁入赵家的女人,她怎么会在这里? 严桥很是困惑,尤其此时的林允卿看起来格外狼狈,她披头散发素面朝天,居然还穿了条睡裤,全然没有严桥印象中高贵优雅的姿态。 他紧皱眉头,“你有事?” “嘘!”林允卿竖起手指,背紧贴着墙壁,探头往外面看了好一会,才稍微放松了些警惕,抓着严桥把他往更深的地方带去。 严桥甩开了林允卿的手,“你到底想干嘛?” 林允卿抬起头,还是表现得很紧张,看起来有些神经兮兮的,“你叫严桥,你是不是有邀请函?” 严桥点头。 林允卿见状猛地抓紧严桥手腕,目光炙热恳切,“你把邀请函给我,我要见穆衡,我必须要见到他!” 提起穆衡,严桥就气不打一处来,“你见他关我屁事。” “不,不是的,你一定得帮我,不然穆衡迟早会找我报仇,他会杀了我——还有你,他也不会放过你的!” “你疯了吗。”严桥使劲推开胡言乱语的林允卿,转身想要离开。 林允卿身体微微发抖,她抓紧脑袋,像想起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事情,“你也恨穆衡是吧?要不是他,周牧海怎么可能不要你,你又怎么会被圈内人排斥,不过你是斗不过他的。” 见严桥停下脚步,摆出认真聆听的姿势,林允卿这才继续道:“但我能,我知道怎么对付他,你把邀请函给我,我可以帮你的。” “帮我?就你现在这个样子?” “我能帮你的,只有我能让穆衡现出原形,这对你没有损失,穆衡已经不是原来的他了,我不杀了他,他迟早也会杀死我的!” 严桥这下确信林允卿是疯了,什么不是原来的他,这是得了被害妄想症吧! 看样子还病得不轻。 他站在原地想了好一会,发现这个提议还是很有意思的,穆衡在横店摆他一道,他借林允卿之手奉还回去,这也算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吧。 严桥转头看向林允卿,扬了扬手里的邀请函,“这个我不能给你,但我可以带你进去,其他的就看你自己了。” 林允卿连连点头,并没有表现出半点欣喜,原本就恐惧紧张的神情变得更加强烈,她目光涣散,紧握在一起的手始终在微微发着抖。 疯了吧,严桥再一次如此想着。 不过他很期待接下来的剧情,听说穆衡以前可是很爱这位前女友的,心爱的人不但抛弃自己,还想杀了自己。 听起来就特别有意思。 作为经纪人,窦茜同样也出席了杀青庆功宴,好在她定力比较强,能做到目不斜视耳不旁听,不然换了其他人,没准早就受不了两人不断冷场的聊天通话。 是的,冷场。 穆衡虽然跟赵戈一路通着电话,说的话却相对少得可怜,既不黏黏糊糊,也不腻腻歪歪,隔几分钟便答一句到哪了,以及你在干嘛。 直到进了电梯没有信号,穆衡这才有些不舍地说:“我要进电梯了。” 赵戈‘嗯’了一声,声音放得很轻,特别温和,“离开之前给我电话,我来接你。” 穆衡低笑一声,“知道了。” 每一个字都不奇怪,但加在一起被穆衡用特别软萌特别乖巧的语气说出来,便让窦茜莫名打了个寒颤。 她了解的穆衡与之截然相反,是万万不可能用这种语气说话的,还是多亏赵戈调-教有方。 庆功会热闹非凡,无论是艺人还是工作人员都精心装扮过,看起来犹如一场高档奢华的酒会。宴会厅前方有布置过的舞台,屏幕显现的是《权术》超大版杀青剧照,旁边配着电影简介及演员工作人员名单。 其中已然找不到严桥的名字。 穆衡刚走进大厅,周牧海便起身招手让他过去,又耐心地跟穆衡一一介绍在场的制片人投资商,这些人很卖周牧海面子,对穆衡表现得客气有礼。 周牧海压低声音道:“多少人绞尽脑汁想结识这些投资商,你自己抓住机会,跟他们打好交道你将来少走一半弯路。” 赵戈之前说的话言犹在耳,穆衡也不傻,世上没有白吃的午餐,在没弄清周牧海有何目的之前,他凡事都得保留七八分的警惕。 晚宴进行到后半部分,庆功宴便成了名副其实的酒会,这是场告别宴,也是场能拉近关系的交际会,不少明星盛装起身,言笑晏晏地到主桌敬酒,一个个寒暄听起来虚假可笑。 穆衡就坐在周牧海旁边,不时有女明星柔软的胸-部碰到他胳膊后背,他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再加上喝了几杯酒,脑袋都被大厅内的气氛熏得晕乎乎的,便起身往外面的阳台走,想吹吹风冷静一下。 阳台没有人,几盏橘黄色的灯光营造出浪漫的气氛,阳台边缘位置摆放着几张大理石餐桌,娇艳的红色玫瑰,花瓣状镂空的座椅,朝外眺望能看见灯海拼凑的银河,璀璨而夺目。 穆衡拉开椅子,已无半分醉意,他盯着阳台某个昏暗的角落,目光带着巨大的压迫感。 冷冽严厉道:“出来!” 从进入宴会厅开始,穆衡便察觉到有人在跟踪他,那人目光强烈到仿佛要刺穿他的身体,他刻意离开宴会厅到阳台来,那人果然也一路跟了过来。 “你跟踪我有何目的?” 角落里传来窸窣的声响,一个女人磨磨蹭蹭走了出来,她满脸惶恐惊悚,浑身都在剧烈颤抖着,阳台橘黄色的灯光打在她身上,像披了层诡异的面纱。 女人牙关都在打颤,“你,你是谁……” 穆衡所在的位置看得并不清楚,他起身走向女人,“你跟踪我,却问我是谁?” 随着穆衡逐渐逼近,女人开始往后倒退,她实在害怕到了极致,瞳孔放大,不断的剧烈喘息,手里则紧紧护着约10cm宽的铁盒。 穆衡皱了皱眉头,明明是女人在跟踪他,现在看起来倒像是他在威胁女人了。 他停在能看清女人相貌的位置。 这样认真观察起来,他才发现女人好像有些眼熟,应该是在哪里见过。 穆衡又道:“你为何跟踪我?” 女人惊恐地质问道:“你是什……什么怪物?!” 她边说边倒退,直到背抵在冰凉的瓷砖上,冰冷浸骨。 看样子好像下一秒就要崩溃掉似的。 穆衡微微眯眼,意识到女人是知道些什么的,否则她不会如此质疑自己的身份。 他加重语气道:“我是穆衡啊。” 女人声音猛地拔高,听起来特别尖锐刺耳,“你不是穆衡!你不认识我!” “我是穆衡。” “你不是!穆衡那个懦夫根本不敢动手打人!” 穆衡不断朝着女人靠近,放轻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依然能清晰听见,他没想到有人会如此质疑他的身份,这个女人必然是有绝对的证据,只是证据到底是什么?这个女人又究竟是谁? 他一字一字地道:“我就是穆衡,人的性格是会变的。” 女人越来越惊恐,颤抖得也越来越厉害,她双眼涣散地死死瞪着穆衡,尖锐的声音夹着崩溃的哭腔,“你不可能是穆衡!因为,因为……” 穆衡刚想问因为什么,便见女人猛地揭开手里铁盒的盖子,然后把什么东西朝他脸上泼了过来。 