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76年软妹子宠夫》 第001章 双双身死 2016年 s城的城中村是一个很“著名”的地方。 那里出名不是因为什么美好的名头，反而是因为肮脏，杂乱，臭气喧天而出名。这样的环境，也只有一群外来的贫穷人家愿意居住。 城中村的房屋低矮拥挤又残破，街巷狭窄，房屋与房屋之间，各种管线杂乱无章交叉着。地面坑坑洼洼的，又因排水排污不畅，积累了一个个小小的污水滩。一到夏天，整个城中村弥漫着一股臭味，熏得行人掩鼻而过。 而如今这七月天，城中村外停着一辆警车和一辆殡仪车。不远处一群人围着，人群里传来一声声警察的劝慰声。 扒开人群，只见几个殡仪馆的工作人员抬着一个破旧的木板，而木板上躺着一个双眼紧闭，表情僵硬的瘦弱老头。老头身上散发着一股恶臭。仔细一瞧，原来是个死人。可老头的手却被人紧紧拉着。 顺着手往上一看，原来是个老太太，一身粗布衣服，洗得有些发白。老太太另一只手无比温柔地摸着老头的脸，嘴喃喃地道，“老头子，老头子，你快醒醒，快醒醒呀。” 周围认识的人看着这一幕，一阵心酸，眼睛都有些湿润了。 其中一个警察有些看不下去，一把拉起了老太太，喝道，“叶老太太，你老伴死了。你看这三伏天，你再这样耽搁下去，你老伴尸体更臭了，你难道想他死后还不安宁？” 老妇人的眼神动了动，神情陡然一变，凶狠地瞪着警察，“我老伴没死，没死的。他只是磕到了头而已。没事的，一定没事。” “叶大娘，你要节哀！”之前劝慰的警察又道，“你也要接受事实。你老伴真的去世了，你不信摸摸他的鼻息。”说着抓住老妇人的手放到了老头的鼻息。 老妇人连忙挣扎，可抵不过警察的力道，手被放到了老头鼻下。 老太太满脸害怕，双手颤抖，眼中更是布满了惊恐。而老太太放在老头鼻子下的手，良久都不动。眼泪却唰唰地流了下来，嘴唇抖动，“啊”的一声哭了出来。 警察也有些不忍心，却也松了口气。刚才那样可有些慎人，如今哭出来就好了，连忙劝慰，“老太太，你想开点，咱们尽早让老爷子上天堂吧！” 老太太只是看着床板上的老头，呜呜呜地哭着，眼泪也不停。 见状，那警察连忙招呼殡仪馆的工作人员，迅速地把门板上的人抬到了殡仪车上。老太太也被其他警察一起拉着进了警车，车辆迅速消失在人眼里。 “哎，叶奶奶也是可怜的，如今可只剩下她一人了。”人群里传来了一身叹息。 “这老妇人没孩子么？”有些不明白地问道，“看样子七十多岁了吧？” “没七十呢，叶奶奶只是操劳过度，显老而已。” “恩，说起他们的孩子，我记得叶奶奶和唐爷爷就是为此到了s城的，可是找了几十年依旧没找到孩子。两人互相扶持地过了三十多年呐，一句红脸的话都没说过。如今唐爷爷突然离开，叶奶奶不能接受也是人之常情的。” “可也不能把死人藏在家里这么多天啊，你看都发臭了，这个老太太真是变态。”也有人不赞同的，看着离去的车，满是鄙视。 “你懂什么？”有人怒了，“你肯定是个冷血的家伙。二老无儿无女的，相互扶持走过来几十年，一人离开，另外一个人肯定受不了的。何况我在这里十几年，看到二老从来都是亲亲热热的。老太太因年纪大了，只能捡些破烂，可唐老头一年三百六天都不离身的。即使身体不好，每日也必会去接老太太。你能做到如此对待你老婆么？” “好了，好了，你们别吵了。”有人劝架，随即话题也一转，“你们说，唐老头虽然身子不健康，可也看着精神的，怎么会突然间死了呢？” “这个，我听说了，好像是叶婆子在城郊的一个工地拣点东西。被人推倒时，唐老头刚好去接叶婆子，于是冲过去垫在了叶婆子的下面。可没想到后面竟然有跟钢筋，戳进了唐老头的脑袋。” “那，那家公司要赔钱吧。” “赔什么，你可知道是哪家公司？” “哪家？” “秦氏旗下的建筑公司。” “啊，秦氏啊。”众人须臾一声后，默不作声。 说起秦氏，那整个s城无人不晓了。s城百分之七十的房产物业都是秦氏的，秦氏从房产衍生到了各行各业。而让人津津乐道的是，秦氏集团少东家争权的事情。 听闻秦家有两儿子一个女儿。大儿子秦卫华生母不明，二儿子小女儿却是如今的秦夫人所生。不过，据传是当年在国外做的试管婴儿。 如今孩子都长大了，秦氏老爷子秦国文又年迈了。于是几个儿女争相啃着秦氏这一块香馍馍。而s城的百姓则免费看着豪门夺/权争斗。 所以，一个快入土，还无权无势的老太太如何与之抗衡？ …… 日落时分，之前被带走的老太太，神情呆滞地抱着一个骨灰盒回了城中村。边走边流着泪，让人看着心酸。只是在城中村外看到一辆车时，她停住了脚步。 车内的人似乎也看到了她，门刹那打开，十几个黑衣人下来，迅速把行人拦到了两米开外，最后下来的是一个中年男子。 只见那男人威风堂堂，有一种不可名状的威严。眼镜框架在他鼻梁上，淡淡的两撇小胡子挂在下方，不但没有显老反而更加精神。他走到老太太面前，眼眸微微下沉，嘴角动了动，可就是叫不出那声称呼。 老太太看着中年人，缓缓上前，单薄的身子似乎马上要倒下。她来到男人面前，擦了擦布满泪珠的眼，徐徐抬头，眼里有些恍惚，“你长这么高了啊。” 中年男人看了眼老太太手里的骨灰盒，眉头皱得老高，但还是回答了老太太的话，“是。” “你低下头来，好么？” 中年男人有些疑惑，还是依言低下了头。 “啪……。”老太太用尽了毕生的力气，甩了中年男人一个耳光。男人脸瞬间印着五指，嘴角也冒着血丝。可见那一巴掌的力道有多大，老太太的恨有多大！ 中年男人本能地要还回去，却在对上老太太那满是恨意的眼眸时，怔住。 而同时，周围几个身着黑衣的男人闻声，立刻朝着中年男人拥了过来。中年男人回过神来，抬起的手挥了挥，几人停住了脚步。 “您知道，您在干什么？”中年男人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的血丝，满是不悦地看着老太太。 老太太笑了，“我怎么不知道我在做什么。我虽然老，可没昏花的。”顿了顿，盯着中年男人，恨恨地道，“我这是在教训忘恩负义，不忠不孝的儿子呢。” 中年男人闻言，手忍不住紧握成拳。只是想着她的身份，还是忍了下来，努力平和心中的怒气，“老太太，要如何，你才把起诉给撤了。” 听闻这话，老太太瞬间双眼通红，怒骂，“秦国文那个乌龟王八蛋怎么不来？没脸么？还有你，当年还未出生，秦国文就遗弃了你。转眼不能生，就想起了你，明的没脸来要，竟然偷走了你。你可知道，我与老唐寻找了你几十年。而你如今为了秦家权利，竟然对我出手，若不是老唐救我，你就是个弑母的逆子。秦卫华，我告诉你，想我撤诉，除非我死。” 中年男人，也就是秦卫华眼睛眯了起来，其中闪过一丝狠辣。若不是她认出自己后，跑到法院起诉自己的父亲。他的处境也不会这么尴尬，更不会派人过去劝说的。 秦家好歹是s城有名的大家族，可丢不起当家人曾经偷子的事情，虽然是自己的儿子，可毕竟是偷的。媒体肯定不会放过这么一个大新闻，虽然他家能应付媒体，可毕竟也麻烦。 所以父亲把这个劝说老太太撤诉的任务交给了他。 也许那劝说的两人手段激烈了些，无意间推了老太太，可老太太毕竟是他亲生母亲，那两人不会让她出事的。所以唐老头上前垫在老太太身下，根本就是多此一举。只是没想到，老太太竟然因为一个老头恨上了他。 可他必须阻止老太太的。 秦氏集团，他付出了很多心血，只是父亲近年来对那对双胞胎的纵容才导致一些人的野心暴涨，竟然想跟他抢夺秦氏。 只是如今却也算是关键时期，无论如何都不能让老太太告自己父亲的。 想到这，秦卫华看着老太太，“您可知晓，我是这件事的当事人，若我坚持称自己小时候是跟父亲离开的，你想法官会怎么判？” “你当时只有五岁。” “五岁也能记事了。” 叶老太太闻言，呼吸一滞，看着秦卫华，不敢相信这是自己生出的儿子。良久后才哈哈大笑起来，笑里却满是泪，“秦卫华，你果然是秦国文的种啊。够狠，够狠，滚，你给我滚，滚……” “老太太，只是希望您好好想想。撤诉后，我会给你养老。”秦卫华顿了顿，想起一事，又淡淡地道，“别忘了，唐家还有人活着。” 叶老太太闻言，呼吸急促起来，抡起骨灰盒一起砸，“我和老唐打死你这忘恩负义的东西，当年要不是老唐救了你，何来你今日，你还想动唐家人。” 周围的黑衣人立刻抓住了老太太，老太太抱着的骨灰盒因此差点掉落，她吓得连忙抱紧，只能恨恨地看着秦卫华。 秦卫华看了眼老太太，淡淡却有些鄙视地道，“唐伟山当年救人，你可是以身相许了。否则他一个战场瘸腿的退役士兵，能娶上媳妇？”说完转身就进了车子。 黑衣人也立刻放开老太太，转进了车子里，哧溜一声，车子绝尘而去。徒留叶老太太抱着唐老头的骨灰盒，蹲在地上，满心都是愤怒，却无处可发。 恨恨地看着车影消失在视线里，到了最后只能抱着骨灰盒，呜呜地哭了起来。 周围的人这才围拢过来，本想问话，可见老太太的模样，都住了嘴。几个好心人搀扶着老太太回了出租屋。 当日落下山，夜幕拉了下来时。 城中村里，下班的人流开始涌进，小孩的叫声，炒菜声，犬吠声，家家户户热火朝天。 而老太太的屋里，满室寂静。 老太太抱着唐老头的骨灰盒，泪依旧流着，嘴里喃喃道，“老唐，你走了，我也不想活了。可我不能让秦国文那么潇洒自在的，你等着我啊，办了点事，我很快就来见你了。” …… 2016年年底，各大电视媒体，争相报道一件事情： s城城东的别墅区，一名老太太深夜在秦家别墅外割腕自杀。据记者深入调查，老太太乃秦氏集团大公子秦卫华之母，姓叶名秋。至于为何自杀在秦家门外，是否与秦家有关，s城司法已介入调查。 第002章 庄生晓梦 叶秋再次有意识时，觉得不可思议。 她明明记得割断动脉时的疼痛，也记得血流尽时，周身冰寒刺骨。 可她怎么会还有意识呢？身子还这么暖和，难道……她还活着？ 忽然，门吱呀一声打开。 一个三十来岁的妇人走了进来，面色很不好看，见到叶秋睁着眼睛看了过来，怒骂，“死丫头，我告诉你，名额已经公布出来了，你不去也得去。” “二婶？”叶秋有些迷迷糊糊，二婶田彩云不是早就死了么？怎么竟然这么年轻？ “怎么？还记得我是你二婶？可真是白养了你这么多年。给我赶紧收拾东西，后日区里的车就来接人了。你可给我欢欢喜喜地下乡去，好好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 田彩云喋喋不休地说完，转身就离开。 叶秋看着二婶田彩云的背影，觉得这一幕眼熟得好像发生过。 猛然地，叶秋坐了起来，这不是她离开s城，下乡当知青的情形么？ 之所以记忆深刻，一是因为二叔二婶拿走了自己的房屋证和地契。二是她原本可以留在省城的一个农场的。可没想到，二婶田彩云竟然到区里，跟团支书说，她想到艰苦的地方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把省城农场的名额让给自己的堂弟。 区里给她送了一面锦旗，表扬她思想觉悟高。还把她拉到区里，当先进个人给表扬了一番。当时她吓傻了，更是在得知她要下乡的地方，是千里之外的c城一个山村时，当场就晕了过去。 难道现在就是这个时候？ 叶秋立刻下了床，跑到床头的衣柜前，衣柜柜门上镶嵌着一个镜子。此时，镜子里，倒影着一个陌生却又熟悉的美丽女孩，手忍不住摸向镜子里的人儿。 那人儿长得可真好看啊！ 只见她有着如丝缎般顺滑的黑发，此时自然披散着。细长的柳眉下是一双如星辰般明亮的凤眼，玲珑的琼鼻，粉腮微晕。滴水樱桃般的朱唇镶嵌在完美无瑕的鹅蛋脸上，肌肤如凝脂般晶莹剔透。而那人儿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长袍，但却并不让人觉得臃肿，反而显得脱俗靓丽。 这是她啊！十八岁，花朵般年纪的她。 叶秋不敢置信，使劲掐了自己一把，好痛，好痛。眼中因刺痛聚起了泪，可叶秋很欢喜，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激动得哈哈大笑了起来。 是真的，是真的啊！她重新活过来了！她在十八岁重生了。 “发神经呐？赶紧收拾东西。后日无论你怎么样，都得给我上车。”屋外传来了二婶的斥怒声。 可此时此刻，叶秋一点也不反感，反而觉得二婶的声音异常美妙动听。那样鲜活的声音证明了一件事：她还活着，活在在前世一切还未发生的时候。 想起前世的无助，到处受阻，最后竟然只能用自杀来恶心秦国文的憋屈。叶秋就咬牙切齿，双目通红！秦国文，她该怎么报仇呢？ 可无意间，叶秋看到镜子里的自己，一张原本温婉漂亮的脸蛋，此时凤眼含着凶光，表情扭曲，显得面目无比狰狞。 叶秋一愣，似有些不认识这样的自己。 这辈子重生回来，难道是为了报仇？ 叶秋看着镜子中青春靓丽的自己，使劲地摇头。 不，不，上辈子那些事情对如今来说，并没有发生。她不该把这么美好的生命浪费在一个人渣身上的。她该去找老唐，在第一次见面时就赖上他，不计一切手段嫁给他。然后……，然后她要宠着他，爱着他，就如上辈子他对自己那般，无怨无悔，至死不渝。 想着那样美好的日子，叶秋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眉眼弯弯！整个人洋溢着浓浓的幸福。 二婶依旧还在院子里嘀嘀咕咕，可叶秋没有理会。立刻坐到了自己雕花的梳妆桌前。翻开桌子上的玻璃，然后在桌子的缝隙间拿出了两张纸，这是外公留下房屋证和地契。这辈子一定要好好保护。叶秋看了看，摸了摸，然后放回了原处。 纸张放回桌子上的缝隙间时，叶秋突然想到了什么。然后在屋子里墙壁的各个缝隙间寻找着。突然从一个缝隙间掏出了一个布包裹的东西，打开一看，竟然是钱。 叶秋一阵欣喜，连忙找寻一下一个缝隙。 倒腾一个下午，叶秋共找出了五百二十三块八角五分钱。晓是有心里准备，叶秋也忍不住有些激动。 叶秋上辈子回s城时曾来过这里，只是被二叔二婶赶了出去。而那时她听到了传闻，二叔二婶拆建西边屋子时，从墙壁缝隙里挖出了第二版的人民币。后来被一个收藏家高价买走了。 西边屋子就是她这间。这些钱都是母亲在世时藏起来的。 前世今生母亲都有暗示过的，说她们母女都有打洞的习惯，等什么时候秋儿长大了，可以在屋子里寻寻宝。叶秋当时没有在意的，可在屋子找了一圈，有些记忆也慢慢复苏了。 看着这五百二十多块钱，叶秋很感叹，她暂时不用为钱愁了。虽然在那个吃穿住行需要票过活的年代，钱也依然是个好东西的。 五百多块钱可不是小数目的。当时工资最高的也不过十多块钱一个月呢。叶秋这些钱相当于人家好几年的工资。 她可得好好想想怎么运用这笔钱的。 叶秋把桌子里的地契和房屋证拿出来，和钱一起，用手绢平整地包着，然后缝在了贴身衣服上，收拾妥当后才出了屋子。 二婶正在做饭，看到叶秋出来，冷冷道，“舍得出来了？赶紧来帮忙，你这死丫头，就这么点事情就要死要活的。” 叶秋本来想忍的，因为她重生回来，心情很好的！可想着前世二婶二叔的为人，典型的欺软怕硬。重生一辈子，若还那么窝囊，她可以直接再死一次了。 何况，二叔二婶虽然养着她，可其实她也不欠二叔二婶什么。 她家其实很不错的。 外祖父家以前是行商的，但为人和善乐施，在s城x区这一带可是有名的大善人。后来为了保命，外租把家产都捐给了国家，只留下了一间和商铺。而外祖父只有母亲一个女儿。这一切是准备留给母亲的。 可xx运动开始，晓是外祖父有好名声，也被批/斗了。后来的一次游/行中，被人无意间打/死了，商铺也被收了，本来房子也要被没收的。只是那时有个被外祖父救助过的京官路过，听闻后阻止了。 母亲本来就因生她后一直身体不好，如今更是虚弱了，还好有父亲照料着。可母亲也成了一个常年喝药的病美人。 外祖父虽然离开了，可还是留下了些东西。 只是万万没想到，她十二岁时，父亲在s省外的农场一次集体修路中被滚落的石头砸死了。父亲离世成了压倒母亲身体的最后一根稻草，熬了一年也去了。而她那时还小，于是二叔二婶搬进了她家，美其名曰照顾她。 可二叔二婶进来后，她家这座百年的屋子，慢慢变得空荡荡的。好多东西，不知道二叔二婶折腾到哪里卖了。父亲留下的积蓄也没有了。而她也在二婶的压迫下，性格变得唯唯诺诺。见到二婶更是如老鼠遇到猫。 上辈子除了下乡时有点反抗，她从来都是逆来顺受的。 可这辈子她重生回来了。 她不在是前世的软妹子了。谁让她不痛快，她就让谁更加不痛快。“二婶，你养我多少年，我也伺候了你们多少年。这个家里，我外祖父和父亲留下的钱和家什也被你们拿光了。”顿了顿，语气变得无比凌厉，“所以，我并不欠你们的。” “你这小丫头片子，竟敢反了天了，书都让你白读了。”二婶田彩云欺负惯了叶秋，闻言，心里大怒，一手拿着刀，一手就准备来捏叶秋的耳朵。 “二婶，用糖衣腐蚀革命战士的意志，你就是资本主义者，是社会的蛀虫。”叶秋淡淡地道，而二婶让她读书，不过是为了房屋证罢了。 “你这小丫头乱说什么？”二婶田彩云伸出来的手，惊得如蜗牛触角般，陡然缩了回去。然后左右看了看，发现是在自己院子，才松了一口气。这些年真的怕，那些人没有名堂也能弄出一个名堂来的。若这丫头乱说，他们家可就惨了。何况，她真的做过一些事情的。 “二婶，你把我爸爸那珍藏的茶壶送给吴书记，可是送得值了。这不，我代替堂弟去了c城乡村了，还被评了先进个人了。” “你，你……”田彩云满脸惊恐，刚落下的心又提了上来，这死丫头怎么知道的。仔细盯着叶秋，这才发现，这个小丫头似乎有些变了。以往诺诺不安的眼神没有了，被一种淡淡的，无所畏惧的姿态代替。 第003章 二叔二婶 “二婶，这两天，别来惹我，否则别怪我不客气。”说完正准备离开却想起了一事，叶秋看着二婶道，“我到c城乡下，肯定要花销的。二婶，看在我代替堂弟受苦的份上，你是不是要表示表示？”说着大拇指和食指搓了搓，做出数钱的动作。 “死丫头，你……”做梦！ 可看着叶秋明亮如星辰的眼睛，田彩云感觉到一股无名的压力，话也说不出口。这丫头，鬼附身了？ “二婶好好想想，晚上可以跟二叔商量商量。”顿了顿，朝着门口而去，停在门口时，叶秋又回头，“若是我一个不高兴说漏了嘴，你猜那吴书记的下场会怎么样？只是，二婶，你可知道吴书记妻子的哥哥是哪位？” “你……”田彩云气得想把菜刀扔过去，死丫头，什么时候嘴皮子这么利索。当她脑残么，吴书记的舅哥不就是他们s城的市委秘书。 叶秋似乎猜到了田彩云的心思，笑，“二婶当然知道的。不过，吴书记若被拉下了马，那位舅哥会不会替他妹夫出头呢？”二人可是狼狈为奸，感情深厚着呢。 说完，不管田彩云铁青的面容，神色自若地打开院门走了出去，眼神却冷若冰霜！ s城的市委秘书秦国武啊！秦家的顶梁柱，秦国文的哥哥。躲过了x革后的清算，摇身一变成了s省的市/委/书/记。若他倒下了，秦家还能再风光么？ 叶秋忍不住眯起了眼，秦国武倒下……这倒是件让人愉快的事，只是她该怎么弄垮秦国武呢。 …… 如今的s城好像一副黑白画，行人大多穿着的确良做的衣服，衣服款式都差不多。不过这种衣服宽大而耐用，叶秋上辈子在农村也穿过的。而在农村有一件的确良做的衣服，那可是最时髦体面的了。此时，街道上偶尔也有些颜色，但大多是一些激励人心的标语和毛*席的画像。 叶秋深深吸了一口气，无比怀念。相比起灯光璀璨，喧哗热闹的s城，叶秋更喜欢如今的s城。这样的s城似一个淡妆的古典美人，低调却深含韵味。 街道是平整的青石板铺设，两侧的屋子历史悠久，可以追溯到明朝。可惜后来城市改造，好多老房子都变成了高楼大厦，叶秋心里有些淡淡的惋惜。 叶秋直奔街口的一个废品收购站。 废品收购站是国营的，里面的收购人员态度那是一个傲慢，简直是鼻孔朝天看。 不过，叶秋也不在意，避开人员的视线，找到了收购站里，蹲在角落分拣的老头，“张爷爷。” “秋丫头。”张朝庚抬头，见到是叶秋。想起听到关于叶秋的事，心里一咯噔，难道来找他说情的？ “张爷爷，我想问，您这里可有高考的参考书籍？”叶秋靠在张朝庚耳边，悄悄的道。 张朝庚松了一口气，过后却惊诧不已，深深地看着叶秋，“你怎么想到要那东西？”破四旧的时候，好多东西可都处理了。而后的运动，那些书籍不是被束之高阁，就是被人扔掉了。这丫头怎么找到自己这里来了？ 叶秋答非所问道，“我知道你这里有的，能否给我一套吗？” 张爷爷可是大学教授，这几年虽然受了屈。可后来平反后却是被人称道的。因为张爷爷把当年收集的书籍，全部捐献了s市文化馆。其中数量之丰富，可是轰动了整个s市。所以她猜测，张爷爷这里肯定有高考资料的。 张朝庚眸色沉了沉，看了眼叶秋，见这个丫头似乎有些改变了。以往常常低着的面容，此时抬得高高的，那双凤眼正坚定地看着自己，而凤眼明亮得让他暗处的心思无所遁形，就如从前那人一般，想起那离开的人，又看了看眼前的小丫头。 “张爷爷，求求你了。” 终究是心软了，“夜晚子时，在你家门口等我。” “好，谢谢张爷爷。” “走吧。” 当晚，叶秋没睡着，一直等着等着。透过窗户看着外面的月亮，当月上中天时，叶秋出了房间，悄悄地打开了院门。 不到片刻，张朝庚腋下裹着一个包袱走了过来，递给了叶秋。 叶秋满脸惊喜，这可是她这一辈子的希望了，“谢谢张爷爷。” 张朝庚欲言又止，最后深深叹了一口气，“秋丫头，下乡后好好干，知识也不要落下。”顿了顿，语重心长地道，“你要相信，咱们祖国肯定需要有学识的人。” “张爷爷，我相信的！”叶秋无比坚定地道，“如今就是黎明前的黑暗，光明离我们不远了。”说完后，叶秋把一个信封递给了张朝庚。 “这是什么？” “爷爷回家看吧。若有机会帮我寄出去。” 张朝庚深深地看着叶秋，良久，神色不明地转身走掉。 叶秋深深松了一口气，轻轻地关了门，嘴角挂上了一抹得逞的笑。那封信只要张爷爷看后，秦国武倒台是迟早的事。 真是多亏了上辈子啊，让她知道了很多秦国武利用妹夫吴书记干了那么多不为人知的事情。 而张爷爷，高考恢复后，他就会复出了。何况，张爷爷能收藏那么多在如今看来是反动的书籍，其后面难道没人？叶秋可不信的。 利用张爷爷，还有一个关键，张爷爷当年的事，可是与吴书记有关系的。 张爷爷有个堂兄弟，非常嫉妒张爷爷。于是贿赂了吴书记，二人联合陷害张爷爷的。本来张爷爷是要被批/斗/关牛圈的，可不知道为何最终只是下放到了国营收废站劳动。也因为这事，叶秋知道张爷爷背后有人。 不过，叶秋在信上把这件事归根到了秦国武身上了。反正那俩人也是狼狈为奸，没少在这人心惶惶的岁月干好事。 可有一点，叶秋有些不明白，秦国文既然有这两人当靠山，为何会去那么偏远的山区当知青呢？ 叶秋想不明白也不想了。管他呢，反正，秦国文是失去了秦国武这么一个大靠山了。只是不知道，这一辈子，失去靠山的秦国文会蹦跶成什么样呢？ 叶秋满脸期待。 …… 回到房间后，叶秋从床底拉出一个双燕手提箱。 打开后，箱子四周用碎花棉布布包了一圈，叶秋在箱子里的一个角落按了按，然后箱子底板的一半被掀开。 里面是一个夹层，夹层中放着一套崭新红色绣花旗袍和一个巴掌大的雕花木盒子。打开木盒子，只见里面躺着一个翠绿的玉镯子，叶秋拿出来摸了摸又放了回去，然后盖上了木盒子，放在了箱子原来的地方。 接着叶秋把五本高考书用衣服包了包，然后放在了旗袍下面。最后又把底板还原，而叶秋用手摸了摸，箱子地板拼接处完全平整。整个箱子根本看不出来是有隔层的。 这个箱子是叶秋外婆的，里面的东西也是外婆收藏的。可上辈子，叶秋不知道，后来箱子过时了，想着也没用。叶秋于是把箱子劈了做柴烧，结果把玉镯和衣服都给弄坏了。当时都心疼死叶秋了。 第二日，叶秋外出，准备拿钱换全国通行的粮票和布票。 而她离开后，叶秋二婶和二叔叶广博正打着小算盘。不过那些小算盘，叶秋不在乎，无外乎是想找家里的地契和房屋证，可惜这辈子，他们永远也别想得到了。而她走之前也得好好敲诈一番她的好二叔好二婶。 日落下山后。 叶秋拿着一个喇叭走进了院子，直接走到了二叔二婶的房间前。 此时屋子里还传来二叔的声音，“你不是说那丫头正在收拾，地契房屋证肯定放在箱子里么。可你看这个破箱子，就几件衣服。而那个屋子我也找过了，也没有。该死的，这丫头藏得可真牢。” 