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炮灰抱主神》 第1章 浦东白云机场,提前结束比赛的穆青拎着行李箱速度的跑上等在一边的黑色轿车,放箱子,上车,关门,动作行云流水。拍拍前座的人“走了,阿登。” 司机嘿嘿一笑“看来这次成绩不错。”穆青长出一口气,撩撩额前的碎发,“那是,我什么时候输过。”长腿翘到前面的座椅背上,阿登连忙回头“别踩,弄脏了老爷要骂我的。” 翻翻白眼,穆青将腿放下“骂完你,你在给我打电话复述一遍,还不是和骂我一样。”阿登挠挠头,“那也不行,我出来接你,老爷从来不知道。” 脸上一道道黑线,他家老爷子究竟是从哪找了这么个活宝司机,“我大哥最近怎么样?”不再和阿登纠结这个话题,穆青撇撇嘴,这次出国一去就是两个月,电话也没有接到一个,真把他当成外人了啊。阿登标志性的笑声出现“大少最近恋爱了,顾不上你了。不过大少嘱咐了,让你回来后给他打个电话,给你庆功。” “那里是庆功,摆明是想炫耀他的美人。”穆青双手环上前面的座椅,脸贴着座椅靠背“说说呗,是谁家的千金把他那个闷骚给勾搭过去了?” “好像是,陈家的一个小姐,以前没见过,不知怎么就见到了,然后就开始了。”穆青放弃挣扎,他这个朋友就没有打听过开车以外的事。“算了,回头我自己问他吧。先回家。” 阿登瘪瘪嘴“着急忙慌赶回来,就是为了那个小白脸。”话是说着,手中的方向盘还是拐上了熟悉的道路。 穆青咧嘴笑笑,不再言语,从口袋里拿出这次比赛的纪念品,这可比那五十万的奖金吸引他。一个拥有三种变形的机器小狗,虽然只有半个手掌大小,但是精致灵活,是德国机械大师的手笔,精巧的不得了。那人最喜欢的动物之一。转动小狗的左耳,看着它变成一个人形的小机器人,穆青将机器人放到阿登肩上,拿出传感器,“打开gps模式。”然后定位地址,机器人突然出声“前方四百米右转。” “啊!”阿登一个抖肩将小机器人甩下去,“这是什么鬼!” “啧啧,大师要是知道了,会伤心的。”弯下/身去捡,穆青忽然察觉到车子一个急刹,只一下他就撞在了座椅下面的金属杠上。登时白净的额头就开始流血“阿登,你搞什么鬼。” “少爷……”阿登指指前面正准备过马路的两人,抬手将遮阳板放下,这样外面的人就看不清车里的人是什么模样。 穆青脸色冰寒,“先去医院。”至少他要先包扎一下。 “是,少爷。”阿登打了个左转的灯,开车去了医院。包扎的时候穆青脸色如常,还在担心以后会不会留疤,护士借着上药的机会捏捏穆青的脸“小弟弟这么担心啊,是不是怕以后找不到女朋友?放心吧,就你这张脸,就算再有两道疤也是帅帅的。”穆青嘴角抽抽,“小妹,我今年25了。” 护士一愣,然后看看穆青的身形,嘴角掩饰不住的笑意。好在护士的手脚麻利,穆青的耳朵及时得到解救。 出了医院,穆青摸摸脑袋上的纱布,顺手在医院的超市里买了顶鸭舌帽带上,“车钥匙留下,你先回去。” “少爷,我,我回去要挨骂的。”阿登知道他家小少爷心软,再加上他有点担心。穆青回头,眼睛被鸭舌帽遮住了看不太清楚,但是微微上翘的嘴角和白皙的下巴紧绷着,“回去。” 声音中带着不容拒绝,阿登咽了口空气,从口袋中掏出车钥匙放到一边的椅子上,从侧门出去。穆青在医院的休息椅上坐了一会儿,从口袋中拿出手机,打开了定位,看见那个做过标记的信号就在家中,嘴角挑起一抹微笑。起身离开。 打开门,穆青没有看客厅的狼藉,径直走向没有关紧的卧室。卧室门悄悄打开,穆青靠在门框上看自己的男友在一个身娇肉嫩的小屁孩身上挺动,那孩子十□□岁年纪,正是好时候啊。只可惜从那叫声中就能听出来不是头一次了,比片子里的小受们骚多了。 “你还没完啊,他都快哭了。”穆青突然出声,让床上的两人一声尖叫,齐齐高/潮。尹腾抓过被子盖住自己,将那男孩踹到床边,“青,你听我说,” “我刚看你干,现在要听你说?是不是一会儿还要原谅你?”穆青看看一边床上趴着扭动的男孩,一阵反胃,“都给我滚出去。” 尹腾一惊,他从没见过这样的穆青,他向来是爱着自己的,不会这么无情的。“青,你原谅我这一次,是他勾引我的,我,我承认,我和你交往之后一次也没有过,我自控力太低,可是我是爱你的,我就这一次,也只这一次,好不好,我们换个房子,重新开始生活,我离不开你,宝贝。”尹腾赤/裸着上身膝行到穆青身前,面色凄苦,好像很紧张穆青会离开他的样子。 “我说,滚。”穆青向后退了半步,他现在看见这个人就觉得恶心。没想到这却给了尹腾伸手的空间,穆青曲膝前撞正撞在尹腾的鼻梁上,组装操作机器人的手指灵巧的屈伸,将尹腾两只胳膊卸了下来。看着面容扭曲的人,穆青冷笑“还用不用我教你怎么滚?” 尹腾在地上翻滚,而那个男孩早已经被吓傻蜷缩在床边,“不用你教他。”一个浑厚的声音突然出现,然后穆青眼前的人体就被连人带被子一起甩了出去,随后两个保镖将床上的男孩也拎了出去,摔在楼道上的声音清晰可闻,穆青听见关门声挑眉“我刚才忘了关门?” “嗯。”穆易看看这里的环境,还有小弟脑袋上的纱布眼神一黑“他打的?” “别逗,他怎么敢。坐车的时候撞得。”穆青毫不在意的挥挥手“怎么,过来请我吃饭?”穆易脸色阴沉,“爸爸想你过去。灵智大师说你今年有血光之灾。” 穆青指指脑袋“晚了,已经有了。”然后看见大哥阴的快要滴水的脸色,穆青恢复正色,“现在?” “难不成你还要在这住一晚?”穆易挑眉,微笑,转身离开,“我在楼下等你,马上下来。” 穆青竖起中指暗骂,又上当了。但是这个屋子他也待不下去了,索性收拾收拾到山上轻松一下,拿出手机“中介吗?帮我把冰河花园十六栋705那套房子的资料再挂上,对,精装出售。好的,有买主了你和我联系。” 挂上电话出门,穆青看看门口面色诡异的大哥,“你缺钱吗?” 穆青翻翻白眼“大哥,现在房价多贵,这么好的地段楼层又是三面向阳的屋子,我就这么扔了才是可惜。” 转身将门锁上,穆青一下子跳上穆易的后背“刚才踹了他一脚,腿踹疼了,你背我。”说完,将脑袋埋在大哥后背,眼泪不争气的流下。 双手抓住弟弟,穆易稳稳的下楼。到了楼下,穆青已经恢复正常,跳上车,当先离开。穆易反手摸摸自己后背,想了想“先去商场,我要换一套衣服。” “好,老板。” 慈云山下,穆青靠着车点燃一根烟卷,此时已经接近黄昏,天气算不上太好,有些阴沉,压得人心里也不算舒服。卷烟就吸了一口,只片刻就被山风吹得燃烧殆尽。踩灭烟头,穆青开着车从盘山道上山。 上到一半,穆青发现后面有辆车在打着远光,天还没黑透,打远光做什么?没多想后面的车灭了灯,穆青摇摇头,看来是个新手。车子转上弯道,对面猛地一阵白光出现,一辆重卡似乎刹车失灵一般直接从直路上冲了下来穆青来不及反应就直接被顶着飞了出去。 掉下去之前,穆青还在想着,这就是血光之灾?以及,他开的是老爷子的车。 第2章 奥斯帝国,宏伟的城堡坐落在帝国的东北角,紧邻启明星的方位,而此时,一个坐在高塔上的少年正在盯着那颗启明星一动不动,清澈的紫眸中闪烁的是全然的迷茫。 塔内的台阶下,老国王修恩·斯特林缓缓转身,权杖发出沉闷的捶地声,而塔上的少年浑然不觉。 三天了,安其罗醒来已经三天了,谁也想不到他的内里已经变成了穆青。而穆青从这个世界睁眼开始,就陷入了呆滞状态,不光是曾经属于安其罗的记忆需要接受,更多的是对于现在这个情况的茫然。当安其罗第一眼看见那颗启明星的时候,就被它散发的光吸引了,他就在高塔上看着这颗星星两天三夜。从最开始的混沌,到现在的想开,安其罗虽然看起来没心没肺,但是内心却再敏感不过,前世他骤然离世,想必对老爷子和大哥都是打击吧。 安其罗眨眨眼,干涩的眼睛第一次滑下泪水,放心吧,爸爸,大哥,我在这里会好好的,你们也要好好的。 再度睁眼的时候,安其罗只觉得眼前的启明星越来越亮,在夜空中散发着的星光甚至比起旁边的银月不差。安其罗微笑,精致的面孔犹如鲜花盛开。紫色的瞳孔被眯起的双眼遮盖住一半,弯弯的眼角好像两轮弯月,紫瞳中映射着星光,银色的头发身后随着夜风飘动,仿佛光芒的延续。 感受着夜风的吹拂,安其罗忽然觉得眼睛中多了什么东西,很凉,但是眨眨眼,那种感觉就消失了。 活动一下四肢,体内的魔法元素顺着经脉流动,安其罗很快恢复知觉。翻身下了高塔的窗台,这动静惊动了一边的守卫,“四王子,您,您,没事了?” 想起昏迷的原因,安其罗摇摇头“我没事了,去回禀父王吧。”守卫咧嘴一笑“太好了,国王陛下还没走远,我这就去回禀。” 守卫走到一半,又忽而转身,“殿下,其实将军他还是爱您的,他那么说只是不想让您受伤,毕竟战场上什么都有可能发生。”安其罗点点头,不做解释,如果是担心,他更应该知道那些话是对自己多大的打击。守卫再次转身离开,安其罗走出高塔,再次抬头看向启明星,这颗星在白天的时候也一样能看的见,比地球上的星星不知道要明亮多少。 或许是这一愣神的时间太久,或许是来人过来的太快,安其罗只觉得一眨眼的功夫自己就被一丛浓密的大胡子给包围。两条铁箍一样的手臂紧紧的抱着自己,安其罗等了一会儿,只觉得自己呼吸困难“父王,我快喘不过气了。” 修恩老国王急忙松开怀抱,“安其罗,孩子,父王担心死了。”先是昏迷着被人送了回来,醒来之后又呆愣了三天三夜,死死的盯着那颗启明星不放,修恩都觉得自己的儿子要被那颗启明星带走了。 安其罗眨眨眼,一脸的歉然“对不起,父王,我以后再也不让你担心了。”说完微微垂眸,转瞬又亮起“不要担心了,好吗?” “安其罗,你的眼睛。”出了高塔,在月光下安其罗的双眼中各有一颗银色的圆点,在双眼的东北方向,和启明星的形状一模一样。安其罗想起刚才眼睛的异常,难道是变色了? 修恩召唤了一面水镜在安其罗面前,镜面上清楚的反射出安其罗眼睛的变化,“看吧,启明星都赐福于你了,你一定会是一个伟大的魔法师的。”修恩小心的看向安其罗,见他的神情并没有变化,便安下心。心中告诫自己,一定要找到能让安其罗提升的方法。 “只是魔法师吗?我还以为父王相信我会成为第一个四系法神呢。”安其罗微笑,四系的魔法天赋,在一个人身上不得不说是神的恩赐,但是与之伴随的是增长的困难和缓慢,历史上的多系魔法师甚至在冥想中会走火入魔就此沦为废人。当三岁的安其罗在属性测试上让风光水雷四系属性球亮起的时候,修恩就决定给他选一个未婚夫,而不是未婚妻,因为安其罗注定不能保护他的妻族,与其让皇室受辱,不如找一个能够保护安其罗的人。 而斯蒂文·托克,就是这个被选中的人,自从和十岁的安其罗定下婚约之后,托克的军旅生涯可谓顺风顺水,这个固然与他的努力和强大的斗气修为有关,仍旧不可忽略有皇室的照顾在里面,不少人虽然觉得托克被这个小王子拴住了有些可惜,但是安其罗不光身形娇小,样貌更是不输给他那有着帝国第一美人之称的姐姐甚至犹有过之,有如此补偿大家也就不觉得有什么了。而托克对于这个小未婚夫的态度一直是暧昧不清,一边用着安其罗带来的好处,一边若即若离的挂着这个小王子。 偏偏安其罗对这个高大英俊又厉害的未婚夫死心塌地,这次听说托克要上战场,非要闹着跟着去,就连大军都快妥协了,托克突然说出他不会带一个废物上战场的话,还说安其罗是在拿将士的生命开玩笑,用皇族的特权来达到自己的目的。安其罗自小备受宠爱,父王和三个哥哥恨不得把他捧在手心里,何曾受过这么严厉的话,一气之下竟然撅了过去,让穆青替代了他。 听见安其罗的雄心,修恩只觉得他是被托克的话刺激了,心中有些迁怒,若是安其罗因为这个出了什么意外他不会放过那个小子。但是眼下,还是先稳住这个孩子吧。“好,安其罗一定会成为第一个四系法神,父王相信你。” 玫瑰花瓣一样的嘴唇再次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安其罗眨眨眼“父王,我明天想休息一天,后天再去上课好吗?”修恩心中大笑,果然,这才是他的安其罗,刚刚还在豪言壮志,现在就眨着眼想要偷懒了。“不用担心,父王给你请了一个月的假,你可以好好休息。” 反正学校也交不了他什么是吗,以一个小小的见习魔法师身份,在学校里也学不到什么毕竟他的成长太慢了。十五岁,他的三哥菲尔十五岁的时候已经是高级魔法师了,离魔导士也只是一步之遥。而他,现在也没到初级的水平。安其罗面色丝毫没有显露,点点头“那我是不是想什么时候去都可以了?”得到肯定的答案后安其罗欢呼一声,一下子跳到修恩背上,修恩下意识的将儿子两条大腿抱住,回头“怎么,想要父王背你了?” “嗯,在上面待得,腿都软了。”安其罗蹭蹭父王的后背,作为一个法圣,修恩的身材算得上是健壮了。微微闭眼,安其罗听着修恩说着他小时候只让父王背,大了之后只让托克背,每次托克背他都能高兴好久,絮絮叨叨的父亲背着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熟的儿子,慢慢走回了安其罗的寝殿。 “好好照顾你们主子,不管他去哪,都要跟着,明白么?还有,让厨房准备一些好消化的粥,随时热着。”修恩瞪着以前跟着安其罗的侍从“要是再出现上次的事,我就摘了你们的脑袋。” “是,国王陛下!”两个侍从跪在地上,他们自然知道上次是犯了多大的错,多亏了主子平时宠爱他们这才没让陛下立时处置了他们。 也许真的是饿的太久了,安其罗醒来之后只觉得自己可以吃下一头母猪。但是他只能喝粥,吃一些容易消化的点心,饿了太久的胃不能一下子过度劳动。喝了两小碗粥,安其罗觉得胃好像被打开了一样,但是不能再用了,拒绝了里奇再添粥的行为,安其罗重新躺下,决定用冥想的方式缓解饥饿,至于坐着冥想,安其罗从没这么想过。 闭目凝神,感知着周围空气中飘动的魔法元素,能够让安其罗吸收的风,光,水,雷都是亮色并且往他身边聚集,但是其中风和水的元素最多,光的其次,雷的几乎没有。安其罗微叹,看来要想吸收足够的魔法元素还要去找这些元素密集的地方,不然,凭他身体中这四口大缸,要填到何年何月去。 不知不觉,安其罗再次睡去,而他体内的魔法元素则一直在吸收,旁边的两个侍从在冥想的时候注意到空气中魔法元素的移动纷纷从冥想中醒过来,诧异的看着躺在床上的主子,粉唇微张,脸颊微红,显然是在熟睡的状态。里奇看看身边的查克,“咱们要不要报告给陛下?” 查克看看天色“现在太晚了,明天吧。”里奇点点头,但是两人谁也没有再进入冥想状态,只是靠着墙稍微休息了一会儿。 第二天清晨,安其罗睁眼,整个人十分精神,一点也没有好几天没睡的样子,活动一下四肢,也没有了昨天的无力感,不由得感叹一下这个身体的素质还是不错的,还是说这是年轻的好处啊。 吃过早饭,安其罗回想了一遍皇宫的地图,起身往图书馆走去,里奇连忙跟在他身后,安其罗倒是对这种随从没什么反感,也就不管他。皇宫的图书馆比起学院里的也不差,安其罗浏览着藏书的分类,最终在魔导器一区停了下来,取了两本基础书籍仔细研读,过了半个时辰又换了两本,直到看了六本魔导器炼制相关的书之后,安其罗终于放弃了他最拿手的一项,因为所有的魔导器炼制最基本的要求就是足够的火系亲和力,也就是说只有火系魔法属性的魔法师或者斗士才能炼制魔导器,而他身上,光系和火不容,水系克火,雷系和火分庭抗礼只有风还算得上是亲火元素但是火会让风变得狂躁。 离开魔导器一区,安其罗去了药剂区,提升魔法能力其中之一的方法就是服用药剂,或许他能从这里面找到合适他的药剂也说不定。而安其罗没想到,他一头扎进药剂这一门之后,就彻底的迷上了这门神奇的学科。 一个上午,安其罗将药剂学的入门书籍看了一半,直到里奇来提醒他该吃午饭了才不得不停下。安其罗的大哥和二哥都继承了他们母亲的天赋,是一个斗士,现在都在军中效力,而三哥今年在进修最高学府吃住都在学院,而安其罗这个本来也应该住在学院的人因为国王和学院的两不管成了最自由的人,一般住在皇宫里,什么时候想去上学什么时候才去,反正他的魔法等级在那里,高深甚至说一般的魔法他都没法使用,也不能学,何不轻松一点。 至于那唯一不是同母的姐姐,据说是某次父王酒后的产物,现在已经被嫁到附属的尼谷恩公国了。 所以,安其罗必须和父王一起用午饭。也就是说,面对着长长的餐桌,只有他们两个人,“听说你今天在图书馆待了一个上午,有什么收获吗?”修恩觉得儿子真的是受刺激受大了,以前那么不愿意看书的人,今天竟然在图书馆待了整个上午。 “我想进修药剂学,父王。”安其罗眨眨紫色的眼睛,正准备说明一下这样做的必要,就见父王点点头“好,什么时候需要个老师,就跟父王说一声,德鲁克大师会收你为弟子的。”安其罗愣了一下,然后微笑,这种无原则的宠爱,他还真是有些怀念啊。 第3章 药剂师协会,德鲁克·查索看着眼前的来信,胡子一点点往上翘,最后还是恢复平静,毕竟这是老伙计最宠爱的儿子,提笔写下回信,德鲁克坐在椅子上,微微摇头说起来这几个侄子中,也就这个小家伙适合学药剂学,就是能力差了点但是他自小能平衡四系魔法元素可见控制力非凡,而药剂师,除了出色的魔法能力之外更重要的就是对自身能力的控制,只有精确的操作才是完成药剂的基础。 皇宫中,安其罗看到大师的回信瞬间跃起,和煦的风将他托起,再慢慢放下,安其罗享受着这样的安全,眉眼弯弯。半个月前他发现这些魔法元素和他格外亲近之后他的魔力积累就比起以前快了很多,他喜欢这些跳动的精灵,风的灵动,水的柔和,光的温顺,还有雷的暴躁。 自从三天前主子误入水塘而毫发无损之后,里奇和查克已经对这样的现象见怪不怪了,咧嘴笑着上前“殿下,咱们是不是要准备一下,和德鲁克大师学习的地方?” 安其罗眨眨眼“不,我去协会里和德鲁克大师学习,不用德鲁克大师过来。”里奇半张着嘴,这,果然主子还是想往外跑啊,这安省的半个月是假象啊。不过查克倒是觉得这样主子才正常,之前根本就是受刺激受大了的样子。 拿着回信,安其罗走到修恩老国王的书房“父王,我能和德鲁克大师学习了!”修恩正在看着附属的公国上奏的事情,点点头“太好了,我将宫里的制药室给你们腾出来。” “父王,我想去协会里和大师学习。”安其罗微笑,语气中却有着不可拒绝的含义,修恩想了想,“好吧,不过要记得半个月后回学院,不管上不上课,你要回去销假。” “好的父王。”安其罗转身离开,出门前又探头进来“我会回来看您的。”修恩笑笑,这个孩子,什么时候也学会关心他了。纯蓝的眼中带着笑意,对公国的事处理的也轻了一些。 正在等着宫中消息的德鲁克看看面前的小人,银发,紫眸,精致的不似人类的面容,还有他身后的包袱,“安其罗?” “是的,大师。”安其罗尽量挺直身子,这副身子比起他前世的身高差了真的不是一点半点,让他整个人看上去都小了两岁。德鲁克点点头,这孩子倒是没有小时候看到的那么高傲了,应当是长大了。“你要进药师协会学习?”德鲁克巧妙的偷换了概念,安其罗当然不会上当,眨眨眼“不,大师,我是进药师协会和您学习。如果以后有机会能够考到药师协会我自然不胜荣幸。”言下之意,想要摆脱我,先把我教出来吧。 进药师协会学习的至少是三级药剂师,也就是说要能熟练配置五种三级药剂以上,才能进药师协会学习而安其罗之前连一个初级魔法师都不是,何谈配置三级药剂。 “好好,有这个雄心就好。”德鲁克捻捻胡子,“这样吧,你先去测定室测一下魔法等级,然后去我的办公室找我。”看看安其罗身后跟着的查克,德鲁克轻嗯了一下“你跟着亚索去收拾宿舍。”说完便转身离开。 亚索是门口接待处的人,闻言起身走到查克面前“请跟我来。” 安其罗将身后的包袱交给查克微微摇头对查克示意没事,见查克松了一口气的样子一阵好笑,他不喜欢别人拿着他的行李,于是坚持自己拿着包袱,也许是前世去比赛的时候经常出现有人在行李箱上捣乱的原因。安其罗微笑,并不准备改掉这个习惯。 看着门上的提示,安其罗敲门。吱嘎一声,门从里面打开,“什么事?”里面的工作人员正在看书,头也不抬的问询。“我是来做测试的。” “去那边,把手放在水晶球上,输入你的魔力就好。” 微微耸肩,看来来药师协会做魔法等级测试的还真是不多,安其罗走到水晶球前将手放在上面,输出魔力一边的等级指示灯爬了两节之后就停下了,工作人员抬头,“年龄。” “十五,”安其罗并不太清楚这个灯的意思,毕竟以前安其罗非常不喜欢甚至于抵触魔法等级测试。一共也没测过两回。 “初级魔法师,年轻人好好努力。”工作人员一边写着结果,一边嘱咐,毕竟十五岁已经是一般孩子快要毕业的时候了,还是个初级魔法师,真担心他两年后怎么毕业。 “初级魔法师!?”安其罗惊讶的声音被工作人员误会了“如果你不好好努力,你以后都别想爬上高级魔法师。”言语中的鄙夷毫不加掩饰。安其罗不想解释他不是觉得太低而是惊讶于自己什么时候升级了都不知道。“谢谢。”心情好的安其罗快步离开。而刚刚看见他样貌和身上穿的服饰的人惊讶的捂住嘴,他刚才竟然嘲笑了一个皇族。光明神,带走他吧! 两短一长的标准叩击,德鲁克便知道来人是谁“进来。”他等着安其罗用各种理由解释他为什么没去测试,但是出现在眼前的是一张测试单,看见上面初级魔法师的结果,德鲁克有些诧异,看看一脸微笑的安其罗,“你召唤一个水球。” 话音刚落,安其罗手掌中就出现了一个水球,就连安其罗自己也有些惊奇,他从没练习过这个,但是,效果不错。指尖旋转,带着水球变成一道细细的水柱,在手指尖翻飞,最后打到德鲁克办公桌上的花瓶中。“哇哦。”安其罗不自觉的出声,德鲁克则看着他那精巧的控制力深呼吸。“你这是第一次尝试?” “我肯定不是最后一次。”显然刚才的成功让安其罗心情不错,他其实很容易满足,就像现在。德鲁克大师坐下,“我想这会是你的另一门课程。”从空间袋中拿出《基本术法》德鲁克大师推到安其罗面前“看着书上的介绍,你能使用出几个就用几个。” 安其罗眯眼,好厚的一本书。不过,对于新鲜东西他还是很有兴趣的。翻开来看,都是一些最基本的运用法术,没有一点攻击性,多数是训练小魔法师的控制力,而安其罗则是一个拥有者25岁灵魂的人,控制力对于他来说是天赋,不然前世的机器人大师也不会对他青眼有加。 照着书上的方法,安其罗手上花样翻飞,时而水珠轻舞时而电闪雷鸣,一个小小的光球都让他玩出了彩带一般的感觉。不多时,手上的书已经翻去大半,安其罗开始觉得疲惫,手上的动作渐渐慢下来,最终消失。德鲁克大师恍然尽管技巧性满分,但是能力还是太弱,不足以支撑魔法的持续使用。拿出一瓶精力药剂,“把它喝掉。” 安其罗摇摇头,唇色有些发白,就在那坐着冥想起来。德鲁克咋舌,这,直接就能进入冥想状态,是不是太轻松了点啊。 过了小半个时辰,安其罗睁眼,眼中已经恢复神采,“我还用继续吗?”德鲁克大师摇头“你的控制力的确是满分,现在还是慢慢冥想增长实力吧。不过能够进步就已经很棒了。” “毕竟我已经五年没有晋级过了是吗。”安其罗看看自己的双手,“我什么时候晋级的我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德鲁克咧嘴大笑,随即又觉得不合适,便掩饰性的轻咳两声“这个见习魔法师晋级初级,一般是没有什么现象的,只有初级以后,每升一级才会有相应的法阵出现,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安其罗嘴角抽抽,果然是因为实力太弱吗。 “多谢大师。”安其罗微笑,并没有生气或者闹脾气。到让德鲁克大师刮目相看,这孩子真是长大了啊。“好了,你先去休息一下,下午二时到第一温室,我在那等你。” “好”安其罗起身鞠躬“老师再见。”随即眨眨眼挑唇一笑。德鲁克摸着胡子点头,“回去吧。” 问了两个人之后,找到了学员的宿舍,因为还没有考入药师协会,德鲁克给安其罗安排的是一个空闲的宿管房间。里面查克已经收拾好了,还把午餐给打回来了。 “殿下,这的饭堂只有这些,咱们下次还是让里奇送过来吧,您刚刚恢复,吃这些营养跟不上。”查克一边念叨一边看着安其罗优雅而快速的解决掉这些食物,然后擦擦嘴“可以,让父王分一些厨子过来在协会的厨房做饭,记住,是给所有人做,不是单给我一个。” “可是,”查克想着主子平时吃的精致饭食,要是放到饭堂的条件肯定不如宫中的精细。安其罗抬眼看看查克“照我说的做。”这里饭堂的食物尽管简陋但是也不至于不能入口,以前在外面比赛的时候主办方提供的东西比这些还难吃他也一样能填饱肚子,但是既然有条件干嘛不用,至于将厨师放到饭堂,他可不想因为他在这上课给皇家闹出什么目中无人搞特权什么的舆论。在平民眼里没有人会觉得这是你应当享受的,反而,你放下身段就会成为亲民的代表,何乐而不为。 查克被主子突然的严厉给吓住了,点点头,“是,殿下。” 下午一时,安其罗便出发去找第一温室,从最开始的等级测试,到现在,安其罗看的出德鲁克大师其实是在试试他,不然这么大一个协会,连张地图都不给他。问了三个清扫的人员,安其罗才找到第一温室,而此时协会里的人才开始多了起来,安其罗嘴角微微抽动,原来是他出来的太早了。 第一温室的位置在药植园的东边第一个,此时温室还没有开门,安其罗就坐在温室门口的草地上,微微抬头,他就看见了那颗在白日依然存在的启明星,嘴角勾起,安其罗将身下的青草整理成草团躺在上面,他的寝殿上方在东北角的方向有一个高窗,每天夜里他都能看见启明星照进窗子里的光,真是比月光还要明亮一些,只是不比月光照耀的范围大就是了。 “你倒是挺悠闲。”德鲁克大师走过来的时候看见安其罗已经等在那里了,心里还颇为安慰,但是走近一看这小子在这躺着看天,都快睡着了。 “老师。”安其罗起身,身下的草地恢复原样,“我可是走了好久,协会太大了。”声音带着些委屈,弄得德鲁克差点松口给他一张地图,不过还是忍住了,毕竟他是答应老伙计了,要让安其罗锻炼一下,看起来上次的事不光是安其罗,修恩也心有余悸。 “就是要让你多锻炼一下,药剂的配置时间可长可短,高级药剂连续配置一天一夜也是有的,双手不断的操作,还要一直站着,体力不足怎么行。”德鲁克面色严肃,却透露出对安其罗抱了不小的希望。 “放心吧,老师,我会加强锻炼的。”安其罗想了想,按照老师的说法,他现在这个小身板还真是有点悬。德鲁克点点头,打开温室门“跟我进来。” 温室内,各色的草药被合理的划分,当一个药剂师,熟悉药植是基础,而熟悉草药灵果的属性,更是做药剂成功的关键,更别说一些加上稀有灵植的高级药剂,若不是诚心得到灵植的允许,药剂师根本拿不到材料。 第4章 德鲁克操纵着屋顶上的木藤将最里面的几株草药吊出来,放到一个采集的平台上,“我听你父王说,你把宫中药剂学的基础书籍都看过了,这几颗象荚果到了成熟的时候了,你把它们摘下来吧。” 眼前的植株上挂着几颗大大的灰色果实上面有些鼓起来干裂的甲纹,而所谓的象荚果,就在那灰色的果皮里面。这个大大的灰色果实是不能直接摘下来的,一摘下来整株植物会因为营养跟不上而死亡,但是那厚厚的果皮坚硬无比,徒手无法取出,只有用一把尖刀沿着其中一条纹路划开,让果皮裂成两半,里面饱满的象荚果才会露出来。之后,只要轻晃植株让果实掉落就好。 安其罗看看几颗象荚果的纹路,拿起一边的银质小刀,从蒂部开始划开一颗,小刀轻划,没有一滴果汁流出,证明没有划破果肉,但是有没有划开果皮还不可知,小刀环绕一周,回到蒂部,德鲁克点点头,证明选的路都是对的,有的时候选不对路会只划开一小部分而不能让果肉完全露出。再补刀的成果终究是不如一次成功的要好。 手指在顶端轻捏,‘啵’的一声象荚果两块果皮张开饱满多汁的乳白色果肉掉在下面的陶盘上,这果肉是做疗伤药剂的好材料。 一次成功,安其罗手上速度加快,将剩下的几个都取了出来,只除了一个纹路还有些密实的,安其罗看看它底部的青点,断定这个还没熟,就放下了。 德鲁克微笑,“象荚果整个植株上的果实是一起成熟的,不要被它的外表骗了。”说着,手指抚上那个还没成熟的果实,轻轻一捏,纹理便炸开来,底部的青点也消失不见了。 “有些草药聪明的很。不过只要你熟悉了之后,它们骗不了你。”看看陶盘上的成果,德鲁克点点头,拿起另一把银刀轻巧的一划,果肉就落在掌心。 安其罗看着老师比自己快上不知道多少的动作,暗暗佩服。德鲁克嘿嘿一笑“等你成了大魔导师,一样能这么快。” “那至少要等到我三十岁。”安其罗面露沮丧,德鲁克瞪眼“三十岁,你三十岁的时候要是成了大魔导士那就是光明神保佑了。”他五十岁晋级大魔导师还被人称为天才呢。这小家伙口气倒是一如既往的不小。 安其罗眨眨眼,不准备在这个问题上纠缠“接下来我需要做什么?”德鲁克指指陶盘,“端着这个,跟我来。” 因为有些药材必须现采现用,而其中多数是没有必要配置保鲜玉盒的普通药材所以一般温室旁边都配置着一个简单的制药室,或者是大的制药室里面种植着一些药植。 看见桌上的材料,安其罗就知道他们要做什么了,德鲁克看看布置好的两个操作台,“熟悉一种植株,就要熟悉它的药性,象荚果是配置一级疗伤药剂最主要的材料。我先做一遍,然后有什么不懂的你就问。” 安其罗点点头,从其中一个操作台上拿起备好的鹅毛笔和羊皮纸,显然是给他预备的。德鲁克动手很慢,有意将所有步骤演示给他看,而其中一些书上不会写到的技巧也让安其罗暗暗咂舌,怪不得同样一副药剂,高级药剂师比初级药剂师的配置成功率要高上好几层,有些技巧要是不熟练是根本用不出来的。 随着配置记笔记,然而一个简单的一级药剂就算再慢也不会超过两刻的时间完成,德鲁克看看安其罗记了小半张纸的问题,还算满意。他以前带过的学生有的人看完一场配置什么都没记,但是让做的时候就次次失败,因为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哪里不懂。 将纸上的问题一一解释,安其罗对药剂大师的理解也上了一层楼,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有耐心为了药剂发挥最好的效果而反复实验的。 到了自己上手的时候,安其罗活动一下手腕,利索的榨汁,过滤,处理材料,研磨,提纯,融合,到了最后将药剂瓶放到燃烧炉上融合的时候,安其罗的问题出现了,他不会控制燃烧炉的火焰,一下子将药剂加热过度。整瓶药剂成了乳白色的胶状物。 德鲁克挑眉,他好像忘了,安其罗没见过这种燃烧炉。皇宫中用的都是火系晶核,靠药剂师注入魔力控制。将燃烧炉的控制方法告诉他,安其罗第二次实验的时候就成功了,泛着点点莹白的药剂在瓶中旋转,安其罗眉眼弯弯。 “你要是再转,那药剂就失效了。”德鲁克轻笑,这个孩子,倒是难得的天真。“把这些象荚果用完,然后带着药剂去药店贩卖,看看他们给你的药剂多少钱。” 安其罗看看时间,自己应该能在药店关门前搞定,“好的,老师。”德鲁克指指一边几个袋子“剩下的材料都在这里,天平在这,你慢慢弄,明天清晨五时,还在第一温室。”安其罗发现这里和地球的计时是一样的,但是叫法不同,也就是说,明天他好早就要起床。 还剩下七个象荚果,也就是说可以做七份,安其罗手脚利索的开始干活,黄昏之前,将药剂瓶装到空间袋里,安其罗闻闻自己身上一股象荚果独有的奶香味道招来轻风将这股味道吹散。 药剂师协会两边很多药店,安其罗想了想找了一家店面普通但是药气最清晰的店铺进去,店里的伙计一见来人贵族打扮,以为来了个大客户,连忙上前招呼“这位小少爷,想买点什么?” 从袋子中拿出一瓶药剂,安其罗微笑“我不是来买药的,我是来卖药的。”店员微微失望了一下,然后看看药剂的成色,还不错,“上品疗伤药剂,您卖几瓶?”疗伤药剂买的话也就三个银币,卖的话自然更便宜,一般很少有人只卖一瓶。安其罗眨眨眼“我这有八瓶。”他倒是没有把老师做的拿一瓶拿出来。 “收,疗伤药剂八瓶,每瓶一个银币。”店员也没有问安其罗,直接喊出价格,安其罗眼睛一眯“稍等,你给的价位是不是低了点?”店员挂上一脸标准的笑容“少爷,这疗伤药剂一般人都买得起,卖也就卖两个银币,再多给,我们这小本生意也吃不消啊。” “你在蒙我之前,先把你架子上的标签撤了再说话。”安其罗指指一边的价钱,上面明码标价疗伤药剂三个银币一瓶。店员差点自己抽自己一个嘴巴,他以为这小少爷什么都不懂就是来玩玩的,没想到阴沟里翻船。“八瓶,十个银币,你们也不亏。”安其罗手指一伸,在店员面前晃动一下。店员看看一边的药剂师,对方点点头,“八瓶疗伤药剂,十个银币!” 拿着十个银币出门,安其罗左右看看,掉头往协会走去,他父王派的人也太明显了,差点让他以为是抢劫的。 回到宿舍,看见查克拿出的新鲜饭食,安其罗眼前一亮“父王已经派过来厨师了?”查克点点头,“下午就派过来了。国王陛下可是最宠您了。殿下您先吃饭,我给你烧了洗澡水,一会儿泡一下。” “好。”安其罗也确实是累了,看来锻炼计划必须提上日程了。 直到看见和老师一起过来的父王,安其罗才惊觉原来已经过了快半个月的时间了,而自己答应的会回去看父王也没有回去过。“父王。”看看修恩的黑脸,安其罗眨眨眼扑到修恩怀里,先撒娇,总没错。果然,修恩的脸色缓和下来,“难为你还认得出我。” “才半个月不到,怎么可能忘了父王。”安其罗吐舌,趁修恩开口前补充“再长的时间也忘不了。” 想儿子的老爸满足了。点点头和师徒俩一起进了温室。看着安其罗熟练的处理药材然后做成药剂,修恩欣慰的看看儿子,一脸的自豪。旁边的德鲁克撇撇嘴,这半个月来安其罗的进步让他知道这孩子小时候完全是给他父王耽误了。亏了安其罗长大了自己知道上进,要不这个宠儿子宠上天的家伙还不知道要耽误多少事。 等二级恢复药剂配置完成,安其罗将药剂瓶收到空间袋里,修恩这才想起自己的宝贝儿子已经是初级魔法师了,可以使用空间戒指了。想着,修恩将手上的一个戒指摘下来,“安其罗,来,父王给你一个礼物。” 看见修恩手上的戒指,德鲁克眉毛嗖的一下到了头顶“等等。”安其罗听话的停下,不解的看看老师,德鲁克严肃的看着修恩“老伙计,国王陛下,这戒指打你上学的时候就跟着你,这么多年积攒了多少宝贝你自己都不知道,他一个初级魔法师,随手拿出来的东西就是惹祸的多危险。别害了他。”言下之意,别想把安其罗养在身边,这孩子天地广着呢。 修恩眉毛动动,轻叹一口气,从红宝石戒指中取出了一个蓝色珊瑚石的戒指,造型精致,指围纤细,看见这个戒指,德鲁克也不说话了,退到了一边。招招手让安其罗过来,修恩将戒指戴在了安其罗的尾指上,刺破安其罗的手指滴血,戒指立刻变成了合适的大小,只是这样式,安其罗张张嘴“这,是母后留下的?”他觉得父王不会留着其他女人的东西。 “是啊,是你母后留给你的。”修恩眼睛中有些湿润,眨眨眼“初级魔法师才可以用空间戒指,所以之前一直没有给你。好好使用。” 安其罗点点头,没有说话,就算是原身也没有见过他的母后,安其罗的母后在生完他之后就去世了,所以修恩才对安其罗额外宠爱,更因为安其罗继承了一双和他母后一样的紫眸。 “好了,安其罗把今天的药剂卖掉。”德鲁克不想让老伙计在儿子面前失态,就把安其罗支走了。安其罗走出门后,就听见他父王中气十足的怒吼“德鲁克·查索!你竟然让我儿子自己去卖东西!!” 耸耸肩,或许父王只是一时怀念,不过想到即将到来的学院生活,安其罗心中有点发憷,不为其他,和他同班的都是些七八岁的小豆丁,不过,他现在是初级魔法师了,应该能升班了吧。 将药剂卖完,回到协会的时候修恩已经离开了,听说是前线有紧急军情,尽管能理解,但是安其罗还是有些失落。晚餐后照常的训练,饶着药植园慢跑的安其罗在想自己回到学院后是不是会被当做异类?不过转念,安其罗就看开了,一个十五岁的见习魔法师,早就是异类的存在了。 第5章 一个月的假期结束,安其罗其实并不算期待,毕竟他后面半个月过的比在学校充实,但是就像德鲁克大师说的,他不可能只学药剂学。 回学校的前一晚,安其罗仔细回想着关于学校的记忆,然后发现自己除了记得院长室的位置以外什么都不记得。好吧,反正自己也要先去校长室转班。 躺在床上,安其罗莫名有些难过,环顾四周,并没有什么不对,歪倒在一边,安其罗习惯性的蜷缩在墙边入睡。 深夜,一片星光重新照耀下来,却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第二天一早,安其罗坐着马车到了学院,下车后他直接从后门进到学院的教师楼,一栋三层的红楼,中间那层就是院长室的所在。 安其罗轻轻叩门,里面传来一声请进,安其罗松了一口气,看来他没有赶上院长巡查的时间。推门进去,“安德烈院长,我回来报道。” 院长安德烈·托斯扶扶晶石镜片,单片的镜片让他看起来像只有一只眼睛。“是斯特林同学,欢迎回来。你是来销假,还是来续假?”安德烈院长的语气不是很好,安其罗也并不在意,作为一个常年留级的学生,尤其是在安德烈院长这种实力大于一切的人手下是绝对没什么好印象的。 “销假,而且院长我要升班。”安其罗将之前在药师协会的测试结果放到院长桌子上,安德烈看看单子,突然嗤笑一声“我看你不如休学两年然后嫁人算了,连个名字都没有,你说是你的,我还说是我的呢。斯特林同学,身为一个皇室,你已经享有很多特权了,但是我不会让你蒙混……” 安其罗紫眸死死的盯着安德烈院长,眼中蕴含的风暴硬是将安德烈剩下的话给压了回去。“是真是假,院长自己测一下不就知道了?”气势转瞬即逝,安其罗没有挑衅一个法神的权威,刚才让自己一下子噎住也是因为安德烈没有防备,再多加一秒安其罗就有可能被法神的威压给震出去。作为帝国两*神之一,安德烈·托斯有足够的资本离开奥斯帝国,而奥斯帝国会因为失去一个法神而实力大减。 “好,我这就给你测试。”安德烈放下水晶镜片,一个五年没有进步的学生,突然变成了初级魔法师,这本身就够神奇的了。而自己刚才竟然一下子被他吓住,这简直不可思议。荒谬之极! 走到旁边的检测室,安德烈亲自看着安其罗将手放在水晶球上,然后看着旁边的晶石顺利的亮起两节,隐隐有点亮第三节的意思,他这才相信。安其罗则是看着自己好像又进步了一些,扬起微笑。回转过身,“院长,我可以升班了吗?” “当然,斯特林同学。”安德烈点点头“我为刚才的话道歉,但是仍旧希望你能继续努力,毕竟再有两年,你就成年了。”对于安德烈态度的转变,安其罗并不惊讶,这位老法神就是这样一个人,不然也不能担任奥斯帝国魔武学院的院长。 “多谢院长教诲。”安其罗想了想“还有一事,院长,我希望能申请每日上午的理论课免修。” “斯特林同学,你不要觉得十五岁成为初级魔法师是一个很优秀的成绩。”安德烈瞬间怒了,他怎么会认为一个惯于懒散的学生努力,真是光明神在上。安其罗耸肩,拿出德鲁克大师手写的书信,递到安德烈面前。书信上面写明,安其罗是要每天上午跟着德鲁克学习药剂,另外,清楚安德烈脾气的大师还特意说明了关于安其罗实力增长和药剂无关。 虽然安其罗踏入药剂学的初衷是为了提升实力,但是当他看到药剂带来的多数是短暂效果之后就放弃了这个想法,如果连宫中收录的典籍都没有记载,那么能够永久有效的药剂要么就是没有,要么就是非常稀有。 看完信,安德烈看看眼前的少年,半响,有些迟疑的问道“听说你一个月前被托克刺激到晕倒,其实有些事不用着急,比如学习,就要脚踏实地一步步来。”安其罗内心狂翻白眼,他对那个托克的印象从他对原先的安其罗说出那些话之后就降到了负值,但现在所有人都觉得他的进步是受了托克的刺激。安其罗暗自咬牙,等那个托克回来,他一定要找个借口退婚。 “院长,我只是觉得人不能只有一个目标,生活还是很精彩的。”说完话安其罗就自己想咬舌头,该死的这不是承认自己之前的人生只有那个托克吗。“我在魔法上的进步虽然缓慢,但是德鲁克大师说我在药剂上的水平还算是跟的上。所以希望我能分出一些时间专攻药剂。”深吸一口气,安其罗换上了一副悲哀的神色“人总要有一技之长不是吗。”反正也是误会了,就误会到底好了。 安德烈哑然,心中有些埋怨托克,安其罗的资质在那,怎么能说出那样的话,还是当着那么多兵士的面。“那好吧,但你要保证不耽误你在初级班的学习。”虽然也没什么用。 “当然,谢谢院长。”安其罗的紫眸瞬间恢复神采,他是真的高兴,想到那些精密的反应和植物的香气他就有些激动。不得不说他是将对机器人的热爱完全转移到了对药剂上面。 “好了,去上课吧。教室在你原先班级的楼上,老师是凯瑟琳·麦里。现在刚刚上课,还算不上迟到。”将测试的结果单子交给安其罗,院长的声音忽然带上了笑意,或许是眼前这个孩子的欢乐太容易感染人了。 安其罗没有问自己原先的班级在哪,现在这老院长对自己印象不错,就先不要自己破坏掉了吧。根据一般学校的布局,安其罗走上了其中一个应该是教学楼的建筑,从里面传出的授课声让他放下心,听院长的话是在楼上,那一楼就不用考虑了,安其罗直接走向二楼。 刚出楼梯,安其罗就听见一声招呼“安其罗哥哥。”声音来自于他腰上突然抱住的一个小孩,“你怎么到楼上来了?是忘了教室的位置了吗?” 金发,绿眼,脸上有小雀斑,穿着的衣服上有肯特家族的家徽,安其罗忽然想起来这个小孩是谁了“怎么会,拉斐尔,我升班了,正在找初级班教室。”这个肯特家族的小天才,九岁就成了初级魔法师的小家伙对安其罗有着莫名的好感,从见习班开始就很粘他。 “啊,太好了,安其罗哥哥又可以和我一个班了。安其罗哥哥的老师也是凯瑟琳老师对吧。”拉斐尔的碧眼眨阿眨的看着安其罗,回忆起曾经安其罗不愿意去上学的原因之一就是这个小孩走了,安其罗绽开一个微笑“是。”其实贵族的班级只有那一个,其他的都是贵族和平民合班。所以安其罗也不可能换到别的班。 现在安其罗不用找教室了,因为前面有个小孩拉着他一起跑。到了第三个教室门前,拉斐尔停住,标准的两短一长。门里传来一个清越的女声“进来。” “拉斐尔,你找来科迪老师了吗?”凯瑟琳见到进门的两人“他是谁?”拉斐尔恍然想起自己还有任务,“凯瑟琳老师,这个是安其罗·斯特林哥哥,他刚刚升班所以我带他来教室。”安其罗其实想提醒一下这个今年应该是十岁的小孩,不用加上后面那个哥哥,但是尽管牙酸却依旧是事实。 “安其罗?”凯瑟琳打量了一下“是那个十五岁的见习魔法师?”安其罗还真有名,老师都知道。内心虽然有些感慨于这两人的直接,但是面上安其罗带着得体的微笑点头。“是的,老师。这是我的测试证明。” 略看了看,上面还有着校长写的理论课免修的字样,看来是做不了假。点点头,凯瑟琳转向拉斐尔“你还是去找科迪老师,不然谁也修不好这个魔导器。”凯瑟琳看看脚边那个散架的演示假人,自己真的应该下手轻一点。 拉斐尔点点头,转身就要出门,安其罗突然出声“等等。”他认识这个类似于假人的魔导器,书上有它的详细构造,这是专门给学校炼制的一种演示用的假人,可以发射三种简单魔法,靠魔核驱动。现在这个假人身上的魔法阵还是好的,只是四肢碎了一地,只是组装的话,他应该没问题。 全班人都盯着你看的感觉安其罗今天算是体会到了,微微笑一下“我在家里曾经组装过这个,或许我可以试试。”不想让小孩再跑一趟,而且这个班里他也只认得出拉斐尔一个。 奇迹的是凯瑟琳对于这一点并没有怀疑,而是后退两步给他让出空间。安其罗蹲下/身检查着散碎的零件,“只是散架了,很好组装。”说着,就先将两个脚竖立起来,然后手指在零件之中摸索,快速找到正确的部件然后扭动机关安装上去,刚开始还有些生疏,但是后面简直算得上是十指翻飞,很快,假人就再次站立起来。招来几缕轻风将假人身上沾染的灰尘吹去,安其罗习惯性的转动了一遍各个部件确保安装正常。 “好了。”安其罗拍拍手,然后就看见拉斐尔一脸崇拜的看向他,嘴角勾起,拍向小孩脑袋的手转向了肩膀,然后回头看看老师“老师可以试一下是否使用正常。” 凯瑟琳表情有些呆滞,点点头,一个椰子大的火球就攻击到假人的面部,防御的魔法阵启动,假人身前出现一道水幕挡住火球。安其罗看看额前被火焰燎过的刘海,忽然意识到自己应该剪头发了。 “oh,对不起安其罗,老师出手的时候没注意到。”少年的银发上稍许焦黑是如此显眼,凯瑟琳捂住嘴,安其罗微笑,示意没事,几枚细小的风刃将前面焦黑的头发削掉,将有些厚重的刘海整理成碎发,安其罗转头看看老师,眨眼“好看吗?” 凯瑟琳点头,“好看,那么,谢谢你,安其罗。来让我们欢迎新同学。”随即,班里响起掌声,安其罗冲前面的拉斐尔挤挤眼,拉斐尔咧嘴一笑,眼睛都弯成一条线了。 安其罗的座位不用安排,反正他上午的理论课是免修的,今天上午就暂时被安排到了最后一排。 不可否认凯瑟琳是一个好老师,但是作为基础教学,永远离不开书本上的东西,为了便于理解,整个的课堂都是在演示和讲解下度过,安其罗托着腮看着讲台上反应呆滞的假人,第一次有一种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感觉,他是空有满脑子的机械和程序的知识却一点也用不上。不过,他现在要开始学新的东西了,还是把以前的那些,暂存到一个位置吧。终究还是舍不得忘掉。 第6章 如果说上午理论课安其罗的态度让凯瑟琳担心,那么下午的实践课凯瑟琳发现她完全不用担心这个问题了。因为是新生加上年龄的原因,下午的实践课安其罗的对战对象是凯瑟琳,而对方对于四系魔法的运用和控制力让凯瑟琳对这个五年没有寸进的学生有了新的认识。 极亮的光球让人眼前一花,随即到来的风刃就会趁机划伤你,但是凯瑟琳终究是魔导士,等级的差距是没那么容易跨过的。所以安其罗的攻击只能算的上是小打小闹。 一堂课结束,凯瑟琳脸上笑开了花“你是从哪知道的这么多花招?”那些骚扰敌人的招式,还有后面紧跟着的杀招,凯瑟琳注意到安其罗几乎没有花时间筹备,就好像是高级魔法师使用低级法术一样得心应手。如果不是他的招数实在没什么攻击力,凯瑟琳真的要怀疑安其罗的真实实力了。 “闲来无事,自己瞎琢磨的,反正也伤不到谁,练着玩玩罢了。”安其罗耸耸肩,将一个因为身体原因不得不留级,却心有不甘努力练习的少年形象演绎的淋漓尽致。 凯瑟琳讪然,她当年也曾经鄙视过少年,却不曾真正想过少年身上四系魔法属性的制约。或许这是少年这么多年努力的结果吧。凯瑟琳感慨的拍拍少年的肩膀“告诉老师,你每天上午的免修是去做什么?” “我在半月前开始跟着德鲁克大师学习药剂,现在我的药剂已经能卖到二十个银币一瓶了。”微微扬起的下巴彰显着主人的得意,凯瑟琳却被这笑容下隐藏的苦涩弄得鼻子发酸,少年如此容易满足,是因为以前得到的进步太少了吗? “哈哈,好好练,等你成为药剂大师的时候,记得给老师几瓶你的得意之作。”凯瑟琳微笑,鼓励少年。 安其罗点点头,紫色的瞳孔中全然是单纯的喜悦。暗地里,安其罗盘算着以后的进步或许可以用厚积薄发解释了,省的被人怀疑。 两个月后,正在练习的安其罗脚下忽然出现晋级的法阵,凯瑟琳的火球被规则产生的屏障挡了回去,而安其罗则看着脚下条纹复杂的法阵目瞪口呆,不知所措的看看凯瑟琳,“传说中的升级会有预兆呢?”他说什么凯瑟琳是肯定听不见的,但是看见那孩子呆呆的表情凯瑟琳捂着嘴笑的花枝乱颤。 感受到晋级带来的波动在下腹丹田处形成了四个螺旋状的漩涡,安其罗再次觉得那个什么光明神绝对没有庇佑他,魔法师的能量源泉不是应该在脑袋里吗? 规则传递来的能量在漩涡中不断被吸收,无属性的魔法元素在接触到漩涡之后就转换了属性。而因此得到补充最大的还是那个最少的雷系,至少它现在和其他三个均衡了。 初级晋升中级,并不会维持多长时间,但是这短短时间带来的好处也足够让安其罗吸收一段时间了。 而此时,天上,启明星的位置传来一声轻叹,总算是能晋级了。 被安其罗晋级引来的院长安德烈急忙赶到校场,看见地上还没散去的规则纹路,还有正在整理头发的安其罗,“刚才晋级了?”安其罗点点头,然后就看见院长大人绕着自己转了两圈,“你身上加了什么?” 一般的初级魔法师晋级成中级少说也要一年多的时间,若是资质上佳自然另当别论,但是怎么也不会有身上有着四系魔法的安其罗这么快。而安其罗刚刚被弄乱的衣服显出了一些不正常的线条。 安其罗看看有些迟疑的安德烈院长,微微一笑,细小的风刃将衣服划开,露出手臂和小腿上绑着的沙袋。卸下其中一个,地面上传来啪的一声,显然分量不轻。安德烈拿起看上去轻薄的沙袋,再看看安其罗细白的小臂还有被沙袋边缘蹭出来的红肿,“你这里面装的是什么?” “铁砂。”安其罗划破其中一个袋子,细细黑黑的铁砂从小口中流下。虽是在室外但是这铁砂并没有被风吹歪,甚至少有吹散的。 安德烈表情有些不对,胡子微抖“你带着这个东西多久了?”这么沉的负重每天带在身上,相当于每天都在背着少说三十斤的东西行动。而安德烈知道,安其罗每天晚饭后还会回到校场锻炼。 “两个半月。”算算时间,安其罗肯定道。安德烈忽然明白了,两个半月的时间,安其罗每天都在利用冥想来恢复体力和精神,所以魔法能力增加的如此之快,再加上他一直在配置药剂,尽管没有服用,但是配置时依旧会有影响。这也就证明了这个孩子这两个多月来一直没有懈怠,而且格外勤奋。安德烈有些欣慰,也许那五年的积累真的是时候释放了吧。 “我向你道歉,安其罗,你的努力得到了回报。”安德烈看看周围聚在一起的学生,坦然道歉,为自己的再一次怀疑。安其罗咧嘴一笑,抱抱校长,“我理解,连我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哈哈,”安德烈忽而大笑,拍拍少年“稳扎稳打,不可冒进。” “嗯。”安其罗顺势松开院长,扬唇微笑,现在,不会再有人怀疑自己了。凯瑟琳走过来“好像,你又要升班了。”安其罗眨眨眼“好像是的。” 旁边蹭过来一个小孩,拉斐尔瞪着安其罗“安其罗哥哥,你等我半个月,我也要晋级了。”眼神中满满的是控诉,安其罗能读出小孩的意思,但是他晋级自己也不知道啊。 “好。”安其罗捏捏拉斐尔的脸蛋,手感不错,揉揉,好软,忍不住又揉了两下,安其罗刹住车,就见拉斐尔猛然抱住他,脸在他胸前蹭蹭,安其罗微笑“好啦,不就是半个月吗。” 小孩点头,退出来。旁边却传来一声冷哼“不就是晋级个中级,好像成了法神一样。”声音来自于人群,显然是不想暴露。安其罗挑唇,“我倒是不知道,学生里还有人见证过法神晋级?” 魔武学院不会留学生到十八岁,而最近的法神晋级也在三十年前,也就是说这个学校里甚至一部分学生的父母还没有出生。 “我相信咱们学校终究会走出几个法神的,至于其中有没有你,就要问你们自己了。”安德烈环视一周,刚才说话的是谁他已经清楚,但是不能因为一句话就处置一个学生,便给个警告也就是了。 “殿下!”查克的声音突然传来,就见从校场外围跑进来,“殿下!托克将军回来了!大胜而归!!”安其罗一开始真的以为是有什么事,但是听见这句之后就面色僵硬,而这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在外人看来就是惊喜的不知所措,就连安德烈院长都松了口气。 查克跑到内里,看见安其罗划开的袖口和地上的沙袋愣住了,“殿下,殿下您怎么这个样子啊。” 安其罗不想和他解释,“查克,我现在还在上课。”就这么冒冒失失的跑进来实在是太有失体面了。 “可是,可是将军还抱了个小兵回来。”查克看看周围忽然顿住的几人,干脆咬牙全都说了“将军还把那个小兵抱到他府上了。里奇亲眼看见的。” 抱,安其罗挑眉,嘴角勾起,似乎不用他担心悔婚的问题了。“查克,你现在马上回去,去看看将军府上的动静,注意别让他发现。”查克心领神会,旋风一样的跑出去。安其罗看看周围人不太对的脸色,知道这时候解释什么都是没用的,晃晃衣袖“院长,我先去换一身衣服。” 安德烈点点头,表情有些不太对。安其罗回到宿舍,换了一身便装,重新绑上一个沙袋,又回到了校场。校场上的凯瑟琳看见他,毫不掩饰的诧异“安其罗,你怎么回来了?” “现在还在上课啊,我为什么不回来?”安其罗站在凯瑟琳对面“老师不会是不想教我这最后一节课了吧?” “当然不是,开始吧。”凯瑟琳英姿飒爽,倒显得对面的安其罗有些娇小。 中级魔法师的法力在对战中渐渐稳定,安其罗也越来越得心应手,甚至他晋级之后第一次吸收的效果比他之前训练一天的效果都好。 长出一口气,凯瑟琳收住攻势“好了,下课了。”看看安其罗“要不要去老师家坐坐?”说实话她有点担心这个孩子,这两个月来他的努力和进步她都看在眼里。 “不用了,大军得胜归来,今晚皇宫中会有晚宴,而且我大哥二哥这次也回来了,那么久不见,很想他们的。”安其罗甩甩手腕“而且,我要给他们一个惊喜。”挤挤眼,凯瑟琳大笑,学着刚才安其罗捏拉斐尔的样子揉了揉他“安其罗你这个脸比班里的小孩子都嫩,一点也不像快成年的。” “我本来就未成年。”安其罗被揉的五官变形,紫眸水汪汪的,显得好不可怜。 “好了,姐姐不欺负你了,快回去吧。”凯瑟琳已经看见门口的马车了。安其罗点点头“有机会我还来上您的课。”明天安其罗就要换班了,说实在的有点小感慨,这个班里他接触最多的人除了拉斐尔就是凯瑟琳老师,而这个火系魔导士用她的人格魅力让他敬佩。 上了马车,安其罗看见拉车的是里奇,嘴唇微勾“哥哥们回来了吗?”里奇点头“大王子殿下和二王子殿下已经在宫中了,殿下要现在就回去吗?” “当然,不过,我要先换一身衣服。”安其罗嘴角扬起一个绝对算不上善良的角度。 宫内,修恩看着回来的两个儿子,“你们说的,是真的?” 大王子亚尔曼咬牙,“我和伊莱亲眼所见,无论如何也抵赖不掉的。”一边的伊莱面色冷然,“我本想派人将托克的父亲接过来,但是大哥把我拦住了。” “你接他父亲来做什么,难道要让他恨上安其罗吗。”修恩显然也不同意二儿子的做法。 “我……大哥小心!”伊莱忽然看见亚尔曼背后出现一道风刃,同时察觉到自己脖子后面一阵凉意,侧身一躲翻身抓住袭击者,“小小魔法师连隐藏身形都做不到还敢来行刺!” 安其罗双手被反剪在身后,脸上的面罩也歪歪扭扭的,他算是真正体会到了剑士和魔法师在体力上的差距,绝对的压制啊。“哥,哥,疼,是我。” “菲尔?”伊莱看见了一头银发,以为是老三。但是看见对方转过来的一双紫眸立时便松了手。安其罗一下子趴在地上,亚尔曼迅速上前把他从地上拽起来,当然在亚尔曼看来是拉。安其罗现在算得上是身娇肉嫩,刚才被伊莱那么一抓两个胳膊就已经抬不起来了,现在又被阿尔曼拽起来,登时眼泪就出来了。 安其罗抬眼,看着面前一脸紧张的大哥和二哥,突然噗嗤一下笑出声,小脸上还挂着泪,嘴角却弯的大大的,抱住不知所措的大哥,安其罗眼泪刷的就流出来了,是天意吗,这个大哥和前世的哥哥长得八分相似,只是样貌更立体深刻,棕发蓝眼罢了。 “安其罗,我弄疼你了?”伊莱见他的小弟只埋在大哥怀里,肩膀一抽一抽的显然是在哭,俊朗的五官纠结起来,求救的看向父王。 第7章 修恩看看天,看看地,再看看一脸苦相的二儿子,胡子抖动,一脸看好戏的样子。正准备说话,就见亚尔曼挤眉弄眼的示意,真哭了。 这下父子俩都不淡定了,修恩走下座位上前“安其罗,你怎么了?” 一边问着,一边给旁边的随从打个眼色,让他去打听发生了什么事,随从离开后,修恩才将小儿子拉出来,眼见安其罗双眼已经通红,委委屈屈的看着自己。修恩瞪了一眼二儿子“用那么大力气做什么?他还能伤着你不成?” 伊莱手足无措,“我也不知道是安其罗啊,我,向光明神发誓,我要是知道是安其罗绝对不躲。” 修恩看见门口随从回来了,有些诧异怎么这么快,但是并没有显露出来,“亚尔曼带你弟弟下去检查一下。” 身为剑师,亚尔曼身高足有两米,弯腰像抱小孩一样把安其罗抱起来。两人离开后,修恩招过来在门口的随从“出了什么事?” “查克把托克将军带回来一个小兵的事告诉四王子殿下了。”此言一出,伊莱的两条眉毛倒竖了起来,谁让他多嘴啊! “他是怎么知道的?”伊莱看看那个随从,把人吓得往后一退“托克将军把那个小兵抱进将军府,有好多人都看见了。” “好多人?!”修恩胡子开始上翘,这时候伊莱反倒冷静下来,“父王,如果托克偷偷摸摸的,咱们还要找些证据,但是他这么光明正大的,咱们就只要等着他解释就好。” 修恩点点头,让随从下去。突然听见二儿子问了一句“安其罗什么时候成中级魔法师了?” 而内殿,亚尔曼看着安其罗手臂上缠着的沙袋眼神闪烁,想也知道这个不轻,加上被扭得有些红肿的蝴蝶骨,整个小身板看上去有点可怜兮兮的架势。 斗气成刃,轻巧的卸了四个沙袋,露出来的铁砂撒了一地。安其罗一阵心疼“我找人缝了好久的。”这话有些言过其实毕竟沙袋在这里也是有的,只不过比他定的这个要笨重的多。 “你的这个太沉,回头我从军中拿两个轻的给你。”将药膏涂在泛红的地方,轻轻吹干,亚尔曼给弟弟把衣服穿好。 “轻了没效果,我已经习惯这个重量了。”安其罗背对着大哥系好衣服,“好几年不回来,回来就弄坏我东西。” 听见这番控诉,亚尔曼哭笑不得。“你这又是折腾什么呢?” “你没发现我已经是中级魔法师了吗?”安其罗回头,一脸的严肃认真,手上画了一个水镜,这是至少到中级才能使用的法术。亚尔曼这才惊觉,托克到军中的时候还说安其罗依旧是个见习魔法师,现在就成了中级魔法师。这才短短三个月啊。 “你吃什么药剂了?”亚尔曼一脸的狐疑,安其罗顿时失了兴致,倒在床上背对着大哥。然后就听见大哥的闷笑声,暗自咬牙,连这个恶劣的性格都一模一样。 “安其罗,你想要进步,想要变强,大哥不反对,但是一定要注意不要操之过急。”亚尔曼揉揉小弟的脑袋眼神中倒是颇为欣慰,以前那个自暴自弃的小弟让他们看着就心疼,哪有现在这样朝气蓬勃的样子,还会撒娇了,这可是他和老二没享受过的待遇啊。 “大哥放心吧,我的身体没问题。”安其罗回转过头,眨眨眼,肩膀已经不疼了,这药膏见效还挺快的。就在这时两人听见外面传来一声怒吼,安其罗一个激灵连忙起身,飞快的到了外面。就见他二哥身上斗气四溢,头发都有些上飞的架势,安其罗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回头“不管听到什么,大哥,保持冷静。一定。” 修恩在一边头疼的看着暴走的二儿子,等他发泄的差不多了,一道水柱浇下去。伊莱瞬间雾气蒸腾,但是也冷静下来。 “大哥,我跟你说,托克那个……”伊莱看见一脸担心的安其罗,咽下了出口的脏话,憋得脸色涨红,毕竟之前小弟对托克的依恋他们还是看得到的,本以为大了之后能好一些,却不想现在好像变本加厉了。 