他躲闪不及,又离女人距离很近,直接被黏黏糊糊的液体泼了个正着。 穆衡伸手抹了一把脸,借着昏暗的灯光,看见满手鲜红的液体,闻起来还有股血腥味,他顿时有些发懵。 女人显然比他还懵,她恐惧得快要哭出来,一个劲地念叨:“怎么没用,怎么会没用……” “你疯了吧?!”穆衡怒不可遏,任谁被泼了一脸血心情都不可能好起来。 要不是看对方是女人,还一脸吓得快死的表情,穆衡早就动手揍人了。 就在这时,女人突然哆哆嗦嗦地摸出了一张什么东西,猛地扑过来便要往穆衡身上贴。 穆衡一把死死扣住女人手臂,看清她手里拿着的是一张符咒,上面画满了奇奇怪怪的符号。 也就在这个时候,穆衡突然想起他在哪见过对方。 这个女人是林允卿,原身的前女友,赵戈给穆衡介绍原身时,曾给他看过林允卿的照片,只是比起照片,这张脸此刻要憔悴朴素很多,难怪他一眼竟没有认出来。 偷袭不成,反倒被穆衡抓住手臂,女人显然惊恐到了极致,她开始剧烈地挣扎反抗,试图把符咒贴到穆衡身上,同时女人还狠狠咬破中指,并挥舞着将血液往穆衡身上抛洒。 这下穆衡总算看明白了。 原来林允卿是在驱邪。 第24章 :真相 女人歇斯底里的挣扎在穆衡看来不堪一击,他松开手,任女人将符咒贴在了天灵处。 他此时满身是血,天灵盖还贴着鬼画符似的黄色符咒,整个人保持着站立的姿势一动不动,显得极为诡异。 林允卿满脸劫后余生的笑,灰败的眼底重新涌现出神采,她破涕成笑,“成,成功了。” “成功?”穆衡轻而易举揭下了符咒,目光凶狠道,“就凭这个,你也想杀死我。” 林允卿笑容转瞬间变成了惊恐,她猛地往后退,脚不慎踩到铁盒子跌倒在地,便双手抓着地板往阳台入口处爬。 穆衡不紧不慢拦住林允卿退路,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女人。 “你以为能逃得了吗?” “啊————!!!”林允卿猛地爆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她惊恐地蜷曲起身体,双手紧紧护着脑袋,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你别杀我,我还不想死,我的孩子还没有出生,我不能死!求求你饶了我吧,是我错了,是我对不起你!” 林允卿语无伦次地哭诉着,她大概惊吓到了极致,整个人都处于一种疯癫的状态。 穆衡看向林允卿弧度明显的腹部,犹豫了一下,接着继续板着脸沉声道:“我没打算要你命,只要你实话实说,你和你的孩子都能安然无恙。” 林允卿如在绝望之中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我,我说,我什么都说!” 穆衡想了想,认真问道:“你为何确信我不是穆衡?” “因为——” 林允卿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紧闭的阳台门突然传来开锁的声音,紧接着便见窦茜紧张焦急地冲了出来。 她脸上的表情特别怪异,不像担忧穆衡的安危,更像是在担心某个秘密被揭穿,环视阳台发现两人的位置,窦茜便径直朝穆衡冲了过去。 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周牧海恰到好处拦在了窦茜面前,窦茜不断左闪右避企图突围,都被周牧海一一识破,他就像一面无法跨越的屏障,将两人彻底地分隔开来。 窦茜顾不得理会周牧海,语气焦急,“穆衡你别听她胡说,她以前背叛过你,你忘了吗?!” 穆衡声音极冷,“你在担心什么?她有没有胡说我自会判断。” “不,”窦茜抓住周牧海肩膀,屈膝想顶撞他腹部,窦茜身法意外的灵活,但周牧海也不是吃素的,两人速度极快地交手,窦茜既不能压制周牧海,也不能摆脱他的纠缠。 她冷冷注视着周牧海,压低声音威胁道:“你是打定主意要跟我作对是吧?!” “你猜对了,我是站在穆衡这边的,”周牧海做了个‘请’的手势,“我们还是别打扰他们了。” “你的目的早晚会暴露。” 周牧海泰山压顶而色不变,笑得一点脾气都没有,“我没有目的,谈什么暴露。” 窦茜摆脱不了挟制,她狠狠瞪了周牧海一眼,随即快步转身离开。 阳台入口处有周牧海的人把守,因此没有人冒失冲进来,宴会厅的人虽然听见了尖叫声,但当时已有人在处理善后,并没有引起任何的恐慌。 周遭恢复寂静。 远处宴会厅隐隐约约传来嘈杂的喧闹声,还夹着人们虚伪冰冷的假笑。 周牧海慢条斯理地转过身,朝正盯着他看的穆衡指了指腕表,若无其事地笑道:“我是来帮你的,赵戈大概十分钟就会到,你最好赶紧问。” 赵戈正在厨房煲着鸡汤,汤汁已熬到一定火候,散发出扑鼻的诱人肉香。 他阴沉着脸听窦茜讲完事情的经过,接着面无表情拔掉了电源插头。 看来今晚这汤是注定喝不了了。 “林允卿怎么找到穆衡的?” 窦茜带着歉意道:“是我的疏忽,我看见穆衡往阳台走,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 赵戈按捺住怒意,“看着林允卿的人呢。” “我暂时联系不到他们。” “一帮废物,连个女人都看不住!” 窦茜自知失职,却不得不保持冷静,“你赶紧来吧,周牧海把门堵住了,林允卿可能会说到那人的死讯,这样的话,那件事就瞒不了了。” 赵戈已然行驶在路上,并将车速提高到能驾驶的极限,连续闯了无数个红灯。 他有些着急,但还不到慌乱的程度,“你告诉周牧海,不管他有什么目的,我都绝不会让他得逞。” 他微微顿了顿,又道:“如果穆衡知道了那件事,你无论如何都要把他拦下来,等我赶到。” 窦茜目光担忧地远远看向阳台处,她知道林允卿肯定说了什么,就算赵戈赶过来,他也来不及阻止了。 但就眼下的局势,她能承诺的只有一个字,“好。” 林允卿双手抱住膝盖,避免跟穆衡直接的目光接触,神情还有些出于本能的惊恐不安。 她声音很轻,轻得仿佛风一吹就会散掉。 但落在穆衡耳朵里,每一个字眼却都重如千斤,让他一时半会儿没办法缓过神来。 “你不是穆衡。” “我跟他认识了四年时间,我了解他的性格,就算他性情大变也不可能像你这样.” “我知道他恨我,恨我嫁给了别的男人,我没什么好说的,我从来没否认过。我看不起他,我跟他在一起不过是可怜他,他凭什么要求我永远爱他,我以前说得清清楚楚,只要我找到了爱的人,我就会毫不犹豫的离开他。” “他这些年一直不断骚扰我,我早就受够了!