听到里面的话，叶秋气得转身去了厨房，拿着菜刀回来。 “砰……”的一声巨响，吓得屋内的叶广博和田彩云一跳，立刻打开了门。 只见门上砍着一把明晃晃的刀，叶秋的手里还拿着一个喇叭，见到二人后，目光冰冷刺骨，手立刻拿起喇叭道，“向伟大领袖毛**致敬。大家来瞧一瞧，大家来看一看，叶广博田彩云觉悟低下，是社会主义的蛀虫，为了儿子不下……” 叶广博和田彩云被叶秋的举动惊住了，可听到叶秋后面的话，吓得半死。夫妻二人连忙抓住叶秋，一人捂住了叶秋的嘴，然后一起拖进了屋子。 叶秋被拖时就拽下了刀，此时拿起刀就砍向叶广博，吓得他连忙后退，也因此放开了叶秋的嘴。 叶秋看了眼箱子，见里面隔层没被翻出来，心里松了一口气，却也满腔都是怒气，“箱子给我收拾好。” 田彩云被叶秋的狠劲吓住了，被叶秋呵斥了声，竟然乖乖动了起来。 “二叔，我去那么远的地方，你不表示表示么？” 叶广博本就是个外强中干的，见原本诺诺的侄女变得如此凶悍，心里也发悚。眼神只看向自己媳妇。可却见往常一直压迫侄女的媳妇，竟然乖乖地收拾着箱子。一时也没了主意。 “二婶，二叔看着你呢？”叶秋摸了摸手中的刀和喇叭，面无表情地看着二人，心里却呕死了，就这怂样，上辈子怎么就怕这对夫妻呢？ 最后，叶秋带着□□燕手提箱和五十块钱，二十张粮票和十张布票，还有一床七层新的棉被回了自己房间。经此一事，叶秋深深觉得一个道理是对的：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牛善被人犁。 第004章 期盼下乡 “祖国啊祖国，养育了我们的祖国。要用我们的双手，把您建设的更富强。革命青年，有远大的理想……” 富有节奏和朗朗上口的熟悉旋律传来，叶秋的心情有些激动起来。上辈子是怀着忐忑的心前往c城，如今她却有些迫不及待了。想着还有五日就见到老唐，叶秋的心就忍不住噗咚地跳起来。如今老唐是几岁了？ 叶秋掰着手指算起来，他是五四年五月生的，不到一个月，他就二十三了！ 二十三岁啊，多么年轻啊！二十三岁的老唐是怎么样的？叶秋想不出来，她脑海只有老唐受伤后的模样。而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情形，如风过无痕，被她早早遗忘在脑后。若不是后来老唐提及，她根本不知道，在那段痛苦的岁月里，竟然有人默默地注视着她。 “秋丫头，区里的卡车来了。”叶广博叫着叶秋，心里无比忐忑，很怕她像昨日那般耍狠不上车。若那样，他们夫妻可怎么办？ 叶秋淡淡地看了叶广博以及一旁的二婶田彩云，还有低着头的大堂弟叶志伟和一脸好奇看着外面卡车的叶志仁。提着□□燕手提箱，背着棉被，朝外走了出去。经过二婶时，叶秋顿了顿脚步，“二叔二婶，希望我回来时，你们已经有了住处。” 田彩云和叶广博闻言，脸色唰得一变。叶秋这话不是变相地撵走他们么？可此时他们却不敢高声说一句话，只能僵硬地微笑着送走叶秋。 有人上前，“老人知事百事通，同志扎根农村干革命，好样的。” 叶秋连忙应道，“革命的青年志在四方，一定好好干。” 那人为叶秋灰色棉衣上挂了一朵鲜红绢花，然后帮她把箱子放在了军用大卡车上。而卡车上的喇叭，依旧响着这个时期最火的歌曲《到农村去到边疆去》。 此时车上的人，有一些情绪高昂，站在最前面，跟着喇叭一起唱着。而有的却是满脸愁容，脸上还带着泪痕。 叶秋上了大卡车后，车子马上就开动了。而叶秋回头，就看到了二叔二婶僵硬的笑容，瞬间心情更加愉悦了。 大卡车上，少男少女唱着歌曲，接到了一个个即将下乡的知识青年。最后大卡车载着满满一车s城x区的知识青年，前往了火车站。 他们区离火车站很近，不到半个小时。 火车站里到处都是一些语录，广播也在重复念着，“革命青年志在四方，扎根农村扎根边疆。”“农村是一个广阔的天地，在那里是可以大有作为的。” 叶秋没有亲人送别，于是自己拿着集体乘车证进了站台。 那时的火车站很简陋的，过来检查铁栏杆，叶秋就看到了东方红号的绿皮火车停在站台里。绿皮的火车车身上印着鲜红的大字，“知识青年到农村去，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很有必要。” 因为上辈子经历过，叶秋提着□□燕手提箱，很快找到了自己的座位。而此时，火车里放着另外一首比较经典的歌曲《大海航行靠舵手》。 这个时期的曲歌词简短，曲调明快，琅琅上口，大家基本都会唱。所以有一些人围在一起，轻轻地哼唱着。 而透过窗户，有些送别的人跟随进了站，在外面与下乡的人，依依惜别。有不舍的，互相抱头哭着；有高兴的，拉着家人在火车前拍照。 看着这一幕幕，叶秋有些怀念，有些感叹。 没过多久，车上广播停了音乐，“喂喂喂”三声后，传来了一个激昂的女音，“你们青年人朝气蓬勃，正在兴旺时期！s省的知识青年们，东方红号列车即将出发，去那广阔的田地里，请未上车的同志，尽快上车。” 站台上的人陆陆续续上了车。而送行的人依旧看着车内的，不断挥舞着手，眼中满是浓浓的不舍。叶秋不禁想，若是自己父母在的话，也是如此吧？ 突突突的火车声响起，打断了叶秋的思绪。 窗外的站台渐渐远去。慢慢地站台上的人变成了一个黑点，最后再也看不见。 这一车的人，大多都是十八左右的少年少女，大家第一次离家出远门，都还有些兴奋。车厢里座位前后的人在互相报姓名。 这时，不知道谁提了出来，让大家自我介绍介绍，毕竟大家同坐一趟火车，还是有缘的。 那个年代的人，并不害羞的，反而非常踊跃展现自我。于是一个个开始介绍了起来。 当轮到叶秋时，她也顺势而为，站了起来，先说了毛xx语录，再介绍，“文明其精神，野蛮其体魄！各位同志好，我是x区的叶秋。” 声音清脆悦耳，一些人才发现，他们这一节车厢竟然有个美女。美女在哪里都受欢迎的，少年们此时内心激动了。 “自信人生二百年。咱们要向叶同志学习，她是我们区的榜样。”随后一个男同志高声接口道。 叶秋笑了笑，内心却想吐槽，当先进个人，她可不是自愿的。不过如今倒是非常乐意前往c城的。 不认识叶秋立刻围着那人询问着。 那男同志把叶秋的事迹告诉了大伙，有人赞叹的叶秋品格高尚，也有些心里不赞同的，骂着叶秋傻帽。但面上大家都是一副彬彬有礼的模样。 很快一个车厢都认识了，为避免离别的愁绪，有人建议表演节目。这个提议得到大家的认同，于是叶秋他们这一节车厢很快地响起了明快的，激动人心的音乐。 只是有些人却默默地开始注视着叶秋。有的还主动上前搭讪，问叶秋是到哪里当知青，顺不顺路的问题。 叶秋活了两辈子，除了老唐追过她外。竟然第一次被人搭讪，心里有些好笑，可她却不想给这些男孩好脸色的，因为这辈子她是属于老唐的。于是一众少年碰壁后，退回了原位。当然也有女同志嫉妒的。 而这样的事情，上辈子根本没发生过。 其实上辈子也有人关注叶秋的，只是那时她伤心难过，更是在人家搭讪时，害怕得不敢言语，大家觉得无趣也就不再关注叶秋了。 吓退那些少年，叶秋嘴角忍不住咧开了一个淡淡的微笑。原本觉得自己重生后什么也没改变的，可看着这些少男少女，才觉得自己心已经老了。头微微靠在玻璃上，视线落在窗外的远方，叶秋想起了老唐跟她表白的情形。嘴角的笑容越拉越大，眉眼弯弯，似新月。 而叶秋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没有发现车厢的声音越来越小。少年们都偷偷看着叶秋。 叶秋本就是个天然美人，再加上因为灵魂重生，整个人带着一种洒脱和随性，让人感觉莫名舒服。而此时，她头靠在窗户玻璃上，长长的睫毛随着叶秋抑制不住的笑，似蝴蝶翅膀般颤动，乌黑的长辫子垂在胸前。玻璃透射的阳光照在她的头上，给叶秋整个人染上了一层金黄的晕光。让叶秋似一个突入凡尘的仙子般。 车上注意到这一幕的少年惊呆了。 叶秋后来也注意到了，她慢慢收敛了自己的笑容。这辈子，她所有美好的一切都只给老唐！ s省到c城，从平原地带慢慢过渡到平原和丘陵，然后是高山峻岭。而叶秋的目的地也越来越近了。一路上，s省的知青也下得差不多了，中途陆续也上来了一些知青，但总体来说，已经没有多少人了。到达c城时，s省的知青不足两百人。 想着马上就要见到老唐，叶秋有些激动了。当列车停靠稳妥后，叶秋连忙提着箱子下车，然后朝着出口奔去。 砰……。 一个人横闯过来，撞上了叶秋。 叶秋一下子被撞倒在地，箱子也被撞翻在一边。当然，那横闯之人比叶秋好多了，只是踉跄了几步。 那是一个年轻的女子，辫子很短，只刚刚到了肩膀处。随着那女子不稳的步伐，左右摇晃，给女子添加了几分活泼的气息。可站稳后的女子，面目却不算出色，只是因那扎着头绳的辫子，俏丽了几分。配着一身草绿色军装和军帽，整体也显得非常亮眼。 只是女子脾气却不好，张嘴就骂，“瞎眼了，走路不看前面。当这是乡下，随处乱跑么？”可看到也叶秋漂亮的脸蛋时，脸色更不好了。她讨厌比她好看的女人。 叶秋手脚都被戳破了，听到这有些熟悉的声音，心情更是糟糕了。真是倒了血霉，竟然提前碰到了秦璐，上辈子莫名其妙针对她的人。 “同志，是你撞的我？”叶秋气极，用手腕撑着爬起来，冷冷地道，“你以为先声夺人就是你对的？咱们要不找的红x兵评评理。” 秦璐闻言，眼睛一闪，正想再骂一番，却发现不远处，真的有袖子上带着袖章的红x兵，吓得连忙提着箱子朝着出口而去。 被秦璐那么一撞，真的好痛。不用翻开衣袖，叶秋都知道，肯定受伤了。至于这仇，以后有的是机会报。 如今她得赶紧出去，老唐可是说，他第一次见到她就是在c城的火车站出口。他看着自己上了迎接知青的卡车。只是没想到，后来在乌渡镇渡口竟然又碰到了她，于是老唐对自己印象深刻了。 那时自己还打趣，他对自己一眼钟情了。老唐只是对着她温柔地笑了笑。可叶秋知道，老唐第一眼看到她肯定是有好感的。想到这里，心里就甜滋滋的。 可当叶秋忍着疼，提着箱子出站后，却没看到像老唐的人。叶秋发疯地在出口来回寻找着。 而此时，人群中有人拿着扩音喇叭喊着，“扎根农村干革命啊！s省的知识青年，赶紧到这里来集合。” 叶秋依旧没找到唐伟山，而随着喇叭声，心情也越来越急躁。到了最后，叶秋望着来来往往的人怔住了，眼泪情不自禁地流了下来。 怎么办，她错过老唐了，她竟然错过老唐了。重生以来，她是怀着多大的希望前来c城，此时她就有多大的失望。 叶秋除了失望还有些恐惧和害怕，害怕会有什么变故导致老唐与她这辈子成了陌生人。毕竟她都重生了，若老唐也出了什么事情怎么办？这种恐惧不断地侵蚀着叶秋如今微薄的意志，眼泪也唰唰地流个不停。 “扎根农村干革命啊！s省的知识青年叶秋同志，赶紧到这里来集合。”人群里寻找叶秋的喇叭声依旧不断，可叶秋恍若未闻。脑海里不断地荡漾着回音，“她错过老唐了……。” “砰……”叶秋恍惚间没注意，撞上了一人。 箱子一个没拿稳，陡然掉落。身子退了几步，却踩着了一个高突不平的地方，立刻倒向一边，踉跄转了几圈才站稳。 叶秋本来因秦璐一撞，错过了老唐，心情真不好呢！此时又被人撞，站稳后，怒气陡然上升，准备开骂这不长眼的人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叶秋的耳朵响起。 “同志，你没事吧！” 叶秋猛然转身，朦胧的泪珠中，看到了一个军绿色的身影。 第005章 夫妻相见 那抹绿影对叶秋来说，无异于水对沙滩上的鱼儿般，瞬间让叶秋活了过来。 叶秋拿起袖子抹掉眼泪，看向了那人。 原来二十三岁的他是这样的，叶秋看得无比专注。 他留着很短的头发，皮肤黝黑黝黑的。整个人朴实而健壮，沉着而内敛。那张z国特有的国字脸，显得干净而利索。两条浓重的眉毛下是一双囧囧有神的眼睛。此时认真地看着叶秋。 叶秋对上这样专注的眼神，心漏了半拍，脑袋完全不能思考。可潜意识地记着最要紧的事，于是连忙地下头。 唐伟山看到叶秋时一愣，这不是自己刚才在站内看到的小姑娘么？小姑娘被人撞后，他还准备上前扶呢。可小姑娘倒是生猛，迅速爬起来，一瘸一瘸地朝着站口跑去。 没有对着那双眼睛，叶秋脑袋才得以思考，自己该怎么勾/搭他呢！猛然想起之前他的问话，连忙委屈地道，“怎么没事，我手疼，脚也疼，膝盖也疼的。” 唐伟山呆住了，就这么轻轻一碰？手疼脚疼，膝盖也疼？这应该是之前摔倒时碰伤的吧，怎么算在他身上？ 唐伟山要是经历过二十一世纪，就知道这是什么情形了！哈哈，碰瓷啊。 “喂，赶紧扶我。”见唐伟山呆愣，叶秋嗔怒道。 唐伟山回过神来，脑子也立刻转了起来，有神的眼睛盯着叶秋，严肃地道，“同志，做人得诚实。”看着漂亮的小姑娘听这话后竟然憋了憋嘴，唐伟山眉头皱起来，眼中满是不赞同之色，“还有，一个年轻同志，在陌生之地，应该注意自身安全。”而不是随便地让一个大男人搀扶自己。 他这是关心她呀！叶秋心里甜滋滋的。可此时唐伟山的模样让叶秋想起上辈子。 她绝望之下带着儿子跳了河，可却被第二次回家探亲的他救了起来，然后一脸严肃地训斥她。想着那情形，叶秋笑颜收敛，睁眼中瞬间凝聚着泪花，满是委屈的看着唐伟山，“那你说，咱们是不是相撞了？”反正她准备无赖到底，直到赖上他。 “咱们不是……”相撞，而是你撞上来。可话刚出口，唐伟山就见叶秋满眼都是泪花，似乎只要自己说完，小姑娘就马上就会嗷嗷大哭起来。唐伟山不由得心生怜悯。 “那你扶不扶我？”叶秋忍着眼泪不让流下来。她其实很想扑到老唐怀里痛哭一场的，可还是克制住了。 唐伟山一时有些无措。对面的小姑娘凤眼带泪，梨花般的面容显得楚楚可怜的。想着她也许真的痛，毕竟之前狠狠地被人撞倒在地上了。想着她摔的那一跤，不知道为什么，唐伟山不忍心拒绝。 很奇妙的感觉，二十三年来，经历八年战争洗礼，内心早已坚硬的唐伟山第一次出现这样的感觉。 可他们素未相识，这样贸然搀扶一个年轻漂亮的小姑娘，很不妥当。 叶秋一直盯着唐伟山，再加上前世他们一起生活了几十年，怎么不熟悉唐伟山的性格。知道他其实心已经软了，只是性子别扭着。于是叶秋主动扑了过去，一双手紧紧抱住了唐伟山的手臂。 唐伟山被抱住的刹那，只觉得自己坚硬如铁的手臂陷进了软软的女儿身子里，好软好软。想到那触感，唐伟山的身子陡然一僵。 叶秋假装没看见，反正老唐性格闷/骚着呢。 忽然，叶秋看到了唐伟山的耳朵鲜红雨滴。 他，他这是怎么了？忍不住盯着唐伟山黝黑的脸。 妈呀，二十三岁的老唐竟然这么纯情啊！他脸红了，老是爱板着脸教育她的老唐竟然脸红了。 想到老唐对着自己害羞，叶秋心里如吃了蜂蜜般甜滋滋的。 害羞好啊，害羞就说明他对自己有感觉的。上辈子自己猜测老唐对她一见钟情，果然是没错的，叶秋有些沾沾自喜。此时的叶秋很快活，快活得想要大声高歌。可还不是时候，叶秋努力忍住要溢出胸腔的喜悦，只是嘴角还是控制不住地上翘。 视线忍不住又盯着脸红的老唐，见他努力摆出一副端正的模样，叶秋就有股戏弄他，打破他表情的冲动，可到底是忍住了。毕竟他们才刚见面呢，自己对他来说还是个陌生人呢！ 唐伟山很尴尬，很不自然的。 那个年代，即使是夫妻一块走路，也是一前一后，隔着个“十万八千”。他们俩可是陌生人啊，而这小姑娘还恨不得整个身子都挂在他的身上。四周好多人投来了异样的眼光。在那些目光中，唐伟山很尴尬，立刻想抽回自己的手。 见唐伟山要抽回自己的手，叶秋立刻威胁，“再不帮我拿着箱子离开，我就大喊你耍流氓。” 唐伟山陡然看向叶秋，满眼不敢相信，几年没回来，现在的这小姑娘都这么刁钻么？ 可眼睛却看见小姑娘仰着漂亮的脸蛋，露出了优美雪白的脖子。唐伟山的视线忍不住下移，触及下面雪白的肌肤时，刹那迅速移开视线，很是不自然地向前方。另一只手立刻拿起手提箱，托着叶秋就走。 “扎根农村干革命！s省的知识青年叶秋同志，赶紧到这里来集合。”不远处的喇叭依旧响着。 叶秋可不管那喇叭声，牢牢抱住唐伟山胳膊的手紧了紧，生怕弄丢了，边走边抬头道，“我要到乌渡镇，你把我送到c城渡口吧。” 他们是一个方向的，哈哈，她要紧紧跟着老唐。至于那接待的人，等不到自己自然就会离开了。反正只要自己前往建设村就好了。 唐伟山脚步却是一顿，看了眼远处拿着喇叭的人，转向叶秋，“你不是s省的知识青年么？” 叶秋却呆住了，傻傻地看着唐伟山，他怎么知道的。 而唐伟山却拉着叶秋朝着喊她n遍的人走了过去。 拿着话筒的人是c城接待知识青年的陈新泉，早就看到了叶秋了。毕竟一个漂亮的小姑娘在哪里都惹人注目的。只是没想到这两人来到了自己面前。本想开口让她们赶紧离，可片刻却见那穿着军服的男子放开了小姑娘的手，然后把箱子准备放到卡车里。 陈新泉瞬间就想到了，脸色陡然有些不好，连语录都忘了，气急败坏道，“你竟然就是叶秋，为什么不应答一声，你知道不知道，这一车就等你。你这觉悟真该扎根农村接受一辈子教育。” 七六年的时候，知识青年下乡已经少了。而大部分下乡的知识青年开始找寻机会回城。有的通过当地介绍，上了工农兵大学。有的是通过招工返城。而若那个时候说一个知识青年，扎根农村接受一辈子教育是会让人生气的。因为农村城市条件相差还是很大的，大多下乡的青年都期盼着回城。 叶秋找到了唐伟山，心情一好，脾气也好。听这话并没生气，毕竟是她的错。她是想跟老唐二人一起回建设村的。只是现在老唐把她带了过来，也只能向人道歉，“大哥，对不起，对不起。” 叶秋连连说了好多遍，陈新泉的脸色才好了些。 “赶紧上车。”一个漂亮小姑娘，嘴巴甜甜的，一口一个大哥地道歉，陈新泉的怒气也消了下去，于是道。可视线看到一旁穿着军装的唐伟山，眉头微微聚起，“同志，你是？” “大哥，这一车知识青年是前往过江县的吧！能顺便载这位兵哥哥吗？”见陈新泉要说话，叶秋连忙又道，“你看，车上面还有些空呢。拜托了，拜托了，兵哥哥可是为咱们国家抛头骨洒热血的，咱们得向……。” “好了，好了，一起走。”陈新泉无奈地打断叶秋的话，反正也就半个小时的路程。说完转身对着唐伟山，“同志，得看一下你的部队介绍信。” 唐伟山疑惑地看了眼叶秋，她怎么知道自己住哪？还让自己跟着一起走，这怎么行，他怎能占用国家资源？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 叶秋知道唐伟山那颗正直的心又作了起来，不想占便宜，立刻上前，“这车是直接到渡口的，车子也还能载人的，你若不坐，反而坐部队的车，为了你一个人，那不是浪费资源么？” 唐伟山深深地看了眼叶秋，不明白这个姑娘怎么就拽着自己不放手。何况他是准备步行到渡口的。 “我的腿真的很痛，下车还得拎箱子，万一我摔了可怎么办？好人做到底，兵哥哥，你就帮帮我吧？” 唐伟山看着叶秋摆着的苦瓜脸，自然看得出叶秋有做戏的成分，可之前她被撞到却是真的。想着那一幕，唐伟山有些犹豫。 “快点拿出介绍信。”叶秋很怕唐伟山离开，催促道。 唐伟山无奈地从军装里拿出了一个信封，然后从信封里拿出了一张纸，郑重地递给了陈新泉。 那时的介绍信是淡红色的，最上面是划船的战士，风吹开一面旗子写着“大海航行靠舵手，干革命靠毛xx思想。”下面正中才是介绍信三个大字，还有字号什么的。 只见唐伟山掏出的介绍信上写着“xx部队负责同志：兹介绍我部队唐伟山同志壹名，回乡探亲，希经过之处给与协助。此致敬礼。”后面写着具体事宜，因唐伟山入伍这八年，因表现和军功，已经是排长。这八年从未归家，因此部队给与奖励，此特批回家探亲。 这信上还盖着部队的大印。 陈新泉看到后，态度恭敬了不少，排长属于军官，这么年轻的军官，上升空间很大。再加上当时的大环境崇军，立刻引二人上了车。 车上是分配到过江县的知识青年，全国各地都有，而s省就叶秋一人。 “你就是叶秋？大家等的竟然是你？”突然一个尖锐的声音在车子里响起来。 真是冤家路窄，叶秋心里直骂一声！竟然又是秦璐。 叶秋冷冷地看着道，“若不是被你撞倒，我也不会耽搁这么久。”自己也不会以为错过了老唐，白白伤心难过一阵子。顿了顿，见她要张嘴，立刻抢先道，“你可知道，我的手和脚都受伤了，你看怎么办？”自己没找她发难，她竟然想找自己。真当她如上辈子一样，还是个包子啊。 第006章 甜蜜同行 秦璐闻言，有些心虚，强硬道，“是你横闯直撞，乱跑的。”可她也知道不能纠结这个话题。毕竟自己也有错，话题一转，“再说，我们现在是说你刚才的行为。你明目张胆地无视为党为人民服务的陈大哥，此行为是该被严肃批评的。” 见其他知青看着叶秋的眼神变了变，秦璐越说越激动，“这一车人是什么？是扎根农村的知识青年战士，你这行为就是蔑视战士。咱们伟大领袖毛**说了，咱们到农村是有大作为的。你蔑视我们，也就是蔑视伟大领袖毛*席。” 话音一落，整个卡车一片寂静！所有的人都盯着叶秋。 叶秋真是有些大开眼界了，想不到秦璐竟然有这口才。正准备开口，唐伟山却把她揽到了身后。 唐伟山以为小姑娘被吓住了，手臂一揽，就把叶秋护到身后。健壮的身子挡住了所有人看向叶秋的目光，面无表情地道，“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同志，叶秋东张西望是在寻人，c城火车站这么嘈杂，一时没听清也是有可能的。可同志你因私/欲，夸大事实，散播不实谣言，误导群众思想！这才是藐视群众和伟大领袖的智商。是资本主义者，更是反动派倡导者！” 虽然不知道小姑娘为何不先报到，反而惊慌失措地寻人，可对面女同志说的罪名却不能让小姑娘认下的。 听着唐伟山浑厚的声音，叶秋抑制不住心跳加速。抬眼间看着唐伟山宽阔壮实的背影，凤眼湿润，两辈子，老唐都是这么维护着她。 秦璐呼吸一窒，没想到会有一个男的为叶秋出头，更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朴实的男人竟然说出这么犀利的话。眼睛落在唐伟山身上，看清了军服上的肩章，满眼不削，“呸，一个士官……。” 话刚出口，陈新泉在下面就听到了，拿着喇叭一吼，“谁再闹，别怪我上报，到时候都记过，通报批评。”说完见大家安静了下来，随即打开车门，坐了上去，然后让司机赶紧开车。 虽然那个当兵的穿着士官服，可介绍信下明明写的是排长，应该属于军官级别的。士官军官差别很大的，这人肯定是得了很大的军功升上去了。对于当兵的，能客气就客气些，所以陈新泉才大吼制止车上的女知青。 一众知青的注意力都落在叶秋，唐伟山以及秦璐的撕逼上。车子一开，重心不稳之下全部往后仰，倒成了一片。 顿时，车上哎呦妈呀的叫声，责备声响起。 叶秋差点被甩出了车外，还好唐伟山手脚快，一把拉住了叶秋。可因为惯性，叶秋一下子扑进了唐伟山的怀里。唐伟山退了几步才稳住了身子。 同时，唐伟山发现鼻息里全是叶秋的女儿香。 唐伟山说不出那味道，可却觉得很好闻，沁人心脾。更感觉到，怀里的这一具身躯柔软无骨，与自己硬邦邦的身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心跳猛然加速。可唐伟山理智还在，想着这是一个才刚刚认识的小姑娘，拦住她肩膀的手顿时放开。 叶秋却因没站稳，又倒向另外一边，吓得唐伟山连忙又拉了回来。 这一次，叶秋连忙牢牢地抱住。 站稳后，叶秋才发现，自己竟然抱着唐伟山的腰。也许当兵经常锻炼，唐伟山的腰硬邦邦的，结实得很。叶秋忍不住摸了摸，却发现手下的肌肤更加坚/硬了。 同时一双有些老茧的手一下子抓住了叶秋到处乱摸的手。 叶秋这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做了什么事，脸唰地通红。 唐伟山浑身燥热，特别是小姑娘那双柔软的小手经过时，更是一股痉挛和血气直冲某一处，吓得唐伟山立刻把叶秋肩膀推离了一些距离。心里无比庆幸，如今还只是初春，天气还没转暖，大家穿得比较厚实，否则自己要出丑了。正想说让小姑娘自己站好时，一个熟悉的声音拔高道。 “光天化日之下，搂搂抱抱，伤风败俗。” 秦璐也倒在了一个知识青年身上，可她倒霉。刚好那男知青不喜欢秦璐这样咄咄逼人型的，于是嫌弃地推开了她。秦璐站稳后看到叶秋一脸娇羞地被唐伟山揽在怀里，恨恨不已，脱口就道。 