安其罗心中撇嘴,面上微笑,“二哥,你看我现在很好,我已经想开了,既然托克是那么看我的,那我也没必要再和他纠缠。这次他带个小兵回来,正好给了我借口悔婚。”若是说因为几句口舌就悔婚,总会让人觉得皇室不对,但是如果托克因为有了新欢,那安其罗这个连旧爱都算不上的人,自然就可以大度的成全他们。修恩和亚尔曼对视一眼,点点头,也罢,本来选托克是因为他品德上佳实力又强,但是如果安其罗不喜欢他了,这个人选是随时可以换的。 “可是……”伊莱看看弟弟坚定的紫眸,不再多言,转念,伊莱咬咬牙“二哥带人去深渊森林给你打几个魔兽回来,用魔核提升实力会很快的。”他不想让好容易进步的弟弟丧失信心,他想晋级的喜悦是足够让弟弟坚持下去的。毕竟他就是为了那个才修炼的啊。 虽然不知道伊莱想到了什么,但是安其罗还是很感动的。“好啊,二哥带我一起去。”此话一出,剩下的三人齐齐脸色一变,咽下刚要出口的不许胡闹,换成了一种委婉的说法“等你毕了业,你现在还没毕业,还是学业为重。” 安其罗眨眨眼,“好。”本来他也没打算现在出去,一个小小的中级魔法师,到外面那些佣兵和冒险者一个指头就能戳死他。 看安其罗变得这么好说话,修恩心里还真有点感激托克,不过很快就消散了。 晚宴上,安其罗坐在上面看着坐立不安的托克,心中一阵冷笑,查克回来后告诉他,亲眼看到托克在院子里亲吻那个小兵,看来还真是感情深厚啊。 当宰相安东尼·杜鲁宣告嘉奖的时候,安其罗满意的看到托克终于准备行动了。微微收敛表情,做出一副高傲的样子,更加坚定了托克的决心。 修恩看着跪在台下的准儿婿,眼神冰冷,“你是说,要用这次的军功,来解除你和安其罗的婚约?”法圣的威压不容小觑,但是托克竟然咬牙死顶住了,安其罗有些诧异的看向托克,传说中托克现在不过是大剑士的级别,怎么现在看起来和大哥的气势也差不多了。 突然,大殿的下方出现晋级的法阵,旁边的官员迅速后退,要是被规则给打到可不是好玩的。亚尔曼蹭的一下站起来“晋级剑师了。”修恩拧着眉,大剑士和剑师虽然只是一级只差,但是这是斗士的一个分水岭,进入剑师级,才能叫做强者。亚尔曼今年三十岁,已经晋级剑师四年了,却依旧没有晋级大剑师的迹象,剑师之后的晋级难度可见一般。 但是托克,今年才刚刚二十岁。这个年龄晋级剑师,以后的前景可以想见。安其罗耳朵动了动,站起身来走到父王面前“悔婚可以,但是要让他留在帝国效命二十年。”二十年,如果托克努力一些,这二十年至少有十年时间会给帝国增加一个大剑师。至于剑圣,也不是不可能。 如果托克就此止步,别人更该说他以前的成就都是皇室给的了。以托克的傲气,他不会允许自己的努力被冠上赠与的名头的。 只可惜安其罗曾经的高傲和刁蛮深入人心,尤其是在三个月前被渲染到了极致,不然安其罗还能利用一把,做一个大度之人。但是认识安其罗的人都知道,这孩子只是有些阴气沉沉的,不爱搭理人,有些任性罢了。 晋级的光芒散去,诸位官员纷纷对托克表示祝贺,但也没有太高兴的样子,毕竟他刚刚驳了皇室的脸面。托克跪在地上没有起身,其心意已经明了,修恩轻叹一声,站起身来“既然你执意悔婚,我也不勉强你。但是你要承诺留在帝国效命二十年,怎么样?” 前半句让人以为修恩转了性子,后面马上平衡了,这才是那个宠儿子宠到不行的国王陛下,而且还英明神武的决定将这个天才留在帝国二十年,二十年,已经有人开始幻想他们帝国有剑圣剑神的存在了。 “好!”傻子也知道那二十年是等着托克后悔的条件,没想到托克一口答应下来了。安其罗坐在位置上嘴角上挑,让看过来的托克有一瞬间的晃神,随即咬牙,他不可能被这个废物拖一辈子,何况他还有凯西,想到家中的小爱人,托克心中一阵温暖。 安其罗微微挑眉,看见那副样子就知道托克想到了什么,看来那个小兵还真是魅力挺大啊。整场晚宴在看似和平的气氛下进行着,安其罗嘴角坏笑,看着被哥哥们指使的将官给托克灌酒。 修恩本来还担心小儿子会受伤,但是看见他现在的样子,也放下心来,他的儿子,怎么会是那么娇弱的人。此时修恩已经忘了三个月前被托克刺激到晕倒的是谁了。 晚宴结束,托克被手下送到了家中,门内的一个小兵立刻迎出来“怎么喝了这么多。”手下们看见小兵嘿嘿一笑,显然是熟识“凯西,你的将军大人晋级剑师了,还解除了婚约,你开心吗?” 凯西蓝汪汪的大眼不可置信的看着托克,“斯蒂文,你,你真的解除了婚约?”托克昏昏沉沉的点头,咧嘴一笑,然后就睡死过去。帮忙的几个部下手忙脚乱的把他抬到床上,然后交给凯西照顾就各自归去了,大胜归来,他们也喝了不少,只是没有被灌醉罢了。 将托克身上擦洗了一遍,凯西坐在床边看着他,想着上辈子斯蒂文解除婚约可没这么容易啊,当时那个斯特林死活不同意,甚至到后来派兵追杀他们。是了,上辈子斯蒂文已经是剑圣,价值自然不一般,还有那个斯特林,凯西想起上辈子斯蒂文和斯特林一起被骷髅兵咬杀吞噬的场景,就不由得一阵胆寒。爬上床抱住爱人,这种真实的感觉能驱走他的噩梦。 皇宫中,安其罗躺在房顶上翘着脚,一副闲适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今天的启明星额外的黯淡,似乎是被有些昏沉的星光影响,安其罗有些困倦,竟直接躺在屋顶上睡着了。 而此时,在启明星上,一个身穿白袍的俊美男子坐在神座上,下面跪着的神使颤抖着叙述刚刚发生改变的历史。“如果不是这样,你们还要瞒着我多久?嗯?”主神薄唇微翘,看看下面的镜像,眉头微皱,“这件事我亲自去处理,你们给我管好这里的事务,若是再出现一例,你们就自己去补好漏洞吧。” 白光一闪,男子消失在神座上,下面的神使面面相觑,他们,这是逃过一劫吗? 低头看着在房顶上睡得香甜的人,班尼迪克微笑,穆青,既然你解除了婚约,就准备好做我的人吧。弯腰抱起男孩,从正对着启明星的天窗上下去,看看空空的寝殿,挑眉一笑,将男孩放在床上,在安其罗的额头上落下一吻,男子化作白点消失。 第8章 第二天清晨,安其罗是被轰隆隆的雷声叫起来的,看看窗外阴沉的天色,安其罗眨眨眼,自己昨天好像是在屋顶睡着的,怎么现在在床上?看看毫无动静的窗子和门,安其罗暗道难道是自己梦游了?想想屋顶到这里的路,安其罗一身冷汗,他的身手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里奇,查克?”罕见的,在自己醒来之后这两人竟然没有进来。安其罗走下床,看看自己身上依旧是昨天那身便装,看来自己真的是梦游出来的。 门外传来脚步声,里奇和查克推门进来“殿下,您醒了。”看看两人不太利索的步子,安其罗挑眉“挨打了?” 里奇点点头,委屈的看向他,一边的查克干脆趴在地上,安其罗了然,看来是因为昨天的事,微微摇头“你们俩下去休息吧,让别人来伺候。” 一听这话,两人蹭的一下起来,动作利索的很。安其罗冷眼看着两人,“以后行事,要注意皇家体面,你们是在皇宫,跟在我身边的人,要是一个个没个样子人家会以为我这个王子也是如此。” 两人愧疚的低头,尤其是查克,昨天他已经被训斥了,还一个人挨了二十军棍。本想今天找主子求个安慰,没想到又被训了一顿。 看着两人低头不语的样子,安其罗摇摇头“好了,记住以后不许和其他人说我的事,谁都不行。”严肃的语气让两人不自觉的点头,安其罗伸伸懒腰,准备着去药师协会。 药师协会门口,安其罗诧异的看着迎面走过来的人,一个侧身,躲过直线穿过刚才自己站立位置的人。然后看见协会门口好像看鬼一样看着自己的亚索,挑眉“怎么了?” 亚索上下打量了一下安其罗,“殿下,刚才,托克将军找我,要了一些药性温和的疗伤药剂。还有精力药剂。”安其罗眨眼“你不会把我配的给他了吧?” “没有,没有,怎么可能,您配的在协会里也没有啊,这不是,我以为。”亚索欲言又止的样子让安其罗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你以为什么?”看着脸色慢慢涨红的人,安其罗一声轻笑,“大师呢?” “在第一温室。”亚索一个立正,给安其罗指路。安其罗点点头“对了,我和托克解除婚约了,所以以后他要的药剂,按价付钱,不记在皇室账上。” “是,殿下。”亚索擦擦头上的汗,刚才托克将军进来的时候一副事后的样子,他还以为昨天是和安其罗殿下。现在看来,解除的真是时候。 当天上午,就有人在宫门外的布告台上贴出告示,而等安其罗中午从药师协会出来时,已经人尽皆知。安其罗一阵咬牙,叫过城门的守卫“谁放的告示?”皇家悔婚竟然是这么光荣的事吗?难道这件事不是应该一点点渗透吗? “是,是二王子殿下。”守卫正正头盔,一脸的苦相。“我父王呢?”安其罗仿佛看见了他二哥被揍的场景。 “国王陛下和大王子殿下去检阅军队了。”守卫禀告,安其罗一脸微笑的样子让隐藏在人群中的凯西看见了,他忽然觉得放下心,果然,斯特林还是在意斯蒂文的,不过,这一次他不会让斯特林伤害到他们的。下定决心后,凯西 丝毫不知道已经被误会的安其罗保持着微笑将守卫送走,然后在回宫和去学校之间纠结了一下选择了学校。转过头,他就看见了一个阳光灿烂的笑脸。“安其罗,怎么样?” “二哥,我有预感,你会被揍。”安其罗笑的很甜,但是说的话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透着一股子阴气。伊莱看看在布告台下的人群,再看看已经转身离去的小弟,好像自己又做错了。 回到学校,安其罗敲开院长室的门,“院长,我来……”院长室里还有一个人,安其罗第一眼就撞进了一双金色的眸子里,冰冷的金属色在这人眼中竟好像阳光般温暖,却也一样闪亮逼人。眨眨眼,安其罗转头看向院长安德烈“我来拿我的升班证明。”像安其罗这种不按照常规走的学生,升班都需要证明,不过一般只要在授课老师那里领就好,只可惜,安其罗之前从没升过班,这是他第二次升班,根据上一次的经验,他理所当然的来找院长。 “已经准备好了。”安德烈笑容满面的样子让安其罗有点不太适应,或许是因为屋子里的另外一个客人吧。看看单子上并没有附着免修的证明,安其罗抿唇“我还是申请上午的……” “不行。”屋里的另一个人说话了,安其罗转头,眼神微眯,“先生,我想我是在和院长说话。”打断别人说话是很不礼貌的事情,尤其是在对方是陌生人的时候。 “啊,安其罗,这位是你的新老师。”安德烈院长微笑“刚刚游历回来,应聘成为中级班的指导老师。” “你好,班尼迪克。”男子起身,行了一个贵族礼节,安其罗回礼,“我上午要学习药剂学,希望老师能够允许我只参加下午的实践。”对于感兴趣的事情,安其罗一直很坚持。何况他现在在药剂学上进步不小,大师也开始真正的教导他一些东西,怎么可能这个时候放弃。 “我认为中级班的理论课一样重要。”班尼迪克笑的很温柔,但是语气一样的不容质疑,安其罗嘴角微勾“我已经在理论上熬了五年,老师不会是想要剥夺我唯一可能成功的机会吧?” 如果是别人,就被他这套说法打动了,但是对于知道安其罗内心是个什么想法的班尼迪克,这番话远远不够。“我想你三个月以来的表现已经证明你可以在魔法师一项上取得同样的成功,只要你够努力。而且,不被退婚的事打击。” 安其罗挑眉,这人知道的还挺清楚,“中级魔法师晋级高级本就和初级不同,又如何能做比较,老师这话的意思未免太严重了。” “如果你只学使用和不学理论,就会进展的更慢。”将安其罗的话偷换概念,班尼迪克一脸的严肃,对待学术问题很严谨的样子让他更具有说服力。 “理论我从课本上就可以获得,而且我的初级班老师凯瑟琳承认我可以自行理解,毕竟,我已经十五岁了。”安其罗转换方法,用年龄这个劣势抵抗,毕竟他不是那些需要老师讲解的小孩子,他具有自己理解的能力。 被两人忽略的安德烈院长看看两边,好像谁也不让着谁啊。“班尼老师,安其罗确实有德鲁克大师的允许可以在上午进修药剂学。”而且学的还不错,他还是罕见看到老友夸人的样子。不过这话还是不要让安其罗知道的好,这孩子的骄傲会毁了他。 “班尼?老师?”安其罗下意识的以为班尼迪克就是名字,难道迪克是姓氏吗?抬头看看这个人,安其罗嘴角莫名勾起。“老师也听见了,院长对于我免修是同意的。” “如果不上课,你一样毕不了业。”班尼迪克眼角微微抽动,不过并不明显,他知道安其罗并不在意毕业不毕业的问题,但是他不会在院长面前表现出来。 “这个好像不是你一个老师能够决定的。”只要成为高级魔法师就可以毕业进修最高学府,这是学院不成文的规定,但是在明文的校规上,确实有一项是要求指导老师的同意。才能得到毕业证。 “如果你不上课,你就不能从我这拿到升班证明。”班尼迪克看着咬牙的人,心中闷笑,真实的看着他比在镜像中要生动的多,尽管掩饰的很好,但是他还是看见了那双紫眸中的懊恼。 “我不需要从你那里拿升班证明。”安其罗看向院长,紫眸中是寻求肯定的意味。但是,安德烈摇摇头“如果指导老师不同意,我是不会开出升班证明的。或者你可以选择等三年,指导老师就不再对你有责任。” 三年,安其罗闭闭眼,转过头“老师,我是真的喜欢药剂学。希望能够在我能掌控的计划内,学习。”言下之意,在保证两边都不耽误的情况下他要申请免修。 “好吧。”见把他的真心话逼出来了,班尼迪克心情不错,“只要你不耽误学习。可以免修。” “谢谢老师。”生怕他反悔一样,安其罗将升班证明递回给院长。看着院长补上那一句,安其罗竟然有一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既然这样,安德烈院长,我们就先去上课了。”班尼迪克最后对着院长一挥手,将他对自己完整的记忆塑造好。 安其罗顿时想起,下午就是实践课。而面对这个老师,他总觉得,似乎有些超出控制啊。 果不其然,面对一群十二三岁的小孩,安其罗不可避免的又和老师一组。而新老师的样貌和气度让校场上的人比平时多了一半还要多。 “老师,您是什么属性的魔法师?”安其罗活动着手腕,这个动作是他的习惯,可以让他放松一些。对面的人微笑“全系。” 不愿意说就算了,安其罗心里翻翻白眼,反正一会儿也要看出来。“看来老师很厉害,请手下留情了。”微笑,疏离的态度让班尼迪克皱眉,“开始吧。” 安其罗看看其他组的已经开始练习,再看看周围不断加入的围观者,轻出口气,一道闪电骤然劈向对面。落雷术,他现在能支持的最大水平支出,而且今天的天气也让空气中的雷系元素增多。似乎是在呼应他的这道闪电,从早上就开始闷雷的天气突然降下一道霹雳,和自然的那道闪电相比安其罗释放的闪电堪称细小。而随着第一道霹雳落下,整个天空开始密密麻麻的闪过一层电网。校场上的雷系魔法师已经开始冥想,毕竟雷系的魔法元素比起其他的都要稀少,所以要珍惜每一次机会。 而不是雷系的人则纷纷离开校场,他们在这种天气下无法冥想,也会对其他人造成干预。安其罗看看老师,和其他人一样席地而坐,吸收着空气中的雷电元素。风越来越凉,和雷系相比同时增加的还有风和水,安其罗在这种天气里得心应手,只可惜这种大规模的雷雨天气他也只看见这一回。实在是可遇不可求。 丹田处的三个漩涡加速旋转,吸收着入体的魔法元素,安其罗不知道,和他同时冥想的人都察觉到了元素因子的流动,毕竟不是所有人都会对魔法元素有着这么高的吸引力。 漩涡的颜色渐渐加深,安其罗索性屏住呼吸,靠冥想来维持生命所需,只可惜这样的方法最多不过一刻的功夫就要恢复,就像水系魔法师不可能总泡在水中感应魔法元素一样,没有人能够承受不断从冥想中醒来然后再入定的循环。 感觉到心脏跳动的加速,安其罗缓慢恢复呼吸,而在他屏住呼吸的这一段时间,周围的魔法元素已经被他吸空。现在正在快速的补充当中。 班尼迪克手指在袖中勾画,将更加精纯的魔法元素引过来,而这场代表着规则转变的天罚,也慢慢消散。 第9章 感觉到空气中的元素渐渐恢复正常,安其罗睁眼,那么大的动静,怎么一滴雨都没有下?站起身来,他就看见了整个校场只有他和老师是干净的,其他人都*的。 “谢谢老师。”嘴角微笑,安其罗现在浑身舒畅,紫眸中是全然的喜悦,看的班尼迪克一阵恍惚,好像是最纯粹的紫水晶一般。“看来这一场你的收获不小?” 听出话中的意思,安其罗扬扬眉毛“还要继续上课吗?”对方没有说话,一个耀眼的光球已经打到眼前,本以为是光系的闪耀却在接近时发现了其中包含的雷系元素。安其罗迅速后退一道水幕已经成形,不同于一般的静止,安其罗的水幕在不断的流动,而且速度很快,肉眼可见的那个圆润的球雷就被消磨,而水幕渐渐变得透明直至消散,但是安其罗的后手已经准备好,刚刚突破屏障的球雷被另一道闪电砸中,本应融合的两者却在相接时变成了吸收。 看着陡然增大的圆球,安其罗翻翻白眼一个倒地闪过攻击,球雷击打在远方的院墙上。 脚下突然被绕住,几根细细的藤蔓正在沿着小腿爬升,风刃下划,将藤蔓隔断同时跃起远离地面。然而他现在的水平还不能支持御空的状态不过片刻就落了下来。 面前出现的火球好像一直在等着他落地一般,召唤出水柱,安其罗对火系的化解还算是了解,但是眼前这个和凯瑟琳的温度完全不一样,看着蒸腾的水汽化成长蛇形对着自己扑下来,安其罗周身环绕起轻风渐渐加速,意图影响扑过来的火球和水汽化成的长蛇,但是实力的差距不可弥补火焰灼烧到胳膊的时候安其罗眼神一黑,刚才的闪躲全然忘却手臂展开和空气中的魔法元素建立沟通,一个巨大的水龙渐渐成型,对着班尼迪克冲了过去。 与此同时一根光矛紧随其后,班尼迪克微笑,在面前竖起一道土盾,将安其罗的攻击化为无形。然而土墙消失的时候,出现在眼前的是一双纤细修长的手,在穆青的记忆中见识过这双手的厉害,班尼迪克不闪不避看着自己的手肘被卸下。 而透支的安其罗微微喘着气站在一边,手掌中出现白光,将自己手臂上的伤口愈合,破掉的沙袋也被扔下。“老师,上课而已。”嘴角无力微笑,显然对自己造成的效果很是得意。 “我想,现在比较惨的人是我。”班尼迪克看看自己无力的双手,这种错骨的法子自己要不要学一下?但是看看对面人露出的小胳膊,他坦然的放弃了自己的想法。 眼角弯弯,安其罗上前帮班尼迪克正骨,一边悄声道“我知道在院长室你很火,但是,不要以为这样能打击到我。”两声脆响,错位的手肘恢复正常,班尼迪克趁机将人拉近“我没想打击你。是因为你太弱。” 安其罗深吸一口气,拉开两人的距离,眼神晶亮,班尼迪克扬起微笑,一点也没有刚才往人耳边吹气的架势,显得人畜无害“我是全系魔法师,现在你相信了吧?多系天赋不是废物,我想你认可这一点。” 平复了一下,安其罗眼神恢复“当然。”环顾四周“我想现在很多人都认可这一点了。”毕竟现在还是上课时间,而刚才两人在校场的对练已经让很多人看到了。 “说得对。”重新出现的阳光打在班尼迪克身后,而安其罗发现这人周围竟然有点点的白光将阳光隔绝在外。安其罗看看周围想要上前的同学,挑眉“老师说,继续上课。” 中级班的学生慢慢聚集,很快,偌大的校场恢复正常,但是刚才那场颠覆认知的打斗在不少人心里留下了痕迹。 下课后,安其罗和班尼迪克行礼告别,快速转身离去。转过身,安其罗紧绷的面孔慢慢柔化,不得不说,虽然性格恶劣了点,但是班尼迪克上课的效果比凯瑟琳好很多。 走到门口,安其罗就看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托克将军?” 眼前人原本带着微笑的表情慢慢变得冷漠,托克一阵愧疚,以前安其罗见到他不管多生气都能化成笑脸,现在他却成了这个样子,而且已经有人跟他说了安其罗这三个月的变化,尽管很感动,但他不能给安其罗他还有机会的假象。毕竟事实已经发生,他不能对不起凯西。 “安其罗,我有些话想跟你说。”托克脸上是和当初一样的微笑,以前看见托克这样表情能开心一天的安其罗却是一脸的平静“谁允许你称呼本殿的名字?” 托克正打算继续的话被噎住,无奈的笑笑,“安其罗,你已经长大了,我很开心你有了进步,但是你长大了就更不能胡闹。皇家的事,没有必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一副为了你好的架势来得到自己想要的,安其罗冷眼看着面前的人,忽然觉得有些好笑“你是看见了布告?如果我说,不是我发的,你相信吗?” 摇摇头,托克保持微笑,凯西明明说看见安其罗和那个发布告的守卫嘱咐,何况这样的事也确实是安其罗做的出来的。“安其罗,尽管我们解除了婚约,但我依旧是你的哥哥,所以有些事我必须要说,布告的事对你没什么好处,如果全帝国的人都知道你被退婚……” “首先,我父王只有四个儿子,我只有三个哥哥,其次,你那只眼睛看到布告上写的是我被退婚?”说完,安其罗转个弯准备离开,里奇的马车已经过来了,托克伸手将他拦住“安其罗,你听我说,有些事不能勉强。”中午他回去后就看见凯西惨白的小脸,加上公告的事,他担心会引来斯特林的报复。他并不怕,但是凯西是个魔法师,尽管实力强悍但终究也只是个单纯的孩子。 “托克将军,退婚后又过来纠缠的人好像是你,如果让你的小兵看见,会是什么后果?”安其罗说话的声音不小,但是周围看见他们纠葛的人都自觉的离得很远。“别忘了,你还要留在帝国效命二十年,不然,会被以叛国罪论处。”安其罗最厌恶的就是这种分开之后牵扯不干净的。既然好话不听,那就别怪他了。 “你果然知道,安其罗你现在在气头上,你怎么对我不要紧,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但是你不要让我发现你对凯西下手,我就算和整个帝国为敌也不会放过你。”托克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睛有些赤红。安其罗有些诧异,嗤笑一声,“知道了。”看见里奇准备过来,安其罗闪过托克往前走。却不料被托克一把抓住手臂。 “你要发誓。”安其罗扭头,手腕转动,手指顺着托克的上臂使力,一声脆响,托克的上臂就被卸了下来。冰冷的紫眸盯着托克,“滚。” 托克脸色白了一瞬,又瞬间涨红,他一个剑师,竟然被一个中级魔法师伤到。现在托克一条胳膊无力的垂着,眼睛中充满了不可置信,他死死地盯着安其罗,仿佛是在确认这个忽然对他下手的安其罗和那个曾经跟在他身后的是一个人。 安其罗站在原地,“我说,滚。” “听到了吗?”一个轻快的声音出现,班尼迪克突然从后面揽住安其罗的肩膀,手掌晃动,一阵强风出现,竟将身为剑师的托克囫囵的吹倒翻滚起来。安其罗抿唇,眼神平静,直到托克离开他的视线,安其罗才转头看看一脸怒气的班尼迪克,“手拿开。” “我帮了你。”班尼迪克转过脸时脸上的怒气已经化为大大的微笑,安其罗挑眉“你给我惹了大麻烦。扯平了。” “什么麻烦?”安其罗看不出眼前这个人的神情是真是假,狐疑的看向他“你让一个必须留在帝国效命的人恨上他的主子,难道不是麻烦?” “那我要是帮你解决了这个麻烦,是不是可以把手放在上面?”班尼迪克低头,金色的眸子看着安其罗,原本锐利的眼神在和紫眸对视时却接近融化,盯着安其罗眼中代表着神谕的白点,班尼迪克微笑。 “年仅二十岁的剑师,你去给帝国再找一个吗?”安其罗轻笑,手挥开班尼迪克的手臂,转身向马车走去。里奇已经将马车赶过来了,安其罗上车,从车窗开刚才班尼迪克站着的地方,却没有看见一个人影。 “殿下,刚才您为什么不让我过去?”里奇言语中有些埋怨,好歹也是主子的侍从,主子被人骚扰却只能在一边看着。 “你过去?你能制止住他?”安其罗半躺在马车里,算计着路程“驾慢一点,我休息一下。”这一个下午,真是把他累坏了。 安其罗睡着之后,没有看见马车中渐渐聚集的光点,也没有察觉到自己被人揽入怀中。班尼迪克看着怀里的人,手指描绘着安其罗的五官,嘴角带着微笑。防范心很强啊,不过在刚才上课的时候,那股子认真还真是吸引他。 来自异界的灵魂,却意外的和这具身体合拍,嘴角的微笑慢慢扩大,将温软的小身子抱在怀里,安其罗,神的使者? 感觉到马车渐渐停下,安其罗眨眨眼,蹭的起身“你怎么在这!” 男子将悬浮在空中自动翻阅的书籍收回空间,手指把玩着安其罗的长发“我说了,帮你解决掉这个麻烦。” “那也不代表你能出现在我的马车上。”安其罗坐直身子,紫眸盯着班尼迪克。“不然,我怎么进宫?”理所当然的好像事情本该如此,班尼迪克挥手,车门打开,里奇看着里面的两个人瞪眼,一道木刺突兀的出现,然后被一个白色的火星给化为灰烬。“里奇,住手,这是学院的老师。” 刻意加重的最后几个字带着点咬牙切齿的意思,从刚见面到现在,他竟然被调戏了两次!里奇听见是老师,瞬间退到一边,仔细一看,真的是和主子在学院门前说话的人。但是他是怎么进到马车的,自己竟然一点都没有察觉。 这边还没下车,跟在修恩老国王身边的巴顿就出现在马车下面“殿下,陛下请您到书房去。” “我知道了。”安其罗下车,看看那个号称要解决麻烦的人,“告诉父王,我的老师会和我一起到。” “是,殿下。”巴顿转身,几个呼吸间就消失。班尼迪克挑眉,这个随从还算是能用。跃下马车,身上的衣服自然恢复平整,看看身前的安其罗,“谢谢殿下引见。” 安其罗微笑“我的荣幸。” 修恩的书房就在宫殿后面,安其罗和班尼迪克两人看见在门口等候的修恩,嘴角是一样的微笑。 “父王,这是我的老师,班尼迪克。”安其罗看向准备问询的父王,提前打住了他的话头。 第10章 修恩盯着这个所谓的老师,“以前的亚瑟去哪里了?”他可没有收到关于学院老师的调职报告,而安德烈这个老头子是怎么把这个一看就是个危险人物的人放进学校的?班尼迪克嘴角上扬,“亚瑟有事,不能继续担任学院的老师,正好我游历归来,需要一个工作,所以就代替了他。” “我以前从未听说过你。”修恩打量着眼前这个气度不凡的男子,以他法圣的眼力都看不出这男子是什么水平。 “我生在山野,十岁便出门远行,陛下没有听说过我也是正常。”班尼迪克眨眨眼“不过安德烈院长认识我的父母。”带着明显结束话题的意味,班尼迪克坦然的撒着谎,不过,规则是由他制定的,也不算是撒谎。 “父王,您找我过来什么事?”安其罗敏感的察觉到气氛走向有些不对,似乎父王对班尼迪克的意见更大一些。 “我说托克那个家伙去找你了,他没伤到你吧?”一瞬间,修恩又变成了担心孩子的父亲。安其罗顺从的让修恩把他转了个圈,“没有,父王,事实上老师将他吹走了。”对着班尼迪克使个眼色,隐藏了自己卸下来托克胳膊的事。 班尼迪克微微点头,神色一片正常。“吹,走了?”修恩忽然觉得他不能理解安其罗话中的意思。安其罗招来一阵清风,将桌上的一张纸吹起来翻滚着落到地上“吹走了。” 随即补充“在学院所有下课的学生面前。”看到修恩跳起来的眉毛,安其罗不合时宜的微笑,“不过老师答应要帮帝国解决这个麻烦,所以,剩下的事父王可以直接问老师了。” 不知为何,安其罗总觉得这书房的气氛有些不大对劲,所以说完话后,就退到一边,毫不掩饰的打了一个哈欠。果然,修恩开口让他先下去休息。 成功的离开后,安其罗舍弃了晚饭,走到自己宫殿后面的花园,此时已经接近黄昏,太阳在西边缓缓落下,只留一片如血的天空。而另一边启明星已经开始发光,誓要在月亮升起之前照耀大地一般。 花园的美景并没有吸引安其罗,他只是在绕着花园慢跑,间或做几组蛙跳。 而在将军府,凯西流着泪给爱人上药,“早知道我就不告诉你了,竟然让你受到这么大的侮辱,斯蒂文,咱们不能离开吗?”托克摸着凯西的脸颊,微笑,“我做了承诺,二十年,也算是为帝国培育我这些年做的回报,而且,我的父亲还在家里,等着我荣归呢。” 离开?以一个剑师的身份离开他不会受到任何一个国家的欢迎,弱小的公国不会冒着得罪奥斯帝国的风险收留他,而其他的帝国剑师数不胜数,就算他年轻又如何,那些一时辉煌的天才也不是没有,所以他还要留在这,至少在他成为剑圣之前。托克眼中闪过一丝狠戾,他要让斯特林家看着,就算没有婚约,他也一样能获得荣誉。 敲门声传来,屋里相拥的两人分开,“进来。”管家拿着一张单子进来,“将军,药师协会送过来的账单。” “账单?”托克接过来,脸色一阵涨红,“拿钱给他们。”将账单放在桌面上,托克两腮的肌肉抖动了一下。 管家低头,以前可从没有账单送过来,托克见管家不动,“去。” “这是,”凯西拿起账单,上面的药剂他自然知道是用在了什么地方,脸颊晕红,随即他又想到了什么,脸色忽的变白,而后变得凝重。 送走了管家,托克看见凯西的脸色,“放心,我的薪金还是能负担这点东西的,不用那么严肃。” “斯蒂文,我要进教廷。”凯西想到以后斯特林驱动的骷髅兵,那定是属于黑暗的力量,只有教廷能够对付。“我现在是光系魔导士,有进教廷的资格。” “可是,”托克有些犯难,教廷在奥斯帝国的势力并不像在其他地方,这里临近深渊森林,冒险者和佣兵这些没有信仰的人居多,而且有药师协会在这里,教廷的作用也并不像其他地方那么大。 “不用可是,亲爱的,你要相信我我会让奥斯帝国的人重拾信仰,这样,二十年后我们离开的时候也会受到所有国家的欢迎,好吗?”凯西晶亮的蓝色眼睛盯着托克,无形中传递的自信影响到了他。点点头“好,我给你安排。” “最爱你了,斯蒂文。”看见凯西纯然的笑脸,托克心中一阵暖意。 入夜,安其罗看着窗户上的星光,嘴角微笑,也不知道班尼迪克和父王说了什么,但是看父王刚才的脸色并没有想象中的严肃,可见这个麻烦已经解决。 微微合眼,今天下午在马车上补得一小觉似乎过于有效果,弄得他现在都没有睡意。安其罗索性闭上眼演示药剂的配置过程,直到一阵下午才闻到过的月桂香气传来。 睁开眼,看着自己胸前的手臂,安其罗手臂上翻,耳边就传来说话声“再给我卸了,我就吻你。” “松开。”安其罗现在已经不想纠结这个人是怎么进来的了,就像他的突然出现一样毫无预兆,但是可以确定的是,这人的实力绝对不简单。“你说的,我帮你解决了这个麻烦,你就不让我拿开手。” “不要偷换概念。”安其罗感受着身后贴着的身体,肌肉紧绷着想要挣开。班尼迪克收紧双臂“我再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让我抱着你睡觉。” “不必,我需要的好消息是你现在离开。”身子被制住,他连翻身都做不到。“你父王答应在托克离开帝国之前,你不用去学校,由我给你私人授课。”身后人恶意的吹气让安其罗脸颊一阵泛红,倒不是害羞,是气的。 “托克离开帝国要二十年!”屈肘,肘尖快速击打在身后人的侧腰,一阵剧痛传来,安其罗浑身的力气一泄。 翻身下床,班尼迪克坐在床边,无奈的看着脸色煞白的人,“下次要打我,提前跟我说一声。” 掌中金色的神力出现,帮着安其罗治好了裂开的关节,“人小,力气倒是不小。”单凭反震就将自己的骨头震裂,还是太弱了啊。 手肘处一阵温暖,而后痛感便消失了,安其罗起身,活动一下胳膊,下床走到桌子边,“你这不是光系的治疗术。”光系的治疗只能治愈外伤,净化用于驱毒,高级的圣光可以用于驱除恶魔,大规模的守护还能在一定范围内提高己方的战斗力,但是无论哪一种,对骨伤都没有作用。 “只是你接触的不够多。”班尼迪克挥手招了一个光球,安其罗眼睁睁的看着他用光球变成带状,捆绑住了角落的边柜,将边柜吊起。 “想不想学?”魔法元素散开,边柜稳稳的放在地上。班尼迪克看着眼睛瞪大的安其罗,目光却落在他没有穿鞋的双脚上,踩着羊绒地毯的双脚洁白细嫩,脚趾头粉嘟嘟的扣着下面的地毯毛。 “你先说私人授课的事。”安其罗咬了咬舌头,将要说的话咽下去,脚心有些痒意,安其罗把睡衣的下摆整整,将双脚缩回去。 “我说的离开,是在托克回军营之前,以你父王的脾气,根本用不了二十年。”眼神闪了闪,班尼迪克起身,走到桌边坐在安其罗对面,“今天的事让你父王觉得学校不安全。” “你是指导老师,在找到替代的人之前怎么能离职。”安其罗咬牙,就见对面的人笑笑“国王陛下已经安排了新的老师,而且,整个帝国能够教你的,也只有我。” “你想做什么?”安其罗失去耐心,这人出现的离奇,态度,行事一样离奇。银发因为他情绪的波动而有些飞舞,显然是周围的魔法元素的作用。 “教你啊。”班尼迪克手指轻动,将周围的魔法元素安抚。嘴角扬着微笑,等着安其罗问下一句。 “为什么?”安其罗挑眉,看见对面人露出八颗牙齿,直觉告诉他,有问题。 “因为我爱上你了。”班尼迪克眼中一片真诚,让安其罗嘴角的嗤笑和讽刺堵在喉间。 从规则发生漏洞的时候,到异界灵魂出现,这个人盯着启明星的样子还有那灵魂的震撼让他没有下手抹杀,而是被那个灵魂吸引,从他的记忆中伴随着他长大,他想要那种肆意的张扬,也想要那纤细的脆弱,想要那不加伪装的真实,也想要那坚毅的神情,他想要这个人属于他。从降下神谕开始,他就为了他改变了规则。 “你今天下午才刚刚见到我,现在说爱上我,是不是早了点。”安其罗眉梢微动,脸上换了一副神色,杏眼微合,双眼变得狭长,嘴角单边上翘,眼光如波,微微倾身,领口处露出精致的锁骨。 班尼迪克呼吸一滞,将对面的妖精抓到怀里,安其罗顺势挂上他的脖子,屈起一条腿,睡衣下摆滑落,露出光洁的小腿。眼中的冷意被媚色掩藏的很好,不管这人什么目的,想要用这个伎俩骗他就要付出代价。 腰上的手掌隔着丝滑的睡衣摩擦,安其罗挑眉,“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想让你成为我的人,本来沉浸其中的班尼迪克听见这话瞬间清醒,嘴角勾起微笑,他怎么会以为他看上的人和那些卑微的人一样会被他几句话就引诱。“什么目的?” 看来力度还不够,安其罗微微咬唇,紫眸睁大,纯净的眼神配着他现在的动作让班尼迪克恨不得现在就将他吞吃入腹。 顺着微开的领口,班尼迪克甚至能看到那粉红的茱萸。“你到奥斯帝国,是什么目的?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这么有魅力,让人为你沉迷?”缓慢吐出的语句带着勉力保持清醒的意味,双臂收紧,整个人挂在对方身上,只要套出话来,他可以瞬间卸掉这人的手臂。 “为了你。”班尼迪克拉开脖子上的双臂,在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吻住了那花瓣一般柔嫩的嘴唇,从他爱上这个灵魂开始,他想这么做很久了。 手臂被制住,口中强硬的闯入一个滑舌,安其罗下意识的咬牙却被捏住了下巴。腰肢用力,一个拧身将人分开,双腿挂上那人的肩膀,翻身,两人倒地。动作顺畅,安其罗却忘了这个身子不是他锻炼多年的身体,尽管柔韧度足够但是力道和韧带都没有拉开,分开之后安其罗捂着腰倒在地上。用脚撑着身体移动,动作间却将整条腿露了出来。 一瞬间的享受,班尼迪克揉揉脖子,嘴角微笑并没有散去,上一秒还坐在椅子上的人下一秒就出现在安其罗身后。 “小心!” 第11章 小心你个头!安其罗拧身转个方向,却不想身后竟然是个深坑,下面传来的风声让安其罗出了一身冷汗,重新被人抱住,眼前是一个闪亮的微笑“我说了小心。” 安其罗眼角飞红,额头和鼻尖上还闪着些水色,显然是刚才沁出的冷汗。再看那个方向,已经恢复原样。 “下次要听话。”班尼迪克将人放到床上,眼神中全然的爱意让安其罗有些窒息,他从不知道冰冷的金色也能让人浑身发出暖意,“没有下次了。” “那最好。”班尼迪克显然忽略了其中的含义,安其罗深吸一口气“我是说……” “穆青。”眼神微微黯淡,不想从那人口中听出拒绝,班尼迪克直接将底牌掀出。安其罗眼神瞪大,这人怎么会知道!“我住在启明星,从你来的第一天我就知道,我看见了你的灵魂,我知道你的一切,我知道你来自一个叫地球的地方,知道你出了车祸,你眼中的启明星是我给你的标记。我爱上的,是你的灵魂。” “你是,神?”他一直以为这个世界的神明和地球上的上帝一样不过是信仰的集合体,但是眼前这个人,颠覆了他的认知。 班尼迪克点头,慢慢将人揽进怀里,“有什么想问的吗?” “我,回不去了,是吧。”断断续续的问话,安其罗听见一声轻嗯,鼻子微微发酸,嘴角却微笑“回不去了也好,这副样子,会吓到他们。” “你这样很美。”抚上那头银发,班尼迪克最终也没有说出规则已经发生了改变,连他也不能断定未来会发生什么。但是至少,他会在这陪着他,不管发生什么。 “不用你安慰我。”安其罗挑眉,如果不是眼角还带着湿润,班尼迪克真的会被他骗过去。“我向你保证,他们过的很好,不会太想你,你大哥也顺利结婚了。你爸爸虽然伤心了一阵,但是也很快看开了,把那天车祸的幕后黑手也处理了。” “你胡编。”安其罗撇撇嘴,就算他能看到自己的灵魂,又怎么能知道另一个世界的事。班尼迪克挑眉挥手做出了一个和启明星上一样的镜像,上面出现的赫然是穆易和老爷子的身影,现在已经是晚上,他看见大哥身边陪着一个相貌清秀但是一看就知道很聪明的女子,而他的照片被放在一边的供座上,和观世音在一起摆放,还有,老爷子真的老了,不过看得出还硬朗。大哥那张脸,也就在看身边嫂子的时候稍稍柔和一点,就不能给爸爸一个好脸吗,好歹也是个孝顺儿子。 看着安其罗贪婪的看着对面的情形,班尼迪克微笑,在他额头上轻吻,“现在相信了?”相信了,也放心了吧。安其罗点点头,手背下意识的抹向额头,然后手腕就被抓住“干嘛擦。” “口水。”镜像渐渐消失,安其罗向后倒在班尼迪克身上,眼神开始放空,一只温热的手掌覆上他的眼睑“我抱着你睡?” “我以为神的手是冰凉的。”安其罗闭着眼,身子却移动到了床边的位置,双腿微微缩起,身后覆上一具同样带着温度的身体,在月桂的香气下,安其罗渐渐模糊了神智,睡着前的最后一句,安其罗呢喃“我还没答应,不许动我。” 身后传来轻笑声,那人回复了什么安其罗已经听不见,在梦中,他看见了自己的葬礼,哥哥的婚礼,还有爸爸的寿辰,还有家里别墅外的夕阳,以及天边那颗比月亮还要明亮的启明星。睡梦中的安其罗微微勾起嘴角,那颗星星竟然跑到梦中了。 清晨,安其罗蹭蹭身前的柔软,带着香气的抱枕,抱枕,安其罗瞬间清醒,他从过来后就没有过抱枕。那,就只能是,微微睁开一只眼,正对着的是洁白的布料和上面浅金色的暗纹,往上看,一张阳光灿烂的俊脸。而自己整个人缩在他怀里,手臂还搂着他的腰。安其罗闭上眼睛,平稳呼吸,慢慢往外撤。 班尼迪克不动声色的看着他动作,憋笑憋得胸口发疼。终于等安其罗挪到安全的位置后,他迅速背对着床外装作熟睡的样子,过了一会儿,背后并没有动静,安其罗眨眨眼,安心的继续睡去。 直到里奇进门,安其罗才算是真正清醒过来。转头看房内已经空无一人,安其罗起身洗漱穿衣。 早餐的时候捏着鼻子喝下一杯牛奶,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身体原因,这个身体比他前世要低了不止一头,现在才十五岁,还有机会长高。所以尽管安其罗并不喜欢牛奶,每天早上都会灌下去一杯。 做完晨练,安其罗将沙袋重新绑上,走路前往药师协会。走在半路,安其罗总觉得后面有人跟着他,回头的时候又什么都没发现,这种怪异的感觉一直持续到了药师协会才消失,看看门口的守卫“你们有没有看见我身后跟着人?” 守卫摇摇头,安其罗暗暗留了意,走进药师协会。身后,伪装了一番的凯西看着前面还只有十五岁的斯特林,暗道怪不得以后他魔力大增,原来一直在服用药剂。 现在斯特林还没有变得邪恶,但是本质是不会改变的,他终究会堕落,而自己要做的就是在这二十年内盯紧他。凯西暗暗下了决心,转身消失在人群。 安琪拉看着迎面走来的德鲁克大师,面带微笑“老师,今天有什么安排吗?”德鲁克大师胡子抖抖,“今天带你去第二温室,里面有一株赤练叶成熟了,这是解毒剂的主药,你来看看配置过程。”解毒剂是四级药剂,配置过程复杂不说,还会根据所对毒物的不同添加或者减少配药,虽然定级是四级,但一般的四级药剂师也很少敢尝试。 “好。”从身后的包里拿出卷好的羊皮纸和羽毛笔,将背包交给亚索看管,今天看样子用不到他动手了啊。 看着黑红浑浊的药剂半成品在加入切碎的赤练叶之后变成澄净的绿色,安其罗眼睛瞪大,这是他在之前的药剂上没见过的效果。“赤练叶很霸道,它会融合药剂中的其他成分,所以不用加热,任何配方的解毒剂都不用加热,只要加赤练叶就好。”德鲁克一边检查着药剂的成色,一边讲解。 “那其他药剂为什么不加赤练?”安其罗看温室里为数不少的赤练植株,应该算不上是珍惜品种吧。 “因为赤练会使一些温和的药性失效,而且赤练叶作为一种材料,成本自然比加热融合要高。”门口传来解说声,一个金发金眸的人带着笑意走进来“大师,上次您提出的药剂有人做出来了,就在外面。” “哦?”大师看看这个新人,衣服上绣着的是五级药剂师证明,有五片无花果叶子。“好,我这就出去看看,你进来帮着安其罗收拾一下。安其罗,你一会儿回到第一温室将昨天的缓和剂做完,然后让查克来接你吧。” 安其罗脑袋上迸出黑线,被拦了一回好像所有人都知道了。看看一边笑脸灿烂的人,安其罗点头“好的。” 德鲁克出去后,安其罗放下手中的笔记开始收拾操作台,这是一般学徒都会做的。班尼迪克靠在一边,看着安其罗手脚快速的整理着东西,脸上是全然的趣味。 “你什么时候成了药剂师?”收拾完,安其罗在一边的空地上用水球洗了手,拿起笔记准备往外走。 “今天早上刚测试的。”班尼迪克指指衣服上刚刚被刺上的叶片,安其罗微笑“身为一个神,你只做个五级药剂师,是不是有点屈才?”对面的人耸肩“就这我还没有赶上你开课,快结束了才过来。” “你不能加速药剂速度?” “我是神,也不能破坏规则。”耸肩,但是可以抹杀重建,只是那样会很费力气罢了。安其罗咂咂嘴“光明神也是真的?” “啊。是啊。”光明神,他怎么记得当时一共准备了七个位面神啊,怎么只有光明神?安其罗忽然回身,“你和光明神,谁比较厉害?” “你看光明神不顺眼?”言下之意是他比较厉害,安其罗摇摇头“暂时没有,但是保不准以后会,我们奥斯帝国整个国家对光明教廷的信仰都有限,毕竟这里不是教廷帝国周边。” “离得太远,不代表管辖不到。”班尼迪克轻笑,“你们之所以能无视教廷的影响,是因为你们离我最近。”安其罗看看在眼前晃悠的笑脸,“为什么?因为你比他厉害?还是说,你比他更高一级?” “想打探清楚?”班尼迪克眨眼,“这是秘密,你先答应我,我再告诉你。”安其罗翻翻白眼,“我没那么大的好奇心。” “我相信。”如果他嘴角的笑不那么明显,安其罗就信了。 班尼迪克一直和安其罗待到了中午,不得不说,安其罗跟着他学的要快的多。在授课的时候班尼迪克还是很认真的。不光如此,他还知道所有药材的属性。上午的课结束,安其罗揉揉酸痛的手腕,坐在花台上,看着班尼迪克收拾。翻开一边的笔记,比他以前和老师上课的时候两天的还要多。不光是主料,辅料的作用也一一明确。 等到温室恢复原样,安其罗跳下花台,“刚才的缓和剂,要是加入甜刺络会怎么样?”班尼迪克摸摸下巴,“除了改善口感之外没有别的影响,最好在加完落琼花之后马上加进去,刺络要清理干净,不用切,好过滤。” “也就是说刺络和缓和剂用到的药材不能同时融合。”在笔迹上补充一句,安其罗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缓和剂,“要不要尝一下?”班尼迪克挑眉“我加了甜刺络汁。” 接过瓶子,“你现在加,不会影响药性吗?”眼前人点点头“会,但是不影响口感,反正你现在哪里也不痛,喝下去也不起作用。” 打开瓶塞,安其罗浅尝一口,缓和剂的苦涩完全被清甜遮盖,嘴角勾起,“味道不错。”瓶子被拿走,重新盖好“那现在要出去卖掉吗?” 看看有些老实的班尼迪克,安其罗觉得有些失望,转念又抛弃了这个念头,难道他还希望班尼迪克做点什么吗? “当然,门口的药铺离这里很近。”将桌上剩下的药剂瓶装好,安其罗挑眉“要不要一起去?” “我的荣幸。”而很快,安其罗就后悔了这个提议,看着不断向班尼迪克推销的店员,安其罗一脸的无奈,直接拿着药剂到了一边的药剂师那里“烦劳您看看,这些药剂能卖多少。” 安其罗每天都会拿一些低级药剂过来售卖,药剂师也算是熟悉了,看看药剂的成色,用木签沾取了一点尝尝,看见药剂师瞬间皱起的眉头,安其罗就知道这批药剂足够成功。 “二级上品缓和剂,四瓶,一个金币。”药剂师定价很是标准,而安其罗瞬间就听见了店员的声音“您看哪先生,我们卖缓和剂才卖三十个银币,这四瓶缓和剂我们最多赚二十个银币,而且是上品的品质。” “走吗?老师”安其罗忍笑,看见店员瞬间僵硬的脸色嘴角忍不住弯起。 第12章 出了药铺,安其罗就看见了查克赶着的马车。瞟了一眼周围,并没有人注意着他,看来今天早上是自己多想了。“怎么了?”身边传来询问声,安其罗没回头,一边踏上马车一边回答“我今天早上出来的时候觉得有人跟着我。” “如果再有,你就叫我好了。”班尼迪克跟着他上车,转头神识扫过四周,并没有发现异常,看来现在没了。 “叫你,你能听见?”安其罗眨眨眼,嘴角微笑,“因为我就在你身边啊。怎么会听不见。”班尼迪克伸手想要将人抱住,安其罗挑眉“马车里很大。” “还有的要走,靠着我舒服一点。”整整自己的衣服,无意间闪现的是结实的肌肉。安其罗暗暗翻白眼,坐在马车另一边。“难道不是回宫吗?” “嗯,私人授课时间,你在哪学习由我决定。”班尼迪克故作玄虚,然而街角的吆喝声已经暴露了他们的目的地。 “我就知道。”安其罗微微闭眼,这点路程,真的没必要用马车接啊。“不想回宫?”班尼迪克的的声音带着点诱惑,“我可以带你出去?” “去哪?”安其罗眼睛转转,随即就看见对面的人一脸的得意“先完成下午的课程,我就带你出去。” 想到这人上课的内容,安其罗撇撇嘴,他绝对不抱希望。“要不你让我亲一下,我也带你出去。” “到了。”走路不过片刻的功夫,坐马车自然更快,安其罗已经听见门口守卫检查的声音了。安其罗探身,然后唇上就被压住,腰上一阵拉力,人已经到了半空中。眼睛瞪大,看着眼前的人。四唇相贴,这次倒是没有过分,但是他们现在是在半空中好吗。 “你早就有打算。”看见他们的目的地安其罗眨眼,班尼迪克将人松开,不可置否。“在学校练不出什么,不如带你到这来。” 深渊森林,而且从这里的安静程度上来看,绝对不是外围。 “宫里怎么解释?”他们可是从宫门口突然消失的,不光是守卫,还有查克也要受罚。“马车里我留了两个傀儡,你们这的法神都看不出来。”班尼迪克神识扫遍森林,对这个森林有了大概的了解。似乎实力比他想象中的要强啊,这世界有多长时间没被注意过了? “……”安其罗无言,“我们现在在什么方位?”深渊森林他只从地图上见到过,要说真的来,不管是以前的安其罗还是现在的都没有来过。周围的树木参天,他能隐约感觉到树顶上有动物的存在,还有空气中的腥膻气,尽管不大但是也足以证明这里不是想象中的太平。 几声雀鸣,空中掠过几个巨大的身影,双翼挥动间带起的风甚至挂到了地面。书上从没写过的巨兽,安其罗看着那些巨鸟腹部金红的花纹,“这是红足龙雀,善于飞行,食肉,火系。八级魔兽。”身侧有人解释,到是有一种带着百科全书出行的感觉。安其罗嘴角露出微笑,然后摇摇头。 “咱们现在应该是在距离深渊不远的地方。算得上是森林内部了。”那条让这片森林获名的深渊,安其罗看看四周,“你带我来这么深的地方,确定是要上课而不是要我的命?” “不,我带你来这找午饭,咱们上课的地方还是在外围。”摸摸鼻子班尼迪克咧嘴一笑,安其罗环顾四周,“你要做什么?” “找午饭啊。”话音落下,一阵轰鸣声传来,一只红冠蓝尾的大鸟直冲着他们这飞来,一头栽在地上,从地面形成的坑洞来说,这只鸟刚才的速度绝对不慢。“寻雨燕,飞行魔兽里飞的最快的。”这个安其罗从书上看到过,但是,书上写的尺寸和坑里的这个明显不是一个等级。“怎么比书上写的大那么多?” “这个,是成年的,生活在外围的五级寻雨燕,成年后直接晋级为七级魔兽,攻击力也大了很多。要是看见寻雨燕的尾部蓝色开始变浅,就不要招惹它,那是它即将成年的标志。”班尼迪克将坑中那个堪比天鹅的燕子拎起来,左右打量一下,手臂一甩,整只燕子的毛就掉了下来。 “寻雨燕成年不易,所以一直被误会为低级魔兽,也怪可怜的。如果在小时候遭到人类攻击的寻雨燕,成年后就会对人类抱有很大的敌意。”以风刃为刀,将燕子胸肉取了下来,大部分飞行鸟类,只有胸肉可以吃。 安其罗看着那只好不容易成年的寻雨燕就这样成了一只褪毛的肉燕,嘴角抽动,说着成年不易的人刚刚才杀了一只。 用细藤蔓将胸肉吊着冲洗了一下,班尼迪克走回安其罗身边“午饭,不过还需要烹调一下。你想怎么吃?” “你会做饭?”安其罗看着满脸自信的人渐渐浮上尴尬之色,忍不住喷笑,“给我吧,你生火。”虽然做不了什么大餐,但是烤两块胸肉还是可以的。安其罗在厚实的肉块上切出花纹,串到两根树枝上,他的空间戒指里并没有调料,但是有一味带着咸味的药材柘柑,或许可以用得上。 “拿这个调味。”一个鎏金的细颈瓶递过来,安其罗打开瓶口,一股浓郁的香气传来,闻见这味道,就能流口水。“你怎么会有调料?” “我既然知道什么好吃,自然会有调料。”班尼迪克眨眨眼,安其罗挑眉,他好像上当了。 将瓶中的液体均匀的倒在肉块上,肉眼可见的那调味汁被肉块吸收进去,放在火上一烤,登时一阵香气传出。 把树枝塞到一边装傻的人手里,安其罗上唇微翘“自己烤。”知道自己被看穿的班尼迪克微笑,从后面环住安其罗,将两根树枝拿在手里。“别动,动了午饭就掉了。” 身后的月桂香气比烤肉的味道还要清晰,安其罗呼吸微滞,耳边传来魅惑般的声音“靠着我。”不知道是他往后靠了还是身后人往前走了,安其罗后背贴上了一个熟悉的胸膛。 说来可笑,他们到现在才算是认识了一天,但是两人身上的陌生感几乎是瞬间消失的。“连磨合期都没有。”安其罗呢喃,调整了一下姿势。耳边有轻笑声传来,“我陪了你二十五年,怎么会没有磨合期。” “但是我对你一无所知。”安其罗扬起下巴,看着脑袋顶上的脖颈,手指抚上那结实的喉结,感到手下的滑动,安其罗轻笑。 “你知道我爱你就行了。”让树枝悬浮在火堆上方,抓住那只捣乱的手。 “是啊,等你不爱了,我依旧什么都不知道。”说出这话,安其罗自己也是一愣,随即微笑,有时候喜欢上就是这么简单的事情,或许不是这一天的接触,从到来时启明星的吸引,三个多月的璀璨,眼中的标记,或许不用那么多的理由,气场相合的人在第一眼见到对方就会产生好感,而气场不合的人,就算相伴再久也会有距离感。 两根树枝都悬浮在火堆上方,安其罗注意到金眸中闪过的不可置信以及满怀的喜悦。“怎么,太容易了?” “我已经等了太久。”班尼迪克搂住他视作珍宝的人“你不知道我等你晋级就等了好久,只有晋级你才能接触到规则,我给你增加魔法元素的亲和力,提高你周围的元素活性,如果不是药物提升会对你造成影响,我早就把灵药放到你面前了。” 一连串的话让安其罗有些接受不来,“那我腹部的漩涡,也是你弄得?”班尼迪克点头“不然你无法平衡四系元素,有那个漩涡,你结核或许会慢一点但是每次晋级都会让你四系魔法均衡。” “你,还做了什么?”安其罗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从一开始就被养起来了的样子。班尼迪克想想,改变规则这种事,他能说吗?神论里好像没有记载,但是上一任主神说过吗?多少年前的事了?“让你被规则接受,没别的了。”换个说法。 “哦。”安其罗眨眨眼,他不知道应该做什么反应,好像,这些事都是做完的,他有什么反应合适? “烤好了。”一块烤好的胸肉递到眼前,安其罗这才发现他竟然愣神了。下意识的张嘴,温度正好的肉入口,香气溢满口腔,肉汁直流,肉质鲜嫩,味道进的很透又没夺走本身的香气。 咬住那不属于烤肉的部分,安其罗舌尖往外顶,修长的手指反而顺着舌侧伸进去,敏感的舌根被按压涎水不受控制的产生“咬死你。” 牙关一合,将手指咬住,安其罗上下牙使力,反而让自己牙龈一阵酸痛。手指微曲,逗弄着牙关松动,班尼迪克将手指抽出来,重新送上一块烤肉。 “我自己来。”拿过树枝,安其罗顺手将那块烤肉塞入班尼迪克自己嘴里,手腕被抓住,掌心出传来咬噬的感觉,一阵痒意。 “再不吃肉就老了。”抽回手,安其罗直接把烤肉当成对面笑的比花还开的人咬住。还未完全降温的烤肉马上给了他一个教训,倒吸一口凉气,安其罗已经能够预见如果没有治疗的话自己的嘴唇定会肿起一个水泡。 浅浅的白光随着手指的动作出现,安其罗抚着已经不疼的地方,咂咂嘴。“在回味什么?”一个调笑的声音,安其罗翻翻白眼“被烫到了。” 一阵凉意吹过,整块烤肉降到了合适的温度,“慢慢吃,神宫的调料我还有很多。”没有想象中的轻笑,安其罗嘟囔了几下,慢慢咬起烤肉。 两人在深渊森林深处这个七八级魔兽遍地走的地方吃着喷香的烤肉,不可谓是不大胆。 有些漫长的午饭结束,两人将残火熄灭,至于那剩余的燕子尸体,等他们走后自然会成为魔兽的口中美食。 从森林深处到外围,绝对不是个短途旅程,就算是经验丰富的佣兵团,也要走上个二十天,要想穿过森林,这个时间还要翻上两倍有余,因为森林中央可不是那么好跨过去的。 但是安其罗两人只用了几个呼吸的功夫,就到了接近外围的地方,毕竟要是直接到了外围少不得要吓着几个冒险者。 “前面有声音。”班尼迪克指指前面,魔兽的嘶吼已经很明显,显然是有一队探险队正在战斗,而且快要结束了。 一个大型的圣光术出现,耀眼的光圈在森林外围很明显。安其罗挑眉“很少有光系魔法师跟着队伍出来啊,他们不是应该好好待在教廷里吗?” “也有不服管教的,这种现象很常见。”班尼迪克将面前的路清理干净,“看来咱们要换条路了。” “为什么?”安其罗看看前面隐约出现的人,伊莱。“我二哥还真来了。” “我想是你上次把他吓到了,索性直接出来了。”班尼迪克看看对面的战局“身为一个剑师,你二哥的水平还真是不低,我肯定,对上大剑师他都不一定会输了气势。” 安其罗眨眨眼“你可以直接一点,没关系。” “脾气暴躁,做事冲动。说话不经大脑。”班尼迪克毫不犹豫的下评语,安其罗一阵牙酸。忽然他看见班尼迪克眼神一紧,“怎么了?” “杀了小的,把大的惹来了。”话音刚落,一阵巨大的倒伏声传来。伴随着的是阵阵类似龙吟的声音。 “这是什么东西!?” 第13章 伊莱·斯特林这辈子最后悔两件事,一,比大哥晚六年出生,自此什么都比大哥晚一步,连修炼都是。二,小时候曾经因为母后的离去而迁怒于年仅两岁的小弟,每当安其罗躲在老三身后不敢看他的时候他就觉得分外难受。所以伊莱其实是三个哥哥里对安其罗最上心的一个,只是表达上一直有点问题。 但是现在,他有了第三大后悔的是,不该杀了这只小丘蜥,作为最接近龙的魔兽,显然惹怒一只母丘蜥是不理智的。 “托尔,你们带着牧师先走。”轰隆声已经很近,以这些人的能力是不可能抵挡的了身为风系巨兽的丘蜥。伊莱咬牙,浑身的斗气放出,斗气罩在他周围成型。 “殿下。”侍卫突然瞪大了眼睛,看着远方突然飞起来的丘蜥。伊莱也同样惊讶“谁说丘蜥是唯一不会飞的风系魔兽。” “事实上它现在依旧是。”身后的牧师淡然“很明显它是被扔上去的。”修长的手指顺着丘蜥的方向一指“看,明显不是自愿的。” 果然,丘蜥在下降的时候四肢都从盔甲中伸了出来,而后,一个酷似光系闪耀术的白球击打上了丘蜥柔软的腹部。而后丘蜥整个身体就像被雷击了一样变得焦黑,连一声哀嚎都没有发出就掉落。随即整个地面都在颤抖,而四周乱窜的各系野兽以及低级魔兽告诉他们,那只丘蜥已经死了。 以及,一枚飞过来的风系晶核,九级魔兽的晶核竟然就这么直接飞过来了!看着掉落在地上的晶核,伊莱一行人忽然觉得,这个晶核有些可怜,但是它大半个手掌的大小和外溢的气息足以证明它高贵的九级身份。“也许,那人是不想让咱们看见?”牧师两根手指捏起那枚晶核,看看有些僵硬的二殿下,嘴角扬起一抹绝对不圣洁的弧度。 “喂!那是九级晶核!你能不能不要那么一脸嫌弃。”接过晶核,伊莱开始发愁是交给国库还是交给弟弟。思前想后,伊莱看看牧师,“你说,是给安其罗还是给国库?” “交给国库,让国王培养一个更强的风系法神?还是说交给国库等着被偷?还是说交给国库等着赏赐给有功之臣?”一连串的问题堵住了伊莱,蓝色的眼睛微微上翻,正对上一双接近纯白的银眸,瘪瘪嘴“你个半瞎子,直接说给我弟弟不就得了。” “超额完成任务,咱们回去吧。”牧师拍拍手,招呼着队伍回去,伊莱伸手“只有一个。安其罗有四系天赋呢。” “剩下的从我那出,你难道还想再招惹几个九级魔兽。”牧师大大咧咧的把伊莱带走。“好兄弟,够意思,等你选上主教的时候我一定和父王进言说提高教廷的作用。” “你还不如说提议教廷改革,不然我这辈子都当不上主教。”浅色的瞳孔有些黯淡,说出的话却是满不在乎。 “你是半瞎,又不是真的看不见,哪有那么多规矩。”伊莱没注意,他已经带着小队向外围走去了。 另一边,安其罗看看一脸嫌弃的班尼迪克,“你是没想到那个丘蜥那么重还是神仙下凡反应慢了?” “我是没想到这个地面会,有,粪。”层层白光闪烁,班尼迪克身上的衣服已经换了一套。安其罗看看一身浅蓝色袍子的他,“我怎么觉得你就是将衣服换了个颜色,实际上还是那一套?” 挑眉,班尼迪克看看他“我可以脱掉换。”安其罗撇嘴“不要在森林里耽误不必要的时间。” “你害羞了?” “没有。” 当先走出这个范围,安其罗眼睛瞪大。“好漂亮。”眼前是一只纯白色的马鹿,作为一种草食性动物它是不可能安然的待在一个九级魔兽刚刚死去的地方附近的。所以,这只能证明一个问题。 “你要是把它带回去,教廷绝对会出来管的。”班尼迪克看看这个代表着纯洁和圣明的谛音,“或许我能给它找一个好去处。” “刚才的队伍里,那个牧师应该和我二哥的关系不错。”安其罗挑眉,然后看见那个九级食草性魔兽谛音迈着步子往刚才的方向走去。 “你是不是这么对付安德烈院长的?”看着动作间毫无波动的人,好像有些事他现在才发现。班尼迪克摇头“绝对不是。作为这个世界的顶尖强者,还是有一些特殊的,我只是让他记住我罢了。”言下之意,不是控制。安其罗点点头,“其实院长是个好人。” 班尼迪克哭笑不得“是,是,我是坏人。” “不,你是个坏神。”微笑,安其罗看看天色,好像他们已经耽误的够久了。