就在三个月前,他要挟我必须跟他见面,否则就曝光我们在一起的视频照片,我不得不跟他见面。” “然后他给我看《候鸟》的试镜邀请函,他说他很快就要红了,等他红了也能给我现在所拥有的一切,你知道这有多可笑吗!我根本不爱他,他越是纠缠我,我就越恨他,越是纠缠我,我就越恨他——” 林允卿脸上浮现出阴冷的笑,其中又夹杂着厌恶跟恐惧。 “然后我们吵了起来,我顺手推了他一把,他当时站在天台的边缘,毫无防备地掉了下去,我亲眼看着他落地,10层高的大楼,他不可能还活着……” 她说着情绪骤然激动起来,“是我亲手杀了他的,他怎么可能还活着,你到底是谁,是穆衡派你来向我复仇的吗?!” 穆衡没有回答林允卿的质问,他敏锐地抓到了问题的关键点,“你说,三个月前?” 他分明是两个半月前重生到这具躯体的,原身怎么会死于三个月前,那另外的半个月时间去哪了? 林允卿满脸死寂般的绝望,“是,2月10号,周六,我永远也忘不了。” 也正因如此,她才会对穆衡这样恐惧吧。 自己亲手推下楼,确认已经死亡的人,却又安然无恙地复活了。 换了任何人也得被逼疯。 穆衡大概想到了什么,双脚霎时间沉得犹如灌了铅,他手指下意识地蜷缩伸展,再蜷缩起来,瞳孔猛然收缩,心脏痉挛一般剧痛。 原身死于2月10号,他是2月26号重生的,并且重生之后躺在酒店的床上,旁边只有赵戈一个人。 也就是说,他重生之前,躺在赵戈身旁的其实是一个死人?! 赵戈为何确信他会在那具躯体里复活? 就在这时,一声压抑到极致,阴沉愤怒的声音从阳台入口处传来。 “——周牧海!!”赵戈大步流星冲出来,攥着周牧海衣领狠狠一拳砸了过去。 周牧海猝不及防被砸中颊骨,偏过头去却仍然镇定自若,“你晚了。” 赵戈松手,用力推开周牧海,所有的暴躁愤怒顷刻间化为乌有。 他对视着穆衡质疑失望的眼神,心猛地沉了下去。 “溪溪……” 第25章 : no.1 “你走吧,”穆衡侧头看向林允卿,“我说过保你安然无恙。” 林允卿跌跌撞撞地爬起来,手摸着腹部这才开始感到后怕,她身上也沾了血,脸色苍白无色看起来极其狼狈不堪。 她显然了解赵戈的厉害,便从一侧远远绕着赵戈往阳台入口处走。 窦茜上前几步把人拦了下来。 林允卿不敢硬闯,又不敢向她认定是冤魂的穆衡求助,因为恐惧浑身都在瑟瑟发抖。 穆衡抬眼看向赵戈,一个字没说,意思却通过眼神表达得很清楚。 放人。 赵戈目光始终注视着穆衡,见状动了动手指示意窦茜把人放了。 窦茜满含威胁地瞪了林允卿一眼,有些心不甘情不愿地往后退。 林允卿小心翼翼地往外挪动,走到安全距离之外时,猛地撒丫子飞一般消失在视野范围内。 赵戈烦躁的捋了把头发,“她跟你说了什么?” 穆衡深呼吸调整好情绪,一句话没说地朝入口走,方才得知真相的震撼感渐渐平复下来。 他此时浑身是血,风干后黏在皮肤上面特别难受,这身昂贵的手工定制西装也毁于一旦,看起来狼狈之态半点不比林允卿少。 赵戈这才得以看清穆衡,一见他浑身的血迹,什么烦躁不安都抛在了脑后,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穆衡面前,抬起手却又不敢随意乱碰,声音阴沉可怕,“你受伤了?怎么这么多血,该死的,林允卿到底在搞什么鬼!” 他说着伸手想给穆衡擦脸颊沾的血迹,却被穆衡态度强硬地拒绝了。 “是狗血。” 赵戈一怔,“什么?” “驱邪,林允卿认为我是冤魂。” “她疯了吗!” 穆衡没有应答,甚至没多看赵戈一眼,他脸色特别阴沉难看,夹带着一股风雨欲来的不详预兆。 赵戈心烦意乱,难得带了些讨好语气,“我带你去房间吧,不管怎样先把这些东西洗干净。” 穆衡没说好,也没说不好,算是默认了这种作为。 他有洁癖,从前脚上沾点泥土都觉得难受的人,刚才也不知道是怎么忍耐这么长时间的。 赵戈显然清楚这一点,才会做出如此的提议,他相信穆衡是不会拒绝的。 “房间就在楼上,我们走楼梯上去?” 穆衡朝赵戈手指的方向看了看,发现那里的确有条通道,便当先走了过去,赵戈紧随其后,一直紧绷的神经稍稍松了些许。 就在这时,始终冷眼旁观的周牧海忽然不敢相信道:“这件事你要就这么算了?我不知道林允卿说了什么,但你刚才的反应证明这绝对不是件小事。” 赵戈猛地转过身,体内压抑到极致再不发泄就崩溃了的愤怒统统刺向了周牧海。 很想打扁周牧海那张极其欠揍的脸! 但赵戈脚刚挪了一步,便被穆衡用力攥紧了手腕,阻止了他的进攻行为。 “你……” 穆衡轻描淡写地瞥赵戈一眼,后者便自觉心虚闭上了嘴,表现得难得一见的顺从服帖。 “周导,刚才的事很感谢你,”穆衡认真看向周牧海,语气听起来客气而疏离,“但这是我跟赵戈之间的事,我能处理好的。” “我只是怕你会吃亏。” “多谢,也请你相信我。” “我当然信你,”周牧海轻松笑道,“那你们请便吧,我不打扰了。” 他微微顿了顿,又加上一句,“不过要是赵戈欺负你,我这里随时欢迎你来诉苦。” 赵戈闻言死死拧着眉头,眼下的阴郁几乎变成实质,杀气腾腾地讥讽道:“周大导演可真够闲的,是最近太一帆风顺了吗?” 其中威胁之意溢于言表。 周牧海眼角微微抽蓄,那副惯常泰山压顶而色不变的脸终于有了变化。 他大概,又要有些麻烦事了。 酒店总统套房高贵奢华,装饰既有欧美现代的华贵典雅,亦有古朴清丽的中华风韵。 洗浴设备齐全的浴室传来哗哗的水声,赵戈目光死死盯着浴室玻璃,被不断冲击的水声扰得心烦意乱。 他坐在床尾边缘,膝盖放着干净的毛巾,手托着下巴开始绞尽脑汁地思考。 怎样才能求得穆衡的原谅? 几乎在水声停下的同时,赵戈条件反射般站起了身,他盯着浴室门口,告诫自己既然要请求原谅,便一定得拿出必要的诚意,待会不管穆衡是打是骂,都必须乖乖受着做到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浴室门开了,洗浴之后舒适的感觉让穆衡心情好了些许。 赵戈抓住机会将毛巾放到穆衡头上,放轻动作给他擦仍然湿漉漉的头发。 如果不是两人都心事重重,这样的场景几乎可以直接入画。 赵戈隔着毛巾轻轻按摩穆衡头皮,从头顶慢慢往四周扩散,动作特别温柔认真,足见其认错示好的态度。 穆衡并不打断,安之如怡享受赵戈不轻不重很是舒适的揉捏,紧绷的头皮渐渐放松下来。 他跟赵戈都在长久的相处之中读透了对方的软肋,所以即使经常产生信任危机,也总能使关系保持在较为稳定的局面上。 之前赵戈总说他不信任自己,也说自己没那么信任他。 这话其实有些偏激了。 