整个大卡车上，也有女知青倒在男知青身上的，大部分男知青还是照顾女知青的。于是都扶起了女知青，可有的手还未收回，听到秦璐这话，纷纷怒目视之。 叶秋闻言，心里好笑，秦璐真是偷鸡不着蚀把米呀，得罪了大部分的人。虽然叶秋还想抱着老唐，可她也知道如今这时代的风气，于是留恋不舍地放开了。但嘴上却不肯放过秦璐，淡淡地道，“心有所想，目有所见。心里装着狗屎，看到的任何东西都是狗屎。” “噗嗤”好多人听到叶秋这粗鄙的话，都忍不住喷笑了。 “你……。”秦璐气得涨红了脸。 “怎么，难道不是？”叶秋截了秦璐的话，“大家有缘同到一个县里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互相帮助一下，怎么到了你眼里就那么不堪了？” 之前被秦璐那话波及到的男女知青纷纷点头。 秦璐惹了众怒，不敢再言语，只能双眼充满愤怒地看着叶秋。 “那个姑娘心眼小，你不该惹她。”唐伟山皱着眉头在叶秋耳边轻声道。 叶秋回过头，见唐伟山站在身边，以护着她的姿态，心里一喜，更是暖暖的。看来自己脸皮厚点果然管用呀，不过短短半个小时，老唐竟然对她亲近起来。哈哈，嫁给他指日可待呀。不过，想着他只有半个月的假期，叶秋又觉得亚历山大。革命尚未成功，还需努力啊！ 而至于秦璐，这是一个莫名其妙的女人。即使自己不招惹她，她也会欺负自己，就如上辈子。可自己这辈子重生回来，叶秋不打算再当个包子一样的女人，任谁都可以捏一把。 一车人到了渡口，就有五条摆渡船停靠着。 叶秋一行人下了卡车，然后就开始坐船到对岸的过江县。 过江县和c城位于乌江两岸，虽然相隔一乌江，可两边的地貌却有些差别。 c城一面临江，三面环山，中间的c城就是平原。而过江县这边却是延绵起伏的群山，所以过江县就是一座依山而建的县城。 叶秋与唐伟山是坐第四趟渡船过江的。而当所有人都过了江时，太阳已经下山了。 过江县是距离c城最近的一个县城，这里人流量还是很大的，渡口各种货船和纤夫，挑夫人来人往，热闹非凡。而夜幕降临时，船上已经开始点起了灯笼。在大城市生活，从没见过这样情形的一些知青好奇地四处张望着。叶秋却有些好笑，上辈子这些人开始也很稀罕的，可等到了乌渡镇的时候，看着破旧的镇子，大部分人失望外加不可置信，而到了建设村时，大家开始抹泪了。 过江县有专门接待知青的地方，被分配到过江县的大概百来个知青都安排在了这里。 唐伟山把叶秋的东西放下后就要离开，叶秋吓得一把拉住了唐伟山的胳膊，“你要干嘛去？” “我回家去。”唐伟山闻言，奇怪地看着叶秋道。 乌渡镇也在过江县这一边，离县城约两个小时的脚程，算是离过江县最近的一个镇子了。可老唐所在的建设村离乌渡镇还有半个小时，如今都七点多了，这不是要走到半夜么？ 叶秋坚决不答应，她还想缠着老唐培养培养感情呢，怎么能让他溜呢，“你不能走，我手脚都疼，你走了我怎么办？” 这，这是赖上他了？唐伟山心里就纳闷了，这么一个漂亮的小姑娘怎么就缠着自己呢？ 可唐伟山更不解的是自己，明明能一把推开小姑娘的，可心里就不愿意那么做。一时看着死死抱着自己胳膊的小姑娘，万般纠结。 “唐大哥，你到对面的青年旅社去住一晚，咱们明天一起去乌渡镇。”叶秋连忙道。 唐伟山这才想起了之前的疑惑，“你怎么知道我是乌渡镇的，还有我的姓？” 叶秋闻言，心里一想，糟了，她该怎么回答呢？不过，眼珠一转，叶秋就有了主意，笑嘻嘻地道，“神仙说的。” 唐伟山闻言，有些好笑，这姑娘当自个儿傻的么？不过看到小姑娘弯弯的眉眼，漂亮的脸蛋上全是自得，一时心里忽然有了打趣的兴致，“那神仙还说了什么？” 叶秋见唐伟山竟然来了兴致，越发胡纠起来，“还说你以后媳妇的事。” “我媳妇？”唐伟山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这姑娘真是心直口快啊，什么都敢说。看着她亮晶晶的眼，情不自禁地道，“那你说说，我以后的媳妇咋样的？” “你以后的媳妇啊……她有着一张鹅蛋脸，凤眼大眼睛，琼鼻粉腮以及樱桃小嘴，还有乌黑长长的辫子。”叶秋凤眼亮晶晶，眼中还有一份得意，“妥妥的一个绝世大美女。” 唐伟山心里觉得这个小姑娘真是古灵精怪得很。可听到她的描述，视线忍不住瞄向小姑娘，见她眼里的得意，一时捉弄心起，笑：“是在说你自己么？” 唐伟山的笑很淡，很淡，可笑里却透露着舒心，愉悦，还有这个年纪的阳光。让他那张国字脸忽然就灿烂起来。 叶秋一时有些恍惚，她好久没看到老唐这样的笑容了。听到唐伟山的话里的戏谑，不服气地道，“我本来就是你以后的媳妇。” 本来是开玩笑的，可叶秋这话让唐伟山愣住了。眼睛盯着叶秋，不住地打量着，他们可是才见第一面呢？这姑娘没事吧？ 叶秋见唐伟山疑惑外加看病号的眼神，嗔怒，“你等着，你一定会娶我的。”手紧紧握成了拳头，一定要在他探亲期间搞定他们之间的事。 第007章 暧昧相处 第二日，县里把这百来个知青分派了去处。。 分到乌渡镇的有十八个知青，六个女的，十二个男的。县里派了一辆啪啪车送他们到乌渡镇。 县城到乌渡镇的公路是泥土压成的，所以轮子常走的两边凹陷，而整个路面也坑坑洼洼的。于是车子颠得所有的人晕头转向，再加上啪啪车一发动就发出啪啪啪的噪音，让车上的人更加难受了。 等到了乌渡镇，好几个人下车后连忙跑到路边呕吐起来。 叶秋也被颠得难受，心里真有些不舒服。唐伟山在一旁默默地看着，然后从包里拿出一个军用水壶，递给了叶秋。 叶秋因唐伟山的动作，心里的不舒服陡然消散，凤眼亮晶晶地看着唐伟山，“唐大哥，谢谢你。”前世今生，老唐就是这么让人暖心。她果然没有看错他的，嗯嗯，得加快动作拿下老唐，趁着他的假期敲定婚事！ 小姑娘的眼神如狗看到骨头般炙热，炙热得唐伟山心跳莫名加速，连忙移开视线，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地道，“先别道谢了，赶紧喝点水，胃就舒服了。” 叶秋胃里确实有些不舒服，所以也没客气，连忙喝了几口。 喝完之后，叶秋却想起了一件事，这军用水壶老唐随身带着，那不是他也天天喝么？现在自己也喝了，他们俩算不算间接接吻啊？视线忍不住瞟了瞟唐伟山嘴唇。 唐伟山属于那种越看越耐看型的，五官组合在一起不出色，可单看某一个却是很出彩的。就像唐伟山的嘴唇，厚厚的，很是性感，唇色也很好看，看着看着就让人忍不住想咬一口。想着前世两人唇齿相交的记忆，叶秋脸蛋瞬间发烫起来。 唐伟山见叶秋喝完水后就有些不正常，先是盯着水壶瞧，后又偷偷看他，可当叶秋视线落在自己嘴唇时脸蛋红彤彤的。唐伟山也反应了过，脸也有些火辣辣的，连忙道，“这，这水壶我昨晚洗过的，今天还没喝过的。” 叶秋闻言，满是遗憾，今日老唐竟然没喝过！ 唐伟山说完后，心里却猛然一怔，这是一个昨日才认识的姑娘啊，他怎么就那么自然地把水壶给她用呢？要知道分享一个水壶这对于一个军人来说是多么亲密的事情。更何况唐伟山性格本来就是沉默寡言型的，在部队更是得了个木头的称呼。可回想与这小姑娘相识以来，他竟然变得婆婆妈妈了，更是无意识地开始照顾起这姑娘了。他，他这怎么了？ 叶秋见唐伟山说完那话后，一脸震惊的模样，以为是自己的行为让他误会了，赶紧解释，“唐大哥，我没嫌弃的。”说完又喝了几口，才把水壶递给了唐伟山。 唐伟山接过水壶拧上盖子，思绪还沉浸在刚才的意识里。 叶秋一时也懊悔起来，自己好歹跟老唐生活了几十年，怎么看到年轻的他时就会情不自禁呢？一个间接接吻竟然搞得自己面红心跳的。如今可好了，让唐伟山误会了！想到这点，叶秋心里就无比郁闷。 秦璐从小生活也算优越的，如今家里糟了事，她才出来的。这一路下来，被颠得很不舒服，下车就狂吐了起来。可吐完后还得到啪啪(pia)车上拿行李。拿到行李后，秦璐就看到唐伟山和叶秋相处的一幕，眼里充满了嫉妒之色，恨恨地道，“真是不知羞耻。” 叶秋因唐伟山的沉默，心情就变得很烦躁，听到秦璐话后，生气地想反击，手臂却突然被唐伟山一拉，就听见他道，“你在这里等着我，我先进镇子一趟。” 唐伟山这么一打岔，叶秋也不好呛秦璐了，只好应道，“好。”叶秋是知道唐伟山干嘛去，他是帮一个战友送一封信给家人，那家人就在镇子上。 上辈子，唐伟山是回家的第二日到镇子送信的，于是遇上了下车的叶秋。小姑娘似乎有些胆怯，也好像是要问人却又不敢询问。 唐伟山本没想理会的，可忽然发现那小姑娘，自己在c城火车站见过的。娇娇弱弱的漂亮姑娘，一个人独自领着手提箱上了c城接送知识青年的卡车。两次相见也算有缘，唐伟山这才主动上前帮了小姑娘。 叶秋上辈子因性格懦弱，胆怯，在唐伟山帮她时，一直都低着头。于是这一幕在叶秋的记忆力并不是那么深刻。叶秋也是后来无意间听老唐提及才想了起来。 那时叶秋才知道，人与人之间没有无缘无故的喜欢和爱，这一切都是缘。上辈子她虽然在后来的日子回应了老唐的感情。可叶秋还是有些遗憾的，一是没有把最纯洁的自己交付与他，二是没有给老唐生一个孩子。 所以这辈子重生后，叶秋最大的心愿就是要完成这两个遗憾的。 叶秋感叹的同时，那些被颠得不适的知识青年已经好了很多。可是抬眼却看到不远处的镇门和围墙。围墙是泥土打的，因岁月侵蚀，如今已经破烂长满苔藓和草，有些地方还坍塌。那些知识青年眼中满是震惊，镇子都这般破旧，那村里的情形真是不敢想象了，有的眼泪都开始打转了。 更糟糕的是，如今各个村大队忙着收割冬小麦，好多村子都没派人过来接知青的。需要自己靠双腿走过去的。那些得知消息的知识青年更是如天塌了。 可日子还要过，知识青年的路也要继续走，他们必须到那些村子或大队的，于是有些男同志已经开始结伴，找人询问路线。只是大多乡亲都操着一口当地话，好多人知识青年都听不懂，于是镇门口上演着鸡同鸭讲的场面。 叶秋上辈子在农村生活了很长时间，当地话当然就会说了，想想还是上前帮了一众知青。 在叶秋的帮助下，那些知识青年，没人接拿出纸笔简单地画着地图，然后就走了；有人接的，自然跟着接待的人离开。 秦璐看到众人纷纷离开，心里有些焦急，她也听不懂当地话的，所以根本不知道建设村在哪里。当然秦璐也把叶秋所作所为看在眼里，可让她却问叶秋，又有些拉不下脸，于是只好在叶秋不远处站着。 “你，你是山子？”唐伟山出镇子没多远，刚想走向叶秋，一个有些不确定的声音传来。 唐伟山一下子就认出不远处，一拐一拐的老头，连忙上前，态度很是恭敬，“谭大爷，我是山子。” “真的是山子啊！你可算是回来了。”谭大爷一番感叹，又寒暄了一会才想起自己的正事，连忙招道，“山子，等会大叔拉你回去，我现在去找分派到咱们村的知识青年。” “大爷，我知道分到咱们村的知青在哪里。”唐伟山连忙道。 谭大爷闻言一喜，刚才找了一圈都没找到呢，“那山子带我去，小姑娘肯定等急了。” 唐伟山带着谭大爷到了叶秋面前，然后一番介绍。 叶秋连忙对谭大爷问好，还主动道，“谭大爷，分到建设村的知识青年，就我和那个姑娘。”指着斜对面东张西望又满脸嫌弃的秦璐。 俗话说的好，不是冤家不聚头，六个女知识青年，偏偏就她跟秦璐都分派到了建设村。 而这拉驴车的谭大爷就是建设村派来接知青的。他本名叫谭宗元，是个上门女婿。也是个老兵，参加过抗/美/援/朝的，只是腿受伤后回了家。 因是参军过的，在这个崇尚军人的时代，村里大队对谭大爷还是相当照顾的。让他养着村里的唯一交通工具-一驴子。 上辈子，谭宗元对叶秋母子也多有照顾。只是后来改革开放后，人情味淡去，人们的思想很多都变得现实，谭大爷后半辈子因为腿疾过得并不好。 “驴车在那边，你们先过去，我去叫那姑娘。”谭大爷欣喜地道，说完转身就朝秦璐走去。 叶秋和唐伟山准备走向驴车，却看到秦璐一脸震惊加愤怒地对着谭宗元大吼，心里很不得劲。上辈子对她好的人，叶秋这辈子能拉一把肯定会拉的，但对她不好的，她也会永远记住。叶秋知道秦璐是嫌弃谭宗元赶来的驴车。很想对着秦璐大吼一声，爱坐不坐。 可心里却也知道谭宗元的任务是接知青的，若接不回知青那就是任务没完成的。想想只能吓唬她了，正准备开口，身边的男人却提着箱子，叫上叶秋一起走了过去。 “同志，建设村就这条件，若你不愿意坐驴车，那同志可以发扬艰苦奋斗的精神走路过去。这里到建设村也不远的，只是有半个小时路程而已。” “狗拿耗子多管闲事。”秦璐闻言，无比愤怒，看着叶秋轻松地站着，而那当兵的却帮忙提着箱子，已经是愤愤不平了，听了士兵的话后，心里更是火冒三丈。 叶秋看了眼秦璐，冷冷地道，“秦璐，如今村里忙着收割冬小麦，乡亲们正忙着呢，能派人驾着驴车来接咱们，你就该偷着乐了。你没看到其他村子根本没派人来接么！你走不走？不走的话，我们可走了。到时候，你就慢慢走路吧。不过这里毕竟是山区，若是被人抢去当了小媳妇儿，你可别后悔。” 说完，不理会秦璐惨白的面容，连忙拉着唐伟山，朝着谭宗元道，“谭大爷，咱们走吧。” 谭宗元当过兵，见识还是有的，知道这小姑娘是在吓唬人，连连点头，一个拐一拐地朝着自己的驴车走去。 唐伟山提着手提箱走在叶秋身边，看着小姑娘梳得整齐的头顶，一条白皙笔直的线露在外面。心里却想着刚才那番话，她一个城里的小姑娘，怎么会知道如今正是小农忙呢？想着这一路走来，小姑娘有时天真，有时又老练，唐伟山对叶秋越来越迷惑，也越来越好奇了。 秦璐确实被唬住了，穷山多刁民，若自己真的走路，遇到坏人怎么办？何况走路半个小时也不是她能承受的。见这几人真的不理睬她，恨恨地跺了跺脚，提着箱子跟了上去。 第008章 叶秋嫉妒 村子到镇子里有一条四人并行的大路，后来人民公社成立后，走这一条道上的大队也组织义务工扩建。快十年的时间了，如今也扩展到两辆驴车并排行走。只是相对于后世来说，还是很窄。可对于如今的社会来说，这条道却是凝结了无数人的心血，因为这条道是在半山腰开凿出来的，是无数石匠一锤一锤敲打出来的。 唐伟山十五岁就离家当兵，如今近八个年头未回来。再加上谭宗元以前也是当兵的，所以谭宗元对唐伟山部队的事情有些好奇，一路都跟他摆着龙门阵。 叶秋侧身坐着的，一边看着石壁上铁戦（zhan）子敲打的印迹，佩服着第一批开凿这条路的人们！一边听着唐伟山和谭宗元的对话。同时还侧眼看看因害怕快要躺在床板上的秦璐。 秦璐被叶秋的那番话唬住了，硬着头皮跟上来后。只是却独自坐在车板的另外一边。头高傲地抬着，更是在赶着毛驴的谭宗元说“抓好了！”时，满脸不屑，可却被驴车一个急转弯给差点甩下了车。幸好被唐伟山眼疾手快，一把给拉倒在了板车上。 “抓好这绳子。” 秦璐吓得都差点失了魂，心里却以为是赶路的大叔使坏。想着他跟这个兵痞子认识，私心里更是觉得他们串通好的，于是愤怒地推开唐伟山抓住自己衣袖的手，更是没将他的话放在心上。 叶秋把这一幕看在眼里，视线盯着唐伟山的侧脸，眼中神色难辨。 唐伟山没看到叶秋的反应，而是对秦璐的不识好歹心生不悦，若不是看她是个女同志，他一个大男人真心不想管的。 当秦璐坐起来时却看到了外面的情形。 原来那个急转弯后，马路外面竟然是悬崖峭壁。秦璐当场吓得花容失色，差点惊叫了出来，可视线不知怎么就看到叶秋沉着冷静的模样，一时好胜心起，话到嘴边都咽了回去。只是手牢牢地抓住了板车上的绳子，整个身子都快躺在了板车上。 叶秋不经意间看到了秦璐的模样，刚才唐伟山帮她的那点不悦慢慢消散。眉眼弯弯，嘴角上翘，心里慢慢愉悦起来。 上辈子叶秋和唐伟山是坐的外面，叶秋虽然也害怕，可没像秦璐那般逞强的，一上车就在唐伟山的告诫下抓稳了绳子。可却也被秦璐莫名其妙地嘲笑了一路，说她胆小，假装柔弱之类的。 而这辈子她是故意坐在里面的，就想要秦璐体验体验，没想到效果这么好。看着秦璐的模样，叶秋满心愉悦。 驴车东拐西拐，二十多分钟就到了建设村。 村子就在马路下面，一幢幢土墙茅屋和吊脚木楼淹没在青山绿水中。叶秋看着熟悉的地方，深深吸了一口气，她终于又回到这个地方了。这个让她上辈子痛苦的地方，可如今看着坐在身边的唐伟山，叶秋心里反而升起了淡淡的怀念。 秦璐很看不惯叶秋的模样，可却没力气再呛声。毕竟她先是在piapia车上被颠得胃里翻滚，然后又在驴车上经过了几个三百六度大旋转，整个人精气神都焉了。此时有些无力地挨着绑在驴车上的箱子，看着破旧的山村，心里恐慌不已。 驴车到村口的三叉路时，唐伟山就看到了斜下坡那条路上自家破旧的茅屋。准备叫谭大爷停车时，却发现衣角被小姑娘拽着，然后是一双明亮的凤眼，期盼地看着他，“唐大哥，你送我到知青点吧？” 其实叶秋也知道，该让老唐回去见上辈子的婆婆的，可她就是有点不舍的。此时，叶秋真是希望已经嫁给他，可以名正言顺地跟着老唐回家。从此再也不分开了。 唐伟山本想拒绝，可想着知青点所在的地方，看着小姑娘单薄的身板，眉头皱了起来，但始终没有说出拒绝的话来。 谭大爷正准备停车，却听到叶秋的话，良久都没听到唐伟山的回应，嘴角扯着一个笑容，手欢快地拍了拍驴屁股，于是驴车很快就过了进了村。 村里此时正是吃晌午饭的时间，大多村民都在家里，大家看到谭大爷拉着三人到百步坡下面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好多人都想着，村里的知青都在想着回城，怎么还有知青下乡呢？哎，好好的城里不待着，跑到下乡来与他们抢食。大伙纷纷摇头，然后迅速进了自家屋子，想着赶紧吃完饭后上工去，趁着小农忙挣点公分，毕竟马上就要分粮食了。当然也有看稀奇的，对着叶秋几人指指点点。 其实第一位知青到来时，村民还很是激动和欢迎的。可当知青开始跟着他们一起干活，一起评公分，一起分享集体资源时，下乡的知青在村民眼中也就那么一回事了。更有些人心里满是不乐意了，毕竟集体资源多一个分享，他们就会少一些的。 何况，那时的社会虽然上层打压着有知识的人，可广大贫苦农民中却流传着一句话，“力气养自身，识字养全家。”村里大队有些职位也是需要有识之人的。 所以，下乡的知青虽然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可却因为识字等原因当然是最先被大队干部看好了。一有机会就能靠识字得到好的工作位置，既轻松又能得到较高的公分。公分高分到的东西也就多了。意识到这点后，村里对下乡的知青热情也就退去了。 叶秋对着探出头的村民笑了笑，虽然几十年都过去了，可毕竟在一个地方生活了十几年，叶秋还是能记得一些人名的。 村民也还是朴实的，见小姑娘笑眯眯的，也善意地笑了笑。 秦璐就没有叶秋这么有涵养了，她在看到这个穷山村时，眼睛瞬间通红了起来，只是因为叶秋的表现，她杨装着没有落泪而已。看到村民对着自己指指点点时，脸色唰地拉了下来。 如此一来，村民议论声更大了起来，吩咐说着那个漂亮的姑娘，看起来脾气也不错呢！还有人指着秦璐，说这姑娘丧着一张脸，不好相处，以后还是避开点。秦璐听到后，脸色更加不好。 此时驴车也到了知青点--百步坡下。 百步坡是在村子的南面山林延伸下来的一个小土坡，从下面到山坡顶有一百步泥土台阶。山坡上是一些人家的自留地，而坡顶土质不好，后来被村里大队划给了知青，做了建设村的一个知青点。 百步坡有两处知青点，山底和山顶。山顶是公用的知青点，是村里出钱修建的。而山坡底则是准备扎根农村一辈子的知识青年自己修的屋子。那个年代，大部分的人对土地有一份异常的执着，所以在知青下乡这样一个环境下，好多都高高兴兴地扎根农村，准备干一辈子修地球的事业。 不过，这样扎根农村一辈子的，大多是一些土知青。土知青是相对洋知青来说的，当地镇里或县里下来的知青就是土知青，而外省来的就是洋知青。大城市来的洋知青虽然最开始志气高昂，可经过脸朝天，北朝黄土的日子后，激/情褪去，他们开始想念城里的生活，慢慢地开始专研回城的路。所以如今的建设村留下的知青并不多的。 而百步坡公共知青点有两处屋子，最高处就是女知青居住的地方，女知青屋坎下不远就是男知青住的地方。知青居住的屋子都是四四方方，一排屋子。屋子都很相似的，四周都是土墙，土墙中间用木板或者竹子铺，分割成两层的。底层做饭吃饭以及放置日常用品，二楼则是睡觉。屋顶也是用竹子或者木头和木板屋搭起来的，上面铺着扎着厚厚的稻草。也有铺瓦的，只是那太贵了。 村里的村民对下乡的知青没什么热情，可大队干部却不能如此明显地表现出来。在小农忙的时节还是派了建设村大队队长唐传木作为代表来了百步坡，对叶秋和秦璐到来表示了一番欢迎，然后申明，他们一定会坚决执行国家领导的正确方针。然后就准备送两个小姑娘到山顶。 谭大爷腿脚不方便也就驾着驴车准备回家，叶秋对谭大爷道谢一番，不仅是这辈子还有上辈子的恩情。秦璐心情不好，只是拿着自己的箱子，冷着脸站在了一旁。 几人准备爬坡时，叶秋一脸轻松，而秦璐因为一路状态都不好，提着个箱子爬坡，走得也似醉汉一般。唐伟山提着箱子走在了后面，看到这一幕，眉头皱了起来，犹豫片刻还是上前提起了秦璐的箱子。 秦璐拽着箱子，忽然一轻，然后就发现唐伟山提起了自己的箱子，很想硬气一回，自己拎着走。可她从来没走过这样的坡地，走路都很艰难，何况还是提着个箱子，最后别扭地松了手。只是对唐伟山，秦璐眼里再也没那种看下层人的不屑。 叶秋回头就看到了这一幕，心里陡然升起了一股怒意和害怕。怒意是对老唐的占有，老唐已经第二次帮秦璐了！害怕则是因为自己是个变数，她怕因这一变数让老唐和她之间成了陌路。 想到未来不能跟老唐一起，叶秋心里升起了一股恐慌。因这份恐怕，叶秋的怒意才没爆发出来，她咬牙忍了下来。默默地转身跟着往上走，眼中却是一片幽深，无论任何手段，她要尽快嫁给老唐。 第009章 村里知青 唐传木准备把两个小姑娘送上坡顶后就离开，毕竟如今老天还算给力，天气好，得赶紧收割完冬小麦后准备插秧的事宜。于是一路上都给两个小姑娘介绍着建设村的事。 到达山顶时，唐传木回头又表示，明日会安排一个人带他们参观一番建设村的。只是看到站在叶秋身后提着箱子的唐伟山时，忽然觉得有些眼熟，忍不住又看了两眼。 “传木三叔。”唐伟山很早就准备打招呼了，只是碍于唐传木一直不停地给两个小姑娘讲话，他不好打断。 “你是山子？”唐传木有些不确定地道。见唐伟山点头，瞬间大笑，“真的是山子啊！竟然长得这么壮了，想当初你离开时啊，瘦瘦，身高也还不到三叔胸口，如今你这娃子竟然比三叔还高了。” 唐传木满脸感慨，看着高高壮壮的唐伟山，穿着一身军装，比村里那些同年的小伙子有气势多了。心里忍不住有些羡慕，羡慕过后却也是高兴的，大河哥家看来要翻身了。 “三叔，到了？”忽然一个悦耳的声音传来。 叶秋随即就看到，最右边屋子走出了一个年轻姑娘，穿着浅蓝衣服，梳着大辫子，笑意盈盈地向叶秋几人走来。 “红芝，快来，快来，以后你就多了两个伴了。”然后回头对叶秋秦璐二人道，“这是魏红芝同志，县里下乡的知识青年，以后你们有什么不懂的可以询问她。魏红芝同志是位优秀的知识青年，在这五年里，表现很好，以后你们向她学习。” 叶秋很是高兴地叫，“红芝姐，我是s省的，名叫叶秋，以后请多多关照。”魏红芝可算得上自己上辈子的闺蜜了，能再见到她，叶秋很高兴。 魏红芝一眼就看出叶秋是个直爽的，她就喜欢与这样的人打交道，笑着道，“好，有什么事都可以找姐。” 秦璐看着叶秋谄媚的模样，憋了憋嘴，心里很是看不上魏红芝，可也知道自己如今的境况，微笑地伸出手，“魏红芝同志，你好，我是b市的秦璐。” 魏红芝看着秦璐伸出的手，白白净净的，一时愣住，但也片刻回过神来，笑意迎迎，“秦璐同志，你好。”说完伸出了手握住了秦璐的手。 握住自己的手，皮肤粗燥，手掌满是老茧，让秦璐感觉很不好，连忙说了句，“请多多关照。”然后就收回了手。 “红芝，这两个小姑娘就交给你了。”说完看向唐伟山，“山子，一起回去？” 唐传木就住在唐伟山家隔壁不远处，叶秋闻言不好挽留了，“唐大哥，谢谢你了。” 唐伟山点点，看了眼叶秋的手臂和膝盖，转身跟在了唐传木身后。 魏红芝是目前留下的唯一的女知识青年，家里是过江县的，但条件很普通，她又排行在中间，父母把关系都弄到他弟弟和姐姐身上。