“老师,什么时候开始上课?” “很快。”班尼迪克眨眼,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传来,安其罗看见地上爬来的动物,脸色一青,还未等它们靠近,闪电已经噼啪落下,风刃迅速的将扑来攻击的毒蛇斩成两节,但是因为惯性还是有些尸体冲到他身前,脚下传来毛茸茸的触感,腿上已经附上重物,水幕猛然打开,将小腿处挂着的鼠类震开,安其罗一阵反胃,脸色青白,双唇紧抿。 安其罗并不畏惧大的野兽甚至魔兽,但是他最怕的东西就是蛇鼠一物,也和他从小的生活环境有关,前世尽管他后来离开家却也没有接触过最底层,在他的生活里,蛇鼠一物是绝对不会出现的。而此时,他身边全是这种物种,魔力在无章法的运用下很快消耗殆尽,安其罗咬牙,紫眸中已经晃荡着水雾,解开胳膊上的沙袋,铁砂流出被飓风卷起,加速的铁砂彷如细针一般将周围的一切弄得血肉模糊。 “你应该一开始就用群体类的招数,而不是不停的浪费你的魔力进行单体攻击。”班尼迪克从旁边走过来,面色严肃,周围的蛇鼠尸体化作光点消失,刚才不过是幻觉。 “时刻保持冷静,不要因为这些东西是你惧怕的就慌了手脚,在接近的第一时间就要开启防护,这样就算你无力攻击也可以支撑到救援。” 安其罗点点头,深呼吸,将手脚上的沙袋全部解下,活动一下胳膊,脸色已经恢复,“继续。” “好。”班尼迪克微笑,从身后出现一个低级的火兔,火兔的攻击并不算最快,但是要是让它的火焰烧到也是会疼上几天,安其罗一边消耗着火兔的体力一边恢复着自己。等体内的能量慢慢聚集,安其罗手上聚集起一个细小的风刃,对着火兔的脖颈划去,此时火兔刚刚攻击过,要下一次攻击前会有一个短暂的停顿。唯一不跑不跳的时刻就是现在。 风刃划过,火兔的脑袋掉落,化成光点消失。安其罗平复着呼吸,看看刚才被火兔燃烧的地方已经恢复原样,微微挑眉“为什么不用真的?” “这个和真的一样。”点点金光进入安其罗体内,班尼迪克帮着他恢复“你受伤了疼的是我。” 安其罗抿唇,一个光球打过去,“说是上课,你就在一边看着。”班尼迪克将光球握在手里,手指转换间光球已经变成一个小小的人形,然后安其罗就看见那个小光人做出了一系列的动作,和之前他做的闪躲一模一样。 “我在旁边看着,可是你一直在我心里啊。”班尼迪克说的一阵委屈,安其罗一阵牙酸“继续。” “好。” 等两人的课程结束,班尼迪克一本正经的拿出一张羊皮纸,上面明确的列出安其罗这次犯的错误以及可以改进的地方。“你什么时候写的?”接过羊皮纸,安其罗手指点画,发现他最开始惧怕蛇鼠的表现被重点标画出来。微微哀叹一声,看来之后自己少不了要见到这些东西了。 前面高大的身影微低,安其罗挑眉,嘴角微笑轻轻一跃跳上班尼迪克的脊背。腿被两只大掌牢牢的握住,手臂挂在结实的肩膀上,安其罗蹭蹭脸前长长的金发,冰凉,顺滑,手感一流。 微微扬起上身,将金发甩出来,放到前面,一阵闷笑传来,下面的手掌微松,却没得到想象中的抱紧。安其罗嘴角上扬,他相信班尼迪克不会把他掉下去。 不过还是乖乖的贴上那个后背,将脸放在温热的后颈处,点点柔和的能量透过接触的皮肤传递,安其罗摇摇头“让我自己恢复。” “好。”班尼迪克控制住外散的能量,脚下不停,“明天的练习我会夹杂上真实的魔兽,记住观察每一个魔兽的行动规律,有些虽然和地球上的动物长得类似,但是毕竟不一样,不许像今天一样用曾经的经验对付。” “那是叫经验主义。”安其罗微笑,“你应该学学地球上的词汇,有些很简洁。” “我看到的可都是复杂,地球的历史并不比这里早多少,但是语言精妙是事实。”班尼迪克脖颈处被气息吹得痒痒的,但是舍不得让那细嫩的触感离开。 “哈哈,你如果知道地球上有人专门研究语言的学问会不会惊讶。”安其罗眯着眼,眼前的景象已经换成了云层,但是他没有感到任何的不适,想来是班尼迪克用了护罩的缘故。 “那些,专家。”这个世界没有的词汇班尼迪克只能选择地球上的语言来表达而他最熟悉的也就是伴随了安其罗多年的中文。 “是,专家。”安其罗在后面闷笑,班尼迪克用拉长的语音说中文就好像刻意的引诱一样,就好像他第一次叫自己前世的名字,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对专家有多深情一样。 感受到身后人的笑意,班尼迪克金眸中闪过一丝笑意,嘴角微微勾起到安其罗看不见的角度。 皇宫中,修恩看着规矩对练的两人,点点头转身离开。“伊莱还没有回来?” “听城门的守卫说,二王子殿下是去深渊森林了,要回来,怎么也要几天功夫。”巴顿躬身,修恩冷哼一声“等他回来也一样要挨打,别以为就会放过他。” “是,国王陛下。” 谁也没注意到,正在对练的两人忽然恍惚了一下然后换成了真人。 闪身躲过一个攻击,安其罗适时给了一个落雷术,眨眨眼,结束了今天的课程。班尼迪克看看已经离开的国王,将面前已经恢复的小人抱在怀里。 “小心我父王回来,你个身份不明的人会被他打出去,是老师也不行。”低低嗅闻着月桂的气息,安其罗以前没发现他竟会对这种气息依恋的很。 “不会的,我对你父王的价值大得很。”揉揉安其罗的发顶,他知道安其罗前世的身高,也知道安其罗一直在琢磨着长高,现在这幅小孩样让他爱不释手,但是长大后的身形会更让他把持不住。 “你把自己卖了?”安其罗抬头,清楚的看见了那双金眸中的纠结,“你在想什么?” “在想要不要让你长大。”班尼迪克低头,凑近安其罗耳边“你这个样子,让我想一口吞下,但是你长大的样子让我想……”安其罗眼神危险的眯起,成功的堵住了他后面的话。 “你和我父王做了什么交易?”安其罗虽然并不避讳这种话题,但是他承认在感情没到之前他会觉得尴尬。 “交易?”班尼迪克眨眨眼,金色的瞳孔闪烁,仿佛其中有流动的光点。“没有交易,我是全系魔法师,整个大陆只有我能教你,所以你父王就让我留下了。” “还有。”安其罗表示不信。班尼迪克摸摸下巴,“或许还因为我长得帅。” 第14章 修恩留班尼迪克用了晚饭,并对他的授课表示赞许,而清楚班尼迪克授课方式的安其罗微微抖肩,压抑着笑意。 而晚饭时的笑意在入夜后便转化了性质,安其罗蜷缩在床脚,身子一抖一抖的,不时还会有魔法光芒散出。在梦中,安其罗站在一个阴暗的地下室,周围细微的摩擦声,还有牙齿咬合摩擦的声音,蛇信的嘶嘶声。周围完全的黑暗,什么也看不清。 “幻觉,没事,幻觉。”沉稳的声音出现,熟悉的月桂香气涌进鼻端,安其罗死死的抱住面前的人,仿若树袋熊一般缠上去。在梦中,他抱住了一棵高大的月桂树,但是下面的声音依旧没有消失。感觉到小人一阵阵颤抖,班尼迪克从下午就不可抑制的心疼翻江倒海的涌上,一下下的拍着安其罗的后背,并不将他从睡梦中叫醒,他要自己克制住才行。 月桂树上出现冰凌,尖锐的顶端被风一吹哗哗作响,大型群体,安其罗咬牙,冰凌瞬间被大风吹落,犹如飞镖一般将地面上的声音扫去。 鼻端呼吸的寒冷的空气,月桂的枝叶发出银白色的光芒,冰凉如水的颜色却好像有着温度,月桂树形成树窝,将安其罗安放在其中。周围的平静和光芒的照耀下安其罗慢慢平静,手掌抚摸着月桂树的树皮,安其罗整个人窝在里面,平静下来。 他在梦中安稳,现实中班尼迪克却哭笑不得的看着胸前的小人,刚才的大风显然是他无意识弄出来的,但是造成的效果是一点不差,将殿内的东西恢复原样,扒开蹭着危险地带的小脸,将人安放在怀里。月色清冷,启明星的星光依旧透过顶上的窗子照射进来,屋子里安睡的,却不再是一个人。 十天后,和伊莱殿下一起回来的克莱尔牧师成为帝国两百年来第二个被谛音圣兽承认的人,教廷的主教温格·察汗第一次觉得他在这个帝国扬眉吐气了一番。 “国王陛下,教廷需要您配合我们对有天赋的光系魔法师进行教育,毕竟,光系是如此的稀少而纯净。”多少年了,他们教廷除了孤儿牧师没有再收到过贵族的孩子,不得不说教廷帝国的教皇大人对他很是不满意。毕竟,奥斯帝国是唯一一个没有授予教廷治疗师皇家头衔的帝国。 “这是当然,我不会妨碍任何一个自愿到教廷接受教育的光系魔法师,主教阁下。我相信有了圣兽的庇佑教廷定会像三百年前一样重塑辉煌。”修恩的话中不无讽刺,教廷的治疗师尽管实力强大但是很少有人会真正无私的救治伤痛,所谓百年前的辉煌,只要是清楚□□的人都知道,那是教廷在不得已的情况下牺牲了数十名治疗师降下大圣光净化咒给帝国驱逐了瘟疫,而修恩的祖父,也是在那一场瘟疫中去世的。 如果教廷的人能早些出手而不是等着瘟疫扩散到不可收拾,帝国的很多将士和人才本不必死。 一场灾害性的瘟疫,让奥斯帝国从第三大帝国的位置降到了第五,领地也被侵占,可以说斯特林家族对教廷全无好感,也就来带着纵容国人发展药剂等替代教廷人的事业。 “这边是最好不过的事情,愿光明神庇佑奥斯帝国。”温格主教手中的权杖点点地面,八级光系晶核洒出一阵白光,两人伸出手腕隔空相对,白色的光斑进入,神圣的誓言完成,修恩不会干预教廷的事,同样,教廷会守护奥斯帝国。 温格走后,修恩看着手腕上的白色光点,一阵厌恶,后面过来的伊莱看见父王的表情垂首认错“对不起父王,我没想到会成这样,牧师他一开始是不想带那个谛音走的,是我逼着他带回教廷,我想有谛音承认,或许下次牧师能成为主教的几率大一点。” “没关系,孩子,教廷已经盘算多年,早就已经有了准备,只是欠缺一个机会罢了。”修恩笑笑“不过你这次做事之前还想了一下,我觉得很欣慰啊。” 伊莱挠头,并不多做解释。 而此时,安其罗和班尼迪克的日常教导已经接近尾声,但是平常结束的时间班尼迪克并没有叫停,而是让安其罗继续。眼前的动物不再是幻觉,尽管班尼迪克的幻觉很真实,但是接触到脸上的血污和刺鼻的毒液做不得假。 安其罗手臂上被毒液腐蚀了一个深深的坑洞,但是班尼迪克并没有给他时间治疗,眼前的巨蜥依旧吞吐着它的信子,刚才的得逞让巨蜥战意十足。 平稳的和巨蜥对视,安其罗打出的光球被巨蜥当做补物吞了下去,而最后一次,那个略显暴躁的白色球体烧焦了巨蜥柔软的口腔,趁着巨蜥吃痛张口,几道细小的风刃打进去分割巨蜥的内腑。很快,巨蜥不支倒地,而转身,安其罗就看见了被班尼迪克放进来的毒蚁,一级魔兽,土系,最大的武器不是个体,而是一整群。 “你是不是想杀了我?”安其罗翻个白眼,已经恢复了八成的身法绕住一根粗壮的树枝,松软的土地变得坚硬,一个硕大的蚁塔很快就建立起来。胳膊上还在经历着烧灼感,安其罗将水幕撑开,用光系的净化驱逐毒素,腐肉慢慢恢复,一个泛着鲜红的肉坑留在嫩白的胳膊上,顾不上进一步处理,水柱已经冲刷了整个蚁塔,随即落下的闪电顺着潮湿的蚁群发挥了百倍的功效。 喘着气,安其罗靠在树枝上,一个风刃将身后传来的嘶嘶声斩断,血淋漓的蛇头落在地面上的时候安其罗才后知后觉的看向班尼迪克,对面的人微笑,摇摇头证明那条蛇真的是个意外。 下面的蚁群留下一群焦尸,如潮水般散去。安其罗眨眼,这不符合毒蚁的风格啊,并不下到地面,安其罗仔细观察着周围,忽然发现自己脚下出现了规则的纹路。 来不及跃下树枝,晋级的法阵已经形成,而这次奔来的,不仅仅只有魔法元素,还有星光点点的神力,安其罗眼见着自己身上刚刚受的伤恢复光洁,体内的四个漩涡也染上了星光,恍若四个不同颜色的银河一般,从烟雾状的气体,变成好像流动的液体。 而安其罗不知道的时候,那星星点点的神力在给他的身体排除杂质,改善体质,让灵魂和这具身体更相容。班尼迪克私心想着,若是安其罗彻底被这个世界所接受,那原先的世界法则也奈何不了他。手上的动作加快,规则形成的屏障将最后一点神力包裹在内,一丝神识透过屏障观察着晋级中的安其罗。 等规则的光芒褪去,安其罗舒展四肢,代表着高级魔法师的旋风出现,而之前因为吸收不足而略显偏颇的四个漩涡也成了一样的水平。 不知是不是魔力增长的原因,原先在身上还有些分量的沙袋现在轻若无物。安其罗解下四肢的沙袋,翻身下树,正好落入等候再那的班尼迪克怀中。紫眸眨眨“你刚才那么狠,是因为知道我要晋级?” 班尼迪克点头,揉揉更加水嫩的脸蛋,“你要是再不晋级,我就要心疼死了。”对于他这副上课的时候铁血无情下了课一副婆妈的样子,安其罗已经很习惯了。看看天色,“还要继续吗?老师。” “我的建议是,今天晚上回去练习几支三级药剂,明天正式考进药师协会学习。”班尼迪克挑眉,一本正经的剥夺安其罗最后不是和他一起的时间。 “可我就算考进了药师协会我也还是跟着大师学习,而且,我父王说了,五天后就让大哥他们回去,也就是说,再有五天,我就能回学校上课了。”安其罗微笑,随即嘴角僵硬了一下“我可以毕业了?” 班尼迪克在那还没闭合的双唇上嘬了一下,舌尖在牙关外轻扫,“聪明。”安其罗瞪着他,“夸我还要占我便宜。” “这是奖励。” 安其罗挑眉,嘴角微笑,挂着他的脖子往上,在那薄唇上轻吻,咬住下唇舔舐一下,马上缩回去。“回礼。” “刚才的奖励太少了,我多给你点。”班尼迪克作势要亲下去,安其罗闪着脖子躲过“快回去,今天已经晚了。” “放心,现在你那里正在晋级,不会有人打扰的。”将人转移到背上,感受着安其罗熟门熟路的找好位置“这次咱们走快点了。” 走?安其罗还在班尼迪克背上的时候就到了宫中,在唇下的脖子那咬了一口,就听见他父王的声音。 “好了,安其罗,高兴够了就下来吧。挂着自己的老师像什么样子。” 这话一出,两人都是一僵,安其罗嘴角难掩的笑意,从班尼迪克背上滑下来“知道了,父王,下次不会了。”刚刚还在纠结关系是不是选错了的班尼迪克听见这句,眉毛瞬间挑起。 安其罗手放在背后做了个安静的手势,然后走过去拉着修恩。“我想可以告诉哥哥们,我现在也是个天才。” “看来以前请单系的老师教你确实是个失误,但是像班尼老师这样的全才也是少之又少啊。能在这个年纪达到现在的水平,可见年轻的时候没少受罪,从你们的教学方式我就能看出来……”修恩一边唠叨,一边掩饰不住的笑。而另一边,安其罗冲班尼迪克挤眉‘你跟我父王说了什么?’ 班尼迪克揉头,‘什么都没说,我发誓。’如果神对着神发誓有用的话,安其罗真的会信。并不知道安其罗在想什么的班尼迪克在之后很久,无奈的和安其罗讲解了这个世界个规则,以及高于世界规则的法则。 一家人开心的后果就是将一顿普通的晚饭变成了晚宴,等到将一脸欣慰的父王送回去,安其罗回头便看见了两个醉倒的哥哥。招呼着随从将两人安顿好,安其罗觉得自己比上了一天课还累。 “高级魔法师不过是起步,接下来要更困难一些。”安其罗抬头接受安抚,就听班尼迪克继续道,“我不然我直接帮你成神好了。” “异想天开。”安其罗翻个身,看着头顶的星光“你是怎么成神的?” 班尼迪克一阵沉默,“战争。争夺,修炼,以前的世界比起现在来,要混乱的多。”说完看看双手,“也要有趣的多。” 安其罗挑眉,拿起身前的手掌,“真是半点也看不出血气。”放到鼻端轻嗅,除了淡淡的月桂味道,什么都没有。“谁也不知道你手上沾了多少血吗?” “有啊。”班尼迪克轻笑“如果他想知道。” 眨眨眼“我有的是时间,对吗?”安其罗躺在班尼迪克怀里“我不介意一点点知道。” 月光如水,屋顶上的两人相对微笑,班尼迪克点点头,双唇印上安其罗的额头。 “说起来我很好奇一件事。”安其罗双手支开上面的脑袋“你跟我父王说,你多大?” 第15章 如果,历史的轨道再次发生改变呢,凯西听到斯特林从学院毕业的消息,心中一惊,难道说是因为自己的提前出现,让斯特林也做了改变,不,他没有那么大的魔法能力才是,上一次斯特林到了二十岁的时候才成为中级魔法师,那时候帝国正在和罗切斯帝国打仗,安其罗的晋级还被修恩当做神赐来鼓舞士气,但是那场仗还是靠着斯蒂文打下来的。 也是在那场仗后,他才认识的斯蒂文,尽管那时他们已经准备成婚,但他和斯蒂文依旧相爱了。就好像是在昨天。 从回忆中回过神,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要进到教廷中并且利用教廷来控制住斯特林家族,凯西深吸一口气,加紧冥想。 然而他刚刚得到的消息让他无法静心,他能感觉到魔法元素就在他周围但是无法吸收。看看自己的身边,凯西忽然觉得难过起来,他要去教廷,就只能和这些平民的孩子待在一起,不然他不可能躲过斯特林家族进入教廷。好在斯蒂文说现在教廷出现圣兽,国王也不能阻止教廷发展了。为了达到目的,不然,他如何能忍受这么长时间的分离。 胡思乱想了一阵,凯西依旧无法静心,索性停下冥想,靠在窗前,眼前闪过的谛音让他惊喜不已,翻身下床,轻手轻脚的出门。 月光下,谛音好像是一个纯洁的天使一般站在那里,凯西缓步上前,以他现在的水平,还不足以和九级的魔兽对抗。但是他相信谛音的出现不是偶然,果然,当他看见谛音身前躺着的牧师的时候,有些自嘲的笑笑,他就说,谛音怎么可能会为了他出现。 “什么人?”一个清冷的声音,在月色中备现寒凉。凯西微笑“克莱尔大人,我是这次应征的光明法师,我叫凯西·阿克曼。” “阿克曼?”克莱尔起身,旁边的谛音想要蹭蹭他却遭到了拒绝,而当他接近纯白的眼瞳展现在月光下的时候,凯西倒吸一口凉气,叛徒温森,他是叛教者温森。一个叛徒如何得到谛音的承认! “罗达克公国的阿克曼家?”克莱尔没有看向凯西,而是转头摸摸因为受了冷落而闹脾气的谛音。殊不知这番动作在凯西看来便是克莱尔用了什么手段来影响到谛音,那就能解释为什么教廷的圣兽会承认这个叛教者了。 “是的,克莱尔大人。”凯西语气镇定,如果克莱尔终究会背叛,那他是不是能争取成为谛音的新主人?“想不到会在这里见到您。”凯西微微躬身,温森受到神罚,完全失明的时候他刚刚进入教廷,那时候温森已经是大魔导师,离法圣仅一步之遥,虽然不清楚他现在的实力,但是他想,不能让克莱尔对他有什么印象,所以将面容隐藏在阴影中。 “我想这不是偶然,你是跟着谛音出来的。”克莱尔语气讽刺,一点也不像其他牧师那般平和温柔,甚至从中听不出一点的慈悲之意。 “阿克曼家杀了公国小皇子的人,跑到这里来做光明法师?你要是被选中,我们岂不就危险了。”克莱尔和伊莱经常在一起,所以对这些奇事也算是清楚,一个小公爵的儿子,敢杀皇子,而帝国又置之不理。他可不是要逃出来吗。 “那是误会,我没有碰到他,是他自己摔倒,撞上了地上的石头。”凯西眼眶泛红,如果不是他重生到那时,他就要再次被侮辱了。他也不知道地上有尖石,他只是,没有救他罢了。 “身为光系魔法师,你应当怎么做不用我说吧。”克莱尔挑起嘴角,摸摸过来蹭他的谛音,眼神中有了笑意,和某人好像。 “当时并非大人想的那样,所以请不要妄加揣测。”凯西水蓝色的双眼在月光下显得无助却坚韧,克莱尔点头“好吧,我道歉。早点休息,明天早上要给你们做测验。” “谢谢大人提醒。”果然如传说中一般冷漠。凯西转身离去,对一个叛徒,他不必要费心思。 身后,克莱尔仔细摸索着谛音的长相,嘴角勾起“愿意让我骑了?”谛音喷了两下鼻子,蹭蹭克莱尔前胸。不用看清,克莱尔都能感觉到谛音传来的一阵委屈。 “以后要听话,不然我还不理你。”拍拍谛音的脖子,克莱尔当先走着,后面谛音歪歪头,欢快的跟上去。 另一边,安其罗正在床上躺着,睁眼看着月光,没有睡意。今天班尼迪克突然接到了什么消息,赶回启明星了,到现在都没回来。 而明天他还要早起给哥哥们送行,现在却精神的不得了。又翻了个身,安其罗索性起身冥想。周围的魔法元素本就在一直进入安其罗体内,只是没有冥想的效果好。 沉浸在多彩世界,安其罗呼吸减慢,闪亮的亮点渐渐和体内的漩涡融合,增长最快的依旧是风和水,而这几日的药剂练习让安其罗神奇的能点亮木系和火系的魔法元素,只是无法吸收,却能让眼前的世界更加丰富。 漩涡缓慢的旋转,和魔法元素进入的速度并不相符,不过新吸收的元素就好像是听话的新兵,聚集在漩涡周围,乍一看还以为是漩涡扩散的效果。 空气中一阵淡淡的月桂味道,安其罗从冥想中醒来,正看见刚刚出现的班尼迪克,眼角弯弯,换来对面人宠溺的一笑。 “你怎么知道我回来?”将床上盘膝坐着的小人环住,班尼迪克忽然觉得自己赶回来不是没有价值的,有这么一个人在等着他呢。至于那些小事,下回可以在这里解决。 “有香气,你身上的味道。”倚着身后的人,安其罗忽的觉来一阵轻松,嘴角不自觉勾起,才不过几日时间,他却犯了前世的毛病,眼前的人何需他担心。 手指无意识的把玩环着自己的手掌,安其罗眼睑微垂。熟悉穆青所有小动作的人怎会不知他现在在想什么,班尼迪克用下巴抵住安其罗的肩窝,“我给你一个印记可好?” 什么印记?安其罗扭头,紫眸中明晃晃的是这个意思,但是嘴里已经答应“好啊。” 班尼迪克微笑,身上泛起点点白光,一个白衣小人就印在了安其罗的脖颈处,轻巧的站在安其罗的锁骨窝上,“他是我的影像,会告诉你我是否安好。”难以想象曾经他是有多嫉妒得到安其罗关心的每一个人,还有那个渣滓,现在,他也是其中之一了,他会让自己变成唯一的那个。 “可是,这也太显眼了。”安其罗召唤水镜,看只自己锁骨上站着的小人,真的好像是班尼迪克。 “穿上外衣,不会有人看见的。”没有刻意掩饰的失落被安其罗听在耳朵里,环住身后人的脖子,“我是怕我父王把你驱逐出境。”作为一个现在的身份是安其罗老师的人,班尼迪克再次开始纠结是不是当初选这个身份的时候脑子不在他身上。 眼神闪闪,白色的印记变成一个星光熠熠的挂坠,一条银色的链子细细的挂在上面,那人形却变成了一个四角的启明星形状。“这样就可以了,不许摘下来。” 看看链子的效果,安其罗点头,“要是上面的挂坠变成红色,便是我出了事。如此可放心了?”其实链子还有一个功效,要是安其罗将手放在链子上想他,就会将安其罗送到他身边,不过这个功效还是等着给安其罗惊喜吧。班尼迪克将链子的位置整理一下,嘴角微笑的弧度慢慢加大。 “我怎么觉得你笑的有阴谋?”安其罗挑眉,但是没来得及细问,久违的睡意袭上,眼神微微凝滞,在眼前人的微笑中慢慢合上。 清晨,安其罗睁眼,昨晚一直在的人已经消失。里奇进来“殿下,今日还要到城门处送行。” “嗯,我知道了。”伸伸懒腰,就着里奇端来的清水洗漱。“父王已经起了吗?” 城门处,亚尔曼和伊莱看着面色有些不对的托克,嘴角勾起一抹讽刺,但是二人还算理智没有表现出来,尤其是在军士们面前,不然皇家若是出点什么新闻那可就不是流传几天那么简单的事情了。 几天的功夫,从安其罗晋级的消息传出,三天不到的功夫托克已经认识到什么叫风言风语,他几个月前的讽刺好比蒲扇大的手掌一下下的拍在他的脸上,而刚刚悔婚的他也成了眼瞎的典范,不,这只有他自己和朝内的人知道,外面的人都以为是皇家先悔婚。那有如何,安其罗用实力证明了他不是废物,那对于在军前侮辱他的未婚夫又何必留情。 尽管公告上写的是两人自愿,但是托克不愿意相信,曾经对他死心塌地的安其罗会轻易放弃,从他要留自己二十年不就能看出来吗,他可是听说了国王留他二十年的条件,是安其罗提出来的。好在现在教廷在帝国的地位上升了不少,要不然他这一离开,真的有些担心安其罗会对凯西下手。 这边托克在胡思乱想,另一边安其罗安静的站在国王身后,一边用手势给两个哥哥比划着什么,认真听父王嘱咐的两人耳朵听着父王的话,眼睛看着小弟的比划,深切的体会了一番什么叫想笑不能笑的状态。 嘱咐完两个儿子,修恩转头,“安其罗,有什么想说的吗?”安其罗瞬间恢复正常,冲着父王眨眼,摇摇头。早知道他还能说话他刚才就不那么手忙脚乱的比划了,看看面前的两个哥哥,安其罗吐舌“注意安全。注意美女。” 前一句还好,后面一句就不那么正经了,父子三人轻笑摇头不语。 “没个正形。”修恩掐掐小儿子的后颈,正好压住了衣衫下面的链子,微微一动,安其罗缩了一下。 “好了,你们上路吧,记得一旦有变,马上把消息传回来。”修恩拍拍大儿子的肩膀,眼前比他还高半个头的儿子是他的第一继承人,等再过几年,就要回帝国历练一番了。 大军出发,安其罗盯着远去的烟尘,眨眨眼“父王,什么时候我能去边关看看?”修恩眼神有些不对,看了看小儿子,终究还是没有严声出来“等你成年以后吧。先回宫。” 安其罗有些纳闷,父王的语气明显不对啊,点点头,并不做声。 大殿内,修恩挥退左右“把脖子上的东西露出来。” 第16章 看着安其罗锁骨处的项链,修恩皱眉“谁送给你的?”安其罗重新系上衣领,他好像察觉出了什么不对,但是又说不出。 “班尼老师。”安其罗看看眼神不大对劲的父王,千万别是他想的那样吧? 修恩双唇紧抿,或许他早就应噶看出不对,但是,“你母后一生,只接受了我一个人的项链。” 事情大发了,安其罗听见这句之后,下意识的捏上那个项链吊坠,下一秒,他就出现在正在配置药剂的班尼迪克怀中。眼前的药剂冒起危险的青烟,在药剂瓶炸裂之前,班尼迪克揽着人出了制药室,门边冒出阵阵刺鼻的味道,安其罗瞪眼,班尼迪克看看四周,伸手做了道屏障在瞪大的紫眸上轻吻“这么快就想我了?” “你惨了。”安其罗双手挂着班尼迪克的脖子,神色严肃,“我从父王面前消失的。他应该不知道你在这吧?” 看看周围的环境,班尼迪克苦笑“就算不知道,想知道也容易的很。”将人转移到背上,“怎么让你父王发现的?” “还要问你在这项链上放了什么,我父王捏了捏我的脖子,就发现了。”安其罗拿出项链,在班尼迪克眼前晃晃,班尼迪克面色有些微黑,好像是防御的方面有点过了。 “送项链,在这个大陆上是什么意思?”安其罗嘴角窃笑,他看见了班尼迪克微红的耳垂,手指捏上去,真的有些烫啊。 “相依相伴,爱护一生。”誓言说出,班尼迪克身上冒出规则的法阵,缠绕着两人,安其罗忽然发现,他得到了一个永远不会背叛的爱人。感觉到脖子上环着的双臂收紧,班尼迪克轻声安抚“别怕,没事的。” 安其罗摇头,规则的纹路在身上闪现的时候有些发烫,但他一点都不疼,反而觉得暖洋洋的,或许真的是心理作用,等光芒散去,安其罗伏在班尼迪克耳边“神也不能违背规则。你说的。” “我永远也不会改变这一条。”知道安其罗后面没说的话,班尼迪克微笑,他听见了巡城兵跑步的声音,好像很快就要到药师协会了啊。 脚步转换,两人已经出现在了大殿中。而安其罗看看一脸震怒的父王,明智的选择不下来。他知道他要是下来下一秒父王就能把班尼迪克打出去。在他不还手的情况下。 “班尼迪克老师。你是不是要解释一下?”修恩看着两人,虽然他很看好班尼迪克,但是,他不能允许有人带着刻意接近他儿子,尤其是,竟然这么快就将他儿子蒙蔽的人。 轻轻托了一下后面的人“你确定不下来?”安其罗摇头,班尼迪克轻笑“你以前和你家老爷子做斗争的时候不是很硬气吗?” “那是因为我身边没人。”安其罗咬着唇下的脖颈,再者说,他在上面,父王也不会动手不是。班尼迪克微笑,抬起头“不用解释,国王陛下,我就是为了安其罗回来的。” “你以前见过安其罗?”修恩看见班尼迪克身后隐藏着身形的小儿子,心中一阵阵无力,这个儿子什么时候变成死心眼了?都怪那个托克! 修恩觉得要不是托克让儿子受了刺激,他也不会发生这样的转变。班尼迪克坦然“只闻其名,未见其人。但我知道安其罗本质善良,心思至纯,否则也不会让斯蒂文·托克蒙骗至今。” “他骗我什么了?”安其罗表示他自己都不知道啊,或者说以前的安其罗根本没有发觉,自然也没有记忆。 “回去和你细说。”拍拍他的后背示意安静,他俩在国王面前窃窃私语,不是找着给国王添堵吗。 安其罗撇撇嘴,索性将脑袋埋在班尼迪克后背,这个动作看的修恩一阵心酸,只以为儿子是伤心之极,现在班尼迪克将他照顾的很好,实力增长,心情也不错,不如就罢了,但是这个班尼迪克的实力比托克更强,若是再出什么事,他。“你要发誓。天地誓言。” 天地誓言是对着规则发誓,而不是大陆人常用的对着光明神发誓,班尼迪克微笑,松开一只手,安其罗自己往上蹭了蹭。 将刚刚形成的印记给修恩展示“已经发了。” 誓言的印记做不得假,修恩看着上面的规则流动,心中有些愧疚,就连他当年宣誓的时候都没有形成法则,他爱了王后一生,只可惜大女儿的存在永远是他们之间的一个隔阂。现在两人能让誓言成型,想必是真心。 “安其罗,你出来。”修恩语气中带着妥协,然后看着自己小儿子蹭蹭的滑下来,银发紫眸,和他母后一模一样,也一样的固执。 安其罗凝神看着父王,“我喜欢他。”听着和以前见过的一般无二的话,班尼迪克嘴角扬起微笑,看的修恩一阵气闷,都这样的情况了,如何不知道儿子喜欢他,“或许还没到爱,但是快了。” 听到后面的补充,班尼迪克恨不得把小家伙抱在怀里亲亲,但是脸上还是一副简单的喜悦样子。 “你,是自愿的吗?”修恩问出这话的时候瞪着班尼迪克,别人不清楚他的手段,他还是有些清楚的。安其罗眨眨眼“自愿的。班尼老师对我比托克对我真心的多。” 托克对他哪有一点真心,安其罗暗自撇嘴,但是面上还要一脸的凝重。看见安其罗的表情,修恩心中了然。 抱住有些伤感的父王,安其罗嘴角带笑“放心吧,父王。”随即脑袋上就被敲了一记“放心,你什么时候成婚我才能放心。” 安其罗揉揉头,“我还以为父王想多留我两年呢。” “你成了婚也是住在皇宫里,有什么区别。”修恩说话的时候看着的却是班尼迪克,见对方没意见,国王老爹满意了。安其罗回头看看一脸微笑的人,挑眉,咧嘴一笑。 “不过。”修恩看看瞬间紧张起来的两人,无奈一笑“你们成婚,至少要等安其罗成年。”语气微妙,眼神中的含义却只有班尼迪克能看得到。班尼迪克忙不迭的点头,不过两年时间,他熬得住。安其罗低头不语,就算他不是老手,但是好歹心里装了一个二十五年的灵魂,不至于这点东西都听不出来。 尽管得到了同意,但是安其罗和班尼迪克的行动却全然被监督起来了,看着课程结束后坚决送班尼迪克出宫的巴顿,安其罗实在是不忍心揭穿巴顿其实多此一举的行为。 而入夜时分随着星光一起出现的白点就是证明,两人相视一笑,继续相拥而眠,就好像偷/情一般的刺激让安其罗每次都窃笑不已。 而事实上,他们仅仅分别不过两个时辰。 直到拉斐尔从学校跑到宫中找安其罗,他才发现原来已经临近冬假,“安其罗哥哥,你不守信用。” 小家伙明显抽长的身形和幽怨的语气让安其罗晃觉,原来,已经过了这许久。他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半年有余了。 “是我的错,小拉斐尔,我向你道歉。”曾经说好的要在中级班等拉斐尔,结果没多长时间自己就直接领了毕业证,还没和小家伙告别,现在拉斐尔还愿意过来找他,倒是比想象中的还要真诚。 “既然你道歉了,那我就原谅你好了。”拉斐尔扬起小下巴,一副大度模样,随后就原形毕露,开始给安其罗说他在学校的时候听到的杂七杂八。 安其罗带着拉斐尔往他的寝殿走,一边被彻底忽略的班尼迪克摸着下巴看那个小家伙,他是知道拉斐尔经常粘着以前的安其罗,但是能够延续到现在的安其罗身上,就有些奇怪了。 “安其罗哥哥,你不知道现在教廷派了人进学校专门教那些光系魔法师,就连见习班都有,从贵族到平民,都在一个教室里学习,教廷来的老师说要一视同仁。可是,我告诉你哦,我亲眼看见教廷的老师对贵族孩子额外照顾。”拉斐尔显然对教廷的做法不算太满意,不过就像学校中所有道貌岸然的老师一样,这点不满还没有上升到对教廷有什么意见。 “贵族的孩子和平民的孩子必然不同,所以老师额外照顾些也正常。”安其罗揉揉拉斐尔的小脑袋,“就好像你这个小天才享受的资源和平民孩子也不一样,不是吗。”话虽如此,但是安其罗看见旁边班尼迪克有些深沉的样子,暗中留了注意。 “说的也是,不过这些事哥哥你都看不到了,你毕业了。”话题再次拐回来,安其罗哭笑不得,“安其罗哥哥准备进修纳达斯最高学府吗?” 纳达斯最高学府,就是安其罗的三哥现在正在就读的学府,也是整个大陆上的顶级魔法学校之一,从魔武学院出来,斗士会选择剑士学校,或者参军,而魔法师多数选择魔法学校,毕竟学校里的资源和人脉都是他们需要的。 不过,安其罗摇摇头“我有一个很好的私人老师,我想我会跟着他继续学习。”看看后面的班尼迪克,安其罗挑眉,当然得到了肯定的答复。 “那,我能不能……”拉斐尔碧眼闪闪,还没说完,就被班尼迪克打断“我想肯特家的能力会请到比我更好的老师。” 而当安其罗看见小孩闪亮的眼眸,就觉得有些坏事,果然,他看见拉斐尔脸上出现红晕,大眼睛眨眨,“我想,以老师的能力带两个学生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安其罗微笑着说完,打住了拉斐尔想说的开头。 “不不,作为多系魔法师,你一个就足够占据我的所有心神了。”班尼迪克顺着演戏,看见安其罗嘴角的微笑加大,眼神闪闪露出得意的笑容。 拉斐尔见这个漂亮老师拒绝了安其罗的提议,知道自己不可能跟着他学习,嘴角下垂,抱住安其罗“安其罗哥哥,你一定要好好学,以后比你的老师还厉害。” “哈哈,一定。”拍拍小孩的脑袋“要不要留下用午饭?” 心情有些低落的拉斐尔摇摇头“不了,父亲还要叫我回去。毕竟刚刚放假。”安其罗揉揉小孩的脸蛋,在他侧脸上亲了一下,“那好吧,我让里奇送你出宫。” “嗯!”脸颊泛光的拉斐尔恢复了神气,而恍惚间明白了拉斐尔和自己亲近原因的安其罗则无法抑制的增大笑容。好在,里奇的行动还算迅速。 拉斐尔离开后,安其罗倒在一边的地毯上,无声的大笑,“老师,你让我失去了一个潜在的追求者。”想不到,拉斐尔对安其罗这张脸的兴趣能够超越他的恶劣性格。 “我觉得,这仅仅是个开始。”班尼迪克微笑,抱住在地上乱蹭的爱人。 第17章 药师协会,安其罗看看他的新老师,对德鲁克大师点点头“好。” “等你达到四级药剂师,我就带你去参加。”每年冬假,也是药剂师大会的时候,今年的药剂师大会在安德帝国举办,虽然奥斯帝国才是药剂协会的所在地,但是大会的举办地却是在五大帝国之间轮流的。 “或许下一次就可以。”安其罗微笑,德鲁克大师敲了他一下“你以为三级到四级那么容易啊。” “上次他还是五级,现在不也是八级。”安其罗揉揉脑门,看看门口的班尼迪克。德鲁克咂咂嘴“他那就是走个形式。”显然,两人有过交流,对于班尼迪克这个野路子出来的药剂师,德鲁克一开始并不相信,如果不是看他的配置手法完全合乎标准,他真的会以为班尼迪克是在作弊。 “走形式还要花那么长时间。”安其罗小声嘀咕,从上次到药师协会的时候,到现在,少说也有二十天了。 “你个小东西。”德鲁克哭笑不得,“好了,我要准备出发了,你在这好好上课。”安其罗吐舌,“老师一路顺风。” 等大师离开,安其罗眨眨眼看向门口的人“老师,今天讲什么?” 寒冬,温室里的温度全靠火系魔核来维持,安其罗小心控制着火焰的高度,麻醉剂的配置让人头脑都有些混沌。渣渣眼睛“老师,好了。”将药剂瓶降温,盖上瓶塞。 “出去清醒一下,回来继续。”班尼迪克看看药剂的成色,“霜花加的早了点,不会影响质量但是体寒的伤者不能用。” “好的。”揉揉太阳穴,安其罗走到外面,刚刚感受到寒风就被一道屏障护住,只有丝丝凉意,寒风透不进来。 “为什么要制定规则?”安其罗靠温室的墙壁上,班尼迪克在里面调配另一份药剂,他现在是药剂师,所以有任务需要完成。 “为了让世界成型。”班尼迪克的声音恍惚在耳边,“每一个世界在成型前都有规则先诞生,有了规则才会有物质。” “第一个神是谁?”安其罗捏住手下的稻草,他觉得脑袋清醒了,看来通风确实有用。不过下次放霜花的时候是要晚一点,晚多少?又是一个需要练习的地方了。 “我,不记得了。”班尼迪克微笑,时间太久远了,连他都不知道自己存在了多久。打开温室门“进来吧。继续练习。” “我要换老师!”安其罗眼睛瞪大,嘴角上扬,走到已经收拾好的操作台边,重新称量材料。药剂的反应很快重新出现,安其罗点算着时间,看看药剂的反应,将手中的材料依次放下去。 离开药师协会,安其罗和班尼迪克重新站在深渊森林的外围,而眼前的景象让他们有点惊讶。 不只是倒伏的树木,还有周围诡异的尸体,这些小兽显然是在全无准备的情况下被袭击致死,而中间的一堆尚未处理干净的肉渣则解释了这些小兽被吸引过来的原因。 “有人也来这里练习了。”班尼迪克眉头微皱,他给安其罗的练习中从未刻意引诱过森林中的野兽或者魔兽,这种刻意而为的行径除了增加杀性之外没有任何好处。 “咱们到的地方并不一定,只不过是这次凑巧碰上了。”安其罗看看班尼迪克,“需要处理吗?” “不必。”班尼迪克看看四周,这里的血腥气不算小,却没有什么野兽过来的痕迹,显然是刚刚形成,固然有天气寒冷的原因,但也不无可能造成这个场面的人就在附近。“咱们今天要换个地方了。” 安其罗盯着一棵枯树,树干部分似乎有什么东西。“好。”转眼,看见班尼迪克也在看着那里,嘴角微勾“我想去那边。” 两人从枯树旁经过,安其罗眼神一缩,那视线消失了。而腰上的大手则示意他继续往前走,显然班尼迪克也发现了什么。 直到闻不见血气,两人才转身,看着那边的枯树“刚才里面有人。”安其罗很肯定,但是他不能感知的到,证明里面藏的人实力比他高的多。 “不是威胁。”班尼迪克抿唇,有些感慨,但是世界进程不是轻易能改变的,或许从他改变规则的时候就已经有变动了。安其罗侧身“既然不是威胁,是不是可以合作的人?” “哈哈,和他们合作,你不行。他们是亡灵法师,能够修炼的人不仅要献祭灵魂,还要有疯狂的执念,没有这两个前提,他们是不会和任何人合作的。”班尼迪克转头,捏住安其罗的鼻子“不用管他们,他们只求自保罢了。” 亡灵法师,那不是早就应该消失的职业吗,安其罗眨眨眼,“好。”奥斯帝国还不至于要对几个亡灵法师下手,何况,这些人本就僻固自封。 两人重新选了一块地方,班尼迪克布置下的屏障是不会让太高级的魔兽进入,但是屏障内,他制造的幻觉可就不限等级了。 在距离枯树不远的地方,地面上慢慢升起一阵黑烟,黑烟凝结成一个人形,对着两人练习的方向浅行一礼,戴好黑纱,快步离开。 安其罗从一只雷鸟翅膀底下躲过,手中的光矛细如箭矢,直直的刺向雷鸟的颈部,可惜准头不太够,光矛穿透雷鸟的前胸,班尼迪克微微摇头,两只新的雷鸟出现。 从授课到现在,安其罗的毛病已经展现无疑,近身时不可否认的精准和远程的水平形成明显的对比。尽管班尼迪克不准备把安其罗培养成一个精准的杀戮者,却不得不为安其罗现在的魔法师身份考虑,从他成神起就没见过一个魔法师用近身技巧杀敌的。 夕阳西垂,班尼迪克收了所有的幻视,地上鲜少的两个尸体证明刚才安其罗弄死的魔兽还是有真实的。力竭的安其罗靠在一个还算干净的树干上,尽管他没有造成什么血腥场面,但是这种被野兽围攻的训练总让他觉得周围全是尸体。 体内的四个漩涡在慢慢旋转,一边吸收着周围的游离元素,一边游走在安其罗体内,帮着他缓解酸痛的肌肉。 “怎么样?”身后的树干变成了温暖的胸膛,耳边传来询问,安其罗转身环住班尼迪克“已经习惯了。”不可否认的有效,但是,安其罗无法说服自己那些都是幻象,毕竟真实的伤痛和偶尔溅到脸上的鲜血是不容忽略的。头顶传来轻笑,安其罗微微合眼,这家伙一直在挑战他的极限,却该死的让他喜欢。 “回去再休息,嗯?”声音温和,完全没有上课时那冷硬的继续,安其罗点点头,任由班尼迪克将自己背在背上。 自从知道了两人的关系之后,班尼迪克下午的授课时间修恩已经不会再过来观看了,不过傀儡依旧存在。看见他将院子里的傀儡收回,安其罗整整身上的衣服“一会儿巴顿就来了,这次不要欺负他了。”上回班尼迪克忽然消失在巴顿眼前,把这个尽忠的随从弄得差点翻遍皇宫,生怕班尼迪克藏在什么地方。 “我什么时候欺负过他。”选择性以往自己对巴顿的戏弄,班尼迪克嘴角下垂,一副委屈样子。安其罗微笑,“你没欺负他,你折腾我了。巴顿上次在我寝殿来回好几趟。”眼见着这人脸色发青,安其罗挑眉,“真信啊?” 将人揽住,班尼迪克揉揉安其罗的鼻尖,“你说的我都信。”安其罗眨眼“刚才是假的。”嘴角微翘,在面前的俊脸上轻吻。“巴顿在你身后。” 含住想要离开的唇瓣,瞬间的相贴就足以让身后的旁观者气势陡变,要不是知道巴顿把安其罗当成小主子,班尼迪克真的要怀疑巴顿对安其罗有什么想法。 “我走了。” 安其罗看看一身紧绷的巴顿,他似乎有预感,晚饭的时候会被父王念叨了。“里奇,准备水,我要沐浴。” 夜色如水,教廷的宿舍中凯西在努力的冥想,他现在已经是一名教廷牧师,凭着他魔导士的能力得到了主教的赞赏,破格提升他为牧师,和普通的治疗师不一样。他要更努力,因为他的提前出现那斯特林也有了提升,而且比前世更加快,他不知道事情会不会失控,但是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快组织人去游历,他已经成年了,成年后是可以去游历的,他要找到对抗那些骷髅兵的方法。 他混乱的思想让冥想变得极为困难,甚至最温和的光系元素都不能让他平静。当光系元素再次拒绝进入他体内的时候,凯西崩溃的哭泣。 窗前传来轻巧的蹄声,凯西微笑着抚摸窗前的谛音,它是过来安慰他的吗?进入教廷以后,凯西已经不止一次见到平时只跟在卡莱尔后面的谛音,他相信谛音是圣兽,而他才是真正被圣兽青睐的人。 谛音的到来似乎让周围的光系元素欢快了一些,凯西深呼吸,重新开始冥想。 教廷最高的一个房间,主教看着一脸惬意的卡莱尔,咬咬牙“你就不能安省当一个牧师吗,一个光系魔法师,往军队里凑什么。” “教皇一直想掌控其他帝国的军权,我做第一个尝试的人有何不可。”卡莱尔指指自己的眼睛“反正我也是个半瞎子,有损教廷形象不是吗。” 主教将权杖往地上一放“不行,我说不行就是不行。”卡莱尔挑眉“你什么时候拦得住我再说。” “你!”主教气闷,指指门口“出去。” “好。”表情淡然,卡莱尔已经不是第一次惹怒主教了,但是主教从未对他进行过处理,这其中的缘由,主教不说,卡莱尔也不好奇。 同样的夜晚,安其罗摆弄着眼前的金发,然后被根本不需要睡觉的人一把压进怀里,手上的玩具也被收走“睡觉。”安其罗在黑暗中眨眨眼,他今天额外精神,“讲讲你成神前的故事吧,我睡不着。” “我讲了,你更睡不着。”班尼迪克一口否决,揉揉眼前银色的发顶,“换一个,想听什么?” “这个大陆以前的故事,还有,为什么所有的记载都没有记载这片大陆的名字?”安其罗支起上身,紫眸在星光中熠熠生辉,班尼迪克盖住那双大眼,嘴角微笑“每个大陆的名字是根据创造它的神明姓氏命名,至于这个大陆的名字,因为……” 诡异的停顿,安其罗眨眨眼“你姓什么?”说起来所有人都以为他姓迪克,但是安其罗的直觉告诉他,班尼迪克,就是个名字。 “我,斯托克。”班尼迪克看看眼前笑弯的双眼,无奈的微笑“不许写到书里。”安其罗小肚子一抽一抽的,“好,紫罗兰大人。”将眼前的人和娇弱的紫罗兰联系到一起,安其罗环住身前的劲腰,不让自己笑到蜷缩。 “笑够了就睡觉。”捏住还在一抖一抖的鼻尖,班尼迪克咬牙威胁。安其罗点点头,或许是因为神的命令,他真的有些困意了。不过安其罗知道他这只是将最后的精力消耗掉了罢了,眼前的景象渐渐模糊,“晚安。班尼老师。” 第18章 冬假,纳达斯学院也要休假,但是对于菲尔·斯特林来说,这个放假时间已经延后的够久了。脑中淡蓝色的魔核出现的时候,菲尔第一个念头是,放假了。躲过老师的庆功,菲尔利索的开始收拾行李。 魔导士,他终于踏入了魔导士的行列,从十五岁成为高级魔法师,到现在已经五年了。作为水系单系魔法师,他竟然耗费了五年的时间,简直不可想象,但是他已经成功了,之前的努力仿佛一瞬间被填补完全。 或许他可以在魔武学院预定一个教师的位置,听说教初级班的老师凯瑟琳是个大美女,而且,安其罗现在也应该是初级魔法师了吧。就算还是见习也没关系,他从学校查了不少资料,或许可以回去问问安其罗愿意不愿意放弃其中两项,双系魔法师的增长比四系要快的多。还有父王,水系的进修或许他可以参考一下父王的意见。 快速的思考着,菲尔已经坐到了回国的马车中。 药师协会,安其罗看着眼前晃悠的一团银发,眼神微眯“三哥,你要是把我的药剂弄炸了,我就把你的头发染成黑的。” 看着弟弟衣服上的三片无花果叶子,菲尔瘪瘪嘴,坐到一边。安其罗抿唇,手下不敢怠慢,刚才他三哥进来已经让上课状态的班尼迪克很不悦了,现在要是因为这个影响到了成效,安其罗默默祈祷自己不会因为手腕酸痛而死在下午的训练中。 走到另一个操作台边上,菲尔戳戳那个看似很薄但是结实异常的屏障,好吧他或许应该庆幸弟弟没有把他关在外面。 代表着成功的橙红色,安其罗将药剂瓶拿起来降温,“老师,好了。”一根细细的藤蔓从上面出现,绕过瓶颈到了另一边,班尼迪克打开瓶塞闻了闻,“苦藤再加一码。”安其罗瘪嘴“再加就更苦了。” “可以加青莲花汁,少放。”班尼迪克将药剂瓶放到安其罗已经做好的药剂旁边,伊莱看看旁边已经做好的两瓶,尽管他看不出差别但是他知道一瓶止血药剂的调配时间是一个时辰,也就是说他们至少从六时就开始调配了,而这之前的演示和学习时间想必更早。 正要转脸说什么,菲尔就看见安其罗已经开始称量新药剂的材料。估摸着一时半会儿是结束不了的菲尔无奈,转身“安其罗,我在外面等你,下课后记得找我。”语气中的幽怨安其罗听得分明,从铜盘上抬起头,眼睛弯弯“好的,三哥,大师还没回来,亚索就在门口。” 这算是给他指路吗?菲尔摸摸鼻子,看看安其罗的老师,他怎么以前没见过这个人?八级药剂师,以前不应该没听说过啊。饶是菲尔聪明,也不会想到班尼迪克从注册成为药剂师到八级也不过几个月的时间。 菲尔出门后,安其罗看看自己这边还没开始的配制,抬头看看对面调配着一瓶圣光药剂的班尼迪克,好像没什么表现,肩膀微微放松,开始配制,不过这次他多榨了一份青莲花汁,毕竟能改善药剂口味的时候他还是不愿意放弃的。 十一时的钟声响过,安其罗看看还在配制的班尼迪克,圣光药剂是八级药剂,所用的材料就连药师协会也不一定时时齐备,现在手头的材料只够配制两份,而协会里剩下的八级药剂师只有班尼迪克和老药剂师布莱克,两人一人一份。 看看班尼迪克的进展,安其罗走向那个屏障,毫无障碍的通过,“我有说下课?”如果他将嘴角的微勾掩饰住,安其罗真的就信了。 “我累了。”理所当然的语气,然后安其罗从后面挂在班尼迪克背上,知道自己对他的配制没有什么影响,安其罗从高处俯视着配药过程。 身上挂着个人,但是班尼迪克的动作依旧精准,圣光药剂要用到的材料有二十七种之多,使用手法也各不相同,但是效果比起光系魔法师的圣光术还要好,只可惜不光是七味主药的稀缺,就连配制也要求颇高,造成了圣光药剂的昂贵和稀少。 等待药效融合的间隙,安其罗往上蹭了蹭,“我听拉斐尔说,肯特家的老族长似乎有些不好,这药剂八成是给老肯特用的。” “老肯特,用这药剂续命可不是什么好招数。”班尼迪克观察着药剂的颜色,将霜花粉撒进去,晒干后研磨成粉的霜花去除了大部分的寒性,药性比鲜花更加温和。 “不一定是续命。”安其罗眨眼“我看拉斐尔的状态,对他爷爷有些惧怕,搞不好是有什么不好的东西沾上他们家了。” “你是想说前几天看见的亡灵法师?”班尼迪克捏捏安其罗的脸蛋“那个小家伙还没这么大的能耐,要是亡灵法师出手,老肯特就等不到药剂完成了。”这次药剂的大部分材料都是肯特家提供的,这药剂会用到谁家自然不用说。不过老肯特已经不管俗事多年,怎么会动到他身上。 “我只是觉得,拉斐尔还太小,要是家里少了个支撑,压在他身上的压力会大很多。”安其罗闪烁其词,他是有想过是不是上次不应该置之不理,但是他选择相信班尼迪克。 “你啊。放心,肯特家既然有时间找到这圣光药剂的主药,老肯特自然无虑。”班尼迪克微笑“我倒是更好奇,为什么肯特家宁愿浪费这个时间也不要找教廷?” “奥斯帝国之所以教廷势弱,不光是因为拥有药师协会和冒险者众多的原因,还有一部分是因为教廷自身的能力太差,帝国的贵族有七成以上被教廷的治疗师耽误过,所以,恶性循环。”贵族越不相信教廷,提供给教廷的人才就越少,教廷能力越差,可信度就越低。安其罗从修恩老国王那知道这个原因的时候嘴角有一瞬间的抽抽。 “看来上次的谛音还给错了。”班尼迪克看看瓶中上升的气泡,将新榨出来的赤龙果汁过滤,加入药剂。这是最后一味了。 放着三味主药的保鲜玉盒就在操作台上零散的放着,安其罗伸手够到其中一个,冰凉的质地,触手沁凉细腻,“这玉盒倒是不错。” “可惜啊,盒子里的药没有得到夸奖,反倒是盒子被夸奖了一番。”将药剂瓶从火炉上拿下来,星星点点的白芒游动在其中。安其罗握着手中余温尚在的瓶子,细细端详“老师,我什么时候能做这个?” “你要是想做,随时可以。”托托身后的软臀,班尼迪克微笑“亲我一下,好累啊。”安其罗歪头,在班尼迪克侧脸亲亲,然后视线回到了药剂上面“真的好漂亮。” 耳边传来咬牙的声音,安其罗将药剂收进空间戒指,蹭蹭的滑下来。正准备离开就被人一把捞在了怀里,安其罗两边痒痒肉被触动,在抓着自己腰腹的双手间转来转去。 笑闹间,安其罗听见了外面的脚步声,微微挑眉,回转过身拉下班尼迪克的脖子轻吻,正好撞在开门的菲尔眼里。 一道水箭打出,菲尔湛蓝的眼睛中透着火气,他就知道那个一看就不正经的老师不是个好人。“闪开,安其罗。”菲尔看见自己的攻击被一道看不见的屏障当下,眉毛竖起,难道安其罗是被迷惑的?他不是没看出来刚才的景象是安其罗主动,但是他相信那个老师一定听见了自己过来的声音。 “我发现你们家的人,都有斗士的天赋。”班尼迪克在安其罗耳边轻轻吐气,安其罗睫毛抖了两下“我母后是个剑圣。”如果不是因为早年跟着帝国征战损了身子,安其罗的母后可以说比父王还要强上一些。 “难怪。”话音刚落,安其罗就看见了一个毫无攻击力的水球冲自己过来,眉毛微挑,安其罗伸手将水球接下,“三哥,我和托克已经解除婚约了。” 眨眨眼,菲尔看着自己发出的水球在弟弟手掌上加速旋转,脑中浮现了父王的话,安其罗现在也是高级魔法师了。但是“解除婚约,因为他吗?” 班尼迪克挑眉,他可是在安其罗解除婚约之后才正式露面的。安其罗暗地翻翻白眼,说实话他一点也不想解释。 “事实上,我出现在安其罗解除婚约之后,而且,我相信安其罗也不想再提起那段时间。”巧妙的语气恰如一开始安其罗和众人解释的时候一样,成功的让菲尔误会了。 “抱歉,安其罗,我不是有意的。”菲尔看看一边面无表情的安其罗,恍惚间好像又看到了那个在外人面前面色阴沉孤傲的小弟。回想到今天早些时候看到的面色严谨却带着欢笑的安其罗,菲尔暗自懊悔。正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就看见那个老师在安其罗耳边低语了几句,安其罗嘴角瞬间扬起,整个人也轻松下来。 “对付你另外两个哥哥,也用这招好了。”班尼迪克嘴角微勾,显然对安其罗刚才的行为很是受用。安其罗微笑“到时候攻击你的就不是水箭了,是真剑。” “哥哥,要不要一起回去?”安其罗没有在意肩膀上的手掌,眼角弯弯的提议,菲尔一阵无力,他本来就是来找安其罗一起走的。 “好。”有些诧异的看着自觉跟着两人走的老师,菲尔表情相当怪异。安其罗咧嘴一笑,不是他恶趣味,实在是这个三哥的性子,别扭又好玩,比如现在,他再不理解也不会现在问出来,只会把自己纠结的不行。 马车上,安其罗心里暗笑,看见他表情的班尼迪克好心的给他揉揉肚子,省的到时候不舒服。而看似被两人彻底忽略的菲尔只觉得他等安其罗一起走或许做错了,眼前这两人无时无刻不在给他证明。 有时候,不需要太多的解释,短暂的马车旅途结束,菲尔就已经说服自己相信眼前两人感情的真实。 修恩看着下车的三儿子,心里不厚道的笑了,这孩子是不是受刺激了?“安其罗,班尼迪克,你们把菲尔吓到了吗?” 对于修恩的接受能力,安其罗宁愿相信是班尼迪克做了手脚。但是事实告诉他,修恩这完全是一种只要儿子高兴就行的心态。 “怎么会,父王,我是在为安其罗高兴。”菲尔微笑,同为水系魔法师,他和修恩的相貌也最为相似。安其罗看看台阶两端的父兄,有一种穿越时空的感觉。 这话,菲尔到了下午就想收回,看着院子里对练的两人和面色如常的两个随从,菲尔咬牙“他们上课一直这样?” 里奇躬身,“是的,三王子殿下。”随后有些委屈的抱怨“迪克老师下手比谁都狠,下了课心疼的也是他。殿下还不许我们插手。” “最后那句是说的谁?”菲尔一边眉毛跳起,旁边的查克补充,“四殿下啊,不然还能是谁。”说完,两人转回头恢复了面无表情的状态。 菲尔看着场中的两人,嘴角不自觉带上一抹微笑,他第一次觉得自己有点老了。转念,这个念头就被他抛却,他今年才二十而已。 第19章 冬假的最后一天,也是安其罗的十六岁生辰,修恩前几天就吩咐人在暗中准备,但是生日当天,修恩看到空空如也的寝殿,无奈叹气。“他们什么时候出去的?” 里奇眨眼,“国王陛下,殿下是一个人出去的。”修恩撇撇嘴,一个人,安其罗那点本事还不够瞒过宫中的眼线。 “算了,去药师协会,问问他们在不在。”修恩转身,手杖戳在地上。发出了一阵碾压的声音,好像有什么东西被压碎了。“告诉菲尔,他弟弟不见了。”查克倒吸一口凉气,三王子殿下好像去深渊森林了吧,现在回来了? 而此时,药师协会的温室,安其罗和班尼迪克看着温室里鬼鬼祟祟查看着什么的人,“他是谁?”安其罗戳戳身后的人,班尼迪克摇头“我是神也不代表我要认识大陆上的所有人。” “我以为是你的追求者。”看看身后人在晨光中更显俊朗的面貌“毕竟你这张脸在这附近比你八级药剂师的名号大。”安其罗顺着门缝往里看“你看,他在翻看你的炼药材料。” “我昨天炼制的,是诅咒药剂。”班尼迪克面色忽然变冷,安其罗挑眉“他要是对药剂学了解,那可真就是运气逆天了。”温室里的人并没有着急着离去,而是将所有的材料都检查了一边,安其罗喜欢将需要用的材料放在操作台的一边,虽然班尼迪克不允许,但是看安其罗屡教不改也就当做没看见。 现在,倒是给里面的人提供了便利。“下次我改。”安其罗听见耳边的轻笑,咬牙,对里面的人加了一层不满。“不改也没事。下次我帮你收好就成了。”班尼迪克看着里面人的动作“藏起来,他快要出来了。” 两人侧身,到了温室旁边,一道护罩挡在两人身前,外人完全看不见两人。“是里奇和亚索,应该是来找咱们的。” “待着别动,或许能知道里面的人是谁。”班尼迪克靠坐在温室的外墙上,曲起一条腿,将安其罗圈在怀里。 不过片刻,亚索和里奇看见门里出来的凯西,神色一紧,“你是何人?”凯西微微皱眉,“我是新到这里的学徒,正在找测试室的位置。” “这里是温室,测试室在大厅,你跟我来吧。”亚索看看又是个迷路的新人,给里奇打了个眼色,然后示意凯西跟着他走。一边的安其罗看看两人的交互,摇摇头“亚索真的很容易相信人啊。” “比如他吗?”班尼迪克嘴角微抿,显然对亚索的表现不算满意。安其罗感觉到身边的低气压,回头微笑,点点头。两人的背影远去,里奇上前打开温室门,小心的查看了一番,确定没有丢什么东西,又重新将门锁上。 “检查的真简单。”安其罗揉揉太阳穴,他开始怀念上辈子跟在他大哥身边的两个堪比侦探的家伙了。 “缺人手的话我可以给你找几个。”班尼迪克微笑,里奇本就不是专门做这些的,何况之前安其罗的生活可谓单调,尽管现在看起来也不是如何丰富。里奇他们不会这些很正常。 安其罗撇了他一眼“我的意思是,刚才进来的那个人,做事仔细,小心,而且从他的痕迹上看是个经常做这些事的人。” 点点头,“我知道啊。”班尼迪克好笑的看着安其罗有点走样的白眼,揉揉他的脑门“最近小心一些吧。” 安其罗不由自主的想到了上次有人跟踪他的事,尽管不能确定,但是他总觉得是被人盯上了。回头看看班尼迪克,上次他觉得被人盯上的时候这人并不在身边,后来告诉他的时候那人已经消失了“我想起上一次被人跟踪,回头却什么都没发现。” 看见眼前紧缩的金眸,安其罗微笑“所以,下一次,正巧你在的话。” “哪有什么正巧,我一直都在。”头顶上传来的话让安其罗轻笑“说的好像你不用回神宫了一样。” 这话一噎,班尼迪克抿唇“不回就不回。”反正上次也决定好了以后有事就在这边处理。安其罗抬头,脑门撞上班尼迪克的下巴“你要是不回,没事?” 如果启明星上的神使听见这句定会忽视规则将主神的伴侣带上神宫,把监管世界的事交给神使的主神大人点点头“我在神宫平时也没什么事做。” 看见安其罗狐疑的眼神,班尼迪克一阵无奈,“提升实力不是一时半刻的事,你已经比一般人快很多了。” 安其罗抿唇,他明明不是这个意思,“我知道了。”语气中的低落掩藏很好,以至于安其罗并没有发现头顶上眯起来的双眼。 对恋人了若指掌固然暖心,偶尔玩点小别扭更有利于两人的进步。班尼迪克眼睛眯眯,对于惯坏安其罗这件事,他固然钟爱,但是他也一样希望得到安其罗的妥协。 大厅,里奇看看已经回到原位的亚索,心中疑惑更加“那人你怎么没留住?”里奇刚才看亚索给自己打眼色,以为他会在外面把人留住。 “乡野间来的小子,现在哪有光系魔法师当药剂师的,我给他送出去了。”亚索抬头,看看脸色有些阴沉的里奇,“怎么了?” “你个笨蛋,那人进的是殿下和迪克老师的温室,要是有些什么差池你我有几个脑袋够摘。”里奇现在万分懊悔,但是对着亚索又不能说什么咬咬牙“往哪个方向走了?” “东边。”亚索面色紧绷,意识到了问题出在什么地方,安其罗两人在药师协会一点排场都没有让他完全忘记了两人的身份。“应该还能追上。” “你啊你啊。”里奇听见这个方向之后就知道可能性不大,东边是最大的集市,而今天好巧不巧的就在出集。想罢,里奇转身出门“要是看见殿下,让他不要去温室。” 亚索点点头,表情有些僵硬。眼睛看着大门口,“今天是殿下的生辰啊,他们怎么会过来。。” 而事实上,安其罗一点也没有过生日的自觉,手脚利索的将今天的材料准备好,开始处理。一边罕见闲着的班尼迪克嘴角微扬,看见安其罗似乎没有把注意力放到他身上的念头,将一边的操作台悄然变了样。 第二次失败,安其罗看着瓶中本应是淡绿色的液体变成粘稠的灰绿色,微微叹气,安其罗看看另一边毫无动静的人,要是往常,自己第一次失败的时候班尼迪克就已经出言提醒了。 “老师。”安其罗走到一边的操作台,眼睛晃了一下,眼前再次清晰的时候安其罗瞬间呼吸一滞“你在做什么?” 眼前的东西不是配置药剂的,倒像是炼制魔导器的器具,上面还有魔法阵的花纹。但是他没想到,魔导器在班尼迪克手下能这样轻松。 黝黑的炼制器具透着寒意,但是被班尼迪克摆弄在手掌中的犹如白玉一般的流体却发着淡淡的暖意,灵动的流体顺着阵法的轨迹移动,眼见就要成型的时候又滑入另一个法阵中。 “生辰礼物。”班尼迪克头也不抬,一道柔光将安其罗圈在身边“怎么不做了?”安其罗被光圈环住,限制在一边,“我失败两次了,同一个问题。在加入梵明子之后药剂变成了灰绿色。” “有没有考虑过药材变质?”班尼迪克控制着手上的光明玉按照法阵的方向凝结,空间里的温度很高,安其罗不便再靠近,就连黑铁都快要融化了。 “药材是新换的,而且其他的药材没有问题。”安其罗看着已经开始滴水的铜制操作台,暗自咽了咽口水,这里的温度,应该没有看上去那么平和。 “增加三分之一的用量试试。”眼见着光明玉流进最后一个法阵,班尼迪克神情严肃,光圈将安其罗送出屏障之外。 安其罗回到自己的操作台,看上去全神贯注其实心思完全在那边还没完工的人身上,手上重复着已经熟练的动作,安其罗嘴角和班尼迪克扬起一样的弧度。 多加了四粒梵明子,药液变得澄清了一些,但是安其罗还是觉得有些不对,虽然配方上的用量允许有少许变化,但是这么明显的差错应该不是简单的用量问题。 翻看着配方,安其罗发现了一行他遗漏的内容。‘配方有误,今天休息。’ 安其罗咬牙,“班尼迪克。”回应他的是一声清脆的脱模声。安其罗看着一脸微笑的人,眼睛危险的眯起。鬓边的长发被拢起,一个清凉的发箍缀到束起的发间。剩下一半的头发依旧披散在背上,光明玉做的发饰牢牢的圈着柔软的长发,温润的白色将银发衬得愈加明显,上面充盈的能量也昭示着用料的纯粹。 “我这不是怕你无聊吗。”感受着魔法阵正常运转,班尼迪克微笑,手掌覆上安其罗的双肩“看看好不好看?”两面水镜出现,安其罗扭头看看班尼迪克,脑袋被正过来“看镜子。” 不得不说用魔法阵组成的纹饰不仅符合着某种规律,更是代表着瑰丽和神秘。让人看着入迷,甚至忽略了它是由光明玉做成的。“很棒。” 裸/露的耳后被轻吻,安其罗瞬间明白了班尼迪克给自己做这个的目的,浑身一个激灵,安其罗扭头,双唇从身后人的唇上擦过,看着眼前慢慢生成的微笑,安其罗深呼吸,翻翻白眼“这些阵法有什么作用?” “养颜的。”班尼迪克揽住安其罗的双臂,感觉到了他手臂一瞬间的缩紧。安其罗嘴角单边上扬“原来我现在这副皮囊还入不了主神大人的眼睛啊。”费了半天力气,做了个美容的东西,安其罗暗道浪费的同时也猜到了班尼迪克的心思,实力这种东西,他的提升速度已经比别人快了。要是再做外功反而不会有多大的进步,就连上次班尼迪克给他的挂坠也只是在链子上加了些防御的作用。 晃晃脑袋,安其罗回转身“我怎么觉得我身上一件有用的东西都没有啊?”班尼迪克眼神闪闪,嘴角微笑,想把这次的话题岔过去,但是眼前清澈的紫眸告诉他,不可能。 “你在想什么?”安其罗眨眨眼,嘴角紧抿,压制住笑意。班尼迪克咧嘴一笑“我要杜绝一切你可能从我身边离开的可能性。”包括某人翅膀太硬,让他舍不得折断只能放飞的可能。 “看你表现。”安其罗忍不住微笑,眼前的金眸明晃晃的闪烁着纠结,一种破壳的暖意从心房流出,“这个发饰,能让我长高吗?” 第20章 教廷的地下室,凯西和主教禀报着他发现的一切,主教神色忽喜忽怒,半响,拍拍凯西的肩膀“你做的很好,他们没有认出你来吧?” “没有,我从未出现过,所以他们没有人见过我的样子。”凯西看看主教的神色,适时的住了口。 “事不宜迟,今天正好是安其罗·斯特林的生辰,晚上必然有宴会,我带着人去检查一下。你暂时不要出教廷,我担心他们会认出你来。”主教眼神晦暗,手中的法杖戳戳地面,一道暗门打开“你从这里上去,小心不要让其他人看见。” “好的,主教大人,您也一定小心。”凯西迅速消失在暗门内。脸上抑制不住的扬起笑容,诅咒药剂,加上前一段时间教廷刚刚收取的一瓶圣光药剂,已经足以让他推算出个大概,加上主教的帮助,凯西眼神微眯,就算一次不能扳倒斯特林,他也要让众人有这个怀疑的种子。 而此时,在皇宫,修恩看着安其罗多出来的发饰暗暗心惊,光明玉向来只有教廷持有,宫中库房虽有储存但是往往能量不足,只能称为石,而不能做玉。何况光明玉质地坚硬,轻易雕刻不得,看这发饰的精巧不提,单说上面没有散去的能量就能看出这块玉石的品质。 看着和儿子私语的班尼迪克,修恩觉得自己总算是给儿子选了一个对的人。而下面,安其罗和班尼迪克讨论的,却是此时已经在宫外的教廷一行。 “你说,教廷来人和上午那人有关系吗?”安其罗握着一杯果汁慢慢嘬饮,这里的果汁是多种果子混合的,口感清凉。班尼迪克半靠在座椅上,手在桌面下环着安其罗“就算是有关系,教廷也拿不出证据,何况现在他们要的就是个借口罢了。就好像是那个圣兽,不过这个借口都是咱们给他的就是了。” “与其说是给,不如说是教廷善于抓住机会。”安其罗手掌向下,抓住想要往下滑的手,将那手掌放在自己腹部,“不是这个机会。”得了个生辰礼物,这人就借口给自己疏散能量的理由一下都没分开过。 “宴会还没开始,你靠过来吧,还轻松一些。”班尼迪克直起身子凑到安其罗耳边,然后就感觉到从上面瞪下来的一道目光,直到安其罗靠过来才消失。 “再有半刻就开宴了,教廷的人不准备在这个时候过来,便是准备在开宴后有什么动作了。”安其罗听见耳边的低语,微微抿唇“教廷就是无意闹事,他们的出现就已经足够了,本就是无解的结,教廷被压了这么多年,总是想要反抗一下。” “教廷势弱,便是反抗也无力像在其他帝国一样有护国之力。”班尼迪克轻笑“除非深渊森林魔兽造反,药剂协会大损根本,但是这两样就算主教再诚心的祈祷,光明神也不一定做得到。” “要是奥斯帝国和教廷国再近一点,也就……”安其罗话说一半,直起身来接住扑过来的小孩。 “安其罗哥哥,你头发怎么变样了?”拉斐尔看着换了个发型的安其罗,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那你说我是现在好看还是以前好看?”知道这孩子喜欢自己的原因后,安其罗没少逗弄小孩,不过看拉斐尔的态度来说,现在还没有比他好看的,身后那人除外。 “现在更好看了。”拉斐尔眨眨眼,伸手想要摸摸安其罗罕见露出来的耳尖,然后脑袋上就出现一只大手,“迪克老师。” “过来半天都没看见老师,真是亏了老师还在担心你爷爷的身子。”班尼迪克没有让小孩蹭过来,而是将一大一小一起揽住。从小到大,两个金发之间夹着一个银发,倒显得像极了一家人。 “我爷爷已经好了,他还说,今日过来感谢迪克老师,但是被我父亲拦住了,说老爷子身子刚好,还是安生歇着的好。”拉斐尔小脸严肃的模仿着他父亲的语气,好玩的不得了。 安其罗上手捏住小孩的腮帮子,揉揉“你父亲说得对,既然老族长已经好了,明日我和迪克老师亲自过去看望就是。”看着小孩的眼睛,安其罗简直爱上了这种碧色。 “安其罗哥哥要来我家吗,太好了。”拉斐尔脸颊被捏住,口齿有些不清晰,但是眼中闪烁的喜悦倒是真实无比。安其罗盖上那双碧眼,扭头“拉斐尔的眼睛好看,还是我的好看?” 班尼迪克思虑片刻“拉斐尔的好看。”安其罗挑眉,嘴角微勾,眼神中明晃晃的意思就是给我一个好理由,否则要你好看。“因为你喜欢。” 手心微痒,安其罗嘴角的笑意更大,松开拉斐尔的眼睛,碧眼水汪汪的盯着他,“安其罗哥哥喜欢我吗?” “自然喜欢。”安其罗眨眼,然后就看见拉斐尔跳起来挂在安其罗脖子上“那哥哥等拉斐尔长大好吗?等拉斐尔十七岁……” “等你十七岁,就让你安其罗哥哥认你做干弟弟。”班尼迪克捂住乱晃的小孩,冲一边的查克打个手势,肯特家的随从马上过来,就在旁边站着,也足以让拉斐尔注意形象了。 “认这个又何须等到十七岁,等下我便让父皇宣布便是。”安其罗顺着班尼迪克的话往下,手指划过小孩的腮帮子“拉斐尔不喜欢吗?那……” “没有,拉斐尔没有不喜欢,弟弟便弟弟。”拉斐尔耸耸鼻子,看看班尼迪克,再看看安其罗,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嘴角开始挂笑。安其罗嘴角微微抽搐,该说小孩子就是好哄吗? 门口处传来喧闹声,安其罗将拉斐尔交给一边肯特家的人自己起身,跟上已经出发的三哥一起到了门口。 “教廷的人。”安其罗看看门口处的骚动,提前给菲尔打了个预防。菲尔脚步不停“他们过来干什么?”安其罗翻翻白眼“反正不是给我庆生。”想也知道,菲尔嘴角无奈下垂,但是兄弟俩走到门口的时候已经统一换上了标准的微笑。 “主教阁下,芬尼克阁下,出了什么事吗?”菲尔微笑着看着双方,眼神落在正整理衣服的芬尼克爵士上,显然是想让他先解释。只可惜,安其罗看见上前一步的主教,眉毛微动一个侧身便和菲尔站到了一起,正好挡住了主教上前的路。 “两位殿下,我实在是不知道为什么皇室的私人宴会还邀请了教廷的人来。”芬尼克和教廷的人可以说水火不容,原因无他,芬尼克的儿子就是耽误在教廷的人手中,也是最后一个选择跟随皇室的贵族。 此话一出,安其罗和菲尔齐齐皱眉,芬尼克看见两人的反应也知道自己说话有失妥当,但是要他改口也是万万做不到,便退在一边不再言语。“我想主教大人是有事来拜访陛下的,而不是为了给安其罗庆生这件小事吧?”菲尔心中叹气,真是巧了,怎么会让他们两个撞上,但是无论如何,皇室总要站在自己人一边的。 主教要是真的有事要找国王,这个理由也算过得去,可他不是,安其罗看着面带狰狞的主教,微微挑眉,刚准备开口就被主教的一句话挡住“事实上我的确是来给安其罗王子殿下庆生的。至于原因,哈哈,我们教廷新招募的一个牧师凯西·阿克曼,他和安其罗殿下有些交情,不过现在他在冲击大魔导士,不方便出来,就请我来代他走一趟了。” 这话一出,不光是周围的宾客,就连远处的班尼迪克都皱眉,随即起身走到外围。他想看看安其罗怎么应对。 “阿克曼?”安其罗微笑“我不记得帝国公爵中有阿克曼这个家族。他是什么时候认识的我?”言语中的讽刺和主教刚才的骄傲形成鲜明对比,而且主教刚才骄傲的点完全在于有一个和安其罗年岁相当的人在冲击大魔导士,被安其罗这样一说,倒显得是主教好容易拉了一个不知道是不是和皇家有渊源的贵族。 周围人的窃笑和明显的讽刺让主教觉得脸上仿佛被荆棘扎过,“安其罗殿下真的不知道凯西吗?”对于凯西名字的加重并没有让安其罗对这个人多一重印象。摇摇头“主教阁下,或许是认错人了。” 如此文不对题的回答让周围的贵族喷笑出声,以前是谁说安其罗殿下沉默寡言不善言辞的,明明是如此犀利的在委婉提醒主教遇到了骗子啊。 主教双唇紧抿,凯西·阿克曼跟自己说的可不是这么一回事。主教到不是怀疑自己遇到了骗子,毕竟凯西的实力摆在那里,只是觉得自己被愚弄了。 “或许是安其罗以前的同学,主教大人也知道,安其罗毕业后就没有和学院联系过,或许是忘了。”安其罗以前的同学,周围人想想自家和安其罗做过同学的孩子已经什么岁数了,便一脸了然的表情。菲尔看看周围,显然满意自己造成的效果,微笑的看着主教。 “据我所知,凯西这个名字似乎从托克将军口中说出来过,不知道是否是一个人呢?”一道磁性的声音传来,将众人的注意力吸引过去。班尼迪克顺着人们让出来的路走到里面,自觉的站到了安其罗旁边。 “你什么时候听到的?”安其罗挑眉,他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班尼迪克微微低头“上次托克拦住你,曾经让你不要为难凯西,想必就是这个。不然也没有别的凯西和你有渊源吧?”最后一句说的甚是暧昧,安其罗屈肘,看看班尼迪克,班尼迪克举手告饶。 两人的互动落在周围的人眼里,无疑落实了安其罗的婚事是皇家主动退婚,而非像朝上表现的那样是由托克退婚,想来托克不过是抢了个先。 “不知迪克老师所说的托克将军,是不是斯蒂文·托克?”肯特家的现任族长领了班尼迪克的人情,现在自然要出言相助。 “正是,看来肯特阁下也对凯西这个人有所耳闻啊。”班尼迪克言语巧妙,将贵族的思维带到了一个不太清晰的地方。安其罗看看周围人的眼神,暗自感叹班尼迪克还真是熟悉贵族间的龌龊事,“你把他们都带歪了,小心父王以为你也参与其中。” 班尼迪克眼眉跳跳,转脸看看还在位置上坐着的国王,眨眨眼“没事,他没听见。”说完看看周围的贵族,心照不宣。 被众人忽视的主教自然也明白事情到了一个他不能解决的地步,此时要是解释只会越描越黑,更何况有辱教廷声誉,所以他只能选择装作不知道。 “或许迪克老师认错了,毕竟,凯西这个名字不是什么特殊的名字,托克将军口中的,应该是另一个。而凯西·阿克曼,则是罗达克公国的阿克曼家。”主教微笑,一派淡然“或许殿下不记得了,但是当初是您让国王陛下给凯西减轻责罚的,他一直铭记在心,十分感恩。” 安其罗更加莫名其妙,但是在面上并没有表露出来。微微抿唇“既然如此,阿克曼牧师的心意我已经收到,小孩子之间的事,还要劳烦主教大人跑一趟实在是过意不去。”安其罗仗着自己尚未成年,将这事划到了小孩子之间的来往,身边的菲尔嘴角抽抽,一定是那个班尼迪克带坏了安其罗。 一般来说,下一句就可以是逐客令了,但是主教目的尚未达到如何肯罢休,当即抢先一步“阿克曼牧师是我们教廷的人才,又是皇室的旧友,这点小事如何说得上劳烦。”主教微笑,一脸的慈祥之色,仿佛看见了皇室和教廷友好共存的一天。 第21章 宴会上,安其罗看着在父王身边坐着的主教,眼神泛着冷色。边上的菲尔则阴着个脸,在场的贵族并未因为两位皇子的失态而感到什么不满,反而觉得有些欣慰。 修恩神情淡淡的和主教聊天,主教也明显的心不在焉,至少在明眼人看来。 “你说主教是何必呢,明显不愿意在这,却又勉强自己待着。”作为主角,安其罗在接受了众人的祝贺和礼物之后也不能安省的待在一边,此时他拿着一杯果汁在和旁边的小贵族说话,说起来这还是他以前的同学,虽然一个也不认识,但是不妨碍他们交流,毕竟贵族的优良习惯让他们都绣着自己家族的家徽。 “主教大人必有所图,只可惜我们不能接触。”其中之一抿抿唇,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奥斯帝国对教廷的抵触可为代代相传。 “谁说我们不能。”安其罗挑眉“教廷突然出现,弄得大家都不自在,不过我听说别的帝国会允许国内的贵族参观教廷顺便接受圣礼以及朝拜。我想咱们也可以。”虽然圣礼和朝拜什么的奥斯帝国的贵族完全不会接受,但是不妨碍一群不是家主胜似家主的小继承人们去教廷给主教添点堵。 明白安其罗什么意思的小贵族无声微笑,尽管安其罗并不是他们之中的领袖,但是这次,他的提议很的民心。 无声的默契,安其罗微笑“祝好运。” “祝好运。”声音不大,但是能听见的都是走心的人,安其罗眼角流波,目光回到主教身上。正好主教也向他看过来,安其罗举起果汁杯,遥遥一敬。 宴席结束,安其罗看着往肯特家那个方向靠近的主教,眉毛微动“可以肯定了,上午来的人绝对是教廷的,也就是那个凯西·阿克曼。”身后,一直保持安静的班尼迪克微微叹气,“早知道早上就不放过他了。” “千金难买早知道。”安其罗微笑,跟着菲尔将人送出宫门,至于没有认成的干亲,肯特阁下表示小孩子一时胡说,殿下不可当真啊。 修恩老国王也只做一句戏言,毕竟要是将肯特家的独子认下,以后说不得要惹出事端。尽管拉斐尔表示不太高兴,但是被自己父亲瞪了一眼,也就安生了。 回到殿内,宫中的侍从已经将酒席收拾妥当,修恩扶着脑袋坐在主位上,看见安其罗几人回来,招招手“今日主教来者不善,你们可有什么事瞒着我?”菲尔,安其罗还有班尼迪克相互看了看,摇头“没有。” 修恩看看两个儿子,又看看一脸自然的班尼迪克,“回去休息吧,菲尔耽误的够久了,明日便上路吧。”说完,修恩起身离开。安其罗眨眼,主教和父王说什么了? 菲尔摇摇头,他当时一点也没听见,但是看两人不像是有什么交谈的样子啊。班尼迪克微笑“三殿下也早些回去休息吧。” 脚步声传来,巴顿出现在几人眼前,面无表情的执行他每天的任务。安其罗抿唇轻笑,“三哥,咱们先回去吧。”给被送走的班尼迪克打了个手势,安其罗满意的看到他无奈上扬的嘴角。 菲尔的宫殿和安其罗的距离不远,安其罗和菲尔并排,不时看看欲言又止的三哥,最终还是他先忍不住“三哥觉得有什么不妥?” “没什么,只是觉得,你长大的好快。”菲尔回想着刚才安其罗在宴席上的表现还有最近的进步,一时之间甚至都不敢相信这是那个小时候在外人面前从不开笑脸的弟弟。 “哥哥们都走了,我自然就要长大了,何况,我很快就成年了不是吗。”眨眨眼,安其罗微笑,带着一点沉稳和凝重,他体内的灵魂是二十五岁的灵魂,和十五岁的阴沉少年自然有区别。是否应该庆幸,他以前和安其罗的生活习惯差不多。 想到安其罗成长的原因,菲尔抿唇,当初,他们离开是想更好的变强,但是没想到,回来后弟弟却已经长大,这种感觉,真的是一半被欢喜充斥,一半又觉得空落落的。 “以后,咱们可以一起辅佐大哥,不是吗?”安其罗看看四周,凑到菲尔耳边“还是说,三哥不想留在帝国?”菲尔摇头“怎么会。”揉揉小弟的脑袋,结果发现被那发饰固定住的发丝根本揉不乱,微微挑眉“我突然明白你为什么不想去纳达斯了。” “我以为哥哥早就知道。”安其罗偏偏头,微笑“哥哥早点休息吧。”指指近在咫尺的殿门,安其罗准备过去。 “生辰礼物。”菲尔将一块五级魔核抛给安其罗,是雷系的魔兽,纯粹的紫色比安其罗眼眸的颜色也不差。安其罗知道前几日菲尔一直在深渊森林边缘,他们去练习的时候曾经碰到过,接住魔核,安其罗在眼睛旁边晃了一下,问了一个经常问拉斐尔的问题“哪个好看?” 菲尔愣了一下,“就一个啊。” “啊,”安其罗嘴角抽抽,扬起微笑“三哥,我担心你会找不到嫂子。”说完,留下一脸茫然的菲尔,回到自己的寝殿。 寝殿内,班尼迪克这个早就被送出去的人正在一边的书桌上看书。安其罗走到近前“编年史?你了解这个做什么?”他还以为班尼迪克对这个大陆了若指掌呢。 “关注一下这个大陆的发展。”班尼迪克微笑,这里能被异界灵魂入侵,必然是规则出现了漏洞,却是还不知道,这个漏洞是规则的不稳定还是人为。 放下书本,手指在安其罗的发饰上一点,原本结实的发饰利落的掉下,在班尼迪克手上落成一圈。 “主教后来又跟肯特家说了什么?”安其罗向后靠在班尼迪克怀里,他有些不放心那个主教,教皇能够任由奥斯帝国的教廷如此势微,不光是因为那站不住脚的愧疚,更是因为教廷如果得不到皇室的支持根本无力发展。要是因为一个圣兽就让教廷发展起来,安其罗觉得自己有点像罪魁祸首。 “他询问了关于诅咒药剂的事,毕竟要是想知道那两瓶圣光药剂是给谁用了有迹可循,不过今天肯特家的态度让他有些拿不准罢了。”班尼迪克看看手上的东西“你父王和我说,小心主教因为这个招惹什么是非。” “所以,你打算让我永久收藏?”揉揉终于松散的头发,说实话习惯了散着突然被束起来总觉得脑袋上多了什么。安其罗微微眯眼,看着眼前嘴角微撇的人,喷笑出声。 “怎么可能。”班尼迪克将发饰放在一边,“里奇给你准备好了水,先去洗漱吧。” 安其罗点点头,他察觉到班尼迪克有事在想,在他理清楚之前,或许还是不要开口问的好。 热水很容易让人放松,这个道理在所有的世界都适用,虽然留恋热水的感觉,但安其罗还是尽快的清理好自己。果不其然,安其罗看见了正在写画着什么的班尼迪克,嘴角微微勾起,从班尼迪克和书桌之间的间隙蹭出来,立刻就被一条手臂环住。 “在写什么?”安其罗轻声,实在是因为班尼迪克现在的神情有些严肃,不见以往的放松,纸上写画的虽说是大陆的通用文字,但是其上的内容安其罗一时理解不来。 “在想一个问题。”班尼迪克想了想,“规则的漏洞在什么地方。”安其罗眨眨眼,“规则的基本原理是什么?” 这下,轮到班尼迪克傻眼了,“我从没想过。”神负责监管和制造规则,并没有人追寻过来源,就好像从没有人和他说过神是如何诞生的。“地球上有句话,大概意思是想要知道问题的所在,光看着问题是不可能的,只有从源头上找,才能知道原因。从规则的产生,到生效,一定遵循着什么,就好像你让我被规则接受,证明我并不违背最上面的那个根本。你负责制定规则,但是你却不能违背,证明规则的力量源于更高层次。” 安其罗两只手掌相叠,透过手掌的缝隙看班尼迪克,恍惚间好像是监督着所有位面的众神之眼。“就好像是我前世做的机械,我们设定的程序必须合理才能被应用,机器人才能做出正确的反应。” “规则遵循于法则。”班尼迪克想了想,决定从开始和安其罗解释,或许从中能找到规则产生漏洞的原因。重新拿过一张纸,一些圣言上的文字出现,班尼迪克将记忆中的规则给安其罗慢慢解释,安其罗将自己的理解整理到另一张纸上。 直到天色渐明,安其罗透过厚厚的纸张看着正在思考的班尼迪克,嘴角微勾,将昨晚用完的羊皮纸整理到一边,然后等着班尼迪克从思绪中走出来。他知道,这不会太久。 晨光照进屋内,班尼迪克将剩下的记录收回,背靠在椅子上,一道柔光将边上靠着的安其罗拉近,“一夜没睡,精神还好?” “有冥想的存在,其实我本不用睡觉啊。”安其罗眨眨眼,“找寻漏洞并非一朝一夕,之前也从未见你着急,昨天是怎么了?” 见眼前人嘴角抿起,安其罗挑眉“不方便说吗?” “那到不是,只是……”班尼迪克严肃的看着安其罗“你现在要准备上课了。”翻翻白眼,安其罗蹂/躏了一下班尼迪克的头发,“知道了,老师,你现在也不应该出现在这。” 白色光点消失的同时,里奇推门进来,看见安其罗穿戴整齐,有点惊讶。“殿下,您今天起的好早。”安其罗点点头“昨天休息的好。三哥已经走了吗?” “还没有,三王子殿下说要送殿下去药师协会。”里奇将洗漱的用具一一摆开,看见桌上没有清理干净的墨点,眨眨眼,看来殿下昨晚很用功啊。 药师协会,安其罗将菲尔送走,转身进门,正看见亚索好像在整理着什么,“一大早就忙上了?” “殿下。”亚索行礼“是这样的,殿下,昨天有可疑的人进过您和迪克药师的温室,所以我让人差了一下里面有没有什么药材的缺损或增加,这是回报的材料。”安其罗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亚索“还有呢?” 亚索低头,从前台的抽屉中抽出一张画像“是我的失职,这是昨日进来的人,如果殿下注意到他在您附近的话请一定小心。我发现温室的损坏比我以为的严重,还有两份促生药剂的材料缺失。” 看看那张画像,安其罗回想着昨天见到的闯入者的相貌,不得不说亚索这画像画的还真是八分相似,只可惜,他们已经确认了那人的身份,就连曾经见过这个小兵的里奇都没有认出来,必然是换了容貌。 “好的,我会注意的。”安其罗微笑,将画像收好“不必自责。”轻轻一句,并没有更多的劝解,因为亚索的失职是事实,只不过他不是药剂师协会的人,不好责备。 进到温室,看见正在调配的班尼迪克和摆在桌上的配方,安其罗轻轻叹气,果然昨晚的严肃只是偶然啊。 第22章 教廷,温格·察汗看着眼前的几人,“克莱尔跑到哪里去了?”底下的牧师战战兢兢,向后退两步将一个反应慢一步的牧师让到了前面。 那牧师看看两边,眼中闪过埋怨“主教大人,克莱尔大人昨晚就消失了。”顿了顿,他又继续补充“昨晚侍从叫克莱尔大人用晚餐的时候还听见了回复,但是晚餐的时候克莱尔大人并没有出现。”而他们谁也不敢去烦克莱尔就是了。 “知道他有可能去哪吗?”主教坐在椅子上,神情显得有些疲惫。下面的牧师相互看看,其中一个上前道“我前两日听克莱尔大人说过好像要去游历一番,但,但我当时想克莱尔大人,他身体不好,或许不会出去。”这话说出来在场的人没有一个相信的,整个教廷里的牧师只有克莱尔向外跑的次数最多,但是因为他和二王子伊莱殿下相交莫逆,大家也就对此视而不见,甚至有些不友好。 “游历?”主教的胡子微微上翘,好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样,随即他看向刚才说话的牧师“阿克曼牧师,你应该知道克莱尔关系着圣兽的去留,听到他说要出门游历,为何不告诉我?” 说到最后,主教的言辞已经有些怒意,他深灰色的双眼死死的盯着凯西·阿克曼,这个让他非常看好的孩子。 凯西双肩一缩,他不能说是因为希望克莱尔在原本不存在的游历事件上出点什么意外,也不擅长谎言,便只能沉默。 而他的沉默在主教看来成了另一番意思,主教眼神眯起“如果克莱尔离开,圣兽也会离开,于教廷不利,所以克莱尔失踪这件事,谁也不能说出去。明白吗?”这话一出,凯西连忙低头压住一脸的震惊,原来,这件事不是没发生过而是主教刻意隐瞒了吗?但是前世并没有圣兽的存在,主教是不是还会隐瞒呢? “明白了,主教大人。”下面的牧师纷纷低头,倒是不显得凯西一个低头突兀。安静了片刻,主教起身,准备离开。 凯西上前一步“主教大人,请允许我带一队治疗师出门游历。”他本不想现在请求的,因为他还未突破大魔导士的层次,现在出去还有些危险,但是他从刚才主教的语气中听出了对他的不满,要是让主教知道他曾经数次接触过谛音,那他岂不是会更遭人怀疑。还不如早些离去的好。 “你也要出门游历?”主教狐疑的神情和语气让周围的牧师纷纷后退,他们不知道这个一直被主教大人看好的年轻人究竟做了什么。凯西抿唇,他当时进教廷的时候已经满了十七岁,借口实力尚弱在教廷修炼,没多久就让主教发现了他时常出去察看斯特林的动静,无奈之下他只好说出了他和斯蒂文的关系。 主教理解年轻人之间的顾虑,便没有深究,何况他还要借助凯西来留意皇室的动静,也算是接受了凯西所谓受托照看的理由。但是现在,他发现有些事和凯西所说的并不一样,比如安其罗的态度,还有,他纵容克莱尔离开让主教看见了这个人的野心,而他要让凯西的野心在他的掌控之内。 “好。”见凯西半响不语,主教忽然松口,到让其他人松了一口气,果然,主教对这个年轻人还是纵容的。凯西感激的握了握胸口的光明神像,轻出一口气“多谢主教大人。” 深渊森林,安其罗看看天色,冲班尼迪克打个手势,“先停一下。”屏障闪了闪,圈内的魔兽统统消失,班尼迪克看看安其罗,挑眉。 “今天说好的要去拉斐尔家看看。”安其罗犹有余力,面色不变,显然刚刚的练习只是活动筋骨。班尼迪克点点头,他已经清楚伤到老肯特的到底是什么东西,不过陪安其罗走一趟也是可以的“那你今天的练习?” 转转脖子,安其罗闪现了一个早就想过的念头“我上次见托克在父王的威压下晋级,我也想试一下。” “意志坚强的人倒是可以成功。”班尼迪克看看这个上辈子和家里脱离关系却还依旧依赖着大哥不时还回去看看爸爸的人,整个就是个没长大的孩子。“我以为,适应能力好的人应该也可以。”安其罗眉梢微微上扬,这家伙在变相说他意志不坚定。 “事实上,你意志足够坚定。”班尼迪克选择顺毛,不然小家伙不知道会不会去做什么挑战自己极限的事情。“只是你少了一份变强的执念。”换种说法,安其罗眼睛眯起,有区别吗?不过也确定了这种方法不适合自己就是了。 “如果有一天,你必须要变强的时候,你会适应这个方法不过对象不是我。”班尼迪克轻声叮嘱,安其罗抿唇,“理论上来说我不希望有这么一天。”说罢微笑,看看有些不自然的班尼迪克“情感上来说,我非常希望有这样一天。” 笑声传出,刚才寂静的森林深处开始恢复活力。 肯特家,对于班尼迪克和安其罗的到来早便有准备的一家人并不显得慌乱,而刚刚恢复的老肯特对于两人的目的也表示理解,尽管这个邀请一开始只是源于孩子的戏言,但是现在它成了一个正当的理由。 “安其罗殿下,班尼阁下。”老肯特坐在椅子上,示意两人入座,作为老公爵之一,安其算的上是他的孙辈。班尼迪克点点头“看来公爵阁下恢复的不错。” “是的,班尼你的药剂很有效,我们的药剂师鉴定你做的品质更好一些,现在看来我们的药剂师还是很可信的。”老肯特看看自己之前只剩白骨的手,摇头“我并不是被药剂所伤,这点我十分清楚。” 谈话直接进入主题,安其罗挑眉,果然啊,他不能指望这些贵族跟他玩弯弯绕,至少是这些老贵族,他们太了解了,能够和他们玩语言艺术的也就只有他父王了。 “也不是亡灵法师。”班尼迪克阻止了老肯特的推测,手指轻画,空气中显现出一个魔法阵,上面的纹路并不诡异但是从魔法阵形成就开始聚集的黑气告诉在场的人这个魔法阵的邪恶。 “邪灵法阵,亡灵法师的奠基,我想你是误触了刚刚形成或者还没有完全消散的法阵,或者说,是那个亡灵法师在成功后失去了行动能力以至于无力摧毁这个法阵。”班尼迪克面色轻松,眨眼看看安其罗,眼神中闪烁着一个意思,我厉害吧。 看看面色恢复正常的老肯特,安其罗叹气“父王并不知情,而且这件事不会让教廷发觉。”老肯特有些干涸的嘴唇开阖了两下“说实话我更想知道班尼药师是怎么知道的。”这也就是说承认了。 “在你受伤后不久,我们曾经见过那个小亡灵法师,说实话,他还不至于给你造成这样的伤害,尤其是这么明显的邪灵伤害。”安其罗轻笑,微微摇头“至于迪克老师,阁下完全可以将他归咎为涉猎广泛。” 站起身来,安其罗从后面环住班尼迪克的脖子“顺便,我希望等我们婚礼的时候,阁下可以来当主婚人,毕竟现在老一辈的贵族又德高望重的已经很少了。”安其罗眼神清澈,眼中笑意盎然,一点也看不出他刚才正在捏着一个老贵族的小辫子。 老肯特眨眨眼,和拉斐尔一样的碧眼中闪烁的是深沉和妥协。“当然,我的荣幸。” 弄清原委,安其罗放了心,看看周围“拉斐尔还没有放学么?”算起来他还是特意赶着放学的时间过来的。 “应该快了。”老肯特摆摆手“两位一起用晚饭吧,毕竟我们还没有好好的谢过班尼药师。” “好啊。” 回到宫中,安其罗揉揉眼睛,趴在班尼迪克怀里,“老肯特在担心什么?不光是教廷,如果他放任了亡灵法师,受伤害的也许还有帝国。” “刚才看你挺明白啊,怎么这时候糊涂了?”手指把玩着安其罗的长发,班尼迪克一点点的舒缓安其罗的精神。嘴角微微勾起,在肯特家的维护让他甘之如饴,也更证明了安其罗对他已经走心。 “我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安其罗毫不掩饰的打了个哈欠,眼皮沉重,呼吸间带着浓浓的倦意。“你不是还要分析,不要……”话没说完,安其罗已经沉睡过去。班尼迪克持续着神力的输出“冥想不能代替睡眠,晚安。我的天使。” 昨夜没有做完的工作悬浮在两人上方,班尼迪克在规则的原理上添加了几句,又觉得有些不对,随即划掉。 点点星光出现,一个神使的样貌出现在虚空之中,正在思考中的班尼迪克挑眉,将纸张收回“什么事?” “王,上次您让查的漏洞原因,我们有了点线索。”神使的面貌有些发颤,班尼迪克微笑“继续。” “我们的能力,查不到。”神使说完这句,仿佛勇气很快会用光一样急忙继续“我们的意识透入这个世界规则的时候遭到了反抗。而且上次王您改变规则的时候将漏洞盖住了,这我们就更查不到了。” 眼看班尼迪克好像要生气,神使的虚像动了动,冲还在安睡的安其罗努努嘴。班尼迪克浑身的气势一散,“查不到就慢慢查,有什么困难随时找我。” 看见神使点头如凿蒜,班尼迪克微微撇嘴,挥手将神使的虚像打散。神使消散后,班尼迪克眉头紧皱,就算是位面神也不能抵抗神使,难道这个大陆被谁盯上了? 回想起第一次到深渊森林的时候感受到的情况,班尼迪克抿唇,看看怀里的人,好像越来越麻烦了啊。嘴角上扬,他还是第一次期待着这些麻烦。毕竟让他心痒的就是个大麻烦。 清晨,安其罗眨眨眼,“早安,今天怎么没走?”往常醒来的时候班尼迪克不是已经消失就是即将消失,今天看他的架势,好像没有走的意思。 班尼迪克没有说话,揉揉安其罗的头发,“昨天有人来找我。”故意说一半,安其罗看见班尼迪克的眼睛就知道他瞒住了什么,嘴角微微下垂“又要走多久?” 语气幽怨,好像班尼迪克经常离开一样,事实上班尼迪克只有上次离开了半天而已,安其罗紫眸微微眯起,睫毛抖抖,将一个小可怜的形象演绎的惟妙惟肖。班尼迪克长叹一声,早就知道宝贝演技非凡,谁知道真正见识到了之后才发现自己之前的认识还是太浅。 顺从的依进班尼迪克的怀抱,安其罗隐蔽的打了个哈欠,然后继续演戏。肩膀微缩,柔韧度极好的骨骼和肌肉将安其罗刚刚抽长了些的少年身形缩小了两圈。 鼻尖传来触感,安其罗终是忍不住破功。嘴角大大扬起,紫眸眨眨“昨天来的人是谁?”上唇微微翘起的样子哪有刚才小可怜的模样。班尼迪克揉了揉安其罗的鼻尖“是神宫的神使。告诉我有些事情他们查不到,过来想要偷懒的,被我训回去了。” 真正偷懒的人永远会义正言辞,安其罗前世和各国的队伍多少都有些合作,这个来自于不知道那里的俗话此时浮现在安其罗眼前。可惜眼前这人也不算是真正的偷懒。略带可惜的叹气,安其罗眼神瞟瞟外面“里奇要过来了。” 第23章 当然,等里奇进门后,班尼迪克适时地消失了。安其罗看看床单上落下的墨点,眼神微眯。 “殿下,昨天下午教廷的厨师出门采购了一批坚果饼,好像是准备给游历的队伍的。”里奇将洗漱用的东西摆好,退到一边。安其罗点点头“知道是谁要游历吗?”在这,成年后游历是传统,也是一些人一生之中命运的转折点。 “还不清楚,但是我怀疑是上次那个凯西·阿克曼,他的年龄应当正是时候。”里奇低着头,上次他没有认出凯西已经是罪过,想着这次依旧没有眉目的事,心中有些怨怼,似乎碰上这个阿克曼之后就没有好事。 “教廷新收的适龄人士不少,不要这么快下结论。”安其罗挑眉“你怎么不想想,要是让教廷的人知道咱们额外关注这个阿克曼,下次主教再出现的时候连借口都不用找了。” “那殿下的意思是不管他吗?”里奇抬头,眼中闪过不赞成。安其罗敲了他一下“先不说我和阿克曼唯一的联系就是托克,就说他现在是教廷的牧师,我是帝国的王子,我何必要额外注意他?管好咱们自己的事,不用管他去做什么,但是也别让他影响到什么。”安其罗看看似懂非懂的里奇,微微挑眉“不要管他就好了。” 他真的有点怀念前世的人了,或许真的应该培养几个自己的人手,至少能听懂他什么意思。“是,殿下。”里奇挠挠头,将安其罗用完的东西收走。 里奇离开后,安其罗向后靠在椅背上,“我也想出去游历。”身后自然的传出声音“等你十七岁,你父王自然会安排你游历。” “三哥十七岁的时候是自己偷跑出去的。”安其罗扭头“因为他不想像大哥二哥一样从皇宫游历到军营或者从皇宫游历到学校。”而菲尔当年从深渊森林回来之后,被修恩狠狠的训斥了一通,身为帝国王子,任性妄为。 “事实上,他们都有游历到别的地方。”班尼迪克微笑“只不过是跟你们说的时候不会说路上的惊险罢了。”或者说只是跟安其罗说的时候。 “如果是这样,你觉得到了我十七岁的时候父王会允许我出远门?”安其罗眼神中闪烁着一个意思希望渺茫。 “带上人,你父王会允许的。”揉揉面前的脑袋,班尼迪克将昨晚卸下的发饰重新固定在安其罗脑后。感觉到头上回归的重量,安其罗摇摇头“我倒是希望到时候父王会允许我自己挑人带上。”虽然知道可能性不大。紫眸眨眨,安其罗看着班尼迪克。有些期待的样子让班尼迪克眼角微松。 “会的。”班尼迪克轻笑,揉揉安其罗的脑袋,化作光点消失。他还要先去药师协会做准备,要比安其罗到的早得多。 安其罗微微闭眼,有些事他现在还不够资格参与,哄人还是可以的。 说来也是有趣,晨起刚刚和里奇说了不要主动掺和阿克曼的事,午后,便有人主动找上门来。 宫中对招的两人收手肃立,两个傀儡看到的东西很快反映到在林中的两人眼中,安其罗随手一个落雷术将面前的毒蛇解决,眼神四顾,看见了在一边树冠上站着的班尼迪克“咱们有必要回去吗?” 自从班尼迪克将那傀儡的意志转移到他身上后,那傀儡便是修恩等人观看的时候也不会露馅,但是此时,却是未知因素。 “我想,”班尼迪克看看周围,挥手去了屏障“还是回去看看的好。” 皇宫中,凯西·阿克曼以拜访的名义前来,加上他现在是教廷的人,里奇和查克也不能对他做什么,便只让他在一边等着。看见收手的两人,凯西心中暗暗警惕,前世从没听说过斯特林有这个老师,尤其是一个如此厉害的老师。尽管心惊,凯西却察觉到了斯特林的冷漠,嘴角微微勾起,看来他想的不错,斯特林对斯蒂文有极强的占有欲,怎会如期轻易的善罢甘休。 不消片刻,两人以走到近前,凯西看着安其罗面无表情的样子,眼神微微眯起。“久闻四殿下大名,今日有幸得见十分荣幸。” 安其罗微笑,他们刚刚回来,便听见这样一句,配上这人毫不掩饰的眼神,还真是额外的惊喜。“我也是同样,久闻你的大名。今日过来,有什么事?” 说话间倒好像是一个多年不见的老友一般,班尼迪克却知道,这是安其罗前世惯用的手段,只是不知道眼前这个规则的漏洞有什么能耐了。 “啊,是这样,斯蒂文临走前,曾经托付我照看你,而我不日要出门游历,所以希望您能留神自身,不要沾染一些麻烦。”凯西微笑着将自己之前的动作划分到了出于保护安其罗的角度。他相信斯特林是不会听他的,甚至还会额外去招惹一些事情,毕竟上次他们没有离开帝国的时候斯特林就是用这招去吸引斯蒂文的注意的。心中想着什么,凯西的眼角眉梢也稍稍带上了喜色。 安其罗眨眨眼“既然是受人之托,你现在出门游历算不算是违背承诺?”莫名其妙,安其罗心中四个大字闪烁。 “我也是听从教廷的安排,不得已。”凯西适时的垂眸,显出一副不甘愿的样子,他知道奥斯帝国和教廷的关系,并无意修复,他要的是斯特林家族彻底的臣服。 “既然不得已,我可以和主教说明一下,毕竟你要是游历,托克将军回来之后见不到你,会担心的。”安其罗瞬间明白了,不得不说这个阿克曼对托克还真是真心啊,甚至愿意过来求他这个前轻敌。不过这家伙一开始的态度实在是让人不舒服,安其罗撇撇嘴,这不经意的小动作落在班尼迪克眼中,引来一阵轻笑。 凯西脸色瞬间涨红,“便是不领情,你也不能如此侮辱我!”该死的斯特林,他果然知道,也就是说他又握住了自己一个把柄。教廷并非不允许牧师和治疗师有自己的家庭,只是在教廷服务期间,不能有苟合之事,否则会被当做亵渎神灵,而凯西,之前因为和托克有过一次关系,至今不敢接受教廷的圣礼,反正他也已经成年,圣礼对成年人也没有什么作用,在主教的默许下,凯西之前的事并没有人知道。 “事实上我无意侮辱你。”安其罗微笑,显然这人并没有想象中的理智。他已经失去了兴趣,“如果你过来只有这一件事的话。那么,我想交谈结束。” 凯西的表情看起来好像是要吃了他,安其罗回头看看班尼迪克,眼神中满是疑惑,好像自己没招惹他啊。 并不欲与斯特林做太多纠缠,毕竟他现在还什么都没做,凯西深吸一口气,“告辞。”说罢,起身离去。连准备给他带路的里奇都被抛在身后。 回转过身,安其罗看向班尼迪克“他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他和你一样。”班尼迪克想了想“又不太一样,他被这个世界的规则接受明显比你要好。因为他原本就是这个世界的人,不过,好像经历的时间流不一样。” 安其罗眼睛瞪大“重生?!”这个世界太神奇了,有他一个穿越的异界灵魂,还有一个重生的家伙。“他不会上辈子和我有仇吧?”看看班尼迪克的眼神,安其罗突然不想知道了,然而班尼迪克只是摇摇头。“他上辈子不是你杀的。” 轻出一口气,安其罗听见班尼迪克的后半句“但是也差不多,他死前最恨的就是你。不过不用太担心,我也没有看全他的记忆,似乎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最恨的是我,没有看全记忆,还不用担心,安其罗翻翻白眼,“为什么看不全?”至少问的还是重点,班尼迪克揉揉鼻子“是规则,有人不想让我知道。”安其罗抿唇“是你的上级神?” “在这方世界里,还没有我的上级,只是有人钻了规则的漏洞。”班尼迪克微笑,事实上就算他无法看全那朦胧的影像,也能大致知道发生了什么,而找到罪犯的最好方法,就是在他出现的时候。 “你好像毫不关心。”安其罗见班尼迪克的神色,心下微微放松,转念,安其罗想到一件事。“你说,你让我被规则接受,实际上是改变了规则?” “啊,是啊。”班尼迪克忍住想要扬起的嘴角,故作尴尬的看着一脸严肃的恋人。安其罗眉头微皱“你改变规则,让我为这个世界所接受,同时,也就让阿克曼被接受了。”不违背规则的存在,班尼迪克也无可奈何吗? “也不全是。”班尼迪克眼球转了转“如果认真,他依旧不是被规则所接受的存在,但是我现在需要那个让规则出现漏洞的人。” “你想要做什么?”安其罗眼中闪过兴趣,紫眸闪闪,他似乎已经看到了以后的情景。但是,班尼迪克摇摇头“我想,你现在需要继续训练。” 眼看着一个闪闪发亮的目标飞走,安其罗咬牙“老师,你放开我先。” “嗯,下个阶段练习近身搏斗。”班尼迪克锁住安其罗,言语中充满了一种,嗯,这样很好的感觉。 “撤去神力,我要卸了你胳膊。”安其罗撇嘴,一双杏眼成了死鱼眼。 几天后,本以为只不过是句玩笑的安其罗看着班尼迪克弄出来的器具,竟然是地球上练体术用的假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水平。”说起来他对他的手上功夫还是有些自豪的,看见一脸严肃正经的班尼迪克,安其罗恍惚间回到了小时候被大哥压着训练的样子。 “你出手,在于出其不意,要是对面是个了解你或者见识过你手段的人,你的动作就算做的再自然也会被人防备。”班尼迪克从假人身上取下来一条胳膊“作为一个了解你的人,过一会儿我会操纵着假人和你对练。我不会留手。” “说的你好像会全力以赴一样,不怕我直接消失啊。”安其罗认命的活动着身上的关节,一到上课的时候,班尼迪克一点平时的样子也看不见。要不是平时两人太过腻歪,修恩都要怀疑安其罗不过是和班尼迪克在演戏。 “不怕,你消失到什么地方我都能找到你。”班尼迪克微笑一下,将假人的胳膊安上去。手指一动,假人仿佛有了生命一般灵活的动作起来。 安其罗调整呼吸,一边应付着假人的招数一边寻找着可能存在的破绽。不过显然,本就是为了摸清安其罗底线的班尼迪克是不会给安其罗露出什么破绽的,至少现在是这样。 手臂绕上假人,安其罗只觉得自己环住了一块滑不溜秋的软肉,瞬间便从安其罗的桎梏中逃了出去。 “反应难道不应该正常点吗?”转换身形的同时,安其罗冲另一边观战或者说用意识体参战的班尼迪克提意见。就见那人摇摇头“你要对付的可不光是人类,尤其这种情况在人类身上也有发生。” 撇撇嘴,安其罗伏身躲过一个横扫,“背后,锁喉。”简单的提醒下安其罗挺身,上半身后仰绕过假人,手指从假人的喉咙处划过,理所当然的没有效果,但是那一瞬间的动作却刻在了安其罗脑海中。 明显不属于自己的动作,安其罗嘴角微微勾起,以掌做刀,附身的瞬间砍向假人的脚踝。见安其罗明白了自己的意思,班尼迪克眼神微动,分出的意识流更加明显。 森林深处,明显属于人类活动的声音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察觉。仅限于人类。 第24章 深渊森林,一个规则的法阵形成,安其罗咬牙承受着晋级带来的压力,因为身上带着四系魔法的缘故,他晋级要承受的压力比常人要大,而班尼迪克说只让他承受这一次,便是打个基础,以后晋级的压力会被他控制。 感受着屏障内的点点神力,安其罗两腮紧绷,这点点的神力不像以往一般帮着他舒缓,而是配合着规则给他施压,高级魔法师冲击魔导士,本应是体内的魔法元素凝成魔核的时候,但是他体内的四个漩涡一个速度比一个快,完全没有凝核的迹象,就好像是四个黑洞,将体内本应平和下来的能量拉动,整个人就好像是个人型的元素中转站。外界的游离分子不断进入到体内的漩涡中,安其罗内视之下便看见那些原本带着点点星光的漩涡变成银色的光带,速度上比之以往不知道要快上多少。 感觉到体内的能力已经到了一个极限,本应凝核的时候,安其罗却只能看着依旧向着自己体内奔涌的元素无力阻挡,若非体内有四个漩涡不断的在吸收,安其罗此刻已经爆体而亡了。饶是如此,一番折腾下来,安其罗身上也是青筋隐现,头顶上的发丝如坠钳砣一般纹丝不动,却是被屏障内如有实质的威压固定住,不可挪移。 天色擦黑,森林深处更是已经漆黑如墨,法则的光芒已经隐去,安其罗顺着体内四个漩涡的速度让体内的能量均衡下来。没有班尼迪克相助,安其罗慢慢稳定下来的能量还有些虚浮,但是已经能够控制了。 长出一口气,地上的法阵已经完全消散,再也不见痕迹,安其罗伸手轻抚,空气中越发活跃的元素就好像是精灵一般停留在安其罗指尖,只可惜,这种肉眼能见的时候也仅限于晋级之后这须臾一刻。 眼前的光点渐渐消散,安其罗手掌落下,身子落入一个早已等待好的怀抱中,嘴角微翘“从高级魔法师到魔导士,足足用了我一年的苦功。” “贪心不足,你三哥尚用了五年的时间,何况你这样的多系。”班尼迪克捏捏怀里人的鼻子,金眸在黑夜中闪亮。 安其罗拧拧鼻子,从班尼迪克的手中扭出,下巴微微上扬,紫眸闪亮,微扬的嘴角之中含义不言而喻。然而眼前盖上一个温热的大掌,视线被遮挡住。“很晚了,回宫吧。” 撇撇嘴“回宫也不过是休息,我现在一点都不累,不如顺便将大师要求的草药采了,趁着夜色,含朱草和贩明子都是要在夜间采摘的。”安其罗向后支起身子,拍拍腿上粘着的树叶,“我记得前两个月,大师说深渊森林附近有一株望星要成熟了,或许现在咱们能讨个巧。”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班尼迪克摸摸鼻子,看看前面长高了不少的少年,一年前分明还是个小娇娃,不过一年的功夫,便已经长成翩翩少年,让他如何忍耐“你是不是又看上大师的什么珍藏?” 前面的人挥挥手“过些日子是大师百岁寿辰,有了那株望星,就不用再准备其他的寿礼了。”私人寿礼而已,皇家的份额早就准备好了,毕竟大魔导师的寿限是一百八十岁,尽管大师有各种药剂维持,但是大师比谁都明白,药剂一路不能长久,何况配置了多年药剂,体内不光是药力,更有毒素沉寂。所以百岁,依然是他迈入老年的一个标志啊。 想到前两天德鲁克大师明里暗里的向班尼迪克表示自己想要那深处的望星,安其罗就一阵无奈,一年多的接触,倒是让他和德鲁克大师成了忘年之交。好像自己这个被让出去的徒弟就是两人交好的证明一样。 “你应该做过标记了吧?”安其罗仰起头,看看明亮的繁星,心中一阵舒畅,人都说森林深处的夜空是被遮挡的,但是只有真正到过森林深处的人才知道,深处的夜空固然有些被遮挡,但是那漏出的点点夜空格外精美。 “大师和你说的时候便做过了,往西南走便是。”班尼迪克顺着安其罗行进的反方向指去,看着眼前人回转,班尼迪克轻笑出声。 安其罗紫眸微睁,定定的看着班尼迪克身后,转瞬又看看班尼迪克“你,有没有感觉到?”眼中透露的正经和严肃让班尼迪克不疑有他,回转过头,“我想它早就应该出现了才是,没想到藏了这么久。” 一头身形硕大的白熊,口中叼着那株望星,枝叶完整,下面的根部还带着泥土,显然是刚刚采摘下来的。但是这头熊眼中,不是平和之意,而是凶煞之气。 看见安其罗注视着自己,白熊将口中的望星放在一边,张口冲安其罗嘶吼一声,后腿下蹲,前爪不住的刨地,一副备战的样子。安其罗挑眉“你要做什么?” 手中并没有防备的架势,但是周围的波动和翻飞的树叶标示着此时安其罗也不像表面那样平静。白熊口鼻喷出粗气,甩甩脖子,眼见已经不耐烦,掌下开始出现魔法波动,地面上的凉气渐渐凝结成冰,安其罗一阵诧异,这是什么情况? “这是冰熊,十一级魔兽。”班尼迪克眸色淡淡,指指已经筹备攻击的大家伙“每两百年,它体内的魔核都要重新凝结,现在,正是时候。” 闪身躲过突如其来的冰箭,安其罗皱眉“魔法元素中并没有冰系,这冰熊是如何修炼?还有,它现在要做什么?” “冰熊是变异魔兽,平时吸收水系元素在自身转化,风系也能兼容,所以成长很快,但是因为自身等级超出了规则限制却不能更进一步将规则打破,所以只能忍着这两百年的循环,好在,它的寿命也只有五百年左右。至于现在,它看上你了,想找你做它的保护者。”班尼迪克闪到了一旁的树上,一边给安其罗讲解一边将望星收入空间。 “我保护它?!”安其罗抽空回瞪,“它一巴掌就能把我扇死。”虽然如此,安其罗却不得不承认自己和这头熊交手的时候确实能感受到这冰熊掌下留情。知道这个魔兽能够吸收风水两系的元素,安其罗便只用闪电和光矛做招呼,一时间倒也能让冰熊前进不得。 “事实上如果最后你被冰熊打败,它会选择吃掉你,来掩盖自己看走眼的事实。”班尼迪克靠在树杈上,悠闲的声音传来,惹得安其罗在躲闪之际也一阵无奈“你确定冰熊是你制定的规则内生物?” “规则总是会出现点漏洞的,若是十全十美了,要我这主神也没有作用了。”貌似无奈的声音响起,安其罗一道闪电打在冰熊的脑袋上,只将它发顶的白毛稍稍冒了点青烟,连烧焦的痕迹都没有。 “怎么才算打败它?”安其罗咬牙,这家伙明显是早就知道,不然也不会这般清闲,甚至安其罗在怀疑,一年之中自己的训练被这头冰熊窥视了不知道多少回。 “打到它满意为止。”随即闪身躲过一个被刻意引过来的冰箭,班尼迪克微笑“我就知道你没问题。” 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安其罗也顺便借着这次战斗帮着梳理体内刚刚稳定下来的能量。辗转腾挪间,安其罗忽然明白自己这一个下午的吸收是多么的有用,哪怕是放在一天前,他也没这个自信和超越规则的魔兽对战。 两刻不到,安其罗瞅准一个空隙,翻身爬上冰熊宽厚的后背,以他现在的身高,竟然无法将双腿夹住冰熊的脊背,无奈之下他只好整个人伏在冰熊脑袋上,好在,冰熊的脖子还是可以控制住的。 安其罗知道他现在的实力绝对不是冰熊的对手,但是他依旧被冰熊选中,证明不是实力的缘故。伏在冰熊耳边,安其罗轻声“想我保护你?还是想让我把你带出森林?”冰熊晃动着脑袋,吼叫了两声,安其罗眉毛跳跳,“是选第二个还是两个都想要?”手掌握上冰熊厚厚的外耳,手感还好,就是太粗糙了。一道冰箭从身后飞出,安其罗顺势一滑挂在冰熊脖子上,手中雷电隐现,电花的噼啪声清晰的回响在冰熊耳边。纵然雷电无法击破冰熊的外皮但是在内耳里面还是脆弱的,何况现在它的外耳还被攥在安其罗手里。 一声示弱的吼叫,安其罗凑近了那双黝黑的眼睛,眼中竟然闪现着委屈,安其罗轻笑,手臂用力,翻身而下。 冰熊左掌拍拍头顶,歪歪头,竟然有些可爱。只可惜还是太大了,安其罗往外走了一些,看看整个冰熊。“就算是重新凝核,也不至于需要人保护吧?”就算这个冰熊受到威胁,也不至于被伤到啊。 “它魔核破碎的时候,会化形成幼崽。”班尼迪克微笑“就好像重新成长一回。说起来,你和这冰熊说了什么?” “我觉得一个能听懂人话的十一级魔兽不会傻到选择一个明显可以一巴掌被呼死的保护者。”安其罗撇撇嘴,“既然另有所图,意思一下也就算了呗,和我打它也打不爽快,缩手缩脚的。”竭力表现出的失落在班尼迪克的似笑非笑的表情下破功,安其罗撇过头,却看见刚才一直没动静的冰熊浑身发出蓝光,仿佛从身体内部发生了一场爆炸一般。 “它要碎核了。”班尼迪克神色严肃,一道大的屏障护住周围,冰熊在深渊森林深处碎核还没有什么影响,此处却不算极深的位置,要是因此引来什么注意,会有不小的麻烦。 安其罗抿唇“它在碎核前,将守护者打的全无还手之力,便是怕守护者在它碎核后取了它的命去吧。”就算没有第二重屏障,碎核的风暴也没有影响到他,而看班尼迪克被吹起的衣物就知道此时吹到他身上的微风是有多大的威力了。 “十一级的魔兽,总要有点东西做保命的手段。”班尼迪克眉头皱起,安其罗并没有看见,只是从身后有些僵硬的反应察觉出了不对,微微仰头“怎么了?” “只是觉得,有些不大对劲。”班尼迪克摇摇头“我现在还找不到头绪,慢慢来,现在不如好好给这个小家伙想个名字。” 小家伙?安其罗将视线转回到冰熊身上,看着那个蜷缩在地上的小东西,紫眸闪亮,闪烁着惊喜的光芒,“天哪,好小一只。” 蹲下身,将还不如他手臂长的小熊仔抱起来,软绒的毛发好像云朵般轻柔,手感绝佳,浑身的骨骼轻巧,幼生的肉垫软软的,湛蓝的眼睛睁开,全然不像成年后漆黑的样子。安其罗将小家伙抱在怀里揉弄,嘴角向上扬起,他对这种毛茸茸的生物全无抵抗力,尤其是这小家伙的智商并没有随着实力下降,伶俐的很。 小熊仔脱离怀抱,安其罗看着被班尼迪克拎在手里的小可怜,四肢腾空,无力的扑腾了几下,然后向着安其罗张开两只前掌,要抱抱的样子不能再明显。 “你别拎着它啊,又不是猫,熊的后脖子没有那么多的皮。”安其罗上前两步,将小家伙重新抱住,湿热的小舌头在他的脖颈处轻蹭,吃痒的安其罗眼睛都笑的眯起来。 “叫你西泽好了,毛茸茸的小家伙。”碰碰熊仔湿湿的鼻头,安其罗看着西泽脸上明显不情愿却不得不妥协的样子,笑的开怀。 第25章 “好了。”安其罗放下西泽,他抱着小熊,一点也不觉得沉,只觉得软绵绵的抱着十分舒服,不过看着身边那个越来越黑的脸,还是先放下吧。 西泽落到地上,马上找到了一个合适的角度隐藏在安其罗身后,它现在就是一个普通的野兽,但是它毕竟是高级魔兽,周围不敢妄动的低级魔兽就是证明。 “这就是做冰熊守护者的好处。”班尼迪克看看周围,恍惚想起了什么,挥手将森林深处的一只八级魔兽召唤,或者说抓取过来,果然,那只被无辜抓取过来的红足龙雀到了这里先是大肆捕食了一片不敢动弹的低级魔兽,随即才注意到这些低级魔兽惧怕的源头所在。 巨大的鸟头歪了歪,下一个攻击目标直指藏在安其罗身后的西泽。安其罗弯身抵挡,将龙雀暴露在班尼迪克的攻击范围下。以他现在的能力绝对经不起红足龙雀这一下,不过很快,龙雀就在神火中化成灰烬。 安其罗看看自己怀中一脸后悔表情的西泽,揉揉西泽的耳朵“小样儿,看走眼了吧。”西泽低低的呜咽几声,小爪子蹭蹭安其罗的衣袖,讨好的意味十足。 被这样子逗笑的安其罗揉了揉那个小爪子,直起身来“它现在对几级魔兽有作用?” 一点即通,班尼迪克微笑“现在应当是对四级以下魔兽有用五级以上的魔兽会把它当做猎物。” “倒不如说是眼中钉的要好。”安其罗摇摇头,看看天色愈发漆黑如墨,衬得繁星更加显眼,反倒是之前的启明星,显得有些失色了。“在林子里待了好些日子,现在我已经晋级,还是早些回去吧。” “好。”拎起地上蹭蹭往前跑的西泽,班尼迪克将小熊往安其罗怀里一塞,下一秒,两人便出现在了宫中。 “宫中已经加了三重防卫,你要是再这样带着我出现,父王就要请门瑟法神出面防守宫廷了。”安其罗看看再次被吓到的巴顿,对身后人的行事万分无奈。 “或许我可以告诉你父王我是一个空间法师。”班尼迪克厚颜无耻的想到了这个世界上仅存于史书传说中的空间系法师。安其罗翻翻白眼,现在仅存于世的空间容器法阵还是不知道多少年前的祖先留下的,若是真有一个活的空间法师,各国绝对会把他供起来。 风,水,火,土,木,雷,光是大陆上的魔法元素,而仅存在于远古传说中的黑暗和空间,则早已随着历史进程慢慢消散。涉及亡灵的诅咒,则是黑暗系仅存的一根分支,饶是如此,但凡诅咒出现也是人人讨打。 “我还不知道,空间法师还有瞬移的本事。”安其罗转身微笑,然后就看见了班尼迪克后面的一个黑影。眼神牟然一紧“出事了。” 班尼迪克点点头“咱们等他动手的时候过去。”稍微顿了片刻,安其罗将西泽放在地上,“自己去我寝宫,别让人抓了去。”西泽点点头,转身便跑的不见踪影。 “它倒是精怪。”班尼迪克轻笑,带着安其罗一个转身,消失在原地。 国王的寝宫,已经多年一个人独眠的修恩老国王猛然睁眼“什么人?!”一道水幕已然展开。周围猛地爆发出一阵死气,被水幕遮挡在外,但是修恩自己却知道,这道水幕正在被死气腐蚀。 一个清晰的破空声传来,似乎空气中的什么东西和死气胶着,发出了清脆的噼啪声。“啊!”一声惨叫,将周围的烛火叫亮,修恩起身,看着自己寝宫里的三个人,“安其罗,你怎么在这,班尼迪克你就这么带着他过来!” 安其罗看着怒气横生的父王,似乎他应该生气的不是这个吧。转头看看正在班尼迪克手里挣扎的那个亡灵法师,早知如此,就在当年见到他的时候将他除了,也好过像这样。 看见金眸闪过不赞同,安其罗眉头皱起,却也不是不明白若是没有这亡灵法师也会有别的,与其承担未知,不如操纵已知。他的想法不过是因为涉及自身,失了分寸罢了。 “斯特林,一次不成,还有下一次。”亡灵法师扭曲着身体,冒出一阵阵黑烟,但是随即他惊恐的发现自己的身体并没有消失,甚至连黑烟都被控制在一个范围内没有散逸出去。眼神中的惶恐渐渐变为绝望,亡灵法师环顾四周,看看屋内的三个人,怨毒的神色慢慢变化,嘴唇开合,像是在默念什么咒语一般。 安其罗看着周围慢慢浮现的血气,还有亡灵法师渐渐暴起的血管,看向班尼迪克,对方抿唇,指指他,示意可以。安其罗眸色微暗,一道白光照耀到了亡灵法师身上。 亡灵法师虽然论实力比安其罗要高,但是光系魔法是亡灵法师的克星,何况安其罗又有神力护持,一时倒是颇见成效,至少,把这亡灵法师的自爆挡住了。 空气中的躁动慢慢平息,安其罗看向两边,“这里,可不是提供给你自爆的场所。”看着亡灵法师眼中的不可置信,安其罗眨眨眼,一个灿烂的微笑出现,“不如,我让人将你带到深山,到时候随便你自爆如何?” 到了深山,只有自己一个,自爆全无用处。亡灵法师口齿鲜红,显然已经是逼迫到了极限。班尼迪克无奈摇头,这个世界的力量本就不平均,罕见出一个亡灵法师,却弱小成这样,也算是一种悲哀。 “我只问你,为何要刺杀斯特林陛下?”班尼迪克将亡灵法师的力量控制住,嘴角含着一抹微笑,却并未形成,看上去有些阴冷之感。 “因为他的无能,纵容罪犯的逃脱,让人枉死。还在战场上害了我们一家!”亡灵法师没头没脑的叙述让在场的三人摸不到头脑。不过也能听得出来是奥斯帝国的下属公国,想来应该不是小事,可修恩自问自己在大事上全无含糊,怎么会犯下这般严重的错误? “你说的枉死的人是谁?”安其罗示意两人不要说话,从一开始就作为一个不知情者比较便于掌控后面的局面,毕竟他看这个亡灵法师年龄也不大的样子。 “是安德鲁·莫奈。”亡灵法师只提起了一个名字就悲从中来,声音低哑开始抽泣。班尼迪克微微收紧控制着他的手臂,省的这人再一个暴起将刚才没有完成的自爆继续。 “莫奈,罗达克公国的莫奈?”修恩起身,他自然记得,不过当时并没有做多严重的的处理,毕竟他对这个莫奈家还是有点了解的,蛮横跋扈,若不是实力实在不弱又善于周旋,无论如何也做不到一个公国国王的地位。 