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风知我意》 第1章 南风 七夕节前来扫墓的人很少,天地间一片静谧,远处群山环抱,近处只有灰蒙蒙的一片,b市的秋天向来来的很早,仿佛只是下了一场雨寒意就侵透了肌肤。 女人撑着一把黑色的雨伞静静的站着,眼角有精致的妆容也遮盖不住的岁月的痕迹,不时有雨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从伞檐坠落,溅湿了裤脚,怀中抱着的百合花也沾了湿气,却是天地间唯一的亮色。 面前的墓碑上只有简简单单一句话,南风知我意,吹梦到西洲。 立碑人:萧叙白。 黑白照上的女孩子年轻干净,瞳仁清澈透亮,微微抿起唇角笑,露出颊边两个小酒窝,永远也不会变老。 萧叙白盯着看了很久,忽然唇角也有了柔和的弧度,她俯下身将花放在了碑前,手中的雨伞偏了偏,替她遮风挡雨。 “我以为女孩子都喜欢玫瑰,后来才知道你最爱的是百合” 还有什么是后来才知道的呢,比如家里满满一面照片墙,全是她精挑细选洗出来的明信片。 比如衣柜里洗的干干净净挂的整整齐齐的衣物全是她每天下班亲手洗干净熨烫好方便她随时都可以穿。 比如她放在家里已经蒙了尘的那块卡地亚手表,是她省吃俭用三个月再加上自己的稿费才买下来想要送给自己的生日礼物。 又比如她突然消失在她的生命里,她从来都是后知后觉,感情也是,她的离开也是。 现在想起来她的一切,包括细枝末节都清晰无比,仿佛她一直都没有离开过,已经活成她生命的一部分reads;英雄联盟之超神英雄。 雨越下越大,女人一直没有离开的意思,她的南风最怕刮风下雨,每次打雷闪电都会瑟瑟发抖,她得留下来保护她。 一直到暮色四合,华灯初上,山下次第亮起了万家灯火,那是城市的喧嚣繁华。 萧叙白放下雨伞,蹲下身细细摩挲着大理石冰凉的轮廓,然后倾身在那照片上印下一吻,起身的时候眼角滑落一滴清泪,湮灭在了尘埃里。 南风,我愿用我十年生命换你回来我身边,哪怕只是一天,只是你从没出现过,大概也是恨透了我。 萧叙白刚坐进车里放在副驾驶座上的手机就亮了起来,她接起来,嗓音有一丝疲惫。 “喂” 对面的人顿了一下,似乎在揣摩她现在方不方便,“萧总,是这样的,西郊那块地的招标出了点问题,董事会临时召开了一个会议,需要您回来参加一下” 萧叙白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我半个小时后到,先把会议资料发给我” “好的,萧总”秘书的声音又恢复了一如既往的公式化。 萧叙白挂断了电话,系好安全带,开始挂档出发。 到公司的时候,顾氏集团大厦灯火通明,秘书小高立马迎了上来,手里拿着干净的小西装,萧叙白接过来换上进了电梯。 “怎么回事?” “西郊的那块地被海拓拿下了,这一次的招标我们又落空了” 萧叙白的眼神一凛,眉间有不怒自威的气势,“政府那边不是早就打通关系了么?” 三个月前有消息传出政府要在那边建一个疗养院,如果能拿下这块地,无疑对树立顾氏的品牌形象有很大的推动作用,房地产行业竞争激烈,她早早就做了万全准备,却没料到还是为他人做了嫁衣裳。 “据说……是萧氏集团的人在背后……” 秘书小高有些欲言又止,萧叙白已大踏步出了电梯,她急忙匆匆抬脚跟上。 她是新来的实习生,早就在业内听说过萧叙白的大名,白手起家,一手建立了如今如日中天的顾氏集团,只是她也姓萧,众所周知业内龙头企业萧氏集团是家族性企业,这究竟是巧合还是…… 这在顾氏内部早已是一个禁忌,她自然也不敢问出口。 “情况就是这样的,萧总” 皱着眉头听完副总经理的汇报后,萧叙白起身走到了大屏幕面前,指尖轻划,圈出了距离b市很远的另一个城市。 “我和秦总商量过,下一步准备将目光投向大中小城市,一线城市土地资源紧张,竞争压力大,而一些二三线城市反而有很好的发展潜力,比如这里”她指尖停在了一处青山环绕的碧水之城。 “h市” 坐在下首的秦歌差点没一口水喷出来,额上布满了黑线,你什么时候跟我商量过…… 看着她指尖停驻的地方,秦歌一愣,神色复杂,看着众人迷惑的眼神,他站起身缓缓道:“我支持萧总的决定” 一个执行总裁,一个技术总监,代表了公司半数以上的股份,余下的众董事面面相觑,安静了片刻,还是有人问:“h市连二线城市都算不上,萧总怎么能保证投资就一定能有回报?” “我早就说过投资有风险,萧某只能保证将风险降到最低,至于能不能有回报,诸位都是跟着我白手起家,一路打拼过来的,我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 她的声音虽然轻但透过话筒掷地有声,眼神坚定,不躲不避,带着一如既往让人信服的气势reads;三国伏魔录。 秦歌不由得想起那时候,他还在萧氏的设计部当一个小小的工程师,他的设计图纸被人拿去做了改动,竣工的时候出了危险,他却被上司拿去抵罪,躲在楼梯间里无助地哭泣。 那时候他只不过是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没钱没势,空有一腔热血满腹才华却埋没至此,可能下半辈子也难见天日,想到此更是鼻涕一把泪糊了满脸。 日光灯却突然亮起来,惨白的灯光照在头顶上,他吃了一惊抬头,正对上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 “萧……萧总……”他有些结结巴巴,连话都说不清楚。 萧叙白的目光如炬,定格在他胸口的胸牌上,只有简简单单几个字:设计部,秦歌。 “伟氏大厦的图纸是你设计的?” 公司人太多了,她只记得是个很有干劲的年轻人,却没想到如此落魄。 “是……是我……不……不是我……” 延时灯又突然熄灭,黑暗之中听见女子的一声尖叫,刺穿了耳膜,秦歌浑身一个哆嗦,头皮发麻。 萧叙白皱眉又按亮,“南风你搞什么?” 他这才看见萧叙白身后还站着一个穿白色连衣裙的女孩子,清新的像是夏日盛开的栀子花,红着脸的样子又像是林中惊慌失措的小白兔。 “抱……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把你的图纸给我看看”萧叙白松开牵住她的手接过自己递上去的图纸,只略略扫了几眼便还给了他。 “不用再回设计部了,明天直接去总工室上班” 总工室都是高级工程师,直接隶属于监事会,那时候的萧叙白虽然只是副总裁,但在集团内部太子女的身份早已人尽皆知。 秦歌楞楞看着她,有喜出望外的不知所措,直到一只洁白如玉的手递到了自己面前。 “擦擦吧”女孩子的嗓音干净柔软,笑容温和,掌心里托着一张纸巾。 “谢……谢谢……” 延时灯又熄灭掉了,这一次女孩子没有再尖叫,萧叙白拉着她走的极稳,一步步渐行渐远。 直到现在他都记得当时她是怎样将他从痛苦的深渊里拉出来的,也记得那个女孩子干净柔软的笑意,所以才会在事发后闹的满城风雨,萧叙白离开萧氏集团走的义无反顾的时候,主动提交了辞呈。 那个时候的他已经是技术部的主管,前途无量。 “h市虽然是三线城市,但文化底蕴丰厚,环境优美,适合人类居住,相信有不少人会愿意把别墅买在那里,毕竟越有钱的人越怕死” 萧叙白继续侃侃而谈,条条框框列出来有理有据让人信服,显然并不是一时兴起。 秦歌的神色有一瞬间的黯淡,端起茶水抿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时候听见有人道:“从破旧的写字楼到如今的顾氏大厦,萧总的能力大家都有目共睹,只是派谁去h市合适呢?” 顾氏的管理层都是她一手提拔上来有思想有魄力的年轻人,也有从前萧氏起就跟着她的老人了,对于大家的信任萧叙白非常感激,只是冷场了片刻,并没有人出来接话reads;1768年:大恐慌。 从总公司到二线城市的分公司犹如被发配边疆一样,谁愿意去呢? 萧叙白的神色一点一点冷下来,关掉了ppt,“我去” “萧总!” 立马有人站起来反驳,萧叙白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从前曾在h市待过一段日子,也比较熟悉,我想我是最合适的人,总公司的事务暂且由秦总负责,其他规矩还和以前一样” 眼底的那抹黯淡消失的无影无踪,秦歌站起身冲她点点头算是应了下来。 “好了,散会,很晚了,需要打的回去的同事记得明早找财务报销” 最后还不忘人性化的关怀一下下属,早已有刚毕业不久的新人对着她高挑消瘦的背影默默泛起了花痴。 “萧总好帅……还有钱……又没有绯闻……年龄大点没关系……重要是单身……不知道她会不会对我这样的类型感兴趣?” 是设计部新提拔上来的总工程师,留着短短的寸头,说话的声音却有女孩子的娇柔,从外表就能一眼看出性向。 秦歌走到她旁边将新一期的企划案扔在了她面前,唇边的笑容有些恶意,“别怪boss我没提醒过你,萧总最讨厌的就是……” 他故意拖长了音调,目光在她的前胸后背扫了个来回,最后定格在她染的花花绿绿的短毛上,“前面后面都一样那和男人有什么区别” “要死咯!!!” 身后传来破口大骂,秦歌早已闪进了电梯间,在即将关上的那一刹那挤了进去。 “叙白……”他几乎是有些小心翼翼地喊出这个称呼,是私下里两个人独处时才有的淡淡温情。 而这温情在萧叙白看来不过是多年好友以及合作伙伴而已,她将目光移到他的脸上算是回答。 “真要去h市么?要不我……” 萧叙白扶着扶手的指尖有一瞬间的泛白,她微阖了一下眸子,不自觉地动了动腕上的手表,遮挡住了并不明显的一道疤。 “嗯” “三年了,你……” “叮——”电梯门毫无征兆地打开,几十层的高度也不过是几分钟而已,萧叙白显然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先他一步踏出了电梯间,高跟鞋踩的咣咣作响消失在了视线里。 顾氏大厦从来不用触摸或者声控灯,整个夜晚都灯火通明。 秦歌仰头看了很久,直到眼睛被惨白的灯光刺的发痛发酸才转身离去。 很难想象大名鼎鼎的萧大总裁的家居然不是别墅或者高档小区,而是隐于闹市里独僻一方安宁,高大的梧桐树散落着细碎的灯光,巷子很窄,萧叙白将车小心翼翼地倒进车位里,拿起钥匙锁好车门,三步并作两步的跑上楼。 还未将钥匙□□锁孔里,就听见啪嗒一声响,门从里面被人打开,一个小小的身影扑进了自己怀里。 “妈妈!” 第2章 旧友 萧叙白俯下身揉了揉她的头发,“抱歉,祺祺,今天妈妈回来晚了,答应你要陪你吃晚饭的” 从来都是冷言厉色的萧大总裁在面对那个人以及孩子的时候才会露出少见的爱怜,尤其是对祺祺她更是多了几分亏欠。 萧祺摇了摇头,接过她手里的雨伞放好,将人拉到餐桌前坐下,“妈妈,我今天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和鱼香肉丝哦” “叙白,我今天做了你爱吃的菜” 萧叙白的眼眶有些湿,南风,你将这个孩子教的这样好,是不是早就料到你会有离开我的那一天? 家里只有两个人,餐桌上却永远摆了三副碗筷,萧叙白盛了满满一碗饭放在了空出来的位置上。 “南风,多吃点” “顾老师,吃菜”日子久了,萧祺也会学着她的样子往她碗里夹菜,萧叙白有些欣慰,又有些淡淡的心酸。 她才十一岁,却已经早熟的像个大人一样,除开自己工作忙不能时常陪着她的原因外,大概也有那个人不在没有人陪她玩陪她闹,南风不止一次说过她对待孩子太过苛刻严厉。 于是这次她决定跟萧祺商量一下,“过几天妈妈要去h市出差,可能要待很长一段时间,你要是不想去的话我就让保姆来照顾你,或者去你秦叔叔那里玩一段时间?” 萧祺往嘴里扒拉着饭的动作停了一下,将目光转向了空着的位置上,“妈妈,我想顾老师了” 橘色暖光下,萧叙白的眼眶迅速濡湿了,她眨了眨眼,将泪水逼回去,轻声说:“妈妈也很想她,那我们去h市找她好不好?” 萧祺的目光亮了一下,然后又迅速熄灭掉了,“可是妈妈说过她去了很远的地方,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回来” “你忘了顾老师也曾告诉过你,有志者事竟成,只要你一直想着她,她就一直都在你身边” 三年了她也都是靠着这样的谎言才撑了过来,现在又要继续欺骗祺祺,萧叙白有些不忍低头扒拉了一大口饭进嘴里,食不知味。 “妈妈我跟你去” “好,先吃饭吧,吃完饭你去收拾东西” 厨房的灯光是朦胧的暖黄色,萧叙白开着水龙头哗啦哗啦洗碗,祺祺则在屋里跑来跑去,四处翻找着需要带走的东西。 