以至于魏红芝在建设村呆五年，如今还未能回县里。 随后，魏红芝安排好叶秋和秦璐的住处以及晌午饭后，就离开了。因为现在是小农忙时节，正是抢工分的时候，她为了丰收后的分粮，也得积极上工去。不过，魏红芝如今的工作还算不错，为妇女计算工分。 叶秋确实有些累了，吃了晌午饭后休息了一会才出了屋子。 知青点跟上辈子没什么变化，整个坡顶也就两百平左右，而右边坎下就是男知青的屋子。 叶秋站在坡顶就能看到那茅屋顶，傍晚就该见到秦国文了，想到此人，叶秋心绪起伏难平。 叶秋不想被这种情绪左右，随即转身回了屋子，然后开始收拾屋子。可屋子缺水，到处都是灰尘，一时竟无从下手，拿着抹布发着呆。 “同志在么？” 突然，门外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时间竟然过得这么快。秦国文竟然提前来了！ 叶秋心一颤，想着前世发生的事情，一时间莫名地有些害怕，凤眼死死地盯着门栓。 “同志……同志……”门外又叫了几声，却听不见回答。另一人却道，“难道没在屋子？” “红芝说她们在屋子里的。” 隔壁屋子的门却突然打开，秦璐探出了头。然后就看到两个男子站在叶秋的屋子门前，一个穿着中山装的年轻男子挡住了另外一个人，而中山装的男子梳着平头，很有精神。 秦璐眼睛一亮，对这个男子第一眼就生了好感。而当他转过脸时，秦璐心跳加速，只见那人有着浓黑的眉毛，温和明亮的眼睛，高挺的鼻梁，再加上一股读书人特有的气质，他整个人显得文质彬彬，温文尔雅。 那人听到开门声后立刻随声望了过来，见到门后的秦璐，笑着道，“你就是秦璐同志吧，我是s省的秦国文，这是b市的吕建斌同志。” 这人竟然能一眼认出自己，秦璐脸突然感觉有些发烫，但礼貌还是有的，“秦大哥，吕大哥好！” “听说来了一位大美女，名叫叶秋的，怎么没在屋子么？”秦国文身侧的一人露出了脸来，只见那人五官倒是清秀，但眼神流转，看着不像好人。而那人还梳着洪文发型，左侧分线，右边自然下垂，显得很有动感。整个人流露出一股痞子感觉。 秦璐闻言，脸色陡然不好，也明白为何秦国文能认出自己了，感情是那个不漂亮的！ “你可知道叶秋同志在哪里？我给你们送物资来了。”秦国文温和地又道，“若她没在的话，那这些东西就要麻烦放你这里了。” 秦璐忍着脾气没发作，正准备开口。 吱呀一声，叶秋面无表情地从里面打开了门。 “哇，真的是个美女呀。”吕建斌眼睛一亮，吹着哨子看着叶秋。 叶秋瞪了眼吕建斌，“你想我举报你耍流氓么？” 上辈子吕建斌也是如此，刚来的那段时间，还经常“欺负”她呢。只是后来自己跟秦国文在一起后，他就渐渐疏远了自己。 小姑娘看着柔柔弱弱漂漂亮亮的，想不到竟然是个小辣椒。 一时，吕建斌楞住了。 第一眼看到叶秋，秦国文只觉得她很漂亮，倒是后面她瞪眼对着吕建斌时，反而心噗通一跳，那样的叶秋反而鲜活了一般，美得夺人眼目。 秦国文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叶秋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心里恶心得要反胃，冷冷地道，“我的东西是哪些？” “呐，叶秋同志，我拎着的这些就是了。”吕建斌回过神来，却没有生气，反而笑意盈盈地上前，殷勤地把叶秋的东西送给她。 “棉絮被和被单单一床，32斤大米，生活补助费四十八元以及生活用品票，煤油票和猪肉票，都是两斤的，还有一号大电池四节票以及2号马灯票。这些票你后日可以跟着咱们一起上街换回来。” 按照国家规定，下乡知青的安置费应该是二百三十元，其中建房补贴一百元。购置小型农具五十元，包括木床，粪桶，锄头扁担蓑衣斗笠草席和土碗一副。除了碗和床由自己使用，其他的都由生产大队掌握使用。 而叶秋和秦璐二人住的是以前知青留下的屋子。那么建房补贴和小型农具方面，大队其实就可以浑水摸鱼，节省过去。不过，这也是历来的规矩，毕竟好多大队都不富裕的，能省则省了。 叶秋也没盯着这点东西，拿起自己的东西，对着吕建斌，“谢谢你。”从头到尾都没看秦国文一眼。然后把东西拿进屋子，吕建斌要帮忙却被叶秋拒绝。 秦国文从来没有被人这样对待过，看着叶秋的身影，心里萦绕着一股郁闷之气。 叶秋把东西都拿进屋子，正准备关门时，忽然看到挑着一担水的唐伟山，此时正站在院门处，脸色有些潮红。 “唐大哥。”叶秋见到秦国文集聚的怒气和上辈子的怨恨在看到唐伟山时，陡然消散。冰冷的面容刹那消融，绽放出灿烂的笑，然后朝着唐伟山奔了过去。 秦国文吕建斌看着站在院门口的唐伟山，心里都不由得一想，这人是谁，怎么从来没见过？ 秦璐心里却已经火冒三丈，为什么所有的人都看到了叶秋，那个兵痞子是，这两人也是。忍住诋毁叶秋的冲动，秦璐拿起自己的东西进了屋子。 “唐大哥，这是给我挑的水吧？”叶秋凤眼亮晶晶地看着唐伟山，满是惊喜。 唐伟山把自己家里的水缸担满后，竟然想到了初来乍到的叶秋，想到知青点的位置取水不便以及她摔伤的腿脚，想着想着，竟然把水挑到了百步坡上。 如今在那两个下乡的知青注目下，唐伟山有些尴尬。可看到叶秋亮晶晶的凤眼，灿烂的笑容时，唐伟山又觉得自己做对了。既然自己总是情不自禁地想对小姑娘好，那就依心而为就好了。 叶秋不顾几人的眼光，直接带着唐伟山进了屋子。 “村里的知青你都认识了？”唐伟山把木水桶放下道。 “认识了三个，还有两人上工没回来。”那两人叶秋其实是知道的，住在秦国文隔壁。 一个叫章程国，一门心思想被推荐上工农兵大学，以此脱离农村。还有一个叫许建刚，跟叶秋的情形有些相似。下乡后，叔叔婶婶再也没管过他，人老实又不懂专研，已经在建设村留了八年了，跟个农民也差不多。 上辈子就他跟叶秋待在了农村没回城。而秦国文和刚才痞子样的吕建斌都是村里大队的老师，教着乡里的孩子们，是个很轻松的活计。 唐伟山点点头，在厨房看了眼，还未来得及收拾。 叶秋看到唐伟山的目光在布满灰尘的厨房穿梭，脸色有些发烫。因傍晚要见秦国文，叶秋心绪不宁，家里还没怎么打扫呢，连忙道，“我准备明日清扫清扫。” “这水缸很久没用过了，木桶我就暂时不拿回去了，你先就这样用着。”说完，拿着扁担就朝门外走。 “你家里不用水桶么？”唐家什么情况，叶秋还是知道的。 “我把家里的水缸担满了，一两天不用没事。”边走，唐伟山边道。走到门口时，唐伟山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药膏，“抹一下你受伤的手臂和腿，青紫的地方揉一揉，晚上热水敷一敷。” “好。”叶秋欢快地接过药膏，乖巧地聆听着。老唐这是关心她啊！叶秋心里热泪盈眶。 外面已经没人了，秦国文和吕建斌应该回去了。叶秋站在院门口目送唐伟山远去的背影，心里暖呼呼的。 “妹子，人已经走远了！”魏红芝与唐伟山错身而过，然后就看到站在门口呆呆的叶秋，走进后，忍不住笑道，“妹子不会是喜欢他吧。” “红芝姐真是好眼光。”叶秋收回视线，点点头，“我得尽快嫁给他。” 第010章 金手指 魏红芝没想到听到这么直接的回答，忍不住道，“小妹，你可不能这么草率。那人应该是村里的，之前也在当兵，你们认识时间不久吧！俗话说，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 叶秋微笑地看着魏红芝劝说自己，眼渐渐通红。上辈子秦国文抛弃她后，她怀孕，性子又懦弱，生孩做月子，一切事情都是热心的魏红芝帮她操办。 “妹子，我说的直接了些，你……你别哭……若是真的喜欢，那在了解了解吧！”见叶秋红了眼，魏红芝以为自己说重了，忙道，“反正一个村的，姐帮你打听打听。” 魏红芝依旧是个热心又心软的人，叶秋很感激的，“红芝姐，谢谢你。不过唐伟山真的很好，我是准备嫁给他的。”她已经了解过一辈子了。 “你们这些小姑娘呀……”魏红芝也不好再说什么，想着那人也不过是回家探亲的。时间不久，等他离开了，叶秋说不定心思也就淡了。到时候再劝说。 晚饭依旧是魏红芝准备的，窝窝头和一碗清粥。勉强填饱肚子而已。秦璐不知道怎么了，一直都很沉默。 吃完饭后，叶秋谢过魏红芝，向她借了一盏油灯和木盆，还有丝瓜瓤回了屋子，把东西都拿进了厨房。 看着唐伟山挑来的水桶，叶秋笑了。俗话说女追男隔层纱，果然是对的，你看，老唐如今不就会主动了么？他们可只认识两天呀！想到目前的情况，叶秋信心倍增。 从木桶里倒出了些水，拿着煤油灯，叶秋上了楼。把木床擦了擦，然后才铺上大队发的那床棉被铺在床上。打开□□燕手提箱，叶秋拿出被单以及自己带来的被子放在了床上。 铺好床铺后，叶秋想起了那几本书，于是打开暗层，把书拿了出来。 拿出书后，叶秋看到了箱子下面的旗袍和玉镯盒，情不自禁地把手放在了旗袍上。 这个箱子是母亲离开时慎重交给她的，可惜上辈子她以为箱子是念想，没想到箱子里面还有东西。箱子里的旗袍和玉镯是叶秋外婆藏下来的。 外公和母亲很少提及外婆，可叶秋从母亲的修养和学识来看，外婆家以前也不会是普通人家。小时候叶秋还学过几年琴棋书画，可惜后来说那些东西属于老旧思想，母亲也不敢再碰了。叶秋也就没学琴棋，书画倒是坚持了下来，只是母亲离世后，叶秋也没人教了。 外婆留下的这件旗袍真的很漂亮，整体是红色的，上面金线绣着大开的牡丹花，大气又华美。若不是怕被当做阶级敌人，叶秋真想成亲的时候穿了。可惜旗袍属于破四旧的东西，暂时还不能见天日。 而镯子也是件流传很久的古物。镯子是祖母绿玉石整体开凿的，颜色十分诱人，似葱心绿又感觉似嫩树芽绿，看久了又觉得都不像，无法准确用一种颜色来描述它。 上辈子就因为颜色很漂亮，虽然碎裂成三块，可叶秋还是舍不得丢弃。用绳子编织了一个网，把碎成三段的镯子放在了里面，然后佩戴在了胸口。老唐还以为她喜欢，花了大价钱为她另外买了一个镯子。只是这个碎裂的玉镯，叶秋依旧没拿下，一戴就是三十多年，直到死时。 看着完好的玉镯，叶秋忍不住戴在了手上。玉镯贴着肌肤，传递着沁凉的感觉。叶秋左右晃晃。心里忍不住欣喜，这辈子要好好保护这只玉镯。 晃动的手上忽然露出一片青紫。叶秋想起唐伟山给的药膏，连忙拿出来，涂抹身上的淤青。擦着擦着，叶秋的鼻头忽然有些酸酸的，眼泪情不自禁地流了下来。她是真的从重生了吧！ 抹了把眼泪，叶秋自我安慰，她该高兴的，虽然不知道为何会重生，可这辈子，她能与老唐好好的，相携白首，那就够了。 情绪平复后，叶秋洗漱后上了床榻，躺进被窝。 刚入睡，叶秋感觉自己到了一个神奇的空间。 空间被淡蓝色笼罩着，地面是黝黑的土地，叶秋估计差不多应该有两亩左右。 这是哪里？叶秋正疑惑时，身边突然出现一个透明的人，似乎马上就要消散，吓得叶秋踉跄了几步倒在了地上，那人却又飘了过来， 叶秋虽然重生过，可看到这情形还是吓得叶秋准备爬起来就跑。 “别跑！我时间不多了。你难道不想知道为什么会重生么？”透明影子忽然道。 叶秋定住，随即道，“难道与你有关？”这时也看清了透明的影子，是个年轻的姑娘，穿着一身古代装，此时整个身影似乎快要与这个空间的颜色融为一体了。 “我是住在你那个玉镯中的灵体。上辈子你打碎了镯子，唤醒了我，本来我会消失的，可因你把碎裂的镯子，放在心口戴着。我吸收了你的生机留了下来。后来，你自杀倒下时，割腕的手刚好落在了胸口处，血流进了镯子里。而我也因此才能为你扭转时空，让你重活一世。如今强行让你进入空间，我已经消耗了最后一点力量，马上就要沉睡了。你出去后，赶紧滴血进玉镯，只是你千万记着，玉镯一定不能碎了。” 叶秋听得迷迷糊糊的，有些不明白，这些什么跟什么啊。 透明虚影看着叶秋迷茫的样子，心中又急又怒。玉镯碎裂后，空间也崩塌了，本来靠着叶秋的生机还能维持着，可没想到叶秋竟然会自杀。叶秋自杀的那一刻，她忽然觉得自己恐怕也要消失了。 还好天无绝人路，叶秋的血竟然流进了玉镯里。靠着叶秋全身血液中蓬勃的生机，让她身上的力量回到了顶峰。这是一个让玉镯完好无缺的机会，于是她拼尽所以力量让叶秋重生了。 只是重生还不够，还得让叶秋滴血认了玉镯，然后在空间里种植东西。这样空间才可以靠着植物恢复生机，有生机，她才能存在。 也许千年后，自己还能凝结实体来，她要把握好机会。于是恐吓道，“好好保护玉镯。玉镯碎裂后，你的上辈子的记忆将会退去，你的人生依旧会如上辈子一样。” 上辈子是叶秋的逆鳞，闻言，脸色一变。 身影越来来越淡，“记住，出去后就赶紧滴血入玉镯，然后这片空间就属于你了……玉镯一定不能碎。” 当人影消失后，叶秋猛地被推出了那个空间。 叶秋以为是自己做梦了，可自己却是坐在床上的，跟空里间倒地时的姿势一模一样。 窗外漆黑一片，叶秋想起那个透明影子的话，良久才消化掉那些信息。摸着手腕的玉镯，叶秋有些犹豫。难道自己重生真的是那个虚影帮忙的？她要割血么？叶秋呆呆的，有些犹豫不决。 天渐渐泛白，村里的喇叭开始唱起了歌，然后就是大队队长吆喝着大家开始上工了。 叶秋猛地站起来起来，自己怎么又开始犹豫起来，她连重生这样诡异的事情都经历了，还害怕那个空间么？ 穿好衣服，咚咚咚地跑下楼，叶秋跑到厨房想拿到却想着屋子里什么也没有。于是朝着隔壁而去。 魏红芝也已经起来，正在洗漱，看到风风火火的叶秋，忙问，“妹子，怎么了？” 叶秋忽然想起上辈子割腕自杀的疼，手一紧，“红芝姐，借一下你的针线。” “我当时什么呢，你等着。”说完转身就进了屋子，很快就拿了针线回来。 叶秋道了声谢后回了自己屋。 点上煤油灯，叶秋把针在火上烤了烤，然后拿着针扎了中指，瞬间血珠冒了出来，叶秋连忙把滴血的手放在玉镯上。 突然，玉镯仿佛有了意识一般，疯狂地吸收自己的血液，吓得叶秋连忙拉开。可一拉才发现，玉镯好像固定在了中指上，只看到源源不断的血被吸进了玉镯里，然后玉镯仿佛内部仿佛是空的，叶秋清晰地看到自己的血液在玉镯里不停地旋转起来。 血液源源不断被吸入，叶秋脸色渐渐变得苍白起来。可扯拉玉镯，却纹丝不动，叶秋有些恐惧地看着黏在自己中指的玉镯。 还好，在叶秋几乎想打碎玉镯时，它似乎喝饱了，然后落了下来，叶秋连忙接住。 此时的玉镯又恢复了原本的模样，刚才那一幕，似乎是叶秋的错觉一般，可冒着血珠的手让叶秋知道，那不是错觉。 拿着玉镯翻来覆去的看了会，叶秋想着那个空间，她该怎么进呢？ 想进就能进想出就出！脑海里突然出现一个意识。 叶秋如此一想，场景陡然一变。 空间里的场景跟昨晚遇见的一模一样，只是少了那个半透明的女子。叶秋四处看了看，除了黑色的土地什么也没有。看着土地，叶秋眼珠子一转，心里猛然高兴起来，这应该能种粮食吧！ 这么一个私密的地方，怎么种粮食都不会被人知晓吧？最重要的是还可以藏一些东西的，谁也找不出来。想到此，叶秋心里真是无比感谢那个让她重生的人。可找了一圈也没发现那个虚影，叶秋只好放弃，然后出了空间。 叶秋把皮箱旗袍，自己身上的钱，还有房屋证和房契都放进了空间。再用旧衣服做了一个口袋，然后把玉镯放在了钱袋里，最后钱袋挂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然后拿起布包裹着头，挽起袖子，叶秋心情很好地开始打扫起屋子来。 第011章 逛村子 这时的屋子很简单的，整个就一长形的通屋，长约八米，宽五米。进门口右手边就是上二楼的楼梯。通屋的中间靠后用竹子编制了一个隔挡。前面堂屋，后面厨房。 屋子前后各自开一个门。前面是坡顶空地，后面则是郁郁葱葱的山林，而百步坡和山林之间隔着一条小溪。 叶秋从角落地找到一把扫帚，用一根竹竿绑着。扫起了楼板和墙壁的蜘蛛网以及灰尘。打扫一遍后，叶秋抖了抖身上的灰尘，然后拿出瓜瓤，把木桶里的水倒在木盆里，开始擦起厨房来。 厨房就是竹子隔档后面的空间，在靠墙角的地方磊了灶台，一口大水缸，还有一个墙壁上挖出的碗柜。灶台是泥土和石头切成的，台面年头有点久了，已经发黑，灶里也有些脱落，看来得修修才能用的。而碗柜里什么也没有。 看着水缸边的木桶，叶秋嘴角情不自禁地上翘着，老唐这是对她上心了吧？不过如今时间很紧，她得加把劲才行。 秦璐在叶秋屋子门口转悠了一圈，看了眼叶秋后就离开了。 叶秋也没在意，清理整个屋子后，日已上了山头。肚子空空的，叶秋准备去隔壁看看。昨晚魏红芝已经说过，这几日在她家开火。 魏红芝上工已经回来了，想着昨日两顿都吃得简单，自己还未招待下两位新来的同志。于是把剩的一点白面拿出来混合着玉米面，做烙饼，再熬了点粥。 看着日头，魏红芝就出门叫叶秋和秦璐过来吃饭。 “咦，都打扫干净了？”魏红芝进了屋子，有些诧异。叶秋相貌看起来像被人呵护着，捧在手心之人，想不到原来干起活来也这么利索。 叶秋清理了身上的灰尘，洗了把脸，就听到魏红芝的声音，迎了出来，“早晨起来没事，就想着打扫打扫。” “被喇叭吵醒了吧？”魏红芝笑笑，“过了这一段农忙时间，村长就不会喇叭叫人了。对了，早饭已经做好了，你先过去吧！我去叫秦璐。” 魏红芝说着就朝叶秋旁边的屋子走去。 叶秋应了一声好。 出门时突然想着自己应该不会开火，于是把分到的口粮拎了出来。 魏红芝去叫秦璐，却发现她并不在屋子里，转身就看到叶秋拎着粮食口袋往自己屋里走，小跑几步上前，“叶秋，你这是干什么？” 叶秋道，“红芝姐，我屋里没铁锅，想跟你搭伙过呢，你看行不行？”两个人搭伙做吃食，不仅能节约水还能节约柴火。再说，她也许没多久就要去唐家了，所以叶秋不打算去换铁锅的。 大家都不宽裕，魏红芝闻言也没拒绝，“好，咱们搭伙过日子。”顿了顿又道，“秦璐怎么没在屋里？” “也许出去了吧，我打扫的时候还看到她在门口转悠。” “那我去找找她。” 在外面找了一圈没有看到人，魏红芝准备回屋时，却在下山坡的路口处，看到站在坎下房屋边的秦璐。 只见她跟秦国文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惹得秦国文勾起了淡淡的微笑。而秦璐有些花痴地看着秦国文发呆。 魏红芝微微皱眉，但也没说什么，转身就回了自己屋子，招呼叶秋吃起了早饭。 二人刚吃完，外面就想起一个熟悉的声音。 “叶秋同志，叶秋同志？” 魏红芝笑了笑，站起来朝外面大喊了声，“建斌，在我屋里。”然后坐下对着叶秋，“建斌性子跳脱，看起来轻浮，可人不错的，你不要被吓着了，相处久了就知道了。” 叶秋点点头，吕建斌确实不错的，为人义气。 上辈子她不喜欢老是捉弄她的吕建斌，觉得他轻浮无礼。对他总是凑上来很是厌烦，可是现实却打了自己一个耳光。 自己觉得温文尔雅的好男人，最后却抛弃了自己。而讨厌的吕建斌却在自己被抛弃后，不远千里特意回来了一趟。还问她要不要到b城生活，他可以照顾她。 当时的叶秋觉得莫名其妙，可如今却全明白了。只是明白之后，叶秋也只剩下感激。除此外，她什么也给不了的。她所有的感情都已经落在老唐身上，那个陪了她快四十年却无怨无悔的男人！ 吕建斌很快跑了进来，“红芝姐，做了好吃的也不叫我，亏我把你当成我亲姐。”说着拿起一块油饼吃了起来。 魏红芝扶额，仿佛不认识眼前的人。叶秋好笑地看着吕建斌装腔作势。 “叶秋同志，你真该笑笑。”吕建斌边吃边道，“你看多漂亮呀。像那朝阳般灿烂，像花儿般美丽，噢，多么漂亮的美人啊……。” 叶秋闻言，眉目一挑，“吕建斌同志，你这行为可知道是什么？” “是什么？”吕建斌桃花眼盯着叶秋。 “调戏良家少女……信不信，我向大队投诉你，让你游街去。” “叶秋同志，我得郑重申明啊，我那是赞美你啊。”说完仰头看着魏红芝，“红芝姐，你说是不是？我可只赞美美的事物。” “臭小子，那你说我不美？”魏红芝啪地打在吕建斌头上。 叶秋笑笑，张口欲说，却看到门口处的秦国文和秦璐，笑容满面刹那收敛。 秦国文有条不紊地走了进来，“红芝姐。” 魏红芝点点头，“诺，我烙的饼子，吃吃。” 秦国文矜持，“刚吃过了。” 秦璐看着金黄的饼子，眉头皱了起来，昨日给她吃的就是粗粮馍馍。今天却吃着油烙饼子，这个魏红芝竟然这么区别对待。看着一旁低头的叶秋，秦璐心里很不是滋味。 魏红芝听到秦国文的话，也没再客气，只是把盘子转向秦璐，“刚才叫你和叶秋吃饭，却没找到你，原来你去了国文们住的地方。饼子要不要尝尝？” “我吃了。”秦璐语气很淡。 魏红芝也没说什么，收了碗，然后又准备上工去。 秦国文和吕建斌于是带着叶秋和秦璐准备游一圈建设村。 百步坡算一个高地，与村子后面的马路差不多齐高。 几人站在坡顶边缘，吕建斌指着从山坡后面郁郁葱葱的山林道，“那是观音山，山里有座寺庙，供着观音大士而得名，只是被拆了。” 叶秋知道的比吕建斌还多。那座庙，听老人们说可以追溯到唐朝时期。听说是一位姓邓的人家修建的。 为了守护观音庙，邓家派了一些家奴住在山下，渐渐形成了村子。这个村子也被叫着邓家村。后来，观音庙渐渐传出了名声，香火越来越旺。邓家村因观音庙在乌渡镇远近闻名。 但因战乱，饥荒，各种自然灾害下，邓姓之人离开了。最后观音庙被拆除了。重新建设了村子，名字也换了。 但叶秋知道，社会开放后，慢慢的，每年又有人来祭拜观音了。而叶秋和唐伟山离开村子时，那座被砸坏的观音大士的石头已经重新被人立了起来。 “那条沟叫双河沟，从观音山两侧山顶流下来的溪流，汇聚而成的，最终流向乌江。你知道乌江是什么吗？我们国家最长的一条……” 吕建斌又滔滔不绝地讲了起来，整个过程只对着叶秋讲，完全不顾秦璐。甚至连秦国文，都被她当做了空气。 秦璐看着身侧的二人，真是恨死这个吕建斌了，竟然连一句话都没跟她说过。还有叶秋，仗着长得漂亮就胡/乱/勾/引。 秦国文心思也有些微妙，叶秋从头到位没有看他一眼。可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秦国文感觉叶秋对他似乎有些敌意。视线忍不住看了眼相谈得欢的二人，眉头微微皱起。他无论是学识和样貌都比这个吕建斌强的，没道理这个叫叶秋的，与他还是同来自s省，竟然一句话也不跟他说的。 看着看着，秦国文忽然发现叶秋有些心不在焉，忍不住想，难道她是欲擒故纵？ 秦璐一回头就看到秦国文盯着叶秋的背影，心里有些不悦，连忙拉着秦国文，让他也给介绍介绍建设村。 秦国文皱了皱眉头，但还是没有拒绝，于是慢慢地为秦璐介绍起来。声音温润低沉，秦璐的脸色渐渐好看起来。 建设村对叶秋来说太熟悉了。陪着吕建斌唠嗑一会，正想进村里转转。远远地看到唐伟山扛着一根木头下了马路。他走的很快，一晃眼就进了村，消失在视线里。 叶秋看到唐伟山有些激动，“吕建斌，我去村里看看，你们随意逛吧。”说完，不待吕建斌回复，叶秋就朝坡下跑去。 “等等我。”吕建斌好奇不已，立刻跟了下去。 秦国文看着消失的二人，脸色终于有些绷不住了。 秦璐却满眼高兴，讨厌的人终于走了。 c城山区这边就是这样，看着不远，其实还有点距离。 百步坡是由观音山延伸出来的小土坡，而马路则是由茶山半腰开凿的路。所以村子其实是在观音山和茶山的山坳处。 叶秋下山后，从村子西边绕道了东边村口，多年没走这样高高低低的山路，叶秋走得有些踉跄。 到了村口时，叶秋一眼就看到了村口斜岔路下面一排四间土墙屋。 跟村里大多土墙屋一样的，只是这一座比较低矮，门窗有些残破，房屋顶只有一层薄薄的枯草。屋子前围了一个院子，院墙残破了一半。 此时唐伟山穿着满是补丁的青色麻衣，挽着袖子，正用斧头劈着木头。而他挽起的袖子露出了粗壮的手臂，手臂上的肌肉一块/块的，鼓/鼓的，随着他的动作一/上/一/下的起/伏，小麦色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金黄的晕光。 叶秋知道唐伟山身上有肌肉的，只是没想到看起来这么有力和诱人，视线忍不住看向唐伟山的胸膛和腹部，真想看看下面是不是也有这样的肌肉！ 如此一想，叶秋脸蛋情不自禁地红了起来。良久后，感觉到脸上温度褪去后，叶秋才朝下叫道，“唐大哥。” 第012章 唐家 唐伟山劈着柴，听到熟悉的声音，随声望去，就看到叶秋凤眼亮晶晶的，如新月般，满含光辉看着自己。