他们只在彼此双方无法达成一致时,会出现不信任对方的情况,但在那之前,事实上无论他们看见什么,听见什么,都只会相信对方亲口说出的真相。 现在穆衡需要的就是赵戈亲口给他的真相。 一时没人开口说话,空气犹如停滞下来,在不断沉闷的气氛压抑下,变得越来越稀薄,直到供以呼吸的氧气被彻底抽干。 赵戈取下毛巾,手指撩起穆衡的头发,发现已经半干了。 “林允卿跟你说了什么?” 穆衡朝床边走去,漫不经心地,“你还心存侥幸,想试探我到底知道多少,然后再用谎言来掩盖谎言?” 赵戈盯着穆衡背影,目光幽深晦暗不明,“我没打算骗你。” “你已经骗了我,这整件事情都是一个谎言。” 穆衡猛地转身逼近赵戈,他狠狠盯着那双眼睛,一字一字近乎咬牙切齿地道:“这具躯体死于2月10日,我是2月26日复活的,你为何要将这具已经死掉的躯体放在床上?还是说你早就知道那天我会复活,一切都是有预谋的对吗?!“ 赵戈在皮椅上坐下,侧头望着窗外,看不清楚表情,声音听起来沉闷低哑,“你觉得我在害你?” “不,”穆衡苦涩一笑,“我只是讨厌被人欺骗。“ “事情没你想的那么复杂,你说的对,的确是我把你放进这具身体里的,他跟你的机理灵魂磁场最为符合,能降低融合过程带来的排斥感,这一切都是注定的,十年前我出车祸注定要跟你相遇,现在这个身体死亡,你注定要来到我身边。” “你怎么做到的?” “沈家精通玄学,世代都会出一位通魂使,在特定的时间能沟通阴阳。” 穆衡微微敛眉,有些不可思议地问:“沈家,是沈萧潇?” 他想起灵魂离体时,在黄泉路听见的那声鬼叫,他当时就是被那道声音的主人推了一把,才在这具身体里重新复活的。 赵戈点头,把事情交代得干净利落力证自己并不是有意欺瞒。 穆衡难掩满脸复杂,缓了缓开始理脑袋里紊乱的思绪。 难怪重生以后,所有人都不怎么待见他,唯独沈萧潇看他的眼神不像在看原身,很轻易便接受了他跟赵戈的关系。 这么说,他当时在大瀛设阵为赵戈招魂,赵戈其实也在此处给他招魂。 只是他招的是死魂,赵戈招的却是生魂。 穆衡越想,脸色越是难看,有些如坐针毡,一股寒意直凉到心底。 赵戈疯了吗? 自己当时还活生生地存在于世间,他怎么能强行招走魂魄,假设当时他没有设阵,又将会发生怎样的事情? 赵戈想杀死他吗?! 穆衡口干舌燥,无数的愤怒和绝望交织在一起,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牢牢禁锢住。 他盯着赵戈,难以置信地强调:“我当时还没死。” 我还没死,你便将我拉到这个世界,亲人孩子乃至江山,一刹那间什么都没有了。 听出穆衡的言外之意,赵戈脸色也有点难看了,“不管你信不信,我没有害你。” “是,你没害我,毕竟我现在还活着,但你想过我愿不愿意吗?” “跟我待在一起就这么让你痛苦?” “这不是重点,”穆衡再也不能压制怒火,“我想跟你在一起,但你不能剥夺我的一切!” 赵戈讽刺地冷笑,“所以在你心里,我比不了你江山的万分之一?” “赵戈!你就非得这么偏激吗!” “是偏激还是说中了你的心事?”赵戈起身,猛地掐住穆衡肩膀将人压到床上,“我觉得不够,我不能容忍你眼里有比我更重要的东西,我会忍不住要毁掉它们,你既然抛弃我跟那些人走了,又为什么还要把我找回来,你以为我们还能回到从前吗?你坐上了帝位又怎样,在这里你什么都不是!” 穆衡眼中划过痛苦,他拼命攥紧身下的床单,被赵戈说的话气得浑身发抖。 “你总算把心里话说出来了是吧?!你从来就没有真正的谅解我,你想要我怎么做,赵戈,我对你还不够宽容,还不够好吗?我说过等珣儿再大一些就退位,你到底还想要我怎么做!” 赵戈扼住穆衡下颌,眼底尽是疯狂和偏执,“我要你的眼里只看着我!” “这不可能!”穆衡怒不可遏,气得脸色通红,“我不会如你所愿的,你休想!“ “那我就把你关起来,让你除了我谁也……“ 赵戈话还没说完,便被穆衡忍无可忍用力一拳揍到脸颊骨,接着利索摆脱赵戈的钳制爬起身。 赵戈吃痛,紧跟着翻身去抓穆衡的手。 穆衡气糊涂了,满脸阴郁恐怖,见状抬腿便把赵戈踹回床上,他这一脚刚好踹到赵戈肚子,痛得赵戈冷汗都快下来了。 怒骂道:“我操,你他妈别以为我不敢打你!” 穆衡神色阴郁更盛,怒火烧遍全身,将压制的狠戾暴躁全激发了出来。 他在赵戈的怒视下,又狠狠往他身上补了一拳。 “做你的大梦去吧!”穆衡如是道。 他说完裹着浴袍便怒气冲冲往外走。 “穆衡!”赵戈捂着肚子追上去,还没走到门边便听见哐当一声巨响。 赵戈憋了一肚子火,想起刚才说的气话又是一阵懊恼。 “该死!”赵戈气得狠狠踹了一脚门。 然后痛得收回脚,脚趾跟折了似的。 好一会儿他才勉强冷静下来,分别给窦茜跟沈萧潇打了个电话,让他们跟着保护穆衡的安全。 no.2 周牧海眼皮跳了一晚,次日还没睡醒,便接到下面打来的电话,他瞬间睡意全无,捏着手机翻身坐了起来。 他预计下月开拍的新剧正在进行实景搭建,作为周牧海担任制片人兼导演拍摄的第一部剧,他为此投入了很大心血。 就在昨晚,刚完工的好几个摄影棚突然不明原因发生倒塌。 没有人员伤亡,但投入的好几千万全打了水漂。 事后调查说是施工方出了纰漏,违规搭建导致地基不稳发生坍塌,也没给出个具体原因便草草了事。 摄影棚搭建实景坍塌是小,糟糕的是这势必延误电影拍摄进度,原本计划好的各阶段宣传上映周期也将受到不同程度的影响。 周牧海这边还没处理好,那边助理又火急火燎地告诉他,说原先确定会在牡丹电影节获得提名的电影,在刚刚公布的电影提名名单中并没有出现。 这就意味着周牧海原本稳扎稳打的最佳导演奖也落了空。 周牧海气得狠狠摔碎了手机,那张脸上彻底没了泰山压顶而色不变的好脾气。 赵戈前几天的警告还言犹在耳,他不难猜出是谁在背后搞鬼。 只是赵戈的手已经能伸到这么远了吗? 周牧海不痛快,赵戈比他还不痛快。 他原本是打定主意好好解释的,没想到说着说着话题便跑偏了,什么该说的不该说的都给抖了出来,其实心里压根没那么想,不过穆衡大概是听进去了。 这不好几天都没过来住了。 听窦茜说他是住在酒店,只带了几件换洗的衣服,应该是没打算长住的。 赵戈之前也去酒店找过穆衡,但每次只要他一出现,穆衡立即就换酒店入住。 这样折腾了好几次,赵戈都替他嫌麻烦,便不再去打扰穆衡。 外面总归没有家里好,住烦了气消了自己就会回来了吧。 严桥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他原本是想请求周牧海的原谅,结果就因为顺手帮了林允卿一把,又不幸得罪了比周牧海还可怕的赵戈。 