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妻》 周内日均点超100啦!嘿嘿!点赞点赞! 嘿嘿,谢谢朋友们的支持![fn=3] 虽然看的人不多,但是我很高兴,真的。 其实我不是头一次来起点混了,都是开始的时候成绩差,一点一点把写作的心劲儿打击掉,放弃。 这次来,我攒了很多稿子,抱着‘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心态,反正我已经写了这么多了,每天按时发,就是反应差也不管。 可是从3月8号开始发布,到今天40天,本周的点击每天平均下来有100点呢! 嘿嘿,对于一个新开坑,又没有人气的新人来说,这个成绩我很开心。 我的笔名叫‘九亡’,其实我并不太喜欢这么生硬的名字,但我喜欢这个名字的意思。 九亡嘛!九死一生,在写作历程上,死过九回的人,还怕再失败么?当然不怕啦! 或许是心态放开了,也有朋友们的留言与支持,我的动力一直满满的。别人或许对日点100不满意,但是我很满意,真的,很开心。 【善妻】会越来越精彩哦!嘿嘿,熟悉我作品的朋友说,我的作品逻辑性很强,说我适合写侦探小说,写不写侦探小说暂时不想,先把善妻完美的呈现出来再说。 嘿嘿,我会继续保持这种良好心态,坚持下去! 2016-4-29 特殊的日子 昨天,2016-4-29; 昨天,我的【善妻】正式改v上架; 昨天,我表弟的【江湖】听说年底十一月将在北京开拍; 哈哈,好激动的特殊日子,贼高兴了。 ———————————————————————— 然后。 昨天,下班回家,我家门口窝了一坨狗|屎,Σ(°△°|||)︴ 。。。。。。。。。。 这是要走狗|屎运的节奏吗? 这心情,五味杂粮,忒复杂!~~ —————————————————————— 咳咳,首订日的成绩实在惨了点。 不过善妻是一本充满正能量的书,必须心情好好,能量饱满,嘿嘿,加油加油,再接再厉!! 【前世】 盛夏七月,四川境内某峻岭大山中,一辆旅游大巴刚穿过泥石流多发地带,就听到身后‘轰隆隆’一阵巨响。 回头看,山体大片裂开滑落,带着草木的泥石像汹涌的潮水一样滚滚而下,顷刻间淹没了他们数息前刚刚经过的路段,入目境况看的人心惊胆战。 足足过了几大分钟,才有人深深的喘出大气儿来,紧接着车内一阵唏嘘。 他们这趟出门简直倒霉透顶,出发那日艳阳高照,结果刚到地界儿上,就遇上连日降雨。 几天下来,吃不好睡不香,好好的旅游变成了遭罪,甚至被糟糕的路况堵到一个偏僻的小村子里足足五天。 昨天傍晚日落西山时,西天橘红一片霞光灿灿。 ‘晚霞过后是艳阳天’,有人说了这么个意思,同行其他人纷纷附和,貌似都听过类似的说法。 果然,今天一早阳光灿烂! 既然有晴天,大家伙儿自然都想赶紧离开。 可是,唯一能出去的路,一边靠山一边临崖且路面湿滑,还山道十八弯,相当危险。 走,可能被泥石流冲走,集体送命。 不走,继续熬着?他们熬了整整五天,要是五天前胆大有决心离开,就是走,五天时间也走的出去。 既然天公都开始作美了,他们的倒霉劲儿应该也过去了吧?不至于一上路就遇到泥石流吧? 这么一想,大家伙儿一商量,决定,走! 众人整理行囊,心情好好的打算‘脱离苦海’。 可是,临走导游站出来,像个捍卫疆土的战士似的,死活拦着众人,不让走。 旅客们有些傻眼,僵持不下时,司机师傅急了,当下直接开车上路。 司机师傅也不想拿大家伙儿的性命冒险啊! 关键是,他家媳妇给他生了个大胖儿子,原本这趟活儿回去是能陪产的。 结果被天气堵在外面,儿子出生两天了,他见都没见上,急的挠心挠肺,好不容易大伙儿意见基本一致可以撤了,导游出来捣乱,他能不急么! 还好,还好,平安通过。 众人抚着忐忑的胸口,余悸阵阵,刚刚泥石流急速冲下来的一幕,至今在众人脑中回荡,太恐怖了,那么粗壮的大树,那么巨大的石头,在泥石流面前,简直轻比鸿毛薄似纸片。 如果他们迟上几息,整个大巴车也会沦为滚石,被泥石流冲到悬崖下,摔成烂泥彻底掩埋。 刚与死神擦肩,大巴车内诡异的安静,连偶尔的说话声都小如蚊虫。 直到大半个小时后,路面渐宽,眼界开阔,到了一处山顶的平坦地带,众人才醒过神来。 共患难让众人之间的关系变的亲厚,相熟不相熟的都开始谈笑,已经有人留联系方式了,这是打算回城后再聚。 一片欢喜中,坐在最后一排,靠着窗,耳中塞着耳麦的琴晓秋。 眸光淡淡的看着窗外飞速后移的景物,就如大半个小时之前与死神擦肩而过时一样,神色始终未有改变,好像一路所经历的都与她无关,是生是死亦与她无关一般。 “打劫,把值钱的东西统统给老子拿出来。”突然,有个带着个猫脸卡通面具的男子手里拿着枪,吼道。 “有没有搞错?能不能别这么好运气?”过道边位子上的有个带帽少年,伸出脑袋看猫脸男,无奈又玩笑的调侃。 “砰!”的一声枪响,车顶应声破了个天洞,猫脸男凶巴巴道:“都给我严肃点,以为演电影哪?告诉你们,没人救你们。要是乖乖把值钱的东西交出来,老子不杀你们,要是不听话……”指了指车顶上的洞:“瞧见没,老子手里的家伙可不是吃素的。” 枪声震住了戴帽少年,也震住了满车的旅客。 天气原因,一路上前后连个人影都没见上,猫脸男说的不错,没人救他们。 也没人注意到,原本沉迷在音乐世界里的琴晓秋转过脸,看向猫脸男手中的枪,眸光一如既往的平淡。 月白的小脸被刘海挡去大半,发丝间若隐若现的眼睛像暗夜里最璀璨冷冽的星辰,那深邃之感,好像所有东西都难以逃脱她的洞悉。 ……无型号杂牌手枪,口径在8-9毫米之间,寿命的话,不知道有没有十发?…… 琴晓秋微微挑眉,嘴角弯起一抹淡不可见的冷笑,也不知猫脸男从哪里得来的杂牌货,连基本测试都没完成的半成品吧!随时都可能爆膛炸烂握枪的手,这是在作死吧! 猫脸男尤不自知,举着枪枪口扫来扫去威慑众人,一个细瘦的带着墨镜口罩的男子开始‘打劫’。 期间不免有些小抵触,但无一例外,迫于手枪的威压,东西纷纷被抢。 轮到最后一排,细瘦男问坐在琴晓秋旁边位子上,一位六十多岁看着精神头十足的老人要东西时,那老头竟然毫不畏惧的说:“没有!”那口气,就跟训自家犯了错的孙子似的,一点不带怕的。 “tm的,找死?”细瘦男被激怒了,说着话拿在手里的刀就冲着老人的肩脖子刺下来。 眼看着悲剧发生,只听“邦!”的一声,细瘦男刺下去的手被生生拦截。 愤怒一闪而过,震惊扑面而来,细瘦男见鬼了似的看着握住他手腕阻止他发力的女子,对上那双眼,惊艳过后是脊背发寒腿脚发软。 杀气,好像动动手指头就能轻易将他抹杀掉的杀气,令他汗毛倒竖心生畏惧。 “现在收手,我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琴晓秋眼中寒气稍敛,她说话的声音很淡,就像茶话家常,除了稍有些不耐,看不出旁的情绪,好像只是单纯的被人扰了清闲,有些不耐烦罢了。 细瘦男一听这话,立马赔笑,一边点头一边退后,绕开了最后一排,继续‘抢劫’。 琴晓秋有点无语,这人脑袋有问题还是耳朵有问题?好吧!她表达的不够清楚。 “喂!你,说你呢!不想死的话,把东西还回去。”琴晓秋心中默默检讨,难道是舒坦日子过久了?竟然连几个毛贼都震慑不了?要是被那些人知道,肯定会笑掉大牙的吧! 细瘦男刚拿到手里的一条金链子,‘嗖’的一下被座椅上的金链子原主人扯了回去。 “tnn的,给你几分颜色你还想开染坊?活腻歪了还是咋滴?”猫脸男手里有枪,心里有底气,不顾细瘦男可劲儿给他打眼色,瞪了细瘦男一样,好像在指责细瘦男没用,把细瘦男瞪的讪讪的闭嘴。 猫脸男从细瘦男身边挤过去,枪上膛对上琴晓秋,说话就要扣扳机。 突然,‘嗖’的一下,一个黑色小包疾飞过来,打歪猫脸男手里的枪砸上猫脸男的脸。 琴晓秋一砸得手,蹭的一下,双手支在椅背上,双脚往上一提往前一跃,整个身体像鱼儿一样灵活的从狭小的座位空间蹿了出去。 脚一沾地,抬脚一挑,猫脸男手枪脱手,紧接着一个侧踢,结结实实的踢到猫脸男的胸口,猫脸男连连后退,重心不稳摔倒下去。 再看琴晓秋,她已经稳稳落地,眼眸抬都没抬伸手一抓,接住了被抛起落下的手枪。 枪入手,琴晓秋木着脸看着狼狈的猫脸男,未曾垂眸,手上动作没停,只听咔咔几下,原本焊接在一起的简易枪体,被强行拆解,弹夹脱落,抬手一丢,手枪零件穿过旅游大巴末排被拉开的换气窗缝隙,飞了出去。 此时,众人还没从刚刚一瞬间的变故中回过神,就听到‘哎呦’‘哎呀’接连两声惨叫,猫脸男摔倒时,把没来得及躲开的细瘦男砸了个正着,这会儿,两人叠罗汉似的摔在窄小的过道里。 巧不巧的落地时,脑袋偏偏倒在戴帽少年的脚下,戴帽少年也是胆大,抬脚就踩,嘴里还愤愤道:“叫你抢劫叫你抢劫,看小爷不踩死你丫的。” 临近几个胆大的有样学样,几只脚轮番的踩下去,猫脸男和细瘦男痛的子哇乱叫。 车厢过道本就不宽,同时塞了两个人,又是若干脚丫子阻难,想要起来着实不易,猫脸男和细瘦男挨了踹起不来,招架不住,赶紧打起了苦情牌,一边护着头一边鼻涕眼泪的哭穷哭衰。 细瘦男说他奶奶重病,等着钱看病,他没法子才跟着猫脸男出来抢劫。 猫脸男说的更凄惨,说他儿子是个自闭症,媳妇不耐烦跑了,儿子只有他,为了照顾好儿子,他找不到好工作,没法子,被细瘦男一蹿腾,出来抢劫,都是生活所迫,无奈之举啊! 虽然大家知道猫脸男和细瘦男的话不可信,但人性本善,依然有些年长的人动了恻隐之心。 卡通猫脸面具被踩成了渣渣,细瘦男的墨镜也碎了,连口罩都不翼而飞,猫脸男和细瘦男裸脸露面,但他们的脸被踩的肿胖肿胖,一脸鞋底子印,就是没避挡,也认不出原本长啥样。 被抢的财物找回,众人都不想将事儿闹大,一商量,决定到前面遇到有人活动的地方,就将细瘦男和猫脸男丢下车去。 于是,两个猪头脸被绑的结结实实的丢在前门门口的低洼处,旁边还坐着个壮年大汉看着。 抢劫风波揭过,旅游大巴继续前行。 琴晓秋依然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耳中塞了耳麦,脑袋靠在窗户上看着外面,沉寂在自己的世界中。 只是她身手了得的形象已经烙进了一车人的心里,尤其是那个戴帽少年。因为琴晓秋旁边坐着的老人不给让位,惹的戴帽少年十分郁闷,想跟现实版特工女侠套套近乎都不行。 晌午前,车子在一处临时停靠点停了下来,这地儿眼界开阔很有气魄,尤其是站在悬崖边上一览群山的,令人心旷神怡。 临时停靠点有服务店,也有供人方便的洗手间,众人纷纷下车解决三急。 琴晓秋也不例外,她从厕所出来后,对上等在外面的戴帽少年,面对少年一脸喜色,琴晓秋皱了皱眉,拒绝了对方共享食物的好意,独自到了崖边。 她并不排斥戴帽少年,只是打小的生活环境注定了她的个性,疏离只是下意识的举动罢了。 记忆从六岁那年开始,开始后是无休止的训练,与豺狼为伍不停的刷新人体极限,没有任何目的,在一个又一个的任务中努力着活了下来,可是活到现在,她反而不知道为何而活。 一年前,在一场阻击任务中,箫阳替她挡了致命的一枪。 从那时起,一种被在乎的感觉在心底渐渐萌生,直到现在,她都记得箫阳临死前,看着她时嘴角带出的那抹淡笑与不舍。 可惜,她明白时,已经太晚。 还记得刚到集训营时,严酷的训练,让她几乎坚持不下来,是箫阳,那个明明比她还小,却像个小男子汉。 愿意与他亲近,愿意逗她开心,更愿意与她分享仅少的食物,在那么艰苦的环境下,用他的笑脸让她看到了渺小的希望。 她知道箫阳喜欢她,可她却始终沉淀在自己的世界里,使劲的回忆,她把六岁前的记忆丢哪儿去了? “女侠?你没事吧?”思绪被耳边的声音打断,琴晓秋下意识的侧脸避开,脸庞一动,悬在眼眶里的泪滑落脸颊,冰冷的眼泪惊了她的心,她伸手轻拭泪痕,泪渍挑在指间,放在眼前,没有压下心惊,反而让她心中一阵揪通。 爱是什么?她至今不明白那是什么滋味。 箫阳替他而死,她每每想起都会替他心痛,像他们这样没亲没顾的人,死了又有谁会记着呢? 那次任务后,她逃了,她厌倦了枪林弹雨,她想看看平常人的世界。 可惜,她知道,那些人是不会放过她的,她知道的太多了。 一年来辗转各处只为躲避那些人的追拿,好在她够机灵,躲避的及时,总能在闻到风声之前,快速撤离。 她已经很久没碰过枪了,也很久没听到这么近的枪声,枪声突然响起,又将她拉入了曾经的世界…… “女侠?”戴帽少年真的很想结交现实版大侠啊! 琴晓秋被呼声惊到,她下意识的前行几步,靠近悬崖边的大石,脚下一点,手指攀住石楞,提劲儿上冲,跟精通轻功似的蹭的一下,整个人跃到大石上。 ……这下子,清净多了。 琴晓秋的疏离落在戴帽少年眼里,那叫一个酷,简直酷毙了帅呆了。 看的高兴,忍不住啪啪的鼓掌,琴晓秋救了一车人的财物,她早成了一车人注意的对象,此刻又亲眼目睹了她一计漂亮的凌空跃,连人群中的中年大妈都喝彩叫好。 一时间声势挺大,尤其是声音落入山腹,传出回音,回音叠着回音,耳边竟似有成百上千人同时鼓掌。 大家伙儿为琴晓秋喝彩的时候,没人注意,之前坐在琴晓秋身边的老人,正站在不远处嘴角储笑双眼晶亮的看着琴晓秋。 琴晓秋一向敏锐,虽然同时被许多人关注,依然感觉到其中有道不同的视线,她下意识的回头去看,却见老人身后数米远处,那个被绑着的猫脸男不知何时挣脱了束缚,正拿着一把枪,枪口瞄准了老人。 琴晓秋暗道一声该死!不急多想,拔出匕首脱手而出,匕首长了眼睛似的直飞过去。 “小心!”戴帽少年惊呼。 琴晓秋只听‘砰’的一声,身体随之一震,看到自己甩出的匕首刺中了猫脸男的手腕,手枪落地,老人无恙,她才缓缓低头,胸前旋开一朵美丽的血花。 而她,整个身体被震飞,向着深不见底的悬崖,直坠而下。 ……她要死了吗?她不该只有这点警觉…… ……感觉不到痛,伸手摸向心口,除了一片湿润外,还有温度,她还活着,只是,快要死了…… ……对不起,箫阳,没能保住你用命换下的命…… 跌落时,她看到悬崖边,那些同乘的人们正在冲她焦急的呼喊。 是为她的生命惋惜么?琴晓秋忍不住弯起嘴角,被大家着急着关心着的感觉真好,临死有这么多人惦记着,挺好。 虽然不知道这些人是谁!有什么关系呢? 001 【今生】 “这是哪里?”我死了吗?……琴晓秋有点迷糊,人死后还有意识?这就是传说中的灵魂?忍不住头皮一麻,世上真有鬼? 突然眼前一晃,凭空冒出来个仙风道骨的白胡子老头,琴晓秋一愣,除了鬼还有神仙? ……太玄幻了,原来迷信不是迷信,是真的! 不过,这老头瞅着有点眼熟。 老头手捻胡须,笑眯眯的看着琴晓秋,一番打量后方才言道:“你替本尊挡了死结,本尊许你一世荣华。”话毕拂袖一扬,琴晓秋只觉自个儿的灵魂飘啊飘~~~ ———————————————————————————— 琴晓秋是被冻醒的,没有风,却冷不丁的从骨头缝里钻出寒意来,冷的她打了个哆嗦。 然后,她醒了。 再然后,她有点懵,仍旧躺在哪里搞不清楚自个儿是死了还是活着? 难道没死?她一个刀尖上讨生活的人,对人体结构清楚的很,悬崖边上那一枪正中心脏,试问,被打穿了心脏的她怎么可能活着? 何况中枪后从悬崖上坠落,那么高的落差,即使没中枪,也会被摔的尸骨无存的吧! 呵呵,琴晓秋轻轻的笑,眼中充满了自嘲。 原本,她厌倦了无休止的杀戮,也不想再过那种东躲西藏的日子。 原本,坠落悬崖时,她是庆幸的,因为她终于摆脱了杀戮,终于获得了自由。 可现在看来,她还是高估了自己,其实潜意识里她并不想死啊! 也是,她的性命是箫阳用生命换来的,她有什么资格轻言舍弃? 呆呆的躺了片刻,意识始终存在,渐渐的,寒意变的越来越清晰,冷的发抖~~~~ 眼前一片漆黑,连星星都没有一颗,哦!对了,这里不是阳世,阴曹地府该是没有星星的吧?! 别人死后是什么样子,琴晓秋以前没死过不知道,不过她现在死了却还有意识,倒让她觉着新鲜。 还有,那个梦…… ……本尊许你一世荣华…… 本尊是谁?一世荣华又是什么意思?她一个死人要荣华有屁用! 难道阴曹地府其实是另一个世界?这里也有贫富之分,也有‘一世’生命?……呵呵,多新鲜呀! 想到这些荒诞的可能,琴晓秋不仅自嘲发笑,她也真是无聊,居然会揪着个梦品论良久。 唉!还是赶紧找找黑白无常吧!这里怪冷的,她在世时杀了不少人,等到了阴曹地府怕是要被打入十八层地狱的。 也不知道能不能碰到箫阳,希望不能,十八层地狱是折磨人…呃,折磨鬼的地方,虽然像他们这样的人不至于惧怕酷刑,但那种事还是不要发生的好。 看不到箫阳至少能安慰自己,箫阳或许已经投胎转世?——如果生死有轮回的话! 这份安慰并不是毫无根据,箫阳是替她挡枪才死的,怎么说也是舍己救人,想来公正不阿的阎罗王定会酌情给箫阳减杀孽之刑的吧? 琴晓秋一边瞎想,一边起身,刚一动,牵动了腿上的伤,痛的她呲牙咧嘴。 什么情况?鬼的感知怎么跟人一样?知道冷还知道疼? 皱眉摸向伤痛处,入手一片冰冷,脑袋里头某根铉‘嘣’的一下断了,琴晓秋见鬼了似的瞪大了眼睛,试图看清伤痛,不,她更想看清的是腿。 身体冰凉没有温度,听说鬼也是冷的,这一点符合,可是他的腿瘦小好多是什么情况? 缩水? 琴晓秋努力睁大眼睛想看清,可是天色太黑,什么都看不到。 万分惊讶的伸手慢慢摸上腿,伤痛处似乎结了薄薄的痂,腿肚子确实小了好多,还有脚屁股腰身胳膊脑袋……天哪!她那傲人的胸竟然成了飞机场?! 琴晓秋越摸越心惊,凭着她前世对自己身体结构及比例大小的了解,她非常肯定,要么她脑抽了,要么她还在做梦,要么这不是她的身体。 脑抽?见过这么清新的脑抽患者么? 做梦?谁做梦能感觉到腿伤的痛? 该死的,难道她摔的神经错乱大脑受损,导致双手的触感报废到零点以下? 哦哦,对了,差点忘了,她已经死了。 琴晓秋摸摸下巴皱眉,难道人死后,灵魂都会缩水? 虽然觉得不可思议,琴晓秋却也不得不承认,这是最合理的解释。 琴晓秋连死后身体缩水的事都接受了,对灵魂体依然有痛觉之类的小事也勉强能接受了。 站起身,动了动,感觉了下,小腿肚上的伤痛很明显,除此之类,倒也没什么不妥。 琴晓秋往四周看看,入目一片高过头顶的荒草。 她也不着急,锁定了一个方向,慢慢的往前走,比起找黑白无常,她更想先观赏下阴曹地府的风貌。 一旦被打入十八层地狱,想出来就难喽! 琴晓秋探索‘阴曹地府’的时候,并不知道有人已经惦记了她足足一天。 大约小半个时辰前,距离她所在,约莫三里路的竹山村,村子西头那处荒废了三年,好像随便一股风就能吹散的破屋门外,那扇残破不全摇摇欲坠的木板门前,站着个瘦瘦弱弱看着不过两三岁的小娃娃。 小娃娃害怕的紧贴在破败的木板门,踮着脚频频往山路上张望。 他好几次迈着小碎步前移几步,每次越开不过几寸,就紧张的缩回来。 仔细看,原来小家伙脚前几寸外,有一条用棍子划出的线,线的中间明显被踩断又歪歪斜斜的修复过。 “姐姐姐姐……”天色越来越暗,小家伙也越来越不安,嘴里低低的呢喃着,可是四周空无一人,只有风听的到他的低声呢喃。 ……姐姐回来,快回来…… 入夜了,起风了,风带着雨后尚未散去的湿气,寻着小家伙单薄的衣摆衣缝往里钻,冻得小家伙直打哆嗦。可这会儿小家伙已经顾不得冷了,比起身体上的冷,他更害怕,害怕连唯一的姐姐都离他而去。 因为连日降雨,家里能下咽的都已经吃进肚皮。 实在没办法,晌午雨停后,姐姐就去山上挖野菜了。 想到吃的,小家伙的肚子适时的‘咕噜’叫了一声,他下意识的摸摸肚皮,小嘴咂巴了几下。 天边最后一缕光被风带走,四周的景物越来越灰败模糊,小家伙使劲的睁大了眼睛,试图从山路上找到姐姐的身影。 可是……姐姐?!姐姐会不会……走了?不要他了? 不好的念头一冒出来,思绪就被紧紧的抓着,好像姐姐真的已经丢下他离开,再也不回来了。 小家伙越想越害怕,心中一着急,就慌张的迈着小短腿沿着村口的路,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山上跑去。 “姐姐姐姐……”发抖的声音随着风隐隐呼呼的飘了很远~~~~ 与此同时,琴晓秋终于从荒草田突围出来,刚找了个垫脚的高地,站上去往四周打量。 摆脱了荒草却没摆脱漆黑一片,不过眼睛适应了黑暗后,四周景物的轮廓倒是能分出个一半分。 比如,她正站在一座大山前。 “姐姐呜呜……姐姐……” 突然,有一丝丝声音飘进琴晓秋耳中,警觉如她,立马发现,有人!呃~~是有鬼,好吧!当了三十年的人,新死后不太适应,哭着叫姐姐的不知是何方小鬼? “姐姐你在哪里哇!~~~暘儿怕~~~呜呜……姐姐回来~~~~” ……阳儿? 琴晓秋浑身一怔,这声音是? 箫阳?……遥远的记忆被撕开了一个小豁口,六岁时她在基地醒来,脑中没有记忆,她不是基地唯一的小孩,就如她不是唯一失去记忆的小孩一样。 箫阳以及与她一起训练的所有小孩,都在进入基地时被洗去了记忆。 陌生的地方,严酷的训练,被强行洗去,连渣渣都没剩下的空白记忆。那种恐惧就好像身处黑洞,四周都是无边无际的黑暗,黑暗中怪兽无处不在,随时都能冲出来将她撕碎吃掉。 在那种环境下,人的心性也会慢慢沉沦,唯有箫阳,像个坠落地狱的天使,即使忘却了一切,面对再严酷的训练与惩罚,他始终笑着。 想起箫阳,琴晓秋心中忍不住一阵抽痛,那个给她生活带来光明,挽救她生命的人,与她第一次见面时,叫的就是姐姐啊!~~ “姐姐,暘儿害怕,不要不理暘儿……” 声音忽近忽远,听的琴晓秋心中五味杂粮。 不会的,如果生命可以重来,她再也不会不理箫阳。 难道是箫阳的鬼魂知道她到了地府,这是来接她了? 琴晓秋下意识的跳下高地,寻着声音怔怔前行,她想看看,那个叫姐姐的人是不是箫阳,她不想让死后回到童年的箫阳,哭。 “姐姐姐姐……” 那声音似乎上了山路,不知要去往哪里~~~ 箫阳从来不在她面前哭,即使比她还小,却总是一副乐观的小男子汉摸样,就连那声姐姐,也只是初次见面时的礼貌而已。后来,他再没叫过她姐姐,总是笑呵呵的喊她:秋。 那样的箫阳怎么能哭的如此伤心? 哭声揪的琴晓秋心痛,痛的喘不过气来,下意识的伸手抚上胸口,揪住胸前的衣服,却在下一瞬,愣在当下。 她的心,在跳!~~~ “咚咚咚……” 虽然心跳不是那么有力,但那确实是心跳的节拍。 怎么回事? ……本尊许你一生荣华…… 梦境中白胡子老头的话犹在耳边。 难道她没死?琴晓秋忍不住吞口嘴边的凉气。 ……借尸还阳…… 一种只在玄幻神话剧里才会出现的可能,跳进思绪。 002 【幼弟】 “姐姐……呜呜,暘儿肚肚不饿了,姐姐回来快回来……呜呜……姐姐,暘儿害怕……” 从声音里传递出来,对姐姐的依赖和浓浓的恐惧拉回了琴晓秋的思绪。 声音渐远,琴晓秋突然心尖一颤,下意识的抬脚寻着声音追过去。 出于本能的,她想保护那个在暗夜里寻找姐姐的孩子,哄他不哭,想从那孩子脸上再看到箫阳那样乐观的笑容。 琴晓秋似乎知道了她来此的意义,为了那个一时找不到姐姐,迷失了的孩子。 至于自己目前到底是个什么存在,琴晓秋已经不在乎了,她现在唯一想做的,就是哄那孩子不哭。 “箫阳儿……”差点叫错,及时改口,明明头一次这么称呼一个人,却似乎称呼了很多遍,熟悉的令她眼眶发酸:“暘儿,停下来,姐姐姐在这里。” 好在天色黑,自己借尸在一个女娃身上,希望那孩子的姐姐也这般大,先把孩子哄下山。 大半夜的这么小个孩子在荒郊野外,太危险。 琴晓秋听到了自己的声音,清清脆脆还带着几分清甜,很好听,也很有穿透力。 “姐姐?”那孩子的声音突然一顿。 琴晓秋及时答话:“暘儿,站在哪里别动,姐姐这就过去……咳咳……”话毕,担心那孩子听出声音不对,干咳了两声以作掩饰。 “姐姐姐姐……”那孩子大声喊着,虽然天黑看不清楚,但仅凭声音也听的出,那孩子已经跑过来。 琴晓秋不顾腿上的伤,加快步子,山路不好走,天太黑看不清楚,她真担心那孩子摔倒滚下来,要是山道旁有沟就更危险了。 “姐姐姐姐……哇……”片刻后,小孩子终于找到了‘姐姐’,一扑进琴晓秋怀里,就‘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不哭不哭,姐姐在这里。”到了此刻,哄孩子已经成了琴晓秋的本能。 小孩到底担了惊,之前找姐姐时心里害怕一直小心翼翼,不敢大声,这会儿找到了‘姐姐’,心弦一松,再忍不住,两只小手死死的抓着琴晓秋的衣服,哭的撕心裂肺。 琴晓秋心中暗暗猜测,难道她真的是小孩的姐姐? 虽然天色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可小孩子自有一种辨人的本能,小孩一点都不排斥她,光听哭声,光感觉紧抓在她衣服上小手的力道,就能感觉出,小孩对‘她’完全是找到姐姐的态度。 好吧!看来她借尸还魂的身体十有*就是小孩姐姐的。 感觉到怀中瘦巴巴哭的稀里哗啦的小孩,琴晓秋知道,她舍不下了,哪怕只是为了这个孩子,她也得面对不可思议的事实。 “呜呜~~~姐姐…不要离…开暘儿…暘儿不…饿,不…吃东西,姐姐不…找…吃的,跟…暘儿一起……”小孩大哭了一通,声音渐渐小了,两只小手依然紧紧攥着琴晓秋的衣服,窝在琴晓秋的怀里,打着哭嗝,断断续续的说。 饿?找吃的?……琴晓秋下意识的挑了挑眉,脑袋里头又绕了一个线团。 梦境中,白胡子老头不是说许她一世荣华吗?难道她借尸还阳不是白胡子老头所为? 不管了,先安抚下小孩再说,小孩本来就瘦巴巴的,整个小身子冻得冰凉,要是哭伤了神,生了病就不好了。 “好,姐姐再也不会离开暘儿了,姐姐保证。”应下小家伙,琴晓秋皱眉往山上看了一眼,耳中听不到异动,不过心中却有一丝不好的感觉,好像有东西正在靠近。 此地不宜久留,琴晓秋不清楚这是什么地方。不过小孩独自跑出来找人,想来家离的不远,靠近人的地方,山里即使有猛兽也不应该靠近才对。 可是面对陌生环境,琴晓秋心里没谱,一个饿的需要五六岁小孩上山找吃食的地方,很可能因为太落后人口稀少,真有山中野生动物欺近民宅。 想到可能遇到食肉动物,琴晓秋有些担心,不为自己,只为怀里的小孩。 前世的她赤手打虎都不在话下,可如今她借用的这副小身板太单薄,走几步山路就累,要是碰到财狼虎豹什么的,搞不好真要抱着新认的弟弟死一死了。 “真的吗?”小孩的声音明显惊喜,不过很快又淡了几分,往琴晓秋怀里缩了缩问:“姐姐不哄暘儿,暘儿听话……在一起……” “好,在一起,姐姐答应你,永远不离开暘儿。”黑夜中,小家伙眼中满满的泪水折出的那点微弱的光,映入琴晓秋的眼里,让琴晓秋下意识的许下了承诺。 “走,姐姐带暘儿回家。”说着话,琴晓秋下意识的想将小家伙抱起来,一使劲儿才发现,竟然抱不起来? 琴晓秋满头黑线,心中无比郁闷,前世她那么辛苦才锤炼出来的体能,竟然一点没带过来? 不行,必须立马离开,这地儿一秒都不能待。 想到此,琴晓秋放开弟弟,蹲下身,拉了拉小孩的小手:“来,姐姐背你回去。”她不想让小孩知道有危险正在靠近。 虽然浑身没劲儿,背上小孩走起来更艰难,但即使没有前世的体力,耐力还是有的,一个没几斤重的小孩负重,琴晓秋自认可以承受,关键是她有些担心,等不及小孩迈着小短腿踉跄蹒跚。 琴晓秋挺佩服小孩的,顶多不过两三岁的样子吧?这么点小孩居然大晚上独自出来找姐姐,勇气可嘉! 见琴晓秋蹲下,小孩懂事的要拉着姐姐的手自己走,琴晓秋回身摸摸小家伙的脑袋,虽然天黑什么也看不到,依然笑着说:“我们暘儿真乖,可是天黑了,我们要快快回家哦!要不然……”爸妈?万一是留守儿童呢?那爷爷奶奶?好吧!少说少错。 “哦!”小家伙似乎犹豫了下,点头趴上琴晓秋的背,琴晓秋一使劲儿站起来,听到耳旁诺诺的小声音说:“姐姐,暘儿一点都不重,对不对?”重了背起会累,他不要姐姐累。 “不重,我们暘儿一点都不重呢!”琴晓秋觉得心都快化了,怎么会有这么懂事让人心疼的小娃娃。 “恩,暘儿一点都不重!”小家伙高兴的点头,小胳膊搂上姐姐的脖子,小脸贴在姐姐后脖子上,很幸福的样子。 背上小孩,琴晓秋快速的往山下走去,天色黑,只能分出路的大概朝向,沿着路一直往前走,足过了一炷香的时候,远远看到村庄轮廓,琴晓秋松了口气。 或许是提着心,注意力转移,倒是没觉得背小孩有多累。 眼看着村子就在眼前,而身后的那股危险气息似乎不见了,琴晓秋这才放下心。 “暘儿,下次不能一个人跑出来,万一跑不见了,姐姐找不到你怎么办?姐姐会很伤心很伤心的。”太冒险了,小家伙初出牛犊不怕虎,得教。 听了这话,小孩的小身子在琴晓秋背上缩了缩,沉默了一会儿,声音依然诺诺的说:“姐姐,暘儿等不到姐姐,暘儿害怕……”非常非常害怕。 唉!琴晓秋忍不住暗暗叹口气,小家伙说话总是怯怯的,多半家里有个暴脾气,喜欢大声说话甚至发火,小家伙八成是被吓怕了。 他哪里分的清,暴脾气是在发火还是在凶他?害怕成了小家伙的惯性,久而久之说话也不敢大声,唯唯诺诺。 琴晓秋忍不住皱眉,小家伙到底在怎样的环境里生活?大晚上一个人跑出来找姐姐,看来在家中派系里头,小家伙只有姐姐可以相依为命吧!那么其他人呢? ……小家伙这么小不黏妈黏姐姐,八成妈不在了。难道是妈不在了,爸娶了后妈?有话说,有后妈就有后爸! 后爸后妈双向剥削,以至于这对小姐弟在家里缺衣少吃,才变的瘦不伶仃,她的手可一点不像个孩子的手,掌心皮肤粗糙的树皮一样,这就是被剥削的证据。 琴晓秋沉眉想了想,心里暗暗打主意,要真如她猜测的那般,那等回去了,一定要跟后爸后妈摊牌。 ……或者爸妈外出打工了?姐弟两跟着爷爷奶奶过,爷爷奶奶年龄大看顾不到,才导致姐弟两饿肚子? 唉!这样的话,就得找亲爸亲妈了,只顾生不顾养,没点责任心,必须反抗维权。 大不了带着弟弟单过,琴晓秋自觉重活一世,凭她三十年的生活经验,想要养活这对小姐弟,那还不小菜一碟! “暘儿,知道姐姐叫什么名字吗?”琴晓秋想了想,终是没忍住问了句,她倒不担心小家伙对她起疑,毕竟她还没确定此时的自己是不是暘儿的姐姐。 也不知是不是真饿着了还是困的,一路走来,到了此时,小家伙扶在琴晓秋后背上,脑袋一磕一磕的打瞌睡,听到琴晓秋说话,一个激灵的挺了挺小身板,顿了顿才说道:“姐姐就叫姐姐啊!” 呃~~~ 这个回答,真可爱! 003 【破屋】 “那暘儿知不知道,暘儿的大名儿叫什么?”琴晓秋退而求其次,至于自己这副身体的身份和名字,她不着急,总有人会知道,有人知道她就不愁不知道,不过是迟点早点的区别罢了。 暘儿一听,高兴了,这问题他知道:“暘儿知道,姐姐叫暘儿暘儿,姐姐说暘儿的大名叫慕清暘,姐姐叫慕清秋,爹爹叫慕成义,娘亲叫苏秀云……”小家伙一边说一边掰着小指头数,生怕说漏一个似的。 琴晓秋听的哭笑不得,专门问,他答非所问,绕着问反而滔滔不绝的全答了。 真是个孩子。 琴晓秋突然心中生出一股喜悦,好像自己也变成了无忧无虑的孩子,可以单纯的不做任何戒备,轻轻松松的活着。 抛却受到的感染,琴晓秋皱起了眉头。 小家伙叫慕清暘,他说,爹爹叫慕成义,娘亲叫苏秀云,这不是有爹有妈吗?还有姐姐,多美好的四口之家,怎么就由着他一个人跑出来? 不对,等等,爹爹?娘亲? 这是个什么奇葩称呼?太古老了吧?? 难道难道她借尸还阳到古代? “姐姐~~~”暘儿突然小手搂上琴晓秋的脖子,声音诺下几分。 琴晓秋飘走的思绪被小家伙拉回,她暗暗压下心中的震惊,鼻息间发出一声反问:“恩?” “姐姐答应暘儿了,姐姐不会离开暘儿,对不对?” 琴晓秋感觉到搂在脖子上的小手攥的紧紧,都有点勒她的脖子,她弯腰将弟弟往背上掂了掂,才轻笑着说:“恩,姐姐答应暘儿的,一定说话算数。” 到了此刻,琴晓秋几乎已经可以确定,她在这个世界的身份,就是慕清暘的姐姐。 ——那个叫‘慕清秋’的女孩。 既然是姐弟,就是她的家人,两辈子才有的家人,自然不能轻易舍弃,何况是这么可爱懂事的弟弟。 “恩,一言为定!”慕清暘很高兴,声音比之前清脆了许多,说起话也多了几分底气。 对这些细微的变化,琴晓秋很满意。小家伙的性子还没成型,可塑性极高,怯懦胆小什么的都能改。 “暘儿,爹……你怎么一个人跑出来找姐姐了?”琴晓秋原本想问爹娘在哪里,话一出口却觉得不妥,暘儿刚刚掰着小手指点名,先说的是自己,再是姐姐,最后才是爹娘。 一般情况下,人在自我介绍时,将自己摆在首位很自然,可将爹娘摆在姐姐之后,就有点奇怪了,除非美好的一家四口之中,姐姐在他心里的分量,比爹娘还高。 不合常理啊! 爹娘呢?琴晓秋前世没有父母,她对父母的认知是无私而伟大的,她想象不来,一个有爹娘的小孩依赖姐姐会比依赖爹娘更多? “暘儿等不到姐姐,暘儿害怕……”慕清暘很委屈。 唉!琴晓秋心中叹气,这小家伙到底得多依赖自个儿的姐姐啊!~~~ 如此想的时候,另一个猜想也在脑中渐渐浮出,慕清暘不过两三岁,这么大的孩子正是黏爹妈的时候,可小家伙提起爹娘的名字就像公式化的背诵,倒是频频说到姐姐时尽露依赖。 这更加说明,小家伙短暂的人生,大部分时间都是跟姐姐待在一起的。 慕成义苏秀云…… 慕清秋慕清暘…… 心里默默的重复着本该美满的家庭名词儿,暗夜中琴晓秋皱起眉头,眼神渐渐变的坚定。 她现在承载的真的是慕清秋的人生吧! 想到慕清秋刚刚起步的人生被自己接手,琴晓秋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她叫琴晓秋,这个女孩叫慕清秋,同用了‘秋’字为名,这是偶然还是冥冥中早有的定数? 前世她为了一个又一个公式化的任务努力活着,却没有一个是她本心想要达成的目标。 而此刻,她竟有种很强的使命感,只为活一场,带着这对姐弟好好的活一场。 村子近了,低矮的建筑物黑乎乎混成一堆,辨不清楚。 漆黑的夜空中悬挂着一弯细细的月牙,周围仅有几颗没有被黑暗淹没的星辰,但这些,根本不足以点亮黑夜。 琴晓秋只能凭借点点昏暗光线分辨出房子的大概轮廓。 是这里吗? 村口第一户房舍,是即使在能见度极低的黑夜,也辨的出是荒宅的屋子。 琴晓秋忍不住皱眉,这村子也太落后了吧? 其实村庄里有荒废的房子不稀奇,年久没人住,不就变成荒宅了?可是竟然荒废如斯,就有点说不过去了,这是连乞丐都不待见的鬼屋吧? 下意识的加快脚步,往村里走。 “姐姐,姐姐!~~”突然,背上的慕清暘着急的唤她,扭着小身子要下来。琴晓秋见已经进村,快到家了,也没多想,松开手,让他下来。 “来,姐姐牵着暘儿的小手,我们回家。”琴晓秋活动活动酸麻的胳膊。 背着慕清暘走了大约三里路,琴晓秋的两根小胳膊竟然没有想象中那么不能招架,两条芝麻腿也没落到站不住的地步。对此,琴晓秋心中窃喜,体能似乎比想象中好。 前世凡事靠自己,习惯了,自身体能的优越感,让琴晓秋对以后的生活平添了许多信心。 琴晓秋不知道,正是因为她的超负荷背弟行动压榨着身体,使得大脑发出指令,潜意识下刺激身体做出了本能调整。 不管怎么说,身体比想象中结实,琴晓秋很高兴,抬脚要走,才发现小家伙扯着她不走反退。 “暘儿?”琴晓秋不明所以。 “姐姐,我们快回去吧!暘儿想睡觉觉。”肚肚好饿,睡着了就不饿了。比起食物,此刻的慕清暘,有姐万事足。 慕清暘扯着琴晓秋往回走,所行的目标,竟是身后哪所堪比鬼屋的废弃破宅。 琴晓秋面色一僵,没动声色,顺着弟弟抬脚。 不过几步的距离,已经站到门前,见慕清暘要去推门,琴晓秋下意识的攥紧了弟弟的小手,一双脚怎么都迈不出去。 都到门口了,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琴晓秋黑着脸,愣愣的看着眼前,可能是‘家’的‘废屋’,有点恍惚!! 这里真的是这对儿姐弟的‘家’? “姐姐?”虽然光线暗,但慕清暘依然感觉到姐姐不高兴,姐姐一不高兴,慕清暘就害怕,害怕的低着头,说话不敢大声,弱弱的叫了一声,但攥着姐姐手指的小手攥的更紧。 琴晓秋没注意到慕清暘的状况,此刻的她完全被眼前的破屋惊到了。 夜色依然很黑,细看不清,只能看到些大概的轮廓。 当前一扇稀松的木板门,缺边少角,就是垃圾堆里也未必能找出这么返古闹灾荒的门吧! 就这,竟然是自个家的院门? 残废木门两边,连接着大约是土坯垒起的墙,有那么残废的门做陪衬,墙的状况可想而知。 不,应该说,即使是夜里视物不清,只能看个大概,也能看出门与墙的不相上下。浪漫一点叫天造地设,文艺一点叫相得益彰。总之,破旧的如此登对,也算是一种境界了。 琴晓秋真傻眼了,心里忍不住爆粗口:靠,有没有搞错! 梦境中,白胡子说‘许你一世荣华’,原以为只是个梦,但是真的重活一世,让琴晓秋觉得梦中发生的事八成是真的,她能重生,可能真是白胡子作的古怪。 既如此,‘一世荣华’也该是靠谱的吧? 一向奉行凡事靠自己的琴晓秋,之前还有那么点点庆幸,有白胡子的许诺,那她岂不是可以高枕无忧,吃吃喝喝做个无忧无虑的米虫? 可是眼前这情况,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慕清暘一定睡迷糊了,才两三岁的小孩子,指错门很正常,应该不是真的。 琴晓秋自我安慰,弯下腰问慕清暘:“暘儿,我们……”凑近了弟弟,才发现小家伙有点不对劲,小家伙在发抖,小身板一颤一颤的,鼻息间还时不时溢出微小的低泣。 “暘儿?”琴晓秋心中一惊,伸手搂上慕清暘,轻抚他的背,安慰:“暘儿不哭,不哭了,姐姐在这里,姐姐在……”说着话,心中有些发酸,才多大点孩子呦!大晚上身边除了她这个年长不了几岁的姐姐,别无他人。 慕清暘的哭声,小猫儿一样,委屈的让人心疼。 琴晓秋暗暗呼了一口气,用力抱起弟弟上前推门,推门的动作小心翼翼,生怕稍不留神直接卸掉家中门户。 进了院子,琴晓秋脚下又一个打跌。 忍不住再次犯嘀咕,这里真的是人住的房子?肯定是走错门了,哪有人住的院子里,满院长着一米多甚至更高的草?其实这真的是废弃的鬼屋吧!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下意识的将弟弟抱紧几分。 唉!先进去看看吧! 就凭慕清暘空着肚子大晚上独自一个去找人来看,这地儿还真有可能是这对姐弟的家。 只是琴晓秋隐约有些不好的感觉,她似乎高估了姐弟两的生活现状。 破屋里黑漆漆的没点灯,里面静悄悄的,一点声响都没有。 004 【近邻】 怎么感觉里面没有人样? 琴晓秋眨眨眼,里面,不会真的没有人吧?!!! 继走错门的顾虑之后,琴晓秋似乎意识到一个更严重的问题。 慕清暘之所以大晚上出去找姐姐,八成是因为姐姐是她唯一的亲人。 琴晓秋震惊了,慕清暘有三岁没?这副小身板顶多比慕清暘大两三岁吧? 两个加起来可能还不足十岁的小孩,独子生活? “呼~~~”深呼吸一口,平复下余惊未消的小心肝。 琴晓秋借着昏暗的几乎可以忽略掉的微弱星光,打量院落房舍。 院里房子不少,正面和两侧都有,除了靠近门口一侧只搭了个棚子外,旁的地儿都盖的满满当当,院子中间原本该是空地,此刻被草占领的地带,目测大概有半个篮球场那么大。 黑暗轮罩下,整个院落房舍都显的空旷旷的,偶尔吹点小风,将院里的草掀起几波涟漪,没有春风拂面的轻松感,有的只是阴森森的寒气袭体,令人毛骨悚然的恐惧感。 琴晓秋有些紧张,前世活了三十年,都不知道何为紧张,没想到刚刚重生就真切的体会到了恐惧的滋味。 魂穿打破了无神论,让她这个前世刀尖舔血的人不得不面对可能超出她掌控的危险,比如妖魔鬼怪什么的。何况如今她并非孤身一人,她有年幼的弟弟等着她养育,在小家伙没能平安长大之前,她怎能允许遭遇危险。 琴晓秋并没注意到,换了一副身体,连性情都变了,从前世淡薄生死,变的有了信念有了要保护的人。 这个变化很自然,自然的琴晓秋毫无所觉。 抬脚进屋,琴晓秋没敢冒然下脚,站在入口处稍顿着适应了片刻,直到眼睛有了些分辨能力,才抱着慕清暘摸索着进了右侧的里屋。 里屋的窗户下应该是个炕,很高,很大。 琴晓秋走过去,将慕清暘放在炕沿上,放下才发现慕清暘已经睡着了。 打算将弟弟放在炕上,伸出手去却没摸到被褥床单之类,入手光溜溜硬邦邦,竟然是没有铺任何东西的裸炕。 琴晓秋再次怀疑,是不是真的走错地儿了? 问题是从门里进来,脚前没有任何杂物挡道,鼻息间也没有蛛丝灰尘的气味,屋里黑,依然感觉到屋子是收拾过的。 关键是,摸过土炕的指腹上,有点细细滑滑的潮冷感,但那绝对不是浮于土炕表面的灰尘,应该是土炕本身土胎上的土屑沫。 稍微适应了屋内的光线,琴晓秋发现炕头放着个疑似被子的物体。 心中大大松了口气,轻轻放下慕清暘,爬上炕,伸手去拉被子…… 然后,琴晓秋脸上一僵,郁闷的想撞墙,手下之物真的是‘被子’?冰冰的硬硬的,那里像被子了?前世人拿来垫床的垫子都比这软和数十倍,这东西丢在垃圾堆都是个累赘。 她一定是来错地儿了,一定是。 琴晓秋收回手,看到慕清暘,又黑着脸伸出手,那东西冰冷如此,硬邦邦如此,却没有发霉发潮,显然近期在用。 该死的,这里算什么居家之所?穷的太有境界了吧! 琴晓秋咬咬牙顺顺气儿,快速拉开古董级疑似被褥的东西,耐着性子展开摊平,将慕清暘抱起靠边放在上面,掀起另一边盖上,又压了压顽固的不肯折腰的‘被’角。 自我安慰的想,好歹比什么都不盖强点儿。 安顿好慕清暘,琴晓秋坐在炕沿上,看着黑漆漆的屋子,沉思。 其实她还在做梦吧?重生魂穿鬼屋什么的,全是梦里的道具吧?!! 可是看到躺在炕上的慕清暘,琴晓秋又有些不舍,小家伙对姐姐的依赖让琴晓秋本能的想护着,要是梦醒她离开,余下小家伙一个人该怎么办? 琴晓秋甚至刻意忽略掉,梦是虚的,梦醒,梦中事物都会散去。 摸了摸小家伙冰凉凉的小脸,突然想起箫阳,箫阳小时候总是笑哈哈的,即使受伤也从来不哭,很想看到慕清暘的笑脸,看到小家伙忘记哭鼻子。 箫阳慕清暘…… 琴晓秋慕清秋…… 或许,这就是牵绊吧! 琴晓秋有点恍惚,她使劲晃了晃脑袋,终是没舍得掐自己一把,她怕梦断,余下慕清暘一个人,也余下她独鬼一枚。 真想好好看看这个世界。 要是有盏灯就好了! 刚这么想,琴晓秋就感觉眼前的黑暗中,有熨开的光在眼前渐渐发散变大,有东西靠近,琴晓秋禁不住心里咯噔一下,鬼灯? 梦要醒了? 心,扑腾扑腾的跳。 琴晓秋下意识的看向慕清暘,看不清面容,却感觉到小家伙轻淡的呼吸,似有若无,她真的糊涂了,搞不明白自己是化鬼了,还是真的重生了。 “秋儿丫头……秋儿丫头?……”妇人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担忧,又似怕惊扰了已眠的村人般,靠近。 听到声音,不是鬼灯。 琴晓秋大大松了一口气,下炕摸索着往外屋去。 夜色下从院子往屋里走,就像走入黑洞越走越黑,摸不着路。 从屋里往外走相对容易很多,何况外面还有一盏灯引路。 琴晓秋走出房门,先入眼的是一盏昏黄的油灯,以及手把油灯一身古色短衣的妇人。 “哎呀秋丫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没事儿吧!暘儿呢?在屋里吧!快,快进屋。”来人显然跟慕清秋姐弟很熟,自问自答十分热情。 琴晓秋也终于确定了,不管这里是鬼的世界,还是重生后的另一个世界,她是真的成了慕清暘的姐姐,那个叫慕清秋的丫头。 得出如此结论,琴晓秋不自觉的弯起了嘴角,好像看到了慕清暘哈哈笑的小脸,而那张脸分明是箫阳。 妇人靠近,琴晓秋看清了她的脸,一个称呼跃然脑中。 “罗婶!”下意识的低喃出声,妇人一愣,略有些诧异的看了看琴晓秋,很快笑着‘唉!’了一声,听上去很高兴。 罗氏拉着琴晓秋的手,反客为主的往屋里走,几步进了屋,有油灯照着,琴晓秋终于看清了‘客屋’的状况。 空荡荡屋里放着几样残缺陈旧的家什,比起残破的屋门和院墙,倒是强了那么一半点,像是修补过。 “秋丫头?暘儿呢?睡了吧!唉!赖我,我该早点过来……”罗氏说着话有些惭愧的叹了口气,继续道:“快叫暘儿起来,吃点东西再睡。” 罗氏放下油灯,又放下挎在臂弯上的篮子,篮子里有她给慕清秋姐弟带来的食物。 她是真想早点过来,可是想起自家那个混小子,罗氏很无奈,丈夫林福义早些年受伤毁了身子,肩不能挑手不能提,这些年一直用药吊着,家里一年的收成大半拿都给丈夫养身子。 以至于自家三个丫头一个儿子这几年都没吃过一回饱饭,大女儿二女儿懂事小女儿性子弱不争不抢,唯独儿子像饿死鬼投胎,肚子永远填不满似的。 她偷摸给慕家姐弟留点吃的多不容易,要是被儿子见着了,指定抢走,关键是,儿子吃不饱饭她也心疼,更不忍心因此事责骂儿子。 自家日子艰苦,却要从牙缝里挤出点接济慕家姐弟,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当年丈夫林福义上山砍柴不巧碰上一头豹子,一着急爬树躲灾,却忘了豹子是爬树高手,见着豹子跟上来,吓的林福义一着急,从树上跌落摔成重伤,是偏巧上山打猎的慕成义从豹子口下救了林福义的命。 救命之恩大于天,往日慕家日子过的红火,她们自然没好意思往上贴着言什么报恩,可如今慕成义遗下的子女陆续落难,就剩下两个,她与丈夫又怎能袖手旁观。 什么叫心有余而力不足,面对生活的窘况,罗氏又是心酸又是无奈,好在刚收了庄家,收成不好却是一年当中难得不断顿的时候。 其实天昭国的赋税并不高,但他们家有药罐子丈夫及尚未长成的三女一子等着吃饭,交了税再卖些换钱买药,留下自家吃的口粮只能参点野菜之类,不至于饿死。 她们家是整个竹山村数一数二的贫困户,生活之艰难不言而喻,可再难也不能眼睁睁看着恩人的骨血饿死,她们良心上过不去。 罗氏心里发苦,却不愿意慕清秋看出半分,现在她旁的什么都不想了,只盼着挨过这个冬天,等开春了……总会好的。 春是一年之始,春暖花开时万物复苏,罗氏没想过开春后怎么个好起来法,只是有些盲目的相信着菩萨保佑,期盼着好人有好报。 放下东西,罗氏忍不住又打量慕家老宅,看一回心酸一回,每回心酸都忍不住掉眼泪,想想慕家那高大敞亮的新宅,心中更是愤然,替恩人不值。 竹山村村东,最高最大的宅子,就是慕家新宅,那里面住的可都是这对可怜姐弟的至亲啊! 慕家新宅是三年前建的,那时候恩人慕成义刚刚过世,恩人的妻子苏秀云带着两个女儿怀着身子投奔夫家。却不想到最后,养肥了慕家累死了自己,撇下孩子无人照看。 苏秀云死在难产,但明眼人谁不明白?那年苏秀云新死了丈夫本就忧伤,又怀着身子远道奔波而来,身子骨已经很虚弱,却被慕家人逼着起新房。 慕家老婆子慕杨氏,整天哭天抢地的嚎,夹枪带棒的骂,好像是苏秀云害死她最出息的儿子慕成义。 罗氏家与慕家老宅之间就隔着一条巷道,慕家老宅的事她最清楚,也最能体会当时苏氏的不易。 唉!可怜苏氏坚持着给慕成义生了儿子,终是没能扛过来撒手人寰。 人心都是肉长的,罗氏总是想不明白,慕家那些人咋就那么心狠,儿子死了逼死媳妇,媳妇死了卖了孙女,现在连年幼的孙女孙子都容不下,非得赶出门,眼看要入冬了,他们是成心要逼死这两孩子呀! 这两孩子可都是慕家的骨血啊! 想起慕成义和苏秀云的大女儿,罗氏又是一阵惋惜,也不知慕清夏被卖到哪里去了,那丫头摸样长的好,性子随了她娘,又懂事又乖巧。 005 【食物】 “婶婶?”慕清暘睡的实,慕清秋没忍心坚持叫,又折了出来。 一出来见罗氏站在那里发呆,油灯折射下罗氏脸上有泪光闪烁,那泪光触动了琴晓秋的心,让她也莫名的感到心酸,情绪来的非常猛烈,说不出缘由。 琴晓秋垂眸,暗暗做了个深呼吸。 借着油灯黯淡的光,琴晓秋看清了罗氏的脸,罗氏面容消瘦,眼窝深陷,应该年岁不大,却显的十分老成,还有她的脸色,即使光线昏暗,依然辩的出她面色菜青,明显营养不良。 这样的境况,夜里给慕清秋姐弟送吃食?琴晓秋心里很感动。 世人多都喜欢锦上添花,有几个雪中送炭?何况光看罗氏的样貌就知道,这点食物有多珍贵。 “婶婶!”琴晓秋见罗氏还在发呆,又唤了一声:“你没事吧?” “哦哦!婶子没事,就是油灯招虫子,虫子眯眼,已经揉出来了,眼睛有点酸……唉?暘儿呢?”被慕清秋撞破落泪,罗氏有些无措,随口找来个便利的借口。 恍惚间,琴晓秋脑中闪现出好几个类似的镜头。 虫子眯眼沙子钻眼或是眼屎没擦干净…… 脑中那些镜头里的妇人与罗氏重叠,琴晓秋心中非常震惊,那些镜头分明是慕清秋的记忆吧?! 罗氏命运多舛,总是多愁善感悲春伤秋,但她也是个十分实在质朴的人。 琴晓秋不免心中感叹,真是个可爱到让人心疼的女人。 一个照面,加上脑中慕清秋的记忆,琴晓秋几乎可以肯定,罗氏就是那种老好人。 这种人好心起来没有底线,不考虑自身承受的付出,是最大公无私的,却也会将自身逼到十分窘迫的境地不自知。 琴晓秋忍不住弯起嘴角,发自内心的笑出来,她喜欢像罗氏这样真诚的人。 “婶婶,暘儿睡得实,没醒,我拿给他吃吧!”琴晓秋挽住罗氏的手臂,笑着说。 罗氏一愣,感觉今天慕清秋很不一样,眉目间没有往日的愁云,看着倒像是遇到什么好事儿,说话知道笑,笑的真好看,看的罗氏心中也豁亮了许多。 “好好,进屋吃。糊糊一直在灶上热着,还热乎着,让暘儿趁热喝点,喝点再睡。”说到这里,罗氏又忍不住摸了把眼泪,那孩子一定是饿着肚子睡着的吧! 说话间,罗氏掀开盖在篮子上的布给琴晓秋看,里面放着一个扣着碗的碗,还有两个窝窝,掀开扣碗,才看到里面冒着热气的糊糊。 黑乎乎毫无米面色的东西入眼,琴晓秋有些咋舌。 她前世野外时也曾饿过肚子,却从没见过如此粗糙的食物,一时没忍住直皱眉,暗暗判断糊糊的成分,从颜色看,有点像稀释过的芝麻糊,里面悬浮着几片菜叶渣渣。 可是,罗氏面色如此,家境如此,怎么可能有芝麻糊那种高营养食物? 稍微细看,就会发现,碗里的糊糊比芝麻糊的黑,多了些浑浊。 呃~~~ 琴晓秋赶紧制止自个儿脑洞大开,继续研究下去的话,她非得当面吐了不可。 两个窝窝也黑乎乎的,硬硬的没有半点宣软劲儿,还没吃,慕清秋都感觉喉喽有点哽的发涩。 这完全颠覆了琴晓秋的认知,前世经历特殊,缺衣少食的贫民区琴晓秋去过,她见过最糟糕的食物也比眼前所见强百倍。 琴晓秋有些接受无能,可偏偏在此时,耳边‘咕噜’一声,她愣愣的低头看看自己的肚子。 罗氏粗线条,没发现慕清秋神色不对,只听到丫头肚子饿的咕咕叫,赶紧将碗端起来,凑到慕清秋嘴边:“先喝两口垫垫。”心里有些自责,等着混小子睡着再过来,还是太晚了。 琴晓秋看着碗里的糊糊,看到自己的手伸过去接住,放到嘴边,感觉到粗糙的食物顺着喉喽流进胃里,没有想象中的难以下咽,只觉得温热入腹,顿觉整个人都熨帖起来。 “把这个窝窝吃了。”琴晓秋完全不在状态上,甚至忘记了停下来,罗氏赶紧夺下碗给她手里塞了个窝窝。 琴晓秋看看几口喝去多半的糊糊,有点不好意思的摸摸肚皮,糊糊比想象中好下咽,想起刚刚自己奇怪的反应,她微微皱眉,是身体的本能还是身体原主慕清秋已经有了意识? 想到这副小身板里头可能存着两个灵魂,琴晓秋倒生出几分期许,对她来说这一生是赚到的,与身体原主分享生命是她占了好处。 她知道有一种人存在两种不同的人格,不同人格时就像完全不同的两个人。经历过魂穿之后,她开始怀疑,那些双重人格的人其实是两个灵魂共用一个身体吧! 想到此,琴晓秋心中暗暗的问了句:慕清秋?你在吗? 脑中没有丝毫回应,她的心语石沉大海。 可能还没醒彻底?琴晓秋自我安慰的笑了笑,看了看手中的窝窝,不好意思再吃,刚要放下,对上罗氏紧盯着她的眼,愣是小小的咬了一口。 罗氏见琴晓秋吃窝窝,才笑起来,端着糊糊往屋里走,边走边说:“趁热给暘儿喝几口。”多的话她说不出口,瞧把孩子饿的,她个外人都看不下去,慕家那些人咋就那么狠心。 提上油灯跟着罗氏进屋,进里间门时,琴晓秋发现罗氏脚下稍微顿了那么一瞬。 慕家老宅什么境况,罗氏知道,里面除了些破的不能再破的家具和不能搬走如土炕之类的构造,旁的什么都没有,要是可以罗氏是真不想看到,看一回糟心一回。 进屋后,罗氏站在炕边,皱着脸那表情像是要哭似的。 琴晓秋大概猜到罗氏的心情,没说啥直接爬上炕,慕清暘手里攥着硬硬的被角睡的并不安稳,琴晓秋轻轻唤了几声,惹的小家伙鼻子哼哼小嘴儿一嘟一嘟。 看的琴晓秋心都要化了,怎么能这么可爱呢?! 不忍打搅小家伙好梦,想了想,琴晓秋拿起筷子,从碗里蘸了点糊糊,凑到慕清暘嘴边,或许是感觉到食物送到嘴边,又或许是梦里正在吃肉肉,睡梦中小家伙小嘴儿一吧嗒,筷子上的糊糊被舔进嘴里。 适应了灯光,琴晓秋终于看清楚了弟弟慕清暘的摸样,第一印象,瘦,瘦的让人心疼。 一股说不上来的滋味由心而生,直冲双眸,琴晓秋差点掉出眼泪。 暗暗的深呼一口气,匀了匀呼吸,琴晓秋又拿筷子蘸了糊糊喂到慕清暘的嘴边,小家伙真饿惨了,睡梦中依然出于本能的舔食,琴晓秋重复着喂食的举动,小家伙很配合的重复着吧嗒小嘴舔食的动作。 罗氏看的目瞪口呆,心中既是发酸,又是忍不住暖呼呼,多可人疼的孩子啊! 琴晓秋一边喂食,一边细瞧弟弟的小脸,小家伙虽然瘦五官却长的十分精致。 双眸闭合,长长的眼缝弯出些许弧度,从中滋出长长弯弯的睫毛,像两把整齐的小扇子,小小的鼻头下粉嘟嘟的小嘴儿,人中醒目唇形鲜明。 琴晓秋也终于确定,小家伙是真的只有两三岁,好小,这么小就要承受生活压力。 想起慕清暘天黑跑出三里路找姐姐,想起回来时小家伙哭声中断断续续‘不饿’,琴晓秋心中又是一阵翻搅。 怎能不饿?又怎会不怕? 不知觉中,养胖弟弟的想法变的坚定。 琴晓秋前世活了三十年,如今虽然用了慕清秋几岁的小身体,但心态却是个成年人,看着幼小可爱的慕清暘,虽说她此刻是小家伙的姐姐,但在她心里,却是把小家伙当成了儿子。 默默的告诉自己,一定要将儿子般的弟弟养的白白胖胖健健康康,再不知愁苦的滋味。 “姐姐!”突然,慕清暘大喊一声,轱辘一下爬起来,差点掀翻盛糊糊的碗,好在琴晓秋反应灵敏抢救及时。 慕清暘一脸惊恐,看清姐姐坐在身边,一下子扑进怀里,‘哇!’的一声哭起来。一边哭一边说:“暘儿不饿,姐姐不丢下暘儿……” 小家伙哭的伤心,琴晓秋听的心酸,罗氏潮红未退的双眼,又一次储满了眼泪,扑簌簌的往下淌。 翌日,天刚蒙蒙亮,琴晓秋就起来了,她快速的将破宅巡视了一遍,越看脸越黑。 真是没有最糟糕,只有更糟糕,简直糟糕透顶。 就算心里早有准备,也终于知道何为极限,什么叫一贫如洗。 不行! 今天必须进山。 琴晓秋立马做了决定,她原本打算先打听打听后山的情况再做打算,现在看来,她不能等,会饿死人的,不是开玩笑,是真的会死人啊!~~~ 死,有很多方法,琴晓秋的字典里从来没有饿死一说,对于一个野外生存本领超强的人,背靠大山却被饿死,说出去连鬼都能笑的再死一回吧! 看着昨夜特意留下的一个窝窝,琴晓秋皱着眉头,突然眼睛一亮有了注意。 这个家虽然一贫如洗的狠了点,但灶下有烂叶子小树枝之类的柴火,有些潮不影响生火,应该是慕清秋之前捡回来的。 厨房里的钵罐盆之类的器皿都盛着水,器皿虽然各有残破,却明显是刷洗过的,里面的水,应该是雨水,很清澈,只是水底有颗粒杂质,饮用时只取上面的干净的水影响不大。 更让琴晓秋高兴的是院子里有灰灰菜。 看着满院子长的比人高的灰灰菜,琴晓秋面上十分怪味,要是慕清秋知道院子里的‘草’也是野菜,就不用跑到山里挖野菜,也就不会摔死。 唉!真是造化弄人。 叹口气,琴晓秋扯出个自信的笑,麻利的烧上灶火,从院子里揪了好些灰灰菜顶端的嫩叶,洗干净,把仅有的一个窝窝揉成碎沫,全部丢进锅里,水沸了多煮了会儿,盛出来竟有满满一大碗,颜色发青,汤却也有些稠度。 006 【进山】 琴晓秋尝了一点,没有作料啥滋味都没有,但仅是汤水的热乎劲儿就熨帖了胃腹,浑身一阵舒服。 ‘早饭’做好了,慕清暘还没起来。 琴晓秋没有急着叫弟弟起床,她又往锅里添了水,将锅刷洗干净,完了再添上干净的水,灶膛里添上火,一会儿工夫锅里的水冒起热气。 取来木盆舀出热水,锅里只留一点,将盛满窝窝灰灰菜汤的碗小心翼翼的放在热水里温着,盖上锅盖,这才端上盛了热水的木盆进屋。 慕清暘睡的并不踏实,尤其是慕清秋早起离开后。 琴晓秋端水进去的时候,慕清暘偏巧醒来,正坐在炕上睡眼朦朦的揉眼睛,小摸样看的琴晓秋心里软乎乎的。 ”姐姐……”眼睛还没睁开,就已经开始叫姐姐,揉了几下突然紧张的睁开眼,看到琴晓秋,先是一愣,紧接着明显松了一口气,眼睛亮晶晶有了喜色。 ”姐姐,姐姐!“一叠声的姐姐叫着,小家往一骨碌爬起来就往炕边上跑。 琴晓秋笑着应声,心中最后那点疑虑彻底消失,她是慕清秋无疑了。 身份确定,整个人顿觉肩上扛起了胆子,让她干劲儿十足的责任感,心里默默重申,一定要将弟弟养胖呼。 将木盆放在炕边,给慕清暘洗脸洗手,反正炕上除了那个硬邦邦的被子啥都没有,也不怕溅水。 看到小家伙,琴晓秋心中不免又想起了这副身板的原主人,那个叫慕清秋的小女孩,她有些敬佩慕清秋。 才五六岁的小丫头到底是如何面对如此窘迫的生活的? 慕清暘的手和脸虽然脏却只是浮于表面薄薄一层,很容易洗掉的污垢,可见每天都有清洗,环境虽差,小小的慕清秋却在尽力的把慕清暘照顾好。 有些惋惜,有些不舍,那个丫头一定是非常懂事,非常乖巧的孩子吧? 想到此,琴晓秋忍不住心中又唤了一声:慕清秋?你在吗? ……依然没有丝毫回应,琴晓秋有点失望。 给慕清暘洗完脸,穿上破了洞的鞋子,一起去厨房,端出窝窝灰灰菜汤,小家伙一见,眼睛立马亮了,高兴的就差流口水了。 于是,姐弟两,你一口我一口的吃了‘早饭’。 见小家伙腆着小肚子满足的样儿,琴晓秋进山的决心更大。 昨天晚上慕清暘被吓坏了,今儿要出门,首先要过的关是说服慕清暘。 琴晓秋很担心,要是放在前世,凭她的身手带个小娃娃不成问题,可是今时不同往日,即使一夜之后明显感觉身体有力灵活,依然不敢冒险。 两辈子才盼来的唯一的弟弟,她怎么舍得小家伙涉险? 慕清暘一听姐姐要进山,紧张的抓着琴晓秋的衣服。 “……暘儿想不想吃肉肉?姐姐可想吃肉肉了怎么办?姐姐昨天晚上做了个梦,梦到姐姐进山捡到一只野兔,有这——么大,煮了好多好多肉肉吃,可香了,肚子吃的饱饱的……暘儿想吃吗?”琴晓秋连比划带吹嘘,惹的慕清暘眼睛亮晶晶的,但是抓着琴晓秋衣服的手,依然紧紧的不松。 “……那不去了,兔子被蛋蛋捡走算了。”琴晓秋佯装十分惋惜,很自然的说出一个名字‘蛋蛋’,脑中冒出个挺圆乎的小孩儿脸,仅一晃而过。 “不给蛋蛋……”慕清暘突然皱着小脸,委屈巴拉的说道,声音挺大。 琴晓秋一挑眉,蛋蛋?脑中那个圆乎的小孩?是谁? 管他呢!关键是突破口来了,琴晓秋立马表示很为难:“可是,姐姐不去,兔子不被蛋蛋捡走也会被别人捡走的,姐姐和暘儿都吃不得哇!”说着还学着慕清暘的样子吧嗒吧嗒嘴。 慕清暘十分纠结,琴晓秋又加了一把火:“算了,让蛋蛋拿去吃吧!我们就当,不知道好了。” “不好,不给蛋蛋!”这次慕清暘的咬字比上次更加清晰,小小屁孩儿说起话来,竟带出几分气势来。 “那……怎么办?姐姐要是进山,兔子就是姐姐的,姐姐要是不进山,兔子就被蛋蛋捡走了。暘儿说,姐姐是进山还是不进山呢?”说完后琴晓秋才反应过来,她这样说话,两三岁的慕清暘听的懂么? “那……”慕清暘有点着急,突然眼睛一亮,看着琴晓秋无比坚定的说:“我跟姐姐一起进山!”只要和姐姐在一起,在哪里都一样。 琴晓秋哭笑不得,慕清暘一副保护姐姐的小摸样是怎么回事?人不大,还挺有男子气概的,恩,不错,孺子可教!! 不过,琴晓秋是不会带慕清暘去的。 竹山村后的山,并不是独立的山头,至少以慕清秋早起观察来看,庞大的没有边际。 如此庞大,林木丛生,想来山里一定生物繁茂,生擒猛兽也不会少。 昨夜黑暗中迫近的危险,就是从山里传来,明知道有连如今的她都无法面对的危险,怎么可能同意弟弟同去? 慕清暘见琴晓秋不说话,似乎也感觉到自己说错话了,皱着小眉头,突然眼睛一亮,焦急的说:“黑牛叔叔黑牛叔叔……黑牛叔叔带姐姐去。” 琴晓秋听明白了,黑牛叔?谁?琴晓秋脑中有个笑呵呵皮肤黝黑的青年男子晃过,虽然不知来历,她却知道,黑牛叔对他们姐弟很好。 “好,姐姐去找黑牛叔。暘儿去罗婶婶家等姐姐回来好不好?姐姐早去早回……”琴晓秋说。 “恩恩,姐姐快去吧!”一听姐姐早去就能早回,小家伙高兴了,连连答应。昨天姐姐是下午出去的,结果天黑了都不回来,要是今天姐姐早上去,一定能早早回来。 琴晓秋对弟弟的懂事十分高兴,当下背上早起找好的背篓,里面放着从破屋里淘出来的一把砍刀,一把有些生锈的匕首,砍刀和匕首都已经用石头打磨过了,可以用。 牵着慕清暘的小手去罗氏家,罗氏正在做早饭,见着琴晓秋姐弟一愣,天刚亮这两孩子起这么早?听琴晓秋说要去找黑牛叔一起进山,罗氏了然点头,千叮咛万嘱咐直将琴晓秋送到刘黑牛家门口,才回去。 琴晓秋看了看刘黑牛家,房屋虽然低矮,却收拾的十分利索。 她并没有进去,瞧见罗氏路口拐弯,便绕开刘黑牛家门口上了山。 头回进山,是该有个向导才对,不过琴晓秋习惯了独自行动。 半个时辰后,山中密林间,琴晓秋背着个硕大的破背篓,穿行其中。 此刻的她眉头深锁,眸光中似有几分神游天外。 她很纳闷,进山以后,脑袋里突然多出来的记忆从何而来,是身体原主的记忆?可是一个小村子里的农家女娃咋知道那些大事? 不过无论如何,她也确实庆幸。 想要在这里生存,了解时局是早晚的事,只有心里清楚,才能取道而行,避免弯路错路。 琴晓秋目前生活的小村子叫竹山村,竹山村是天昭国下一个极为渺小的地方。 天昭国建国至今两百年,建国前,龙洲大陆三分天下,分别为东越南阳北蛮。 而竹山村,原本是东越国下的小地方。 两百多年前,东越第八代皇帝龚无上在位期间,极尽享乐,什么宫中日夜笙箫不断,什么连年出游大肆耗费。 短短几年时间,各大州府都修起了皇帝行宫,据说诸如此类皇家建造,皆是满室珠翠遍地黄金,其财力耗费程度非一般人所能想象。 光鲜的表面下,是国库快速空虚,东越国上下哀声一片。 为了保住东越江山,众朝臣力劝,皆无效。 当时宰相,已过六十之龄的三朝元老穆溯破釜沉舟,以死明志。 结果,穆溯血溅当场时,龚无上稍有的那点恻隐之心,在朝中奸佞一党的鼓动下,稍顿即逝。 甚至迁怒已死的穆溯,说穆溯目无皇权,公然威胁皇帝,皇帝大怒,罪及满门。 穆溯的死毫无价值,还连累了穆氏一族,数百口穆氏子孙皆被斩首。 刑场的血久洗不去,直到过了整整一个雨季,才慢慢淡去。 三个月后,一日,龚无上正在新建成的凌天宫享乐,突被一阵地动惊到,未及逃脱,凌天宫塌陷,龚无上葬身其中。 传说,是龚无上的昏庸暴虐与对上天的不敬,惹怒了天上的神,神降下罪责,派来地龙,摧毁了龚无上的凌天宫,收了龚无上的命。 也将东越疆土从越岭中裂开,彻底瓦解了整个东越皇朝。 天下逢此大乱,东越王室以及比邻而居的南阳北蛮,纷纷加入其中,都想在乱世中成为新一代霸主。 那场仗一打就是十年。 十年后,尘埃落定。 原本的东越一分为二,成了天昭与天赐,原本与东越比邻而居的南阳北蛮不但没有从中分到一杯羹,还各自损失了城池若干,真可谓偷鸡不成蚀把米。 有失者必有得者,南阳和北蛮损失的那部分城池都被纳入了天昭与天赐的版块。 按说天昭与天赐不过是民间起义军,为何如此骁勇? 据传天昭与天赐两国的开国皇帝轩辕昭与轩辕赐是一母同胞,均是轩辕氏的后裔。 轩辕氏乃万国根本,是龙洲大陆最初的王者,轩辕昭和轩辕赐的出现,预示着龙洲大陆的统一。 007 【时局】 正是因为天定,轩辕昭和轩辕赐才一路所向披靡,夺下东越,折损南阳和北蛮。 既然是‘天定’,为何最终没能天下一统? 有人说,轩辕昭和轩辕赐并非轩辕氏后裔,只是打着轩辕氏后裔的名头,意在夺天下,眼看着天下尽握,却起了争执,分道扬镳,这才有了天昭与天赐两国同时崛起。 天昭志与天赐志中分别有类似描述:轩辕昭和轩辕赐乃轩辕氏第三百七十二代玄孙,一母所生,出生时天降祥瑞,两子渐渐长大,其文采谋略不分上下,武艺身法各领千秋。 一朝入乱世纷争,遵上天法指,齐心而为,以极快的速度崛起。 短短十年,灭了龚氏皇朝的残余势力,赶跑了南阳与北蛮,并使得南阳和北蛮短时间内无力进犯。 兄弟两曾有共进退生死不离的誓言,可就在天下即将一统之时,却不知起了什么事端,突然以越岭为界,分居越岭两侧再无往来。 有人说,天昭与天赐两国的皇帝,反目的根源是一名女子。 是不是真的,史书中未有记载,无从考证。 但有一点却是肯定的,两皇在位数十年间,都在寻找,一个叫‘归心’的人东西,或是地方? 有人说,‘归心’是两皇心仪的美丽女子。 正是因为‘归心’,才导致两皇反目,天下未能一统。 除此之外,还有比较官方的说法,据说十年征战时局渐稳之时,曾有大士卜卦测算,卦象显示:龙洲大陆本应一统,因天谴分裂,复辟的唯一之法,便是乾坤扭转,裂痕修复。 裂痕修复?这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因地动,被从中裂开的越岭。 越岭是东越乃至整个龙洲大陆最大的山脉,因为地龙翻身,从中裂开一分为二。 那么庞大的山脉,怎么可能修复的了? 有人猜测,或许只需用某种方式在峡谷上搭一条桥梁,便算是连结纽带,意比修复裂痕。不过猜测终归只是猜测,具体如何才算‘修复裂痕’,恐怕只有天知道。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天昭与天赐的开国皇帝轩辕昭与轩辕赐,确为一母所生,曾携手打下了江山。 天昭天赐建国后,越岭被更名为卧龙山脉,卧龙山脉从中裂开,形成一道地势险峻的天险鸿沟,此天险鸿沟叫卧龙谷。 两百年来,有无数高人曾试图跨越此谷,皆坠死于谷底,尸首无踪。 由此,民间有人把卧龙谷叫死亡谷。 东越南阳北蛮…… 天昭天赐…… 琴晓秋皱眉,脑袋里的信息,她并未质疑。只觉得一个小村庄几岁的小女孩知道这些,很奇怪。 什么东越覆灭,天昭天赐崛起…… 中华历史上下五千年,龙洲大陆东越南阳北蛮,还有什么轩辕氏,完全对不上号嘛! 不过,宇宙广袤无边,存在生命体的又何止地球?她此刻所在的地方,可能是与地球21世纪平行的存在的另一个星球,只是这个星球觉醒的比较晚,有着类似地球的发展史,且还处于类似地球封建时期的时候。 也不对啊!为什么她与这个世界没有语言障碍? 或者说,这个‘星球’的始祖来自地球? 呵呵,管它呢! 她难得重生,只想轻松自由,平凡无争的生活。 琴晓秋轻笑一声,将那些与她相隔甚远的事抛去脑后,拉拉肩上的背篓绳,一边警惕着未知的危险,一边继续搜寻。 又一个多时辰后,琴晓秋终于发现了一些梅果子,鲜红鲜红的点缀在藤蔓枝叶里,果肉丰满,很诱人。 这东西个头小摘起来费时间,也不能填饱肚子,顶多当个零嘴,不过琴晓秋也不嫌弃,停下来摘了一些吃,解渴。 又摘了片大叶子摘一些包起来收起,打算拿回家给弟弟当零食。 算算时间,她已经进山近三个时辰了,可除了一些梅果子,什么也没有,琴晓秋很郁闷,现在是深秋时节,收获季节刚过,山里野生的果子之类,不该被清理一空啊? 想起家里的破房子,和所见到的竹山村状况,心下叹气,看来这个时代的大环境,生活并不那么安稳,青黄不接什么的并不是少部分人的生存状态。 想到这一点,琴晓秋相当郁闷,难道她真的只能挖点野菜草根回去? 正在这时,有东西闯入视线,琴晓秋一愣,随即眼眸发亮。 蘑菇! 她看到了蘑菇,而且还不少,或是拥簇在一起,或是零星点缀,一直延伸到大树之后,散开。 蘑菇可是好东西,无论是炒来吃还是炖汤都很美味,而且蘑菇还有提高菜品鲜味的作用,要是多采些回去,肯定能换钱,多了不奢望,换的钱买些大米白面什么的,应该没问题。 琴晓秋心里美滋的不行,蘑菇有很多品种,有些市场价可是相当高的,而眼前一片,琴晓秋认识的至少三种,最常见的平菇鲜味俱佳的香菇,还有摸样好看的花菇。 除此之外,还有几种琴晓秋不认识甚至没见过。 当然,蘑菇虽然美味,有些蘑菇有毒也是事实。 不过这难不倒琴晓秋,前世有野外生存经验,对于植物的毒性辨认很有经验。 放下背篓,高高兴兴采起香菇,一边心下盘算,琢磨着等卖了蘑菇换到钱,如何用仅少的收入,既能再创收益,又能不耽误弟弟的养胖计划。 蘑菇成片长,琴晓秋又带着匕首,采起来挺快,忙起来没个时间,不知不觉,背篓里蘑菇渐满。 好多蘑菇,琴晓秋心情好好不自觉翘起嘴角。 就是再来几个背篓,蘑菇也采不完呢! 只能等明天再来了。 琴晓秋摘了几片草叶擦擦手,打算打道回府。 山林里林木厚,光线并不足,琴晓秋采蘑菇忘了时间,这会儿也不知道什么时辰了。 要是天黑前就能把蘑菇卖掉换些粮食就好了,想起吃食,琴晓秋忍不住摸了摸肚皮,很饿。 之前没觉得,这会儿有干劲儿了,肚子又来捣乱,饿起来特别难受,胃腹空空,好像能吞下一头牛。 得赶紧回去,先煮点蘑菇汤来吃。弟弟在罗氏家,应该能吃到东西,但罗氏家境不好,琴晓秋并不想弟弟给罗氏添负累。 背上背篓,要走时,琴晓秋愣了,她发现一个糟心的事情。 她竟然,竟然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迷路了! 对此,琴晓秋相当无语,野外辨别方向是生存的基本条件,她一个曾经常年在严苛环境下求生存的人,竟然迷路了? 琴晓秋不信,皱着眉头沿着采蘑菇的痕迹找,可是怎么找,都找不对方向。 迷路已经很糟心了,那些讨厌的猴子还唧唧吱吱的叫个不停。 琴晓秋气呼呼的皱着眉头看了一眼,见猴子在树顶上跳来跳去,突然眼睛一亮有了注意,她站在林木之间看不到参照物不好分辨方向,要是站在树顶上呢? 想到此,琴晓秋干脆放下背篓,尽量塞到灌木丛里,避免猴子捣乱。 又拿出进山前从破屋里淘出来还算结实的麻绳,用麻绳环着自己和大树,打个结扣,手脚抵着树杆,爬树。 没办法,林中的树个个参天,又高又壮,她的小胳膊长度不够力度也不够,不借用外力根本爬不上去。 片刻后,琴晓秋离地已有十余米,停下来树袋熊一样抱着树喘气儿。 心中不禁吐槽这副小身板的虚弱,这才多大会儿就气喘吁吁,唉!肚子好饿,难受。 稍微歇了几口气,再接再厉,继续往上爬。 随着她渐渐攀升,树上的猴子们变的急躁起来,上窜下跳的冲琴晓秋唧唧吱吱叫,试图将琴晓秋赶走。 琴晓秋早预料到会如此,她不怕猴子,甚至有些小期待,期待猴子们能冲她丢些果子过来,如果真能丢果子砸她,那等她辨好方向下树,岂不是白捡果子吃? 嘿嘿,想到此,琴晓秋爬的更起劲儿了。 足用了两柱香的时间,才爬到树杈处,立在树杈上低头往下一看,好家伙,目测少说五十米,这么高的树咋长的? 而那些猴子,都跳到远处的树上去了,还在唧唧吱吱的叫,像在争吵。 琴晓秋好笑的冲远处的猴子晃晃手臂,那些猴子竟然见鬼了似的嗖嗖嗖几下全逃没影儿。 笑容一僵,琴晓秋有些好笑的摸摸鼻子,她有那么可怕吗?她哪里知道,这里的猴子被猎户猎过,本是惧着人类的,何况还是个透着杀气的人类。 抛开杂事儿不想,脚下有了树杈垫脚,攀升的速度也大大提高。 琴晓秋再接再厉,不过速度没维持多久,就被越来越密的树杈阻挠,攀爬难度加大速度降低,还好这副小身板娇小,倒也不至于无法前进,琴晓秋又用了大约一炷香的工夫终于爬到树顶。 小小身板站在挺细的树枝上,这个高度是这棵树上能承住她重量的树杈最高度,但是周围有更高更大的树木繁叶,挡住了她大半视线,不能一览众山小,只能从枝叶的间隙里辨别出大概方向。 008 【野猪】 天色比琴晓秋想象的晚,阳光趋于一方,隐约看到那方的红霞。 “那里是西,那么,南边在那边。”竹山村建村坐北朝南,她现在在山顶,那么竹山村在她南边,有了参照物,果然很好分辨方向。 有了方向,琴晓秋不再耽误,借树杈为阶,往下攀爬。 可能是前世的灵魂之力在今生的躯体里渐渐觉醒,琴晓秋下树的速度比想象中快了很多。 有好几次,直接用跳的。 片刻之后,到了大树主杆,没有树杈垫脚,只能重新拿出草绳,环住身体与树杆,徐徐下移。 速度重新降下来,让琴晓秋十分烦躁,她很怀念前世,急速才是她的速度,这种乌龟一样挪实在憋的很。心下忍不住琢磨,这年头什么绳子既坚韧,又不占地方? 一走神,突觉腰间绳子一松,来不及反应,整个身体快速的坠落下去。 ‘砰’的一声,琴晓秋刚拔出匕首,屁股已经着地。 这一下摔的不轻,疼的琴晓秋呲牙咧嘴,郁闷的抓起绳子,草绳断裂的很彻底。 忍不住一阵后怕,坠落的地方距离地面大概不足十米,要是绳子在她距离地面三四十米的地方断裂,她这一摔,恐怕小命得糟。 郁闷的丢掉绳子,打算背上蘑菇下山,时间不早,得快点了。 可是等她找到藏背篓的灌木丛,傻眼了! 该死的,本就破旧的背篓上又添极重的新伤,裂开的豁口处只剩下两三根残破的竹片弱弱的维系着它还是个整体的状态,里面的蘑菇被糟蹋的惨不忍睹,打眼一看,根本找不出完整的来。 这明显是被什么动物啃过,琴晓秋皱眉,她竟然没有发现树下出事? 郁闷的要死,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今天晚上又得饿肚子。 一说起饿肚子,肚子很配合的咕咕叫起来,琴晓秋摸摸肚皮,饿的狠了,除了浑身没力眼神发虚,都没觉得饿来。 这样不行,家里还有嗷嗷待脯的弟弟,不能再饿肚子了。 想到此,琴晓秋沉着眉,蹲下身,默默的从被糟蹋的不成样子的蘑菇里,挑拣看的过眼的。 之前为了找路,已经错开了蘑菇生长的地方,再去找蘑菇的话,万一又迷路就糟糕了,没办法,大不了拿回去多掏洗几遍,把破口全部切掉,沸水多煮会儿再吃。 挑来减去,统共也没几个好的,将仅有的十几个香菇花菇放进背篓,又顺手扯了点草藤,把背篓坏掉的部分绑起来,心说,这背篓已经是家里很像样的财产之一了,没想到出了一趟门,就要报销,真是,流年不利啊! 等等,这是什么? 琴晓秋抬脚要走,突然看到草丛中一滩血迹,心里咯噔一下,顿住脚。 怎么回事? 琴晓秋突然想起什么,放下背篓,把里面的东西全都倒出来,仔细翻找。 果然,来前放在背篓里的砍刀,不见了。 说是砍刀,实际上就是一个宽厚结实的铁刀片夹在一截木头里固定住,琴晓秋拿上它,实在是工具太少,拿来充数,想着没准用的着呢! 采蘑菇的时候,一时高兴,忘了把砍刀拿出来,等她想起来,蘑菇都装了半背篓了,想着有蘑菇采用不到砍刀,就没刻意拣出来。 现在,背篓里的蘑菇被啃食殆尽,砍刀不见了,旁边又有血迹,这难道只是巧合?琴晓秋猜测着可能发生的事,心中隐隐生出些期许来。 她快速的收拾起背篓,沿着血迹搜寻下去。 这回她长了个心眼,沿途做标记,标示了方向。 大约一刻钟后,琴晓秋隐隐听到有声音,很轻微,但确实有,轻轻的哼哼声。 什么东西?琴晓秋下意识的提高警惕,顺着声音仔细搜寻,几息之后她发现了目标,一处茂密的灌木丛草叶随着哼哼声微微抖动。 琴晓秋慢慢靠近,灌木就在眼前,透过枝叶缝隙,她看到一小片黑色毛发,毛质粗硬像钢针一样。 难道是,野猪??! 琴晓秋下意识脚下一顿,野猪的攻击力不低,她靠这么近,很容易遭到攻击。 不对,等等。 声音好像就是野猪发出来的,听上去很痛苦。 不会,真的是野猪啃蘑菇的时候,啃到砍刀,‘自杀’了吧? 想到此,琴晓秋眼眸一亮,要是真如此,那她可真如来前给弟弟说的一样,白捡一块肉,不是兔子,是野猪,块头大了n多倍的肉。 琴晓秋很无语,她这算是碰上狗|屎运了么?用一背篓蘑菇换一头野猪,怎么算都是大大的划算嘛! 不过不能高兴的太早,受伤的野猪发起疯来,也会要人命的。 想了想,琴晓秋退后几步,从地上捡了块石头,丢进灌木丛。 石头落入,只见灌木丛中‘呼啦’一下,草叶打抖,‘野猪’豁然抬起半个身子,琴晓秋看清了,真的是野猪。 野猪抬着半个身子,重重的哼哼几声,完后晃了晃倒下去,弱弱的哼了几声,再没声音。 琴晓秋又捡了块石头丢进去,没有反应。 这才放心的靠过去,果然,野猪已经死了。 危险解除,琴晓秋扯着野猪的后腿,将野猪扯出灌木丛。 终于看清了野猪,野猪个头不大,看上去不过七八十斤。 七八十斤?琴晓秋高兴了,要是碰到个两三百甚至三四百斤的成年野猪,就凭她这副小身板根本搬不动。 而且成年野猪的肉,很柴并不好吃,就这半大的最好不过。 原本她想,野猪太大的话,就卸个腿扛回去吃,再柴也是肉,能填饱肚子。 只是半大野猪的话,光想想肉质就舍不得丢下,个头也不大,正好全部背回去,这么大块头,够他们姐弟吃好一阵子呢!吃不完的,还能拿去换钱,换点家用什么的,生活的重担一下子轻松了一点点,琴晓秋非常高兴。 高兴归高兴,琴晓秋也没忘了形,森林里的血腥气可能会引来猎食者。 老虎狮子,随便来一个,都不是她能招架的住的。 想到此,再不敢耽误,麻利的扯下好多草藤,将背篓细密的加固一遍,这才将野猪塞进去。 光是将野猪塞进背篓,就几乎耗尽了琴晓秋全身力气,等装好,她只觉两条芝麻腿抖的厉害,随时要倒一样,这样还能把野猪背下山吗?琴晓秋不禁看着背篓发愁。 家里的情况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要是再不改善,怕是入冬前她和弟弟就得饿死。 这头野猪,是契机,绝对不能放弃。 思及此,琴晓秋咬咬牙,坚持将装着野猪的背篓背上身。 重力压肩,还没抬脚,就觉得两眼发花腿脚发抖,困乏劲儿一上来,饿着肚子的琴晓秋有点缓不过来。 琴晓秋使劲晃晃脑袋,咬牙坚持。 她心里很清楚,她要真敢就这么晕过去,就只能和背篓里的野猪一个下场了,死,被血腥味招来的野兽吞食下腹。 琴晓秋鼓足劲迈起步,刚走了十几步,就觉得一阵眩晕感直袭大脑。 她扶着树大口喘气,真的有些支撑不下去了。眼前的林木像是活了一样,飘飘忽忽隐隐烁烁,惹的琴晓秋又是一阵眼前发黑。 情急之下咬破舌尖,刺痛感拉回了琴晓秋的意识。 她知道这样下去不行,必须吃点东西补充体力,目光快速的四处搜寻,可是满目树木草丛灌木,能食用又能快速恢复体力的东西压根没有。 琴晓秋有点怀念早上出门前喝的那半碗窝窝灰灰菜汤,至少热烫能熨帖肠胃。 怎么办? 冒险背着野猪慢慢抗下去?还是丢下野猪,先保命? 琴晓秋皱着眉头,小手捏成小拳头,果断选择前者,冒险背野猪下山,她要赌一把,赌不会遇到野兽。 很快就入冬了,她必须在入冬天储存足够的食物,破屋的保暖性也得尽快改善,这些,都要钱。 ‘守株待兔’的故事摆在眼前,她不可能下回进山还能白拣头野猪,怎么想这头野猪都是坚决不能放弃。 想起上山时,那个从手边溜掉的野兔,琴晓秋小小贝齿咬的更紧了。 不行,死都不能放弃野猪。 琴晓秋咬咬牙,死扛着继续往前走,这回不过几步,整个人就虚脱了一样额头直冒虚汗。 扶着树弯腰大大的喘息,一股无力感迅速蔓延四肢百髓,难道真的带不走吗?琴晓秋心里涌出一股莫名的委屈,直冲眼眶。 想起饿着肚子却懂事的说‘不饿’的弟弟,想起炕上那个硬的连垫子都不如的唯一的被子,想起四面透风的‘家’,琴晓秋又一次晃晃脑袋,心里告诫自己,无论如何,她都要把这头野猪扛回去。 这是她们姐弟的生机啊! 咬牙坚持,饥饿与体力不支,渐渐的将琴晓秋逼入绝境,她心里很清楚,如果继续下去,她真的会疲累到晕厥,甚至累死,可是不行,她和弟弟的生机不能再等,她不能认输,不能! 超负荷的重担压着琴晓秋,将她身体里的细胞压榨到破裂,有些东西正在透过那些破裂的缝隙,快速的渗透。 她的身体实在太弱了。 前世为了生存,经历过无数次极限压榨,可那些都是循序渐进的,不像这次,这副身板完全无法负荷,仅凭耐力与坚持,只会将身体逼入死胡同,继续下去,身体会被压垮,彻底崩坏。 009 【重获】 突然,一阵剧烈的眩晕感直袭大脑,琴晓秋脚下不稳,猛然侧倒下去,瞬间袭来的失重感让她本能的伸出手,摔倒时手掌重重的撑在地上。 ‘嘶~~~好痛!’琴晓秋倒吸一口凉气。 手掌割破,鲜血溢出,痛感让琴晓秋意识瞬间回笼。 “血?”琴晓秋突然眼眸一亮。 她怎么忘了,血液是人体最好的应急补充啊!她现在身处野外,饥肠辘辘体力不支,啥啥没有,可是背上背着一头野猪哪!野猪刚死,血液还是流体还没有失温,正好可以用来补充体力嘛! 想到此,琴晓秋突然觉得浑身特带劲儿,放下背篓,抽出匕首粗粗的割掉野猪脖子上的毛,再一刀子下去,捅开皮肉,血液瞬间溢出。 琴晓秋再无迟疑,丢下匕首,两手扒开刀口,嘴巴凑过去,如牛饮水一般扒在血口上大口的吸饮起来。 野猪新死,猪血还是热的,热乎乎的猪血顺着喉喽流进胃里,胃得到滋养瞬间回暖了全身。 大大的喝了十几口,琴晓秋才停止,看着手上的血,好像看到了前世刀尖讨生活的艰辛,现在回想起来,也不知上辈子哪里来的胆子,竟然从来不曾怕过。 越是感叹,就越是珍惜此生的来之不易。 琴晓秋顺手摘了些草叶,擦掉脸上和手上的血迹,完后收起匕首。再背背篓时,已经没有之前那股无法抵抗的乏力与眩晕了。 琴晓秋并不知道,她这一举动,不仅保住了姐弟两的口粮,更挽救了她濒临奔溃的身体,甚至激发了身体与灵魂契合,前世几十年积累下的身手,正悄悄的在琴晓秋此刻的小身板上苏醒。 半个时辰后,琴晓秋已经走出了密林,甚至看到远处山下的袅袅炊烟。 而在此之前半个时辰里,她的身体再没出现过不支的情况,甚至背着七八十斤的野猪,也没觉得太累。 看到炊烟,想起小小的弟弟慕清暘。 琴晓秋弯起嘴角,一朝重生白捡个便宜弟弟,短短一天时间,让她也体验了一把有至亲可疼的感觉,真是不错呢!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小家伙太瘦,包括自己这副小身板也是,都瘦成皮包骨了,所以,养胖计划刻不容缓。 琴晓秋一边走一边琢磨,怎么好好利用这头野猪,要是卖掉的话,不知道能卖多少钱呢?这么大一头野猪,应该也不便宜,有钱就有资本,就有钱变钱的法子。 想着想着心里有些小激动,心情好好,连脚下的步子都快了几分。 “秋丫头?”突然,有人唤她。 琴晓秋寻声看过去,有个背着弯弓箭篓,扛着一头獐子,腰间还别着两只兔子,大约二十五六岁的男子笑呵呵的正在靠近,此人,有点眼熟。 突然想起,早起出门前弟弟提起‘黑牛叔叔’时,脑中闪过的笑脸,仔细一瞧,眼前这人,不就是么!! 琴晓秋打量刘黑牛时,刘黑牛也在看琴晓秋。 刘黑牛比慕成义小几岁,少年时,常跟着慕成义上山打猎。 世事难料,一起长大,眼看着慕成义凭着一身无师自通硬磨出来的功夫日子越过越红火,却没几年突然客死异乡。 慕家如何对待慕成义的儿女,刘黑牛看在眼里却无可奈何,早几年慕成义的妻子拖儿带女的回到竹山村,那时候,他很想给慕家嫂子透透风,别指着慕家那些人。 可毕竟,他是男子,跟人一寡妇怎么说话?当时她还没成亲呢!就是找旁人带话,这话也不好带。 蹒跚之际,悲剧已经发生,先是慕家嫂子难产身死,再是大女儿被卖,现在竟落得要一个六岁的女娃儿带着三岁的弟弟独自讨生活。 “黑牛叔,你真厉害!”琴晓秋笑呵呵的看着男子,这个称呼出于本能,却没有丝毫怀疑。 刘黑牛一愣,想起腰间的猎物,面露讶色,一时间竟被小丫头的笑容给怔住了,谁能想到面对生活的困境,六岁的慕清秋竟然还能笑的如此释然,这是一个六岁孩子对生活的态度吗? 是年龄太小不知愁苦的滋味?不对,自从慕家嫂子难产去世后,慕清秋在慕家过的日子连慕家的丫鬟都不如,从小被压迫剥削又怎能不知道生活艰难? 想到另一种可能,刘黑牛心中暗暗叹息,眼中带出几分不忍与怜惜来。 与罗氏一样,刘黑牛及竹山村很多人都看不明白,为什么慕家人对慕成义遗下的几个孩子如此心狠,明明是自家亲孙,却不是卖就是赶,瞧把孩子逼成啥样了。 慕清秋不惧独自生活的艰难,是因为被赶出来不会再被慕家人欺负,所以才笑的吧! 唉!这叫什么事儿。 也好,那种亲人,不要也罢! 刘黑牛想到此,心情也变的好起来,他从腰间解下一只兔子,递给慕清秋,憨笑着说:“秋丫头,这是叔今儿刚打的,拿回去给你和暘儿吃。” 刘黑牛是个庄家人,不是猎户,他只是在农闲时上山打猎,多都拿去镇上换钱,偶尔收获好的时候,也会挑小的留下来自家沾沾荤腥。 因为箭法的准头及身手都有限,所打的猎物也极为有限,有时候一整天都没有收货。 今儿能猎只獐子外加两只兔子,对刘黑牛来说算丰收了,刘黑牛本是打算留只兔子自家吃,另一个兔子和獐子拿去镇上卖,不过见着慕清秋,他便想都不想干脆解了一只兔子送人。 不是穷大方,是真的心疼慕成义家的两个孩子。 想起慕清秋的爹,刘黑牛心中也不好受,想想少年时,慕成义是何等的意气风发。 可惜,英年早逝,唯剩的两个孩子也落到现在这等境遇,亲爷奶叔伯没人照看不说,还把两孩子赶去荒废好几年的老宅。 看着面黄肌瘦的慕清秋,刘黑牛心里很不是滋味,有时候就想,要是慕成义还在世,可不得心疼死? 看到递过来膘肥体厚的灰兔子,琴晓秋脑中突然冒出类似的场景,在这竹山村,除了罗氏外,就数刘黑牛最照顾慕清秋姐弟,有时候是半只兔子,有时候是半只野鸡,偶尔还能送碗蛇羹…… 与罗氏一样,刘黑牛记挂着慕清秋姐弟两年幼。 琴晓秋笑了,发自内心格外真诚,一下子感觉满世界都是爱,罗氏刘黑牛,他们与她非亲非故,却能分享仅少的食物。 她深深的看了眼同样真诚的刘黑牛,感觉慕清秋和慕清暘并没有被遗弃,而她这个异世来客也似真成了慕清秋一般,被整个世界所接纳。 说不出的心情,好像整个人一下子轻了几分,有关慕清秋的记忆如潮水一般涌入大脑。 当慕清秋姐弟不存在的爷爷,总是怨怼的盯着姐弟两的奶奶,冷漠的大伯,淡漠的大伯娘,会用品鉴货物价值眼神看姐弟两的二伯,想着法儿指使姐弟两干活却总怕他们多吃一口饭的二伯娘…… 无数让人心寒的片段让琴晓秋心下发寒,比起前世无亲无故,慕清秋和慕清暘更可怜,有至亲如此还不如无亲无故。 几乎完整的记忆,也让琴晓秋知道,慕家新宅有多宽敞多气派。 琴晓秋忍不住心中气愤,她就闹不明白了,怎么会有那样的至亲?两孩子才多大点? 那么宽敞气派的大宅子,却叫他们一对亲孙吃不饱穿不暖,甚至住在柴房的草垛里,都是姓慕的,慕家人怎能如此狠心的对待年幼的慕清秋和慕清暘? 该死的,琴晓秋一般不喜欢与人争,不过一旦激起她的怒火,引发她的好胜心,那就另当别论。就如此刻她的心情,想起那些恶心的所谓至亲之人,琴晓秋暗暗发誓,她非得活出个样儿来不可,不但要活出个样儿来,还要以完完全全慕清秋的身份活出样儿来。 倒要让慕家人看看,被他们所弃之人有朝一日如何将他们踩在脚下。 琴晓秋的‘琴’姓并不是血脉延续,只是当年被领到那个地方时,那地方的主事者喜欢古音乐,就如萧阳姓‘萧’一样,她姓‘琴’不过是那个人的喜好罢了。 名字更是随意,萧阳原本差点被定名萧春阳,听说他是某个春天正午阳光正盛的时候被送到那个地方去的,只因那个人觉得‘春’通‘蠢’降低了他起名的档次,才去了萧春阳里的‘春’字,定名为萧阳。 琴晓秋的‘晓秋’,与萧春阳来源如出一辙,因为她是某个秋天的早晨被送到那个地方去的,所以叫晓秋。 晓秋,清秋,有类似的含义,对她却是不同的意义。 前世,她是晓秋,是她步入杀戮的开始。 今生,她成了清秋,虽然生活窘迫,却如同新生般,有牵挂有希望。 心境豁然开来,琴晓秋脸色渐暖,瞬息之间,她对往后的人生有了全新的认识,发自内心不只是格式化的完成达到目标,而是内心深处滋生出来,怀着满满希望的一种情愫。 造化弄人,前世,琴晓秋六岁前记忆全无,而这一世,她继承了慕清秋仅有六岁记忆的小身板,一时间,她有些分不清,什么是前世,什么又是今生。或许,冥冥中早已注定,此生才是她的价值人生吧! 心中的释然,让琴晓秋终于放下了对前世的牵绊,前世对他来说,只是一场历练,那个过程中,除了萧阳,她一无所有。 010 【新生】 今生才是值得她仔细对待的人生。 等到几十年后,再回首漫漫人生路,才能无愧自己,无愧‘慕清秋’。 有句话说: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她用了慕清秋的身体,那个丫头死了都没人知道,难道,她不该给慕清秋一个交代么?死后被彻底忘却,是多可悲可怜的事。说到底,对于死去的慕清秋,琴晓秋心中终归是有所亏欠的。 她能做的,只有背负慕清秋的人生,尽量的让更多的人记住慕清秋,只有这样,那死去的丫头,才能得到真正的救赎吧! 渐渐的,琴晓秋的心变的温暖,有些许酸涩,更多的是雀跃,她似乎看到了一张挂满泪痕的稚嫩小脸,那张脸在她眼前笑着,渐渐消散。 肩上的背篓似成了虚设,整个人突然由心生出一股轻松感。 琴晓秋知道,那丫头走了,带着对她的信任,走了。 嘴角溢出笑,眼眸却有些发酸,那丫头即使死了,即使不被亲人所知,也记挂着年幼的弟弟吧! 多让人心疼的丫头! 哪怕只是为了那丫头,琴晓秋也要好好的活下去,活出样儿来。(以下文中,琴晓秋名字更换为慕清秋) “秋丫头?你怎么了?”刘黑牛见递出去的兔子慕清秋迟迟不接,丫头甚至在发呆,心里有点担心。 “不用,黑牛叔,我也有肉吃呢!看,我捡了头野猪。”慕清秋扬起笑脸,拒绝刘黑牛,有点小得意的侧身,伸手扯了扯盖在背篓上,用以扰乱血性味的香草叶,露出野猪。 见到野猪,刘黑牛满脸惊讶。 “野猪?这可是好东西。”捡的?刘黑牛不信,他看看野猪,再看慕清秋时,面色上闪过一丝无奈与怜惜。 心想可能是有人设的陷进奏效了,被慕清秋捡了漏吧! 猎人设陷阱捕猎也不容易,要是换做旁人,刘黑牛肯定会劝着把东西还回去,可捡漏的人换成慕清秋,他不忍心多说。 算了,难得丫头高兴。 野猪看上去五六个月大,肉嫩,应该能卖好些钱,有了钱,慕清秋姐弟的生活就能得到些改善,这也是刘黑牛非常乐见的事。 大不了注意着点,闹清楚谁设的陷阱后,下回打猎的时候诱点野物进去当补偿。 不过慕清秋捡漏的事不能声张,他不信慕清秋能白捡头野猪,旁人也必然是不信的,要是被设陷阱的猎户知道,免不得麻烦。 刘黑牛提议:“秋丫头,要不这样,你把野猪给叔,明儿镇上有大集,叔去赶集,卖了野猪叔再把钱给你。”想了想又说:“这只兔子,够你和暘儿吃几顿了。” 刘黑牛想,她好歹也算半个猎户,野猪由他拿着去卖,就是有人疑惑,也说不出个理来。 慕清秋闻言,下意识的退后一步,微微皱眉。 见慕清秋警惕,刘黑牛一愣,随即笑道:“秋丫头,叔是怕你的野猪被隔壁村的王猎户他们看到,他们是常年打猎的,在山里设了陷进,要是被他们看到你一个丫头抓回头野猪,多半是不信的。”还有镇上其他猎户,不论是那个看到,都得招事儿。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慕清秋前世的警惕让她惯性的防备于人,但刘黑牛不过一句话,她却信了,这种信任是出于本能,一个家境不咋样,却总惦记着顾看她们这对无依无靠姐弟,这样的人能有什么坏心眼? 说实在的,从慕家出来,快一个月了,这段时间,要不是罗氏和刘黑牛的接济,她们姐弟早就饿死了。 想到此,慕清秋有些羞愧的低了低头。 不知道这里的‘镇’是啥样子?仔细想了想,脑袋里竟然没有一丝印象,可见这副小身板的原主人可能没去过镇上。 “黑牛叔,你明天去镇上,能带上我不?……我也想去。”慕清秋眨巴眨巴眼睛,水蒙蒙的大眼睛巴巴的望着刘黑牛。 刘黑牛一愣,憨憨的笑着点头:“成,叔带你去。”心说:这丫头不错,有心眼,是个不吃亏的,带着弟弟独自讨生活,就得多长几个心眼才成。 刘黑牛将背篓里的野猪提出来,抗在肩头,又将一只兔子给慕清秋放进背篓里。 一边说:“这只兔子你和暘儿先吃,明儿卖了野猪,买些米面。人是要吃五谷的,米面吃着才舒坦。赶明儿秋丫头想去山里,就来找叔,叔带着你去,别的不敢说,挖点草药,拿去镇上换两钱,也够你们姐弟吃几顿。” 肩上抗了野猪,浓重的血气惊了刘黑牛的心,刘黑牛一阵后怕,山里有野兽,连他每次进山都要做一番准备,慕清秋竟如此大胆。 也是这丫头初出牛犊不怕虎,竟然背着这么大一块肉独自走山路,怪不得刚觉得有草动,幸亏自己出现的及时,眸光微微后瞥,忍不住额头冒汗。 “恩。”慕清秋重重的答应一声。 原本扛着野猪下山时,慕清秋就有些发愁怎么卖掉野猪换钱。她不了解这个时代,但持强凌弱的事儿有人的地方就会发生,以她如今的小身板,想要将野猪顺利换成钱,还真有点麻烦。 不过现在麻烦事儿被刘黑牛揽去,慕清秋心情很好。 “黑牛叔,我今天采了好多蘑菇,结果被野猪吃了,可惜这头野猪运气不好,把背篓里的刀吃进嘴里去了,结果就把自己吃死了。哈哈哈~~~~不信黑牛叔你看野猪的嘴。”琴晓秋说的高兴,其实也是想明确的告诉刘黑牛,能得这头野猪确认跟旁人不关。 “哦?”刘黑牛仔细看了看,惊奇道:“秋儿丫头运气真不错。”惊讶之余对慕清秋的话信了几分。 “那当然了。”慕清秋尽量让自己看着更孩子气些,颇为自得的说道。 “哈哈哈,好好好,秋儿丫头是个小福星,以后这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刘黑牛被慕清秋逗乐了,他家也有个闺女,比慕清秋小两岁,还什么都不会呢! “黑牛叔,这只兔子你给我分点就成,多了我和暘儿也吃不了,我这里还有几个蘑菇,一起煮了够我和暘儿吃几顿呢!” 慕清秋是披着六岁外壳的成年人,平白的收人馈赠有点不好意思,刘黑牛忙了一天,统共才猎了两只兔子一头獐子,可她和弟弟总在饥饿边沿徘徊,难得见回肉,思量一番,找了个折中的法子。 刘黑牛原本打算,留一只兔子回家炖了吃,等炖好了,给慕清秋姐弟送点过去,獐子和另一只兔子是打算明天拿去集上换钱。 要知道往前,叫慕清秋带着慕清暘去家里,这丫头僵的很,宁愿饿肚子也不去。哪怕是送上门,频率稍微高点,都会拒绝。 对此,刘黑牛一边感慨慕成义慕三哥的女儿有骨气,一边又心疼两孩子受苦。 今儿突然遇到,见慕清秋一下子开朗许多,刘黑牛心里别提多高兴了,趁这机会,直接一只兔子递过去。 慕清秋的话,戳中了刘黑牛的心窝子,又是感动又是高兴,多懂事的孩子啊! 担心一只兔子把慕清秋吓跑,想了想,默默的点了点头,干脆带着慕清秋从山路上绕过村子去了村东头。 竹山村村东有条河,河道不宽,水却很清澈。 刘黑牛麻利的处理好兔子肉,一分为二,又用洗干净的大叶子包好,在慕清秋眼前打了个眼晃,将偏大的那块放进了慕清秋的背篓里。 放兔子肉时,刘黑牛才注意到背篓里的蘑菇,看到蘑菇,当下脸色大变,拣出一个,皱着眉问慕清秋:“这是秋儿说的蘑菇?” “是啊!~”慕清秋见刘黑牛神色不对,有点犯嘀咕,难道刘黑牛不认识蘑菇? “你这丫头,以后可不能随便摘东西吃,这东西有毒,会吃死人的。”刘黑牛感觉自己说话都在打颤,幸亏今天碰上,要是没瞧见,慕清秋把毒蘑菇拿回家和弟弟吃,岂不是一尸两命? 越想越心惊,不等慕清秋回答,便麻利的拣出蘑菇往外扔。 心说,怪不得野猪咬到刀子会死,其实是吃了毒蘑菇被毒死的吧!看来回去后,得先验看验看,要是野猪是被毒死的,恐怕不能拿去卖了。 “别别,没毒,能吃,能吃的。”慕清秋连忙躲闪,她辛苦一天摘来的蘑菇,几乎被野猪糟蹋殆尽,就剩下这么几个完整的,再被丢掉那她岂不白忙活了? 见慕清秋不让丢,刘黑牛叹口气,心里有些不落忍,瞧丫头都饿成啥样了,为了点吃的,豁出命了都,心里不免又把慕家那些人挨个儿骂了一遍。 “秋丫头,这东西叫菇子,头些年,闹干旱,村里人饿的不行,有人进山采了这东西吃过,死了好几个……”提起那事儿,刘黑牛至今心有余忌。 刘黑牛言语间的后怕,惹的慕清秋的神色也凝重起来。 有些蘑菇有毒,她知道,如何区分有毒蘑菇她也知道,显然刘黑牛不知道,竹山村的人也不知道。 正是因为他们的不知道,毒死了人,对死亡的恐惧让他们更不敢尝试。 011 【生计】 该说什么好呢!琴晓秋很庆幸,庆幸有前世的人生历练,也庆幸前世泱泱中华五千年先辈们给时代沉淀下来的经验,在现下这个时代,她本身所知就是一笔巨大的财富。 凭着这笔等同于‘先知’的财富,她要再把日子过不红火,那她可就白活了。 刘黑牛认定的事,慕清秋知道凭她一个六岁女娃说服不了,不过她会用实际行动证明,证明并不是所有蘑菇都有毒,证明其实蘑菇是非常美味的食材。 想了想,慕清秋昂着脑袋,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刘黑牛很认真的问道:“黑牛叔,毒死人的蘑菇你见过没?什么颜色什么形状的?” “就这种……”刘黑牛声音坚定,他此刻后怕的不行,简直心惊肉跳,放佛看到了当年毒死人的情景…… 当年被毒死的人里头,就有一个孩子,想起那孩子死后的样子,刘黑牛出了一身冷汗。 慕成义死了,慕家嫂子死了,慕三哥家的大丫头下落不明,如今就剩下这两孩子,要是再出点什么事…… “秋丫头,千万记住了,不能随便乱吃东西。”话到此时,刘黑牛的声音有些发哽。慕清秋才六岁,太小,没有生活经验,往后一定得多顾看着点。 “恩,记住了。”慕清秋点头,她看的出,刘黑牛被吓到了,似乎吓的还不轻。 毒蘑菇么?唉!不懂蘑菇毒性分辨,误食毒蘑菇不意外。 见慕清秋听进去了,刘黑牛大大的松了一口气,手下没停快速的捡慕清秋背篓里的蘑菇,这是打算全部丢出去。 “黑牛叔。”慕清秋辛苦一天统共才得了这么几个蘑菇,哪里舍得?赶紧阻止:“黑牛叔,我肯定不吃,这些蘑菇给我留着吧!我拿回家给暘儿看看,也让她认认毒蘑菇。” 刘黑牛一听这话,稍有犹豫,见慕清秋期待的望着他,终于松了口千叮万嘱:“千万千万不能吃,给暘儿看看,立马丢掉,丢的远远的,知道吗?” “恩恩,我记住了。”慕清秋点头,一边笑呵呵的从刘黑牛手里夺过蘑菇。 天色麻灰,约好了明日汇合的时辰,慕清秋进村后与刘黑牛分道,各回各家。 慕清秋家在村西,他们从村东进村,慕清秋还要走一段,趁着这时候,她的脑瓜里已经开始盘算如何有效利用蘑菇挣钱养弟弟了。 山里生态环境好,蘑菇的品类肯定比今天见到的还多,旁的不说,就今天有一种她前世只在电视里见过的,品种很稀有,据说口味极佳,市场价卖到好几百块。 靠着这么一座原生态的宝库大山,只要够胆,何愁奔不了小康,吃不了饱饭? 可惜这个时代人不认识蘑菇,没发用前世的市场价来衡量蘑菇价值,因为‘有毒’的坏名声,也不能直接拿去换钱。 不过,这点小事难不倒慕清秋。 既然不能直接换钱,那就把香菇晒干磨成粉,用作菜品提味料吧! 慕清秋拿准了‘前无古人’的特性,觉着这个主意不错,至少,纯天然原汁原味。 恩,就这么干,等攒点钱,去镇上下馆子,尝尝馆子里的饭菜口味。 除了菇子粉,再来点香叶粉,大料之类。 慕清秋此刻非常庆幸,前世野外求生经验。 那时候为了活下去,一切不必要的负重统统没有,食物大都是就地取材,没滋没味的东西吃久了,实在难以下咽。所以她渐渐的开始辨识各种草叶的特性,到后来,对大自然中可以用作食料及提味料的植物挺了解,现在正好拿来用。 这买卖越想越靠谱,慕清秋有些小激动。 要是有家自己的饭食店就好了。 不过,不能操之过急,一切都得徐徐图之,一步一步来。 慕清秋到家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一路上想事情,她并没有发现,刘黑牛一直远远送她到家门口,看着她进门,才离开。 进屋放下背篓,把半只兔子又割下一半,放在篮子里。脱了衣服抖了抖反起穿上,反正天黑看不清楚,让自己看上去不至于那么狼狈,重新检查了下洗过的手脸,确定没有血迹,这才提起篮子,去罗氏家接弟弟。 看到慕清暘时,小家伙正自个儿坐在罗氏家厨房门口,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巴巴的盯着门口,焦急的一张小脸都快皱成小包子了。小家伙看到慕清秋,眼睛一亮立马‘姐姐姐姐’高兴的一叠声的跑过来。 罗氏听到声音,从厨房出来,手随意的在围腰上擦擦,笑的一脸歉意:“暘儿一整天坐在门口等你,天黑好说歹说才同意进院子,再让进屋等,死活不肯,给吃的也不要。唉!真是个僵小子。” 说着说着罗氏眼泪都快下来了,这么可人疼的孩子,慕家那帮人咋就看不到呢?愣是推出门外让受苦,黑了心肝的,咋就能忍心? 唉!本来让慕清暘在家待着,是想帮慕清秋,可一个不留神,自己那兔崽子还欺负上了,想教训教训自家兔崽子,可那小子跑的比兔子还快。 到了,忙没帮上,还让慕清暘受了委屈,罗氏心里十分过意不去。 慕清秋感觉的到,弟弟不对,小家伙见到她高高兴兴的扑过来,闷进她怀里不抬头,一个劲儿要回家,声音弱弱委屈巴拉的,听的慕清秋也不好受。 看来,弟弟在罗氏家里并不好过。 慕清秋暗暗呼出一口气,拍拍慕清暘的背,让小家伙站好,把篮子里的兔肉拿出来递给罗氏,笑的说:“婶婶,黑牛叔给了我半拉兔子肉,我和弟弟吃不了多少,这些给你们吃。” 罗氏看到递过来的肉,怔在当下,丈夫身体不好,四个孩子都是长身体的时候,一家人常年见不到点荤腥。 她都不知道肉是啥滋味了,没想到给她重拾滋味机会的竟然是慕清秋。 看着肉,想起自家几个常年见不到肉的孩子,不心动是假的。 可是一想到眼前慕清秋姐弟的不容易,罗氏快速的掐断心里的那点儿心动念想。 很自责,说出大天去,她也不能从这对可怜的姐弟口中夺食啊! 想到此,罗氏练练摆手:“不行不行,秋丫头,这可使不得,这是你黑牛叔给你跟暘儿的,你跟暘儿敞开肚皮吃,别想着别人。” 一边说话,一边赶紧将兔肉塞进慕清秋的篮子里,心说可不敢让自家小子看到,那混小子赖皮起来连她都没法子。 慕清秋赠肉举动,罗氏感动的不行,慕清秋姐弟生活啥样,她心里明镜儿似的,就这,这丫头得点吃的还记挂着他们家,这让她怎能补感动,不心疼? “呵呵,婶婶,其实这些兔肉不是给你的哦!是想跟你换盐巴,家里一点作料都没有,所以过来跟婶婶讨点盐吃。” 罗氏从看到肉时的动容到看向她和弟弟时眼带怜惜,再到拒绝接受兔肉时的坚持,神色变化尽收慕清秋眼底,慕清秋心里猜测,罗氏一家恐怕也有好久没吃肉了。 既然东西已经拿出来了,慕清秋也没打算拿回去。 这趟进山,慕清秋心里已经有了初步盘算。 她前世身手今生接纳到的极少,好在意志够强大,身体灵活度也行,凭着这些及对大山的熟悉,想要在野兽身边寻出一条生路,不难。 可是,她出门,不能把弟弟一个人留在家里。 给弟弟找个稳妥的安身之处,变的至关重要。 很显然,罗氏家非常合适。 让人帮忙,还要让人心情高兴的帮忙,小恩小惠自然不能少, 何况慕清秋的小半只兔子,不论是以慕清秋姐弟如今的现状,还是在罗氏家目前的情况来看,绝对不是小惠。 罗氏听说要盐巴,先是一愣,随即笑道:“一点盐巴值点啥,秋丫头等着,婶子这就去给你拿。”说着话,罗氏摸了摸慕清暘的脑袋,满眼的疼惜。 其实罗氏家里平时用盐是极为节省的,但就冲着慕清秋得点好吃食就愿意分给他们家,罗氏这盐也给的心甘情愿。 看到罗氏进了厨房,慕清秋回头看向林家正屋,借着屋里透出来的弱光,看见屋子门口站着几个半大孩子。 当前看见三个,两个十来岁的女孩,稍矮些那个身边挤着一个小女孩,大点那个身后探出半个脑袋。 见慕清秋望过去,两个大些的都冲慕清秋微笑点头,最小那个一头闷在姐姐身上,不敢看,而那个探脑袋往过看的,冲慕清秋吐舌头做鬼脸。 见此情形,慕清秋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虽然头回见,但慕清秋脑中却有这几个孩子的印象,比如最高的老大林大妞,身边的老二林二妮,探头做鬼脸的林三正,及贴在姐姐身上有点害羞的林四妹。 说是孩子,实际上最小的林四妹都比慕清秋大上一岁。 012 【吃肉】 慕清秋抬手冲林三正招招手,像是诱拐良家小孩似的笑。她是真挺喜欢罗氏家几个孩子的,尤其是林三正,这小子调皮的不行,正如罗氏嘴里说的那样,兔崽子混小子一个。 自家弟弟慕清暘胆小腼腆,不正好需要个调皮的大哥哥做榜样么? 慕清秋不怕弟弟学坏,就怕他学不坏,人性本善,弟弟品性好又有她在身边监督,底子坏不到哪里去,只要品性是好的,言行举止上放肆点怕什么? 人活一世,拿得起放得下,吃得开才活的潇洒。 林三正看到慕清秋冲他们招手,哧溜一下躲姐姐身后,隔了几秒,又好奇的探头看过来。 就连林大妞林二妮也神色微怔,林四妹连害怕都忘了,依然挤在姐姐身边,却是露出一只眼睛偷偷的看。 看到如此情况,慕清秋心中不免感叹。 林家大叔林福义和罗氏夫妇,都是很温和诚恳的人,育下一子三女虽算不上儿子兴旺,却也有儿有女,该是十分和乐的一家才对。 可惜前些年林福义受伤损了身子,干活下不得力,庄户人家的当家男子下不了力,可以想见他们的生活将变的越来越差,事实也是如此,林家到现在,已经是接不上顿了的。 要是有兄弟姐妹帮衬倒也不至于如此。 可是林福义父母去的早,是林家大哥大嫂带大的,大哥大嫂还好,但几个侄子却很不待见林福义一家。也是,都是穷苦人家,谁家日子都不好过,林福义自己下不得力,底下还有四个孩子,一个个张着嘴要吃饭,那个愿意帮? 看着几个侄子和侄媳妇冲大哥大嫂撒气,林福义和罗氏一商量,便分家搬了出来,几乎净身出户。 林家原本没在竹山村,是寻人打听这边有处多年没人住的旧宅子,便托人找了竹山村理正袁方南,使了大半私房,将房子过户住了进去。 搬过来后,林福义心中越发郁结,身子每况愈下,如今得用药吊着才能活命。 一家子在竹山村落户后,虽然租到几亩薄田,可孩子们都小,下地干活全赖罗氏一个人,日子过的一日不如一日,自是极少见到荤腥的。 罗氏家的情况出现在脑中,慕清秋脸上的笑变的轻淡,都是可怜人,正是因为可怜才同命相惜,既如此,她有什么舍不得的?不就是四分之一的兔子肉么? “三正哥,你看这是什么?”把一个小屁股叫哥,原本以为叫不出口,可真正喊出来,却没觉得难接受。 被点了名,再不出来就有点挂不住了,混小子林三正犹豫着走了出来,只是小身板挺直脖子梗着,连步子都变的同手同脚十分滑稽。 就这,人还是冲着厨房去的,只在经过慕清秋时,快速的扫了一眼慕清秋提出来的东西。 天黑刚没看到,离的近了,一眼瞅见,好大一块肉。 林三正浑身一僵,眼睛点了灯似的发亮,害羞不好意思之类全部抛去脑后,大咧咧的站在当前,盯着慕清秋篮子里的兔肉不挪眼。 馋的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愣是没上手,对此,慕清秋暗暗点头,其实罗氏说的有点夸张,混小子林三正不混,人家有自己的心思,是懂道理的。 “给你。”慕清秋笑着拿起兔肉递给林三正。 林三正下意识的伸手接过,管不了油不油直接抱进怀里,看的慕清秋嘴角微抽。 兔肉实实在在的落在手里,林三正才反应过来,不敢相信的看着慕清秋,怀疑的问:“给我吃?真的?” “恩,给你们吃。”要是煮熟了送过来更好,可惜慕清秋家啥也没有,白水煮肉没滋没味,还不如直接送了生肉,林家喜欢啥样的就做啥样的。 得了慕清秋的肯定,林三正高兴了,抱着兔肉转身就往厨房跑,边跑边喊:“娘娘,有肉,有肉吃!” 林三正一嗓子出来,屋门口围观的三个丫头才反应过来,林二妮脸上的不妥转瞬即逝,颠颠的往过跑,林四妹跟屁虫似的紧紧跟着,只有林大妞未动分毫,神色复杂的看着慕清秋,颇有些尴尬。 林大妞已经十三岁了,到底大些,比弟弟妹妹们稳重。 “哎呦,你怎么把秋儿的兔肉给抢过来了?”罗氏看见儿子怀里抓着兔肉,又气又难过一把夺了去,紧着往院子里走,就怕委屈了慕清秋。 人都是有良心的,当年丈夫仰仗慕成义留得一命,如今慕成义遗下的两孩子落了难,慕家不管,她们是最该看顾的人啊!哪怕他们力不从心,帮不了也不能拖累啊!慕清秋好不容易得点吃食,怎么还能夺?这是丧良心的事啊! 罗氏着急的夺下兔肉,急忙走出厨房,满脸羞愧眼眸发红,又是羞愧又是无地自容。 慕清秋看在眼里,暗叹了口气推拒:“婶婶,这个是我给三正…哥和三位姐姐的,你不能帮她们拒绝哦!况且黑牛叔给的多,我和暘儿够吃,这些是多出来的,放着怕招老鼠,我和暘儿害怕老鼠,婶婶就拿去吃吧!“ 一边说这,一边将肉推过去,接了罗氏困在手里的盐巴,笑嘻嘻的说:“这个,谢谢婶婶!” “娘娘……”林三正焦急的不行,生怕到嘴边的肉,飞了。 林四妹盯着兔肉,瘪着嘴,眼眸里溢着泪珠,委屈的不行,弱弱的叫娘,一副罗氏要敢不要这块肉,她就敢大哭特哭。 林二妮站在一边,嘴抿的紧紧的。 屋门口的林大妞几次张嘴想说点啥,愣是红了眼都没说出来。 “这怎么使得,怎么使得!”罗氏两手发抖,可听到孩子们一声声娘,心里跟刀割的一样,做娘的谁不想给孩子吃口好的,可是她不能做忘恩负义的事啊! 见罗氏如此,慕清秋想了想歪着脑袋说:“要不,赶明我和弟弟没吃的了,还过来找婶婶,这样好不好?” 罗氏浑身一僵,眼泪立马溢出来,这孩子咋就这么懂事呢?经慕清秋如此一说,位置倒戈,她反而成了恩主,要是不收下反而不好。 “婶婶,天色不早了,趁着兔肉新鲜你快给三正哥他们做来吃吧!我和暘儿也该回去了。”慕清秋冲罗氏嘻嘻笑,一手提着空篮子一手牵着慕清暘的小手。 慕清秋能感觉到慕清暘的不舍,但弟弟只是抿着小嘴,紧紧抓着她的手,啥话也没说。 罗氏看看姐弟两,再看看自家的几个孩子,心说:从今往后,她就当多了两个孩子,但凡有自己一口吃的,绝不少两孩子的吃食。 “秋丫头等等。”见两孩子要走,罗氏赶忙将人喊住,手里的兔肉承载着满满的责任,这责任她今儿实实在在的接下了。喊住慕清秋转身进了厨房,再出来时,手里拿了两个杂粮烙饼,用碗装着放进慕清秋的篮子里:“这是刚烙的,拿回去吃。” 统共烙了五个,两个略微小些的,一个给丈夫,丈夫身子不好吃食不能短,另一个给儿子,儿子饭量大也指着儿子长结实了早些有力气分担家中重活,吃食上难免偏袒。 罗氏自己与三个闺女,两人一个分着吃,多出的一个本就是给慕清秋姐弟两准备的,只是这会儿一个烙饼她又怎么拿的出手? 慕清秋那个破屋子里,除了一口破锅,啥都没有,昨儿那个盛糊糊的碗没拿回来,今儿这个碗,罗氏拿出来,也没打算要。唉!日子得过,总得给两孩子添些家什。 “快回去吧!天儿不早了,我……唉!啥也不说了,有啥事都来找婶子,婶子就是豁出命去,也能顾上。” 慕清秋看了看篮子里的烙饼,点点头,没说啥,牵着慕清暘的小手,回家。 她懂得林家的难处,比起昨夜的不知,原主记忆的复苏也让她对林家有了新的认识,这种情况下,罗氏还记着曾经的恩惠,真的很难得。 虽然只是两个窝窝,两个烙饼,一碗糊糊,可这些,真如罗氏说的那样,是她豁出命去省下来的呀! “姐姐!”出了林家门,慕清暘终于委屈的唤了声姐姐,刚刚他看到姐姐给罗家那么大一块肉肉,好难过,他也想只肉肉。 慕清秋见弟弟眼眶发红,低头摸了摸慕清暘的小脑袋,调皮的眨眨眼笑问:“暘儿想不想吃肉肉?” “想……”一个想子冲口而出,说出来,小家伙又赶紧抿了嘴,低头不说话。 “好,我们暘儿想吃肉肉,那姐姐待会儿就给暘儿变好多肉肉出来吃,好不好?” “真的吗?”慕清暘大大的眼睛突然点亮了一般,一扫委屈,认真的看着慕清秋。 “当然是真的,姐姐会变魔术哦!可以变好多好多肉肉出来,吃到我们小暘儿的肚子圆乎乎的像皮球。” “恩恩,像皮球,饱饱的。”慕清暘信以为真,高兴的点头。 回家后,慕清秋将那小半拉兔肉全部下锅,那几个从刘黑牛手里抢救下来的蘑菇也洗洗干净一起煮上,还有从山上摘回来的一些叶子和几片小小的树皮,统统入锅。 叶片和树皮要是晒干了放在前世,就是厨师眼里的佳肴必备大料。 这便是慕清秋想要用以谋生的生计之一,今天进山主要是找吃的,就找了这么点儿,正好用来给兔肉增味。 本来想给罗氏分点,可毒蘑菇的事让她不知如何将新事物推荐给罗氏,想想算了,以后有的是机会。 两柱香时间后,兔肉经过热气挥发,又有香菇与新鲜作料的提纯,一掀锅盖,香味扑过来,惹的人直流口水。 013 【赶集】 慕清暘高兴的围在锅边,活脱小鹿仔儿,蹦蹦跳着往锅里瞅,一个劲儿问:“姐姐姐姐,可以吃了么?”得到答案后,继续:“可以么可以吃了么?” 慕清秋耐心的一遍遍回答着,重生短短一天,她发现弟弟胆子小,所以她不拘着弟弟,弟弟问她就答,不论弟弟问多少遍,她都不会指责,她要给弟弟建立自信,要让弟弟日后长成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大半个时辰后,慕清秋夹起个肉骨头,从贴着骨头的位置撕下小块煮烂的兔肉,塞给流口水的慕清暘,小家伙兴奋的欢呼,几口吞下去,星星眼望着姐姐还想吃。 慕清秋自己也尝了尝,她和弟弟长期缺吃食,肠胃好不了,所以为了节省时间她一直加的高火,倒是比想象中煮的更透,大块的肉也都烂了。 当下麻利的取碗,将罗氏给的烙饼掰碎了放进碗里,加上香菇与兔肉,再舀上热腾腾的汤,两碗兔肉馍出锅。 姐弟两打从记忆起,头回吃了懂饱饭。 太阳再次升起时,慕清秋刚起床罗氏就过来了。 罗氏身后还跟着林三正,林三正依然梗着脖子,身体有些发僵,走路都不知道先伸左腿还是先伸右腿,见慕清秋出来,下意识缩后两步躲在罗氏背后,人藏起来了,却按不住好奇,偷偷探头看过来。 慕清秋被林三正的样子逗的不行,笑着看过去,正好与林三正对上眼,慕清秋笑,林三正却立马避开视线,不好意思的红了脸。 “不是要带暘儿去玩儿么?怎么还躲上了?快去。”罗氏一侧身人没了,从背后揪出儿子,好笑的说道。 不说还好,一说,林三正脸上的红,一下子红到脖子根,郁闷的冲罗氏吐吐舌头,快速的跑进屋里,找慕清暘。 罗氏呵呵的笑:“这小子早上一起来就说要带暘儿去掏鸟窝,秋儿你说说,鸟窝都在树上,哪里是他掏的着的?呵呵,真是个混小子,也不知在哪里学的,尽说瞎话。”罗氏要知道儿子会爬树,肯定不会把儿子的话拿来当笑话说。 罗氏是真高兴,打心窝里高兴。 当初与大哥大嫂同住,丈夫比侄子大不了几岁,几个侄子个个给她几个孩子脸色看,如今,她就怕几个孩子给慕清秋姐弟摆谱。 真是,都穷的揭不开锅了,有什么可摆谱的。 慕清秋和慕清暘身世坎坷,也很敏感,主动给送吃的,不到饿的不行坚决不要,要是摆谱给脸色,那岂不是将两个孩子往死路上逼,她怎能不担心? 还好,昨天一家都喝了兔子肉汤,睡了一晚上,几个孩子至今意犹未尽,她说要过来,儿子颠颠的往前蹿,问他,说是要带慕清暘玩儿。 突然觉得,儿子也不是那么混,挺长心的。 孩子们越懂事,罗氏就越伤心,天道不公,这么好的孩子,不该遭罪啊! 慕清秋见罗氏要哭不哭,又是高兴又是伤心,忍不住心下感叹,罗氏的烂好人属性真是可爱的令人折服。 不过没关系,烂好人罗氏碰到了她,她会让罗氏的好保持下去。 慕清暘许是听到动静,睁开了眼,一睁眼看见林三正,眨巴眨巴眼睛没闹明白怎么回事,慕清秋和罗氏进去时,就看到一大一小两孩子大眼对小眼。 原本罗氏还担心,慕清暘昨日在她家待的不舒坦,今儿得费些工夫才愿意跟她走。 没想到慕清暘对‘掏鸟窝’那么神奇的事非常感兴趣,好像完全忘掉了昨天的不愉快。 送罗氏几人出门,一出门就看见刘黑牛背着背篓冲她挥手,看样子已经收拾好准备出发了。 慕清秋扬起胳膊使劲儿晃了晃,完后快速回屋拿上准备好的篮子,跑过去。 要去镇上,给罗氏说的借口是,想去菜市场拣点别人不要的烂菜叶,这年头没有农药危害,就算是烂菜叶也是自然烂的,拣回来挑挑拣拣洗干净,还是能吃的。 罗氏知道菜市场有烂菜叶可以捡,但是她更知道,即使烂些的菜叶便宜些也是有人买的,想要从多次过滤后的菜叶里拣出能吃的,几乎不可能。 何况慕清秋一个小丫头,哪里争的过那些做管农活一把力气的媳妇婆子? 罗氏想阻止,想让慕清秋跟着大妞她们学着绣帕子,虽然帕子之类市面上常见,卖的人也多,但好歹比较现实,只要花样新颖,还是有人买的。 可是见慕清秋满怀期望,罗氏不忍心打击她,反正跟着刘黑牛一起去,不担心被欺负或走丢,由着她了,只叮嘱千万跟紧了刘黑牛,早点回来。 今天是古阳镇七日一次的大集,十里八村的人都赶在这一天上集买卖东西。 慕清秋跟刘黑牛到镇上直奔南街,南街是古阳镇人自发摆出来的临时散货交易场。 两人到南街,已经有来的早的摆了半条街,竹山村距离古阳镇近,借着这点便利刘黑牛往常都来的很早,今天要带慕清秋,想着小丫头不会起那么早,所以出门晚。 出门前,刘黑牛还担心,担心慕清秋没上过街,一下子见到那么多人会害怕,这会儿一看,慕清秋两眼放光,哪里有那边害怕? 慕清秋高兴,刘黑牛放心下来。 正如刘黑牛看到的那样,此刻的慕清秋确实很激动,自打进入南街,眼睛都不够看的,大大小小的摊位上摆着各种各样的物件,虽不够精细,却粗糙的很别致,琳琅满目,令人目不暇接。 吃的有山里的野物,也有果子腌菜之类;用的就多了去了,木雕的厨具铁打的锄具竹编的框子篮子等等等等,太多了,很多慕清秋见都没见过。 除此之外,还有些绣件,手工头饰之类。 慕清秋看什么都觉得新鲜,她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对于这些只在书上,电视里才看的到的古董,实在稀罕的很,看着什么都想瞧瞧想摸摸。 刘黑牛见此,安下的心有点发酸。要是慕成义还活着,宝贝似的闺女哪能没见过这些东西? 恐怕这丫头自打爹娘相继出事,就再没上过街吧! 慕家人真不是东西,想那年慕苏氏带着孩子们回来,又是给起房子又是给买地,前两年慕家过的都是使唤丫鬟的日子。 可惜再多的财物,坐吃山空也经不住折腾,慕家根上也是庄户人家,没人会打理家业,短短三年,听说当初置办下的百亩良田,如今剩下不足三分之一。 刘黑牛有时候挺纳闷,慕成义那么勤快能干一人,怎么会有那样不成事的兄弟?那可是百亩良田啊!就算是佃出去,光收租子,也不至于落魄如此,真不知道慕家日子是咋过的。 竟然过到连亲孙女都卖,连亲孙子一口饭都供不上。 “秋丫头,就这儿了。”刘黑牛招呼了慕清秋,又转身冲一摊位上大叔笑呵呵的打招呼:“杨大哥,来的早啊!” 被称为杨大哥的,是个黑瘦的中年汉子,叫杨仁川,跟刘黑牛打了招呼,便把自个儿的核桃袋子往边上挪了挪,匀出个地儿给刘黑牛摆摊。 杨仁川看到刘黑牛卸下来的野猪狍子野兔,当下笑的一脸慈眉善目,直夸刘黑牛技术精进。 看到慕清秋时,挑起眉头“咦”了一声,反问:“这是你家丫头?怎么眨眼的工夫长这么大了?”不是客套话,是真有点恍惚。 “呵呵,我要有这么懂事的闺女,可就省心喽!杨大哥,慕成义你还记得不?我们村的,这是慕成义慕三哥家的…闺女。”半是调侃的话,说到最后,有点说不下去了。 慕成义也是土生土长的农家孩子,打小上山砍柴逮兔子,无师自通的愣是学了一身本事,还给大户人家看家护院,那本事大了去了,说起当时的风光,古阳镇很多人都知道。 可惜,好景不长…… 听完刘黑牛的介绍,杨仁川脸上的笑坚持不下去了,再看慕清秋时眼中多了几分怜悯,不过很快,杨仁川便暗暗叹了口气,无声的冲慕清秋笑笑,从自家的核桃袋子里拘出一手足有十几二十个核桃,直往慕清秋臂弯里的篮子里塞。 慕清秋被杨仁川的举动闹了个措手不及,看杨仁川的着装,衣服虽然没打补丁,料子却洗的泛白,想来日子也不富裕,他身前的大半袋核桃,该是人家里的生计,不能让人大清早白送给她啊! 想到此,慕清秋发挥小孩优势,从杨仁川手里拿出两个核桃,眨眨眼笑着说:“杨伯伯,我和弟弟一人一个。” 慕清秋话刚说完,杨仁川还没说啥,刘黑牛先动手了,他一把接过杨仁川手里的核桃,欲盖弥彰的往核桃袋子里漾了漾,只跳下去两三个,其余全塞到慕清秋的篮子里,说:“你杨伯伯给你,你就拿着,拿几个不碍事。” 慕清秋看看刘黑牛又看看杨仁川,没再推拒,只甜甜的笑:“谢谢杨伯伯,谢谢黑牛叔。”没什么长者赐不可辞的意思,收的是这份心意,是这份疼爱的馈赠。 “好了,秋丫头,你坐在这里等等,等过了晌午,黑牛叔带你去逛逛。”刘黑牛笑着摸摸慕清秋的脑袋。 想起慕清秋都六岁了,竟然没逛过古阳镇,心里特别不得劲儿。竹山村离古阳镇才多远?统共没几步路,就这点距离,慕家人愣是只顾着过自己的舒坦日子,好几年都不知道带孩子来看看。 “好!”慕清秋乖巧的点头,坐下。 坐的是刘黑牛带来的凳子,她之前还奇怪,为啥刘黑牛的背篓外挂着个木凳,原来是给她带的。 街上摆摊的多,大部分都是就地找个石块或是直接坐地上,那有专门带凳子的?两相一比,慕清秋心里暖乎乎的,这凳子是刘黑牛特意给她带来的吧! 014 【核桃】 慕清秋的懂事,让刘黑牛和杨仁川均是一愣,很快两人相视一笑,各自点头,开始营生。 其实慕清秋真想逛逛的,虽然有点路痴体制,但这是闹市区啊!最不缺的就是人,自个儿长着嘴呢!不认识路了,问问不就知道了? 只是,刘黑牛对她太过小心,她不想让刘黑牛担心。再说了,她跟着刘黑牛上街,主要目的可不是诳街,是想看看时代行情。 南街不错,人流不息买卖鼎盛,别看都是些小买卖,照样有她值得学习的东西。 坐等的过程中,慕清秋发现,杨仁川的核桃竟然只要两文钱一斤,这这也太便宜了吧?慕清秋心中一阵唏嘘,感叹之余很是心动。 慕清秋从篮子里摸出个核桃,仔细端详,此核桃与前世市面上见过的要小很多,色沉壳坚,也不知道里面核桃肉咋样? 想了想,慕清秋找来个石头,蹲在地上砸核桃。 ‘咚!’没砸破。 再‘咚!’,核桃纹丝未动,倒把地面顶出个浅坑。 见此情形,慕清秋嘴角直抽抽,这核桃,石头做的吧? “呵呵,伯伯给你砸。”杨仁川笑呵呵的从自己的核桃袋子里捞出个核桃,放在石头上,拿出个小铁锤,‘乓’的一声,核桃应声而裂,他又仔细的将核桃肉掰出来,这才笑呵呵的递给慕清秋。 慕清秋眨巴眨巴眼睛,她怎么觉得杨仁川砸核桃跟玩儿似的,根本没费力嘛!心中不免咋舌,看来砸核桃也是门技术活儿啊! 接过核桃仁,慕清秋心说,果然如此,核桃不但个头小,核桃肉更小,连核桃内部的核骨也十分坚硬,不是专业砸核桃的,一般人想吃到核桃肉,不容易啊! 怪不得这么便宜。 不过,越是不被看好,对她越有利。 嘿嘿!前世人的智慧,那是中华上下五千年的积累,小小核桃能奈她何? 看她造个核桃钳,轻松搞定。 慕清秋越想越心热,有了核桃,她就能做出很多核桃吃食,比如核桃酥蜜汁核桃琥珀核桃等等。每想起一种,慕清秋就忍不住流口水,眸光渐渐变的火热起来。 “这丫头,咋不吃呢!给,伯伯这儿有的是,快吃。”杨仁川和刘黑牛一样,一边照看摊子,时不时都要回头看看慕清秋,生怕坐身边的慕清秋不翼而飞了似的。 瞧见慕清秋看着核桃肉发呆,杨仁川心里可不好受。心说,瞧把丫头艰苦的,连个核桃都稀奇的舍不得吃,这得多珍惜吃食啊!都是慕家那帮作死的,把丫头苦成啥样了都。 一生气,连砸了十来个,整出一手兜核桃肉塞给慕清秋。 慕清秋一愣,看着杨仁川满是茧子,上面还有许多细细的划痕的手,抬头甜甜的笑:“谢谢杨伯伯。”有时候真诚可以治愈一切,就如慕清秋丝毫不在意杨仁川的手上还沾着许多核桃壳的细末和灰尘。 接过核桃,慕清秋笑着捏起块核桃肉塞嘴里,慢慢嚼着品味道,核桃味儿没有前世的好吃,稍微有点苦,不过后味儿挺香。 杨仁川见慕清秋终于肯吃核桃,才叹了口气,将注意力转去营生上。 一边品核桃,一边脑袋里琢磨,核桃致富大计。 就算前世不是糕点师,更不懂得高难度糕点制品如何制作,可她吃过啊!到时候再核桃肉里加上面粉鸡蛋糖少量食用油,完后烤熟了,肯定滋味不会差吧? 肯定是时代头一份儿吧? 想到‘头一份儿’这个词,慕清秋眸色微沉,天下奇事儿多了去,她也不相信时代只有她一个穿越者,要是有老乡捷足先登,那她这‘头一份儿’就有点悬了。 不行,还得多了解点儿时代行情。 慕清秋皱着眉头看没吃完的核桃肉,突然觉得手中捧着的核桃肉有点鸡肋,瞧着瞧着,突然眼眸一亮,对啊!如果有‘老乡’捷足先登用了核桃,核桃不会这么便宜吧?! 恩恩,一定是的,一定没有人用核桃做过糕点,她的‘头一份儿’没问题。 不怕跟‘老乡’碰瓷,另一个问题又冒出来。 也不知杨仁川家核桃多不? 想到此,慕清秋好奇宝宝似的向杨仁川打听,杨仁川挺善言,对于慕清秋的问话知无不言,甚至担心慕清秋听不懂,说的非常详细。 一番言语后,慕清秋了解到,核桃树是山里野生的,因为多随处可见,又非常不好处理,所以没人稀罕。 听杨仁川的意思,核桃成熟后会自己落地褪去外皮,连收成都变的不可思议,直接拿着口袋到核桃树底下装就成。 “……年成好的时候,就拿核桃当柴火烧,比劈柴省力气。”杨仁川笑呵呵的说。 慕清秋真是听的目瞪口呆,小心肝好像被捏住扭麻花一样。 核桃可是好东西啊!怎么能当柴火烧?真是暴殄天物,罪过罪过! “那,杨伯伯,今年核桃多吗?”问出这句话,慕清秋觉得自己的小心肝都在颤抖,生怕杨仁川来一句,都当柴火烧了。 “唉!今年收成不好,核桃都留着呢!”杨仁川想,两文钱一斤兴许有些贵了,再试试,不行了就一文钱卖,能卖点就能得点,无非就是费点时间罢了。 庄户人家农闲时,多的是时间,家里几十袋子,每袋大约百十斤,要是全卖掉,也能得个几两银子,几两银子对于庄户人家来说,可是大钱。 听到足有几十袋,慕清秋两眼冒星星,货量不愁了,下一步就等野猪换资本了。 越想慕清秋心里越热乎,想起核桃制品,忍不住流口水。 不知道这年代蜂蜜贵不贵?有了现货,先整点蜜汁核桃来吃,弟弟肯定喜欢吃。 状似无意的提到蜂蜜,杨仁川和刘黑牛竟然一脸茫然,惹的慕清秋满头黑线,郁闷的要死。 蜂蜜,又一个不被世人所知的美味! 心里琢磨,下回进山注意找找,要是能找到蜂巢就有机会采蜂蜜。 蜂蜜没有供货源,蜜汁核桃就没法儿做了,不过慕清秋独创核桃酥什么的,不在话下,想来等出了成品,还是有很大市场潜力的。 想到这些,慕清秋心情又好起来。 一切都有了盘算,就等开张了,可是,直到晌午,刘黑牛的三只野货只卖掉了兔子,野猪獐子都没卖出去。 倒是有人问,但价格对于南街上的人,高了,没人舍得。 眼看着时间蹭蹭往前跑,刘黑牛有些着急,慕清秋脸上的笑也淡了,这头野猪要是砸手里,别说核桃生财大计,就是温饱问题都没法儿解决。 要不,找家饭馆,把野猪送过去? 可是慕清秋知道,主动上门,难免失了先机,再碰上开店做生意的老油条,就刘黑牛那副老实样儿,多半野猪会被低价收购。 这怎么行?慕清秋还想靠野猪赚资本呢! 杨仁川的核桃倒是出了些量,袋子里剩下几斤,不过他家离得远,还想买点家用,不能再耽误,就收拾收拾打算走了。 离开前,他把剩下的几斤核桃,分给了刘黑牛和慕清秋。 杨仁川走后,刘黑牛更焦急了,过了饭点,野猪再卖不出去可咋整。 獐子好说,实在不行,送去饭馆便宜点卖,可是野猪不行,慕家姐弟还仰仗野猪换了钱过日子,价格压到两百文已经低的不能再低了。 刘黑牛着急,慕清秋也着急,慕清秋一着急,就站起来当起推销员,小丫头声音清脆悦耳。 “来瞧一瞧,看一看了昂!~~”那架势,瞬间秒变摊位主。 獐子经她嘴一说,好像世间仅有似的,比唐僧肉还稀罕。 而野猪,说的更玄乎,是神仙最喜欢的福寿肉,要不怎么但凡菩萨庙会,庙堂上供的多半都是猪! 有人说,那都是家养猪,你这野猪是野路子,比不得。 听了这话,慕清秋笑的小狐狸一样,推销什么的就怕冷场,有人问再好不过。 于是接着话头说:“是没法儿比。家养猪吃的都是猪草猪料剩菜剩饭,野猪是纯天然生长,吃的都是山里鲜嫩嫩的植物,想吃什么吃什么。 家养猪吃了睡睡了吃,活动范围就那巴掌大的猪圈,整天与猪粪为伍;野猪满山跑,天为被地为榻,还与野兽偶尔擦擦肩。 这是多么得天独厚的生长环境啊!这种肉才是最有灵性的上天馈赠,吃了野猪肉,指定增福添寿啊!” 慕清秋一番话,听的围观众人眼眸发亮。 “我要了!” 众人没反应过来之前,有个穿着体面的人,丢给慕清秋一块银子,伸手一招,过来个小斯,抗起野猪。 “吸!~~”反应过来,出手已晚的人们瞧见慕清秋手里的银子,纷纷倒吸凉气。 丫头手里的银子,有,十两吧?! 慕清秋笑的眉眼弯弯,瞧见那人要走,赶忙叫住:“大叔且慢!” 那人转身,看着慕清秋微微皱眉,难得嫌银子不够? 十两银子够买百头家猪,要不是祖爷寿宴将至,偏巧听了慕清秋几句吉利话,他才不会犯二的花十两银子买头猪。 015 【银子】 “不是不是,呵呵,大叔,您给的银子足,但我也不能太占便宜了不是,这只獐子送您,算是您买野猪的添头。”说着话,招呼刘黑牛:“黑牛叔,把獐子给这位好心的大叔。” 刘黑牛从震惊中回神,赶忙提起獐子递过去。 那人一愣,看着慕清秋的眼神满是探究,渐渐弯起嘴角。 心说古阳镇这么个小地方,竟然还有如此聪慧激灵的小丫头,真是难得! 十两银子,一次能买几十头猪,他只买一头野猪图的是慕清秋的吉利话,慕清秋反过来送他一只獐子,看上去一点不贪心还很大方。 实际上,要真不动心思,应该拒收多出的银子才对吧! 那人打量了慕清秋几眼,见慕清秋浑身衣服又脏又旧,要不是头发扎的整齐,手脸洗的干净,说慕清秋是乞丐他都信。 应该是家道不际吧!算了,就让小丫头占个上风头好了。 “如此,多谢了。”男子笑着冲慕清秋点了点头,命人提上獐子,走了。 东西卖出去了,得了十两银子。 可野猪和獐子是买一送一,被一个人包圆,如此一来,收益咋分? 慕清秋暗暗合计,给刘黑牛分多少?多了刘黑牛肯定不要,少了她又不忍心,真头疼。 刘黑牛满脑子都是刚才慕清秋口若悬河夸夸其谈,也不知道慕清秋从哪儿学的,说的一套一套,好听还挑不出半点毛病,真是,太厉害了。 主要是,一头野猪竟然卖到十两银子的天价,简直了,庄户人家一年到头也挣不了十两银子,一定是慕三哥慕三嫂泉下有知,保佑的吧! 如此一想,刘黑牛心里那点点眼热消失殆尽,对他来说,不过是损失一只獐子而已,可慕清秋有了这十两银子,就能买米买面挨过这个冬天。 恩!合计合计,最好劝慕清秋趁机买两亩地,有了地就能长庄家。 两孩子干不了农活怕啥,村里劳力多的是,当年慕三哥在竹山村的人缘可是相当好的,如今眼见着慕三哥遗下的两孩子无人照管,总能帮衬几把。 “秋儿……” “黑牛叔…… 不开口时都不开口,一开口,撞瓷了,刘黑牛一愣,慕清秋笑着说:“黑牛叔要说什么?” “那个那个……”刘黑牛心中暗惊,他竟然从慕清秋眼里看到了高深莫测。 见刘黑牛如此,慕清秋笑着说道:“黑牛叔,你带我去逛街吧!我要买米买面买衣裳。”身上的衣服都没法儿要了,可仅有的一件,想换也没法儿换。 慕清秋没提钱的事,让刘黑牛暗暗松了一口气,憨笑着点头:“好!” 手里有了银子,又有刘黑牛跟着,慕清秋大大方方的买了好些日用,米面粮食买的多,盐巴及一些调味剂都来了点,只是没有找到食用油,让慕清秋十分郁闷。 原来这时代根本没有食用油,人们吃菜大都是炖煮,偶尔炒菜,用的都是肥猪肉炼的猪油。 没有食用油,这让慕清秋即是无奈,又是激动。 无奈的是,糕点少了一样配料,口味下降,激动的是,没有就是商机啊! 要是她能压榨出食用油,那将成为时代创举。 想不赚钱都难! 怀着激动的心情,慕清秋又去买了些布,布店处理的布头挑了好几块。 路过棉花店时,还花了百十文钱买了好些棉花,刘黑牛见慕清秋买棉花,直想拦,听说是买来缝被子,才吞了后面的话,心中把慕家人又臭骂一顿。 慕清秋姐弟搬去慕家老宅后,刘黑牛自然去过,慕清秋家能用的桌子椅子,都是刘黑牛给修好的。 他自然知道慕清秋姐弟两如今连个像样的被子都没有。 眼看入冬,慕家老宅那个破屋,不买些过冬的东西,根本没法儿住人。 如此一想,刘黑牛暗暗点头,慕清秋虽然年龄不大,却心中有盘算,有注意就好,往后日子也有个盼头。 东西买足,刚到手的银子花了一两多。 虽然手里还有八两多,但这些钱有一部分是刘黑牛的,余下的,也过不了几天好日子。 想起家里的破屋,慕清秋顿觉头疼。 现在是九月底,距离入冬还有点时间,要是入冬前能起几间牢靠的房子就好了。 说起盖房子,手里这点钱真不够看的。 慕清秋今日虽然一下子卖了十两银子,但她心里清楚,是偏巧碰到个大方的买主,这种事儿不可能经常碰到,所以想要赚够盖房子的钱,不容易啊! 刘黑牛也买了些家用,连同慕清秋的一起,挑在肩上,一路回去,沿途认识的人都夸刘黑牛会过日子。 对此,刘黑牛只呵呵笑两声,也不争辩,这一点,慕清秋非常感激。 她一六岁的小丫头,独门独户和弟弟过日子,稍微露点财,不论多少都容易招是非,还有慕家那么多人盯着,她可不敢惹麻烦。 回到竹山村,刘黑牛路过自家门口,先卸下自家的东西,把慕清秋买的东西装在背篓里,和慕清秋一大一小两人各背了一个背篓,去了慕清秋家。 放下东西,送刘黑牛出门,慕清秋摸了摸怀中剩下的六两银子,看着刘黑牛渐远的背影弯起嘴角。 她趁刘黑牛不注意,将三两银子偷偷塞进了刘黑牛买的东西里,她知道刘黑牛发现后八成会送过来。不过,也有可能,刘黑牛回家见到妻子儿女,就不忍心了呢! 作为一家之主,刘黑牛指定也想妻子儿女吃饱穿暖。 心情好好的慕清秋拿着从镇上买来的,一文五钱一个的肉馅包子,去罗氏家接弟弟。 罗氏见着慕清秋拿过来的包子,吃惊不小,连连推拒。 最后,以罗氏收下包子,慕清秋带着弟弟回家落幕。 回到家,慕清秋又拿出一个大包子,和弟弟掰开一人一半,吃的满心欢喜。 慕清暘见着姐姐,吃到包子,心满意足的打起瞌睡。 慕清秋带着慕清暘进屋,打算哄了小家伙睡觉,看到光秃秃的土炕,一拍脑门子,她差点忘了,一早出门前晒的干草,应该能用了。 这时代屋前屋后的,最不缺的就是草,何况成熟的季节,很多草都是枯草。 她割了好些,想用来铺炕,没办法,硬邦邦的土坯炕,看着实在睡不下去。 慕清秋叮嘱慕清暘先别睡,自己快速的跑出去,收起干草,用棍子打掉土气,抱着进屋。 进屋一看,慕清暘已经歪在土炕上唯一的被子上睡着了。 慕清秋弯了弯嘴角,将干草铺上土炕,来回跑了几趟,将土炕边边角角都铺满,再把唯一的被子铺开,哄着迷迷糊糊的慕清暘挪进被窝,又给压好被角,这才舒了口气。 干草晒的不是很透,不过没关系,这几日天气挺好,她打算多晒几趟,等缝好了新被子,睡觉一定很舒服。 一边想着,慕清秋翻出给自己和弟弟买回来做衣服的尺头,先拿了一块墨绿色挺厚实的布,摊开了比划着弟弟的衣服,准备给弟弟做件新衣裳。 前世市面上成衣满处都是,极少有人亲手做衣服穿,慕清秋也一样,让她拿针线往肉里扎着缝合伤口不难,但要缝衣服就有点困难。 原以为都是针线活儿,没想到一件小小的衣服,足足折腾了半个时辰,愣是连个袖子都没缝好。 看着被自个儿剪坏的尺头,慕清秋脑仁疼,尺头虽然便宜,但也得三文钱呢!一下子浪费了一半,相当于两个大肉包子被自己糟蹋了,实在是造孽。 慕清秋有点郁闷了,早知道多花几个钱买成衣穿。 这会儿慕清秋不说她看不上成衣店那些土不拉几的成衣了,她家弟弟长的那么可爱,当然不能埋没了,她想把弟弟打扮的帅帅的,那些古板的款式,当然入不了她的眼。 正在慕清秋发愁的时候,罗氏过来了。 而此时,回到家的刘黑牛看到妻子一脸紧张,没闹明白怎么回事,就见妻子捧出三两银子。 刘黑牛心里咯噔一下。 “那来的?”夫妻两异口同声。 “菜菜里。”刘黑牛的妻子李氏,心中一突一突,买菜买出几两银子,她绝对不信这是真的,该不会牵扯什么事儿吧? “唉!”一听说是菜里的,刘黑牛哪还有不明白的。 从古阳镇回来,东西多,慕清秋要分担,他就把叶子菜给慕清秋拿,银子肯定是慕清秋趁他不注意放进去的。 看到妻子满脸震惊,一辈子没见过这么大钱似的,又小心翼翼的摸样,刘黑牛心中难受,咬咬牙拿过银子,想送还给慕清秋,走到院里,又看到自家两孩子,甜甜的叫爹爹。 这一声声爹,叫的刘黑牛心头发酸。 呆立良久,终是垮下肩膀,没再坚持,手暗暗的握紧了银子。 按说獐子做了野猪的添头,得的银子也该有刘黑牛一分,可刘黑牛没想要。 他没想要,慕清秋却没打算占为己有。 刘黑牛心里十分感动,慕清秋才六岁,面对那般艰苦的生活环境,竟然如此明理。果然是慕三哥的女儿,就凭慕清秋今日之举,他刘黑牛往后,定会担起‘黑牛叔’的责任,好好照看慕清秋和慕清暘长大成人。 016 【添衣】 慕清秋看着摊在炕上,被自己剪的乱七八糟的布,正发愁,罗氏过来了。 罗氏过来也没什么事,主要是慕清秋送过去的肉包子,把家里几个孩子乐坏了,孩子们吃的痛快,她的心却又苦又涩,拧了麻花似的。 总觉得慕清秋自个儿还饿着肚子,非得过来瞅瞅才放心。 来前从粮瓮里舀了多半碗糙米,别看东西粗糙,却是自家稻田里产的,最实在不过。 慕清秋看到罗氏,立马高兴起来,她不会缝衣服,可是罗氏会啊!这不现成送上门来的师父么? 想到此,慕清秋不等罗氏说话,直接接过碗放桌上,拉着罗氏进内屋,指着铺在炕上的布可怜巴巴的向罗氏求助:“婶婶,今儿刚买回来的布,我想给自己和暘儿缝件衣服,可是,我不会。” 其实就是慕清秋不说,罗氏也已经看到了。 慕清暘靠窗睡着,大半个炕上放着几块尺头一堆棉花,针线剪刀零零总总,东西不少。 罗氏越看越心惊,这些东西,少说也得花几百文钱呢吧? 忍不住心头一跳,慕清秋那来的钱?几百文可不是小数目,慕清秋年纪小,不会被人给懵了吧?要是有人拿几个钱诱哄慕清秋签下卖身契!!!! 罗氏心头狂跳,不敢想下去。 “秋秋儿……”想问问,开腔才发现,嘴唇打哆嗦。 “婶婶?你怎么了?”慕清秋不明所以,前几天一口饭都吃不上,今儿却买包子买布买棉花,就是罗氏人没啥心思,也势必会奇怪。 可是,罗氏这什么表情,怎么像是见鬼了似的被吓到了? “秋秋儿,这这是……”罗氏指着炕上的东西,手抖的厉害,心里可劲儿告诉自己,不会,肯定不会,秋儿还是自由身,她还能照看秋儿长大成人。 “这些啊!嘻嘻,婶婶,这些都是花钱买的。”说完见罗氏脸色不好反而更差,立马补充道:“钱是黑牛叔给我的,黑牛叔今儿卖了个大钱,就给我买了好些东西。” “刘黑牛?”罗氏神色稍怔,这个原因让她的心放下不少。 “恩恩,当然啦!黑牛叔打了野猪獐子去卖,碰上个好心人,那人给的钱多,黑牛叔就给我买东西了,真的,婶婶,不信你可以问黑牛叔。”慕清秋大大的眼睛里满是诚恳,心里很佩服自己说假的功底。 “这样啊……!” 要是换成别人,罗氏还不信,但是刘黑牛的话,她却是信的。自打慕清秋姐弟住进慕家老宅,除了她记挂着两孩子,就刘黑牛照看的最多,慕家老宅的门窗桌椅等等,如今还能用的,都是刘黑牛给修好,或是做好送过来的。 想到这些,罗氏才捂着胸口长长的呼了一口气,信了。 “婶婶,你教我缝衣服吧?”见罗氏松动,慕清秋拉着罗氏的袖子,孩子气的摇着说。 “唉!你才多大,交给婶婶,婶婶给你缝。”罗氏摸摸慕清秋的头,又心疼又感动。 刘黑牛家里日子也不好过,难得给慕清秋姐弟买的东西,慕清秋自己没吃多少,倒给了她家好些。这份相惜之情,比她这个活了几十岁的人都强啊! 心里感动的直滴泪,多的话也不说了。 一屁股坐在炕沿上,摸摸屁股地下的干草,心下叹了口气,手下麻利的将剪开的重新展开。 本来就是布头,又被慕清秋剪过,边边角角的不成样子,要整片做衣服是显然不够,罗氏寻摸着,可以做个衬布,反正在里面,也看不到,不碍事。 于是,拿过未动过剪的尺头,撑开手指丈量比对,完后快速的拿起剪刀,一边修剪一边说:“你这丫头胆儿不小,下回可不敢乱剪,直接找婶婶,婶婶有的是时间,给你和暘儿缝衣服,不费事。”这话说完,心里又泛酸,也不知道这可怜的孩子,下回什么时候才能再换新衣裳。 慕清秋却暗暗嘟嘴,下回才不买布,直接买成衣,难看总比凑不起来的破布片好。 罗氏三两下就将布料剪出了形,看的慕清秋十分眼热。 剪刀在罗氏手里,就像手枪在她手里一样,东西好像被注入了生命,活灵活现,有点怀念枪老兄啊! 剪完了完整的尺头,罗氏又将慕清秋剪坏的布拿过来,咔嚓咔嚓修修剪剪,完整的尺头做面,剪坏的做里衬,中间再加上棉花,恩,秋儿和暘儿今年冬天不会受冻了。 摸着软和的棉花,罗氏其实是有些羡慕的,眼看入冬,自家几个孩子只能穿翻拆过的旧冬衣。 不过,她已经很满意,慕清秋和慕清暘今冬棉衣有着落,四妹的棉衣就不用给慕清秋了,改改让四妹再穿一年。 “秋儿,婶婶给你说,像这块布,做里衬有点硬,做单衣才好,结实。刘黑牛果然看不来女人的针线东西,布店有那种软和点的细沙布,也不贵,拿来做里衬,最好不过。”罗氏摸着布料,有些可惜。 慕清秋直到一个多月后才知道,所谓的细沙布,就是纱布,非常稀松,是孝布,专门做孝服的,只是庄户人家图便宜,常用来做棉衣的里衬。 “婶婶,这不是做棉衣的。”还没进入十月,现在穿棉衣,太早。主要是目前,慕清秋觉得她身上都快馊了,必须赶紧换身干净衣服,痛痛快快的洗个澡,弟弟也是。 “啊?”罗氏手下一顿,愣住。 “婶婶,你看,我的衣服都破了,再不换,赶明出门拿个破碗直接上岗当乞丐了。”慕清秋很无奈,穿越短短几日,她所见到的人,大部分穿的衣服都发旧,好些还打补丁。 庄户人家日子节俭,可是再怎么说,人家好歹拾掇的干干净净,她连换的都没有,想洗就得|脱光光,虽然六岁的小身板没啥看头,可小身板里装着三十岁的灵魂呢!赤身*什么的,实在太条件她的脸皮了。况且时代也绝对不会允许,光身视人的事。 “哦哦!”罗氏还有点懵,这时节,庄户人家少有添置单衣的。她家儿子,穿再干净的衣服都到处蹭,转眼就脏的像泥猴,她根本没发现,听了慕清秋的话,才注意到,慕清秋姐弟身上的衣服确实该换了。 “哎哎!瞧婶子,差点弄错了。”罗氏笑着点头,有些愧疚。 “嘻嘻,这些棉花是用来缝被子的。”慕清秋指着棉花解释,比起冬衣,如今最紧要的被子,看看炕上硬邦邦的被子慕清秋心里就发堵,重生几日,她就没睡踏实过。 “哦哦,被子好,被子好。”罗氏点头,心里怪味横生,却也甜丝丝的,慕清秋姐弟有新衣服穿还有新棉被盖,这日子总算像点样子。 “恩,有了新被子,晚上睡的香。”说着话,慕清秋又摊开一块布,也是尺头,比一般的被子小了大半,罗氏不明说以。 慕清秋解释道:“我和弟弟身量小,被子不用那么大,够用就成。” 罗氏眼眸一亮,对哦!慕清秋这注意好,用尺头缝被子,光布料就节省好多,一次性也不用太多棉花,往后他们长个儿了,再翻拆就可以了,大不了拼几块。 见天色不早,罗氏将剪好的布片卷巴卷巴揣怀里,叮嘱慕清秋:”秋儿早点睡,可不能熬夜,熬坏了眼睛就不好了。“ “恩恩。”慕清秋连连点头,心里却说,盖新被子的热乎劲儿没褪,哪里睡的着? 送走了罗氏,看看垂到天边的夕阳,慕清秋抖起精神,心说,今晚上必须盖上新被子。 回屋看到桌上的糙米,慕清秋一愣,脸上溢出笑。 短短几日,她感受到很多爱,罗氏刘黑牛杨仁川,大时代的生活环境虽然穷困,可这些人都有一颗真诚善良的心,没有心眼,不用猜忌,简简单单,这种状态慕清秋很喜欢。 收起糙米,慕清秋回屋上炕,慕清暘还在睡。 慕清秋将刚才当着罗氏的面收起来的布重新摊开,掏出棉花,撕开了一点一点往布上摊开,她摊的很仔细,直到将整个布摊满,才拿过另一块颜色稍浅的布铺上去。 看着一针没缝已见雏形的被子,慕清秋很高兴。 慕清秋不会缝衣服,也没缝过被子,但有好歹有拿针往肉里扎着缝伤口的经验,针脚忽略不计的话,将被子缝起来,还是可以的,反正是自己和弟弟用,也不讲究。 当下,慕清秋拿起针,有模有样的穿针引线。 手里捏上针,慕清秋认真捏住被子边,也不管布头外漏直接拿针落下宽宽的针脚,沿着被子边沿缝起来,想着不难,做起来真不容易,一圈下来,外面已经完全黑了。 慕清秋抹掉额头汗,心说,没想到看着软软的棉花,用针扎起来还挺费劲。 一圈过后先把棉花兜住,保证被子的平整,再窝起布头仔细的缝一遍,找到缝被子的感觉,一不留神,连弟弟醒来都没发现。 017 【永远】 小家伙一醒来看到姐姐在缝被子,以为在做梦,直到姐姐冲他笑,他才反应过来,高兴的一蹦而起,指着被子大叫:“姐姐,姐姐,被子,新被子。” 说着话,小家伙都激动的想在新被子上打个滚儿了。 “乖乖别动!”慕清秋赶紧制止,第一道只码了边,针脚稀,第二道没缝两针,好不容易拼出点形,要是慕清暘敢在上面滚两滚,被子的针口开线棉花跑堆之类,都得返工。 慕清暘被姐姐喊停,吐吐小舌头,笑呵呵的爬在一边,大大的眼睛亮晶晶的盯着慕清秋手下的动作。 缝第一道的时候虽然累,但不考虑针脚齐不齐,费点劲儿也出成果。可是第二道要窝边,要尽量让针脚在一条线上,难度有点高,慕清秋人小手小,每缝一针都得重新窝边对直线,稍不留神,回路上明显歪七扭八样。 照这速度,小被子得缝一晚上吧? 慕清秋有点郁闷,抬头看到笑嘻嘻的慕清暘,眼眸一亮,放下针,招呼弟弟凑近,仔细的窝好边,让弟弟捏住,她再缝。 如此,速度明显有提高。 慕清暘为自己能帮上忙,十分高兴,哈哈哈哈的笑。 慕清秋听着不免感叹,缝个不像样的小被子都能这么高兴,可见这对小姐弟往日的生活该有多艰苦。 姐弟两配合起来,一口气沿着辈子边沿,细细的缝了一遍,缝完一瞧,比想象中齐整。 外面天色已经黑不见五指,但屋里,油灯微弱的光却似比往日光明,将整个屋子都照的无比明亮。 慕清秋歇了针,将今儿赶集带回来的包子,又热了一个,外加兔肉蘑菇汤,简单的吃了晚饭。 没有钟表,也不知道具体时间,慕清秋有点犯困,慕清暘却精神饱满。 不过,慕清秋没有吃完就睡的习惯,趁现在,又拿起针,在小被子的中间横着码了两道。 这一忙,又是大半个时辰,等缝好,慕清暘已经坐在炕上打盹儿。 慕清秋赶紧将旧被子铺上,姐弟两睡好,又将软和的新被子盖上,鼻息间是淡淡的棉花香,这一夜,姐弟两睡的十分香甜。 翌日,慕清秋是被弟弟闹醒的,慕清暘昨天睡的多,今儿醒的早。 醒来后看看姐姐,摸摸盖在身上的新被子,笑笑,又看看姐姐,摸摸被子,笑笑…… 高兴的什么似的,前天吃了肉肉,昨天吃了肉包子还有新被子盖,慕清暘以为在做梦,可是睡饱醒来,肚肚还没饿,新被子盖在身上,姐姐就在身边,好高兴,姐姐没有不要暘儿。 慕清暘觉得,姐姐以后也不会不要暘儿。 等小家伙发现被子比平常的短,又生好奇,使劲用小脚丫去够脚底的被子边。 可惜他太小身长不够,即使缩短一大截的被子,他伸长了脚丫子,也够不到边儿。 慕清暘不想吵醒姐姐,继续单调的游戏,甚至乐此不疲,脚丫子够不着就使劲往被窝里缩,直到小脚丫露出去。 慕清秋醒来的时候,小家伙正从被窝里往外爬呢! 乐呵呵的小动作惹的慕清秋心里软乎乎的棉花一样,忍不住凑过去在弟弟脸蛋上亲了一口,惹的弟弟咯咯直笑。 早饭慕清秋做了疙瘩汤,里面还打了个鸡蛋。 吃了个饱饱的早饭,慕清秋送弟弟去罗氏家。出门时,慕清暘有点不乐意,他想跟姐姐一起上山,他也能帮忙的,就像昨天那样,他能帮姐姐缝被子。 委屈巴拉的样子,闹的慕清秋都有些不忍心。 可是,慕清秋对山里情况依然不熟,也不知第二次上山,会不会路痴属性再发作?慕清秋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不定因素这么多,她怎么可能同意带弟弟去冒险。 慕清暘年幼,却懂事,他听的懂慕清秋的话,只是不能跟姐姐一起上山,他低着头嘟着小嘴表示很不高兴,如此举动也算是默认了留守。 不过,小家伙坚持不去罗氏家。三正哥哥吹牛,说了掏鸟窝,可鸟窝在高高的树山,根本够不到。 慕清秋不说话,她不放心弟弟一个人在家。 小家伙为了说服姐姐,拿了根棍子,在门口划了条线,眨巴着大眼睛说:“姐姐,我不出去,坏蛋进不来。” 原来姐弟两被赶出慕家后,慕清秋每次出去找吃的,都会在门口划条线,告诉弟弟有了这条线坏人进不去,也不许弟弟跨出线外,起初慕清暘不听,直到慕清秋说了狠话,说要是弟弟不听话,就丢下弟弟不管。 那之后,慕清暘果然每天都乖乖在家待着,一直乖乖的待在线里面。 直到慕清秋重生那日,慕清暘在门口等了好久,天黑透了,姐姐都不回来,小家伙一着急,不小心踩了线,结果姐姐当真没回来,慕清暘吓坏了,以为是他踩了线,姐姐才不回来。 想起这些,再看慕清暘一脸坚定的小摸样,慕清秋暗暗叹气,怪不得那日慕清暘夜里出去找姐姐,他以为姐姐不要他了吧? 慕清秋忍不住一阵心痛,摸摸弟弟的小脸蛋,将弟弟揽入怀里,轻拍着弟弟的背,温声道:“暘儿记住,姐姐不会丢下暘儿,永远不会。” “恩!”慕清暘重重的点头,高兴的说:“永远在一起。” 最终,慕清秋同意弟弟一个人在家,出门前,为免弟弟无聊,慕清秋找了把小铲子,让铲院里的荒草。 那么高的草,叶茎结实的像棒子,慕清暘那点劲儿哪里铲的动?慕清秋只是以此让他不会闲下来,有事做时间过的快,也不会害怕。 其实这所破旧的慕家老宅,慕清秋并不想要,慕家不要他们,她也不想跟慕家有牵扯。 可是条件有限,没办法,至少这个冬天,他们还得继续住在这个破屋子里,既然住,院子也不能太荒废,她打算今天早去早回,完了清理院里的荒草。 出门后,慕清秋先去罗氏家打了声招呼,让罗氏帮忙照看一二。 再次上山,慕清秋的心态已经与上一次完全不同,上一次,她饿着肚子,为了一口吊命的吃食。可是这一次,家里有刚买的米面,卖野猪得了不少银子,减去给刘黑牛的獐子钱,她手里还有五两多。 刘黑牛昨天说,四两银子就能买一亩地。 慕清秋琢磨着,就算蘑菇没人认识,食用香料没销路,核桃不受欢迎,就算这回上山没收获,她也不担心,大不了花四两银子买一亩地,粮食周期太长,她不会打理,就种蔬菜,气候好的话,能种几茬,换的钱够她和弟弟用。 而在那之前,即使买地花掉四两银子,她手里还有一两多的余头,一两银子在庄户人家手里,可是一笔不小的积蓄,别说一个冬天,节俭一点,没啥突发事件,一两年都过的下去。 没了‘会被饿死’的后顾之后,慕清秋觉得轻松很多。 当然,既然上天给她重活一世的机会,她自然不会抠着一两银子,紧紧巴巴的过日子。 养胖弟弟的计划刚刚提上日程,想起弟弟,慕清秋嘴角弯起,信心满满。 上次进山的经验,让慕清秋长了记性。 第一,沿途做记号,防止迷路。说起这个,慕清秋郁闷的要死,明明知道利用环境辨别方向,可她上次竟然真的迷路了,没法儿理解。 第二,大山里,树木林立,灌木深厚,原本没有路,前阵子秋熟季节上山的人多,走出了路的样子。她要绕开这些路,去没人去过的地方,恐怕只有没人去过的地方,才能找到点实用的东西吧! 比如,野果子之类,恩,要是能碰到像蘑菇那样这时代的人不认识,又没有‘毒’名在外的东西更好。 或者运气好,挖到人参,那修房子的钱就有着落了。 慕清秋一边想着美事儿,一边走走看看。 得亏她没走常人路,也没有闷头搜索,瞧瞧,刚上山半个时辰,就在一棵大树的树洞里找到了一窝蛋,上面还沾了片小小的鸡绒毛,是野鸡蛋,数了数足有八枚。 慕清秋将八枚野鸡蛋小心翼翼的捡起来放进背篓里,背篓是花了十五文钱新买的,放野鸡蛋前还揪了好些野草树叶子铺在背篓低下,避免背篓晃动撞碎野鸡蛋。 也不知是身体的关系还是怎地?前世杀伐果断的她看着空空的野鸡窝,竟然有点心生抱歉,不知道野鸡妈妈回家见不着自家宝宝会不会伤心? 笑着摇摇头,慕清秋对自己变的动不动就生恻隐之心的性子,有些无奈。不过,她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好,相反,还有些高兴,上辈子活的太累,这辈子,她只想由心活着。 再说了,弱肉强食本就是生存不变的规律。 说到底以前住在慕家新宅的时候,姐弟两被冤枉欺负,还不是因为他们弱小,要不是弱小遭人赶出家门,身体原主人又怎会摔死在野外? 捡了野鸡蛋,慕清秋准备起身走人时,脚下被草藤绊到,一个踉跄‘噗通’一下,摔倒下去。 018 【红薯】 “靠!”慕清秋忍不住低骂一声,她居然也会摔跤?真是无语。 一屁股坐在地上,揉着摔痛的膝盖,去看让自己摔跤的罪魁祸首,当看到那些草藤时,慕清秋眉头一挑,眼睛瞬间亮了,这这好像是,红薯藤?? 慕清秋也顾不得膝盖了,赶紧扯过绿油油的草藤,凑近了看。 叶片的形状及叶片上清晰的脉络,怎么看都跟红薯叶一模一样,慕清秋心跳加快,特别激动。 开玩笑,上次进山被人捷足先登的挫败感让她失望透顶,终于有点实在货慰藉下她受挫的小心肝了。 关键是,这地儿还没进无人区,人来过的痕迹还很明显,有人来过却错过红薯这么抗饿的食物,这说明什么?说明没准红薯又是一个不被世人知道的东西。 红薯不比蘑菇,这东西的果实长在土里,不刨开土是见不到东西的,慕清秋一边顺藤找根,一边想,可能正是因为红薯藏在土里,才得以保存,便宜了她。 发达了,发达了。 要真的红薯,肯定不止一窝,多挖点回去,做点红薯制品,哎呦!貌似‘小康’同志已经向她招手了呢!慕清秋心里美滋滋,手下动作嗖嗖的。 红薯藤根在灌木下,慕清秋快速的将灌木扒拉开,拿起铲子,顺着根部往深里刨。 植物生长的地方,虽然无人打理,土质还是挺松软的,慕清秋几乎没费什么事儿,就刨出个坑,果然看到了红薯。 片刻后,一窝红薯一个接一个见了天日,跟串珠子似的挂了一串,最大的那个足有西瓜那么大,仔细一数,只一窝竟然大大小小的足有十三个。 慕清秋激动的都快哭了。 她前世偶尔在菜市场见过扎成捆的红苕叶子,也见过成堆的红薯,却没见生长中的红薯,只隐约知道红薯和红苕叶子是一种植物的根和叶,从来求证过。所以刚才虽然激动,却是期望胜过惊喜,此刻眼见实物才真真切切的惊喜激动。 将红薯上沾的土扒掉,连着红薯叶子一起,放进背篓。 突然想起,背篓里还有几枚野鸡蛋,赶紧捧起来看看,还好还好,野鸡蛋没摔破。 想起接下来还要找红薯,便干脆找了些大点的叶子,将野鸡蛋,一枚一枚包起来,又放在更大的叶子里包裹好,再用草藤绑起,绑在背篓背带上,以免忘记。 这才将一窝红薯放进背篓,这一放,慕清秋发现个问题。 一窝十三个红薯,连带红薯藤叶,竟然几乎把背篓填满,这个…… 慕清秋满头黑线,从上山到现在过去一个时辰,下山再走一个时辰,两时辰四小时,一天紧着跑,才跑上两趟,按手头这窝红薯的规格看,一背篓顶多装两窝红薯。 呃~~~合着辛苦一天,才值四窝红薯? 慕清秋的热情瞬间被打击的一塌糊涂,坐在地上半天不想动货,脑子里却没有放弃。她在想,自己个头小,所以买的是小背篓,要是换个大背篓,至少能装四五窝,可是装的多分量就大,她这小身板能抗的住? 要不,找人帮忙? 慕清秋首先想到了刘黑牛,可是习惯了自力更生,要让她为这点碎事儿靠别人,实在是有点,不服气呐! 没有更好的法子,干脆不想了,将红薯叶子揪掉,只将红薯装进背篓,猫着身子找红薯,很快,就在刚才那窝红薯旁,顺利找到第二窝。 铲子开动,刨土,出窝,揪叶藤,装背篓。 果然,两窝红薯,把背篓填的满满当当。 “唉!”慕清秋叹了口气,将野鸡蛋放好,又从红薯叶里拣藤尖上的嫩芽摘了些。 这时节,红薯叶已经很老了,不过红薯叶的食用价值很高,什么提高抵抗力保护视力止血解毒防夜盲症之类,旁的不说,提高抵抗力却很得慕清秋喜欢。 她和弟弟的生活环境太差,完全是处于亚健康状况,天气转凉,气候变化很可能引发身体疾病,很有必要提高下抵抗力。 装背篓完毕,慕清秋做好标记,背上一背篓红薯下山。 别看背篓小,可这一背篓红薯死沉死沉的,虽比不上次那头野猪,却真有的一拼。 返回时看到好些红玛瑙一样的野生枸杞,还有好些指头肚儿那般大黄色小野菊,草丛间偶尔有小动物蹿过,上山时这些看进眼里只是风景,如今满载而归,再看,却是浓浓的喜悦心情。 唯一遗憾的时,上次碰到的梅果子,被野猪糟蹋掉,本想再找点,却没看着。 慕清秋这趟上山,满满一背篓红薯几乎没挪地儿就挖满了,她绝对相信这座大山里,有更多她没发现的红薯正待收获,至于怎么把红薯运下山,慕清秋也想过了。 一背篓虽然只装了两窝红薯,红薯量却很多,就这一背篓红薯,煮来吃,她和弟弟少说得吃半个月吧? 呵呵,当然不可能全拿来吃了。 慕清秋边走边想,红薯能做点什么好吃的零食呢? 想起红薯干,金灿灿甜甜脆脆,可是那东西怎么做的? 想了想,慕清秋打算回家后,尝试着做下,她知道口味知道外形,唯一不知道制作过程,不过奔着心里的目标去尝试,只要结果相差不是太远,也能达到想要的效果。 这么一想,慕清秋信心百倍。 走着走着,耳中隐约有流水的声音,慕清秋眼睛一亮眨巴眨巴眼睛,村东头有河,但那条河的源头不该在这里,这条河又是流去哪里的? 心下好奇,慕清秋顺着流水声拐了个弯儿。 距离山路不过几十米的距离,有一条细细的水流,溪道里的水清透的像水晶一样透亮,惹的慕清秋忍不住停下来,放下背篓,捧了水冲掉手上的泥土草汁,又等着浊水流掉,拘起些来喝,清澈的水入口,带着股子淡淡的清甜,沁人心扉。 好好喝的水! 慕清秋忍不住感叹,不仅在想,这样原生态优质的水要是放在前世,也是能换钱的呀! 不知道这条溪流的源头会不会有泉眼?要是山里有温水泉就更好了,一想到热乎乎的温水泉,慕清秋就觉着浑身痒痒。 重生后,她还没洗过澡,因为家境的事情,她一直避免想起这个问题,现在看到如此清澈的水,不免有些身痒心痒,不行,今儿时间早,回去得好好洗洗。 洗澡盆自然是没有的,不过家里的破桶破盆子之类的,倒也凑合能用。 喝水的时候,有条巴掌长的小鱼儿游到慕清秋手边,慕清秋一动,那鱼儿又摆着尾巴游走了。 鱼儿游走后,慕清秋看到水面上的巴掌小脸,熟悉又陌生的面容让她有种看到这副身体原主人的错觉,她看到水里的她在笑,笑意渐淡,眨眼间水里只留下她的倒影。 她前世中枪落悬崖,身体毁了,这副小身体原主的灵魂不可能反穿过去,得亏如此,要不然就她原来的身份,绝对是一个六岁女孩无法应付的。 希望小丫头重新投胎,投户好人家,一辈子无忧无虑。 想起小丫头,不免想起弟弟慕清暘,弟弟看到一背篓吃的,一定很高兴吧! 想到此,慕清秋再不停留,紧着下山。 进了自家大门,慕清秋一眼便看见慕清暘满头大汗的在拔草,看样子吃奶的劲儿都使上了,拔河一样,整个身子都倾斜下去。 可惜,草茎太结实,土地太瓷实,即使前几天刚下过雨,凭三岁慕清暘的力气,也难动草根几分。 慕清秋看到弟弟如此,心里说不出来的滋味,看那一株株结实的野草,叶子被撸掉了,草茎被磨光了,甚至上面带着一些暗红的血迹,慕清秋心疼的眼泪都快下来了。 “暘儿。”唤出一声,慕清秋声音有点哽咽,她错了,她不该给弟弟安排事儿做的,她只是怕弟弟无聊瞎想,她不知道年仅三岁的弟弟毅力如此坚定。 才三岁的孩子啊!不该是被众星捧月的宠着的年纪吗?可这孩子,太让人心疼了。 猛然听到慕清秋的声音,慕清暘手下一晃,‘扑通’一个屁股蹲儿坐地上,还没起来,就扭头过来看,看到慕清秋,立马高兴的一咕噜爬起来,颠颠的往慕清秋跟前跑。 一边跑一边叠声的叫,姐姐。 慕清秋放下背篓,接了个满怀,帮弟弟擦擦额头上的汗,又摊开他的小手,看着小小的掌心手指上沾满了草汁泥土,还夹杂着血迹,慕清秋喉喽发哽,一句话说不出来。 拉着弟弟坐下,打了一盆清水,给弟弟细细的处理伤口。 小家伙比慕清秋想象的坚强的多,十指连心,水沾伤口的痛感十分鲜明,可擦洗伤口的过程中,小家伙一声没喊痛。 “姐姐!”直到擦完手,慕清暘才弱弱的叫了一声,好像做错了事,担心姐姐不高兴。 慕清秋抱了抱弟弟,压下心头的难受,再看慕清暘时,脸上挂着笑,她伸手捏捏弟弟的小脸,鼓励道:“我们暘儿都能帮姐姐干活了,真能干!” “恩恩!”得到肯定,慕清暘立马满血复活,高兴的眼睛亮晶晶。 019 【谋划】 慕清秋轻轻的擦掉弟弟脸上的土沫,心疼的说:“不过暘儿要记住,凡事量力而行,不能让自己受伤。只有保护好自己,才能保护姐姐,对不对?” 慕清暘似懂非懂,但一听说保护姐姐,小身板挺直,眼睛亮晶晶的点头:“暘儿可以帮姐姐,保护姐姐。” “恩,姐姐相信暘儿。不过我们可以一点一点来,就像拔草,先从小的开始拔,一点一点,等攒够了力气,就能拔下最大的那一株了。”慕清暘一边说,一边指着远里大小不一的草。 见慕清暘高兴起来,慕清秋忍不住点了点弟弟的小鼻头,笑着说:“等我们暘儿攒够了力气,甚至能掀倒一棵大树呢!”这绝对只是在鼓励弟弟,恩,不是说大话!! 慕清秋心下多了打算,前世的她经历过严苛到变态训练,弟弟的坚强让她看到了某种品德,她自己的体力得锻炼,也想教弟弟学功夫。 龙洲大陆如今四分天下,已经两百年没有大的战火,天下大势合久必分,谁又知道什么时候会再起纷争? 但凡战火,最遭殃的就是平头百姓,她不希望弟弟长大后涉足国权,受其牵扯,但在这种人命如草菅的时代,自保能力必须得学。 “真的吗真的吗?”果然,听说能掀倒大树,慕清暘高兴蹦起来。 “当然,只要努力,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慕清秋笑道:“不过,现在姐姐去做饭,暘儿要先把小肚肚填饱,长的结结实实的才有力气哦!” 午饭的食材是新挖的红薯,红薯洗干净切成块,往上盖了一层面粉,上锅焖熟,搅在一起,成了红薯麦饭。除此外,还烧了苕叶蛋花汤,不是昨天买的家养鸡蛋,是今天从山里捡回来的野鸡蛋。 慕清秋回来的早,姐弟两吃完饭收拾完,时间还没到晌午饭点。 估摸着时间,将锅里还热乎的红薯麦饭装上满满的一大碗,又拿了扎成捆的红薯嫩叶,牵着弟弟的小手,一起去了罗氏家。 慕清秋想洗澡,可家里那些破桶破盆之类,要么小,要么破,洗不痛快,想去跟罗氏家借。而且她也想去看看洗澡的换洗新衣做好了没有,就罗氏剪裁那速度,缝制也绝对慢不了,真是一双神奇的手,好羡慕。 罗氏上午打发林三正去慕清秋家找慕清暘玩儿,并不知道林三正并没在慕清秋家。 其实林三正是听了话的,他先去找慕清暘,见慕清秋没在,有些兴趣缺缺,想叫慕清暘跟他出去玩儿,可是慕清暘不去,要在家里拔草,林三正待了会儿觉得无聊,就自己跑去找他的小伙伴儿了。 “婶婶!”慕清秋进了罗氏家的门,在院子里喊了一声,只见正屋门帘一扬,先钻出个小子。 林三正一眼就看到慕清秋提着的篮子了。 “秋儿。”罗氏紧跟着出来,看到慕清秋慕清暘都过来了,满脸慈祥的走过来,笑着问慕清暘:“暘儿,你三正哥上午没欺负你吧?要是他欺负你,你给婶婶说,婶婶铁定揍他。”罗氏最舍不得打孩子,不论儿子还是女儿,不过话赶话说出来却没有敷衍的意思。 说不准林三正要真敢欺负慕清暘,她就真敢揍一顿儿子。 慕清秋一听这话,下意识的看向林三正,林三正紧盯着篮子的眼睛躲躲闪闪,又偷偷抬眼看过来,见慕清秋在看他,立马别开头,鼻子里哼了一声,脸却开始红了。 见林三正如此,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心说八成这小子压根没陪弟弟玩儿吧?慕清秋也不说破,只将篮子里的红薯麦饭端出来,递给罗氏:“婶婶,这个你以前肯定没吃过,尝尝,可好吃了。” 罗氏看着高高凸起的一碗吃食,喉头有些发哽,这孩子让她说什么好,怎么有点粮食不知道顾着自己,尽给她家送,咋就不护食呢! “婶婶不吃,秋儿和暘儿吃。”这话说出来,罗氏眼眶又红了。 罗氏确实没见过红薯麦饭,但里面和的面粉她却认识,这可是白面啊! 短短三天,兔肉肉包子,现在又是满满一大碗和着白面的吃食,她要再接下,心里都羞的慌,想好了照顾两孩子的,可这几天便宜尽让她给占了,占两个孤苦无依孩子的东西,简直不是人。 要继续占孩子东西,那她简直比慕家那些人都可恨。 “娘,娘~~”林三正不知道慕清秋拿的什么东西,但看着好想吃,听罗氏拒绝,急的什么似的,直扯罗氏的胳膊。 “婶婶,这些是我在山上挖的,还有很多呢!就给你们一点点尝尝,你就尝尝吧!我都不知道我做的好不好吃呢!”慕清秋一副想要被表扬的孩子气模样,惹的罗氏不忍拒绝,当下擦擦手,从碗边捏了一小块没沾面粉的红薯放进嘴里。 入口绵软,香甜滋味却也饶舌不去,好吃,又有些熟悉,忍不住微微皱眉,回味了下,突然面带诧异的看着慕清秋问:“这是地瓜?” 地瓜?慕清秋眉头微挑,前世,红薯还有好几个名字,其中就有叫地瓜的。 这么说,其实罗氏是认识红薯的?发现新大陆的兴奋劲儿立马倍受打击。 不过慕清秋面色并未露出异色,笑着点头:“叫地瓜吗?山里好多,能吃饱!” 闻言罗氏面色古怪的看着慕清秋,稍瞬后微微叹了口气,转身进了厨房,再出来时,手里拿了一个红薯。 看到罗氏手里的红薯,慕清秋嘴角微抽,脸上的笑维持不下去了。 她以为挖到宝贝,原来是空欢喜一场,这个时代原本就有红薯,只是叫法不同。 回到家,慕清秋看着厨房里的一堆红薯,有点郁闷。 罗氏说,许多年前每年一到秋天山里到处都是地瓜,地瓜蒸熟了又甜又好吃还顶饱,所以进山挖地瓜的人很多,有人挖来吃有人挖来卖钱,地瓜最鼎盛的时候,古阳镇以及附近其他镇集,到处是卖地瓜的。 再好的东西太多了也就不值钱了,地瓜的价格一降再降,到最后甚至一文钱就能买一堆。 除非家里断粮饿狠了,要不然没人买地瓜。 先时有钱人也买来吃,可地瓜一再贬值后,有钱人家再无人问津。 那些有钱人还找了个理由,说地瓜是极为粗俗低等的食物,难登大雅之堂。说起来也不是随口胡诌,地瓜吃了容易腹胀放|屁,有钱人自认身份高贵文雅,文雅之人自然将放屁当做粗俗低等的事。 也就是说,靠红薯奔小康的计划,行不通! 不行,慕清秋倔强的皱眉,不能这么快就放弃红薯,毕竟,罗氏说的都是许多年前的事。 况且眼看入冬,核桃虽价格低,处理起来却极为麻烦,看见红薯后,慕清秋是想将核桃制品押后,先用红薯做吃食,等红薯打开销路,再做核桃,最好直接将核桃制品送去糕点铺子。 但是现在,红薯有先例,且名声并不好。 蘑菇更是毒名在外。 这可真是让人头疼! 山里肯定还有很多红薯,不挖可惜,可是,红薯没有销路的话,难到挖回来自己吃吗? 脑袋里突然浮现出一个画面,她和弟弟守着满屋子红薯,啃的脸色都成了红薯色,却依然木头似的在啃~~~杨白劳似的看着好悲催! 呃!~~ 甩掉脑袋里乱七八糟的东西,慕清秋思绪片刻,决定改变计划,红薯还是得用,只是红薯麦饭肯定不能做,因为会被人认出来,可以用红薯做糕点。 香脆可口的红薯条直接不想,没办法,红薯条必须得有植物油,可这年头,没有植物油,她就是知道咋造,现在造植物油也有点为时过早。 不过反过来想,红薯糕比红薯条实在,考虑温饱的年代,貌似红薯糕应该更受大众欢迎。 恩,就这么办! 慕清秋并不知道,关于红薯,罗氏只说了其一,尚有未尽之言。 有了决定,慕清秋便不多想,先去河里打水,上锅烧上,打算先把自己个和弟弟洗洗干净。 从罗氏家借了洗澡桶,罗氏还给了她几个皂角。 竹山村有棵上了年头的皂角树,头些天有皂角成熟,理正找人搭梯子上树摘了很多熟透的皂角,按人头家家户户均分了。 有钱人家用的是香胰子,像竹山村这样世代农耕的庄户村落,都用皂角。 很多村子都有皂角树,民间更有说法,看一个村子的皂角树,就能看出这个村子的根基,皂角树越大越茂盛,预示着村子越繁荣。 是不是真繁荣就两说了,只是这份信仰却影响着很多人。 舒舒服服的泡了澡,把自己和弟弟都洗的干干净净,穿上罗氏已经缝好的新衣服,姐弟两立马换了个人似的,本来模样就乖,打扮起来,精神满满,连气质都变了许多。 时间还早,慕清秋开始尝试制作红薯糕,锅里添水灶内加火,先将洗干净的红薯蒸上,慕清秋想等红薯蒸熟了,里面再加上面粉鸡蛋白糖之类,揉匀了,做成糕点模样,再上锅蒸。 020 【画字】 灶膛里架着硬柴火,是一早刘黑牛送过来的,硬柴火都是山里砍的木头劈的柴,耐烧,放进灶膛要燃烧好一会儿。 等待的时候,慕清秋拿起一个核桃,皱着眉头琢磨,这核桃壳硬,杨仁川砸的时候用的是巧劲儿,就她这小手恐怕掌握不好,不过前世人们多都用核桃夹夹核桃。 要是能造个核桃夹就好了。 慕清秋知道核桃夹的大概模样,却并没有仔细瞧过,她在想,连她都不熟悉的东西。这年代的铁匠铺怕是打不出来,无奈丢下核桃,抬眼时看到弟弟蹲在厨房门口拿个木棍在地上乱画,突然眼眸一亮。 对哦!可以画嘛! 别的不说,她的绘画功底可是非常了得的。 看把她愁的,多简单的事儿。 等造出核桃夹,砸核桃的事就变的很简单,解决了压在心头的一件愁事儿,慕清秋的心情瞬间敞亮起来。 往灶膛里添把火,又顺手捡起一根细柴火棍,几步出去,蹲在弟弟跟前,在地上一笔一划的写下几个字,一边写一边说:“慕清秋!慕清暘!暘儿看,这是姐姐和暘儿的名字,暘儿要记住哦!” 看着地上清晰的字,慕清秋不免想,这破房子还算有点用处,至少没有特别加工的地面上,能画出印。 慕清暘从姐姐拿起木棍在地上画的时候,就已经注意着了,听到姐姐说是两人的名字,高兴的指着地上的字:“这个一样,这个也一样……“看到第三个字时,小嘴儿嘟起来,有点小失望。 “呵呵,小笨蛋,姐姐叫慕清秋,暘儿叫慕清暘,‘慕’是一个慕,‘清’是一个清,那么暘儿说说,姐姐的‘秋’和暘儿的‘暘’一样吗?”慕清秋闻言笑着指着地上的字说道。 慕清暘眨巴眨巴眼睛,摇摇头,嘟囔:“不一样,可是,我想和姐姐一样。” 慕清秋哭笑不得:“那以后暘儿也叫慕清秋好了,赶明儿罗婶婶过来一喊‘秋儿’,暘儿说,是姐姐答应的,还是暘儿答应呢?“ 慕清暘歪着脑袋瓜,想啊想,好像哪里不对??! “呵呵!”慕清秋摸摸小家伙的脑袋,起身进了厨房,硬柴火虽然耐烧,却不能离人,得时时盯着添火。 慕清暘蹲在厨房门口,盯着地上几个字,想啊想,片刻后,突然想明白了似的,颠颠儿跑进厨房,睁大眼睛,满眼惊奇的说:“姐姐姐姐,暘儿不能叫姐姐的名字,要不然罗婶婶分不清。” 慕清秋笑着点头,表示认同:“恩,就是,我们暘儿真聪明,竟然一下就想到了。”小家伙确实聪敏,才三岁,竟然能想明白,重名容易分不清。 “嘻嘻嘻嘻~~”得了夸,慕清暘嘻嘻笑着跑出去,蹲在门口盯着几个字看,还拿着木棍照着画,可是好难,为什么手里的棍子拐来拐去的不听话?羡慕的看看慕清秋写的几个字,眼睛满是羡慕,姐姐画的真好看! 慕清暘不服输,继续画,可怎么画,画出来的东西都是个四不像,好丑。 慕清秋瞧见弟弟认真那样儿,心中一动,冲慕清暘招手:“暘儿过来,姐姐教你。”心想,赶明去镇上买点纸墨笔砚,教弟弟识字,弟弟才三岁,不指望他学进去多少,全当教他个写字的小游戏吧! “恩恩。”慕清暘一听,高兴的迈着小短腿,吧嗒吧嗒跑进来,乖乖蹲在姐姐跟前。 慕清秋顺手从柴火堆旁拿过一个木头墩子,给慕清暘坐,这种像小凳子似的木头墩子都是刘黑牛给的,是直接从树主杆上截下一小段,再切口上垫个草靶,不用二道加工就能用。 慕清秋又将姐弟两的名字重新写了一遍,然后问慕清暘:“暘儿想先学那个字?慕清暘的‘慕’呢?还是慕清暘的‘暘’呢? 慕清暘小手一指:“学这个,姐姐的。”毫无犹豫,非常果断。 看到慕清暘指尖下的‘秋’字,慕清秋心中滑过少许苦涩与心痛,要是慕清暘知道他家姐姐早已不在,该有多伤心。 “姐姐?”慕清暘歪着脑袋凑近慕清秋,小家伙比慕清秋第一次见的时候,胆子大多了。 “好!”慕清秋点头,又一笔一划的写了个‘秋’字,然后把着弟弟的小手,一笔一划的又重写了个‘秋’字,慕清暘在姐姐的帮助下,终于写出个稍微像点样的字。 “好漂|亮,姐姐和暘儿一起画的。”慕清暘指着‘秋’字,生怕慕清秋看不到似的,小手指戳在字上,高兴的两眼冒光,说话嗓门也大了。 短短几日,慕清秋对慕清暘的变化很满意。 男孩就该有男孩的势,别看慕清暘只有三岁,三岁正是锻造人生根基的开始,可不能大意,要是从小就性情露怯,长大后又如何能随性而活? 说到底,慕清秋希望弟弟长大后,做个顶天立地,却又不失潇洒的自由人。 “呵呵,不是画,是写。”慕清秋说着话,又拿木棍在地上画了朵五瓣小花,对慕清暘说:“这是画的。” “花,漂|亮,好漂|亮!”慕清暘眼睛亮晶晶,姐姐的手跟变戏法的一样,好神奇。 慕清秋哭笑不得,干脆又画了个小兔子,咬字清晰道:“暘儿看看,这是姐姐画的小兔子,乖不乖?” “恩恩,好漂|亮,兔子是给暘儿的么?”慕清暘说着话,还伸手去抓,原本无物,被他一抓,还有模有样的对着空空的小手说:“小兔纸,乖乖的哦!” 慕清秋笑看着,恍惚间,好像看到了一个小女孩拿着个布娃娃,又是给扎头发,又是给喂吃食,她唯一六岁前的童年记忆来自身体原主,而身体原主两岁回竹山村,三岁失去母亲,之后到六岁,一直生活在慕家的屋檐下。 这段记忆该是身体原主之前看到的吧!不知道记忆中一闪而过的小女孩是谁? 俗话都说,三岁记老,慕清秋三岁之后,都在慕家,所见到的人少之又少,又有多余的布拿来做娃娃,可见生活条件不错。听说慕家过着使唤丫鬟的日子,想来脑袋里的印象,八成是慕家其她孙女吧!她的堂姐? 慕清秋瘪瘪嘴,呵,爱谁是谁,身体原主的死与慕家脱不了干系,她一点都不想与慕家有牵扯。 将此事抛去脑后不想,看看时间,停止添火,锅里的红薯差不多快熟了,好想吃呢!不知道会不会有栗子味? 前世,慕清秋去过很多地方,也吃过不少美食,红薯这东西,南方和北方所产的口味是不一样的,南方的红薯芯软味甜,北方的红薯水分低,多是干芯,吃起来有点像毛栗子。 竹山村所处的卧龙县气候,该是与前世中国的北方相似,所以红薯是干芯的可能性很大。 片刻后,估摸着时间差不多,慕清秋掀开锅盖,先拿根筷子扎着试了下,一筷子到底,已经蒸熟了。 这才将锅盖立在后灶山,捡出两个红薯。 “暘儿,洗洗手,过来吃好东西。”慕清秋并没注意到,慕清暘在她掀开锅盖的时候,已经睁大了眼睛,仰着小脑袋巴巴的望着。 慕清秋回身瞧见弟弟的小摸样,好笑的拉着弟弟去洗手,爱干净讲卫生必须从娃娃抓起! 把慕清暘的一双小爪子洗巴干净,这才将装着红薯的碗给他放在小桌上,就手掰开一个红薯,热烫感瞬间顺着手指尖钻进去,好烫,赶紧放下,手指下意识捏上耳朵,缓过来叮嘱慕清暘:“有点烫,等凉一凉再吃。” 完了慕清秋又拿个藤篮,手上垫上叠起的帕子,把锅里的红薯全部拣出来,之后锅里添水刷洗干净,再添半碗干净水敬锅。而拣进藤篮里的红薯,则被她放在厨房窗台上,窗户透风,吹吹风,凉的快。 做完这些回头一看,慕清暘大眼盯着碗里的红薯,时不时伸出小指头戳戳,满眼惊奇。 慕清秋简直要被小家伙的可爱摸样萌化了。 几步过去,拿出掰开的半拉红薯,掰下一点尝,入口甘甜,并不是干芯,却比前世南方那种软芯红薯更好吃,慕清秋非常高兴。 见慕清暘眼巴巴望着她,口水都要下来了,好笑的再掰下一点味给弟弟,掰小块吃已经不烫了。 吃到红薯的慕清暘,眼睛笑弯弯,高兴的直蹦跶,嘴里连喊:“好吃,姐姐还想吃,想吃!”三岁小孩正是喜欢吃甜食的年纪,可慕清暘从出生就寄人篱下,别说吃甜食了,有口饱饭就不错了。 如今不仅吃到甜甜的美味,还是姐姐做的,给暘儿做的,暘儿好高兴! “好吃就多吃点。”现在半下午,等吃完了,待会儿把红薯全部拿去河里洗,顺带消消腹胀,等洗完回来,蒸熟的红薯凉的差不多,正好去皮和面做红薯糕。 说着话,慕清秋顺手将手里的红薯剥掉皮,整个放进干净碗里,拿出慕清暘专用小木勺,给慕清暘,让他舀着吃,已经不担心烫嘴了。 021 【抓鱼】 慕清暘头回吃红薯,稀罕的很,连吃了三个,吃的‘嗝嗝’直打嗝,还垫着脚去拿厨房窗台上藤篮里的红薯,慕清秋看到后哭笑不得,貌似太纵容了也不成啊! 小家伙吃东西没够,小肚子都腆起来了,还吃,吃撑了可不好。 赶紧抓住慕清暘的小手,笑着拍拍小家伙的肚皮:“这里怎么有个大西瓜,听听,都熟了!” “不是西瓜,是肚纸,暘儿的肚纸。”慕清暘指着肚皮,认真的说,为了让姐姐相信,还掀开衣服腆起肚子给姐姐看,果然,瘦瘦的小身板上鼓起的肚皮尤为明显。 “呵呵!”慕清秋低声笑着放下弟弟的衣摆,同样认真的说:“哦!原来是暘儿的肚纸啊!” “恩恩。”被认同,慕清暘很高兴。 “姐姐打算拿这些红薯做红薯糕,红薯糕比红薯还好吃。暘儿想现在吃掉红薯呢?还是等姐姐做好了红薯糕再吃更好吃的红薯糕呢?”慕清秋循循善诱,小家伙胆子小,不能打击他的主动性。 慕清暘眨巴眨巴眼睛,有点小纠结,红薯好好吃,他还想吃。可是姐姐说红薯糕比红薯还好吃,他两样都想吃怎么办?好纠结,想了想,慕清暘突然眼睛亮亮的看着慕清秋,满眼冒星星的说:“姐姐,再吃一点点红薯,其它全部做红薯糕,好不好?” 慕清秋闻言眉头一挑,嘿,小家伙还学会讨价还价了。 为了不打击慕清暘的积极性,慕清秋从藤篮里找了个只有两指粗半巴掌长的小红薯,算是答应了慕清暘的提议。 慕清暘捧着小红薯,高兴的哇呜一口,却只咬了一点点,然后将剩下的往兜里装,这是打算留着慢慢吃。 见此慕清秋赶紧制止:“吃食可不能直接装兜里。”说着话,将赶集时买回来准备缝蒸布的白纱布拿来一块,将红薯包进去给弟弟。 慕清暘高高兴兴的揣着红薯,时不时伸手摸摸装红薯的兜,笑哈哈的,小摸样别提多满足了。 有这么可爱的弟弟围在身边,慕清秋心里那个软乎劲儿,生活动力十足啊! 看时间不早,慕清秋麻利的装了半背篓没洗的生红薯,打算带弟弟去村东头的河里洗。 快到河边的时候,远远的听到有人说笑。 是村里洗衣服的媳妇婆婆们,说的全是东家长西家短,慕清秋和慕清暘的出现,让妇人们均是一愣。 都是一个村的,大都认识慕清秋,自然也知道两个孩子的遭遇,只是往日见人就躲的慕清秋,鲜少露面的慕清暘,突然穿上新衣,笑呵呵的出现在大家的视线里,着实让人吃惊。 “婆婆们好婶婶们好姑姑们好姐姐们好……”慕清秋笑呵呵的打招呼,其实河边七八个村妇中,她有印象的只有两三个,还都不知道该叫啥,不过嘴甜一点总没坏处。 村妇们更加震惊,还没反应过来。 就听到慕清暘稚嫩的声音学姐姐:“婆婆们好,婶婶们好,姑姑们好姐姐们好……”认真的学完,慕清暘抬头看姐姐,见姐姐笑着冲他点头,高兴的挺直腰杆,笑哈哈的给自己点个赞。 “……好好,秋儿暘儿好!”有人反应过来,笑呵呵的应了一声,紧接着其他村妇们也笑着附和。 七嘴八舌的把慕清秋姐弟一通好夸。 慕清秋笑着放下背篓,取出藤框,里面装上红薯,放在河滩浅水区,又拿出一个木盆刷洗干净放在一边,这才蹲在河边藤框前,开始洗红薯。 “我也要,姐姐我也要洗。”慕清暘凑不到藤框跟前,焦急的在姐姐背后转圈圈。 慕清秋就手拿起一个红薯,想给慕清暘玩,突然看到河里有鱼儿摆尾,笑着收回手,指着河里的鱼对慕清暘说:“暘儿想不想吃鱼?” 慕清暘一愣,顺着姐姐手指的方向,看到河里的鱼后,眼睛亮起来,重重的点头:“想吃,暘儿想吃。” “好,那暘儿仔细看看,挑一条又肥又大的给姐姐说,姐姐抓回去给暘儿做来吃。”慕清秋逗孩子的语调惹的村妇们跟着笑。 原本慕清秋姐弟被慕家赶出来后,她们很同情这两孩子的,可慕清秋很倔,慕家亏了她,好像全世界人都是坏人似的,见人就躲,从来不给人搭话,现在瞧着,还是笑起来好啊! “恩恩,吃鱼,吃鱼。”慕清暘瞬间被转移注意力,蹲在河边,睁大了眼睛盯着河水。 有鱼游过时,不论大小都会惊呼:“这个好这个好。” 鱼被他的喊声吓跑后,又嘟着小嘴不乐意:“鱼儿不乖,干嘛要跑掉?” 未免弟弟不慎落水发生危险,慕清秋时时注意着弟弟,听到小家伙的嘀咕,忍不住轻笑。 这边姐弟两人的互动,惹的村妇们个个跟着笑,她们都当慕清秋在说笑,河里虽然有鱼,却不及头些年多,实际上如今河里还剩下的鱼,都非常狡猾的,别说慕清秋一个小丫头,就是原先村里惯会捕鱼的能手,都很久没抓到过鱼了。 忙起来时间过的快,慕清秋带过来的小半背篓红薯,其实也就十来个,这会儿工夫已经全部洗完。 洗完后将红薯装好,见弟弟还在认真的盯着河水找鱼,慕清秋脱掉鞋子,赤足下水。 “秋儿别下水。”有村妇急着阻拦,一句话出来,却见慕清秋稳稳的站在河道里冲她笑:“婆婆我没事,这里水浅的很。” “姐姐姐姐,暘儿也要下去。”慕清暘被人声打断,看到姐姐站在河里,好奇的很。 “不行哦!”慕清秋冲弟弟眨眨眼,见弟弟嘟起小嘴儿,又说:“暘儿要在岸边接鱼啊!要是暘儿也下水,姐姐抓的鱼没人看着,跑掉怎么办?” “哦哦!”慕清暘立马高兴起来,原来他还有艰巨的任务,当下精神一抖,做足了接鱼准备。 慕清秋拿手指竖在嘴边,冲慕清暘‘嘘’了一声,笑着低声说:“暘儿悄悄的,别吓跑鱼儿,等姐姐给你捉条大的。” “恩恩!”慕清暘重重点头,答完了想起姐姐不让出声,又赶紧两手齐上捂住小嘴,眨巴着眼睛看姐姐,见慕清秋在笑,才捂着嘴巴嘿嘿低笑着放松下来。 慕清秋静立水中,低头看脚下。 九月底的河水已经挺凉,不过对慕清秋来说,只是下水那一瞬的凉而已,这点挑战压根不是问题。 慕清秋一站就是一刻钟,双脚始终纹丝微动,村妇们不免好奇,不过对于一个孩子来说,或许奇怪才正常吧? 村妇们有洗完衣服的,起身离开,本想看看慕清秋站在水里赤手空拳,要如何抓鱼的村妇们,没等到看头,也陆续离开,她们离开时,慕清秋隐约听到她们在议论。 什么慕家作孽,两孩子得点地瓜就高兴成这样,也不知道能不能扛过这个冬季。 什么瞧那两孩子身上的衣服,看上去是新做的,兴许慕苏氏当年给孩子留了后招,直到两孩子被赶去慕家老宅,才找出来。唉!这要是被慕家知道,又是事儿。 听到‘慕家’二字,慕清秋不免微微皱眉,难道慕家会惦记她这点三瓜两枣? 还真有可能,慕家能过好日子,听说全仰仗身体原主的爹,占过大便宜尝到过甜头的人,还真不好说。 “姐姐!”慕清暘等了好久,见姐姐一直不动,以为姐姐忘掉抓鱼了。 实际上慕清秋在等,不仅等鱼忽略她的存在,也在等村妇们离开。 空手抓鱼对于一个六岁女孩来说,确实奇怪,慕清秋不想成为焦点,身世造成的影响已经够了,再多,就不必了。 “暘儿接住。”慕清秋突然伸手,快速的冲脚前的鱼拍下去,‘啪’的一声,水花溅起,鱼儿被拍出水面,直冲着河滩飞去。 慕清暘见鱼儿飞过来,瞪大了眼睛张开双手去抱,结果鱼儿擦着脑袋顶飞了过去。 慕清秋暗暗松了口气,她当然不会真让弟弟去接,本来辨了方向,可是头回用这小身板抓鱼,力道没掌握好,差点砸到弟弟,幸亏错开了。 “啪嗒!~~”一声响,飞出水面的鱼落到河滩上。 鱼儿落地,慕清暘一瞬愣神之后,立马回头看,见鱼儿在河滩草地上乱蹦,快快的跑过去。 伸手去抓,哧溜哧溜滑不留手,慕清暘刚觉得自己抓到了,就发现手里空了,如此三番,慕清暘大眼睛一瞪,一个鲤鱼打挺,整个人扑上去。 “抓到了,姐姐,我抓到了。”整个小身板都扑在鱼上的慕清暘高兴的扭着脑袋喊。 正一脚踩上岸边的慕清秋差点一个趔贴摔倒,小家伙不要太可爱啊!小弟,你想逗死你老姐么? 西天布满霞光的时候,慕清秋背着背篓,与弟弟一起回家。 那条鱼已被慕清秋刮鳞去内脏处理好了,等回家直接上锅就可以。 幸亏为了切掉红薯把,来前带了小刀子。 有小刀子,又有现成的流水,慕清秋自然愿意把鱼处理好再回家。 当晚,慕清秋和弟弟吃上了鱼肉,喝上了鱼汤,期间林三正许是闻到香味了,偷偷跑过来在门口张望,慕清秋招手叫进来,给舀了一碗鱼汤,鱼肉自然也不少,喜的林三正笑的傻呵呵的。 022 【主意】 瞧林三正那傻乎乎的样子,慕清秋肯定,这会儿就是让林三正叫她姐,估计这小子也叫,典型的有奶便是娘。 慕清秋再次进山时,林三正很义气的没有自个儿跑去玩,不但陪着慕清暘,还帮慕清暘拔草。 林三正长的结实,力气也大,干起活儿有股蛮劲儿,惹的慕清暘满眼崇拜,直夸:三正哥哥好厉害哇! 这一夸,林三正更找不到北了,一气儿将院子里的草全部拔了个干净。 走在山路上,看着渐渐拉近的仓群林木,慕清秋神色淡淡看不出喜怒,改善生活奔小康比想象中困难,她脑袋里的主意不少,关键是这年月啥都没有,让她十分无语。 食物是人类生存的根本,也是慕清秋姐弟生活最容易的突破口,可让人心甘情愿的掏钱来买,自然要有吸引人的地方。 只有让人吃过一次还想吃的东西,才能让人买过一回还想买,引来更多消费。 那天她做的红薯糕,用了红薯面粉鸡蛋和糖,出锅后,口味还可以,但与想象中还是差了些,想用这东西换几个钱没问题,但想打开销路推向糕点铺,就不行了。 慕清秋这两日一直在想,怎么弄点食用植物油啊! 做植物油买卖的事,她暂时不想,那东西一旦问世可了不得,就她目前的身份,根本压不住,不但得不了多少好处,还可能引来麻烦。 不过,要是能弄出一点点,只作为自己糕点的配料的话,还是很可行的。 如此一想,慕清秋琢磨开了。 想各种食用植物油的原料。大豆?那日赶集在粮店里见过,可怎么把大豆提炼出植物油啊?她不懂! 要是有菜籽就好了,菜籽捣碎了,挤压出来的液体就是油,关键是,这年头没有菜籽啊! 唉!纠结死了。 想来想去,觉得目前可以用的只有花生,关键是花生的成本太高,开玩笑,花生在这个年代市价比肉还贵,是典型的富家专用零食。 没法子,卧龙县不产花生,古阳镇仅有的都是远道运来的,价格自然很高。 没有更好的法子,慕清秋无可奈何的继续走山路,继续找生计。 晌午后还没找到其它东西,倒是又挖了三窝红薯,两窝装背篓,余下一窝干脆连着红薯藤提在手里。 回家后瞧见慕清暘和林三正蹲在院里拿核桃玩对对碰,突然眼眸一亮。 对哦!她怎么把核桃给忘了? 核桃也能出油吧?大概!! 想到立马做,慕清秋找来石头砸了一个核桃,将核桃肉挑出来放进碗里,用勺子使劲儿压。 慕清暘好奇的凑过来看,林三正也是两眼紧紧盯着,最近他大部分时间都在慕清秋家,因为慕清秋家总有好吃的。 核桃肉被压扁,果然有少量水滋滋的液体,慕清秋拿筷子蘸上尝,太少没尝出味儿,不过慕清秋觉的这就是自己要的东西。 于是,烧水把之前洗干净的红薯上锅蒸上。 又将杨仁川给她的核桃全部拿出来,一个个砸,砸核桃可真是费了老劲了,用力小了能把地面垫个坑都砸不破,用劲儿大了直接砸的粉碎,干脆不管那么多,统一对待粉碎就粉碎,把能挑出来的核桃肉挑进碗里,其它的统统忽略。 几十个核桃倒也拣了小半碗核桃肉,慕清秋想起罗氏家有捣蒜的棒槌,便让林三正跑腿借过来。 将核桃捣碎,捞调核桃渣,统共还没两口油。 看着这点成绩,慕清秋不知该高兴还是该郁闷,按她的想象,这点油还不够十块红薯糕的量。 要是每回做红薯糕都费这么大劲儿,那她还赚个毛线的钱? 盯着核桃油,脑袋里想,这年头没有植物油,富人用猪油炒菜,穷人直接用水煮,不知道富人用来炒菜的猪油能不能用作红薯糕的配料? 无论是猪肉还是猪油,在慕清秋的看来,那压根就不是甜点该有的配料,虽然前世市面上有,但她却极为不喜,要是将两种相左的味道混在一起,真的会好吃?怎么想都觉得怪怪的。 可是,前世市面上既然出现,想来也是有人喜欢的吧? 慕清秋琢磨着,要不要试一下! “姐姐好吃。”突然慕清暘的声音打断了慕清秋的思路,扭头一看,瞧见慕清秋正伸手捏着她捞出来的核桃渣,手上油滋滋的吃着。 林三正伸手的时候看到慕清秋看过来,立马缩回手去,有点不好意思的底下头,可他比慕清秋大好几岁,低头反而给慕清秋正脸,偷偷瞄慕清秋时,看到慕清秋看他,脸蛋儿立马红了。 “呵呵,吃吧!没事。”慕清秋笑着将核桃渣分给林三正和慕清暘。 虽说是核桃渣,实际上被过滤掉的核桃油极少,而且被她捣过后,油份被挤出,入口别有一番滋味,至少对于没吃过好东西的庄户孩子,是非常好吃的。 “暘儿,给三正哥写写你的名字去。”将一大一小两孩子打发出去,慕清秋决定尝试一下。 锅里的红薯熟了之后,又招呼林三正和慕清暘一人一个拿去吃,余下的全部凉起来,接下来和面,除了之前的配料,将那点核桃油全部弄进去,又舀了半碗猪油,等红薯凉的差不多了,去皮将红薯肉和进去。 片刻后,揉出一团橘红色的面团。 搓条切段定型,一番举动下来,面团被做成了馒头样。 小半个时辰后,开锅,红薯糕变成了金橘色,还带着几分透度,看起来非常漂|亮,拿起一个掰下点尝,还没入口,便有一股香味入鼻息。 慕清秋心中惊喜,尝过后连连点头,口味算不上上佳,却并没有出现奇怪的味道,这东西绝对有人买。 “姐姐?”慕清暘不知啥时候凑到锅边,垫着小脚看锅里的红薯糕,前两天姐姐做过红薯糕,他吃过,好吃,想吃,可是锅里在冒烟,他不敢拿。 慕清秋闻言一愣,呵呵低笑起来,这才发现,林三正也垂涎的站在一边,盯着锅里的红薯糕发呆。 拿过两个碗,一大一小,在小碗里给弟弟夹了一个,让小家伙端着碗去吃,叮嘱小心别烫着。 随后又往大碗里拾了六个,将碗装的冒起来,给林三正:“给你娘端回去,让大家都尝尝。” 林三正看看碗里的吃食,非常眼热,想接,可是看到锅里仅剩的四五个,有点不大好意思。 “三正哥拿着吧!赶明儿我还做。”慕清秋笑着说,明明她是小的那个,言语却像个大姐姐,如此怪异的对话得亏没外人瞧见,要不然多奇怪。 林三正听说慕清秋还做,这才接过碗,闷头跑了。 见林三正别扭的样子,慕清秋又一阵笑。 转身拿起一个红薯糕坐在灶下,一边吃一边想,这东西能卖是肯定的,只是要卖多少钱呢? 古阳镇一个肉包子一文五钱,白面馒头一个一文钱,粗粮馒头一文钱能买两个。 她的红薯糕可以定个两文钱。 慕清秋又摇摇头,不行,新事物被人接受是难关,两文钱比肉包子还贵,怕是不好卖。 但是定一文钱的话,慕清秋又觉得实在没啥卖头,虽然红薯是山上白挖的,可家里的红薯存量总有用完的时候,到时候还不知道去哪里买呢! 想起罗氏提到红薯时的表情,想来罗氏家也没多少。 关键是,面粉白糖鸡蛋猪油,都是好料,这么好的东西,要价一文钱确实有自贬身价。 慕清秋想起之前做的那种没加猪肉的红薯糕,突然来了主意,她可以做两种,一种不加猪油,一种加猪油。 不加猪油的卖一文钱,加猪油的卖两文钱。 恩,就这么拍板了。 慕清秋琢磨着,精贵的东西自然不能太笨重了,不加猪油的个头定到比馒头稍大点,少加点鸡蛋就当白面馒头了,加了猪油的个头做小一点,蒸熟了打个包装,增增档次。 大红薯糕以南街为销售重点区,小红薯糕就以糕点铺子为攻克目标。 要是能给糕点铺子供货,那就不愁销路了。 经过几次被打击后,慕清秋的信心也被严重干扰,心里清楚小红薯糕肯定会得糕点铺喜欢,却到底有些不确定。 既然有决定,接下来两天,慕清秋连天上山,想多存点红薯。 今次上山,慕清秋又换了一条山道,除了找红薯,她也关注其他的,尤其是各种草叶。 树上的果子,地上的野菜都摆在明面上,被人捷足先登不足为怪,但埋在土里的就难说了,慕清秋觉得世人知道地瓜,未必知道土豆山药生姜大蒜等等。 至少,她上次去古阳镇就没见过有卖这些东西的。 慕清秋前世在野外生存过,辨认过土豆露在地表外的叶子,但山药生姜就不认识了,大蒜的叶子是蒜苗,也是蔬菜,这个认得出,一边走一边在脑袋里搜索各种植物常识。 越想越头大,筛选一遍,竟然发现,自己认识的寥寥无几。 前几天刚庆幸自己是‘先知’,立马就碰壁了,可见人真不能骄傲。 慕清秋终于有点理解‘书到用时方恨少’的含义了,原本以为自己挺博学,没想到面对大自然,她简直就是个啥事不懂的小屁孩。 森林里植物品类成千上万,她要从这么多种植物中找出能食用的,真不容易。 这里看看,哪里瞅瞅,在找到红薯之前,慕清秋偶尔瞧着那个叶茎顺眼,就拿着铲子刨根,可惜累的要死,毫无收获,慕清秋郁闷透顶,这简直比大海捞针都难。 一直到近两个时辰后,慕清秋被眼前所见惊呆当下。 023 【蜂巢】 瞧她找到了什么? 只见当前高树上,竟然悬挂着一颗蜂巢,比篮球都大。 慕清秋正盼着蜂蜜,没想到这么快就碰上,这可真是,打瞌睡送枕头赶巧了。 高兴的紧盯着看,越看越欢喜,这里有一颗,不知道附近有没有呢?慕清秋心中一动,在附近搜索。 当她越过挡眼的灌木,整个人都呆住。 眼睛睁大,满脸惊喜,天哪,好多。 那些个挂在树上,金灿灿透亮亮的蜂巢,竟然一个接一个,简直就像进入了蜂的王国。 慕清秋高兴坏了,忍不住伸手指着数数。 一个两个…… 足有十三个,这还只是她目光所及看到的。 卧龙山脉绵延数千里,地貌十分广阔,慕清秋之前想找蜂巢,却担心这时代根本没有蜂,现在瞧见蜂了,即便是只有一个,也说明蜂是时代已有的产物。 只是到目前为止,还不被世人所知。 这简直,慕清秋心里美滋的不行,时代有世人却不知,这简直就是给她量身打造的致富必备嘛!! 慕清秋凑近了看,但蜂巢太高,树顶有光透下来,有点逆光,看不清楚。 干脆放下背篓,小心翼翼的爬上树靠近了看,还好这些树不像上次那么直溜那么高,费了些时间,倒也容易攀爬,或远或近的把周围蜂巢都瞧过。 慕清秋心里有了数,她看的没错,这些都是蜜蜂,有蜜蜂那蜂蜜就跑不掉。 只是大部分蜂巢都有居民,还不能动,只从外围找到两个已空的蜂巢,别看这两蜂巢蜂去巢空,干巴巴的没剩下多少蜂蜜,实际上蜂巢本身就是营养价值极高的好东西呢! 小心翼翼的爬到树杈上,用匕首割开蜂巢黏连在树上的部分,两个空巢到手。 看着两个空蜂巢,慕清秋非常满意。 其它那些尚有居民的蜂巢,里面肯定蜂蜜更多,但是慕清秋却不打算动,招惹蜂窝一个不慎麻烦就大了,慕清秋可不想被蜂蛰满身的包。 不过慕清秋也不着急,眼看入冬,蜂巢总有安静下来的时候。 将蜂巢小心翼翼的放进背篓,慕清秋留下标记,转身离开。 背上背着两个蜂巢,慕清秋心情非常好,脚下步子也变的轻快。 突然,‘哧溜’一声,旁边灌木中有东西蹿动,慕清秋脚下一顿,匕首滑进手中。 灌木晃动了几下,又回稳下来,空气变的沉静。 连猴子的‘吱吱’骚扰,远处野鸡破锣沙哑的‘咯咯’声,都似被屏蔽了。 慕清秋有些紧张,浑身绷紧,她知道山里有猛兽,但前几次进山都没碰到,警惕性便放松下来,尤其是刚刚,她太得意了,高兴过了头,完全失去警惕性。 突然灌木丛又出‘嗖嗖’响动,只是灌木晃动之势似有渐远的趋势。 见此情形,慕清秋挑起眉头,明显没有刚刚那么紧张了,不但如此,她还将匕首扣紧,放轻了脚步靠过去。 慢慢绕开灌木,瞧见草丛晃动的方位,手中匕首‘嗖’的一下脱手飞出去。 紧接着,那东西一阵扑腾,动静范围不大,慕清秋嘴角翘起,看样子是个小东西呢!会不会是兔子?一边想着脚下并未停留,快速的跑过去。 靠近,慕清秋看到引起骚乱的罪魁祸首,竟是一只身形修长的红皮貂。 红皮貂还没死,只是匕首扎进了它的身体,它有些动弹无能。眼看着要死,垂死前,恐惧的发现人类靠近,本能的露出尖牙,发出威胁。 看到红皮貂露出尖牙,慕清秋第一想法是:要能带回家看家护院就好了。 可这个念头一晃就被她否定了,野生动物哪有那么好驯养的?家里有弟弟,她不会将弟弟至于危险当中。 既然不能留,那带回去打打牙祭倒是很不错呀! 貂肉可比兔肉好吃多了。 想到此,慕清秋再不犹豫,几步走过去,红皮貂试图反抗,可它身上插着匕首,受了伤,根本跳不起来。 靠近后慕清秋一脚踩住貂身避免它反扑,完后捏住貂的后脖子,另一手拔出匕首。 匕首出,血液随之涌出,红皮貂痛的‘子哇子哇’乱叫。 慕清秋眼睛一眯,手下意识用了力,只听‘咔’的一声微响,手中的貂腿脚一抖整个松软下去,死透了。 森林里处处有危险,这里有了血气,慕清秋不敢多待,扯了些草叶,将貂与蜂巢隔开放置好,抬脚就走。 今儿上山收获不小,两个蜂巢,外加一只貂。有蜂巢和貂肉吃,还有貂皮做围脖,恩,不错。 至于貂皮上的匕首窟窿,慕清秋不在乎,反正是自家用,只要冬天暖和就成。 快速的离开事发地点,半个时辰很快过去。 期间,慕清秋发现了一棵被摘完了梨的梨树,要不是走路时踩到一颗烂梨,还发现不了。 也找到两窝红薯,只是这两窝产量很低,一共还没十个,不过让慕清秋惊喜的是,这两窝挖出来后,并不是红薯,而是紫薯。 看到紫薯,慕清秋哈喇子都快留下来了,紫薯比红薯还好吃呢! 背篓装满,打道回府。 正在此时,一只笨笨的肥兔子吃草竟吃到慕清秋附近来了。 慕清秋见此低低一笑,悄悄掏出匕首,肥兔子似乎发现了危险,抬头看过来,见着人类浑身一哆嗦,转身就跑,在兔子发现慕清秋时,慕清秋的匕首脱手飞出去。 只听‘嗖’的一声,匕首擦过兔子背,斩下兔毛若干,却未伤及兔子,兔子受惊蹭蹭的跑了。 慕清秋暗骂一声手臭,快速追过去,等她捡起匕首,兔子已经跑没影。 果然骄傲令人退步,刚用匕首猎杀了一只貂,就以为这副小身板听话了,真是,想达到前世的身手,看来铁得练呢! 有些郁闷的收起匕首,慕清秋倒也不是因为错失一只兔子郁闷,而是有些郁闷前世身手为什么到这副小身板上,缩水那么多?要是完全没有带过来倒也不奢望,关键是明明能感觉到身体接受了灵魂带来的技能,可偏偏像是被卡住了一样,不能完全发挥出来。 这种事,还真是无奈。 慕清秋郁闷的准备沿路返回然后下山,却发现兔子跑走的方向貌似有悬崖之类的地势。 也不知道悬崖外是什么? 慕清秋背上背篓,走向悬崖,她想看看,在茂密的林木间能不能登高望远。 本来就十几步的路,没费多少时间就到了悬崖边。 豁开悬崖边的树叶,眼前景物映入眼中。 慕清秋忍不住瞪大了眼睛,脸上喜色瞬间变大,她,又发现了宝藏。 柿子,好大一片柿子树林。 024 【神赐】 慕清秋高兴的想大吼一嗓子,这简直简直该死的撞大运了,这里并不是深山啊!怎么有柿子树结果子没人采摘? 下意识的往前走,刚抬脚又猛然顿住,低头看,惊出一身冷汗。差点一脚踩空从六七米落差的高地踩下去,这要真踩下去,可不仅仅是摔一跤而已。 脚下六七米之下是斜坡,一直往下延伸,林荫草木避挡,看不清坡地延伸多远。 慕清秋静站了一会儿,转身离去。 她的转身不是放弃,柿子树在斜坡上,树上虽然有果子却不好摘,况且今天背篓已满,就是摘下柿子也背不回去。她对自己目前的体力及身手不放心,得找点借力的工具,再来。 前世天不怕地不怕,无数次与死神擦肩,从未考虑过生死。今生她时时惦记着家中幼弟,知道弟弟在等她回家,所以她很珍惜,这种有人可以惦记的感觉,很好。 下山的路上,慕清秋想起这几天的收获,脸上满是笑,感觉生活充满了阳光。 蘑菇既然被世人认定有毒,不能以真面目示人,那就做成蘑菇粉,再配上草木香料等,就是上等调味剂。 红薯做成红薯糕,现在找到了紫薯,又能多添个新花样了。 枸杞小野菊…… 还有待她采摘的柿子,这些东西都可以成为致富素材啊!这日子,真是前景一片光明啊! 慕清秋回家,当晚就把貂给炖了。 貂肉吃起来确实肉质细腻,惹的慕清暘都多吃了半碗饭,慕清秋看着高兴,心说往后进山可以打点肉回来加餐,尤其是貂。 慕清秋说到做到,之后再上山确实频频带回野味,野兔山鸡,或者蛇,虽然像肥兔子一样从她匕首下逃走的比比皆是,但大山林木茂盛,里面的生擒很多,倒也能供应她隔三差五捎带点回去。 这天,古阳镇七日一次的集日就在明天,慕清秋早早上山,晌午前就下了山,接下来待在厨房准备食材,为了红薯糕萱软更好吃,还特意找罗氏学了怎么发面。 慕清秋打算半夜起来做红薯糕,天明前准备好,拿去古阳镇赶集卖。 罗氏知道慕清秋要做吃食拿去集市上卖,非常激动,一定要过来帮忙,跟慕清秋约好夜半过来。可是慕清秋有点小激动,很早就醒了,醒来时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大半个时辰,外面黑漆漆,静悄悄的。 慕清秋睡不着,干脆起身去厨房。 发面已好,正好拿出来用,为了红薯糕好吃,慕清秋每一步都非常尽心。 先将红薯面团放在案板上,个头不够就站在凳子上揉面,真是费了老劲了,没揉多大会儿,慕清秋就出了一身汗,发现揉面挺锻炼臂力,这么一想,慕清秋坚持。 直到罗氏敲门,进门看见三盆子红彤彤的红薯面,外加一盆紫色面后,惊的下巴差点掉地上。 这几日,几乎天天都能从慕清秋这里得点好吃食加餐,得知慕清秋要赶集卖吃食,就张罗着帮忙,实际上,她只是觉得太感动无以为报,不管慕清秋想怎么玩儿,都陪着她,至少让慕清秋不至于太无助。 可罗氏怎么都没想到,慕清秋所说的卖吃食压根不是开玩笑,也不是小打小闹,这么多好看的面,少说得蒸两三百个那什么红薯糕呢吧! 也不知道红薯糕是什么做的,真好吃。 那日林三正端回去,罗氏羞愧的不行,可孩子们眼馋,她只能默默的认了,挨不住孩子们的缠,掰了一点点尝味道,那味道,看着比镇上糕点铺的糕点都好吃。 “婶婶?”慕清秋打了水给罗氏洗手,旁边放着皂角。 罗氏一激灵‘恩?’了一声,再看慕清秋的小脸时,有些看不透。 “婶婶,洗洗手,我们做红薯糕,今天大集,我打算多做点拿去卖。”慕清秋大大的眼睛亮闪闪的,看起神采奕奕信心满满。 见此,罗氏也莫名的生出一股信心来,麻利洗手,挽起袖子开干。 东天泛起鱼白的时候,最后一锅红薯糕出锅,看着一个个冒着热气香喷喷的红薯糕,罗氏已经不知道怎么惊讶了。 尤其是小个的那种红薯糕和紫薯糕,里面还加了那个叫枸杞的小东西,红红的一点一点镶嵌在有些朦胧发透的金橘色或是紫色薯糕里,漂亮的不像话,打从第一锅出锅,罗氏就震惊的做梦一样。 当罗氏得知红薯就是地瓜时,整个人都变的谨慎严肃起来,罗氏如此欲言又止的表情,惹的慕清秋摸不着头脑。 “婶婶怎么了?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最后一锅放进锅里,灶膛架起硬柴火,慕清秋终于忍不住问道。 罗氏扯着嘴角笑了笑,面容有点发僵,如此模样,慕清秋更好奇了,继续追问。 “婶婶您有什么话就说吧!没事的。”慕清秋笑呵呵的,看不出一点介意。 罗氏终于‘唉!’的叹了口气,拉着慕清秋的手:“秋儿你且坐下,婶婶有话对你说。” 慕清秋见罗氏这么正式,肃起笑容,认真点头,顺从坐下。 “秋儿,有些话婶婶告诉你,你心里有个数。” “前几天婶婶跟你说过地瓜的事,你还记得么?” 慕清秋点点头:“记得。” 她当然记得,在这个时代,红薯是被厌弃的低等且粗俗的食物。不过慕清秋有信心,经她加工过的薯糕,不管外形还是口味都没的说,肯定有人喜欢吃。 “渐渐的没人吃地瓜,但地瓜又是顶饱的食物,有人就想啊!人不稀罕吃,喂牲口总行吧!” 说到这里,罗氏又叹了口气,有些苦大愁深的继续说:“秋儿是不知道,自从有人拿地瓜喂猪喂牲口,牲口吃的欢长的快。后来每年秋收过后,十里八村的人都往山里跑,跑山里能干啥?挖地瓜啊!” “那年,家里用地瓜喂过猪的,年节前猪圈里的猪比别人家要大上一圈,长的大出肉多卖钱也多。如此一来,来年进山挖地瓜的人更多了,有钱人家花钱雇人挖地瓜。” “唉!后来啊!有一年大旱颗粒无收,人们饿的不行,才想起山里有地瓜可以充饥,呼啦啦全跑到山里找地瓜,却发现,原本到处可见的地瓜,没了。” “这事儿蹊跷,就请来大仙给算过一卦。结果你猜怎么着,原来地瓜并不是普通之物,那是山神爷赏下来遇到灾年的过渡粮救命粮。” “救命粮被毫无节制的滥挖,还挖来喂猪喂牲口,山神爷可不得生气吗?” “从那以后,进山打猎挖草药砍柴的都不敢贪多。足足过了五六年,山里才又出现了地瓜,只是没人敢挖,如此又过了几年,山里地瓜渐渐多起来,人们才会去挖一点。” 言下之意,地瓜这东西挖来自家填肚子可以,但不能贪多,做生意更不成。 说白了,拿山神爷的赏赐做生意,那会惹山神爷生气。 025 【不言】 慕清秋听的一阵无语,合着红薯生意没法儿做了? 罗氏见慕清秋微微皱眉,心中不忍,宽慰道:“虽说山神爷赏下的地瓜,不能拿来谋利,但是山神爷他老人家眼睛雪亮,指定看见秋儿与暘儿的孤苦,该不会怪罪,秋儿莫怕。” 说完了又似怕慕清秋听不明白,补充道:“只这一回,往后可不敢了。”这话稍微加重了些语气,罗氏是真怕慕清秋触怒山神。 想了想,仍觉得不放心,干脆拉着慕清秋走出厨房,就在院里冲大山跪下,双手合实磕头叨念:“山神爷,民妇带着秋儿给您磕头了,秋儿年幼不懂事,有不妥的地方,山神爷您大度,一定勿怪。”要是实在生气,就冲我来,千万别难为秋儿,这孩子苦啊! 碍于慕清秋在跟前,后半句话罗氏没说出声,提到这些,罗氏心里一阵发酸,眼泪立马涌出来,又紧忙扯着袖子擦掉。 完了豁然站起,像是鼓着一股劲儿似得,边往厨房走边说:“这锅出锅,咱就赶集卖红薯。” “为什么不自己种?”看着罗氏麻利的起锅,将红薯捡出来,神色已不似刚才那般哀愁,慕清秋问出了脑袋里的疑问。 庄户人家田少,不想红薯占地的话,可以在山地上开荒,竹山村周围好多长满野草的荒地,完全可以充分利用起来嘛! “种?”罗氏被慕清秋的问题给问懵了,一脸茫然。 慕清秋眉头一挑,罗氏这是什么表情?难道不知道怎么种? 慕清秋不说话,罗氏越发不知所以,只当是小孩子爱幻想,并没当回事。如此一来,慕清秋肯定了自己的猜测,这年头竟然真的没人知道红薯怎么种?天,慕清秋抬手扶额,怎么这么憋气这么闹心啊!爪子痒痒想挠墙怎么破? 气呼呼的嘀咕一声:“根本不是山神赏的,是植物繁衍造成的好不好!” 慕清秋的低声嘀咕被罗氏听到,罗氏焦急的双手合实,满口罪过:“阿弥陀佛,罪过罪过,童言无忌,山神爷勿怪勿怪。” 完后焦急的拉着慕清秋紧着说:“呸呸呸,秋儿快别这么说,地瓜是山神爷的赏赐,只有山神爷给的份儿,哪是凡人可以埋怨的?千万不敢再说了。” 实际上慕清秋的话也提醒了罗氏,罗氏记得头些年,有人想种地瓜来着,可是地瓜连种子都没有,怎么种?那人琢磨了几个月都没琢磨出成果,反而没多久就死了,大家都说那人触怒了山神爷,命被山神爷给收了。 自那以后,再没人敢造次,别说尝试种,就是进山挖红薯也不敢贪多。 慕清秋的话把罗氏吓到了,罗氏心头到现在都突突直跳,只想着山神爷眼睛雪亮,不会怪罪慕清秋童言无忌。 揭过这个话题,罗氏一边干活,一边说:“头几年,村里想给山神爷修座庙……没修成。” 各种原因,承接山神爷赏赐,拿地瓜当救命粮的都是穷人,穷人有力气自己砍树挖石料盖房,却没钱给山神爷塑金身,即使塑了金身也找不到高僧开光,庙不是普通的房子,繁琐的流程高昂的经费,都是穷人家承担不起的,所以盖庙的事,还没正式提上日程,就被永久性搁置了。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慕清秋怎会不明白罗氏的意思,她很感激罗氏,凭罗氏对山神爷的忌惮能把话给她说的这么透彻,指不定心里担了多大的惊呢! “恩!我记住了。”慕清秋很无奈,却表现的很认真。 她不能说地瓜的种子就是地瓜。 她也不能说一旦将地瓜引种,地瓜的高产会解决很多人的温饱问题。 她更不能说山里长红薯不是山神爷赏赐,而是大自然孕育生命的杰作,生生不息造就了曾经山里遍地红薯。 她什么都不能说,因为,她只是个六岁的孩子。 在这个闭塞的时代里,没有多少消遣的娱乐,尤其是穷人,生活像是坐井观天,他们眼里的天仅有巴掌大,靠天吃饭,年成的好坏在他们看来,全是神明的法旨。 算了,等以后引种了红薯,长出更多的红薯,用事实给大家看真相吧! “不说了不说了,时候不早了,收拾收拾得赶紧出门,去晚了占不上好地段。”罗氏见慕清秋听进去了,松了口气。 晨起的阳光照进院子的时候,在罗氏娘们几个帮助下,慕清秋的薯糕全部装好。 大红薯糕三百六十个,加了猪油的小红薯糕两百个,紫薯糕都是小个的共有两百二十个。 统共装了满满的两背篓。 出锅时自然不会是可丁可卯的整量,余头慕清秋分了些给罗氏拿回家,再有都切成一小块一小块整齐的放在盘子里,打算用于买前试吃。 一切准备就绪,慕清秋有点小激动,两辈子头回做生意,也不知道生意会不会如预期那般好。 想快点看到效果,一高兴便没遮没掩的直接背上背篓。 罗氏恰好去而复返,进门一看吓了一跳,急忙过去将慕清秋背上的背篓取下来,瞪了慕清秋一眼:“你这孩子,才多大点,背这么大个背篓还怎么走路?累坏了怎么办?摔倒了怎么办?……” 慕清秋调皮的吐吐舌头,说:“下次不敢了。” “还有下次?”罗氏眼睛一瞪。 “没了。”慕清秋坚决摇头,完了嘴角深深弯起,被人关心着的感觉,好温暖。 罗氏刚才是真被吓到了,装完红薯糕,她回家给丈夫打了声招呼,没想到一会会儿工夫,这丫头就自己背上了。 那背篓都快赶上慕清秋的身高了,乍一看那么大一坨压在慕清秋瘦弱的背脊上怎能不让罗氏心惊。 想到慕清秋孤苦伶仃,罗氏心里一泛酸,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 “婶婶别气,真不会有下次了。”慕清秋放软了声音,认错态度非常诚恳。 哄好了罗氏,终于踏出了家门。 两背篓红薯糕,一背篓罗氏背着,一背篓林大妞背着,慕清秋只挎了篮子,就这,还是她坚持才挎上的。 026 【赚钱】 林二妮林三正及林四妹都去,林二妮背上也背了个背篓,里面装的是罗氏娘几个做的针线活,也是借着今儿古阳镇大集打算去换钱的。 沿途碰到好些同村的人,越是离镇上近,碰到的人越多。 慕清秋看到这么些人,心底的笑意散都散不开,琢磨着就是一人买两块,十几二十个也能出去了,没准她这两背篓还不够卖呢! 小小的自满了一把,没想到被慕清秋一语说中。 到南街刚掀开盖在背篓上干净的布,露出金橘色的红薯糕,就有个身着蓝袍,干净爽利,体态微福,看着四十上下的男子过来问价。慕清秋心下欢喜,笑眯眯的不说价先拿了一块双手承上。 她拿红薯糕给人尝的动作十分优雅,掀开篮子上的布,用筷子夹了几块放在小碟子里,再将碟子端到来人面前。 一连串的举动惹的男子眉头一挑,多瞧了慕清秋几眼,看着小丫头,生起几分趣味的逗问:“小丫头,尝尝味道多少钱呀?” 慕清秋笑的一派天真:“伯伯,尝味道不要钱的。”完后状似生怕男子不信似的,十分认真的重申:“尝尝真的不要钱呢!很好吃很好吃的,不骗您,不信您尝尝。” 小表情小举动,半点不露怯的肯定语气,小丫头看上去也是庄户人家出身,没想到半点小家子气没有,反而透着股子大人身上都难得见到的持重。 男子很给面子的捻起盘子里的小块糕点送进嘴里。 入口清甜,一股独特的香味久久饶舌不去,令人回味无穷,惹的男子不觉间频频点头,下意识的拿着筷子又夹了一块。 连着吃了三块才停下来,十分满意的说:“不错,这东西口感独特,与那香酥苑的糕点有过之而无不及。” 慕清秋一听被夸,非常高兴。 不止慕清秋,慕清暘就差化身小兔子蹦蹦跳了。 罗氏有点懵,她知道红薯糕好吃,却没想到竟然能跟香酥苑的糕点相提并论,那还得了,要知道香酥苑的糕点对他们来说,就是逢年过节也吃不得的金贵食物,没想到,慕清秋随便鼓捣鼓捣竟然就做出来了? “谢谢伯伯。”慕清秋声音扬高了几分,脆脆的,慕清暘鹦鹉学舌一般,听姐姐一说他也笑哈哈的来了一句:“谢谢伯伯!”奶声奶气的声音更添了喜气,惹的男子哈哈一笑。 “好,给伯伯我装上……唉?丫头,你还没说多少钱呢?可不能坐地起价哈!” “嘻嘻!~~~伯伯,大红薯糕两文钱一个,小红薯糕二十文一包,紫薯糕二十五文一包,一包都是八个,您要哪一种?”慕清秋掰着手指头,说的十分仔细。 自打决定将自产糕点推向糕点铺,慕清秋对古阳镇各家糕点铺都打问过,‘香酥苑’的名头,她听过,那时古阳镇头一份。既然有食客将自己的薯糕定位那么高,一文钱一块就有点不妥当了,所以慕清秋不动声色的提了价,反正男子是头一个顾客。 嘿嘿,就算坐地起价,一文钱两文钱的价码对男子这般衣着不凡的人也是毛毛雨。 “哦?”男子挑眉,他注意到了,刚刚她尝到两种,一种金橘色的一种紫色的,原来这些叫红薯糕和紫薯糕?大红薯糕两文一个,小红薯糕均价要两文多,都是红薯糕,这账算的似乎有点问题啊! “伯伯,您尝尝这两块。”慕清秋废话不多说,直接分别夹了切好的一小块大红薯糕与一小块小红薯糕,重又端在男子面前。 男子尝出经验来了,看了眼慕清秋,拿起筷子,先夹起颜色偏淡那块,放进嘴里,细腻感瞬间充满口腔,不知怎么做的,香味似乎经过提纯,让人舍不得咽下去。 “这是小红薯糕,多了若干食材,制作上也更加用心,所以稍微贵些。” “恩,确实。”男子点头表示赞同,话毕直接夹了碟子里另一块,口感与之前那块一样,不过有小红薯糕对比,再尝就发现大红薯糕口感明显粗糙些。 不过都是薯糕,用料却有不同,无论是大的小的,颜色和摸样都很漂亮,光是看着就觉得好吃,显然在制作上都是用了心的。 “伯伯,我没骗您吧!是不是很好吃。”慕清秋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男子,十分框定的样子。 “恩恩,好吃好吃。”男子还没说话,慕清暘连连点头,手里正捏着一块,吃一口就满足的吧嗒吧嗒小嘴儿,小家伙模样好来前又收拾的利索,连吃东西都吃的十分可爱。 瞬间观客量有提高了若干。 “哈哈哈~~~”男子哈哈一笑,他喜欢逛集市,因为集市上偶尔能发现一些常规店铺没有的小新奇,比如今天的红薯糕和紫薯糕。虽然不知道红薯和紫薯是什么东西,又有什么关系?他好吃,喜欢就好,仅此而已。 “来,紫薯糕和小红薯糕每样来六包,大红薯糕么……来二十个吧!”话一出口,惹的周围摊铺上的人纷纷倒吸凉气,罗氏甚至都有些发抖了。 唯有慕清秋,始终保持着处变不惊,一如之前的笑,听了客人的需要,她脆脆的来了一句:“好嘞!您稍等,马上就好!” 话毕开始打包,六包小红薯糕,六包紫薯糕,都是当着面用油纸细细包起,再用线绳系好的,包的整整齐齐,十分规整漂亮。 二十个大红薯糕占地儿有点大,幸好男子身旁有人及时递了个布兜过来,慕清秋看着细软白净的布兜,笑着将大红薯糕仔仔细细的装进去。 全部装好后,慕清秋笑呵呵的说:“伯伯,六包小红薯糕一百二十文,紫薯糕共一百五十文,二十个大红薯糕四十文,统共三百一十文。因您买的多,再给您包几个,免费送您。” 别看慕清秋个儿小,手脚很麻利,说话当口,又拿了一块油纸,分别装五块小红薯糕和五块紫薯糕,包好后,笑呵呵递过去,嘴里说:“伯伯一下子买这么多,看来对薯糕的口味是十分满意的,那我也送伯伯一个十分,十分感谢伯伯关照我的生意。” 男子一听慕清秋的说法,忍不住眉头挑起。 好一个十分满意与十分感谢,亲手接了额外送来的十块糕点,男子连连点头,心道:这孩子心里剔透,小小年纪竟懂得小让利得大便宜的道理。连话都说的如此漂亮,不简单,实在不简单呀! 027 【爷爷】 随从付了钱,男子临走,忍不住又顿足看了眼慕清秋,只见小丫头正摸着一个毫无装饰的小钱袋,高兴的给身边的小男孩说话,声音脆脆的:“等卖完了,姐姐带暘儿去吃好吃的。” “恩恩,好吃的,姐姐也吃。”慕清暘亮亮的眼睛看着姐姐,好像看着全世界。 如此情景惹的男子略微皱眉,下意识看了眼姐弟两身边的几人,一个妇人,四个大小不一的孩子,几人脸上惊讶多过高兴,还有些羡慕的因素在里面。 男子原以为那些人与小丫头都是一家人,现在看来,好像不是。 “小丫头,你这些糕点可以送去东街的鲜味斋,给赵掌柜尝尝。”男子突然插话进来,面色较之前多了几分慈和。 慕清秋何等聪明,一听就明白男子的意思,瞬间笑的眉眼弯弯,甜甜的说:“谢谢伯伯!” 她原本就有这打算,大红薯糕个儿大实在,适合南街的平民客群,就在这儿摆摊销售了。 但是小红薯糕和紫薯糕,小巧精致口味上佳,价格却要贵上一些。并不适合像南街这种,为填饱肚子而奔波之人居多的地方。 慕清秋来前就想好了,打算麻烦林家姐弟帮忙照看下摊子,她背上紫薯糕和小红薯糕去找地方推销,糕点铺子是首选,但各大酒馆饭馆也想去试试。 没想到红薯糕色泽亮眼,刚摆摊就招来了贵客,一下子开张不说,还开了个大份儿的。 甚至还给她指了条明路,鲜味斋! 