有水珠溅进了眼睛里,萧叙白迅速闭上眼,却正听见一个温柔的声音响在自己耳畔。 “放着我来吧,让你洗碗咱们家的碗总是越来越少” 萧叙白紧紧阖着眸子,不敢睁眼,也不敢出声,生怕惊扰到这一场镜花水月般的梦。 三年了很多个时候她都会这样出现在自己身边,在她工作的时候,在她做饭的时候,在她陪祺祺玩的时候,在每一个午夜梦回辗转反侧的时候。 每一次想要抓住她的时候又会从指尖溜走,南风,是你么?为什么来了又走? 祺祺她很想你,我也很想你…… 在无人的时候,在这样温暖的灯光下,萧叙白终于可以放下伪装起来的坚强,放任自己泪流满面。 “顾老师,早啊” 刚把电动车停稳门卫大爷就热情的打了一个招呼,顾南风将钥匙从车上拔下来,报以一个淡淡的浅笑reads;万岁约阿希姆。 “大爷早”说罢,夹着书匆匆上了二楼办公室。 又开始了一天忙碌的工作,在h市这样的二线城市,教育资源紧张,一个老师身兼数职是常有的事,她带了五个班的语文课还有一个班的班主任,每天都忙的跟陀螺一样团团转,除开要备课授课批改作业之外,这帮熊孩子们正处于青春期,也能给她折腾出不少事来,有时候也会变身知心姐姐解决一下问题处理矛盾,因此孩子们也都很喜欢她。 刚走进教室就看见讲台上放着一杯热水,旁边放着药片,她想起昨天上课只不过是咳嗽了几声,孩子们就记在了心里。 不是不感动的,她心里涌起淡淡的妥帖,教师不愧是世界上最有成就感与最能突显出自我价值的职业。 “上课”她将书放在讲桌上,露出一如既往的温柔笑意。 “起立,老师好”孩子们年轻而稚嫩的脸庞张扬着青春的活力,嗓音整齐划一,惊起窗外水杉树上的飞鸟。 又是忙碌的一天,顾南风拖着疲累的双腿又慢慢踱回了办公室,同事都已经走的差不多了,只剩下廖廖几个人还在俯案备课。 她轻轻推门进去,接了一杯热水,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电脑屏幕突然亮起,一声微弱的滴滴声响起来。 以为又是哪个学生找自己谈心了,顾南风抿了一口白开水,她睡眠不好,医生早就建议不要喝茶了。 打开来却是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头像,说她陌生是因为已经有许多年不曾联系过了,自从出了那件事之后,她和知夏就像两条平行线越走越远。 说她熟悉是因为曾是肝胆相照,生死相许的好闺蜜,怎么也不会忘记。 她脑海里掠过许多纷杂的画面,太阳穴又开始隐隐作痛,她只好放下杯子,打开了对话框。 “南风,我要结婚了” 对面的头像一直在亮着,似是在等一个回答,顾南风敲键盘的手有些抖。 犹豫了很久,还是最传统的一句“恭喜” 那边回复的飞快,“从前上大学的时候,我们说过无论谁先结婚另一个人哪怕相隔千万里也要来给另一人做伴娘” 隔着屏幕她也能想象知夏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一定略带了焦急,她每次着急上火都爱皱鼻头。 热水氤氲出来的雾气沾湿了眼镜片,让她的脸看起来有片刻的失真。 顾南风苦笑了一下,她想说也许此生你也等不到为我做伴娘的那一天了,然而她敲出去的字却是:“时间,地点,我好跟主任请假” “请柬已经发出去了,大概明天就能到,你注意查收一下,还是b市的海瑞花园酒店” 手机在此刻突兀的震了起来,顾南风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猛不防被吓了一大跳,手忙脚乱地接起来,男人的声音低沉带着一如既往的平和。 “喂,南风,下班了么?” 他知道她有下班后再在办公室批改一会儿作业的习惯,于是算准了时间在校门口等着,早已过了六点了还不见出来才打了电话。 “嗯……马上就来”顾南风的声音听着没有往常那么平静,她稍稍顿了顿,用一只手敲键盘reads;腾峰斩仙记。 “知道了,三天后见” 挂掉电话后,有相熟的老师开玩笑打趣她,“又是男朋友吧,天天放学都等在校门口,还不赶紧结婚,趁着年轻好生养,到了三十岁以后女人生孩子就跟在鬼门关上走了一遭一样” 顾南风只是微微抿起唇角笑,将手机放进包里,“我看是李老师想要二胎了吧” 相处的时间长了,大家都知道她虽然不太爱说话,但性格温和好相处,又有真才实学,也都愿意同她聊聊天。 “顾老师今年也有二十六七了吧,我这是在替阿姨着急呢” 顾南风的眼神闪了一下,漆黑的瞳仁变得更加深不见底,脸上的笑意也一点点褪去。 “我先走了,你们忙” “等很久了?” 男人靠着车窗抽烟,火光明明灭灭,在不亮的路灯下一闪一闪的。 看见她过来,掐灭了烟,露出温和的笑意,“没有,先吃饭还是看电影?” “吃饭吧”午饭吃的早是学校食堂里的简餐,倒真是有些饿了。 “好”男人侧身替她打开车门,眼角的光有一瞬间的狡黠。 看着她坐稳系好安全带后才走到另一侧坐下系好安全带,挂档出发。 “北一环新开了一家咖啡厅,要不去坐坐?” 顾南风微皱起了眉头,“我不喝咖啡” “那家的甜品我尝过了,还不错”男人微侧了脸看她,她却正望向了车窗外霓虹闪烁。 他知道这就算是答应了,于是顺着车流拐上了另一条主干道。 h市不像b市一样每到下班时间就堵的水泄不通,一路畅通无阻很快就到了他说的咖啡厅。 随着来h市旅游的人越来越多,也有各种奢华的店铺开始在大街小巷落地生根,这家拾光咖啡厅也不例外,占据了北一环寸土寸金的位置,装修精致,大红色的靠背沙发,暖黄色的灯光,舒缓低回的音乐营造出一种温馨甜蜜的氛围。 “您好,林先生请这边请”有黑西装小马甲的侍应生迎上来,领着他们往靠窗的位置走去。 “林先生还是蓝山咖啡么?”侍应生脸上的笑容得体而又不过分热情,看着他点头后又将目光移向了顾南风,“这位小姐……” “一杯白水谢谢” 侍应生脸上的笑容收了一下,抬眼看向了林轩。 “牛排七分熟,其他照旧” “好的,请稍等”侍应生合上菜单,微微鞠了一躬。 如果说到现在还不明白他的过分殷勤是为什么的话,那么顾南风也就白活了这二十六年,然而她只是不动声色默默切着盘中的牛排。 动作娴熟,微卷的衬衣袖口露出白皙纤细的手腕,暖色灯光柔和了原本有些冷清的眉目,林轩看着她出神,一想到接下来即将要说出口的话就有些脸红心跳,竟像个毛头小子一样小鹿乱撞。 看见侍应生端着甜点上来的时候,他微微抿起唇笑了。 第3章 寻真 果不其然,在芝士蛋糕吃到一半的时候,顾南风放下了叉子,蛋糕中间镶嵌着一枚闪闪发亮的钻戒。 她抬眸看向林轩,那个人只是微微眯起眼睛笑,眼底深处有一抹势在必得。 “南风,我们交往也有一年多了,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 既来之则安之,顾南风放松自己窝在舒适的沙发里,“还不错” 谈吐有礼,待人接物周道,对自己更是温柔体贴,除此之外再也想不到别的什么了reads;重生之科学栽培草药。 林轩微微倾身,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被一下拉进,他从上衣口袋里又取出一个盒子放在桌上慢慢推了过去。 “南风,既然你也觉得我还不错,也见过双方父母,彼此条件也都合适,我已经三十岁了,我想有个家,你愿不愿意嫁给我?” 灯光落进他眼底,有非常显而易见的真诚,顾南风微微坐直了身子,让自己离他远一些,虽然他说的都是实话,自己也年纪不小了,他是政府公务员,自己是人民教师,也见过他的父母,是非常和煦的老人。 而早在相亲的时候,妈妈就耳提面命过无数次要抓住这个金龟婿,最重要的是他家在这个不大不小的城市里也算有钱有势。 顾南风还记得当时她说这话时谄媚的嘴脸,只是…… 她垂了一下眸子,“我还没有做好结婚的准备” 两个人交往一年多别说接吻就连拥抱的次数都很少,林轩以为是这个女孩子天生的腼腆,现在居然连求婚也拒绝他,这样传统的姑娘太少了。 林轩弯起唇角笑,从盒子里取出钻戒,将她的手握进自己掌心,肌肤柔滑细腻让他有些爱不释手。 “你要是不想要孩子晚几年也没有关系,只是我非常迫不及待想要把你娶回家” 这种想法早在他见她第一面的时候就已经萌芽了,那个时候的顾南风也是像现在一样,穿着宽大的白t恤,窝在沙发椅里,半边脸隐在柔和的灯光里,捧着一本书聚精会神地翻看着,按在书页上的手修长白皙,骨节分明。 