见自己看过去后，立刻朝他这边奔跑而来。 可能因为没走惯山路，叶秋跑得似醉汉般。唐伟山的心猛地扑通扑通跳了起来。不知道是被叶秋跑步的架势吓到，还是被叶秋的热情感染。而当叶秋靠近时，笑容满面，凤眼里都透露着愉悦。 叶秋直接从倒塌的围墙进了院子。 “你怎么过来了？”唐伟山停下手里的活计。 “村长让人带着我们逛村子，我就跑回来了。” 唐伟山总感觉有股奇怪的感觉，貌似小姑娘对他很熟悉很熟悉，“你怎么知道我家的？” 对这点疑惑，叶秋早就想好了怎么回答，“我曾经做过一个梦的，梦里我就是你媳妇，所以你家，我自然知道。”勾/引他的法则一，要让他对你产生好奇心。 唐伟山闻言有些好笑，可看着小姑娘进了他家这破院子没有流露出一丝嫌弃，看着他的目光依旧亮晶晶，如夏夜天空里最闪亮的星星般，心里不知怎么涌现了一股暖意。而在小姑娘紧紧追随的视线中，唐伟山忽然觉得脸有些发烫，身子也有些燥热。 唐伟山毕竟只是个二十三岁的小伙子，从没有被女同志这么热烈喜欢过。遇到叶秋之前，他没处过对象，也没牵过女同志的手。更别说抱着女同志了。那时女同志在他意识里很朦胧，就连队友讲些黄段子，唐伟山也很难联想出来。于是被得了一个木头的外号。 可这一趟探亲，他不仅牵了叶秋的手，还抱了人家。也因此他才知道女同志的身体竟然那么柔软，似没有骨头般。别看他装得淡然，可心里却翻江倒海。 而小姑娘还两次说她是自己的媳妇了，一次是神仙告诉的，一次是她做梦梦到的。 听到这话，唐伟山先是好笑，随后心里却是甜滋滋的。这么一个漂亮的小姑娘想做他的媳妇呀！想想嘴角都忍不住上翘。 而这一路回来，唐伟山也发现小姑娘似乎很喜欢他。那双漂亮的凤眼只要落在他身上就会闪耀着星光，灼人眼目，悦人心扉。他也很喜欢被这样的眼神追逐着，自己也情不自禁地想对小姑娘好。认识不到三天，可闲暇时，他却想她无数次了。 只是，唐伟山捡起劈裂的柴块码在墙角时。视线看到了残破的屋子，忽然就想起了自己的职业。再看了眼叶秋，虽然穿着灰蓝棉袄，却显得俏生生，真是花朵般漂亮的人儿。 唐伟山眉眼的悦色渐渐收敛！这么美好的一个姑娘，他有什么资格让她偿着孤独寂寞，还要受苦受累？ “你别不信，我还知道你的家人！”叶秋也没注意唐伟山的异样，侃侃道，“你们家有五个孩子，你排行老四，上头两个哥哥，一个姐姐，下面一个妹妹。”心里想着上辈子婆家的事。 说起来，唐家其实挺复杂的，婆婆和公公也算是一部传奇故事。 唐伟山的父亲叫唐传河，在建设村辈分排行比较老，当然年纪也不小。 唐传河一生很是坎坷，父母早逝，小小年纪进山讨吃食被野兽袭击，不仅瘸了一条腿，还瞎了一只眼。本来就家穷难讨媳妇，如此一来，更是雪上加霜。 还好唐传河从小就有一把子力气，徒手能抱起一块一米长五十公分高宽的条石。所以，虽然瘸腿和伤了眼，也能靠着一身力气在镇子和周边村子做短工养活自己。 这样一直到了三十岁。 三十岁那年，是唐传河最高兴的一年。地主，富农，反对派等等纷纷倒台了，他们这些贫民解放了，翻身做主，成了土地的主人。 唐传河的成分低，想着如今都当上了土地的主人，自己成分好，应该能找到媳妇的。于是他托人介绍对象，可只要介绍人一说是他，无论是成分低的还是成分高，无论是大姑娘小媳妇，还是寡妇，都不想嫁给他。 呵呵，那时唐传河想得有点天真了。过日子可不是讲究成分好坏的问题，肚子能填饱才是真理。 虽然那个年代也有人注重面子多过里子，可唐传河的面子也仅仅是那个贫农的成分而已。只是贫农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八辈子都是穷光蛋，嫁过来极有可能饿着肚子。 饿肚子是实实在在的里子，成分只是一个口头的面子而已。那时人们刚刚解/放，还没有涉及后面只有贫农能上学的问题，于是大家选着里子多于面子。 而唐伟山的母亲周菊，其实是乌渡镇的，从小被老式思想教导着，性子有些懦弱。长大后嫁给了镇上的富户秦家。秦家三代单传，周菊多年因无子被婆母不喜，还要为丈夫张罗着娶一个个的姨太太。 姨太太一多，周菊的日子更不好过了，性子也越发懦弱。 可没想到有一天，秦家垮了，那些姨太太也在风声紧俏时逃走了。 最后，婆母死了，丈夫也死了。 然后各种解/放潮流涌进了乌渡镇，周菊却有些茫然了。想回周家，可周家那时所有东西都被充公了。家业一息之间全无，只留下了一间不到六十平的屋子。周家自身也都难保，何况是一个外嫁之女。 周菊因为只有她一人，被分了一间三十平的小房间。然后分派了一个打扫镇子公共厕所的工作，吃着商品粮。 可因秦家曾经是镇子有名的富户，腰缠万贯，良田万亩。社会解放后，那些人把对夫家的怨恨报复在她身上。承受不了压力的周菊跳了乌江。 唐传河经常在乌渡镇做短工，也对乌江很熟悉，经常在乌江浅滩寻找江里的东西打打牙祭。 说来也巧，那日恰好是赶集日，唐传河突发奇想去了经常摸鱼的地方，于是恰好地救起了周菊。 唐传河当然是认识周菊的，也知道她的境况。可那日不知道为何，唐传河鬼使神差把周菊的鞋子脱下扔在了江边，然后带着周菊回了家。 后来好久唐传河都不敢去镇上，村里也不敢让周菊出门。于是大家都不知道唐传河家里竟然藏了一个女人。直到听村里人说，秦家的寡妇跳河后，唐传河才敢上镇子。 可对于周菊的身份，唐传河却是苦恼了很久。后来让周菊佯装是从外面而来的疯子，在村里转了几天，然后被唐传河领回了家里。但唐传河一直心里不安，直到国家实行第一次人口统计，他为周菊换了姓名和来历，心里才踏实下来。 周菊开始也是担惊受怕的，可已经没有再死一次的勇气了。她又害怕回到以前的日子，于是唐传河怎么吩咐，她就怎么做。何况她前做秦家媳妇时她很少出门，后来被人怨恨扔臭鸡蛋时，她是一头秀发披散着，村里认识的人应该不多。如此蒙混过关。 要说人就是很奇怪，周菊在秦家近七年，一个孩子都没有。可与唐传河在一起，第二年就生了唐伟山的大哥唐伟石，后面三年抱俩，接二连三地生了唐桂芳，唐伟林，唐伟田，唐伟山，唐桂华以及唐桂香等七个孩子。 孩子一多，唐传河的日子就过得结巴起来。特别是吃小锅饭，依照工分分粮时。小孩子还小，工分基本没有，而周菊因为从来没干过农活，力气有限。于是她经常跟着一些老婆婆一起干活，每天只有四五分的工分，连自己都很难养活。唐传河虽然有一把子力气，可一个人的工分能养多少人？何况他因瘸腿，干的活也有限。因此全家人都紧巴巴地过活着。 三年｜自然｜灾｜害时，唐伟山的三哥唐伟林和妹妹唐桂华饿得跑进了观音山，不知道摘什么东西，掉下了山崖。唐家七个孩子，也就只剩下了五个。最后眼看唐伟山也饿得快要落气时，周菊忽然硬气了一把，悄悄回了镇子，找上了周家。 周家以前毕竟家底丰厚，瘦死的驼比马大。周菊为了孩子威胁了一把周家，周家好不容从那段痛苦的岁月中适应了下来，不想再因周菊假死嫁人而起波澜。于是接济了唐家，靠着那点接济的口粮，唐家剩下的几人才度过了那段时间。 唐伟山那时只有七岁，可看着只有五岁。后来唐伟山十五岁时，村里招兵，他为了吃饭，不顾周菊的眼泪，依然当了兵。 本来以唐伟山的津贴和工资，唐家慢慢应该好起来的，可是唐伟山父母年老，妹妹也到了吃饭的年纪，而且下一辈也冒了出来。 唐家大哥唐伟石，如今三十岁了，娶妻姚春花，生了三个孩子，唐宗国，唐宗云，唐宗华。住在中间的屋子里。二姐嫁了隔壁村，却只生了两个女儿，婆婆有些苛刻。三哥因家贫，拖到二十四岁才找到了个媳妇，如今正宝贝着，住在最左边。 而唐伟山的父母住在一排屋子的右边，靠着她父母屋子的右侧则是个牛圈，也就是唐伟山码着柴块的地方。 跟着唐伟山的视线，叶秋看到牛圈墙角放着一个半径差不多七十公分的圆形簸箕，还有两个畚箕以及两把大扫帚。 簸箕和筲箕都是用竹子编织而成，畚箕簸箕用途差不多，一个大一个小而已，都是用来放或运粮食的。而大扫帚则是用拇指般的一种竹子，捆扎而成，用来打扫院子最合适了。可唐伟山才回家多久，不仅弄了这些，还劈了一叠人高的木柴块。 见到这些崭新的东西，叶秋的脸色一沉。 第013章 婆婆受欺负 上辈子与唐伟山成亲后，他回来探亲也是如此，老是不眠不休地干着家里的活计，希望把所有的都干掉。那时叶秋与老唐还未交心，对他也不是很上心。而当老唐年老后，身体不好时，叶秋是万分后悔。 如今又看到这一幕，叶秋心里自然是很不舒服，可她此时却没有资格去管他。 心里突然冒出了一个念头，而且越来越重，心跳也越来越快，忍不住脱口而出，“唐大哥，我想跟你处对象，你喜不喜欢我。” 唐伟山背着叶秋，闻言，眼睛一亮，嘴角情不自禁地上翘。可刚才那消极的想法一直徘徊在心里。当军嫂很苦的，他不能让她跟着自己受苦受累，于是转过身子，板着脸，眼睛瞪着叶秋头顶，左手手指不停地握紧又放松，面上却冷冷地道，“叶秋同志，一直想对你说，女同志还是自重些。” 叶秋跟老唐生活了几十年，自然看出他的口是心非。毕竟他一说谎话，就不敢看自己的眼睛，左手还会因紧张不停地张开闭合。可不管什么原因，唐伟山这话很伤人，尤其对于一路把名节抛去，主动靠近唐伟山的叶秋。更重要的是上辈子叶秋就是不自重，以至于陪葬了自己和老唐的一生。 泪在眼眶打着转，叶秋狠狠地在心里给唐伟山记了一笔，这笔账以后好好跟他算。 可因唐伟此时言不由衷的话，她更是下定决心，要直接嫁给他，然后再慢慢培养感情。否则以他钻牛角尖的劲儿，这半个月的假期肯定不能搞定的。虽然现在他不同意，说着反话气人，可总有人能逼他同意的。 想到这里，叶秋抹了一把眼泪，转身就跑。 唐伟山看到叶秋抹泪跑开，心里一揪，想到以后她再也不会缠着自己了，眼中渐渐失去了光彩。可这就是他的选择，怪不了别人。 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唐伟山木然地拿起斧头又开始劈柴。 吕建斌跟在叶秋身后，刚到村口，就看到叶秋满面春光地向着斜下方跑去。悄悄上前，把叶秋的一切看在了眼里，吕建斌也才知道，原来叶秋也会笑得这么灿烂，灿烂似夏日骄阳般炙热。吕建斌忍不住心跳加速。可惜了，难得第一眼就喜欢一个女同志，原来是有主的人。心里微微叹了一口气，吕建斌转身就离开了。 叶秋原路进了村子，但却没有去百步坡知青点，而是到了建设村的打谷场。 打谷场是一整片的天然的石板大坝，在村子西边。 石板大坝上人来人往。 如今正是收割冬小麦的时节。 村民异常忙碌，割麦子，背麦子，打麦子，晒麦子，犁田以及接下来的春耕等等活计。 所有的村民被分了工，每个区域有人负责记录着工作量。还有一个总负责整个石板大坝上工作进度的人。而此时他就拿着话筒吆喝着，“相亲们，加把劲，农忙后就分粮。今年小麦大丰收啊，乡亲们再也不用挨饿了！”“有一份付出就有一份收获，乡亲们赶紧行动起来吧。” 叶秋直接朝着一群翻着麦秆的老婆婆走去，碰见认识的人就立刻按照唐伟山的辈分叫奶奶，婶子或者祖奶奶。 被问候的人有些疑惑了，“这姑娘是谁？” “不认识。” “对，没见过。” “好像是昨天从城里来的知识青年呐。” 众人纷纷议论起来，城里来的知识青年就是不一样，嘴这么甜。不过按照惯例是要休息几天吧，怎么第二天就来这边上工了。众多老婆子很是不解。 叶秋在众人不解中走向一个六十岁左右的老妇人，老妇人个子不高，只到叶秋耳边，身材瘦弱，穿着一件深蓝色斜领短袍，下身是同样颜色的裤子，只是衣服和裤子全是补丁，此时正佝偻着背，认真地翻着麦秆。 这是叶秋上辈子的婆婆，唐伟山的母亲周菊，如今实际年龄只有五十五岁。 凭着一股冲劲，叶秋来到了周菊身边，想说，自己要嫁给她儿子，让她回去给儿子做做思想工作去。可此时真真到了周菊面前，叶秋又有些羞于启口。这个年代，亲自谈自己婚事的还是少数的。 踌躇了会，叶秋又看来过去，这才发现，未来婆婆周菊做的活计落后了其他人一大截。 未来婆婆周菊年轻时因没干过活手脚慢，工分低。如今干了几十年，活计也熟悉了，可人却老了，手脚也慢了下来，所以工分依旧低。只是没想到她竟然落后三分之一的距离。 建设村村大队分派活计其实还算蛮合理，按照年纪来分。壮年则是割麦子和背麦子，打麦子，以及犁田等等需要体力的活计。年轻的妇人则是拾掇田坎，为以后点黄豆做准备以及一些地里的农活。而年老的则主要在石板大坝，晒麦子，翻麦梗。 当然费力气活计的工分跟轻松活计的自然不一样，按照体力的不同分十分，九分，八分，七分。然后在根据每个人的实际工作量的占比计算工分。 周菊这一组虽然是年老的，可她们活计也不算轻松，是按照八分算的。 她们主要负责把堆在石板大坝的麦靶子，两把麦子麦穗部分对着放置，依次排成一条十米远的麦靶子路。接着就有打麦子的人，用梿盖鞭打麦靶子。 梿盖是c城农村这边最常用的工具，无论是麦子还是稻谷，亦或者菜籽都会用到它。是由一个两米三左右的长柄和一组长约八十公分，宽二十公分，并排的竹条或者木条组成的。使用时高高扬起，然后用力打下，周而复始。这是很需要臂力的。叶秋第一次使用，手臂第二日痛得抬不起来。 等打麦子的人离开后，周菊她们就要翻一面麦靶子，然后拿梿盖的人再打一次。 后面周菊她们就可以寻找麦靶子里没打落的麦穗，用手刮下。然后把所有麦靶子困成一大捆，接着就有人背回村里。 周菊她们这边，前面两个环节的工作不算重，可后面的一个，看起来轻松，却是伤手的。有些麦靶子中间部分没晒着太阳，麦穗很难刮下来的，有时还会刮伤手。 而评工分的原则是，自己铺多少条麦靶子路就要完成多少条。然后实际的工作量与总工作量的占比来算工分，当然自己的完成后，也可以去抢别人的工分。而这工分就是从未完成之人的工分中得来的。 看着周菊工作落后那么多，叶秋上前主动帮周菊翻起麦梗。 周菊以为叶秋是来和她抢工分的，毕竟村里是规定是可以抢的。只是以前从来没人抢她的工分而已。毕竟每日她铺的麦靶子路都没有其他人多的，她只是按照自己能完成的工作量来铺的。 如此一来，她工分自然不高。今日这不高的工分还要分一部分出去，周菊心里有些不乐意。可这又怪不了别人，谁让她自己手脚慢呢，想着要被抢走的工分，周菊连忙干起了活来。 翻着麦靶子里没被梿盖打落的麦穗，叶秋翻着翻着，脸色越来越凝重。麦靶子里至少留下五分之一的麦穗没打落。 叶秋以为只是这一段而已，连忙又翻看了前面的麦靶子，直到把整条十米的麦靶子看完，叶秋真是气疯了。这人看来是故意的，有点小聪明，每隔一段就会留一段，这打梿盖的人是看自己未来婆婆周菊性子软和，好欺负是吧？真是人善被人欺。 不知道是不是想起了上辈子的自己，亦或者被唐伟山那句话给伤着了，叶秋今天的火气特别大。看着这情形，明显就是让人给挖坑了，难怪婆婆周菊落后人家那么多。哼，今天就让那些人吃不了兜着走。 视线转悠一圈，叶秋就落在一妇人身上。他们这一排右侧打梿盖的人群里，一个健壮的年轻妇人正打着周菊铺的麦靶子路。 那妇人看着叶秋的眼神，心里一个咯噔，难道被发现了。边打着梿盖边看着叶秋和依旧埋头苦干的周菊，眼睛一瞬不眨，生怕错过了一丝信息。 看到那妇人，叶秋又看了眼这一片记录工分的人。心里忍不住冷哼一声，踏步亦然朝着记录工分的人走去。 那妇人见叶秋动作就知道被她发现了，可看到她朝着记录工分的人走去，心里却放松下来，还朝着叶秋得意的笑了笑。 周菊看了眼叶秋气鼓鼓的背影，淡淡的，没有丝毫情绪，只是一眼后又低下头，埋头干起了自己的活计。 他们这边计算工分的人叫陈贵林，是那个打梿盖妇人陈学芳的侄儿。而陈姓在建设村也算大姓。陈姓大家族里有个人占着村里主任的位置，所以陈姓自以为比较高人一等。 不过，上辈子叶秋没有与陈贵林打过交道，因为他在第二届高考中考上了c城的中专，离开了农村。 可陈学芳那就没少打交道了，集体上工时，自以为能干，能拿高分，常常瞧不起人。可当土地分下户后，陈学芳家的庄稼简直是给她深深打了一个耳光。庄稼稀疏凌乱，产量最低。如此一来，谁都知道陈学芳集体上工时干了什么事，准是经常磨洋工，滥竽充数。 叶秋知道他们身份还依旧找过来的原因是，若这陈贵林包庇陈学芳，那么叶秋不介意拉陈贵林下马，哼哼，真当她们是软柿子么？ 第014章 叶秋出头 陈贵林见到自己管的这片，竟然有人光明正大地不干活，拿着小喇叭准备吼。却发现自己不知道那姑娘的名字。仔细一看，咦，好漂亮的姑娘，不过有些陌生。正想着这姑娘是谁时，却忽然发现她竟朝着自己走来，而且一双凤眼紧紧看着他。 陈贵林也就一个二十岁的小伙子，自从当上长场计，村里一些未嫁的小姑娘就经常出现在他面前，时不时偷偷瞄他一眼，然后不好意思地移开。 他知道那些小姑娘是看上了他，可从来没有一个小姑娘如此专注地，光明正大地看他。最关键还是一个很漂亮的姑娘。陈贵林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 “同志，我有重要事情反馈。”清冷的声音打断陈贵林的遐想。 陈贵林回过神来，有些尴尬，连忙问道，“这位同志，什么事情！” “有人做事偷奸耍滑，磨洋工，在拿高工分的队伍里滥竽充数。这种行为是严重破坏了人民内部团结。” 陈贵林闻言，神色一凛，“是谁？”队里再三下令，不能磨洋工，自己管的这边竟然有人阴奉阳违，真是不把他看在眼里！ “那个大娘，她打的麦靶子，每隔一段就会有很多麦穗没打落，这明显是偷懒耍赖，欺负同胞。以至于让唐大娘活计增加。还好唐大娘性子软和！要是遇上别人，说不定早就与她打起来了。这是在破坏人民内部团结，这行为得严重批评。” 陈贵林看着叶秋指的人，脸色一黑。他其实早就发现自己姑姑如此做事，说了几次被她冲道，“反正没人发现。而且以唐家那傻婆娘的心性即使发现，也根本不会说的。” 无人举报他也不会主动去管，毕竟是他姑姑。可这一回竟然被人发现了，“同志，我一定会严肃处理此事。”说完朝着陈学芳走去。 四周的村民听到叶秋的话，勤劳肯干的村民当然是谴责那些耍奸巨猾的，磨洋工的却立刻假装自己在认真干活。 还有的却听到了叶秋对陈学芳跟周菊的称呼，竟然都叫大娘，忍不住笑着出了说来，陈学芳可才刚过三十呢。 眼尖的却盯着叶秋看，也认出她是昨日从城里下乡的青年，一共两个姑娘，那日唐传河家的山子还送那俩姑娘去了百步坡。 然后有人哦喔一声，引得其他人侧目，这人才慢慢道出，这小姑娘是个嘴利的，帮着周菊呢。 帮周菊？那个软弱的，在建设村没什么存在感的女人？听说以前是个疯子，后来被唐传河那单身汉捡回去了，只是没想到生孩子后竟然好了，唐传河真是走了狗屎运了。可为何要帮周菊呢？ 刚才哦喔一声的人鄙视地看了眼众人，小姑娘看上了山子那小子了呗，这是提前讨好未来婆婆了。 众人噢噢，原来如此啊。山子可真是走运啊，被一个城里的小姑娘给看上了。 叶秋不知道村民的议论，也没有跟着陈贵林，而是到了周菊身边，“大娘，你先别刮麦穗了。”说着指了指已经被陈贵林拉着，不情不愿拿着梿盖走了过来的陈学芳。 周菊看到一脸不善的陈学芳，回头看了眼身边冷着一张脸的叶秋，“姑娘，这是？” “大娘，你看陈学芳算是对队里的先进个人吧，干活快，工分高，时常得一些奖励。可您知道为何这么快么？” 周菊嘴角动了动，却没说话，神色复杂地看了眼叶秋，然后低下了头。 “有的人把自己的活落下给了别人，自己滥竽充数。”见陈学芳走近，叶秋也不管自己未来婆婆有没有听，冷冷地道。反正这话是说给陈学芳听的！ 陈学芳听不懂什么滥竽充数，可却也知道“滥”字不好听，于是破口就大骂，“你个巴娃子的，是那个卡卡（地方）出来的野蹄子，你烂透心肝了。各家门二家户（别人）的事，关你的野蹄子什么事。吃饱着撑着没事干，找骂吧？” 以前，周菊怕人知道自己真实身份，于是从来没跟人打过交道，总是独来独往。村里人最开始还好奇一个疯子怎么就变得正常，往往会来看看。可周菊冷冷的不搭理，渐渐地，村里人也不搭理周菊了，总觉得她是个怪人。听到陈学芳坡口大骂身边的小姑娘，周菊却满脸涨红，想帮小姑娘说几句，可嘴张了张，又骂不出那些脏话！ 叶秋不着痕迹地拍了拍未来婆婆周菊的手，骂人什么的，风一吹就过了，反正她会从其他地方找回来。 陈贵林满脸黑线，觉得真是丢脸，上前拉住陈学芳的手，警告地道，“二姑。” 看着陈贵林黑着脸，陈学芳心里有些不高兴，可却也挺悚自己侄儿冷起面容。 陈贵林放开陈学芳的手，上前翻看了一番麦靶子，越看脸色就越难看。原以为只是一点，他给圆过去就好了，可没想到麦穗上留下了这么多，明显是梿盖打的时候没有用劲。 陈贵林站起来，看着陈学芳，冷冷地道，“姑姑，你重新用梿盖把麦靶子打一遍，麦穗上要一颗不剩，否则今日你的工分就是没有了。” 陈学芳闻言，当场跳了起来，把梿盖一扔，怒骂，“陈贵林，你这个死崽崽，我是你姑，不是别人。” 陈贵林听到这话，脸色更不好了。二姑真是不知好歹！难道不知道自己留下了多少证据么？ 四周看着这一幕的人开始议论纷纷。 陈贵林怕影响不好，无比严肃地道，“二姑，现在是上工时间，这里是打谷场，任何事情都得公事公办。你若不照办，那我找人顶替你，但你今日的工分也算在顶你的人身上，你看着吧。”说完转身就准备离开。 叶秋冷笑，看起来是惩治了陈学芳，可这却无伤大雅。明明不是第一次干了，却偏偏轻描淡写！是想这样蒙过去？ 哼，没门。 周菊在叶秋身边，自然看到小姑娘脸色不好看。虽然有些疑惑她为何要帮自己出头，可见她要上前，连忙紧紧地抓住了叶秋的手，摇了摇头。村里人也是看人下菜的。她家之前人丁单薄，大河父母只生了他一个。如今家里倒是有三个儿子，可又没有多大的出息的。以后他们还要在村里讨生活呢，吃点亏就吃点亏吧。 叶秋却不想息事宁人，拉开周菊的手，上前一步，“陈场记，请等等。” 四周的人渐渐朝叶秋们这边看来，有的还假装搓着麦穗，然后围拢了过来。 陈贵林停下了脚步，心里微微叹了一口气，看来还是不能轻易过去了。而陈贵林也知道，场子上大多人都盯着这边了，大庭广众之下，他不得不面对。于是慢慢转过身来，笑，“对了，同志，你是刚下乡吧？还未请教你贵姓？” 叶秋心里冷哼，想威胁么？“免贵姓叶名秋，来自s省，昨天刚到建设村的。”顿了顿，毫不畏惧的道，“虽然刚下乡，可咱们是社会/主/义国家，到哪里都是兄弟姐妹，哪里都是自己的阶级同胞。同胞就该互相有爱，携手相助。只是如今陈大娘做事如此不地道，难道就这么过去了？” 陈贵林看着叶秋，知道这个是不好糊弄的，可还是坚持刚才的决定。毕竟陈学芳是他二姑，他还是得帮帮的，“叶秋同志，今日陈学芳同志重新再打一遍麦靶子，要求颗粒不留下。如此一来，唐大娘基本没什么事情了，这还不够？” “够？你竟然说这样就够了！这事没这么便宜。”叶秋说得很轻，可脚却狠狠踢翻已经打了两遍的麦靶子，然后看着周围的人，“大家看一看，这就是常被大队干部表扬的积极代表陈学芳同志干的活。只这十米的距离，看看留下了多少。”说着边踢翻之前查看过，剩余麦穗较多的打靶子。 陈贵林被叫住脚步后，虽然知道不好脱身，可也并不把一个刚下乡的女同志放在眼里。可听着叶秋的话，似乎要引起群众激愤，心里暗道一声不好，连忙想要阻止。 可叶秋的算盘那里是那么容易就被打破的被阻止的，立刻随手抱起两把麦靶子，向或远或近看着这边的人跑去，然后在每个人面前晃悠一圈再回来，边走还边道，“大家看看，打了两遍的麦靶子还剩下五分之一的麦穗，这是怎么干活的？有好好干么？你们说，以前她是不是也如此？那受她迫害，为她收拾后腿的人多做了多少？她以前被评为积极代表时，得的奖——那些镰刀，锄头，吃小锅饭时的铁锅，村民们为农忙交上来的竹编农具等等该如何算？她这积极代表名副其实！那些东西是不是该归还，还给常常捡她活计的人？” 没有截住叶秋的话，陈贵林心里暗叹一声，知道这事不能善了！连忙朝一个陈姓的小子打了手势！ 叶秋那话一出，大家想着陈学芳以前得到的东西，心都浮躁了！手里的活也不做了，围了过来，纷纷响应起来。大家都说，难怪做陈学芳下面活计时总是要费很久的时间，原来是陈学芳偷奸耍滑，他们把属于陈学芳的那一份活给做了呀！那……那些东西其实自己也有份的。 其实村民不傻，早就发现了！只是陈学芳的爸跟村主任的爸是兄弟，大家顾忌这层关系才没闹。可是大多人却不愿意接陈学芳做过的事了！