慕清秋打心里感谢男子,男子能说这话,想来与那鲜味斋的赵掌柜关系匪浅,她要真送东西过去,指定能买卖顺利。 男子点头,心道:小丫头真聪明,一点就透,不枉他多费句口舌。 “伯伯,我能问您的贵姓么?我要是想找您,怎么能找到您呢?去鲜味斋打听可以么?”慕清秋大大的眼睛黑白分明,歪着脑袋一连串的问题问出来,却让人感觉不到丝毫唐突。 话毕,似发觉不妥,微微垂眸,颇有些纠结的嘀咕:“要是我做出更好吃的糕点,不知道怎么送给伯伯尝尝呢!”这话声音虽小,却是掌握了度的,自然顺利传进男子耳朵。 男子眉头一挑,话出自小丫头之口,可他觉得,慕清秋的话不是夸口,是真的会有更好吃的糕点问世,想起美味,男子不觉间眼眸一亮,薯糕的口感确实上佳,比薯糕更好吃的的东西,会是什么样呢?有点期待啊! 想到此,男子笑着点头:“当然可以,不过丫头不能叫我伯伯,要叫爷爷,鄙人李正理,小丫头叫我李爷爷就好。哈哈哈~~~李爷爷我的长孙虚龄已经十二了,可比小丫头大了许多。” 李正理一个通身气派的富贵老爷,竟与慕清秋一个乡下小丫头自报名姓,此举着实让周围众人大跌眼镜了些。 慕清秋调皮的吐吐舌头,乖巧的叫了声:“李爷爷。” “李爷爷。”慕清暘最喜欢跟姐姐统一战线了。 这可怜的小娃,明明家中有爷爷奶奶,却从来没得到过哪怕一星半点的疼爱,甚至连一个慈祥的笑脸都没拥有过。见李正理笑着摸慕清秋的头,也急着叫人,眼睛亮晶晶的就差小脑袋拱过去求抚摸了。 “哎哎!好好好。”或许是投缘吧! 听着两个乖巧的孩子声音软软的叫爷爷,李正理感觉通身顺畅,高兴的答应着,也摸了摸慕清暘的小脑袋,小家伙这下满足了,高兴的哈哈直乐,嘴里叠着声的叫爷爷。 李正理被叫的高兴,从怀里摸出两个小小玉件,递给慕清秋和慕清暘:“来,这是李爷爷给你们的见面礼,拿着玩儿。”一个是玉蝉,一个是玉葫芦,虽不是什么上好玉质,却做工精巧,在古阳镇是难得的好东西。 如此大手笔,惹的罗氏等围观之人纷纷倒吸凉气,满脸的不敢相信。 李正理家孙子孙女多,他经常会在身边带点小礼物,预备着小孙子和小孙女顽皮耍赖时讨要,这会儿送慕清秋和慕清暘正好。 “李爷爷,这个礼物太贵重了,我们不能要。”一直笑呵呵的慕清秋见此,正了神色,颇为严肃的推拒。 没有接下重礼,惹的李正理也变的慎重起来,他家小孙子小孙女最喜欢这种小玩意儿。慕清秋看着也就五六岁,竟然不喜欢?不要?是他想多了吗? 忍不住又打量起慕清秋,竟从慕清秋的神色中看出了些许为难,李正理下意识的往四周看,见周围人都盯着他们及他手中的玉件,顿觉心惊,面色随之一僵。 想了想冲随从说:“把刚买的那个拼花挎包和那个木雕小马拿来。” 随从闻言立马将李正理口中之物呈上,李正理看着手中之物,忍不住暗暗叹了口气,将拼布小挎包和木雕小马分别递给慕清秋和慕清暘,说:“这些不贵重,是李爷爷给你们的见面礼,拿着。” 此刻李正理心中,是非常震撼的,要说慕清秋一个小丫头卖薯糕知道嘴甜是聪明,知道小让利得大便宜的聪明,那懂得‘怀玉其罪’的道理,并能不被诱惑落实到己身,就不是仅仅‘聪明’二字可以形容的了。 小丫头的聪慧程度远远超过了他的想象,李正理心说:等小丫头成长起来,那绝非等闲。 玉件换成了十几二十文就能买到的绣件与木雕,慕清秋没有拒绝,开开心心的接了:“谢谢李爷爷!” 慕清暘拿着木雕小马爱不释手,这是他人生中第一个玩具。 见两个孩子真心喜欢,李正理也高兴起来。 随后与慕清秋姐弟道别,转身离去。 转身后,李正理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他很疑惑,慕清秋看上去才五六岁,慕清暘两三岁的样子,这么小的两个孩子出来做买卖,家里长辈呢? 能教出慕清秋这般聪慧孩子的人,想必也不是简单角色,可他似乎没听说有这号人物啊! 难道古阳镇附近还隐居着其他高人? “顺子!” “是,老爷。” “……算了。”摆摆手作罢,慕清秋家中如何又怎样?小丫头过的挺好,他又何必去打搅,平白挑是非。 028 【热卖】 送走了李正理,罗氏终于回过神来了,三百一十文,说给就给,她的绣活儿从来没卖过那么大的钱。 而且做红薯糕的时候,慕清秋说的明白,是打算按每个一文钱的价格出售的,没想到一张嘴价格翻倍,还真就有人愿意掏钱,这这怎能不让罗氏震惊。 不仅如此,差点还白得一对玉件,那可是玉呀!不是路边捡的石头,也不是木头疙瘩,是比银器更值钱的玉器,就因为叫了声爷爷?罗氏整个人都颤抖,这钱挣的,咋就那么容易?!! 慕清秋将众人神色尽收眼底,见林三正的哈喇子都快滴出来了,她也不吝啬,当下从篮子里拿出几块糕点,笑着招呼:“大妞姐,二妮姐,三正哥四妹姐,这些给你们吃。” “使不得,使不得……”罗氏赶忙去拦,拦住了二妮四妹,却没拦住林三正,林三正已经抓起一快紫薯糕塞进嘴里,腮帮子一鼓一鼓,瞪大了眼睛直盯着慕清秋手里的盘子。 林四妹没吃到,委屈巴拉的看着罗氏,她也想吃。 早上罗氏得了十几块薯糕,舍不得吃,一家六口就分吃了两块,孩子们早就馋的不像话了。 “婶婶,给哥哥姐姐们吃吧!自己做的,就吃个辛苦,没啥。”慕清秋说着话,拿起一块紫薯糕,递给林四妹,又给林大妞和林二妮分,林二妮看看罗氏,低着头不说话,林大妞摇头拒绝,微微退后两步,也没有说话。 罗氏一向心软,见几个孩子如此,终是叹了口气,点了点头,林二妮面上一喜,接过一块塞给林大妞,自己又拿起一块。 慕清秋的薯糕本来就是个新鲜物,样子颜色都好看,加上富家老爷尝了赞不绝口,还一下子买那么多,已经惹的很多人想尝尝滋味一探究竟了,这会儿见几个孩子人手捧着薯糕吃的香,当下就有人等不住了。 “小姑娘,你这糕点啥滋味呀?尝尝不要钱的话算数不?”有个三十好几十分健壮的男子大嗓门的说道。 “当然算数,叔叔您稍等。”慕清秋笑容依旧,壮汉倒是被慕清秋的从容给怔住了,要知道往日里,就他这大嗓门,但凡孩童都不敢靠近。 “我也想尝尝,好吃了就买点。” “是啊是啊!不知道啥滋味,也没见过。” “听说比香酥苑的糕点都好吃,吹的吧?不会是串通好的吧?” “谁知道呢!~~反正不给尝,我是不会买的。” …… 听到众人的议论,罗氏焦急的要解释,却被慕清秋不动声色的拦下,不怕人议论,议论声越多,就越能勾起人们的好奇心。 李正理可说了,‘薯糕与香酥苑的糕点有过之而无不及’,这就是实力,有了这份实力,还怕人议论?当然不怕! 当下三种糕点各拿出几块,用刀子切成方便入口的小块,分别装进几个碟子里,端给围过来的众人品尝。 不论是真心要买的,还是混吃的,又或者纯粹来看热闹的,但凡吃了慕清秋的薯糕,纷纷点头,一时间,光听到‘好吃’二字。那些打算混吃没想买的,这会儿脸上都有些尴尬的挂不住了。 “爷爷奶奶伯伯叔叔婶婶姑姑们,要不要买点回去与家人分享呢?今天是我第一次来卖薯糕,图个宾客尽欢,所以但凡今儿糕点买的多的,都有优惠哦!这可是能跟香酥苑攀比的精品糕点哦!美味不容错过。” 慕清秋声音清甜,说的已经尝过滋味琢磨着买多少的人,纷纷多了几分热乎劲儿,本没打算买的也动了心。 “怎么个优惠法啊!”大嗓门的壮汉眼睛发亮,家里老母明日高寿,但家里穷吃不出花样,要是能买几块薯糕回去给老娘做寿糕就好了。 慕清秋笑眯眯:“小红薯糕和紫薯糕可以论包卖,也可以散着卖,论包的话,每包依然是八个,买一包送一块,散卖的话,卖六个送一个大红薯糕。多买多送,上不封顶。” “那大红薯糕呢?”壮汉神色有点紧张,小红薯糕和紫薯糕都优惠了,咋就不见大红薯糕优惠呢?相较于小红薯糕,大红薯糕圆乎乎红彤彤,更适合做寿糕。 “大红薯糕两文钱一个,买五个送一个,也就是说花十文钱就能买六个大红薯糕哦!”慕清秋说话这当口,围观的众人竟都保持了沉默,一时间空气静下来,大家都在琢磨,怎么买最划算。 “好,给我来十文钱大红薯糕。一共十一个,可别装错喽!”壮年大汉立马下单,对于壮年大汉来说,三种薯糕都是一个味,好吃!况且他要的是实在,大红薯糕不仅个儿大,拿回家给老母做寿糕,老母肯定高兴。 “我要一包紫薯糕……” “给我装六个小红薯糕……” 一时间,慕清秋的摊位前人潮涌动,生怕买不到似的,罗氏心里激动的连自己的生意也顾不上了,赶紧过来帮忙,连林二妮一起,两人一个拿油纸打包装,一个拿绳捆,每每包好,慕清秋已经报出需要收取多少钱,甚至罗氏母女还在包糕点,她就能分神提醒需不需要加赠品,需要赠几块。 有了李正理给的小挎包,慕清秋收钱方便多了。 林三正一双眼睛眨都不眨,看着众人,生怕有人浑水摸鱼不付钱多拿了去。 而林大妞,一边照看自家绣活生意,一边拘着林四妹又哄着慕清暘待在自己身边,她年长些,听爹娘说过,有一类人专门抓小孩去卖,小孩一旦被抓走,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眼前人这么多,她生怕慕清暘或是妹妹被抓走。 街面上行人越来越多,慕清秋的摊位前走了一波又来一波,等人潮散去,慕清秋整整两个背篓里头,只余下一些小红薯糕和紫薯糕。 罗氏见余下的事儿慕清秋应付自如,就留下林二妮帮忙,带着林大妞和林四妹打算去布料成衣店那条街,哪里绣活好出手些。 本来还想拉走林三正,可惜林三正梗着脖子不走,无奈,罗氏只拉走了林四妹。 029 【刻薄】 慕清秋又等了片刻,之后再来的问的人,虽对她的糕点都有垂涎,却嫌贵嫌个儿小,鲜少再有人舍得掏钱买。 见没人买,也没剩下多少,慕清秋干脆收摊。 李正理说过,可以将薯糕送去鲜味斋,这么便利的条件不用白不用。 慕清秋去鲜味斋,还有个心思,她手里攒了不少蘑菇,还有些香草叶,等这些东西晒干磨成粉,可是上好的菜品作料,去鲜味斋认认门,混个脸熟,等食用香料制作好了,也好直接上门。 况且,慕清秋前世的厨艺虽然一般,但却知道许多菜色,如果跟鲜味斋达成合作关系,完全可以整几个这年头没有的特色菜,嘿嘿,想来也是一条致富门路呢! 收拾妥当,慕清秋还没说话,两个背篓就被林二妮和林三正给包圆了,林二妮是吃人嘴短外加受罗氏感染,看着慕清秋确实小了些,主动背背篓。 林三正则是对慕清秋满满的崇拜所致。 慕清秋挎着小篮子,牵着弟弟的小手,没走几步,就见慕清暘连街面上的热闹也不看,整个人蔫蔫的。 昨晚上慕清秋是睡的早,可慕清暘却因为要来古阳镇高兴的半宿没睡着,这会儿太阳出来一照,整个人晕乎乎的犯困想睡觉。 慕清秋突然想起上次见到有家卖羊杂汤的,听说滋味很地道,立马来了注意,问慕清暘:“暘儿,姐姐带你去喝羊杂汤,好不好?” 羊杂汤十二文一碗,村里人过年的吃食也就那个水准,林家条件不好,林三正还是很小的时候吃过,老些年没尝过羊杂汤的滋味了。 听慕清秋一提,慕清暘还迷迷瞪瞪呢!林三正已经眼睛发亮,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好!”慕清暘听到羊杂汤,来了点精神,他没吃过羊杂汤,却听蛋蛋说过,听说很非常好吃。 “二妮姐,三正哥,走吧!我们都去。”慕清秋也不征求两人的意见了,提到‘羊杂汤’三个字,光看两人的神色就能看出两人有多心动。 “不,我们不去了。三儿,我们去找娘吧!”林二妮也想吃,可她到底年长些,知道羊杂汤很贵,不太好意思吃,就想拉上弟弟离开。 “哦!”慕清秋往街道两头看了看,摸摸脑袋问:“二妮姐三正哥,你们知道哪里有卖羊杂汤的么?上次来看见的,闻着可香了,可是我忘记怎么走了,你们能带我去吗?” “我知道,我知道在哪儿。”林三正正郁闷被二姐断了吃羊杂汤的好事呢!一听带路,立马来精神。 好些年没吃过羊杂汤了,可林三正却清楚的知道镇上那些好吃的东西都在什么位置,以前跟罗氏来镇上,他总喜欢往吃食摊附近凑,没钱买,他也不问家里要,就看看,光闻闻味道就很满足。 这回有了正当理由,又能帮到慕清秋,林三正很高兴,至于吃,他是真想吃,却也没开口要,在他看来也就是单纯的带路,完后闻闻香味。 毕竟羊杂汤得十二文钱才能买到一碗,他也知道贵啊! 到了羊杂汤的铺子,慕清秋又借故怕迷路,让林二妮和林三正等等她们。 林三正看见大锅里沸腾着的羊骨羊肉,狠狠的吸着鼻子,好香,香的他都挪不动脚了,见慕清秋一招呼,就赶忙坐下,这是打算坐下来堂堂正正的闻香味。 店家见来了四个孩子占了一张桌子直皱眉,很不屑的拿眼角瞅了一眼,在店家看来,这些穷人都是逛街逛累了跑他这儿歇脚来了,想着四个孩子顶多要一小碗羊杂汤分来喝。 要是换个时间,店家也就忍了,可这会儿眼看着就是晌午饭点儿,位子都金贵着呢! 想到此,店家说话也不客气,指着远处路边的茶水摊道:“茶水摊在哪儿。”看着架势是要赶人。 慕清秋听着直皱眉,不过她现在人小言轻,不想惹事,也是真饿了,要不然凭着店家这态度,指定给他点颜色看看。 “给我们来三碗羊杂汤。”慕清秋不理店家的态度,微微扬起下巴,颇有气势的道:“要大碗的,快点啊!我弟弟饿了。” 店家一听这话,先是一愣,随即伸出根手指头掏了掏耳朵,好像听到多好笑的笑话似的:“呦,这位小姑奶奶,你逗我玩儿呢?我们是开门做生意的,有钱才给上羊杂汤,没钱可不成。”想吃霸王餐?几个臭孩子,指定是背着家里人跑出来的。 慕清秋翻了个白眼,跟这种人计较,降低自己的档次。 当下从怀里摸出几枚铜钱,放桌上一放,店家看着桌上聊聊无几的铜钱,快速的数了下,才七文,一小碗羊杂汤的钱都不够,真是孩子,以为有钱不论多少都能买到想买的东西?愚不可及。 店家有点不耐烦,脸色也不好起来,真逗他玩儿呢吧! 正想赶人,就见慕清秋又从怀里摸出几文钱。 店家一看五文,加起来够一大碗羊杂汤了,看着到饭点儿了,有点犹豫,到底要不要赚这碗羊杂汤的钱呢? 虽然有点瞧不上,但送到眼前的钱,真不赚的话多可惜。 慕清秋这回伸到怀里的手,都快掏到胳肢窝里去了,皱着眉头费了半天劲,眼睛一亮,又摸出一把铜钱,这回看着挺多,笑呵呵颇为自豪的放桌上一放。 店家眼睛有点不够看了,三次铜钱放做一起,有些还在叠罗汉,有点数不过来。不过看着也不够买三碗的,即使如此,店家也心动了。 琢磨着上三碗,料按两碗的来,几个小屁孩知道个啥,就是多费点汤水,多出两碗的钱,就当是汤水钱了。 正想着,却见慕清秋又在怀里掏啊掏,坐着不行,站起来掏,左手不行换右手,看样子应该还有。 这回不仅店家,摊铺上已入座的几个客人,都稀奇的看着这边的小插曲。 这家羊杂汤店的店家是个刻薄的,可谁叫人家的羊杂汤滋味正宗呢!没办法,天气渐渐转凉,出来做买卖或是赶集的都喜欢热腾腾的喝碗羊杂汤,舒坦。 慕清秋的掏钱举动还在继续,等的店家的呼吸都提了起来,也不是为等,只是慕清秋的举动惹的人不自觉的就屏住呼吸。 030 【逗趣】 片刻之后,慕清秋摸出一枚铜钱,颇为遗憾的放在桌上,开始数。 店家的眼睛也盯着,慕清秋一枚一枚的数了一遍,店家紧盯着跟着数,一共三十三文钱,一大碗羊杂汤十二文,三碗三十六文,还差三文。 慕清秋看着颇为遗憾的耷拉下小脸,从怀里掏出个空布袋,将桌上的钱胡虏着装进去,还颇为郁闷的低声道:“钱不够,人家不给羊杂汤吃。” 林二妮十岁,已经懂事了,上午卖薯糕的时候慕清秋算账多利索,怎么可能为三十三文折腾这么久?何况上午卖了不少钱,虽然不清楚具体有多少,但绝对不止三十三文。 林二妮看看店家变的发青的脸,好笑的起身,配合慕清秋,说话就去拉林三正,看这架势真打算走。 一旁的林三正看的一愣一愣的,他还沉淀在慕清秋那句‘来三大碗’的话里头,四个人要了三大碗,他也能吃到的,可店家不给卖,哪里能不着急,只喝一口也成啊! 一焦急,正想说点什么。 “呀!”慕清秋突然一嗓子,不仅把林三正要出口的话给吓进去了,连正要上赶着留人的店家都给喊愣了。 “还有哦!”慕清秋说道,完了坐在凳子上,弯腰下去脱鞋,一双鞋都脱掉后,果然从每只鞋里分别拿出一文钱,放在桌上,这下统共有三十五文了。 店家摸了一把汗,可真够费劲的,闹的他出了一声汗。 想着差一文就差一文吧!少点料也不亏,要是这孩子继续折腾下去,他非得虚脱了不成,咋就比做一天的买卖都累? 慕清秋耐着性子,又把已经装进袋子里的铜钱倒在桌上,和鞋底掏出的两文钱一起,开始数数,一边数一边嘴里念念有词:“一碗十二文,两碗两个十二文,三碗三个……” 十二文十二文的放做一堆,第三堆明显少了一文,她把第三堆数了三遍后或许是自己都数迷糊了,有些不确信的抬头看着店家:“够了么?” “差一文。”店家早就心里有说,被突然发问,下意识的就回了一声,话说出口,恨不得咬掉舌头,见慕清秋果然又拿着灰不溜秋的小钱袋,开始装钱。 店家牙痒痒,抬手去拦,一边说:“够了够了,这就够了。”心说少一文给少上两文三文的料,小屁孩哪里看的出来,他这买卖不亏。 “不够,差一文。”慕清秋见店家阻拦,一下子扑在桌上,将铜钱护在手臂下,扭头倔强且坚定的说:“不够。” 店家一愣,真想给自己一巴掌,叫你嘴欠。 看着进店的客人明显多起来,眼看着要开始忙了,店家有点着急,他可没工夫在这里耗着。 于是非常认真的说:“这家店是我的,我说够了就够了。” 慕清秋看看店家,又看看怀里的铜钱,起身,见店家做势来拿钱,终于不吐不快的缩着脖子问:“店家叔叔不会给我们少放几片肉吧!” 这话一出口,唬了店家一跳,弯下的身子一个打缠,差点一跟头栽下去。 “就是,可不能糊弄小孩子。”旁边有客人搭话,吃着饭还能看了场小闹剧,关键是瞧着一向刻薄的店家吃瘪,心里解气。 “店家,都是小孩子,你就给多放几片肉进去呗!他们能来吃点好吃的可不容易啊!”有人跟着起哄。 店家这会儿真有点后悔了,早知道不让几个孩子进门,又瞄了眼桌上的铜钱,决定大人不计小孩过,当下依然笑着,说:“哪能呢?这几个孩子看着就讨人喜欢,管饱了给吃。” 心道:小屁孩能吃多少,大碗装的可是成年男子的饭量,他就不信塞不满几个小孩的肚子。 想到此,店家笑的越发明媚了,少放多放的,只要几个孩子吃饱了,就没人挑的出理儿来。 当下伸手去抓桌上的铜钱,说:“几位稍等,三大碗羊杂汤马上就来。”话说着手下的动作可没停,眼看着铜钱被揽到桌边,马上落入手中,却突觉手上一沉,低头一看,手臂被慕清秋拦住,小丫头力气很大,店家竟抽不动。 “钱在这儿,羊杂汤呢?”慕清秋眨巴着大眼睛,非常认真的说:“店家叔叔,爷爷说,做生意得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慕清秋声音清甜孩子起十足,店家少收她一文钱,她反过来质疑店家贪墨,说起来慕清秋挺不讲理的,可谁叫她是个孩子呢! 小孩有不懂事的特权,不用白不用,谁叫店家狗眼看人低。 果然,店里的吃客们不但没责怪慕清秋,反而笑哈哈的夸慕清秋聪明。 店家郁闷的恨不得咬碎一口白牙,可惜这会儿再赶人就犯众怒了,店家虽然刻薄了点,但能把生意做的如此红火,也是有些见识的。当下有些僵硬的脸上扯出个笑,冲慕清秋几人说:“几位稍等,马上就好。” 话毕一扬声,喊了一嗓子:“大碗羊杂汤三碗,分量给足咯~~”足字咬的比较重,说的是反话,但是伺候汤锅的师傅也看到几个孩子,就装傻充愣的,贯彻了店家的字面意思。 于是,片刻工夫,三碗冒着热气的羊杂汤上桌,慕清秋推给林二妮和林三正各一碗,她和弟弟分吃第三碗。 羊肚羊肝羊肠等,还有泡在汤里的切片干粮,汤底有豆腐有粉条,就连漂在汤面上的油花葱花都看着十分诱人。 慕清秋心里对店家有了些改观,人虽然势利了一点,生意倒是做的实诚。 她压根没注意到,周围食客看过来的眼神有多羡慕。 店家看到上桌的羊杂汤时,气了个倒仰,狠狠的瞪了汤锅师傅一眼。 林三正吃的最快,吭哧吭哧,还没尝出多少滋味,一碗羊杂汤就连汤代料的全部下肚,吃的肚皮滚圆,还意犹未尽的看着林二妮碗里的羊杂汤流口水。 这情况看的慕清秋不仅咋舌,十来岁的孩子,这么大一碗羊杂汤,他那肚子咋长的? 想起店家收钱时说的那句‘管饱’,慕清秋打算再问店家要点好处,刚要开口却被林二妮给拦了。 031 【送上】 林二妮吃的很慢,她有点舍不得,想给娘她们尝尝,但又不好意思说,这会儿见弟弟林三正巴巴的望着,就把自己碗里的给分过去好些。 羊杂汤里好多肉,再有白面干粮和粉条,就连汤都是羊骨汤,都是耐饱瓷实的食物,林二妮不敢给弟弟吃太多,又看不得弟弟流口水,关键是她见慕清秋那架势,真怕慕清秋一张口又来一碗。 娘总说慕清秋姐弟没爹没娘可怜,还说爹的命是慕清秋的爹救的,救命的恩得报。 这阵子几乎每天都能从慕清秋手里得点好吃的,爹娘总说要还,那些没有实质算钱的东西,林二妮没啥感觉,可眼下的羊杂汤不一样,羊杂汤明码标价十二文一碗。 他们姐弟已经占了两碗,足足二十四文钱,她都发愁爹娘要知道指定是要还钱的,要是再来一碗,三十文打不住。 三十文,那么多那么多钱,林二妮想到这一层,特别有压力。 都忘记吃东西了,筷子攥在手里,在碗里戳来戳去,愣是陷入自己构架的债务里无法自拔。 林三正哪里知道他家二姐的烦恼,这会儿吃的肚皮滚圆,都快撑破了,整个人坐在哪里腆着肚子,嘴巴油乎乎一脸满足,那摸样活像吃饱了晒太阳的小猪仔儿。 反观慕清秋和慕清暘姐弟两,吃的斯文多了,细细的嚼,一小口一小口慢慢的喝。 慕清秋细心,照顾弟弟吃饱后,发现林二妮有些不对劲,刚还吃的满口留香,怎么一会儿像跟碗里的食物有仇似的?稍微一想也就明白了,当下笑着说:“二妮姐姐,今天谢谢你们给我帮忙,羊杂汤是谢礼,谢礼要开开心心的收哦!” 林二妮也不过十来岁的孩子,一听慕清秋说羊杂汤只是谢礼,不是债务,当下高兴的点头,呼啦呼啦吃起来。 等几人吃饱喝足,已经是小半个时辰之后了。 看着时候不早,几人赶紧背起东西往鲜味斋走去。 到鲜味斋没见到赵掌柜,正是饭点上,听说赵掌柜在客房里招待贵客,是站在柜台后核算账务收钱结转的账房接了慕清秋带来的薯糕。 账房起先看着几个农家小孩没多大耐心,听到慕清秋说是李爷爷让来的,心里一边嘀咕着天下姓李的多了,逮着个姓李的就攀亲戚,谁知道眼前丫头嘴里说的李爷爷是哪位? 可到底是场面上的人,做事一贯谨慎,倒也真像认识‘李爷爷’的人一般,接了慕清秋代为转送的东西。 当账房看到金橘色半透其中还悬浮着一粒粒枸杞的小红薯糕,与紫色半透煞是好看的紫薯糕时,忍不住捏了一块尝滋味,糕点入口,眼睛立马亮了。 慕清秋说的是送,但账房在鲜味斋里管账,是古阳镇仅次飘香楼的二号酒楼,每天过手的钱不知多少,哪里会扣下这几个小钱,当下爽快的要付钱。 “这位伯伯,不用的,这些是送给伯伯和赵伯伯尝味道的,您要觉得好吃再买,我这里还有呢!”慕清秋早有计较,见账房如此神色,立马一脸正色的说道。 账房一听还有,立马笑问:“还有多少?”他看到几个孩子背着的大背篓了,如此问并没抱多少希望,只是下意识的觉得这东西可以成为鲜味斋的一道甜点。 “都在这里呢!”慕清秋掀开背篓,紫薯糕与小红薯糕整整齐齐的摆放在背篓里,背篓本身刷洗的干干净净,薯糕下面还垫着干干净净的布与油纸,不说已经尝了滋味,只看着摆放的如此用心,只看着干干净净,账房就已经心动了。 “丫头稍等。”账房是管钱的没错,但要开支,还得请示掌柜。 于是拿了慕清秋送来的赠品,亲自端去了雅间。 片刻后,账房与慕清秋当面点货,慕清秋的背篓里共余下紫薯糕二十八个,小红薯糕三十三个。 “伯伯,我这红薯糕是均价两文钱一个,紫薯糕两文五钱一个,都给您按两文钱算,二十八又三十三,一共是六十一个,按六十个算,一共是一百二十文钱。因为是李爷爷介绍我来的,又是头一次来您这会儿,您统共给我一百文钱就成。” 慕清秋噼里啪啦说了一串,越说账房眼睛越亮,不说慕清秋连番让利,只说小丫头这算账的本领就让账房先生暗暗赞许。 二十文钱值当个啥,这东西到了鲜味斋,装进盘子里,转手价格就能翻几倍几十倍,账房哪里在乎那点小钱,当下笑呵呵的给慕清秋取了一百二十儿文钱,说道:“你这丫头倒是会算,拿着吧!” “谢谢伯伯。”慕清秋也不推辞,甜甜的笑着接了。 完后心头一转,颇为认真的说:“伯伯,过些时候还有新花样,到时候还给您送些过来尝尝。” “哦?还有?”账房一愣,随即笑的眼睛都眯起来:“好好,有新花样都送来。”至于刚买的紫薯糕和小红薯糕,账房没有承诺什么。 因为他们这地儿最不缺的就是厨师,还有个专门的糕点师傅,红薯糕与紫薯糕送到糕点师傅手里,要不了多久,就能推出自己的糕点,自然不会从慕清秋手里进货,可是要有新花样的话,倒是多多益善。 辞别之后,慕清秋揣着今天的收益,心里热乎乎的去找罗氏。 沿途又买了几个白胖胖的肉馅包子。 看到罗氏时,正好有个女子在问价,罗氏声音小猫一样,连介绍都介绍的那么小心翼翼,慕清秋看的直着急。 这地界上卖绣活的不少,有个嘴角利索的见问价的女子久久不买,当下扯开嗓子将自己的绣活一通夸,那问价的女子立马就转脚凑过去了。 看到此,慕清秋更无语了,卖东西卖的这么默默无闻,生意怎么能好? 几人凑过去,罗氏先是一惊,随即满脸诧异:“卖完了?”不会这么快吧!想想开张那会儿人们买薯糕的阵仗,估摸着,真有可能。 032 【巧言】 “恩,卖完了。婶婶,刚才那位漂亮的姑姑怎么没买你的绣活啊?”慕清秋声音清甜,孩子嘛说话不懂得控制音量,所以此话顺利传入那女子耳中,好话谁不爱听,那女子伸手要掏钱,听到这话手下顿住。 慕清秋伸手在罗氏的背篓框里拿起一对绣着莲花的锦蓝色绣枕,一副很不解的样子说:“婶婶,这副绣枕好漂亮,我听说并蒂莲意寓夫妻幸福美满,白头偕老,对不对?” 罗氏被慕清秋问的一愣一愣的,下意识的点头,‘恩’了一声。慕清秋手里拿的确实是一副绣枕,上面绣着莲花,并蒂莲是什么莲花?罗氏脑袋有点绕不过弯。 “拿在手里都感觉好幸福呢!”慕清秋笑眯眯,完后又装似无意的拿起同色的另一样绣件,上面也是莲花,惊讶道:“哇!是一套唉!” 慕清秋说话这当口,那名被夸了漂亮的女子已经忍不住放下手里的活儿往这边过来。 女子也不知道什么是并蒂莲,连理枝倒是听说过,不过听上去意思差不多,寓意很好。没想到街面上还能找到寓意如此好的绣活,着实令她心动。 “小姑娘,给我看看你手里的绣活,可以吗?”女子挺礼貌,实在是慕清秋先前一句‘漂亮姑姑’取悦了女子。 “哦!给漂亮姑姑看。”慕清秋将绣活递过去,见女子伸手摸上面的莲花还很认真的问:“姑姑,婶婶的绣活是不是很漂亮,漂亮姑姑有没有觉得拿着并蒂莲就好幸福的感觉。”慕清秋眼睛亮晶晶。 女子被慕清秋说的有些愣,不过再细瞧起来,手底下的并蒂莲似乎真的传递来一股暖意,让人心生暖意。 “咦?”慕清秋突然发现了什么似的,看看女子的着装,完后惊喜的发现:“哇!婶婶,你绣的并蒂莲是专门给漂亮咕咕的吗?好衬漂亮咕咕哦!” 经慕清秋一提醒,罗氏包括女子这才注意到,女子身着淡蓝色裙衫,袖边上绣着一串小小的莲花,一个挨着一个,可不正好跟罗氏绣的莲花类似么。 罗氏也是歪打正着,莲花总是独秀风姿,她却总觉得一朵莲花太孤独,总喜欢把两朵不相上下的莲花绣在一起,倒是成全了慕清秋口中的‘并蒂莲’。 听慕清秋这么一说,女子就打心眼里喜欢这套并蒂莲的绣活了,当下问了价,交钱拿货。 整个过程不过分分钟的工夫,钱给到罗氏手里,罗氏还跟做梦的一样。 她经常来镇上卖绣活,还是头回遇到这么爽快的顾客,甚至于慕清秋抢过她给出的报价,比她的定价还高出十文,女子没有砍价,爽快的以报价结算,比起平时的成交价足足高了小三十文。 罗氏激动了,心里沸腾了,怔怔的看着慕清秋,看到救星一样。 那个嘴角利索,眼看就要买卖做成,却被慕清秋拦了财路的妇人气的不行。 没能抢过生意,阻止女子买罗氏的并蒂莲,妇人心里那口气咽不下去,凑过来找事,她做不成买卖,心里不痛快,越发看不得别人痛快。 “哎呦!我瞧瞧,什么新鲜的并蒂莲呀!坑人不打草稿,说瞎话不脸红,也不嫌害臊,丢不丢人哪!” 罗氏卖绣活时常遇到妇人,知道此人厉害,不想惹事,慕清秋却先一步拦了妇人,很认真的说:“大娘,婶婶的绣活做的很用心的,每次刺绣都要先净手,你瞧瞧,婶婶的绣活是不是很干净。婶婶说,只有干净漂亮的绣活呈现给各位来买绣活的客人,才是对客人的尊重和礼貌。”话毕,慕清秋还颇为嫌弃的看向妇人的手。 “臭丫头,你说我手脏?”妇人被慕清秋堵的一噎,红了眼怒道,说话时还将手伸出来。 妇人皮肤偏黑,手上皮肤更黑,抬手给人一看,整个黑乎乎的爪子,恐怕就是洗的再干净看着也是脏的。 反观罗氏,虽然人清瘦的不像话,面色也蜡黄发黑,但一双手粗是粗了些,却格外白净。 慕清秋的话像一枚炸弹,立马惹了不少人顿足,来逛这条街的,多半都是来买绣活的,还从来没听说过,买东西就得到尊重,这话怎么听怎么顺耳。 “婶婶,她凶我。”慕清秋见妇人黑了脸,立马面露惧色,哧溜一下躲到罗氏身后去了 气氛有点紧张,吓到了慕清暘,小家伙‘哇’的一声大哭起来:“不要打我姐姐,呜呜~~~” 慕清秋面色一怔,快速冲过去抱住慕清暘,在弟弟耳边一遍一遍的说:“暘儿不怕,不怕。”此刻她心里懊恼之极,她忘了慕清暘的经历,小家伙好不容易胆子大了些,却又被她勾起了往昔的糟糕回忆。 想到此,慕清秋心中恨意顿生,找事的妇人固然可恨,又哪有慕家人该死。 心下暗暗发誓:慕家人,你们给我等着,要是暘儿的魔障阻挠了他的成长,我定然不会放过你们。 “哎呦,这是怎么了?陈二家的,你说你怎么连个孩子都欺负?”有人认出了凶巴巴的妇人,颇为不平的说。 “就是,看把两孩子欺负的,太不像话了。” …… 陈二家的见此,还想再骂,却见满街人都停下来戳她的脊梁骨。 “你们误会了,我没有欺负他们。”陈二家的也是聪明,当下换了脸色,陪着笑说道,说话间还上前几步,向慕清秋姐弟示好,不过言语间面色有些僵硬。 突然,一股大力迎面撞过来,陈二家的一个不查,扑腾一下被撞倒在地。 “嗷!”的一声,冷不丁一个屁股蹲,可疼死她了。 看清楚袭击自己的人是个半大小子,妇人那叫一个气呦!当下指着林三正怒道:“臭小子,你给我等着,看我不揍死你。”说话,爬起身,撸起袖子就要上手。 “陈二家的,差不多得了,不就摔一跤,有那么夸张吗?”边上有人看不下去了,七嘴八舌的帮腔。 说到底,林三正是个孩子,而人们对孩子,都是很宽容的。 033 【一空】 旁人都看不下去了,何况是罗氏。 此刻罗氏已将林三正护在身后,像个斗志激昂的老母鸡。 罗氏性子虽柔弱,但作为母亲,人要上赶着欺负自家儿子,那也是不能忍的,护犊子的本性被刺激起,全身警惕的怒瞪着陈二家的,那样子好像在说,你要敢过来,我就跟你拼命!! 陈二家的见罗氏那阵仗要干架似的,有点怂了,周围路人又尽是戳她脊梁骨的,一下子好像所有人都针对她,这让陈二家的心里十分憋屈,郁闷的都快哭了。 她今儿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平白被人搅了买卖,还被个臭小子撞倒在地,没人帮腔倒也罢了,竟还落了个活该。 最可恨的是同村的孙家媳妇,那臭不要脸的啥事都跟她对着干,偏巧撞见她遭人欺负,可不得劲儿的煽风点火?真真是气死她了。 虽然气的要死,陈二家的也不是猪脑子,见事态不妙,便拿眼神狠狠的剜了慕清秋等人一眼,完后提起自己的绣活篮子灰溜溜的走了。 见陈二家的如此狼狈,孙家媳妇带头哈哈大笑,惹的周围看热闹的人也跟着笑。 回过神的众人,想起罗氏的绣活,纷纷围过来。 罗氏被一堆潜在客人围着,又是惊讶又是高兴,都不知道怎么说话了。 有慕清秋的引导,又见过之前出售并蒂莲过程的人,先一步挑了绣着莲花的绣活,一口一个并蒂莲,对自己的慧眼颇为自得。 人多的地方最不缺‘慧眼如炬’的人,没过多会儿,罗氏背篓里的绣活都有了新的寓意新的名目。 鸳鸯自不用说,双双对对白头偕老什么的是女子们心中的最爱。 喜鹊站在枝头,隐含着喜事临头,大大的好兆头。 梅花香自苦寒来。谁心里没个糟心事儿,一有点糟心事儿,就觉得自个儿命真苦,恰巧梅花给了她们一份苦尽甘来的盼头,自然成了好东西。 甚至连最不起眼的绣帕上的青草,也被赋予了生生不息的寓意。 听着一帮女人叽叽喳喳说的头头是道,就跟才气比赛似的,连慕清秋都听的咋舌,心说这些女人,真是,太可爱了! 也就小半个时辰的工夫,罗氏背篓里的绣活竟然被洗劫一空。 “下次啥时候来呀!好东西记着给我留着。” “这是定钱,拿好了,我就要那并蒂莲的绣枕,要粉色锦缎的,别搞混了。” …… 又一刻钟后,罗氏感觉浑身的细胞都沸腾起来了,激动的浑身发抖,小买卖做到卖光了东西还能白收定钱的份上,她也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忍不住看慕清秋,生意如此好,都是慕清秋给她带来了好运。 想起从早上慕清秋卖薯糕时生意红火,到慕清秋来她的绣活摊上后,绣活生意立马活了似的招人,绣活蹭蹭蹭的往外销售,速度之快,她都有点反应不过来。 “婶婶,饿了吧!先吃点东西。”等顾客散去,慕清秋将包子塞给罗氏,罗氏终于回过神。顾不得看包子,只盯着空空的背篓及满满的钱袋,激动的嘴唇直哆嗦。 “秋儿,谢谢你,婶婶谢谢你。”一张嘴,罗氏爱哭的毛病又来了。 慕清秋连忙笑着摆手:“婶婶,我不敢居功,是你和姐姐们的绣活做的好。”还真别说,慕清秋来找罗氏时,一路走来,对沿途的绣活注意看过的,相较而言,罗氏的绣活确实细致些。 只是花样没有什么特色,不够新颖,不止罗氏的绣活,整条街几乎都是差不多花样,莲花喜鹊梅花鸳鸯等等。 罗氏的莲花能被慕清秋说成并蒂莲,只是因为两朵大小相差不大的莲花出自一根花茎,与别家绣莲就这点不同。 这只是个偶然,慕清秋知道,这份偶然持续不了多久。 谁又不是傻子,如果罗氏的绣活依然延续以前的风格,很快就会沉默下去。 不过对于这些,慕清秋并没说什么,今儿罗氏这么高兴,还是让她再高兴高兴吧!她再琢磨琢磨,等想好了从旁给提些建议。 卖完了东西,自然要采买点东西回去啦! 绣活卖完,罗氏高兴,林家几姊妹都高兴,尤其是林三正,高兴的手舞足蹈,一边摸着肚皮一边给罗氏说羊杂汤如何如何好吃。 惹的罗氏心里既是感动,又是无奈。 那可是羊杂汤啊!还是大碗羊杂汤,一碗十二文钱,两碗二十四文钱,一下子就被她家林二妮和林三正吃进肚里去了,孩子们得了好处罗氏当然是高兴的,可是替慕清秋心疼钱也是真的。 慕清秋这孩子,咋就这么舍得,明明她与暘儿相依为命最是不易,却总是得点好处就惦记着她们家,这么好的孩子,让她如何不心疼,不感动? 心里翻腾了半天,终是化为一声叹息,颇为歉意的看着慕清秋,心酸感激道:“你这孩子,难得挣上几个,哪能乱花。” 说话就要掏钱,这是打算把羊杂汤的钱给慕清秋补上,心说得亏今儿绣活全卖了。 慕清秋自然不会要,压下罗氏预掏钱的手,眨眨眼说:“婶婶,买点大骨什么的,回家顿汤喝吧!冬天快到了,林伯伯要补补身子。” 这话说到罗氏的心窝里,林福义的身体一年不如一年,尤其是冬天特别难捱,今儿把绣活全卖了,得的银钱能给丈夫买好几副药,等吃过后身子骨见好,这个冬天就能好过一些。 想到此,罗氏无奈又心酸的放下了手,默认了慕清秋的提议,那就买几斤大骨回去,再买点粉丝,回家烙点饼子,做一锅大骨汤一家老小解解馋。 “婶婶,包子还温着,快吃吧!”慕清秋原本想说服罗氏带林大妞和林四妹去吃羊杂汤或者其他好吃的,想了想还是算了,林家的情况她知道,绣活卖掉得来的钱有更重要的用途。 罗氏看着手里的肉包子,心中百感交替,说不出的感激,一边吞着眼泪,吃了几口包子,便再也吃不下去了。 多年前慕清秋的父亲救了她孩子的爹,现在慕清秋又给了她希望。 这份恩德让她打心眼里感激。 看着自家几个孩子从未有过的高兴,罗氏的心酸中多出几分暖意。 034 【改良】 “婶婶,我们现在就去买大骨吧!”等罗氏母女吃完包子,慕清秋见林三正有些迫不及待,便笑着提议。 对于如何改善罗氏绣活生意,慕清秋心里已经有了主意,罗氏母女刺绣的功底不差,缺的是名头。 无论古今,品牌效应都是很重要的。 罗氏没有店面,只在街头摆摊,自然没什么品牌可以撑门面,却可以借好的‘寓意’,提高产品知名度,引导风向,打造品牌。 当然,世人根深蒂固的思想不是一朝一夕说改就能改的,所以慕清秋设想中的绣活改善计划,只做其一。 她注意到,街面上常见的绣件,大的有绣枕的枕套门帘的门牌,小的有香囊钱袋针线包等。 这些都是天昭人惯用的东西,惯用才符合大众消费,在品牌起步的时候,惯用才是通往康庄的捷径。 就跟慕清秋选择以‘食物’起步一样,罗氏的绣活以时代惯有的为突破口,而慕清秋则以食物本身为突破口。 慕清秋懂,民以食为天,在这个温饱问题还没解决的时代,食,是民的天,也是真正的王道,更是生财最容易下手的方向。 慕清秋从食物入手,正是抓住了时代命脉。 罗氏的绣活改良,慕清秋打算暂时不引进前世布艺,只针对市面上常见的那些品类,对样式与花样做些改良。 用别具一格的样式与与众不同的花样让罗氏的绣活从众多绣活中脱颖而出。 至于新颖的花样,难不倒慕清秋,前世迫于环境,她身手了得。 但除了身手以外,她还精通音律与绘画,音律就像被冠上的姓氏‘琴’一样,因为那个人喜好,所以音律是他们的必修课。 绘画却不同,绘画是她前世唯一完全属于自己的爱好。 庄户人家生活环境限制,所见之物少之又少,能放在绣活上的更少,稍微有个看的过眼的,便沓来沓去,时间一长成品花样像批量生产出来的一般千篇一律。 慕清秋脑袋里的花样多了去了,随便拿几个不犯时代忌讳的,就能压过市面众多花样一头。 有了好看的式样与花样,再配上寓意美好的字。 慕清秋越想越觉得可行,这年头文化人不多,尤其是古阳镇这种小地方。而绣活的消费群体几乎全是女子,女子与文化人又是一道鸿沟。说到底,在街摊上买绣活的大部分都是文盲。 给文盲准备绣活,整的太复杂,谁看的懂?也不用都懂,但至少明了易懂,解释起来得让人听的懂。 所以,慕清秋决定以最直接的方式,将绣活的美好寓意以简单明了的文字形式绣出来。对,这才是关键。 至于引进前世各种布艺玩偶之类,都是后话,往后等品牌树立起来,或是经济条件允许了再添,现在不急。 “好,我们去买大骨,回去煮大骨汤。”罗氏被孩子们热切的目光感染,难得孩子们都高兴,她就破费一回。 背着空空的背篓,罗氏心里百感交替。 要是每回都能把带来的东西兜售一空,日子也不至于过到如今这般拮据。 想到此,罗氏不免又看了眼慕清秋,说到底都是沾了慕清秋的福气,忍不住心里暗下决心,往后自家日子要好过了,一定不亏了慕清秋姐弟。 到了猪肉铺,罗氏进去选大骨的时候,慕清秋眼尖的看到了熟人。 拉着弟弟哧溜哧溜就蹿过去了,刘黑牛也看到了慕清秋。 “黑牛叔好,杨伯伯好。”慕清秋声音清甜,再加上鹦鹉学舌的慕清暘紧跟着喊人,惹的杨仁川笑的一脸褶子,刘黑牛也跟着呵呵的笑。 说着话,杨仁川放下核桃袋子,又舀了核桃往慕清秋的篮子里塞,那情形跟核桃不要钱似的。 林三正跟着罗氏进猪肉铺子,一回头,发现慕清秋姐弟不见了,吓了他一跳。 立马跑出来找人,慕清秋姐弟虽然小,目标却醒目,林三正很快就找到了他们,正好看到一个满脸殷勤的干瘦老头,往慕清秋篮子里塞东西。 “秋儿不要。”林三正一个箭步上去,一把拍开杨仁川的手,核桃咚咚掉了一地,滚的到处是,完后还一脸警惕的护在慕清秋身前,瞪着杨仁川。 林三正神来一笔,闹的几人纷纷愣住。 慕清秋眨巴眨巴眼睛,心说,林三正一吃货竟然代她拒收食物?林三正肯定不知道核桃是什么玩意儿。 她哪里知道,林三正打小饿怕了,这阵子在慕清秋家蹭饭,又能吃饱又能吃好,小日子美气的不行,可林三正到底*岁了,已经懂事,总吃人白食,心里也是怪异的。 林福义和罗氏时常叮嘱他们姊妹,陌生人给东西不能要,要不然会被骗去卖掉。 想起这些,再跟着慕清秋上街,林三正莫名的生出一股责任感,必须保护慕清秋姐弟周全。 陌生人么,当然是不认识的人咯! 林三正不认识杨仁川,便将他当成坏人,连人家的笑都看的变了味,完全忽视杨仁川身边还有个同村熟人,刘黑牛。 刘黑牛目瞪口呆,林家三小子向来淘气,村里与他年纪相仿的孩子,几乎被他作弄了个遍,啥时候这小子转性了?还知道护着人了? 杨仁川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打破了僵局。 林三正尤不自知,一双眼睛瞪的更圆了。 “黑牛兄弟,这小子不错,有点兄长样儿。”杨仁川虽然知道慕清秋上头没有亲兄长,但有个兄长一般的人护着,慕清秋和慕清暘也不至于随便谁都欺负了去,这样挺好。 “这是林福义林哥家的三小子,跟秋儿家住隔壁。” 刘黑牛也笑,话毕又冲林三正说:“三小子不认识你黑牛叔我了?” 林三正看看刘黑牛,又看看杨仁川,挠挠脑袋,脑袋里绕起了线团。 僵持片刻后,终于蹦出了几个字:“你们认识?” “呵呵,三正哥,我认识杨伯伯,杨伯伯是好人。”慕清秋笑,林三正不明所以,但站出来替她出头这一点,慕清秋心里很感激。 “哦!”林三正这才退开两步,仍站在慕清秋身边。 035 【帮忙】 同村的刘黑牛,林三正当然认识,不但认识还知道刘黑牛总能进山抓肉,每回瞧见刘黑牛抓肉回来,林三正就犯馋,还悄悄扒在刘黑牛家门口闻过肉味,可香了。 可是再香,闻着也没吃到嘴里的好,慕清秋今儿还给他买羊杂汤吃了呢! ‘嗝~~’想起羊杂汤,林三正打了个嗝,香味反上来,一点没觉得恶心,反而忍不住嘴巴吧唧了两下。 “哈哈哈,有趣,小子不错,过来,伯伯给你装些核桃吃。”杨仁川今儿的核桃生意一如既往的不咋地,看到慕清秋姐弟换了新衣服,面色也红润许多,他也高兴。 林三正看到核桃,有些流口水,他小时候还跟大伯堂哥他们住一院的时候,见堂哥们吃过,他还捡了堂哥们吃过的核桃壳,用指甲抠了点卡在核桃壳里的核桃肉吃,虽然只有一点点,也没尝出味儿,但是好像很好吃的样子。 到底好不好吃,林三正越是不知道越念想,惦记了好久,但是没多久他们一家就搬走了,如今瞧见核桃冲他招手,有些意动,相接。 但是娘说陌生人给东西是要被骗走卖掉的,要是被卖掉就再也回不了家了。 “傻小子,你杨伯伯给你的,拿着。”刘黑牛跟杨仁川常常搭伴摆摊,几年了,早就建立了革命友谊,都是实在人,有话直说,不怕啥。 “哦!”林三正犹犹豫豫,终于抵不过食物的诱惑,伸了手。 不过看到地上的核桃,又麻利收回手,道:“我捡这些。”捡的不是别人给的,也不管核桃是怎么掉地上的。 “呵呵,这小子。”刘黑牛呵呵一笑,蹲下帮忙捡核桃,杨仁川也帮忙,二十几个核桃,秒秒钟就捡完了。 等捡完了核桃,慕清秋突然神秘兮兮的一笑,说:“杨伯伯,黑牛叔,我有好东西给你们吃哦!”说话放下篮子,将专门给刘黑牛和杨仁川留下的小红薯糕和紫薯糕拿了出来。 上次赶集是刘黑牛带她来的,但她并不确定今天刘黑牛还来,也不知道杨仁川今儿来不来。 不过想要给叔叔伯伯尝尝自己出品的薯糕的想法却没歇,所以去鲜味斋的时候,她特意留了些出来,就是想碰碰运气,如果能遇到杨仁川和刘黑牛就直接把薯糕给他们,如果遇不到,等回村了全部送去刘黑牛家。 看着打包的整整齐齐的糕点,杨仁川和刘黑牛有点懵。 “这里有几块散的,杨伯伯,黑牛叔,你们尝尝,指定好吃。”慕清秋给两人一人塞了一包小红薯糕一包紫薯糕,又把剩下几块拿出来,给两人尝味道。 看着颜色漂亮的糕点,刘黑牛下意识的送进嘴里,食物入口,竟然香味饶舌,惊呆了刘黑牛:“这,这是……” “这是哪里来的?”杨仁川心里也惊颤了,心说这东西做工精细,不论是卖相还是口味都是极佳的,恐怕是糕点铺的糕点,不知慕清秋怎么得来的,他怕慕清秋年幼不懂事,被人骗招了是非不自知。 看着两人都变脸色,慕清秋吐吐舌头,惊喜过头,忘了解释。 “杨伯伯,黑牛叔,我今天是来做买卖的,这些都是我做的,已经卖完了。” “什么?”一息未平一息又起,不论是杨仁川还是刘黑牛,都惊呆了。 “这,这真是秋儿做的?”慕清秋自己做的糕点?不得了哇不得了,慕清秋才多大?她咋地会做如此好吃的糕点? 杨仁川和刘黑牛无意间的大嗓门惹了好些人的驻足观望,慕清秋忍不住嘴角微抽,做个糕点真的有这么稀奇?为了降低声势,她弱弱的说:“是我和罗婶婶一起做的。” 一句‘罗婶婶’,让刘黑牛和杨仁川提起的心终于放下来,这才说的通嘛!慕清秋与罗氏家住隔壁,罗氏时常照顾慕清秋姐弟,想来罗氏做买卖带上慕清秋,也是想给慕清秋姐弟匀口吃的,唉!这样挺好。 “秋儿,糕点你留着,回家跟暘儿一起吃。”杨仁川和刘黑牛意见一致,坚决不要慕清秋给的糕点,在他们看来,这恐怕是罗氏做完买卖,给慕清秋姐弟留着吃的。 慕清秋一看这架势,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这年头缺吃少穿,一点吃的竟然送不出去。 “这样吧!这包给杨伯伯,这包给黑牛叔,我和暘儿一人一包,这样总行吧!”一共四包,慕清秋如此分配看似自己占了一半,实际上只是想麻痹杨仁川和刘黑牛,让两人下意识的觉得,如此分配合理。 果然,刘黑牛和杨仁川对看一眼,看慕清秋眼巴巴望着,无奈叹起,均点了头。 糕点确实好吃,庄户人家难得吃口好的,有了好的,都想给家里人分享,尤其是两人家里都有孩子,当爹的,谁不想把好的留些给孩子。 既然是罗氏做的,不是慕清秋花钱买的,他们也就接了。 只是收了吃的,两人明显有点不知手脚往哪里放,都有些拘谨,毕竟堂堂男子汉从慕清秋个无依无靠的孩子手里拿吃食,怎么说都有点不像话。 慕清秋发现杨仁川的手已经往怀里摸了好几回了,看样子是打算给她钱,却又有些难以开口的样子。 见此,慕清秋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杨伯伯,黑牛叔,我有些事想请你们帮忙。”慕清秋不过六岁,声音清脆悦耳,调皮起来更是字字铃音,听的人心里舒坦。 “帮忙?成啊!秋儿丫头说,要帮什么忙?”问话的是刘黑牛,心说慕清秋是特意送他们糕点,请他们帮忙的吧!唉!这丫头太见外,不就是帮个忙嘛!又不费啥,咋还给东西。 “黑牛叔,你会砌灶么?”蒸薯糕固然好吃,但想来烤出来的东西必然更受欢迎,慕清秋想让刘黑牛帮她砌个土烤箱。 刘黑牛点点头:“会!” 农家人那个不会点瓦匠活儿?自家土炕灶台什么的多都是自个儿砌的,这在农家不算什么,差别只在于活儿的精细度而已,刘黑牛不算熟手,活儿却也做的不赖。 036 【收购】 “黑牛叔会编框子不?”慕清秋脑袋里有些模糊的记忆,记得刘黑牛应该会编筐子,只是不太确定。 刘黑牛被问的一愣,他自己都快忘记自个儿还有一门编筐子的手艺。 早些年,他也曾编了筐子拿到集市上换钱。 可惜,他编筐子有强迫症,非得力求精细,从选材到成品,步步讲究,编出来的东西没的说,可同样一个筐子比别人耗费的时间精力多,拿来卖,贵了没人买,便宜了划不来。 市面上的筐子,一般都是庄户人家用,庄户人家谁图个精细?只要便宜,大致差不多就成,时间一长,刘黑牛的筐子生意寡淡的做不下去。 后来刘黑牛打猎卖了几回野味,发现打猎比编筐子有前途,就熄了编筐子换钱的买卖。 想到这些,刘黑牛觉得自己很失败,略有些尴尬的摸摸鼻子,点头:“会点儿。” “那好,等回去了我再去找黑牛叔。”慕清秋笑眯眯。心说,有了土烤箱就能烤红薯糕,烤出来的食物自然比蒸出来的口感更好,口感好自然要有与之匹配的外包装,看着体面就是拿去香酥苑也能谈个好价钱。 最重要的是,慕清秋自己能挖到的红薯紫薯数量有限,又不能收购,也不知薯糕生意能做多久。 下一步要做的是核桃酥,核桃费事费工,虽说一斤核桃只要两文钱,但是这年头的核桃壳坚肉少,一斤又能出多少核桃肉?仔细想来,考虑时代因素与核桃自身的品质,实际上核桃的价格并不底。 成本在哪里,配料及制作上更加费时费力,说到底,核桃酥的要价不能低,想要高价,自然得给裹一层漂亮上档的皮。 恩,除了核桃酥,还有柿子,等柿子收回来,可以做成柿子饼,也用烤的,肯定好吃。 “呵呵,秋儿丫头又打什么主意呢?”刘黑牛不知道慕清秋问这些要做啥,不过给慕清秋盘个灶,编几个筐子也不费事。 “嘿嘿,秘密,等做好了,再给黑牛叔说。”慕清秋嘿嘿一笑,神秘了一把。 又转头问杨仁川:“杨伯伯,你家里有多少核桃?” “这个呀!多,多的是。”杨仁川家住在山里,屋前屋后都是核桃树,今年足足扫三十多袋。 “杨伯伯,你这半袋子核桃多少钱?”一斤两文钱,杨仁川手里的大概有半袋子,应该有二十多斤不到三十斤的样子,一斤两文钱的话,大概有五十多文,慕清秋心里有数,却并不想表露出来。 慕清秋问的一板一眼,惹的杨仁川也跟着严肃了几分:“大概二十五六斤,按一斤两文钱算,全部卖完能卖五十文。” 其实这已经不少了,那些有钱人家雇短工,累死累活一天下来才能赚八到十文钱,这也是杨仁川给核桃定价两文钱的原因。 慕清秋像模像样的点了点头,继续问:“杨伯伯,你家里统共有多少核桃?” 慕清秋琢磨着用今天赚的钱,买了核桃,再买些精细的白糖,土烤箱盘出来之前,可以做点糖芡核桃自家解解馋。 “二十八袋。”杨仁川几乎想都不想,便报了个数,隔三差五的背着核桃到处赶集,对家里的核桃余量心里门儿清。 二十八袋,一袋大约五十斤值一百文,二十八袋就是两千八百文。 慕清秋快速的心算,今儿几种薯糕算在一起,统共收入一千五百三十五文,三十五文吃了羊杂汤,还有一千五百文。 也就一两多银子,想到此,慕清秋有些无语,合着她累死累活忙活一天,才挣了一两多银子? 看来想收购杨仁川的核桃,得动用老本了。上次卖野猪的钱,还有五两多,只是并未带在身上。 想了想慕清秋抬头看着杨仁川说:“杨伯伯,你家的核桃我全要了。” 这话说出来,别说杨仁川,连刘黑牛都倒吸一口凉气。 “秋儿丫头,你买那么多核桃干什么?”再喜欢吃也不能当粮食,二十八袋可不是小数目,要二两多银子哪! 杨仁川不知道慕清秋有钱,刘黑牛却知道,刘黑牛还想劝慕清秋用那些钱买田呢!只是上次慕清秋给他分了三两,他心里一算,慕清秋手头的钱不够买两亩地,有点不好意思劝,一直没顾上说。 不够买两亩,却能买一亩,要是慕清秋拿二两银子买核桃,余下的钱连一亩田都买不上了。 这是要坐吃山空的节奏啊!刘黑牛有些着急,慕清秋和慕清暘还小,要是不想个营生,往后这日子可咋过。 慕清秋给他的薯糕虽然好吃,但刘黑牛以为那是罗氏家的买卖,慕清秋姐弟只是被帮带的对象,罗氏家日子也不富裕,帮一回两回成,谁还能将他们姐弟绑在裤腰带上投喂不成? 刘黑牛完全不相信慕清秋自己在做买卖,也低估了薯糕的价格,打死他他都不会相信,今天慕清秋的收入有一千五百文之多。 “嘿嘿,黑牛叔别急,我知道核桃怎么做好吃,等我做出来,给你们尝尝,指定好吃。”慕清秋嘿嘿笑,孩子气的将底全透了,反正是孩子,说真话也被当玩笑。 一下子将所有核桃都卖掉?杨仁川卖核桃好几年了,从来没遇到这么大的主顾,做梦似的完全不相信。 看到慕清秋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笑着说:“这些又不值钱,秋儿丫头要喜欢,就拿两袋子回去慢慢吃,要啥钱。”话是客套话,但问个无依无靠的小丫头收钱,杨仁川下不去手,不收钱,又有点心疼,不过两袋子他还拿的出来。 往年杨仁川家都能收上三十多袋核桃,卖的虽然慢,一冬天下来也能卖去个七七八八,余下的自家吃些,亲朋好友分点,不愁积货,能消化的掉。 “这可不行,那有买东西不给钱的道理,再说了,我可喜欢杨伯伯了,要是总占杨伯伯的便宜,杨伯伯不喜欢我怎么办?下次杨伯伯见了我绕道走,怎么办?”慕清秋始终笑呵呵的,声音清甜说的一套一套的,听的杨仁川哈哈大笑,恨不得把慕清秋带回家给儿子当童养媳。 037 【招贼】 无奈家境窘迫啊!慕清秋有弟弟,要带慕清秋回去给儿子当童养媳,就得连慕清暘一起带,一下子多两张嘴吃饭,家里根本负担不起。 “这个……”杨仁川有点不知所措,他以为慕清秋小孩子心性,说着玩儿,可是看上去不像,难道慕清秋真要买那么多核桃? 杨仁川忍不住暗暗倒吸凉气,问:“秋儿丫头要那些核桃做什么?”肯定不会拿来吃,核桃哪里能当粮食。 “用核桃做好吃的,然后做买卖,挣钱。”慕清秋毫不避讳,答的很干脆。 ……做好吃的?做买卖? 杨仁川和刘黑牛脑袋里都打起了弯儿,核桃能做啥好吃的? 不过想起刚刚收下的薯糕,难道慕清秋真的有法子把核桃做成好吃的?见慕清秋笑的一派天真,杨仁川心下猜测,多半是小丫头突发奇想,以为罗氏能做出薯糕就能做出核桃糕。 想到此,杨仁川反而松了口气,只要不是丫头天真的想拿核桃当饭吃就成。 家里还有二十八袋核桃,这些核桃留下慢慢卖,到开春,也能卖个七七八八,古阳镇七日一集,周边其他镇也有集会,多跑跑,无非就是累点,多赶些路罢了。 但是一下子全给了慕清秋,耽误他赶集做买卖是小,秋儿丫头要是没做出核桃糕,核桃砸手里咋办?何况,秋儿丫头能有啥钱,能不能付的起核桃钱都是未知数。 杨仁川心里盘算了一番,温和的笑,跟慕清秋打商量:“要不,秋儿丫头先拿几袋子回去,等赚了钱再给我核桃钱。”如此一来,不耽误他的生意,也给慕清秋尝试的机会,一举两得。 “好啊!”慕清秋脑袋多灵活的,杨仁川话一出口,她就明白杨仁川的意思,笑着点头:“那先给我十袋吧!”十袋有五百斤,五百斤核桃也不知能砸出多少核桃肉,看来做核桃酥,里面得多加配料。 “啊?”杨仁川面上一僵,不过很快又笑着点头:“好,就给秋儿十袋,要是用不完,再给伯伯。” 杨仁川想,家里有二十八袋核桃,拿十袋给慕清秋,余下十八袋,短时间不缺卖的。 慕清秋看的出杨仁川有点肉疼,不过他掩饰的很好,杨仁川的态度慕清秋非常理解,毕竟杨仁川靠卖点核桃贴补家用,要是被她一下子全拿走,换谁都不放心,毕竟,她只是个无依无靠的孩子。 十袋的话,再加上用不了还回去的承诺,杨仁川显然放松很多。 这样挺好,两不耽误,杨仁川不怕核桃有去无回血本无归,她也不愁货源,最关键的是,杨仁川的意思说的明白,等她赚了钱再结算核桃钱,这可真是,赊账做生意毫无压力。 “嘿嘿,杨伯伯真好。”慕清秋一高兴,跑过去挽住杨仁川的胳膊,撒娇一样说:“那我们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杨伯伯可不许反悔哦!黑牛叔给我作证。” 慕清秋孩子气的摸样惹的杨仁川和刘黑牛都跟着笑。 慕清暘就是慕清秋的小尾巴,见姐姐凑到杨仁川跟前,他也凑过去,昂着脑袋叠声的叫‘伯伯’。 杨仁川摸摸慕清暘的脑袋,眼里闪过一丝疼惜,慕成义是个讲义气重感情的人,他虽然没见过,却听过许多慕成义的事,他很佩服,很敬重慕成义。 就如刘黑牛对慕成义的敬重一样,他们的敬重都化成了遗憾与对慕成义一双儿女的怜惜。 了了两桩最大的心事,慕清秋顿觉神清气爽,当下辞别杨仁川与刘黑牛,与罗氏会合,又去了铁匠铺子,将准备好的核桃钳图样交给铁匠师傅,二十八袋核桃可不是小数目,光砸核桃就得费不少时间。 慕清秋画了图样,跟铁匠师傅订做了四把核桃钳,花了两百文钱,说起来已经相当便宜。 完后又买了些细粮与日用,额外还买了两斤棉花,棉花是给罗氏的绣活做填充用的,她打算在大件绣活下加一层薄棉,让绣活显的饱满些。 这年头,人们都喜欢圆圆满满,饱满是圆满的象征,让绣活看着饱满,也算是一种圆满的暗示,到时候稍微一提,总有人往好处想。 棉花钱现在不能给罗氏说,要不然又得费一番口舌,她能说服罗氏,却免不了罗氏心疼钱,想想还是算了,直接动真格的,让罗氏看效果。 众人回家时已到了半下午,慕清秋对未来信心百倍,慕清暘头回赶集,又吃了好吃的羊杂汤,手里还拿着木雕小马,开心的不得了。 畅想着自己的生财大道,慕清秋心底满是迫切,恨不得一步跨到十天月余后,看看努力的成果。 到家时,自家那闪破门,居然敞开着。 慕清秋心里咯噔一下,快速的跑过去,罗氏看到也是皱眉,抬脚跟过去。 林家四个孩子神色各异,小的三个串葫芦似的跟过去,其中以林三正最为气势汹汹。 林大妞见慕清暘脸色发白浑身发抖,赶紧将他抱起来,柔声哄着:“别怕别怕,没事没事。”说着话,望了眼慕家老房子,抱着慕清暘打算回林家。 “大妞姐姐,我要找我姐姐。”抬脚时,慕清暘像是被惊到了,声音发颤却异常坚定的指着破旧宅院,在林大妞怀里挣了挣,跳下去直往院里跑。 林大妞吓了一跳,赶紧跟上。 慕清秋进门后,先看了眼房梁,见自己藏的东西还在,暗松了口气,可看到满屋狼藉,仍气的浑身发抖。 屋子里,换下的旧衣服散在炕上,新缝的被子不翼而飞。 厨房里,新买的厨具全没了,仅少的细粮和糖都不见了。红薯倒了一地,上次罗氏拿过来,慕清秋一直没吃的粗粮撒了一地,和柴草混在一起,乱糟糟垃圾一样。 还有院子里,晒了好几天的蘑菇,被丢在地上,踩的不像样子,用来晒蘑菇的屉子没影了。 “谁,是谁?该死的,是谁干的。”慕清秋气坏了,像个发狂的小狮子。 最后进来的慕清暘没见着不想见的人,看到气愤的姐姐,蹬蹬蹬跑过去扑在姐姐身上,紧紧抱住姐姐的腿,抿着小嘴,眼中泪花打转,愣是没落下来。 038 【可恶】 慕清暘的依赖像镇静剂,让慕清秋慢慢安静下来,她感觉到弟弟的在发抖,他在害怕。 慕清秋松开慕清暘的小手,缓缓蹲下去,与慕清暘视线平行时,认真的看着弟弟的眼睛,柔声安抚:“暘儿别怕,有姐姐在,谁也不能欺负咱们。” 说话前,慕清秋纯粹是在安慰,她心疼慕清暘,可话一出口,脑中多了好些画面。 曾经那些备受苛待的画面里,慕清暘害怕的连哭都不敢,就像此刻一般。 慕清秋脸色发黑,该死的,她早该想到。 果然,慕清秋从罗氏及林家姊妹四个眼中,只看到怜悯,没有惊讶。 该死的,是慕家人,一定是慕家人干的好事。 呵,她不去找慕家人算账,慕家人却不放过她,真是滑稽。 想起慕家人,慕清秋脸色发沉,她和弟弟寄居的荒宅鬼屋,是慕家老宅,如此说来,慕家人来老宅拿东西,还真他|妈|有几分道理。 哼!慕清秋心中冷哼。 慕家老宅是怎么空下来的,整个竹山村的人都知道。 四年前,苏秀云失去丈夫,带着孩子们投靠夫家,经不住慕家二老装可怜,挺着大肚子,拿钱出来给慕家张罗着盖新房。 新房盖的宽大敞亮,慕家人都巴着住新房,自然不稀罕破旧的老宅。 想到这些,慕清秋气的有些好笑,说起来,她还真该感谢她的便宜娘,要不是便宜娘给慕家盖了新房子,他们姐弟两被赶出家门,恐怕得睡大街了。 真是悲哀,血缘至亲,怎么能做到这个份儿上? 慕清秋无法理解,前世,她听说过一些亲人反目的事情,她一直没法儿理解,又不是活不下去,何至于为了点身外之物,闹的家都散了? 慕清秋做梦也没想到,这种事会发生到自己身上。 “走,姐姐带暘儿去看爷爷奶奶大伯大伯娘二伯二伯娘四叔……”慕清秋一个个点出那些人与她的亲缘关系,字字铿锵,眼中燃着怒气,带着鄙夷与不屑。 带着弟弟出门,经过罗氏时,慕清秋顿足,抬头笑了笑道:“婶婶,麻烦您去请一下理正。” 要说理,见证人是必须的,理正是最合适的人物。 慕清暘才三岁,本不该带去是非之地,但慕清秋感觉到慕清暘对慕家很恐惧,她要带着弟弟过去,给慕清暘一个全新的认识。 让慕清暘知道,慕家人不是三头六臂,是一窝只会欺负妇孺抛弃亲孙的怂包。 慕清秋是半道重生过来的,她对慕家一点感情都没有,何况只有她知道原本的慕清秋已经死了。 如果不是慕家人狠心,赶走慕清秋姐弟,原主何至于为了找口吃的雨后上山,不慎摔死。 慕清秋打心里瞧不上慕家人,除此外还有点恼恨,她是替原主慕清秋不值,替苏秀云不值,更替慕成义大大的不值。 “秋儿丫头,你们不能去。”慕家老四慕成孝会打人的,以前慕清秋姐弟没少挨打。 慕清秋牵着慕清暘的手,毅然决然的出了门,只在罗氏唤她时,停步回头冲罗氏轻轻一笑,她的笑很淡,却带着一股不易察觉的凛冽。 罗氏怔在当下,无形中好像有东西撑起了她的信心。 慕清秋和慕清暘虽然被慕家赶出家门,但两人都姓慕,姐弟两与慕家之间的事是慕家的家事。 村里有看不惯慕家作为的人,有心想为慕清秋姐弟出头,但是作为外人介入慕家家事是毫无道理的,哪怕是理正也只能劝上几句而已。 可是刚刚,罗氏却从慕清秋眼里看到了决心。 罗氏不懂这些,都是听林福义说的,林福义说的多了,便也懂了几分道理。 她看慕清秋的样子,像是要去慕家理论。 罗氏心里又替慕清秋姐弟高兴,又担心两个孩子过去受欺负,不知怎么是好,急的团团转。 “娘,娘,我去看看。”林三正瞧着慕清秋姐弟越走越远,着急的冲罗氏喊了一声,追着慕清秋跑走。 罗氏一个激灵突然反应过来,对哦!慕清秋说让她找理正。想到此,脚步匆匆,一边念叨:“对对,找理正,找理正给慕清秋做主。” 走了几步,看到三个闺女都在,罗氏干脆指使林大妞和林二妮去找理正,她喊上林四妹半跑着回家,想找林福义拿主意,拿了主意得赶紧跟过去看看,她实在放心不下。 慕家新宅是竹山村村东头最宽大敞亮的宅子,不难找。 几分钟的工夫,慕清秋已经带着弟弟站在了慕家新宅门前。 有五层台阶的宽敞门楼,双开的漆红大门,门环上扣的是铜铸狮雕,门口外还蹲着两尊石狮子,一个踩着石球,一个护着幼崽,围墙是石砖砌成的高墙。 如此门户,着实宏伟气派,要不是知道里面住的是慕家人,还以为是那户尊贵人家的乡间别院。 慕家新宅越是宏伟,慕清秋心中就越是冷笑。 好啊!慕家人真好,如此高门大户,竟然养不了一双亲孙?说出去谁信? 哼,慕清秋暗暗捏了捏拳头,眸光中怒气滚滚。 到了此时,她越发心疼死去的原主,多可怜的孩子,要是没被赶走,即使失去双亲叔伯不爱,即使爷爷奶奶不理不顾,哪怕像丫鬟一样对待,只要有口吃的,原主也不至于死在荒野。 可怜慕成义什么都不知道,可怜苏秀云燃尽了自己以为给孩子们找到了依靠,却没想到喂饱了这帮白眼狼,到了自己的孩子反而成了慕家人的眼中钉,被弃之不顾。 要是慕成义和苏秀云知道他们死后儿女的遭遇,会不会气的从阴曹地府爬出来? 慕清秋重生后一直为生计忙碌,偶尔想起与慕家人的纠葛时,气恨也只是为原主和慕清暘不值而已。 那些并没有太强的代入感,也就是说,比起气恨,她对慕家人更多的是厌恶。 可是此刻,面对苏秀云临死前给慕家人花钱盖出来的安乐窝,慕清秋心中某种莫名的情愫翻滚着,脑中散碎的头绪渐渐变的清晰,更多的记忆浮现脑中。 039 【踹门】 五年前慕成义客死他乡,苏秀云怀着身孕,带着女儿投靠夫家,就是铁打的身子,在刚刚失去丈夫的悲痛中连日奔波,也会身心俱疲的吧! 那种时候,苏秀云该好好休养。 可是慕家人做了什么?他们得有多着急,才催命似的非得让苏秀云挺着肚子给他们起新宅。 苏秀云能坚持着把慕清暘生下来,恐怕已经撑到油尽灯枯的地步了吧! 现在想来,慕家人当初那般着急,是真的在催命呢吧! 因为苏秀云手里攥着慕成义留下的财物,这些财物可以置办家宅良田,可以买奴买婢,可以让慕家人过上使唤丫鬟的富贵日子。 苏秀云显然成了绊脚石。 慕清秋甚至怀疑,苏秀云难产身亡,也有慕家人在其中推波助澜。 想到慕家人的所作所为,慕清秋胸口憋闷,怒气翻涌。 过去的帐,她会一笔一笔慢慢的算,眼下她与弟弟都还年幼,必须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外援,保护好自己和弟弟。 压下怒气,慕清秋低头冲弟弟露出个浅笑,鼓励的摸摸弟弟的脑袋,这才拉着弟弟的跨上了慕家门前的台阶。 她感觉的到,慕清暘在发抖,他在害怕,非常害怕。 这也是慕清秋非进慕家理论的原因,慕清暘幼年生活在慕家,慕家人对他的苛待,成了他的魔障。克服魔障最好的方法是强大自身心灵,可是慕清暘才三岁。 三岁正是懵懂,正是建立人生观的年纪,他正在摸索着认识世界,啥也不懂,又能如何强大自身心灵? 既如此,那只能退而求其次,让慕清暘明明白白的看清楚,慕家人一点都不可怕。 登上台阶的时候,慕清秋心下嘀咕,慕成义生前真的只是个看家护院的?护院的工钱很多吗?竟能留下那么多钱,又起宅子又买地,据说慕家这几年过的都是使唤丫鬟的日子。 慕家新宅的双开漆红大门很高,六岁的慕清秋垫起脚也够不到门环。慕清秋相当无语,难道慕家人以为盖所高门大房子,身份就高人一等了?真是可笑! 慕清暘紧紧的抓着姐姐的手,挨在姐姐身边,靠近大门后小身子抖更厉害了,慕清秋很心痛弟弟,小家伙才多大点,竟遭遇如此无情的至亲。 捏捏小家伙的手,脸上露出个笑,看似轻松的眨眨眼睛问慕清暘:“暘儿怕不怕?” 慕清暘皱着小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看到姐姐在笑,像是看到了希望一样,眼睛也跟着亮了一点,轻轻的答道:“不不怕。” “好,我们暘儿最勇敢了。”慕清秋捏捏慕清暘的小脸蛋,笑着点了个赞。 既然够不到门环,那就不够了吧! 慕清秋嘴角弯起,拉着弟弟退后两步,抬脚冲大红门狠狠的踹下去。 “砰!”声音有点小,慕清秋不甚满意。 看了看地形,慕家门口挺宽敞,有几米距离能助跑,挺好。 哄着弟弟先站一边,想来一记飞踹,松手时,感觉到弟弟浑身猛然一抖,着急忙慌的两只手抱上来,眼中满是恐惧。 看到弟弟小可怜的样儿,慕清秋心里把慕家人又骂一遍,她真不知如何安抚弟弟了。 突然瞧见刚刚印上漆红大门的脚印,慕清秋眼眸一亮有了主意。 抬脚‘砰砰’踹了两脚,踹完了毫无压力的对慕清暘说:“暘儿想不想试试,很好玩哦!” 慕清暘有些惊讶,眼中的恐惧被好奇取代了一点点,很想学姐姐,却仍然害怕,不敢靠近大门。 慕清秋不多说,继续踹,一边踹一边笑哈哈的说:“好好玩,暘儿快看看,又一个脚印子。”孩子气十足,惹的慕清暘终于抬起小脚蹬了一下,蹬完了立马躲在姐姐身后,见大门没动静,才歪着脑袋看自个儿印在大门上的小脚印,看到后,心里一阵愉悦,呵呵轻笑了一声。 慕清秋听到了,心说不错,有进步。 “暘儿,站着,看姐姐来个飞踹。”慕清秋这回松开慕清暘的手,让站边上,小家伙明显不那么惧怕了。 安抚好弟弟,慕清秋退到台阶边沿,助跑几步,‘砰’的一声一脚踹上去,漆红大门微颤了颤,终于有了点声响。 慕清秋用的气力不小,竟然只让门颤了颤,这可真是。她那可怜的便宜娘为了给他们姐弟寻条活路,真是下了血本。 一脚不行再来一脚,慕清秋退后两步,抬脚侧踢‘砰’又一声响动,大门又一阵响动,还是没人应。 如此三番,惹的慕清暘眼睛睁的大大的,惊讶的不得了。 连番踹门,终于把宅子里的人给惊动了。 “谁呀,谁在敲门?”有人问话,却没见有人开门,声音听上去有点露怯。 慕清秋冷笑,慕家人这是做贼心虚吧!天都没黑呢!就怕鬼敲门! 接着又连踹了几脚,门内一点动静都没有,慕清秋有点无语,慕家人这是得罪什么人了吧?真是,祸害到哪儿都是祸害。 隔了片刻,终于听到门栓松动的轻响,慕清秋嘴角一弯,瞅准了机会抬脚就踹。 ‘邦’的一声,漆红大门豁然打开,跟着门倒下的,还有门后的慕家老四慕成孝。 “哎呦!疼死我了!”慕成孝倒在地上,哇哇大叫。 看到慕成孝狼狈摸样,慕清暘惊奇的不得了,有点害怕,更多的是不可思议。 慕清秋一直注意着弟弟的变化,发现小家伙并没有因慕家老四出现退缩,很高兴。 再看狼狈的慕成孝,慕清秋突然觉得挺没劲,慕家老四至少有二十了吧!不就是摔一跤么,竟满地打滚,这可真是,慕清秋相当无语,她要真将慕家人当成敌手,简直是拉低自己的智商。 此一幕,正被喊了小伙伴赶过来的林三正看到,角度关系,林三正没瞧见开门,只当是慕清秋踹开了门,连慕家老四都踹翻在地,这情形,惊的林三正及一帮小伙伴下巴快掉地上。 那可是慕家老四唉!惯会撒泼打诨,动不动就上手打人的慕家老四唉!竟然被慕清秋给踹了,无形中,慕清秋的形象在林三正及一众小伙伴心中变的无比高大。 040 【玩儿】 慕家老四慕成孝非常郁闷,前些日子拿了慕老爹的钱去镇上找花姐儿,结果被慕老爹发现,结结实实的挨了一顿胖揍,差点没把腿给打断。 慕老爹也气的不轻,那些钱是攒下来还债的,被慕成孝偷拿去遭掉,他们拿啥还债? 没钱还债,讨债的人来是会打人抢东西,那些人可不会手下留情。 慕成孝胆怯,提心吊胆的哪里都不敢去,安全的过了几天,心里起了侥幸。 到了今天,终于忍不住,避开慕老爹想偷偷溜出去找花姐儿,至于花费,跟老娘慕杨氏哭两嗓子就能有,虽然少点,总比没有强啊! 没想到一到前院就听到有人砸门,那气势,门要被直接拆掉一样,慕成孝心里害怕是讨债的上门,吓的不轻。 可转念一想,对啊!他上有老爹当家,又有大哥二哥在前顶着,就是讨债的来了,也找不上他,他怕啥?要是老爹他们见到讨债的,没准就有钱还债了呢! 要是把债清掉,他就不用整天提醒吊胆的连门都不敢出。 好几天没去找花姐儿,心痒手痒,想的很。 这么一想,慕成孝就悄悄凑到门口想从门缝看看外面的情况,可是大门实在修的厚实,根本看不到外面人的正脸,就瞧着不大点,好像是孩子。 嘿!屁大点孩子也敢来爷爷门口闹事,找死不成。 眼看着背债的事儿没法解决,慕成孝心里那个气哦!撸袖子开门,却又怕声势大了把人吓跑,于是悄默声的松开门栓。这是打算逮住门外捣乱的孩子,打一顿,活动活动手脚解解连日来心中的不顺。 没想到门插刚松,一股大力迎面而来,慕成孝躲避不及,被撞开的门撞了个正着。 这一撞,力道不小。 慕成孝痛的哇哇大哭,等他摸到额头有血时,眼露惊恐,尖叫起来:“啊!杀人啦!杀人啦!” 慕清秋看了眼慕成孝,见他额头上只蹭破点皮,渗出点点血迹,对慕成孝的反应相当无语。 而此时的慕清暘,眼睛亮了,一脸崇拜的看着姐姐。 “暘儿,过来。”慕清秋冲慕清暘招手,慕清暘蹬蹬蹬跑过去,脸上已经没有惧怕。 “暘儿,姐姐教你玩个游戏,看好了。”慕清秋带着弟弟踏入慕家大门。 本来被撞翻在地,气的要死的慕成孝,乱嚎一气,发现自己没死,气的不行,刚要起身发作,就被走过来的慕清秋一脚踩倒。 慕清秋脚下用了力,也是慕成孝平时懒,身子虚,竟被一脚踩下去,爬不起来。 “暘儿,看到没,过来。”慕清秋笑着冲弟弟伸手。 慕清暘看看姐姐,又看看狼狈的慕成孝,眸光流连间,眼中的恐惧消散殆尽,没有丝毫犹豫,跑到跟前,将小手放进姐姐手中。 “上来。”慕清秋拉了慕清暘一把,慕清暘也站在了慕成孝身上。 “姐姐,软的。”慕清暘高兴的小脚在慕成孝肚子上踩踩,好像找到了什么好玩儿的游戏。 慕清秋嘴角弯起,就是游戏啊!虽然弹性差了点,但在这个没有弹簧床的年代,拿肚皮当弹簧草,还是有点可取之处的。 “是呢!我们暘儿真聪明。”慕清秋两手拉着慕清暘的两只小手,扶着他:“来,暘儿跳几下试试。” 可怜慕成孝被当成弹簧垫子,起先是被慕清秋姐弟的举动闹懵了,谁会想到平日被他摔打欺负惯,见到他就吓的大气儿不敢喘的人,会踩上他的身? 等慕成孝反应过来,想要将身上两人颠下去,却已经被踩的脱了力,起身不得。 如果时间倒退半个月,慕清秋刚重生那会儿,肯定不能如此嚣张。可惜这段时间慕清秋几乎每天上山,寻找食物的过程也是一种历练,如今慕清秋的体力及速度虽不及前世的百分之一,但对付草包慕成孝却是绰绰有余。 所以,慕成孝真心悲催了,被压制的死死的,想伸手去扒拉都不成,因为慕清秋根本不给他抬手的机会。 “咯咯咯~~~好好玩儿,好好玩……”慕清暘开心坏了,原来凶巴巴的四叔是怂包,一点都不可怕呢! 慕清暘虽然只有三岁,近来吃的好,体重见长,起码也有几十斤,在慕成孝肚子上一阵跳腾,把慕成孝给踩的,漏了气似的,喊都喊不出声来。 慕成孝嗷嗷的叫,叫不出声,却叫的嘴巴鼻子里尽是些污浊物往外冒,冒出来糊住口鼻,差点没把他给憋死。 慕清秋发现后,厌恶的撇了一眼,笑着哄慕清暘:“暘儿,我们下回再玩好不好。”她可不想沾了脏东西,而且,时间也差不多了。 “好!”慕清暘答的嘎嘣脆,哪里还有半点惧怕。 慕清秋对弟弟的变化,十分满意。 好了,接下来该跟慕家算账了。 前院如此大动静,终于把慕家内宅,各院的人给惊动了。 与此同时,罗氏听了林福义的话,喊了好些村里人,这会儿陆陆续续都到了。 慕家内宅打头出来的是个老妇人,瘦瘦小小拄着个木雕拐杖,正是慕清秋的便宜奶奶,慕杨氏。慕杨氏听到宝贝儿子惨叫,焦急的几乎小跑着出来。 一到前院,看到倒在地上的慕成孝,当下一嗓子哭嚎起来,拐杖也不要了,腿脚利索的蹿过去,边跑边嚎边念叨:“我的儿啊!我可怜的儿啊!~~”好像宝贝儿子已经命丧黄泉了似的,听的慕清秋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就是她奶奶?她爹慕成义的母亲?呵,她家便宜爹的娘,挺极品的。 “奶奶!”气归气,不想归不想,慕清秋还是在杨氏经过时,侧移两步,颇为恭敬的叫了声奶奶。 慕杨氏一愣,看到慕清秋姐弟时,厌恶的翻了个白眼,极为冷硬的呵问:“你咋来了?” 慕清秋挑眉,好像听了多大的笑话似的,对上慕杨氏的眼,反问:“我咋不能来?” 被厌弃的晚辈如此不敬的直视,慕杨氏平生仅见,被噎住。 “娘,娘,儿子疼,疼啊!~~~”慕成孝缓过劲儿来,听到母亲的声音,也不起身了,赖在地上干嚎。 041 【慕家】 慕成孝的哭喊,拉回了慕杨氏的思绪,慕杨氏看到宝贝儿子脸上的血丝,‘哎呦’一声,感同身受的哭嚎起来:“我的儿啊!我苦命的儿啊!咋被祸害成这样!坏了心肝的毒妇,生的闺女也是个恶毒心肠啊~~~” 母子两抱头痛哭,真跟遭了大难似的,看的慕清秋满头黑线,嘴角直抽抽。 俗话说的好:林子大了啥鸟都有!~ 慕杨氏和慕成孝的哭喊声中,慕家其他人陆续走了出来。 老爷子慕长顺。 慕家老大慕成仁,老大媳妇慕孙氏孙慧娘。 慕家老二慕成贤,老二媳妇慕王氏王凤娇。 以及老大老二家,大大小小的一群孩子。 慕清秋的目光从慕家众人脸上一一扫过,前世,她不知前事,只一个人,很孤独,她一直很渴望亲情,无数次幻想着,如果她也有亲人,她一定非常珍惜。 一切美好的憧憬,都被这辈子的现实打破了。 几天来,她一直忙于生计,明知有亲人,却没急着来认。 究其原因,除了对记忆中慕家人的所做不耻外,更多的是,她怕失望。 慕家人再怎么不讲理的对待原主和慕清暘,对于她这个异世孤魂来说,都隔了一层,缺少亲缘的她,总抱着那么一点点期望,或许,慕家人赶走亲孙,有隐情呢? 直到今日回家,看到满屋狼藉,看到弟弟眼中无可抑制的恐惧,及满眼怜惜却无可奈何的罗氏…… 慕清秋终于清醒过来。 罢了,什么血缘亲情,她有弟弟就足够了。 什么祖父祖母叔伯婶母,她不稀罕。 原本以为,慕家人能做出驱赶幼孙的事,肯定非常冷情。 可这会儿看着,貌似也不是那么绝对嘛! 至少杨氏对自己的宝贝儿子,就心疼的跟自个儿身上的肉一样。 其他人?…… 慕长顺和慕杨氏共生了五个儿子四个女儿。 活着长大的,儿子有老大慕成仁老二慕成贤老三慕成义老五慕成孝。慕成义和慕成孝中间还有个儿子,那个儿子生下来就是个死胎。 四个女儿只留下最大和最小的两个,这里说的留下,是真的有选择性的留下。中间两个,一个刚出生时,给喂了老炕底剜出来的黑酱生生毒死,另一个被丢去了深山尸骨无存。 这些事情,慕清秋当然不会知道,要是知道,她肯定会气到笑,肯定会说,原来丢弃至亲是慕家人的传统啊! 比起未见世的两个姑姑,他们姐弟两与慕长顺与慕杨氏可是隔了一代的。 慕清秋打量慕家众人时,慕家一众个个端足了姿态,神色间对慕清秋姐弟相当厌弃。 慕长顺只看了慕清秋姐弟一眼,便不知看去哪里,有点神游太虚,好像慕清秋姐弟是完全不相干的人。 大伯慕成仁紧跟在穆长顺身侧,小心翼翼的伺候着,他的注意力一星半点都没舍得分给慕清秋姐弟,自始至终都仔细侍候着穆长顺,生怕慕长顺突然栽了跟头似的。那姿态,不像儿子,像孙子。 慕成仁连他家抱头痛哭的亲娘和四弟都没瞧上一眼,慕清秋想,他耳朵被驴毛塞了,是聋子。 大伯娘孙慧娘微低着头,看上去非常温顺贤惠,但多留意几眼就能发现,她在偷瞄慕清秋,眼中带着些许探究。 孙慧娘手中拽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是慕成仁的独子慕清海,小名蛋蛋,长的胖乎乎的十分结实,正睁着大眼睛好奇的看慕清秋和慕清暘。 两人身后站着的孙慧娘两个女儿慕清莲和慕清喜。 慕清莲今年十五岁,穿着一套鹅黄色的衣裙,头上别着银簪子,耳朵上坠着银坠子,身材高挑,俏生生的。 慕清喜有十三了,一身桃红色的锦边绣花裙,头上除了银簪子,还别着几朵小花,浑身上下收拾的十分妥帖,比她姐姐艳丽几分。 两个姑娘的摸样都随了孙慧娘,瓜子脸翘鼻子,长的七八分相,只是看着性子似乎有点不一样。 姐姐慕清莲神色淡淡,看了眼慕清秋后就不再理会,有点事不关己,或者说不屑搭理的意思。 妹妹慕清喜却是满脸吃惊,好像看到慕清秋是件多稀奇的事儿。 慕长顺另一边,站着慕家老二慕成贤。 慕成贤体型偏胖腆着肚子,一身亮色的锦袍看着挺体面,只是仔细看就会发现,他的锦袍洗的发旧。慕成贤出来后只匆匆扫了慕清秋一眼,就可劲儿的往他娘跟他四弟身上瞄。 看到慕成孝的狼狈样时,先是怔了怔,随后脸上就精彩了,几分幸灾乐祸,也不知是幸灾乐祸弟弟受伤,还是幸灾乐祸她娘心疼,或者二者皆有。 二伯娘王凤娇是这群人中,唯一正视慕清秋的人,不但正视,还可劲儿的瞪慕清秋,像在示威,得不到慕清秋的回应,眼神越发歹毒。要是眼神能杀人,慕清秋姐弟恐怕会被王凤娇盯死。 王凤娇身边,站着她的女儿慕瑶儿,和慕清喜同岁,是王凤娇的随嫁闺女,不是慕家人,因为王凤娇嫁给了慕成贤,所以随嫁闺女改了姓。 王凤娇作为二婚妇,本没什么地位,但人家肚子争气,进门后,接连给慕成贤生了三个儿子,分别是十一岁的慕清元九岁的慕清宝七岁的慕清贵。因为会生儿子,在慕家十分有底气。 慕成贤先头的媳妇早些年得病死了,留下个儿子慕清槐,也是二房的长子。 也就是说,慕家老二慕成贤统共有四个儿子,比起慕老大慕成仁盼星星盼月亮才盼来一个独苗苗,慕成贤在慕家的地位比慕成仁更高。 慕清秋能感觉到堂兄慕清槐投来的善意及无可奈何,看见慕清槐,慕清秋想起以前在慕家,这位堂哥对他们姐弟的援手。 如今想来,她们姐弟在慕家三年没被饿死,很大一部分原因正是因为堂兄慕清槐。 反观慕成贤的其他三个儿子,看到慕清秋姐弟时眼睛都亮了,慕清元眼睛咕噜噜一转,和两个弟弟脑袋凑一堆开始嘀咕,慕清贵最小,听上一耳朵就往慕清秋这边看,一脸贼笑,一看就没安什么好心。 慕清秋冷笑,这兄弟三以前没少欺负他们姐弟。 042 【冷情】 穆长顺和慕杨氏活下来的两个女儿都已嫁为人妇,除此外就是正在耍怪的慕家老四慕成孝。 慕成孝哭了半天,唯有慕杨氏心肝宝贝的疼,慕家其他人竟连上前问上一句的都没有,可见慕家人冷情到什么程度了。 没人捧场,两人的独角戏演不下去了。 慕成孝终于在慕杨氏的搀扶下歪歪扭扭的站了起来,两人相扶,一瘸一拐的往门外走去,瞧那样子,好像摔断了腿。 慕清秋简直无语透顶,慕成孝又一次刷新了她的认知,慕成孝这人得有多作,才能如此夸张??!简直毫无底线。慕清秋想,慕成孝脑袋里有坑,与常人不同。 “哎呦哎呦,疼疼死我了。~”慕成孝边走边哀嚎,半个身子都压在慕杨氏身上。 先前还拄着拐杖的慕杨氏,此时拐杖丢一边,撑着高她一脑袋的儿子,竟然腰杆没断,也是稀奇。 “呼!~~”见两人终于走了,慕清秋忍不住呼了一口气。 声音不大,却惊动了慕杨氏,慕杨氏突然眼眸一厉,丢下儿子,转身找拐杖。 被亲娘撇下的慕成孝,一个不妨,噗通栽倒,紧接着‘嗷嗷’的叫起来,看样子摔的不轻。 慕杨氏这边捡起拐杖,扬起来就冲向慕清秋,嘴里狠道:“小贱人,看我不打死你。” 哎呦,腿脚那叫一个利索,简直了。 慕杨氏的气力不小,吓的罗氏紧着往跟前跑,可距离有点远,还没跑进前院,拐杖已经落下,罗氏心说完了完了,却见慕清秋轻抬脚步,竟然轻松躲开。 慕清秋躲开了,慕杨氏却差点闪了老腰。 一招没打上,把慕杨氏气了个半死,干脆拿起拐杖追着打,慕清秋脚下何等利索,她担心慕清暘被殃及,抱了弟弟躲。 一个追一个躲,慕家前院跟唱大戏似的。 只是慕清秋到底力气小,抱着慕清暘没多会儿就有些吃不消,好在慕杨氏也好不到哪里去,几圈下来已经气喘吁吁,追不动了。 慕杨氏也是较真,越是打不到她越想打,见慕清秋就在几步之外,当下发了狠心,两手拿着拐杖冲过去,瞄的准准的砸下去。 只听‘哎呀’一声惨叫,慕杨氏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对上慕清秋似笑非笑的眼,当他看到宝贝儿子慕成孝满脑袋血时,吓的一哆嗦,扔下拐杖扑过去:“我的儿啊!~~杀千刀的小贱人要害死我的儿哪!~~” 慕成孝被亲娘撇下,摔了个半死,好不容易挣扎着爬起来,又挨了亲娘一拐杖,砸的头破血流一口气差点噎过去,还庆幸站的稳没摔倒,却又见慕杨氏整个扑过来。 于是,慕成孝悲催了,被亲娘直接扑到,脑袋上的血一抖,糊了眼,慕成孝看见血,直接吓晕过去。 见到情势突变,围观众人个个稀奇,什么情况?他们明明看到慕杨氏打的是慕清秋,怎么拐杖砸到慕成孝头上了? 也有人被慕成孝满脸血吓到,皱着眉头闲操心:“不会被砸死吧?” 有些则不甚在意的唏嘘调侃:“亲娘一拐杖打死儿子,这事儿官爷会怎么判?“ 还有人事不关己的瞧热闹,恩,比折子戏精彩。 慕杨氏一听说她打死了儿子,吓的一哆嗦,一句:“我的儿啊~~~”之后,呼吸一滞,整个人背过气去。 “奶奶,奶奶……”慕清槐吓了一跳,赶忙冲过去。 孙慧娘惊的一哆嗦,连忙扯了一把丈夫慕成仁,往慕杨氏跟前跑。 如此变故,终于惹来慕长顺的正视,他皱着眉头看慕清秋,鼻腔里发出一声重重的‘哼’,多大仇似的。 闹的慕清秋莫名其妙,她感觉慕长顺恨她,这份恨意看着积怨挺深。 可是,为什么?慕清秋不明白,慕长顺为什么恨她? 慕清槐掐了慕杨氏的人中,慕杨氏很快醒过来,见慕成孝没醒,一嗓子又嚎上了:“杀千刀的小贱人啊!不得好死~~~” 那嗓门,底气十足。 慕清槐微微皱眉,子不嫌母丑,奶奶的为人他知道。 但是他是读了圣贤书的,懂得子孙该尽‘孝’道,所以不敢逾越,也不敢有任何造次。 可是面对如此恶言孙女的奶奶,他心中依然生了恼意。 “奶奶,先救四叔要紧。”再说话,慕清槐的声音变的轻淡,带出些许漠视。 一语惊醒慕杨氏,慕杨氏慌了,拿拐杖杵慕成仁:“老大,快背上老四,找大夫。” 慕成仁生儿子不及慕成贤,在爹娘跟前可劲儿表现,慕杨氏一喊,果然没脾气的背起了慕成孝。 慕成仁背着慕成孝出了门,慕杨氏抓着拐杖紧着出去,边走边念叨:“菩萨保佑,保佑我儿平平安安!” 孙慧娘看了看门口的人潮,略皱眉,几乎没多考虑,就拉上儿子慕清海跟着出门了,临走前给两闺女打了眼色,那是让两闺女回屋里去,别往事堆里扎。 慕清槐没走,他虽然没娘,爹也不亲,但作为慕家的长孙,又是长了学文的,所以很受慕长顺的看重,一家上下就属他的话在慕长顺跟前有分量。 他担心慕清秋和慕清暘,留下来想借机劝和,他希望慕清秋和慕清暘能回来,家里虽然不好,但总比出了慕家门无依无靠的好。 整个慕家,跟唱大戏似的,个个登场,慕清秋笑看一切。 慕家人丁兴旺,可谓儿孙满堂。 儿孙满堂,多好的寓意,一大家子凑在一起和和乐乐,该是多美的事? 可如今,这一大家子,就是个笑话。 慕成仁是长子,长子在这个时代是仅次于长辈的存在,可惜慕成仁多年不得子,愣是让二弟慕成贤的四个儿子都跑到前头去。 腰杆越来越低,一不留神,就形成了仰人鼻息的做派。偏他还读过点书,自负读书人,傲气十足,两种截然相反的属性全放他身上,行事上就有点怪异。 再看慕成贤,生了长孙后,媳妇月子里受了风,吃了几个月的药撒手人寰,本是悲哀。 带着儿子娶媳妇还搭个闺女,本是无奈糟心,没想到新媳妇转过年就给他生了次子,接下来,儿子一个接着一个,一气儿生了三个,这可真是,忒能耐了。 043 【歹心】 慕成仁作为慕家长子,年少时也曾得家中长辈寄予厚望,省吃俭用的花银子供他识文断字,就指着他有朝一日考取功名,带慕家过上好日子。 正是因为此,慕家姊妹长了一场,像慕成贤慕成义等,事事都得让着慕成仁。 好吃的不能吃,好穿的不能穿,哪怕一点点好处,都得排队,可着慕成仁优先享用。 偏慕成仁半点谦让弟妹的觉悟都没有,享用的理所当然,甚至养出股子高人一等的傲气。学文没长多少,倒长了一身臭毛病,很是瞧不上一帮子土里刨食的弟妹。 慕成仁长了几十年的学文,却连个童生都没考上,按说早该安分。可他偏偏十分自负,总觉得童生算什么,秀才举人才是他的归宿,只要他继续苦读,发个脾气考个状元回来。 所以臭毛病依然端着,劲儿劲儿的。 慕成贤与慕成仁年龄最接近,打小受到的盘剥也最多,他早就瞧不上老大了,可老爹看重,他也没招,只能自个儿憋起来生闷气。 终于,在生儿子一事上,慕成贤大获全胜,连生四个儿子,死死压制住老大慕成仁,这可乐坏了慕成贤。 慕成贤能生儿子,长子慕清槐还会念书,颇得先生夸赞,如此一来,慕长顺的厚望从慕成仁身上转移到了慕清槐身上,连带着慕成贤在家里的地位也节节攀高。 尤其是慕成贤可不止慕清槐一个儿子,下面还有三个带把儿的,而慕成仁三十好几才得了一个独苗苗,独苗苗还得管慕成贤家四个儿子都叫哥。 这可真是,慕成贤做梦都能笑醒。 再也不用顾忌慕成仁的姿态,想怎么着就怎么着,每每看到慕成仁缩着肩膀认怂,慕成贤高兴的想哈哈大笑。 可是,儿子多了也有烦恼,一个个的张着嘴要吃饭,压力山大的时候,在外谋生的老三慕成义发达了,银子五两十两的往回送,都是乡下人,谁见过那么大的银子? 靠着这些银子,不仅养活了几个儿子,整个慕家的小日子也是蒸蒸日上,十分滋润。 谁成想,好日子没坚持几年就断了,在他们看来,慕成义客死他乡,是媳妇没娶对,全是苏秀云的错。 苏秀云死后,慕家分了好处,舒坦日子过了几年,那几年没太关注慕清秋姐弟。 后来,不知不觉的,日子越来越拮据,花惯了钱没得花,心里猫挠似的难受。于是,脑瓜子爱转的慕成贤动起了生财的心思,怎么挣钱呢?他瞄上了慕清秋和慕清暘。 这两孩子摸样都好,要是卖掉,换的钱又能快活一阵子。 可是这等好事,不能让旁人知道,他要悄默的来,他想的好法子,自然不能给旁人分好处。 慕成贤心里的算盘打的啪啪响,不成想,自家那个败家媳妇,趁他不在,把慕清秋和慕清暘赶出去了,连老爷子都发话,既然出了门,生死由天,不归慕家管。 眼看着长成的银子被赶走,慕成贤那个气哦! 一边关注慕清秋姐弟,一边想着法子劝说慕长顺,想让老爹同意慕清秋和慕清暘回来。 还没劝说说通,就发现,慕清秋和慕清暘被赶出去后,不用他们出粮食,自有人巴巴的送了吃食养着,这可真是,太窝心了。 慕成贤美滋滋的想,先放养吧!等开过年,就打问买主,趁早卖掉拿到现银才是正理。 慕清秋不知道慕成贤的打算,却从慕成贤赤|裸|裸的眼神里看出了深意,那眼神像是在看待宰的羔羊。 这就是慕家人,慕清秋姐弟的至亲,慕清秋心里很不是滋味,她真心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她替便宜爹慕成义心疼,心疼慕成义惯出一群白眼狼,到死都尤不自知。 她替便宜娘苏秀云心疼,心疼苏秀云错把白眼狼当至亲,累死了自己还将子女推入火炕。 也替身体原主和慕清暘心疼,心疼两个本该生活无忧的孩子,却落入一群披着亲人皮的白眼狼手中,被侵占了爹娘辛劳所得,还成了白眼狼的眼中钉。 慕清秋突然笑了,一派释然,何必生气?为了这种人,没必要! 浑身紧绷的神经松下来,家常理短的破事,她懒得理,只想赶紧办完了该办的事,说完该说的话,走人。 于是,慕清秋压着眉眼淡淡的扫过众人,目光最后落到慕长顺脸上。 突然弯弯嘴角带出几分笑:“爷爷,几天没见,您的身子骨可还好?”不到六十的年岁,年轻时辛劳,年老时安逸,至少在竹山村,没人比他更好。 慕清秋的语气及话,瞬间惹来慕家众人的注意。 慕长顺记忆里,慕清秋一直哭丧着脸,从来不会笑,更不会关心他的身体,慕清秋突然变的乖巧,惹的慕长顺忍不住多看了慕清秋一眼,略略点头,鼻子里‘哼’了一声,冷冰冰的没有接话。 慕清秋感觉的到,慕长顺恨她,可是,为什么?难道不是亲爷爷?难道她爹不是亲儿子?还是觉得养了几十年的儿子没给他养老送终,亏了?所以见到孙女就来气? “呵呵,就说呢!我看爷爷的气色挺好呢!”慕清秋脸上挂着笑,好像之前所有的不愉快都不曾发生。 说着话,慕清秋也不等旁人插话,抬脚就往慕长顺跟前凑,边走边说:“爷爷,站了好一会儿了,您累不累?我扶您进屋歇着吧!”瞧瞧,多乖巧懂事一孩子! “不用。”看着刚及腰高,瘦的能被风吹到的慕清秋,慕长顺躲开了慕清秋伸过来的手,下意识的回了一声。 可能是觉得自己的表现太过生分,干咳了两声道:“没啥事,回吧!” 意思,从哪儿来回哪儿去。 慕清秋偏要曲解老爷子的意思,高兴的拍着手孩子气的说:“太好了,果然还是爷爷最好!爷爷,那我先回屋了。”回声冲慕清暘招招手:“暘儿,过来,爷爷同意我们回家了。” 慕清暘明显一怔,他不想回慕家,他想回自己和姐姐的家。 但是见到姐姐冲她眨眼,小家伙聪明的领悟了姐姐的意思,果断的蹬蹬蹬跑过去,到此刻,慕清暘已无半点惧意。 044 【周旋】 慕清秋拉着弟弟的小手,作势要往慕家后院走。 慕长顺愣了,慕家人以及门口看热闹的人,都被慕清秋的举动闹了个满脸诧异。 其中以王凤娇最为着急,见老爷子竟然没阻止,当下哧溜跑过去,挡在慕清秋姐弟身前,指着大门口,声音拔高:“那里那里,门在那里。” ……又打算赶人! 慕清秋心中好笑,这位二伯娘是猪脑子吧!门口那么多村人看着,她就不怕唾沫星子淹死她? 慕清秋被挡,顺着王凤娇手指的方向,看了眼大门口,完后委屈兮兮的看慕长顺,声音喏喏的问:“爷爷不是要接我和弟弟回家么?” “谁要接?没有的事。”王凤娇在慕长顺开口前,急忙否认。 慕清秋满露诧异,看看王凤娇又看看慕长顺,微微皱眉很是不解的问慕长顺:“真的不是接我和弟弟回家?” “不是!”王凤娇抢答,慕长顺一言不发,这是默认了王凤娇的话。 慕清秋心中冷笑,好一个爷爷,好一个亲爷爷。 慕家人如此行径,门口围观的村人已经开始议论,慕清秋觉得火候差不多了,便声音清亮的反问:“不接我和弟弟回家,为啥把我和弟弟的被子,还有粮食都搬过来了?”搬字咬的挺重。 一听这话,王凤娇面色一僵,看慕清秋的眼神滴了墨汁似的,恨不得拿眼神毒死慕清秋。 慕清秋无视王凤娇的怒目,暗自嘀咕:“我还以为要接我们回家呢!原来不是啊!~~”嘀咕的音量不小,反正围观的人都听到了。 “不就个破被子,谁稀罕。”王凤娇快速的偷瞄了一眼慕长顺的神色,恶狠狠的刮了慕清秋一眼。 “哦!这样啊!”慕清秋一副恍然状。想了想,弱弱的犹豫道:“二伯娘,那是我和弟弟唯一的被子,你不稀罕,就还给我们吧!房子透风,夜里太冷了,没有被子,我和弟弟会冻死的。” 慕清秋言语清晰,说着说着,带出几分委屈与哀求。听的围观村人中,有些看不过眼的,直说:作孽。 “谁说那是你的东西?你个臭丫头哪里有钱买被子?分明就是老宅里的东西,老宅的东西都是慕家的,我就能拿。”王凤娇说的头头是道,听着有理,但却忽略了人心向弱的本性,这是不打自招了。 “二伯娘,我和弟弟姓慕,是慕家人,你姓王,是二伯的媳妇,只能算半个慕家人。”慕清秋说的门儿清。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嫁了人就是夫家的人,哪有什么半个的说法。 慕清秋仗着年幼,有心人却听出不同的意思。 ……对哦!王凤娇是二婚,一半是前夫的,剩下一半才是慕家的。 这话正中慕成贤心窝,慕成贤的脸色秒秒钟黑下去。 庄户人家过日子,门第什么的不太讲究,死了丈夫媳妇的,凑在一起不稀奇。 可是慕成贤当初刚娶了王凤娇,没多久,慕成义甄选大户人家的护院过关,连带着整个慕家的门槛也高了。 慕成贤时常想,要是当初晚半年娶王凤娇,他就能娶个水灵灵的黄花闺女。 “小贱人,你胡说什么?”王凤娇见慕成贤面色不对,急着漂白,疯了似的吼:“你个小野种,也不知你娘在哪儿偷的汉子生的小野种,还有脸在这儿自称慕家人,真是笑死我了。” 慕清秋眉目微眯,眸露杀气,忍不住声音发沉,喝道:“把你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王凤娇头脑简单,不可能无缘无故说这种话,偷汉子在这个时代是要浸猪笼的。何况苏秀云已死多年,王凤娇何必平白无故的诬陷已死之人。 王凤娇既然敢这么说,肯定有所依据或是听谁说过。 慕清秋虽然没见过苏秀云,但她却相信,苏秀云绝不可能做出那种事。 如此断定,除了本能相信以外,还有对苏秀云所为的判断,当初苏秀云拖着虚弱的身体为儿女寻生路,最终耗干了生命,如此伟大的母亲,又怎会背弃丈夫? 还有像刘黑牛杨仁川罗氏等人,如果苏秀云品性不端,这些淳朴的人又怎么可能对他们姐弟如此看顾? 王凤娇简直可恶,慕清秋暗暗握紧垂在身侧的拳头,如果王凤娇敢再说一个字,她定会踹王凤娇一个狗吃屎,让她后悔长了一张会说话的嘴。 “闭上你的臭嘴!”不等王凤娇说话,慕成贤狠狠的瞪了王凤娇一眼。 这个不长脑子的破烂货,老三有隐疾家里知道就算了,说出去丢脸的是慕家。再说了慕家孙子辈眼瞅着到了说媳妇找婆家的年纪,这种事传出去,还怎么结个好亲家? 提起老三媳妇苏秀云,慕成贤不免多看了慕清秋几眼,心道:这丫头虽小,模样不赖,等长开了没准比苏秀云还俊俏,多留两年没准还能送去富贵人家做姨娘,那得是多体面的事儿。 想到此,慕成贤恨不得给王凤娇一耳刮子,真是猪脑子,急着撇清关系,到时候还怎么为自己所用? “秋儿丫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跟二伯伯说,二伯伯给你做主。”慕成贤看慕清秋就跟看着个金元宝似的,满脸堆笑。 慕清秋挑眉看看慕成贤,心中纳闷,她这便宜二伯变脸跟翻书一样,真有那么好心?给她做主?……鬼才信! 不过慕清秋是个孩子,孩子就该有孩子的样儿,有人愿意给她做主,自然得表现的高兴点。 慕清秋立马找到了靠山似的,看着慕成贤,认真道:“二伯伯,我和弟弟贪玩,出了一趟门,回家发现家里的东西都不见了。听说二伯娘去过,我还以为是爷爷让二伯娘去接我和弟弟回家,才把东西全收拾过来的。可是……”说话慕清秋表示十分不解的看王凤娇。 慕清秋似被突然变脸的慕成贤吓到,弱弱的反问:“二伯娘,你拿走我和弟弟的东西,难道真的不是为了接我们回来?” 045 【隐晦】 王凤娇被再次点名,恼羞成怒,指着慕清秋破口大骂:“你个小杂种,几天不见,嘴倒是伶俐。老宅里的东西是我拿的,怎么着?那是慕家老宅,我是慕家媳妇,慕家媳妇去慕家老宅拿东西,就是说出大天去也占着理。” 王凤娇说前拼着满腔的气性儿,说完了一琢磨,对哦!我是慕家媳妇,我去慕家老宅拿东西就是占着理呢!我怕什么? 慕清秋和慕清暘不过是苏秀云背夫偷汉生下的野种,慕家没打死她们已算仁慈,现在住的慕家的房子,不知道感恩,还跑到慕家闹事,简直不要脸。 果然是贱人生的小贱种,欠收拾。 如此一想,王凤娇心里的火气蹭蹭往上冒,慕清秋突然找上门,吓了她一跳,现在想明白了,心里那叫一个气哦!简直打死慕清秋的心都有了,都是慕清秋害的,害她白白担惊受怕。 王凤娇是个不吃亏的,找到问题关键,知道自己没错,举动上就失了分寸,凶着脸扬起巴掌就冲慕清秋扇过去。 “住手!”一声暴喝,吓了王凤娇一哆嗦,下意识的缩回手退后两步。 说话的人是竹山村理正袁方南,他沉着脸上前几步,将慕清秋姐弟护在身边。 袁方南五十上下,留着山羊胡子,瘦瘦的倍儿精神,穿着直坠长袍,有股书卷气。 袁方南在竹山村很有威望,他少年时曾上过半年私塾,后来家乡遭灾断了学,再后来,由于种种原因,再没进过学。 即使只长过半年学文,在整个竹山村老一辈里头,也是数一数二的。 何况,袁方南还有两个出息的儿子。 长子袁耀祖十八岁中了秀才,三十考了个垫底的举人。如今带着妻儿在外县县衙里做个笔录,不管官大官小那也是个官身,在竹山村众人的眼里,那是非常了不起的大人物。 次子袁耀宗是二十五岁的秀才,如今在古阳镇的学堂里寻了个教书的事,日子平平稳稳,再未下过场。 袁方南统共两个儿子,一个举人一个秀才,即使整个古阳镇,也鲜少找出第二家。 有这么出息的两个儿子,袁方南自个儿又识字,威望自然水涨船高。 袁方南自从被推举为理正,一直非常用心,‘理正’虽然不是朝廷在册的官身,但身为秀才举人爹,袁方南自有一种旁人无法比拟的底气。 慕家的事,袁方南知道。 前阵子,慕家刚把慕成义的幼子幼女赶去荒废多年的老宅时,袁方南找过慕长顺,话里话外的意思都希望慕长顺顾念慕成义,顾念孙子孙女年幼,当起爷爷的责任,将两个孩子接回来。 可是敏锐的袁方南发现,不提慕成义还好,一提慕成义,再说起接慕清秋和慕清暘回来的事,慕长顺的脸色就十分难看,那里像父子祖孙?跟仇人一样。 几次下来,袁方南气的不行。 没能给慕清秋姐弟主持公道,袁方南十分过意不去。但这种事,他一个外姓人又能怎样?无奈之下,只得将注意力转到慕清秋姐弟身上,想着能顾看几分。 这一关注,竟然发现慕清秋自己背着背篓上山找吃的,每次都能找到吃的,甚至还能猎点野味。 袁方南暗暗点头:小丫头很坚强,像他爹少年时。 慕清秋自发图强,又有罗氏刘黑牛等人的顾看。袁方南叹息一阵,将此事暂且放下。琢磨着等过阵子,慕长顺想通了,再给个台阶,入冬前把两孩子接回慕家就好。 没成想,慕家儿媳竟还上门劫掠孩子的东西,简直岂有此理。 袁方南看不惯慕家人的做派,他自己读过书,又有两个有学问的儿子,耳闻目染时间一久,自有一套做人的准则。 今儿见着慌慌张张跑去报信的林家丫头,听她简单说了事,袁方南当下撂下手里的活,急匆匆赶过来。 看到慕家一大家子对上小小的慕清秋姐弟,袁方南心里突然生出几分疼惜,他家也有孙女儿,自个孙女儿疼还来不及,怎能如此对待? 袁方南从不拿秀才举人爹的款儿,但今天,他豁出去了。 心里暗暗拿定主意,今儿说什么也要给慕清秋姐弟做主,非得逼着慕长顺同意两孩子回慕家住下不可,不仅要慕长顺同意接两孩子回来,还得安顿好吃住,保证孩子不受委屈。 说起这个,就想起慕家荒废了三年多的老宅,那宅子四面透风破旧不堪,眼看着马上入冬了,让个六岁小女娃带着三岁小娃娃住在那种地方,简直是将两个孩子往死路上逼啊! 下了决心,袁方南压下怒气,扯出一抹笑,冲慕长顺说道:“慕老哥,这是刚接了孙女回来?呵呵,回来就好,一家人团团圆圆多好,哪像我,大孙子跟着他爹,成年见不到一面。 有时候想的很了,恨不得长了翅膀飞过去瞧瞧。唉!可惜路途遥远,这把老骨头经不起折腾。还是老哥哥你有福气,儿孙都在身边。” 袁方南似乎并不知道慕家刚刚发生的争执一般,笑呵呵的说道。 话里的意思很明显,趁着村里人都在,在事情闹大之前给慕长顺一个台阶,直接允了慕清秋姐弟回家,这事儿就到此为止。 袁方南如此说,也是在提醒慕长顺,一个爷爷对孙子该有的感情。 别等到把事情做绝了,连想都没得想,那时候才是追悔莫及。 慕清秋一听这话,心里一秃噜,她可没想回慕家,她一个异世游魂,跟慕家又没啥感情,何必缠在一处?难道她吃饱了撑的没事干不成?一想到整日与这么一家人周旋,慕清秋就觉得累的慌。 累不累倒是其次,主要是不值得,慕家上下压根不把他们姐弟当亲人,他们又何必往上贴? 想到此,慕清秋下意识的看了看弟弟慕清暘,心道:幸亏慕清暘年幼,很多事不懂,要是慕清暘懂得什么才是‘亲人’后再面对慕家人,肯定会寒心的。 她舍不得弟弟寒心。 046 【见证】 其实有时候,慕清秋也挺纳闷,刘黑牛罗氏一家杨仁川,甚至仅一面之缘的李正理,包括眼前的袁方南,每一位对他们姐弟都表现出善意。 为啥一笔写不出两个‘慕’的至亲,反而仇人一样?……王凤娇骂她野种,难道这其中有什么隐情? 想到此,慕清秋神色微敛,她绝对不相信苏秀云会做出那等事。 “理正叔,您这话就不对了,我爹的孙子孙女自然在身边伺候着。”慕成贤腆起肚子,说话变了声色。 慕清秋装傻充愣的揭了王凤娇的底,王凤娇是慕成贤的媳妇,不管王凤娇做过什么,在外人家都会连慕成贤一起骂。 慕成贤不说媳妇猪脑子,却恼怒慕清秋的口无遮拦。 如此态度,也是慕成贤怕被理正袁方南盯上,他巴不得几句话把袁方南气跑,再不管慕家的事。 慕成贤还等着卖钱呢!袁方南有个官身的儿子,要是卖慕清秋和慕清暘的事被袁老大知道,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呢! 袁方南闻言脸色一黑,看了慕长顺一眼,只见老家伙依然端着姿态,一副事不关己样。 ……这是不给他面子呀! 慕清秋也是心中冷笑,慕成贤话里有话:合着她和慕清暘压根不是慕家人?! 哼!慕家人?当慕家人很有脸吗?就慕家人的嘴脸,她才不稀罕! 不过,既然不是至亲,他们有什么脸住苏秀云花钱起的宅子?虽说钱是慕成义挣的,可慕成义身死,他的遗产,怎么轮也轮不到一帮兄弟。 送慕成孝就医,到村口偏巧遇到有牛车去镇上,慕杨氏出门坐车坐惯了,便让老大把老四放牛车上,她也坐上去,完后才发现没带钱,于是遣了慕成仁回家拿钱。 慕成贤的话恰巧被慕成仁听到,慕成仁眉头一皱,他才不关注慕成贤说了啥,主要是慕成贤与理正说话的姿态,俨然一副当家做主样。慕成仁很生气,谁给老二的派头?他才是慕家老大好不! 被压制许久的慕成仁,当下也不示弱,颇有礼貌的冲袁方南说:“理正叔,我家这事儿,您也别跟着费心了。我爹什么样人您还不知道?我爹是极讲理的,怎么说也不能亏待了自家人。” 别看慕成仁这几年活的憋屈,他到底是长了学文的,偶尔说话,还是有些见谛。一句话下来,既劝了袁方南又抬高了慕长顺。 慕清秋心中冷笑,不论是老二还是老大,话里话外,都没把他们姐弟当慕家人。 慕清秋听的出来,袁方南活了大半辈子,又岂能听不出来。 袁方南作为村里的理正,过来是为了调和家宅矛盾,可是慕家人,一个个太不给脸,他与慕长顺说话,慕家晚辈频频插话是什么意思?慕长顺竟然视而不见。 这可真是,能把人活活气死。 想到此,袁方南不禁动了恻隐之心,慕家人当着他的面,当着全村人的面都能如此,要是将慕清秋姐弟送进慕家,慕家会怎么对待两孩子? “理正爷爷,能麻烦你个事儿么?”慕清秋突然弱弱的开腔,一双带着水渍的湿漉漉大眼睛恳求的看着袁方南。 “不麻烦,秋儿丫头你说,理正爷爷给你做主。”看到慕清秋委屈巴拉的小心样儿,袁方南心里憋的难受。 他就想不明白了,慕长顺活了大半辈子,越活越回去,怎么就容不下两个孩子? 之前慕清秋和慕清暘被慕家赶出家门,没有主事人开腔,袁方南只能作为理正进行劝解,就是刚才下决心主持公道,也是拼着老脸不要的。 可听慕清秋一句话,袁方南立马来了精神,有慕清秋‘麻烦’他主持公道,他再劝,就有底气多了。 正是因为如此,袁方南这句话说的瓷实。 说到底,袁方南还是希望慕家能接慕清秋和慕清暘回家的,毕竟,受委屈与活命相比,性命更重要。 “理正爷爷,今天我爷爷伯伯们都在,我想请您给做个见证,白纸黑字写清楚。”说到这里,慕清秋看向慕家众人,声音中带了几分气势,道:“我慕清秋和弟弟慕清暘与慕家从此再无瓜葛。以后,哪怕我和弟弟饿死冻死在外面,也不用慕家替我们收尸。” 完后,抬头看了看袁方南,似乎在寻找说下去的勇气,缓了缓继续道:“我和弟弟以后的生活,不用慕家负责,只希望从此以后大道朝天各走一边,见了面,愿意当认识就打个招呼,不愿意就当是陌生人。” 一口气,在众人或是吃惊,或是晃神,或是不可思议,或是无法理解的情况下,慕清秋将此来的打算一股脑全说了出来。 “秋丫头,你你说什么?快跟你爷爷好好说话。”袁方南脑子里期望的跟耳朵里听到的完全不是一回事儿,这让他很焦急,孩子小不懂事,一时气愤说话倒痛快,可往后的日子咋过? “哼,还算有点自知之明。”王凤娇听了慕清秋的话,顿觉心里舒坦多了。 “这是什么话,一家人还写什么文书?”慕成贤挺中意慕清秋的话,不过字据还是算了。 没有字据,名义上他就还是慕清秋和慕清暘的二伯,即使将慕清秋姐弟两人卖了,也合乎礼法,就算袁老大那样有官身的出来给他添堵,也不能把他怎么样。 可是一旦有了字据,与慕清秋姐弟撇清了关系,他再卖慕清秋,就成了拐卖,要担罪责,闹不好还得下大狱。 “爹,你看,这……”慕成仁看了慕清秋一眼,询问穆长顺的意思,他自个儿没什么意见。 孙氏看了看慕清秋,欲言又止,终是暗叹了口气,什么话也没说。 “秋儿……”慕清槐怔怔的看着慕清秋,双眼发红,惊出一声却说不出多的话来。只有他知道,慕清秋姐弟在慕家的生活是怎样的。 两年多前,堂妹慕清夏被卖,他一直担心同样的事发生在慕清秋身上,如今听了慕清秋的话,他虽是吃惊,心下却十分清楚,这不失为一个法子。 慕清秋姐弟一旦脱离了慕家,往后慕家人就没权利卖掉慕清秋姐弟。 慕清槐暗暗握了握拳头,他已经不小,心里盘算着,要不然放弃学业,出去找个活儿做,不说大鱼大肉,但总能挣几口吃食,堂弟堂妹不至于饿死。 047 【亲断】 一想到要放弃学业,慕清槐的心在滴血,可他记得三叔三婶的恩,慕家的好日子全是三叔给的,甚至连他能进学堂,都是三叔的主张。 三叔三婶走了,他们留下三个堂弟堂妹,已经被卖掉一个,他不能看着剩下的两个也被逼上绝路。 想到这些,慕清槐心里渐渐变的敞亮。 之前,他事事以孝道为先,事事以爷爷的意思马首是瞻,即使给堂弟堂妹留些吃食给些帮助,也从来都是偷偷摸摸的,他不敢让爷爷知道,气到爷爷就是他的不孝,他不能不孝。 他以为他做的很好,因为他严格按照圣贤书里所言,以孝当先。 可是现在,猛然发现,他错的离谱。 不仅是他错了,爷爷也错了,整个慕家都是错的。 三叔三婶是慕家的恩人啊! 书中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不能因为恩人是亲人,就将恩惠当成理所当然。 三叔三婶有赡养祖父祖母的义务,却没有帮衬兄弟侄儿的责任。 慕清槐越想越羞愧,脸色忽红忽白,心中浪潮汹涌。慕清秋对长辈的抗拒,惊醒了他,让他的认知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而这些变化,让他心生畅快。 从来没有此刻这般坚定,竟有一种哪怕会忤逆长辈,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感觉。 恩,一定要维护年幼的堂弟堂妹,他没能保护堂妹慕清夏,一定要保下堂妹慕清秋和堂弟慕清暘。 慕清槐年幼丧母,后母王凤娇又是个跋扈的,底下三个弟弟,亲爹慕成贤又能分出多少父爱给他?在整个慕家,他最能理解慕清秋姐弟的处境,他还有爷爷撑腰,可慕清秋和慕清暘什么都没有。 正是这点同命相惜之感,往日慕清秋和慕清暘在慕家时,除了慕成玉,慕清槐是对两人最好的人。 “爷爷,就依了秋儿吧!”慕清槐突然发言,声音有些发梗,却异常坚定。 慕清秋微微挑眉,嘴角几不可见的弯了弯,同样是同意断关系,只有慕清槐是为了他们姐弟着想,就是不知道,等他们姐弟彻底分出去,这位堂哥会怎么做呢?听这声音,落地有声,不知下了什么决定? 慕清莲和慕清喜并没有听她娘的话回屋。 慕清莲微微皱眉,淡淡的看了眼慕清槐,有些不解,她可记得,慕清槐挺维护慕清秋和慕清暘的,现在这是闹哪样? 慕清喜闻言,眼眸中喜色流窜,好像听了天大的笑话似的,偏连最护着慕清秋和慕清暘的堂哥都临阵倒戈,这可真是。慕清秋欲擒故纵的戏码败的一塌糊涂啊!真是,笑死人了。 慕瑶儿抿着嘴,尽量压着溢出来的笑,心说,慕清秋敢跑到慕家来质问,简直找死,看吧!被她说中了,果然是找死,那就等着去死吧! 慕瑶儿当初随她娘嫁过来时,已经记事了。她不是慕家的血脉,原本随嫁女也不稀奇。 关键是,慕清秋和慕清暘是慕家血脉,却被当佣人一般差遣安置。面对如此情形,慕瑶儿心理很扭曲,她既兴奋她的地位高过慕家亲孙,又气恼连慕家亲孙都如此卑贱,她这个半道过来的岂不更卑贱? 慕瑶儿这心,突上突下,恨不得弄死慕清秋姐弟,再没比较,落个眼前清静。 有慕清槐帮衬,慕清秋声音越发有底气:“伯伯,文书当然要写了,我和弟弟还小,又马上入冬了,万一着凉什么的,我们没钱,到时候忍不住跑过来找伯伯借钱看病,伯伯给借不?”嘴里叫着伯伯,话却是冲着慕家众人说的:“伯伯,我这么做,就是想绝了自己的后路,让爷爷伯伯们落个安心。” 此话一出,慕家兄弟乃至慕长顺的脸色都变的古怪。 袁方南这会儿也回过味儿来了,心道慕成义家的丫头不简单,小小年纪竟然要放弃依仗,他以为是孩子的赌气话,这会儿看着,不像啊!倒想是考虑良久的决定。 难道丫头有后招?袁方南忍不住细细打量慕清秋和慕清暘,这才发现,两孩子身上穿的都是新衣裳,看来丫头心里是有成算的。 而且,慕成义的大丫头被卖那件事,至今让袁方南如刺在喉,很不得劲,将慕清秋姐弟硬塞给慕家,袁方南也有些不放心,万一又被卖了咋整? 慕家高门大院,里面的事儿谁知道,万一两孩子被卖掉,紧闭门户,他们连知道都不知道。 唉!既如此,断就断吧! 袁方南琢磨着,也不知道慕清秋那里来的银子买衣服,但丫头毕竟年幼,恐怕连数都不识,手里有点银子,就觉得有钱有底气,丫头恐怕不知道银子会越花越少吧! 唉!等回去后,发动下村里人,好歹孩子们的爹是打小看着长大的,这两孩子也懂事,村里人都照看着点,东家一口西家一口,吃百家饭先坚持上几年,等给慕清秋说门亲事,也是两孩子的生路。 想到这些,袁方南叹了口气,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 慕清秋没想到这么顺利就拿到了断绝关系的书面画押文书,袁方南当面就给慕清秋姐弟立了新户。 袁方南还给慕清秋姐弟争取到慕家老宅的所有权,这算是替慕清秋姐弟放弃了分慕家新宅及田产的权利,对此,慕清秋无所谓,慕家众人大松了一口气。 其中自然也有些心情不同的,比如慕成贤,不能明目张胆的卖掉慕清秋换钱有点遗憾;比如王凤娇,被占走慕家老宅有点心疼;又比如慕清槐,顶着发红的眼眶抬头望天,双手紧握,生生将眼眶里的泪逼回去。 文书应了慕清秋要求,共写了三份,慕家和慕清秋各执一份,另一份交给了袁方南,慕清秋的话是:“我和弟弟住的屋子刚被人洗劫一空,放在那里不保险,理正爷爷帮我留一份。” 袁方南一听这话,问慕清秋怎么回事。 慕清秋就把刚来慕家时的那套说辞搬了出来,袁方南当下就皱了眉,神色一沉再无客气的对慕长顺说:“慕老哥,这样就不好吧!眼看入冬,孩子好不容易弄条被子保暖,你们就这么给拿走,你们这是成心要断两孩子的生路啊!”缺德能有点底线不? 048 【取代】 手里有了文书,慕清秋与慕家是单独门户,往后慕家要是再敢为难慕清秋姐弟,袁方南作为理正,干涉起来就合情合理了。 事情发展到这份上,不只是袁方南,连门外看热闹的村人们都有些看不下去了,纷纷跟着起哄,说什么的都有。 都是庄户人家,突然有一天,慕家发达了,村人有羡慕的,也有心里不平衡的。 要知道慕家兄弟四个,就一个出息的慕老三,其他哥三还不是什么本事没有,凭什么拿鼻孔看人,高人一等? 慕杨氏还学有钱人家的老太君,弄个拐杖,多大派头似的,可她身子骨硬朗哪里用的到拐杖,今儿就好几次丢掉拐杖原形毕露,简直恶心死了。 慕成义刚死那会儿,村里人惋惜的同时,也有些等着看好戏的。 慕家也确实没让村人们失望,这几年,慕家的家事就跟唱大戏的一样接连上演,慕成义死后,遗孀苏秀云带着两个女儿怀着身子投奔而来,又起房子又买地,置办了好些家产,大家都以为慕成义的死并没有终止慕家的富贵。 却不想,不过短短半年,苏秀山难产死亡。 从此慕成义用性命挣下的家业落入一群白眼狼手里,苏秀云死后又半年,大闺女慕清夏被卖,如今连仅剩的一双儿女都被赶出家门。 乡下人平日里虽然也有些家长里短,但说到底,都没有那些弯弯曲曲的念头,大都淳朴,哪个看的惯慕家的做派?只是碍于慕家人的富贵,不敢多说。 往日慕家大门紧闭,没人知道里面情形,今儿看着,慕家那些丫鬟仆人竟一个没在,村人们想,八成都被卖了。 也是,王凤娇能跑去偷慕清秋那点东西,足可见,如今的慕家已大不如前。 既然是个空壳子,又有举人爹理正当先,村人们还有什么忌惮的? 当下,村人们逮住机会,七嘴八舌的描画慕家人,把慕长顺的老脸说的满脸通红,气的喝斥慕成贤:“还不快把你媳妇拿的东西拿出来。” 半个多时辰后,天擦黑的时候,慕清秋心满意足的带着被王凤娇搜刮去的东西,回了家。 理正袁方南还偷偷给她赛了五十文钱,慕清秋懂得,袁方南分家时看似对他们姐弟不公,实际上也是在维护他们。毕竟,以慕家人的嘴脸,分家时就算占上点好处,还不知道被怎么惦记,招惹多少麻烦呢! 只要了慕家弃之不要的老宅,挺好。 关键是,与慕家人断绝关系对于慕清秋姐弟来说,也算是件落个清净的好事。 只是不知为何,从慕家回来,慕清秋一直提不起精神来。 她总觉得胸口压着什么东西,闷,有些透不过气。 王凤娇慕成贤慕成仁的话,以及慕长顺对他们姐弟的恨,怎么看都不是空穴来风。慕清秋想,他们姐弟难道真的不是慕家的孩子? 呵,爱是不是,慕成义和苏秀云已死,慕家剩下那些人,慕清秋一点都不稀罕。 有些事,现在还不是追根究底的时候。 毕竟,慕清秋和慕清暘太小。不过现在不追究,不代表将来不追究。总有一天,她会找出答案,还慕成义和苏秀云一个公道,也让死去的身体原主安息。 原本与慕家断了关系,该放松下来才是。 可是这一晚,慕清秋辗转反侧,直到后半夜才朦胧睡去。 就睡过去一会儿,还做了个梦,梦里,她看到了另一个自己,一个瘦瘦小小,眼睛大而明亮的小姑娘,那双大大的眼睛里裹着摇摇欲坠的泪。 就那么看着她,一直看着…… 她看到另一个自己张嘴跟她说话,她竖起耳朵,却听不到女孩说的什么。 好像女孩站在镜子里,与她镜面相对,却被阻隔在两个世界。 清晨,慕清秋是被院子里的说话声吵醒的,慕清暘的声音,听着很高兴,还有一个男子的声音,有点耳熟。 听到慕清暘的声音,慕清秋恍然明白,梦里那个镜面里的女孩,是这副小身板的原主人吧!女孩是被慕家人的冷情狠心寒了心,又舍不下弟弟,她是想托付她照顾好弟弟吧! 慕清秋坐在炕上,抚着胸口有些失落,原主的存在说明她不过是个异世孤魂。 不过,有什么关系呢! 她这一生,本就是赚到的,能多个弟弟,是她的荣幸。 听到慕清暘欢快的笑声,慕清秋嘴角带出暖暖的笑。 灵魂穿越,让她意识到,生死轮回未必是世人的猜测,她既然能出现在这里,必定有因缘,就好像死后轮回,她只是带着前世的记忆,轮回到一个六岁女孩身上而已。 她是琴晓秋,但也是慕清秋,慕清暘的亲姐姐。 不是代替,而是取代。 如此理解,似乎对身体原主有点残忍。她不相信命运,但是,既然命运安排她取代,那她就会担起这副身体身份该有的责任。 心里坦荡,胸口的那股压抑劲儿,也没了。 走出屋门时,慕清秋一脸晴朗。 “暘儿,去看看你姐姐起了没?可以开饭了。”说话的是个二十上下,肤色微黑,精神憨实的小伙子。国字脸浓眉大眼,刚毅不足,一看就是个好性子。 这位是慕家的小女婿,也是慕成义的小妹慕成玉的丈夫,张大成。 张大成并没有看到慕清秋。 慕清秋知道她有两个姑姑,但对他们的样貌与其它均所知甚少,她从没想过攀附依仗,也没打听过,直到这一刻,看到眼前人,慕清秋脑中多出了许多信息。 比如,小姑慕成玉是慕家最小的女儿,比慕家老四慕成孝还小三岁。 今年年初,和三十里外张家寨的张大成成了亲。 慕成玉成亲前还在慕家时,对慕清秋姐弟看顾良多,是慕家对慕清秋姐弟最好的人。慕清秋和慕清暘在慕家时,穿的衣服都是慕成玉做的,要不是慕成玉,慕清秋姐弟连衣服都穿不上。 只是慕成玉性子软和,不喜多话不爱争辩。 049 【姑父】 慕成玉经常因为维护慕清秋姐弟,被合家挤兑,不知气哭了多少回,哭过后依然护着慕清秋和慕清暘,用她柔弱的羽翼护着两孩子。 想起这些,慕清秋心里升起一股暖意,她的小姑母是慕家的变数,是他们姐弟在这世间最亲的人。 “姐姐姐姐,姑父来了。看,这是姑夫带的新衣服,好暖和。还有好多吃的,好多好多。”慕清暘眼尖,看见慕清秋,手里抱着棉衣‘蹬蹬蹬’跑过来,今儿小家伙的声音异常洪亮。 “秋儿醒了,快去洗洗过来吃饭。”张大成打量了慕清秋几眼,见丫头气色不错,笑的越发憨厚。 看到张大成慈眉善目的脸,有些关于张家的事,浮现脑中。 慕清秋叫了声‘姑父’,笑着走过去,眉目间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思。 张大成在家里排行老七,上面六个哥哥,张大成出生时张家父母已经不稀罕儿子了,所以张大成虽是儿子,却从小爹不亲娘不疼,还得受着哥哥们的压迫,为了不饿肚子,打小只知道闷头干活。 按说这种家世,是娶不到像慕家那种‘高门大户’里的女儿的。 可惜,架不住人家张大成有个拐外抹角的表亲哥哥是朝廷里的官,那可是皇城天都里的京官。 一辈子困在竹山村这方小天低下,皇城,那得是多高高在上,多遥远的存在?可就是那么一个近乎是神邸的存在,他们身边竟然有人在那里当官。 这可是天大的造化,正因为此,张家当初找人来说亲的时候,慕家人难得的口径一致,都对这门亲事相当满意。 除了慕成玉。 慕成玉为了这事,偷偷哭了好几回。张大成兄弟八个,他是老七,下面还有一个小张大成八岁的弟弟,那是张家老头老太的老来子,最是金贵。 人多,是非就多,在那种人口繁杂的宅院里,慕成玉真不知道她该怎么活。心里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但是性子使然,不会拒绝,到了成亲的日子,稀里糊涂的被一顶小娇抬进张家。 成亲以来,慕成玉确实备受婆母与嫂嫂们的苛责,张大成看在眼里,既心疼又无可奈何。 他那些嫂子们,没一个省油的灯,摊上他媳妇儿被人捏扁搓圆的性子,越是忍让越是受委屈,偏偏张大成还不能说啥,稍微替媳妇说句话,便会被张家那群媳妇群起而攻,连他娘都数落他。 也只有到了晚上,关起门,在自己的小窝里,才能说几句体己话安慰安慰媳妇。 这点心疼比起慕成玉所受的委屈,张大成觉着远远不够。 他知道媳妇惦记着三哥三嫂的一双儿女,所以等到家里忙完秋收。就瞒着家里人跑去西山脚下的石料场给人搬石料,很累,工钱却比别地儿多,一天能挣二十文钱。 十二文上交母亲,中午花一文钱吃两个粗面馒头,每天能攒下七文钱。 本来想多攒点,入冬前买点棉花布料,让媳妇给侄子侄女缝上棉衣,媳妇高兴,侄子侄女也少遭罪。 可是前天,无意间他竟然听说慕清秋和慕清暘被慕家赶出了家门,如今住在慕家破旧的老宅里。 一听这事儿,张大成急的不行,慕家老宅他见过,那个宅子好几年没住人,里面缺东少西,慕家人定然不会给添置东西。 当下拿了辛苦攒下的六十多文钱,急乎乎的跑去买东西。 六十多文钱能买个啥,没法子又跟石料场的工头借了近*日的工钱,凑足了两百文。 预支工钱比干完活拿工钱额数少的多,再少,张大成咬咬牙也借了。 两百文钱拿到手,要置办东西实在不禁花,先买了布和棉花,偷偷塞给媳妇,熬了两宿,顶着妯娌浪费灯油的骂,硬是把两件棉衣赶制出来。 今天天没亮他就带着棉衣出门,走了一个多时辰到古阳镇,又在镇上买了粮食,细粮贵,就买粗粮糙米胡豆,能顶饱就成。 见到慕清秋姐弟之前,张大成的心一直悬起,生怕两个孩子有什么好歹。 如今见到了,心总算安下来,如此也好回去给媳妇说,让媳妇也安心。 说提慕成玉,张大成心别提多满意了,嫂子们一个个牙尖嘴利,他就怕娶个厉害的,幸好媳妇是个好的。半年来,他总算有个暖心的人,正是觉得媳妇好,才越发觉得亏欠了媳妇。 这也是张大成想着法替媳妇分忧的原因。 其实按时节,尚未入冬,不用这么紧的赶制棉衣的。只是慕家老宅实在破旧,张大成担心慕清秋姐弟夜里没有被褥,缝了棉衣就算没有被子,也能凑合着盖。张大成打算着,过些时候等他挣了钱,再给缝床被子。 一背篓吃的对于两个孩子来说不算少,但整个冬天何等漫长?张大成琢磨着再找份工,他年轻,从小做惯了活不怕累,等攒了钱,棉被与吃食不能断。 虽是操心,张大成也不敢做的太明显,他怕爹娘兄嫂们知道,毕竟一家子一锅吃饭,花用都在一起,挣的钱也是一起的。他这样拿了工钱接济媳妇娘家侄儿侄女,要是让家里人知道,非得吵破天,到时候还得连累媳妇挨骂,他可舍不得。 慕清秋和慕清暘被慕家赶出家门的事,张大成瞒着没敢给媳妇说,就连缝棉衣也是他寻了借口,哄着媳妇的,媳妇记挂着侄儿侄女,心里欢喜并没多想。 也得亏媳妇怀了身子,有些害喜,要不然早就想来竹山村瞧瞧了,这要让媳妇知道侄儿侄女被赶出家门,还不知道怎么伤心呢! 上回大侄女慕清夏被卖,媳妇伤心了好久,哭的泪人一样,张大成可心疼了。 张家有八个儿子却没有闺女,张大成打小啥活都干,无论是下地还是灶房里做饭,在兄弟里头都是挑头的。 到了慕家老宅,见慕清秋还没醒,张大成也不客套,自个儿进厨房拾掇早饭。 慕清暘见过张大成几回,从小在慕家被人刻待,有人稍微给个笑脸,他都能高兴很久,何况是这位每次见面都对他和颜悦色的小姑夫?小姑夫来迎亲的时候,还给他吃过糖,那是慕清暘长那么大头回知道糖的滋味。 于是,就有了慕清秋初醒时,耳边慕清暘欢快的声音。 有个喜欢的人过来,慕清暘像个小燕子似的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把这几天他发现的惊奇事儿全说给张大成听,虽然说的散碎,但张大成也听了个大概。 050 【窝心】 张大成人老实,容易相信人,哪怕是小小的慕清暘,见他说的那么逼真,也有些相信,听到慕清秋竟然自己做红薯糕卖钱,满脸惊讶。 “……姐姐还带我吃羊杂汤,可好吃了。”慕清暘小脸仰着,说话时,小舌头还舔了舔小嘴,颇为怀念羊杂汤的美味。 羊杂汤?张大成知道羊杂汤的价格,听说慕清秋自己卖红薯糕,以为是小打小闹,没想到挣的钱竟然能吃上羊杂汤,真厉害。 心里有些疑惑,也仅仅是疑惑而已,啥都比不上填饱肚子,只要两个孩子吃饱穿暖,啥都好说。 张大成心疼媳妇,却不能为媳妇做多少,唯知道媳妇放心不下三哥三嫂遗下的儿女,成亲后时常听慕成玉说起,说三哥打小疼她护着她,三嫂性子温软待人和善,是顶好的两个人。 真是造化弄人,那么好的两个人早早离世,真是让人心疼到骨子里。 “小姑夫。”慕清秋洗漱的时候,听到慕清暘的小嘴儿就没停,洗完了出来,张大成已经把早饭摆上桌了。 这才发现院里多了一张桌子,仔细看,竟是扔在西屋蛛丝灰尘窝里那张少了两条腿的破桌子,断腿已经修好刷洗的干干净净,此刻放在院子里的朝阳下,看着暖呼呼的。 桌上摆着早饭,一种久违的温馨感直袭而来。 亲切,如此场景非常亲切。 想起性子绵软的小姑母,慕清秋嘴角弯起,小姑母能遇到小姑夫这样的人,也是福气。 “小姑夫,我小姑是不是在爷爷家?”能得张大成看顾,多半是受了慕成玉影响,慕清秋挺想见见小姑母的。 “没有,你小姑身子不舒服,我自个儿过来的。”提到慕成玉,张大成满脸尽是笑,看起傻傻的,好像捡了宝贝一般。 张大成憨厚勤快,却不笨,慕清秋话里的话他听出来了,微不可查的皱了下眉,笑道:“秋儿,快过来跟暘儿吃饭。姑夫来了有一会儿,该过去看看你爷爷和奶奶了。” 新女婿上门,不先看老丈人和丈母娘,却窝在媳妇兄嫂的遗孤这儿,虽然村里人都知道情况,这话说出去也不好听。 张大成说着话,就背上几乎空了的背篓,背篓里还有一块骨头肉和一小包白糖,这是给老丈人和丈母娘的礼。 这东西也给慕清秋姐弟分了一小部分的,只是没分太多,给老丈人和丈母娘的是礼节,太少了难看,又没有多的钱,也只能委屈两孩子了。 “等等,小姑夫,你赶了一早上的路,来了一直在忙也没歇,先吃点东西再过去。也不差这会工夫。”话里带话是担心张大成疏漏了礼节,惹人说事,既然张大成有成算,自然不差这点时间。 说着话,冲慕清暘眨眨眼,小家伙就跑过去抱着张大成的腿不撒手,慕清秋几步上前,与慕清暘一左一右拉着张大成坐下,饭桌上的饭是张大成做的,煮的米汤里面放了胡豆,还有一碟小菜,是凉拌的。 张大成叹了口气,没起来,心道,怪不得媳妇惦记三哥家的孩子,这么懂事的孩子,怎能不让人操心惦记? 慕清秋见稳住了张大成,笑着起身:“小姑夫,等等,别走哦!有好东西呢!……马上就好!”一句话说完,人已经跑进厨房。人都没影了,又听到脆脆的一声:“暘儿,看好小姑夫,不能走掉哦!” 张大成不知道慕清秋故弄什么玄虚,不过除了媳妇,再没人关心他吃饭没有,一时有点感触,心中感叹之余,也不想伤了两孩子的心,便叹了口气,特窝心的坐下。 片刻后,慕清秋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的碗中,放着六个白嫩嫩的大包子。 这是?……张大成认识,包子像是镇上买的,一文钱一个的那种,肉馅的,他都闻到肉滋味了,忍不住吞了口口水。 察觉到自己的失态,张大成摸摸脑袋,颇有些尴尬。 “小姑夫,这是昨天刚买的,我刚加热了下,吃。”碗放在桌上,拿起一个大包子就往张大成嘴边塞,小孩子给人东西吃时,都是冲着嘴去的吧?貌似! 慕清秋觉得自个儿这会儿应该像个孩子,恐怕只有这样,才能让张大成吃上一口。 果然,张大成猝不及防,包子被塞到嘴边,又是无奈又是暖心的,陪着慕清秋姐弟吃了早饭。 倒了,也只吃了半个包子,把自己嘴巴碰过的一半掰下来,其它的都留给了慕清秋姐弟。 对此,慕清秋相当无奈,却也没坚持。 吃罢饭,张大成带着礼去慕家新宅看望老丈人和丈母娘,从村西到村东,一路上都在怀念与慕清秋姐弟短暂的相处。 原本看顾慕清秋姐弟只是给媳妇分担,现在却是心甘情愿的想要照顾慕清秋姐弟,那么懂事的孩子,就是无亲无故也会想要帮扶一把的,何况是媳妇的亲侄儿侄女? 在慕家停留了一盏茶的工夫,没有留饭没有水喝,坐了会儿冷板凳,放下礼出来。时候还早,可以去石料场赶半天工,完后得跟工头告个假,往后几日每日只能过去半天了。 他答应慕清秋过来帮忙修房子,慕家老宅太破旧,修房子是刻不容缓的大事儿,眼看着不过月余就要该地冻了,慕清秋姐弟两住的房子确实破旧的没法看。 要不及时修补,这个冬天可咋过。 其实慕清秋留张大成帮忙,并不是为了修房子,他想让张大成帮忙摘柿子,结果张大成一听说山里的野果,立马警惕的跟遇到洪水猛兽似的,他在担心慕清秋不懂事误食了毒果。 也是,都这个季节了,山里还没被摘走的果子,多半都是不能吃的。 慕清秋有点无奈,毒蘑菇的事还没完,这会儿连柿子都成了潜在毒果了。 越解释越解释不清,干脆找了个借口,张大成能来给她们送吃的,应该是心里挂念她们的,挂念她们总不会看着她们受冻。修补房子果然是好借口。 昨儿刚赶集回来,慕清秋今天没进山,跟刘黑牛约好了过来盘土烤箱。 屋里厨房打扫完,慕清秋姐弟两坐在院子里,一边晒太阳一边砸核桃,定做的核桃钳还没好,昨天刘黑牛帮忙背回来的半袋子核桃可以先用石头砸。 “哎呀!暘儿怎么也上手了,小心别遭石头砸了。”刘黑牛一进门,就看到慕清暘两手抱着石头砸核桃,吓了他一跳。 051 【烤箱】 “黑牛叔来了。”慕清秋放下石头起身招呼。 见慕清暘卖力的抱着石头砸核桃,像是要证明给刘黑牛看似的。不由的笑道:“黑牛叔可不能小看我们暘儿,暘儿砸核桃可厉害了,聪明着呢!不会砸到手的!对不对呀!暘儿?” “恩恩,暘儿聪明,不砸手手。”慕清暘被姐姐一夸,眉眼笑弯弯,高兴的不得了。 “呵呵,好好,暘儿最是能干。”刘黑牛越来越喜欢慕家姐弟了,面对如此窘迫的生活,怎么就浑身干劲儿?怎么就自信满满开开心心? 真的是孩子的天性使然吗?不见得!慕清秋和慕清暘尚且年幼,过去的几年,在慕家那种环境下,又哪里有享受童年的机会? 刘黑牛有时候想,这样也好,没有亲长依靠,自己就得早当家,早早当家,这对儿姐弟的家才能立起来。 昨天慕家发生的事,刘黑牛听说了,昨夜激动的一宿没睡着,就该如此,慕家那帮亲人不要也罢! “黑牛叔,我叫你过来,是想让您帮我盘个土烤箱。” “土烤箱?”那是什么东西?烤箱?听着好像跟灶不是一回事。 “黑牛叔,土烤箱是用来烤食物的。恩~~我给你举个例子,箱子你肯定知道,就是放在炕头上放衣服的那种木箱子,黑牛叔就把箱子的材质想象成泥土。 见刘黑牛在想,慕清秋继续说:“土烤箱要比木箱子高,在箱子内加几道夹层,夹层用铁网隔开。恩,箱子内加两道夹层,弄个三层吧!” “再在每层开个口,开口上加铁门,上门矮宽,宽度比着土烤箱外体宽度来,短上一些就好,着第一层开口是用来放食物的。中间开口用来加炭火,比着一般的灶膛口来就成。最下面还有一层,这一层空间留矮一点没关系,是用来沉灰的,也要开口,方便掏炭木灰。” 慕清秋说的仔细,刘黑牛却听的一知半解。 但看到慕清秋手里的木枝在地上勾勒出的线条,再结合慕清秋的描述,似乎有些明白‘土烤箱’的构造了。 按照慕清秋的说法,土烤箱成形后,是真的可以用来烤食物的。 “黑牛叔,烤箱内夹层都用铁网,铁网我已经买好了,铁门是定做的,还没做好,不过我记着尺寸。等土烤箱盘好了,安上铁门就成。”慕清秋把土烤箱的位置也选好了,就在厨房里。 刘黑牛头回听说‘土烤箱’,但从慕清秋的描述中,哪怕只是听说,他已经意识到土烤箱成形后的效果。心里有几分吃惊,更多却在想,是慕清秋的奇思妙想,歪打正着的符合逻辑吧! 这丫头了得,想一想,就能想出个稀罕物件,土烤箱要真能用,那可是天大的好事。 想到此,刘黑牛越发高看慕清秋。 描述清楚,说干就干,刘黑牛拿起背篓与锄头去挖土,和泥的水有现成的,都是张大成早起给挑的,慕清秋家能装水的坛坛罐罐全是清水。 刘黑牛手艺不错,只用了一个半时辰,土烤箱已经做好,看着还没有干透的土烤箱,慕清秋笑的嘴巴合都合不拢,在没有电器的时代,土烤箱简直就是神器啊! 刘黑牛看着自己的杰作,整个儿呆呆的,成形的实物,比想象中更加考究。这东西,真的是慕清秋奇思妙想出来的? 慕清秋见他如此,笑道:“黑牛叔,等尝试过,要是好用,你也给家里盘一个,这东西烤东西吃最方便了。” 说起‘方便’,慕清秋想起好多前世才有的家用电器,有些无奈的吧嗒吧嗒嘴。 其实,有了电就能造出电器,而电,并不是没法儿有。 可是慕清秋深知,时代的发展有它自己的规律,她带着前世的记忆而来,她懂得太多太多这个时代没有的东西,她已经占尽先机,又何必去打破时代规律。 过多新颖的东西,可能会推动时代发展,也可能会造成恐慌,一旦世人恐慌,就得不偿失了。 俗话说:贪多嚼不烂。 慕清秋只要选择性的引用一些无伤大雅的东西就好,多的,还是留给世人慢慢创造,慢慢发掘吧! 毕竟,创造是一件很神圣的事情,那是人类智慧的积累。 她的引用,会剥夺创造者的机会,引用的多了,世人便会生出依赖性,对时代,也并非好事。 次日一早,慕清秋一起来,就去厨房看土烤箱,土是经过捶打筛细的,所以晾干后的土烤箱看上去土质挺细腻,对此,慕清秋很满意。 今天和张大成约好的,等张大成过来,就进山摘柿子。 为了让张大成多休息会儿,慕清秋约的时间挺晚,可她早饭还没做好,张大成已经到了,连工具都带过来了。 慕清秋会心的笑,心说:小姑夫是好人,实在的好人。 她发现她越来越喜欢这个时代了,除了慕家人膈应,好像全世界都是好人,这种充满了善意的世界,怎能不让人喜欢呢! 前世刀尖讨生活,哪里偷得半日闲! 如今的安逸日子让慕清秋的心格外平静,她喜欢这样的生活,跟最简单的人过最简单的生活,没有纷争,不用费脑仁。 早饭上桌,张大成愣说自个儿吃过饭来的,可他的肚子咕咕叫,惹的慕清暘咯咯笑,张大成不好意思的搓搓手,脸红了。慕清秋装懵不懂,再吃饭时,张大成没推辞。 等填饱肚子,慕清秋说:“小姑夫,时间还早,你带我进趟山吧!咱们早去早回,完了再帮我修房子。”慕清秋并不知道张大成每天要赶半天的工。 见张大成面露难色,慕清秋又说:“要不明天再修房子吧?” 石料场搬石料是有工时的,去的晚回的也晚,从山上回来再过去时间是有些晚了,不过紧着点到天黑也能算半天工时。 张大成斟酌了下,点头。 慕清秋看出张大成心中有事,她并不说破,背上背篓与张大成一起进山,这次进山把慕清暘也带上了。 052 【采摘】 慕清暘三岁,本不该带他进山涉嫌,但是慕清秋想让弟弟去,见得多才能识的广,三岁正是启蒙的最佳时期,说起来,正好。 长柿子树的那片坡地慕清秋去过几次,记得路,也探了路径。 沿着坡地矮崖走上大约一刻钟,就有踏脚的地儿,可以直接走过去。 张大成不知道慕清秋的目的,但他家也靠着山,知道山里是有好东西的,慕清秋姐弟缺吃少穿,他能力有限顾不了周全,琢磨着,或许运气好,能找到些村人们遗漏下的好东西呢?要是运气好,没准还能找到名贵些的药材。 满怀期望的进了山,等到了坡地,见慕清秋直往看不到底的坡地上走,张大成脸色邹变。 “别,别,秋儿别下去。”坡地被灌木遮挡,看不出深浅,慕清秋才多大点儿,竟然往坡地上扎,万一不小心一脚踩空摔下去怎么办? 张大成想起后怕,幸亏他跟着来了,要是只有慕清秋和慕清暘两个,出个什么事可怎么得了。 想到此,张大成的眼睛瞪圆,一把拉住慕清秋,声音带出几分严肃:“秋儿跟暘儿在上面等着,姑夫下去。”将两个孩子推到安全地带,才自个儿踩上坡地。 坡地偏陡,对张大成却不算什么。家里兄长多,小时候总被抢食,吃不饱肚子,他就往山里跑,为了不饿肚子,他们家后山被他跑了个遍。 有几次为了采草药去过比这危险十倍的地方,也曾差点丢了性命,好在有惊无险,活了下来。 在一次次涉险中,他发现了诀窍,在坡地上走,最怕脚底打滑。他发现只要踏脚的时候,挑粗壮的灌木之类结实的植物根底踏,就不会打滑,不用担心脚下不稳滑下山坡。 张大成是真实在,见慕清秋往坡地上走,为了拦慕清秋,他自个儿下来了,可他压根没问一下慕清秋,上坡地上要干嘛! 他以为慕清秋挑了鲜少人来的地方,是为了找草药,比如人参何首乌之类,所以他一边走,一边闷着头仔细找,想着兴许真能找到,不管是人参还是何首乌,随便一个拿去镇上换钱,也够慕清秋姐弟整个冬季的爵用。 慕清秋牵着慕清暘的小手,沿着崖边跟着张大成速度往柿子树的方向走,张大成找的很仔细,费了些时间。 片刻后,与柿子树如期相遇,挂满橘红色累累果实的柿子树出现在视野里,不说慕清秋,就连张大成也惊呆了。 张大成家后山没有柿子树,他没见过,但那一个个挂满枝头,红澄澄十分诱人的东西,一看就是果子,果子能不能吃,有没有毒,他自有一套辨别的法子。 “姑夫,这是柿子。”慕清秋笑着说,见张大成满脸惊喜,心下暗松了口气,多的话也不说了。 张大成点点头:“好,秋儿且等等,小姑夫过去看看,如果能食用,咱们就把这…柿子全部摘回去。”粗略数了下,有十几棵果树,每棵树哪怕只结两百枚果子,全部摘回去,也有两千多枚。 张大成没想过用柿子挣钱,只想着这么多吃的,存起来留着吃,够慕清秋姐弟吃几个月。 一下子解决了慕清秋和慕清暘的吃饭问题,张大成又高兴又激动。 凑到最近一棵柿子树下,不用爬树就能摘到柿子,张大成仔细瞧了瞧,又抬头看树上的果子,发现偶尔有几枚柿子被啄空了果肉时,面色大喜。 “秋儿,能吃,能吃,没毒。”说着话就手摘了一枚,在身上擦了擦就往嘴里塞。 “咔嚓!”大口一咬,脸色瞬间僵住,满口发涩是怎么回事! 慕清秋看着张大成吃瘪,‘噗嗤’一声笑了,赶忙解释:“姑夫,柿子没成熟前口味很涩。”话毕,瞅中树梢向阳面,果色已近透红的柿子,指给张大成:“姑父摘那些红透了的尝尝。” 张大成看看慕清秋,对慕清秋熟悉柿子有些诧异,但也仅仅是诧异而已。他以为慕清秋以前尝过,心说,怪不得慕清秋上山直奔这里,原来专门为了柿子而来。 依着慕清秋的指引,张大成爬上树,找到一枚红透了的柿子,伸手去摘,结果‘扑哧’柿子捏破糊了一手果肉,此景惹的张大成目瞪口呆。 这又是什么情况?! 红透的柿子怎么这么软? “怎么样?小姑夫,是不是很甜?”树叶挡着,慕清秋并没看到张大成手上的情况。 甜?张大成下意识的将手上的果汁果肉送到嘴边,舔了一点,恩?真是甜的?又舔食一大口,恩!是甜的!!张大成大喜。 是甜的,能吃,而且很甜,比糖都甜。 “恩,甜的,好吃。”张大成言简意赅,惹的慕清暘眼睛亮晶晶,他也好像去摘柿子,好像吃。 “姑夫,成熟的柿子很软的,单独放,没成熟的也能摘。”摘回去放软了和成熟的一样,或者拿温水暖来吃,脆脆的像水果一样,也好吃。 慕清秋说着话,将背篓用绳子绑住,另一头绑在矮崖边的大树上。 张大成听了慕清秋的话,已经上手了,树顶向阳面的柿子基本都熟透了,有了先前捏破的经验,再有慕清秋的提醒,这回张大成轻手去摘,‘扑哧’一上手,柿子又被捏破,张大成的脸顿时又僵住。 这么软,怎么摘? “姑夫,背篓里有个剪刀,拿剪刀将柿子剪下来。”慕清秋的话很及时,张大成一看,嘿!还真是,他的背篓里什么时候放了剪刀,他竟然不知道。 “暘儿想不想下去?”见张大成坐在树杈上,开剪,慕清秋笑眯眯的悄悄问慕清暘。 慕清暘先是眼睛发亮,随后看看崖下斜坡,有些害怕,一时有些难以决定。 “暘儿如果想下去,姐姐可以用绳子绑住暘儿,暘儿会很安全,不会掉下去。”慕清秋知道柿子树在坡地上,来时拿了好几根绳子,不仅可以做个防护,等摘下柿子,还能打捆,一举两得。 “好!”慕清暘很相信慕清秋,原本的胆怯,因为慕清秋的话和眼里的鼓励,消失殆尽。 片刻后,等张大成摘完一棵树上的软柿子,回头一看,唉?人呢? “秋儿?暘儿?”山里有野兽,一眨眼两孩子不见了,把张大成吓了个半死。 “姑夫,我在这儿,这儿呢!”慕清暘高兴的不得了。 此刻小家伙正趴在一棵柿子树的树杈上,两只小胳膊紧紧的抱着树杆。 不答话还好,一答话,张大成寻声一瞧,惊了个大哆嗦,一个不慎脚下打滑,‘噗通’从树杈上摔下去。 053 【激动】 “嘶~~”柿子树错综复杂的枝杈挡住了张大成,救了他,也把他摔的不轻,痛的他呲牙咧嘴的直吸凉气。却记挂着慕清暘,刚喘口气,就焦急的冲慕清暘喊:“暘儿别动,小姑夫来救你。” “小姑夫,我们没事!”角度关系,慕清秋没看到张大成在树上摔跤的事儿,只听到他声音有些抖,以为是看到她和弟弟在树上,很担心,便扬声说道。 听到慕清秋的声音,张大成又是倒吸一口凉气,天哪!慕清秋竟然爬到树顶上去了,还站在树杈上,手轻轻扶着树杆,整个人好像站在平地上一样。 “别动,秋儿别动,小姑夫马上过来。”可不得了了,这要是摔下去,怎么得了。 张大成焦急的下树,由于着急,一路磕碰,衣服刮破了,手臂也划伤了,却毫无所觉,只绷着脸,又紧张又焦急。 “小姑夫,我们没事,我用绳子绑着呢!不信你看。”慕清秋心里很感动,实际上坡地没有那么危险,因为坡地上树木草植茂密,就是摔下去,坡地上到处是救命稻草,哪能真就危及性命。 正是因为此,慕清秋才放心让张大成一起来的。 “绳子?”张大成一愣,这才注意到,慕清暘和慕清秋身上都绑着绳子,绳子另一端绑在树上,见此,张大成才松了口气,稳下心后浑身一阵阵脱力。 “秋儿,你看顾好暘儿,小姑夫马上过来,你们不能待在这里,太危险了。”就算有绳子,那也不行,这孩子太胡闹了,才多大点…… 张大成不敢想,要是两孩子出点什么事,别说自家媳妇伤心,连他都心里不忍。 媳妇常常说,三哥对她最好,三嫂最是和善。 “小姑夫,要是我跟暘儿上去,碰到野兽怎么办?”慕清秋说:“小姑夫你看,我和暘儿待在树上,其实很安全的,对不对?” 张大成闻言一琢磨,还真是,他在树上摘柿子,顾看不到,要是把两孩子放崖上去,万一遇到狼啊老虎什么的,就是送死。想到这些,张大成一阵后怕,他先前竟然没意识到,真是白瞎了两孩子一声‘姑父’。 “那,那你们乖乖待着别动,小姑夫再摘点,咱们就回。”张大成无奈妥协,话毕又问:“绳子绑结实了没?” “结实了,非常结实。”慕清秋笑着答道。 “结实,结实!”慕清暘学着姑父和姐姐的样子摘柿子,抓着柿子扭啊扭,终于扭下来一枚,高兴的不得了,恰巧听到姐姐说话,便没头没尾的跟着学,完了扬起手里的柿子给慕清秋和张大成看:“姐姐姑父,你们看,暘儿摘的暘儿摘的。” “恩,暘儿真厉害,不过暘儿要保护好自己哦!不能摔下去。”慕清秋夸一句,再提个要求,慕清暘重重点头,答应的很爽快。 看着姐弟两的互动,张大成有些恍惚,紧张感也渐渐淡下去。 等张大成他摘满了两背篓软柿子,慕清秋那边已经打捆好一大捆柿子。 是打捆,直接将树枝带着柿子剪下来,每根细枝上都结着扎堆的柿子,都是些没成熟的,不怕挤压。 柿子还能这么摘?张大成惊奇的看着慕清秋,不觉间,眼中带出几分佩服。 两人忙碌了半天,摘了六棵柿子树上的柿子,还有七棵柿子树,再来一天赶早一些,就能全部摘回去。 张大成见天色不早,脸上暗了暗,他今天没去石料场,也没请假,有些担心,毕竟他是借了钱的,他怕工头误会。 柿子摘是摘完了,可怎么运回去? 张大成有点发愁,两背篓外加一大捆,他一个肩膀怎么背?这可有点麻烦。 “小姑夫,不用担心,我有办法。”慕清秋看出张大成的心思,笑的神神秘秘。 只见她蹿进灌木丛,一会儿工夫拖出个奇奇怪怪的东西,树杆树枝扎成的木排,有两根手腕粗的木头是主架,一头长出尺许,一头长了两米多,木排主体是纵横交错着的稍细的树枝,用藤条绑着,看上去扎的很结实。 慕清秋将东西放在地上,完后放了一篮子柿子上去,拽着长出许多的粗木主杆,往前拖拽了几步。 张大成见此,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这样也行?别说,看着还真行。 张大成是做惯了农活的,当下上手,将两个背篓沿着底边放上去用草藤固定好,再将一大捆带枝柿子放在上面,木架上堆的跟小山似的。 张大成抬起一头,试了试,很沉,光靠手劲儿,不好拖,要知道这里是大山,地上草木多,阻力很大。 慕清秋笑笑,将手里的绳子交给张大成,示意他绑在粗木扶手上。 完了让张大成再试,张大成不可思议的看看慕清秋,重又抬起木架,绳索盘上身,使力一拉,哧溜一下用力过猛,差点跌倒,赶紧止步,放稳了力道往前拖拽。 这下子张大成激动了,竟然,竟然拉的动,而且,而且比想象中省力气。 “山地不平,要是在平地上,安上车轱辘,姑父使这么大力气,肯定要摔跤啦!”慕清秋笑着说。 张大成听的眼眸一亮,越发激动。 “秋秋儿,你你怎么做到的?”张大成非常激动,他近来每天在石料场背石料,那么重的石料都是用肩膀扛来扛去,要是有这架子,再安上车轱辘。 张大成越想越激动,要是有这架子轱辘,他一天就能搬更多石料,能挣更多工钱。 慕清秋要是知道张大成的心思,肯定会说:小姑夫真实,光这工具也能换钱好不好。 到家后,张大成依然意犹未尽,卸下柿子,他又把院子里能搬的东西一一挪上去,在慕清秋家院子里来来回回的试,发现不论什么东西只要放在木架子上,立马省力好多,这个发现,让张大成激动的呵呵直乐。 慕清秋实在看不下去了,她进屋拿了一张纸,用炭条画了一张草图,加了车轱辘。 “这,这,这是……”看到纸上清晰的结构,张大成越发激动,连话都说不全乎。 “小姑夫,这叫架子车,跟我做的那个木架子一个用途,只是图纸上的做出来的话,更省力。”要是有轮胎可以充气就更省力了,可惜这时代,连马车都用的是木质轮。 “好好,太好了。”张大成兴冲冲抓着草纸一溜烟跑了。 “小姑夫……”慕清秋想说还没吃饭,话还没说出口,人都跑没影了,只能哭笑不得的看着远处,吞下未尽之言。 054 【开创】 慕家老宅虽然破旧,但曾经也是住过一大家子人的,所以空屋子挺多,存放东西很方便。 慕清秋把柿子分类,成熟的放进厨房,准备直接使用,未成熟的分出一小部分准备削皮做柿子饼,余下的全部用绳子绑好,挂在屋梁下。 慕清秋耍杂技似的踩着叠在一起的凳子上,将绑起来的柿子,挂了一排,远远看着红澄澄的,特别好看。 十月初的白天不长,等慕清秋收拾完,已经夜幕降临,梳洗完进屋歇下。 慕清秋不知道,她给张大成的图纸救了张大成的手。张大成也是实诚,觉得架子车做出来后拉石料省力,从慕清秋家出来,直接跑去石料场。 刚进去被人捉起来暴打一顿,差点没被打死。 在石料场做工的都是日子特别艰苦的,借钱的也有,钱借出去不论是用工抵还是还钱,只要算上利息按时还上,工头不会多说什么。 可是张大成刚借了钱就误工,工头最恨不讲信用的人,于是便有了张大成一到石料场就被暴打的事。 张大成挨完打,被拎到工头跟前。 工头是打算断了张大成的手,将人直接丢出去的。 可怜张大成还沉淀在架子车的喜悦中,一点没发觉工头的用意。 虽然被暴打,还一点不知道疼似的,见着工头激动的将护在怀里的图纸拿出来递过去,说个不停:“工头大哥,这个叫架子车,是好东西,要是做出来,以后搬石料省时省力……” 工头见张大成鼻青脸肿,却一脸傻样,半点做错事的觉悟都没有,气的不行。抬脚要踹,正在此时,张大成含糊的话里,有那么几个字传入他的耳中。 ‘架子车’‘省时省力’? ‘架子车’是什么东西?马车倒知道,要是有类似马车的东西,用来搬石料,确实会‘省时省力’。 想到此,工头忍不住收回脚,接过沾了血的纸,看到上面用炭条画的东西,眉头深深皱起。 纸被抓的皱皱巴巴,上面的炭痕也很模糊,但是纸上所绘之物的大概轮廓还辩的出来。 别的不说,只与马车一样的车轱辘,就让工头眼睛一亮,带轱辘的话,跟车挂上勾了,难道真有张大成说的哪里好用? 张大成见工头看的认真,激动的细说起来,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片刻后,工头的眼睛也亮起来,他听明白了,即使没见过实物,只听张大成一番描述,已经断定这东西能用,而且用来搬石料,必定大大的好用。 想到‘架子车’在石料厂推广后的情形,工头也激动起来,用车搬石料,省时省力出活儿多,那都是钱啊! 心里一激动,忍不住看张大成,也不知张大成从哪里得来的图纸。 见他鼻青脸肿,当下眉头一挑,扫视一圈,怒道:“谁打的?” “没事没事,工头大哥,我给你说,架子车做好了,前面可以绑绳子,绳子盘在肩上,浑身都能使上力。还可以再旁边再加一两根绳子,两三个人一起拉,跑起来跟飞的一样快,又省力又方便。”张大成把从慕清秋哪里听到的话,加上自己的联想,说的跟亲眼见过似的。 工头越听越心热,立马找木匠,连夜赶工。 次日太阳升起的时候,第一辆架子车问世。 工头跃跃欲试自己上手,让人将石料装的满满的,上手一拉,嘿,还真动了,再将绳子盘在肩上,手腕压力顿减,肩膀也不太沉,没费多少劲儿,满满一大车石料就搬到位了。 “哈哈哈哈~~~~太好了,太好了,张大成你有功,重重有赏。” 工头高兴,给了张大成十两银子,一百多文的债务自然直接忽略不计。 张大成乐呵呵的捧着银子回家,六银子上交老娘,留下四两,三两给慕清秋姐弟花用,留一两给怀孕的媳妇偷偷买点好吃的。 张家被张大成的大手笔惊呆了,惊讶之余,私下琢磨,老七能拿一个六两银子出来,就能有两个三个六两银子,没准现在老七的房里就藏着更多银子。 想到此,张家一家子沸腾了,妯娌们轮番去老七房里串门,一进去眼珠子就四处瞄。 慕成玉敬着嫂嫂们,一路陪着说话,心里却有些发寒,丈夫一宿没回家,早起回来后满身带伤,她都心疼死了,可整个张家竟然没一个人过问一声。 何况张大成刚交了六两银子给公中,六两银子够张家花用一年。 张家没记着张大成的好,反而惦记上了,可真是! 慕成玉对丈夫的实诚又爱又无奈,钱给了就给了,反正他们年轻慢慢的攒,可给了钱却招惹一身是非,着实不值当。 如此足过了五六日,张家人见七房没动静,才没滋没味的熄了心思。 期间张大成帮慕清秋把山里的柿子全收回了家。 不仅帮慕清秋把房子修好了,还给慕清秋添置了好多东西,光粮食就买了好几瓮,确保慕清秋姐弟冬天不会饿肚子才罢休。 如此一番花费,三两银子花了个干净,连原本留着给媳妇买吃食的钱都花完了。 不过张大成依然很开心,干劲儿十足,如今他可是石料场工头跟前的红人,每天只需要做工半天就能拿原本一天的工钱。 只干半天活儿却拿一天的工钱,张大成总觉得占人便宜,所以干起活儿来,拼了命似的,跑的比谁都快。 在此期间,还跟工头建立了不浅的友谊。 一段时间后,当石料场的架子车传扬出去,引起了工部的轰动,更引起了朝廷的轰动。 朝廷甚至派官员下来实地考察,并将第一辆架子车带回去,成了工部的收藏。 当然,这是后话。 张大成不知道,工头也不知道,功劳自然有人早早的替他们领了。 正如慕清秋所想,烤出来的食物果然比蒸出来的食物畅销。 昨儿赶集,慕清秋没做红薯糕,只做了柿子饼。 此柿子饼是用熟透的软柿子和面,做成饼状烤制而成的,烤熟的柿子饼颜色漂亮,口感酥软,带着柿子的韧劲儿,香味浓郁,大受好评。 055 【推销】 有人惦记着红薯糕,问慕清秋:“为啥没有红薯糕啊!以后还能有不?” 慕清秋笑呵呵的点头:“当然能有。” 不过,红薯和柿子一起吃不利消化,严重的胃揪成疙瘩,吞了石子儿似的很疼,慕清秋可不想砸自己的招牌,制造恐慌。 所以,有红薯糕的时候不会有柿子饼,有柿子饼的时候,不会有红薯糕。 慕清秋原本打算留一部分送去香酥苑瞧瞧,要是能谈妥给供货,自家满屋子柿子,就有销路了,那可是大进益。可惜柿子饼太好吃,又有之前李正理‘口味堪比香酥苑’的评价,买的人特别多。 半天工夫就全面告罄,竟然一个不剩,有些没买到的,非得看空了的背篓底才罢休。 反复跟慕清秋确定,知道下个集日还会有,才意犹未尽的离开。 昨儿赶集回来,慕清秋没歇着,又做了一背篓柿子饼,今天一早收拾齐整,带着弟弟进古阳镇。 今天不是集日,但镇上那些店铺是每天都营业的,不影响谈生意。 古阳镇的糕点铺子大大小小有五六家,其中以香酥苑最有底蕴最得欢迎,听说香酥苑的糕点跟宫里皇帝娘娘们用的不差什么,听说香酥苑的店家,慈眉善目是好人。 慕清秋打算先从香酥苑开始,如果能谈妥全部卖给香酥苑,往后就专门往香酥苑供货,如果谈不妥,她再去别家,一家一家的问,糕点铺子不行,就去酒馆饭庄,再不行,就去那些高门大户,上门推销。 东西好吃,只要脸皮厚,不怕没销路。 慕清秋昨天卖完柿子饼专门往香酥苑这边走过,当时确实看到香酥苑里有位胖胖的男子,虽然没看到正脸,但感觉确实有点像传闻说法,弥勒佛样的形象。 有昨天的经验,慕清秋这回熟门熟路,没多会儿就到了香酥苑门口。 昨天见过的那个胖胖的掌柜没在,里面有位十分俏丽,看着三十上下的女子,女子正在翻账本,很专注。 正忙着,突然感觉有人,大清早开张可是好兆头,女子心情一好立马合起账本笑吟吟的抬头,等看到两个土孩子,脸上僵住,有点反应不过来。 慕清秋暗暗挑眉,心道,就说呢!古阳镇最大的糕点铺子,怎么可能没点手段?这会儿看到女子面色虽然有些僵,却依然保持着笑意,并没有驱赶他们姐弟,心里有些了然。 慕清秋是来推销柿子饼的,没有点甜头,光她这身扮相,也能把柿子饼降几个档次。 为了提升柿子饼的档次,除了食物本有的外包装外,要是能搭上糕点铺的顺风车,那她带着弟弟奔小康的路就顺当多了。 慕清秋正是做了如此打算,才决定走一趟的。 有考虑,慕清秋对女子的脸上的微僵不在意,眨巴着大大的眼睛,甜甜的笑,一进门,就把准备好的样品拿出来了。嘿嘿,样品是今天早上刚烤的,尚有余温,正好吃呢! 精致的竹编藤筐齐齐整整,掀开盖子,里面用油纸平整的盖着,油纸下是摆放的整整齐齐的橘色饼糕。 如此包装如此色泽亮丽,且尚有香味扑鼻的糕点,看的女子面露惊色。 慕清秋心道有戏,取出个碟子,用筷子加了一块糕点,递到女子眼前,轻轻的说到:“尝尝?”没有多余的赘词修饰,简简单单两个字,带着几许蛊惑。 女子是香酥苑的老板娘王春兰,昨儿慕清秋见的那个背影是王春兰的丈夫及富,王春兰十五岁时家乡闹饥荒,家里人死的就剩她了,饿晕在路边,被路过的及富救回去。 报答救命之恩,以身相许什么的。 总之,当时的情况就是男未婚女未嫁,没几个月,就成了亲。 等王春兰琢磨出嫁人的意思,儿子都生了,不过及富对她十分宠爱,两口子的小日子过的挺惬意。 别看及富胖,做事儿却十分利索,家里家外连带孩子都能兼顾上,王春兰跟着他活的比富家太太都滋润。 “你就是那个卖…薯糕和柿子饼的?”眼前的食物,王春兰昨天见过。 集市上有人卖薯糕的事,他们两口子听说的有些晚,昨儿早早的让人去南街守着,没买到薯糕,却买到了柿子饼,就如眼前糕点一样,只是今儿这糕点光闻着就香。 昨天初尝柿子饼,两口子瞬间觉得自家糕点全被比下去了,当下及富亲自出马,想将柿子饼全买回来,最好把卖柿子饼的人也请来。 可惜等及富赶过去,慕清秋已经卖完收摊了。 柿子饼的香味至今还在脑袋里挥散不去,如今见着柿子饼送上门,王春兰怎会不吃惊? 要知道,及富一大早出门,就是去打听柿子饼的出处的。 “是的。”慕清秋点头,没想到柿子饼昨天刚刚问世,就被香酥苑的老板娘知道了。这香酥苑果然会做生意,随时发现同业新品,既然老板娘知道,倒省下她不少口舌。 王春兰抬手拈起碟子里的柿子饼,贝齿轻咬,香甜而不腻,带着淡淡的果香与五谷清香,果然比昨天吃到的更美味。 慕清秋站在一边,笑眯眯的等着。 先入为主的好名,再入口时无与伦比的甘香,王春兰吃着柿子饼,眸光渐亮,慕清秋自然心中有了成算。 尝了一块,王春兰下意识的伸手去藤筐里拿第二快,眼角余光看到慕清秋姐弟时,忍不住干咳了两声,请了慕清秋姐弟坐下,让人上了几碟店里的糕点,给慕清秋上了茶,给慕清暘上了一杯糖水。 这待遇,一下子升了几个档次。 慕清暘看着满桌子各种各样的糕点,直流口水,但姐姐没发话,他捂着小嘴,不吃。 “呵呵,这孩子真乖,来,吃吧!婶婶请你吃。”王春兰将一款梅花形的糕点推到慕清暘跟前,笑着说道:“你看我,还没请教贵姓?” 跟两个年幼的孩子如此说话,一般人会觉得别扭,但王春兰却表现的十分随意,好像坐在她面前的是个生意老道的人。 “我是慕清秋,我弟弟慕清暘。”慕清秋答的干脆。 056 【指点】 王春兰看似笑意款款神色平常,实际上亲眼见到慕清秋姐弟真如传闻所说是孩子时,非常吃惊。 慕清秋姐弟才多大点儿?这么小就自己做糕点,甚至自己背着硕大的背篓上街做买卖,怎能不让人吃惊? 吃惊之余,王春兰想,慕清秋姐弟八成是没有亲长的孤儿。 可是也不对啊!没有亲长帮忙,口味上佳的糕点从何而来? 小丫头自己做的?王春兰不大相信。 香酥苑专业糕点十几年,都没做出口味酥软喷香的糕点,何况一个几岁的孩子。 虽心里疑惑,但王春兰并未表露出来,她拿出自家糕点给慕清秋品尝,是想探探慕清秋的底,如果慕清秋在糕点制作上真有独到之处,也可听听慕清秋的评价。 王春兰相信,一个能做出美味的人,必定品的出滋味。 慕清秋拿起一块梅花糕,轻轻咬下,入口满是梅花香。心中不免暗暗吃惊,原来此糕点叫梅花糕,不仅因为它形似梅花,也是因为它里面加了梅花呀! 真奢侈,怪不得香酥苑的糕点明贵,如此浓郁的梅花香味,只怕光这一块就得耗费不少梅花,再加上制作时特意做成梅花形状。这推出梅花糕的人可真是煞费苦心。 “怎么样?”王春兰见慕清秋吃的仔细,眼眸微闪,淡笑着问慕清秋。 香酥苑的糕点被公认为古阳镇最好的糕点,可王春兰却总觉得自家糕点缺了点什么,具体缺的什么,她说不上来。 直到昨天尝过柿子饼,味觉冲击使她心头豁然开朗,答案似乎就在眼前,可是瞬息间的感触来的太快去的更快,她根本没有捕捉到。 就在刚才,再吃柿子饼时,那种感觉又冒出来。 慕清秋略思少许,态度诚恳道:“恩,梅花糕的香很浓郁,很好吃。”话毕,又小小的咬了一口,在嘴里细细品了品,接着说:“如果甜味稍淡一点,口感再细腻些……肯定会更好吃。” 慕清秋注意到王春兰的神色,那掩在眼底的探究分明是有话要问。慕清秋看在眼里,并不说破,像个不懂心机为何物的真小孩,王春兰问,她便答,答的很实在。 至于对梅花糕的评价,对于一个吃过无数前世糕点的穿越者来说,实在简单的很。 前世糕点的口感与眼前梅花糕相比,香纯不足,口感却胜过百倍。 梅花糕取材天然,很大程度的保存了食材的天然纯度,所以梅花糕的香味比前世的糕点更纯。 但前世人追求品质考究口感,知道何种程度的甜更符合大众口味。制作上,更有太多先进厨具辅助,做出的糕点自然更加细腻。 王春兰听了慕清秋的话,眼眸发亮,有些激动的说:“甜味倒是好掌控。可是细腻,香酥苑的石磨已经是最好的了,要更加精细,怕是有点难。”是阐述也是探问。 慕清秋觉的王春兰很迫切,琢磨着要不要卖个关子?争取更多的利益? 想了想还是算了,她可以仗着自己年幼,说话无所顾忌,但是要被王春兰察觉出她在耍小聪明,怕是会惹人生厌适得其反。 “春兰婶婶,你们做糕点的料,磨细之后,用细沙布筛过没?” 慕清秋记得,前世做蛋糕时,蛋糕粉要用细筛子筛过,那样做出的蛋糕才口感细腻。 这个时代直接用石磨磨出的粉做糕点,即使最好的石磨,也达不到细纱过滤后的效果,做出的糕点自然粗糙些。 王春兰听了这话,神色几变,先时若有所思,随即恍然大悟,最后颇有些无奈的笑着点头,边点头边说:“原来如此,原来竟是如此简单。” 再细致的石磨也不能将糕点食材磨到百分百精细,只有经过二道筛滤,从细粉中选出更细的粉,这样做出的糕点,才能达到口感细腻的标准。 没想到如此简单,这么简单,她跟及富一对糕点夫妻,竟然没想到。 心中挂了许久的疑惑解开,王春兰心情大好。 笑着问慕清秋:“秋丫头过来,不会是专门给婶婶尝柿子饼的味道吧?”慕清秋的来意王春兰又怎会不知。 如此明知故问,只是想逗逗慕清秋,小丫头很聪明,她心中敬佩。可是再聪明也是孩子,孩子该活泼些,那才有趣嘛! “呵呵,春兰婶婶,我想把柿子饼放进你们香酥苑里卖,等卖了钱咱们对半分。”柿子饼好吃,包装精致,完全够资格入驻香酥苑。 “五五?”王春兰有些惊讶,舍不着孩子套不住狼,没想到丫头这么舍得,张嘴就五五分成,不简单不简单啊! 慕清秋笑着点头,她见王春兰的神色,不像是对此分配不满意,心下稍定。 “呵呵,好,秋丫头爽快!不过婶婶也不占秋丫头的便宜,我只取三成,另外两成就算作秋丫头给婶婶出好点子的报酬。”王春兰知道柿子饼极受欢迎,昨天下午甚至有人跑来香酥苑问有没有柿子饼卖。 她看重的不是一背篓的五成利润,而是更长久的收益。 慕清秋虽小却机灵,两句话就解了压在王春兰夫妇心头的谜团,王春兰觉得慕清秋必定还有更多惊喜,多舍下两成也有交好的意思。 慕清秋闻言,心中欢喜,她看的出王春兰有相交之意,如此正合她意,便笑着点头:“好,那我就不客气了。婶婶放心,秋儿不会让你失望的。” 谈妥后,慕清秋掀开背篓上的盖布,琢磨着今天不是集市,也不知香酥苑能不能全部买下。 盖布下,一个个藤筐码放的整整齐齐,看的出丫头很细心,对此王春兰暗暗点头。 瞧见慕清秋又严肃起来,王春兰眼珠子一转,拍着桌子起身,笑道:“哎呀瞧我,这点东西,等着。” 话毕进了内院,不多会儿工夫,王春兰又出来了,手里拿着鼓鼓囊囊的钱袋。 招呼伙计过来,当面点货。 藤筐是慕清秋劳烦刘黑牛编的,柿子饼小巧,一个藤筐能装十二个柿子饼,一背篓统共有三十个小藤筐,也就是三十份。 昨日在集市上,一个柿子饼卖三文钱,十二个是三十六文,这在街面上已经是天价了。但在香酥苑,却是万万不敢开价如此低的。 不能这么低,那要开多少? 慕清秋不太好说,毕竟昨天柿子饼上街兜售,确实是按照三文钱卖一个的。 或许是看出慕清秋的顾虑,王春兰咯咯咯的笑开了。 “小丫头鬼灵精的,放心吧!亏不了你。”说着话冲慕清秋伸出几根手指,慕清秋一瞧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057 【获利】 王春兰伸出两根手指。 慕清秋绝对相信,王春兰的‘两’不可能是两文二十文二百文。 决定来香酥苑之前,她打听过价格,香酥苑最普通的糕点每包百文,均价都在五百文以上,好一点的能卖到一两银子,招牌精品甚至能卖到二两三两银子。 慕清秋的柿子饼光外包装就比香酥苑的其它糕点上档,口味好,还是新品,价格怎么可能只定两百文? 不是两百文,那么,是二两银子? 一盒二两,三十盒就是六十两,六十两的七成,足足有四十二两。 慕清秋心惊之余,忍不住想爆粗口,好家伙,她昨天卖了两背篓,统共才卖了二两多银子。 “这是三十两银子,先拿着,等卖完了再结余款。”王春兰递给慕清秋的除了银子,还有凭据。 手续齐全,慕清秋有些感动。 王春兰没有因她是孩子就欺压她,对她很厚道,香酥苑确如传闻所说,有好人。 三十两,一下子就赚三十两,这是什么概念,古阳镇一亩上等良田八两银子,中等田六两银子,次等田四两银子,三十两就是买最贵的上等田也能买近四亩。 何况还有余款,家里堆起好多柿子,后续会有更多的三十两四十二两。 更更何况,核桃生意还没开始。 慕清秋心里最看重的是核桃,核桃货源充足。光杨仁川就有数十袋存量,想来等杨仁川的核桃用完,再串乡去收,必定能收到更多。 这这糕点生意也太有赚头了吧! “对了秋儿,你这柿子饼后期还能有么?”王春兰见慕清秋发愣,笑的十分欢快。 从慕清秋进门,就一副小大人样,王春兰想逗逗她,可丫头端的特稳,愣是逗不出趣儿来,终于看到丫头发呆,王春兰表示很高兴。 “有啊!下次什么时候要货?”慕清秋抬头时,眼中已恢复平静。 王春兰无趣的瘪瘪嘴:“每逢集日头一天吧!秋儿可不能再在集市上卖柿子饼了,听到没?”昨儿集市上柿子饼的价格王春兰知道,好在丫头换了包装,口味也更香,要不然她这价也不好定。 说起来与昨日集市价格相比,二两银子足足翻了五十多倍,天价中的天价。 不过王春兰不担心,柿子饼是糕点中的精品,该有与之相称的价格,这是款儿,精品糕点的款儿。 当然,这也是富贵人的姿态,再好吃的东西,定价太低,富贵人未必会买,因为低价会拉低富贵人的档次。 按照王春兰的意思,柿子饼该定个三两甚至更高。可昨天有三十六文的先例,定价太高也容易招骂。 斟酌再三,才定了二两银子,既不辱没购买人的身份,也不会让购买人觉得香酥苑拿他们当傻子。 “呵呵,春兰婶婶放心,绝对不会。”正愁没人帮她卖,王春兰买断正好,反正卖的上价。 想到昨天卖出去那么好些,慕清秋有点肉疼。 那可是实实在在的两背篓,没有藤筐占地儿,要是加上藤筐外包,差不多能装小百藤筐,一百藤筐什么概念,那就是一百个二两银子啊! 靠之!慕清秋忍不住爆粗口,品牌效应真tm古今通吃。 怀里揣了‘巨款’,慕清秋琢磨要不要将起房子的事提上日程! 慕家老宅太旧,即使修过也不够结实保暖,如果冬天下几场大雪,万一压垮了,闹不好得搭上命。 原本没钱起房子,凑合着住,现在既然有钱,当然不能委屈了自己随便凑合。 说干就干,慕清秋带着弟弟直接回家,将原本留着自己吃的柿子饼打包了两藤筐,带上弟弟去找理正袁方南。 到袁方南家的时候,袁方南正在院里晒书,小心仔细的。 慕清秋见了只想笑,夏天刚过,竹山村又不是湿热气候,书里哪有水汽? 不过见袁方南认真的样子,她也能理解,这便是喜好所致,袁方南自己进过学,又养了举人秀才儿子,他虽然安居乡下,可骨子里对学文的热爱却是无时不在的。 “理正爷爷。”慕清秋笑呵呵的打招呼,小丫头本来就长的好,笑起来甜甜的,叫人看着心情也跟着变好。 “秋儿和暘儿来啦!快过来。”袁方南心情不错,前阵子慕家的事让他好一阵闹心,后来慕清秋自己主张与慕家断绝关系,他作为理正给慕清秋做主分家。 亲孙女要跟亲爷爷分家,这种事说出去是慕清秋不孝。 但是把慕清秋和慕清暘的幼龄考虑在内,那没理的就变成慕长顺了。 试问,让尚不懂事的亲孙,找外人介入分家,宁愿独自面对生活也不愿依附亲爷爷亲叔伯,这其中得有多大的委屈。 这也是变相的告诉世人,亲爷爷亲叔伯比独自面对生活更让孩子恐惧。 这件事无论从哪方面考虑,都是慕长顺及慕家落了下成。 慕家被扣上无情心狠甚至恶毒的名头,被人骂的龟缩在家,大门都不敢开。 袁方南至今不明白慕长顺是怎么想的,不过能让慕长顺吃瘪,袁方南表示心情不错。 “吃过饭了没?”袁方南知道慕清秋卖东西换钱的事,听说生意还不错,有了生意,多少换点钱,就有口吃的。这让活了大半辈子的袁方南心中暗惊,他没有即刻发动村人帮衬,是想看看丫头能走到哪一步。 毕竟丫头虽小,想独立于世,迟早得自己立起来。 想法归想法,见到两孩子,也生怕孩子还饿着肚子。 问完了不等慕清秋回话,就冲自家媳妇喊:“老婆子,早上做的菜饼子还有吗?拿几个出来给秋丫头和暘儿尝尝。”尝不尝不是目的,是找个由头给孩子吃点东西。 “哎呦!秋儿暘儿!好些日子没见,蹿个儿了,快来,尝尝婆婆做的菜饼子。”袁方南的妻子袁韩氏恰好在厨房,听到丈夫喊话,端着几个菜饼子出来,那速度跟端了菜饼子在门里等着似的。 袁韩氏看见慕清秋姐弟笑着说话,她的笑看似欢快,慕清秋却发现,袁韩氏眼睛有些湿润,面对他们姐弟时眼底压着疼惜。 慕清秋心下叹气,俗话说:世上还是好人多,竹山村的好人特别多,真好。 058 【说定】 “婆婆好!”慕清秋和慕清暘甜甜的喊人打招呼,稚嫩的声音软软的,听的韩氏的心都快化了。 “哎!哎!真乖,来,吃菜饼子。”韩氏拿起菜饼子往慕清秋姐弟手里塞,慕清秋推拒,慕清暘有样学样,直接将小手背到身后去。 慕清秋见慕清暘反应过大,嘴角微抽立马接下,眨着大眼睛认真道:“咦?好奇怪,本来肚子饱的,怎么见着婆婆的菜饼子,就流口水呢?”咬一口:“真好吃。”满足的眯起眼。 再夸张的玩笑,被小孩子认真说出来,也成了大实话,韩氏闻言笑弯了眼。 袁方南哈哈大笑,两口子直夸慕清秋姐弟乖,慕清秋还一副摸不着头脑的诧异样,惹的两口子越发乐呵。 “理正爷爷,婆婆,你们请我和弟弟吃菜饼子。我和弟弟也请爷爷和婆婆吃好吃的。”慕清秋说话一板一眼,将小背篓里的柿饼拿出来。 袁方南和韩氏刚才就看到慕清秋背着背篓,他们没当回事,没想到里面竟然装着给他们的礼。 两人心中感叹:秋丫头带着弟弟,生活无依,咋过来还带着礼?忒懂事,懂事的让人心疼。 慕清秋将藤筐放在桌上,勾开系绳,掀开盖子,打开油纸,露出里面橘红色的柿饼。 “这这是……”韩氏惊讶的指着糕点说不出话。 儿子在外,偶尔回家也带糕点。 据她所知,稍微好点的糕点,一包少说得几百文。 慕清秋拿出来的糕点,无论是包装还是糕点的卖相,都属佳品。那岂不是说,这些糕点的价格,超过几百文? 袁方南也愣在当下,他知道慕清秋在做糕点买卖,他以为那是小孩子的小打小闹,也就挣几个钱换口饭吃。可是眼前的糕点,色泽鲜亮,包装精致,看上去竟比香酥苑的糕点还精贵。 如此考究的东西,价格肯定不便宜。 几百上千文,慕清秋怎么可能买的起? 袁方南眉目微皱,心里有些猜测,不确定的打量慕清秋,见丫头笑意甜甜,眉眼间透着喜悦与自信。他心中震惊,有个声音明确的告诉他:糕点是慕清秋自己做的!! ……丫头的糕点买卖不是小打小闹!丫头不是盲目的去做,而是用心的去做,她做的很好,考虑的仔细周报!她做出了香酥苑都未必比的上的糕点精品。 了不得啊了不得,丫头才六岁就如此能干,长大了怎么得了。 想到慕家舍弃慕清秋姐弟,袁方南突然想哈哈大笑,慕家有眼无珠,竟将如此出息的亲孙女赶出门。哼,等着后悔去吧!活该!~~ “婆婆,这是柿子饼,是我自己做的,婆婆尝尝,可好吃了。”慕清秋说着话,拿起一块往韩氏嘴里送,孩子专属让人吃东西的动作,慕清秋觉得很好用,省了推来让去费口舌。 慕清暘见此,也拿了一块,蹬蹬蹬跑去袁方南跟前:“理正爷爷吃。”小家伙话还没说完,抓在手里的糕点已经戳到袁方南嘴边,学姐姐一学一个准。 被两孩子闹的心里热乎乎的理正夫妇,哪里经的住软孩子的礼让。韩氏无奈的夸着慕清秋,接过了柿子饼。袁方南夸过慕清暘后,郑重其事的品尝起来。 袁方南想,如此考究的糕点合该进糕点铺,他要尝尝,要是味道好,他就给丫头跑腿,仗着秀才举人爹的身份,镇上那些糕点铺还是给他几分薄面的,只要丫头的糕点能进糕点铺,那丫头和弟弟就有活路了。 柿子饼入口,又香又酥,甜而不腻,带着几分黏劲儿,与往日所尝完全不同的口感,竟说不出的好吃。 尝过味道,袁方南越发震惊,他两个儿子一个是举人一个是秀才,本可以过上有丫鬟伺候的富贵日子,可那种做啥都有人‘盯梢’的感觉,实在不畅快。 还是清净好,老两口蜗居在竹山村,住在祖宅里,即使如此在整个竹山村,袁方南也是见过大世面的。 可此刻,袁方南发现,他活了大半辈子,吃过的所有糕点放在一起,也没有柿子饼好吃,慕清秋才六岁啊! 慕清秋看出袁方南和韩氏对柿子饼的喜爱,心下暗喜。 片刻后,她顶着略显担忧的小脸,摇醒了两人:“理正爷爷?婆婆?” 袁方南见慕清秋满脸懵懂,有些不太确定,柿子饼真是慕清秋做的?六岁孩子的心思不可能如此面面俱到,或许是听了谁的主意,歪打正着,才做出如此美味的糕点吧! 如果柿子饼真的是慕清秋一手完成,那小丫头可真就了不得了。 吃过糕点,袁方南琢磨琢磨,打算揽下给慕清秋跑腿的事,问她:“以后还有柿子饼吗?”至于糕点怎么做出来的,袁方南没有追问,只要让两孩子别饿着就成。 “恩,还能做好多。”慕清秋点头笑到,声音清脆悦耳动听。 话毕没等袁方南说话,便道出了此行的目的:“理正爷爷,我把柿饼送去香酥苑了,香酥苑的婶婶非常满意,给的价也高,现在我手里有足足十三两多银子呢!理正爷爷,我想盖房,就盖个大通间够我跟暘儿住的就成,十三两银子够不够?” 袁方南一听,心头突突直跳,震惊傻了都。 丫头竟然也想到找糕点铺,甚至还找了糕点铺中的翘首香酥苑。 这这,了得,如此了得…… 真是太颠覆袁方南的认知了,原以为自家儿子出息,现在和慕清秋一比,简直被比的一无是处。儿子们有学文值得骄傲,可慕清秋懂得的却是生存之道,完全没法儿比。 “够,够,尽够了!”袁方南激动的说。 十三两银子起房子少点,不过慕清秋只盖大通间的话,足够。 “真的吗?太好了。”慕清秋高兴,话毕又想起什么似的担忧的问:“理正爷爷,现在盖房时间赶的及不?”入冬后会地冻,一旦地冻,土都挖不动,必须赶在地冻之前。 理正想了想,点头:“可以!秋儿决定了,爷爷这就去找人,现在不是农忙,做活儿的人多,十来天就能把房子立起来。” “太好了太好了。”慕清秋表现的十分激动,嘴里嘀咕:“有新房住,就不怕大雪压垮房子了。嘿嘿,暘儿,我们马上有新房子住了哦!” 059 【动员】 说者看似无心却直戳听者的心窝,荒废的宅子不比住人的,里面没有人气,没人看护,败落的特别快。 慕家老宅原本就有些年头了,如今又空置了几年,恐怕早就成了摇摇欲坠的空壳子,等入冬降雪,闹不好真被大雪压垮。 袁方南听过慕清秋的话,想到这层,心里一阵后怕。 “理正爷爷,我不懂盖房子的事,这是十两银子,你帮我看着安排吧!”慕清秋将钱袋递给袁方南。 她一点都不担心袁方南贪墨她的银子。 袁方南是有良心的好人,况且慕清秋感觉的到,袁方南身上有股读书人的气节,那是一种即使饿死街头也不食嗟来之食的骨气。 在慕清秋看来,这种骨气有点坑人,生活富足还好,生活落魄的话很可能活活逼死自己。 偏偏这种气节在这个时代很受欢迎,袁方南自认养了两个出息的儿子,自然不会在这等小事上损了气节。 正如慕清秋猜测,袁方南还真不稀罕这点银子,十两银子放在庄户人家手里,确实是巨款。但袁方南两儿子都在位置上,有定额工钱拿,外加朝廷给举人的特权,家里的田都是免税的,收入稳定,又没有大花销,攒了不少。 说到底,袁方南虽然住在竹山村,但他的价值观与格局已经变了,十两银子对他只是散碎。 看着手里的银子,袁方南叹了口气,眼眶有点发红:“秋儿放心,爷爷给你做主,一定给秋儿和暘儿起个结结实实的房子。” 慕清秋想在入冬前住上新房,一句‘有新房子,就不怕大雪压垮’的话,说的袁方南心思沉重,态度无比郑重,当下不敢耽误,直接出门找人。 工匠泥瓦匠木匠,以及打下手的,有些匠人竹山村找到人,有些得去其他村子找。 慕清秋不懂,袁方南却心里门儿清。 起房子也有好赖之分,好赖最关键的在用料。 用泥巴打出的泥胎起房子是次的,花费少,三四两银子就能起三间房,但是牢固性差些。 慕清秋一下子拿来十两银子,足够去西山脚下的石料场买石料,用石料盖房,盖出的房子又结实又敞亮。 说起来,也幸亏慕清秋拿了十两银子,眼看要入冬,要是用泥胎盖房,泥胎里的湿气没经过盛夏排湿,冬天一旦结冰,会撑裂房屋结构,一旦基础冻裂房子就毁了。 结冻的泥胎房子,倒是不担心被大雪压垮,但等来年冰冻化开,整个房子都是脆的,极容易塌毁。 用石料盖房不存在冻裂风险。 袁方南是竹山村理正,又有威望,他一招呼,来了很多人,大部分是跟过来凑热闹的,他们根本不相信慕清秋有钱盖房。 来人都聚在慕家老宅,闹哄哄的商量着。 慕清秋这个小主人反而空下来,她带着弟弟在院门口玩,耳朵却没落下院里的讨论。 “小姑夫?”慕清暘眼尖,突然歪着脑袋看远处,慕清秋抬头,远远看到张大成。 石料厂自从有了架子车,效率翻倍提高,工头高兴,今儿杀了头整猪,给大家伙儿分肉吃,张大成得了一大块,分了一半送过来给慕清秋姐弟。 到门口,隔着敞开的院门,瞧见满院子人,惊了他一跳。 “小姑夫小姑夫,起房子,起漂亮的新房子。”慕清暘手里拿着木雕小马,见来人确是张大成,高兴的跑过去。 一听这话,张大成愣了,起房子?慕清秋姐弟? “小姑夫快进来,我给你介绍,这是理正爷爷,这有黑牛叔……”慕清秋将袁方南带来的人一一叫过,满院子近二十个人,慕清秋竟然一个都没叫错。 袁方南注意到这点,直点头,脸上的笑意越发浓了。 “你们这是?”打完招呼,张大成依然有些云里雾里。 “我要起房子。”慕清秋下巴一扬,特孩子气,信心满满的小摸样惹的众人跟着直乐。 “你,你哪来的钱?”张大成忍不住问,也问出了院里除了袁方南以外众人的心思,一个六岁的孩子,没人照应哪来的银子起房子? 工匠们是袁方南找来的,众人都琢磨着八成是理正出银子给慕清秋盖房子,有此一想,有些人心里就打起了小算盘,琢磨着,理正能帮衬慕清秋,也能帮衬他们。 比困难,竹山村揭不开锅的何止慕清秋? “嘿嘿,小姑夫帮我挣的呀!小姑夫你忘了?”慕清秋眨眨眼笑意满满,看不出丝毫参假,惹的众人都看张大成。 张大成是慕家的女婿,家里情况,竹山村的人大都知道,他能挣到起房子的钱?谁信?反正在列各位,没几个信。 “哦!秋儿是说柿子?那个真的能赚钱?”张大成不太确定的问,那些柿子,张大成原本想着给两孩子当口粮。可是架子车的事,他得了十两银子,买了好多粮食,够慕清秋姐弟吃一整年。 当时慕清秋就说要拿柿子做买卖,张大成没当回事,原来是真的?但是,那些东西能赚这么多?这才几天工夫啊! “恩恩,就是柿子,不过没挣那么多,我跟香酥苑的春兰婶婶签了合同,预支了不少银子,往后一年送过去的糕点,只能给我结半价,其他的都被我预支掉了,这些钱我打算全部拿来起房子。”慕清秋冲袁方南眨眨眼,笑着说道。 袁方南初时见慕清秋说的认真,心里咯噔一下,见慕清秋冲他挤眉弄眼,笑了,这丫头鬼灵精怪,院里这么多人,要是不找个顺当的由头,他这个领头人会被纠进去不说,慕清秋姐弟往后也免不了麻烦。 预支的话倒是说的通,慕清秋做的糕点村里有人吃过。 刘黑牛闻言,大赞慕清秋做的糕点好吃,生意好。半真半假的话,把众人说的纷纷信了几分。 “还签字画押了?”张大成担心了,他不识字,也认定慕清秋不识字,让个不识字的孩子去跟人签字画押,被卖了咋整? “嘿嘿,小姑夫放心好了,合同验看过的,没问题。”慕清秋说的一本正经,闹的袁方南都以为是真的。 060 【开工】 解释清楚,继续讨论盖房子的分工问题。 说到石料,张大成一愣,回过神说:“石料交给我。”众人这才知道,原来张大成在石料场做工。 有熟人好办事,张大成说,可以跟工头商量,给慕清秋少算钱。 工头之前跟张大成说过,只要张大成起新宅,石料只收八成的钱。张大成想,张家一大家子,要起房子那是没影儿的事,工头的话他没当回事。 现在慕清秋要起房子,正好找工头打商量,想来工头会同意给少钱的。 慕清秋原本打算盖个大敞间作为暂时居所,冬天天冷,大敞间里囊括了土炕灶膛,吃饭睡觉全都在一屋,每天做饭烧火,屋里时常热气烘着,晚上再烧上土炕,不会冷。 众人听明白慕清秋的意思,一个个眼睛发亮,都是穷人家,没啥讲究,按慕清秋的说法,大敞间真是冬天的安乐窝啊! 众人说的热乎,慕清秋一听张大成的话,却动了心思,改注意了。 进屋拿画了张草图,在众人讨论的热火朝天的时候,将图纸展开,与众人细细说来。 “……就这样。我原来担心时间不够,没想到起房子这么快,既然时间够,就一次盖好,省的日后返工,白添花费。”慕清秋说的在理。也说的天真,什么叫起房子这么快? 好吧!慕清秋是孩子,说话不着调似乎才符合常理,众人笑看图纸。 看着看着,一个个脸上僵住,满是震惊,他们看到了什么,清晰的房屋平面图。 房子的位置选在大门内向阳的侧位上,慕清秋不打算拆老房子,只在前院侧位空地上起房,这点也得到了袁方南的认同。 侧位盖房,横面算能起三间,竖面看能延伸到一间半。 按照慕清秋的草图所画,三间房成形后。 靠院门的一间半的大间。中间的分成两个屋,大小比着一间和半间隔,外面一间做厨房,里面半间做储藏室制作间。靠近老房,最里的一间半对半截开,门通厨房。靠外通窗的做卧室,能照上太阳,靠里做个置物间,洗澡也能安置在里面。 如此格局,与天昭传统完全不同,更加合理。 在场都是匠人,都有起房子的经验,他们起房子全凭经验,从未起房前先画出模子,如今看见慕清秋的图纸,个个心中震惊。这东西好用啊!有了图纸参照,起房就是照本宣科,再不怕出错返工。 想到这层,几个经验老道的匠人,忍不住看慕清秋,无论是出图还是屋子构造,都是难得的创举。 这东西真是年仅六岁的丫头想出来的? 无形中,不相信慕清秋真能跟香酥苑做买卖的人,开始信了,心中不免惊服。 惊服之余,众人的态度也变的认真起来。 显然,慕清秋的图纸很受待见,没人有异议,起房子的事进入正题。 接下来,慕清秋成了观众,袁方南将方方面面都安排的很周到。 送走了众人,慕清秋追上刘黑牛说话,是有关核桃的事,核桃钳子前几天给杨仁川稍过去了,慕清秋等着收核桃仁就好,原本约好下个集日前砸些先送过来。 现在家里要起房子,慕清秋打算将做核桃酥的事往后推推。 刘黑牛听了自是没有异议,只是他眼中快速闪过的为难却被慕清秋看到,要知道预定的核桃,慕清秋一个大钱都没付呢! 慕清秋懂得,杨仁川能在没收钱之前冒险砸核桃,本身就是对慕清秋的莫大支持,这种做法,在这个时代,是犯了生意大忌的。 当然,慕清秋是不会坑杨仁川的,想了想,当下摸出三两又五百文钱,塞给刘黑牛,笑呵呵的说:“黑牛叔,这是买核桃和砸核桃的钱,帮我稍给杨伯伯吧!” 刘黑牛看到银子吓了一跳,他的日子在竹山村算是偏好的,家里积蓄也不过几两银子,如今慕清秋一出手既是盖房又是结核桃钱,怎能不让刘黑牛吃惊? 现在连他都相信,慕清秋和香酥苑签文书卖糕点,八成是真的。 不过,丫头说了,那是预支的钱,而且慕清秋要起房子,花费上要准备宽裕点,要不容易打手。 想了想,刘黑牛严肃的说:“秋儿,银子你先收起来。你杨伯伯哪里不着急,我去跟他说。”刘黑牛想,他去当担保人,总不会亏了杨仁川。 “呵呵,黑牛叔,真不用。你忘了,我跟香酥苑签了合同,家里起房子不耽误做柿子饼,也不耽误挣钱。” 慕清秋的轻松与坚定让刘黑牛松动了几分,但他仍有些犹豫。 “黑牛叔,又不是给你的,你不能帮杨伯伯拒绝!”慕清秋大眼睛一瞪,逗的刘黑牛面上一松,笑了。 “好,好,我这就跑一趟,天黑前回来。”明天开工起房子有的忙,今儿把钱送过去也给杨仁川吃颗定心丸。慕清秋说的不错,家里要起房子,核桃生意是该暂缓,先让杨仁川准备起,等忙过这阵再送核桃仁。 这会儿,他完全相信慕清秋拿核桃挣钱是真的了。 天擦黑的时候,刘黑牛过来,还找回两百文钱,不好意思的说是慕清秋给多了。 其实没多那么多,二十八袋核桃两千八百文,谈好的砸核桃每袋给十八文辛苦钱,相当于每袋一百一十八文,二十八袋共需付三千三百零四文钱。 慕清秋凑了个整数,也是对杨仁川的感激,没想到被刘黑牛如此郑重其事的拿回来,她反而不好拒绝,算了,往后用实事来还就好。 刚送走了刘黑牛,张大成风尘仆仆的过来。 张大成带来了好消息,石料场工头答应少算钱,就按张大成说的八成结算,相当于打了八折。 不但如此,连运送费都免了,送石料上门用的是牛车,并不是架子车,但工头近来心情好,对张大成的事当自个的事一样,宽容的很。 其实张大成很想告诉工头,架子车的主意是慕清秋出的。可他想了想倒了没说,他皮糙肉厚不怕啥,慕清秋小,他不想让外人知道慕清秋,这也是一种保护。 061 【新宅】 次日一早,张大成便引来送石料上门的牛车,足足五大车,后续还会有。 再是木料等,人手一齐,说盖立马就开工。 慕清秋家起房子,罗氏最高兴,由于慕清秋的好主意,她近来绣活卖的好,手头宽裕,还偷偷拉上慕清秋说话,问她要是银子不够,她哪里还有些。 罗氏所说的有些,或许是百十文,几百文,不论多少,这份没底线的心意,令慕清秋无奈的同时,很感动。 慕清秋再三保证,钱不够花了指定找罗氏,罗氏才满意。 罗氏回家后,做起活儿来手底更起劲儿,她不知道慕清秋起房子的漏洞会有多大,总想着多挣点,再多一点。 这些慕清秋并不知道。 房子一天一个样儿,又近集日,慕清秋按王春兰约好的时间,又送了三十藤筐柿子饼过去,结算了上次的余款,又拿了本次的预付款,怀里揣了四十二两银子,慕清秋觉得整个人轻飘飘的,做梦一样。 十月底,早晚有了温差,地面上开始起霜的时候,慕清秋家的新房子盖好了。 房子盖好,慕清秋花了二两银子,买了刘黑牛家一头家养猪,又花了一两银子买了好些还没下市的蔬菜。 罗氏刘黑牛的媳妇李氏袁方南的妻子韩氏及其二儿媳妇秀才娘子姚氏全来帮忙,做了十几桌子硬菜,将起房子帮忙的叔叔伯伯及其家眷们全部请过来。 别人家起房子,中午是管饭的,可慕清秋年幼,当初袁方南叫大家来商量时,明说了不管饭,工钱以工种按常例结算,如此说来,给慕清秋起房子是很吃亏的。 虽然面上没人说啥,却有人心里嘀咕过,之所以愿意来,也就是因为这时节工匠们有点闲,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来做个工挣几个钱,全当打发时间了。 如今看着满桌子硬菜,满家人吃的满口流油,再没人有半点不愉快了。 合家过来,免不了带上孩子,大大小小的孩子占了半数以上,孩子们都喜欢热闹,今儿过来既能凑热闹,还能吃好肉,一个个高兴的不得了,其中慕清暘最高兴。 吃饱喝足,慕清秋又当面发了红封,里面是工钱也有多给的谢礼。 房子的格局是慕清秋亲自画的,工匠大多都是同村人,有理正监督做活都实在,如今房子建成,慕清秋看哪儿都满意。 卧室的大炕挨在敞亮的大窗户下,炕很大,像大通铺,宽有两米长有三多。 那么大的炕,慕清秋姐弟两个可睡不满。 炕头打了两个木箱子,慕清秋和慕清暘一人一个,放平日穿用的衣物。 有了自己的专用木箱,慕清暘高兴的不得了,待在炕头光陪箱子,就能玩大半天。 炕头靠门位置预留出来的两米空挡,慕清秋让木匠打了张桌子,桌子两边抵着墙,靠墙位置放着一套拐角的三层书架,上面已经摆满了书。 桌子上纸墨笔砚一应俱全,慕清秋打算学习从娃娃抓起,先教慕清暘认字。 慕清暘认识纸笔之后,爱不释手。 觉得毛笔好神奇,在黑色的墨汁里一蘸,再往白色的纸上一画,竟然能画出线条?玩心一起,扒在桌边,拿着笔点点画画,时不时咯咯笑两声,等慕清秋发现时,小家伙满脸墨汁,长了胡子的猫儿一样。 小孩子喜欢玩是天性,慕清秋也不指责他。 只自己上手拿着笔,在纸上写字画画,还没几张,慕清暘就坐不住了,焦急的嚷着他要试试。然后,已经学会写‘秋’字的慕清暘,写出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秋’字。 “我写的我写的。”慕清暘高兴坏了,顶着小猫脸,两眼亮晶晶。 慕清秋笑着夸上几句,慕清暘越发得意,扒在桌边,认真的照猫画虎起来。 小家伙有了识字的兴趣,加上聪明,教什么都认真听,听不明白时,慕清秋生动的多解释,小家伙准能进去些皮毛。 对于一个三岁的孩子,慕清秋对弟弟的智力很满意。 她也没想过弟弟有朝一日能考个状元探花什么的。 前世是文明时代,社会进步到人人平等,与这个时代截然不同。 这年头朝廷里最大那位,是有生杀大权的。怎么说呢!慕清秋觉得,这种时代,一旦入朝为官,就相当于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 光做政绩不成,得懂得为官之道,得让上官满意,要是碰到个公正的上官还好。 可这年头,真的有那么多公正的官? 慕清秋听说过一句话:十官九贪。 要是运气不好拘在贪官手下,想秉持公正出人头地就别想了,代人背黑锅的机会倒是大大的有。 国志里有记载,慕清秋生活的天昭国皇帝是位年逾五十的半大老头。 书里说当今皇帝十分勤勉,是个仁慈的君王,可是天昭国的国志里头,谁敢写当今皇帝半句不是? 当然,国志里也并非虚言,从天昭国税收并没高到离谱,慕清秋也没见过什么欺男霸女的事儿来看,天昭国的民风还是可以的,这跟天昭国皇帝的治理有关系,毫无疑问,表面上看,天昭皇帝是个好皇帝。 可面子工程谁不会做?竹山村距离天昭国都城天都府远隔数百里,住在深宫里的皇帝如何勤勉如何爱民,谁知道? 再说了慕清暘才三岁,等他长大,皇帝差不多也该归天了。 下一任帝位谁做,谁知道?连下一任皇帝是谁都不知道,皇帝的品性,就更不知道了。 冒然给慕清暘树立太高的成就荣誉感,到时小家伙********的考状元,却遇到个昏君暴君,闹起愚忠,咋办? 也难怪慕清秋会如此想,天昭皇帝如今已有九个儿子,据说后宫里还在不断的广纳新人,娶那么多老婆,运气好一年添几个不在话下啊! 儿子太多了也是麻烦事,皇位只有一个,每个儿子都想坐,咋办? 争呗!闹个鱼死网破,弄个兄弟相残。 再没有比皇家更悲剧的至亲了。 想着就糟心,明明有小日子可以过,谁愿意去搀和?就是靠近点都闹心,慕清秋可不想弟弟往后给踩在兄弟尸体上位的人为臣。 她只要和弟弟平平安安,拥着自己的小生活,丰衣足食就好。 062 【初雪】 虽然不打算让慕清暘考科举日后为官,但知识还是要学的,在这个闭塞的时代,书本是最长见识的宝贝。 书架上放着的除了国志外,还有地理游记传记等,还有本兵书。 国志,能了解国家发展与局势,身在天昭,了解天昭是必须的,这些书暂时都是慕清秋自己看。 地理,能了解天昭国东西南北框架布局,有几个州几个郡,几个城几个池。有了地理做铺垫,游记看起来代入感鲜明的多。 人物传记嘛!当然是人物传奇了,慕清秋买的几本传记里,有些主角尚且在世,也有历史人物。 唯一的一本兵书,是慕清秋从灰土堆里淘出来的,书斋里的店家差点拿去添火。 慕清秋最先看的就是这本兵书,这本兵书当然没有孙子兵法那般博大精深,但其内容都是具有时代特色的实战经验,某些让人眼前一亮的东西,还是值得吸纳的。 慕清秋拿这些书当故事书讲给慕清暘听。 每次讲完故事,都会从故事里捡几个字教慕清暘写,慕清暘握笔不稳,写的横捺不分竖撇不明,却很认真,坐的端端正正,像模像样的。 卧室内套进去的置屋间里,放着一套尺寸得当的柜子,柜子是用来放置过季衣物及当季大件或是需要挂起的外套等衣物的,如今里面基本都是空的。 屋内一角靠墙位置的空地上,放着洗澡用的大木桶。 新厨房的灶盘的是吸风灶,吸风口开的大不用鼓风火也能烧的旺,做饭很方便。 靠门位置上也有个土烤箱,这个土烤箱比老厨房那个大,老厨房的土烤箱还在用,两个一起用,烤东西快的多。 房子盖好当天,慕清暘就要住新房子,被慕清秋拦了。她把木匠做活剩下的木料边角和木屑攒下来,扫了一篓子拱进炕膛,点火烧炕,又往炉子里加足了木炭,如此足足烧了三日,才带着弟弟搬进新屋。 入住新屋的当晚,慕清秋做了个梦。 她梦到自己到了一处满是洁白,圣洁的像天堂一样的地方,满目的白中,多了几分醒人脑仁的清明感。 慕清秋走向光明,明明近在咫尺,走起来却似远在天边般遥远。 突然,一股温热的风直吹面门,慕清秋冷不丁的睁眼,就看到凑到眼前放大的小脸。 “姐姐姐姐,下雪了,快看,下雪了……”是慕清暘,昨天入住新屋,小家伙高兴的半宿没睡,没想到大清早起来还是倍儿有精神。 慕清秋笑着揉揉慕清暘的小脑袋,顺着小家伙推开的窗看出去,入眼一片雪白,厚厚的铺满整个世界,看的人心里都跟着敞亮起来。 下雪了,慕清秋当下掀开炕头的木箱子,拿出早就备好的厚棉衣,穿戴整齐,完了一人一个貂皮围脖,一人一副兔毛耳挂,暖呼呼毛绒绒的非常好看。 慕清暘的手套是缝在棉衣袖子上的,从掌心可以掀开,掀开时小手能伸出来,盖起来时能把整个小手都包裹在内,这手套借用了前世的创意。小家伙特喜欢,初时戴上,跟自己的小手都能玩许久。 貂皮和兔毛皮都是慕清秋自己打的,送去镇上的皮毛铺子,给钱让加工出来的,如今天寒穿戴上正好。 “姐姐,好暖呼。”慕清暘眼睛亮亮的,小孩子容易满足,他已经忘记往年冬天,姐弟两冻得成宿睡不着觉的时候有多难受了。 院子里的雪足有半尺后,看样子下了一夜。 没想到今冬第一场雪这么大,想起新房子,慕清秋笑的很开心,大约七八天前,天气一天冷过一天,好在没有低于零度,房子照样盖。 正是因为冷,工匠们加快了进度,要不然这场雪下下来,可能会挡下起房子,他们姐弟住新房子怕是不能够了。 看到初雪的兴奋,让姐弟两连早饭都顾不到吃,忙忙碌碌的满院子跑着滚雪球,滚了雪球堆雪人,等一个白胖白胖的雪人成形,已经是大半个时辰后了。 找了胡萝卜当鼻子,又拿了对儿核桃做眼,眼睛虽然小点,却也憨态可掬。 慕清秋对姐弟两的杰作非常满意,慕清暘么,光看他围着雪人撒欢的蹦跶就知道,小家伙开心坏了。 罗氏过来敲门的时候,慕清秋才恍然发现,貌似今天忘了点事儿啊! 看看慕清暘,慕清秋笑的有些无奈,玩起来连吃饭都忘了。如此很好,只有平时吃的饱,才会对偶尔断顿没感觉啊! 开了门,罗氏提着个篮子,篮子盖布上还冒着热气,一看就是吃的。 慕清秋眼睛一亮,哇唔一下扑过去,挽住罗氏的胳膊,笑呵呵的说:“婶婶,秋儿爱死你了,肚子饿的咕咕叫,吃的就送过来了,婶婶是未卜先知吗?”说着话伸手掀开罗氏挎篮上的盖布,露出里面的食物。 是油饼子,金灿灿的一大张,两对褶的叠起放在碗里,虽然只有一张,但却把碗装的满满当当,分量抵得过三四个烧饼。 慕清暘自从上次跟姐姐去过慕家,整个人活泼许多,胆子也大,日子渐渐好过,小家伙该有的玩性也起了。 这会儿有样学样,紧跟着跑过去抱腿,罗氏挎在胳膊弯上的篮子有点高,他看不到,急着去扯罗氏的胳膊,一边焦急的嚷:“婶婶婶婶,饿,饿,暘儿要吃。” 罗氏被慕清秋姐弟两的样子逗的心里乐呵,起初对两孩子的顾看,是因慕成义的恩和对两孩子的可怜,如今却是打心眼里喜欢。 不仅是喜欢,很多时候她都在想,要是自家也有这么懂事的两孩子,就是多两张嘴吃饭,她也心甘情愿啊! 想想当初,慕清秋姐弟刚被慕家赶出来时,成天有上顿没下顿的挖着吃野菜。再看如今,敞亮的新房子住着,棉花做的新袄子穿着,连富贵人家才戴的起的毛皮围脖耳挂子都戴上了。 别人或许不清楚,罗氏却是心里明白,慕清秋如今拥有的一切,都是丫头自己挣的啊! 这么小的孩子,真心让人佩服。 家里情况好转,吃的饱饭,丈夫林福义尝尝赞叹,慕清秋有她父亲慕成义当年的风范,高兴起来连气色都好了很多。 忆往昔,好像时间过了很久,仔细算起来也就一个多月的时间,真是恍如隔世一般。 063 【独一】 一提起自家的好日子,罗氏这心里,就跟捂了暖壶似的,直暖到心窝里,又是高兴又是感慨。 她家的绣活,如今在古阳镇已小有名气,家里的存量都不够卖。 罗氏心里清楚,这都是慕清秋给的点子好。 不仅给她的绣活添了好些名目,还教她新绣法。 也不知道丫头哪里认来的字,添在绣活上跟花儿一样,既好看又上档次。 而慕清秋教她的新绣法,更是让罗氏惊叹不已。 罗氏以为新绣法是慕清秋小时候见苏秀云绣过的,以为是她不知道的流派,虽是惊叹却并没多想,毕竟在罗氏眼里,苏秀云是最灵秀的人,苏秀云出精品不稀奇。 说起新绣法,罗氏满心窝都是笑,慕清秋说那叫刨花绣,绣出来的东西,活灵活现,好看的很。 刨花绣的绣法很独特,要将绣好的活儿用刀子割,无数线头立起来再经过修剪后,就会形成十分立体的效果。 罗氏初见时吓了一跳,眼看着好好的绣活被剪心疼坏了,或许是不忍心指责,又或许是出于本能的信任,愣是忍着没说话,幸亏没制止,才见识到置死地而后生的新绣法。 如今刨花绣已经是罗氏绣活的标签了,镇上那些大户人家都跟她下订,连镇上绣坊都请她去做工,开出的工钱十分优厚。 有固定收入可拿,罗氏有点犹豫,还是慕清秋主意正,让她推辞。 罗氏现在明白了,慕清秋说的有理,物以稀为贵,再好的绣法,一旦人人皆知,人人会绣,还有什么稀罕可言? 要的就是这份独一无二,绝无仅有。 想起自家如今的好日子,罗氏心情极好,她这跟着沾光的都过上了好日子,何况是慕清秋自己,瞧瞧这新起的房子,既宽敞又明亮,看着就窝心。 慕清秋起初打算起房子的时候,罗氏还想着帮忙攒钱呢!结果慕清秋压根不差钱,房子盖好,屋里的家具一应俱全,啥都不缺。 罗氏过来是送新做的油饼子的,放下油饼子就回去了。 煎油饼子还热乎着,慕清秋开锅熬了两荷包蛋,和弟弟香喷喷的吃了个早饭。 开锅开的不是灶膛火,是炉子,说起炉子,慕清秋相当自豪。 天昭国没有炉子,富贵人家到冬天用的都是炭火盆,即使皇家也不能免俗。 开始起房子时,慕清秋就特怀念前世的暖气,交暖气费统一供暖什么的恐怕就是做梦都难梦到,想来想去,前世有些民宅自家烧的土暖气倒是可以借鉴一下。 慕清秋是个行动派,有想法立马付诸行动,用来供暖的流水管道费了好大劲儿才让铁匠铺打造出来,最关键的炉子却把慕清秋给难住了。 炉子的关键是炉膛,炉膛的保温性直接决定了炉子的品质,慕清秋前世见过炉子却没用过,更不可能知道炉膛是怎么造出来的。 一筹莫展之际突然灵机一动,想到一种可能,那几日工匠们盖房,慕清秋就自己鼓捣着造炉子。 先磨细土,加水和泥做出泥膛胎,然后放进烤箱里烤。 一遍一遍,各种硬度的泥膛胎,又添上各种不同粘性韧度高的材质,不停的反复尝试,她如此做,完全是想起前世的烧窑工艺,想着炉膛应该就是烧制而成的。 慕清秋并不知道小小烤箱的封闭性及热度等等根本达不到烧窑的标准。 所谓不知者不惧,慕清秋不知道,只奔着烧制成功,一次又一次的重复着。 眼见着一个又一个烧坏的泥胎丢出来,慕清秋并没放弃,倒让她渐渐的摸到些门道。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新房子盖起前一日,慕清秋的炉膛终于烧制成功,成功的标准是慕清秋将泥胎使劲儿摔在地上,没摔破也没摔坏,甚至连一点裂痕都没有。 而且同样的炭,放在炉膛里和放在炭盆里,燃尽的速度相差很多,炉膛持续保温的时间比炭盆里足高了七八倍。 如此倍数已经让慕清秋非常满意了,现在新房子里用的就是慕清秋自制炉膛的炉子,虽然跟前世的炉子还有很大差距,但在这个时代却是绝无仅有独一份儿的享受。 至于慕清秋为何能用不合格的‘窑’烧成炉膛,八成是某位路过的神仙看着着急,手指头一抬给添了火候?谁知道!! 反正炉子是造出来了。 有了炉子,土暖气却没架起来。 说起这事儿慕清秋特郁闷,房子建成后,她兴冲冲的将流水管道拿出来,连管道怎么走都想好了。 可惜看到管道时,她突然想起一个没法解决的问题,土暖气的供热靠的是流水管道中流动的热水,热水散发热气,让屋子暖呼呼的达到供暖效果。 可是她如何让水流到管子里去? 水遇热会蒸发的,必须保证持续供水来填补蒸发的那部分,从而保证流水管道中热水不断。 这个问题真把慕清秋难住了,这年代又没有自来水,往前慕清秋每次吃水都要去河里打,起房子的时候让人在自家院子里打了井,吃水方便了。 但是想让井里的水流到炉子上的水壶里,从而经过加热后,将热水送进流水管道。 这个~~~ 想来想去,慕清秋揪着头发,郁闷的皱着脸,她没辙! 没有任何压力设施,又不能持续自动供水,如何让水往高处流? 发现这个问题的同时,慕清秋又想到个更严重的问题,流水管道是慕清秋去铁匠铺打的,管道本身的封闭性无法检测,一旦开始供暖,流水管道出现漏水,甚至出现爆裂等现象…… 想到此,慕清秋倒吸一口凉气,一旦流水管道爆裂,里面的水会瞬间四射开来,她与弟弟可能被滚烫的热水烫伤。 甚至爆裂的管道碎片可能射伤,甚至射中要害,运气不好丢了性命都有可能。 想到这些可能,慕清秋吞了几口空气,熄了建土暖气的心思。 还好起房子盘的是有炕膛的土炕,没有土暖气,但有炉子以及土炕,烧起来屋子里还是很暖和的。 慕清秋不禁想,要是有煤炭就更好了,煤炭比木炭耐烧的多。 064 【新品】 可惜天昭国没有煤,慕清秋相信,这个世界肯定是有煤的,只是还未被人发现。 慕清秋清楚煤的价值,知道煤一旦问世,会快速的成为燃烧界的主流,如果她介入其中,她这个先知极可能成为这个时代最大的煤老板。 不过慕清秋没那么大的心思,她并不打算刻意的去找煤,前世刀尖讨生活,如今平平淡淡的小日子她很满意。 这样挺好! 距离下个集日还有三天,前几天和杨仁川说好,这几天可以陆续将核桃仁送过来,核桃仁一到,核桃酥就能提上日程了了。 慕清秋的小生意不止于此,家里起房子的时候,她除了给香酥苑供应柿子饼外。也跟鲜味斋做起了生意,鲜味斋想拿薯糕的代理,被慕清秋拒绝了,不过她提供给鲜味斋的东西,更得鲜味斋喜欢。 正是她收集的草木食用香料。 有两种,一种是各类蘑菇晒干研磨出来的菇子粉,另一种是大山里的各类草木。 前世超市里常见的调料面,像什么五香粉十三香之类,其主要原料就是具有独特香味的植物叶茎籽皮根等等,慕清秋前世有野外生存经验,认识几种常用的食用香料。 认识的品类不多,但在这个闭塞的时代却已经极为丰富。 慕清秋就是采了这些东西,研磨成粉装进订制好的小瓷瓶里,分量不多,却极得赵德柱的喜欢,鲜味斋自从引进了慕清秋配制的食用香料,菜品的鲜香味直线提升。 连带着生意也越发红火。 两日后送柿子饼给香酥苑时,得把鲜味斋订的十瓶食用香料一起送过去。 十瓶食用香料对于鲜味斋来说简直杯水车薪,可正是由于稀少,才越发显出食用香料的金贵,如今鲜味斋仅在特别的几道招牌菜里添加食用香料,以此来缓解食用香料的耗费量。 这其中也有慕清秋的意思,其实慕清秋手里的食用香料,总量挺可观的。 只是由于季节更替,仅慕清秋一人在那短暂忙碌的一个月时间里,采摘到可用于食用香料制作的原料有限,如果一下子全部拿出来,势必供应不了多久就会断货。 一旦断货,鲜味斋的生意必定受其影响,慕清秋的信誉也会遭到质疑。 慕清秋如今的小日子过的有声有色,她不急着多挣那点钱,急功近利是自掘坟墓,她又不急着投胎,干嘛那么猴急?食用香料不足,赵德柱比她着急,赵德柱都能稳得住,她着什么急? 吃完饭,慕清秋又教慕清暘学了两个大字,让慕清暘自己练字。她则拿了面盆和面,打算烤点饼干出来,再研究研究核桃制品,要是味道好,正好两日后做好当样品送去香酥苑。 软柿子还有很多,但那些常吃柿子饼的,差不多该腻味了,现在开始做核桃制品,倒是刚刚好。 至于柿子存货,慕清秋不着急,冬天气温低不怕坏,细水长流的供应着,等年节前再大量推出,给点优惠,肯定能大卖。 站在厨房的案台前,一扭头就能看到卧室里坐在桌旁写字的慕清暘,看到弟弟,慕清秋心里说不出的满足,这就是有亲人的感觉,心里总是暖暖的满满的。 两日的时间转眼即过。 这日一大早,慕清秋把弟弟收拾齐整,背上背篓踩着路面上尚未化净的残雪,‘咯吱咯吱’的往古阳镇缓步走去。 慕清秋如今手里有闲钱,雇车找脚夫不在话下,可她愿意自己背背篓,这不仅是对自身体魄的锻炼,也是在用行动告诉慕清暘身体力行的道理。 慕清暘不懂慕清秋的苦心,但有些东西在潜移默化的影响着他,虽看似微不足道,却随着时间在一点一点的渗透着。 两人到香酥苑的时候,及富在店里,及富见到慕清秋姐弟,弥勒佛似的招牌笑姿立马端了出来。 熟悉及富的人就会看出来,此刻及富面上的笑容比起平日,轻松真诚许多。 “来来来,前两日,及伯伯我进了一批好茶,正好给秋儿丫头尝尝。”王春兰待慕清秋姐弟好,或许里头含着些个人情感因素,及富待慕清秋却多了几分同道中人的敬意。 私下里,及富对王春兰说,慕清秋做出来的柿子饼,从取料到成品均前所未闻,如果仅是一个环节新鲜倒可以理解为偶然,但整套下来都新鲜,就有点奇怪。 为何奇怪?及富不喜欢深究,他只看重‘奇怪’所产生的效果。 在及富看来,慕清秋能发现柿子做出柿子饼,自然能发现其它做出其它旁人不知的新鲜。 新鲜产生的结果极可能制造财富,谁会跟钱过不去?与慕清秋姐弟打好交道,相当于稳拿‘新鲜’问世的销售优先权,这等好事,及富自然不会让其从手边溜走。 何况几次接触下来,及富对慕清秋大加赞赏,小小年纪处事总透着骨子难以琢磨的老道,不仅柿子饼做的独一无二,言谈举止也颇有大家风范。 及富惊奇连连之余,竟还发现小丫头懂茶。 “呵呵,及伯伯的东西自然最好了,秋儿有口福了呢!”慕清秋顺着伙计的接应放下背篓,看到背篓,嘴角弯起,笑眯眯的看着及富道:“及伯伯这儿有新茶,秋儿这里有新做的点心。我们一边品茶一边尝尝新点心如何?” 及富听到‘新点心’三个字时,眼睛立马亮了,高兴还来不及,那有不称是的道理。 慕清秋掀开背篓上的盖布,将放在上面的几个藤筐拿出来,交给伙计,及富猴急的先一步接过去,笑意更深了。 “我来,秋儿做的新点心,自然要慎重对待。” 慕清秋但笑不语,及富解开藤筐扣环,掀开油纸,看到里面奶黄色的糕点,还有淡淡*。 这是…… 及富忍不住吞了口口水,他一个做糕点发家的糕点铺老板,品过无数糕点,可是慕清秋做的糕点,却总能颠覆他的见识,简直是糕点界的天才。 065 【乞丐】 伙计端来盘子举在一边,等着自家老板将点心装盘,等啊等,抬头一看,自家老板竟然在发呆,惊呆了的发呆。 由于角度关系,伙计只看到藤筐盖子斜立在眼前挡了视线,但那挡不住的香味直扑鼻息,惹的看惯美味糕点的伙计直流口水。 “及伯伯,还有这盒。”慕清秋对及富的反应很满意,及富越吃惊,越说明她的糕点制作的成功。 其实就是自创的核桃酥而已,加了些动物油及少许的牛奶。 还有?及富心里咯噔一下,顺着慕清秋的指引看到了另一个藤筐在眼前掀开。 藤筐里,一块块焦黄脆皮,活灵活现形态各异的小糕点,麦香奶香柔着淡淡的清香,惹的及富连吞口水。 片刻后,香酥苑内宅,慕清秋及富王春兰围坐在炭盆旁,他们中间的小矮桌上放着一把歪嘴青瓷茶壶及几盏同色茶杯,茶杯里茶香缭绕。 及富和王春兰却意犹未尽的盯着小桌上的两个空盘子。 “嘻嘻,真好吃。”奶声奶气的声音惹的慕清秋笑,王春兰也跟着咯咯笑,及富却是意犹未尽的直瞪眼。 及富很郁闷,慕清秋拿来的两藤筐糕点刚上桌,就被自家小儿子给抢了,跟没吃过东西似得,想训诫,王春兰却说:“难得凡儿喜欢,就让他吃呗!” 及富和王春兰共育有两子一女,大儿子在县里读书,女儿眼看到了说亲的年纪,被及富两口子送去县里的淑婉阁学礼仪规矩,两口子是卯足了劲儿要给女儿找个好婆家。 及富和王春兰的小儿子比上头一对哥哥姐姐小了*岁,叫及不凡,及不凡比慕清暘大点,五岁。 五岁的及不凡从小爹娘宠着,哥哥姐姐疼着,真真是含着金钥匙生来,泡在蜜罐里养着,虽比慕清暘大了两岁,却保持着幼童的天真单纯,跟慕清暘一起玩儿,反而是慕清暘像个小哥哥般礼让着他。 及富见儿子吃的香,心里高兴却也有些郁闷。 难得凡儿喜欢?是啊!难得?多难得的! 他古阳镇糕点第一的香酥苑老板,竟连儿子的口腹之欲都满足不了?还恰恰败在糕点之上,胜了他的人偏偏是个看似少不知事的小孩,真是郁闷啊! “我姐姐做的。”慕清暘的声音,拍着小胸脯相当自豪,小家伙常跟着慕清秋出门,如今也有自己的小伙伴了。 核桃酥和拟形饼干赢得了及富夫妇的喜欢,两口子一合计,竟然定了每藤筐五两的天价。 这可真是,慕清秋的下巴都快掉地上,咱挣钱别这么高调成不? 虽说核桃酥每藤筐数量多,但个头小啊!装核桃酥的藤筐只比装柿子饼的藤筐大一点点好吧!分量根本多不了多少! 慕清秋半天说不出话来,心里真是感叹,没钱的时候吃口野菜都千难万难,一文钱一个包子就心满意足。生活好转,一盒子糕点都能卖五两银子?这个定价比柿子饼高出两倍多,比香酥苑所有糕点价格都高。 斟酌再三,慕清秋提了自己的看法,定价五两可以有,但得让没尝过味儿的人有机会尝尝。 不是所有人都愿意花五两银子买一盒不知道滋味的糕点的。 于是,便有了油纸袋包装,每藤筐装核桃酥三十二个五两银子,每油纸袋装六个一两银子。 拟形饼干因为个头小,慕清秋直接将藤筐装满了来的,及富将其上称一看,净重二斤八两,一藤筐定价五两银的话,均下来一两银子能买五六两,几人一商量决定油纸袋里装上五两重的。 从香酥苑出来,慕清秋去了鲜味斋,进门时,见到门口墙根下缩着几个乞丐,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看的慕清秋眉目忍不住皱起来。 冬天第一场雪下的那么大,这些人是如何生存的? “哎呦,慕姑娘来啦?快请进快请进,我们掌柜刚还念叨您哪!”说话的是鲜味斋的活计,姓于十五六岁个头不高瘦瘦的很机灵。 慕清秋刚进门,赵德柱就笑哈哈的迎了出来。 一方给食用香料,一方给钱,生意往来不过如此,重在相处中沉淀下来的默契。 做完了生意,慕清秋将特意留给赵德柱的核桃酥和拟形饼干拿出来,赵德柱看的一阵吃惊,忍不住又是一阵赞叹,心里特羡慕香酥苑,恨不得自己开的也是个糕点铺子。 两人像生意场上的老伙伴似的,你来我往说的很投机,不知觉间一番话说下来,已经到了饭点上。 赵德柱留慕清秋姐弟吃饭,慕清秋也不推辞,鲜味斋的饭菜加上慕清秋的食用香料,滋味没的说,慕清秋也喜欢吃好吃的。 吃过饭,慕清秋又去造访李正理,穿街走巷,她留意到今天古阳镇的乞丐似乎比往日多。 李家门房说老爷外出,慕清秋没停留,只将准备的核桃酥和拟形饼干留下,让门房交给李正理,自个儿则带着弟弟告辞离开。 慕清秋没有急着回家,她往西街口走了走,往日哪里乞丐是最多的。 果然,西街口处,向阳的墙根处窝着好些面黄肌瘦的乞丐,一群孩子见人就往跟前跑,嘴里重复着:给口吃的~~可怜可怜~~等的字样。 一个多月前,慕清秋来到这个时代,当时她们姐弟将要面对的又比眼前这帮乞丐好多少? “姐姐,他们肚子饿!”慕清秋沉思的时候,慕清暘拽拽姐姐的手,声音弱弱的说,小脸皱着。 慕清秋一愣,侧头看着弟弟,渐渐的嘴角弯起深深的笑意。 面对穷困,她陷入往昔,倒是忘了,如今的她已今非昔比,她不会饿肚子,并且有能力让更多人不饿肚子。关键是,现在有个机会,可以让弟弟懂得与人为善的道理。 想到此,慕清秋一脸不解的问:“那暘儿说,我们该怎么办?” 慕清暘闻言,看看姐姐的背篓,又看看一群乞丐孩子,背篓里有及富给的糕点及坚果,也有赵德柱给装的一只烤鸡,烤鸡是土烤箱里烤的,土烤箱还是慕清秋给出的点子。 “姐姐,肉肉给他们吃。”慕清暘大大的眼睛黑白分明,看着慕清秋,神色非常坚定。 066 【为善】 慕清秋摸摸弟弟的脑袋,笑着点头:“好!听暘儿的。” 慕清暘得到肯定,非常高兴,使劲‘恩恩恩’的点头。 “不过暘儿看,他们那么多人,背篓里的肉肉够不够呢?” 慕清暘愣了,看看背篓又看看乞丐,小脸憋的通红,终是瘪着小嘴儿,快哭了似的说:“不够。” 慕清秋弯腰笑着捏捏慕清暘的小脸,让小家伙看着自己,笑道:“暘儿不担心,姐姐刚赚了钱,我们去买包子馒头过来,分给他们吃,好不好?” “恩恩!”慕清暘高兴了。 两人走到附近的馄饨摊上,给摊主一百文钱,把馄饨摊剩下的馄饨全包圆了煮上,馄饨不够就多加汤水,瞧着馄饨开锅,这才冲小乞丐们招手,让过来。 慕清秋和慕清暘都是孩子,孩子和孩子本就有种成|人没法比拟的亲近感,慕清秋冲他们招手,他们想都不想跑过来。 小乞丐们有端着破碗的,也有空着手的,慕清秋让他们排队,一个个往碗里舀汤水,没有碗的干脆跟混沌摊主买。 馄饨摊主满脸堆笑,今儿不是集日,准备的馄饨少,已经午后时分,余下的馄饨满打满算只能卖五十文左右的钱,没想到撞大运了,五十文的馄饨加些汤水,竟多卖了一倍的钱。 甚至连碗都能卖,这些碗磕磕碰碰的已经有些残边,早就想换了,现在当新碗的价钱卖掉,正好添新的。 有人给小乞丐发吃食,周围蹲墙角的乞丐们动了,有些急乎乎的冲过来伸碗要吃的,有些却围在周围,面带警惕的看着慕清秋。 “馒头,姐姐姐姐馒头来了。”慕清暘见小乞丐们都端着热气腾腾的馄饨,跟自己吃上肉似的,特高兴,眼尖的看见姐姐订的馒头到了,高兴的指给姐姐。 馒头伙计手脚勤快,明白慕清秋的用意后,没急着走开,当下掀开屉子盖发馒头。 每个乞丐都能领到一碗加了盐巴和馄饨粒儿的汤水,外加两个馒头。 西街口布施的事快速的传遍了古阳镇,没多会儿工夫,更多的乞丐围过来,一百个馒头竟然不够发,慕清秋皱眉,心道:古阳镇到底有多少吃不上饭的人? 于是又买了一百个馒头,这回发着发着,队伍里就能看到熟面孔了。 对此慕清秋并没说话,她对这些乞丐一无所知,并不能一眼断定,多拿是贪多还是给不能来的旁人拿。 片刻之后,两百个馒头和馄饨全部发完,仍有乞丐在等待观望,慕清秋没再继续,与馄饨摊主和馒头伙计道了声谢,带着弟弟转身离去。 背篓里的糕点坚果和烤鸡她没分,僧多粥少,慕清秋怕引起不必要的争抢。 况且饿惯了的人,还是馒头汤水更好克化。 走着走着,慕清秋感觉身后有人跟着,顿觉心中一阵恼怒。 果然好人当不得吗? 不过想要甩脱跟踪,并不难,慕清秋路过西街成衣店时,借用成衣店的后门,堂而皇之的走上另一条街。 甩脱了尾巴,慕清秋去了铁匠铺,先前跟铁匠师傅定制了一套不同形态的小磨具,有十几种造型,是用来给饼干切型的。 昨天做的饼干,造型都是慕清秋用刀子刻的,刻的倒是漂亮,但是费时费事,有了磨具,往后给香酥苑供货,也不怕误工了。 之后慕清秋又买了几斤羊肉和一块大骨,羊肉性热冬天吃暖身,大骨熬汤喝强身补钙。 回家后慕清秋立马将大骨上锅炖起,里面加了好些萝卜块,前世总听人说冬吃萝卜夏吃姜。在民间,萝卜甚至有小人参的美誉,这么好的东西,慕清秋自然不会错过。 炕膛里拱了些木屑沫,炉子上炖大骨汤,火加的旺,整个屋子暖烘烘的,烘的人晕乎乎的想睡觉。 慕清暘回家没多会儿就睡着了,这会儿睡的小猪仔似的,脸蛋红扑扑的。 慕清秋要看炉子上的大骨汤,撑了撑眼睛,拿起一本游记,靠在炕梢上,慢慢的翻着。 一时间,屋里屋外安静的像外面尚未化去的雪一样,平静安详,唯有炉子上的大骨汤,偶尔咕嘟一声冒着热气。 不知不觉,过分的平静让慕清秋的眼皮落了又落,前世几十年培养起的警惕性消失殆尽,连汤锅都似成了梦外的事,咕嘟咕嘟像催眠曲,慕清秋终是闭了眼,昏昏睡去。 “哐哐哐哐哐哐……”突然,一阵不急不缓的敲门声将慕清秋渐渐梦游至远的神思拉回。 慕清秋一激灵坐起身,顿大骨的瓷锅上热气微弱,连锅里的咕嘟声都弱的似快要断气一样。 糟糕,火要灭! 慕清秋赶紧戴上隔热手套将锅端开,往炉膛里加满了炭,这才又将锅放上去。 掀开锅盖,浓浓的骨香味扑鼻而来,让人忍不住垂涎欲滴。 “哐哐哐哐哐……” 敲门声稍稍提高了些许,但依然平稳。 “会是谁呢?”慕清秋皱眉自问,拿起大棉袄套上,出了房门。 罗氏刘黑牛等村里人过来,基本上一敲门喊声也随之而起,就算是林三正,敲门也是很有特色的,现在传入耳中的敲门声,极为斯文,以前没有过。 到了大门口,慕清秋先从门缝往外看了看,入眼竟是慕清槐。 “哥哥来啦!”开门叫了一声,慕清秋看上去很高兴。 她是真的很高兴,记忆里慕清秋姐弟被慕家赶出门之前的那半年里,由于年初慕成玉嫁了人,整个慕家就只有眼前这位堂兄时常挂念着他们姐弟,偷偷给他们留吃食,也会替他们挡其他堂兄堂姐们的欺负。 想起慕清槐对姐弟的好,慕清秋心里暖呼呼的,笑呵呵的上前拉着慕清槐就往院里引,还高兴的说:“哥哥快点进来,锅里的骨头汤马上炖好了,正好喝一碗暖暖身子。” 慕清槐跟做梦的一样,他是家中长孙,亲爹慕成贤一共有四个儿子,他娘早死,后娘不待见他,连带着他爹也极少关注他。 好在祖父护着他,不仅护着,还极为上心。 慕清槐至今能依然进学,都是祖父穆长顺维护的缘故。 067 【震惊】 上次慕家与慕清秋姐弟断绝关系,慕清槐非常痛心,原本打算弃学,倒了没狠下心,只利用课余时间,给人抄书换钱,忙碌起来时间过的特别快。 几乎一转眼的工夫,竟然下了雪。 如此大的雪可把慕清槐吓了一跳,心里担心的要命,堂弟堂妹还在老宅里,肯定会受冻挨饿。 于是急乎乎的跟先生告了假,拿着攒下的钱,去成衣铺里买棉衣。 可惜到地儿才知道,最次的棉衣一套下来竟然要两百多文钱,慕清槐攒下的钱连一件棉衣都做不下来。 想了想,干脆取出自己一直舍不得穿的半旧长袍,这件袍子还是慕家条件好的时候做的,他很喜欢,除非出席重要场合,要不平时是舍不得穿的。 他不舍的摸了摸衣服,一咬牙揣在怀里,又跑去成衣店。 让人将长袍裁掉做棉衣的面,攒下的钱买了内衬,又挑了些颜色亮点凑料的边角布头,一圈下来竟发现剩下的钱再买棉花已经不够。 慕清槐嘴角微抽,僵在哪里足愣了好一会儿,才闷着头转身离开,再来时,他只穿着单衣,之前身上的旧棉衣揣在怀里,给了裁缝师傅。 如此总算把给慕清秋和慕清暘做棉衣的料凑齐了。 慕清槐守在裁缝铺比划着大小督促着裁缝师傅改好衣服,着急忙活的赶过来。 一回竹山村,慕清槐直奔慕家老宅,大半天没吃饭也没喝口水。 听到慕清秋说炖了骨头汤,肚子很不争气的‘咕噜’叫了一声,他感觉自己在做梦,也没脸红。 直到进了院子看到新房,整个人愣住。 这这梦未免太真实了点。 慕家老宅什么样子慕清槐再清楚不过,可他按着往日的路走过来一瞧,老宅竟换了门庭,齐整的石砌围墙及结实严密的大门,怎么看都不是慕家老宅。 慕清槐急的在宅子门口转圈圈,他认定慕清秋姐弟没在里面,里面是换了别家。 宅子里换了人,那堂妹和堂弟去哪里了? 