赵戈对演艺界并不怎么了解,但只要有赵家的威势在,将严桥打得一辈子无法翻身,不过是轻描淡写一个电话的事。 从宋程淮那里取得账本的喜悦,因为穆衡接连几天的冷暴力而冲淡。 只可惜为了孩子交出账本的宋程淮,注定无福享受父子天伦。 那晚林允卿诚惶诚恐跑出阳台入口,因为太过慌张直接从楼梯摔了下去,产前大出血,孩子当场就没了。 林允卿因为精神受到强烈刺激,开始变得有些疯疯癫癫的。 她一直坚信自己的孩子没死,在医院看见小孩子便要抱走,弄得医生护士颇有意见,不止一次建议杨佩佩将林允卿转入精神病院做后续治疗。 儿子不知被赵戈弄到哪去了,现在孙子没了,儿媳妇也疯了。 杨佩佩脸色煞白听着医生的建议,整个人犹如失去了希望一般,待医生从病房里离开,她猛地转身抓住赵戈衣领,痛苦万分地道:“赵戈,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把你当做亲生儿子,你就是这样回报我的吗?” 赵戈任她歇斯底里地发泄,始终沉默没说一句话。 杨佩佩说得没错,她的确一直将赵戈当亲儿子对待。赵戈母亲死的时候他还小,是杨佩佩照顾赵戈吃饭穿衣,她从来不偏袒赵戈跟宋程淮,最大的愿望便是两人能兄友弟恭和和睦睦。 但赵戈跟宋程淮注定不能让她如愿了。 他们之间永远没有所谓的兄友弟恭,不是你把我打趴下,便是我把你打趴下。 以前看在杨佩佩的份上,赵戈也曾对宋程淮百般忍让,以致宋程淮胆敢做出谋杀他的举动。 但从病床上爬起来的那一刻起,赵戈便发誓不再手下留情,你不仁我不义,同情是最可悲的东西。 哦,眼泪也是。 杨佩佩哭得撕心裂肺,满脸是泪。 “小淮是你哥哥,躺在病床上的是你嫂子,她肚子里死掉的孩子是你侄子,你怎么这么狠心,你把小淮还给我,把我的孙子还给我!” 杨佩佩边哭,边用手拍打着赵戈肩膀,赵戈站在那岿然不动,心底却有一股浓浓的悲怆蔓延开来。 他声音苦涩地说:“我没伤害您的孙子。” 杨佩佩眼神满是怀疑,“你骗人。” “我没有骗您。” “你一直在骗我!我知道小淮对不起你,他有了他应有的惩罚,你为什么还不肯放过他的孩子?!” 赵戈很少会感觉到恐惧,但在此时此刻,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将失去一些很重要的东西。 杨佩佩以前将他视为亲生儿子,他何尝不是将其视为亲生母亲。 正因为有了这样的信任感,他才会难得体验到一种脆弱的无力感。 “您不信我了?” 杨佩佩哭得很痛苦,“我想信你,但我没办法说服自己。” “是吗,”赵戈平静推开杨佩佩,他所有的情绪都掩藏了起来,不让人轻易窥探到那些软弱的部位,“那我也没必要再解释什么了,有我能帮忙的尽管提,不必客气。” 杨佩佩颓丧地瘫坐在床上,不停抽噎说不出话来。 她一直视赵戈为亲生儿子,但赵戈身体里到底没有流她杨佩佩的血。 十月怀胎,血脉相连,她的理智或许能谅解赵戈,但身为母亲的本能却不允许,她做不到。 赵戈走出病房,想起方才所想的事,禁不住满含讽刺地笑起来。 他到底在奢望什么? 难道跟宋程淮一样,也在奢望那些原本就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赵戈站在走廊窗台边抽烟,挺拔坚韧的身影看起来沉稳可靠,带着坚不可摧的力量。 赵维鸣怀里抱着画本,不知何时走到了赵戈身旁。 他不过19岁,刚上初一,还处在懵懂稚嫩的年纪,身材纤细皮肤苍白,很容易让人产生保护欲。 赵维鸣性情温顺,这点随杨佩佩,他特别爱笑,这多少弥补了他稍显内敛的性子。 赵戈转过身,表情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地盯着赵维鸣。 “有事?” 赵维鸣有些紧张,“二哥,你能帮我看看吗?这份素描老师说感觉不对,但我看不出有什么问题了。” 赵戈接过素描本,用铅笔简单地勾勒了几笔,补上素描属于人物特有的神韵后,这才漫不经心地问道:“林允卿出事了,你就没什么想问我的?” 赵维鸣微微抿唇,他低着头,情绪掩在刘海下无从窥探,“这是你们大人的事,爸说你们做事都是有原因的,在没能力参与决策前,最好什么都别问。” 赵戈对此不置可否,也没再追问赵维鸣的想法。 “听说你参加绘画比赛得了第一名。” 赵维鸣笑得特别单纯,“我跟二哥比还差得远呢。” & 在酒店冷静好几天,穆衡渐渐恢复了平静,认识到那天彼此都太过冲动,才会将矛盾无限地放大。 赵戈说的应该也是气话,至少他之前从没把这件事付诸实践过。 再说赵戈要是真想把他关起来,又何必再暗中帮他。 穆衡没有自负到,觉得sk会凭他的人格魅力就做出条款让步,还附赠不少优越条件。 但穆衡没想到是赵戈在给他招魂,他会迷失在法阵中,会在异世重生再见到赵戈,原来一切都并非巧合。 赵戈为什么要这样做? 就因为那些听起来就荒诞滑稽的预言? 穆衡没办法说服他自己。 赵戈死去的那一年,他就像内部被掏空的空架子,任何事都无法激起半点涟漪。 能再见到赵戈他非常高兴,他甚至是愿意抛弃所有来换取跟赵戈在一起的。 但他主动放弃跟在赵戈操纵下放弃,是两个截然相反的概念,这使很多单纯的东西变得陌生复杂起来。 更可怕的是,穆衡发现他仅仅是生气,气总会有消的那一天。 尽管赵戈的解释特别没有说服力,他内心还是挣扎着在尝试信任。 他也希望能信任赵戈。 《权术》进入后期制作阶段,需要演员进行现场配音,为追求影片极致的效果呈现,剧组也会请专业的配音人员。 拍戏时,剧组方面便觉得穆衡声音特别符合人物,不仅字正腔圆,而且念起来特别有气势,就算找专业的配音人员也很难营造出这种感觉。 因为戏份较多,穆衡的角色配音要五天左右的时间。 剧组安排有住宿,穆衡便决定先搬到剧组安排的地方,他现在满脑子杂念,正好可以借此机会清理一下。 赵戈跟原身家中都有穆衡要带的东西,他便决定先去赵戈家,然后再回原身家收拾东西。 他特意挑了个赵戈不在家的时间。 没料到收拾好行李离开的时候,恰好跟刚迈进大厅的沈萧潇撞上了。 沈萧潇见状便觉得形势不妙,当即扑过去死死拽住穆衡手里的箱子。 作奴才罪该万死状,“哎,大嫂,大嫂你要去哪?你千万不能抛夫弃子……弃弟啊,你不能走,你走了赵戈会打死我的!” 沈萧潇把箱子压得死死的,穆衡怎么拽也拽不出来。 “不敢,以前多有得罪还请你见谅。” 穆衡说得极其严肃认真,沈萧潇顿时又怂又惶恐起来。 “大嫂,你,你千万别这么说,我慎的慌,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也时灵时不灵的,再说你看我手无缚鸡之力,我还得靠大嫂你保护我呢!” 穆衡冷飕飕地瞟他一眼,突然问道:“你是怎么保证他肉身不腐的?” 沈萧潇特别老实,“沈家有一种丹药,能使失去灵魂的躯体保持一月内不腐,并且维持正常的生理机能。” “如果一月内没找到我呢?” 沈萧潇沉默几秒,表情忽然变得认真起来,“大嫂,我知道你觉得憋屈,但赵戈真是为你好,他说的也都是真的,没骗你,否则他一年前为什么不找你,要不是你之前的身体寿命将近,他干嘛要冒险找你?“ “你们还能看人的寿命?” “……不能,这里面关系到沈家的秘密,我不能说太多,总之,大嫂你一定要相信赵戈!” 穆衡轻飘飘地说一句:“哦。” 然后趁沈萧潇松手之际拉着行李箱就往外走。 “哎——哎哎——大嫂!”沈萧潇赶紧追出去。 “你这样做是不对的,婚内分居多伤感情啊,大嫂,大嫂你等等…………“ “谁是你大嫂?” “大嫂你不能翻脸不认人啊,我救了你……” 穆衡冷着脸,“我谢谢你全家。” “………………” 几分钟后,沈萧潇火急火燎地给赵戈打电话,接通后便急不可耐说道。 “赵戈,不好了,你媳妇要跑了!” no.3 赵戈在外地考察,听到消息扔下工作便往回赶。 中途打了无数个电话给穆衡,但始终没人接听,这某种方面也印证了沈萧潇的说法。 因此赵戈一路都阴沉着脸,吓得司机猛踩油门不断加速,绷着神经不敢多说一个字。 提前打探到穆衡行踪,赵戈直接让司机把车开到原身家楼下。 然后顶着保安惊诧的视线进了小区,乘电梯上到楼层,直接堵住了穆衡家房门。 门铃急促响起,就跟催命似的。 “谁呀?”穆子墨不耐烦地抱怨着去开门,门刚开条缝便被人大力推开。 赵戈气势汹汹冲进房间,径直便往穆衡住的地方走,浑身散发着极不好惹的气势。 穆子墨吓了一跳,还以为碰见入室打劫的,正掏出手机打算报警,一想又觉得不对,打劫都是团伙作案,哪有人形单影只往里冲的。 “喂,你干嘛?”穆子墨赶紧跟上去,“这里是我家,你赶紧出去,要不我报警了!” 他的威胁没起到任何作用,也就是这时候,穆子墨忽然发现来人有点眼熟。 这不是穆衡那财大气粗的金主吗? 好像是叫赵戈吧。 他犹疑之间,赵戈已经敲响了穆衡的房门。 穆衡毫无防备将门打开,接着被赵戈以同样的方式,粗鲁推门进了房间,猝不及防连反抗都没来得及。 穆子墨还一头雾水的,“喂,你们——” 话没说完,便听房门‘哐当’一声,把他结结实实拍在了外面。 “哼哼哼,”穆子墨轻蔑地鄙视着,“都是男人关什么门,小爷什么没见过。” 赵戈一脚把门踹上,反手抓着穆衡将人压在门上,行色匆匆的,气都还没有喘匀。 他眼神往旁边一扫,便看见放在床脚的行李箱,这行李箱原本放在别墅,被穆衡带到这儿来的意图显然不言而喻。 赵戈脸色阴沉的可怕,没想到穆衡会为这件事跟他一刀两断,连行李都这么迫不及待地搬了出来。 这是打算跟他桥归桥路归路? 他越想越气,冲过去便把行李箱踹到墙上,又不解气地狠狠跺了几脚。 人不能打,打了他得心疼,东西总能打能摔吧! 穆衡刚开始没反应过来,这会赶紧冲过去拦赵戈,“你干嘛?有病啊!” 他好好的行李箱被赵戈踩烂了,箱子往里凹陷,轮子断了两个,拉杆更是被撞得弯曲了。 而到现在为止,赵戈都没有给他一个充分的理由。 “是,我有病!”赵戈怒发冲冠,“糟糠之妻不下堂,你他娘的就因为我有病要跟我断?” 穆衡:“……” “我有病,你有药啊!你走了我找谁治病?!” “…………” 赵戈使劲磨后槽牙,咬牙切齿地,“我不就把你魂招过来了,你至于跟我闹这么久别扭?打也打了,骂也骂了,惩罚也惩罚了,你还想怎么着?我不把你魂弄这来,你他妈不就轮回转世了,这就是你的命数,我不招你,黑白无常也会去招你!“ “……谁说我要跟你和离?” 那刹那,时间仿佛停滞不前,赵戈足足僵硬了好几十秒,才异常艰难地挤出几个字,“你不是?” 穆衡轻描淡写,听不出什么情绪地说:“不是,我要到剧组去配音,大概五天时间,来回太麻烦,所以想住在剧组。” “麻烦?你之前拍戏天天往家跑,怎么不嫌麻烦,你还是不想见我吧!” “你没完没了是吧?” 赵戈斩钉截铁地,“你敢离家出走,这事绝对没完!” “我记得你之前还赶我出来。” “那会你不是想住我那吗,你这会不想住了,我还能把你往外推?” 他说得这么理所当然,穆衡一时竟无言以对。 “我不听你的,你大可以照你想的做,你不是要把我关起来吗,反正我现在也反抗不了你。” 赵戈忽然从身后抱住穆衡,叹息般地说,“我那不是气话吗,你还当真了?我哪舍得把你关起来,以你的脾气还不得疯掉,我就是觉得你不信任我,你当时是不是在想‘赵戈他难道想害死我’,你觉得我能害你吗?” 穆衡没有否认,声音带着几分不甘,“但你隐瞒了真相,刚开始的时候,你还假装不认识我!” “我其实有点生气。” “什么?” “气你那第一道圣旨,我当时还在想,要不干脆就如你所愿。” 穆衡手微微抖了一下,很快恢复镇定,“事情已经过去一年,你气生得也未免太久了。” “本来都忘了,”赵戈无奈道,“结果见了你又记起来了。” “……” 赵戈引诱似的轻声说:“溪溪,别生气了行吗?你不理我的时候,我真的特别难受。” 穆衡没说话,但态度已经松了许多。 “我不是欺骗你,只是没找到好的时机,你已经默认了自己是巧合出现在这的,我就觉得没必要再多此一举了。” 赵戈又道:“还有我没骗你,我偷偷潜入过沈家,他们好像在研究大瀛,想从那里找一个人,我是在命盘上看见你的寿数的,还有其他人,他们的预测没有错,我太想你,也太担心你了,然后我跟沈萧潇对沈家的法阵动了手脚,把你的魂魄引了过来……” “沈家现在满世界地找你,你记得千万别暴露身份,他们想从我手里拿一件东西,我不能告诉你是什么,因为那会很危险。” 穆衡:“…………” 你就这么把沈家的秘密说出来真的好吗。 “那你不是也很危险?” 赵戈正经不过三秒,说着说着便开始没了正形,他就着拥抱的姿势让穆衡转过身,低头轻轻吻了一下他的唇。 “别担心,他们还不敢动我。” 穆衡有点不知所措,他不久前还在生赵戈的气,怎么这会就变得浓情蜜意起来了。 这不科学啊! 赵戈心里美滋滋的,对穆衡就不能太正经,你越正经他越来劲。 他捏着穆衡下颌使人抬起头,“你都多长时间没对我笑了,嗯?” 穆衡瞪着他,“我们在闹矛盾,我为何还要对你笑。” “那现在呢?”赵戈讨好地蹭了蹭穆衡鼻子,“我们已经和好了。” “……我还要考虑考虑。” 