经这样已提醒,修恩也想到了是什么事,“当年的事情已经判定是误杀,何况当时的阿克曼家的孩子也未成年,行事总有不周全的地方。”知道这人有些偏激,修恩便没有提及事情原本就是那个小皇子惹得。 “那后来呢,和土科曼公国作战的时候,阿克曼家仗着帝国偏向于他们,将我一家人陷入包围!几百名精兵,无一生还,就连还在公国的本家,也因为办事不利的名头被处罚。若不是你昏庸,如何会害得我家破人亡!!”亡灵法师越说越气,竟然险些挣脱了班尼迪克的控制。 一番话说完,除了当时下旨轻饶的修恩,殿内的其他两人都觉得莫名其妙。且不说这后来的事和帝国根本沾不上边,就说这人要报仇也应当是先找阿克曼家才是啊。安其罗眨眨眼,阿克曼,“你来帝国,是为了那个凯西·阿克曼?” “那个躲到教廷去的小人,杀人犯!”亡灵法师怒意横生,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不详的血红。安其罗摸摸下巴,这人,还真是挺聪明的。 “你找不找他,索性先来取我父王的性命?”安其罗轻笑“以你的本事,在教廷无法成事,在皇宫便能成了吗?” 也不等那人回答,安其罗便继续道“你以为,若是皇宫出了事,帝国必会追查到底,到时候,你的身份,你家的事,还有阿克曼家的事就瞒不住了是吧?”看看眼神愣愣的亡灵法师,安其罗撇嘴“笨蛋,你一个亡灵法师,可以受雇于任何一人,若是真的让人查出来,也只有你们余族全灭给雇佣你的人一个警告罢了,螳螂伸爪拦马车,自以为是。” 亡灵法师的脸色白了又黑,他也想到了这个可能,以现在的情形看,越想越觉得安其罗说的这种可能很有可能发生,毕竟不是什么人都像他家中那样团结。“我……” “不论你想要如何,刺杀国王便已经是死罪。”安其罗暗示性极强的话让班尼迪克眉毛一动,他还不知道自己的宝贝还有这样的水平。看见班尼迪克嘴角放大的笑容,安其罗耸耸鼻子,不用不代表不知道好吗,以前也没人能让他威胁。 “是,我知道。”亡灵法师面如死灰,终究还是因为一时的冲动葬送了一切。班尼迪克松手,让亡灵法师瘫在地上。看着他从衣袖中掏出一卷羊皮纸,上面有着醒目的家徽纹路,显然是他们家族来往公函用的。 “我只求,能将这个留在世上。”亡灵法师抚摸着上面的家徽,他一人身死无妨,若是留在族中的残余老幼也被一起诛杀,那他就成了最大的罪人。但是他不甘心,便是知道这是奢望也要试上一下。反正他也是个将死之人,从做了亡灵法师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是接受了自己命不长久的事实。 “你明知道可能性不大。”修恩接过那份羊皮纸,这种信任让亡灵法师手臂都开始颤抖,“韦尔家。”纸张的角落处,落款上的姓氏让修恩有些感叹,奥斯帝国下属公国繁多,其中的公爵子爵之类更是多如繁星,倒是这韦尔家,曾经让修恩留下过印象,便是在土科曼的战场上,五百人和八千人同归于尽之事。 亡灵法师颓然应是,肉眼可见的他身上开始变黑,化作飘飞的黑絮。班尼迪克挑眉,这倒是稀奇。 安其罗眼神微动,有些时候他们陷入绝望,也只是一瞬间的事,就好像前世那些赛后被主人砸碎的机器人,纵使费尽心血也不过是为了争朝夕之名。 一道轻风出现,地上的黑灰盘旋后犹如利箭一般进入地下,显然,亡灵法师就算是死后也无法安宁。 “他这真是何苦。”修恩话说了一半,又停住,他并非是不识疾苦之人,也不是没有经历过这些,只是老了之后,有些感怀罢了。 “父王不如先看看纸上写的什么。”安其罗瞅瞅脸色不太对的班尼迪克,示意二人先走。班尼迪克点头,安其罗拽着他退下。 第26章 出了修恩的寝殿,安其罗看看左右,踮着脚往上挥挥手。“你觉出了什么不对吗?”金色的眼眸回神,将安其罗背在背上,“我是觉得,我曾经给这个世界派下的七个位面神,并没有完全消失。” “你是指剩下的六个,并没有完全泯灭于世界?”安其罗挂住班尼迪克的脖子,之前他便知道这个世界的位面神只剩下了光明神一个,剩下的六个完全找不到痕迹,让班尼迪克好一阵郁闷,但是看今天的架势,剩下的六个或许只是藏起来了。 “为什么你找不到?”安其罗点着手指,水,火,雷,木,光,暗,空间七个位面神现在仅剩下光,虽然说神明泯灭也是情理之中,但是这种躲藏就没有什么合理的解释了。 “之前修改规则的时候,我没有注意到这些,应该是被新的规则覆盖了。”班尼迪克蹭蹭旁边的脑袋,其实有些事并不是不能发觉,不过每个世界都有自己的运转轨道,在规则出现漏洞之前,他也不在意哪个世界的发展。倒是现在,让他觉得有些无奈,说到底,还是他的失职。 “我们出去游历可好?”安其罗眨眨眼,“我体内的四系魔法,总不能老靠规则之力补齐,或许一些元素密集的地方能够加速我凝核,对不对?而且,以前的几个神明,他们的藏身之地总会给大陆带来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毫不掩饰的笑意从耳边的声线传出,班尼迪克点点头,“好。”出了亡灵法师的事,安其罗想要出宫也会方便很多,不论是从自身安全上来讲还是修恩的部署上来说都是有利的。 宫中出了刺客,尽管修恩并没有张扬但是从卫兵的紧张气氛中也能看出一二,加上两人本就是深夜才回来,班尼迪克罕见的没有见到想要送他出宫的巴顿。 “西泽!”安其罗抱住前来迎接他的小熊,再看看殿内,好在,没有什么杂乱。西泽扒拉着爪子,鼻尖往安其罗身边凑,湛蓝的眼眸中显示出了焦急和担心。“它是闻到了死气。”班尼迪克瞅瞅小熊,真是个灵物。 “死气,是那亡灵法师身上的吧。”安其罗揉揉西泽的脑袋“不担心,好了,今天先休息,我明天安排人给你清洗一下。”看着西泽点头,安其罗深切觉得只要聪明,什么动物都可爱。 说是休息,也不过是在床上稍微靠了一会儿,不出一个时辰,天色擦亮,宫中繁杂的脚步也慢慢减少,好似从前一般的平静。 安其罗起身,眨眨眼“我怎么觉得,这一夜比以前安睡一夜还要精神?” “也许是因为我今早还在的缘故?”班尼迪克摸摸下巴,闪身揽住想要下地的安其罗“你说,是不是?” 纵使心中无奈,但是安其罗还是扬起微笑“是。”但是两只手一左一右拉住班尼迪克的脸颊,这家伙自恋也不是一两天了,每次都要逼着他承认。 脚步声传来,安其罗松手,却忘了自己还在对方的控制之中,唇上一阵温热,淡淡的月桂香气萦绕鼻端,“奖励。” 嘴角微勾“要是让里奇看见,下一秒父王就知道了。”尽管昨夜留宿是被默许的,但是安其罗可不想让他即将申请的游历之行受到什么阻碍。 “是,我的殿下。”班尼迪克微笑,走到了旁边给安其罗做临时休息的榻上。里奇推门,正看见安其罗安然躺在床上,而迪克老师正在一边整理衣物显然是刚起的样子。 “迪克老师,前几日大师过来,说等你们回来,让您和殿下务必要过去,不然本应是让你们多休息一下的。”昨晚二人深夜才归,今早就又要开始去药师协会,里奇心里不愿殿下劳累,却也知道大师特意嘱咐的事不会是小事,不敢耽搁。 “好的,我知道了。”班尼迪克看看起身的安其罗,抿唇微笑。 药师协会,德鲁克大师看见保存完整的望星后,直接将两人抛到脑后,进了配药室就不出来了。 安其罗耸肩“我就知道大师叫咱们过来没有正事。”班尼迪克微笑“魔导士的测试要到魔法师公会,但是你现在体内没有魔核,这个测试要不要推迟?” “要是等我有了魔核,等级早已超越魔导士好多,如何算?”安其罗歪歪头,随即脸色一正“为了不让某人露馅,我还是按部就班的接受测试的好。” 于是,在授课老师的默许下,安其罗大摇大摆的从药师协会出门,转身向魔法师工会所在地走去,当然,身边还有和他一起翘班的授课老师。 魔法师公会不比药师协会,药师协会只有药剂师来往,而魔法公会却是魔法师测试和交流的地方,与药师协会的安静相比,魔法师公会可以算得上是人声鼎沸。 “啊,安其罗殿下。”作为帝国的公会工作人员,索罗在发现安其罗的第一时间就迎了上来,作为唯一一个没有参加进修的皇子,安其罗所谓的私学一直不被公会看好,索罗脑海中转了十几个安其罗可能会过来的理由,但是他没想到的是。 “你好,我来参加魔导士测试。”安其罗微笑的看着这个一脸热情的工作人员脸色一点点惊讶,然后僵硬,闪过一丝质疑之后变成了平静“好的,请殿下跟我来。”安其罗看看班尼迪克,手指转转,询问他是否要一起。班尼迪克指指外间,示意他去那边等待就好。 安其罗点头,随即跟着索罗往测试室走去。 当晶石亮起到了第五级,慢慢稳定之后安其罗看看惊讶的索罗“请问,可以了吗?”索罗很快反应过来,“可以了,可以了。”在等级记录上写下证明,然后拿起印章在上面狠狠一戳,浅浅的魔力浮动,独一无二。 “安其罗殿下,您绝对是一个天才。”索罗有些激动的看着安其罗,毕竟从废材到天才,这个进步实在是难以想象,想来从这次之后,就没有人会相信从前的传闻,要是安其罗真的如同传闻一般不堪,又怎么能在这么短时间内进步这样快,甚至比一般人口中的天才都要快上好多。 “我的三个哥哥都是天才,我怎么可能还是?”安其罗眨眨眼,暗示性的一瞥,索罗了然。“是啊,安其罗殿下还需要多努力一些啊。” “多谢,我会的。”安其罗微笑,既然已经知道有一个重生而来的敌人,那就要有所准备,让敌人知道你的底细可不是什么好事。不过安其罗有些好奇,以穿越前安其罗的能力,是怎么让光系天才挂掉的? 或许重生前,阿克曼也不是天才?正在胡思乱想的安其罗不自觉已经走到了魔法师公会门外。胳膊被人拉住,安其罗转头“怎么了?” 班尼迪克揉揉安其罗的脑袋,“你是不是把我忘在里面了?”额,安其罗露齿一笑,“反正你也会看见我出来不是吗?” 正要说话,地面层传来一阵震动,两人看着街上恍惚的人群,眼神微冷,下一刻,药师协会上方飘出阵阵青烟。“大师弄出的动静?”安其罗说完,快步跑向药师协会。班尼迪克看看四周人尚未反应,浑身白光一闪,消失在了原地。 等安其罗感到大师的制药室的时候,班尼迪克已经将被药剂爆炸波及的大师安置在门厅中。看见德鲁克大师被药剂炸的黑黑红红的脸还有略显可怜的稀疏毛发,安其罗眨眨眼,“大师,你这是怎么弄得?” 话说着,两道光芒就打在了大师脸上,白色的光芒洗刷着受到药剂伤害的皮肤,这种烧灼和腐蚀的痕迹一般的恢复药剂无法彻底除疤。虽然高级药剂可以达到恢复如初,不过眼下还是什么方便用什么吧。 “望星的药性比我想象中的好,赤炎药剂成功了,我试验了一下,结果发生爆炸。”德鲁克大师缓过神来了,语气中明显带着兴奋之意。周围正在抢救大师制药室的人纷纷报以白眼,这个不着调的会长,试验药剂如何能在制药室,就算是三级药剂师也会选择一个安全的没有重要物件的地方。 “所以,这只是你实验了一个燃烧药剂的效果?”安其罗指指已经毁坏殆尽的制药室,大师的制药室可是有着九级防御法阵的存在,当然,效果相当于禁咒天焰十分之一效果的赤炎药剂也不是简单的燃烧药剂罢了。 “是啊,嘿嘿嘿嘿,效果很好,哈哈哈哈哈哈,只可惜材料太少了。”平静的看着一旦药剂成功就会短暂癫狂的大师,安其罗掌中不断冒出白光帮着大师检查,顺便梳理一下还没有完全恢复的魔力。德鲁克大师是木系大魔导师,安其罗光系的魔导士能力本不能影响他,但是一来他现在力量不稳,二来他对安其罗全然信任和放松,才能让治疗顺利进行。 等空气中的焦糊气息散去,安其罗瞅了瞅黑乎乎的制药室,觉得还是不要告诉刚去换衣服的大师这个制药室已经不能用了的好。 赤炎药剂成功,得到好处的不仅是药师协会的众人,更是奥斯帝国,相当于十一级禁咒十分之一的效果。纵使没有禁咒毁灭一个国家的效果,但是摧毁几个城池也是绰绰有余。 专门刻绘法阵的魔纹师在一点点的修补,镶嵌魔核,但是制药室的九级法阵已经破坏了八成,如今的修复也只是做最后的努力。明白魔纹师有多难得的安其罗并没有问出为什么不重新画一个的傻问题,只是从国库以及修恩老国王的私库中拿来一些高级魔核以及修补魔法阵的材料。 因为德鲁克大师还在完善配方,所以安其罗作为最闲的一个学徒负责监督制药室的修复工作,但是,百无聊赖的安其罗坐在最后面的位置,魔纹师一旦工作起来,别说是皇子,就是国王陛下也无法插手,何况安其罗本来就不准备插手。 “修补了三天,进展如何?”班尼迪克从后面拿过午饭,安其罗这几天一直驻守在这,早上出来,晚上才回去。 接过用木盒装好的食物,安其罗摇摇头“如果我说话管用,我就让他们直接放弃,这里在我看来完全没有修复的必要。”说这话的时候安其罗声音压得很低,生怕被对面的人听到。“但是看他们日夜不停的修补,我又于心不忍。”一共有三队魔纹师,轮换着休息和吃饭,唯一没有停下的就是魔法阵的修补。 “你父王已经奖赏那个提出赤炎的人,赏子爵,金币三千,还有药剂师协会的终身荣誉。”班尼迪克眨眨眼,这个从一开始就被他揪出来的人,现在对他感激涕零。 第27章 赤炎的成功让修恩心情很好。连带着本应犹豫许久的决定都做的很快,比如允许安其罗提前游历。 虽然大陆上默认的规矩是成年方可,但是安其罗现在魔导士的水平,如果不经历练很难单纯靠魔力累积来获得进步。更何况还有班尼迪克随行,也让修恩放心了不少。 这样想着,修恩站在宫墙上看着他的小儿子慢慢远走,回头嘱咐巴顿,“你跟上去看看他们往哪走。” 巴顿点点头,忍住了想要说他跟不上的话,尽力而为吧。 出了宫门,安其罗和班尼迪克长出一口气,随即微笑,他们还以为要费很大的力气,没想到这么容易。 “现在,准备去哪?”安其罗转转胳膊,过于顺利的离别让他有些不太适应,甚至来不及产生分离的情绪。或许也是他对离别的感觉有些特殊,就好像是前世无数次的出国比赛,尽管在国内的时间短,但是他终究还是会回来,也就没有那么大的惆怅感。 “深渊森林对你没什么作用,你现在要先凝核,才能更近一步。”班尼迪克想了想,“先去落雷谷好了。” 空气中最多的便是风水元素,雷系这种暴动元素在寻常的时候还真是不好吸收。安其罗点头“好,不过咱们要先去佣兵工会。”看见班尼迪克瞬间转换的脸色,安其罗微笑“怎么,以为我要和你过二人世界?” 他不是完全依靠他人的性子,却不会浪费资源,出门游历有班尼迪克相伴自然是上佳之选,但是不代表他要走独行侠的路子。班尼迪克自然明白爱人的性格,只是担心他会因为习惯而转变,现在明白安其罗的想法,他嘴角不自觉的上扬。 眼球上翻,安其罗意图表达嫌弃的表情被唇边的微笑破坏掉,整个人灵动的表现出了傲娇的范本。耳边传来轻咳,安其罗抬眼便对上了一双金眸,里面熟悉的情绪让安其罗一个激灵“你冷静,我父王还看着呢。” 紫眸明确的表达出跃跃欲试的意思,嘴上却说着与之截然不同的话,安其罗在金眸的含义转为无奈后成功破功,嘴角抽搐着在他唇边轻吻“我非礼你没关系的。” 唇边轻触的感觉消失,班尼迪克似乎听见了远处宫墙上传来咬牙的声音,脸上挂着苦笑,揉揉安其罗的脑袋。“走吧。” 两人齐齐转身,向着外面繁华的街道走去。 佣兵公会的所在本是最靠近深渊森林的一个城镇,但是因为帝国每年都会有相当一部分皇亲国戚成年,游历,所以在都城也有一个分部。 相对于边境总部的接待大厅,都城的工作人员更多了一些圆滑和眼色。安其罗看着手中的佣兵徽章,感受着那并不压手的分量,仅仅是一个临时佣兵,有人珍而重之,只为以佣兵为职业。也有人像他这样,怀疑手中这枚徽章的作用。 “这上面的魔法阵是辨别身份的证明,殿下不用担心会被人抢去,就是抢去也是用不了的。”柜台内的人谄笑着给安其罗介绍,眼神中的真诚足以压下深处的鄙夷。 “若是这徽章想要升级,是不是就成了终身徽章?”安其罗并不在意这人的想法,他就算是在心中将自己鄙视的一无是处,也要帮他走完流程。而一边已经处理好手续的班尼迪克看着柜台上的交流,微微挑眉,他怎么不知道爱人还有这个志向? “理论上是的,不过也要看殿下您的意愿,如果同意成为职业佣兵,会给您重新登记一遍信息的。”柜台上的人嘿嘿一笑“从前也不是没有皇族成为职业佣兵的,只是皇族毕竟有些不方便,成为职业佣兵后也很少接任务就是了。”简单的将成为职业佣兵后不需要必须接任务的事说了,也不至于驳了殿下的脸面,这一点他掌握的很好。 不过安其罗并不需要,他只是随便问问。点点头,不做什么反应,“知道了,还需要有什么手续吗?”过于正常的反应让柜台上的人有些摸不着头脑,愣了一下,摇头“没有了。殿下可以去那边的布告板上领任务,也可以……”看看周围,好像没有合适的佣兵团队愿意带这个皇子出去啊。这一瞬间冷下来的气氛让他不太敢说话了都。 “我们还要走一段,到了就近的城市再说吧。”安其罗眉眼弯弯,他们需要到了落雷谷附近的赛阿斯城才能找合适的佣兵团队,只是需要横跨一个帝国加上,大半个邻国,如果他没有记错位置的话。 “嗯,好的,祝您顺利。”标准的微笑,安其罗微微摇头,一边等了一会儿的班尼迪克看他搞定了,将周围的威压散去,现在还不是选择队伍的时候,在都城选能选到的也是一些奉承之辈,何况看那边布告栏上的任务,除了炼制药剂就是制作魔导器,那里用得着出门。最多也就是去深渊森林外围寻找点材料罢了,果然佣兵公会看不起都城的奢靡是事实。 等两人离开,旁边的佣兵团纷纷长出一口气,随即脸上露出可惜和悔恨的表情,接待的人嗤笑一声,刚才人在的时候一点反应都没有,现在到一个个唉声叹气起来了。 出了都城,安其罗和班尼迪克瞬间消失在了城门外。紧接着出现的巴顿看看四周,心中无奈,他就知道会是这样。真不知道这个迪克老师以前是做什么的,怎么逃窜的方法那么熟练。巴顿暗暗摇头,决定还是先回去复命。 而另一边,直接出现在奥斯帝国下属公国的两人整整衣物,安其罗从空间戒指中拿出奥斯帝国的印鉴,然后将印鉴放到傀儡身上。班尼迪克让两名傀儡按照正常的路线慢慢行动,乔装打扮的两人并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但是只要印鉴做了登记他们二人的行踪就能被修恩知道,也算是给修恩报一个平安,至于选择直接瞬移过去的两人,还是低调一些的好。 “好了。”将伪装好的傀儡最后整理一遍,看着两个带着兜帽的身影上路,安其罗拍拍手“接下来咱们是不是直接过去?” “去佣兵公会不适宜直接出现,咱们可以先去辛鲁帝国,距离落雷谷最近的城镇是佩琪林城?”班尼迪克故作不知的样子对安其罗完全没有作用,不过他也不费神拆穿,只点头不语。 班尼迪克抿唇微笑,“要从地图上来说,佩琪林是距离落雷谷最近的城市。不过毕竟是别国的地方,帝国也不好探查。尤其是这落雷谷不像深渊森林一样在边境之地而是被整个辛鲁帝国包围在内。” 看着金眸中的闪烁,安其罗心底暗笑,配合的点点头“那该如何?”紫眸中闪烁着全然的信任和对未知的担忧,极大的满足了班尼迪克的诡秘心思,不过这幅样子出现在安其罗身上还是分外的违和,两人也只做游戏罢了。 两人对视片刻,都看见了对方眼中的忍耐和笑意,“走吧。”安其罗眨眨眼,将所有的情绪收敛,但是嘴角的上扬并不能被表面的严肃掩盖。 初次探访的喜悦在看见佣兵公会的景象后化为严肃,出现在这个黄沙漫天的城镇,安其罗第一时间将自己的眼睛眯起。不仅是空中的扬尘和砂砾,更是因为其中弥漫的血腥气息。淡淡的法术光芒闪过,安其罗发现自己的头发变成亚麻色,身上的衣服也变成了简单的布衣,不用看,他也知道自己的面貌变了样子,因为身边的人变成了一个面向憨厚的剑师。 “不能是法师吗?”安其罗出声,发现自己的声音也变成了略显粗哑的声音,翻翻白眼“不至于吧,这个声音好难听。” “防患于未然,这里的样子不像是一两天形成的。”班尼迪克指指一边墙壁上干涸的血迹,上面已经发黑的斑驳向两人指引着修罗场的方向。 昔日本应该人来人往的佣兵公会此时倍显萧条,街道两边被喷溅上的血迹和地面上尚未恢复的法术痕迹以及破烂的门窗仅仅是平静的开端,从佣兵公会门内传出的浓厚血腥气息才是让两人神情一紧的根源。 推开大门,安其罗看看地面上明显结了硬壳或者说干脆是浓厚的干枯血迹,压下腹中泛呕的感觉,减缓呼吸的频率,慢慢适应这里的味道。 “像是魔兽暴动的痕迹,但是这里的魔兽怎么会暴动?”班尼迪克摸摸墙上的痕迹明显的爪痕和挂在墙上的毛发,心中疑惑丛生,落雷谷附近别说魔兽,就连定居在这的人都少,常年在这行动的不过是一些冒险者和历练的人,谁能弄来这么多的魔兽血洗了整个佣兵公会。 “暴动?”话一出口,刚刚压下的反胃感瞬间恢复,安其罗暗自咕哝了一句,快步跑出门外。外面的空气比里面要好一些,至少空气是流动的,安其罗按压着胸口,一阵腥风迎面扑来,终于还是没忍住。 在一边的树下平稳着呼吸,安其罗用水球清理自己的口腔,扶着树干微微喘气。或许是将压抑的感觉清空了,安其罗觉得周围的空气好了不少。 “好点了吗?”班尼迪克从后面出现,他并没有帮着安其罗适应,或者让他避免受到影响,这些都是他早晚要见到的,要感受到的。 安其罗点点头“好多了,看来以后这样的时候还真是不能压着。”看看还没关上的大门,安其罗挑眉“你看出什么了?” 佣兵公会在落雷谷这里的房子已经彻底空了,不知是因为根本没人逃出去报信还是知道的人都不敢过来了,看周边的迹象已经昭示着这里至少两三个月没有人来过了。 “托这里没有水汽的福,现场保留的东西还算是完整,不过我发现了一些明显不属于这里的魔兽痕迹。”班尼迪克微笑之中带着点扭曲,倒有些哭笑不得的意味“我看见了雷坦的痕迹,这种魔兽普遍存在于森林中,尤其是深渊森林。” “我怎么觉得这里不太适合咱们?”安其罗明白了班尼迪克微笑背后的含义,要是一般的冒险者或者佣兵团是不会让班尼迪克冒出这样表情,能够让他语嫣不明的,也就只有那个重生的阿克曼了。这就是所谓命运的齿轮? “那倒不至于,从我查看的状态来说,他们一行损失也不小。”班尼迪克弹弹手中的一块碎步,上面有着半块阿克曼家族的刺绣纹路,冲鼻的血气随着他的动作传播。显然,这块残骸是班尼迪克从血渍下方找到的。 第28章 “我希望你没有把所有血渍变成灰尘。”安其罗重新迈进大厅,简单的处理和通风让这里的味道松快了一些,墙上和桌子上的痕迹也更加明显,而受损最严重的柜台则已经摇摇欲坠,看上去像是被什么猛兽攻击过的样子。地面上的血迹已经消失,两人不用去知道究竟死了什么人,他们只需要知道,这里曾经发生了什么。 “公告栏上有写着一个去落雷谷捕捉雷鸟的任务,虽然不清楚是什么人接的,但是后面的日期是三个月前,也就是说,这里的状况很有可能是因为那个雷鸟?”安其罗描绘着已经残破的木板,上面用黑色墨水描画的字迹隐约可见,后面好像有一个被红色勾画的已完成证明。 雷鸟是落雷谷特有的八级魔兽,浑身坚硬如铁,寻常的法术伤害不得,一双利爪更是破甲利器,由于种族天赋,雷鸟可以口喷最大能有水桶粗的闪电,双翼挥动能产生密集的电网,甚至一些九级魔兽也要避其锋芒。不过好在,雷鸟在成年之前不会离开落雷谷,成年之后也很少离开这片故土。它的爪子和腿骨是炼制魔导器以及法杖的高级材料,脑中的晶核更是比其他地方的雷系魔兽要纯净的多,就连羽毛都因为其色彩绚丽是贵族们喜爱的奢侈品。雷鸟多年被捕杀的经验告诉它们,出去很危险。 班尼迪克后背上一阵鼓动,睡得迷迷糊糊的西泽从班尼迪克衣袍下面探出头,甩甩脑袋,冲着安其罗伸爪子。 背后冲着它的安其罗自然没看见,西泽动动身子,想从班尼迪克肩上跳下来,然后被一把拽住了后脖子。奶声奶气的叫唤让安其罗回头,看见西泽好好的待在班尼迪克臂弯中,微微挑眉“它还真是醒了就不认人啊。” “谁说不是呢。好歹我背了它一路。”班尼迪克隐蔽的敲了一下西泽的脑袋,小冰熊深知此人不好惹,乖乖的蹭了蹭把它敲疼的手指,然后湛蓝色的眼睛盯着安其罗,释放出求抱抱的意思。 不准备把西泽接过来,安其罗这几天可是明白这小家伙的粘人程度,他从来也没法把它放在地上。 “我猜应该是那个雷鸟引来的祸事,而完成任务的人能力不足以将雷鸟致死,应该是被雷鸟骗了。”安其罗拍拍手,走到已经被砸烂的柜台前细细查看,“这里没有魔法的痕迹,或许是因为雷鸟被用了药剂。” 从这里杂乱的痕迹上看,整个公会的人都已经离开了,甚至没有人给后面来的人留下一个记号。环顾四周,安其罗黯然“这场意外,来的真是突然啊。” “也许吧。”班尼迪克声音淡淡的,就好像是一声天外传来的感叹。安其罗回头,看着班尼迪克忽明忽暗的眼神便知道他又想到了什么,并不做声,安其罗走向门外,被班尼迪克震开的红尘和外面的黄沙交织,很快便了无踪迹,只留下淡淡的生锈气息萦绕。 “在神宫看下界的时候,我从不觉得有什么是突然发生的。”身后传来声音,安其罗缓缓贴上身后的人。 “所有的事情发生之前都是有原因的,不过在经历者和后来者面前,这里就只有突发,没有……”安其罗一时语结,没有什么?没有预知或者没有胸有成竹的感觉?预知,安其罗眨眨眼,这个地方,如果是阿克曼有参与的话,那这件事很有可能不是偶然啊。 眼神转到正在思考的人身上,安其罗微笑“是不是觉得,重生的人和神差不多了?”重生,在安其罗的前世和穿越一样是幻想的题材,只可惜科技达人的安其罗一心都在他的研究上,对于这些从无涉猎,只是知道,也仅限于知道。 “重生的人,不如说是灵魂更恰当。”班尼迪克捏着下巴,然后将身边的安其罗拉到前面,空气中的灰尘已经慢慢散开,受到正午阳光的影响,在参差的光影中闪烁。 双手挥舞,地面上颜色不同的石子和灰尘渐渐变成图案,一个在上方俯视的人跃然地面,“神在大陆之上,观察,监管着所有的世界。”图案慢慢变化,一个同样的映射出现“当一个世界成型,它就会形成自己的投影,也就是你们地球上说的平行世界。” 安其罗看着地面上的图案,眉心微皱,“你是说,这个大陆也是原先的大陆所映射下来的?” “不,不会。”班尼迪克将下巴放在安其罗肩上“神在哪个大陆,哪个大陆就是本体。”这种不成文甚至不合理的理由被班尼迪克说的理所应当。 世界上也就只有他能说这个话了,安其罗心中暗想,并没有说出来。“你盯着的是全部,阿克曼知道的最多也不过是一个世界的进程,对不对?” “没错。”嘴上说着,但是班尼迪克将其中一个世界改变,却并没有映射到所有世界,“但他钻了漏洞,改变了这个世界的进程。” 安其罗听着耳边有些郁郁的声音,挑眉,微微撤出肩膀将还在装忧郁的人揭穿。扬起的嘴角和眼底的得意转瞬即逝,班尼迪克一脸苦色的看着安其罗。 “既然佣兵找不到了,咱们就先进落雷谷吧。”安其罗神色如常,如果他放下捏在班尼迪克两腮的手的话,画面会更加正常。 班尼迪克在安其罗动手前就卸掉了护体的神力,不然安其罗还真拧不动。将班尼迪克五官恢复正常,安其罗眼角弯弯“你说,是不是?” 亏了他之前还在为他担心,安其罗咬咬后槽牙,但是眼中的笑意却如何也挡不住,既然对班尼迪克没有影响,别的就不需要他担心了。 “落雷谷这个地方,若是没有熟悉地形的向导,多数人是不会选择进去的,这个时间也正是合适,不用担心谷内还有其他人。”班尼迪克点点头,不动声色的活动了一下腮帮子,手掌一挥,之前演示的图案变成了地图上的山川河流。简单的勾勒出落雷谷的地形,“为了防止咱们进去的第一时间就被雷劈,所以还是走进去的好。”虽然他神识扫过就可以知道详细地形,但是这落雷谷的名声可是全靠那神鬼莫测的惊雷, “神也怕雷劈?”安其罗微微调笑的语气让班尼迪克觉得自己的正当理由变成了一个弱点,不过,点点头“神也有弱点啊。”他倒是没撒谎,神也有弱点,他的弱点就是眼前这个眸中盈满笑意的人。 安其罗唇边微微抿起,眼角的弧度尚未改变,拉住身边的手掌,干燥,温暖,班尼迪克的手掌比他要长出两个指节,结实的骨骼和分明的指节证明了这双手的有力,但是在自己手中的时候这双手永远温和。 “走吧,主神大人。”紫眸中的启明星闪闪,昭示着此时安其罗的愉悦,至于是因为知道了班尼迪克的弱点还是因为知道这个弱点是什么,就只有安其罗自己知道了。 在很久以前,落雷谷本是辛鲁帝国的天险,但是因为帝国的发展和实力的增强,他们渐渐的并不满足于依靠着这个天险,而是想要有更广阔的土地。于是,在数百年的征伐后,落雷谷渐渐成了一个辛鲁帝国的中心地,也正是因为这个天然修炼场的存在,辛鲁帝国的雷系法师比其他帝国的雷系要强大很多。 作为攻击力最强的魔法元素,雷系的昌盛也就造就了整个帝国在武力和行事上的特点。武断,强横,这个国家的斗士也是最容易被激怒的。 “说起来,要是远古时期的比蒙一族还存有后人在世,他们的后人很有可能就是辛鲁帝国的人。”落雷谷的入口并不惊险,两人闲庭信步中谈起了辛鲁的发展史,作为见证整个世界进程的主神,班尼迪克忽然想到了远古时期的多种族,最暴躁的,也就数比蒙和矮人了吧。 “比蒙,早在三千多年前就被湮没的历史种族,你也真能想。”安其罗撇撇嘴,当时他从历史典籍中发现关于精灵,矮人记载的时候还好一阵兴奋,结果发现在书籍的末尾记载上写着誊录的时间,最早可以追溯到五千年前。 加上从班尼迪克那得到的消息,安其罗彻底放弃了在大陆上发现非人类物种的可能,就连元素精灵也已经近八百年没有出现过了。 “只是觉得辛鲁帝国皇室的秘法和比蒙一族的狂化很像。”班尼迪克无所谓的耸肩,安其罗点点头,每个帝国皇室都有秘法传承,也算是在武力上保证皇室地位的手段,不过除了继承人其他人不能知晓罢了。至于班尼迪克为什么知道,安其罗已经不用去想了,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他才会去好奇。 天空中乌云密布,远不似谷口的黄沙遍地狂风大作,阴沉沉的天空代表了他们真正进入了落雷的范围。原本在闲谈的两人也微微收敛,他们都能感觉到空气中浓厚的不正常的雷系元素。 安其罗看见前面不时掠过的身影,说实话能在这里生存的除了单雷系生物之外没有其他任何种类,但就是这一点,让进入落雷谷的探险者吃尽了苦头。 “啧啧,那边落下的雷比外面的要粗上不少。”班尼迪克指指落雷谷中心的位置,如此远的距离,他们也能看见一条不亚于水桶粗的闪电。 从空气中一下子增加两成的雷系元素来看,这种级别的闪电也不是经常落下。不然此时落雷谷中已经没有生物的存在。 “咱们要走到中心吗?”安其罗看看两边开始不时落下的细小闪电,深深呼吸,对于雷系法师,这里确实是天堂,当然,要是实力不够,这里也可以是地狱。 “事实上现在,我要帮你压制住其他三个漩涡,直到你雷系凝核。”班尼迪克手掌按上安其罗小腹,“在其他三个凝核之前,你只能用雷系,没问题吧?” 安其罗点头,事实上他对于魔法的使用很有偏颇,对于雷系他仅仅用在攻击上,很少开发其他的作用,现在被压制住,也是一个锻炼。 不过,安其罗眉头挑起“你的手,用不着贴这么紧吧?” “我保证,这很有必要。”班尼迪克一脸正经的样子让安其罗咬牙。 第29章 落雷谷中心,安其罗身上没有防护,只有点点的电火花闪烁,但是这点点的闪烁完全是因为雷系元素过于浓厚的缘故。 狂躁的元素,加上整个人几乎处于闪电中心带来的震撼,安其罗减慢呼吸的频率压制住心中的狂躁。他在这里已经待了两天了,而他们进到落雷谷的时候是五天前,在这个地方,就连西泽都会感到不适,毕竟它没有雷系的属性。 腹部的漩涡已经接近凝滞,但是浓稠的质感依旧存在,从刚开始的疯狂吸收到现在的寸步难行,安其罗知道这个效果已经是他能达到的极限了,心中有些难过,他本以为能够借此一次凝核的。 当吸收完全停滞,一种精神上的饱胀感充斥在安其罗的体内,再次睁开眼,安其罗冲一边等待的班尼迪克摇摇头。 一道屏障将安其罗和不断落下的闪电隔开,接连不断的击打让安其罗耳边始终存在着嗡鸣,此时被隔离开后,反倒显得有些沉闷。走到一边,安其罗看看那个不断落雷的中心,“看来是我想的太简单了。” 并不只他想的简单了,班尼迪克想的也简单了,看来还不到时候,但是安其罗体内的元素累积明明已经到了凝核的阶段。“慢慢来,你要凝核本就比常人要困难。” “这个我倒是有心里准备,但是现在我体内的漩涡已经接近凝滞,全无要凝核前的加速状态,想不出原因,恐怕我要进步也困难。”安其罗指指自己的脑袋,在魔导士之后的每一个进步不光是魔力的累积,更是对心境的修炼,而魔导士凝结出的魔核是给魔法师构造的一个坚实稳固的平台。一般来说除非遇到重大打击魔核碎裂,或者肉/体重伤不治魔核已经无法起到作用的情况外,都是可以保证魔法师一线生机的。 这一年半来,安其罗在深渊森林受到的训练和魔法的理解都已经达到了标准水平,这一点班尼迪克比安其罗本人还要清楚,但是毕竟不是规则产物,有些情况他也无法预料,比如现在。 “或许有些事是咱们忽略了的。”班尼迪克眨眨眼“慢慢来。”一边的西泽迈着小短腿跑过来,蹭蹭安其罗,喉间呜呜有声。 “你看,西泽都知道安慰你。” 安其罗翻翻白眼“它是想让咱们赶紧出去。”看见小熊仔点头,班尼迪克一阵好笑。“从地形上看,咱们要出落雷谷,除了原路返回就是向北走,到辛鲁帝国。” “谷口出了那样的事,这些天肯定会有人关注,这时候原路返回是肯定不行,没事也要沾上一身的膻气。”安其罗转转头,佣兵公会不是傻子,加上他们离开的时候根本没有擦掉什么痕迹,有人去过的痕迹明显的不能再过,加上那片被班尼迪克随手不知道放哪的布片,要是没人认识还好,要是有人认出来,只怕会直接将矛头指向奥斯。 “那就只能继续向北了。”班尼迪克微笑“正好,向北走的时候可以看到一个刚刚抱窝的雷鸟。”知道安其罗的担心并不是没有缘故,班尼迪克倒是不怎么在意,这也算得上是因果,不过他自有应对的法子就是。 安其罗眼神闪亮,雷鸟向来是贵族皇室之间最绚丽的装饰品,奥斯帝国还曾经饲养过辛鲁赠送的一对雷鸟,但是这对雷鸟最终还是变成了陈列室的一对装饰物。雷鸟性子暴躁,向来不服管教,奥斯帝国又没有丰富的元素资源,最终还是没了命去。 但是在这,能看见活的,安其罗嘴角不自觉翘起,精巧的东西常常伴随着绚丽,而这是他一直所欣赏的。“那就快走吧!” 经历了近十天的熟悉,两人对不时劈在身上的闪电已经适应,不过这样不闪不躲的行为在外人看来,那就是赤/裸裸的实力。 安其罗在发现雷鸟之前,先看到的就是谷内的冒险者。眼前这个身上穿着护甲的汉子明显是后面那些人的领队,而他身上烟熏雷劈的痕迹和在闪电中悠闲的两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冒昧打扰了,两位法师大人。”鲁道夫·霍克看着眼前的一大一小,尽管那个大人是斗士打扮,但是能在这样的环境中闲庭信步,总不是什么简单角色。 牟然被人拦住,安其罗适时表现出惊讶,下意识的看了看自己身上是不是有什么不对,然后抬头“不碍事。” 其实刚才安其罗两人就注意到了不远处有一群正在休息的探险者,不过有心要练一下安其罗的班尼迪克并没有对那队人做出什么点评。安其罗看看眼前人“有什么事吗?” 鲁道夫见安其罗脸上一脸的单纯,心里有些尴尬,一般这种时候求助于人是很正常的,但是看着眼前两人的架势,明显是这个小孩做主,而这个小孩又是一副刚刚成年的样子,自己的打算还能不能成? “我们是佣兵公会的人,来落雷谷是为了一个摘取紫竹的任务,但是那紫竹果是雷鸟最喜欢的补物,现在紫竹果很快就要生长,雷鸟是不可能允许我们拔取的。”虽然觉得希望不大,但是鲁道夫还是将需求说了出来,也不知道是不是他们时运不济,往常这个时候早就有不少佣兵探险者进谷了,而且往年雷鸟对紫竹的守护也不像今年这样强烈。他们也是实在撑不下去了,现在只有完成任务一条路走,不然他们佣兵团就会损失惨重,连补充都难。 “我以裂石佣兵团团长的名义,邀请二位协助我们完成任务,我们愿意将任务的一半酬劳分给二位,不知是否可以?”将原因和困难道明,鲁道夫已经有些口干舌燥,但是看眼前的两人并没有打断他而是一脸平静的样子,他心中的期许又多了几分。 安其罗抿唇,挖掘紫竹是药师协会给佣兵的长期任务,紫竹能药用的部分是叶片和根须,堪比精铁的茎干可以作为魔导器的淬炼品,甚至以前有个高级炼器师因为实在没有什么别的材料,硬是用受热就报废的紫竹做了一根雷系的法杖。 “帮忙不无不可,但是我们二人没有挖掘的经验,这紫竹的挖掘还是要让你们自己的人来。”言下之意,帮你们挡住雷鸟的攻击可以,但是进到紫竹林挖掘,他们就不准备帮忙了。班尼迪克给眼神诧异的安其罗打了个手势,示意他不要说话。 将快要出口的问题咽下,安其罗其实对紫竹的挖掘还是挺感兴趣的。不过看见鲁道夫的神情的瞬间放松,安其罗就知道不参与才是对的。 不论是紫竹的贵重稀少还是它苛刻的成熟条件,都不能允许人们肆意挖掘,而知道紫竹林位置的,也就只有常年挖掘紫竹的几个老佣兵团,裂石就是其中之一。鲁道夫心怀感慨,冲两人深鞠一躬“鲁道夫·霍克,不知两位如何称呼?” “我叫青·穆,这位是迪克·班桑。”现在安其罗和班尼迪克可是在深渊森林历练,不久要往南部走,而辛鲁帝国在奥斯的西南部,无论如何也不会出现在这里,所以,换个名字,反正样貌已经变了,名字当然一起。 “穆,你的姓氏可真是少见。”鲁道夫哈哈一笑,心知有可能是假名,不过这个在佣兵界很常见也不太在意。冲自己的队员挥挥手,示意一下。“感谢两位愿意帮助我们,请在这稍微休息一下,我们很快就可以整理出发。” 安其罗点点头,回身抱起一直藏在后面的西泽,这小家伙在恢复之前胆子小到不行,让他们也是很无奈。 “这是?”鲁道夫看着身上一点气势都没有的小熊仔,心中有些拿不准,以这两人的实力要想找一个实力强悍的战宠也不是不可以啊,怎么抱了个还没成年的小兽。 “哦,这个是我们的宠物,西泽,一头白熊,只可惜还没长大。”安其罗将西泽和普通熊不一样的蓝色眼眸遮挡一下,“它不会影响什么的。” 将鲁道夫的话挡住,安其罗将小熊仔放在肩膀上,西泽自动的扒住他省的让自己掉下去,“请。”左臂前伸,示意鲁道夫带路。 “请。”鲁道夫咬咬牙,他不认为自己看错了,而且这两个人也是他们唯一能等到的支援了。就算是拼死,也要试一试。 班尼迪克凝神远望,紫竹林方向雷光隐现,却是不知道有多少只雷鸟在那里守护。“看来咱们这次揽了个大活。”语气轻松,却没有避着鲁道夫,其中含义听见的人自然明白。单看鲁道夫眼中的喜色就能知道一二。 鲁道夫的团员在一片崖壁后面休息,这里有一个遮顶可以挡住那细碎的闪电,而他们的身上也有着明显的烧伤痕迹,显然,是一路奔跑到这里来的,加上伤药已经用完,一行人显得非常狼狈。 鲁道夫将安其罗两人介绍给他们之后,一个一直靠着崖壁站立的女人冷眼看过来“我要提醒你们,这群雷鸟里面有一个雷火双系的存在,八级双系魔兽,比得上九级魔兽的实力,如果你们自觉不敌,现在就可以离开。” “伊莉,你这是做什么。”鲁道夫对这个褐色长发的女人显然有些畏惧,安其罗看看周围并没有立刻说话,因为不巧,火系对于他来说,有点相克啊。 “我只是将最坏的情况告诉他们,省的有人侥幸逃脱,给裂石带上什么不好的名声。”话虽然是对着安其罗他们说的,但是任谁都能看见她看着的是队伍中一个蜷缩在地上的人。这个看似已经虚脱的人,是队伍里最干净的一个,身上甚至没有什么伤痕。 “放心吧,伊莉小姐,我们至少不会临阵脱逃。”另一个坐在旁边的人语带讽刺。眼神中却是全然的防备。 安其罗心中感慨,这个队伍里的人一直在提醒着他们应该注意谁,而这个语气明显到了,让他们想忽略都不行。 转头看看那个蜷缩在地上的人,安其罗挑唇一笑“看样子我们要费点力气了。老师。”目光回转,安其罗眼白略微明显,班尼迪克掩唇轻笑“对。” 两人的轻松让周围的气氛稍稍缓和,有的时候就是如此奇妙,在整个团队萎靡的时候,一两个强大或者自信的助手出现就会重新唤起所有人的信心。 第30章 紫竹林在落雷谷算是仅有的植物,整个落雷谷生长的植物除了春季偶发的野草,便是紫竹。 尽管如此,紫竹在落雷谷中也并不好找,零零散散的洒落在落雷谷十几处地方,每一处也仅有五十到百棵的量,而安其罗他们到的,应该是落雷谷中最大的一丛。 “前面就是。”鲁道夫指着前面的隐约出现的一大片紫芒,在落雷谷这个终年不见天日的地方,这些紫芒就好像极光一样恍惚,惊雷打过,紫芒晃动,影影绰绰的映射着顶端的叶片,“第一次见到的人,会觉得美极了。” “曾经紫竹就有魅竹之称,现在看来,真是名不虚传。”班尼迪克点点头,手抚上安其罗的肩膀,“不过我见过比这个更美的紫色。” “哈哈,看来班桑剑师也是同道中人,那雷鸟的魔核比这紫竹要绚丽百倍不止!”说话的是队伍里的大剑师,年逾四十的泰格,这位的爱好就是猎杀魔兽,他喜欢那些亮晶晶富含能量的魔核。不过他此时说这个可不是为了什么爱好,而是要提醒一下班尼迪克他们的任务是帮忙挡住雷鸟。 安其罗回头,眼神微眯,虽然他现在的眸色变成了浅浅的褐色,但是身上的气势并没有变化,这一眼将比他还高一个等级的泰格直接盯出了一头冷汗。一年多的不断训练,不论是幻觉还是真实,他所杀的魔兽和野兽绝不比一个职业佣兵要少,加上在班尼迪克身边耳濡目染,气势上也受到了影响。 鲁道夫看着牟然停了一步的泰格,心中一凛,现在这个小孩比最开始见到的时候气势还要凌厉一些啊。 “多谢提醒。”安其罗直接点明,嘴角微微上扬,明明是普通的面貌却带着一种魅惑的感觉,队伍里的其他人脸色晦暗不明,微微低头闪避着安其罗的眼神。 纵然是人之常情,在这种情况下也难以让人不生气。安其罗没有察觉,他的怒气比平时大了好多。而在他旁边的班尼迪克则是注意到了这些许的不同,无论是前世今生,安其罗从来也没有因为这点小事生过气。 他倒是没有自恋的以为自己在安其罗心中已经不容质疑,反而是觉得安其罗突破的契机或许和元素的情绪有关,比如现在,安其罗身上只有雷系元素能正常使用,而在这个深谷中雷系也是最充裕的补充,或许,再生气一些安其罗就能凝核也说不定。 注意到旁边的变化,安其罗敏锐的捕捉到了班尼迪克嘴角那一抹还没收回去的翘起,脑中闪过一个念头,安其罗咬牙任其发展“老师,咱们在前面走。” 压抑,班尼迪克挑眉“好。” 鲁道夫伸手,嘴巴长了两下又闭上,显然他也知道要是两人继续和他们一起前行很有可能会引发什么不必要的麻烦。 谁也没有注意到,班尼迪克的手指冲着刚才那个蜷缩在地上的人的方向指了一下,一道看不见的神力注入到其中。 两人的脚步自然比裂石的伤员们要快,不出几刻功夫,两人就进入了雷鸟的攻击范围。天空中不断徘徊的深紫色巨鸟发出声声鸣叫,声音不算平和,却依旧悦耳。只可惜不时落下的带有攻击力的闪电和间或飞过的火球让这片景色变得危险十足。 雷鸟是不会允许人类接近紫竹林的,但是往年守护紫竹林的雷鸟并不像现在这样多。安其罗手上放出闪电,劈到了雷鸟们守护的紫竹林边上。鸣叫声瞬间尖利起来,肉眼可见的几只雷鸟振翅,将紫竹林周围的防护增大。 “我以前还真没听说过雷鸟可以有防护。”安其罗看着紫竹林边上不断增厚的电网,眼角抽了抽,就算是在魔法学院也很少有关于雷系做屏障的法术。 “从远到近,雷系法术在攻击上可为得天独厚,在防护上就难免要弱上一些。”班尼迪克将紫竹林周围的雷鸟也引过来,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雷鸟会对今年的紫竹额外重视,但是那些人不过是为了完成任务想来也不会对雷鸟做什么别的。 在神力的控制下,雷鸟虽然依旧攻击不断甚至有向下俯冲的迹象,但是始终没有击伤里面的两人。甚至安其罗还留了一只雷鸟做锻炼,毕竟他身边有个只要是五级以上魔兽都想要的小冰熊。 也正是因为有这个练手的存在,让安其罗他们这边看起来是凶险异常只差没有要了他们的命去。 所有的雷鸟都被吸引到了这边,鲁道夫一行人到的时候在边上远远的看了一眼,便进入到了紫竹林中。安其罗咬牙“这些人……”剩下的什么,安其罗并没有说出,但是出手要比之前重了不少。 很快,安其罗察觉到了体内漩涡的变化,随着他的出手,漩涡在不断的加速,但是与此同时,凝核所需要的能量也在不断消散,尽管周围雷系元素充裕,但是谁也不能做到在战斗的时候冥想吸收。 从之前的猛攻到施以巧力,安其罗招数的转变也不过在几个呼吸的功夫。知道安其罗情绪已经散去,班尼迪克有些失望的同时更多的是对安其罗控制力的了解,从前世到今生,安其罗的自控力也一直是吸引他的一个原因,尽管他依旧希望下一次安其罗会在情绪爆发时把他当做依靠,但是理智的安其罗一样让他不由自主的注目。 嘴角微微勾起,班尼迪克为自己依旧在寻找着的原因发笑,或许从心定在这人身上的时候,他的一切作为都已经没有了原因。 “别走神好吗?”安其罗看着莫名开始在空中跳舞的雷鸟,还有笑的一脸荡漾的班尼迪克,心中有些无奈,但是嘴角同样有着笑意,他并不觉得什么有趣,仅仅是看着对方喜悦而高兴。 “他们有些贪心了。”虽然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的神,但是看那紫竹林中的动静就知道,裂石的人这次没有忍住,或者说他们是想让这些雷鸟将自己两人拖死,这样可以少了一笔报酬。 “不论这些了,我可以将这个雷鸟杀了吗?”安其罗看看自己留着练手的那只雷鸟,不知是不是因为周遭同伴刚才喜悦的缘故,这只似乎有点兴奋了,和自己玩起来了。 “光明神在上,你们是怎么做到的!”之前被班尼迪克安排本打算提早出来看是不是能捞点好处的科斯看着在天上飞舞的雷鸟,叫声中明显的愉悦让他惊讶不已。额外敏感的他可是知道这群雷鸟刚才的愤怒,现在变成这样祥和的场景一时间还真让他接受不能。 不过因为第三个人的出现,刚才的平衡被打破,雷鸟恍然发现自己守护的宝物被这些卑鄙的人类窃取了大半,立刻发出尖锐的鸣叫,双翼振动,带起了密集的电网。 “快走,他们在召唤同伴!”科斯打着手势,不仅是在提醒还在林子中的同伴,也是在招呼刚刚被雷鸟围住的两人,他可不敢一个人跑,连一个保护者或者垫背的都没有,太危险了。 “雷鸟的速度很快,但是它们轻易不会离开守护的地方,你是如何知道它在招呼同伴的?”安其罗手心微痒,知道班尼迪克是在提醒自己拖延一下时间。说起来他也好奇,这个人虽然利己,但是坏在面上,能让人防着他,却还要用着他的人,能力定然不小。 “我,我能听出它们在叫什么,但是仅限于七级以上的魔兽。”科斯有些着急,顾不得隐瞒,这个时候先展现价值让他们带上自己才是当务之急。 果然是个又鸡肋又救命的能力,安其罗上下打量了一下科斯,点点头“你这个能力,对我们还真没什么用处。” 后边的班尼迪克险些笑出声,但是胳膊被安其罗拽了一下,便忍住了,配合的点点头,以他们现在表现出的实力来说,这个科斯并没什么用处。 “不过,”安其罗微微挑眉“你要是愿意将裂石的目的说出来,我们就带你走。”这是最后一试,安其罗相信,这人还是有点可取之处的。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班尼迪克将这人另外拎出来,但他总有他的安排就是了。 如果安其罗知道这人提前出来是因为班尼迪克想要借这人投机的品性和利己的行为激怒他,估计会先拧班尼迪克的耳朵,保不齐还能借机凝核。 “我不知道。”科斯咬牙,他就算是知道,也不能在这个时候说,他提前出来本就会让他们怀疑,要是这时候将这两人的印象也毁掉他自己在这落雷谷中绝对走不出去。 从科斯的眼睛中,安其罗能看得出裂石刻意延迟时间究竟为何他并不清楚,否则眼中不会有那么明显的怨恨和难言之色。可见这人不是不说,而是真的不知道,一个得不到原有团队信任的人,究竟有什么价值? 安其罗回头,狐疑的看看班尼迪克,眼神中赤/裸裸的表达出一个意思‘你看上他什么了?’ 班尼迪克苦笑,刚准备解释,就听见不远处雷鸟的声音已经传来,远远望去在这落雷谷中就好像是一片突兀出现的紫竹林,但是这片紫竹林的移动可谓神速,只片刻就到了眼前。 一颗火球当先落在三人面前,科斯双腿一软,爬在地上,浑身颤抖,竟是连逃跑的勇气都没了。 安其罗嘴角微微抽动,这样的胆量是如何做的佣兵。这却是安其罗不知道的事,就算是职业佣兵也很少见到这样的场面,寻常雷鸟都是三两成群,如今聚在这里的雷鸟本就有十余只,又被召唤来了不下二十只,八级魔兽的威压之下,寻常人这样反应也实属正常。 赤红色的火焰在落雷谷的地界本没有什么燃烧的介质,但是靠着雷鸟双翼不断的扇动,火势竟然有越演越烈的架势。安其罗神情紧绷,手中的落雷不时将欺到近前的雷鸟打退,但是同系之间的对战本就是以实力拼高低,安其罗此时离八级的大魔导师本就差了十万八千里,更何况就算是大魔导师也没有信心对战一群雷鸟,所以很快安其罗就呈现出败势。 紫竹林内,鲁道夫等人看着林外的动静,原本的心思已经动摇,但是看看身边的一众人,他自己就是拼一下也没关系,但是身后的伙伴却还要指着他。或许,这是天意吧。“光明神庇佑。” 轻轻的祈祷声在嘈乱的林中并没有引起众人的注意,鲁道夫牙根紧咬,握着剑柄的手已经潮湿。 第31章 安其罗面色惨白,八级魔兽的威压对于他来说还是有些吃力,脚边的西泽着急的吼叫,似乎在为自己一点都没有派上用场而着急,实际上西泽是在担心自己的守护者要是出点什么问题它可就命在旦夕了。 虽然知道班尼迪克不会让自己丧命,但也仅限于不丧命而已,受伤还是不可避免的。安其罗闪身不及,后背被雷鸟的爪子划开了一个大口子,一道白光闪过,那只雷鸟连灰也没留下。安其罗落入一个熟悉的怀抱,后背的剧痛让他浑身抽搐,淡淡的月桂香气仿佛麻醉药剂一般将他紧绷的神经安抚。屏障之内,安其罗感受着后背的痛痒,微微咬紧下唇,将脑袋埋在班尼迪克怀中,雷鸟的伤害比之寻常野兽的攻击更加上了一层魔法效果,伤口处火辣辣的烧灼感是压都压不下去的。 “没事,没事,很快。”班尼迪克施法,让雷鸟团聚在自己两人周围,看上去好像是在全力攻击两人,但是内里一层屏障,让他们无忧。 雷鸟群之外,匍匐在地的科斯慢慢起身,紫竹林方向还是没有动静,这就证明外面的事早就被裂石的人看在眼里,而至此不出来相救,也是意料之中。科斯心中盘算了一番,咬牙站起,双手拢在唇边,深吸一口气,从他口中发出的声音竟然是雷鸟的鸣叫声。 声音凄厉,和刚才雷鸟召唤同伴的声音很像,但是细听就会发现其中的差别。紫竹林中的人听见这声音肝胆俱裂,他们过于紧张,根本没有分出这其中的区别,只以为科斯是在召唤其他雷鸟,下意识的后退几步。 听见外面的动静,安其罗微微抬眼,“这是有人在模仿雷鸟,还是?”周围的雷鸟受到了影响,屏障内的两人虽然不明白那声音中的含义,但是明显感觉到落在屏障上的攻击小了不少。 “应当是有人在模仿雷鸟的声音,先出去看看?”取出一件外衫给安其罗罩上,班尼迪克捏捏还没恢复血色的小脸,这幻象在旁人眼中面貌普通,在他眼里却还如以前一般精致。 “剑师,要想将雷鸟杀死可不能用刚才的招数啊。”安其罗站起身,虽然四肢依然酸软,但是这样更符合搏命之后的状态。刚才班尼迪克动手除掉的几只雷鸟全部化为无形,就是一点灰烬也没留下,而他的手下的不论多重,也不过是给雷鸟造成一些伤害,一只也杀不掉。 班尼迪克从身后的剑套中取出斗士用的重剑,浑身上下斗气外放的状态伪造的惟妙惟肖。安其罗看着这个一脸憨厚的剑师对自己挑眉,没由来的觉得有些好笑。 重剑剑尖上出现一道金黄色的斗气光芒,如有实质,是大剑师的等级标志,“大剑师也是杀不掉雷鸟的吧?”安其罗话音刚落,就见那到斗气已经突破了雷鸟的屏障,甚至削断了两只来不及反应的雷鸟翅膀。本就被叫声影响的雷鸟一声惊叫,纷纷向上飞去。 两人趁机逃出包围,果真看见还在模仿者雷鸟叫声的科斯,安其罗被班尼迪克拉着,西泽跟在两人身后,身形刚刚出现就已经向北行去。顺带着,带上了刚刚算是救他们一命的科斯。 鸣叫声戛然而止,紫竹林中剩下的人面面相觑,鲁道夫取出自己的法杖,风系晶核在其上熠熠生辉,鲁道夫身后的伊莉见此,迅速反应,很快剩下的人便成一个剑锋的状态,鲁道夫一声清喝,佣兵团的人瞬间冲出紫竹林,向着刚才三人离开的方向前去。身后,是反应过来的雷鸟声声鸣叫。 班尼迪克伪装的身份是一个大剑师,自然不可能带着两人一熊走过太远。经过一个峡口的时候班尼迪克身形一歪,将一行人带入到了那个狭小的谷缝中。 喘息未定,安其罗就看见了以鲁道夫为首的一道青色光芒带着刚才裂石的人从眼前闪过。而不远处就是之前被激怒的雷鸟,一道电网般的屏障罩住细小的峡口,将三人和雷鸟的感知隔离开。 安其罗细细数了数,从面前掠过的雷鸟有九只,比刚才在紫竹林守护的虽然说相差无几但是比刚才一起攻击的还是有些差距的。“紫竹林那里至少还有五只留守。” “这个数目和往年在紫竹林守护的雷鸟数目差不多。”科斯似乎放松了一些,凑到近前察看,“今年不知道怎么了,闹出了这么多事。”话音落下,科斯颓然坐在地上,将身上裂石的徽章摘下,面色有些颓败,倒像是心伤一般。 “觉得可惜?”安其罗嘴角微微上扬,看见科斯这般状态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尽管前世今生他都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但是作为一个曾经的团队领导者他可是太清楚那些叛队的人想要做什么了。 曾经的背叛者最期望的就是自己以前的队伍能够一蹶不振甚至就此毁灭,不然自己身上背叛者的身份就不断的被他们提醒着,如同跗骨之蛆,让他们痛痒不堪。 “没有。”科斯微笑这时候如何能承认,不然他就没有机会走出这落雷谷了,“觉得自己无路可走罢了。”面上的苦涩倒是有几分真实。安其罗眨眼,神色微怔,无路可走,这人看的未免也太透彻了。 “你刚才用的是什么技法?如何能让雷鸟恍惚?”班尼迪克看着话题开始有点偏向,便止住了两人的话头,将话题转移到了刚才科斯的行为上。 “是我家传的御兽之术。”科斯眼睛眨也不眨,却依旧用谎言堵住了两人想要追问的可能。 安其罗和班尼迪克互相看看,嘴角的弧度一模一样,“这样的绝技,当真是罕见,好好使用啊。”这话,以班尼迪克现在的老师身份说出来还是很有分量的,而且,一个大剑师教导一个剑士还是绰绰有余的。 见两人并未表现出什么兴趣,科斯眼神微妙,点点头,不再说话,只等着雷鸟的声响消失。一时间谷缝中只有西泽躁动的声响,剩下的三个人不约而同的安静让这个狭小的空间变得诡异。 过了半刻功夫,外面的扬尘已经落下,唯有不远处依旧在浮动的隐隐雷光标明他们其实离那被挖掘的紫竹林并不远。 屏障撤去的同时,三人迅速朝着西边的方向移动,直到紫竹林的动静完全被谷中的风声所掩盖才稍作休息。 安其罗长出一口气,虽然在奔行中并没有用什么力气,但是长时间的劲风还是让他有些憋闷。“这里算是安全了吧。” 一边全力飞奔的科斯也点点头,平复着呼吸,整个人都处在一种呼哧呼哧的阶段。 班尼迪克微笑附身在安其罗耳边低语“再往前不久就有一个雷鸟窝,可要去看看?”安其罗刚刚被一群雷鸟攻击,甚至差点重伤在雷鸟爪下,心中却没有一点的惧意,就连安其罗自己都感到惊奇。但是,雷鸟窝不是他们一开始的目标吗?所以“我当然要去,到了这就是要看那雷鸟窝的。” 科斯看着两人,眼神中不知是什么心思,但是脚下已经是赶到两人近前“我,能和你们一起去吗?” “你听见我们说的是什么了,那雷鸟你还没有见够吗?”安其罗上扬的嘴角已经将他想要说的本意表达出来,只看科斯这个人到底值不值得了。 “要是连这点胆色都没有,我也成不了佣兵啊。”科斯叹气,终是将自己的面具揭下来一层,也是安其罗两人临走还能带上他的回报。 班尼迪克看看交互的两人,或许有些时候小人比正人君子更适用。“那咱们走吧。”这话从班尼迪克憨厚的脸上说出来,是契合之极。 当三人走到那雷鸟窝附近的时候,已经是天色擦黑了,但是这完全挡不住雷鸟窝边的血气。以及依旧在徘徊的几只悲鸣的雌鸟。 雷鸟的窝虽然没有聚集在一起,但是谷中的鸟窝多数在这,毕竟这里是最合适幼鸟孵化的地方,而看着眼前的情形,竟是将雷鸟的幼崽和巢穴尽数毁了。 破碎的蛋壳和筑巢用的碎石和紫竹散落在地,甚至一些幼鸟的尸体都曝露在天地之下,闪电烧灼的痕迹和之前在紫竹林前的印记一样,明显是雷鸟的攻击留下的。 雷鸟幼鸟浅灰色的绒羽被谷中少有的轻风吹起,仿佛焚化后在空中化为飞灰的祭品,甚至连焦糊的味道都有几分相似。 本应是生机盎然的地方,此时却全无鸟语雌鸣,衬得这没有劲风呼啸的地方更加沉闷。安其罗抿唇,从地上拿起一根碎裂的紫竹,上面被烈焰烧灼过的黑色竹衣已经焦化,轻轻一碰便会掉落。“怪不得,那些雷鸟是倾巢出动。” 没有了后顾之忧,加上对人类的仇恨,雷鸟此时的行为有了解释。班尼迪克眉头紧皱,之前便觉得此处有异,虽然引安其罗过来有些刻意,但是他此时却有些后悔。 “你提前并不知道?”安其罗扭头,他唯一能想到的,也是班尼迪克唯一一次说拿不准的时候,就是因为那个重生的阿克曼。知道安其罗想问的是什么,班尼迪克点点头,“这里毕竟是八级魔兽的聚集地,感知的时候不能感知完全。” 这话寻常说来也是无异,是以科斯并没有听出其中有什么奇怪。“这里的惨象,不像是最近几天形成的,倒是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科斯抬头看向两人,“我跟着裂石从东边的入口进谷,是距离那片紫竹林最近的入口,但我们每次进谷都是被团长用疾风术带进来,我们并不认识路。” 安其罗被这周全的解释噎了一下,微微瘪嘴,“你们是几日前进谷?这里的样子怎么说也有三月以上了,解释这么多做什么。” 被安其罗的白眼扫到,科斯挠挠头,竟然觉得有些忠厚的样子,但是配上他尖瘦的脸颊和提溜转的翠色眼珠实在是不搭调。一边班尼迪克看看天上,他能感觉到,天上盘旋的几只雌鸟已经油尽灯枯,只等力竭身亡。 “雷鸟固然狂躁,却知道外界比这落雷谷要艰难的多,轻易不会出谷,又怎么会惹到这样的厉害人物。”科斯淡淡的评价,语气中的可惜昭然若揭。 “只可惜了,那奋力守护家园的雷鸟也被抓了去,否则你还能捡个漏可是?”安其罗语带讽刺,手心中一阵比划,是班尼迪克在提示他,上面的雷鸟不行了,是不是要等两天? “诶,对啊。”科斯大方承认,这两人对他算是了解一二,若是遮掩反倒不利于以后的相处,至少在这雷鸟见人就杀的落雷谷中,他还是要靠着两人活命的。 第32章 最终,三人也没有在这已经变为祭奠之地的地方做什么,毕竟,这些雷鸟已经悲痛至极。安其罗看见两边崖壁上雷鸟挣扎的痕迹,暗自咬牙,难道是雷鸟会在未来做什么祸乱人间的事吗?