慕清槐着急的不行。 差点气冲冲的跑回家质问祖父,没走几步终因骨子里的孝道压下气性儿,蹲在门外毫无形象的抓着头发生闷气,眼睛憋的通红。 穿的单,静下不动,很快就冷的直打哆嗦,脑袋也跟着清新下来。 慕清槐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堂妹和堂弟没在慕家老宅,那改换了门庭的慕家老宅里,住的是谁? 里面的人会不会知道堂弟和堂妹的去处? 心里升起希望,抬手敲门。 良久,没人应门,慕清槐越发焦急。 犹豫着要不拉下脸去隔壁林家问问?慕家对堂弟堂妹有亏,他没脸面对竹山村任何人,总觉得自己作为慕家人,也德行有亏。 终于,门开了。 却不想,开门的竟是慕清秋,穿着新棉袄的堂妹。 院子里的景象也与想象中完全不同,老房子都在,只添了几间石砌的新房,新房高大敞亮盖的结结实实,虽比不上慕家新宅宏伟,却让慕清槐感到温暖,莫名的生起回家的感觉。 慕清秋拉着兀自做梦的慕清槐进屋,让他坐在炉子旁的小饭桌旁,取了碗,开锅舀了一碗骨头汤给他:“哥哥,先喝点热汤暖暖身子。” 慕清槐看着冒热气的骨汤,感受着从掌心传递的暖,终于渐渐意识到,这不是梦,是真的。 思绪回归现实,慕清槐看着冒着热气的骨汤,却怎么也喝不下去。 心中震惊的不行,脑袋里装满了问号,到底发生什么? “姐姐!”慕清暘睡饱了,揉揉眼睛一骨碌爬起来,站在炕沿上往外张望。 “暘儿起啦!自己穿上鞋子下来。”慕清秋稍退两步就能看到炕沿上的弟弟。 挨着土炕下靠墙的位置,放着一把四方实木凳,慕清暘个头小,上炕下炕用木凳垫脚,实木沉不怕踩翻,很合用。 “姐姐,暘儿饿了。”睡眼朦胧的小家伙闻到香味,还没出卧房门,稚嫩的声音传出来。 “呵呵,暘儿快点出来,看看谁来了。”慕清秋见直到现在还没回过神的慕清槐,笑道:“暘儿不是一直念叨哥哥吗?哥哥来看暘儿了哦!”在慕家时,慕家姐弟称慕清槐大堂兄,很官面的称呼。 村里别家堂兄弟都是直接排行叫大哥二哥三弟之类,慕家人不一样,自打住上大宅子,自觉身份体面金贵,称呼上也有所改变。 “真的吗?”慕清暘一听‘哥哥’来了,高兴的鞋跟没勾上就‘哒哒’的垫着叫跑出来,看到慕清槐呼啦扑过去,哥哥长哥哥短的叫。 隔壁林三正也是哥哥,但慕清暘聪明的很,他知道林家哥哥与堂兄哥哥是不一样的。 慕清槐对慕清暘一直和颜悦色,小家伙以前太缺爱了,缺爱时得到过慕清槐的维护,自然打心眼里喜欢这位堂兄哥哥。 至于不加任何前缀的‘哥哥’称呼,则是慕清秋给灌输的,平时提起大堂兄时,慕清秋就会告诉慕清暘,那是哥哥。 如此三番,‘哥哥’的称呼便悄悄的取代了大堂兄,相处起来自然越发亲近。 “哥哥,我跟你说……”巴拉巴拉,慕清暘小嘴儿不停,小腿也是跑进跑出,没多会儿工夫,就搬出一大堆玩具给慕清槐看,还一一介绍给慕清槐。 小家伙完全忘了,刚刚闻到香味嚷饿的小屁孩是那个。 直到此刻,慕清槐才从震惊中渐渐回神,回神后是又一轮更令他惊讶的震惊。 慕清暘的玩具五花八门,有做工精致的木雕小马木雕小老虎,有普通的毫无特色的石头,也有加在书本里风干了的叶子,甚至有不清楚价值几何的玉坠儿。 最让慕清槐跌眼镜的是,慕清暘随意拿来的玩具里,竟然有一套银制的长命锁和配套的银手镯。 慕清槐虽然不太关注这些黄白之物的价值,但慕清海作为大伯唯一的儿子,出生时,爷爷给慕清海买过一个银制长命锁,那个长命锁小小一点不足眼前的二分之一,却把他的继母王凤娇羡慕的不得了。 因为王凤娇连续生了三个儿子,爷爷都没给买长命锁。 “哥哥哥哥,讲故事。”慕清暘突然抱出几本书,将其中一本塞给慕清槐,完后自己挤到慕清槐怀里坐好,乖宝宝一样等着慕清槐讲故事。 慕清秋时常给他讲故事,小家伙记住了。 慕清槐又一次震惊的说不出话来,用书夹风干的叶子如果只是偶然,那么眼前呢?谁能告诉他,他给书铺抄数十本书才能换到一本书,为何无依无靠的小堂妹家,小堂弟随便一拿就是好几本?他其实还在做梦的吧! 068 【信了】 而且还是富家子弟才消费的起的传记游记类,这类书的价格在一般书籍的均价之上。 不仅如此,眼前几本书都是崭新的,无论是纸张做工,还是书上字的功底及着墨,都是佳品,这种品质的书更贵。 慕清槐只觉脑袋里轰隆隆乱响,心脏跳的震动耳膜,整个人惊讶的几乎傻掉。 “哥哥?哥哥给暘儿讲故事,暘儿要听故事。”慕清暘坐在慕清槐怀里,等啊等,等不到慕清槐说话,干脆自己上手,小手指一捏一掀,书本摊开。 慕清槐几乎沸腾了的思绪终于被拉回一点点,他愣愣的看着摊在眼前的书,忍不住伸手去摸,却又似怕碰坏了一般小心翼翼,不自觉的顺着书页上的字句缓缓念来。 饶舌的文言语句从慕清槐口中流出,慕清秋发现慕清暘竟然听的津津有味,也不知道听懂了没有? 不过兄弟两,说者带着形神俱往的专注,听者眼睛亮亮精神饱满,偶尔还‘哈哈’乐上几声。 如此情景,好温馨。 慕清秋都舍不得打搅,想起慕清槐之前饿的肚子咕咕叫,干脆拿了面盆舀了两大勺细白面,化了点淡盐水和面,打算做点手工面给堂哥吃。 片刻后,一大两小三碗手工面出锅,每碗上面都盖了炒好的菜,还窝着荷包蛋。 “哥哥,暘儿,先吃饭吧!”慕清秋说话这点工夫,已经将饭端上桌,除了各找各主的三碗面,还有一碗猪油炒的菜。 另外,骨汤熬了一下午,骨油尽化在汤中,这会儿喝起来,正美味。 “这这……”慕清槐说话打磕巴,一进屋完全被书吸引,没留意小堂妹连饭都做好了,还是大白面做的面条,非常丰富,一时间惊的说不出话来。 说到吃饭,慕清暘最利索,小家伙已经穿上护衫坐上自己的专用小凳,高高兴兴的左手拿勺右手拿筷。 开吃前还挺操心,一边叮嘱慕清槐:“哥哥快吃,姐姐做的面可好吃了。”一边叫慕清秋:“姐姐姐姐,坐这里,这里。” 哥哥姐姐一边一个,没谁比小暘儿更幸福了。 慕清秋顺势坐下,拿汤勺舀了一勺骨汤倒进慕清暘碗里,又加出大骨,从大骨上撕下一块煮的烂烂的肉放进慕清暘碗里,用筷子拌匀,这才笑着说:“快吃吧!” 完了又给慕清槐单舀了一碗骨汤,从瓷锅里加出一大块连肉骨,放进去,说:“哥哥吃吧,锅里还有呢!干拌汤面都成。” 将骨汤往慕清槐跟前推了推,意思明确,要想吃汤面,直接把骨汤倒进碗里就成。 看着眼前的美食,得到家人般的叮嘱,一时间慕清槐感慨万千,有种久违的感觉直袭心头,竟让慕清槐想起了过世的母亲,在他很小很小的时候,母亲也会给他做好吃的,满满的慈爱与叮嘱。 再简单不过的话,却惹的慕清槐喉头哽咽,只“哎哎……”的回应着慕清秋,说不出多的字。 慕清槐情绪激动,吃的缓慢,脑子却渐渐静下来,他越想越想不明白,小堂妹住着新盖的房子,屋里烧着炭火一应家具都是新打的,吃住也十分充裕…… 为什么? 近两月前,堂妹和堂弟被赶出慕家,那之后他来老宅看过的。 那时候慕清秋姐弟瘦弱的面黄肌瘦,站在那里一阵风就能吹倒似的,很让人心疼。那时候,小堂妹眼里带着几近绝望的坚决,小堂弟眼里是满满的恐惧。 短短不足两个月时间,是什么改变了堂弟堂妹?既改变了两人的生活,也改变了两个人的性情。 堂妹眼里再看不出当初的决然,一派平静,平静的似乎超越了年龄。 小堂弟,哪还有当初的胆怯? 在慕家三年,小堂弟再亲近他顶多也只是抓住他的手指,多叫声‘堂兄’罢了,像今天这般,挤进怀里从未有过。 想到改变良多的堂弟堂妹对他的亲近没变,甚至更甚,慕清槐心里非常感动,也高兴,打心底犯暖。 “秋儿,你这里……”一碗饭下肚,慕清槐终于忍不住问。 小堂弟和小堂妹的改变,慕清槐很高兴,但任有些担心,起房子及房子里的配置都是钱,这些钱哪儿来的?想起被卖掉的慕清夏,慕清槐真怕慕清秋不懂事,跟谁做了不好的交易。 穷一点怕啥,只要咬咬牙,努力活,总有个好盼头。 可一旦拿自由换了一时的安稳日子,整个人生就毁了。 慕清槐能问出这话,心里已经打定注意,不论小堂妹跟人赊了多少钱,他都要想法把漏洞给补上,三叔离世,他遗下堂弟堂妹,已经被卖掉一个,余下这两个,说什么都不能再沦为奴籍。 “我说这些都是我挣的,哥哥信么?”慕清秋嘴角弯弯,还是很自豪的。 “啊?”慕清槐一愣,又被惊到,看着慕清秋有些不可思议,似乎信了几分,又似乎认为绝无可能。 慕清秋也不说话,推开厨房里间的制作室,拣了一盘糕点,有柿子饼有核桃酥也有拟形饼干,端出来放在桌上。 “这是……”慕清槐忍不住吞了口口水,不是馋盘子里的糕点,而是被糕点出现在慕清秋家里,惊的说不出话来。 “这是柿子饼,前阵子拿去香酥苑寄卖,卖的很好。核桃酥和饼干刚送去香酥苑,香酥苑的及伯伯和春兰婶婶很喜欢,应该也会大卖。”慕清秋将糕点拿出一一介绍,完了做了个请的举动,示意慕清槐:“哥哥尝尝。” 其实不用慕清秋说,慕清槐已经信了几分,正如慕清秋所说,核桃酥和饼干刚刚问世,他没见过,但柿子饼他不仅见过还吃过。一起求学的同窗当中,有几个家世好的,时常会拿些好东西去学堂炫耀。 前阵子有人打赌,说什么输了的人,就请所有同窗吃香酥苑的最新糕点。 当时同窗口中的最新糕点,就是柿子饼,听说柿子饼要二两银子一盒,二两银子,都抵的上一个三口之家花用大半年。 069 【借予】 忍不住拿起柿子饼,咬了一口,甜而不腻带着些许韧劲儿,虽然是冷的,口味却别有滋味。 “呵呵,哥哥信了吧!及伯伯和春兰婶婶很照顾我,糕点送过去卖了钱会分我不少呢!”慕清秋眨眨眼睛,笑的一派天真。 谁能想到,这份天真中,隐着生财的妙招? 忍不住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慕清槐点头,肩膀稍松,似有些挫败,看着手中的柿子饼仍有些怔怔。 “哥哥尝尝核桃酥吧!还有饼干呢!”慕清秋夺了慕清槐手里的柿子饼,又塞了快核桃酥给他。 柿子难克化,晚上少吃些好。 慕清槐默默的咬了点核桃酥,他已经惊讶的不知如何惊讶了。 “哥哥是从学堂回来么?待会是要回家吧!”慕清秋带着前世三十年的记忆,看人视物,绝不会只局限于六岁孩童的视界。 她看的出来,堂兄慕清槐的日子不好过,都下雪了还穿着单衣,慕清秋下意识的往慕清槐脚边看看,哪里有个包裹,是慕清槐带过来的,看着鼓鼓囊囊,像打包的棉花。 唉!慕清秋大概知道怎么回事了,她家堂哥真是个可爱的少年,到了此刻她也更加确定,慕清槐对他们姐弟的好,是发自内心真心的好。 只是这位堂哥有点小自卑,不太会表达,缺了些帅性。 “恩?哦!不了,我直接回学堂。”慕清槐是请假回来的,那敢回家,况且那个家如无必要,他真不想回。 一听这话,慕清秋笑了,眉眼弯弯。 她起身去制作室,把送完余下的糕点全部装起来,倒也凑了满满两藤筐,核桃酥和柿子饼一藤筐,饼干一藤筐。 饼干形态可爱,是留着给弟弟吃的,这会儿拿来倒也能凑数。 “哥哥,这些你带上吃吧!”慕清秋将藤筐打包,又装了一布兜干粮:“这些干粮在火上烤热直接吃,或者掰碎了泡馍吃都能顶饱,哥哥都拿上。”除此外,慕清秋也不知道还能装啥。 手里倒是有不少银子,但慕清秋看慕清槐的样子,心知他还没反应过来,怕是不会要。 “这怎么成,不用不用,秋儿留着自己吃,给暘儿吃……”慕清槐有些着慌无措,小堂妹和小堂弟最无助的时候,他没帮到忙,反而在小堂妹日子好过了,来蹭吃蹭喝?这怎么成? 想到自己的行为像个赖皮,慕清槐一时间羞愧难当。 慕清秋也不多话,直接拉着慕清槐去看自家的制作室,米缸面缸各种坛坛罐罐都装的满满当当,看的慕清槐目瞪口呆。 心下暗暗和自家做比较,不比不知道,一比吓一跳。 他发现,他家的粮食存量还不及慕清秋家的丰盛齐全。 “哥哥你不知道,盖完房子我手里没什么大的开销,及伯伯说我小,手里银子多了不安全,就给我开了个私账,钱他帮我管着,我只拿凭证。这些粮食也是,及伯伯怕我和暘儿吃不饱,可劲儿给我送粮食。好多好多,这么多吃的,要是吃不完,会放坏的。” 慕清秋挣的钱当然在自己手里攥着,他不是不信慕清槐。只是总要给钱的下落找个去处,要不然让慕清槐想明白她手里可能攥着银子,还不得愁的吃睡不香?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慕清秋懂,财不外露的道理,慕清秋也懂。 她看的出慕清槐对他们姐弟的顾念,也看的出慕清槐对学业的执念,既然有心求学自然不能让这些俗事儿饶了心境。 “姐姐姐姐,快看快看我。”两人都没注意慕清暘,一不留神慕清秋换了一件棉衣,蓝色八成新的料子,正是慕清槐拿自己的袍子去成衣店改的。看到半旧的棉衣被慕清暘翻出来,慕清槐愣在哪里,面上有些发僵。 要是一个多月前,这件棉衣对慕清秋姐弟来说,那是再好不过的东西。 可是现在,慕清槐亲眼目睹了慕清秋的生活已今非昔比,再拿出来,就有些多此一举,甚至有些埋汰人。 慕清槐原想待会悄悄带走,没想到被小老鼠慕清暘给搜出来了。 “恩,大小合适,正好换着穿,谢谢哥哥。”慕清秋甜甜的笑,非常真诚。 “哥哥,暘儿也谢谢哥哥。”慕清暘扑到慕清槐腿上,昂着小脑袋,笑的可开心。 完了眼睛一亮,抱起凳子上被他翻出来的另一件棉衣给慕清秋看:“姐姐,看,还有一件,是姐姐的。” 和慕清暘同色的棉衣,大了许多,袖边加了红布裹边,应该是用布头拼的。 慕清秋忍不住多看了慕清槐两眼,没想到堂兄还挺细心。 毕竟女孩子穿的灰不溜秋的不好看,有这点红色衬着稍微好看点。 屋里暖和,慕清秋做饭的时候脱了大棉袄,这会儿只穿了件薄棉衣,便从慕清暘手里接过棉衣,就手套上,完后美滋滋的给慕清槐和慕清暘看:“好看么?好看吧!” 至此,慕清槐面上的僵硬心里的忐忑全部卸下,脸上的笑容也变的温暖。 想起家人的数落,不论什么事儿,都能挑出毛病来。 反观小堂妹,日子好过,却一点不嫌弃他,这感觉让慕清槐鼻子发酸,这才是亲人啊! 慕清槐离开前,慕清秋还是没忍住,拿了二两银子,又写了一张欠条,一并递到慕清槐手上:“哥哥,签个字,这钱借给你买棉衣。”这话说的没礼,可不如此又怎能说服慕清槐买件棉衣穿? 下雪天穿单衣,会冻死人的。 慕清槐看着手里的纸,目光怔怔,他今儿着实惊讶多了,竟然出现幻觉了吗?小堂妹居然会写字?他甚至不知道慕清秋啥时候学的写字。 看到慕清槐如此,慕清秋心道糟糕,吐吐舌头调皮道:“哥哥,秋儿的字写的怎么样?我还给暘儿教了呢!”慕清秋将话中重点避开,顺利转移了慕清槐的疑惑。 “恩恩,暘儿会写字,姐姐教的。”说完后,慕清暘就蹬蹬蹬跑进屋,把他今儿练的大字拿出来给慕清槐,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慕清槐,等夸。 ———————————————— 昨天看到微信作者助手里,有个报道‘扑街六年,新书一上架就日销破万的背后到底有多少泪?“,这里面说的是《最后一个摸金校尉》的作者刘十八的经历,刘十八真的好执着,他的奋斗史好激励人。 刘十八的成功无疑给太多作者点了一盏启明灯。 但在看到他的励志的时候,我也发现了自己的不足,更新十几万字,收藏才一百多,这绝对是要扑街的节奏吧! 咳咳,说说,说说而已。 嘿嘿,这次开坑,这是新号里的第一本书,新号第一本书多半成绩不好,我心里有数的。况且还有许多朋友支持我的,我已经很开心了。嘿嘿,套用我之前的一句话,反正都已经写了那么多了,还怕什么? 坚持更新,力求尽心。 呵呵,给自己打打气,加油!! 070 【进山】 “好,好!”慕清槐有点词穷,枉他也念了几年学,情绪波动时竟说不出一句好词来,激动狠了。 慕清槐感觉今天跟做梦一样,直到顶着夜幕回到学堂,还在夜读的同窗有人惊喜的发现香酥苑专属柿子饼的藤筐包装,‘嗷’的一声扑过来,抢了他手里的糕点。 “好吃好吃!” “慕清槐你发财啦?” “哎呦!这是什么,像小狗?还有小猪,哈哈哈~~~真好玩,还有花……” “哇!既好看又好吃!” 院里别屋的同窗听到动静凑过来。 连往日仰着下巴看人的几个富家子弟看到藤筐和糕点时,眼中也充满掩不住的惊讶。 好友杨璞扑过来攀住慕清槐的脖子,阴测测的威逼:“夜半归家形迹可疑,从实招来,慕清槐你怎么会有香酥苑的柿子饼?还有那什么什么……”核桃酥和饼干还未问世,学子们没见过。 提到核桃酥和饼干,杨璞‘嘿!’了一声,指着抢食的几个学子,嚷道:“给我留点。”话毕松开慕清槐跑过去。 一帮同窗,平时吃住都在一处,相处久了,各家的情况自是知道,谁都知道慕清槐家的富贵如昙花一现,如今一日不如一日,别说香酥苑的糕点,就是想吃饱饭都成问题。 同窗们知道慕清槐家的情况,慕清槐更是身有体会,自家越是不易越能感受到慕清秋雪中送炭给他带来的震撼。 小堂妹才六岁啊! 被一个小了他九岁的小堂妹帮助,让慕清槐的心,又暖又惭愧。 还有怀里的二两银子,慕清槐有点懵,他是怎么接的银子?他怎么就接了呢?堂妹家虽然吃用都有,但二两银子不少,留在手里总有用处,怎么就给了他? 唉!小堂妹说的对,身体是本钱,亏什么也不能亏了自个儿的身子。 明天就去成衣铺看看,买件棉衣穿。 无形中,慕清槐胸中斗志更甚,想着有朝一日金榜题名,总能给堂弟堂妹做个靠山。 慕清秋给弟弟讲了个孙悟空大闹天宫之后,哄弟弟睡下,往炉子里加满了炭,将那张欠条丢进炉火里,封死了通风口,检查完门窗进屋睡觉。 慕清槐哪里知道,那张让他心里安稳些的欠条已经化为灰迹。 接下来几日,风和日丽,遍野的雪融化殆尽。 核桃酥和拟形饼干已经送过两回,及富对新糕点的市场反应大为欣喜。 定价那么高,竟依然供不应求,核桃酥口味酥香别具一格,拟形饼干尤以独特的外形大受欢迎。 尤其是孩子,那个富贵人家没个小公子小小姐的?拟形饼干取悦了各家小祖宗,家里长辈自然也跟着高兴。 如此结果也算皆大欢喜,慕清秋心情不错。 这日一早,慕清秋见天色不错,打算去山里看看,下过雪,想来蜂巢可以安全采摘了。 冬天不比平时,尤其是雪后的冬天,植物露出来,会引来动物啃食,而冒头的动物又会引来更凶猛的掠食者。 豺狼虎豹什么的,慕清秋不止一次听罗氏在耳边叨叨,话里话外满是叮嘱与担忧,反复强调不让慕清秋进深山,可见竹山村后的大山深处是确实有生禽猛兽的。 慕清秋也是运气,刚来头一个月十天有八天在山里泡着,竟好运的并没有遭遇野兽。 当然,这也不仅仅是好运气,毕竟秋季是收获的季节,山里有大把肥美的素食者可供肉食者食用,自然不愿意靠近人类居住的地方。 毕竟,猎人的箭杀伤力还是蛮大的。 慕清秋决定此时进山,实际上是非常不明智的决定。 不过慕清秋对自己如今的身手挺有信心,就算不能如前世那般对抗猛兽,逃走肯定没有问题。何况她还想试试刘黑牛帮她打的小弯弓呢! 前世用惯了枪,最次也有弓弩在手,像这种弯月弓没用过。 弯弓拿到手有几天了,熟悉过,挺趁手,就是不知道用于实战,效果如何? 将慕清暘送去理正袁方南家,袁方南家最小的孙子比慕清暘稍大一些,头几天从外祖家回来,这几天两个小家伙玩儿的焦不离孟,倒是省了慕清秋口舌。 如今慕清秋姐弟在袁家,算是座上宾。 慕清秋年幼,却知礼懂礼,不仅懂礼还回回不空手,袁方南与韩氏把慕清暘当亲孙。至于慕清秋,那是能与袁方南父子同坐品茶的,相处模式已经高出长辈对晚辈的爱护,更像忘年交。 弟弟的去处有着落,慕清秋背起背篓,拿起弯弓匕首,相当的轻装。 雪后大山清森森的冷,越是往上,山路上的雪越多,也越冷。 按着记忆中的路,往蜂巢所在地缓缓而行。 到如今,慕清秋总算不迷路了。想起当初自个儿竟然犯路痴,慕清秋相当无语,都不知是怎么发生的。 慕清秋并不急着赶路,山里尚有残雪,方便她观察各类动物出没踪迹。 还好,进山半个多时辰了,沿途并没见到有大型猛兽活动的痕迹,小兔子野鸡之类的小爪印倒是不少。 又费了大约一刻钟的时候,慕清秋到了蜂巢所在地。 隔着二三十米,就看到醒目处的硕大蜂巢了。 慕清秋颇费了些工夫,才摘了一颗抵的上成年人两颗脑袋那么大的大蜂巢,这份量,着实不轻啊! 高兴的同时,慕清秋也十分无奈,统共也就是十几个蜂巢,现在看来一次顶多只能带回去一个。 算了,反正冰天雪地的,蜂巢装着蜂蜜挂在森林的树上,就跟挂在天然冷冻室一样,天然保鲜,有一个够她用一阵子,余下的慢慢摘。 这么一想,慕清秋心里舒服多了。 将蜂巢放进背篓,竟然将小背篓填的满满当当,量身定做的一样。 离开蜂巢,慕清秋看看满眼未化的白,失了探索的兴趣,直接换了一条下山的道,往山下走。 这条道距离柿子林不远,虽然知道冬日里,那片坡地没什么,慕清秋还是忍不住想绕过去看看。 站在矮崖上,慕清秋突然皱起眉头:“咦?”那是什么? 071 【遇熊】 坡地上同样被灌木枯草及残雪覆盖着,只是顺着林木往深看,透过树枝缝隙,总觉得坡底似萦绕着一股若有似无的雾气,隔的太远,看的并不真切。 会是温泉吗? 雾气形成有多种原因,最常见的是热水遇到冷空气,温度落差太大,水汽快速凝结成细小到肉眼难以分辨的水颗粒,水颗粒密集的分布在空气里,看起来便雾蒙蒙一片。 如果看到的真是雾气,那么坡底还真可能存在温泉。 想到暖乎乎的温泉,慕清秋心里激动。 在崖边上走来走去,想着借绳子爬到坡底的可能性。 片刻之后,慕清秋摇头,从坡地上下去可作为备用策略,她打算走迂回线路,说不准坡底的其他方位更容易靠近呢? 如此想来慕清秋眼睛一亮心情大好,都有些小期待了呢! 择日不如撞日,想到迂回线路,慕清秋当下就想绕着矮崖走,想探路。 转身时,突然觉得背后冷风习习,一股莫名的惧意直袭而来,慕清秋心中惊钟大响,紧接着便看到一头黑熊吭哧吭哧的跑过来。 慕清秋倒吸一口凉气。 ……好家伙,这体积,大山一样。 慕清秋默默的看看手中的小小弯弓,心中颇为无奈,这把弯弓是刘黑牛根据她的小身板打的,用这把弯弓射杀黑熊?应该比挠痒痒稍微强那么一点吧! 一招不能致命,反而激怒了黑熊,那她想脱身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慕清秋自知不敌,暗道一声‘倒霉’,赶紧转道往山下跑,可是黑熊虽然体态笨重,行动却十分敏捷。 大块头瞅中了慕清秋,摆着笨重的身体,直往慕清秋跟前蹿。 慕清秋已经用了最快的速度,可惜山中的雪没有化净,雪下又盖着灌木植被,每一脚踩下去都测不来实地的深度,如此三番后,慕清秋的速度根本快不了。 怎么办?怎么办? 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慕清秋心中叫苦连天。 前世人们的经验总结出,在野外遇到熊要装死,瞒过去就能活命。 可是慕清秋却知道并不能一概而论,不同种类的熊,其性情喜好是不同的,眼前这头慕清秋前世没见过,哪里知道它的性情,万一装死不成,反而送了命,岂不是死的冤枉。 原本几十米的距离,几个呼吸的工夫,已经被黑熊压缩到避无可避。 八米五米三米…… 慕清秋能感觉到黑熊跑动时带起的呼呼风力,冷的她心底发寒。 两米一米…… 山一样巨大的黑熊扑过来,慕清秋板着小脸,在黑熊巨掌拍上肩头时,快速的双臂一缩,褪去背篓来了个金蝉脱壳,负重一卸,身子猛的蹿出几步,险险躲过致命一巴掌。 来不及歇口气,拔腿往前冲,跑跑跑,足跑出十几步,感觉到那股紧迫的夺命压力骤减,慕清秋眉头微挑,黑熊好像没有追过来?! 慕清秋很诧异,脚步渐缓匆匆回头瞄了一眼。 入眼情景,惹的慕清秋脚下一抖险些跌倒,那头刚才还凶神恶煞的大笨熊此刻竟然坐在地上,抱着慕清秋的小背篓,嘴巴使劲儿往背篓里钻。 慕清秋无语,她知道为什么遭黑熊惦记了,黑熊哪里是惦记她,人家惦记的是蜂巢里的蜂蜜。 黑熊有蜂蜜啃,短时间也想不起袭击慕清秋,危险解除,慕清秋也不急着走了。 丢了蜂巢,相当于今日上山一无所获,慕清秋有点郁闷。 ……要不去坡底看看? 没了负重,反而一身轻,倒可以考虑从坡地上缓缓爬下去。 坡地虽然陡峭,但坡地上有许多植物,借以垫脚的地方不少,小心一点,总能爬到最靠近坡底的位置看看。 如今她身上只剩下匕首和弯弓,绳子在背篓里,背篓在黑熊怀里,想讨要回来恐怕黑熊不会答应,没有绳子就不能做安全防护,徒步爬坡地困难重重,危险重重。 不过慕清秋向来干脆,说去就去,当下又往前行了数步,越过矮崖地段,沿着斜坡小心翼翼的踩上坡地。 一刻钟后,慕清秋大约下移了十米。 两刻钟后,慕清秋大约下移了三十米。 半个时辰后,站在矮崖边仍能看到坡地林木间蹒跚移动的慕清秋。 一个时辰后,慕清秋黑着脸继续在前不见底后不见顶的坡地上移动。 坡地怎么这么长? 慕清秋很郁闷,越郁闷,就越是好奇坡地藏着什么,探宝一样的心境,怀着满满的期待。 当然,如此艰难也不是全无好处,慕清秋发现了好多柿子树,与矮崖下小片柿子林隔了大约百米下,有更大一片柿子树林,初步预计少说得有五六十棵。 还没横向搜索,没准坡地两端有更多的柿子树。 这么多柿子树,那得结多少柿子哇! 慕清秋把柿子和银子联系在一起,心里那叫一个美气。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柿子树长这地儿有点糟心,来年怎么摘柿子?得趁早琢磨琢磨。 其实这时节,柿子树的叶子早掉光了,可是慕清秋当初摘柿子的时候亲力亲为,认识柿子树树杆的纹路与颜色,这才判断,这些全是柿子树。 又半个时辰后,慕清秋走的满头大汗,终于看到坡地蒸腾而上的雾气了。 很清晰。 看清楚后,慕清秋一阵激动,顿觉浑身有劲儿,脚下不免快了几分。 突然,一个小小叶片吸引了慕清秋的目光。 好像是…… 糟糕,不好。 一时分神脚下踩偏,紧接着身体失重,哧溜溜往下滑。 危机时,慕清秋头脑清醒,借着滑落时刹那之间的眼前清明,想找点东西抓来救命。 却发现该死的早先挡路碍事的植物,此刻竟然集体闹失踪。 慕清秋更不会想到,她费了两个多时辰都走不到尽头的坡地,突然中断,还没抓到救命稻草,人已经被抛了出去。 完了完了…… 慕清秋自觉大难不可挡,但仍然抱着希望,想要低头看,还没扭过身子,就听得‘嘭’的一声,身体与大地来了个亲密接触。 慕清秋呲牙咧嘴的大呼‘好痛!’ 痛呼了好几声,才意识到自己居然没摔死,快速起身,将自己上上下下瞧个遍,没摔断胳膊也没摔断腿,命还在。 —————————————— 继续努力,再接再厉!嘿嘿,求点求推求收藏,各种求支持!!(*^__^*)嘻嘻…… 072 【宝地】 昂头看看,慕清秋不仅好笑,她以为的绝命悬崖,原来只有不足二十米的高度。 二十米?微微皱眉,这个高度似乎也能把人摔残。 下意识的低头,目光所及使她整个愣住,不可思议的睁大了眼睛。 草,绿油油的草。 她脚下竟然踩着厚厚的植被~~~ 正是因为摔在厚厚的植被上,她才没有摔伤啊! 这是什么情况?慕清秋快速回身,眼前景色跃入眼中,没看到温泉,却看到让慕清秋几乎发狂的景色。 绿色的草,绿色的树,绿色的树上结着密密麻麻的红果子。 这地儿竟如仙境一般跨越季节,入目青翠一片,寒意顿消,下来不足一分钟,就浑身冒汗。 简直像个天然温室。 慕清秋仔细听了听,没觉察到危险,快速的跑到一棵红果树旁,摘了一枚极像樱桃的小小红果。 比起樱桃,慕清秋觉得小小红果更像是……咖啡豆? 怀着几分期许,捏了下红果,只觉得‘啪’的一声,极为轻微的响动,红果壳从中裂开,露出饱满的有点像麦仁的褐色果粒。 慕清秋眼睛一亮,将果粒送入口中,轻轻咬下,清甜中带着几分生涩,苦却透着浓郁的甘香,言语无法道尽的滋味瞬间在口中化开。 “是,是咖啡豆,真是咖啡豆。”慕清秋激动的哈哈大笑。 来这个时代两月有余,最大的活动范围仅在古阳镇,但即使如此,慕清秋依然确定,天昭国甚至整个龙洲大陆此前都没有咖啡树。 简直独一无二啊! 慕清秋高兴的巡视起偌大个绿洲宝地,一圈下来,慕清秋觉得血液都沸腾了,成片的咖啡树上咖啡豆一串一串压弯了枝条,这么多咖啡豆全部收回去,得煮多少咖啡呀! 简直太令人振奋了,咖啡可是慕清秋前世最喜欢的饮品之一。 卧龙山脉有如此四季如春的地方,皇家知道么? 绿洲宝地距离竹山村这么近,竹山村祖祖辈辈的村民们知道不? 显然,该是不知道的。 要不然也不能等着被她发现。 不知道?慕清秋突然皱眉,快速的沿着绿洲宝地外围周了一圈,然后发现了原因。 这地儿竟似完全封闭的盆地,没有出口。 好东西别人没发现,慕清秋发现了,值得高兴。可问题是,没有出口,她怎么离开? 慕清秋在绿洲宝地里到处搜索,除了爬到二十米上的坡地,然后一路爬上矮崖,竟然找不到第二条更便捷的路。 慕清秋郁闷了,二十米高地,没有攀附之物,怎么爬? 关键是,她还想做咖啡生意呢! 光把自己运出去不顶用啊!找一条靠谱的路,完了把咖啡豆摘回去才是重点。 路路,路在那里? 正在慕清秋发愁之时,突然草丛中露出两只耳朵,肥肥的兔子带着几只小兔子宝宝出来啃草用餐。 兔子妈妈也够粗心的,竟然没发现有个大活人。 慕清秋也被兔子娘儿几个的大胆给诧异到了,兔子不该是警惕性很强,见人就跑么? 尤其是带着兔子宝宝的兔妈妈,更该警惕才对,怎么这只兔妈妈完全不担心,甚至允许小兔子撒欢跑开。 看到跑到脚边的小兔子,慕清秋有点无语。 心道:要是今天出不去,晚饭不用愁了,现成的,绝对天然新鲜! 或许是感觉到了慕清秋的杀意,兔妈妈突然耳朵一竖,愣住,顿了两秒,掉头跑路。 小兔子们见着兔妈妈跑了,纷纷跟上,除了慕清秋脚边这只,因为小家伙已经被慕清秋捏着后脖子拎起来了。 慕清秋摸摸鼻子,无语的看着快速跑没影的空地,在兔子娘几个眼里,她好像变成了欺负宝宝的坏蛋,这感觉真不好! “好了,去找兔子妈妈吧!”慕清秋烦躁的放下小兔子,往兔妈妈跑走的方向指了指。 山林里的野兔她又不是第一次抓来吃,可刚才被野兔‘看’透心思,让慕清秋有种做坏事被抓包的感觉,两字‘怪异’。慕清秋郁闷的嘟囔一句:“跑什么,就算我要抓兔子吃,也不会抓野兔幼崽。” 放下小兔子,慕清秋打算在仔细找找,她一定是漏掉了什么,她真心不想相信这地儿是封闭的。 抬脚走了几步却发现掉队的小兔子不但没有跑开,还跟着她走。 这可真是好玩儿,没找到出路,慕清秋没心思玩儿,没理会小兔子继续找出路。这一次她依然沿着四壁,找的极为仔细,几乎是一寸一寸的找,任何植被覆盖的地方都不放过。 如此一个多时辰后,毫无发现。 这下慕清秋真急了,看天色已近黄昏,该去理正家接弟弟回家了。 她相信这方天地拦不住她,却也明白她真被困住了,短时间内怕是出不去。 怎么办?天黑前真的回不去了吗? 慕清秋深知自己与弟弟的处境,如果她回不去,弟弟会怎样,她想想都心惊。 不行,就是攀岩爬也要爬出去。 正在此时,那只毛茸茸的小兔子又凑了过来,在慕清秋脚边嗅一嗅拱一拱,好像发现了什么新奇的事物,慕清秋没工夫理会,抬脚绕开。 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这一眼却令她眼眸大亮,他看到小兔子跑了,眨眼不见踪影。 慕清秋快速走过去,看到挨着崖壁根埋在植被下的洞,洞不大却够她通行,心里怀着些许期盼,慕清秋钻进洞里,吭哧吭哧摸索着往前挪。 之所以这么坚定的往前,是因为她隐隐的看到洞的前方,透着点点光亮。 如果猜的不错,这条洞是能走出去的。 一刻钟后,慕清秋清晰的看到了洞口及洞口外从藤蔓缝隙里露出的那点点雪。 当慕清秋掀开掩盖洞口有些枯黄却没死透的藤蔓时,眼前豁然开朗。 慕清秋愣在哪里,一时间竟然顾不到爬起来。 这这地儿…… 这地儿竟然出奇的熟悉,她不但来过还不止一次来过,不,她从这个世界重生醒来,可不就是眼前这块地儿吗! 当初大片的草,入冬后全都枯萎了,如今被残雪掩盖,看着潮乎乎的。 这地方距离竹山村三里地,且几乎地势平坦…… —————————————————————— 生财大计开始啦!~~~o(n_n)o哈哈~,独一无二!好激动,提前放送!~~ 073 【采药】 慕清秋在洞口左看看右看看,激动的不行。 心说,如果将洞开拓出来,再修一条路,那往后摘咖啡豆就方便多了,连山都不用上啊! 想到咖啡问世后引世人品尝,得世人喜欢,慕清秋的小心肝就‘噗通噗通’跳个不停,恨不得立马穿到数月后咖啡问世的时候去瞧瞧。 今天虽然丢了蜂巢,连小背篓都丢了,却发现了宝地和咖啡豆,这可真是应了一句话:有失必有得。 到家时,天色渐暗,慕清秋匆忙换去一身狼狈,顺手往炉子里添了炭火,才赶紧去袁方南家接慕清暘。 隔了一天,慕清秋又进了趟山,她去熊出没的地方看过,尚未化尽的雪地上还留着黑熊坐过的痕迹,背篓成了碎片散在地上,里面的蜂巢早已踪迹全无。 从矮崖上往坡地看,果然看不到半点坡底的景色。 慕清秋按那日爬坡地的耗时,估摸着从矮崖到坡底宝地恐怕少说得有五里路,这距离可不短,怪不得没人发现。 想起宝地里的一片郁郁葱葱,慕清秋不禁感慨,大自然造物真是神奇,谁能想到坡底竟别有洞天,四季如春? ‘会是什么造成的呢?’从前天回家,慕清秋一直在想这个问题,可是将前世所有可能统统筛选,竟然没有一个造就如此神奇的可能。 倒是在神话剧目里,看到过类似情形。 比如某位神仙路过时遗落了仙家宝贝,宝贝入凡地,使得凡地被宝贝的灵体孕育出一方神奇。 真是如此么?慕清秋不大相信,却并不否定这种可能。 连她这个死透了的人都能重活一世,还有什么不可能的?管他呢!不论如何,宝地被她发现了,里面还有只有她认识的咖啡豆,那便是她的造化,不用白不用。 况且,慕清秋是真喜欢喝咖啡,也想将咖啡推广出去,这么好的东西不被世人所知,太可惜。 想起前日小心翼翼的往坡底爬时,看到的那片半干枯叶,慕清秋有点心热。 如果没有看错,那片叶子应该是人参,人参可是好东西,在这医疗环境落后的时代,人参关键时候可是能救命的。 想到此,慕清秋行动起来。 她将绳子绑在树上,顺着绳子一点一点往下走,有绳子拉着,又清楚坡底的情景,慕清秋没了如履平地的顾虑,速度快很多。 大半个时辰后,人已经靠近崖边,慕清秋凭着记忆,仔细寻找那片叶子的位置,功夫不负有心人,很快,她找到了。 随后将绳索缠在腰上将身体固定,蹲下身,小心翼翼的刨开堆在叶片周围的杂草。 一分钟两分钟…… 渐渐的,叶片周围的杂草被清除干净,露出了险些害她摔死的叶片全貌。 真的是人参! 慕清秋忍不住弯起嘴角,笑的一口白牙。 季节关系,人参单薄的叶片间,没有红色小花。 不过露在外面的植茎成色重,看上去这株人参年份不浅。 竹山村乃至周边村寨,时常有人进山采草药,慕清秋也经常进山,常见草药见过,但像人参灵芝类名贵草药却从未见过,想来早被人挖完了。 这一株得以保存,怕是与它生长的位置脱不了关系。 管它呢?不管前因如何,如今这株人参是她的呢! 慕清秋仔细的一点一点拨开泥土,人参的挖掘也是一门学问,要是能完整的挖出来,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想要保证人参的参须完好无损,难度不是一般的大,毕竟人参参须不仅多且细如发丝,每一根都在泥土里自由伸展,挖掘中稍有不慎就会截断根须,破坏完整。 慕清秋来劲儿,保持着爬在坡地上的动作,昂着身子,认真的一点一点的拨土,仔细到每一个土颗粒都认真对待。 时间一点点过去,慕清秋毫无所觉,始终双眸晶亮,聚精会神。 渐渐的,一刻钟半个时辰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手下的人参渐渐露出,主体有拇指那般粗,往下分支散开,如新生婴孩一般分了两个腿,更有无数细如发丝的根须,像老爷爷的胡须一样。 慕清秋小心翼翼的将根须一根根轻轻刨出。 足耗费了近三个时辰,才将一株完整的人参挖出来。 看到完整的人参,慕清秋满脸堆笑,拿出准备好的纱布袋将人参装起来,小心翼翼揣进怀里,这才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回过神来才发现,时间已近黄昏。 时候不早不敢耽误,慕清秋当下顺着绳索爬上坡地,直接下山。 灯光下,慕清秋和慕清暘姐弟,脑袋并着脑袋,仔细‘研究’人参,慕清秋更是拿了一本草药名目书,翻到详解人参的一页,现场对说法。 慕清秋不懂医,但这个年代的中医底蕴深厚,她特意买了草药名目回来是想跟古人学习学习,哪怕只是多认识几样草药,没准就在关键时刻救了自己一命呢! 慕清暘听的一知半解,却对人参的样子十分感兴趣,总想伸手去摸摸。 慕清秋细心挖人参不过碰到难题后,想要挑战一下自己而已。这株人参她没打算卖,人参是能救命的,她又不缺钱,既然不卖,断几个根须有什么紧要? 慕清暘喜欢玩儿,她并不阻止。 转过天,慕清秋又进了一趟山,这次背的大背篓直奔蜂巢,摘了两个,装好后一刻不停直奔山下。 真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慕清秋并不知道,因为她的快速倒是免了一场危机。 到家将蜂巢放进准备好的大坛子里,让它自己融化。 她又去刘黑牛家,二十八袋核桃听上去多,实际上砸成核桃仁没多少,这才送了三次货,核桃已经用去了五分之一。 慕清秋找到刘黑牛,跟刘黑牛说了自己的意思,给出优厚的收购价,让刘黑牛帮忙收核桃,为了刘黑牛方便行事,慕清秋出钱给刘黑牛买了一辆牛车。 刘黑牛听的连连摆手,他知道慕清秋日子过的好,可他堂堂七尺男儿已经依仗慕清秋很多了,怎能再占慕清秋的牛车。 要知道一头牛对庄稼人是很重要的,可惜牛价太高,一头牛的市场价得六两到十两银,比买个丫鬟小斯都贵。 ———————————— 快十点了,嘿嘿,晚了点。下午两点二更!!o(n_n)o~ 074 【赠参】 意见产生分歧,慕清秋拿出孩子的杀手锏,睁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着刘黑牛说:“黑牛叔,我想买辆牛车,往后去镇上送货方便。可是,我不会驾车,也不会养牛。”说的委屈巴拉,看的刘黑牛一阵心软。 “秋儿别急,黑牛叔帮你……”话一出口,刘黑牛琢磨出意思来了,无奈的叹口气,看着慕清秋,眼里满是慈爱。 慕清秋立马笑哈哈:“谢谢黑牛叔,就知道黑牛叔最好了。那咱们就这么愉快的说定了哦!我买牛和牛车,黑牛叔帮我养。我用的时候黑牛叔给我赶车,我不用的时候,黑牛叔自己随便用,就当是帮我养牛照看牛车的报酬啦!” 说完又笑嘻嘻的自个儿嘀咕:“嘿嘿,能省下牛料银子和雇车夫的费用呢!” 这话说的,刘黑牛听的哭笑不得,是他占了大便宜,丫头这么一说,反而他成了恩主丫头占了便宜似的。同样是一件事儿,丫头做事说话,咋就这么往人心窝子里暖呢! 唉!真是好孩子。要是慕成义慕三哥和慕三嫂子还活着,该有多高兴啊! 刘黑牛这阵子给慕清秋编藤筐,一个藤筐慕清秋给他十文钱,他一天最多能编三十多个,相当于一天就能赚三百多文钱,农闲时有如此高收入,已经是头一份儿了。 现在慕清秋又买上牛车,他不笨,知道丫头心系他们家。 收核桃是一个,变相的将牛车交到他手上,农忙时有牛耕地拉收成,闲暇时赶车送人拉货,这是又给他找了一条赚钱的路子。 他这心里,感激的什么似的,不想收,又怕让孩子伤心。毕竟,慕清秋无父无母,也就几个相熟的叔叔婶婶,他们要是再见外,会寒了孩子的心。 人心换人心,无论如何,往后慕清秋姐弟有什么事,他就是上刀山都没二话。 出了刘黑牛家,慕清秋又去罗氏家。 罗氏家因绣活改进后受欢迎,如今日子宽裕,李福义汤药连着,身体也有了起色。 只是他病的久了,身底子败了,并不敢出门招寒,比以前精神头大,却依然比不得常人。 即使如此,罗氏一家依然非常高兴。 “快进来,炕上坐,炕上热乎。”罗氏见到慕清秋过来,欢喜的满脸堆笑。 李福义也笑呵呵的跟慕清秋打招呼,罗家三姐妹包括罗三正都动起来,让位置的倒水的,俨然将慕清秋当成了贵客。 林三正直接把自家馒头屉子端进来,只一个字‘吃’,放在慕清秋跟前,馒头屉子里有十几个白面包子,是罗氏上午刚蒸,肉馅儿的,对于吃货林三正来说,这是最好的招待。 能让林三正把自家最好的东西拿出来,可见这小子有多待见慕清秋。 况且给人拿吃的,哪有整屉子上的,也忒实诚了点儿。 林三正的样子惹的满屋人哄笑起来,慕清秋也笑,林三正被笑的满脸憋红,气呼呼的一跺脚,瞪了自家爹娘和姐姐们一眼,快速的跑出屋去。 “伯伯的身子看着好些了?”慕清秋看看林福义的气色,问了句,她今儿就是冲着林福义来的。 “好多了好多了,多亏了秋儿,要不然……”林福义说起这个,就喉头发哽。 要不然这条命怕是熬不到现在,想当初慕成义救了他,如今慕成义的女儿慕清秋又留住了他的命,想起这些事,林福义就心中感慨。 “是啊秋儿,要不是秋儿帮婶婶出主意,婶婶的绣活卖不出去,哪里有钱给你伯伯瞧病,连日子都过不安稳。”罗氏一家如今不仅顿顿有白面大米吃,饭桌上隔三差五的都能见到肉,还有各人通身的棉衣,屋子里的炉子。 哪一样归根究底都是仰仗了慕清秋,这份恩德,他们心里都记着。 “大妞二妮四妹,你们几个记住,咱们家能有如今的好日子,全赖着你秋儿妹妹,往后无论走到哪里,都不能忘了这份恩德,可记住了。”林福义严肃起来,声音也透着几分硬气,可见往日也是朗朗硬汉一条。 “嘿嘿,伯伯和婶婶说的那么严肃干什么,绣活都是婶婶和姐姐们自己绣的,我可不敢居功,要是婶婶和姐姐们的绣活不好,我就是出再好的主意也白搭啊!是不是?伯伯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林家一家被慕清秋如此一说,倒是集体噎住,罗氏脑袋里转不过弯儿来了,慕清秋说的有道理,可是:“不管怎么说,咱们秋儿就是福星,往前秋儿没搬过来的时候,婶婶那些绣活可卖不出去。”这是大实话。 与林家一家说了一阵话,慕清秋伺机引着众人的话头,果然听到了确切的说法:“……这么说,伯伯这病要吃人参才能剜根?”其实慕清秋之前有耳闻的,只是人参距离平头百姓有些遥远。 “唉!至少要五百年份的人参。”小日子渐渐过起来了,但这点小富足比起以千位论价的人参来,还是小的不值一提。 “那,伯伯婶婶,你们看这是什么?”慕清秋笑眯眯的从怀里掏出昨天刚挖的人参。 她也是出门时,突然想起,隔壁林伯伯貌似正需要好药调身子,便顺手带上,想过来问问。 慕清秋并不太懂人参,但架不住她聪明啊!参照那本草药名目书里的详解,细细分辨,她大约判断出这株人参大概有五百年以上的年份,不过她并不确定。 此时拿出来,只是怀着有胜于无的心思,想着既然林福义的身子靠吃人参能补回来,又有现成的人参在手里,就该吃。 没准被她蒙对了,这株人参真是五百年以上的,那正好能剜掉林福义的病根,往后健健康康的。 “这这这是……这是……”林福义愣了,罗氏愣了,林家三姐妹也愣了,林三正突然掀开门帘进来,看着慕清秋捧在手里的东西,发怔。 不错,那就是人参,林家人看不出年份,但却认识人参。 头几天大夫看过林福义的身子后下了结论,林福义的身体已无大碍,关键是缠绵病榻时间太久,身体底子夸了,遇到季节更替,生病什么的免不了,不过只要仔细养着,活到五六十岁不在话下。 ———————————————— 准时奉上!嘿嘿(*^__^*),求点求推求阅求收藏,各种求支持! 075 【后路】 庄户人家怎能光养着不干活?以前林福义觉得自己废人一个,只盼着早点死了。可现在眼看着有盼头,他也想堂堂正正的站起来,弥补这些年对妻子儿女的亏欠啊! 所以林福义紧着问大夫,有法子养好不? 结果,得了一句话:“想彻底好,要至少五百年份的人参。” 这个结论,让林家人傻眼,五百年份的人参,就是把全家人都卖了也买不来啊! 不过,竹山村后是卧龙山脉,卧龙山脉底蕴深厚,近处山林里的草药被挖完了,但深山里头人迹罕往的地方,肯定有遗漏,林家人都记住人参的样子,就想着等开春了,进山自己找。 一天找不到,找一个月,一个月找不到,找一年,总有找到的时候。 没想到,他们做梦都盼着的东西,竟然,慕清秋竟然拿出来了,就摆在他们眼见。 “你们干嘛这么看着我?我昨天去山里采的,一文钱没花,嘿嘿,我厉害吧!”慕清秋嘿嘿笑道。又认真的将人参放进林福义手中,带着几分期许的道:“伯伯,这株人参送给你,你吃了一定要快点好起来哦!” 说的轻巧,林福义又岂会不知人参来的不易? 从林家回来,慕清秋心情非常好。 那株人参的价值确实不菲,可比起一个人的性命与健康,自然是后者更重要。 银子什么时候都能赚,人没了健康没了命,就什么都没有了。 想当初,她刚到这里,被亲人所弃,饿的前胸贴后背,罗氏家也是穷的揭不开锅,可偏偏会勒紧了裤腰带给他们姐弟匀吃的。 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 罗氏一家对他们姐弟的看护,慕清秋一直记着,在慕清秋心里,罗氏一家才是亲人一般的存在。 既然知道林福义需要好药材调养身子,偏巧她又有,自然不会吝啬。 毕竟,亲人的命才是最重要的。 这都是出于真心。 不过这份馈赠,慕清秋也是存了些私心的。 那日从坡地上滑落,身体被抛空时,慕清秋真以为自己会死,那一瞬她很害怕,害怕自己真的死掉,害怕弟弟无人照看又落得与之前一样,连饭都吃不上。 慕清秋会努力活着,但未来变数太多,再努力也免不了万一,慕清暘太小,她必须想好退路。 如果在弟弟长大之前,她不幸遭遇不测,林家记得她的恩,定会帮她抚养弟弟长大。 至于自己那些挂着‘亲人’名头的祖父叔伯们,慕清秋一点不奢望,只盼着别落井下石就成。 慕家也有关心他们姐弟的人,比如大堂兄慕清槐,又比如已嫁做人妇的姑母慕成玉。 可是堂兄慕清槐年纪尚轻有心无力,小姑母慕成玉婆家复杂自顾不暇,就算他们顶着各自的压力照看弟弟,又拿什么资本照看的好? 李正理?赵德柱?还是及富王春兰? 对于他们来说,帮了是情谊,不帮是常理。 就算帮了也不过是多花几个钱而已,但对于慕清暘来说,却是寄人篱下时时顶受贫富阶级的压力,在那种环境下成长,弟弟又怎能快乐。 慕清秋斟酌,觉得林家是最好的托孤选择。 林福义早年受过慕成义的救名之恩。 如今林家上下能吃饱穿暖,还有银子请大夫给林福义治病,全是慕清秋帮带所致。 林家已经将慕清秋当做大恩人,慕清秋又送上人参,这是不仅救了林福义的命,也给了他重获健康的机会。 这份恩德,林福义恐怕到死都会深深的印在灵魂里。 慕清秋相信,如果她遭遇不测,弟弟绝对会被林家照顾的很好。 呵,前世刀尖上讨生活,死在她手里的性命不在少数,正是因此,那日滑落坡地之后,她猛然意识到人命的脆弱。 尤其是这个阶级分明,穷人如蝼蚁的时代,她会努力让自己活的长长久久,却清楚自己的渺小,她不得不防。 两辈子才得了这么一个弟弟,她怎么舍得让弟弟受苦? 人参送出去,慕清秋感觉心头顺畅多了。 “姐姐姐姐,看,我写的。”刚进家门,慕清暘听到动静,手里捏着刚写的大字跑过来,小家伙仰着小脸,笑的很开心。 慕清秋看到弟弟,嘴角弯起,笑了。眼中,是无尽的暖。 又是一日送货时,慕清秋将饼干核桃酥,以及新添的蜜汁核桃分门别类的打包好,就等刘黑牛过来拉货接人了。 自打慕清秋出钱买了牛,刘黑牛整日精神抖擞,浑身透着骨子精气神,不过两日工夫,已经收回来三袋多核桃,核桃还在刘黑牛家里,刘黑牛会根据慕清秋的需求,提前夹出核桃仁再给送过来。 刘黑牛听慕清秋说核桃需求量大,干脆跟杨仁川打招呼,两人一起收。 如此一来,慕清秋如今的核桃囤量正在直线增加中,至少短时间内不愁缺货。 核桃存量充足,又新摘了蜂巢,慕清秋心血来潮中又添了一样吃食,蜜汁核桃。 蜜汁核桃的主要材料除了核桃仁碎粒与蜂蜜以外,还加了花生仁碎粒,添上大油与鸡蛋增加食物的香酥口感,添上面粉增加食物的黏性,成功将几种食材揉在一起。 再挤压进铁制烤盘,放进土烤箱加热,等烤熟拿出来,蜜汁核桃变成冒着香气棱角齐整的一大块。 到此,蜜汁核桃已经可以吃了。 后续只需要将大块的蜜汁核桃切成小块,不打乱核桃原本的排列次序,整整齐齐的放进藤筐里,便可以拿给香酥苑验新货了。 装蜜汁核桃的藤筐比核桃酥的小了一半,编制的竹条更细密,如此,反倒显的里面的食物更加精贵。 慕清暘特别喜欢吃蜜汁核桃,吃的小嘴儿湿润润的。 这不,刚吃了早饭穿戴齐整。 慕清暘的手上又捏了一块蜜汁核桃,蜜汁核桃太甜,吃多了毁牙,慕清秋只准他再吃一块。 小家伙起初嘟着小嘴儿不乐意,慕清秋就给准备了一藤筐,让他送给及不凡,慕清暘一听这话,眼睛立马亮了,可以亲手送小伙伴礼物,小家伙表示很开心。 一开心,把给自己谋福利的事儿忘了,只一手提着个小藤筐,一手捏着一块蜜汁核桃,咬的特别小口的吃。一边吃还一边哼哼的唱歌,也不知道唱的哪门子歌。 一切收拾齐整,已经过了约好的时间,可刘黑牛还没过来。 —————————————— 谢谢‘江芷青玉’的平安符,谢谢‘奇英21’的打赏!嘿嘿,还有之前各位朋友的打赏与祝福,谢谢你们哦!动力瞬间满满滴!~~~(*^__^*)…… 076 【事起】 慕清秋皱眉,心里有些担心,昨晚上刘黑牛过来约的时间,没发现有啥异样啊! 难道刘黑牛家出了什么事? 想到此,慕清秋叮嘱了弟弟几句,起身出门,她想过去看看。 一出家门没了围墙避挡,远处有声音似有若无的飘过来,听的不真切,似乎有些急促,像在争吵。 吵架?谁在吵架?不会是刘黑牛吧?! 想到这种可能,慕清秋下意识的脚下快了几分,刘黑牛的性子在整个竹山村都是好的,随和稍有些温吞还带着几分憨厚,是个典型的庄户人家,虽也有狩猎的血性,与人相处却从不口角。 这样的刘黑牛会跟人吵架? 一会儿工夫,慕清秋已经靠近了许多,耳边的声音也变的清晰。 是个女人的声音,尖利刺耳被捏了脖子似的,声音一高就变调,听着让人忍不住想捂住耳朵排除噪音。 ……刘黑牛跟女人吵架? 刚一这么想,就听到男子的声音,相当的愤怒:“你你胡搅蛮缠。” ……是刘黑牛的声音。 慕清秋脸色沉下,能让刘黑牛如此生气的当街训人,看来那个女人刺激人愤怒点的水平有点高啊! 竹山村并不大,不过几分钟的工夫,慕清秋已经拐过街道,远远的看到了街上争执中的两人。 不,不止两人。 那个女人身边还跟着一个,看背影是个半大姑娘。 “刘黑牛,用你的车是瞧的起你,你别给脸不要脸!”女人指着刘黑牛的鼻子,理直气壮。 争吵声惹来好些看热闹的,以往竹山村有人掐架,无论谁看到都会上前劝上几句平息争执。可今儿这处,看戏的不少,低声指责的也不少,却没一个上前劝解。 “……莫不是你这牛车见不得光,不敢往外拉?天哪!你竟然是个贼?不得了不得了,竹山村竟然是个贼窝。不行,我要报官,见了青天大老爷看你还怎么嚣张。”女子说的起劲,上前去扯刘黑牛的胳膊。 走的近了,慕清秋终于看清扯刘黑牛的泼妇是谁了。 嘿,还是个熟人,竟然是她那个绝心二伯慕成贤的媳妇王凤娇,王凤娇身后站着的女孩,正是王凤娇随嫁来的女儿慕瑶儿。 上次慕清秋当着全村人的面,与慕家断绝关系。 当时情况特殊,慕成贤虽觉签文书可能会影响买卖,心里却琢磨着,两个屁大点孩子,还制不了她/他?等找好买家直接卖掉,那时候慕清秋和慕清暘都不知道被带去哪里了,能有啥事儿。 慕成贤心里的算盘打的劈啪响,可事后冷静下来,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儿,能过明路正当做买卖干嘛非得偷摸着来? 他怎么着也是慕清秋和慕清暘的二伯,卖他们名正言顺。可有了断绝书为凭,又有竹山村人为证,他再想卖,竹山村那些多事儿的人说上一句话,闹不好他就得吃官司。 这区别,大了去了。 想到这一层,慕成贤一肚子气,眼看着慕清秋张开能卖钱了,却被败家娘们王凤娇给搅合坏事儿了。 慕成贤气的不行,偏王凤娇个没眼色的一张臭嘴叨叨叨,把慕成贤叨叨的气性儿一上来,关起房门,把王凤娇毒打一顿。 别看慕成贤长的油滑,打起媳妇,下手可狠了。 那一顿好打,打的王凤娇差点丢了命,王凤娇在炕上躺了一个月,头半个月是养伤,后半个月是装病,这几天实在装不下去了。王凤娇心里不踏实啊!因为丈夫慕成贤自上次打了她之后,再没回过家。 王凤娇害怕丈夫在外面找个小的安了家,直接撇了她这正式结发妻。王凤娇是一点没有二嫁觉悟,在她心里,即使到如今,她依然二八年华美人儿一个,就没有不被稀罕的道理。 搞不清楚状况的王凤娇心里不踏实,就想回娘家,找靠山来拿丈夫慕成贤的错。 她至今闹不明白慕成贤为什么要打她,打她就证明她错了,可她没错啊!没错为啥要打她?她必须让丈夫知道,她没错,错的是打她的丈夫,她还是那个一心只盼着丈夫好的好媳妇。 只要丈夫知道这一点,一定会回到她身边,像丢垃圾一样丢掉外面的狐狸精。 在炕上躺了一个多月,伤早就好了,却养出一身懒肉,走几步就累的不想动窝。 正在此时,王凤娇看到了刘黑牛赶过来的牛车。 虽然牛车低俗了点没有马车显身份,但刘黑牛的牛车是新车,车里还放了厚厚的垫子,收拾的干干净净,看上去很舒服。 于是,王凤娇便直接拦了刘黑牛的车,连句好话都不带多说,直接往车上爬。 王凤娇想坐车,刘黑牛难道就给她坐吗?当然不。 刘黑牛今儿一早起来,将本就干净的牛车又刷扫一遍,连牛毛都仔仔细细刷过,跟伺候马的一样伺候的十分尽心。 完后再将媳妇专门做的垫子铺在牛车里,如此用心是给慕清秋姐弟坐的,哪里允许旁人沾染?何况试图沾染的人还是往日没少欺负慕清秋姐弟的王凤娇,刘黑牛当下坚决阻拦。 结果,便有了慕清秋看到的争执。 “王凤娇,你,松手,你简直胡搅蛮缠,胡说八道。”刘黑牛不常吵架,嘴笨了些,憋的满脸通红,终于憋出几个字。 “不行不行,你敢偷东西,就要送官,一定要让青天大老爷制你的罪。”王凤娇抓住一点自认为的理由,死揪着不放。 王凤娇压根没注意到,一句‘竹山村是个贼窝’,不仅把自个儿一家子给骂了,连围观的村民都得罪完了。 “放手。”刘黑牛气的不行,眼中厉光一闪,胳膊一甩,将王凤娇甩脱,这可是破天荒,刘黑牛啥时候跟人动过如此大力气?还是对女人? 王凤娇一个不察,脚下蹬蹬蹬退后几步,噗通一下坐地上。 摔倒在地的王凤娇捂着屁股哎呦哎呦的直哼哼,哼哼了几声似乎觉着不疼了,便手撑地上打算起身。 屁股离地尺许,身子还没起来,突然耳中传来一声“娘啊!~~”的尖叫,随即一股大力迎面扑来,把刚爬起半截的王凤娇又给重重的推砸在地。 ———————————— 哈哈,把王凤娇拉出来遛遛~~~逗个趣儿,调剂下心情!~~朋友们周末好!o(n_n)o~ 077 【搅闹】 “哎呦!”王凤娇惨叫一声,承着慕瑶儿的体重砸在地上,王凤娇屁股裂了一样,疼死她了。 “娘啊!你没事吧!疼不疼?……打人哪!刘黑牛打人哪!~~~”扑在王凤娇身上的慕瑶儿,泪眼摩挲,那小表情看的人好不心疼,好像她娘到了生死攸关的地步,好像孤儿寡母的正遭歹人欺辱殴打。 王凤娇有点懵,刘黑牛愣了,围观众人也都有点没闹明白,刚刚发生了什么?难道是因为眨眼错过了什么? 慕瑶儿恨铁不成钢的暗瞪了王凤娇一眼,王凤娇没接收到,她又暗暗伸手掐住王凤娇腰上的软肉,使劲转着圈一拧。 王凤娇“嗷!”的一声惨叫,这回疼的眼泪真出来了,不敢相信的看女儿,却见女儿直冲她瞪眼打眼色。王凤娇终于后知后觉的接收到慕瑶儿眼中的深意,当下眼睛一亮。 “哦哦,对对,我疼,疼啊!~~打人啦!刘黑牛杀人啦!~~大伙给评评理啊!~~刘黑牛打女人啊!~~~没天理啊!~~老天爷怎么不来道雷把这个杀人凶手给劈了哇!……” 震耳的哭嚎声引来更多的人围观,看热闹的人越多,王凤娇嚎的越卖力。 王凤娇觉得天下衙门冲她开,觉得围观的人越多,就越有人替她说话,心里高兴着呢! 心里一高兴连看向刘黑牛的眼神都带出挑衅,好像在说:叫你赶个车你不好好赶,现在后悔了吧!这么多人指责你,吐沫星子都能淹死你。快求我啊!求我我就让大家放过你。~~~~ 这人哪!脑子不好使了,没法子。 王凤娇母女两的卖力演出,确实把刘黑牛给吓愣住了。 刘黑牛家媳妇李氏是个温和的性子,平日里两口子相处连句重话都没有,哪里见过这么大的阵仗。 当着村里熟人的面被指责是贼还打人杀人,刘黑牛下意识的想要解释,但王凤娇母女嗓门太大,严重影响刘黑牛的发挥,刘黑牛脸都憋红了,愣是“你你……”你了半天也没‘你’出个所以然来。 “哎呦,看不出来啊!刘黑牛动起手来,挺能下狠手……”一出手就把人打到地上起不来,厉害厉害。 “是啊!再怎么说也是女人哪!动手打女人?刘黑牛这事儿做的不地道。”刚闻讯赶来,一来就见着王凤娇母女两哭的惨痛,便发表自觉公正的评论。 “什么呀!慕二媳妇是装的好不好……”早来围观的人听着不服,如此如此这般这般,将王凤娇如何赖上刘黑牛,添油加醋描绘的超现实的清楚。 “原来这样啊!唉,刘黑牛够倒霉的,怎么就招惹上慕家二媳妇?”慕家二媳妇,胡搅蛮缠无理也能搅三分,扯皮的工夫简直一绝。 头些年慕家没发家的时候,竹山村人都知道王凤娇的品性。 几年来慕家高门把这泼妇关在了内宅,众人渐渐淡忘了慕家二媳妇的名头,今儿这一处可算是让众人醒神了。 “……招惹谁不好?怎么就招上慕家二媳妇了?”有人想起往事,直皱眉,摇头叹气,很同情刘黑牛。 “慕瑶儿不简单……”慕瑶儿比她娘王凤娇会来事儿,她明显在生事,竹山村的人又不是傻子,做的那么明显,谁看不出来是咋地? …… 围观众人指责对象很快偏向一方,清一色瞄准王凤娇娘两,王凤娇浑然不觉继续干嚎。慕瑶儿却听的脸色发僵,为了养成尊贵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小姐身子,慕瑶儿极少出慕家宅门。 ……没想到慕家在竹山村的声誉这么差,真是倒霉! 慕瑶儿皱着眉看了王凤娇一眼,看的王凤娇心里咯噔一下有点小慌,慕瑶儿心里非常气恼:要是娘没有嫁给慕成贤,她就不用被当成慕家人说道,真是气死她了,凭什么慕家丢人要她跟着受责难? “刘黑牛,你偷东西死不承认还打人,这么多人都看到了,看你还怎么抵赖。”王凤娇被慕瑶儿眼神一瞪,立马指着刘黑牛,说的铿锵有力,就是声音一高跟咬了铁丝一样变调,听的人后牙槽痒痒。 “我没有,你你胡说八道。”刘黑牛气的浑身发抖,拳头捏的铮铮响,愣是僵着身子没动分毫。 “这么多人看着,你真当大家都是瞎子吗?刘黑牛我告诉你,你今儿打了我,要是我家二爷知道,非得拿你的命来抵不可。”王凤娇称慕成贤为二爷。 三年多前,慕家盖了大宅子,买了丫鬟下人,那时候的慕家学着大户人家给各自头上安过名头,慕长顺是慕老爷,慕成贤是慕二爷。 可如今慕家丫鬟下人早就卖的一个不剩,却还存着当主子时的优越感。真是无法理解,王凤娇脑袋被门挤过的吧?!! “噗嗤!!……”人群中不知是谁,听了王凤娇的话,忍不住笑场,紧接着有更多的人‘嚯嚯哈哈’的笑出声,笑声中还夹杂着各种嘲弄调侃。 “哎呦,慕家二爷啊!那可是了不得的大~~~人物,不敢得罪啊!”‘大’字拖了长音,说的极为认真。 “是啊是啊!刘黑牛你就认了呗!给慕二夫人道个歉呗!慕家二爷哦!真会拿你抵命哦!~~~” 话是这么说,但有眼睛的都看的出,这些话全是反话,纯粹是在逗乐儿。 众人心里都快笑死了,这王凤娇的脑袋肯定被驴踢了,还慕家二爷。 呵呵!~~ 真当自个儿多大人物似的。 慕成贤要真是二爷,王凤娇不就是二夫人,称的上夫人的有那个跟泼妇一样坐在大街上指着男人破口大骂胡搅蛮缠? 哎呦,真是太逗了,怎么会有这种人?笑死人不偿命啊!~~ 众人看的有趣,慕瑶儿脸色发黑,脑袋越低越下,都快埋到脖子里。 而王凤娇,完全听不出好赖话,挺了挺腰杆甚至扬起下巴,指着刘黑牛:“哼哼,看到了吧!这就是你打我的下场,看着大家伙儿都还公正的份儿上,我大人大量就不跟你计较了。但是,你打了我,就得赔偿。” ———————————— 咳咳,貌似极品过头了点!嘿嘿,逗个乐儿,看过笑一笑。今天周一,新一周祝朋友们心情好好!! 078 【妒恨】 王凤娇话毕眼珠子一转,从牛车和牛上扫过,目露贪婪:“……就就拿牛和牛车抵了。”说完后,王凤娇展了展腰肢,颇有姿态的抓着慕瑶儿起身,一边起身一边说:“刘黑牛,我要回趟娘家,你来赶车。” 这个转变真是出乎众人的意料,难道大家说的不够明白? 以前也没觉得王凤娇脑袋这么坑啊!怎么就愣是听不出好赖话? 闹的刚调侃逗乐儿的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点懵,难道刚才他们真说了什么替王凤娇‘主持公道’的话? 当事人王凤娇是一点觉悟没有,起身拉着慕瑶儿就往牛车上爬。 心里别提多美滋了,哎呦,车里还铺着软垫,正好歇歇脚,等回了娘家也让嫂子们瞧瞧,看这牛车,新的。 见到如此摸样的王凤娇,慕清秋真是无语,都有点不好意思说话了。 能说什么?跟王凤娇讲牛和牛车的归属?还是问王凤娇:既然你说牛车是刘黑牛偷的,那牛车是不是该物归原主,而不是让你王凤娇占为己有? 慕清秋真心无语,她可算深深理解,什么叫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了,跟王凤娇比起来,天昭*队里最普通的小士兵,智商都能甩王凤娇几条街。 哦,不对,拿王凤娇跟小士兵比,简直侮辱小士兵的智商。 就为了一辆牛车和一头牛,又哭又嚎的,多大点事儿?为这点破事儿争执,还不够累的慌。 “黑牛叔,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该出发了。”慕清秋声音清甜,犹如一缕甘泉,瞬间将有点反应不过来的众人警醒过来。 刘黑牛正试图阻拦想要上车的王凤娇,听到慕清秋的话,浑身一僵,有些尴尬的看过去,头回赶车就出这么大的事儿,他都没脸见慕清秋了。 “黑牛叔,快走啦!去晚了及伯伯又要说我偷懒了。”慕清秋笑眯眯的,还有点小无奈,看的在场众人心里一下子豁亮开来,好像刚刚啥糟心事儿都没发生一样。 “好,好,这就来,这就来。”刘黑牛见慕清秋一点不生气,立马高兴起来。 慕清秋三两步过去,跳上牛车,坐在软软的垫子上,高兴的说:“黑牛叔,这是婶婶做的垫子么?坐着软软的好舒服。” “哎哎,是你婶子做的,舒服就好舒服就好……”刘黑牛在慕清秋的带动下,心情好转,两人彻底无视王凤娇母女。 王凤娇母女见鬼了一样看着坐在牛车上的慕清秋。 慕瑶儿反应快,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慕清秋?” 怎么会? 她怎么觉的刘黑牛对慕清秋有点像下人敬着主子? “哎呦,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你这个小贱人,换了身新衣服就装小姐哇?也不看看你是什么身份。说,你身上这身衣服哪来的?是不是偷的?”王凤娇就是再笨,也知道丈夫打她是因为慕清秋上家里闹过一场。 她被揍了个半死,在炕上躺了一个月,每每想起就把慕清秋咒骂一通。 不过反过来一想,慕清秋屁孩一个,啥都不懂,竟然敢带着慕清暘那小崽子单出去过,简直是找死。 想起慕清秋姐弟会死在外面,王凤娇这心里,舒坦的躺在炕上直哼哼。 想当初慕清秋她娘苏秀云那个贱人,死了丈夫怀着野种居然敢勾引她家二爷?活该早死,丧门星,生了一对丧门星,都该去死。 王凤娇心里拿的准准的,以为外面已经清净了,再没有慕清秋和慕清暘这两号人。 可是,慕清秋怎么没死?还穿着新衣裳?怎么回事? “娘,她肯定偷了慕家的东西。”慕瑶儿见慕清秋穿着红色的棉袄,衣边上还裹着白色的毛毛,跟富家小姐一样,本就漂亮,打扮起来俊的亮眼,如此美的慕清秋像一根刺,刺的慕瑶儿嫉妒的牙痒痒。 当初慕成义在外成事,虽常常往家里稍银子,但受益最大的是慕成义的妻女,慕瑶儿又恨又嫉妒,凭什么?凭什么都姓慕,慕清秋姐妹就要比她活的光鲜?凭什么慕清秋姐妹的爹比她爹出息?太不公平了。 后来,慕成义死了,慕瑶儿虽然遗憾却很高兴。 再后来,慕清夏被卖,慕瑶儿腰杆挺直了,心道:爹再好,早早死了有屁用。 再再之后,没了慕清夏,慕瑶儿看慕清秋和慕清暘依然碍眼。于是,她蹿腾她娘王凤娇和几个弟弟欺负慕清秋姐弟,看慕清秋姐弟被欺负,是她这几年最开心的事。 可是,为什么? 明明被赶出慕家,明明只有等死的份儿,怎么一转眼,……完全跟想的不一样? 一定是哪里不对!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慕瑶儿想不明白,只恶狠狠的瞪着慕清秋,可慕清秋压根连看她都不看,慕清秋的无视让慕瑶儿恨的浑身发抖。 “好啊!我就说你个死丫头还敢跑到慕家闹分家,原来早就偷了好东西,看我不打死你。”王凤娇听了慕瑶儿的话,当下就往马车上冲,刚被抢了座位,她都气死了。 可是再气,也比不过慕清秋竟然偷了慕家的好东西。 慕家大锅吃饭,一个铜板都得掰开了人人有份,慕清秋偷了慕家的东西,害的她也跟着遭损失,这怎么成? 想到此,王凤娇跟打了亢奋剂似的,可劲儿往牛车上冲,两眼放光,比起刚才的恨,这会儿她更稀罕好东西,琢磨着慕清秋从慕家偷走的东西,她夺回来就是她的,全都是她的。 “你干什么?”刘黑牛黑着脸拦住王凤娇,怒瞪。 这气势可比之前厚实多了,完全一副誓死守护小主子的姿态,刘黑牛不知道,不知觉中他对慕清秋已经带出浓浓的敬重与守护之责,像个视死如归的忠仆。 怎么说刘黑牛也是个七尺的粗壮汉子,牛眼一瞪,一般人也承受不住。 尤其是王凤娇这样做事没谱胆小如鼠,欺软怕硬的主,此刻面对刘黑牛的怒喝,王凤娇却步了,吓了一哆嗦,下意识的退后两步,恐惧的看着刘黑牛。 “姐姐?”正在此时,一个稚嫩的声音传过来,竟是抱着藤筐寻过来的慕清暘。 ———————————— 谢谢‘佐井槻’打赏!(*^__^*)嘻嘻…… 今日二更到,求点求推求收各种求支持!!!~~ 079 【无视】 只见小小慕清暘穿着一套对襟裹毛边的纹缎棉袄棉裤,棉袄上缝着小鸭子形的兜兜,头上戴着雪白的皮毛帽子,脖子上围着同色围脖,两只小手上还套着暖呼呼的兔头手套,脚上蹬着一双褐色的小皮靴。 小家伙的摸样富贵的不得了,在场众人全都看的面露惊色。 慕清秋的穿着已经够富贵了,没想到来个慕清暘一身穿戴更是亮瞎众人眼。 “快看,香酥苑,那是香酥苑的糕点。”突然,人群中有人惊呼一声,紧接着众人目光齐刷刷看向慕清暘手上提着的藤筐。 那是香酥苑特推款糕点的包装盒,据说贵的要死,怎么会出现在慕清暘手上? 慕清暘这阵子跟着慕清秋见了不少人,面对众人的集体围观,跟没事儿一样,颠颠的往牛车跟前跑,他已经看到姐姐了。 “姐姐,姐姐,暘儿也要坐车车。” 慕清秋注意到慕清暘的反应,发现小家伙不但不怯场,还很默契的无视王凤娇,很高兴。 要知道慕清秋上次带着慕清暘去慕家后,虽然心里有些把握,但之后并没有碰到慕家人,她不确定慕清暘心里的阴影是否已经去除。 如今看来,小孩子接受事物果然快速。 “恩,快过来。”慕清秋冲慕清暘招手,并未下车。 慕清暘跑到牛车跟前,势必会碰上王凤娇母女,慕清秋想让小家伙自己学着面对。 当然,她是不会将慕清暘置于险境的,她已经做好了出手准备。 “天杀的小杂种,白养你们了,竟然敢偷慕家的东西,看我不打死你个小杂种。”王凤娇被慕清暘通身的富贵刺激的气血翻涌,愤怒难平,一嗓子喊出来,人已经恶狠狠的冲向慕清暘。 她压根没想过,慕清秋姐弟在慕家连个白面馒头都吃不上的人,是怎么偷了慕家财物,又是如何耐着腹中饥饿,攒着没花的。 慕瑶儿显然比王凤娇想的多,她觉得慕清秋姐弟穿的好,还有刘黑牛甘心当奴才,肯定是苏秀云那个死鬼死前给慕清秋姐弟藏了私。 肯定早就谋划好分出去单过了,只是那时候两个贱崽子太小需要慕家这颗大树依靠,这才赖在慕家。 现在翅膀硬了,裹了从慕家偷走的财物,说走就走,可真够狠的。 哼,以为偷走了就是他们自个的了?简直笑话。 慕瑶儿眼中的怒火一点不比王凤娇少,只是她并未动作,只狠狠的看着眼前闹剧。 王凤娇气势汹汹,神情亢奋,看这势头,慕清暘是躲避不了的,眼看着一场毒打发生,刘黑牛急了,围观众人有些看不下去的也往跟前凑:“喂,王凤娇,你别欺人太甚。” 慕清暘也是机灵,在众人拦上王凤娇前与王凤娇对上时,他似乎被王凤娇吓到了,僵在哪里,王凤娇眼看得逞,伸手去抓,却见慕清暘脚下一拐,抓了个空。 紧接着膝盖一疼,脚下一趔趄,噗通一下坐倒在地。 王凤娇愣了,什么情况?……她被小崽子踢了一脚? 刘黑牛愣了,刚刚发生了什么? 众人:“……” 慕清秋看着慕清暘,笑的十分欢畅,看来这些天带着弟弟走路跑步什么的,还是挺有效果的嘛!不错不错。 “姐姐姐姐。”慕清暘已经跑到牛车跟前,他将手里的藤筐放在车上,完后撑着胳膊往车上爬,可是车有点高,都快到慕清暘的肩膀了,小家伙信心满满,却愣是爬不上去。 “姐姐。”慕清暘有点委屈,可怜巴巴的看着慕清秋,他好没用。 “呵呵。”慕清秋轻笑一声,摸摸慕清暘的头,跳下牛车,托慕清暘上去:“车太高,爬不上去不是我们暘儿的错,不过下次上车,爬不上去的话要想办法哦!” “恩恩,下次暘儿端个凳子垫脚。”刚刚他都找过了,这里没有凳子。 慕清暘上车后,往软垫上一坐,留出大大的大半位置给姐姐,小手在上面拍拍:“姐姐姐姐,坐这里。”说完了,重又将藤筐抱怀里。 “对,暘儿真聪敏,踩着凳子上车。”慕清秋捏捏慕清暘的小鼻子,对又可爱又聪敏的弟弟越来越喜欢了。 姐弟两的互动,半点负面情绪和害怕都没有,好像正在发生的事儿,跟他们没关系。 慕清秋再次上车前往周围看了一眼,看到许家婶婶时,她笑着打招呼:“婶婶,我记得许二哥在镇上走读念书,他走了没?要是没走,黑牛叔正好要去镇上,能搭个顺风车。” 许家婶婶的丈夫是个工匠,慕清秋家盖房的事,许工匠是正经工头。 房子盖好后,慕清秋宴请乡邻时,请了许家一大家子,给许大叔的红封足有两百文,几乎接近许工匠整个工期的工钱了,相当于许工匠给慕清秋盖房子拿了双份工钱。 这对于许家来说,可是天上掉馅饼的大好事啊! 因为那个红封,许家一家子特别待见慕清秋姐弟。 正是因此,刚刚争执时,慕清秋看到许家婶婶一直在帮刘黑牛说好话,慕清暘险些被王凤娇抓到的时候,她也冲的最快。 “唉唉,我这就去叫二小子,这就来这就来。”许家婶婶先是一愣,反应过来后,高兴的转脚就跑。 平常庄户人家出门都是靠双脚,啥时候坐过车啊! 竹山村距离古阳镇近,也没有人专门拉牛车送人,这就导致,在竹山村坐车,即使是牛车也是十分体面新鲜的事。 见许家二小子能坐车,围观有些人就有点眼热,七嘴八舌的说道,没事也想找点事儿,就想坐回牛车,体面一回。 慕清秋呵呵笑着:“各位爷爷婆婆,叔叔婶婶,这车是要送货的,放上东西,坐不了多少人,今儿不是集日,要是有特别紧要的事去镇上,咱就挤挤。一刻钟后咱们在村口见。” 话说到这份儿上,想跟着凑热闹白坐车的都有些不大好意思。 一句话的工夫,许家二小子已经出来了,慕清秋无奈,心里不免感叹,这年头,坐回车不容易啊! 算了,许家二小子跟着回去正好帮忙搬东西,这么一想,慕清秋跟刘黑牛说一声,刘黑牛赶着车拉着慕清秋姐弟和许家二小子往村西走。 “秋儿丫头,一刻后在村口等,时间不赶吧?”见慕清秋等人离开,有人喊着问。 “不离开,再等半刻钟才走。”慕清秋依然笑的温和,至始至终都将王凤娇母女当空气。 到这会儿,摔在地上的王凤娇终于回过神来,哎呦一声喊:“小贱人你给我站住,站住,偷了慕家的东西你还想走?” 可惜,围观众人有意无意的将王凤娇堵住,王凤娇就是想追也翻不过人墙去啊! ———————————— 对于王凤娇,最好的对抗是无视。(*^__^*)嘿嘿……其实我不太会写这种扯皮的吵闹,干脆麦尖避锋芒,干脆。 080 【预感】 慕清秋听到王凤娇的骂,很想问一句:贱人骂谁呢?想来王凤娇会自个儿跳坑骂自个儿一句贱人吧?! 呵呵,有趣有趣。 不过也确实没意思,跟这种人费什么劲?逞几句口舌,惹一场笑话逗大家乐一回?还不够累的,有这工夫,不如做点好吃的东西打打牙祭。 牛车缓缓而行,许家婶婶趁机坐在儿子边上跟慕清秋说话,就几步的路坐回车心里也舒坦啊! 一刻钟后,刘黑牛赶着牛车到村口时,村口已经等了一堆人,慕清秋见此情形,忍不住嘴角微抽,人有点多了呀! “秋儿丫头,我不去,是来送你宝胜哥的,你宝胜哥和许二小子一起念书。” …… 一时间七嘴八舌,一堆人里头竟然绝大部分都是来送人的。 可真是……汗渍渍的~~~ 去古阳镇就三四里路,搞这么大阵仗送行,闹得好像要出多大的远门似的。 不过正是村人对这点看似微不足道的小事都眼热,慕清秋一句搭车,让村人对慕清秋的评价蹭蹭往上飙。瞧瞧这丫头,多懂事儿,多大方,夸赞的词儿一串一串的。 又半刻后,牛车终于上路,车上坐着慕清秋姐弟许家二小子李宝胜,以及去镇上做工的一个少年,还有一个去镇上看闺女的婆婆,和一个抱着婴儿回娘家的少妇。 连婴儿算在一起,车上统共坐了八个人。 把牛车挤的满满当当,刘黑牛有点郁闷,倒不是不让这些人坐车,只是他见不得慕清秋姐弟挨挤,为了节省点空间,刘黑牛坚持不坐车,牵着牛嚼绳,走了一路。 货送到香酥苑,新做的蜜汁核桃毫无疑问再次赢得及富夫妇的喜欢,依然以五两银子一盒的价格摆上了香酥苑的柜台。 可别小瞧了这五两银子,蜜汁核桃的藤筐比饼干和核桃酥的藤筐小了很多,小出多少空间就少放了多少蜜汁核桃,比对核桃酥来说,相当于,匀出多少空间,就重组了多少藤筐的量。 都是钱啊!~~ 其实按着及富两口子的意思,蜜汁核桃的定价还可以再高一点,只是再高就跳出古阳镇的购买水平。 容易招骂,得不偿失。 从古阳镇回来,看着时间还早,慕清秋让弟弟在家练大字,自己则背上小背篓去了咖啡田。 咖啡是好东西,洞天福地样的咖啡田更是好地方,不论是咖啡和那块地方,慕清秋都不想让旁人知道。 毕竟咖啡推广之前没人知道苦苦的咖啡豆有多大秒用,要是在众人知道咖啡的好处之前,先知道了洞天福地。 慕清秋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洞天福地很快会变成某位有钱人家的温室别院,而咖啡树会被全部铲除。 咖啡可是慕清秋的摇钱树,她哪里肯? 没办法,为今之际,只能先瞒着,慕清秋心底盘算,等攒够了银子,买下那块地儿。 靠近咖啡田的洞口时,碰到了下山打猎的,慕清秋无奈只能硬着头皮往山上走。 在浅山处徘徊了片刻,慕清秋原路返回,不知为何,一来一回不过小半个时辰的工夫,慕清秋却总有些心神不宁,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儿要发生似的。 想了想,慕清秋干脆抬脚回家,弟弟一个人在家,她很担心。 回家的片刻时间,天色快速暗下去,竟洋洋洒洒的飘起了雪花。 慕清秋顶着一身白白的雪花回家,见家中安然,弟弟还在写字,才下意识的松了一口气。 放下背篓,拍掉身上的雪,慕清秋坐在慕清暘身边看了会儿,等小家伙笔下写完一个字,才说:“暘儿快看,外面下雪了。”她这是不想让弟弟再写了。 慕清秋给慕清暘规定的写字时间是早上半个时辰,下午半个时辰,慕清暘总能超时。 往日倒也罢了,今儿外面下雪,屋子里光线暗,没有前世的电灯,只点了盏油灯,光线太暗。 看着油灯,慕清秋有点郁闷,她很想知道蜡烛的原料是个啥。可是前世电器横行,谁操心蜡烛是啥造的?她压根不知道,连点想头都没有。 只能可着油灯凑合着用,家里用的是个铜铸的烛台,烛台下有底座,烛台上有油碗,油碗也是铜的,里面盛着油,这油也不知是什么油,一股子烧塑料味儿,油碗边上搭着棉花捻出来的灯芯。 为了能亮一点,慕清秋一般都往里放两根粗粗的灯芯。 不过即使如此,一旦入夜,屋里还是很暗。 慕家孙辈除了慕清暘,其他几个都念过书,大堂兄慕清槐学的最好,甚得老爷子夸赞,慕清暘虽然打小被忽略,可小家伙却心里知道,只要学的好,就能讨人喜欢。 堂兄哥哥学的好爷爷高兴,他要学的好,姐姐肯定也高兴。 “恩恩,还写两个大字。”慕清暘连头都没抬,身子坐的笔直,一笔一划认认真真的蘸着墨汁书写,连满天飘雪花都吸引不了他。 慕清秋早就发现,慕清暘为了省墨总是在墨里多加水,写出来的字都是灰色的,对于这一点,慕清秋并没说什么,只是每次给弟弟添墨时多加点。 慕清暘写字是初学,他写的很慢,两个大字写了好大一会儿。 慢工出细活,别看慕清暘写的慢,写出来的字却是一天一个样儿,瞧瞧,现在写的字横平竖直,一点不像只练了几天大字的小娃儿。 打了热水给弟弟洗手,慕清秋则端了个大饭钵出来。 出门前炖在炉子上的小鸡炖蘑菇,正咕嘟咕嘟冒热气。 外面下了雪,冷,慕清秋打算早点吃晚饭,完了和弟弟在院里看看雪活动活动,早点钻热乎乎的被窝。 拿筷子试了试,锅里的鸡肉炖的很烂,很入味,这会儿吃正好。 慕清秋舀了一饭钵出来,又拿出两个馒头及几块切成片的红薯,放在炉子上烤着。 一会儿功夫,不算丰盛的晚饭就摆上了桌。 慕清暘抱着自己的小碗,拿着一根鸡腿啃的津津有味,啃一口喝一口鸡汤,看着姐姐笑眯眯,几个月前小家伙连顿饱饭都吃不到,如今吃食宽裕,可小家伙却记着以前,他很珍惜食物。 慕清秋端上碗,刚喝了一口汤,就听到有人敲门。 —————————————— 谢谢‘童心微笑’的平安福,谢谢‘佐井槻’‘’的打赏。 嘿嘿,本周女生分类强推中,昨天到现在涨了快100个收藏呢!好高兴(*^__^*)……谢谢点阅收藏推荐支持[善妻]的朋友们!~~ 081 【欺上】 这点儿敲门的应该是罗氏,想起罗氏,慕清秋嘴角微弯,有些无奈。 饭点来敲门,多半又是罗氏做了什么好吃的,送来给他们姐弟分享。 罗氏家里日子好过了,尤其是林福义吃了人参后几天的工夫精气神大好,一家子恨不得把慕清秋姐弟供起来,但凡做点稍微上的了台面的好吃食,都要给慕清秋姐弟送点过来。 雪大,慕清秋拿过白色的狐皮帽子戴上去开门。 帽子和慕清暘的一样,都是及富给送的,及富家三个孩子都有。 门插刚松开,门就被一股大力推开,慕清秋冷不丁被掀的后退几大步。 谁呀这是! 慕清秋皱眉抬头,看到了王凤娇,以及跟在身边的慕瑶儿,和随在身后的慕清元和慕清宝。 慕清元和慕清宝是慕成贤和王凤娇的二子和三子,也是慕清槐同父异母的弟弟。 门一开,慕清元和慕清宝就错开慕清秋哧溜哧溜蹿往屋里蹿。 慕瑶儿站在王凤娇身边,一双眼睛长了针眼似的盯着慕清秋,看到慕家老宅的新样貌,眼中闪过惊讶,随后而来的是嫉妒怨怼狠毒,甚至杀意,脸上的神色走马灯似的翻篇儿。 王凤娇一双眼跟铜铃点了灯似的,黏在老宅新起的三间房上。 慕清秋见两个堂哥先一步跑进屋里,想着弟弟一人在屋里不放心,也顾不到搭理王凤娇母女,转身往里跑。 脚刚踩上台阶,就听慕清元惊喜的跑出来,边跑边喊:“娘娘,你看,有肉,有肉吃。”手里端着盛满小鸡炖蘑菇的饭钵。 “坏蛋,大坏蛋,不许吃姐姐的饭……”见慕清元那德行,慕清秋真想一脚踹翻了事,还没行动,就听到慕清暘的声音,声音中明显有几分惧意。 竟然欺负她弟弟?该死! 慕清秋心里的气性蹭的一下被点燃,错开慕清元进去,一进屋就看到慕清宝正扒在桌边,抱着碗,嘴正扒在碗边,呼啦呼啦的往嘴里刨,吃一口吸呼一下,小鸡炖蘑菇刚出锅,烫嘴。 慕清暘站在慕清宝对面,小手紧紧攥着,像个小狮子一样凶巴巴的,却不敢上前。 慕清秋见到弟弟的小摸样,心里一阵心疼,过去搂了搂弟弟,轻声说:“别担心,敢欺负我们暘儿,姐姐把他打出去好不好?”话毕还冲慕清暘眨眨眼。 慕清暘完全没意识到,九岁的慕清宝比姐姐高了一大截,又是从小好吃食伺候着的,一点不像慕清槐那么清瘦,胖乎乎的块头挺大。 盲目的信心让慕清暘脸上的害怕,变成了激动,小家伙从小被慕清元兄弟几个欺负惯了,早就想揍一顿了。 慕清秋让弟弟进里间,又拉掩了门,有一道门阻挡,慕清秋放心很多。 这才绕到慕清宝身侧抬起一脚,将正抱着碗吃的起劲的慕清宝踹翻过去,连着凳子及慕清宝抱在手里的碗全都踹倒下去。 如此一幕,正好被进屋的王凤娇慕瑶儿和慕清元看到。 慕清元见着弟弟被欺负,当下撸起袖子冲过来,慕清秋借着倒地子哇乱叫的慕清宝垫脚,踩高一跳旋空一踢,十一岁的慕清元还没进门,就被踹飞出去,这劲头不小。 王凤娇在后面看着大惊,下意识的伸手去接,却在慕清元撞上来时,又下意识的怕被砸到快速躲开。 慕瑶儿站着的位置恰好能接住,可惜慕瑶儿在慕清元飞过去的时候,果断的错开让位,临了还抚着胸口喘了口大气。 真不愧娘们俩,自身安危最大。 “你这个小贱人竟然敢打我儿子,今儿非得宰了你不可。”王凤娇气急,她确实看到慕清秋帅气的凌空一脚了,却压根没意识到,慕清秋的凌空一脚也可能踢到她。 凶神恶煞的冲进去,伸手就要抓慕清秋的后领子。 慕清秋身形灵活一转,轻易摆脱王凤娇的爪子,摆脱后正好看见慕清宝哭着往外找娘,慕清秋嘴角一弯,退后两步,毫不吝啬的又来一踹送了一程。 于是,刚站起来的慕清宝又被踹出去,不过他运气比较好,正好扑进王凤娇怀里,带着王凤娇一起仰倒在地。 这一摔可不轻,慕清宝虽然只有九岁,但长的结实,实实的压着王凤娇砸地上,直砸的王凤娇骨头裂了一样痛的‘嗷嗷~~’叫。 痛呼声除了王凤娇和慕清宝,还有先一步被踹翻没能爬起来的慕清元,娘几个的呼声真是跌峦起伏。 王凤娇怎么都不会想到,一个照面的工夫,他与两个儿子都被踹翻在地,摔的挺惨。 唯一没挨揍的只有慕瑶儿,此刻慕瑶儿跟见了鬼似得看着慕清秋,脸色微白,满眼惊恐与恨意。 “哎呦!摔死老娘了。你个有人生没人养的野种,占着我们慕家的房子,吃我们的穿我们的,还打我,好大的胆子,奴大欺主啊!”王凤娇缓过气来,疼的呲牙咧嘴指着慕清秋破口大骂。 听到王凤娇嘴里的那些污言秽语,慕清秋对王凤娇的无理搅三分直皱眉,什么跟什么呀?什么叫住着她的房子,吃她的?用她的?还奴大欺主?她算哪门子的主? 还有,王凤娇三番两次指着她的鼻子骂杂种骂野种,难道只是王凤娇骂人时的用词习惯? 慕清秋心里有些隐隐的猜测,不过慕成义和苏秀云已死,她并不想知道过去如何。 当下有些不耐烦的皱了皱眉,低声喝道:“滚出去。” 慕清秋自认不太会吵架,也懒得吵。 她辛辛苦苦挣钱盖的房子,转眼成了王凤娇家的,对这种自以为是张口就来的人,慕清秋真心没兴趣纠缠。 勾心斗角什么的想想就费劲,有那工夫还不如多挣两钱。 慕清秋嫌麻烦,所以她与慕家文字断关系,可碰到王凤娇,恐怕断绝书拿出来,王凤娇都不见得会认。 或许是被慕清秋的气势怔住,王凤娇母子三均是止住了哭声。 王凤娇一愣过后,一骨碌爬起来,站在院里指着慕清秋尖声‘讲道理’:“你个下贱丫头,我今儿过来,就是跟你一声,慕家宅子不能便宜了野种,赶紧带着屋里那个小杂种,给我滚。反了天了,吃我的住我的,还占着不挪窝了,真是不要脸。” —————————————————— 谢谢‘简和玫瑰’的平安福和评论。 (*^__^*)……故事的发展一点点展开,后续会越来越精彩哦!~~期待!~ 082 【打走】 王凤娇话说的厉害,人倒没敢凑近,她觉着今天的慕清秋有点邪气,一上手就把他们娘三全撂倒了,要不是亲眼所见亲身所尝,说出去谁信? “哦?滚?王凤娇,你没睡醒吧!该滚的是你们几个才对。”慕清秋冷笑,到了此刻她反而平静下来,跟王凤娇置气拉低了她的智商,只要护着弟弟不被欺负,她怕什么? “你要没睡醒,门在那边,出去后随便。”慕清秋人虽小,站在院台上背靠新房,对着院里的王凤娇等人,竟有些训人的气势。 “反了反了,没大没小的,你个小野种竟然敢叫我的名字,小丫崽子找死,今儿我非得打死你这个忘恩负义的野种不可。”王凤娇寻了一圈,终于瞄到了一样东西,立在炕膛外的炕推。 慕清秋见此眉头微皱,这个炕推她用的很趁手,还不想换。 要是被王凤娇拿着摔摔打打,断了就太可惜了。 想到此,慕清秋脚下一动,在王凤娇将要抓到炕推时,先一步抄起了炕推,几步退回门口,站在院台上,颇有些居高临下的看着王凤娇等人。 炕推握在手中,竖立在身边,那样子像个手握金枪的小将军。 王凤娇忍不住吞了口唾沫,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小步。 慕瑶儿一边轻轻拉了拉王凤娇,眼珠子一转一转,也不知在传递啥。 王凤娇倒像是听懂了,麻利的退后几步,又不甘心的冲着慕清秋伸手一指快速缩回,嘴里恶狠狠的嚷:“你你给我等着。” 撂下狠话转身要走,慕清秋看着几人临出远门时,慕清元还提起放在门口的篮子,篮子没盖,里面正是慕清秋那钵小鸡炖蘑菇。 “站住。”慕清秋皱眉,又不是吃不到饭,至于吗? 慕清秋一声暴喝,王凤娇娘们几个均是浑身一僵,脚好像长在了地上,抬不起来。 “干什么?找打吗?”慕清元郁闷死了,被小堂妹打,说出去简直丢死人。 他没想到小堂妹这么凶悍,心里特别不服气,说话憋了一口气,横竖不对味。 他是想揍小堂妹一顿出气的,可连他娘都被踹了,他有点不敢上前,不过,这并不影响慕清元说几句痛快话。 慕瑶儿拉了拉慕清元,微微摇头,警告意思明确:不要乱来。 见姐姐慕瑶儿如此,慕清元有些摸不着头脑,不是姐姐说慕清秋藏了好东西吗?怎么先打退堂鼓的反而是姐姐? “秋儿妹妹,天色已晚,我们该回家了,你进屋吧!外面冷,就不送了。”慕瑶儿变脸挺快,之前还满是厌恶,现在却在笑,只是笑的太假有点渗人。 慕清秋挑眉:“走可以,东西留下。”说着看了眼慕清元手里的篮子。 慕瑶儿看看篮子微微皱眉,不过还是麻利的夺过篮子,隔的远远的放在院台上,一点都不脸红:“哎呀你看,我说不用客气,非得让我们带点东西回去。你自己还没吃饭吧!喏,快拿回去吃吧!”那样子像是在施舍。 慕清秋看了慕瑶儿一眼,啥话也没说,慢悠悠的走到篮子跟前,提起来,完后站在哪里盯着王凤娇等人。 几人被慕清秋盯的后背发凉,唯有慕瑶儿别有深意的看慕清秋,眼中显出几分轻蔑与不屑,好像在说:哼,刚刚慕清元可是扒在大钵上喝了几口汤的。慕清秋光鲜又怎样?还不是吃他们剩下的? 王凤娇拉了慕瑶儿一把,被踩了尾巴似的,快速走出慕家老宅。 慕清秋跟着出去,王凤娇听到慕清秋的脚步,身板僵硬着,仔细点看就能发现,她在发抖。 慕清秋不解,不就是小露了一手么?王凤娇至于那么害怕吗?真是……无语! 出门口,慕清秋将篮子连带盛着小鸡蘑菇的钵,使劲一甩。 只听‘哐当’一声,篮子落地,食钵翻倒,小鸡炖蘑菇淌了出来,肥厚的鸡腿大块的鸡肉全都溢在地上,听到动静回身看到这一幕的王凤娇等人,面色精彩极了。 王凤娇一脸可惜心疼,瞪败家子一样瞪了慕清秋一眼,似乎想去把地上的食钵扶起来,把溢出去的鸡肉捡起来,却又被慕瑶儿不动声色的拦着。 慕瑶儿神色最是复杂,刚保持着的那点好脸色,这会儿正在快速的龟裂。 慕清元皱着眉头盯着慕清秋,眼中有不可思议,更多的却是不解,食钵里的肉可好吃了,他刚刚没忍住喝了两口汤,光那点汤水就让他尝到了肉滋味,这么好吃的东西,慕清秋竟然不要。 要是以前,被他们踩在脚下的馒头,给慕清秋吃,她也得掉。 慕清宝表现的比慕清元直接,嘴边的哈喇子都流出来了,一脸要哭不哭,特委屈。 “畜生拿过的东西,我嫌脏。”声音云淡风轻,传达的意思却几乎气炸了慕瑶儿等人。 王凤娇一听脸上挂不住了,气哼哼的想要理论,却被慕瑶儿硬生生制止。 “那秋儿你早点休息,我和娘弟弟们先回去了。”慕瑶儿真的很能装,龟裂的神色,瞬间恢复了几分,只是她再怎么能装,此刻脸上的表情也有些僵硬。 慕清秋淡淡的看了慕瑶儿一眼,转身进屋,‘哐当’一声关了门。 将烦事关在门外。 进了宅门的慕清秋神色沉下来,看着夜幕中扬扬洒洒的雪花,陷入沉思。 是她运气太好了吗?来到这个时代后,遇到的大都是好人。 像罗氏,在他们姐弟最无助的时候,分出为数不多的食物。 像刘黑牛,宁愿自个儿少吃点少赚钱,也愿意分她野兔加餐,更是带她入集,从此打开她的生路。 再如杨仁川,如理正袁方南,如做她第一笔生意的李正理,如香酥苑的及富王春兰,如鲜味斋的赵德柱…… 袁方南是竹山村的理正,也是秀才举人爹,他的身份即使是古阳镇那些大户人家都未必比的上,如此身份的人,却愿意管事,愿意给她主持公道。 及富王春兰,以及赵德柱,那都是生意场上的好手,能把香酥苑做到最大,能把鲜味斋做到最好,光凭一分好心哪里能成?可他们对慕清秋姐弟从来没有轻视。 —————————— 二更到啦!嘿嘿,继续求点求推求收求各种支持!~~(* ̄3)(e ̄*) 083 【深思】 这里头或许有生意人的长远目光,可是说到底,慕清秋没有受到伤害,且获利了,大大的获得了利润。 甚至整个竹山村,家长里短的有,瞧人热闹的也有,却大都不会对他们姐弟落井下石。 由此可见,天昭国,至少竹山村的民风,很好。 慕清秋并不知道,很多年前,竹山村并不如现在这般安稳。 要从袁方南接任理正一职开始说起,袁方南是秀才举人爹,秀才举人那是能跟大官说上话的,竹山村谁敢使坏?一旦惹袁方南不高兴,举人儿子将其扭去送官,到时候连哭的地方都没有。 村人们不懂官道,越是不懂越是惧怕,对于那种平头百姓触及不到的力量,无形中制约着村人的言行。 况且竹山村的村民世代居住于此,没啥大的见识,不懂的勾心斗角。 虽然性格各有特色,但本质都是好的,都是由着本心处事,又有袁方南那般身份特殊的存在制约,渐渐的,竹山村便成了如今这般淳朴的山村摸样。 慕清秋是幸运的,她重生在竹山村,虽然自身处境实在不咋地,大环境却是好的。 至于古阳镇接触到的那几位。 李正理正是逗孙子的年纪,见到比孙子还小,聪明伶俐摸样可爱的孩子,心里自然有几分好感。 他买慕清秋的糕点,有对小摊主的好感,更多的却是糕点本身的价值,对于李正理来说,他只是花钱买了好吃的糕点,而已。 只是偏巧李正理无数次买糕点的一次,碰上慕清秋的开张生意。 于是,便有了后续的结识。 鲜味斋的赵德柱,香酥苑的及富王春兰,这几位都是生意场上混的,他们眼光深远,在他们看来,未必是在帮慕清秋,他们只是放长线而已,只是利益共享,而已。 慕清秋有些自嘲的叹口气,想她前世何等警觉,没想到短短两个多月的安稳日子,竟连人性有善恶,相处有利益的道理都抛去脑后去了。 与人相处,不论是出于真心还是存着目的,慕清秋并不介意,人与人相处本就如此,或是利益或是情感的共享罢了,一旦没了可共享的东西,那也到了该分道扬镳的时候。 王凤娇的存在不是偶然,而是必然。 慕清秋相信,有一个王凤娇势必会有两个有三个,甚至更多,只是她运气好至今只碰到一个而已。 她一个人倒不担心,但她有弟弟,她是弟弟的天,她必须惊醒起来,保护好弟弟也避免自己受到伤害。 想起王凤娇,慕清秋真心有点不耐烦,她今天把王凤娇打出去了,可明天后天大后天呢?王凤娇那样不长记性的,恐怕不会这么快善罢甘休。 看来,接下来恐怕要烦上一阵子了。 还有王凤娇的几个儿女,尤其是慕瑶儿,那眼中藏了刀子似的,要是眼刀能杀人,慕清秋觉得自己早已经被凌迟处死了。 慕清秋捏捏鬓角,慕瑶儿比王凤娇心思大,包括慕清元慕清宝在内,恐怕都被慕瑶儿牵着鼻子走的。 想到慕瑶儿拿慕清元和慕清宝当枪使,慕清秋皱眉,有点恨铁不成钢,都十一岁九岁的年纪了,竟然连一点主见都没有,被慕瑶儿拿来耍,真是白活那么大。 慕清秋没有意识到,前世缺亲缘的她,无形中并没有像她想象中那么排斥慕家,潜意识里,她并不希望祖父辈父辈的恩怨波及到他们这代兄弟姐妹。 毕竟,他们这辈中,最大的慕清槐开了个好头,其他堂兄堂姐也有决定恩怨的权利,如果有良好的引导,该是能和平相处的。 有了这种潜意识干涉,慕瑶儿竟然拿慕清元和慕清宝当枪使来针对她?慕清秋表示,不可忍。 “姐姐……”慕清暘扒在卧室的窗口喊她,声音软软的带着点哭音,倒是没有惧怕。 慕清秋暗暗叹了口气,慕家所为实在过分的离谱,身体原主慕清秋魂归地府起因是慕家?苏秀云身怀六甲累到难产是慕家逼迫所致。 一桩桩一件件,损的都是性命。 抬头冲扒在窗口的慕清暘露出个笑脸,慕清秋有点心疼弟弟,要是慕清暘知道娘亲姐姐因慕家而死,该有多气愤心伤。 罢了,随缘吧!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慕家父辈她是绝对不会原谅的,但堂兄弟姐妹之间……随缘吧! 如果堂兄堂姐们有朝一日都能挺直了腰杆堂堂正正做人,慕清秋不会吝啬帮扶一把,也算是给弟弟多找份依仗。如果那些人继续顶着脑袋当摆设让人当枪使,她也不介意来一次打一次,打到他们不敢来为止。 进了屋,慕清暘见到姐姐好好的,才眼睛亮亮的笑开了。 慕清秋拿了烤红薯给慕清暘,让弟弟先啃着,自己借着油灯的光,开了炉子上的火阀,放上锅子,里面倒上开水,下了些洗干净的米,又丢进去一把核桃仁。 煮上粥,慕清秋开始收拾屋子里倒翻的椅子饭碗。 整个过程,慕清暘一直眼睛亮闪闪的看着姐姐,眼中满满的都是崇拜。 慕清暘被慕清秋推进卧室后,小家伙又怕又担心,怕王凤娇等人欺负姐姐,也怕他们冲进卧室拿走他和姐姐的新棉被和新衣服。 慕清暘想给姐姐帮忙,但他也记得姐姐说过的话,姐姐说:凡事量力而行。姐姐也说:暘儿还小很多事做不来不丢人,慢慢学会了就好,等暘儿长大了,一样很厉害。 小家伙不想给姐姐扯后腿,但他又担心的不行,就麻利的爬上炕,扒在窗口看,整个人都绷的紧紧的。 当看到王凤娇母子几人相继被踹到院子,痛的子哇乱叫时,慕清暘眼睛亮亮的,他没看到是姐姐出手,却认定了是姐姐在打坏蛋。 等王凤娇等人离开,看着姐姐一个人站在院里发呆,慕清暘很担心,都忘记下炕找姐姐了,只担心的扒在窗边看。 这会儿也是,姐姐在厨房收拾,慕清暘乖乖的坐在炕边上,小脚丫放在被窝里,脑袋扭了半圈张着亮亮的眼睛,忙碌的看忙碌中的慕清秋。 084 【贪念】 片刻之后,两碗冒着热气的核桃白米粥出锅,慕清秋又舀了些腌菜。 慕清秋和弟弟都是长身体的年纪,所以平时慕清秋极少吃腌菜,但是罗氏做的腌菜很好吃,所以家里时常有备货,今天倒是正好拿来下米粥吃。 天黑了,慕清秋干脆把米粥和腌菜端进里屋,放在书桌上,这还是姐弟两入住新房后的头一遭,之前一直在炉子旁的小饭桌上吃饭。 摆好饭,慕清秋才发现弟弟有点奇怪。 “怎么了?”见慕清暘一直盯着自己看,慕清秋下意识的伸手摸摸脸颊,拿了铜镜凑到油灯跟前看了看,脸上没沾灰啊! “姐姐……”慕清暘也不说话,见姐姐终于有工夫了,从炕上撑起小身子,声音甜甜的张开小胳膊要抱抱。 慕清秋以为弟弟被王凤娇几人吓到了,心中一阵恼怒,眼中带出一缕狠厉,心说:得尽快想个法子制王凤娇和慕瑶儿才成。 好不容易让弟弟忘掉幼时生活留下的阴影,慕清秋是绝对不会给王凤娇可乘之机,让那些人再影响弟弟的。 慕清秋才六岁,海拔不够,干脆爬上炕,伸手搂住年幼的弟弟,哄宝宝一样,轻轻拍慕清暘的后背,柔声说:“没事了,有姐姐在,不怕。” “恩,暘儿不怕。”慕清暘学着姐姐的样子,小手去拍慕清秋的胳膊,小大人一样学人安慰人。 对于三岁的慕清暘来说,六岁的慕清秋不仅是姐姐,更是爹是娘,一旦慕清秋受到伤害,失去照顾他的能力,他的世界都会崩塌。 慕清暘不懂这些,却懂得,他只有姐姐,他不要姐姐被欺负,他不要和姐姐分开。 入睡前,外面的雪停了。 地上铺了白白的一层,不过并不厚,不影响次日古阳镇的大集会。 雪天后的夜空,像是被水细细的冲洗过,整个夜空像一块巨大的黑幕,像宝石一样透彻,晶莹闪烁着的星星点缀其中,像一颗颗布满黑幕,璀璨耀眼的钻石。 看天色,明天应该是个好天气。 慕清秋心情不错,将傍晚王凤娇来闹的事抛去脑后。 她打算明天带着弟弟去赶集,自打错开集日送货,慕清秋已经很久没赶过集上的热闹了。 慕清秋不知道,回到慕家的王凤娇,并没有消停。 王凤娇今儿下炕本来是打算去娘家找兄长给她讨公道的,可被慕清秋的事儿一耽误,一点心思都没有。 此刻王凤娇满脑子都是怎么把慕家老宅的新房子要到自己手里,还有慕清秋姐弟身上的穿戴,一样不少都得归她。 想起那么好的衣服及毛皮的帽子围脖等等,王凤娇直嚷糟蹋东西,慕清秋姐弟年幼,做好的成衣他们又穿不上,拿回来也只能裁个鞋面之类,可不就是糟蹋东西? 王凤娇回到慕家新宅,直接进了二房院子。 慕家当初起新宅的时候,效仿镇上有钱人家的布局,盖的是一座挨着一座的院落,虽然院落略显窄小,却修的很是……规整! 一共起了五处院落,起房的时候慕长顺曾说,他的四房儿子每房一处院子,他们老两口单住。 不过这个说法,从没有落实,因为慕清秋和慕清暘在慕家的时候,从来没有自己的房间,更别说院子了。 当时姐弟在慕家,有时候住下人房,有时候住柴房,赶哪儿住哪儿。 慕长顺分院落的事,着实惹了不少人惊奇,庄稼人祖祖辈辈都是一大家子人挤在一处,好像这样就能拧成一股劲儿,干起活来,劲头足收获足,尤其是迟暮的老人,都喜欢儿孙绕膝,热热闹闹。 可慕长顺想法古怪,他给自己和杨氏单独规划一处院子,如此行径,村人们看来,是个奇葩。 这事儿没多久,村里人就没机会瞧新鲜了,因为慕家自从起了大宅子,置了良田,请了管事买了丫鬟下人,就关起了大门,过自个儿的富贵日子去了,与竹山村隔绝了一样。 可惜,慕家的富贵没持续多久,就因为慕家上下没人会治家,又听不惯管事一个下人来回的‘指使’,快速的败落下去。 不到一年,管事辞去,丫鬟下人一个一个卖了个干净。 再一年,奴役着慕清秋姐弟还嫌两孩子吃少了慕家的粮食。 总之,各种欺负各种找茬。 其实慕清秋姐弟被赶,主要是王凤娇在耍怪,王凤娇儿子多,想占三房的空院子,见天的在慕长顺跟前嘀咕。可架不住一提起慕成义,杨氏就抹眼泪,每每此时,慕长顺只会蹲在炕头吧嗒吧嗒的抽旱烟,屁都不放一个。 王凤娇眼见着儿子一个个大了,着急啊! 慕成贤给王凤娇分析过,慕长顺老两口的院子往后八成会留给慕清槐,这一点王凤娇虽然不高兴,但慕成贤却挺赞成,虽然和大儿子不亲厚,但怎么说也是他儿子啊! 大儿子往后占了慕长顺老两口的院子,他下面还有三个儿子,却只得一个院子,慕成贤不乐意,暗暗筹谋,王凤娇也不乐意,却是明面上讨要。 王凤娇算好了,往后她自个儿的三个儿子,有二房三房两个院落,还差一个,原本寻思着先叫老爷子松口,把三房的院子给他们二房,往后再鼓动老爷子出钱盖一处,如此一来,她三个儿子都有房子,那才是再好不过。 想要三房的房子,但三房遗下的一双儿女还在眼前,怎么看怎么碍眼。 要不是有慕成玉在婆婆杨氏跟前说话,又有慕清槐时常在公公慕长顺跟前说话,王凤娇早就把慕清秋姐弟赶出去了。 那日说来也巧,王凤娇心里不痛快,正想找人撒气就看见慕清秋姐弟,那时候慕成玉已嫁人半年许久未回,唯一护着姐弟两的慕清槐那日去学堂也没回家。 没人护着的慕清秋姐弟,王凤娇随便给按了个罪名,轻轻松松的就将姐弟两赶出去了。 可惜,慕清秋姐弟是赶出去了,老爷子慕长顺却始终没松口,三房院子的院门上始终挂着锁头。 —————————————— 二更到,嘿嘿!……(*^__^*)的继续求支持支持支持啊~~~~~ 085 【阴谋】 王凤娇很庆幸,幸亏今儿出门,要不然还不知道,那个短命鬼留下的野种竟然如此有心计,早早的偷了慕家的东西藏起来。 前阵子居然还跑到慕家来闹事,真是笑死人了。臭丫头是打量着断了关系就能独吞了好处还是咋地? 开玩笑,那都是慕家的东西,岂能便宜了野种。 趁着天色渐晚,王凤娇带着慕瑶儿和慕清元慕清宝找过去,原本是想神不知鬼不觉的讨回被慕清秋私藏了的慕家东西,没想到竟然看到老宅大变样,还起了新房子。 连门头都换了,害的王凤娇以为走错门,直后悔白天没有尾随跟来看看。 不过王凤娇一向莽撞,在门口徘徊了片刻就上前敲门。 一想到慕清秋姐弟拿慕家的东西盖了新房子住,王凤娇心里那个气,蹭蹭的直往上冒。 为啥短命鬼留的贱种都这么好命?……慕清槐是,慕清秋姐弟也是,真是天不开眼,真真气死人。 结果,一进门,刚看清楚开门的人,就被阵阵肉香味儿惹的直流口水。 慕家日子一日不及一日,吃食也渐渐粗淡,王凤娇老怀念头几年的好伙食了,突然撞上好吃的,不说孩子,王凤娇自己都想冲过去敞开肚皮大吃一顿。 见慕清元端出一钵肉,王凤娇眼馋的恨不得一把抢过来,差点连过来问罪的初衷都忘了。 可接下来的事,完全脱离了王凤娇的脑思运转,慕清秋霸气侧漏,踹的她们娘儿几个屁股蛋子疼到骨头里。尤其是她,上午刚摔了两糟。还没缓过来又狠狠的摔了一遭,简直疼死了,又气又疼。 回到家里的王凤娇想想都背脊发冷,不免对女儿又高看了几分,心说:幸亏女儿提醒,要不然该惹大祸了。 可是,真是那样吗? “瑶儿。你说。咱说话,那东西能听到吗?”王凤娇压低了声音,说着话还往门口窗口瞄瞄。神色十分紧张,跟撞了鬼似的。 是的,王凤娇之所以痛快的跟着慕瑶儿离开,就是因为慕瑶儿的一句话。 慕瑶儿跟王凤娇说:慕清秋被鬼上身了。 “娘!~~”慕瑶儿恨铁不成钢的低喊一声:“娘。你忘啦!咱屋里供着菩萨呢!哪个小鬼不长眼敢靠近?找死啊!” “对对对,看我都急糊涂了。”说着话。王凤娇赶紧跑去供桌前,麻利跪下,阿弥陀佛的点上半截香磕头,磕着磕着。又急急的站起来,一边嘴里叠声的摇头念叨:“不行不行。” 走到慕瑶儿跟前,声音下意识的又压低了说:“瑶儿。咱得想想办法,怎么能让脏东西占着慕家的房子?” 虽然过去老宅的时候已经临近傍晚。但慕清秋起房子时盖的高些,光看模子,就觉着十分气派,比慕家新宅不差什么。 想起老宅里的新房子,王凤娇两眼放光,她三个儿子不正差一处房子么?正好正好,把慕清秋姐弟赶出去,正好将房子留给小儿子慕清贵。 这么一想,王凤娇心里一片火热,激动的浑身打了鸡血一样,恨不得现在就去赶走慕清秋姐弟。可是,一想到慕清秋鬼上身,又有些害怕的苦大愁深起来。 “娘,别急,我有法子。”慕瑶儿从离开老宅的院子,就一直在琢磨如何赶走慕清秋。 她和王凤娇的目的是一样的,但想的却是等她出嫁时拿老宅的新房子当陪嫁。 拿一处院子当陪嫁,那是富贵人家的小姐才有的气派,如此气派的她,不就是千金小姐么。等到了婆家,婆家众人还不得敬着她? 娘俩各自想着好事儿,脑袋凑一块,如此如此这般这般的嘀咕起来。 刚下了雪,清晨起来,空气清森森冷的刺骨,慕清秋给慕清暘穿的暖暖和和,一起去罗家喊人,打算搭波去赶集。 不用送货,慕清秋也没想去找刘黑牛赶牛车,反正到镇上也没多少路,大冬天的多走走路暖和。 罗氏如今有了固定的生意,不用摆摊照样有生意上门。 可罗氏待不住,她惦记着几个孩子,大女儿眼看着到了说亲的年纪,以前日子不好过没想头,现在能多赚点也能给闺女陪点体面的嫁妆。 儿子娶亲花费更大,还有二女儿和小女儿,大女儿有的自然不能少了她们。 如此一合计,现在挣的这点钱真心不够花的。 正是因为此,罗氏如今比以前更勤快,逢集必赶,原来守上一日不见的卖出一两样,现在一上集摆摊,手里的东西很快就能兜售一空,巨大的差异让罗氏高兴的心里浸了蜜似的。 要不是绣订单耗费了大把时间,做不出更多的活儿来,罗氏指定天天追着集会卖绣活! 如今的罗氏整天乐呵呵的,心情好吃的好,比初见时胖了点,脸面撑起来竟显出几分富态来。 也是,罗氏家不但日子好过了,林福义的身子也日渐好转,大夫说了,林福义的身子再养上几个月,来年开春就能下地干活了。 下地干活?那是多大的造化,以前连想都不敢想啊! 林福义身子能好,多亏了慕清秋送的人参,他们不认识人参的年份,可大夫认识啊! 大夫起先也拿不准,直到林福义把大半株人参吃下肚,见到林福义的恢复情况,才后知后觉的大发感慨,原来慕清秋送的那株人参,有至少七百年的年份。 七百年份的人参想要治好林福义的身子,那是妥妥的,不仅能治好,往后注意养生活到八十岁都没问题。 几人正准备出门,刘黑牛赶着牛车过来了。 要说借光过上好日子的,竹山村除了罗氏一家,就属刘黑牛。 刘黑牛平日里给慕清秋编藤筐收核桃,如今有慕清秋给买的牛车,还能赶车送人送货,他家的日子原先在整个竹山村就不算差的,如今更是蒸蒸日上,平常人家打马都追不上。 现在的刘黑牛也是整天乐呵呵,像捡到宝似的。 其实他今儿过来是给慕清秋送东西的,他不知道慕清秋今儿要去镇上,是打算送了东西,直接赶车去镇上,集日赶集的多,她勤快点可以多跑几趟车,赚几个车钱。 —————————— 谢谢‘给我多一秒’送的漂亮桃花扇!!谢谢‘佐井槻’的打赏!!支持满满,动力满满哦!~~ 嘿嘿(*^__^*)……,上架了,求首订! 话说,我把求首订的字放到这里,中国人民知道么?Σ(°△°|||)︴(未完待续。) 086 【布施】 刘黑牛送的东西不是旁的,是昨儿进山打的狍子,冬天这东西稀罕。 如今日子好过了,他也没张罗着卖,把肉都割下来做腌肉,连在骨头上的稍带上点肉的部分,直接上锅熬了汤。 送过来的是个瓷坛,里面正是李氏做的腌狍子肉,密封好了的,等过几日,拿出来下锅就能吃。 除了瓷坛,还端了个大海碗,里面装着满满的狍子肉,这是专门从做腌肉的狍子肉里挑出来的新鲜肉,给孩子们做来吃的。 慕清秋见此,没有推辞,笑呵呵的道了谢收下。 听说慕清秋要去镇上,刘黑牛眼眸一亮,笑的更开了,得亏他过来,要不还得劳烦慕清秋姐弟走着去镇山,那哪成,慕清秋有牛车,出门自然该坐着牛车。 有了牛车代步,林家几个孩子蹿腾着林福义也去镇上瞧瞧,林福义好些年没出过家门了,听说去赶集,很心动。 但倒了摸着儿子的脑袋,看着几个儿女说:“今儿镇上热闹,你们去了听你娘的话别乱跑,要记住照看秋儿和暘儿。爹就不去了,也不差这几日,等爹身子好利索了再去。” 在林福义眼里,慕清秋姐弟到底年幼了些,在外面难免被人欺负,他家几个孩子大些,没慕清秋那么聪明,但跑跑腿护着点还是能够的。 “嘿嘿,林伯伯放心好了,要是有人敢欺负我和弟弟,我就揍她。”慕清秋调皮的握握小拳头,惹的众人一阵哈哈大笑。 慕清秋今儿纯逛街,除了钱啥都没带,到了集上。罗氏刘黑牛等都不放心慕清秋姐弟单独走,慕清秋说没事又不是头一回,可没人听,看着几人眼里的担心关怀,她有些无奈。 后来打发了刘黑牛去赶车,又打发了罗氏安心摆摊,林大妞和林四妹留下来给罗氏打下手。由林三正和林二妮陪着慕清秋逛街。 四个孩子在街上蹿来蹿去。因为集上人多,慕清秋今儿给自己和弟弟穿的很普通,放到人堆认不出的那种。所以也没人太留意几个孩子,毕竟难得集日,来赶集的带上孩子的不少。 别看几个孩子单独走着,没准人家爹娘就在旁边跟着呢!人多眼杂。别说古阳镇多年没听过丢孩子,就算有人贩子也不敢这种时候下手。 从东街转到西街。又从西街转到北街,完了去了热闹的南街,还碰到了杨仁川,不过杨仁川现在不卖核桃了。他面前摆着好些山货,有干果状的,有根系状的。还有晒干的叶子状的。 慕清秋不认识,却也看的出来。这些东西应该不差。 果然,慕清秋看到杨仁川,还没过去打招呼,就有人上摊上问价,很快拿了一捆褐色的叶子走了,凑近了慕清秋才知道,那是晒干了的烟叶子。 杨仁川见着慕清秋眼睛一亮,看着明显高兴的很,却有些手足无措。 两个月前,杨仁川见到慕清秋时,眼里是怜惜是无奈是同情。 可短短两个月的时间,慕清秋是如何一点点挣了钱,又是如何盖房子养弟弟,他这个旁观者,哪怕许多环节只是听刘黑牛说,心里也清楚,慕清秋的能耐有多大。 慕清秋小小年纪就如此厉害,等长大了得是多了不得的人物啊! 真是不服不行。 心里知道慕清秋是成大事儿的人,再见到,杨仁川就有些拘谨,忍不住心生敬畏,特紧张。 况且,以前跟他搭波摆摊的刘黑牛,如今已经不打猎不卖野物不摆摊了。 其中原因杨仁川又岂会不知? 都是慕清秋的缘故啊! 慕清秋不仅把自己的日子过好了,连刘黑牛也帮扶起来,听说竹山村的林福义家也获益匪浅。 杨仁川是羡慕的,也特别庆幸,他也跟着沾光了呢! 慕清秋不光将他家的核桃存量全部包圆,还让他帮忙收核桃砸核桃,今冬的收益比往年翻了好几倍,这怎能不让杨仁川高兴。 简直像是曙光盯着他们家照,从眼眸前一直亮堂到心里,直往心窝子里乐。 可越是高兴,杨仁川再见到慕清秋就越是紧张,连说话都拿匀了呼吸,下意识的想要取悦慕清秋,怕慕清秋不高兴。 “杨伯伯,我们是来逛街的,你忙吧!我们去那头看看。”慕清秋依然笑着,心里却有些失落,她不大喜欢杨仁川对她的敬畏拘谨。 有一种人,天生自卑,面对别人的优势,总能自降一等还觉得理所当然,好像天生带着奴性,在特定情况下,天生的奴性会爆发出来。 慕清秋心里暗叹,她很感激杨仁川当初对他们姐弟的善意,也会在合适的时候帮扶一把,但再多就没必要了。 她宁愿保留下杨仁川的善意,也不愿打破杨仁川的生活节奏。 杨仁川,只有在他自己的生活圈子里才能活的轻松舒服,再进一层,他会不适应,甚至失去自我,那样反而害了他。 这就好比是,钱与快来的选择题。 慕清秋重活一世,非常清楚快乐的意义,她希望杨仁川开心的活一辈子。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杨仁川看着远去的慕清秋姐弟,松了一口气,脸上的笑变的自然,直到下午散集都乐呵呵的。 慕清秋几个转着转着走到了古阳镇的河道街,河道街一片萧条,街面上的雪路上甚至连个脚印都没有。因为有慕清暘及林三正林二妮跟着,慕清秋没靠近,只微微皱眉看了一眼转身离去。 对于河道街的样貌慕清秋心里有些奇怪,不过转入正街后,很快就将河道街的情况抛至脑后。 经过集市口的时候,原本窝在街角的乞丐们骚动起来,他们看到慕清秋似乎很高兴,又似乎怕冲撞了慕清秋,不愿意上前,唯有七八个孩子跑过来,脏兮兮的脸上满是高兴。 慕清秋笑着暗暗摇头,有些无奈,自从头回见到这些饿肚子的乞丐,她每次来镇上都会花几百文钱给乞丐们买吃的,最初只花了两百文,到昨天,一天能花五百文,古阳镇的乞丐似乎比前阵子多了。 五百文对乞丐们来说是天价,但对慕清秋来说,隔几天一回倒也不算大花费。 今儿过来在计划之外,可看到这些孩子,她仍从馒头铺点了四百个馒头,两百个包子,一大锅馄饨。……往日没有包子的。 —————————— 吼吼,加油加油,头回上架,有点激动!!(*^__^*)……今天五更,二更送上,后续还有!~~~(未完待续。) 087 【初遇】_上架第三更,求订 “菩萨姐姐,我要吃我要吃。”有个看着不过三四岁的小男孩排队的时候没挤到前头,焦急的喊,小脚丫一蹦一蹦的。 有馒头铺子的人帮忙发馒头包子,慕清秋从旁协助,不忙,便笑着对孩子们说:“别急,都有!”完后拿了一个馒头一个包子递给慕清暘,慕清暘多聪明的,立马颠颠跑过去。 慕清暘记得以前饿肚子的时候非常难受,看着还有别的孩子饿肚子,他就想把自己的吃食分点出去,他想让所有人都吃的饱饱的,再也不会饿肚子,就像现在的暘儿一样,吃的饱饱的。 慕清秋跟着慕清暘过去,拿出帕子给小男孩擦手和脸,擦干净了慕清暘才将馒头包子给他,小男孩一拿到包子,开心的啊呜一口咬来吃。 “你的小哥哥呢?”往日慕清秋见过小男孩,只是每次都有个七八岁的小男孩牵着他的小手,紧紧护着,今儿过来的其他孩子都在,唯独没瞧见小男孩的小哥哥。 “哥哥在睡觉,这个给哥哥吃。”小男孩开心的说,将大馒头揣进怀里,他手里拿着包子。 包子比馒头小,他不知道包子和馒头的区别,只看着馒头大,想把大大的馒头留给哥哥。 “恩,快回去吧!”慕清秋又给拿了两个包子两个馒头包起来塞给小男孩。 小男孩一下子得了这么多吃的,可开心了,甜甜的叫菩萨姐姐,完后乐颠颠的跑了。 菩萨姐姐?慕清秋摸摸鼻子,有点自嘲的轻笑。 谁见过满手沾满鲜血的菩萨?她前世造的杀孽足够她下十八层地狱。 看着小男孩跑远,慕清秋担心小家伙遭人欺负夺食。就跟了几步。 远远瞧见小男孩跑到一个乞丐汉子跟前,开心的展示他的收获,那个汉子很是宠溺的摸了摸小男孩的脑袋,牵着小男孩离开,慕清秋才退回来。 那个乞丐汉子慕清秋见过,每回领食物别人都恨不得多拿几个,那汉子从来都只拿一个。而且每次面对她时。都有点自嘲,是个很有原则的乞丐,也是有良心的乞丐。 小男孩显然认识乞丐汉子。跟着乞丐汉子走,慕清秋没什么不放心的。 重又回到布施现场,等到所有馒头都发出去,慕清秋才辞别走人。 要走时发现林三正和林二妮僵站在哪里成了雕塑一样。慕清秋恍然想起,貌似她布施的事儿。罗氏娘几个不知道。 想到此,慕清秋有些无奈,真不能怪林三正和林二妮惊讶,要是让竹山村人知道慕清秋如此大手笔。确实够骇人的。 要知道两个月前,身体原主就是为了一口吃的才摔死的。 唉!真是造化弄人啊! 离开集市口,经过某家医馆时。慕清秋看到医馆对面的街角窝着一个衣衫褴褛的身影,看着该是个十岁上下的孩子。 慕清秋微微皱眉。心里有些不好的预感,刚下了雪,穿的那么单薄缩在街头? 古阳镇今冬没有冻死人的先例,但听说往年是有的。 她快速走过去,摸向少年的脖子,她不懂医,却懂得如何探人生死。 突然,就在慕清秋的手快要碰上少年脖子时,缩起的少年猛然抬头,眸光犀利的看向慕清秋,不过他太虚弱了,眼中的戾气一闪而散,透着绝望与不甘,终是晕了过去。 慕清秋前世好歹活了几十年,看人还是有些眼力的,她总觉得这个少年不简单,不像平常人家的孩子。 这孩子到底为何沦落至此,恐怕除了少年自己,没人知道。 救少年可能会招来麻烦,甚至惹来杀身之祸,可要放任不管,少年恐怕会死,慕清秋不允许弟弟陷入危险,也不想当着弟弟的面致人生死而不顾。 想了想,慕清秋让林三正搀起少年,慕清秋也帮忙搭手,医馆就在对面,分分钟就将人送进了医馆。 “哎呦,你怎么又来了?没钱看什么病?”医馆里的人一眼就看到衣衫破旧的少年,皱着眉头厌恶的嚷了一声,话毕才似注意到随行的几个孩子,很不耐烦的瞅了一眼,好像在说:要看病,拿钱来,没钱你们凑什么热闹? 慕清秋见此直皱眉,原来少年向医馆求助过,只是被赶了出去。 真是!这家医馆的医德放假了吗? 慕清秋从怀里摸出五两银子往桌上一放,冷哼道:“叫你们的大夫出来看病。” 医馆里的人见到钱,先是一愣,随即有些尴尬的摸摸鼻子,拿了钱,跑里面找人去了。 片刻的工夫,里面出来一位五十岁上下的半大老头,留着山羊胡子,老者并没在意少年身上的脏乱,拿了手腕把脉,眉目时而舒时而展,良久才放下手,缓缓道来:“他中了蛇毒,不是致命的毒,但是……” 蛇是冬眠动物,如今大雪天的哪里会有蛇? 大夫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看少年,继续说道:“他中蛇毒恐怕已经超过两个月,刚中毒时清理过,只是没清理干净,伤口发炎,又没有调理,以至于身体每况愈下,要再来晚些,只怕有性命之忧。” “那劳烦大夫爷爷快给哥哥抓药吃吧!”慕清秋像个普通的六岁孩子一般,满眼期盼的看着大夫。 大夫看了慕清秋一眼,点了点头,转身去写方子。 吃了药,少年发了一身汗,很快便醒了过来,只是醒来时,身在医馆,床边围着几个孩子,少年有点发懵。 什么情况? “姐姐姐姐,哥哥醒了,哥哥醒了。”高兴的蹦蹦跳的是慕清暘。 “恩,好了就好。”慕清秋看了少年一眼,摸摸慕清暘的脑袋,转而看向少年问:“你有什么打算?” 少年醒来后寻着慕清暘的话看到慕清秋时,便一直盯着慕清秋,弥留之间他似乎见过眼前这张小脸,但记不清了。 慕清秋原本是打算丢下少年离开的,省的惹麻烦,可是她进门时说的是‘哥哥病了’。这下好,医馆里的人盯她盯的死紧,生怕她撂挑子不管中途走人。 林三正中途被慕清秋打发出去,和林二妮一起给少年买了一身干净衣裳。 这会儿就放在少年的病床头。 少年看着慕清秋不说话,那双眼睛很漂亮,像昨夜夜空最璀璨的星辰,深深的看着慕清秋,像是要将慕清秋烙印在灵魂深处。 ———————— 吼吼,三更到,继续继续~~~(未完待续。) 088 【尾送】继续求订(*^__^*) “斩!”慕清秋等的花儿都快谢了,突然听到少年说了个字。 什么?站?站什么?什么站?她不该坐着要站着? 慕清秋下意识摸了摸屁股下的凳子,微微皱眉,这人真不礼貌。 “我的名字。”少年嘴角弯起,似乎很喜欢慕清秋茫然无知的呆呆摸样。 “哦!你叫站?展?”慕清秋想了想,觉得‘展’更像回事,应该是姓吧? “叫我斩哥哥。”少年有点得寸进尺,微微扬着下巴,好像一点不清楚自己目前的处境,玩心大起逗慕清秋。 展哥哥?慕清秋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摸了摸胳膊,起了一声鸡皮疙瘩。 嗲声嗲气抑扬顿挫的的来一句‘展哥哥~~~’ 呃~~ 想想,好恐怖。 “呵呵,来,叫一声听听。”见慕清秋皱着小脸神色古怪,斩少年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慕清暘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看病号哥哥,又看看姐姐,小脑袋来回看,他觉得有趣及了,哥哥好好玩,姐姐也好好玩。 于是,心里一高兴的慕清暘,在慕清秋与少年僵持的时候,嘎嘣脆的来了一声:“展哥哥!” 气场不对,林二妮偷瞄了一眼病号少年,快速低下头,脸蛋微红,手捏着衣角攥的手指发白。 林三正瞪大了眼睛,气呼呼的瞪着病号少年,一副只要慕清秋一句话,他立马胖揍一顿病号少年。 其实要不是情况不对,林三正肯定上手了,他是怕把病号少年打坏。 慕清秋刚花了那么多银子给瞧病。要打坏了,多浪费钱的? “噗嗤~~~”慕清暘叫了一声‘展哥哥’,少年明显面容僵住,惹的慕清秋没忍住笑场。 少年黑着脸看过来,慕清秋赶紧笑哈哈打乱话:“好啦好啦!我弟弟叫你一声哥哥你又不吃亏,至于这么好像占了你多大便宜似的表情么?” 慕清秋说着起身,拿起病床头的衣服给少年。 “喏。这是给你买的衣服。换了吧!”慕清秋又从怀里摸出钱袋子,她今儿带了二十两现银,连布施算在一起。统共花了大约六两多点,余下的都在里面。 将钱袋子递给少年:“这些钱借你当盘缠吧!你肯定不是古阳镇人对不对?呵呵,你也不用告诉我你从哪里来要到那里去,有了盘缠。你在这里修养几日就走吧!” 明明身份不俗却落的病倒街头差点死掉,两个月前就中了蛇毒却一直没好好调养。 看来少年并不是离家出走。怕是家里遭了事儿,像这种有底蕴有家世的人,指定会有些地位不俗的亲朋好友,想来少年是在投亲路上遭的难吧! 还是赶紧养好了身体。早早起程,早早找到亲友的好。 慕清秋出于好心,可自称‘斩’的少年。听了慕清秋的话,却有点不高兴。因为慕清秋说:修养几日就快走吧! ——她在赶他走!这个结论,少年很不喜欢。 慕清秋跟医馆的人好说歹说,说服医馆同意留少年在这里修养,她则带着弟弟,和林二妮林三正一起离开。 她并没有发现,她前脚刚离开医馆,少年就换好了衣服跟出来。 换了干净衣服的少年,即使穿的是平民粗布衣,一番整理下来,整个人的气场也变了,那是骨子里透出来的贵气。 怔的医馆先前还嚣张的伙计,傻愣愣的不敢说话,目送少年离去,才松了口气。 继而想到五两银子还在手,药费不足一两,余下的银子够少年在医馆修养好几日,想到少年还会回来,伙计刚刚松下的一口气又提了起来。 气场太骇人了,伙计有点招架不住,想起刚得罪过少年,伙计整个人都有些不好了。 离开医馆后,慕清秋去找罗氏,罗氏的绣活已经卖完了,此时被请去古阳镇的一家绣坊谈下订单的事,价格是慕清秋先前谈好的,现在只是按照惯例下量定时间。 不用慕清秋说话,她便跟罗氏打了招呼,带着弟弟先回。 罗氏母女几个的绣活越做越好,也该给她们母女自行处事的空间,不到特殊情况,慕清秋并不想干涉。 毕竟,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今儿是大集,赶集的人多,有些买的东西多,就相约搭波雇个牛车,既送东西又送人,体面还轻松,关键是搭波雇牛车,均下来每家花不了几个钱。 还没到约好的回家时间,刘黑牛没在,想必是接了生意送人去了。 慕清秋原本就不想打搅刘黑牛的生意,自然不会等,让罗氏帮忙带话后,就带着弟弟先回家。 慕清秋带着慕清暘,身边还跟着林三正。 林二妮是林家四姊妹中嘴巴最利索的,所以慕清秋将她留给罗氏,趁早学学谈生意,也好早早的自立门户。 渐渐离开古阳镇,踏上乡间道路,走着走着,慕清秋总觉的有些不对劲,怎么感觉有人尾随? 回头,远远近近的有几波人,今儿赶集的人本来就多,走的是一条路,哪里能说是谁在尾随谁? 慕清秋皱眉看了看,突然嘴角一弯心里有了主意,她跑到路边,在平整的雪面上踩了个脚印,然后高兴的对慕清暘说:“暘儿快看,姐姐的脚丫子。” 三岁的孩子,正是喜欢玩儿的时候,慕清秋一喊,慕清暘立马高兴的跑过去,学着姐姐在雪地里踩脚印玩儿。 于是,姐弟两在雪地里欢脱的玩耍起来,笑声传了很远。 林三正看着看着,眼睛也跟着发亮,他也想去玩儿,又觉得太孩子气,梗着脖子僵在路边。瞧着慕清秋和慕清暘玩的转过身,他才快速的在路边平整的雪地上踩下一脚。 看到自己的脚印完整的印在雪地里,林三正笑的傻乎乎的。 站在路边看的还有一人,正是刚被送到医馆,后又尾随出来的斩少年,斩少年确实要马上离开,但是离开前他想尽可能的知道救了他的人是谁。 从医馆里跟出来,沿途偶尔碰到乞丐时,那些乞丐都叫她‘菩萨’,没有一拥而上,只是站在路边,像守护神圣之人一般,敬畏的目送她来了又去。 而她,一直笑着,没有常人对乞丐的厌恶,还跟乞丐们打招呼,相处的十分随意,像是熟人。 这个过程中,斩少年得知,她时常布施,让古阳镇的乞丐们,在这个冬天有了活下去的希望。 —————————— 首日上架,求订求订求订,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嘿嘿,为了您不虚订阅,作者表示绝对尽心创作,力求精品。(未完待续。) 089 【出事】 得知她所为,斩少年眸色发亮,她有一颗至善无私的剔透心。 同时,斩少年也有点小失望。 ——原来她救他就像帮助这些乞丐一样,并不是因为他是他。 看到她大大方方的走进绣坊说话,没有丝毫惧意没有任何拘谨,好像再大的场面也不过如此。 看到此,斩少年嘴角的笑意又重新聚拢变的浓厚,她小小年纪就如此沉稳,假以时日想必再尊贵的位子也难不倒她吧! 斩少年有些好奇,是怎样的家室养出如此女儿的? 跟着她离开古阳镇,斩少年微微皱眉,古阳镇附近有什么大户人家吗? 他来古阳镇不过几天,但为了自身安全,对周围的环境了解过,听说这个方向直着过去是竹山村。 难道是她是袁举人的女儿?斩少年知道竹山村有个袁姓举人,但袁举人的家世他并不清楚。 还是说竹山村有什么隐世之人?她是某位隐世之人的后人? 至于慕清秋为何与弟弟两人,只加上一个愣小子外出,斩少年也疑惑。 不过想到隐士之人多都特行独立,总有些出人意料的行为,想想也不觉奇怪了。 到了此刻,斩少年几乎已经认定,慕清秋是隐世之人的后人。 看着雪地里那抹玩的欢脱自在,小燕子一样的身影,突然觉得心变的暖暖的,像是被什么软软的东西快速填满。 他并不知道,此刻正玩耍的慕清秋已经锁定了目标。 “你干嘛跟着我?”认出一身清爽的少年,慕清秋皱着眉头,瞪着眼睛。好嘛!不想惹麻烦,没想到麻烦找她。 斩少年被慕清秋突然一喝,愣住,随即伸手半握成拳压在嘴边呵呵的低笑。 他是真的很开心啊!刚才慕清秋还在十多米外,玩的忘乎所有,眨眼的工夫,这丫头竟然蹿到他面前。这说明什么。说明丫头还身怀绝技。 对上丫头认真中带着恼怒的小脸,斩少年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明摆着走路走到一半跑到雪地里踩雪印,是丫头设的局而已。是个招他下套的局。 斩少年心中感叹:没想到他竟然被个小丫头给耍,轻敌了。 被耍的斩少年很高兴,如此聪明的丫头不正是为他量身打造的吗? “送你回家。”其实斩少年心里说的是另一句话:丫头,我认准你了。 “你这个人。真是,快点回医馆。你中毒了你知不知道?你伤口发炎差点死在路边你知不知道?你要是再晕倒路边,可没人管你……”慕清秋有点恨铁不成钢,气呼呼的瞪着斩少年,小嘴儿连珠炮似的巴拉巴拉。 斩少年一点都不烦躁。反而在慕清秋针对性的言论中,眼睛越来越亮,等慕清秋说完了。他来了句:“你关心我。”不是反问,是阐述。他下的结论。 慕清秋:“……”她是在对牛弹琴吗?请关注重点!! “懒得理你。”慕清秋拉上弟弟,叫上林三正,转身离开,走路时迈的步子可大,气势汹汹的像是要去咬谁一口似的。 慕清秋没有发现自己的不对劲,但林三正却发现了,不过他不敢言声,只跟在慕清秋身边,偷偷看看慕清秋,又回头瞪一眼斩少年,对上斩少年如鹰般犀利的眼神时,下意识的与慕清秋拉开距离。 林三正心里冒冷汗,好可怕!完全不是小孩范畴内的对抗。 斩少年啥话没说,但林三正却接收到斩少年要传达的意思,那分明就是:离她远点。 这个她自然就是慕清秋,好像林三正的动作稍慢一点,就会被斩少年一巴掌拍死。 走过一段后,慕清秋的速度慢慢匀下来,她回头看了一眼,见斩少年还在,有些郁闷,却也没说啥。 斩少年能明晃晃的走在大路上散步,想来他的处境并没有她猜测的那么危险。 再说了眼瞅着到竹山村,斩少年不过是个十来岁的孩子,还能欺负了她?她还怕了不成? 片刻后,慕清秋回头,很无奈的像是哄小孩似的说:“我到家了,你快回医馆吧!”本来还想说:你身体虚,应该在医馆修养。 可话到嘴边硬生生憋了回去,刚才的指责斩少年都能对号成关心,她多说岂不是又自己往坑里跳? “你叫什么名字?”斩少年突然问道。 “姐姐叫慕清秋,暘儿叫慕清暘。”慕清秋还没说话,抢答一号慕清暘已经快速的自报了名姓。 慕清秋:“……” 见弟弟看斩少年时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崇拜,慕清秋额头青筋突突直跳,这个反水不打草稿的小坏蛋。 斩少年嚯嚯低笑,非常满意的点点头,他似乎听了慕清秋的话,没有再跟,只站在哪里,目送慕清秋姐弟渐渐远去。 突然,远处村里急乎乎跑出一个人,也不知跟慕清秋说了什么,只见慕清秋将弟弟推给林三正,说了句什么,完后拔腿往村里跑去。 斩少年剑眉微皱,发生了什么事? 原本就此回医馆的打算歇下,抬脚往竹山村走。 他身体还很虚弱,之前散步一样的尾随倒不觉得,走快了,整个人都有些虚浮。可他眸光坚定,直索着渐渐远去的身影不断的加快步子。 慕清秋想不到昨晚上王凤娇刚来挨了一顿打,今儿竟然还敢过来,还趁她没在家,撬门? 真是想不跟王凤娇计较都不好意思辜负她讨打的诚意。 慕清秋一路匆匆往回赶,旁的倒无所谓,即使被毁坏再置办就成,但是屋子里种的菜要是被糟蹋,就有点郁闷人。 当初慕清秋盖了三个间半大房,一个隔开成了卧室,一个隔开成了厨房,还有靠近大门口独立的一间,里面是种满了蔬菜的。 没有温室大棚,没有玻璃没有塑料,慕清秋也不知道玻璃塑料怎么造。 大冬天想吃蔬菜,没辙,干脆空间利用,反正屋子闲着也是闲着,烧上炉子给屋里保暖,想来种菜也合适。 只是慕清秋并不清楚屋里种菜在光照不足的情况下,能不能长的好? 没试验她不知道,所以也不想这么快将种菜的事公布于众,反正现在有吃有喝,不差少一份挣钱的门道。 如果今冬试验成功,来年倒是可以开个温室,反季蔬菜在这个时代,绝对是大杀器,价格肯定也不会低。 ———————————————————— 明天的几章会很有趣哦!~~嘿嘿,斗极品什么的,绝对不容错过!~~(未完待续。) ps:嘿嘿,今日五更到!!先给自己和朋友们点个赞,大赞。话说众人拾柴火焰高,有朋友们支持,首订的成绩肯定不会太差,妥妥的!(*^__^*)嘻嘻……我去瞅瞅先! 090 【大仙】-耍怪的来啦!嘿嘿,求订 这阵子,慕清秋每回看见屋里长的有点没精神的蔬菜,就郁闷,她多怀念前世的互联网啊! 可惜,无所不知的度娘留在了前世,怀揣玻璃塑料的造法,与此生的慕清秋隔绝了时空,慕清秋就是想知道,也没法子,干瞪眼没脾气。 屋子里的蔬菜,就算长的不好,那也是慕清秋精心呵护着的,哪舍得被别人糟蹋? 急匆匆往回赶,片刻后,慕清秋赶到自家门口,门口已经聚集了许多围观的村民,村人们见到屋主回来,纷纷让开一条道。 没人注意到,如今小小的慕清秋在整个竹山村村民眼里,已经等同家主般的存在了。 也是,慕清秋小小年纪又是盖房子又是做生意,做的糕点都摆上香酥苑的柜台了。这么能干,偏还没有像慕家那些有点钱就拿鼻孔看人的恶心样。 这人跟人不能比,一比,高低立现。 村人们觉得,慕家合家算在一起,连慕清秋半点都及不上。 慕家三年前逼着慕家三媳妇起新宅,完了关门闭户,过他们高人一等的富贵日子。 慕清秋今年六岁,自己挣钱起房子养弟弟,日子红火后半点没有瞧不上村人,还又大方又随和。 从房子盖好后给工人们的红封,再到让村人们免费搭车。 如此种种,要是换个人,怕是舍不得。 关键是,慕清秋还特知恩,瞧瞧刘黑牛和林福义,人家在慕清秋最困难的时候匀了口吃的,就一口吃的而已。 如今刘黑牛用着免费的牛车。又拿起了编藤筐的手艺,日子那是没的说。 林福义缠绵病榻多年,是竹山村数一数二的困难户,可瞧瞧现在,林福义大冬天竟能出门了。 还有还有,林罗氏的绣活听说镇上那些大户人家可稀罕,贼赚钱。 这两家人整日忙忙碌碌挣钱。吃穿眼瞅着不断翻新。合家大小整日乐呵呵的,看的实在让人羡慕嫉妒恨啊! 羡慕之余,有人心里悔死了。当初慕清秋落难的时候他们中也有动过恻隐之心的,可惜没付诸行动。 要是有后悔药,他们指定把家里最好的都匀给慕清秋姐弟,那现在跟着过好日子的岂不是他们? 唉!可惜啊可惜。可惜没有后悔药。 整个竹山村的村民,已经认定了慕清秋是个福娃娃。只要有人对她好,只要她心情好,她的福泽就能散发出来,人人受益。 这也是村民们下意识的对慕清秋表现出敬重的原因。 如今在竹山村村民们眼里。慕家人简直都是白痴,养着福娃娃,竟生生把福娃娃憋屈的失了光泽。 瞧瞧。慕家不稀罕的将人赶走,结果怎么着?人家离了慕家那个泥潭。立马重获新生,福泽满身。 慕清秋不知道围观众人对她的看法,很自然的顺着让开的道走过去。 大门被撬开,除了锁头坏了,门把门环及门本身都没有丝毫损坏。 慕清秋挑眉,嘴角勾起,不禁冷笑,这些人是将大门当成他们自家的了吧! 这是打算再次将他们姐弟赶出去?将院子霸占? 哼,真是……找死! 慕清秋亲手挣钱,亲手请来工匠盖起的房子,岂会白白给别人?简直做梦! 院子里,慕家二房除了大堂哥慕清槐其余人都在,慕成贤满脸菜青,像是在地窖里窝了半年的腌菜,他原本偏于浑圆的身子也干瘪了几分,看着蔫蔫的。 唯有一双眼即使从侧面看,也能感觉到其中的贼亮,这是把慕清秋盖的新房子当肥肉了。 王凤娇正轮着锤子砸屋门的锁,慕清元慕清宝以及慕成贤最小的儿子慕清贵都在跟前,帮忙的帮忙,起哄的起哄。 连蔬菜房的门前,都站着抡锤子的人,这人是慕家还没成亲的老四慕成孝,慕瑶儿在旁站着,专注的盯着门锁。 除此慕家人以外,院子里还有两个人。 一个是林福义,林福义此刻气若游丝有些站立不稳,慕清秋瞧着心里发酸。 林福义虽有人参调养身子,可病了那么些年,身底子折损的严重,岂是几日能好利索的? 看样子,怕是和慕家人发生过争执,身子虚一招气,精神头便有些不大不妥。 慕清秋拜托身旁一位眼熟的叔叔扶走林福义。 这位叔叔叹了口气,几步过去,扶上林福义离开。 林福义有气无力的看着慕清秋,眼里满是疼惜与浓浓的不甘。 经过慕清秋时,似有话说,可精神头太差,眼瞅着眼里的神色发散,马上就能晕过去似的。 另一个人,身着浅灰色长袍,上面挂着好些须须索索乱七八糟的东西,铜钱铃铛花红柳绿的条条带带,十分醒目。 慕清秋一进门第一眼看到的便是此人,只是从没见过,不认识。 此人此刻一手葫芦,一手木剑,木剑上扎着几张黄符,挥舞比划着,鼻子里哼哼唧唧,扭起来身上的铃铛叮铃铃乱响,时不时拿起葫芦喝上一口,往木剑上‘噗’的一喷,完后嘴里神神叨叨的念着撕下黄符,往墙上门上各处贴。 ……这,是传说中的大仙儿? 慕清秋有点想笑,她回来的有点急,应该带上弟弟一起,这人舞动木剑的样子蹩脚的像在耍猴,弟弟肯定喜欢看。 本来私人领地被无端闯入,慕清秋很生气,可这会儿看到这么个怪人,以及慕家二房贪婪的一众,慕清秋心头的气恼也跟着怪异起来。 真有意思,太可笑了。 慕清秋压着眉眼看着院子里的众人,眉头微微皱起,她似乎知道眼前这是唱的哪一处了。 这是在驱鬼驱邪呢吧! 上她家里驱鬼驱邪?是把她当初邪物了,还是当成鬼了? 虽然慕清秋心里清楚,她的灵魂并不属于这个时代,可既然上天安排她出现在这个地方,她不信随便一个装神弄鬼的大仙儿,就能把她给收了。 她倒要看看,这些人能做到什么地步。 慕清秋站在那里沉默围观的时候,斩少年到了。 他身上有一股浑然天成的尊贵之气,是村民们无法正视的,不用他说,只靠近,村民们便很自然的给他让出一条道。 斩少年不动声色的靠近慕清秋,站在她身边。 见慕清秋没事,斩少年松了一口气。 他随意的扫了一眼院中,完后又紧着看慕清秋,发现慕清秋脸上似笑非笑,他相当惊讶,丫头这是什么表情? 她急匆匆赶回来是为了瞧热闹?不像啊! 斩少年以为是丫头家里出了事,可是如果这里是丫头的家,家里被人糟践,她站在边上当观众,瞧热闹?还在笑? 这个……(未完待续。) ps:谢谢,给我多一秒的和氏璧;谢谢yh_yh1166一笑夕风觅妮cute的平安符,谢谢七年老书虫泥做的的打赏!嘿嘿,今日首更奉上,共五更,后续还有,继续~~ 091 【闹剧】-求阅求收求订! 到底什么情况呀这是? 斩少年不明所以,顺着慕清秋的视线再看院里。 院中一众各自忙碌中,看到那个挥舞木剑耍把式的大仙儿,斩少年微微眯起双眼。 嘿,还碰到熟人了,该死的小人,脸色分分钟沉下去。 “滚!” 慕清秋未及说话,斩少年一声低喝,瞬间震入众人耳中。 大仙儿一哆嗦,差点跪下,愤怒的看过来,看清来人摸样后,愤怒瞬间转为惊惧,手里的葫芦吧嗒掉地上,拿木剑的手也跟着哆哆嗦嗦,那怂样随时能吓尿了一般。 慕成贤闻声下意识退了两步,自觉输了气势,有些恼怒的看过来,看到慕清秋时,眼眸一亮,像是看到了更大的金元宝。 慕清秋自知自己和弟弟都在长身体,所以平日营养供的上,早已不是之前寄居慕家时的瘦弱摸样。 长的好,在慕成贤眼里,那便等于好价钱,他可不得两眼放光? 撬门的众人,慕瑶儿最早回头,愤怒过后,是惊艳,完后花痴一样一对儿眼珠子紧紧的黏在斩少年脸上。 慕清元和慕清宝直往她娘怀里缩,可惜被慕清贵抢了先,慕清贵抱着她娘的腰,偷偷探头往外看。 如此大的反应,王凤娇和慕成孝两个正在撬门的人,却反而未被干扰,依然‘哐哐哐’的砸锁头。 其实斩少年也想看看慕清秋会怎么做,他相信慕清秋会把事情处理的很好,可是他更想庇护她,帮她解决麻烦。 他在古阳镇待不了几天,等他离开。不知何时才能相聚,他想在离开前短暂的时间里,让慕清秋记住他,将他放在心里。 慕清秋反应过来,挑眉看身侧的少年。 此刻少年浑身透着一股浓浓的震慑之气,就连她都有点无法抵挡。 慕清秋心中暗暗吃惊,少年来自何方?又是什么身份才养成如此不怒自威一怒更了不得的气势?这远比她猜测的更不简单啊! 正在此时。斩少年动了。他散步一样迈着步子进去,却似一瞬间便到了房门前。 一手一个抓上慕清元慕清宝的后领子,随手一丢。像丢垃圾似的甩出去,好像慕清元哥俩没有体重,轻的鸿毛一样。 再是王凤娇和慕清贵,儿子被丢身边一空终于引起了王凤娇的注意。正待回头看,却突觉后领子一紧。紧接着身体被抛空,怀里还挂着小儿子慕清贵,就那样被硬生生的丢了出去。 “噗通噗通噗通……” “啊!~~” “哎呦!~~~” “嗷!~~~” “哇!~~”吓坏宝宝了!~~ 太快了,眨眼的工夫。王凤娇母子四个就像栽葱的一样,‘咚咚咚咚!’干净利索的被摔出去。 偏偏大仙儿和慕成贤不长眼,站的地方不对。被飞过来的人连番砸中。 于是,慕家老宅被慕清秋修整过的院子里。叠罗汉似的垒着两垒人。 一垒,从下往上:慕成贤慕清元慕清宝。 二垒,从下往上:大仙儿王凤娇,慕清贵被掀翻在侧,孤零零的哇哇大哭。 王凤娇这两日被摔的多了长记性,先自己摔,再是被慕瑶儿压倒,后又遭慕清宝砸中,刚才被抛起的一瞬,她吓坏了,下意识的将怀里的慕清贵扯下来,丢一边。 于是,落地时,王凤娇生生仰躺在大仙儿怀里。 哎呦,捂眼,围观有人都不好意思看了。 太伤风化了,青天白日,当着丈夫的面跟野男人搂搂抱抱,王凤娇你是想咋样啊! “哎呦,疼死老娘了。”王凤娇下意识的嚎了一声,完全没搞明白自己的状况,坐起身扭来扭去,她是想感觉吓周身胳膊腿儿什么的有没有伤到,完全没意识到屁股下面还坐着个人,偏偏坐的位置还比较特殊。 王凤娇心里挺美,嘿,今儿没摔太疼唉? 心情一美,连屁股下的地好像都变的软和软和的,忍不住又扭了扭屁股。 于是,王凤娇屁股下某悲催的大仙儿,宝贝被大|屁|股女人来回碾压,痛苦却带着丝丝消魂,忍不住:“嗷嗷~~~”的叫唤,连痛都忘了。 一旁同样遭受碾压的慕成贤看到这情景,简直肺都要气炸,恶狠狠的瞪着自家媳妇,恨不得一巴掌抽过去,可惜承着两个儿子的重量摔倒,骨头摔散了一样,疼啊!动不了啊!~~~~~ 斩少年对自己的杰作不为所动,还有一个门口没清理呢! 又是那副散步一样的散漫摸样,但在场有一个是一个,都提起了呼吸,忒紧张! 慕瑶儿的花痴属性简直登峰造极,亲娘亲弟弟被摔,他却眼睛发亮暗赞斩少年威武,简直就是上天为她量身打造的完美夫婿。 看着斩少年朝她走过来,慕瑶儿心里都乐开花了,完全没意识到危险靠近。 斩少年厌恶的皱了皱眉,下意识的侧首看了眼门口的慕清秋,看到慕清秋的小脸,心中不耐瞬间荡清。 抬手抓握甩出…… 这动作,连贯帅气一气呵成,漂亮的不像话。 只是被摔的人心情就不那么美妙了,慕瑶儿完全愣住,啥情况? 巧不巧,偏在此时,王凤娇被丈夫瞪的一哆嗦,见丈夫儿子们摔翻在地,赶紧爬起来扶丈夫。 于是,大仙儿的怀里一空,正觉空虚时,‘咚’的一声闷响,大仙儿‘嗷~’的一声没嚎彻底,软软的身子入怀,嘴巴被堵,不可思议的拿手去推,入手一片柔软,瞪大了眼睛,看到紧贴额前一片光洁的额头时,小心肝那叫一个荡漾。 哎呦!老女人家的青葱闺女哦!软香入怀哦!桃花运哦!这便宜不占白不占哦!~~~ 就着手下的柔软捏了捏,大仙儿的心顿觉飘到云端去,忍不住伸出舌头舔贴在唇上的粉唇,心里别提多美气了。 “哎呦!这怎么话说的,投怀送抱就罢了,怎么还亲上了。” “不知廉耻,跟她娘抢情夫啊这是?……” “怎么还赖着不起了?光天化日还想当场把事儿办了不成?……” “嘿嘿嘿……”(未完待续。) ps:情节渐渐展开,越来越精彩了哦!嘿嘿,反正我修文的时候,修到这几章,我自个儿都想笑,咋就这么有才呢?Σ(°△°|||)︴这脸皮,堪比城墙的厚实啊!再厚一点,求阅求收求推求订,各种求支持!~~ 092 【蠢极】-极品驾到,求阅~ “嘘,别说了,秋儿还是个孩子……” “慕成贤,管好你闺女,别污了秋儿的眼……” 慕成贤心里那个堵啊! 刚被扶起来,就看到慕瑶儿爬在大仙儿怀里,嘴对嘴还不够,大仙一双手还捏着慕瑶儿胸前的大馒头。 本就不是他女儿,做了不知廉耻的事儿,反而被冠上他女儿的名头,真是真是气死他了。 王凤娇也看到慕瑶儿和大仙儿此刻的模样了,她心中一惊,推开丈夫蹭蹭过去,指着抱在一起的两人质问:“大仙儿,你怎么糟蹋我女儿?” 好嘛!没有最蠢的,只有更蠢的。 被王凤娇这么一吼,慕瑶儿的清白算是彻底葬送了。 当事人慕瑶儿到此时才回过神来,她完全没想到,还沉淀在被斩少年摔出去的那一瞬。 紧接着与人抱了个满怀,亲了个对嘴。整个过程中慕瑶儿脑袋懵的,压根没想明白什么情况,就被满脑袋的斩少年填满思绪,认定了抱着她亲嘴儿的是帅气的美少年。 如此一来,事情就大条了。 大仙儿被两遭砸中,自家宝贝受了委屈,正好有软香入怀,自然得好好犒劳犒劳安慰安慰。 慕瑶儿陷入自己的美梦中,遐想连连,梦里她与美少年生米煮成熟饭,美少年非她不娶,一想到可以嫁给气质不俗帅气不凡的美少年。慕瑶儿还有什么不敢的,看到的人越多,这事儿就越能板上钉钉啊! 王凤娇的话像一盆刺骨的凉水,兜头浇下,慕瑶儿只觉得脑袋轰的一下炸开。快速起身,看到身下人不是斩少年时,还有些不敢相信,感觉到顶在身下某硬邦邦的东西时,‘啊!’的一声弹跳起来。 踉跄的跌倒在地,见鬼了似的,脸色刷的一下变的苍白。 天哪!她做了什么? 别看慕瑶儿年纪不大。却早在几年前就在偶然情况下见过继父与她娘的活春|宫。 那东西像毒。引着她总想偷偷去看,这几年她看的多了,当然知道刚刚顶在身下的东西是什么。想起慕成贤那丑陋的东西,慕瑶儿吓的花容失色。 “哈哈,太好玩儿了,看吧看吧!慕瑶儿抢了她娘的情夫。她娘不干了。” “就你聪明,谁看不明白咋地?有些话看明白就成。说啥说……” “对对,不说,再说就没好戏看了。” …… 围观众人的话,字字诛心。说的慕瑶儿惨白的脸色越发白的尽失血色。 王凤娇听不下去了,瞪着眼睛往门口冲了几步,指着门口众人破口大骂:“说谁呢?说谁呢?什么情夫?谁要抢瑶儿的情夫?……” “哇!你不抢啊!那我们可能看错了。不好意思哈!~~” 慕清秋笑眯眯不说话,她还小这种事她介入不好。不过她不说话,自有聪明的顶上,听听,这话说的,多到位。 情夫哦!王凤娇承认不抢慕瑶儿的情夫,那岂不是说大仙真的是慕瑶儿的情夫。 哎呦!原来是真的呀!瞧这猴急的,光天化日就想办事,不羞不羞。 “娘!~~~”慕瑶儿都快气哭了,哀怨的喊了一声,就差给她娘跪下磕头哭求:娘,我求求你,你闭嘴成么,求求你求求你。~~ 王凤娇哪里看的明白,见有人承认错误,更得意了,两手叉腰,目光一转,对上慕清秋。 “你个小贱人,小妖女,知道厉害了吧!看大仙怎么收了你,告诉你吧!大仙可厉害了。”王凤娇的记忆跟断板似的,她似乎忘了,前一刻自家全被踹翻,连她口中那个厉害的大仙都躺在地上嗷嗷叫的起不来。 “恩,知道了,你家女婿确实厉害。”慕清秋神色如常,完全看不出她话里有话。 看不出,听的出啊! 王凤娇是个奇葩,她听不出来,闻言先是一愣,女婿?她看了一眼女儿,摸摸脑袋,眼睛瞬间一亮,很得意的说:“哼,我王凤娇的女儿,当然能找个好女婿,哪像有些人,克死爹娘,丢在垃圾坑里也没人要。” 这王凤娇真是无可救药,话没听明白就算了,还张口就来。 慕瑶儿与慕清秋无论从哪方面比,都没有可比性,愣是被王凤娇比做一堆,还真被她比出慕瑶儿的优势来了,她也不管优势有多大水分,拿来就得瑟,可真是够绝的。 “娘!~~”慕瑶儿气的简直死过去的心都有了,她出了大糗事,有些担心美少年都误会,所以稍一回神就往院台上瞄,那里站着英俊不凡的美少年,虽然比她小,可女大三抱金砖啊!瞧着年龄正好呢!简直绝配! 忍不住又犯花痴,一不留神又被她娘黑了一笔。 谁也没注意到,王凤娇那句‘克死爹娘……没人要’的话,惹的斩少年眉头皱起,看向慕清秋的眼里,多了几分疼惜。 如此大的动静,砸门的慕成孝是听到的,他已经吓的两腿打抖,额头生汗,可他就是拧上了,觉得只要撬开门,所有人都会站在他一边,把慕清秋从老宅赶出去。 要是能第一个找到慕清秋私藏的宝贝,那他就有钱去看相好的了。 就是拼着这股劲儿,他即使抖着手,也坚持砸门锁中。 斩少年也是无语了,这人明显吓的快尿了,却依然缩在门前,是真的不怕死,想要找死是不? 原本轻轻松松就能搞定,斩少年却看戏一样立在慕成孝跟前,主要是他发现这场闹剧能取悦慕清秋,小丫头在笑,恩,很好。 “喂!”斩少年突然玩心起,冲着慕成孝轻喝了一声,这一声在旁人看来不过像打招呼,可听在慕成孝耳朵里的却带了几分震,震的慕成孝手下一抖。 ‘哐当’锤子掉地上。 ‘哎呦’锤子砸中脚面。 ‘噗通’脚疼,身体吓虚脱,腿脚发软不支,直接坐地上。 …… 围观众人见到如此情景,都有些傻眼,什么情况,慕成孝胆子怎么这么小?瞧那怂样,都快吓尿了! 人家斩少年就只轻轻的‘喂’了一声啊! “噗嗤……哈哈哈哈~~~~”笑死了,慕清秋一个没忍住,笑场,捂着肚子扶着门,笑的眼泪都快出来了。 围观众人回过神来也跟着哈哈大笑起来。 只是,他们在笑慕成孝出糗。 慕清秋却在笑斩少年,斩少年真是太逗了,认识短短几个时辰,这臭孩子一直板着脸,好像谁欠他一笼馒头似的。(未完待续。) ps:对于王凤娇,有句话相当贴切: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嘿嘿今日三更到,求阅求点求订求收求支持!~~ 093 【是妖?】四更到,求订! 刚才斩少年竟然像孩子一样在玩人,简直太腹黑太逗啦! 慕清秋捧腹大笑,心里直说:不行了不行了,肚子要笑坏了。 能惹慕清秋如此开怀,斩少年表示很有成就感,嘴角弯起,不轻不淡的看了慕成孝一眼,慕成孝立马四足并用连滚带爬的跌下院台。 缓过劲儿的大仙儿,起身后第一件事,就是夹起尾巴往外蹿。 可惜围观的人把门口堵死了,大仙挤不出去,一着急干脆爬在地上,从众人的腿隙间往外钻。 要知道围观的人里头可是有女人的,被个男子往裤|裆里钻,说出去简直要死了。 大仙儿此举果然奏效,所到之处哧溜哧溜女人们统统避让,连男人们都被挤了个措手不及,纷纷避开。 大仙儿得空三两下顺利爬出人群,等人们反应过来,大仙儿已经跑远了。 慕成孝离门近,见大仙儿逃走,他也想,学着大仙的样子往外爬。 可惜围观众人吃了一次瘪,正生气着呢!此时当先站着的已经清一色换成了各家男人,实打实的粗腿,不仅把门堵的更严实,还有拳头赠送。 一时间,慕成孝像狗一样匍匐在地,头顶顶着雹子拳头,退避不及,被揍的很惨。 慕成贤几个儿子见此,都吓坏了,直往慕成贤身后缩,慕成贤也是心里发抖,不过他好歹有几分见识。 心里十分惊惧斩少年的厉害,看着不过十岁左右,却是个煞星,还有一帮子趁火欺负人的村民。 瞧这情况,慕成贤心说势头不对啊! 想起今儿慕成孝找到他时说的话。慕成贤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看了眼慕清秋,心道:小少年不会是妖女请来的靠山吧?其实是更大更厉害的妖怪吧? 天哪!越想越觉得可能性大,当下腿脚发抖,哪里还有胆子质问? 一家子都跟耗子似的尽量压缩存在感,完后往门口挪。 恰在此时,只听‘当’的一声。已经被砸的摇摇欲坠的锁头突然不负重荷。开了。 锁头一开,锁环掉落,门也‘吱呀’响着缓缓打开。 慕清秋见此略皱眉。她不想这么早就让大家看到温室蔬菜。可如今这情形,她要敢上前把门拉上,就能惹来更多的好奇心,好奇害死猫的同时也会烦死好奇的。 看就看吧!鬼上身什么的说法。未必是坏事,让那些存着歹恶心思的人更害怕。没什么不好。 “开了开了。”不知是谁,惊喊一声。 紧接着,众人全都屏住呼吸,看着那门缓慢的一点点敞开…… 斩少年就在门口。他所站的角度比旁人更早的看到屋里的情景。 看到之前,他只是好奇慕清秋生活的环境,院子里新房旧房都有。看着却只有这几间新房住着人,不知道这间屋是不是慕清秋的闺房? 他不知道穷人家。一般很长时间都是一家子睡一个炕头。 门在眼前缓缓打开,斩少年第一个看到了里面的情景,直觉什么东西直袭脑仁,斩少年震惊的看着屋里情景,竟然竟然满目青翠,是生机盎然的蔬菜。 “吸~~~”靠近门口几人看到屋里情景,纷纷倒吸凉气。 天哪!慕清秋竟然把蔬菜种到屋里去了!不是,慕清秋竟然大冬天种蔬菜。 天哪天哪!是不是眼花了,什么情况,怎么会这样?慕清秋怎么做到的?果然是福娃娃福泽深厚啊!~~ “快看快看,我就说嘛!慕清秋果然被鬼上身了。”王凤娇惊起一嗓子,拉回了一众出逃无门慕家人的心绪。 他们一看,果然,明晃晃的证据,慕清秋果然是鬼是妖怪。 有了如此铁证,慕家人壮着胆子留下来。 “小兄弟,这是我们慕家的家事,跟你没什么关系。所谓不知者无罪,你一定是被这个小妖女给迷惑了,我们慕家不怪你,你还是趁早离开的好。”慕成贤梗着脖子,尽量缓着声音,试图说服斩少年不要搀和。 “不关他的事,那我呢?”慕清秋似笑非笑,年仅六岁,面对慕家众人,没有丝毫畏惧,反而淡定从容的让人不可思议。 “二伯二伯娘四叔二堂哥三堂哥四堂哥,还有……慕瑶儿,你们谁来告诉我,你们趁我不在家,上我家里来干吗?”眸光一一扫过这些明明是亲人,却比仇人还不如的人的脸。 被点到的人,一个塞一个脸不红耳不燥,好像他们进的是自家院落,慕清秋才是那个闯入者。 慕成贤更是拿出几分当家的派头,怒瞪慕清秋:“哪里来的妖孽,谋害了我那可怜的侄女侄儿,竟还敢占着我那可怜侄女的身躯为非作歹。”说着话,还用空起的手抹抹根本没泪的眼角,算是缅怀了他家可怜的侄子侄女。 “就是就是,不要脸的妖怪,今天让大仙收了你。”王凤娇仗着人多,虽然说话时稍有害怕,却也声势不小,她忘记大仙已经早一步落荒而逃了。 “哦!~~~”慕清秋做恍然大悟状,好笑的弯了弯嘴角,心说:还真把她当鬼上身妖上身啊! “原来是出于好心,收妖去邪的。呵呵,那可真是谢谢瑶儿姐姐的好主意,也谢谢二伯如此尽心尽力。哦不对,是谢谢二伯如此听话。”听话两字咬的重。 慕清秋这句话意思深了,往小了说,慕成贤带人来老宅找事,是听了慕瑶儿的话。往大了说,慕家人始终不待见慕清秋姐弟,是慕瑶儿暗中捣鬼。 两个多月前,慕清秋姐弟被慕家赶出家门那件事,怕是真的与慕瑶儿脱不了干系。 慕瑶儿本不是慕家人,是随嫁来的。 村民们淳朴,比起让大家相信慕家人自己要赶走慕清秋姐弟,众人更接受慕家人之所以赶走两个孩子,是受了不是慕家人的外人慕瑶儿的构陷鼓动。 如此一想,围观众人看慕瑶儿的眼光就复杂了,好像在说:白眼狼,慕家养了你,你不知道感恩,反而蹿腾慕家人赶走慕家亲孙。 深一层则是:慕家人全是蠢货吗?被个十来岁的丫头牵着鼻子走,还一个个倔牛一样死不悔改,月前生生的和福娃娃慕清秋姐弟白纸黑字写下断绝书。 简直蠢的不能再蠢,蠢死了都。 “妖孽!”慕成贤黑着脸。 “你——”慕瑶儿气的发抖。(未完待续。) 094 【惊见】今日五更到!求订! 慕成贤和慕瑶儿气的不行,王凤娇却光拣好听的听,听到慕清秋话里的‘谢’字,眼睛贼亮。好像已经预见到,不费事就能完美拿下老宅新房。 “是得好好驱驱这院子里的邪气,毕竟老房子年月久,在里面离世的慕家先辈也多。要是那位先辈知道自个儿的子孙们,活着活着竟然能做出抛弃幼孙幼孙女,不顾其死活的缺德事。恐怕真要气的跟阎王爷爷告假,回来看望看望这些不肖子孙了。”慕清秋声音淡淡,说道不肖子孙时,还颇有深意的看向慕家众人。 慕成贤心底一寒,下意识的往门口挪了挪,远离老房子。 慕成孝至今软瘫在地,听了这话,目露惊恐,直往老房子那边瞅,生怕从里面突然蹦出个什么东西来要了他的命。 其实慕家哥俩并不觉得赶走慕清秋姐弟不对,他们是被慕清秋后半句话给吓到了,阴曹地府出来的即使是亲人,即使自己没错,听着也渗人啊! 斩少年看着慕清秋,眸光深沉,短短几句话却含盖了慕清秋当初的艰辛,被慕家赶出家门,带着年幼的弟弟,即使没有亲眼见到,光想想也知道,当时的她该有多无助? 想到此,斩少年看向慕清秋的目光透出浓浓的疼惜与宠溺。 “哎呦!我那可怜的三弟啊!你可看着哪!不是我们这做伯伯伯娘的不庇护,实在是这妖孽太猖狂,悄不蔫声的就把两孩子的命给害了呀! 我那可怜的三弟三弟妹啊!你们要是在阴曹地府看到你家闺女儿子,要好好疼疼啊!~~ 可怜的孩子,生前好吃好喝的供着。却被妖怪盯上,死了都没个好下场啊!~~~” 王凤娇嗓门扯的贼大,别说门口围观的人,连远处赶集回来的行人,都纷纷往这边凑。 ……这是咋地啦? “二伯娘,话可不能乱说,你说我是妖怪我就是妖怪?那我还说你是臭虫呢!难道我说你是臭虫。你就是臭虫了?虽然满嘴喷粪确实挺臭的。可也不能因为你臭,就说你是臭虫啊!这样子臭虫多冤枉的?臭跟臭是不一样的呢!”慕清秋不气不恼,逗趣儿似的说道。 斩少年见慕清秋话说的有趣。心下微安,还好,丫头并没有被过去的经历压垮,是好样的。 “噗嗤~~”围观众人中。有人忍不住笑场,慕清秋的话太好笑了。 “比臭虫还臭。那得跟茅坑比了。” “就是就是,慕老三可是大好人,生的几个孩子,个顶个的好看懂事。说起来。这慕家的人还真是缺了大德,先是卖了人家大闺女,后是赶走两小的。现在是瞧着两孩子过的不错,就来讹人吧!真不要脸!~~” 村里人多都心思单纯。很容易被眼前所见蒙蔽,也正是因着这份单纯纯粹,在慕清秋没回来之前,见着慕家浩浩荡荡的带着大仙来收妖,他们其中有些人是真的信了几分呢! 可现在见慕清秋站在阳光下而且有影子,说话清晰明了一套一套的,底气十足毫无惧意,怎么看也不像是鬼上身啊! 慕家人吃瘪取悦了围观众人,众人心情一好对慕清秋的好感蹭蹭往上飙,竹山村太安逸了,偶尔来点闹剧蛮好玩。 围观的人是慕成贤专门找来的,本意是想当着竹山村众人的面,让大仙收了慕清秋,如此就可以平息前阵子‘慕家赶幼孙出门’的负面影响。 那时候,众人只会说慕家慧眼。 可这会儿了,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事态却向完全相反的方向发展,怎会会这样? 慕瑶儿听不下去了,她硬生生的从斩少年英俊的脸上收回视线,狠狠的瞪了慕清秋一眼,压下翻腾的心绪,显出几分女子弱柳的姿态,缓缓说道:“各位叔叔伯伯婶婶们,我爹娘此来并没有恶意……” “哎呦!鸡皮疙瘩……” “不要脸,当众跟男人亲嘴……” “是啊是啊!怎么就有那么不害臊的人……” “我记得她才十三岁吧?还有两年才及笄,嘿嘿,发春,等不及啦……” “……” 人多嘴多话也多,字字刺耳,说的慕瑶儿浑身发抖,她恨不得冲上去撕烂诋毁她那些人的嘴,可她不能,慕清秋还好好站在哪里呢! 见到斩少年前,她嫉妒慕清秋,想将慕清秋踩在脚下。 见到斩少年后,她更嫉妒慕清秋,想直接杀了慕清秋绝后患。 她当然不能亲手杀人,但言论可以,慕清秋鬼上身,就有法子灭了她。 这么一想,慕瑶儿生生压下心里的恨意,提高了声音直奔主题:“你们看看那屋里是什么?不用我说吧!” 此话一出围观众人果然停止了口舌,犹豫着挤到门口,往敞了门的屋里看。 “嘶~~~” “吸~~~” “菠菜!” “黄瓜!” “茄子!~~” “……天哪!” 见到众人的吃惊,慕瑶儿得意的撇了慕清秋一眼,见慕清秋似笑非笑一派坦然,慕瑶儿气的眼睛一瞪。 继续道来:“各位叔伯婶们摸着良心说,你们长这么大,谁在大冬天见到新鲜蔬菜?……没有吧!我是连听都没听过,这说明什么?说明有妖孽,要不是妖孽使了妖法,谁能冬夏倒转?” 慕瑶儿话锋一转,直瞪慕清秋。 众人的视线也投向了慕清秋,他们确实不可思议,但仍有些不大相信,这是在等慕清秋解释。 可慕清秋啥话也没说,只神色淡淡的站在哪里,好像诸事均与她无关。 “你们看你们看,刚才大仙做的法事起作用了。”王凤娇突然暴起一声,激动的指着敞开的屋子,靠近门口的那片蔬菜,有些埋怨大仙没把事儿解决就自个儿先走。 不过想到大仙只收了三分之一的订钱,法事却有实效,王凤娇很得意。 围观下意识顺着王凤娇所指,再看,果然发现屋子里靠门口的蔬菜,说话这点工夫已经开始打蔫儿了。 斩少年皱眉,不动声色的走到慕清秋跟前,他不知道慕清秋怎么做到的,但他不允许慕清秋受到伤害,他知道村民的愚昧,一旦信了妖孽上身的话,极可能产生恐慌甚至暴乱。 而慕清秋,会成为暴乱的攻击目标。 斩少年站在慕清秋身边,用意在随时出手,他做好了护慕清秋周全的准备。(未完待续。) ps:嘿嘿,今日共五更,现送上第五更,欢迎点阅! 095 【众怒】-精彩持续中~~ ps.奉上五一更新,看完别赶紧去玩,记得先投个月票。现在起-点515粉丝节享双倍月票,其他活动有送红包也可以看一看昂! 慕清秋见斩少年站过来,还想拉她的手,抬眼瞪了斩少年一眼,往旁边挪了挪。 对于慕瑶儿找出的理由,慕清秋相当无语。 冬天能种菜,是给蔬菜提供能生长的温度,他们开了门,冷气进去,靠门边的菜,被冷气一冻,可不就显出颓败之势了! 众人盯着屋里靠近门口蔫蔫儿的蔬菜,像是在等着那些菜在阳光下枯萎冒烟化为灰迹一般,可是等啊等,屋里靠近门口的蔬菜也仅仅是蔫了些而已,甚至由于光照作用,有些竟渐渐的挺拔起来。 一看势头不好,大仙又早跑了,王凤娇一着急,捡起大仙遗落的葫芦和木剑。 学着大仙的样子,嘴里念念有词的‘做起法事来’,其实王凤娇哪里懂得大仙如何做法,她鼻子里哼哼出来的只一个变着声调的‘嗯嗯嗯嗯’而已,样子学的倒是挺像。 大冬天地上长蔬菜,着实让人无法理解,别说这辈子,祖祖辈辈都没见过。 他们见王凤娇耍大仙把式,纷纷沉默下来,他们不懂大仙的世界,虽觉得王凤仙有点装模作样丑人作怪,但由于联系到‘大仙’二字,都不敢造次,只沉默的看着,死死的盯着屋里的蔬菜。 “姐姐!~~~”突然,一声带着浓浓鼻音,委屈巴拉的声音传来。 慕清秋往大门口一看,竟是弟弟慕清暘,原本门口围观的众人都进院子看屋里的蔬菜。倒是把门口腾开了。 也不知道慕清暘来了多久,只见他眼睛红红的,眼眶里还裹着摇摇欲坠的泪,脸颊上有清晰的泪痕,如此天可怜见的小摸样惹的慕清秋一阵心痛。 慕家人作死她不管,可惹到她家宝贝弟弟伤心就不应该了。 慕清秋很生气,她生生压下心中恼怒。露出笑脸。几步过去蹲下身,一边拿出帕子给慕清暘擦脸,一边没事儿人似的柔声说:“怎么这就回来了?不是跟三正哥哥一起玩儿么?” 慕清暘紧紧抓着慕清秋的衣服。看到姐姐后,小脑袋磕着垂下眼帘,眼泪扑簌簌往下淌,小嘴儿紧抿着。明明委屈的小身子一颤一颤的,愣是没发出一声。 慕清秋看的心疼。叹了口气,帕子被小家伙的眼泪浸透。 她就用手给弟弟摸眼泪,轻轻的安抚着:“暘儿不怕,有姐姐在。他们欺负不到我们。就算再被他们赶出去,姐姐也永远不会丢下暘儿一个人。我们暘儿这么可爱这么懂事,姐姐舍不得。暘儿不哭了。咱们像昨天一样,把坏蛋打出去。好不好?” “哇~~~”慕清暘正委屈着,听到姐姐的话,再忍不住,扑进慕清秋怀里,小胳膊搂紧慕清秋的脖子,嚎啕大哭。 “坏坏蛋,他们是大坏蛋,呜呜~~~姐姐盖的房子不给他们……哇啊啊~~~~~暘儿不想饿肚子,不想睡柴房,柴房里有老鼠,老鼠咬暘儿,暘儿害怕……” 慕清暘短短几年的人生,大部分时间,都寄居在慕家屋檐下,那时候,吃不饱饭穿不暖衣,常常被责骂欺负,还只能睡柴房,跟老鼠争地盘,他才多大点儿?岂能不害怕,那些日子是慕清暘的噩梦。 好不容易有了自己和姐姐的家,慕家那些人又找来。 又是撬门,又是骂姐姐,慕清暘以为自己和姐姐会再被赶出去,会落到曾经那般吃穿无依提心吊胆的日子,他吓坏了,非常伤心。 想起过往,慕清暘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慕清秋心疼却没有阻止。 慕清暘太小,心里不该压着这些事儿,哭出来就好了。 何况,慕清暘的哭声能平息这场纷争。 这也算是无心插柳柳成荫了。 慕清暘委屈的话,道明了那三年关在慕家新宅内院里的不堪经历。 人心都是偏向弱者的。 果然,刚刚还对慕清秋生出些许怀疑的村民,见到此种情况,谁还恨的下心。 慕家新宅那么大,慕家人竟然让两个孩子住柴房?还有老鼠咬孩子,真是听的围观众人心惊胆战,气愤难平。 一些眼窝浅的妇人开始抹眼泪,嘴里发着心酸后的感叹:“作孽啊!作孽~~” 慕清暘如今才三岁啊!就算是小姐姐慕清秋,也只有六岁啊! 三年,整整三年,两孩子到底是怎么过来的? 怪不得慕家能狠下心赶走慕清秋姐弟,原来慕家对慕清秋姐弟的狠心并不是一朝一夕,是积累了好几年的啊! 也怪不得,慕清秋宁愿分家也不愿依仗亲爷爷亲叔伯,丫头这是觉得亲人比独自面对生活更加恐惧吧! 让个年仅六岁的孩子如此恐惧,慕家到底是作了什么孽哦! 唉!可惜了慕清夏那孩子,也不知道被慕家卖去了哪里。 慕清夏那丫头如今也才八岁,如果知道她被卖后慕家如此糟践幼弟幼妹,又该何等伤心。 想起这些,围观村民的风向偏了,全指着慕家人骂,有些汉子挽着袖子,看架势,似乎只要慕清秋发话,他们就能立马上手把慕家人丢出去。 对上众人的怒骂,慕成贤老脸憋的通红,他彻底懵了,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事情一而再的反方面发展? 慕瑶儿看着着急,马上要被扭转过来的趋势为什么瞬间倒戈? 不行,绝对不行,不能便宜了慕清秋,可恶的是斩少年看慕清秋的眼神那么用心,如果不灭了慕清秋,他想要嫁给斩少年,根本不可能。 慕瑶儿垂在身侧的手捏的死紧,突然指着慕清秋姐弟,大喊道“她是妖……”刚出口,就被一婆婆的老痰啐了一脸,婆婆指着慕瑶儿的鼻子骂:“妖怪怎么了?妖怪也比你们这些披着人皮的畜生强。” “对对……” “就是这么个理儿……” “妖怪咱也不怕,不怕……” 婆婆被今儿这一出气到了,嘴里的话不吐不快,指着慕瑶儿的鼻子继续骂:“都是你这挑事精,这两孩子已经被你蹿腾的从慕家被赶出来了,你还不罢休,你是想干嘛?你再欺负下秋儿试试?信不信老婆子今儿把你丢出竹山村?” 【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这次起-点515粉丝节的作家荣耀堂和作品总选举,希望都能支持一把。另外粉丝节还有些红包礼包的,领一领,把订阅继续下去!】(未完待续。) ps:姐姐慕清夏出现了!~~嘿嘿,真正的亲人在哪里,清秋开始寻亲记!~谢谢‘奇英21’的平安符与打赏;谢谢‘给我多一秒’的月票,还有之前送月票的亲们,谢谢你们的支持哦!(*^__^*)…… 096 【娃娃亲】 ps.奉上五一更新,看完别赶紧去玩,记得先投个月票。现在起-点515粉丝节享双倍月票,其他活动有送红包也可以看一看昂! “对,对,丢出去……” “竹山村才没有这么歹毒的人……” 一会儿工夫,围观众人又成了正义的标杆,慕成贤一众,顶着唾沫星子和拳头狼狈逃走。 事态发展至今,慕清秋始终未见惊慌。 斩少年看慕清秋的眼神变的霍霍生辉,心里既是心疼丫头的遭遇,又是佩服丫头的沉稳。 见慕家众人逃跑,见慕清暘破涕为笑,见姐弟俩叫着爷爷婆婆伯伯叔叔婶婶……跟众人道谢。 那派轻松自然,好像刚刚家里啥事儿也没发生过。 众人面对眼眶里裹着泪,脸颊上却带着笑的孩子,纷纷感叹,真心笑了。 甚至一个接一个的拍着胸脯保证,要是谁敢欺负慕清秋姐弟,就找他/她,指定立马过来,来一个打一个,来一双打两个。 慕清暘听的可开心了,刚哭过,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被水洗过一样水润润亮晶晶,叫起伯伯叔叔来,声音越发清脆。 安抚了一阵,众人见两孩子情绪挺好,便纷纷告辞各自回家,回家前还帮慕清秋查看了下损失。 还好,除了黄符贴的多了点,坏了两个门锁,其他没啥损失,众人很默契的集体忽略掉屋里的一片青翠。 刚刚啐了慕瑶儿一口的婆婆是理正袁方南的寡嫂,姓尤,尤氏嫁过来第二年,丈夫就得了个急症死了。留下个遗腹子。尤氏再未嫁人守着独子过日子,后来袁方南家日子过的好,便时常帮扶着。 如今尤氏的儿子在镇上给某个富贵人家当车夫,逢年过节,还能带回好些主人家赏赐下来的好东西,那可都是稀罕物。 前阵子,她过寿。儿子带回两块核桃酥。是主家赏的,听说是香酥苑的高级糕点。 尤氏稀罕的不得了,将核桃酥切成几个小块。摆在盘子里,端上简单的家宴寿宴,结果袁方南两口子一瞧,对视一眼。直接拿出来一藤筐。 尤氏的儿子瞧见,惊呼。说话都打磕巴。 袁方南拿来的藤筐里,除了核桃酥还有饼干,他道出糕点由来后,尤氏母子。惊呆了老半天。 寿宴后,娘俩甚至跑到慕清秋家瞧过一回,果然见着糕点。越发惊讶,慕清秋的形象立马在娘俩眼里变的高大。慕清秋见两人眼里崇拜那样,心里无奈。 干脆给尤氏母子写了一张便条,声明拿着此便条去香酥苑买糕点,可以打八折。 尤氏儿子得了便条,给了主家,主家果然买到八折糕点,立马对尤氏儿子刮目相看。 虽然只是一次性的八折优惠,却让尤氏儿子获益匪浅,甚至被主家提了岗涨了薪。 尤氏硬朗了一辈子,很小打心窝里佩服一个人,慕清秋算一个。 今儿慕家人来闹事,她来的晚了些,不过起的作用却是不小,这会儿别人都走了,尤氏没有。 她嘴里一边骂骂咧咧的说慕家人丧了良心缺了因得,一边帮慕清秋撕墙上门上的黄纸符。 期间不时的瞄上斩少年一眼,尤氏在竹山村活了大半辈子,谁家有什么人,那个人长什么样子,都认的真真的。 可眼前这位少年,有点眼生。 看穿着也是平常人家的孩子,十岁上下也不大,站在哪里,总有种让人忍不住仰视的错觉。 斩少年看着慕清秋,嘴角弯起很大弧度。 他很庆幸,幸亏跟过来,跟过来看了一出好戏,这出戏让他更加了解慕清秋,丫头看着小小的像个奶娃娃,可她面对亲长的威逼恐吓甚至恶意诽谤,一点不紧张。 不但不紧张,还能借势,借众人的势,轻松扭转局势。 要不是亲眼所见,谁会相信,一个六岁的孩子,能如此心思缜密? 斩少年看慕清秋,越看越喜欢,心里激动的欲罢不能,小小年纪,丫头怎么就这么入他的眼呢?! 慕清秋何其警觉,感觉到斩少年的目光,忍不住撇了斩少年一眼,总觉得斩少年的眼神有点怪怪的,还是离他远点好。 尤氏手脚麻利,会会工夫,已经撕掉好些黄纸符。 慕清秋拉着弟弟开屋门,端了凳子出来,笑嘻嘻的喊着婆婆,和尤氏一起撕黄纸符。 慕清秋撕黄纸符,可把尤氏惊了一跳,怔怔的看着,看的真真的,慕清秋确实在撕黄纸符,用手抓着黄纸符撕下来。 哪个妖怪敢碰黄纸符?找死么? 慕清秋不仅碰了,还撕的毫无压力,这不明摆着‘鬼上身’什么的纯属扯淡么! 如此一想,尤氏心里又把慕家人臭骂一遍,心下自我反省了一把,老婆子活了大半辈子,今儿差点着了别人的道,说出去丢不死人。 她也怀疑了,现在证实怀疑纯属子虚乌有,尤氏当下对慕清秋姐弟越发和善,笑的一脸褶子,眼里还有些自责歉意。 至于慕清秋的房子里为何长着绿油油的蔬菜,尤氏自己琢磨出个理由:应该是慕清秋的爹娘在地下看着慕清秋姐弟日子过不下去,就显灵不知求了哪路神仙,给屋里加了仙气,这才长出蔬菜的吧! 也是,慕家老宅好几年没住人,空房子容易招惹不干净的东西,慕清秋姐弟年幼阳气轻,没个大人护着,怎会越活越光鲜?怕是孩子爹娘不放心孩子,才求来仙气,庇护着。 将心比心,慕清秋姐弟孤苦,泉下的爹娘担心了庇护一下,完全是人之常情。 没想到如此人之常情的事儿,被慕家人拿来利用,慕家人也够歹毒的,竟差点把全村人都糊弄过去,险些眼睁睁看着慕清秋姐弟再次被赶出家门。 真是作孽啊!~~ 斩少年见三人忙乎,想了想,也抬手去撕黄纸符。 尤氏忍不住又看了一眼,压低了声音问慕清秋:“这谁呀?”尤氏没忍住问道。 慕清秋看看斩少年,有些无语,这人还真是厚脸皮,别人都走了,他留下来干嘛? “他是我表哥!” “娃娃亲。” 慕清秋回答的时候,斩少年也回答了,两个人几乎异口同声,斩少年的答案听的慕清秋一阵头皮发麻?什么情况?娃娃亲? 【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这次起-点515粉丝节的作家荣耀堂和作品总选举,希望都能支持一把。另外粉丝节还有些红包礼包的,领一领,把订阅继续下去!】(未完待续。) ps:五一节快乐!嘿嘿,阳光灿烂气候合宜,适合郊外活动,亲们玩得开心哦!今日五更,二更奉上,继续求订阅,求支持,月票好像也能投呢!貌似还是双倍算,嘿嘿,求砸!~~ 097 【表哥】-亲上加亲什么的~~ ps.奉上五一更新,看完别赶紧去玩,记得先投个月票。现在起-点515粉丝节享双倍月票,其他活动有送红包也可以看一看昂! 尤氏看看慕清秋又看看斩少年,看着看着自个儿乐起来,哈哈笑道:“好好,原来秋儿的未婚夫婿来了,好好!” 到了尤氏这个年纪,就喜欢听些喜庆的事儿,比如儿女亲事什么的。 慕清秋瞪了斩少年一眼,开口分辨:“不是……” “指腹为婚的。”好嘛!斩少年等着呢!见慕清秋开口,他又添了一句。 “哈哈哈哈,瞧瞧,秋儿丫头都急了,你才多大点,想嫁过去,还得再等上几年。” 慕清秋:“……”谁急着嫁啊?不是,谁跟他娃娃亲啦?还指腹为婚,真是,慕清秋简直百口莫辩。 “恩,是你外祖家的表哥吧!好好,表哥好,亲上加亲。”尤氏神来一句,惹的慕清秋彻底无语。 “表妹,表哥扶你。”斩少年得寸进尺,见慕清秋站在凳子上瞪眼,怕她摔倒,凑过去扶她。 “放开我!”慕清秋快被气炸了,怎么会有这么无耻的人? “乖,别淘气,掉下来会摔的。”斩少年笑的眉眼清明,眼底全是笑意。 “嘿嘿嘿嘿~~~~”慕清暘坐在小凳子上,仰着脑袋看慕清秋和斩少年,笑的傻呵呵的。如此一来,尤氏更确定斩少年与慕清秋的关系。 唉!这么多年了,慕成义媳妇苏秀云的娘家,终于来人了,不管如何。来人了就好,慕清秋和慕清暘毕竟太小,有个长辈照抚着总是好的。 至于为何只来了斩少年一个孩子,尤氏没有多想,谁家没个糟心事儿,没准苏秀云娘家情况复杂,来不了呢! 尤氏辞别前。慕清秋从蔬菜房给摘了好些新鲜蔬菜:“婆婆。这些给你吃。” 看着鲜嫩嫩的蔬菜,尤氏心里一下子亮了,好像慕清秋递过来的是人参灵芝一样。珍之重之的护在怀里。 尤氏真不想拿两个孩子的东西,可这些蔬菜是受了仙气的仙菜,福泽深厚,这么宝贝的东西可遇不可求。她舍不得不收呀! 尤氏是个爽快人,想着等做了好吃的。给慕清秋送点过来,便收下了。 送走了尤氏,慕清秋看着斩少年,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慕清秋气呼呼的。斩少年却云淡风轻,倒了慕清秋无语,只问:“你还不回医馆?”眼看着天都要黑了。难道想留饭? 咦?她发现少年时,少年连看伤的钱都没有。他不会还没吃饭吧?不对,他多久没吃饭了? “饿了。”斩少年可怜巴巴的看着慕清秋。 慕清秋:“……”乌鸦嘴,说中了。 “姐姐,暘儿也饿了。”慕清暘站在斩少年跟前,昂头看看斩少年,完后看着姐姐,嘎嘣脆的又来一句。 慕清秋:“……” 慕清秋没好气的戳了戳慕清暘的额头,瞪了斩少年一眼,转身进屋。 两个都是祖宗,就她合该做饭伺候人。 慕清秋进屋,斩少年摸摸慕清暘的脑袋,对这个未来小舅子相当满意。 慕清暘似乎很喜欢斩少年,他冲斩少年吐吐舌头,拉上斩少年的手,傻呵呵的笑。 小家伙心思挺细腻,今天给好多乞丐吃的,后来碰到斩少年,斩少年没吃到馒头,他一直记着呢! 反正他也肚子饿,就跟姐姐要吃的,他知道姐姐不会怪他。 斩少年要是知道,他在未来小舅子眼里,等于乞丐,不知道还能不能笑出来。 慕家老宅的样貌一眼就能看透,等进了新房子,斩少年才体会到什么叫别有洞天,原来人是可以创造洞天的。 炉子土烤箱以及卧室里三层书架上的书。 不等慕清暘拿书,斩少年自己上手抽了一本国志,虽然是新书,但看上去却有看过的痕迹。 斩少年心中震惊,越是靠近慕清秋就越发现她的与众不同,小小年纪竟然看国志,心怀天下啊! “哥哥,讲故事。”慕清暘见斩少年手里拿了书,就拉着斩少年到炉子旁的凳子上坐下,自己也乖乖坐下,睁着大大的眼睛等着,他要听故事,故事可好听了。 斩少年看了看慕清暘,笑着摸摸他的脑袋,翻开书,念。 “天昭元年……”没有精彩的描述,只有流畅的朗读,但慕清暘照样听的津津有味。 慕清秋听到微皱眉,脚下一拐,抽走了斩少年手里的书,几息后,她拿出一本传记,塞到斩少年手里。 慕清暘眨巴眨巴眼睛,搞不清楚状况。 斩少年看看翻开这页上,有关某位隐士的故事,微微挑眉看了一眼慕清秋,又看满眼懵懂的慕清暘,嘴角弯起,继续念来。 心里却有了计较:小媳妇主意正,不好追啊!不过倒是有破绽可循,小媳妇貌似不希望小萝卜头走科举路线。 小小年纪有如此看破世俗的心胸,着实让他惊喜。 慕清秋冲了两杯蜂蜜水,放在小桌子上,只跟慕清暘说:“喝点水。” 斩少年见慕清秋不瞧他,但水却有他的份儿,顿觉心里甜丝丝的,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咦?甜的?看看,杯子里的水,透明中带着微微的乳金色,再喝一口,真是甜的,不似糖水的甘,是某种清新饶舌的甜,很好喝。 “哥哥,这是蜂蜜水,很甜吧!”慕清暘喝了一大口,满足的呼了一口气,见斩少年盯着水看,自豪的说。 说完了,放下杯子跑进制作室。 慕清秋看了一眼,并没阻止。 斩少年盯着杯子里的水,‘蜂蜜水’三个字在脑中久久回荡。 只是,蜂蜜水为何物?以前没听过,更没尝过。 虽然好奇,但他的好奇并没持续多久。 毕竟他生活的环境确实有很多东西接触不到。 “哥哥哥哥,给你吃个小熊。”慕清暘捧着个敞口的竹笼,放桌上,抓起一个小熊饼干塞到斩少年手里。 小熊?斩少年看着手中憨态可掬的小动物,愣住,这东西看上去像糕点又像干粮,小巧精致,他从未见过。 竟有人将食物雕的如此精致? 雕刻食物斩少年不是没见过,那是上桌面的佳肴,可手里这个明明是干粮,小干粮,要是每个干粮都这么雕,那不得费劲死? 【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这次起-点515粉丝节的作家荣耀堂和作品总选举,希望都能支持一把。另外粉丝节还有些红包礼包的,领一领,把订阅继续下去!】(未完待续。) ps:今日三更到,嘿嘿,继续求点求支持,上架第三天,成绩好瘦哦Σ(°△°|||)︴!~~成绩瘦我慢慢攒,文的质量可不能瘦,再接再厉力求精品,恩,必须的!!(*^__^*)……!!下午2点vip精品封面推见哦!~~嘿嘿,有推荐,必须保证优质更新,加油! 098 【留宿】 ps.奉上五一更新,看完别赶紧去玩,记得先投个月票。现在起-点515粉丝节享双倍月票,其他活动有送红包也可以看一看昂! “还有花花,还有小猪,还有小兔子……”慕清暘拉开斩少年手里的书,摊开他的掌心,从竹笼里拿着饼干,一个一个往里放,小嘴儿不停。 慕清秋时常给香酥苑供货,别的糕点不见得常有,但形态生动的小饼干,慕清秋却常常备着,就是给慕清暘当零嘴吃的。 看着一个又一个精致的小干粮落入掌心,每一个都栩栩如生摸样乖巧,斩少年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暘儿?你是不是忘了什么啦?”刚拿猪油炒了一盘新鲜蔬菜的慕清秋,回头看着慕清暘,佯装生气。 慕清暘不明所以,挠挠脑袋,看看斩少年掌心的饼干,突然‘啊’的一声,快速的将斩少年手里的饼干全部拿走放竹笼里,颠颠的跑去拿洗手盆,舀上凉水,慕清秋从灶上舀了一瓢热水兑进去,试了试水温。 “哥哥快来,吃东西前要先洗手,要不然会拉肚肚的。”慕清暘一本正经的拉着斩少年说。 晚饭上桌时,外面天色见黑。 一盘炒青菜,一盘柿子椒炒肉片,昨儿鲜味斋的赵德柱给的烧鸡还有半只,在土烤箱里加了热,除此外,还煮了些紫薯米粥。 慕清秋麻利的给几人盛饭,斩少年看着碗里的紫薯粥,很不可思议。 粥里可以加各种材料他知道,而且不同的食材煮出来的味道和颜色都有变化,可眼前碗里。到底加了什么?怎么是紫色的? 斩少年有点怀疑,难道他今天所见所经历的一切都是在做梦吗? “先喝点粥吧!”慕清秋见斩少年发呆,好心提醒,其实她很想问问:你多久没吃饭了? “好。”斩少年郑重其事的冲慕清秋点点头,完后端起碗,咕噜咕噜一气儿将紫薯粥全部喝下肚。 慕清秋目瞪口呆:“你不嫌烫啊!~~”好吧!每次煮粥,她都会凉会儿再上桌。慕清暘小她怕烫到弟弟。 “还要!”斩少年把碗递给慕清秋。说的理所当然。 慕清秋无语的看看斩少年,拿起勺子又给舀了一碗。 斩少年接过碗,咕嘟咕嘟。眨眼一碗粥又见底。 慕清秋:“……” 看着再次递过来的空碗,慕清秋佩服的没话说。 慕清暘眨巴着大眼睛,看着姐姐和哥哥奇怪的互动,感觉可有趣了。他也学着斩少年喝粥,端着碗喝。咕嘟咕嘟几口下去,长长的出了口气,可碗里的粥还有好多。 再看斩少年的空碗,慕清暘就特崇拜。眼睛亮亮的好像在说:哥哥喝粥好厉害! 慕清秋没好气的在斩少年再次递碗过来时,干脆把勺子给他,忍不住嘀咕了句:“到底多久没吃饭了?” “五天!”斩少年回答的干脆利索。一本正经,倒惹的慕清秋一愣。 一个十岁左右的孩子。五天没吃饭,身上还有伤,更是蛇毒未清……他到底经历过什么? “不用担心。”斩少年见慕清秋不说话,伸手摸摸她的头,很开心。 慕清秋撇了他一眼,指了指桌上的菜:“吃点菜吧!” 一顿饭过后,外面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看着吃过饭明显脸色红润过来的斩少年,慕清秋有些为难,让他现在去医馆,别说夜里外面冷,就是医馆现在有没有在业都不知道。 这家伙一看就是,只要她敢让他出门,即使医馆已经关门,也一定不会回来,在街边睡一晚吧! 真是,刚暖过来的身体,再来一遭,非得废了不可。 慕清秋气呼呼的生闷气,不知道该拿斩少年怎么办。 慕清暘却高兴的不得了,他在炕上跑来跑去,抱枕头拆被子,指着被窝说:“哥哥睡这里,姐姐睡这里,暘儿睡这里……”左边哥哥右边姐姐,小暘儿好幸福好幸福哦! “不行!”慕清秋和斩少年异口同声,连说的字都一样。 慕清秋看看斩少年,眉头一挑,心道:嘿,挺上道唉!不用她费口舌了,赶紧走吧!出了门爱那去哪儿。慕清秋是不会承认她心里有那么一点点的小担心的。 斩少年见慕清秋有些小得意,脸色黑了黑,突然嘴角弯起,淡淡的说道:“好吧!就这么睡!”听上去有些勉为其难,其实他想把中间的慕清暘放一边去,他搂着自家小媳妇睡。 呃!纯睡觉,屁大点孩子能干啥,就是想名正言顺的抱抱她,就像她今天抱着哭的满脸眼泪无助又委屈的慕清暘一样。 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她受了好多委屈,他想抱抱她,像她安抚慕清暘一样,安抚她,给她力量,他想成为她的依靠。 可是……好吧!凡事不能操之过急,一步一步来吧! “不行!”慕清秋炸毛,其实都是孩子,没什么的,可她六岁的躯壳里装着三十岁的老心,有啥不懂的?虽然斩少年看着不过十岁的屁孩一个,可这家伙头回见面就能堂而皇之的自称指腹为婚的娃娃亲。 要真睡一个炕头,那‘指腹为婚’的关系还怎么理的清楚? 天哪!这家伙才十来岁吧!这么小就惦记着娶媳妇?简直早熟的让人无语。 “可以洗澡吗?”斩少年看看干干净净的炕头,再看看身上干干净净的衣服,想起干净衣服下脏兮兮的身子,脸不红耳不燥的问。 上次洗澡是啥时候来着?好像是躲避追杀时,在某个山间湖里洗的,那水可真冷。 慕清秋眨巴眨巴眼睛,看白痴一样看着斩少年,好像在说:你在女孩子面前问洗澡,你还知不知道男女有别啊?你还懂不懂得顾忌一下身为女孩子的我的处境啊!~~ “在里面,里面洗澡。”慕清暘再次抢答,招来慕清秋一个瞪眼。 斩少年推开卧室内的门,看到里面的大浴桶,笑眯眯的看着慕清秋,等着。 慕清秋没好气的瞪了斩少年一眼,好嘛好嘛,他是大爷。 郁闷的慕清秋在锅里添了水,又拿着空桶往外走,走到门口瞪了一眼斩少年:“还不来打水。”完后先一步走出房门。 斩少年摸摸鼻子,笑眯眯的跟上,他此刻心情很好。 慕清暘扒在窗口往外看,虽然天黑了,但昨天傍晚下的雪还没融,院子里是白色的,能看到慕清秋和斩少年去井边打水的身影。 【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这次起-点515粉丝节的作家荣耀堂和作品总选举,希望都能支持一把。另外粉丝节还有些红包礼包的,领一领,把订阅继续下去!】(未完待续。) ps:女生分类vip精品专区封面推已更新,Σ(°△°|||)︴没看到‘善妻’,倒是空出两个位,希望快快露脸,为露脸做准备,加油!↖(^w^)↗继续求支持!~~ 099 【前往】-今日五更到! PS. 奉上五一更新,看完别赶紧去玩,记得先投个月票。现在起-点515粉丝节享双倍月票,其他活动有送红包也可以看一看昂! 慕清秋起房子时,让人在院里打了井,井开在院子角落。 为了避免弟弟误踩落井,慕清秋还让人在水井周围起了一截矮墙。 打开矮墙门,掀开井盖,慕清秋将放在井旁盆子里,绑在绳子上的石块丢进井里,只听‘砰’的一声脆响,有什么东西开裂。 牵住绳子将石块拉出来,慕清秋看了看石块,又丢进去,再拉上来的石块已经全部浸了水,这才放下石头。 将木桶勾在绳索勾子上,落进井里。 “噗通!”木桶入水的声音,完后慕清秋拉了拉绳子,感觉重量适当,这才搅着辘辘一圈一圈的拉水。 本来叫斩少年出来让他干活,可慕清秋开始搅水,倒不想让他动手了,不就一桶水,让个病号来拉万一晕过去咋整?这时候她可不会跑去找大夫。 会会工夫,木桶拉上来,慕清秋伸手一拉,木桶稳稳落在井边。 整个打水的过程,斩少年看的眸光精亮,先是用石头敲碎井底的冰层,再放桶打水。 他见过井,但从来没见过有人如此打水,这么大一桶水,一个六岁的小丫头轻松打上来,足以说明立在井边缠着绳索的东西有奇效。 真是个神奇的丫头! 慕清秋拿个棍子穿到木桶桶环上,将一头交给斩少年,两人抬着水进屋。 用石快砸井底的冰着实是无奈之举,慕清秋的印象中,但凡洞窖都是冬暖夏凉的,也就是说寒冬时分,井底的温度绝对低不到结冰的程度,可奇了怪了,她家打的井就是结冰。 起初纠结了几天,后来慕清秋倒是想到一种可能。 井水结冰,可能跟水位有关系,竹山村地处卧龙山脉山脚下,有大山为靠,竹山村的水位很浅,当初打井的时候就是,没打几米就出了水,想来井水结冰,怕是井水的位置太接近地面,温度没升上去,才结冰的吧! 怪不得打井的时候,村人们都不赞成,说什么来年开春了再打,原来一到冬天,村子里各家有井的也吃不上井水啊! 这点小事儿,难不倒慕清秋,她直接绑个石头砸,好在井里的冰不厚,不费事。 法子简单,慕清秋却没敢分享,当初刚提个话头就被村人们一阵禁声,村人们说井里住着井龙王,拿石头砸?那是对井龙王的大不敬,简直找死!井龙王一发脾气,家宅哪有好儿? 对此,慕清秋相当无奈。 井里有没有龙王她不知道,但是想来就算是龙王,也不喜欢冰封龙宫吧?反正她砸了,也没见出啥事儿。 一个时辰后,斩少年神清气爽的出了内隔间的门,慕清暘躺在被窝里,睡的脸蛋红红,慕清秋靠在炕头,手里的书扣在身前,歪着脑袋已经睡着。 这副画面太美好,看的斩少年心里一阵柔软。 斩少年弯起嘴角,上炕抱着慕清秋,小心翼翼的扶她躺好,给盖严了辈子,吹熄油灯,靠在慕清秋身边躺下。 黑夜里,借着窗外的些许雪光,看着丫头面颊的轮廓,斩少年心里暖暖的,亡命几年,终于有了些许归属感,生存的动力油然飙到巅峰,他不会放弃,绝不。 伸手在慕清秋的小鼻头上轻轻一点,轻轻的笑,不枉他在木桶里待了大半个时辰,这小丫头真能熬,等了这么久才睡着,真是调皮。 一觉醒来,慕清秋一睁眼就看到靠在炕头看书的斩少年,靠在她常坐的位置,她呆呆的看着那人,有点反应不过来。 “醒了?”斩少年温温的笑,笑的如温玉一般,他本就生的好看,又一身清爽干净,笑起来更好看,看的慕清秋听了问话,呆呆的点头:“醒了。” “我肚子饿了。”斩少年眨眨眼睛,又露出那副无辜表情,慕清秋回神,牙痒痒。 给炉子里加了炭,开门透气,一出门,外面竟又扬扬洒洒的下起了雪,而且看样子似乎下了大半宿,院子里的积雪都有近尺厚了。 忍不住看了一眼内室的门,慕清秋嘴角弯起。 她自己并没有发现,她在庆幸,昨晚斩少年要是出去,又进不了医馆门的话,在大街上窝一宿,可能会被冻死。 拿着笼子,去老房子里刨出一笼木屑,用炕推一点点均匀的推进炕膛,完了才洗手洗脸,开始做饭。 饭后,罗氏带着林三正来过一趟,林三正耷拉着脑袋,昨天慕清秋把慕清暘交给他。可他没拦住,慕清暘哭的满脸眼泪,他不知道咋办,就带着慕清暘去慕家了,后来见慕清暘去找姐姐,他有点不敢见慕清秋,自己遛了。 结果林福义和罗氏知道后,训了一顿,说的林三正可惭愧。 听明白罗氏的意思,慕清秋笑的打哈哈,一点不介意样儿,罗氏松了口气,这才离开,离开前目光往斩少年脸上扫了一眼。 似乎有话要说,到底没说,领着林三正走了。 外面的雪还在下,待在屋里无聊,慕清秋催促斩少年去医馆,可斩少年不动窝,只道:“大夫说余毒已清,修养就是。”他也不算说瞎话,昨儿大夫确实是这么说的,只是大夫的意思是后续还要开几个调理的方子,有汤药辅助好的更快。 斩少年才不去呢!他在此地停留不了多久,他想多陪陪小媳妇。 慕清秋无语,想了想,干脆去咖啡田摘点咖啡豆回来算了。 下雪天一般人都不出门,这时候去咖啡田倒是正好。 斩少年见慕清秋背起小背篓,穿的齐齐整整却都是薄棉衣,只是收拾齐整后,在外面套了件大棉袄,他不明白情况,却适时的起身,意思很明显,同往。 慕清秋看了斩少年一眼,也没说啥,拉着弟弟锁了门,往咖啡田走。 斩少年很好奇啊!大雪天还下着雪,慕清秋这是要干嘛?采药?雪天上山采药?不能够吧!越是不清楚,越是好奇,斩少年有些期待,不知道丫头会给他什么惊喜。 咖啡田在竹山村西边,而慕清秋家是竹山村最靠西的房子,没有经过谁家门口,直接消失在茫茫雪天。 【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这次起-点515粉丝节的作家荣耀堂和作品总选举,希望都能支持一把。另外粉丝节还有些红包礼包的,领一领,把订阅继续下去!】(未完待续。) 100 【苦甘】 雪下的大,所过之处,雪花快速掩盖几人的脚印,不怕被人看出踪迹。 距离不远,没多会儿就到了通往咖啡田的密道前。 “你保证,不许把今天看到的地方告诉别人。”慕清秋突然停下脚步,认真的看着斩少年。 其实话完全是多问的,慕清秋自打发现咖啡田,心里可激动,偏偏咖啡田的存在不能为外人道,慕清秋很想找个人分享来着。 默认斩少年跟来,便是同意带他去,至于斩少年会不会说出去,慕清秋总觉得像斩少年这么臭屁的人,是不会多舌的。 “我保证。”斩少年心里好笑,眼里储着笑,丫头神神叨叨的,看来要去的地方不简单啊!他越来越好奇了,点头,颇为认真的说道。 慕清秋在草地里来来回回的跑了好些脚印子,保证即使专业追踪能手,也分辨不出被新雪覆盖后,雪地里的微小差异,这才跑到洞口,豁开洞口的干枯草藤,取下背篓爬进去,临了叮嘱斩少年:“你跟在暘儿后面,用草把洞口掩住。” 斩少年见到个矮洞直皱眉,狗洞?有点像! 爬狗洞什么太考验人的心理承受能力了,尤其是身份尊贵惯了的某人。 不过见慕清暘利索的钻进去,斩少年并没多做犹豫就跟了进去,临了将洞口的藤草拨了拨,从外面依然看不到这个不显眼的矮洞。 片刻的工夫,斩少年突觉眼前一亮,起身时,整个人都愣住。 慕清暘撒欢似的在草地里追着兔子跑,慕清秋眼眸亮晶晶的看着咖啡树上的咖啡豆。 这、这是什么地方?竟有如此四季如春的宝地,明明昂起头就能看到鹅毛大雪,可那些学在靠近地面的低空中全部化开,成了雾气。 绿树红果生机勃勃,雾气升腾如仙如幻。 要是谁在这个时候告诉斩少年,这里是仙境,他会信。 要是谁告诉他慕清秋姐弟其实是这片仙境里的仙灵,他八成也会信。 完全被惊呆了的斩少年,看到慕清秋挽着袖子站在咖啡树下冲他招手:“快来帮忙。” 斩少年的思绪终于被拉回现实,原来这里竟是真的存在,怪不得慕清秋进来前郑重让他保证,要真被权贵人士发现,又哪里能保的住这片生态的安宁。 、、、、、、、 “尝尝!”慕清秋端着瓷壶倒了一杯冒着热气的褐色饮料,神神秘秘笑嘻嘻的推给斩少年。 “我也要,我也要!”慕清暘焦急的将自己的小杯子一直一直往慕清秋手边推,试图引起慕清秋的注意,他不知道姐姐弄的什么东西,可是姐姐做出来的东西都好好吃好好喝,小家伙都等不及了。 斩少年看着眼前杯子里黑乎乎的像汤药却比汤药色淡的饮料,端起来抿了一小口。 苦! 这是斩少年喝咖啡的第一感觉,他略微皱了皱眉,又喝了稍大一口,没有立马咽下去,而是让饮料在舌间回绕,渐渐了适应了初尝时的那份苦涩后,后味竟甘醇留香。 是的,甘、醇、香! “苦尽甘来!”斩少年下了结论,又喝了一口,眯着眼睛很享受的回味咖啡的滋味,这种先苦后醇,余味饶舌的味道着实新奇,一杯饮罢,深深的看了一眼慕清秋,忍不住轻笑着微微摇头。 短短几日的相处,他发现慕清秋像个神奇的宝藏。 小小年纪,比灶台高不了多少,做起饭食来麻利的像个中巧手,偏她做的东西还好吃。 炭盆变成炉子,上面又能烧水又能做饭,供热性能好还省木炭,就是比皇宫里头的供暖设施都只强不弱。 还有那个烤箱,真是奇妙的东西,不过是个泥巴砌成的土壳壳,却能烘烤出美味,皇宫大内那些御厨们要是知道烤箱的神奇,非得又稀罕,又郁闷死不可。 现在又是杯中饮品。 斩少年知道这东西怎么做的,从它的采摘到烘炒,再从研磨到烹煮,整个过程慕清秋没有丝毫避讳,惹的斩少年早就心生好奇,原来是如此滋味。 苦尽甘来! 道尽人生期许! 这不仅仅是一种饮料,更是一种生活的态度,对未来的希望。 斩少年不禁想,看来是到了该认真面对的时候了,要尽快提升自己啊!要不然几年后,小丫头长大太过优秀被别人抢走了怎么办? 唉!慕清秋到底还是个小丫头啊! 她一心只想平淡安稳,却不知道她的一举一动所透出的,是足以改变世态,令人看到希望的大智慧,一旦她的优势被权势者知道,怕是连仅有的自由都难保。 人本无罪怀璧其罪,慕清秋本身就是个宝藏,试问,谁又能经的起宝藏的诱惑? 他必须让自己快速的成长起来,因为小丫头等着他为她撑起一片肆意自由的天。 只有他足够强大,足够撑起那片天,才有资格站在小丫头身边,护她周全,给她自由! 斩少年以前从来没想过,有朝一日,他会真心的想要对一个人好。 “呵呵!~~”轻轻的低笑,正如这杯中的咖啡,他与小丫头将要面临的分离只是开始,结局必将是苦尽甘来。 “哥哥哥哥,我要喝,我要喝。”慕清暘眨巴着大眼睛,小嘴儿吧嗒吧嗒,好想喝,哥哥都快把好喝的饮料喝光了啦!好心焦。 慕清秋看着斩少年,终于忍不住哈哈笑起来:“斩,你太逗了,就是再喜欢喝也不能喝这么多啊!你看看,你都快喝完一整壶了。” 斩少年一愣,看到自己一手拿着瓷壶一手端着杯子,像喝小酒一样自斟自饮,竟然忘乎所以的连喝了数杯而不自知。 真是…… “咳咳!”斩少年若无其事的放下瓷壶和瓷杯,干咳两声,以避尴尬。 对上慕清暘眼巴巴的大眼睛时,斩少年提起瓷壶给慕清暘倒了小半杯。 慕清暘眼眸亮晶晶的捧着小瓷杯,满足的捧到嘴边,舔了一点点。 舌尖一沾上,慕清暘立马一个激灵坐直了小身板,大呼“好苦!”,皱着眉头看小瓷杯里的液体。(未完待续。) 101 【要走】二更到!~ “没事的,暘儿少喝一点尝尝。”慕清秋鼓励慕清暘。 其实他们都还小,并不适合喝咖啡,但是独一无二前所未有的新鲜饮品问世,不找人分享一下,都对不住上天的馈赠,慕清秋想要和弟弟分享。 慕清暘很相信姐姐,好像姐姐一发话,再喝就不会苦了一样。 他端起小瓷杯,不确定的看看桌上的瓷壶,再看看斩少年的瓷杯,默默的将其联系在一起,心说:是一个瓷壶倒出来的饮料啊!~~哥哥喝的那么香甜,他当然也能喝的香香甜甜。 刚才肯定是喝饮料的姿势不对! 于是,重又放到嘴边,抿了一口。 哇!真的好苦! 慕清暘嘴里储着咖啡,吐出来舍不得,咽下去又不想,苦巴巴的皱着小脸看姐姐,求助。 “呵呵呵~~~好啦好啦!不喜欢喝就不喝,等我们暘儿长大了再喝。”慕清秋拿着杯子捏捏慕清暘的小脸,小家伙嘴巴里的东西果断溢出来,完后麻利的给擦了嘴,端走杯子。 慕清暘一听恍然大悟,原来要长大了喝才不苦啊! “长到哥哥一样大的时候吗?”慕清暘好期待,他什么时候能长大! “恩,长到哥哥一样大。”说话的工夫慕清秋将慕清暘的小瓷杯洗干净,又用开水烫了一遍,重新放在桌上,给倒了一杯温乎的蜂蜜水。 “哇!我要长大,快快长大,长到和哥哥一样大!然后喝哈飞!”慕清暘两手扶着小桌上,两只小脚丫跳啊跳,开心小兔子一枚。 慕清秋:“……”哈飞? 斩少年握手成拳,轻抵在鼻息间,呵呵的笑。 、、、、、、 两日后,慕清秋一早起来开始忙碌,核桃酥、拟形饼干、蜜汁核桃,连慕清暘都跟着帮忙。 有慕清暘那个小喇叭在,斩少年早就知道慕清秋自己做糕点卖钱。 可他没想到慕清秋如此忙碌,手脚如此利索。 他有些不忍心,却啥话都没说,只默默的走来走去打下手。 食物一盘一盘的烘烤出来,又一个一个的装进藤筐里,等所有东西收拾完,已是午后。 慕清秋看看斩少年,心说:有个人帮忙果然轻松很多呢! 其实整日下来,斩少年只是不停的将慕清秋做好的糕点,放进烤盘里,再戴着隔温手套推进土烤箱,等时间到了再拿出来,摆开。 忙碌中,斩少年知道,旧房子里还有一个土烤箱。 慕清暘最喜欢做的就是给饼干打样,小家伙站在案桌前的石台上,手边放着各种各样的动物及花朵磨具。 慕清秋将面饼做好,小家伙就拿着磨具,嘴里嘀咕着:“要只兔子。”摁出一只小兔子,嘀咕一句:“要只小熊熊。”摁出一头憨态可掬的小胖熊。 看动作,显然不是第一次操作,如此情景看的斩少年又一阵咋舌,他多淡定一人啊! 竟然也有面对三岁小孩咋舌的时候。 这也怪不得他,要知道头回见到形态各异的拟形饼干时,斩少年以为都是雕的。 原来,原来有磨具。 收拾完毕,吃了个简单的午饭,统统回屋睡觉,小半个时辰的午休后,又将藤筐内盖上剪裁好的油纸,盖上盖子打上活扣。 核桃酥八十盒,饼干一百盒,蜜汁核桃五十盒,除此之外,还有大约三四盒的余量。 看到慕清秋做的如此熟练,斩少年心中感慨,压力相当大呀! 小丫头才六岁就这么能干!自己六岁的时候在干嘛?呃~~~想想那时,斩少年嘴角微抽,那时候他有个外号,叫废物! 身份尊贵又如何,圈子与圈子不同,各自的圈子里也有高低不同,身在那个圈子不得翘首,被称废物也不稀奇! 想起过往,斩少年肃了脸。 “秋儿。”他突然沉声唤道,并没有看慕清秋。 如此摸样惹的慕清秋心里咯噔一下,看来该来的还是要来,他要走了吧? “秋儿,你很好。”斩少年突然将慕清秋拉进怀里,紧紧的抱着,慕清秋本想推开,感觉到他身子微颤便不动了。 “秋儿,等着我。”等着我回来娶你。 后一句没说出来,斩少年自知身份特殊,境况危险,他会让自己变的强大,回来找慕清秋。可他也清楚,世态如此,有些事身不由己,他想让慕清秋等他,却不想等待变成慕清秋的负累。 斩少年话毕,突然松手起身,干净利索的转身出门。 慕清秋:“……” 就、这么走了?! 愣了几秒之后,慕清秋快速的冲出去,可是大门外哪还有斩少年的人影。 “斩你个大混蛋,你诚心让人担心是不是?出门拿点干粮、带点盘缠会死啊!呜呜~~”甚至连冬衣都只有在医馆让林三正姐弟买的那一套,该死的,怎么可以说走就走? 慕清秋没有发现,短短几日光景,她已经习惯了家里有个比他们姐弟高大的顶梁柱,不用他做什么,只要存在,就是主心骨。 这是她两辈子头回感觉到有依靠的踏实感。 “数九寒天的,要是冻死可没人管你……呜呜~~~”真的会冻死的吧!那个别扭的臭脾气,绝对不会接受旁人的施舍,如果当初她救他时,流露出哪怕一丁点的同情,他都不会接受的吧! “姐姐~~~”慕清暘跑出来,眨巴眨巴眼睛,握上姐姐的手,不明所以的摸摸脑袋,回头往院里看看,又昂头看姐姐,姐姐为什么要哭呢?而且哭的好伤心,惹的暘儿也好想哭。 慕清暘的一声姐姐,叫的慕清秋心里更委屈,蹲下身搂住弟弟,咬着唇,落了泪。 慕清秋此前从没哭过,正因为此,让她生出点依赖感的斩少年突然离开,触动了她的心玹。 前世今生,一直被她掩藏的很好的脆弱,这一刻.赤.裸.裸.的暴露出来,化成了泪,组团往眼窝里涌,她忍不住泪流满面。 好像要把一辈子的眼泪都哭干一样。 “唉!”突然一声叹息入耳,慕清秋一个激灵寻声望去,却见斩少年正站在两步外,看着她。 “叫我怎么舍得下啊!~~”斩少年走过去蹲下身将慕清秋和慕清暘一起搂进怀里,与慕清秋错开视线时,他的眼里满是痛惜与不舍。 “你、你……”直到进了屋,慕清秋才气呼呼的瞪着斩少年,很明显她被斩少年耍了,可是被耍了却反而很开心,真是找虐。(未完待续。) 102 【别前】三更奉上! “秋儿,我不会不告而别的。”永远都不会。斩少年拉着慕清秋的手,认真的看着她的眼睛说道。 慕清秋点了点头,想了想问:“你打算什么时候走?”她知道他只是路过,不会停留太久,可是孤独久了总希望身边多个人来陪,他多希望有个想斩少年这样的哥哥陪在家里啊! 斩少年不知道慕清秋的心绪,要是知道他在她心里的定位是哥哥,肯定会警钟大响,不敢轻易离开的吧! “明天吧!我同秋儿一起出门,你去镇上送货,我便自己离开。” 慕清秋想起那日街头第一次看到他的摸样,心里很担心,当下起身进了内室,一会儿工夫,拿拉几张银票出来:“这银票你拿着,别一下子花完了,留着慢慢花。” 又塞给他三十两碎银:“出门在外别的可以没有,但银子一定不能缺。我不知道你要去哪里,也不知道这点银子够不够,不过吃个饭该是没问题,要是遇到再大的开销,你自己想办法。” 银子是第一,第二便是吃食,慕清秋也没给装太多,多出来三四盒的余量她给装了两盒,又把前两日刚烘烤出来的咖啡装进铁罐塞给他:“这东西叫咖啡,提神效果很好,但是不要多喝,透支精力的,透支狠了会留后遗症。晚上不要喝,要不然睡不着。” 其实慕清秋说的严重了,只是一想到斩少年的性子,要是知道咖啡提神的效果没有约束,没准为了保持清醒,不停的喝咖啡,那怎么办?长时间不休息会出人命的。 完了又是一瓷罐蜂蜜,一包核桃粉…… 慕清暘见姐姐给哥哥拿东西,小家伙歪着脑袋一想,也颠颠的跑进去,翻箱倒柜的,拿出他很暖和的貂皮围脖、狐皮帽子,自己都舍不得穿的很漂亮很漂亮的虎头鞋。 这是打算全都给哥哥。 斩少年:“……” 心里好温暖,没想到他流落在外,竟然还能感受一把家的滋味。 慕清秋看到弟弟拿出来的东西,嘴角微抽,她是不是太神经质了? “暘儿,帽子太小了,哥哥戴不上,围脖太短了,哥哥围不上,虎头鞋很漂亮,可是暘儿看哥哥的大脚丫,都快赶上暘儿的两个半的小脚丫了对不对?那暘儿说哥哥能不能穿上虎头鞋呢?~~” 慕清暘眨巴眨巴眼睛,看看斩少年的大脚,又低头看看自己的小脚丫,很挫败的憋着小嘴,不高兴。 对面慕清暘无辜受伤的小表情,斩少年觉得一定是他错了,怎么就没按着慕清暘送的礼物长脚丫?呃~~~要是把慕清暘的小脚丫安在他身上,想想就鸡皮疙瘩一身恶寒。 “对了,你等等。”慕清秋突然想起什么,跑进屋里,一会儿工夫拿出一个小木匣,打开,里面躺着一把小弓弩和一把黑金匕首。 “这些你收好,拿来防身用。” 弓弩是慕清秋自己做的,自打上次黑熊事件后,她便抽空做了这把弓弩,做成后还没用过,实在是这东西太新奇,一旦推行却被坏人利用,可能会造成巨大杀戮。 黑金匕首是她在铁匠铺子里淘的,差点被铁匠师傅当废料给融了,当时只是觉得这个年代黑色金属很少见,一时兴起便买了,结果回来后打磨齐整后,竟发现黑金匕首十分锋利。 这两样东西,慕清秋都十分喜欢,原本是打算收藏起来,不到万不得已不会用。 可是此一时彼一时,斩的处境她并不清楚,却本能的觉得有什么威胁到他的性命,有弓弩和匕首防身能多一份安全保障。 匕首有她做的匕首套,上面还有系带,绑在臂侧很合适。 看着匣子里的匕首,斩少年心中震惊,他早知道她聪明,不想竟聪明如此。 她都知道,知道他出门不会太平,知道他面临危险…… 忍不住心中泛酸,斩少年一时语塞,怔怔的看着慕清秋。 “这个叫弓弩,你跟我来,我用给你看。”慕清秋拉着斩少年,出了院门,飞箭上旋,对准目标轻扣扳机,嗖的一声飞箭破空而去,抬眼,那飞箭竟已齐根没入院墙。 慕家老宅院子很大,新房门口距离飞箭入墙的地方不下三十米。 斩少年脑中轰隆炸响,即使近几****已经惊讶不不知道该如何惊讶了,再看到弓弩,依然震惊的无法言语。 他盯着弓弩,脑洞大开,此弓弩既然连年幼的慕清秋都能轻松使用,可见奇妙,就如打水借力的辘辘,弓弩相当于给弯月弓添了一道借力设施。 如果制造精密,其射程肯定比弯月弓远。 “别想那么多,弓弩的最大射程有五百米。现在不是研究弓弩的时候,先活着再说。” 先活着再说……慕清秋的话如石入静潭,在斩少年心中激出阵阵波澜。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再重要也抵不过一句:先活着。 是啊!活着才能报仇,活着才能渐渐强大起来,活着,才能回来娶小媳妇…… 很多巅峰人士致死都不懂的道理,慕清秋却像喝水一般轻松的说出来,这怎能不让斩少年震惊。 越是震惊,斩少年越是坚定,小别为的是长久的相聚。 “秋儿,等着我,等我回来娶你。”斩少年看着慕清秋的眼睛,专注的像是要将她化进身体血脉。 他会活着,好好的活着回来,哪怕只是为了秋儿,也不会让自己出事。 “我……”慕清秋本想拒绝,可对上斩少年专注的眸光时,她保持了沉默,她的身体才六岁,现在谈婚论嫁是不太早了点?可是如果长大后,斩还保持着此刻的心,并且愿意至死不渝,嫁给他也未尝不可。 反正要长大还得十几年,十几年后的事谁知道?时间能改变很多东西,没准等她长大后,斩少年已经另觅佳人了呢?想到斩少年和别的女子出双入队,慕清秋皱眉,好想揍斩一顿。 摇摇头,甩开瞎想,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闭塞的时代,性命如草菅,谁知道此别后,今生还有没有再见的机会。想到可能再无相见日,慕清秋又心感忧伤。(未完待续。) 103 【亲姐】 虽然不过短短几日的光景,但斩少年真是个称职的哥哥,教弟弟习字帮她干活,明明该是身份不俗的,可做起粗活来一点不含糊。 此后直接到入夜睡下,两人都很沉默,唯有慕清暘照样高高兴兴。 入夜后,看到慕清秋姐弟睡着,斩又挪到慕清秋身边,轻轻拥着他,他不知道,其实此刻慕清秋并没睡着。 慕清秋惊呆了,这几天夜半睡的迷迷糊糊,总觉得抱了个树袋熊好舒服,原来树袋熊是斩? “睡不着吗?”感觉到她僵着小身板,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不过她没有推拒,斩很高兴。 “睡着了。”慕清秋的小脑袋往枕头里挤了挤,松下心神合眼睡觉,耳边是斩呵呵呵的轻笑。 被人拥抱的感觉好踏实,好像连心底都被填满了。 慕清秋突然想起初遇时,斩那犀利的眼神,那个眼神与前世的她何其相似。 正是这份相似感、让她对斩生出别人比不了的亲近感。 就如此刻,窝在斩的怀里,就好像窝在前世另一个自己的怀里,甚至能感受到前世身体的强悍,正一点点渗透进如今这副小身板里。 次日一早,刘黑牛赶着牛车过来,看到斩,笑着叫:“苏公子早。”算是打了招呼。 这两日雪停之后,斩见过几个村里人,他们都叫他苏公子,而且对他出现在慕清秋家一点不觉奇怪,这一点斩很高兴,因为那日的尤婆婆宣传工作做的不错,全村人都知道慕清秋有个未婚夫,是外祖家的表哥。 外祖家的表哥?斩表示不乐意,再三套问慕清秋外祖家是否有与他年龄相仿的表哥? 慕清秋哪里知道,被问烦了,瞪眼不理。 问不出来,斩也不强求,只心里下定决心,一定要尽快回来。 慕清秋如今六岁,九年后及笄,那时候,他一定回来找她。 牛车拉着慕清秋姐弟和斩,还有同村打车的宝胜和许二小子,其他到没谁了。 进古阳镇前,刘黑牛停了车,斩轻轻拥了拥慕清秋,在她耳旁低语:“等我。”之后干净利索的跳下车离开。 “哥哥哥哥……”慕清暘急了,他不知道斩要去哪里,但小孩子很敏感,他感动的到气氛有点不对,焦急站在牛车上来回的走,想下去追。 “暘儿,哥哥回家了,等暘儿长大了,哥哥就回来看暘儿。”慕清秋拉着慕清暘坐下,像往日一样笑着摸摸小家伙的小鼻子。 慕清暘看看渐渐远去的背影,看着姐姐,大大的眼睛里装满着期盼:“真的吗?姐姐不骗我。” “恩,不骗暘儿。”慕清秋搂着弟弟,刘黑牛赶车进镇,牛车开拔时,已看不到那远去的背影。 慕清秋深呼一口气,手抚上胸前埋在衣服里的小小玉牌,是昨夜入睡的时候,斩挂在她脖子上的,雕着麒麟的紫玉麒麟玉牌。 连慕清秋自己都不知道,她为何会收下这份礼物。 进了古阳镇,靠近学堂的路口,宝胜和许二快速的跳下牛车,急匆匆跟慕清秋和刘黑牛告辞,连头都没抬快速的跑走,慕清秋发现那两小子耳根是红的。 慕清秋:“……”嘴角微抽!~~~ 斩离开前,在‘女子七岁不同堂’的时代,在视野开阔的古阳镇外,竟然当众抱了她??!!!! 慕清秋后知后觉的发现,她竟然默认了!~~ 、、、、、、 与往日一样,将订好份额的糕点一一转交,又去鲜味斋送了食用香料。 昨日辛苦一天的成果揣在怀里,慕清秋摸着银子琢磨着买下洞天福地咖啡田的可能性,不知道山地价钱如何,要是便宜,她干脆把竹山村附近的山地全买下算了。 买的多了,便能将咖啡田的存在轻轻抹过去,恩,这主意不错。 最好来年春暖花开的时候再买,那时候到处生机勃勃,即使被人发现咖啡田,也不至于一下子发现咖啡田四季青翠的独特。 有了主意,这件事暂放一边。 离开古阳镇前,她照例去了集市口,馒头铺子和馄饨铺子里的人见着慕清秋,笑的眼睛都快眯成缝儿了。 慕清秋笑着点点头,照例点了馒头和馄饨,乞丐们不似以前那般拘谨,不用说就能排着对队一个一个的来领食物。还会跟慕清秋和慕清暘打招呼,不过嘴里喊的是菩萨,慕清秋对此很无奈,不过只是称呼她也没太较真。 那个三四岁的小乞丐也来了,和他的小哥哥一起,那位小哥哥看着精神头不大好,看着面色有点发黄?慕清秋皱着眉头想原因,眸光落向另一个乞丐时,面色一怔,随即叹了口气,她知道什么原因了。 何止小乞丐的小哥哥?排队领食物的那个不是面色发黄骨瘦如柴? 唉!其实这些人有手有脚,要是能找个活儿做,也不会落得如此地步。 还是时代太落后了,没有那么多的就业机会,慕清秋自嘲的摇摇头,她一个六岁的小丫头,哪里管得了那么多,只能尽点力,给这些乞丐一口吃的,挨过这个冬天,等开春了,就算去山里挖野菜吃树皮,也能活下去。 原本和弟弟两人的时候,不觉得家里空旷,可今儿从古阳镇回家,慕清秋总觉得缺点什么,坐立不安稳。 慕清暘也是,半个时辰的工夫小家伙已经问了五遍了。 “姐姐,暘儿什么时候能长大?” “姐姐,暘儿明天能长大么?” “姐姐,是不是多吃肉肉就能长很多肉肉?”肉多多的就长大了?! …… 慕清秋答的嘴巴发苦,她没想到斩的短暂停留给他们姐弟留下这么深刻的印象。 待不住,干脆去隔壁找罗氏。 其实这趟过去也不是纯串门,是有些事要问。 那日慕家人来闹,围观村民说过一句话,确切的说,是提到过一个人。 慕清夏! ——慕成义与苏秀云的大女儿,她和慕清暘的亲姐姐。 慕清秋觉得很奇怪,身体原先的记忆虽然没恢复百分百,但七八成还是有的,可她脑袋里竟然没有姐姐‘慕清夏’的信息。 记不起来,难道是潜意识里不想记起? 不可能啊! 在慕家那几年的生活简直比草菅还不如,同样失去双亲的三姐弟,该是最亲厚的才对,怎么会不想记住? 想不明白就不想了,原来是觉着,跑去问别人有关自己亲姐姐的事,说出去惹人怀疑。是想自己回忆回忆,就像之前一样,刚来时她脑袋里也没有慕家人的信息,是去了慕家之后见了众人,才想起来的。 可是好几天了,想破头皮,也只有从村人嘴里听到的‘慕清夏’三个字。(未完待续。) 104 【想起】 慕清秋试图从慕清暘口中打听点有价值的信息,可小家伙知道有个大姐姐,再多却满眼迷茫,星星眼好奇的看着她,反倒等着她来解惑,她要知道就好了。 唉!慕清暘三岁,三岁孩子的记忆本来就浅,他不记得大姐姐,慕清秋也理解,理解的没脾气。 明天是集日,过去罗氏家的时候,罗氏母女正在检查绣活。 打了招呼,闲话家常,多都是罗氏问,慕清秋答。 什么吃饱了没?穿的冷不冷?要不要再添件袄子?鞋够穿不?…… 问的慕清秋没说啥,林家几个孩子却脑袋凑一起,咯咯咯的笑话她们娘变话唠~~~ 慕清秋瞅中时机,学着慕清暘的星星眼望着林家几姐妹,眼里满满的全是羡慕,嘴里还轻轻的唤:“姐姐~~~” 她的声音很小,但坐在身旁的罗氏却听的真切。 罗氏一听慕清秋叫‘姐姐’,脸上笑意瞬间僵住,一愣过后,苦着脸直叹气。 “婶婶,我姐姐什么时候回来?”慕清秋见火候差不多了,便昂着脑袋问罗氏,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带着些许无辜委屈。 挑明了话头,果然不出慕清秋所料,罗氏抹着眼泪,说起了慕清夏。 “……你姐姐是个好孩子。那年你娘带着你们姐妹回来,暘儿还在你娘肚子里,你娘身子重,行动不方便。好不容易回来了,慕家那些丧天良的,却不让你娘好好歇歇,愣是逼着你娘……” 话匣子一打开,罗氏一不留神说多了,发现话头不对,赶紧刹闸,一时也不知该咋接话,只抹着眼泪念叨:“要是再缓缓,等你娘身子调养好,也不至于、不至于……” 罗氏本来就眼窝子浅,几句话下来哭的稀里哗啦,林家几姐妹都不笑了,林大妞和林二妮面现愁容。 显然,她们也记得慕清夏。 “唉!”罗氏叹了口气,继续说:“那时候你才两岁多点,不记事,最是该人照顾的时候,但你娘身子重事儿多,顾不上你,都是你姐姐带你,你姐姐才比你大两岁,那时候才五岁,这么点高~~~”说着话,拿手比身高,五岁的丫头还没罗氏的腰高。 …… 从罗氏家里出来,慕清秋深呼了一口气,提起慕清夏,罗氏眼泪一窝一窝流不完。 罗氏的话很杂乱,过来过去就那几句,都是一个意思:慕清夏是个好孩子,慕家丧良心欺负苏秀云孤儿寡母。 这些慕清秋心中早就有所了解,并不觉得奇怪。 “姐姐,大姐姐什么时候回来呀!”进了家门,慕清暘突然冷不丁问了一句。 慕清秋一怔,低头去看。 只见小家伙耷拉着脑袋,小手抓着她的衣摆,很落寞很无辜。 慕清秋心里叹了口气,蹲下身,抱住弟弟,拍了拍,许久才松开。 没有回答,慕清暘似乎有些恐慌。 慕清秋却弯着身子倾身过去,凑近了慕清暘露出个大大的笑脸,眨巴眨巴眼睛,问:“暘儿也想大姐姐了?” “恩恩!想!”慕清秋突然变的轻松的举动,瞬间打消了慕清暘心里的那点小恐慌,立马来了精神,小脑袋捣蒜似的点点点,表示他真的很想很想。 其实慕清夏被卖已经半年多了,慕清暘记不得多少,今儿听人提起,才想起那么一点点,主要是受到慕清秋的影响,慕清暘虽小却很敏感很窝心,他似乎知道姐姐想大姐姐回来。 姐姐想大姐姐,那么他也想。 “那我们把大姐姐找回来,好不好?”慕清秋等的就是说这句话的机会。 “好!”慕清暘答的嘎嘣脆,看上去信心十足。 如此闭塞的时代,想要找个人,就像大海捞针。 慕清秋哄了弟弟,小家伙高高兴兴的去练大字,坐的端端正正,姿态特别认真。 小家伙写字当然卖力了,因为慕清秋告诉她,会写字就能写很多字,让很多人看到,大姐姐要看到暘儿的字,知道暘儿在找她,就会回来。 要找人,怎么找?慕清秋脑中浮出的第一个法子。 寻人启事。 将寻人启事广发出去,只要慕清夏看到,或者见过慕清夏的人看到,就能缩小找人的范围,甚至直接找到慕清夏。 慕清秋摇头,这法子在前世有用,在这里压根行不通。 时代闭塞,通讯全靠人力,没有人脉,她用什么广发?况且人群中还隐藏着很多危险很多变数。 如果慕清夏先得知她在找人,幸运的从某个地方逃出来,她如何回来?慕清夏才八岁,一个八岁的女孩能被卖一次就能被卖两次,那是慕清秋最不想看到的事。 不行,要找,但是得换个法子。 慕清秋微微皱眉,看来想缩在古阳镇这天小天底下当米虫,是不成了。 既然避无可避,那就直接面对吧! 当夜,慕清秋做了个梦,梦到两个小女孩手拉着手,嘻嘻哈哈的唱着歌谣,渐行渐远。 慕清秋想看看那两个小女孩是谁,她觉得那是慕清夏和慕清秋。 可惜,她拼命的跑,却怎么都追不上,眼看着两个小背影越走越远,慕清秋一着急,‘噗通’摔了一跤。 现实中慕清秋的身体猛然一颤,睁开双眼,醒了。 看着黑漆漆的屋顶,却似看到了那些有关慕清夏的点滴。 她想起来了,她不仅想起了慕清夏对弟弟妹妹的维护,她甚至想起来慕清夏被卖时的情形。 当初慕家要卖的人是慕清秋,不是慕清夏。 因为慕清夏大些,能做事,听话。 而慕清秋很僵,不服管教,总是用她的大眼睛愤怒的瞪着慕家人,慕家人不喜欢。 慕家人要卖掉慕清秋时,是慕清夏在关键时刻冲出去挡在慕清秋身前,用自己换下了妹妹!~~ 当时人牙子过来瞧人,本来就对慕清秋各种挑剔,太瘦、太小、眼神太凶不好调教,使劲的把价往下压。 慕家人生怕人牙子不买,期许的三两银子最终降到一两,人牙子终于‘勉为其难’的同意将人带走。 正在那时,慕清夏冲了出来,死命拦着不让卖妹妹。(未完待续。) 105 【打算】 七八岁的小女孩,怒气一上来眼睛通红,比犟丫头穆清秋都吓人,把慕家人都给怔住了。 可她毕竟只是个孩子啊! 没多会儿工夫,慕瑶儿逮来了慕清暘,小家伙显然受了欺负,眼泪扑簌簌往下淌。 慕清夏见此,心中一片悲凉,终是闭着眼睛无声的吞眼泪。 再睁眼时,眸光坚定,用自己换下了妹妹。 慕清夏摸样长的好,已经七八岁了,大户人家的小丫鬟也是这个年纪,可以直接卖钱,要是愿意在手里留几年,好好调教调教,过几年送对了地方,能卖更多钱。 人牙子很乐意慕清夏的提议,见慕家人犹豫,甚至将价钱翻倍,二两三两,直加到四两。 慕家人同意了,人牙子也欢喜,慕清夏借着人牙子的势,逼着慕家答应,不让卖弟弟妹妹。 这话相当于直接断了慕家人心里的两条财路,哪里肯? 可慕清夏说了,大不了她带着弟弟妹妹同赴黄泉,到阴曹地府找爹娘,一家子去阎王爷哪里告状,她倒要看看,阎王爷收不收慕家这帮欺负弱小的,良心丧尽的人。 这话说的慕家人心里直发寒,不答应也得答应了,催着人牙子赶紧把慕清夏带走,卖的远远的。 想起有关姐姐慕清夏的事,慕清秋心中一片感慨,没想到慕清夏小小年纪竟那般有气魄,倘若这般女子有个好的成长环境,因材施教,假以时日,一定会出脱的十分优秀。 感慨过后,心里堵的慌,眼窝有点酸。 要是慕清夏知道,她用自己换下的妹妹,已经魂归地府,该有多伤心。 八岁,还来得及。 必须尽快把姐姐找回来,哪怕是大海捞针也一定要捞到。 、、、、、、 天一亮,慕清秋翻出积蓄,打算自己开铺子、添人脉,打听慕清夏的下落。 