如今有人闹，又有利可图，大家激情也高涨起来！ 叶秋把陈学芳的老底揭开，陈学芳面色刷白，可听着四周议论纷纷的声音时。陈学芳忽然凶狠地瞪着叶秋，“我打死你这女表子，我是日／你先人，还是挖你家祖坟了，你要这样整我！”说着，捞起梿盖猛地打了过去， 叶秋站在周菊前面，若她移开后，一定会打到周菊身上。想着自己年轻，于是准备用手接。 可说迟那时快，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了叶秋面前，一把抓住梿盖。 第015章 夜到百步坡 唐伟山捉住那梿盖，猛地朝一边扔。 陈芳被梿盖一带，踉跄地倒在了地上，看着高大的唐伟山，心里有些害怕，嚎嚎大哭起来，“没天理啊，没天理，当兵的欺负人啊！” 而此时，周菊身边除了叶秋和唐伟山，还站着两男三女，分别是大儿子陈伟石和二儿子陈伟田，大儿媳妇姚小兰和二儿媳妇夏梅花，以及小女儿唐莲花。 “真是捉贼喊捉贼啊。”夏梅花挺着个大肚子走了出来，嘲讽一笑，“明明是你一直欺负我婆婆，被人揭穿后，竟然想打人。现在还想倒打一耙，怎么，当咱们这些人眼瞎么？” “不是当咱们眼睛瞎了，是当我们老唐家没人。今天这个事情，你不交待个清楚，老娘跟你们没完！村里不解决，我就找上队里，队里不解决，我就找到镇上。伟大的主席都说了，咱们都是土地的主人，人人平等。”姚小兰也站了出来。 夏梅花和姚小兰的厉害，叶秋是领教过的。可如今看到她们嘴厉的一面，心里不知怎么竟然有着淡淡的怀念。 陈学芳一看，竟然是夏梅花这个二嫁的和姚小兰这个富农阶级家的女儿，张嘴就骂，“你这个破……。” “陈学芳……”突然，一个凌厉的声音传来。陈芳吓得陡然不敢言语，求救地看着自己的侄子。 陈贵林别开了视线，如今的情形已不是他能控制的了，还好大伯来得及时，否则他还不知道啷个（怎么）压制二姑的脾气。 走进来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中山装，慈眉善目的。 这是村主任陈立国，参加过很多战役，退役后回了村子，如今是村主任。 陈立国狠狠地瞪了眼陈学芳，视线不着痕迹地看了眼唐伟山和叶秋这边的一行人，在叶秋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含笑地走到了唐伟山的面前，“山子，这事是你学芳姑做的不地道，我让她给你们赔礼道歉，你看这事……？” “啧啧啧，陈大叔，你也不地道嘛。”唐伟田扔掉嘴边的一根麦秆，上前一步抢先道，“我和大哥都在这里呢，你啷个先问老四了？是看不清我和大哥么？” 陈立国眉梢一跳，竟然忘了这混人，连连道，“是，是，大叔都老糊涂了。” 视线却把唐伟山身后的唐伟石和唐伟田看在了眼里。忽然发现，建设村人丁最少，最穷的人家竟然已经渐渐庞大起来。看着三兄弟，老大憨厚老实，老三是个油滑的，老四以前是个瘦弱得没有存在感，可如今也长得这般魁梧了。还在不对当当兵。 原本想山子回村时间短，自己也当过兵的，定不会剥了自己面子。可没想到忘了唐家还有油滑，耍混的。但这件事却不能问唐伟田的。否则谁知道要被那小子纠缠到哪里去。 哼，既然不能问小的唐伟山，那他就问大的唐伟石。 “那石头，你说这事怎么处理？” 唐伟石憨厚的面容有些涨红，母亲受人欺负，他心里有怒气。可他历来嘴笨，一时也不知道怎么解决，诺诺的不知道怎么回复。 姚小兰见自己男人如此，暗恨，可却得把自己一家的面子撑起来，准备出头，却听到老三的声音。 唐伟田是看穿陈立国的小心思，可你不问不代表他不说，于是在他话一出口，就道。 “陈大叔，这位漂亮的女同志已经说的很明白了。学芳姑这事做的不地道。若不是这位女同志打抱不平，我们都还一直蒙在鼓里呢。学芳姑到底欺负我妈多久了，这事得说清楚。至于学芳姑还坑了多少人，我也管不着的。如今您是村主任，党的方针您最清楚，您看着办吧。”顿了顿，在陈立国准备说话时又道，“不过，您若不清楚，咱们就像我嫂子说的那样，村里不解决，不是还有大队，乡镇么？只是到时候的情况就不好说了！” 叶秋见唐伟田一副我不知道怎么办，你看着办的模样。话里却把自己的要求都说了一边，还顺带坑陈学芳一把，挑起村民对她的愤怒。还有那句按照党的方针，以自己给陈学芳扣下的罪名，她得游街才行。最关键的是最后一句，威胁了一把陈立国，你不办就往上闹，那时就不是他一个村主任能做主的了！！ 这也是叶秋开始的打算，准备一边以舆论攻击，一边用上面压着。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只是她没想到，唐伟田无赖的性子对着外人时，竟然让人觉得心情倍儿爽！好想给他拍手鼓掌！ 陈立国闻言，却是气得吐一口老血。个/龟/儿子的，这回他们陈家可是丢脸了。可面上依旧和蔼可亲，满口应下，说后面调查清楚后，定会公事公办。 叶秋却不让他拖延时间，打蛇上棍，要求今日就办了。 唐伟田也在一边唱着双簧。 最后陈学芳赔偿唐家一把镰刀，唐家可免交今年农忙时的竹编农具，由陈学芳家补交。还给周菊补偿了小农忙这段时间的工分。至于其他村民被挑起的*，叶秋可管不了那么多！只不过第二日下工，陈学芳就在大队被当做典型批评了。每日下工后，还要带着牌子在村子里□□一圈。那些被欺负过的，没得东西的，可劲儿地把怒气撒她身上。 事后，唐伟看着叶秋神色复杂，鼓起勇气上前时，可叶秋却不想踩他了，给他留了一个漠然的背影。 当晚，魏红芝知道后，很是担心。但因为秦璐也一起吃着晚饭，不好说什么。 可在叶秋快要入睡时，魏红芝忧心忡忡地跑了过来，觉得很有必要提醒一下叶秋，“叶秋，你今天有些冲动了！那个村主任看着和蔼可亲，其实是个阴险的，专会背后下套，你得罪了他，以后可得小心了。 “红芝姐，既然他是这样的人，怎么被选上村主任了？” “陈立国当兵回来的，在村里也算是个知识分子。再加上村里陈家可是个大家族的，人多，投票也占据优势！” “反正事情已经发生了，再担心也无用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红芝姐别担心了！” “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魏红芝叹了口气。但也确实如叶秋说的，已经发生了，再担心也无用！ 叶秋却不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而是知道以后事情。等个一两年，社会就将来个大逆转，各方面都将日新月异，这个村干部，她还并不担心。何况这个时代有国家制度约束着，一手遮天，挡住的也不过是巴掌大的地方。 二人又聊了会，叶秋就送走魏红芝，准备关门时，一个人影串了过来，叶秋准备拿起棍子，却听见那人影出声，“叶秋，我是来自s省的秦国文。” 叶秋眉头皱了起来，他们有这么熟么，竟然直呼起她的名字来。叶秋不想与他接触，依旧要关起门。 秦国文却一手撑住了门板。 “秦国文同志，有何贵干？” 秦国文没想到叶秋这么不给她面子，心里很不高兴了！傲气的秦国文拔腿就想走，可身体似乎好像不是自己的。见叶秋冰冷的话，心里还忽然就生气一股抑制不住的怒意，他一定要追上这个女孩，然后狠狠地抛弃她！ 于是，秦国文一瞬间整理了心绪，似乎一点也不介意叶秋不善的语气，温和地道，“大坪村那边有位同志上工农兵大学了，他以前是大队小学的老师。如今他一走，大队小学就要找老师了！” “说完了？” 叶秋这么平静地问话，秦国文点了点头！ 闻言，叶秋随手又准备关门。 秦国文以为叶秋不明白他的意思，快速地伸进一只脚抵住门板，“村里的活很累的，如今学校招老师是个机会，你若愿意，我可以帮……” 话还未说完，就被人一把扯开，脖子瞬间被人掐住，借着月光，秦国文看到了一张阴沉暴怒的面容，是那个当兵的！ 同时，左右两边的门都打开，秦璐和魏红芝跑了出来。 秦璐看到这一幕，飞快跑过来，边打唐伟山边道，“你放开秦大哥，你放开！”见唐伟山依旧丝毫不松动，秦璐恨恨地望向叶秋，“叶秋，你不知好歹，秦大哥是为你介绍工作。你不感激倒罢了，你还不快让这个臭当兵的放开。” 其实秦璐不说，叶秋也准备阻止的。因她如今好像不能忍受有人接触唐伟山，即使是打他也不许，刚想出声。 唐伟山就手一摔，把秦国文扔了出去。 秦国文连着秦璐砰的一起倒地。 叶秋见楞在一旁的魏红芝，知道她尴尬，于是道，“红芝姐，你先回去睡觉吧，明日还上工呢。” 魏红芝想着，这事，自己一个外人在场不合适，于是点点头就离开了。 其他几人以为叶秋支开魏红芝有话要说什么，视线都紧紧地盯着她看。却没想到，她直接进了屋，转身就关门。 门快关上时，叶秋从缝隙里看到唐伟山落在月光下的面容，囧囧有神的眼里满是失望，嘴唇抿得紧紧的，面容呆呆的。 本来因为他那话有些伤心，想给他脸色看的叶秋。看到唐伟山这幅表情时，她又满是心疼和不舍。 心里叹了一口气，叶秋打开门走了出去，仰头，“唐大哥，你来是有什么事么？” 望着叶秋漂亮的脸蛋在月光下更显得晶莹剔透，唐伟山心里忍不住赞叹一声，她真的好漂亮。 “唐大哥。” “没……没……我没什么事。”这样美好的人儿，他不能自私的。“那，那个，你先休息。我，我回去了。”然后唐伟山飞奔地离开。 叶秋看着那慌张串逃的人，嘴角却浮起了笑容。老唐说谎会结巴的毛病原来现在就有了啊。 大晚上从村口穿过整个村子来到百步坡顶，会没事？哈哈，傻子才会信。叶秋心情忽然变得很好很好，踏着轻快的脚步，直接忽视不远处的一对，进了屋，关门，上床，睡觉。 秦国文手紧紧捏着，眼神冷冷地看着叶秋紧闭的房门。 “秦大哥，叶秋真是不识好歹，你何必呢？” “那个当兵的与叶秋什么关系？” 秦璐闻言，眼睛一亮，巴拉巴拉地把叶秋和唐伟山一路拉拉扯扯，搂搂抱抱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说了出来。 秦国文听后，沉默地站起来不顾秦璐一声声的呼喊，借着月光大步离开。 第016章 确定关系 叶秋一夜好睡眠。 昨晚除了秦国文神经病地冒出来，一切都很美好。但转眼一想，要是没有秦国文，唐伟山一定不会冒出来，那她也不会知道自己在他心里的位置。 不过重生以来，叶秋改变了很多事情。她与秦国文也不再熟悉，但他为何会告诉她大队小学找老师的事情呢？ 而且关于这事，应该是在今天赶集回来的路上说的。 上辈子，她知道秦国文是s省的后就有亲切感。所以在第二日参观村子时，面对滔滔不绝的吕建斌，她害怕地躲在秦国文的身后。 也因为这一躲，与秦国文有了交集。第三天，赶集采买东西。回来路上，秦国文悄悄说，村里的活计很累很苦，他把她弄到大队小学教书。叶秋闻言感激涕零，渐渐地一直依赖上了他。后来……！ “叶秋，叶秋！” 叶秋打开门，看到秦璐冷着脸站在外面，“今日我不去赶集。” 秦璐闻言一喜，想起昨晚，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秦璐一走，叶秋也就关门出去了。 按照上辈子村里的安排，新来的同志要一周之后才会投入工作。 而叶秋也打算好了！这一个礼拜先跟婆婆周菊熟悉起来，然后再提她看上他儿子的事情。于是去了打谷场大石坝那边帮着周菊干活。 大石坝上干活的村民看到，叶秋连着好几天都跟在周菊身后卖力干活，说什么都有的。但都认定叶秋喜欢上了唐伟山，很是羡慕羡慕周菊未来有个好媳妇。 只是有儿子未讨媳妇的人家，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说叶秋脾气不好，得理不饶人，你看那日陈学芳的下场。还有叶秋这样追着一个男人，风叉叉的，肯定不是好姑娘。 然后村里不知道何时流传起叶秋和唐伟山的故事。说他们是老早就有首尾了。听说在来建设村的路上遇到后，一路上搂搂抱抱！前几天晚上还在百步坡幽会呢。 这些流言蜚语叶秋当然是不知道的。只是，叶秋却感觉到村民看她的眼光有些异样。根据上辈子被抛弃后，村里人对她的指指点点，不用想也猜到几分。 周菊也隐隐约约听到了那些话，看着叶秋，“叶姑娘，你……”话刚出口又咽了回去！她怎么能问一个小姑娘对自家崽崽是不是有想法呢！哎，都是自己崽崽的错，今晚回去一定要问清楚。到底如何，得有个说法。小姑娘帮了她，到头来却被说得那么不堪。那些言语的伤害，她是经历过的。 “大娘，怎么？”叶秋刮着麦穗，抬头，就看到未来婆婆周菊满脸犹豫和愁容。 见叶秋问，周菊连忙道，“没事，没事！” 周菊不是个会聊天谈话的，这几天跟叶秋说话的次数，五个手指都能数过来。 没跟她相处过的人一定觉的她没人情味，冷漠。但叶秋上辈子跟她相处，知道她是真的不会与人交流。可人好心也好的。 上辈子，叶秋被抛弃后，又遭遇三次落榜。后来国家控制参考年纪，她也不能考试了，而s招工根本不会到这么偏远的c城来，即使有也是家那边通了关系的。因此，叶秋回城的梦被打碎了。 叶秋留在了建设村，可因没有丈夫，人又懦弱，孩子上不了户口。更糟糕的是，村里的光棍因她外貌，又无人护着，经常骚扰她。而大队小学与其他大队合并，老师精简。叶秋失去了唯一的生活来源，最后绝望之下跳了河。 只是没想到被唐伟山第二次回家探亲给救了。虽然她被救了，可早已失去了活的希望。整个人浑浑噩噩的。 而那段时间照顾她的就是眼前这沉默寡言的老妇人。 为了让叶秋活着，她断断续续地说了自己的故事，说她其实很感谢唐大河的。唐大河虽然穷，可对她很好。也是因为他，她才知道原来她也能做母亲！ 她以前在秦家很自卑的，因为生不出孩子。后来，还遭受了大罪。 可好死不如赖活着，若不是被唐大河救回来，她那能过上子孙满堂的日子。 后来，叶秋就嫁给了唐伟山。 唐伟山和二老对叶秋以及孩子很好很好，虽然清苦，磨难也多，可老太太心态却好，很是知足！ 叶秋见老太太神色有异！知道她有话没说出来。想着村民对自己的指指点点，叶秋也知道为什么。 沉思一会，叶秋还是直说了，“大娘，这几日跟着你干活，其实是有事求你。” 周菊心里有些疑惑她能求她什么？“什么事，能帮的大娘一定帮你。” “大娘，你应该有猜测了。我跟你上工，一是因为我还没被安排工作，二是，我……我看上了唐大哥了。”说完，叶秋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地底下了头。 “真的！”周菊有些激动，山子去当兵是她的一块心病。山子是拿命再去博。每每想起就好心痛。 而随着他年纪增大，周菊担心的事情还多了一样。他已经二十三了，对象都没。这次回来，本想给他相看相看，可刚说出来就被拒绝了。如今有个城里的姑娘看上她，心里真是高兴。 而且这几日的相处，她真心喜欢这个小姑娘。可想起自己家的条件，有些不安地道，“叶姑娘，你可是想清楚了？我家条件不好。山子又常年在外。”到了她家给山子当儿媳妇跟守寡也差不多。呃，呸呸呸，她家山子还活着呢。 周菊很厚道，虽然想叶秋给她当儿媳妇，可该说的还是得说清楚。 叶秋笑，“已经想清楚了。”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很忧伤，“只是唐大哥似乎不想跟我处。” “不会不会，你这么漂亮的姑娘瞧得上他，是他上辈子修来的福分。明儿个我给你带消息。” “好！”其实遇到唐伟山，才是自己最大的福气。 接下来，两人干活似乎更有动力了。 太阳渐渐升起来，没有树荫的石板渐渐有些热了。有些人陆续地回家吃早饭去。 叶秋也回了百步坡。 魏红芝一脸凝重，“叶秋，你可知道村里都传着什么？” “传什么了？” 魏红芝把自己知道的都告诉了叶秋，“那晚的事情定是有心人传出去的。” 除了秦璐，叶秋想不出第二个。 不过，叶秋却觉得是个机会，让唐伟山就范的机会。想着能搞定唐伟山，叶秋嘴角忍不住上翘。 “你还笑，因你这事影响不好，主任让你去一下。”魏红芝恨铁不成钢。 叶秋赔笑，“那好我先去，只是想麻烦红芝姐。” 魏红芝：“什么事。” 叶秋：“你去给唐伟山说，我因村里的流言蜚语，影响不好，被村主任和村长叫过去了。说得越严重越好。” “你还来真的啊？” 叶秋无比认真和严肃，“红芝姐，我对唐伟山是真的。唐伟山还有几日就要离开了，我这一身的幸福就包在你身上了。” 魏红芝看着叶秋，良久，叹了一口气，“真不知道，是帮你还是害你。” “红芝姐，谢谢你！” 叶秋进村干部办事处时，里面竟然坐了好几人人。村里队长，村主任，妇联主任，书记等等。就一些流言蜚语，这是要会审的架势？ 叶秋心里冷笑，看向端着一副温和面容的村主任陈立国，原来报复来的这么快。可惜，他的计划注定要落空。 妇联主任唐传香看着叶秋，小姑娘温温柔柔，看着虽然漂亮，但面目很正气，不像是风叉叉的姑娘，于是平和地道，“叶秋同志，今日来是想跟你确认个事情。”然后就大致说了下村里的流言，“这些传言对在村里流传影响不好，若是真的，你的作风问题我们会向上面反馈的，所以你要如实回答。” 村主任却没耐心，“叶秋同志，这些可有证人的，你要据实回答。” “有真有假！” 陈立国连忙道，“哪些真哪些假？” “真的是，我与唐大哥是在处对象！其他都是假的。”并解释那些搂搂抱抱的原因，是唐伟山帮助自己，以至于她对唐伟山充满感激，然后一路下来，就想与他建立革命感情。 “荒唐，你们才认识四天就建立革命感情？” “陈主任，四天怎么就不够？您跟陈大娘认识一天就建立了革命感情了吧！” 陈立国一噎，心里直骂家里那大嘴婆子。 黄书记好笑，“好了好了，革命感情的建立是不以时间议论的。”若不是陈立国死乞白赖地要审问，他也不会来问这种事。 “但你和唐伟山之间……”陈立国还想狡辩出花样，却看到唐伟山站在门口。 叶秋也看到匆匆赶来的唐伟山，心里一喜，截了村主任的话，“各位领导，我与唐伟山同志之间目前绝对清清白白。只是四日后就不打算清白了。” 村主任眼睛一亮。唐伟山也皱起了眉头。 “我们打算建立一辈子的革命关系，还请村里支持军婚。若能得书记正婚，那就是我叶秋天大的福分了。” 妇联主任噗嗤一笑。 黄书记比较克制，但出口的话却是带着笑意，“山子，我给你当证婚人如何？” 唐伟山看着叶秋紧盯着他，眼中却有着难以察觉的怯意。心里忽然一疼，上前现在叶秋身边，“黄书记能为我们正婚，那是我们的福气。” 陈立国黑着一张脸，还想说。黄书记抢先道，“那你们赶紧回去准备吧，四日成亲可赶了。” 第017章 成亲呀成亲 出了村办事处，叶秋心跳得扑通扑通的，她与老唐的事就这样定下来了，简直有些不敢相信。 不过，老唐算是被迫接受吧！ 可是，他能在听了魏红芝的话后赶来，那就说明他心里有自己的。反正感情的事，以后才培养就好，她就不信，自己两世为人，拿不下一个小青年。 四日的时间有点赶，可不能怪叶秋心急啊！因为唐伟山的假期仅仅只有六天了。四天时间都是她因为考虑唐家，才忍着接受的。其实照叶秋的意愿，恨不得马上立刻就嫁给他的。 不过，想着四日后就能光明正大的呆在他身边，叶秋高兴得整个人都感觉要飘了起来。可抬头却看到唐伟山国字脸上，神色恍惚，毫无喜色！ 叶秋顿时被浇了个透心凉。 自己重来后，努力朝他靠近，他却不断推离自己，忽然就觉得无比委屈。泪，瞬间溢满眼眶，忍不住朝他吼道，“唐伟山，你不乐意，刚才干嘛不拒绝。” “什么不愿意？”唐伟山回过神，见叶秋泪流满面地大吼，有些蒙了，之后却是手足无措，“你，你怎么了？别哭，别哭！” “你为什么满脸不乐意，不愿意娶我就拒绝好了。”说完，恨恨地转身离开，泪却如泉涌。 “没有。”唐伟山吓得连忙拉住叶秋的手臂，“我没有不乐意的。我是在想，四日的时间太短了，好多事情都不能做。特别是我部队的介绍信拿不到，我们结婚证也不能扯。” 叶秋闻言，摸了把眼泪，嘟嘴，“那你干嘛冷着脸。”害她白白伤心一场。 唐伟山，“我，我很少笑的。”小时候是家穷，没吃的，小孩子哪里会高兴。长大后当了兵，那里更是一个严肃的地方，渐渐的形成了如今这幅面无表情的模样。细细想起来，遇见眼前这小姑娘，他笑了好多次了。连忙补充，“但我真都很高兴的。” 叶秋勉强接受地点点头。 “如今只有四天，结婚证明等我回部队后开。”顿了顿，看着叶秋，“咱们结婚，你有什么要求，或者想要的东西？” 叶秋摇头，“结婚证没关系的。咱们先把婚礼办了。东西也算了，只我自己有套衣服的。”四天的时间，也准备不了什么。 而结婚证的事情，叶秋还隐瞒了点，就是她家成分不好，听说军婚是要调查背景的。若是政审过不了，他们的婚姻也结不了的。 所以从头开始，叶秋就没有打算现在拿结婚证。她想的是等个两三年，社会开放以后扯证。再说比起那张纸，叶秋更喜欢实质的关系。 唐伟山看着叶秋凤依旧湿漉漉的凤眼，可说起结婚，眼睛里闪耀着夺目的光芒，让人难以移开视线。想着她对自己的契而不舍，内心不由得一软，好想好想抱抱她！ 唐伟山做贼似的左右看了看，见没人，立刻把叶秋抱入怀里。瞬间感觉到与自己身体完全不同的触感，好软好软。不过，感受到的刹那，唐伟山就立刻放开。放开后，还左右瞄了瞄，生怕人看见了。 叶秋还未来得及感受唐伟山的怀抱就被放开，心里正遗憾，忽然看到他的动作。 感觉有些滑稽，忍不住盯着他看。唐伟山却不自在地侧了侧身。然后叶秋的视线对上他的耳朵，通红通红，霎是可爱。 一个拥抱，做贼似的，脸还红了，要不要这么纯情啊！ 叶秋抑制不住地哈哈笑了。 唐伟山摸了摸鼻子，咳嗽一声掩饰尴尬，“你赶紧回去吧，成亲的东西，既然你没什么要求，那我来准备着。” 叶秋憋着笑，点点头。 四日，说起来很短暂。可叶秋数着时间过，感觉异常漫长。她想要不还是为婚礼准备点什么。可想一圈，却发现什么也准备不了。因为他们没有结婚证。 那时结婚，必须先是双方大队开证明，然后一起到镇上扯证。然后扯好的结婚证去村里拿结婚用的各种票。有了这些票才能买结婚用的东西。 叶秋没有扯证，所以她只能干等着。反正之前没想过自己有什么婚礼的。再说，那个时候婚礼也不流行大办。 后来，叶秋无所事事时，想起了那个神秘的空间，于是跑进去看了一圈，却发现除了土地，什么也没有。看着土地，叶秋忽然眼前一亮，朝魏红芝要了一点蔬菜种子进了空间。 可没想到，这个地方真的很奇怪。当种子拿着进入空间后，瞬间干枯，似乎被吸收了水分一般。叶秋有些疑惑，看了眼之前放进来的箱子，完好无损。 于是叶秋又做了实验。拿了其他蔬菜籽，草，树叶等等，均是一到空间，就干枯掉。而外面干枯后的东西拿进去就不会有什么变化。 叶秋很好奇，慢慢查实。渐渐地发现，空间似乎在吸收那些带进来还有生机的东西。而且空间很神奇，自己在外面竟然能拿进拿出东西。 想着那个虚影说，她是靠自己的生机存在了下来。难道这个空间也是需要生机？ 于是叶秋开始天天往空间里扔有生机的植物，比如新鲜的嫩草，新长出的树枝树叶等等。 确定婚事的第二日，叶秋就被村里分派了工作。是一个很辛苦的活，插秧。而插秧时间已经定下来了，在叶秋成亲后的第一天。 魏红芝知道后，很是生气地说，肯定是村主任背后下的套。秦璐可是被分派到茶山采摘今年的春茶了。同样刚下乡的，怎么她就做轻松。 叶秋摇了摇头，插秧她倒是不怕的，上辈子也在农村生活了十多年，很多农活还是会做的。再说，村主任也蹦跶不了几日了。 只是，叶秋有些疑惑，这辈子她没有去大队小学教书。原本看秦璐攀附秦国文的架势，她会顶替自己的。没想到她还是按照上辈子的安排，去采茶了。采茶说起来不辛苦，但那是对于长期干农活的村民来说。 可对秦璐这个城里来的，却是个比较受累的活。秦璐还对采茶时掐掉嫩芽后，有时流出的桨汁过敏。上辈子她可是遭罪了。 第三天过得异常漫长，叶秋也越发激动。 四天里，s省来的女青年看上了唐伟山的事情，在村里传遍了。羡慕嫉妒恨的都有。说叶秋凶的，说唐家穷的，各种八卦。当然些对叶秋和唐家没有什么影响。村民只是在一边耍耍嘴皮子，摆摆龙门阵，感叹感叹一番。 这期间，叶秋也遇到了秦国文。只是这一次，相遇如陌路，互不理睬。这情形，叶秋非常满意。 