要遭受这样的灭顶之灾。 或许还是上天眷顾,安其罗的疑问很快就有了得到答案的机会。三人走了不到半天功夫,就听见了前面传来的阵阵马蹄声音。 “从车辕的声音听,马车上所载的东西不轻。”科斯经验丰富,当先辨别出了声音。安其罗看见班尼迪克点头,知道科斯所言无误,“落雷谷对面还有什么?” 安其罗问的是班尼迪克,尽管班尼迪克一样是第一次到这里,但是这个大陆上没有什么能够逃得过他的神识。但是很快,安其罗便接收到了班尼迪克的信息。只见班尼迪克摇摇头“这落雷谷我也只到过这里,再往北是出口,至于对面有什么,我还真是不知道。” 言下之意,这里的东西竟然能遮挡住他的神识。安其罗暗自心惊,却也早有预料,从那些不时出现的神使中,安其罗就能明白他们一直在探查这个世界的漏洞,但是因为被某种力量覆盖一直没有什么大的进展。而这里竟然能挡住班尼迪克的神识,或许有什么异常也说不准。 “不如我们过去看看?”科斯眼中闪过一丝精芒,既然已经有人携带重物而归,证明那里的东西并没有完全被拿走,这是佣兵的规矩,一口吞不下的东西就要昭示给大家,让路上遇到的人能分一杯羹。 “倒也不是不行。”班尼迪克点点头,就算科斯不提议,他们也是要去看看的。 安其罗微笑,还未等说话,前面嗡鸣的马蹄声已经到了近前,而驾车的人,倒是让安其罗眉毛一动。 “吁!”缰绳拉动,托克将马车刹住,“兄弟,让个路吧。”眼前的人比一年前的变化不大,但是身上的气势比一年前要足上许多。安其罗刚要点头,就被人拉住。 “我倒是想劝兄弟一句,前方是那雷鸟的巢穴,现在不知被什么人毁了,雷鸟悲愤之下对人可是不留手的。”班尼迪克脸色真诚,加上他此时憨厚的面相倒是给他的态度增加了不少可信度。 只可惜,这番劝导在此时身怀重宝的托克面前,便是十分可疑。只见他眉头紧了又松,显然有些挣扎。 安其罗鼻翼微动,刚才还不觉得,此时托克带着的马车在这里稍作停顿,安其罗便察觉到了空气中一股不一样的波动,这股波动似乎能安抚周围的雷系元素,让它们顺从,若非是在这谷中待了将近半月,而且还在这凝核的关口,安其罗还真不能保证自己能察觉到这其中的差别。 只这稍许的停顿,托克身后的马车门便打开了,一个棕发蓝眼的青年钻出车来,青年似乎生就是一脸笑意,五官柔美,若非是下巴上还稍微有些轮廓,就是化妆成女子也有人信。 “斯蒂文,出什么事了?”凯西出声,亦是如同他外貌一般温润。看见车上的两人,安其罗面上的疑惑变成礼貌性的微笑,心中却是忍不住感慨,一年未见,却不想在这里遇上。不过眼下自己和班尼迪克做着伪装,想来他们也认不出来。 “无事,只是前面的路不通,我们要不要换一条路走?”托克回身给凯西使了个眼色,凯西不知道人世险恶,他却是明白什么叫坐享其成,他们如何不知道那雷鸟窝已经不成威胁,但是从秘境出来已经过了一月有余,这期间不定又发生了什么事。 “换一条路。”凯西看看面前拦住自己马车的三个人,一个亚麻色碧眼的少年,一个棕发黑眸的剑师还有一个棕发蓝眼的青年,倒像是来落雷谷的探险者,但是三个月前佣兵公会的事应当已经传开了才对,怎么还会有人冒险进入落雷谷?“既然不能原路返回,那就只有换一条路的法子了,不知三位准备走哪条路?这落雷谷中道路难行,稍有不注意就会有迷路的危险。若是不介意,可否让我们同路?” 并非是凯西对三人放心,只是将这三人留在身边要是有什么异动也好下手,总不能让三个见过他们的人将这件事泄露出去。 至少要在确定被他们留在镇上的队友没发现的情况下。凯西脑中过了多种可能,面上丝毫不显,只显露出一副期待的样子。似乎对他们同路抱有很大的兴趣。 “这个,事实上我们也是被雷鸟逼到这个位置的,这里要怎么走我们也不清楚。”安其罗摊手,表示无奈,身边的两人也微笑着配合。安其罗摸摸下巴做出一副其实我还有别的办法的样子,挑了一眼科斯。科斯顺势一个握拳,“本以为我们能碰上一个识路的,却没想到两位比我们进谷的时间还要早。竟然不知道那雷鸟窝已经被毁。现在该怎么办?” 一番话说的两人心中暗笑,班尼迪克是对这科斯的应变能力有了更深的认识,安其罗则是有感于这个科斯要是没有那些见不得人的念头,和他前世最合拍的一个助手还是挺像的,一番话不光把那两个人的借口给用了,还能将自己的话引出来。 “我倒是知道一个别的路,是从我父亲书房里看来的,只是还没有人走过,先前本打算和老师还有科斯一起试探一下,现在你既然相邀同路就必须要和你们商量一下。”安其罗接受到班尼迪克要同行的讯号,何况他也有些好奇,这马车上停着什么,能让班尼迪克将到那边一探究竟的目的都改了。 凯西眉头微皱,但是这邀请的话是他说出来的,此时要是反悔也不合适,他此时倒是后悔,因为戒指中装不下了只能将没用的琐碎丢掉,而这琐碎之中有一份远古大能留下的落雷谷地图。他本想着千万年间落雷谷的地形早就已经变化莫测,却不想这时候到能用上了。 “既然都是探路,和谁一起走又有什么区别。”凯西微笑,从马车上下来,倒是断了同行人想要上车同行的念头。科斯眼神闪烁,面色不动,从刚才自己这边两个人的动作和那沉重的车辙引子就知道马车上有宝贝,现在见凯西这样的举动,他就更是确定了。 托克也有些闪神,凯西就算是随口找个身体不适不便与人共乘的借口,或者干脆不说什么,交由托克解释也比现在这样欲盖弥彰要强。 无论他人怎么想,凯西已经下车,这时候托克再说什么也是不合适的。车下,几人一阵客套,安其罗示意大家顺着他们的来路再往回走一些,从其中的一个岔路,可以寻到以前的一条旧路。 “现在谷中的雷鸟都在守护着紫竹林,按理说咱们只要找一条没有紫竹林的路就行,不过这谷中除了有紫竹林的通路之外其他的狭路偏僻难行,少有人走动。”科斯和凯西在马车一侧,托克在中驾车,安其罗和班尼迪克在另一侧,科斯对着凯西说话,却也是在给安其罗两人提醒,谷中道路宽窄不一,多得是马车不易行进的道路。 “是啊,这个时节紫竹果即将成长,那紫竹果可是雷鸟的天赐灵物,不仅能让雷鸟幼崽顺利成长,对雷鸟的突破也有大用。”凯西眼珠转转,指指那马车“我们二人本是来采集紫竹的,但是不敢去那些已经被发现的地方,一路避着雷鸟往北行进,发现了一丛新生长的紫竹,这样的意外之喜实在是出乎意料,等到采挖完毕才发现,我们两人的空间戒指竟然放不下这么多。索性将马车腾空,放置紫竹。” 一番话解释了马车的问题,也衬着两人的胆大,在这种未知的情况下还能采挖紫竹,倒也是执着。科斯恍然大悟,随即一番感叹将话题引开。 安其罗听着凯西的解释,手指微动,一边的班尼迪克摇头轻笑,在安其罗耳边低语,“这紫竹并非珍惜之物,尽管贵重,却也不值得抢夺,何况紫竹本就有安稳雷系元素的功效,他这番解释也算正常。” “便是再正常不过的解释,放到现在也是多余。”安其罗眨眼“我本以为他是个精明的。” “在精明的狐狸也瞒不过老猎人。”班尼迪克微笑,在旁边的人看不到的角度,吻上安其罗的耳垂。 “老猎人是不是应该和我说一下,这车中究竟是什么东西?”安其罗知道自己两人的对话必然已经被班尼迪克隔离开来,不然他也不会对自己动嘴。正好趁这个机会问问究竟。 “车内是一具尸体。”班尼迪克话说一半,等着安其罗主动追问。安其罗嘴角上扬,突然转了个身,面对着班尼迪克,双手环上他的脖子,对着那变得微厚的嘴唇轻吻,一触之下眼睛微睁,原来自己两人的变化是幻觉。殊不知他这样的行为可不在班尼迪克的遮掩之下,一边驾车的托克本就在时刻防备着两人的动作,这时看见两人的姿态登时一惊。 要知道虽然他此时和凯西已经互通心意,也万万不会在外人面前做出这样的举动,何况这两人之前并没有半分行为表现出两人的关系,他也只以为两人是单纯的师徒。 眼见着班尼迪克意外和无奈的眼神,安其罗就知道自己的动作必然已经让人看在了眼里。只是想到自己看了这么多天的憨厚剑师,在对方眼里自己还是那银发紫眸的样子,心中又有些不忿,手脚未动,只等着班尼迪克反应。 双脚腾空,安其罗看见眼前人变化成以前的金发俊美模样,眉梢微微上扬,瞬间就被转移到了班尼迪克背上。“走累了,想要省些力气。”班尼迪克对着还在愣神的托克微微一笑,憨厚的脸上有些窘色,托克了然一笑,已经反应过来的他不会让别人没有台阶下。 “是啊,这落雷谷中地上都是碎石,平路走着都有些咯脚。”科斯有些叹气,眼神非常明显的不满,合着这俩人是这个关系,那自己刚才的提示到底有没有听见啊。 凯西将科斯的眼神看在眼里,嘴角有些上扬,这种有裂隙的团队更容易被利用,希望这些人以后不要怪他,毕竟,那些秘密不能让任何人怀疑。 第33章 最终,安其罗也没有得到那答案的后半部分,班尼迪克只说要让他自己查出来,眼神却在看着凯西的方向,明显是让安其罗从凯西口中套出话来。安其罗撇嘴,班尼迪克平时行事稳妥,只有触碰到规则漏洞或者是和他身上的规则有关的时候,才会如此神神叨叨的。只是那凯西·阿克曼,还真是和他有缘啊。 或许是一行人的运气,还没有走到什么偏僻的地方,眼前就出现了之前逃亡的一行人。“好像是裂石的人。”安其罗轻声,眼睛看看另一边的科斯,显然对方比他更确认。 “穆见过他们?”托克眼神一动,驾车的缰绳稍稍松动,既然同行人中有和前面的人相识的,到了前面说不定就要停下看看。 “见过,之前和他们一起采挖紫竹,只是不甚惹怒了雷鸟,后来在逃亡的时候走散了。”安其罗眨眨眼“本也不是一路的,走散了之后就没有刻意寻找,倒是有缘,这时候还能碰上。”言语中倒是颇为讽刺。 听见安其罗这样的解释,凯西微微摇头,果然是个小少爷,这些冒险者和佣兵是最容易利用的,与这些人交好有利无弊,何况这些人没有信仰,只要将他们收入教廷手下,比那些动辄牵动一个帝国或者一个国家利益的人要好用的多。 “如此,咱们还是走一条别的路吧。”凯西状似无意的提议,眼睛却在看着旁边两人的反应,果然,那小少爷刚想同意,就被他情人压制住。 “都走到这里了,想来他们也已经看到咱们了。”班尼迪克有些无奈的按了按安其罗。安其罗眉毛拧成一个疙瘩,腮帮子鼓起,气鼓鼓的样子倒是有些可爱。 一边的托克掩唇轻笑,这小孩的脾气还挺大,真亏了那剑师能哄住。一边的科斯不知道这两人在打什么哑谜,但是他精明的选择了沉默。 “那就不用躲避,只往前走吧。”托克紧了紧缰绳,马车恢复正常速度。安其罗看着前面休息的一队人,抬头“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逃出雷鸟的。” 班尼迪克想了想,摇头“裂石常年挖掘紫竹,应该自有一套对付雷鸟的办法。”这话虽然无意,但是点醒了凯西,雷鸟窝和佣兵公会的事隐瞒不了多久,眼下应该找几个帮着他们分担嫌疑的队伍才是。 “或许吧。”安其罗问这话是想给科斯提个醒,到时候别暴露出自己本来就是裂石的人,要知道这两人可一直以为科斯是他的向导呢。 至于裂石的人会不会自找没趣和科斯相认,安其罗却不担心,前日科斯就已经将佣兵团的徽章摘下,要是裂石的人不忿,也不能以团员的身份要求他什么。 往前走了一段,安其罗便看见鲁道夫那带着些难色的脸,微微后退半步,一副不想多言的架势做的不能再足。班尼迪克无奈的笑笑,将家中闹脾气的小孩挡在身后,脸上似乎没有对鲁道夫等人不道义的行为有什么不满。鲁道夫看见他这般神色,登时一松,想当然的以为对方不准备报复,并且给自己找了一个台阶,事急从权,当时的情况谁都会做出那样的决定,何况两边的人也不算熟识,再次相遇只能说两边的运道和缘分。 鲁道夫理所当然的忽略了他本就想让这两人和雷鸟两败俱伤的想法,甚至他还有打算过要是这两人身死,忙于进食的雷鸟自然不会注意到离开的他们。 至于一边的科斯,从一开始鲁道夫扫向他原先别着徽章位置的眼神就知道,自己再也不是裂石的人,而两边也不再相识。 佣兵团的徽章需要定时注入使用者的能量才能在佣兵公会的记录上显现,当佣兵公会那里的徽章熄灭的时候,不是代表着这个人已经不是该团佣兵,就是证明这个佣兵已经死亡。 “鲁道夫团长,不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托克当先开口,从两边的休息的人状态上看,伤员和无法行动的人居多,若是对方开口请求租用马车运载伤员可不是什么好事。如今自己先开口,将自己等人早已知晓对方身份甚至已经知道这些人作为的信息透出,接下来再拒绝也就理所应当了。 至于裂石会不会因此记恨上安其罗等人,和他就没有关系了。托克微笑着,满脸真诚,倒是凯西有些为难,托克这样一问,就是裂石的人请求同行也不为过,裂石虽然不是什么十大佣兵团之一,但是也是有名的老牌佣兵,自己用来搪塞那几人的借口根本瞒不过他们。 一脸难色的凯西将求助的目光转向托克,眼睫毛扑闪扑闪的,眼神中明显的担忧让托克恍然,微微讨好的笑笑,心中却在叹息凯西的眼界还是小了些,这车上的东西固然珍贵,若是在人前还有意遮掩就更显可疑啊。 两人的交互被一边的安其罗看在眼里,眉毛微动,这车中的东西能让班尼迪克挂心,自然不是凡物,要是能让他们注意到这个,两边相较之下,凯西应该会知道该防备的是谁。“鲁道夫团长,想来一路行到这里十分辛苦,我这里有些药剂,不如先给你们交换一些,让团长分发下去,也好让你们早日完成任务,回去复命啊。” 这话说的不算漂亮,甚至有些讽刺,却符合了安其罗此时贵族少爷的身份,鲁道夫心中感慨,早知道两人实力如此强悍,或者说早知道科斯那个人如此有用,他也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但是此时说什么也没有用,鲁道夫压下想要同行的念头,对着安其罗行礼。 “多谢!”鲁道夫抬眼,却正看见凯西松了一口气的样子,眼神动动,闪到一边和安其罗交换药剂,落雷谷中最常用的交换物自然是紫竹,而鲁道夫所用的紫竹更是根须完整叶片损失最少的。 安其罗还是第一次见到完整的紫竹,眼中的兴趣明显,鉴定了一番,安其罗将解释中平日他配置的药剂给了鲁道夫一些,自从班尼迪克正式教导他之后他配置的药剂就再也没有卖出过,此时倒是派上了用场。 “止血治伤,麻醉,还有一些解毒驱虫的药剂,想来也是够你们用的。”安其罗将药剂瓶取出,放在地上,实际上这些药剂已经超过了一棵紫竹的价值,但是安其罗本就有意让鲁道夫起疑,所以做一些赔本买卖也不无不可。话说完,安其罗连道别的话都没有就回到了马车旁边,他是这些人中实力最差的一个,让他过来交易本就不是什么明智之举,现在他的举动更是证明了马车上的东西比安其罗更加重要。 当然,这只是鲁道夫这么想,在马车周围的人看来,这交换药剂的话既然是安其罗说的,自然应该由他去交易,这样默认的举动倒是符合了安其罗的计划。 班尼迪克掩饰住嘴角的笑意,揽住安其罗的肩膀,他的天使啊,还有什么样子是他没见过的?鉴于两人正在演戏,在防备的人面前自然不会表现出什么放松的姿态,和一边已经自动进入角色的科斯加上真的在担心的凯西一起看似无意实则严密的围护着马车。班尼迪克还特意将马车的速度加快了一些,倒显得更加紧张了。 走过了裂石那些人所在的位置,马车的速度恢复正常,却很快,拐进了一个稍微偏僻的弯口。鲁道夫看看眼神闪烁的团员,微微一笑。 “穆,你是药剂师吗?”过了刚才的气氛,凯西需要找些话来放松一下,而刚才安其罗拿出的那些药剂正好给了他一个借口。 “是啊,我是四级药剂师。”安其罗咧嘴一笑,仿佛觉得也轻松了不少的样子,更显得涉世未深,容易轻信于人。“我在家的时候跟着老师学习,平常配置出的药剂就放在戒指里面,现在也不知道储存了多少。” “哈哈,你这小孩说的好像你天天都在练习药剂一样。”托克摇头,他在奥斯的时候见识过那些贵族所谓的学习,真正在学一门技艺的有多少,不过是三两之数,要是没有什么特殊的天分,就是只凭家族的力量也能给他们供出几个大剑士,魔导士,进了魔导士的行列,一些家族就好像是完成任务一般放弃继续教导,任由那些人肆意浪/荡。 “你这话说的好像知道我不是天天练习一样。”安其罗有些跳脚,左边眉毛微微上挑,语气一如趾高气扬的贵族,却没想到正在驾车的托克一愣,眼神恍惚了一下。 安其罗暗道不好,撇撇嘴,一副不耐搭理这人的架势。一边的凯西轻笑“才说不到几句,小公子就暴露了。也不回头看看你的老师,好像有些不满意呢。” 顺着他的话,安其罗回头,果然看见班尼迪克一脸微笑的看着他,不过在他眼中,这样的表情可不是那憨厚剑师表示不满意的样子,而恰恰相反,班尼迪克对他的表现还算满意。 脚下的路不是常走的路,道路上碎石颇多,马车行驶的颠簸,安其罗看看沉重的车厢“幸好这紫竹茎干坚硬,不然这样颠簸的路,颠坏了也是有的。” 凯西点点头“多亏如此,要不然我们这一趟可就血本无归了。”一路上两人年纪相近,又都有意试探,所以已经走到了一处,班尼迪克则走到了另一边和科斯作伴。 两人的闲聊是马车行进中的唯一伴奏,而马车后面隐隐坠上的尾巴,则已经被其他三个人注意到。 科斯虽然实力不如另外两人,但是他太过于熟悉裂石的人,一路上本就在注意,而看到身边的班尼迪克露出警惕的时候,他便知道后面的人已经跟上了。 身为剑师的托克也察觉到了后面的动静,手指微微僵硬,一边,班尼迪克的剑鞘完善往上扬起,晃动了两下,正在托克眼中。 知道自己的同伴也注意到了,托克微微放心,虽然不知道这两人的实力但是比自己只怕相差无几,加上凯西的加持和穆的药剂,应该能将兵疲将损的裂石打退。 山谷中寂静无比,安其罗佯装看看两边的地形,面露喜色“再往前走一段,咱们就能看到进辛鲁帝国的大路了。” “可算是要走完了,这路上的石头咯的我靴子都要磨破了。”科斯磕磕脚跟,显出一副放松的架势。这却是做给后面的人看的。 第34章 一道屏障突兀的拦住了几人的道路,托克牵住缰绳,拉车的两匹骏马前蹄上扬,长长的嘶鸣一声。 车稳住后,几人周围已经围上了一圈人,安其罗回转身看了看,“看来我的药剂还是很有用的,看你们恢复的这么快,莫不是来道谢的?” “我倒是觉得,裂石可以改名为裂石贼盗团了。”凯西一开口,托克和班尼迪克一阵拧眉,马车稍稍往后退了两步,一个火球突兀的出现在马车后面拦住了退路。 “这位小兄弟这话可是误会我们了。”鲁道夫嘿嘿一笑,上前两步,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无害,如果这个动作放在那个火球出现之前还好,现在,任谁也不会相信。“我们受了小兄弟的药剂,伤恢复的这么快,我们不是那不知恩的人,伤好后便追来,护送你们出谷。” 鲁道夫说的诚恳,甚至还双手大张着走到他们近前,但是几人谁也不会出手,别说队伍中能和他这个大剑师抗衡的只有表现出大剑师实力的班尼迪克,就说他们身边围着的裂石的人也不会给他们先攻击的时间和机会。 “团长何必还要说这些?”凯西以为鲁道夫的话是冲着他说的,冷笑一声接上话头,“你一团人围着我们,还说是要护送?” 前世凯西和托克逃亡的时候也曾经混进过佣兵团,但是因为当时托克剑圣的实力太过于招彩导致他们总是很快就被找到,尽管在佣兵团待得时间不长,但是基本的规矩还是懂得,这种团团戒备的战术分明是要攻击的时候才会使用的。 被凯西的话一激,鲁道夫顺势省去了虚伪的面目,“既然你们不相信我,那咱们也没什么好说的了。”鲁道夫浑身斗气一闪,从身后取出的武器竟然不是一般的重剑而是一根黑色的铁棍,此时被斗气覆盖,显现出一层金黄色的光芒。 安其罗在鲁道夫变脸的时候就在准备,此时他的武器正好给了安其罗攻击的便利,一道落雷打下,闪电通过铁棍直接打到了鲁道夫的双手。 而此时,本不算密集的闪电仿佛收到了召唤,开始向这边的天空聚集。双手被集中的鲁道夫佯装痛苦的咧嘴,随即恢复,冷笑着看向安其罗“若没有十分把握,我怎么会在这落雷谷中使用这样的武器。” 果然,闪电对他没有影响。安其罗神色稍紧,嘴角勾起,“看来我是无用了。”说着他竟然向后了两步,退到了马车旁边! 看到这一幕鲁道夫心头一紧,难道说自己等人的动作早就已经在他们的掌握之中?不可能啊,如果早就知道有人跟踪为何不加速前进反而还给了他们进攻的机会,以这几人的实力是绝对不能和他们抗衡的。 就在鲁道夫思绪百转间,裂石的人已经渐渐围上中间的马车,安其罗看看天上的云层和越来越密集的细小闪电,双手齐出,撑起一道电网屏障。在落雷谷中,能够持续维持的也就只有雷系法师。而这个屏障一出,巧妙的将距离马车最近的自己和凯西罩进了屏障内,被隔离的三个剑师同时微笑,电光火石间,战斗已经打响。 在佣兵之间,本应是找自己相应的对手,但是此时两边已经抛弃了一切规矩,裂石的两个大剑师牵制住班尼迪克,而剩下的魔法师全然不顾剩下的两人,只将他们交给队伍中的斗士对付,魔法师全力攻击那个屏障。 然而,本以为会一举击溃的屏障在火球和木刺的攻击下只是晃悠了几下,还坚持着没有碎裂。外面的三个魔法师互相看了一眼不约而同的加重了手上的力道,烈火熊熊,整个屏障都被围护在内,里外已经看不见对方。 托克看见马车那边的情景,心急如焚,出手也快了几分,倒是没有乱了章法。只是以一敌多,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托克和科斯两人并无默契,所以各自为战,裂石的人科斯更为熟悉,但是裂石的人对科斯并未了解透彻,或者说,单纯是脑子不如科斯转的快。 身为剑士,和剑师级别的托克相差两级但是靠着灵活周旋科斯一时也没有落了下风。相比之下,倒是和两个大剑师互相牵制的班尼迪克时不时险象环生,显然是在勉力支持。 屏障内,安其罗转头看向在对面的凯西“你是光系魔法师,可是教廷的人?”光系魔法师不算稀少,但是多半的法门都被教廷掌握,普通的光系魔法师至多会简单的使用光系元素治伤驱毒,但是光系的净化和加持甚至攻击类的法术都掌握在教廷手里,甚至教廷历代教皇还能掌握十一级甚至十二级的禁咒,由多名光系法圣和教皇同时吟诵,以生命为祭,毁天地而求重生。 原本安其罗预料,凯西不会将自己的教廷身份说出来,毕竟教廷的人很少有随着佣兵出任务甚至来这落雷谷冒险的。而且,凯西两人并没有用假名,若是要他人知道,少不得要拐上教廷热些是非。不过,安其罗显然没有想到凯西的自信,在凯西看来,这三人不过是过客,出了这落雷谷就不会再碰面,甚至,如果这三人心有异动,或许永远都不会有再见的机会了。 白光闪现,凯西双眼紧闭,全力去进行加持,安其罗能明显感觉到自己支撑屏障的压力小了许多。看来这光系加持确实有用,倒是不知道要是想要让光系凝核的时候需要到什么地方啊。 如果凯西知道安其罗在施法的时候还能胡思乱想,只怕会诧异的合不上嘴,然后尽力拉拢这个奇才。只可惜,凯西在加持的时候完全没有别的精力注意其他。 外面攻击的五个魔法师心中骇然,他们虽然不是大魔法师的级别,但是多年来朝夕相处已经默契非常,合五人之力就算是大魔法师也要退后三分,但一个简单的屏障如此艰难,实在是不可思议。 眼见屏障久攻不下,鲁道夫一个闪身,将班尼迪克完全交给泰格对付,自己去用重剑劈刺。而就在他抽身而去的时候,班尼迪克的长剑一拐,泰格的重剑收势不及一剑刺入鲁道夫后心,与此同时,泰格的后心一凉,刚才打歪自己重剑方向的寒刃此时正在自己身前上扬。 刚才还在混战的现场瞬间结束,班尼迪克将长剑抽出,并没有去帮助还在奋战的科斯两人,而是用最快的速度将围攻屏障的五个魔法师斩杀。 外围的火焰瞬间熄灭电网内的安其罗松了一口气,但是支撑着屏障的手并没有收回,外面,见到这边无事的托克也定下心来专心抗敌。 鲁道夫和泰格已死,队伍中的魔法师也已经尽数被斩杀,裂石剩下的人都知道,自己这次,凶多吉少。 女剑士伊莉且战且退,退出了和科斯对打的战圈,四处看了看,脱剑向着一个峡口跑去,科斯两人顾及不到,面色焦急,班尼迪克微笑,摇摇头示意无事,当先将面前的人斩杀,没有同伴,她一个女子活不出谷。 裂石的人并不知道佣兵公会的事,只怕伊莉在这谷里坚持的再久也不会轻易有人进来,何况这谷中的地形错综复杂,逃,才是死的最痛苦的选择。 三人合力,很快将面前的敌人斩杀。看着地上忽明忽暗的佣兵徽章,科斯冷笑“只怕过不了几日,裂石佣兵团就会在公会消失了。”说着,将一个身死的剑师身上佣兵徽章点亮,班尼迪克和托克会意,将徽章一一点亮,安其罗和凯西则负责那五个魔法师。 “点亮徽章,他们死亡的消息就能多瞒几天,咱们无论从那个口出去都是要经过佣兵公会的,保不齐就有认识裂石的。”科斯嘿嘿一笑,将此举的含义解释给有些茫然的安其罗。 安其罗点点头,然后走到班尼迪克身后,尽管他没有亲自动手,但是这些人多少也是死于他们的刻意之下。在深渊森林的时候安其罗见惯了动物尸体,眼下的尸体虽然不多,但是都是人的。安其罗有些不适,但是比起前些日子在佣兵公会闻到血腥味而呕吐,已经好了很多。 身后抚上一个温热的手掌,一丝丝温和的力量在自己体内游走,安其罗抬头微笑,正撞上一双担忧的金眸,眼珠转转,一种可怜惶恐的神色涌上眼眸,只看得班尼迪克心中一揪,正要出口,就看见那双眼中的神情已经变成了嬉笑。无奈的揉揉安其罗的头发,班尼迪克一点都没在意自己两人的行为在托克两人眼中是如何的惊讶。 看着班尼迪克眼中的无奈,安其罗忍不住喷笑,瞬间想到这里不是合适的地方,又强行咽下。 “好了,咱们还是尽快上路吧。”班尼迪克掩唇轻笑,将安其罗的视线遮挡,而一边的托克已经走到了马车旁边,对着凯西上下查看。 凯西一边摇头,一边将托克刚刚因为打斗而撒乱的头发规整,嘴角微笑,温馨的气氛四溢,倒是比安其罗两人刚才的架势还要亲近。 安其罗挑眉“啧啧,好甜蜜啊。”调笑的意味不言而喻,两人的关系之前就被凯西两人知道,到此时两人才将关系挑破,倒是落了个后手。 前面的两人同时微笑,一战过后,无论是谁也不能像以前那样隔阂。除非,科斯看着正在嘱咐着什么的凯西,走到安其罗身后“穆,刚才要不是这小子说话不地道,咱们也不至于如此惊险。” 科斯的话并没有掩饰,尽管他不太清楚安其罗两人这么做的目的,但是他身为一个狡诈之徒,对那明显是揣着宝贝的马车还是有些想法的。刚才凯西两人不一定知道,他却是一路配合,只等着凯西说出实话。 “过去的话,不要再提。”安其罗拦住还想继续的科斯,嘴角微笑,此话已经足够,常年和贵族打交道的托克自然明白这时候应当说什么。 而一边,班尼迪克摸摸下巴,似乎他的方向错了啊,他好像忘了一件事,他家宝贝,在外人眼里也不算什么圣人啊。 第35章 两天后,在一次状似无意的交谈中,安其罗顺利的从凯西口中知道了这马车中是什么东西。 那是一个,远古神明的尸身。 安其罗得到这个答案的时候做出了惊讶惶恐的表情,甚至离马车都远了几步,看的凯西一阵好笑,摆摆手,觉得自己的担心实属多余。 “没事的,这远古神明已经死去了不知多久,我们也是被雷鸟逼进了他的葬身之处。”凯西拍拍马车,眼神有些感慨之意,“也算是有缘,我能挪动那神明尸身上的封印,将神明移动出来,好生安葬。”凯西言语间充满敬畏,随即和安其罗说起了那洞中的情景,“想来这落雷谷之所以终年落雷不断,也许是因为这个神明以前便是掌管雷系元素吧。只可惜一场大战,神明陨落在此,也算是遗憾。” “有了你们相帮,这也不算是遗憾了。”安其罗做出一副失望的样子,“不过是一具尸身,又没有什么遗物和传承宝物,真是难为你们了。” 连日来的相处让凯西知道安其罗并不是一个心直口快的人,就只当是安其罗失望之下的最后一个试探,随即摇头“谁说不是,不过也不排除这千百万年间有些冒险者也进到那个洞穴,只是拿走了财宝而留下了这个尸身。” “世间还是贪恋财宝的多。”安其罗表现的是也想到了这个可能,颓然之气呈现在脸上,但是仅仅一瞬,很快便恢复了常态。 两人话题离开,安其罗耳边却在听着班尼迪克的传音,班尼迪克怀疑这车上装的就是七大位面神之一的尸身,但是不知道凯西用了什么材料,还是这尸身有异,竟然能将气息伪装成一个远古雷神战士的样子,本来班尼迪克也没有想到这些,但是听到凯西对于那洞中情景的描述,那分明是位面神体内能量外泄造成的结晶,才能形成紫气萦绕的玄晶,还有那个封印,听描述分明是他神宫中出去的东西。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出的问题?班尼迪克摸摸下巴,一边走神一边看着前面的两个,身边,科斯戳戳他“想什么呢?我感觉到附近不太对劲,你怎么走神了?” 安其罗在前面听到,眨眨眼,他怎么没觉出什么不对?科斯和他不是一个等级吗?再看身边,凯西和托克也是一脸凝重。 想来,这就是经年累月的危机和经历让他们有一种危机意识吧。 “此时已经快出了落雷谷,前面的大路上也有人行的痕迹,想来是前面出口的……”安其罗话没说完,便听见了空中的轰隆之声,从落雷谷深处,层层的雷云往外面滚动,到了远处的边界,又翻卷回来。 看见天上的异像,班尼迪克更加确定这马车中的便是他以为并没有陨落的位面神之一,也只有神格才能引起这样的动静。 “此地距离出口还有大半日的路程,要是全力,……” “哪还有时间分析,跑。”托克打断班尼迪克装模作样的分析,手上缰绳用力,车下的两个斗士一个用力,将凯西和安其罗两个魔法师扔到了车上。 安其罗扶住车顶的挑檐,马车颠簸,但是天上的雷云翻滚更加剧烈,耳边传来班尼迪克的传声,他需要进马车查看一番,以确定那神明的神格有没有在那尸身上。 但是眼下这功夫,他绝不可能一人进车,眼神转转,几道细碎的闪电便混在雷云中落下,正击在凯西和自己周围,凯西并非雷系法师,躲闪之间险些掉下车辕。见此情状,托克回头“凯西,穆,你们进车厢,我们也好全速行进。” 凯西虽然还有些担心,但是天上掉下的细碎闪电越来越密集,便点头“好。你们要小心。”打开车厢门,扑面的压力传来,凯西当先进入。安其罗确定班尼迪克已经将神识放在他身上后,随后进去。 车厢内和外面完全是两个世界,安其罗刚一进去,就感觉到一阵憋闷,深呼吸了两下平复,才分神看看车内的物事。 车厢狭长,里面装载着一具长棺,其上附着着不少的法阵符文,有不少是安其罗见也没见过的,按说这一年来班尼迪克给他普及的法阵知识虽然不算繁杂,但是多数的基础法阵已经传授完毕,否则他也不可能去做那魔纹师的监工。但是这棺材上的法阵繁复不说,还有很多明显是专属的痕迹。 安其罗怔楞的看着棺材的样子让凯西看在眼中,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冷笑,果真是个贪心的人。当下也不说话,反正除了他也没人能启开这石棺。 按照班尼迪克的指使将手放在石棺表面,沁骨的寒意出现,安其罗只觉得浑身仿佛被电击一般,难以想象的雷系元素冲入体内,和往日的狂躁不同,从石棺中传来的雷系元素不但沉稳而且冰凉彻骨,那阵阴寒的进入让安其罗经脉隐隐作痛,但是很快,他就发现了这股纯粹能量的好处。 安其罗体内的漩涡还在运转的只有雷系一个,如今这纯粹的雷系元素进入,就好像是给已经加热到熔点的金属淬入冰水之中,流动的能量瞬间被凝住,一枚两指大小的魔核凝于漩涡中心,周遭已经稀薄的元素依旧按照原有的轨迹旋转,凝核,也只在一瞬之间。 压下心中的激动,安其罗已经察觉到班尼迪克的神识透过石棺向内,正要一探究竟的时候天上忽然降下一道水桶粗的闪电,直劈到马车上,安其罗双手护住头部,身子已经被一阵柔力卷出。 外面的震动已经完全感受不到,安其罗被人紧紧的箍在怀里,头顶上的呼吸竟然有些不稳。等到周围的强光散去,安其罗手指抚上环住自己的人,微微摇头“我没事。” 班尼迪克神情微松,若不是发现那石棺中的能量能助安其罗凝核,他早就在安其罗手指碰上石棺的一刻将神识没入,也不至于,给了那石棺中的人反应时间。 马车已经被毁,但是马车中的人却并没有受什么严重的伤,安其罗是有班尼迪克护着,但是那凯西也只是被闪电造成的冲击震了出去,手臂受了一些轻伤。 相比之下,受伤最重的反而是在外面驾车的托克和随车前行的科斯,托克面色黝黑,被闪电造成的气浪远远抛到一边,身边的地面上鲜血泊泊而出,显然是受了重伤。倒是科斯也不知是好运还是歹运的被一块巨石挡住,只是昏迷过去,倒是没有什么明面上的伤口。 缓过神来的凯西看看已经完全毁坏的马车,以及不知何时开启的石棺,心中一阵抽痛,带到回转过身看见昏迷的托克,更是肝胆俱裂。 “斯蒂文,斯蒂文,你伤到了什么地方??”凯西奔到恋人身边,看看浑身是血的人,呼唤了两声,见爱人并没有反应,气息已经微弱。心下伤痛的同时却冷静下来,看看一边昏迷的三人,眼神闪烁,从空间戒指中拿出了三块光明玉,双手各握一块,头上顶着一块,口中开始吟诵。 白色的光点降下,将凯西和托克的所在密密包裹,“大圣光术,看来阿克曼前世在教廷待得时间不短啊。”安其罗和班尼迪克靠在一边,班尼迪克已经将内腹受伤的科斯治疗妥当,现在科斯还在昏迷,但是已经没了大碍。 大圣光术至少是要主教以上的人才能修习,以凯西现在的能力完全不能驾驭,但是有了三块光明玉的加持,加上这术法只对着托克一人,范围小了不少,倒也能勉力支撑。 只是,凯西没有注意到,一层细细的光点,并不是被他们两人吸收,而是被一边开启的石棺吸收。 安其罗两人倒是注意到了,眉头微紧“你刚才可有探知到那棺中有什么?”班尼迪克摇头“当时我只探明棺中的并不是尸身,而是一个活生生的神明,但是闪电过后,那雷神便消失了,也不知道他还在棺中留了什么。” “你是说,这棺中是一个活生生的位面神!”安其罗眼中失望之色一闪而过,却也被班尼迪克捕捉了个正着。脑门上被弹了一下,安其罗上唇微翘,“神明啊,平常哪有机会见到。” “本尊与你朝夕相处,你还要巴望着去看那小小的位面神。”班尼迪克语气中的咬牙切齿根本没有掩饰。金眸中的郁郁之色被安其罗看了个真切,嘴角上扬,“看腻了。” 班尼迪克瞪眼,无奈之意却是更胜,他家宝贝是看准了这时候他不能把他怎么样,说话这样肆无忌惮。 将班尼迪克的气闷看在眼中,安其罗便知道那雷神之事并没有让他过于担忧,双手环住班尼迪克的脖子,在那薄唇上轻咬,“史书上说,七大位面神都有各自的密纹符咒,以驱使大陆上的各系元素,传说那符咒中力量甚大,我只是好奇,那符文是不是纹于神明面上。” 一道屏障将两人遮住,唇舌交互,安其罗眼角带笑,知道班尼迪克能忍到自己把话说完已经实属不易,放软了身子配合,只相吻便能让他气息不匀,还不如将这主动让出,好好享受。 两舌交缠,安其罗只能感觉到在自己脑后的手掌越来越热,箍着自己的手臂并没有下滑,只是牢牢的放在自己腰间,显然是克制之中。 月桂的清香萦绕在鼻端,混杂着动情的暖香,安其罗所有的感官都被那口中的滑舌抓取,只有那滑舌触及到的地方才能有所触动,其余的所有,竟然麻木的仿佛飘荡空中。 等两人唇分,安其罗被抬着头吸气,翻着白眼看班尼迪克,闷笑声和锤击声同时响起。 活动一下微痛的手腕,安其罗看着屏障外面,“那棺材里出来了一个小家伙,西泽呢??” 安其罗忽然想起来了自家的小冰熊,刚才只顾着,咳咳,好像没注意到这小东西怎么样了。班尼迪克从身后拎出来一个团成一团的毛球,“闪电刚落下的时候它就抓住我了。” 西泽动动爪子,好像很不服的样子,扭动着身子从班尼迪克手中挣脱,落在安其罗怀里,小眼睛湿漉漉的看着屏障外,浑身哆嗦的厉害。罕见见到西泽这样的样子,安其罗的注意力重新回到了屏障外那个浑身亮紫色毛发的小怪物身上。 “那是雷神的坐骑,圣兽鸣风。天生以雷电为食,能掌控百里内的天象。”班尼迪克语带怀念,“这种小家伙在我的神宫可是闹得我头疼。” 第36章 那圣兽鸣风竟然径直往凯西的身边行去,一副依赖的架势,让安其罗更加不解的是,随着那鸣风的出现,落雷谷中的闪电竟然渐渐散去。或者说,这变化是因为那个已经离去的神明? “我想,咱们也是时候醒来了。”班尼迪克的声音出现在耳边,安其罗点点头,“科斯怎么办?” “在外面的托克都受了那么严重的伤,何况是修为还要低于他的科斯,何况那棺材中已经空了,就算把他放在棺材里也没事。”班尼迪克无视事实上已经醒来的科斯在地上竖起谴责的手指。 “他要和鸣风做契约!?”安其罗看着已经将食指的鲜血滴在那个紫毛小怪物头上的凯西“那是位面神的坐骑,难道他疯了不成。” 已经准备动作的班尼迪克有些诧异,“毕竟不是什么人都知道那是位面神的宝贝。”这话说出来,连他自己都不相信。 眼看着契约法阵已经成型,安其罗的额头上隐约闪了一下金黄色的光芒,随即闪现的晋级法阵让安其罗目瞪口呆,“我还不知道契约神兽也能晋级。” “鸣风还算不上神兽,而且,那法阵有些不对。”班尼迪克并没有看清那个契约的法阵,但是并不妨碍他从自己知道的契约法阵中排除所有的可能也找不出一个和圣兽契约还能补偿自身魔力的契约。 并没有反驳班尼迪克,安其罗眼睛看着那晋级的法阵,似乎比起自己晋级的时候还要绚丽一些。“他晋级的是大魔导士?”都说魔导士之后是一个分水岭,但是他还没有见过魔导士之后的晋级画面。 “就算是大魔导士,也不及这般的纯净。”班尼迪克咂咂嘴“这倒是个光系的天才。” 等到晋级的法阵消失,班尼迪克眉头微皱,他似乎察觉到了一丝属于法则的气息。察觉到那个刚刚被契约的鸣风注意到了这边的动作,安其罗眨眨眼,也不再装样,手臂用力和班尼迪克一起互相撑着站起来。身后一直在蹭着他们的西泽已经被班尼迪克放到了背后,毕竟他不能让安其罗驮着这个小家伙,不过西泽还不知道,现在它的福利会在日后加倍偿还,毕竟,冰熊的成长还是不慢的。 “那棺材。”安其罗指着已经洞开的石棺,里面的雷神已经消失,但是样子还是要装一下的。 一边还在感受着体内力量的凯西微微摇头“想来是封印那位大能的神明不愿意我们将尸体带出。本以为是好意,没想到却是害了这位大能不能安稳。”尽管语气可惜,但是他手上的动作和脸上的表情都是十足的喜悦。 是啊,毕竟从魔导士到大魔导士是多少人一直跨不过去的一个坎,只要过了这个坎,魔导师,大魔导师,法圣,法神才是可以考虑的目标。 “这个小东西是什么时候出现的?”班尼迪克一身戒备,甚至长剑已经快要出鞘。只是被出现在眼前的凯西拦下,“不要,鸣风是以前大能的战宠,大能离开的时候将这个战宠交给我了,算是一个托付,我要保证它的安全。” 听到这番解释,班尼迪克架势稍稍收起,点点头,重新站到一边。安其罗微笑“既然是战宠,就是大能给你的回报吧。想来我们这些人都没有受什么严重的伤害也是这位大能最后庇佑的结果。只是可惜,得罪了神明的人,无论多厉害终究还是被神明处决。” 前面的话说的很好,到最后依旧表达出那阵阵的遗憾,安其罗只觉得可惜,却不知道他的这番说法让凯西咬牙。他现在不能说托克之前的重伤和自己的晋级,不然定会被人怀疑身怀重宝,到是只能接受安其罗的讽刺,就算是自己不自量力又如何,最终好处还是他的,这一时的讥讽,比起前世遭受的种种又算得了什么。 长出一口气,凯西微笑“谁说不是呢。我看这落雷谷中的变化很快就会被发现,咱们还是快点上路,早些离开吧。” 趁着乌云未散,这时候离开绝对是个好的选择,安其罗回头看看脸色一片平静的班尼迪克,微微摇头“这里距离出口很近,咱们五个人目标太大了,还是分开走吧。” 显然没有料到对方会回绝的凯西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寒意,果然,这三人出现的时候就有目的,可叹自己还当他们是偶遇。抬头,正要说话,就听见身后传来的声音“穆的提议很对,咱们现在还不能离开。” “啊?”安其罗眨眼看看已经起身的托克,他还真不知道什么时候班尼迪克和托克有这个默契。不过两人的目的是肯定不一样的,这点安其罗还是可以肯定。 托克刚刚恢复,还有些虚弱,但是眼神中的神采很足,他指指一边靠着的班尼迪克,“难道你的爱人不是这么想的吗?” 班尼迪克挑唇微笑“那看起来咱们还要同路一阵了?”两人目光相对,本来想要和这三人同路的托克没由来的觉得一阵威压。脑中一阵刺痛,托克摇摇头“我和凯西还要往北边走走,这是个探索落雷谷的好机会,尤其,咳咳。我们也不能一无所获的出去不是。” 凯西上前扶住托克,眼神中一阵不满,要是五人同路,也会给托克一些休息的时间,更何况他不相信刚才的冲撞对那三人没有一点影响,这个时候要是能将他们除掉,那他们曾经探秘的事情就没有任何危险了。 托克无力的摇摇头,手掌捏紧,示意凯西不要多言。凯西无奈放弃,只好看着三人和自己两人相背而行。 安其罗看看一边已经恢复无碍的科斯,“刚才为何不说话?”科斯在他们身后不知道站了多久,刚才和凯西两人的交流显然已经落到了他的耳中。 科斯轻笑“他想杀我,你们不想。”说着,科斯摊手“好歹当了这么多年的佣兵,如果连这点东西都看不出就不用混了。” 三人轻笑,安其罗眨眼,“咱们现在是去采集紫竹?还是要顺道收集几只雷鸟?”显然这两个提议都不是班尼迪克想要的,也不是科斯想要的。 “穆,咱们好歹也是共患难了,还用这些就有些不好看了吧。”科斯挑眉,这时候落雷谷最大的危险已经消除,不出一天的功夫就能被落雷谷周围盯着的佣兵和冒险者知晓。 “我用什么了?”安其罗无辜的看向班尼迪克,班尼迪克好笑的将他揽住“这个时候自然要去找更有价值的东西。” “更有价值的东西。”科斯很有趣味的上前“你们不会是想去那个什么大能的墓葬吧?”见到两人点头,科斯嘿嘿一笑“你们有代步?” 安其罗摇头,“我们没有,但是你有。”嘴角勾起,安其罗转换成一脸期待的表情“有祖传御兽功夫的人,是不是能召唤两只这谷中最多的飞行者?” 如果说当时科斯说这话只是笑谈,这时候就不能不将这个当真的,知道自己从刚才就落入两人圈套甚至两人帮他把条件都想好了之后,科斯表示认栽。 坐在雷鸟的背上,安其罗向下看去,“要是有人能把这落雷谷的地形记录下来,献给辛鲁帝国的国王,肯定能得到一大笔赏赐。” “随后就能受到整个帝国的追杀。”班尼迪克微笑着环住身前的人,“前面就是那个雷神的藏身之地,咱们再转两圈再下去?” “只要跑得快,在国王没发现落雷谷的变化之前还是可以的吧。”安其罗顾左右而言他,但是手下抓牢的雷鸟后颈给了班尼迪克答案,他还是很喜欢这种飞行的感觉的。 知道自己得不到什么便宜,班尼迪克微笑“是,不过要跑的比下面那两个还要快才行。”安其罗看看下面被疾风术包围的两个人,“看来那雷神的墓里还有不少好东西。” 至少之前凯西拿出的三块光明玉就不是一般水平。他们现在过去,十有*是得不到什么东西,但是他们过去也不是寻宝的,只是为了找一些线索。 “只怕是咱们要加速了才是真。”科斯顺着两人的眼神往下看,眼神中闪过一丝贪婪,疾风术,是之前鲁道夫保命的手段,两个可循环支撑的法阵,是无价之宝。 “没错。”安其罗拍拍身下的雷鸟,示意它往下俯冲。直冲着那个所谓的神明墓地前去,而地面上的人,则什么都没有发现。 雷神的休眠之地,三人从狭窄的岩缝中进入,和入口处的狭窄不同,里面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但是,他们进到洞穴之后,那所谓的紫气萦绕的晶石和玄秘的符文一样也没见到,只剩下了一室的冰凉,以及那刻画在山石上的封印法阵。 听见科斯咬牙的声音,安其罗冲班尼迪克使个眼色,在碎石的残骸和一些不起眼的裂缝中出现了星星点点的亮光。科斯眼前一亮,在两人研究那顶上的法阵的时候用空间戒指一点点的收集。 “这是用光明玉做阵眼的封印法阵,确实是神宫中出来的东西。”班尼迪克伸手够到顶上的印记,随着他手指的滑动,那法阵的纹路一点点消失。 “为什么要毁了?”安其罗表情平静,这些神明之间的纠葛现在并不是他能参与的,但是从那逃走的雷神和光明系的封印法阵,似乎在昭示着什么。 “他要封印的东西已经不在了,就不要让这个法阵继续消耗封印者的能量了。”班尼迪克微笑,看来他以前对这些世界的关注还是少了,不然也不会出现这样的大事。 “还真是个霸道的封印。”安其罗撇嘴,一些封印法阵确实需要消耗施法者本身的力量,却没想到会有人用这样的法阵去封印一个还未完全死亡的神明。 看班尼迪克重新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安其罗转身开始环顾这洞穴,从四周的痕迹上看,这里曾经确实是能量丰沛,只可惜被那凯西一扫而空。刚刚凝核的安其罗在这个洞穴中额外舒适,空气中残余的平稳的雷系元素一点点的进入他的体内,这种随时都能修炼的感觉他很享受。 手指触摸到一抹潮湿,安其罗捻捻指腹上的冰寒,这不是水,而是洞内的冰寒和温热的人体相遇让他产生的一种潮湿的感觉。手掌按压着那块石壁,一些湿意从掌心透入他的手臂。“老师。” 身后出现一个温暖的来源,耳边一阵轻笑“你的运气,真的很好。”班尼迪克回头看了看被他们的动静吸引过来的科斯,冲他扬扬头示意过来。 长剑劈刺,看似坚硬的石壁却好像豆腐一般被切开,从里面透出的盈盈光芒让三人均惊奇不已。 不等班尼迪克说话,科斯自己便拔剑而出,横剑削起石壁来,他可不想因为自己刺入几剑将里面的宝贝给毁了。 岩壁上的石头成片状落下,安其罗和班尼迪克稍稍退后,安其罗抬头“那里面是什么?” “是那雷神留给发现者最后的宝贝。”班尼迪克从进入这个洞穴就感觉到了其中的异常,但是这其中的禁制让他一时也找不到准确的位置,倒是安其罗无意间触动了那停滞千万年的禁制的位置,或者说是被那禁制认可了,才将其中的东西释放。“这是雷神的神格。” 其实,真正被封印的东西,应该是这个吧。安其罗低头想了想“一会儿要是神格露出来,你要不要拦住他?” 第37章 “你觉得呢?”班尼迪克脸上看不出任何波动,安其罗放弃从这张脸上寻找破绽,眉头皱起“规则的漏洞肯定和位面神有关,不如先放他离开。”安其罗回想着之前班尼迪克给自己补充的规则和法则的内容,确定要是将神格放归本位会更有利于他们。 “好,听你的。”低笑着吻上安其罗的额头,金眸中的喜悦直直的映照在睁大的紫眸中。安其罗眨眼,“不许说你不是这么想的。” 班尼迪克不可置否,他本来也是这么想的。安其罗微笑,还不等他说话,一股纯净的能量就洗刷了整个落雷谷。 远方,辛鲁帝国的国王从城堡上最高的塔楼处看着西边那冲天的光柱,手中的权杖狠狠的戳在地上,“召集所有人马,马上赶去落雷谷。” 身后,国王的侍卫长垂首应是。 光柱中央,一个朦胧的人形站在半空中恍惚间似乎在说着什么,但是随着一道闪电的闪过,光柱从所有人的视线中消失。 神格归位,班尼迪克比其他人更能明显的感觉到这个世界的轨道已经开始慢慢走远。 直接受到光柱洗刷的洞穴已经化为灰尘,但是站在安其罗身边的两人似乎被一道屏障挡住了并没有受到那光芒的冲击。 安其罗捏着胸前的项链,还在发烫的坠子证明了现在这个屏障的来源。 当一切恢复平静,安其罗环顾四周看看那已经被光柱扫平的洞穴,“或许,以后落雷谷要改名了。” 方圆三十里已经一片平坦,若是从上面看,配上落雷谷两头尖中间宽的地形,应当会变成一个斜着看的眼睛吧。 “以辛鲁的习惯,不变的可能性要大。”一边正在搜寻着其他有用的东西,一边感慨的科斯摇摇头。 “你是辛鲁人?”安其罗歪头,辛鲁可是很少出这样的,怪才。 科斯想了想“不是,至少再被驱逐之后。”晃晃自己身上的佣兵徽章“佣兵是没有所属国的,这也是历来,出来历练的家族子弟都用假名的原因。” 点点头,安其罗对家族子弟的猜测不可置否,转身去看班尼迪克,这人怎么还没有弄完?正在收集规则信息的班尼迪克侧眼看看安其罗嘴角微挑,既然他家宝贝没词了,还是早点结束的好。不过现在规则的信息并不能完全收集,并不是说他的收集速度慢,而是说有些人手脚过于大胆,只是他现在还不能确定是谁。 “是啊,不过现在这样的情况,要想隐藏信息算是不可能了。咱们还是快点离开的好。”班尼迪克整理了一下衣服,转头看向科斯“你现在不是裂石的人了,准备怎么办?”自由佣兵比跟在佣兵团的要自由,佣金也要更高,但是相应的风险也要更高,同时,要求的能力也是更高。 “怎么说也是在自己老家,我可以先回去看看父母,还有,再找一个愿意接收我这样一个剑士的佣兵团。”科斯自然知道自己不能也不会跟着他们,就此分别是最好不过的选择,毕竟这里不会碰上别人。 “那么,希望咱们有缘再会。”安其罗微笑,科斯当先转身离开,安其罗回过头,正好看见西泽露着脑袋待在班尼迪克肩膀上,小鼻子一动一动的好像在寻找着什么。转到安其罗的方向后,眼神中闪过喜悦。 不过西泽已经明白自己想要得到守护者的抱抱是不可能了,从安其罗那经手一下便回到了地面。被地面上的残留元素给电了一下,稍稍跳动了两步然后可怜兮兮的看着安其罗,“好好走,自己走。” 故作严厉的语气,倒是把西泽给镇住了。委委屈屈的低着头,开始迈步。 憋笑到肚子疼的安其罗最后还是没有忍住,单手捞起西泽然后一起跳到班尼迪克背上。两人瞬间消失在了这曾经的神邸。 半天之后,已经确定一无所获的凯西两人赶到,看着对这里的土地十分眷恋的鸣风,凯西叹气,“或许咱们不是神选之人。” 托克拧眉“什么神选之人?” 而与此同时,辛鲁帝国的一家酒馆中,安其罗看着在桌子上大快朵颐的西泽,“你真的确定那神邸不会被任何发现破绽?” 一边的班尼迪克点头,手中拿着一杯据说是这里最好的酒,喝惯了神宫中的琼浆,他还真是对这种口味寡淡的味道提不起兴趣。眼神盯着安其罗的唇边,这个可是比他的琼浆更美味的东西,只可惜不能像杯中的酒水一样时时品尝。 “可是你之前说的法则痕迹,如果雷神不是唯一没有泯灭的位面神,是不是会引起怀疑,不是说神明之间总有联系的吗?”安其罗戳了戳正在啃咬着肉骨头的西泽,姿势身边这个身好像事不关己的样子让他这个凡人动脑子,这算不算是欺负他? “神明之间哪有那么多联系。”班尼迪克想想那几个自己已经多少年没见到的老朋友,上次见面还是庆祝一个新世界诞生,为了确定那个世界归谁管辖好像还争执了一番,最后是给谁了来着?“几千年不联系都属于正常。” “那不是说,全无头绪?”安其罗抬头,正看见班尼迪克眼中全然的趣味,挑眉“看来我还真是庸人自扰。” 西泽从骨头上抬起头,对于忽然换了一种语言的守护者表示疑惑,安其罗拍拍它,示意它继续吃。随后便被拉到一个熟悉的怀里,耳边传来低沉的声音“既然要看看他们的目的,就不用想太多。” 眨眨眼,安其罗看着他,“我以为将阴谋扼杀在摇篮里才是最好的。”班尼迪克摇摇头“如果有阴谋,那么玩阴谋的人都会有一个通病。” “什么通病?自以为是?”安其罗眼珠子转转嘴角上扬“是想要草中一切的*。” 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吻,“我说的可对?” “如果是一个理智的阴谋家,他的谋划会让人心悦诚服,如果是野心家,他的谋划会在短期内取得很好的效果只可惜基础不稳是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班尼迪克的解释落在安其罗耳朵中,便成了另一番意味。 “规则不能违背,除非抹杀世界,否则就是你这个主神的失职。”明明就是想要偷懒还要邀功,安其罗对着他的主神大人微笑,“还要不要盯着?” “盯着谁?你吗?”暂时不想做正事的主神大人目光灼灼,盯着他的爱人。安其罗手指往桌子上移动,将还在啃肉排的西泽抱过来,“盯着西泽。” 桌边的笑声让周围的人纷纷回头,这两人带着战宠来吃饭就算了,还笑的那么大声做什么,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家战宠吃人饭吗? 当天夜里,两人见到了久违的神使,面色焦急的神使在看到班尼迪克老神在在的样子之后,无奈的给安其罗使眼色,安其罗点头然后示意神使先离开,这边的事有他们。神使一脸托孤的样子让安其罗差点憋不住笑。 “你在神宫的时候,他们这些事都是你处理?”安其罗对此表示怀疑,不过看班尼迪克严肃认真的点点头之后,又有些相信。“那你怎么确定他们能处理得好?” “我以为你比我要清楚啊。”班尼迪克挑眉,在穆青的记忆力,他可是看的清清楚楚,他家宝贝的驭下之术玩的是炉火纯青。安其罗看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想到了什么,咂咂嘴“我以为你们这会有什么不同啊。” “只要涉及到人,就没什么不同,大家都一样。”班尼迪克想了想“除了刚刚诞生的世界,那上面的生物尚未开化,要着实费上一番功夫,但是等世界开始繁衍生息,神明就只需要享受供奉就好。” “供奉?”安其罗眨眼,“在地球上,神明享受的是香火,但是在这并没有。唯一有完整体系的也只有教廷信仰的光明神。” 脑中灵光一闪,信仰,也是一种力量吧。安其罗紫眸闪亮,盯着一脸赞赏的班尼迪克,“如果神明想要成事,必然会先收集信仰之力,而现在,唯一能收集信仰之力的位面神只有光明神,所以,我们只要盯着他就可以了。” 班尼迪克点头“安心了?”教廷遍布所有国家,每一个教廷中都有光明神的神像,可以说除了奥斯帝国,能和国王比肩的势力也就只有主教了。 “不安心。”安其罗撇嘴,然后额头上覆上一片温热,一阵叮咚声响起,头上的发饰已经被班尼迪克取了下来。 “不安心的话,更小心一点就好。”环住身量纤细的少年,班尼迪克盖上那双紫眸,“今天累了一夜,早点休息吧。” 深夜,客栈下面一阵喧闹声,想来是落雷谷的事情已经传开,底下住着的冒险者和佣兵,甚至准备凑热闹的人都开始准备。 向来睡眠沉稳的安其罗眼珠子滚滚,终是被下面的动静吵醒,往面前的胸膛中蹭了蹭,脑袋稍稍清醒“让我起来做什么?” 要是班尼迪克不想,自己根本一点声音也听不到,如今下面的动静让他们地板都在晃悠,显然是所有人都准备出动了。 “我是想问问你,可要救几只那谷中的雷鸟?”在谷中的时候,班尼迪克便看出安其罗对那雷鸟十分欢喜。 安其罗半抬起头,眼睛眨了眨“雷鸟窝已经被毁了大半,现在落雷谷这个栖息之地也被毁,谷中的雷鸟必定是最后的受害者。这时候上前争夺反而会让他们宁愿毁了雷鸟也不会让另外的人得到。不如等着他们待价而沽的时候让父王高价买上几对,还要安全一些。” 说完,安其罗已经全无睡意,抱紧班尼迪克的劲腰,口中嘟囔“我是喜欢那雷鸟,却也知道用什么渠道获得合适,咱们现在是两个普通佣兵,要是让雷鸟暴露了还不是得不偿失。而且你在马车上的探知,没准早就被那雷神察觉。”纵然这个人是主神,也总要依着法则行事,谁有能知道诸神之上没有更高的法则规范?神明抹杀世界,谁来抹杀神明? 班尼迪克摸摸鼻子,这种让人挂心的感觉,让他心里酸酸的。尽管他不在乎,但是现在有了替他在乎的人,这样的感觉,比自己想象中要舒服的多。 第38章 第二天一早,客栈的老板看见下来的两人,面带诧异,“二位难道没听见昨晚的动静?”安其罗摇摇头,一脸茫然“昨晚我们用了安眠药剂,所以什么都没有听到。” 老板一脸可惜,但是也不欲对两个外地人说什么,不过转瞬,他好像想起了什么一般“你们用的药剂,可是自己配置的?”安眠药剂造价昂贵,一般的药铺都不会出售,尤其是一些浓缩的安眠药剂甚至会置人于死地,一般的药剂师会选择自己配置一些缓和紧绷的精神,由此,老板猜测这两人至少其中之一是药剂师。 老板眼中闪烁的精光让安其罗起了兴趣,点点头“我们二人都是药剂师,有什么问题吗?” “不瞒二位,我还真有一件事,一件私事。只是不知道方不方便?”老板从柜台下抽出一只药剂瓶子,里面大部分的瓶身被一种浓绿色的液体充斥,隔着瓶身,安其罗都能觉察到那刺激的味道。 “这瓶中药剂是我从一游商手中收购的来,这,据说是,有,有强身壮体的功效,但是我不识药剂,被那游商忽悠了几下就买了下来,一直想要找一位药剂师鉴定一番,但是我是平头百姓,大的药剂师见不到,我又不知道个真伪。刚才听说二位是药剂师,不知道能不能帮我鉴定一下?”老板说的隐晦,但是两人都知道这老板的意思,不用鉴定,这样的色泽明显是一些无用又无毒的野草树枝熬煮而成,根本就没有什么壮/阳的功效。 班尼迪克侧身上前,打开瓶盖,果不其然,一股药草汁腐烂的气息扑面而来,要知道这药剂并不单纯是用草药熬煮,这种经过简单榨取熬制的所谓药汁,根本不能长久保存。 这样简单的药剂,就算是最普通的三级药剂师都能看出来,只怕不是人家不说,是老板根本不信。“老板,如果你愿意相信我,这瓶药,你一口都不要动,早点扔掉还能保住个瓶子。” 安其罗看着老板挣扎的表情,点点头“这瓶中的草药汁已经快要腐坏了,所以还是赶紧到了的好。” “这么个东西,花了我二十个银币呢。”老板唉声叹气,将瓶子放回原处。见此情状,安其罗一阵无奈,老板这样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 “你们二位要去落雷谷吗?”老板见两人帮忙,心情不错,加上今天早上注定没有什么生意,到是话多了起来。 “昨晚没有赶上热闹,今天定是要去看看啊。”其实他们更好奇那佣兵公会的情景让人看见后,他们会是什么反应。 在一楼简单吃了点东西,安其罗看看还在迷迷糊糊地西泽,任命的选择抱着这个小熊仔。然而没走两步,怀中一轻,转眼,安其罗就看见西泽精神的不得了的在班尼迪克手中扑腾。 嘴角抽了抽,安其罗也不说班尼迪克拎西泽拎的顺手了,只看着还在冲班尼迪克挥舞着爪子的小家伙,“下来自己走。” 西泽憋着小奶音叫了两声,见安其罗没有心软的意思,便转过头瞪着班尼迪克,张张嘴,无声的吼叫。班尼迪克挑眉,这家伙是不是忘了是谁驮了它一路啊?“胆子不小。”将还在呲牙的小熊扔到地上,西泽立刻跟到了安其罗身边。 “这家伙比我想象中要认人啊。”安其罗双腿跨了几下,西泽配合的跟着他绕。 “不要小看十一级魔兽的能力,超越级别的东西总要有些……”班尼迪克的话说了一半,然后看着地上那个扑在地上的小女孩和一瞬间跳到安其罗肩膀牢牢扒住的西泽,罕见的愣住了。 安其罗安抚住脑袋使劲往他脖子下面拱的西泽,这个熊也是猫科动物?刚才这个小姑娘从他身边过的时候还没觉得有什么,但是没想到刚走一步她就照着西泽扑过去了,不过西泽的反应比她要快得多。 地上的女孩并没有立即起身,反倒是旁边好像是路人一样的随从快速的扑上来“小姐!您没事吧?” “你看我像是没事的样子吗!”