银子拿出来,数了数,竟有三千多两。 这个数额吓了慕清秋一跳,她知道挣的多,却没想到这么多。 想起两个多月前,姐弟两连一文钱的馒头都买不起,饿的只能靠野菜度日,再想想古阳镇那些露宿街头缺吃缺穿的乞丐,慕清秋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这就是见识的力量啊! 因为她知道别人不知道的,所以掌控别人不能掌控的。 她得了这天下独一份儿的先知、先决,便拥有了一份无人能及的恐怖力量。 这份力量,比她想象的强大百倍。 拿了两千两,揣在怀里,慕清秋带着弟弟去古阳镇。 她没去找罗氏,今儿罗氏会搭刘黑牛的牛车赶集,村里还有些想搭车的,等来等去耽误工夫。 到了古阳镇,慕清秋直接去找李正理,都看到李家大门了。慕清秋却突然想起什么,脚下一顿,止步站下略想了想,几息之后脚下一转,到了东街三道巷口。 这里有家馄饨铺子,是一对儿老人摆的,慕清秋之前来这里吃过一回,味道清清淡淡很符合这个时代的饮食水平。 早上出门前吃了东西的,不过慕清秋心里激动买铺面开店的事,没吃几口,这会儿倒正好喝点热乎乎的馄饨,点了一碗,给慕清暘略分了些,小家伙早上吃的饱饱的,不敢给多吃,要不然该撑着了。 慕清秋呼啦呼啦吃了几口,热汤下肚,顿觉的浑身通畅。 馄饨婆婆见两个孩子吃的好,当下乐哈哈的笑:“瞧瞧,这谁家两个娃儿呀!模样长的真好。丫头,你爹娘呢?跟谁一起来赶集的?这是你弟弟?哎呦!瞧这小脸,圆乎乎的像包子。” “婆婆,我爹爹给的钱,可以买吃的。”慕清秋本就是孩子,装起孩子来简直无可挑剔。 她掏出小荷包,锦缎绣花的,很别致,看着就不是一般人家用的起的。慕清秋的小手在里面掏啊掏,掏出一粒碎银子,高高的举起给馄饨婆婆:“婆婆,给。” 馄饨婆婆一看,双眸一亮,赶紧压下慕清秋的小手,快速左右看过,还好,这里不是正街,大早上路上没几个行人。 暗暗接了银子,馄饨婆婆脸上笑开了花,目光不经意的扫过慕清秋揣荷包的地方。 心道:好多钱,少说也得二三两银子。 慕清秋将馄饨婆婆的神色尽收眼里,忍不住嘴角浮出笑来,人生百态人心百态,这才是这个时代真实的人生写照吧! “弟弟,吃饱了没?走,姐姐带你去听故事!”慕清秋给慕清暘擦擦小手小嘴儿,声音脆脆的说。 又跟馄饨摊铺的老两口道了别,走出几步,又皱着小眉头跑回来,馄饨婆婆见小丫头去而复返,心里咯噔一下,要遭,小丫头知道她多收钱了。 馄饨婆婆脸色一黑,装没看见。 “婆婆婆婆,我和弟弟想听故事,可是,哪里能听故事呀!”慕清秋皱着小脸,很纠结很期待的看着馄饨婆婆。 一听这话,馄饨婆婆立马露出笑来,心道:只要不是来要钱的就好。 “听故事啊!那得去大酒楼听,那里有说书先生。”馄饨婆婆想了想回道。 慕清秋摸摸脑袋,四顾着看看,又问:“那婆婆,你知道大酒楼在哪里么?” “大酒楼在……”馄饨婆婆话到一半,突然心思一转,嘿,不就是讲故事么?谁不会?糊弄两个孩子还不容易。 当下话风一转,有些为难的说:“小丫头啊!大酒楼可不是谁都能进的,要好多好多银子才成。” 慕清秋听的很认真,完了摸出荷包,抓出三四粒碎银子给馄饨婆婆看:“这些够吗?” 银子出手,馄饨婆婆一双发黄的眼睛当下就亮了,好像慕清秋手里的银子已经成了她的。 馄饨婆婆心里激动高兴的开始冒泡,愣是表露出一副十分为难的表情看慕清秋。 慕清秋很配合,干脆将手里的碎银子放桌上,完后把小荷包里的银子全部拿出来,想了想,偷偷看了馄饨婆婆一眼,自认聪明的小指头一捏,捡出一粒装进荷包,重新揣起来,捂着。 做完这些,慕清秋睁着黑黑亮亮的眼睛,满眼期待的看馄饨婆婆。(未完待续。) 106 【问事】 馄饨婆婆面带为难,她很纠结啊!还有一小粒,小丫头怎么就拿走一粒呢? 正是因为慕清秋的这点小动作,馄饨婆婆的思绪彻底跑偏,可劲儿纠结那粒被小丫头收起来的银子,再无丝毫怀疑,真当慕清秋和慕清暘就是想听说书人讲故事。 “婆婆,还不够吗?”慕清秋显的相当失望,她伸手抓上银子,嘴里嘀咕:“我去找爹爹好了。”声音明显鼻音深重,要哭了似的。 “够,够,够了。”馄饨婆婆眼见连桌上的都拿不到,当下着急忙活的挡了,看到慕清秋顶着红红的眼睛,带着几分害怕的看她,当下笑哈哈的说:“丫头,婆婆是好人,好人。” “小丫头不就是想听故事吗?其实想听故事也不是啥难事,大酒楼有大酒楼的价,不去大酒楼自然有不去大酒楼的价。” “真的吗?”慕清秋眼睛一亮:“那要怎么办?” “婆婆给你讲,怎么样?”馄饨婆婆见事情按着自己想的发展,高兴的笑出一口牙。 慕清秋眨巴眨巴眼睛,看着馄饨婆婆,似乎有点不确定。 这下子换馄饨婆婆急了,立马推销:“丫头你可别不信,婆婆活了大半辈子,什么故事没见过?一桩桩一件件都是亲眼见着的,哪里不如那些说书的?婆婆给你讲,想听什么样的就讲什么样儿的,保准丫头喜欢听。” “……那、好吧!”慕清秋显的有点兴趣缺缺,话毕又低着嘀咕,似在自言自语:“我可想听河灯故事了,可是娘不给讲,不知道婆婆会不会讲呢?”自认为声音小,可馄饨婆婆两只耳朵竖起来,正一|门|心|思扑捉慕清秋的心思,哪里听不到。 “有有,不就是河灯的故事吗?咱古阳镇不就有现成的?来来,小丫头,小包子坐好,且听婆婆给你们讲古阳河灯会……” 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馄饨婆婆讲的是十多年前的事儿,那时候每年元宵节,古阳镇都会自发自的赛河灯,吸引很多人前来参赛,其中不乏文人墨客,文人自来喜欢扎堆,聚的多了,古阳镇甚至成了整个卧龙县最具风雅的地界。 慕清秋确实没听过这些,如此说来,她所见,河灯萧条是有原因了。 “那后来呢?后来呢?”慕清秋追问,河灯会上的热闹讲不完,可后来为什么没有赛河灯了? 馄饨婆婆见慕清秋眨巴着大眼睛听的认真,一时间自信爆棚。心说,嘿,怪不得说书先生靠嘴皮子赚钱,合着不费成本来钱这么容易啊! 今儿几句口舌的工夫,可是挣了以往几个月都挣不来的钱。 馄饨婆婆心情好,心情一好就高兴,一高兴说话没个把门的,就顺着慕清秋的问,说起了古阳镇的河灯会为何不再上演的缘由。 只是馄饨婆婆也机警,话刚冒头就发现不妥,之后她说的极为快速,顾左右而言其他,什么参赛的人越来越少,去河道的人越来越少,少着少着就没人再去了。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慕清秋挑眉,听到此刻,她越发相信河道街上发生过什么事,而且是古阳镇人非常忌讳的事。 人越来越少不可能没有原因?此原因怕正是河道萧条的关键。 到底是什么呢? 慕清秋也没追问,高兴的起身跟馄饨婆婆道别,完后还睁着星星眼似乎有些迫不及待的说:“谢谢婆婆啊!我和弟弟要去河道放河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脑袋一耷拉、嘟着小嘴儿说:“没有河灯怎么办?” 想了想:“对哦!等元宵节的时候就有河灯了。嘿嘿,弟弟,走,我们去河边玩儿。”说着就往河道街跑。 馄饨婆婆听到慕清秋的嘀咕心里发颤,见着两个小家伙往河道方向跑,更是一个哆嗦,不得了不得了,要是这两孩子过去出了事可怎么办? 两孩子一看就身份不平常,没准是那家有钱人家的小小姐小公子,不知是何原因独自外出,万一出了事儿,追究起来……馄饨婆婆忍不住吞了一口空气,有点发抖。 下意识的往四周看了看,还好,这地儿人流不大,没人注意到。 馄饨婆婆刚生出那么点可怜的侥幸,就听到已经走出数步的慕清秋脆脆的声音传来:“大勇叔叔,你们不用跟过来,你去跟我爹爹说,我和弟弟今儿不但吃了馄饨,还听馄饨婆婆讲故事听了呢!可好听了,嘻嘻,我们现在要去河边玩儿,等爹爹忙完了,去河边接我和弟弟吧!” 听到这话,馄饨婆婆惊的一哆嗦,赶紧去看,却只来得及看到慕清秋收回昂起的小脑袋,她说话的方向似乎在高处,高墙之上没有身影。 可越是如此,馄饨婆婆的心肝儿就越是抖的厉害,脸色瞬间变的煞白煞白。 高手,一定是高手啊! 天哪!能得高手护驾,那这两孩子的家世非富即贵啊!~~ 关键是,这对小姐弟怎么把银子花在小小馄饨摊子上,都落入那些高手的眼中了。 “天~~~别啊!等到啊!~~~”馄饨婆婆惊叫一声,甩开脚跑去追,慌忙中脚步不稳,膝盖撞在桌腿上,‘哎呦’一声惨叫。 慕清秋听到声音,站住,歪着脑袋回头看,见馄饨婆婆坐在地上抱着腿,立马跑回来。 “婆婆,你没事吧?你怎么了?”慕清秋相当懂事,伸手去扶馄饨婆婆。 馄饨爷爷急忙过来扶人,临了瞪了馄饨婆婆一眼,有些歉意的看了看慕清秋姐弟,完后暗叹一口气转身去忙。 “疼,疼啊!~~”馄饨婆婆满掌心老茧的手紧紧抓着慕清秋的手腕,这是打定注意坚决不能让慕清秋姐弟去河边。 “婆婆,你生病了吗?爹爹说,生病了要看大夫,喝苦苦的药,病就好了。”见馄饨婆婆苦着脸,慕清秋又好心的安慰:“婆婆,你不用担心,喝完苦苦的药吃点糖果就不苦啦!” “不,不是,婆婆没生病。”找大夫看病抓药,那得花老多钱了,还吃糖果,哎呦!花出去的都是钱啊!~~坚决不能去。 “那为什么会疼?” “撞的。” “撞伤了也要看大夫。” “……” “婆婆你没事了么?那你歇着吧!我还要去河边玩儿呢!”慕清秋有点孩子气的没耐心。(未完待续。) 107 【凶名】 “不,不,不能去啊!~~”馄饨婆婆紧紧抓住慕清秋,死活不放手。 慕清秋洋装无知,眨巴眨巴眼睛问:“为什么?” “因为,因为……” 馄饨婆婆左右看看,街上开始上人了,但馄饨铺子位置有点偏,来吃馄饨的人只偶尔一两个,这会儿摊位上除了老两口、就两孩子。 见没其他人,馄饨婆婆干脆一屁股坐在慕清秋边上的凳子上,声音压低,开始说原因。 大约一炷香的工夫后,慕清秋明白馄饨婆婆为啥那么惊惧河道,也知道曾经繁华的河道街、如今为什么变的颓败萧条了。 原来,河道街早已凶名在外。 这事儿得从大约十年前说起,听说那年刚入秋,河里的河神爷发怒,河水暴涨差点淹过河堤。 总算有惊无险,但没过几天,突然河道里飘起十几具尸体。 那情景,简直吓死人。 人们都说,淹死鬼的魂遗在河道里,怨念不去,会向河道边的人索命。 这说法听起来已经够渗人了的,偏有人夜半还听到鬼哭冤。 那声音,吓疯了个寡居的媳妇,疯媳妇着了魔似的,见人就咬就挠。 几日后一日早起,有人在河里发现了疯媳妇的尸体。 河里淹死人的事儿,之前也有,但是从来没像那年发生的那么频繁,疯媳妇的死,加剧了河道街的凶名,惊的河道街住户纷纷迁居他处。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相信那些捕风捉影的事。 毕竟疯媳妇早些年死了丈夫儿子,精神本就有些混乱,那种情况下被河道里的尸体一吓,疯掉也没什么奇怪。 关键是,那年入冬后,河道里偏偏又淹死了两个人。 这下子,整个古阳镇都沸腾了。 再没人敢心怀侥幸,河道街剩下的那几户人家纷纷迁走,再没人往河道边走。 以往从河道这边到那边,只要过个桥,那阵子最紧张的时候,人们宁愿跑几里路绕过去,也不敢从桥上过。 之后七八年,经事儿的人渐渐老去,人们才慢慢的淡忘了那些事,有胆子大的也会跑去河边走走,但也仅仅是来去匆匆,走个样子,装个大胆! 走样子装大胆的人没事,倒是让古阳镇的人松了一口气。 有人猜测,可能河神爷的气儿已经消了。 再往后,河道边不似以前那般人迹绝止,但大部分人还是不愿意身先士卒。 直到如今,依然没人敢往河道街去。 尤其是现下大冬天,天儿冷,河道边水汽重,更冷些,就更让人觉得阴森森好似带了几分索命的鬼气。 “婆婆,从河里捞起尸体的时候,河道还有别的东西吗?树啊草啊之类的,有没有?”慕清秋问出心中疑虑,却见馄饨婆婆满脸惊惧的看着她。 慕清秋眨眨眼睛满脸诧异:“爹爹说身体是装魂魄的器皿,人死后魂魄被阎王爷座前的黑白无常用锁魂钩勾走,身体就只剩下壳子。尸体是身体的壳子,又什么可怕的呀!” 说话的时候,慕清秋还形象的用小手打勾,好像她的小手就是黑白无常的锁魂钩。 馄饨婆婆听的心惊胆战,见鬼了似的看着慕清秋。鬼啊!魂啊!尸体啊什么的,难道不是闻者心惊,闭口不谈的话题?怎么到了这丫头嘴里就跟闲话家常似的? 馄饨婆婆只觉腿脚发软,背脊生生冒出一层汗,带着森森冷气直逼入骨,忍不住连脖子都缩起来。 “婆婆,有没有?有没有嘛?”慕清秋昂着脑袋看着额头冒出汗渍的馄饨婆婆。 慕清暘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姐姐和婆婆,刚才过来的时候,姐姐说要带他找卖馄饨的婆婆做游戏,游戏好好玩,他也想玩,可是他都插不上话。 这会儿见姐姐拉着馄饨婆婆的衣服摇,小家伙眼睛一亮,快速凑过去,有样学样的抓着馄饨婆婆的衣服昂着小脸:“婆婆,有没有?有没有?” 小家伙跟慕清秋一样,半点惧意没有。 因为姐姐说,是游戏啊! 馄饨婆婆打了个哆嗦,下意识的伸手扯掉被两孩子拽住的衣袖,退后一点点,再退后一点点,与慕清秋姐弟拉开距离。 慕清秋见此,皱着小脸表示很不高兴。 馄饨婆婆‘呵、呵、呵……’扯出几声比哭还难看的笑。 此刻在馄饨婆婆眼前的,仿佛已经不是一对儿小姐弟,而是手拿锁魂钩的黑白与无常。 馄饨婆婆心里直打鼓,她到底招惹了何方神圣?眼前两孩子这么小点、胆子就这么大,说起死尸,半点不含糊,家里不会是专干杀人越货勾当的吧? 馄饨婆婆越想越恐惧,下意识的一点点往后挪,身子禁不住的直打颤。 “弟弟,走!”慕清秋拉上慕清暘的小手,冲馄饨婆婆高傲的扬起小下巴,噘着小嘴儿不高兴的说:“婆婆收了我们的银子,却不给我们把故事讲完。哼,我们要回家告诉爹爹。” …… 几分钟后,慕清秋满意的离开馄饨摊铺。 正如慕清秋猜的那般,十年前古阳镇的河道里,除了十几具尸体外,还有混在水里的碎石、树草杂物以及一些动物的尸体,明显是河道上游遭了水患所致。 一下子死了十几个人,让古阳镇人心生畏惧,捕风捉影的编撰出很多事儿来,闹的河道成了人人不敢靠近的凶地。 偏偏又有疯媳妇和入冬后淹死两个人的事儿。 这可真是雪上加霜,谁还敢拿身家性命做赌?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保命要紧啊! 慕清秋还打听到,那年冬天淹死那两人的是请求。 据说淹死的是一对外来的母子,小伙子十二三岁,母亲应该不足三十,只是脸色枯黄,显老。馄饨婆婆说,母子两那日应该是刚到古阳镇,还不知道河道的凶险,结果撞上还没消气的河神爷,直接送了命。 听闻那日有个走街串巷的货郎,远远看见那对母子上桥,刚到桥中央,母亲就双眼一闭,一头栽下水里,小子一着急,跟着跳水救母亲,结果下去再没上来。(未完待续。) 108 【花钱】 慕清秋注意到几个细节,比如母子俩、头回来古阳镇,可能赶了不少路,身体疲累。 古阳镇的石拱桥像倒扣在河两岸的弯月弓,弧度挺大,过桥时要先上几步偏陡的坡,那位母亲本来就累,爬几步坡,费了劲犯晕,不巧直接晕下了桥,送了命。 又比如,馄饨婆婆说那妇人面色枯黄衣着单薄,可见妇人有可能营养不良,也可能携带着某种疾病,突然饿晕或是发病,导致晕迷,晕下桥,死了。 不论怎么说,河神爷索命什么的,慕清秋是不信的,先不说有没有河神爷,就算有,真当河神爷整天闲着没事儿吃饱了撑的杀人玩儿?河神又不是杀神。 慕清秋很同情那对母子,觉得两人死的太无辜,那个才十二三岁的少年,八成是落水后,被冷水刺激的手脚抽筋,根本动弹不得,才沉入水底死于非命。 甚至可以猜测,那个少年压根就不会水,只是母亲落水,他一着急就跟着跳下去,结果可想而知。 想知道的都打听清楚了。 慕清秋感叹可惜之余,心里开始盘算。 几个月来,她来过很多次古阳镇,有意无意的了解到很多情况。 比如古阳镇那条街最热闹,那个行当最吃香,大众喜欢的乐子是什么等等,结合从地理志与风土人情方面书籍中所了解到的。慕清秋觉得,她已经具备了做生意该有的准备。 当然,做生意最关键的启用资金,她也不缺。 要不是之前瞧见了河道,突然萌生了在河道边开咖啡屋的心思,慕清秋也不至于特特的跑来打听河道诸事。 现在看来,想要在河道边开咖啡屋,得缓缓。 至少得先把河道边的人气带动起来。 咖啡屋暂缓,那就先开个酒馆、饭馆之类的吧! 比起世人陌生的咖啡,酒馆饭馆的人气很足,想来,凭着她这个先知拿主意,一旦生意做起来,生意肯定红火。 到了李府,李正理亲自接见,听说慕清秋要买铺子,颇为惊讶的看慕清秋,很是赞赏的点了点头,当下叫人请镇上最利索的牙人杜二江。 杜二江是古阳镇专业牙人,随时带着资料,当面一一翻开,细细道来。 一处在正街,如今租给人经营酒馆,每月房主只拿房租,按说也不赖,偏偏房主家日子越过越衰,近来急需用钱,想把铺子卖出去,卖价有点高,租主嫌贵,打算另租地儿。 如此,这好地段的大铺子眼看着就要空下来。 另一处在北夹道外的街道上,位置稍次,价格却十分公道。 慕清秋听到此处,眉头微微皱了皱,北夹道外?那地儿距离红灯区有点小近啊!不行,坚决阻滞一切带坏弟弟的因素,直接劈死掉。 杜二江还要继续介绍其他的,慕清秋却抢先问了句:“河道边那条街,有铺子要卖吗?” 这话惹的李正理很是多瞧了慕清秋几眼,李正理对河神爷发怒并不当真,对鬼神之说持保留意见,对整个河道的事也做事不关己的态度。 只是‘凶地’的名头挂着,慕清秋还敢问,足可见慕清秋见识不一般。 想起眼前这个聪慧的丫头,短短两个多月就挣下一笔可观的家当,不免心里暗道:要是小丫头敢在河道边花钱买铺子开店,他就敢去捧场多多打搅。 杜二江一听,一脸吃惊,他下意识的看了眼李正理,见李正理没说话也不反对,便翻出一本旧手札,一直翻到最前,找了一会,才找到想找的东西,忍不住呼了一口气。 拿给慕清秋看:“有呢有呢!河道边上,头些年可是黄金地段,近几年出了些事儿。不过眼看着事儿就过去了,如果有闲钱,现在买河道旁边的铺子,那是稳赚不赔的买卖,再合适不过。” 杜二江说的起劲,慕清秋听的笑眯眯,也不知杜二江说的是生意经还是实心话,要是等她买下铺子,带动了河道边的人气,不知道杜二江会不会为今日的预言成真,激动高兴? 想到此,慕清秋眼眸一闪,多问了句:“河道那边要出售的街铺宅子很多吗?”要是价格合适,干脆全买下,嘿嘿,等到河道街人气旺起来,这些宅院的价格,可是会翻倍哒! 一个半时辰后,慕清秋以一千八百两的价格,买下了河道边整条街,大大小小共三十余处宅子铺子。 好在河道街凶名在外,那些房主早就将出售权全权委托给了古阳镇的理事,直接过去办了交接。 如此,河道街上的宅子铺子,全部成了慕清秋的私产。 一下子买这么多凶宅,惹的理事也多看了慕清秋几眼,李正理在旁笑的高深莫测,一句:“友人之女。”说的理事再不敢多想。 慕清秋也确实大手笔了些,不仅一下子买了那么多宅子,甚至没去看看那些宅子铺子里面具体是啥样。 “理事伯伯,河道街的使用权怎么办理呢?您干脆一起给我办了呗!”慕清秋的想法是,河道边的人气需要人去烘,人没事儿跑河道边干嘛?即使咖啡屋开起来,有几个人会进去? 要是在河道街摆起街铺、摊位之类的,琳琅满目的物件一摆,总有胆子大的或是好奇的人去瞧,一来二去的,等人气烘起来,开店就水到渠成多了。 到那时,想要争取街道使用权,费用上恐怕要多花钱,还不如现在一起订下得了。 理事一愣,下意识的看向李正理,见李正理老神在在的不说话,心里快速盘算一遍,方道:“三、五、五十两,每年五十两。”说完后,理事伸手摸了一把额头,显然是被自己给吓的。 河道街边的宅子铺子,那都是有主家的,委托理事代理售卖,理事只拿个办理费。 可河道街的使用权不一样,那是古阳镇公家的地方,理事虽不是朝廷的官身,却也是替县太爷办事儿的。 相当于,如果慕清秋办理了河道街的使用权,那每年上缴的银钱便都是净赚。 这银子归谁?理事心里激动,天昭国并没有街铺出租的先例,就是他将这些钱拿来自个花用,也挑不出理儿来。(未完待续。) 109 【买下】 理事心说,如果他将街铺出租的收益上缴,不仅得县太爷高兴,还给朝廷出了一个创收的良策。 没准因着这件事,他还能得点朝廷的赏赐,朝廷的赏赐,那可是有钱买不到的脸面,够他得瑟一辈子。 这事儿,横竖想,都是天大的好事儿。 “嘻嘻,理事伯伯给便宜点呗!”慕清秋见理事自个儿激动的傻笑,笑嘻嘻的说道,心说理事的要价还成,不黑。 其实她知道的,这年头并没有街道使用权一说。 就像每逢大集,去南街摆摊一样,都是占地儿,谁占着谁营生。 其他临近街铺的,街边的使用权都默认归属街铺,就是说,谁家门口的地儿就归谁。 之前罗氏卖绣活的时候,专门挑的绣坊附近的无人管地带,这些地方距离绣坊有些距离,相对较偏。 如此选择也是没法子的事,因为绣坊门口归绣坊,只有那些有闲钱孝敬绣坊的人,或者会说好话讨好绣坊的人敢占上。 像罗氏这样一进古阳镇就露怯,闷声不吭的人,只能在犄角旮旯里选地儿摆摊。 位置不好,客流少,这正是当初罗氏的绣活,生意好不起来的原因。 按理,慕清秋买下河道街所有宅子铺子,那么河道街的使用权就是慕清秋的。 但是事有特殊,买到手里的宅子铺子总不能全来办产业,出售出租肯定会有。卖宅子租铺子不带门前位置,无关法制,与常理不合! 如此,到时候就不好管理了。 慕清秋是想规划改建河道街,花钱改造自然是改自己的地盘比较保险,省的到时候河道街生意好了,有人眼热,以占地之名给她找茬,慕清秋最不耐烦那些本就不是个事儿的破碎事儿。 “这、这个……那就三十两吧!”理事有点郁闷,想他一镇之首堂堂理事,跟个小丫头说话竟然还势弱,真是,说出去丢不死人。 “理事伯伯,我是说,河道街的使用权,您给便宜点直接卖给我呗!”慕清秋眨眨眼睛,笑的小狐狸一样。 理事眼珠子邹然瞪大,买?还买?刚交了一千八百两,现在又要买?这丫头家里到底做什么的? “其实不买也没什么啦!河道街的铺子都是我们家的,铺子门口自然是我们家使用啦!对不对啊理事伯伯?” 理事面色一灰,差点到手的银子,眼瞅着要没,好心塞。 “嘻嘻,理事伯伯,卖嘛卖嘛?您说个实在价,我干脆买了得了。理事伯伯你这么辛苦为古阳镇操心费神,我这也算是给理事伯伯分点小忧啦!” 这话一出,理事好想哭,太窝心了有没有!他一镇之首,辛辛苦苦没官没品的,他容易么他?一年到头挣那点钱,连身好衣裳都舍不得买,他简直太不容易了他!~~ “老弟,秋儿这丫头说的有理,给办了吧!”李正理从旁说项,给了理事一个大台阶,如此一来,他就是明着占便宜,也顺理成章了。 李正理是真被慕清秋的话给惊到了,‘街道使用权’,好崭新的理念,听的人不由心中一亮。 杜二江目瞪口呆,虽说知道买宅子的金主不是李正理,可到底不太相信金主是个几岁大的小女娃。 一千八百两!! 天哪!什么时候连小丫头都如此大手笔了? 就算是李正理的‘友人之女’,这‘友人’也太牛了吧!就那么放心、将一千八百两银票交给个一个小丫头挥霍? 小丫头这么可劲儿葬银子,她家爹娘知道不? 又半个时辰后,慕清秋以五百两银子的价钱谈妥了河道街整条街的终生使用权。 如此,即使日后铺子出售出租,街道使用权也在慕清秋手里。 既然是使用权,就必须得过明路了,理事心下打算,拿三百两上缴,留二百两自家用。 慕清秋带的银子只剩下二百两,差三百两的缺口,她一点不客气,跑去跟李正理讨:“李爷爷,借点钱给我呗!”把余下两百两摊开:“就剩这点了。”很无辜的小摸样。 李正理笑着打趣:“要不河道街使用权,我与秋儿各占一半,如何?” 慕清秋眨眨乌溜溜的大眼睛,笑的毫无波澜,点头:“好啊!到时候我和李爷爷一起赚钱,赚大钱。” 大钱啊!理事忍不住吞了口口水,对慕清秋的话持怀疑态度,不过一气儿拿两千三百两银子买凶地,真的只是钱多没处花? “呵呵,你这丫头倒是大方。”李正理笑着掏出三百两银子:“给,拿去,你李爷爷我才懒得管那些琐碎事,麻烦事还是你自个儿费神去做吧!” “嘻嘻,谢谢李爷爷,李爷爷最好了。”慕清秋心满意足的将银票转交到理事手里。 银子到位,直接办了手续。 离开理事家,杜二江怀里揣着四十六两银子的收益,整个人飘乎乎的。 他与人搭线,百两银子的交易额收取二两的辛苦费。开春秋收或是年根这几个时间段,是买卖高峰期,但即使高峰期,每月也只能做成两三笔买卖,杜二江的历史最高是某个月做成了五笔买卖。 没想到,没想到今儿一气儿做成了这么多,这么多…… 摸着揣在怀里的银票,杜二江梅开二度似的傻呵呵的笑。 “二江叔叔,正街的旺铺,你带我去看看呗!”看到杜二江傻乐那样,慕清秋好笑,其实她更高兴,都已经能预想到未来规划齐整具有现代民俗风格的河道街了,一定非常热闹。 “唉?”杜二江愣了,什么?还要买?不是吧!这丫头小小年纪一下子花掉这么多钱,真的不会有事?家里大人真的不会没脾气? 慕清秋不说话,笑眯眯的看着杜二江。 杜二江一激灵,‘哦哦’的应了一声。小丫头已经没钱了,只是想去‘看看’而已,托小丫头的福,让他挣了人生最大一笔钱,所以为小金主跑跑腿他是非常乐意的。 当下废话不说,赶紧前头带路,一边走一边说,将正街那处正待出售的旺铺描述的极为详尽。 旺铺酒馆,高有三层,正好在闹市拐角最敞亮的地方,名字也起的切帖,叫飘香楼。 酒馆后面还连着一个五进的院子,地方十分宽裕。(未完待续。) 110 【酒馆】 租酒馆那人姓张,叫张万山,体态微胖,看着是个十分精明的人,他是想买下酒楼,但房主的要价确实高了,他想着这个价没人会买,往后拖拖,等托不住了,就能降价。 降到他能接受的程度,咬咬牙,借点钱也就买了。 没想到真有人来看酒馆宅铺,来的人还是李正理李老爷,李老爷可是做过大官儿见过皇帝的大人物,这样的人家看上飘香楼,哪里会在乎几百两银子? 看来飘香楼铁定是保不住了。 想到这些,张万山愁的,脸上怎么都挤不出个像样的笑来。 慕清秋不知道张万山的心思,觉着酒馆不错,看着张万山也不像歹恶的,当下拍板,这酒馆,她也买了。 话一出口,张万山悬起的心落下,一沉到底,瞬间觉得前路一片迷茫。 杜二江半张着嘴巴愣在哪里,哈喇子都快流出来。 李正理微微颔首,看着慕清秋眼中带笑。 只有慕清秋没事人一样,左瞧瞧右看看,哪里还有刚才的稳重,十足的孩子样,惹的稍有回神的杜二江也在揣测,今儿这位小金主,不会是出来找人寻乐子的吧? 其实包括买走的河道街和河边街铺,也都是有法子不负违约金的原路退回的吧? 杜二江摸摸怀里的银子,看看风淡风轻的李正理,吞了口空气,嗓子有点干,又看了慕清秋一眼,无奈的叹口气,心里郁闷的要死,看来怀里的银子暂时不能花呀!会出大事儿的!! 这么一想,杜二江就有点为难了,下意识的看看李正理,李老爷像是遇上了什么美事儿,优哉游哉相当不把眼前的情形当要紧事。 见李正理并未阻止,杜二江这才让李正理与慕清秋稍等,他自己打算跑一趟,叫飘香楼的主人家过来。 慕清秋却是小手一挥,只说明天办过户。 杜二江脚下一个打跌,嘴角微抽,小姑奶奶呦!您当真是钱多了没处儿花,拿出来逗人玩儿的么? “就这么着,明天去办过户。”李正理看出杜二江的疑虑,反观慕清秋,丫头明显看的清楚,却偏偏不明说,白惹杜二江着急。 呵呵,这丫头,孩子气…… 李正理颇为无奈,看着慕清秋时,面上的笑意比之以前,多了几分郑重与赏识。 李正理允诺,杜二江心情立马雨过天晴。 而惯会察言观色的张万山,刚刚升起的那一点点小期许,彻底崩塌。 开玩笑,说话的可是李正理,话出便落地有声的李正理,且李正理人如其名,正直且言出必行,这就是说,飘香楼售出是板上钉钉的事,无法挽回了。 那他,可咋整!~~ 张万山苦着脸,差点没当成哭喽! “张老板,你将飘香楼经营的不错,要是不急着离开古阳镇,就继续开吧!租金跟原来一样,只要记住,以后租金交给我就成。”说的好像自个儿已经成了飘香楼的新主人似的。 可慕清秋此话出口,还真有人信。 张万山醒过神来,慕清秋等人已经离开,他愣愣的看着空空的门口,连伙计问话都不觉。 ……那丫头的意思的是:原价、继续、出租、给他?…… 难道他在做梦?咋有这么好的事儿? 做生意这么多年,张万山赚了不少,可惜越是像他这般的人,越是知道读书人的地位,一朝成就功名,那是能进庙堂为官的。一旦成了官身,不仅光耀门楣,连做生意赚的钱都能镀层金。 张万山做生意多年,看惯了世态,每每有芝麻般的小官都在他面前趾高气扬,他心里就十分恼怒、十分憋屈。 三十九岁上得了第四子,四子一出生,张万山便给儿子谋划了一生,小四从小得名师教导,张万山只盼着有朝一日小四能成就功名,他也得个官人老爹的名头,如此,此生无憾。 为了这个四儿子,张万山真是煞费苦心,不仅高价请了名师指导,还多方送礼打点,给儿子铺路走门道。 长此以往,张万山赚的银子便搂不住了。 前阵子刚花了两千两,本来要是生意如往常一般倒也能周转的开,可惜近一个多月来,飘香楼的生意持续下滑。 一打听才知道,原来古阳镇的鲜味斋出了几道好菜。 就是因为这几道好菜,影响了飘香楼的生意,进而导致张万山收益缩水,一时手头周转不开。 偏在这时候,飘香楼的房主要卖酒馆? 闹了张万山个措手不及,连区区三百两的银子都拿不出来。 眼看着断了来钱的门路,眼看着四儿子仕途受牵连,张万山这几日愁的头发都多白了几根。 还好,还好,那丫头说要买下飘香楼,然后以原租金继续出租给他经营。 张万山激动的想哈哈大笑,高兴的想将这个好消息拿去与妻儿分享,刚转身,脚下顿住,笑容僵在脸上。 ……貌似、小丫头、还、没有、买下、飘香楼!!!…… 张万山嘴角微抽,面色发苦,心里焦急的猫挠的一样,那丫头说买飘香楼到底是真是假?李正理倒是从旁说话了,可童言无忌,李正理多的是法子轻轻抹掉那丫头的话。 没有交钱办过户,也没有与他签署租用合同,什么都没有,这事儿压根不靠谱。 那丫头其实是在逗他玩儿呢吧! 在张万山心里不安稳,焦急的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慕清秋与弟弟回了家,趁着天色还早,慕清秋将核桃酥与拟形饼干的做法与配料,写了清单出来。 另外还画了几份‘土烤箱’的结构图。 前两样打算卖给香酥苑赚银子。 至于‘土烤箱’么,见着有份儿吧! 香酥苑、鲜味斋,包括刚刚买下的飘香楼,都给。 虽然飘香楼的经营权不是她,但好歹她也是房主,给租户点甜头也是应该的不是。 、、、、、、 转过天,慕清秋去了镇上,杜二江怀着忐忑的心情将房主请来,由李正理陪同去理事那里办过户。 慕清秋的再次出现可把理事惊的下巴差点掉地上。(未完待续。) 111 【授权】 PS. 奉上今天的更新,顺便给『起点』515粉丝节拉一下票,每个人都有8张票,投票还送起点币,跪求大家支持赞赏! 张万山一早起来,顶着两个黑眼圈在门口来来回回的徘徊,他想去理事哪里瞧瞧,又觉得太沉不住气比不过个小丫头,耐着心左等右等,一颗心砰砰跳的厉害,紧张的不得了。 等的花儿都快谢了,终于看到慕清秋等人过来。 亲眼看到易主的房契,张万山心中那颗大石终于落下。一颗大石头落下,另一块是否能顺利续租的石头却还悬着,为了能赶紧签了租用文书,张万山让大厨做了满满一桌子菜,都是飘香楼的招牌菜。 要是往日,这一桌子菜可招人稀罕了,可惜如今有鲜味斋作比较,飘香楼的招牌菜都失了几分颜色。 不过这已经是张万山能拿出来的最大诚意了。 席面上,慕清秋给李正理还了银子道了谢,又额外给了杜二江五两银子的添头,意思往后有事还得仰仗。 杜二江一听,乐了,这等一日就能赚几十两,临了还有添头的好事儿,他巴不得多仰仗仰仗他呢! 不过也正是慕清秋的大方,杜二江的心情在乐开花的基础上眼见着就能结蜜果了,对慕清秋的敬爱之情,犹如那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大有一种甘为牛马随叫随到的势头。 一起用了饭,临走时,慕清秋将‘土烤箱’的图纸拿给张万山,另外附赠一份‘土烤箱’的使用方法,及大致的使用范畴,连制作‘土烤箱’的工匠师傅都有推荐,正是刘黑牛。 还一份给李正理,一份送去香酥苑,又一份托李正理代劳送给鲜味斋,上面都写了推荐工匠:竹山村刘黑牛。 刘黑牛当初给慕清秋盘土烤箱是免费帮忙,不过现在写到几位老板老爷的推荐名单上,就不一样了。因为刘黑牛的名字前,有‘工匠’二字,是工匠自然该有工费。 拿给香酥苑的,除了土烤箱提议,还有糕点方子。及富和王春兰看到慕清秋递过来的糕点配方,眼睛点灯了似的亮的晃眼,这两人不可思议的看着慕清秋,完全不敢相信。 “配方可不是白给的哦!”慕清秋眨眨眼睛笑眯眯的说,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及富王春兰夫妇与慕清秋打交道有些时日,自然明白慕清秋的意思。 可丫头唉!你打算卖方子,也不能实诚的直接先把方子拿出来啊!要是碰上个记性好的,记下方子,拒绝购买,完后直接用方子,咋整?到时候,丫头恐怕连哭的地儿都没有。 不过反过来一想,及富王春兰却很是感动,丫头这是没拿他们两口子当外人,是真心相信他们才如此坦荡荡呀! 唉,真不明白,慕清秋明明只是六岁大的孩子,处起事儿来,咋就这么窝心。 好孩子,真是好孩子! 及富很感慨,慕清秋往日送来的糕点,卖价都定的很高,可即使如此,依然畅销,镇上有几个大户那是跟香酥苑下了订单的,每次货到,必定来取。 更有甚者,还有从周边其他镇过来买糕点的,有时候碰上断货,还会在古阳镇住下等。 要不是慕清秋定量发售卖完为止,间断性供货的提议效果好,及富都忍不住随时供货呢! 可是现在,如此畅销收益不断的糕点,慕清秋竟然愿意让出方子,她一个小小六岁孩童,竟然舍得下。 这份气度与格局着实让人钦佩。 一番玩趣儿似的讨论之后,核桃酥和拟形饼干,以二八分成的比例,授权给香酥苑。 是的,是授权,而不是出售。 慕清秋打算在河道街开咖啡屋,像核桃酥、饼干之类的甜点到时候自然不能少。 故,原计划的全权出售在彼此讨论之时,慕清秋灵机一动将其变成了授权,相当于糕点的拥有者还是她慕清秋。 ‘授权’,如此新颖的用词,及富自认做了半辈子生意,从未听过,不过他是生意人懂得生意经,听慕清秋一番解释,很快便明白其中的含义,听明白后,心里异常激动。 咋么以前没人想到这种合作模式? 心里感叹,这丫头咋就不是他家女儿呢?要是他女儿,他怕是睡觉都能笑醒。 往日慕清秋送来的糕点,慕清秋占七成,香酥苑只占三成,授权之后,香酥苑的占比一下子升到八成。区别仅在,采买食材教会糕点师傅制作法子就好,甚至获得了糕点配方。 香酥苑不缺使唤的下人,也不稀那点食材成本,有配方在手心里踏实,如此一想,好像白白涨了五成的收益,占尽好处似的。 慕清秋也高兴啊,她才是赢面最大的一个人,好吧!! 她出品的糕点因为畅销,市面上已经出现仿品,只是那些仿品不得其法,无论是食材还是制作都不到位。 慕清秋相信,这个时代的糕点师傅远比她内行,他们缺的是崭新的理念,一旦有糕点师傅勇于大胆尝试,就有可能参照她的糕点,品研出同样甚至更精细的糕点出来。 要是慕清秋一直攥着‘土烤箱’,也势必保着一份致胜的大杀器。 可她现在将‘土烤箱’做了人情,用不了多久,只怕整个古阳镇很多人家都会盘上土烤箱。 到那时,有人发现土烤箱烤糕点、甜点的优势,那慕清秋的糕点就更不会垄断市场了,销量再受影响也是必然的。 如此说来,现在将核桃酥和饼干的制作销售权授权给香酥苑,慕清秋可是占了大大的便宜呢! 慕清秋不喜欢占便宜,于是,授权书上又加一笔,承诺核桃酥和饼干不再授权给古阳镇的其他卖家或个人。 至少在聪明的糕点师傅研究出类似糕点之前,先让香酥苑赚点大甜头啊! 看到临了这则附加条款,及富夫妇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些许侥幸与对慕清秋的感激。 从香酥苑回竹山村,慕清秋直接去了刘黑牛家,让他去给香酥苑砌‘土烤箱’。 另外也将藤筐及收核桃的事儿一并说了,既然核桃酥的制作转交给了香酥苑,往后藤筐和核桃的采买自然是香酥苑自个儿的事。 慕清秋给及富王春兰推荐了藤筐和核桃供货的事儿,但香酥苑怎么选择,却不是她能左右的。 【马上就要515了,希望继续能冲击515红包榜,到5月15日当天红包雨能回馈读者外加宣传作品。一块也是爱,肯定好好更!】(未完待续。) 112 【未归】 PS. 奉上今天的更新,顺便给『起点』515粉丝节拉一下票,每个人都有8张票,投票还送起点币,跪求大家支持赞赏! 慕清秋让刘黑牛去给香酥苑砌土烤箱,也是想让刘黑牛去香酥苑露个脸。 熟人好办事,先有慕清秋推荐,再有刘黑牛做工,凭着刘黑牛的利索手艺,想来让刘黑牛供应藤筐及核桃,该是妥妥的没问题的事儿。 事实正如慕清秋所想,刘黑牛砌好了土烤箱,只问了句,及富便当场哈哈笑道:“藤筐按量供应,核桃,你收多少我们香酥苑要多少。”好家伙,好大的口气。 香酥苑的核桃使用量,也确实像及富的口气那般大,往日慕清秋七天才做一回糕点,可香酥苑不同啊!他们是糕点铺子,天天做糕点。 而且发现了核桃的妙用后,还将核桃利用到了其他糕点当中,当然,这都是后话, 只说这几日,刘黑牛从香酥苑回来后,又收到了飘香楼的邀请,再是鲜味斋及李府,见天的串门,串着门的给人砌土烤箱,见的全是些古阳镇的大人物,几番下来,不仅长脸,更是收益颇丰。 光银子就赚了三十多两,还不算各家送的东西。 比如香酥苑的糕点,飘香楼和鲜味斋打包的招牌菜等等。 几日来,刘黑牛家天天跟吃馆子似的,好不快活。 刘黑牛人实在,却也知道,香酥苑、鲜味斋以及李府都是看了慕清秋的面子,才如此优待他的。至于飘香楼,他就有些闹不明白了,明明只是砌个土烤箱,却劳烦张万山张老板亲自沏茶相待,吓了刘黑牛一跳。 不过土烤箱出自慕清秋之手,这其中的联系刘黑牛不明白,却一点不影响他将此笔好处感激在慕清秋头上。 张万山亲自接待刘黑牛,其实是想打听打听慕清秋的情况。 毕竟现在飘香楼的房契在慕清秋手里,为了确保飘香楼开的长久,自然要保证房源的稳固,打听慕清秋这个新房东的情况,就相当必然了。 其实对于竹山村慕家,张万山是有些耳闻的,只是想通过刘黑牛的口,知道更详细些。 可是张万山没想到,他刚表露出打听慕清秋的意思,刘黑牛脸就黑了,满眼的警惕,好像他是某个要拐带儿童的坏人。天地良心哪!那个敢拐卖房东哇!不是成心作死吗? 要知道,按着天昭律法,房主一旦出事,房产便会充公,张万山需得再次面临换房东的风险,闹不好房子被收,飘香楼彻底关门大吉。 这种事,就是有人求着张万山,张万山也绝对不敢啊! 张万山陪着笑好生解释,方才打消了刘黑牛的顾虑,但是倒了啥信息没问着,还闹了一鼻子灰,相当郁闷。 、、、、、、 人逢喜事精神爽,这话简直太有道理了。 慕清秋走在河道街,看着连片的宅子铺子,她心里灿烂的不得了,嘴角储着笑,连走路都挺着身板仰着小下巴。 如今整个河道街,大大小小三十多所宅子铺子,都是她的私产。 整条街哦!天哪!这要放在前世,她岂不是大亨一枚? 心情简直不能再美丽了。 有整条街宅子,又有飘香楼的房租收着,香酥苑的分成拿着,鲜味斋的食用香料换着钱,真真是财源滚滚,吃穿不愁啊!~~ 唉!想起两个多月前,刚来这里时,看到慕家老宅的样况,慕清秋心中一片感慨,竟有种物是人非的感觉。 那时候姐弟两瘦的皮包骨,足足补了两个多月,如今才渐渐有了正常的孩子摸样。 下雪了!~~ 慕清秋昂起头,看着突然浮现在天际,一片、两片,渐渐繁密,撒花一般飘落的雪花,嘴角的笑渐渐放大,突然很感激,感激生命带给她重生的机会,让她感受亲人、乡邻、朋友们的真诚。 人之初性本善,其实,无论古今中外,人的心总是向善的,好人总多过坏人。 前世,她双手沾满鲜血,可谓杀孽深重,不想死后却得了重生的机会。 真的只是旅游大巴上帮那个老头挡了灾的缘故吗?或者应了佛家的说法,众生平等,这是天道要渡她为善么? 呵呵~~谁知道呢!总之,让她一个原以为死后会下地狱的人,有了重新感受生命真谛的机会,她真的很感激,也活的很用心,很充实。 忍不住闭起双眼,感受着雪花落在脸颊上的丝丝冰凉,鲜活的真实感。 慕清秋嘴角扬起,暖暖的却带着几分忧伤,等过完年,春暖花开,就筹备开铺子吧! 古阳镇、卧龙县,再到淮洲州府,甚至是天昭天都府…… 快速的扩展出去,一定要将姐姐慕清夏找回来。 那个小小年纪,为了妹妹将自己陷入陷境的傻姐姐啊!~~ 突然,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惊扰了慕清秋,她微微皱眉看过去。 这条街的凶名还在,谁会来这里? 刚看过去,便见两个粗壮大汉已冲至当前,最前面两个撑着麻袋就冲她都头罩下,慕清秋心中大惊,脚下一转快速避开,却突觉后脖子一痛,眼前一阵眩晕,意识游离前,她被装进了黑漆漆的麻袋。 她只来得及庆幸一句‘幸亏今天出门没带弟弟’,便整个人晕死过去。 、、、、、、 慕清暘已经是第八次打开自家的门往里看了,实际上,看到门锁未动,他该有觉悟才对,可小家伙就是倔强的开门看过才罢休。 ……姐姐出门前,明明说,很快,很快回来。 ……为什么去了那么久?还不回来? 慕清秋出门前,慕清暘被刘黑牛接过去了。 因为这几日各处砌土烤箱,赚了不少赏钱,刘黑牛夫妇近来对慕清秋的感激升华到一种特别高的境地,他们知道慕清秋忙,便每日过来问一声,要是慕清秋出门,就让慕清暘去他家。 刘黑牛家有一双儿女,五岁半的儿子刘家宝和三岁多的女儿刘家秀,与慕清秋姐弟年纪相差不大。 今儿出门前,慕清秋将专门给弟弟制作的、看图识字的木雕玩具装起来,小家伙高高兴兴的带上,去给他的小伙伴授业识字去了,那认真的模样端着的姿态,嫣然小老师一枚,惹的慕清秋心里可乐的不行。 唉!时代耽误人啊!这年头不知多少人连念书识字的意识都没有。 【马上就要515了,希望继续能冲击515红包榜,到5月15日当天红包雨能回馈读者外加宣传作品。一块也是爱,肯定好好更!】(未完待续。) 113 【被拐】 PS. 奉上今天的更新,顺便给『起点』515粉丝节拉一下票,每个人都有8张票,投票还送起点币,跪求大家支持赞赏! 刘家全家上下一个大字儿都不识,慕清暘发现后,非常热心,操心的给刘家宝和刘家秀当老师。 那一板一眼的认真样儿,还真像那么回事,关键是小家伙还真能写出字儿来。 刘黑牛和李氏大为吃惊,吃惊之余越发敬重慕清秋。 瞧瞧,同样是养孩子,人家慕清秋才多大点儿,养的弟弟竟然连大字儿都认识,了不得了不得。 慕清秋在刘黑牛家一直待到晌午头,刘黑牛夫妇好说歹说哄着小家伙吃了晌午饭,再劝不住便送了回来。 送回来时,慕清秋还没回来,慕清暘便在罗氏家待着,隔会儿就去看看姐姐回来没。 吃罢午饭都一个时辰了,姐姐还没回来,可把小家伙心急坏了。 出门前,慕清秋也确实说过,午饭前就能回来。 可是后来发生的事,完全超过了慕清秋的掌控,自然与弟弟失了约。 到了这时候,不止慕清暘,连罗氏都有些焦急,下着雪眼看着天色暗下去,天儿也越来越冷,慕清秋到底去了哪里?慕清暘想知道,罗氏也想知道。 不过慕清暘到底年纪小,并没有多的猜想,只一|门|心|思巴巴的等着。 而罗氏,心里却开始犯嘀咕,暗道慕清秋只是六岁的孩子,独自出门不会在外面遭了什么事儿吧! 想到危险,罗氏坐不住了,当下哄了慕清暘在家里和四妹他们玩儿,自己出门找刘黑牛。 罗氏知道刘黑牛家有牛车,去镇上方便,想托他趁着雪不大去镇上看看。 刘黑牛一听慕清秋到现在还没回来,也急了,当下穿上棉袄套车出门,去镇上,因为时候不早又下雪的缘故,古阳镇的大街一眼望穿,统共也没几个人影,压根没有慕清秋的踪影。 没寻着慕清秋,刘黑牛就去香酥苑、鲜味斋、飘香楼以及李府等地,可一圈下来,慕清秋跟凭空消失了一样,没半点踪迹。 这下子,大家心里都急了,像慕清秋那般大的小丫头独自行走,确实危险。 可一直以来,因为慕清秋的聪慧与能干,让大家都忽略了她的年幼,说到底,她只是个孩子啊! 意识到这一点,大家心头都有些自责,慕清秋姐弟没爹没娘,他们这些或是得到其帮助,或是与其合作得到巨大收益…… 细想想,他们竟只获取,未曾替慕清秋设身处地的想想。 “唉!都是我等粗心,如今事情已经发生,还是赶紧找人要紧。”李正理叹了口气,缓缓说道,这话说的众人肃然起敬,是的,赶紧找人才是正理。 于是,接下来,有人的出人没人的出力,片刻工夫,便召集了五六十号人,这其中还有理事和杜二江。 理事虽没有官身,却也管着一个镇的事物,与各镇及上县都有联络。 由他给各处写信,四处寻人的人带在身上,到了地界上,方便行事。 杜二江听闻小金主失踪,当下急的跳脚。 他人脉广,最是认识那些三教九流的人物,立马各处联络,打听近来是否有人贩子入境。 这边急的团团转,焦急的打听慕清秋的下落。 而慕清秋,也在一阵摇晃中渐渐醒过来。 睁开眼,眼前一片漆黑,慕清秋眉头皱起。 虽然一直处于晕厥状态,但她一向警觉,一醒来就想起被人敲晕的事,看来她八成是被人贩子劫了。 天色已黑,距离被敲晕,时间至少已经过去三个时辰。 此刻她还在车上,如果这帮人敲晕她后、立马驾车离开古阳镇,那么她此刻已经远离古阳镇少说百十里路了。 慕清秋动了动僵硬的身子,心情并没有想象的那么糟糕。 被劫人不是什么好事,但是今儿出门没带弟弟,让弟弟躲过一劫,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想起弟弟,慕清秋有些担心,天黑了,弟弟没等到她回家,一定急坏了。 哼! 慕清秋有些生气,下意识的冷哼一声,这帮人贩子找死,居然绑架她。 她早就想会会人贩子了,只碍于自己太过年幼,无门无路,不好打听,不好接触。 半年前慕清夏被慕家人卖给人贩子,虽然此人贩子未必是彼人贩子,但行业里自有行业内的圈子,如果能摸到其中关键,可能会成为找到慕清夏的捷径。 如此一想,慕清秋弯起嘴角。 心道:这帮人贩子也是该,偏往她手里撞,简直是找死。 慕清秋并不是盲目自信,来到这个时代已经两个多月,前世的身手因为体能的限制,只能发挥到十之二三。 但仅仅只是两三成,也足够她克敌所用。 何况她只是个六岁软萌萌的小妹子,很容易让敌人轻敌,这就是她克敌脱身的杀手锏。 慕清秋被敲晕是一时大意,人贩子面对慕清秋,也注定会败在‘大意’上。 黑暗中,目不视物,慕清秋伸手去摸,想要搞清楚自己所处环境。 突然,手下一点冰软,嗖的一下弹开,惊的慕清秋心头一跳,快速收手。 有人! 慕清秋努力的睁大眼睛去看,试图从黑暗中分辨点轮廓出来,她放缓了声音,试探的问:“你是谁?还好吗?”虽然只是一瞬的触碰,但慕清秋感觉得到,那个人在害怕,瑟瑟发抖非常害怕。 会是谁?是同她一样,被人贩子绑来的? “哇~~~我要娘亲~~~~娘亲……”突然,另一侧,有稚嫩的声音乍起。 紧接着,像是静潭中被投了枚石子儿,波澜旋起,第二个,第三个……声音有高有底,有的哇哇大哭,有的呜呜底泣,还有边哭边喊娘亲爹爹的,一时间,慕清秋的周围哭声一片。 慕清秋头皮有点发麻,心里将人贩子好一顿臭骂,这么多孩子,可能多半像她一样,是被无辜劫来的。真是该死,这个时代不比前世,一旦被卖、入了奴籍,一辈子都是下等人,很难翻身。 “砰!砰砰!”突然,车厢似乎被人踹了几脚,从外面传来一男子烦躁的喝骂声:“哭什么哭?再哭丢出去喂狼!” 【马上就要515了,希望继续能冲击515红包榜,到5月15日当天红包雨能回馈读者外加宣传作品。一块也是爱,肯定好好更!】(未完待续。) 114 【现状】给綠綠的加更! PS. 奉上今天的更新,顺便给『起点』515粉丝节拉一下票,每个人都有8张票,投票还送起点币,跪求大家支持赞赏! 人贩子的喝骂果然有效,车厢内原本乱糟糟的哭声,瞬间停止,空气一下子凝固了一般安静,不过这种诡异的安静只停顿了短短的几息,耳边再次传来低低的抽泣声。 使劲儿压着,却透着浓浓恐惧的抽泣,其间还夹杂着此起彼伏的哭嗝,声音一样压抑着。 说话的男子对车厢里的反应很满意,他并没有就此住口,而是转移了说话目标:“这鬼天气,真他娘的冷。” “忍着点吧!前面不远就到落脚地儿了,明儿赶早进城,等这些崽子过了明路,就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外面的对话,声音并不大,但慕清秋听的一字不落。 她竖起耳朵,努力继续听,随便什么都好,可惜,车厢外的男子似乎连嘴都受了冻,不愿多说。 不过,即使对话简短,慕清秋依然从中获得了几个重要信息。 第一,明天进城!什么城?……县城?府城?半天的车程,只可能抵达古阳镇隶属的卧龙县! 第二,马上要到落脚地了。一个明儿赶早就能进城的落脚地,势必距离卧龙县不会远。 古阳镇方向靠近卧龙县能落脚的地儿,应该是卧龙县东的东关镇下属,某个不惹人注意的村落。 东关镇与卧龙县之间,有三个村子,位置并不在直线上。 人贩子应该会错开东关镇与卧龙县直线上的那个村子,选择另外两个比较偏僻的村子之一,那两个村子叫什么来着,渺小的连卧龙县地理志上,都只用个小黑点代替。 第三,人贩子说‘过了明路’。慕清秋头次听到这种说法,这应该是人贩子的行话。 过了明路,八成指的是将不正当变为正当吧! 换句话说,买卖双方你情我愿,比如慕清夏,慕清夏被亲爷爷叔伯卖掉,当面买卖,官府也不会管。但像半道掳劫私下拐带的却是不被允许的,如果被官府知道,也会过问,被拐卖人亲属去告,官府也会追究责任。 慕清秋意识到,比起身边的这些孩子,她的处境最是危险,罗氏刘黑牛等人会找她,但应该不会因为她去报官,对于一辈子跟庄家打交道的人,官府对于他们就跟天神罗刹一样,只可远远敬着惧着,不可靠近。 至于李正理及富赵德柱等人…… 聪明人最不喜麻烦,她这事儿也算是个麻烦事儿,人家愿意出手,是情谊,不愿出手,才是常理。 等人来救是下下策,慕清秋可不会坐以待毙。 马上要到落脚地了,一旦到了落脚点,多半会把他们从车厢里换到其他地方关押,换地儿的时候,就是慕清秋了解周围环境,了解人贩子实力的关键时候。 这是逃跑的契机,抓准了,逃跑起来会轻松很多。 耳边孩子们的哭声比之前又渐渐提高了几分,呜呜的极为委屈,掩不住恐惧流露。 慕清秋深深的压起眉头,狼?人贩子还真是经验丰富,知道什么话吓孩子最管用。 这时代人与动物的比例远比前世来的对等,地界儿广阔,卧龙县附近又挨着卧龙山脉,像慕清秋,偶尔夜半听到狼嚎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慕清秋住在山下,靠山吃山,独自进山的次数不少,大部分时候只碰到诸如猴子松鼠貂之类的动物,但是有那么几次,还真就遇到过山里的猛兽类。 远远的见到过老虎,被黑熊追赶过…… 有一次甚至迎面碰到正在进食的狼,即使慕清秋自认身手还成,当时也被吓了一声冷汗,狼满口带血呲着白森森尖利的牙齿,眸露凶光的盯着人看的时候,真心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住的。 不过慕清秋运气不错,碰到的是一头落单的狼,而且那头狼刚进了食,并没有攻击她。 山中猛兽类,慕清秋能遇到、旁人自然也能遇到。 这些孩子们怕是在家的时候,常常被家中长辈提醒猛兽凶险的吧?没准还有像她一样亲眼见过例如狼一样的猛兽。 车子摇摇晃晃,车厢里很黑,不过由于外面下了雪,大地都成了白的,总有那么点点雪光顺着车厢的缝隙钻进去。 渐渐的,慕清秋适应了黑暗,也大约看到了车厢内的情况。 黑乎乎的脑袋顶儿,一个挨着一个,慕清秋看的心中火起,眉头深深皱起,车厢统共有五平米大吗?少说十来个孩子统统挤在这点地方? 这让她想起了黑船里的偷渡客,想起了串着脚链的奴隶。 真是该死,慕清秋心里又把人贩子的挨个儿问候了个遍。她知道这年代人口买卖合法,也早在知道慕清夏被卖的消息后,觉得自己能坦然面对这种情况。 毕竟,时代如此,她自认无力改变世界,除了面对,又能如何? 可是没想到,真正面对,尤其是自己身在其中,与一帮孩子一起,慕清秋心中说不出的愤怒。 他们只是孩子啊!他们的人生刚刚开始,人贩子就剥夺了他们的自由,等他们过了明路,就会被打上标签,即使家中亲长找来,也只剩下花钱来赎一条路。 慕清秋为这些孩子们可惜的时候,车子缓缓停下来。 人贩子果然很谨慎,他们直接将车子赶进院落。 慕清秋等人被逐个放出来,车厢外雪已经停了,地上铺了不算太厚的一层,白白的,借着雪光,慕清秋留意四周环境。 车子几乎抵上门沿,慕清秋只在下车时快速的往四周看过一遍,很普通的庄家户小院落,由于敞门的大屋里点着油灯,吸走了视线,慕清秋看不清院子更远的地方,隐约觉得围墙黑乎乎的像巨人一样,似乎挺高。 拿麻袋掳劫慕清秋的三四大汉,慕清秋只辨出其中两个,另有一个更为高壮的汉子,应该是敲晕她的那位。 除此三人外,还有一个满脸皱纹的枯瘦老妇和一个十三四岁的半大少年。 统共五个人,围在门口将慕清秋等人盯的紧紧的。 那老妇人还时不时的对走过的孩子们加以点评,什么这个调教出来卖了当丫鬟,造化好了还能谋个小妾当当;这个卖去妓馆能卖个好价钱;这个姿容太差卖给鳏夫当续房…… 【马上就要515了,希望继续能冲击515红包榜,到5月15日当天红包雨能回馈读者外加宣传作品。一块也是爱,肯定好好更!】(未完待续。) 115 【应对】 PS. 奉上今天的更新,顺便给『起点』515粉丝节拉一下票,每个人都有8张票,投票还送起点币,跪求大家支持赞赏! 等看到了慕清秋,老妇人忍不住老眼一亮,‘咦’了一声。 慕清秋只当不觉,借机抬头看了一眼,对上老妇人的昏黄老眼时,一哆嗦低下头,暗下直皱眉,看在老妇等人眼里,慕清秋像是被吓到了一般,和旁的孩子没啥两样,哆哆嗦嗦。 或许是慕清秋的‘胆怯’起了作用,那老妇人并没有对慕清秋多加点评。 慕清秋等人被关进一间除了一地脏兮兮的枯草,别无他物的破屋。 人贩子将她们往破屋一丢,自个儿整了一桌子吃食,吃着肉喝着酒聊着天,连一口水都不给慕清秋等人送。 或许人贩子觉得这回买卖万无一失吧!他们说话,一点不避讳,把慕清秋等人当案板上任他们宰割的肉,无视到彻底。 也的亏人贩子的无视,才让慕清秋听到了这年代人口贩卖上的内幕。 比如,如何把慕清秋等人转为明路时少花钱,托那个门路好办事…… 比如,进一步探讨老妇人对孩子们的点评,是先卖还是调教好了再卖,有没有调教的价值。说到慕清秋时,老妇人神神秘秘的只说对慕清秋的眼缘,想留在身边。 几个粗汉子也不是白混的,他们一向仰仗老妇人看人的准头,但吃力的都是他们,他们自然想多占好处。面上对老妇人的话没有异议,私下里却在各自琢磨,这老家伙又想吃独食?看来那个丫头是个好货色,指定能卖个好价钱。 各自心怀鬼胎,想到美处,心情很好,哈哈一通大笑。 慕清秋听的眉头直皱,虽然人贩子着重说的丫头没指名道姓,但在场就她一个穿着红色裹毛边的袄子,自然听的出来,老妇人口中有眼缘的,指的就是她。 人贩子不停的呱噪,过来过去都是些生财大计。什么卖孩子卖女人,顺带犒赏犒赏自个儿,谋点儿新鲜福利。 毫不避讳的评论某回某女如何如何的有滋味,说到某个抵死不从的,还颇为遗憾的直道有烈性,至今意犹未尽。 慕清秋看着一屋子吓的各自卷缩的孩子们,简直想冲出去赏人贩子几个耳刮子。 真是一群败类,一屋子孩子,尽说些污言秽语。 破屋里没有点灯,不过人贩子的饭桌就在外间,外面点着灯,透过稀松破裂的门缝,倒也能看到些屋里的孩子们。 慕清秋数了数,算上她一共十一人,从孩子们的穿着来看,多为家贫,年龄应该都在五岁到十岁之间,有男孩有女孩,不过到底几个男孩几个女孩,穷人家的孩子,衣服颜色多都灰不溜秋,又都是长头发,光线不足,慕清秋分不清楚。 这些并不是关键,慕清秋趁着那些人在外面做白日梦,走到屋门正对的窗口下。 窗户关的严丝合缝,慕清秋垫着脚推了推,推不动。 砸开窗户肯定会惊动外面的人,况且窗户很高,没有垫脚的东西,一屋子的孩子想从这个窗户逃出去,有点困难。 难道从正门出去?要是正面冲突,孩子们难免被误伤,人贩子急了杀上几个,想来也不稀奇。 慕清秋心下暗暗摇头,想了想抬脚走到破门跟前,‘咚’的敲了一下门,停了停,换了个比较温柔的方式,继续敲门。 外面的人在第一声门响时,已经听到了,刚还有些皱眉,听到敲门声变弱,显然满意多了。 有人冲这边吼了一嗓子:“干嘛?” “我……我肚子疼……”慕清秋尽量表现的符合目前处境的状态。 果然,那帮人有些不耐烦,有人喊:“怎么着?还让爷爷我伺候你解决不成?” 慕清秋没接话,另个人跟着嚷嚷,显然有些不耐烦:“哪来那么多事儿?就地解决!” 一听这话,慕清秋一口血差点喷出来,该死的,这帮人渣。 此刻老妇人说话了,很不高兴:“拉里面你去收拾?”这话把刚出主意那人噎了个正着,老妇人又冲那个半大孩子说:“小四,你去带那孩子上茅房。” 慕清秋一听,嘿,有戏,其实肚子疼不见得等于要上茅房拉肚子吧! 管他呢!目的达到。 紧接着,小黑屋屋门被打开,那个被叫小四的半大少年很不高兴的瞪了慕清秋一眼,拽着慕清秋往外拖。 慕清秋暗暗皱眉,感觉到外间有人看她,似乎变的很紧张,绷着小身子脚步踉跄着紧紧跟上少年,如此举动惹的看她之人神色多出几分古怪,古怪稍瞬即逝,脸上只剩下一脸褶子笑。 看慕清秋的人,正是老妇人,老妇人瞧见慕清秋,浑浊的老眼闪出亮光,好像看到多大金元宝似的。 几个粗汉子留意到老妇人的神色变化,相互之间暗暗打眼色,那意思再明显不过,这是打算合起伙来将慕清秋偷渡转运,私吞所得呢! 一时不查,高兴过头了,引起了老妇人的主意。 为了打消老妇人的疑心,有个汉子肃然起敬的说起掳劫慕清秋的过程,如何发现慕清秋独自一人,如何轻而易举的得手等等。 听了此人的话,其他两男子连连点头,表示他们也有份。 老妇人一听是掳劫来的,微微皱眉,声音压低了说:“看这丫头穿着不像穷人家的孩子。” 想了想,又道:“明天你们三去办正事,我和小四带这丫头先离开卧龙县。离开卧龙县,这丫头家里人找不到,管她是什么富贵家的千金小姐。” 一听这话,三个粗汉子立马心领神会,心里认定了老妇人想私吞慕清秋这枚大元宝。 慕清秋跟着小四离开,到了茅房外,一个回身就把小四撂倒在地,将人拖到茅房后的背阴里,刚折回来,就听到老妇人的打算。 心里不免暗恨,老家伙还想拿她卖钱?该死的,作死呢吧! 当下擦着墙边到了关押孩子们的破屋外,屋外有院台,站在院台上,窗户并不高,开了窗,雪光透进去,里面立马亮堂了许多。 屋里的孩子们也注意到,齐刷刷的往外看。 【马上就要515了,希望继续能冲击515红包榜,到5月15日当天红包雨能回馈读者外加宣传作品。一块也是爱,肯定好好更!】(未完待续。) 116 【自救】 有几个小点的不知道啥情况,吓了一哆嗦,哇哇的哭起来,外间粗汉子喝骂几声,哭声顿然弱下去。 见没人进来查岗,慕清秋才将刚刚拉严的窗户又推开。 此时,已有两个大些的孩子凑到窗户下,昂头看着慕清秋。 慕清秋也不废话,压低了声音说:“我找个东西给你们垫脚,你们爬出来。”想了想,又说:“刚刚哭的那几个孩子,让她们继续,别停,声音别太大。” 慕清秋就像孩子们的救命稻草,她的镇静感染了两个大些的孩子。 两个大些的孩子赶紧按着慕清秋的吩咐,嘱托哭闹的孩子继续,哭闹的孩子那里懂这些,一说哭,伤心劲儿一上来,嗷嗷的大哭起来,又招来外间一声喝骂:“再哭,再哭丢到外面去,来个小鬼吃掉。” “呜呜~~~~”哭声又小了,带着哭嗝,呜呜不断。 慕清秋去而复返,拖来个背篓,将背篓从窗口塞进去,两个大点的孩子很聪明,立马将背篓倒扣起,扶着个孩子就往上推。 如此这般,耗费了大约一刻钟的时间,屋里十个孩子逃出九个,只剩最大那孩子,因为背篓被踩垮,没有攀借的东西,被困在里面。 再大也不过是十来岁的孩子,这孩子眼看着要哭,慕清秋冲另一个大点的孩子说:“你先带其他人出去,出了门好好看看,这附近应该有村庄,先去村庄,找个藏身的地方躲好,别惊动村里人。” 万一村里人知道这里的勾当,他们去找人帮忙,岂不是羊送虎口? 得先看看情况再说。 那孩子似乎想留下帮忙,不过终是深深的看了屋里的孩子一眼,咬咬牙带着一帮孩子悄悄溜了出去。 慕清秋爬上窗,伸长了手臂,试图把里面的大孩子拉上来。 正在此时,酒桌上的老妇人似乎感觉到了异常,扬声喊了一嗓子:“小四?”又嘀咕着起身:“这孩子真是越来越会偷懒了,真不让人省心。” 起身往外走的时候,下意识的往小黑屋瞅了一眼,突然浑身一震,抬脚就走过去,一边走一边冲桌上三个汉子说:“快出去看看,别是给跑了。” 三个男子也是一愣,随即纷纷起身,其中一个还咒骂一声,嚷嚷:“我说怎么觉着奇怪,原来哭声断了。” 说话间,破屋屋门被推开。 老妇人一眼看到窗前的两人,一个站在窗户下垫脚往上伸手,一个爬在窗沿上往下伸手,明显想拉屋里孩子上去。 看到挂在窗口的是那个俊俏的小姑娘,几人有些不相信的愣了愣,老妇人一把推开几人,怒气冲冲的低吼:“老三,拿绳子,把这两小崽子给我绑了。老大老二,跟我出去抓人。黑灯瞎火的,他们跑不远。” 屋子里仅剩的孩子,声音带着哭腔,却冲慕清秋喊:“快跑,你快跑啊!~”声音里满是绝望,一说话方知,竟是个女孩。 慕清秋看了看屋里的孩子,心里暗暗点头,啥话没说,果然缩了身子退出去。 见此情景,屋里的孩子有些失落的低了头,身体发抖,蹲在墙角抱了自己的身子缩成一团,任命的等着拳脚降临。 可等了许久,都没有等到有人打他,他有些迷茫的抬头,结果看见站在门口的,是慕清秋。 小小的个子,穿着沾了草的新袄子,背着油灯昏暗的光,身形被无限放大。 “走了。”慕清秋无比轻松的冲里面的孩子招了招手:“我们得赶紧追上他们,要不然被人贩子追上,其他孩子就危险了。” 屋里孩子浑身一怔,虽不可思议,却莫名的相信眼前小姑娘,快速起身跟上。 事态的发展,看上去已经掌控,慕清秋反而觉得无趣起来。 她高估了人贩子的能耐,早知道何必这么费劲,直接踹翻了事。 想是如此想,可是慕清秋并没有真的就此放松下来。 之前让那些孩子往村里走,有好处也有坏处,好处自然是孩子们不会在夜里迷路,遇到更大危险。 坏处,正是现在遇到的情况,那几个人贩子一发现人不见了,立马就往村里追。 只希望能多拖延点时间,别立马被抓了才好。 慕清秋两人并没有落后人贩子多远,出了院子,由于雪光的缘故,能看到远处移动的身影。 她们能看到人贩子,人贩子如果回头,自然也能看到他们。 为了不暴漏,慕清秋两人跟的十分小心。 人贩子落脚的院落没在村子里,但距离村子很近,不消片刻工夫,已经追进村里,这时候已是夜半,村里人都已入睡,四处黑漆漆的。 生人进村,不知惊动了谁家的狗。 一声狗吠响起,紧接着更多的狗叫起来。 狗一叫,惊动了村里的人,也吓到了逃过来的孩子,有个孩子被吓的哭出声来。 老妇人一听,立马跟阿大阿二使了个眼色,几人快速的包抄过去。 慕清秋一看不好,轮着小短腿紧着跑,眼看着人贩子包抄了一处草垛,知道要坏事,本想过去收拾了人贩子,却发现被惊动的村里人,有些人家家里亮了等,已经传出说话声。 情急之下,慕清秋突然大喊一声:“抓坏蛋啦!坏蛋偷孩子啦!快抓坏蛋啊!~~坏蛋偷孩子啦!~~~” 慕清秋一喊,村里被惊醒的人一听,这还了得,谁家孩子不宝贝,最恨那些偷人孩子的人,当下气性儿上来。 而与此同时,慕清秋的话也把躲起来的几个孩子个吓到了。 他们刚刚脱离‘虎口’,又听到有坏蛋要抓孩子,一害怕,吓哭的孩子忍不住哇的一声哭的更大声,一个孩子哭,瞬间第二个第三个都跟着哭起来。 孩子们一哭,村里被惊动的人,本来拿扫帚的丢了扫帚拿棍棒,没多会儿,各家门户纷纷从里拉开,冲出一帮子老少爷们及媳妇婆娘。 一看这情景,慕清秋悬起的心放下了。从破屋出来时,慕清秋便有猜测,人贩子把窝点设在村子外,想来村子里的人多半不知道村子附近有人贩子窝点。(未完待续。) 117 【脱险】 这会儿看到村人们气势汹汹的样子,足可见,村人们不知情,而且一样气恼偷孩子的人贩子。 人贩子一见情况不妙,当下不顾‘货物’想逃,可进了人家的地盘,哪里能说走就走的了的。 几乎眨眼的工夫,几个人贩子便被扭在地上。 三更半夜这么大动静,连村里的理正都赶了过来。 理正见着几个人贩子,又看到缩在一堆哭的一抽一抽,面生的孩子们,脸色发黑,眉头皱的能夹死蚊子。 慕清秋见这帮孩子哭的哭,喊爹娘的喊爹娘,便站出来将事情的经过给理正与村里人说了一遍,临了还指着远处的独户,说那地儿还有坏人。 一听人贩子还有漏网之鱼,当下便有几个大汉拿着棒子赶过去。 可惜,被慕清秋撂倒的阿三小四已经不见人影,连载慕清秋等人的马车也不见了。 村里各家都有孩子,看着别人的孩子被救,却没抓到所有人贩子,一想到有个人贩子窝就在自家附近,心里心惊胆战的,有人愤怒提议,一追到底,理正却斟酌着,此事就此打住。 理正到底是经了事儿的,拐卖孩子女子的事儿,哪里都有,那也是一个行当。今儿这事儿撞在这里,他自然不能坐视不管,但反客为主的去追,可就犯了那一行的忌讳。 他一个啥都不是的庄稼汉,根本撼动不了已成规模的行当,他没那么大能耐。再说了,要是追查惹到人贩子,人贩子盯上他们村的孩子,可咋整? 理正想到了这一点,也有村人想到。 一个个气愤的把被唤作阿大阿二的人贩子胖揍了一顿,连那老婆子也未能幸免。 最后理正一锤定音,明儿赶早进城,将人贩子交官。 至于孩子们,理正问了孩子们家住哪儿,听说都是古阳镇及附近几个镇的,只说明儿找人送他们回去,想了想又说:“不过要有人跟我们一起去官府做证。” 这也是必须的,平白无故的抓几个人送官,没证据案子都立不起来。 之所以不把孩子们都送过去,慕清秋也琢磨出来点意思,看来这卧龙县的官里也有蛀虫,人贩子可说了,进城给她们过明路,谁能给她们过明路?自然是官府里的人,如果一下子带了这么多孩子过去,官府的人还不定迁怒理正断他财路呢! 想了想,慕清秋前走一步,说:“我去。” 刚一路跟她过来的那个姐姐看着慕清秋,平白生出一股莫大的信心,急着表态:“我也去。”声音无比坚定。 连先一步带着一帮小些孩子逃走的那个大些的孩子也跟着站了出来。 这会儿慕清秋听出来也看清楚了,两个大些的孩子,大点的是姐姐,小点是个男孩,应该都在十岁上下。 理正点点头,表示三个够了,于是与村里其他人商量着,各家带着几个孩子去歇下,慕清秋三人跟着理正回了家。 临睡前,慕清秋喊住理正,看上去有些犹豫的说:“伯伯,明儿你们送那些孩子回去的时候,能不能给古阳镇的香酥苑捎个话,说慕清秋没事,劳烦他给我家里报个平安。” 见理正面露惊色,慕清秋心下暗喜,表现的颇为担心,想了想,继续道:“去鲜味斋给赵德柱赵伯伯说一声也成。我、我怕家里人担心。” 一个个古阳镇的大老板被爆出来,理正坐不住了。心说,怪不得这孩子看着一点不害怕,穿的也体面,连身边两个比她大的孩子都以她马首是瞻,原来这孩子有底子。 当下点头:“好,放心吧!话一定带到。” 第二天进了县城,人贩子送官,又有慕清秋几个孩子作证,县衙很快就将几个人贩子收了监。 此事办的爽利,只是慕清秋很遗憾,没问到有利于找姐姐的线索。 据人贩子交代。 人贩子内部也有明路、暗路之分,明路自然是打着招牌买卖人口,买卖双方你情我愿,官府不会管,但这种的要交税。 暗路的多为拐带,也有那些想躲税多拿银子的人托门路找。 老妇人等人正是暗路上的。 暗路做事隐晦不能摆明,危险大,所以他们一般在一个地儿只做一单买卖,完后会立马换地儿,至少隔上一年半载才会回来。 老妇人几人的活动范围是整个淮洲,他们在淮洲的窝点有十来处,狡兔三窟,这便是他们长期作案,仍逍遥的原因。 而在整个淮洲,人贩子团伙除了老妇人几个之外,还有很多。 人贩子团伙之间,唯一的交集是见了脸熟,碰上会避,多的情况一概不知,这是避免一死死一串,也是暗路人贩子人人心知肚明的事儿。 如此说来,想从老妇人等人口中打听到半年前买走慕清夏的人贩子,就不可能了,甚至想通过人贩子这条路子找姐姐,都有些费劲。 对此,慕清秋遗憾却也没法子。 不过人贩子的事儿她记下了,她现在还不够强大。 总有一天,她会让那些胆敢偷人孩子的杂碎知道知道,什么是后悔活着! 官府没想象中那么糊弄人,当堂就将老妇人在淮洲的十余处窝点,一一笔录,封了承奏,呈往淮洲府,后续的事,自有人处理。 从县衙出来,理正要找人送慕清秋几个回去。 可是慕清秋刚经历过被人贩子拐卖的事,越发急于找到姐姐。 她想看看卧龙县,想多开店广设耳目,古阳镇外首当其冲的便是卧龙县,多了解卧龙县是必然的。 要知道这年代交通不便的很,从古阳镇来卧龙县坐牛车得大半天,马车的话,估计少说得三个时辰,来一趟不容易。 已经托人带了话回去,想来弟弟该能得到她安全的消息。 一想到弟弟慕清暘,慕清秋立马打消了逛县城的打算,弟弟太小,她昨日出门,一天一夜没着家,不知道弟弟怎么着急呢! 坐了理正给找来的牛车,慕清秋从怀里摸出五两碎银子,交给理正,说:“伯伯,给。” 慕清秋自知,她能顺利脱险,是仰仗了村里人,五两银子是谢礼,也是劳动村里人的心意。 五两该是一个孩子的最大诚意了。 理正一愣,自打听到慕清秋与古阳镇香酥苑有牵连,他就打了十二分精神的想处理好这件事,要知道香酥苑近来推出的例如核桃酥、饼干之类的糕点,可是十分受人喜欢的。 可惜价格太高,他一个理正都舍不得买上一盒,要是因着丫头,让香酥苑欠他点的人情,就是随便送他几盒糕点,拿出来也是十分长脸的事。 有了这层想法,理正自然不会接慕清秋的东西,连连拒绝。 慕清秋的话却是:“伯伯,赶车送我们回去也要雇车费的,这是车费和辛苦费。”(未完待续。) 118 【回家】 理正一听,心下暗道:不愧是香酥苑大老板友人的孩子,瞧这事儿做的,这话说的,愣是让他即使接了银子,也同样不能抹了这份人情。 不过理正还算坚持,一咬牙,坚决拒收慕清秋给的银子。 他一堂堂男子,咋能没个孩子气度大? 慕清秋也不坚持,只是笑着道了谢。 为了让香酥苑承情,理正雇上车,亲自送慕清秋三人回古阳镇。 晌午刚过,慕清秋三人已被送到了古阳镇香酥苑,及富夫妇见着慕清秋一阵打量,确实没伤着,才跟理正道谢。 一口一个这孩子承蒙您费心,十分感激之类。 没多会儿工夫,连鲜味斋的赵德柱,飘香楼的张万山,甚至李府的李正理等等都过来了,香酥苑一下子涌进一帮大老爷,送慕清秋回来的理正一下子紧张起来,那感觉就跟得到县太爷的接见似的,老激动了。 慕清秋也很激动,她是被感动的,她没想到她的失踪,惹了这么多人关心。 刘黑牛直念叨‘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可是慕清秋怎会看不出,刘黑牛两眼红血丝,一看就是一宿没睡好。 理正得了几盒香酥苑的招牌糕点和一包二十两的谢礼,飘乎乎的告辞离开。 慕清秋担心弟弟,也向众位告辞。 大家都知道慕清秋家里的情况,知道有个小家伙从昨儿就哭找姐姐,并未挽留。 众位甚至不约而同的叫来自家车夫,预备着让车夫送慕清秋回家。 都要送,慕清秋反而不知道该坐谁家马车了。 不过这份心意,真的很窝心,慕清秋毕竟只是孩子,笑嘻嘻的撒娇卖乖,几句话说的众人无奈又心暖的笑起来。 慕清秋最终坐的是刘黑牛的牛车,连同村里过来找人的几个人一起。 要走了,慕清秋才突然想起,还有两个孩子没送回家。 正是跟着她一起去官府举证的两个孩子。 问这两孩子家在哪里,好让人送。 可是问了半天,慕清秋才算听明白,这两孩子竟是亲姐弟,家住古阳镇最西边的郝家湾,那可是古阳镇最贫穷的村子,两孩子姐姐十一岁叫郝平生,弟弟九岁叫郝安生,都瘦的周身没几两重。 慕清秋很认真的点了点头,觉得能给孩子拿‘平、安’二字起名,一定是父慈母爱的幸福家庭。 穷是穷点,但一家人相互珍惜相互扶持,除了日子紧巴点,应该挺美满。 慕清秋有点羡慕,从怀里摸了五两银子出来,塞进郝平生的手里,催着说:“平生姐姐,快带安生哥哥回家吧!婶婶一定很担心你们呢!” 可是这姐弟两盯着慕清秋手里的银子,愣在哪里,怔怔的一动不动。 慕清秋不知道咋回事,她急着回家,不想多待,又叮嘱了声,就打算上车走人。已经到了古阳镇,想来逃走的阿三和小四还没那么大胆现在折回来抓人,又有李正理、及富等人在,势必会送郝家姐弟回家。 两人没啥危险,慕清秋也没必要跟着干耗时间。 道了辞,刘黑牛一扯缰绳,刚要走,郝平生郝安生突然蹿到牛车前,双双跪下,求道:“小姐,请收下我们姐弟吧!” 罗氏愣了,一车人都愣了,慕清秋最是吃惊,小姐? 这是……她也被人当主子了? 心里说不出来的滋味,有点新鲜,有点悲哀,这万恶的社会,把人都洗脑了。 其实说起来,家里就他们姐弟两个,真心人口单薄了些,可是也不能为了自己,扣下他们呀!那这两孩子的爹娘该多伤心? “小姐,收下我们吧!我跟姐姐被叔叔卖给人牙子,不能回去……”郝安生的话有些发抖,一听就满肚子气愤与委屈。 其实他家叔叔要卖的是姐姐郝平生,是他自己偷偷跟上去想救姐姐,结果被一起抓走的。 慕清秋一听,先是一愣,随即叹了口气,真是世道中落啊!怎么哪儿都有心恨的亲叔伯? 话到这份儿上,慕清秋也没说啥,让两孩子上车,一起回了竹山村。 到家的时候,慕清暘就坐在大门口,巴巴的盯着路口,眼睛又红又肿,跟红透了的桃子似的。 远远的一见姐姐,立马跳起来,小炮弹似的蹬蹬蹬一阵跑,扑进慕清秋怀里,大叫一声姐姐,‘哇’的一声哭起来。 听到慕清暘哭,正在屋里做饭的罗氏匆匆往外走,一边走一边说:“暘儿别哭,你姐姐马上就回来了。”罗氏等人昨夜找了一晚上人,今儿上午香酥苑稍来口信,知道慕清秋没事,才稍微放下点心。 其他人大都回家歇着了,她放心不下慕清暘,留下来照看,小家伙非常执着,昨晚上一宿没睡觉,今儿一早就坐在门口,早上只吃了一碗鸡蛋羹。 罗氏怕饿着慕清暘,想给做点吃的,灶上刚做上饭,就听到慕清暘叫着姐姐哇哇大哭。 从昨夜到现在,已经重复了很多遍了,罗氏听着心里一阵不落忍,眼泪哗啦啦的往下流,急忙抹了两把眼泪,硬生生止住,快速往外走。 一出门,看到慕清秋时,先是一愣,紧接着眼泪再也止不住,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凑上去把慕清秋上上下下细细瞧过。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瞧着慕清秋除了衣服蹭脏点没什么不妥,才喜极而泣的搂住俩孩子,哭着念叨:“好,好,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慕清秋等弟弟哭声渐小,才退开身子,半弯下身与弟弟保持平视,伸手抹掉小家伙溢出眼眶的泪珠儿,洋装生气的说:“姐姐没在家的时候,暘儿是不是没有乖乖吃饭,没有乖乖睡觉?” 慕清暘一听,小脑袋一耷拉,两只小手依然紧紧抓着慕清秋的衣服,不说话。 慕清秋一看这样子,知道现在不是教育的时候,立马又抱了弟弟,伸手拍拍,声音轻柔些说:“暘儿,你一定要相信姐姐,不管什么时候,姐姐都不会丢下暘儿不管的。” “真的吗?”慕清暘一听这话,眼睛亮亮的,打着哭嗝,紧张的看着慕清秋。(未完待续。) 119 【收留】 慕清秋退开,慕清暘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水洗过一样湿漉漉的,里面清晰的倒仰着她的影子,也充满的期望。 如此小可怜模样,惹的慕清秋也有些心酸,她摸摸弟弟日见圆乎的小脸蛋,扯出一抹笑,肯定点头:“当然。” 说着伸出小拇指,冲慕清暘晃了晃说:“还记得这个吗?”这时代没有‘拉钩’的游戏,不过为了让慕清暘相信,慕清秋曾告诉过他,这样做就像一种誓约,永远不会改变的誓约。 小家伙对慕清秋的话十分信服,当下伸出小指头,声音脆脆的说着:‘一百年不许变’的誓言。 盼回了姐姐,又有了姐姐的保证,慕清暘终于安心,毕竟才三岁,熬了一夜,精神头一放松,立马歪着脑袋靠在慕清秋肩膀上呼呼的睡过去。 慕清秋小胳膊一展,把弟弟抱了个满怀。 公主抱对臂力的考验不小,慕清秋的小身板只有六岁,胳膊短,虽没觉得吃力,但落入别人眼里,却颤巍巍的随时会丢掉似得。 罗氏一见,立马哎呦一声,嘴里说着:“可别摔了。”手下赶紧接住慕清暘。 慕清秋顺势松手,妖怪事件虽然被仙女事件掩盖,但到底有些超乎寻常,她不想表现的太过异于常人。 罗氏抱上慕清暘进屋,慕清秋跟着进去给慕清暘脱了外衣,掀开被窝,罗氏将慕清暘放进去,炕热乎乎的,是罗氏给烧上的。 安置好慕清暘,两人出了卧室,罗氏才问慕清秋到底咋回事。 慕清秋让罗氏稍安,自己跑出去,叫了愣在外面的郝平生郝安生进门,给罗氏介绍,罗氏一听又是一对被亲叔叔卖了的孩子,连声说作孽。 罗氏刚擀了面,这会儿烧了水,把洗好的菠菜下锅,一会儿工夫,三碗冒着热气的面条出锅,每碗上面都窝着一枚荷包蛋。 慕清秋捧着面条吃的香,一边笑眯眯的直夸罗氏的手擀面做的好吃,有娘亲的味道,惹的罗氏心里既是不忍又是美滋滋的。 而郝平生郝安生姐弟两,还没从惊讶中回过神,就每人手里被塞了碗手擀面,看着白面做的面条,绿油油的蔬菜和白嫩嫩的荷包蛋,心里震惊的做梦一样。 他们以为慕清秋是有钱人家的小姐,没想到也是村户人家,家里是新修的房子,但再宽裕也只是村户人家,家里唯一的长辈只是婶婶,同样是婶婶,怎么人家婶婶这么好?区别太大! 羡慕慕清秋的同时,又不免替自个儿发愁,慕清秋家里是宽裕,但也不会平白多要两张吃饭的嘴。 亲叔叔婶婶都嫌他们姐弟,何况是外人,慕清秋比他们两还小,又是村户人家,家里大人回来,肯定不会留他们。 香喷喷的面条吃的郝平生郝安生味同嚼腊,碗里绿油油的菠菜尤为刺眼,明晃晃的告诉他们,他们想留下,是做梦。是啊!他们指定在做梦,大冬天的哪里来的菠菜? 这么一想,姐弟两反而放松下来,既然是梦,该愁的事儿等醒了再愁,好久没吃顿饱饭了,香喷喷的面条鸡蛋菠菜在嘴边,好馋人。 郝安生是男孩子也小些,都不记得鸡蛋啥滋味了,闻着面香肚子里馋虫咕咕叫,当下狼吞虎咽划拉着吃面,罗氏一瞧心里一阵不落忍,叠声的叮嘱:“慢点吃,慢点吃,还有,还有。” 说着话,还真又去舀了面粉和面。 如今她家有绣活生意做的好,一家大小吃饭都是顶饱了吃。 至于慕清秋家,她虽然不知道慕清秋在古阳镇买了一条街那等有钱,却也知道慕清秋卖糕点是攒了不少钱的,一顿饭顶饱了、吃不穷。 饭桌就在厨房,一边看着几个孩子吃饭,一边手下没停。 到最后,郝安生足足吃了两大碗才罢休,把郝平生担心的,生怕被慕清秋的婶婶嫌弃吃的多赶出去,可看来看去,慕清秋以及罗氏都没啥脸色不好。 喂饱了几个孩子,罗氏告辞回家。 这会儿,郝平生郝安生才知道,慕清秋家竟然也只有姐弟两,还是比他们小了一大截的姐弟两。看看新盖的房子,郝平生心里暗暗告诉自己,慕清秋的父母应该是外出了吧?肯定是暂时没在家。 一边心下暗暗安慰自己,慕清秋和那位婶婶都是好人,慕清秋的爹娘肯定也是好人,或许会收留他们姐弟两呢?他们往后勤快点少吃点,只要个活路就好,等再过两年,他们都能去做工,就能养活自己了。 “我家里就我跟弟弟两个人,现在天儿冷,咱们暂时都挤在一屋住吧!”慕清秋直接打断了郝平生姐弟的猜测,说着指着里屋给郝家姐弟介绍。 反正都是孩子,也没啥,慕清秋琢磨着等过了年,得把老房子翻翻新,或者直接再盖几间房出来。 主意是好的,郝平生姐弟闻言,震惊之余,既是感激又是坚决不同意。 感激慕清秋小小年纪就有菩萨心肠,愿意收留他们姐弟,坚决不同意同屋住着。 天昭国素有女子七岁不同席的说法,虽然乡下人没那么多讲究,但到底有妨碍,要是让人知道,一个炕上住着九岁的弟弟和六岁的慕清秋,非得让人嚼舌头不可。 他们姐弟已经给慕清秋添麻烦了,又怎能损了慕清秋的声誉。 慕清秋无奈,想出一招,在炕上拉个帘子隔开,可即使如此,郝平生还是不同意。 最后,慕清秋妥协,把厨房里的饭桌往外挪开,在靠墙的位置上支了一张单人床。 床板是从老房子里拆出来的,打扫打扫,挺适用。 支好了床,慕清秋又拿出一宽一窄两套新棉被,宽的对叠了当褥子,窄的拿来盖,再窄盖瘦瘦的郝安生尽够了。枕头用靠垫拿来充数,软乎乎的枕着十分舒服。 如此奢侈的铺盖惹的郝平生郝安生姐弟连连推辞,慕清秋大眼睛一瞪,郝家姐弟两立马默了,慕清秋这才满意。 其实慕清秋收留郝家姐弟也不算一时兴起,面对人贩子自救求生的时候,郝家姐弟的表现、慕清秋很满意,她们姐弟身边确实该有些牢靠的人。 她救了郝家姐弟,又有类似的遭遇,类似的境况,不论是同命相惜,还是对她的感激,都会让郝家姐弟对她们姐弟加倍的忠诚。(未完待续。) 120 【亲人】 郝安生住厨房新支起的单人木板床,郝平生和慕清秋姐弟一起住里屋的大炕。 当初炕盘的特别大,都是没长成的孩子,多住一个人毫无压力。就是再住两三个,也够慕清暘撒欢打滚儿的。 郝平生把慕清秋当主子,跟主子住一个炕头,她有点手足无措,仔细注意慕清秋的神色,发现慕清秋确实没有嫌弃她,才放下心。 况且慕清秋家就这么一个能住人的炕啊!她要是不跟主子一个炕头,还得主子再想法子安顿她,她有多大的脸哦! 安置弟弟郝安生,已经够给主子添麻烦的了。 越是给主子添麻烦,郝平生心里就越感动。 她心里默默的打定主意,无论以后如何,慕清秋姐弟是她们姐弟的主子,现在是、将来是、永远都是! 小主人家里没有长辈,想来如今花用的都是慕清秋爹娘给留的积蓄,积蓄总有花完的时候。 郝平生想着、等来年春耕,他们姐弟多出点力气,怎么说也得替主子把这个家撑起来。有了计较,有了奔头,郝平生顿觉安稳许多。 这边刚收拾妥当,慕清槐过来了。 昨晚上许宝胜跑去跟慕清槐说,理正袁方南发动全村人找慕清秋,一听这话,慕清槐吓的不轻,急匆匆跑回家跟爷爷吼了一嗓子,跑出去,跟着村里人找了一夜。 直到今儿上午,镇上传回消息,说是慕清秋已经没事,他才稍稍放下心。但是没见着人平安回来,心里始终不安稳。 晌午前来过一趟,那会儿慕清秋还没回来。 眼看着时间往后推,慕清槐担心慕清秋,怎么都稳不住,这会儿又跑过来了。 看到慕清秋已经回家,且安然无恙,慕清槐一颗忐忑不安的心,终于放回肚子里。 注意到慕清秋家多出两个新成员,慕清槐有些诧异。 慕清秋给介绍,得知郝平生和郝安生以后住在这里,他甚至有些羡慕,至亲在一起是好,但冷了心的至亲在一起不过是添堵罢了。 他之所以还待在慕家,最舍不下的是爷爷,老爷子对他这个长孙十分疼爱。 昨儿冲爷爷发火,爷爷听闻堂妹失踪,似乎也不落忍,今早上回去,祖父还问了一句:那丫头找到了没? 其实他知道,爷爷没有歹心,也并不讨厌慕清秋姐弟。 记得慕清暘刚出生的时候,爷爷抱着小小的婴儿,又哭又笑,说没爹没娘,他来养。 可不知为何,慕清暘满月后,爷爷对小堂弟的态度一落千丈。 今儿爷爷能问慕清秋的情况,慕清槐心里很高兴。 在慕清槐心里,自从娘过世后,爹和他离了心,就爷爷心疼他。 而慕清秋姐弟的处境让他看到自己的影子,所以他真心拿慕清秋姐弟当亲弟弟妹妹,一母同胞的那种。 对于慕清槐来说,爷爷和慕清秋姐弟就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亲人。 这样僵持的双方有和好的迹象,慕清槐自然十分高兴。 慕清槐看的确实不错,之后老爷子虽然没有进一步松动,却再也没拘着慕清槐往慕清秋家来。 甚至在慕清槐说起慕清秋姐弟如今的状况时,老爷子面色上还有丝欣慰。 隔了一天,小姑夫张大成不知道从哪里得了消息,也急呼呼的赶过来,上上下下的把慕清秋一通细瞧,确定丫头没事儿才才长长的呼了一口气,稳下心来。 张大成今儿做工的时候听人说,前天古阳镇丢了个丫头,劳动好些人出去找人,听说香酥苑、鲜味斋、飘香楼等等全出动了,还有竹山村的人。 提到竹山村,把张大成吓了一跳,一问才知道,丢了的丫头叫慕清秋。 慕清秋? 听到这个名字,吓的张大成当下就变了脸色。急乎乎的连工也顾不上,即使工友说人已经找到了,张大成依然不放心,非得跑过来看过才罢休。 慕清秋笑嘻嘻的看着憨厚的小姑夫,小姑姑慕成玉是开春三月的预产期,这时候最是该营养均衡的时候。可是看张大成面色发黄的样子,慕清秋就知道,八成上次给出的主意没守住。 唉!憨厚是好,可太憨厚了老吃亏、就不好了。 慕清秋虽然没见过张家其他人,但当初张大成省了钱给她们姐弟买粮食送过来,慕清秋记着张大成的好,打听过,也大概知道张大成在张家过的什么日子。 好东西永远轮不到张大成,而张大成,有点好东西也总想着自个儿那两位偏心眼的爹娘。 慕清秋琢磨着等慕成玉生了孩子,就蹿腾小姑夫分家,分家出来单过、好过张家一大家子盯着他强。预产过后再养上一阵子,要分家至少得四个月以后了。 想想小姑夫和小姑母还有四个月继续生活在那种备受压抑的环境下,慕清秋很郁闷。 虽是如此,慕清秋依然没闲着,给慕成玉做了一罐没放辣椒的肉臊子,又拿了一罐蜂蜜,另外装了五两银子,全塞进张大成怀里。 张大成哪里会接慕清秋的东西,手足无措的连连推拒,慕清秋一句:“小姑夫,这些是给姑姑和小表弟吃的,你不能替他们拒绝。”相当肯定的语气,说的张大成有点迷糊,好像真的不能拒绝样? 送走了张大成,慕清秋收拾收拾,为次日的大集做准备。 核桃酥和饼干的制作卖给了香酥苑,她手里只保留了蜜汁核桃,有郝平生帮忙,半个时辰就把蜜汁核桃做好了。看着金灿灿惹人口水的吃食,郝安生直流口水,郝平生却是眼眸发怔。 闻着香甜看着美味,这等好食物比糕点铺里的都好,慕清秋竟然做的出来?她不可思议的看慕清秋,不敢相信,慕清秋真的只是个六岁的孩子? 慕清暘闻到香味儿,高高兴兴的端着自个儿的漂亮小碗:“姐姐姐姐,要吃,要吃。” 慕清秋笑着摸摸弟弟的脑袋,切下一块,再切成水果糖那般大的一粒一粒装进慕清暘的小碗里。 不用慕清秋说,慕清暘就举着小碗,用小勺子舀了分给众人吃:“姐姐一块,平生姐姐一块,安生哥哥一块,暘儿一块……”嘴里碎碎念。 一会儿工夫轮下来,十来颗蜜汁核桃被分出去一半,慕清暘这才舀了一颗送进嘴里,满足的吃着,高兴的眼睛都弯起来。(未完待续。) 121 【乞丐】 慕清暘喜欢吃姐姐做的好吃食,却不揽食,这一点慕清秋很高兴,心里还有点儿小得意。 蜜汁核桃很甜,吃到嘴里甜进心里,甜的郝平生和郝安生心里直冒酸水。 郝平生感动的眼泪都快下来了,郝安生下意识的往慕清暘跟前挪,那样子,像是要给慕清暘避风当雨。 晌午饭后,将原本一背篓的蜜汁核桃分开装好,郝平生姐弟分别背上,慕清秋牵上慕清暘的小手,四人一起去香酥苑送货。 郝平生的爹娘还在世的时候,也曾带着他们姐弟来过古阳镇,只是后来爹娘陆续过世,两人再没来过,有两三年了。 再进古阳镇,郝平生姐弟激动的很,也有些触景伤情。 慕清秋看的出来,她什么话也没说,有些伤不需要刻意压制,越是鲜明越是觉得幸福。 就像对爹娘的怀念,爹娘虽然已逝,怀念爹娘时虽然心痛,但那份怀念中却含着幸福的滋味,那是无可取代的,最伟大的爱。 及富、王春兰看到郝平生姐弟只多看了一眼,并没多说什么。 那日慕清秋被送回来时,他们见过门口站着两个孩子,如今都换了衣服,收拾齐整倒也清清爽爽,慕清秋姐弟年幼,家里多一双大点的孩子照扶也好。 郝平生姐弟不知道,但凡他们存点对慕清秋姐弟不好的心思,不肖慕清秋如何,只怕及富等人也会让他们姐弟快速消失。 从香酥苑出来,慕清秋又去河道街头看了看,那日自个儿被麻袋兜头罩走的地方还是原来的样子,没留下痕迹,就像当年发生在河道里的事一样。 说到底,古阳镇人对河道街的惧怕,是存在心底的魔障,只要去除魔障,河道街再旺盛起来又有何难? 如何让河道街旺盛起来呢? 慕清秋当初想的是,大不了河道街的铺子免费供人使用,等过上几个月生意渐见起色,有了人气再开始收房租。 可现在想想,顶着‘凶宅’的名头,就算免费给人用,也未必有人敢用,就是用了,又有谁愿意上河道街消费?没人消费,不仅人气提不起来,有可能还会加剧人们心中对河道街的惧意。 一番思量之后,慕清秋觉得自己想的太简单了。 那该如何让河道街旺起来呢? 想不出好主意,干脆不想了。 离开河道街,慕清秋又去了集市口,馄饨铺子和馒头铺的人远远见着慕清秋,满脸堆笑,老远就打招呼。 “小姐,按您的吩咐,熬了骨头汤。”这是馄饨铺子老板的话,之前只煮馒头和馄饨。 慕清秋上次发现乞丐们面色发黄,便改了主意,那日后,不论她来不来,每日都给馄饨铺子多给两百文钱,让熬大骨汤,自己喝也成,但乞丐们的份儿不能少。 如今集市口的馄饨铺子和馒头铺子都快成了布施场了,每天都有供应。 正是因为有慕清秋的布施,让古阳镇的乞丐这个冬天有了活路,也不知是谁散布出去的消息,眼看着年关将近,古阳镇的乞丐显见着一日比一日多起来。 脸熟的乞丐见到慕清秋姐弟,高兴的叫着菩萨、善人之类凑过来,那些初来乍到的也都怀着忐忑的新,拿眼睛细细打量慕清秋姐弟。 打量慕清秋姐弟的还有郝平生和郝安生。 郝平生姐弟这几日的所见、所闻,完全颠覆了他们十来年全部生命中的所有认知,什么时候六岁的孩子可以独支门庭了?什么时候六岁的孩子可以肆无忌惮的上街布施,不愁吃食了? 天哪!还有这些乞丐,看慕清秋姐弟的目光是真的怀着敬畏的,他们不光嘴里叫菩萨,一双双眼睛里分明写着对菩萨的膜拜感。 看着乞丐们排队,慕清暘已经跑去找他的小伙伴了。 到底是孩子,跟在慕清秋身边几个月,性格活泛起来,和谁都能玩儿到一块去。 和及富家的小少爷及不凡玩的好,和刘黑牛家的儿子刘家宝玩的好,和乞丐小孩们照样玩的好。 “小羽,你的小哥哥呢?”见着慕清暘和另一个年龄相仿的小男孩手拉手跑过来,慕清秋笑着摸摸小羽毛茸茸的小脑袋,拿出绢子给小家伙擦脸擦手,小羽和慕清暘个头差不多年龄相当,时常跟着他的小哥哥,上回没见着小羽的小哥哥,慕清秋还问过。 之后也是如此,有时小羽和他的小哥哥一起来,有时小羽独自一人出来。 近来慕清秋发现,小羽独自出来的频率越来越高,心里不免有些担心。 小羽的小哥哥瘦瘦弱弱的,不会生病了吧? 这年头小感冒都能要人命,何况是乞丐,根本没钱看病。 这么一想,慕清秋有点呆不住了。 “哥哥跟着叔叔去挣钱了。”小羽眨巴眨巴大大的眼睛,一手捧着个大馒头,另一手捏着块慕清暘送给他的饼干,身上斜挎了个布兜,是慕清暘送的,里面全是饼干及好吃的糕点。 “哦!”听说人没事儿,慕清秋松了一口气,不过想起那孩子比她大不了两三岁,忍不住微微皱眉,那么小的孩子能做什么? 唉!算了,她与乞丐们打交道也不是一日两日了,她看的出,像小羽这样的孩子,乞丐中有好些人都很护着的,想来小羽的他的小哥哥跟着叔叔去挣钱,也是有人护着的。 乞丐们自己去找活儿做,这是慕清秋最乐意看到的事儿。 都有手有脚,要不是时代存在问题,慕清秋可不会同情有手有脚却不知道挣钱养活自己的人。 回到家,竟看到大门口守着张大成。 张大成见着慕清秋姐弟回来,眉眼笑开,小心翼翼的从怀里掏出一包白糖,塞进慕清秋手里:“秋、秋儿,你姑姑让我拿来的,也没有别的什么,给暘儿兑糖水喝。” 慕清秋看着张大成布满老茧的手,心中不免叹息,其实张大成刚二十出头。 如此年轻,一双手却早已被生活磨的粗糙不堪,这是劳动人民的手啊!珍贵的痕迹。 “秋儿回吧!天色不早了,小姑夫该回去了。”说完后,张大成便急乎乎的往门外走。(未完待续。) 122 【出策】 “小姑夫等一下。”慕清秋突然想起什么,喊住张大成。 张大成一愣,挠挠后脑勺,傻乎乎的有点搞不清楚状况,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出门前,媳妇慕成玉千叮咛万嘱咐,让他绝对不能再接慕清秋给的东西。 说起这个,张大成羞愧的脸脖子发烫。 他是姑父,是长辈,合该他顾看无父无母的慕清秋和慕清暘。可实际上,他啥都没做,反而多次得慕清秋的帮衬。现在连媳妇怀着身子,一口有点油水的好吃食,都是慕清秋给的。 这事儿不经想,每每想起,他都脸红脖子粗,恨不得把脸装进口袋,捂起来。 “秋儿,姑夫回去了,别出来了。”僵愣了几秒,张大成狠狠心,决定立马走人,再待着他真怕慕清秋又给他塞东西。 他心里清楚,不能收慕清秋的东西。 可是看着媳妇身子一天比一天重,还得劳动着做饭烧炕,十天半个月的连枚鸡蛋都吃不上,他舍不得呀!他不忍心媳妇遭罪。 “姑夫姑夫,抱抱,抱抱。”慕清暘听了姐姐的话,小炮弹似的跑出去,一下子扑到张大成腿上,张大成猝不及防一把捞住,无奈的抱着小家伙折返。 一进屋,慕清秋就捧了个冒着热气焦黄皮儿的地瓜给他。 “姑夫,你尝尝。”慕清秋笑眯眯:“这是地瓜,再平常不过。”是很平常,要是没有山神赏赐的说法,就更平常了。 张大成看着地瓜有些发呆,觉着孩子递过来,不接吧?不好! 想了想,张大成心中叹息一口,接过来,想着掰上一点点尝尝,意思意思就成,可不能再沾慕清秋的便宜。 慕清秋见张大成不动,干脆就着手套掰开红薯,烤成橘红色的红薯瓤,冒着热气、飘着香呈现在几人眼前,慕清秋掰了一半递给张大成,依然笑眯眯:“姑夫尝尝好吃不?” 张大成忍不住吞了口口水,这香味光闻着就让人留口水,就手接了咬下一口,刚入口烫的他连连呼气,等不烫了,绵软香甜的口感便在口中渲开。 这比蒸煮的红薯好吃多了,张大成连吃带点头,惹的郝安生直流哈喇子,慕清暘使劲扯慕清秋拿红薯的手,有些焦急:“姐姐,姐姐,暘儿吃暘儿要吃。” 慕清秋笑着坐下来,拿来一个小碗,用勺子舀了一勺,凉了凉喂给慕清暘,又把红薯瓤舀到碗里,把小碗放在餐桌边,让慕清暘坐着自己舀着吃。 她临出门前,因着土烤箱里尚有余温,就洗了几个红薯放进去,没想到出去了一个多时辰,烤熟的红薯还热乎乎的烫嘴,倒是正好给张大成尝味道。 慕清秋烤红薯不过是就手的事儿,统共只烤了三个,一个给张大成慕清暘分了,见郝安生馋猫样儿,又拿出一个给郝家姐弟让分着吃。 “姑夫,是不是很好吃?”慕清秋笑眯眯的问,嘴角弯弯着有些得意。 张大成闻言一愣,下意识点头,捣蒜似的连点了好几下,真心好吃,热乎乎的烫嘴,大冬天的烫嘴也烫的熨帖。 “那要是拿去镇上卖,姑父说会不会有人买呢?”慕清秋提醒。 张大成又是一愣,随即,眼睛渐渐亮起来,又有些不相信的看慕清秋。 慕清秋见张大成意动,趁热打铁:“姑夫,这叫烤地瓜,烤地瓜要有专用烤桶,要是姑夫愿意卖烤地瓜,我给姑夫画个图纸,去铁匠铺子打个烤桶就能现烤现卖了。” 现烤现卖? 这主意,真是太大胆了! 大胆的让人肃然起敬,慕清秋家的土烤箱已经很神奇了,居然还能把烤箱搬到烤桶里头?拉着烤桶满街跑?太不可思议了。 张大成似乎已经看到了烤地瓜大卖的情形,只是,地瓜这东西有点犯忌讳。 “姑夫,世人都说地瓜是山神爷爷的赏赐,因为以前有人不珍惜山神爷爷的赏赐,所以山里地瓜越来越少几乎绝迹。可是姑夫你想想看,我们把山神爷爷赏赐的地瓜烤的这么好吃,成了大家口中称赞的美食,山神爷爷还会生气吗?我觉得不会,山神爷爷肯定很高兴,觉得长脸。” 慕清秋如此说,也不是纯属瞎诌,自打罗氏给她说过有关、地瓜是山神赏赐的事儿后,她时常想起那个令她没脾气的传说。 后来她想明白了,世人认定地瓜是山神的赏赐。 之所以惧怕敬畏,除了人们对神的恐惧外,还有当初轻待了地瓜的担忧。 人们觉得,当初山神爷不再赏赐地瓜,是对世人轻待地瓜的警告。 这意思有点骇人,被山神警告过的人,八成喝口凉水噎死、走路摔跤磕死,都不稀奇。 有句话说,心病还须心药医! 人们惧怕的原因在于轻待红薯,惹怒了山神爷,如果她不轻待红薯呢? 将地瓜以美味的形式推向市场,一段时间后,地瓜得世人喜欢,山神并没有发怒,那将是什么结果? 想想就知道,到那时,世人对地瓜将会有一个全新的定位。 不仅喜欢地瓜,连赏赐地瓜的山神爷也会变成‘已经消了气’,人们身边的‘神’消了气,对世人来说,又是大大的惊喜。 抛却前事不提,只说地瓜是山神赏赐,也该知道,神的赏赐是天大的造化,该是被世人喜欢才对。 人们敬畏山神,却又在无望的生活中期盼被神明眷顾,而地瓜作为山神的赏赐,距离神明如此之近,想来该是有好些人存了地瓜当平安符呢吧! 想到此,慕清秋说:“如果我猜的不错,秋收过后,应该有不少庄户人家都去山里挖过地瓜,只是大家怕犯忌讳不愿意多说,要是姑夫能把地瓜收回来烤着卖,肯定受欢迎。” 慕清秋所料不差,不说旁人,张大成家就囤着百十来斤地瓜。 张家人多,却也只敢挖百十来斤,多的不敢。 人们存着地瓜,平日里有个病啊灾的就拿出来煮上一个,觉得这是山神的福泽,吃了地瓜就得山神的福气,就是病死的也会被认为,是被山神收去看家护院当仙仆去了。 “嘿嘿,这就对了。”见张大成点头,慕清秋嘿嘿直笑:“姑夫,你去收地瓜吧!收了拿去卖,现烤着卖,要是有人说闲话,你就说山神爷爷给你托了梦。多的一句不用说,只凭烤桶前所未有,就足够大家信上几分。”(未完待续。) 123 【地瓜】 “这个、这个……”张大成听说山神爷爷托梦,当下脸色一白,可不敢编瞎话,山神爷会怪罪,会生气。 慕清秋一看,暗暗扶额,无奈的昂头看着张大成:“姑夫,其实是我做梦了,梦到一个白胡子老爷爷。白胡子老爷爷说他是山神爷爷,他烤地瓜吃,瞧见我就赏了一块,我尝过,可好吃了。姑父想想,要不是山神爷告诉我,我咋知道地瓜还能烤?咋知道火灶炉子能上街?” 张大成听的眼睛鼓圆,太不可思议了,就差双膝一折当面跪下了。 许久许久,张大成才回过神来,他一点都不怀疑慕清秋的话。 甚至在心里总算找到一直以来的疑问,为啥慕清秋能画出人力车,为啥慕清秋小小年纪日子越过越好,原来都是山神爷爷庇护着呢! 如此一想,张大成对慕清秋的话深信不疑。 慕清秋也不说破,当下拿了纸笔,画了外形写了个尺寸,交给张大成:“姑夫,这个尺寸你记着,去铁匠铺打个铁桶,完了在铁桶中盘个土烤箱,就可以现烤现卖烤地瓜了。”临了慕清秋又加了一句:“山神爷爷的主意。” 张大成听的两眼放光,激动的直点头:“对的,对的,冬天冷,吃热乎乎的烤地瓜……这法子好这法子好!!” 激动的都有些语无伦次了,连招呼都忘记打一个,颠颠的跑出去。 慕清秋笑着目送张大成离开,看着身边的好人,一个个日子好过起来,也是一种小小的满足。 地瓜这种东西在古阳镇还真是不少,正如慕清秋猜想的那般,好些人家里都有存货。 是山神爷的福泽没错,可福泽并不是以量来定的,各家多少留几块,多的能换钱,也是一项收益,指定高兴。关键是,张大成收地瓜,是‘得了山神爷的托梦暗示的’。 慕清秋点出来这一点后,张大成在收地瓜时将意思传达出去,很快,家里囤积地瓜的人家,纷纷将地瓜拿出来,只挑上几个卖相最好的盖上红贴纸绑上红绳压宅,旁的全拿出来换钱。 卖掉地瓜见了钱,山神爷也没怪罪,一时间乐坏了不少人家。 张大成也会做事,每次收了地瓜后,都会免费送上一块烤熟的地瓜,有些人家接地瓜时,甚至下跪膜拜,那情形入了慕清秋的耳,慕清秋直道世态可爱。 其实慕清秋家里还有一些红薯和紫薯的,不过她留的可是来年育苗的种子,给金子也不换。 隔天又到大集日,这几天、天气还好,阳面的雪已经融的所剩无几,慕清秋一时兴起,起了个大早,挑出几块有些冻疤的红薯去皮去坏疤,烤熟了和上面,做起红薯饼干。 郝平生一看就是在家里做惯活儿的,手底下十分利索,有她帮忙,慕清秋的红薯饼干做的快多了。 看着一块块黄灿灿金彤彤的鸡蛋大小的糕点出炉,光甜丝丝的香味就惹人食欲。 慕清秋在用料上一向大方,红薯饼干里不仅加了鸡蛋,还加了蜂蜜,成形后甚至在表皮上还压了芝麻,成品出炉,咬上一口,满口留香,酥的掉渣。 慕清暘吃的满嘴芝麻,开心的眉眼笑弯弯。 郝平生姐弟真是大开眼界,他们现在有点明白,为什么慕清秋周围总围着些贵人了,像及富李正理等人,在郝平生眼里可不就是大大的贵人么?现在看来,原来慕清秋就是个贵人啊! 太阳都悬在半天上了,慕清秋几人才背着红薯饼干进镇。 有人帮忙一起做,慕清秋又加了食材,一不留神做了整整三背篓,一背篓大约有五十斤,统共一百五十斤,也没送去香酥苑,直接去了南街散卖。 慕清秋很久没来摆摊,但小丫头当初吃食做的好,一到南街竟然有人认出来,那人急乎乎的来买,便有第二个第三个跟风,一来二去的慕清秋的摊铺上生意出奇的好。 这也难怪,红薯饼干好吃,价格比起糕点铺子那是便宜惨了,一文钱一个,论斤称也成,分量多点钱少点慕清秋也不计较,如此一番忙碌,晌午饭后没多会儿,红薯饼干就卖了个干净。 赚了钱,郝安生比慕清秋还高兴,郝家姐弟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钱,慕清秋也不吝啬,郝平生和郝安生两人穿的还是自己身上那套衣服,只头来那两天借了林三正跟林二妮的衣服换洗了下。 今儿正好,红薯饼干郝平生姐弟也出了力,用他们自己辛劳换来的大钱买衣服,想来郝平生该是不会拒绝了吧? 慕清秋领着几人去成衣铺子给两人一人里里外外的买了两套换着穿,按慕清秋的意思至少每人得三套。 可郝平生不同意,本来连两套都不要的,只想着跟着慕清秋出来,穿的自己的衣服给慕清秋落脸面,要一套就成了。 结果慕清秋要给买三套,最后,两边各退一步,两人每人得了两套。 买衣服的时候,看上一匹不知什么,十分柔软的面料,挺贵,慕清秋摸着喜欢的不得了,就写了慕清暘的尺寸,交了定钱。 成衣店做事麻利,应了慕清秋的要求,当下裁剪出来,慕清秋收了多余的布料,说好了隔天过来拿衣服,带着多出来的面料离开。 一匹布可不少,即使这种精贵些的,也至少够一个成人的量。 只给慕清暘做一套衣服,余下的当然不少。 慕清秋拿了多余的布,琢磨着用这些布给几人做点小衣小裤贴身穿,转念一想,果断减掉郝安生,只打算给自己、郝平生和慕清暘做。 这个决定着实让慕清秋有点无奈,她要是跟郝平生说,打算用一块布给几人一起做小裤裤,非得招郝平生琢磨,她是不是看上人家弟弟了? 呃~~~这个时代别的都没赶上前世,就早熟这一点可真是相当实在的遥遥领先。 你说六岁九岁的娃娃能知道个啥?可要真用一块面料给两人做里衣,让人知道了,绝对会演变成伤风败俗的事儿了。 所以说,慕清秋聪明的把可怜的郝安生排除在外。 郝家姐弟高兴,只道是看着红薯饼干卖了钱,但却不知道,其实三背篓红薯饼干,抛出食材成本,赚的那部分还不够手里这点剩布的余头。(未完待续。) 124 【见兽】 【播报】关注「起点读书」,获得515红包第一手消息,过年之后没抢过红包的同学们,这回可以一展身手了。 不过,慕清秋并没觉得给郝平生姐弟花钱有啥不好,钱赚本来就是花的,赚的来自然要花。 何况现在有了闲钱,又有飘香楼固定的租金。 转过年把河道边的街铺宅子都拾掇出来,虽是一笔不小的开支,但手头还有不少,跟香酥苑蜜汁核桃的订单还在持续,就是现在收拾装修,也足够花用。 等明年,咖啡屋一开,那小日子,想想就觉得惬意的冒泡。 想起咖啡屋,慕清秋微微皱了皱眉,现在有郝平生和郝安生在,她可以放心的去咖啡田看看了,上次斩在的时候,只摘一点咖啡豆,还有很多没收,好些日子没去,也不知道咖啡豆是不是都落了? 想起咖啡豆可能已经败落,慕清秋直觉一阵肉疼。 都怪斩,走的那么匆忙,害的她都不想去咖啡田了,那地方好像存着一段只有斩的回忆似的,让她想起就觉得闷闷的心里不通畅。 看吧!提起咖啡田,慕清秋又想起斩了,也不知道那家伙现在到哪儿了?是不是已经投亲了?会不会忘了她? 呵,慕清秋无奈的轻笑一声,自语道:“忘就忘了呗!”这个年代,由于通讯闭塞交通不便,很多人一生只得有缘见上一面,这很正常,再正常不过了。 虽然懂,但慕清秋还是有些蔫蔫儿的,来到这个陌生的年代,太多糟心事儿、也太多欢乐事儿,无论好与坏,都存着必然性,有迹可寻。 唯有斩,突然来、突然走。 不知道为何来,不知道为何走。 也唯有斩,让她感觉到与前世的切近。 想起斩晕倒街口的一幕,慕清秋的心底,总有一种同是天涯人的苦逼同命感。 、、、、、、 当第二天,慕清秋趁着天色还没大亮,早早的出现在咖啡田时,清新的植物气息迎面而来,惹的慕清秋心情通畅。 艳红的咖啡豆映入眼帘,慕清秋感觉做梦一样,明知道这里四季如春,可每每看到仍禁不住感叹。 大自然真是太奇妙了,缔造出如此美丽的地方,大冬天生机勃勃不说,植被间甚至还冒着腾腾雾气,就像仙界缭绕的仙气。 慕清秋跑去摘了一粒咖啡豆剥开了丢在嘴里,轻轻一嚼苦香味瞬间在口中散开,她这才确定,咖啡豆没有熟透败落,好像天然保鲜一样,滋味浓郁清香,甚至比上次来时更加茂盛繁密。 咖啡田里温度高,没待多会儿,慕清秋就热的直冒汗,干脆脱掉棉外套丢进背篓,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摘咖啡豆,心里美滋滋的,忍不住哼起了歌谣。 慕清秋并不想多待,摘满了背篓就会回去。 再怎么说,留慕清暘一个人在家,她还是不放心。倒不是说她没把郝平生姐弟当家人朋友,只是人心隔肚皮,身外之物丢了就丢了,弟弟可不能丢,满打满算,她与郝平生姐弟的相识也不过三五天罢了。 她收留郝平生姐弟,想将两人收归己用,但在了解之前,她也不会将弟弟置于哪怕一丝一毫的危险当中。 慕清秋出门前专门给罗氏打过招呼,罗氏不明白慕清秋的恻隐之心,只道是慕清秋担心郝平生姐弟初来乍到不习惯,想让她家女儿儿子作陪呢!所以爽快答应。 半个时辰后,慕清秋的背篓装的满满的,红艳艳的很像樱桃,泛着水渍光泽,看着十分可口。 咖啡田里实在太多待摘的咖啡豆了,摘了一背篓,慕清秋意犹未尽,有点舍不得立马回去,干脆往咖啡林里跑了跑,孩子气的一点一点数起咖啡树来。 满满一背篓咖啡豆,竟然只摘落两棵树上的果实,而且还只是站在地上能够到的地方。 数了一通,这片绿地,少说有四五十棵咖啡树。 慕清秋心里激动的不得了,这里的咖啡树可不像前世见到的那些人工栽植的,人工栽植的咖啡树为了采摘方便,通常会把咖啡树修剪的很低矮,眼下的咖啡树却个个高大,枝繁叶茂。 如此四五十棵咖啡树,得结多少咖啡豆啊! 慕清秋忍不住感叹,她都有点迫不及待了,要是立马开起咖啡屋就好了,有了咖啡屋,她也能将美味的咖啡分享给世人。 正在此时,突然旁人有东西嗖的一下晃过去,慕清秋立马警觉,摆出个随时迎战的姿势,瞪大了眼睛往茂密的草丛里看,可看来看去,什么也没看出来。 这里不会有食肉动物吧?慕清秋心里一激灵,咖啡田除了进来的那个洞,没有其他路径,按说不会有人发现才对。 不对,动物对大自然的感知远胜人类,人不会发现的地方,大自然里的生灵却会。 如此一想,慕清秋心头一紧,眸光微微往四周一扫,不动神色的往背篓跟前靠去,她必须立马走人,感觉好危险。 大冬天,人知道冷,动物岂会不知?有这么天然的暖室,傻子才会不想来。 脚下刚一动,那东西又哧溜一下从身边蹿过去,速度好快,慕清秋发现她根本躲避不及,要是那东西冲她发起攻击,她必定躲不掉。 躲不掉就要对抗,可手里什么也没拿。 进山还有个进山必备匕首小弓弩。 咖啡田,慕清秋压根没想过咖啡田里会有危险,毕竟这地儿距离竹山村很近,入口又在山下,山中猛兽该是不会绕道下山进咖啡田才对。 难道是,从山坡上掉下来的? 慕清秋想起她头回掉进来的情形,忍不住额头青筋直突突,真是大意,大意了。 她能掉下来,别人怎么不会?村里人都知道,冬天食物匮乏,山中猛兽伤人的多,为了安全起见,不到万不得已,冬天基本没人进山,所以即使想在这个时节从斜坡上掉下来,也没啥几率。 可人不进山,山里还有动物啊! 慕清秋暗骂自己笨死了,一边趁着那东西没冲出来,快速的往背篓跟前跑去。 按她的速度是决计跑不过那东西的,既然跑不过,快或慢有什么区别,跑快点正好刺激下那东西,逼那东西出来,总好过我在明敌在暗,闹的人心中惧怕,露了惬。 嗖嗖嗖,距离背篓大约五六十米的距离,在眼前快速拉近。 眼看着到背篓跟前,只见眼前一晃,那东西猛然蹿出来,挡在了慕清秋身前。 就那么迎面站着,用它那双森绿的竖瞳盯着慕清秋。 Ps.追更的童鞋们,免费的赞赏票和起点币还有没有啊~515红包榜倒计时了,我来拉个票,求加码和赞赏票,最后冲一把!(未完待续。) 125 【求救】 【播报】关注「起点读书」,获得515红包第一手消息,过年之后没抢过红包的同学们,这回可以一展身手了。 慕清秋心中大惊,如此近距离的看到那东西,终于看清楚其摸样。 ……好漂亮! 慕清秋第一感,忍不住感叹! 通身毛发黑亮的黑兽,像狮,却比慕清秋前世见过最大的狮子更高大更威武。 黑兽墨绿色的眼睛像宝石一样晶莹剔透,那双眼睛正紧紧的盯着她。 也就是慕清秋前世见惯萧杀,要是换普通人,怕是被野兽天生的凶性一瞧,吓瘫了都平常。 黑兽的鼻头有点小放大版的猫,竟透着几分可爱。 嘿,慕清秋忍不住咧开嘴笑。 至于嘴巴…… 好吧!慕清秋忍不住翻了白眼,她这是作死吧?作死吧!面对要吃人的黑兽,她竟然还品头论足的欣赏起珍稀动物来了,真是活的不耐烦了。 可是,可是,眼前的黑兽真的很漂亮啊!好想摸摸它光滑锃亮的毛发,一定软软的很好摸。 虽然白森森的牙齿尖利了些,貌似能轻易咬断人的骨头…… “吼~~~”黑兽可能感觉到慕清秋对它的轻视,很不高兴的大吼一声,一嗓子嚎出去,震的慕清秋忍不住倒退两步。 终于意识到危险临头,慕清秋抖了抖精神警惕起来。 背篓的位置比黑兽更远,目光快速的扫视,发现脚边几步外,有一块比脑袋小一圈的石头,慕清秋眼睛一亮,预测着借用石头的可行性,可惜,慕清秋很快就失望了。 黑兽的速度太快了,等她蹿到石头跟前,黑兽也冲过来了,根本没时间把石头踢出去? 就在慕清秋心中大叫‘死定了死定了’的时候,黑兽突然掉了头,往前跑去,跑了几步,又回头盯着慕清秋,慕清秋歪着头想了想,似乎明白黑兽的意思。 这是让她跟上吧? 犹豫了下,慕清秋心怀好奇的慢慢跟过去,这期间黑兽没有任何动作,就在前方,尾巴歪在一边,脑袋歪回来看着她。 慕清秋的步子很小,黑兽见慕清秋跟着,又往前走了几步。 如此这般,慕清秋心里越来越没谱,也越来越好奇,这家伙到底要干嘛?要引她去哪里? 难道其实她穿越来的龙洲大陆是个修仙界面?面前引路的其实是通了灵的兽? 不会说话,却能传达想要传达的意思!这绝对是成精了吧! 是她太聪明,连野兽的肢体语言都能读懂? 胡思乱想走着走着,慕清秋突然脚下一停,她光顾着奇遇了,怎么忘了眼前的黑兽一旦发威,瞬间就能把她肢解。 隔开七八步跟在黑兽的屁|股后,几息的时间却像几个年头那么长久。 黑兽并没有出洞,而是停在了一处山壁前,昂起了头。 慕清秋眨眨眼,不解,顺着黑兽的视线往上看。 这一看,慕清秋心道:乖乖不得了!! 黑兽果然是通了人性的!居然知道寻求外援?这世界癫狂了。 只见山壁上,距离地面大约十来米的位置,横出一棵树,树上窝着一个小小的黑色小兽。 由于树挡了慕清秋的视线,只看到小兽露在树侧的大半个黑乎乎的屁|股和尾巴,仅是如此,慕清秋也非常确定,小东西八成是黑兽的小兽宝宝。 哎呦喂!小兽可真够调皮的,怎么爬那么高? 瞧把兽妈妈急的,都不知道怎么好了。 慕清秋顺着山壁往上瞧了瞧,明白怎么回事了,这地儿虽不是她摔落的那处斜山坡地,但结构很类似,也是峭壁上叠着林木繁茂的斜坡。 “吼~~~”黑兽又吼了一声,不过这声、明显有几分示弱,像是在央求慕清秋。 山壁上的小兽听到兽妈妈喊,也跟着‘嗷~~’的叫了一声,拖了个尾音,带着浓浓的奶味儿,非常委屈。 听到小兽宝宝的声音,慕清秋的心都快跟着化了,好可爱,真的好可爱,好想抱抱。 黑兽似乎感觉到了慕清秋的兴奋,喉喽里突然发出‘唔唔’的声音,像是在说:你敢动我家小兽,我就咬碎你的骨头。 慕清秋嘴角微抽,是她想象力太丰富了?还是她竟然能听得懂兽语? 好吧!慕清秋摸了把额头,很确定的对自己说:亲,绝对是你想多了。 完后看向黑兽时立马换了脸色,笑嘻嘻的说:“你让我救你的宝贝吗?嘿嘿,我有办法哦!等一下。” 不管听的懂听不动,既然都知道找人求助了,善意总感觉得到吧? 慕清秋没想过要害小兽宝宝,所以她相信,只要黑兽能感觉到她身上没有威胁,应该不会攻击她吧?暂时! 跑到背篓跟前,解开背篓上的麻绳,今儿出门是用不到麻绳的,可不知道为啥,出门前鬼使神差的往背篓上盘了一卷,没想到真用到。 看来老天爷都在帮她,知道她今儿有难,有绳子可解危难,所以就让她不自觉的装上绳子?嘿嘿,没准老天爷真偏心她呢! 黑兽盯着慕清秋,慕清秋拿着绳子到了山壁下,将绳子顺好摆在草地上,一头绑上石头,一边操作一边解释,管黑兽听的懂听不懂呢!反正她该说的还说。 或许黑兽真听懂了吧! 总之,慕清秋将绳子摆好,又在一头绑上石头,将石头使劲抛向山壁上的树,整个过程,只在慕清秋甩绳子时,黑兽喉喽里唔唔了几声,但也仅仅是唔唔,并没多余举动。 一次、两次,为了避免砸到小兽宝宝,慕清秋颇费了些工夫,连续抛了三次,才终于将石头丢上那棵树,石头带着冲劲儿拽着绳子快速的盘上山壁上的树干,哧溜哧溜绕了几圈。 见此情形,慕清秋开心的喊道:“成了。” 完后冲黑兽眨眨眼说:“别担心,你的宝贝会没事的,我马上去接它下来。” 如此说着,慕清秋用绳子绑了自己的腰身,完后拽着垂下来的绳子踩着山壁一点点往上爬。 十多米的高度,不算太高,慕清秋费了大约一刻钟的工夫爬到跟前,身手抱着了树干,终于松了口气。 也终于看清了小兽宝宝的摸样,只见小兽宝宝四只小短腿紧紧的扒着树杆。 左前足上有血迹,小脑袋磕在树杆上,委屈的发出弱弱的声音‘嗷呜嗷呜’,听着十分可怜。 Ps.追更的童鞋们,免费的赞赏票和起点币还有没有啊~515红包榜倒计时了,我来拉个票,求加码和赞赏票,最后冲一把!(未完待续。) 126 【兽宝】 【最新播报】明天就是515,起点周年庆,福利最多的一天。除了礼包书包,这次的『515红包狂翻』肯定要看,红包哪有不抢的道理,定好闹钟昂~ 小兽崽可怜巴巴的模样,看的慕清秋心里那叫一个不落忍,恨不得替小家伙伤到。 连她自己都没发现,前世那个杀伐果断的琴晓秋早已没影儿,如今的她,只是一个凭心而活的快乐女孩。 “嗷呜~~~”山壁下,黑兽似乎有些焦急,团团转,声音里带着些许令人听了想落泪的情绪,它在担心小兽宝宝。 慕清秋探着脑袋看黑兽:“兽妈妈等一下,我马上下来。” 说完,她骑坐在树杆上,双足悬空一点点往小兽宝宝跟前挪,小兽宝宝是屁|股对着慕清秋的,小家伙不知道靠近的是什么,对它是善是恶,所以它很害怕。 在慕清秋靠近时,小家伙也‘唔唔’叫着往更远的地方挪。 “小宝贝别怕,乖乖等着,姐姐来救你。”慕清秋声音轻柔,提着心拿匀了呼吸慢慢靠近,生怕小兽宝宝掉下去。 短短两米多点的距离慕清秋愣是挪了几大分钟,终于够到小兽宝宝,慕清秋快速将其抱进怀里。 小兽宝宝落入陌生人怀里,仰着毛茸茸的脑袋看慕清秋,圆溜溜的大眼睛像两汪清泉,水汪汪的,有些害怕的‘呜呜’叫,小瓜子挠啊挠,试图挣开慕清秋的怀抱,甚至张开嘴巴去咬慕清秋的手。 慕清秋眉头一皱,捏住小兽宝宝张开的嘴巴,严肃的低声道:“不许咬人。” 小家伙闻言一愣,大大的眼睛紧紧盯着慕清秋,八成以为慕清秋在跟它玩儿,反而没有之前那么害怕,也听话的不张嘴咬人了。 慕清秋对此很满意,忍不住捧着小兽宝宝凑到跟前拿脑袋挤脑袋,十分亲昵。 “别怕,姐姐不会伤害你的。小兽宝宝都受伤了,我们先包上伤口好不好?”慕清秋轻轻的将小兽宝宝左前足伤口上沾染的草叶去掉,擦擦干净,再用绢帕细细的裹起来绑好。 山壁下的黑兽急坏了,喉喽里‘咕噜咕噜’,威胁意味十足,它很担心自家小兽宝儿。 “好啦好啦!这就送下来。”慕清秋托着小兽宝宝,给山壁下的黑兽看:“看,你家宝贝好好的。” 爬山壁时特意拿了棉衣外套,这会儿正好将小兽宝宝裹在里面,包裹好了。又捧到眼前,拿额头挤挤小家伙,很不舍的说:“小宝贝,先不要动哦!等见到你的兽妈妈再出来,听懂了没?”完后将棉衣整个绑在绳端上,缓缓的将绳子落送下去。 棉衣落地,黑兽用爪子碰了碰,里面探出个小脑袋,小兽宝宝的小身子扭啊扭的挤出来,啊呜啊呜叫着扑到兽妈妈身边。 黑兽抬头看慕清秋,慕清秋稳稳的坐在山壁树杆上冲黑兽摆手:“兽妈妈,我不送啦!你慢走哈!”好不容易找了个安全的地方,她才不下去! 打算坐在山壁树杆上等兽妈妈和兽宝宝离开后再下去的慕清秋,很快就知道自己的打算泡汤了。 咖啡田只有一个出口!! 兽宝宝在山壁下冲她嗷呜叫,很不舍,最终被看不惯的兽妈妈叼走了。可是,走,能走到哪里去? 黑兽和小兽宝宝走掉的方向根本不是出口方向。 慕清秋心里那叫一个郁闷,这让她怎么等?等到天黑,惹弟弟担心?万一弟弟又跑出来,遇上黑兽,咋整? 黑兽母子要是一直待在咖啡田,难道她也一直坐在树上? 也不知道黑兽母子蹿到哪里去了,瞧着许久没露面。慕清秋便轻手轻脚的缓缓落下,两脚刚沾地儿,就感觉后背一股寒气袭来,心尖一抖,脚下不稳,噗通摔了个狗吃|屎! 心知情况不妙,麻利起身,刚坐起来,就有个小东西扑进怀里。 对上小兽宝宝清泉一样的眼睛,慕清秋的警惕性再次降到零点,下意识的伸手摸小兽宝宝的脑袋,手还没碰到,耳边就听到兽妈妈喉喽里‘唔唔’的威胁声。 慕清秋手下一僵,她不会这么倒霉吧!真会被咬碎吃掉的吧?! 手没有摸到小兽宝宝,小家伙倒自己拿脑袋挤慕清秋的手,对慕清秋很亲近。 如此,兽妈妈似乎没有反对。 慕清秋心道:嘿,有戏! 趁着目前她还是小兽宝宝的新宠,赶紧想法子麻利儿撤。 想来有小兽宝宝在,兽妈妈应该不会当面啃巴啃巴把她吃掉吧?小兽宝宝肯定不答应,会闹情绪,恩,会维护她的,一定会。 呃~~~ 慕清秋脑袋里一通乱想,连自己都忍不住大大的鄙视了自己一把,拿人的思维模式去衡量兽类,她真心是不想活了吧! 直到半个时辰后,慕清秋背着背篓站在山洞外,还跟做梦的一样。 兽妈没有吃她! 不仅没吃,似乎对她还相当容忍,由着她和小兽宝宝玩做一团,虽然每次揉兽宝宝脑袋、捏兽宝宝毛茸茸的耳朵时,兽妈妈总会‘唔唔’的发出警告,可警告也只是警告而已,并没有攻击她。 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闹的慕清秋刚离开咖啡田,就有点想念小兽宝宝毛茸茸的耳朵了,软软的好好捏。 怀着几分激动几分飘忽的心,回到家中。 郝平生做好饭,已经往门口看了好几回了,终于等到慕清秋,慕清暘一见姐姐,高兴的拿着刚写的大字给慕清秋看,等夸。 第二日、第三日…… 慕清秋这几天心情有点焦虑,她好想去看看小兽宝宝,想的心痒痒。 又怕兽妈妈攻击她,对于兽妈妈来说,她这养了一年的小身板可是不小的一块肉啊! 再说了,兽妈妈和小兽宝宝要是一直困在咖啡田里,没吃的,见着她,还不得立马把她撕巴了? 直到第五日,慕清秋终于按耐不住,将昨晚剩下的半只烤鸡,放进土烤箱里加加热,又装了几个刘黑牛送过来的肉包子,是刘黑牛的媳妇李氏自己包的,皮薄馅儿大分量足。 完了又拿了些饼干,还有一瓷罐温热的牛奶。 牛奶是村里有户人家,家中耕牛下崽后出的奶,跟前世奶牛产出的奶,滋味没法儿比。 不过自打日子有了起色,两个多月来,她总会从各处打听,断断续续的也能买上牛奶喝。 量少的时候,专供弟弟,偶尔量多的时候,她自己也喝,也会在糕点里加上一些。 耕牛的牛奶草腥气很重,而且带着浓浓的咸涩味,为了口感好,慕清秋每回都要细细过滤,再添点糖提味,调过味的牛奶倒也还能入口。 慕清秋想,小兽宝应该会喜欢喝牛奶。 PS. 5.15「起点」下红包雨了!中午12点开始每个小时抢一轮,一大波515红包就看运气了。你们都去抢,抢来的起点币继续来订阅我的章节啊!(未完待续。) 127 【领走】 【最新播报】明天就是515,起点周年庆,福利最多的一天。除了礼包书包,这次的『515红包狂翻』肯定要看,红包哪有不抢的道理,定好闹钟昂~ 赶到咖啡田时,慕清秋有些傻眼,她找遍整个咖啡田,只找到小兽宝宝一枚,兽妈妈不知去向。 这个…… 慕清秋搂着小兽宝宝喂了牛奶,又给吃了点肉包子,等填饱了小兽宝宝的肚子,又陪小家伙玩儿了一会儿,可兽妈妈一直没出现。 等慕清秋又拖拖拉拉的摘了一背篓咖啡豆,时间已经过去两个多时辰了,兽妈妈却始终没见踪影。 该回家了,可是…… 看着跟屁虫似的小兽宝宝,慕清秋有点为难。 她要真敢把小兽宝宝带回家,兽妈妈肯定会冲进她家大门的吧? 弟弟在家,好危险。 “兽宝儿,乖乖的好不好,你妈妈很快就来,不能跟我走哦!要不然你妈妈回来见不到宝宝,会担心的。”慕清秋安慰小兽宝宝,又往草地里丢了一个皮球。 那是慕清秋给慕清暘做的皮球玩具,用兔子皮缝的,里面装的棉花,完全没弹性,但因缝的圆乎,倒是挺可爱,出门时顺带拿上,就是给小兽宝宝玩儿的。 小兽宝宝可喜欢,果然兴冲冲的追着皮球跑了。 慕清秋趁机一咬牙,快速的钻进山洞。 听到小兽宝宝发现她不见后的‘呜呜’声,慕清秋差点折回去,小兽宝宝的声音好委屈。 可是慕清秋知道,小兽宝宝有妈妈,她不该将小兽宝宝从兽妈妈跟前带走。 毕竟,小兽宝宝喜欢她,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她救了它,且对它没有恶意,还陪他玩儿。 她对小兽宝宝来说,就像玩伴,玩伴很多时候、只是生命中的过客而已。 兽妈妈是小兽宝宝的亲人,亲人才是不离不弃的。 狠心回到家,慕清秋心情很不好,一直闷闷的。 慕清暘发现姐姐不高兴,有些害怕,姐姐做什么他都要挤在身边,紧紧的黏着,变的小心翼翼、看着十分乖巧。 慕清秋感觉到自己的情绪影响了慕清暘,当下心中自责一把,抄起一本书,笑着给慕清暘讲故事,缓解气氛。 慕清秋讲故事的时候,郝平生和郝安生也在听,郝平生手里做着针线活,是慕清暘的衣服,她正在按慕清秋画的憨态鸭子缝衣兜,一边做活儿一边听故事。 来到慕清秋家,看到屋里的书架,郝平生郝安生姐弟两只当是慕清秋的爹留下来的,可是看到慕清秋随手抄起一本就能说出好多听上去很高深的句子,他们心里崇拜的不得了。 一个故事讲完,惹的慕清暘哈哈笑,嚷着还要听,慕清秋伸了个懒腰,看到郝安生眼里的热切,和郝平生眼里那丝淡淡的忧伤时,慕清秋笑了。 她说:“安生哥哥学过字没?” 郝安生一个激灵,眨眨眼睛,没说话,看郝平生。 郝平生抿了抿嘴,似乎有些难以启齿:“爹爹在世的时候教过,可是……”那时候还小,统共也没学几个,几年下来忘的差不多了,记得那时候爹爹还说,要送弟弟去学堂念书,可惜,什么都没有了。 “安生哥哥想不想去学堂念书?” 一听这话,郝平生姐弟齐刷刷看向慕清秋,满脸的不可思议,神色间又有几分期待。 “安生哥哥,你跟着暘儿一起练字吧!等开春学堂开了学,你再去报道,现在先练练笔法。”此时慕清秋的话已经不是询问了,而是下了决定。 “恩恩,暘儿也要上学堂。”郝平生姐弟眼露震惊,说不出话来的时候,慕清暘却高兴的直点头。 “安生哥哥,你可以叫三正哥一起,你们一起学,要是三正哥开春也去学堂,你们还是个伴儿。”至于慕清暘,自然被忽略,慕清秋可不想这么早就送弟弟去学堂,让人管。 “小、小姐……我、我们、我弟弟……”郝平生字不成句,说到激动出,立马滑下炕头跪在地上,拉着弟弟一起,跪下后已经泣不成声。 “快起来吧!暘儿要笑话你们呢!”慕清秋声音未变,连语气都未变丝毫,笑着说:“安生哥哥好好学,没准还能考个状元回来。” 这话惹的郝平生破涕为笑,郝安生的脸也跟着红了,瞬间亚历山大,好像他要考不下个状元郎、就有负慕清秋的期望。 “安生哥哥,学,重在实用,不要死学。即使考不到状元郎也没关系。平生姐姐也知道,这年头,识字和不识字那是两类人,不能论多少,尽力就行,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郝平生听的眼睛发亮,郝安生的眼眸也似被点亮了一般,神采奕奕,瞬间信心百倍样。 次日,将准备好的蜜汁核桃送去香酥苑,回到家已经是下午了。 慕清秋想起咖啡田里的小兽宝宝,有点坐立不安,终是没忍住,见慕清暘、郝安生、林三正统统围在桌上写字,慕清秋跟坐在炕头做活儿的郝平生和林二妮打了声招呼,出了门。 一路仔细着没见着有人,匆匆进了咖啡田。 一进去,就看到蹲在草地里蔫巴巴没精神的小兽宝宝,小家伙见到慕清秋,先是一愣,随即蹦起来,扑腾扑腾的跑过来,往慕清秋身上扑,可高兴了。 慕清秋抱起小兽宝宝,忍不住皱眉,皮球还在小兽宝宝刚蹲那地儿放在,小家伙怎么看着像是一直守在这里? 一想到小兽宝宝独自一个孤零零的待在咖啡田过了整整一宿,可能连续几宿,慕清秋心里就不好受。 陪小兽宝宝玩儿了会儿,又摘了半背篓咖啡豆,照旧用布盖好。 离开时,小兽宝宝似乎知道一样,脑袋蔫蔫的耷拉着,大大玻璃珠儿一样的眼睛巴巴的望着慕清秋,别提多无辜了。 看的慕清秋终是忍不住一声叹息:“来吧!姐姐带你回家。” 小兽宝宝听懂了一样,高兴的撒着欢往慕清秋身边跑,慕清秋带着兽宝宝,一边嘀咕:“等你妈妈回来了,你可要给你妈妈解释啊!不然你妈妈好凶,会吃掉姐姐的。” 呃~~这话听着,怎么这么怪异。 不管了,反正她又不会害小兽宝宝,想必兽妈妈应该是挺通情达理的一头兽吧?会理解的吧?不用感激她帮忙带兽宝儿,只要理解就成。 回到家,小兽宝宝一下子见到好多人,浑身毛发顿时炸起,喉喽里发出‘唔唔’的声音,随时要攻击一样。 PS. 5.15「起点」下红包雨了!中午12点开始每个小时抢一轮,一大波515红包就看运气了。你们都去抢,抢来的起点币继续来订阅我的章节啊!(未完待续。) 128 【起名】补‘给我多一秒’和氏璧+ 【最新播报】明天就是515,起点周年庆,福利最多的一天。除了礼包书包,这次的『515红包狂翻』肯定要看,红包哪有不抢的道理,定好闹钟昂~ 慕清秋连连安抚,给小兽宝介绍众人:“这是暘儿小哥哥,是姐姐的亲弟哦!不能咬,要不然不理你了。”这话一出,小兽宝有点委屈,拿脑袋往慕清秋怀里挤,卖乖讨好。 慕清暘见小兽宝那么温顺,又喜欢又有点害怕。 慕清秋就拉着弟弟的小手去摸小兽宝,小兽宝果然很给面子,没有抵触慕清暘,反而伸出舌头舔了舔慕清暘的掌心,惹的慕清暘咯咯直乐。 慕清暘一乐,小兽宝两眼发亮,不明所以跟着欢腾,好像终于找到了志同道合的玩伴儿,说话就想往炕上跳。 慕清秋赶紧拦着,又给介绍郝平生、郝安生、林二妮、林三正……所有人介绍完,才揉着小兽宝的脑袋说:“小家伙,姐姐给你洗洗澡吧!等咱洗的干干净净的,才能上炕。” “恩恩,洗香香,香喷喷!~~”慕清暘高兴的拍手附和。 慕清秋给弟弟洗澡的时候,总会说‘洗香香、香喷喷’之类的话,慕清暘记住了,倒是学的灵便。 于是,接下来足折腾了大半个时辰,一堆孩子围着木盆给小兽宝洗澡,小兽宝一点不怕水,在木盆里可劲儿扑腾,惹的众人乐的不行。 这晚,慕清秋家的油灯亮到半夜,她担心兽妈妈来的突然,吓到弟弟,可惜直到半夜门外依然安安静静。 睡的晚,早上赖床不想起。 反倒是郝平生起了个大早,学着慕清秋上次的样,做红薯饼干,家里留的红薯都是育苗用的。但自打张大成开始卖烤红薯,收了不少红薯/地瓜回去,也往慕清秋家里送了好些。 说起张大成的烤地瓜,那可真是一炮走红,大卖特卖啊! 买烤地瓜的人,都说大冬天吃烤地瓜既热乎又顶饱,最关键的是吃了烤地瓜就跟享受了山神爷爷的福泽一样。那感觉,简直不是一般的好。 张大成的烤地瓜一出品,街上便有人效仿,只是没人做成功过,没办法,烤红薯的桶外面看着是个桶,里面却内有乾坤,是需要打泥胎的。 这是一门技术,和土烤箱不是一回事,不是随便整个桶,里面糊上泥巴就管事儿的。 别人的失败,衬的张大成越发成功,好像张大成真的受到山神爷爷的特别照顾似的。 听说张家人如今对张大成和慕成玉,连说话都软声细语的,好像惹张大成不高兴,就会得罪了山神爷。 这倒是意外收获。 各种原因,造成张大成的烤地瓜成了垄断生意,生意特好。 张大成干脆不管集不集了,天天去卖,古阳镇及附近集镇都去,偶尔也走街穿村,有慕清秋支助的牛车,他乐意多跑跑。 买烤地瓜的过程中,张大成还发现个好处,由于烤桶始终烧着,坐在烤桶跟前,就跟靠着火盆,暖和着呢! 有张大成送来的红薯,慕清秋家里的红薯存量,就是年节前逢集必赶,每回卖红薯饼干,红薯也够用。 郝平生天生有一双巧手,不但绣活做的好,锅灶上的活儿也是样样都成,没慕清秋帮忙,她一个人用了半个多时辰,烤出两背篓红薯饼干。 黄灿灿的看着十分可口。 慕清秋起来时,郝平生已经收拾好了,见着慕清秋,笑着说:“小姐歇着吧!今儿我跟安生去卖红薯饼。”想了想又说:“我数了,我一共做了五百三十二个红薯饼干,我装了五百个,挑了些好的留下小姐和小公子吃。” 郝平生说的清清楚楚,慕清秋听的心中点头,红薯饼干个儿小,五百多个可够捏一阵子呢!可见郝平生做糕点很有天分,而且账目明了,啥都摆明了,坦坦荡荡。 “恩,那你们去吧!平生姐姐,你做的红薯饼干卖的钱,只要把材料钱留出来,其余的都归你们自己。”材料钱也不值个啥,但有些习惯不能有,慕清秋鼓励郝平生姐弟自力更生,不过便宜是不给占的。 郝平生姐弟一听,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呵呵,平生姐姐,安生哥哥开春还要上学堂,你们要加油挣钱哦!到时候学费不够我可以借给你们,不过自己挣钱自己花才能体现出钱的价值。” 用自己挣的钱上学,不仅维护了郝安生的自尊,还会令郝安生特别珍惜学习机会,这比旁人帮扶出来的效果,是有区别的。 “恩恩!”郝平生声音有点哽咽,说不出话来。 郝安生重重点头:“恩,小姐说的有道理,我会努力的。” 目送郝家姐弟出门,慕清秋回屋一看,嘿,慕清暘和小兽宝又玩做一团了。 慕清秋给小兽宝在炕头铺了个小窝,此刻慕清暘自己团做一团窝在里头咯咯笑,小兽宝瞧着窝被占领,焦急的蹦蹦跳,直往慕清暘身上扑,一小孩一小兽玩儿的不亦乐乎,惹的慕清秋又是哭笑不得,又是忍不住乐呵。 其实让慕清暘和小兽宝一起玩儿,慕清秋是有些担心的,但是又不忍心打断慕清暘和小兽宝的玩闹,只能就近守着。 “姐姐姐姐,我们给小兽宝宝起个名字吧?”玩闹了一会儿,慕清暘突然来了一句。 慕清秋看看弟弟亮晶晶的眼睛,忍不住又去看小兽宝,小家伙也歪着毛茸茸的脑袋、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她,似乎对慕清暘的提议很期待。 其实给小兽宝起名字,早在第一次见到小兽宝时,慕清秋脑中就晃过念头,只是小兽宝的家在大山深处,如果只是短暂停留,起了名字会给他们落下更深的记忆,等小兽宝回归山林,难免想念。 正是因为此,慕清秋才没有将起名字的事儿提上日程,可是此刻,面对一小孩一小兽,一对儿亮晶晶充满期待的眼睛,慕清秋不忍拒绝,点了点头,笑着摸摸弟弟的脑袋说:“暘儿起吧!” 慕清暘一听这话,眼睛更亮了,随即歪着脑袋开始想。 而小兽宝完全进入另一种状态,又蹦又跳、直往慕清秋身边凑,慕清秋下意识的伸手摸摸小兽宝的脑袋,小兽宝安生了,乖乖蹲坐在慕清暘身边,等取名。 慕清秋见此,忍不住看看自己的手。 这个…… 她一定是出现幻觉了吧? PS. 5.15「起点」下红包雨了!中午12点开始每个小时抢一轮,一大波515红包就看运气了。你们都去抢,抢来的起点币继续来订阅我的章节啊!(未完待续。) 129 【思危】首更到(*^__^*) 瞧着小兽宝认真专注的样子,慕清秋心里哭笑不得,小兽宝的小心思哦!简直成精了都。 “小兽。”慕清暘突然蹦出两字,完后对上小兽宝的眼睛,一愣,又快速的晃脑袋:“不要不要,不叫小兽,叫……”再次陷入沉思。 慕清秋嘴角储着笑,托腮看着。 弟弟认真的想名字,小兽宝认真的等名字,这俩一双都表情呆萌认真,简直太有爱,太喜感了。 “小黑。”慕清暘哈哈笑着,伸手去戳小兽宝,这名字他喜欢。 小兽宝见慕清暘笑,也跟着蹦跶,也不知道它是被慕清暘逗乐了,还是喜欢慕清暘给取的名字。 “姐姐,姐姐,就叫小黑好不好?你看,小黑多黑啊!全身都是黑的。”慕清暘自个儿高兴完了,跑来问慕清秋。 慕清秋故意摸摸慕清暘的脑袋,笑着点头:“恩,那就叫小黑,慕小黑。”摸完了慕清暘的脑袋,留意到小兽宝,小家伙果然又焦急的往她身边凑,慕清秋伸手又摸了摸小兽宝的脑袋,小家伙立马满足了,也消停了。 验证出小兽宝果然有心思,慕清秋心中直嘀咕,她带回家的真的只是一枚黑黑的小兽宝?不会是那尊大神?或者那家妖仙吧? “慕小黑,慕小黑。”慕清暘高兴的站在炕上走来蹿来蹿去,得名小黑的小兽宝跟在他脚边蹦来蹦去。 一娃儿一兽宝儿,欢脱的不行。 得亏炕打的结实、盘的大,要不然还不够这俩撒欢的。 慕清暘高兴,玩的疯,会会儿工夫冒了一额头汗。 慕清秋拉过来给擦汗,就口说:“暘儿,小黑只能在咱俩跟前是慕小黑,出了门,它只能叫小黑,要记住哦!” 让只小兽跟她姓。这等惊世骇俗的事儿要传出去,不定世俗怎么评论呢! 闹不好连他们姐弟也能被说成妖怪,之前不都说过吗?她可不想招事儿,忒麻烦。 慕清暘似懂非懂。不过慕清秋一句‘只有咱俩’说到慕清暘的心坎上,小家伙坚定的点头。 其实,慕清秋在小黑名字前头加个慕,是想让弟弟增加一种意识,一种平等的意识。 她是在暗示。让慕清暘将小黑当兄弟、当朋友,而不是玩物、不是宠物。 和兽类称兄道弟绝对是闻所未闻的事儿。 但是慕清秋却觉得,很必要,弟弟待小黑好,小黑自然也会待弟弟好,小黑不是人,它再聪明也没那么多弯弯肠子,有它成为弟弟的伙伴,总能防患些危机。 有句成语叫:居安思危。 这不是杞人忧天,时代不同。很多事情虽然可以避免,加入人心因素,便会演变成必然。 天昭国所在龙洲大陆,四分天下。 近一次国与国之间的大面积碰撞,在两百年前。 两百年不短了,谁也不知道如今的风平浪静会持续多久,一旦时局动荡,民、必会遭其所扰。 如果真有那么一日,慕清秋自个儿倒不担心,最担心的是弟弟。 如果真到了那个时候。有小黑护着弟弟,弟弟的安全会多份保障。 其实近一年来,慕清秋看过很多书的,想了解时代进演的现状。 可惜局限性太大。她找遍了古阳镇所有书斋,也只找到有关天昭国的书籍,而且涉及朝局的极少,极少的那些还都是些不实的信息,那根本就是水货,千篇一律的歌颂、真心没多少价值。 关键是。别人不知道,慕清秋却清楚。这世界,不可能只有一个龙洲大陆,龙洲大陆之外呢?会不会发生类似倭寇越洋侵略的事?想一想,还真不好说。 战争不发生则以,一旦发生,便会造成极大后果。 慕清秋不关心国家大事,她只关心目前的小康日子是否会被打断,要真被打断,别说她和弟弟,想找到流落在外的姐姐,怕是不可能了。 慕清秋如此谨慎,完全是前世后遗症,要是上辈子没有这份儿谨慎性,恐怕早不知道多少年就一命呜呼了。 哪里还能等到救老头? 慕清秋有时会想起穿越时的那个梦,梦里的白胡子老头笑的高深莫测,那笑入她目醒她神,让她渐渐的开始相信,她的重生怕真是哪位老头搞的怪。 这怪搞的还算有水平,至少,重生后的慕清秋,活的相当潇洒。 、、、、、 接下来的几天,兽妈妈再未出现,慕清秋担心兽妈妈回到咖啡田找不到小黑,发飙。 就时不时带着小黑去咖啡田,可是咖啡田里一如往昔,唯独没有兽妈妈的踪影,连兽妈妈来过的痕迹都没有。 对此,慕清秋反而渐渐的松下心神,既然兽妈妈那么放心,那就让小黑先住在她家呗!慕清秋家距咖啡田又不远,等到兽妈妈回来,想必寻着气味应该能找过来。 相处中,慕小黑与慕清秋姐弟的关系越来越好。 慕清秋越发肯定,慕小黑听的懂人话,小黑妈妈也听的懂,既然懂,那么等小黑妈妈回来后见着自家宝贝、被照顾的好好的,应该不会凶残的想现场就餐吧? 话是这么说,实际上慕清秋心里已经相当有把握了。 她甚至想跟兽妈妈打商量,干脆让小黑长期借住她家得了。 想让小黑危难时保护弟弟的安危,自然要想法子增加弟弟和小黑的相处机会。 如今正天寒,小黑还是个兽崽儿,暂留她家,兽妈妈应该会同意的吧?! 有了这份儿把握,慕清秋胆子大了,一趟一趟的往返咖啡田与家中。 干脆一家总动员,有郝平生和郝安生帮忙,用了几天时间,把咖啡田里的咖啡豆全部采摘回家。 郝平生和郝安生初见到咖啡田里的景色时,惊的以为进了仙境。 也因此,他们对慕清秋的敬畏越发浓重,几乎在心里下了定论,慕清秋就是神仙下凡。 神仙身带仙气,所以慕清秋小小年纪能独支门庭。 在郝家姐弟看来,他们是沾了慕清秋的仙气,才能进入咖啡田,没有慕清秋引路,旁人即使到了跟前也是进不来看不到的。 不得不说,时代特色帮了慕清秋个大忙,让郝平生姐弟脑洞大开,自动找了个自认合理的解释。 如此,不用慕清秋费舌,郝平生姐弟就将咖啡田当做了心中最大的秘密,坚决不与人道说。(未完待续。) PS:  谢谢:禾木z的香囊;谢谢:張家星愛欣的月票!(* ̄3)(ε ̄*)~~ 今天515哦!是起点周年庆,从中午12:00开始每逢整点就有红包抢,好多红包!嘿嘿,祝朋友们大丰收,抢到最大个儿的!(*^__^*)~~ 130 【盛传】二更求订!~ 慕清秋去咖啡田摘咖啡,虽然小心再小心,但到底还是被有心人瞧见了。 有次出门,有人跟在慕清秋身后,瞧见慕清秋等人没有直接上山,而是一直沿着山下往西走,到了一处杂草丛生的山壁前,一不留神慕清秋几人突然不见了。 尾随之人不知所以,匆匆跑到山壁前,找人。 却对上一头凶猛的黑色巨兽。 “吼!~~~”巨兽站在山坡上,背靠大山,昂首一嗓子,那样子威风凛凛,‘山中之王’威势十足。 把尾随之人直接吓瘫晕过去。 那次,慕清秋等人出来时,见到外面躺在草丛里的人,忍不住直皱眉。 此人不是旁人,是慕清秋的四叔慕成孝,被人跟踪实在让慕清秋很不悦,不过也回过味来,那天她们刚进咖啡田,听到的那声兽吼是咋回事了。 小黑妈妈分明就没走远嘛! 看来小黑妈妈一直盘踞在咖啡田、及竹山村附近。 嘿嘿,有小兽妈妈看门,慕清秋瞬间觉得咖啡田不会被人惦记走了。 为了混淆慕成孝的视听,慕清秋趁慕成孝仍晕死中,几人搭手将慕成孝拖到半山腰。 慕成孝被个小石子砸醒,捂着脑袋哎呦哎呦的坐起来,看到周围陌生的环境,立马一咕噜爬起来,鬼上身似的疯了一般哇哇大叫着冲下山去。 至于期间摔倒了几回,滚了几滚,那就不管慕清秋的事儿了。 总之,听说慕成孝回到竹山村的时候,鼻青脸肿的,还一口一个慕清秋果然是妖怪,和山中妖怪是一家的等等。 任慕成孝说的再如何情真意切、声泪俱下,也没人信啊! 慕成孝那日疯子一样的摸样很多人都看到了,一个疯子一样平时作风不正的人说的话,信了才是傻子。 当然,一旦牵扯到神仙妖怪之类,总有些人愿意多想几分。 慕清秋被慕成孝说成是妖怪,没人信,但免不了有人脑洞大开啊! 如此一来,慕清秋是天上仙女下凡的说法,愈演愈烈。 还有人将慕成孝说的话引申了一下,说慕清秋在山里有个仙府,仙府有头神兽看家。 不过说起来,还真是,慕清秋在一处山壁前消失,可不就是进了平凡人看不到的仙府?有巨兽震慑尾随的慕成孝不正是神兽看家?慕成孝从半山腰醒来,不正是神仙轻轻一点指的仙法,把胆敢尾随之人丢去远远的所致? 神兽为啥没吃了慕成孝?嘿,人是堂堂神兽,哪里稀罕吃慕成孝的凡体俗胎。 如此如此这般这般,说的跟真的一样,要不是慕清秋自己就是被传说的核心人物,清楚内幕,都怀疑真有那么回事。 更邪乎的是竹山村的人越来越信以为真,甚至在村西山路前,烧香跪拜。 要不是慕清秋说通了袁方南阻止,村人都快直接在她家门口设供堂了。 唉!这事儿闹的,慕清秋不是一般的郁闷。 慕清秋简直百口莫辩,尤其是村人看到跟在慕清秋身边的慕小黑时。那脸色,又是激动又是姹紫嫣红。慕清秋再聪明,一懵儿间,也没想明白怎么回事,后来才听说,村里人将小黑当成了看守仙府的神兽。 村人们以为,小黑平时就是小小摸样,只有遇到像慕成孝那样大不敬者,才会立马变身,变成凶猛的守护神兽。 呃~~~好吧! 慕清秋很无语,这脑洞开的,真是太有才了,谁说的呢?这帮可爱的村民呦!怎么就这么可爱呢? 门外热火朝天,慕清秋躲在家里,制咖啡。 四五十棵繁茂的咖啡树上摘下的咖啡豆,足足装了小五十背篓,慕清秋留下一小部分生咖啡豆,其余的全部炒制出来,碾成了咖啡粉,装在一个个罐子里,封存起来。 咖啡的滋味,现在连慕小黑都能舔尝几口。 慕清暘开始兴冲冲的,等慕清秋给倒了一小盅,喝了一点点,尝到滋味,想起咖啡是什么了。 皱着小脸嘴里仍然嘀咕:“好苦好苦。”完了好生向往:到底啥时候能长大呢?! 明明嫌苦,小手却紧紧的把着小盅,一点一点的喝。 学着慕小黑的样儿,舔着喝,喝一点点皱起小脸,隔一会儿又舔,继续皱脸,惹的慕清秋和郝家姐弟笑的不行。 明知道很苦,为啥非得喝呢?~~ 慕清暘把喝咖啡当任务似的,非常努力的舔啊舔,终是将一小盅全部喝完。 郝平生和郝安生也没喝多少,这两姐弟有趣,姐姐郝平生喝起咖啡来,对咖啡的苦跟没味觉似的,纯苦不加糖的照样喝的有滋有味。 好安生却是一沾嘴就吐舌头,脑袋摇的拨浪鼓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喝的是辣椒水。 对于郝平生,慕清秋说了,咖啡想喝多少都成,不过建议少喝,毕竟郝平生才十一岁,喝多了不好。 转过天又是集日,再过半个月就要过年了,这几日正是最冷的时候。 春节,真是令人感到温暖的节日。 前世,慕清秋独自一人,并没有节日情结。 但这辈子不一样,她有需要她照顾教养的弟弟,还有等着她去找的姐姐。 节日与她而言,变的不同,只是遗憾的是,第一个年节,依然没找回姐姐。 慕清秋暗暗下决心,下一个春节前,一定要找到家人,团圆。 瞬间的想法,成了一股莫大的自我激励,信心爆增。 给香酥苑送了蜜汁核桃后,慕清秋一下午都窝在厨房,和郝平生姐弟一起做红薯饼干,这些天一直是郝平生姐弟两个赶集卖红薯饼干,慕清秋打算明天再卖一回,下回等年集时再赶。 多个人帮忙,效率高很多。 天擦黑的时候,慕清秋家的厨房,到处摆着金灿灿看起酥香可口的红薯饼干。 当初盖房子时,用的是石料,所以门窗关严实了,也不怕老鼠溜进来祸害,实际上就算老鼠能在石砌墙里头打洞,慕清秋家有个慕小黑,那些老鼠也不敢靠近啊! 被当成家猫的慕小黑表示:很无辜!~ 第二天起了个大早,几人赶去南街,已经有人早早的排队等着,红薯饼干毫无疑问,继续畅销。(未完待续。) 131 【主意】加更!同庆同贺~ 郝平生姐弟很是熟络,惹的慕清秋不免多看了郝平生几眼,心道:郝平生稳重却不死板,等咖啡屋开起来,让郝平生历练历练,想来做个领班没问题。 红薯饼干卖到一半的时候,来了个稀客。 慕清秋一看,嘿,不是及富还是谁。 及富对慕清秋将红薯饼干放在南街摆摊售卖这件事,相当的痛心疾首,好像慕清秋在糟蹋好东西似的,当下拉着慕清秋到一边,想将慕清秋的红薯饼干包圆。 慕清秋耸耸肩,表示她只是帮忙的,红薯饼干是郝平生姐弟的小生意。 话是这么说,可及富哪里不明白,没有眼前这丫头,别说郝平生姐弟没半点资本,就是有资本也整不出如此好吃的红薯饼干来。 “嘿嘿,及伯伯,红薯饼干比不得饼干和核桃酥,这东西的食材很便宜,拿去香酥苑会拉低档次的。”慕清秋见及富弥勒佛似的脸皱着,肉疼的不得了,笑着给解释。 其实红薯饼干比香酥苑大部分糕点,都好吃。 及富忍不住翻个白眼,他要信了才怪,头两个集日,郝家姐弟来售卖红薯饼干,他让人买了尝过味道,确实酥香美味。 要是稍微注重点包装,那是真心可以上香酥苑里拿销售排名的。 可是及富跟慕清秋提了几回,慕清秋总是打马虎眼,什么郝平生姐弟自己做点小买卖之类,今儿算是被他逮住了,可这丫头还是一副、旁人主事她很无辜,的摸样。 “唉唉,秋儿丫头,要不我雇郝家姐弟去香酥苑做工,怎么样?工钱随便开,只要不离谱,我都接受。”这可真是大手笔了,不过慕清秋留着郝平生还有用呢! 转念一想,对啊!郝平生给香酥苑打工,不正好能学学这个时代原本的糕点制法么? “得问问平生姐姐的意思。”面上有些犹豫,实际上慕清秋心里已经有了主意,也不说去偷师,好歹学学时代特色,等咖啡屋开张的时候,能掌握到更多具有时代特色的制法与口味。 问过郝平生后,这姐弟两均是大惊,随后大喜,最后统统看向慕清秋。 明摆着让慕清秋拿主意。 他们会做红薯饼干,可都是跟慕清秋学的,要是去香酥苑做工,红薯饼干的做法势必会暴漏,这一点,慕清秋未必乐意。 “不碍事的,平生姐姐,如果想去香酥苑,你会的东西不用保留,正好跟香酥苑的糕点师傅好好学学。”慕清秋话说的轻巧,郝平生听的却十分震惊,包括及富也是心下连连点头。 这丫头的肚量呦!真是没法儿说,比他这个大老爷们都强。 最后,几人带来的红薯饼干终是在南街售卖一空,并没转卖及富。 不过郝平生姐弟却成了香酥苑的糕点师傅,郝平生每日二十文钱,郝安生每日十五文钱,这比一般的大工拿的都多。 原本只雇郝平生一人的,不过郝安生也想去,慕清秋就提了一句,及富爽快应下。 对于一盒糕点就能卖到五六两银子,纯赚七八成的及富来说,十五二十文简直是千牛一毛,他自然不稀这点花用。不过有郝平生姐弟坐镇,郝平生从慕清秋手里学到的东西,就能融入香酥苑,对香酥苑可是有百利的。 除此之外,及富还要买红薯饼干的制作权,就跟核桃酥一样的规则。 慕清秋忍不住弯起嘴角,有些好笑的看及富,及富都雇了郝平生了,还单独买红薯饼干的制作权,还不如买垄断权呢! 慕清秋也不说破,只说:“及伯伯雇了平生姐姐,那平生姐姐在你们香酥苑做什么糕点,不用问我。” 这话说的,这是明摆着白送啊! 及富高兴坏了,一高兴,嘴里难免念叨,说什么年关将至,糕点销售高峰,他要如何如何加量,卖多少多少糕点等等,听的慕清秋眼眸中精光一闪。 突然神神秘秘的说:“及伯伯,我给你出个主意呗!” 及富闻言面上一喜,随即又有些怪异,慕清秋咯咯一笑说:“不要钱,免费出主意。” 她以前在及富和王春兰跟前说过例如卖主意的打算,那时候纯属逗人玩儿,说什么摆个摊专门给人出主意,一个主意多少银子云云,及富夫妇只当玩笑一听。 可刚听到慕清秋如此说,及富忍不住就想起当时慕清秋说主意买卖时,眼里的精光。 “嘿、嘿嘿!”及富有些不好意思的摸摸圆乎乎的肚皮,笑着说:“好主意花钱买也成啊!”听听,不差钱的暴发户一个。 “及伯伯,红薯饼干在集市上卖过一阵子,价格很低,这已经影响了红薯饼干的市场价,拿到你们香酥苑,价格定高了会遭人非议,价格定低了又会拉低香酥苑的档次。” 及富一听,还真是这么回事,刚刚的热乎劲儿也淡了许多,面上显出几分思虑。 “就拿红薯饼干当添头吧!马上过年了,年节时,你们香酥苑来个什么年终大酬宾之类的活动,买其它糕点就送红薯饼干,不论多少,送的是好意。有人尝到味儿,再想买,那要多少钱就不是问题了。”先抓住食客的舌头,再闻价,他们就得思念思念,或许南街的红薯饼干跟香酥苑这个不一样呢! “恩,到时候,红薯饼干改个造型。”外形不一样,又是香酥苑出品,那肯定和南街的不一样啊! 这是一种潜意识的暗示,即使有人同时吃过南街红薯饼干,又吃香酥苑的添头,想来也不会相信,两者是一种糕点。 哪怕有人舌头精,品出来了,能上香酥苑买糕点的,买的不仅是美味,更是体面,如此体面的事儿,谁会嚷嚷南街同款?那不是拉低档次,自降脸面?肯定不会啦! 及富听的眼睛发亮,越想越觉得靠谱,香酥苑卖东西也有试吃的,往往有人就是通过试吃,打破原本计划,干脆不买,或者直接买很多的。 不论是不买还是买很多,从吃客心理上,都是十分乐见的好事儿。 因为银子花的心里有底儿。(未完待续。) 132 【死了】 慕清秋说的以赠送的方式让吃客们先知其味,这法子确实好,及富对红薯饼干的味道可是非常有信心的。 不过,“年终大酬宾?是什么?”好新鲜的名词,及富揪住了关键,忍不住问道。 慕清秋闻言,简单说了些前世人的销售理念,她前世不是生意人并不太懂,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啊!她不是生意人,生活中买东西却是必不可少的,所以见过很多促销活动。 及富得了个好主意,高高兴兴的去筹备。 从香酥苑出来,去集市口的时候,慕清秋碰上了张大成。 张大成的烤地瓜真是畅销的不得了,带着山神爷福泽的东西自然多了几分神圣与尊贵。 其实往前是有人烤过地瓜吃的,只是以前自个儿烤都是埋在火堆、灶膛里,等烤地瓜出来后,总是沾满草木灰,看着着实不太雅观,况且这种烤法只能自家享用,谁还能把自家灶膛搬到大街上去不成? 所以,人们知道烤地瓜好吃,却不能拿来当买卖做。 张大成的铁桶烤地瓜,地瓜不沾灰,放进去啥样,拿出来除了带点焦皮更有卖相外,还是干干净净。 很多人最初买烤地瓜,纯属好奇新鲜以及对山神赏赐的向往。 他们实际上并不相信,把地瓜放进铁桶里,隔会儿就能熟了,又不是变戏法,真以为山神闲着没事儿跟着张大成的铁桶,帮忙把地瓜变熟。 可是,怀疑的结果,被事实噎的说不出话来。 如此一来,张大成甚至成了山神爷爷的凡世弟子,如今明面上在卖烤地瓜,实际上是帮山神广施福泽呢! 慕清秋过去给帮了会儿忙,等不忙的时候,慕清秋让张大成今儿回家前先去趟香酥苑,将供应地瓜的事儿给香酥苑说一声。 张大成没有异议,他确实收了好多地瓜,但是要给香酥苑供货,多少有点舍不得,要是自己收回来的地瓜全部烤来卖,那得赚不少钱呢!至少比供货赚的多的多。 “姑夫,烤红薯卖到年末就停了吧!山神的福泽是很珍贵的,太多了就不珍贵了。”慕清秋如此说,见张大成恍然大悟后有些遗憾,又笑着说:“姑夫别急,没了烤红薯,不是还能烤饼么?” 说着伸手拍拍烤桶,继续:“这东西可是好东西,等年节最后两天,姑夫就买烤饼吧!白面饼、杂粮饼都成,到时候姑夫自己决定。” 烤地瓜再好吃,也不能天天吃,实际上张大成也感觉的到,近来烤地瓜的生意虽然也好,却不及最初那么红火了。 告辞了张大成,慕清秋几人又去了集市口。 今日布施已经开始,好些乞丐也已经领到食物,见着慕清秋都叫着菩萨、小姐的打招呼。 慕清秋下意识的去找小羽,可小家伙似乎有点精神不济,蔫蔫的,连慕清暘过去找他,都没多大精神头。 这是怎么了?慕清秋心头一紧,几步过去,摸摸小家伙的脑袋,没有发烧,额头冰冰凉。 “小羽,你的小哥哥呢?”今天又没见着那个往常照顾小羽的小男孩。 “姐姐。”小羽看见慕清秋,苍白的小脸上露出个大大的笑来,紧接着又蔫下去,嘴里嘟囔:“哥哥在睡觉,睡了好久好久,都不醒。”提起叫不起来的小哥哥,小羽小嘴儿一瘪,有点委屈。 ……好久好久…… 慕清秋心里一个咯噔,暗道不好,面上却未显示出来,往周围看了看,问:“小羽,你的小哥哥不是跟叔叔去做工了么?叔叔呢?” 一提到叔叔,小羽眨巴眨巴眼睛,想了想,似乎多久远的回忆似的,隔了好一会儿才回答:“不知道哇!好久没见叔叔了。” 这个回答,让慕清秋心中更觉不妙。 “小羽,你带姐姐去看看你的小哥哥,好不好?” 慕清秋拉起了小羽的小手,他的小手同样冰凉,实际上小羽穿的并不少,他身上的衣服还是慕清秋给买的,为了不显突兀,买的是粗布缝的灰色小袄,很不显眼那种。 “哦!”小羽很乖,听慕清秋要去看哥哥,挺高兴,立马在前带路。 跟着小羽,慕清秋和慕清暘进了民房夹道,郝平生姐弟留在了香酥苑熟悉环境,所以这会儿就慕清秋和弟弟两人跟着小羽。 到陌生的环境,难免多了份警惕,看着小羽瘦小的身板,慕清秋忍不住皱眉。 乞丐内部的事儿她不知道,一直看到有个男子似乎对小羽和他的小哥哥颇为照顾,以为这三人算是乞丐群体中的小团体,不论有没有血缘关系,相互照抚着也是件幸事。 可是,照顾小羽哥两的那个叔叔已经很久没出现了吗? 小羽的哥哥睡了很久很久,是什么意思? 慕清秋心里已经有了些猜测了,那位叔叔,她是不知道去了哪里,可小羽的哥哥,八成是…… 想起那个才七八岁的小男孩,慕清秋心里忍不住有点揪痛。 这些孩子的年纪,本该是最无忧无虑的时候,可事实却是,生活的压力过早的压在他们瘦弱的肩上,剥夺太多本该属于他们的童真,甚至性命。 在夹道里拐来拐去,到了古阳镇最南边一片平民区,跟难民营一样的场景让慕清秋很是吃惊。 草搭的低矮屋子,由于今冬下了几场雪,草中明显水分过多,已经有些发霉发黑,空气里一股子发霉的味道。这一片本该是向阳的地方,但由于街道太窄,根本照不进太阳。 慕清秋忍不住想捂鼻子,可看着哪些缩在街边,一个个形容枯瘦的人,她的手伸不起来。 沿途有人伸手讨东西,慕清秋愣是狠心错身没理会。 小羽拉着慕清秋熟练的在狭窄的街道里穿行,又是一阵拐来拐去,大约一刻钟后,小羽才在一处小草屋前止了步。 止步后的小羽,小身板有些紧绷,他松开慕清秋的手,扒在草屋门口探着脑袋往里看。 又回头看看慕清秋,声音有点赌气有点委屈的低声说:“臭丫说哥哥死了,可是哥哥明明在睡觉,进去会吵醒他的。”臭丫也是贫民区的孩子。(未完待续。) 133 【意预】 死了?慕清秋心下一沉,本来已有猜测,既然臭丫说了,看来八成是真的。 慕清秋心下叹了口气,让小羽和慕清暘作伴站在门外她能看到的地方,自己进了屋。 一进屋,就看到躺在一堆发霉的草筏上,一动不动的男孩,小羽的小哥哥。 只是男孩面色发青,嘴唇发紫,明显已经没有生息。 “哥哥哥哥,快起来,菩萨姐姐给了好吃的馒头,快起来吃嘛!”或许是因为慕清秋进屋的缘故,小羽跟着进来,从怀里掏出个白面馒头,往男孩跟前跑。 慕清秋一把扯住,阻止小羽靠近。 慕清秋心里有些不落忍,哄着小羽先出去,自己近前蹲下、摸了摸男孩露在外面的胳膊,入手冰冷刺骨,这种冷不是冰凉的冷,是一种直往骨头里钻的阴寒。 看着比自己大不了多少,却已经死的不能再死的男孩。 慕清秋心里说不出的难受,她知道男孩为什么死了。 看他裸露在外面的胳膊、和身上仅有的褂子,再想想小羽灰色小袄下拖在膝盖上的破旧长袍,那分明是男孩自己的衣服。 是男孩将自己的衣服都穿在小羽身上了啊! 还有男孩胳膊上的刮伤,手上的细口子,也不知道男孩之前跟着那位叔叔做的什么工,一定又累又冷吧! 唉!是她失算了,她不知道乞丐的生活,但却知道乞丐也有自己的生存法子。 她能给小羽准备棉袄,却不敢干涉太多。 毕竟怀璧其罪的事儿哪里都有,她不想因为她的恻隐之心,给这对小哥俩招来祸端。 小羽哥俩倒是有草窝棚栖身,可这里好冷,地上的草几乎都是湿的。 怪不得小羽精神不好,没有小哥哥和叔叔的照顾,小家伙这几天到底是怎么过的? 要知道寒冬腊月的深夜,低温是会冻死人的。 男孩恐怕就是死在夜里的,因低温夺走了他所有体温,导致死亡。 看着地上冰冷的尸体,慕清秋想起身体原主慕清暘的姐姐,慕清夏和慕清秋。 慕清夏拿自己换下妹妹,被卖;慕清秋为给自己和弟弟找果腹的食物,摔死。 而眼前,已然没了生息的男孩,又是一个舍了自己、保护弟弟的兄长。 年龄不大,一个个却都怀着对弟妹的舔犊之情,真是拿性命在对弟弟妹妹好。 男孩应该已经死了一两天了,是冬天太冷,才没有腐化。 古阳镇怎么还有这么一处贫民区?慕清秋自认穿街走巷的熟悉过古阳镇,却从未到过此处! 这里环境如此之差,有人过世,会有人管吗? 看情形,草棚区死人的事,该不是头回发生。 难道尸体真的没人收敛?想到此慕清秋忍不住背脊发寒,要是现在是夏天,暴露在外的尸体会快速腐化,腐化时传出的病菌,很容易产生瘟疫。 没听说古阳镇近些年闹过瘟疫,想想真是奇迹。 慕清秋出门后一手拉着慕清暘一手拉着小羽,慕清暘可能感觉到气氛不对,抿着小嘴什么话也不说。 小羽却是一步三回头,很不舍的问慕清秋:“哥哥还没醒吗?哥哥什么时候醒呀!哥哥是个大懒猪,都睡了好久,不理人……”嘟着小嘴不高兴。 他不知道,人死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这话,慕清秋没法给小羽说,她回答不了也不做回答,只摸了摸小羽的脑袋,拉上他的小手,紧紧的。 到了街上,直接将两孩子送到张大成跟前,给了家中钥匙,托张大成送两孩子回家,又叮嘱了慕清暘一句:“回家后,要保护姑夫和小羽,知道吗?” 这话说的,张大成满头问号,他不知道慕清秋家还有个成员,慕小黑。 “算了,姑夫,你把暘儿和小羽送到隔壁罗婶婶家吧!托她照看,我晚些回去。”说完,转身走了。 张大成在后面喊:“秋儿?怎么了?出了什么事儿?”他想帮忙,可惜低头看见两个小屁孩,有些愣神,慕清暘他自然认识,可是另一个小娃娃是谁? 慕清秋一向有主意,而且每个主意都好,张大成对慕清秋有点盲目的信任,并不多想,直接收摊,将两孩子抱上牛车,又给拿了热乎的烤红薯吃,赶着牛车去竹山村。 安顿好慕清暘和小羽,慕清秋又去了集市口,问路边的乞丐,小羽哥俩的叔叔去哪里了。 可结果竟然是,那根本不是小羽哥俩的叔叔,小羽和他的小哥哥,也不是亲哥俩,那个叔叔平时照顾两孩子,就是看这两孩子没人顾看,好心帮忙罢了。 而且好心的叔叔,早在十多天前,就死了。 听说是做工的时候受了伤,本来不严重的伤,却因为伤口没处理好,带伤做工,导致伤口感染,生了病,没几天人就过去了。 小羽原本就是个孤儿,一年前突然出现在古阳镇,谁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来的。是男孩和与他相依为命的婆婆捡了小羽,从那后婆婆带着两个男孩讨饭过活。 可惜几个月前,婆婆死了,就剩下两孩子。 乞丐虽然麻木,但听说男孩死了,也不免兔死狐悲起来,叹息那个婆婆死后终是带走了她那可怜的孙儿。 慕清秋心里很复杂,急匆匆去了最近的鲜味斋,没进门,只叫了赵德柱出来,在屋檐下问了古阳镇对街边死掉的人是怎么处理的。 赵德柱一愣,面色变的严肃起来,反问咋回事,慕清秋就把自己所见说了。 听了慕清秋的话,赵德柱皱了皱眉,叹了口气道:“你先回家,这事我找人去理事哪里上报,你别管了。”说完,心里暗暗嘀咕:“丫头才多大点,怎么连死人都不怕?” 慕清秋想想也是,赵德柱找人去报,总比她一孩子说起更让人相信。 临走又有些不放心的问了句:“这种无人收尸的尸体都是咋处理的?……不会丢到乱葬岗吧?”前世电视里不是动不动就把死人丢乱葬岗,任由豺狼虎豹啃咬,太残忍。 这时代不会也有那样糟心的事儿吧? “你这孩子,听谁瞎说。咱古阳镇背靠卧龙山,还能没个安置的地方埋人?放心吧!理事会安排人处理。” 慕清秋听到这些,看了看赵德柱,觉得不像说谎,点了点头,离开。 想起那个死掉的男孩,又想起潮湿阴暗的草棚区,以及生命随时受到威胁的乞丐们。慕清秋突然想起了自己河道边的宅子,那些宅子都空着,何不让他们去住? 只要收拾一下,买点被子褥子,住人总比草棚强。 想到就做,慕清秋当下跑去河道边,打开靠边岔道边的一处宅子,她记得这个宅子是个五进院,里面房子挺多。(未完待续。) 134 【所为】 别看河道街的宅子都荒废了十年,这些可都是石料盖的房子。即使岁月蹉跎,收拾一下,旧是旧了些,住人却没问题,比慕家老宅荒废三年就快散架的土坯房,不知牢固了多少倍。 慕清秋进门后,一间一间的将所有房门都打开。 数了数五进院加起来,除了厅堂外,卧室、厢房等,有床可住人的,统共有四十多间房子。 宅子里的日常用具多都保留着,除了大铁锅生锈不能用,木质的座椅有些朽,屋内一应细软上落满尘灰与蛛丝,屋子的根基都是好的,慕清秋瞧着收拾收拾能凑合。 看过后,心里有了数,慕清秋便去香酥苑,喊郝安生出来帮忙。 她给了郝安生三十两银子,让他去找刘黑牛,让刘黑牛拿着银子,先去买一百床棉被。 冬日天短,再有个把时辰就得天黑,慕清秋想着先捡紧要的买,旁的,等人住进来,再慢慢添。 刘黑牛这几日一直在家编藤筐,因他的手艺入了及富夫妇的眼,如今香酥苑但凡要的上价的糕点,都跟他订藤筐。外加年节将至,需求量大,他便不停的忙着攒货。 慕清秋知道刘黑牛忙,但事急从权,时间紧迫,她想天黑前把人安顿好。 郝安生认识刘黑牛家,竹山村不远,让郝安生跑腿倒也方便。 一百套?郝安生以为自己听错了,他知道眼前这位主买被子上瘾,光家里除了盖得,炕头还放着两套,平时慕清秋看书时,总喜欢靠在上面。 可是现在,一下子买一百套?那得多大一堆,买回去放哪儿?他肯定听错了吧? “呵呵,你没听错,是一百套棉被,再买六十床垫子,买好了让黑牛叔送到河道街口,我有用。”慕清秋说的干脆。 听的郝安生肃然起敬,他不知道慕清秋要干啥,只觉得能让慕清秋一下子买那么多被子垫子,指定有大用。 能给慕清秋做事,郝安生精神抖擞,立马重重的‘恩’了一声,一溜烟跑了。 慕清秋上街,找了一家馒头铺,点了三百个馒头,多给了二十文钱,让伙计帮忙送货,跟着她一起去草棚区。 她近来几乎每天都在集市口布施,但今儿去过草棚区才知道,没饭吃的人比她想象的还要多。 似乎越是临近年关,流落街头的人就越多。 也正是因为去了一趟贫民草棚区,慕清秋才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以往在街头见到的乞丐,大多都是男子和男孩。 慕清秋原以为乞丐里头混着女的,是穿衣打扮造成的视觉误导,可今儿去过草棚区,她才知道,女乞丐基本都在草棚外窝着,女子及一些老弱身边,也有那么几个大大小小的女孩儿。 没人告诉慕清秋这种奇怪现象是何原因,但慕清秋隐约猜出几分。 就像上次自己被人贩子掳劫,救出来的十来个孩子里头,只有两个男孩,一个是郝安生,另一个五六岁,长的十分漂亮,其余全是女孩。 怪不得郝安生虽是弟弟,却比他姐姐着急他还着急姐姐,每次出门都紧紧跟着,生怕郝平生丢了似的。怪不得郝平生说是她连累了弟弟,要不是她,弟弟也不会落到人贩子手里。 慕清秋细细一想,到底是琢磨出点缘由来。 就像乞丐小孩,男孩可以去大街上乞讨,女孩却多被拘在草棚区,女孩出去容易被人贩子拐走。包括女人,似乎都有很强的危机意识,宁愿饿肚子也待在阴冷的草棚区。 别看乞丐脏乎乎,可女孩们带走洗洗,换身衣裳倒卖去其他地界,谁又知道女孩曾经是乞丐?照样能混在其他孩子里做买卖,这种孩子没有成本,几乎没有风险。 就算乞丐女孩的爹娘当面看见了,又能如何阻止? 他们生活在时代的最底层,没有丝毫自保能力,一旦遇到那种糟心的事儿,除了被捏在手心,毫无办法。 唉!真是无奈的自我保护。 她们宁愿在生死边沿挣扎,也不愿一朝失了自由,沦为案板上的肉,任人处置。 想到这些,慕清秋不免生出几分敬意来。 人活在世,谁又愿意在肮脏潮湿的草堆里挣扎求生? 时代存在很大弊端,使的很多人都在压力与诱惑中渐渐沉沦,真正保持那份坚定的,又有几人?当然,乞丐之所以沦为乞丐,自身原因也是有的。 可是,生活有太多的无奈,谁又能无过呢! 要是给他们一个机会,或许,涅槃重生指日可待。 慕清秋忍不住发笑,她都在想些什么东西?她又不是拯救人类的救世主,别人死活关她何事? 给乞丐们一个生存的机会,如果他们自己愿意努力,那她就创造点生存机会出来,仅此而已。再多,她也爱莫能助了。 当然,看着是帮助乞丐,实际上,慕清秋也是受益人。 刚才查看河道宅子事,她突然想到。 来年开咖啡屋的事已成定局,可河道街的恶名尚未去除,河道街急需人气,将乞丐们安置在河道街居住,也算是变相的向古阳镇人证明,河神早就不发怒了。 人们在河道街也是能安安稳稳活着的,而且,会越活越好。 慕清秋并不知道,她的这点恻隐之心,将会给她带来多大的助益。 到了潮湿阴暗的草棚区,热腾腾的馒头一下子惹到草屋巷子里,卷缩在各处人的注意,他们的眼睛锁定馒头,虎视眈眈。 只是慕清秋虽小,通身的气派却让人平白生出敬畏,骨子里的卑微,也令他们不敢造次。 况且,还有好些人是见过慕清秋的,他们知道慕清秋在集市口布施,对于愿意接济他们,菩萨心肠的小姑娘,下意识的多了几分敬重。 “你们这里有主事的没有?”慕清秋扫视一圈,问道。 乞丐们已经渐渐的、或远或近的聚过来,只是慕清秋的问话,没人回答。 “大家好,我想请大家帮个忙,忙完了、这些馒头作为酬劳分给大家吃。”慕清秋声音脆脆的,却有股骨子里透出的气势。(未完待续。) 135 【帮忙】 干活就能换馒头吃? 有人闻言兴冲冲的高高举起手:“愿意,愿意,我们愿意。” 紧接着更多的人表示愿意干活换馒头吃。 他们都有手有脚,原本还能出去打些零散工,可到了冬天,万物休眠,用工的活儿少的可怜,再加上他们这身行头太埋汰,没人愿意用他们。 实在饿的不行了,就腆着脸去街道上讨点,可这年头有能力给的,不一定愿意给。 倒是平白得了眼前这位小姑娘的不少吃食,只是他们人多,也不敢吃太多把小姑娘的善心吓没了,要真那样,他们就连这点吊命的粮都断了。 眼看着马上年节,要是能再挨个把月,等春天到了,万物复苏,哪怕去山里挖草根吃,也有活下去的希望。 可近几日、天冷的厉害,他们真有些扛不住了。 “好,那我先谢谢你们了。这些馒头你们先吃。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慕清秋示意馒头伙计把馒头放下。 馒头挑子一放下,便有人冲过来拿馒头,不过刚冲近两步,就被一声“慢着!”给震到哪里。 只见一个穿戴相对利索的男子,神色中带着几分探究的打量慕清秋,略顿几息后问:“冒昧请问小姐,叫我们帮什么忙?” 虽说慕清秋在集市口布施也不是一日两日,可世态炎凉,谁又该给谁什么?小姑娘菩萨心肠,时常布施,可谁又知道是真心还是假意?如果是早有预谋,是专门给乞丐们准备的坑呢? 为了几个馒头,落入甚至会送命的陷阱,不值当。 慕清秋同样打量说话的人,她见过此人,此人偶尔也出现在街头。但他从未领过馒头馄饨,像乞丐,混在乞丐堆里。却从未见他乞讨过。 更重要的是,此人虽然同样粗衣裹体、麻绳系腰,却给人一种说不出的清俊文质感,有种东西浑然天成。从骨子里透出来,根本洋装不来,也掩饰不住。 这现象很奇怪,但慕清秋并没有深究的心思。 时代不同,有时候瘦死的骆驼。它就没有马大,落魄至此,不论出于什么原因,也必定有他的不得已。 此人一句话就能怔住想要拿馒头的人,可见此人在草棚区说话很有分量。 这就好,有领导就有领导管,省事。 慕清秋也不隐瞒,只说:“我有一处宅子,想找人帮忙打扫打扫。”话毕,又面带真诚的问:“可以么?” 有时候。同样的话,语气不同,能达到完全不同的效果。 慕清秋没有阶级意识,不觉得跟乞丐堆里的人说话、放低姿态有什么不好。 先是一答,诚恳反问,倒让问话的男子愣住。 有靠近馒头的人闻言,一叠声的回应‘可以可以’,知道缘由,没了顾虑,当下扑过去拿馒头。一个人动手,其他人纷纷动手,这回男子没有阻止。 慕清秋看他们吃的急,就问男子:“有水没?单吃馒头容易噎着。”热馒头吃的太急。会噎死人的。 男子也被人塞了个馒头在手里,可他并没有吃,只是静看慕清秋,似乎还有些恍惚,不知道今日之事,是真是假。他们愿意‘帮忙’,是该还是不该。 听到慕清秋问话,他动了,看了看手里的馒头,拿着进了一个门前还算规整的草窝棚,少许后提出个边沿缺了几个豁口的破木桶。 木桶里面有半桶水,水里漂着个葫芦壳做的水漂。 别看木桶破旧,里面的水倒还干净,只是冰凉凉的,慕清秋看他们大口的喝、觉得胃冷。 不过既然水是从屋里提出来的,应该是常喝的,他们的胃能接受,也没什么大碍。 等大家吃饱停下来,挑子里的馒头已所剩无几,慕清秋真心有点咋舌,草棚区男女老少加在一起,统共四五十人,三百个馒头,一下子吃那么多? 这里的馒头可都是实在的手工大馒头,看来他们真是饿狠了。 大家吃完了,还眼巴巴看着桃子里的馒头,想拿又不敢拿。 慕清秋把馒头一股脑给了那个最先说话的男子,让他留着分给大家。 男子当下就将馒头分了,掰开了先分给老人孩子,再是女人,最后才是男人们。 虽然分到手的,甚至不足一个馒头的六七分之一,但各人揣在怀里,看着相当满足。 见此情形,慕清秋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说不出的怪滋味,他们对生活的要求如此低,却几乎被生活抛弃,找不到活儿做,吃不上饭。 如果不能有所改变,等待他们的又将是什么? 会像那个躺在窝棚里,永远不会再醒来的小男孩吧! 想起那个长眠的男孩,慕清秋心中又一阵叹息,人的性命真是脆弱。 要领大家去‘帮忙’,慕清秋便问了男子的名姓,得知男子叫苏孝文。 完后带着大家往河道边走。 馒头伙计本来想跟去瞧热闹,但见去的方向不对,立马转身走了。 苏孝文等人看着是往河道边走,有人不愿意跟了,苏孝文的话挺有威力,他说吃了馒头答应好的事,不能反悔。 实际上到了此刻,苏孝文反而放下心来,怪不得慕清秋不去别地儿请人。河道宅子凶名在外,一般人还真不会同意靠近,更别说打扫收拾了。 倒了,有三个人犹豫着转身走掉,其余的都跟了上来。 从头到尾,慕清秋啥话也没说,见剩下人经过思想斗争后都没有退缩,就继续在前带路。 到了宅子前,开了门,慕清秋指着院子说:“就这里,辛苦各位帮忙好好打扫打扫。” 苏孝文看了一眼慕清秋,便主动往宅子里走了一圈看过,然后把大家伙归拢到一起,安排活计,谁打水谁扫地,谁擦桌子谁抹地……分工明确,安排快速。 大半个时辰后,刘黑牛拉着牛车驼着一车棉被过来,他几乎把镇上的棉被铺子跑了个遍,才凑够一百床棉被、六十床垫子。 此时,宅子在苏孝文的带领下,已经打扫完毕。 慕清秋又跟苏孝文说:“麻烦帮我把被子和垫子卸下来,各处卧房厢房,有炕有床的屋、能住人的屋,都铺上垫子放上被子。” 苏孝文看看车上干干净净的新被子,又看看自个儿身上灰扑扑的衣服,手倒是干净的,可粗布衣实在不咋利索,眼前这位小姐就不怕弄脏了被子?(未完待续。) PS:  谢谢:汀灵001和刄辰的打赏!(*^__^*)…… 求支持、求支持、求支持!! 有币的捧个订场,没币的捧个点场,有票的您可以砸场,您看的乐呵来点实在的打赏,九亡来着不拒哈!~~嘿嘿,九亡这脸皮真是与日俱增的厚啊!Σ(°△°|||)︴ 136 【安置】 见慕清秋不像是开玩笑,苏孝文也没侨情,当下指了几个看上去相对较干净的,和他一起卸牛车上的棉被。 等棉被卸完放好,慕清秋又找苏孝文打商量:“苏大叔,我这院子挺久没住人了,你看、你们能不能住在这里帮我看宅子?也给宅子添点人气?” 这话说的,但凡在古阳镇待过的,谁不知道河道索命的凶名?一般听到这里,多半会认为慕清秋的真正用意,是拿他们当筏子、垫脚石,用来填命。 苏孝文当下脸色就不好了,他看着慕清秋稚嫩的小脸,怎么看都看不出丝毫恶意。 一个几岁大的孩子能有多大心计?苏孝文思索再三,终是抵着众人的异议,点了头。 也是,对于一帮有今天没明天的乞丐来说,住在潮湿阴冷的草窝棚里,再来一场大雪,可能永远随雪长眠。 本就活的不安稳,又有什么好怕的? 俗话说,贱民命长! 他们活的够卑微够卑贱了,就算是河神爷,恐怕也可怜他们,不会找他们索命吧! 越想,苏孝文越觉得这事儿可行,仔细想想好些年都没听过河道死人,或许河道已经不再是凶地儿了呢? 想到这一层,苏孝文脸色缓下来,眼睛渐渐亮起来。 试探的问慕清秋:“你,你说真的?”说是帮忙看房子,但宅子是他们收拾的,里面家什一应都有,又添了新棉被,如果能在这里过冬,就能安然度过这个冬季。 与其在草窝棚里等死,还不如住过来,住宿条件改善,生活也有奔头。 而且,想起眼前这位小姑娘平日里的布施,苏孝文有种小人之心的羞愧感。 如果只是找人看屋子。何必将贫民区的人全部喊过来?怎么想都觉得今儿这事儿,是小姑娘给他们的生路。 想到此,苏孝文再无异议,重重点头:“好!小姐真是菩萨心肠。”感激之情没法儿形容。 说着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问道:“小姐真能做的了主?不知小姐何时要用这宅子?” 眼看着过冬有着落,苏孝文心里激动,但悬在嗓子眼的问题,憋的他不吐不快。 干脆一股脑全问出来,这事儿必须得闹明白。弄不清楚,万一小姑娘前脚走,她家里人后脚过来赶人,折腾是小,给扣上个莫须有的罪名,平白吃官司就不好了。 “这宅子是我的,我自然做的了主。至于什么时候用……”慕清秋看了看众人,微微笑着说:“放心,要用的时候会提前给你们打招呼。” 听了慕清秋的话,满院子的人。神色各异,有失望的,有目光坚定的,也有面带惧怕的。 苏孝文却是暗暗心惊,好大的口气,看着不过五六岁的小姑娘,会有这么大一处属于自己的宅子?苏孝文不免心里存了几分好奇,不知道慕清秋家里是做什么的? 该说的说完了,慕清秋便招呼了愣在哪里的刘黑牛与郝安生一起告辞。 刘黑牛感觉自己跟做梦的一样,刚刚他没听错?如此大的宅子。是慕清秋的?就算地儿不好,也是一处宅子啊!古阳镇上的宅子,老值钱了。 回家后,张大成已经把小羽洗干净了。 给小羽洗澡的时候。张大成问了小羽很多问题,小家伙一问三不知,不过张大成性子憨厚老实却也不笨,慕清秋让他将小羽跟慕清暘一起带回来,他多少知道慕清秋的用意。 有郝平生和郝安生的例子在,面对没爹没娘连唯一的小哥哥‘睡了好久都不醒’的孩子。他猜想,慕清秋八成是要收留这孩子。 慕清秋让他把慕清暘和小羽送回来后,先去罗氏家,张大成以为慕清秋担心他照顾不来两个孩子,所以才会那样说。 可他从小啥活儿都干,照顾两个孩子有啥难的? 张大成没多想,反正手里有钥匙,就开门进了屋,刚一进门,就有一个小黑兽崽扑过来,咬在腿上。 得亏棉裤厚,没咬透。 慕清暘挺有小男子汉气概的,一声:“小黑不准咬。”跑过来,两手锢住小兽崽抱走了。 之后,小兽崽虽然总冲着张大成和小羽喉喽咕噜,但总能被慕清暘喝止,慕清暘一点都不害怕。 慕清秋到家的时候,张大成已经等了许久,见人回来,压低了声音说:“都睡着了,饭做好了,在炉子上热着,快去吃吧!姑夫这就回去了。” 天色不早,说着话,张大成就去赶车,今儿烤红薯只卖了半天,不过给慕清秋帮忙,他一点不觉得浪费时间,反而非常高兴,心说总算给慕清秋帮了点不算什么的忙。 “姑夫吃了没?”慕清秋知道张大成老实,担心他空着肚子走人,连忙追上问了句。 “吃了吃了,吃了两大碗。快进去吧!”张大成呵呵笑着,坐上牛车,扯了扯缰绳,走了,临走冲慕清秋摆手:“快进去,外面冷,别冻着了。” 转过天,慕清秋和郝安生又去了河道宅子。 河道宅子里,老人、女人和孩子都在,孩子多都是常在街上见到的那些小乞丐,多了几个女孩,见慕清秋进来,齐刷刷的站起来喊着“小姐”,说话就要跪下。 慕清秋蹭的一下蹿到边上,对跪倒在最前面、一位花白头发的婆婆调皮的吐吐舌头,笑嘻嘻的说:“婆婆,你们可别跪我,我还想活到一百岁呢!”意思,我怕折寿。 慕清秋调皮的样子,惹的婆婆又笑又抹泪,感激的直道活菩萨现世,活菩萨现世。 不能跪慕清秋,便往东方跪下,虔诚的拜了拜。 要说昨天住进来时,还有几分对河神的忌惮,住了一晚上,连个噩梦都没有,啥都好好的,他们悬着的心总算稳下来,再没啥顾虑了。 等拜完了,等在边上的孩子们高兴的围过来,小姐长小姐短的唤慕清秋,其实这些孩子多半都比慕清秋大,可慕清秋总觉着是被一帮弟弟妹妹围着! “……今儿早上吃过了没?”既然收留了人家,总不能把人丢在这里不管,慕清秋见男人们都没在,就想着可能是上街了,应该不是去当乞丐。 至于这句空白的问话,纯粹是引话的话头。 昨儿引众人搬进来,只添了棉被,并没留下吃食,这些人原本都是身无分文的,哪能吃过? “吃了,吃了,烧了热水,有白馒头,吃的饱饱的。”婆婆笑的一脸褶子。(未完待续。) PS:  谢谢:给我多一秒的香囊和月票(*^__^*)!谢谢:奇英21打赏的平安符(*^__^*)!! —————————— 推荐好友新书:【妖有仙妻】作者:苏清逸;简介:好色腐女穿越到一个大家小姐身上,女扮男装去书院追美男表哥,竟碰上个与仙长斗法受伤的妖王要住在她身上疗伤!“你这么疯,哪里像个女人!”“闭嘴,你这个男不男女不女的妖精有什么资格说本小姐!” 137 【震慑】 慕清秋一听,微微挑眉?昨天剩的馒头?那能有多少? 贫民区男女老少,加上街上的乞丐,统共有七八十号人。 均下来,每人能吃到一口不?昨天下晌到现在,要经过两个饭点呢! 想到此,慕清秋忍不住心里叹气。 她脑袋里有身体原主的记忆,知道没饭吃的时候,哪怕一口吃的也能掰开了省成几顿吊着吃,这就是穷苦人得以生存的法子。 一个字,省! 即使明白,面对众人满脸诚恳、毫不介意的笑容,虚套话,慕清秋也说不下去了。 她干脆直接将来时从家带过来的烧饼拿出来,有大半背篓五六十个,是昨夜起的面,早上现烤的。 婆婆一看,惊色后,眼泪瞬间就冒出来了。 在场的人无不眼眸发红,嘴里纷纷说着菩萨心肠、观世音现世…… 慕清秋又坐了会儿,起身告辞。 出门时正好碰上回来的苏孝文,还有另外几个男子,其中一个,是昨天半道溜走没来帮忙的。 慕清秋看了那人一眼,那人略有些尴尬的摸摸鼻子,干笑了两声,慕清秋没说什么。 苏孝文看上去心情不大好,不过见到慕清秋还是很给力的露出笑脸。 慕清秋过来本就是有事找苏孝文,原本见他没在,想着忙过其他事,回家前再来一趟,这会儿既然碰到了,自然跟着折回屋里。 众人坐下后,有妇人提着个弯嘴儿的磁壶,进来倒了水,刚慕清秋坐了一阵,一帮婆子媳妇围在跟前,光顾着高兴了,连杯水都没给慕清秋倒,这会儿男人们回来,她们才想起这茬。 壶和杯子都是宅子里原有的。此刻早已洗的干干净净。 妇人倒了水,在座众人有一个算一个,都有些坐立不安,小心翼翼的看慕清秋。婆婆想说点啥。还没开口,慕清秋却先一步端起杯子,抿了一口。笑呵呵的冲妇人笑:“谢谢婶婶,我正口渴呢!” 乖巧的摸样,让众人有点晃神。这那还像昨儿那个说话落地有声,姿态颇有些不近人情的姑娘? 杯子本就不大,慕清秋两口喝完,又冲妇人讨了一杯。 而这没滋没味的两杯清水,也卸下了众人的拘谨与神色间的不安,无形中,慕清秋与众人之间,更近了一层。 喝完水,才开始说话,慕清秋问苏孝文上午出去的情况。 苏孝文明显神色不对。却满口只说:挺好挺好! 倒是跟他一道回来的一人,听了慕清秋问,十分气恼的说出了上午出门的遭遇:“……出去找活儿做,人家嫌我们脏,那儿脏了?我们昨儿晚上刚刷洗过。” 其实,洗是洗了,只是大冷天怕着凉,洗的匆忙,又没有干净衣服换,所以看着一身打扮还是不爽利。 “大柱!”苏孝文一声喝止。有些尴尬的冲慕清秋笑了笑。 住是有地儿住了,但条件限制,想让大家自力更生靠双手挣口饭吃,谈何容易。 眼瞅着众人昨儿刚燃起的、对生活的期望。今儿出去一趟,被打击的没剩多少,一同出去的几个人,这会儿一个塞一个的心里发灰,惹的宅子里的人也跟着闹心慌。 “苏大叔,我这里有几两银子。算是借给你们的,你们先拿去换身行头,再慢慢找活儿做,有手有脚、养活自己肯定没问题。” 说着话,慕清秋掏出几块碎银子,总共大概有十两。 苏孝文以及在坐的其他人、又是惊到当下,连道谢都忘了,啥话都说不出口。苏孝文低头沉默了一会儿,眼眸有点发红,再抬头时,像是起誓一样看着慕清秋,坚定的说:“大恩不言谢,这钱我们一定会还的。”包括住宿的恩情,也一定会还的。 这话一出,那个昨儿半道溜掉,刚跟苏孝文一起回来的人,有点不乐意,嘀咕:“就你能个,要还你自己还。”又不是他们张口借的,人家有钱人给的,又不稀罕这三瓜两枣的零头,干嘛自己上赶着背账? “大虎,你给我住口。”苏孝文脸色难看,尚未开腔,婆婆先说了话,冲那个叫大虎的吼了一嗓子,喝骂:“你要想住在这儿,就听孝文的话,要是不听,就滚出去。” 慕清秋眨眨眼睛,心里直呼:婆婆威武! 其实她也是这个意思,当下接着道:“婆婆,苏大叔,这里的事儿我不管。只一点,我不喜欢有人在我的宅子里闹事。” 言外之意,婆婆的话她赞同,想住着就别闹事,想闹事请另寻它处。 宅子是她的,她有绝对的发言权。 慕清秋说话的时候,神色淡淡的扫了眼大虎,她真心不介意拿大虎当鸡、来儆猴。 大虎对上慕清秋的视线,忍不住心中咯噔一下,后脊一阵发寒。 昨儿他害怕河道凶名,临时跑了没帮忙,今儿见姑娘瞧见他没说啥,言行上就有些失了分寸,这会儿想想,真是连心尖都在抖,他这绝对是自己作死。 怕死不要紧,找死才是真的要死的前奏。 想到此,大虎噗通一下腿地上,给慕清秋响响的磕了三个头,闷头说了句:“再也不敢了。”完后起身头也没抬,快速的退了出去。 整个过程,慕清秋未发一言,神色也未变分毫,更没有‘怕折寿’的说辞,完全像个受惯了跪拜的主子,那姿态十足十的。 无形中,在众人心里,慕清秋的形象又高大了许多。 连一些原本存着侥幸,想着慕清秋年幼心善,哄好了能多得好处的人,这会儿也纷纷熄了心思。 他们能住在这里,全是慕清秋的金口一开。 相反的,慕清秋能让他们住进来,就能一句话将他们赶出去。 他们不过是身份低贱的乞丐、贫民,他们的讨好一文不值。 慕清秋心善不错,却不是好赖不分,他们要真敢得寸进尺或者闹事,被赶出去便是迟早的事。 想想也是,这种事,换谁也不会姑息。 腾宅子给人住,已是发了善心,要是因为善心惹来一堆麻烦事儿,谁还乐意继续奉陪?还不得早早的驱散,来个清静? 要是惹恼了慕清秋,一句话将宅子里的人全部赶走,那打头闹事的,便是犯了众怒,怕是以后连草棚区都没他们的立身之地。 况且,由简入繁易,由繁入简难。 昨儿夜里众人睡在干净软乎的炕上、床上,又盖着软和的棉被,一觉睡到大天亮,别提多舒坦了,即使只享了一宿安稳,要再回去潮湿的草窝棚,也令他们恐惧。 他们是真的打心眼里发憷,不敢再有半分造次。(未完待续。) PS:  谢谢:思辰1的平安福和N倍打赏;谢谢:简和玫瑰的平安福;谢谢:书友160518065322767的N倍打赏;谢谢:柠檬吃醋心那么酸和刄辰的打赏!!群(* ̄3)(ε ̄*)!~~ 嘻嘻,今天点开一看,好多支持,瞬间动力十足,谢谢亲们!~~ 138 【琴悦】 苏孝文是聪明人,慕清秋不轻不淡的反应,看似啥话也没说,啥事儿也没处理,实际上却在无形中、震慑了众人。 就凭几息间众人神色间的变化,足可见成效显著。 说实话,苏孝文心中是相当震惊的,要说往日慕清秋在街上布施,只是慕清秋的恻隐之心。 那么从昨日到今日的事呢? 慕清秋的所做所为,完全超出了一个孩子、甚至一个成年人都未必做到的最大限度。 说布施,三不五时的布施,后来干脆见天的布施。 说打扫房子换顿馒头,结果连让他们打扫出来的宅子、也是给他们住的。 这等气度,这等作为,那是心里装了大乾坤的呀! 苏孝文胸膛里的心跳的砰砰响,一时间心中百感交替。 想当初他也是大好青年一枚,满腹经纶、满腔报复,可是家逢巨变,一夜之间从世家公子变成乞丐,他落的家破人亡、一无所有。 这些年,他蹉跎岁月,早就变的麻木,以为他这一生,也就这样了。 没想到会有一日,他那几乎枯萎了的心肝,竟激动起来。 慕清秋的作为,像是在苏孝文心底投下一枚种子,一枚名唤希望的种子,瞬息之间,令苏孝文心潮澎湃。 震惊之余,苏孝文对慕清秋越发打心眼里敬重起来。 慕清秋今儿过来一是给留钱,二是想看看他们住在这里的情况,原本担心苏孝文压不住,今儿过来一看,还有个威武的婆婆,这下放心了。 有这两人在,应该不会出乱子。 等送走了慕清秋,苏孝文拿上钱,叫大柱和另一个叫二狗的,一起出了门。这回没让大虎跟着。他先去砚坊,花十文钱,借人家的笔,用了人家一张纸。写了一份欠款字据。 原本一张纸几个字两文钱足够,但苏孝文几人的穿着实在不太雅观,人家不让进门,现下又不是集日,街头也没有摆摊写信的。无奈,苏孝文给掏了十分钱。 字据写好,苏孝文摁上手指印,仔细的吹干了叠起放进怀里。 慕清秋说是借,可压根没提借据,就是赖账也找不出证据,但越是这样,苏孝文越是觉得人家敬他,他就得加倍了的回敬。 何况现在他们还住着慕清秋的宅子,吃着慕清秋给的食物。 、、、、、、 慕清秋办完了事儿回家。一边走一边琢磨着,得给苏孝文等人找个合适的活儿干。 想着事儿走起快,没多会儿就到家了,抬脚刚跨进门槛,耳边就听到‘姐姐姐姐’叠声喊着扑过来两个小家伙。 一个是慕清暘,另一个正是昨儿领回来的小羽。 小羽和慕清暘个头相当,但小家伙长期营养不良,个头长的慢也是有的,慕清秋觉得小羽该是比慕清暘稍大些。 她问小羽几岁,小家伙就笑哈哈的伸着两根指头。说:“两岁!” 慕清秋挑挑眉,反问:“你去年几岁了?” 小家伙想也不想,照样伸着两根手指头,脆生生的答:“两岁!”那声音。嘎嘣脆的想让人听错都难。 旁边慕清暘听了小羽的回答,笑的咯咯的止都止不住。 慕清秋无奈,决定:“就三岁吧!”三岁还没个正式的名字,慕清秋想了想,笑着弯腰与小羽视线平视,完后伸手点了点小羽的鼻头。说:“你的名字就叫琴悦吧!小名叫小羽。” 琴,是慕清秋前世的姓,其实她原本应该不姓琴的,只是怎么说那个姓也跟了她三十年。来到这里,什么都得划清界限,说不在乎总有那么点遗憾,让小羽姓琴,也算是对前世的一种缅怀。 悦,自然是慕清秋对小羽的祝愿,慕清秋希望小羽忘记以前的不幸,快快乐乐的生活下去。 “悦悦,悦悦。”慕清暘听了高兴的叫,小羽摸着小脑袋似乎还没弄明白什么情况,不过见慕清暘笑着叫‘悦悦’,他也跟着‘悦悦悦悦’的叫。 “暘儿,要叫小羽哥哥。”慕清秋说。 “哥哥。”脆生生抢耳,可惜,抢答一号慕清暘没抢到,被琴悦抢到了。 慕清暘笑的更狠了,还满意的伸手摸摸琴悦的脑袋,笑眯眯颇为赞赏的蹦出一字:“乖!~~” 慕清秋扶额,感觉自己快要败给这两孩子了。 “哥哥,哥哥……”琴悦得到慕清暘的表扬,越发喊的欢快,喊着喊着琴悦小脸耷拉下来。皱着脸拉上慕清秋的手,往大门外扯,一边扯,一边指着门外说:“哥哥,找哥哥……”他想他的小哥哥了。 慕清秋有点心酸,那个死去的男孩,后来是苏孝文抱去安葬的,听说和男孩的奶奶埋到一处。 现在小琴悦想起‘哥哥’,可那个已经葬去的‘小哥哥’,永远回不来了。 慕清秋心里发酸,蹲下身,搂着哄,声音柔缓的说,哥哥去找奶奶了,弟弟乖乖的,哥哥才会回来。 小孩子的想法很简单,太复杂他不懂,慕清秋半真半假的撒了个谎,小家伙眨着眼睛,很认真的问:“真的吗?只要乖乖听话?哥哥就会回来?” 慕清秋微微点了点头,虽说善意的谎言出于好心,但说到底也是慌,在孩子面前撒谎可不是好习惯。 说着话,慕清秋一手一个,抱了抱两个弟弟,又在两个弟弟脸上各亲了一口,对琴悦说:“以后,有姐姐和暘儿弟弟一起,小羽再也不用怕了。” 小家伙看看慕清暘,又看看慕清秋,笑了,看的出,琴悦很喜欢慕清暘,和慕清暘凑在一堆,琴悦总是笑哈哈的。 这一点,慕清秋很欣慰,在那么恶劣的环境下生活,还能有如此乐天的性子,实在不易。 一手一个牵着两个弟弟进门,郝平生已经做好了午饭,两荤三素外加一个汤,有蔬菜房里的新鲜蔬菜,慕清秋家的桌面上永远颜色丰富。 慕清秋这两天安置河道宅子的事儿,不放心慕清暘和琴悦,就让郝平生先回来了。 郝平生对慕清秋的话,那是绝对服从的。 及富听说慕清秋安置古阳镇贫民与乞丐,非常佩服,也相当理解。不仅允了郝平生郝安生的假,还想给慕清秋再找几个搭手的,是慕清秋没要,只让郝平生回来,郝安生照旧在香酥苑做工。(未完待续。) PS:  谢谢:禾木z的香囊;谢谢:看会儿书、太阳雨雪风的打赏!(*^__^*)…… 继续求支持、求支持、求支持,重要的事情说三遍!嘿嘿,完了亲们晚安哦!祝做个好梦!(* ̄3)(ε ̄*)~~ 139 【机会】 慕清秋把煮烂的鸡肉,撕出一些,切碎了拌在米饭里,给慕清暘和琴悦吃,慕清暘一直跟着慕清秋吃饭,小勺子用的挺好,就是用筷子也能夹到吃的。 但是琴悦的吃相就有点让人发愁,小家伙吃饭喜欢占东西,一边吃着,可劲儿往自己跟前扒拉,一个桌上吃饭,菜基本都紧着他放。 就这还不行,吃东西的时候,不会用筷子勺子,直接上手。 一边往嘴里扒拉,空出的手还得抓上菜盘子,一会儿抓这盘,一会儿抓那盘,忙的不得了。 别看琴悦人小嘴小,吃起饭来,速度可一点不慢,慕清暘一碗饭还没吃到三分之一,琴悦一碗已经见底了。 慕清秋看着琴悦的吃相,颇为无奈,这份无奈里头,还夹杂让人不忍的心痛心酸。 生活环境如此,总得给小琴悦养好习惯的机会吧! “悦悦,用勺子,勺子!”慕清暘在旁边看着着急,拿着小木勺,往琴悦手里塞,琴悦呼啦呼啦一碗饭见底,才一边舔着沾在手上的米粒肉渣,一边看慕清暘,顶着油乎乎湿漉漉的嘴,表情呆萌萌哒! 慕清暘的话,琴悦还是听的,他也跟着慕清暘学,但用不了一分钟,勺子就被撂一边,小爪子直接上。 慕清秋怕琴悦吃多撑着,今儿专门去镇上买了更小的碗,比慕清暘平时用的碗小一圈,给琴悦和慕清暘都换上。 唉!好在琴悦还小,又有慕清暘在边上影响,习惯总能慢慢改过来。 吃了饭,慕清秋又给两人每人拿了块芝麻糖,这也是琴悦的习惯,自昨天来了慕清秋家,他见着吃的就喜欢往兜里塞,小孩子记性浅,今儿已经没那么坚持了。 手里有了芝麻糖。和慕清暘一起玩儿去了。 看着两个小家伙蹲在院子里给小兔子喂菜叶子,小兔子吃一口,两孩子就能哈哈笑一阵,高兴劲儿惹的慕清秋好几回都以为发现了什么新鲜事儿。 慕清暘有了玩伴。倒是不黏着姐姐了。 小兔子是前几天刘黑牛逮来的,听说掏了个兔子窝,有两只小兔子,一只留给自家宝儿秀儿,一只送过来给慕清暘玩儿。 趁着空档。慕清秋进屋拆开包袱,将今天刚从成衣店拿回来的小棉衣打开,是给琴悦的。 琴悦现在身上穿的是慕清暘的衣服,小家伙虽然和慕清暘个头相当,但没有慕清暘圆乎,穿慕清暘的衣服空荡荡的钻风。 衣服是比着慕清暘的衣服剪窄些缝制的,慕清秋拿了慕清暘的衣服比,感觉应该合适,这会儿也没打算叫进来换,大冬天的。容易着凉。 与衣服一起的,还有毛茸茸的手套和帽子,及小皮靴,样式都跟慕清暘的差不多,十分乖巧。 看了衣服,慕清秋又拿起桌上慕清暘早起新写的大字。 慕清暘很喜欢写字,练的认真,效果也好,如今写出的大字横平竖直,十分规整。有模有样的。 不过看到另一张纸上的墨堆,慕清秋哭笑不得。 慕清暘写字的时候,琴悦也要写,可他不会写。就拿着毛笔这儿点点哪儿点点,看着白白的纸上,一点一墨堆,笑的可高兴。 对此,慕清秋并没有过多干涉,不论是习惯。还是其他,都得慢慢来。 至于慕清暘,慕清秋本来也没指望弟弟考科举,当初教弟弟写字,只是担心小家伙一个人无聊,给他找个事儿做。 现在有琴悦陪着,慕清秋巴不得弟弟多玩儿几年呢! 见两个小家伙外加一枚小兽仔都守在兔子窝前,逗兔子。 慕清秋拿过一本书,依在炕头翻起来,刚翻了两页,突然脑中闪过一个念头,立马坐起身,摊开纸,沾上墨汁,写起来。 慕清秋想到给河道宅子众人找啥活儿做了。 河道宅子里的人,有些原是古阳镇的人,有些原是古阳镇周边的庄户人家,还有些则是从外地流浪来的。 不论哪种,都是由于种种原因,落的如今倾家荡产无以为生的地步。 也就是说,这些人,并不是什么都不会,比如以前的庄户人家能种地;以前城镇里的,总有个生计来源;他们当初如何生计的,现在只要提供条件,照样能靠双手吃饭。 说白了,他们缺的只是个机会而已。 慕清秋原本打算,开春后买些地,交给苏孝文,让他带上河道宅子里的人去种,有了地,吃饭问题解决。 其他的、她还没顾上想。 刚刚翻书的时候,突然灵光一闪。 对哦!谁会是天生乞丐?就算生下来就是乞丐,能长那么大,总有耐以生存的本事,她并不用担心他们的长远生计,只要给他们提供赚钱的路子就可以。 而赚钱的路子,没必要等到开春啊! 这又不是庄稼,非得开春才能播种。 如此一想,慕清秋快速提笔,她要把脑袋里一闪而过的东西记下来。 想起前世的小吃,慕清秋脑洞大开。 烤鱿鱼、烤面筋、烤玉米…… 炸鸡腿、炸鸡排、炸鸡柳…… 麻辣串串香、臭豆腐、元宝汤圆、煎饼裹子、鸡蛋灌饼、煎炸馅饼…… 糖炒栗子、冰糖葫芦…… 太多太多民间美味,光想想,慕清秋就流口水。 可惜,食材限制,很多东西只能想想,没法儿做。 慕清秋将想到的吃食全部写在纸上,逐一筛选。 醪糟可以有,烤面筋算一个,元宝汤圆能整出来,鸡蛋灌饼凑合着能出品,再多,没了。 这年头最大的致命伤是冬天没蔬菜,二号硬伤是,植物油没诞生。 于是乎,慕清秋看着满满几大篇的美食名字,倒了能用了没几个,又是垂涎又是叹气,可惜,实在可惜呀! 唯剩下的几个名字,慕清秋瞅着瞅着,又划拉掉几个。 醪糟,慕清秋前世有一回冬天,曾在一个小城里吃过,和超市里卖的不一样,是加上糯米糕或鸡蛋,热乎乎的熬上一碗,像粥,却比粥更香甜的食物。 冬天天寒,来上一碗热乎乎的醪糟,暖心暖胃,喝起来舒坦。 做起来也简单,只要个小炉子,一口小锅,一个桌子几个凳子,一些碗筷勺子就能摆开。 (未完待续。) PS:  谢谢:看会儿书的打赏!(*^__^*) 141 【闹事】 苏孝文单独找慕清秋,坚决拒绝年底分红。 他受之有愧,他替河道宅子众人受之有愧。 慕清秋只是几岁的孩子,一个孩子尚且如此,他们一帮痴长了数十年的人,情何以堪。 苏孝文每每思及,都觉得脸红耳臊,羞愧难当。 慕清秋见苏孝文说的激动,拒绝的铿锵,笑了笑,并没坚持。 其实,她心里是有数的,别看摊铺生意小,却能看出人的品性。 河道宅子里的人,将会成为她的助力,正式启用前,必须先考核。 有话说,用人不疑疑人不用,那是建立在了解的前提下,她想用河道宅子里的人。首先,要了解,不仅要了解众人的能耐擅长,还要了解众人的品性,这个很重要。 尤其是手艺人,如果品性端正,值得下资本,慕清秋打算来年在河道街紧着河道宅子,给几个手艺人开几个铺面。 当然,这都是后话,慢慢来。 、、、、、 摊位办的红火,连竹山村的人都在说,那些吃食又新鲜又好吃。 原本以为这事告一段落了,没想到,年集第三天下午,二狗被本村的一个小孩带进门,一见慕清秋就气喘吁吁的说了来意,说是有人吃了面片汤肚子疼,现在正堵在摊位前闹事。 慕清秋一听,微微挑了挑眉,当下也不怠慢,跟着二狗去了古阳镇。 到摊位上一看,捂着肚子在哪儿哼哼的是个不到三十的男子,那人看上去十分邋遢,旁的不说,只这造型,就让人下意识的觉着,怕是此人在生事儿,想赖账。 不过,围观的人多,在事情没有弄明白之前。慕清秋什么也没说,只冲今儿搭理面摊的连阿生两口子点了点头。 让人将邋遢男子扶着坐下,来时二狗已经将事情给她说了,说是这人吃了面。结账时,捂着肚子直嚷嚷说面吃坏了肚子。 要是单纯的没钱吃霸王餐,就一碗面六文钱,谁也不会拿他怎么样,可这人见连阿生两口子坚持要面钱。很不高兴,干脆耍赖。 连阿生两口子也委屈啊!他们是打工的,卖几碗都有记账,少一碗,他们就得补一碗,每天补上几碗,他们得郁闷死。 他们如今是有地儿住、有饭吃,可住着别人的房子总不踏实,还想攒点钱,总得给自个儿备条退路吧! 慕清秋听了连阿生媳妇的话。微微皱眉,是她的疏忽,记账只是说辞,她不想有人混吃混喝。也是想给众人立个规矩,让大家知道,给她做事必须端着严谨的态度。 连阿生两口子做事儿认真是好事。 但是生意讲究的是和气,因为一碗面,将事情闹大,只会影响了自个儿的生意,不值当。 看来过了这事。得重新找苏孝文说说自个儿的意思,也得想个法子,避免赖账混吃的闹剧再发生。 慕清秋倒了碗热面汤,递到男子跟前。笑着说:“大叔,先喝口热汤吧!”慕清秋本来就是个孩子,长的天真可爱,说话又带着稚气,怎么看都无害。 男子也不知是哼哼的渴了,还是被冻的急需热汤暖身子。见慕清秋礼让,真就接过碗,把大半碗的面汤喝了个干净。 面摊上专门用来煮面的汤,煮面时面条外层被煮化的那部分,融在汤里,汤比穷人家的面糊糊不差多少。 这一大碗下去,男子舒服的呼了口气,完了还‘嗝’的一声,打了个响嗝。 慕清秋见此,笑了,只是笑容中藏着不易察觉的气恼。 男子八成也觉着不妥,后知后觉的又捂着肚子哼哼。 可是这会儿,围观那么多人看着,他再一哼哼,立马惹来好些人的低声议论。 连阿生家九岁的小子连华升,见这人在慕清秋跟前还闹肚子疼,担心慕清秋相信,恼了他们家,气鼓鼓的瞪着那人:“吃了五大碗,吃那么多,肚子不疼才怪。” 连华升声音不大,但也不小,周围好些人都听进耳朵里,之前还在议论的人,一下子更热闹了。 合着闹半天,是吃撑了呀! 有人看不下去,指着赖账的邋遢男子:“二癞子,你不是去你妹妹家享福了?咋回来咧?怎么着?被你妹夫赶出来啦?” 旁边有人跟着哄笑起来,这一打岔,二癞子也不哼哼了,一下子跳起来,指着揭他老底的人就骂:“韩老三,谁告诉你我被妹夫赶回来了?别瞎说!” 说着话,眼睛骨碌碌乱转,瞄到一点人群缝隙,便蹭着往里扎,是想逃走。 可是二癞子却不知道,面摊、醪糟、热米皮等近处的摊铺,都是一家的,大家看到面摊上有人闹事,早就心里不痛快了。 见二癞子想跑,立马有人堵了路,大柱抓着二癞子的手腕将人推回来。 苏孝文急匆匆赶过来的时候,瞧见事态控制,悬起的心总算放下来。 见慕清秋又一次看似没出手,却轻飘飘的把事情压制,心中满是感慨,这孩子咋长的?如此发展,长大了得有多大的作为啊! 二癞子被丢回凳子上,见周围好些人堵着,有些慌,叫嚣着说面摊的吃食吃坏人,还仗着人多欺负他,话说的有点难听,说来说去,就一个意思:他是受害者。 认识二癞子的韩老三等人,在一边起哄,报官报官。 一提官字儿,二癞子反而来劲了,说他是县太爷的大舅子,谁也不能抓他。 慕清秋听到这里,觉得好笑,大舅子么?七品县太爷,官不大,但在在场众人眼里,却是大过天的官,那么大的官,会娶二癞子的妹妹为妻?没觉得县太爷是个情种啊!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八成是给人纳了妾,在穷苦人家眼里,但凡闺女能给富贵人家当妾室的,那也是非常体面的事。 不过,能把妾的哥哥赶出家门,可见这个妾也不是很受宠。 大柱等人沦落至此,多多少少都与权势有关,最惧怕的就是权势,最讨厌的也正是权势。 一听二癞子还跟县太爷是亲戚,当下面色发白,眼中充满愤恨,却梗着脖子僵住身子,不知该如何是好。(未完待续。) PS:  谢谢:看会儿书和奇英21的打赏!!(*^__^*) 144 【诚待】 “给大家说,不用担心工钱,你们是给我打工的,天气太冷耽误工时,不是你们的错,工钱照给。” “还有,这几天冷,被子棉衣之类,缺了就去买。头几天不是打了炉子吗?烧起了没?买点木炭烧上,要是钱不够花,我这里有,拿点去用就是。”炉子不是每屋都有的,只供老人和屋里有孩子的。 一句句话,听的苏秀文眼眶都红了,微微磕着脑袋,心道:这孩子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怎么对他们这帮臭乞丐如此上心?方方面面想的比他想的都周到,这怎能不叫他感动。 话到一半,慕清秋沉吟了片刻,见苏孝文没说话,继续说道:“苏大叔,有些事儿不要给自己找压力。你别看我和弟弟日子好过,其实我们姐弟和你们一样,都需要帮助,你们缺的是机会,我和弟弟缺的是依仗。我给你们机会,只是想多个依仗而已。” “等你们日子好过了,便是我和弟弟的依仗,往后我带着弟弟慢慢长大,就不怕被人欺负了。”说到这里,慕清秋嘿嘿一笑,调皮的眨眨眼:“苏大叔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其实你们没占便宜。” 她这话,是真心话,几天的相处,慕清秋很喜欢苏孝文的为人,苏孝文此人做事认真,待人真诚。 他真诚,那慕清秋就同样用真诚相待,君子相交,在于心诚。 闻听此言,苏孝文心中大惊,他早就猜到,慕清秋当初安置他们时,说的‘暂住’八成会让他们一直暂住到有了稳妥的去处为止,可他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更没想到的是,慕清秋收留他们的原因竟然是,竟然是…… 她明明可以不用说,让他们记着她的菩萨心肠,一直感念下去。可她却说了,明明白白的说了,说:她收留他们是有目的的。 虽然被个小丫头列入目的变成筹码,可苏孝文却没有丝毫反感。反而心中震动,慕清秋是打算将他们当做依仗,当成家人啊! 苏孝文抬头时看到慕清秋眼中一闪而逝的孤寂,心中一涩。 忍不住心底气愤,慕清秋姐弟明明有祖父有叔伯。慕家那些人却非得闹的家破人散。 可怜慕清秋姐弟年纪小小,就要独自面对生活。 说到底,慕清秋姐弟只是孩子,需要长辈看护着成长的孩子而已啊! “小姐放心,我、我苏孝文在此立誓,此生必将不辜负小姐的期望。”不论发生什么事,他都会将慕清秋姐弟当成恩人,当做亲人,守护左右,此生不负。 誓言。对于像苏孝文这样的人来说,那是道出来、便印入灵魂中,泯灭不了的。 慕清秋弯起嘴角,大大的眼睛看着苏孝文重重的点了点头,轻声说:“苏叔叔,叫我秋儿就成。” 苏孝文心下叹了口气,唤了一声:“……秋儿!” “苏苏苏,你还没叫暘儿。”不知什么时候,慕清暘的识字游戏停止了,他似乎听懂了慕清暘和苏孝文的对话。眨巴着大大的眼睛爬到炕沿边,伸手去摇苏孝文的胳膊。 “噗嗤~~~”慕清秋忍不住笑场,弟弟说话一向清晰,冷不丁来一句黏在一起的称呼。着实有趣的很。 慕清暘不知所以,回头看着姐姐,垒房子的琴悦也愣愣的看过来。 被几人集体观望,慕清秋有点尴尬,半拳压在鼻息下‘咳咳’了两声,看着慕清暘笑着说:“是、苏、叔、叔。不是苏苏苏,暘儿,再叫一遍。” “苏苏苏~~” “是、苏、叔、叔!” “夫夫夫~~~” “……” “咯咯咯,苏苏苏、苏苏苏……”琴悦这小家伙居然也跟着瞎起哄,挤到慕清暘跟前,学着慕清暘的样儿小手按在苏孝文手臂上,咯咯的笑。 刚刚有些凝固的空气,一下子活跃起来,苏孝文有些发涩的眼看着几个孩子,里面充满了慈爱。 送走了苏孝文,慕清秋在门沿下站了会儿,一直看着苏孝文没出视线,才进屋。 转身关门时,突然眼前黑影晃过,哧溜一下擦着门边蹿进来。 什么东西? 慕清秋回身看看,没什么呀?可明明有东西?!好吧!可能是她眼花了吧! 这么想着关了门,抬脚要回屋,却突然愣住,吓了一跳,是、是小黑妈妈,大黑。 还是那么威武,那么高大,小山一样,墨玉一般的眼睛里,带着几分王者的威慑感,让人不敢直视。 “嘿!怎么是你?”慕清秋笑着抬脚,要是之前,或许她会害怕。可是现在么,跟小黑相处了一段时间,她早就有信心,知道小黑和大黑都是通人性的,它们能感受到她的善意,是不会攻击她的。 几步过去,双手搂住大黑的脖子,大黑似乎有点不乐意,喉喽里‘唔唔’着发出威胁,慕清秋弯着嘴角不予理会,使劲儿抱了抱,再小黑妈妈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才嘿嘿笑着快速跳开。 她如此做也是一种试探,弟弟们在屋里,她必须确定她的猜测是对的,必须确定大黑不会伤人。 大黑的反应,慕清秋很满意。 既对她耐着心,又不失兽威天性,慕清秋觉着只要拿捏得当,便能与兽为伍。 摸了摸大黑锃亮的毛发,慕清秋扬声冲屋里喊:“小黑,你妈妈来看你啦!” 话刚说完,已经有个小家伙蹿了出来,刚刚大黑的‘唔唔’声,小黑已经听到,有半个多月没见兽妈妈,小黑一点不陌生,直接跑过去,拿小脑袋往大黑腿上挤啊挤。 “哇!好厉害!” 卧室窗口上,排排扒着两个小脑袋,琴悦摆着小手高兴的手舞足蹈,慕清暘也看不出丝毫畏惧。 慕清秋忍不住想,慕清暘和琴悦可真够初出牛犊不怕虎的。 也就是小黑妈妈大黑,要是没有之前的渊源,大黑的牙齿和利爪可是会瞬间将人撕碎的。 唉!算了,就让两个小家伙高兴高兴吧! 不过必须要让他们知道,野兽很危险。 进了屋,慕清秋才发现小黑妈妈受伤了。(未完待续。) PS:  谢谢:禾木z的平安符;谢谢:柠檬吃醋心那么酸、KING啊斌、奇英21的打赏!(*^__^*)…… 谢谢:夏日炎凉、捺落迦阿修罗、两千年的孤寂、wj海之魂、追着光跑路、兰新依依的月票!(*^__^*)…… 继续求支持!然后,晚安,祝亲们好梦!(*^__^*)~~ 140 【生计】 热米皮,把调好的米粉汁儿往蒸锅的屉笼上一滩,快速的转动屉笼,让米粉汁儿流动摊开,加盖子一蒸,分分钟就能出成品。 再用刀子一切,配上作料拌开,吃起热乎乎、软乎乎、滑溜溜的。 古阳镇原本吃食不少,除了馄饨羊杂汤,还有面条饺子之类,各大酒馆、饭庄里也有实在顶饱的便民吃食。 提起酒馆,张万山说飘香楼的账房先生年底要回乡,年后不来了,打算请个新的账房先生。 苏孝文会写字,安排起事儿来条理清晰,当个账房该是毫无压力,可以推荐推荐。 一下子又解决一个,慕清秋心里高兴,忍不住自个儿乐呵。 突然笑容一僵,摇着脑袋叠声的说:“不行、不行。” 河道宅子人口多,人多的地方事儿多,得有个人管事,苏孝文是除了婆婆外,最得众人敬重的,必须留下镇压管束。 慕清秋想来年开咖啡屋,到时候肯定缺人手。 有苏孝文帮忙,她省事儿。 至于账房,慕清秋琢磨着明天去河道宅子问问,河道宅子那么多人,没准就有做过账房的人。 慕清秋向来是个行动派,心里有了路子,当下撸起袖子洗了手。 尝试着做醪糟和热米皮,等她做出成品,就能拿给河道宅子众人当生计。 别看摊铺小,生意做起来,也能养活几口人。 由于热米皮需要米粉,家里没现成的,就用面粉充当,只将面粉汁儿调的稀释些,也能成效果,她琢磨着得磨点米粉出来,有了米粉,又能出几样吃食。 郝平生没看明白慕清秋在干啥,但丝毫不影响她帮忙。慕清秋指哪儿她干哪儿,也跟着忙的团团转。 郝安生被及富老早放工,回到家的时候,就瞧见厨房里忙碌的两人。 他也想帮忙。慕清秋没让,新吃食尚在试做中,有郝平生一人帮忙就够了,再多一个人,反而打手。 最后。郝安生被姐姐郝平生赶去找琴悦和慕清暘玩儿了。 郝安生也只是九岁的孩子,正是爱玩的年纪。 琴悦来之前,慕清暘比较安静,得空就写字。 郝安生也跟着写,可他一写字就犯困,眼皮子抹了强力胶似的,直往一起瞌。 对此,郝安生很挫败,他不敢跟姐姐和慕清秋说。 直到得了香酥苑的活儿,心里默默下决心。他将来要做个糕点师傅,也像姐姐一样给慕清秋帮忙做糕点。 、、、、、、 次日天亮,慕清秋去镇上找苏孝文了解情况。 不问不知道,一问,真是人才济济啊! 河道宅子众人,大部分以前是佃农,有几个一说起种庄稼,神色间充满还念与向往,一看就知道,这些准是不错的庄稼把式。 还有好些手艺人。这里头有个木匠;有个年轻时给铁匠铺当过学徒;还有个竟然会制瓷,尤其是瓷壶,据说是祖传的手艺。 慕清秋听的心下欢喜,随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众人闻言非常震惊。苏孝文不可思议的看着慕清秋,有些发怔,他很清楚,如果慕清秋说的可行,那河道宅子众人的吃饭问题就能彻底解决。 距离年节也就十来天的工夫,再有两三天、年集就开始了。年集会一直持续到年节。 年集期间,各处赶集的人多,吃食生意自然不会差,这么一想,众人纷纷表态,愿意尝试。 接下来,慕清秋去找镇上的熟人,搞定摊位。 苏孝文拿着慕清秋画的图纸和写的说明,分派人手去各处打造购买摊位用具。 郝平生带着慕清暘和琴悦,到河道宅子给一帮叔叔婶婶当师父、教他们吃食的做法。 琴悦瞧见熟悉的小伙伴们高兴的不得了,也给慕清暘介绍了好些朋友。 忙忙碌碌的过了两天,摊位上的用具,被送到河道宅子的时候,宅子里的人,该学的也学的差不多了。 头回赶大集,郝平生点了几个学的好的上手。 这里面,大柱和媳妇李氏成了热米皮摊位的第一队卖手,两口子带着十三岁的妹妹,上街摆摊。 紧挨着他们的,是喜顺两口子的醪糟。 古阳镇的街道上一下子多了好些新鲜吃食,就是没见过,光看热腾腾的蒸汽,都感觉暖烘烘的舒坦。 这里头就属面摊最惹人,摊铺上的面食跟面馆里的不一样,只卖大片汤面,大锅里漂着红油的锅底翻滚着,远远就闻到香味,上面还漂着翠绿的葱花,看着就让人垂涎。 慕清秋很怀念前世真正的红油汤底,没有植物油,这里的红油汤底其实没多少油份。 毕竟,猪肉多了会腻。 面片煮好了,浇上汤,热乎乎的一碗吃下去,既顶饱,又畅快。 新吃食惹来好些人瞧热闹,瞧着瞧着,就有人心动想尝尝。 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惹来三,因价格公道。中午前,摊位上的食客,竟然陆陆续续的没断过,生意好,下午班的人提前来帮忙,顺带熟悉业务。 关于摊位分配问题,慕清秋思绪再三后,采用的‘雇佣’制。 这也是没法子的事,僧多粥少,给谁不给谁,总有人心里不痛快,不痛快就容易生事,还不如不放权,只租用劳力。 如此,这些摊位及摊位上所有用具,依然归属慕清秋。 现在以每天十文到十二文不等的工钱,雇众人做工,实施的是早晚倒班制,每一班只做工三个时辰。 慕清秋又当着大家的面,将管控权交给了苏孝文,每天的生意都得记账,摆摊时用了多少料,卖了多少东西,都会清楚的记在账本里。 到了年节,要是做的好,除了本该拿的工钱,还能得到额外奖励。 河道宅子众人一听,干的好还能多拿,一个个瞬间精神头十足。 唯有苏孝文听了慕清秋的说法,心中震惊。 慕清秋的奖励制度,调动起了众人的干劲儿。 倒班制能合理安排作息,让更多人涉足其中,大大缓解僧多粥少的问题。 还有年底分红的让利,表现最好的三户得到一成到三成的收益,也就是说年底慕清秋会分出六成的收益作为奖励。 这是什么概念?对于这一点,苏孝文当着大家的面没说什么,但心里却不认同。 到了这会儿,他也看出来了,慕清秋压根不在乎这点收益,她就是在想着法儿的为他们谋生计。 一直以来的各种变相借口,都不是她真正的目的,她就是单纯的收留了一帮无家可归的人,然后引领这帮无家可归的人,找到活下去的生路。(未完待续。) PS:  谢谢:汀灵001的平安符;谢谢:柠檬吃醋心那么酸、奇英21的打赏!(*^__^*) 首更到啦!~~嘿嘿,亲们晚安!(* ̄3)(ε ̄*)~ 142 【治恶】 慕清秋无形中成了众人的主心骨,大柱等人见慕清秋始终镇静,不安的心渐渐稳下来,纷纷看着慕清秋。 好像有慕清秋在,即使县太爷也不能把他们怎么样。 这份信心,让几人越发痛恨仗势的二赖子,手下压制的力道也不由的加重。 惹的二癞子唉唉的只叫唤:手腕断了。 恰在此时,附近医馆的大夫提着药箱过来,旁人还不知道咋回事,慕清秋已经将人迎到跟前,请大夫给二癞子看看,到底为啥肚子疼! 大夫见围了一圈人,说话的却是个白净可爱的小丫头,平白生出几分好感。再看二癞子,就有些不高兴的哼了一声,在大柱等人的帮助下,扯了二癞子的手腕过来把脉。 把完脉,大夫连药箱都没开,就转身要走,临走撂下一句:“吃饱了撑的。” 空气瞬间凝固,几息的工夫,也不知谁‘噗嗤’一声笑场,紧接着围观众人纷纷‘哈哈’大笑起来。 果然是,吃饱了撑的呀! 连华升听完一愣,完后腰杆挺了挺,对自己一语道中玄机相当自豪。 二癞子一看慌撒不下去,拧着脖子有些怕的看着围着他的几人,说:“你们不能打我,打了我,我让我妹夫抓你们吃牢饭。” 慕清秋挑挑眉,她没有挑战官威的意思,她也清楚,**的官哪里都有,就她这渺小的存在,想跟一个时代的官威叫板,指定是自个儿作死。 不过被人欺到摊位上,也不能这么算了,想了想,慕清秋就又往二癞子的喝面汤的碗里添了一碗面汤。 二癞子看着心里欢喜,给县太爷当大舅子,就是好。看吧!报上名号,就不敢冲他横了。当下翘起二郎腿。伸手去端面汤,嘴里还颇为挑剔的喊:“再给我来碗面片汤,放点肉,没点荤腥也好意思拿出来……” 可是话到一半。手里的面汤就被大柱给夺了去。 二癞子不高兴的抬头,对上慕清秋微微眯起的眼,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声音有点发抖的问:“你,你想干什么?” 二癞子的反应。十分滑稽,他一个快三十的大男人,在一个几岁大的女娃娃面前露怯?当笑话说兴许会有人信,可这等稀奇事儿,今儿就发生了。 “不干什么,就想问问,出门带钱了没?”慕清秋说的很平淡。 二癞子看着慕清秋,愣愣的摇头,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哦!知道了。”慕清秋看上去有点小小的失望,却没多说啥。只点了点头。 那样子看的二癞子的心,七上八下的,‘知道了’是,什么意思? 慕清秋让二狗去附近的墨坊借了纸笔,又让连阿生腾开一张桌子,将纸摊在桌上,笔上润了墨,看着苏孝文做了个请的姿势。 慕清秋的动作慢悠悠的,但每一个动作都让二癞子浑身冒汗。 这到底是几个意思啊?~~ 苏孝文不知道慕清秋要写什么,只是本能的走过去。执了笔。 “写,二癞子欠面摊五碗面钱,一碗六文,共三十文;大夫出诊费二十文;损坏面摊声誉需赔偿二十文……”头两条大家伙儿都听的懂。但后面“声誉损失”是什么东西? 慕清秋的话,听的二癞子眼睛瞪的贼大,吃五碗面怎么这么多钱? 可是慕清秋的声音还在继续:“……给摊主造成精神威压、需赔二十文;阻碍交通二十文;聚集民众二十文……” 慕清秋的声音始终淡淡的,实际上她正较劲脑汁的找借口,把自己能想到的全说出来,虽然什么聚众、阻碍交通不归她管。这年头也不见的有那规矩,可二癞子能懂才怪。 要的就这效果,先吓住再说。 等苏孝文满满写了三大片,慕清秋才停下来,还像模像样的拿起来看了看,又问二愣子的大名,二癞子已经被吓傻,嘴哆嗦着说不出一个字。 韩老三本能的觉得事态很严重,担心自个担个知情不报的罪过,赶紧回话,说了二癞子的大名。 慕清秋跟韩老三道了谢,让苏孝文把二癞子的大名写在欠款人三字后面。 后面还加了个备注,县太爷的大舅子。 然后将欠单放到二癞子跟前的桌上说:“按上手指印,你就可以走了。” 二癞子看着白纸黑字摆着,还让签字画押,吓的脸都绿了。 