吕建斌却是哇哇直叫，说叶秋竟然这么快递嫁人。不过却很有义气地表示，成亲当天，一定给她送礼。 婚礼时间很快到来。 那时候成亲不像现代讲究，还要特意腾出一天时间来操办。 叶秋和唐伟山婚的当天，村民反而更忙碌了。 眼看时节已经过了立夏，田里要插秧了，大队也重视起来。水田放水，犁田，磨田，搭田坎，扯秧等等活计，全村忙翻了，这可关系到秋天稻谷的收成，不得不重视。当然，也有磨洋工，偷懒的。 而当夜幕降临，村民放工后才陆续来了唐伟山家。 叶秋因为没有娘家，一点陪嫁也没有，所以直接领着箱子被唐伟山接到了唐家。反正那时没有讲究的，有人直接扯证后就到了男方家的，婚礼也都很少办。 到了唐家后，叶秋才发现，竟然有一个大惊喜等着她。 唐家的院子打扫得干干净净的，就连坍塌的围墙，也全部被重新用石头磊了起来。屋顶也翻新了，门窗修正了，贴着鲜红的喜字以及各色窗花。 叶秋眼里有些湿湿的，屋子翻新肯定是唐伟山的杰作，而那些喜字和窗花定是婆婆周菊的手艺了。瞬间心里满满的感动和心疼，四天的时间，唐伟山难道不休不睡眠么？老唐就是这样的人，做的远远比说的多。 而婚房更是个大惊喜，婚房是后面靠着主屋搭起的一个偏屋，偏屋外面是个两米高的一个坎，砍下住着建设村队长家。偏屋前面有个两米宽的空地，上面有上面放着石槽，石对窝（打糍粑用的）石磨子，各种家用的东西。偏屋对面也是个偏屋，但里面是厕所，牛圈，猪圈。当然，是有木板门关着的。 偏屋很小很小。以前是个柴房，唐伟山回家后就被收拾了出来。这四天，唐伟山又加固了一次，内部用竹篾密密地织成了挡板。 顶上是一根根拇指粗的竹棍紧紧并排而成的屋顶，屋顶中央吊着一个红色的灯笼。 靠正屋这边的墙角放着一张床，床两边靠墙的地方还做了一块五十公分的挡板，隔绝竹篾墙，挡板上还细心地用蓝布包裹着。 床对面，也就说靠两米高坎这边有个小窗，窗子下放着一张桌子和凳子，桌子左边是一个竹子做的衣柜，柜门是两块布挡住。三面墙都贴着红色剪窗花和喜字。小小的屋子在红烛照耀下很喜庆，很漂亮，很温馨。 看到这一切，叶秋双目通红。 姚小兰拿着衣服进来看到叶秋哭了，笑，“你也感动了吧？当我进来时也吓了一跳。说实话，老四不爱笑，特别是当兵回来后更是板着脸，原以为不好相处，可谁也没想到他这么疼媳妇的。”顿了顿，把手里的衣服抖开“看，他给你准备的衣服。” 一套军服在姚小兰手里展开，叶秋眼泪再也忍不住，唰唰流了下来。那时候，成亲最流行的就是穿着一身军装了。 姚小兰也有些羡慕的，三兄弟，倒是一个比一个更疼媳妇儿，“好了，别哭了。黄书记快来了，咱们赶紧洗洗，打扮打扮吧。” 叶秋点点头。 村民陆续地到来，那个时候婚礼随份子刚掀起没多久。往往一家办喜事，送个五毛钱的礼物就算可以的了。而大部分，送个毛巾，一块布。关系近的，送个盆子，碗，筷子等等。有钱的话，也可以送衣服，茶瓶，被子等。 提前来的村民喝着茶水，吃着瓜子等着黄书记的到来。 村民没想到，黄书记竟然代表村里送了一个茶瓶。真是满心羡慕啊。但也有些聪明之人开始审视起唐家在村里的地位了。 黄书记的到来，婚礼拉开了序幕。 其实婚礼超简单的。先是黄书记说一段革命词，无非就是牢记党的方针，好好建立革命事业。 然后叶秋和唐伟山对着挂墙上伟人鞠躬宣誓，保证干一辈子革命事业，绝不抛弃革命战友等等。接着就是夫妻二人宣誓。向二老磕头，最后就是送入洞房。 第018章 洞房花烛 一行人送叶秋和唐伟山入洞房，准备着闹闹洞房。却看到被大红灯笼以及桌子上一对蜡烛照亮的破旧茅屋。 众人眼前一亮，没想到一个破旧的茅屋，内部竟然被布置得如此漂亮。 仔细一看，原来竹篾编织的。想不到那不起眼的竹子，竟然可以编制后来装饰屋子。 “那灯笼也好别致啊，都没见过。听说要到c城或外省才能买到的。” “啊，那窗花是谁剪的，真漂亮，是一对成亲的新人吧？” “嗯嗯！是，是的。那个好像是石榴。” “这床上被子真漂亮啊，竟然是用土布染的。什么颜料这么鲜艳。” 众人七嘴八舌赞叹着，原来破旧的茅屋可以这样布置啊，完全不像乡下人的房间。大家眼里透露着惊喜和羡慕，心里也对唐家有了新的印象。 四日的时间准备一场婚礼，大家都觉得应该是走个过场，可没想成亲的二人不仅穿着一身最时髦的军装，就连这个破茅屋内部也布置得很别致。 众人纷纷打探这是谁整的？ 知情的人就说是唐伟山带着两个哥哥做的。于是唐伟山一下子落入众人的眼里。哎，以前怎么没有发现他这么能干呢？ 可惜，人家已经成亲了。 于是大家只好使劲闹闹洞房。 可又有为难之处了，众人跟唐伟山和叶秋都不熟悉。这怎么闹？唐伟山冷着一张脸，众人不敢问。而新娘子叶秋，众人也听说，这个城里来的姑娘可不是善茬。 还是村中的一个小媳妇率先问了叶秋，问她跟老唐家的山子怎么看对眼的。 一人开口后，众人跟着开口了。问谁追的谁呀，唐伟山有没有牵过叶秋的小手等。 秦璐也跟着进了洞房，她是来看叶秋笑料的。一个有知识的青年下乡，几天的时间就把自己嫁了。还是建设村有名的穷困之家。只是没想到，看到了如此漂亮的屋子，一时有些愣住了。听到众人的问话，突然脱口道，“是叶秋先追的，而且他们已经抱过了。” 魏红芝闻言脸色有些不好看，知道秦璐跟叶秋有点小隔阂的，刚才就该阻止她跟进来。视线是忍不住担忧地看向叶秋。 叶秋对着魏红芝摇了摇头，她不是很在意的。本来想告诉秦璐她过敏的事情，看来是不用了。 叶秋站起来，笑道，“是，秦璐同志说的没错，是我追的老唐。不过，谁让他救了我呀，你们说。救人一命是不是该以身相许？” 唐伟山听到叶秋竟然称呼他老唐，一时有些愣住。但细细一想，竟然有丝老夫老妻的味道。嘴角情不自禁地扯了扯。还好众人视线在叶秋身上，否则大家就要围攻唐伟山了，毕竟他可是难得一笑的。 只是，秦璐却把唐伟山的微笑看在眼里。很是嫌弃地别开眼，看到众人围着笑意盈盈的叶秋，嘴角憋了憋，一个当兵的士官，有什么好高兴羡慕的。 众人见叶秋这个新媳妇竟然大大方方跟他们打趣，一时间对她的认知有些改变，兴趣也高昂起来，“该！” 那声该后，大家追问叶秋，英雄怎么救美的。 叶秋只好把车子上自己差点摔出车外，被唐伟山拉住，以及一路到建设村的事讲了一番。 众人喔喔哦地怪叫，直说唐伟山走了狗屎运，以后也要多帮帮女同志，说不定到时候也会有个媳妇。然后众人接着追问刚才没有回答的问题，有没有牵过小手，叶秋的腰围是多少？ 叶秋被闹了个大红脸，嗔怪地让唐伟山回答。一时间整个新房热闹非凡。 时间慢慢流逝，姚小兰眼看时间不早了，于是到新房来赶人。 村里的年轻人对叶秋和唐伟山都不是很熟，问了这么多也算是闹够了，再说明日还要插秧呢。于是众人也就顺势离开了，把满室的寂静留给了两个新人。 唐伟山见众人离开后，也起身准备出屋给做点吃的。 “你做什么？”见唐伟山起身，叶秋拉住了唐伟山的手。 “我，我去给你弄点吃的。”手里的柔软让唐伟山心神一荡。 叶秋闻言，脸蛋也有些发烫，连忙放开唐伟山的手。她竟然舍不得唐伟山离开。 唐伟山出了偏屋，右转就进了主屋。 主屋里，煤油灯放在灶台上。唐传河一手抽着风箱，一手朝灶门里送着柴火。火红的烛光照耀了他那张满是皱纹的脸。而他右眼眼角处下陷，明显是受过伤。但另一只眼却炯炯有神，此时正看着灶台边的周菊，二人摆着龙门阵。 “你说，那个城里的姑娘啷个就看上山子呢？” 灶台上放着五个碗，周菊借着煤油灯正盛着蛋花汤，每个碗里都放一个的荷包蛋。听到唐传河的话后道，“啷个就不能看上山子了？如今我却觉得那姑娘眼光好。你看山子那个崽儿恁是在四天里，第一天进城带回了所有的东西，没有花家里一分钱。后面三天不眠不休把房子整理了，那个婚房布置得恁是好看。” 唐传河心里不服，“还不是勤快你帮他，那些窗花，你可是在煤油灯下熬了三个晚上。而整房子，他大哥三哥也帮他弄了很多。” 周菊叹了口气，“可那是山子想到的，说明他心里有他那媳妇。能想着她媳妇，这我也放心了。” 唐传河笑，“你是婆婆还妈啊，不担心儿子，担心起儿媳妇，恁是操心。”说完后看到唐伟山从后门进来，于是问道，“出来做啥子。” 周菊闻言转身，看是唐伟山，连忙道，“来，把鸡汤端去给你媳妇吃，这碗是你的。” 唐伟山看了眼灶台上的碗，“我跟叶秋吃一碗就行，你跟爸吃一碗吧！”说完端起一碗就走。 周菊拿着碗追了过去，却没追上，站在后门口就看到唐伟山进了新房。她也不好意思追着过去。 “好了，山子的心意，你就受着，甜甜的东西我不喜欢，你赶紧吃吧。我把这几碗给老大家和老三家送去。”说完拿着案板上的木制茶盘，端着碗从正门出去。 蛋是很精贵的。 叶秋拿起勺子自己吃一口，又给唐伟山喂一口。唐伟山本不要吃的，而且觉得太亲密了，可叶秋拿着勺子，端着碗，一双凤眼紧紧盯着他。直到自己喝了勺子上的蛋花汤，叶秋才低头又自己喝了一口。 喝着喝着，唐伟山的脸蛋就炙热起来，双眼变得殷红，直勾勾地盯着叶秋红艳艳的嘴唇。喉咙情不自禁地咽了咽口水。 叶秋把吃完后的碗给了他，自然也把唐伟山的反应看在眼里，笑，“咱们洗洗睡吧？” “好！”唐伟山立刻为叶秋打水洗脸，当叶秋洗完后，唐伟山就端着水出去，准备自己也清洗清洗。 叶秋见唐伟山离开，立刻关门倒栓，然后打开箱子，把外婆的那件旗袍拿了出来。摊放在床上，然后迅速地穿了起来。她原本是计划穿着自己另外一身衣服过堂，回屋后再换旗袍。新婚之夜嘛，她总要把最美的展现出来。 如今倒是换下军装了。看着军装，叶秋心里一暖，把军装叠好后，慎重地放在竹编衣柜里。 这件旗袍简直像为叶秋量身定做的一般，尺寸刚刚好。大红的旗袍颜色艳丽，烛光下映衬得叶秋越发娇媚。而大开的金色牡丹花开在叶秋俏挺的胸部，旗袍腰部的收线，很好地展现了叶秋柳枝般的腰身，从大腿处叉开的裙摆下，若隐若现地露出一条洁白无瑕的长腿，笔直修长。 虽然没有镜子，可叶秋摸了摸身上的曲线，心里很自信的。 唐伟山洗漱完后，有些急迫地回屋，却发现门被栓着，“叶秋，叶秋！” “你等等。”叶秋心里既期待又有些小激动，悄悄上上前把门栓拿下，然后迅速回了床上，侧身躺着，□□，曲线起伏。而叶秋还稍微扯了扯旗袍下摆，开叉的地方露出了光滑的大腿。头微微仰着，领口解开几颗盘扣，立刻露出优美光洁的脖子和锁骨。 唐伟山见里面没动静，又推了推，却发现门已经开了，疑惑地走进去就看到这副让人喷血的情形。 顿时呆若木鸡。 “呆子，还不过来？” 声音腻腻，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蛊惑，让唐伟山情不自禁地朝床边走去。 叶秋的一只手揽上唐伟山的手，软软的，滑滑的。然后唐伟山就闻到一股沁人心脾的香味。唐伟山也清醒过来，一把拦住叶秋，视线火辣地锁住叶秋扬起的鹅蛋上，殷红的嘴唇。正准备吻下去，突然发现似乎有什么东西滴在叶秋的脸上了。 “哎呀。你流鼻血了，流鼻血了！”叶秋翻身下床。不顾脸上的血迹，拉着唐伟山，“你仰着头，咱们到外面弄点水啪/啪后颈窝。” 唐伟山满脸尴尬，心里也悔得要命，好好的气氛没了。 叶秋正为唐伟山拍打着后颈窝时，忽然听到正屋后门拉开门栓的声音，想着自己身上的衣服，叶秋有些不好意思见人，连忙道，“你自己弄吧！”说完转身就进了屋子。 周菊打开门出来，“怎么了？” 唐伟山不知道怎么回答，因为太丢脸了。只好静默无语地拍着后颈窝。 而周菊看到唐伟山的动作明白了过来，忍不住道，“鼻血流流就好了，没事，没事。” 唐伟山闻言，抽角一抽。 唐伟田伺候大肚子媳妇吃了蛋花汤后，想起自己三弟在军营这么多年，会不会不知道怎么洞房呀，于是过来还碗边看看。 刚进屋就听到老娘的声音，站在后门门口，忍不住笑了，“哈哈，老四流鼻血了。”顿了顿，看了眼新房，声音放低，“要不要哥哥教你？” “什么话都说。”周菊推了一把唐伟田，“赶紧回去陪你媳妇儿。山子也快点进屋吧。” 唐伟田戏谑地看着唐伟山。 唐伟山瞪了眼他，大步朝着屋子而去。可背后还是传来唐伟田呵呵的笑声以及自己老娘的叱喝。 唐伟山的脸更红了。 叶秋自然也听到了外面的话，真是丢脸丢大发了。唐伟山年轻气盛，后面再也不敢挑｜逗了，老老实实地脱了衣服，进了被窝，并用被子掩盖得严严实实的。 唐伟山进屋子后，看到叶秋严严实实的躺在被窝里，有些失望。于是吹了蜡烛，脱衣，也上了床。 只是没想到，刚进被窝，一副柔弱无骨的娇躯攀附了上来，肌肤相接触的刹那，二人都一阵痉｜挛。唐伟山一个激动，翻身压了过去！！ 第019章 婚后第一天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村里的喇叭就放起了革｜命歌曲。 唐伟山最先醒来，看着叶秋甜甜的睡颜，忍不住有些看呆了。人生际遇真是神奇，他怎么也没想到这趟探亲竟然会有了媳妇。 叶秋睡眠也不是很深，翻了个身，渐渐地睁开了眼。看到唐伟山呆呆地看着她，心里甜滋滋的，嘴角忍不住裂开。 唐伟山见叶秋醒来，因翻身露出了胸脯上深深浅浅的印子，眼里满是疼惜和不好意思，咳了一声，“今天你在家里好好休息，不要出工去，我去顶你的工。” 叶秋闻言一愣，一把扑进唐伟山的怀里，紧紧地抱着他结实有力的腰身。 “怎么了？”唐伟山一手环住叶秋的肩膀，一手摸着她的头。 “舍不得你走。”伏在唐伟山的怀里，叶秋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和强烈的不舍。后天老唐就要离开，叶秋一想起就难受，时间过得怎么这么快啊，真希望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唐伟山沉默了，抱住了叶秋的手，紧了紧。 良久，叶秋平复了情绪，松开唐伟山腰，从被窝里钻出来。她不能沉浸在老唐即将离开的事情里，嫁给他时就知道他不会一直留在身边了。此时又何必浪费心情呢？就像自己曾经听过的一个故事，有人得到了一箱苹果，一半好的一半坏的，而那个人每天只能吃一个苹果。那人就从坏的开始吃，可坏的吃完了，好的也坏了。她不要用悲伤的情绪来跟老唐相处这最后的两天。 唐伟山见叶秋穿衣服，“你身子不舒服，今日就不要去了？” 叶秋摇了摇头，“咱们一起插秧去。”她跟老唐的时间这么短，最后的时间，一刻都不想浪费的，才不愿意一个人待在家里。再说，她嫁给老唐是要过日子。不上工，就没有工分，也就没有粮食。跟老唐一起上工，不仅能得工分，夫妻也能相处的，何乐而不为？ 唐伟山闻言，看着叶秋盯着自己目光中的痴缠和不舍，心刹那就懂了，微微点了点，只是转身的一刻，嘴却紧抿着。心里暗暗决定，首长说的那个神秘的部队，他打算参加了。他要尽快获得军功，然后提升职位，让叶秋能够随军。 叶秋和唐伟山进正屋时，唐传河和周菊已经起来，唐传河背着背篓，周菊拿着板凳准备去扯秧。见叶秋和唐伟山这么早起，周菊看了眼叶秋，见她眼框泛着黑色，道，“今日你就不要去上工了。” 叶秋摇了摇头，“娘，我跟老唐一起去上工。” 老唐？周菊闻言，看了眼叶秋，可见她却毫无知觉，好像已经叫这个称呼已经很久了。心里好笑又觉得欣慰，也不再理这小两口，跟着唐传河一起出门了。路上，想不到唐传河也听到了叶秋对自己儿子的称呼，忍不住嘀咕，“咱们过了半辈子了，你还大河大河地喊我，能不能换个称呼？”唐传河的小名叫大河，听说很小的他在百步坡那边的双河沟淹过，后来被救上来了，找神婆看了，取了一个小名。 周菊闻言，瞪了眼自己老头子，拿着凳子，迈着小脚步快速地朝着村里的秧田而去。 唐传河看着周菊的背影，嗔怒，“这婆娘，除了对儿子孙子，任何人都成木头人，半个屁都不放。老子好歹是跟她过了半辈子的人了，一句老唐都叫不出口。” 周菊却没有理睬唐传河，很快到了秧田，然后把凳子放在了田里，坐在凳子上开始扯秧。秧苗大概二十公分左右，扯秧的时候还需要技巧，否则容易扯断。周菊做事虽然慢，但却是慢工出细活，身前的一片都没有短的秧苗。 扯好的秧苗用枯草困成一小把，然后丢在一边，一会就有人来挑秧苗到水田里。忽然想起叶秋是插秧的活，她竟然忘了告诉他们要晌午后再去。可转眼一想，山子要去村子哪里报备的，应该会问问吧？毕竟山子可是好久没干过农活了。 叶秋和唐伟山在家洗漱一番，关门，准备上工。 却没想到碰到从外面回来的大嫂姚小兰，背着一捆柴。唐伟山连忙去接了一下，然后放到了泥土坝上。 “你们这是准备去那？”姚小兰看着叶秋穿着旧的棉衣，唐伟山则是传家公公的一身补丁一副，有些疑惑。 “我们去插秧。”叶秋道。 姚小兰闻言，噗嗤一笑，“插秧哪里这么早啊，扯秧的才刚去呢，没有秧你怎么栽。”说完，看了眼唐伟山，“老四，你也忘记了吧。” “以前好像是一起出工的吧。” “呃，我忘了，你已经离开很久了。”姚小兰擦了把汗，“现在不是改变了上工的方式了么，扯秧的人扯秧，挑的挑，栽的栽，所以大家都是看着时间上工的。现在那些扯秧苗的才去呢，插秧的话……。”顿了顿看着叶秋，“弟妹，你是分到哪里插秧？” “下家岩。” “估计得晌午饭后了，那个地方远，大家都是有个默契的。” “要那么久？”农活虽然会做，但对集体的活，叶秋还是有些不理解，毕竟上辈子的前两年她可是教书的。“扯秧和挑秧到田里要那么久？” 姚小兰这才意识到，这个弟妹真的是从城里来的，悄悄道，“大集体的做工，谁做的那么实在啊！混混日子罢了，反正咱们家在村里没人，再怎么勤快能干，顶天不过八分。再说，下家岩那么远，挑秧苗过去是要费些时间的，你们吃了晌午饭去就刚刚好。”唐家在村里地位一直低的，村里人很看不上自己婆婆以前是个疯子，而公公不仅瘸腿，一只眼睛还有问题。 而自己男人呢，又是个憨实的，在村里也说不上话。可自家男人干活实在，可却比别人工分少很多。人家拿十分，九分，她家的只拿七分八分。有时间她也不满愤懑，可那又怎么办，闹一通么？闹过之后呢？她家还要在村里过日子。再加上姚小兰娘家成分不好，自己父亲是隔壁村的富农，时不时都要被□□，所以也就忍了下来。 但后来上工，她也不让丈夫那么积极了，只是自家男人性子憨实，做不来偷奸耍滑的事。于是姚小兰就拉着丈夫一起上工，然后悄悄地上山往自己家拉拔东西。说起来，还是上次这个弟妹出头，她们才抓住人家的把柄强硬了一回。 说话间，唐伟石也背着背篓回来，生怕被人发现了。姚小兰看到唐伟石的模样，脸色有些不好看，上前拉着他就赶紧进屋了。 叶秋和唐伟山却犯愁了，那他们干嘛？难道还回去睡觉？ “你回去躺会。咱们晌午饭后去！” “那你陪我睡。” 唐伟山闻言，心里一动，可看着叶秋眼下的青色，心里暗骂了声，然后带着叶秋回屋，盖被子，睡大觉。 晌午饭是介于早饭和午饭之间的一顿，差不多十点左右吃。叶秋做了馍馍和粥，唐传河和周菊也回来了。 唐传河见叶秋丝毫没有嫌弃地他们坐一起吃，看了眼自己周菊，还是老婆子会看人，这个儿媳妇不错。 “早晨出门的时候忘记跟你们说，晌午后再去插秧。”周菊拿起一个馍馍，咬了一口道，“你们走了空路吧？”她本来是想，反正他们去村长那里报备的时候，应该会被告知的。于是也就没有特意回来说一声。 “没。出门时碰见了大嫂，大嫂都告诉我了。”叶秋连忙道。 “你会插秧么？”唐传河突然冒出一句，周菊在下面蹬了一脚。唐传河却有些恼了，瞪着周菊，“你蹬我做什么？我就只是问问而已。” 周菊暗恼，却是低头不再言语。 唐伟山闻言，在一旁准备搭话。叶秋却忍着笑意说，“这两天我先跟老……呃，跟唐大哥学学，应该能很快上手的。”叶秋才发现，自己竟然一直叫唐伟山老唐，悄悄看了眼，见他神色如常，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唐传河点点头。 村里插秧属于很重要都要的事情，一到在立夏之后就要开始动手了。 农民把时节看得很重，做什么事情都是按照时节来的。今年的立夏比较给力，下了一场春雨。立夏这场春雨很重要的，当地流传着一句俗话“立夏不下，犁田高高挂。” 意思就是，立夏不雨，犁田高高挂起。 因为小麦收割后的田里需要很快集聚起水，这样才犁田。而且若没有水，秧不能栽，那秋天稻谷就颗粒无收。所以立夏这日的天气很是重要。 小麦田收割后，犁田，放水，蓄水。然后是用宽耙梳，让牛拉着整理田，把犁头犁出来的大块泥土打碎，磨弄成泥浆。然后再用窄耙梳抓泥浆搭田坎。 等小麦收拾好后，田坎也就干了，村里就会安排人在田坎上种点绿豆，黄豆之类的。 叶秋和唐伟山去村长那里报备了下，唐伟山会上工两天。然后才到了下家岩。她与唐伟山算早的了，他们到了一会儿，才陆续看到有人来。 如今走在整理好的田坎上，就要小心已经长出来的黄豆或者绿豆豆苗。 清晨扯秧的人，有的也跟着来栽秧，抢工分，有的回家去了。 挑着秧苗的人把一捆捆秧苗，站在田坎就摔倒田里，稀疏地扔着。 而栽秧的人则挽起裤腿下田。 叶秋也挽起了裤腿，露出了白白嫩嫩的小腿和脚,好多小伙子视线一下子盯在了叶秋腿上。 第020章 插秧见闻 唐伟山眼里有些不悦，默默地低下头，然后蹲下身来，把叶秋的裤腿放了下来，“水里也许有虫子，你还是就着裤腿下水吧。” 陈贵林也是其中偷看叶秋的一个，他是这一片计工分的。看着唐伟山跟叶秋一起上工，还有这么理所当然的一幕，眼神暗了暗。 周围的视线，叶秋当然清楚，可如今又不是古代了，大小媳妇，甚至姑娘卷起裤腿下田的多的是了，看两眼又不会少一块肉。可没想到唐伟山对自己的占有/欲这么强。不过，唐伟山这动作后面的意义，叶秋很喜欢，这可说明了自己在他的心底越来越重了。 周围一些嫂子大哥的却是笑了起来，打趣唐伟山，干脆学旧时代的那些地主，把家里的媳妇藏起来得了。唐伟山的脸蛋虽然通红，可还是坚持不让叶秋卷起裤腿。 叶秋也不是特别坚持，她喜欢唐伟山这样的独占欲。穿着裤腿就下了田。 此时还算早春，水里竟然还带着一丝凉意。叶秋忍不住嘘了声，但走了两步，就渐渐就适应了。 田里已经丢了很多秧苗了，有人开始拉起插秧绳子，准备插秧了。 “大妹子，你会不会插秧噢，能不能立起来哟？” 忽然，一个跟着叶秋和唐伟山一起栽秧的嫂子打趣道。 叶秋笑，正准备回复。 另一人却抢先道，“立不立得起来没关系，人家可不是来上工的，是山子舍不得媳妇吧，真是恨不得拴在裤腰上啊。新婚的汉子媳妇都是好得跟一个人似的。这一个晚上的时间，确实是不够……。”噼里啪啦地说完，视线忽然对着叶秋，“不过啊，你是叫叶秋吧，我告诉你，这刚成亲的媳妇啊，水/嫩/水/嫩的，男人都当个宝，等你到了我们这个年纪，娘们都会成了草呀。” 大家哈哈大笑起来。 虽然新人被打趣是正常的，可这个妇人说的也太不含蓄和露骨了，隐隐还有些恶意，挑拨离间呢，叶秋和唐伟山可刚成亲的。 唐伟山眼中起了怒意。 叶秋不着痕迹地看了眼那妇人，好像有点眼熟，叶秋努力回想。 哟，这不是村主任陈立国的媳妇秦春霞么？ 假装拿秧，叶秋对唐伟山做了个眼色，然后笑，“看大娘说的，我跟老唐哪里好成一个人啦，若是好的话，我也不会来下田了。”顿了顿，羡慕地看着秦春霞，“我们比不得大娘跟村主任哟，我可听说了，当年大娘跟叔成亲，可是三天未出门啦。你们才是好成一个人儿。” 众人闻言，顿时静默无语，默默地插起秧来，可抖动的手却暴露了心里的想法，心里估计是笑翻了天。 村主任媳妇秦春霞听到叶秋的话，满脸高兴，“哎，你别说，立国当年真的是恨不得把我栓……。” “大伯娘。”陈贵林满脸急色地大吼了一声。 秦春霞看到陈贵林，脸色陡然一变，遭了，自家男人说了，不能在外面说跟他有关的事情，特别是晚上的事。 当年陈立国退伍回村已经三十了，在乡下算是光棍了。但因是退伍军人，有点积蓄，于是也还是有人介绍媳妇。后来陈立国经人介绍，看上了还有点姿色的秦春霞，一天就结婚拿证。 而陈立国在队里十多年，早就想女人滋味了。于是新婚之夜一发不可收拾，秦春霞整整三日才下床。开始陈立国还对秦春霞很不错的，也很喜欢，毕竟秦春霞还是有点姿色的。 可惜，陈立国回来时间短，又没打听清楚。秦春霞还算有点之色，为何竟然二十四还未嫁出去。直到听人传起自己屋里两口子的事情，一查才是自己婆娘炫耀出去的，气得个半死。这才知道，自己婆娘脑子有点问题。平时看不出来，可一说，那就淘淘不绝，什么都敢说的。