赵戈狠狠抱紧穆衡,一个劲的在他脖子上乱蹭,也不嫌黏糊地腻歪道:“亲爱的,你别生气了,我保证以后所有事都老实交代,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宝贝儿?好媳妇?我最可爱善良的夫人。” 穆衡有些扭捏地皱眉,“不许乱叫。” “你不是我夫人吗?为夫今晚一定好好伺候你,你快给为夫笑一下,笑了晚上想吃多少就有多少。” 赵戈话越说越荤,两人腻歪着便滚到了床上,穆衡板着脸撑得极其辛苦,又有些委屈,不想败在赵戈手里。 “不愧是陛下,这么都还撑得住,”赵戈压在穆衡身上,越看那张脸越觉得喜欢,下-身不知不觉便有了反应,凑到穆衡脸上响亮地亲了一下,“夫人你看看,我的宝贝多想你,我看看你是不是也想它。” 他说着便要伸手扒穆衡裤子,被穆衡挣扎着摆脱了。 皇帝陛下恼羞成怒,作为从小便受到伦理道德熏陶的谦谦君子,他是不会骂人跟说荤话的,逼急了翻来覆去也是那几句话,因此这会颇有些手无寸铁的感觉。 “你,你不许再叫夫人!” “你笑一下我就不叫。” “我不想笑。” “是不想笑还是不甘心笑?”赵戈决定来点猛的,他今天非得把穆衡逗笑,只要他笑了,今天这事也就算是翻过一篇了。 机会难得,错过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要是让穆衡挺了过去,没准明天见面这人又能摆张死人脸给他看。 赵戈跪坐在穆衡身上,在穆衡有些疑惑的目光注视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开始挠他痒痒。 穆衡是怕痒的,并且身体痒的部位特别多,平时自己碰着还没什么,这会被赵戈挠痒痒,他只觉得体内不断激起电流,沿着敏感的脊髓攀爬到神经系统,强烈的本能使他再没法憋住笑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住,住手……” “赵戈,你手,手拿开,不许碰那里!混蛋!” 穆衡一笑出来,便跟连锁反应似的再忍不住,他在赵戈的挠痒痒攻势下,痒得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打滚,偏偏赵戈总有办法追着他不放。 忍无可忍之际,穆衡也开始奋起反抗,猛地朝赵戈扑过去,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开始挠他痒痒,期间被赵戈挠得眼泪都出来了,才好不容易发现赵戈的死穴。 他以前可没跟赵戈玩过这种游戏,谁知道赵戈竟然不怕痒,唯独挠他脚底赵戈会受不了。 穆衡逮着这个死穴就不放了,两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打滚,一会穆衡骑到赵戈身上,一会赵戈骑到穆衡身上,谁也不肯让对方,从刚开始,房间里传出的响亮的笑声就没断过。 最后两人都累了,衣衫不整地抱在一起,穆衡头枕在赵戈胳膊上,浑身软绵绵地不想动弹。 口嫌体正直地嘟囔道:“我还在生气呢。” 赵戈手摸到穆衡痒痒肉,威胁意味极强地说:“嗯?” 穆衡赶紧推开他的手,心不甘情不愿地,“我……我不生你的气了。” 赵戈吻了吻穆衡额头,语气宠溺,“这才乖嘛。” “但是我配音……” 赵戈毫无商量余地地道:“配音可以,住外面不行,我们不兴分居那一套。” “只有几天。” “一天都不行,以后我接你上下班,我没空也会安排别人去接你。” 两个年轻气盛的男人在床上滚来滚去难免擦枪走火,穆衡也有了反应,想到自己都已经退步了,便更不该亏待自己,便搂着赵戈脖子主动去吻他,想解决下好几天无处泻火的欲-望。 赵戈回应着穆衡,突然觉得这地方不太对,便起身推开了不肯放手的穆衡。 一本正经地解释道:“溪溪,我觉得这地方不行,你现在是我家的人,不能把味道留在娘家,不然你以后会觉得这地方特亲切。” “……你到底做不做?” “做,”赵戈起身快速穿好衣服,“我们换个地方做。” 穆子墨坐在沙发等得百无聊赖,总算把两位正主给等了出来。 赵戈跟穆衡只是简单整理了一下,满脸潮红还没来得及褪下去,再加上明显有了皱褶的衣服,很容易便让人联想到某个方面。 穆子墨满脸‘我懂我都懂’的眼神看着他们,正要开口讨点封口费。 便听赵戈半点不客气地道:“内弟,你收拾下阿衡的行李,我过会让人来拿,谢啦。” 穆子墨瞪圆了眼睛。 放屁,谁是你内弟! 这时正和赵戈拉着手,黏黏糊糊往外走的穆衡也转过头。 补充了一句,“地上的箱子坏了,我柜子里有个新箱子,你把衣服装进去。” 两人说话时注意力还全落在对方身上,接着没等穆子墨回应便手拉手亲昵出了门。 独自静默在原地的穆子墨:qaq。 第26章 .2666 《权术》的后期制作有条不紊,加上剧情足够缜密严谨,因此提交材料送审之后,很快便过了审核。 随即《权术》在京举行首映式,正式对外宣布,电影将于10月1日国庆假期正式上映。 跟《权术》同期上映的还有现今最炙手可热的影片《亲爱的我很想你》,论导演功底,想你是比不上权术的,但问题关键在于,《亲爱的我很想你》是由宋轻礼主演的。 从去年开始,便因电视剧火爆全国,乃至如今还屹立不倒的宋轻礼,他巨大的人气效应使影片一度成为年度最期待电影。 穆衡浅薄的人气连人家零头都比不上。 在网友心目中,要不是前段时间的‘经纪人排挤事件’,他们压根不知道穆衡是哪根葱,更别提主动去支持穆衡演的电影。 一个没有好的作品,专靠炒作博出位的三流小艺人罢了。 他能演出什么好电影? 谁信呢! 无论观众期待与否,《权术》跟同期上映的影片都在紧锣密鼓的宣传之中。 剧组辗转成都武汉广州等多个城市轮番宣传,作为主演的穆衡也同样随行,他想要尽快融入这个时代,虽然这不是件容易的事。 穆衡隔三差五地往外地跑,赵戈可就很不高兴了,每晚没人拉拉小手暖暖被窝,日子过得别提多憋屈了。 吃惯了餐餐加肉,忽然间换成清汤素食,就跟百爪挠心似的。 对此周牧海特喜闻乐见,赵戈不自在他才痛快,不然堵在心里那口气也出不来。 那件事之后,周牧海特地找穆衡谈过,希望别因为那天的事,对他有什么成见。 他们那时刚结束在某高校的宣传,学生们看完首映便井然有序地离场,相互讨论着之前的剧情,几百人的讨论声混合起来显得嘈杂混乱。 参加首映见面会的演员都聚在后台,穆衡仍然特立独行,没有加入讨论圈子。 周牧海递了杯水给穆衡,在旁边的椅子坐下,“很累吧?” 