他在县衙里偷偷看过县老爷升堂,让按手指印、不按就打,打的皮开肉绽。 想到那些血肉模糊的场面,一个哆嗦,鬼使神差的伸手摁上手指印。 慕清秋拿起吹了吹,满意的点点头,将欠单揣进怀里,转身对围观的说:“没事了,今儿这事让大家跟着担心了,实在抱歉的很。我做主,今天在咱们这儿吃面的,每碗面少收一文钱。” 这话一出,有人迅速占位。 刚看了一处好戏,也闻了一鼻子香味,早就馋了,听说少钱,可不得赶紧占位子。 那面片看上去真的很好吃的样子。 二癞子还坐在哪里发抖,却被大家当空气一样,没人理会。没多会儿就被占位子吃面的人挤到一边去了。 只有韩老三,因他报了二赖子的大名,给面摊帮了忙,白得一碗面,心里美气的吃了一口后,给连阿生提醒:“老板,你们写的那个欠条,二癞子八成不会认。” 连阿生一听,看了眼慕清秋,有些发愁的叹了口气。 慕清秋也在摊上帮忙,听了这话,转身冲韩老三笑了笑,说:“不怕,这不还有二癞子当县老爷的妹夫么?要是我们拿着欠条找县老爷,想必县老爷会给我们主持公道的。 要是县老爷家大舅子赖人吃食的事,被县老爷的上官或同行知道,没准还得牵连县老爷折官位吃损失,县老爷是青天大老爷,不会为了这点小事,黑白不分的。指定给我们做主!大叔,你可别小瞧这张欠条哦!” 说到这儿,慕清秋还拿出欠单冲二癞子抖了抖,咬字清晰的说:“这可是证据,二癞子签字画押的铁证!”(未完待续。) PS:  谢谢:柠檬吃醋心那么酸的打赏!(*^__^*)…… 下周的推荐位【善妻】一个蚊子腿腿都没有!/(ㄒoㄒ)/~~接下来至少一周得裸|奔了!/(ㄒoㄒ)/~~ 码字码字,转换注意力,继续码字!~~~ 支持支持,继续求支持,亲们要支持善妻哦!(*^__^*)动力源泉呢!~~~ 143 【吓跑】 半真半假的话,把被挤到一边,刚从惊恐中醒过点神的二癞子,吓的一阵抖,浑身直哆嗦,鬼踩着尾巴似的跑了。 此后,古阳镇再也没人见过二癞子,连韩老三那些与二癞子同村的人,也没见过。 慕清秋暗暗叹口气,无知真是害死人啊!~~她就那么一说,县太爷怎么可能因为这点破事就被降官级?要真像她夸张的那样,全天下的官岂不是都成了儿戏?朝廷岂不成了笑话? 可是不管她说的事可不可信,时代的闭塞让有些人信了,比如二癞子,有他信就够了。 至于怀里的欠条,慕清秋转身就不知道丢哪里去了,指望二癞子付饭钱?还不够劳神费劲的。 因为降价,备的东西早早的卖完了。 慕清秋见大家心情都多少受了影响,干脆拍板,早早收摊,回去早歇着。 于是,晚上上街吃面片汤的没吃着,连想喝碗醪糟吃口热米皮的都没吃着。 有些犯了馋劲儿的吃货,寻着摆摊的踪迹找到河道边,还没到门口,就听到院子里热闹的声音,有说有笑,跟过年似的。 刚泛起的对河道的惧怕,被淹没在声音里,忍不住扣门。 第二天开始,大街小巷里开始疯传,河神爷气儿消了,现如今住在河道边上的人家活的好好的,而且生意做的热火朝天。 又过了两天,河道边上的人家一直安然无恙,甚至还有人坐在河边垂钓,惹的古阳镇的人对河神气儿消了的说法更加相信。 一时间,古阳镇上的人都去河道边、上香献贡,沉寂了十年的河道,渐渐的热闹起来。 、、、、、、 小吃摊的闹剧之后,转过天下起了雪,这场雪断断续续的一直下到年关。 因为冷,慕清秋也没出门。整天窝在家里陪一对宝贝弟弟。 郝平生姐弟连日来早出晚归,尤其是郝平生,听说在香酥苑做起糕点来,都快赶上大师傅了。 大年二十五。郝平生姐弟早早去了香酥苑。 饭后闲暇,慕清秋将给慕清暘做的木雕字拿出来丢在炕上,坐在热呼呼的被窝里教慕清暘和琴悦认字。 说是识字,其实多半都是慕清暘和琴悦自由发挥。 慕清暘学了两个多月字,已经能将木雕字摆成不同的句子。念给慕清秋听了。 琴悦纯属凑热闹,拿着木雕字盖房子,垒的高高的。 慕小黑可劲儿扑腾,回回都能把琴悦辛苦搭建的堡垒碰塌,惹的慕清暘咯咯笑,琴悦也不恼,跟着笑,完了继续垒,乐此不疲。 单调而重复的游戏,溢了一室欢笑。 慕清秋手里拿着本传记。有一搭没一搭的翻着,偶尔在慕清暘问及不认识的字时,应上一声。 苏孝文过来时,刚到大门外,就听到里面的笑声。 慕清秋家,苏孝文已经不是第一次来了,自打慕清秋给苏孝文等人指了一条活路,并付诸行动,苏孝文每天都要将头一天的账目收益等等带过来汇报。 对此,慕清秋相当无奈。 可说了没用。苏孝文是个很正直且非常认真的人。 苏孝文说,在其位谋其职,既然慕清秋将摊铺账目交给他,他就得负起责任。不能有丝毫懈怠。 进了院子,再进屋里。 只来过几次而已,可每次过来,看到挨在一起的新旧房子,苏孝文就忍不住感慨。 慕清秋姐弟两的事不是秘密,尤其是慕清秋的日子渐渐好过。又有了神仙下凡的说法后,舆论一边倒,别说竹山村,就是在古阳镇也能打听到,慕清秋姐弟当初是如何被慕家驱赶,慕家人又是如何的心狠绝情。 在那种情况下,慕清秋以六岁稚龄,竟然自己做生意赚钱,短短三个月的时间,不但盖了房子,还在古阳镇买了宅子。最最关键的是,每接触慕清秋一次,苏孝文就有种上了一堂人生大课的顿悟感。 那种感觉,怎么说呢! 好像整个人一下子豁亮通透了一般。 热米皮、醪糟、面片汤,以及河道宅院里那口井上搭的那个叫什么辘轳的东西,每一样都让苏孝文大开眼界。 慕清秋家里的一应用具更是神奇,做饭不用鼓风推箱,搭的那个灶叫什么吸风灶。取暖不用炭盆,用的那个炉子竟然能把火炭包起来,既保暖又没有烟熏味。还有还有,张大成用来烤红薯的烤桶,以及搭在厨房里的土烤箱。 苏孝文进屋后看到慕清暘和琴悦当做玩具的木雕字,眼睛又是一阵发亮。 怎么就这么神奇,怎么能这么神奇呢! 慕清秋简直就是个神话,让他这个堂堂七尺男儿打从心底佩服,心服口服。 照旧将昨日的账目一一报过,醪糟摊子用了多少料出了多少碗赚了多少钱,刨除成本净赚多少;面片汤如何如何等等。 用了一盏茶的工夫,流水账报完。 慕清秋听过后微微皱眉,问了句:“生意好像有点下滑。”年集期间,古阳镇赶集的人很多,应该是生意最好的时候才对,怎么听报账似乎收益少了。 苏孝文闻言一愣,颇有些尴尬的干咳了两声,才说:“再过几日就是大年三十,赶集办年货的基本上都已经办齐了,这两日还上街的,多半都是距家近的,近处的赶完集回家自己做饭吃,也平常。” 慕清秋点头,觉得很有道理,虽然面片汤等小吃不过几文钱就能买上一碗,但对于庄户人家,几文钱也未必舍得花。 对此,慕清秋是深有体会的,毕竟她刚来那会儿,就是连个窝窝都吃不上。 想了想,慕清秋说:“这几天太冷,要不然咱停业几天?不摆了?街面上没个避挡、冷的很,辛苦一场赚不了几个钱,冻病了就不好了。” “这个……”苏孝文微微低头,有些羞愧,他们一大帮子辛苦一场,才挣几个小钱?实在寒碜,心里不免猜测,难道慕清秋真是旁人说的,神仙下凡历险来了? “呵呵,随你们。只是,要摆就赶个午饭的点儿就成了,晚点出摊、早点收摊,别耗在街上,忒冷,冻坏了还得花钱,不值当。”(未完待续。) PS:  谢谢:柠檬吃醋心那么酸和风叶雨的打赏!(*^__^*) 继续求支持!~(* ̄3)(ε ̄*) 145 【情绪】 大黑的下颌和左后腿都破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咬的。下颌处的伤已经干结,但毛发跟血液沾连在一起,根本没有好好处理。后腿上伤口泛白带着几分冰冻的雾气,好像要结冰。 慕清秋翻出伤药,还没动手,小黑已经用它的小舌头给妈妈疗伤了,舔啊舔,听说兽类的唾液中含有治愈成分。 大黑来了,慕清秋以为它会带走小黑,还没想好怎么跟大黑沟通。 没想到转过天醒来,竟只看到小黑,屋里院里,角角落落,都没有大黑的踪影。 想起大黑脚上的伤,慕清秋微微皱眉,有点担心,替小黑担心。 几天后就是年节,人类的春节本与野兽无关。但是慕清秋平白生出几分感触,她和慕清暘没爹没娘,琴悦也是孤儿,可慕小黑不是啊!慕小黑有兽妈妈,春节应该团聚。 这么一想,慕清秋看着天色不错,就拾掇着,打算带小黑去找大黑。 慕清秋把小黑背在背上,小黑‘唔唔唔’委屈的直哼哼,它不乐意,小爪子一下一下的在慕清秋背上刨。 起初慕清秋以为小黑哪里不舒服,就连着布兜把小黑整个抱怀里,小黑立马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精神满满心情好好,哪有半点不舒服? 慕清秋哭笑不得,这小家伙咋就跟人一样,还挑位置闹情绪? 干脆把装着小黑的布兜背在身前,布兜是慕清秋无聊时让郝平生教她做的,样子像前世学生惯用的双肩背包。 自家用,也没啥讲究,啥也没垫,属于放下一滩提起一条形,只有塞满上东西,背上身,才看的出是个双肩包。 慕清秋把慕小黑哄高兴了,慕清暘和琴悦却不乐意了。 近来天寒。慕清秋基本没出门,慕清暘和琴悦也一直被拘在家里,最大的活动范围是院子,两个小家伙见姐姐要带着慕小黑出门。也想跟着去。 好话说尽,两弟弟也似乎听懂了,可这会儿要出发,又跟上来,小跟屁虫一样。慕清秋走哪儿跟哪儿。 慕清秋有点头大,以前慕清暘虽然也黏她,但说啥都听,可现在,两个小孩凑一起,有样学样,一个不乐意,两个就聚众抗议。 这一发现让慕清秋有点头疼,仔细想想,竟感觉慕清暘似乎有点不高兴。 是的。慕清暘跟琴悦一起玩儿的时候,挺好,可慕清暘事事都要占个先,除了饭桌上争不过琴悦,旁的什么都要比琴悦要求多一点。 不对,饭桌上,琴悦顾着占饭,慕清暘却总会乖乖坐在她身边,挨的紧紧的。 慕清暘想占着的是她,和琴悦争先。也是想引起她的注意,得到更过关注。 想到这些慕清秋有点自责,她忽略了一个三岁孩子的心情。慕清暘也是有情绪的,尤其是短短三年的经历很不堪。没爹没娘,寄人篱下,长期被压制欺负,连饭都吃不饱。 慕清暘其实很敏感,慕清秋费了那么多劲,才让弟弟渐渐变的开朗起来。怎么忍心让他再被心绪缠住。 唉!慕清秋心里挺不好受,慕清暘经历了那么多,好不容易才有了安稳的生活,生活中却多了个小朋友跟他分享姐姐的疼爱,小家伙怎么能没有情绪,他要真的一点不在乎,恐怕该郁闷的得换慕清秋了。 三岁,慕清暘还不懂得什么是包容!什么是谦让!他本该被包容,被谦让才对。 可琴悦呢!比起慕清暘,琴悦的身世更可怜,没爹没娘,没名没姓,从哪里来的都不知道。 琴悦是不幸的,却也是非常有幸的,先是遇到小哥哥和婆婆,婆婆和小哥哥相继过世,又遇到了她。 或许正是因为不知,没有目标没有衡量,才没心没肺,保留了那份孩童的快乐天性。 也好在琴悦性子好,总算让慕清秋有点喘息的感觉。 慕清秋摸摸琴悦的脑袋,笑着说:“小羽乖乖在家写字,今天要写两个大字的话,姐姐就给小羽买个木马,好不好?” “恩恩,木马,木马!”琴悦眼睛立马亮了,高兴的拍手蹦蹦跳。 慕清暘有个木雕小马,琴悦很喜欢,可是慕清暘只会在心情好的时候才愿意给琴悦玩,很多时候并不愿意分享。 偏琴悦没拗性,不能玩木雕小马,他就玩其他的,很好说话,所以两孩子从未因争玩具红过眼。 慕清秋一向由着两弟弟玩儿,没当回事。 现在想想,其实问题一直存在,只是没有冲突,没有被激发到明面上而已。 慕清秋跟琴悦说话的时候,她注意到,慕清暘的小嘴儿抿紧了,脑袋也微微耷拉下去。 见弟弟如此摸样,慕清秋忍不住心下叹息,看看琴悦,心说:真是让人心疼的孩子,一个小木马就满足的不得了。 再看看慕清暘,心中不忍:琴悦虽然是个小乞丐,却有小哥哥一直维护着。可是慕清暘,慕家除了进学的慕清槐,其余四个堂兄,只会欺负他。 慕清暘心思重,正是生长环境影响了他呀! 慕清秋半蹲下身,重重的抱慕清暘,像以前一样,伸手轻轻拍着慕清暘的背,缓声说着:“等雪停了,姐姐带暘儿去玩,暘儿想去哪里姐姐就带暘儿去哪里,好不好?” 闻听此言,慕清暘心里有点高兴,他觉得姐姐最喜欢的还是他。 可是,还有点不满意,嘴里嘟噜着:“只带暘儿一个人去。……不带悦悦……”最后几个字声音小的像蚊子,说了话,小身板都僵了。 他觉得姐姐肯定会不高兴,会说他不懂事,会不喜欢他。 一想到姐姐不喜欢他,慕清暘眼泪立马溢出来,委屈的不得了。 慕清秋听了忍不住一阵心痛,她虽不是原本的慕清秋。 但慕清暘是她重生后所见的第一人,也是她两世为人,血脉相连唯一的弟弟,她怎能不偏爱? 琴悦可爱她也喜欢,但怎能与慕清暘相提并论? 人的心都是偏的,她从来没想过用天平去衡量。 待琴悦,凭着本心。 待慕清暘,那是掏心掏肺啊! 慕清暘见姐姐不说话,知道自己说错了话,扭着身子看姐姐,有点担心。(未完待续。) PS:  谢谢:太阳雨雪风和看会儿书的打赏!(* ̄3)(ε ̄*)!!~ 雨一直下啊一直下!~~这绝对是给九亡闭关囤字买了天然保险啊!O(∩_∩)O~~~ 146 【出行】 慕清暘小心翼翼的举动,惹的慕清秋心里说不出的难受,弟弟从出生就没了爹娘,跟着两个姐姐,可是两个姐姐都是孩子,又都在那种环境下讨生活,又能给他几分疼爱? 正是因为缺乏疼爱,才更渴望被爱。 “恩,只带暘儿一个人去。”慕清秋拍着慕清暘的背,凑到弟弟耳边说:“这是暘儿和姐姐之间的秘密,不能跟小羽说哦!” 慕清秋说完话,冲慕清暘眨眨眼睛,慕清暘立马高兴起来,拉着一边还往慕清秋怀里挤的琴悦,很懂事的冲慕清秋摆手,说:“姐姐,早点回来!” 琴悦扯着慕清暘的手,往慕清秋跟前蹭,嘴里焦急的唤:“姐姐,姐姐,跟姐姐一起去。”这小家伙,转身就忘了小木马的事儿。 慕清秋笑着蹲下声,同样抱了抱琴悦,说:“小羽不想要小木马了?今天写好字,才能买哦!” 一听小木马,琴悦有点纠结,看看慕清秋又看看慕清暘。 “小羽,你要保护暘儿,暘儿也要保护小羽,你们都要留下来哦!要是姐姐带了小羽出门,谁来保护暘儿呢?你看,暘儿都愿意留下来保护小羽呢!” “恩恩,保护小羽。”慕清暘这会儿心里高兴着呢!姐姐的话他听的真真的,姐姐还是最喜欢他。 琴悦眨巴眨巴眼睛,似懂非懂。 慕清秋笑着继续说:“姐姐上山打老虎,把老虎打跑了就回来,小羽和暘儿在家,乖乖的等姐姐回来,好不好?” “恩!”琴悦终于笑了,重重点头。他想起了小哥哥,小哥哥保护他,他也要保护暘儿。 安抚下琴悦,却见慕清暘又一脸紧张,拉着慕清秋的衣摆:“姐姐。不去了好不好?” 慕清秋扶额,今儿这是怎么了?难道是她出门的方式不对?……好吧!是她出门的方式不对,下次换两个小屁孩看不见的方式。 虽然心里有些着急,慕清秋还是耐着性子。拉着慕清暘的小手,小家伙被她养了几个月,现在看着圆乎多了,小手捏着肉呼呼的。 “暘儿,你能告诉姐姐。为什么不想姐姐出门么?”刚刚已经答应过,现在又不情愿,这都已经反复两回了,慕清秋有点郁闷,深觉自己的沟通方式出了问题。 慕清暘低着头,抿着小嘴,小脸嘟嘟着,看着有点委屈,不说话,小手却紧紧抓着慕清秋。 “暘儿刚刚同意姐姐上山的。男孩子虽然还没长成男子汉,但是也要说话算数哦!”慕清秋轻轻抬起慕清暘的小脸,让他看着自己的眼睛。 “……老虎会吃人。”片刻之后,慕清暘终于咕噜着说了一句话。 慕清秋闻言一震,慕清暘八成还不太了解被老虎吃是怎么回事,只单纯的知道,那绝对不是好事,姐姐会受到伤害,所以他现在紧紧抓着慕清秋不放手,其实是不想慕清秋去冒险。 被人用心记挂着。即使是慕清秋,心也被塞的满满的,活了两辈子,这还是头一回深刻的体会到被人惦记着的幸福感。 她真想不去管什么大黑。干脆哪儿也不去算了。 可就在这时候,一直被慕清秋侧挂在身上,背包里露出来的小脑袋,‘唔唔’的不乐意。原本挂在身前的双肩包,因慕清秋抱慕清暘和琴悦,就把装小黑的布兜侧挂了。 这会儿也不知是被挤来挤去的不乐意。还是知道慕清秋不给它找妈妈不高兴,喉喽里‘唔唔’着,从脑袋边上挤出只小爪子,在慕清秋的胳膊上刨啊刨。 “好了好了,真是一群小捣蛋。”慕清秋哭笑不得,起身揉了揉慕清暘和琴悦的脑袋,将布兜背好,对慕清暘说:“暘儿忘了,姐姐是去找大黑,大黑可厉害了,能把大老虎打跑。” 慕清暘眨眨睁的乌溜溜的大眼睛,不可思议的问:“真的吗?”想起威武的大黑,慕清暘有点相信了。 “当然,姐姐什么时候骗过暘儿?你和小羽去找三正哥哥,让他带你们堆雪人,姐姐回来看看,谁堆的雪人最漂亮。”寒冬腊月的,雪停了下,下了停,如今到处铺着厚厚的雪,堆雪人确实是个不错的建议。 等慕清秋终于说服了屋里的两个小跟屁虫,出门的时候,村里各家的烟囱已经开始炊烟袅袅了。 慕清秋无奈,为了赶时间,才吃了个早中午饭,这下好,跟没赶早一样。 出门时,远远看见通往古阳镇的大道上,有行人靠近竹山村,也不知是谁家的亲戚? 慕清秋一心找大黑,没有停留,赶紧出发。 先去了咖啡田,寻了一圈没找着大黑。 想了想,又直接往山上走,慕清秋想在咖啡田附近的半山腰再找找。她是在咖啡田里碰见小黑母子的,上次慕成孝被吓晕,也是在咖啡田外,慕清秋觉得大黑应该就在咖啡田附近。 拿出闲暇时候用草枝扎的雪筏子,绑在脚底,一双小脚,变成了鸭掌一样,有雪筏子垫脚,想来踩在雪上不至于那么快陷下去。 天儿冷,多日的雪一直没化,路道上有行人踩踏还方便下脚。可这山里本来就气温低,雪几乎是落了多少就存了多少,雪厚那程度,一脚踩下去,差不多没到膝盖上。 如此厚的雪,慕清秋越发担心大黑。 其实她知道,冬天食物匮乏,很多动物都在饿肚子,这时候进山,是非常愚蠢的行为,简直有点送羊入虎口意思。 可是,环境越是艰难,慕清秋就越想去找找大黑。 大黑是小黑的兽妈妈,虽是兽类,却极通人性,在慕清秋眼里,小黑就像她的另一个弟弟,家里已经有两个没爹没娘的孤儿弟弟了,她不想看到连小黑也失去妈妈。 半个时辰后,慕清秋累的出了一声汗,往后一看,居然还能看到山脚根,这距离这速度,慕清秋简直无语,再过两个时辰就天黑了,真的要继续? “嗷呜~~嗷呜~~~”被困在布兜里的慕小黑见慕清秋停下来,又开始扭啊扭,想从布兜里挤出来。(未完待续。) PS:  谢谢:禾木z的双倍平安符;谢谢:柠檬吃醋心那么酸的打赏!!(*^__^*)…… 裸|奔的孩纸很苦逼,苦逼的孩纸继续求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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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半个时辰后,慕清秋终于算是进了山门。一路上来,渐渐的她发现雪地里多了好些爪印,小巧轻便的梅花小印,三瓣鼎立的可爱爪印,以及小小的一簇一簇,跳跃式的印子。 看到这些,慕清秋一边猜测着,这些可能是什么动物的脚印,一边从中找寻放大版的小黑牌脚印。 突然。几步外的小黑,小身板一抖,一对儿小耳朵灵动的忽闪两下,完后快速的往远处跑去。 “小黑。别跑,小黑……”慕清秋见势头不对,赶紧喊止,可小家伙嗖嗖的跑的飞快,眨眼工夫就跑没影儿了。 慕清秋那叫一个郁闷,她个儿小腿短。雪太厚,根本没法儿追。 不过,想到小黑那么激动的样子,慕清秋猜想,会不会大黑在前方?如此一想,慕清秋微微点头,咬咬牙往小黑跑远的地方迈进,当她看到小黑爪印旁有放大版的脚印时,心头一喜,嘿,找到了,功夫不负肯努力人呐! 没几步,慕清秋的高兴劲儿又淡下去,如果大黑不下山,那小黑多半也不会跟她下山了。 对于小黑的去留,慕清秋一直很纠结,私心里,她希望小黑留在身边,跟弟弟们作伴,有朝一日成为弟弟们的庇护。可有时候,她又觉得因为她的私心,让小黑和大黑分离,有点不地道。 唉!随缘吧!她不强求。 等着往后小黑成为弟弟们的庇护,还不如让弟弟们强大起来,这世间最可靠的永远是自己。 为今之计,先找到大黑要紧,大黑腿上有伤,山里到处是雪,伤口总浸在雪里,很不利恢复,这么冷的天儿,要是因为这点小伤影响了体力,遇到别的凶兽,闹不好,大黑会丢命。 大黑下颌和腿上的伤是证据,证明大山里,有可以和大黑匹敌的猛兽。 正在此时,慕清秋突然看见刚刚跑掉的小黑又出现了,正吭哧吭哧的往她这边跑,慕清秋看看小黑身后,没见大黑,忍不住皱眉,遇到什么了? 分分钟的工夫,小黑已经跑到慕清秋脚边,哧溜一下跳到慕清秋的肩膀上,躲在慕清秋落下的冒兜里。 见小黑如此摸样,慕清秋心中咯噔一下,很不好的感觉,小黑在害怕,它碰到了什么? 慕清秋虽然也好奇,但到底顾忌着身家性命,当下转身往山下走。 路,一样不好走。 刚刚走出不过十来米,就突觉一股骇人的寒意从脊背直往骨头缝里钻。 “呼呼~~~”耳边一些不好的声音传来,慕清秋本能的寻声去看,一头毛发浓密的狼,正用它那双灰色的,像索命无常一般的狼眼盯着她。 该死的,慕清秋暗骂一声,早就知道进山有危险,却没想到刚刚进山,甚至还算不上进入山林,就已经被狼盯上。 弟弟们临行前粘着不让她走,难道是孩子天性里预感到她此行不利? “唔唔~~~”一边响罢,另一边又传来声响。 慕清秋下意识的扭头去看,忍不住头皮发麻,该死的,竟然有三头,三头肚子凹进去的饿狼。 慕清秋眉头压起,快速的查看地形,搜索目前可借助自救的外力。 爬树?最近的树在二十米开外,以她现在的速度,别说二十米,就是两米,也足够饿狼扑杀了她。 直接滚下山?呃~~如果打算束手待毙,倒是可以滚一下试试。 半米多厚的雪啊!慕清秋要真敢滚,就等着倒进雪里爬不起来,白白等着饿狼进餐吧! 三头狼并没有给慕清秋太多的思考时间,它们似乎有点着急,从三个方向,同时迫近。(未完待续。) PS:  谢谢:張家星愛欣的双倍月票,谢谢:雪嘟嘟儿的月票(* ̄3)(ε ̄*); 谢谢:張家星愛欣的平安福,谢谢:刘家少帅和看会儿书的打赏(* ̄3)(ε ̄*)! 嘿嘿,祝朋友们心情好好!(*^__^*),…… —————————————— 推荐好友【兰之】新书《林清重生记》,本周强推中,即将上架,敬请点阅首订收藏! 嘿嘿,是新人小透明写的六七十年代的故事,不过写哒不错呢!(*^__^*)…… 简介:林清生于一九六零年,她常常想,如果她没有在林老太太死后回到张家,没有让张家霸占老太太的房屋财物,是不是就不会有张家虐待她的那六年?更不会在她十四岁时被张家卖给三十多岁的鳏夫? 虽然她逃了,受尽苦难,迎来机缘富贵,更是得到一方小世界,可她依然常常在想,是否能够重头再来? 148 【自救】 短短几十米的距离,在狼的四足下,快速缩短。 慕清秋三面受敌,她几乎已经预见到自己被分食的下场。 可是,她会坐以待毙?当然不会,她压紧眉头,一手紧抱着小黑,一手暗暗握上了匕首。 自从上次咖啡田遇见小黑母子,慕清秋便又养起了出门随身带匕首的习惯,有匕首就有一拼的资本。 “嗷呜~~~嗷呜~~~~~” 小黑也害怕,‘呜呜’的发出一声声哀鸣,听上去十分委屈,特别无助。 对了,大黑! 慕小黑提醒了慕清秋,大黑或许就在附近,如果大黑听到小黑的声音,知道小黑受困,肯定会来救小黑,到那时,她就能搭个顺风车,被救下。 恩恩,这么一想,慕清秋心下稍稳,多了几分大黑来之前搏一把的信心。 三头饿狼几乎眨眼之间便已经扑到身前,慕清秋紧握匕首,瞄的准准的,使足了劲错身刺向迎面饿狼。 结果,双脚浸在雪里,竟然抽筋。 该死的,悲催的慕清秋匕首刺出去时,身形不稳,直接扑到在地。 而三头狼,已然聚拢过来。 慕清秋从雪地里抬起头,对上虎视眈眈的狼脑袋,及饿狼脑袋上镶满白森森尖牙的血盆大口。 完了完了,大黑快救命~~~ 期待的救援没有出现,雪里很冷,冷的似要瞬间抽干人的体温。 到了此刻,慕清秋的心也跟着凉了半截,看这情形,她今儿真得报销到这里。 突觉脚踝一痛,身体被粗鲁的从雪里拽出。 紧接着是另一只脚,拖拽的力度没有停,从雪里被拽出来后,身体随着双脚脚踝上的拽力。被拖拽着移动。 ……什么情况? 慕清秋眨巴眨巴眼睛,扭头看过,竟看到两头饿狼各自叼住她一只脚,往山林里拖! 第三头雪狼也没闲着。紧紧跟在慕清秋脑袋旁,血盆大口稍微一底就能咬到慕清秋的脑袋,那双灰色的狼眼,像地狱里的冥火,看的人心里发寒。 ……这几头狼不打算立马吃了她? 没见到大黑突然出现。有点失望。 没有被立马撕碎吃掉,心神微安。 可是她的困境依然存着,两只脚陷入狼口,正被拖向死亡。 饿狼没有立马分食她,她也猜出几分缘由。 这里严格说起来,刚入山林,往常是属于人类活动范畴,饿狼急着进山林,该是不想在此地久留,狼虽然凶猛。它也怕人类的弓箭。 慕清秋被三头狼包围着,一举一动都会落入狼眼,她知道机会难得,绞尽脑汁,试图从脑袋里压榨出个靠谱的法子。 可该死的,想来想去,慕清秋发现,竟然是个死局。 两头狼分别咬着她的两脚,脑袋顶还戳着一头狼。 三面夹击,她怎么动?稍微一动。就是找死。 感觉到身体被一点点拖走,慕清秋心里有点捉急。 不行,必须想法子脱身。 “唔唔~~唔唔~~~~”被慕清秋扣在肩窝处小黑,似乎也感觉情况不妙。唔唔的直叫唤,声音特委屈。 慕清秋微微皱眉,用脑袋轻轻蹭了蹭小黑,想要安抚下小家伙。 脸颊贴上慕小黑毛茸茸的小脑袋时,突然灵光一闪,眨眨眼再眨眨眼。微微侧目看向慕小黑。 眼睛亮晶晶的凑到慕小黑耳朵边说瞧瞧话:“小黑快叫,叫你妈妈来救我们。” 慕小黑很聪明,好像听懂了慕清秋的话,当下仰着嗓子,‘唔唔’声变成‘嗷呜’,非常委屈,还有些绝望,好似临死前的悲鸣。 “咕咕咕~~~”饿狼不高兴了,从喉喽里发出威胁的咕噜声。 慕清秋搂着慕小黑的手赶紧微加了几分力道,低声安抚:“小黑乖,你妈妈已经听到了,别怕,不用喊了。” 真的听到了吗?慕清秋哪里知道,只是饿狼的威胁,让她突然意识到,狼抓她们是为了吃,死的活的一样吃,她要把狼惹毛了,真能立马咬死再说。 至于大黑,卧龙山脉绵延数千里,其间大山相连林木丛生。 大黑不可能在短短半日时间跑到百里千里外,但跑个几十上百里却是可能的,如果大黑已经跑远,慕小黑就是喊破喉喽大黑也听不到。 慕清秋手下暗暗握紧匕首,琢磨着怎么能不报废两只脚的情况下,弄死三头狼? 正在此时,被拖拽的身体突然一顿,停了下来。 ……到了?要开餐了?这么快!该死的,她还没想到自救的法子。 下意识的将慕小黑往怀里拉紧,握着匕首的手冻的涨红,指节处的皮肤绷紧,白可鉴骨。 “呼呼~~~”没有被吃,却听到饿狼喉喽里的声音,开水滚锅了一样咕噜噜。 头顶的狼头抬起看向林中,白森森的尖牙呲出来,尖牙带着点弧度,像骨刀一样,一根根扎根狼嘴里,看着非常锋利。 慕清秋下意识的扭头,顺着饿狼的视线去看,不看还好,一看,刚刚生起的那点点渺小的期望,又被浇了一桶凉水。 该死的,竟然有老虎。 足足比饿狼大了一圈的斑纹猛虎。 真不愧是山中王者,好家伙,面对三头雪狼,丝毫不惧,仰天一声吼,震彻山间。 瞧这局势,慕清秋心里有点怪味,她可算知道,什么叫刚出狼口又入虎口了,她这还没逃出狼口呢!就来一头猛虎,这不是催命么? 野兽为了争夺食物,分分钟就能将食物撕裂。 饿狼与猛虎对峙,三比一,弱比强,众比寡,胜负难料。这要斗气来,好了她能觅得一线生机,不好了直接被活生生的分尸。 突然,慕清秋感觉到脚上的咬力松开,脚边的两头狼掉头对上猛虎,一边呲牙咧嘴,一边稍稍矮下脊背,做好随时战斗的准备,另一头狼始终守在慕清秋脑袋边,对慕清秋这块肉护的很紧。 慕清秋郁闷,被当做食物护着!可真是滑稽。 几乎只在瞬息之间,狼与虎的战争爆发了。 两头饿狼对一头猛虎似乎有些勉强,看守慕清秋的第三头饿狼见战局中有狼受伤,有些按捺不住,张口就冲慕清秋咬过来,这是打算先把慕清秋咬死,再去帮忙。 慕清秋见势不妙,本能刺出手中匕首。 “噗嗤!”匕首入肉,血液喷出。(未完待续。) PS:  谢谢:汀灵001、禾木z的平安符;谢谢:柠檬吃醋心那么酸的打赏!! 谢谢:爱因斯雅的月票!(*^__^*)…… 九亡心态调整的还不错,看着今儿一天才66个点击。没前两天那么纠结了,嘿嘿,不管咋样,努力把文写好、按时更文,尽力而为。嘿嘿,没准等九亡开第二本书的时候,这本呕心之作还能来个梅开二度哪!O(∩_∩)O哈哈~~~亲们晚安,九亡去做梦,这个比较靠谱!!O(∩_∩)O哈哈~~ 149 【着家】 一招得手,慕清秋顾不得其他,当下拔出匕首又是一刺。 而此刻,完全没想到慕清秋会反击的某饿狼,回过神来见匕首又刺来,快速跳开。 饿狼被激怒了,呲牙瞪着慕清秋,躲过第二刀后立马反扑。 可惜慕清秋第一刀刺中了狼脖子上的动脉,此刻血流如注,几乎瞬息间,饿狼强撑起的气势弱下去,一跃而起,却在半道跌落。 这一跌,饿狼便彻底失了生机。 慕清秋趁机又补一刀,饿狼挣着身体,终是反抗无能,渐渐的饿狼瞪起的灰色狼眼失了精神,死了。 整个过程非常快速,不过分分钟而已。 可是慕清秋一点都不敢放松警惕,狼与虎的战团就在数步外,斑纹猛虎牵制了饿狼一时无暇分身。这并不代表发现不了她的举动,一旦她的匕首引起狼与虎的注意,群起围攻,她就只能去死一死了。 “唔嗷~~~”突然一声底弱的悲鸣入耳,慕清秋回头看,只见虎狼战局中,其中一头狼被猛虎咬住了脖子翻到在地。 而另一头狼,毛发上染了血,同伴惨死惊了它的魂,等看到看守慕清秋的狼同样倒地而亡时,身子一缩,尾巴加紧,立马掉头哧溜哧溜往深山逃去。 三头狼死了两头,一头跑了,现场活着的,就只剩下斑纹猛虎及,慕清秋和小黑了。 慕清秋忍不住吞了口吐沫,背脊生出一声寒意来。 突然想起出门前,给弟弟们说的话。 ……姐姐上山打老虎,把老虎打跑就回来…… 慕清秋苦瓜着脸,她真的不是夸海口,她就是随口一说,纯粹哄小孩,哄小孩啊! 要是换成前世,她有敏捷的身手,强悍的体魄。那资本瓷实,是真敢与猛虎一战的。 可是现在,就凭她如今这副小身板?还在足足半米厚的雪地里行动不便,连走一步都费劲的情况下?……做梦比较靠谱!! 慕清秋纠结的想法子。太想念大黑了,大黑到底跑哪儿去了呀!咋还不出来?“再不出来,你家小黑保不住了哇!”慕清秋嘀咕出声,待再看向猛虎时,浑身一怔。 ……傻眼! 猛虎呢?被咬死的那头狼呢? 慕清秋眨巴眨巴眼睛。浑身绷紧,脑袋跟上了发条的一样,咔咔咔扭过来,咔咔咔扭过去,左右前后都看过,哪里都没有猛虎的影,才放松下来。 雪地上,除了洒在皑皑白雪上,鲜红刺目的血外,好像刚刚的一幕不曾发生。 猛虎竟然跑了?拖着被它咬死的狼。跑了? 慕清秋摸了一把额头,心里有点激动,大难不死的感觉着实让她心绪难平,也让她顿觉浑身发虚没了力气。 一屁股坐在雪地里喘气儿,小黑挤出脑袋,应该是发现危险解除,也发现慕清秋的异样,乖巧的没有乱跑,拿毛茸茸的脑袋蹭慕清秋,以示安慰。 慕清秋喘了几口气。渐渐皱起眉头,她上山不过一个时辰,竟然先后出来三头狼和一头猛虎,遇到猛兽的概率简直高到离谱。就算冬天食物匮乏,也不应该啊! 有时候有些事儿,它就是那么邪乎。 今儿出门能遇到三头狼一头虎,保不齐还会遇到点别的什么。 能躲过一次,未必躲过第二次。 想到此,慕清秋不敢掉以轻心。当下也不停留,抱起小黑往山下走。 至于被她斩杀的那头狼,她倒是想将狼肉带回去,明儿大年三十,正好加菜。 可是比起口福,性命要紧啊! 雪路走起来寸步难行,再拖个狼?她还是干脆不要回去算了。 丢下狼尸,也是想拖住被血气吸引来的其他猛兽,万一今儿就那么巧,再来一头什么食肉猛兽,有狼尸这么大一块肉放这,总能起到点牵制作用,给慕清秋争取点下山的时间吧! 吭哧吭哧~~~~ 慕清秋浑身绷紧,使了吃奶的劲儿,脚步不停的往山下走,虽然雪还是那么厚,但相较于上山,下山的路到底轻松了那么一点点,借着这股劲头,慕清秋走的非常‘快速’。 一刻钟后,慕清秋回头看,还能看到皑皑白雪中的刺目染红。 继续走,又一刻钟后,慕清秋又回头看了一眼,没有其他猛兽,那抹鲜艳的红也被隆起的雪挡住。 半个时辰后,慕清秋终于到了山脚,咖啡田外的山壁静静的立在哪里,好像见证着慕清秋今日的遭遇,又好像在漠视她,漠视她对大自然的轻视。 今儿这一出,可真是给慕清秋上了一堂课,至关重要的课。 ……永远都不要怀什么侥幸心理。 ……在绝对实力面前,信心就是狗屁。 ……在她还不够强大之前,每一次涉嫌都是拿命在赌。 ……重生算什么?生命一样脆弱。 慕清秋心事重重,精疲力尽的回到家时,却见大门敞开,鼻息间竟有血腥气味。 心下一惊,慕清秋快速的奔进去,院子里没有动静,心里七上八下忐忑的走进屋子,没听到慕清暘和琴悦的声音,却看到灶柴堆里窝着黑乎乎一坨。 “啊呜~~啊呜~~~”怀里的慕小黑扭着小身子从慕清秋怀里挤出去,跳落地上,嗖嗖的直接跑向灶柴堆里的那抹身影。 “大黑?”慕清秋愣在门口,忍不住嘴中喃喃。 小黑扑到大黑身边,那个窝着脑袋呼呼大睡的大黑睁开了墨玉样的眼,大脑袋宠爱的挤了挤小黑的小脑袋,继而又用舌头舔小黑毛茸茸的小脸,好一阵母子情深。 见着大黑回来,慕清秋松了一口气。 突然,眉头皱起,血腥味哪里来的? ……弟弟? 慕清秋的脸色瞬间变的煞白,脑袋有些晃荡,整个人好像失了精气神儿一样,只凭着一股不敢相信的劲儿,往里屋急走。 “暘儿?小羽?……” 没有,卧室里没有,没有慕清暘和琴悦,也没有血迹。 慕清秋一颗心提在嗓子眼,将屋子里里外外寻了个遍,没有。 有句话说,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到了此时,慕清秋已经镇静下来,想来慕清暘和琴悦应该是去玩儿了吧!可能? 片刻后,慕清秋寻着血腥味终于找到了血气来源。(未完待续。) PS:  谢谢:奇英21和看会儿书的打赏,嘿嘿,有亲们的支持,九亡的感言区不孤独哦!(* ̄3)(ε ̄*)!~ 完后还得继续求支持,羞涩的捂脸遁走!~~~ —————— 有关情节:嘿嘿,这几章有点无聊,看着和故事的发展没啥关系。九亡的用意是想来个对比,慕清秋漠视慕家人,却会拿命去护小黑!令人深思哦!(*^__^*),希望亲们喜欢这点插曲!~ 150 【惊吓】 老房子的大厅里,丢着一头狼尸。 怎么看着这么眼熟? 慕清秋几步上前,一看伤口顿觉无语,这不是她杀的那头狼吗?是被大黑捡漏回来的?!……大黑的速度可真够快的!……难到其实她吓的要死的时候,大黑就在附近看着? 慕清秋顿觉满头黑线,忍不住嘴角微抽,她是被大黑给教育了?!大黑真成精了! 找到了血腥气来源,慕清秋胸腔里的心也稳当了几分,面色不似之前那么苍白。 想来也是,大黑那么聪明,怎么可能伤弟弟们。 正要抬脚出门,却听到弱弱的唤声:“秋、秋儿……” 慕清秋脚下一顿,快速回身,寻着声音进了老房子里屋。 新房子建起后,老房子里的陈设并没怎么动,只是她们姐弟原先住过的炕头上,放着不少杂物。 罗氏借着杂物的避挡,搂着慕清暘和琴悦,缩在最靠里的角落了,双眼惊恐的盯着门口。 “婶婶?”慕清秋见此情形有些哭笑不得,又有些心酸的想哭,这是在躲大黑?也是在护弟弟们。 “姐姐姐姐,大黑好凶,咬着大狗。”慕清暘看见慕清秋,从罗氏怀里挣开,扑到慕清秋怀里,瘪着小嘴儿委屈的说。 哦!原来是被吓到了。……慕清秋如此想。 慕清秋出门没多会儿,罗氏就过来了,她见慕清暘和琴悦两个小娃娃在家,就没急着走,一边帮慕清秋收拾屋子,一边陪着慕清暘和琴悦等慕清秋回来。 突然听到门被推的哐当哐当,罗氏以为是慕清秋回来了,没多想直接开了门。 结果,门一开,嗖的一下,一个黑色大块头冲进来,嘴里还咬着一头狼。 鲜血淋淋的,可把罗氏给吓坏了。 慕清暘和琴悦听到门响,以为姐姐回来了,一出门,看到大黑凶巴巴的吃大狗。 两孩子认识大黑,可没见过大黑进生食,乍一见大黑嘴里叼着一头狼,集体吓呆。 等两个小家伙反应过来,已经被罗氏抱着躲进了老房子。 大黑跟着罗氏几人进了老房子,丢下狼,见罗氏几个吓的瑟瑟发抖,觉着没趣儿,就自个儿出来跑到新房子里,找了个舒服的窝睡觉。 “婶婶,出来吧!大黑不咬人?”慕清秋试图将罗氏从角落里叫出来,可罗氏眼中惊惧未褪,反过来紧紧抓住慕清秋的手,往角落里扯,紧着说:“快,快,秋儿躲起来,快躲起来。” 此刻罗氏神经紧绷,慕清秋的话她压根没听进去,就是听进去,她又怎么会信。 靠山而居,自然听过山中凶兽伤人的事,罗氏的丈夫林福义,当年要不是慕成义恰巧碰上,早就沦为野兽的口中餐了。 那都是血琳琳的前车之鉴啊! 罗氏这会儿心里全是后怕。 好家伙,那么大一头凶兽,一张口能把人整个吞了。 居然闯进村子还进家门了,幸亏今儿她在这里,要是慕清暘和琴悦两个独自在家…… 想起就让人背脊发寒,浑身打哆嗦。 罗氏压根没想过,如果大黑真要攻击人,她们躲在炕头,凭几个杂物遮挡,压根不起作用。 “婶婶,你看看我,是不是一点事儿没……”有……慕清秋拍着小胸脯,说的肯定,可惜,最后一个字没说出来,就因低头看到身上的狼血,生生卡壳。 真是挖好了坑儿,往里跳啊! 果然,紧接着就听到罗氏的惊呼。 “天哪!血、血,秋儿你怎么了?哪里受伤了,快让婶婶看看。哎呦我的娘嘞!秋儿丫头呦!”罗氏话到最后,声音带着哭音,眼泪都下来了。 “没有,不是我的血,是狼的,狼……”慕清秋指着外屋,强调。 “姐姐姐姐……”慕清暘的小嘴儿豆角一样瘪着,趁着罗氏去查看慕清秋时松了手,扑到慕清秋跟前,又是委屈又是害怕,眼里裹着一包泪,摇摇欲坠的样子,让人看着心里也跟着难受。 “姐姐,姐姐……”琴悦有些慌,他有点懵,他看到慕清暘的反应,本能的以为发生了很严重的事儿,担心的手足无措。 “姐姐好好的,没事儿。让姐姐瞧瞧,怎么出门半天,一回来,我们家两个小男子汉都哭鼻子了?”慕清秋笑着说,尽量让气氛放松下来。 “才没有。”慕清暘小嘴儿紧抿着,霸占着姐姐的怀抱,小手紧紧攥着姐姐的衣服。 “呵呵。”慕清秋摸摸慕清暘的脑袋,又捏捏琴悦的小手,说:“姐姐肚子都饿了,暘儿和小羽饿不饿?”又转头看罗氏:“婶婶,肚子好饿,想吃婶婶做的煎饼裹子。” 或许是受到慕清秋那份轻松感的影响,罗氏愣愣的点了点头。 好不容易劝下罗氏三人,几人一出院门,就看到从新房子门口走出来的大黑与小黑。 只是,小黑在大黑嘴里叼着。 “啊!~~~”罗氏惊叫。 “姐姐姐姐,快救小黑,小黑要被大黑吃掉了啦!哇~~~” “坏大黑,臭大黑,哇……” 两孩子集体哇哇大哭起来。 …… 直到夜幕降临后,慕清秋家终于渐渐安静下来。 看着眼睛哭的红红的,睡觉小嘴儿都一瘪一瘪的慕清暘,和摊开小胳膊,睡的‘哈呼哈呼’的琴悦,慕清秋相当无奈。 她可真是费了老劲儿,才让慕清暘和琴悦相信,大黑没吃小黑,大黑用嘴叼着小黑,对小黑来说,那就是抱抱。 两个小的好哄,罗氏却认了死理,临走非得叫慕清秋姐弟几个去她家住。 慕清秋家厨房里窝着一头长着尖牙利爪的凶兽,而慕清秋姐弟几个就住在一门之隔的内室,为了通暖,内室的门几乎不关,如此与凶兽共处一室,让罗氏怎么放心的下? 为了让罗氏相信,慕清秋甚至抱着大黑的脖子,爬上大黑的背,像骑马一样。 罗氏见到又惊又怕,吓的僵着身子,满眼的不可思议不敢相信。 慕清暘和琴悦见了却有些雀跃,哪里还有先前的害怕,可劲儿的往大黑跟前冲,就想和姐姐一样骑大马。 被欺负的大黑,目光冷冷,无语的直抛白眼。 其实慕清秋心里也忐忑啊!把森林之王一样的大黑当马骑,其实她是在作死吧! 好在,大黑除了不耐烦,并没有将慕清秋撂下去。(未完待续。) 151 【节礼】 罗氏还想说什么,却被大黑瞪了一眼,本能退开,在门口徘徊了很久,听到屋里嘻嘻哈哈,半点异样都没有,终于呼了一口气,仍有些心惊胆战的回了家。 罗氏愿意走,是相信了慕清秋是神仙下凡,相信凶兽是慕清秋仙身时的神兽。 既然凶兽是神兽,是慕清秋的坐骥守护兽,那她就不用太担心了。 不用担心慕清秋姐弟被黑老虎伤到,却惊的不轻。 彻头彻尾无法形容的惊,之前大家都说慕清秋是神仙下凡,是观世音菩萨的座前童子,可那些话到底有几分真,没人知道。 可如今,那么大的神兽,张口咬死狼的神兽,竟然由着慕清秋又是捏耳朵、又是当马骑。 罗氏想着忍不住吞了口口水,这难道还不明显吗? 慕清秋就是神仙下凡啊!要不然,咋会有神兽由着她揉捏? 天哪!她竟然跟神仙住隔壁,怪不得别人找不到的人参,慕清秋能找到,怪不得与慕清秋为善,就有好日子过,原来慕清秋真的是神仙。 这事儿太大了,罗氏装在心里,认的真真的。 暗暗想着,她貌似窥探了天机,捕风捉影的谣传和亲眼所见的认定是两个概念,她今儿所见之事千万不敢与人说,那是天机,说出去是对神仙的不敬,是会被神仙舍弃的。 她只要老老实实本本分分的管住自个儿的嘴,日子还能细水长流的好好过。 罗氏抚着胸口,压下震惊,本来想给丈夫说说,这会儿也息了心思。 、、、、、、 次日,慕清秋睡了个日上三竿,暖呼呼的太阳都透过窗户照到炕上,她才眯开眼睛醒过来。 “哈!”刚醒来,两个小脑袋猛然凑过来,带着吓人的动作,她还没反应过来,两个小娃儿先咯咯咯的乐起来。 慕清秋很少睡懒觉,昨儿晚上给两个小家伙洗完脚丫子,两个小家伙光着半截小嫩腿在炕上跑来跑去,一让睡觉,就咯咯咯的躲着她,从炕头跑炕尾,又从炕尾跑炕头,就是不睡觉。 慕清秋被闹的又是无语又是没脾气,小孩子的世界真是简单又快乐。 她都没动好吧!怎么就能惹的小家伙高兴的可劲儿撒欢? 唉!琴悦还没来的时候,弟弟一个,也没觉得这么闹腾,两个凑一堆儿,有样学样,愣是把单调的压根连游戏都算不上的事儿,玩儿的趣味十足。 昨晚上足闹腾了大半个时辰,倒最后,慕清秋给讲了N多故事,两个小家伙才渐渐睡着。 两个弟弟睡着了,慕清秋的困劲儿过去反而不困了,睡不着索性翻了一本书,凑在油灯下看,一不留神,夜半三更。 直接导致太阳都照屁股了,才醒过来。 早饭后,慕清暘、琴悦,以及慕小黑和大黑在院子里玩儿,慕清秋收拾碗筷,刚洗完最后一个碗,就听到门外惊马嘶叫一声。 慕清秋出门一看,忍不住嘴角微抽。 刚还好好待在院子里,看慕清暘几个撒欢的大黑,此刻竟然威武的站在大门外,瞪着来客,吓惊了马。 要不是车夫稳得住,及时扯住缰绳压制惊马,保不齐惊马冲出去出点什么事。 “大黑,别吓着人。”慕清秋的声音极为平缓,并没指责,她还真不敢指责大黑,大黑聪明着呢!万一指责引起大黑不满,那作死的就是她了。 马车里的人,许是听到了外面的声音,把车帘子掀开一条缝,看到慕清秋,不敢相信的看看大黑。 威风凛凛的大黑,黑色锃亮的皮毛衬托着森白的牙,那牙可真尖啊!像刀子一样,一根一根的。 清晰的看到锋利的兽牙,车里人忍不住一哆嗦,赶紧放下帘子,好像稍晚一点,那尖利的牙就能把他给撕碎。 拉车的棕毛大马焦躁的在原地打着鼻响、不停踩踏,想躲、想退后、想逃跑,可缰绳禁锢着它,它非常害怕,却摆脱不了。 “慕、慕小姐,是、是我家老爷让我送年节礼过来,劳、劳烦您,收、收一下。”说话间,车帘掀开点缝,缝隙里露出半张脸,此人虽是跟慕清秋说话,一双眼却不停的往大黑身上瞄。看样子,吓的不轻。 车夫比车里那位大胆,他看看慕清秋,又看看大黑,完后跳下车,先将礼帖奉给慕清秋。 慕清秋接过礼帖一看,才知道,原来是李正理送来的年节礼。 李正理出手大方,车夫一趟一趟,足跑了七八趟,才将节礼搬完。 慕清秋暗暗咋舌,早就听说年节前,亲朋好友会互赠年节礼,没想到这么大排场? 好不容易节礼搬完,车里始终没下来的那位,满脸抱歉的跟慕清秋道了辞,督促着车夫赶紧赶车撤离。 礼尚往来礼尚往来,既然收了人家的礼,自然也不能让人家空手回去,年节回礼得额外另备,但今儿的回礼也得准备。 一时间也不知道准备些什么,想起蔬菜房里的蔬菜,慕清秋想着如今大冬天,蔬菜稀罕,正好现摘些让带回去。 结果,慕清秋让人稍等的话还没说出来,马车已经转道,马蹄儿得得,好像被大黑咬了马屁|股似的拉着马车跑了。 那个速度,看的慕清秋一阵无奈。 大黑果然还是太威武了。 距离年根满打满算还有三天,既然有人开了先例,这年节礼自是免不了了。 时间紧急,慕清秋当下开始拾掇,可是除了新鲜蔬菜外,想来想去,也没琢磨出点新意。 看着放在厨房单人床上的礼盒,慕清秋有点发愁,虽然李正理送来的节礼,都是些穿用及孩子喜欢的玩意儿,但其材质跟做工,一看就是个中精品,上等货色,老值钱了。 人家送礼这么丰厚,她总不能只给人摘点蔬菜了事吧?就算冬天的蔬菜金贵,也太单薄了。 屋里屋外走来走去,突然瞄到老房子里的狼,眼睛一亮。 对哦!大过年的,像李正理那样的人家,鸡鸭鱼肉该是样样不缺,可这狼肉就未必了。(未完待续。) 152 【话题】 狼也是大山里的凶兽之一,虽然比不过老虎、狮子、大黑,但是猎人想要猎头狼却是非常困难的,因为狼多为群居。 尤其是现在,大雪几乎封了山,没人进山的情况下,想要吃狼肉就更不可能了。 这么一想,慕清秋高兴了。 蔬菜一样、狼肉一样,再整点她的发家招牌,新款糕点,如此虽算不上丰厚,倒也拿的出手。 毕竟,她只是个孩子,孩子处事儿就算欠妥当,也没人会计较。 说干就干,慕清秋昨儿进老房子找慕清暘他们时,看到几乎被她遗忘掉的柿饼,要做糕点,拿出来正好适用。 此柿饼自然不是用柿子和面加料做的柿子面饼,而是纯粹的柿子经削皮风干后的柿饼,确切的说,是类似与葡萄干的柿子干。 当初摘了柿子回来,慕清秋特意留了一篮子,削了皮,挂在老房子通风的廊檐下,等它自然风干。 后来一直忙,给忘了。 拆下柿饼,先从枯枝上一个个摘下来,用清水洗干净,切成一粒粒小小豆丁。 和面时,加进去。 等成品出炉,能看到脆黄的糕点里悬浮着一粒粒橘红色的柿子干颗粒,就像她以前做薯糕时,里面加的枸杞一样。 糕点出炉,拿来尝,咬到糕点里的柿子干时,就能尝到带点沙、比蜜还甜的味道,由于柿子干只是糕点里的加料,所以也不会太甜腻。 “姐姐姐姐,这是什么哇!”慕清暘眨巴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小手指尖捏着一粒柿子干颗粒,好奇的不得了。在小家伙眼里,姐姐好像会变魔术,总能变出好吃的东西。 “这是柿子……柿子干。”好吧!为了便于区分,慕清秋临时改口,小孩子惯会三千问,她要敢说这是柿子饼,慕清暘就敢给她拽出一串儿‘为什么’。 “哦!”慕清暘眨巴眨巴眼睛,觉得有点熟悉,将指尖的柿子干颗粒凑到嘴边咬了一点点,吧嗒吧嗒小嘴儿又问:“姐姐,柿子干是柿子饼的弟弟么?” ……柿子干是柿子饼的弟弟么?…… 冷不丁听此一问,慕清秋禁不住脚下打跌,这个问题,实在是,强大! 回过神来,慕清秋看着弟弟,简直哭笑不得,小家伙这脑瓜子呦!这都哪儿跟哪儿? “难道不是吗?它们都叫柿子……”慕清暘见姐姐没回他,有点闹不明白,使劲儿盯着手里已经被咬的只剩下比指甲盖还小半边的小小柿子干颗粒。 “是双胞胎。”慕清秋笑眯眯,小孩的思维,呵呵,反正她这谎话说的也不算太离谱,一棵树上一年要结那么多果子,既然是同年同树而结,也算是同胞吧!应该是一棵树上的吧?! “哇!好厉害。”慕清暘听了先是一愣,随即发出一声惊呼,‘啊呜’一口将手里的一点点柿子干颗粒吃进嘴里,一派天真的问:“姐姐,我和姐姐是双胞胎么?” “不是,姐姐和暘儿都是爹娘生的,但是姐姐出生的早,暘儿出生的晚,所以,不是双胞胎。”慕清秋很有耐心。 慕清暘眨巴眨巴眼睛,又看看琴悦,琴悦正在蒙头吃好吃的糕点,嘴里塞的满满的腮帮子鼓鼓,根本腾不出嘴巴说话。 “那姐姐,我和小羽是双胞胎么?”慕清暘似乎理解了双胞胎的特性之一,同生一般大。 慕清秋忍不住扶额,心里直嚷:弟弟唉!~咱能换个话题么? 她有点担心琴悦,别看琴悦没心没肺的,可有时候连慕清秋都觉得她有点看不透琴悦,琴悦似乎什么都不懂,又似乎什么都懂,他们姐弟当着琴悦的面谈论亲子关系,是不是有点残忍? “暘儿,姐姐有没有说过,吃东西的时候不能说话。”慕清秋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慕清暘不明所以,有些不高兴的嘟了嘟小嘴儿,低头吃糕点。 隔了一会儿,慕清暘又偷偷看了眼慕清秋,发现姐姐并没有不高兴,又开心起来。 关于,慕清暘和琴悦是不是双胞胎的问题,由于慕清秋没有正面回答,慕清暘自己琢磨了个定论。 他觉得琴悦肯定和他是双胞胎,都是姐姐的弟弟。 因为都是姐姐的弟弟,所以姐姐才会接琴悦回家一起住,但是比起琴悦,姐姐还是喜欢他多一点,想到这些,慕清暘非常开心,而且决定向姐姐学习,也要对琴悦很好很好。 慕清暘手里抓着糕点吃的香甜,小身子带着屁股下的小木凳,前后晃荡,鼻子里还哼着只有他自个儿听的懂的调子,时不时拿着手里的糕点跟琴悦手里的糕点碰一下,一点不介意琴悦只顾着吃。 小家伙把姐姐故事里的名词儿贯彻的很彻底。 比如,双胞胎,又比如,干杯…… 慕清暘琴悦吃的眉眼弯弯,连小黑都叼着糕点啊呜啊呜吃的欢实。 大黑虽然没上前挣,一双墨玉般剔透中带着几许威武的眼睛,却始终盯着屉子里的糕点。 慕清秋心下可乐,也不挑破,拿了食钵,捡了几块糕点端给大黑,笑着说:“大黑,赏个脸,尝尝?” 大黑颇有些不屑的看了慕清秋一眼,却相当赏脸的低头去吃食钵里的糕点。 ‘啊呜’一口,三五块入口,刚嚼了一下,就‘噗’的吐出来,还十分嫌弃的起身掉了个头,屁股对着慕清秋,嘴里‘噗噗’的,拿前爪使劲儿胡虏嘴巴和舌头,像是要将嘴里残留的味道清理干净。 大黑的举动,惹的慕清秋哈哈直乐,慕清暘也跟着乐,小家伙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 姐弟三正在屋里乐呵,突然房门上搭的厚帘子被掀开一角,探出个脑袋。 是林三正。 昨儿罗氏回去后,说慕清秋家有头黑色的大老虎,当时林三正就想过来看看,可被罗氏死命拦着,不让。 罗氏认定慕清秋是天上下凡的神仙,大黑是不敢吃神仙的,可凡夫俗胎的他儿子就未必,要是林三正跑过去,被大黑吃掉,那她儿子就没了。 想想就心惊胆战,不仅再三严令禁止儿子去慕清秋家,甚至不让出门,还叮嘱几个闺女帮忙盯着。 罗氏越是不让过来,林三正反而越想过来瞧瞧。(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lass='recomm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qidian.com阅读。) 153 【捉急】 大老虎哦!好威武的,都没见过,林三正惦记了一宿,刚找到机会遛出来,就赶紧跑过来。 到了门口,林三正害怕起来,从小被灌输的大老虎会吃人的意识深刻,他有点害怕真被吃掉。但有舍不得离开,就在慕清秋家门口徘徊了许久,直到听到屋里传出慕清秋姐弟的哈哈笑声,才忍不住跑进来。 “三正哥?”慕清秋回头,有些小惊讶。 林三正是个很别扭的孩子,他很喜欢过来,因为慕清秋家总有好吃的,他过来就能吃到。可他八成又觉得总吃慕清秋家的东西,很没面子,便总是梗着脖子拧着性子,轻易不过来。 毕竟,慕清秋是比他家四妹都要小的妹妹。 只有罗氏、或是林家姐妹几个有谁过来时,林三正才会跟着过来凑凑热闹,今儿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慕清秋错开林三正,竟然没看到林家其他人。 林三正扒在门口往厨房一瞅,立马看到黑乎乎的一大团。 哇!好大块头! 林三正眼睛亮了,忍不住抬脚进去,想凑近了看,却又不敢,停在距离大黑几步的位置,探头探脑。 慕清秋看的哭笑不得,也不挑破,又往桌上的藤筐里添了几个糕点,单独包了些,打算让林三正带回家给罗氏她们尝尝。 或许是感觉到有人盯着它看吧!大黑突然抬头,铜铃一样的竖瞳回头看过来,吓的林三正浑身一抖连连退后,差点没跌倒。 要不是碍着面子,指定掉头就跑。 “三正哥,过来尝尝我新做的糕点?”慕清秋笑着说道,挡开了大黑的视线。 新糕点?! 林三正的注意力果断转移,看着藤筐里的糕点,林三正很纠结,想拒绝,却忍不住吞口水,糕点看着好好吃,暗暗吸鼻子,能闻到香味,刚出炉的,好好吃,口水下来了。 “三正哥哥。”慕清暘甜甜的打招呼,声音清脆。 “山参锅锅……”蒙头吃东西的琴悦突然抬头,学着慕清暘叫了一声,只是嘴里含着食物鼓着腮帮子,说话含糊,听着更含糊。 ……山参锅锅?山参果果? 慕清秋琢磨琢磨,嘿,小家伙含糊不清的词儿还蛮有深意的嘛!呃~~她可真够无聊的。 林三正回家时,身边跟了两个小朋友外加一头小黑崽儿,这是慕清秋授意的,林三正很想要慕清秋给打包的糕点,可又梗着脖子不拿。 慕清秋好笑又无奈,干脆给慕清暘和琴悦派了个任务,让送林三正回家,顺便将糕点送过去。 小孩子总喜欢跟比自己大的孩子玩儿,尤其是男孩。慕清暘从小生活的环境,堂哥虽多却总欺负他,真正愿意跟他玩儿,又比他年长的,过来过去也就那么几个。 况且,分享姐姐新做的糕点,慕清暘最喜欢了,因为每回都能得好一通夸赞。 ……秋儿手巧啊!暘儿懂事啊!~~~之类。 琴悦看着萌萌的,一双大眼睛跟麋鹿宝宝一样,什么都新鲜,什么都想跟去瞧瞧。 等几人走了,慕清秋麻利的将厨房拾掇利索,打了水烧上,将老房子里的狼拖了出来,开始处理。 这么血腥的事儿自然不能当着慕清暘和琴悦的面做,刚还琢磨怎么打发两孩子去玩儿呢! 林三正来的正是时候,正好把两个弟弟领走。 剥皮、开膛、切割…… 半个时辰后,狼被分割成了若干块。 慕清秋先洗了一大一小两块刷上料腌上,其它的打包的打包,挂起的挂起。 大冬天,新屋里有炉子烘着很暖和,老房子里却冷冰冰的,天然冷冻室,给狼肉保鲜正好。 刚处理完狼肉,又有人上门送年节礼,竟还先后脚的凑一堆过来。 先是鲜味斋,紧跟着是飘香楼。 飘香楼的张万山自打换了房东,生意并没多大起色,他一直很诧异,为啥鲜味斋的菜突然就做的好吃了? 经过一番打探,知道咋回事了。 原来闹了半天,是自家小房东给鲜味斋提供了一种秘制食用香料,就是这种秘制食用香料才让鲜味斋的菜提味提鲜,口味俱佳。 这个发现不得了,张万山终于知道为啥上次慕清秋失踪,赵德柱也跟着猴急的找人了。 以前飘香楼和慕清秋没牵连,他奢望不来也就罢了。 如今飘香楼的房契可在慕清秋手里,换种说法,飘香楼的命脉握在慕清秋手里,慕清秋才是飘香楼真正的主人。 既然是有如此大牵连,飘香楼生意好了,慕清秋房租收的果断,还能得点孝敬,多好一桩美事儿啊! 慕清秋为啥不给他秘制食用香料?张万山近来好一通猜测,直到这两日,他有点明白了,难道小房东实际上是在等他破产?等他破产了,直接接手飘香楼另起炉灶? 哎呦我的天,这个想法可把张万山吓了一大跳。 自个气恼了半天,越想越心惊,他做了半辈子生意,早就懂得什么是世态,说到底慕清秋手里握着做菜的秘诀,要真有挤兑他的打算,还真就能成事。 如果真是如此,那么他张万山就只剩下任人宰割的份儿了。 这怎么成? 张万山昨儿半宿没睡,绞尽脑汁的想法子。 先是理清了鲜味斋、飘香楼和慕清秋的关系。 鲜味斋无论是店还是店铺宅契,都属于赵德柱,慕清秋只是鲜味斋的秘制食用香料供应商。 这一点毋庸置疑。 而飘香楼不同,飘香楼租着慕清秋的铺子做生意,虽说生意好坏慕清秋只收租子没啥牵扯。但说到底,比鲜味斋跟慕清秋的关系到底是近了一层的。 况且,如果飘香楼生意好,租金交的及时,逢年过节再送上点孝敬,对慕清秋是只有好处的。 张万山很纠结,一比较,悬起的心悬的更高了,这不明摆着的道理么!慕清秋远飘香楼近鲜味斋,八成是真打算等他破产呢! 想到此,张万山这心里,又是忐忑又是郁闷,为啥当初慕清秋先找的是鲜味斋,不是飘香楼? 郁闷过后,心里不免将赵德柱好一通说道,真是狐狸啊! 狡猾的狐狸,就知道哄小孩,把小房东哄的死心塌地的。 郁闷完了又着急,火烧火燎的着急。(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lass='recomm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qidian.com阅读。) 154 【暗挣】 近来古阳镇流传着一种说法,说慕清秋是神仙下凡,是观音菩萨座前的童子,反正慕清秋的出现是得了神的旨意的,本身就不是凡人。 如此存在的慕清秋,要是想让飘香楼破产,还不是板上钉钉的事? 要是神仙哪天瞧着飘香楼太没用,随手使个法术,就能让本就生意不好的飘香楼雪上加霜。 张万山越想越着急,越着急心思越往牛角里钻,几乎认定了整个古阳镇的风向都是顺着慕清秋的心思变,要是不赶紧想招,他真会被扫地出门。 想了半宿也没想出个可行的法子,稀里糊涂的睡过去,今儿早上起来,突然脑袋一懵,计上心来。 要想让飘香楼在慕清秋眼里的地位再高一层,只有将飘香楼让给慕清秋,如果慕清秋自个儿做起飘香楼的老板,自然不会坐视不管。 张万山琢磨着,慕清秋到底年幼了些,即使她成了飘香楼的掌柜,也得请人经营。只要他态度诚恳,想来慕清秋不会换掉他。 到那时,飘香楼还在,依然是他经营,只是房东变成了东家,赚利润变成了拿工钱,他的收益会少很多,但一年几十两总比直接下岗歇业没银子赚强。 如此一想,张万山心稳回肚子里,有些遗憾有些失落。 但是一想到鲜味斋红火的生意,又激动起来。 对哦!慕清秋是神仙下凡,有神仙给飘香楼做东家,那财源还不得滚滚的来?生意指定比鲜味斋还好,到时候,生意好东家一高兴多赏几个,一年下来,肯定也不少拿。 张万山有了决定,细细琢磨反复推敲,想着怎么说才能让慕清秋看出他的诚意,不至于让他直接下岗。 听说鲜味斋要去给慕清秋送年节礼,张万山当下一拍脑门,对哦! 年节送礼,多好的借口! 为了不至于再次输给鲜味斋,张万山立马让人收拾,将节礼加了又加,加到肉疼才罢休,又仔细检查一番,自认没什么不妥,完了赶紧带上年节礼,亲自送来竹山村。 鲜味斋里过来送年节礼的是店里的管事,赵德柱的左右手,也是个精明人,原本放下年节礼就要离开的,可此人见张万山来了,就没急着走,古阳镇最大的两家酒馆饭店碰在一起,暗暗较着一股劲儿。 慕清秋看着二人眉目间的些许敌意,心觉好玩儿,她也不挑破,将人都让了进去。 等两人进屋,看到窝在里面的大黑,那脸色,煞的一下就白了,吓的不轻。 大黑正在进食,吃的是烤了五分熟的狼肉,大嘴一张,尖牙一咬,狼肉立马被撕开,那犀利劲儿,好像在咬豆腐。 这情景看的张万山和鲜味斋管事,腿脚直打颤。 怎么看都觉得那牙,能咬断自个儿的脖子。 “慕、慕小姐,我先告辞了~~~”鲜味斋的管事告了辞,不等慕清秋说话,立马转身遛了,分分钟的工夫就听到门口马车哒哒哒的跑走。 鲜味斋的管事一走,张万山也忍不住往外退。 心里有两个声音在打架,一个说慕清秋是神仙下凡,有慕清秋在,再厉害的猛兽也不敢伤人。 另一个瞧瞧慕清秋,心里犯嘀咕,慕清秋看上去粉嫩嫩软乎乎娃娃一个,她下凡的时候,带仙法了没?要是没带,压制不住野兽咋整? 正在纠结,大黑突然抬头看了一眼。 墨绿色的竖瞳对上张万山的眼,吓的张万山一哆嗦,本能的往外跑,眨眼工夫就蹿出大门,紧接着听到一阵马儿扬蹄、车轱辘跟着转的声音,走了。 慕清秋看看节礼,又看看还在吃肉的大黑,相当无奈! 本来还想着,谁来送礼,干脆让人把年节礼和回礼一起带走,省事。 慕清秋仗着自己是孩子,不怕别人挑理。 可惜啥都没带,就被大黑吓跑了,唉!还得她送! 好吧!送就送吧!礼尚往来本该故此,懒儿没偷成,慕清秋继续分门别类的拾掇。 回到飘香楼的张万山,捶胸顿足的生闷气,他怎么就当着慕清秋的面认了怂? 太丢人了,简直太丢人了。 关键是,他是打算把飘香楼交给慕清秋,往后慕清秋是老板,他给慕清秋做工当掌柜。可今儿,让未来老板发现他是个怂人,那等他把飘香楼交给慕清秋,他还能愉快的继续当掌柜不? 饭碗不保啊! 正事儿一句没提,张万山心里那个呕哦!简直呕死了。 长长的舒了几口气,又长长的叹了口气。 无可奈何却一点法子没有。 唉!算了,慕清秋家里,他是真没胆子再去了,只能多注意着点儿,等慕清秋再来古阳镇时,专门去找去请,到时候再谈吧! 下晌的时候,香酥苑也送了年节礼过来。 这一天,大家像是约好的一样,李正理、鲜味斋、飘香楼、香酥苑,连杜二江,甚至河道宅子苏孝文等,都送来了年节礼。 夜幕降临时,慕清秋与慕清暘、琴悦,开始拆年节礼。 东西很多,非常多,琳琅满目。 用的如首饰、锦缎、皮草等,超过半数都是缝制好的成品。 应该是考虑到慕清秋姐弟年幼,直接操持好,送来就是给姐弟几个现用的。 慕清秋瞧了,这里头光她们姐弟三个穿用的,每人不下七八套,都是上好的料子,上好的做工,款式也非常别致,一看就是用了心的。 这么多,够他们姐弟三穿两三个冬季了。 吃的有蜜饯、坚果等等,什么贵重有什么,惹的小吃货琴悦和馋嘴猫儿慕清暘,高兴的手舞足蹈欢脱的直蹦,两个小家伙激动的不行,什么都想拆开尝尝。 除了吃用,还有玩具,这年头富家孩子惯用的玩具类型,几乎都有涉及。 这么多东西当中,慕清秋最喜欢的,是河道宅子送过来的手工和张万山送来的一组木雕十二件。 手工有绣花棉手套、有厚实的毛边帽子,最多的是鞋子,有慕清秋应穿的绣花鞋,还有慕清暘和琴悦能穿的虎头鞋、牛头鞋、猪头鞋、鱼儿鞋等等。 用料一般,活儿却做的实在。(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lass='recomm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qidian.com阅读。) 155 【送礼】 慕清暘原本有类似的鞋子,有一双两双,他就稀罕的不行。 何况是一堆,足有十几双,鞋子是一点点放大了做的,瞧着该是预备了好几年的份儿。 多却不失精致,一双双摆放出来,就像艺术品陈列展,漂亮的不像话。 慕清秋看着眼热,当下挑了一双试穿,她穿的是绣着梅花的矮脚靴子,纯手工制作,很舒服。 慕清暘、琴悦有样学样。 慕清暘穿的是一双做成鱼儿摸样的鞋子,鞋头大大的鱼眼睛活灵活现,整个鞋膀子上都是绣线旋开的鱼鳞,猛一看,活了一样,十分好看。 琴悦对牛头鞋爱不释手,牛头鞋上一双牛犄角支楞着,十分威武。 两个小家伙穿上新鞋子,在炕上走来走去,走两步就低头看看,喜欢的不得了。 夜深人静,好不容易哄了两宝贝睡下,慕清秋才拿出那套木雕十二件细看。 木雕十二件,张万山的节礼,雕的是十二生肖,木料十分稀罕,昏暗的灯光下木雕泛着紫光,竟是紫色的木头。 紫色的木头,像紫檀木。 慕清秋曾在游记中看到过有关紫颤木的寥寥介绍,据说紫颤木都生长在千年古寺,是得了佛缘的,有辟邪添福的寓意。 别看是木质的,由于紫颤木十分稀罕,价格甚至比黄金都不差什么。 如此金贵的东西,张万山居然舍得拿出来给她当年节礼送?这意思就有点耐人寻味了。 不过慕清秋无所谓,她手里能让张万山如此上心的,无非就是飘香楼,或者……食用香料。 飘香楼租给张万山经营也是没法子的事,她才六岁,想经营一家酒馆,连门面都撑不起来。 相熟的人,要么如李正理不稀罕当老板,要么如赵德柱、及富有各自的营生,要么刘黑牛、罗氏等人,压根不懂做生意。 买下飘香楼容易,要经营却不容易。 慕清秋觉得续租给张万山挺好,张万山担心她不续租,她还担心张万山不租呢! 换个人来租,事儿一堆,想想就麻烦。 至于食用香料,那东西也不是垄断出售给鲜味斋,只是入冬前采摘的原料少,供应不上其他家而已。飘香楼的宅铺既然现在是她的,她自然会想法子让飘香楼生意好起来。 不会让飘香楼过快的超越鲜味斋,持平却是必须的。 慕清秋原本想着等过了年节,再琢磨飘香楼的改进计划,瞅着张万山的重礼,想来张万山知道食用香料的出处了。 呵呵,这张万山倒也是个妙人。 要是当初舍得拿出此木雕十二件,岂会换不下区区一个飘香楼,那时候舍不得,现在却舍得,真是妙的古怪。 慕清秋想好好过个年,将此事暂搁一边。 有时候有些事,越是得不到,得到后越是精贵,就让张万山再着着急吧! 慕清秋将各家送来的节礼归类,吃食放进制作间,其余的都收进置物间,刚搬过来时空荡荡的置屋间柜子,如今已经填满了大半,加上今儿收的年节礼,竟有一下子被填满的势头。 看的人心里无比满足。 、、、、、、、 第二日,大年二十八,慕清秋一早起来将蔬菜房的蔬菜摘了个大半,又喊了刘黑牛过来帮忙。 狼肉、加了柿子干的新糕点,以及鲜嫩嫩的新鲜蔬菜。 每一样都不贵重,每一样却都让人眼前一亮。 慕清秋坐着刘黑牛的牛车从镇上回来,同回的还有一车的回礼。 对此,慕清秋相当无奈,她也懒得过分礼让推辞,适当接受馈赠反而显的亲近。反正她是孩子,就算不合礼数,也没人会放在心上。 要说张万山也够悲催的,好不容易赶上慕清秋去趟古阳镇,甚至登门飘香楼,他巧不巧的昨夜与一个老友喝了个通宵,慕清秋过去的时候他在睡觉,雷打不动,生生错过送上门的好机会。 慕清秋下午空出时间,特意收拾好东西,去张大成家送礼。 张大成的年节礼,前两天就已经送过来了,先来的慕清秋家,后去的慕家。 说起来,女婿给老丈人送年节礼,怎么论,都该把老丈人放在最前面。 可张大成也没法子,他要敢先去慕家,给慕清秋姐弟预备的东西就得全搭进去。 给慕清秋姐弟的节礼倒是送到位了,可听说张大成到慕家后,被慕家好一通数落,对他送的礼极为挑剔,一家子眼睛长在脑袋顶,明明日子不好过,却瞧不上别人好过,把憨厚如张大成都气的不轻。 这些事还是昨儿才听人说起的,慕清秋听过后,真是无语的很,都有点担心弟弟慕清暘,可千万别遗传了慕家人的智商,那得多坑啊! 给小姑慕成玉家的年节礼,除了两筐子新鲜蔬菜外,还有两篮子鸡蛋,三十斤狼肉和五十斤猪肉。 其中狼肉被慕清秋切成一块一块,加料烘成了肉干,装在干净的布袋里。 到了张家,蔬菜、鸡蛋、猪肉,拿出来对半劈了一半点明给小姑养身子吃,另一半才算是送给张家公中。 另外又将狼肉干悄悄拿进慕成玉屋里,跟张大成说,这些可以直接吃的,吃的时候要是怕凉,拿热水泡泡,或是在炉子上烤烤都成。 慕清秋不过是个孩子,这话说出来细致到位。 把挺着大肚子的慕成玉,感动的直抹眼泪。 张大成叹气,没法子,他心里清楚,张家人口多,拿到面上的那些东西,媳妇是吃不上几口的。 原本自从张大成烤红薯后,两口子在张家的地位提升不少,可十几年都不被看重,有些东西是印在骨子里的,张家人看中的是张大成挣的钱,怕的是山神爷,仅此而已。 张大成见爹娘态度转变,家中兄嫂面色和顺,原以为媳妇在家过的不错。 可那日帮慕清秋跑腿,耽误了买卖,干脆拉着半车红薯回家,回去早了才发现,爹娘兄嫂一家子嘻嘻哈哈的嗑着瓜子聊天,唯独自家媳妇挺着个大肚子在灶膛上收拾碗筷。 看到那一幕,张大成差点哭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lass='recomm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qidian.com阅读。) 156 【炮仗】 张大成又是气愤爹娘对他的凉薄,又是心疼媳妇受了委屈,他何德何能,咋就娶了这么贤惠的媳妇?媳妇在家受了那么大的委屈,竟然从来不跟他说,每天见他回去都高高兴兴的,问啥都说好。 那件事对张大成的打击很大,一直没有发作,是听了媳妇的劝,快过年了,闹开了连年都过不好。 再说了媳妇怀着身子,张大成要做买卖,不能在家守着,跟爹娘兄嫂闹开,反而将媳妇置于危险。他不放心,爹娘兄嫂虽然刻薄了点,却不至于遇事不管,张大成还指望他们在媳妇不舒服时照看一二。 如今看着慕清秋拿出来的东西,张大成一时间百感交集,几乎瞬间就做了决定,打算过了年就分家。 反正张家儿子多,也不差他一个。 、、、、、、 转眼大年三十。 由于年节期间亲戚走动礼尚往来的多,像糕点之类作为礼品中的必备品,各处有售的铺面生意都相当的好。 尤其是香酥苑,今年频频出新,年节期间又有酬宾活动,生意就更加红火了。 这两日已经达到宾客络绎不绝,排队购买的程度。 太忙,郝平生也成了半个糕点师傅,为了赶工,近几日一直与郝安生留宿香酥苑帮忙。 要到下午才能回来,在此之前,家里就只有慕清秋和慕清暘琴悦,外加大黑小黑了。 吃了早饭,拿了买好的红贴纸,蘸上墨水,刷刷几笔。 颇有些苍穹之感的大字跃然纸上,看的慕清暘和琴悦羡慕的两眼直冒星星。 慕清秋前世就喜好字画,毛笔字与水墨画、书的很好,此生修习大字的时间并不长,但她有前世的功底在,少走了很多弯路,熟悉了一段时间,这字儿就写的极为漂亮了。 写完了对联,又用面粉打了浆糊,将对联和早几天从镇上请回来的各路家神,各处贴上供奉,一番忙碌,已是半个时辰之后。 刚收拾妥当,就听到村里‘通通通’一阵敲锣声。 这年月是有炮仗的,只是像竹山村这样的庄户人家一般都舍不得买,好在各家无论锅碗瓢盆捡了铁质的就能当锣使,敲敲打打将年怪赶跑,祖辈留下来的传统,照样能平平顺顺的过个热闹年。 慕清秋手头富裕,再加上前世的习惯,自然买了炮仗的。 这里的炮仗比不上前世的精细,个儿大,响动小,听说里头还有好些蔫炮,无论怎样,慕清秋依然买了好几串回来,拿出最长的串儿,数了数,统共还不足二十个炮仗。 好不好的,要的是个寓意。 慕清秋将炮仗挂在大门外,点了香,递过去点燃炮仗引线,快速的退开,分分钟的工夫,便听到‘噼啪’炸响,转瞬悄然。 慕清暘和琴悦捂着耳朵蹦跳着哈哈笑,小黑被惊、哧溜躲到大黑身后,又有些好奇的探出脑袋看,呆萌呆萌的可爱。 “我要点,我要点。”慕清暘见慕清秋又挂了一串,焦急的往跟前凑,又有些害怕的隔着几步就嚷嚷。 慕清秋挂好了炮仗,抱着慕清暘握着他的小手去点,见着火星引燃引线,立马撤走,又是一通啪啪炸响,慕清暘得意坏了。 这么具有吸引力又好玩儿的事,有了慕清暘,自然少不了琴悦。 慕清秋又如法炮制的握着琴悦的小手去点。 林三正听到门口有炮响、急急跑出来,看到的就是慕清秋抱着琴悦点炮仗,随后噼啪炸响的情景,看的林三正十分眼热,好像男孩子都喜欢炮仗,林三正也是,他立马跑回家找他娘要炮仗。 只是罗氏家日子虽然好过了,但罗氏却是个节俭的,所以家里压根没买炮仗,林三正郁闷坏了,气呼呼的跑出来,慕清秋家门前除了红红的炮仗渣,人已经进屋了。 林三正羡慕的扒在慕清秋家门口探头探脑,他倒是想进去啊! 可是慕清秋家的大老虎太可怕了,上次偷遛过去,被林福义和罗氏知道,狠狠的批了一顿。罗氏苦口婆心,劝林三正的时候泪眼婆娑的,好像儿子已经被吃掉了一回。 罗氏的理由很充分,说慕清秋是天上下凡的神仙,大老虎是不敢吃神仙的,说慕清暘和琴悦是神仙跟前的一对童子,周身带着仙气,大老虎也是不敢吃的。 可林三正不一样啊!是真的会被吃掉的。 连林福义,林大妞林二妮也跟着劝说,林四妹直接被吓哭,拉着林三正打着哭嗝说:“哥哥,你别去啊!你不要死啊!~~” 全家总动员的劝,听的林三正胆战心惊,刚见过大老虎得来的那点儿信心,全被击垮,甚至较之之前更加惧怕。 “三正哥?”慕清秋打了一桶水往厨房走,经过院子时看到门口的林三正,见林三正想进不敢进的样子,哭笑不得:“三正哥,咋不进来?暘儿和小羽都在屋里呢!进来吧!” 林三正缩了缩脑袋,似乎对进去并没多大兴趣,可见着慕清秋身边的木桶,皱了皱眉,犹豫了一小会儿,又看了眼房门,哒哒哒的跑过去,也不说话,直接夺过木桶走上院台。 慕清秋看着林三正的背影,心里可乐,想当初罗氏一口一个的‘混小子’,如今懂事着呢! 林三正抬脚跨进门槛,直接对上起身的大黑,吓的他浑身一僵,站在哪里不敢动。 慕清秋越过林三正,接过木桶,挡住林三正的视线,指了指里屋:“暘儿、小羽,三正哥过来了。” “三正哥哥,三正哥哥!”说着话,慕清暘跑了出来,身后跟着琴悦,再之后是小黑,拉鱼线似的跟出来一串。 “三正哥哥我们去拜年吧!去讨糖果吃。”慕清暘跑跟前,拉着林三正的手,昂着脑袋,大大的眼睛乌溜溜的像是会说话。 往年在慕家过年,慕清暘只有看堂兄堂姐们吃糖果的份儿,他可羡慕却不敢讨要,姐姐也不让她要。 这些经历,慕清暘已经不大记得,他只记得过年要吃糖果,糖果可甜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lass='recomm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qidian.com阅读。) 157 【年气】 琴悦似乎还不知道过年是啥意思,不过小孩都喜欢热闹,听说慕清暘和林三正要出去,立马焦急的往跟前凑:“还有小羽,还有小羽,小羽也要去。” “三正哥,你带他们去吧!”慕清秋放话,慕清暘更高兴了,实际上慕清暘更想让姐姐带他去,可姐姐一直在忙,她不想给姐姐添乱。 等林三正一手一个牵着慕清暘和琴悦出门,小黑也跟着嗖嗖的跑出去了。 慕清秋洗手和面做糕点,将上次剩下的柿子干加进去,烤了足足五屉加料糕点。又去蔬菜房将所剩无几长出点样子的蔬菜全摘了,外加分好冷藏在老房子里的狼肉一起,分摊装好。 刚装好,就听到外面嘻嘻哈哈的声音传来,慕清暘和琴悦跑了进来,跟着一起进来的还有好些孩子,都是竹山村的小孩,大都穿着粗布衣,但今儿大年三十,仔细看,都是浆洗的干干净净穿戴的齐齐整整的。 慕清秋将准备好的糖果、饼干之类的每人都装了好些,孩子们一窝蜂的进来,又一窝蜂嘻嘻哈哈的跑走。 看着一帮孩子跑走,慕清秋才微微抹了把汗,幸亏大黑跳房顶上晒太阳去了,要不然被一帮孩子看见,非得吓坏了不可。 慕清暘和琴悦还想去玩儿,被慕清秋拦下了。她给两人喝了点水,带着两个弟弟背上背篓,给袁方南、刘黑牛等人送节礼。 外处的都送了,只剩下同村和河道宅子没送,晌午前村里走一圈,下午再去趟河道宅子,年节礼才能送完,想想过个年真够累的。 给袁方南、刘黑牛等送的东西照旧是蔬菜、狼肉和慕清秋亲手做的糕点。 按着长幼,先去的是理正袁方南家。 刚到袁方南家,韩氏就呵呵笑着往慕清秋姐弟三手里塞糖果,一边打趣的说:“你理正爷爷刚还念叨秋儿上回送来的蔬菜,一转身,秋儿就给送过来了,真是托了秋儿的福气,过年还能吃到新鲜蔬菜。” 袁方南最是高兴,把慕清秋姐弟上下一通打量,怎么看心里怎么舒坦,忍不住多瞧了琴悦两眼,想起慕长顺又忍不住心中感慨,要是慕长顺早知道亲孙女小小年纪如此出息,还会不会将两孩子赶出家门? 唉!真是造化弄人。 袁家人听说慕清秋拿过来的是狼肉,都十分惊讶,不过慕清秋家有神兽的事儿,他们也有耳闻,心里惊讶的同时倒也不是不能接受,接下狼肉,立马拿到祖宗牌位前供上。 这可是好东西,必须先孝敬祖宗,完了再吃。 袁方南在外谋职的大儿子袁耀祖夫妇也在家,对于慕清秋的事儿,他们听过不少。袁耀祖原本是不相信什么神仙下凡的,可见了人又不免信了几分。 毕竟,六岁小孩自己置办家业那种事,一般人还是没法儿想象没法儿接受的,除非给冠上某种神奇的力量。 从袁方南家出来,慕清暘和琴悦小嘴儿都快咧到耳朵根儿去了,小手紧紧捂着衣兜,那里面装了好些糖果蜜饯,跟慕清秋自己备的差不多,喜的是这会儿馈赠与年节的喜气。 等从刘黑牛家回来,已经有人做午饭了。 慕清秋索性先做饭,清蒸鱼一尾,入乡随俗,寓意年年有余。 再是新鲜蔬菜炒了一盘,看着颜色鲜艳很有食欲。 额外炖了一钵狼肉,三人都是孩子,也吃不了多少,并没做其它。 吃饭的时候,慕清秋才注意到,大黑没影了。 对此,慕清秋倒也不担心,大黑在家里窝了几天,伤口愈合的很好,已经结痂了不用担心被雪浸泡感染。 晌午饭后,慕清秋又将给罗氏家准备的东西送了过去,就在隔壁,也没费多少时间。 就这么点时间,一进屋,就有股子血腥味直扑鼻息。 慕清秋忍不住微微皱眉,看到大黑时,心下有了几分猜测,八成大黑进山觅食了。 虽是这么想,慕清秋还是将给大黑准备的烤肉放进食钵递了过去,大黑很给面子,啊呜一口就吃了。 一家人吃饱喝足,刘黑牛赶着牛车过来。 新鲜蔬菜,加料糕点,五十斤狼肉,统统搬上牛车。 这些都是准备给河道宅子送过去的。 准备妥当,带上慕清暘和琴悦,正待出发时,却见小黑在老房子里‘嗷呜嗷呜’的直叫,也不知看到了什么,有点凶巴巴带着几分顽皮,可爱的时而匍匐着靠近,时而快快的蹦开。 由于门槛挡着,看不到小黑看到的东西。 慕清秋有点奇怪,忍不住走进去看。 一靠近就看到丢在老房子里的一头鹿,还是头长犄角,目测足有四五百斤那么大的大块头。 “呼~~~”慕清秋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靠近两步,发现鹿早已死透,才微微侧目,这是…… 刚一想就想起带着血腥味的大黑,忍不住无奈的摇头。 家有大黑,这事儿还用猜么? 慕清秋想着,鹿八成是大黑逮回来备下的存粮。不过大黑既然待在她家,自然不能像在野外那样,鲜血淋淋的撕咬着进食,慕清秋可不想让慕清暘和琴悦撞见那么可怕的事。 有她顿顿投喂,不用一下子将鹿啃个大半攒膘,不用一下子吃完,这么大个块头的肉自然得想法子处理。 “秋儿?”慕清暘和琴悦已经坐上牛车等着了,刘黑牛不放心留着两孩子在外面。慕清秋家新屋院台上窝着的那只着实吓人了些,他也没进屋,只在大门外喊了一嗓子。 慕清秋突然眼睛一亮,扭身出门:“黑牛叔快来。” 片刻后,在慕清秋的护卫下,刘黑牛将鹿拖上了牛车。 原本像大黑这般的野生兽类,都是非常护食的,可大黑只在刘黑牛扛着鹿经过屋子门口时,动了动耳朵,连眼皮都没抬,相当的不当回事。 慕清秋嘴角储着笑,看了大黑一眼,心下高兴。 狼是慕清秋杀的,大黑只当了回搬运工,所以狼被慕清秋分割了散掉、不引起大黑不悦,说得通。 可这头鹿却是大黑猎来的,慕清秋将鹿整个儿搬走,大黑竟然不为所动。 这只能说明,大黑对她处理猎物,没有意见。(未完待续。) 158【感激】 到了古阳镇,慕清秋又去粮店里买了几袋子白米细面,统统送去了河道宅子。 河道宅子里的人正在剁馅儿准备包年夜饺子,虽然有地儿住有饭吃,但到底是底子差了些。 短短不足一个月的时间,各家各户并没挣下几个铜钱,又给慕清秋准备了年节礼,别看那些东西不值钱,可就是再不值钱放在河道宅子众人身上,也是极大的开销。 所以,这个年,他们只够年夜时吃顿带着些许肉沫的饺子,别无其他。 虽然清平,但河道宅子里却一派喜气,尤其是河道宅子里的孩子们,这可是大部分孩子有生以来过的最安逸的年了。 众人见慕清秋进来,个个欢喜,看慕清秋的眼神就跟看观世音菩萨一样,要不是慕清秋挡的及时,又得当面跪下磕头。 等众人看到门口牛车上的东西,又是一阵目瞪口呆。 苏孝文算是最稳得住的人了,见此也红了眼。 慕清秋发话,他只叹了口气,也不矫情,当下叫了大柱几个和刘黑牛一起,将车上的东西全都搬下来。 一头整鹿,少说得有四五百斤。 一大块精肉,约五十斤,竟然是狼肉。 一大块肥肉,五十斤,是刚买的猪肉,给大家炼油吃。 白米细面各八袋。 两筐子新鲜蔬菜最为显眼。 …… 一样一样,落入众人眼中,惊喜过后,大部分人都沉默下来,很多人呜呜的哭起来。 慕清秋见此有些尴尬,她知道送东西过来可能会惹大家难受,可大过年的,她只是想让大家过个好年而已。 又不是勒紧裤腰带缩减出来的,慕清秋现在不差这点钱。 苏孝文眸色深沉,心里说不出的感慨。 那日慕清秋说等他们给她当靠山的时候,他就知道,从一开始帮忙看宅子,到给他们的谋生出谋划策,再到如今逢年送来吃食。 慕清秋是真的在改变他们的生活,改变他们的人生,要说靠山,慕清秋这般小的年纪就能自个儿攒下家业,她用的着他们这帮穷困潦倒的乞丐当靠山?借口,都是借口罢了。 归根究底,只是慕清秋太过心善,她想让大家吃饱穿暖。 回想起今冬,发生在他们这帮臭乞丐身上,一桩桩一件件的事,跟做梦一样,每每想起,苏孝文都忍不住心中震撼。 他们这些苟延残喘的人,哪来的福气,竟能碰到慕清秋。 如此心思纯净,菩萨心肠的良善之人。 事到如今,就连苏孝文都不免猜测,难道慕清秋真的是神仙下凡,是观音菩萨座前的童子? “婆婆,这头鹿是刚打的,您摸摸,是不是还热乎着?”慕清秋笑嘻嘻的就着连婆婆的手摸上鹿。 冬日天寒,即使短短半个时辰也够一头鹿完全失去体温,何况这头鹿死亡时间已经超过半个时辰,哪里还有什么温度,慕清秋如此说,纯粹是逗连婆婆开心。 连婆婆闻言,笑的合不拢嘴,很给面子的点头:“哎!哎!还温乎着。”话毕又似想起什么似的皱眉:“秋儿小姐,这头鹿哪来的?冬天山里的野兽凶,咋能往山里跑?太危险了!” 连婆婆面带忧色,似有几分后怕,手里紧紧攥着慕清秋的小手,很感动,好像这头鹿是慕清秋不畏凶险,专门给她打的。 “嘿嘿,我家有大黑啊!”被关心的感觉真好,慕清秋仰着小下巴,自豪的说。 河道宅子人口杂,除了苏孝文外,最德高望重的便是眼前这位姓连的婆婆,连婆婆原是官家老夫人,听说独子招了事儿,一家老小全部下了大狱,等判了刑流放途中却遭遇匪徒,与家人走散,辗转几度流落至此。 连婆婆懂医理,往常大家伙儿生个病啥的,没钱瞧,都是连婆婆给诊治的。 他们之所以盘踞古阳镇,其中一个原因,就是古阳镇靠山,民风淳朴,有人生病,可以按着连婆婆的口头方子,去山里挖草药治病,如此算的上粗陋的诊治法子救了不少人的命。 在场众人大部分都曾受过连婆婆的救助。 往日在贫民区,连婆婆的吃用都是众人提供,像贫民区的贵人,也正是有连婆婆的存在,加上颇有见识的苏孝文,无形中才让贫民区有了一股凝聚力。 几乎从不曾发生争抢食物的事件。 “婆婆,用这张鹿皮,给您做衣裳穿吧!可暖和了。”慕清秋笑,不过仔细看便能发现,她明亮的双眸中带着丝丝沉重。 关于连婆婆的事儿,慕清秋是后来听说的,而且听说连婆婆的儿子早在那次遭遇匪徒时遇难身亡,只是连婆婆不知道,总盼着儿子能回来。 这份期盼,没人愿意戳破,看着笑的满脸花儿般的连婆婆,慕清秋突然想,或许,连婆婆早就知道了吧!只是她接受了众人善意的隐瞒,并未表现出来。唉!谁知道呢?希望连婆婆一直开心下去。 连婆婆闻言一惊,连连摆手:“哎呦,使不得使不得,老婆子那用的了这好东西。还是给你和暘儿做衣裳好。” “我才不要呢!灰不溜秋的,好丑!”慕清秋嘟着小嘴儿,孩子气十足。 “呵呵呵~~~”连婆婆摸摸慕清秋的脑袋,笑呵呵的说:“颜色是素了点,但穿着暖和。等做了袄子外面再做件颜色鲜亮的衣裳,既保暖又好看。” “嘿嘿~~”慕清秋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慕清秋赶在大年三十过来,除了送东西,自然还要将年集前后,街铺收益好好分配分配,按着各项坪效给在场出了力的发工钱,人人有份。 大人有工钱拿,孩子每人都得了压岁钱,用红封封起来的压岁钱,看着就喜庆。 压岁钱是连婆婆挑头给发的,包括慕清秋姐弟三个都有份儿,但明眼人稍微想想就能明白,压岁钱也是慕清秋出的钱。 包括事先说好的奖励,统统发放完毕,已经是一个时辰以后了。 发了钱,众人又聊了会儿。 慕清秋看着天色不早,打算告辞去接了郝平生郝安生姐弟一起回家过年。 要离开时,却见苏孝文欲言又止。(未完待续。) 159 【神话】 慕清秋问他什么事,苏孝文也不矫情,当下将困扰之事说了出来。 原来今天一早在门口发现了一对衣衫褴褛的祖父与孙女,两人也不知在门口候了多久,早上被人发现时,已经冻得浑身冰凉,气若游丝。 其实自打慕清秋在集市口布施以来,便有乞丐慕名而来,那时候来的人少。直到后来慕清秋将河道宅子开了一院给乞丐们住,慕名而来的乞丐才渐渐多起来。 慕清秋跟苏孝文说过,这些事让苏孝文自己做主。 可是短短一个月的时间,河道宅子新添了二十多号人,苏孝文觉得如此发展,必须给慕清秋禀报。 河道宅子目前几乎所有花费都是慕清秋提供。 这种白吃人家,还不停给人添负担的事儿,苏孝文真心不好做主啊! 对于投奔而来的乞丐不搭理吧?河道宅子大部分人都过不了心里那道坎,他们也是从那种穷困潦倒中过来的,见到同样命运的人,总有些同命相惜之感。 一而再,再而三,三而竭。 苏孝文甚至不用想都知道,等路上的雪化了,更远些地方的乞丐,八成还得往古阳镇凑,长此以往,谁受得了?谁又花费的起? “人呢?”慕清秋略微皱了皱眉,问到。 “冻了一夜招了风寒,如今在屋里歇着。”苏孝文如此说。 “没什么大碍吧?”慕清秋严肃起来,可一点都不像孩子,说话的气韵让人忍不住跟着认真起来。 苏孝文摇了摇头:“早上喝了药,已经好多了,吃过晌午饭刚歇下。……是连日奔波太累才……”连日奔波既累又饿,身体被生生拖垮了。 “哦!”慕清秋点点头:“既然来了,孝文叔看着安排吧!” 想了想又说:“要是房子不够住,就从哪里开道门,隔壁也是个五进的院子,比这个院子大,房子也多,够用。” 慕清秋说的平常,听在苏孝文等人耳朵里却让他们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顺着慕清秋手指的方向看,是通往隔壁院落的墙壁,在那墙壁上开门?难道隔壁的院子也是慕清秋的? “嘿嘿,你们猜的不错,隔壁宅子也是我的,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给人住还能给宅子添点人气,一举两得。”慕清秋说的很轻松。 可苏孝文心里却已然惊涛骇浪,惊讶的不知道如何是好。 河道宅子在过去的十年里确实是古阳镇人口中的凶宅凶地儿,可自从他们搬进来住,一点事儿没有,整个河道街也渐渐有了人气。 甚至有人慕名而来,上门点吃食。 前几日还有人进来打问,问这所宅子的东家是谁?卖不卖? 苏孝文也有私心,他并没有将有人打算买宅子的事儿说给慕清秋听,如今看来倒是他短见了。 慕清秋的根在竹山村,也是庄户人家出身。 慕家到了慕清秋爹那辈,出了个出息的慕成义,但慕成义所赚的,在竹山村盖大宅子置办田产已是了不得,不可能有余力再购买两所宅子。 慕成义及其妻子相继过世,子女被赶出家门,连口饭都吃不上,更说明了他们没有额外私产。 如此说来,河道街的宅子,绝对不是慕清秋的爹娘留下的。 不是继承来的,那便是出资购买。 在河道宅子还挂着凶名的时候,慕清秋就能未雨绸缪的出钱买下宅子,甚至不止一处? ……是不是慕清秋买宅子前,就已经做好了打算。先买宅子,再收留他们入住,既发了慈悲心得了好名声,又带动了河道人气打破了凶名!!! 想到此,苏孝文心中震惊,如果真如他猜测,那慕清秋的心思就太深了。 看着慕清秋稚嫩无邪的小脸,苏孝文微微摇头,是错觉,肯定是他的错觉,一个六岁的小孩,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思虑如此周详? 神仙下凡?观音菩萨座前的童子? 无论如何,慕清秋给他们提供食宿,提供生存机会的举动,等同再造,这份恩,他记下了。 慕清秋并没有去看新入住的祖孙两,带着慕清暘和琴悦打道回府,琴悦原本就是大家一处的,跟河道宅子里的孩子们很熟络,慕清暘也喜欢跟孩子们玩儿,这一会儿工夫,要走了,小家伙们还有些难舍难分。 慕小黑倒是蹿的快,见慕清秋冲它招手,哧溜一下蹿到她怀里。 惹的众人一通哈哈大笑,原来是某个淘气的孩子,追在慕小黑屁股后面,想要抓慕小黑的尾巴,紧追不舍,惹的慕小黑差点怒了,要不是慕清暘制止,保不齐能把那孩子给挠了。 慕小黑很郁闷,不能挠不能咬,还吓不退那个破孩子,呜呜~~委屈死小兽宝宝了。 慕清秋一边搂着慕小黑顺毛安抚,一边跟着笑,她还是头一次见慕小黑这么吃瘪。 真是一物降一物,初出牛犊不怕虎啊! 告辞离开,苏孝文站在门口却久久沉思,他是真的一点都看不透慕清秋,明明只是六岁的小丫头,为什么无论是行事还是运道都离奇的出乎意料。 慕清秋怀里抱着的小黑,他之前每回去慕清秋家几乎都能见到,起先只觉得眼熟,直到上次见到大黑,他终于知道那是什么了。 传说中的兽中之王,狮虎兽。 少年时,苏孝文曾听闻过有关狮虎兽的传说,一时好奇,专门找了相关书籍看过。 那是一本传记,传记中描述,数百年前,天昭和天赐尚未建国,那时候东越尚未覆灭,东越国曾出过一元猛将,名唤慕容流芳。 慕容流芳百战百胜,他的必胜除了自身的强大外,最让人记忆犹新的便是他身边的随军猛兽,狮虎兽。 有了狮虎兽添威,慕容流芳虽是一方统帅,却每每冲锋陷阵,不知斩杀了多少敌国将领。 慕容流芳一生戎马,刀尖上攒下无数军功,也曾无数次身陷陷境,好几次都险些丧命,却偏偏有狮虎兽救驾脱困。 很长一段时间,慕容流芳简直就是个神话。(未完待续。) 160 【悲剧】 慕容流芳一生杀人无数,杀孽太重,不到五十岁便病体缠身,那之后短短半年,撒手人寰。 传记中有提,慕容流芳死后,狮虎兽绝食,跟着它的主人共赴了黄泉。 狮虎兽勇猛且忠诚,惹的天下人四处搜罗,尤其是官拜将领者,有人甚至为此付诸一生,可是狮虎兽好像突然绝迹了一般,自那后再没出现过。 有人说,慕容流芳的狮虎兽是最后一头狮虎兽,是上天派下来给慕容流芳助威的神兽。 如此神勇的人物,及时苏孝文一个文人,每每思极,都是心潮澎湃。 几百年过去了,谁会想到小小竹山村出了个慕清秋,身边竟然有狮虎兽?还一下子出来一大一小两头? “孝文,你来看看,这头鹿咋处理?连大娘的意思是割下肉给秋儿小姐送些过去。一头整鹿全部送了过来,唉!秋儿小姐真是菩萨心肠,肯定没给自己留点。”大柱见苏孝文久久不进屋,出门喊了一声,随后碎碎念的又折身进去。 苏孝文醒过神后,嘴边忍不住扯出一抹笑,笑意越来越大,渐渐的发出‘哈哈哈~~~’极为爽朗的大笑。 他的人生道路似乎一下子清晰明朗起来。 苏孝文自幼生长在官宦人家,苏父官拜一品。 而苏孝文,十二岁就中了秀才,在少年天才,同辈中的佼佼者。 可是造化弄人,一场风暴来势汹汹,抄家斩首,短短几日光景,苏府上下几百条人命,皆死于刀下。 记得那时,苏孝文刚考中秀才,想离家游历,可他年幼苏父不同意。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苏孝文郁闷之时,偏巧在街头看到个乞丐,竟与他有七八分相像。 于是,苏孝文便来了个李戴陶冠,让那个乞丐顶替他待在苏府。而他外出游历,其实那只是缓兵之计罢了,都是朝夕相处的家人,怎会分不清乞丐与他? 可是没想到,他出门一个多月后,竟还没有人来寻,苏孝文突然有点不好的预感,便辗转折返,几日后,突然听到噩耗。 得知苏府被抄斩,苏孝文整个人都懵了。 祖父、祖母、爹、娘、大哥、二哥、四弟,以及姐姐和幼妹…… 以及一帮子叔伯婶母,堂兄姊妹。 一大家子人,竟然,竟然全都死了。 很长一段时间,苏孝文成天想着查苏府被抄的真相,想要给家人翻案,可是凭他一个连面都不能露的待罪之身,又能如何?恍惚间蹉跎几载,他倒是真查出点缘由,可是牵扯太大,根本不是他能撼动的。 渐渐的,失去信心,失去斗志,沦落到只能住进草窝棚,虽然从未向人乞讨嗟来之食,但到底被人冠上了乞丐之名。 乞丐么?呵,想起那个替他而死的乞丐,苏孝文觉得,这就是命。 他与乞丐交换身份,乞丐得了一时的生活富足,却搭上了性命。而他,想要自由,暂时放下苏家三少的名头出门游历,却不想,这一走便是一生,再也回不去。 直到碰上连婆婆,生出几分同命相惜之感,他将连婆婆当成了高堂,仔细敬养。 可是由于他们同为戴罪之身,不得不选择了最落魄的生存方式。 再到遇到慕清秋,先是食物供应,再是解决住宿,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苏孝文死寂一般的心又开始动了,他觉得要变天了,而他们苏家的冤屈也有望大白天下。 苏孝文原是世家公子,十多年的街头流浪,磨掉了他的傲骨,却没磨掉他满腹才华。 慕清秋给他希望,他便竭尽所能,护佑她长大成人。 、、、、、、、 和郝平生、郝安生一起回到竹山村的时候,远远看见家门口聚了好些孩子。 慕清秋心头一紧皱起眉头,赶紧往门楼上瞅了一眼,没瞧见大黑,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只是,这什么情况呀?怎么来这么多孩子? 慕清秋不明所以,刚靠近些,那些孩子就呼啦啦全跑过来,大到**岁,小到甚至刚刚蹒跚学步,足有十几个,都是竹山村孩子。 这些孩子见着慕清秋,十分热乎,姐姐、妹妹一通叫,认识慕清暘和琴悦的更活跃。 慕清秋仔细一瞧,冲到最前面的两三个正是早上跟慕清暘和琴悦来过的。 这么看来,慕清秋有些哭笑不得。 知道啥原因了,这些孩子都是来领糖果和饼干吃的吧? 唉!庄户人家即使年节也未必吃的上一块糖,他们都还是孩子,被剥夺掉太多童年的乐趣。 不过她也是孩子好不好,这些孩子抱团上她家领糖果,他们爹娘知道不? 算了,她一心理年龄超过三十的人,跟一帮孩子计较什么! 慕清秋笑着应道,被众孩子拥簇着开锁进门,把糖果、饼干、坚果等等,装了满满两屉子端出来分给小伙伴们。 “姐姐,姐姐,我,我……”突然,人群中有个稚嫩的声音,可劲儿往跟前凑,但他貌似有点不太合群,挤不到慕清秋跟前,焦急的喊。 慕清秋寻声一看,微微皱眉。 蛋蛋? 这不是她那满口仁义的大伯,慕成仁五岁的独子慕清海,小名叫蛋蛋的慕家宝贝疙瘩么? 他怎么会来这里?慕清秋往四周瞅了一眼,没见着有大人跟着。 自打三年前慕家住上大宅子,便自认富贵,高人一等,往常都是紧闭大门,极少与竹山村的村民来往。 没想到慕家长房小公子竟然跟竹山村的乡下孩子玩在一起,真是,多新鲜的。 慕清秋没有区别对待,照旧抓了糖果饼干放进慕清海的手里,将小家伙打量了几眼,慕清海身上的衣服,袖边衣边都是拼接上去的,面料有些发旧,应该是去年的棉衣改大的。 稀奇!慕家最宝贝的宝贝蛋蛋竟然穿去年旧衣服? 慕清秋忍不住皱眉,难道慕家如今日子已经过的如此清平了? “哇~~呜呜~~”慕清秋稍一走神,就被某孩子的哭声惊到,回眸一看,只见慕清海坐在地上,糖果饼干散在地上,也不知是摔痛了还是落了糖果心里委屈,正哇哇大哭。(未完待续。) 【真相】 2016年5月27号深夜,九亡修完文坐下来,想吐槽下心情。 咋说呢!糟心,特糟心! 【善妻】从3月8号开始发文,当日发文11000+,从3月9号一直到3月28号,每天固定一章3000+。因为错误理解了全勤制度,所以3月29号开始,每天都是固定两章,日更4000+,从未中断。 在这个过程中,九亡一直老老实实的更文,完全不知道签约作者有啥福利。 直到最近,认识了许多作者,才知道,签约后大约两三周开始责编会适当安排推荐,争取多多露脸,积攒人气。 可是,九亡完全不知道有这么回事!/(ㄒoㄒ)/~~ 第一次接到推荐通知时,是4月22号,距离签约已经过去一月有余,而当时更新字数已经有十七八万字。 有推荐当周,接到了上架通知。 到当时,九亡依然只是激动,觉得上架是写文路上的一次跨越,完全没意识到自己错过了什么。 现在,九亡竟然发现,别人都不是这样的!/(ㄒoㄒ)/~~ 别人上架前陆续都有推,九亡直到上架当周才有推,完美错过积攒人气的黄金时段。 关键是,闹了半天,找到的原因是:【九亡更文速度太快,编辑还没顾上给九亡安排推,九亡就已经更了快二十万字,达到了上架字数。】 /(ㄒoㄒ)/~~/(ㄒoㄒ)/~~/(ㄒoㄒ)/~~ 上架时人气没积攒够,导致文的成绩差。 上架后连续几周的推小见成效,可相比较错过的积累,这点成绩放在众多文里,实在算不上什么。 上架后持续有推三周,两次位置较偏,人气积攒非常有限。 九亡觉得,每一个新文到了这时候,网站都会来个判定,根据成绩判断这个文是否有继续推荐的潜力。很不巧,【善妻】各项成绩都相当差,因此,基本被丢到二线,定了性,扑街文! …… 本周裸|奔,成绩惨不忍睹,看到别人好多推,去找编辑求推,(这时候还不知道别人的推竟然都是上架前的推,/(ㄒoㄒ)/~~)责编是新换的责编,人不错,给【善妻】下周安排了个推,让九亡很是高兴了一把。 可是晚上发现,别人的各种推,大部分都是上架前的推,九亡瞬间真相了。/(ㄒoㄒ)/~~ 还能怎么办呢? 九亡不是第一次写文,却是第一次在起点完整的签约写文。 发文时一个起点里的人都不认识,闷头扎进来。 九亡真心感觉自己败了,败在了起跑线上。 不要问九亡,不懂为啥不找编辑问,实在是九亡感觉编辑好忙,要负责那么多文,不太好意思去打搅人家。 ———————————— 【善妻】是从去年就开始写的,写的很用心,九亡不会因为【善妻】扑街就断文或者弃文,后续会依然用心去写,写好。 只是希望路过的新手们,如果看到此文,要吸取九亡的前车之鉴啊!血琳琳滴!~太糟心了!请容九亡去哭一会儿!/(ㄒoㄒ)/~~~~ 161 【年夜】 慕清秋将手里的屉子递给郝安生,走过去扶起慕清海。 “蛋蛋,男子汉不能哭鼻子哦!”慕清秋拿出绢帕给擦了眼泪,又转身包了些糖果放在慕清海手里,笑着说:“快回去吧!你娘看不到你该着急了。” 想当初在慕家,大伯娘孙慧娘非常宝贝慕清海,恨不得捧在手里含在嘴里,要是孙氏知道慕清海摔到,不知道会怎么担心呢! “姐姐?”慕清海愣愣的看着慕清秋,似乎觉得眼前这位好心的姐姐有点眼熟。 慕清海已经五岁了,对慕清秋是有印象的。 “是暘儿的姐姐,不是蛋蛋的姐姐。”慕清暘突然冲过来挡在慕清秋身前,后背紧挨姐姐,气呼呼的瞪着慕清海。 慕清海一愣,眨巴眨巴眼睛,看看慕清暘又看看慕清秋,突然眼睛一亮,乐哈哈的惊呼:“姐姐?姐姐!” 在慕家的时候,由于慕清海是慕成仁的独子,又生的晚,宝贝疙瘩一样,孙慧惯平日把儿子看护的紧紧的,不让他靠近慕清秋姐弟,也不让他靠近慕清元哥三。 慕清秋和慕清暘在慕家的时候,很少见到慕清海。 没想到,慕清海竟然认出她,真是意外。 慕清秋冲慕清海笑着点了点头,算是默认。 完后弯身与慕清暘平视,很认真的问道:“暘儿,姐姐给你说过什么,还记得吗?” 慕清暘很怕姐姐板着脸,他怕姐姐不喜欢他,见慕清秋说话冷下来,委屈的吧嗒吧嗒直掉眼泪。 慕清秋伸手扶额,心说,弟弟真是太敏感了,必须把这毛病给改过来,要是长成个小心眼,她非得郁闷死。 但这种事也不是一朝一夕能改的了的,慕清秋抱了抱慕清暘,轻轻安慰:“暘儿,你是姐姐唯一的弟弟,最亲的人,别人谁也比不上。但是,暘儿是小男子汉,男子汉不能这么小气,知道吗?蛋蛋叫我姐姐,就跟及伯伯家的凡儿叫我姐姐一样,只是称呼而已。难道暘儿想让凡儿见到姐姐叫名字吗?” “……不想!”慕清暘声音响亮了几分,他喜欢姐姐说他是‘唯一的弟弟,最亲的人’,他懂。 “呵呵,是啊!所以啊!蛋蛋也不能叫姐姐名字,要叫姐姐,因为姐姐比蛋蛋大。”慕清秋捏捏慕清暘的脸蛋,笑着眨眨眼。 “恩,恩。”慕清暘这下高兴了,姐姐最喜欢的还是他。 “那暘儿和小羽,一起去找蛋蛋玩儿好不好?”慕清秋捏捏慕清暘的小手说。 慕清暘看看站在几步外,瘪嘴的慕清海,和坐在凳子上专心吃东西的琴悦,微微低了低头,慕清秋耐心等待,几息的工夫,慕清暘就昂起小脑袋,眼睛亮晶晶的说:“恩,暘儿要和小羽、蛋蛋一起玩儿。” 小孩子的心情阴的快,晴的也快,不多会儿工夫,就能玩在一起。 大大小小一帮孩子,由于慕清暘和琴悦愿意和慕清海玩,旁的小伙伴似乎也不太计较慕清海这个新加入成员了,乌央乌央一会儿工夫就跑没影,跟着没影的还有慕小黑。 有慕小黑跟着,慕清秋不担心,何况如今竹山村谁敢欺负她弟弟?她可是天上下凡的仙女啊!呃~~村民真可爱。 慕清暘和琴悦去玩,留下慕清秋和郝家姐弟开始张罗着做饭,年夜饭,必须得有饺子。 天昭国有年夜吃饺子的习俗,慕清秋很喜欢,前世中华五千年历史中,没有‘天昭国’也没有‘龙洲大陆’,但是饺子似乎无形中,将前世与今生串联起来,让慕清秋有种淡淡的满足感。 比起别家,慕清秋家的饺子馅类很多,肉馅儿的有羊肉馅儿、鱼肉馅儿、狼肉馅儿,素馅的有韭菜馅儿、青椒馅儿、白菜馅儿,林林总总蒸了满满一屉笼。 灶上架着两层的屉笼,除了一屉笼饺子外,另一个屉笼里,蒸着清蒸大虾、鸡蛋羹,外加一碗红枣糯米镜糕。 又用猪油在炉子上炒了盘青菜狼肉片,绿是绿红是红,郝平生姐弟看着眼睛发亮,郝安生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慕清秋却盯着炒的有点发雾的青菜,心里郁闷。 猪油炒菜一点比不上食用油炒出的颜色鲜亮,尤其是叶子菜,用猪肉炒,就好像用焦了的面糊糊在上面糊了薄薄一层,怎么看都跟色香味不挂钩,反正慕清秋是没看出好吃来。 可惜这年头没有食用油,想吃炒菜,只能凑合着用猪肉炒。 慕清秋也就心里默默的吐糟一句‘凑合’,她可不敢明说,要知道这年头只有富贵人家才用的起猪肉,穷人家吃菜,都是煮,清水煮菜,加点盐巴就算是好东西了。 真怀念清亮亮黄橙橙的食用色拉油啊! 慕清秋心里琢磨着,开春就把研制食用油的事儿提上日程的可能性。 食用油是个大买卖,原本她不想这么快提出来,毕竟她还太渺小,护不住东西。 可是她都吃了快三个月猪油炒菜了,真心适应无能,甚至有点越适应越怀念食用油的感觉,想到前世超市货架上摆放着的,成片各种牌子的食用油,慕清秋忍不住吞口水。 菜出锅,郝平生又给灶神、天神、仓神、土地神、门神等各路家神上了香,完后才张罗着摆菜。 厨房炉子旁的小桌子,原本慕清秋和慕清暘用很宽敞,如今添了三口人,桌子就有些显小。 清蒸大虾、红枣糯米镜糕、嫩嫩的鸡蛋羹、青菜狼肉片、黄瓜汤,外加两盘饺子一荤一素,别看分量一般,但是光盘子也够占地儿的,把小桌子摆的满满当当。 慕清暘和琴悦回来一看,高兴的围着饭桌欢呼着转圈圈。 这顿饭足足吃了半个多时辰,包括慕清秋在内,每个人的肚皮都吃的滚圆。 慕清秋催着众人出门散步,新月的夜太黑,也没往远处走,就在门口附近站了站,或许是年的关系吧!虽然和往日一样,整个村子都是黑的,可慕清秋觉得,今儿这黑有点不一样。 气氛好,又有弟弟在边上闹腾,慕清秋感觉自己的生命变的鲜活起来。(未完待续。) 162 【洗旧】 一旁的郝平生抿着嘴,似乎在压抑某种情绪,眼睛有点红,就像门沿下挂着的那顶红灯笼一样。 那个灯笼是郝安生挂上去的,是郝平生递给郝安生,再由郝安生挂上去的。 郝平生到现在都还记得慕清秋说的话:“早上对联是我和暘儿小羽贴的,挂灯笼的事儿就交给平生姐姐和安生哥哥吧!嘿嘿,有点高,我怕摔下来,不敢挂。” 是挺高的,得搭梯子站上去,才能将灯笼挂上去。 可是郝平生怎会不知道慕清秋的用意,想当初她和弟弟能从人贩子手里脱身,都是慕清秋救的呀!能把人高马大的人贩子撂倒,慕清秋会害怕爬梯子? 慕清秋此举分明是在与他们姐弟分享。 分享年气。 郝平生心里酸酸暖暖,五味杂粮,自打当日街头一跪,她就将自己的身份定位。 从那时候起,她就已经奉了慕清秋为主,可相处这段时间,慕清秋一点主人架子都没有,不仅如此,还给他们姐弟机会,发觉自身潜力,创造自力更生的机会。 要不是郝安生不爱读书,想来一番苦读,没准有朝一日还能中个科举,得个官身都有可能。 哪有主子这般待下人?郝平生早就看的明白,慕清秋对她们姐弟是真心相待,当地位平等的朋友,甚至当家人一样的对待啊! 、、、、、、 辞旧迎新,天昭国有年夜洗旧的习俗。 洗旧,说白了就是洗澡,据说年夜洗澡寓意颇深,洗去尘埃、洗去疾病、洗去烦恼,洗去一切不好的东西,干干净净的迎接新年。 慕清秋入乡随俗,吃完年夜饭,就开始张罗着烧水洗澡。 水里还特别加了一些风干的花瓣,是头几天买的,也是习俗内容。花有香气,香气总给人美好的期待与祝愿,用泡上花瓣的水洗澡,用意正是对新一年的祝愿。 慕清秋家里房子刚盖好的时候,专门打的洗澡盆,后来郝平生和郝安生住进来,又添过一个。 样式跟这个时代惯用的浴桶有些不同,低矮敞口,虽然不能像前世的浴缸那样躺着泡澡,但坐靠在水里展开腿却是绰绰有余。 先伺候慕清暘和琴悦两个小家伙,小孩子好像天生喜欢玩水,脱了衣服坐进浴盆,光是待在水里,就嘻嘻哈哈的直乐呵。 有慕清秋和郝平生在跟前照看,浴盆里的水也不浅,得亏不浅,要不然就这两个小家伙不停乱动的小脚丫,指定踢的那哪儿都是水。 刚这么想,慕清秋就郁闷了。 水深脚丫子翻不了大浪,可是小手能啊! 扑腾扑腾,可劲儿扑腾,直闹的慕清秋揪着胳膊,一人屁股上不轻不重的拍了一巴掌才消停。 慕清秋和郝平生很默契,趁机麻利的擦擦洗洗。 毕竟冬天,即使屋里有炉子,又特别加了个炭盆在洗澡的置屋间,到底不敢在水里待太久。 挨打的两个小家伙,琴悦还好,眨巴着大眼睛,他以为慕清秋在跟他玩儿,因为打的一点都不疼。见慕清暘耷拉下脑袋蔫蔫的不玩,琴悦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也不捣乱了。 慕清暘心里很伤心,还有一点点害怕,姐姐从来没打过他,虽然打的一点都不疼,可他害怕姐姐生气再也不喜欢他。 耷拉着脑袋,瘪着小嘴儿,时不时偷偷看看慕清秋,见慕清秋好像没有生气,又试探的伸手去拍水。 “暘儿!”慕清秋皱眉,故意冷下声音。 慕清暘小手嗖的一下缩回去,无辜的看着慕清秋,小嘴儿嘟嘟着。 “好了!齐活!”三下五除二,慕清秋扯过准备好的浴巾,郝平生帮忙,两个孩子被抱出水裹进浴巾,抱出去,会会儿工夫,已经被转移到热乎乎的炕上。 临了慕清秋还在两个弟弟红扑扑的脸蛋上各亲了一口,惹的两个小家伙高兴的不得了。 尤其是慕清暘,确定姐姐没有生气,立马眉开眼笑。 将两个光溜溜的小家伙塞进热乎乎的被窝里,不多会儿工夫,慕清暘和琴悦在被窝里钻来钻去,玩起了躲猫猫,咯咯咯直乐。 慕清秋把准备好的,大红软锦、绣着五毒的肚兜拿出来,诱惑慕清暘和琴悦。 两个小孩凑一堆,捣蛋的时候能翻天,反之,有什么东西,一个比一个快。 这不,慕清秋只一句:“好漂亮的肚兜哇!怎么这么漂亮呢!谁想要穿最漂亮的一个呢?” 哧溜哧溜,被窝里钻出两个光溜溜的小家伙,举着小手、抢着要穿。 其实为了避免争执,慕清暘和琴悦的东西都是一样的,哪有最漂亮?是一样漂亮。 一会儿工夫,炕上站了两个光屁股穿肚兜的小娃娃,慕清暘和琴悦高兴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小指头指着肚兜上的五毒数数,一个两个之后,能直接飙到七个八个上头,还兀自不知错处的乐哈哈。 慕清秋和郝平生费了一番工夫,才把棉袄给两小祖宗穿上。 知道两个小家伙高兴,不会这么早睡觉,穿上薄棉袄不怕冻着。 拾掇好两个小的,慕清秋和郝平生一起,一人占着一个浴桶舒舒服服的泡了个花瓣热水澡,等她们出来,慕清暘和琴悦正玩儿的高兴着呢! 光着脚丫在炕上跑来跑去,一看见慕清秋出来,哈哈笑着哧溜一下躲到被窝里,慕清秋看的哭笑不得,她压根就没过去好不好? 两秒不到,被窝里探出两个小脑袋,慕清秋不经意的瞧了一眼,对上小家伙,又是一阵咯咯咯的偷乐,慕清秋好羡慕呀!孩子的世界好简单好快乐。 慕清暘和琴悦在被窝里钻洞洞,慕小黑不明所以,看着被子上有两个凸起在蠕动,就扑过去拿爪子试探的碰。被窝下的慕清暘和琴悦,不知道谁在动他们,一感觉到被子外的力道,笑的扭来扭曲。 天昭国还有守岁的传统,不过慕清秋并不太在意,连郝平生郝安生算在一起,都是孩子,又没有电视网络,干巴巴的等时间,熬人的很。(未完待续。) 163 【换新】 慕清秋不打算守岁,郝平生却相当坚持。 慕清暘和琴悦玩累了,捂在被窝里睡着了。 慕清秋和郝平生将两孩子安置好,完了慕清秋是想陪郝平生守岁的,结果生物钟到点准时催眠,她没坚持住,没多会儿也去拜见周公了。 、、、、、、、、 一觉醒来,旧年去新年至! 天还没大亮就听到外面锣鼓不断,比起昨天毫无章法的敲打,今天的锣鼓声很有规律,别说慕清暘和琴悦,就连慕清秋听着都十分心热,想去看看。 慕清秋重生至今,头回遇到年关,很多大家习以为常的事儿,她反而觉着新鲜,她很好奇,这时代的年是咋过的,甚至有点小激动呢! 新年第一天,包括郝平生姐弟在内,一家子五个小孩,统统换上了新装。 郝平生,一身桃红色的斜襟棉裙,配着绣花棉鞋,头上还带着红艳艳的绢花,本就十来岁的小姑娘,青葱豆瓣般的年纪,穿上新衣,稍微一打扮,水灵灵俏生生的,竟多出几分大姑娘的娇艳。 郝安生,蓝色的对襟棉褂,腰间束着黑色裹边的刺绣腰带,他对自己的着装很满意,眼睛里都装满了高兴。 慕清秋喜欢清淡点儿的颜色,比如浅绿、淡蓝、米白之类,只是今儿过年,图个喜庆,她特意订做了一套红色的棉裙。 外面套着一件由不同颜色拼接而成的对襟短褂,短褂是连婆婆一针一线缝的。 这里头还有个说法,不同颜色的布代表着从不同的人家得来,用百家所得的布缝出的衣服穿在身上,预示着受百家庇护,是对健康太平的一种美好祝愿。 短褂是连婆婆及河道宅子众人给慕清秋的心意,满怀祝福。 慕清暘和琴悦两个小家伙,是慕清秋的重点打扮对象。 大红色的棉袍上也套着对襟短褂,同色大红的短褂边边上裹着白色的狐狸毛,两人的短褂虽然不是拼接而成的,前身与后背却绣着不同形态的五毒,蝎子、蛇、蜈蚣、壁虎、蟾蜍。 两个小家伙个头差不多,穿的衣服,除了五毒形态不同,小帽子小靴子小手套等等,都收拾的几乎一摸一样。 慕清暘和琴悦非常高兴,尤其是慕清暘,他心里知道姐姐最喜欢他,对琴悦再没有芥蒂,很愿意跟琴悦哥两好。 这不,刚给换上衣服,就你戳戳我我戳戳你,完后还嘻嘻哈哈的和褂子上的五毒打招呼。 五毒是用彩线绣的,不似实物那般可怕,有几分憨态可爱,也是出自河道宅子。 慕清暘和琴悦如今应穿的肚兜上几乎都绣着五毒,他们早就熟悉褂子上的图案了。 收拾齐整,开门放炮,噼里啪啦一阵炸响,好不欢快。 锅上做了饭,郝平生又给各路家神上了香,磕头祝念一番,连慕清秋姐弟几个,都被郝平生拉到各路家神前磕了头。 早饭简单,只有蒸饺和淡淡的红枣粥。 可能是因为过年气氛好,慕清暘特别傲娇,指着饭桌上的饺子,仰着下巴:“姐姐,这个、这个……暘儿都要吃,要吃!”小指头所到之处,横扫一片。 慕清秋照单全伺候,慕清暘虽然有点傲娇了,不过傲娇也有自信的意思在里头啊! 慕清暘最缺的就是自信,慕清秋把握的来尺度,愿意适当的惯着慕清暘的性子。 刚给慕清暘夹了两个饺子,琴悦就急吼吼的嚷:“姐姐姐姐,我也要,小羽也要吃!~~”嘴里的饺子还没尽数吞下,说话含含糊糊。 “好,都有!都有!”慕清秋没脾气,谁叫今儿是大年呢?谁叫两个都是小祖宗呢? 别看慕清暘和琴悦咋呼的厉害,其实到了(liao),慕清暘和琴悦分别只吃了四个和六个饺子。 慕清暘一如既往吃的仔细,一点都不浪费。 反观琴悦,慕清秋满头黑线。 琴悦自从到了慕清秋家,吃的好穿的暖,渐渐的竟还养出点挑食的毛病,吃饺子吐皮儿,比慕清暘多吃了两个饺子,实际上他只吃馅儿,饺子皮儿都在碗里静静躺着呢! 自己吃饱了,还相当大方的把饺子皮往慕清秋碗里舀,边舀边说:“姐姐,给你吃。” 哎呦!小羽弟弟,你是多宝贝饺子皮儿呦!一般人还不给他,就给最喜欢的姐姐留着。 都说吃剩的那口是福气,吃了长福气,可慕清秋真心没有吃人口水的习惯,她连慕清暘的剩饭都不吃,何况琴悦。 琴悦见慕清秋不愿意吃,有些着急,舀在勺子里的饺子皮晃来晃去,一不小心吧嗒掉地上,见饺子皮落地,小嘴一瘪看似要哭样,正在此时,慕小黑嗖的一下蹿过来,啊呜一口叼了饺子皮吞了。 这下琴悦高兴了,舀着饺子皮追着小黑要往地上倒,慕清秋趁他不注意,端了饺子皮直接倒小黑的食钵里。 心里默哀一声:想大黑那么威猛的一头猛兽,生的兽宝宝竟然被她养成如今连素食剩饭都抢着吃的境地,真是罪过,罪过了。 哀叹完毕,又往小黑的食钵里放了几枚圆鼓鼓的肉馅饺子,用筷子夹碎搅在一起,这才心下稍稍安稳点。 热热乎乎的吃完早饭,慕清秋将给慕清暘和琴悦准备好的刺绣小挎包拿出来,里面装满了糖果、坚果、蜜饯之类的小零食,分别挂在慕清暘和琴悦身上,这才出门。 竹山村的皂角树枝叶繁茂,也不知生长了多少年,因为树龄高,村民们还会给皂角树挂红上香,据说红挂的越高,来年运道福气越旺盛。 但是皂角树杆上长了很多荆棘倒刺,增加了挂高的难度,村民们的理解是,这是神明对他们的考验。 面对、对未知力量如此虔诚的村民,慕清秋都感觉自己有点罪过了。 竹山村声声锣鼓的热闹,就聚集在皂角树下。 远远寻着‘咚咚、咚咚咚……’的鼓乐声走过去。 皂角树下已经聚集了很多人。 别看竹山村是个小村子,过年的年气儿却很足,锣鼓声声变换着节奏反复敲打,趁着年节出来瞧热闹的人也越聚越多。(未完待续。) 164 【表演】 慕清秋打眼一瞧,嘿,竹山村老少皆有,差不多全体出动了。 村民们一边看热闹,一边寻几个相熟的人聊天说笑,很多人甚至端来凳子,坐在周围,孩童们三五成群嘻嘻哈哈的跑来跑去,看到如此和乐的景象,慕清秋竟有点恍入世外桃源的错觉。 民风淳朴,辛劳了一年,都在这一天放下手头的忙碌,聚集起来。 这还不止,锣鼓声敲打了约半个时辰后,便有村民陆续出来表演节目,锣鼓配乐跳起蹩脚瓷实的舞,或是拿了锅碗瓢盆叮叮咚咚敲出没多大章法的乐调,不管是什么表演,都能惹来村民们的一片叫好。 慕清秋也乐在其中,时不时注意下慕清暘和琴悦的动向,跟着大家伙儿一起看表演。 时近晌午时,村民们吼出了某个人的名字,压轴表演即将开场。 看着大家兴头这么高,慕清秋也跟着好奇起来。 只见一个二十多岁,形容结实的青年,满脸喜色抬头挺胸的走出来,他手里拿着个用布包裹起来的细长条物件,在众人注视之下,满脸认真小心翼翼的解开包布。 一层、两层、三层…… 跟折子戏‘拾黄金’似的,解了好几层布,才露出里面的东西。 箫! 慕清秋挑眉,仔细去看,果然是箫,应该是青竹做的箫。看上去年头有些久,当年的翠绿变的有些发墨发沉,青年拿着箫,小心翼翼的放在嘴边,一首简单而生涩的调子缓缓流出。 慕清秋注意到,青年吹箫的时候,村民们的神色都变的严肃郑重起来。 直到一曲终了,众人散去,回家途中,问及罗氏,慕清秋才知道其中原因。 “竹山村后,曾经有一片青竹林,李家老大手里拿的箫,就是用咱们竹山村的青竹做的……”至于竹山村的青竹为何如今一棵不剩,罗氏答的含含糊糊。 慕清秋听后,总结了下。 大概是那些年村里日子苦,都去砍竹子编物什换钱,而竹笋的用途更广,挖来果腹或是卖给菜馆、有钱人家挖了装点院落等等。如此往复,竹山村的青竹林快速缩水,短短几年就没了往年的繁茂。 当年村里人也曾动员保护阻止过,但竹子的实惠大家心知肚明,明面上没人挖,有那么几个人私底下照样耗费。 终于,竹山村的青竹林被绝了根。 李家老大手里那根箫,是李家祖上传下来的,与其说那是李家的传承,倒不如说,是整个竹山村的传承。 意义重大! 竹山村曾经有竹林的事慕清秋是知道的,只是她没想到,竹山村人至今还在缅怀当年的青翠。 想想也是,竹,文雅之君子,一大片青竹,不仅赏心悦目,还能将竹山村构建成一处旅游胜地。 嘿,对哦! 慕清秋突然灵机一动,眸光霍霍生辉,竹山村靠山,自然景象浓厚,又有咖啡田那样的宝地,如果好好规划一下,是真的可以打造成旅游胜地的呀! 青竹林、桃花林、樱花林…… 成片栽植,郁郁葱葱,繁花似锦。 哇!想想就漂亮,慕清秋心里激动,都有些迫不及待了。 现在是大年初一,二月渐渐回暖,三月万物更新,她有两个月时间规划,有河道宅子近百号人帮忙,越想越觉得可行,好像冥冥中什么事儿都早有定数,只要时机成熟,便能水到渠成。 慕清秋心里很热乎,脑袋里满满的全是对竹山村的畅想。 连中午饭都吃的心不在焉,匆匆吃过放下碗筷,进屋提笔,扑捉脑袋里的点点思路,快速的记录下来,竟有些忘我。 慕清槐过来的时候,慕清秋刚刚停笔。 “哥哥?”慕清秋看着站在门外有些清瘦的少年,很吃惊,前几天她听说慕清槐跟着他的授业先生去县里了,她以为慕清槐今年会在县里过年。 慕清槐将慕清秋上下打量一番,没发现什么不妥,才点了点头,露出温馨的笑脸问:“暘儿呢?”没话找话。 这个年是慕清秋和慕清暘单独过的第一个年,慕清槐有些不放心,原本想早点赶回来,结果先生碰到个故友耽误了些时间,昨儿回到古阳镇已经凌晨,慕清槐干脆留宿古阳镇,今儿一早才回来。 过年图的是团圆,昨儿慕清槐没有回家过年,慕长顺很不高兴,在身边拘了半天,吃了晌午饭才放行。 “暘儿在午休,哥哥快进来。”慕清秋看上去很高兴,她也确实喜欢这位堂哥。 慕清槐往院子里看了眼,稍有些犹豫,慕家老宅自打成了慕清秋姐弟的居所,一直收拾的齐齐整整。可新房子像是对慕家的讽刺,每看到一回,心里就别扭难堪一回。 家里对慕清秋姐弟做的那些事儿,他也不好意思再说。 作为慕清秋和慕清暘的堂兄,本该照顾小堂弟和小堂妹的,可事实恰恰相反。自打上次慕清秋以‘借’的名义给他拿了几两银子之后,便时不时的给他往学堂里送东西。 或是书、或是糕点,甚至衣服…… 书,不仅让他长了见识,还打消了同窗们对他的歧意,结交了不少同窗好友。 糕点,能摆在香酥苑出售的糕点,何其精贵,同窗喜欢,学堂里的先生也喜欢,无形中,受人高看。 而衣服,慕家今年日子紧巴,没钱换新衣,他却穿上了暖暖和和的棉衣。 两个多月来,他在学堂里的人气飙升,这才得了先生进县随从的好事,先生建议他开春去县里进学,赶在年根带他去县里,就是给他引路。 这所有的一切,都是仰仗了小堂妹慕清秋啊! 看着眼前仰着小脸,笑的一脸欢快的小堂妹,慕清槐心里也渐渐变的柔软,不禁暗暗下决心,他一定要考上进士,往后有了能耐,给慕清秋当靠山。 跟着慕清秋进屋,一眼对上刚刚起身的郝平生,四目相对,两人均是一愣,郝平生快速的低头避开,淡笑着打招呼:“公子过来了,快请坐。”(未完待续。) 165 【奇怪】 慕清槐愣了下,耳根有点发红。 不仅是慕清槐,慕清秋发现,郝平生的脸色更红,熟透的苹果一样,还带着几分光彩。 这个发现,可把慕清秋给惊的不轻。 两人看对眼了?慕清槐今年十五岁,郝平生才十一岁哦!这么小。 呃!~~~好吧!这年代早熟是大家习以为常的事儿,不稀奇,像慕清槐和郝平生的年龄,可以说亲了。 慕清秋瞧瞧慕清槐又看看郝平生,心里琢磨,要不要当回红娘?给撮合撮合呢?嘿嘿,当红娘哦!有点小激动呢! “……秋儿?”慕清槐眸带担忧,他唤了好几声了,慕清秋在发呆,笑的有点诡异。 “嘿嘿!”慕清秋回神,意味不明的笑着冲慕清海眨眨眼,慕清槐顺着慕清秋的视线看到郝平生,先是一愣,脸色腾的一下烧红了。 这叫什么事儿?小堂妹简直成人精了,才多大点儿,竟然连他的亲事都操上心了。 可脸红的同时,却很窝心,他今年十五,家里有祖父祖母,有爹有叔伯,第一个考虑他终生大事的、竟是被合家舍弃的小堂妹,真是让人又糟心又窝心。 “秋儿,不许瞎想。”慕清槐洋瞪了慕清秋一眼,转身进了里屋。 按说女子闺房男子是不能随便进的,不过竹山村是小地方,相处起来也没那么多的讲究,毕竟慕清秋和慕清暘一个六岁一个三岁,连七岁之防的年龄都没到。 “这、这、这……”慕清槐呆立当场,看着炕上排排睡的两个孩子,惊讶的说不出话来,心思在瞬间几经辗转,问号越来越多,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会有两个小孩?难道……是真的…… “哥哥,别激动别激动,是暘儿和小羽。”又拉慕清槐出里屋,郝平生给泡了花茶,慕清秋将花茶往慕清槐跟前推了推,声音稍低道:“小羽是个孤儿,我带他回来,正好和暘儿作伴。” 慕清秋的话慕清槐听进去了,可胸腔里的心脏却跳的厉害,完全没法儿压制下去,他神色复杂的看慕清秋,抿着唇一言不发,好像稍不留神就能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 有些事他听闻过一些风声,但并不知道真假,得知另一个孩子是孤儿,他想,可能是他想多了。 端起花茶抿了一口,甜甜的,水里加了蜂蜜。 “你和暘儿好着就好,哥哥看过就放心了,没什么事儿,我先走了。”慕清槐突然提出告辞,慕清秋倒是有些反应不过来,慕清槐有些奇怪啊! “对了,这个,给你和暘儿。”出门前,慕清槐突然从怀里摸出两个红封,低着头塞进慕清秋手里,转身欲走,刚抬步,又快速的回身,从怀里摸了摸,又摸出个红封:“这个给……小羽。” 慕清秋看着几乎是落荒而逃的慕清槐,微微挑眉,慕清槐为什么看到小羽会这么大反应?真奇怪! 几息之后,慕清秋似想明白其中原因,暗暗叹了口气,心道:说起来慕清槐是她的堂兄,与她们姐弟是至亲,本该亲近。可如今她们姐弟被慕家赶出家门,与慕家形同陌路,与慕清槐也隔着一层,反而与本来没丝毫关系的琴悦亲如姐弟。 真是讽刺,慕清槐看到如此境况,心里又怎会好受。 慕清秋无奈摇头,转身进门。 慕清槐会给她们姐弟发压岁钱,慕清秋很高兴,这份心意,她很喜欢。 这还是她记忆中,两辈子头回亲手接到的压碎红封呢! 、、、、、、、 半下午的时候,锣鼓声又响,竹山村的人三五成堆的往皂角树下聚集。 慕清秋是被锣鼓声吵醒的,刚醒来有点懵,有点反应不过来,今夕是何年来着? “姐姐姐姐,快起来,我们去玩儿,去玩儿。”突然,眼前一前一后冒出两张可爱的小脸。 慕清秋笑了,伸手摸摸两个小家伙的小脸蛋:“暘儿,小羽。” “姐姐,快起来,我们去玩儿。”一人拽着慕清秋一只手,要拉慕清秋起身。 等慕清秋姐弟几个过去的时候,皂角树下果然已经聚集了很多人。 村里的孩子们见到慕清秋姐弟几个,一个比一个跑的快,嗖嗖嗖,会会儿工夫就把慕清秋姐弟围做一团。 一个个姐姐妹妹长的,向慕清秋讨糖果吃。 面对一众孩子,慕清秋皱眉,昨天、今天,这些孩子已经去她家不下五趟了,每回过去,她都给装东西,之前没有家里大人跟着就当时孩子们不懂事,年节喜欢吃糖果,多给点也就给了。 可现在,皂角树下,整个竹山村男女老幼,除了慕家,几乎全体出动。 孩子们问她要东西,这些人竟然没有一个出来说点什么。 上午还觉得民风淳朴,不多几个时辰的工夫,慕清秋就推翻了自己的论定,她也只是个孩子,六岁之龄,当初他们姐弟被慕家赶出大门,生无所依时,可没见这帮人这么热心的。 “暘儿、小羽,去玩吧!不要跑太远,要不然姐姐找不到你们,会担心的。”慕清秋没理会那些孩子,只做个好姐姐,叮嘱幼弟注意安全。 慕清秋的无视,大些的孩子有些脸红,小些的孩子却不一样,以为慕清秋没听到。 有个绑着两个歪歪斜斜发辫,看着还不足两岁的小女孩,昂着脑袋,睁着葡萄似的眼睛,拉她的衣摆,说话诺诺的,有些小心翼翼。 慕清秋低头一看,心里刚生出的那点儿气性被小丫头无辜的表情给萌没了。 “暘儿,小羽,把你们的糖果分点出来。”慕清秋有点无奈,有时候连她自己都有些不认识自己了,前世杀人都不眨眼的她,这辈子却变的优柔寡断好心泛滥。 可是,有什么关系呢!她乐意。 慕清秋乐意,琴悦可不乐意,孩子们听慕清秋说让慕清暘和琴悦分糖果给他们,当下高兴的围向慕清暘和琴悦,眼睛巴巴的望着慕清暘和琴悦身上挂的绣花挎包。 琴悦警惕的盯着众人,小手死死的捂着绣花挎包,意思很明确,不给。(未完待续。) 166 【亲疏】 这一点慕清暘好些,他掏出一枚松子糖,剥开油纸皮,捏起糖果往小女孩张的大大的嘴巴里喂,还没凑到小女孩嘴巴上,就被琴悦一把抓去,啊呜一口塞自己嘴里。 慕清秋:“……”嘴角狠抽,早知道会这样! 琴悦现在虽然吃饭不像开始那样把着占着,却依然护食的厉害。 小女孩眼见着就要吃到嘴里的糖果没了,小嘴儿一瘪,要哭。 慕清秋赶紧以做好吃的为交换,从琴悦的绣包里掏了几枚糖果,放进小女孩手里,小女孩这才破涕为笑,眼睛里还挂着泪花,笑哈哈的哒哒哒跑进人群,扑进一个男子怀里。 慕清秋看过去,那男子有些尴尬,又很是感激的冲慕清秋笑着点了点头。 慕清秋认识男子,男子也是竹山村人,只是常年在外做工,平时很少在家,男子的媳妇月子里招风伤了身,如今一到冬天就出不得门。 唉!这年头,一点点小病小灾,落到平常人家身上,都是灭顶之灾。 “姐姐,姐姐!”突然,有个声音打断了慕清秋的思绪,紧接着一个小孩扑到她身边。 低头一看,是慕清海,大伯家的宝贝蛋蛋。 其实每回面对慕清海,慕清秋心里都有点怪异。 她六岁,慕清海五岁,按月份算,她只比慕清海大十个月,十个月的年龄差,慕清海几次见到她,都跟见到亲长一样,闹的慕清秋总觉得别扭。 幸亏十个月的年龄差,落在两人身上,有近一脑袋的身高差距,总算给她留了点身为姐姐的感觉。 慕清秋没有发现,她的心态已经发生了变化,身体与灵魂正在慢慢契合。 “姐姐,姐姐!”慕清海抱着慕清秋的胳膊,特别高兴。 突然,呼呼的冲来两枚小炮弹,一左一右推开慕清海,把着慕清秋,敌视的瞪着慕清海,齐声喊:“暘儿和小羽/小羽和暘儿的姐姐!” 见此情景,慕清秋顿觉头疼,得,昨儿算是白教了。 小孩子的心思呦!难道别人喊声姐姐,就真成别人的姐姐了? 慕清海看看慕清暘又看看琴悦,委屈的不得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别看他已经五岁,往日在家,爹娘宠着,爷爷奶奶惯着,姐姐们让着,是慕成仁盼望许久才得来的宝贝疙瘩,哪里受过这等被排挤的委屈? “蛋蛋……”慕清秋试图说点什么,话刚出口就被慕清海吼断。 “是我姐姐,不是你姐姐。” 慕清海指着琴悦,鼓着小脸气呼呼的吼。 他比慕清暘和琴悦大,虽被家人宠着,却也懂些事儿,昨天跟孩子们一起玩,他都听到了,好多人都说琴悦是慕清秋捡的乞丐,不是弟弟。 慕清秋皱眉,很不高兴,虽说童言无忌,但慕清海的话还是重了。 她担心琴悦受到伤害,立马低头看琴悦的反应,见琴悦眨巴着大眼睛看慕清海,没听懂样儿,稍稍松了口气。 “小羽、暘儿,我们回家好不好?”慕清秋笑着建议。 在慕清秋心里,她与慕家断绝关系,虽然感受不到多少身体原主对慕家的恨,但她对慕家人的作为实在厌恶。 慕清海虽年幼,但是一想到同样是慕家孙子,慕清海是宝贝疙瘩,弟弟慕清暘却被百般欺负,她心里就膈应,实在对慕清海就生不出好感来。 这两天好颜相待,只是懒得计较,也是担心她的举动给弟弟们造成不良影响。 她用心给弟弟们营造出来的环境,不允许任何人破坏,慕清海也不行。 “不要,要玩儿。”琴悦昂起脑袋,大大的眼睛黑亮亮的,完全没受影响。 琴悦小小年纪就沦落为乞丐,不知自己来自哪里,不知爹娘是谁,细想起来,好像第一次从乞丐堆里看到琴悦时,小家伙就是这般开开心心的。 他的心态实在是好,除了有点护食,旁的一概不当回事。 对此,慕清秋实在大感欣慰。 “姐姐,不回去。”慕清暘一直跟着姐姐讨生活,自然感觉到慕清秋刚刚不高兴,他的情绪受到了慕清秋的影响,连说话的声音都弱了几分。 “好!我们不回去,我们去看锣鼓。”说着话,慕清秋一手一个,牵着慕清暘和琴悦的手转身。 慕清海愣了,慕清暘不理他,慕清秋也不理他,他完全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为什么?娘亲说慕清秋和慕清暘是三叔家个孩子,和慕清槐、慕清元几个堂哥是一样的,既然一样,为什么不和他玩儿,要和小乞丐在一起? 越想越委屈,委屈的嘴巴一瘪,转身往人堆里跑去,一边跑还一边不服气的说:“哼,我有两个姐姐,才不理你们!~~~” 想起两个姐姐,慕清海刚来的那点儿信心,蔫了,大姐姐不陪他玩儿也不理他,二姐姐总说他是笨蛋,一点都不好。 人就怕比,把慕清暘的姐姐拿出来跟自己的两个姐姐一比,慕清海心里郁闷透了。 慕清暘的姐姐给他好吃的,也不说他笨,他摔倒的时候,还会扶他起来,怎么想都是慕清暘的姐姐更好。 比不过姐姐,慕清海裹在眼眶里的眼泪,吧嗒吧嗒的冒出来。 他想拿两个姐姐跟慕清暘换一个姐姐,他要去找娘,让娘亲给他换。 “娘亲,我讨厌姐姐,讨厌姐姐。”慕清海在人群中找到孙慧娘,扑进孙慧娘的怀里,委屈的哇哇大哭。换姐姐的事儿在看到娘亲时,没敢说出口,他知道娘亲很喜欢姐姐。 孙慧娘叹了口气,连连哄着:“不哭,蛋蛋乖,不哭。”多的话一字没有。 其实这几天是她放纵儿子出门和村里的孩子一起玩的,为此还跟丈夫吵了一架。 人都是有私心的,尤其是慕家如今的日子再不如从前,而慕清秋的日子却越来越好,她是想让儿子出去多跟慕清秋接触接触,到底都是孩子,如果相处的好,往后慕清秋照应几分,也有个好前程。 孙慧娘娘家侄子也在镇上读书,和慕清槐是同窗。慕清槐在学堂里风生水起,她侄子自然知道。她几次回娘家,娘家大哥总是追问,问她慕家是否藏私,偏袒慕清槐?(未完待续。) 167 【心思】 先时孙慧娘被娘家大哥问的一愣一愣的,不过要说慕清槐藏私她却不信。 一个孩子,尤其是有王凤娇那种趁人不在敢进屋搜东西的继母、的孩子,藏私?能藏的住才怪。 倒是不排除老爷子偏袒慕清槐,可是穆长顺不仅偏护慕清槐,也偏喜慕清海啊! 或许是因为慕清海年幼的关系,孙慧娘觉得穆长顺对慕清槐严厉,更疼爱慕清海些。 没道理藏了私,给慕清槐,不给慕清海。 如果只是顾及慕清槐在外求学辛苦,偶尔偏袒一回也说的过去。可是孙慧娘听说,慕清槐在学堂收到那些吃用及书籍,是隔三差五常有的事儿。 家里都没钱换新衣了,慕清槐却时时有好东西,不用说,有除了慕家的别人在照应慕清槐。 慕清槐的亲娘是家里的幺女,只有一个舅舅,还比他娘大了二十多岁,早几年已经过世,外祖家如今有的亲戚都是些表哥表姐。慕清槐的亲娘去世后,他年幼不知道走动,到如今早断了来往。 慕清槐的境遇不可能是他外祖家的照应。 不是外祖家,还能是谁?那几天孙慧娘连着去古阳镇,终于被她发现了因由。 送给慕清槐的糕点是香酥苑出的,衣服是成衣店出的,书是书店送的,这几家店铺慕清秋常去。 孙慧娘还发现慕清秋去如今谣言渐散的河道街,她远远的瞅着,慕清秋进大宅子,宅子里有说有笑,听动静那些人对慕清秋非常和善敬重。 稍微一打听才知道,哪所宅子是慕清秋给一帮乞丐住的。 一个个惊天般的大消息爆出来,把孙慧娘惊的一宿没睡,她琢磨不出咋回事,为啥? 慕清秋姐弟当初离开慕家时,可是身无长物啊!她知道慕清秋靠做点小生意,赚钱讨生活,她也知道慕清秋赚到钱在老宅里起了新房子。 可说到底,庄户人家一所新房子,统共才废几个钱? 近些年慕家过了几年好日子,孙慧娘也是见过大钱的,对几十两银子的花费,不觉得十分意外。可是几十两之外,还送了一所宅子给乞丐们居住,天哪!这是什么概念? 几十两加几十两,按着估价,那得超过百两银子呢! 慕清秋做什么生意,咋一下子挣那么多钱? 不打听还好,一打听,越来越多不可思议,古阳镇人口称颂的佳话入耳,而这些话中,都有慕清秋。 怪不得王凤娇整天扭扭捏捏闹脾气,怪不得王凤娇隔三差五要撒泼骂人。 原来,是嫉妒慕清秋。 孙慧娘平常不大关注门外的流言,嫁给慕成仁,窝在竹山村,好赖也就那样了,她只盼着几个孩子能平顺。 先从儿子开始,这几天一直在劝两个女儿,女儿僵说不通,儿子听话,喜欢跟村里的孩子一起玩儿。 从昨天到今年,也就一天的工夫,得了好些好吃食。 孙慧娘看着儿子吃的开心,心里五味杂粮。 她是当娘的人,咋能不知道孩子的难处? 嫁给本以为会中秀才会有大前途的读书人慕成仁,当初也是心怀期望的。 结果后来才知道,她嫁的人,压根就是个窝囊废。 可是亲已成,女儿也生了两个,她能咋样,继续给丈夫生儿子,完了盼着子女好,此生也就这样了。 她无视慕家对老三的剥削,无视慕家对苏氏的欺压,更无视慕家对老三几个孩子的处置,所有的一切,都是对人生不甘罢了。 有点:‘别人过不好,关我何事?我去同情别人,那谁来同情我?’的意思。 她哄着儿子女儿去接近慕清秋,想着慕清秋能收留乞丐,该是不会跟慕清海计较,她有期望,却并没想过这么快见成效。 那丫头的心思,真的大,坦坦荡荡。 反观她,她不过是嫁了个窝囊废,却愤恨所有慕家人,与慕清秋比起来,她这几十年,算是白活了。 想到这些,孙慧娘非常后悔,当初慕清秋姐弟在慕家的时候,她要是维护一二,也不至于落得如今这般心中苦闷。 刚刚慕清秋在琴悦和慕清海之间毫不犹豫的选择琴悦,孙慧娘看在眼里,心里苦闷升级,悔的肠子都青了。 可是,这又能怪谁? “蛋蛋,姐姐没有不喜欢你。要不,娘带你去找姐姐,好不好?”孙慧娘见慕清海不哭了,才缓缓说道。 慕清海眼睛一瞪,鼓着脸蛋,凶巴巴的说:“才不要!讨厌姐姐。”讨厌大姐也讨厌二姐,都讨厌,谁叫她们不像慕清暘的姐姐那么好。 孙慧娘心里说不出的滋味,要是可以,她又怎么忍心让宝贝儿子拿热脸去贴人家的冷屁股?可是,慕家如今能依仗的只有慕清秋啊!怎么说,慕清海和慕清秋都姓慕,这是旁人比不上的。 “蛋蛋,娘亲没骗你,你秋儿姐姐没有不喜欢你。”孙慧娘苦口婆心,今儿难得碰上。 “真的吗?”慕清海一听‘秋儿’两字,立马扬起脑袋看孙慧娘,满眼期待。 倒是把孙慧娘问的一愣,儿子的转变怎么这么快? 小孩儿心性本来就变的快,孙慧娘倒也没多想,当下拉着慕清海的手,寻着慕清秋走过去。 在旁边看热闹的王凤娇突然起身,跟上去。 “秋儿丫头?”孙慧娘走近了打招呼。 慕清秋回头看了一眼,点了点头‘恩’了一声,完后转身继续看人敲锣打鼓,鼓调虽然单调,却难得一见。 以前在慕家的时候,孙慧娘对慕清秋姐弟不照应,也不欺负,就好像,他们姐弟是空气。 慕清秋一直觉得孙慧娘骨子里透着一股清高,想想也是,年轻时嫁给一心求学的慕成仁,也曾有丈夫及第荣升官太太的梦想啊! 可惜,造化弄人,慕成仁学了一肚子学文,倒了学成了个酸腐书生,实用点的啥都不灵。 “呵呵,秋儿和暘儿是不是不认识大伯娘了?”孙慧娘嘴角的笑有点僵硬,被无视的感觉真不好,可为了子女,她豁出脸面不要了。 慕清秋微微皱眉,本不想理会孙慧娘,却听到慕清海弱弱的声音:“姐姐,我可以和暘儿小羽一起玩儿吗?”(未完待续。) 168 【冲突】 慕家的事,竹山村的人无人不知,原本慕家不顾慕清秋姐弟死活,将两孩子赶走,大家都以为慕清秋姐弟八成过不了这个冬,会冻死饿死。 可实际上慕清秋姐弟不仅没死,还活的相当滋润。 做生意赚钱,起新宅子,慕清秋小小年纪不仅把自个儿和弟弟养活了,还收留小乞丐,收留同样遭家人舍弃的郝平生姐弟。 甚至连村里人和古阳镇的乞丐们都纷纷受益。 如此情形,村里人有羡慕的,也有等着看好戏的。 大家就想瞧瞧慕家人的吃瘪样,可是慕家一向高傲,极少出门。 今儿过年,倒是舍得出来了,不仅出来,慕家老大媳妇还主动找慕清秋搭话,瞧这情形,是有好戏看咯! 好些人都注意到这点,众人看到慕家宝贝疙瘩慕清海身上改过的旧棉衣,再看看慕清秋姐弟一水儿新的衣裳,心里那叫一个激动。 慕家人会不会心里不痛快,出手打人啊? 哼,要真敢打,他们指定给慕清秋帮忙,慕家人欺负人没够了是咋地? 原来村人不敢得罪慕家人,因为慕家高门大户,是富贵人,平头百姓招惹不起。现在不一样了,慕家人有钱,慕清秋更有钱,何况,慕家也未必有钱吧!有钱过年连新衣裳都不置办? 慕清秋看了慕清海一眼,正要拒绝,却发现原本看锣鼓的村人们,正看着这边。 还有混在人群中遮遮掩掩往这边瞧的王凤娇。 这个…… 慕清秋突然觉得有趣,弯起嘴角,叫了孙慧娘声:“婶子。”又对慕清海笑着说:“蛋蛋想和暘儿小羽玩,要自己跟他们说哦!” 一声婶子,把孙慧娘叫的整个人愣在哪里,半天反应不过来。 围观村人们脸上神色,那叫一个精彩,都有人闷闷的低笑着骂‘活该’了。 这是一点都不打算顾念亲情了!真是,早知今日悔不当初啊! 孙慧娘心中清楚缘由,却依然忍不住气闷,她极力压下心中恼怒。 她不笨,慕清秋有足够的理由与慕家划清界限,她想要儿女过好日子,自然不会为了一半句口舌坏了成算。 孙慧娘压制的下,王凤娇却不行。 王凤娇跟上孙慧娘,原本想看看孙慧娘鬼鬼祟祟的要干啥,没想到孙慧娘是来找慕清秋的。 说起老三家的丫头王凤娇就来气,也不知镇上那些大户人家是不是都瞎了眼。 慕清秋都没二两肉,又没长成,连暖被窝都不成,怎么就得了那么多人的喜欢?真是小狐狸精,跟她娘一样! 看看看看,有那些大户人家照应,房子起了,家什置办了,连这周身的衣裳都尽是气派,光衣裳料子瞧着都值老些钱。有这钱,给她做身衣裳多好?不给她做给她闺女做一身也成啊! 都怪这臭丫头,自打这臭丫头从慕家搬出去,把慕家的风水好运全都带走了,害的她们今年过年,连肉都没吃上几口。 王凤娇早就想找机会狠狠教训教训慕清秋,可是慕清秋家有大老虎,好家伙,她有一回想摸进去却对上大老虎,可把她吓惨咧!再也不敢去了。 不过今儿在街上,这里这么多人,大老虎再厉害,还能冲过来不成?就算冲过来,这么多人够大老虎吃一阵,指定不能伤到她。 心思百转,琢磨着怎么把好运气从慕清秋身上拿过来占为己有的时候,听到慕清秋叫老大家的‘婶子’? “哈哈哈哈~~~哎呦哎呦!~~笑死我了,秋儿你这记性可不好,咋连你大伯娘都不认识咧?那你认识我不?我是你二伯娘,知道了不?二伯娘瞅着你的围脖不错,你瑶儿姐姐头两天还说想要个围脖咧!你这儿倒是有现成的,正好,快取下来,给你瑶儿姐姐戴。” 雪白的皮毛围脖,就是小气了些,还没二指宽,不过看着真漂亮,自家闺女指定喜欢。 慕清秋看白痴一样看着王凤娇,王凤娇一声哈哈笑惹来更多人集体注目。难得她脑子落家里没带出来?当着整个竹山村人的面,问她一个无父无母被慕家赶出来的孩子要东西?下限呢? “看我干啥?我说老大家的,你丢不丢人,啊?老三家丫头管你叫婶子,你屁都不放一个,真怂。”被众人观望,王凤娇只觉今儿出门收拾的挺体面,竟然赢得这么多回头率,心里乐呵着呢! 不过这里头肯定不包括孙慧娘,王凤娇讨厌孙慧娘总是一副清高懂礼样,只要逮到机会,总要数落几句才罢休。 慕家四个儿子,老三死了,余下三个,老四尚未娶亲,如今家里就她们妯娌两个,可家中二老见天的骂她,都不舍得对孙慧娘说一句重话。 同样是媳妇,为啥区别对待?王凤娇早就看不惯孙慧娘了,今儿慕清秋倒是给她出了一口恶气。 “快些快些,还有手套也要……啥?小了?嘿嘿,不小不小,你堂哥凑合能戴。”王凤娇跟唱独角戏的一样,她都没发现,锣鼓声已停,整个竹山村的人都在看她。 “姐姐!”慕清暘声音弱弱的靠在慕清秋身边,小脑袋埋在慕清秋身上,他有些害怕。 在慕家的时候,王凤娇是欺负慕清秋姐弟的头号人物,有些伤害印入骨子里,他对慕家人的惧怕短短三个月时间还没有消除。 “姐姐!”琴悦不明所以,靠在慕清秋另一边,像是安慰慕清暘似的,拉上慕清暘的小手。 两个小家伙打扮一样,如今一左一右靠在慕清秋身边,又埋着小脸,乍一看,跟双生子一样。 如此情景,围观众人看在眼里,三嘴两舌的数落王凤娇。 “要不要脸啊!~~” “欺负孩子,你还想当人伯娘?你是把脑袋丢茅坑装上|屎|了吧?” “怎么着?欺负丫头没人护着还是咋地?还抢上了,你抢一个试试,看我不揍死你。” …… 瞬间七嘴八舌,孙慧娘有些尴尬,慕清海也被吓到了,紧紧的靠在他娘身边不敢动。 而王凤娇,千夫所指的目标人物,此刻,却像是被定了身,满眼惊恐的盯着慕清秋,不,确切的说,她盯着的是靠在慕清秋身边的两个小家伙。 慕清暘和琴悦。(未完待续。) 169 【当年】 “咳咳!~~”孙慧娘看不下去了,她扯了扯王凤娇的袖子,好歹吭一声啊!要不直接撒丫子撤退也成啊!傻愣愣的站在这里挨骂到底几个意思?奇怪,不像王凤娇的风格。 “啊!”孙慧娘一扯王凤娇,王凤娇突然浑身一抖,尖叫一声。 吓了孙慧娘一跳。 而王凤娇撞鬼了似的连连后退,挤出人群时,被某人使绊子摔倒在地,她顾不上讨说法,慌忙爬起,一头扎进人群,发挥螺丝钉精神,钻出条道,疯癫了一般跑了。 “什么情况?”众人都被突变的情势搞晕乎了。 孙慧娘多聪明的,与王凤娇妯娌这么多年,早知道王凤娇的性子,凭王凤娇刚才的反应,足可见王凤娇心里装着某个令她惧怕的事情,到底是什么?与慕清秋有关? 孙慧娘暗暗皱了眉,她百思不得其解。 、、、、、、、 竹山村村东,慕家新宅。 王凤娇一到家,就关了门,好好的喘了几个大气儿,才算缓过神来。 见丈夫慕成贤在困觉,赶紧爬上炕:“起来,快起来。” 她心里装着事儿,不吐不快,心里慌啊!猫挠油煎的一样,见慕成贤不起,一着急,呼啦一下掀了被子,慕成贤被冻的一哆嗦,瞬间清醒,看到傻子一样的王凤娇,心里那个气哦! 他怎么就娶了这么个傻缺媳妇?连个觉都睡不安稳。 “那孩子回来了,真回来了,怎么会回来呢?难道那户人家不要那孩子了?不能够啊!怎么会这样?那户人家会不会来要钱啊?天哪!当初明明说好钱货两清,为啥半道变卦?还把那孩子还回来?……哎!当家的,要是那些人来要当初卖那孩子的钱咋整?那可是五十两啊!这是要逼死人哪!~~~~” 紧张兮兮的说了一大通,越说越慌张。 而慕成贤总算听出点意思来了,被他们卖了五十两银子的那孩子,除了慕家老三家的,还能有谁? 他这一辈子统共只卖了两个孩子,老三家的一子一女,慕清夏只卖了四两银子,还不够塞牙缝的,倒是那小子卖的多,足足五十两,哎呦!五十两够她在梦园住五天了,想起梦园里的姑娘,慕成贤整个人都酥了。 “咋整,咋整啊!”王凤娇着急的跪坐在炕上急的不行,一点没发现慕成贤眼里多出的火,直到被扯了裤子,才后知后觉的知道正在发生着什么事儿。 儿子十几岁了,还能得丈夫的疼爱,王凤娇心里特美气。 一美气,把刚刚的糟心事儿给抛到脑后去了。 “呼、呼……喘、喘不过气……”王凤娇郁闷的要死,大白天什么的她才不在乎,能得丈夫疼爱、快活了就好,可丈夫跟她那啥的时候总拿被子捂她的脸,她真的快被憋死了。 会会儿工夫,屋里的声音变的暧昧,寒冬大年的,真是春光泄了满堂啊! 两人在屋里激动的吭哧吭哧,并没注意到,房门外,十三岁的慕瑶儿真皱着闷头,满脸涨红的站在哪里。 对房中之事,她早就不好奇了,只是每每此时,总让她面红耳燥,浑身难受。 今儿难受之中,还参杂着惊讶以及少许的幸灾乐祸。 慕瑶儿记得,慕清暘出生的时候,好像孩子被她娘放进一个篮子里,塞给人抱走了,可后来慕清暘又好好在家里,那事儿蹊跷的很。 不过那时候慕瑶儿也不大,很多事儿不懂,并没把那件事儿当回事。 如今听王凤娇如此说,看来,当初她看到的不差,确实有孩子被抱走送人了。 前阵子,大舅舅家的小妾生了一对表妹,她才知道,原来孩子可以一次生两,那叫双生子。 如果王凤娇所说是真,那么王凤娇口中的那个孩子,八成是和慕清暘同胞出来的双生子。 想到此处,慕瑶儿眼眸怪异,似有些想笑,又有些不可思议。 她娘人是傻了点,不过竟能将卖孩子的事儿做的如此隐秘,着实不易啊! 可是……回来了,是什么意思? 慕瑶儿心里很好奇,想从她娘哪里套套话,一抬头,从窗缝里看到屋内炕上交叠在一起,不断起伏的身影,厌恶的皱皱眉,转身预走,又挪不动脚,不甘心的停下,目光重新看进去。 直到,慕成贤舒服的长舒一口气,慕瑶儿才捂着砰砰跳的心,快速小心的后退跑回自己屋。 、、、、、、 大年初二,是出嫁闺女回娘家的日子,慕清秋几个全是孩子都是孤儿,没娘更没娘家亲戚走,干脆窝在家里,玩纸牌。 此纸牌并不是前世市面上的那种游戏纸牌,而是一张张有图有字类似棒子、老虎、鸡、虫之类词图纸牌,一人出一张轮着放牌,放牌的规则自然是遵照一物降一物。 比如,出了‘虫’,就得拿‘鸡’‘鸟’之类的纸牌打。 纸牌做的细致,上面图文并茂,本就有趣,还能拿来玩游戏,慕清暘和琴悦自然喜欢,关键是游戏过程中,还能让慕清暘和琴悦认识到很多他们没见过的事物,懂得食物链的规则。 别看慕清暘和琴悦小,打起牌来,快的不行,而且但凡他们之前见过的,都不会放错。 慕清暘认字早,记着纸牌可以理解,但琴悦,跟着慕清秋学字学了一个月了,连自己的名字都写不对,歪歪扭扭的像蜗牛爬过的痕迹。慕清秋原以为琴悦的兴趣不在书本上,原来他并不是不会,只是不会写。 吃了顿丰盛的晌午饭,慕清秋带着弟弟们出门消食儿。 天气冷,原野的雪还没化,如今看着依然是没边儿的白。众人在暖呼呼的屋里待了半天,乍一出来,冷了一哆嗦,这股子冷气也将众人饭饱后的困劲儿给冲没了。 “秋儿、暘儿……” 出门还没走几步,就远远的看到村里有辆牛车,正嘎吱嘎吱的压着路面上的沉雪靠过来,车上人还挺多。 “咦?”慕清秋忍不住挑起眉头,赶车的是小姑夫张大成,靠近张大成身边,坐着挺着大肚子的慕成玉。(未完待续。) 170 【抢食】 慕成玉今儿礼该回娘家,可她大着肚子,路上还有没化尽的雪,不用非得走这趟吧? 还有牛车里坐了一车人是怎么回事? 渐渐靠的近了,慕清秋认出来,那是小姑夫张大成的二哥和四哥,及其媳妇和孩子们。 她们过来干什么? 也没听说张家老二和老四的岳丈家在古阳镇这边啊! 虽然心有疑惑,慕清秋还是引了众人进屋。 慕清秋家今儿中午饭是开了炕桌围在炕上吃的,炕桌还没撤,上面的饭菜都还在,本来郝平生要收拾,是慕清秋没让,说一起出门散步消食,反正也没外人,大过年的不急那一会儿。 刚说没外人,就来了外人,一来来了一堆。 慕清秋家午饭很丰盛,几人敞开肚皮吃,也没吃下多少。 这会儿张家众人一进屋,空气里的饭菜香味扑面而来,张家四嫂鼻子尖,刚跨过门槛,就:“哎呦!”一声,笑呵呵的说:“瞧瞧,秋儿丫头多懂事,知道我们没吃好。早早的备好了饭菜,等着我们呢!呵呵,真是好孩子。”说着话寻着饭菜香味就往屋里钻。 慕清秋眉头皱起,她不喜欢张家人,但小姑小姑夫在场,她也不能把人直接轰走,可屋里哪有准备好的饭菜?分明是吃剩的好不好。 张家四嫂一句话说的,郝平生的脸腾了一下红了,她满脸尴尬,很是自责。 慕清秋不动声色的冲郝平生眨眨眼,无声的安慰。 慕清秋家的新房子刚盖起时,只有她和弟弟两个人,那时候房子特别宽敞,甚至还有些空旷,后来琴悦和郝家姐弟陆续入住,家才有了家的感觉,不拥挤也不空旷,挺合适。 可这会儿,除了慕清秋郝平生姐弟五人,张家连同张大成两口子算在一起,一下子涌进十五个人,原本宽敞的屋子,被塞的满满当当。 慕清暘和琴悦绷着小脸,不乐意,他们不喜欢一进门就往屋里钻,往炕上爬的人。 “秋儿真会享受,居然还烧了炭,真暖和啊!这得烧不少炭吧?老费钱了。秋儿,我问你,你这炭是在哪里买的?别是被人骗了,花了大钱买了次炭吧?”张家二嫂倒没有往里屋扎,只是在厨房里细瞧了瞧,颇有见解的品论一番,或是出出主意。 “那谁,你去把菜热热。秋儿丫头,姑姑尝着这盘肉肘子味道好,再给姑姑盛一盘。”张家四嫂指着郝平生,款儿端的挺足,完全一副主子样。 有关慕清秋的事,他们打听到不少,知道慕清秋收留了几个孩子,在他们看来,收留来的自然是用来使唤的。 慕清秋避开张家二嫂,往里屋一看,脸色立马沉下去,张家四嫂已经脱鞋上了炕,跟着一起进去的几个孩子,有些连鞋都没脱,就跑炕上,趴在桌边开吃。 孩子不懂事就罢了,张家四嫂一个成年人,怎么吃起剩饭来一点不脸红?让郝平生热菜?做梦呢吧! 慕清秋几步走到郝平生跟前,伸手拉住郝平生的手,阻止她去热菜。 “老四媳妇,就数你眼尖。”张家二嫂跑屋里一看,好家伙,好多肉,她被厨房里细致的陈设吸引了,没想到饭菜更精细,又让老四媳妇抢了先。 慕清秋就像个外人似的,对张家二嫂与四嫂的举动,一句话都不做评论。 慕清秋也是个脾气犟的,别人对她好,她便加倍的对别人好,像这种厚脸皮上赶着来占便宜的,她实在没兴趣,既然想吃就吃,但让她伺候?对不起,没门。 当然,慕清秋无视来人,也算是给张家人一种无声的警示。 人活到二十多岁,早就定了性,张家四嫂主动上慕清秋家的炕吃饭,典型的开门就上炕,不阻止就开吃,慕清秋几乎可以肯定,她要敢露个笑脸,张家四嫂就能顺杆爬,毛病。 屋里人多,慕清秋担心磕着慕成玉的肚子,无视旁人,只将慕成玉扶到单人床边,让坐下,又给倒了杯蜂蜜水。 慕成玉坐立不安满脸愧色,见慕清秋并没生气,才稍稍放了心。 比慕成玉更尴尬无措的是张大成。 今儿出门前,张老爹难得把他叫到主屋,吩咐他今儿过来一定要看看媳妇三哥家的孩子。 张大成人憨厚,却不笨,不用想他也知道,指定是老爹听说了什么,再加上慕清秋不断的给慕成玉送东西,要是没点儿家底,庄户人家谁送的起? 慕清秋往日行事不高调,却也没刻意回避。 如今整个古阳镇的人,都知道古阳镇出了个菩萨心肠的小姑娘,稍微一打听便知道,菩萨心肠的小姑娘家住竹山村名叫慕清秋。 连带着慕清秋的一系列事迹便被挖了出来。 因为慕清秋的小姑母慕成玉嫁给了张家儿子,这事儿毫无意外的被人说给了张家老爹听。 张家老爹一听,先时不信,把在古阳镇做活的大儿子叫来一问,才知道真有其事,这等好事,有亲戚关系在,咋能不好好用?慕清秋可是非常在乎她的小姑母的。 说起来,张家老爹也是用心良苦。 张家兄弟多,到了张老爹的孙子辈,光小子就有十四个,连闺女算在一起,二十个打不住,这还没完,张家老三媳妇和慕成玉肚子里都各自揣着一个。 人口多子孙旺,该是好事,可这种好事摊在一般庄户人家头上,却着实要命。 张着嘴的都要吃饭,哪来那么多饭? 就算张家有三十亩田又如何,一家老小算在一起,得有小四十人,均下来每人连一亩地都摸不着。 不论吃住都紧巴,张老爹想起一回头疼一回。 老六家媳妇是个好生养的,进门五年生了四个,眼看着指不定哪天肚里又揣上一个,真是愁啊!……张老爹完全没意识到,最能生的是他!! 屋子里总僵着也不是个事儿,慕清秋陪着慕成玉,郝平生实在看不下去,进屋,将几盘肉油凝成块的菜端出来,放在炉子上加热。 谁也没注意到,慕小黑突然蹿上炕,啊呜一口咬住桌边一七八岁女孩的胳膊。(未完待续。) 171 【攀亲】 “哇!”的一声,小姑娘瞬间飙泪,大哭着扑进她娘张家四嫂怀里。 “哎呦!你个小狼崽子,挨千刀的,看我打不死你。”张家四嫂接住女儿,说着话抄起汤瓢就丢向小黑。 慕小黑快速跳开,但到底离的近,汤瓢砸到了尾巴。 “小黑,过来!”慕清秋看了眼小黑,又看了看带着汤水摔在炕上污了被子的汤瓢,声音听不出责怪,也听不出生气,自成威势。 慕小黑多机灵的,一招得手,八成也知道自己不是敌手,快速跑开蹿到慕清秋怀里。 慕清暘立马凑过去,摸摸小黑的尾巴,心疼的问:“小黑,疼不疼疼不疼,我给你呼呼。”说着话,小嘴冲着小黑尾巴‘呼呼’的吹气。 琴悦不咋吭声,小手一下一下的轻轻摸小黑的尾巴,看着可心疼了。 慕小黑的突然袭击,吓到了张家人,尤其是桌面上的几个孩子,不过桌上的饭菜实在太好吃了。几息之后,他们见咬人的黑狗一直被慕清秋抓在怀里,便大胆的继续举筷子。 “哎呦喂,这是什么话说的呦!好好的走个亲戚,咋还放狗咬人哪!真是没天理~~~~”张家四嫂回过神来,突然拍着大腿,嚎哭起来。 “你给我住嘴!”说话的是张家老四,张家老四看着是个好说话的,但张家人口复杂,能在那种环境下活的不受排挤,也必定不是好相与的。 张家四嫂一见丈夫发火,立马止了声,那速度跟铡刀切的一样,连个哭嗝都没打。 倒是怀里的小女孩儿,哭的一抽一抽的、拿眼直往慕清暘怀里瞅,眼中满是惧怕。 慕清秋低头暗瞪了小黑一眼,心说:你要咬也咬该咬的人啊!咬孩子算什么本事?小孩的行为都是受大人影响的,她知道个什么好赖?辛亏冬天穿棉衣,小黑的牙口还不至于咬伤小姑娘。 话说治病得剜根才管用啊!改天得好好教育教育小黑。 慕小黑在慕清暘怀里一个哆嗦,歪着脑袋看慕清暘,似乎看懂了慕清秋的心声,一双大眼睛看向张家四嫂,眼睛亮晶晶,小嘴巴一张,露出尖尖的白牙,看的张家四嫂,背脊直冒冷汗。 “呵、呵……秋、秋儿……”张大成被张老二暗掐了一把,想说点什么缓解气氛,但张了嘴却不知道说什么。 他能说什么,是他给慕清秋带来麻烦,还指望慕清秋退让不成?慕清秋只是孩子,该是被让着才对。 可是反过来,不论是张家老二还是张家老四,都不是他能对着说话的,现在说硬话,等回了家,老娘指不定怎么哭天喊地的驯骂他。 他媳妇怀着孩子,他平时在外做工,要是得罪了兄嫂们,他又怎么放心留媳妇在家。 张家最不缺孙子,她媳妇肚里的孩子,在张家只有他和媳妇稀罕,要真出点什么事儿,他和媳妇连哭的地儿都没有。 出门时,老二和老四直接上了牛车,张大成性子好,他以为两位哥哥是顺路搭车,没想到一路坐到竹山村,受了慕家好些白眼,完了又催着来慕清秋家。 来了就来了,倒是消停点啊! 刚进门,啥话没说,就闹成这样,张大成真想有个地缝,赶紧钻进去得了,真是没脸见慕清秋了。 “咳咳,秋儿,姑夫今儿过来,也没啥事,就是来看看你跟暘儿,大过年的,想着只你们两在家孤苦,便带你几个表姐表哥过来陪你们玩儿。” 张家老二说话间,很是瞧不上的看了眼郝家姐弟,又微微皱眉的扫了眼琴悦。 心说,这些都是哪里冒出来的野孩子?小小年纪就会巴结人,真看不顺眼。在他看来,慕家日子好过,就是落好处也该是他家几个孩子才对,咋就让几个野孩子给抢了? 一想到这里,张家老二心里各种堵,那天慕清秋在街上处理二癞子的事儿,他就在边上看热闹,那时他不知道人前穿的体面说话体面各种体面,跟贵家小姐一样的贵人丫头,竟然是老七媳妇那个死了爹娘的亲侄女。 后来知道,后悔透了都。 早知道当时就该拿出点做姑夫的样儿来,那些摊位是慕清秋的,他又是慕清秋的姑夫,要是他出面给慕清秋说话,那才是最合理的。那么好一出风头的机会,白白浪费掉,张家老二不悔才怪。 “姑夫?”慕清秋挑眉?这亲戚认的,先是姑姑,再是姑夫,真让人无语。“哦!我改天问问我奶,啥时候多生了个闺女?咋连女婿都有了?啥时候办的喜事儿,我咋不知道?” 这话说的极为无理,张家老二的脸当下就黑了。 凑热闹进屋吃东西的张家二嫂,没吃几口见主人家不言不语,甚至连狗咬人都不问一下是否受伤,渐渐的有点尴尬,这会儿听了慕清秋的话,脸蹭的一下红了。 “咳咳咳~~~~”张家老四在一旁一口气没倒顺,咳的止不住。 张家四嫂更是夸张的:“哈哈!”大笑起来,一边数落张家二嫂:“二嫂,我说什么来着,二哥在外面有相好的,你还不信,看吧!他自己承认了。” 张家老二被气了个倒仰,狠狠的瞪了老四一眼,好像在说:管好你媳妇,蠢到家了。 说起来,最先攀亲戚,自称‘姑姑’的正是张家四嫂,结果她自个儿一点觉悟都没有,完全没明白慕清秋的话是一语双关。 是够蠢的,慕清秋也这么想,连阵营在哪里都闹不明白,不过这样的人倒也有几分可取之处,至少心眼儿直,什么事儿都放在面上。 “秋儿,我和你姑姑就过来看看你们,你们都好,我们这就回去了。”张大成实在待不下去了,张家院里常年是战场,可大过年的把战场搬到慕清秋家,他不乐意,很惭愧,越想越生气。 到了这会儿他也顾不得老爹的叮嘱了,想着大不了往后他那里也不去就在家守着媳妇。 又是气闷又是惭愧的低着头,扶起慕成玉,说话就要往外走。(未完待续。) 172 【轻巧】 张家老四眉头微皱着看了眼自家二哥,完了跟上张大成出门,临抬脚又回头瞪了眼赖在炕上的自家媳妇,斥道:“还不给我下来,丢不丢人!” 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这媳妇娶的心里忒憋屈。 张家老二十七八,像他这般年纪,多都愁孩子调皮,他最愁的却是媳妇。 有句话说的好,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看来他家媳妇的皮又痒了,回去非得好好收拾收拾不可。 想的咬牙切齿的,心里却知道,打一顿只能消停几天,过几天还得打,想到此,张家老四额头上青筋突突的跳,心里那叫一个气、一个呕哦! 张家四嫂被丈夫的厉色怔住,屁股扎了针似的赶紧下炕,脚尖挑上鞋就往外跑,刚跑两步,又想起桌上的饭菜,忍不住回头,她想装点走。 如此举动看的张家老四又添新火,气性一上来当下几步过去,对着媳妇的屁股就是一脚踹,张家四嫂被踹了一个踉跄,没勾起的鞋子哧溜一带,整个人狗吃屎的趴在地上,却连疼都没喊,一骨碌爬起来,抓起鞋子,蹭蹭的往外跑。 慕清秋简直目瞪口呆,这怎么看着像老子打儿子? 这会儿热在炉子上的菜,冒起了热气儿,带着饭菜肉香飘散了一屋子,惹的张家几个孩子挪不动脚了。 连已经跑出院门的张家四嫂,也趴在门口往里瞅,她怕挨揍,又想吃好吃的。 慕清秋注意到慕成玉面色凝重欲言又止,张大成红着脸压低了脑袋,两口子虽然出了房门,却没有再往外走。 如此情景,让慕清秋心里说不出的怪味,小姑母在张家为难,小姑夫在张家没地位,今儿他们过来,瞧见了丰盛的菜色,要是不让捞点好处回去,恐怕小姑母和小姑夫回去后会挨挤兑。 可是,就是点剩菜,分量很足,但给人装剩菜回去的事儿,慕清秋真做不出来。 想了想,慕清秋把煮熟并没有上桌的几块猪肉,还有一些肉丸子,酥肉等打包起装进篮子。又拿了几个晌午前刚摘的黄瓜、茄子,把篮子装满递到张大成,嘱托:“给姑姑吃,给姑姑肚子里的小表弟吃,姑夫你也吃。” 这话是说给张家几个外人听的,她是孩子,不怕得罪张家人。 东西拿回去慕成玉能吃几口,或者拿到公中如何分配,就不是慕清秋考虑的事了。有这点东西分散张家人的注意力,就能让小姑夫和小姑母免受责问。 慕清秋一直认为,能拿银子和东西解决的问题,是小问题,她不差这点耗费。 篮子塞给张大成,看到眼巴巴看着她的几个张家孩子。 慕清秋干脆好事儿做到底,进屋拿了些糖果糕点之类,给张家几个孩子每人兜里塞上。 轮到被小黑咬过的女孩时,慕清秋还看了下被咬过的地方,果然棉袄挺厚没咬透,女孩只是被吓到了。 “你叫小菊吧!还疼不疼?对不起哦!我们家小黑很乖的,只是它不喜欢别人不经允许就上桌吃饭,在别人家里,不经允许是非常没有礼貌的事,是会被讨厌的。”言外之意,小黑咬你是有原因的。 名叫小菊的女孩,比慕清秋还大些,她听的很认真,眨巴着眼睛,似懂非懂的重重点点头,‘恩’了一声,又有些胆怯的看小黑。 “小黑,过来!”慕清秋冲小黑招招手,小黑立马摇着尾巴过去。 小菊见小黑过来,紧张的浑身绷紧,慕清秋拉住小菊的手,试图让她放松下来。 门口的张家四嫂见此情景,惊声喊道:“你要干什么?放开小菊,小菊快跑!” 小菊本来就紧张,被张家四嫂一吼,两腿直哆嗦,脚被定住了一样动不了,眼瞅着小黑狗靠近,吓的她眼泪都冒出来。 “别怕!”慕清秋说,她拉着小菊蹲下,引她摸小黑的毛发,小黑有点不大乐意,被慕清秋一瞪,立马唔唔的乖乖缩在慕清秋脚边不动了,小菊提心吊胆的摸了摸。 发现小黑果真没咬她,立马高兴了,也有些相信慕清秋的话了。 小孩子本来就喜欢毛茸茸的小动物,这会儿一摸起来没完了,连一边满口塞着糖果的张家其他几个孩子,也眼睛亮晶晶的冒着光往跟前凑。 “不许摸小黑。”慕清暘突然冲到人堆里,抱起小黑扭头就跑。 慕清秋暗暗扶额,糟糕,又忽略慕清暘了。 慕清暘一跑,琴悦立马颠颠的跟了过去,两个小家伙倒是战线统一的很。 郝安生也跟了出去,他是家里最大的男孩子,自然有保护弟弟的责任。 小小变故,惹的慕成玉一阵担心,挺着肚子就要往外追,慕清秋拦住:“姑姑,家里有点乱,你跟姑夫先回吧!改天我再去看你们。” 话毕又冲张家几个孩子笑,问:“怎么样?糖果好不好吃。” 张家的条件,就是过年也没舍得买糖吃,听慕清秋一问,个个点头如捣蒜‘恩!’‘好吃!’之类,非常肯定。 慕清秋嘴角弯弯,说:“靠自己双手挣来的糖果,更甜更好吃。” ……更好吃? 这话惹的张家几个孩子眼睛发亮,嘴里的糖已经很好吃了,没想到还有更好吃的糖?太不可思议了?几个孩子的心里,像是被投入了一枚小小的种子,让他们的人生有了奋斗目标。 给他们好吃的,还对他们笑的,从小黑咬了小菊之后,原以为是敌人的慕清秋,却对他们非常友善,这份友善加深了慕清秋话的分量。 多年后,当张家在这几个孩子手里渐渐变的强大时,谁会想到,他们努力的最初,竟然是慕清秋简简单单的一句话? 小小的一段插曲,让一旁的几个大人看的心绪各异。 张家老二眼睛发亮,觉着慕清秋好说话,好说话就好拿捏,好拿捏就好骗,好像慕清秋镇上的摊位宅子已经成了他的一样,激动的心里狂跳。 张家老四深深的看着慕清秋,心里无限感慨,这是一个孩子的心态吗?(未完待续。) 173 【剩菜】 张家老四心中感慨,慕清秋一点不生气,对张家几个孩子还有几分无奈的怜惜感,听听人家说的话,再看看几个孩子亮晶晶的眼。 这一刻,张家老四心神震荡,一直混沌的脑仁似乎变的清晰通透,竟有种顿悟的感觉。 是啊!靠自己双手挣到的果实才是最甜美的。 亏他还是堂堂七尺男儿?竟然听了老爹的话,跟过来起哄?想起就臊得慌。 张大成心里高兴,他很感激慕清秋,慕清秋没有嫌弃张家人的无理,还愿意分糖给张家孩子们,这是给了他们两口子天大的面子啊! 想到此,张大成又对慕清秋的懂事倍感心疼,慕清秋才六岁,是该被宠着疼着的年龄,却懂事如斯,怎不叫人心疼? 张家人各怀心事的出门,还没走到院门口,扒在院门外往里张望的张家四嫂嚷道:“秋儿丫头秋儿丫头,那些菜也给带上呗!你姑姑也没吃饱,我也没吃饱!” 这话说的响亮,把正赶过来的慕家老大两口子气了个倒仰。 还没吃饱?这女人是个饭桶吗?今儿待亲戚,慕家虽然日子没以前好过,但老太太心劲儿大,也整了几个硬菜上桌,吃饭时,就属张家老四媳妇最能吃。 这会儿竟然说没吃饱?谁信? “这个,不太好吧!我们吃剩下的……”慕清秋有点为难,村里偶尔有人办酒席,也会把席面上剩下来的菜分给邻里,这种现象并不奇怪。 可慕清秋实在不习惯,总觉得把剩菜打包给人,太侮辱人了。 “没事没事,我不嫌弃,好好的菜,拿回家正好。”张家四嫂说的口水都要流下来,刚上桌她只顾上吃几口,那滋味确实好吃,想来比镇上大馆子里的不差什么。 要是能拿回去就好了,晚上往桌上一放,是她主张带回去的,既得公婆喜欢,还能羡慕下一帮妯娌,多好的事儿。 其实张家四嫂还琢磨着,回去后先挑好的分出些留下自个儿娘们几个吃,只把余下的拿出来。 慕清秋有点尴尬的看看慕成玉,又淡淡的扫了眼张家老二和老四,张家老四看看自家媳妇真想一巴掌抽过去,不过到底没追着打,毕竟在别人村里,一出手,媳妇连跑带嚎的满村子跑,丢不死人。 “秋儿丫头舍得,我们就拿着,没啥不好的,你们几个孩子,都干净着呢!”这话是张家二嫂说的,很多时候连饭都吃不饱,谁在乎剩不剩的? 刚刚桌面上的东西,张家二嫂也吃了两口的,确实香,今儿来的四个孩子,三个是老四家的,她只带了小儿子,家里几个孩子都没尝到,她是想带回去,多少能让家里几个孩子沾沾荤腥。 慕清秋听的有些无语,貌似从头到尾,她一个要送剩菜的字儿都没提吧! 怎么听着好像她有多心甘情愿似的? 不过今儿中午确实做的多,吃不完坏掉怪可惜的,想了想又看向张大成,问:“姑夫,可以吗?” 张大成有些尴尬的低了低头,抬头对上慕清秋的眼,笑道:“没啥,菜都是秋儿做的吗?看着真不错。” 得到张大成的认可,慕清秋又看张家老二和张家老四,张家老二点头算是同意,张家老四低着头没说话算是默认。 张家几兄弟都没异议了,慕清秋自然不会继续僵着。 郝平生将菜分口味相近的倒在大点的钵里,炒菜一钵,炖菜一钵,汤品一钵,足足装了三大钵。 又拿个网兜兜住,这才递给张大成,三个大瓷钵是有去无回了。 张家老四心中暗暗叹气,穷日子过久了,对剩菜都稀罕,可有什么法子,一帮孩子见着肉哈喇子直流,作为父亲,他也心疼啊! 瞧着张大成两手拎着东西,还要护媳妇,张家老四就顺手接过剩菜,完了有些无力的冲慕清秋等挥挥手:“秋儿丫头,今儿谢谢你!~~~回吧!不送了。” 谢?谢什么?一点剩菜吗?这个…… 慕清秋哪里知道,她今儿的处事让张家老四看到了一个人存在的意义和价值,他谢慕清秋对他造成的影响,也谢慕清秋对媳妇的宽容,更谢慕清秋对他三个子女的怜惜。 一个六岁孩子,对几个比她大的孩子的怜惜,竟也让张家老四感动。 几人一出门,张家四嫂快速凑过来接了张家老四手里的菜。 她从网兜间隙推开盖在瓷钵上的瓷盖,看到里面的肉啊菜啊之类,还冒着热气飘着香,口水直流。 张家人出了院门,对上一脸黑加愤怒的慕成仁,和牵着慕清海面色略显尴尬的孙慧娘。 慕成玉今儿回娘家,却连夫家哥哥嫂子都跟过来,这种事本就怪,吃罢午饭,一刻不停嚷着要回家,当时慕家人就觉得不对劲,可惜大姐慕成凤在,慕家没人出来瞅瞅。 刚刚送大姐出门,听人说张家人来慕家老宅这边了? 跑老宅干什么? 跟来一看,还没进门就听到张家老四媳妇那句‘没吃饱’,把慕成仁气的呦!成何体统,这话要传出去,他们慕家的脸往哪儿放?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苛待嫁出去的闺女! “姐姐,暘儿和小羽呢?”慕清海声音小小的,有点腼腆。 昨儿王凤娇一咋呼,慕清海吓的躲在孙慧娘怀里没出来,也没跟慕清暘和琴悦玩儿,他一直惦记着呢!今天一早起来,他就想过来找慕清暘和琴悦玩。 可是家里有亲戚,没人带他来。 这一幕把张大成和慕成玉两口子给惊到了。 慕清海什么时候对慕清秋这么亲近? “他们带小黑去玩儿了,在那边!”慕清秋声音淡淡,无喜无恼。 顺着慕清秋手指的方向,慕清海看见山脚,一大两小外加一个小黑点儿,在雪地里撒欢,惹的慕清海高兴的松开他娘的手,快快的跑过去。 慕清海一跑,孙慧娘有点担心,昨天儿子被慕清暘和琴悦惹哭了。 孙慧娘担心,慕清秋也担心慕清海说话口无遮拦,便对郝平生说:“平生姐姐,你跟过去看着点,别让他们打架。”(未完待续。) 174 【怒起】 一听这话,孙慧娘尴尬的笑笑:“小孩子打打闹闹,感情才好。” “娘,我也想去玩。”张家老二的小儿子张秉竹,满眼期待的看着自家娘。 孩子的心总怀着好奇与向往,张秉竹家兄弟姊妹多,却从来没有玩的像慕清秋的弟弟们那么开心快乐,他很羡慕。 张秉竹一开腔,边上张家老四家的几个孩子也想去,连被小黑咬过的张幼菊都满眼期待。 慕家的事儿,只要长了耳朵,没有不知道的,何况是张家这种与慕家有姻亲的。 实际上,当初张大成娶慕成玉有兄弟算计兄弟的成分在里头,张大成的兄弟们以为慕成玉跟慕家人一样,是个坏心肝的人。 没想到等张大成把慕成玉娶进门,慕成玉的品性跟传言中完全不一样,怎么看都是贤惠温柔的好媳妇,慕成玉的好把一帮嫂子们全都比下去,这可碍了嫂子们的眼。 张家老太太对新进门的乖顺媳妇挺喜欢,可架不住前头一帮媳妇连番的构陷说坏话,时间一久,慕成玉的孝顺贤惠就成了惺惺作态,连老太太都嫌弃。 心里起了疙瘩,再把慕成玉和慕家联系起来,连慕成玉都不是好东西了。 没想到张家人认为不是好东西的慕成玉,竟然得到遭受慕家迫害过的慕清秋的高看。 几个月来,吃的用的送了不少。 甚至给张大成买了一头牛一辆牛车,让张大成做起了烤地瓜买卖。 对于七房的变化,张家人看在眼里心热那个劲儿呦! 恨不得他们一个个的才是慕清秋的亲姑姑亲姑夫。 先是慕成玉,现在瞧着慕清秋对慕清海也和颜悦色的。 什么情况呀这是?慕成玉为何得慕清秋的照顾,张家人打探得来的结果,是慕成玉出嫁前很照顾慕清秋姐弟,如此也解释的通。 可慕清海不是啊!听说当初慕清海还跟着慕清元哥儿几个欺负过慕清秋姐弟。 慕清秋为何对曾经欺负过自己和弟弟的人那么和善? 这个问题看似很简单,却让张家人细细的思量过。 张家老二的脑瓜子转的最快,分析到其中利弊后,赶紧点头,对儿子张秉竹说:“去吧!别欺负弟弟们,爹爹晚几天来接你。” 慕清秋对慕成玉好,对慕清海好,对琴悦好,对郝家姐弟好,甚至对街头无家可归的乞丐也好…… 所有的事情串联起来,张家老二像是吃了定心丸一般,觉得将儿子留下,一定能得到比郝家姐弟与琴悦更好的优待。 往深里想,要是儿子能和慕清秋培养点青梅竹马的感情,过几年娶回家,慕清秋的财富就成了他家的囊中物。 哎呦!这事儿有谱。 想到好事儿,张家老二脸上的笑容舒展开来,喉喽里发出‘嚯嚯嚯嚯’极为压抑的笑声,听的慕清秋忍不住直皱眉。 “小玉,你们过来咋不说一声?”慕成仁有些不高兴,旁人他不好说,自家妹子说起来极为顺口。 慕成玉哪里知道这些?被大哥一问,当下脸色羞红,有些尴尬的不知道说什么。 “我想姑姑了,就叫姑姑过来一趟,怎么,有问题?”慕清秋皱眉,真是越来越厌恶慕成仁了。 慕清秋如今脑袋里,身体原主曾经的经历渐渐齐全,有关慕成仁的记忆也有,这位大伯倒是没明面上欺负过他们姐弟,可眼带不耐的无视他们被欺负却是事实。 慕家热菜热饭吃着的时候,慕清秋姐弟只能吃剩饭剩菜,及冰冷的、甚至放怀变质的食物。那种事慕成仁见过,每一次他都能保持住他的自持儒雅,无视的彻彻底底。 慕成仁被慕清秋的话噎住,不可思议的看着慕清秋。 大家都没想到慕清秋会来这么一句,空气凝固,慕成仁自觉被晚辈落了面子,十分恼怒。 孙慧娘见势头不好,赶紧扯了扯慕成仁,眸带恳求的看着慕成仁。 慕成仁见此,心中越发恼火,突然想起,来前孙慧娘说过,要是跟慕清秋关系处的好,往后儿子上学不愁花费。 什么时候儿子读书要靠个不知所谓,连毛都没长齐的臭丫头? 慕成仁气呼呼的看向慕清秋,注意到慕清秋通身的好衣服,忍不住吞口水,这得值不老少钱呢! 慕成仁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忍不住看张家老四媳妇手里提着的网兜,那里面大块的肉,因为之前加了热,这会儿余温尚在,香味仍然飘在空气里。 还有张大成手里的篮子,用盖子盖着,看着不轻,那里面肯定也装了好东西。 这些都是之前没有的,难道都是慕清秋给的? 慕成仁不敢相信,有关慕清秋的说法,他听说过一些,可惜他压根不信,慕清秋姐弟两是怎么从慕家被赶出去的,别人不知道,身为慕家人的他,怎么会不知道? 当时他以为慕清秋和慕清暘只有等死的份。 没想到居然活的不错,他也知道,村里有人愿意帮衬,比如刘黑牛、林福义甚至理正袁方南,有人帮衬着两孩子能活着,也没啥稀奇。 可他万万没想到,大家伙儿传说的那些,看着不像假的,不是旁人帮衬慕清秋,而是慕清秋帮衬旁人。 这么一想,慕成仁看向慕清秋的视线就多了几分探究。 怎么看都只是个六岁多点,乳臭未干的臭丫头,凭什么能把日子过起来? 居然在老宅里起新房?那得花多少钱啊! 想到大把的银钱被慕清秋挥霍,慕成仁肉疼,要是他有那些钱该多好? 慕成仁心里各种滋味,有些不满的看看慕清秋,眼中余光正好扫到张家四媳妇、偷偷用手抓网兜里的肉吃,脸色腾的一下黑了。 张家人今儿来慕家走亲戚,刚吃了酒席就说没吃饱,慕清秋还很配合的给打包好肉好菜?这不成心拆慕家的台,丢慕家的脸吗? 没想到慕清秋小小年纪居然这么恶毒。 这要是传出去……闺女回娘家,娘家哥哥不给饭吃,闺女跑侄女家讨吃的?……听听,多难听? 慕家是有脸面的人,怎么能让人背后戳脊梁骨?(未完待续。) 175 【有钱】 此刻的慕成仁完全没有意识到,吞占兄弟遗产、逼死兄弟媳妇、卖掉侄女、驱赶兄弟遗下的幼子幼女……一桩桩一件件,随便一件拿出来,都已经被世人戳尽了脊梁骨。 慕家的脸面,早就丢的一文不值。 不过,慕成仁就这点,心态好,喜欢听的、听的比谁都清楚,不喜欢听的、就是拿大喇叭在耳旁吼,都跟他没啥关系。 在他眼里,慕清夏被卖,慕清秋和慕清暘被赶,都是老二慕成贤做的事,跟他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也不想想,当初卖了慕清夏得来的银钱,他也跟着花用了的。 就像这会儿,同样的好肉好菜,打包给张家,慕成仁横眉冷对,觉得慕清秋在败家,要是把打包好的肉和菜给他,那就不一样了,那是对他这位大伯的孝敬,理所应当。 慕清秋见慕成仁脸色几变,懒得猜他的心思,干脆现学现用直接无视,转身对慕成玉说:“姑姑,快回去吧!外面冷,别冻着了。”说着又看张大成:“姑夫,等开春我家起了大房子,到时候接姑姑过来住,想住多久都成。” 说是炫耀,一点不为过,慕清秋看不惯慕成仁虚伪拿大的样子,把自己看的跟富贵大老爷似的。 装、也是要有底气有资本的,慕清秋自认起个大房子,花费对她来说毫无压力,能气一顿慕成仁,也痛快啊! 再说了,河道宅子里住着那么多叔叔伯伯,自家盖大房子算什么?人手多的是。 慕清秋的心中,隐现出对未来的畅想,只是那种感觉闪的太快,未能完全扑捉,就已经消失不见。 按捺住心中的那点小激动,慕清秋笑着无奈摇头。 前世为完成任务做了很多事,这辈子,她想简简单单,诸事随缘不强求,对脑中扑捉不到的想法,揭过不提。 慕清秋脸上自嘲的笑,惹的慕成仁脸色越发黑,恼怒的说:“起什么房子?好好的起什么房子?”有那钱还不如孝敬给他,慕成仁到底有几分脸皮,后面话没说出口。 慕家现在是个空壳子,就一座大房子,除此之外只剩下几亩薄田。 一听慕清秋竟然还有闲钱起房子,顿觉牙根痒痒,那个气哦! 慕成仁想,慕清暘从出生长到三岁,都养在慕家,花用了慕家不少东西,包括慕清秋也是,老三养了她三年,慕家也养了她三年,要是没有慕家,慕清秋和慕清暘早饿死了。 如今慕成义早已不在,那慕清秋有了钱还不得孝敬给他?给祖父祖母? “是啊!你也看到了,我上有姐姐哥哥,下有两个弟弟,这么多人挤在一个屋子里也不是个事儿,等开春了是得起房子。”慕清秋说话时脸上洋着笑,很自然很开心。 这话说出来,慕成仁更不爱听了。 “什么姐姐哥哥?哪里来的野孩子也往我们慕家贴,大伯跟你说,趁早赶走,你们兄妹还小,房子够住。如果有银子,不如买地……”慕成仁虽然觉得种地降身份,可也知道地的好处,再说了,家里上下那么多人,种地的事,他一读书人操什么心,只要买了总有他的份儿。 “买地?”慕清秋颇为诧异的看慕成仁,完后挠了挠脑袋,反问:“我和弟弟还小,又种不来地,买地干啥?” 慕清秋心觉好笑:大伯呀大伯,我该说你蠢呢?还是说你蠢呢?!! 哼,真当她是小孩,好骗吗? “家里那么些人呢!哪里不能种了?你只管买,倒时候有人给种。”慕成仁说的非常理直气壮。 “是吗?那种出的庄家谁收?”慕清秋笑意有点冷:“是不是只管买地,种地收粮食卖粮食什么的,都由大伯代劳?连粮食卖了钱都由大伯帮着花用?” 被说中了心思,慕成仁一点不脸红,反而觉得慕清秋无理取闹,很不耐烦的看了慕清秋一眼,狠说:“让你买就买,到时候有人处理,哪会让你个丫头操心。” “哦!明白了。”慕清秋很了然的点了点后。 慕成仁眼睛一亮,心觉有戏,紧紧盯着慕清秋。 “是要买点地。”慕清秋似乎经过思考后,做了决定。 “这就对了,有闲钱就该置办点田地。”慕成仁心里舒坦了,没觉得慕清秋好糊弄,只觉得他的话有理,慕清秋愿意听是理所当然的事。 慕清秋眉头一挑,看向自以为是的慕成仁:“我买了地可以佃出去,到时候只收租子,不用亲自打理。恩!这主意不错,大伯,谢了,给我出这么个好主意,我正愁有钱没处花呢!” 慕成仁愣住,不可思议的看着慕清秋,完全不能理解,慕清秋在说什么。 “胡说什么?自己家里有的是力气把式,佃什么佃?”煮熟的鸭子飞了,慕成仁此刻的心情就是如此。 “哦!那到时候佃给你们如何?”慕清秋好笑的说:“给你个亲情价,加一成的租子。” 前半句听着还勉强能入耳,反正是孩子,怕什么,到时候田地买来,就是慕家的,慕家人自个儿种、谁给谁租子?说出去岂不让人笑话? 可是后半句什么意思?加一成?亲情价? 慕成仁差点气到,这是个什么破孩子?指定是这孩子身带霉运,才让三弟慕成义一命呜呼,连绿帽子都带了好几顶,野种果然是最低俗的东西。 “好了,不说了,大家慢走不送,没工夫在这儿闲磕牙,我还要陪弟弟玩儿呢!”慕清秋原本气的不行,把慕成仁捉弄的两眼圆睁,眼看要发飙,当下心情好好,一点不想浪费时间。 “秋儿……”还没走的慕成玉想了想,唤了慕清秋问:“你真的要起新房子?” 慕清秋看慕成玉,看的出小姑在担心她。唉!也是,她今儿有些看不过眼,就把老底儿透了,财不外露也是生存道理,现在这样,她们家怕是要遭惦记了。 不过慕清秋不担心,这段时间大黑时常在家,有大黑在,除非脑袋有坑才会惦记她家的财。 脑袋有坑?慕清秋眉头微挑,嘴角微弯,怎么办?真有那么几个存在呢!(未完待续。) 176 【打架】 慕清秋笑着说:“姑姑,你也看到了,安生哥哥总睡厨房也不是个事儿啊!暘儿悦儿也在长大,不能总跟我和平生姐姐挤一屋吧!”这倒是实话。 慕成玉点了点头,脸上带着几分笑意,说:“到时候让你姑父来干活,别的忙帮不上,干活有力气。” “好!”慕清秋高兴的应下,姑姑的话特窝心。 “秋儿打算把新房子起在哪里?”张大成跃跃欲试。 他最大的念想,就是有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家,给妻儿一个舒适宽松的生活环境。 可他没能耐,没挣到足够起新房的银子。 张大成年前卖烤红薯倒是赚了些,可落到他自个手里的没剩几个。 他私下偷偷攒的那点,连起房子的零头都不够。 不过这丝毫不影响他想给妻儿好日子的决心。 也一点不妨碍他兴冲冲的替慕清秋高兴。 “打算把老房子拆了……” 慕清秋的话没说完,慕成仁一声吼:“不许拆!”神情激动中带着怒气:“慕家老宅那个敢拆?”他终于找到阻止慕清秋起新房的借口了。 当然,也是真被慕清秋的话惊到。 慕家老宅是慕成仁爷爷辈起的,里头住了几代人,慕成仁、慕成玉都是在老宅里长大,他们对老宅或多或少都有感情。 况且慕成仁念书几十年,越是念不好,越是觉得运势有损。 慕家老宅代表着慕家的根,慕清秋在老宅起新房已经破了慕家的运势,他一个读书人得护着脸面,心里气恼却不好说什么,但慕清秋要是把老宅整个拆掉,岂不是把慕家的运势毁成渣渣? 不能拆,坚决不能拆。 实在不行,就请风水先生来看看,听闻“东”方代表长房长子,最好把东方盖高位,必须把他的运势抬起来,他才答应。 慕清秋闻言皱眉,之前她确实想过,在老房的地基上起新房。 被慕成仁一提示,意识到她想的太简单! 不是她不敢,而是她嫌麻烦,要是为了盖房拆房的事,跟慕家扯皮,那还不烦死她? 老宅子,虽然在上次的分家风波中,在理正袁方南的支持下,划归慕家三房遗子女慕清秋和慕清暘。 而且写了文书,画了押,就算去打官司,也是慕清秋占着理。 可是想起慕家人,慕清秋顿觉一个脑袋两个大,她现在都可以断定,她要敢把老房子拆了起新房,慕家人就敢跟她讲‘理’。 慕家人的‘理’,实在让人不敢恭维。 一个王凤娇,撒泼耍赖;一个慕成孝,鸡鸣狗盗;一个慕成贤,利字当头。 现在又一个慕成仁,他要是不知理倒也罢了,关键是他懂理,只是懂的是他自己认为的‘理’。 跟王凤娇撒泼耐‘理’一个性质,只是他是用‘讲’的。 慕成仁见慕清秋不说话,以为小孩子还是得用吓的,当下更加理直气壮,声音也粗重了几分,开始滔滔不绝。 什么老房子是慕家的根,慕清秋要是敢把慕家的根断掉,就是慕家的罪人。 什么上头老爷子老太太还在,慕清秋就敢拆老宅,简直目无尊长,大逆不道。 …… 慕成仁说的一套一套,每一种说法听起来似乎都合情合理。 真是好口才,慕清秋都忍不住想给慕成仁点赞了。 不过,起房子又不是非得拆了老房子腾地儿才能起,竹山村周围到处是空地,该把新家安在哪里呢? 慕成仁滔滔不绝,慕清秋思绪飘远,孙慧娘皱眉低头,脸色有点不正常的发红,纯粹是被慕成仁气的。 张家老二见此,心思几转,觉得这可能是个好机会,便插话跟慕成仁理论:“我怎么听说,老爷子把老宅给了秋儿?既然给了,就是秋儿的,秋儿想拆就拆,跟你们慕家没有关系吧?” 慕成仁说的吐沫横飞,发现慕清秋完全没听,正气的没处发泄呢! 张家老二正好撞在枪口上,慕成仁当下转了矛头,把张家老二骂的一愣一愣的,张家老二也不是吃素的,说不过慕成仁,便冲上去打人。 片刻工夫,两人打做一团。 张家老二还一边叫兄弟:“老四,老七,快过来帮忙!” 那架势真要把慕成仁群殴一顿才罢休,可张家老四刚刚感悟人生,这会儿还沉淀在自己的世界里,怎么会动手? 张大成更不会动手了,被他二哥攻击的可是大舅子。 虽然大舅子有点让人闹心,但他要真敢动手,赶明大舅子要是把他媳妇带走,咋整? 没人帮忙,掐架的就只有慕成仁和张家老二。 不过很快,便听到远处‘哇’的一声哭喊,众人寻声一看,竟是慕清海和张秉竹,慕清海比张秉竹小,这会儿正被张秉竹骑在身上,两手开工的胖揍。 慕清海那里经过这阵仗?被打,不会还手,吓的连哭带叫娘! 孙慧娘一见,‘啊’的惊叫一声冲过去。 张家二嫂见此心头一突,不得了,儿子虽然把人儿子打了,可人娘过去帮忙的话,儿子不得吃亏?一想到儿子挨欺负,张家二嫂立马气势汹汹的冲过去。 于是,两个人打架,变成了两家人打架,张家二嫂和孙氏倒是比较斯文,呃…至少没动手,只各自拽起自家小子,宝贝疙瘩的疼。 孙慧娘看到儿子小脸红肿,气的张口要骂,可她哪里比的上张家二嫂? 张家二嫂那可是在无数场“实战”中磨练出来的。 几句话就把孙慧娘压制的死死的。 慕成仁在听到儿子哭喊,分神看了眼,结果一不留神脸上遭了一拳。 儿子被张家老二的儿子打,媳妇被张家老二的媳妇骂,连他也被张家老二打,岂有此理,简直岂有此理。 气性一上来,慕成仁发疯了一样,费了吃奶的劲儿把张家老二往地上扳,甚至张嘴去咬。 慕清秋一边看着,嘴角猛抽满头黑线,前世在练武场上,慕清秋不但见过男人打架,自己也时常打架,可真正看到两个大男人扭成一团,揪头发、撕衣服、上手挠,甚至拿牙咬,还真有点……不太适应,这太冲击她的视觉感官了。(未完待续。) 177 【出手】 远处掐架的两孩子,都被各自娘护着过来。 孙慧娘脸色涨红,儿子被打,她心疼的要命,却知道不是张家二嫂的对手,也存着私心、想给慕清秋留个好印象,就使劲儿忍着胸中怒火。 张家二嫂不是不死不休的人,瞧着自家儿子没吃亏,孙慧娘不说话,她也没有多说。 郝平生姐弟带着慕清暘和琴悦过来,一过来,慕清暘就跑到慕清秋跟前,紧紧的靠在慕清秋身上,小身子有点发抖,慕清秋感觉的到,弟弟很害怕。 前一刻还在一起玩儿,突然一个把另一个压倒在地使劲揍,被揍的哇哇大哭,之后又是两孩子气势汹汹的娘,等回来姐姐身边,又瞧见慕成仁和张家老二疯子一样厮打在一起。 慕清暘才多大,本来就缺乏安全感,他是真被吓到了。 慕清秋搂住弟弟,不让他再看,担心的找琴悦,却发现琴悦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凑近去瞧人打架。 这什么孩子啊! 不害怕也不用表现的这么……不害怕呀!万一被扫到怎么办? “琴悦,过来!”慕清秋郁闷,低声喝道。 琴悦闻言一激灵,有点意犹未尽的看看战团,跑过来,抬头看看慕清秋,见慕清秋面色不算太差,才伸手拉上慕清秋的手,站在慕清秋身边,一双大眼睛却始终盯着战团。 “去,带着暘儿回家,平生姐姐,安生哥哥,你们也回家。”边说着推着几人进院子,几人刚进门,‘哐当’门被慕清秋拉严。 而慕清秋,站在门口抱着胳膊,冷眼看着扭打在一起的两人。 “姐姐,姐姐!”慕清暘进门发现姐姐没进来,焦急的敲门,他担心姐姐,眼泪都出来了。 “暘儿,乖乖跟平生姐姐进屋,姐姐没事!你忘了?姐姐能打跑坏人的?”慕清秋是背着门站的,所以说话时稍稍提高了声音,在场各位全听到了。 包括正在打架的两位,一听这话,互瞪一眼:坏人,听到没有,连个孩子都说能打跑你,你还逞什么能? 慕清暘一听,摸摸脑袋想了想,果然放心下来。 又过了片刻,慕成仁的脸上熊猫眼凑了一对,张家老二袖子扯下一只,可能是腿肚子被踹了,站立时右脚有点不太稳。 “差不多就行了,丢不丢人?”慕清秋实在看不下去了,声音带着几分不耐。 两个正掐架的人一听,手下越狠了,好像是对方让他丢的人。 见两人还不停手,慕清秋没趣的扫了一眼,看到哭的一抽一抽的慕清海,就问张秉竹:“你为什么打他?” 张秉竹用袖子抹了把鼻涕,铿锵有力的回:“他爹打我爹,我打不过他爹,就打他。” ……嘿,父债子偿?逻辑不错! 张家老二一听,心里先赞一个,好样的,儿子! 慕成仁一听,那个气,好像先动手的不是他吧? 孙慧娘和张家二嫂,既想去拉架,又担心儿子遭欺负,正焦急的时候,只见慕清秋动了。 慕清秋实在无语的人,打架也选个地儿啊!在她家门口打架算怎么回事?何况小姑姑慕成玉还在,小姑怀着身子,万一受到惊吓,谁来负责? 再说了,慕清秋实在对无聊的、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的掐架不忍再看,快速的闪身过去,一手扯了张家老二的后腰带使劲儿一拉,人就被拉离了慕成仁。 慕清秋的动作,在场各位全看在眼里,却只有慕成仁感受真切。 慕成仁惊讶的看慕清秋轻而易举的将张家老二甩开,当下对慕清秋给他帮忙十分满意。 可紧接着,慕成仁就傻眼了,只见慕清秋一手拉开张家老二的同时,身子在两人之间灵活的旋了个圈,另一手快速的推向慕成仁。 于是,眨眼工夫,慕成仁和张家老二纷纷踉跄着往两边后退,连退数步才将将稳住脚步。 “好了,二位要是还想继续,请挪个地儿,我家门口不是比武场。”慕清秋声音冷冷,话毕果断转身,问久站未去的慕成玉:“姑姑,要不,你跟姑夫再进去坐会儿?” 都站老半天了,慕成玉挺着肚子,腿脚受得住吗?该累了吧! “不、不了,时间不早了,姑姑和你姑夫先回去了。”慕成玉说话有些磕巴,完全是被慕清秋刚才的出手给惊到了,慕清秋才六岁,六岁之龄竟然把两个正在掐架的成年男子强制分开! 明明很超然很匪夷所思的事,慕成玉却不觉的怪异,反而沉淀在另一种心情里,对三哥慕成义的怀念中,她记得三哥从小力气大,学了一身本事,没想到三哥离世,三哥的女儿小小年纪竟也有不凡之处。 好像冥冥中早就注定了一样,慕成义的不平凡会在他的女儿慕清秋身上延续。 想起三哥,慕成玉心里难受,怕当着慕清秋的面落下泪,告辞走了。 慕成玉一走,张大成担心,赶紧冲慕清秋道了辞,跟着过去扶慕成玉上车。 张大成和慕成玉一走,张家老四拽着还想看热闹的媳妇,喊上三个孩子纷纷跟上。 三个孩子虽然有些不想走,但是能坐牛车回家也是相当有诱惑力的,何况他们的娘手里还提着好多肉,跟着回家就有肉吃更有诱惑力。 张家老二对老四和老七没帮他打架很生气,见两人要走,却不敢留下,这里可是竹山村啊!没有兄弟在场,缺底气,当下跟着走人。 至于想把儿子张秉竹留下跟慕清秋培养感情,也不敢了,他儿子打了慕成仁的儿子,万一他走了,慕成仁打他儿子怎么办? 一走走一帮,独剩下慕成仁、孙慧娘、慕清海和慕清秋。 慕清秋目送牛车远去,完后转身进门,‘哐当’关了门。 慕成仁:“……”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慕成仁气的吹胡子瞪眼睛。 “姐姐不理我了。”慕清海低低的呢喃一声,十分委屈,正好听到慕成仁的话,当下瞪着慕成仁吼:“都怪爹爹,讨厌爹爹!”吼完了小炮弹似的推开孙慧娘,跑了。(未完待续。) 178 【生恨】 孙慧娘心疼儿子,失望的看了眼慕成仁,紧着追上儿子。 来前孙慧娘好话说尽,希望丈夫慕成仁能好好和慕清秋说话,她想改善与慕清秋的关系,想让儿女搭上慕清秋的顺风车。 可结果,关系不但没搞好,反而惹的慕清秋连慕清海都不理了,活该被儿子嫌弃。 一会儿工夫,慕清秋家门口只剩下慕成仁一人,慕成仁又气又恼,心里自我排解着:无知小儿,无知莽夫,无知妇人,一帮无知的人。跟无知的人打交道,简直没法儿沟通。 慕成仁气呼呼的甩袖要走,走了几步又停下。 他突然觉得,要让无知小儿听懂他的话,貌似确实困难了点,刚才他说那么多,慕清秋八成压根没听明白。不行,得好好跟慕清秋讲讲,不论是买地还是起房子,都得商量着来。 包括今儿这事,怎么能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都往家带?还给打包东西?吃|屎还差不多。 想到此,慕成仁胸口那股气又是腾腾翻滚,当下回身去敲门。 手刚搭上门环,突然觉得背后冷风飕飕,不对劲,下意识回头,结果“妈呀!”一声,慕成仁顶着熊猫眼毫无形象的狼狈逃走。 慕清秋听到动静开门,看到大黑嘴里叼着一头山羊,站在门口。 “呀!大黑真厉害,咱们又有新鲜肉吃啦!”…… 、、、、、、 正月里借着年气,串串门,走走亲戚,既热闹又欢喜。 慕清秋上有祖父祖母,又有伯叔姑婶,堂兄堂姐若干,按说像她这般只六岁大的丫头,最是喜欢年的热闹,跟着长辈走亲戚、拜年、讨压岁钱,想想就欢乐。 可是被祖父祖母赶出家门,断了亲缘,也没了福利。 至于外祖家?…… 慕清秋早就把脑袋搜遍了,也没想起一星半点儿有关外祖家的记忆。 听罗氏说,母亲苏秀云是外地人,具体那个外地却不知道。 如此,年节去外祖家,问外祖、舅舅们讨压岁钱,就成了没法儿实现的奢望。 没有亲戚给压岁钱,但慕清秋自个儿可以给啊! 除了年夜的压岁钱外,慕清秋每天都会在慕清暘和琴悦的枕头底下压上包着压岁钱的红封。 直到初五早上,慕清暘和琴悦已经习惯翻枕头找压岁钱了。 头两次慕清暘拿到红封的时候高兴的直蹦,惹的琴悦也欢腾,第三天慕清暘只笑眯眯的将红封捂在怀里,第四天小家伙脸上笑容淡淡的,目光有些专注。 慕清秋瞧着心头奇怪,屁大点孩子,心思倒挺大。 今天特意估摸着弟弟的起床时间,等着瞧。 结果,慕清暘再次从枕头底下翻出红封后,捏在手里怔怔的看着,小嘴儿抿的紧紧的,渐渐的眼中竟闪着泪光。 慕清秋瞧在眼里,心下叹气,小家伙如此、怕是想起以前的事儿了吧? 他们姐弟当初在慕家肯定见过堂兄堂姐们拿压岁红封,那时候的他们,估计只有巴巴望着的份儿。 慕清暘今年三岁,去年才两岁,两岁的孩子有这深的记忆?唉!想来因压岁红封的事儿,小家伙必定受过刻骨铭心的委屈。 突然,慕清暘闷头扑进慕清秋怀里,脑袋埋起来,抓紧姐姐的衣服,小身板颤抖着,明显委屈,却不哭出声来。 感觉到弟弟的压抑,慕清秋心直往下沉,火气蹭蹭直往上飙。 慕家、慕家!哼!又是慕家,好一个骨肉至亲的慕家。 她是半路过来的穿越者,原本对慕家众人,真心没多大仇恨感。 前世,她双手沾满鲜血,不知取过多少人的性命。 命、该是人生在世最宝贵的东西,她剥夺了那么多别人最宝贵的东西。 对身体原主姐弟及其母亲的遭遇有同情,也心疼慕清暘,却真的没法儿感同身受。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她自己就是十足的坏人,难道穿越了就能挂个好人的名儿,跟好人站在一堆儿,仇视坏人? 好虚伪,好累。 况且这天底下因些家长理短的破事儿,闹到家散人散的例子多了,要是每回遇到,都悲春伤秋气愤难平,那人生余下能简单快乐的时间,还剩多少? 两辈子才得了这么一个弟弟,弟弟才三岁,三岁该是无忧无虑享受童年的时候。 慕清秋不想弟弟记着那些伤心事,她希望弟弟开开心心的长大,至少在长大懂事之前,她想用自己对慕家的无视,潜移默化的告诉弟弟,自己活的好才是关键,旁的一切都是浮云。 慕清秋以为自己做的很好,却不知,有些恨、印在骨子里。 且不说慕清秋与慕清暘在慕家的遭遇,只说当年苏秀云的死,绝对跟慕家脱不了干系。 慕清秋心下思量,她刻意的让弟弟暂时忘掉那些事,真的对吗?要是弟弟长大,知道自个儿竟然和逼死母亲、卖掉亲姐的人和平相处,会不会非常自责? 要是慕清暘长大后,真的不记得母亲的死因,变成大度能撑船的人,放下了仇恨,已死之人能瞑目吗? 苏秀云死了,至少可以立个牌位祭奠,原主慕清秋的死,却是没人知道的呀! 一时间,慕清秋脑中思绪繁多,心下五味杂粮,由起初的漠视,到对弟弟的心疼,对慕家的恼怒,渐渐的、有些迷茫。 她要怎么做?怎么做才能既保住弟弟的快乐童年,又让他记住那些不该忘掉的仇恨? 不,弟弟根本就没忘。 他记得爹爹和娘亲的名字,他也记得和姐姐们在慕家吃尽了委屈。 随着他渐渐长大,他会开始思考。 慕家对他们姐弟的对待,整个古阳镇几乎无人不知,就是他不问,那些信息也会流入他耳中。 逼死母亲的仇,卖掉姐姐的恨,男儿立于世,如果真的连母亲的生死大仇都能放下,那他的格局要么大到看破生死、跳出世俗,要么,注定是个怂包。 慕清秋轻拍着弟弟的背,眼眶有点红,弟弟的委屈,让她感觉胸口像是哽了一口闷气,堵的难受。(未完待续。) 179 【红包】 慕清暘的委屈心伤感染了慕清秋,这一刻,身体原主过往那些,原本断断续续模糊不清的记忆,变的明朗。 ……慕家新宅里,隐忍的慕清夏,不服输的慕清秋,一脸胆怯的慕清暘…… ……以及更加久远的,只留下模糊影子的苏秀云,和只剩下爽朗笑声的慕成义。 ……慕成义、苏秀云、慕清夏、慕清秋、慕清暘…… 他们本该是很幸福的五口之家,可是,家里的顶梁柱倒了,接下来一个又一个,非死既散,到如今,还安然在家的,竟然只剩下慕清暘一个。 就连这唯一一个,也差点消亡。 一想到可爱的弟弟会出事,慕清秋胸中那口闷气快速膨胀,冲的她呼吸生变气性儿飙升,真想立马冲到慕家去,灭了那些歹心之人。 与慕家的仇,要报,等弟弟亲手去报。 在那之前,就拿来当消遣吧! 呵,说到底,她骨子里终归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前世今生太多经历放在一起,她更知道,怎样报仇更解恨。 有句话说:生不如死。 想死都不愿意活着的时候,可见‘活’是多大的痛苦。 慕家不是想借她的势、占她的便宜,想过老爷、夫人的富贵日子么? 那就让他们好好享受好了。 爬得越高摔的越重。 总有摔的他们刻骨铭心却死不了,痛不欲生的时候。 不过一想起让慕家人借她的势,慕清秋心里一阵翻搅,恶心,他们不配。 既如此,那就看着好了。 看着慕家怎么在作死的路上越走越远。 也让慕家看着她如何财源滚滚,如何受世人敬重,如何活在云端上,偏再好的日子,他们那些至亲人却沾不上便宜。 等过上几年,弟弟长大,将处置权交给弟弟。 说到底,比起她,慕清暘才是苏秀云的亲儿子、慕清夏和身体原主的亲弟弟,由亲人报仇,想来泉下的苏秀云和身体原主该是可以瞑目了。 慕清秋感觉到慕清暘情绪渐渐稳下来,她才松了一口气。 无意抬头,瞧见琴悦一手捏着未拆的红封,一手轻轻拍慕清暘的背,看着想安慰慕清暘,又特别在意红封。 小家伙一心二用,又愁又愣的呆萌样儿,惹的慕清秋心口那股气‘噗’的一下全泄了。 慕清秋哭笑不得,琴悦原先可是在乞丐堆里混过的,那等艰苦的日子,小家伙的心态咋就这么好? 琴悦感觉到慕清秋在看他,抬头,完后看看慕清暘,见慕清暘不哭了。 便一屁股坐炕上,拿好红封,小手利索的撕开,掏出里面的铜钱,红封皮丢一边,把铜钱装进他的压岁钱专用绣包里,小手摸摸,掀开一点点看看,小嘴笑的弯弯,一会儿又兀自低头掀开看看,伸手摸摸,笑的傻呆呆的。 这一连串的小举动实际上已经不是头一回了,可每回看到,慕清秋都忍不住想笑。 她轻拍了下怀里的慕清暘,示意慕清暘看琴悦。 慕清暘不明所以,睁着哭红了的眼睛,依然赖在姐姐怀里,扭回头,瞧见琴悦的样子,他一骨碌把起来,捧着红封,跑到炕头,掀开他自己的专用木箱,把红封整个塞进去。 慕清秋眨眨眼睛,弟弟为什么没笑?难道是她的笑点太低了? 眼看着气氛好转,慕清秋趁热打铁,笑着问道:“小羽打算怎么花钱钱呀?” 琴悦的回答很干脆:“买馒头!”想了想:“包子!”要买能吃饱饱的馒头包子。 慕清秋刚刚好转的心情,听到琴悦的话,又心下叹息,但为了不影响弟弟们的心情,她继续逗琴悦:“买馒头包子给谁吃啊?” “姐姐吃,暘儿吃,小羽吃,哥哥吃。”掰着小指头数的门儿清,多一个都不带。 再简单不过的回答,却让慕清秋刚刚压下的酸楚,彻底崩塌。 伸手摸摸琴悦的脑袋,心说这孩子饿怕了,知道铜钱能买包子馒头,包子馒头能填饱肚子,他还记着他的小哥哥。 藏好红封的慕清暘,折回来又挤在慕清秋怀里,很珍重的昂头给姐姐说:“攒起来盖大大的房子。” 不等慕清秋诧异,慕清暘继续说:“新房子,不放柴火,没有老鼠。” “……好,我们盖多多的房子。”慕清秋这心情,五味杂粮的,弟弟们只有三岁,三岁的孩子见识过的东西太少,因为少,所以特别容易满足。 每日都有红封,对慕清暘来说,就好像每日都有关爱。 同样的,每日所得的红封,也似乎让琴悦获得了一种无形的,不会饿肚子的信念。 说起来,琴悦第一次拿到红封时,压根不知道红封是什么玩意儿,拿在手里翻过来翻过去的看,甚至偷偷舔了舔,一点都不甜,他完全不明白慕清暘在高兴啥?! 直到红封松开,掉出压岁钱,捡起铜钱,琴悦才眨巴着眼睛,惊喜的哈哈笑,一个劲儿说:“大钱、大钱,买馒头,买包子,买肉,吃……”有了钱,可以买很多吃的,有了吃的就不会饿肚子。 乞丐生涯终是给琴悦造成了影响。 、、、、、、 到了初七初八,村人们该走的亲戚大多都已走完,空下来,慕清秋才有机会带着弟弟们去串门。 从林福义家出来时,慕清暘抱着小兔子不撒手。 说起小兔子,慕清秋颇为无奈,这只兔子还是当初刘黑牛进山狩猎时,带回来送去她家的那只。 家里既有慕小黑又有小兔子,处于食物链直接关系的两种动物,在一个屋檐下着实让人担忧了些。 起初慕清秋并没有发现慕小黑对吃掉兔子有啥兴趣,也没太当回事。 可是一段时间后,她发现小兔子总是蔫巴巴的无精打采。 于是,留心观察了几天才发现。 别看慕小黑平时乖的很,没人在的时候,特喜欢逗小兔子玩,或是追逐或是咬或是叼,小奶牙、小爪子齐上,面对小黑,小兔子吓的瑟瑟发抖,长此以往,只有有人在的时候,小兔子才敢放松下来。 小兔子放松,落在慕清秋眼里,就成了无精打采。 刚发现原因的时候,慕清秋简直无语,她家慕小黑真是成精了,还玩表里不一? 好吧!慕小黑只是个幼崽,喜欢玩是它的天性。(未完待续。) 180 【灯笼】 为了迁就慕小黑,慕清秋把将小兔子送去林家,林四妹很喜欢,也算送得其所。 原以为有段日子了,慕清暘早忘掉小兔子的事。 没想到小兔子长成了大兔子,慕清暘依然抱着不撒手,愣说是他的小兔兔。 “暘儿,姐姐已经把小兔子送给四妹姐姐了,送出去的东西,不能讨回来。”慕清秋肃着脸。 慕清暘一听带不走兔子,小嘴抿的更紧,眼睛里的泪珠儿摇摇欲坠,他真的好喜欢小兔子。 “暘儿,还记得小黑是吃什么的吗?”慕清秋给弟弟们做的食物链纸牌中,就画了小黑,小黑可以吃掉的动物很多,其中就包括小兔子,慕清暘知道。 果然,听了这话,慕清暘猛然抬头,惊讶的看慕清秋。 他想起来了,小黑会吃掉小兔子。……可是,可是,那不是游戏吗?…… 慕清暘不敢相信,心里的那点儿坚持越来越弱,姐姐说过,纸牌上的动物在现实中,是真的会吃了对方的。 “小黑不会吃小兔子。”慕清暘突然想起,小兔子小的时候,和小黑和平相处过。 “会的,小黑吃小兔子是天性,就像我们吃米饭一样。”慕清秋道:“暘儿自己选择,是要小兔子,还是要小黑?要是选择小兔子,以后就不能留小黑和大黑在家。而且小兔子已经送给四妹姐姐了,要是暘儿想再要回来,必须得到四妹姐姐的同意。” “可是、可是……”慕清暘抿着小嘴试图反驳,‘可是’了许久都没‘可是’出所以然来。 他不知道怎么选择,他喜欢小黑,也喜欢小兔子,能不能两个都要啊!~~ 良久,慕清暘耷拉着脑袋,将小兔子放回了兔子窝。 不能带走小兔子,慕清暘很伤心。 可是转念一想,小兔子就在罗婶婶家,他想小兔子的话,随时都能来找小兔子玩。 这么一想,慕清暘心情变好,蹲在兔子窝前,小手摸着小兔子毛茸茸的脑袋,认真的叮嘱:好好的呀!乖乖的呀!不要乱跑小心被小黑吃掉的呀!会经常过来看你的呀!~~~ 认真的小摸样,让人看着忍俊不住。 、、、、、、 到了初十,慕清秋把早先买好的东西全部拿出来,把卧室当成了制作间,开始新一轮的生财大计,灯笼。 玫红色、桃红色、绿色的彩纸有多有少各若干,托刘黑牛裁好的竹条粗细各一捆,二十几个成人手臂那么粗的竹筒,一捆粗细有别的麻绳,另有新打的浆糊一碗。 这些东西,是根据慕清秋的要求准备的,郝平生姐弟自然不知道用途。 听慕清秋说要做灯笼,可是这些花红柳绿的彩纸能做什么灯笼? 往年镇上的花灯会,郝平生也见过,用竹条支好骨架,完后拿纸糊上,上面或是画上各种图案,或是提上几句诗词,又或者添上一些谜语,灯会猜灯谜便是花灯会上最常见的热闹。 不过慕清秋拿的这些纸,颜色鲜亮,不论是写字还是添画,成品效果似乎都不大好看。 总不能秃秃的什么也不添吧!那能卖钱? 虽然郝平生满脑袋问号,但她非常信任慕清秋,认真的看慕清秋现场操手,仔细的听每个环节的注意细节。 慕清秋先拿了一块玫红色的纸,裁成成人巴掌大的尖角桃心,然后裹在竹筒上,用细绳子密密的缠,缠的非常仔细,缠一圈挤点纸出来,再缠一圈再挤点纸出来,把桃心的边边角角全都缠上。 如此反复,将二十几个竹筒全部缠上彩纸,除了玫红色桃色的,还有几张绿色的。 完后又拿起指宽的竹条,围出两个环,用绳子绑好,再拿根细竹条从竹环的直径两端,把握好竹环的间隔,将四个接触点分别绑起,灯笼的骨架便做好了。 拿捏着时间,拆下缠在竹筒上的彩纸,那些彩纸变的皱皱巴巴的,只是皱的很漂亮,都是按照绳子的勒痕起的皱,慕清秋捏住纸片宽些的一端,抹上浆糊沾在骨架上,一片、两片,粘了一圈后,莲花灯的雏形出来了。 如此还不止,又拿了同样的花瓣,错开角度再粘一层,两圈粘完,继续第三层,足粘了三层,才调转方向,用绿色彩纸找准对点粘了四张衬叶。 绿色的莲叶托着玫红色的莲花花瓣,活了一样呈现在众人眼前。 漂亮的莲花灯瞬间吸引了几人的眼球,郝平生的心脏都快跳出来了,突然想起竹山村乃至古阳镇,有关慕清秋的传言,都说慕清秋是天上仙人下凡,是观世音菩萨的座前童子。 郝平生与慕清秋住在一起,深觉慕清秋不是神仙。 可是如今,看着栩栩如生的莲花灯,郝平生竟似看到了观世音菩萨的莲花台,心中震撼,整个人完全愣住。 郝安生眼眸发亮,慕清暘和琴悦孩子心性,喜欢漂亮的东西,见到莲花灯,直往慕清秋手里的灯笼上扑,都想要莲花灯。 慕清秋将众人的神色尽收眼底,对灯笼买卖更有信心。 “别急,都有。等姐姐先把这个灯笼做完。”慕清秋心情很好,又拿起一块绿色彩纸,裁成长方形,叠在一起用剪刀细细的剪,一端留出少许并不剪透,完了拆开,在未剪断的一端抹上浆糊,绕着莲花灯的底座沾了一圈。 莲花灯上再绑上挂绳,漂亮的莲花灯制作成功。 虽然做的不够精细,却是慕清秋做的第一个灯笼成品,她很满意。 在慕清秋眼里不够精细的莲花灯,在郝平生姐弟及慕清玥琴悦眼里,却是非常鲜活逼真,从未见过的。 经过慕清秋的指导,众人很快领悟到制作莲花灯的要领。 慕清秋当下做了分工,连慕清暘和琴悦也有任务,琴悦给郝平生递绳子,慕清暘给慕清秋摸浆糊。 别看慕清暘小,小家伙打小在慕家做惯了活儿,抹个浆糊对他来说,小意思。 几人紧密合作,一天下来,竟做出五十六个成品莲花灯,头回做灯笼,出这么多成品,几人都非常高兴。高兴的夜里睡觉都舍不得把灯笼拿出去,依然堆在屋里,桌上、炕头、地上,到处都是。(未完待续。) 181 【莲台?】 仔细看,会发现,放在炕上的比放在地上的更细致些,主要是花瓣上的褶皱非常明显,灯笼更生动。 这是因为制作过程中,慕清秋发现了窍门,只要让用来做花瓣配叶的彩纸受些潮气,再往竹筒上裹,就很容易出褶皱,等到拆下来,花瓣的纹理就非常自然漂亮了。 第二天一早,慕清秋一家起个大早。 将莲花灯绑在事先准备好的竹竿架上,每层十几二十个,绑了三层,灯笼分量轻,即使五十多个灯笼,抬着也一点不重。 慕清暘和琴悦最欢脱,两人手里各自挑着自认为最漂亮的莲花灯,出门前都打算好了,他们也要做买卖,要将手里最漂亮的莲花灯卖掉换钱。 通往古阳镇的路上,远远望去,几个孩子围着红彤彤层层叠叠的灯笼,温馨又好看。 距离元宵节没几天了,十年前古阳镇河道赛河灯的事儿如今已不复存在,但元宵节赏花灯、挑花灯的节俗却在。 其实头几天慕清秋就瞧见镇上有人卖灯笼了,也有莲花灯,只是这个时代的莲花灯不够细致,花瓣上没有褶皱,立体感不足。正是因为瞧见不好,慕清秋才动了做灯笼的心思。 起初只打算给弟弟们做几个,后来突然觉得,要是把脑袋里的莲花灯做出成品拿去卖,肯定能卖钱。 到时候家家门前挂莲灯,多漂亮。 于是便有了早早的备料,便有了昨日的忙碌制作,和今日的上街售卖。 大正月的古阳镇,比想象中热闹,有不少走完亲戚出来摆摊做买卖的。 这其中,便有河道宅子出品的醪糟、热米皮、及面片汤等等。 慕清秋就近支起灯笼架,先每人要了碗醪糟吃,热乎乎的醪糟下肚,整个人瞬间舒坦了。 几个人醪糟都吃完了,河道宅子出来摆摊的喜顺、大柱等人还没回过神。 他们知道慕清秋家没旁人,但在他们眼里,能在镇上有那么大一座宅子收留他们,指定是有家底的。 有家底的富贵人家千金,怎么会上街摆摊? 这太不可思议了,完全跟他们以往的认知不一样。 关键是,慕清秋拿来要卖的灯笼……咋跟观音菩萨的法座一样?活灵活现的好看? 慕清秋对他们的惊讶,只嘿嘿笑,一副很无奈的样子说:“没办法,要吃饭,就得赚钱啊!” 一个莲花灯定价十文钱,五十六个灯笼全卖了才五百多文,差不多半两银子。 慕清秋随便一盒糕点就能翻几倍的价钱,可虱子虽小也是肉啊! 房租什么的虽然收益没断,但那些钱拿的没感觉,总觉得每天吃出去的,就没了。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做几个灯笼跟跟节气,凑凑热闹,既能赚几个小钱,还能充实下生活。 或许是为了给慕清秋开张,也可能是真心喜欢慕清秋做的灯笼。 大柱和喜顺当下一人买了五个,说是回家给孩子们,河道宅子里小些的孩子们正好人手一个。 慕清秋来着不拒,笑呵呵的收了钱给了灯笼,外人看着,还真像做生意似的。 有了大柱和喜顺的慷慨,慕清秋的生意开张后,还没一个时辰,五十几个灯笼就卖了个干净。 连喜顺、大柱各自买的五个,都给人优先买走了。 没买到灯笼的人,追着问,明天还能有不? 慕清秋等的就是这话,当然笑着保证,指定有。 因为明天还要继续卖,慕清秋等人也没停,便紧着回去继续做灯笼。 看着几个孩子风风火火的来,高高兴兴的回,没费多少时间,就足足卖掉五十多个灯笼,收益五百多文,喜顺和大柱几人均目瞪口呆,直到夜里回到河道宅子,躺在炕头上,都感觉在做梦。 完后,他们中真的有人做梦了。 梦到了观世音菩萨,菩萨坐在莲花台上,身边站着一对儿童男童女,定睛一看,那对儿童男童女不正是慕清秋和慕清暘么? 、、、、、、 卖完灯笼回家,凭着昨天掌握的技巧,慕清秋几人做到掌灯时分,停下来一数,竟出了六十二个成品。 这效率,把几人乐呵坏了。 第二天依然起个大早,上午卖灯笼,下午回来继续制作。 也不知是慕清秋的灯笼做的实在太好了,还是莲花灯给人一种仿若神佑的安心感。 总之,到了大年十三,竟有人跑到慕清秋家里来买灯笼。 虽然被大黑吓的不敢进门,却执着的不肯离去,非得手里拿上灯笼才乐颠颠的走。 慕清秋有些傻眼,自觉失算,她想过莲花灯挂门口,可这灯笼太小,觉着节期走亲戚,送亲戚家孩子挑着玩儿更合适。 到这会儿,竟有好些人话里的意思,是要买了挂在家中各处的房子里,保佑平安? 慕清秋还听到有些买灯笼的人,在接灯笼时,嘴里还念‘观音菩萨保佑’!态度非常虔诚。 好吧!效果超过了慕清秋的预料,供应不急,慕清秋只得找人帮忙。 于是,大年十三这天,慕清秋家的灯笼一下子从几个小孩子的玩意儿,变成一帮人流水线的赶制。 地点也由竹山村,搬到了河道宅子,连婆婆也跟着帮忙。 做灯笼的人多,干活的多都是手脚利索的大人,如此,灯笼的出品量就从一天的六七十,一下子上升到数百。 看着一院子灯笼,慕清秋有点发愁,这、真的能卖完? 可街上有几个摊位做宣传,就是不上街,也有人找过来买。 一来而去的,河道宅子的大门,几乎被踏破了门槛,连河道街的行人都多了,更有几个小吃摊,把摊位挪到河道宅子门口。 隔天就是大年十五,慕清秋见大家做的起劲,又做了只兔子灯笼,那种带着四个小轱辘,窝在一片木板上,竖着耳朵有红唇的小兔子。 小兔子灯笼做起来比较复杂,要是没有大人帮忙,慕清秋原本没打算做的,现在看着大家热情高涨,莲花灯的产量又有点超标。慕清秋不想打击大家的热乎劲儿,干脆整出个新花样。(未完待续。) 182 【创收】 如此一来,大年十四这天夜里,河道宅子的院里,灯火亮了许久。 等十五早上,慕清秋过来的时候,院子里莲花灯无数,兔子灯笼也做足了很大一堆。 看着大家拿着材料还要继续开工,慕清秋立马叫停,今儿是挑花灯的正日子,过了今儿还有谁要?到时候卖不出去全砸在自己手里咋整? 她倒不在乎几个破费,可河道宅子里的人,怕是会受打击。 听了慕清秋的顾虑,苏孝文笑了,他说:“不用担心,我们已经雇了车,今儿拉一部分去县里卖。” 卧龙县?慕清秋一听,嘿,有门,虽然距离远了点,但半天时间肯定能到,现在出发,下午到傍晚,半天时间,那么大个市场,又正好赶上正日子,应该能消化。 于是,苏孝文点了几个平时做事比较稳重的,带了五百个莲花灯和所有的兔子灯,上卧龙县。 灯笼装上车,虽然不重,却忒占地儿,车厢里塞满了不说,车厢外也用绳子绑的满满当当,远远看着像座红彤彤的大山。 院子里的灯笼一下子去了五分之四,大家手下没停,一边继续赶制,一边拿了成品上街兜售。 看到如此盛况,慕清秋不禁感叹,真是:人多力量大啊! 其实她只是想卖几个灯笼,赚几个小钱,热闹热闹。 没想到几天时间,善堂的灯笼制作,竟像个工厂似的,流水作业了都。 大家都忙,她反而闲下来,干什么都有人帮忙上手,以连婆婆为首,生怕累着她。 慕清秋没法,最后只落得像慕清暘一样,跟在灯笼后面凑热闹。 元宵节一过,街上卖灯笼的瞬间消失,河道宅子自然也没继续。 苏孝文一核算,短短两日工夫,竟赚了不少。 莲花灯一共一千三百多个,兔子灯一共两百五十多个。 拿去县上五百个莲花灯,每个二十文钱,共卖了十两银子。 兔子灯笼拿去卧龙县的一百五十个,每个卖到三十五文钱,共卖了五两多银子。 加在一起,光从卧龙县带回来的收益,竟有十五两之多。 十五两,粗茶淡饭节俭一点的话,够河道宅子数十口人一年不饿肚子的花费。 留在古阳镇销售的灯笼,莲花灯一共八百多个,每个十文钱,共得了八两多银,惹的大奎直说亏了亏了。 也是,慕清秋要是知道莲花灯还有‘神佑’这层意思,没准真会定价放高点? 嘿嘿,神佑无价嘛! 不过既然定了价,慕清秋也没提,大奎不止一次的嘀咕,一个莲花灯拿到县上要卖两倍的钱,在古阳镇卖太亏。 苏孝文认同慕清秋的意思,都是一个镇上的,就是不认识也脸熟,既然已经定了价,自然不能再提价。 生意人讲究个诚信,生意再小也得忌着贪利。 一边兜售一边赶制,下午前还做出小一百个兔子灯,拿到街面定价二十文,兔子灯憨态可掬的摸样立马惹来很多人围观,但是问价的多,买的却少。 后来慕清秋提议,单独买一个莲花灯十文钱,单独买一个兔子灯二十文,要是两种一起买,只要二十五文,两个以上每多买一个兔子灯立减五文,如此一来,大大提高了兔子灯笼的销量。 十五两、八两,再加上近百兔子灯的一两多银。 抛除成本,彩纸贵些,但也才用了不到二两银子,去县里的车费来回五百文,麻绳、竹条统共不到两百文,浆糊是现打的,那能用多点面粉? 这么一算,去掉人工费,再减掉占地、人情等等费用,元宵节几天下来竟然净赚差不多二十两银。 看着大把的铜钱和碎银子,河道宅子里的人们高兴的比年夜都激动,好多银子,他们当中许多人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银子啊! 激动过后,好些人抱头痛哭。 原本住在暗无天日的草棚里,终日除了讨饭只有等死,连想靠苦力赚几个饭钱都被各种排挤。 那种日子几乎耗尽了他们对生的期望。 那时候,他们连一文钱都拿不出来。 可是现在,看着一堆钱,这是凭着大家的力量,齐心合力挣来的钱。 他们身体里对生的期望瞬间被唤醒,他们并不是一无是处,是真的可以通过双手赚钱养活自己的。 如此大的心境变化,怎么能不激动,压抑许久的情绪在这一刻爆发,不论男女,纷纷痛哭起来。 慕清秋见此,转身离开,关于灯笼收益如何分配的问题,她已经跟苏孝文说了。 一半均分给大家改善生活,另一半作为启动资金存起来。 至于启动什么,苏孝文很聪明,慕清秋几乎没说几个字,苏孝文就眼眸发亮只呼好主意。 启动资金可以有,但分配方法,苏孝文却不认同。 按慕清秋的分法,她把河道宅子众人全考虑进去了,唯独没有考虑她自己,这是打算将收益全部让给众人。 苏孝文哪里肯?他们住着慕清秋的房子,连灯笼模型都是慕清秋提供的,就算慕清秋拿走灯笼的全部收益,一文钱不分给他们,他们也不能有丝毫埋怨。 可是慕清秋,什么都不要。 苏孝文心中感激,却并没有当面拒绝,而是将慕清秋的分配方法转述给了众人,他觉得受到慕清秋帮助的河道宅子众人,该知道这些。 听了苏孝文的话,有人面显喜色转瞬即逝,大部分人都皱起了眉头沉默下去。 许久,连婆婆开腔:“秋儿丫头心善,给我们活路,我们、我们不能拿这些钱。”一句话说出来,连婆婆眼眶又红了。 慕清秋几个月前开始在集市口布施,开始一周一次到隔三差五,后来干脆每天固定布施,再往后,直接提供住宿,办小吃摊,让他们自给自足。 连婆婆等人原本以为,慕清秋是富贵人家的千金,有家财又心底善良才会可怜他们一帮乞丐。 可随着时间推移,他们不用整日为吃饭发愁之后,渐渐注意到一些流言,才知道,竹山村慕家的事,也知道了慕清秋的遭遇。(未完待续。) 183 【开张】 慕清秋的爹娘相继过世,长姐被卖,她与幼弟被亲长赶出家门,靠穷苦村人接济,靠挖野菜维持生计。 那等艰辛,落在带着幼弟讨生活的慕清秋身上,慕清秋不但没有绝望,还想法子赚钱,养活自己。 无论是慕家人的无情,还是慕清秋的坚韧与聪慧,都像一枚种子落入了众人心中,在他们眼里,慕清秋不仅仅是他们的恩人,更是需要他们用一生去敬去护的小主人。 他们恨不得将所有自己能给的好东西都给慕清秋姐弟,又怎么可能拿走灯笼收益? 连婆婆的话显然唤醒了众人心中,月余来不愁吃穿差点被他们忘却的感恩心,他们面上的神色变的郑重、激动,好像守护慕清秋姐弟成了他们毕生的信念,一个接一个的站出来,态度坚决,全都拒绝接收灯笼收益。 苏孝文听到这里,大大的松了一口气,有些东西不是他能代表的了的,而有些东西,也是致死都不能忘的。 如此,很好。 就如慕清秋说的那样,她帮助他们想要得到他们的庇护,那么,他就尽最大努力让众人成为她的庇护,成为有资格的庇护者。 最终,灯笼收益全部归入启动资金。 、、、、、、 随着大年渐远,生活又恢复了往日的平淡。 慕清秋依然会送些香酥苑没有的糕点去换钱,与鲜味斋的食用香料买卖由于食用香料耗尽,暂时中断。 