抬眸冲他微微一笑的时候才发现是非常温和的女子,眼底有清冷,不自觉地想让人靠近去融化她的寂静。 这种想法在后来的接触中逐渐生根发芽,长成了参天大树,根深蒂固。 覆在自己手背上的掌心有粗糙的纹路,带着细细一层薄汗,顾南风微皱了眉头没有出声。 林轩见她没有拒绝的意思,胆子大了一点,将钻戒慢慢送上她的无名指,顾南风几乎要忍不住立刻抽回手的时候,耳畔突然有人大声的喊了自己名字。 “顾南风!” 她下意识地站了起来,身体绷的死紧,那句“到”即将脱口而出的时候,又生生咽了回去,脸色瞬间苍白起来。 是一个烫着大波浪卷发的中年女人在喊自己,顾南风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脸上不自觉地闪过一丝尴尬。 女人似乎也看出了她有点窘迫,于是换了一个更加亲密一点的称呼,“南风,要不要过来坐坐?” “抱歉,失陪一下” 顾南风低头冲林轩报以歉意的微笑。 “怎么不认得了?”女人将牛排切的细而碎,这才放到了身旁坐着的小女孩面前,“涵涵,叫阿姨” “阿姨好”女孩子咬着叉子,嗓音软糯,吐字有些不清晰,扎着两个羊角辫,大眼睛很像自己的妈妈,水汪汪的。 “你好”顾南风唇边露出柔和的笑意,又抬头对上她审视的目光,张口慢慢喊了一句“陈姐” 怎么会不认识呢,陈姐是当初她因为学费走投无路的时候,在b市遇见的第一个贵人,也是后来最不堪回首的过去reads;霸道将军爱上我。 “你也是h市人?” 陈姐笑了一下,看着孩子的眼里有慈爱,“不是,只是想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好好照顾孩子长大” 顾南风没有问孩子的父亲是谁这样的问题,只是笑了一下,“孩子很可爱” “是啊,一转眼都这么多年了”陈姐的眼角有精致的妆容也遮不住的岁月的痕迹,她看着褪去了青涩出落的更加楚楚动人的顾南风,眼底有一丝歆羡。 “你倒是还和以前一样,现在做什么工作?” “还是老师” 两个人都闭口不谈那段过去,话题始终围绕着孩子与这些年的变迁,虽然她们的关系并不好,但这像是老朋友一样的交谈还是让她慢慢放松下来。 直到话题突然转到了另一个方向,陈姐看着坐在不远处百无聊赖的林轩,神色略带了一丝探究。 “那是你男朋友,你和萧……” 说起来她当初和大名鼎鼎的萧氏集团太子女萧叙白的认识还得多亏了自己,虽然只是一夜情,但谁会想到后来会发生那么多纠葛。 在那件事发生之前她就早已金盆洗手,准备回家乡待产了。 顾南风的神色一点一点冷下来,不等她把话说完便拿着包包起身离去,背影有些像是落荒而逃。 “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车窗外霓虹闪烁,那些纷杂的画面也纷纷掠过脑海,本来以为这辈子再也不会有任何交集的人,就这样突兀地从另一个人的嘴里说出来,一整个晚上顾南风都是浑浑噩噩的,太阳穴针扎似的痛让她不时撑着额头闭目养神。 求婚的失败也让林轩有些意兴阑珊,看她似乎不舒服的样子,只好道:“要不我先送你回家吧?” 顾南风看着他茫然地点了点头,直到车驶到自己小区楼下的时候才回过神来,“谢谢” 林轩摆摆手示意她快上去,看着她慢慢踱上了楼才驱车离去,唇边的笑意有一丝苦涩。 什么时候她才能邀请自己上去坐坐呢,而不是简单的一句谢谢,客气而又疏离。 不足七十平米的房子,收拾的简单而温馨,大落地窗,木纹地板,浅色壁纸,顾南风伸手将灯光扭亮一点,熟悉的环境缓解了她些许焦虑。 她不停在屋内走来走去,直到终于有一丝倦意,于是顾不上卸妆倒头就睡,将自己紧紧蜷缩在被子里。 八月末的h市说风就是雨,窗外树影摇晃,狂风大作,电闪雷鸣,顾南风也睡的并不安稳,紧皱着眉头,额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梦里似乎又回到了那个大雨倾盆的傍晚,她手里紧紧攥着已经被雨水打湿的一张纸,无助地坐在劳务市场的台阶上哭泣,雨水混合着泪水悄无声息的滑过脸颊,湮没在了尘埃里。 面前递过来一张名片,上面只有一个地址和一串电话号码,云河ktv,陈姐。 