穆衡接过水,“还好。” “接下来没别的安排,可以直接回酒店休息。” “嗯,”穆衡若有所思道,“一部电影比我想象的复杂。” “你接触的流程还不多,只是拍摄跟部分宣传,”周牧海娓娓道来,“确定剧本,资金筹备,选择拍摄场地,制定拍摄计划跟预算,然后选演员成立剧组,这些都只是前期准备,实际拍摄你也知道,拍完了要剪辑配音,然后送审,《权术》好在过了审,要是没过又得重新剪辑,严重的还可能补拍镜头,除了这些,就是后期的宣传发行,在院线上映,到这里都还没完。” 穆衡忍不住追问,“还有什么?” “票房跟版权,出品方在票房这块基本收不到多少钱,制片方发行方院线一分成,真正到手里的已经微乎其微,所以主要还是卖版权,把版权卖给欧美市场,这里面就有很大一部分利润。” “除此之外,还有很多跟电影相关的奖项,演员最想要的是最佳演员奖,还有最佳导演最佳配角,能拿到这些奖,就相当于在演艺圈站稳了一只脚,其次还是观众买不买账……” 周牧海笑了笑,“比如你跟宋轻礼,他不用做什么,往那一站就是品牌效应,自然有粉丝哭着喊着要给他花钱。” “你为何不找宋轻礼?” “有导演喜欢用明星小鲜肉,也有人喜欢培养好苗子,你知道明星跟演员区别在哪里吗?” 穆衡愿听其详地等待下文。 “明星是一种品牌效应,是包装出来的,经纪公司的目的是赚钱,这些明星往往引领时尚潮流,出场就前呼后拥的,你什么时候见到宋轻礼就懂了,他之前坐动车去参加节目,目的地被粉丝围得人山人海,最后不得不改变行程,总的来说,明星就得不断有话题,有话题观众才能记住你。” “那演员呢?” “演员没有明星那么光鲜,是个苦差事,简单来说就是靠演技打动观众,不刻意制造话题炒作,你得把自己的存在感不断降低,让观众看见你的脸,想到的是你演过的角色,而不是你这个人。” 虽然很多词都晦涩难懂,但穆衡还是领悟了周牧海说的意思,但他为什么要说这些,“你为什么跟我说这些?” 周牧海神色很认真,“算是对那天的事表示下歉意吧,我可能管的太多,让你觉得反感了。” “嗯?” “你那天很不高兴吧?我只是不知道你跟赵戈关系已经这么深了,这跟我听说的有些偏差。” 穆衡捧着杯子,手指轻轻敲击杯壁,“你对我好像特别关心?” “所以你觉得我是有目的的?” 穆衡没说话。 周牧海也不生气,“我说只是单纯欣赏你,你信吗?” “不太信。” “但事实就是这样,我觉得你适合这个角色,又很欣赏你的性格,别总对人抱着太坏的想法,就算是坏人,做多了坏事,偶然也会良心发现做一件好事的,而且我认为你潜力无限,还指望你成为巨星以后,能从你那得到点好处呢。” “我演技还不够。” “演《权术》你超过了我的预想,但仅限于皇帝这个角色,演员最怕的就是被角色定型,那样没人找你演别的角色,你必须不断尝试新的角色,这样才会有进步。” 穆衡若有所想,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现代演艺界的发展超出了他的设想,这些如今风靡的演员明星显然不是戏子能比拟的,拍过《权术》之后,穆衡承认他对演戏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演戏明显是一门高深的学问,他也从扮演别人的过程中,体验到一种难以言喻或许应该称之为兴奋的东西。 10月1日,凌晨。 《权术》在国内所有影院上映,同样选择在凌晨上映的还有《亲爱的我很想你》。 赵戈跟穆衡从后门进入影院,两人坐在包场的vip厅,没有阻隔的情侣座显得极为亲密。 影厅灯光熄灭,投影仪在巨大的荧幕映出图像,音响设备质量绝佳。 赵戈贴近穆衡咬耳朵,“如果大瀛有现代的装备,一定能稳操胜券百战不胜。” 穆衡不置可否,“很神奇。” “还有更奇妙的,以后带你玩个够。” “还有什么好玩的?” “你想要的都会有,这里可比大瀛好玩多了。” 穆衡轻声说:“是好玩多了,即使相隔万里也能保持联系,几个小时便能见面,最重要的是,这里很和平,我喜欢这样没有战争的世界。” 赵戈抓着穆衡手,一根根地摸他骨节,宠溺喜爱之情溢于言表。 声音有磁性地说:“你也在为和平努力。” “大瀛看似和平,但百年内也必有战乱,这是不可避免的。” 赵戈点头,“这就是君主□□的弊端,君主的权利更替会对朝廷带来不可逆转的影响,很多朝代都是这样灭亡的。” “嗯,”穆衡有些忧心忡忡,“所以我很担心珣儿,我最近经常梦见他,是一些不太好的梦。” “他不会有事的,”赵戈握紧穆衡的手,“电影开始了。” 穆衡威严沉稳的声音,配着轻缓舒适的音乐响彻影厅。 “朕没有享受到身为帝王的快乐,朕没有亲人好友,从登上帝位那一刻起,便失去了所有的真心,但如果重来一次,朕仍然会选择帝位。” 镜头一转。 巍峨雄伟的宫殿前方,身穿锦袍的青年驾马疾驰而来,在快逼近宫城墙下时猛地勒紧缰绳。 “吁——” 棕色精壮马匹高高跃起前蹄,长而硬的鬃毛显得英姿飒爽,嘶鸣一声稳住身形,悠闲地甩着尾巴。 守在城墙下的侍卫迅速上前,恭敬道:“参见献王殿下。” 镜头从远处一点点拉近,最终清晰地落在献王身上。 青年英姿飒爽意气风发,行走间步伐稳健,携着一股凛然的帝王威仪之势。 那张脸像极了年轻时候的穆衡。 赵戈不知不觉进入了剧情之中,他仿佛由此回到了从前,那些深埋在脑海的记忆在不断被勾起。 让他泥足深陷无法自拔。 他跟穆衡在这样的宫殿里住了九年,他们一起吃饭,一起聊天,一起赏花,一起睡觉。 无数点点滴滴的温情片刻汇聚在一起,汇成一条波涛汹涌的河流,他任由自己沉浸在这条河流里,心中既如蜜里调糖,又觉得感慨万千。 说不上是庆幸还是怀念。 观看影片的过程中,两人都没有交流,影厅除了音响声音,连多余的呼吸声都听不见。 直到电影结束,影厅的灯光徐徐亮起,他才猛地从情景中脱离开来。 灯光一灭一亮,便仿如隔世。 即使特反感周牧海,赵戈也不得不承认,这部电影拍摄得的确不错。 映入眼底的视觉效果足以使人眼前一亮,雍容华贵的房间陈设及衣着装扮巧妙地为视觉加了分。 从影片开始到结束,所有的剧情片段环环相扣,故事流畅,既留下悬念也使人能轻松地解读剧情。 尤其是主角从献王到称帝的身份变化,既荡气回肠又引人唏嘘。 穆衡的表演更是无可挑剔,举手投足之间都带着贵族气质,毕竟他所饰演的就是自己,没有人能把自己给演砸。 赵戈刹那间仿佛在荧幕看见了真实的皇帝陛下。 他那副唯我独尊的样子特别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