因为鲜味斋饭菜滋味邹降,生意受到很大影响,倒是给了飘香楼喘息,生意反而有越过鲜味斋的势头。 对于古阳镇最大的两家饭馆之间的竞争,慕清秋并未当回事。 同行有竞争,再平常不过的事。 她最近的主要目标,是修整‘沁园’,有苏孝文等河道宅子众人帮忙,简直事半功倍。 沁园,是河道街众宅之一,如今也是慕清秋的产业,据说河道街还没有沦为凶地之前,沁园非常受文人雅士的喜欢。 慕清秋对里面的构造也相当满意,什么亭台楼阁、四季花木,当真是雅致的很,不负往日盛名。 慕清秋没有大动沁园的结构,只是将残损破旧之处重新修整,该修的修该换的换。 短短两个月时间,整个沁园像是被注入了一股新生命,焕然一新。 沁园更名‘雅客居’,里面的门窗廊檐等等,都经由河道宅子的木匠徐守信亲自操手,甚至连桌子椅子,屏风摆件之类,也雕着精细的雕花,古色古香,增了不少‘雅韵’。 难怪雅客居修整完毕后,惹的众人眸光烁烁,连连称奇。 关键是雅客居内、经改造的很多部分,都是由慕清秋亲自画图,工匠师傅按照慕清秋的要求做的,慕清秋画的图不仅保留了时代特色,更揉进许多这个时代没有的前世元素。 有些东西变的生动,有些东西变的抽象,拟人手法随处可见,完全打破了现世人的建造认知,却又融洽的让人看过后流连忘返。 修整过程中,不仅徐守信帮了大忙,惯会制瓷的蒋富贵也大显身手。 蒋富贵按着慕清秋画的图纸,做出来的杯子看着稀奇古怪,却又灵巧生动。最奇怪的是,杯子还会配上各种不同形态的长柄小瓷勺。 紧锣密鼓一番修整,三月中,春暖之时,慕清秋的‘雅客居’开张了。 原本古阳镇的人对河道这边就不似往年那么惧怕,元宵节那晚,还有人在河边放河灯。 刚开春便有人在河道边开了铺子,惹了不少人来看热闹。 可惜,人家门口除了‘雅客居’三字外,旁边墙壁上,还贴这一块牌子,上面写的清楚。 雅客居只接待……女客! 看到这条消息,好些人直摇头,七嘴八舌的说这铺子要亏,开不了多久得关门。 慕清秋并不介意,直到晌午前头,终于有个女子忍不住好奇,走了进来。 雅客居的大堂,布着好些从屋顶垂下来的推拉屏风,拉开了是敞间,拉起来是独立空间,很灵活。 而供人用餐的桌椅,十分独特,椅子都是可同时容纳三人的木雕长椅,矮矮的,有靠背有扶手,上面铺着厚厚的坐垫,椅背上还有软乎乎的靠垫,一坐下,就让人想伸展腿脚靠着,十分舒适。 再有桌上放着的,制作精致,图文并茂的菜单,那些诱人的糕点,光看看就惹人垂涎。 第一单,慕清秋点餐,客人见出来个孩子,听她脆生生的介绍,一不留神,各样都点了些。 雅客居刚开张,推出的东西种类不多。 简餐、糕点、小巧甜点、坚果等等,主要推的是饮品,饮品除了咖啡外,还有豆浆之类,各种豆类、坚果研磨而成的浆汁,搭配不同、滋味也不同。 现在月份太早,等再过些时候,新鲜蔬菜瓜果上市,会有更多的东西面市。 慕清秋最期待的是果汁,不同的果汁颜色不同,不仅看着好看,喝起更爽口,肯定会赢得世人喜欢。 咖啡在菜单上的名字是‘苦尽甘来’,是斩第一次喝咖啡时的评价,慕清秋觉得比起‘咖啡’二字,‘苦尽甘来’更能引起世人的共鸣,她的想法果然不错。 陌生的菜单拿出来,除了漂亮的糕点图画,女子最大的兴趣正是咖啡,也点了咖啡。 依着慕清秋的提议,女子端起咖啡小抿了一口,这个过程看似短暂,慕清秋心里却没谱,咖啡好喝,却只对于喜好饮用咖啡的人,很多人并不喜欢咖啡的味道。 慕清秋不知道女子是属于那一种,她在赌,赌对了,没准一战成名,赌错了,就得再磨段时间了。 咖啡入口,女子微微皱起眉,像是不喜欢又有点不舍得,在嘴里回味了片刻,眼睛渐渐亮起来。 见此情形,慕清秋终于弯起嘴角,看来,她赌对了。 一口咽下去,女子忍不住又细细的抿了一口,苦苦的却后味甘醇,那种绕着舌头久久不散,说苦却带着浓郁的甘香,滋味很独特,喝一口,忍不住想再喝一口。(未完待续。) 184 【置产】 “这是什么东西?”女子盯着杯子里褐色的液体,好奇的不得了,她从来没喝过这种味道。 “苦尽甘来!”慕清秋笑着指着菜单上的名字:“这是从龙洲大陆以外的其他大陆上流传过来的,在当地,它的名字叫咖啡,可是家喻户晓没人不喜欢的哦!” 管她听的懂听不懂,有时候越是捕风捉影的出处,越能惹人信服。 听了慕清秋的解释,女子的美眸果然又亮了几分:“龙洲大陆以外?” 好神奇,在这个世界上,很多人一辈子只生活在小小的一方天地下,在他们的认知里,国已是大过天,甚至连囊括了天昭、天赐、南阳、北蛮四国的龙洲大陆,都鲜少被平民所知。 现在一个小丫头竟然说出比龙洲大陆更遥远的所在。 比起小丫头话的真实性,女子更觉得丫头口中的出处,是个很神奇的故事,恩,丫头的想象力很丰富,她喜欢听故事。 女子在雅客居足待了一个多时辰,没吃正餐,却点了不少糕点,每一样都吃的津津有味,临了还打包了一些。 送走第一位客人,紧接着迎来第二波客人。 这第二波客人都是熟人,李正理的夫人,香酥苑的王春兰,张万山的妻子,赵德柱的媳妇,一来来一串,个个面带喜色,送了贺礼。 一时间门庭热闹,惹了好些人围观。 熟人捧场的待了两个多时辰,来了又走,这期间直到夜幕降临,再没有其他客人登门。 郝平生等人着急的不行,唯慕清秋,淡定的好像一天接待一个真正的客人才正常。 第二天一早,昨儿来过的那位女子又来了,随行的还有几名同样衣着不俗的女子。 这次,慕清秋将她们引进雅间,就像前世一些饭店喜欢给雅间起名一样,她也给雅客居的每个雅间都起了名儿,几名女子挨个看,对雅间的名字破感兴趣,最后进了名为‘高山流水’的雅间。 高山流水雅间中,有个小盆景,里面有小小的石头假山,假山上有涓涓细流,水上有几片莲叶,水里有摆尾的红色小鱼儿,雅间窗户上挂着天蓝色的垂地窗帘。 桌椅跟大堂的风格类似,配着整个雅间的色调,收拾的十分妥帖,看起很舒服。 几人光是看,就连连称好,把介绍她们来的那名女子一通好夸。 有过来人,倒不用慕清秋推荐点餐了,女子拿着菜单,熟门熟路的给其她几位女子介绍,说到苦尽甘来时,也说了同样的出处,来自龙洲大陆以外的饮料,说话时还冲慕清秋眨眨眼,完全一副玩笑样。 慕清秋笑眯眯,也不争辩,似真似假的效果最好。 糕点、甜点、饮品,样样都有,食物端上来,不仅看着好,连盛放食物的餐具都精致的讨人喜欢。 坚果上桌,慕清秋当面净了手,用干净的帕子细细擦过,拿起定制好的坚果钳,将盘内的坚果一一绞开,她人小,动作却十分娴熟,惹的其中一位女子好奇的自己讨了坚果钳,动手。 一切准备妥当,慕清秋便告退出来,临了还告诉几名女子,有什么事,只需要拉响摇铃就可以。 女子们这才看到,雅间里有一根带着银色铃铛的绳子,轻轻一拉,便听到叮铃铃的响。 慕清秋解释,绳子连着外面,外面也系着铃铛,这边拉响,做工人员也能听到。 一件件从来没有过的新奇小细节,惹的几人兴趣大发,慕清秋一离开便纷纷倒靠在椅子上,直呼:这地方太舒服了。 主要是只接待女客这一点,非常合她们的心意。 进了雅客居,他们就算再没形象,也不怕传出去毁名声,简直是闺阁女子放松的天堂。 不过听说昨天刚开张,生意非常冷清,这可不好。 这么好的地方,要是因为没生意关门大吉,就糟糕了。 看来得想法子宣传宣传,有了共同目标,几名女子你一言我一语的说聊,说谁谁家小姐好面子喜欢出风头,说谁谁家夫人嫁妆丰厚吃用不愁花费的起。 如此如此这般这般,会会儿工夫,冷情的雅客居,竟被几人说的门庭若市、客满堂一般。 开张第二天,共接待了三波客人,虽然波次少的可怜,但反响都不错,重要的是这里的东西叫的上价。 就这三瓜两枣的客人,慕清秋已经入账十两有余,这还是开张三日半价优惠。 现在刚开业,都是慕清秋亲自招待,并不是没有‘服务生’,河道宅子里十五六岁的姑娘就有三个,外加罗氏家的大女儿二女儿罗大妞和罗二妮,都是慕清秋统一培训过的。 生意刚起步,虽然地儿大,但不缺人手。 郝平生如今可是雅客居的餐点师傅,就连郝安生也能上手帮忙。 有事儿做,时间过的快,转眼工夫,雅客居开业近十天。 十天来,客人没有络绎不绝,却也陆陆续续没断过。 算盘一拨,短短十天,竟赚了二百多两银子,惹的慕清秋都不知道怎么笑了,这可是刚刚开业啊! 呵呵,所以说,无论古今,不要小瞧了女人的消费能力哦! 雅客居的生意渐有起色,河道宅子众人的生计也有了着落。 早在开春万物复苏时,慕清秋就置办下好些产业。 这里头包括价格不同的五十亩、六十亩及二十亩的良田、中等田和旱地。 河道宅子人手多,置下田地,大家活儿一起动手,只耗费了几日工夫,就将所有田都种了庄家。 其中二十亩旱地里种的是红薯,是慕清秋在暖房里自己育的苗,拔出苗、挑上水,一窝一窝的栽种上。 栽种过程中,帮忙上手的人,很多并不知道种的是啥,觉得有点像地瓜叶,却没人敢当真。 毕竟地瓜在众人心中,是山神爷的赏赐,肯定不是凡人能种的。 对此,慕清秋并未多作解释,等地瓜藤慢慢长大,他们会知道的,就算到时候大家认出地瓜,她也不怕闹恐慌。 她是‘神仙下凡’,是‘观世音座前童子’啊!给山神爷当代理,理由充分着呢!(未完待续。) 185 【新宅】 人多力量大,等种完地,慕清秋从河道宅子里找了些庄家把式,以雇佣方式,安排下去照看各处田地。 得了种庄稼差事的人,高兴的又哭又笑,直接跪下磕头,脑门都磕红了。 考虑到咖啡田的特殊性,慕清秋还花了二百两银子,买下了竹山村方圆五里范围的山地,咖啡田距离竹山村大约三里地,五里范围把咖啡田囊括在内毫无压力。 至于近处的山地,慕清秋则栽种了果木苗,有桃树、杏树、苹果树、梨树等等,只要市面上买的到的,她都规划好了分片的种。 雅客居开起来了,目前很多东西都是采购,慕清秋家在竹山村最西头,屋后山地宽敞,除了种了果木,她又规划出一大片地儿,买了好些家畜崽子。 小牛犊、小羊羔、小猪崽、小鸡娃等等,买了好多,完了投进规划出的山地上,自由放养。 小牛犊有奶牛也有耕牛,慕清秋非常庆幸,这个年代已经有奶牛,虽然统共才买到三头奶牛,她已经非常满足了,奶牛可以生奶牛啊!慕清秋不着急。 等往后奶牛和奶羊都开始产奶,雅客居就又能多几种饮品。 不用再喝满是草腥气的耕牛牛奶,慕清秋暗暗松了一口气。 小鸡崽的用途也广泛,等养大了,鸡蛋、鸡肉,还能弄点例如鸡毛掸子、鸡毛毽子之类的附属品。 家畜这块,慕清秋照旧从河道宅子里找了有经验的几户人家,以雇佣关系,托付照看。 河道宅子众人的生计一下子解决了近半,众人激动的快把慕清秋当神仙拜了都。 最高兴的当然是慕清秋了,别看现在投入大,等到收获的时候,她能一朝变成小富婆啊! 哈哈哈~~~太有成就感了。 忙碌推动着时间转轴快速转动,几乎眨眼之间,雅客居已经开张近两月。 五月初,刚过端午节,天气渐热,慕清秋思虑良久,终于下了决心,原本打算避开了夏天的暑气再开工的,可是忙碌后突然闲下来,反而不自在。 决定后,照旧请了工匠,以河道宅子里的人为做工的主力。 给慕清秋盖房子,他们浑身有使不完的劲,慕清秋原想着慢慢盖,只选早晚凉快些的时间,盖到秋天也没关系,没想到大家干劲儿挡不住,六月底,太阳开始变的毒热的时候,慕清秋的新家已经完工。 七月第一日,房顶上绑了红布,鞭炮响,慕清秋乔迁新居。 这一年,打从过了年节,慕清秋家的热闹不断翻新,如今房子盖好,惹的满村里人羡慕。 连一向窝在家中不出门的慕家老爷子慕长顺也远远的瞧了一眼,慕清秋站在屋顶阁楼上,不经意间对上慕长顺的眼,虽然只是一晃眼,但慕清秋却有种怪异的感觉。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眼神呢? 惊讶、欣慰、放心…… 怨恨、恼怒、不甘…… 那脸色姹紫嫣红,不知老头本人心思如何,慕清秋瞧着酸甜苦辣的,闹心。 呵,管他呢!再看时,人已没影,慕清秋也懒得细想。 新宅子就起在慕家老宅旁边,间隔大约二十米的位置,竹山村最西头。 盖的是三进的大宅子,两旁分别有跨院,站在一进院房顶的阁楼上能看到前院和二道院,以及竹山村错综复杂的房舍屋顶。 新宅子的格局很新奇,是慕清秋自己画的。 一道院进来,正对着的是安了雕花大门的客厅,客厅里桌椅板凳与雅客居风格类似,色调更为肃静,是慕清秋喜欢的颜色。 没有电视也没有养鱼的玻璃缸,慕清秋就让人在客厅里摆了几盆水栽盆景,盆中水里还养着摆尾的小鱼儿。 客厅周围,通着厨房、储藏室、杂物间、洗手间,通往二道院的是客厅拐角处的后门。 二道院四周都是房子,背靠客厅的,是厨房、杂物间的后门,说是后门,修的更正门没啥区别。 左右两边是东西厢房各三个套间,慕清秋和郝平生的卧房在右边,慕清暘、琴悦和郝安生的卧房在左边。 每一间的大体格局都分为三块,卧室,洗漱间,或是休息室、小书房、游戏间……具体陈设因人而异各有不同。 像慕清秋,她的卧房外间,是低矮的棉垫长靠背椅,加低矮的书架,斜躺在靠背椅上,伸手都能拿到书架上的书,边上有实木书桌和椅子,都是徐守信亲自做的,雕工十分精细。 郝平生屋子的外间,也有个架子,只是架子上放的都是绣活所需的工具,或是绣活成品,旁边支着一个绣花架,那是专门用来绣花时,绷开布面的架子。 棉垫长靠背椅和实木矮桌也有,样子差不多,但色调与风格、更趋于郝平生的喜好。 慕清暘屋子的外间,是个正经的书房,桌子上放着砚台挂着净过的笔。 而琴悦的外间,更像个游戏间,一对儿摇摇木马尤为惹眼,另有徐守信给送的各种雕件玩意儿。 慕清秋倒希望弟弟能更喜欢玩具,可惜当初说起对各自屋里的摆设时,小家伙十分坚定,想要个大大的书房。 郝安生的屋子就简单多了,能拥有自己的房子,郝安生十分激动,但说起屋里的陈设,他却憋了个脸红说不出所以然来,所以屋子外间,只有棉垫长椅和配套的矮桌,靠墙放着个小书架,上面的书寥寥几本,多都是菜谱。 二道院东西共有六个套件,大小五个人占了五间,余下那间,慕清秋是留给姐姐慕清夏的,里面没有布置,想等着姐姐回来了根据喜好再布置。 院子正方也有几间房,按着这里的传统,正方位一般住的都是长辈,慕清秋家里没长辈,本想住在这边向阳,可郝平生坚持不住,有点客不压主的意思。 慕清秋一寻思,也没怎么坚持,干脆大家都住‘厢房’,于是正屋反而空下来。 正屋右侧,有条通往三道院的走廊,穿过去,便是三道院,也是后院。(未完待续。) PS:  谢谢:小雨的最爱的平安福;谢谢:梅雨康的打赏。(*^__^*)…… 186 【善堂】 后院向阳的位置,盖了间开天窗的大通间,十分宽广,是预备着入冬后种蔬菜的温室房。 院里其他几间屋,格局与二道院的差不多,只是里面没人住,家具什么的都没打,空着。 房子是盖起来了,可是常用的只有前院客厅和二道院慕清秋的屋子。 郝平生和郝安生因为雅客居的生意,都搬到古阳镇去了。 余下慕清秋和两个弟弟,慕清暘和琴悦都有单独的屋子,可是两个四岁的小家伙不愿意自己住,都喜欢跟姐姐挤被窝。 慕清秋本想培养弟弟们打小独立的习惯,可每每入夜,两个小家伙赖着屋里不走,她一板起脸,两个小家伙一个比一个委屈,天塌下来了一样。 慕清暘缺乏安全感,有些事不能操之过急,要不然独立没培养出来,养出胆小孤僻的性子就不好了。 琴悦看上去傻乎乎的挺乐呵,可晚上睡觉见不到姐姐慕清秋,他也能闹翻天。 慕清秋知道,琴悦也在害怕,他害怕一个人待着,尤其是夜黑,这种害怕又何尝不是缺乏安全感。 明白过来后,慕清秋没坚持,依然和两个弟弟睡一个炕头。 河道宅子里的人,有些去伺候庄稼,有些去圈养家牲,有些在河道临街的铺面上做生意,有些依然出摊做吃食,除了老人孩子,其他人都有了来钱的营生。 他们中大部分人因为各自的活计,搬出了河道宅子,如此一来,河道宅子空出好些房子,不过没多久,房子里又搬进新住户。 都是慕名而来,活不下去的穷苦人,有些甚至走了几个月一路乞讨过来,慕清秋听的吃惊,古阳镇的事儿竟然传的那么远? 与苏孝文、连婆婆等人商量过后,给河道宅子门口挂了门匾,上面写了‘善堂’二字,甚至将原本空置的临街铺子开了一间,作为善堂接待处,苏孝文亲自坐镇。 如此,善堂门口,除了原有的瓷器铺和木匠铺,又添了善堂接待处。 为了给河道宅子凑热闹,自打雅客居开张以来,河道街的宅子已经租出去十来户。 慕清秋好像嫌不够似的,从众多宅子里挑了一处,改成了读书斋。 读书斋的由来,是从慕清槐哪里得来的启发,慕清槐如今在卧龙县读书,每回回来都会从慕清秋家里发现几本好书,借去看,他隐约知道书是慕清秋给他准备的。 一想到这一点,他就越发的奋力读书,只将所有的感激埋在心里,期望着有朝一日他能学有所成,给堂妹堂弟撑起一片无忧的天,那是作为哥哥,该给弟弟妹妹的庇护。 就是因为慕清槐这样想看书、却没得看的人存着,慕清秋才布置了读书斋,免费阅读。 也可以借阅,借阅不收钱,只要拿抄书来抵就成。 读书斋一出,快速的赢得许多寒门子弟的欢迎,只是知道读书斋幕后老板是慕清秋的人,只有寥寥几个。 苏孝文是其中一个,他最初听说慕清秋要开个读书斋的时候,激动的热血沸腾。 免费给人书看,什么概念,那是给无数没钱读书的人读书机会,不仅有读书的机会,还可以用抄书来借阅或是换书,抄书也是在练字啊! 对于寒门学子来说,有的看有的写,简直是他们人生的启明星。 其实慕清秋并没看上去那么亏本。 近了看,抄的书可以外卖,如果运转的好,后期能节省大量进书的花费。 远了看,寒门学子一旦学有所成,那对慕清秋也是极大的助力。 苏孝文没有说破这一点,他看的出,慕清秋年纪虽小,却心思门清,对未来很有计划,她没有多大的野心。所有行为的出发点,除了她的好心,恐怕只有找姐姐慕清夏了。 但她生来聪慧超俗,总有一天小小的古阳镇再装不下她,等到那时,她最缺的就是庇护,能力者的庇护。 而寒门学子,就是一匹匹隐藏在民间的黑马,没准这些人里头,就能出个状元探花,一旦金榜题名,哪怕只有一股势力拔尖,只要人性良知尚存,就能给慕清秋庇护,让她能在一定范围内继续过她想要的自在生活。 当然,如果真有高中者成为朝廷的官,那找慕清夏又多了一条路。 读书斋的制度苏孝文添了一笔,慕清秋看过后又添一笔。 苏孝文提议,在读书斋的园子里定期开课,课程内容不定,讲课者不定。先期只教人识文断字,等学子们积累些知识,甚至会邀请些有学问的学者过来讲课。 慕清秋添的一笔,是将读书斋一处有个小荷塘的院落改为‘写’院习字场,平滑的石块铺满院落,准备上大小不一各种型号的毛笔,挂在周围,分入门、渐入、佳境三个区域,以水为墨以石为纸,写文练字。 为了方便练字,慕清秋甚至在院子周围,布了好些石桌,专门用来写字的石桌。 读书斋开张之初,观望者多,进门者少,和雅客居一样,直到第一个学子进门,才陆陆续续的有人光顾,短短十来日光景,读书斋学子络绎不绝。 甚至还吸引了古阳镇的一些学者,有人对此大加批评,说败坏读书风气,什么牛鬼蛇神都想读书?简直笑话。 更多的人则对此十分赞赏,激动之余,有人甚至拿了书现场讲学,如此一来,倒是省了慕清秋请先生的花费。 自打有了读书斋,慕清秋时常去雅客居的时候,会把慕清暘和琴悦留在读书斋,哪里有留给他们的休息间,可以单独习字也可以跟着读书斋的学子们一起,感受下求学氛围。 这么多人都在读书,慕清暘喜欢,连琴悦也来了兴趣,抱着书像模像样。 八月初的天,还在暑中,很热。 晌午后,慕清秋靠在客厅里的靠背椅上昏昏欲睡,平日家里也不来外人,倒是没什么避讳。 慕清暘和琴悦却精神头十足,两个小家伙自打搬进新家,整天高兴的前院后院跑,脚边还跟着慕小黑,欢脱的不得了。 似梦似醒之间,有人来敲门,慕清暘和琴悦跑的很快,站在门口小大人一样的问:“谁呀!”姐姐说不能给陌生人开门,开门前必须得问,是谁!(未完待续。) 187 【催债】 进来的是罗氏,罗氏脸色不大好,一进来忍不住把慕清秋家的新宅子,又一通打量。 谁能想到大半年前,住着四面透风破房子的小丫头,短短几个月,就能盖这么漂亮这么宽敞的大房子呢? 这宅子虽然没有村东慕家新宅那么大,里面的格局布置却样样精细,不知好了多少倍。 见慕清秋心情好,罗氏便稍有犹豫后,说起了今儿听到的事。 原来,慕家老爷子慕长顺被打了。 今儿一早,有一伙人抄着家伙冲进慕家,又拿东西又打人。 慕长顺气急仗着年岁大,上前去拦,结果那伙人手下冒失,把慕长顺撞倒了,慕长顺摔倒时,腰撞在被摔倒的椅子上,这下子不得了,本来就已经老朽的身子骨,猛然一震,躺床上起不来了。 罗氏说:“……催债的是卧龙县放贷的崔老虎,慕成孝年前从崔老虎那里借了一百两银子,说是三分利,半年的期限,结果你瞧瞧,这都八月份了,过了期限,那银子可不得翻倍往上涨,这得多少钱啊!~~” 慕清秋耳朵里听着并未开言,听罗氏苦大仇深恨不得自己帮忙抵债的样子,微微皱眉,对罗氏的好心肠实在无奈。 她与慕家已经断了关系,没关系干嘛要知道慕家的事? 还说的那么详细?难道指望她给替慕家还账? 刚这么想,就听到外面有人喊门,乱糟糟的。 听声音像王凤娇,慕清秋揉揉鬓角,真是烦什么来什么。 这回敲门,慕清暘和琴悦倒没挣着去开门,可见,连两个小家伙也神烦王凤娇啊! 慕清秋也不想去开门,但新打的门,被疯了似的乱踢,慕清秋还真有点心疼,她精心打造的家,怎能让人损坏? 听着门外一声高过一声的敲门与喊叫,慕清秋有些生气,起身去开门。 刚一开门,便呼啦拥进好些壮年男子,手里还都拿着家伙。 慕清秋略退几步,看着一众来人,也看到了站在门口往里张望,却并没有踏进门的王凤娇。 “就是这里,就是这里,这院子是我们慕家新起的,拿来抵债,崔老爷,宅子里的家具都是新打的,老值钱了,有这新宅子新家具,这债……算是还清了吧?”说话的是抬腿往里走的慕成孝,慕成孝鼻青脸肿,说话带着哭音。 慕成孝身边还有一人,个头不高,圆圆乎乎的肥肚子。 此人正是罗氏口中在卧龙乡放贷的崔老虎。 慕清秋打量来人,忍不住嘴角弯弯,听名字,以为此人定是个彪壮大汗,至少也是一脸凶煞摸样才对,可迎面一瞧,怎么看都没半点凶悍摸样,慕清秋心里想说,其实叫崔熊猫更合适吧!还是讨喜形的。 慕清秋打量崔老虎的时候,崔老虎也看到了院子里的慕清秋和罗氏,以及听着动静,跑过来的慕清暘和琴悦外加一直小黑。 ……都是妇孺? 崔老虎将目光落到罗氏身上,眉头一竖便道:“慕成孝借了贷,过期不还,现在拿这处宅子抵债,我是看你们一家老小着实不易,也不讲究了,现在就搬出去,这宅子打今儿起就归我了。” 罗氏早在看见一帮子人的时候,就有些慌了,这会儿一听,更是着急的不知道说什么,连连摆手:“使不得,使不得,你们不能这么做。”一边说话,一边紧看慕清秋。 崔老虎多精明一人,看人面色不在话下,见罗氏说话奇怪,反倒像是等小丫头拿主意,也顺着看向慕清秋。 不看还好,一看,崔老虎眉头皱起,这丫头看着,有点不简单啊! 一时间心思百转,慕家借钱不还,他带人上面讨债,也是无可厚非的事,可不知走的什么背运,竟然撞伤了慕长顺,崔老虎此人往日讨债也打人,但从来都只会把人往疼里打,却不会往死里打。 人命官司一出,就得破财,崔老虎可舍不得钱财外流。 崔老虎是个谨慎的人,出门前,把古阳镇有些底子的人物都打听过,为的就是避免牵扯到不该牵扯的人。 慕成孝说慕家有处新宅,一听就在竹山村,崔老虎没多想,可这会儿看着眼前淡定的小丫头,心里生出几分警惕,面前丫头小小年纪怎么一点不害怕? 难道是……崔老虎想起什么似的,看看慕清秋看看罗氏,又看看站在客厅门口,两个小孩和一只小黑兽,忍不住吞了口口水。 天,今儿他是犯了太岁么? 要是没猜错的话,眼前小丫头,应该就是古阳镇人口称颂的慕清秋。 收留乞丐无数,而且还为此开办善堂,持续收留中。 办起别出心裁专为女子服务的雅客居,据说雅客居里的糕点饮品甚至简餐,样样美味,他一大老爷们是没进去过,可他最得宠的小妾专门从卧龙县慕名去过,去过后,天天在他耳边念叨,游说他迁居古阳镇,简直把雅客居夸的只应天上有。 总之一句话,慕清秋小小年纪在古阳镇引起的轰动,闻者起敬。 也不知慕清秋怎么想出的好主意,收留乞丐,暖了贫寒人的心。开办雅客居,收复了权贵人的后宅枕边人。甚至都说慕清秋是天上下凡的神仙,是观世音菩萨的座前童子。 简直是无论贫富,不管仙凡,都有涉及啊! 这样的慕清秋谁敢动?找死么? 至少在古阳镇,是没人敢针对慕清秋的,除非活的不耐烦了。 崔老虎越想越心惊,要是眼前小丫头真是慕清秋,他今儿得罪慕清秋,可真是作死。 忍不住后背冒汗,崔老虎狠狠的瞪了慕成孝一眼,慕成孝和慕清秋,同为‘慕’姓,加上从外面打听到的消息,崔老虎心里已经猜出。 崔老虎之前是知道慕清秋这号人的,只是他压根没将慕清秋和慕成孝联想成一家。 何况刚进门,看到小丫头身边有个妇人,他得到的消息是慕清秋带着两个弟弟生活,家中没有长辈,罗氏的存在误导了崔老虎,导致崔老虎差点惹到慕清秋。(未完待续。) 188 【咬他】 崔老虎知道此行不妙,想趁着事情没闹僵,说点什么,却有人抢了先。 “崔老爷,求您再宽限几日,你看慕家这么大的宅子在这里放着,你还怕人跑了不成?容我四弟几天,四弟一定把银子还给你。”说话的是王凤娇。 慕清秋家的大门一开,王凤娇就睁大了眼睛往里看,光看到院里的景致,就已经垂涎三尺,更别说敞亮的客厅里精致的陈设,看的王凤娇简直眼珠子都快掉下来。 王凤娇心里乐坏了,要是这大宅子给她住多好,这么一想,谁还管老四还债的事?还不了拿命去抵关她什么事,她只想要大房子。 王凤娇话说痛快了,慕成孝气的呕血,他可劲儿瞪王凤娇,生怕崔老虎听了王凤娇的话,不收宅子,不收这宅子,那么多钱,让他怎么还? 不过两人的举动,倒是正合了崔老虎的心意。 崔老虎大约知道宅子的底细,早就想撤了,正好有王凤娇给的台阶,便急着招呼人撤走。 开玩笑,他今儿要敢把这丫头赶出去,明天就得有人上他家门口堵他去。 跟着崔老虎进来的一帮人,呼啦啦的进来,还没闹明白怎么回事,又呼啦啦的转身出门。 只崔老虎预抬脚离开时,听的身后稚嫩却不失威势的声音道:“站住。” 崔老虎闻言抬起的脚一个哆嗦,心头一突,转过身。 “崔老爷,请您留下没别的意思,只是有些话我得说清楚了。不知道您被人耍是什么感想,我却很不高兴。”慕清秋一字字说的非常清晰,说话间,目光扫过王凤娇、慕成孝。 不等崔老虎说话,她继续道:“这宅子是我慕清秋自己的,与慕成孝没半点关系,与慕成孝的爹和兄弟嫂子也没半分关系。如果你真想占了这所宅子,那就不是还债,而是强抢民宅。想来崔老爷混的体面,也知道还债和强抢的差别。” 崔老虎听的心头大震,‘慕清秋’三个字蹦出来时,他已经心道万幸,万幸没用强的。 听着慕清秋说话的气势,还有她字里行间的威慑,崔老虎心头发汗,平生第一次跟个小丫头说话,惊出一身汗来。 慕清秋话里意思明确,崔老虎一个放贷的,哪能不知道还债跟强抢的区别?如果有债书,就算强抢,报到官府,官府也不会受理,可是如果债务人和还债人没有关系,那可就真是强抢了。 “死丫头,你说什么呢?”慕成孝见崔老爷神色有变,心里着急,要是还不了债,他以后怎么去梦园?去不了梦园就见不到朝思暮想的梦菲姑娘,一想到再也见不到梦菲姑娘,慕成孝就着急上火的恨不得上去扇慕清秋几巴掌。 慕清秋淡淡的扫了慕成孝一眼,眼里的漠视显而易见。 “崔老爷别听她的,她是我三哥家的孩子,三哥不在了,都是我们这些叔叔伯伯们照看,供她吃供她穿,现在还占着慕家这么大房子。拿慕家的房子抵债天经地义,哪有她说话的道理?这宅子……嗷~~”的一声,断了慕成孝苦口诉出的话。 慕清秋一瞧,竟是小黑,小黑正趴在慕成孝的腿上,一口咬在慕成孝的腿肚上,慕成孝疼的跳脚都甩不脱,看来咬的不轻。 “咬他咬他,看他还骂姐姐……”说话的是慕清暘,琴悦一旁跟着起哄,一双眼睛亮晶晶的。 慕清秋有些无奈的低头看看两孩子,哭笑不得,放‘狗’咬人?这也太实际了吧!弟弟们!! 虽然野蛮了点,但慕清秋并没有阻止,心里还有些庆幸,得亏开春后,大黑只是偶尔回来,要是今儿在这里的是大黑,慕清暘一声‘咬他’,还不得一下子把慕成孝给撕了? 慕小黑虽然能吃生肉,但是到底只是幼崽,不至于一口卸了人胳膊腿。 慕成孝被咬,疼的‘嗷嗷’直叫,一边轮着拳头乱挥乱打。 挥舞中,慕清秋见慕成孝的拳头冲向小黑的脑袋,当下心里咯噔一下,这要是落在小黑头上,可不得心疼死慕清暘和琴悦。 她立马做出反应,抬脚就要去挡,却见小黑的速度更快,在慕成孝拳头落下时,蹭的一下跳地上,又蹭蹭的跳上一旁的石台,一个跳跃,直接落在慕成孝的后背上。 “哎呀!救命,救命啊!~~咬死人啦!~~~哇哇!~~”慕成孝吓的嗷嗷叫,毫无形象的哇哇大哭。 慕小黑这会儿只是趴在慕成孝背上,并没有下‘口’。 “小黑,回来。”差不多就成了,总不能真把人给咬死当场吧! 多血腥的?! 慕小黑一听慕清秋招呼,虽有些没玩尽兴,还是听话的跳下来,跑到慕清秋脚边,用圆乎乎的脑袋挤呀挤,蹭啊蹭。 慕清秋一抬手,小家伙就哧溜一下蹿到她臂弯上,乖乖的窝着。 这会儿哪里还看的到刚才的凶狠劲儿? 琴悦一边直戳小黑露在外面的脚爪爪,慕清暘瘪瘪嘴来了一句:“小黑真懒,怎么不多咬几口?” ……多咬几口? 不仅慕成孝,连崔老虎听着,都背脊发寒,这到底什么破孩子啊! 果然非常之人会形非常之事。 慕清秋那般惊才绝绝的小丫头带出来的弟弟,也不是一般人啊!连那只小黑兽崽也不简单啊! 慕成孝被咬,气的恨不得一巴掌拍死慕清秋,可十分忌惮慕清秋怀里的小黑狗。正寻摸着周围有啥东西,拿来打死咬他的畜生,却被慕清暘的话给唬到了。 多咬几口?……好恐怖,腿上已经见血,伤口还挺深,再来几口,肉都要被咬掉了。 这么一想,慕成孝怂了,腿脚打颤,悄悄的往后挪。 “等等。”慕清秋见慕成孝要走,喊了一声。 唬的慕成孝一个激灵,也顾不到腿脚发虚,撒丫子开跑。 出门时,不慎被门槛绊倒,叽里咕噜滚了两圈才停下来。 慕清秋脚下一动,快速闪身出了门,伸手几枚碎银子甩出去,落在还未站起的慕成孝身上,道:“拿着钱去找郎中,我们家小黑的牙上有毒。”(未完待续。) 189 【拓产】 这也不算危言耸听,兽牙都有些毒性。主要是不让慕成孝长足了记性,这家伙过几天还来,真心烦。 说完话,慕清秋不管几乎吓傻了慕成孝,转身进门。 慕清秋心情很好,慕家有慕成孝和王凤娇这两个极品多有趣呀! 可不能让慕成孝因为被小黑咬,得个什么破伤风,要是不好好处理感染死掉,往后谁来给慕家上下添堵? 已经退出大门,崔老虎带来的那些打手们,从慕成孝被咬,一个个都吓到了,见慕清秋快速的脚步,惊的大气儿不敢喘,个个心里打鼓,不免庆幸,要是他们没有退出来,被咬的可能就是他们。 还有慕清秋,别看年龄小,就凭那腿法指定不是寻常人,要是某个绝世高人得了真传的徒弟,那他们就只剩下挨打的份儿了。 江湖人的打打杀杀,那可真是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会出人命的。 想想,后背都是汗。 不止他们,崔老虎也抹了一把额头,汗济济的,心说看来慕清秋真不是他能招惹的。 当下快速变了脸色,笑着冲慕清秋告辞。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的事,我是我,慕家是慕家,慕家的事我不会插手,也请崔老板不要再来打搅我的生活。”慕清秋不喜被打搅,也不想给试图害她的慕成孝当庇护! 她的态度很明确,不喜欢被不相干的事儿打搅,只要不打搅她,该怎么办还怎么办,她懒得管。 听了慕清秋的话,崔老虎反而松了一口气,一百两银子说多也不多,但却不能开不还钱的先例,所以债还是要讨的,只是怎么个讨法,有慕清秋在这里,还真不好把握。 不过现在有慕清秋明显撇清关系的话在这儿摆着,崔老虎放心了,当下很江湖的抱拳:“打扰了慕小姐的清闲,实在抱歉,今儿这事不会有下回。我崔老虎在卧龙县还有些势力,如果慕小姐以后有用的着在下的,尽管开口,一定鼎力相帮。” 要是能和慕清秋搭上点关系,在卧龙县也是很体面的事。 慕清秋一听这话,心里嘿的一声,嘴边也露出笑,看着崔老虎说:“那……有啥事,我就不客气了哦!”说完还孩子气的眨眨眼睛,哪还有之前的内敛沉稳小大人一样的魄力? 崔老虎一众离开,慕成孝也终于回过神来,吓的好像下一刻就会被毒死似的,顾不到腿上疼,颠颠的往镇上跑,去找大夫。 而王凤娇此刻,脸色发白,比慕成孝还不如,她也被吓惨了。 不仅是小黑咬人,重要的是她又找到了慕清秋是妖怪的证据,瞧瞧那速度,蹭的一下,不是妖怪那是怎么做到的?还有那个小黑狗?怎么看着不像狗,难道是妖怪原形? 得罪妖怪,她的小命不牢靠。 想到可能小命不保,王凤扑通一下跪在门外,可劲儿给慕清秋磕头,嘴里碎碎求着:“神仙饶命,神仙饶命……” 慕清秋忍不住翻个白眼,她就那么像神仙?还是说,王凤娇更想说:妖怪饶命? 呵,妖怪啊! 无聊! ‘哐当’一声关了门,把王凤娇的磕求关去门外,拎着小黑,进屋开教导课,慕清暘和琴悦一起。 ……咬人什么的真要不得,咱是文明人,咋不能干野蛮事儿。 好吧!其实今儿咬慕成孝那一口确实挺解气的。 只是弟弟们还小,不能被影响了三观。 罗氏往里看看,慕清秋已经进了客厅,又往外看看,大门紧闭门外哭求声不断,要是王凤娇的哭声惹了村里人过来,又得惹是非。 想了想,罗氏出了门,也不知她跟王凤娇说了什么,片刻工夫,门外清净了。 、、、、、、 八月中,暑气依然未减分毫,老天爷好像要抓住夏天最后的时光,将尚未释放的光能和热能统统爆发出来,真是热出新境界了都。 这日,慕清秋起了个大早,去了趟雅客居。 雅客居的生意,如今已完全进入正轨,不仅客流络绎,甚至还有留宿避暑的客人,好在古阳镇地方小,即使吸引了远些的客人,后宅里的房舍也够容纳。 慕清秋如今的日子,相当舒坦,未满七岁,就建立了属于自己的产业,人脉资产在整个古阳镇已经屈指可数。 实际上,生意上的事慕清秋并不太上心。 她想找姐姐,可是雅客居已经开业半年多,又有鲜味斋、飘香楼、香酥苑等友人相助,依然没有姐姐慕清夏的消息。 她在长,姐姐慕清夏也在长。 慕清秋被卖,不知正在遭受着什么,慕清秋很担心。 成长过程,环境会直接影响人的个性,人的个性一旦形成。即使倾尽终生,没有足够的韧劲儿与恒心,也很难改变。 慕清秋担心慕清夏在那种压制甚至驯养的情况下养出奴性,习惯了服从,只会卑躬屈膝,如果真是那样,姐姐的人生会缺失很多快乐。 慕清秋原本信心满满,可随着时间推移,她想的也越来越多,考虑的不仅是年龄增长可能给慕清夏造成的身份限定,更是慕清夏精神上受到的牵制可能对她日后生活造成巨大影响。 她想要那个善良的,为了保护妹妹,自己跨入深渊的小女孩过的幸福。 无论是物质上还是精神上,慕清夏都值得拥有。 看着凑做一堆扒在桌子上写写画画的慕清暘和琴悦,慕清秋锁起的眉头渐渐舒展。 看来,是时候扩大产业了。 卧龙县,乃至淮洲,甚至整个天昭国。 她不能偷懒,必须尽快扩大眼线范围,必须在姐姐的人生被毁坏之前,将她找回来。 “哈哈哈哈~~你画的不是小黑,是小猪吧!”慕清暘哈哈大笑,拿着琴悦刚画的画,颠颠的跑来给慕清秋看。 琴悦两眼一瞪,鼓着腮帮子在后边追:“臭暘暘你给我站住,站住,听到没有!还给我……” 蹦蹬蹦蹬,一前一后,跑过来,一个要递一个在挡,绕着慕清秋坐靠的椅子,转来绕去。(未完待续。) 190 【悠闲】 雪片白纸被慕清暘捡了个空,往慕清秋眼前晃了一下,只一下,便被琴悦趁机抓去,小手快速的胡乱一柔,偷偷看了慕清秋一眼,气哼哼的瞪了一眼慕清暘,扭身跑了。 慕清秋非常确定她没笑,可刚刚纸片上肥肥的肉球……是小黑?好吧!她不是笑琴悦画技不佳,只觉得小黑被画的太过讨喜而已。 琴悦被气跑,没多大工夫。 慕清秋就看到两个小家伙又嘻嘻呵呵的一前一后跑进来,挤在书桌上,开始磨砚提笔。 明明书桌很大,足够三四个人同时使用,可慕清暘和琴悦就喜欢挨在一起。 这情景,就连慕清秋看着,都不免感叹:瞧这哥两,感情真好。 生活的改善,一家人都有改变,听听,慕清暘现在也会张着嘴巴大笑了,想想以前,慕清暘遇到事只会低头抿嘴憋眼泪,慕清秋这心中甚是感慨。 琴悦比之以前也大有不同,说起话来小嘴儿不停,十分利索,关键是条理还蛮清晰,一件事总能理出个所以然来。 慕清秋有时候甚至在想,琴悦刚来时傻乎乎的……其实都是装的吧! 家里除了慕清暘和琴悦两个小家伙,还有一个慕小黑,慕小黑总喜欢追在慕清暘和琴悦脚边,跑来跑去,这会儿八成是困了,正窝在自己的小窝里睡午觉。 见小黑如此,慕清秋看了眼慕清暘和琴悦,不免想,趁着慕清暘和琴悦没捣乱,小黑是该赶紧多睡儿。 刚这么想,就见慕清暘和琴悦站了起来,每人手里拿了一张纸跑过来,给慕清秋展示他们的作品。 琴悦手里的依然是‘小黑’?没刚才那个胖,能分出脑袋和腿,却依然效果平平。 对此,慕清秋也颇为无奈。 半月前,她带着两个弟弟去善堂医馆请平安脉,她和慕清暘健康。 而琴悦,却被查出,右手腕受过重伤,经脉受损。 大夫断定,琴悦右手受伤事件已经超过三年,琴悦与慕清暘年龄相仿,也就是说,琴悦在婴儿时期,右手就受了严重的伤,却没有救治,以至于落下了病根。 如今琴悦的右手注定与常人相比缺乏灵活性,甚至抓握力负重力等等,都受到影响。 慕清秋并没有告诉琴悦这些,只是从那时候起她让琴悦和慕清暘练习使用左手。 还讲了一些有关双刀双枪的英雄事迹,把两个心中装着英雄的小家伙激动向往的不行,而此时他们拿来给慕清秋看的画,就是用左手画的。 其实短短半个月的练习,画的已经很不错了。 “恩,不错,有进步。”很中肯的评价,琴悦一听,笑了,他刚才好紧张的说,就怕姐姐给个差评,那样好丢脸。 “姐姐,看我的,我的。”慕清暘眼睛亮晶晶,将自己的画往慕清秋手里塞。 慕清暘的画也是黑黑一坨,却描绘的颇见功底,小黑的脑袋身形,甚至眼睛嘴巴,都挺像模像样。 慕清秋看着暗暗点头,忍不住想,左手画画才半月时间,没想到弟弟在画画上这么有天赋。 只是色彩上……看着单调的黑色,慕清秋一愣,她倒是忘了,颜料不是没有,只是市面上很少,且极为精贵。 要是能弄点色彩回来,对慕清暘的绘画天赋一定有极大的启发。 眼眸一亮,她又有新主意了,比如色料。 比市面上那些精贵的更符合大众需求,物美价廉的色料。 想到此,慕清秋心里有点热乎,十多天没进山了,现在山上鲜花遍野,缤纷的色彩此时不取、更待何时? “姐姐姐姐,我画的好不好?好不好?” “恩,画的不错。”依然是很中肯的评价,一听这话慕清暘有点郁闷,他明明比琴悦画的好,心里想的啥立马表现在脸上。 慕清秋瞧见,很是无奈,她这个弟弟啊!心眼真小,好胜心太强,忍不住敲了慕清暘一记,道:“每个人的天赋各有不同,暘儿的画、画的很好,但是也不能骄傲。小心等发现了小羽的天赋,比不过受打击。” 这话说的两个小家伙都愣了,几息之后,琴悦眼睛亮晶晶的问:“真的吗?真的比暘暘还厉害?” “恩,当然了。”慕清秋笑着点头。 去看慕清暘的神色,见他似下了什么决心似的眸光坚定,心下稍安,还好,惹来的是更努力的决心,不是嫉妒。 其实比起琴悦刚来的时候,慕清暘如今已经非常大度了。 “小羽,我们来约定吧!”突然,慕清暘看向琴悦,笑的很灿烂:“我们来约定,天赋比拼,姐姐说我的天赋是画画,那我就画出最好的画。等你发现了你的天赋,你也要用你的天赋做出最棒的东西。” “哦!”琴悦摸摸脑袋,有些傻乎乎的笑。 慕清秋无语,这是要干什么?天下唯我独尊?唉!养弟弟什么的,不容易啊!慕清暘原本胆子那么小,怎么有这么重的好胜心? 不过,小孩子之间的约定,是一件很美好的事,两个都是弟弟,有她看着,良性竞争未尝不可。 有了目标,慕清暘和琴悦又跑开,慕清秋以为他们去奋斗目标去了,视线重新落在手中的书本上,也就一盏茶的工夫,便听到小黑‘唔唔’十分委屈的声音。 抬头一看,果然,慕清暘和琴悦不知啥时候已经跑到小黑的小窝跟前,揪耳朵的揪耳朵,戳肚子的戳肚子,琴悦不知从那里找来根红绳子,要给小黑扎小辫。 慕清秋哭笑不得,慕清暘和琴悦还小,慕清秋虽然每天对两人有练字习武的教程,但并没有约束他们,每天除了学习外,他们有大量的时间尽情描绘童年。 两个小家伙凑一堆,总是想一招是一招,欺负小黑就是他们最大的乐趣之一。 慕清秋不禁替小黑默哀,小黑的妈是等同于兽中之王的存在,小黑被她家养已经很憋屈了,还落的被两个小屁孩随便欺负的份儿,实在不像话。 ‘呜呜……’慕小黑身法非常迅速,巧妙的避开慕清暘和琴悦的‘魔爪’,快速的跑到慕清秋跟前找庇护。(未完待续。) 191 【说项】 慕清秋摸摸小黑圆乎乎的脑袋,很是无奈的说两个捣乱的弟弟:“下回你们睡觉的时候,姐姐不让你们睡,好不好?” 或许是代入说法奏效快,慕清暘和琴悦一听,眨巴眨巴眼睛,吐吐舌头,笑嘻嘻的往跟前凑,连哄带诱:“小黑,我抱你去睡觉吧!”“小黑,我们不闹你了。” 慕清秋将小黑递过去,看着两人把小黑放回小窝,又是顺毛又是拉小被子,闹的小黑莫名其妙,诚惶诚恐的想遛,却稍有动作,就被胖乎乎的小手摁在窝里:“小黑,睡觉!” 这事儿闹的,慕清秋哭笑不得,小黑这会儿哪还有半点瞌睡劲儿? 心里不免好笑的想,等小黑长到大黑那么高大,看你们怎么欺负小黑。 不过说来也怪,慕小黑到慕清秋家已经大半年了,可几乎没怎么长个儿,起初慕清秋还以为小黑得了什么骨骼方面的病,可找了兽医甚至大夫问,多是一边紧张的盯着小黑的牙,一边肯定的答,非常健康。 好吧!慕小黑的牙确实挺锋利的,又有咬人的先例,着实不能让生人不怕。 慕清秋向来都是有想法就立马付诸行动的,既然大家都精神,干脆现在就进山瞧瞧好了,要是能找到浆果之类的东西,色料还不是随手拈来? 片刻后,收拾妥当。 慕清暘和琴悦兴致勃勃,都想跟着去。 两个小家伙聪明的很,见慕清秋换了轻便的衣服,就一左一右拉着慕清秋的衣服不放,眸光烁烁,大眼睛看的人好像拒绝是件多残忍的事儿似的。 说起来,自从年前,慕清秋在山上遇到过狼和老虎,就再没带两人进过山。 琴悦一次都没去过山里,他想去,纯粹是受到慕清暘的影响,慕清暘把大山说的非常神奇,能爬树能抓兔子还有好多好吃的果子等等。 四岁的孩子,本就满脑袋幻想,被慕清暘的话一诱惑,不想去才奇怪。 慕清秋无奈,想了想,去年入冬前,她进山次数不少,碰见猛兽的次数也就那几回,现在有小黑跟着,就是有她发现不了的危险,也能多份警觉,只在浅山处转转,该是没什么问题。 这么一想,慕清秋便让他们换了衣服,姐弟三人带着小黑,出门上山。 刚出大门,就遇到了赶过来的理正袁方南。 大热的天儿,太阳正晒,袁方南的额头上布着一层细密的汗。 有客到,慕清秋只得开门进屋,袁方南看的出她要出门,却也没说什么,面上有点为难。 慕清暘和琴悦兴冲冲的,却没能如愿,挺不高兴,不过他们认识理正,很喜欢这位慈祥的爷爷,跟爷爷问了好,在慕清秋同意明天带他们去的前提下,高兴的跑进院里。 慕清秋家房子盖好后,袁方南自然是来过的,只是再进来看着地板光溜溜的,连一丝灰尘都没有,到处收拾的十分干净,竟有点不知如何下脚。 “理正爷爷过来,可是有什么事儿?”慕清秋有点好奇,其实看理正的面色,她不大想知道的,不过人都进家里的了,她不问,难道袁方南就不说了? 既然是专门来说事儿的,她也不怕听,见袁方南有些局促,便主动引他进客厅,一边说:“理正爷爷进来吧!地板铺出来就是让人踩的,不怕。” 被慕清秋说破心声,袁方南有些尴尬的干咳两声,抬脚进了屋。 想当初,慕清秋被慕家赶出去时,食不果腹,那才多久前的事儿?没想到慕家这小丫头本事不小,有一身赚钱敛财的本事,如今自己盖了大房子,还在镇上开了雅客居,办了善堂。 古阳镇诸多好名声的善堂,是竹山村的人开的,一想到这一点,袁方南就觉得倍儿有面子,可再一想,善堂老板不过六七岁,就有种羞愧难当的感觉。 枉他活了大半辈子,以为识文断字,以为教出两个出息的儿子,便是人生最大的成就,如今跟慕清秋一比,顿觉自己几十年的岁月白活了。 良久,袁方南喝了一杯酸梅汤,压下心头的烦躁后,牵出了话头:“秋儿丫头,理正爷爷我这趟过来有事要说。” 慕清秋点点头,浅笑:“您说吧!我听着。” 见袁方南这么为难,慕清秋心下皱眉,能让理正对她难以启齿却必须启齿的事,多半与慕家有关,想起前些天的事,慕清秋脸上的笑渐渐淡了。 慕家的事,慕清秋真不想听。 慕清秋对慕家没有好感,也没有深入骨髓的恨。 她延续了身体原主的生命,便会尽起责任,养弟弟找姐姐,让慕家那些人后悔当初的舍弃。 至于与慕家的仇恨,慕清秋有时候觉得脑袋里有两股力量在拉锯。 她的前世在无数杀戮中早已看穿生死,带着前世记忆重生,难得今生安逸,很多时候她真心没心情跟慕家扯皮。 可是身体时而渗透进思绪的,对慕家的恨意,却也会影响到她。 有那么一段时间,她真的动了杀机,想直接灭了慕家了事儿。 不过,她并没有那么做,杀戮是魔障,毁了她的前世,今生她有想要守护的东西,除非构成威胁必须除掉。要不然她不会动手,就慕家,慕清秋还真没放在眼里。 看吧!这才多久,慕家已经被逼债的打上门了。 “唉!我就直说了,是这么回事……”理正一鼓作气,将此次来意说了出来。 原来理正是给慕家说项来了,前阵子崔老虎来讨债,慕长顺被撞伤,在家躺了半个月,前两天刚下地,那崔老虎又来了,这次讨债,话说的委婉。 只说他们手里有借据,如果不还,就去县老爷哪里说理去。 慕家一听报官,吓的不轻,尤其是慕长顺,当下气的差点又背过气去。 慕长顺如今三个儿子两个女儿,儿子一个比一个不顶事,两个女儿也是,大女儿推的干净,小女儿在婆家受制良多,有心帮忙,龟毛菱角的起不了作用。(未完待续。) 192 【因果】 孙子辈,慕长顺最看好的是长孙慕清槐,慕清槐今年去县里求学,听说时常受到先生夸赞,慕长顺担心,如果慕家被告了官,那孙子慕清槐的前程怎么办? 考虑到孙子的前程,慕长顺气的半死,缓过劲儿来,也不顾几个儿子的反对,当下拍板决定。 决定将他们风光了几年的宅子拿来抵债,余头让崔老虎找给他们。 慕长顺的意思,那么大一所宅子,指定卖不少钱,到时候除了还账的,余头能起几间普通民宅。 到时候虽是住的差了点,但既不影响孙子求学,又不至于没地儿住,挺好。 可等崔老虎来讨债,人家噼里啪啦说了一大串。 结果是,慕家的宅子压根不够还债,甚至连零头都不够。 也是,年前借银百两,三分利半年借期,过期利息翻倍。 按着借钱的时间来算,时间已经过去九个月。 半年期是三分利,只那半年的利息就有三十两,加上本金,是一百三十两。再加上超时三个月利息,每月递增翻倍,足足是一百三十两的八倍,一千零四十两。 而慕长顺认为自家可以抵债的大宅子,连四十两都卖不到。 崔老虎也没有坑人,竹山村只是个小村子,即使慕家宅子也曾风光过,却没有好好维护。 如今,能卖三十两就不错了。 慕清秋越听,眉头挑的越怪异,这话怎么说的来着,没本事还就别借,借了不还,以为赖账就不用还了?真是愚蠢! 一千零四十两,真不是小数目。 慕清秋几乎不用想,都能知道,慕长顺听到欠款时,该是什么表情,要是换做她,她非得打断慕成孝的腿不可。 袁方南说到这里,见慕清秋没言语,心下暗叹,继续道来:“……崔老虎还算道义,他的意思,看着你的面子上,同意拿慕家宅子抵债。” “唉?”慕清秋挑眉,心下‘嘿’了一声,看在她的面子上?想起前阵子见的那个满身肥肉的胖子,突然觉得崔老虎胖乎乎的还蛮可爱的。 “那理正爷爷的意思是?”拿竹山村一个几乎败落的宅子抵千两债务,崔老虎这个面子给的够大的,这买卖做的,崔老虎连百两本金都没收回去。 不知道慕家人知道崔老虎是看在她的面子上,才同意拿宅子抵债,是什么心情? 话说回来,慕清秋有些好奇,她什么时候有那么大的面子?竟然连卧龙县的崔老虎都给她面子。 “崔老虎给了两天期限……”明日一早,崔老虎的人就来收房,到时候慕家众人出了家门,就没地儿住了。 这,算不算因果报应?慕家上下当初赶慕清秋姐弟出门时,可曾想过他们也有今天? 空气凝固了一样,慕清秋没说话,只端着酸梅汤时不时抿上一小口。 ……今儿这酸梅汤,酸梅粉放多了,有点酸。 “秋儿丫头,理正爷爷今儿就倚老卖老一回。你给个准话,老宅现在能不能腾出来?唉!当初说好了,老宅归你,可此一时彼一时,如今他们落了难,总不能看着他们流落街头无家可归。”毕竟在一个村住着,老了老了,眼看着老兄弟无家可归,心里总有些兔死狐悲,不忍心。 袁方南之所以来,一是慕清秋如今不愁住处,再是慕清秋在古阳镇开办了善堂,收留数百无家可归的人。 对外人都能加以援手,自家人哪怕有再大的怨恨,也该帮扶一把。 说到底,袁方南认定,慕清秋有这个能力。 “好。”慕清秋放下酸梅汤,云淡风轻的点了点头。 ……好? 袁方南一脸惊呆的看着慕清秋,慕清秋如今住的好吃的好,面色红润,皮肤细嫩如初初破壳的蝉翼般吹弹可破,瞳仁黑亮炯炯有神,整个小脸看起来精致小巧,年仅七岁,竟已显出些摄人心魂的美来。 袁方南一个激灵,回过神来。有些后知后觉,反应不过来。 ……好? 这是……答应了?这么简单? 慕清秋好笑的看着袁方南,淡笑道:“理正爷爷,您说的事儿我知道了,他们什么时候用房子?明天?” 或许是慕清秋答应的太痛快,跟闲话家常似的,袁方南反而感觉不真实,仍不确定的反问:“真的?”表情有些呆,像个老小孩。 “当然是真的。”慕清秋眨巴眨巴眼睛,她像是在说谎吗? 年节时,家门口的争执,慕成仁的话提醒了她,今年起大房子时,她就早有心理准备。 知道老房子留不住,迟早得还给慕家人,包括她盖的三间新房,都留不住。 只是没想到,这么快慕家就来讨要。 不过也好,既然知道早给晚给都是给,给了就是,有什么好犹豫的。 弟弟还小,姐姐还没找到,不能由着慕家人流落街头,这年头无家可归是会死人的。 万一等弟弟长大,等到姐姐回来,想报仇,仇人却已经落的死的死、惨的惨,那还怎么报仇? “好,好,就知道秋儿丫头心善。”说着话,袁方南高兴的起身,走两步,又回身:“我这就去给他们说,你爷爷听了指定高兴。” 再怎么说都是一家人,慕清秋同意慕家人入住老宅,算是原谅了慕家人,想来以后慕家上下该能和平相处了吧! 慕清秋一听这话,眉头皱起:“等等。” 已经走到客厅门口的理正脚下一顿,心说,刚才是在做梦? 心里怪味横生的转身对上慕清秋,就见慕清秋小小的嘴巴一开一合,颇带了几分严肃的说:“理正爷爷,我想,你理解错了。” 说话起身,继续:“我的意思是同意他们住老宅,是将慕家的东西还给他们。从此,我跟慕家更没半点牵扯,不会有你想的祖孙和睦一家亲的事情发生。 我是我,慕家是慕家。 搬进去前,需要再写一份保证书,慕家其他人我不做评论,但王凤娇和慕成孝什么样人,您心里有数,我可不想整天为这点破碎事儿闹心。(未完待续。) 193 【让出】 说到这里,慕清秋稍顿略微皱眉,正眼看着袁方南,继续道:“理正爷爷,白纸黑字的签字文书,不是第一次写,可结果怎样您也看到了。 我两个弟弟年幼,本就生来坎坷,我不想他们幼小的心灵再受创伤。 我也有很多事儿要忙,没工夫跟慕家人扯皮。 如果慕家人做出什么不好的事儿,我也不跟慕家废话,该怎么办就怎么办,让能说话的人替我们姐弟主持公道,要是因此伤了理正爷爷的脸面,秋儿在这里先给理正爷爷赔礼了。” 慕清秋说着话微微欠身给袁方南略施一礼。 袁方南心头一缩,下意识的伸手要扶,慕清秋已经起身站好,依然笑意款款的望着他。 慕清秋言语间一点退让都没有,偏她说的话让袁方南挑不出半点错来。 慕家自从娶了王凤娇,就没个安宁,整天鸡飞狗跳。 还有慕成孝,从小没受什么苦,还当了几年富贵公子,惯的花用大手大脚,早该说亲了,偏挑肥拣瘦找不到合心的,还学人家逛妓馆,把慕家那点底全给败进去。 ……这样的人,还真不敢沾。 袁方南想想也是心里着气,人说助人为乐,方便的时候帮帮忙,结个善缘,你好我好大家好。 可要是救蛇反遭蛇咬,那可就既伤了面子,又伤了里子,得不偿失。 慕清秋虽然能耐,到底是孩子,还真不能由着慕家人折腾,袁方南想到此处,没再犹豫,郑重点头:“成,我来写,让你爷、让慕老头签字。” 说话便要回家,家里有笔墨。 “理正爷爷,我来写吧!您稍等,我写好了,劳烦您拿去给慕长顺看看,如果同意,现在就可以搬进去。” 说起慕家老宅,慕清秋此刻心里颇为感慨,幸亏慕成仁提醒,要不然拆了老宅起新房,如今慕家人无家可归,理正找上她,她要怎么办? 难道让慕家人住她家?怎么可能! 不予理睬? 理正都能找上门一次,就能找上门二次三次。 当初慕清秋姐弟落难,包括后来与慕家断亲,都有袁方南从中帮忙,慕清秋记着袁方南的好,并不想让袁方南为难。 况且慕清秋觉得,要是她敢‘不予理睬’,估计连罗氏都能过来说项。 崔老虎讨债那日,罗氏不正在她家苦大仇深的说慕家的事儿呢吗! 人性都是偏向弱者的,当初她落难,大家同情她。 同样的,慕家落难,也势必会勾起世人的同情。 说到底,庄户人家一辈子生活在方寸之地,他们见识少,也没有太深的执念。 慕家瞧不上他们的时候,他们会生气,慕家落难的时候,他们会有解气的畅快,但那种畅快会随着慕家的境况渐渐淡去,慢慢的演变成同情。 他们的同情积累的久了,就需要一个宣泄口。 而慕清秋,慕家孙女儿,与慕家比邻而居,却过着富贵生活,两相一比,势必成为众人口舌中的话题。 慕清秋无所谓,可她顾忌着年幼的弟弟们,弟弟们心灵脆弱,尤其是慕清暘,要是听到众人对他们姐弟的闲言碎语,怕是会有心里负担。 横竖利弊,让出老宅,先堵上世人的口,她如此仁至义尽,世人再说话,就会思量思量了。 说到底,她还不够强大,还没到肆无忌惮的时候。 慕清秋写好保证书,又写了转让书,上面清楚写着,新房的卧室给慕长顺和杨氏住,至于其他,她一句没提。 袁方南接过慕清秋写的东西,见字迹清秀颇有力道,很是吃惊,心说慕清秋一个小丫头,没人教授,竟然学了一手字?一个错字没有,还写的挺有功底。 突然想起古阳镇的读书斋,袁方南心头一跳,大胆设想,难道读书斋也跟慕清秋有关? 不怪袁方南多想,实在是善堂与读书斋的形式太过相似。 前者给生无所依之人,后者给那些空有一腔抱负却求学无门之人,都是在帮助人,且都在河道街。 忍不住吞了口口水,心中惊涛骇浪,暗暗甩了甩头,摒弃脑中念想,将纸张上的墨迹吹干,看到转让书中,写着老宅里新房子给慕家老两口住时,心头一酸,突然很心疼慕清秋这孩子。 多孝顺的孩子啊!明明被无情的抛弃,却不记恨。想起之前见到慕长顺一声不吭,袁方南知道慕老头也后悔。 可是有些事,既然做了就要承担后果。 想要挽回,也是需要去努力去弥补的,想起慕长顺的倔脾气,袁方南暗暗摇头,也不知这祖孙两有没有和好的一天。 “呵呵,理正爷爷别多想,慕家爷爷奶奶,毕竟是我爹的爹娘,我爹不在了他们不要我和弟弟,我也没想过要他们。 我爹娘在世时孝敬他们,如今不在世了,也一定不希望他们过的不好。既然我有这个能力,适当的情况下,支付点赡养费还是可以的。 只是有一点,他们要得寸进尺,我也不会当冤大头。我不喜欢好吃懒做的蛀虫。” 想想倒觉得慕家老两口还挺可怜,成天被媳妇、儿子气,郁结在心,得短命吧?……咳咳! 慕清秋话说的透彻,袁方南听的明白,无奈点头:“我知道了,秋儿丫头已经做的很好了。”是非常好。 “理正爷爷,那我在家等你吧!见到他们的签字画押,就交钥匙。” 袁方南看着手里的几片纸,突然觉得好沉重。 泥人还有三分土性,袁方南知道,慕家人如果不见好就收,往后怕是得自食其果。 送了理正出门,慕清秋站在自家门口,看着不远处的慕家老宅,那里是她重生来的第一个住所,也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打造的第一个家,如果可以,她愿意将那里永远保存。 不过,那个地方也是与慕家的纽带,她与慕家人实在没什么可说的,既然必须交出老宅才能断开纽带,也没什么好可惜。 “姐姐姐姐,看我找到了什么?哎呀……”正在出神,突然被慕清暘的声音打断,慕清秋心里咯噔一下,别又是摔了?下意识的回头,耳朵里先传来:“好烫!……”(未完待续。) 194 【遇蛇】 慕清秋看见,慕清暘正在客厅门口的院台上,光溜溜的脚丫子叠在一起,扶着廊柱。 琴悦挤在他身边,笑的捂肚子。 看着两个可乐的孩子,慕清秋嘴角露出笑,这情景,一看就知道,指定是光脚丫踩在晒烫的院石上了。 “姐姐,姐姐,快过来!”脚底板不烫了,慕清暘招财猫似的冲慕清秋招手,另一只手里好像有黑乎乎的不知道什么小东西,献宝似的叫慕清秋。 琴悦嘟着小脸,有些气呼呼的伸手去夺,但同样光着的小脚丫一踩到院台上晒到的地板,就嗖的一下缩回去,只在一边伸长了胳膊夺,一边喊:“我看到的,我先看到的。~~”可惜被慕清暘先下手为强了。 慕清秋故意板着脸:“谁让你们不穿鞋子的?”慕清暘和琴悦的身体底子都不好,虽然养胖乎许多,可宅子是新起的,不足一个夏季的日晒,石头地板里还有未排出的寒气,光着脚丫跑来跑去,容易受凉生病。 慕清暘和琴悦闻言一怔,停下动作,盯着慕清秋看,也不知是不是看出慕清秋没有真生气,分分钟的工夫,便吐吐舌头,转身跑了。 “不穿不穿……” “不穿不穿……” 鹦鹉学舌似的,一前一后,一边跑一边嘿嘿笑的咋呼,都忘了前一刻还在争执,这会儿又哥俩好了。 、、、、、、 半个时辰后,袁方南拿了慕长顺画押签字的保证书和转让书过来,交给慕清秋,慕清秋把老宅那边的钥匙给他,这事就算解决了。 、、、、、、 第二天,慕清秋起了个大早,连来打扫院落收拾屋子的两个婶婶,都被慕清秋临时休假一天,早早的穿戴整齐,锁上门,带着慕清暘和琴悦进山。 她们刚走没多会儿,孙慧娘便携儿带女的过来,慕清槐一起,结果自然是被门头上的锁挡去。 慕清秋早早进山,主要是想弄些色彩给画上色,满足自己小心思的同时,给慕清暘和琴悦开拓眼界。 当然,也有些躲清闲的意思,慕家搬过来,指定会有人过来,她懒得搭理。 进山的路并不好走,慕清秋带着慕清暘和琴悦,走的很慢。 不过她也不着急,今儿出来主要是看,看风景,看形形色色的植物及偶见的动物,顺带采点鲜花浆果之类做色料。 八月底的森林,到处洋溢着浓厚的生命气息,草叶厚树枝繁,期间有阳光擦着树叶叶片的缝隙透进来,像洒落林子里的金子一般,星星点点,甚是好看。 慕清秋呼吸着纯净新鲜的空气,慕清暘和琴悦高兴的像放飞的雀儿一样,见着什么都新鲜。 也是,这时节的森林,比慕清暘去年来时,鲜活多了。 “姐姐姐姐,花花!”琴悦惊奇的蹲在一簇小小星星兰跟前,高兴的拿小手指、指给慕清秋看。 慕清秋的家盖起来后,在院子里种了好些花,还记得琴悦第一次见到盛开的鸡冠花时,吃惊又有些害怕的围着转圈圈,就是不敢碰。 当时慕清秋就问他:“为什么不摸摸看?” 结果小家伙小脸鼓着,一脸认真的说:“**咬人。” 慕清秋一愣,没反应过来咋回事,突然想起后山鸡舍里的大公鸡,乐的不行。 慕清秋家后山的鸡舍里,有一只红顶绿尾的大公鸡,十分威武,慕清暘和琴悦很喜欢。 有一次琴悦跑去追大公鸡玩儿,大公鸡被追烦了,突然掉头冷不丁的在琴悦身上啄了一下。 把琴悦吓坏了,从此再也不敢靠近鸡舍。 唉!没想到一只大公鸡倒给小家伙留下阴影了,为了克服琴悦的阴影,慕清秋苦口婆心外加尝试,经过半月余的努力,琴悦终于不似之前那么惧怕大公鸡了。 也知道顶着同样红冠,种在院子里成片的那个叫花,鸡冠花。 小家伙倒是会举一反三,慕清秋凑过去颇为‘惊讶’的说:“哇,小羽真聪明,找到这么漂亮的小花。” 琴悦一听,高兴的手舞足蹈。 “姐姐姐姐,你看,你看,我找到了什么。”正在此时,慕清暘手里抓着两团紫蓝色的绣球花,惊喜的跑过来。 慕清秋一瞧也是面带惊讶,心中不由感叹,没被污染过的大森林果然底蕴深厚,一出手便是如此绚丽的色彩,在前世,她只在原始森林里见过绣球花。 “这是什么花?像大西瓜!”琴悦也被慕清暘手里的花吸引了。 这比喻?……真别致! 慕清暘在一边哈哈笑:“像绣球,才不像西瓜呢!” 琴悦摸摸脑袋,想了想,完后重重点头:“恩,像绣球。” 采了些放在背篓里,慕清秋带着慕清暘和琴悦继续往前走。 头顶的猴子‘吱吱’的叫、跳来蹿去十分欢腾,琴悦没见过猴子,好奇的不得了,说猴子在飞,他也要爬到树顶上飞。 慕小黑刚进山,就跑没影了,也不知跑哪里去了,这都好一会儿了,也没见回来,慕清秋有点担心。 难道是闻到大黑的气味? 想起大黑,不免想起老虎与狼,还有熊,慕清秋忍不住微微皱眉,她带弟弟们进山是不是错了? “姐姐,姐姐,龙,龙!”突然听到琴悦又是一阵惊喜。 慕清秋闻言,心中纳闷,龙?别说没有,就是有,也不该蹲在地上看吧! “我看看,我看看。”慕清秋之前,慕清暘先凑了过去。 慕清秋跟着过去,视线越过两个蹲在地上的小家伙的头顶,看到了高高抬起头,正盯着慕清暘和琴悦的……蛇! 蛇头扁圆,蛇信子呼呼的即吐即收,体色像金却有些发暗发沉。 慕清秋见此心中大惊,她没见过这种蛇,但怎么看都不像没毒,毒性到底有多大,她不知道。 该死的,慕清秋心中暗骂,她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草木繁茂,不正是蛇喜欢的环境? 怎么办?慕清秋脑中快速的想,蛇跟慕清暘和琴悦不过尺许的距离,那点距离,他们稍有移动,蛇就会攻击,一旦被咬……(未完待续。) 195 【勇士】 慕清秋脊背发寒,现在医疗技术落后,要是真被蛇咬到,就是一般毒蛇,救治不及也可能要了命。 关键是,慕清暘和琴悦压根不知道危险,还排排蹲在哪里,品头论足。 “小羽是笨蛋,才不是龙呢!龙有爪子,它没有。”这是慕清暘的声音。 “是龙,是龙宝宝,还没长大呢!长大就长出爪子了。”这是琴悦的声音。 两个小家伙一边说,还时不时的伸出小手,那架势有点想去摸摸,惊的慕清秋心尖直发抖。 “小羽、暘儿。”慕清秋轻声唤道,想提醒别动,却知道说啥都没用,心惊之余,慢慢垂下手,试图拽下手链上的金属片。 到了此刻,貌似化险为夷的唯一法子,就是来个出其不意,凌空飞‘镖’,在蛇发起攻击前,先灭了它。 可弟弟们挡在眼前,蛇又体型细长,无论是角度还是投掷面都有局限,她手下动作稍有差池,这一招就得打蛇不中反而惊了蛇,一旦惊到,蛇的反扑将直冲弟弟。 “恩?”慕清暘听到慕清秋说话,回头,见慕清秋有些僵硬的盯着蛇,额头冒汗,有些担心的问:“姐姐你怎么了?” 说话间就要起身,正在此时,那蛇果然抬起的头往后深深的缩去,吐着信子,这是发起攻击的信号。 慕清秋心中大急,当下上前一步,试图挤开慕清暘和琴悦,手链上的金属片已经捏在手里,她在寻找机会,寻找一击灭杀蛇的机会。 可距离太近,慕清秋一步挤开慕清暘和琴悦时,蛇已经蹿了过来,冲向慕清秋。 慕清秋大惊,要是真被咬,中毒有个好歹,慕清暘和琴悦怎么办?山林中,没人带路,如何下山?慕清秋后悔了,她不该带弟弟们进山。 两个弟弟不能有差池,她照样不能有好歹,要是她倒了,慕清暘和琴悦将面临什么? 瞬息之间,很多思绪排山倒海般涌入脑中。 不能死,不能有事,一个都不能出事。 距离太近,金属片没了冲力已经失去了制胜效果。 情急下,慕清秋抬脚对着蹿过来的蛇头踹出去,只听‘啪’的一声撞击。 慕清秋抬起的脚僵了僵本能落下,看到慕小黑正一爪子压着蛇头下寸许处,蛇头微微昂起,冲慕小黑呲呲的吐蛇信,小黑喉喽里也‘咕咕’的发着威胁声。 那蛇扬不起头,身子卷起来,快速的缠上慕小黑的身体。 慕清秋回过神,立马冲过去冲着蛇头一脚踩下去,只听‘噗’的一声,她脚下用力之猛,直接将蛇头踩瘪。 一连串的变故,险险的躲过,慕清秋感觉浑身都有点虚脱了。 蛇被踩死,细长的身体卷曲着蠕动几下就不动了,但仍然缠在慕小黑身上,慕清秋一把将其抓下,远远丢开。 慕小黑明显也有点吓到,见蛇被丢开,才‘唔唔~~’的在慕清秋掌心里蹭蹭,样子有些委屈。 慕清秋摸摸小黑的头,心里很是感激,要是没有慕小黑,她这次怕是要遭,虽然蛇发起攻击时她也抬脚了,可她知道,已经来不及了,她只是最后挣扎罢了。 是慕小黑突然出现,扭转趋势,救了她也救了弟弟们。 慕清暘被瞬息间的一幕幕吓到了,被姐姐挤倒在地、摔疼了也不说,满脸紧张的爬起来跑到慕清秋跟前。拉上姐姐的手,才敢往蛇被丢去的地方看,那里灌木繁茂,看不到蛇的踪影。 慕清秋皱眉,光顾着解除危险,忘了她的一举一动会影响到两个小家伙了。 赶紧去看琴悦,却发现琴悦正探头探脑、满眼好奇的往草丛里看,好像要找出‘龙’仔细研究研究。 见此情形,慕清秋嘴角微抽,典型的初出牛犊不怕虎。 因为被蛇打搅,接下来慕清暘一直乖乖的抓着姐姐的手,也不乱跑,连说话都很小声。 把原本没当回事的琴悦影响的也不再乱跑。 看着两个弟弟如此,慕清秋心下叹口气,直接带上两个弟弟下山。 专门找没找到,要下山却在途中发现了好东西,慕清秋看到一种紫色的小浆果,摘了一个捏破,果肉的汁水颜色很浓,慕清秋心下高兴,有浆果也算不虚此行。 采完浆果,没走多远又发现山坡向阳处的一片向日葵,统共也就二十多株,有些花瓣谢落已经结出籽儿,一个个像个圆盘向着太阳立在风中。 未结籽儿的向日葵傲然挺立,黄色的花瓣像太阳的光芒一样。 “太阳!”琴悦惊喜的说,脆生生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太阳花!”慕清暘也高兴起来,忘了之前的害怕。 姐姐说太阳花是勇士,勇士不畏艰险,什么都不怕,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心中激动,声音不由大了几倍。 慕清秋平时教他们识字时,总会画些实物出来,像前世的看图识字,两个小家伙总会问出一连串的为什么。 还记得,鸡冠花事件后,为了让琴悦相信花是美好正义的。 她就画了向日葵举例子,告诉弟弟们,这是太阳花,无论什么时候,太阳花心永远向着阳光,是花中勇士,不畏艰险的挺拔着身子,努力健康的成长。 纸上勾勒出来的东西,没着色彩,与实物有很大差异,没想到慕清暘一眼就认出来。 慕清暘果然对事物的观察更细致些,这是他更有绘画天赋的原因吧! 拣了已经成熟的向日葵摘下,剥下几粒葵花籽,分别放到慕清暘和琴悦手上,说:“太阳花还能奉献出美味果实哦!尝尝看。” 市面上有瓜子,但都是像窝瓜西瓜等的瓜籽儿,向日葵,没有。 慕清秋打算把这些瓜子留种,等有了收货,又能创收。 慕清暘和琴悦听说太阳花种能吃,眼睛亮晶晶的,拿着小小的葵花籽,翻来翻去的看,见慕清秋果然在吃,也塞进嘴里嚼。 淡淡的清甜味,与前世各种炒瓜子相比,刚成熟没有经过炒制的葵花籽别有风味。 有了浆果,又找到葵花籽,慕清秋很满意,仓促间带着两个弟弟上山,还能找到这些,真是不错。(未完待续。) PS:  谢谢:余生愿有的香囊;(* ̄3)(ε ̄*)~~ 谢谢:丿sepe丶闻风、暗翼V、捍马2010、佳思锈梦的月票!(*^__^*)…… 196 【生意】 继续下山,竟又发现了几株西红柿秧,以及挂在西红柿秧上的累累果实。 慕清秋一早带着弟弟们出门,也没带水,这会儿正口渴,瞧见纯天然熟透了的西红柿,就有点想流口水。 她把熟透了的西红柿全部摘下,拣出几个拿帕子擦干净。 给慕清暘和琴悦吃,两个小家伙都吃过西红柿,他们知道滋味,只是:“姐姐?没洗。” 慕清暘捧着西红柿,一脸认真的看着慕清秋说道。 姐姐说吃东西前不仅要洗手,还要把食物洗的干干净净。 可是手里的西红柿没洗。 慕清秋:“……” 这算不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午饭用的蔬菜是自家菜园子里现摘的,炒菜用的是豆油,慕清秋家里不仅有豆油,还有花生油芝麻油,是前阵子刚榨出来的,为了告别猪油炒菜,慕清秋可费了老劲了。 她尝试用各种可能出油的食物,想尽各种法子榨制,足足耗费了两个多月时间,终于不负期望,榨制成功。 如今飘香楼炒菜用的就是豆油。 说起飘香楼,慕清秋忍不住嘴角弯起,飘香楼早在几个月前就成了她的资产,还是张万山主动奉上的。 张万山此人十分变通,自打雅客居开业后,张万山便找到她,好话说了一箩筐,愣是要把飘香楼的经营权让给她,他只给慕清秋做工。 从老板变成掌事,张万山反而乐颠颠的,倒也是奇了。 慕清秋玩笑说:“往后飘香楼生意好了,你可别眼红。” 老板和掌事的区别很大,老板拿所有净赚收益,而掌事,只拿掌事工钱。 张万山一听这话,哈哈大笑起来,笑痛快了才跟慕清秋说,他从年节前就想这么干了,琢磨了大半年,早就想通透了。 有些事,有舍才能有得。 张万山心里明白,给人做工只要跟对主子,一样前途光明。 他心里明白,慕清秋能帮鲜味斋生意红火,能开启雅客居,飘香楼交到她手上,只会更好。 况且慕清秋年纪虽小,做出的事儿,一件件一桩桩是震撼人心。 如果说年节时,张万山想将飘香楼的经营权让给慕清秋还存着些许不甘,到如今,他是彻彻底底的服了。 试想,一个愿意将大宅子让出去给乞丐们住,不仅管住,连生计都给考虑到位,让那么多人有饭吃活下去,如此心怀仁义的人,对自己手底下做事的,又怎会吝啬? 何况古阳镇人都说,慕清秋是天上的神仙下凡,是观世音菩萨的座前童子,就算如今是凡人,那也是带着一般人没法儿比的福泽的。 能给身带福泽之人做事儿,张万山瞬间觉得自个儿都掉进了福窝,连儿子的仕途道路都变的清晰明了。 慕清秋不知道张万山存着那么多想法,她对张万山的坦荡很喜欢,便接受了张万山的提议。 工钱方面,除了固定每月十五两银外,另外还有飘香楼净收益两成的分红。 张万山一听,激动的说不出话来,月钱十五两银已经很多,再加净收益的两成分红,张万山感动的眼眶发红,也越发坚定了跟慕清秋长久做事的决定。 如此,写了契约书,双方签字,各自保留,这事儿便一锤定音。 月许前,豆油压榨成功,在飘香楼试用,当时就惹的好些人称奇,食客不知道原因,只倒菜色鲜亮口味清爽,一时间飘香楼的生意风生水起。 至于张万山是不是表里不一,会不会私底下贪墨东西,慕清秋不担心。 张万山永远不知道慕清秋有多少底牌,利益是永恒的,决定权在慕清秋手里。 她愿意和张万山分享利益,而短短几个月飘香楼生意好转,张万山确实见到了实惠。 慕清秋相信,张万山是聪明人,他是舍不得背后捣鬼破坏雇佣关系的。 更何况飘香楼如今的账房吴应春,还是慕清秋从河道宅子介绍过去的。 吴应春与苏孝文等人一起,早先住在草棚区。 河道宅子第一波住户,是慕清秋最大的人力后盾,有吴应春在飘香楼管账,她信得过。 说起吴应春,也是个可怜人。 吴应春四十好几,曾经在古阳镇开着一家杂货铺,虽不十分富贵,但小日子过的也算富足,可无端的一场大火,烧了铺子,也烧死了妻子和两儿一女。 唯有他,当日带着小儿子去探望妹妹,由于路途远,耽误了一晚,才躲过一劫。 家逢巨变,唯一的妹妹此后不久,随夫家举家迁走,临走留给他五两的安家费,便再无踪迹。 虽只有五两银子,要是细着点用,凭他多年的生意经验,找个活儿也能过。 但一下子至亲与至爱都死了,吴应春根本承受不住打击,一度限入颓废绝望之中。 只进不出的生活,哪怕是金山银山都有耗尽的时候,何况只是五两银,没过多久,吴应春就只能蜗居草窝棚了。 要不是牵挂小儿子,他或许早就了却了残生。 过着连饭都吃不上的日子,吴应春渐渐的眼中看到了瘦的皮包骨的小儿子,突然惊觉,发现他竟然落魄到要靠小儿子乞讨才能活命的地步。 他尝试着去找活儿做,可因为衣着破败,与大多数草棚区的人一样,去哪儿都碰壁,多次碰壁后,眼看着又一个冬天,吴应春拥着儿子,几乎陷入绝望。 就在这个时候,慕清秋给了他们生路。 不止他们父子,连贫民区那些与他为邻,街道上以乞为生的人都收留下来。 这份儿天大的恩德,河道宅子众人每每提起,都心中感激。 慕清秋明明只是个几岁的小女孩,却有着比天地还要宽广的胸怀,由着可比菩萨般的善心。 这让吴应春从某一刻起,打心底敬佩慕清秋,在他眼里,慕清秋并不是孩子,而是他该拿一辈子去忠诚的主子,他也是这么跟儿子说的。 姐弟三人吃完饭,个个犯困,稍微走动走动,就犯懒不想动活,窝在客厅凉椅上睡午觉。(未完待续。) 197 【争夺】 慕清秋睡的迷迷瞪瞪的听到有人敲门,“哐哐哐……”跟鬼催着似的,声音大的震耳。 谁呀这是?慕清秋眉头皱起,不出声光敲门,敲的那么大力气,到底要干啥? “哐哐哐、哐哐哐……”耳边震天的响,慕清秋走出客厅门时,跨院门开,姚家婶子也被惊出来,见到慕清秋,笑着说:“小姐歇着,我去开门。” 姚家婶子住在跨院里,她丈夫是照管家畜的姚铜铸,姚家婶子不仅和她丈夫一起喂养家畜,还和另一位婶子一起,给慕清秋收拾庭院打扫屋子。 像姚铜铸等给慕清秋管家畜、照看菜园子、打理果园的,都是拖家带口的住在跨院里,跨院有门通着前院,另有独立的门通向外面。他们很少来正院,不常过来。 姚家婶子肤色偏黑,很瘦,笑起来很灿烂,是个很利索勤恳的人。 “谁呀!”姚家婶子开门前,问了一声。 门内一应话,敲门声猛然一顿,完后停止不响,安静的出奇。 有点奇怪,啥情况啊?姚家婶子也不敢开门了,回头看慕清秋,慕清秋几步过去,从当初打门时专门留的探视孔往外看。 大门外几米远,王凤娇和慕瑶儿站在哪里,看着有些紧张,手脚无措。 王凤娇突然变的规规矩矩的,很反常啊! 有句话说的好,反常即有妖,也不知王凤娇此来又揣着什么鬼主意。 哼!慕清秋鼻息间发出一声冷哼,心说:这些人日子活舒坦了,就以为曾经发生过的事不存在?简直笑话,她只是懒得纠缠罢了。 对慕家,慕清秋真是一点耐心都没有,只要大堂哥慕清槐和小姑母慕成玉好好的就成,旁的人,抱歉,没心情奉陪。 王凤娇无理搅三分的本事当真厉害,想想就闹心,慕清秋懒得纠缠,干脆转身。 之后,门外再没动静。 ……不像王凤娇的风格啊? 慕清秋觉得奇怪,去门口拨开探视口上的小铁盖,往外看,门口果然已经没人。 原本起个大早上山,回来犯困,正好午休,刚没睡多会儿就被吵醒,这会儿搅她好眠的人走了,慕清秋的困劲儿也没了。 隐约听的慕家老宅那边吵吵闹闹,慕清秋有些好奇,上了客厅通往楼顶的阁楼,瞬间视野开阔。 慕家老宅是距离慕清秋如今家宅最近的房子,虽然隔着些距离,却也算是比邻。 站在阁楼上,慕家老宅的情况完整落入眼中。 只见慕家一大家子都站在蔬菜房的门口,各说各的理,隐约听着,竟在争蔬菜房的居住权。 慕清秋:“……” 这些人……真是~~~~ 都懒的看了,想要下楼,又忍不住好奇,蔬菜房最后会给谁住呢?生活中有点小插曲看,还是蛮新鲜的。 于是,慕清秋坐下,居高临下的……观战。 老大说:“我是长子,理应近前侍奉……”慕成仁话里的意思:我是老大,分东西得从我这儿开始,再说了侍奉爹娘,当然是靠的越近越好。 老二说:“我有四个儿子,清槐这两年就准备下场参考,自然要住的好点,才不会耽误了功课。”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慕成仁多年才得一子,这一点远不及老二慕成贤。 何况慕清槐学的不错,是全家人的希望,慕长顺十分看重,慕成贤正是看中了这一点,才将大儿子提在前头。 老四说:“我早该说亲了,没个像样的住处,怎么娶媳妇?你们这些做哥哥的怎么这么狠心,是想让我一辈子打光棍还是咋地?” 虽然慕家快速的衰落,慕成孝起了直接作用,但老太太杨氏对四儿子的宠丝毫不减,一听这话,杨氏宝贝疙瘩的一阵哄。 慕清秋老远看着,一阵恶寒。 三个儿子说的都有理,那房子到底归谁? 杨氏见小儿子难过,帮着搭话:“老头子,老四是该说媳妇了,如今家里艰难,但再艰难老四的婚事也不能再拖了,没个像样的住处,那家好姑娘愿意嫁过来?” 这话一出,慕成仁脸色几转,慕成贤连忙把慕清槐往前推。 要说这家,也就只有慕清槐的分量在慕长顺夫妇眼里心里,跟慕成孝有的一拼。 慕清槐低着头满脸尴尬,梗在哪里不挪步,倒是三个弟弟慕清元、慕清宝、慕清贵呼啦冲到老爷子身边,爷爷爷爷的讨好卖乖。 孙慧娘不动声色的将儿子慕清海往前推了一把,慕清海压根不知道一家人在争什么,见三个堂哥都在爷爷跟着起哄,以为有什么好吃的好玩儿的,当下也不甘示弱,凑到慕长顺身边,想讨要。 可慕成仁三个儿子把老爷子围的紧紧的,慕清海凑不近,急在绕圈圈,一蹦一蹦的增加存在感。 场面真够……热闹! 看到此处,慕清秋不禁对自己的先见之明点个赞,幸亏她明确说了,卧室给慕长顺老两口住,要不然,慕家哥三说不定把老头老太太赶去旧房子。 其实慕清秋当初起大宅子的时候,工匠们心热,用余下的工料将慕家老宅都修缮过的。 河道宅子里来干活的,只当老宅是慕清秋的,哪里会想到有朝一日,老宅还得还给慕家人,要是知道,他们肯定不会踊跃的去修补。 慕家人纠来纠去,都揣着自己的主意,慕清秋听着没意思,起身下了阁楼,房子给了慕家,谁住谁不住,关她什么事儿? 有这闲工夫,还不如弄点‘色料’出来,给慕清暘和琴悦一个惊喜。 想起上山采的东西,慕清秋心里有点小激动,立马跑到后院。 后院闲置的房子不少,现在有些是添了家具的,其中一间,就被慕清秋改成了‘研究室’。 先取出一些浆果,放进石槽中,用石锤捣碎,没多会儿工夫,便捣出好些紫色的汁液。 慕清秋迫不及待的拿支干净的毛笔,蘸了些,往白纸上一抹,果然是纯正的紫色,还带着甜香。 完后,又分别在浆果中添了不同颜色的花或叶子,或是其它花叶单独捣碎等,成了酱,又看情况选择性的添少许水。 半个时辰后,桌子上摆了十来个小碗,每个碗里都或多或少的盛着不同的‘色彩’。(未完待续。) 198 【色彩】 斑斓的色彩落在纸上,带着芬芳,很香,也很美。 慕清秋一时兴起,拿了笔蘸着‘色彩’,开始在纸上勾勒。 她前世有三项特长,一身功夫是职业,懂音律是‘收养’他们的那个人强制让学的,她前世姓琴主修的也是琴,小时候为了少挨打,虽是讨厌却学的很认真,后来她对各种琴几乎样样精通。 还有一项便是画,画是她的爱好,也是她的梦想。 她不停的通过绘画编制出一个又一个的梦境,好像只要不停的画下去,她就能住进画里,远离现实。 这也是她画各种图纸,能随手拈来的原因。 不知不觉,小半个时辰过去。 慕清秋的笔下,一幅秀美的青山绿水风景图逐渐完成。 “哇!姐姐好漂亮!”突然被闯进来的声音惊到,原来是睡醒的慕清暘和琴悦。 “不是姐姐很漂亮,是画很漂亮对不对?”慕清秋笑看两个弟弟。 比起琴悦满是崇拜的星星眼,慕清暘眼里更多的是激动与向往。 “姐姐姐姐,我也要,我也要画。”慕清暘急着道。 慕清秋笑着拿笔往慕清暘眉心处一点,一颗指头肚那么大的红色点珠印在慕清暘眉心,小家伙惊奇的伸手去摸,被慕清秋拦下:“暘儿不是要画吗?那不许擦掉。” “我也要我也要。”琴悦八成是觉得慕清暘额头上的红点点非常好看,也想点一个,非常着急。 慕清秋笑着又给琴悦点了一个,这下子两个小家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美滋滋的,想摸又不敢摸的哈哈笑。 太阳西斜,院子里有了背阴处,慕清秋干脆端了‘色彩’和纸墨,到院里的葡萄架下,东西摊在石桌上,教慕清暘和琴悦画画。 她并没有特定的去教,只是将东西摆出来,让慕清暘和琴悦自己去尝试。 自己则突发奇想,开始琢磨着如何用画为雅客居添些景致。 一张张色彩斑斓,栩栩如生的小巧画作成形,等光线完全暗下,慕清秋才发现,她竟然忘了时间。 慕清暘和琴悦盯着慕清秋的画羡慕的不得了,各自拿着自己的作品,献宝似的给慕清秋看。 慕清暘画的是房子,房前有姐姐,有他自己,还有琴悦,外加一枚被变了色的慕小黑。 小家伙功底浅,画的房子和人都有点脱形,但是用色鲜亮大胆,这也透漏了他的心声,小家伙的心态就如纸上景色。 琴悦纯粹拿颜色乱涂乱画,倒也有点抽象美感。 慕清秋各自夸了几句鼓励鼓励,惹的两个小家伙美气臭屁的不行,要将自己的画贴在屋里的墙上,慕清秋对此没意见。 时间不早,把东西收进屋,将画好的画作一幅幅摊开在‘研究室’,这才准备晚饭。 提着篮子到菜园子里摘了些时令蔬菜,不多会儿,厨房里就飘起了阵阵饭菜香。 吃过饭,一家三口坐在葡萄架下,一边乘凉啃香甜脆爽的雪花梨。 葡萄树是房子起好后新栽的,短短几个月的时间,虽还没结葡萄,叶片却非常茂盛,坐在葡萄架下,斜看夜空,此刻已是月上中天,却突然听到有人敲门。 慕清秋忍不住皱眉,这点儿,来的不会又是王凤娇吧? 今天王凤娇过来,没能如愿进门闹一场,恐怕不会甘心。 要是不让王凤娇闹一场,还不知道暗地里使什么损招。 明的慕清秋不怕,就怕王凤娇来暗的,毕竟两个弟弟还小没有自保能力。 慕清秋起身去前院开门,来的不是王凤娇,而是慕清槐。 慕清槐有些无措,像做了错事的孩子,垂着双眸不看慕清秋。 慕清秋知道他心中愧疚感激,她也不说破,笑着喊哥哥,侧身请人进屋。 慕清秋和慕清暘如何被慕家赶走,慕清槐都知道,短短不足一年时间,曾经被慕家弃之门外,差点被断了生路的慕清秋姐弟,日子却风生水起,成了整个古阳镇乃至卧龙县都有头有脸的人物。 偏偏慕家因为欠外债,连房子都没得住。 得知可以搬回慕家老宅居住,慕清槐心中的震撼没发形容。 今天天,他整个人都是懵的,堂妹才七岁,行为处事却把整个慕家人都甩了几条街。 让他这个虚长了近十岁的堂哥,何以自处,情何以堪! 慕清槐是真的愧疚的没脸面对慕清秋,也感激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他觉得在慕清秋跟前,无论说什么都是苍白的。 慕清暘和琴悦见着慕清槐,‘哥哥哥哥’的围着叫,献宝似的要给慕清槐看他们下午的画作,很高兴还有点期待得到夸赞,对慕清槐一点间隙没有,依然熟络。 面对两个欢脱的孩子,慕清槐的神色终于放松下来。 这才忍不住打量起客厅。 当初慕清秋家的新宅盖好,乔迁当日慕清槐来过,热热闹闹的事儿,慕清槐觉得自己身为慕家人有点惹人嫌,就只匆匆过来道了声贺,由于太仓促,只在门口略站了站就走了,这是第一次进门。 现在虽然天黑,仍能看出屋内陈设的精细,近一年来,慕清槐已经很努力的进学,可无论他怎么努力,每回见到慕清秋,都觉得自己的努力远远不够。 稍坐片刻后,慕清槐便告辞离开,倒了啥话也没说。 他能说什么呢?苍白的话不过是借口罢了,堂妹的好,他只要记着,牢牢的记在心里就好。 送走了慕清槐,慕清秋哄着两个下午睡多了这会儿精神百倍的弟弟睡觉,可故事讲了一个又一个,两个小家伙还是眼睛睁的圆溜溜的一直问:“后来呢?……那后来呢?” “……后来啊!宝宝乖乖去睡觉了,睡着后梦到一个很大很大的糖果屋,糖果屋的墙壁、桌子、椅子,还有门,全都是糖果做成的,宝宝这里舔舔,哪里舔舔,到处都甜丝丝的,高兴的不得了……” 慕清秋声色并茂,说的跟真的似的,惹的两个小家伙,躺在被窝里激动的咯咯直乐,完了紧紧闭上眼睛,等着梦到糖果屋。 终于愿意睡了,慕清秋松了一口气。(未完待续。) 199 【江湖】 这边三人睡下,慕清槐离开慕清秋家后,并没有立即回去,他站在慕家老宅门口,许久。 几年前,慕家在村东盖了新宅,老宅从此无人问津,短短几年光阴,老宅破败不堪。 可是如今,老宅里新房子齐齐整整,老房子也经过修缮。 慕清槐知道,这都是慕清秋做的,她既然不住老宅,为何会修缮老宅?答案呼之欲出。 慕家人看不到这些,慕清槐每每思及,都会眼眶发酸心窝子疼,这人哪!真不能跟人比。 原本努力的想要成为慕清秋的依仗,可慕清秋所做的事,一件接一件带给他的震撼,已经将他抛远,到了如今,慕清槐真觉得任凭他再怎么努力,都追不上慕清秋的步伐。 慕清槐暗暗握了握拳头,既然追不上,那就努力的不要成为堂妹的负累吧! 耳边隐约还有争吵声,慕清槐听的烦躁,进屋跟爷爷奶奶打了招呼,便回了自己的屋,摒弃杂念挑灯夜读。 因为家中负债的事,爷爷气伤了身,他临时告假回来,已经耽误了好几日功课。 现在都安顿好了,是该专心学业了。 让人心凉的慕家,没什么值得他留恋的了。 慕清槐的屋子,正是慕家几兄弟为之争的面红耳赤的‘蔬菜房’。 说起来,慕长顺有时候心思还是清明的,比如今儿这事,兄弟三各说各的理,都想住新房子,给谁住不给谁住都得落埋怨,干脆谁也别住。 直接让三个儿子全上老房子里住,原先没起新房前,怎么住的现在就怎么住。 话是这么说,慕成贤还是快速的霸占了自己和老三家的两间大屋,慕成仁很鄙视的看了眼慕成贤,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不屑,好像在说:一个破房子,瞧你稀罕那样,你也就那点出息。 而慕成贤,阴测测的笑,像是在反击:儿子多,没法子。 无声的争斗,以慕成仁几乎气的吐血告终。 、、、、、、 隔天,慕清秋带着两个弟弟,脚边跟着慕小黑,一起去古阳镇。 昨天在徐守信的木匠铺定制的装裱相框约好了今天取货,可以将色彩斑斓的画装裱起来,妆点雅客居。 古阳镇并不在交通要塞上,平时过往行人不多。 但是近几个月来古阳镇的人越来越多,除了投生机的乞丐,还有好些慕名过来,甚至举家搬迁来古阳镇定居。 人一多起来需求就多,需求多就业机会也多,整个古阳镇短短大半年的时间,竟渐渐显出繁华景象。 再次踏上河道街,周围行人络绎不绝。 河道街那里还有半点凶名痕迹,如今整个古阳镇最繁华的街道不是正街,而是河道街。 整个河道街无形中,已经成了古阳镇的核心街区。 也是,雅客居、读书斋、善堂等等,全是慕清秋的产业,慕清秋又是个大方的老板,给她做事儿的挣的多吃的饱,日子有盼头,整日高高兴兴的,自然形成了好氛围。 其实河道街的繁华,慕清秋才是受益最大的那个。 慕清暘和琴悦在人群里穿来穿去,不管来多少次,总有他们看不完的新奇,沿街摆摊的好些都是河道宅子出来谋生的,都认识慕清秋姐弟,有逗着说话的,也有拿自己摊位上的东西给他们吃的。 不过慕清暘和琴悦很懂礼貌,慕清秋教过他们不能随便接人东西,摆摊的叔叔伯伯赚钱很辛苦,准备的食物是要卖钱生活的,如果他们想吃,要用钱买。 别看慕清秋如今不愁吃穿,慕清暘和琴悦也时常有零花钱,可两个小家伙懂得生活的不易,除非非常想吃,一般都会礼貌的拒绝。 说起来,琴悦这方面变相当大,想当初小家伙可是非常占食儿的,如今都知道礼让了,也是难得。 懂礼貌又漂亮的小孩子总能得到更多人的喜欢。 这恐怕也是慕清秋声望不断攀高的原因。 到了善堂,院子里不论是走着的停着的,坐着的忙着的,屋里的后院的,全都停下,全都出来,满脸堆笑的迎过来。 慕清秋来的早,和大家一起吃了早饭,饭后拿上徐守信做好的相框,去了雅客居。 院子里的人直送到门口,看着慕清秋姐弟走进人群,才嘴里念着菩萨心肠,天大的好人之类的,各自散开忙碌。 慕清秋在善堂停留的时间不长,整个过程热热闹闹的都被人围在中间,没注意到有一人并没靠近,只远远的看着他,神色萧冷。 此人是半月前被人救起送到善堂的,是个江湖人,叫贺云冲。 刚送过来时,贺云冲满身是伤,浑身冰冷,都以为救不活了。 幸亏善堂里不仅提供食宿,还给抓药治病,至于大夫,自打河道宅子成了善堂,便临街开了医馆,专门请的坐堂大夫,负责善堂众人的就医,也对外营业。 连婆婆原本信心满满想在医馆里帮忙,被慕清秋苏孝文等人劝下了,只是偶尔去医馆坐坐,偶尔搭把手。 贺云冲受的是外伤,半月前他遭遇截杀,原本凭着贺云冲的能耐,一般人奈何不了他,关键是最信任的亲信临阵倒戈,搞的他措手不及,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本就困境,又遭人联手围攻,断了后路。 危难中他坚持了三天,终是力竭,他自知不敌,就跳水遁走。 入水后因伤势过重,被水一击,伤口像被生生撕开一样,剧痛加无力下,晕晕沉沉中抓了块浮木,无知无觉的顺着水,漂了不知多久,等醒来,便已经到了此处。 善堂?……善是什么?哼,不过是妇人之仁罢了。 到底是习武之人,半个月的时间,贺云冲的伤势已经恢复了七七八八,他之所以没走,就是想见见善堂里人们整天挂在嘴边菩萨一样的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伪善、伪君子他见的多了,真不相信这些人口中的人真实存在。 可刚刚一见,贺云冲心里却说不出的怪异,善堂人口中的‘菩萨’竟然是个孩子?!(未完待续。) 200 【夜市】 一个孩子会有什么伪装?贺云冲有点不确定了,他没有怀疑慕清秋不是善堂的主人,只对自己心中二十余年认定的事,起了怀疑。 ……难道这世上,竟真的有真善? 贺云冲有点烦躁,脚下一点,蹭的一下跳上房顶,看着慕清秋和两个小男孩一路去了雅客居。 两个小男孩活奔乱跳,唯有慕清秋始终不急不缓的走着,一点不像个孩子。 慕清秋并不知道自己被人盯梢,更不会知道,她的善堂救了何等厉害的人物。 将带过来的彩色画作,按着各处客房的风格,挂在各屋的墙上。 慕清暘和琴悦的大作,则被挂在了大厅里,对此两个小家伙高兴的手舞足蹈,尤其是琴悦,别人目光一落到他的涂鸦上,他就乐颠颠指着自己:“我画的我画的。” 惹的一帮姑娘呵呵直笑。 送完裱画,慕清秋走在沿河的垂柳下,看着河道中微泛涟漪的流水。 突然想,如果晚上划着船,放几盏河道,黑夜中星星点点,肯定很漂亮。 ……对了,夜市! 慕清秋灵机一动,河道街的宅子,都是她的产业,连街道使用权都是花了钱的。 起初只是为了保障摊铺的权益、便于管理。 现在,如果将街面上的摊位统一规划,统一管理,不就是现成的小吃一条街么? 到了晚上,摊位上挂上统一的红灯笼。 若是夏夜,河道中飘上几条小船,小船所过之处,落下星星点点的河灯。 哇!越想越觉得可行。 前世,每座城市都有自己的亮点,每座城市,也几乎都有夜市,都有小吃街。 那种氛围,那种热闹,是很多人的乐趣,慕清秋也喜欢。 恩,决定了。 将河道街打造成夜市,打造成小吃一条街。 脑袋里已经构想出建成后的摸样,心里不免有些小激动,有种触摸到前世的亲切感,就好像他乡遇故人。 慕清秋折回善堂,找到苏孝文,又叫上徐守信、蒋富贵等几位手艺人,将自己的打算与安排一一道出。 苏孝文及在场几人均听的眼睛发亮,谁能想到,小小年纪的慕清秋,会一次又一次刷新他们的认知?事到如今,在他们眼里,慕清秋是真的如传说中那般,是天上的神仙下凡,带着福泽,拥有凡人没有的智慧的。 有了这份信念,慕清秋的计划与安排,在他们眼里,事半功倍,莫名的干劲儿十足。 因‘善堂’之名,善堂里的人口,半年来增加了不少,人多力量大,用了短短八天时间,小吃一条街需要的设施全部制作完成,且安装到位。 带着轱辘的简易制作餐车,操作简单实用灵巧的构造,规格统一外状统一,甚至连摊位上操作的买卖人,着装外都套着统一的外褂。 这情形,光是看着,就让人心生好奇。 原本在河道街摆摊的人,大部分都被收编,而新添的吃食摊,正好拿来解决河道宅子新入住户的生计问题。 至于原本河道街吃食外的其他买卖人,被集中到石拱桥附近,哪里也成了散摊地带。 九月初一,小吃一条街正式营业,惹来好多人瞧新鲜,瞧着瞧着,生意开张,眼瞅着热火起来。 慕清秋看到这幅景象,心里竟有些莫名的伤感。 前世即使毫无可恋,那也毕竟是她生活了三十年的世界。 一朝别离,再无归期。 连同萧阳,连同那一片空白的童年,所有的一切,都再无可见、可寻的机会。 就好像眼前横着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隔开了前世今生。 是小吃一条街上的氛围,让她恍惚觉得,她那虚度的前世,真实存在过。 是弟弟们的依赖,朋友们的真诚相待,让她心底对前世空白记忆中,曾经可能拥有过的亲人,带出怀念。 停下脚步,昂头看着河边垂柳轻轻拂动,良久,面上刚刚升起的微愁散开。 得到与失去,有时候相生相伴,她的前世今生,是幸与不幸,又有什么关系,只要把握当下,无愧此生,便足矣。 、、、、、、 连续逛了几天的热闹,九月初八这一日,慕清秋并没有带慕清暘和琴悦去古阳镇。而是收拾齐整,带着他们去了屋后半山,那些果树苗间,有苏秀云的坟冢。 是的,九月初八,苏秀云的忌日,也是慕清暘的生日。 苏秀云的坟是孤坟,慕清秋虽然让人修缮的齐齐整整,立了石碑,筑了围墙,可到底孤坟一座,显的格外单薄。 要知道这个时代的人,是非常看重死后葬入祖坟的,在世人眼里只有死后葬入祖坟,才不会变成孤魂野鬼,苏秀云嫁给慕成义,又为慕家生育子女,死后是该入慕家祖坟的。 可事实并非如此,慕家人心狠,当初苏秀云难产死后,慕家人直接将人草草埋在后山,别说棺木,连片裹身的草席都没有。 年初买了山地,找人栽种果木时,慕清秋才从罗氏哪里得知苏秀云死后的事,听了罗氏的陈述,慕清秋气的眼泪都下来了。 慕家人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 即使心里知道慕家与她隔着一个灵魂,当听闻此事时,也恨不得跑去慕家,灭了那些狠心的人。 ……呼! 慕清秋并没有去找慕家,而是换了一种法子,解气。 她大张旗鼓的给苏秀云修缮坟冢。 按照这个时代的说法,苏秀云死后没有葬入家坟,是会变成孤魂野鬼没法儿投胎的。 慕清秋借此请来数十和尚诵经,足足念了七七四十九天的经文,为苏秀云超度,引领苏秀云的魂魄归入轮回道,顺利投胎。 那排场,不止竹山村,连整个古阳镇都为之侧目。 重新入葬那日,慕清秋又拿出一把木雕小剑,随着苏秀云一起下葬,墓碑上写了夫妻合葬。 那把木剑是慕成义为妻子腹中的孩儿雕的,可惜给未出世的孩子留下了礼物,自己却一走再没回来。 苏秀云怀子孩子带着女儿回婆家,所带的东西被慕家搜刮一空,那把木剑也被王凤娇拿去给她的儿子当玩具。(未完待续。) 201 【生辰】 是细心的慕清槐趁几个弟弟不注意的时候,藏了木剑,直到慕清秋搬出慕家建起房子才将木剑送回来。怎么说木剑也是三叔留下的东西,给堂弟堂妹,是个念想。 这也是慕清秋能拿出来的,慕成义唯一的遗物。 将慕成义唯一的遗物与苏秀云遗体合葬,是对逝者的成全,也是对慕家无声的抗议。 既然不要苏秀云,干脆连慕成义也不给他们。 苏秀云重新下葬那日,慕家还住在大宅子里,慕长顺过来远远的看过,据说气的不轻,回去后在炕上躺了好几日。 连慕成仁和慕成贤也相继来过。 慕成仁话里话外,都在指责慕清秋的败家,恨不得慕清秋修坟诵经的花费全部孝敬给他。 慕清秋一句:“你挖个坑把自己埋了,我就拿银子给你葬。”把慕成仁气了个倒仰。 慕成贤则一个劲儿的回忆与慕成义间的兄弟情,以及对苏秀云回来待产那段时间的照顾,情绪抑扬顿挫配合的相当到位。最后又为自己哭穷,将慕清秋的慈悲心、使劲儿往上捧。 慕清秋听的忍不住挑眉,心道:慕成贤说话条理清晰,目的明确,人才啊!慕家有此人才,如果善加利用,不至于败落的如此迅速吧!可惜即使慕成贤有七巧玲珑心,用偏了地方,照样不顶事。 当然,慕家人的话,慕清秋只一听,听过就过了。 跪在坟前,慕清秋将带来的献贡、纸钱之类,仔细的摆好,点了烛,烧了纸,又磕了头。慕清暘和琴悦也跟着规规矩矩的磕头,两个小家伙八成觉的气氛不对,相当严肃。 “娘亲……我可以这样叫你吗?对不起,占用了你女儿的身体。你不用担心,我会好好照顾暘儿,让他变成像爹爹那样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还有姐姐,放心吧!我一直没有放弃找姐姐,我也一定会把姐姐找回来的。” 慕清秋一边将叠好的金元宝投入火堆,一边心中说道,她能从二十一世纪魂穿来到这里,便对人死后会有魂魄的事信了几分。 “爹爹……你不在的那一年,娘亲吃了很多苦……还有你们的女儿慕清秋……如今能跟你们地下团聚,也算全了她想要双亲的心愿……”再多,慕清秋就不知道说什么了。 看到慕清暘和琴悦,又忍不住唇角弯了弯。 抬头看着墓碑,出声说:“爹爹,娘亲,看到没?除了弟弟暘儿,我还替你们认了个干儿子。自从小羽来了后,暘儿的性子开朗许多,我以前最怕的就是暘儿心理那道坎过不去,现在可以放心了,有小羽陪着,他们两个一定会健康快乐的长大。” 琴悦听了慕清秋话里提到他,眼睛亮了亮,竟然冲着墓碑脆脆的叫:“爹爹,娘亲!” 慕清秋挑眉,琴悦看着呆呆的,其实是装的吧?慕清秋一直这么怀疑。 从坟地回来,为了活跃气氛,慕清秋提到给慕清暘准备的生日宴的事,琴悦一听,高兴的眼睛发亮,叠声的叫姐姐:“姐姐姐姐,小羽也过生辰,小羽也要过。” 慕清秋摸摸琴悦的脑袋,笑着点头:“过生辰怎么能少了我们小羽呢?”琴悦闻言,高兴的手舞足蹈。 其实琴悦具体多大,慕清秋并不知道,连婆婆他们只知道琴悦大概三四岁,具体没人知道,他的生辰就更不得而知了。 一起就一起吧!这也是缘分,就好像琴悦与慕清暘有了同生的约定,人生有同生知己,幸事。 “暘儿?”琴悦的欢悦一点没有影响到慕清暘的沉默。 今儿上坟的时候,小家伙就耷拉着脑袋,慕清秋并没多想,毕竟逝者是慕清暘的双亲,慕清暘虽小,但她与父母血脉相连,小家伙还没来得及记住爹娘,爹娘就已经过世,想来怎么都好受不了。 可是,今天也是慕清暘的生日,小家伙才四岁,他不该一直沉淀在悲伤中。 “姐姐……”慕清暘仍然没有抬头,只是突然转身抱住慕清秋的腰,紧紧的将小脑袋埋在慕清秋的身上。 “暘儿,你是娘亲的宝贝,娘亲虽然已经去世了,但是她想要暘儿快快乐乐的,今天我们暘儿过生辰,娘亲一定在天上看着呢!所以,暘儿一定要开心,知道吗?”轻拍慕清暘的背,慕清秋缓声安抚。 “他们说是我害死娘亲……”慕清暘突然咕噜了一声,有些含糊,但慕清秋听的清楚。 听了这话,慕清秋手下一顿,眉头皱起。 他们?哼,慕清暘才四岁,前三年住在慕家,后一年有她照顾,给慕清暘说那些话的他们,除了慕家人还能有谁? “暘儿,你相信姐姐,还是相信他们?”慕清秋压下心头想揍人的火气,看着慕清暘说。 “相信姐姐。”慕清暘回答的非常干脆。 “恩。”慕清秋说:“那姐姐问你,娘亲去世的时候,暘儿只是小婴儿,小婴儿能害死娘亲吗?”慕清秋换了一种慕清暘容易理解的解释。 果然,听了这话,慕清暘猛然昂头,看着慕清秋,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慕清秋。 几个月前,小姑姑慕成玉生了个小弟弟,慕清暘见过,也听慕清秋说过,那么大的孩子是小婴儿,只能躺在炕上,连糖果都不敢吃。 想到这些,慕清暘的眼睛渐渐亮起来,似乎明白了什么。 “呵呵,暘儿被他们骗了哦!小婴儿才一点点大,怎么能害死娘亲,娘亲可是大人。”慕清秋点点慕清暘的鼻头,继续说:“暘儿不可以怀疑娘亲,娘亲可是很厉害的。” “恩恩。”慕清暘这下完全信了。 生辰宴就在家中,只请了相熟的人过来,但仅是相熟的人,也足足座了七八桌。 整个生日宴,慕清秋只亲手做了生日蛋糕,其余席面全是苏孝文安排的,人手多,准备起来也快,半下午就开了席。 起初大家都有些顾虑,生怕太过热闹,失了对逝者的敬意。(未完待续。) 202 【嫉妒】 慕清秋却说:“今天是暘儿的生辰,也是暘儿长这么大过的第一个生辰。娘亲在天有灵,一定记挂着我们,也一定希望我们开心,只有我们过的好,娘亲见了才会放心。” 慕清秋的话情真意切,那个为娘的不希望子女过的好? 苏秀云过世的时候,慕清暘刚出生,慕清秋那时才三岁,做娘的即便是身死,又怎会不挂念在世的孩子,是该让逝者放心。 空气陷入一阵寂静,直到连婆婆抹着眼泪又哭又笑:“瞧瞧、瞧瞧,我这老婆子活了大半辈子,真是越活越回去了。秋儿丫头说的对,今天是暘儿的生辰,要开心,开开心心的给苏氏看,要让苏氏放心。” 慕清秋姐弟入座的席面上,特意给慕成义和苏秀云留了位。 琴悦嚷着要过生辰,真正当起小寿星,一点自觉都没有,一瞧见慕清秋做的蛋糕,注意力果断被转移,只顾着端着小碗拿勺子舀蛋糕吃。 生日宴办的热热闹闹,直到入夜,慕清秋家的欢笑声依然不断外溢。 与此同时,慕家老宅这边,慕长顺坐在炕头上,一言不发,杨氏在边上夹枪带棒的骂。 话里话外,都是些慕成义娶了个丧门星生了个败家子,那么多人吃饭得花多少钱哪!慕家的钱白白给了一帮乞丐,想着好生肉疼。 屋里,除了慕长顺与杨氏,慕家在家的人几乎全体在场。 慕成贤的意思,让老爹明儿过去找慕清秋说话。 慕清暘一个小子的生辰,克着死忌都能办的那么排场,慕长顺的寿辰自然不能差。 九月初八是慕清暘的生辰,而九月初九,重阳节,是慕长顺的寿辰。 原本慕家家道败落,能煮碗长寿面吃已经很不错了。 可这人哪!架不住比,一比心里就失衡,也不看看慕清秋给弟弟过生辰花的是谁的钱,愣是往自家身上贴。 觉得当孙子的生辰哪里能跟当爷爷的比?孙子的生辰热闹,爷爷的寿辰应该加倍热闹。 慕家一家子从慕清秋家的宴席刚开始就聚在屋里开始说道,先是嫌慕清秋没过来请他们过去吃好的,渐渐的引发了例如孝道例、如败家之类的说辞,最后,引申到明日慕长顺寿辰的筹办事宜。 他们一点觉悟没有,似乎早就忘记慕清秋已经与慕家亲断,也完全忘掉他们拿房子抵债后,是慕清秋给腾了屋子,他们才不至于流落街头。 慕长顺心里很复杂,似乎有点明白自身与慕清秋的差距,但他禁不住念叨,听的多了,也渐渐觉得儿子们说的有理,觉着明天他的寿辰,该办,还得盛大的办。 慕清秋完全不知道慕家老宅里的家庭会议,月入中天时,家中宾客方才散去。 转过天,九月初九。 天还没大亮,慕长顺就醒了,他坐在炕头抽了几袋旱烟,等到窗外渐渐泛亮才起身,挑了件像样的衣服穿上,出门往慕清秋家过去。 慕清秋家的大门修的好,比原先村东头的慕家新宅子大门都要高大,慕长顺每回见了,都心中怪异,觉得慕清秋是成心给他气受,故意修成这样要压慕家一头。 不过今天,慕长顺一想到慕清秋给他办寿宴,心里有些期待,没往日那么怪异了。 “咚咚咚!”扣响柒红大门上的狮咬铜环,慕长顺下意识的退后两步,又微昂着下巴,背对着大门,等着。 少许,身后没有动静,没人开门。 慕长顺忍不住皱起眉头,上前两步,“咚咚咚、咚咚咚!”再次抓着狮咬铜环加了力叩响。 少等,慕清秋家的大门,依然未动。 怎么回事?难道是昨儿晚上睡晚了,今天还没起? 哼,真不像话,家里没个大人,慕清秋和慕清暘都长野了,连点规矩都没有。 慕长顺想起儿子们的话,十分气恼。 又去叩门,“咚咚咚!”几声后,耳朵贴大门仔细听,好像,院子里有动静?听到动静,慕长顺下意识的快速退后几步站定,紧紧盯着紧闭的大门,眼睛瞪起,心里的气性儿突突突的往上冒。 慕清秋在家,居然磨蹭这么久,不给他开门? 心里怪异横生,虽然以前他确实少有顾看这两孩子,可怎么说,他也是长辈。 就算慕清秋和慕清暘不是慕家的种,好歹他儿子也给养了几年,不懂得知恩报恩,自己过好日子就罢了,还忤逆他,真是,真是太不像话。 慕长顺越想越气,气性一上来,直接上前抬手敲门,手刚伸出去,大门内传出一声问话:“谁啊!” 不是慕清秋的声音,像个妇人。 是谁? 慕长顺伸出去的手僵在哪里,有些发愣,什么情况? 大门从里拉开,一个穿的干净利索的妇人站在里面,妇人见到慕长顺也是一愣,有些诧异却很礼貌的问:“您是?” “秋丫头呢?”慕长顺有些不高兴,慕清秋年纪小尽往家里引些不相干的人,遭人骗了都不知道。儿子们说的不错,既然两孩子认了慕家为祖,他们慕家是该看顾些。 眼前妇人这通身的衣裳,吃穿用度怕都是花用了慕清秋的,瞧瞧,慕清秋没个长辈教导,果然吃亏。 慕长顺一边问话,一边抬脚就往院里走。 妇人下意识的错身挡,警惕的看着眼前老头,依然面带微笑的说:“小姐和两位小公子没在家,您有什么事儿,过几天再来吧!” 昨夜慕清暘和琴悦的生辰宴,散的晚,宴席散了之后,慕清秋几人跟着连婆婆等人去了古阳镇。今天慕清秋和苏孝文要去县里办事,昨晚上一起过去,是为了方便今日出行,看时间,这会儿应该已经上路了。 妇人一早过来打扫屋子,虽说慕清秋有交代,不用打扫的那么勤勉,但主人家善待她们,她们也该有自己的本分,总不能得寸进尺吧!想到这些,才照旧一早过来收拾。 这一大早的来敲门,谁呢?妇人起先没打算开门,想着来人等会就走了,没想到今儿敲门的人很执着。妇人担心来人有什么急事儿,心下一着急,去开了门,一开门见来了个怪老头。(未完待续。) 203 【贪图】 谁呀这是?有点面熟,但是想不起来是谁! 妇人心里诧异的时候,慕长顺心里却是惊讶的很。 小姐?两位小公子? 这称呼,慕长顺听的浑身僵住,脸上的颜色变了几变,慕清秋的日子过的好,没想到竟然还请了下人?往年慕家也曾有果几日使唤下人的日子。 那时候,虽然总有个外人在屋里来来去去的看着碍眼,但被人伺候着也确实舒坦。 “您是哪位啊?等小姐回来了,我好回话。”妇人挡在门口,压下心中的疑问,问的挺礼貌。 慕长顺回神,怪异的望了一眼妇人,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问:“秋丫头去哪儿了?”慕清秋竟然没在,过几天再来找?过几天他的寿辰都过了,找来干嘛?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妇人如此回道,当初跟着丈夫与姚铜铸一家子搬过来,她和姚家嫂子兼顾慕清秋家的打扫浆洗,来前连婆婆就教过她们,有些话该说有些话不该说。 慕长顺没找到人,连人去哪儿了都没问道,非常郁闷,气呼呼的‘哼’了一声,吭哧吭哧的走了,脚步飞快的在妇人关门前进了慕家老宅,好像是要告诉妇人,他是慕清秋的祖父。 回了家的慕长顺继续蹲在炕头上,装了一斗旱烟,吧嗒吧嗒的开始抽,心绪难平。 慕成仁、慕成贤等陆续过来,都穿上了各自最好的衣服,慕长顺想起在慕清秋家见到的那个妇人,眉头皱起,那妇人身上穿的衣服,是新做的,连面料都比他们的强。 一比较,老头儿心里不痛快,不听众人的问话,往炕头一躺,谁也不理,独自生闷气。 直到下晌,慕成贤等不急了,好不容易找到个搭线的路子,要是错过了,还得找机会,与慕清秋的关系晚一天挽回,就要晚好多享受,慕成贤哪里肯。 不光是慕成贤,在场众位,又有那个不是报此心态呢? 慕成贤聪明,蹿腾着慕成孝去找杨氏,杨氏耐不得宝贝儿子的磨,当下去叫慕长顺,催着慕长顺赶紧过去找慕清秋。 “都给我安生点。”慕长顺被催恼了,吼了一嗓子。 众人默,最小的慕清海被吓到了,眼泪巴拉的抿嘴看着慕长顺。 慕长顺见了心里一软,自觉气性有点大,好像要找个好借口似的,将慕清秋出门得过几天才回来的事儿说了。 “什么?秋丫头没在?”慕成贤无比失望。 “哎呦,我的爹呀!你说有人在秋儿丫头家里?这怎么使得?秋儿丫头没在家,那屋里的好东西,岂不是让人偷了去?”王凤娇听了慕瑶儿的耳语,顿时眼睛一亮,急乎乎的上前说道。 一听这话,慕家众人,脸上神色各异,渐渐的都似乎肯定了什么事儿。 “爹,三弟死的早,留下秋丫头和暘儿,孩子小不会管家,您当爷爷的得管。我们至少得在秋儿回来之前,帮秋儿丫头把家守住,不能让那些不相干的人拿了秋丫头的东西。” 慕成贤总结性发言,眸光坚定,心思却已经飘到慕清秋家里去了,从外面看那房子多气派,里面指定有不少好东西,不能便宜了外人。 这是已经打算拿东西卖钱呢!要是能连房子都占了就好了,可惜,慕清秋家有小黑,偶尔还有大黑,慕成孝被小黑咬过,被‘神兽’吓过,慕成贤他们虽没有亲身经历,光听,就觉得满心恐惧。 所以心里盘算着,就算开了门,他们也只进去拿点东西,占屋子就不敢了。 对了,房契,要是能翻出房契,在慕清秋回来之前将宅子卖了…… 哎呦!这主意好,房子卖了拿钱,就算那个‘神兽’要吃人,遭吃的也是买房子的人,与他们何干?想到好处,慕成贤眼眸发亮。 “爹,您说句话吧!”慕成贤有点急迫,慕成仁虽然很看不上慕清秋目无尊长,但作为长辈,有机会彰显长辈的威严,还是很乐意的。 慕成孝想法最直接,找钱,慕清秋挣了那么多钱,肯定都藏在屋里,要是能找到,就发财了。 一家人各怀心思,集体蹿腾慕长顺。 慕长顺脾气犟,却也是耳根子软的,禁不住人说道。 本来就觉得慕清秋被人骗了,没有直接管束,是碍于当初白字黑字写的断绝书。 此刻听儿子们一说,慕长顺的心思动了,虽然有断绝书,可慕清秋也是三儿名下的子女,三儿死了,他这当爷爷的可不得照看。 慕长顺暗暗点头,老二说的有理,当下掀开被子下炕穿鞋,气势汹汹的领着一家老小去隔壁驱赶不相干的人。 此时,慕清秋与苏孝文带着两个弟弟已经到了卧龙县。 前阵子托人联系的店铺有眉目了,是崔老虎给介绍的店面,在卧龙县的东大街,卧龙县最繁华地带上,原先是个大杂货铺,老板前阵子得了个急症死了,留下孤儿寡母无心经营,打算卖了店面回乡。 慕清秋瞧着铺子不错,当面签了买卖合同,直接去县衙专司办了过户,如此,铺子就正式易主慕清秋了。 杂货铺的面积不大,铺子后面只一个小小的三进小院,要办类似与雅客居那般的店是不行,不过办个糕点铺子倒是可以,慕清秋前几天刚听到杂货铺的规格,就开始筹划,几日工夫已经有了详细的开业计划了。 店铺盘下来,立马开工打扫修整。 面积小,人手足,修整起来也快,大半天工夫,店铺就已经收拾的干干净净利利索索的,不过光打扫收拾还不够。 如此热闹的地段,即使杂货铺是个小店铺,突然关门也很惹人眼,何况门口还贴了彩色布告【美味】九月十五开张!敬请光临! 美味?什么美味?应该该是吃的,饭店?小了点!包子铺?可能吧! 在行人一日一日看着,越来越好奇的时候,终于等来了九月十五,原本的杂货铺大门打开,铺子的内茂呈现出来,猛然看见,行人不禁顿足侧目,纷纷目露惊色。(未完待续。) 204 【美味】 新店开张,一阵鞭炮声响,有人送来盖着红布的牌匾,红布掀开时,露出匾额上的字。 【美味】! 牌匾上两个醒目的大字,清清楚楚简洁明了。 店铺的装修是慕清秋按照前世蛋糕店的格局整的,墙面上又用色料画了很多彩绘,整个屋子看上去带着几分不真实的梦幻感,而它又真实的存在。 强烈的反差,即使站在门口看看,都觉得那是一个超于平凡的所在,连里面的食物都被赋予了某种神奇的力量一般。 【美味】糕点铺装修的时候就神秘,如今开业,里面的东西更是新奇,惹的许多人站在门口张望,但新店格局太梦幻了,带着某种让人不敢饱读的神圣感,众人只围观,却不敢贸然进去。 直到某位体面的夫人走进去,许久后,体面的夫人满脸高兴的走出来离开,围观瞧着眼热,这才放心的往里走。 【美味】糕点铺里销售的东西,主要是糕点、咖啡、果珍等,都是雅客居买的到的东西,就好像是雅客居在卧龙县的一个展销铺。 当然,既然是雅客居的延生店铺,门口除了【美味】牌匾外,自然也挂着‘雅客居’的精致木牌。 有些去过古阳镇雅客居或是听过雅客居名头的人,纷纷露出好奇、不可思议、兴奋的表情。 形形色色的雅客居同款糕点,甚至还有装在直筒瓷罐里的苦尽甘来与各种果珍,冲煮方法都有说明,甚至有人当场演示,简直和雅客居一样一样的。 准备充分,开张第一天,满堂红。 直到夜幕还有人闻讯赶来,就好像过了今儿明天就买不着了一样,也是,今天开张全面八折,明天开始就恢复原价了。 【美味】糕点铺的糕点价格,由于地区位置不同,定价比古阳镇雅客居的还贵些,这个价格即使在繁华的卧龙县,对大部分人来说,购买起来也是有些肉疼的。 负责打理【美味】糕点铺的,是雅客居出来的马云春,雅客居经营半年多,马云春是慕清秋引导出来的第一位经理人,如今将她留在【美味】糕点铺打理生意,再合适不过。 而做生意必须有的外因也准备的妥妥的,官有县太爷,民有地头蛇崔老虎,黑白通吃,慕清秋还担心个啥。 说起来,崔老虎打从慕家欠债一事,就开始向慕清秋示好,听说慕清秋在打听县里的铺面,就上了心帮忙联络,顺利成了慕清秋的座上宾。 而与县太爷胡途结识也是有些机缘的。 先不论慕清秋在古阳镇办善堂的事儿给胡途解决了多少麻烦,长了多少脸面。 只说开张当日,【美味】糕点铺里迎来的第一位客人,那位体面的夫人,竟然是胡途的夫人,据说胡途是个妻管严,【美味】糕点铺的东西得了胡夫人的喜欢,胡途岂有不捧场的道理。 为了答谢崔老虎,慕清秋送给他一张雅客居与【美味】糕点铺通用的七折贵宾卡,和五张八折金卡,十张九折银卡。 胡夫人也得到了同样的赠礼,且卡量更多,有雅客居的品牌效应在,折扣卡深得两人喜欢,尤其是胡夫人,高兴的不得了,听慕清秋说,金卡银卡可以转赠时,眼睛都亮了。 看上去慕清秋送出那么多打折的卡,要少赚好多钱,很吃亏,可实际上一点甜头却能引来更多实惠,绝对划算。 慕清秋的慷慨,让胡途和崔老虎心生好感,不论两人里的谁,怕是都不会允许【美味】糕点铺子在他们的地盘上出事儿。 短短十日,【美味】糕点铺已经正常运转。 慕清秋也终于撇下一摊子事儿,打道回府。 回家途中,看到原野上一片繁忙,慕清秋这才想起,出门前,好像听大柱他们说,马上秋收了。 是哦!又是一年秋收时,已经接近九月底,她就是去年稍晚些的时候来的,时间真快,恍惚间岁月匆匆、已过一载。 晌午前,慕清秋等人回到古阳镇。 大柱等几个负责打理庄稼的都在善堂,原来短短十日光景,慕清秋的百十亩田庄竟已经收获完毕,打从昨儿,他们就过来候着,想第一时间将收获报给慕清秋。 看着大柱等人一脸喜色,慕清秋也跟着高兴。其实庄稼从种到收,她一点忙都没帮,全是大柱他们照看,他们才是辛劳后最该得到报酬的人。 想了想,慕清秋做了分配,有些根深蒂固的东西,她还改变不了,但最大化的分享还是可以的。 “交了税之后,三成作为善堂的储备粮,一成给我当租子,余下的留够你们吃用外,其余的我按市场最高价购买。”说完了分配,慕清秋略做沉吟,低语盘算:“雅客居和糕点铺都要粮食支撑,用的地方多着呢!” 抬头看见大家不说话看着自己,慕清秋见此一愣,她说错话了? 回想一下,好像没说错吧?哦,对了,想到自己话里的漏洞,慕清秋又道:“嘿嘿,余下的你们自己斟酌,想留多少留多少,留完了之外的再卖给我就成。” 自己庄子上种出来的粮食,光想想都觉得比别处的好,好奇怪的心态,不过慕清秋喜欢,高兴。 “不、不是的。”大柱急忙摆手,他们哪里是质疑慕清秋分配中有关他们的一部分啊! 实在是听了慕清秋的分配,心中惊到。 叫他们怎么说好,他们这些最早住进善堂的人,早就了解慕清秋的菩萨心肠,可每当慕清秋看似淡然却足以改变他们命运的话出口,他们依然禁不住心中震撼。 三成作为善堂的储备粮,相当于慕清秋直接放弃了三成,不仅如此,连他们留下吃用外,可以出售换钱的部分都替他们考虑到了,以市场最高价,他们一点不用担心粮价起伏造成的影响,稳赚不赔。 可慕清秋自己,作为庄稼的主人,一茬庄稼收成,一年到头,各种扣下来,她自己仅得一成。(未完待续。) 205 【秋收】 这、这,慕清秋到底图啥?花那么多钱买那么多地,倒了九成都给了别人,慕清秋还只是个孩子。 一个孩子尚且如此大度如此慷慨,如此的为他人着想,让他们这些活了几十年的人,情何以堪,情何以堪啊! “怎么了?”慕清秋隐约猜出怎么回事,但面对众人眼中热切而感动的眸光,她实在无奈,他们八成没算细账,五十亩良田六十亩中等他,统共一百一十亩庄稼,其一成相当于十一亩地的收成,十一亩,好多好多,她和两个弟弟那里吃的完? 之所以要一成,一是凑整,再是年头不对,保不齐啥时候闹个灾荒,是本着居安思危的囤粮觉悟。 没想到,几句话,又惹的众人眼眶发红,像是要哭。 唉!这年头的人,真可爱,太可爱了。 “就这么办吧!有你们在,我和弟弟们又饿不着,怕什么?嘿嘿,要是没饭吃了,就上善堂里来,赖着你们,让你们养。”慕清秋摆摆手,表示这事儿说定不改了。 其实说到底,是慕清秋懂得把握平衡罢了。 人与人之间的付出,是有个平衡点的,付出的多得到的回报也会多。 别看这次慕清秋粮食分配上亏了,可她得到的却是众人感恩的心,这份力量是她坚实的后盾,足够保护她和弟弟们平安长大。 “秋儿、这么着吧!除了善堂储备粮和我们的吃用,其余的都交给你。”说话的是大柱,堂堂七尺男儿,眼眶发红。 慕清秋微皱眉,这可不行,白给她?他们一年到头岂不是白干了?庄户人家种庄稼除了自己吃用外,不就是靠粮食卖点钱,以备家用吗?要全给她,大柱他们真心白干了。 “秋儿你先别急,听我说。去年这时候我们连口饭都吃不上,如今有的吃、有的住,已经很满足了。”大柱的话,触动了在场很多人的心。 住在草窝棚里,吃着残羹剩饭,甚至连剩饭都没的吃,那种濒临绝望的垂死生活,像噩梦,是慕清秋给他们生计,要说慕清秋是他们的再生父母一点不为过,人活着就该知足,已经得到很多,怎么能继续索取? 慕清秋见众人都红了眼,抿了抿嘴,点头道:“那听大柱叔的,不过既然粮食是大柱叔你们种的,用粮食支撑的雅客居和【美味】糕点铺也有你们的功劳。 所以年底给你们拿雅客居和【美味】糕点铺的分红,这个不能推辞。” 一听这话,众人都愣了,吃惊的看着慕清秋。 雅客居和糕点铺的分红,‘咕嘟’有人忍不住吞了口涂抹。 这个,好多钱,比起卖粮食,拿分红他们更占便宜,大柱想到这点,眼睛不红了,脸红了,雅客居是慕清秋的,平日里连一点忙都没帮,那好意思拿分红? “秋、秋儿,这个,那个……”大柱有点磕巴,他想说,还是卖粮食吧!可话到嘴边,愣是不知道怎么说,脑袋是真晕乎,好像说什么都是他们占便宜,这便宜占的压力好大。 慕清秋似乎看出了大柱的难堪,心里默默的自责了一把。 自打来到这个时代,有个需要照顾的弟弟,不知不觉中养成了照顾人的习惯,把善堂里的人都当弟弟照顾了。 面对一帮叔伯,慕清秋顿觉面红,虽说心里年龄不小,可这小身板不过七岁,七岁的娃儿装什么大人! “呵呵,好啦好啦!都听大柱叔的,好不好?”慕清秋眨巴眨巴眼睛,笑的眉眼弯弯,也将气氛缓解不少。 一听这话,众人明显松了一口气。 苏孝文伸手半握成拳按在鼻息间挡去嘴角禁不住的笑意,心道:看来得好好琢磨琢磨,粮食的分配法子,怎么能让慕清秋和大柱他们都觉得好的两全之策。 “还有二十亩地瓜没收,就等秋儿回来主持呢!”说话的也是大柱。 由于地瓜这东西在世人眼里是山神的赏赐,是凡人不敢饱读的神圣之物,慕清秋敢种是因为她是天上的神仙下凡,本身福泽深厚。 如今秋收时节,众人认为,必须有慕清秋才能镇得住场子,才能主持收获。 这几日大伙儿收粮食,见着满田野庄稼收完,他们着急却不敢轻易动手,怕惹怒了山神,怕惊跑了地里的地瓜。 要是由于他们的不懂礼数,害的地瓜颗粒无收,那他们罪过可就大了。 慕清秋听了众人的逻辑,简直目瞪口呆,她打算引种地瓜的事还能不能继续了?也太神乎其神了吧!这些人的脑洞,咋开的? 好吧!结果,以慕清秋点头告终。 有些东西想要改变并非一朝一夕,况且她也想去看看自家旱地里种出来的地瓜,会不会有毛栗子的甘香。 总算是把该处理的事儿处理完了,好些日子没回家,还有些想念。 吃了晌午饭,慕清秋起身告辞。 要走,才发现众人的脸色有点不对劲,刚还高高兴兴的,怎么眨眼都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还有些生气?怎么了? “秋儿,走,婆婆陪你回去。”连婆婆拉着慕清秋的手,老人家走起路来气势汹汹倍儿精神。 如此一来慕清秋更觉蹊跷,什么情况呀!难道是家里出事儿了? 一想到家里,脑中莫名的闪过站在阁楼上看到慕家老宅的景象,忍不住皱起眉头,下意识的问:“婆婆,不会是我不在的时候,慕家人去我家捣乱了吧?” 连婆婆脚下一顿,慕清秋见此,面色一沉,好吧!被她的乌鸦嘴说中了。 慕家人?呵,真是让人无法形容的存在,没记错的话,前阵子,她刚刚让出的房子就是给了慕家人住,这才几天的工夫,慕家人就闹上了? 由于从卧龙县回来时买了好些东西,所以回古阳镇时,慕清秋破天荒头一遭坐上带车厢的马车,是这趟去县里添置的,往后去县里来回方便,随行的除了连婆婆外,还有苏孝文、大柱。 回到竹山村,远远看到自家门口聚着一堆人,看着应该都是竹山村的人。(未完待续。) 206 【大姑】 马车靠近,惹了好些人回头,像竹山村这样的小村子,极少有马车出现。 见着马车停在人群外,慕清秋掀帘下来,竹山村众人下意识的纷纷退后让开。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慕清秋的存在已经渐渐脱离了村人们所能触及的高度,或是神仙说法的作用,或是财势差距的原因,让村人们对慕清秋多了一种近似膜拜的敬畏感。 “秋儿丫头你可回来了。你看看,这些都是什么人?竟然趁你不在家,占了咱们慕家的房子,没天理啊!还有没有王法了?秋儿丫头别怕,有大姑母给你做主,非得把这些烂了心肝的东西揪去送官。”说话的是慕成凤,慕成义的大姐,慕清秋的大姑。 慕清秋并没有接慕成凤的话,而是将慕成凤打量了一番,四十岁上下,一身打扮在乡下也算体面,只是配着她说话时乱转的眼珠子,太假,连她一身用心的打扮都显的别扭。 “秋儿丫头?”慕成凤对慕清秋不搭话,反而审视的看她,很不高兴。 去年年根,慕成孝问她借钱,她没给借,后来听说是问县里的崔老虎借的,而且借的还不少。 那事儿慕成凤一直心里忐忑,生怕崔老虎来讨债,将她们家拖下水当冤大头,连年节回娘家都匆匆来匆匆走,之后听闻娘家几变,越发不敢过来。 至于慕清秋的传闻,她倒是听到一些,可一个六七岁的破孩子?还能翻天不成? 反正打死她、她都不相信,三弟家那个又瘦又小、说话鼓着腮帮子找揍的丫头,离了慕家顶多靠着她娘私藏的东西盖个房子外,还能做出什么大事来。 可传闻越来越多,丈夫说的她不信,连学堂里的儿子回来都说三舅家的表妹如何如何了得,慕成凤奇怪了,正好慕长顺要办寿宴,托人捎了信,她就过来了。 结果过来一看,哎呦我的娘咧!原来慕家拿新宅抵债后,没有和慕清秋挤在老宅一起住,慕清秋早就盖了更大的房子搬家了。 一座敞亮的大房子,立马改变了慕成凤对慕清秋的看法。 甚至琢磨着让儿子吃点亏,等慕清秋长大讨回去当媳妇,到时候这么大的房子就是她家儿子的。哎呦!想法实在太美妙了。 有此一想,慕成凤把大房子当成了自家的东西,她也成了驱赶闲杂人等的头号人物。 一日一日的,儿女们见天去闹,倒是不在慕长顺耳边叨叨了。 慕长顺耳根一清净,想的多了,想的一多有了顾虑,一有顾虑,脸上挂不住了。 他想停止这种丢人现眼找上门的闹剧,可是儿女们兴致极高,慕长顺已经拦不下了。 瞧着儿女们见天的去闹,慕长顺呕的要死,他不过是想热热闹闹的过个寿辰,咋就闹成这样了? “慕家大姑,我没在这几日,多谢你挂心,现在我回来了,没什么事儿我就不留你了,慢走不送。”慕清秋小大人一样,说话规矩、举止规矩,临了还做了个请的姿势,所指自然是自家的反方向。 这下子捅了马蜂窝,慕成凤不可思议的愣看了慕清秋几秒,完后见鬼了似的看着慕清秋:“秋儿?你、你怎么了?可不能有事啊!你们这些烂了心肝的,你们把我家秋儿怎么了?” 慕成凤气势汹汹,眸光扫了一圈,最后看向手里牵着慕清暘的连婆婆。 对于慕成凤的反应,慕清秋倒是有些没想到,慕清秋一年前换了内芯,没想到慕家上下,除了王凤娇,还有个慕成凤看出端倪,倒真是有心。 不过那种事谁会信? 真相是什么,有时候,衡量真相的,不过是人心罢了。 很幸运,慕清秋得世人敬重喜欢,她的话,就是真相。 正在此时,慕清秋家的柒红大门从里拉开,姚铜铸两口子见到慕清秋,面色一喜:“小姐回来了。”差点没感动的哭了,面对慕家人的见天儿骚扰,他们都快被整出神经衰弱了。 慕清秋回来了,终于不负使命,顺利完成任务。 “恩!”慕清秋冲姚铜铸两口子点点头,淡笑着说:“姚叔姚婶辛苦了。” 慕清秋姓慕,慕家人要进门,姚铜铸不让,总会惹人闲言,姚铜铸两口子要顶受巨大压力,确实很辛苦。 何况姚铜铸每天要照顾牲畜,很忙的。 “小姐放心,家畜每天都有人过来照看。”苏孝文很本分的颔首说道,姿态相当低。 小姐?慕清秋微微挑眉,看了苏孝文一眼,很快弯起嘴角。 心说苏孝文真是个聪明人,在这种时候叫她‘小姐’,抬高她的身份。 又说明了给慕清秋看家的是平常照看家畜的人,不是闲杂人等。 更深一层的道出,慕清秋手底下有人,就算姚铜铸不管家畜,也有人替补照看。 慕清秋对慕成凤说:“慕家大姑,我有事外出,就留了几个人看家护院,他们是我的人,是你误会了。”声音淡淡,底气却十足。 “哈?”误会?当然是误会,可拒人千里之外是什么意思?慕家大姑?前面加两字是什么意思? 慕成凤的气势被人一声‘小姐’给惊没了,有点担心慕清秋一句话,跑出几个打手来,有几个看着手臂有力,打人的话一定很疼。 慕清秋对慕成凤的神色变化视若未见,跟村里人打了招呼,完后各自散去。 直到柒红大门‘哐当’关上,慕成凤才回过神来,却见慕清秋家的门外,只余下她一个人。 连慕家哥儿几个都没影了,细想想,好像自打慕清秋回来,慕成贤慕成孝就开始往后缩。 回过神,慕成凤气的不行,嘴里一边埋怨兄弟拿她当枪使,一边气呼呼的往慕家老宅过去。 而此时,慕清秋家里,一派喜乐。 秋收的喜悦,新店开业诸事顺利的喜悦,以及刚刚解决了个麻烦的喜悦,让满屋里的人纷纷眉眼弯弯,笑声爽朗。 连婆婆见慕清秋面色如常,慕清暘和琴悦完全没有受到影响,此刻正献宝似的拿出从卧龙县带回来的东西一样一样给她们展示,终于放下心。(未完待续。) 207 【是非】 连婆婆跟着过来,是担心慕清秋姐弟吃亏。 毕竟慕清秋姓慕,她要面对的是慕家至亲长辈,被家中亲长遗弃,本就糟心,现在又要面对亲长们纠缠,连婆婆想起这事儿就心疼,心疼慕清秋。 慕清秋只是孩子,不该受到那种对待,连婆婆卯足了劲儿跟过来,是完全把慕清秋当自己的孙女儿,报着拼了老脸不要,也要维护慕清秋姐弟的决心的。 还好,不好的事情没有发生。 见慕清秋没有受影响,连婆婆坐了会儿,便于苏孝文等人告辞离开。 临走前,连婆婆又把姚铜铸等住在跨院里的几户叫到跟前,好好的叮嘱了一番。 慕家这阵子见天来闹,今天他们人多,慕家不敢闹。要是他们走了又来闹,就慕清秋几个孩子,实在不放心。姚铜铸听了连婆婆的意思,眸光坚定,甚至带出几分拼命的决心。 慕清秋没回来前,他们给慕清秋看房子,慕清秋姐弟回来后,他们就誓死保护慕清秋姐弟周全。 一年前,姚铜铸等人还住在草棚区的时候,曾得过连婆婆的帮助。 从那时候起,连婆婆便成了众人尊敬的长辈,后来众人搬进河道宅子,有了生计,吃用不愁,生了病也不用连婆婆亲自诊治。 可当初留下来的,那份对连婆婆的敬意却延续下来。 如今河道宅子后续入住的人,也受到感染,十分尊敬连婆婆,无形中,连婆婆好像成了河道宅子里的压宅老太君,她的话相当有分量。 送连婆婆等人出门,刚到门口,瞧见匆匆赶回来的林二妮。 “秋儿,快、快点,出事了。”林二妮气喘吁吁,一句话说出来,惊了众人。 慕清秋扯住林二妮,先问:“到底怎么了?二妮姐姐,你先说说,发生什么事了?”半个多时辰前刚离开古阳镇,这点时间,能发生什么事? 大白天的,无论是善堂、雅客居还是读书斋,到处是人。 人? “不会是有人吵起来了吧?”慕清秋嘴角微抽,她这儿刚解决一处纠缠,镇上就起争执? 林二妮脚下一顿,吃惊的看向慕清秋:“秋、秋儿怎么知道?” 好吧!慕清秋摸了摸鼻子,明显松懈下来:“说说吧!发生什么事儿了?” 来传话的是林二妮,那出事的地方多半是雅客居,有人上雅客居闹事儿?呵,该来的终于来了啊! 就像当初在街头摆面摊,碰上二癞子一样,总有些没品的人想浑水摸鱼沾点便宜。生意好,也总会惹上些眼红的人没事儿找事,能讹点儿,一般商家为了声誉多半会吃亏妥协。 呵,想到那些可能,慕清秋压起眉角,有趣,就当是生活的调味剂好了。 慕清秋的期望有点高,想瞧回热闹,可惜等她赶到雅客居的时候,一切正常,啥事儿没有。 林二妮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问了才知道,原来闹事的人被店里的客人给轰走了。 慕清秋一听这话,乐了,雅客居还真是深得人心啊!想想也是,这么安逸舒适,又能放松下来,与三五闺蜜说说悄悄话,完全不怕被男子看到损形象的好地方,要是因为声誉问题关门大吉,女子们不就少了个好去处。 事儿解决,但隐患却在。 雅客居自开业,一直有苏孝文帮带,慕清秋时时坐镇,再有渐渐立起的马云春管理,一直平顺。 可是【美味】糕点铺开张,调走了马云春,雅客居就没有正经主事了。 苏孝文是男子,雅客居消费群是女客,他一个外男不能出面,慕清秋暗下指导还成,要站出来主事,以她一个七岁孩子的身份难免少些说服力。 看来,是该给雅客居请个掌事了。 说起请人,苏孝文倒想起一个人,十多天前刚投奔善堂的肖妙茹。 近一年来,善堂一直在收留外来人,是人人称道的好事,但好事里头也必定存在一些不稳定因素,比如投靠而来的人里混了不该出现的,坏人。 为了避免麻烦,作为善堂主事人的苏孝文,对每一个投靠过来的人,都会登记入册。 入册信息自然不能只靠来人口述,需要出示户籍证明。 说起户籍证明,慕清秋新奇了好久,她前世不太关注历史,以为那时候的人,户籍都是记在所在地的‘政府’部门,自己身边是没有户籍的。 没想到竟然有,加盖印章的册子,详细写着个人信息,有了这东西,收编难民方便很多。 即使许多人因为落难没留下户籍册子,只要报上名姓与祖籍,费些工夫,还是能查到来人口述信息是否属实的。 查户籍当然得通过官府,而古阳镇的理事,自打慕清秋买下河道一条街后,他得了不少好处,后续逢年过节慕清秋都有礼送,对慕清秋的要求,他是最大限度的帮忙的。 当然,给慕清秋帮忙能得实惠是一点,汪理事作为古阳镇的理事,也不愿意古阳镇出现个心怀鬼胎的人。所以么,帮慕清秋清查来人,也是在帮他自己,而在这个过程中,一次次造访县衙,也让他与县太爷胡途有了些薄交情。 大半年来,县令胡途对古阳镇的改变非常满意,还打算抽空来古阳镇视察民情、感受民风呢! 而慕清秋和苏孝文并不知道,实际上那些出处不干净,想要浑水摸鱼的人,压根进不了古阳镇。这多亏了善堂曾经救过一个厉害的江湖人,贺云冲。 贺云冲经历坎坷,原本不相信这世上有真正无私真善之人。 他遇险被善堂所救,养伤期间听到很多善堂主人的善举,他不相信,却好奇,直到见到慕清秋,慕清秋七岁的稚龄让他惊讶,他事无巨细的查了慕清秋的经历。 得到的实情让他对自己的认定产生了些许怀疑,但他仍然不相信,他想看看慕清秋的善举能坚持多久。 贺云冲回去后铲除异己,顺利坐上云霄阁阁主之位。 专门派人注意和慕清秋有关的事,同时也让手下保证慕清秋的安全,他替慕清秋挡去麻烦,就是想看看慕清秋在没有外力干涉的情况下,她的好心、她的善良能坚持多久。 他在赌,在和自己赌。(未完待续。) 208 【姬园】 既然有合适的人,慕清秋便随苏孝文去了善堂。 苏孝文将肖妙茹的来历资料拿给慕清秋,慕清秋看过后点了点头,心里十分吃惊,妓院她知道,却不知道还有个姬园。 妓院和姬园存在的意义有些许相通之处,实际上两者差别极大。 姬园不对外迎客,只调教女子,对女子的形貌要求很高,调教内容非常全面,琴、棋、书、画、歌舞、绣艺、厨艺等都有涉及。 姬园里的女子,学成后,会像包装精美的商品,供富甲选购。 肖妙芳曾是鹤州府最大姬园老板的独生女。 她从小耳闻目染,想来打理雅客居,该是不在话下。 慕清秋打算见见肖妙茹。 人就在善堂后院,叫人传话,几分钟就见到了人。 肖妙茹,典型的江南女子摸样,身形窈窕,柳眉杏眼,难得精致靓丽的美人儿。 肖妙茹见到慕清秋,一点不因慕清秋是个孩子而露出、哪怕半分不该有的神色,规规矩矩的见了礼,便垂首站在哪里。 慕清秋直入正题:“你为何出现在古阳镇?” 鹤州姬园老板的女儿,却带着一个婴孩出现在古阳镇,怎么看都有些蹊跷。 肖妙茹已经在善堂住了些时日,在这里,她们母子得到很好的照顾,再也不用流落街头,也发愁下顿裹腹该去何处,她不用打听,也听说了许多善堂主人的事。 起初听闻善堂主人是孩子,她也很吃惊,但吃惊过后想想,能不惜财力物力大肆耗费的开办善堂,除非心思纯净至善至真之人,如此想来,反倒觉得善堂主人是孩子,没什么奇怪的。 终于见了人,肖妙茹心里最后那点质疑也没了。 她是真的想跟善堂人一样,在这里找个安身立命的地儿,容她将年幼的儿子养大成人。 肖妙茹没有犹豫,当下将自家如何没落,如何沦落至此等等挑重点说了出来。 她想依附善堂生存,就没想过隐瞒,她自己心里有衡量,觉得能办善堂之人,定时值得信任之人。 她是鹤州最大姬园老板的女儿,从小跟着父亲打理生意。 十六岁那年爱上了不该爱的人,拖累的家里生意被所爱之人的未婚妻家搞垮,爹娘含恨而终,可她一根筋,愣是相信所爱之人,一门|心思的嫁给他。 可惜,丈夫虽然爱她,却终是抵不过公婆的压力,只抬她做姨娘,照样娶了未婚妻。 那时候她满心悔恨,她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要给人做妾室。 可是爱太深,深到麻痹了尊严,况且那时候她已经是孤家寡人,除了留在所爱之人身边,她无处可去。 在夫家近十年,孩子一个个胎死腹中,而丈夫只会面带遗憾的安慰几句,从来不去找凶手。 肖妙茹知道,所有的事都是丈夫的妻子做的,那女人心肠歹毒,仗着娘家势大,在夫家横行霸道。 好不容易又有身孕,想起之前三个未成形就死掉的骨肉,她心如刀绞,她怎能让自己的第四个孩子再遭毒害? 不顾一切的逃出来,辗转数月在破庙里生下儿子,之后继续四处流浪,躲避丈夫的寻找。 几个月前,逃亡中,她发现了一具女尸,见那女尸与她体型相当,就换了衣服,将带出来所剩的财务大半塞到尸体怀中。 然后,流着泪抖着手用石头砸毁了那女人的脸。 她听说丈夫将那女尸收敛安葬,墓碑上写着她的名字、很是痛心,而她也因此得以摆脱逃亡生涯。 亲手砸毁一个人的脸,虽然那人已死,但终究是件非常残忍的事。 可是为了儿子,她愿意当个罪人,只盼着来生做牛做马偿还她所犯下的罪孽。 又在外徘徊了月余,确定没什么麻烦,才放心赶往卧龙县古阳镇。 早在几个月前她就听人说起古阳镇有生路,只是碍于麻烦缠身不敢过来。终于摆脱麻烦,她便带着襁褓中的儿子,几经辗转找来古阳镇。 古阳镇善堂之名果然名不虚传,甚至比期望中更甚数筹。 “恩,你的事儿我听明白了。我来问你,如果你丈夫的妻子找来,你当如何?” ……你丈夫的妻子…… 这话说的慕清秋牙痒痒,可悲的时代,悲催的女人。 她听肖妙茹说起其胎死腹中的三个孩子时,见肖妙茹情绪激动眼眸发红,也是气愤。 豪宅后院里的女人间,争斗的筹码除了博男人的宠爱,便是比孩子。相互弄死孩子什么的似乎再平常不过,可孩子毕竟是生命,那么残忍的事竟然真的在认识之人身上发生。 等了等,没等到肖妙茹的回话,慕清秋继续道:“这条街上有家雅客居,你知道吧?那是我的产业,雅客居现在缺个掌事,我想请你。你考虑考虑,如果愿意,再来找我。” 肖妙茹显然没想到慕清秋一出口,竟然是让她打理雅客居。 雅客居,她怎会不知道。 但凡跟女人有关的事,她总是非常敏锐,来古阳镇十来天了,早就听闻雅客居之名,听说,雅客居是女人的乐园。 “至于你家里的事,你自己处理好就行。我是觉得你很适合雅客居的掌事一职,如果你能放下以前的一切,潇洒一点,雅客居绝对是你展现人生价值的舞台。”慕清秋说的极富感染力。 “我、我愿意,我愿意。”话说出口,肖妙茹泣不成声,双膝一弯跪倒在地,整个人伏在地上肩膀一颤一颤痛哭起来。 两年的逃亡,除了面对儿子,所有的一切都让她麻木。 近日来,善堂里的氛围,众人的友好,都在一点点暖化她的心,她想留下来,却仍心带忐忑。 她清楚自己的境况,她是个麻烦,慕清秋未必愿意招惹麻烦。 她之所以坦诚,是保留着最后的尊严,她不想用欺骗的方式博同情,她只要一席立命之地。 没想到慕清秋听过她的遭遇,并不在意,反而委她重任。 近十年在夫家所遭受的屈辱,一年来颠沛流离时的无助,所有的一切,在这一刻得到救赎,她忍不住大哭起来。(未完待续。) 209 【修庙】 肖妙茹终于知道为什么善堂的人都那么敬重慕清秋了,慕清秋值得敬重。 其实管理雅客居也不是非肖妙茹不可,只是慕清秋觉得肖妙茹身上有一种气质,很适合雅客居的雅致格调,又是个有经验颜值高的,由她直接接手雅客居,会省去很多麻烦。 她是个怕麻烦的人。 况且慕清秋挺佩服肖妙茹,在这个闭塞的、男人为天的时代,肖妙茹做出了选择,跟她的男人她的天抗争。 女人就该这样,学会维护自己,学会自己做自己的主。 至于肖妙茹的夫家会不会找来,慕清秋不担心,唯一挂心肖妙茹的是她丈夫,但她丈夫以为她死了。既然如此,又有谁会大老远的过来找肖妙茹? 肖妙茹自知身世上藏着麻烦,所以接管雅客居时,改名叫妙芳,雅客居的女孩子们都管她叫妙芳姑姑。 妙芳果然有打理生意的天赋,换身衣裳,往雅客居一站,立马融入其中。 没几日工夫,古阳镇便有很多人知道,雅客居来了位气质貌美的少妇。 这些人当中,一些见过妙芳的夫人们,起初都有些忌惮,因为妙芳风韵美妙,她们都担心妙芳成为情敌,直到见过妙芳一岁多点的儿子,没啥顾虑了。 就算妙芳容貌脱俗气质不凡,能惹来不少男子向往,有些身份的谁又会去给别人养儿子?至于男人们在家门之外的风流,大部分女人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没了顾虑,妙芳的八面玲珑立马得到许多夫人小姐的喜欢。 、、、、、、 从卧龙县回来第二日,慕清秋跟着善堂众人去旱地挖了第一窝红薯。 此后几天,二十亩红薯紫薯挖出,把慕清秋家跨院堆的满满当当,这产量,惊的在场众人嘴巴都合不上。 烧香拜佛,都说山神爷爷显灵,又有慕清秋的福泽,才赏下如此多的食物。 甚至你一嘴我一嘴的计较,打算修个山神庙。 山神庙?慕清秋记得,罗氏曾说过,当年她娘苏秀云也曾有修山神庙的打算,既如此,就修吧! 慕清秋本想一力承担修建山神庙的费用,可众人听过后,纷纷请求。是的,是请求,请求慕清秋给他们出力的机会,在他们眼里,修建山神庙出钱出力也是积蓄福泽的机会。 听了众人的意思,慕清秋哑口。 好吧!既如此,就整出个募捐箱,你一两我百文的开始募捐,就连孩子们,都在家人的授意下,捏着几个铜板过来募捐。 慕清暘和琴悦看着好奇,也想玩,被连婆婆瞪了一眼,修山神庙募捐,需得心怀虔诚。 慕清暘和琴悦人小机灵,调皮的冲连婆婆吐吐舌头,并不当回事,各自回家翻出自己藏起来的钱,拿了些来募捐。 他们的钱除了年节时的压岁钱外,还有慕清秋平时给的零花钱,慕清秋教他们如何合理花用,两个小家伙倒是聪明,一点就通,攒下不少私房钱。 等募捐结束,开箱点钱,一数,竟然有五十几两银子,可见近一年来,善堂众人的日子,确实过的好。 原本慕清秋说了,大家募捐后不足的,她来补,这下子倒好,修山神庙的规格,得扩大些才有她出力的机会了。 众人拾柴火焰高,山神庙的位置选在竹山村后半山坡,桃花林与青竹林之间,在慕清秋私有山地范围内,倒不用批示土地占用。 各种石料、木材运过来,竹山村乃至周边村镇的人闻讯赶来,听说要修山神庙,当下就有人在山神庙选址的下手位置放了香炉,上香跪拜。 这阵仗,看的慕清秋相当的,目瞪口呆。 她早知道这个时代的人对神明的信奉很脱线,可没想到人们对神明的虔诚仍在一次次的刷新她的认知。 瞧瞧,有人衣衫褴褛,照样行路大半日,赶过来就是为了将两三个铜板放进募捐箱。 善堂的人都募捐了,可竹山村,及善堂在外谋生的人没有募捐,慕清秋耐不住众人的请求,终是在修山神庙前的众人集中烧香的位置,放了一个募捐箱。 短短几日工夫,山神庙一日一个样拔地而起。 等到十月初五,短短十五日时间,山神庙竟已经完工建成。 再把为山神爷塑的石像请回来,十月初八这日,山神庙举行了开光仪式。 开光这日,竹山村跟开了大集一样,人潮涌动,看的慕清秋眉头直抽抽,她刚栽了大半年的果木林与青竹林,小树还在成长中,被这些人把林木间踩踏的地基一样瓷实,要小树的根怎么自由发散? 慕清秋找到苏孝文,点了几个人,开光结束后,又用了三日时间,在桃树林与青竹林之间中铺了一条石子路。 至于山神的赏赐,慕清秋自然多的是法子消化,烤红薯继续,新鲜的红薯紫薯又给雅客居添了几样糕点,再多的留下种,余下的切片晒干磨成粉,不久之后,红薯粉问世,又是一番惊谈。 到了十月中,慕清秋终于歇下来。 不过咖啡田里的咖啡已经成熟了,歇也歇不了几天,只是近来一直忙碌,暂时给自己找个偷懒的借口罢了。 慕清秋想歇,有人不让她歇。 刚停了一日,便来了个意外的客人。 慕家长媳孙慧娘,跟着孙慧娘一起来的,还有她的儿子慕清海与二女儿慕清喜。 多日未见,慕清海刚进来有些拘谨,不过见慕清暘和琴悦凑一堆,坐在一大块地毯上摆弄些块状东西,好奇,忍不住也凑过去。 慕清喜满脸震惊,直往客厅各处瞄,惊讶的不得了。 慕清秋神色淡淡的看着两人,不知她们的来意,她也不想知道,便不说话,只端了杯新调制的奶茶,时不时的轻抿浅尝一口。 “咳咳……秋儿,是这么回事……”客套几句后,孙慧娘终是有些尴尬的提出来意:“你奶奶的寿辰快到了,想尝尝秋儿做的那个生辰蛋糕。”话毕,神色颇有些紧张的等着。(未完待续。) 210 【索要】 慕清秋眉头一挑,看了看孙慧娘,反问:“就这事儿?” 自打慕清暘生辰时,慕清秋做了个生辰蛋糕,生辰蛋糕便成了时下的一种流行,但凡过寿过生辰,都要去雅客居定做。 孙慧娘心中一惊,不确定的点点头。 “正日子是哪天?”慕清秋了然,点头问了句。 “十月十九。”孙慧娘的心都快跳到嗓子眼,满心期待着。 “好,我知道了,到日子会送过去。”慕清秋废话不多说,答应的很淡然。 “啊?”孙慧娘一愣,抬头看着慕清秋,非常惊讶。 慕清秋也看她,好像在说:说完事,该离开了吧? 孙慧娘是个明白人,自然看出慕清秋神色间的逐客之意,可她却没动。 慕清秋有些不高兴,她还不至于为了一个蛋糕和慕家扯皮,惹出一堆事还不够费劲的,但是孙慧娘此次过来,明显不止一个事儿。 “娘,奶奶不是说,爷爷过寿没办宴席,她的寿辰要大办吗?你咋不说?”提到慕长顺寿宴没办成的事,慕清喜气呼呼的瞪了慕清秋一眼。 那阵子,慕家整日阴云密布,害的她和姐姐慕清莲整日说话连大气都不敢喘。 慕清莲说,慕清秋给慕清暘办生辰,是乞丐扎堆,打肿脸充胖子,压根没有传的那么排场,之所以传的纷纷扬扬,是想恶心他们家,什么住大宅子,过大小姐的生活,简直笑话。 慕清秋一个瘦了吧唧,在慕家活的蝼蚁一般的人,怎么可能有那么大的造化?全是假的。 直到刚刚进门前,慕清喜也深信姐姐的话,可是现在,面对慕清秋家的内部装潢,她开始怀疑。 慕清秋的家,在外面看着占地儿大,房子用料好,确实个好的,但再大也没大过慕家村东的那所宅子,用料再好,八成也是表明光鲜。 就跟村东慕家宅子一样,几年耗费,如今里面连个好点的摆件都没有。 可是,可是真是那么回事吗? 慕清喜被屋子里的陈设及无处不透出的精细惊到,她相信了,别说让慕清秋给爷爷过寿,就是连大姐的嫁妆一起出了,也指定能成。 慕清秋一听这话,心中好笑,慕家人难道忘了当初如何对待她娘、她们姐弟的吗?难道忘了,慕清喜口中的‘奶奶’已经和她断尽了干系?甚至整个慕家都与她再无关联。 “这个,秋儿你看……”孙慧娘略显尴尬,她都不知道怎么开口,女儿帮忙说出来,倒让她暗松了口气,便顺着话茬问慕清秋。 慕清秋笑眯眯的,神色说不出的深沉,也不说话,只轻抿了口奶茶,似乎在思考。 时间一点一点过,惹的孙慧娘紧张的额头冒起一层细汗,才听到慕清秋说:“几桌?” “嘎?”慕清喜被慕清秋老神在在的样子气到,孙慧娘死死压着她的手,不让她说话,冷不丁听到慕清秋的话,没听明白。 “我是问,杨氏做寿,要办几桌?”慕清秋淡淡的说。 一听这话,孙慧娘心中大喜,连忙说:“十桌……不,八桌,八桌就够了。”慕家如今能请的确实没几个人,可来前老太太的意思,席面不能差,还想要流水席。 流水席,开玩笑的吧! 孙慧娘有自己的盘算,打死她、她都不会提那么没谱的要求,她还指望子女能得慕清秋的帮带。 八桌已算不错,慕家如今高不成低不就,能给老太太拜寿的,统共也没几个人,要她说,一家老小连同慕家两个闺女算在一起,统共四桌绰绰有余,可是四桌没法给杨氏交差,想了想,才提了八桌。 “好!”慕清秋依然没什么犹豫,说:“时间到了,我会让人送过去。” 答应的这么痛快,孙慧娘和慕清喜反而有些不确定,孙慧娘还好,慕清喜却没忍着,不顾孙慧娘的阻挠,盯着慕清秋问:“我怎么相信?万一你骗我们呢?” 慕清秋挑眉,简直无语,她又没什么义务,只要不是得寸进尺的离谱,她懒的为几桌酒席纠缠。 她有的是法子解决这件事,她就是直接将人轰出去,慕家能奈她何? 可是,没有安逸的舒坦日子,哪里会体会到落魄之后的煎熬? 有句话说的好,爬的越高摔的越惨,让慕清秋供养慕家人,她做不到,但由着慕家人在一定范围内嚣张,还是能当个趣事儿逗逗乐子的。 慕清喜是在挑战她的耐心吗? 慕清秋看着慕清喜,薄唇轻启:“信则有,不信则无。” 这话说的,孙慧娘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这事儿再说下去要黄,当下不敢再言,拖着几乎气炸了的二女儿,起身告辞。 慕清海不想走,想留下来玩,孙慧娘看慕清秋,想着慕清秋要是挽留,她就让儿子留下来。 她一直期望儿女能跟慕清秋处好关系,大女儿不屑与慕清秋往来,好不容易说服二女儿跟来,几句话就惹了慕清秋,现在只剩下儿子,这点微薄的关系急需维护。 慕清秋没说话,慕清暘和琴悦也十分专心的摆弄拼图。 慕清海有些委屈,可怜巴巴的叫慕清秋姐姐,惹的慕清喜横眉竖起。 慕清秋沉默了会儿,嘴角突然带出一抹淡笑,拿起个红红的大苹果,递给慕清海,并没说话。 孙慧娘心下发沉,有些失望的带着儿子女儿出门。 结果,慕清秋关了门,回到客厅还没坐稳当,就听到大门‘哐哐’的被叩响,紧着哭喊声:“姐姐姐姐……呜呜……姐姐……”声音稚嫩,正是慕清海。 慕清秋诧异,这不刚走吗?怎么了?孙慧娘会看着儿子被欺负? 一开门,慕清海便扑到慕清秋身上,哭的稀里哗啦,十分委屈:“姐姐,苹果没了,苹果没了。” 慕清秋微微皱眉,不动声色的推离慕清海。 她一直以为,她对慕家没有恨,可是随着时间推移,她空白的童年被原主的童年记忆填满。 渐渐的,她似乎成了那个曾经尽受苛待委屈的小丫头。 这让她想起前世六岁后严苛的训练、血腥的童年。 有种跨越时空的同命相惜感,让她再也没法儿淡定面对慕家人。 包括与恩怨无关的慕清海。 此时再看慕清海满脸泪痕,她脑袋里不断冒出的是弟弟慕清暘在慕家时的战战兢兢,甚至连哭都不敢哭出声。 她心疼弟弟。 “没了、苹果被抢了……”慕清海没发现慕清秋的疏离,只觉得慕清秋是天底下最好的姐姐,委屈劲儿上来,兀自哭的泪人一样,止都止不住,可实际上,慕清海只比慕清秋小一岁。(未完待续。) 211 【游戏】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慕清秋始终觉得,与慕家的仇,该由慕清夏和慕清暘去报。 可这慕家,一次次撩拨她,是迫不及待的找死吗? 孙慧娘那么宝贝儿子慕清海,刚一起离开、儿子就被欺负,孙慧娘会不知道?既然知道,不哄儿子,由着儿子来找她,这意思就不言而喻了。 慕清秋心中冷笑,孙慧娘那么明白一人,也跟着浑水摸鱼。 真当她是个孩子,好糊弄。 她不动手,不过是对处理一帮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没兴趣。 况且真让她动手,闹不好直接把慕家给灭了,那就不太美妙了。 她还得留着慕家人,等找到姐姐,等弟弟长大呢! 唉!慕清海要是知道,他娘拿他当枪使,会是啥感觉。 看着一脸委屈的慕清海,慕清秋心下叹了口气,重又拿起一个大苹果,递给慕清海,道:“蛋蛋不哭,你看,苹果又回来了。” 慕清秋突然发现个好玩的报仇游戏。 慕家‘清’字辈的堂兄姊妹,对她来说不过是孩子,喜怒哀乐浮于表面,很容易被周围环境左右,很容易听人唆使。 冲一帮甚至连辨别是非准则都没有的人报仇?即使报了仇,又有啥意思。 打蛇打七寸,报仇自然要摸准命脉。 慕清秋不会仇视堂兄姊妹,会一如既往的相待。 堂兄姊妹们都是孩子,他们的人生观尚有扭转的余地,如果他们在接下来的成长中,渐渐懂得什么是是,什么是非。 那么相对的,当他们反思曾经所为,又会是什么心境呢! 换个角度说,慕家一帮堂兄姊妹是长正还是长歪,关她啥事?她没义务给慕家教育子孙吧! 至于慕家一众长辈,既然他们闲得慌,那就在找回姐姐、在弟弟长大前,陪慕家好好玩玩好了。 要怎么玩儿呢? 慕清秋渐渐弯起嘴角。 这天底下最大的痛是什么? 痛心疾首的悔恨! 或者,被子女仇视! 这绝对算的上两条。 慕家,慕长顺脾气死犟,却耳根子软,经不住蹿腾,这种人往往都比较心软,最容易攻克、且效果最好的报仇法子,是让他后悔。 什么能让慕长顺后悔?如今慕清秋家业渐大,无形中是在打慕家的脸,慕长顺作为慕家当家人、怕是早已后悔。 只是这种悔,没有痛,只有怒。 慕清秋琢磨着,可以让慕长顺尝尝痛心疾首、悔不当初,悔的肠子都快青了的滋味。 王凤娇,慕家最能挑事儿的人,欺软怕硬、浑不讲理,做事不经大脑,整个慕家属她最泼辣、最直性,也最浑,这种人随便挖个坑,她都能乖乖跳进去。 不过王凤娇有个随嫁来的女儿慕瑶儿,慕瑶儿惯会背后使坏。 慕清秋觉得王凤娇多次灵光一现,怕是里面都有慕瑶儿的影子。 包括当初在慕家新宅里,慕清元哥几个欺负慕清秋姐弟,没准都与慕瑶儿的教唆脱不了干系。 王凤娇欠拾掇,慕瑶儿更欠收拾。 这两人,前者王凤娇,就让她继续蹦跶吧! 王凤娇一共生了一女三子,要是临了落个老无所依,想来很悲催。 让子女不顾亲娘,这个娘是王凤娇的话,慕清秋觉得实现起来毫无压力。 慕瑶儿拿她娘和亲弟弟们当枪使,可见只要给她引条跳上金枝的路子,她八成会立马顾着自己富贵,顾不上亲娘。 慕清秋琢磨着,给慕瑶儿拾掇一门好、亲事,圆了慕瑶儿的金枝梦。 慕瑶儿心思歹毒,挺适合深闺内宅里的争斗的,不过就慕瑶儿那点手段,加上乡下丫头的身份,想在深闺内宅里立足,怕是有点闹心。 出来混总是要还的,真想既祸害人,又能永坐莲花台,那真是痴人说梦。 再是慕成孝,慕成孝就是个被宠坏了浮夸,偏他没有资本。 这样的人,慕清秋觉得压根不用她出手,甚至连推波助澜都不必,慕成孝自个儿都能把自个儿给折腾毁了。 慕成仁,迂腐书生一个,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一门|心思的想求功名,可愣是蹉跎数十年没有长进。 偏大侄子慕清槐同样读书,却年轻有为,两相一比,慕成仁早失了求学心,满心嫉妒,还有啥功名心可言,他自己不知,陷在泥潭里,继续无限求而不得的痛苦中。 慕成贤最是奸猾,也是整个慕家最利字当头的一个。他很谨慎,却也很大胆。慕清秋此时不动他,想要动他也容易的很,稍微一点点利益吸引,便能让他身陷牢笼,到时候怎么整治,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 还有杨氏,杨氏原本是地道的庄户妇人。 可惜老来享了几年福,生活节奏被打乱,她的福气全仰仗了三儿子,所以三儿子的死对她打击最大。 她将三儿子的妻儿树成了假想敌,满心满肚子恨着。 同时也可劲儿的宠着四儿子,说到底,只是一种心理扭曲下的期盼罢了,她八成以为四儿子有朝一日能和三儿子一样,出息的让她享福。 至于孙慧娘,往日事不关己,近日想着法的拉近关系,不过是对她有所图罢了。 只要孙慧娘别太得寸进尺,慕清秋无所谓,想来慕家有人倒戈相向,整个慕家人的脸色都不会好。 况且孙慧娘摊上慕成仁那样的丈夫,本身就是一种煎熬。 有话说,好死不如赖活着。 这话反过来,死,多容易啊! 两眼一闭、两腿一蹬,人世间的事儿全部清零。 活着慢慢熬才是痛苦,就让孙慧娘慢慢熬着呗! 慕成仁和孙慧娘的两女一子,慕清莲心气儿高,往日慕清秋姐弟在慕家时,压根不屑一顾,欺负没有,无视的很彻底。 慕清秋如今日子好过,往后会更好,她的地位在节节攀高,无形中,已经站在了慕清莲头顶,即使她啥话不说啥事儿不做,对慕清莲的高傲也是一种讽刺。 至于慕清莲会不会因为心里不平衡,给她找事儿。 慕清秋倒没什么可怕的,就凭慕清莲一个毛都没长齐的丫头,想给她使绊子?回炉再造都没用。(未完待续。) 212 【寿辰】 慕清秋自己也算是孩子,可内里装着个历经风雨的魂,连满肚子坏水的慕瑶儿,和骨子里自认高人一等,颇有些心思的慕清莲都没发起她的斗志,何况是其他的。 “姐姐……”慕清海见慕清秋不说话,很委屈,也有点害怕,他喜欢慕清秋当姐姐,她也害怕慕清秋不喜欢他。 慕清秋回过神才发现,玩拼图的慕清暘和琴悦不知何时凑了过来,这会儿两人正排排挤坐在软垫椅上,慕清暘还凑过去安慰慕清海:“不哭,苹果都给你。” 说着话,把桌上的果盘往慕清海跟前推。 慕清秋微微挑眉,她希望弟弟心胸坦荡,却也清楚,弟弟的娘亲和两个姐姐,都是受慕家破坏,两死一被卖,这仇是不能忘的。 唉!随缘吧! 天有黑白,人有好坏,慕家对她们母子姐弟们再如何狠心,也不能一棒槌打死,像小姑母慕成玉,像大堂哥慕清槐,他们的好慕清秋一直铭记于心。 且一点不因为他们也是慕家人,而有哪怕一丝半点的不喜。 慕清海见慕清暘给他一果盘苹果,小心翼翼的看看慕清秋的脸色,发现姐姐没有生气,终于高兴的破涕笑了。 他拿起一个啃了一口,看到慕清暘他们没有,又给慕清秋、慕清暘、琴悦每人分一个,完后才满足的坐在慕清暘身边,继续啃他的大苹果。 几人吃着苹果,一不留神,有几个小子凑到客厅门口,探着脑袋往里看。 慕清秋见此,下意识的皱眉,她刚才好像忘了关门。 看着几个堂哥眼巴巴的望着,却不进来,慕清秋心里忍不住发笑,想当初在慕家,这几个小子多嚣张啊! 这会儿瞧着,不过是几个贪嘴的孩子而已,都是被王凤娇的蛮不讲理,慕瑶儿的鼓动蹿腾给闹的。 想到王凤娇和慕瑶儿,慕清秋笑了。 其实报仇的计量考虑的再多,孤掌也难鸣,慕家不招惹她,她也懒得给自己找事添堵。 不过送上门来,就另当别论了。 慕清秋笑着起身。 顺手从果盘里拿出几个梨,走到门口,分别递给慕清元哥三,说:“梨给你们吃,以后不许欺负弟弟。” 慕清贵一把接过梨,张口流着口水开啃,慕清元和慕清宝却是拿这梨,看着慕清秋。 尤其是慕清元,好像慕清秋拿梨给他们吃,多不可思议似的。 会会儿工夫,慕清贵手里的梨吃的连籽儿都没吐。 慕清秋又拿了几个山果,几人得了果子。 慕清元和慕清宝想走,慕清贵眼热慕清海想留下,最后被慕清元和慕清宝拽了出去。 看着走掉的几兄弟,慕清秋依然保持着浅笑,伏笔已经埋下,至于后续怎么发展,无所谓,反正她也只是破费了几个果子而已。 、、、、、、 十月十九一早,飘香楼驾着马车,将八桌席面给慕家送了过去,同去的还有个生辰蛋糕。 惹的整个竹山村的人指指点点,慕家如今的日子,全靠仅剩的几亩薄田过活,他们哪来的那么大排场? 袁方南受邀参加慕长顺夫妇合办的寿宴,即使如此,整整八桌席面,连同慕家人算在一起,也只坐了不到五桌。 袁方南建议,请慕清秋姐弟过去。 张大成慕成玉听了,颇有些期待的看着慕长顺,孙慧娘低着头,有些意动。 慕长顺却黑着脸一声不吭。 他心里很复杂,明知道不该拿慕清秋的东西,可总禁不住妻儿的鼓动,如今他自个儿脑袋都是浑的。 慕清秋的事儿他到底该不该管?慕清秋的富贵他到底该不该享? 九月初九他过寿,慕清秋出远门,好几天没回来,他渐渐觉得,慕清秋已经不是慕家人,该划清界限。 可九月十九,杨氏过寿,大儿媳过去一说,慕清秋竟然真的同意送席面。 慕长顺又想,连慕清秋都同意给,那便是该给,既然给祖母寿辰备下席面,那就是有意给祖父祖母示好。 既如此,就该该自个儿登门,还指望他们做长辈的过去请一趟咋地? 慕长顺心里可劲儿不舒坦,惹的整个寿宴阴云密布。 一顿饭吃的众人怪味横生,散场时,杨氏给两个女儿分别打包饭菜,村里过来的几人只带回去些剩菜。 飘香楼的菜好,村里人也没人计较剩菜不剩菜,倒也来的别扭回的高兴。 慕成玉两口子今天回家前没去慕清秋家,前阵子儿子百天,慕清秋送了好些东西。 今天爹娘过寿,却不请出资办席面的慕清秋,他们心中惭愧,这时候带着打包的菜跑去慕清秋家,不是成心给慕清秋添堵吗? 何况,如今慕家与慕清秋住的近,她要过去,被爹娘兄嫂知道,又是一顿口舌。 慕清秋清楚这一点,正是因为此,慕清秋家的新房子起好大半年,至今没能如约接慕成玉过来小住。 一年来,张大成夫妇多得慕清秋照应,如今更是在小吃一条街上占得一席之地,卖起了小吃。 前几日红薯下来,他们正好接下烤红薯的买卖,沾着福泽的新鲜烤红薯,非常受欢迎。 有了山神庇护的买卖,又有慕清秋如此了得的侄女维护,张家众人再不敢给张大成和慕成玉找茬了。 甚至不用张大成开腔,张老爹自个儿就提出分家。 张家一家统共四五十口人,一个锅里吃饭,确实是非多了些。 如今张家老两口带着十岁的八儿子,跟张大成一起过。 现在张大成和慕成玉两口子在外做生意,儿子就留在家中,由爹娘照看。 张大成起先不放心,趁着做工中途偷偷回去看过几回,发现爹娘并没苛待儿子,很尽心,才渐渐放下心。 、、、、、 自从竹山村后修了山神庙,慕清秋家门前总是人流不断,对此,慕清秋相当郁闷。 咖啡田里的咖啡豆,半个月前就开始成熟了,一直在忙没顾上。 等忙的告一段落才发现,去山神庙进香的人仍然络绎不绝,根本没法避人耳目。(未完待续。) 213 【驾临】 慕清秋不想暴漏咖啡田。 她想将以咖啡为主的雅客居一直经营下去,就得设法保下咖啡田。 当初想着买下山地,咖啡田就是她的。 可是现在想来,就凭古阳镇理事出具的买卖文书,根本镇不住大场子。 随着善堂、读书斋、雅客居、小吃街等等的接连开张,越来越多的人慕名前来古阳镇,这其中难免有些、有身份有地位的人。 这些人一旦发现咖啡田,起了占为己有的心思,慕清秋想要保住咖啡田,恐怕不行。 官大一级压死人,有权有势,就能横着走。 他们想要什么,别说一个区区小镇出具的文书,就是县臣的官文批复都未必。 好在古阳镇地界小,短时间内该是引不来太有权势的人。 慕清秋琢磨着跟县臣胡途买山地,拿到县臣出具的批复文书,有这东西,肯定比古阳镇理事出具的文书,效用高。 至于多花一份银子之类的小事,慕清秋并没当回事,总不能跟胡途买地,就把从汪理事哪里买地的银子要回来吧? 慕清秋心下盘算,想着等拿到购买山地的官文批复,来年把竹山村到咖啡田之间的空地,全部建成宅子。 在咖啡田外也建,宅子后通向咖啡田,相当于咖啡田成了私家内院,到那时,不管是保全咖啡田还是采摘咖啡豆,都能方便很多。 其实自从雅客居开业,生意大好之后,慕清秋就有意建个类似休闲山庄的度假村,只是时机还不太成熟。 毕竟古阳镇只是个小地方,休闲山庄就算建成,短时间内,也只能当个摆设。 现在看来,先盖起来当个幌子未尝不可。 反正她是孩子,眼光短浅也没人会怀疑。 为今之计是先去趟卧龙县,把燃眉之急给解了。 说来也巧,慕清秋刚想去卧龙县,苏孝文就过来了,说是理事透话,县令胡途两日后来古阳镇视察民情。 、、、、、、 两日后,理事一早带着人大街小巷的检查街头秩序,以前街头总有些窝在街边,以乞讨为生的乞丐影响街容,连街头摊铺都杂乱无章。 前阵子河道街边小吃一条街建成,整齐的摊铺用具,齐整的买卖中妆容,甚至连每日清扫街头都安排了人,整个河道街快速成了古阳镇的风向标。 河道街的正规化带动了整个古阳镇,包括正街等各处主街道,短短不足两个月时间,都慢慢的规整起来,如今形式一片大好。 汪理事生怕昨天叮嘱的事情,底下人不够尽心。 亲自上街过目,瞧见街容规规整整,心里别提多乐呵了,他是怎么看都看不够啊! 也是,自己管辖的镇如此井然有序,身为一镇之长的理事,汪理事走起路来都带了几分抖擞。 心情一好,被河道街边的吃食勾起了饥肠,当下要了碗面片汤,呼啦呼啦连吃两碗,完了心情好好的等待县令大人大驾。 这一等,两三个时辰过去了。 直到晌午后,县令大人胡途才协夫人姗姗而来。 县令一到,直接被引到飘香楼,古阳镇是个小地方,也不是交通要塞,没有官家设置的驿站、驿馆之类。 而飘香楼是古阳镇最大的酒馆客栈,理事透话过来想借飘香楼接待县令大人,也透着希望慕清秋破费的意思。 慕清秋无所谓,做了个顺水人情,只是提供几间上房,管几顿餐饭罢了,又费不了几个钱,况且飘香楼能得县令入住,对飘香楼的声势也是极大的提升。 飘香楼的饭菜经过慕清秋各种作料及食用油的升级,摆上桌时,光看着、闻着都惹人垂涎。 理事陪同县令胡途大人及其夫人柳氏用过餐,已是半下午。 接下来的安排,是休息,傍晚时分会陪县令夫妇逛夜市,明天才是重头戏。 可是,无论是县太爷胡途,还是其夫人柳氏,都心情激动,坐了大半天马车,愣是精神满满,他们早就想看看古阳镇的变化了,明明已经到了古阳镇,哪里休息的下。 当下,理事陪同,引着二人到了河道街。 柳氏想去雅客居,胡途也最想看看只接待女人的地方长啥样。 可碍于身份,不得不对善堂表示出极高的兴趣,原以为收留乞丐的地方,肯定乱糟糟,没想到进去一看,院子里虽然人多,却人人收拾的利索,干活的说笑的,哪里看的出这里是乞丐窝? 胡途感觉自己的脑袋不够用,如果说刚刚进门前看到的,秩序井然的街道是幻觉,那善堂大院内,肯定也是幻觉吧?! 苏孝文在县令踏足河道街时,已经知道大人物到了,他并没有刻意通知善堂里的人,就用这种最真实的状态迎接县令大人,他有信心,如今的善堂绝对算的上安乐窝。 “见过胡大人,胡夫人。”苏孝文见胡途愣住,上前打招呼。 胡途夫妇终于回过神来,愣愣的看着眼前书生模样的苏孝文,理事赶紧介绍:“这位就是善堂的掌事,苏孝文苏先生。” 苏孝文面带微笑,姿态稳妥的站在哪里,这气度又一次刷新了胡途的认知。 善堂来了穿着富贵的人,有理事随同,连苏孝文都出来打招呼,如此情景惹的院里众人纷纷停下手头的活计看。 “这位是卧龙县县丞胡大人及胡夫人。”苏孝文介绍,声音中不见丝毫卑微,可胡途知道眼前人原是乞丐,一个乞丐面对县令,说话竟然不卑不亢? 善堂众人听了苏孝文的话,纷纷侧目,空气瞬间冷凝,陷入空无一般的寂静。 县丞?县太爷?朝廷的官?卧龙县的?老大…… 短短几秒,便有人上前见礼:“见过县太爷大人。” 一人起头,众人纷纷过来过来见礼,整个善堂里的人一下子活跃起来,他们脸上洋溢出来的笑,像是在他们身上渡了一层耀眼的光芒,幸福而满足的光芒。 胡途与胡夫人有些看呆了,胡途活了大半辈子,当了几十年县丞,却是第一次看到‘盛世’光环。(未完待续。) 214 【竟然】 那种溢满心田,让人禁不住心头蹦出‘盛世’二字的感觉。 那种想要融入其中,感受幸福的感觉,让胡途和夫人柳氏纷纷震惊。 古阳镇善堂,收留难民乞丐,这些人原本该是身份低微,该是充满自卑,该是面对县丞大人本能畏惧。 可是没有,胡途以为的情况,一样都没发生。 整个善堂里,所有人都很自然,他们面见卧龙县的县丞,表现出来的,有敬重,却没有丝毫萎缩。 胡夫人柳氏突然想起月许前,卧龙县新开的那家【美味】糕点铺,想起那个七岁的丫头,忍不住眼眸发亮,善堂真是那个丫头一手创办?真是个不简单的丫头啊! 七岁之龄就能做到如此,想必日后作为必定极大,想了想,之前与之相处时并没有什么失礼之处,胡夫人脸上的笑意渐渐放大,是要好好相处才是。 苏孝文引人在善堂各处看了看,所到之处,无论是做活儿的大人,还是玩闹的孩子,到处安乐和谐,区区一个镇子上破落了十几年的老宅子里,竟有如此景象。 想到此处是在自己的辖区,胡途心里也跟着乐呵,好像制造这派盛世景象的是他一般。 当然,胡途虽然有时候迷糊,却不是真糊涂。 他如此想,都是善堂众人看似无意的吹捧造成的,因为善堂里的人见了胡途,除了问好,还不停的夸赞古阳镇民风好,他们遇到了贵人,胡大人管理的好等等,说的胡途本就飘忽的心,越发自豪的荡漾。 善堂众人口中的贵人,自然说的是慕清秋。 可加上后面‘胡大人好’的话,胡途就觉得他们口中的‘贵人’是指他,真是一个美丽的误会。 苏孝文看在眼里,笑眯眯的并不点破。 其实早在几个月前,眼见善堂一天天壮大起来时,他就给众人说过,往后但凡有地方官员造访,一定要把功劳归给官员,尽量不要提慕清秋,慕清秋在他们心里是菩萨,却不能在声势上压过官员。 毕竟人心难料,如果来访官员心生妒恨,容不下声势盖过他的存在,那岂不是将慕清秋推入危险境地? 也多亏了苏孝文打的预防针,又有连婆婆压场,胡途的造访并没有引来不好的征兆。 从善堂出来,胡途夫妇忍不住凑到小吃摊边看,既好奇又亲民。 有些实在的摊铺主,竟拿了自家摊位上的东西,给胡途夫妇吃。 实在人不是别人,正是张大成,他不知道今儿来的是县太爷,只看着是苏孝文陪着,衣着光鲜,脸上没有半点嫌弃,就好心的拿了刚烤出来的新鲜红薯,想给人尝尝。 烤红薯这东西在古阳镇人的眼里,是带着福泽的,而张大成无意之举,被理事说成了福泽所致,惹的胡途心里乐呵的不得了。 十月下旬,虽然温度还没有降到零度,但已经很冷,正好吃块带着福泽又热乎的烤红薯,真是往心窝里熨帖。 沿着街上的热闹,木匠铺子、制瓷铺子、铁匠铺、包子铺,以及医馆,无论什么买卖,都透着浓浓的和谐气息。 经过一家成衣店的时候,胡途夫妇被成衣店门口的木头人惹了眼球。 胡途诧异,这是什么?木头人穿着衣服立在门口?看家镇宅?太儿戏了,又不是貔貅麒麟雄狮。 胡夫人柳氏却已经两眼发亮,紧着往里钻。 她看到的重点是木头人身上穿的衣服,一套彩色裙子,色彩斑斓绚丽,漂亮的不像话。 一进门,如意料中那样,满目绚丽,胡夫人瞬间眸露精光。早就听说古阳镇有个叫【彩衣坊】的衣料铺子,布料特殊,样色独特,没想到竟也在这条街上? 胡途在苏孝文的引荐下,也跟了进去,当胡途看到一批画有骏马奔腾图的布时,捏在手里舍不得撒手,爱美之心人皆有,他很喜欢这批布,要是将绘着骏马图的衣服穿在身上,一定相当气派。 只是,他在公干中,不大好意思直接出手。 柳氏却不管那么多,直接选了几批自己喜欢的样色,又很善解人意的买下骏马奔腾图的那匹布。 苏孝文看在眼里,嘴角一直储着笑,很礼貌的出面叫了彩衣坊的掌柜,吩咐了几句,便给胡夫人柳氏打了个贵宾折扣,雅客居的贵宾卡她手里就有,没想到彩衣坊也有贵宾卡。 这是不是说明,连这家彩衣坊也是慕清秋的产业? 柳氏真相了。 早在几个月前,慕清秋给弟弟们做了色料后,那段时间她像是犯了毒瘾似的,天天作画,先是纸上,后来直接画在布上,用蒸煮的法子让色料融入布料中,达到固色的效果。 如此,画了画的布料,做成衣服,竟然比刺绣出来的更加绚丽自然。 开始给自己和弟弟们的衣服上画画,渐渐的,惹了好些人的追问,慕清秋干脆开了这家彩衣坊。 毫无意外,彩衣坊里出品的彩色布衣,十分畅销。 贵宾卡打折,胡途对此非常满意。 他可是县太爷,原价买东西显不出他的与众不同,可众目睽睽之下,也不好白白接受馈赠,贵宾卡打折极和胡途心意。 离开彩衣坊,又去了读书斋。 读书斋虽地处闹市,读书斋里面却是别有意境。 读书斋里读书的人,他们自觉读书机会难得,所以异常努力,每个人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浓浓的求学氛围,让人看着都心生劲头。 胡途和夫人由苏孝文引路,进了‘写’院,由‘入门’、‘渐入’再到‘佳境’,每一处都有或坐或立,执笔书写的人,而他们手里拿的笔也是大小不同。 胡途靠近了看,才发现,他们手中的笔并没有沾墨,甚至写字的地方,也没有纸张。 “他们以水为墨,字写在石头上,等干了可以反复书写。”苏孝文如此解释,胡途听的心中震惊。 竟然,竟然可以如此? 古往今来,有多少人因为读不起书,与仕途无缘,又有多少人因为买不起笔墨纸砚,断了读书路。(未完待续。) 215 【参观】 原来竟然可以如此,可以、以水为墨,以石为纸。 读书斋门前有河,院子里铺着光滑的石地、石桌,学子们可以不停的习字练字,唯一耗费的只有笔,而笔,还是可以反复使用的。 从读书斋出来,胡途整个人都是懵的,要是将‘以石为纸,以水为墨’的法子推广出去,各地建出类似‘写’院的存在,那卧龙县岂不是会有无数优秀才子崛起?那是整个天昭国都会获益的大好事啊! 天哪!胡途忍不住吞了口口水,这苗头有点大,容他消化消化。 胡途脑袋晕乎乎的跟着众人到了雅客居,直到看见雅客居门口的阵仗,才回过神。 回神一看,雅客居门口挂了个牌子,上面写着:‘欢迎胡大人携夫人光临雅客居!’的字样,旁边还画着几个大大的笑脸。 瞧这新鲜,胡途心里‘哎呦!’一下,心情美的冒泡泡,他为官几十年,也去过各地视察,头一回有人用如此别致,又富有新意的法子欢迎他,这可比门口站着两排板着脸畏畏缩缩的人,看着舒坦多了。 进了雅客居的大门,妙芳主动相迎,身边都是雅客居里服务的女孩,今儿全都带着面纱,面纱上写着‘雅客居’的字样,美其名曰:对贵客的特别招待。 对此,胡夫人柳氏相当满意,心下把慕清秋一通好夸。 这也不能怪慕清秋区别对待,实在是胡途名声不大好。 当初想在面摊吃白食的二癞子,不就是明晃晃的铁证么,那事儿可不是二癞子瞎说,是确有此事,听说胡途有七八房妾室呢! 偏有七八房妾室的人,还是个唯夫人命是从的妻管严。 胡途夫人柳氏很聪明,端的贤惠大方,心思十分灵活。 胡途喜欢女人,她就给塞女人,由着胡途浪,越是如此,胡途越是觉得夫人体贴大方,加上柳氏睿智,能在公务上给胡途出谋划策,长此以往,胡途的一颗心被柳氏抓的死死的。 慕清秋对胡途与柳氏的夫妻关系有些耳闻,心里清楚,像柳氏那样的人物,肯定不喜欢被人摆布。 雅客居一众服务女工,个个青葱年少豆瓣年华,要是被胡途瞧上,不仅可惜了少女,更惹柳氏的眼。 胡途是卧龙县的父母官,慕清秋并不想和官作对,再小的事由,放在权势者身上,也能引出大动静来。 不能让胡途看到少女们的容颜,也不能阻止胡途进雅客居参观。 无奈之下,慕清秋想出个戴面纱的法子。 看不到女孩们的样貌,又有柳氏一旁随行,想来胡途就是再糊涂,也不会做出什么不当举动。 胡途兀自自豪,对雅客居女孩们的装扮非常欣赏,女孩子不该抛头露面,既然生活所迫出门谋生,带个面纱避讳一下,是非常必要的。 坐下来品了品‘苦尽甘来’,吃了些糕点,胡途又想进后院看看,这里可是曾经的沁园。 十多年前他也来过,只是后来河道出了人命,沁园荒废。 没想到沁园还有重见天日的一天,只是改头换面,没了‘沁园’二字,也完全换了格调用途。 雅客居后宅若干内院,都是对外开放的,现在就有院子被一些女客们包了去,似乎正在凑趣玩闹,说笑声远远传来,听的胡途心里犯痒痒,想去瞧瞧热闹。 妙芳婉言阻止,柳氏眼睛一转,笑着说:“老爷,我去瞧瞧,有什么新鲜,回头给你说。”话毕,便由面纱遮面的林二妮引着去了菊香园。 林二妮先一步传话,里面都是些家世不错的,懂得人际交往,一听说县丞夫人到了,便过来相迎。 一碰面,竟还上演了一场‘姐妹相认’的桥段。 原来院子里某位夫人和柳氏曾是闺中密友,后来柳氏跟着丈夫外任,这位夫人也嫁夫随夫,十几年过去,没想到竟在这里遇上。 小小插曲,让柳氏的介入变的随意自然。 当晚,柳氏带着女儿,歇在雅客居后院的海棠院,只留下县丞胡途一人郁闷的在飘香楼独守空房。 或许是古阳镇太舒坦了,县太爷原本想转天就回卧龙县,却忍不住将归期一推再推,恨不得将县衙迁到古阳镇。 在此期间,胡途也终于见到了慕清秋。 【美味】糕点铺开张的时候,胡途听说其老板是个小丫头,但他并没见到人,今日一见吃惊不小。 不过虽是小丫头,说话却十分老成,惹的胡途总是忍不住往慕清秋脸上瞧,心里好奇的不得了。 趁着胡途心情好,慕清秋花了两千两银子,买了卧龙县境内的所有山地。 来古阳镇视察,回去时揣着两千两银子,胡途开心的心花怒放,山卖给谁,还能把山挪走或是拆了不成,慕清秋也说了,山虽然归了她,她并不阻止百姓上山打猎、采药讨生计。 其实慕清秋的举动,在胡途眼里,分明是想着法子给他塞钱哪! 这么合理的借口,他要不收都有些不好意思。 与胡途一样,慕清秋也是心中高兴,她终于可以小范围堂堂正正的宣布,咖啡田的归属了。 天色渐渐转冷,已经有树叶开始变黄,要保住咖啡田的秘密,必须马上行动。 想到此,慕清秋找来苏孝文,点了几个最先入住善堂,最是可靠的人,一起去咖啡田摘咖啡豆。 冬天还没到,山里郁郁葱葱,倒也没有显出咖啡田的不同来,只是咖啡田的位置让众人有些奇怪,竟然是在一处山洞里,山洞里别有洞天。 这么难得的地方,在众人心里,多了几分神话色彩,觉得慕清秋就是天上神仙下凡来,连咖啡豆都似乎有了股神奇的力量。 怪不得,喝了‘苦尽甘来’,人会觉得精神头十足呢! 原来是沾了仙气的缘故啊! 慕清秋哪里知道众人的想法,见众人并没有问出让她不想回答的问题,心里十分庆幸。 她现在越来越觉得,当初一时好心,收留苏孝文等人,简直是她两辈子做过最明智的事。(未完待续。) PS:  谢谢:綠綠的月票;(*^__^*)…… 谢谢:一日居士、祺棋、龙神之梦的打赏!(*^__^*)…… 216 【入冬】 干活人多,效果明显,用了短短三五日工夫,就将咖啡田里的咖啡豆全部摘下来,再套上马车,用了点小小的障眼伎俩,顺利将咖啡豆全部转移,进了慕清秋家后院。 慕名进山神庙烧香的人,有些看见慕清秋家收东西,一袋一袋的,都以为是慕清秋从山里摘来的什么野生果子。 连卧龙县境内整个山头都是慕清秋出资买的,慕清秋从自己的地盘上摘东西,就是有人羡慕,又能说出啥来。 咖啡收完,最大的一件事儿算是了了。 十月最后两日,慕清秋突然想起一件事儿,咖啡田上的那处斜坡,长着好些柿子树呢!这时节柿子已经成熟了。 除了柿子,山里的核桃、山菇、山药、山姜等等,好多去年亲手摘过挖过的东西,貌似今年都没怎么采摘,想到此,慕清秋又马不停蹄的带人进山。 时间过的真快,险些错过了美味。 当然,像杨仁川等往年靠山吃山的人家,慕清秋依约,并没有加以干涉。 今年日子宽裕,摘了柿子,慕清秋捡了些做柿子饼,留了大半等着糖软外,其余色正没软的,用温水在锅里暖了吃,脆脆甜甜一点不涩口。 忙忙碌碌大半年,一年的收成落幕,慕清秋的生辰快到了。 自己的生日,慕清秋没打算办,不过想想粮食收仓,咖啡收仓,忙了一年,可以借着这个机会,让大家高高兴兴的吃顿饭,貌似也不错,于是宣布下去,大家聚聚,吃顿好的。 这回生辰,定在善堂,硬菜从飘香楼提,其余的善堂准备,当然,餐前糕点,自然是雅客居准备。 从生日头两天,众人就开始忙碌,包括善堂、雅客居、各处田庄等等,但凡受到慕清秋帮助的人,好像都攒着一股劲儿,一股誓要将慕清秋的生辰操办的空前盛大的劲头。 对此,慕清秋相当无奈。 她只是想吃顿饭,她甚至没有说她生日到了。 想想也是,整个古阳镇人的户籍都在理事哪里,想要知道慕清秋的生辰,多容易的。 生辰当天,除了熟人的赠礼,慕清秋还额外收了两份大礼。 一幅画和一盒夜明珠。 画是价值无法估量的古画。 夜明珠有一盒共六颗,个个如鹌鹑蛋般大小,到了夜里,非常明亮。 等客人散尽回到家中,慕清秋对着没有落款的两份大礼发呆深思的时候,屋外房檐上,贺云冲也皱起了眉头,字画是他送的,夜明珠是谁送的? 近日,云霄殿的事告一段落,贺云冲有了工夫,便时常来慕清秋家房顶上蹲点。 只是从未露面,慕清秋还不知道有他这号人罢了。 贺云冲对慕清秋越来越感兴趣,小小年纪却总流露出看尽世态,了然于心的神态。 他知道慕清秋平日除了教弟弟们识字画画,练些简单拳脚外,就喜欢画画。 她既然喜欢,他就费尽心机的弄到难能可贵的真迹名画,送给她。 可除了他,竟还有旁人暗地里关注慕清秋?是谁? 有个他不知道的存在也在关注慕清秋,他竟然没发现,这让贺云冲很不爽。 慕清秋绞尽脑汁,也想不出认识的人里头,有出手如此大方的人,想不通就不想,将画和夜明珠都收起来,想了想,又拿了两颗夜明珠出来放在屋里,夜里照亮倒是好用。 如此举动,把贺云冲郁闷的没脾气,慕清秋在两个神秘礼物中,拿了另一个,却把他送的画收起来。 难道这是慕清秋在暗示什么?其实她知道另一个礼物是谁送的? 很快,贺云冲想明白怎么回事了,慕清秋虽然喜欢画,却不收藏,她的画风与市面上的画也完全不同。 而夜明珠就不同了,夜明珠夜里能照明,包括慕清秋在内,家里几个都是孩子,有明亮的夜明珠照亮,不仅对眼睛好,还能避免火烛隐患。 想通这一点,贺云冲非常郁闷,他怎么没想到?看来另一个赠物者很了解慕清秋的喜好啊! 到底是谁?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他竟然毫无所觉? 、、、、、、 进入十一月,天气急速转冷,早晚有了霜冻,几天的工夫,大部分树木树叶几乎落尽,大地褪去了绿装,整个天地看着都似乎灰败了几分。 不过慕清秋家后院的蔬菜房里,却是翠绿一片,生机勃勃。 没有透光的玻璃,所以去年没敢大量种植,只做了小面积尝试,有了经验,今年早早的下了种。 看着地里刚刚冒头的一片小嫩芽,慕清秋相当自豪。 这些可是慕清秋亲自育的苗,等苗长的大些,再移栽到蔬菜房规划出来的各处,要不了几天,就可以全面供应飘香楼、雅客居与鲜味斋了。 蔬菜房盖的大,一下子供应三家食店,听上去有些勉强。 实际上并非如此,雅客居主营的是饮料糕点,几个简餐所需的蔬菜量很少,即使部分糕点为了填色,会用到蔬菜,其总用量也很少。 而飘香楼和鲜味斋,世人都知道冬天万物休眠,本不该有新鲜蔬菜的。 对于反季节蔬菜,有些人会怀着‘事出反常即为妖’的顾虑,更多的却被反季蔬菜高昂的价格阻挡。所以即使小小四五分地里种出的蔬菜,想要供应两家大饭馆,也是尽够的。 至少,目前不用担心供应不足的问题。 慕清秋琢磨着,等找到玻璃或者塑料,世人对反季蔬菜接受的也差不多了,到那时,她会建蔬菜大棚,不仅种蔬菜,再种些花花草草之类。 为了更好的照顾蔬菜房里的蔬菜,慕清秋从善堂里请了位孤寡老爷爷,老爷爷姓苗,也是庄户人家出身,已经六十多岁。慕清秋将后院里的屋子拾掇出一间给苗爷爷住。 慕清秋家的生机,并没有改变大气候对天昭的影响。 就如,冬天对大多数穷人家,是难关一样。 越来越多的人想要在善堂找条生路,人多的时候,善堂招待处门口竟能排起队。(未完待续。) 217 【受灾】谢jamest和氏璧+ 苏孝文看着排在门口的队伍,脸色很不好。 倒不是生气人多添负累,是这些人里头,有很多人形色健朗,怎么看都不像日子过不下去。 他们来善堂,要么是觉得善堂有神仙庇佑,福泽深厚,只要能住进善堂,就能增福添寿。 要么,是压根不喜劳动之人。 善堂无形中成了世人心中的后盾。 很多人起了歪心思,觉得日子过不下去有善堂做后盾,反正不会没活路。 人没了后顾之忧,便会变的松懈,失去动力。 慕清秋也深得此中道理,人不能闲着,闲着有饭吃,时间一长,就会产生惰性和严重的依赖性。 正是因为她懂,所以她创造就业机会,现在看来,有些毛病还是惯出来了。 想了想,慕清秋制定了一份资格规章。 想进善堂的人很多,但必须满足若干条件方可入住,即使满足了条件入住,也必须听从善堂统一安排。 入住的条件并不严苛,没房子、没地、没生计、没积蓄的人。 但凡发现试图蒙混过关的,直接交给理事,一镇之首的理事,是有些制裁权利。 规章条款一出来,善堂门口排队的人果然少了大半。 对于善堂提出的规则,有人心中有怨言,却不敢说。 慕清秋在古阳镇人眼里是活神仙,活神仙一直慈悲心肠,偏在有人动歪心思的时候,拿出个条款限制人。 这意思就有些让人惊颤了。 很多人私下都说,神仙被那些胆敢在他眼皮底下耍心思的人气到了。 善堂门口贴在墙上的条款,是警告。 谁要再敢浑水摸鱼,神仙是会降下灾祸的。 这么一想,那些试图进善堂享清福躲懒的人,一个个吓的麻利撤走。 如此,善堂门口立马清静了。 不过也就消停了短短两三日,又排起了队。 这次与前几天不同,这些人拖家带口,是一个个小团体,而且个个神色疲累,似乎经过连日奔波。 更奇怪的是,他们大部分来自一个地方。 苏孝文觉得蹊跷,细问了几句,原来他们都来自卧龙县以西的临安县境内,一个叫界口的村子,他们村秋收时节遭了火灾,一场大火,将田野里待收的庄家烧了个干净。 界口村五十多户全面遭灾,几乎颗粒无收。 不止界口村,庄家紧邻界口村的其他几个村子也不同程度遭受火灾影响。 一般庄户人家,一年到头打下粮食,留够自家一年的吃用,多的除了交税几乎都是当季卖掉换用度,有些租田种的交了租子,结余更是少的可怜。 本就苦哈哈的维系着的生活,突然被一场大火毁了。 一场大火,看似烧掉了一地庄家,实际上却是烧断了整个界口村村民的生计。 家中遭难,有些人家投亲靠友,大部分却只能自谋生路。 古阳镇善堂之名早就传了出去,无形中也给界口村的人们指了一条生路。 苏孝文得知其中缘由,立马将此事报给慕清秋。 慕清秋听过后,眉头直皱。 界口村?不说界口村归属镇、管不管,难道临安县不管吗?五十多户人家对于整个临安县来说,想要帮扶,不算太为难。 可是这些人徒步近百里,其中有五六十里路在临安县境内,临安县的县官竟然没有过问? 慕清秋忍不住皱起眉头,有些不高兴。 前世512大地震,一声招呼,全国总动员,救援物资排着队往灾区送,那么大的灾难,愣是在广大国人齐力下,度过去。 可这临安县,竟然睁眼白瞎了,不管? “加一条吧!此次受灾的,全部接收。”慕清秋思虑少许,轻轻的说道。 要是一年前,慕清秋不会下这个决定,可是一年来,她的生意能做的这么好,除了她无人能及的先知体质。还有人力的扶持。 就是因为她收留了需要帮助的人,这些人才全心相助,她才能如鱼得水。 说起来,看上去她是在收留人,实际上,她却在积攒人力。 对她忠心耿耿的人力。 从善堂出来,慕清秋自个儿溜达着去了杜二江家。 杜二江正要出门,见着慕清秋立马请人进去,杜二江的媳妇姓吴,吴氏是个很腼腆的女子,浅笑盈盈的问了声好,完后上了茶,就规规矩矩的退出去。 慕清秋认识吴氏,并不见外。 闲聊了几句,慕清秋直奔主题:“杜二叔,你近来手头有没有待售的田庄,宅子之类的?” 慕清秋看到苏孝文提供的界口村灾祸的事时,就在心里盘算。 当初买下河道宅子整条街,如今一年过去,除了自己占用的几个铺面,其余的有些以两三倍的价格出售,大部分留下来租了出去。 如今手头闲置的宅子,竟然一处没有。 界口村五十多户,还有其邻村受灾户,最少也有四十户会来古阳镇,一户保守估计五个人,算下来也有两百人。 况且,这年头一户只有五口人的很少。 慕家老爷子老太太三个儿子两个媳妇,外加五个孙子三个孙女,不算慕清秋姐弟,统共有十五个人。 张大成家,光兄弟就有八个,各自媳妇及房头子女算下来,那一大家子,好家伙,满手满脚绝对数不过来。 仔细一估摸,除了已经入住善堂,早一步从界口村过来的三十多个人外,后期大概还得来两三百人。 这么多人,善堂肯定住不下,慕清秋手里有银子,干脆来找杜二江,打算再添置些私产。 一听这话,杜二江眼睛立马亮了。 当下拿出手头各种待售信息。 杜二江是个细心的人,自己制作了个册子,将各种信息都写进去,拿给慕清秋翻看。 慕清秋看了看,选了四处庄子,分别都有五十到百亩不等的上等中等田,其中两处庄子内还包含了鱼塘,含鱼塘的庄子也在古阳镇境内,只是位置靠南,已经算是古阳镇的边沿地界了。 虽然距离古阳镇远了些,但庄子上有现成的房舍,收拾收拾就能住人。 继续往后翻看,是近处待售的宅子铺子。 一处古阳镇正街的铺面,两处古阳镇的宅子,还有一处,竟是被慕家拿来给崔老虎抵债的、竹山村村东的慕家新宅。(未完待续。) 218 【安顿】 慕清秋看着好笑,兜兜转转的,她娘苏秀云出资盖的房子又转回来了。 那宅子,慕清秋虽没仔细参观过,脑袋里却有些印象,里头地儿大房子多,能住不少人,价格也便宜,合适。 干脆将古阳镇待售的另外两处宅子一起买下。 过户办的快,次日就把所有手续落实到位了。 办完后,慕清秋让苏孝文安排早进善堂的人去各处安家。 界口村的人多都是来避难的,等过了这个冬,开春还是各自回家的。 对于这些人,慕清秋不用考虑他们的长久安置,只要给他们腾出些屋子,住过这个冬天就可以。或者直接给他们提供点用度,他们自己拿着东西回家都成。 花了不过区区几百两银子,就有足够安置灾民的去处。 对此,慕清秋相当满意。 果然还是有钱好办事啊! 可是,慕清秋刚松了口气,还没安稳两天,又碰到另一件麻烦事。 她买下的四处田庄里,竟有三处是住了人的,是原先田庄主雇的人,那些人虽说帮人打理田庄,却是在田庄安了家的。 现在田庄易主,搬来新户要接手田庄,包括田庄上的房屋都得腾出来,这可要了命了。 这事儿本来平常,但对于已经将田庄当家的庄户人,却是不得了的大事。 他们一下子慌了神,打听到买主后,拖老携幼浩浩荡荡的跑到古阳镇善堂,一进门就下跪,跪下嚎啕大哭,惹的街面上好些人探头张望。 田庄里的人过来的时候,慕清秋正在善堂和连婆婆说话。 听闻此事,慕清秋有点哑口。果然还是时代知识普及不够,她没想到还有这一处? 难道给那些田庄主伺候庄稼的人,不是田庄主的家奴?不用带走吗? 买田庄,还送人? 慕清秋暗自嘀咕,突然眉头一挑,嘴角微抽,她当初安置人去管理庄稼时,采取的是雇佣制,被雇佣那几户满是欢喜,并无疑惑,可见这年头是有雇佣一说的。 对哦!按这说法,一旦她破产,她田庄上的那些人,要是没有自己留退路,也会面临无家可归的状况? 呸呸,才不会破产,她才不会出那种幺蛾子。 想了想,慕清秋写了个纸条,让人传给苏孝文,纸条里的内容,大致是让那几处田庄上的人,每户人家帮扶一户人家。 一对一的帮扶,根据各家情况实际安排。 苏孝文被来人又是磕头又是哭嚎,闹的一个头两个大,好说歹说劝不下,正头疼着,看到慕清秋传出来的纸条,当下将意思传达。 那些人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结果,他们听说过善堂之名,以为只要他们够可怜,善堂人就会同情他们,会让他们继续照管田庄。 没想到居然来了一处,一户帮一户的说法,这不是明摆着预备将他们替换掉吗? 想到这些,来人又是憋屈,又是郁闷,偏他们又不能说什么。 毕竟需要帮扶的人,情况苏孝文已经给他们说清楚了,比他们还惨,如果他们拒绝,还有什么资格博善堂的同情? 无奈,他们只能揣着忐忑的心,各自带着些人回家。 他们的情绪并没持续多久,得知随他们一起回去的,只借住今冬,开春后会离开,也就没什么顾虑了。 苏孝文让跟着去三处田庄的人,都是界口村过来的人,苏孝文承诺他们,只要不生事,开春给他们庄稼种子和安家银子。 如此安排也算皆大欢喜。 余下一处庄子省事,按原计划安排了最早入住善堂,如今还在善堂借住的几乎人家。 如此,善堂便腾出了好些房子。 古阳镇两处新买的宅子,竹山村的慕家新宅,以及善堂腾出来的屋子,各处安置后,到十一月底,今冬第一场雪落下时,从界口村过来的人,善堂统共安置了二百八十余人。 慕清秋花钱置办的产业,自己的房子给人住,按说没人有意见。 可偏偏就有些不知趣的,比如慕家。 慕清秋买下慕家宅子给界口村过来的人住,那些人知道大恩人就在竹山村,所以入住那日,跑到慕清秋家道谢,被慕家人看见。 慕家人气的不行,聚在慕长顺屋里说道,个个说的理直气壮,好像慕清秋是抢了他家房子的强盗,好像是慕清秋害的他们丢了大房子。 他们认为,慕清秋得了慕家宅子却霸占着不还给他们,简直毫无孝道可言。 只有孙慧娘暗低着头,抿嘴不语,为什么没有一个人关注到重点? 重点是慕家宅子已经拿去抵债,已经不姓慕了。 就连他们此刻待着的屋子,也是慕清秋花钱盖的。 慕清秋甚至连慕家老宅都整修过,要不然,他们怎么住的安稳。 可这些,慕家人都忘了。 唉!孙慧娘无语,她是个妇道人家,在公婆丈夫面前没有说话权利。 看看被住的不想样子的屋子,孙慧娘暗暗叹气。 慕清秋当初在屋里起过炉子,炉子还在,烧上炭,屋里很暖和,可慕家如今的情况别说烧炭了,连做饭的柴火都不够。 慕家烧炕用的是麦草皮,地少,麦草皮也少,只够慕长顺两口的用度。 所以整个慕家,只有慕长顺这屋暖和。 冬日下雪,天气严寒,都喜欢往暖和的地方凑。 于是慕家上下,基本每天都要聚在慕长顺屋里,聚在一起能干啥,当然闲话家常,能让慕家人共鸣的头号话题,就属让他们羡慕嫉妒恨的慕清秋。 他们整日聚在一起说道,往日话里多是羡慕,试图蹿腾老头撇下脸面去跟慕清秋说软话。 在他们看来,慕清秋的钱都是大风刮来的,供养他们毫无压力,他们作为叔伯祖辈,也合该被供养。 要不是慕清秋家有个咬人的小黑,还有个时不时出来吓人的大黑老虎,他们哪会等老爹打头阵?他们自己指定先过去了,先到先得好啊! 可惜,他们动过无数次心思,愣是一次没成功。 今天算找到借口了,一说起来没完,好像慕清秋犯了多大的罪过,只有老爷子出面才能拯救慕清秋。(未完待续。) 219 【内讧】 慕长顺坐在炕头,旱烟抽了一斗又一斗,屋子烟雾缭绕,愣是没说一个字。 有些道理老头子自个儿一个人的时候,琢磨琢磨心里都明白,只是耳根子软,听不得念叨,杨氏和几个儿子在他耳边多念叨几遍,他的心思就会被影响。 前阵子因过寿的事,大孙子慕清槐回来狠说了他一顿,那孩子原来多孝顺,竟然为了过寿的事冲他发火。当时老爷子气性一上来,把大孙子轰出去,后来静下来自个儿想想,大孙子说的不无道理。 将心比心,实际上,比起慕清秋对他们的态度,他们对慕清秋和慕清暘做的事更过分。 唉!正是因为心里有此认识,到慕清秋生辰时那边大肆操办,老婆子和儿子儿媳们不停的念叨,慕长顺心里只觉得怪异,并未多说一句。 可是这次,那丫头确实过分了点。 既然慕家宅子已经收回来了,咋能不给自家人住,反而给了旁人? 怎么说,一笔写不出两个‘慕’字。 ——慕长顺心头的那杆秤又被带偏了。 几天来,慕家人了解的很清楚,入住慕家宅子的人,都是些庄户人家,庄户人家哪里买的下那么大的宅子?联系到那日刚入住时的阵仗,及一番打听,慕家人知道了,又是慕清秋白白糟践银钱。 慕长顺许久不发一言,杨氏及几个儿子郁闷。 屋子一度陷入沉寂。 直到慕成孝等的不耐烦,气哼哼的嘀咕:“那臭丫头既然把咱家宅子给别人住,她那宅子就该让出来,就算不让空屋子也多啊!这大冷的天儿,也不说接爹娘你们过去住,真是气死我了。” 有人起头,就有人接。 王凤娇早就一肚子埋怨,想一吐为快了,听了慕成孝的话,当下接口道:“爹、娘,那死丫头上月办生辰宴,把整个古阳镇的人都请了去,就没请咱们。 我打听清楚了,都是从飘香楼里定的菜,老贵了,钱花的跟流水一样。爹、娘,你说那死丫头那么多钱,咱们受冻,她咋就当看不见呢?…… 我就纳闷了,你说她哪来那么多钱?指定是还在慕家的时候,偷偷藏出去的。 大哥大嫂,你们说对不对,我就说她偷了我的银镯子,你们还不信。原来早就等着离开咱家,自己出去吃香的喝辣的。……” 说着说着,在坐各位脸色都有些不大好了。 王凤娇也不想想,就慕家当初那点底蕴,慕清秋就是把整个慕家卖了,也不够她生辰宴吃一顿席面的。 可慕家人都很默契的忽略了这一点。 思及慕清秋生辰宴的浩大,再看看自家苦哈哈的受冻,慕长顺终于有些坐不住了,眉头越皱越深,心里的气性也渐渐升腾起来。 慕成仁一个劲说:“岂有此理,岂有此理!”从刚得知慕清秋大摆宴席过生辰开始,不知‘岂有此理’多少句了。 慕成贤眼珠直转,将众人神色尽收眼底,心里快速盘算。 有人搭话,慕成孝气呼呼的两眼瞪红,说着话撸起袖子要去找慕清秋讨说法。 慕成孝已经几个月没去梦园了,惦记着相好的,生怕等他有钱了,相好的已经被旁人占去。完全没意识到,楼子里的姑娘不过露水姻缘,与他逢场作戏罢了,怎会真与他相好。 惦记着相好的,知道慕清秋有钱,总想让慕清秋拿点出来给他花用,可慕清秋家的大小二黑太可怕,他不敢。 慕成孝见老爷子有松动,当下气性一上来,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急吼吼的起身往外走,王凤娇眼睛发光,想跟上,又见自家丈夫没动,不知该跟不该跟。 “岂有此理,哪有这样的道理?”没想到先跟上慕成孝的竟是老大慕成仁,孙慧娘神色怪异,紧紧的攥着儿子慕清海,似乎想说句话,倒了没说,脚底扎根了一样,未动分毫。 老四和老大都行动了,老二也坐不住了,不出动则以,一出动,好像谁去的早就能得到最大的好处似的,立马起哄、呼啦啦的都跟了过去。 “都给我站住!”哥儿几个刚出了屋子,就被慕长顺震天吼震到,全部顿足站住。 慕长顺气的不行,也不知是听进去儿子们的话,气慕清秋的不孝,还是气儿子们的不争气,下炕站在门口瞪了儿子们几眼,说了句:“该干嘛干嘛,别尽整些没用的。” 完了转身进屋。 杨氏很不甘心,她一直觉得是苏秀云害死了三儿子,如今苏秀云的野种竟然见天的气他们,想连他们老两口都气死?真是心思歹毒啊! 今儿看着儿子们要去找慕清秋算账,杨氏虽然没说话,心里却是十分起劲儿的。 可老头子老糊涂了,竟然不让去。 杨氏气恼慕长顺不给主持公道,气归气,见老爷子进屋上炕侧卧下似乎有些气喘,还是有些担心的,凑过去一看,老爷子竟然出了一脑门的汗。 杨氏见此大惊:“老头子,老头子,你咋的啦?哎呦!~~~心肠歹毒呦!我可怜的儿呦!你辛辛苦苦给别人养了野种,现在野种要来气死你爹啊!~~~” “你、你给我闭嘴!”慕长顺本就生气,听了杨氏的话,差点直接气的背过气去,到现在他都琢磨不透,三儿子那么聪明的人,咋就找了个背夫偷汉子的人? 为了给人家养孩子,竟把自己的命都搭上,不值,不值啊! 唉!再怎么说,儿子已经死了,总得给儿子留点脸面,也给他们老慕家留点脸。 那几个孩子不是老三的种,这种事,压死不能说出去。 杨氏忌着慕长顺,见慕长顺凶她,哭嚎声嘎然而止,手下一个劲儿的给老爷子拍背胡虏胸口,帮其顺气。 孙慧娘趁机将丈夫拉了回来,拽着丈夫,凑过去问候慕长顺。 慕成贤一看,心道老大就知道给老爷子上眼药,关键时候,他可不能离开,拽着自家媳妇紧跟着进屋,一叠声的喊爹,听语气担心的不得了。(未完待续。) 220 【质问】 慕成仁和慕成贤都进屋当孝子,剩下慕成孝一个人。 慕成孝想起慕清秋家咬人的小狗崽,忍不住心头一惊,腿上被咬过的地方好像又开始发疼,赶紧跳起来关上院门,好像慕小黑就在门外,随时会冲进来咬他。 与此同时,‘小狗崽’慕小黑突然‘阿嚏’一声,打了个喷嚏。 惹的慕清秋神奇的看了好几眼,她家慕小黑居然会打喷嚏?果然是狮虎兽,与众不同! 不久前,慕清秋在读书斋里淘到一本书,东越猛将慕容流芳的传记,里面有小黑的物种记载。 那时慕清秋才知道,原来她家慕小黑是传说中的神兽。 不得不说,读书斋回收旧书的策略很好,经常能收到一些少见的好书,经过捐抄修缮,便能成为一本本新书。 慕家众人受慕长顺压制,安生了几日,只是这种平静并没有持续多久。 几天后,另一件事在慕家炸开锅,慕长顺终于坐不住,冲过去找慕清秋。 “你、你说,慕家宅子是怎么回事?”慕长顺抬手指着慕清秋,他的手抖的很厉害,面色憋的发黑,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极度震惊、愤怒、不可思议当中。 慕清秋淡淡的看着慕长顺,买回慕家宅子,她就知道会惹慕家人的眼,但她没想到,第一个上门质问她的,会是慕长顺。 不过就算慕家合家出动,她也没什么好怕的,弟弟们都在后院,前院又有大黑在。 慕家没胆子越过大黑跑后院,为难到弟弟们。 说起大黑,慕清秋心觉有趣,大黑去年在她家过了冬,今年开春进山,前几天开始落雪,又出现了,此后直到现在一直盘踞在家。 大黑入住,慕清暘和琴悦很高兴,慕小黑反而有些闹情绪。 也不知道小家伙是埋怨它娘撇下它一走大半年,还是嫌大黑分走了慕清秋姐弟的关注。 慕长顺只顾着找慕清秋问话,没注意到大黑,跟着慕长顺过来的慕成孝眼尖,猛然看见大黑,吓的腿脚打颤牙齿打磕,浑身哆嗦个不停,偏两脚僵在哪里,动也不敢动。 “啊!~~~”王凤娇的眼珠子瞄到大黑时,吓的尖叫一声,脑袋一昂,晕死过去。 王凤娇的尖叫引起了慕家众人的注意力,他们这才看到大黑。 猛然看见比老虎还巨大的猛兽,慕长顺身子一僵,颤抖的手抖的更厉害,面色中几乎带出绝望,依然指着慕清秋:“你还想让这畜生咬死我这老头子不成?想将慕家全部咬死你才甘心吗?” 慕长顺的表现太凶狠,惹的待在一旁当布景的大黑,突然立起身子呲牙咧嘴,喉喽里发出‘咕咕’的叫声,像是随时要攻击。 慕清秋微微皱眉,不动神色的走到大黑身边,摸摸大黑的毛发:“大黑,别听他的,你可是大英雄,山中称王的霸主,咬几个人多没成就感的?是吧!大黑你先进屋去吧!不用担心我,我这边处理完了就进去。” 慕家人看慕清秋竟然敢摸‘大黑’,还一副亲昵样,个个心尖直颤,浑身冒汗。 大黑多聪明,它听懂了慕清秋的话,冲慕长顺等人呲了呲牙,投去一记‘威胁’意味浓厚的眼神,完后扭着身子,慢悠悠进了客厅。 危险暂时离开,慕家人纷纷松了一口气。 刚松口气,就看见进去的大黑,拖着个铺着软垫的藤篮窝,又出来了。 大黑不理慕家人对它的惧怕,放下藤篮窝,舒舒服服的往里一窝,大大的脑袋枕在身上,一双幽绿的大眼睛,盯着慕家人。 包括慕长顺在内,慕家众人都开始心里打鼓,这头猛兽的牙看着很锋利,一口下去,可得要了命,太可怕了。 慕家一众吓的不轻,所有注意力全放在抵制恐惧上,哪还记得此来的目的。 “你们有什么事吗?”慕清秋有些不耐,提醒道。 慕长顺闻言一愣,看到慕清秋又是一脸愤怒,指着慕清秋怒问:“慕家宅子是你买的?” 他至今不敢相信这是真的,用阴谋诡计让慕家背上债务,不得已、拿房子抵债,完后慕清秋坐收渔翁。 慕长顺终于明白,为什么崔老虎会同意,慕家用一座只值几十两银子的宅子抵还数百两的债务。 这分明就是阴谋,都是慕清秋的诡计,她在报复,在羞辱慕家。 慕清秋微微点头:“是的。”花钱买宅子,天经地义无可厚非。 听慕清秋亲口回答,慕长顺先是一愣,面上怒容快速飙升,却在达到一定高度时,突然一晃,脸上现出几分颓败之色,渐有些无力的垮了肩膀:“好、好,好好好……”一边‘好’着一边转身,一步一步有些踉跄的出了大门。 王凤娇恰在此时醒来,一睁眼看见老爷子走了,她以为老爷子是被大黑吓跑的。 一想到要到手的好日子要泡汤,王凤娇焦急的指着慕清秋,把来前练习好的话大声嚷出:“我说什么来着,就是这死丫头早算计好的,引着老四花钱,又让崔老虎给老四借钱,让咱们慕家欠债,就是想霸占慕家宅子。 我就觉着奇怪,咋会那么好心,分家的时候老宅归了老三,这死丫头咋那么好心愿意让出来,原来是奔着新宅去的,是怕坏事做多了,遭天谴吧! 你们说说,咋就那么歹毒?那么狠心?黑了心肝的! 呜呜~~我不活了,慕家养了个白眼狼,这是要把慕家毁了才甘心啊!~~~” 慕清秋听的直皱眉,王凤娇在说什么?这都什么跟什么? ……是她引慕成孝去逛窑子花钱?才欠了债? 有没有搞错,这都能联系起来? 慕清秋心中冷笑,王凤娇平时说话不经大脑,今天脑袋居然会转弯,可真够新鲜的。 “孽障,你目无尊长,有违孝道,白白辱没了慕家尊姓。”慕成仁的声音闯入耳中,慕清秋眨巴眨巴眼睛看过去,慕成仁咬牙切齿瞪了她一眼,完后快速看了一眼大黑,一甩袖匆匆出了门。(未完待续。) 221 【生病】 孙慧娘有些尴尬,似乎想说点什么缓解下气氛,又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只匆匆冲慕清秋略带歉意的点点头,快速的转身跟着丈夫走了。 “秋儿,你说说你,啊?心思咋就这么歹毒?连你爷爷奶奶都害?为了自个儿心里痛快就把慕家往绝路上逼? 你也知道,老宅房子破,要是慕家住着出个什么事,看等你死了,怎么去见你爹? 唉!秋儿,二伯娘给你说,你赶紧把慕家宅子里那帮乞丐赶出去,把宅子腾出来收拾干净,迎你爷爷住进去。 要不然……要不然你指定遭报应!” 王凤娇见同来的人走了大半,心里忌惮大黑,但该说的话没说完,着急的不行,逮住机会拽着慕成贤打掩护,边说边退,说到最后,吃定了慕清秋似的,有些得以着拽跑了慕成贤。 慕成贤本想理论,但大黑实在太威武,他被吓跑了胆子,压根不敢说话,这会儿,王凤娇拽他,顺着匆匆离开。 余下一个慕成孝,他跟着一家子过来,最是警惕大黑,可注意力全拿去关注大黑了,一不留神,身边人走没了,意识到这一点,猛然生出一股劲儿扭头就跑。 片刻的工夫,慕家人气势汹汹的来,又气呼呼的走,余下慕清秋一人。 慕清秋对刚才的闹剧,相当无语。 她不过是买了一所待售的宅子,而这所宅子恰巧原属慕家。 就这,都能被慕家人杜撰出一出剧情,拿来兴师问罪?真够无语的。 当初买慕家宅子,她心里清楚,慕家会有意见,会惹来麻烦。 可是慕家宅子是苏秀云的希望,苏秀云以为给慕家盖了宅子,等她死后,她的孩子们就能得到慕家人的顾养,那是一个母亲对子女的爱。 慕清秋前世不记得父母,未曾感受过母爱。 今生,她也只能靠着身体血脉相连,感受下已逝母亲的爱护。 买下慕家宅子,是对母亲的眷恋,想留个念想,倒成了慕家闹事的借口。 幸亏苏秀云去世的早,要是看到慕家对他的孩子如此咄咄相逼,该有多心伤。 慕家人离开片刻,下起了雪。 这场雪洋洋洒洒的下了五六日,慕家那场闹剧,慕清秋早丢去脑后,天儿冷,这几天她和弟弟们一直待在家里。 念书、习文、作画,或是习武、游戏,这两日提出个新课题,慕清暘和琴悦对此乐此不彼。 新课题也不是啥稀罕事,只是将争论从情绪化升级到更切近讨论的状态,换了个比较文雅的名字,称其辩论。 慕清秋的脑袋里好像有用不完的点子,慕清暘和琴悦四岁多点,已经在姐姐的教导下,懂得争吵与辩论的区别。 其实,这并不是慕清秋有意提出的。 没办法,四岁的孩子天**玩儿,但外面大雪纷飞,雪厚的快及膝盖,屋里关不住两人,不找点趣事儿绊住,两个小家伙就得像脱缰的野马驹,跑出去。 天太冷,慕清暘和琴悦太小,身底子都不好,万一冻坏就不好了。 这年头可是得个感冒都能要人命的。 正是因此,慕清秋与两个弟弟开展了一场,主旨为‘下雪天孩子是否可以待在雪地里玩’的论题,慕清秋聪明的抽身而出,让慕清暘和琴悦成了辩论双方。 两个小家伙虽然聪明,却被神色认真一本正经的慕清秋给绕进去了,各自较劲脑汁的拿话压制对方的理由,到最后,作为慕清秋委托人的琴悦,愣是坚信姐姐的话正确的。 慕清暘郁闷的不行,却又不能表现出来,因为姐姐说了,辩论不是争吵,要是生气了,就算论题胜,也是失败者。 经此一事,慕清暘和琴悦乖乖留在屋里,慕清秋自个儿偷乐了好久。 慕清秋与两个弟弟的小生活在继续,古阳镇人的生活也在继续。 由于今冬持续降雪,各家囤积过冬的蔬菜多都冻坏,导致如今市面上想吃口菜,哪怕是腌菜干菜也十分难得,而在此期间,飘香楼、鲜味斋以及雅客居,却供应着水灵灵的新鲜蔬菜。 如此新鲜事儿,自然成了古阳镇人纷纷议论的奇事。 当然,如果飘香楼、鲜味斋的蔬菜价格能便宜点,能外售就更好了。 慕清秋拿起昨日苏孝文送过来的蔬菜销售账册翻了翻,看到蔬菜价格时,忍不住咋舌。 竟然比肉价都贵上两成,即使如此,依然很难约束持续增加的需求量。 也不知这雪什么时候能停,要是继续下的话,怕是要出事。 慕清秋突然想起前阵子慕家人上门问话时,王凤娇说的话。 ……慕家人今冬要是有个什么好歹…… 想到此,慕清秋微微皱眉,慕家老宅的老房子确实不够牢固,当初她请人修过,但老房子是土坯房,根基不牢,即使修过,也未必抗的住连日降雪。 说实在的,要是慕家人真就这么被埋了,她是一点都不会难过的。 只是,有一种痛,是知道大仇后,仇人已故,有仇不得报的痛,那感觉慕清秋没尝过,但想想也觉得不太美妙,看看兀自玩的开心的弟弟,想起至今没找到的姐姐。 慕清秋琢磨,要不要帮慕家一把? 慕清秋并没犹豫多久,她起身穿上棉袄和皮靴,披上斗篷,怀里揣了一百两银子,出了门。 她直接去了理正袁方南家。 慕清秋只在袁方南家待了小半个时辰就告辞离开。 出门后,她一直沉着脸。 果然,竹山村包括慕家老宅在内,有十几户人家家里的房子都属于危房。 如果雪继续下个不停,可能真会压毁房子。 除此外,慕清秋还听说,慕长顺病了,已经卧床五六日,算算时间,竟然是从那次上门问话,回去后就病倒的。 慕长顺病倒,不知为何,慕家并没有请大夫,也没有抓药救治。 慕清槐在县里读书没回来,整个慕家能跟慕清秋说上话的只有孙慧娘,可是近来孙慧娘从未出现过。 袁方南提及此事时,唉声叹气,说他也是刚刚得知。 也是,连日降雪,天冷的厉害,都窝在自家不出门,慕长顺生病又没请大夫,旁人哪里知道他家里的事,何况听袁方南的意思,慕家分明有意隐瞒。(未完待续。) 222 【训骂】 慕长顺气的病倒,卧榻几日未曾医治,是穷的请不起大夫,还是一帮儿子另有计较?慕清秋懒得去猜。 听袁方南话里的意思,慕长顺都病糊涂了,要是不赶紧医治,怕是挨不过去。 一想到慕长顺可能因此丧命,慕清秋心里就很不舒服。 如此死法,对慕成义及其妻子儿女不公平。 离开理正家前,慕清秋将带过去的一百两银子留下。 袁方南看见银子,老泪纵横,老巴巴的年纪在一个七岁孩童面前落了泪,却没有丝毫脸红,只心里一个劲儿的感叹:救星啊救星! 往年时有大雪压坏房子砸到人的事发生,但那似乎已经成了惯例,好像每年不因雪祸死伤上几个人,就不算过个冬。 原来那种悲剧是可以避免的,袁方南很惭愧,枉他活了大半辈子,竟绕在‘惯例’的圈子里,完全没想过,有些灾祸是可以预防的,说到底,只要有银子。 有了慕清秋给的一百两银子,袁方南心情激动的揣着银子去各处办事。 两个儿子都没在家,便喊上刘黑牛,先去古阳镇请了大夫,直奔慕家,慕长顺主要是心病,心里搁了事儿,吃不好睡不香,又加上天气冷,身骨里入了寒气,发出病症。 大夫写了药方,但也加了句模棱两可的话,说是慕长顺心病不去,病好不利索。 袁方南想了想,悄悄扒在慕长顺耳朵边说了句话,慕长顺的眼眸立马有了精神。 见慕长顺有了精神头,袁方南喊了慕家兄弟当苦力,把哥三一起喊上,去古阳镇搬东西。刘黑牛已经买好了米面、木炭等生活用品,就等着慕家哥几个抗呢! 没法子,路上雪太厚,牛车马车不好走,袁方南也想借此让慕家哥三吃点苦头。 慕家兄弟面对身强力壮,如今日子过的红火的刘黑牛,有点怂,又有理正袁方南盯着,无奈的扛着东西,跟在两人身后,心里别提多别扭了。 当苦力什么的简直太丢人,掉份儿。 他们压根不想来,可是袁方南让他们‘帮忙’时,慕长顺满口答应。 他们反对的话还没说出来,就被慕长顺眼珠子一瞪,蔫儿。 慕长顺病了好几日,形容枯瘦,一双眼睛干巴巴的大,瞪的他们心底直冒寒气。 离开慕长顺的视线,还能听话的当搬运工,是因为背上抗着好东西,细米白面还有肉,想想就流口水。 慕家有六亩薄田,但哥几个不好好打理,今年的收成实在算不上好。 家里张嘴吃饭的人多,为了不断粮,好几个月慕家灶上没做过一顿好饭,肉还是在上次杨氏过寿,慕清秋给送的席面上吃过。 回到竹山村,慕家哥几个的希望泡汤。 被袁方南和刘黑牛压制着满村子串,一会儿东家,一会儿西家,眼瞅着辛苦背回来的东西缩水,哥几个郁闷的要死,却敢怒不敢言。 袁方南的话总在耳边回荡:“……你们由着慕老哥病着不给请医,是打算等慕老哥死了。给大家说,是秋儿占了新宅,你们迫不得已才住破旧的老宅,慕老哥心里不痛快,才会缠绵病榻折了性命吧! 哼,真是打的好算盘。 你们真以为这话有人信?你们以为把责任全推给秋儿,你们就能的好处住新宅? 瞧瞧你们,一个个的给人当叔伯,还要脸不? 慕家新宅当初是你们自个儿拿去抵债的,早就钱货两清,秋儿丫头爹娘泉下有知,想给孩子留个念想才保佑那宅子被秋儿买回来,秋儿花钱买宅子,与你们有何相干? 你们别忘了,秋儿是神仙,是观世音菩萨的座前童子,百年后归位列入仙班,那就是真神仙。你们真敢把屎盆子往秋儿头上扣,就等着吧!来世连牛马都做不了,阴曹地府十八层地狱够你们受的。” 永不超生之类的话,有点太狠,这年头的人信,反而轻易不会说。 但仅仅是说出的话,就够慕家哥几个心惊胆战了。 袁方南如此说话,实在是被气的不轻,慕长顺卧病在床,都没几口气了,几个儿子媳妇都在身边,愣是没一个人给请大夫。 这不明白着都在做鬼么? 袁方南一通训骂,把慕家兄弟几个说的心底发寒。 他们当然听说过慕清秋是神仙下凡的事儿,可在他们心里,慕清秋的形象早就定了模子,先入为主的关系,他们总觉得慕清秋还是那个由着他们捏扁搓圆,只会瞪眼睛死犟、却毫无办法的臭丫头。 之前他们在慕清秋跟前屡次挨教训,也曾怀疑过,难道慕清秋真是神仙?呵、呵,怎么可能,明明白白从老三媳妇肚子里爬出来的,那个贱人怎么可能生出神仙?简直太可笑了。 今儿被袁方南明明白白的指出来,慕家哥三瞬间如被冰桶当头浇下,心凉了半截。 连理正都这么说,连举人秀才爹都这么说,看来慕清秋八成真是神仙下凡。 貌似、他们、很是、得罪、过、慕清秋…… 完了完了! 尤其是慕家老二慕成贤,慕成贤心思活、想的多。 别的不提,只说被他们卖掉的两孩子都是慕清秋的亲姐弟,偏他在里面起的作用还不小,想到这些,慕成贤顿觉浑身冒虚汗,整个人都不好了。 跟在袁方南和刘黑牛身后,走来串去,耳边听着老大和老四的埋怨,慕成贤突然回过神,对哦!不管当初那些事儿起因如何,卖的银钱又不是他自个儿花了。 老大、老四见者都有份,神仙总不能区别对待吧? 这么一想,慕成贤稍微放下点心。 可是立马身子一抖,又想起个事,当初他们想卖掉的是不讨喜的慕清秋,是慕清夏硬要逞能,换下了慕清秋。 慕清秋记不记得当时的事?神仙会记的吧? 大冷的天,慕成贤愣是被自己吓出一脑门子汗。 开玩笑,神仙,那是一根手指头就能碾死人的存在,他能不怕么他。他简直怕的要死,可是就算死掉也难逃神仙的法眼啊!(未完待续。) 223 【野种】 不行不行,得先有个心理防备。 慕成贤较劲脑汁的想,生怕露掉什么被他遗忘的东西,生怕以前做过什么让神仙无法容忍的事,生怕一不留神被神仙给灭了。 仔细一想,慕成贤忍不住浑身发抖,脑门上的汗眼瞅着成滴成流。 当初媳妇王凤娇赶走慕清秋和慕清暘,老爹默认,全家不当回事,关键是,爹娘都以为慕清秋和慕清暘不是老三的种。 可是,并不是那么回事啊! 三弟慕成义打小不受爹待见,偏是哥几个里头最出息的,连娶回来的媳妇,都是妯娌间最俊俏的,那身段那姿容,简直跟画上走下来的一般,可羡慕死他了。 早先三弟夫妇带着女儿长居在外,他也就想想。 可是那年三弟暴毙,苏氏带着一双女儿回家,几分憔悴的模样我见犹怜,看的他心痒痒,他就想疼疼苏氏。 苏氏太不识好歹,竟敢以死相抗,他气的不行,就质问苏氏:别当我慕家是傻子,你跟我三弟成亲的时候,清夏那丫头都会叫娘了,你连个弃妇再嫁都算不上,装什么贞烈。 慕成贤没想到,他的言行被媳妇王凤娇看到,王凤娇那个大嘴巴,要真说出点什么,他一张脸往哪儿搁?便说是苏氏耐不住寂寞勾引他。 为了让王凤娇相信,他还说慕清夏不是慕家的种,没准连肚子里揣着的都不是老三的种。 王凤娇信以为真,此后事事针对苏氏。 慕成贤冷还想,只要苏氏知道厉害关系,向他讨饶,他就揍一顿王凤娇,推翻王凤娇的话。 可惜啊!那苏氏愣是一句软话没有,可气死他了。 纸包不住火,有些话但凡起了头,就收不住势头,慕成贤在苏氏哪里讨不着好,就由着王凤娇说,渐渐的慕家人尽皆知,老三几个孩子都成了野种。 这事,慕清秋知道吗?不知道吧! 慕成贤吓的腿脚哆嗦,走起路来一簸三颠的,愣是没敢吭一声。 慕成仁和慕成孝也害怕,前者相当自信,觉得自个儿压根没亏待慕清秋姐弟,没亏待怕啥?他的害怕只是源于对神仙的畏惧。后者怕的是慕清秋家的大黑小黑,他害怕慕清秋放‘狗’咬人。 哥几个完全忘掉了袁方南训骂的核心意思,等老爹死,借着老爹的死逼慕清秋就范认错,供养他们之类的,好像完全跟他们无关。 好吧!其实慕家兄弟三个还真没想过真等老爹死,只是想着老爹病的再严重点,用老爹的病体去找慕清秋讨说法,没成想被突然驾临的袁方南给撞见,希望泡汤,还惹出一堆事,他们都后悔死了。 又串了几家,倒了慕家哥几个从古阳镇背回来的东西,一样没落着。 等他们浑浑噩噩、又累又饿的回到家,意外的发现,慕长顺的屋里生起了炉子。 而孙慧娘正在灶上做饭,说话带着笑,整个屋里竟有几分其乐融融的感觉。 当晚,慕家全部挤在新房子里歇下。 慕清槐在县里未归,腾出来的房子,把慕清秋当初在卧室内置屋间里的大柜子拆下来搬过去,立在屋子中间隔开两边,一边住着慕成仁两口子带慕清海,一边住着慕成贤两口子带着最小的儿子慕清贵。 卧室内腾空的置屋间里,住上慕清莲、慕清喜和慕瑶儿。 其余包括慕成孝、慕清元、慕清宝及慕长顺老两口,全部挤在卧室的大炕上,炕大,横着睡不挤。 同样的,村里那些住着危房的人家,都被安置在了邻居或是相熟人家借住,是有偿借住。 相熟的人借住,本就不算什么难以接受的事,何况还是有偿借住。 庄户人家辛苦一年也挣不了几个钱,家里住几个人还能得几个大钱,这可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他们自然乐意。 第二日,袁方南和刘黑牛过来,将处理结果给慕清秋说了说,提到慕家哥三老实当苦力的事,慕清秋心里好笑的不行,他都能想象慕家哥三一脸吃瘪样了。 慕清秋的援助在竹山村开始实施后,转天停了雪,又一天后,阳光像金子一样洒在雪地上,亮的刺眼。 雪停后,路上的行人多起来。 年关将近,好天气让大家有了好心情,连年气儿也跟着浓厚起来。 年节期间互赠年节礼是天昭国的惯例民俗,慕清秋入乡随俗,今年的年节礼名单上,有慕家。 慕清秋给慕家人定了些适穿的棉衣,当然,像王凤娇、慕成孝、慕瑶儿几人是没有的。 慕家人得了棉衣,神色各异。 慕长顺看着棉衣心里怪味横生,总觉得这年节礼拿着有点压手。 