而她之所以嫁不出去，是因为她在家时，老是拿她父母的事情说。 秦春霞的父母也打多很多次，可打了这次，下次就忘了。人家一问，你昨晚做了什么，她马上就说，她家晚上床老是咯吱咯吱作响，开始以为是老鼠，谁知道起来才发现，是他父母在床上打架。然后巴拉巴拉打架的细节。 而原本陈立国结婚之初洞房三天是因为屋子偏离村子，以为没人知道。没想到自己那婆娘一丝不漏地说了出去。后来秦春霞被陈立国打了很多次，似乎长进了点，但也是一点点。有时兴奋过头也会说的。 而上辈子，陈立国私藏了这一季的冬小麦，被她婆娘发现后拖出去卖了，然后还嚷了出去，最后……最后陈立国就下了台，被□□了。而陈立国的儿子和儿媳妇，对秦春霞恨得要死。 叶秋在陈贵林吼过后，也不再说话了，低头开始插秧。欺负一个神经有问题的，叶秋心里也有点哈哈，那个不好意思。 插秧其实也算是个技术活，上辈子叶秋可是吃足了苦头。 她被遗弃后，前两年还好，有点微薄的工资，可等工作失去后，叶秋就只能干起了农活。 村中里，没个男人很多事情都不能办，比如犁田，搭田坎。后来还是唐大爷可怜她母子，帮了她。可插秧却要自己来了，第一年，因为无人教，叶秋插下的秧苗全都浮了起来，可惜了谷种。 抛开那些思绪，叶秋解开一捆秧苗。一手托秧，另一只手的大拇指和食指中指以及无名指固定着秧苗，沿着拉起的插秧线一下子插入水田的泥巴里。秧苗不能插入泥巴太深，否则影响生长。也不能插得太浅，以免秧苗因水力浮起来，否则那就白费力气了。而且有的秧苗发芽多，还得掰开插。还要分别秧苗里的稗子，挑出来，扔掉。 叶秋开始插得有点不顺，慢慢地快了起来，渐渐地越来越快。 众人看得一愣一愣的，小姑娘看着柔弱，像是被娇养的，可没想到竟然连插秧都会，看这动作，可不是一夕之间能学会的。 “大妹子，你怎么插/得这么快，还这么直？你不是城里来的么？” “大嫂，s城也有农村的，我父亲是城郊农场技术员，我跟他一起学的。”叶秋胡揪，父亲是技术员不错，但她插秧的活计是上辈子学的。 “原来是技术员的女儿，难怪这么能干利索。”众人看叶秋的眼神有了些变化。之前吃大锅饭时，城里郊区建起了农场，然后派了一些懂农业的技术员下乡支持。农民自然高兴了，对技术员也有些亲切，只是后来，好多人都陆续离开了。 唐伟山也看到了叶秋的插秧的动作，心里有些怜惜。叶秋从来没讲过家里的事情，原来是她在那个家里受了苦，看这手速，不是经常干活怎么能练得出来，手忍不住握紧又放开。 插秧辛苦不在于手，而是在于腰，叶秋插了一会，腰酸起来。如今这副身子还没锻炼过，所以坚持不了多久。 “小姑娘的腰就是细嫩，练练就好了。”秦春霞忽然又开口道，“晚上也可以运动运动。” 一些人闻言涨红了脸。 叶秋脸色也有些红了，唐伟山则是黑着一张脸，可跟秦春霞计较，又怎么计较呢？只好不搭理，埋头插起秧来。 当叶秋第二次直起腰来，轻轻地捶了锤。 唐伟山扔了手中的秧，一把拉着叶秋上了岸。 “老唐，你做什么？” 唐伟山直接把叶秋按放着背篓的石板处，“下面的你就不要干了。” “不干不是就没工分么？” “没有就没有。”顿了顿，唐伟山盯着叶秋，“要不咱们就一起回去。” 叶秋可不干了，她都受累了，怎么能现在就回去？那不是这大半天白干了。只是看唐伟山坚持地看着她，心里叹了一口气，“好吧，我休息。” 唐伟山这才转身进了田里。 陈贵林看到叶秋坐在石板上，板着脸道，“山子，你媳妇只插了两个小时，若下面不干活，就没有工分。”村里在农忙时是强制要求参加工作的。否则一个个都不要工分，在农忙时休息，那集体的活就不用干了。 唐伟山冷冷地看了眼陈贵林，低头插起了秧。陈贵林讨了个没趣，看了眼叶秋，视线转向别处。 叶秋待在石板处休息了一会儿，劲儿缓过来后，看着到处都是忙碌插秧的身影，心里也有些不得劲。于是拿起镰刀，背着背篓割草去。 下家岩属于建设村的田栽完秧后已经是日落西山。 叶秋也割了满满的一背篓青草，顺便也向空间扔了很多。唐家的幺妹养着村里的一头牛，这段时间因二姐唐桂芳坐月子，伺候去了，于是家里就帮着养着。 养牛看起来很轻松，其实也很累的。因为每年要交定量的牛粪的，这个牛粪灰是个很好的肥料，施肥都要用到。本来若是湿湿的，那还没什么，加点水，斤头也就够了。可村里变态，要养牛户交干牛粪，于是一年牛拉的牛粪一晒干就少了很多。为了增加牛粪，于是一家人外出时回来，都会带一些草和青苔之类的，一是给牛吃，二是给牛踩，混合着牛粪成肥料。 回村后，村里稀稀疏疏亮起了煤油灯。有的人家因为节约煤油，早早就入睡了。 叶秋和唐伟山到家后，周菊和唐传河正坐在灶门口，没有点煤油灯，借着灶台的柴火光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看见叶秋和唐伟山回来，周菊迎了上来，“怎么这么晚？难道下岩脚那片田全都插完了？” “嗯。”唐伟山点点头，放下了背篓。 “赶紧吃点东西后休息吧。”周菊见二人回来，也不准备留下了，“今天做的黑面馒头和青菜粥，在锅里热着，后锑锅有水。”说完就和唐传河一起上了楼。 叶秋虽然割草不算累，可自己现在的身体从没干过这么重的活，于是坐下后，就感觉到腰酸背痛了。 唐伟山见叶秋疲惫的模样，心里下了一个决定，却没有说。只是默默地伺候叶秋吃饭，洗洗漱漱后上了床。 唐伟山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一上床就闻到了叶秋的女儿香，以及软软的身子，心思就有点浮动。可一想起叶秋疲惫的模样，唐伟山上涌到某处的气血慢慢消失。但手臂却紧紧地抱住叶秋，似乎要把她镶嵌进身体里。 叶秋其实身体很疲惫了，可想着后日唐伟山就离开，一时情绪上涌，翻身一把抱着唐伟山的头，就吻了起来。 第021章 唐伟山的心意 唐伟山本想推开叶秋的，可又舍不得，吻着吻着，血气上涌。然后一个翻身把叶秋压在了身下。没多久，破旧的茅屋慢慢响起轻盈缠绵的声音，魅惑人心。 第二日，村里喇叭响起了大海航行靠舵手。 唐伟山吸取昨日的教训，在喇叭想起之前就把叶秋抱在了怀里，然后用被子捂住了叶秋的耳朵。等歌曲过后，叶秋也许是真的累惨了，哼哼唧唧又睡了过去。 昨晚上叶秋有些反常，一直缠着唐伟山。唐伟山本来怜惜她刚经人事不久，可惜叶秋执意点火，一个晚上都是被/浪/翻/滚。直到天亮，唐伟山紧紧禁锢住叶秋的身体，那双准备点火的柔嫩小手才停了下来，只是却在他怀里呜呜地哭了起来。哭得唐伟山心脏一阵的疼。最后还是她哭累了，才睡了过去。 看着叶秋熟睡的面容，唐伟山轻轻地起身出了屋子。 唐传河和周菊还未上工，见唐伟山出来，周菊犹豫了片刻，还是问了出来，“你是不是惹你媳妇了？清晨我怎么听到在哭。”这其实不难怪周菊听了壁角，而是周菊和唐传河在二楼的住房有个窗户，就在新房顶上，所以声音稍大就会听到。 唐传河看了眼自己婆娘，转身走了出去。 唐伟山摇了摇头，“娘，以后让叶秋不去上工吧。她的口粮，我的津贴应该够。” 周菊闻言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这几年，家里虽然是分家了的，可工分都不多。我和你爸也不能自己吃饱，让孙子儿子媳妇都饿着……。”顿了顿又道，“家里是全靠着你的津贴才渡过去的。还给你大哥，二哥修了房子，这些事情我和你爸都记着。如今你也成亲了，你把津贴直接给你媳妇吧。我跟你爸还能做几年的，以后做不动了再说。” 唐伟山心里有些不好受，其实父母已经年纪这么大了，他们才是最不该上工的。可叶秋来自城里，虽然会干农活，可那其中不知道受了多少委屈才学会的。如今，叶秋虽然嫁给他，可他的职业注定她如守活寡般，自己不能陪伴她，难道还要她如此辛苦地干农活抢工分？唐伟山心里过意不去。最重要的是，他的津贴除了自己用以为，再养一个人是完全可行的。 只是以前因为自己单身，他把这些寄给了老娘，让她处理。 老娘的做法，唐伟山理解。毕竟自己父母不是心狠之人，自然是做不出来，自己吃饱，分家的儿子孙子挨饿的事情来。所以这些年把津贴和工资都贴补在唐伟山的兄弟姐妹身上。以前他是无所谓，如今有媳妇了，他却不能不想以后了。 唐伟山离开后，周菊摸了摸眼泪。唐传河走了进来，一拐一拐地进了灶门出，拿出一个还未燃过的火棍，吧嗒吧嗒地点燃了烟，烟雾缭绕中开可口，“儿子心疼媳妇了，你可是不舒服了。” “胡说什么。”周菊怒视唐传河，“我是想起老四这些年对家里做的贡献。咱们家做父母的没本事，真是委屈他了。该先提出来让他把工资和津贴给自己媳妇的。”唐伟山主动来说，周菊心里确是有点不舒服，但周菊不是不讲理之人，那点不舒服也很快过去了。 唐传河闻言，有些不悦自己被媳妇说没本事，“怎么就委屈了，把他们拉拔大已经算是很好的了，你也不看看咱们经历过什么岁月。”三年/大/饥/荒时，可是易/子/而/食的。他唐传河虽然没本事，可没做出这样的事情来的。“再说，老四有本事，拉拔下兄弟有什么？” 周菊也懒得说自己老头子。道不同不相为谋，转身就准备离开。可刚走两步，周菊想起一事，“山子明天就要离开了，你去二妮家，把幺妹叫回来吧。”顿了顿，“柜子底下的细粮还有些，拿去给她，这坐月子不能老吃粗粮。” 想起二丫的处境，唐传河闻言，也沉默了下来，然后点点头，“二丫这月子快完了吧。” “恩，这个月底。” 二人说着就朝外走，上工去了。 唐伟山进了新房，看到叶秋依旧睡得香甜。心里微微一暖，转身出了门。 “老四，你去哪？”唐伟田挑着篓子准备去挑秧，一晃一晃的，悠闲得把上工当玩乐似的。看到唐伟山轻轻关门，一副出门的模样，忍不住问道。 “去镇上。” “镇上？”唐伟田眼珠一转，随即一亮，“老四，去镇上干嘛？”顿了顿下，看了眼自己家的门，“我也跟你一起去。” 可话说完，就看到唐伟山囧囧有神的眼睛一直盯着自己，那眼神似乎有千斤重压般。唐伟田忽然就有些悚自己这个弟弟，结结巴巴地解释，“老四，这……村里……干活太不划算了……累死累活，我一个大男人也就七分，当个妇人似的。一年那点工分连自己都养不活。” 唐伟山收回视线，想起今天的事，自己媳妇一个，家里男人应该也有一个，否则有什么事情，媳妇也拖不动的。想了想道，“那你去镇里干嘛？” 唐伟田闻言，把担子一扔，跑过来对唐伟山悄悄地把他发现可以在黑市倒卖的事情一说。然后说，他接到了一笔大的单子，足足三百斤小麦。可他第一次做，心里没底。而且自己一人去卖这么多粮食，恐怕不好，万一被人黑吃黑了呢？正愁找个伙伴又不会被出卖的人时，听到老四去镇上，于是计从心来。 一说完，唐伟田又紧紧盯着他。唐伟田真是怕那双囧大的眼睛，仿佛自己无所遁形般，“老四，你别盯着我了。同不同意，说句话。”顿了顿，又道，“你若不跟着我去，我自己也要去的，要是被抓……” 唐伟山深深地看了眼唐伟田，“村里可规定农忙时都得上工，你……” “我不去上工，他们还能吃了我？”唐伟田死猪不怕开水烫，偷懒不上工的事情他做的不要太多，“帮帮老哥吧？”明天老四就离开了。 唐伟山点点头，“走吧。” 于是唐伟田把竹编的篓子往自己院子里一扔，跟着唐伟山一起趁着朦胧的天色去了镇上，一路不停地向唐伟山介绍，这倒卖的利润是多么多么的大。然后又是恨恨地说，国家的制度不好，真希望什么时候能光明正大的做。 叶秋醒来时，窗外的日头已经在山头了。 叶秋一想，看来，时间还算晚，太阳才刚到日头呢。一摸身边的被窝，凉凉的。唐伟山起来很久了吧，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叶秋立刻坐起来，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腰，伸了个懒腰！整个人神清气爽，这一觉睡得可真是舒服啊！ 出门后，看到锑锅里有水，于是打水洗脸。 可洗着洗着，叶秋觉得有些不对了。太阳怎么越来越往山下落了？ 仔细一看，竟然是太阳落土了，她，她，竟然睡了一天？明天唐伟山就要离开了，她竟然睡了一天的觉，这么重要的一天竟然睡过去了？啊啊啊，叶秋恨不得打自己几拳。 “醒了？”唐伟山听到屋里有动静，放下手里的活，走了进来，然后就看到叶秋对着落下山头的太阳发呆。凤眼里透露着满是震惊，呆呆的模样让唐伟山忍不住摸了摸她的头。见她还是有些不敢置信地看了看落山的太阳，唐伟山帮叶秋把洗脸盆里的帕挤了挤，然后放在晾衣杆上，拉着叶秋往外走。 “你怎么没叫我？”叶秋回过神来，皱着眉头，有些不悦，“最后一天了，你竟然让我浪费在睡觉上。” “你放心，不会浪费的，保存体力，咱们可以干点别的。”唐伟山忽然道，眼中却带着笑意。 叶秋一时不明白，待回味过来后，震惊地看着唐伟山，突然跳起来，“你是不是我家老唐？”顿了一下，抓住他的手臂，“说，是那个妖魔鬼怪俯身的，还不赶快离开。”说完，小手在唐伟山身/上/乱/摸起来。 本想调戏下媳妇的，可功力还是不够，反被调戏了。唐伟山面红耳赤地抓住叶秋的手，“走，我带你去看样东西。” 叶秋收手，“什么东西。” 唐伟山没说，直接拉着叶秋出了门。 叶秋看到院子里竟然停着一辆自行车。满脸惊喜地跑了过去，上下摸了摸，“啊，你是哪里弄来的？老唐你真厉害。”这个家伙，在城里都是金贵的，何况在乡下。 唐伟山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 叶秋上下摸了摸，渐渐地发现不对劲了。这个自行车咋看一下是好的，仔细看才发现，是组装的，铁有新有旧，座位处是个木头，木头座位上抱着厚厚的一层东西，摸着还有点软软的。抬头看一眼唐伟山不好意思的模样，一下子就猜了出来。叶秋一把扑向唐伟山，“老唐，你可真厉害，竟然能自己做出一辆自行车。” “咳……。” 唐伟山连忙推开叶秋，然后就看到唐伟田一脸坏笑地捂着嘴，“弟妹，老四可不是仅仅做了一辆的，是两辆，你看，我那里也有一辆。”说完，又把唐伟山如何在收废品站里把一些东西收集起来，组装成了一辆自行车，镇上看到的人可是震惊了。 叶秋被唐伟田看到那么不端庄的一面，也有些不好意思，听见他的话，崇拜地看着唐伟山。 “其实也是在破旧的自行车上改装的。”唐伟山不好意思。本想买个新的，可镇子上没有。看来得下次了回来了。 “弟妹，你可会骑？” 叶秋点点头，唐伟田闻言，脸顿时成了苦瓜。怎么老四教了自己那么就都学不会呢？ 叶秋疑惑地看着唐伟田刹变的脸色，正想问原因，然后就看到他身后。夏梅花挺着个大肚子，怒气匆匆地从另一条道回来，手里领着个篮子，里面好像采摘了东西。只见她放下篮子，朝着这边而来。 唐伟山也看到了，拉着叶秋就朝车子走去，“你骑下让我看看。” 叶秋刚坐上车，准备蹬踏板时，就听到唐伟田杀猪般的叫声。 只见夏梅花捏住唐伟田的耳朵，怒骂，“你个杀千刀，叫你上工，竟然一个人影都没有，整整一天，你都给我干了什么？叫你偷懒，叫你偷懒。” “媳妇，媳妇，别打了，别打，小心肚子里的娃。咱们有话回屋子说。”然后唐伟山挣脱了夏梅花的禁锢，朝屋子跑去，看到自行车时，还顺便抗进了屋。 见夏梅花还要追，唐伟山担心她身体，道，“三嫂，三哥今天跟我一起去镇上了。” 听了唐伟山的话，夏梅花心里就疑惑，老四不是个胡来的，拉着他三哥去镇上干什么？于是带着疑惑地进了屋子，刚踏进去，夏梅花就傻眼了。 第022章 唐伟山离开 只见满桌子放着钱，夏梅花有些傻眼，满脸不敢置信，“你，你是哪里来的？” “这就是今天我没山工的原因。”唐伟田有些自豪地道。 “你去偷了？” 唐伟田满脸黑线，“你怎么就不想些好的。” 夏梅花闻言，脸上满是不信之色，好像在说，你能干什么好事？ 唐伟田一气之下，把自己倒卖的事情说了出来，很是得意。 夏梅花听了反而没觉得什么崇拜的，而是整个人被吓得煞白，抡起扫帚打了过去，“你个杀千刀的，要是被抓了怎么办？你让我们孤儿寡母的怎么活啊？” “放心，不会，不会，我可小心了。”唐伟田一把抱住夏梅花，连忙安慰起来，“我收粮和卖粮的时候，都是脸上涂了锅底的黑灰，没人认出我的。” 夏梅花却并没有被安慰道，反而嗷嗷哭起来。唐伟田是知道自己媳妇的哭功，连忙抱着再也不做这事后，她才停止了哭泣，然后高兴地收起桌上的钱。 然后开始追问，“原以为老四是个靠谱的，怎么跟你去倒卖了？” 唐伟田闻言，却是垮下了脸，老四哪里是愿意啊，他是被自己威胁的。回来的路上自己可是被训得跟孙子似的。 夏梅花闻言，心情更好了。 只是夏梅花高兴了，唐伟田却苦瓜着脸，好不容易找到了条发财路，又没了。 叶秋在院子骑了一圈，开始有点不熟悉，后面却是骑得无比顺畅。唐伟山见到了，也放下心来。 唐家幺妹叫唐桂芝，背着一大背篓草，刚到家门就看到四哥和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子，应该就是自己四嫂了，连忙上前叫道，“四哥，四嫂。” “幺妹。”唐伟山上前接下背篓，“怎么还带草回来了。” “路上看到了，忍不住就割了些。”唐桂芝腼腆地笑了笑。 说话间，唐传河和周菊，以及老大唐伟石和姚小兰都陆续回来，每人都带了一背篓草。 因唐伟山明日就要离开，唐传河和周菊做主，在他们二老的屋子吃个团圆饭。 团圆饭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跟往常也差不多。但周菊很会侍弄，今日做出了新花样。 只见她在原来吃的清粥里放了剁得很细很细的青菜，然后再放一小把磨出来的糯米粉，大火熬着，慢慢地粥就稠起来，但却不是很腻的那种。然后周菊看了最后的四个鸡蛋，拿了两个鸡蛋打碎后，放进了黑面和着糠的粉里。然后让唐传河烧火，锅热后，一块块干烙，等到两边焦黄后就盛起来。 黑面是一种当地的麦子，只是口感比较粗，因唐家人口多，经常把细面和米拿去换更多的黑面。而糠则是稻谷经过捣鼓，筛滤后留下的壳，村里穷的则是拿来吃，富裕的则是喂猪。 两种不好吃的东西混在一起，即使加了鸡蛋，口感应该不是很好。可周菊手艺不错，饼子落得脆香脆香的，一咬嘎嘣脆的，完全没有了糠的味道和黑面粗糙的口感。饼子和着粥吃，刚刚好。 叶秋吃得有些心不在焉，想到明天老唐救要离开了，她就没什么胃口。 因叶秋神色不对，其他人也不好说什么，毕竟叶秋新婚燕尔就分开，肯定是难受的。所以众人吃得很安静。只有唐伟石家里的老二老三还不是很知事，吃得很欢。 很快大家就各自离去，唐伟田让唐伟山放心的去，父母，弟妹，他和大哥会看顾的。在队里要惜命点，不要像个二愣子似的，冒死向前冲，他可是有媳妇的人了。 唐伟山点点头。唐伟石就没有唐伟田那么会说话了，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然后拖着一家子离开。 叶秋和唐伟山也很快就洗漱回了屋子。 一进屋，叶秋就紧紧抱住了唐伟山，急切地脱他的衣服。 也许是分别在即，唐伟山情绪也有些波动，立刻覆盖上叶秋的小嘴，急切地吻着，似乎要想把她给吸进去一般，大手带着粗燥感伸进了叶秋衣服里。 叶秋轻轻□□一声，唐伟山一个公主抱，把叶秋放在了床上，自己也欺身上去。 满室香艳，乐声而起，直到黎明。 二人终于停息后，叶秋躺在唐伟山的胸膛，手紧紧抱着，满是留恋不舍。 唐伟山也用手臂紧紧圈住叶秋，看着窗外朦胧的天色，知道分别的时间快到了，想着一夜二人都在肌肤相亲，连话都没说，于是开口，“叶秋，我走后，你不要去村里上工了。” “不上工？”叶秋抬头，凤眼里湿润润的，“我的粮食关系落在村里，怎么能不上工，那我吃什么？” “窗子前的抽屉里，我给你留了十张粮票和五十块钱，后面每月发了津贴和工资，我都寄回来。”唐伟山看着叶秋，“村里的活计太辛苦了。”以前的给了自己老娘，但每次都会留下点，这几年下来也有两百多。只是成亲时被他花了一大半，剩下的只有五十来块了。 叶秋闻言，泪水情不自禁地流了出来。 唐伟山轻轻为她擦拭泪水，“别哭了！以后有假我就回来。” “那我不上工，在家干什么？”叶秋嘟着嘴，真当她是城里来的大小姐啊！ “你不是带了书么，可以在家看看。镇子上有个收废品站的，那里应该也有书的，你可以去淘淘。只是你要小心点，有些书，不要被有心人看到。毕竟我不在家的，护不到你。”顿了顿，唐伟山又道，“衣柜地面下有个暗格，你若有什么东西可以藏在里面。暗格是我们成亲前挖的，除了我和你没人知道。” 叶秋听着听着，感动得一塌糊涂。死死地抱着唐伟山，整个人都快爬到了他身上，呜呜地哭起来。她不要分开，不要分开。 唐伟山看了眼叶秋难受的模样，心里也有些不好受。一个翻身将叶秋压在了身下，把她的哭声都吞进了嘴里。 一阵折腾后，叶秋实在是太累了，疲惫地睡了过去。 唐伟山轻轻地为她盖好被子，起身穿好衣服，然后出了门。 周菊为他准备了烙饼和最后的两个鸡蛋，放在之前唐伟山带回的军绿色包里，然后把他的军用水壶装满凉开水，“你媳妇呢？” “哭着睡着了。” 周菊闻言沉默了，给唐伟山准备洗脸水。 唐伟山洗漱完后，吃了饭，看了眼天色，连忙回了屋里，然后把被子捂着叶秋的耳朵，自己靠床头躺着。做完后，村里的喇叭又响了起来。 叶秋喃喃两声，翻了个身子，摸着一个熟悉的身子，又安心地睡了过去。 等到喇叭声停止后，唐伟山才轻轻地起身，出去。而唐伟山不知道，当他关门的刹那，叶秋睁开了眼，眼中瞬间集聚了泪花。叶秋双手紧紧攥住被子，呜呜地哭了起来。 唐伟山出去，周菊就把军绿色包给了他。然后转身不让他看到自己的泪水。唐桂芝连忙扶着自己老娘。唐传河坐在灶门口，吧嗒吧嗒地抽着烟。 唐伟山一出门，就看到唐伟石坐在膝盖高的围栏上，而唐伟田蹲在地上。见唐伟山出来，两人连忙站了起来。 “老四，等你平安回来。有些事情不该参与的就不要参与了。”唐伟田没有以往的嘻嘻，满脸认真地道。年初一个伟人去世了，听说有学生闹起了罢学，要去送行。但好像被镇压了。这件事情影响蛮大的，就连他们这偏远的镇子都听说了。听谣言说，上面好像要变动了。 憨厚的唐伟石也对着唐伟山道，“娘和爸，我和老三看着，你不要担心。” 唐伟山点点头。 周菊在幺妹唐桂芝扶着下，泪眼婆娑地跑了出来，“山子，有假就回来。”不要一去就是个八年。唐传河跟在后头，也一拐一拐地走了出来。 “好。”唐伟山应了声，然后留恋地看了眼门口。既希望那个熟悉的人儿出现，又不想她出现。免得看着自己离开的背影更加难过。凝视了片刻后，唐伟山毅然转身，大步地朝着公路走去。 等到唐伟山身影消失在公路上的转角处时，叶秋踉跄地跑了出来，却再也看不见唐伟山的身影了。瞬间蹲了下来，头埋在膝盖里，呜呜地哭了起来。 唐传河看到院子哭哭滴滴的女人，猛地拿起院子的一个有些碎裂的竹子打在地上，噼噼啪啪地响起，“哭什么哭，老四是归队，回去工作，有什么好哭的？还不赶紧上工去。” 周菊怒视唐传河一样，然后走到叶秋身边，安慰的话却说不出口，只是拉着她回了屋。 唐家的人后面就上工去了，只留下叶秋一人待在新房里。 这一呆就是一个上午。 满室的寂静让叶秋知道，唐伟山真的离开了。想着以后没他的日子，叶秋心里感觉空荡荡的，什么也提不起劲来。她知道自己这样心态有问题，可就是感觉日子没意思，整个人失魂落魄的。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一周，还是周菊让幺妹唐桂芝把她拉出了屋子，然后二人一起割草。叶秋的情绪才慢慢平复过来。 “呼呼呼……”突然村里的喇叭响起。 一小段音乐后，传来书记的声音，“喂喂喂，建设村的各位村民请注意，今晚下工后，请全体社员到公社祠堂。建设村的村民请注意，今晚下工后，全体社员请到公社祠堂。建设村的村民请注意……” 正割草的唐桂芝闻言，脸色有些不好。 叶秋是知道原因的，一般□□某人时才会集合在公社祠堂的。毕竟平时开会都在村里的地坝，只是这次不知道是谁倒霉了。叶秋翻转记忆，想着上辈子这个时候被□□的人，却是一无所获。算了，反正晚上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