本来还趴在地上的女孩瞬间爬起来,对着比她高上半个身子的随从跳脚。语气娇蛮,但是,安其罗从中并没有听到责怪的意思。 还没等安其罗反应,就见那个小姑娘转头对着自己,站姿很标准,明显是经过教导的,刚才还没注意这女孩身上的衣服并不是看上去那样的平常,不过是因为用了寻常的暗色才让人一时分辨不出。“你好,我叫玛丽,我刚才不知道这是你的熊,请原谅我吓到它了。” 玛丽出声,安其罗才正眼看她,一头栗色的长发,眼睛是罕见的双色,一边蓝色一边绿色,长相犹如娃娃一般可爱,但是看身高来说应该是十三四岁的年纪了。 “没关系,没事的话我们先走了。”谁家无主的熊仔会跑到大街上,再者说,刚才明明是她冲着西泽扑上去的,道歉也是正常。安其罗点点头,迈步准备离开。 “请等一下。”玛丽伸手拦住了安其罗,两只眼睛水汪汪的看着他,语气有些可怜“我,能不能抱一下你的熊?它好可爱!”说道最后,语气又有些激动,玛丽双手握拳放在下巴上,眼睛盯着还在寻求保护的西泽。 安其罗觉得自己要是点头,下一秒西泽就能从自己肩膀上飞到班尼迪克那。更何况冰熊的守护者从来也没有将冰熊递给他人的经历。 “不好意思,它有些害怕,所以可能会伤到你,我们还是……”安其罗尽量保持微笑,西泽在他的脖子下面拱来拱去,似乎在强迫他抬起下巴一样。 “没关系,我可以让人将它绑住,我只是想抱一下,就一下而已,我父王和母后从来不让我拥抱这些小动物,我只能拥抱他们。”状似无意吐露的身份让安其罗更加确定这个玛丽不只是想要抱一下那么简单。揉揉西泽的耳朵,安其罗微笑,“要听父母的话,毕竟他们都是为了你好,你的特殊不需要万众瞩目。” 略带沙哑的嗓音在压低的时候仿佛带上了磁性的特效,蛊惑着小女孩点头,然后安其罗拉着班尼迪克迅速撤离。 一边站着的随从松了一口气,然后看着他家被蛊惑的主子,嘴角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只片刻,玛丽回过神,眼神眯起,“落雷谷的那个东西不在他们身上,这两日突然出现的还有谁?” “还有几位,不过距离有些远。”随从躬身,就看见玛丽眨眼“那剩下的人就让皇兄们去找吧,咱们还是趁这个机会好好玩玩。” “是,小姐。” 走出百步,安其罗步伐放慢,长出一口气“那女孩不对劲。”她靠近的时候他有那种被探视的感觉。 “不对劲,确实不对劲。”班尼迪克摸摸下巴,“从辛鲁的都城到佩琪林,一夜也是能赶到的。” “或许咱们都想岔了辛鲁的国王,这个帝国虽然以勇武著称,但是能做一群莽夫的首领,也不能只凭武力。出了佩琪林,咱们有必要去皇宫看一下。”安其罗将西泽重新放到地上随即轻笑“说的也是,这落雷谷在辛鲁这么多年,要是辛鲁一点研究都没有是不可能的。” “用什么身份?”辛鲁帝国的国王可不是什么人都可以见到的,毕竟还是有国王不走亲民路线的啊。安其罗看看微笑不语的班尼迪克,眼神转了转,脸上扬起微笑“是我犯傻了,咱们现在的身份就是最好的。” 本就是被皇室盯上的人,所以就算是要求见也没有什么意外,至于那个公主,不过是一个小的试探,何况玛丽自己就暴露了她的皇室身份,这两人心怀不轨前来试探也是情理之中。“只是不知道玛丽怀疑到的是什么。” “这个到不难猜,应该是和雷神有关,到时候我弄。”班尼迪克露齿一笑,显然事情有了头绪他也很高兴。 安其罗看看前面的西泽,“要是西泽长大点,或许还能当个坐骑,现在是只能找个地方买一辆马车吧。” “就算西泽能当坐骑,你也不要想用它当坐骑,省的再惹来一个扑到你身上的公主。”班尼迪克调笑,安其罗斜眼“混淆概念,那公主扑的明明是地面。” 此时,被说扑向地面的公主玛丽用手掩住脸打了一个大喷嚏,“谁在背后说我坏话?” “不知道。”随从接话,不过没有等到回应。 从佩琪林的关口处买了一辆结实的马车,安其罗歇了想要让西泽试试拉车的念头,但是被安其罗的眼神盯着,西泽总觉得身上有种寒风,老老实实的窝在马车边上看着车内的两人。 “从这边到都城,用快马是半天的功夫,用马车也用不了一个白天,为什么一定要马车?”班尼迪克揉着安其罗的发顶,明显是在明知故问。 安其罗翻翻白眼,径自闭目冥想,刚刚凝核的人多半会选择就地冥想一天来调息,偏偏他是刚刚凝核就一路奔波,到了现在才想起来要调息一事。虽说是他理亏,但是晚了总比不用强。 闷笑声传到安其罗耳中,手指一动,安其罗一道闪电从马车中落下,正打在车中间的减震法阵上,原本平稳的马车瞬间恢复颠簸,正在虚靠着车壁的班尼迪克放弃抵抗,结实的撞在了后面的车壁上。 “下手真狠。”班尼迪克呲牙,不过看安其罗的表情就知道,自己这次的戏演的不错。 安其罗暗暗咬牙,闭眼不去看他。 过了半日,体内的漩涡运转自如,安其罗轻出一口气“我想,得到误解的不仅是辛鲁国王,还有这所称最暴躁的雷系元素。” 回想了自己凝核前的过程,“雷系虽然攻击性强,但是要求的控制和技巧更高,而自然的闪电之所以能瞬间霹雳,是因为之前在云中的层层积累,它们足够沉稳,才能忍住不在能量刚刚累积的时候便激发,而是要在最强的时候将力量一次放出,所以……” “所以雷系不是最暴躁的,反而是最沉稳的。”班尼迪克手臂枕在脑后,眨眨眼,面前忽然出现了一个光滑的圆球。正是两人第一次比斗的时候那个让安其罗误以为是光系的法术,虽然后来安其罗也能随心使用出这个雷球,但是他始终不能让其中盘旋的雷系元素和表面一样平稳,毕竟能力不足啊。 “最沉稳的。”安其罗指尖点上那个圆球,顺着他的深入圆球凹陷下去一个坑洞,“什么时候我也能像你这样运转自如?” “到那时候你当如何?”将雷球变成一个圆嘟嘟的问号,上下浮动。 “到那时候,我就……”安其罗本想顺嘴说出个理由,可是脑中的空白让这句话瞬间变成半句,顿了顿“我也不知,只是想。” “想,并肩而立?”班尼迪克环住他的爱人,眼角眉梢带着掩饰不住的欢喜。“我是神,可以等上千万年。” “千万年,想想就牙疼。”安其罗撇撇嘴,靠在身后人的怀中“我才不要让你等那么久。以为我那么没用吗?” “我的宝贝,我从凡人修炼为神,可是耗去了数亿年的时光,那我岂不是太没用了点?”班尼迪克苦笑,下巴放在安其罗发顶,本想博取同情,却听到了一个让他总是想插过去的问题。 “所以,你到底多少岁了?” 第39章 辛鲁帝国的皇宫,国王比维斯正在翻阅着祖先留下来的记载,一边的宰相手上也拿着一卷书册,“陛下,这落雷谷中的神迹多年不曾发动,如今被毁了个一干二净,这其中的东西只怕也所剩无几,陛下不如……” “不如?那落雷谷中的财宝我们已经守护了数万年,如何能让他人取走。”比维斯从书库中抬起头来,脸上带着怒意,显然落雷谷的事让他失去了以往的镇定。 “可是,陛下,那神迹被毁,也不一定是那毁掉佣兵公会的人做的啊。”宰相苦笑,将书册放在一边,“陛下派出去的人还没有回来,要真的是因为这件事惹上了什么难办的角色。陛下以为要如何?” “就算一时不能拿这些人如何,我也要一直盯着他。”比维斯咬牙,手指触到了一个被宝石装饰的包裹,熟悉的颜色让比维斯长出一口气。“找到了。” 对比着书中的记载,加上那能够感测神格的法阵,比维斯嘴角扬起得意的笑容。 第二天清晨,守卫都城的护卫便前来禀报,有两个从佩琪林城回来的佣兵,手持重宝想要献给国王陛下。 比维斯现在对佩琪林这个名字额外敏感,当下便同意接见。被内侍带着去梳洗后的两个献宝者被随从领着上殿,经过殿门口的时候,一阵翁鸣声响起,确实挂在殿门上的一串银质门铃,只是上面刻画的却是从那石棺上演变而来的法阵。 安其罗心下有了准备,抬头看向殿内正中坐着的比维斯国王,倒是比他父王还要老一些,只是身上的气势十足也让人不能直视。 “魔导士青·穆,大剑师迪克·班桑见过国王陛下。”两人直身,只是鞠躬,毕竟两人并非是辛鲁本国人。 “听守卫说,二位有重宝要献于我?”比维斯眼神闪烁,从刚才门口的法阵有反应的时候他就恨不得能直接将两人拿下,但是想到两人既然是要献宝的,就姑且忍耐,要是这两人离开的时候还能触发法阵,他就命刀斧手上前。 “不错,我们二人本是佣兵,但是……落雷谷发生了一些不能预测的事情。”班尼迪克苦笑,“我们是仅存的人,这落雷谷中的宝贝就算是带回我们本国也无人能识得所以还不如到您这来换些路费,也好平安回去。” 言谈间的隐瞒是交给比维斯自己脑补的,省的让他以为那落雷谷中只有小猫三两只。安其罗在一边看了看补充道“这宝贝奇怪,不能被空间戒指收纳,我们出来时,这些宝贝还散落在地上。” 比维斯眼角一阵抖动,随即便明白过来这个小魔导士是在夸大事实。这样半真半假的谎话,也只有对落雷谷了解一些但又不透彻的人才会相信,这样的试探不过是为了抬高价位。 多少年来辛鲁帝国的历代国王和先贤为了那落雷谷中的宝藏殚精竭虑,却只能窥其皮毛,那洞穴中不是喷出的雷系晶核比之一般魔兽的魔核还要精纯,加上不时出现的魔导器,就好像是一个很有耐心的垂钓者在不断的用散落的鱼饵诱惑着他们上钩。这个秘密辛鲁已经守了不下千年,甚至为了这个神迹将整个落雷谷包围在国家的中心。 如今这两人是第一个从落雷谷中出来的,比维斯压下心中急切的心情,佣兵最稀罕的无非是珍宝,美酒和美人,只要能将落雷谷中的情景打探清楚,自己多点耐心也不无不可。 “如此说来,那落雷谷中的地坑已经全然被毁掉了?”比维斯面带担忧和可惜之色,这番样子倒是三分真心。 “地坑?”安其罗微微眯眼,嘴角轻扬,做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我们以为那是一个从未被发现的宝藏,只怕是这落雷谷中除了紫竹和雷鸟晶核最大的秘密了。” 到了现在,就该引出那宝贝到底是什么了,安其罗瞅瞅班尼迪克,再瞅瞅比维斯脸上的得意之色难以掩饰。 “哦?我还真不知道这落雷谷中有比雷鸟晶核更珍贵的东西。”比维斯脸上轻视之色并没有完全掩饰,不是他不想,实在是这落雷谷中的神迹已经让他觊觎多年。 “从今以后就有了。”班尼迪克将身后的长剑取下,一般人都以为里面是长剑的剑套中是一层灰色的油布。油布打开,班尼迪克将一个刻画着匿息法阵的盒子打开。 霎时,殿内的雷系元素浓郁到几乎化不开。就连比维斯这个雷系的法神都觉得呼吸一滞,他现在将对宝贝的关心转移了一半到那盒子上面,准确的说是那盒子的法阵上面,不过这时候不能表现出来,毕竟佣兵的性子他还是了解的,要想得到更多就要付出他们觉得合适的代价。 盒子中是满满一盒子大小不一的晶石,更兼有一些形状奇异的植物,唯一的共同点就是这盒子中的东西都具有浓郁的雷系元素。 比维斯正准备说话,就看见安其罗和班尼迪克两个人将盒子中的晶石和植物捞出来,随意的放在一边的油布上,盒子底部的晶石似乎是被浸泡在一种粘稠的液体中,但是这晶石拿出后却是洁净无比。 安其罗从戒指中取出一个药剂瓶,班尼迪克将盒子下部的液体倒入瓶中,恍若结晶的液体进入瓶中后就好像消隐无踪一般。 “这……”比维斯相信地上那些晶石和植物都不是这两人要献上的东西,这液体才是,但是这样的状态他还真的是第一次见。 “陛下莫急,请赐一枚魔核。”班尼迪克笑的很是善良。比维斯挥手示意一边的侍从拿一颗魔核给他。 很快,侍从拿着一颗风系魔核上来,安其罗接在手中掂了掂“六级,国王陛下好手笔。”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中的魔核扔到了药剂瓶中。 青色的晶核一接触到液体表面就减缓了下坠速度,表面的青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异,等到落到底部的时候就已经变成了一枚精纯的雷系晶核。 这一变化让比维斯有些坐不住,要知道落雷谷毁掉之后他们最需要的就是足够的雷系元素来源,不然辛鲁帝国的天雷军团会成为一帮废人。 “事实上不光是魔核,”班尼迪克转转手,手上出现一颗普通的石头,比晶核略大,但是不妨碍它从一枚普通的石头变成一枚和地上一样的晶石。 “这液体中的能量也许并不是取之不尽,但是我们能肯定,只要一小杯,就可以让一整片普通的岩石峭壁变成一块完整的雷系晶石。”班尼迪克微笑,“我们二人以为,世上最需要这个东西的,也就只有陛下您了。所以贸然前来,想要将这个宝贝献给陛下。” 比维斯已经从座位上起身,走到两人面前。安其罗适时的将瓶子递给国王,这样的动作让比维斯心中一动,显而易见,这两人手中绝非只有这些,或者说他们在等着更高的报酬。 “这东西因为不能被空间戒指收纳,我们便在洞中寻了个盒子装起来,这种神水装到容器中并不会让容器变化,想来是必须要让东西浸入到其中才行。”班尼迪克一边殷勤的解释,一边示意安其罗将地上的油布收起来,安其罗当即会意,手一扫,地上被油布包裹的晶石就被收进戒指,但那些散落在油布外面的则安然无恙。 看见比维斯眼中的怀疑,安其罗将比维斯对那处山洞的了解又加了一分,暗中将这晶石纳入容器便能收纳的事按到了那道通天的光柱身上。 “两位既然献上重宝,我自然不会亏待了你们,不如先到偏殿休息。”说罢,便指使随从给两人带路。三人对这落雷谷中的事心知肚明,自然是知道这个时候是双方估价的时候。安其罗两人是最先出来的,而这夺宝的时机是要越快越好,所以两人也不担心比维斯是准备杀人夺宝。 班尼迪克和安其罗到了偏殿,看看四周的守卫,神识扫过这个城堡,注意到了尚在书库整理的宰相,“西南角有一个书库,里面有一名大魔导师在整理,想来所有的记录都在那里。” “你准备如何?”安其罗随手捏起一枚浆果放入口中,唇齿间迸发的果汁让他满足的眯起眼,但是心神却一点也没有放松,他虽然对那个能被神力触发的法阵不是很了解,但是那上面繁复的花纹却一直在他脑中回放,只要看见类似的,他定能认出来。 “我放一个傀儡在这,你去那书库将资料背下,如何?”班尼迪克看着安其罗一副你在开玩笑的表情微笑。 注视良久,确定班尼迪克没有在说笑,安其罗点头,随即,他便发现自己变的透明,而于此同时,一个和他易容后的样貌一样的安其罗出现在自己身边。 耳边传来声音,安其罗顺着班尼迪克的指示直接窗墙而过,却并没有触动墙上的防御法阵。 “接下来我去哪?”安其罗嘴唇微动,声音几不可闻。向左转,安其罗无语的看着一堵厚重的外墙,探身进去后,安其罗真正的成了在墙中行走。 因为额外厚重,所以足够放下一条一人宽的密道。安其罗看着每隔十步就有用来照明的魔核,暗叹这个辛鲁不愧是第二帝国,用来照明的东西都是魔核。 一般的魔核是不会发光的,只有魔核中的能量在运转的时候才会发出淡淡的光芒,而维持魔核运转,只需要一个简单的法阵就可以办到。 顺着密道往前走了不久,安其罗就看见了那个班尼迪克说过的拐弯处,此时耳边并没有提示,但是冲着西南的方向就有一条路,安其罗感受了一下风向,发现在这种并不憋闷的密道中这个方法并没有什么用处,心中小小的可惜了一下,向着西南方而去。 等真正看到这个书库,安其罗心中惊叹,‘这真的是一件大工程。’不过很明显曾经被翻动过的几册以及正在书库中站着的宰相都给了安其罗便利。 “我是不是应该把他弄晕?” 正在和比维斯侃侃而谈的班尼迪克险些喷笑出来,轻咳两声,“你把他弄死都没事。” 也就是说,在这不会被人看见。安其罗耸肩,一个从空间戒指中拿出浓缩的安眠药剂,对着宰相的鼻端晃动了几下,宰相初时不觉,但是半刻之后便栽倒在地,甚至连手上的书册都没有放下。 安其罗顺着宰相的方向拿起那本他正在查看的书册,点点头“我开始了。” 严格来说,安其罗并不是过目不忘,但是他善于记忆,拿着宰相的书册翻看,一时间书库中各种书册不时凌空而起,在半空中悬浮着飘动。 第40章 揉揉发涨的太阳穴,安其罗将书上的东西整理一番,一个建国前就出现的神迹,一个不是迸出稀世宝物的私人宝库,果然是雷神庇佑的国家,这些年辛鲁能守着神迹暗自发展而不过火,想来当年那场让辛鲁一跃成为第二帝国的战役也是在他们算计之中吧,毕竟有个元帅作为战利品,那些可怜的被吞没的小公国,也不算冤枉。 这些年辛鲁为了落雷谷可为是付出远胜于得到,但是历代的辛鲁国王都始终坚信,只要他们能打破这层封印,这洞中的财宝会带给他们翻天覆地的改变。 毕竟,那里面可是个神明。安其罗看见一个书册上记录的,曾经有个国王许下天地之誓,若是有人能帮他的国家打开神明的洞穴,他愿意将帝国改名为那个人的姓氏。这一句话相当于许诺给了那个开启封印之人倾国之力,但是可惜,那国王有这个自信立誓,便是因为他同样有自信无人能将封印打开。 至于那些为了这个洞穴付诸心力的魔纹师和以身试法用鲜血献祭的人,书册中只有寥寥几笔的记载,却也足够填满数本书册。 耳边传来声音,安其罗躺倒在书册上,任由身边的书册一本本的归位,拿出一瓶提神药剂,捏着宰相的腮边灌了下去,从宰相的状态安其罗就能看得出他已经服用提神药剂不止一天了,所以也不用担心药剂的味道会引起他的怀疑。 不过因为宰相本身已经疲惫到了极点,这药剂的反应速度不如麻醉药剂的要快。安其罗从书堆旁起身“这里的所有的书都是关于他们对那个洞穴的研究。你可还有什么别的需要知道的?” “知道这些就已经够了,回来吧宝贝。”班尼迪克微笑着和比维斯举杯,他这边也了解的差不多了。 安其罗捏紧脖子上的吊坠,准确的出现在了班尼迪克身边。那个傀儡正在一边静立着啄饮果汁,似乎感觉到了安其罗的气息,傀儡自发的向着这个方向走来,安其罗调整好位置,傀儡和他重合的一瞬间,殿内就只剩下了三个人的气息。 顺着之前的方向继续走,安其罗凑到班尼迪克身边低语“咱们也是时候该走了,他们还在等着呢。” 说是低语,但是殿内的人都听了个清楚,比维斯眼神转转,知道两人不过是在虚张声势,只是还不知道他们曾经碰上的是哪路人马,有些可惜。 “是啊,多谢国王陛下的款待了,我们这种人,在宫中待久了就觉得浑身不自在。”班尼迪克轻笑,比维斯由此却更怀疑之前一直安静的安其罗是在做什么别的隐秘,当下也不多留,让人拿了金币过来。 当着比维斯的面,安其罗将金币收进戒指,对比维斯行礼道别,既不想是佣兵的随意,也没有贵族的刻板,倒是让比维斯一时间难以辨别。 让随从将两人送出宫外,比维斯方才长出一口气,刚才的谈话他一直被那个班桑引导,初始不察,但是现在回想过来自己知道的都是对方想告诉自己的,虽然目的达到了,但是他总觉得有些憋闷。 思及此,比维斯转身嘱咐随从“我要去书库一趟,谁也不许打扰。” “是,陛下。”随从躬身告退,比维斯看看周围,闪身进入了一道暗门。 三刻后,比维斯的卧室被愤怒的国王打开,关上,两天后才再次开启。 而此时,已经在佣兵公会的两人正在一边的任务栏上挑选,周围额声音嘈杂,这里才像是一个正常的佣兵公会,有常年在此为佣兵团招收新人的老家伙,有新鲜感十足正在前台小姐们吹嘘的,却不知道自己的这番话在这些年已经有无数的人说过,或许,前台的女孩只能记住第一个对着她夸夸其谈的人,那个承诺尽管永远无法兑现却依旧给了她一丝回忆。 一些来交任务的佣兵大大咧咧的将粗布袋子中的魔核倒在柜台上,点收的人淡定的将其中夹杂的血块和羽毛等物取走,拿起一颗魔核检验,满意后将魔核收走,换回一袋子金币。 还有几个拿着特殊令牌或徽章的在任务栏旁边的魔法阵处做这什么认证,魔法阵的光芒亮起,徽章变成一块废铁,但是这些人的任务也已经完成,一边自有人将报酬给他们。 而那公告牌上的任务,报酬越高的越难,这似乎已经成了一个不成文的规定,不过也不乏急于找寻某种材料或者药材的紧急任务会被高高的挂在上面。这类任务后面往往都跟着一个期限,如果佣兵团接了任务而没有如期完成,受到惩罚的不知是佣兵团,还有佣兵公会。 总是周围呜呜咋咋,但是安其罗两人身边依旧被让出了一点空隙,至于原因,其实很有趣,这两人身上太干净了,显得和周围格格不入。 将任务栏上的任务浏览了一遍,发现还是去落雷谷方向的任务多,毕竟那里刚刚才出了事。安其罗凝神细看,看见了一个被挂在尾巴上但是佣金很高的任务。 “护送温特公爵的女儿,出嫁。”安其罗看着这个奇葩而且无人问津的任务扭头看看身边“一个公爵的女儿,出嫁难道没有护送的人吗?再不济,夫家也总要派人来接吧?”班尼迪克看看后面的日期,面色微僵“这已经是三年前的任务了,到现在也没有人接,不知是有什么隐情。” “哈哈,这位剑师算是说对了,你们哪知道温特公爵的苦衷,他家的闺女要嫁的,是东南海岛上的神明,但是这一路上不说山路,不说远近,就说那漂洋过海,就不是一般人能接受的。”一个坐在一边喝酒的老头眼神昏聩,似乎是在嘲笑两人的孤陋寡闻,但是言语间却将这件事解释了个清楚。“温特公爵不想嫁女,就推脱路途遥远不能用自家军队护送,只能找佣兵,尽管挂出了高额佣金,但是这些年大家也都有意的忽略这个任务。且不说危险,就说你送人家的女儿远嫁,回来少不得要遭受杀身之祸啊。” 安其罗吐吐舌头,“多谢老先生。”再看任务栏,耳边却传来班尼迪克的声音“东南海岛的神明,可有什么想法?” “想法自然是有,但是现在还不明确,不如找一个去那附近的任务,沿途也好打听一下。”安其罗嘴唇煽动,好像是在念诵任务栏上的任务。 班尼迪克点点头,两人走到下一块任务板前,班尼迪克眼尖的发现一个出使的任务,显然是刚刚挂上去的,因为辛鲁的兵士现在应该正在筹备着防范别的国家窥探,所以这个使臣很无奈的选择了雇佣兵一路,上面要求是两百人,显然是奔着第一佣兵团赤炎去的,但是后面挂出的佣金可不足以让赤炎感兴趣,所以这个任务就成了给他们这些闲散佣兵准备的了。 现在已经有了三十余人报名,看这个速度,今天是一定能报全的,安其罗眨眨眼“咱们也去接这个吧?” “好。”两人不用挤出人群,旁边人自然会挪开,所以从某些方面上来讲,佣兵还是不愿意惹事的。 到了前台,两人报上任务代号,然后将徽章交给登记的人,魔法阵闪过,和徽章上的对应,在两人交接任务之前,这个记录不会销毁。 “这是你们回执的徽章,请到西院等待。”公式化的回答,柜台上的人果然和前面咨询的人不一样。安其罗撇撇嘴,事实上他到现在都没认出来柜台里面的人是男是女,他俩能看到的也就只有一双手。 走到西院,安其罗看着院子里或躺或站的几十人脸色有些崩裂,不过很快恢复正常,拉着班尼迪克走到了一个还算干净的角落席地而坐,看样子就知道还要等上有一会儿功夫,不如趁这个时候先休息一下。 至于认识一下未来的伙伴,还是等他们都动作起来再说吧,现在院里的所有人都在不动声色的观察,观察着未来的伙伴,以及可以糊弄的人。 安其罗扫了一眼周围,除了几个明显是老佣兵油子的剑师,剩下的自由佣兵多半各有各的事做,还有一个明显是刚成立的佣兵团正在院子里的一角团坐,看得出来他们对彼此都还没那么信任,因为没有一个人将后背留给队友。 说来时间长,但是随着剩下的名额越来越少,进来人的间隔也越来越快。安其罗看看日头,本以为会拖到中午的,却不想不到中午就集齐了二百人。 现在二百人中有三个小型的佣兵团,占了七十人的份额,剩下的则多数是一些自由佣兵以及,老油子。安其罗看看周围,确定这批人里和自己一样是新手的也就只有那么三两个,眼神转了转,他向着老油子的方向凑近。 班尼迪克抱臂站在原地,他倒要看看安其罗想要做什么。 走到老佣兵附近,安其罗手掌一翻,翻出了几瓶佣兵们最常喝的棕榈酒。“诶,小朋友懂事。”一个眼神四处游移的中年男子看见酒瓶眼神忽的就变亮了,一句话开口,已经将安其罗归到了来送礼讨好的范围,这样就算安其罗和几人谈什么条件,也不能太过分。 “小朋友懂事,你这老前辈可不自重啊。”旁边拿着烟斗的男子冷哼一声,状似不屑,但是又将安其罗想要开口的条件压下一个层次,毕竟要想两边落好,可不太容易。 安其罗微笑,将酒瓶一一放在地上,这里有六个人,地上只放了四瓶酒,几个老油子相视一笑等着安其罗开口,“我和老师初来乍到,有很多事还不太明白,所以想来和前辈们套个关系。” 嘴上说的漂亮,东西可没准备够,显然是准备估价的,老油子们自然明白这个意思,心中却有点气恼,什么时候他们也沦落到和一个小屁孩玩算计了。 眼神在几个老佣兵身上转了一圈,安其罗大致判断出了这些人的经济水平,按理说自由佣兵并没有什么穷人,但是这些人故意衣着破旧却行动方便,而且身上的武器也是上等货色,就算是刚才那个叼着烟斗的男子,那用的烟斗也不是个便宜的,更不用说这些人手上的戒指。或许有些盘算可以稍稍提上去一些了。 第41章 “我听说辛鲁这里,出了个大事,落雷谷方向似乎有些异常。”安其罗并不算生硬的转换话题,随即蹲在六人中间,“这个出使的任务,一是远离帝国,二是安全有保证,三是不用担心自己碍不过情面被拉去那落雷谷的未知危险中。我猜的可对?” 叼着烟斗的人将烟斗拿下来,嘴角勾起一抹趣味的微笑,踹了踹刚才那个被他骂不自重的家伙“布克,看见了吗,这是个精怪。” 剩下的几人也相互看看,显然这六人中隐隐是听那叼烟斗的人号令,这些人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不说他们,在场的自由佣兵多数是因着这个原因,但是他们比那些年轻人多的,就是那份经验,少的,就是那份冲劲。这个明显才刚成年的小孩在这几百人中冲着他们过来的时候这些人就暗自生了警惕,在这种时候,不怕不开眼的,不怕拎不清的,怕的就是这种眼睛看的到,脑子还转的开的,在这种人身上实在是很难捞到好处啊。 “托里斯,少说我。”布克原本是坐在地上,被踹了一脚也懒得起来,只横了托里斯一眼。安其罗微笑不语,看着两人,或者说这些人相互交流,这里的自由佣兵那么多,这六个是唯一一个自由佣兵的团体,再加上他们六人进来后看见其他人的表情或了然或微笑,很少有惊讶的样子,从这可以判断出这六个人的默契非凡。 几人眼神交互也仅在须臾之间,安其罗不过是来寻个庇佑的,加上他身上的气质并不是什么普通人家能培养出来的,再看看这年龄,贵族子弟出来游历的结论就可以得出了。 “小家伙,你叫什么?”托里斯和布克还在斗嘴,旁边明显要老上一些的一个人出声,这人眼角还有些没有清理干净的眼屎,鼻子上少了一块,让他整个鼻子看起来就像一个肉瘤,但是这人身上的高级佣兵徽章和五级药剂师的证明清晰可见。 “青·穆。”安其罗抬眼,“老前辈呢?”一句话让那人差点被酒呛住,周围人也闷笑,安其罗面带不解,四周看看,心中有了主意的同时转到了班尼迪克的方向,没人! 眉毛微动,安其罗转回来,“叫我老衲瑞就可以。”老衲瑞揉揉鼻子,倒是让人担心他会把自己仅剩的鼻子给揉下来。 “老衲瑞可看到了之前在侧后方的那个剑师?”安其罗顺水推舟,他自然知道这不是真名,也知道眼前的人并不是他以为的年纪,不过这些并不重要。 “这里剑师多了,我可没有注意,或许艾文知道,你去问问他吧。”老衲瑞用下巴指了指已经拿起一瓶酒开始喝的人,安其罗转头,看看那人,眼神中慢慢的询问。 艾文擦擦嘴,瞪了老衲瑞一眼“邦杰一直给你看着呢。”顺着他的视线,拿起来注意到那个一直没有说话的人。 邦杰抬眼,眼神淡漠的好比死尸一般,两片嘴唇就好像是从脸上划开的口子,“刚才一只冰熊顺着那个方向跑远,你那老师应当是去寻它了。” 这些人知道西泽的属性并不意外,毕竟以他们的眼力看穿一只小冰熊幼崽还是有把握的,更何况,他们也要拿出点资本来提升价值。 “那应该很快就回来了。”安其罗面上看着并不关心,但是心中却忍不住嘀咕,班尼迪克很少不告而别,就算是远离也不会让自己一无所知。“不知道这次路上会不会遇到什么好玩的东西。” “哈哈哈,到底还是个小娃娃,佣兵探险,哪有寻好玩的时候。”老衲瑞的笑声就好像是用骨头在铁锅里搅拌一般嘶哑。安其罗这才察觉,这人的咽喉中有明显的黑斑,倒像是误食了黑狼草的效果。 “你可别把这小孩给吓到。”布克嘿嘿一笑“穆,我跟你说,这一路最好玩的,就要数路过碧利斯的时候,碧利斯的姑娘和赌场,是……”布克看着对面人玩味的笑容,适时地住了嘴“等到碧利斯的时候,我带你去最好的兵器铺子,那里面不光有最锋利的重剑,还有最好的龙骨和魔核,可以挑选一个法杖。” “那可真是太好了。”安其罗眨眼,抬头向后“你说呢,老师?” 班尼迪克拎着西泽,无奈的摇摇头,将西泽扔到一群人之中,西泽一个激灵,嗖嗖的藏到了安其罗身后。“果真是个刚碎核的小东西。”托里斯嗤笑,但是在场的人谁也没有小看这个小东西,毕竟也是个超级的魔兽。 安其罗起身“摇头是什么意思?不行吗?”语气中已经带上了点软气,无意隐瞒两人关系的班尼迪克顺势而为,在安其罗的软唇上啄吻一下“我本打算亲自给你炼制一个法杖。” 眼神下移,看到了那几人了然的眼神和趣味的笑容,安其罗挑眉“若是碧利斯没有合适的,你在给我炼制一个也不是不行啊。” “好。”两人转过身,刚才说话的布克眨眼“剑师,刚才去做什么了?让我们的小穆好一阵找。” “叫我班桑就行。”班尼迪克微笑,手臂向下一挥,将地上的碎石扫开,揽着安其罗坐下“至于刚才,自然是去找这个小东西了,到了这里之后它还没有吃过东西,刚才被一阵烤肉的香气给诱惑了,跑的只怕比成年后不慢。” 冰熊碎核后在重新凝核之前一般不会远离守护者十步以上,冰熊能离开守护者的距离越远,证明它对这个守护者越信任。若是在野外,证明这冰熊选择了一个绝对强大的守护者,若是现在,几人相互看看,托里斯咬住了烟斗,“说起来咱们也都还没吃饭呢,不知道这雇主什么时候出现。” 佣兵公会已经让人将西院的门关上了,无形之中将这二百人限定在了这院子范围,显然是因为这任务的发布者要求的。 “这位大人将对军队的要求用在了雇佣兵身上。”邦杰饮下一杯酒,言语间第一次带上了讽刺,周围的人都已经各自用餐,吃的都是自己戒指中预备的干粮。临行前的最后一顿饭,还要消耗自己的储备,已经让一些自由佣兵面带怨气了。 “你们可知道这位大人是谁?”既然一起吃饭喝酒,少不了会有几个过来蹭些酒喝的,当下说话的就是一个,虽然没喝多少,但是这有点酒水就比干啃干粮要好啊。 “是谁?”安其罗顺势给了一个接头,他也好奇,这未来的雇主是什么人物。 “是宰相的得意门生,年纪轻轻就已经是魔导师的巴里特。”那人嘿嘿一笑顺着自己的话往下,作为一个蹭酒的,总要有点贡献啊。“这巴里特大人可不是什么简单人物,这出使他国,敢用雇佣兵随从护送的,这还是头一个,再加上他今年刚刚二十三岁,离大魔导师只怕也不过是十年的功夫。不过,这位大人也有缺点。” 年轻人脸上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容,环顾了一周,看周围人的注意力都被自己吸引过来了,方才满意的咧嘴,正准备开口就被院门打开的声音打断。 一个身材高壮恍若斗士的男子穿着朝服,踏步进来。男子身材高壮,五官也是长得粗犷,当得上是浓眉大眼,阔鼻厚唇,脸型略方,显得有些喜感。 “这就是巴里特。”年轻人的声音压低,仿佛是因为来人的气势太足而有些胆颤,但是周围听见的人都明白,这是在告诉大家,这人脾气不是太好的意思。 “我是你们这次的雇主,你们可以叫我巴里特大人,现在,如果你们收拾好了,咱们当下就可以出发。”巴里特声音浑厚,实在是难以想象这样一个壮汉是个魔法师。安其罗看看自己的双手,好像自己现在比魔法师的身材还要瘦一些啊。 三个小佣兵团第一时间收拾好地上的食物,表示自己已经整理好,而边上的自由佣兵则因此而皱起了眉头,但当他们看见同样面露不满的巴里特的时候,突然觉得这次的任务或许比想象中的要有趣。 “这个巴里特,确实不简单。”安其罗看见巴里特的表情和周围的变动,轻声感叹,能够在两句话的时间内将这些人的兴趣挑起来,还能看出一群人中的实力,这样的眼力可不是一朝一夕能练成的。 “宰相的得意门生,如何能简单。”班尼迪克倒好像毫不惊讶的样子,他刚才便知道这人心机城府,只可惜是个凡人啊,不然他的神使里面能有这样一个人才,或许有些事就根本用不到他了。 安其罗摇头“同样是宰相的得意门生,你看帝国的古利特,就是个马屁精,偏偏让宰相护着,连父王都没有办法。”古利特是奥斯帝国的下一任宰相,但是至今为止这人也没有显露出除了溜须拍马之外的本事,奈何国王和宰相都相信他,安其罗也是疑惑不已。 “要知道,每个人都有他的作用,马屁精也有马屁精的用途。”班尼迪克微笑“你父王将大权都握在手中,那宰相不过就是个传话报信的存在,等你大哥继位,更是注重军政的权谋,这时候就能体现出一个马屁精的作用了,你大哥这个人,想得远,还没开始就先想着若是失败了如何,所以要有个捧着他的。” “就好像是现在二哥的角色,在大哥下定决心之前先行动,让大哥想要犹豫都不行。”安其罗轻笑,至于他三哥,则是刻意的将自己往一个政治家的方向发展,就连他都不知道,他三哥的真正愿望是什么。 “你们这一对儿,嘀咕什么情话呢?”布克调笑的声音传来,安其罗这才抬头,正看见巴里特看向自己这边,微微耸肩“为何要告诉你?还不赶紧准备,咱们马上出发了。” 巴里特将视线收回,在院中继续观察。 出了佣兵公会的大门,整整两百匹骏马五匹一行的排在路上,安其罗看见中间那个装潢华丽,轻纱环绕的马车,眉头跳跳“想不到这巴里特大人看着粗矿,还有这一份女孩心思。” 一句话出,两边的人都闷声一笑,却见巴里特骑着一头披甲蜥出来。那披甲蜥是远古亚龙的后裔,浑身覆盖坚甲,寻常人难以击穿,而且作为雷系的一支,披甲蜥的攻击也不可小觑。 “看来马车上另有其人了。”班尼迪克微笑,神识探入马车,脸色微变,或许之前对这个巴里特的评价过高了。 “上马!”巴里特声音洪亮,从街头传到巷尾。 “西泽跟着我一匹。”安其罗将西泽从地上拎起来,披甲蜥是七级魔兽,对现在的西泽还没有什么威胁,但是西泽现在的小短腿是不可能跟上这些高头大马的。 翻身上马,两百人同时行动的动静虽说不大,但也算不上小。安其罗看见两边的商户纷纷探头,待看见那马车之后又瞬间将头缩回去,表情有些玩味。 第42章 一行人走了半天,还没有出辛鲁帝国的范围,随行的佣兵们并没有在意已经开始擦黑的天色,毕竟对于他们这些敢接这个任务的佣兵来说,早些出了帝国才是真正要紧的事。 夕阳已经收回了最后一丝红光,马车两边早早的挂起了灯笼,不知是不是有意,所有的自由佣兵自觉的将那三个小佣兵团放在中央,在场的人也不知是不是都能看得出,那三个未经磨合的佣兵团如果在外围乱起来,会让所有人连突围都突不出去。 安其罗虽然不是很明白,但是在他看见大家的动作之后也能想到这一点,自觉地跟着那些老佣兵们走到了最外围。 一个带着帆布帽子的人靠近,安其罗看见这人的马蹄几乎踏在班尼迪克身后,眉毛微动能凑到近前而不被班尼迪克引走的,想必是熟人,但是这里面应该没有熟人才对啊。 不出片刻,那个带着帽子的人便凑到了他这边,安其罗轻拨马头,让它和周围人稍稍有些距离。 “四殿下果然敏锐。”口称殿下,是奥斯帝国的人,安其罗心中一惊,班尼迪克的伪装无人能看透,为何这人能一口道出他的身份? “先生是何人?”安其罗嘴唇微动,此时天色刚黑,地面的温度还没有完全散去,走了半日的佣兵已经开始三三两两的聊天,是以他们这边的对话也没什么人能听见。 “我是克莱尔·温森。”再次出声,安其罗已经察觉到这声音他曾经听过,待到听见这个名字,安其罗便能断定这人是谁。 “克莱尔牧师。”安其罗微笑,眼神微动“班尼刚才便是去找你了?所以你才能认出我们?”虽是疑问,但是安其罗的语气分外笃定。 “殿下猜的没错。”克莱尔往前走了两步“辛鲁的出使并非那么简单,那马车中坐的是辛鲁的公主之一,名叫苏珊,这公主怪得很,殿下小心为上。” “牧师不必称我为殿下,我现在叫青·穆,叫我穆就好。”安其罗声音依旧细微,双唇的动作也不大。 “穆,叫我克莱尔就行。”克莱尔帽檐下的嘴角微勾,这大大的帆布帽子遮住了他异于常人的双眼,却丝毫不影响这人的行动。 “克莱尔莫非是单纯来找我告知此事的?”转眼看看班尼迪克,似乎没什么表示。安其罗脑中飞转,克莱尔出门游历后不久,凯西也出门,按理说他们碰上的几率不大,但是如果克莱尔是去找他二哥而凯西去找托克,那他们就很有可能碰的上。那凯西行事并不算隐蔽,或者说是仗着他重生一次,处处料事在先,难不成是让克莱尔发现了什么? “我是受人之托,某人听说自家小弟也出门游历,担心这未成年的小孩遇上什么事。”克莱尔满意的看到安其罗手指发白的关节,随即微微叹气“不知道是不是天意,我本是在辛鲁交接任务,然后准备去看看能不能和你们碰上,却发现谛音的异常,不过一刻,那位班尼迪克老师,就出现在我面前。” “或许真的是天意。”安其罗抿唇,不欲多言,轻夹马腹让它走的快一点,身后的轻笑并没有逃出他的耳朵,但这些已经不重要了。 走到班尼迪克近前,安其罗扭头“你为什么让克莱尔认出来?”班尼迪克摇头,“天赐之人,不用看,便能辨认出世间黑白。” “你是说,克莱尔已经全瞎了?”安其罗语音中的不可置信丝毫没有掩饰,记得当年赠与谛音的时候,克莱尔还只是个半瞎啊。这才过了多久,怎么会变成全瞎。 “眼睛看不看得见,对于他来说不是什么大事,不用担心。”班尼迪克耸肩,“就算是全瞎,他这不是一眼认出了我这个他从没见过的人。”安其罗撇嘴,若说其中没有一点故意的成分,他是绝对不信的,但是这里面多数还是因为克莱尔自身吧。 “你没注意到,克莱尔已经是大魔导师了吗?”班尼迪克微微侧头,“以他的进步速度,肯定是有得就有失啊。” “我并不是担心,只是觉得有些可惜。”安其罗嘴角微动,如果克莱尔没有受人之托,或许他还没有察觉,不过这样也好,有克莱尔拘束着他二哥,也能让他二哥的行事多顾虑一些。 “可惜什么?”班尼迪克一阵坏笑,“难不成你担心,克莱尔会看不见伊莱?” “怎么可能,不过是觉得,如果两人相视之时,对方眼中映不出自己的身影,是一件很可惜的事。”安其罗挪动一下双腿,从没有骑过这么久的马,此时他倒是想像西泽一样直接趴在马鞍上,或许能舒服一点。 “眼中映不上,心中印上就好。”班尼迪克眨眨眼“要是有一天我瞎了,你也会觉得可惜吗?” “如果有一天你瞎了,在你瞎之前,我一定已经没命了。所以,不存在。”安其罗微笑,如果有人能让班尼迪克受伤,那么自己一定已经身死。 “我可是听说,神明陨落之前会渐渐变得好像一个普通人一般,慢慢的失去所有的知觉,只能躺在那里,等着身体慢慢腐化。”班尼迪克语音沉重,显得无比认真,双眼看着安其罗的侧脸,仿佛想要在安其罗开口前找到他想要的答案。 “放心,在你成为普通人的时候,我会在你不能动之前把你杀掉。让你早日回归世界法则之中,重新孕育。”安其罗语气比平时还要平静,却平白说出了班尼迪克一脸的感动,如果神明是死于非命,那他最后记住的就只能是杀害他的人,在重新拥有神格之前,那人就是神明的心魔。 “你可是我最不想灭掉的心魔。”班尼迪克故意在安其罗耳边说话,安其罗还不待反应,就看见中间的马车吱嘎一下子停下来。 一个容貌靓丽的少女探出头来,“我要休息!”声线清丽,听起来倒是有几分耳熟,安其罗扭头看向班尼迪克,眼神带着一丝询问。 ‘玛丽’班尼迪克无声的肯定了安其罗的猜测,安其罗眨眼,不会这么巧吧。“双胞胎?” 班尼迪克点头,这大陆上双胞胎甚少,不过也不是没有。只是像马车中的苏珊和玛丽这样连精神波动都极其相似的还真的是罕见。 “听克莱尔说,这公主怪得很。”安其罗微微向后,此时众人已经停下了,因为那公主的一句话,前面的巴里特大人已经翻身下马了。 “别的不说,以她小小年纪能将巴里特大人迷得晕头昏脑,就是一样本事。”班尼迪克语气轻巧,但是安其罗却不像他那样轻松。 马车前,一个俏丽的侍女从车内拿出一盒点心,或者说是一个点心盒,对着巴里特大人颐指气使“公主的点心吃完了,劳烦大人去准备一些,我们准备在这里休息了。” 巴里特没有微紧,“好的,请公主殿下稍等。”巴里特挥手,让一直跟在马车旁边的随从下马,随从轻车熟路的开始准备着扎营,丝毫不顾周围佣兵诧异和不赞同的神色。 安其罗看看老衲瑞“老衲瑞,这公主是什么意思?” “国王有两个女儿,是双生子,长女玛丽颇为能干,是帝国的骄傲,这小公主是苏珊,古怪的很。”老衲瑞冷笑一声,摇摇头不愿多说。安其罗这是第二次听到关于这公主古怪,但是在他看来除了娇蛮一些,并没什么古怪的地方啊。 “小孩,你且看着吧。”老衲瑞嘿嘿一笑,掉头给自己准备营帐。安其罗眨眼,看看就看看“老师,咱们可有营帐?” “有倒是有,不过,宝贝你会不会扎营?”班尼迪克摸摸鼻子,将安其罗揽到他身边,鼻尖轻嗅安其罗和他在一起待久了,身上也沾染了神宫的月桂气息,不过,这味道比神宫中的要美味的多。 安其罗愣了一下,摇头,他本以为班尼迪克会使个障眼法什么的,但是看现在的意思,好像是要亲自动手啊。果然,两人面前的地上已经出现了一个折叠好的帐篷,这种简易的帐篷是佣兵的必备。尽管有更方便些的可以放到戒指中的房屋,但是谁也不会浪费戒指的空间去放它。 看着班尼迪克已经蹲下摆弄,安其罗嘴角微扬,在他眼中那个金发的神祗蹲在地上摆弄一些简陋的竹枝和帆布,实在是和这个神王的形象不符啊。 环顾一周,安其罗将周围帐篷的进展纳入眼中,心中有了点谱,便蹲下和班尼迪克一起研究。 将几支长的撑起,安其罗脑海中便有了这帐篷成型后的框架,手脚利索的将剩下的几支细杆子绑到一起,整个帐篷就有了大致的模样。 等到帆布罩在上面,固定几个角落,将底部扎死,楔子打进去,安其罗拍拍手,眼中有着和以前一样的神采。直到此时,他才发现班尼迪克的意图,看向正在将最后的结点固定的人,脸上变化出笑意。自从他知道自己和曾经的爱好无缘之后,就已经将那种感觉埋在心底,不过他看得出,像这种机会,是班尼迪克早就准备好的,虽然比不上以往,但聊胜于无啊。 一阵光点闪过,帆布上隐隐闪现法阵,安其罗趁着法阵光芒未散的时候细细辨识,好像不是他熟悉的空间扩*阵,但是其中却有空间法阵的基础。 “你,有没有发现你撘的帐篷和别人的不同?”班尼迪克看看周围,再看看他们搭出的帐篷,嘴角勾起微笑。好像差别是大了点啊。 这周围的帐篷都是尖顶,下面是圆的,唯独他们的是长顶,下面是方的,这样的形状也就导致了原本应该是在侧边的轻纱窗,变成了天窗。 安其罗眨眨眼“熟能生巧,结实就好。”此话一出,原本就在边上看着他俩动作的托里斯一口烟呛进嗓子,摇着头走远。在一边靠在树上的布克咂咂嘴,“说的没错。” “更何况,比起中间那个圆的,我这已经算正常了。”安其罗指向那中间的一个大大的半圆型帐篷。那是那公主的行帐,说实话这种荒郊野外,这样一个洁白的大圆顶就好像是一个靶子一样。 “那三个佣兵团团长正在和公主的人交涉,真是天真。”老衲瑞脸上的鼻子动了动,安其罗见他没有离开的意思,心下好奇“天真?” “天黑了,公主要唱歌了。”老衲瑞指指天上的繁星,靠在树下坐着。安其罗看向中间的营帐,果然,营帐中传出阵阵歌声。 从歌声传出的一刻,周围原本安静的丛林开始传出动物移动的悉悉索索声。 “她要做什么?”安其罗拎住想要往那边走的西泽,双手捂住它的耳朵。 第43章 歌声渐起,安其罗仅以手掌捂住西泽的耳朵已经无用,西泽扭着身子挣脱,仿佛受到了什么召唤一般。班尼迪克皱眉,挥手布下屏障将西泽困在里面,看起来就好像是西泽挣扎累了,伏地休息。 随着声音渐渐扩散,刚刚还在隐匿身形的动物和魔兽都已经出现,朝拜一般的匍匐在公主的行帐周围,等级越高的,距离行帐越近。 出现的魔兽已经过了百只,周围的年轻佣兵纷纷戒备,但是公主行帐附近的侍女和随从倒是一脸镇定的样子,显然这景象已经不是第一次见了。 公主的歌声还没有停止,周围匍匐的野兽和魔兽都是一副沉醉的样子,整个景象且不论震惊程度,也当得上是怪异之极。 渐渐地,安其罗看出了不对,那些魔兽还看不出什么,但是野兽明显已经虚弱之极,仿佛很快就要死掉一样。 “这公主,古怪。”安其罗算是明白为什么旁人提起这个公主都只有古怪一个评语,实在是,说不出其他。 “说古怪,也不算,应当是她们母亲在有孕的时候接触过死灵,才给了她这个剥夺生物生命力的能力。”班尼迪克微微叹气,能接触死物,还能顺利生下两个健康的孩子,那女人势必已经没命。 “这两位公主的母亲,是不是在两公主出生的时候就去了?”班尼迪克回转身看向那个老衲瑞。 老衲瑞点头,从口袋中拿出一个小酒壶,对着嘴喝了一口,脸色陡然涨红,显然是烈酒。“这两位公主的母亲,就是比维斯国王的王后。” “她这样的吸取,为什么?”安其罗言语隐晦,是了,为什么没有人要处理这个公主,还能任由她这样收取? 老衲瑞抿抿嘴,脸上红晕未消,“王后去世前,给公主降下祝福,只能以野兽生机为食,不能伤害人命。保了这公主一条命。” 祝福,安其罗和班尼迪克对视一眼,若说现在诅咒是少之又少更加上人人喊打,那早已失传的祝福就是求之不得,就算是纯粹的光系法神也不能施展,看来辛鲁在雷神那里得到的好处不是一点半点。 只这一会儿等待的功夫,外围的野兽已经不支,失去了生命气息。随行的侍从和侍女将可以食用的野兽手机起来,面带喜色,显然是为这个高兴。 又过了片刻,行帐中的歌声已经停歇,但是外围的魔兽已经奄奄一息。公主身边的侍女上前“公主殿下说了,只要一路上大家相安无事,这些魔核就是你们的。” 那侍女语气高傲,如同施舍一般的语气让不少佣兵皱眉,但是也不可否认这写魔核确实是白捡的财宝,略一思索,不少佣兵便接受了这个条件。 安其罗看看那三个佣兵团的方向,他们可以说算是是少数没有动心或者说没有动手的人,也是,这里的魔兽还不到一百只,就算都是高级魔兽也不够眼下这二百人分。何况还有一些高级佣兵根本看不上眼的三四级魔兽。倒不如先不动,让给那些缺少银钱周转的佣兵。 见动手的人不多,巴里特面色不算太好,但是很快恢复正常。 血腥气渐浓,但是方圆百里的野兽都已经在此,倒是也不用担心引来什么麻烦。安其罗眉头皱起,看着有些恹恹的西泽“早些休息吧。明天还要上路。” 布克呲呲牙,从嘴里吐出个什么东西,“小孩还是早点休息的好,我们可是要加入狂欢了。班桑,要不要一起?”布克发出邀请,安其罗看看班尼迪克,对方点点头“好啊。” 安其罗耸肩,“不许喝太多。”说着耸耸鼻子,抱着西泽钻进帐篷,伸出一只手来“把剑给我吧。” 找剑师要剑,布克挑眉一笑“哈哈哈,用不到这样小心,也许还有用得到的地方。”说完起身拍拍身上的土,和班尼迪克一起离开。 帐篷内,安其罗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和傀儡换了位置的人,抱着西泽窝进那熟悉的怀里“死灵,雷神并不是黑暗的傀儡,为什么会给他们死灵之物?” “还不清楚,不过在创世之初,几个位面神的关系其实不错。没准是互相赠与的礼物也说不定。”班尼迪克撇撇嘴,这几个大陆之中,他最关心的并不是这个,而是那个最近千年刚刚分割出的一个世界,所以对这个大陆的记忆也不很深刻。 显然,安其罗对这个解释不太满意,如果是礼物怎么会用那种明显不上档次的低级灵物,就算是黑暗神送于的,至少也应该是个法器冥灵之类。 “创世之初的事,谁能保证多年后还能一如往昔。”安其罗眼睛微合,“这公主随行出使,应当是临时的决定,不然那任务上应该有说明,或者佣金要更高一些才对。” 没等班尼迪克搭话,安其罗便自己继续“奥斯距离辛鲁很远,所以对辛鲁皇室这些秘闻不是很了解,但是从之前的了解中可以得出,在辛鲁附近的几个国家应该还是清楚的。落雷谷刚刚出事,少了这个大大的便利,辛鲁会陷入什么样的境地不用多说,而这个公主,如果有人把目的打到她身上,就算不会没命也会遭人忌惮。” “看来比维斯国王还算是宠爱这个女儿。”班尼迪克顺着安其罗的话往下,嘴角笑意盎然,抽丝剥茧,他家宝贝的本事还真是一点都没废。 “宠爱不宠爱还另说,以比维斯对雷神的重视,如果真的有需要,将这个女儿废了也不无可能。”安其罗脑袋蹭蹭,身上的衣物变成了舒适的睡衣,和帐篷体积不符的床铺在他身下,他还真是有些困了,“明天问问克莱尔是如何和我二哥联系的。” “做什么?”调整了一下位置,顺手把西泽放到床脚,班尼迪克揉揉安其罗的脸蛋,不知道这小家伙脑子里又在想什么。 “之前不是说,让父王买一对儿雷鸟吗。顺带着也能把这里的事和父王说一声。”安其罗声音略低“何况,通过二哥的手,父王就算是想要骂人也找不到人。” “鬼精灵。”班尼迪克轻笑出声,“睡吧。” 清晨,露水从帆布上落入草地,昨晚的死气似乎被清晨的阳光逼退,只留下了不属于野外的寂静依旧提示着人们昨天的事。 简单的用过早餐安其罗看着直接用水球洗漱的佣兵,嘴角微动,戳戳就算是晨起也和往常无二的人“要不要试试他们那样?” “咳咳,今天骑马的时候小心,昨天那些马匹虽然被巴里特护住,但是他并不能完全挡住,有一些马匹已经有些虚弱了。”僵硬的转换话题,实则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等到了下一个城镇,所有人都要换马。 “自然会小心。”安其罗微笑,揭过这个话题。 等所有人都收拾好,天上的太阳已经快要挂到正中了,安其罗看看天上“按照这个速度,咱们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应该是半年后。” “哈哈哈哈哈”身边的一个佣兵哈哈大笑,显然对刚才拖延进度的公主殿下很是不满。安其罗微笑不语,这时候还得不到什么消息,不过路途还远,他有的是时间。 等到众人上马,果然就有几匹踉跄起来,安其罗抿唇“若是公主一直这样吸收,出不了辛鲁,咱们就要换上一千匹马。” “一千匹到用不到,八百是肯定的了。”克莱尔骑马上前,身为光系大魔导师,他的坐骑在他的加持下还算是健康。 “我一直好奇,谛音被你放到哪了?”安其罗对那纯白的圣兽不算在意,只是眼前人过于敏锐,让他不由自主的升起一些防备。 “在伊莱身边,他比我用得上。”克莱尔拍拍马身,掌中光点闪现,显然是在给马匹治疗。安其罗点头,这人倒是看得开,倒显得他有些小人。 其实在有些方面,这眼明的人,还真的不如克莱尔一个眼盲者看的清楚。 安其罗这边还没出辛鲁,在他们待过的佣兵公会便出了一件新鲜事。 凯西带着路上一起的伙伴和柜台上的人交涉,他现在需要一个去东南的机会,而他唯一知道的,就是那个被颁布了三年还无人敢接的任务,这个任务在两年后会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佣兵团接下,当时,也是前世落雷谷刚刚出事,这其中必然有联系,而他就要代替那个小佣兵团,落雷谷给了他财宝,他要用这个任务拉拢辛鲁的大公爵。 “为什么不让接,我们都是高级佣兵,有接这个任务的资格!”见凯西和前面的人交涉困难,同队中的一个大剑师哐当一下上前,将重剑砸在柜台上。凯西眼皮跳跳“约瑟夫,冷静一点。” 随后看看已经被吓到的接待人员“不如这样,我们可以先找大公爵谈谈,毕竟事情总要有个解决的方法,或许大公爵会同意让我们接这个任务呢?” 看看围在柜台前的人,接待人员心中无奈,这几年来都没有见过一个这样不长眼色的佣兵团,不过自己该说的都说了,接下来的还是让他们和大公爵自己来交涉吧。 “好吧,我帮你们联系公爵大人,但是这任务如果公爵大人不同意,你们一定接不下来,你们可明白?”语气中的意味已经很明显,凯西微笑,点点头“那就多谢了。” 说完,回头向着身边人说“团长,我们来等消息好了。我听说这里的烈酒是一绝,大家不如去畅饮几杯?”虽是询问,但是身后的人已经和他一起附和,托克面色不显,只点点头。心中却是暗叹自己这个团长不能给凯西帮上点忙,让他一个光系法师为大家谋划。 周围有依附于大公爵的佣兵早已出门,将这里的消息禀告给公爵大人,至少也要让公爵大人有个筹划。 看见团员们各自散去,凯西环住托克的手臂,“斯蒂文,咱们去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可以顺路接下来的任务吧。” “你好像一直很在意这个任务,为什么?”托克一边陪着他往任务栏那边走,一边询问,要说钱财,他们现在有着雷神的遗产可为是富可敌国,只可惜一些财宝会惹人眼热不便拿出,不然随意拍卖一二也能让他们宽裕几年。那剩下的,就只能是权利了,可是这个任务明显是得罪那个公爵的,为什么凯西一定要接下这个? “如果我说,我有办法让那神明不再执着于迎娶这个公爵之女,你相信我么?”凯西眼神清澈,眼中满满的都是爱慕和期盼。托克喉头一噎,抽出手臂,变成环抱着凯西的姿势“是雷神的传承告诉你的?” “对啊,斯蒂文只要你相信我就好,其他的都不重要。”凯西开怀的样子落在托克眼底化成融解不开的深沉,凯西只是个光系的法师,如何能获得雷神的传承,自从他将自己从军营借出后,便越来越难以看透了。 第44章 冗长的马队已经出发了两天,在他们将将踏出辛鲁边境的时候,一个穿着宫中侍从服饰的人用疾风术赶到一行人近前,将一个魔导器交给巴里特。看见这个魔导器,巴里特长出了一口气,也不顾一行人还在行进,调转马头到了公主的马车前面。 “啧啧,这样的替代品,也亏了他们能想得出来。”班尼迪克察觉到那魔导器透露出的气息,鼻翼耸了耸,这种久违的味道让他有些不太舒服。 “他们用了什么?”安其罗虽然好奇那方方正正的盒子中是什么,但是也没有作死的去询问。 “那魔导器里面困了一只冥灵。”班尼迪克轻叹,冥灵是黑暗神麾下最精明的死物,巧妙地吸取周围的生机以供己用,因为这小东西聪明无比又十分驯养,在最初的时候黑暗神可是炼制了许多,只可惜后来被大陆上的其他生物当做魔物,斩杀殆尽。 “他们还真有本事,炼制冥灵已经不是人力可及,不知道比维斯国王为了这个冥灵又付出了多少。”安其罗咂咂嘴,不着痕迹的往外围走了走,冥灵吸收生机,是从近到远,虽然它们足够机敏从不伤害性命,却也禁不住不断有人吸取。所以,还是安全点好。 “哈哈,他炼制这冥灵可不一定是只为了他的女儿。”班尼迪克轻笑出声,手中屏障布下,将马车周围的众人全部罩住。“若是大量炼制,将冥灵用到战场上,可谓是比不死的战士都要管用。” 想来辛鲁帝国的落雷谷之地被毁,以后在战场上的底牌就是此物啊。班尼迪克眼前恍惚出现了很久以前,战场上那些灰褐色的小东西,所到之处不管是强壮的兽人还是灵活的精灵,全部倒地。只是不知道现在这些人炼制出的冥灵还会不会因为吸收了太多的生机而爆体而死,如果还有这个弱点,那就没有什么存在的必要了。 此时安其罗并不知道班尼迪克所想,所以等日后他看到这样的场景时,尽管已经经历风雨,也依旧浑身汗毛倒竖。 说话间,马车已经继续行进,安其罗对冥灵并不好奇,却不能防止别人生起好奇之心。比如身为光系大魔导师,对黑暗气息额外敏感的克莱尔。 看见克莱尔离那马车越来越近,安其罗一个伸手拽住了他“你要干什么?” 克莱尔连忙扶住帆布帽子,将身子侧过去“我想探探那里面是什么东西。”因为看不见那双眼睛,就只知道克莱尔语带疑惑。安其罗抿唇“那里面的东西不是你大魔导师能对付的,少探为妙。” “好。”克莱尔顿了一下,将马头拨开,回到距离较远的一边“里面的是什么?” “黑暗生物,吸取周围的生机,再由魔导器导出给那个公主用。”安其罗简单提示,却不想对方握住缰绳的手指收紧。 “是冥灵?”克莱尔脑袋微歪,外面人的呼吸并没有变化,难道自己猜测的不对?但是他所知的东西也只有冥灵符合啊。 在克莱尔面前保持正常呼吸的安其罗一脸苦相的看向班尼迪克,见到对方和他同样的惊讶,无奈开口“你能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冥灵的吗?” 克莱尔露出的嘴扬起微笑“我就是知道啊。” 语气竟然有些天真,这一下把安其罗弄得哭笑不得,随即也放弃了追根究底,既然对方不想说何必再问。 这边正说着,安其罗忽然看见班尼迪克有些警觉的样子,凑到近前低声询问“出什么事了吗?” “咱们,或许是被盯上了。”班尼迪克微笑,一脸的理所当然。安其罗心中也有些小激动,这才刚出辛鲁,马上就有人盯上他们了,证明这里的事其实一直有人在记挂着啊。 “盯上了也好,省的一直防着。”安其罗眨眨眼“刚才克莱尔也猜出了冥灵,你可知道是为什么?” “教廷屹立多年不倒,加上身后还有光明神的庇佑,有些典籍也可以啊。”班尼迪克给出了一个合理的解释,却更让安其罗觉得这其中迷雾重重。 “这之前,要将谛音送给克莱尔,你是不是早就看好他了?”安其罗和班尼迪克的马挨得很近,周围是之前的老衲瑞一行,只当他们两个是在嘀咕些情话,也并不在意。 “什么叫早就看好,明明是因为你说的,否则这谛音还不一定给谁了。”班尼迪克引开话题,伸手捏住安其罗的耳朵,眼神明暗变化,但是安其罗并没有看见。 自从那魔导器到了之后,苏珊公主并没有再弄出唱歌吸引野兽的事,但每日也是早歇晚行,让一心想早些完成任务的佣兵们心急不已。倒是三个佣兵团的团长看出了些门道,也不在每日将公主的马车围住了,显得整个马队更加松散。 “看来巴里特大人和那几个年轻人嘱咐了。”托里斯叼着烟斗,嘴角挂着歪歪的笑容,显得闲适不已。 但是从辛鲁出来后已经数天,眼下他们在一个郊外,再往前一天的路程就能到一个公国的城墙,这里,是一片平坦的草地。 也就是说,后面跟着的人,如果不想暴露或者跟丢,就只能选择在这动手。 一个庞大的屏障平地而起,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踏入法阵的一行人被半圆形的屏障罩了个结结实实。 巴里特显然有所准备,勒停了坐骑,从空间戒指中拿出法杖,还未说话,他们周围的草地就被风刃齐齐割下,不光是地上开始起作用的法阵浮现,连准备从地下偷袭的手掌也被一起削断。 点点猩红洒落在碧绿的青草间,并没有带给人风景,而是带来了杀戮的起始。 察觉到他们早有准备,隐藏在地下的人和埋伏的人索性直接出现,这一下安其罗一惊,他们带来的人还真是不少。 “奎利纳斯!你还真是看得起我。”巴里特认识带头的人,这让周边的佣兵们稍稍放心,但是这里毕竟不是正规的两军对战,没有人会给你互相喊话的时间。巴里特喊这一句,其实是做好了败亡的准备,至少要让帝国知道他们是死在了谁的手里,如果这些佣兵有一个能逃出去的话。巴里特心中暗暗祈祷,尽管他不是教廷的人,但是此刻他是真心祈求光明神保佑。 