杨氏抓了棉衣仔细看过,完了嘴里碎碎念:“这料子差点、颜色太素……”之类,说的好似棉衣一点不合她的心意,可偏偏她抓着不放,当时就套上,美滋的不行。 慕成仁拿了棉衣,鼻息间‘哼’了一声,看上去对慕清秋的识趣颇为满意。 孙慧娘看着娘们几个的棉衣,眼底却满是喜色,心里别提多高兴了,好像慕家已经和慕清秋冰释前嫌了一般。 慕成贤拿上棉衣,整个人都僵住,棉花做的棉衣,拿在他手上,却像灌了冰块,刺骨的寒。 ……咋觉得像临刑前的饱死饭?得了这点好处,是要拿命去填! 王凤娇瞅来瞅去,没她的份儿,连她宝贝闺女的都没有,气的不行,当面就要去找慕清秋理论,被正兀自吓的心尖发抖的慕成贤踹了一脚,老实了。 慕瑶儿看着慕清莲和慕清喜手里的棉衣,竟然还是时下流行的款色,嫉妒的眼里滴了毒似的,恨不得冲过去将棉衣统统撕碎,连慕清莲、慕清喜的嘴脸一起撕碎。 最可恨的是慕清秋,别人都有,为啥她没有,成心羞辱她呢! 慕瑶儿本来还想着有她娘在,肯定不能让她吃亏了,可是她娘王凤娇被她便宜爹踹了一脚,认怂了。看的慕瑶儿一阵恨铁不成钢,她娘太没出息了,这点能耐都没有,真是气死她了。(未完待续。) 224 【一年】 慕瑶儿心头恨的滴血,她娘没用,弟弟们也只顾抱着自己的新棉衣高兴,根本不在乎她这个姐姐受了多大委屈。 瞬间,连自家几个亲弟弟都成了仇人一样,慕瑶儿恨不得将慕家上上下下统统诅咒死。 慕成孝也没有棉衣,可慕清秋给慕清槐特别做了一件,慕清槐没在家,棉衣被杨氏给他的宝贝四儿子了。 如此一来,合家上下,就王凤娇和慕瑶儿没有棉衣,娘俩气的眼都红了,愣是没敢吭一声。 王凤娇是怕挨揍。 慕瑶儿心里清楚自己的分量,她虽然一向乖巧,但到底不是慕家女,在慕家合家高兴的时候,她挑事绝对是作死。 慕家众人心里暗暗较劲,有人欢喜有人恼的时候。 慕清秋心情好好的在家里拆礼物。 她才不管慕家人是高兴还是气死,送节礼区别对待那种事,她也不担心惹闲话。 她是孩子嘛! 孩子有小心眼的权力,况且王凤娇早就把自己的形象败坏的渣渣都不剩了,那么可劲儿欺负慕清秋姐弟,慕清秋不给她买棉衣才算正常的吧! 至于慕瑶儿,谁又不是瞎子,慕瑶儿总是暗地使坏,偏她伎俩生涩漏洞百出,总有慧眼的人能看破玄机,私下里相互一说道,慕瑶儿的形象比起她娘更令人厌恶。 村民大都淳朴,喜欢直来直去,暗里藏刀什么的最惹他们不喜。 只是大多数村民碍于慕瑶儿是未嫁的姑娘,不想把话说绝害她说不上婆家,都恨不得这祸害赶紧嫁出去,自然很默契的留了几分口德。 众人听闻慕清秋给慕家送年节礼,有不可思议、有咋舌,也有心道慕清秋果然菩萨心肠的。 慕家人当初那么苛待慕清秋娘们几个,竟还能得到慕清秋的谅解,淳朴的村民心里多少有些摇头,都道慕清秋太年幼,心思纯净善良,看不得爷爷奶奶受苦。 照如此势头,慕家人怕是又要耀武扬威了。 这可真是,祸害命好遗千年,想想真不痛快。 紧接着听说,慕清秋给慕家送的节礼中,没有王凤娇和慕瑶儿的份儿,一愣之后,村人们纷纷哈哈大笑。 ,都道慕清秋果然机灵,像王凤娇和慕瑶儿那样的,就不给她好东西,就气死她、气死活该。 、、、、、、 慕清秋家的节礼堆了好多,其中除了相熟人的赠礼,还有两份来头不明的大礼。 像生日那时一样,莫名其妙的两份大礼。 一份是琳琅满目的小物件,头上戴的、身上佩的,都是时下小姑娘喜欢的玩意儿,虽都是小物件,却十分精致,随便一个拿出来都值不少钱。 这还不止,里面还有个盒中盒,精致的雕花漆木盒打开,里面躺着一枚足有婴儿拳头那么大的夜明珠,耀眼夺目,这个价值就无法估量了。 而另一份,是三件毛皮的斗篷,大些那件雪一样白,小些的两件,一件驼红一件紫红,还有配套的耳套、手套及皮靴,一身穿戴整齐,整个毛茸茸的像毛球儿,十分可爱。 看大小,像是按照他们姐弟的身量做的。 虽然不知道是谁送的,但是慕清秋、慕清暘和琴悦都非常喜欢这份礼物。 皮毛穿过,却没穿过这么精细上乘的。 看着三个穿着斗篷在院子的雪地里跑着玩,笑声不断。 贺云冲郁闷死了,到底是谁?到底是谁总想到他前头去? 慕清秋生日时送夜明珠的人,贺云冲查过,但凭着他的能耐竟然查不出来,那时候他就知道,另一份礼物的赠送者身份不简单。 会是谁呢?会是谁惦记丫头? 慕清秋不知道贺云冲正在自家暗处抓狂,兀自与弟弟们玩的快活。 她不知道是谁送的大礼,不过她也不急,谁也不会平白无故给谁什么,送礼的人迟早会露面。 大年三十,妙芳带着儿子过来跟慕清秋一家一起过年,看着还不到两岁的儿子小宝,乐哈哈的跟在慕清暘和琴悦屁股后边,迈着小短腿,不十分稳当却很执着的追逐,心里溢满了温柔。 只是看着几个孩子,不免又想起自己那几个胎死腹中的孩子,如果他们都在…… 负面情绪,被孩子们的欢笑声冲去,慕清秋说的对,她不应该让过去抓住自己,影响了未来。 、、、、、、、 有去年的例子在,刚过了初五,便有人上善堂里问:“今年还有莲花灯不?” 那人有点担心、很是期许,听的苏孝文哭笑不得,到底是东西太好,还是慕清秋的福泽深厚,他们沾了福气,才做什么都一帆风顺? 灯笼当然要继续做,距离元宵节还有十天,苏孝文跟慕清秋说了一声,便招呼人,开始做灯笼。 莲花灯、拉在地上跑的兔子灯、小狗灯、小猪灯……十二生肖齐上场,人多主意多,又有能工手巧的人定磨子,做出来的成品样子乖巧灵动。 既然要做,自然要做大,这是慕清秋的意思,善堂人多,做大才热闹。 过年,图的就是热闹。 除了莲花灯等本身就十分鲜亮好看的灯笼外,拟形灯上用白纸的地方,都添了简单的彩色绘画,十分好看。 自打开始做灯笼,便有人陆续的过来买,干脆在善堂接待室门口起了个摊位,光善堂里的人出来进去的,就看着热闹,吸引了不少人光顾。 而河道边的小吃一条街,避过了下雪那些天,年集开始后就又开起来,只是三家变一家其余摊位换成了跟年节有关的类目,热闹更甚。 新年新气象,年前那场雪毁了大部分人家积攒下用来过冬的蔬菜,慕清秋便从雅客居等几家蔬菜供应哪里缩减了一些蔬菜出来,在小吃街善堂对面添了个烤串的小吃。 烤串有各种市面上买的到的肉类,也有市面上如今几乎绝迹的蔬菜。 也不知是谁传出去的话,说是冬天吃蔬菜,添福,很多人以为吃一串来年就能顺顺当当。 对此,慕清秋颇为无奈。 她烤串摊上的蔬菜串,确实限了量,不仅每日只供应五十串,甚至每人只能买一串,她的初衷是让大家尝尝鲜。(未完待续。) 225 【身世?】 慕清秋的初衷是让大家都尝尝,没想到成了添福,一串都是福。 慕清秋无奈之余,只能感叹一声,这年头人们对神明的信仰简直高的离谱。 在此期间,善堂出品的灯笼,街面上出现了仿品,仿版莲花灯做的有些皱巴,别的灯笼,刨除上面的添画,倒也像样。 卖家多,类似的东西也多,出了一起找上善堂要求退货的事件后,慕清秋干脆让人在自家灯笼上加了善堂的徽记。 有了善堂徽记,再无人上门闹事,古阳镇的人甚至以买善堂灯笼为豪。 好像买善堂的灯笼,他们就结善缘,跟菩萨沾关系,闹的善堂的灯笼生意节节攀高。 那些来买灯笼的人,付了钱之后,多半还会念叨一句:‘阿弥陀佛’之类的话。 到了初八,苏孝文找来大柱,又点了几个人,打算把做好的灯笼分点出来,拿去县上卖。 提起卧龙县,不免想起【美味】糕点铺,年前送来的账本与收益,让慕清秋惊讶了好久,她知道【美味】糕点铺生意会好,却没想到会好到那种程度。 九月中开业,到年底三个半月,竟然有一千多两的纯收益。 那么小个店铺,简直跟拿个筢子刨钱的一样。 唯一遗憾的是,耳目摆出去了,却依然没打听到姐姐慕清夏的消息。 慕清秋想了想,说:“干脆在县里再买所宅子,均几个人过去做灯笼,现买材料现做灯笼,省的路上折腾,还省钱。”灯笼占地大,从古阳镇往卧龙县送,确实耗费大了些。 说到省钱,苏孝文心中感叹,原来慕清秋也知道省钱啊?真是难道啊! 不过说起来也是,钱花在该花的地方,破费点心里也舒坦。 决定后,苏孝文干脆与大柱几人一起,从古阳镇采买了些制作灯笼的材料,又带了百十个灯笼去卧龙县。 到了县里,先去【美味】糕点铺落脚,随后将带来的人做了分派,两个人上街摆摊卖灯笼,其余的暂时在【美味】糕点铺后院做灯笼,而苏孝文,经马云春联系,找了县里的牙侩,张罗着买宅子。 有熟人好办事,半个时辰后,宅子就办了过户,位置在县东郊,是个五进的宅子,门口是街道,地界敞亮,院子里也十分宽敞,听说原住家的老爷中了进士,合家搬去赴任。 这种有好兆头的宅子,卖价偏高,不过【美味】糕点铺的人买宅子,价格愣是给便宜了接近一成。 有了宅子,与苏孝文同来的人又浩浩荡荡的搬至新宅子,他们个个喜笑颜开,心里别提多乐和了。 他们在县里做灯笼,要过了元宵节才回古阳镇。 元宵节前后,从十四到十六,县里有社火有灯会,非常热闹,他们啥时候想过有朝一日还能看到那么大的热闹,此次能被点名过来,心里自然高兴。 、、、、、 正月十三,李正理派人过来找慕清秋,说是十四打算去县里看社火,邀请慕清秋姐弟一同前往。 慕清秋一听,眉头一挑,她原本就有打算,有人搭伴,正好。 约好了时间,慕清秋开始收拾,慕清暘兴奋的像小兔子一样蹦啊蹦,琴悦摸摸脑袋搞不明白,慕清暘在高兴啥? 慕清秋见了又是无奈,又是心酸。 卧龙县每年元宵节前后都有社火,社火都是十里八乡民间聚集起来的,类似游行演出。 社火上街,那些上街表演的人脸上画的唇红脸蛋红,穿的五颜六色,光看扮相就热闹喜庆。 表演的类目有,踩高跷、舞水袖、划花船、秀龙舟、抬花轿等等,花样百出,敲锣打鼓的引人前往,有些会扮成故事人物,像猪八戒背媳妇,八仙过海各显神通等等。 总之,从大年十四到十六,三天里,社会每天过街走巷。 每年元宵节,县上都会聚集很多看热闹的人。 慕家头几年日子过的宽裕,曾去过一回,那一次慕家上下全家总动员,这里头自然没有慕清秋姐弟。慕清元兄弟几个回来后,在慕清秋姐弟跟前可劲儿炫耀。 即使那时候慕清暘才两岁,也知道元宵节社火很热闹,小家伙闷闷不乐了好久。 今年终于能去了,慕清暘自然又高兴又期待。 但是琴悦,八成连社火是什么都不知道吧! 慕清秋猜测,琴悦应该是比慕清暘略大些,但具体大多少,不知道,比慕清暘大,却对很多事陌生,跟他说话时,甚至要先想一想,除了对吃食十分执着外,旁的总是慢半拍,起先慕清秋还担心琴悦别是发育出了问题? 可几番平安脉请下来,并没什么不妥。 心里但着心,慕清秋难免的多了几分关注,偶尔发现琴悦的一些小举动与小主意后,慕清秋知道了,琴悦那里是发育有问题啊!纯粹是不懂不知道,从未接触过。 再聪明的人,切断他认识世界的机会,让他怎么长见识? 琴悦正是打小生活面儿太窄,很多事情,他连知道的机会都没有。 想到此,慕清秋有些好奇,琴悦差不多两岁时出现,被小哥哥的婆婆收养,之后一直乞讨,那之前呢?他两岁前的生活环境是怎样的? 两岁前一般不记事,可有些习惯与下意识的认识还是有的,琴悦啥都不知道的样儿,倒像是以前被合家宠着的娇娇儿。 如果真的出身不俗,他流落在外都两年多了,家里人怎么不找? 说起找人,又想起慕清夏,慕清秋忍不住心下叹气。 前世信息时代,想要找人都十分艰难,何况现在。 十四一早,慕清秋带着两个弟弟上马车,临走珍重的嘱托大黑:看好家。 上车没多久,慕清暘和琴悦挨在慕清秋左右两边,呼呼睡了。 慕清秋看着两个弟弟很是无奈,昨晚慕清暘兴奋的睡不着,闹的琴悦也跟着精神,慕清秋就猜今天上车得瞌睡,瞧瞧这会儿,睡的小猪仔一样。 这辆马车不是卧铺,几个时辰的路程,这样座靠着,想想好累! 看来回头得再置办一辆卧铺马车。(未完待续。) 226 【进县】 “暘儿,小羽,先别睡,起来姐姐给你们讲故事好不好?”捏捏慕清暘的小鼻子,摸摸琴悦的脸蛋,慕清秋心里暖暖的,好像这两孩子不是她弟弟,而是她的孩子。 两个小家伙的性格,慕清暘有点胆小,有时候还有点钻牛角尖,但遇到没心没肺的琴悦,整天嘻嘻哈哈的闹在一起,慕清暘的心态也越来越阳光了。 慕清秋看在眼里,心里很高兴,心情阳光心态变好,还怕什么呢?那些不好的记忆和情绪会在岁月里,被好心态渐渐的消灭掉。 比起慕清暘,慕清秋反而更担心琴悦一点,琴悦的经历比慕清暘更坎坷,别看琴悦整天乐哈哈高高兴兴的,可他到底只是个孩子,他的人生刚刚起步。 关键是,他的身世是个谜,家在哪里?如今家人可安好?所有的事情都不知道。 如果只是单纯的与家人失散,总有团聚的时候。 可是,如果又是一段家逢巨变的惨剧,或者是一出内宅争斗的牺牲闹剧呢? 慕清秋没想过帮琴悦找家人,当初领琴悦回家,她就将琴悦当成弟弟,她希望琴悦一直这样简单开心的活下去。 至于琴悦长大后想不想找家人,她支持琴悦的决定,却不会主动去揭开掩起的那层纱。 人生在世,有太多的不圆满,也有太多的未解之惑,有人愿意为了一个谜孤注一生,有人选择抓住现实珍惜眼前。一个选择决定一生也改变一生,这个选择权应该交给当事人。 慕清秋不去选择,等着琴悦长大,让他自己决断。 竹山村距离古阳镇很近,坐上马车,会会儿工夫就到了。 与李正理家的车子汇合后,李正理见慕清暘和琴悦睡眼朦胧,迷迷瞪瞪的,就抱过去放在妻子身边。 李正理的妻子姓文,不到五十的年纪,保养的挺好,性子十分和蔼。 慕清秋去过李家,文氏认识,也知道慕清秋有两个弟弟,一个是同胞亲弟,另外一个是收养的,如今见着两个孩子,一个比一个可爱,心下惊讶。 听说慕清秋收养的那个弟弟原先是个小乞丐,没想到乞丐里头也有如此不俗容貌的,一点不像,倒像是那个大户人家遗落民间的小公子。 文氏吃过不少慕清秋做的糕点,很喜欢小丫头的巧劲儿,也知道慕清秋自己争钱养家,更是打心眼里佩服。 只是慕清秋向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相处的机会很少,这次同意一起去县里瞧热闹,文氏非常欢喜,她正想叫慕清秋与她同车,好好说说话呢! 可惜,像炕头一样的车厢内,铺上软软的垫子盖上暖暖的被子,光坐就很占地方,现在睡着两个小家伙,余下的位置,坐上文氏与她的一对孙子孙女,想再加上慕清秋,地方倒腾不开,坐不下。 文氏打算把小孙子打发了去找他爷爷。 却被小孙女抢了先,文氏的小孙女叫李文雅,拉着慕清秋一起下车,坐慕清秋家的马车。 李文雅今年七岁,十月的生日,比慕清秋大一个月,是个很喜气调皮的女孩,李文雅每次‘秋儿秋儿……’一叠声的叫,慕清秋总觉得她叫的是‘姐姐姐姐……’。 两个小丫头凑一块,一个唧唧喳喳小嘴不停,一个笑着听,听的云淡风轻,突然车帘一掀,文氏钻了进来。 这下热闹,一路上文氏问,李文雅抢话,慕清秋时不时孩子样的惊讶一声:“真的吗?”“太不可思议了!” 文氏的卧铺车厢里,只余下睡着了的慕清暘和琴悦,和李正理最小的孙子李文涛。 李正理的车厢里,则坐着李正理与苏秀文,原本慕清秋打算把连婆婆一起喊上,可连婆婆没同意,上次慕家趁慕清秋没在家上门闹事的事儿,给连婆婆心里留了影子,慕清秋出门,她得留下给慕清秋看家。 古阳镇距离卧龙县坐车得走两个多时辰,出门早,晌午前头,车子徐徐驶进了县城。 一进县城,就能感觉到卧龙县年节的喜庆。 李家车马队伍避开了看热闹的人群,绕回李家在卧龙县的宅府。 慕清暘和琴悦整整睡了一路,刚到地方,两个小家伙就揉着眼睛醒过来。 一醒来看见慕清秋,就嘴里咕噜:“姐姐,饿!”一个这样,两个也这样,惹的文氏呵呵直乐。 李家在卧龙县的宅府门前,早早的等着一群人,被拥簇在中间的是宅府的主人,也是李正理的子孙。 慕清秋知道李正理家室不俗,听说他曾经在朝为官,不知为何正当壮年辞了官,如今老来安居乡野、倒也轻闲。 李正理在古阳镇的宅子,中规中矩并不拔尖,加上李正理本人平日随和低调,总让人忘掉他的出身。 今儿猛然瞧见李家如此气派,慕清秋着实惊讶了一回。 李正理和文氏相继下车,那些被拥簇的贵人们立马上前,见礼的见礼搀扶的搀扶,举动间姿态立马显出来,看的慕清秋暗暗咋舌。 心说大户人家的规矩就是多,连走路先迈那只脚貌似都有规矩,真够累的。 刚这么想,就见着李文雅扑到其中一个少妇怀里,冲旁边皱着眉头看她的男子吐舌头。 很明显,男子皱起的眉头下,眼里压根没有半点恼意,倒有些无可奈何的宠溺感。 众人间那股严肃的气氛因这个小插曲缓和下来,更有妇人跟着夸上两句,文氏乐呵呵的一点不在意。 这么一瞧,慕清秋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她的本心里,是不想看到李家也被规矩禁锢着,说句话都喘大气儿,那活人多没滋味的,就该轻轻松松的嘛! 李家上下一派和乐,尤其是李文雅叠着声的叫娘亲,慕清秋感叹之后,下意识的低头看弟弟们。 果然发现慕清暘小嘴微微瘪着,连一向没心没肺的琴悦,也神色怔怔的看着。 慕清秋不动声色的移到两人中间,一手牵一个,暗暗握握两只肉乎乎的小手,慕清暘昂头看姐姐,慕清秋冲他眨眨眼,慕清暘好像一下子获得了救赎,眼睛变的亮晶晶,一扫忧郁。 同样一个坚定的笑容,换回了琴悦的笑脸。(未完待续。) 227 【李家】 慕清秋没注意到,她以为没人注意的小动作,一直有人关注。 “祖父,她们是谁?”李正理的长孙李文渊,是个十四岁的翩翩少年郎,十岁去京府浩山学院读书,只有年节才会随爹娘回乡。 “我知道我知道,渊哥哥,她是秋儿,他们是秋儿的弟弟。”李文雅高兴的抢答,一边又跑到慕清秋跟前,给慕清秋介绍:“秋儿,我渊哥哥……”又依次介绍了几位堂兄堂姐。 李正理好笑的敲了李文雅一下:“这算什么介绍?颠三倒四。”次序不分,名字不全,哥哥姐姐弟弟的,谁知道谁哥哥谁姐姐是谁! 李文雅冲李正理吐吐舌头,凑在慕清秋耳前嘟着嘴说:“爷爷是个老头子!” “说什么?”李正理拿小孙女没法,看着生气,其实挺享受这种无拘无束的随性。 为了避免儿孙们轻待了慕清秋,李正理亲自做了介绍,别的不说,只说慕清秋是‘善堂’的主人。 这话一出,李正理的几个儿子儿媳纷纷露出惊讶之色,连一群孩子都睁大了眼睛看慕清秋,如今街面上被传的神乎其神的灯笼,上面就印着‘善堂’字样。 那灯笼可好看了,据说是观世音菩萨允许善堂以莲座为模,做的灯笼,连做灯笼的法子,都是观世音菩萨显灵。 听说古阳镇的善堂,是天下人的生门…… 听说古阳镇有家雅客居,只供女子消费,里面的饮品糕点色味俱全,环境、设施、服务令人流连忘返…… 听说古阳镇还有一家华丽的成衣店,每一件衣服上都绘着画,色彩斑斓精美绝伦…… 听说古阳镇河道街如今成了小吃一条街,规划的十分齐整,各种小吃又新鲜又好吃…… …… 如此多的传言累在一起,竟然都是眼前这个小丫头的杰作?真的只是个孩子。 旁人或许不知,但李正理父子包括李文渊在内,却知道除了世人皆知的这些外,善堂老板慕清秋还是河道街读书斋的创办者。 读书斋的存在,李文渊的感触最深,年节前归乡,还与三五好友专门去读书斋体验过一把,真如传闻中那样,不花一文钱也能在读书斋里博览群书,甚至可以在写院奋笔习字。 浩山学院甚至天昭国许多学府,无形中已经归成两派,一派以世家贵贾为首,觉得读书斋尽收污秽有损圣贤;一派以苦寒学子为首,觉得读书斋给天下学子大开方便之门,是善举。 李文渊见到慕清秋后神色非常复杂,学子归派别的时候,他可是反对一派,那时候他不知道读书斋出自一个七岁小丫头之手,前些时候父亲以此事激励他,他依然持怀疑态度,觉得不可能。 可是现在,见到笑容浅淡,老成持重的的慕清秋,他却莫名的信了几分,忍不住心中感慨,甚至有种白读了圣贤书的挫败感。 据说一年多前,慕清秋和其弟慕清暘被亲爷爷叔伯赶出家门,那时候他们连口吃的都没有,短短一年多的时间,她不仅改变了自己的生活,还改变了整个古阳镇。 这得有多大的智慧与魄力? 想起在学府与那些寒门子弟分庭力争,李文渊突然觉得他们是在玩小孩过家家的游戏。 一个七岁孩童创办读书斋、造福天下寒门学子的时候,他们在玩游戏! 真是可笑,真是可笑至极。 他们有什么资格去评判读书斋的存在意义?他们该感到羞愧,该引以为师,更加严格的要求自己,更加奋力进学,有朝一日以真才实学,拼的庙堂高位,那才是真本事。 慕清秋压根不知道,她已经成了卧龙县众人皆知的名人,更不知道,初次见面她就给李文渊造成多大冲击。 参加李家类似家宴的席面,慕清秋发现,她们姐弟的位置竟是挨着李正理和文氏。 由此可见,李家上下对他们姐弟的看重。 对此慕清秋很是感激,当初为了填饱肚子上街卖吃食,李正理是第一个光顾她生意的人,给她开了个好头,此后多蒙照顾,其实慕清秋感觉的到,李正理夫妇是将他们姐弟当成了孙儿。 只是她自己不喜应酬,才鲜少来往,如今看来,倒是她有些扭捏生分了。 暗下告诫自己,往后该多多来往,更要注意人际交往。 心态调整,使得与李家众人的第一次共餐宾客尽欢。 午饭后,慕清秋告辞离开,因为有(美味)糕点铺的生意在,李家人没有太过阻拦,只是李正理的几位儿媳听说慕清秋要回(美味)糕点铺,都表示出很大的兴趣,想去拜访。 这种时候去拜访,有些唐突,不过慕清秋并不介意,谁叫(美味)糕点铺的名头太响了呢! 如此一来,原本餐后休息,改成了李家妇孺总动员,集体光顾(美味)糕点铺。 慕清秋的马车送他们姐弟到李家后,苏孝文就先去了(美味)糕点铺,此时马云春已在等候,人一到,立马被引进(美味)糕点铺的内宅,卧龙县的人都喜欢(美味)糕点铺的糕点饮品,却鲜少有人进后宅。 李家妯娌几个跟着文氏一路瞧,十分喜欢(美味)糕点铺的内部格局,无论是庭院还是厅堂,处处看着舒适。 半月前她们回古阳镇过年的时候,是去过雅客居的,女人的感觉一向独特,在她们看来,如果说雅客居是具有大家风范的大家闺秀,那么(美味)糕点铺就是小家碧玉,清新脱俗。 进了内院会客厅,马云春亲自奉上新出炉的各类糕点与冒着热气的饮品。 看着惹人食欲的糕点与饮品,文氏的几个儿媳,都有些恍惚。 告诉她们(美味)糕点铺是个七岁孩童的产业是一个意思,亲眼目睹(美味)糕点铺的掌事马云春对慕清秋毕恭毕敬是另一种感觉。 到了此刻,她们才真正信服,慕清秋确实是(美味)糕点铺的老板,是那个古阳镇乃至整个卧龙县传的风生水起的传奇人物,慕清秋。(未完待续。) 228 【逛街】 李家妇孺在【美味】糕点铺的内宅里只略坐了小半个时辰,便告辞离开。 送走李家众人,慕清暘嚷嚷着要上街瞧热闹,琴悦跟着起哄,这两小家伙睡了一路,这会儿精神着呢! 时间还早,慕清秋便带两个弟弟上街。 今天大年十四,【美味】糕点铺生意好,马云春走不开,苏孝文没料到慕清秋姐弟这会儿上街,先一步去了刚置办的新宅。 慕清秋也没让人跟着,就带着两个弟弟,外加一只穿着红袄的慕小黑出了门。 慕小黑只比去年长了一圈,慕清秋给套上量身制作的虎头衣裳,衬的呆萌可爱,反而看不出猛兽该有的凶猛。 街面上的社火确实如传闻中那般,热闹又喜气,慕清秋独自带着两个弟弟,直接在一家酒馆订了一间三楼临窗的包间,登高看全景,倒也别有趣味。 期间,慕清暘像个小燕子似的叽叽喳喳,指着楼下每一个重大发现连连惊叹。 而琴悦,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盯着楼下,慕清暘每一次发现似乎都能与他共鸣,两个小家伙高兴的手舞足蹈。 热闹走远,天色也已擦黑,正巧苏孝文找来,见着慕清秋姐弟几个安然无事,大松了一口气。 有苏孝文在,慕清秋还想去看看卧龙县的夜市,却见刚才还精神头十足的弟弟们,这会儿变成磕头虫,脑袋一点一点随时能睡着一样。 慕清秋当晚歇在了【美味】糕点铺的内宅,这里单独留了个院子给慕清秋姐弟居住,慕清秋极少来县里,但一应用具马云春时时备着,入住很方便。 院子里除了慕清秋姐弟的房间,还有一间是专门留给慕清槐的,慕清槐是住校学子,但学府每月都有休息日,竹山村说近坐马车也得半天,慕清槐没有代步工具,来往极不方便,所以慕清秋给他留了房间,专门供他休息日时暂住。 只是慕清槐极少过来,好像在刻意的回避着什么。 对那个别扭的堂哥,慕清秋很无奈,但那是慕清槐的个性,坚持有时候并非坏事,她并不干涉。 转天,大年十五元宵节,慕清秋姐弟起床,马云春亲自送来洗脸水,照看姐弟几个洗漱后,又笑呵呵的鼓捣着给慕清秋梳头,梳的是新花样,慕清秋以前没见过,觉得又新奇又好看。 琴悦见了喜欢,他也要梳,被慕清暘哈哈取笑了好久,最后两个小家伙头顶裹了包包,脑后扎了发辫,才各自揪着自己的小发辫眉开眼笑,满足了。 这种发式,是天昭国,贵家小公子们的常见发式。 元宵节当天街面上的社火花样最多,引来围观的人也多。 简直人山人海,好在李家早有准备,事先预订了看台,与慕清秋昨日包下酒馆临窗包间一个意思。 只是看台类似于建在高处的厅,四面通透只用垂帘避挡,观看社火时挂起垂帘,便能目观八方。 社火队伍游行,无论走那条路,都要进看台前的广场上秀一把,相当于看台前的广场上十五这日全天都有表演。是专门给看台上的贵客们看的。 这也不算特别对待,毕竟各地方准备社火的花用大半来自看台上的富贵人。 夜幕后,慕清秋耐不住李文雅的缠,带着弟弟们赴约,打算与李文雅一起逛逛卧龙县的元宵花灯会。 见面发现,李文雅身边还跟着一个人,是李家长孙李文渊。 慕清秋奇怪,李文雅嘿嘿直笑,李文渊手握半拳压在鼻息下干咳两声,解释说,身为哥哥要保护妹妹。 好吧!多一个人而已,慕清秋原本就不赞同李文雅偷偷遛出来,有她家大哥跟着,她倒不用分心关照李文雅了。 卧龙县的元宵夜,确实不是古阳镇那种小镇能比的,形形色色的灯笼把各处街道妆点的红彤彤亮堂堂。煞是好看。 按着苏秀文说的地带找到大柱时,大柱正在售卖灯笼,莲花灯依然最是畅销。 慕清暘和琴悦见到熟人,高兴的跑过去围着大柱,叠声的叫叔叔,惹的李文渊直挑眉。 虽说印有‘善堂’徽记的灯笼出自善堂,可慕清秋是善堂之主,怎么连销售灯笼的商贩都这么热乎?一点尊卑都没有。 李文渊忍不住打量大柱,三十好几的粗壮汉子,一脸憨厚,是个老实人。 只见大柱满脸堆笑的跟慕清秋打招呼,没有卑微,只有敬重,那态度不像大人对小孩,像迷途中的孩子遇到了家中长辈。 他们之间的相处,真的没有尊卑,很自然很随和,就像熟悉的朋友偶遇。 离开一处又去下一处,一圈下来,慕清秋几人遇到四处善堂熟人的灯笼摊位,而慕清秋几人手里的灯笼也换了四回,回回不重样,这可真是逛灯会孩子里的头一份。 经过【美味】糕点铺时,慕清秋带着几人进去,喝点水吃点东西稍作休息。 李文雅和慕清暘琴悦一样,玩的很快活。 只有李文渊,越是靠近慕清秋,越是惊奇。 李家在各处也有产业,可那种感觉完全不一样,李家的产业都是父辈祖父辈积攒下来的,他在那些人眼里,只是主家公子。 而慕清秋,一路下来,她所去的,无论是各处灯笼摊铺,还是【美味】糕点铺,全是她一手挣下的,那种当家作主,还备受爱戴的感觉,光看着就让人振奋。 无形中,李文渊心里立起了一道丰碑,斗志激昂。 元宵夜的热闹逛不完,瞧着时间差不多,慕清秋等人拿上孔明灯,去将其放飞。 看着孔明灯徐徐升天,与周围无数孔明灯一起,融入黑夜星空,慕清暘和琴悦高兴的连跳待笑,李文雅也像个皮猴儿一样,欢脱的不行。 慕清秋还以为李文渊会说李文雅‘成何体统’呢! 难得,李文渊挺开明,由着七岁妹妹可劲儿玩,全城默默当布景。 真的只是布景吗?慕清秋回头看了李文渊一眼。 自从出门汇合,她就发现李文渊总看她,她倒不怕被人看,只是都看了一晚上了,对她就真的那么好奇?(未完待续。) 229 【不宁】 慕清秋突然回头,李文渊一愣快速避开视线,装若无其事,但仔细看就会发现,李文渊的耳根有点红。 慕清秋心里好笑,又是一个别扭的少年。 回转之际神色一怔,快速回身,视线越过李文渊看到远处人群中,有一对夫妇,男子款款而行,女子手里牵着个小男孩,男孩大约四岁左右,夫妇身后跟着三五仆从,其中一个妇人怀里抱着个打扮精细的婴孩。 此时,小男孩正扯着女子,似乎发现了什么新奇,欢快的叫娘亲爹爹一起看。 慕清秋下意识的低头看看弟弟慕清暘,又回头看看男子手里牵着的男孩,难道她眼花了?竟然把那个男孩看成弟弟慕清暘! 真是,慕清秋暗自摇头,弟弟明明在身边,况且人有相像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走了几步,心中那股慌慌的感觉依然存在,慕清秋忍不住又回头看,人群中已经没有那户人家的踪影。 刚刚视线只是一瞬停在小男孩的脸上,之后看到的都是背影,真的是她眼花?还是遇到与慕清暘样貌相似的人? 这一晚,直到回到(美味)糕点铺,直到入夜安睡,慕清秋总觉得心中有些不安,好像缺了点什么,心里有点难过,甚至忍不住落泪。 这一晚,慕清秋睡的很不安稳,乱七八糟做了好些梦,醒来时,疲累未去,梦里情景毫无印象。 正月十七,没了灯会社火,慕清秋预备回古阳镇,临走前去李家,李正理把几个儿子叫在一起,询问打探慕清夏消息的事。 其他人纷纷摇头,唯有李正理的二儿子李盛谦问到一些。 李盛谦查到当初买慕清夏的人贩子姓何,在家排行老大,大家都管他叫何老大。 何老大早些年在卧龙县的名头很响,只是不知道因何原因,前年突然将手头的事折给同行,举家搬走。李盛谦顺着这条线索托人打听,几经辗转,打听到的结果竟是,何老大回乡后,短短几个月就死了。 如此看来,何老大八成是知道自己命不久矣,怕继续留在卧龙县附近,等他死后、他的家人没个好结局,这才舍弃许多,举家迁移。 何老大家中并无人牵扯人口买卖的事儿,对几年前买卖慕清夏更是一概不知。 当初跟着何老大做事的那些人,或许知道当年的情况,慕清秋正想问,却听李盛谦很是无奈的说:“听说何老大非常谨慎,经他过手的‘货物’,从不做记录。” 到此,这条线也断了。 如此结果,真让人失望,李正理见慕清秋神色暗淡,便开口安慰:“总有办法的,别太着急。” 慕清秋垂着双眸,点了点头,道谢告辞。 李正理暂留卧龙县,慕清秋姐弟来时与李家一起浩浩荡荡,回去时与苏孝文大柱等人一起,依然浩浩荡荡。 、、、、、、、 时间悄无声息的进入了二月,这些天,慕清秋总有些心神不宁。 细想起来,好像自打从卧龙县回来,心里那种闷闷的,喘息不畅的感觉就一直存在。 问题出在卧龙县,那就去卧龙县看看。 如此一想,慕清秋便有些迫不及待,好像卧龙县有什么重要的东西等着她,只要她去了,便能一扫多日胸中郁结。 将慕清暘和琴悦托在善堂,慕清秋独自由车夫陪同去了卧龙县。 起的早,一路未停,进县城时,距离午饭饭点还有小半个时辰。 慕清秋没去(美味)糕点铺,也没去前些时候置办的那所宅子,只让车夫随意的驾着马车在街上缓缓游荡。 大街小巷,直走了一个时辰,胸口的那股闷劲儿不减反增。 难道是饿的慌?慕清秋让车夫停车,与车夫一起在一家吃食摊上简单的吃了点东西,完后继续大街小巷的游荡。 不知不觉瞎逛了一下午时间,直到夜幕降下,慕清秋叹了口气,抬头看了看黑漆漆的夜空与无数被灯光避暗了光辉的繁星,觉得自己八成最近有些神经质,得好好平平心静静气。 突然登门(美味)糕点铺,把马云春惊了一跳,惊讶过后,是满铺子的欢喜。 看着众人一派喜气,慕清秋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自己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最近总是心神不宁?以为到卧龙县就能释怀,可到了卧龙县,都转了大半天,胸中那股抑郁劲儿依然存在,不但存在甚至比来前更加沉重。 这股沉重劲儿惹的慕清秋无法入睡,吃过晚饭后,不要马云春等人跟随,独自上街。 直走到街头行人稀少,才心里空牢牢的往回走。 在(美味)糕点铺里待到打烊,马云春落锁关门,慕清秋也回了屋,只是躺下头如芒在心,怎么也睡不着,无奈,慕清秋起身出了门,坐在院里面对黑漆漆的夜,发呆。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隐隐的‘呜呜……’声,像是有人在哭。 原本夜半有哭声,听到后该心中惊怕。可慕清秋听到哭声后,反而精神一震,下意识的快速出门,寻着声音摸索而去。 绕到(美味)糕点铺的背街,那声音渐渐便的清晰。 除了哭声,声音里还夹杂着短暂的呼唤‘娘亲,爹爹……’之类,哭的好不伤心。 慕清秋听的直皱眉,这让她想起当初自己被人贩子抓的情景,那时候与她一起被抓的孩子也是这般,爹爹娘亲的叫,伤心劲儿如出一辙。 难道有人贩子? 想到此,慕清秋心里咯噔一下,眉头深深皱起。 声音是从一处背街的宅子里传出来的,慕清秋在门口转悠了会儿,想找个垫脚的东西爬进院里瞧瞧。 就在这时,却听到里面有人说话:“哭什么哭?给你少吃了还是给你少穿了?跟着老子是你的命,还以为自己是谁家大公子不成?趁早给我安生点。” “你少说两句,瞧把孩子吓的。”劝话的明显是个女人。 简短的对话后,孩童的哭声很快没了。 慕清秋愣在人家院墙外许久,自嘲的笑着摇摇头,转身离开。 人家爹娘教管孩子,再平常不过的事,她偷偷遛进去算怎么回事? 殊不知,此刻院墙内的屋子里,一个小孩缩在炕角,满脸泪痕战战兢兢的看着屋里凶神恶煞的男人,而他身边的炕上,躺了十来个小孩,那些小孩都在沉睡。(未完待续。) 230 【撞见】 “你安生点?你爹娘不要你了,你叫他们有什么用?乖乖听话,姑姑给你找个好人家,好不好?”女人如此劝小孩,虽然面色还算和善,小孩却满脸惊惧直往后缩,简直避如蛇蝎。 “跟他啰嗦什么,给药晕不就得了?”男子们喝着小酒,说的毫无所谓。 “这样、不太好吧?”女子嘴边挂着肆意的笑,话却说的很不忍心,这摸样吓的小孩,赶紧缩进被窝躺好,咬着小嘴不敢吭声。 炕上的光线不太好,但仔细瞧,依然看的到,小孩竟长着与慕清暘一般无二的脸。 、、、、、、 或许心中一惊一乍后的松懈,舒缓了精神,再次折返(美味)糕点铺的慕清秋很快睡着,只是睡的依然不是很安稳,梦里总有哭声断断续续。 隐约间还做了个梦,梦到苏秀云和慕清秋,母女两泪汪汪的看着她,好像心里裹着无尽的委屈,她们的嘴一张一合,不知说着什么,慕清秋听不清楚,因为她的耳朵里全是哭声。 ‘姐姐、姐姐救我……’突然,哭声中加进一句,慕清秋猛然回头,对上慕清暘恐惧的眼眸,及一把冰冷的砍向慕清暘的刀。 “暘儿!”慕清秋大惊失色,大呼一声,猛然惊醒,怔了好一会儿,才渐渐回过神来,原来是梦。 只是这个梦太逼真,慕清秋虽然把慕清暘托付给善堂,但弟弟到底没在身边,突然做那种梦,慕清秋心里闹的慌,所以吃过早饭就喊了车夫,告辞马云春打算直接回家。 看不到弟弟,她心里不踏实。 坐上回古阳镇的马车,慕清秋一个人在车厢里待不住,干脆继续坐在车夫身边。 车夫是个叫王成的五十余岁,逐渐步入暮年的老人家,王成孤家寡人一个,没儿没女没媳妇,手脚也不像年轻人那么利索,已经住进善堂好几个月了,一直为帮不上忙坐立不安。 此次进县城,之前的车夫不巧生病,一时没有熟手替代,王成毛遂自荐,说他给人赶了几十年的马车,别的做不了,赶马车不在话下。 慕清秋见王成说的信心满满,便允了,一路上王成的马车确实驾的很稳当。 最重要的是,慕清秋一路上的奇怪举动,王成啥都没问,看来确实给大户人家做过工,懂规矩。 “小姐,去里头歇着吧!到了我叫您!”王成见慕清秋又坐在外面,无奈的劝说,他给大户人家赶了几十年的车,对尊卑有别的理解很深刻,在他的认知里,小姐是不能坐在外面吸尘灰的。 “王爷爷,你又叫错了。我叫秋儿,不叫小姐。”慕清秋挨在王成身边,嘟着小嘴,孩子气的说:“还有,不是‘您’是‘你’,王爷爷,您看你都一大把年纪了,总对我个丫头毕恭毕敬的,就不怕折了我的寿?” 王成呵呵的笑:“不怕不怕,小姐福泽深厚,哪里怕这点恭敬?应该的,应该的。要不是小姐当初……”如此这般又将自己的遭遇述说一遍。 加上绝望之时听闻善堂后,如何怀着忐忑的心前往投靠,又如何被收留,从而活了下来云云…… 慕清秋相当无奈,好吧!她败了,到底是谁说的,她是天上的神仙下凡?是观世音菩萨座前的童子?有那等好事,她怎么不知道? 随意聊了几句,慕清秋心中的憋闷淡了几分,昨夜没睡好,打算进车厢补眠。 起身要进车厢时,眼角余光突然扫到路边停着的一辆马车,那马车看着有点眼熟,最眼熟的是马车车厢后,驮着的箱子。 很大的黑箱子上,有许多孔洞,难道是透气孔?慕清秋皱眉扫视,不经意间对上孔洞里的一只眼。 猛然对上,惊了慕清秋一跳,再看时,孔洞里已经没有眼睛。 “真是麻烦,终于不哭了。”突然听到那车上有人说话,声音压低了些很模糊,或许是风向的关系,慕清秋听的很清楚。 寻声去看,竟是当初绑架过她的那个阿三。 联系到马车上的奇怪箱子,慕清秋立马明白怎么回事,心中不由火起。 该死的,才过去一年,竟然还敢来卧龙县倒卖人口,真是死性不改。 “是啊!那小子娇贵的很,应该是打小当宝贝养着。那家人也真够逗的,既然是宝贝干嘛要卖掉?他爹要卖她娘不让,演的是那处啊?最可笑的是,他娘还白白送咱们二十两银子。” “嘿,这你就不懂了吧!这小子八成不是那个男人的种,没准是他媳妇偷汉子生的……嘿嘿……” “不会吧!那男子长的不磕碜啊!还有钱,要换我,我指定安安分分。” “臭娘们,你是瞧上那个油面生了是咋地?再说混话,看老子不收拾你。” “切,就你,想管老娘,老娘还瞧不上……” “你……” “行了行了,别说了别说了。对了,药量没放太多吧!可别给药死了。那小子细皮嫩肉的,要是运气好,碰到识货的,没准能大赚一笔。” “哪能,我自然知道。放心吧!到了地方就醒了。” 那帮人说话的工夫,慕清秋的马车一直在前行,已经拉开一段距离,他们之后的对话再听不到。 只是想起车里有孩子,和自己当初一样的遭遇,慕清秋就火大的不行。 慕清秋前世无父无母,连童年的记忆都被切断,她一直渴望亲情,正是如此,才更加珍惜亲缘。她烦透了拆散人家庭的人,尤其是人贩子,他们强行改变别人的人生,又怎知他们的一时贪婪,给那些孩子造成的将是什么。 慕清秋让王成将马车赶慢点,直到那些人的马车追上,超过,完后让王成悄悄跟着。 “小姐,这是做什么?”王成陪慕清秋出门,是肩负着将慕清秋安全带回去的责任的,随便逛之类的只要慕清秋高兴,他都会耐心守着。 可此刻慕清秋竟然让他盯梢,那辆车上至少有两个男子和一个女人,要是惹怒了那些人,理论起来,他一把老骨头如何保护的了主子周全?(未完待续。) 231 【弟弟】 因为担心慕清秋,一着急,王成便发了问。 慕清秋并不避讳,悄悄将自己的猜测说于王成听。 王成听了心里咯噔一下,脸色黑了,气呼呼的,像是要跑上去打架似的。 他都不知道,慕清秋竟然也被人绑架过? 他一点不怀疑,把慕清秋话里的‘猜测’二字直接去掉,深信慕清秋说的事正在发生,那辆马车中,有将要被卖掉的孩童。 “哎呀!王爷爷,稍安勿躁稍安勿躁,不能打草惊蛇!” 马车一前一后,晌午前途径一所镇子时,纷纷踏入。 一路同行,那些人似乎觉出不对劲,一停车便恶狠狠的瞪王成这边,满脸威胁意味。 恰在此时,王成赶着马车拐进了另一条街巷。 慕清秋这边马车一停,她便快速的跳下车,跟王成叮嘱了几句,打算偷偷潜过去。王成哪里肯放慕清秋一个人过去?那些人可是人贩子,万一把慕清秋给抓走咋办? 王成死活不干,慕清秋没法,临时起意,小露了一手。 看见慕清秋像猴子一样,嗖的一下抓着车边跳上车顶,又一个凌空侧翻,人在空中旋了一圈稳稳落地,王成看的傻眼,心中惊涛骇浪,更加信服慕清秋就是天上神仙下凡,身怀神技。 有神技傍身,又有仙气福泽庇佑,王成放心很多,不再阻拦,目送慕清秋离开后,坚定的驾着马车去找当地镇上的理事。 慕清秋跟着那些车子,进了一家饭馆。 人贩子嘴里嚷嚷着肚子饿,只留下一人看马车。 慕清秋看时机不错,捡个石子儿,来个调虎离山,把那独自看守的人引开,轻手轻脚的快速跳上马车,隔着幕帘听了听,里面没动静,才掀开车帘,入眼车厢里躺着个小孩。 猛然见着小孩,慕清秋被吓了一跳,她以为被贩卖的孩子全被关在马车后的箱子里。 看着小孩子蒙头盖被的睡着,慕清秋不敢惊动,怕惹醒孩子,引来那些人。 车厢后果然是活动的,慢慢拉开,装孩子的箱子出现在眼前,慕清秋凑近了从孔洞里往里看,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到。 正在此时,冷不丁一只眼睛从孔洞里看出来,隔着指腹厚的木板,两人眼睛近距离对上,惊了慕清秋一跳,本能后退跌倒在车厢内,撑下去的手压上了车厢内睡觉那小孩的胳膊。 被石子儿调走的人已经折返回来,慕清秋一瞬紧张的要命,生怕睡中的小孩醒过来。 稍作镇静后,快速的冲箱子里那只眼睛的主人,做了个‘嘘’的动作,完后快速又轻缓的关了车厢后门。 看守人并没有掀开车帘,这让慕清秋大松了一口气,心绪稳下来,忍不住瞧车厢里睡的正好的孩子,她跌倒压倒孩子的胳膊,这孩子竟然没醒。 突然想起,阿三几人说‘药量’‘到了地方就会醒’之类。 忍不住背脊发寒,这么小的孩子,下蒙汗药,不会出事了吧? 赶紧掀开被子,睡着的孩子一点反应没有。 因为坐在孩子脑袋顶头,是反着看小孩的脸的,乍然看着只觉眼熟。 好像、好像暘儿…… 慕清秋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小孩的脸,缓缓挪动身子,一点一点直到小孩的脸正面相对。 “暘儿?”慕清秋心中大惊,真是暘儿! 竟然是暘儿,真是弟弟,这个认知,让慕清秋积郁许久的气闷爆发,蹭蹭往外冒,一时间气的她双眸发红。 关键是,弟弟被喂了药,不知那些人下的药量如何,弟弟会不会一睡不醒,会不会出事,瞬息间,脑袋里冒出许多担忧,担忧带着更甚的惊惧,惊了慕清秋一身冷汗。 瞧着弟弟一脸安静,纹丝微动,慕清秋眼泪都快下来了,她精心呵护着的弟弟,怎么能让别人这么欺负? 该死的,这帮人找死。 缓了缓呼吸,慕清秋尽量压低声音,凑在孩子耳边,轻轻摇晃孩子,一边嘴里轻轻的唤:“暘儿暘儿,暘儿快醒醒……” 可无论怎么叫,孩子始终纹丝不动,要不是摸着是热乎的,还有脉动,慕清秋真怀疑孩子已经死了。 怎么会这样?弟弟在善堂有人照看,怎么会出事?小黑那么激灵也没发现危险吗? 不行,必须赶紧送弟弟去就医。 慕清秋管不了那么多了,扶着孩子起身,试图背着他去看大夫。 “谁在里面?”慕清秋一紧张,举动难免失了分寸,一不小心,惊动了外面的看守人。 慕清秋紧紧抱着‘慕清暘’,在那人掀开车帘前,快速用被子将两人盖住。 那人看了看,有些诧异,却并没有上车检查,当没事儿一样,继续在外守着。 慕清秋近距离看着弟弟沉默的小脸,心乱如麻,她怎么也不会想到刚离开一天,弟弟就出事,那么多人难道连一个孩子都看不好吗?忍不住心中恼怒,这是慕清秋第一次对善堂众人生出质疑。 正在烦躁,就听看守人突然像虾米似的,来回踱步,不停的自问:“怎么还不来?怎么还不来……” 少许时间,看守人突然身子一绷,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捂着屁股,猴子似的一跳一跳的跑走。 慕清秋时刻注意着车厢外的动静,听到看守人跑了,立马背起弟弟,轻手轻脚的下了车。 慕清秋一个人来去自如,可背上喂胖了的慕清暘,就没那么利索了,毕竟她也只有七岁的身板。背着弟弟刚走出饭馆门,就听得身后一声喝道:“站住!” 那声音,怎么听怎么光明正大。 慕清秋火起,该死的,倒卖儿童你还有理了? “原来是你……”跟出来的人贩子,一阵吃惊,眼中神色几变,盯着慕清秋凶神恶煞道:“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闯进来。既然来了,就别打算走了。”说着话一招手,随行另一人跳了出来,瞧那身法,是个会拳脚的。 慕清秋心中担惊,跟人打斗她不怕,但她不想放开弟弟,人贩子好几个人呢!要是放开弟弟,一个人拖住他,旁人带走了弟弟咋办?弟弟现在急需就医,她不能冒险。(未完待续。) 232 【赎回】三更求订! 正在为难时,看的远处一群人急奔过来,王成走在前头,慕清秋终于松了一口气。 “理事老爷,就是他们。”一过来,王成便指着人贩子,牵扯到主子安危,他十分尽心,一路急吼吼的寻着慕清秋留下的记号过来,生怕来迟了。 看到慕清秋遭人围起,心里气愤又后怕,幸亏来的及时,没有辜负小姐的叮嘱。 “呦!这不是吴大人么?过来瞧热闹?”阿三竟然跟随王成一起来的理事,认识,貌似还挺熟。 慕清秋心中暗道不好,她怎么忘了,阿三的车马今天离开卧龙县,也就是说这些孩子已经过了明路。 心中略有诧异,善堂里那么多人,都依仗她生活,他们不可能卖掉弟弟。 不是卖掉,那就是被拐带的。她昨天一早出门,人贩子昨天就将弟弟拐到卧龙县?人贩子是怎么抓走的弟弟?又是啥时候抓的? 再多疑惑,面对弟弟遭人迫害,都化为泡影,慕清秋又气、又恼、又心疼。 “原来是阿三啊!”吴理事跟阿三打招呼,暗下微微皱眉,有点不悦的看了眼王成。 阿三是人贩子不假,却很会行事,与他有些交情,跟阿三结识才知道,他那点俸银简直少的欺负人。 这些刁民,是要挡阿三的财路啊!挡阿三财路,岂不克扣他的好处?真是可恶。 心里盼着阿三这批货是过了明路的。 情势急转,王成被人挤到一边,目瞪口呆,愣在哪里说不出一句话来。 “这是我弟弟,不能让你带走。”慕清秋看出来了,阿三有恃无恐,吴理事和阿三是一伙了,今儿这事得她自己解决。 “嘿?你弟弟?臭丫头还真敢说,不过你既然想留下,也不是不可以,昨儿这小子的爹亲手将人交到我手上,拿走了五十两银子,你不能让我做赔本买卖吧!” 阿三说的理直气壮,围观民众,刚还憎恶人贩子,可是见阿三当着理事面依然底气十足,围观众人有些敢怒不敢言了。 贩卖孩子是可恶,但如果买卖双方你情我愿,旁人谁能说啥?! 慕清秋皱眉,五十两?谁会把弟弟卖了?谁有资格卖弟弟?弟弟的亲爹?这人到底在说什么? 该死的,弟弟急需就医,阿三有理事撑腰敢拖,她不敢,心下快速斟酌后,点头:“好,钱给你。” 说着便将背上的孩子交给了王成,王成原本以为慕清秋说小孩是她弟弟,只是说给在场围观众人听的,可当他看清楚小孩脸,惊呼出声:“公子,暘儿公子,你这是咋的啦?咋的啦?”说着话老巴巴的眼泪两行,怎么看都不像是装的。 慕清秋掏出一张五十两的银票,甩给阿三,怒道:“如果我弟弟有什么损伤,我一定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上。”话说的狠利,竟让阿三背脊生出几分寒意。 五十两,不过是阿三随口说的,这孩子不但是人白给的,还附赠了二十两银子的安置费。 看着银票是真,阿三不免心中猜测,难道眼前丫头真是那孩子的姐姐?那两口的女儿? 这家人着实有趣,卖孩子不要钱也就罢了还给安置费,转天又给他送五十两银子买回去?钱多烧的吧! 管他呢!银子赚到手,阿三乐呵呵的将银票揣进怀里。 一个孩子无惊无险白白进项七十两,阿三的心情十分姿容,打算晚上吃顿好的,犒劳犒劳自己。 恰巧围观众人中有医者,见王成哭的伤心就上前看过,并告知慕清秋,孩子没事,等醒过来就好,说话时,眸带温怒的扫了一眼阿三及理事。 有大夫说弟弟没事,慕清秋总算松了一口气。 “你车里的孩子,多少钱?我都要了。”正在此时,慕清秋突然冷不丁又来一句。 想到弟弟在善堂,却被人贩子抓走,慕清秋对善堂有些怨言,本不想管‘箱子’里的那些人,可要走了要走了,总想起那只眼睛,从孔洞里往外看的那只,沉的一潭死水般的眼睛。 “这个……我得好好想想。”五十两说给就给,看来是有钱人,不过弟弟跟别人不一样,要是要多了,吓跑金主,就有点划不来,想了想,阿三再次开口:“有七个,每个二十、每个十两,一共七十两。” “开箱!”慕清秋小小的身子,站在众人的对立面,声音发沉,听的众人丝毫不敢看轻了她。 “那里头请吧!”阿三很会事儿的笑嘻嘻做了个‘请’的姿势。 “抬出来,在这里开箱!”慕清秋声音冷硬,不容拒绝。 阿三起初有点担心那些孩子哭闹,说些不该说的话。 不过转念一想,就是亲爹亲娘卖了的,那个又是愿意的?不照样哭闹?有理事在旁,又有亲爹卖儿子的事由在先,再加上已经过了明路,如果他避避掩掩反而有些欲盖弥彰。 想到这一层,阿三让人将马车拉了出来。 众目睽睽之下,箱子开盖,里卖弄冒出六个大小不一,五六岁到十二三年纪的孩子。 孩子们满脸恐慌,见到周围除了坏人,还有很多人,小些的哇哇大哭起来。 “怎么只有六个?”慕清秋皱眉,那抹沉沉的目光,并不在里头,忍不住靠近,刚到跟前,便有个黑乎乎的脑袋冒了出来。 慕清秋倒吸一口凉气,只见最后冒头的孩子竟有一双紫瞳,眸光沉的犹如木偶,正是孔洞里看到的那只眼睛的主人。 “啊!妖怪,妖怪!~~”有人惊呼,紧接着各种天灾**的揣测纷纷从大家嘴里诞生。 阿三见着,嘴里骂骂咧咧的:“真倒霉,就说怎么这么不顺,原来是因为你。你个恶煞灾星,看我不打死你。”抬手就要扇紫瞳男孩,一巴掌下去,被慕清秋轻易拦住。 慕清秋趁机拍了七十两银票给阿三,眼中尽是狠厉之色。 阿三被慕清秋的手劲与眼神惊到,见鬼了似的心头砰砰直跳。 后知后觉的想起,去年自己就是挨了慕清秋的揍。(未完待续。) 233 【等候】四更求推!~ 阿三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赶紧打消半路打结慕清秋的想法,退后一步。 箱子里的孩子们站起来,当下便有人认出其中一个孩子,竟是亲戚家的孩子,那孩子也认人,扑到那人怀里,哭的一抽一抽的。 哭声多少给看热闹的人一些触动,有些胆子大的,拿了凳子,将车箱里的孩子一个个或抱或扶的带出来。 慕清秋并没有关注这些,始终看着近在咫尺的紫瞳男孩。 “你叫什么名字?”慕清秋看着紫瞳男孩问。 紫瞳男孩不说话,只瞪着一双大大的眼睛看着她。 “跟我走吧!我带你找爹娘。”慕清秋试探的继续说话。 或许是听到了‘爹娘’二字,紫瞳男孩突然面上带过一丝恐惧,缩到箱子里,不出来。 慕清秋心下叹气,看来是被爹娘抛弃的,是因为他有一双紫色的眼睛? 真是…… 心里说不出的怪异。 踩上凳子,看到箱子里的情景,仿佛时间倒退了一年,自己也被关在里面,慕清秋心里有些惆怅。 她向缩在箱子里的紫瞳孩子伸出手,尽量笑的温暖:“来,跟我走吧!去我家,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在旁围观的人,看出慕清秋是个好人,便有人好心提醒:“姑娘,可不能带回家,那是修罗转世,会带来灾祸的。” 慕清秋皱眉,修罗转世? “没事,我是观世音菩萨座前童子,怔的住。”有些气呼呼的,也不知道是在生自己的气,还是生好心人的气。 “嘎?”那人一愣,眼神怪异的看了眼慕清秋,摇头退开。 紫瞳男孩待在箱子里看着小小一坨,瘦的非洲人一样皮包骨,但被慕清秋缓缓的拉出来后,才发现,这孩子竟然比她高了一脑袋多。 慕清秋有点无语,姐姐当习惯了,连母爱都培养出来了。 王成牵来马车,慕清秋拉着紫瞳男孩上马车,那些没人认领的孩子,小些的巴巴的追过来,大些的站在哪里不动。 慕清秋看了他们一眼,转身看对吴理事道:“这位理事,劳烦您将他们送回家。”话毕有抬高声音对围观的众人说:“麻烦各位叔叔伯伯婶婶,给理事帮帮忙,一定要将他们安全送回家。” 又摸了三两碎银给那个心疼孩子的亲戚,说:“这些钱,够雇车用了。” 说完便扭头钻进马车。 听到后面人的议论声渐渐变小,竟然真有些信了她的气话,什么:真是观音菩萨座前的童子?是啊是啊!古阳镇有个善堂,那善堂就是观音菩萨座前童子下凡开办的,专门给无家可归的人提供食宿。 如此这般,这般如此…… 慕清秋根本没想到,自己的一句气话,竟成了亲口承认‘她是菩萨童子’的证据。 除了议论声,还有孩子跟在后面跑,有人及时拦住。慕清秋不担心,满大街的人,除非大家伙意见统一,不然绝对不可能看着孩子们再落入人贩子的手里。 况且,真当她会忍下这口气吗? 哼,两辈子才得了这么一个弟弟,她当宝贝爱护,今日被那个阿三灌药,真是找死。 还有那个吴理事,也不是好东西。 回到竹山村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 紫瞳男孩一身脏兮兮的,慕清秋没心思照顾他,把他引到后院,交给了照看蔬菜的苗爷爷。 苗爷爷见了紫瞳男孩的眼睛也是一惊,不过他啥话没说,伸手拉了男孩的手,很慈爱的一边帮他擦脸上的污垢,一边说话。 慕清秋见紫瞳男孩并不排斥苗爷爷,暗暗松了口气。 回屋见弟弟还没醒,慕清秋很担心,心里又有些着气,压根没去善堂。 给弟弟擦洗换衣的时候,慕清秋眼眸中透着杀气,真想现在就去杀了阿三几人,但是弟弟身边不能少人,她这会儿谁都不相信,必须亲自照看。 抱着弟弟躺下,又化了些糖水,一点一点的试图喂弟弟喝下去,可小家伙无知无觉中,根本喝不下任何东西。 慕清秋无奈,只得放下,给弟弟笼了笼被子,出了房门。 ……琴悦还在河道宅子吧?见不到她会不会哭闹? 有些担心,但她压根不想过去,心里有了埋怨,不知道以她此刻的心情过去,会说出什么话做出什么事来,她那么信任苏孝文,那么信任连婆婆,那么信任善堂里的人,可弟弟被人卖给人贩子整整过去一天,竟然没人给她传信,没人知道弟弟失踪? 慕清秋心里烦躁,狠狠的灌了一杯凉白开,干脆烦心事儿啥也不想,睡觉。 这一夜,慕清秋睡的并不踏实,隔一会儿就起来,一会儿摸摸弟弟的额头,一会儿摸摸弟弟的小手,一会儿又摸摸弟弟的小脚。 虽然躺在身边,但弟弟一动不动,让她担心的要命,要不是弟弟呼吸平稳,要不是那个大夫肯定弟弟没事,她都不知道自己会怎样。 这边一夜未眠,善堂里也是彻夜灯火。 婆婆看着坐在院门口,不愿进门的慕清暘很担心,苏孝文也奇怪,慕清秋说去趟卧龙县,说快则当天回来,多则两三天,算算时间,明天慕清秋指定会回来。 可无论怎么给慕清暘说,小家伙都听不进去。 慕清暘可怜巴巴的坐在善堂门口,抱着个姐姐给缝的玩偶,脚边窝着小黑,一人一畜均睁大眼睛左看看右看看。 其实入夜已深,街上已经没有行人。 一个这样,两个也这样,琴悦正满院子找慕清秋,小腿不停,一个房子一个房子的找,好像慕清秋在跟他躲猫猫,就藏在善堂宅院内的某间屋子里,只要他打开门,姐姐就能出来。 昨天晚上还好些,慕清暘懂事,还帮着他们给琴悦解释,可今天晚上…… 这情景看的婆婆直抹眼泪。 苏孝文也忍不住眼眶发酸,慕清暘还小,慕清秋就是他的天,突然找不到姐姐,小家伙怎么压的下心中恐慌? 琴悦也是,年幼时流离失所,一年前得慕清秋收养,好不容易有了家,家里的顶梁柱却连续两日不见踪影,这让他怎能不怕?(未完待续。) 234 【双生】五更求收! “我明天去县里。”老半天,苏孝文憋出一句话,有些后悔没有跟着一起进县。 慕清暘坐在门口直到睡着,嘴里都叫着‘姐姐’,脸颊上还挂着泪珠。 苏孝文将睡着了的慕清暘抱进去,放在炕上,又去看着琴悦,两个宅子连在一起,得有一百多个房间,琴悦执着的一间一间找,每一间都仔仔细细的一个角落都不放下,惹的整个善堂里的人都看着不忍心。 终是精力有限,琴悦第二遍找到一半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屋里屋外的人赶紧凑过去抱,抱起来时,发现小家伙已经睡着了,而此时,已经夜半三更。 第二天,天蒙蒙亮,苏孝文就赶上车去县城找慕清秋。 而慕清秋的家里,她带回来的孩子终于醒过来,小孩醒来,睁大眼睛看到陌生的环境,哇的一下大哭起来。 惹的慕清秋变着法儿的哄。 可惜,好吃的送到嘴边,一把打翻;暘儿平时最爱的玩具送到手边,一把打翻;连慕清暘最喜欢的玩偶,都只拿在手里捏了两下,就吧嗒吧嗒开始掉金豆子,哭的肝肠寸断。 哭着就往门外跑,一边哭一边:“娘亲娘亲……”的叫,这声音听起来竟有些耳熟。 渐渐的,慕清秋终于发现不对劲了。 蒙汗药吃多了,失忆?怎么可能。 像她一样,被魂穿了? 慕清秋忍不住心中发寒,不,不行,弟弟不能有事,那个有些小情绪的弟弟,才是她的弟弟。 突然,门外有人敲门,声音不大,却非常执着,慕清秋有些烦躁,不想理,却隐隐听着有人叫姐姐。 可看弟弟,叫的明明是‘娘亲’。 慕清秋捏捏眉头,气闷的踩着重步,开了大门,门一开,便有个小身子扑过来,抱着她的腰,就哇哇大哭,一边哭一边叫“姐姐……” 弟弟?……慕清秋感觉自己有点当机。 紧接着又是一个小身子撞过来,脚边还有个毛茸茸的小家伙蹭啊蹭。 这情景,倒是把屋里那个哭了老半天的小孩给怔到了,委屈的瘪着小嘴,羡慕的看着抱做一团的几人。 停顿了片刻后,哭着一边抹眼泪,一边叫着娘亲往外走,经过慕清秋时,慕清秋终于反应过来。伸手一把抓住,又推开了弟弟,左看看右看看,竟然有两个慕清暘? 琴悦也看到了两个慕清暘,连哭都忘了,水漉漉的眼睛眨巴眨巴,以为是姐姐给他变戏法,脸上泪痕未去,高兴的左看一眼:“暘儿!”右看一眼:“暘儿!” 慕清秋脑袋一团乱麻,完全理不出头绪,但有一点是肯定的,她误会善堂众人了。 心里有些愧疚,有些着急,想要知道怎么回事,却一时想不出头绪,干脆,带上三个小孩外加一只小黑,关门,急匆匆去了善堂。 或许是因为有同龄的孩子在,又或许是那个孩子跟自己长的一样,李旺祖不哭了,紧紧跟着慕清秋。 赶到善堂时,善堂里正一团乱,因为一不留神,慕清暘和琴悦不见了。 现在正满大街找人呢! 善堂门口就是河道,他们最怕的就是孩子不小心掉进河里,要真是如此,他们可怎么跟慕清秋交代。 冷不丁,看见慕清暘,激动又高兴的扑过去,抱着就哭。 慕清秋皱着眉,看着同时扑过来的两个人,分别抱着慕清暘和李旺祖,都喊‘暘儿’,慕清秋心下死沉死沉,不是她眼神有问题,是真的有一个孩子长的跟慕清暘一摸一样。 撞脸并不稀奇,但是撞的丝毫不差,连她这个朝夕相处的姐姐都分不出来,却是几乎没有。 除非,双生子。 心中翻江倒海,说不出的滋味。 如果当初苏秀云生的是双生子呢? 罗氏曾经说,苏秀云生产前,慕家打算卖掉生下来的孩子,可是后来不知怎么的没卖。 王凤娇第一次看到慕清暘和琴悦同时出现,吓的掉头就跑。 …… 这些从来没当回事的细节,这一刻全部拥入脑中。 昨天那些人贩子说,这小子家里有钱,不知为什么要卖掉。 突然想起元宵节那晚,在灯会上晃眼看到的情景,一对夫妇,女子牵着一个,仆妇抱着一个,而那个被牵着的孩子,有一张与慕清暘一样的脸。 慕清秋脸色发黑,气愤难平。 “啊!这是……这是……”连婆婆突然发现,除了怀里的,几步外还有个慕清暘,这到底、到底是咋回事? “姐姐姐姐不要生气,暘儿再也不乱跑了。”慕清暘挣脱妇人的怀抱,跑到慕清秋身边,拉住慕清秋的手,委屈的昂头看着慕清秋,姐姐在生气,他害怕。 慕清暘和琴悦虽然晚上睡的晚,早上却一有动静都醒来。 两个小家伙上午表现的很好,大家刚松一口气,他们就偷偷跑了出去。 古阳镇到竹山村的路并不远,他们跟着姐姐不知走了多少回,所以认得路,一路跑回去,果然就找到了姐姐。 可是,为什么还有一个‘自己’? 慕清暘也迷糊了,害怕姐姐认不出自己,害怕姐姐不要他。 慕清秋暗暗放缓了呼吸,蹲下身,细细的帮慕清暘擦了擦眼泪,又重重的抱在怀里,说:“暘儿不哭,姐姐错了,姐姐再也不离开你,再也不离开暘儿。” “真的吗?”慕清暘紧张的问,心里有些高兴,有些担心。 “我也要,我也要。”琴悦一边往两人身上挤,慕清秋伸出一个胳膊,笼住琴悦,在琴悦脸上亲了亲,说:“不了,姐姐再也不离开你们。” “恩!”琴悦重重的点头,红红的眼睛,泪花晶晶亮。 “哇!~~~~娘亲,娘亲,我要娘亲……”李旺祖害怕极了,他不知道自己到了哪里,为什么爹娘不见了,难道爹爹真的不要他了? 前几天,爹爹要把他送人,娘亲不让,还跟爹爹吵了一架,爹爹好凶。 可是他一直很乖啊!爹爹为什么不要他了? 他一直以为娘亲会保护他的,可是一觉醒来,爹娘都不见了,那些人好凶,打他,再醒来,就看到这个姐姐。(未完待续。) 235 【保证】六更求赏! 这个姐姐一点都不凶他,可是越是这样,李旺祖就越想爹爹娘亲。 现在看见人家姐姐弟弟抱一团,自己的爹爹娘亲不要他,李旺祖委屈劲儿一上来,哭的稀里哗啦。 慕清秋暗暗叹了口气,冲李旺祖伸手:“过来!” 声音淡淡的,面色和润,说不出喜欢或是不喜欢,即使如此,李旺祖也羡慕的走过去,慕清秋一把将三个弟弟全揽住,嘴里轻轻的说:“没事了,没事了……以后姐姐照顾你们,不会让坏人靠近你们,姐姐保证……” 满院子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他们不知道多出的‘暘儿’从何而来,但如此相像的两个孩子,有怎会没有猜测? 想到慕清秋姐弟命运的坎坷,众人纷纷红了眼眶。 连婆婆抹着眼泪碎碎念:“作孽啊!” 慕清秋歉意的辞别善堂众人,回到竹山村,慕清暘和琴悦拿出所有的玩具给李旺祖选,孩子总是健忘的,虽然看的出依然委屈,却也没有早起那么伤心,那么排斥了。 晌午前,苏孝文到了卧龙县,他从马云春哪里得知,慕清秋昨天就回古阳镇,担心的要命,生怕慕清秋昨天归家途中出了什么事。 一路紧赶慢赶,等回到善堂才知道,慕清秋不但回来了,还多了一个慕清暘。 好吧!这种事,谁会想到? 苏孝文不敢置信的匆匆赶往竹山村,直到看见两个长的一摸一样的孩子,才相信,心里说不出的怪味。 很多事实,不用解释,一眼便明了。 苏孝文无法理解,天底下怎么会有那么狠心的亲族长辈? 心里抑郁,只略坐了坐,便起身告辞。 中午将三个孩子哄睡着,慕清秋嘱托小黑好好看着,自己则写了个便条,托林三正拿给苏孝文,她自己锁门找上慕家。 是可忍孰不可忍,她必须问清楚,为什么那么狠心,那么狠心! 这个冬天对慕家人来说并不难过,因为袁方南时常会送粮食木炭过来,慕长顺屋里缓和,慕家人并没遭多少罪。 慕清秋过来的时候,慕家人正凑在老爷子的屋里说话。 敲门声打断了慕家人的会谈。 孙慧娘起身开门。 见门外站着的是慕清秋,先是一愣,随即面露喜色,感觉到慕清秋浑身的低气压,心中又不免多了几分忐忑。 “快进屋,进屋!”不管如何,自从慕家人搬到这里,与慕清秋比邻而居,却是慕清秋头回过来,只要她愿意过来,总比不闻不问的好,孙慧娘这么想着赶紧将人往屋里引,一边冲里头喊:“爹、娘,秋儿过来了。” 是高兴,也是变相的给里屋打声报告,意思:别说慕清秋的坏话了。 唉!没办法,慕家人凑一堆,每次必聊慕清秋,嫌前儿送的米里有石子,嫌昨儿送过来的面粉不够白…… 鸡蛋里挑骨头屁大点事儿,都能跟有违孝道联系起来。 可她能有什么办法? 孙慧娘嫁入慕家,第十个年头才生下儿子,长期的压力,即使她是长媳,在慕家也没什么地位。 为了女儿过的好,她一向都十分‘好说话’,并不与人为难,即使有了儿子,她依然保持着那种,不惹事不管事不沾事儿的态度,只要儿女好,她便知足。 多年来的处事方式,让她对慕家人的浅见,从不帮腔,偶尔实在听不下去,会委婉的说几句良心话,即使良心话,也会惹的婆婆、王凤娇、二弟、四弟,甚至丈夫群起而攻。 孙慧娘很无奈,她的丈夫因早些年读过几年书,就拿着鸡毛当令箭,什么本事没有,可,能怎么样?这时代的女人,嫁进来第十年才盼来儿子的女人,能说什么?不过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她的命而已。 孙慧娘认命,认自己的命。 却努力的想要改变子女的命运,她心里清楚,她能借助的唯有曾被慕家遗弃过的慕清秋。 她不止一次的希望两个女儿去交好慕清秋,可只有儿子慕清海总想去,两个女儿愣是听不进去。 为这,孙慧娘愁的白了不少头发。 孙慧娘知道,除非慕清秋主动来找两个女儿说话,可是慕清秋压根不愿意搭理慕家。 今儿突然见着慕清秋,孙慧娘是打心眼里高兴,满怀期望,有一就有二,一来二往,总有女儿们多交往的机会。 只是不知为何,慕清秋今儿脸色不大好。 慕家老宅,慕清秋自然不陌生,直接进了厨房,拐进卧房。 目光扫过屋里的一众至亲,眸色发沉。 慕成仁鼻子里发出一丝弱弱的冷哼,扭头不理,不过却竖起耳朵,身子绷紧,似乎在等着慕清秋主动问候。 慕成贤见慕清秋神色不对,心里吓的不轻,不过瞧着慕清秋的矛头似没有特指,才松了一口气,满脸堆笑,一口一个:“秋儿侄女,快坐快坐!”主动给腾位子,又是拿袖子擦又是拿嘴吹,很是殷勤。 慕成孝气鼓鼓的,看着慕清秋又气又怕,梦园里的芳菲姑娘被人赎了身,他连小手都没摸上,要不是慕清秋家有野兽,她早就想揍一顿臭丫头了。 杨氏老神在在的靠在炕头箱子上,拿眼睛剜了慕清秋一眼,不看慕清秋。 王凤娇在慕清秋进屋时,不自觉的站了起来,只盯着慕清秋瞧,好像要吞了慕清秋一样。 唯有慕长顺,眼中带着说不出的感情,几分纠结,几分怪异…… 慕清秋不懂慕长顺眼中的情绪,她也不想懂,只在看过众人一眼后,目光落在慕长顺身上,声音低沉的问:“当初卖我姐姐,是谁的主意?” 突如其来的问题,惹的慕家人均是一惊。 ……这是要秋后算账? 慕长顺慢慢低了头,慕家一众,神色各有变化。 “那,卖掉我弟弟,又是谁的主意?”话这么问,慕清秋仍然存了几分试探之意。 毕竟当年事她没有亲眼所见,世间人有亿万,陌生人撞脸的可能再小,却存在,她要通过慕家人确定她心中猜测。(未完待续。) 236 【处置】卷终章求支持! 杨氏睁眼看过来,慕长顺一愣,满脸诧异的看着慕清秋,好像在分析慕清秋此话是真是假。 “你、你胡说什么?慕清暘不是跟你在一起吗?……你想干嘛?你这丫头心忒硬忒狠,这种事能随便乱说吗?”王凤娇一双眼滴溜溜转了几圈,紧张的不行,却愣是硬着头皮,满脸气愤的怒道。 慕成仁看孙慧娘,孙慧娘微微摇头。 慕成孝被慕清秋的气势吓到,缩着脖子,极力降低存在感。 “呵!”慕清秋无语望天,原来是真的,是王凤娇搞的鬼?该死的,她猜的没错。 “怎么了?到底怎么了?”慕长顺瞧慕清秋的神色,觉得不像是假的。 到底发生了什么?老头子着急的不行,这几个月慕家靠理正帮衬,日子不至于太糟心,袁方南话里话外的意思,东西都是慕清秋出的。 用着慕清秋的东西,慕长顺总回忆往昔,突然在某个时间点上,想明白了。 慕清夏是随嫁女,慕清暘是野种,可慕清秋不是啊!这丫头根正苗红,是他慕家的种,谁说他三儿不能生养,简直胡扯,慕清秋就是三儿的亲闺女。 自家孙女是神仙下凡,是菩萨座前童子,做了那么多好事,给慕家长脸啊!可他竟然将这等光宗耀祖的事,早早的舍弃,每每想起他都又悔又恨。 本想开春等身子灵便了,拉下面子,去给孙女示个好,孙女就还是孙女。 可这,这今儿又闹的那一出啊! “当年暘儿出生时,是谁给我娘接生的?”慕清秋扫了一眼王凤娇,目光落在老爷子脸上。 感觉到亲孙女与慕家的疏离,慕长顺心里很难受。 听听慕清秋的质问,再看看老二家的反应,心里大惊,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老二家的做了什么? “老二媳妇,把你知道的,一五一十的告诉秋儿。”慕长顺低头,有些无力有些无言以对。 “爹?……”王凤娇惊呼。 “说,到底怎么回事?”慕长顺突然吼道,气性儿大,紧接着“咳咳咳……”的咳嗽起来。 “爹,你别听这臭丫头胡说,暘儿不是好好的吗?那有卖掉?简直胡说八道。”去年冷不丁见到和慕清暘一起玩,穿着一样,一起叫慕清秋姐姐的另一个男孩,吓的她以为与慕清暘同胎出生的那个孩子回来了。 后来才知道,根本不是,和慕清暘一起的,是慕清秋捡回来的乞丐。 可现在是什么情况?慕清秋怎会知道?那件事是她和娘家大嫂干的,连孙慧娘都不知道,慕清秋怎么知道的? 王凤娇嘴里说的硬气,心里防线已经开始塌陷。 “呵呵,胡说八道啊!~~”慕清秋被气笑了,跟王凤娇废什么话。 听到外间声响,知道苏孝文已经来了,便扬声一喊:“孝文叔!” 紧接着一阵脚步响动,苏孝文领头,进来三五壮汉,个个手持棍棒。 慕家人见此势头纷纷色变,杨氏一嗓子嚎骂起来,王凤娇吓的两腿一摊,动弹不得。 “给我打!”慕清秋身形微动,靠边一站。 “啊!杀人了!~~嗷~~”王凤娇吓的尖叫,紧接着一棒子打在腿上,打的她大声呼痛。 “秋儿,快,快停手,停手啊!”慕长顺想阻止,可他腿脚不便,无人搀扶,连炕都下不去。 善堂中人早就想给慕清秋出气,可是往日慕清秋待人和善并无表示,慕家怎么说都是慕清秋的亲长,他们也不能做什么。 可是今儿不一样,早起看到和暘儿公子长的一样的另一位公子,他们都有猜测。这会儿听慕清秋招呼,就知道他们猜对了,手下再不留情。 他们以前多都是被欺负的人,啥时候有这气势,也从来没想过仗势欺人,可这人要换成慕家,他们宁愿遭罪受罚也没关系,就要打,打死这帮歹毒心肠的人。 一时间,慕家哭嚎一片,不仅王凤娇,慕家兄弟几个也遭到棍棒伺候。 直打的慕家众人倒在地上动弹不得,慕清秋才喊停。 “你、你……”慕清秋是慕家亲孙,竟带人打叔伯,这事要传出去,慕清秋认祖回家是全无指望了。 想到此,慕长顺气的浑身发抖。 看着慕家哥三和王凤娇的惨样,慕清秋心里那口气儿顺了一点点,她嘴角一弯,冷笑一声,看着慕长顺道:“我娘当年怀的是双生子,却只有暘儿,我另一个弟弟在哪里,你可以问问你的好儿子好儿媳。” 慕清秋指了指瘫在地上的几人。 话说的明白,我今儿打的就是你的好儿子好儿媳。 “什么?”慕长顺惊呼。 “爷爷,还是让二伯娘说说,当时是怎么瞒着大家,把我娘拼命生下的弟弟偷偷卖掉换钱的。二伯娘,我弟弟卖了多少钱啊?二十两?三十两?有没有五十两?”慕清秋此时说话似笑非笑,满眼寒意。 爷爷、二伯娘?呵,真是讽刺。 “哪有那么多……”王凤娇不服气的喊道,话一出口,自觉失言赶紧捂嘴,恐惧的看看慕清秋,慌忙摇头否认。 到这份上,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好啊!~~好啊!~~~好啊!~~~”慕长顺悲鸣般大叫三声好后,身子一背,倒下去。 那时候,慕家还不知道慕清秋姐弟不是三儿子的种,慕长顺是盼着苏秀云能给三儿留下香火,他没想到,自那时候,家里便有人谋划着卖掉本该是三儿的遗子。 “老头子、老头子……” “爹、爹、爹……” 一时间慕家因慕长顺的晕倒,乱做一团,慕清秋冷眼看着,略站片刻,看戏般哼笑一声,洒利转身。 、、、、、、 半月后,隶属卧龙县的朝阳镇发生了一起命案,据说一处人贩子窝点被端,死了十来个,都是遭人割喉,死者生前连挣扎迹象都没有,可见凶手的身手何等不凡。 次日夜,距离朝阳镇三十里外的遂然镇,吴姓理事喝完花酒归家时,不慎跌倒,脑袋磕在石台上,当场死亡。(未完待续。) 001 【六年】 岁月如梭,转眼已六年。 六年前,找回另一个亲弟弟,将慕清秋对慕家所剩不多的耐心消磨殆尽。 六年来,她几乎断了与慕家的一切往来,连逗趣儿的心情都没了。 没有慕清秋声望帮忙,慕家这几年靠着那点薄田,过的非常紧巴。 过起苦日子,反而安生了。 相较慕家,慕清秋的日子简直可以称得上如日中天。 短短六年间,慕清秋的产业几乎遍布天昭国七大州府。 这也是必然的,慕清秋手里有人力,又摸准了门道。 但凡入驻新地界,总是善堂先行,田庄、【美味】糕点铺、彩衣坊随后,再有读书斋压轴。 民以食为天,吃食一道可谓品目庞杂,慕清秋将古今结合,再针对地方特色,开出的饭馆酒楼个个出类拔萃。 具体品目大了有火锅、干锅、烤肉,小了有麻辣串、煲仔、砂锅……真是三百六十样齐上场。 也不知是不是真如天下人传的那般,慕清秋是天上神仙下凡,观世音菩萨的座前童子,慕清秋的每一种生意都能快速的在当地大热,所到之处简直通杀。 生意大热,养活了许多原本没有生计的人,也带动了当地经济发展,在那些人及更多期望过好日子的人的眼里,慕清秋简直就是他们的神。 其实,慕清秋想要的并不是这些,生意几乎遍布整个天昭国,耗费了足足六年时间,只是想找到姐姐慕清夏。 可惜姐姐就像人间蒸发,始终没有没有线索。 到了如今,慕清秋心里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 只是不甘心啊!心里总存着点念想,总想着把那个稚龄时就能舍弃自己换下妹妹的小姐姐找回来。 ……看来,此次在天昭国的核心都城,天都府开店,是必须为之了。 人脉遍布整个天昭国,唯独绕开天昭国都城天都府,实在是慕清秋不想靠近权力中心,这年代的权贵是有生杀大权的,越是靠近权力中心,越危险。 况且勾心斗角什么的最麻烦,权力者多都喜欢玩那一套,她一点都不喜欢,所以避而远之。 可是…… 姐姐要是就在天都府呢? 慕清秋着一身淡绿色的夹衫站在阁楼上,眸光放远,面色恬淡,看不出喜忧。 轻淡的神色,平白增了几分若有似无的飘渺感,微风鼓着裙摆微微拂动,又生出几分仙灵之气,看的人不由心生敬意。 此时正值阳春三月,春暖花开。 院子后的山坡上,七年前栽种下的果木,经过多年孕养,如今开花时节正繁花争艳,站在远处看,慕清秋家的房子好像处在花海中,入梦了一般美轮美奂。 比起慕清秋家的房子,半山处的山神庙才真的是被花海拥簇。 可能是环境太仙的缘故,去年开花时节,来了个云游的道士,从此落脚山神庙,****上香悼念。 道士在庙院里落脚,当时慕清秋还稀奇了一把,可除了她、人人面色虔诚一点都不奇怪,闹的她灿灿的,话噎在喉喽里,没滋没味的揭过不提。 慕清秋家原本是竹山村最西头的一户,不过如今慕清秋家往西,连绵五里多地,已经布满了慕清秋亲手规划出来的宅院,正是慕清秋当初想要建的休闲度假村。 名为度假村,实际上只是她自个儿的习惯罢了,并没有配套的游乐设施,完全保留着最天然的生态环境。 度假村分为两个区域,出租区与出售区。 出售区的宅子除了建成那年售出三所外,之后每年限售一所,这规定慕清秋早在县令胡涂哪里备了案。 慕清秋如此做,是有道理的。 在她看来,为了掩盖咖啡田而建成的度假村,建的有些早了。随着古阳镇的扩大,挨着古阳镇的竹山村也将渐渐兴旺起来,而度假村的宅子,是有极大升值空间的。 同样的东西,卖五十两和五百两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反正她又不差钱,多等等又有何难。 正是怀着如此想法,她制定了限售规定。 只是,度假村的房子升值的比预期还要快,如今的价格较之首单成交额已经翻了三倍还多,依然紧俏抢手。 在此期间,有人发现了商机,想效仿慕清秋建度假村,可度假村的宅子可以建,成片的果木芬芳却要几年孕养。 何况卧龙县境内的山地早已归入慕清秋名下,旁人就是想建房子,也没地儿可建。 如此,慕清秋的度假村就成了独一份,价格年年攀高,仍有升值的趋势。 出租区的宅院,常年有住客,尤其花开、果熟时节,常常客满。 就像现在,踏春赏花的游人很多,出租区都排上号了。 六年来,古阳镇的变化很大,城镇面积扩大了五分之二,人口更是不断递增。 为了迎合市场,早在五年前,慕清秋就让苏孝文成立了建筑队,专门帮人盖房子,或者自己批地方盖房,盖好后再出售。 建筑队里的人多半来自善堂,他们本就感激慕清秋,加上慕清秋的建筑队实施上班制,不用成天轮轴转,上午两个时辰,下午两到两个半时辰,到点就休息,吃住不愁,工钱还比别人多,出来做活儿的浑身是劲,不知道多高兴。 有了建筑队建的成品房,成品房中的配套设施自然不能少。 由此,木匠、瓷瓦匠、铁匠,甚至连藤框藤篮也有了专门的制作团队。 哪里都是用人的地方,而善堂最不缺的就是人,有应有求,善堂不断有人来,却也不断的有人填补出去,甚至外招古阳镇及卧龙县、甚至更远处前来找活儿做的人。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渐渐的,人们的日子好过起来。 古阳镇的街头,再无衣衫褴褛的游荡者。 想到所有的改变都是自己引发,慕清秋心里特自豪,心里高兴,笑意溢出,红唇轻抿,唇角微扬,神情如画。 只是,总有些煞风景的人冒出来破坏环境。 慕清秋皱眉看向慕家老宅,那个她来到此地第一个入住的地方,如今被慕家闹的乌烟瘴气。(未完待续。) 002 【如今】三更求收! 慕家每天都要找点事吵吵架,三天一大吵每天一小吵,比吃饭睡觉都准时。 六年来,慕清秋对慕家不闻不问,使慕家多少有些觉悟,谈论话题中牵扯到慕清秋时,神色从最初的愤恨轻视变的敬畏向往,这一点,慕清秋是不知道的。 但慕家六年来发生的大事,慕清秋却有耳闻。 六年前去慕家质问过后约数月,慕家出了一件丑事,那件事慕家压的很严。 那年秋收时节,慕家合家老小去地里收庄稼,杨氏中途回来提水,却撞见身体不适的慕瑶儿和半道折回来偷懒的慕成孝,赤条条的缠在一起,杨氏猛然看到那种事,气的拿着扫把将慕瑶儿打了个半死。 之后没几日,慕瑶儿被送走,也不知使了什么法子,居然嫁给了某位商户老爷做小妾。 王凤娇高兴的不得了,一点不在乎女婿的年纪都快赶上她家爹,好像给人做小多大体面似的。 慕清秋当时不知道其中原因,直到有一日,善堂来了个姓鲁的的老头,年逾六十,白发半拢,见着她一口一个妹妹,把慕清秋叫的一愣一愣的摸不着头脑,是苏孝文暗暗提醒,这是‘堂姐’慕瑶儿的夫婿。 慕瑶儿是鲁姓老头第八房妾室,压根不用走娘家的亲戚,更不用和娘家后爹的侄女攀关系。 偏鲁姓老头特稀罕这点关系,逢人必说,她家妹妹是大善人慕清秋。 慕清秋猛然听到,恶寒了许久,知道一夫多妻在这个时代常见,但头一次距离这么近,近的让她浑身起鸡皮疙瘩。 而慕成孝在那之后,没多久也娶了妻。 说起来这慕成孝也够有福气的,当年慕清秋气恨慕家所为,找人棍棒相赠,苏孝文聪明知道不能担人命,就让人专挑不致命的位置打,慕家兄弟包括王凤娇在内,腿都被打折。 之后除了有人照顾的慕成仁,慕成贤、慕成孝、王凤娇都成了瘸子。 这可真是,瘸子兄弟,瘸子夫妻齐上场,惹了不少笑话。 慕成孝成了瘸子,品性不端,好吃懒做,加上慕家的风评简直被世人踩在脚底下,着实不堪的过了头,古阳镇近处知道慕家底细的人,没人愿意将闺女往火坑里送。 可远道上不知道底细,存了与慕家攀亲的人家,就另当别论了。 慕成孝的妻子叫李秀娥,那年跟着兄嫂老母来古阳镇找活路,不知怎么被慕家瞧上,又不知怎么听了慕家游说,没几日工夫就将好好的闺女嫁给了慕成孝。 李秀娥挺勤恳温柔一人,进门第二年生了个女儿,如今肚子里正怀着第二个,瞧着肚子日渐撑大,看样子快到月份了。 除了慕成孝,慕成仁与孙慧娘的两个女儿,大女儿慕清莲四年前嫁了人,听说公爹是个秀才,家里有几十亩田,算是比较富裕了。 刚听说时,慕清秋还有些奇怪,心道孙慧娘果然是个聪明人,慕家那种境况居然还能给女儿找那等好人家,当真厉害。 后来才知道,媒婆给男方说合时,一口一个堂妹是咱古阳镇的大善人,往上数,爹是一个娘肚里出来的,一个根上的,堂妹良善,堂姐指定是好的。 慕清莲如今已是两个孩子的娘了,嫁了人倒是懂了些人情世故,年节时,不管慕清秋收不收,都会送些节礼过来。 不过,是慕清莲的意思,还是慕清莲夫家的意思,慕清秋就不知道了。 慕成仁和孙慧娘的二女儿慕清喜没她姐幸运,三年前订了亲,连日子都挑好了,只等到日子出嫁,却不想成亲前七日上,那男的突然暴毙,外面都说,慕清喜是扫把星克夫的命,把未婚丈夫克死了。 慕家人气愤难当,说是订亲时,男方已经身染恶疾,是男方隐瞒了疾患。 具体怎样?谁知道! 反正慕清喜今年二十,已经成了大龄老闺女,却还待字闺中,把孙慧娘愁的头发白了许多。 大堂哥慕清槐去年下场,中了秀才。 刚考中便有媒婆去说亲,王凤娇欢喜的好像慕清槐是亲儿子,结果慕清槐一句,他要读书,得中举子再谈亲事。 惹的多年卧病的慕长顺,赞许的连连称是,一高兴,竟然拄着拐杖能下地了。 慕清秋记得当初慕清槐与郝平生之间似乎有些好感,只是六年前的那场冲突,慕清槐得知实情后,变的十分沉默,除了不停读书,似乎什么都被他抛掷脑后。 他拒绝媒婆的话,慕清秋觉着,应该是他的真心话。 郝平生眼看着年满十八,因她能干,说媒的不少,可她一直对此事避而不谈。 有心人甚至找到郝平生老家,找来当年将郝平生姐弟卖掉的郝家叔叔婶婶,郝家人找上门既认亲又说项,郝平生态度坚决一概不理,纠缠的紧了,便会有棍棒相迎。 慕清秋算是看出来了,一味讲理屁用么有,关键时候还得来硬的。 郝家叔叔婶婶没讨到便宜,灿灿然的走了。 可郝平生的亲事却让慕清秋头疼,郝平生和堂哥慕清槐明明心意暗许,却啥话不说憋在心里,难道真想耗尽了青春,再来后悔? 近日慕清秋一直在琢磨这事儿,看来得明确的问问郝平生的意思,如果还有心意,她就当回红娘,撮合撮合。 慕家人可恶,慕清秋却始终记着大堂哥的好。 慕家的其他几个孙子辈,多少都被当年那场风波怔到,加上之前受慕清秋感染心有所虑,几年来倒是规矩懂事许多。 自从慕瑶儿嫁了‘好人家’,王凤娇就张罗着给儿子们挑媳妇,挑肥拣瘦,挑了三年,也没挑到个中意的。 这一点简直和头几年的杨氏给小儿子慕成孝挑媳妇如出一辙。 慕家孙辈的孩子们,一个个瞧着有了摸样,慕长顺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越是如此,慕长顺越是心里难受,卧床几年,过去的事时常在他脑中翻演,不仅慕清秋是三儿的亲闺女,恐怕连苏氏难产生下的双生子,也是三儿的亲子,是慕家的种。(未完待续。) 003 【其乐】四更求推! 当初苏氏背夫偷汉的话到底是怎么传出来的? 竟然如此恶毒,逼他将好好的孙子孙女赶出家门,实在是,实在是每每想起,心窝子刀子割一样的疼。 不知呆站了多久,此时慕家院里的吵闹已经停止,慕清秋没注意慕家因何而吵,也没留意他们因何而歇。 只是慕家的大小吵闹,好像永远少不了王凤娇。 呵!慕清秋不禁摇头,心说,那个王凤娇,哪里都有她的事儿,简直就是祸害。 被慕家的吵闹搅扰了赏景的好心情,没了心情,慕清秋预转身下楼。 刚抬脚,就听到楼梯口有轻微的声响传来,抬起的脚轻轻放下,忍不住弯起了嘴角,未曾回头,已知来了谁人:“小羽、玥儿!” “哈哈哈,就说你骗不到姐姐,你还不信。”说话间,楼梯口跑上来个小小少年郎,只见他面容俊秀眉目清明,带着一股浑然天成的潇洒随性,只脸蛋上未脱的稚气宣示着,他还是个孩子。 他便是六年前被慕清秋从人贩子手里救回来的另一个同胞弟弟,慕清秋给他取名叫慕清玥。 ‘暘’通‘阳’,‘玥’通‘月’,是慕清秋对弟弟们的美好祝愿,有日月共辉的意思。 “秋儿!”琴悦紧跟着上来,先跟慕清秋打了招呼。又去拍慕清玥:“还不是因为你这个猴子小动作多?”话虽埋怨,面上却没有半点不悦,一看就知道,他们如此玩耍惯了。 又是秋儿,慕清秋无奈的有点牙痒痒。 琴悦这家伙,自大六年前慕清秋找会慕清玥,他知道了自己和慕清暘的不同。 慕清秋、慕清暘、慕清玥,只有他,是琴悦。 意识到那些后,当时年仅四岁,往日懵懵懂懂的小家伙伤心了好久,见慕清秋对他的好未曾改变,才渐渐高兴起来。只是自己有别与慕清暘和慕清玥的身份,总让他有些委屈。 直到,善堂有人成亲,他听说成亲之后,两个人可以长长久久永远在一起。 听到那个消息,琴悦高兴坏了,当下跑到慕清秋跟前,宣布了他的决定,他长大后要娶慕清秋,他们成了亲,就可以永远在一起,比姐姐跟慕清暘慕清玥在一起的时间要长很多很多。 慕清秋至今记得当时的情景,看着个四岁的小娃娃,奶声奶气的向她表白,她一口水喷出去,差点没喷琴悦一脸。 每每此时,慕清秋就觉得头疼,怎么就养出个冤家? 原本以为那时候琴悦才四岁多,对一件事的兴趣,会随着时间,被另一个兴趣转移注意力,对她的表白,渐渐的也就淡忘了。可她没想到,琴悦这家伙,从那之后,再也不叫她姐姐了,这是在跟她表示立场。 不是姐弟,就可以做夫妻。 说起来这些年,慕清秋也就这点闹心。 包括琴悦在内,三个弟弟都长的很好,他们六岁过后,渐渐有了定性。 慕清暘喜文,读书斋的书被他看遍,在学堂也十分受夫子看重。打小跟着慕清秋学画画,如今以他十岁之龄的画作,在市面上已经标的上价了。 慕清玥喜武,自打跟着姐姐学了些简单的拳脚,就着迷了一般,那时候才多大点,整日手里抱着个木剑不撒手。几年下来,慕清秋能教的他几乎学遍。 这还不止,慕清玥每每跟慕清暘去读书斋淘书,专挑武术功法,带兵打仗之类的书看。 对于两个弟弟的喜好,慕清秋曾多次试图用其他事物改变两人的兴趣。 可惜没用,怎么诱惑都不成。眼看着弟弟们越来越优秀,焦躁了好长一段时间后,慕清秋想通了。 慕清秋希望弟弟们永远不要涉足庙堂,永远简简单单、快快乐乐,可那、毕竟是她的想法。 人生短短几十年,她又何必剥夺弟弟们选择生活的权力? 想通之后,慕清秋再不阻止,反而全心全意的将自己所知教给弟弟们。 相比较慕清暘和慕清玥,琴悦的喜好更合慕清秋心意。 慕清秋当初给他取名‘琴悦’,没想到他真学了一手好乐艺。 几年来,从一片树叶一根笛子,到如今古筝古琴等样样都通,真可谓多才多艺。 阁楼上现在还放着一把古琴,琴悦隔三差五的总喜欢坐在阁楼上弹奏一曲。 慕清秋只道是琴悦喜欢鼓乐,却不知道,琴悦那是在投其所好。 应该说,自从琴悦决定长大后娶慕清秋后,慕清秋便是他的喜好,是他唯一的喜好,他为了这个唯一的喜好,默默的努力着。 如同慕清暘想要考状元,努力的博览群书吸取知识一样。 如同慕清玥想要策马奔腾征战沙场,努力的磨练自已一样。 “秋儿,送给你。”琴悦袖袍一抖,取出个鲜花编制的花环,笑眯眯的看着慕清秋,趁慕清秋错眼间,快速靠近稍垫脚跟,将手中的花环利索的戴在慕清秋头上。 慕清秋喜欢花,琴悦知道。 慕清秋喜欢站在阁楼上赏景,琴悦也知道。 他似乎对自己跟慕清秋的身高落差一点不介意,他很聪明,他知道有两三岁的年纪差在,他和慕清秋又都在长个子,短时间他是追不上慕清秋的个头的。 不过他不着急,总有一天他会长成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拥有宽广的胸怀给慕清秋依靠。 “叫姐姐。”慕清秋抬手在琴悦脑门上敲了一记,对琴悦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性子着实无语。 关键是,琴悦这家伙有一双迷死人的丹凤眼,小小脸庞尖尖下巴,给他换身女装,当妹妹带着出去走动,绝对不会有人怀疑真假。 如此漂亮精巧的脸庞,耐心十足翩翩公子摸样,却赖皮一样,对慕清秋的不断纠正,永远只有一个态度。 笑嘻嘻,不说成,也不说不成,该怎么叫还怎么叫。 琴悦见慕清秋抬手要摘花环,不动声色的挽住她的胳膊制止:“才不要,秋儿是暘儿玥儿的姐姐,不是小羽的姐姐。”放低了声音继续嘀咕道“秋儿是小羽的媳妇,怎么能叫媳妇姐姐呢?太奇怪了,不叫。”(未完待续。) 004 【融融】五更求订! “嘀咕什么呢?”慕清秋当然听到了,只是‘是媳妇’什么的,能不能别这么坑她? 弟弟是弟弟,丈夫是丈夫。 与其说慕清暘、慕清玥和琴悦是弟弟,倒不如说,慕清秋是将几个弟弟当儿子养。 谁会对自己的儿子生出那种心思?呃!!!光想想,就一阵恶寒。 “鲜花配美人,秋儿戴这个可好看了。是不是玥儿?” “恩,姐姐最好看。”从桌上拿了个梨子在啃的慕清玥突然被点到,很配合的急忙点头,一脸憋笑的看着慕清秋和琴悦。 当初琴悦说他要娶姐姐,慕清玥和慕清暘也想,因为琴悦说娶了姐姐就可以永远在一起。 可是被姐姐敲了一顿,后来才知道弟弟不能娶姐姐,就为这个,他和慕清暘伤心郁闷了好久。 再后来渐渐长大,知道什么是娶亲,什么是夫妻,再想起小时候的心思,可乐的不行。 知道一个女人的幸福来自丈夫时,慕清玥和慕清暘私下商量,一致认为,由他们哥俩共同监督着长大的琴悦成为姐夫,还是很有建树的。 有了共同目标,从此哥仨抱团坑姐姐。 就如此刻,只要有利姐姐和琴悦培养感情,慕清玥和慕清暘都十分配合。 “玥儿,找打是不是?不许跟着小羽瞎起哄。”类似的情景慕清秋不知纠正过多少回,可惜屡教不改。 “还有小羽,给你说过多少次了,我是你姐姐,要叫姐姐,知不知道?不叫姐姐,就不许抱。”说着话,慕清秋要抽出被琴悦搂着的胳膊。 琴悦抓的死紧,一脸认真的昂头看慕清秋,说:“我喜欢叫你秋儿,我长大了要娶秋儿当媳妇,怎么能叫媳妇姐姐?秋儿要学会适应。” “适应你个头。”慕清秋抬手又是一记:“信不信姐姐给你找个童养媳回来?” 慕清秋看似与琴悦闹着玩儿,其实每次听到琴悦直呼名字,心底都有些隐痛。 前世,也有一个男孩,比她小的箫阳,不愿叫她姐姐,喜欢直接叫名字。 她知道箫阳喜欢她,却因为职业过大的风险,不愿面对那段感情,直到有一天,箫阳拿命换下了她的命。 看着箫阳死在眼前,那一刻,她无根浮萍般的心境,瞬间被塞满,又瞬间凋零冷却。 她后悔了,如果重来一次,她会在很早的时候就接受箫阳的建议,他们一起逃出去,哪怕是死在逃跑的路上,也有彼此作伴。 如今回想起那段往事,她渐渐明白,箫阳放弃逃走的念头,都是因为她啊! 箫阳的死是她前世的痛,也是今生的痛,她不愿类似的事情再次发生。 “童养媳?”慕清玥眨巴眨巴眼睛,哈哈大笑起来。 琴悦黑着脸,看着得意忘形的慕清玥,淡淡的说道:“还不知道是谁的童养媳呢!”一个屋檐下,与他年龄相当的还有慕清暘和慕清玥,慕清秋要真找个童养媳回来,到最后成为谁的童养媳,尤为可知啊! 感情可不是一句话就能定性的。 “咳咳咳~~~”慕清秋被琴悦一句话给噎住,兄弟为了个女人反目什么的太恶劣。 她要真弄个女孩过来,要是三个弟弟同时喜欢上女孩,咋整? 就是其中两个弟弟同时喜欢上女孩,也难办啊! 或者女孩喜欢某个弟弟,弟弟却不喜欢女孩,那不是平白将女孩找来伤心? 不行不行,感情的事不能儿戏。 从长计议,从长计议。 “秋儿,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难道是吹了风着凉了。”慕清秋几声干咳,琴悦嘘寒问暖无微不至。 慕清玥虽然早已见怪不怪,也有点看不下去了,姐姐哪里是着凉? 分明是琴悦的冷话怔到姐姐了好不好。好吧!慕清玥知道,琴悦的脑袋瓜不是摆设,他肯定心里明镜似的,之所以如此动之以情,分明是在乐此不疲的攻陷中。 慕清秋看着一脸稚气的琴悦,听着他的关切,想起他才十一岁的年纪,却整天想着娶媳妇,顿觉脑门上青筋突突直跳,跳的脑壳疼。 “秋儿,怎么了怎么了?脑袋疼了么?指定是着风了。走,我们下楼,下去我给你揉揉。”说着话,挽着慕清秋拉她往楼下走。 唉!慕清秋心中叹气,她真心很郁闷啊弟弟,能不别开这种玩笑,要了老姐的命了都。 有时候静下来,她也告诉自己,琴悦只是个十一岁的孩子,他懂什么是爱情? 等他渐渐长大,见的姑娘多了,碰到命中注定的女孩,这种对姐姐的眷恋,自然就没了。 “你们果然都在这里。”在楼梯口碰上慕清暘,他看着姐姐和两个兄弟,一脸框定的说。 慕清暘想去天都府郊浩山学府学习,浩山学府收学子的要求比较严苛,所以从年节后慕清暘就给自己布置了繁重的学习任务,他一读书很容易陷进去,每每等他回过神来,姐姐和两个兄弟都跑没影了。 “姐姐,我们去后山抓鱼吧!”慕清玥笑呵呵的说,三月,漫山遍野一片新绿,空气也好,连鱼儿都似换了新装,少了许多让人不喜的腥气。 看着两个长的一样的弟弟,慕清秋好想捏捏他们带着点婴儿肥的脸蛋,包子一样,肯定软乎乎的很好捏。 “嗷呜~~~”突然,有东西快速的蹿上来,越过慕清暘、慕清玥,凑到慕清秋跟前,前爪搭在慕清秋的胳膊上,屁股往地上一坐,睁着绿宝石般的大眼睛看慕清秋,尾巴摇啊摇! 慕清秋无语望天,慕小黑这呆瓜,还记不记得自己是兽中之王,是奇兽祥瑞? 不知从哪里学的毛病,跟小狗狗似的喜欢摇尾巴。而且就它屁股坐地上、半身立起,高度都与慕清秋齐头了,竟然还改不了小时候爱撒娇的毛病。 慕清秋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不行,秋儿吹了风,头疼,要休息。”慕清秋还没说话,琴悦先开腔了,慕清秋的事永远是最重要的。 “小羽……”咱能不能改个口?慕清秋郁闷,怎么就说不通?(未完待续。) 005 【青山】六更求赏! “找打!”慕清玥说话手真在琴悦肩膀上拍了一下,瞪着眼睛说:“还想不想让我给你说好话啦?”话毕,眼珠一转,见慕清秋正看着自己,立马脖子一缩,吐吐舌头,转身下楼。 人已经下去了,又蹬蹬蹬上来,楼梯口冒个头,冲慕清秋说:“姐姐,我去拿渔网,现在就出发吧!快去快回?” 确定上山,慕小黑‘啊呜’一声,在阁楼上跑来跑去,非常欢快。 阁楼面积本来就不大,就慕小黑如今这块头,跑起来,整个阁楼像是在闹‘地震’。 “慕小黑,你是要把房子给我拆了吗?”慕清秋郁闷的很,一个两个的都不让她省心。 慕小黑一听,立马蹭蹭蹭往地上抛了几爪子,直接从阁楼窗口蹿了下去。 靠!有没有搞错,五米,阁楼加栏杆的高度足有六米多,居然直接从如此高度跳下去。 慕清秋很想问一句:慕小黑同学,你是在嘚瑟吗? “秋儿不生气,咱不跟小黑一般见识……”琴悦说话跟哄小黑似的。 边上的慕清暘,嘿嘿直乐。 慕清秋那叫一个郁闷,她生气就那么值得高兴吗? 这帮小兔崽子! 本应在楼下准备渔具,却还扒在楼梯口露出双眼睛往上看的慕清玥跟着笑:“姐姐生气了。”怎么看怎么像幸灾乐祸。 人有喜怒哀乐,慕清秋平时总是温和沉静,很少生气,情绪也没有太大波动。 这样的姐姐,慕清暘几个总觉得有些遥远,就好像姐姐真如世人传的那样,是天上的神仙下凡,是观世音菩萨的座前童子。 突然有一日,会悄无声息的消失。 怎么能不告而别突然消失? 慕清暘几个用自己的法子,时不时的惹慕清秋生气,如此不压抑喜乐的样子,才让他们感觉到姐姐在身边。 其实他们知道的,不管她们怎么闹,姐姐从来不会跟他们生气。 、、、、、、、、 上山的路,因添了许多果树,正值花季、姹紫嫣红。 竹山村曾经遗失在岁月里的青竹林,在慕清秋的特意栽植护理下,如今又清翠一片,成了竹山村的标志。 山路上果木间,偶尔还夹杂着几棵槐花树,槐花新鲜的嫩叶被阳光一照,泛着鲜亮的光泽,生机勃勃。 等到了五月,槐花树开花,还能采来做槐花饭,烙槐花饼子吃。 慕小黑依然跑的最快,像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十分欢脱。 它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进山,除了它的天性,或许,还想见它家娘亲大黑吧! 说起大黑,慕清秋也想念,算算日子,大黑已经进山一个多月了。 自从大黑第一次上她家过冬,每年冬天都会如约而至。但同样的,每年开春,也必定会重归大山,好几个月不见踪影。 慕小黑从小在慕清秋家里长大,如今虽然长的十分凶猛,偶尔也会消失上几天,但大部分时间,都待在慕清秋家里。 只是它毕竟是野兽,大山是它的家,保不齐什么时候,它会像大黑一样,先是夏天消失,渐渐的与她们疏远。 那种事,光想想,都觉得好舍不得。 可是,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有些事只能随缘。 在满目芬芳的果木花海中行走了片刻,隐隐看到半山腰上,正在树下忙活的苗爷爷。 苗爷爷身边还有个道士,正是住在山神庙的道士,叫了悟。 慕清秋想,了悟八成以前是个和尚,后来改行当的道士,听听,了悟,多像个光头和尚的法号。 看见苗爷爷,慕清秋想起那个瘦的皮包骨的紫瞳男孩,那男孩到她家没半个月就不见了,消失的很干脆,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苗爷爷是个孤寡老人,当初慕清秋将紫瞳男孩带到他跟前时,苗爷爷很高兴。 只是紫瞳男孩消失后,每次提到他,苗爷爷总说,那孩子性格有点怪,不言不语,睡觉还睁着眼,走了也好。 其实慕清秋心里知道,苗爷爷虽然喜欢紫瞳男孩,却也惧怕紫瞳男孩的修罗紫瞳。 他活了大半辈子,寥寥余生受到牵连无所谓,可慕清秋姐弟的人生才刚刚开始,苗爷爷替慕清秋姐弟担心,觉得紫瞳男孩走了,对慕清秋姐弟来说,是好事。 走出果木花海,沿着山路一路往上,穿过茂密繁盛的丛林,一直走到森林深处,在一处没入云端的山巅下停了下来。 眼前,是一挂从云端山巅直坠而下的碧水帘,类似瀑布,却没有瀑布的磅礴,流速也十分温和,清薄的碧水帘仿若仙境中的景致,徐徐泄下,如梦如画。 碧水帘下,形成了一片小小的碧水潭,碧水潭中有鱼儿摆尾自由自在。 两年前,慕清秋姐弟发现了这处梦幻仙境般的地方后,这里便成了他们姐弟闲暇时常来的地方。 竹山村的人都忌惮深山里的危机。 可慕清秋家有小黑和大黑,大黑时不时翘班不靠谱,慕小黑却经常在身边,他们进山有慕小黑陪同,就好像进自家的后院似的,非常方便。 想起书籍上有关小黑的介绍,慕清秋终于知道为何小黑会被称为神兽了。 它是真正的森林之王。 这一点是有依据的,慕小黑足用了快五年才长大的体格,积蓄着其他山林兽类没有的强大底蕴。 有慕小黑陪同,慕清秋姐弟进山遇到猛兽的几率直线减少,尤其是近两年,慕清秋明显感觉到,再进山,那些飞禽猛兽似乎都在回避。 很奇怪的现象,却也说明了慕小黑对山中生灵的震慑。 慕清秋当然不会自恋的以为自个儿真是神仙下凡,山中猛兽在避讳她。呵,神仙什么的,她一个死过一回的人怎会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旁人那么说听听就罢了,还真能当真不成。 如今才三月半,刚换上春衣,空气还是挺冷的,靠近碧水潭,冰冷的水汽凉飕飕的扑面而来。 不过这种程度的冷,并没有影响姐弟四人游玩的兴致。 慕清暘和慕清玥脱掉鞋袜,挽起裤腿,腰挎鱼篓,赤脚踩进碧水潭。(未完待续。) 006 【随雅】 “嘶!~~”赤脚踩进清凉的碧水潭里,瞬间透心凉气透过脚底蹿上身,凉飕飕的让人忍不住打冷战。 “好爽!”慕清玥哈哈笑道。 碧水潭是个不足十米见方的小水潭,最深处不超过一米,没什么危险,很适合赤脚戏水。 慕清暘和慕清玥都下水了,琴悦却没有,每次过来,只要慕清秋在,只要慕清秋不下水,他便从不下水,只愿意陪在慕清秋身边。 慕清秋并不阻止弟弟们下水,几年来弟弟们跟着她锻炼身体,对他们的身体素质有很大改善。 就如此刻,三月中脱鞋下水,对许多人来说会招病,但对于弟弟们来说,却是一种磨练,只要别整个人坐水里,这点程度的下水,他们的身体抗的住。 慕清秋坐在碧水潭边,往日经常坐的大石上,双脚垂在水面上,没有脱鞋也能感觉到从脚底板透上来的清凉感,却是很爽快。 她自己喜欢安静,却喜欢眼里看热闹,所以弟弟们玩闹游戏的时候,她总喜欢看着。 弟弟们年底就十一岁了,再过上两三年,如果他们愿意,慕清秋打算让他们跟着苏孝文、唐卓男或是韩儒,去各处走走,看看世界。 唐卓男和韩儒是近几年投奔慕清秋的,他们并不是落魄之后才来,而是慕名而来。 唐卓男是个极会享乐的妙人,他听闻了雅客居之名,便远道而来,来前他估计没料到,雅客居只限女客的规定没有变通的余地,大老远来了却被拒之门外。 越是进不了雅客居的门,唐卓男就越是心里痒痒,想进去瞧瞧。 唐卓男也是个奇葩,为了进雅客居,居然男扮女装。 有趣的是,由于唐卓男皮肤白皙,面容俊美,扮起女子来,竟然连妙芳都没认不出。 直到有一天唐卓男在飘香楼吃酒时,喝的畅快一高兴,说雅客居的果子酒酿的甘醇,被张万山听到,才避免了唐卓男继续鱼目混珠。 唐卓男起初想不通到底哪里出错了,一打听才知道,雅客居、飘香楼及善堂都是一个老板。 略惊之后,唐卓男打算混进善堂,以‘自己人’的身份,再进雅客居。 善堂只接收需要帮助的人,像唐卓男这种通神贵气的翩翩公子,苏孝文自然不会允许他入住。 唐卓男又一次让众人领教了他的妙趣,苏孝文不让他入住,他便天天来,来就来吧!每回过来都不空手,也不是啥贵重东西,就是些玩意儿,见了人聊几句,高兴了就给。 几天下来,善堂里的姑娘小子,大叔大婶,小哥小媳妇等等,甚至连婆婆提起唐卓男都满脸堆笑。 人缘好的不得了。 于是,唐卓男如愿的在善堂得了一间屋住下。 唐卓男的目标是雅客居,自然不会安于善堂。 每日在苏孝文哪里混日子,见过几回慕清秋,得知慕清秋便是人们传的神仙一样的雅客居老板,就果断改变目标,天天往慕清秋跟前凑,凭着他的三寸不烂之舌,尽给慕清秋灌迷汤。 慕清秋听着有趣,并不戳破,不过说起来,唐卓男有些提议还是挺不错的。 于是,雅客居隔壁有了随雅轩。 而如今,唐卓男正是随雅轩的掌事。 说起随雅轩,慕清秋总觉得特别喜庆。 原因无它,雅客居专门做女人的生意,随雅轩却是专门做男人生意。 关键是,雅客居与随雅轩比邻。 唐卓男蹿腾慕清秋,开一个跟雅客居一样的店,做男人的生意。 唐卓男的意思,是在随雅轩里弄点通乐律舞技的美貌女子,献艺那种。他倒是会享受,但,艺妓也是妓,在很多人眼里,存在即成了必然,难免招惹心思长歪了的人。 慕清秋可不想将自己的产业闹的乌烟瘴气。 慕清秋接受了唐卓男只做男人生意的建议,却将里面的供应品做了调整,糕点退出主流,烤肉成了主角,包括里面的一应接待,就如雅客居的接待都是女子一样,随雅轩的接待也都是男子。 起初,慕清秋将开办随雅轩的事情提上日程后,苏孝文等人极力反对,在他们的眼里,专做男人的生意,难免入了俗套,沦落成烟花柳巷般的存在。 慕清秋再三保证,众人才将信将疑,反对的不那么坚决。 一听慕清秋要将随雅轩办在雅客居隔壁,连婆婆及苏孝文等立马皱起眉头,主待男客和主待女客的两个店开在隔壁,容易出事啊! 雅客居又不是酒楼,是很休闲的场所,后宅内院也是对外迎客的,而挨着随雅轩的几个院子岂不是与随雅轩仅一墙之隔?有人好奇爬个墙头什么的,就得坏事。 慕清秋却心意已定,她想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这年代,婚姻包办最大的根源是一代代传下来根深蒂固的思想。 但‘见不着’也有极大的影响作用,稍微有点地位的,想结识同龄异性的机会十分稀少。 将雅客居与随雅轩比邻而设,哪怕不能在期间开小门,门前偶遇什么的,没准就能成就几段佳话。 当然,这想法就慕清秋自个儿想想,可不敢摆明了说。 最终慕清秋将雅客居与随雅轩相连的围墙两边重新修整,都修的十分豁亮。 景致都有添减,将高风亮节的竹改成了醇香诱人的茶,移开假山挖出一池碧水,种上圣洁的莲,池水中鱼儿戏水,又给景致添上些许生动。 旁边安置些可供暂歇的石桌石椅。 这些区域都被改为环境优美的公共场所,慕清秋就不信,那些入店自认为高洁的人,会堂而皇之的在大庭广众之下爬墙? 苏孝文等人听了慕清秋的古怪方法后,笑着点头,没有继续阻止。 出乎众人意料,慕清秋的做法很合雅客居与随雅轩客人的喜欢,两店的客流明显增多不说,来往的客人,不论男女穿着打扮上也明显讲究了不少。 一时间,甚至连河道街上散步的青年才俊、妙龄女子,都多了许多。(未完待续。) 007 【戏水】 随雅轩开业两年多来,在随雅轩与雅客居门口及河道街偶遇的公子小姐不少,终成好事的还真有。 开办雅客居时占用了原来的沁园,沁园在十多年前是古阳镇乃至整个卧龙县都叫的上名的园子。是文人雅士喜欢的地方,里面亭台楼阁,四季花木,一年到头都尊客不断。 如今被慕清秋改成了专待女客的雅客居,随着古阳镇的盛名,那些知道沁园之名的人,多少都有些怀念曾经的沁园。 慕清秋将随雅轩办在原沁园隔壁,也有吸引怀念沁园之人的意思。 为了更符合沁园在人们心里的印象,凡是想进随雅轩的人,必须经过三关测试。 测试的题目稀奇古怪,有书本上的,也有慕清秋从前世挪过来的学生应用题,或是脑筋急转弯。 有了此三关测试,那些自认学富五车的公子哥儿们,越发喜欢往随雅轩里扎,好像只要能进随雅轩,就能被打上学问好的标签。 而且但凡进了随雅轩门的人,都很赞同随雅轩三关测试的规定,有测试才显示出他们的优秀啊! 随雅轩从开业以来,一直是唐卓男主事,他玲珑的性子及不俗的手腕,让光顾过随雅轩的人,大为赞赏。 别人打理生意是生计,唐卓男打理随雅轩那就是玩儿,随性高兴而已,偏唐卓男玩都能把生意玩转,真是让人羡慕嫉妒恨又感慨啊! 唐卓男之所以留在随雅轩,是因为他对随雅轩有兴趣,对古阳镇有兴趣。但是小小古阳镇随雅轩又怎能拴住唐卓男?唐卓男又不差钱,慕清秋知道总有那么一天,唐卓男会再次踏上属于他的旅途,天下之大,任君畅游。 慕清秋想,如果到了那个时候,弟弟们足够自立,她会建议弟弟们,跟唐卓男去游历天下。 韩儒是位年过六十精神头挺好的老者。 他慕的是读书斋的名,当初韩儒大老远过来,在读书斋见到写院里勤奋的学子后,一时心里激动,拿起书本便开讲,当时在场的人均受益匪浅。 有了第一次现场授课,看到那么多求知若渴的目光,之后第二天、第三天,持续五六日,韩儒日|日不空岗,惹的更多的学子闻讯赶来。 其实读书斋也有定时讲课的先生,只是那些人的学问与韩儒相比,不够详尽深刻。 慕清秋得知韩儒的行为之后,也去听了韩儒的课,那种很轻易就能被韩儒带动的想要学习的心劲儿,让慕清秋决定说服韩儒留下。 她愿意出资聘请韩儒入驻读书斋,成为读书斋的先生。 韩儒仔细打量了慕清秋一番,对读书斋老板是个小女孩略有些惊讶,不过韩儒到底境界不同,很快便收回神思,点头,算是应下了。 慕清秋知道,韩儒虽不如唐卓男那般心性不定,却也不是轻易留的住的。 为了留住韩儒,慕清秋特意将竹山村旁度假村待售的宅子收拾了一所出来,又从善堂找了几个手脚勤快的,过去专门照顾韩儒的起居生活。 竹山村距离读书斋很近,又有配备的马车,每日来回,倒也方便。 当然,读书斋里也有专门给韩儒留下休息的院子。 因韩儒的讲学,慕清秋起了旁的心思,找苏孝文商量,读书斋外,筹划善堂学府。 那之后不久,善堂学府成立,里面除了常规的课程外,还开设了幼生班、女子班,韩儒成了善堂学府的府院士。 起初大家对慕清秋开设幼生班和女子班很莫名其妙。 但韩儒却不这么认为,他深看了慕清秋几秒后,哈哈大笑几声,随后大加赞赏。对此慕清秋挺意外,她原以为越是学问深的人越在意规矩。 正是因为韩儒的不同,让慕清秋对其敬重递增。 韩儒是大学问者,与唐卓男不同,却也有类似的地方,比如,他们志在四方,都不是小小古阳镇留得住的。 她希望弟弟们有机会跟着唐卓男或是韩儒去看看世界。 “你们说,要是爬上山顶会看到什么?”思绪渐渐回落,慕清秋昂头看着没入云端清亮的碧水帘,淡淡问了一句,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 琴悦一直留在慕清秋身边,听到了慕清秋的话,他目测了下攀岩的可行性,略思少许后,嘴角弯起,建议道:“要不要上去看看?” “啊?你们说什么?”慕清暘刚捉了一条巴掌长的小鱼,结果鱼儿滑溜溜的,抓出水面还没放进鱼篓,鱼儿就扑腾着挣脱了他的手,掉进水里,匆忙游走。 慕清暘也不生气,继续乐此不疲的弯腰抓鱼。 其实绑在两人腿上的鱼篓有一半浸在水里,而他们徒手抓来放进鱼篓的鱼,临走大部分都会重新放回水里。 他们是来抓鱼,目的是抓,不是鱼,享的是乐趣。 徒手抓鱼是门技术活,不但锻炼人的敏捷度,还锻炼人五指抓握的力道,和灵巧度。 “抓你的鱼吧!”琴悦顺手丢出一枚石子儿,在慕清暘脚边溅起一朵水花。 慕清暘呵呵笑着躲避,脚下不稳,扑腾一下坐进水里,溅起更大的水花。 一旁的慕清玥受到殃及,气呼呼的说:“鱼又被你们吓跑了。”话说出,或许觉着好玩儿,跳起便往水里坐下去。 “扑腾!”一声,水花溅起,惹的刚站起的慕清暘与琴悦都拿手拘着水,冲他撒水花,却发现坐在水里的慕清玥表情僵硬,不起身。 “怎么了?”慕清暘凑到跟前,伸手去拉,却被慕清玥一拽,又扑进水里。 偷袭得逞,慕清玥哈哈大笑。 只有慕清秋看到,慕清玥那一跳,屁股重重的砸在距离水面尺许的水底鹅卵石上,虽然水的浮力降低了撞击力,怕是也砸痛了吧!痛的他一时缓不过劲,才起不来的吧! 看着慕清暘和慕清玥胡闹,浑身湿透,慕清秋有些担心,又不想搅了欢愉气氛,便说:“有人想光屁股回家咯!” “不行!”湿身的慕清暘、慕清玥没说话,琴悦却站起来反对,声音坚决,面色微红。(未完待续。) 008 【养蜂】 慕清秋嘴角微抽,心说这小屁孩居然在害羞。 琴悦瞪着眼睛,心说:秋儿说话口无遮拦,小时候不懂事就算了,现在都长大了,怎么能在秋儿面前光屁股?玩笑也不能开。 山涧戏水,由于慕清暘和慕清玥浑身湿透提前结束。 下山时,从高处俯看花海,渐渐靠近融入其中,就好像刚从碧水潭的梦境走出来,又进了另一番花的梦境。 太美了!~~ 繁花间偶有早春蝴蝶飞舞,慕清秋看着蝴蝶从此花飞往彼花,异常忙碌。 脑袋里突然冒出另一种会在花海中忙碌的小生灵。 蜜蜂! 山中有蜂巢,如果将蜂巢里的蜂卵收集起来家养…… 突然冒起来的想法,惹的慕清秋心里激动,当下叮嘱弟弟们赶紧回家,自己跳坐在慕小黑背上,慕小黑得令,像脱缰的马驹似的,往山下俯冲而去。 慕清暘哥儿几个被撇下,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咋回事,眨眼的工夫,就已经看不到慕清秋和慕小黑的踪影了。 慕清玥吐吐舌头,戳戳慕清暘的胳膊,问:“姐姐是不是生气了?” 慕清暘眨巴眨巴眼睛没说话,却忍不住吞了口涂抹。 琴悦一旁似笑非笑的看着长的一样的两张脸,颇有点等着看好戏的意思。 慕清秋极少生气,只有在慕清暘哥三不爱惜身体时,才会真的生气,一生气便是沉默。 沉默到兄弟三满口保证,绝对不会有下次,才会作罢。 今儿这势头,貌似真生气了。 慕清暘低头看看贴在身上湿透了的衣服,再看看慕清玥,微微吐舌头,怪不得姐姐要生气,他们又不爱惜身体了。 等哥三急匆匆到家,慕清秋和慕小黑压根没在。 姚婶得了慕清秋的话,早备了姜汤和热水,这会儿见几位公子回来,赶紧将姜汤端出来,念念叨叨的催促着几人喝下。 慕清秋一向没有主仆意识,慕清暘几个受其影响,听姚婶的念叨也不着气,此时个个听话懂事,满口保证下次再也不敢了。 而慕清秋此刻,正在紧锣密鼓的筹划养蜂事宜。 如今天气渐暖,蜂卵已经开始孵化,要是不抓紧时间,等蜂卵孵化,她再想给蜜蜂搬家就有点麻烦了。 幸亏她知道大山里几处蜂巢的位置,那些蜂巢都是她这几年陆续发现的,每逢入冬,她都会进山采蜜,采蜜却不损蜂巢,才保留下了那些蜂巢。 也不知时间还赶的急不? 慕清秋心下做了两手准备,要是蜂卵已经孵化,她就置办家具想法子招蜂,招蜂的话前期需要投入蜂蜜或白糖,效率低。 招来一般蜂兵也起不到大作用,必须要有蜂王带领的蜂王国,才能成就养蜂气候,有了蜂王国安家,便能快速繁衍,繁衍出越来越多的蜜蜂。 慕清秋想趁蜂卵还没有全部孵化,赶紧给群峰搬家。 近几年来,慕清秋的生意遍布天昭,善堂、【美味】糕点铺、彩衣坊,以及读书斋处处有分号,唯有雅客居只古阳镇一家。 究其原因,蜂蜜货源不足也是一个。 慕清秋每年收集回来的蜂蜜,除了留够雅客居的耗费,其余的全部供应给【美味】糕点铺,仍有些紧缺。 以往慕清秋是以限制供应来缓和市场需求的,如果能自己养蜂,往后便能掌握蜂蜜产量,自给自足,到时候不仅不用限制供应,还能推出更多蜂蜜制品。 如果养蜂的事办的好,就可以为雅客居分号做准备了。 慕清秋正打算将生意做去天都府呢! 此时养蜂,时间倒是刚好。 慕清秋先去善堂木匠铺找徐守信订做了十个蜂箱,后续会根据情况再随时增加。 又去各处分别定制了皮手套、帽子、及遮面网纱。 慕清秋定制的东西,要求严格样式独特,为了加快速度,她逐一画了样子,等所有养蜂所需要的,慕清秋知道的东西全部定制妥当,已经傍晚。 想起出来时,慕清暘和慕清玥刚泡了水浑身湿着在半山吹风,慕清秋有些担心,快速赶回竹山村。 刚到家,一进门就闻到一股汤药味。 慕清秋匆匆进门,心里有些焦急,晌午离开前她就有些担心的,担心弟弟们湿身着凉生病。 但是受到前世经历的影响,她觉得成长需要磨练,只有磨练过的体魄,才能更好的应对漫长的人生中,无数未知的变数,她为了磨练弟弟们,打小带着他们跑步打拳锻炼体魄。 弟弟们是有一定抵抗能力的。 可是每次见到弟弟们有谁生病,她就着急难受,就跟心里漏了点什么似的。 厨房门口,姚婶在熬药。 慕清玥和琴悦都在慕清暘的屋里,而慕清暘,此次中招的病号,正躺在炕上眼睛合实眉头深索,睡着了却睡的极不安稳。 慕清秋疾步过去,试试慕清暘额头温度,有些烫,并不严重。 应该是回家及时沐浴过,也喝过姜汤,她进屋门时,慕清玥和琴悦正在给他物理降温,很仔细。 “姐姐,你别生气,我不是有意的。”慕清玥见慕清秋回来,满脸担忧的直奔慕清暘,他有些委屈,眼巴巴的望着慕清秋,可怜劲儿的,完全不似平时皮猴儿样。 慕清秋看看认错觉悟挺高的慕清玥,哭笑不得。 这次的事弟弟们有错,最错的却是她,她明知道时节不对还纵容弟弟们赤脚下水,后来弟弟们在水中玩闹,她更是没有及时制止。 甚至为了突然冒出来的养蜂念头,将弟弟们丢在半山腰,一出门大半天,天黑才回来。 如此不称职,那能怪弟弟。 毕竟弟弟们到年底才过十一岁生日,他们还小都是孩子,处事上难免兴趣占先。 而她,看上去十四五岁,两世灵魂的存在时限,累加在一起,已经超过四十年,她该有准确的判断的。 连她自己都不称职,又怎么能怪弟弟。 “姐姐,你在生气吗?”慕清玥见慕清秋不说话,心里越发担心。 他隐约知道姐姐是亲姐姐,慕清暘是亲兄弟。(未完待续。) 009 【宝贝】 慕清玥幼年时没在姐姐慕清秋身边,比起一出生就与姐姐相依为命的慕清暘,有时候难免担心因为他,伤到慕清暘,姐姐恼了他。 这些年姐姐待他很好,跟对待慕清暘和琴悦没什么不同,比娘亲还好,娘亲不要他了。他总担心,担心有一天姐姐也恼了他,不要他! 被抛弃的滋味绝对不好受,他不想尝第二次。 想起心中隐痛,慕清玥声音里带着哭音,听的慕清秋心头咯噔一下,仔细去看,果然发现慕清玥眼里有彷徨与伤痛。 唉!慕清秋拉慕清玥坐在身边,暗下叹气,这个弟弟小时候虽然流落在外,却也当了几年富贵人家的小公子,心里没受过什么委屈,只那一次,被养父母抛弃,那件事给他的心境造成了极大伤害。 别看他平时皮猴子一样,性格活泛嬉闹开心,可那件事在他心里留下了伤痕,有些伤痕不是那么好消除的。 “玥儿,你和暘儿都是姐姐的亲弟弟,暘儿自小身子弱些抵抗力差,姐姐难免多几分关注。但是你要知道,你们两个都是姐姐的宝贝,缺了谁都不行。” 说起弟弟们的体质,慕清秋有时候还有些庆幸,幸亏慕清玥自小被送了人,要是从出生和慕清暘一样留在慕家,还不知那几年怎么熬的过来。 同样落水,慕清暘病倒了,慕清玥却好好的。 知道慕清玥在养父母家过的很好,慕清秋再想起那年元宵节,偶尔回眸间看见的那一双夫妇,也没那么讨厌了。 至少,在他们养育慕清玥的那几年,是真心疼爱他的。 只是后来,天不遂人愿,李家有了自己的亲骨肉,慕清玥占着人家长子的名,成了鸡肋。后来的事也算是有惊有喜吧!要不是李家舍弃,慕清秋恐怕到现在还蒙在鼓里,不知道还有个弟弟流落在外。 端着药碗站在门口的琴悦,满脸失落。 几年前,得知想要和一个人永远在一起可以把她娶回家,从那时候,他做了长大后娶慕清秋为妻的打算,不想慕清秋再拿他当弟弟。 可他与慕清暘慕清玥一起长大,亲耳听到慕清秋口中只有两个宝贝弟弟,他心里还是空牢牢的有些委屈。 “那琴悦呢?”慕清玥被慕清秋的话治愈了,心情一好,又开始好奇。 他四岁那年回家,那时候琴悦已经在家里,琴悦比他在这个家的时间长,他一直以为姐姐最喜欢的是慕清暘,接下来该是琴悦,最后才是他。 可是姐姐说,他和慕清暘才是姐姐的宝贝,那琴悦呢? 慕清玥的问话像一枚钉子,将门口正预抬步的琴悦生生定住。 琴悦也想知道,在慕清秋心里,他是什么存着。 “琴悦啊!呵呵,他不是说长大后要娶姐姐么?丈夫跟弟弟当然不一样,不过……”慕清秋半真半假的玩笑,压根不知道门口还有个人。 想起琴悦刚来时,傻乎乎的可爱样,忍不住连笑容都灿烂了几分,继续道:“都是姐姐的宝贝。” 慕清玥眨眨眼睛,眼睛顿时被点亮。 终于确定姐姐的心意了,原来姐姐对琴悦的追求,并不是无动于衷啊!嘿嘿嘿~~ “暘儿快点好,快点好!”好了咱商量商量,怎么监督小姐夫往姐姐心坎上成长。 而此时,站在门口的琴悦,浑身僵住,眼睛瞪大,吃惊的张大嘴巴,嘴巴里都能塞进一枚鸡蛋。 ……他、他没听错?慕清秋并不反对长大后嫁给他? 太好了,太好了! 琴悦激动的不知道怎么动了,姚婶过来时就见到如此模样的琴悦,赶紧接下药碗进屋,药要趁热喝才好。 慕清玥心里高兴,想要将这个好消息告诉琴悦,听到姚婶说话,赶紧跑出来,一出门就瞧见惊若木鸡的琴悦。 见琴悦如此,慕清玥嘿嘿直笑,将人拽走,多走了几步,才伸手在琴悦眼前晃:“回魂,回魂!~~~” 琴悦的眸光渐渐被慕清玥晃动的手吸引,怔怔的看向慕清玥,依然做梦一样。 “怎么?高兴傻了?”慕清玥压着琴悦的肩膀,嘿嘿好笑的看着琴悦,对琴悦居然长的比他还高有些不服。 琴悦不敢相信的反问:“我没听错?”是真的?恐怕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啥七岁那年就想娶慕清秋,想了两年,越来越想,生怕赶不及长大,慕清秋就嫁给别人。 慕清玥揪揪琴悦的耳朵:“你耳朵没坏。” “真的吗?”琴悦任不敢相信。 “当然,有我这个见证人在,就是你听错了,我也不会听错。”慕清玥只是有些好奇,没想到随口一问挖出了姐姐的心思。 很好!那么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他与慕清暘可以任职姐夫调教师,把琴悦小姐夫调教成二十四孝好丈夫,只有这样,以后姐姐才能想干嘛就干嘛,自由自在幸福美满。 慕清秋接过姚婶手里的药碗,扶着慕清暘座靠起来,一点一点的将药喂下。药喂完,姚婶端着药碗离开,慕清玥和琴悦却没露面。 这两家伙在干嘛? 慕清秋回想下刚刚给慕清玥的话,觉着没什么不妥,放下心。 慕清暘此次生病,缠绵炕头三天有余才好转,惹得慕清秋狠狠的担心了一把,心里默默想着往后一定不能只顾着历练失了分寸。 三日后,慕清秋定制的养蜂工具做好。 从善堂里找了几个爬树好手,上山摘蜂巢。同时也化了糖水将蜂箱板子在糖水里浸泡过,泡足糖分烘干后上面又抹了薄薄的一层蜜汁,整齐的放在果木树下,等蜂来。 几日后,从山里摘下来的六个蜂卵未孵化的蜂巢,渐渐的有蜂孵化。 用糖水木板招蜂的法子,也小有成效。 又过了十来日,慕清秋的蜜蜂已经养的颇具规模。 见蜜蜂整日忙碌,慕清秋按捺不住,穿戴上准备好的帽子面纱及手套,从蜂箱里抽出了板子,用手轻柔的扒开爬在上面颇具阵容的蜂群,拿出准备好的刮板和碗,将蜂蜜轻轻刮下来。 端着收获来的第一碗蜂蜜,慕清秋喜滋滋的,指头缝都透着欢愉。(未完待续。) 010 【行前】 慕清暘兄弟仨围着姐姐慕清秋左看右看老半天,确定姐姐真的没被蜂蛰到,才又是诧异又是好奇的看碗里的蜂蜜。 从小与慕清秋一起生活,兄弟三个自然吃过蜂蜜和蜂蜜制品。 他们知道蜂蜜是那种会蜇人的蜂采酿出来的,却不知原来蜇人的蜂也能招回来,自己家养。 不止慕清暘几个,连苗爷爷、和尚了悟、姚铜铸等人也新鲜的不行。 于是以三小子为首,众人围绕蜂蜜问了一连串问题。 ‘那些木箱子是给蜂做的巢吗?’ ‘蜂巢不是挂在树上,圆乎乎那种吗?蜂箱一点不像蜂巢,而且还放在地上,蜂怎么就愿意住进来?’ ‘蜂蜜是蜂从花里采的吗?’……手里拿着花左看右看,皱着眉头继续问:‘我怎么看不到蜂蜜?’ …… 慕清秋听的嘴角直抽抽,她没研究过啊!太专业的问题她也不知道。 她只是前世见过养蜂人养蜂而已,听说那些养蜂人,有时候一年四季都在追赶花季,哪里开花便去哪里,有了花,蜂才能有花蜜采。 有时候,养蜂人会借住,很多时候也会搭起帐篷居住,生活艰辛,却从不缺少甜甜的‘蜜’。 自己养的蜂,采了蜜。 慕清秋便让徐守信多做了些蜂箱,配套工具一样不少。 一边又从善堂里找出几位有耐心胆子大的人,教尚在摸索中、还需完善的养蜂技术。 慕清秋也是半吊子,不过不怕,她觉得只要胆子够大,多点耐心,对蜜蜂有爱护之心,便能在与蜂群的接触中传递善意,就可以与蜂群和平相处。 说白了,胆子够大,被蜜蜂蛰几回,等蜂群熟悉养蜂人的身体气味,无视养蜂人。那日常采蜜放蜂之类的活儿,就水到渠成了。 加制蜂箱,继续招引蜂群,这一忙又是大半个月。 时间悄无声息,已到了四月底。 前阵子决定在天都府开店后,慕清秋便往天都去了信,托人找店面。 天都府虽然没有慕清秋的产业,人脉却是有的,这些年从善堂和读书斋走出去的人,很多留在了慕清秋的产业里,也有一部分重获信心后走上了自己的路。 其中就有去天都府谋生的。 一边托人打听店面,一边又安排了人实地参详。 古阳镇距离天都坐马车大约十天车程,派去的人有当地人脉帮忙,耗费了个把月的时间,前几天刚回来。店面已经找好,除了雅客居外,连彩衣坊、【美味】糕点铺的店面都看了几处。 铺面看好,按照慕清秋的惯用风格,安排人手去天都府整修店铺,在天都府开店,装修风格自然得添上天都府人乐见的贵气与华丽。 如果一切顺利,慕清秋打算两个月内将天都府的几处铺面都开起来。 其实修整店铺从当地直接找工匠省时省钱的多,但是现找的人不懂雅客居的装修风格,也只有善堂装修队才了解,安排装修队的人过去虽然耗时了些,但活儿交给他们坐,慕清秋却是非常放心的。 包括店铺的工作人员,除了几位掌事需要从各地抽调,其余的慕清秋都打算从古阳镇挑,挑好了带过去。 雅客居讲的是放松是舒适,彩衣坊要的接近自然、感受融入其中的美感,【美味】糕点铺要的是独一无二的滋味,无论是那一处,现招人都有些困难。 这年头出来做工的,自身多都带着些卑微。进店消费要的是舒坦舒心,要是店里人畏手畏脚,那可真是太煞风景。 六月初,终于到了启程去天都府的日子。 这段时间,天都那边的店铺整修工作还算顺利,因为提前送了礼,又加上善堂对整个天昭的影响,一般人都不会主动找与善堂同一东家的雅客居的麻烦。 反倒是慕清秋这边,由于雅客居只接待女客,所以打算延续古阳镇雅客居的特点,雅客居只招女子为工作人员。 被慕清秋挑出来的女孩们,一听说要去天都府工作,大都花容失色,惹的慕清秋有些哑口,十分无奈。 ……难道她真会将女孩们骗去卖了不成? 招人的事情出了问题,慕清秋立马传信过去,让先行人在天都那边同时招人,不行了花钱买些女孩也成。 花钱买人一直是慕清秋很不乐见的事。 有买才有卖,正是因为有人买,有市场,姐姐慕清夏才会被卖掉,弟弟一出生才会被抱走,她也吃过闷棒遭拐过。 既然知道其中道理,自然不能助长了人口买卖的风气。 当初从阿三手里买下弟弟慕清玥,同时买下紫瞳男孩及所有孩子,看似慕清秋对那件事做了妥协,实际上,她是打算秋后算账的。 只可惜,还没等她出手,阿三等人就遭人割喉。 据说死相很惨,到现在那个案子还悬着呢! 慕清秋不知道的是,她这些年之所以如此平顺,除了她自己的善举换来世人敬重,及民间对她‘神仙’身份的畏惧外,是有人暗中护航的缘故。 要不然真当来善堂投靠的人,全是好说话的良善之辈?要不是有人提前把那些试图耍怪的人统统弄消失,慕清秋不定吃多少麻烦呢! 临行头一天,慕清秋还解决了一件事,她特意抽出时间,把慕清槐和郝平生叫在一起,装大当面问了两人的意思,不问这两人就够尴尬了,被她一问,两人的脸都红了。 不过慕清槐到底是男子,他并没有回避慕清秋的问题,且非常明确的告诉郝平生,他想求娶她。 只是他想学有所成后,再成亲。 他想给郝平生体面,也想多少给慕清秋壮壮家世。 毕竟这年头,世人都认为,生意人赚钱,赚钱人为钱而生,为钱而生者低俗不够高洁,只有学文人,读圣贤书,才是人人敬仰的。 慕清秋见郝平生羞涩的点头,脸红到脖子根,便知道这事儿成了。 慕清秋把慕清槐和郝平生的事说给连婆婆,有连婆婆张罗,先把两人的亲定了再说。(未完待续。) 011 【抵达】 这年头的婚姻,讲究的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要的是门当户对。 慕家恶名在外,但慕清槐是秀才,门第在庄户人家里头是相当高的,不过慕清秋将促成慕清槐和郝平生姻缘的事交给连婆婆,不担心突生变节。 连婆婆如今可是善堂的老祖宗,连‘神仙’慕清秋都敬着的人,整个古阳镇众人自然越发敬着,有连婆婆出面,事情肯定能办妥。 出发这日,与慕清秋一同前往的,除了慕清暘、慕清玥、琴悦外,主事儿的有苏孝文、妙芳等,还有从雅客居、彩衣坊、【美味】糕点铺抽调出来,前去支援新店开张的几人,包括郝安生在内,浩浩荡荡足架了十二辆马车。 这些人当中,妙芳是预备留在天都府担当雅客居掌事的,郝安生也会留在天都府雅客居后厨上,继续制作糕点饮品。 彩衣坊和【美味】糕点铺的掌事,是从其他州府抽调出来的,他们都已启程,应该会比慕清秋等人早到天都府。 天都府遍地权贵,稍不留神就能得罪个平头百姓得罪不起的人物。 做生意和气生财,自然不想发生那些糟心的事,况且开店只是第一步,慕清秋真正的目的是打听姐姐的下落。 既有所求,又有长久打算,自然更要讲究和气。 为了这一点,慕清秋选人的时候,颇费了些工夫,选的都是比较圆滑且懂得变通之人。 慕清秋在天都府没有根基,现在只求稳,只有在天都府站稳了脚跟,才能考虑长远发展,所以掌事之人的处事非常必要。 妙芳已经八岁的儿子并没有同往。 几年工夫,妙芳与大家相处的很好,儿子跟着她她反而不放心。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善堂成了她心中的家,慕清秋成了她的主心骨。好像只有将儿子留在善堂,留在慕清秋身边,她才踏实。 慕清秋没有带慕小黑。 慕小黑通人性,它知道慕清秋等人要出远门,临走前几日,天天装乖,懂事的不得了。 可是再懂事它也是一头猛兽,天都府是皇城,岂能允许猛兽进入?除非装在笼子里当玩物,慕清秋不想把慕小黑关在笼子里受委屈。 想法很好,可是众人上路五六日,途径某城时错过了时间,只能露宿野外。 偏偏就是这一日,慕清秋等人遇到了打劫的。 见到一帮贼寇,慕清玥摩拳擦掌想试身手,还没得到慕清秋同意呢!却见一帮贼寇个个面露惊色,尖叫着落荒而逃。 ……什么情况? 慕清暘几人也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点懵。 慕清秋只觉额头青筋突突直跳,不用想都知道是谁捣的鬼,那么大个块头,躲在树后大半个身子露在外面,当谁看不见啊! “给我出来!”慕清秋低喝一声,慕小黑不听话私自跟过来,慕清秋郁闷死了。 可当慕清秋看到慕小黑从树后探头看她,小心翼翼、一副自知犯错很有觉悟的样子,慕清秋气性顿减,哭笑不得。 糟糕就糟糕在这上面,慕小黑从小跟着她,见惯了人,对人没戒心。 天都府的人可不像古阳镇那般小地方的人,惧怕猛兽之心有,但想要捕获格杀、或是抓住当玩物的人,也大有人在,那些人中难免有些能掌风云的人,他们用计谋和人力想要诱捕慕小黑,简直易如反掌。 一旦慕小黑被捉、被杀,或是沦为圈养的赏物…… 要是直接被杀,慕清秋连哭的地儿都没有。 要是侥幸活着,被关起来,慕清秋又该如何去救? 天都府的人可不会拿她当神仙,更不会拿慕小黑当神兽。 众人不知道啥情况,直到看见灰头土脸的大块头摇头晃脑的挪出来。 “过来。”慕清秋见慕小黑像个扭捏的小姑娘,越发哭也不是笑也不得,都有些自责了,慕小黑是真正的兽中之王,却被她养成了长不大的孩子,作孽啊! 慕小黑见慕清秋冲它招手,浑身炸毛了一般歪着大脑袋看慕清秋。似乎在分辨,慕清秋是否真的在生气,几秒之后,慕小黑眼睛一亮,屁颠屁颠的跑向慕清秋,拿它的大脑袋往慕清秋掌心蹭。 已经出发五六日,这时候让慕小黑独自回去,慕清秋不放心,慕小黑从小一直在古阳镇附近活动,没去过其他地方,万一找不到回家的路,迷路了咋办办? 可是让它跟着?慕清秋也不放心啊! 慕清秋真是关心则乱,慕小黑何等聪明,怎么可能找不到回家的路。 纠结半日后,慕清秋无奈妥协,给慕小黑腾了一辆专车,将慕小黑关在车厢里,禁止白天露面。 为了到天都后好安顿,慕清秋还特意写了信,让人快马送去天都府,打算在天都府郊外置办一处宅院,一到天都府就将慕小黑安置在郊外宅院里。 她去天都府,只是跟进店铺开张,不会久留。慕清秋想,让慕小黑躲起来,注意一点,应该不会出问题。 四天后,慕清秋等人抵达天都府。 此时距离雅客居开业只剩下十天时间。 天都的繁华不是卧龙县古阳镇那等小地方能比的,街道上锦盖车轿时时可见,路道行人个个体面,沿街商铺齐整端庄。 路边也有摆摊做买卖的,不过无论是摊铺还是买卖人,都满脸喜气干净利索。 唯一慕清秋不喜的是,女子出行,都要面纱遮面。 慕清秋自知自己容貌不俗,未免平生事端,便入乡随俗也带起了面纱。 雅客居的位置在天都府最繁华的东大街,铺面是早几个月,慕清秋从传回古阳镇的铺面信息中甄选的,整修计划也是根据铺面情况量身定制的。 两个月来,先一步过来整修店铺的工匠们正是按着慕清秋的图纸做的修整。 如今、天都府雅客居的内部结构及陈设,比之购置时已完全判若两处。 慕清秋等人刚到雅客居门口,便有人迎了出来。 是前期过来负责雅客居、彩衣坊、【美味】糕点铺整修进度的武胜仁。(未完待续。) 012 【视下】 武胜仁年约三十五六,额宽面阔,看着十分富贵和气。 慕清秋当初选武胜仁先来天都府,也是取巧,天都府人尊贵,越是尊贵越是想要继续尊贵,信奉上自然更加当真些,武胜仁的面相很合‘贵’缘,是天都府人喜见的。 这也是武胜仁快速融入天都府社交圈的原因。 武胜仁见到慕清秋,眼里满满的全是笑意与敬重,一边将人往里迎,一边高兴的述说开店准备情况。 “……都已准备妥当,就是明日开张都没问题。” 慕清秋对武胜仁信心百倍的样子很满意,无论做什么事,信心都很重要,信心足心欢喜,发自内心的欢喜能暖化氛围,能让宾客感觉到真诚、感受到宾至如归。 慕清秋一众随着武胜仁步步行走,边看、边听、边瞧,看到与古阳镇雅客居极为相似,却更显大气的内部装潢,慕清秋暗暗点头。 心说,善堂装修队的手艺又见长了。 慕清暘、慕清玥及琴悦,十来岁的孩子,已经是半大小子。 今日晨起,又都换上了合宜的服饰,此刻随在慕清秋身边,个个形容俊拔,举止坦荡,比那贵贾子弟,更甚几分。 唯一不和谐的,是进了后宅终于被放风的慕小黑。 看到慕小黑,慕清秋眉头皱起。 进城前,他们带慕小黑去郊外新租的宅子,本想把慕小黑留在那里。 可是没有慕清秋姐弟压制,谁敢看守慕小黑? 比老虎狮子都大的块头,那牙、那爪子,都不是摆设! 要是慕清秋前脚走了,慕小黑想出门,谁又敢拦着? 看着无辜的慕小黑,几次三番的尾随,委屈吧啦的样,慕清秋没脾气的再次妥协,一边闹心,一边仍将慕小黑带进了天都府城。 城门过检时,那些身着铠甲的守城军,看到车厢里行止乖顺的慕小黑,以为慕清秋等人是给某位高官贵贾送宠物的,只做了简单登记,并不敢过分阻拦。 这让慕清秋大松了一口气。 慕清秋倒是想继续藏着慕小黑,可天都府人多目杂,更是高手如云,要是继续遮遮掩掩,一旦被发现,闹不好给扣个心怀不轨的名,反正进城时守城军看着了,就是证人,她只要避免慕小黑在人前露面,避免制造恐慌就成。 慕因为慕小黑同行,慕清秋琢磨着,等几家铺面开张,立马离开。 还是古阳镇自由。 慕小黑近来一直被关在马车里,已经有好几天没在太阳底下撒欢了,这会儿一出来,没个正行,满后院蹿腾。 慕清秋看的眉角突突直跳,她只将慕小黑放进他们入住的小院,啥时候让它各处跑了? 可惜已经晚了。 慕清秋一个不留神,慕小黑已经各院串过一圈了。 院子里,有很多扫尾收拾的人在忙碌,咋然看到一头好大的黑皮猛兽,吓的惊慌四逃。 太可怕了,那白森森的牙齿看上去能轻易咬碎人的骨头,那种被死神锁定的惊惧感,吓的人浑身僵硬。 武胜仁也是头一次见到慕小黑,不过他早就知道慕清秋身边有神兽护驾。 虽是心惊,却对慕清秋越发敬畏信服,心说:传言果然不假,主子身边有神兽,主子当真是神仙下凡。 慕清暘哥几个见姐姐面色不对,心道要遭,为了不让姐姐将慕小黑提前送走。 慕清玥趁慕小黑跑过近处时,脚下一点,翻身跳上慕小黑的背,慕小黑早就习以为常,并未抗拒,背上驮了慕清玥,反而像做坏事有了同伴一样,蹿腾的越发欢实了。 那些被吓的,以为今儿真要死了,突然看到这一幕,纷纷愣住。 他们来此有些时日,听过不少主家事迹,其中就有说,主子身边有神兽, 今日亲眼得见,敬畏递增。 有神兽护驾的主子是什么样的呢? 众人这才稍有避讳的仔细端详起,那个驾驭神兽的少年郎。 有那十来岁的小姑娘,被慕清玥威风的样子吸引,个个心跳如兔子,脸蛋发红。 连站在慕清秋身边的慕清暘和琴悦也成了小姑娘们暗送秋波的目标,尤其是发现其中两位公子如传闻中生的一般无二,更加激动。 看过宅院后,将带来的东西简单做了归整,梳洗一番,趁着天色还早,武胜仁将所有人召集起来,正式介绍给慕清秋。 目前共有十八人,八个十四岁到十八岁的女孩,四位二十多岁的年轻妇人,及两位五十上下的男子,两位四五十岁的妇人,另两位二十多岁的青年男子。 年长的两名男子和两名妇人是两对夫妇,其中一对带着个孙女,另一对儿子儿媳闺女都在。 这些人有买进的,也有经人介绍来的。 一帮人站在当前,看上去规规矩矩,并无不妥。 可仔细瞧,就会发现,有那么几个带着股子傲居感。 慕清秋坐在上位,未动未言。 只苏孝文上前与众人说了几句话,言语间有激励,也有恩威并施,更有几分震慑的意味。 苏孝文训话后,等慕清秋示下,慕清秋却依然没动,继续沉默,沉默着看着眼前众人。 数息之后,有人按捺不住。 有些虽低着头,却拿眼角余光往慕清秋身上瞄,这些眼神中,有好奇、有探究,也有……怨怼。 是的,是怨怼,好像慕清秋是仇人。 慕清秋无语,摁了摁眉角,心说:果然是大地方,连下人都这么……高调! 不过高调的有点脱形,是因为她一个乡下人成了主子,才心生不服与怨怼的吧?她可真够无辜的。 慕清秋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对等级观要求不高,来到这个时代,她与人相处一向平和。 在古阳镇的时候,大家都知道慕清秋随和,心里感激敬重,也不拘谨。 可是这天都府新招的生面孔,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说起这事儿,慕清秋也是无奈。 之前在其他地区拓展市场,没这么麻烦,因为其他地儿,都是善堂先行,有善堂预备人手,店铺开张,完全不担心缺人。(未完待续。) 013 【沉默】 天都府不同,天都府是皇城,是天字脚下,那么多等着露脸的高官权贵聚集的地方,慕清秋一个小小女子,跑天都府开善堂?那绝对是数敌作死。 没有先行开道的善堂,原打算从古阳镇调人,但小地方的人,大都习惯了方寸之地,尤其是善堂之人,好不容易得一处安稳,他们落魄绝望过,更惧怕离乡,这才导致慕清秋不得不临时招人。 现在看来,临时招人,果然弊端甚多。 话说人敬我三分,我敬人一丈,人与人的相处,源自真诚,有时候不需要语言,只一眼,便知善恶。 眼前这些人当中,有眼神不对的,慕清秋不喜欢。 沉默中,慕清秋发现还有人眼底带有兴色,有种:主子年幼好糊弄的意思。 慕清秋坐靠在上,始终未发一言,只一手随意的搭在椅子扶手上,另一手轻轻抵着下巴,她长时间的沉默,让众人渐渐变的紧张起来。 连武胜仁都不免多看了慕清秋几眼。 他心中惊叹主子的聪慧,慕清秋年纪尚小,难以服众,一上来就言语示下反而不好,倒是这种让人摸不着主子在想啥的沉默,更让众人敬畏。 直到当前众人渐渐挺起了腰板,郑重起来。 慕清秋才淡淡的说:“妙芳姑姑,以后这里交给你和武掌事管理,这些人该怎么教你们决定,不过有两点,一:心术不正者绝不姑息,二、待人没规矩的,雅客居庙堂小容不下。” 声音虽带着些清甜,但淡淡的如鸿毛一般轻的声音,却如重锤砸在众人心底。 那两对年长的夫妇觉悟快,立马带着自家晚辈跪下磕头,满口保证,会规规矩矩好好做活。 其他人大都面色几变后,跟着慎重起来。 “是!”妙芳和武胜仁纷纷颔首称是,很听话的样子。 慕清秋心里好笑,果然是她看中的人,瞧妙芳和武胜仁的反应,配合的多好。 “都散了吧!”慕清秋随意的挥挥手,众人纷纷起身告退。 临走,那个对慕清秋带着几分敌视的丫鬟抬头飞快的撇了慕清秋一眼。 等人走完了,慕清秋坐直身子,扭了扭腰活动活动,完后问妙芳:“妙芳姑姑,你觉得这些人如何?” 前一刻不怒自威,让人忍不住肃然起敬,这会儿又孩子一样,小动作都来了。 慕清秋好像随时都能表现出不同的个性亮点,每一种都让人心生喜欢。 这就是慕清秋啊!他们的主子,六岁就开始做生意养弟弟的主子。 武胜仁想到这些,顿觉浑身是劲,跟着这样的主子,心里舒坦前途光明啊! “那个菊平不行,其他的需要再观望一阵。”妙芳口中的菊平,正是临了撇了慕清秋一眼的女子,有些敌视慕清秋的丫鬟。 “恩,我也觉得是,看着不像个省事的。”苏孝文也赞同。 武胜仁一听,呵呵干笑两声,有些尴尬的说:“菊平是毛老二的侄女,没有身契,毛老二听说雅客居专待女客,送来长见识的。” 当初武胜仁来天都寻店面,经人介绍找上的牙侩正是毛老二。 如今雅客居,包括彩衣坊、【美味】糕点铺的店面,都是经毛老二介绍买下的。 说起来买卖双方钱货两清,毛老二只是个中间人,给过辛苦钱,就算没什么牵扯了,但是理外有情,别看毛老二的侄女菊平不老实,毛老二却是很热情厚道的一个人。 当时买铺面,武胜仁与毛老二接触颇多,一来而去的,早成了朋友。 这个菊平是毛老二孤嫂的独女,因为长兄过世的早,毛老二一向将这个侄女当亲生的一般相待。 所以毛老二提出送毛菊平来雅客居时,武胜仁没有拒绝。 听过武胜仁介绍,苏孝文妙芳都微皱眉头,听上去,不好辞退。 “让她去彩衣坊吧!哪里接待的也多是女客,要是愿意可以留在彩衣坊。”慕清秋没说完的半句话是,要是不愿意,雅客居自然也不会留。 在慕清秋看来,雅客居与彩衣坊虽都是服务至上,追求舒适自然的店铺,但彩衣坊的顾客并不会停留太长时间,雅客居却恰恰相反,一个明显眼神不正的女孩,在彩衣坊的过客眼前并不太显眼,在雅客居却不行。 如果遇到挑剔点的顾客,像菊平这样明显对人不敬的神色,指定会生事。 “这也是个法子,先安排吧!回头我跟毛老二说一声。”武胜仁点头。 掌灯时分,武胜仁准备的接风宴开始。 也没旁人,就此次与慕清秋同来的人与先一步随武胜仁过来整修店铺的人。 天昭国也有女子七岁不同席的说法,只是慕清秋与苏孝文等人熟悉,并不避讳,连同武胜仁、妙芳等人一起,围了一桌,武胜仁好言,席间上拉着苏孝文边说边饮,连慕清玥几个都跟着混了两杯小酒。 这年代的酒精浓度不高,酒是纯天然酿造,口味也没有前世白酒那么烈。 因此慕清秋并未阻止,只是慕清暘几个知道姐姐不喜他们饮酒,并不贪杯。 今日下晌才到天都府,也没有好好休息,吃过饭后,众人各自回房安歇。 接下来几日,慕清秋又细细的将宅院各处看过一遍,觉得那里不妥当的,便一一指出即时修整,需要调整的地方很少,也不用大动干戈,稍作改动就可以。 时间一日一日的过去,距离雅客居开业只余最后三天的时候,慕清秋将所有人召集起来,她打算尝试营业看看,有些问题只有面对顾客才能发现,既如此,就来个开业前的试营业好了。 如此新颖的提议,惹的众人满脸懵逼。 开业就开业,还试营业,好奇怪,难道试营业不是正式营业么? 慕清秋只笑,并不多说,试营业什么的,她也是头次尝试,好与不好,试了才知道,可是她不敢说心里没谱啊!本来大家对此事都缺乏信心,她要再给放些气力,还不如啥事别做干等算了。 第二日,天都府雅客居门口挂了个牌子,上面清清楚楚的写着‘试营业’三个字。 好些人瞧着新鲜,都在门口围着,指指点点,不知所以。(未完待续。) 014 【欠妥】 什么是‘试营业’啊?‘试营业’干嘛的呀?…… 诸如此类问题,回答了不少,围观众人听明白后,对‘试’这个字不太喜欢,好像光顾尝试阶段的店铺,跌份儿。 于是,试营业第一天,整整一天,竟然没有一位顾客进店。 第二天也是,惨淡了大半日,直到临近傍晚,终于迎来第一位客人,来的却是位少年公子,少年公子眉清目朗,器宇轩昂,姿态温润,谦谦有礼。 慕清秋就在店里,见到来人,眉头微不可查的皱了皱。 雅客居只待女客的规则是她定的,雅客居前期整修也是按照女子的喜好策划修整的,门口还挂了‘只待女客’的木牌,仔细想一想,没有遗漏什么。 这位公子看着是个懂礼数的,难道没看到门口的牌子? 慕清秋有些不高兴,仍面带温笑起身上前,她此刻并没有戴面纱。 “公子请止步,雅客居只待女客。”慕清秋很客气的说道。 少年公子看着慕清秋,许久才‘哦?’了一声,慕清秋听他的反应,想着此人懂礼,不出事端平息尚在萌芽中的事端,再好不过。 “有趣,有趣,在天都府开店,居然开出如此匪夷所思的条件来,实在有趣。”少年公子笑说道,话毕微微一礼,转身离开。 看着少年公子渐渐远去的背影,慕清秋怔在哪里,脑袋里全是少年公子的话,包括少年公子那颇有深意的眼神,怎么想都觉得不妥,大大的不妥。 可是,什么不妥?慕清秋一时间想不明白。 当夜,慕清秋趟在床上辗转难眠,少年公子说的话一遍一遍的在脑中回荡。 ……有趣?匪夷所思? 难道只限女客的规定真的那么奇葩? 慕清秋回想当初雅客居在古阳镇开业时的情景,起初也有男子想入店,不过慕清秋态度强硬,又有理事照应,有河道整条街众人的维护,这才将雅客居只待女客的规定坚持了下来。 可是在天都府,慕清秋压根没有靠山。 天都府遍地权贵,遍地慕清秋招惹不起的人,白日那位少年公子并没有坚持入店,要是坚持呢?会怎样? 要是那位公子坚持入店,而慕清秋坚持阻止,又会怎样? ……慕清秋心里咯噔一下,她很清楚,会得罪人,雅客居会得罪人。 这里不是古阳镇,没有敬她为神女的民众。 在天都府开店,她得顺应天都府的规则,而不是愣头青一样,一上来就让天都府适应她的规定,她算什么?天子脚下草民一个,权贵面前,弱女一枚,她的规定有屁用? 她还不够强大,她做不了主。 雅客居要在天都府立足,必须改制。 想通这些,慕清秋深觉此次天都府开店思虑欠妥。 等到次日天明,慕清秋将苏孝文、妙芳、武胜仁等人召集起来,快速的宣布了自己的改制决定。 雅客居改制,不限男客女客,只分男客区与女客区。 次日雅客居开张,正式营业。 三日前开业,两日后闭店,一日后又开业,门口的‘试营业’牌子没了,‘只限女客’的牌子也没了,这可真是,瞧热闹的人都觉得雅客居在闹着玩儿。 不过不管店铺是不是闹着玩,是不是过几天又关门,今儿雅客居门口的热闹着实稀奇。 除了敲锣打鼓,还有几个人顶着花花绿绿的‘狮子’?追着一个举花球的人跳来跳去,惹来很多人瞧热闹。 看着舞的像模像样的狮子,以及众人满眼的新奇,慕清秋的心神也渐渐放松下来。 幸亏改制改的及时,要不然得罪了权贵,怕是要糟糕。 也幸亏促成了舞狮,有舞狮吸引众人的注意力,也免去临时改制造成的不良影响。 说起舞狮,纯粹是慕清秋无心下促成的,她不过是在大家商讨如何在开业当天将声势打出去时,随口说了句:“来段舞狮?……不知道天都府人喜不喜欢?” 慕清秋想,元宵节古阳镇的社火很招热闹,年年有年年都能招来十里八村的人凑热闹,舞狮也算不小的热闹吧? 等她提议后想听听苏孝文等人的意见,却发现众人都或是诧异、或是眸光霍霍的看着她。 好吧!她又逾越了,可是这个年代竟然没有舞狮么?中国的舞狮起源什么年代来着? 被众人围观,慕清秋笑着打哈哈:“我是说,要是能让小黑去门口跳支舞,指定热闹。”但也指定吓跑一片,这话一听就是开玩笑。 至于真正的舞狮?如果这个时代有,舞的就只是热闹。如果这个时代没有,那舞出来的除了热闹,除了新鲜新奇,没准还能招个麻烦,慕清秋最怕麻烦。 要不是为了找姐姐,慕清秋宁愿窝居古阳镇竹山村,她会去周游世界踏步旅行,但绝对不会将天都府这种事故高发地作为涉足点。 慕清秋半真半假的话,把大家伙儿的气焰都给打下去,只有苏孝文抿嘴看着慕清秋,眼里储着笑,慕清秋那些稀奇古怪的想法总能创下不少收获,虽是不经意的一句话,但怎么看都不是玩笑。 苏孝文并没有自己追问,只把慕清秋的话加了些夸张说给慕清暘哥几个。 接下来几天,慕清暘兄弟三见了慕清秋轮番的问:“什么是舞狮?”“舞狮好玩吗?”“狮子还能跳舞?”“真让小黑去跳舞吗?”等等等等,慕清秋那个头大,她闭口不答,想着等他们耐心过了这事儿也就揭过去了。 可是弟弟们简直成了十万个为什么。 无奈,她干脆把自个儿关在屋里,谁也不见,半天后,琴悦坐不住了,慕清暘和慕清玥也开始担心,等他们终于敲开慕清秋的房门,却被迎面而来的一张栩栩如生的彩画搅散了担忧。 “我认输,这就是舞狮,看了该干嘛干嘛去?”慕清秋郁闷劲儿的,其实她知道,舞狮一说肯定会传给苏孝文,不过姐姐已经及笄,她很着急。 想着,麻烦就麻烦吧!还怕了谁不成。(未完待续。) 015 【整合】 今日雅客居开业,门口两只花花绿绿的‘狮子’踩着锣鼓的节奏,跳的欢腾喜庆,热闹的很。 但凡近前看热闹的,无一例外都注意到了挂在雅客居门口,制作精巧的‘菜单公布’,黑色的板子、白色的纸,上面是各种颜色描画出来的店内招牌。 喝的自然以名为‘苦尽甘来’的咖啡为主,另有各色果汁、各类茶水,及各味奶品等等。 吃的有各种颜色不同形态各异制作精美的蛋糕,坚果果干也有,披萨烤肉也在其列。 烤肉,像随雅轩的一样,烤鸭、烤鸡、烤兔子、烤鱼,市面上有的肉食基本都能在这里找到。 古阳镇的消费水平没法儿和天都府比,随雅轩的烤肉那么畅销,想来在天都府也定然不差。 天都府有的是有钱人,有的是吃货,虽然天都府人吃惯了山珍海味鸡鸭鱼肉,但换个吃法,还是蛮新鲜的。 况且雅客居的烤肉与天昭传统烤肉大有不同,只其独特的烤制过程,及熟食后绝佳的卖相,就惹人垂涎。 众人都顾着瞧热闹和菜单公布上的图画了,似乎没人留意两日前这里挂的‘只限女客’的牌子不见了。 由于临时变动,接待男客的服务生紧缺,慕清暘、慕清玥和琴悦临时客串,成了接待服务生。这是慕清秋的意思,弟弟们她的羽翼下生活优越,但他们的人生刚刚开始,有太多的磨砺等着他们,放下身份也是一种心智磨练。 那些原本用于接待顾客的女孩们,则统一换了便利的服饰,颜色款色极为简洁,头发高高竖起未着丝毫头饰,清清爽爽的,与慕清暘等都是少年人,青春年华,站在一起几乎分不出他们是男孩还是女孩。 鞭炮声熄时,便有人捧场,进门的顾客虽然没有络绎不绝,但也三三两两的没断,其中自然有男有女,见宾客尽欢,慕清秋心中大舒了口气,心说总算改的及时,没有白费工夫。 要知道一天之内,要将原本偏女子喜好的装修风格改换,可不是一句话就能完成的。 好在天都府的人惯来奢华,男子爱美也属长情,临时改换为男客区的装潢并未大动,只将布景色调等做了调整,男客区各院各雅间的名称做了修改。 足忙了一天两晚上,总算不复众人辛劳,到今日凌晨,诸事准备妥当。 雅客居的名字也做了修改,改成‘雅客居-清夏’,如今七月,正值盛夏,这时候雅客居名字后加‘清夏’二字,好似连空气都凉爽了几分。 可只有苏孝文等人知道,慕清秋在‘雅客居’后加‘清夏’二字的用意。 如果慕清夏在天都,那她定会被‘清夏’二字所引,慕清秋被卖的时候已经八岁,她记事,只要对雅客居产生兴趣,稍微一打听就能知道,雅客居的老板叫慕清秋,有个弟弟叫慕清暘。 按常人的心思,在重复率如此高的情况下,如果慕清夏得到消息,定会设法靠近进一步核实。 慕清秋找姐姐找了这么多年,无头苍蝇似的找不到,前阵子终于明白问题出在哪里了。 他们在明,姐姐在暗,他们找姐姐犹如大海捞针。 可是反过来呢?将自己的信息暴露出去,等姐姐来找他们,双向寻找,总能添几分胜算。 只要姐姐慕清夏当年被卖后没发生什么导致失忆的意外,引姐姐来寻的法子就行的通。 雅客居-清夏正式开业,首战告捷。 第二日一早刚开门,便有人寻过来消费,如此忙忙碌碌三五日,并没有接到来自姐姐的任何信息,慕清秋大失所望。 不过姐姐当年是被卖掉的,没有人身自由也是可能的,或许慕清夏已经听到了风声,正在设法靠近雅客居呢? 雅客居的生意在武胜仁和妙芳共同管理下,短短几日就显出兴旺之况。 话说一山不容二虎,上牙和下牙待在一起也难免磕碰,将武胜仁和妙芳都放在雅客居,看着着实不妥。 原本计划是,等雅客居开业后,由妙芳全权接手,而武胜仁也会返回原籍,继续之前工作。 可是雅客居改制后,不单接待女客,如此一来,就需要个男子主事。 从雅客居选址、整修到开张,武胜仁全程监管,几个月的时间,武胜仁早就有些舍不得离开,听慕清秋说雅客居改制,他是最高兴的。 如此将两人全留下,男客区、大厅散客及烤肉区由武胜仁负责。女客区、大厅茶点之类的散客,由妙芳负责。 两人协作各自为事,武胜仁主外为正,妙芳主内为副,几日来相处的很好。 雅客居渐入正轨,慕清秋等人又开始张罗,彩衣坊与【美味】糕点铺的开张。 彩衣坊难得的选了一处三层楼的临街店铺,里面除了彩衣坊惯有的彩绘服饰外,还有时代特色浓郁的刺绣,除了各色布匹,还有各种款式的成衣。 随着彩衣坊开张,看着好些人被彩衣坊内的衣服布料吸引光顾,慕清秋颇为遗憾,其实她是想将彩衣坊与雅客居放在一起的,可惜彩衣坊双邻生意鼎盛,雅客居隔壁也没人有出让宅院的意思。 如此一来,只能各自为营了。 不能放在一起吗? 慕清秋突然脑中闪过一个主意,只是闪的太快,她没扑捉到。 颇有些遗憾的离开彩衣坊又去【美味】糕点铺,【美味】糕点铺距离彩衣坊很近,只隔了几家店铺,与彩衣坊同一天开张。 看着【美味】糕点铺里成列在柜台里的糕点,慕清秋刚刚丢失的灵光再次浮现,且越来越清晰。 对哦!卧龙县的【美味】糕点铺就像是古阳镇雅客居的展销厅,同样的,也可以在雅客居里加设彩衣坊的展销厅啊! 雅客居改成不限客群后,难免将一些家教严苛的女子阻之门外,不过要是在雅客居弄一个彩衣坊展销厅的话,美食与美衣的双重诱惑,想来吸引更多顾客要容易的多。(未完待续。) 016 【调戏】 既然要加彩衣坊的展销厅,自然不能少了【美味】糕点铺。 雅客居和【美味】糕点铺有共通之处,同时开办难免造成同行竞争,不过慕清秋不担心,她原本就有意将【美味】糕点铺作为雅客居的展销推广店,以此吸引更多食客光顾。 如果在雅客居内再加一个展销间,就能将店内产品直观的呈现出来,食客餐余走走瞧瞧,反而增添乐趣。 有了好主意,慕清秋又紧锣密鼓的行动起来。 为了不影响雅客居正常营业,店内展销的修整均放在夜间。 展销是窗口,必须以精品示众方能显出展销的价值。为了力求完美,众人足熬了三个通宵,才将两个展销厅整修完毕。 这趟活儿做的相当精细,众人都很满意。 ‘成品’展销厅的门口,分别挂上彩衣坊、【美味】糕点铺的名牌,名牌字体、颜色,及边角的雕花,都与西大街同名街铺一般无二。 展销厅一经开门,果然吸引好些食客频繁光顾。 忙碌起来,时间总是过的很快。 不知不觉中,慕清秋等人来天都府,已经一月有余。 雅客居、彩衣坊、【美味】糕点铺的生意渐入正轨,却始终没有姐姐的消息。 慕清秋有些烦躁,亦有些彷徨,她找了六七年,几乎寻遍整个天昭,却一直毫无所获,难道姐姐已不在人世?难道姐姐流落异国他乡? 龙洲大陆,天昭之外,天赐、南阳、北蛮,姐姐到底在哪里? 心绪不畅,晚饭后,慕清秋换了身男儿装,与弟弟们一起上街散心。 慕清秋不打算继续守在天都府了。 她想,她应该出去走走,大江南北,四国内外,或许姐姐慕清夏就在下一站等着她! 、、、、、、 夏夜的天都府,十分热闹。 慕清暘、慕清玥和琴悦,从小见惯了古阳镇小吃一条街和夜市的景致,如今看到天都府的夜下景色,仍然很感兴趣。 也是,天都府有制度限制商贩,却没有整齐的配备,同样整齐,却更加自然,颇有些人生百态、百民图的意味。 慕清秋与弟弟们个个容貌不俗,又有慕清暘和慕清玥这对长相酷似的双生子,一路下来惹了很多人驻足偷瞄。 有人偷瞄,有人却不会那么低调。 慕清秋几人刚从一家饰物店出来,就被一个二十上下、生的白白胖胖的少年拦住。 “小美人儿。”白胖男子衣着华丽,笑嘻嘻的说着话,一只胖手已经伸向慕清秋,好像要在慕清秋脸上摸一把。 慕清秋被突如其来的情况给闹懵了,呆站当下,活了两辈子,竟然被调戏了? “滚开。”眼看着男子的胖手摸到慕清秋的脸,琴悦冲出去挡在慕清秋身前,一脸愤怒,慕清暘一把将慕清秋拉后两步护住,慕清玥临空一脚直冲着白胖少年的肚子踹过去。 “哎呦!”白胖少年被踹翻在地,痛呼一声,肚子被踹屁股被摔,不知道该捂肚子还是该捂屁股,痛的他一嗓子喊出来,眼泪花都出来了,白胖少年一向嚣张,啥时候遭过这等罪。 匀了几口气缓过劲儿来,白胖少年怒冲冲的抬起胖手、指着慕清秋等人,冲愣在身旁的一众随行吼道:“你们都是死人啊!没见着你家公子被人打了?还不快动手。” 白胖少年也是奇葩,旁的事他一窍不通,但看美女却独具慧眼,今儿好不容易可以上街,瞧见慕清秋,他立马就看出慕清秋是女子着了男装。 在天都府但凡闺阁女子,出门都是要以纱遮面的,所以想在街头巧遇美貌女子,除了身份低贱的仆女农女,就只有女扮男装的真女子了。 慕清秋回过神,很生气,她不想招事儿,但事却偏爱找她。 白胖男子对她无理是该打,但却不能明打,在天都这遍地权贵的地方,一旦惹到不该惹的人,吃损失的就得换成她和弟弟们。 弟弟们替她出头,慕清秋很高兴,同样的也有些郁闷,她从小就教导弟弟们,是非对错如何分辨,可对错碰上权力,没有绝对实力,就掌握不到决定对错的权利。 生存不易,童话故事里的完美,世人心中渴望的公平……很多东西,并不能如人所愿。 今儿也算是个机会,可以给弟弟们上一堂课。 “这位公子,你没事吧?”慕清秋突然开腔,惹的白胖少年怔在当下。 白胖少年不可思议的看着慕清秋,被他调戏过的女子竟然不生气、不惊慌,甚至在关心他?嘿,难道女子对他芳心暗许了? “公子,实在抱歉,弟弟们顽皮,我在这儿代弟弟们给您赔罪。”说着话,慕清秋微微施礼。 慕清暘几人见此纷纷色变,难以置信的看着姐姐,琴悦脸色发青,慕清玥气愤难当,只有慕清暘心中叹了口气后,一手一个拽住慕清玥和琴悦,颔首低语道:“你们忘了雅客居开业时,姐姐让我们当跑堂时说的话了吗?” 是啊! 姐姐说:身份是啥,用的到的时候身份是顺风车,用不到的时候它就是枷锁。 姐姐还说:是不是觉得姐姐的产业遍布天下很了不起?呵呵,不是!永远不要低看了别人,山外有山人外有人的事太多太多,轻看别人只会将自己陷入窘境危机。 甚至在来天都的路上,姐姐还曾说过:天都府住着天昭国的皇帝,皇帝也有兄弟姐妹,只有一部分住在宫中,大部分住在宫外。天都府除了皇亲国戚,还有很多朝中重臣,那些人个个是权贵。 可是姐姐从小教导他们,是非对错都躲不过一个理字,在理便是对,不在理便是错。 今天这事,白胖男子调戏姐姐在先,他们打人在后,按说是白胖男子的错,可天子脚下,白胖少年如此嚣张,可见白胖男子有嚣张的资本。 在自身不够强大的时候,招惹有资本的人,那是愚蠢。 逞一时之气,根本解决不了实质问题,闹不好会绝了自己的路。 人生漫长,要活的久,活的好,就得三思而后行。(未完待续。) 017 【错了】 一时间,太多话浮现脑中。 慕清玥的气焰被砸在心底,他暗暗捏起拳头,想要强大的心变的异常坚定。 琴悦自责的底下头,他想保护慕清秋,可是无论多少次,都是慕清秋在保护他。 “没、没事,嘿嘿,本公子肚量大,不怕踹。”白胖少年摸着胖肚子,心花怒放,傻呵呵的看着慕清秋。 慕清秋突然觉得白胖少年挺逗,好笑的问:“要不要送公子去医馆瞧瞧?” “没、不用。哈哈,啊!那啥,本公子听说东大街开了家新店,正想去瞧瞧,不知小姐可否赏脸同往。”白胖公子爱惹事,刚从父亲的禁足中重获自由,他可不想又遭禁足。 再说了要是小姑娘愿意陪他吃饭,就有机会继续发展,想讨美人欢心,美人的弟弟们自然不能得罪狠了。 咳咳,白胖少年挺了挺肚子,手扶在肚皮上,有些得意的想,话说宰相肚里能撑船,瞧瞧咱这肚量,绝对大啊!不跟美人儿的弟弟们一般见识,哈哈哈哈~~ “啊!”慕清玥正在想怎么将姐姐带走,又不得罪白胖少年,突然听到白胖少年说东大街的新开店,愣住。 东大街近来只新开了一家店,正是雅客居-清夏。 这事儿闹的,不用他们想法子,白胖少年送他们回去,等到了自家地盘上,还怕他不成。 转念一想,要是白胖少年知道雅客居是他们家的,会不会因为他踹了白胖少年,连雅客居都遭记恨?这可不好,姐姐说过,立稳脚根前,不能得罪权贵。 “秋儿?你们怎么在这里?”突然一个声音插进来,慕清秋姐弟包括白胖少年都寻声看去。 只见一位身形挺拔、眉眼俊朗的少年男子,淡笑着立在几步外,眸光含情的看着慕清秋。 咦?有点眼熟。 慕清秋想了想,眉头微皱,此人叫她‘秋儿’,那便是认识她的,又有些眼熟,会是谁?长这么帅,她没道理记不住啊!~ 啊!对了,是试营业那天想进雅客居,被她挡在门外的公子。 白胖少年看到来人后,浑身一哆嗦,麻利转身,连招呼都没打就夹起尾巴颠颠儿的走了。 慕清秋目瞪口呆,白胖少年刚才的嚣张气焰呢?难道眼前这位是皇亲国戚?是天昭国皇帝的某位皇子? 有点不像,少了些皇族的高傲。 “那日多谢公子指教。”慕清秋对当前公子微微施礼,感谢道。 只是,一面之缘,还颇有些小冲突,怎么称呼的如此亲昵?怕是认错人了吧? “公子认识我?”慕清秋总觉得对少年的熟悉超过了一面之缘,心里犯嘀咕,忍不住问道。 此人听了慕清秋的问话,眉眼间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失落,很快唇角弯出一抹笑,笑容稍稍加深后,微微垂眸,像在自言自语般,说了句:“看来是在下认错人了。”话毕,不等慕清秋说什么,悠悠然转身走了。 这人是谁?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来的时候准确的叫出她的名字,走的时候一句‘认错人’轻轻带过。还有那日试营业时的提醒,难道是巧合,真的认错人了? 看着那人离开的方向,慕清秋心底突然生出几分空牢牢的感觉。 这心情把慕清秋惊了一跳,难道她芳心暗许了? 忍不住笑着摇头,少年男子确实很帅,比面若桃花的琴悦都帅。哈哈,原来她也是个花痴啊!~ 逛街遇到个调戏的,几人没了心情,早早回了雅客居,洗漱过后躺在床上,慕清秋脑袋里全是那公子言语间的云淡风轻,好像认识与否并不重要,认不认识也不是关键。 关键是,想,便认识,不想,便不认识。 这一夜,慕清秋做了个梦,梦里街头十里红妆迎新娘,她被挤来挤去推出人群,又被护轿的壮汉蛮力推开,不慎摔倒怒瞪壮汉时,却见一股风掀起了轿窗帘,轿帘掀起的一瞬,她看到了新娘的侧脸,以及新娘侧脸正在滚落的泪。 慕清秋只觉脑中‘轰’的一下炸开,心脏通通狂跳。 一种很不好的感觉从心底快速的散开,通往四肢百髓,连手指都在发抖。 “姐姐……”慕清秋猛然惊醒,窗外已经大亮,脑中只残留下梦中的一片红,及更红的血,染红了新房…… 慕清秋心跳的厉害,梦中她并没有看清新娘的容貌,可就是打心底透着一股恐惧,觉得那就是姐姐慕清夏,十里红妆看着风光,风光下是蛮横的狂仆和新娘的绝望与不甘。 这个时代的女人存在感太低,除非依附着谁,要不然根本无法生存。 当然,慕清秋是个例外。 姐姐幼年就被卖,如今可能是供人使唤的丫鬟,可能是姬园有待销售的货品,她的不甘没人理会,等她对生活绝望时,选择自杀好像成了必然。 想到这种可能,慕清秋忍不住心底发寒,她一直在努力的找姐姐,想尽办法,想过姐姐可能早已不在人世,也可能在世界的某个角落等着她救,却没想过,姐姐会在绝望下选择自杀。 前世杀戮满身,她总报着可活可不活的态度,因为不惧死亡,才一次次活了下来。可是这一刻她突然发觉,或许在她不知道的地方,有人也牵挂着她。 比如,她那被洗去记忆里的爸爸妈妈…… 就像此刻,她牵挂着姐姐慕清夏。 慕清夏知道家人在牵挂她吗? 如果今世的姐姐慕清夏和前世的自己报着同样的态度,可活可不活,那姐姐会绝望的选择自杀吗?像梦里一样。 不,不可以。 前世她浪费了太多时间,从来没想过找六岁前失去的记忆和血脉亲人。 她错了,真的错了,错在她对生命的轻视,错在不相信,因为她轻视生命,所以生命剥夺了她与家人团聚的信念,如今已是隔世,就是再想挽回,已经毫无可能。 慕清秋心中突然特别委屈,眼泪一粒接着一粒落下,眨眼间已泣不成声。 自己前世的遗憾不能在姐姐身上重演,她一定要想办法,想尽一切办法找到姐姐。(未完待续。) 018 【悬赏】 早饭后,慕清秋找来武胜仁,将昨夜逛街时遇到的事,和所见的人,说与武胜仁听,她想知道那两个人是谁。 当然,被人言语轻薄的事,她抹掉不提。 武胜仁听完慕清秋的形容,心里多少有些猜测,看到慕清秋笔下勾出两人形貌,忍不住心头一惊。 白胖公子不是安逸候家的嫡长子令志高吗? 安逸候家的嫡长子,生的愚钝又惯会惹是生非,年近二十,还没得到安逸候请封世公子爵位。 此事天都府众人皆知,都拿令志高当笑话看。 其实安逸候也郁闷,要是他只有一个儿子一咬牙将爵位传下去也就罢了。 关键是他有两个儿子,除了嫡长子还有个庶次子。 偏偏次子令志远,虽为庶出却非常聪明,如今年仅十八,已经能帮安逸候处理很多事。 安逸候府的两位公子,无论容貌体格还是才华礼数,庶次子都能把嫡长子甩出几条街。 有如此优秀的次子作比较,安逸候这心,见天的闹的慌。 按礼制,世公子位该给嫡子,可就令志高的品性言行,将安逸候府交给他,八成得断了尊荣传承,安逸候满心担忧。 给次子令志远?于理不合是一点,关键是,他的嫡子要如何安置? 且不说令志高身为嫡长子没得传位遭人唾弃,只他没半点本事这一点,往后等安逸候百年,令志高要如何活下去? 令志高虽然糊涂,却是安逸候心爱妻子给她生的长子,打小捧在手心,安逸候舍不得嫡子受委屈。 安逸候一直在纠结,已经纠结了快十年了,愣是没下定决心将世公子位定下。 令志高整天浑浑噩噩,恐怕还没意识到危机。 慕清秋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了解到令志高的行事作风,她不担心了。 不管令志高在做某件事的时候,出发点如何,只将他形事顽略、愚钝混蛋的名头拿出来,就已经输了势。 重点是,令志高的爹安逸候,是个好性子的人,护短却不会迁怒,不会仇怨下黑手。 也得亏安逸候性子好,人缘好,这天都府但凡有些地位的人,都看在安逸候的面子上,不跟令志高计较,全当令志高是个没张开的顽童,由着他胡闹,不当回事。 要不然,就令志高的嚣张姿态,不知得罪多少人。 武胜仁看向第二幅面容图,皱眉沉思,几息后眼眸一亮,指着图喜道:“雅客居试营业次日,此人来过。”说话时对上慕清秋的眼,武胜仁神色略蔫,很显然,慕清秋也知道。 闭嘴拿起画仔细瞧过,终是摇头:“之前没见过。” 慕清秋倒也不意外,毕竟武胜仁来天都才小半年时间,如果此人不喜出门,宅在高门大院,平常人上哪里见去? 既然只是过客,只是偶遇,此事便揭过不提,往后见与不见,随缘。 辞了武胜仁,慕清秋又找来苏孝文。 提笔写了四个字‘悬赏寻人’,天昭地阔,龙洲大陆更加辽阔,如此大的地界上找一个人,犹如大海捞针,她苦心多年,想到的地方都找了,想到的法子都用了,能拖的关系也都拜候过了,可惜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既然不能寻路子,那就漫天撒网好了。 用最笨的法子。 有话说的好,有钱能使鬼推磨,想来有‘悬赏’,总能引来线索。 苏孝文看到纸上的四个字,眉头深深皱起,他很自责,这些年,慕清秋助人无数,唯一心愿就是找姐姐,可偏偏,造化弄人,这唯一的心愿,始终如在雾里,摸不着。 “孝文叔,能使的法子我都使了,我想再试一把。”慕清秋面带忧色,有些惆怅的说道,话毕指着纸上的四个字,继续道:“悬赏!重金之下必有勇夫,我不要勇夫,只要线索。” 苏孝文抿着嘴,垂眸点头,心下暗暗发誓,要是再找不到慕清夏,他这善堂众人眼里,慕清秋的左膀右臂,干脆下岗算了。 “姐姐离开的时候,我太小,现在已经记不得姐姐的摸样了,要是记得,我可以给姐姐画像。”慕清秋看着纸上的墨迹,喃喃自语,颇为遗憾。 苏孝文受其感染,也很消沉,他沉思几息后,道“秋儿,你想过没有,如果悬赏,恐怕会引来很多不实的人。” 冒充什么的,根本没法避免。 “不怕。”慕清秋红唇轻动。 她不担心,宁可错认不可错过,哪怕找出十个百个慕清夏,只要有一个是真的,就不枉她撒金悬赏。 况且,慕清夏被带走时,已经七八岁,她记得童年的事,有很多法子证明姐姐的身份。 天昭诸事已了,慕清秋不打算久留,毕竟要悬赏就得寻根,寻到姐姐最初被带走的地方,哪里是线头,也只有从哪里开始,信息才是相对准确的。 想到有人踊跃来报,慕清秋有些迫不及待,打算两日后启程回乡。 要走了,偏在这一日,雅客居来了个不按规矩办事的人,此人不是旁人,正是那日晚间,慕清秋在街头见过的白胖公子,安逸候府嫡长子令志高。 雅客居的烤肉、简餐、糕点、饮品等等,不论是卖相还是口味,都色味俱佳。 美味的食材原料讲究,制作工序精细,成本较之市面上的同类产品自然要高,投入高,卖价随之上调。 况且天都是富贵之地,到处是身份尊贵的人,美食没有与尊贵身份相称的价格,也会降低美食的档次。 考虑到方方面面之后,慕清秋天都‘雅客居-清夏’里的食物价格也是相当高昂的。 高是高,明码标价,买卖双方你情我愿也没什么错处。 关键是令志高思想简单,脑袋里压根没有那么多顾虑,大摇大摆的进雅客居点餐吃饭,大吃海喝一顿,完了丢下三十两银子便想转身走人。 令志高自个儿好吃,还带了一帮手下,一顿下来吃了八十多两,却想拿三十两结账。 这落差,武胜仁不乐意,但碍于令志高的身份与名头,打算忍气吞声吃了这闷亏。只是五十多两的漏对他来说也不是小数目,想了想,便将此时禀告给慕清秋。(未完待续。) 019 【面罩】 武胜仁报给慕清秋决策,也是希望慕清秋给出个主意拿个预案,等慕清秋离开天都府,往后雅客居的事儿都是他和妙芳主张,像这种混吃的事当然得他男子解决,有个规章在,往后遇到也好处理。 慕清秋听完之后,眉目微皱,几十两银子,对她来说不是什么大事儿。 关键是雅客居立足在此,有些先例不能开,想起白胖公子令志高及有关令志高的传言,慕清秋突然有趣起来,想去逗逗那个胖乎乎被人拉去卖了、估计还给人数钱的安逸侯府嫡公子。 打发武胜仁先拖住令志高,慕清秋换了身服务生的衣服,带上面罩,去了前堂。 面罩是用与服饰颜色相配的浅色面料特质的,边角上绣着‘清夏’二字,像天都雅客居的标志。 这种面罩,整个雅客居男女少年服务生都有。 连同他们的服饰,也都是特别定制的,面料好,样式新颖,干净利索,清清爽爽,将少年人的青春气息烘托出来,让食客们时时感受到惬意,感受的悦目。 雅客居改制,从专待女客变成男女皆宜,女服务生在这里就有些不伦不类,慕清秋将十几个女孩都调到后院女客区,大厅与男客区都是新招的男孩。 这年头男孩十来岁出来找活做的多的是,好找。 加上雅客居待遇好,光负责端个盘子、递个碗,还能穿着体面的衣服,吃到好吃的饭菜,这可真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男孩们生怕有啥错漏被辞退,一个个卯足了劲儿,干劲儿十足。 贵家小姐出门以面纱遮面,小小雅客居里端盘子的使唤小子、使唤丫头也戴面纱,这事儿起初还惹来好些埋怨,不过慕清秋应对自如,美其名曰:对顾客的尊重。 问的细了,慕清秋便答:雅客居的美食都是精心制作出来的,在呈给尊客前,不能受浊气。故,以面罩遮口鼻,挡去浊气,将最原汁原味的美味呈给尊贵的客人。 这话说的,苏孝文、武胜仁等人听过愣是找不出半点儿错处来。 武胜仁终于知道,为什么后厨上做饭的师傅们,人人戴着面罩捂着口鼻,原来还有这说法呀! 无论如何,慕清秋的解释,食客们信了,而且想到的满意。 有人想起以前去别地儿吃饭,那些端盘子的人没有戴面罩,突然感觉好像以前吃的东西都是被那些低贱之人浊气污染过的,这感觉,实在不太美妙。 更有甚者,联系到自己的遭遇,将仕途受挫生意不济等等,都怪在那些供人当使唤的下等人的浊气上。 如此一来,各处饭馆酒楼等等等等,好像都只是只顾自己赚钱不顾客人死活的妄利小人。 反观雅客居,除了食物价格高点,旁的啥问题没有。 店面收拾的齐整,席位坐着舒服,连吃饭时周围的景致都赏心悦目,甚至端盘子跑堂的小哥们,一个个穿着干干净净体体面面,有人仔细瞧过,小哥们穿的衣服无论做工和面料,那都是中上等。 人家投入这么大,为了啥?雅客居的武掌事和妙芳掌事都说:为了尊客们看着顺眼,吃着舒心。 这话说的,听的人往心窝里舒坦。 雅客居此举恭维了一些人,却也得罪了一些人,雅客居是开张做生意的,生意讲究的是和气生财。 为了不至于刚在天都立足就得罪诸多饭食同行,慕清秋让彩衣坊制作了三百面罩,天都府街面上但凡有点名头的吃食店,每家五十几二十的送过去。 面罩上甚至针对各家名头添了绣字。 得了彩衣坊绘着彩画的面罩,总算消了些同行们心里的怨气。 慕清秋戴着面罩出现在雅客居前堂时,令志高已出了雅间,正在前堂里嚷嚷:“你们这个黑店,竟然想讹本公子的银子,找死。” “是啊是啊!就是黑店,连我们家大公子都想讹,是不想活了吧?” “哼!知道我们家公子是谁么?等我们回去告诉我们家侯爷,指定查封了你们这家黑店。” …… 令志高的三五个随从,跟着令志高起哄,说的吐沫横飞,下巴都快翘到天上,好像他们自个儿就是侯府的大公子。 此刻的令志高梗着脖子不低头,心里郁闷死了,他一向花钱没谱,并不知道今儿吃了多少银子,不过应该不会那么多吧?本来对财物没概念的令志高,由于前阵子被他家侯爷爹禁足,解禁后限制了他的日常花用。 如今令志高整整一个月的花用才一百两银子,令志高不知道一百两具体能买到啥。 但现在是知道了,一顿饭就吃了八十七两,一百两与三十两。 这落差可把令志高吓到了,心里一边想着等回去了怎么跟侯爷爹认错,怎么向夫人娘说委屈,如何从老祖宗那里讨零用,一边又认定了是雅客居想讹他的银子。 他是不懂银钱多少,但几个随从懂啊! 随从们说,前阵子在艳香楼吃、住、赏,整整三日才花了五百两银子,三日正餐有九顿饭,又是姑娘又是小曲儿。一个小小的雅客居吃顿饭就八十七两,啥都没有就要八十七两?真拿他当傻子哪?想坑他?没门。 令志高最讨厌的别人把他当傻子。 “公子,这是您的餐单,您看看,可有什么不妥?”慕清秋年龄虽小个头不矮,戴上面罩往那儿一站,完全看不出她只是个没长大的小丫头。 其实武胜仁并没强收银子,只是将餐单给令志高过目,想着好歹让令志高知道这顿饭实际花了多少银子,要不然过上几天就来上一回,回回少给钱,是个人都受不了。 可令志高不相信啊!他觉得雅客居想坑他。 正郁闷着,突然听到有人说话,打眼一瞧,嘿,怎么来了个小姑娘? 这是知道他喜欢美人儿,不舍得冲美人发火,特意找来个美人?要给他压压火气?……那个武胜仁还挺上道的嘛! 如此一想,令志高高兴了。(未完待续。) 020 【急转】 令志高完全没听到慕清秋的问话,立马变了脸色笑嘻嘻的上前,想揭开美人儿的面罩瞧瞧里面的容色,心道:要是不美他可不依。 见令志高直接上手,慕清秋也是醉了。 怪不得安逸侯会头疼,有这么个活宝无赖的儿子,不头疼才怪。 慕清秋不动声色的退后两步,武胜仁适时的迎前一点,亲眼见到令志高向慕清秋伸手,武胜仁之前的好脾气被一下子冒出来的气性儿冲了个干净。 要不是慕清秋叮嘱过,他都想直接将这胖小子轰出去,管他什么安逸侯府的公子,敢对慕清秋动手,就是找死。 “令大公子,这是您的餐单,您看看,可有什么不妥?”慕清秋重复道。 令志高终于注意到女子手里的东西,伸手去接,却是武胜仁抢先一步,从慕清秋手里接下又转递给令志高。 别看令志高驾驶挺大,其实胆子很小,属于遇弱则强、遇强则弱的典型。 所以武胜仁黑了脸后,他反而气焰小了。 接过餐单没想看,却见面罩少女盯着他,令志高下意识的展开看,一串名字一串数字,它们认识他,他也认识它们,可是一列数目加在一起,是否等于八十七两,他就不知道了。 “可有何不妥?”慕清秋继续追问。 令志高快速的看了眼周围,好像在寻找帮手,可周围除了几个不顶事儿的奴才,没人能帮他。 要不要实话说看不懂?不行,太丢人了! 见慕清秋在等他回答,令志高突然挺了挺腰杆,心说他堂堂安逸侯府嫡长子,居然在个丫头跟前露怯?真是笑死人了。 这么一想,令志高站直了,微挑下巴,胖手下意识的抚在胖肚子上,颇有姿态的说:“没什么不妥。” 慕清秋嘴角弯起,继续问:“既然没什么不同,令大公子为何不付帐,反而诬陷我们雅客居讹钱?” “啊?那个、有问题,问题大了。你那个、那个,肯定没有八十七两,你们算错了。”令志高面色有点憋红,果然看不懂什么的太糟心了。 “哦!我明白了。”慕清秋突然笑呵呵,很了然的点了点头。 “你、你明白什么了?”令志高双眸大睁,吃惊的看着慕清秋,他堂堂安逸侯的嫡长子不会算账,这事儿雅客居里的小姑娘怎么知道的? “呵呵,没事,公子在这里签个字,就可以走了。”慕清秋又拿出一张欠条,上面写的清清楚楚,安逸侯府嫡长公子某日在雅客居用餐,共计餐费八十七两,已付三十两,尚有五十七两余款未结。下面还附加令志高就餐的餐单。 令志高看的目瞪口呆,签字?他可不敢,下意识的摇头,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以前因签字赊账的事,没少被侯爷爹训骂,刚解禁没几天,那里敢?这不成心找抽吗? “那公子说如何是好?”慕清秋好笑的问,其实就算签了欠款单,她还能为了五十七两银子跑去安逸侯府讨账不成?他如此做只是做给许多眼睛看而已,顺带让令志高长长记性。 “我怎么知道?”令志高气恼极了,他自己都没意识到,在慕清秋面前,他好像被束住了手脚,心里漏气儿似的压根嚣张不起来。 “令大公子,您不会真的没带那么多钱吧?”慕清秋改用激将法,不知道令志高会不会配合呢! “谁、谁没带够钱?瞎说八道!小五,拿钱来。”令志高头脑一热,脖子一梗,冲随从伸手。 那个被称小五的随行,苦着脸,很舍不得的将钱袋子拿出来,伸手掏钱,十两、五两……一个银疙瘩一个银疙瘩的往外掏,慕清秋耐心的等着,武胜仁也等着,包括大堂里正在用餐的顾客及服务人员全都停下来,看着。 如此情景好像被打上了抠门的标签,好像真的连顿饭钱都付不起,令志高的脸腾的一下就红了,气呼呼的一把扯过小五手中的钱袋,丢给慕清秋,咬牙切齿道:“不用找了。” 话毕心里肉疼的不顾小五几人说话,转身就走。 慕清秋见令志高气势汹汹,走的却极为细致,心里乐死了。 令志高是惦记着她追上去找钱呢吧!这孩子,可愁死他家侯爷爹了呦! “谢令大公子赏!”慕清秋偏不如他愿,朗声道。 令志高闻言脚下一抖,差点摔倒,一个月的零花钱,一顿饭全交代进去了,接下来大半个月,他得当苦行僧了,想想好痛苦。 大堂里的吃客们议论纷纷,有说令志高也吃瘪简直大快人心,有说一顿饭吃了八十七两,一钱袋子的钱全搭进去了,雅客居真是吃钱的地方,往后还是少来的好。 闹不好什么时候像令大公子似的,一不留神吃超额,丢人。 可是接下来慕清秋的举动,却让大堂里的吃客,包括腿脚还没迈出门的令志高大为吃惊。 只见慕清秋将钱袋里的钱全部倒在桌上,拨出五十两,余下的一数,正好二十两,她当面从柜台上称了二十两的碎银子,拿着银子出门。 雅客居生意好,每日都会将没卖完的食物分给蜗居在角落里的乞丐,天都乞丐少却不是没有,只是他们跟过街老鼠一样,不敢露面。 雅客居每日分食,连日来从未中断,也传出些风声,如今雅客居门口总有些打望的乞丐,或是生计艰苦的老人孩子。 慕清秋将碎银子全部分给了那些人。 令志高见鬼了似的盯着自己的钱被慕清秋分给一群脏兮兮的乞丐妇孺,他觉得慕清秋如此举动,是在打他的脸,令志高气愤难当,正想教训教训慕清秋。 却见乞丐们给慕清秋下跪磕头,大呼‘好人、菩萨心肠。’ 令志高愣了,他何时见过这等阵仗?那才多点碎银子?这么多人每人分到手的才多点?至于这么高兴吗? 慕清秋淡笑着,朗声说道:“不用谢我。要谢就谢安逸侯府令大公子,这些银子是安逸侯府的令大公子赏给你们的。”慕清秋强调了令志高的身份。(未完待续。) 021 【借名】 得了钱的都是日子苦的,多在街面上讨生活,对安逸侯府的令大公子都有耳闻,只是再怎么不堪,给他们钱就是他们的恩人。 当下个个调转矛头,给令志高磕头,大声齐呼:大善人、大好人、菩萨心肠…… 令志高如遭雷击,怔在那里,脑袋一片空白,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用‘善人、好人、菩萨心肠’来形容他,家里下人给他磕头,和眼前这些衣衫破旧的人给他磕头,那感觉完全不同。 瞬息间,令志高感觉自己变的高大起来。 慕清秋见势头不错,便继续宣布:“武叔,从今儿起,但凡在雅客居用餐,多给的赏钱单独记账,作为善堂启用资金。” 慕清秋用惯了善堂里的自己人,还想继续用。 原先担心在天都府办善堂犯众怒,现在也担心,不过借权贵的‘赏钱’为启动资金,就另当别论了。 此话一出,武胜仁眼眸发亮,他出自善堂,以前慕清秋在各地做生意,都是善堂先行。 天都这地儿有点特殊,权贵遍地,多的是想扮菩萨的人。 慕清秋不想当典型,不想抢别人的风头,对此武胜仁等人都明白,都觉得在天都府开善堂是多此一举。 可实际上并非如此,有钱人继续有钱,没钱人继续艰苦。 如此境况,有个人努力不够的原因,更多的却是家底儿太薄,根本没有机会。 武胜仁正是得了慕清秋提供的机会,才有如今这般体面的差事,能给更多的人提供机会,武胜仁心潮澎湃。 “好!”武胜仁回答的特别响亮,激动的有些发抖。 大堂里的人们听到‘善堂’二字,已有人在交头接耳。 “善堂?不会是那个善堂吧?” “早就听说善堂和雅客居是一个老板,原来是真的?” “哇!那个小姑娘不会就是传说中的神仙下凡,观世音菩萨的座前童子?” …… 并没有过分压低的议论,惹的慕清秋嘴角微抽,她的名头居然传了这么远!……还真是!! “善堂?” “善堂……” “善堂!!” 门口刚得了碎银子的那些人在听到‘善堂’二字后,不敢相信的纷纷愣住,听到大堂内的议论,都激动的叫嚷起来,他们没有多余的话,只反复的咀嚼着‘善堂’二字。 有些没听过‘善堂’之名的,听了旁人绘声绘色的描述后,瞬间融入其中,一个个又惊又喜,异常忐忑。 “另外,每天收到的赏钱,次日以公告的形式张贴出来,以便大家监督。”完全透明的设定,越发证实‘善堂’将在天都府筹办,是真的。 那些刚刚还激动的人们,这会儿知道希望不是空想,竟一个个的开始抹眼泪,诚恳的跪下去,有好些身子微微颤抖。 如此场景深深的烙印在令志高的脑子里,直到回到安逸候府,他整个人都是懵的。 既然要筹建‘善堂’,慕清秋原本次日的归期往后延迟。 次日,雅客居门口立起了公示牌,花了重金从官府拿了批文的,有官文在不怕被扣上私设公示牌的罪责。 头一次立公示牌,上面只有一个人的名字,正是安逸候府的大公子令志高,赏钱写成了‘募捐’,募捐额为:二十两。 雅客居确实如约向世人展示出善举名单,惹的知道不知道的人都来瞧新鲜。等到了第三日,再立公示牌时,上面已经列出了七八位募捐者。 仔细一看,居然发现令志高的名字也在上面,而且在第一位上,上面有日期,正是前日。 有人好奇有人问,武胜仁便将慕清秋的一套说辞说出来。 公示牌一月一更,更替下来的都会装订成册仔细保存,募捐金额年内超过百两银子便可得‘雅客居-清夏’、‘彩衣坊’‘【美味】糕点铺’通用的八折优惠尊贵卡。 解答了一个问题,又引出了另一个问题,武胜仁见听者兴趣浓,也跟着眸光发亮,说的口沫宣飞,将八折优惠尊贵卡的折算方式,尊贵卡的含义等等,统统解释给围观众人听。 大家越听心里越热乎,这话怎么说的来着。多给几个赏钱而已,不仅有好名声还能积善缘,关键是等得了尊贵卡还能得优惠,简直完全为食客量身打造的优待啊! 年内累计赏银超过百两,百两?对于权贵遍地的天都,九牛一毛罢了,稍微松松手指就能够数,一旦够数再在雅客居、彩衣坊、【美味】糕点铺消费,就能直接折去两成的花费。 合着雅客居费劲半天,全给消费者做嫁衣了。 天都府遍地权贵,个个自持身份尊贵,总有一些日子过舒坦了没事儿干、总想找人斗一斗争一争。 可是,比来比去再怎么比,男人除了权势地位、女人除了衣服首饰才艺,似乎也没什么新意。 雅客居拿赏钱当募捐的事儿一经传来,便提供了一个新鲜的比法。 一时间,雅客居门口的公示牌简直成了道德牌,众人一致认为:谁捐的多谁就是最好的人。 新鲜的竞技场,先比在公示牌上的留名,再比谁出的赏钱高,短短几日工夫,雅客居门口热闹的跟集市一样。 慕清秋看着势头不好,及时加了一条规则进去。 个人名下年内募捐钱款超过百两后,便不再接收赏钱。 这条出来,许多较劲较的面红耳赤的人,面上看似不屑,心里却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松口气的同时,觉得雅客居这事儿做的地道,心中难免高看几分。 每年额外出百两银子,就跟被跳蚤咬了一口似的,连个伤疤都没有,这点支出对于大多数喜欢比喜欢争的人来说,压根不算什么。 但是如果募捐没有上限,那他们为了比为了争,不断的将募捐款项往上抬,终有一日会出事。 到那时,慕清秋的雅客居便首当其冲的沦为牺牲品。 慕清秋是不会让那种事发生的。 不过,筹建善堂虽然好处多多,但前期确实是花钱如流水,既然有人挤破头的愿意出钱,慕清秋自然没有推辞的道理。(未完待续。) 022 【帝悦】 雅客居将食客们的‘赏钱’,收集起来作为善堂筹建资金,还变相的给天都府的闲人们提供了一个有趣的竞争平台。不仅如此,在食客们尽兴之余,以百两银的低门槛,奉上尊贵贵宾卡。 这一连串的妙趣事儿,惹的人人称颂。 尤其是那些往日花钱打赏随手来的富贵人,从没有在打赏一事上像近几日这般觉得自豪,真是打赏打出新高度,身心俱畅,窝心的舒坦。 而那些,往日在富贵权势夹缝里艰难度日的穷苦人,他们的人生,就好像黑暗生命里被点了一盏灯,足以照亮他们的人生,改变他们的命运,他们满心欢喜,满心感激,满心期待着。 慕清秋瞧着门前若市,便又加了一把火。 她让人从赏钱所得的款项中,抽出一部分,每日蒸上百十个馒头、煮上一大锅米粥,推到东大街口的弓楼下布施,挂的是雅客居善款的名头。 而每日花费,也都会在公示中详细记录。 穷苦人们得了大实惠,总喜欢凑到雅客居附近,也不敢靠近,怕自个儿身上的晦气冲了贵人家的生意。 有些眼力劲儿的,会在雅客居采办食材,处理垃圾时,主动凑上去帮忙。 对此雅客居并不推辞,会按照劳动量给他们发些工钱。 雅客居的善意,无形中证实了善堂确实将在天都府开办。 此等好事快速的在整个天都府传开,连天昭国皇宫里的皇帝陛下轩辕承天都得了信儿。 轩辕承天,已年过四十,丰神俊朗英姿挺拔,上位者的尊贵之气浑然天成。 他听闻募捐筹谋‘善堂’的事后,大赞:吾国民风如此,天昭必定更加兴旺! 其实五年前,轩辕承天就知道卧龙县有一家‘善堂’。 几年来,善堂在天昭国各地都开了分号,也替轩辕承天安置下大量散民灾民。 旁的不说,这几年国库用于救济各方的款项大大减少。 善堂的存在让轩辕承天得了大实惠,却也让他对此心生忌惮。 轩辕承天是一国皇帝,所思所虑自然更加深远。 善堂看似安置的是毫无根基的散民灾民,但随着被安置的散民灾民数量不断增加,渐渐的便会形成风气,演变成民心所向。 民心是什么?天子最想要的东西。 所谓民心所向金石为开,一个国家的稳固离不了民心。 民心只属于天子,怎能叫个小民得了去? 为保帝位稳固,轩辕承天几年前就派了人去各地监督善堂。 几年下来,各地的善堂,包括卧龙县的第一家善堂,善举无数,偏偏没有半点聚众滋事的苗头。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传回来的消息越多,轩辕承天越放心。 听说善堂老板初建善堂时只是个六七岁的乡下丫头时,轩辕承天更觉得自己多虑了。 得知小丫头年幼失去双亲后,被亲祖父祖母叔伯赶出家门,曾以草根果腹,更能理解一个丫头的纯净心思。 再说了一个无人教导的乡下丫头,她那里知道何为天下?何为家国? 七年来,善堂开遍天昭国各大州府,唯独不近天子不进天都。 轩辕承天觉的那丫头识趣,懂分寸,不与天子争民心。 其实轩辕承天曾在朝会上提过,在天都筹建养济机构,可是每每提起都困难重重,至今毫无建树。 想起这些,轩辕承天就来气,他堂堂天子做事儿,竟然比不得一个小丫头利索。气归气,轩辕承天却没法子,他知道建不成的原因,对于那个原因,他无可奈何。 筹建善堂,要银子!银子从那里来? 国库么?如果开了这个先例,国库将会多一笔固定支出。 况且天昭建国两百年,根基尚浅,积蓄并不丰厚,国库里的银子,有更重要的用处,根本不能擅动。 天灾、**、兵变、战争…… 一大串问题牵制着轩辕承天,让他没法慷慨。 在朝会上提出来,为的是让朝中大臣们出钱。 可惜,一个比一个精明,个个跟他打太极。 轩辕承天心情很好,那小丫头倒是聪明,竟然以‘赏钱’为善款,用来筹建善堂。 别看几两几十两是小数目,一天天积攒下来,仅五六天时间,轩辕承天得到汇报,募捐款额已经高达千两,看着抄录回来的捐款人名,竟有许多朝中大臣。 轩辕承天心里有点怪味,他让出银子,一个个‘穷’的拿不出来,给雅客居‘打赏’倒是打的痛快。 不过轩辕承天心情好,不跟一帮臣子计较,挑了几个官阶高的,在朝会上点出来,点名表扬。 皇帝心情大好的发话,惹的朝中大臣们削尖了脑袋往雅客居里扎,赶着投胎似的打赏。 轩辕承天见势头不错,还琢磨着从里头找点问题出来,抄了某某的家,充盈下国库。 却不想慕清秋来了一招,上限百两。 好吧!上限只有百两,让他怎么看苗头? 朝中有人贪污受贿,动辄数千上万、数十万的银子,只百两银子压根摸不到贪污的边。 轩辕承天也只有灿灿的歇了查抄贪官的心思。 皇帝陛下推动‘打赏’,使得整个天都府都多了一道风景。 每天都有人围在雅客居门口翻看贴在告示上的明细,有些给主人跑腿,有些找自己的名字,但凡捐了款的,都能在上面找到名字。 只要找到了,就激动的夸夸其谈,或是觉得自己捐的没别人多,灰溜溜的进雅客居继续消费,力争往百两靠近。 众人拾柴火焰高,又因为天都乃天子脚下,人杰地灵,雅客居开业月许,便收获捐款高达万两,这么多银子完全够应付善堂的初期筹建款了。 这阵子,慕清秋也没闲着,天都府‘善堂’的根基地已经选好,有积极的街头苦力帮忙,短短三两日,便将里面收拾妥当,只等开门。 这日一早,等着围观公示牌最新募捐排名的人们,看到雅客居挂出排名后,还单独拿出一张红贴纸,由雅客居武掌事亲自张贴,就贴在公示牌的名录旁边。 上面公布了善堂开业时间,五日后!(未完待续。) 023 【靠山】 善堂门口公示牌上的募捐明细日|日都会被人抄录一份送到轩辕承天眼前,轩辕承天听说开办‘善堂’的款项已经备齐,连宅院都已选好,且定下了开张日期,高兴的大赞:“好、好、好!!” 轩辕承天一高兴,亲笔题字‘善堂’,让人做了匾额,在善堂开业当天,由传旨太监送去善堂。 为了让世人知道皇帝陛下对此事的重视,同时激励下小丫头的积极性,随‘匾额’同去的还有黄金百两。 看到黄灿灿的金元宝,慕清秋突然觉得自己似乎玩的有点大发。 原本是奔着雅客居来的,却连‘善堂’也开办起来。 原本以为天都有类似‘善堂’的慈善机构,以为天都街头不会出现乞丐之类有碍城容的人。 原本以为天都遍地权贵,最不缺的就是有钱人,她一个乡下丫头,在天都开善堂,未免太不知天高地厚。 …… 可是,事实并非如此。 雅客居临街而起,每天看着门口车水马龙,却也时常看见,巡城兵士褪去的间隙里,总有些上街找生路的人。 慕清秋被令志高别扭又豪气的‘不用找’提醒,找了个极好的借口。 令志高在整个事件中,被慕清秋当了筏子,却成了天都善堂促办的第一人。 之后,越来越多的人加入游戏。 说起来,真正促成善堂开业的,不是慕清秋,而是令志高,是天都人,是天都那些往日以打赏显身份的权贵们。 安逸侯听说自己那不成器的长子竟然成了人人称赞的大善人,不敢相信的亲自跑到雅客居门口看,当看到儿子的大名确实被雕刻在最醒目的位置上,激动的老泪纵横。 听说雅客居门口公示牌上募捐的名单,每日都会抄录下去,呈给皇帝过目。 有机会在皇帝面前露脸,那怕只是个名字,那也是极大的机缘啊! 关键是经过此事,令志高的坏名声也变的不值一提。 安逸侯还没激动完,被轩辕承天召进宫中,专门提及他家嫡长子,夸了几句后反而问他,为何不给请封世公子? 把安逸侯惊的半天说不出话来。 轩辕承天耳目众多,怎会不知是何原因? 令志高促办善堂有功,明明是嫡长子,早过了请封世公子的年纪,却至今没见安逸侯请封的奏章,这事儿不合常理。 事出反常,轩辕承天便让人细查,查后方知,令志高做过许多不长脑子的混账事。 不过,有促办善堂的大功放在那儿,再看令志高的那些混账事,就没什么大不了。谁人没有少年时?少年轻狂时难免处事偏差,有什么关系?根子是好的,有些陋习好好教导,改了便是! 安逸侯那日从皇宫出来,直到回到侯府,都跟做梦的一样。 激动过后,赶紧各处奔走,给令志高请先生。 也不知是先生教的好,还是心理作用,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令志高竟然真的懂事了些。 依然喜欢美人,却不再抢。 依然喜欢出风头,处事言语却多了重顾虑,有了分寸,知道收敛。 令志高如今往大街上一走,优越感十足。 他的优越感来自善堂,来自雅客居,他便常常去雅客居去善堂。善堂是类似收容的场所,雅客居却是对外营业的。 于是令志高成了雅客居的常客。 而他,也是唯一一个‘赏钱’只出了十三两,就得了优惠尊贵卡的人。 一时间,令志高成了年轻一代的楷模,天都府许多权贵二代三代们都喜欢相约令志高,一边鄙夷令志高撞了狗|屎运,一边又心安理得的享受着从令志高身上沾染过来的,来自民众的敬意。 慕清秋笑看一切,心里颇为得意。 虽然她的出发点确实有点目的,可她也没想到,事情后续会发展到天都府全民总动员的地步。 在天都府做买卖,没有靠山诸事艰难。 现在好了,有皇帝亲笔赐下的‘善堂’匾额,但凡有脑子的,谁敢动歪心思?而与善堂息息相关的雅客居,彰显权贵尊荣的地方,除非想犯众怒,要不然,谁又敢? 退一万步说,就算有些不懂法纪的浑人闹事,这不还有令志高呢吗! 令志高就是个被宠坏了个孩子,无法无天,但他本性并不坏。 慕清秋用世人对善堂的敬意,让令志高感受到被尊敬的感觉,他立马有所觉悟,他做事既然嚣张,却不像以前那么浑不知事。 令志高懂事了,他从安逸侯府的嫡长子成了安逸侯府的世公子。 有安逸侯府的世公子亲临顾看,慕清秋完全不用担心,新产业初期立足难的问题。 有人欢喜有人忧。 安逸侯府的变故,把侯府的二公子令志远气的不轻。 令志远这么多年一直处心积虑的想要赢得安逸侯的认可,暗地里把大哥令志高往歪里带,唯一的目的就是安逸侯位,只要他成了安逸侯,什么庶次子,压根不是问题。 好不容易感觉父亲有松动,没想到被一个小小的雅客居搅了他的好事。 令志远气的牙痒痒,他是个极会隐忍的人,现在对雅客居下手,无疑是跟皇帝叫板,他还没自负到把惹怒皇帝当儿戏。 即使雅客居有皇帝当靠山,令志远心里的恨意也没消退,甚至更甚,他讨厌一切受到眷顾偏宠的人。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令志远会等,等他找到雅客居或是善堂的把柄,他一定会报今日之仇。 慕清秋没见过令志远,自然不知道她已经得罪了小人。 她这辈子都不会知道,因为令志远一辈子都没找到报仇的机会。 慕清秋天都之行足足滞留了三个多月,眼看着快到秋收,早该动身返乡了。 ‘悬赏’找姐姐的事两个多月来,收到一些线索。 线索显示,八年前,有人在临州府见过慕清夏,七年前有人同时在鹤州府和豫州府见过慕清夏,鹤州在南豫州在北,到此时,线索已经出现混乱。 慕清秋耐着性子让继续撒网。 除了提供线索的,还有上门认亲的,各地善堂,已经认下三位‘慕清夏’了。(未完待续。) 024 【辨认】 半个月前,刚听说慕清夏上善堂认亲的时候,慕清秋激动的恨不得插上翅膀飞过去,可她还没动身,紧接着又从其他州府传来信息,第二个慕清夏出现。 看着两份书信,及附在书信里的‘慕清夏’画像,慕清秋眉头直皱。 慕清秋不记得姐姐慕清夏长啥样了,况且时隔数年,成长中的人难免容貌有变化,就是把画像拿来,她也只能看着干瞪眼,根本辨不出画像中的人,是不是姐姐。 左瞧瞧右看看,慕清秋纠结了半日,终是长舒了一口气,没有即刻动身前往相认。 只给各处写了书信,嘱托让人好生待着那几个‘慕清夏’。 慕清秋不养闲人,也不怕多养几个闲人,她只怕与姐姐擦身不得相认。 日久见人心,上门认亲的那些女子当众,肯定有冒充,她们存了心思来自然心有忐忑,这种时候,慕清秋不出面反而好。 悬而不决的事最让人闹心,想来那些心里本来就不稳当的女子,一天天的被款待,却见不着‘妹妹’,时间一长肯定会露出破绽。 除非是真正的慕清夏。 天都府诸事顺遂,慕清秋终于可以去会一会‘慕清夏’了。 几日前她已让人将几位‘慕清夏’送往梅州,她打算回乡时绕道梅州,正好相见。 出行头一天,慕清秋把雅客居、善堂、彩衣坊及【美味】糕点铺的管事都聚在一起,说了话。 看着手底下一帮能干的掌事,慕清秋心里颇为自豪。 雅客居的武胜仁和妙芳,彩衣坊的李福,【美味】糕点铺的何彩兰,外加暂留天都府代管善堂的苏孝文。 以及正从古阳镇赶来天都府,准备接下天都府善堂掌事的马仁德。 每一个都出自善堂,每一个都是慕清秋发现的千里马,别看他们出身不好,可是随便一个站出来,处起事儿来那都是相当厉害的。 苏孝文自不用说,那是从善堂初立之前,就帮慕清秋理事儿的。 此次苏孝文跟着慕清秋来天都府,古阳镇善堂诸事,都是马仁德在处理。 想当初,马仁德刚到善堂时连个大字都不会写,可他好学,心里有成算,几年来跟着苏孝文鞍前马后。用苏孝文的话说,让马仁德给他当副手,那是屈才,马仁德是天生的生意经,足以独当一面。 天都府善堂开张,调马仁德过来主事,合适。 马仁德正在赶来天都府的路上,算算时间,再有五六日人就能到天都府。 为保稳妥,苏孝文会留在天都府,等马仁德赶到。 苏孝文留下,不仅要与马仁德做交接,还要将慕清秋在天都府的几处产业联系起来,起个总管事与纽带作用。 等武胜仁、妙芳、李福、何彩兰、马仁德熟悉了,能有效协作、相互帮衬共谋发展的时候,才是苏孝文功成身退的时候。 比起古阳镇,天都府才是真正的大舞台,以苏孝文的才干,他不该屈居于古阳镇。 慕清秋问过苏孝文的意见,但不知是何原因,苏孝文并不喜欢天都府,慕清秋能感觉到苏孝文对天都府的抗拒。 对此,慕清秋没有追问。 善堂里的人,都有过去,且多都坎坷,苏孝文抗拒天都府,只能说明,曾经在天都府发生过什么令苏孝文不愿提及的往事。 这趟苏孝文愿意随行,怕是担心慕清秋姐弟几个年幼远行,放心不下吧! 苏孝文暂留天都府,是苏孝文自己的提议。 慕清秋想,苏孝文愿意面对,苗头很好,她自然不会阻拦。 、、、、、、 次日一早,慕清秋与三个弟弟一起,带着小黑,启程赶往梅州府。 随他们一起的,只有几辆马车,驾车的车夫。 慕清秋姐弟几个年龄小,但同行有慕小黑,苏孝文倒也不担心。 几个月前来天都府时,因着雅客居开业在即,慕清秋等人一路紧赶。 此次离开,踏上通往梅州府的路,慕清秋心情变的很复杂,她既想立马赶到梅州府见姐姐,又有些担心失望。 于是她走走停停,若无其事的逢城必进。 她没有发现,她在拖延时间,出发前她给各大州府都去过信,但凡有人自称慕清夏,都送到梅州府。 她在期待,期待着等她赶到梅州府,又多出几位‘慕清夏’,而偏巧真正的慕清夏就在里面…… 任慕清秋如何拖延,仍于六日后,抵达了梅州府。 她稳下心思,去见‘慕清夏’。 第一个,眸光躲闪,慕清秋啥话没说,就站在哪里打量了女子一阵,那女子就噗通一下跪倒在地,可劲儿给她磕头,一边磕头一边自述罪过…… 第二个,身材娇小,自称年有十七,可慕清秋怎么看,都觉得眼前女子,稚嫩的还没及笄,比她还小。 第三个,年龄差不多,容貌妙美,像慕家的好皮相,可慕清秋问她幼年时的事,她只一个劲儿的抹眼泪,满口把慕家人骂个遍,实用点的东西,一句也回答不上。 …… 慕清秋失望透了,连她晚到这几天,新进的两个‘慕清夏’在内,没一个是真的。 顾左右而言他,或者完全牛头不对马嘴。 稀奇的是,有个叫木青虾的,整个一懵子,她就是梅州府人,幼年时被爹娘送到富贵人家当丫鬟,脑子笨,干了五六年,一直是最下等的粗使丫鬟。 身份低,难免受欺压。 前两日听人说,善堂在找‘慕清夏’,她便激动的跑去认亲。 心里认的死死的,觉得她就是善堂要找的人。 压根没想过,头两月她刚见过自家爹娘。 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慕清秋郁闷的要死,心里还特别压抑,很难受。 突然觉得漫天撒网找姐姐的法子,并不似想象中那么好用,如此一个个找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正有些迷茫,听说两日后,是法真寺三年一度的朝拜日。 法真寺是千年古寺,建于云山,至今已有一千三百多年历史,他见证着生老病死,见证着朝代更替,早已成了世人心中巨大而崇高的信仰。 三年一度的朝拜日,从九月第一天一直延续到九月最后一天,非常隆重。(未完待续。) 025 【登山】 整个九月,法真寺的朝拜日,每日都有人登云山,三步一拜,九步一跪,虔诚朝拜。 若是以前,接受过现代思想的慕清秋是不会相信鬼神之说的,可是她一个经历过生死,又在信仰氛围中生活了几年的人,有些事渐渐的也发生了变化。 至少,人死后是有灵魂的,或许还有灵魂的世界。 慕清秋突然有些疑惑。 她的灵魂和身体并不是原装,临时组合出来的生命,会不会有时限? 慕清秋忍不住心头一哆嗦,这个话题有点骇人,这辈子她有等着她去找的姐姐,有需要她照管的弟弟们,她有完全掌控在自己手里的人生。 两辈子,终于活出点身为人的滋味,她可不想突然来个什么莫名其妙的意外。 灵魂排斥,生命终止什么的…… 想想就糟心。 与其在未知中等待,还不如迎头至上。 不是说法真寺是千年古寺吗?那她就去千年古寺里看看好了,要是她的灵魂真的不够牢固,想来是受不住千年古寺的佛光普照的。 慕清秋想,她可以慢慢靠近,一旦感觉不妥,立马撤退。 不过慕清秋也不是很担心,毕竟她都来了十年了。 这些年旁的不说,竹山村桃花林的山神庙,她可没少去。 山神庙跟法真寺没法儿比,但被山神庙熏陶了那么久,再去法真寺,想来即使佛光对她有影响,也不会直接把她给灭了吧! 两日后,慕清秋与弟弟们加入到登山大军中,只是他们并没有像那些朝拜信徒一样,三步一拜九步一跪。 虽是朝拜日,也不是所有人都跪拜着前行。 通往云山山顶,几乎耸入云端的云梯分了两边,都是朝拜者,一边是虔诚的朝拜信徒,一边如往常一样,是去法真寺进香祈福的。 慕清秋姐弟顺着进香人群,一路走走停停,足用了两个时辰才登上山顶。 慕清秋家后是卧龙山脉,她打小就进山,登高望远不在少数。 可是卧龙山脉与云山并不同,卧龙山脉绵延千里,上面草木繁茂被厚厚的植被覆盖,山路崎岖却少有陡峭,有博大广袤之感,却没有气壮山河之势。 云山,是座石山。 远看云山,云山就如同一块巨大的石雕,硬朗拔萃、棱角分明。 尤其是晴空万里时,云层悬在山腰上,站在山顶,就好像踩上了云端,登临仙境一般,让人的心胸随之畅快淋漓。 石,看似生机无所依,却有迎客松从山石间的缝隙里滋生成长,在石缝里扎根生存艰难,却活的挺拔,无形中也成了云山的标志,成了一种象征。 世人来云山法真寺朝拜,有心愿达成者,很难说的清楚到底是祈祷得了神佑,还是在云山上被顽强生命洗涤了心灵。 慕清秋入乡随俗跟着信徒们焚香拜佛,金佛下磕了头,并没什么不舒服。 从大殿里出来,慕清秋嘴角的笑意满满的,心说:沉淀了一千三百多年的古寺,都没有对她造成影响,她还担心什么?呵呵,看来是她自个儿想多了。 法真寺的佛殿很多,慕清秋姐弟顺着人群,这里走走那里看看,与信徒相比少了虔诚,却多了几分观赏的乐趣。 当然,慕清秋是怀着对古人与神佛的崇敬之心观赏的。 说起来确实让人折服,在云山山巅上修建如此宏伟的法真寺,无论是宫殿的一砖一瓦,还是佛殿里的法相金身,包括通上山路的云梯,每一处都道说着艰难,彰显着工匠们的执着与鬼斧神工。 行走间看到一处殿堂外排着长队,一打听才知道,原来里面有位大师在卜卦,据说法真寺的卦象很准。 真的很准吗? 慕清秋站近队伍,心里也生出几分期盼,不知道卜卦能不能算出姐姐在那里? 半个时辰后,终于轮到慕清秋,引导的和尚打量了慕清秋几眼,便‘阿弥陀佛’一句,引着慕清秋:“施主请随小僧来。” 慕清秋跟着走了几步,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为啥和尚师傅带她走的路跟别人不一样? 在寺院里穿来穿去,拐了好几道弯,才到一处很幽静的小院,院子里有一棵大树,还有一片茶树,此时茶花正艳,给小小院落添了几分姹紫嫣红的色彩。 明明算不上绝佳的景色,看在慕清秋眼里,却让她心思沉静。 “施主请进!”引领的和尚说话,慕清秋回神。 慕清秋此刻已站在小院中的斋房门前,引领和尚的意思很明确,请慕清秋进去,他自己却并不迈步,规规矩矩的站在门口外。 慕清秋看了引领和尚一眼,微微点了点头,心觉奇怪,也有些好奇。 看这阵仗,貌似里面的人身份不底。 身份不底的人叫她过来干啥?……难道是法真寺里的大师知道她是灵魂附体,打算将她这个异类给灭了? 慕清秋微微挑眉,既来之则安之,早点会会佛法高人也好。 刚才登山时,沿途看到很多朝拜信徒。 慕清秋突然想,就算她这个冒牌货被法真寺里的和尚识破也没什么大不了,法真寺有着一千多年的底蕴,该是有大智慧的和尚坐镇。 既然有大智慧的和尚在,她怕什么? 佛曰:众生平等! 德高望重的和尚岂会不知这句话的道理?既然知道,该是不会平白无故的灭了她。 佛易曰:善恶有报! 慕清秋自问,前世他手染鲜血,但今生却并没有伤及他人,不仅没有伤害,反而救助了无数人。既然善恶有报,那她的善该是不会得到恶报才对。 “小施主请进!”一句温和而浑厚的声音传来,带着某种让人无法说不的蛊惑,打断了慕清秋的思绪。 慕清秋顿在门口,心头剧震,只是一句话,简单的几个再平常不过的字,却让慕清秋有种被摄去神魂的感觉,实在心惊。 “呵呵呵~~~”房门从里面拉开,有笑声传出。 慕清秋心思百转,琢磨着此高人威压太高,超过想象,她到底该不该进。(未完待续。) 026 【老僧】三更求支持! 慕清秋并没有从屋内和尚身上感觉到危险,却被对方博大的精神与仿若仙翁般的气场惊到,如此人物,怕真的是得了真道的高僧。 会不会看破她的真身,真的摄了她的魂? “小施主莫怕,老衲在此等候多时,只是受一位故友所托,将一样东西交给小施主而已。”老和尚说话笑呵呵的,十分慈蔼,只听声音,就能感觉到无边的善意。 慕清秋莲步轻启,顺着声音进了门。 入目,一位身着浅灰色麻布僧袍,白胡子白眉慈眉善目的老和尚坐在那里,一手撵着串佛珠,一手自然的放在盘起的腿膝上,笑呵呵的看着她。 看到老和尚本人,慕清秋心存的那点顾虑,不自觉的轻轻放下。 等候多时?故人?!……什么意思? 印象中,她没结识过需要让高僧带话的大人物啊!~ 不过,看到老和尚白眉白须,慕清秋突然想到一个。 那个曾经在慕清秋重生时,出现在她梦境中的人,仙风道骨白发白须。 慕清秋微微摇头,否定了自己的猜测,虽然那个梦境感觉很真实,但那到底是梦,就算梦是真的,梦中之人能操纵人世轮回,又岂是凡人能见着的。 难道是善堂恩惠到的某人?与老和尚有些渊源?托老和尚转赠谢礼? 这个可能性倒是存在。 只是瞧着老和尚是俗世之外的人,真的会给俗世里的人带话转东西? 再说了,头回见面,今日在这云山之上,只有三个弟弟及几个车夫知道她是善堂的老板,其余没人知道,老和尚从何得知?难道老和尚真的能掐会算不成? 想了想,未免闹出乌龙事件,慕清秋向老和尚欠身一礼,淡笑道:“我初到梅州,首登云山,大师确定要等之人就是我?” 老和尚淡笑着点头,连点头的动作都十分仙气:“确定。” “大师知道我是谁?从何而来?要往何去?”慕清秋微微挑眉,老和尚慈眉善目的晃眼,仿佛周身沐浴在佛光里。慕清秋恍惚觉得,老和尚怕是已经看出了她的真身。 “自然知道。”老和尚捋了捋胡须,微微点头淡笑着说道。 “好吧!……那,是那位故人要送东西给我?我认识吗?”慕清秋很奇怪,善堂所救之人,一般都是落魄之人,虽说佛家有云众生平等,可落魄之人想要登堂入室见大师,怕是也有些困难吧! “认识,也不认识。”老和尚始终带着慈蔼的笑。 慕清秋眸色微顿,这是什么回答,好吧!听着满口禅机圈子好多。 “那,请问故人所赠何物?”? “小施主请坐。” 老和尚身前有个矮矮的小方桌,桌上一个茶壶,几盏茶杯,桌前有蒲团可坐。 老和尚说完后,翻起两盏茶杯,提起茶壶,亲自倒了两盏茶。 慕清秋受宠若惊,老和尚一看就不是平常人,居然给她倒茶,真是折煞她了。 不过,慕清秋也不是一般人,见老和尚如此郑重,便从善如流的跪坐桌前,很礼貌的接了递过来的茶盏,并未饮用,轻轻放下。 “不知大师代故人给我转赠什么东西?”老和尚亲自倒的茶,慕清秋知道不喝无理,但要让她喝,心里有点小忐忑啊! 老和尚气场实在庞大了些,她一个灵魂寄居者,心有顾虑,用大师亲手倒的茶,有点不敢啊! “这是老衲自制的茶,小施主尝尝?”老和尚挺执着,脸上依然是那副笑容。 慕清秋闻言,微微皱眉,老和尚挺诚意的,也看不出恶意,她要是太过推阻,反而显的小家子气,当下没二话,端了茶盏,小酌一口,恩,滋味还不错,又喝了点,茶盏本就小,小酌两三口,茶盏见了底。 喝完方觉失礼,慕清秋有些不好意思的放下茶盏,向老和尚道谢。 老和尚笑呵呵的点头,并没说话,慕清秋这边刚放下茶盏,老和尚又提着茶壶给倒了一杯。慕清秋心觉诧异,老和尚是要干嘛? 慕清秋倒也没考虑多久,就端了茶盏,饮了杯中茶。 “大师,不知……”慕清秋正要问,却见老和尚又往她杯中倒了茶水。 冒着热气,带着淡淡新意的清绿色茶水,好像在向她招手,慕清秋满头问号,老和尚这是何意?难道是见她连喝两盏茶,以为她渴了? 想到自己连闷两盏茶,慕清秋有些尴尬,干咳了两声,正色问道:“不知,所赠何物?” 慕清秋是一个人跟着引路和尚过来的,弟弟们并没有同往,这是和尚的意思,也是她自己的意思。在这待的时间过长,弟弟们难免担心,既然知道老和尚让人带她过来,是为了转赠东西,赠了就是。 “请!”老和尚手掌摊开做了个请的姿势,依然慈眉善目,但他所指所示,竟依然是请慕清秋饮下杯中茶。 慕清秋微微皱眉,老和尚这是何意?难道茶水里有玄机? 想到自个儿刚刚喝了两盏,慕清秋心尖一抖,下意识的伸手抚上胸口。 老和尚不言不语,笑着等着,好像慕清秋不喝这盏茶,就不能提正题一样。 慕清秋看了看老和尚,完全不知道老和尚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过她并没有犹豫多久,就再次端起茶盏,细细品茗着饮了杯中茶,别说,老和尚自制的茶,确实不同一般。 一边饮茶,慕清秋一边奇怪的想,不知道老和尚还会不会给她再倒一盏? 茶壶能也没多大?总有倒完的时候。 这盏饮罢,老和尚兀自微微点头,并没有继续给慕清秋倒茶。 慕清秋暗暗松了一口气,正要说话,却见老和尚将手中佛珠放在桌上,说:“这串佛珠跟随老衲多年,就赠予小施主吧!” 慕清秋眨眨眼睛,有点不敢相信,那怕她的灵魂原本不属于这个时代,也知道道行高深的大师随身所带之物,都是受了佛法滋养,能辟邪的好东西。 这么贵重的东西,老和尚要送给她? “大师不是说,是您的故友要送我东西么?”怎么是老和尚自己?‘随老衲多年’的分量着实不轻,万一接下可辟邪的佛珠,直接把她的魂魄当邪物给辟了,那可就糟糕。(未完待续。) 027 【路遇】四更求鼓励! “呵呵呵~~~~”老和尚笑,看了眼茶盏,缓言道:“故友之礼,小施主已收下,佛珠是老衲赠与小施主的。” 什么情况?慕清秋看看茶盏,有些无语,那么兴师动众、还等候多时,不会只是请她喝几杯茶吧?心说:高人形事果然不是我等小民能理解的。 不过如此兴师动众,这茶应该有内涵吧? 慕清秋琢磨着等下了山,要不要去找个大夫瞧瞧! 稍一分神,佛珠套在手上,看着手腕上的佛珠,慕清秋暗暗吞了口口水,下意识的仔细感觉身体各处,没头晕、没犯困、也没有四肢无力,身体还受思绪支配,一切如常。 慕清秋想,这佛珠没有玄机,老和尚对她真的没有恶意,没了顾虑,慕清秋笑了,对老和尚道谢“谢谢大师!” 老和尚笑呵呵的冲慕清秋点头,没有说话。 这姿态便是在说‘请便!’呢吧! 慕清秋很自觉,立马起身学佛祖信徒的样子,双手合实道了声‘阿弥陀佛’,便告辞离开。 慕清秋走出禅房,走出小院,始终有点如在梦中,要不是手腕上戴着佛珠真实存在,她都怀疑,刚才只是一场梦,根本没有仙风道骨的老和尚。 没有引领和尚指路,慕清秋沿着路道缓缓前行,走着走着,突然顿足,心说:嘿,不对啊! 她排队是为了卜卦,卜卦是为了问姐姐的下落,可是她还没卜卦呢! 想到高深莫测的老和尚,慕清秋快速转身往回跑,跑进禅房小院,总觉得老和尚已乘风消失,紧着说:“大师大师,我想请教你个问题……” 说着话,已经到了禅房门前,急敲几下们,紧接着推开了门。 禅房门敞开,屋内却已空空,老和尚不见踪影。 慕清秋心下一沉,老和尚的禅房布局简单,没有套间,院子里也没有后门,她去而复返,没费多少时间,老和尚能去哪里? “大师,您在那里?小女子又事请教,请大师暂缓脚步~~~” 慕清秋郁闷劲儿的,她一向心思清明,没想到来见老和尚,完全没在状态上,被人牵着鼻子走。 “小施主莫要着急,时候到了,自会相见。”突然有声音传来,慕清秋扭着脑袋在院子里转圈圈,竟然分不出声音来自那个方位。 ‘时候到了’是什么时候?这不废话吗?她也知道找到姐姐的时候,就是找到姐姐的时候到了,可这种没谱的话一点用都没有。 “大师,您在那里?您知道我姐姐慕清夏在那里吗?您会卜卦吗?帮我算算我姐姐如今在那里?只要大致方位就成,劳烦大师帮我!”慕清秋有点急切,她相信自己一定能找到姐姐,可她不想等。 一年又一年,耗的是青春,对慕清夏来说,耗的可能是命运,是生命。 她想抓住一切可用的途径。 “莫急莫急,慕清夏有她要走的路,与你姐妹缘未了,自有重见的一日。”声音带着渐远的飘渺感,好像轻轻一股风都能将其吹散。 又是模棱两可的话,慕清秋焦急的问。 可是此后再无任何回话。 慕清秋郁闷的在院子里站了许久,姐姐有自己要走的路?她当然知道,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人生之路,好也是走差也是走,她有能力,想让姐姐走的平顺,却苦如没有机会。 唯一让她欣慰的,是老和尚说‘姐妹缘未了,自由重见的一日’,说明慕清夏还活着,此生必有相见之日。 只要活着就好。 “姐姐,原来你在这里。”慕清玥的声音响起,慕清秋听到弟弟们过来,快速揉了揉发酸的眼睛,转身时,已面带笑容。 她说:“有个和尚带我来的,不过那个和尚走了。” “没事就好。”琴悦注意到慕清秋的小动作,很心疼。 慕清秋照顾两个弟弟外加一个他,在他们面前从来都是心情好好的样子,原来她将心伤全都藏起来了。 想到慕清秋为了弟弟们,隐忍着心伤,琴悦暗暗发誓,一定要快长大,长成结结实实可以依靠的人,他来照顾慕清秋,担起她的责任,排解她的忧愁,让她再也不心伤。 下山后,慕清秋没心情去逛街,早早的回客栈。 转天一早继续赶路,出了梅州府,晌午前,迎面看到官道上走来一队行军之人。 慕清秋姐弟从没见过天昭**人行军,天都府有巡城军士,可是那气场与此刻所见完全不同,这些军人有一股劲儿,让人看着肃然起敬。 慕清玥眼眸发亮,当下立在车轿前头,发起豪言壮志:“等我长大了,我也要当将军,做比他还大的将军。” 说着话,还拿手指给慕清秋他们看。 慕清玥所指,是军士中一位身着铠甲的中年男子,此人应该是军士们的头儿。 慕清秋闻言嘴角微抽,她这个弟弟,从小拿木棍当利剑,刚被她领回家没三个月,就自己跑到善堂木匠铺子,让徐守信给他做木剑,主意正着呢! 那时候她就知道,小家伙对当兵感兴趣。 可是,要不要这么大言不惭啊!!当着人家的面夸此海口,这不明摆着挑衅作死吗! “哈哈哈哈~~~~”慕清秋正无奈的想法子,突然听的一声哈哈大笑,那穿着铠甲之人并不介意,且相当豪爽的大赞:“好志气!” 慕清秋掀开娇帘,看到那个骑着高头大马,身着铠甲的男子,突然有些恍神。 隐约间似听到了男子与童子,交织在一起的欢快笑声…… 恍惚间似看到那男子将童子高高举起,像是举起了珍爱的宝贝,宠溺与欢笑,朗朗不熄…… 慕清秋就那样呆呆的看着军士们路过,眼看着军士们错身而过,慕清秋突然钻出车厢,抬手冲那队人喊:“等一下!” 她不知道脑中的景象从何而来,只觉得那个军士让她倍感亲切。 她在想,难道是前世被抹掉的记忆,被刺激到复苏了一点点?难道这个军士与她前世有关联?轮回!或是长的一样! 慕清秋声音清脆,她在行路,也没戴面纱,这一喊,就直接站在了一对军士面前。 军士们齐帅帅的看慕清秋,铠甲军士也勒停了坐骥战马。(未完待续。) 028 【将军】五更求订阅! “小姑娘有何指教?”铠甲将士略扫了慕清秋一眼,心下惊叹女孩儿姿容绝色。 “呵呵,那个,就是想问这位将军,你们是打那儿来的呀?是那里在打仗吗?”被那么多人看着,慕清秋还是有点小尴尬的,硬着头皮问。 一听这话,那铠甲将士倒也没啥怀疑,毕竟慕清秋几人要去的方向正是他们来前的方位,担心前方起战事,打听下也属常理,谁也不愿意往打仗的地方钻。 “兖州。”铠甲将士也不多言,有关战事也不能随便透漏。 “啊?这样啊!”慕清秋洋装吃惊,惹的慕清暘几人满脸诧异,兖州战事跟他们有啥关系?难道姐姐想绕到兖州去?绕到梅州是有事,再绕到边境兖州,岂不是要把天昭国走个遍? 慕清玥心下跃跃欲试,这感情好,边关在打仗吗?正好去瞅瞅。 ……真是初出牛犊不怕虎。 “战事无恙,不过姑娘还是不要过去为好。”看慕清秋几个孩子架了七八辆马车,以为慕清秋要去兖州投亲。 虽然此次打退了入侵的北蛮人,但是北蛮兵退,主要是因为北蛮皇帝病重,眼瞅着要死,一旦北蛮皇帝驾崩,新皇登基势必会朝局不稳。 应国内朝局不稳而退兵,只是暂时的。 要是北蛮皇帝没死,或者北蛮新帝也有野心,边关仍将不稳,随时可能起战事。 北蛮人生的健壮,打仗时光是体格上就占了优势。 一旦战事起,遭殃的多是平头百姓。 “哦!谢谢将军。”慕清秋礼貌福了一礼,然后颇为为难的说:“将军,请问将军这是往那里去呢?” 这话问的唐突,行军方位岂是随便问的? 不过铠甲军士一想,也理解,心说看来是自己说动了小姑娘,小姑娘打算问他是否顺路,想要随他们一起行走吧! 都说了这么会儿话了,除了车夫也没见个大人出来,铠甲军士一想,便道:“天都府。”他一朝廷官员,战事起时守边关,战事熄时回朝复命,并不是秘密。 “哦!这样啊!那就不顺路了。”慕清秋颇为遗憾,看着慕清秋耷拉下去的小脸,铠甲军士竟有些心疼,皱眉快速打消心底的怪异,抬头道:“那便告辞了。” 既然不同路,自然不能同行,不论慕清秋选择继续去兖州,还是折返,都不是他能管的了的。 “将军等等。”铠甲军士要走,慕清秋突然跳下马车,阻拦道。 铠甲军士再看慕清秋时,眸光就带了几分深思,不过凑近看清慕清秋的小脸时,脑中竟绷的一下,一阵剧痛袭来,铠甲军士只觉眼前一黑,直往马下坠落。 “将军!~~”随行军士,靠的近的个个大惊,慕清秋也被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傻,什么情况? “军医,军医……”一阵大吼,随军军医,立马提着药箱跳下马,跑过去。 “怎么样?怎么样了?”随行军士个个焦急,几乎是用吼的问军医,说话的是跟了将军十年的王廷萧,刚认识将军时,将军就时常犯头疼,可那都是老皇历了,多少年没犯了,怎么又痛? “没事没事,扶将军上马车,休息休息就好了。”一听这话,军士们松了口气,慕清秋也跟着松了口气。 只是王廷萧要跟着抬将军时,却被军医拉住,等大家的注意力都跟着将军移走,他才压低声音对王廷萧说:“情况不妙,将军突发脑疾,可军中没有对症的药。” “什么?”王廷萧傻眼,没有药是什么意思?没有药是不能治,只能等死的意思吗? 开什么玩笑,将军这些年守在边关,没有妻儿没有家室,连将军的封号都因身份背景不足,级别也是最低的,此次打退北蛮人,正是将军回朝,受封加级的时候,怎么能因脑疾断送? 该死的,这什么世道? “你们要什么东西?或许我这里有。”慕清秋注意到军医和王廷萧的对话,她也挺担心那个将军的,那个将军落马时,她心中有点慌,恍惚间好像听到了脑中那个童子在哭。 她有些心酸,她不想这位将军出事,她希望自己能帮上忙。 “都是你。”王廷萧突然转头看向慕清秋,一脸愤怒,脚下快速移动,就要抓慕清秋,慕清秋本能移开。 慕清秋一动,王廷萧眼中立马带出几分杀气,心道也不知这个女孩用了什么妖术,竟让将军脑疾发作,看身法竟然也是练家子,果然有居心不良。 王廷萧气性大,一句话冲出口,便与慕清秋你来我往的过起招。 慕清暘几人下了马车,只看着,并没上前帮忙,转眼三十几招,王廷萧竟然没讨到一丝便宜,不仅如此,还有些吃力。 王廷萧心中大惊,看来这回是遇到硬茬了,谁会想到一个小丫头竟然如此厉害? “慕清玥!”慕清秋突然冲弟弟喊了一声,慕清玥早已跃跃欲试,一听姐姐叫,立马嘎嘣脆的应:“道!”完后快速的跳进战团,速度太快,王廷萧压根没反应出来怎么回事,就在一个回身间,对手从小姑娘变成了更小的小男孩。 好些兵士都瞧的眼睛发亮,要不是将军此刻危在旦夕,他们都要大喊精彩了。 没办法,慕清秋和弟弟们的形象,怎么看都不像是坏人。 慕清秋这边腾出手,来到军医跟前,军医警惕的连连后退,可那里躲的过慕清秋,慕清秋抓了他的胳膊急问:“将军需要什么药材?我这里可能真有。” 她这话不是夸口,离开天都府时,除了给大家伙儿的礼物,她还买了好多名贵药材,大都是古阳镇少有的。 军医有些不确定的说出药名,慕清秋想了想,郁闷的抓着军医说:“你自己找吧!很多药我都不认识。” “放开军医。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将这些贼人拿下。”打斗中的王廷萧气的吐血,他连个小屁孩都打不过很好看吗?现在都什么时候了,居然还有心情看热闹,一帮没心没肺的家伙。 听了王廷萧的话,军士们这才反应过来,一个个手握钢枪。 “小黑。”慕清秋无奈,她真不想暴漏小黑,尤其是军士,可铠甲将军性命堪忧,她也顾不了那么多了,救人要紧。(未完待续。) 029 【急病】 窝在车厢里,从慕清秋专门给开的孔洞里瞧热闹的小黑,早就闷的抓耳挠腮了,这会儿一听慕清秋召唤,立马蹿出马车,昂头便是一声气壮山河的吼。 王廷萧一惊,手下一顿反应不及,被慕清玥一脚踹在膝盖上,跪倒在地。 而军士们此刻方才觉出,他们犯了轻视的毛病。 ……如果女孩居心叵测的话,势必引发一场血战! 慕小黑气势威武,闻者丧胆、见者落荒。 不过一帮军士都是屡经沙场的,他们虽然心惊慕小黑的凶猛,却没有当场吓逃,但是他们马就没那么胆壮了。 尤其是几匹临行前刚添的马,被慕小黑一声吼,吓的一阵惊慌。 反观慕清秋随行驾车的马,个个四平八稳,丝毫不见慌乱,把军士的马比的不够看,王廷萧看的满脸憋红,气愤难当。 “看住他们,谁也不许动。”慕清秋带着军医进了第三辆马车,临上车前,冲小黑-道。 众人都屏住了呼吸,王廷萧心中气愤,他竟然输给了一个臭小子? 不行,必须想办法,不但要脱险,还得快点赶到下一处城池,找药给将军治病。 正在王廷萧暗自琢磨着,怎么把眼前这臭小子拿为人质时,突然听得车厢内传来军医一声大喊:“啊!~” 王廷萧心里咯噔一下,心说:完了,军医被害了,没人给将军救治了。 王廷萧气的两眼充血,想拼命,却紧接着听到军医哈哈大笑起来:“人参、贝母、杜仲、天麻……还有还有黑灵芝、何首乌……啊!找到了,龙眼,就是它就是它,将军有救了,将军有救了。” 军医激动的都快老泪纵横了,他活了大半辈子啥时候见过这么多名贵药材? 想着要是把这些药材全拿走给将军治病调理身体,多年打仗落下的病根子指定能好。 可是这些东西,每样都价格不菲,他们与小姑娘萍水相逢,小姑娘仁义心善,能赠些给将军解病急,已经是天大的造化了,怎么可能都给他们。 “怎么了?光这个东西不够吗?”慕清秋皱了皱眉,道:“这里的药材你随便用,救人要紧。” 军医激动的连声道谢,慕清秋发现他眼眶里,竟然有眼泪打旋,当下重重点头:“没事的,快去救人吧!” 军医被提醒,立马一手抓着龙眼,一手抓着何首乌,连人参也抱了一盒,跌跌撞撞的下了马车,赶去救将军。 “等等!”王廷萧也想救将军,可是贼人要是给了毒药怎么办? 可惜王廷萧的话没人理,连军医都没理他,王廷萧郁闷的要死,偏慕小黑凑过来拿大脑袋对着他,导致他想要抓人质要挟慕清秋等人的打算也胎死腹中。 军医立马让人烧水,从人参上揪了几根须子丢进去,水开后略微煮了煮,小心翼翼的拿两个碗倒换着凉,让煮了人参须的水尽快降温,片刻后,将水喂给将军喝下,这才开始处理龙眼、何首乌。 足足过了大半个时辰,等将处理好的药喂将军喝下,片刻不到,将军便咳嗽着醒了过来。 “将军醒了,将军醒了。”军医高兴大呼,王廷萧满脸懵逼,有点不敢相信,不过只是瞬间的愣神,便快速的起身,冲到马车前,连慕小黑的大脑袋都被他直接无视了。 看到车厢里将军果然已经坐起,瞬间感觉自己也跟着活过来了。 “怎么了?”将军刚刚做了个梦,梦里有个年轻的妇人怀里抱着个小小婴孩,身边站着一个稍大点的女孩儿,手里拿着个摇摇鼓,一边摇着,一边高兴的喊:“娘亲娘亲,妹妹冲我笑,妹妹冲我笑……” 其实这个梦将军不是第一次做,但没有前文没有后缀,甚至看不清梦中年轻妇人和两个孩子的脸。 不过今天,他竟觉得画面变的清晰了几分。 这份清晰感,让他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好像丢失了很珍贵的东西。 “将军啊!你可吓死我了……”王廷萧好没形象的扒着将军的胳膊,一副哭天抹地样。 “将军,是这位姑娘,是这位姑娘救了你。”军医还是比较正常的,虽然很激动。 将军这才看向站在车下的小姑娘。 突然有些晃神,好像在那里见过,只是到底在那里呢?想不起来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将军起身下车,问军医。 军医便如此这般的将刚刚发生的事,刨去王廷萧败给一个小男孩事,其它的尽数说给将军。 将军听过,再次感激的冲慕清秋抱拳致谢:“大恩不言谢。请问姑娘……” 话没说完,眼角余光扫到和三个小子站在一起的小黑,神色大变,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狮虎兽?这里竟然有狮虎兽?这女孩竟然随行带着狮虎兽? 太不可思议了,虽然没有亲自领教,但能以如此年纪就跟王廷萧过招,也着实了得。 这还不止,他们竟然有狮虎兽? 越国战神慕容流芳的事迹,作为军人,是不可能不知道的,可只在传说中出现过的神兽,竟然出现在现实中,这太令人震惊了。 慕小黑也是乖觉,见将军看它,竟然颠颠跑过去,拿脑袋往将军掌心蹭了蹭,那模样十分亲昵,将军虽有些受宠若惊,却很高兴的摸了摸小黑的脑袋。 将军如此淡定,其他人就淡定不下来了。 慕清秋以及慕清暘几人,甚至在场的军士军医车夫等,全都目瞪口呆。 军事们个个心中惊奇,果然是将军,一出面,就把狮虎兽给驯服了,要是日后将军行军带着狮虎兽,那指定所向披靡,又一个慕容流芳啊!~~~ 而慕清秋等人却是在惊奇,什么情况?小黑很不喜欢与生人亲近的,想当初刚被领回家,对慕清暘都能呲牙利嘴,经她介绍才亲近起来。 琴悦刚见着慕小黑时,很想摸摸小黑抱抱小黑,可惜小黑愣是不给摸不给抱,把琴悦郁闷的整天追着小黑的屁股跑。 慕清玥刚回来时倒是没这现象,慕清秋觉得应该是慕清玥和慕清暘长的像的缘故。(未完待续。) 030 【同姓】 “请问姑娘贵姓?慕某今日受此大恩,自当铭记于心,待此次回朝复命,他日必将登门道谢。”被小黑一捣乱,慕将军说话时,神色间多了几分温和。 如此,慕清秋越发觉的眼熟! 暗暗甩了甩头,她前世今生不知见过多少人,见到相似的也没什么稀奇。 只是,这位将军竟然也姓慕?是木?穆?还是慕? “将军也姓慕吗?我也是,我叫慕清秋,这是我三个弟弟慕清暘、慕清玥、琴悦。”从天都一路过来,这还是慕清秋头回报出真名。 说到几人的姓名,慕将军神色微有变化,只是变化太小,连慕清秋都没有发现。 “不知将军是那个慕?祖籍何处?没准五百年前我们还是本家呢?对了,我们是复姓慕容的慕。”慕清秋笑的一脸灿烂,不经意间带出几分孩子气,惹的慕将军又是一阵晃神。 “缘分,真是缘分那!我们将军也是复姓慕容的慕。”慕将军还没说话,军医已经高兴的替将军说了。 慕并不是大姓,这都能碰上,还真是有缘,慕清秋心里有点高兴,好像多了一层联系,忍不住便问:“不知将军家里可有妻儿子女?” 这话问的唐突,王廷萧有点惊呆,心说不会吧!这小姑娘看上自家将军了?这小丫头身量挺高,可明显还没长开嘛!有多大了?十四?十五?及笄了没? 将军果然是将军,还没到天都府,就被人相中了?不论怎样,好兆头,绝对的好兆头,王廷萧赶忙帮着说:“没有没有,我们将军一直征战沙场,尚未娶妻,更没有子嗣。” 慕将军下意识的皱了皱眉,没有妻儿么?! “哦!那将军介不介意认个义女?……你看我如何?”这个时代没有先进的通讯,没有发达的交通,人与人擦身而过,或许一生都不会再见。 慕清秋感觉必须与慕将军建立点关系,保证日后能相见,要不然总觉得会抱憾。 “啊?”王廷萧有点失望。 “姐姐?你当真么?”慕清暘眨眨眼睛,看看慕清秋又看看慕将军,见慕清秋点头,便往前一站,冲慕将军说:“算上我吧!” “我也要我也要。”慕清玥最高兴,如果有个当将军的义父,那他当将军的梦想就更加鲜明了。 见慕将军面带惊色,并不说话,慕清玥着急道:“你就认了吧!瞧瞧,一下子多了这么个如花似玉的女儿,和这么大两帅气的儿子,怎么算都是你赚到了。” 话毕又冲琴悦道:“琴悦,你来不来?” 这架势,买三赠一么? “将军!”军医有些激动,他惦记着丫头车厢里的药材,心说几个孩子带出这么多药材,想必家中一定十分富有,如果认了义女,别的不指望,但往后行军打仗,药材方面义父出马,怎么找也能倒换一些救命的伤药啊! 想起那些受了伤,因为药材不及时而丧命的将士们,军医心里全是泪啊! “这个,不知你们家中父母……”慕将军已经有些心动了,他倒没有军医心思那么活泛,只心底深处存着点念想,也想再见眼前几个孩子。 “将军不用担心,我们全家都在这里……不对,我还有个姐姐,只是失散了……”提起姐姐慕清夏,慕清秋神色有点黯然,慕将军竟也似什么东西牵动了心绪一般,心底有些泛酸。 全家都在这里?那就是无父无母,除了姐弟几个,再无其他亲人? “好!”慕将军点头,应承下心情也变的愉悦起来。 慕清玥高兴的手舞足蹈,捏着小黑的耳朵一人一畜,欢脱的跳来跳去。 “爹爹!”慕清秋叫,慕清暘和慕清暘也跟着叫了‘爹爹’!这声爹好像一枚炸弹,把慕将军的心神炸了个凌乱,脸色都有些微微发白,为什么听进耳朵里,会有心伤,想哭? 慕清秋见慕将军神色不对,调皮的上前挽住慕将军的胳膊,带着些许撒娇的说:“义父,别介意啊!我很小就没爹了,所以有了义父就跟爹一样,忍不住就干脆叫爹爹了。” “没、没事!”慕将军有些拘谨,从未有女子这么靠近,可面对慕清秋,他没有尴尬脸红,只觉得满心软软的,小姑娘一声爹爹,好像真成了他的女儿。 确定认亲,慕将军也做了个自我介绍。 他姓慕名云腾,这个名字是他自己起的。 他是军人,上阵杀敌,要的是万马奔腾般磅礴的气势,寓意‘所向披靡’。 至于‘云’,或许是对前事的留念吧! 浮云人生,人生如浮云,就好像他那些躲在云里扑捉不到的过去。 要认亲,便要行礼,当下就地烹茶,慕云腾坐于石上,受了慕清秋姐弟的拜礼,喝了义父茶。 磕完头喝了茶,该是慕云腾送见面礼的时候了,多年来慕云腾一直在打仗,接触的全是大老爷们,没个亲眷,也不需要礼尚往来,轮到送礼,慕云腾有些愣神。 还是军医在一边提醒,他才有些恍然大悟。 只见慕云腾伸手在怀里掏啊掏,掏出个银簪子,市面上没见过,很稀罕的样式,像几朵云簇在一起,外形稍显粗糙,云卷的层次感很强,瞧着也是费了心思做出来的。 银簪有些旧,像老物件,不过表明银光,一看就知道是常带在身边,时不时拿出来摸摸看看的。 见慕云腾拿着银簪,用袖子仔细擦了擦,又拿在手里细细摩挲。 慕清秋微微挑眉,仔细打量慕云腾的神色,只见他神色温柔,完全一个慈父贤夫啊! 慕清秋暗暗想,看来义父心里装着女子呢!不知道是谁?义父多年打仗,心仪的女子不知是否已经嫁给他人?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帮忙撮合撮合? “义父没什么贵重的东西,这个银簪子跟了义父很多年,现在就把它送给秋儿。”说着将银簪放在慕清秋手里。 慕清秋拿在手里一副爱不释手样,笑着说了声:“谢谢义父!”起身。 心里却在琢磨,过几个月再进京,一定要问出义父的心上人是谁,如果男未婚女未嫁,嘿嘿,那她手里这东西,可就是义父和未来义母的定情信物。(未完待续。) 031 【认爹】 再是慕清暘和慕清玥,慕云腾给慕清暘的是一把匕首,青铜雕花的刀鞘,把手上还镶着一颗不小的蓝色宝石。给慕清玥的则是一把剑,真正的剑,通体黝黑,很沉,慕清玥高兴的得了至宝一般。 也真是至宝,至少看的王廷萧和几个副将眼睛贼亮。 王廷萧跟着慕云腾征战多年,缴获战利品不少,这种兵器一般不会上缴,都是拣了好的分给职位低虽有军工却无朝廷封赏的兵士,也就是讨个好彩头。 都是上战场打战,谁手里有战利品,那自然体面自豪。 这么多年下来,慕云腾就拿了两样,正是赠予慕清暘和慕清玥的匕首和宝剑。 匕首‘斩龙’,霸气十足,其锋利程度叫人望而生畏。 是五年前大战北蛮人时,慕云腾斩杀了北蛮大将时缴获的。 据说是北蛮皇帝赏赐给北蛮大将的,在北蛮等同于‘尚方宝剑’,不过落在天昭人手里自然不能上北蛮国去行使‘尚方宝剑’的特权,除非活腻味了想借刀子隆重点自杀。 宝剑‘黑灵’,剑是难得的好剑,是八年前慕云腾缴获的第一把战利品。 虽然比一般的剑略显轻薄,更短一些,但真正使起来却能引着人如鱼得水,别看轻薄,实则是玄铁打造,分量十足。 送完了认义父礼,慕云腾又叫人搬来个木箱子,也没避讳,当面打开,指着箱里的东西说:“看看喜欢那个,随便拿。”豪爽劲儿的,惹的慕清秋姐弟几个都凑过去看。 一看,竟是满满的一箱子木雕,有展翅的雄鹰、有奔腾的骏马,也有灵动的蟾蜍、昂头预飞的小鸟,一个个雕的活灵活现,惹的慕清秋拿起这个摸那个,拿起那个摸这个。 慕清玥一眼看见箱子里的木雕宝剑,抓在手里,突然想起怀里有了真剑,嘿嘿笑着松开手,看来看去拿了一把小型弓箭,不能实用,不过拿来挂在屋子里,也好啊! 慕清暘拿了展翅的雄鹰,也是想放在屋里当摆件的,又拿了一把雕的十分细致的木琴,自然比不了实际用的那般大,琴是给琴悦拿的,那家伙今儿有点奇怪,也不过来。 徐守信做家具时,在家具上雕的那些东西,也十分精致,但与箱子里的东西比起来,竟还差些火候,慕清秋都有些不可思议了,慕云腾一将军,居然如此细心。 瞧这雕工,连马背上的鬃毛,雄鹰的羽毛等等,都细细的描刻出来。 “义父,打个商量?”慕清秋一手拿着云雀,一手拿着小狗,那个都想要。 慕云腾一愣,有些没反应过来。 “义父,这些,全给我们呗?”慕清秋两手把着木箱,一脸讨巧的冲慕云腾笑。 本来就长的极美,一笑起来就跟绽放的花儿,让人看着有些晃眼,一旁王廷萧有点遗憾,想着要是这丫头早出生十年,给慕云腾当媳妇倒是合适,可惜太小了点。 慕云腾看着慕清秋的笑,明明没有笑出声,他却听到了铃儿般欢快的笑声。 “义父?给不给嘛?……都给我们吧!”慕清秋挽上慕云腾的胳膊,或许高大魁梧本身就给人安全感吧!慕清秋很喜欢挨在慕云腾身边,好像自己真的多了个爹。 慕云腾被慕清秋一阵摇,思绪回轮,看到几个孩子喜欢的样儿,他也十分高兴:“兖州还有很多,也不是什么稀罕玩意儿,喜欢都拿去玩儿吧!” 此次回朝,朝中并无家眷,这些玩意儿其实不用带,可临行前,慕云腾愣是细细挑了一箱子带上,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为何如此做。 现在看到慕清秋几个,倒是心下了然,想来认慕清秋姐弟为义女义子,该是他的缘法,冥冥中早就有的定数。 “谢谢义父!”慕清秋笑着道谢,冲王廷萧笑:“王叔叔?帮把手给搬我们车上去呗!” 好像生怕晚了慕云腾会不给似的,慕清秋孩子气的模样,惹的慕云腾心里越发软乎。 慕清暘和慕清玥傻眼,他们怎么没想到?他们怎么没想到全拿?姜还是老的辣啊!~~~呃!姐姐一点都不老,还是姐姐威武啊! 他们那里知道,慕清秋是打算把这些东西拿回家,自家挑几个,其他全分出去呢?给善堂里、竹山村的,连说辞都想好了。看,这是我爹给的! ……听听,咱也是有爹的孩子! 前世今生活了两辈子,头回有爹,能不得意么? 认完了爹,慕清秋又拿出好些东西,分给军士们吃,当兵打仗每回行军,不过是随身带点干粮,什么时候在路上能吃这么丰富?瞧瞧,竟然起锅煮肉,虽然锅子太小,每人连一口都分不上,但光闻闻肉味儿心里也痛快啊! 慕清秋的慷慨惹的军士们一口一个小姐公子,叫的十分顺口。 …… “好了,我决定,跟义父去天都。”两个时辰后,慕清玥宣布,他的人生找到了目标,必须抱住将军义父的大腿。 说完后,又眼巴巴的看着慕清秋:“姐姐,你不会不同意吧?!你看,我以前空有鸿鹄之志却没有施展的机会,好不容易认了个将军爹……姐姐不要打击我的志气好不好?”见姐姐沉眉不语,慕清玥好一阵游说。 “姐姐,义父要去天都府,天都唉!妙芳姑姑、孝文叔,还有武叔叔他们都在,你还害怕我被人欺负了不成?再说了,你就这么小瞧你的弟弟我么?”慕清玥都快哭了,要是姐姐不同意,他指定不能去的。 慕清秋知道,慕清玥想去,她便该放手,可慕清暘还是个孩子,难道要跟着义父去前线不成? 想了想,她问慕云腾:“义父此次回天都府大概待多长时间?”这是个很严肃的问题。 “少则半年,多则三五年。”慕云腾知道,战事面前身不由己,虽然他在朝中没啥权势,可兖州边境他守了十年,从当初的小兵仔到如今的一军统帅,如果再起战事,朝廷多半还是会派他去驻守,这也是他的志向。(未完待续。) 032 【心绪】四更! “如此便好。”慕清秋点了点头,严肃的对慕清玥说:“跟着义父去天都府不许捣乱,要是让我知道你不听义父的话,看我回头怎么收拾你。还有,凡事量力而行,你还小,不用事事争胜,没人笑话你。” 慕清玥一听姐姐同意,高兴的自然啥要求都应着。 暗暗嘀咕一声:“姐姐什么时候变的婆婆妈妈的?”不过最喜欢姐姐记挂,被念叨心里也高兴。 慕清玥笑着打哈哈:“姐姐,你太小看我了吧!你弟弟是那种不知深浅的人么?放心吧放心吧!我指定听义父的话,要不然,姐姐给孝文叔写信,等我到了天都,让孝文叔他们看着我?” “就你厉害……”慕清秋笑着在慕清玥脑袋上拍了一把,慕清玥抱起头,一副吃痛样:“义父,姐姐打我。” 惹的慕清秋揪着慕清玥的耳朵笑骂:“刚认了义父,有人护着就学会告姐姐的状啦?看来你对姐姐很有怨言啊!来,来,给姐姐倾诉倾诉,是不是早就想插翅远飞了?” “耳朵耳朵,哎呀!掉了掉了,义父救命!~~~~” 姐弟笑闹,其乐融融,看的王廷萧眼巴巴的有点羡慕嫉妒恨啊! 虽然他想歪了那么一下下,可是认这么几个活宝一样,欢脱快乐的义女义子,怎么想都是天大的好事儿。 本来像他们这种人,但凡靠近,都需要细细排查。 毕竟,军队里要是混进奸细,关键时候是会要命的。 可慕清秋姐弟几个,让慕云腾完全没有招架之力。 慕清秋跟着慕军一行又折返梅州府。 次日一早,慕清秋与慕军分道,慕清秋带着弟弟慕清暘和琴悦继续回古阳镇,慕清玥则跟着慕云腾往天都府进发。 临别时,慕清秋给慕清玥塞了千两银子,嘱咐他路上让大家吃好点,本来还打算把随行带着的礼物让慕云腾带回去,转念一想,他们要进京,等他们到了天都府,这些东西买的到,便就此作罢。 不过即使如此,分别时,慕清秋还是搬了一车吃用,水果、干粮、水及一些活兔子。 这事儿慕云腾不知道,直到中午在路边停歇时,慕清玥招呼人搬下来两筐子苹果,众人这才惊觉,将军认了个义女带回个义子,还带了好多吃食。 如此,慕军第一次在路上吃到了水果。 慕云腾回天都府是有时限的,紧着赶路,夜里错过了城池,宿在野外。 慕清玥的百宝车厢里,捉出来的几只兔子,让大家伙儿高兴的两眼冒星星,虽然均下来,未必吃的上一口,但头回行路吃食如此丰富,也着实让一帮子大老爷们心里舒坦。 甚至有人说:你瞧,将军跟公子多像?指定是失散多年的父子! 恨不得将‘父’前面那个‘义’字儿去掉,恨不得慕清玥姐弟几个就是慕将军的亲儿子亲闺女,在他们看来只有他们的将军才生的出这么让人稀罕的儿子闺女啊! 说着无心,听着有意,王廷萧仔细一打量,嘿!别说,慕清玥与将军还真有几分相像。 慕清秋、慕清暘与琴悦几人的队伍,七辆车变成了五辆,均出两辆给慕清玥带走,自己又在梅州买了一辆。 慕清秋心情很好,唯一有点遗憾的就是,她总在想,要是义父早几个月回天都府该多好?要是她还没有离开天都府就多待段时间,可是现在渐离渐远,只能等下回再聚了。 “也不知道玥儿有没有想姐姐?”慕清秋喃喃自语,琴悦看着她面带愁容,心想要是他有一日离开,秋儿会不会想他? “小羽?想什么呢?这么入神?”一路上慕清暘总觉得琴悦怪怪的,终于忍不住问了句。 “没什么。”琴悦看了眼慕清暘,看着一点精神没有。 “怎么了?小羽?”慕清秋思绪拉回,看到坐在对面的琴悦神色有些暗,脸色不大好,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心道没发烧,还好。 琴悦微微低头,摇了摇头,心里突然有点想哭。 怕真当着慕清秋的面哭了,赶紧起身,打着哈哈的说:“好热,我去外面透透气,说完便钻出马车,双脚垂下,坐在车夫旁。 琴悦确实心情不好,可他又能说什么?总不能跟慕清秋说:‘我吃醋了,我很难过,我有种被抛弃的感觉……’吧? 他是个小乞丐,当初被慕清秋带回家,不过是可怜她,慕清秋一向心软,可怜所有可怜之人,如果当时他有人照顾,肯定就不会带他回家了吧? 原本琴悦并没觉得什么,可当他看到慕清秋迫切的想要认慕云腾做义父时,心里还是受了不少的打击。 还是有不同的,慕清秋并不是对所有人都像对他、对那些进了善堂的人一样,她对慕云腾就不同。 从心底滋生出来的,孤寂感让琴悦冷的发抖,明明知道的,慕清秋对他的好并不是独一无二,只是他赖着慕清秋家不走,才一直到了现在。 “小羽?”慕清秋钻出车厢,往琴悦身边一坐,坐下时他看到琴悦快速的昂头望天,眼中有泪光闪过。 她隐约知道问题出在那里了,小家伙肯定是被刺激到了,他一定觉得自己在这个家被孤立了吧! 伸手揽住琴悦,紧紧的抱着,轻轻的说:“小羽,你该知道你在姐姐心中的地位,你就像暘儿和玥儿一样,你在姐姐心里也是无法取代的好弟弟。所以,不要胡思乱想。” 小时候的琴悦没心没肺,一口吃的就满足,从来不闹情绪,反倒是慕清暘时不时闹别扭。可弟弟们渐渐长大,慕清暘的心思放开了,反倒是琴悦,因为渐渐懂得了自己的不同,反而生出些心思来。 唉!人的心思真是海底的针,摸不透,保不齐什么时候就感触。 慕清秋的话,让琴悦有些发抖的小身子,抖的更厉害,不过这回却是欢喜的。 “小羽,你还记不记得,小时候暘儿性子内向,有些胆小,后来你来了,有你帮姐姐照顾暘儿,暘儿才渐渐变的开朗起来。你可是咱们家的大功臣,要是有一天你想走,姐姐不会拦你,但姐姐一定会很伤心的。”(未完待续。) 033 【收成】五更到! “是啊小羽,虽然我跟玥玥才是亲兄弟,但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更长,早在玥玥回家前,你就已经是我的兄弟了。那时候是,永远都是。而且玥玥跟我一样,都认你这个兄弟,这一点毋庸置疑。”慕清暘半个身子探出车厢外,凑到跟前说话。 车夫看看几个孩子,车速渐渐放慢,让车子行驶的更为稳当。 这几个孩子如何过来的,他们这些人都听过,自然知道几个孩子的不容易,那时候,没有父母的疼爱,孤独伤心时只能相互依偎着取暖。 他们都是苦日子过不下去,投奔慕清秋而来,只有像他们这样经历过艰苦的人,才能体会到几个孩子的艰难。 想起往事,车夫有些心酸,干脆停下车,道:“小姐,那边有条河,我去打点水来,咱们歇会儿再赶路吧!” 要是放在别家,主人不发话,一个赶车的那里敢发言,可在慕清秋这里根本不用担心,慕清秋姐弟从来没把谁当下人。 “好!顺带吃个午饭,小羽想吃什么?”应了车夫,又问琴悦。 连慕清暘也在后面跟着问:“小羽,我们去河里抓条鱼来吃吧!我记得你最喜欢吃鱼头,鱼头都给你吃。” “哎呀!怎么有虫子!”慕清秋突然一声惊呼,惹的琴悦和慕清暘都凑过来看,琴悦更是担心的问:“在那里在那里?” 琴悦一担心,忘了自己还在闹情绪,焦急的去看,却对上慕清秋充满笑意的明眸,立马知道自己被作弄,脸蛋一红,气呼呼的别开头,却忍不住弯了下嘴角。 心里的抑郁劲儿也随之散去。 是啊!慕清秋姐弟与他,早就是一家人了,他们之间的关系是无可取代的,他又何必为些捕风捉影的猜测,让自己心塞,为难了慕清秋和慕清暘他们。 “在这里,快看在这里。”慕清秋说着话,手直往琴悦胳肢窝钻,慕清暘也跟着起哄,琴悦最怕痒痒,那里还绷的住,没忍几秒钟就破功,哈哈大笑着讨饶,眼底带着笑挂着泪花。 、、、、、 又七八日后,慕清秋等人终于在九月中旬赶回古阳镇。 正赶上秋收。 慕清秋家的秋收,除了庄家,还有后山的野物,自打慕清秋从卧龙县县太爷胡途手里买了山地,古阳镇乃至周边,纵横数百亩的山全在慕清秋名下。 如此一来,鲜味斋的赵德柱想要再做小鸡炖蘑菇就得从慕清秋手上拿货,反正也是找人采,直接从慕清秋手里拿货,价格差不多。 什么野生的山药、野生姜、野生萝卜,运气好时,还能挖出小萝卜,小萝卜是人参的俗称,山里极少见,却无比金贵,毕竟大家都知道那是好东西,有些年份的早被人挖走了,除非是些地势险峻或是深山里头。 什么柿子、软枣、花果、核桃、栗子,除了野生的,还有慕清秋自己种的。 丰收的时节,也有家里贫困往年靠着上山找野物讨生活的,慕清秋对此留了余地,可以进去采摘,她不收费用,采的东西也可以自己带回去。 她也回收采摘的东西,如果愿意也可以在秋收季节跟着善堂的大部队一起上山,得了东西,她以市价收购。 有这好事,要是旁人说,指定没人信,但这些年下来,慕清秋的话在古阳镇堪比‘圣旨’,这不仅是慕清秋平时言而有信落下的好名声,也是身为善堂创始人的优势。 不过山里的资源也不能滥采,对此慕清秋也有规定,大山里的果实只取六成,慕清秋自己种的自然另当别论了。 起初大家对慕清秋的规矩很是不解,收回来就能吃用,就是傻子都知道十个比六个多。 慕清秋并没多做解释,只是给山神庙的了悟道士提了提,了悟是个通透的人,慕清秋的意思他十分赞同,便将当年红薯的事件说了说,十里八村的人们相互一传,都后知后觉的对当年红薯差点断根心有余悸。 有红薯事件在先,又有山神庙的了悟道士说话,更有得了山神爷庇佑的慕清秋有言在先,众人越发信服,进山采摘很仔细,不仅严格把控量,也不敢浪费。 而慕清秋,她之所以规定留四成,除了留根,不影响来年收获外,还有一层意思,好歹给山中生灵留点口粮啊! 要是他们把事儿做绝了,逼走了山中动物,之后进山打不到猎物是小,山林缺了生机就没意思了。 众人忙碌的时候,慕清秋也在其列,她正蹲在山坡上的某棵歪脖子树上摘柿子,柿子色泽橘红却还没熟透,还没软,现在吃的话满口生涩一点都不好吃。 不过想制作柿子干却正是采摘的时候,往年制过,自然风干的柿子干,吃起来有嚼劲,沙而甘甜,好吃的很。 暖柿子也是这时候摘,趁着没软,放锅里暖掉涩味儿,吃起来清甜可口,别具滋味。 临近傍晚时,慕清秋和慕清暘琴悦三人带着小黑下山,远远的看见皂角树时,又打了些还没熟透的绿皮儿皂角下来,一边走着一边拨开,吃皂角豆外层半透的皮,其实没什么滋味,吃的是新鲜有趣。 等过些时候,皂角树上的皂角变成了黑色,摘下来砸开了,贴着皮儿的浅白色东西,蹭在沾水的脏衣服上,能起泡沫能净衣。 慕清秋一直试图将皂角里的东西提炼出来,做成肥皂、香皂之类。 前世她见过人家做手工香皂,只是那时候,制作手工香皂的材料可以买到现成的,因为材料中加了东西,做出来的手工香皂无论使用还是观赏性都非常好。 慕清秋想要做出一样的,尝试过很多遍,却始终不得其法。 对此,慕清秋也没什么心塞气馁的。 除了香皂外,慕清秋至今没有研究出来的还有玻璃。 造不出肥皂香皂,却能买到类似的香胰子,玻璃却是没有替代品可买的。 不过慕清秋也不较真,玻璃算不上必须品,有与无,对她的影响只是收益与耗费多少的问题,不用太过勉强。 热热闹闹的下山回家,放了东西各自回屋洗澡,今年秋季少雨,气候燥热,已经是九月中了,太阳晒上一天,傍晚依然很热。 不过慕清秋做了非常简易的太阳能聚热水袋,放在屋顶上,通上水管子,冲澡非常方便。 唯一不方便的是抬水上房,没有压力抽水装置,水只能靠人力往房顶抬。 慕清秋十分无奈,好几次想鼓捣鼓捣发点电自家用,终是没敢实施。 如今自然生态很好,有电力是能提高经济发展。 可是这年头的人,思想停留在‘神造世界’的阶段,冒然整出电,怕会吓到世人,闹不好真给按个妖怪的名头,那就得不偿失了。 慕清秋大部分时间,还是会选择时代惯有的沐浴方式,让人抬了热水,注满浴桶,舒舒服服的泡个热水澡。 洗完澡再出门,微风一吹清清爽爽。 苗爷爷已经备好了晚饭,主食是新下来的麦子磨的面粉包的饺子,冒着热气,光闻着,那种清新质朴的食物气息就惹人食欲。 慕清暘与琴悦上桌,慕清秋看了眼慕清玥空下的位子,神色暗了暗,三个弟弟打小跟着她,习惯了,冷不丁少一个,还怪想的。 说起来慕清玥回家也有七八年了,当初慕清玥刚回来的时候,时常吵着要爹爹要娘亲。 只是后来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小家伙再也不提爹爹娘亲了。(未完待续。) 034 【安享】 慕清秋知道,弟弟慕清玥很聪明,他八成在养父母家的时候,就对自己的处境有所察觉。 只是果真被送走,他一时接受不了才会哭闹,时间一长,熟悉了新环境,接受了事实,也就不再提了。 当初误打误撞的从人贩子手里救下慕清玥,每每想起,慕清秋都心有余悸。 如果那几日没去卧龙县,没有恰巧认出人贩子,没有动恻隐之心,没有出手…… 他的弟弟不知会被卖去何处。 姐姐慕清夏流落在外,那怕倾其一生,她也会找下去。 可是当初,她压根不知道还有个弟弟流落在外,要是错过,弟弟的人生又将如何? 立了身契,成了遭人买卖的下等人,没有丝毫背景,想要翻身,谈何容易! 好在,她找回了弟弟。 如今两个亲弟弟外加琴悦都在,只要找到姐姐,便圆满了。 或许是前阵子假‘慕清夏’屡屡遭善堂识破,镇住了那些心怀不轨的人,距离上次梅州府见‘慕清夏’,已经过去近月时间,竟再没有上门自称‘慕清夏’的人。 连那些提供线索的,都好像凭空消失了一般。 对此,慕清秋真的很无奈。 不过她并没有因此气馁,她遍布撒网是最后一争,既然没有成效,就只能继续扩大范围了。 “苗爷爷呢?”动筷子前,慕清秋问了一句。 苗爷爷几年前搬到后院,一直在家里帮忙,冬天照顾温室,夏天照顾果木。 其实慕清秋接他过来,只是想让老人有个安逸的晚年。 可苗爷爷闲不住,做事儿尽心尽力。 不论慕清秋姐弟如何待他,他始终恭恭敬敬。 就如现在,家里虽然有姚婶等人帮忙做家务。 但有时候慕清秋还是乐意亲自动手烹制饭食的,一个人的饭是做,两个人三个人的饭也是做,姚婶他们有自己的家舍,苗爷爷却是孤家寡人,慕清秋干脆叫苗爷爷一起用饭。 在慕清秋看来,只是多一副碗筷,可是苗爷爷不,他始终秉着尊卑有别的思想,坚决不与主人家同桌共食。 对此慕清秋颇为无奈,这几日好不容易松动了一些,原以为今儿桌上能见到人,没想到又遛了。 唉!万恶的阶级社会!数千年人类思想中代代相传的奴性! 与慕清秋不同,苗爷爷对目前的生活感激的不得了,他过了一辈子苦日子,临了临了得了慕清秋的收留,吃的好住的好,小主子待他更是和善,甚至月月有工钱拿。 这是多大的恩惠啊!人得记恩,更不能越居。 主人家善心,他心里得有分寸,不能造次。 苗爷爷自知,自己虽然老了,胳膊腿儿却还能动活,主人家给工钱,他总不能倚老卖老光享福吧?近来果木收成,温室未开,众人最忙碌的时候,他反而没那么忙。别人都忙,他怎能闲着? 于是给自己找事儿做,为慕清秋姐弟做饭成了苗老头近日来最喜欢做的事儿。 看着几个孩子吃着他做的饭,苗老头心都是软和的。 虽然有些不敬,但在苗老头眼里,早就把慕清秋姐弟当成了自己的亲孙子亲孙女儿。 有时候苗老头感慨:“老了老了土都埋到脖子根上,竟还享起清福,真是天大的造化啊!……” 慕清玥几个为了说服苗爷爷,找出一大串理由。说苗爷爷要是现在就辞世,绝对亏死了。看吧!挣的钱都没花用,关键是还没见她们姐弟嫁人娶媳妇呢! 每每此时,苗爷爷的心,跟腊月天捂了暖炉一样热乎乎的。 挣的钱没花?他倒想啊!吃住甚至一年四季换洗的衣服,慕清秋都给备着,他一老头还能有什么花钱的路子? 两年前苗爷爷就拒绝收工钱了,不过慕清秋每回都给,在苗爷爷住那屋放了个带锁的小箱子,每回到了发工钱的时候,都拿了现钱过来,开锁放进去,还给苗爷爷钥匙,玩笑说:“苗爷爷,您不是总嫌没事儿干吗?可以数钱玩儿,想当年,我最大的梦想就是数钱数到手抽筋啊!” 说完立马哧溜一下蹿出去,惹的苗爷爷在后面笑骂,每每此时,苗爷爷才能卸下点主仆枷锁。 慕清秋也只有在这些亲近的长辈跟前,才能表现出几分调皮的孩子气。 听了慕清秋问,慕清暘和琴悦对看一眼,都从各自的眼里看到了笑意。 “姐姐,我们去把苗爷爷抓过来。”说完两个半大小子就轻手轻脚的出去了,没几分钟,就听到苗老头的声音由远到近的传来:“哎呦!快、快放手……公子,使不得、使不得……” 慕清秋好奇,倚在门口瞧,见到慕清暘和琴悦竟然搭了个手轿,将老爷子给抬了过来。 苗老头惊慌失措,惊讶的不行,但仔细看,他眼中没有惊惧,只是浓浓的感动,眼睛都红了。 直到苗老头被放在座位上,空气一度陷入空寂。 “苗爷爷,你老就别拘谨了,来尝尝您老亲手包的饺子?”慕清秋见苗老头眼眶发红,坐在跟前,给夹了饺子。 “我要吃,我最喜欢吃苗爷爷包的饺子了。”琴悦一边起哄,非常配合慕清秋。 “肚子都快饿扁了,好香,闻着就香。”哄苗老头,姐弟几个已经哄了几年了,说话举动随手拈来。 倒是把独自感慨的苗老头给惹的颇为无奈。 唉!活了一辈子,什么没经见过?主人家诚心相待,他一直坚持,反而有些做作了。 苗老头来慕清秋家五六年了,脑袋一直拧着劲儿,注意着尊卑,如今一念之间想通了,浑身立马松了一股劲儿。 原来这些年是他难为了几位小主子了。 想到此,苗爷爷不免脸红,看到碗里的饺子,正了正精神,抬头笑着说:“刚出锅的蒸饺,热乎着呢!你们也吃。”说着话,苗爷爷拿着筷子给慕清秋几个夹饺子。 “恩恩,好、出!”慕清秋嘴里咬了热乎乎的饺子,说话有点字不对音,嘴里的饺子有点烫刚咬了一口,里面的香味已经钻进嘴里,让他直留口水。 “哇!苗爷爷偏心,我也要,我也要!”琴悦慕清暘跑进来,连小黑都跟着进来了。 “呵呵呵~~有有,都有!”苗爷爷心里舒坦劲儿的,将屉笼盖放一边,露出里面满满一屉笼的饺子,饺子面皮熟了,透出里面的菜色,绿的是韭菜馅儿的,黑的是木耳的。 慕清暘琴悦自己上手,夹着夹着还打起了筷子仗,一个夹一个抢一挑一带,慕清秋瞅中了机会,快速抬碗,扑腾,饺子落到慕清秋碗里。 哥两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眸光对接时,达成了某种共识。 于是,两人一起伸长了筷子奔着慕清秋的筷子过来,不过即使两人夹击,依然抢不过慕清秋。 苗爷爷刚把空了的屉笼拿走,转身间,慕清秋姐弟快速停手,一个塞一个的规矩。 “趁热蘸上酱汁儿吃,好吃。”苗爷爷看着几个孩子碗里都夹了饺子,心里满满的,不止慕清秋姐弟几个,连他的碗里也不知何时被夹了满满一碗,苗老头知道,是几个孩子给他夹的。 这个厨房是五年前改的,原本后院没有厨房,是慕清秋有一次见苗爷爷在自己屋里生了个小炉子,上面搭了个锅,煮面汤,才发现自己疏忽了个天大的问题。 虽然苗爷爷可以跟他们一起吃饭,但慕清秋家的厨房设在前院,来来去去的总是不方便。 那日后,慕清秋干脆找人把后院一侧,靠蔬菜房的一间房改成了厨房,开始苗爷爷不愿意用,总说破费,不过后来慕清秋几个平时常去后院,和苗爷爷熟了,渐渐也用起来。 吃了饭,又谈天说笑,一直到月上中天,才各自回屋歇下。(未完待续。) 035 【出事】 次日清晨,慕清秋睡的迷迷糊糊的,听到有人敲门,那里是敲?简直是砸,砸的哐哐响,三两下就把慕清秋的瞌睡虫给砸没了。 慕清秋黑着脸起身去开门,这时间姚婶他们在牲畜院子,收拾屋子的婶婶们也没过来。 开门,门外站着的竟然是李秀娥,李秀娥几个月前顺利诞下一子,如今还没过百天,人到近前一股子奶味。 李秀娥一脸泪,见到慕清秋噗通一下跪倒在地,一边磕头一边哭:“求求你,慕小姐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可怜的孩子啊!~~~”一句话下来,已经嚎啕大哭。 慕清秋虽然不大关注慕家的事儿,可她知道,李秀娥是个典型的农家媳妇,孝敬公婆勤勤恳恳,这样的人配慕成孝,简直是鲜花插在牛|粪上。 慕清秋伸手将李秀娥扶起,掏出手绢递过去:“别哭了,先说什么事儿。” 李秀娥强忍住哭声,打着哭嗝断断续续的说起来由,原来李秀娥三岁的女儿慕清梅从梯子上摔下来,摔了一头血,赶来求助。 李秀娥还是头一次登慕清秋家的门,她知道慕清秋是丈夫三哥的孩子,可原先不知道慕家内里的事儿,等嫁到慕家知道当初的那些事儿,她心里不知多悔,可有什么法子。 嫁给慕成孝她这辈子算是毁了,只盼着有个儿子,这辈子有依靠。 李秀娥一心盼着生儿子,是受到时代大环境的影响,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而这个‘后’是得担着延续香火重任的儿子,丈夫不靠谱,她的余生只能靠儿子。 但是,即使偏重儿子些,三岁的女儿也是她的心头肉。 今日早起,李秀娥像往常一样进厨房做饭,女儿在院子里挑糙米里的石子儿,挑干净了吃起来不磕牙。 听着王凤娇指使女儿拿东西,李秀娥也没在意,往常这种事不少,她不想生事,多都不言语,也教女儿别顶撞长辈。 可突然外面‘咚’的一声,紧接着王凤娇‘啊’的一声尖叫,便没了声,李秀娥心下不安,赶紧跑出去,看见的便是倒在地上头破血流的女儿慕清梅,王凤娇早没影了。 李秀娥吓的浑身哆嗦的跑过去,她的女儿连叫一声都没有,就没了声息。 出了这种事,李秀娥心慌意乱,焦急的火急火燎,可是丈夫慕成孝竟然跟不关他事儿一样,跟老大老二站在一边围观,完全置身事外,李秀娥的心沉到谷底。 丈夫不管,旁人毕竟隔了一层,公公婆婆当初能把三哥的儿子都赶出门,如今只是个孙女儿,又有多大分量? 李秀娥搂着女儿呆呆的,不哭不闹,面如死灰。 众人慌乱的时候,慕长顺到底经见的事儿多,赶紧让老大家的慕清海去村里请洪大夫。 洪大夫过来一看,只叹气。 慕长顺问,洪大夫有些不忍的压低了声音说:“怕是不行了。”意思再明确不过,没救了。 原本呆了一样的李秀娥,耳尖的听到洪大夫的话,当下放下女儿扑过去,抓着洪大夫的衣袖,跪下棒棒的磕头,一叠声的求救:“救救梅儿,救救梅儿……” 洪大夫看着实在不忍,终是叹了一口气,说道:“倒是有个法子。” 只是那个法子,对于生活清苦的庄户人家,简直痴人说梦。 不过慕家有个慕清秋,虽然与慕家决裂,慕清秋到底菩萨心肠,要是李秀娥去求,或许慕清秋手边真有药可以救慕清梅。 这话一出,李秀娥浑身一绷,直挺挺的跪在那里,看着洪大夫,嘴唇直打哆嗦,眼里满是希翼。 “千年人参能起死回生,要是有上百年的人参,或许能吊住这丫头的命。”洪大夫的话,让李秀娥刚刚浮起的希望又一次落入谷底。 洪大夫无能为力,叹了一口气,走了,至于能不能让慕清秋出手,他也不好说什么。 尽人事听天命,他能做的也不过如此罢了。 只是有些可惜了那个垂危的孩子,有些可怜痛失女儿的李秀娥。 千年人参? 慕家上下个个心惊,慕长顺看着头破血流的小孙女,叹了口气,没说话,人参,他家如今的境遇,用什么去换?就是百年人参,对于他们家也是天价啊! 而慕家其他人,在听说了‘千年人参’几个字后,神色各异,也不知在盘算什么。 李秀娥发沉的心,几息间觉醒过来,浑身颤抖,心思却十分清明。 千年人参她找不到,但百年人参,古阳镇的各大药铺了应该能找到。 只要有人参,她的女儿就不用死。 想到此,李秀娥膝盖一转,对着慕长顺磕头,声音悲凄的求助:“爹,求您救救梅儿,梅儿才三岁,才三岁啊!她那么懂事那么乖,不能就这么死了,不能啊!” 李秀娥说着话,已经泣不成声,眼泪汪洋一般不停的冒出来,淌了一脸。 慕长顺也难受,几年前赶走慕清秋,结果慕清秋后来自力更生,如今生活风生水起。后来他渐渐了想过当年的事,越想越后悔,三儿子慕成义那么聪明的人,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的妻子接二连三的背夫偷汉? 想当初几个儿子儿媳,三儿子和三儿媳的关系是最和睦的。 心里有了一个由头,便如春风吹过一般,念头快速滋长,这几年慕长顺越想越觉得慕清秋姐弟几个就是自己的亲孙子。 说起来当年三子死后,三儿媳投奔回乡,后来难产死亡,说三子媳妇背夫偷汉,竟也是王凤娇不知从那里听来的风声罢了。 王凤娇是个嘴上没把门的长舌妇,她的话岂能轻信? 可惜,当年听到那个消息的时候,太过震惊,三儿子新死,刚对三儿的遗子生出舔犊之情,竟然听闻是儿媳偷人生下孽种。 儿子刚死没多久就听到那种事,慕长顺也是气糊涂了,便将那股气全埋怨在几个孩子身上。 如今想来,当年的事,是他太草率了。 有舍弃慕清秋姐弟在先带来的悔恨,如今面临小孙女的生死,慕长顺心中难受的滴血。 可是慕家靠着几亩薄田过日子,慕家三兄弟照顾起庄家来又不经心。 同样多的田他们家的收成要少上一两成,要不是慕清槐时不时带着几个弟弟下地收拾,到农忙时又赶着休学回来收成,恐怕一家上下都得喝西北风去。 这样的条件,就算古阳镇的药铺能找到人参,又拿什么去买? 下意识的往慕清秋家望了一眼,却终是欲言又止的未能开口,临了,只叹了口气,拄着拐杖出了门。(未完待续。) 036 【转机】三更! 慕长顺都走了,慕家兄弟几个更不会守着,慕清梅虽是家中晚辈,但到底是个快死的人,待在快死的人身边,一个个心里发憷,生怕黑白无常来勾魂的时候,不小心勾了他们的魂。 杨氏抱着李秀娥给老四生的小孙子,待在屋里没出来,说是怕孩子见了血气不吉利,竟然连看都不看一眼。 甚至隔着窗户在里面吼:“老四家的,哭完了就过来给我小孙子喂奶!” 尖厉的声音震的李氏浑身一激灵,听到儿子撕心裂肺的哭声,下意识要起身,可带动怀里的女儿,看到女儿头上的伤,又坐了回去,细细的摸着女儿的小脸,吧嗒吧嗒的掉眼泪,再听不进半句旁的话。 她心里知道家里的情况,求慕长顺只是怀着一丝希望,慕长顺是慕家的主心骨,他放弃,也彻底绝了李秀娥的希望。 此刻的李秀娥,心中悲痛,要是能以命换命,她甘愿拿她的命换下女儿的,她的梅儿才三岁,她可怜的梅儿才三岁啊!李秀娥心疼的用掌心轻轻擦拭着女儿脸上的血迹,眼泪如汪洋般无声无休的落。 “四弟妹,我看着梅儿,你去……你去找秋儿,秋儿一定能救梅儿,一定能的。”孙慧娘也是有女儿的人,自个儿的孩子打小看着长大,磕着碰着的当娘的那个不难过,何况慕清梅如今已经命悬一线。 慕清梅明明还活着,明明可以救,却因为买不起人参,就不救了吗? 倒退六七年,百年的人参,慕家还是买的起的,可是现在…… 孙慧娘嫁给了慕成仁,自知这辈子没希望了,往前啥事儿不过眼,得过且过。 可经历过慕清秋被弃后日子红火,二女儿慕清喜摊上克夫之名嫁不出去。 她如今算是活明白了,她的坐视不管让她白白错失良机,要是当初她能帮扶慕清秋姐弟一把,女儿慕清喜的事儿,慕清秋指定不会坐视不管。 可惜,天下没有后悔的药。 李秀娥进门,嫁给了比慕成仁还不如的慕成孝,还总被王凤娇欺负,如此境况,总让孙慧娘生出同命相惜之感。 看着年幼的慕清梅,孙慧娘也心疼,小丫头才多大点儿?总帮着李秀娥干活,说实在的,比她两闺女都可人疼。 “你说什么?”李秀娥闻言浑身一绷,抓着孙氏的双臂,哭红的眼睛瞪圆。 “唉!快去找秋儿,秋儿是慕家最出息的孩子,她也是个心善的,一定会救的,你去求求她,诚心求求她。”孙慧娘拿帕子给李秀娥沾脸上的泪,虽然是妯娌,但李秀娥的年龄和孙慧娘的大女儿慕清莲差不多。 要是自个儿的女儿遇到这种事,眼看着外孙女即将身死,她得多痛心。 孙慧娘是个聪明人,她知道慕家亏欠慕清秋,也知道慕清秋心善、恩怨分明,慕清秋姐弟被赶出慕家的时候,李秀娥还没过门,如今面对命悬一线的慕清梅,孙慧娘相信,慕清秋会救。 只要救,慕清梅就能活着。 如此,便有了李秀娥大早上来敲慕清秋家大门的事。 问明了原因,慕清秋微微皱了皱眉,她在想家里有没有现货。 李秀娥以为慕清秋生气了,当下又噗通跪下,使劲儿往地上磕头:“秋……慕、慕小姐,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女儿,她才三岁,她还那么小……” 说着说着再也说不下去了,李秀娥甚至想,只要慕清秋愿意救女儿,她以后就给慕清秋当牛做马。 慕清秋心下叹气,赶紧把人又扶起来,李秀娥磕的可真卖力,额头红肿,已经冒出血丝,再磕下去,就不是救一个人,而是两个人了。 慕清秋郁闷的嘟囔:“我可不能受你的拜,算起来你是我婶子,那有婶子给侄女儿下跪的?”虽然慕清秋一向待人没什么等级意识,但几年下来,被跪的多了,很多时候虽觉得麻烦,倒也不太在意。 李秀娥心神乱了,根本没听到慕清秋的话,起身后,满脸眼泪一脸紧张的看着慕清秋。 “你等等!”慕清秋记得她的储物间,好像有上百年的人参,不过她对这些账目上的事一向不过心,也不知道有没有现货?她得进去看看。 进了储物室,找到专门存放备用药材的架子,顶层放着好几个盒子,端了凳子站上去,一个一个搬下来看,有三百年的紫灵芝,有上好的鹿茸,也有冬虫夏草,有根五十年的人参,就是没有上百年的。 慕清秋有点郁闷,她出门总喜欢买这些据说能救命的名贵药材,不为别的,只觉得有这些东西放在身边保险,紧要时,再多的银子也没救命的药重要。 可是,不应该啊!怎么没有了呢? 前阵子去天都府,她买了几根,都送给义父慕云腾了。 难道储物间的人参都拿去送人了?歪着头想了想,还真有可能。 有些失望,不过不知道紫灵芝及其它几种药材管不管用? 算了,李氏那么肯定应该是听了大夫的话,她不懂医,可不能瞎出主意,先找大夫过来看看,看其他药材是否可以替代人参。 或者直接去古阳镇药铺,旁的药铺慕清秋不知道,但善堂药铺肯定是有百年人参存货的。 还好竹山村距离古阳镇近,骑马过去的话,会会儿工夫就能打个来回。 这么一想,慕清秋快速扣上盒子,准备出门牵马。 临出门时,眼角余光扫到另一个置物架,上面有个盒子有点眼熟。 急步过去,揭开盖子一看,立马露出笑容,找到了。 也没顾上看人参的年份,就端着盒子出了门,李秀娥在门口等的忐忑,不敢进门,见慕清秋笑着拿个盒子出来,心立马提起来,浑身绷紧,双眸紧紧盯着慕清秋手里的盒子。 慕清秋打开盒子,李秀娥看到躺在里面的人参时,激动的热泪盈眶,眼泪又开始泛滥,扑簌簌的往下流。李秀娥把人参连同盒子一起抱在怀里,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连个完整的‘谢’字都说不清楚。(未完待续。) 037 【被抢】 “救人要紧!”慕清秋道。 她前世不知道妈妈是谁?今生对母亲的印象只停留在记忆里,严格来说,苏秀云也不是她娘,看到作为母亲的李秀娥为了自己的女儿伤心欲绝,她有些羡慕,也非常感动。 李秀娥经慕清秋提醒,重重的点头,抹着眼泪说:“从今以后,我的命就是慕小姐的,慕小姐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话毕不等慕清秋说话,下了决心似的快速转身,匆匆跑了。 慕清秋家的房子就建在慕家老宅的旁边,虽然中间隔开些距离,却很近。 李秀娥跑到自家门口,突然盯着手里的人参,心又悬起来,洪大夫说只有上百年的人参才能救女儿的命,这根人参……她没有质疑慕清秋的意思,只是期望越大就越怕失望,他一定要救活女儿。 想到此,抬起的脚落下,一拐弯往洪大夫家狂跑。 竹山村原本没有大夫,但是近几年,来古阳镇的人除了投靠善堂的,还有举家迁移,定居的做生意的,人来多了,其中便有大夫。 有家底的镇上盘店铺开医馆,像竹山村的这位洪大夫,名不见经传不喜喧闹的,便会找些临近的村子落脚。 洪大夫来竹山村已经快两年了,对慕家的事情也听说过一些,从慕家回来,他就心里发堵,这会儿正坐在院子里叹气呢!要是慕家当初没有赶走年幼的慕清秋,有慕清秋顾着,就算慕清梅出事,也不至于走投无路。 “唉!”造化弄人,因果报应。 要不说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呢! 洪大夫虽说行医治病看惯了生死,但那么小的孩子头破血流,还是让他心中不忍。 正叹气呢!突然大门被撞,李秀娥跌跌撞撞的冲进来,一边说着:“大、大夫,帮、我看、看,这能、行不?能、救我、梅儿的命、吗?我、我要怎么、做?”李秀娥气喘吁吁,话说的断断续续,将开了盖的人参捧到洪大夫的面前,心跳到嗓子眼一样。 说完了才发现,洪大夫比他还激动,手哆嗦着想拿又不敢拿,看的李秀娥更紧张。 “洪大夫?”就是不能治,有了这根人参,也能拖着女儿的命,只要活着,只要活着她就想办法,她一定要救活女儿,李秀娥眼中裹着泪,心揪的紧紧的,她多希望这根人参能救女儿。 洪大夫一愣,随即看着李氏,大声而肯定的说:“能,当然能。” 这可是千年人参啊!千年人参何止能救?慕清梅才三岁,整根吞下去,非得撑爆了,就他看着,只从上面剪下一根分支,就足够救慕清梅的命。 真是造化啊!不用想洪大夫已经认定,这么短的时间,这根人参指定是竹山村找的,整个竹山村,恐怕只有慕清秋既有财力又如此大方吧! 再往慕家去,洪大夫跑的比李秀娥还快。 一边跑,洪大夫一边解说:“过犹不及,你家丫头还小,这根人参她吃不下,回去了先取了须,煎服,等缓过来,再剪下这根分支……”如此这般,洪大夫说的十分激动。 李秀娥半懂非懂,但中心思想是听懂了,这根人参能救女儿的命。 而且不能全吃,要不然反而出问题,听明白洪大夫的意思,李秀娥又喜又惊,喜的是女儿可以活,惊的是,幸亏她过来问洪大夫,要不然整根给女儿吃,岂不成了女儿的催命符? 两人进门时,王凤娇正在李秀娥门口往里面张望,冷不丁见着有人进来,吓了一跳,看见李秀娥,话也不说,转身进了自己屋、还关了门。 王凤娇的举动有点怪异,要是往常,她肯定指着李秀娥大骂:都过了饭点了还不做饭! 可今儿王凤娇有点心虚,她不敢。 王凤娇早起特想吃酸豆,就想着把挂在屋檐下晾晒的豆子摘下来,让慕清梅拨了,早饭后,让李秀娥给她煮酸豆吃,可那里知道慕清梅那个死丫头笨手笨脚,爬个梯子都能摔下来,真是气死她了。 一听说慕清梅真的要死了,王凤娇心里害怕,是她让慕清梅爬梯子才摔下来的,死丫头不会死后变成鬼来找她吧? 害怕加心虚,想看看那丫头死了没? 却撞上回来的李秀娥,王凤娇本能的躲进屋,进屋后扒在门边透着缝隙往外看,看到两人进厨房时,洪大夫从个漂亮的盒子里拿出个东西。 王凤娇悄摸出门,凑到厨房去看,见到摆在桌子上的盒子,以及拿在洪大夫手里的人参,眼睛立马瞪大了,二话不说,冲过去一把抢过来。 洪大夫愣了,李秀娥烧水,他就小心的剪下人参须,没想到刚拿上剪刀,突然一只手蹿过来,人参被夺。 “你干什么?”洪大夫气急,追出门,王凤娇却猴子一样一颠一颠的蹿进自己屋里,‘哐’的一下关了门。 李秀娥傻眼了,架在灶里的火也顾不上,浑身发抖的往外走,脚下踉跄。 “别吵吵!”里屋的杨氏气愤的低吼了一声,紧接着又‘哦哦哦’的哄小孙子。 慕清梅出事,李秀娥顾不到管儿子,杨氏却舍不得小孙子,小孙子哭了老半天,好不容易哭睡着了,又有人来吵吵,怎么就那么烦? 慕长顺看了眼杨氏,微微皱了皱眉,什么也没说,起身出了门,刚刚洪大夫与李氏进来,他是听到的,听说找来了人参,他心下又是欣慰,又是说不出来的心酸,洪大夫能想到人参的出处,他怎会想不到。 虽说这几年慕清秋与家里断了来往,但理正对他们老两口的照顾,还不是看在慕清秋面儿上,他心里清楚。 人参有了,慕清梅有救了,是好事,可这眨眼的工夫又怎么了? 慕长顺一出门就看到李秀娥僵硬的背影,心里咯噔一下,拄着拐杖,快几步走出去,洪大夫站在老二家房门口,正说着话:“人参是拿来救命的,那孩子是你们的亲侄女儿啊!……” 一听这话,慕长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038 【起火】五更求点啥?O(∩_∩)O~ 慕长顺当下气的浑身发抖,都是王凤娇这个惹事儿精,当初苏秀云背夫偷汉的谣言,趁他不在赶走慕清秋姐弟,连慕清玥那孩子也是王凤娇伙同她娘家嫂子一起卖掉的。 这个祸害啊!老二怎么娶了这么个祸害回来? 过往的事像走马灯,快速的在慕长顺脑中过映,慕长顺被王凤娇气到,勾起心底的悔,越想越后悔,简直悔的肠子都青了。 退一万步说,就算慕清秋姐弟不是慕家骨肉又如何?家里多几个孩子而已能吃多少?那时候慕家的日子,十里八村的挺风光。 可就在那种情况下,他竟然默许了王凤娇赶走慕清秋和慕清暘,作孽啊! 这几年慕清秋在古阳镇开起善堂,收留乞丐,给很多落魄之人生机,偏偏他们这些,一笔写不出两个‘慕’的自家人,却依然穷困潦倒。 比邻而居,鲜明对比,谁看到都要戳老慕家的脊梁骨。 慕长顺一直压着心头的难堪,今儿家里突逢变故,把他心头那股抑郁劲儿激发出来,后悔羞愧的直捶胸口,感觉一张老脸都丢尽了,简直无地自容啊! 归根究底,是他们慕家对不起慕清秋姐弟。 如今慕家孙女慕清梅遭难,他想到慕清秋能帮忙,却不知如何开口。他有何颜面找慕清秋帮忙? 慕清梅是孙女,慕清秋也是孙女啊! 当初对慕清秋那么决绝,如今怜惜慕清梅,对慕清秋何其残忍! 不得不说,慕长顺确实后悔了,后悔当初对慕清秋姐弟的薄待,担心厚此薄彼伤了慕清秋姐弟的心,可他压根没想过,慕清秋根本不在乎。 慕长顺也完全忽略掉,他所谓的‘不残忍’,是放弃了向慕清秋求助,放弃给慕清梅生还希望。 还好,慕长顺放弃了,李秀娥没放弃。 “咚、咚、咚……”一声高过一声,重重的撞击声,将慕长顺的心神撞醒,抬眼去看,只见李秀娥不言不语,站在老二家门口,一手提着刀子,一手握拳,用拳头在门上一下、一下的砸。 刀子?慕长顺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拄着拐杖,紧着往老二屋门前走,一边走一边抬高声喊:“老二,王氏,还不给我出来?” 房门紧闭,李秀娥的撞击声不停。 “你拿刀子干什么?快把刀子放下!”洪大夫看到李秀娥手里的刀,心惊胆战,李秀娥神色不对,要是王凤娇赖着不给人参,八成要出事。 洪大夫在竹山村住了快两年了,各家的家长里短,他时常听到。 这慕家几个媳妇,就属老二家的继室最蛮横最不讲理,就属老四家的媳妇任劳任怨,就是嫁的慕家老四,让人糟心。 好人该有好报,李秀娥是好人,不能因为杀了恶人偿命,不值当,太不值当了。 洪大夫想夺下李秀娥手里的刀,可李秀娥抓的死紧。 李秀娥已经不哭了,面如死灰,眼眸空洞,不哭不嚷,只手下的动作,如铁锤一般坚定。 “老四媳妇,快把刀子放下!”叫不开门,先劝老四媳妇,慕长顺的话说的有点没底气,他也心惊,要是出了人命可咋整? “咚、咚、咚……”也不知是李秀娥咂的太卖力,还是门板上有木刺,随着一声重过一声的撞击,李秀娥的手破了皮,渗出血,血渐渐染红了拳头。 李秀娥对此好无所觉,好像达到了某种平衡,规律而沉闷的不停敲击着。 把躲在里面的王凤娇吓的够呛,她娘家早些年生意做的好,见过人参,虽然没分出这根人参多少年份,但指定能卖不少钱呢!能卖钱的好东西给那贱丫头吃?太浪费了! “哎呦!……”这边对峙,谁也不肯退让,躲在卧室里哄孙子的杨氏突然一嗓子嚎出来,惹的慕长顺和洪大夫齐齐回头,一回头不得了。 只见厨房门口冒出滚滚浓烟,烟雾中有明火跳跃。 厨房还是慕清秋当初的那个厨房,当初慕清秋使用时,厨房里并没搁太多柴火,弟弟还小,她怕不小心出事,所以柴火是每天补给。 可是房子到了慕家人手里,慕长顺为了督促几个儿子干活,得空就让劈柴,慕家几兄弟虽然不顶事,常年累月的也攒下好多柴火,都在厨房灶膛下码放着,已经高到两米多了。 再加上正值秋收,从地里收来的软和材在灶膛下堆了不少,经过一整个夏季,柴火和厨房里的摆设都被虑干了水分,一见火,立马烧成一片。 杨氏在屋里看孙子,闻着不对劲时,大火已经蹿上了屋顶,卧室在厨房里头,也就几步的距离,杨氏吓的两脚哆嗦,哭天喊地的喊救命,就是不敢出来。 院里的慕长顺见了,焦急的拄着拐杖就要往里冲,走的急了,拐杖绊了脚,摔翻在地,都说母子连心,孩子的哭声终于唤起了李秀娥的注意,她回过神知道发生了什么,整个人都不好了,想都不想就往厨房里冲。 却被洪大夫一把扯到一边,自己冲了进去。 前院着火,照看慕清梅的孙慧娘跑了出来,慕成仁有些不耐烦,出来瞧见大火,面上一惊,略有愁色。 慕成孝看见火,连连后退,躲到几位哥哥身后才罢休。 慕家老二慕成贤听势头不对,推开王凤娇拉开房门。 慕长顺倒在地上起不来,昂着头可劲儿往着火的屋里看,李秀娥傻了似的跌坐在地上,依然不哭不闹,手里的刀子掉在地上。 “救、救人……”慕长顺见儿子们出来,指着着火的房子,焦急的喊,说话直打磕巴。 慕成孝闻言缩缩脖子,又往后退了一步,极力的缩小存在感。 慕成贤一双眼直往老大身上瞄,好像在说,有老大在,那里轮到他?而老大慕成仁,见着火势越来越大,脸上的愁色变成了惧色,腿脚微颤动弹不得。 孙慧娘焦急的跑过来搀起慕长顺,慕清海赶紧搬了把凳子,隔开火势远远的搁在院子空地上,孙慧娘和慕清喜扶着慕长顺坐下。 039 【儿危】 安顿下慕长顺,孙慧娘又去拉李秀娥,可是李秀娥浑身冰凉,毫无生气,竟沉手的拉不动,孙慧娘心里发沉。 一想到自己和李秀娥所嫁非人,命运多舛,气性蹭蹭往上冒,扭头扫了眼慕家哥三,伸手指着他们怒骂:“你们简直不是人,困在火里的是你们的亲娘啊!还有你,老四,女儿死活你不管,连儿子也不要了吗?” 火势越来越大,洪大夫还没出来,孙慧娘一咬牙,瞪了眼慕家兄弟几个,把裙子往腰带里一塞,跟慕清喜说:“照顾好弟弟!”完后一副视死如归样,往厨房里钻。 她错嫁了慕成仁,一辈子毁了。 如今大女儿嫁了人,虽算不上好,却也平顺。 余下二女儿和儿子都已渐渐长大,她舍不得却也实在熬不下去,这样的日子灰暗无边,要是能冲进火海救出人,或许慕清秋对她的态度会有所改观。 她要是因救人而死,慕清秋没准会念在她一片赤诚上,帮儿女一把。 无论如何,他的二女儿需要帮助,她不行,慕清秋行。 要真能得慕清秋帮助,她死也甘心。 孙慧娘如此举动,看的慕清喜和慕清海心惊胆战,慕清海追着去拉扯孙慧娘,可他们站在慕长顺身边,十来米的距离,等跑过来,孙慧娘已经冲到厨房门口,再一步就跨进去。 正在此时,洪大夫一手抱着孩子,一手背着杨氏艰难的走了出来。 孩子被紧紧的裹起护在胸前,洪大夫和杨氏身上却见了火。 孙慧娘大惊,一边招呼着慕清喜来抱孩子,一边四下寻找想办法灭火,慕清海大喊:“水、水、这里有水。”他说的是昨天下地回来洗澡清出来不算太脏还没倒的水,在旧屋门口的大木盆里。 这会儿还顾得了什么,赶紧拉着身上带火的两人,往老房子门前冲,王凤娇也不知那根神经搭错了,竟然冲出来挡住去路,虽是害怕引火烧身,依然理由充分道:“没天理了,想连我的房子也烧啊!” 众人一听,那个气,慕长顺看到人救出来,刚松口气,又被气的浑身发抖,半天说不出话来。 慕成贤脸色很不好,先时他不敢进火场救亲娘,可见着亲娘被人救出来,也没烧死,就有点后悔,这么好一表孝心的机会,被他白白错过,真心郁闷。 正郁闷,听到王凤娇作死,当下抬脚就踹,将王凤娇踹翻在地,还狠狠的添上几脚。 完了赶紧上去扶老娘,盛水的瓢都在厨房,洗脸的盆来不及取,慕清海也不知从那里扯来一块抹布,在水盆里浸透了,带着水往两人身上的火上糊。 洪大夫肩膀胳膊处被烧的,皮肉沾着衣服,惨不忍睹。 杨氏浑身发抖,神情恍惚,除了头发烧掉不少,裙摆烧断,人倒没受伤。 都没大事,孙慧娘终于松了一口气。 “娘!”突然,慕清喜一声惊呼,孙慧娘快速看过去,慕清喜脸色发白,她心里咯噔一下,洪大夫先一步冲过去,接过襁褓中的孩子,解开包裹漏出里面的孩子。 却见孩子脸色发紫,呼吸微不可见。 ……还有救,一定有救…… 洪大夫这么告诉自己,手有些发抖的轻拍孩子的胸脯,试图给孩子顺气,可一番救助,孩子始终一动不动,他的心也跟着直往下沉。 这孩子才两个多月,一定是火起时,杨氏把孩子裹的太紧,竟然要被活活闷死了吗? 不行,这让李秀娥如何受的住? 洪大夫抱起孩子,拍着孩子的胸口,试图让孩子顺上一口气,只要一口气就好,只要一口气就能缓过劲,就能活下来。 李秀娥突然冲过来,一把夺了孩子,紧紧的抱着孩子,冲出大门。 如此情况,洪大夫、孙慧娘等人心里发凉,都道这孩子的命怕是保不住了。 李秀娥抱着儿子,再次出现在慕清秋家的门口时,院门正好从里拉开。 慕家和慕清秋家虽然不是墙挨着墙的紧邻,也很近,慕家那么大动静,慕清秋自然听到了,站在阁楼上看了,知道着火,就去后院让苗爷爷找姚铜铸,找人救火,她自己也跟着出来,想过去看看情况。 开玩笑,慕家距离慕清秋家这么近,后山到处是慕清秋的果木,还有牲畜棚,天干物燥的,火势不及时制止,闹不好慕清秋得跟着吃损失。 刚出门就看到抱着孩子,披头散发,手里染血的李秀娥。 李秀娥已经不会说话了,只哆嗦的将孩子摊开,嘴里费力的想要说出‘救救他……’却愣是一个字说不出来。 慕清秋一看脸色发青的孩子,心下一沉,也顾不了那么多了,赶紧接过孩子放到地上,跪在地上,耳朵贴在孩子的胸口听,心跳的频率慢的让她心凉,但生命迹象还很明显。 她虽然不是医生不是大夫,但急救法子却懂。 当下活动孩子的手脚,按压肺部,人工呼吸,一口接一口的气吹进去,孩子却一点反应都没有。李秀娥摊跪在边上,她看不懂慕清秋在干啥,却本能的相信,只有慕清秋能救她的儿子。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慕清秋时不时停下来听听孩子的心跳,感觉到心跳的频率慢慢加快,她便卯足劲儿继续抢救。 足足过了三四分钟,襁褓中的婴儿终于动动小嘴,‘哇啊’一声哭出来,声音猫儿一样小,慕清秋抱起孩子,隔开一点轻轻拍着他的背,直到孩子的呼吸变的流畅厚重,才对李秀娥说:“孩子没事了,你快起来吧!” 想了想,又问:“清梅怎么样了?”慕清秋站在阁楼上看到了慕家着火,并不知道为何着火。 一提到慕清梅,李秀娥浑身一抖,失神起身,跌跌撞撞的往慕家跑。 慕清秋看看怀里的孩子,无奈,转身进了屋。 慕家这边,燃起的火势惹来了临近的住户帮忙扑火,还有苗爷爷、姚铜铸及慕清秋家帮佣的人,众人一起搭手,很快阻止了火势蔓延。 幸亏慕清秋当初盖房子时,新房与旧房隔开一截,新房里的东西烧了个干净,老房子却几乎没怎么受损。 040 【休了】必读求订! /(ㄒoㄒ)/~~ 李秀娥冲进来时,大家还在救火,等阻止了火势,才发现李秀娥正紧紧的搂着女儿,傻了一样的坐在炕上。 孙慧娘注意到慕清梅的手无力的垂在边上,心下发沉,想凑近看看,李秀娥却谁也不给碰。 来帮忙的人不知道怎么回事,看着小姑娘不像被火烧到啊!过来早的知道李秀娥的儿子命在旦夕,以为李秀娥带儿子出去终是没救下,伤心过度,才抱着女儿不撒手。 久久的,一身脏乱手上沾血的李秀娥搂着慕清梅,低低的开始哼唱:“小小船儿两头尖,娘带梅儿回家园……”身子也随着歌曲的调子慢慢摇着,看得众人、那怕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心生凄楚、直抹眼泪。 不知过了多久,李秀娥突然抬头看了众人一眼,抱着女儿下炕往外走,看到慕成孝时,淡淡的说:“给我写封休书吧!” “弟妹……”孙慧娘想劝,可劝了又有什么意义? 慕成孝被李秀娥的样子吓坏了,好像这个休书他不写,就会被李秀娥生吞了一样,当下就往屋里跑。 慕清槐的房子被烧,只有大哥屋里有慕清海练字用的纸墨笔砚。 几分钟的时间,手里便拿着休书出来了,隔的远远的将休书递过去,李秀娥伸手去接,手上的血干结后又沾了脏污,看着十分恐怖,吓的慕成孝直接把休书丢地上。 李秀娥抱着慕清梅不方便去捡,孙慧娘便几步上去帮捡起来,放在李秀娥手里,又伸手在李秀娥肩膀上拍了拍,想要安慰却啥话也说不出来。 一天之内,一双孩子都面临死亡,明明都可以救,却落得如此下场,孙慧娘也是当娘的,也心疼,可作为李秀娥的丈夫,孩子们的爹,竟然自始至终置身事外,这样的丈夫要来何用? 孙慧娘一直觉得自己的丈夫迂腐没用,可此刻她竟然觉得比起李秀娥,她的丈夫竟然也算的上个好丈夫!呵,真是可悲、可笑! 李秀娥抱着慕清梅经过院子时,坐在院子里几乎被遗忘的慕长顺焦急的问:“怎么了?到底怎么了?” 老四家的媳妇最是任劳任怨,可偏偏老四是最不顶事的,他知道老四媳妇在慕家受了苦,要是一辈子没个什么大事儿,老四一家也就这样了,可今天一日之类老四一双儿女都险些丧命,换做谁、谁又能承受? 慕长顺心里记挂着,可他的身子骨本来就不好,这一摔,坐下去起不来了。 也不知里面发生了什么事,看着李秀娥出来,满脸淡漠,眸光冷的刺骨,慕长顺着急发问,到底怎么了呀! 李秀娥把怀里的女儿往上颠了颠,让小丫头的脑袋磕在她的肩膀上,好像女儿只是睡着了,只是如此一来慕清梅的脑袋漏出来,伤口处没能擦掉依然血肉模糊的地方便露了出来。 惹的尚未散去的村里人一阵倒吸凉气,有些年长的妇人,更是抹着眼泪一阵低语:“作孽啊!” ……这到底是做了什么孽啊!刚去了儿子,现在连女儿都没了吗? 这让当娘的怎么活,怎么活啊! 有人忍不住看了眼同样失去子女的慕成孝,慕成孝躲屋里去了,只露出半个脸看离开的李秀娥,那情况……像被吓破了胆,压根不知道此刻他最该做的是安慰妻子,怜惜子女。 难怪李秀娥会绝望到要丈夫写休书,换做谁,摊上这样的丈夫不死心? 慕长顺问话,李秀娥只稍稍顿了脚,看了慕长顺一眼,眼中除了绝望便是无边无际的恨,此刻她将慕长顺也恨在内。 慕长顺算是这个家,除了孙慧娘外,对她最是和颜悦色的,可他对谁都如此,那怕是王凤娇,慕长顺只有气狠了,才训斥几句。 李秀娥没有说话,抱着女儿,脚步不是很稳却相当沉重的一步步走出去。 临到门口时,她突然回头,在人群中一眼找到王凤娇,看到王凤娇,原本平淡无奇的神色起了变化,目光变的狠厉,任谁看了都知道那是恨,恨不得将王凤娇撕碎了的恨。 “我们梅儿差一口人参就能活命,你却要夺,哼,你就等着遭报应吧!我们梅儿不会放过你的,我也不会放过你,生生世世,永生永世,我都会跟着你,缠着你,看着你怎么遭报应,看着你怎么下十八层地狱,你就等着吧!好好……给我等着。” 李秀娥不急不缓的话,说的入骨三分,吓的王凤娇抱头大喊:“别找我,不是我……” 听的众人个个神色发白,这算是诅咒吗?这年头的人最忌惮诅咒,李秀娥一向性格绵弱,这得有多大得怨才生出这么大的恨啊! “拦住,老四,还不给我拦住你媳妇。”慕长顺心里发颤,可让老四媳妇这么出去,岂不是让她去死? 一天之内,慕家房子被烧,老四一双儿女双双离世,慕长顺摔的不轻之所以还没晕,完全是胸口凝着一股气撑着,慕家逢此大难,让他如何放的下? 杨氏从起火的屋子里被救出来,始终保持着双眼圆睁,浑身打颤的状态,痴傻了一般。 不能再出事了,慕家千万不能再出事了啊! 可慕长顺的话,却只换来慕成孝一声嘀咕,说的啥,老爷子没听到。 知道整个事件的洪大夫却听到了,慕成孝的话是:“已经不是我媳妇了。”把洪大夫气的,指着慕成孝的鼻子:“你、你……”了半天,也没‘你’出个所以然来。 听到这话的人不少,纷纷气愤的看慕成孝,慕成孝反而一脸委屈。 慕长顺脸色发黑,他就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没听到慕成孝说了什么,看这架势也猜出几分,果然,慕清海证实了这一点,他说:“爷爷,四叔把四婶给休了。” 说的慕长顺一阵咳嗽,慕清海连忙跑过去给爷爷顺气。 稍微换过气来,慕长顺颤着手指向慕成孝,气道:“好、好、好,休了好,休了好,就该让李氏把你给休了,你个孽子。” 041 【作死】求推求订求打赏! 一句话下来,慕长顺一阵咳嗽,咳的满脸胀紫。 完后他深深出了一口气,突然像是泄了气,脸色也快速的灰败下去,无力的叹口气,望天直叹:“罢了、罢了!” 话毕对慕成贤说:“老二,你也去写份休书吧!王氏我们慕家是留不得了,那根人参,她那么稀罕,就拿走……”有气无力的说完,摆了摆手,闭目靠在椅背上,整个人瞬间失了骨头似的,越发颓败。 洪大夫瞧着不对,赶紧凑过去把脉,一把脉不得了,赶紧冲慕成贤说:“慕二哥,想要救老爷子,赶紧把人参拿出来。”话毕,捡跟炭火棒,在地上写了服用的法子,之后便头也不回的出门离开。 洪大夫是个孤儿,十几岁就跟着师傅走街串巷给人治病,数年来,洪大夫去过很多地方,可是从来没见过,谁会明抢拿来救命的东西,慕家的事他没资格过问,也懒得过问。 一想起李秀娥抱着慕清梅绝望离开,洪大夫的心也跟着揪起来,生生的难受。 只有他最清楚,那根人参对慕清梅的作用,小丫头本来不该死也不会死的,可是、可是……遇到王凤娇那样的伯母,再大的造化也被白白葬送。 要是王凤娇不抢人参,李秀娥又怎会失了心神,连灶下的火都没看好,以至于起火,连襁褓中的稚儿都…… 不能想,想起都是泪啊! 此时的慕家,洪大夫走后,慕成贤又是一脚踹翻王凤娇,狠狠踹了几脚,扯着王凤娇的衣服,从她怀里掏出人参,罗氏这会儿也在慕家,赶忙拉着孙慧娘去他家煎人参。 人参被掏走,又被狠狠的揍了一顿,王凤娇终于反应过来,刚刚老爷子说了啥! 休、休书? 回神后的王凤娇忍不住吞了口唾沫,意识到自己即将面临的命运后,满脸恐惧,好像慕清梅已经变成厉鬼,正四面八方无所不在的盯着她。 她不停磕头,苦苦哀求,求着丈夫别休了她,可慕成贤本来就不是儿女情长的人,比起体态严重走形,已年近四十的王凤娇,他更喜欢年轻漂亮的姑娘。 慕家如今情况虽然不好,慕成贤却很有优越感,就算他是瘸子,只挂着‘慕清秋二伯’的名头,走那儿都倍儿有面子,典型的自我感觉良好。 慕成贤觉得,说破大天去,慕清秋也是自家侄女,内里再决裂,在外头也没人正敢如何了他。 慕清秋是世人眼里的神仙,一旦有一天神仙原谅了慕家人,那慕家人就是善堂的‘皇亲国戚’,神仙的亲人。 这也是慕家上下十几口人,只有几亩薄田,慕清秋并未顾看,却依然没穷到断了顿的原因。 顾不上王凤娇,先扶老爷子进屋,安置在慕成孝的屋子里,等人参煎好服下,眼见着面色好点,麻利去写休书,王凤娇不愿走,被慕成贤拽着胳膊拖出去丢在门外。 晌午后,罗氏好心,给送了点吃的过来,见王凤娇跪在门口哭的鼻涕眼泪,同样是哭,王凤娇也哭的肝肠寸断的,可却看的人心生厌恶。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慕家渐渐归于沉寂,慕清秋这边却刚刚送走了帮忙救火的人,是姚铜铸。 姚铜铸把从慕家听来的事儿,全说给慕清秋,听完后,慕清秋一句话没说,眉头却深深皱起。 当初他们姐弟在慕家,挑头欺负苛待她们的就是王凤娇,说起来,慕家发生的很多事,都跟着王凤娇撇不开干系。 再怎么不是东西,总该有个底线,可慕清秋没想到,王凤娇竟然去抢拿来救命的东西,着实让人大跌眼镜。 这王凤娇脑袋有坑吧?坑里全塞了屎吧? 慕清秋早就知道,慕家有王凤娇那颗毒瘤在,迟早会出事。 老话说的好,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慕家做的孽终是报应到了,可不该报应到无辜的慕清梅身上。 唉!可怜了那个孩子,慕清秋偶尔在阁楼上,能远远看到那个小丫头,小小一点点,乖乖的不哭不闹,还帮她娘干活,非常懂事。 慕清秋看着喝完牛奶,睡的香甜的小婴儿,心中说不出的滋味,等这孩子长大,得知曾经有个姐姐,被自己的亲伯母害死,该有多气恼? 看着小婴儿软软的睡容,慕清秋突然心中有些明悟过来,忍不住微微皱眉,如果今儿死的是该死的王凤娇,或者慕成孝哥几个,会有人难受吗? 会,除了慕成孝兄弟几个的亲娘老子,恐怕真伤心的也没旁人。 即使是亲娘老子,但凡有点良知,恐怕也比不上无辜慕清梅死亡造成的痛。 听说慕长顺得知孙儿身亡,气的整个人几乎虚脱。 正是因为慕清梅的死,让慕长顺下了狠心,勒令二子慕成贤休妻。 听说孙慧娘看着绝望的李秀娥,甚至想要冲进火场。 …… 这,才是报应的真谛吧? 非要往人心窝子里戳,报应到最让人痛,最让人揪心的地方。 慕清秋轻轻捏起小婴儿的拳头,皮肤细细嫩嫩的像刚刚脱壳的蝉翼。 怎么办,连她都有点心疼慕清梅。 说起来,慕家这回可算是遭了大难了。 死了孙女,休了两个媳妇,傻了老太太,听说老爷子坐下去没起来,八成又得长期卧床,连房子都烧了。 慕家可真够惨的。 王凤娇被休,一个二嫁妇被婆家所弃,想来下场不会好。 哼,想到王凤娇,慕清秋忍不住鼻息冷哼一声。 王凤娇以为女儿慕瑶儿嫁给富贵人做妾室体面光鲜,却不知道,那个姓鲁的老头没从慕清秋这里讨到好处,还打听到慕瑶儿原来欺负过慕清秋,回去就将慕瑶儿冷藏了。 那态度,据说冷面绝情,没将慕瑶儿直接休弃算好的吧! 王凤娇年近四十,被婆家所弃,娘家双亲已经过世,家中几位兄弟近年来生意不济,早没有前些年的体面,自个儿日子都不好过,怎会愿意收留她。 况且,慕清秋是神仙的名头太响,王家忌惮神仙,往日走动沾沾仙气也就罢了,如今王凤娇都不是慕家媳妇了,又怎会收留。 042 【子弃】众叛亲离什么的~~ 王凤娇虽有三个儿子,但慕清元兄弟尚未成家,又上有祖父亲爹做主,况且王凤娇此次所为实在过分,慕清元兄弟就是想庇护王凤娇,也毫无立场。 如此说来,王凤娇能投靠的只有女儿慕瑶儿了。 可惜慕瑶儿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 慕清秋突然发现,貌似这就是她曾经给王凤娇规划的路子,只是王凤娇太不顶事,这才几年,就把她给画好的路子走了个不离十。 既如此,那她继续静观其变好了。 其实落到王凤娇这般境地,直接抹脖子死了倒省事,可王凤娇这样的人惜命怕死,怎么下的去手,不愿意死,那就继续熬着吧!不知往后会活出什么样子呢? 慕成孝不顾妻儿,眼睁睁看着女儿被害,妻子伤心欲绝,儿子命在旦夕,竟被妻子绝望中的一声吼,吓的乖乖写休书。 这样的人,想来再讨媳妇是不可能了。 谁脑袋有坑才愿意嫁给他。 听说杨氏呆傻了。 那可真是便宜杨氏了,别看呆傻之人糟心,实际上他们得到自己的一片小天地,活的比谁都随心。 就是不知道,杨氏陷入的小天地,是晴天还是阴雨。 被火灾吓傻,想来应该不是艳阳高照的晴天。 慕家这一个个的,走马灯似的,轮番作死。 貌似她还没有动手,她只是静观其变的看热闹,头几年有心情的时候逗逗趣儿添添火,这几年见慕家人活的挺结实,就没操心那些人的生死。 想着怎么着,也能等到姐姐回来,到时候让姐姐亲自报仇,想着再过几年弟弟们就能长大成人,到时候让弟弟们自己雪恨。 可是,姐姐至今没找到,两个弟弟也还没长成。 慕家已经作死到如此境地。 这个仇,还怎么报? 现在不报,由着慕家现在这状况,别人不敢说,慕长顺和杨氏怕是熬不过这个冬天。 想到此,慕清秋顿觉有点头疼,放任不管?由着慕长顺和杨氏渐渐死去?看到小婴儿睡的安稳,突然觉得她们姐弟与慕家的纠葛,简直儿戏。 罢了,想来慕长顺经此一事,也算得了报应了。 由着他就这么死掉,慕清秋心里还真有些迈不过去。 毕竟,慕长顺是慕成义的父亲,而她是慕成义的女儿,有些东西打断骨头连着筋,想来爹娘在天,也不愿看到慕长顺老年不得安吧! 片刻后,慕清秋叹了口气,让小黑看顾着熟睡中的小婴儿,起身进了后院。 她让人将后院空置的屋子收拾一间出来,铺的盖的都有现成的,日常用品招呼人去镇上现买,有人手,置办起来也快。 半下午的时候,在镇上给人做工的慕清元哥儿几个回来,看到门口跪着的自家娘时,骇了一跳。 王凤娇抱着大儿子一阵哭诉,可是慕清元往院里一看,见到烧毁的半边房子,心底一阵发沉。 小时候娘和姐姐说什么都是对的,可他们明明那么欺负堂妹慕清秋,堂妹依然给他们果子吃,那几个果子对慕清元的影响非常大。 那之后,慢慢的慕清元不在一味的娘说什么就是什么,学着自己思考,大哥慕清槐也时常给他讲些为人处世的道理,渐渐的他发现,小时候他们跟着娘和姐姐做了很多错事。 心里懂了如何判断对错,对亲娘就生出几分隔阂。 可是王凤娇再怎么不济也是亲娘,他没有指责自己的娘,只渐渐的下意识的拉开距离,且带着两个弟弟一起。他明白了,弟弟们未必,他不想弟弟们被娘给带歪了。 想当初慕清元也念过一段时间书,可是娘舍不得他吃苦,他自己又不懂事,白白耽误了读书机会。 还好这几年镇上开的铺子多,只要手脚勤快不难找活儿做。 他以为带着两个弟弟躲出去,就能避免被娘亲带歪,却没想到家里竟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他都不用问,房子被烧多半又是娘惹的祸,可房子烧了再大的错,被赶出门,让她去那里? 慕清元打算好好求求爹,求求爷爷,别赶娘走。 王凤娇仗着儿子们护着,跟着进门,慕成贤一看见抬脚就踢,一脚下去踢到慕清元身上,看着长大了的儿子,慕成贤一愣,多的话他也不说了,只说:“你四叔家的梅儿妹妹和小堂弟被这毒妇给害死了,不拿她送官已是他的造化,慕家是容不下他了,赶紧让她走。” “什么?……爹、你、你刚才说什么?”梅儿妹妹和小堂弟……被他娘给害死?死了?怎么会…… 慕清元浑身紧绷,当年赶走慕清秋姐弟的时候他知道,就是娘的主意,他原以为那是娘最狠的时候,没想到竟然,竟然…… 又一对堂弟堂妹遭到迫害,慕清元浑身僵着,生生的将王凤娇抓在他胳膊上的手,扯开,眼中充血的一步步艰难的跨出去,与王凤娇拉开距离。 慕清宝一向以哥哥马首是瞻,况且他也不小了,知道娘这回犯的错大过了天,连哥哥都不护着,他稍有犹豫,还是跟着哥哥移了步。 只有最小的慕清贵,看看哥哥们又看看娘,张口想叫娘,慕清元一声喝道:“还不过来。”慕清贵便哧溜一下跑到哥哥跟前。 王凤娇被丈夫抛弃,虽然伤心,却还有底气,她给慕家生了三个儿子,有儿子在、她那里都不去,可如今三个儿子都站在自己的对立面,王凤娇有些傻眼。 “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滚出去!”慕成贤额头上青筋爆出,要不是这毒妇,何至于气的老爹差点见阎王?何至于害的老娘变呆傻? 二老要这么死了,他这不孝子的名头就坐实了。 他还指望慕清秋眷顾,往后娶小媳妇,过好日子呢! 王凤娇不走,慕成贤抬脚又要踹,这回三儿子谁也没帮,吓的王凤娇连滚带爬的跑出去。 等赶走了王凤娇,慕成贤指了指老四的屋子,对几个儿子说:“你们回来了去看看爷爷奶奶吧!” 到了此时,即使惯会耍滑的慕成贤,也有些无力。 043 【代养】求票! 进屋一股淡淡的药味扑面而来,看到爷爷靠坐在炕上,神色虽然很暗淡,精神头还不错,才稍稍放心,但看到旁边瞪大了眼睛,嘴边挂着哈喇子的奶奶时,兄弟几个怔在当下,说不出话来。 这一天的工夫,到底发生了多少他们不知道的事? 临傍晚时,慕清秋过来,对慕长顺说:“我那边收拾了屋子,爷爷和奶奶过去住吧!”语气很平淡,好像慕清秋和慕家从来没有过去那些糟心的事。 慕清秋原本不愿来,不过想想,这几年慕长顺明显对前事有所悔悟,她要让旁人来,慕长顺的倔脾气上来,八成不会过去,到时候弄的大家都不开心,还不如她自己来。 她的话像一枚丢进死潭的石子儿,溅起一片涟漪,惹的慕家一众纷纷面露惊色,满脸的不可思议。 慕清秋不为所动,对慕长顺重复:“你们身体都不太好,需要休养,这院子你们是打算修缮吧?工匠们过来,会很乱,你二老还是过去住段时间吧!” 原本以为会涩口的话,说起来,倒也没想象中那么艰难。 “爹、爹!”慕成贤激动的上赶着说话,却不敢直接催,怕慕清秋改变主意。 慕家其他人虽然没说什么,却明显看出脸色都有变化,有高兴的,也有如慕清元那般羞愧低头的。 慕长顺心中酸楚,这孩子很久没叫他爷爷了。 他晕黄的眼紧紧盯着慕清秋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些幸灾乐祸或是鄙夷施舍的意思,可看了半天,竟看不出一丝别的意思。 慕清秋的眼睛黑白分明,明亮剔透的像璀璨的宝石,没有任何杂色。 “……好!”久久的慕长顺终于应了一声,只是应出话,眼中已溢出泪。 不管了,什么也不管了,本以为自己今儿会死,却因李秀娥求回来救小孙女命的人参活了下来,他是用小孙女的命换了自己的命啊!慕长顺从醒来就一直这么想。 想着要是干脆死了,倒是一了百了,可既然没死,那怕是为了小孙女慕清梅,他也要活着。 如今慕清秋愿意接他过去住,他便过去,慕家这些年,大事小事不断,闹心、寒心,孙子都大了都是懂事的,至于儿子,他管不动了,他也不想管了,往后这边就是天塌下来,他也不管了。 决定搬家,慕家几兄弟便张罗着帮忙,话里竟透着想要一起跟过去的意思。 慕清秋冷笑,不予理会。 出门叫了跟过来等在外面的几名壮汉,当慕家几兄弟不存在似的,将慕长顺和杨氏背了出去,老两口日常用的东西都被大火烧了个干净,也没啥收拾的。 慕成贤猴急的想跟着一起去,腆着脸笑,自圆其说:“东西不带就不带了吧!人过去就成。”慕清秋压根没理会,慕成贤的几个儿子,连最小的慕清贵都埋低了头,羞于看他爹。 慕成仁拉着脸,跟谁欠他一屉笼馒头似的,见慕清秋真不带着他们,便张口闭口的:“目无尊长,岂有此理……”等等的叨叨,说的依然理直气壮,声势却很少。 孙慧娘无奈的叹息,有点羡慕李秀娥,可以说出‘写休书’的话。 慕清海先是瞪大了眼睛看着自个儿的爹,渐渐的脸色沉下去,气呼呼的瞪了慕成仁一眼转身跑出去。 至于慕成孝,跃跃欲试,却不敢上前,他是真稀罕慕清秋家的大房子,可大房子里有能吃人的大黑老虎,他不敢。 慕清秋对自个爹的几个兄弟真是无语透顶,一个个不知进取,还想让她养着?做白日梦呢吧! “秋儿,你看,你爷爷奶奶搬过去也没人照看,要不我也过去?总不能劳累了你啊!”听听,想的多周到。 慕清秋看了眼慕成贤,好笑的反问:“你也想搬过去?” “呵,就是、你爷跟你奶身子骨都不好,你说你一孩子也不会照看,二伯跟过去,照顾起来方便。” “哦!让你过去照顾?倒也不是不行……”慕清秋似乎经过了一番思考。 慕成贤闻言眼眸一亮,一旁慕成孝听了这话,快速的冲前几步,抢着说:“娘最疼我,娘离不开我,我去照顾。” 看着两个弟弟如此,慕成仁黑着的脸有些动容,一双眼可劲儿往慕清秋脸上扫。 “帮我照顾爷爷奶奶,自然要挑好的选,不过,你们有照顾老人的经验吗?”慕清秋问。 经验?慕成贤一愣,眼看着搬出破房子有望,连连点头:“有有,我是爹娘的亲儿子,那能照顾不了爹娘,指定照顾的好好的。” 慕成孝也跟着起哄,这会儿他已经顾不得害怕老虎了,他想着有爹娘在,慕清秋指定不敢让黑老虎咬他。 “你们、你们……”慕成仁气的不行,指着两个弟弟,欲言又止,他这是被两个弟弟抛弃了? “是吗?”慕清秋自然不会管慕成仁的心情,只有些不确定的看着慕成贤反问。 慕成仁看着小丫头被自个儿糊弄了,高兴的拍着胸脯点头:“那当然,你就瞧好吧!” 慕清秋却依然眼带质疑,扫了一眼慕成仁几兄弟,继续反问:“真照顾好了?我怎么没发现?照顾好了,爷爷能差点被气死?奶奶会变成那副模样?” 逗人的游戏虽然好玩,但这被逗之人,太迟钝也没劲儿。 “想过去住就说想过去住,找这些借口有用吗?何况,我为什么要收留你们,你们是我的谁?”慕清秋脸色沉下,虽是个孩子,个头却不矮,冷着脸自成威势。 “岂有此理,你连自己的伯伯叔叔都不认了?真是天地良心,自个儿过好日子,不管亲伯伯亲叔叔,你就是这么敬重长辈的吗?”慕成仁极不赞同慕清秋话里的意思。 “伯伯叔叔?长辈?那伯伯还有叔叔,要不要我把当年你们这些亲爱的伯伯叔叔、是如何把年幼的我和弟弟赶出门的事,帮你们回忆回忆?” “你这丫头,咋还记仇了?”慕成贤干笑两声,说:“赶你们走的是王氏,如今王氏已经被我休了,跟慕家没关系,你要怨该怨王氏,那能连亲伯父都一起怨恨。” 慕清秋笑,能把责任推脱的如此干净,慕成贤确实够无情的。 “慕成贤,今儿我就把话说明白了,你们也别惦记。我是不会以任何方式给你们提供食宿的,我没有义务也没有责任。 况且,你们不过是我爹的兄弟而已,我爹已经去世多年,从我姐姐和玥儿被你们卖掉,我和暘儿被你们赶出家门的时候起,我们姐弟便与你们慕家再无瓜葛。 至于爷爷奶奶,他们是我爹的生养父母,我爹虽然不在,我却有代爹娘赡养祖父母之责。再说了,我不能看着我爹的爹娘被你们糟践。” 慕清秋神色严肃,一番话下来,听的围观众人纷纷点头,心说有理。 只有慕家众人脸色几变,姹紫嫣红的。 该说的都说了,慕清秋目光扫过慕家一众,决然离开。 孙慧娘心下叹息,做下的孽迟早要还的,只盼着慕家哥几个早点想明白。 慕家一众孙辈也是神色各异,慕清喜原来在家挺骄纵的,可这么些年下来,又摊上个‘克夫’的名声,整个人变的唯唯诺诺。 听了慕清秋的话,慕清喜的手紧紧揪着衣角,眼泪在眼中打转,她一直盼着慕清秋能帮帮她,她知道凭慕清秋在古阳镇乃至卧龙县的人缘与声望,只要她一句话,指定有人会考虑她的难处,想要嫁个好夫婿不是不可能。 可是这些全泡汤了,心里难受的滴血,更多的是恼怒,都怪爹,都怪两个不中用的叔叔,都是这些人惹怒了慕清秋,绝了她仅剩的念想。 孙慧娘感觉到女儿情绪不对,伸手握住女儿的手,轻轻说:“没事的,有娘在,没事的……”慕清喜一听,悬在眼眶里的眼泪,哗啦一下决堤,转身扒在孙慧娘的肩头,呜呜的哭起来。 经过院子时,慕清秋看了眼慕家烧毁的房子,心下怪不落忍的,这可是她来到这个时代一手建起的第一个家。 看来连老天爷,都在帮她与慕家划清界限呢! 出了院门。 见慕清海一个人蹲在地上,脑袋低垂着,手里拿根棍,在地上乱花,显然思绪没在手下,画的东西乱糟糟的。 突然想起六年前那个见了她老远就叫姐姐的蛋蛋,想起当初对蛋蛋及慕家的芥蒂,想起今日慕家的下场。慕清秋突然觉得,她对慕家的恨,不知不觉,貌似没以往那么深了。 不可能完全放下,却也没太大的执念去继续纠结。 人,都是要往前看的。 她不会阻止姐姐和弟弟们仇恨慕家,她自己却并不想与慕家纠缠在过往里。她与弟弟们活的潇洒富贵,已经算是给慕家甩了个大耳光。 何况慕家最大的毒瘤王凤娇已被丢弃,慕家孙辈本质上与当年恩怨牵扯并不大,她要真为点破碎事儿计较,美好人生都能被污染了。 044 【晚饭】 慕清秋这几年忙生意,见的人多,经的事儿也多,比起前世三十年单调的人生,这辈子短短几年的经历,对她的眼界开拓特别有成效,这也是她完全无视过去的原因。 有些想法变的明朗,再看慕清海,慕清秋心下暗叹了口气。 走过去拍拍慕清海的肩,笑着问:“蛋蛋,怎么不见你去找暘儿他们玩了?” 慕清海抬头,怔怔的看着慕清秋。 慕清秋眨眨眼睛,建议道:“要不要过去看看爷爷奶奶的新屋子?” 慕清海十三岁,已经不是当年那个看见慕清秋就自豪的大声喊:“这是我姐姐。”的年纪,他渐渐明白了,他与慕清暘慕清玥的不同,甚至不能跟琴悦相提并论。 他不过是在慕清秋和慕清暘最无助的时候,赶走他们的慕家人。 怪不得当年慕清秋宁愿护着那个捡回来的小羽,也不喜欢他,原来是慕家人先舍弃了慕清秋。 这些年,与慕清秋虽为近邻,却从未靠近过,连一句话都没说过。 突然,在他看来永远不可能原谅他、喜欢他的堂姐跟他说话,和颜悦色的邀请他,慕清海心里是惊喜的,却有些不确定,似乎不相信这是真的。 “不想去吗?那怎么办?暘儿和悦儿今天没在家,爷爷奶奶刚搬过去会不习惯的,要是有个小孙子陪着说说话,一定会很高兴的。”慕清秋一脸遗憾样。 实际上,就她与慕长顺的关系,没个中间人活跃气氛,还真容易冷场。 慕清海见此,立马重重的点头道:“我去。”声音有点发哽。 “好,那我们走吧!爷爷奶奶已经过去了,我们得快点。”慕清秋领着慕清海,进了自家后院。 慕家后院里,一颗红腾腾的李子树上挂着还没红透的李子,另一边葡萄树上的葡萄,向阳位置上的,已彻底变成了紫色,在阳光下粒粒圆满,看着十分诱人。 还没进门,慕清秋就跟慕清海说:“待会儿帮爷爷奶奶摘几串葡萄吃,姐姐家的葡萄很甜,蛋蛋也尝尝。” 此刻院子里,慕长顺被安置在一个躺椅上,旁边放着茶桌,上面放着鲜艳可口的果汁。杨氏人还没有清醒过来,有躺椅不躺着,坐在那里傻呆呆的,脑袋微微昂起看着阳光,身子已经不发抖了。 见着慕清秋进来,慕长顺想起身,却被慕清海一声脆脆的爷爷打断。 苗爷爷听到动静出来,笑呵呵的说:“秋儿回来啦!快过来帮忙,今儿咱在院子里吃饭,老爷子身子骨不好,这会儿太阳也不毒,多晒晒太阳好。” 慕家的事儿,苗爷爷知道,他也恨慕家人的绝情,可人活到他这个年纪,黄土埋半截的人,看到年龄相仿的慕长顺如今半身动弹不得,总有些兔死狐悲之感。 关键是,慕清秋接受了慕长顺和杨氏。 苗爷爷一点不怀疑慕清秋的用意,在他看来,慕清秋是神仙下凡,是菩萨座前童子,是怀着凡人没法儿比的胸怀的,如此心善之人,原谅自个儿迟暮的亲爷爷奶奶,没啥奇怪。 苗爷爷也希望慕清秋释怀,他想着慕清秋既然是天上的神仙,往后还是要回归天庭的,而她在凡间的一举一动没准有神仙瞧着,他不希望慕清秋因为与慕家的仇怨,坏了修行。 把慕长顺和杨氏接过来,如此甚好。 慕清秋脆生生的应着话,几步过去扶上苗爷爷,言语间很是亲昵,不知道的肯定以为这两是祖孙。 如此情形落在慕长顺眼里,心里相当的不是滋味,他才是亲爷爷啊!瞧瞧他都做了什么? 到了今时今日,慕长顺心里认的准准的,慕清秋姐弟都是他家三儿的骨肉,是慕家的种,肯定是王凤娇那个毒妇造的谣。 可恨当年他没有细思量,竟然当了真。 如今,悔之晚矣啊!这个心,拔凉拔凉滴! 慕清秋一边备碗筷,一边跟慕长顺说:“爷爷,吃过饭,我请洪大夫来给你瞧瞧。”慕长顺今儿心里受了挂累,虽吃了人参,但没个大夫把把脉,也不知道有没啥隐患。 话毕又神采飞扬的夸苗爷爷,说:“苗爷爷的厨艺可好了,比飘香楼大厨的手艺都好。”慕长顺发现,慕清秋说这话时,声音扬起,是给他说,也是给厨房里的苗老头说。 果然紧接着就听到苗老头在厨房里吼:“你这丫头,就知道埋汰你苗爷爷我,看我待会儿不给你饭吃,饿到了可别找我。”说着话,手里端着一盘蘑菇炒青菜,一盘西红柿炒鸡蛋,走了出来。 慕清秋调皮的冲苗爷爷吐吐舌头,跑进厨房接着端菜。 “这丫头尽给我戴高帽,慕老哥可别听她的,来,都是家常菜,我放的油少,清淡点吃了对身体好。”苗爷爷话里行间对慕清秋的宠爱,无形中又刺痛了慕长顺。 慕清秋紧接着端了一盘炒青豆,一盘地三鲜,颜色鲜亮看着十分可口。 慕清海也跟着进厨房帮忙,端出来的是一盘干煸的紫甘蓝,一盘清蒸鲫鱼。 几个人跟走马灯似的,一会儿工夫将葡萄树下的石桌摆的满满当当,除了先端出来的,还有药膳鸡汤,和瘦肉米粥,更是端出一盘热气腾腾的包子。 这一大桌子吃食,看着色香味俱全,都考虑着老人家的身体,一点不油腻,看的慕长顺一阵心酸,怎么看都是细心准备着的,他活了大半辈子,算是白活了。 唉!只心底默默告诫自己,往前对不起三儿子女,往后千万不能给孩子们添乱。 慕清秋先给慕长顺和杨氏舀了药膳鸡汤,苗爷爷看着笑:“秋儿说饭前先喝汤,喝汤暖胃。” 慕清海也有样学样,把碗递过去,他有好久没吃到这么丰盛的饭菜了,虽然姐姐只比他大了一岁,可他就是忍不住想像慕清暘慕清玥那样,被姐姐宠着,那怕只是舀一碗汤。 慕清秋任劳任怨挨个给舀了汤,正喝汤着,小黑跑了过来,在地上转圈圈,好像在跟慕清秋传达着什么。 045 【活了】 慕清秋一瞧,猛然一拍脑门,豁然起身:“哎呀!我忘了件大事儿。”说完一阵风似的跑去二道院,李秀娥的儿子醒了,见不到人正小嘴一瘪一瘪的呜呜的哭呢! 小家伙刚刚憋气差点憋死,平日里营养跟不上身底子弱,再加上才两个多月大,哭起来声音跟小猫儿一样弱。 还好还好……慕清秋见小家伙好好的,松了口气,赶紧抱起来,拍了拍,在小家伙脸上亲了一口,哄着:“宝宝乖,是不是肚肚饿了?那我们去喝奶奶,好不好?” 说着话抱着娃娃,往后院走,小黑蹿在前头。 慕清秋抱着个娃娃进来时,把后院里的人唬了一跳,倒是苗老头一拍大腿,也是一阵自责:“咋把这小祖宗给忘了?快来给我看看,尿了没?”苗老头接过孩子,摸了摸,没有。 起身热上牛奶,见慕长顺双眸震惊的盯着襁褓中的婴孩,才后知后觉的说:“慕老哥有福气……”话到一半,住了口,慕长顺是好福气的,四个儿子,八个孙子,可儿孙满堂却把日子过的如此悲惨,有福也变没福了。 “这、这是……这是……”慕长顺没听到苗老头的话,枯瘦的手指着苗老头怀里的婴儿,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慕老哥,这是你的小孙子啊!怎么?不认识了?”苗老头并不知道怀中婴孩一个时辰前曾经去过鬼门关,只玩笑似的说道。 ……小孙子……孙子……子…… 慕长顺脑中像是平白生出一口大钟,哐当当的回应着几个字,是他的小孙子,是断了气,洪大夫说没救了的小孙子…… 看着攥着小拳头,睁着眼睛看抱着他的苗爷爷的小孙子,慕长顺眼眶一红,老泪纵横。他以为已经生存无望的小孙子竟然活过来了,在慕清秋家里活过来了。 他们慕家明明对不起慕清秋姐弟,做了那么多错事,慕清秋却在他家遭大变的时候,收留他,还救活了他的小孙子。 瞬息之间,过往的一切如涛水般涌过大脑,慕长顺愧由心生悔不当初,他真是白活了,真是白活了啊!活了一辈子,竟然容不下年幼的孙子孙女,明明那么绝情的对待慕清秋姐弟,到头来却要仰仗慕清秋得安身之所。 他简直,简直连慕清秋一根手指头都不如,真是白活了啊! 慕长顺毫无形象的压抑着声音,呜呜大哭,双手哆嗦的往自己脸上扇去。 慕清海看的目瞪口呆,本能的扑上去,抱住爷爷的双手,眼眶一红,眼泪也出来了。 当年,他还小,又被他娘刻意维护,不让看到,很多事他并不清楚,是后来渐渐长大,从旁人嘴里听说的。 如今他也有分辨是非的觉悟,他知道慕家对不起慕清秋,爷爷是一家之主,造成那种情况,爷爷脱不了干系。 可是现在,爷爷已经知道错了,已经得到报应,他看着爷爷好没形象的哇哇大哭,他心里难受啊啊! 看着慕长顺的举动,慕清秋神色平静,啥话没说,她能说什么?她不过是占了慕清秋身体的异世游魂罢了,慕家当初的所为害死了慕清秋,这是事实。 只有真正的慕清秋才有资格‘原谅’慕长顺,她可以代替慕清秋照顾慕清暘慕清玥,可以代替慕清秋活下去,却不能代替慕清秋原谅害她致死的至亲仇人。 仇人已经可恨,何况是至亲仇人。 唉!想来真正的慕清秋看到慕长顺如今的悔恨,也算死的瞑目了吧! 苗爷爷慌了,一手抱着小娃儿,一边安慰慕长顺:“慕老哥,别哭……唉!都过去了,看开点。” 其实苗爷爷也不知如何安慰,一天之前,他顾着慕清秋的修行,实际上对慕家人依然没啥好印象,包括慕长顺。 可一天之内,慕家发生的巨变,让一个垂垂老矣的老人家在孙子孙女面前,毫无形象的大哭,苗爷爷看着也不落忍啊! 悔了就好,谁人无过?悔了,咱往后尽量弥补赎罪,用余生来偿还 抹了一把脸,苗爷爷尽量表现的轻松一点,将手里的小婴儿塞到慕长顺怀里,笑道:“慕老哥你看,你家小孙子在看你,快别哭了。”完后压低声音,凑到慕长顺耳边说:“秋儿和蛋蛋都看着呢!你也不怕孙子们笑话。” 轻松的像是多年老哥两一样,苗爷爷的语气与话,终于将慕长顺从悲伤中唤了回来。 一回神,看着怀里睁着眼睛,鼻子一皱一皱,小脑袋扭来扭去的小孙儿,慕长顺的心,一下子软和下去。 想起小孙儿的姐姐,刚刚三岁却已经死掉的小孙女慕清梅,慕长顺又是一阵眼眶发红。 “爷爷,梅儿妹妹不会怪你的。”慕清海长这么大,也经历过旁人生死,但那些陌生人过世他并没有多大感觉,说不好听点,只是跟着大家凑个热闹罢了。 可是今天,梅儿妹妹死了,头破血流,毫无声息。 几乎前一刻还活生生的至亲堂妹,眨眼间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再也不会睁眼,再也不会笑,再也见不到梅儿妹妹,失去亲人的感觉,好像连自己的灵魂都被抽去大半,很不好受。 他都如此,何况是爷爷,何况是四婶? 可是,死者已矣。 梅儿妹妹的死,是爷爷长期纵容的错,却不是爷爷所愿,梅儿妹妹那么懂事,一定不会怪爷爷的,就像堂姐慕清秋愿意接爷爷过来住一样,堂姐一定是原谅了爷爷,才会接爷爷过来住的! “苗爷爷,爷爷,小家伙可能是饿了,牛奶热好了,先给他喂点喝吧!”慕清秋端出热奶的钵,拿着小勺子。 果然,小家伙也不知道是不是闻到了奶味儿,有些焦急的扭着脑袋,哼哼哼 将奶钵和勺子递给苗爷爷,慕长顺小心翼翼的搂着小孙子,两个老头一点一点给小家伙喂奶。 慕清秋转身进门,又端了一杯牛奶,递给慕清海:“蛋蛋,这个给你喝。” 046 【清翼】加更! 看清楚杯子里的牛奶,慕清海脸蛋一红,杯子僵在手里,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呵呵,蛋蛋,我和暘儿几个经常喝牛奶,牛奶对身体好,你喝吧!没人笑话你。”慕清秋笑道。 苗爷爷跟着附和:“对,对,那确实是好东西。”苗爷爷说话时,手下稍停,慕长顺怀里的小家伙嘴边断了奶,又哼哼哼的扭来扭去,很不乐意。 “哎呦!!呵呵,瞧这小子,多机灵的,性子还挺急,一会儿都不乐意等。呵呵呵来了来了,这就给你吃……”苗爷爷说话又舀了一勺牛奶,凑到小婴儿嘴边。 小婴儿红红的小嘴儿蠕动着允抿奶爷,焦急的小动作惹的苗爷爷哈哈笑,慕长顺的脸上终于带出几分笑意。 慕清海听说慕清暘他们也喝牛奶,脸上的神色微有好转,只是仍有些不可思议,盯着杯子里白色的奶液,心里奇怪,难道除了小宝宝,大孩子也能喝奶? 不知道奶是什么味道?忍不住偷偷将杯子凑到嘴边,伸出舌头舔了一点点,恩,甜的。 又凑到嘴边喝了一小口,是甜的但并不甜腻,还带着果香味,很好喝。 知道牛奶好喝,慕清海好久没吃过好东西,忍不住端起杯子,咕嘟咕嘟喝了好几大口,喝着喝着,有东西滑进嘴里,是什么?放下杯子,拿出嘴里的东西,一看,是果脯葡萄干。 这东西慕清海认识,他记得很小的时候,慕家还住大宅子,那时候逢年过节,家里会买果脯,葡萄干是他最喜欢吃的,也是最贵的。 回想起葡萄干的味道,慕清海将葡萄干刚进嘴里,满足的细细嚼着吃。 眯着的眼睛不经意间对上堂姐慕清秋,当下脸蛋一红,做错事一样,赶紧放下杯子。 ……呃好尴尬! 慕清秋看到慕清海的小动作,心下叹息,说到底,慕清海也只是个孩子,她又何必跟个孩子计较? 想到自己的小心眼,禁不住轻笑了下,起身进了厨房。 再出来时,拿了个小布袋,递给慕清海,笑着拍拍他的肩,并没言语。 慕清海隔着布袋摸了摸,心里有所猜测,忍不住解开布袋系扣往里瞅,看到里面好多葡萄干,立马两眼亮晶晶的,直咽口水。 偷偷看了眼堂姐,见堂姐没看他,慕清海才松了一口气。 他看不想让堂姐看到他流口水的没出息样儿。 看着小堂弟小嘴儿蠕动着喝奶,慕清海突然眼睛一亮,凑到慕长顺跟前:“爷爷,小堂弟还没有名字呢!我们叫他毛毛虫吧!”小堂弟的小嘴儿像毛毛虫一样,一动一动的好可爱。 慕长顺一愣,随即佯瞪了慕清海一眼,好笑的说:“起的什么怪名字?那有叫毛毛虫的?”慕长顺没有发现,因慕清海的话,他紧绷的神情又放松了许多。 “我觉得挺好的。”慕清海吐吐舌头,低低的嘟囔一句。 慕清秋呵呵一笑,一本正经的表示赞同:“我也觉得挺好的,好记又好听,而且毛毛虫总有一天会羽化成蝶,寓意很好。”说着话凑到小娃娃跟前,轻轻捏着小娃娃的小手,逗他:“是不是啊毛毛虫?哥哥给起的名字,毛毛虫是不是很喜欢?” “啊哦、啊哦……”许是小娃娃刚刚吃饱,有精神,见有个漂亮姐姐给他说话,高兴的小手小脚可劲儿扑腾。 几个月大的婴儿,又长期营养跟不上,往前从来没有今儿气力这么大过。 “爷爷爷爷你看,毛毛虫笑了,笑了。”慕清海高兴的不得了,他起的名字。 慕长顺心中激动,羽化成蝶,羽化成蝶,多好的寓意,就像如今的慕家一样,虽然尚在困顿之中,但慕家孙辈一个个懂事,总有一日,慕家也会如毛毛虫一般羽化成蝶,苦尽甘来。 想到此,他心中又是一阵难忍痛心,慕家弃了三儿的几个孩子,可如今慕家遭难,却要得三儿的遗孤照养晚年,慕长顺一想起过往,这心里就悔的滴血。 当年他怎么就信了,怎么就相信了呢? 就算当年三儿娶苏氏时,苏氏还带着个丫头,就算慕清夏不是亲孙女。 慕清秋、慕清暘和慕清玥也绝对是啊! 当年三儿和三儿媳妇感情最是和睦,三儿媳妇怎么可能背叛三儿,三儿那么聪明,又怎么可能毫无所觉? 唉!说再多也没用,错已经铸下,只希望余生能看到慕清秋姐弟诸事平时。 见慕清秋很喜欢小孙儿,慕长顺压下心底的酸楚,道“小名叫毛毛虫。秋儿,这孩子是你救的,跟你缘分深,大名儿你给起!” 慕清秋一愣,当爷爷的不是都喜欢给孙子起名吗?怎么老爷子不喜欢? “那我想想。”慕清秋一点不谦虚,歪着脑袋想了想,眼眸一亮道:“就叫‘翼’吧!慕清翼,羽化成蝶,蝴蝶的翅膀不就是羽翼?希望毛毛虫长后有一双助他翱翔的羽翼。而且,‘翼’与‘毅’通音,也有坚韧果毅的意思。还有还有,‘清翼’与‘情义’同音,寓意重情重义……” 慕清秋一串话说出来,听的慕长顺眼睛跟着亮起来,高兴道:“好、好、好,就叫慕清翼,这个名字好,这个名字好哇!”羽化成蝶、羽翼翱翔、坚韧果毅、重情重义…… 再加上这个孩子是慕清秋救的,与慕清秋有缘,慕长顺知道一生过错良多,儿子们的性子已定,他不期望儿子们与慕清秋交好,但孙子们可以,往前大孙子慕清槐就一直受到慕清秋的关照,慕清秋对慕清海也十分和蔼,如今又有慕清翼,他相信日后慕家一定会在孙子辈上重归与好。 慕清海一直在善堂的学堂里求学,他长过学问,懂得慕清秋刚说的那些词的含义,看着爷爷怀里的小堂弟,都有些羡慕,隐约间,好像看到小堂弟身上笼罩着光华,耀眼夺目。 一阵打搅,桌子上的饭菜都有些凉了,苗爷爷慕清秋动手,慕清海也跟着帮忙,没多会儿将饭菜加热,众人热热闹闹的吃了饭。 047 【去向】 慕清秋又端了凳子,慕清海踩上去摘了阳面最大最紫的两串葡萄。 逗着毛毛虫,吃着自家种的葡萄,不知不觉,天色已渐渐转黑。 慕长顺第N次往前院看了眼,终是忍不住问:“怎么没见暘儿和玥儿他们几个?”打小没在近前,虽然看不出慕清秋对他的埋怨,但几个小的未必,慕长顺心里有些不安。 “玥玥跟义父去天都府了,暘儿和小羽今天一早跟着卓叔叔去县里,得过两天才回来。”慕清秋说的平淡,慕长顺听的心惊,去天都府? 天都府对于他们这些小民简直仿若神域,那可是皇帝居住的地方,达官贵人扎堆,在他及很多人眼里,能去天都府的人,都是有大能耐的人,慕清玥竟然去了? 激动的同时又有些担心,越是权贵遍地,越得一言一行遵照规矩,万一触了规矩,可是会掉脑袋的,怎么能让孩子一个人去? 慕清秋看出了慕长顺的顾虑,笑着说:“爷爷,没事啦!义父很厉害哦!他会照顾玥玥的,你不用担心。” “哦!那就好……只是,玥儿还小,过些时候让你二……”话到嘴边,那个‘伯’字终是没说出口,几个儿子的德行他怎会不知,他搬过来就下了决心不给孙女儿添乱。 也不知在那里认的义父,不过慕清秋是个心思通透的,既然敢让孩子去,应该不会有问题。 明明是自家的孙儿,却要旁人照顾,慕长顺有些失落,喃喃道:“天都府太远了,太远了,过些时候接回来吧!还是家里好,家里好。” “呵呵,义父是将军,玥儿那里肯乖乖回来,他一心想跟着义父长本事,还想当大将军呢!” 慕长顺听着心惊,既心惊慕清秋认识的人已经广到天都府的大将军!又是心惊慕清玥竟然有做将军的理想。 恍惚间,好像时间倒退,看到了三儿慕成义小的时候。 那时候,慕成义总是拿个木棍,领着村里的孩子学人打仗,打小自己拿着刀子雕木剑,从木棍到四不像,再到渐渐成型的木剑,手割破了也不怕疼。 慕长顺知道,三儿最大的梦想就是当兵打仗,可是那时候朝廷招兵,他不允,老婆子哭天抢地不答应,生生将那孩子的梦想掐断。 那之后,三儿好像一夕之间长大了一般,特别懂事,懂事的让他心疼。 也正是因此,三儿得了造化时,他没有阻止三子学武。 这些年慕长顺一想起三儿子,就唉声叹气,要是当初不让他跟人学武,就不会给人当护院,不当护院也就不会客死他乡。 可是此刻,他更后悔的是,阻挡了儿子的满腔抱负,如果当初朝堂招兵时,没有阻止他去应征。或许他会战死沙场,却死得无憾。或许他在军队里会是另一番机遇。或许就不会死…… 想起早早死去的三儿子,慕长顺眼眶又开始发红,老泪在眼眶里打转。 他真的好悔啊!悔的肠子都青了,要不是他,要不是杨氏以死相逼,也不会生生断了儿子的梦想,也不会有后来太多太多的亏欠…… 如今慕清玥有和三儿同样的梦想,就好像印证了几个孙子确实是亲孙子一样,让慕长顺悔的心口发疼。 想着慕清玥才十三岁,就跟着当将军的义父,他有些担心战场上刀枪无眼。 可是他已经断送了儿子的抱负,又怎么忍心阻止孙子的抱负?何况他有什么资格?慕清玥一出生就被卖掉,他这个当爷爷的甚至到了几年之后,才知道慕清玥的存在。 慕清海巴巴的望着慕清秋,眼里充满了崇拜与期望,好像在说:堂姐为什么不是他的亲姐姐呢?好羡慕!他也想去外面看看,想去卧龙县,想去天都府,可是,可是…… 越想越失落,暗了神色,低了头。 “想什么呢?”慕清秋发现了慕清海的小心思,慕清海打小被他娘护的好,虽然已经快十五岁了,却很单纯,有啥心思全贴脸上,一看就明白他在想什么。 慕清秋拍了拍慕清海的肩,笑着说:“要是你爹娘同意,下回姐姐去天都府,也带着你。” 这边说着话,门外传来琴悦的声音:“秋儿秋儿,我回来啦!” 二道院没人,琴悦直接跑进后院,冷不丁看到好些人,倒是惹的琴悦发了一阵愣。 “唉?怎么回来了?不是说要去县里吗?”慕清秋诧异的问,琴悦叫了声‘苗爷爷’,又淡淡的看了眼慕长顺,神色看不出喜怒,只略微点了下头。 “我才不去呢!我们都走了,秋儿一个人会害怕的。”嘴里说着话,却悄悄的往后跳开几步,嘿嘿的看着慕清秋。 慕清秋都无力吐糟了,郁闷道:“我害怕还指望你来当护花使者啊?我才不稀罕,我有小黑就够了,是不是?” 慕小黑似乎能听懂慕清秋的话,当下立马昂起了脑袋雄赳赳气昂昂的,气势倍儿足。 “秋儿……”琴悦又凑到慕清秋身边,还没慕清秋下巴高,想冲大人却终是破功,这会儿又孩子气的抱着慕清秋的胳膊撒娇。 当初的小乞丐被慕清秋照顾的真好,他们感情真好,慕长顺这么想。 而慕清海,神色更暗了,心里很郁闷,他是堂姐的堂弟,却连琴悦在堂姐心里的位置都不如,好委屈。 慕清秋一把拉过边上的慕清海,将两个小家伙凑一堆,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反问:“怎么?不认识了?” “蛋蛋!”琴悦先开口,叫出慕清海的小名,惹的慕清海脸色一阵发红,都这么大了还被叫蛋蛋,好丢人哦! 十多岁的孩子没有五岁时候热落,但到底年龄相仿,没多会儿工夫,琴悦便带着慕清海去观赏他们的学习间,包括练功房、书房、书画诗乐间等。 掌灯时风,姚婶过来,拿着给毛毛虫缝的新衣,还有新下的牛奶。 今天慕清翼被李秀娥抱过来的时候,衣服抱被上沾了好多灰土,似乎许久没洗,一股子奶味与婴儿的屎尿味,慕清秋喊了姚婶过来,一起给小家伙洗过澡后,直接用细软的布包着。 048 【美人】 别看刚洗完澡的小家伙包的严实,其实包布里头光溜溜的。 反正小家伙才两个多月大,也没什么妨碍。 姚铜铸今儿也去慕家帮忙救火了,所以姚婶知道小家伙刚刚遭了大难,都是当娘的人,她心里也不落忍,见孩子没衣服穿,就主动挑了些自家存下的软料布,紧赶慢赶的给做了两套出来。 小孩子的衣服小,做起来也快。 姚婶果然手巧,一身衣服缝的非常仔细,针脚齐整,拿来往慕清翼身上一比,小家伙一把抓着不撒手。 慕清秋拿出两批布,一匹让姚婶给慕清翼再做几套小衣服,一匹是送给姚婶的,姚婶不愿意收,被慕清秋几句话绕进去,迷迷糊糊的拿着布走了。 回头见慕清海和琴悦在练功房里打桌球,慕清秋走过去:“小羽,时间不早了,你跟小黑去送蛋蛋。”完后又笑着对慕清海道:“你娘大半天不见你,该担心了。” 慕清海很喜欢桌球游戏,听琴悦说是堂姐鼓捣出来的,堂姐好厉害,他不想走,但想了想终是起身告辞,慕清秋同意他明天可以再来,慕清海才高兴起来。 这一天下来,跟打仗的一样。 谁都没注意李秀娥的去向,大家都以为李秀娥回了娘家。 可实际上,此刻的李秀娥,正趴在山腰一处新起的土包上,她的眼泪已经流尽,静静的趴在那里,也不知是太累还是晕死过去了,一动不动,只有满手的血污昭示着她的心伤。 女儿身死,在她怀里一点点变凉,渐渐降下去的体温也带走了她的命,她就像一个没有灵魂的躯壳。只本能的将女儿带到半山腰的桃林里,在苏秀云的坟墓附近,徒手挖了坑,将已经死去的女儿葬去。 她多想把自己也葬了,永远陪着女儿啊!可是她还不能死,她放不下儿子,也想活的比王凤娇更长,她要看看王凤娇会有什么下场,她等着看。 慕清梅是个女孩,才三岁就死了,是不能葬入祖坟的,李秀娥将她葬在苏秀云夫妇的坟墓附近,是希望孩子在泉下能得到她三伯三伯母的顾看。 天渐渐的完全黑下去,李秀娥毫无所觉,直到东方渐亮,她才木雕一般支起冰冷僵硬的身体,缓缓下山。 慕清秋一早起来,打算去镇上找徐守信做两把轮椅给慕长顺和杨氏,一开门却看到缩在门口一身脏兮兮的人,仔细一看竟是李秀娥。 唉!看她这样子,怕是一宿都露宿在外吧! 怎么说呢!其实在慕清秋看来,李秀娥作为这个时代的农家媳妇,贤惠忍让任劳任怨,是非常合格的,这样的性子如果遇到个知道体谅的,两口子一定能将日子过好。 可是造化弄人,她遇上的偏偏是慕成孝。 慕成孝打小娘宠着爹纵着,很长一段时间,估计他连什么是苦都不知道吧! 这样的人,有种莫名的优越感,别人对他再好,他觉得应当。他不懂的感恩,只知道别人付出他享受就是应该。这种人虽没什么大恶心思,与李秀娥却着实不是良配。 当然,李秀娥的性子,慕清秋也不喜欢,如果李秀娥够强势,那里落的女儿遭人欺负的份儿?如果她够强势,岂能让王凤娇抢了拿来救命的人参? 忍让没有错,但慕清梅的死却恰恰是因为李秀娥的忍让,惯了王凤娇的毛病,结果闹到慕清梅送命的地步。 慕清秋只觉得李秀娥人生可悲,只觉得慕清梅生来可怜,更觉得慕清翼十分无辜。 慕清梅才三岁,就丧命,她的人生尚未起步,多可怜? 慕清翼不足百天,完全没到记事的年纪,他有姐姐的事,只能在以后的日子里,从别人的口中得知,原本一母同胞再亲厚不过的同胞姐弟,却要被人告知才能知道其存在的地步,他,多无辜。 将李秀娥扶进屋,安置好,跟苗爷爷打了招呼,才起身去古阳镇。 慕清秋拿着昨天连夜画的轮椅图,前世总能见到老人病人坐着轮椅,样子她知道,可是内里结果她却一窍不通,不过没关系,只要给徐守信提供一个思路,接下来的事,交给徐守信来办。 这也算几年下来,培养下的默契吧! 果然,徐守信看到慕清秋展开的图纸,只听她介绍了用途,便激动的两眼放光,嘴里连呼:“妙哉妙哉!” 留下图纸,慕清秋也不敢多待,毕竟李秀娥和慕长顺都在她家,两人碰上,慕清秋还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等慕清秋操心的跑回家,后院里挺和睦的,慕长顺和苗爷爷坐在一起,逗毛毛虫,杨氏坐在那里依然痴痴呆呆,而李秀娥,正站在杨氏身后,给杨氏束发,脸色有点苍白,却看不出悲喜。 “秋儿,你一大早去那儿了?一眨眼就没人了。”琴悦很不高兴,他早起出去跑了一圈,回来就不见慕清秋人影了,真是,气死他了。 “呃我去了趟镇上。”琴悦一向都爱装老成,今儿看来是真气到了,竟然小孩子一样嘟起小嘴,惹的慕清秋忍不住想捏一把,不过么,“呵呵,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个事儿要办,还得去镇上,小羽去不?” 琴悦一愣,漂亮的丹凤眸亮亮的看着慕清秋,似乎在分辨,她在开他玩笑还是说真的。 “真的,我真有事儿,去不?”慕清秋被琴悦认真的样子逗笑了,慕清秋想琴悦肯定不知道,他想事儿的时候,眉梢微挑,带着几分风华绝代,他才十三四岁,就如此姿容,甚至美过无数女子。 有时候慕清秋实在好奇琴悦爹娘是谁?咋有这么好的基因? 不过一想到,要是让琴悦知道她拿他比女子,琴悦肯定会跳脚,一想到琴悦跳脚,慕清秋就特想笑。 琴悦见慕清秋可劲儿憋笑,突然跟着笑了,完后神秘兮兮的说:“好啊!我也正好有事去镇上。” 片刻之后,两人走在竹山村通往古阳镇的路上,眼看着古阳镇到了,谁也不肯服输。 049 【造车】 到善堂木匠铺时,徐守信正在比照着慕清秋的图纸,在另一张纸上写写画画,用的是炭笔,就是打磨成长条状的炭,这种炭条用起来,比毛笔灵活,但与前世的铅笔还是相差十万八千里。 桌上还有蘸墨笔,用于定图使用,用蘸墨笔画定图晾干后不会渲染,给徐守信这样不惯拿毛笔的人用很适合。 这都是慕清秋的提议,并未推广,只做自家用。 慕清秋走过去,见徐守信笔下的图纸,细微处果然精细的多,要不是知道徐守信是木匠,她会以为徐守信是机械专家。 “这是什么?”琴悦原以为慕清秋只是哄他,随口说的来镇上,这会儿看到徐守信笔下的东西,也被图纸上精巧的构造吸引住了,他感觉那些东西好像活了。 每一个被徐守信画出来的东西都动起来,然后灵活的套在一起,拆解、组装、变化。 琴悦心惊:“这到底是什么?”忍不住继续问。 徐守信手下一顿,这才看到进来的慕清秋和琴悦,木匠铺子如今从中隔开,前面是接待的地方,里面是徐守信绘制图纸的工作室。 以前徐守信并没有画图纸的习惯,但见慕清秋总喜欢写写画画,他也跟着画。 结果发现,嘿,画图纸竟能提高制品的成功率,节省耗费。 发现了画图纸的妙处之后,渐渐的,画图纸也成了徐守信的习惯。 不仅如此,起初画出来像蚯蚓一样的线条,如今也变的圆滑灵活起来。 如今徐守信的屋子里,用了半个房间放图纸,让单独开个屋子还不干,非得睡觉都搂着似的。 “小姐?悦公子?你们怎么来了?”徐守信实在太高兴了,慕清秋总能给他带来意想不到的创意。 以前,他是个彻头彻尾的木匠,木匠活只是赖以生存的法子。 如今,经慕清秋提点后的木匠活儿,一桩桩一件件好像都活了一样,连他的灵魂似乎都得到升华,那种感觉,让徐守信信心大增,也越发痴迷。 “呵呵,守信叔,这轮椅经您一画,立马有模子了,真厉害。”慕清秋说的是心里话。 琴悦却微微挑眉,问:“轮椅?”轮椅是什么? “带轮子的椅子!”慕清秋解释,多直白。 “等做好了,人坐上去,就能推着走了,这样很方便是不是?”慕清秋眨眨眼睛,几年来她不断的将前世的经验拿到这个时代,成了龙洲大陆名副其实的先创者,只有她知道,她背后隐藏着多庞大的资源库。 慕清秋接慕长顺和杨氏过来,慕长顺半身不动活,杨氏呆呆傻傻,两人都需要照顾,腿脚不便,照顾起来不好弄,干脆画张轮椅图纸,这东西一旦推出,还是蛮有用的。 她之前放下轮椅图纸回去,见到毛毛虫,又突然想起了婴儿车。 所以又紧着过来了,出门前,拐带了琴悦。 “守信叔,你忙你的,不用管我。我再画个图样,等你做好轮椅,再琢磨琢磨这个。”说着搬来凳子坐在徐守信的对面,摊开纸拿起炭笔。 徐守信刚得了新创意,心里还激动着呢!听慕清秋说还有东西,高兴坏了。 血液沸腾,盯着慕清秋炭笔下快速勾勒的线条,挪不开眼。 慕清秋画的专注,徐守信看的出神,两人都没注意到,琴悦盯着徐守信的图纸,看着看着,竟拿起炭笔,在上添起笔来。 几人都陷入空前的专注中,一时间,空气静默,屋子里只剩下炭笔划过宣纸时的沙沙声。 外间徐守信的两个学徒弟子,小儿子徐木森和另一个善堂出来的小伙子,许久听不到里面有动静,有些奇怪,心里嘀咕,又不敢打搅,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该咋办。 片刻后,徐木森作为徐守信的儿子,被推在前面,都是十几岁的小子,又都受善堂无等级意识影响,小子们凑在一起,也没什么师傅的儿子就高人一等的说法。 徐木森也是如此,他被推出去,便深呼一口气,下了多大决心似的慢慢靠近,进隔间前,先小心翼翼的叫了声‘爹’,里面几人都太专注,那里听到徐木森如此温柔的轻唤? 没有回应?徐木森焦急,以为出事了,当下没了顾虑,赶紧推门。 进去一看,慕清秋和琴悦坐在桌子两边,各自描画,徐守信站在慕清秋身边看的专注,他们竟然都似进入了忘我状态。 徐木森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没事儿就好。 他想过去看看,又担心打搅几人,想了想,轻手轻脚的退了出去。 “怎么了?”外面等着的同伴问,徐木森结结巴巴的说:“没、没什么,爹和东家画图呢!”话毕低头拿起雕刀练刀工,可脑子里全是徐守信几人专注忘我的状态。 啥时候他也能达到那种境界啊!好高大上,好羡慕!! 直到晌午吃饭,慕清秋终于停了笔,她画了单线条的外形图纸,还配着成品后的样图。想给毛毛虫做个小推车,但是脑子里的推车造型有点多,难以决定做那种,便画了两种款式的。 一种取材竹子,成品大约有一米长,车底竹片铺底,中间的板子分为三片都可以拆下来。这种婴儿车慕清秋前世在民间见过,一个车子里能同时坐两个小孩,而且有三种用途。 中间三个板子中间一个拆下来,上移尺许固定,便成了对坐的两个座位,这也是最常见的形态。 还可以把中间的板子挪到与两步板子持平,如此就是一个可以移动的婴儿床。 孩子大点,怕乱跑,取掉三块活动板子,只留下底层的竹板,把孩子放里头,就像个小框子,孩子可以站在里面玩儿。 另一种款式的,是单纯的单坐推车,木质结构,小座椅小扒台小脚踏,后面再有推手,简单轻巧便捷。 两种婴儿车各有特色,都非常实用。 画着画着,慕清秋又想到学步车和小餐椅,这两个倒不急,毛毛虫才两个多月大,到明年四五月做学步车都赶得及,小餐桌的话也等毛毛虫自己学着吃饭时再给他做。 等停了笔,徐守信情不自禁的拿起画纸,看的两眼发亮,东西的结构他看懂了,但一时没看明白这东西用来干啥? 050 【天赋】 “婴儿车。”慕清秋给出了答案,她说:“我家有个小婴儿,做个婴儿车,平时看顾起来方便。” 李秀娥要求慕成孝写休书的事她知道,往后李秀娥带着慕清翼日子不好过,慕清秋想给这对母子一些庇护,一处栖身之所。 她们都大了,弟弟们都有志向,总要走出去。 而她,为找姐姐为生意,或是为游历,也有走出去的一天。 她不会舍弃竹山村的家,却也不会真就一辈子蜗在竹山村。 趁着年轻,她还想看看原汁原味的天下古色呢! 等他们都走了,家里只剩下苗爷爷一个人,慕清秋不放心。 人到迟暮时,会越容易孤独,苗爷爷在她家住了几年了,慕清秋早将他当成了亲人,就像连婆婆一样。 连婆婆有善堂众人的敬重,慕清秋放心些。 苗爷爷却没有那么大的声望,几年前她能接苗爷爷来家里,几年后,她也不会不管苗爷爷。 这也是她愿意接慕长顺过来的原因,老人与老人有共同话题。 三位老人聚一起,一个痴傻,一个半瘫,就苗爷爷一个健康人,顾看起来十分不便。 再说了,苗爷爷也上了年纪,一个人那里顾看的过来。 原本还琢磨找个人过来专门看护,今儿看到李秀娥竟然给杨氏梳头,慕清秋惊呆了,心说:李秀娥真是天昭好媳妇啊! 既然李秀娥愿意照顾,慕清秋也没意见,等她造出轮椅、婴儿车,让住在跨院里的姚铜铸等人时常照看着,就是他们姐弟出门,也不用担心了。 慕清秋指着图纸上的婴儿车说:“先把轮椅做好了再做这个,晚几天没事。”不到三个月的宝宝,一天中大部分时间在睡觉,即使醒着放在炕上也不怕爬来爬去摔到,主要是轮椅比较着急。 “成!我这就赶工,争取尽快做出来。”对于头次做的家具,徐守信一向摸不准时间,所以也没下死口。 这边说好了,两人才注意到琴悦坐在对面,并不是看图纸,而是拿着炭笔专注的盯着图纸,偶尔添画上几笔。 慕清秋微微挑眉,受她影响,几个弟弟就是最不喜欢动笔的慕清玥也练出了些绘画功底,琴悦一心想跟慕清秋同步,自然没拉下画画,不过琴悦喜欢画人,多画的都是慕清秋。 倒是头一次见他对人物以外,需要描画的东西产生兴趣,慕清秋也没打搅她,绕到他的身后,看见被琴悦修改后的图纸上,多了好些零件,慕清秋脑中轰的一下,心中大惊。 琴悦怎么懂这些? 画纸上,徐守信勾出不够详尽的位置都被琴悦做了修改,甚至连零部件都单独放大画在旁边。 半天工夫,一张纸被琴悦画的密密麻麻,除了中间还算完整的整图,旁边全是零部件,连轮椅部件衔接处如何衔接更加稳固都标注清楚。 慕清秋瞪大了眼睛细看,果然发现琴悦画的东西与前世偶尔在网上看到的简易机器、部件类的详图很相似。 由于前世很多东西在这个世界尚未问世,所以图纸上一些部件用了替代。 比如,衔接处的固定不是螺丝,而是类似锯齿的木槽,或者木塞、钉子,轮椅扶手上还连接了操纵轮椅的刹车闸。 又半个时辰过去,琴悦从忘我的境界中抬起头时,看到慕清秋和徐守信非常专注。 他顺着两人的视线,低头一看,完了赶紧站起来,心里有点尴尬,貌似他把徐守信的东西给动乱了,从小慕清秋就告诉他们,不经允许动别人的东西,很不礼貌。 “守信叔,这张送给我吧!实在抱歉,把你的东西弄乱了。” “没,没有,琴悦画的很好,很好。”徐守信不可思议的凑近了看,有了这东西,他都不用继续画了,直接看图制作就成,没想到琴悦对这东西如此有天赋。 “秋儿?”琴悦怕慕清秋生气,有些担心。 慕清秋没说话先笑了,琴悦从小在身边,在她眼里心里,琴悦和慕清暘慕清玥是一样的,都是她的至亲弟弟。 慕清暘一心学文,慕清玥一心当将军,只有琴悦,喜好琴棋书画,懂得诗词歌赋,也会武术,会的全却都不精。 今天见琴悦对机械如此喜爱,她心里很高兴。 要是专一而攻的话,琴悦有了方向,假以时日,没准能成就机械大师。 恩,应该称机关术大师。 “秋儿?”慕清秋的笑不像生气,难道随便动了徐守信的东西,没错?琴悦有点迷糊,看不透慕清秋的心思。 “太好了,实在是太好了。悦公子你怎么想的,竟然画的如此精细,这里、这里,还有这里,我都没琢磨透,你怎么都懂?……”徐守信细看过后领悟更深,当下大声称道,高兴的哈哈大笑。 琴悦闻言,眨巴眨巴眼睛,不确定的看慕清秋,他画的、真的没错? 慕清秋看着他,郑重的点头,问:“小羽,这些你是怎么想到的?”声音带着几分轻柔,生怕惊了琴悦的灵感。 “这个……”琴悦想了想回道:“我也不知道,就是看着看着,觉得图纸上的东西在动,要是不把他们连起来,它们会跑掉一样。” “那你喜不喜欢这些?”慕清秋开始琢磨,搜罗点机关术相关的资料,给琴悦开发思路。 机关术多是门派内的东西,民间也有却并不精妙,不过想来也没什么,如果琴悦真喜欢,只要浅显的引他入门,自己也能琢磨,一边琢磨着没准啥时候就能碰上好机缘呢! 喜不喜欢?琴悦一愣,看看慕清秋,又看看图纸,入眼那些东西又变的活灵活现,好像每一个零部件都在冲他招手,琴悦压下执笔的冲动,错开视线,看着慕清秋点头:“喜欢,很喜欢。”是的,他确实喜欢。 慕清秋以往也画过不少图纸,琴悦见过,但慕清秋画的都是成品图,线条结构图也是完整的轮廓,而徐守信笔下的,却有拆卸下的部件,这应该就是激发琴悦天赋的原因。 “好,那姐姐给你找点这方面的书,好好学学,愿意吗?”慕清秋问道。 051 【预行】 学?琴悦漂亮的丹凤眼中闪出一丝光亮,‘学’字差点冲口而出,却生生打住,他并不喜欢木匠活儿,让他为个柜子打磨半天,想想都麻烦,还不如给慕清秋弹首曲子呢! 这不是职业歧视,只是觉得那些东西太简单,勾不起他的兴趣。 “呵呵,姐姐说的是这些,并不是这些。”慕清秋先是指着琴悦画的那些零部件,后又指着自己画的成品。 这话说的,琴悦虽然有些不懂,心却跟着砰砰的跳,眸子也渐渐变的晶亮。 果然,他喜欢的是结构,精巧的机械结构。 “好了,姐姐明白了,小羽就等着姐姐给你惊喜吧!”说完,慕清秋对徐守信说:“守信叔,小羽画的这张图纸你先用,不要丢哦!等你用完了,我们要保存起来。”这可是琴悦添笔的第一张部件图,值得保存。 直到几天后,慕清秋将几本机关术的书拿到琴悦面前时,琴悦才完全明白慕清秋的意思,看到书页里一张张放大的部件详图及如何安装、如何应用等,琴悦彻底沉迷其中,一发不可收拾。 甚至有些废寝忘食,慕清暘也拿着那些书看,也喜欢里面的东西,但也仅仅只是喜欢而已。 后面的事,慕清秋时不时送几本书过来,并不问,她自己也不懂这些,教不了琴悦什么,全靠琴悦自己摸索。 发往各地的书信已经送出去半个多月,要不了多久,便会有更多机关术方面的相关书籍送来竹山村,重复不重复的慕清秋不在乎,只要别遗漏就好。 又过了十多天,看着送过来的机巧书籍越堆越多,却都是大同小异。 慕清秋开始琢磨,要不要再去趟天都府呢?天都府是天昭国的核心,那里权贵遍地,藏龙卧虎,必定也隐藏着好东西,要是运气好,碰到一本核心机关术的书,那便是琴悦的机遇。 恩,越想越靠谱,慕清秋初步决定,过几天就去天都府。 她也有点记挂慕清玥,不知道义父慕云腾可好。 有了决定,慕清秋便开始做准备,秋收已经结束好几天。 可能是给慕清秋打理田庄的人多半都出自善堂,那些经历过苦难的人更珍惜来之不易的生活吧!庄稼伺候的尽心,收成相当好。 包括山里的野果野菜等等,除了善堂人去拆摘的,还散收了不少。 归类处理,或是晒干或是腌制,一番收拾忙碌,到这几天已经开始收尾了。 今年的咖啡豆收获颇丰,之前咖啡田无人打理,咖啡全靠自由生长,自打慕清秋盖了度假村,咖啡田外盖了宅院,出入方便,便专门请了可靠的人去打理。 经过打理的咖啡树,果然生机更加旺盛,结的果子也大且繁茂。 十月底,眼看着呼出的气都起了霜雾,手脚冷的待不住。 慕清秋有点坐不住了,算时间,刚回来一个多月,又加上已经入冬,天气冷,这时候走远路有点不明智。 可是那日慕清秋打算去天都府给琴悦找机关术相关书籍后,就一直惦记着。 何况两个月后就是年节了,慕清秋还想接弟弟慕清玥回家,一起过年呢! 唯一有点美中不足的是,冬天赶路,冷,如果下雪,路不好走。 刚生起那么一点点不确定,就被新收到的一封信,打消了犹豫。 天都府传回消息,姐姐慕清夏有消息了。 于是,慕清秋决定,三日后十月二十八启程去天都府。 一听这话,连婆婆直皱眉,她是担心几个孩子大冬天的在路上遭罪,又知道慕清秋见姐姐心切,出行绝对无法更改。 况且,连婆婆也担心慕清玥一个人在天都府,叮嘱了慕清秋年前带着慕清玥一起回来,慕清秋一一允诺,连婆婆才放心。 同意放人是一点,给慕清秋过生日是另一点。 慕清秋十一月的生日,还有小半个月,等慕清秋过了生日再去显然时间上不行,连婆婆和大柱他们凑在一起一合计,干脆提前给慕清秋办生辰宴。 一听众人的决定,慕清秋眉头直跳。 这几年,姐弟几个的生日,年年善堂里兴师动众的大办,慕清秋毕竟年纪不大,在那么多爷爷奶奶叔叔伯伯婶婶伯娘面前充大个,其实挺有压力的。 但是拒绝无效,再说了连婆婆他们也是出于好心。 慕清秋不太好驳了众人好意,今年本来以为可以躲过去,没想到来了个提前办。 连婆婆甚至说慕清暘几个今年的生日在天都府过的,这次给慕清秋提前过生辰,干脆将慕清暘慕清暘琴悦的生辰一起补办,如此一说,今年的声势怕是只大不小。 慕清秋那叫一个无奈,不过心里非常温暖。 于是,善堂雅客居齐动员。 慕清秋反而作为寿星闲下来,闲下来的时候,时不时去逗逗毛毛虫,小家伙一天一个样,刚抱来时瘦瘦小小的,这才个把月工夫,已经长的白嫩嫩的。 前阵子因为慕清梅的死,李秀娥几乎跟着死了一回,之后人倒是回来了,却不再出奶,没奶毛毛虫吃啥?李秀娥委屈心疼的直掉眼泪,直说自己没用,搂着毛毛虫呜呜的哭。 直到看着慕清秋拿出个带嘴儿的瓶子,瓶子里装着奶液,将奶嘴儿放在慕清翼嘴边,小家伙的小嘴儿就跟毛毛虫似的蠕动着喝奶,看的李秀娥喜极而泣。 奶嘴儿是用树脂胶做的,柔软度不足,也没有自动闭合缝隙的功能,不过这东西放在这年头,已经算是精品了。 毛毛虫过了百天,除了牛奶,也给加了好克化的软食,小家伙营养供应的足,长的也快,小脸蛋圆嘟嘟特别可爱。 看着小孙子白嫩嫩胖乎乎的,慕长顺最高兴,笑容从脸上侵到心底,这阵子他可是把一辈子没享的福气享受了无数,就是当初慕家住大宅子手头宽裕的时候,也没现在舒坦。 每日吃饱穿暖,和苗老头聊聊天,逗逗小孙子,天气好了,坐在轮椅里被人推着出去转转,这日子,岂是‘惬意’二字能概括的? 052 【姻缘】 越是如此,慕长顺越觉得愧疚,常常夜半,偷偷的抹眼泪。 杨氏虽然呆呆傻傻不见好,可安静下来,慕长顺反而觉得省心。 原定的启程日推迟了一日,二十八日给慕清秋补办生辰。 从二十七开始,善堂众人就开始忙碌,慕清秋插不上手,干脆在家陪苗爷爷他们逗毛毛虫。 让徐守信给毛毛虫做了个摇摇鼓,手指轻轻一捻,摇摇鼓上的小锤儿撞击着小小鼓面‘咚咚咚’的响,惹的毛毛虫稀罕的紧紧盯着,伸着小手可劲儿扑腾,小家伙抓不稳东西,还总喜欢抓。 慕清秋干脆拆下一个小小鼓锤递给毛毛虫,小家伙拿上鼓锤,黑葡萄似的眼仁亮晶晶的盯着,不时的左手换右手,右手换左手,嘴里‘啊哦啊哦’的也不知道在说啥。 毛毛虫的举动,惹的众人眉开眼笑,小家伙见大家笑,他也跟着笑,哈哈的手脚直扑腾,特别精神。 “慕老哥,瞧瞧你这小孙子,真是让人羡慕啊!”苗爷爷笑,心里是真羡慕,要是他也有个小孙子该多好。可惜,年华已失,连子女都没有,孙子何来? 羡慕归羡慕,没有子孙,却老来安乐,苗爷爷也知足了。 “那里?是你们照看的好。”慕长顺坐着轮椅,心中既高兴又无奈,近来他的腿脚能慢慢活动了,却依然站不起来。 不能像苗老头那样手把手的照顾小孙子,慕长顺心里非常遗憾。 不过他的遗憾与大家对他的好相比,不值一提。 李秀娥也是,虽然已经脱离了慕家,却依然尽心尽力的伺候着“公婆”。 其实那日李秀娥从慕清秋家醒来,见到慕长顺和杨氏时,是很愤怒的。 但慕家曾经抛弃慕清秋姐弟的事她知道,也知道慕清秋早已和慕家断了关系,既然已经断了关系,在慕家遭难后,慕家二老却出现在慕清秋家,这只能说明慕家二老得到慕清秋顾看了。 早就知道慕清秋菩萨心肠,但菩萨心肠的慕清秋始终不肯接纳慕家人,李秀娥原以为慕清秋对慕家怨念很深。 没想到一场大火,轻而易举的打破了她的‘以为’。 慕清秋被卖的姐姐至今未能找回,慕清秋却接纳了慕家二老。 意识到这一点,李秀娥心中百感交集,慕清秋都不怨恨,她有什么可怨恨的?人命天定,她得认命,况且害死女儿的是王凤娇,有负于她的是慕成孝,严格说起来公婆并没错。 王凤娇抢了慕清梅的救命人参,她心焦急切下,没看好灶火导致大火,差点害死儿子…… 李秀娥觉的整个事件中,她也有错。 慕家害死了她的女儿,她烧了慕家的房子,害杨氏变痴傻。 而害死女儿的罪魁祸首王凤娇已经被慕家休弃,说起来,该报的仇已经报了。 往后只要将儿子养大,给慕清秋做活儿还恩,就好了。 就是怀着感恩赎罪的心情,李秀娥留了下来,这些天,她一直尽心尽力的照顾慕长顺和杨氏。 但她终究是女子,照顾慕长顺时多有不便,好在洪大夫每天都过来。 慕清秋几人正说着话,洪大夫过来了,洪大夫一来,李秀娥忙放下手中的针线活,起身给倒茶水。 慕清秋发现洪大夫一双眼跟着李秀娥走了,这情形,有点意思啊! 慕清秋心里嘿嘿直笑,心思一转,要是洪大夫和李秀娥成了一对儿,倒也不错。 洪大夫虽然没有慕成孝长的体面,却也是七尺男儿,虽瘦却十分精神,与李秀娥倒也般配,年岁上也没问题。 李秀娥刚过二十,洪大夫二十七八,七八岁的差距,不算什么。 洪大夫有了心思,慕清秋能看出来,苗爷爷慕长顺那里看不出来,只是李秀娥女儿新死,月许前刚刚与慕成孝断了姻缘,这时候就找下家,貌似有点操之过急。 想了想,慕清秋有了主意,倒不如趁现在把事儿挑明,明日借着生辰宴先给洪大夫和李秀娥订亲,然后他们姐弟去天都府,洪大夫搬过来与李秀娥一起照顾慕长顺、杨氏和毛毛虫,也不用避讳了。 洪大夫进来时,手里拿着药包,说是外敷的,敷在慕长顺的腿上,活血化瘀有助腿脚恢复,说话就上手,自己动手烧了热水,给慕长顺烫脚,完了再敷药,简直比儿子伺候的还尽心。 倒了茶的李秀娥始终低着头。 “洪大夫,要不,你也搬过来吧?”慕清秋突然提议,此话一出,惹的众人均是一愣,李秀娥快速的抬头看了慕清秋一眼,眸光中带着几许惊恐与期许,很纠结的神色。 洪大夫浑身僵住,低着头没说话,慕清秋接着说道:“洪大夫,我是这么想的,我爷爷奶奶时常要劳烦你过来把脉,来回麻烦。再说,我苗爷爷年龄也大了,我秀娥婶子一个人,照顾爷爷奶奶,实在辛苦,你过来正好帮帮忙。”慕成孝写了休书,李秀娥自然不在是四婶。 “好!”片刻后,洪大夫抬头,坚定的点头。 慕长顺张口想说点啥,神色暗了暗,终是没说话,悠悠的叹了一口气。 他看的出洪大夫对李秀娥有心思,最早发现时,慕长顺气的吹胡子瞪眼,可几天下来,倒是看开了,四儿子不争气,四儿媳妇却是个好的,如今四儿媳妇已经不是四儿媳妇了,但她依然将他们老两口照顾的很好,就是亲闺女也不过如此。 要是李秀娥是他的女儿,他指定不愿意女儿跟着慕成孝遭罪。 罢了罢了,小孙女死了,休书都写了,他不会违心的去撮合,却也不阻止,随缘吧! 说好了洪大夫过来住,洪大夫便立即起身回去收拾东西,而李秀娥,有些坐立不安,终是起身将后院最后一间屋子收拾了出来。 晌午后,洪大夫刚搬过来,大门便被敲的震天响。 慕清秋一听动静,知道来的不是善茬,自己去开门,洪大夫担心,也跟着出去。 来的是慕家哥几个,慕成仁一如既往的一脸气愤。 053 【小丑】 自从慕家着火,慕清秋接了慕长顺夫妇过来,慕家哥三已经来过好几趟了,从来没让进门。 今儿又来,慕清秋冷笑,这哥三倒是挺执着。 门一开,慕成贤变脸跟翻书似的,立马满脸堆笑,一边往里瞄,一边说是过来看爹娘。 慕成孝探头探脑,一双眼转来转去,还有些畏首畏尾,他被大黑吓过被小黑咬过,非常忌惮,生怕一不留神,小黑突然扑过去把他一口吞了似的。 慕清秋看着好笑,她爹的亲兄弟?一母所生,差别咋就这么大? 虽然没见过慕成义,但村里人对慕成义的评价很高,尤其是慕清秋的作为越来越大,说慕成义虎父无犬女的更多。 “有事儿说事儿。以前爷爷奶奶跟你们住的时候,也没见你们这么殷勤。” 几年下来,看着慕家变戏法似的闹剧,慕清秋对他们,真是一点耐心都没有了。 跟一帮空有皮囊,却尽干缺心眼事的小丑,对付他们?报仇?……这些年,她也没做什么啊! 瞧瞧慕家现在,都成啥样了。 他们是自己都能把自个儿玩死的存在,她还费什么劲! “秋儿,让二伯进去看看你爷爷奶奶?好些天了,也不知道老爷子老太太过的咋样……哦!不是不是,我没有指责秋儿的意思,老爷子在秋儿这里指定过着神仙般的舒坦日子。二伯是说,你爷爷见不着我们,指定想念,你让二伯进去看看,看一眼,看一眼就成。” 说的还真挺像那么回事的,慕清秋可没工夫陪他们闲聊。 知道他们的来意,没什么新鲜,抬手打算关门。 慕成孝突然伸手挡了门,手臂都在发抖,可见怕的要命,都怕成这样了,还巴望着往里瞅,一双眼点了灯似的,贼溜溜的四处看。 慕清秋对慕家哥几个一向无语,见慕成孝挡门,便状似无意的往身后看了一眼。 这一眼,看的慕成孝挡门的手‘嗖’的一下缩回去,直接躲到慕成贤身后去了。 “噗嗤!”慕清秋忍不住笑出声,心里琢磨着回头好好犒劳犒劳慕小黑,她心里明白,这些年慕家三不五时大事小事闹个不断,时常惦记着怎么从她这里弄点好处,却极少上门,最大的原因,就是他们惧怕慕小黑。 慕小黑往那儿一站,比山里的老虎狮子都高大壮实,那爪子好像拍死一个人就跟拍死一只苍蝇一样,那大嘴好像大口一张就能将人生吞下去,那尖厉的牙好像能咬碎人的骨头。 如此模样的慕小黑,谁看着不瘆的慌? 尤其是,慕家有个慕成孝,被小时候的慕小黑咬过,又被慕小黑的大黑娘吓过,他早就被吓破了胆,他害怕。 惹的原本就心里发毛的慕成仁、慕成贤等心里也发抖。 哥几个能找上门,完全是贪心不足。 瞧瞧,慕清秋家院子多大多敞亮,门楼多高多气派。 瞧瞧,慕清秋的生意多红火,手底下的人一抓一大把,个个体面光鲜。 在他们看来,就是慕清秋手指头缝里落下的,也够他们吃穿不愁。 就是怀着如此心思,他们一直在心里打草稿,想着有朝一日顺利突围,进到慕清秋家里去,然后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是慕清秋的叔伯,再然后,嘿嘿,大把银子数不尽,想怎么花就怎么花,那简直比神仙都快活。 “岂有此理!目……”站在最后面,一直没开腔的慕成仁张口就来。 还没说完,慕清秋就接了话:“目无尊长,没大没小,是不是?还有,有失孝道,毫无家教,对不对?”慕清秋真是拿慕成仁没话说,每次都来这套,道理一套一套的,难道看不出这里不欢迎他? 慕成仁目瞪口呆,好像看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张口又来:“岂有……”此理,后两字愣是没说出口,狠狠的瞪了慕清秋一眼,冷哼一声,扭头看向别处。 慕清秋无语,她以为这么大的气性怎么着也该来个甩袖离开呀!原来还是想进来呀!真够虚伪的。 “呵,秋儿,你大伯就这脾气,你别在意。我们过来就是想看看你爷爷奶奶,没别的意思。作为儿子,来看爹娘那是天经地义的事,你看你挡着,这事儿吧!他说出大天去,也有点说不过去,嘿嘿,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慕成贤代慕成仁说了句软话,不顾慕成仁的不悦,又端了端叔伯长辈的款儿,说的声情并茂,相当的苦口婆心。 慕清秋一副认真思考的样,完后点了点头:“确实说不过去。” “哈哈,就知道秋儿懂理,好了,我们这就进去吧!”慕成贤高兴,脸上的笑收都收不住,抬步要进门,慕清秋却没给让路。 慕成贤诧异的看慕清秋。 只听慕清秋说:“我是孙女,赡养爷爷奶奶,确实说不过去,既然大伯二伯四叔这么想尽孝道,我也不能挡着是不?要不这样,你们跟我进去,接爷爷奶奶回家去吧!爷爷奶奶过来时没带什么东西,回去时也没什么可收拾的。” “二伯,爷爷腿脚不利索,奶奶精神头不好,正好是你们尽孝的好机会,你们可要好好把握机会啊!” 慕清秋无视慕成贤等快速僵化的脸,娓娓说来,话毕错开身子,做了个请的姿势:“爷爷奶奶刚午休醒来,这会儿正精神着呢!好好扶着奶奶,奶奶兴许不用你们背,爷爷腿脚还没好,你们看谁来背爷爷?” “还有,还有,爷爷奶奶身体都不好,正调养着呢!等回去后,饭食可不能差,包括每日的调理汤药,也不能断啊!” 慕清秋越说,慕成贤哥几个的脸色越青,他们是想来沾福气的,谁要接老爹老娘回去啊! 回去还得伺候,听听,什么好吃好喝,调理汤药。……好破费,关键是他们承担不起啊! 最最关键的是,一旦接了老爹老娘回去,往后想过来连借口都没了,这怎么成? 054 【吓走】 “那个……秋儿,二伯突然想起来,家里还有事,改天再来。”慕成贤脑子转的快,发现这趟过来纯粹是给自个儿找麻烦,当下脚底抹油,丢下一句话,转身就跑。 慕成贤跑了,慕成仁和慕成孝还在。 慕成仁目瞪口呆,怒气冲冲的盯着慕清秋,眼里满是怨怼。 慕成孝缩啊缩,直退的门前台阶下,慕清秋以为又一个要颠儿了,却不想,慕成孝并没有走,而是远远的站在那里,盯着慕清秋身后,哆哆嗦嗦的说:“我、我儿子,媳、媳妇,在里头,看、看看……”一句话说出来,慕成孝憋了个满脸涨红。 这话一出,洪大夫黑了脸,要不是慕清秋在,他非得冲过去胖揍一顿慕成孝不可,什么东西,还肖想儿子媳妇? 那日事发时,他并没有想过与李秀娥有什么发展,所以虽然气恼慕成孝不争气,却也没多大恨意。 可这些天,与李秀娥相处久了,觉得李秀娥样样都好,渐渐生出情分,回头在想那日的事,就气的不行,李秀娥那么好的女子竟然遭了那么大的罪过,全是慕成孝害的。 慕清秋也感觉到洪大夫身上的怒气,冲慕成孝冷笑一声,反问道:“我记得秀娥婶子好像已经被四叔休了吧?四叔?”言外之意,都休了,那里还是你媳妇? 慕成孝一愣,好像刚想起这回事儿,涨着脸狡辩道:“那、那是她逼的,不算。” “不算?”慕清秋笑了,慕成孝能不能再出息点?她不歧视穷人,穷没啥丢人,谁没个难处?可是慕家哥三也不知道怎么长的,明明日子过的不咋样,却一点自觉没有。 简直随时都在刷新慕清秋对他们评价的下限。 白纸黑字的休书都写了,竟然来个不认账?不算!呵呵,这可真是! 难道举刀杀人,杀完人来个不算?被杀之人就能活过来? 到底懂不懂什么叫覆水难收? 其实让慕成孝给李秀娥写休书对李秀娥很不公平,就如慕长顺当初的气话一样,就该李秀娥把慕成孝给休了,就算不是休,至少合离也好,那日李秀娥气愤绝望之下自请下堂,压根没顾忌过自己的名声。 不过现在有洪大夫,倒是没啥妨碍了。 “当然不算,是、我是被她逼的。”听听,多理直气壮,慕成孝也是不会看人脸色的,明明慕清秋说的是反话,他倒以为慕清秋不知道内情似的。 “秀娥婶子手里有休书,就是告到县衙去,理也在秀娥婶子那里。”慕清秋看着慕成孝继续道:“四叔,大伯是学文人,你问问大伯,我说的对不对?” 慕成孝眸光微闪,不确定的看向慕成仁。 慕成仁脸色发黑,厌恶的瞪了慕成孝一眼,完后冷哼一声,别开头谁也不看。 慕成孝见此,有些慌乱无措,似乎想要说点什么:“我、我……”我了好几声,声音渐弱,底了头。 “这可不是我不帮你,既然有休书,那你们还真就没关系,想见秀娥婶子,得她点头,要不然我也无能为力。”慕清秋淡淡的说,他觉得有必要让慕成孝认清事实。 “好了,没什么事就回去吧!我这还忙着呢!可没工夫跟你们耗。”慕清秋明显失去了耐心。 “等、等一下,儿、儿子,我要见儿子。”慕成孝艰难的说道,来前哥几个商量好的,借口也都想好的,可将排练好的话说出来,怎么就这么难? 慕成孝确实被慕小黑吓惨了,真的真的很担心慕小黑突然出现,一口吃了他。 慕清秋看了眼慕成孝,嘴角浮出一抹玩味的笑,让开门口做了个请的举动,道:“既然四叔要看儿子,我自然不能挡着,请吧!” 慕成孝闻言大喜,抬步要跨过门槛,却听慕清秋的声音再次响起:“小黑午休还没醒,他最怕生人打搅它休息,四叔,走路轻慢些哦!要是小黑突然醒来……你,多担待啊!” 这话说的,慕成孝跨进门槛的脚,嗖的一下收回去。 慕清秋也是稀奇,慕成孝是个瘸子,腿脚不便,可这速度一点不慢啊! “秋、秋儿,那个、那个小黑,不会咬人吧?”慕成孝面色发白,怕的要命。 慕清秋嘴角一弯,阴阴的笑道:“小黑咬不咬人,四叔比我清楚吧?呵呵,小黑现在长大了,不仅长力气了,连脾气都长了呢!但它到底是兽,不通人言。要是不小心做了什么伤害四叔的事,四叔一定要多多担待啊!” 慕清秋的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慕成孝那里听不明白,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那点胆子,完全散了,下意识的连连后退,一不留神从门前台阶上摔下去,爬起来掉头就跑,那速度,一颠三簸的比兔子还快。 慕家哥三走了两个,只余下慕成仁一个。 慕清秋看了看慕成仁,声音淡淡的问:“慕老大,你还进来吗?”慕成仁最注重长幼尊卑,慕清秋偏要给他添堵,叫慕成贤二伯、叫慕成孝四叔是讽刺,叫慕成仁慕老大也是讽刺。 慕成仁面对过慕小黑,刚慕清秋的话他也听明白了,现在两个废物弟弟都走了,他一个人那里敢进去。 但是慕清秋好不容易松口同意进门,他要是不进去…… ……哼,就不进去,我们想进去的时候你不让,你让我进去我就得进去啊?我还偏不进去! 慕成仁这么一想,顿觉在慕清秋跟前小胜了一筹,鼻息里重重的‘哼’了一声,下巴微微挑起,得瑟的看了慕清秋一眼,完后转身,走了。 他倒是没跑,但步子跨了很大,速度很快,几息工夫,就走远了。 打发了慕家哥三,慕清秋若无其事的关门进屋。 洪大夫原本气的要死,看了一场戏,对慕清秋满眼满心的佩服,他知道慕清秋厉害,却没想到慕清秋轻飘飘的几句话就把慕家哥几个给吓跑了,实在是高啊! 原以为,赶走了慕家兄弟三,这事儿就算了。 没想到,第二天一早,慕清秋等人准备去古阳镇的时候,还没出门,就又听到一阵咚咚的砸门声。 慕清秋开门一看,嘿,昨儿被她说走了的慕家哥仨又来了! 055 【挑明】 “秋儿,昨日回家,二伯我坐卧难安,让秋儿赡养老爷子和老太太确实不妥。我跟你大伯四叔商量,决定搬过来就近伺候二老。” “唉!其实应该把二老接回家的,可是秋儿你也看到了,家里刚遭了火灾,现下又入了冬,就老爷子和老太太的身自骨,接回去怕是熬不过这个冬天。” “我们思前想后,觉得还是做儿子的搬过来就近照顾,最是妥当。” “秋儿你放心,二伯跟你大伯四叔,绝对不会给你添麻烦,绝对尽心尽力的照顾二老。” 呦!慕清秋真想给慕成贤竖个大拇指,想的够通透的呀?哥仨的心够齐的呀! 慕清秋似笑非笑的看过几人,心中好笑,缓缓道:“大伯、二伯、四叔,你们以前不好好照顾爷爷奶奶,二老心里都有怨气呢!要不这样,你们自己去问问?只要他们同意,我没意见!!”没意见才怪,他才不会请一帮瘟神进门给自己添堵。 不过明天就要启程去天都府,这一去,小两个月,要是趁她不在,慕家哥仨过来,慕长顺却双手欢迎,那她好好的家岂不是被人糟蹋? 苗爷爷他们还得跟着吃委屈,慕清秋才不乐意。 亲属必定是有别的,与慕家人相比,慕清秋更在意苗爷爷。 慕家哥仨不死心,见天来闹,慕清秋觉得倒不如现在就将事摊开,要是慕长顺允许慕家哥仨进门,那对不起,二老您就跟着你们的宝贝儿子家去过活吧!她不伺候! 要是慕长顺看的明白,真如他自己说的那样,不给她添麻烦,那就继续住着,将慕家哥仨轰出去,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往后别来找事。 有了这层想法,慕成贤哥仨要进门,慕清秋没有阻拦。 慕清秋在前带路,慕成仁自认是老大,紧随其后,慕成贤不甘示弱,几乎与慕成仁比肩,可惜他腿脚不便,走路一抖一抖,到底没有老大周正体面。 而慕成孝,生怕碰到慕小黑,听说可以进门,立马跑到慕成贤与慕成仁中间,紧紧抓着慕成贤的手臂,半个身子贴靠着。 “瞧你这点出息!”慕成贤恨铁不成钢的低声呵斥,推开慕成孝斥道:“自己走。” 走过大厅,进了二道院,过了穿堂,再进后院。 整个过程,慕清秋在前走着,慕家兄弟三跟在后面,一路所见惹的哥仨垂涎欲滴啊! 他们知道慕清秋的房子大,却从来没进来过,里面竟然这么宽敞,这么气派,这么的……富贵!! 慕成仁冷着的脸渐渐不冷了,一向自视学问人,行得正坐得端,此刻也忍不住眼眸四顾。 慕成贤脸上都快笑成菊花了,心里的盘算一套接一套,他是哥仨中最现实的一个,他没想着慕清秋的东西是他的,只想着如何巴上慕清秋,让慕清秋从指头缝里多舍点给他。 慕成孝一双眼睛几乎黏在屋里各处,看到这个高兴想拿,看到那个喜欢想拿,要不是慕成贤拉着,被他看到的东西全得踹他怀里去。 后院里,李秀娥正在收拾包裹,多日来终于露出点笑脸,今儿去镇上给慕清秋过生辰,要带慕清翼过去,小孩子动辄行李多,她这个当娘的自然要多收拾收拾。 洪大夫也在院里,正在摆弄他的草药,搬家自然是把他的药架子也搬了过来,冬日里难见艳阳天,趁着今儿天气好,临出门前将药材晾开。 而毛毛虫,就坐在木制的婴儿车里,婴儿车前的小桌台上,固定着一个碗,碗里放着个煮熟了、上面画着彩色眼睛鼻子嘴的鸡蛋,毛毛虫稀罕的不得了,一会儿伸手去拿,鸡蛋一滚,他就手脚扑腾‘啊哦’的说话,李秀娥时不时搭个腔,小家伙高兴的哈哈笑,手舞足蹈的。 慕家兄弟几个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副景象,洪大夫和李秀娥听到声音,抬头就看见慕家哥仨,两人脸色纷纷僵住。 李秀娥面色瞬间惨白,好似看到了满脸是血的女儿慕清梅。 洪大夫眼中带过一丝愤怒,他走南闯北多年,见识多,从没对那个女子动过心,与李秀娥相处,让他有种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温馨和睦感,就连小小的慕清翼,他也是怎么看怎么稀罕。 正是因为此,他才同意搬过来,他知道李秀娥刚刚丧女,刚刚自请下堂,有些事急不来,但他可以等,他会用行动告诉李秀娥,他是个值得托付、靠的住的人。 他感激慕清秋在李秀娥无助的时候收留帮助她,他也知道慕清秋菩萨心肠,可是为什么允许慕成孝进来? 看着李秀娥苍白的脸和她摇摇欲坠的身子,洪大夫的心,在滴血。 甚至对慕清秋生出一丝恨铁不成钢的埋怨来,菩萨心肠是好,但也不能好赖不分啊!明知道慕家哥仨不是东西,明知道李秀娥不想见慕成孝,还让他们进来。 洪大夫一生气,放下手里的东西,过去抱起婴儿车里的毛毛虫,拉着发愣的李秀娥要进屋,他这一举动完全是气愤之下的条件反射,忘了男女大妨。 慕清秋看着心里憋笑,原本想借今日的生辰宴,让两人定亲,思前想后没开腔。 她十六岁,未曾婚配,该是情事朦胧的,让连婆婆帮忙主张堂哥慕清槐和郝平生的亲事,那都是体己人,没觉得有啥不妥。 可是洪大夫和李秀娥,统共没接触几天,两人也不是情窦初开的年纪,她去张罗?忒奇怪了点。 闹不好刚刚丧女请休的李秀娥,还得被扣个不知羞耻的名。 因为顾虑慕清秋没有挑破,想着反正近水楼台,两人多培养培养感情,等事情到了水到渠成的地步,不用她说,自有人着急。 没想到,慕成孝的出现,反而刺激到洪大夫,将事情明朗化。 恩,不错,不错! 慕清秋这边暗暗高兴,耳边却听的慕成仁低吼一声:“奸|夫||妇!” 气势倍儿足,吼的洪大夫脚下打跌,差点带着李秀娥和毛毛虫一起摔倒,这话也点醒了他,他发觉自己行事不妥,脸色瞬间变的煞白,快速松开拉着李秀娥的手。 这一松,他的心滴了血一般,疼。 056 【定亲】 “你这个贱人,几天不见就敢给老子偷汉子。”慕成孝反应过来,气的忘了害怕小黑,跳起来冲向李秀娥,作势要打。 而李秀娥此刻,脑中全是那日悲剧发生时的一幕幕。 想起女儿小小的身体在自己怀里渐渐变冷,整个身子都哆嗦起来,虚脱了一样,洪大夫一松手,她整个人便软倒下去,洪大夫大惊,赶紧伸手,终是因仓慌间,一手抱着孩子,只减缓了李秀娥落地的速度,却没能扶起。 “小黑。”慕清秋皱眉,淡淡一声,小黑立马哧溜一下,也不知在那儿冒出来的,几步蹿出来,挡住慕成孝,明显护着李秀娥几人。 慕成孝愤怒下冲出去,却迎面对上慕小黑,吓的脚下一哆嗦,本能拐弯,哧溜哧溜的跑到慕成贤身后躲起来,吓的浑身冒汗。 “咳咳、是这样的,容我介绍一下啊!”慕清秋干咳两声,引起众人注意,便指着洪大夫和李秀娥,介绍道:“洪大夫呢!是我苗爷爷新近认的义子,已经和秀娥婶子定亲了。这事原本就跟你们没关系,自然没必要通知你们。” “洪大夫和秀娥婶是未婚夫妇,合该相互扶持,而且这里是他们的家,你们作为外来者,一进门就质疑主人,是不是有点过分?”慕清秋冷声道,小黑很配合的吼了一声。 慕家哥仨当下吓的脸色发白。 慕清秋的话,瞬间在众人心里激起波澜,听到动静的苗爷爷走出来,明显有些激动,连连称道:“好、好,义子,义子!没想到我老头子临了,还有义子送终,此生无憾,无憾了。” 说着话竟然激动的眼眸发红,抹了一把心酸泪。 伸手抱过洪大夫手里的毛毛虫,有些不确定的问洪大夫:“秋儿的话,你……”可同意?这些天,洪大夫时时过来,他对洪大夫的品性十分看好,像洪大夫这样照顾慕长顺比亲儿子不差的态度,让同为老人家的苗爷爷非常感动。 苗爷爷想,他要真能认下洪大夫当义子,他这辈子就真没啥遗憾了。 洪大夫先是一愣,听苗爷爷问,立马双膝跪地,磕头叫:“义父!”这便是认了义父。 “好、好,既然认了我这个老头子,便由我做主,你可愿意照顾秀娥一辈子,与她成亲?” 慕清秋和慕长顺都看的出,苗老头自然也看出洪大夫对李秀娥的情愫,今儿这事虽然仓促了些,但由他这个老头子做主,旁人要说闲话也是他担着,不关孩子们的事。 “我、我愿意,我愿意。”愿意说出口,洪大夫的眼泪都下来了。 只是李秀娥没点头,又焦急的看过去,李秀娥被洪大夫一声义父惊醒,苗老头和洪大夫的话她都听到了,这会儿越过众人,看了眼慕成孝,慢慢闭上双眼,像是在祭奠她的过去一般。 良久,她轻轻点了点头,说道:“只要你不嫌弃我们母子拖累……我便愿意!” “好、好!哈哈哈,好好!”苗爷爷高兴的都不知道说啥了,激动的抱着毛毛虫在原地走了几圈,见李秀娥身形飘忽,赶紧对洪大夫说:“快扶你媳妇坐下歇歇。” 这话说的,慕清秋嘴角微抽,苗爷爷比谁都猴急啊! 听听,儿媳妇都叫上了。 不过有什么关系,男未婚女未嫁,你情我愿,又有长辈见证,这事儿挺圆满的。 “你们这对奸夫……妈呀!”慕成孝气的大骂,话还没说完,眼前突然蹿来个放大的脑袋,小黑白森森的尖牙露出来,吓的慕成孝掉头就跑,那里顾得斥骂他人?小命要紧!! 慕成孝一瘸一拐的跑了,慕小黑一直追出去,将人赶出大门,又站在门口威武霸气的‘吼’了一声。 这情景,看的慕成贤心惊肉跳,他也害怕慕小黑,害怕的要命。 只是在巨大的利益面前,他舍不得走。 慕家兄弟三个,慕成贤最狡猾、惯会耍点小聪明,他不相信慕清秋会让慕小黑咬人吃人。 世人都说慕清秋是下凡的神仙,是观世音菩萨座前的童子。 起先慕成贤不信,可是眼瞅着慕清秋挣下偌大家业,很多匪夷所思的创举,好像也只能归结为神力所为。 再加上比老虎狮子还要高大威猛,之前从未见过的小黑,慕成贤又信了几分。 慕成贤想,小黑其实是仙界的神兽吧?是慕清秋下凡前的坐骑?仙友?是专门来保护慕清秋的吧? 既然是下凡来的神仙,那肯定不会因为要杀他这么个小小蝼蚁,影响了修行。 况且,老爷子和老太太就住在院里,慕成贤不相信慕清秋会让慕小黑当着老爷子和老太太的面伤他,再怎么说,他也是老爷子和老太太的儿子,她慕清秋此世的二伯父。 恩恩,一定是这样的。 正是想到这一层,慕成贤才坚定目标,此刻他虽然害怕的要命,却坚决不退缩。 开玩笑,要是拿不出点胆魄诚意,那里能得好处?跟神仙搭关系奢望不上,但沾点好处,保证日后衣食无忧,享享清福还是可以的。 “爹?娘?成贤和大哥来看你们了,你们在吗?”压下心里的惧怕,慕成贤不理会苗老头几人,抬高声音唤道,只有老爹老娘出来,他才踏实啊! 慕清秋淡淡的看了慕成贤一眼。 院子里除了苗爷爷还在激动的拉着洪大夫,絮絮叨叨的叮嘱,如何如何的善待李秀娥等等。 没有其他声音。 慕清秋开门前,一家人是收拾好了,准备出门的,包括慕长顺和杨氏,这会儿两人在屋里,一点动静都没有,看这样子,慕长顺是不打算见儿子的。 “爹?爹?……娘,你们在吗?”没得到回应,慕成贤脸上有点尴尬,快速的瞄一眼慕小黑,抹了一把额头汗,抬高声音继续唤。 慕成贤没把慕长顺唤出来,倒是把苗爷爷几人唤回神了。 他们似乎意识到,此刻谈婚论嫁有点仓促,也有点不合时宜,便止了声。 057 【歪理】 苗爷爷几人不说话,整个院子都安静下来,只听的到毛毛虫‘啊哦啊哦’的学语声。 慕成贤有点着急,一直没说话的慕成仁暗瞪了慕成贤一眼,很鄙视二弟的无能。 慕家哥仨此来的目的,是与慕清秋和好,从而利益共享。 但在慕成仁看来,慕清秋姓慕,是慕家老三的女儿,慕清秋的东西就是慕家的,合该慕家人共用使用,那能让个臭丫头霸占着? 最可恨的是那些乞丐,竟还登堂入室,过的比他们慕家本家人都好,实在可气可恼,都是慕清秋纵容的。 慕成仁一直很郁闷,非常气恼慕清秋的孺子不可教,怎么就说不通呢?怎么就不懂道理?慕家的东西她一个丫头自个占着享用,还理直气壮?简直是,岂有此理!! 多次接触,始终没能说服慕清秋,对此,慕成仁简直气的要命,却又半点法子没有。 慕成仁来前都想好了,他打算先对爹娘说,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想着只要说通老爷子和老太太,自有老爷子做主,那里轮到个臭丫头平生事端? 慕成仁和慕成贤不同,慕成贤好歹见过些世面,心里积了些弯弯肠子。 而慕成仁,完全就是书本傀儡,认死理,一点不懂变通。 想着满腹道理未宣,慕成仁昂首阔步,警惕着慕小黑,往前走了几步。其实他只走到慕成贤前面半步不到而已,远远隔开慕小黑。 “爹、娘,儿子们来看望二老,请出来一见。”慕成仁官面说辞,说完话暗暗松了一口气,故作轻松的等着二老出来。 慕清秋好笑,慕成仁满口仁义道德,可是他难道不懂,只有儿子去看老子的,啥时候儿子要见老子,老子就得巴巴的往跟前凑? 空气再次陷入沉寂,良久,就在众人以为等不到回应时。 屋里突然爆喝一声:“滚!!” 气势相当大,暴喝之后紧接着:“咳咳咳……”一阵听着能把肺咳出来的咳嗽声。 一听这动静,洪大夫赶紧跑进去。 李秀娥刚被洪大夫扶起坐下,这会儿也是着急忙慌的想起身去看看,可惜,猛的站起却又猛的跌坐下去,她腿脚发软,浑身一点力气没有,竟连站都站不起来。 苗爷爷原本打算进去看看情况,刚走两步发现李秀娥的不妥,赶紧停下问:“秀娥,你没事吧?” “没事,我没事。”李秀娥直往慕长顺屋门口看,给慕家做了几年媳妇,现在她虽然不是慕家媳妇了,可她早已习惯性的将慕家二老当成了家中长辈。 何况这段时间相处,更多了些实在情分,听慕长顺咳嗽起来一声下去上不来,她也着急担心的很。 苗爷爷也担心,见李秀娥没什么大碍,就又转身,走了两步又急乎乎的回头,将怀里的毛毛虫递给李秀娥,然后才急匆匆的跟了进去。 一时间,慕清秋家后院紧张兮兮。 慕清秋并没有跟过去,她对慕长顺和杨氏没什么感情,将他们接过来,只是思虑过后,替父尽赡养双亲之责罢了。 而且这段时间一直在给慕长顺和杨氏调理身体,如今两人身子骨已经号很多,又有洪大夫在,她不担心。 倒是慕成仁、慕成贤两兄弟的神色,不尽相同啊! 慕成仁不敢相信老爷子吼他、让他滚,作为慕家长子,又有学问,即使生儿子不如老二,老爷子也从来没有训骂过他,今天老爷子竟然冲他吼?居然让他滚?这、这…… 慕成贤心中惊怕,听老爷子这动静,不会一口气儿喘不上来,死掉吧?这怎么行?要是老爷子死了,与慕清秋就少了一些联系,想得好处更加困难。 心里一阵发愁,脑袋快速的想法子,几息后,突然眼珠子一转,抬脚嘴里唤着‘爹、爹……’就往慕长顺入住屋扎。 趁着老爷子身子不适进去探望,再合适不过。 可是,刚走了几步,慕小黑就挡在身前,慕清秋也在一边淡淡的看着他。 意思很明白,不让进。 慕成贤没想到慕清秋会让黑老虎挡他,神情一愣之间,反倒是慕成仁快速靠前,怒气冲冲指着慕清秋喝骂:“你这不孝子孙,你祖父祖母身体抱恙,你居然不让叔伯进去探望?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你们确定这时候要进去见爷爷?爷爷刚才的话你们没听到?要我重复一遍?”慕清秋似笑非笑,刚刚慕长顺那个‘滚’字儿气势不小,只要不是聋子都听的到。 果然,慕清秋一句话,慕成仁面色铁青更加愤怒,慕成贤面色一僵,略有些尴尬。 慕清秋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接着说:“你们要见爷爷也不是不行,不过你们要想好,爷爷在气头上,要是因为见了你们,有个好歹……你们得自己兜着。” 慕成仁和慕成贤听了慕清秋前半句话面色好转,后半句话出来,两人又变了脸色,甚至下意识的缩了缩。 “咳、秋儿,那个……有洪大夫在,我们就在这里等吧!免得打搅了洪大夫问诊。” 慕成贤干咳两声,他心里清楚,上次的事,老爷子怕是还没消气,光听到他们哥俩的声音,就已经气的不轻,要是他们真进去,老爷子一个气性上来,真死掉就得不偿失了。 慕成仁看了慕成贤一眼,目光扫向慕清秋时,冷冷的哼了一声,转开视线。 看到慕清秋家葡萄架下有石桌石椅,便想走过去坐下,刚靠近几步,就听到慕小黑喉喽里的咕噜声,侧头一看对上慕小黑绿森森的眼,吓的浑身一哆嗦,下意识的吞了口吐沫,停下、退后、退后,一直退到慕成贤身后,又拿眼角余光注意着慕小黑,往前挪,挪到慕成贤比肩,这才站定。 而此时的慕长顺,被不争气的儿子们气的,一口气儿下去,差点真的死过去。 得亏洪大夫救的及时,又有苗老头及时端了热水喂他喝了几口,才缓过来。 人是没事了,胸口那股气性儿却还在,且越堵越凶。 慕长顺红着眼垂首坐在轮椅上,手在扶手上一下一下的拍打,满脸愁苦,好像那扶手是他那些不争气的儿子,拍打几下,儿子们就能转性儿。 058 【何必】 洪大夫见慕长顺精神挺好暗松了口气,见慕长顺恨铁不成钢,也很无奈,轻轻退了出去。 院里几人看到洪大夫出来,纷纷注目,洪大夫冲李秀娥点了点头,对向慕清秋说:“没事了。” 慕长顺没事,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李秀娥卡在喉喽里的那口气,也呼了出来。 慕成仁闻言狠狠瞪了慕清秋一眼,冷哼一声,那架势好像在说:算你运气,要是今儿老爷子有个什么好歹,看我怎么跟你算账! 慕成贤听说老爷子没事,抬起有些发抖的手抹了把额头汗,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心说:还好还好!老爷子没事,那他与慕清秋之前的联系就不会断。 苗老头留下说了几句宽慰话,对于慕长顺见不见儿子,他没发表意见,他与慕长顺相处了一段日子,觉着慕长顺并不像传闻中那么不堪,可是慕长顺那三个儿子,就未必了。 苗老头在竹山村住了好几年,慕清秋家与慕长顺家隔的近,平日里慕长顺家鸡飞狗跳,他眼睛不瞎耳朵不背,看的到听的到。 苗老头早就瞧不上慕家人的作风了。 何况恩人慕清秋姐弟曾被慕家人驱赶,差点因衣食无依丧命。 苗老头独自一人的时候每次想起都咬牙切齿,恨不得早几年就来竹山村,那怕拼了命,也要给慕清秋姐弟做主。 好在,好人有好报,慕清秋姐弟如今生活很好。 慕清秋姐弟的日子虽然好过了,并不表示慕家人曾经对孩子的苛待可以当做没发生过。 苗老头之所以愿意与慕长顺相处,完全是因为慕清秋接纳了慕长顺,他是站在慕清秋的立场上,以慕清秋的行为为自己的行为准则。 安慰几句还行,让他劝说父子和气之类,苗老头是一句都说不出来,他压根不想说。 何必呢?那怕对慕清秋好一点,慕清秋那么菩萨心肠的丫头岂能不顾自家叔伯? 何必呢?既然当初弃了侄儿侄女,如今又巴巴的凑上来,还拿老爹老娘当幌子? 何必呢?当谁是眼瞎,看不明白? 唉!现在想想,苗老头觉着,要是有儿子,却像慕家哥几个一样,还不如没有,省事儿,清静。 说起儿子,想起洪大夫,苗老头心里舒坦了,虽然不是亲儿子,但洪大夫的品性他看在眼里,喜在心里,有这么个既孝顺又让他满意的义子,比慕长顺的亲儿子强过多少倍! 苗老头也退出来,屋里余下独自气恼的慕长顺和依然痴痴傻傻的杨氏。 今天是慕清秋提前办生辰,是慕清暘琴悦补办生辰的日子,慕清秋一众本来打算早早去古阳镇,和大家伙儿一起热闹热闹。 现在看来,这会儿怕是走不了,干脆晌午前过去算了。 这么一想,慕清秋走到李秀娥跟前,毛毛虫见到慕清秋,手脚扑腾的要抱抱,一点没被院子里的紧张气氛影响,慕清秋笑着抱起毛毛虫。 李秀娥终于顺利起身。 两人相伴着走向后门,走了几步,慕清秋回头喊苗老头:“苗爷爷,走,我们去牲畜院子看看,这时候该采奶了,要是有今儿早起新下的鸡蛋,也收点,正好带去雅客居。” 雅客居做糕点,鸡蛋需求量挺大,每日都有送,今天的一早已经送过去了,慕清秋如此说,纯粹是找借口。 她觉得该把空间留给慕长顺父子,有些事儿得他们自己解决。 她是过的好,但过的好不代表要白养闲人,赡养慕长顺和杨氏,那是代父尽责,得另当别论。 慕成仁、慕成贤是谁?两人都有子女,都正值壮年,这情况让她养?真当她是大傻子冤大头啊!! 慕清秋心里有数,自然不会因为慕长顺的决定改变什么。 她心里清楚,慕长顺之所以生气,那是因为在乎,在乎里头含了感情。 毕竟是亲父子,怎么可能没感情。 慕清秋给他们空间自己处理,至于处理的结果…… 是请二老挪地儿,还是严拒慕家哥仨上门,那就要看慕长顺的决定了。 慕成贤说的对,慕家刚遭过火灾,大冬天老爷子回去身子骨会吃不消。 可是慕成贤八成没想到,慕清秋手里,光田庄就有好几处,要真的需要让老头子挪地儿,慕家哥仨就是不接走,慕清秋也有地儿安置。 多大点事儿,慕成贤正以为能威胁到慕清秋啊!笑话! “好!”苗爷爷年长,生活阅历多,慕清秋话中藏着的东西,他一听就懂。 洪大夫一听,琢磨着他是不是也找个地方暂避?……不行,慕成仁和慕成贤还在,他们都走了,慕长顺和杨氏一个腿脚不便一个神志不清,万一出点什么事咋整? 况且就慕家哥仨的品性,顺手牵羊什么的想起就可恼。 洪大夫打算留下,防着慕成仁和慕成贤。 “洪叔!”正在此时,慕清秋叫了洪大夫一声,道:“洪叔,给我爷爷说一声,咱们巳时末动身。” 洪大夫一愣。 听到慕清秋继续道:“小黑,有不懂规矩的就赶出去。” 慕小黑转头看向慕成仁和慕成贤,绿色的竖瞳,血红大口中的森森白牙,怎么看都是呼吸间就能取人性命的样子。 如此威武看的慕成仁和慕成贤背脊生寒,腿脚发虚。 “洪叔你也来吧!毛毛虫这会儿精神着呢!待会看到鸡蛋又要抓来玩儿,得洪叔抱着才成。”慕清秋笑眯眯的说话,洪大夫看到可爱的毛毛虫,心里一软,笑容渐大,‘唉!’的应了一声。 抬脚时,又忍不住回头看了眼对峙中的慕家兄弟和慕小黑,心中好笑,有慕小黑防着,比他管用。 况且慕家父子的事儿,却是该解决,慕清秋马上出远门,要是慕清秋走后慕家兄弟来,他们就成了外人,说话名不正言不顺,让慕长顺早做决定,对谁都好。 想到这些,洪大夫心里对慕清秋越发敬服,慕清秋真是心灵剔透,怪不得小小年纪就能挣下偌大家业,天上果然没有白掉的馅饼。 059 【悔恨】 慕清秋家后院。 慕长顺坐在自个屋里的轮椅上,背对着门,面容隐在背阴下有些看不清,但仔细看就会发现,此刻的慕长顺,仿佛被抽去了力气,整个身子都瘫在轮椅里,浑身微微颤抖着,双眸哀苦满脸愁涩。 活了大半辈子,要强了大半辈子,倒了(liao),不服不行。 他的人生太失败了! 这辈子,他与杨氏共了生五个儿子三个女儿,活到成年的只有四子二女,到如今,只有三个儿子和两个女儿了。 他的这些子女里,唯有三儿是最出息,也是亏欠最多的。 三儿出生那年,大旱,庄稼收成不足往年三成,朝廷虽说减了赋税,但余量也不够满家糊口。 恨不得少一张嘴吃饭的时候,家里却生了三儿,他已经有两个儿子了,如此,三儿便显的有些多余。 思前想后,终是一咬牙,把三儿丢进山里,由他自生自灭。 没想到次日进山挖野菜的同村乡亲,把他家三儿给捡了回来,送过来时三儿一双眼睛直盯着他看,虽尚在襁褓中却似知道被父母舍弃过一般,执着的盯着他。 看着在山里待了一夜,竟然还活着的三儿,慕长顺终是不忍心,留下了三儿。 可曾经抛弃过三儿的事实,却在他心里烙了印,总会想起襁褓中三儿执着的眸光,好像三儿终有一日会找他算账。所以打小他就有意无意的疏远三儿,三儿就像是慕家放养出去的野孩子,长了一场看顾的最少。 他如此,杨氏也如此。 民间有种说法,天灾时降生的婴儿,或是引起天灾的灾星降世。 后来三儿虽是留下了,可杨氏信奉重,她就觉得慕家许多不顺心的事,都是因为三儿的存在。 对此,慕长顺始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如今想起来,反倒是压根没尽心教养过的三儿,成了子女中最出息的一个。 而打小好好教养的其他儿子,却一个比一个不顶事。 慕长顺现在住在慕清秋家里,慕清秋是三儿的闺女,每每想起这层关系,慕长顺心里就滴苦汁。 他是做了什么孽啊! 当年三儿要去从军,老婆子说三儿在家干活最顶事,哭天抢地的不让。 三儿要是坚持,偷偷遛了,他们能如何?可三儿没有,听话的留了下来,勤勤恳恳的在家里做活。 回想起来,几个儿子从小长大,三儿最不得他们两口子待见,却是最乖顺,最孝顺的。 后来三儿得了机缘,给人看家护院,不断的往家里稍银钱,不断的改善家中生活,那时候,他眼里有的,也只有体面。 他怎么就没看明白,没看明白啊! 想起过往,慕长顺这心里,悔的肝肠寸断,呕的几乎吐血。 那年传回三儿死讯的那一刻,慕长顺瞬间清醒,嚎啕大哭。 他竟白白错过了三儿,甚至在三儿的有生之年,未曾对三儿说过那怕一句贴心的话。 正是那份对三儿的亏欠,使他在得知慕清秋姐弟并非三儿的亲骨肉时,大为震怒。 一步错,步步错。 到了如今,他竟然要仰仗三儿遗下的,曾经遭他舍弃的孩子来度余生,这让他情何以堪?情何以堪啊! 偏几个儿子都不成器,跟着添乱,不感念慕清秋这些年以德报怨对他家明里暗里的帮衬就罢了,居然得寸进尺,上门找事。 真是,真是气死老头了。 子不教父之过,都是他的错,是他没教好儿子们,是他的错,都是他的错啊! 慕长顺握手成拳,一下一下的捶打着自己的胸口,枯目垂泪,浑身颤抖,整个人陷落在浓浓的悲伤中。 慕成仁此刻也很生气,他眉头皱成疙瘩,对慕清秋的态度十分气愤。 他是谁,他是慕清秋的大伯,慕清秋作为晚辈就该出门相迎恭敬相待。 结果呢?慕清秋完全没把他这个大伯放在眼里,长辈上门了,不迎接、不请坐、不端茶、不作陪,不仅将他凉在院里,甚至让个畜生盯着。 简直,简直岂有此理,慕清秋是什么意思?难道说他这个大伯,连畜生都不如? 慕成仁气恨恨的盯着慕小黑,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对号入座把自己给骂了。 这些年他眼看着慕清秋发财过好日子,却不懂得孝敬长辈,慕成仁早就想好好教育教育慕清秋。可惜慕小黑挡道,尖牙利爪的,他不敢。 想起过往种种与今日的遭遇,慕成仁越想越气,恨不能冲上去把那头挡道的畜生一把掐死。 慕小黑是兽,对危险天生敏觉,慕成仁起了杀心,慕小黑立马就感觉到了。 它墨绿如宝石般的竖瞳迎上慕成仁的目光,慑人心魂,惹的慕成仁浑身一哆嗦,慕小黑还嫌不够,盯着慕成仁张了张血盆大口,喉喽里发出几声不屑的咕噜。 慕成仁被吓到,心理防线立马失守,双腿一软噗通一声摔坐在地上。 如此结果,慕小黑不甚满意。 这人,也忒不经吓!没趣。 慕小黑觉着无趣,懒洋洋的抖了抖毛发,毛发抖动时根根甩动,整个大了一圈,把精神高度警惕的慕成仁吓的白眼一翻直接晕过去。 慕成仁被吓晕过去,反而惹的慕小黑一愣,慕小黑白眼一翻,鄙视的哼了两声。 与慕成仁的气愤紧张不同,慕成贤此刻非常激动,慕小黑固然危险,但老话说的好,富贵险中求。 慕清秋把苗老头等闲杂人都带走了,这不正好给他与老爹老娘说话的机会么? 慕清秋小小年纪白手起家,短短几年挣下巨大财富,作为慕清秋的二伯,他是有资格涉足的,可是头几年慕家把慕清秋姐弟送去老宅住,那事儿确实欠了些妥当。 慕成贤认为,善堂的人正是利用这一点,几年来不停的在慕清秋耳朵里吹风,慕清秋被那些心理阴险之人教唆,始终将至亲之人排斥在外。 慕成贤一直在寻找机会,几年了,无论他如何放低姿态,如何上门示好,统统被拒之门外,慕成贤郁闷的不行。 060 【美梦】 慕成贤想跟慕清秋摒弃前嫌,可惜慕清秋压根不理。慕成贤几乎觉得希望渺茫,关键时候,慕家遭难,慕清秋立马将抱恙的二老接过来,好生侍候。 这说明什么? 说明慕清秋并不是真的排斥慕家人,而是小孩子心性,还在介意当初被王凤娇送去老宅。 想到此,慕成贤又把王凤娇臭骂一顿。 慕成贤眼眸一转,看到慕清秋家后院光鲜的屋舍,忍不住皱眉,心说,没准慕清秋的处境并不似看上去那么光鲜,毕竟她年龄小,被善堂那些人架空,处境艰难,正需要慕家人施以援手。 恰在这种时候,他这个当伯父的频频上门,其实慕清秋是想与他们亲近的,只是碍于苗老头洪大夫等外人在场,才没有明着向他诉苦。 想到这些,慕成贤心里突突直跳,瞬间觉得自己肩上责任重大。 一笔写不出两个‘慕’字,慕清秋渐渐长大,她终于明白自家产业还得自家人来管理才最是稳妥啊! 慕成贤微曲的脊背挺直了几分,这种时候他帮慕清秋掌握到慕家产业的主导,慕清秋还不得感激他?如果经营仔细,没准等事情结束,真正掌握慕家产业的不是慕清秋,而是他。 哇哈哈 这实在是太美好了。 虽然慕清秋挣下偌大产业,但在慕成贤眼里,始终记得那个柴房里的黑瘦丫头,那丫头可倔,总拿大眼睛瞪人,小疯子一样,还敢和堂哥们打架! 狠起来上口咬人,真是,要不是她不懂事,他这当伯父的也不能默认侄女儿被媳妇送去破败的老宅啊! 说到底,当年的事,不能全怪他们这些叔伯。 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如今慕清秋有难,他这当伯父的当然得帮衬。 慕成贤心思百转,几乎只在呼吸间,心态无限壮大,从巴望侄女施舍点好处,演变成慕家产业的拯救者,优越感瞬间充满胸腔,遍及浑身细胞。 慕成贤盯着洪大夫离开,眸光霍霍的望着自家爹娘二老的屋门。 苗老头等人已经被慕清秋调走,如今整个后院只留下二老与他们哥两,慕成贤嫌弃的看了眼昏死在地上的自家大哥。 下意识的往边上移了几步,一副与慕成仁划清界限的姿态。 不过很快慕成贤心里又高兴起来,这么关键的时候,大哥慕成仁晕死过去,岂不是成全了他? 哇哈哈哈 真是连老天爷都在帮他啊! 慕成贤盯着慕清秋、苗老头、李秀娥等人走掉,打起十二分精神竖起耳朵仔细听,转着眼珠子仔细张望,确定整个后院,只有他与屋里的爹娘,才兴奋的睁圆了眼睛。 “爹?……”慕成贤伸长了脖子试探的叫了一声,实际上他更想立马进屋的,可是有慕小黑在,他有点不敢。 “爹?我是老二,我、我有话说。”慕成贤稍稍提高了声音,又不敢太大声。 慕清秋家正院两边是跨院,跨院里住着的可都是从善堂搬来的人,他担心声音太大惊动善堂的人。 慕成贤心里紧张的要命,好像慕家荣辱全部寄望于他,生怕一不留神坏了大事儿断了富贵,小心翼翼简直如履薄冰。 “爹?娘?我是老二,爹?您应一声啊!”慕成贤心里焦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可他的呼唤石沉大海,屋里静悄悄的,老爹老娘始终不支一声。 慕成贤那里知道,此刻屋里的慕长顺,心如油煎。 慕长顺知道孙女慕清秋将空间留给他们父子,是让他表明姿态啊! 可是这个态,让他怎么表? 儿子虽然不堪,却是亲儿子啊! 如果二儿自己离开,他继续装糊涂,慕清秋也说不出什么来,可偏偏二儿不知趣。叫叫,叫什么叫,慕长顺被二儿的唤声喊的心烦意乱。 “爹、爹,爹,您没事儿吧?您怎么了?您吱一声啊!”慕长顺躲之不及,慕成贤步步紧呼,焦急的要命。 难得的机会,要是错过了,可怎么好? 慕成贤焦急的注意着慕小黑的动向,或许是院子里的情况僵持太久,慕小黑觉得无聊了吧!只见慕小黑扭身走上院台,窝在慕长顺那屋的门口一侧,大脑袋磕在交叠的前腿上,磕起了双眼,似乎要睡觉。 见此情景,慕成贤心里砰砰直跳,却是少了几分焦急,多了几分期待与激动。 “爹?爹……”慕成贤盯着慕小黑,试探的唤了几声,脚下轻轻的往前挪了几步,见慕小黑一动不动,胆子大了几分,又往前走了几步。 屋里的慕长顺听到声音靠近,想去关了房门,却在转身时,因双手不稳,整个人从轮椅上扑了下去,连轮椅也被带倒。 慕成贤正愁没借口进门,听到动静,眼睛一亮立马冲进去,慕小黑抬头往屋里看了一眼,重又耷拉下脑袋没理。……老头摔倒它又扶不起来,有人帮忙它也乐见,反正主人也没说这种情况怎么处理。 慕成贤得偿所愿的进了爹娘的屋子,一进屋,目光快速的往屋里扫了一遍,屋里陈设无一不透着精致贵重,惹的慕成贤整个人都愣住。 慕长顺不想见儿子,儿子偏偏要往跟前凑,听着儿子跑进来,又气又郁闷,又心觉安慰,到底是自己的儿子,听到动静担心他,不顾慕小黑的威胁跑进来。 唉!他知道,二儿子就是太懒,太偷奸耍滑了,或许趁着这次机会,他好好劝劝儿子,兴许能劝动。 这么一想,慕长顺心里稍微舒服了一点点,但是二儿子进来没动静是怎么回事?慕长顺手撑着地板昂头一看,差点没气死。 “你、你、你……”你了半天,气的满面乌青愣是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慕长顺看见二儿对屋里的陈设眸露贪婪,在他这个老爹摔倒在地起不来的时候,二儿眼里首先看到的是屋子里的陈设,在她娘目光无神的呆坐轮椅当木头人的时候,二儿眼里竟然只有屋里的陈设! 慕长顺这心,瞬间碎成了渣渣。 “滚!……滚出去……咳咳咳咳咳”慕长顺狼狈的侧倒在地,一手撑在地板上,一手指着门口,冲儿子大吼出声,一声下去,气儿没喘匀,剧烈的咳嗽起来。 061 【绝望】 “爹?爹、爹,您没事吧?”被慕长顺一吼,慕成贤浑身一怔,立马颠颠跑过去扶老爹,见着老爹身上穿着崭新的缎面袄子,稀罕的不得了,连手下动作都小心了几分。 “滚,你给我滚,滚出去……”慕长顺使劲推开儿子,慕成贤注意力没在老爹身上,一不留神被推翻在地,惯性反冲,慕长顺自己也仰倒下去,要不是他本身就在地上,非得摔出个好歹不可。 “爹,爹,你听我说,秋儿把苗老头支走了,时间紧迫,长话短说……”见到慕长顺屋里收拾的妥妥帖帖,一应用具比当初慕家大宅好的多,慕成贤越发坚定自己使命艰巨。 见老爹一味赶他,慕成贤有点郁闷,赶紧表明心思,滔滔不绝的说自己的筹谋,慕清秋如今的境况如何如何的不好,自己的责任如何如何的巨大,说的口沫横飞。 慕长顺越听面色越黑,别人不知道,难道他不知道吗? 他搬过来有段时间了,善堂那些人经常过来,包括苗老头及姚铜铸夫妇在内,那些人面对慕清秋有没有阴谋,难道他看不出来吗? 那些人对慕清秋姐弟即是当恩人,又是当亲人,什么好东西都惦记着慕清秋姐弟,虽说那些东西本就是慕清秋的,但是感觉完全不同,他们是真的将慕清秋姐弟当自家孩子疼爱着啊! 反观慕清秋,越是相处,他越是看不透慕清秋,慕清秋小小年纪,什么事都心里有数,待人处事从来都是随和有度,那里危机?那里四面楚歌了? 这不成器的儿子呦!中了魔障!竟然想出这么多弯弯曲曲来。 “爹?爹,你说话呀!我们该怎么办?慕家的产业怎么能落到那帮臭乞丐手里?秋儿爹娘死的早,就靠着我们这些长辈撑门面呢?爹,咱们可不能掉链子啊!”慕成贤急的要死,他担心突然有善堂的人过来。 见儿子如此,慕长顺完全失了信心,原本不想管,想置身事外,想安度晚年,可想起过往,想起三儿死后留给他的遗憾,终究舍不下余下的几个儿子。 想借着这个机会劝劝儿子,可现在,唉!他能怎么办?都是他教出来的好儿子啊! “爹?爹……” “成贤!”慕长顺打断了儿子再次游说,无力的看了眼坐在炉子旁轮椅上发呆的妻子杨氏,重又看向慕成贤,说:“去看看你娘吧!”慕长顺的心在滴血啊!幸亏杨氏神志不清,要不然儿子眼里只有好日子,没有爹娘,一定会很痛心吧!就像此刻他胸腔里的那颗心一样,很痛! 这就是他们夫妇从小金贵大的儿子啊! 慕长顺知道的,余下的三个儿子中,二儿子虽有些偷奸耍滑,却是最明白的,连二儿子都如此,长子与四子又能怎样? 慕成贤敷衍的点头,快速的瞄了一眼杨氏,完后又紧着回头,巴巴的望着老爹,继续劝说:“爹,得想个法子,想法子帮帮秋儿。”帮慕清秋就是帮自己,机会难得啊! 见儿子依然执迷不悟,慕长顺的神色快速的暗下去,底了头,垂下眼帘,压抑着心中的痛与愤,缓缓道:“成贤哪!你,没看到你娘有什么不妥?” “我娘?”慕成贤回头看了一眼,老娘穿的体体面面,坐在炉子旁烤火,炉子旁暖和,没什么不妥啊! “唉!你娘痴了,难道你看不出来?”慕长顺眸色发红,心痛到极致,自嘲的说道:“难道你看不出来,爹腿脚不好?坐在冰凉的地板上,对腿脚更不好?” “难道你还嫌我们老慕家欠秋儿的不够?你还想怎样?善堂的人怎么了?他们在秋儿年幼时,给了秋儿亲长般的关怀,我们做了什么?我们做了什么你不知道?要我告诉你吗?好、好,我告诉你,我告诉你,我们老慕家卖了夏儿,卖了玥儿,苛待秋儿和暘儿,还把秋儿暘儿赶出家门……” 说道这里,慕长顺气喘吁吁,往外看了一眼,抬手指着门外,抖着手继续道:“就在,就在十年前,即将入冬的时候,寒冬将至,那是没给秋儿暘儿活路啊!” 说到这里,慕长顺老眼垂泪,呜呜的哭起来,再也说不下去。 而慕成贤,惊的不行,老娘竟然痴傻了?看着干干净净,不像啊! 还有当年慕家对慕清秋态度确实不好了些,可要不是慕家逼迫慕清秋,慕清秋那有如今的荣华?完了完了,老爹也被洗脑了,善堂那些人实在可恶! “爹,我给你说,你不能听那些人乱说,那些人居心叵测,秋儿现在真的需要帮助,秋儿……”慕成贤非常焦急,他能和老爹说话的机会不多,看这势头,要不赶紧让老爹转变想法,等善堂的人再给老爹耳朵里吹风,要不了多久,慕家就彻底完了。 慕长顺气的浑身发抖,他都说的那么明白了,二儿子竟然不知道将他扶上椅子?竟然不知道过去看看他娘? “爹,慕家靠您了,你不能糊涂了呀!”慕成贤有点恨铁不成钢。 慕长顺眸色渐渐变的无神,身子随着慕成贤的摇扯,晃动着,他垂了眸老泪干枯,生生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小黑!”无气无力却咬字极重:“赶出去。” 他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他无能为力,儿孙自有儿孙的祸福,他劝不动,也不想劝了。 一听到‘小黑’二字,慕成贤心里咯噔一下,浑身绷紧,扭头去看,果然见慕小黑已经站了起来,大脑袋正冲着他,慕成贤吓的哆哆嗦嗦,直往老爹身后躲。 “吼!”慕小黑摇头晃脑的吼了一声,气势并不大,却将慕成贤生生惊出一身汗。 “滚,还不快滚!”慕长顺气的不行,稍稍麻木的心情,又被勾起了气性,他怎么就生出这么个不成器的儿子?怎么着,难道要拿他这把老骨头挡小黑的牙口不成? 慕成贤被慕长顺一吼,连滚带爬,跌跌撞撞的跑出屋门,跑过后院,一路往前院跑去。 062 【亲家】 慕小黑见此晃了晃脑袋,走到晕倒的慕成仁跟前,一脚踩在慕成仁的胸口上,刚被老爹一声吼,惊醒过来的慕成仁,一睁眼对上慕小黑满口尖牙,吓的白眼一翻,又晕死过去。 慕小黑无语的盯着慕成仁看了两眼,它是想将这个一起赶走,这家伙也忒不经吓了! 算了,还是先办要紧事儿吧! 慕小黑当下脑袋一昂,大嘴冲着慕成仁晕死过去的脸大吼一声,生生把刚晕死过去的慕成仁又吓醒过来。 慕成仁见胸口爪子已经移开,求生本能让他生出一股力气,爬起来掉头就往前院跑,过门槛的时候,绊倒在地,鞋子掉了也顾不上捡,火烧屁|股似的往大门外冲去。 慕小黑一路追出大门,站在门口抖了抖毛发,才折回来。 、、、、、、、 晌午前头,慕清秋等到善堂。 按照众人的好意,热热闹闹的办了一场生辰宴。 宴会上,慕清秋貌似无意的说了苗老头收洪大夫当义子的事儿,苗老头一高兴,连儿子找媳妇的事都说了。 于是,生辰宴顺理成章的又添了一件喜事,洪大夫和李秀娥的事,当场说定,算是订了亲。 李秀娥是寡,洪大夫年岁不小,虽是一切从简,却啥也不缺,众人出手,订亲该有的礼节倒也一样不缺。 喜事多,众人高兴,一直到月上中天,才散场。 、、、、、、 次日东方泛白的时候,慕清秋起床,今天启程,该起早赶路,不过慕清秋并不计较,傍晚前到卧龙县住一晚明日赶路一样,着急也不差这一半天。 她不着急,家里人却操心啊! 李秀娥、洪大夫,包括苗老头、慕长顺,甚至连毛毛虫慕清翼都早早的起来了。 小家伙坐在慕长顺的怀里,咿咿呀呀的练嗓子,老爷子昨儿一早被儿子气个半死,昨天下晌凑了半天热闹,也没多大精神头,歇了一晚上,一早被小孙子咿咿呀呀的声音暖化了心,看上去气色才好些。 有李秀娥和洪大夫两人给慕清秋收拾,苗老头乐得清闲,昨儿认了义子,苗老头如今是有子万事足,心里乐呵的不行。 尤其是因洪大夫和李秀娥订亲,毛毛虫成了洪大夫的继子,苗老头是洪大夫的义父,也成了毛毛虫正经的干爷爷。 有了这层关系,苗爷爷越发喜欢毛毛虫,要不是顾着慕长顺的精神头,苗老头早就过去抢着抱孙子了。 “爹……”李秀娥摆好了菜,出门喊人进屋吃饭,习惯性的喊了一声爹,‘爹’字喊出声,整个人愣在那里。 她原是慕成孝的媳妇,虽与慕成孝断了关系,但近来与慕长顺夫妇住在一个院里,照顾慕长顺夫妇的起居,并没有改口。但是现在,她已经和洪大夫订了亲,再叫慕长顺爹就有些不合适了。 一个‘爹’字,将满院子的人都叫愣了。 李秀娥低了头,慕长顺的神色也淡下去,多好的媳妇儿啊!都是那个不成器的儿子,白白将这么好的媳妇推给别人。 昨儿给洪大夫和李秀娥订亲,他是真闹心。 可有什么法子,儿子慕成孝写了休书,李秀娥如何选择,他说了不算,况且小孙女慕清梅的死,慕长顺自知亏了李秀娥,自然更不能阻拦。 即使如此,一想到这么好的儿媳妇以后成了别人家的人,他这心里就呕的难受。 真是造孽啊! 看着气氛不对,慕清暘和琴悦对视一眼,都看向慕清秋。 慕清秋心思一转,笑起来,说:“爷爷,要不你收秀娥婶子做义女吧?” 这年头女子的地位很低。 什么一日为夫妻,终生为夫妻,一日姓慕,做鬼也姓慕! 有些思想根深蒂固,按理说慕长顺没资格过问李秀娥的事,但世俗思想影响,慕长顺该是非常反对李秀娥再嫁他人的,昨天挑明洪大夫和李秀娥的事,慕长顺并没有反对,慕清秋挺意外,连带着对慕长顺的看法都缓了几分。 慕长顺活了大半辈子,还是有些容人之量的嘛! 只是不知道当初为何容不下自家孙子孙女? 慕长顺虽然没有反对洪大夫和李秀娥,但心里肯定不会舒服。 慕清秋的提议,正好给了慕长顺一个台阶,慕长顺一听,果然眼睛亮了。 李秀娥实在,却不是愚笨之人,一听慕清秋的提议,立马屈膝跪下,叫:“爹,娘。” 同样的‘爹’,这一声却叫的慕长顺满眼热泪,‘哎!哎!’的应着,喜极而泣。 苗老头在一边哈哈大笑起来,高兴的说:“慕老哥,没想到咱老哥俩还能成亲家,这事儿好,这事儿好。” 这么一说,嘿,还真是! 洪大夫是苗老头的义子,李秀娥成了慕长顺的义女,洪大夫和李秀娥已经订亲,连日子都订了,这么说来,慕长顺和苗老头可不就是亲家么。 直到辰时末巳时出,慕清秋才在众人的目送下,坐着马车离开了古阳镇。 半下午的时候,到了卧龙县。 慕清秋先去【美味】糕点铺看了看,生意一如既往的红火。 当天留宿卧龙县,主要是慕清秋在留意身后,上次慕小黑偷偷跟着她去天都府,她担心死了,这趟出门虽然强调再强调,还是有些担心慕小黑偷偷跟着。 半日赶路一直在留意,甚至跑到卧龙县城楼上远瞧,没发现慕小黑,慕清秋才稍稍放下心。 明天早上出发前再没异样,应该可以放心了。 傍晚时,有人来找慕清秋。 是在县里念书的慕清槐,他面色很憔悴,年纪轻轻却显出几分愁苦颓败之气,看的慕清秋直皱眉。 慕清槐在县里念书,极少回去,但这并不代表竹山村的事他不知道。 家中着火,小堂妹慕清梅身死,爹和四叔一起休妻,包括慕家二老住进慕清秋家等,他早些天就得到消息了。 只是突闻家逢巨变,慕清槐整个人有点木,心神具颤。 奶奶傻了!爷爷腿脚不能动!再大的劫难,活着就有希望,可是小堂妹、小堂妹死了,那个乖巧的,见了他会叫大哥哥的小堂妹,死了! 慕清梅的死对慕清槐打击非常大。 063 【心痛】 慕清槐刚得到消息的时候,正值下学,临近傍晚。他租不起车马,也没有顺风车可搭,便独自一人跑出卧龙县,徒步往古阳镇方向跑了两个多时辰,直到月上中天,力竭晕死在路上。 幸亏有个赶路的错过了时辰,夜路上看到晕死的慕清槐,将人救起带回了卧龙县。 今冬虽然还没下雪,却已经有霜降,早晚气温很低,慕清槐要是在野外躺上一宿,不死也能去半条命。 慕清槐被救回来,直到次日下晌才醒,醒过来的慕清槐跟恩人道了谢,蔫蔫的回学府,默默的抱着书,成日成宿的啃书,完全废寝忘食,实际上他心思烦乱,根本读不进去。 慕清槐只是在麻痹自己罢了,他想将思绪沉入书本中,忘却小堂妹的死。 可是很困难,小堂妹对其他人的意义如何慕清槐不知道,但对慕清槐来说,却非常重要。 看到乖巧的慕清梅,慕清槐总能想起小时候的慕清秋,他很疼爱慕清梅,他的疼爱里夹杂着类似赎罪的情愫,就好像要将对慕清秋的亏欠全部弥补给慕清梅。 慕清槐不止一次的想,要是时间能倒退,他一定加倍的对慕清秋姐弟好,一定会在慕清秋姐弟遭遇苛待时,挺身而出,像个大哥该有的样子。 可是时间不会倒退。 他也想,等他学有所成,给慕清秋当依仗。 可实际上他心里清楚,他想给的,慕清秋啥也不缺。 慕清秋很富足,她得很多人的爱戴与敬重,就算他中了举人,对慕清秋的助翼充其量算个锦上添花,还是朵微不足道的小花。 一想到这几年生活与学业上得尽慕清秋的帮助,甚至连他和郝平生的亲事都是慕清秋促成。 慕清槐心里就填的满满的,至亲相帮的暖,还有没能在慕清秋姐弟年幼时做个称职的大哥,留下的愧疚与遗憾。 慕清梅很懂事,也很可爱,她比慕清秋小时候多了几分孩子的天真烂漫。 就在两月前,慕清槐归家返回学府时,小丫头跟着他一直送出村口,临走笑的灿烂的问:“大哥哥是不是明天就能回来?” 小孩子的世界很简单,心思也最是剔透,她知道大哥哥对她好,所以非常喜欢大哥哥,大哥哥是除了娘亲外对她最好的人,所以她舍不得大哥哥离开。 但是娘亲说了,大哥哥要念书,念书是大事,不能耽误,小丫头似懂非懂,却还是懂事的不哭不闹。 自从知道慕清梅死亡,慕清槐脑海里全是慕清梅的成长点滴,从牙牙学语到蹒跚学步,再到哈哈笑着迈上小短腿追逐而来,为数不多的镜头让慕清槐心如刀绞。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如果时间能倒回,他不求学了,就守在家里。 他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却听说是王凤娇害死了慕清梅,王凤娇是他的继母,继母也是母,这让他越发愧疚痛苦。 在慕清秋跟前静坐良久,慕清槐一直耷拉着脑袋,未曾抬头看上一眼。 慕清秋感觉到慕清槐压抑的情绪,心里暗叹,心道她这个堂哥心事太重,活的太累。 “家里的事,我都听说了,秋儿,我……”慕清槐一句话没说话,已经落了泪,声音如泣。 他说不下去,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慕清秋比他小好几岁,是慕清梅没出生前他一直的小堂妹,可是很多时候,他在堂妹跟前却反而像个孩子,情绪难抑。 就像此刻,压抑在心头的痛苦,好像有了发泄的出口,一句话词不达句,在心伤的情绪带动下,整个人再难抑制,捂着脸泣不成声。 “梅儿,梅儿她……”一提到慕清梅的名字,慕清槐整个人颤抖起来,眼泪决堤了一般。 慕清秋不怎么关注慕家的事,但她却知道慕清槐对慕清梅很好。 唉!说起来,除了李秀娥,怕也只有慕清槐是真的替慕清梅的死痛心落泪吧! 不知过了多久,慕清槐的哭声终于淡下去,慕清秋起身过去,拉起慕清槐的手,将一张叠起来的纸片放进慕清槐手里,在慕清槐肩膀上拍了拍,未发一言。 这种时候,任何话都变的无力。 次日一早,慕清秋和弟弟们启程去天都府,慕清槐随后出发,他搭车回家,手里紧紧攥着慕清秋给她的纸片,那上面写着慕清梅的安葬地。 慕清秋离开古阳镇没几日,王凤娇娘家人上门找事,把慕成贤哥几个打了一顿。 想上手抢点东西,姚铜铸等人及时出现,把王家人轰走了。 姚铜铸等虽不会过问慕家的事,但慕清秋没在,他们也不会看着外人太欺负了慕家,毕竟慕清秋接纳了慕长顺,在善堂众人眼里,慕家也归在了慕清秋的羽翼下,是不容外人欺负的。 王家人那里知道慕清秋会过问,要是知道,给他们几个胆子,他们也不敢啊! 慕清秋并不知道,她在古阳镇乃至整个卧龙县是第一不能得罪的人。 也是,得罪了有钱的,拿钱解决,得罪了有势的,势大一级也能压死人。 可是慕清秋是受山神庇佑的人,是天上神仙下凡历世的,也是身怀福泽之人。 这样的人,拉关系尚且唯恐不及,那个敢得罪? 得罪慕清秋,岂不是得罪气运?是要把福泽远远推开吗?傻子才会那样干。 王家人不是傻子,也不会那样干。 王凤娇被休弃,王家人之所以敢上门闹事,除了觉着慕家扫了他们王家面子外,也是在变相的讨好慕清秋,古阳镇谁不知道慕清秋和慕家不对付! 王家是小本买卖的生意人,早些年生意不错,可这几年也不知怎么回事,生意一日不如一日,如今已经到了将要关门大吉的地步了。 慕清秋家大业大,在古阳镇是响当当的人物,又身带福泽,王家人想借教训慕家人,给慕清秋落个好,只要慕清秋高兴,那他们王家的小买卖不但不会倒闭,还可能发展成大买卖。 可惜,马屁拍在了马蹄子上。 064 【遇雪】 王家人专门找慕清秋离开后闹事,就是给慕清秋留面子,没想到却被慕清秋的人围殴驱赶。 对上姚铜铸等人,把王家人吓了半死,在他们眼里,姚铜铸的处事代表了慕清秋的态度,看慕清秋的态度,这是不允许他们上慕家找事啊! 得罪谁也不能得罪慕清秋。 王家人气势汹汹找上门,灰溜溜撤离,不仅再没闹事,连寄居的王凤娇都被赶出了家门。 王凤娇是个浑人,被娘家哥哥嫂子赶出门,尤不觉危机,仗着女儿嫁给了富贵人,竟顺势和哥哥嫂子们撕破脸大吵一架,吵完还冲娘家门上啐了一口老痰,完后雄赳赳气昂昂的去女儿家享轻福。 至于能不能享到福,凭鲁家早被冷藏的小妾,结果可想而知。 、、、、、、 慕清秋离开卧龙县第三日下午,飘起了雪花,势头不小,不过小半个时辰的工夫,地面上已经落了一层。 这是今冬的第一场雪,琴悦和慕清暘见天空扬扬洒洒,兴致挺高,连冷都不怕,跑出车厢,坐在车厢外沿车夫边上聊天赏雪。 自从出发,一直谨小慎微、默不作声的慕清海也终于露出了笑脸。 慕清海到现在都感觉自己在做梦。 他以为堂姐说可以带他去天都府只是玩笑,没想到堂姐说真的,临行前真的去问他的意愿。 只要他爹娘同意,就带他出去见世面。 慕清海此次能跟着慕清秋出门,是孙慧娘瞒着慕成仁偷偷送出来的。 慕清海十五了,头次出远门,心里难免激动。 但来前家里刚找堂姐闹过,他爹更是被吓的屁滚尿流,是真的吓尿了。这事儿让他觉得既是郁闷又是难堪,好像犯错的是他一样,与堂姐相处起来,总觉得没有底气,抬不起头。 这都出发三天了,终于因为下雪的关系,气氛缓和下来。 慕清秋见弟弟们高兴,也凑出去瞧雪。 几个小主子有赏雪的心情,车夫们却没有,车夫们一个个皱着脸,心里发愁。 其中以骆淳大最是担忧,上次慕清秋姐弟去天都府他也去了,一路上见了不少世面。 这次出行,善堂但凡会赶车的,都想随行。 善堂里的人都以给慕清秋做事为荣,那怕没有工钱拿,他们也浑身是劲儿,慕清秋瞧着大家情绪激昂,提议换一拨人随行。 这年头,许多人一辈子蜗居在巴掌天下,难得有外出的机会,能让他们去天都府见见世面,挺好。 骆醇大是众人推拒出来认路的,竹山村距离天都府八百多里路,有骆醇大认识路,要省事很多。 被连婆婆点名委以重任的骆醇大,大感自己责任最大,是必须将小主子们安全送到才成的。 可是,担心什么来什么,怎么就偏偏下雪了呢? 一下雪行走缓慢,耽误了行程,眼看着天色渐晚,下一处落脚地是要翻过沧浪山的。 看看天色,夜幕前是绝对翻不过山头的,怎么办?难道折返回去? 一早出门赶路,往回走的话,要走大约三十多里路才能碰到小村庄,大冬天的在小村庄里落脚,住是个大问题,万一雪越下越大,困在小村庄,就更麻烦了。 思绪再三,骆淳大咬咬牙,扬了扬鞭绳,促使马儿快快跑,入夜不怕,只要深夜前翻过山头,就无碍了。 马蹄儿踏踏,踩在沾着些许土的路面上,声音急促。 “小姐,公子,你们进去吧!外面冷,别冻着了。”马车猛然提速,兜起一股疾风,风刀刮的脸疼,骆淳大才想起,小主子们还在外面,赶紧勒了勒缰绳缓下速度,对慕清秋几个说道。 “嘶!果然好冷!”琴悦打了个哆嗦。 慕清秋坐在车厢里,只露了半个身子在外面,疾风一起,直往车厢里灌,而她待在车厢敞开的车帘口,首当其冲,冷的一激灵。 猛然一冻,脑子清明了几分,骆淳大的话让慕清秋皱起了眉头。 不用说,慕清秋也看的出来,骆淳大很焦虑。 确实,现在可不是赏雪的时候,是她疏忽了。 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天色渐晚,寒冬时分夜宿野外,冻死人都可能。 慕清秋眉头微皱,唤弟弟们进车厢:“小羽暘儿,进来。” 慕清海有些腼腆,没有出去,与慕清秋一样,坐在车帘入口。 琴悦和慕清暘也不是三岁小孩,见姐姐变的慎重,对视一眼,立马起身进了车厢。 慕清秋又冲车厢里扯出一床棉被,掀开车帘,递给骆淳大:“骆叔,外面冷,拿被子裹上点腿脚。”幸亏出行前,做了准备,别的不好说,棉被炭火带的特足。 骆淳大看着干净光鲜的棉花被,有些感动有些犹豫,他与善堂其他人都知道,小主子菩萨心肠,从来不拿他们当下人看,什么好东西都愿意给他们,可是这么好的被子,被他裹来挡风雪岂不糟蹋? 慕清秋见骆淳大发呆,大约知道他的心思,有些没脾气的直接将棉被塞给骆淳大。 “骆叔,给王叔他们说,让都裹上被子,几个被子不费什么,我和弟弟们还靠你们呢!”这话一说,骆淳大立马精神一抖,是啊!现在最大的任务是将小主子们安全送到天都府,可不能冻坏了。 如此一想,再没二话,冲王车夫他们吼了一嗓子。 几分钟的停留,几个车夫人人身上裹了被子,腰上用绳子一捆,除了露在外面的两个胳膊,像穿了个大袍子似的,很避风寒。 武装妥当后,鞭绳一扬,马儿踏踏踏跑起来,直往山脚跑去。 此时的慕清秋可是相当怀念前世的军大衣啊!琢磨着等到了天都府,先让人赶制几套类似军大衣的大棉袍出来。 也怪她没有考虑周全。 这几年,年年冬天有大雪,但家里炭火足,有炉子供暖,棉衣棉被只多不少,竟有些忘记了冬日的寒冷。 居安思危是该有,但慕清秋觉得生活更应该洒脱自如,太多的顾虑反而会禁锢手脚,错失快乐。 正是有这种意识,她才忽略了一些事情,现在想起来,不免沉思。 065 【思危】 古阳镇那方小天地确实安乐,在那里几乎没有疾苦,人人有好日子过,可是时代大环境存在很多弊端,这几年的安逸生活让她忽略很多潜在的危机。 比如,大道遇雪天,眼见夜幕将至,偏要路经沧浪山。 沧浪山比不得连绵数千里的卧龙山脉,却也是天昭国境内少有的大山,山中古木林立,孕养着许多生灵,即使冬天,里面也必定藏着许多未冬眠的生禽猛兽。 上次去天都府,一路上连个狼都没遇到,那是因为有慕小黑随行。 可是这次,慕小黑被她严令滞留家中。 骆淳大只考虑雪天路不好走,担心夜里露宿野外,少不得挨冻,怕冻坏了小主子。 却压根没考虑过冬天山里的生擒多都饥肠辘辘,一旦遭遇,是会血溅当场丧命的。 慕清秋没有提醒骆淳大。 只暗暗振奋了精神,提高警惕,盼着接下来路道顺利。 因为慕清秋的沉默,琴悦和慕清暘感觉到气氛不对,相视一眼,皆看向慕清秋,目光中满是疑惑。 小半个时辰后,白日里的余晖尽数散落,夜幕在雪光的映照下,变的浑浊不明。 而慕清秋等人的车马刚刚行至半山,少说还得一个时辰才能翻过沧浪山。 自进入沧浪山,慕清秋就兜头盖帽的出了车厢,坐在骆醇大旁边,小小弓弩攥在手中盖在衣袍下,提高警惕注意着山中动静,持续半个多时辰的精神集中,让她有些疲惫。 可是她不敢放松,车厢内有两个弟弟和一个堂弟,随行有几位善堂出来的叔伯,她的灵魂来自平等世界,对于骆淳大等人的性命同样珍视。 骆淳大不明所以,好几次催主子进车厢,可慕清秋回了一声后,再无暇理会。 骆淳大既无奈又感动,瞧瞧,多让人心疼敬重的主子,平日里主子有什么好的都想着他们,此刻雪天赶路遭罪也要与他们同苦。 这那里是主子对下人的态度,简直比朋友还好,与家人、亲人无异啊! 想到这里,骆淳大心里感动的不得了,暗暗发誓,他这条命,不,他们全家的命都是主子的,只要主子一句话,上刀山下火海,拿性命去填,他也在所不辞。 “姐姐?”琴悦和慕清暘在车厢里憋的难受,这已经是第N次探出脑袋,试图问问慕清秋,底在紧张啥。 慕清海害怕的脸色发白,他只道能出远门能进天都是天大的好事,却不想连堂姐都紧张。 慕清秋眸光扫过左、前、右,回头看了眼弟弟们,心中叹了口气,弟弟们虽然小,这却是难得的历练机会,包括骆淳大在内,他应该告知众人自己的担忧。 毕竟一个人只有一双眼,两个人、三个人……能注意到更多,这种时候,多留一份心,就多一份安全。 慕清秋垂了垂眼帘,再抬起时眸光变的坚定,她依然注视着前方,只是将手中的弓弩露了出来,她说:“这里是沧浪山,山中惯有生禽猛兽,遇不到则已,一旦遇到,便是生死较量。” “姐姐!” “秋儿……” “小姐……怎么会?” 慕清暘、琴悦、骆淳大,无不大惊。 慕清海瞬间面无血色,心里害怕的要命。 除了骆淳大是外迁入住古阳镇外,几个弟弟都是在卧龙山下长大的,他们就曾在山中见到过猛兽,一听慕清秋的话,面色一僵,纷纷精神一抖警惕起来。 慕清暘快速的拿出义父送给他的斩龙匕首,这东西他极少用,但出行前并没有准备,除了匕首也没什么可用的。 琴悦有些焦急的看看慕清秋手里的弓弩,又看看慕清暘手里的匕首,挠挠头,在怀里摸啊摸,片刻间摸出个石子鞭,是头几年慕清秋给他们做的,别看东西不起眼,却是练习准头的好东西。 慕清暘和慕清玥早就不用了,但琴悦却一直留着,除了石子鞭外,慕清秋给他做的所有东西他都妥善保留着,时时怀里都揣着慕清秋给他做的东西。 此次出门前,照旧拿了一个揣怀里,原本还有些脸红,要是让慕清暘和慕清玥瞧见,非得笑话他没长大。 这会儿倒也能派上的上用场,至少能壮壮胆色。 骆淳大原本想说上次去天都府的经验,却被慕清暘和琴悦的举动惹的目瞪口呆,瞬间觉得主子一定是对的,这是发自内心的绝对信任。 “真、真的有猛、兽?”到了这时候,骆淳大就是再单纯,也明白了。 要是真的遇到生擒猛兽,他该如何保护主子们? 骆淳大有些慌神,一句话说出来,整个人都绷紧,主子们要是出事,他万死难辞其咎。 “骆叔,别担心。我只是猜测而已,谨慎点没坏处。”慕清秋浅浅一笑,车马上的烛灯光鲜黯淡,看不清慕清秋的表情,却能从她的语气中感觉到一丝轻松。 骆淳大莫名的心神一松,心道:是哦!主子是天上下凡的神仙,怎么会怕区区几个猛兽?主子心里一定是有成算的,他只要赶好车,关键时候挺身而出,护住主子就成。 骆醇大扬了扬马鞭绳,马儿踏踏踏的踩着雪继续爬山路。 她们的行进速度十分缓慢,持续降雪,使得山道上落了厚厚一层雪,马儿走的很艰难,车轱辘上冻起了冰块,必须尽快翻过山头。 “咴”突然,马儿前蹄踏空,身体失衡,剧烈的挣扎起来,惊恐的马儿扯着缰绳,带的马车颠三倒四,骆淳大直接顺着马缰绳被扯下马车,慕清秋也是一头往车下栽去,连车厢边探头的慕清暘和琴悦也纷纷倒仰。 变故发生的太突然,众人没有一点思想准备。 谁会想到山道白茫茫的雪路下,会有坑?陷阱?! 慕清秋栽倒的那一瞬,本能的抽出绑在腿臂外的匕首,高高举起,狠狠落下,斩向连接马车与马的缰绳。 “嘣……”一声闷响,缰绳断,马儿陷落,马车侧翻,骆淳大随着马载进陷阱,慕清秋因斩落缰绳的那点反冲力,被甩到一边。 066 【陷阱】 慕清秋摔落后随着惯性,翻了几滚,身体停住后,顾不得浑身狼狈,快速抬头去看,只见马儿已经陷落,骆淳大身影不见,侧翻的马车正被拽着往陷阱滑去。 事发时,她是砍断了一根缰绳,可套马的缰绳有左右两根,她只来及砍断手边的一根。 “该死!”慕清秋暗骂一声,弟弟们还在车厢里。 她翻身而起,虽只有几步的距离,跑过去却已经来不及,匕首丢一边,拿起弓弩瞄准余下的那根缰绳扣动扳机。 “嗖!”飞箭脱玹,疾驰而去。 “蹦!”的一声,拉紧的缰绳断,马车失了拖拽的力,反冲作用下向后倒仰。 “小姐,公子……”后面几辆马车的车夫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的大惊,直到见到小姐没事,才稍微放了点心,但刚刚一幕实在太惊险了,他们赶紧勒马下车,急急的跑过来。 而慕清秋,阻止了马车被拖下陷阱后,便快速的往陷阱边冲去。 骆淳大掉下去了,随着受惊的马掉进了陷阱。 不说陷阱内是否存在危险,仅仅是与一匹惊马共处,就已经注定了某种悲剧。 几息后,慕清秋站在陷阱边,看着雪光照不到的陷阱内,心沉到谷底。 陷阱内没有马嘶,也没有人的喊声,有的,只有些许夹杂在空气里的血腥味。 “姐姐?”慕清暘和琴悦从翻到的马车里爬出来。 “拿火石来。”听到其他车夫过来,慕清秋没有回声,只低低的吐出几个字,她知道此地不宜久留,但她也知道,不能放任骆淳大不管,或许,骆淳大还有救。 心中的期许太渺小,但再渺小,不亲眼见,慕清秋不甘心。 车夫王贤来几人没见着骆淳大,又见慕清秋立在陷阱跟前,便已经明白发生了什么,赶紧拿出火石,‘啪啪’的打起火,点了灯烛,举到陷阱边。 此时几人都已聚到陷阱前,借着被山风摇曳的微弱灯光,隐隐看到陷阱内遍布的倒刺,倒刺尖泛着血光。 “嘶”王贤来倒吸一口凉气,忍不住连连倒退,其他几人也纷纷色变。 慕清秋冷着脸,看着。 前世的特殊经历,练就了她如炬的慧眼,灯烛微光下,她看到陷阱内其中一根倒刺将骆淳大当胸刺穿。 那是心脏的位置,她知道,骆淳大生还无望。 下了两个多时辰的雪,偏偏在此刻停了,雪停后,连空气都变的寂静,没有满天雪花闭掩,这里的血气很快会招来更大的危险。 她们必须走,立马离开这里。 但是,骆淳大是她带出来的,难道将骆淳大的尸体抛掷山中? 可是危险随时来临,她不得不走,要不然,死的可能不止骆醇大一人。 一个生命在身边死亡,慕清秋不想第二个、第三个悲剧发生。 她不是圣人,也不是天上的神仙下凡,很多时候,她没法儿顾全所有,她必须取舍。 就像刚才,危险来临时,如果她没有去斩缰绳,而是推开骆醇大,骆醇大就不会死。 可是她不斩断缰绳,缰绳会将马车整个拖进陷阱,她根本来不及发出弓弩箭,车厢里的弟弟们都将直面死亡。 危险来临的一瞬,她选择救弟弟们,却舍弃了骆淳大。 “呼……”深深的呼了一口气,慕清秋沉着脸果断转身。 “此地不易久留,我们必须马上离开。”说着话,往侧翻的马车走去。 慕清暘和琴悦眉头皱着,他们虽然没看清陷阱内的情绪,但他们却知道,骆淳大掉进去了,此刻毫无声息。 “小姐?”王贤来慌了,他没看清陷阱内的情形,但很明显骆醇大在里面,难道小姐不打算救骆醇大?难道骆醇大已经死了? “想死,可以留下。”慕清秋心情很不好,她不想将骆醇大抛掷荒野,可她,没的选。 快速走到翻到的车厢旁,将手中的灯烛丢进去,车厢侧翻时,车厢内的炭炉翻到,本就捂起了烟,随时会着火,此刻见了明火,‘呼啦’一下燃起来。 点燃了车厢,慕清秋回头看着众人:“还不快上车。” 说完便往随行的其他马车走去。 琴悦和慕清暘对视一眼,从慕清秋的声音中,感觉事态很严重。 于是再不二话,赶紧跟上慕清秋。 王贤来脸色煞白,小主子说‘想死,可以留下’,他就是再蠢,也曾在生死边沿徘徊过几年,那几年居无定所,面对的除了世人的冷眼,还有异类的垂涎,好几次差点葬身猛兽口腹。 这里是沧浪山,沧浪山上有猛兽,猛兽的鼻子灵敏,能凭着点点血腥味寻索而来,一旦遭遇猛兽,他们危已。 主子点燃车厢,是在用火光驱赶猛兽,为大家争取时间啊! 想到此,王贤来深感惭愧,同时又非常悲伤,骆淳大就那样死了,活生生的一条命就那么没了。 人命太脆弱,如果不抓住机会,很可能下一个遭遇死亡的就是他。 马车重新起跋,王贤来驾车,慕清秋同坐,原本想让弟弟们去后面的马车上,可他们不肯,慕清秋想了想,弟弟们跟在身边她也放心,便不语默认。 车马绕开陷阱,艰难的翻越山头。 他们离开后,烧裂的车厢崩塌,一部分燃烧物迸进陷阱,火光将陷阱照亮。 陷阱内,正如慕清秋看到的那般,壮汉手臂那么粗的倒栽木刺穿透了骆淳大的身体,他两眼翻白,瞪的很大,终因没能将主子们送进天都府,死不瞑目。 那匹高头大马,因为身躯庞大,全身竟有四五根倒刺穿透身体,生生将马儿分尸了一般。 火,快速的引燃了陷阱内的人尸与马尸。 突然,嗖嗖嗖,几个黑影从四周蹿出来,看着火光与陷阱,暗暗咬牙:“该死!” 原本多完美的暗杀计划,没想到半路蹦出个程咬金,正主没杀掉,反而引出这么大动静,这不是捣乱吗?他们要等的人老远看到,还不警觉起来? 真是该死! “去给我查,刚才过去那些人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