果然,话音刚落,对面的火球和风刃便已经攻到近前,佣兵们虽然战斗经验都很丰富但是他们毕竟不是一个打佣兵团,没有那样的默契,加上对面的敌人无论从实力还是从人数上说都比他们只强不弱,两次交手下来,所有人包括那三个小佣兵团都开始各自为战。 安其罗此时已经解开那三个漩涡的封印,但是他凝核的依旧只有雷系,加上安其罗并不愿意用风刃切割对方的脑袋,所以安其罗这边的尸体都是被闪电电到焦糊。 另一边,班尼迪克手持长剑,将攻到近前的人一剑入喉,他很快清理出一片空地,将周围的同伴聚集到一起。安其罗站在班尼迪克旁边,他们十几个人已经围成了一个不小的圆圈,圆圈内部克莱尔正在给大家用着加持。 老衲瑞不仅是个药剂师,还是个火系的大魔导师,手中的火龙如同有生命一般牵制住了对方的一个风系大魔导师。邦杰几个剑师手中的重剑适合劈砍刺,招数并不多但是覆上斗气的重剑一击之下的力度不容小觑。安其罗手上的雷电慢慢变密,他在试着将细细的闪电凝成攻击用的电网,将人网在里面进行大范围攻击。 一边的托里斯看见安其罗的举动,心中一颤“穆,你不要胡闹!”临场演变新招,一个不慎不仅是魔法师自己会受伤,更是会伤及无辜。托里斯之前看那小孩下手狠辣,还以为是一个心性稳定的人,但是看见他刚才的动作,托里斯又有些担心。毕竟在这种时候一个愚蠢的队友比对方十个强敌都要可怕。 “没事。”安其罗一边控制着闪电,一边回答,正好他也已经是压制到极限了,之前几乎凝成一股绳的闪电噼啪炸裂开来,将经过的地方全部变成灰烬,包括眼前的敌人。 一招散尽,安其罗胸口发闷,是消耗太过的征兆,安其罗微微前倾,将还没有完全扩散的雷系元素重新吸收回体内,只这瞬间的功夫,一柄带着斗气光芒的重剑便冲着安其罗的脑袋冲了过来。 安其罗立刻抬起上身,但是额前的碎发还是被斗气闪过,被削断的发丝掉在灰烬密布的地面恢复了原本的发色,不过这时候谁也不会去注意。 一击不中,那剑师似乎盯上了安其罗,一下下的攻击直冲着安其罗招呼。安其罗躲闪了几下,跳出他们的圈子,用闪电将那剑师逼退了几步,身后班尼迪克和托里斯立刻将缺口缩小。既然老师是个剑师,那安其罗和剑师对招的水平应当不弱,但事实上安其罗的体术尽管卓越,和拿着武器的人对付还真是头一次。 好在面前的人水平也不算太高,比起那些可以自创剑招的大剑师还要差上一些,观察了几次之后,安其罗瞅准了一个时机将雷球打入眼前剑师的嘴巴,一招毙命。 险险闪过一个火球的攻击,安其罗看也没看一眼攻击他的人便将一个闪电打过去,就算是打不到攻击者至少也能给他点时间退回去。在这种情况下他一个小小的魔导士要是腹背受敌那可就太危险了。 腰上传来一阵柔力,安其罗顺势回到圈子中。魔法师的远程是最有效的攻击,能靠近他身边的人都被班尼迪克和托里斯解决了。 看到这边的游刃有余,不少自由佣兵也且战且退的到了他们这边,甚至这边的圈子以已经比公主马车周围的护卫还要大了。安其罗知道这些人的主要目的是那个苏珊公主,但是眼下的情况不可能将苏珊公主丢出去。 “老衲瑞,咱们要和公主的那些护卫在一起。”一个五官威严的佣兵冲着老衲瑞呼喊,老衲瑞似乎轻哼了一声,手上的火龙暴涨,一下子将对面那个大魔导师吞灭,“往中间走,别忘了咱们的任务。” 第45章 更新变化通知 佣兵和公主的护卫一行人汇合后,局势很快就稳定下来,三个佣兵团也渐渐聚集到了一起,近战交给剑师,魔法师负责远程,虽然有人数上的压制,但是对于眼前身经百战的佣兵来说这些善于配合战的敌人被打散之后对付起来就容易多了。 巴里特将法杖收回,看看地上的尸体,“这只是第一批。” 旁边旁边三个佣兵团的团长脸色铁青,刚才的战斗死的可不仅是对方的人,他们佣兵团的人可不像那些自由佣兵实力都不差,这一下他们已经损失了四五个高级魔法师,要知道,佣兵团里的人,可不是仅仅有战斗的作用。 看见这三人的脸色,巴里特表情轻蔑,前天的敲打没有起到效果,如果他带出来的人是那个二百人的赤炎,他才用不到费这么大的事。不过考虑到马车中的公主殿下,巴里特又在庆幸这些人人少势微不会闹出什么事端,不然单凭这额外加上的公主殿下就足以让他喝上一壶。 “自己能力不佳,还不会反思只会推卸责任,我当初是这么教你的吗!”一个怒斥的声音出现,安其罗等人向那边转头,看见一个魔法师正在敲打着一个明显年轻些的佣兵团长,脸色不佳,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是,我能力还不够,所以请老团长回来吧。”年轻的团长面色悲怆,看着自己身后的队伍,弯起一个苦涩的笑容,“你们不会以为,单凭咱们几个就能保住焚天这个高级佣兵团吧?这是咱们的老团长。” “你少给我说这些!”曾经的老团长看着这一个个年轻的面孔,“现在的焚天是你带起来的。”语气中的苦涩透过他凝滞的动作展现,魔法师似乎是笑了笑,不再说话转身离开。 安其罗看着这一幕幕,眼神有些微妙,“他这样一来,团结佣兵就容易得多了。”既能牵制住那个能力卓绝的老团长,又能巧妙的将老团长回来的可能性排除,再加上这些资历不比老团长弱的自由佣兵,焚天以后的发展一定会很顺利。 “能上位的人,都不是单纯的佣兵。”一边的托里斯哼了一声,显得有些不屑。不过他这番话第一次遭到了旁边同伴的不满,一直和他关系更近的布克也皱了眉“不要把自己限制在那里面,别把新人带坏了。” 新人,安其罗嘿嘿一笑,他并无意去探寻里面的隐秘,便也不接话。 这里的每个人身后,都有着他们自己的故事,每个人走上这条路,也有自己的原因。在这里的参与会让安其罗受益匪浅,这点是他永远不会否认的。 “收敛一下,咱们准备上路了。”收敛,佣兵在任务中死亡,哪里有什么好的葬身之地,不过是一把火烧化。佣兵团的人将自己的兄弟尸体收回,然后一起堆放,无声的送别。 焦糊的气息充斥着每个人的鼻腔,安其罗淡淡的看了一眼被屏障护住的公主的马车,暗道怪不得如此呛鼻那公主还没有什么反应。 等到一切化为灰烬,克莱尔开始吟唱,淡淡的白光笼罩在周围,受到礼赞的不仅仅是他们一边的人,还有奎利纳斯带队的人。光系大魔导师的身份是隐瞒不住了,索性这样赚一个好感,接过安其罗药剂的克莱尔眨眨眼,对面的安其罗了然一笑。佣兵如何想他不知道,但是克莱尔的想法还是可以探知的。 稍微休息了一下,一行人重新上路。只是经过这一次之后,剩下的人尽管更加团结,或者说,更加的警惕。 下一次的袭击很快,或者说根本就没有给他们一行人反应的时间,仅仅过了半天,夜幕降临的时候,安其罗便听见了帐篷外面嘈杂的野兽声,“他们这是想给苏珊公主送点心吗?” “吸取生机过多,是会爆体的。”班尼迪克已经起身,正从帐篷里向外看。野兽夜袭,这种招数还真不像是大家手笔。“想出手吗?” “你觉得这时候要是装傻,会不会变成靶子?”安其罗无奈,从床上起来“外面已经乱的可以了。”下一秒,帐篷已经收回了戒指,闪电密密麻麻的布下,和野兽战斗,比和人斗要好得多。 但是这些野兽明显不是他们这群人的对手,直到天色变得灰白,也没有等到后续部队,佣兵们心中了然,这只是个开始。 巴里特也不是庸才,看看周围的情况,心下有了决断“大家先休息,午后再上路。”周围的佣兵也知道第二波攻击不会很快出现,与其疲劳上路,不如就这么大大方方的休息。毕竟这样的对敌招数,更符合他们佣兵的口味。 简单清理了一下地面,安其罗看见托里斯拿着一个很奇特的哨子,眼神有些晦涩,甚至连一直不肯放下的烟斗都被放在地上。 拉住正想过去的布克,“先让他安静一会儿,要是他想说自然会告诉你。”安其罗眨眨眼,看着布克不解的挠头,心中一阵无力。“贵族的思维。” “难以理解。”布克咧嘴一笑,抱臂站在一边“总有一天托里斯会确定自己的选择的。” 安其罗心中暗叹,那可不容易。 重新整理好的营地很快恢复了袭击来临前的样子,安其罗和旁边的几个魔法师毫无睡意,原因无他,这种地方对于比普通人还要敏感的魔法师来说,实在是难以忍受。 安其罗暗暗用风将周围的气息吹散,一边看够戏的班尼迪克轻咳两声,周边的风速加快,很快这里就恢复了清新。 “看来在野外还是有些好处的,至少这里的气味散的很快。”克莱尔声音慵懒,挥挥手回到了自己的帐篷。周围人点点头,也各自散去休息。 回到帐篷的两人相视一笑“我怎么觉得麻烦有时候如影随形。”安其罗倒在床上,柔软的床铺让他很容易陷入困倦。 “没有什么事是追寻不到缘由的。”班尼迪克嘴角的笑意未散,揽住已经昏昏欲睡的安其罗,“刚才还那样精神,怎么一进来就撑不住了?” “我还未成年,需要足够的睡眠。”安其罗嘴硬,但是上下眼皮已经揭穿他了。在帐篷里动了手脚的班尼迪克闷笑,脸上神情不变“抓紧睡一会儿吧。” 天还早呢。 接下来的夜晚果然和大家预料的一样,在野外的时候会有野兽袭击,在镇上就会有刺客夜袭,敌人躲躲藏藏,巴里特也懒得道破这些人的身份,索性就任由佣兵们斩杀,每个斩杀刺客的佣兵都有不同的奖励。除了魔核,金币,巴里特还会将一些佣兵带到一个隐蔽的位置谈话,尽管不知道内容,但是安其罗注意到每个被叫走的佣兵回来后都会和之前的佣兵挤眉弄眼一阵。 “巴里特或许是个称职的官员但是他不是个合适的谋略家。”班尼迪克看见自有一番算计的佣兵们嘴角带笑,一边,安其罗从戒指中取出一个水囊和小碟子,倒出水来“咱们一直绕路公国,没有进入过帝国的都城,但是从这里的天气来说应该已经进入洛伐克的范围了。” 西泽趴在安其罗的马背上,浑身的毛潮乎乎的,呱嗒嗒的舔着碟子里的水。自从出现刺客开始,他们的速度基本上是处在一种逃跑的状态,做出一副狼狈的样子,让那些进行刺杀的人自以为得计,尽管佣兵们依旧有损失,但是比一开始要少了许多。 “算起来从咱们出发,也三个多月了啊。”班尼迪克看看刚刚晋级成一级魔兽的西泽,“小家伙进步挺快的啊。” “成天跟在一个神身边,要是进步太慢了也太没出息了。”安其罗架起还没正经恢复过来的西泽,点点他的鼻尖,将近一个月的追杀和日夜颠倒,估计是迫使这个小懒蛋加快晋级的原因之一。 安其罗看着西泽湿漉漉的眼神嘴角微笑,随即从那双小黑眼睛中看到了一丝鄙视,“小样,你还嫌弃我了啊。” 西泽无力的张嘴,小爪子挠着马背,它想要那个漂亮的守护者啊。 旁边的老衲瑞看着气息好像不太对的西泽,这里面的佣兵虽然多数认不出冰熊,但是也只是晋级前的冰熊,晋级后的,就不那么安全了啊。 晋级后的冰熊尽管只是一级魔兽但是也是魔兽啊。这些整日跟魔兽和危险打交道的佣兵如何不能察觉。 安其罗看到好似不在意一般围到自己周围的一群人,嘴角微扬,一边帮着西泽平复体内的能量,一边保持正常的行走。 被刚才魔兽晋级吸引的少数敏锐者看见这边的架势也悻悻的躲开了,克莱尔一道白光打在西泽身上,刚才还软趴趴的西泽立刻恢复了精神,冲着克莱尔的方向点点头。 “有灵气的小家伙。”老衲瑞咧嘴一笑,从口袋中掏出一块肉干逗弄西泽,只可惜,跟着安其罗吃惯了御厨手艺的西泽对做工粗糙的佣兵口粮并没有什么兴趣。鼻尖耸了耸,失去了兴趣。 周围一阵轻笑,倒是整个队伍中最轻松的部分。 只可惜,这轻松也不过是两三日的功夫。后面出现的一队人马引起了他们的注意,这队人明显不是刺客或者追杀他们的人,但是行踪匆匆而且面色狼狈,最引人瞩目的莫过于中间那辆被红木装点的送嫁马车了。 而引起巴里特瞩目的原因,则是因为那马车上,辛鲁帝国大公爵的标志。 “你们是什么人?”巴里特上前拦住这一行人,语气不善,毕竟大公爵的事众人皆知,这么敏感的一个路线上来了一队送嫁的人,巴里特无论如何也不能说服自己这只是个巧合。 当前领队的人看见巴里特面容粗犷但是身上穿着的衣物不像是匪人,加上中间那辆明显是贵族小姐的马车,便放下心来,只当是和自己一路的佣兵。 “我是斯蒂文·托克,曙光佣兵团团长,是接了辛鲁的公爵之女送嫁的。”托克上前,后面的人将那辆马车团团围住,显然戒备很强。 “我是辛鲁帝国的大使巴里特,我怎么不知道有哪家公爵大人会将女儿嫁到这么远的地方来?”巴里特表明身份,尽管手中并没有握上法杖或者准备着什么,单凭他这身气势也能将还未晋级大剑师的托克压住一头。 “是温特公爵家的女儿,想必巴里特大人也是清楚的。”托克脸上带着善意的微笑,巴里特却不是很相信,温特公爵前两年甚至不惜以爵位相逼拒绝陛下送嫁的意思,又怎么会让他们来送嫁。 “大人,”凯西催马上前,略行一礼“大人若是不信,我这里有温特公爵的手书一封,本是准备不时之需的,却不想在这里用上了。” 手腕一转,一个卷好的卷轴就出现在了凯西手上,这一手可为玩的漂亮,只有对自己的空间戒指认主程度高的才能保证。凯西看着将信将疑的巴里特,右手背在身后给托克比划了一个安全的手势。 托克点点头,示意后面的人放松。这一下,巴里特才算是安心的接过那卷轴。 第46章 卷轴上确实是温特公爵的笔迹,巴里特将卷轴递回给凯西,神情有些诡异“既然你们有把握,那祝你们好运吧。” 凯西扬唇一笑,心中有些得意,这是自己从前世的人那里听来的方法,现在看来尽管时间提前了几年,却依旧有用。 “不知巴里特大人是要去什么地方?”凯西收回卷轴,状似无意的询问,已经走到了这里,就算是和他们的目的地不一致也相差不远,而看这些人的状态明显是比他们佯装出来的样子还要狼狈。或许,这些人才是真正遇上麻烦的。 “陛下派我去齐塞罗帝国公干,说起来和你们也不过相差着一个海峡的距离啊。”巴里特毫无心机的回答让凯西放了心,只要对方不是要去那海岛,做什么他才懒得管。 “是啊,听说齐塞罗那的海产十分美味,咱们久居内陆是轻易吃不到的。”凯西一阵轻松,招呼后面的人启程。“等我们回来的时候定是要去试试。” “哈哈,也许等你们回来的时候我们还没有完成任务呢。”巴里特苦恼的笑笑,见对方并不上钩,便直接告辞,尽管两边是同路,但是看他们的样子也不是什么简单的角色,还是少惹麻烦为好。 马队重新上路,安其罗目不斜视的看着前方,心中却对那个海岛上有他们想要的东西更加肯定,毕竟凯西的行动从来不是单纯的,永远有目的。 齐塞罗,和奥斯正好位于两端的帝国,过了齐塞罗,便再也没有能力足以能称得上是帝国的国家了。而巴里特一行人到达齐塞罗的时候,只剩下了八十余人。连着公主和他安排的随从在内,也不过一百人。 到了齐塞罗,巴里特就换上了官服,神情也明显轻松了很多,甚至在到达齐塞罗都城的那天,巴里特还喝多了,醉倒在旅馆中。 安其罗拿着代表他们完成任务的徽章,放在手中颠颠,“你套出什么来了?”昨天和老衲瑞他们一起把巴里特灌醉的班尼迪克手腕一翻,一张明显是新绘制的地图出现在手上。“齐塞罗国王的秘辛,说起来这位国王也算得上倒霉了。” “倒霉的把秘密和辛鲁国王交换?”安其罗咧嘴一笑,看看身后的一行人,眨眨眼“确定要让他们一起?” “拉都拉来了,还能怎么样。”班尼迪克佯装无辜的样子让安其罗咬牙,调转马头走到克莱尔身边。虽然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但是明显看出班尼迪克吃瘪的托里斯和老衲瑞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还对因为好奇凑过来脑袋的布克阴测测的一咧嘴,把布克吓了一个激灵。 克莱尔看看走到身边的安其罗,“你父亲传讯,说雷鸟已经买回来了,顺便让我通知你一下,成年礼必须回家举办。”晃晃那个用来传讯的小法阵,克莱尔嘴角的微笑完美的复制了他的性格。安其罗毫不怀疑克莱尔在告诉他二哥自己位置的时候加上了一些比如某个小孩在外面玩的忘形一类额外内容。 “除了大哥,剩下的两个哥哥成年礼都没有在家中举办,我回家举办,是不是不太合适。”安其罗眨眼,透过帆布帽子的遮挡试图看见克莱尔的眼神和表情。 “你就算回宫也不会影响到什么。”克莱尔撇嘴,再看看前面,虽然他看不见两人的掩饰,但是以这两人传言中的样貌绝对不会一路走来如此平和,加上前天这几人那有目的的套话,克莱尔更是相信前面的人不是什么普通人。“如果因为一个最宠爱的小儿子影响到大儿子的继承权,这个父亲也真是无能。” 安其罗嘴角抽抽,知道克莱尔隐藏的话是什么,就算时间上来不及,班尼迪克总会有办法的。只不过安其罗开始心疼他二哥,以他二哥的思维方式,和克莱尔交谈不是分分钟气死的节奏吗? “所以说和伊莱说话才有意思。”克莱尔语气轻轻,带着无限的兴趣。安其罗撇嘴“我肯定我没有说出来。” “但是我‘看’的见。”克莱尔歪头一笑,笑出了安其罗一身冷汗。“与其说是说话,你如说是你单方面逗弄我二哥。”虽然和克莱尔这个牧师接触的时间并不算长,但是冲一开始班尼迪克的行为和这段时间对他的了解,安其罗对他还是挺放心的,这人,只会关心他在乎的人。而他二哥,就是其中之一。这样也挺好啊,安其罗嘴角微笑,意有所指的看着克莱尔,直把那上扬微笑看的越来越低,最后化成两声尴尬的轻咳。 伊莱在兵营中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周围的士兵疑惑的看着从来没有感冒过的二皇子殿下,伊莱揉揉发疼的鼻子“继续训练!”心中却是忍不住嘀咕,是不是那个半瞎子出了什么事?让安其罗念叨他,摸摸口袋里的小传送法阵,伊莱琢磨着晚上要不要给卡莱尔传个消息问问。不得不说如果单纯的挂念着一个人的话,无论什么异常都会想到对方身上。 出了齐塞罗的都城,安其罗一行放弃骑马,改用渡船,看似冷漠的邦杰在选渡船上是一把好手,因为他们去的地方实在是容易引起齐塞罗国王的怀疑,所以一行人不用当地人做船夫,只租用渡船,自己驾驶。 码头上,各式的人来来往往,渔夫装着整筐的海货往岸上运,来往的客商背着行囊为了节省一点路费和船夫讨价还价,一些冒险者和佣兵更是来去匆匆,做他们的生意也额外好做,这些人只要能到达目的地,出手都很大方。 安其罗脚下是潮湿的木板,迎面扑来的是带着咸味的海风,夹杂着些许鱼腥气,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异世界的大海,不得不说在没有污染的地方,海水比想象中的要清澈的多。 边上的商贩见到几人一身佣兵打扮,吆喝的声音都大了些,常年走这条路的佣兵他们多半都眼熟,这几人一看就知道是第一次来这边,说不定能把以前积压的陈年货色卖出去几个呢。 不得不说这些人卖力的吆喝还是有些作用的,安其罗走到一个摊位前面,对着摊位上摆放的各类鱼钩起了兴趣。一般往来的渡船上都有提供海钓的地方,有些时候新鲜捕捞上来的海味还可以给船上的人开开荤。这摊位上有最简单也是最廉价的用树枝和铁钩做成的鱼钩,也有华而不实的被打磨的精光闪闪的鱼钩,安其罗在摊子上看了看,拿起一个黑铁做的鱼钩“这个要多少钱?” 一般这种黑铁鱼钩在这也不过是二十个铜币的价值,但是小贩眼珠子一转,“这个是上等的好铁打造,看看,多结实,放到海里不容易被岩石挂坏,您看这个尖头,多锋利。这鱼只要咬上就别想挣脱。您带上它出海,绝对不虚此行。一口价,两个银币。” 两个银币,周围的两个听见这个价位后纷纷表示不屑,但是两人什么也没说,这时候说话会坏了人家的生意,再加上,万一这是个冤大头,自己也能捞一笔。 安其罗眨眨眼“你这还有多少这个?”小贩一听,有戏啊,从身边的口袋里拿出了自己带来的存货,哗啦啦一到,足有三十多个。小贩大致数了数“差不多有三十多个,我就算您三十个吧,这富裕的就当是送的了。”说完,也不等别人反应,手脚麻利的将鱼钩包起来捆好,脸上的笑容挡都挡不住,毕竟六十个银币在他们这算得上一笔不小的数目了,或许还能奢侈一把去酒馆的美女那喝两杯。 安其罗点头不语,拍拍手站起来,结果小贩的袋子,从腰上的钱袋中取出两个银币递给正在畅想的小贩。看着小贩脸上的笑容僵住托里斯和布克一个轻笑,一个摇头,贪心的太明显,不是什么好事啊。 “您,这,说好的是两个银币一个啊。”小贩看着手上的两个,他那三十多个鱼钩,按原价卖可是能卖两个多银币呢。安其罗看着快要发怒的小贩,举起手示意安静,然后将腰间的钱袋解下,当着小贩的面掏出一个金币“找你问个事,老实回答,金币就是你的。” 此时小贩也看出来了自己是跳进了人家张好的网里,点点头眼睛直勾勾的看着那个金币。“您说,您说。” “前两天是不是有一个送嫁的队伍,从这坐船出去了?”安其罗看见小贩点头,手往回收了一下防止小贩先拿钱,“坐的谁的船?” “那边,老杰克的船,老杰克还跟着他们一起出去了,还没回来。”小贩尽可能的把自己知道的说出来,这次倒是不敢上手抢钱了。 “这边有比老杰克还要快的船吗?”安其罗问完,将金币扔到小贩手里,他们这边的动静已经引起了不少船客的注意,这时候就没有必要再拖延了。 “有,有,前面那个金发的小子,那个年轻人的船和人都是新的。”有时候新船不代表快,安其罗撇嘴然后转身离开。 回到队伍,安其罗看看一脸茫然的看着他的邦杰,他甚至能从那张淡漠的脸上读出一丝恼怒。安其罗微笑“咱们还是按照邦杰的眼光走,我不过是对那鱼钩感兴趣罢了。” 这番解释自然谁都不信,但是至少,他们依旧选择了邦杰挑选的那艘船。班尼迪克走到甲板上,看着正在下钩的安其罗“在码头上找那些事,是想把注意力引到凯西他们身上?” “你不是知道,还问什么。”安其罗倒腾着渔船上的鱼线,说起来以前海钓的时候,设备可没有这么简陋。 “现在托里斯他们可不敢小看你了。”班尼迪克抱臂,靠在甲板的栏杆上,随即被推开。 “你压住我鱼线了。”安其罗呲牙咧嘴,脸上却带上了一丝红晕,这种被看破的感觉,加上说出来的人还一脸骄傲的看着他,好像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他又不是白痴好吗! 为了防止安其罗恼羞成怒,班尼迪克顺势从后面环住安其罗“事实上托里斯对你也起了戒备,以后行事要小心一些,别让他们到最后的时候给来上一刀。” “不是还有你吗?” “是啊,离了我你可怎么活啊。”班尼迪克闷笑的震动透过脊背传到安其罗心间,安其罗往后给了个肘击“自恋也要适量。” 第47章 齐塞罗的码头距离那海岛说是一个海峡的距离,但是这其中的水路还是足够让他们耗上两天的。对于第一次在海上过夜的人,比如布克,晕船是必然的。 清理完秽物,安其罗靠在门边透气,深夜的海面不像想象中一样平静,甚至比白天的时候还要汹涌一些。脸色不太好的布克喝了两口薄荷酒,明显比其他人要精神一些,不好意思的看看被自己折腾起来的同伴,布克有些脸红。 “好了,如果睡不着,今晚就到甲板上值夜吧。”老衲瑞瞅了瞅靠在门边的安其罗,和托里斯打了个眼色,托里斯抿唇不语,但是神色间已经放下了许多。布克的晕船是他们早有预料的,甚至可以说是在刻意没有预防。如果安其罗和班尼迪克真的有什么不可告人之事,那夜间的突发情况就是一个很好的堪破点,至少到现在为止,安其罗两人没有装作不知,也没有因为突发的状况而反应过度。 靠在另一边的克莱尔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纵使他看不见,但是不妨碍他从上船后几人的行动中判断一些东西,这些人还真是小看了安其罗啊,要是他真的只是一般的贵族公子,保不齐真的会因为这连番的试探而露了马脚,不过,好在他不是。 等到舱里的空气清新了,舱内人也基本上没什么睡意,只是闭着眼躺在自己的位置,班尼迪克直接去替换了开船的邦杰,也让他休息休息。 天边泛起微光,安其罗从床铺上起身,将昨天挂好的鱼钩一个个收上来,作为鱼饵的海虾已经完成了它的任务,基本上每一个鱼钩上面都有一条或大或小的海鱼挂在上面,甚至有两个螃蟹也上了钩。 “看起来收获不错啊。”托里斯从后面走过来帮着安其罗整理,“这种鱼肉质很细嫩,海上的居民多半愿意生吃,很鲜。”托里斯从鱼钩上取下来一条身体成流线型的海鱼,表面布满粘液的外皮和斑斓的色彩告诉人们,这鱼是有毒的,不过同理,有毒的东西,一般都是世上难得的美味。 安其罗眨眨眼,这是在告诉他,他们对海很熟悉?“那就要麻烦托里斯大叔了。”安其罗巧妙的利用年龄优势,进一步打消托里斯的疑虑,你们一群老狐狸,还都不过我一个未成年吗? “麻烦我做什么?”托里斯熟练的卸着鱼,把可以做食物的放到甲板上,口中的烟斗随着他说话一上一下的颤动,倒是没有影响他清晰的发音。 “既然你知道吃法,一定也知道做法啦~”安其罗尾音轻快,眼神却是带着一丝明悟的样子。托里斯愣了一下,然后明白这是小孩知道自己等人昨夜的试探展开的报复。不过这样的报复自己还是可以满足的。 “好啊,一会儿让你们尝尝我的手艺。”说着,托里斯往前走了两步将一个和鱼线依依不舍的节虾绕了下来。 而另一边,早就被班尼迪克舌灿莲花一般说服的邦杰面无表情的表示,反正他们一时还不想回去,不如去探一探。 班尼迪克点头一脸的憨厚样子。 早餐,香喷喷的煎鱼和一些水煮的海味甚至治好了布克的晕船,实力证明了托里斯确实手艺非凡。 不过一行人原本以为的平和在当天中午就被打破,随着海浪飘过来的船只碎片让几人的神色开始凝重。安其罗看着一样不说话的班尼迪克,抿抿唇,收起挂在船边的鱼线,将那些飘过来的碎片扫开一些,“应该不是他们的船,不然应该会有……”话没说完,一片红纱缠绕在木板上飘了过来。 “加速吧。”邦杰开口,他很少说话,但是说出来的一般都没有人反对。不管那些人目的如何,温特公爵在辛鲁帝国还是有一定威信的。他的女儿,还是要在意一些的。 旁边人默默无言但是行动上一点不慢,原先没有架起来的风帆架起来,艾文鼓风帮着加速,安其罗在这只是个雷系法师,但是不妨碍他用水系在船下做什么手脚。注意到安其罗动作的布克有些骇然的看了看,片刻后就恢复了平静。 渔船的速度明显加快了不少,安其罗看着班尼迪克,这人一直没有说话,但是他能感觉到班尼迪克身上的气势越来越凝重。“什么都没发现吗?” “没有。”班尼迪克嘴角浅浅勾起,“不过这个下面有一个和落雷谷一样的光明法阵。”安其罗眼睛瞪大,这也就是说,这里一样有一个神明? “不过这下面没有神格的迹象,也没有尸身的存在。”班尼迪克做了个口型,空的。 空的,安其罗无声的重复,脸上的神情没有变化,但是脑子中不断的在旋转,“那个崇拜海神的小岛,真的有个神明?” “不然怎么会叫海神岛。”班尼迪克往下面看了看,状似无意的将这个无名岛上公国的本名说出,换来了一个诧异的眼神。 “你从哪里看到的?”苍天可见啊,这个岛自从被人知道开始就没有名字,岛上的人和大陆上的人语言不通,就算是被承认为一个公国也不过是千年前连比划带猜决定下来的。 至于齐塞罗为什么这么多年还愿意和这个岛上公国和平相处,不过是因为岛上充足的物产和强大的武力。加上千年来的耳濡目染,岛上的人也愿意和齐塞罗的人交流,温特公爵的事还是最近几年岛上和齐塞罗唯一的一次不和谐。 “好歹我也是个主神。”班尼迪克靠在甲板上,语调轻松,安其罗并不觉得这代表着问题已经解决,但是至少代表了这件事班尼迪克已经有了个谱,至于如何应对,还是要看看岛上的情况了。 “你这个主神,好像一直没什么正事做啊。”安其罗小声嘀咕,然后被身后的人环住,耳边传来一阵轻笑“我现在的正事就是赶紧把你拐带回神宫。” 安其罗回过头“那你继续努力吧。” 船只继续前进,船上的人因为碎片的渐渐减少而心情越来越复杂。一艘普通的渔船,在船上一行人的助力下在夜晚的繁星达到最闪亮的时刻前到达了他们上岸的峭壁边上。安其罗看着有些脱力的几人,将戒指中的恢复药剂拿出来,老衲瑞打开闻了闻,“水平不错啊。不像是药店的品质。” 说完,一口便喝了下去,老衲瑞是五级药剂师,有他作保,剩下的人也一口喝下了瓶中的药剂。 “是我自己配置的,比药店卖的确实不差。”安其罗将瓶子收回,转身当先从岩壁上攀爬。崖壁初始的地方算不上陡峭,不远处就有一个平台能让刚刚上岸的人落脚。但是在往上就要有一定的水平了。 班尼迪克在外面是剑师,自然不能用魔法招数,但是几人中并没有土系魔法师,对着这个石质的峭壁悬崖全无招数。 安其罗往上看了看,长出一口气“上面有藤蔓,往上走一点就能够着。”至于结实程度,有班尼迪克这个家伙在,不用在意。 顺着平台边往上走,几人抓到了那个藤蔓,因为克莱尔眼睛不方便,安其罗本有意让他走到前面,但是看见克莱尔比自己还要灵活的踏上一个借力点之后,安其罗就放弃了这个想法。谁见过全瞎的人这么灵巧的。 顺着藤蔓往上爬相当考验人的体力,何况上部的崖壁接近垂直,整个人几乎就是挂在藤蔓上,安其罗手臂拉伸,火辣辣的疼,但是脚下并不慢,踩着上面两个剑师弄出来的借力点快速上爬。 “好了。”崖壁上传来的声音让正在往上爬的几人一惊,迅速贴在了身前的山崖上。安其罗往下看了看,踩住借力点保持着身体稳定。 上面的对话还在继续,但是下面的风声和海浪的声音让他们听不清楚,不过很快,他们就知道上面准备做什么了。 一具明显遭受过酷刑的尸体被扔了下来,安其罗看见那尸体上还穿着曾经体现着身份的衣服,晃过几人脸颊的尸体面部肿胀,牙齿破碎,身上的血气和臭气令人作呕。但是什么也比不上这人身上用于辨别身份的臂环,这人是齐塞罗派到海神岛的使臣。 看见同伴的脸色,安其罗有些闪神,但是随着上面说话的声音渐行渐远,一行人也很快恢复常态。最上面的邦杰一个翻身上了崖壁,抛尸的两人已经看不见踪迹,就连留在上面的脚印也会很快被呼啸的海风冲走,但是那具尸体,已经足以说明岛上的情况。 等到所有人都上了崖壁,班尼迪克拿出从巴里特那里哄过来的地图,对着自己等人所在的位置“上岛的位置不错,照着地图上的方位,咱们只需要往西边走,以咱们的脚程,应该用不了半天的功夫。” 克莱尔默不作声的转身,对着刚才尸体下落的方向暗暗祝祷,至少能让死者不至于化为怨灵。 托里斯叼着烟斗,咂嘴,“那咱们就赶紧走吧。”说完,竟然往安其罗的方向看了看,明显是在征求意见。 “东西在水下,从岛上的路走要更安全。”安其罗微笑,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只表明了他现在知道的事,以及,保证了安全。 “事实上,我已经迫不及待了。”布克搓搓手掌“出了这一趟远门,不能一点收获都没有啊。” “说的不错。”安其罗心中有些雀跃,脸上自然也就显示出来了。这样的他和之前做算计的时候完全是两个样子,倒显得更符合他的年龄。 这边结束,克莱尔那里也完事了,转身看看还没有动作的同伴,克莱尔帽子下面的嘴巴微张“在等我吗?” 刚刚确定位置的几人哈哈一笑“不然呢?” 按着简易的地图,安其罗一行找到了那个并不算隐蔽但是足够寻常到让一般人都忽略的山洞。洞口并没有明显的标示,但是有一棵岛上唯一的红树,据说是因为齐塞罗的某任皇帝发现了之后移栽到这但是因为这个洞不像那个雷神神邸一样会蹦出来魔导器和宝贝,所以齐塞罗的国王只是将洞口做了标示,何况,这岛上又不是像落雷谷那样荒无人烟,就算有什么想法也不方便动作。 只可惜了,齐塞罗的不作为给了他们可趁之机。 第48章 海神岛的位置很特殊,往北是齐塞罗帝国,往南是汪洋大海,往西,却是一条直接和教廷国接壤的捷径。只不过不知道多少年前,教廷国不喜岛上的未开化的人,动用了举国之力来断了这条路,到现在,两边曾经接壤的地方还是一片断崖,也就是,安其罗一行人登岸的地方。 隔着断面,如果是天气晴好的时候,法圣级别以上的人还能单凭目力看到对面,算起来,比齐塞罗到海神岛的距离,要远得多了。 已经探入洞中的人并不知道,他们此时其实一直在往曾经连成一片的大陆底下移动。他们唯一知道的,就是“这简直令人不敢相信!” 从洞中七拐八拐的隧道中出来,一行人能看见的就只有惊奇,这是一片完整的水下世界,脚下踩着的海水已经漫过脚踝,头顶上却是一片完全被隔离开的世界,深海处没有阳光,但是那些深海生物身上发出的磷光就和闪烁的暗灯一样将众人脚下的路照亮。 安其罗看着上面仿佛被一层水晶隔开的世界,眼神闪烁,他还记得凯西描述中那层层密布的紫色玄晶,这上面的恐怕和雷神洞中的是一样的东西。 随即,体内陡然加速的水系漩涡开始吸收周围浓郁的水系元素,安其罗呼吸一滞,身后附上了一只手掌,将体内还未凝核的另外两个漩涡封印住,已经凝核的雷系魔核在丹田处静静旋转,安其罗注意到有一丝明显的暗蓝色能量连接两个漩涡,水系和雷系,竟然能共融吗? “这其中的水系元素很充盈。”老衲瑞是火系法师,对于水系一点都不适应,尤其是在这个时候,周围全是水,老衲瑞觉得自己很危险。 “看穆的样子就知道了。”在船上就注意到安其罗不是单纯的雷系法师,布克此时也额外注意了一下他。果然,老衲瑞和其他人看出安其罗现在正在不由自主的吸收着什么,果然是因为水系太充裕了吗? “穆,双系的进步比单系的要慢。”邦杰淡淡的开口,他们都见识过安其罗的雷系水平,而从他表现出的来看,水系明显要比雷系弱上几分。 安其罗点点头,然后无奈耸肩“身不由己。”这种得了便宜卖乖的口吻实在是让人看不出他对这个问题有多在意。身为朋友,点一句也就可以,再往深处说就没有必要了。 “往前走吧,我感觉到前面有好东西。”克莱尔从后面赶上来,事不关己的样子和之前他对安其罗的看护完全两样。已经多少猜到这两人之前熟识的托里斯几人相互看看,不再多言。 事实证明,克莱尔说的不错,再往前不远的位置,一片让人眼花的财宝出现在众人眼前。艾文首先上前,用戒指收了一块水系魔核,等了半响,又取出来拿在手里,没有感觉到什么不适,便对后面的队友点点头。 而身后的人互相看看,对这洞中的戒备加深了一层,托里斯从地上拿起了一个刻着阵法的魔导器,摸摸下巴“往前走,只怕要小心了。” “还用你说?”布克翻了翻白眼,手上的戒备加深。 安其罗暗暗赞叹,好在这一群人没有一个贪财的,或者说没有一个不贪大财的,对于眼前这些财宝,只是冰山一角,再往里走必然有更大的好处。 往前继续走,安其罗看着脸色越来越有趣的班尼迪克,有些担心“没有把握吗?” “不是没有把握,只是觉得这其中的事好像不那么简单了。”班尼迪克声音有些细腻,仿佛是在压抑着什么一样,安其罗却是知道这时候两人不能出什么别的动作,不然这些找过来的证人只怕不杀了他们也要跑走了。 “你在想什么?”安其罗稍稍往后,顿了顿放高了声音“我可能要冥想一下,老师,你背着我好吗?” 知道安其罗有话说的班尼迪克妥协的笑笑,走到前面蹲下/身,安其罗一个轻跳挂在他背上,双腿利索的一夹,冲看过来的托里斯吐舌,然后便闭上了双眼。 脑海中传来声音,安其罗脑袋微微动了动,‘前面确实是空的,但是海神的尸体也确实在。’ ‘里面的是一具单纯的尸体对吗?’虽然不知道班尼迪克是怎么出现的,但是安其罗很快便明白了这种交流方式。 ‘是,神格消失了。’声音停了停‘而且这里的封印是被破坏过的。’班尼迪克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感慨,安其罗环在他脖子上的手臂紧了紧,无声的表达着自己的意思。 ‘慢慢来。’安其罗语气淡淡,随后又有些轻佻的蹭了蹭班尼迪克‘至少也要让我强大到能帮上你啊。’ 一阵轻笑在脑海中出现,安其罗眼睛眯起,对着脑袋下面的脖子咬了一口,它早就应该知道自己又被骗了。 “前面有情况。”克莱尔出声提醒,这里除了班尼迪克就是他的实力最强,所以他一说话,前面的人顿时就停住了。 紧接着,一阵碎裂声传来,出现状况的不仅仅是前面,还有他们头顶和后面的来路。一瞬间,他们面临一个选择,前进,还是回去? “往前走。”四个声音一起响起,老衲瑞看看一瞬间开口的安其罗“小孩脑子不错。”话说着,脚下也不慢,所有人都知道这时候往回走基本不可能在隧道崩塌前离开,往前,还可能有一丝生路。 有了海水的压力,他们头顶上的晶石壁垒几乎瞬间就变成了蛛网状,头顶上的变化让下面人的脚步加快,不断传来的劈啪声也在提醒着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有多深。 背后传来嗞水的声音,安其罗脚下一麻轻嘶了一声,手上出现了一个疾风法阵,是一次性使用的魔导器。安其罗不待多说,扬手将法阵扔给了最前面的托里斯“托里斯,回头。” 托信任这种奇妙东西的福,托里斯在听见声音的第一时间回头,接住了法阵,不用多说便在其中输入魔力,法阵闪烁着光芒,将后面的人全部笼罩在内。 所有人都觉得脚下一轻,身后的崩裂声似乎都小了很多。在法阵失去效用前,一行人到了能给他们提供庇护的地方,在疾风术的庇护下,他们顺利的穿过了一个屏障,而这个屏障过后,他们脚下就成了坚实的地面而不是湿哒哒的海水。 “现在看这样的黑暗都觉得亲切。”海底隧道并不算短,即便有疾风术的帮助加上自己的超常发挥,艾文这个实力相对较弱的也感到了脱力。反倒是实力最弱的安其罗因为一直在班尼迪克背上的缘故而没什么消耗。 屏障外传来一阵阵轰隆的声音,站在洞内的几人不约而同的冒出了一身冷汗。海底隧道已经完全塌了,现在他们如果找不到别的出路,那就只有困死在这里了。 “可惜了那些晶石。”安其罗从班尼迪克背上滑下来的时候轻轻感叹,在轰隆声的背景下,除了班尼迪克谁也没有听见。 “本就是水系结晶,回归大海也是好的。”班尼迪克揉揉安其罗的脑袋,知道这个小家伙是在心疼那些宝贝,雷神那里的没收到就算了,这里的也没有,实在是让他家的小财迷有些肉疼吧。 “说的也是。”安其罗咂咂嘴,好像没什么的样子,却不知道他刚才那一瞬间的财迷样子已经被班尼迪克看了个真切。 克莱尔从戒指中拿出一盏油灯,拨动着什么机关,油灯便亮了起来。已经知道克莱尔情况的布克咧嘴一笑“伊莱恩,你倒是比我们准备的还要齐全啊。” 化名伊莱恩的瞎子牧师温和一笑“我看不见别人,总要让别人看见我。” “身为光系法师,这时候你应该说,尽管我看不见光明,但是依然要让光明照耀我的周围。”安其罗一脸圣洁的讽刺让周围的气氛轻松了不少。 “还不都是一个意思。”艾文笑够了,撇嘴表达意见,周围人耸耸肩,本来就是一个意思。 油灯发出的光线昏黄,影影绰绰的照在周围,尽管并不真切,周围的岩壁上还是显现出了层层密布的法阵纹路。有些花纹是在雷神的棺材上见到过的,有些则是没见过的,安其罗看着四周,除了他们脚下的地面,其他的三面上都刻画着法阵。 “怪不得,怪不得。”托里斯手指描绘着上面的纹路,眼神晦涩不明,布克看见他这个样子,眉头紧皱上前拍了他一下“先往里面走吧。” “好。”托里斯回神,将烟斗放到嘴里,却并没有发现烟斗早在刚才奔命的时候就已经熄灭了。 越往里,空气中的水系元素就越多,老衲瑞皱着眉“我感觉我现在就是随便一抓都能抓出一手的水。” “可怜的老衲瑞,就算有再多的水也换不回你的鼻子。”艾文感叹的语气让火系法师差点把他的头发烧着。老衲瑞瞪了他一眼,手中的火焰一瞬间就消失了,在这种几乎属于绝对领域的地方,得不到补充的火系法师战斗力直线下降。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感觉到了一丝属于光明的味道。”克莱尔声音低沉,似乎并不为这个发现感到欣喜。 “你是个合格的光系魔法师。”班尼迪克从后面开口,看着因为他开口而汇集过来的视线,班尼迪克举起双手示意自己开始妥协“如果记载没有出错,那里面是一个被光明玉加持的封印法阵。” 什么记载,安其罗看看转移到自己身上的目光,嘴角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不过从外面的情况来看,那个法阵应该已经被破坏了。” 那一瞬间,几乎所有可能的念头在几人脑中闪过,但是很快又被他们放弃,如果仅仅是一次相约的探险,那么他们当然没有必要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何况,这队伍中有所隐瞒的也不仅仅是这两人。 “怎么停下了?”其中一个被怀疑的对象就在这时候开口,这个一直感知敏锐和正常人无疑甚至远超正常人的光系大魔导师这时候毫无压力的扮演者一个茫然而正常的瞎子。 第四十九章 “没事,只是提到光明神的恩赐,心中敬畏。”刚刚把教廷讽刺了一番的安其罗顺手把自己放到了敬畏光明神的立场,听得克莱尔一阵牙疼。 “走吧,如果真的是光明玉,可以和教皇换不少钱呢。”教廷的人一向不会亲自捕杀光系魔兽,不光是因为稀少,更是因为光系魔兽多数性情温和,那双温和的眼睛看着你的时候,任何人都起不了杀心。所以所谓神赐的光明玉是教廷常年收购的重要物资之一,其次便是光系魔核。 “说的和你们能见到教皇一样。”布克显然对托里斯的话不算赞同,或许只是习惯性的反驳。 又往里走了将近一个时辰,光系的气息已经不用克莱尔感应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这股舒适的气息,“看来果然是高级的光明玉。”老衲瑞抽抽鼻子,好像是能闻到一样,事实上这只是他失去一部分鼻子之后的习惯性动作。 高级的光明玉,安其罗想到现在还在自己脑袋上挂着的顶级光明玉制品,嘴角轻轻勾起。 “按理说,如此浓郁的气息,周围应该不会这么黯淡了才对啊。”安其罗看看四周的岩壁,尽管光系气息浓郁,但是周围的光线依旧暗的不见五指。 “或许是因为,咱们还需要拐一个弯。”班尼迪克指指一个岩洞,身边的几人会意,三支重剑带着斗气打向那个岩壁,霎时间莹白色的光芒充斥了四周,原本还算明亮的油灯也渐渐变得黯淡。 “呜呼。”收回长剑的班尼迪克仿佛完成任务一般的声音唤醒了沉浸在被光点装饰的法阵中的人们。安其罗眨眨眼睛,看着那瑰丽的纹路,眼中透露出了一个意思,想学! 班尼迪克摸摸鼻子,这种封印法阵是位面神自创的,安其罗就算是学了也用不了啊。安其罗看见班尼迪克的眼神,歪歪头,还是想学,好漂亮! 看见班尼迪克点头,安其罗才将视线转移到了法阵下面的棺材上面,晶莹剔透的棺材上面是海神的专属符文,尽管其中有着海神的武器和沉睡的坐骑,也不能抵消这里面躺着的是一个彻底的尸体。 “这是,海神吗?”见多识广的托里斯看着馆内容貌俊美的尸体,尽管早就有猜测,但是亲眼看见并且几乎能够肯定这是一个神明,给他一个凡人的冲击力还是挺大的。 “从理论上来说,应该是了。”安其罗并没有在意海神的容貌,反正已经是一个彻底的死人,不,死神了。他在意的是,为什么凯西能够打开的光明神封印,在他这里一点反应都没有。 手指依次拂过被镶嵌在结点位置的光明玉,安其罗甚至能感觉到其中的能量正在被自己吸收但是这个法阵没有一点点反应。难不成自己要把其中的能量吸收完才能解开这个法阵? 看见安其罗动作的托里斯从另一个方向试图探索这个法阵,却意外的遭到了反震。后退了两步的托里斯诧异的看着似乎被法阵接受的安其罗,表情有些茫然。 “不要用力量去试探,会被法阵当做攻击。”安其罗一看就知道托里斯误会了什么,翻翻白眼,“还是老佣兵呢。” 一句话把托里斯的脸色弄得涨红,自己是个老佣兵,但是谁会不带一点防备的去摸这种封印神明的法阵啊。不过转念一想,就算带了防备,自己那点水平只怕也承受不了法阵的反震。 “能量没有消耗完之前,这个法阵会一直生效,但是,这里的禁制已经被破坏了,这个法阵有什么理由保持完整呢。”克莱尔手指戳点着一块有些黯淡的光明玉,只点了几下,那块光明玉便脱落下来。 没有给众人惊讶的时间,整个法阵闪烁了两下,变成了一堆黯淡的纹路,所有的光明玉也陆续掉落,落到了棺材旁边。安其罗看看嘴角的微笑慢慢变大又瞬间收回的克莱尔,眉毛跳了跳,看向一边若有所思的班尼迪克‘克莱尔不会是光明神的私生子吧?’ ‘有可能。’班尼迪克憋笑的声音出现,显然他也始料未及,不过想到克莱尔的种种异状,不光是光系的天赋,还有那双因为能量增长而变得全瞎的眼睛,看来这位克莱尔还真的有点古怪啊。 安其罗本意也是开个玩笑,并没有继续的意思,视线转回那个棺材,诧异的发现这次没有圣光复苏,海神的宠物也已经开始苏醒。 “那东西在动!”布克大叫着往后跳了两步,托里斯一脸鄙视的站到了他前面,盯着棺材中那个正在蠕动的小东西。 安其罗往后靠了靠“可惜咱们把西泽留到船上了。”班尼迪克翻翻白眼“小心得不偿失。”像这种位面神的战宠,终归还是要回到它原本的主人身边的。安其罗看看联想能力很强的恋人,撇撇嘴,他还没说呢。 “这次的是个什么?”上次的是圣兽鸣风,这个圣兽不同于大陆上的圣级魔兽,那是被位面神承认的等级啊。安其罗看着棺材中很快就要顶出来的红色毛团,嘴角微微上扬“怎么位面神的战宠都是这种毛茸茸的东西?” “它叫赤狐,别看是个毛团,那一身火红的毛皮可带着剧毒。”班尼迪克一边佯作戒备,一边给安其罗解释。安其罗听见剧毒两字,浑身一个激灵,“你就让它这么带着一身毒的出来?” “放心,接触到外界,这个小家伙就会变成白色,白色的时候是没毒的。”班尼迪克往上面看了看,让安其罗想起了那个据说是个破坏之王的鸣风,在凯西面前可是乖巧的不得了的样子。 棺材的盖子出现松动,已经将鼻子探出来的毛球小心的嗅了嗅周围,然后将视线转移到了一边的克莱尔身上。一道红光跃出棺材,落地时已经变成了一身白毛,拟态和狐狸很像的小东西围着克莱尔转圈,口中低低的鸣叫好像是要说些什么。 克莱尔手指点住赤狐的额头,抬眼看看周围“谁能跟我解释一下?”语气中明晃晃的昭示着一个事实,我是个瞎子啊,别这么欺负人好吗? “你面前的东西,长得像个狐狸,是从海神的棺材中跑出来的,很有可能和海神有关系,还有就是,这个动物之前是红色的,现在是白色的。”安其罗阐述着事实,加上一点合理的推测。克莱尔收回点着赤狐的指尖“我应该做些什么?” “事实上,你最好什么也不要做。”班尼迪克抽出长剑,看着这个似乎在有意避着他的小东西,毛茸茸的尾巴乍起,一种无力的反抗。是什么原因,让海神在抽离自身神格的时候没有带上他的战宠? “我能听见它说话。”克莱尔直起身子,靠在一边的岩壁上,然后感受到围着自己脚边的小东西似乎急于认主。不过他还是选择相信班尼迪克,暂时,什么也别做。“它想要认我为主。” 此话一出,周围传来了两个倒吸气的声音,安其罗看着面不改色的老那瑞和托里斯,再看看还没调整好呼吸的布克和艾文,脑中的念头快速掠过。 “或许它只是想让你带它出去吧。”安其罗给了一个好理由,克莱尔顺势点头“我能感觉得到。” “果然不一般啊。”布克看警报解除,往棺材那走了两步,见那白狐狸没什么反应,便大胆的把剩下的棺盖打开。转眼,面前就出现了一双放大的黑色眼珠,赤狐的前爪搭在布克肩上,圆滚滚的额头抵着布克的额头,眼睛中闪着怒火。布克的脑海中清楚的传来了一个尖细的声音‘不许碰!’ “好,好,我不碰。”布克举起双手,下一秒眼前的黑眼球消失,那只狐狸又围在了克莱尔身边。看见他的反应,周围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就连托里斯都有些嫉妒的看着克莱尔“伊莱恩,我看你还是把它契约了吧,不然咱们这一趟可就空手而归了。” 安其罗看看班尼迪克,这战宠的认主,似乎没有特定的人选啊,之前的凯西和鸣风认主的时候并没有这一出啊。班尼迪克耸肩,‘不许犯经验主义’ 嘴角微微抽搐,安其罗看着那个还在克莱尔身边转来转去的赤狐,走到近前“或许,它只是想找个能带它出去的人。”说着,蹲下来冲着赤狐伸手,安其罗发现赤狐在嗅到他的时候有些迟疑,脑袋歪了歪,并没有对他传达任何信息,又回到了克莱尔身边。 “或许,它是真的看上你了。”安其罗叹了口气,回到了刚才的位置。语气中明显的不赞同让克莱尔觉得有些为难,不过,反正他的身上已经有了不少奇异之处了,再多一个这个也没关系。 “那就是我的福气了。”克莱尔咬破手指,鲜血的味道吸引着赤狐,似乎明白眼前人的不便,赤狐主动将那伤口处的血滴在自己额头上。 看着法阵的自动形成,安其罗更是对这圣兽认主的行为抱怀疑的态度,毕竟谁也不会轻易将自己的坐骑战宠放弃。 “好了,棺材里面的东西可以拿了。”克莱尔举起赤狐,赤狐白色的大尾巴为主克莱尔的脖子,显然很是依赖,不过这个时候如果克莱尔穿着的是一个牧师袍子就更好看了。 剩下的几人相互看了看,一起上前将棺材盖子打开。里面不仅有海神的武器,还有一些神级的魔导器,比如在海神尸身上放置的一个臂环。“果然是海神岛,就连代表着身份地位的臂环也是从海神这来的。”安其罗拿起那个臂环,掌中顿时一阵沁凉,不知名的金属前长后短,显然是为了配合人体使用的设计。 臂环上画着海神的图腾,安其罗注意到自从自己拿起这个臂环开始,赤狐就一阵在盯着他。脸上神色不变“这应该是海神的东西,你们有没有想认主的?要不然就收好拿着去拍卖?” 第五十章 在自身实力不够的时候拥有一件属性不明的神器,是个人就要考虑一下自己是不是活的时间太长。 将臂环收进戒指,安其罗眼睛扫到了海神手掌处的一个突起,他的手掌好像盖在什么东西上面。搬开来看,海神的手掌下方是一个突起的刻着法阵的小高台。 “这是什么?”安其罗扭过头问克莱尔,或者说是问克莱尔脖子上的赤狐。显然,那小家伙还算精明,至少能听得懂人话,只是它口中的吱吱声也就只有克莱尔能听明白了。 “它说那是一个传送法阵,用海神叉的尖端刺中就能将咱们传送到岛上。”克莱尔说完揉揉耳朵,“我头一次知道狐狸叫是这样的。” 被讽刺为难听的赤狐脑袋一垂,小样子恹恹的好像受到了打击一样。“嘿,这小家伙还能听懂。”布克哈哈一笑,这个时候谁也不想被传送到岛上的某个不知名的地方,毕竟才刚刚见识过一个抛尸现场。 托里斯看看棺材内海神的尸体,“他好像在变透明。”这话一出,原本没有注意到这点的几人也看出了海神尸体和之前的不一样,先是淡蓝色的长发,然后是整个身躯。安其罗看见一边的赤狐并没有什么反应,眼神闪了闪。 “毕竟死了不知道多久,被咱们这一打开,风化了也很正常。”安其罗摸摸鼻子,似乎有些感慨,而好像是反馈他的话一样,本来慢慢变化的海神尸体一瞬间炸裂,点点的光点进入到围在棺材周围的人体内。 “啊!这是什么东西!”老衲瑞作为唯一一个火系法师,第一时间感觉到了不适。下一秒所有进入他们体内的光点仿佛被什么东西震了出来慢慢消散在空中,除了给这里本就浓郁的水系元素增加了点纯净之外,没有一点作用。 安其罗看着反应迅速的班尼迪克,对方脸上的凝重是他从没见过的。但也只是一瞬,很快班尼迪克就恢复了平常的面容。 “呜呼,神明最后的反击。”克莱尔摸摸赤狐的脑袋,或许是因为认主的原因那些光点并没有丝毫进入到他的体内,不过不妨碍他知道外面的动静。 反击?安其罗眨眨眼,看见班尼迪克嘴角略带讽刺的微笑。“先看看还有什么别的有用的。”棺材里的东西基本上已经清点完了,除了那个非神力不能驱动的海神叉以外,剩下的东西都能在地下世界的拍卖会上卖出一个好价钱。 至于安其罗两人的目的,这里显然没有给他们留下任何东西,也就是说,他们终究还是要上岛上去看看。 “嘿,穆,你们过来看看这个。”邦杰并没有跟着大部队搜索宝贝,他看见了一面崖壁上有着不一样的密纹。 班尼迪克和安其罗走过去,崖壁上的字符忽隐忽现,但是并不影响懂得这种文字的人安其罗和班尼迪克,就是其中的两个。 “光明神,羞辱,必还。”安其罗小心的辨别着上面的文字,其实念出来的东西都是明面上能看见的,毕竟这里是被光明神封印的迹象很明显。 不过,大家在意的都是没有念出来的。班尼迪克脸色变了变,将石壁上的文字转换成大陆上的通用文字,“变了!”作为第一个发现的人,班尼迪克瞬间往后退了半步,戏演的不要太足。 安其罗看见上面的图案变化,心中翻翻白眼,面上却是长出一口气“看来这个海神还是有点准备的。” 听懂安其罗什么意思的班尼迪克揉揉鼻子,向后招招手将一行人叫过来“大家来看。” 石壁上的文字已经很清楚,这位海神大人似乎对光明神的怨恨不止一点半点啊。“今日封印之辱,他日十倍奉还。”托里斯嗤笑一声“当年就打不过,难道现在就打得过?” 班尼迪克脑门跳跳,好像他手下的神被小瞧了啊。安其罗从文字中脱身,眼珠子转转“这石壁上的话似乎是特意要让人看的。”只可惜这个没有什么笔迹鉴定的技术,或者痕迹鉴定也好。现在什么都没有,他怎么才能把这个石壁和三年前海神岛突然要求求娶温特公爵的女儿联系起来呢? 克莱尔摸摸赤狐的脑袋“它说,这崖壁上的文字是当年海神被封印的时候就留下了的,不是什么刻意。” 看看冲自己呲牙的小家伙,安其罗咧嘴一笑,“我道歉,我道歉。”赤狐抬了抬下巴,然后转头又蹭了蹭克莱尔。克莱尔微笑“小狐狸说它只是希望以前的主人能安息。” 安其罗满脑袋黑线,这时候就算是死神还存在,也不会让一个位面神不得安息的吧。不过作为一个不知情的人,安其罗还是保持沉默比较好。 ‘我记得海神的战宠叫赤耳。’脑海中突然出现的声音让安其罗吓了一跳,随后回复‘这时候开始感慨了?’ ‘我只是在想,你的水系好像还没有凝核的迹象。’安其罗瘪嘴,这个话题转移的一点也不生硬。事实上刚才的快速吸收本来让他以为很快就能凝核,但是之前的迹象表明,不仅他还没凝核,刚才吸收的水系元素甚至还分了一些给已经凝核的雷系。 这个洞里不会只有这一点东西,只可惜,被海神瞒的一丝不漏。四处搜寻无果之后,安其罗不得不得出这个结论。不过,好像也没有完全瞒住,安其罗看着冲一面岩壁挠来挠去的赤狐,走过去“你想要干什么?” “后面有东西。”克莱尔上前抱起赤狐,神色有些不对,如果是一般人估计会被岩壁后面的东西吸引,而他的关注点则是这个刚刚还在为旧主感伤的小家伙怎么会这么快就带着人去找旧主的最后遗产。 安其罗看着不动的克莱尔,恍惚间想到刚才班尼迪克的话,以班尼迪克的记忆力,似乎不应该对一个世界的位面神的战宠名字有什么印象,也就是说,这个小东西一定有特别之处。 ‘想到了?’班尼迪克的声音再次出现,带着些调笑,好像是在为刚才安其罗的误会而无奈,‘这个小东西之所以出名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它有一种近乎纯然的,笨。’ 笨?安其罗看看正在一边抓耳挠腮的赤狐,“不如说是蠢吧。”如果现在有人能翻译它的话,应该能听见赤耳的碎碎念吧? 看得出来,还真是个傻的。克莱尔安抚性的摸摸正在不知道念叨什么的赤狐,他发现一个问题,只有赤狐的声音主动传过来,而他不能探知赤狐的脑袋在想什么。 这不是正常的认主,或者说明显不是赤狐这个级别的认主,克莱尔蹲在一边,被帽子遮盖了一大半的脸上渐渐浮起凝重。 “没准,他真的能收服了赤狐。”安其罗话音刚落,剩下的岩壁就已经被几人打开。不过里面的东西倒是让他们有些失望。 “怎么都是些药材。”布克拿起一株不知道是什么植物的叶片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猛然打了一个大喷嚏。 灰尘扬起,进到洞内的人这才注意到地面上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阵旋风出现,沉重的灰尘被卷走,露出地面上的巨大的空间法阵。 “不可思议!”安其罗看看地上的法阵,这里竟然被改造成了一个类似于空间戒指的地方,只要法阵起着作用,时间在这里就是停滞的。 “更不可思议的应该是这里的药材。”老衲瑞眼神如同火焰一般把地上散落的药材扫视了一边,看样子恨不得直接躺在上面。不过好在他还有些理智,在不确定里面是不是有有毒植物的情况下,还是冷静些好。 “确实都是稀有货色。”班尼迪克拿起一棵玉白色的植株,“这个,似乎是已经成型的洛兰。” 洛兰,不算稀少但是生长困难的药材,传说中的洛兰花瓣是解□□剂的必备,但是很少有能顺利开花的洛兰。而眼前这株,则通体玉白色,显然是到了通身皆可入药的时候。同为药剂师的老衲瑞眼睛中闪过了然。 “你们看那边,有好多的红龙!”红龙是传说中的圣药,以它入药的再生药剂可以医死人肉白骨,其中或许有些偏差,但是断肢再生,修复内腹还是完全没问题的。所有的佣兵就算是什么药材都不认识,也认识这个。 布克的惊呼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除了克莱尔,这位牧师和赤狐正在进行着什么沟通的样子。 托里斯回头看了看安其罗,眼神中闪过探究,但是很快就被同伴叫过去采摘红龙。安其罗见他们手法精湛,而且特意留出了一半完好的,便知道这些人的意思了。 “穆,这些是你们的。”布克用布袋托着成熟的红龙果上前,一个个品相完好,利于保存。 安其罗将红龙收进戒指,点头,这里面的圣品药材不知凡几,只可惜能够随意储存的不是很多,这红龙便是其中之一,而剩下的,自然是佣兵们陪他们过来的好处。 有老衲瑞这个药剂师在,一行人自然少不了储存珍惜药材的玉盒,甚至还有镶嵌着法阵的檀木盒子。“药剂师啊,一个花钱的职业。”克莱尔抱着赤狐上前,安其罗正在采摘成熟的伏果,难以想象这种只有在沙漠才会出现的药材是怎么完好无损的保存在海底。 “药剂师确实花钱。”听见克莱尔的话,安其罗直起身子端详着手上的果子判断熟度“但是只要升到五级药剂师,就可以享受皇家供奉。这是大陆上普遍的规矩。”当然,拥有大量药剂师的奥斯是个例外。想要享受奥斯的皇家供奉,至少,要七级以上的药剂师才可以。 “而且,市面上的五级药剂,一瓶就可以够药剂师衣食无忧的吃上半年。”曾经被大师命令去调查市场的安其罗咂咂嘴,二级三级的药剂稀疏平常,四级就已经以金币交易了,五级的药剂更是翻着倍的上涨,至于六级往上,就只能在拍卖会上见到了。 “你现在是几级药剂师?”克莱尔正面对着安其罗好像他还在的时候就听说了安其罗和德鲁克大师学习的事,现在是不是已经学成了? “我是六级。”安其罗将叶片完好的刺绳草收进空间,麻痹药剂的主药,年份越久的效果越好。 克莱尔点点头,压制住心中的震惊,六级,六级的药剂师虽然比不上光系大魔导师的作用但是也相差无几了。 而一边一直留意着他们对话的老衲瑞双唇泛着白边,随即撇撇嘴,要不是自己忙着接任务没时间配置,说不定现在也是六级了。 “有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