女人的声音有一丝冷漠无情,“你应该也有十八岁了,做不做随便你,不过人嘛都有迫不得已的时候” 场景一转她穿着高腰牛仔短裤,低胸短袖上衣,穿梭在红男绿女之中,有形容猥琐的老男人上下其手,在梦里似乎都能感受到阵阵恶心,胃狠狠痉挛了起来reads;科学家少将的星际联姻。 也有穿着白大褂的医生眼神冷漠,将冰冷的针尖送进自己的肌肉里,她哀求哭告歇斯底里却只换来了更残忍的电击。 更有两具同样姣好的躯体紧紧缠绕在一起,汗珠从瓷白的肌肤上滚落,没入了雪白的床单里,随之而来的是身体被贯穿的疼痛。 “不……不要……”天边猛然一个炸雷响起,顾南风从床上一跃而起,摸黑一路跌跌撞撞冲到了洗手间里,趴在洗漱台上干呕不止。 胃里一阵阵的痉挛却什么东西都吐不出来,太阳穴疼的整个脑袋都要炸了,随手抓起放在洗漱台上的洗面奶就想扔出去,她深吸了一口气,生生遏制住这股冲动。 她没有开灯,又一路跌跌撞撞跑了回去,摸黑拉开了床头柜里的抽屉,四处翻找着什么,却怎么也找不到,情急之下直接抽了出来,东西散落了一地。 她四处乱摸着,终于摸到了一个小药瓶,指尖有些抖,扭开盖子的时候药片掉落了一地,她顾不上捡,将掌心里剩下的一股脑塞进嘴里,然后端起床头玻璃杯里的冷水一饮而尽。 窗外划过一道闪电,一瞬间照亮了屋内,也照亮了瓶身上的小字:帕罗西汀。 药物的作用终于让她慢慢安静下来,顾南风又摸到一个长方形的盒子,抽出一支烟摸到打火机点燃。 许是因为太久没抽了,呛的她连声咳嗽,然而尼古丁加上帕罗西汀终于平复了她焦虑的心情,顾南风愣愣看着窗外电闪雷鸣,不知道在想什么。 直到燃尽的香烟终于烧到了指尖,她轻嘶了一声,松开手,烟蒂无助地从半空滑落,闪了一下就熄灭了。 与此同时,顾南风眼底的光也灭掉了,变得比这夜色还深沉。 看着面前寻真心理咨询室的门牌,顾南风犹豫了一下,还是按响了门铃,不多时有身穿浅粉色护士套装的年轻护士来开门,引着她往里面走。 “您好,请问您有预约么?” 荀医生的规矩是一天只接待两个病人,第二个病人刚走,护士虽然疑惑,但良好的职业素养还是让她面带微笑,轻声问。 “没有,我叫顾南风,荀教授曾经的……”她顿了一下,“病人” 护士小姐微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的笑容多了几分热情,“好的,请这边请” 看着不远处虚掩着的咨询室大门,顾南风顿住脚步,低声道:“我自己进去就好了” “好的,您请便” 空气中有蔷薇花的芳香,没有浓重的消毒水味道,走廊上不似医院一般涂着或绿或蓝的漆,反而挂满了壁画,简单而又温馨,一切都和自己三年前刚来到h市一样。 顾南风轻轻敲了两下门,听见中气十足的一声进来时,才推门而入。 荀真看见是她微愣了一下,继而扬起一贯温和的笑容,他没有问她你来干什么,只是像招呼老朋友一样招呼她,“南风,今天是要玩沙盘还是去宣泄室玩拳击?” 因为长期伏案工作的原因,他的背有些佝偻了,鬓角的银丝在日光沐浴下看的更加清楚。 仿佛许多年前两个人一起在办公室里为一个问题争锋相对面红耳赤还是昨天的事,转眼间她就从他的学生变成了他的病人。 顾南风缓缓走到l形沙发上坐下,“教授,我想再做一下sds量表” 第4章 遇见 她的神色倦怠,眼眶下有一圈乌青,荀真只是起身不动声色地将一张纸和铅笔递到了她面前。 “南风,你也知道那套量表并不能说明什么问题,好久没有看你画过画了” 他摘下了眼镜,眼底有一丝期待。 顾南风将铅笔握在手里,半天没有动作,荀真眼底掠过一丝凝重,看见她慢慢开始作画,这才松了一口气,起身走到另一边看书。 一个下午的时光就这么悄然流淌,荀真手里的书刚翻过一半,铅笔的沙沙声就停了,他走过去又重新戴起眼镜开始端详。 她的画风失了往常的柔和细腻,荀真还记得当初这个女孩子是多么的干净单纯,如今眼底只剩下冷清,犹如一潭死水,古井无波。 他没有说话在等着她自己分析,是以往她每次拿着房树人心理画来请教自己的规矩。 顾南风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眉头,将紧握在掌心里的铅笔松开。 “画面整体偏左,怀旧……”她顿了一下似乎有些不愿面对这样的自己,“留恋过去的生活,沉默,内向” “线条浅淡,没有安全感,焦虑,自卑,待人随和” “房子没有烟囱,左侧线条不规则,不愿意表达自己,内心脆弱,压抑,家庭关系并不和睦” “树干左曲右直,有心理创伤,戒备心很重”她看着自己笔下的人物,摊开的掌心逐渐握紧,不知道该怎么分析的时候,荀真开了口:“背影代表防御和拒绝,不敢面对现实,也不敢面对真正的自己” 他的眼底有如释重负,抑郁症患者是无法做出如此理性的分析的,即使这个人是他曾经最优秀的学生。 “房子没有门窗,树上却有归巢的小鸟,南风,你太封闭自己了,也许你该好好找个对象来温暖自己了”他的眼底有一丝狡黠。 还有什么比自己抑郁症没有复发来的更高兴的事呢,顾南风唇角终于露出一丝笑意reads;都市之绝品高手。 “谢谢荀教授” “抗抑郁的药物就不要再吃了,副作用会损害你的肝肾功能,建议多出去走走,合理运动不光能消耗多余的卡路里还能保持心情愉悦,促进睡眠” 顾南风点了一下头,起身告辞。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又拿起她画下的那副房树人,荀真唇边溢出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 树干上有回旋纹代表难以磨灭的心理创伤,可能花费很多时间许多精力也改变不了,伴随着终身逐渐老去。 就像在木板上钉钉子,就算钉子□□了,也会留下深深浅浅的痕迹。 又比如从前活泼开朗的顾南风如今变得沉默寡言,她曾经是他最出色的学生,也一度是他最严重的病人。 她虽然顺利熬过了自己心里的天人交战,顺利从精神病院里出院,但也随时都游走在抑郁症与正常人的交界线,进一步则海阔天空,退一步则万丈深渊。 曾经萧叙白以为那一夜不过是人生中的一个小小插曲,后来却成为了每个午夜梦回都在怀念的过去。 时光倒回到2005年那个炎热的夏天,即使坐在空调房里也能感受到外面的阵阵闷热,萧叙白好不容易结束了一天忙碌的工作,唇角勾起愉悦的弧度拿着车钥匙下了楼。 新买的布加迪跑车就停在了萧氏楼下,是她想送给某个人的生日礼物。 “小雅”按了门铃之后没人应,她只好自己拿钥匙开了门,以为这家伙还在睡着,便轻手轻脚地关好门换上拖鞋将钥匙放在茶几上。 推开卧室的那一刹那,所有热情都被浇灭,从头冷到脚,一颗心如坠冰窟。 卧室被收拾的干干净净,抹去了所有两个人共同生活的痕迹,床头她爱看的书不见了,两个人一起买的情侣杯只剩下了一个,打开衣柜她只拿走了自己买的衣服,她送给她的原封未动。 杯子下面压着一张纸,萧叙白走过去轻轻抽出来,只有一行潦草的字迹:“叙白,我怀孕了,勿念” 连一句珍重的话都没有,萧叙白不知道该露出什么表情,才能应对此刻的情景。 她想起以前许多个晚上,自己忙于工作很晚回家,她亦是夜深才回来,满身酒气,身边跟着陌生的男人。 忽然间就有不可抑制的怒气,萧叙白狠狠扬手摔碎了手中的杯子,一地碎瓷,就像支离破碎再也挽回不了的从前。 “七号,九号,十三号公主到406包厢来一下” 做这行的都只有一个代号,出了这个大门,谁都不认识谁。 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子,从沙发上起身,手里夹着的烟抖了一下,烟灰掉落在顾南风穿着黑丝袜的大腿上。 她皱了皱眉,拂去,又继续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隐约听见几句议论,声音不大不小刚好一字不漏地落入她耳中。 “那个什么十九号啊,装什么清高,来了这种地方还既当□□又立牌坊,真是可笑” “可不是,昨天的那个李老板多有钱有势的,要是我啊……” 掌心渐渐紧握成拳,我和你们都不一样,这辈子她只做这一次,存够钱之后立马走人,她还要继续上学,陪笑已经是最大的底线reads;王牌战神在校园。 可是……南风的睫毛轻颤了一下,涂着睫毛膏的睫毛卷翘而迷人,侧脸有着不符这个年龄的忧郁性感。 还有三天就开学了,还差五百块钱。 “小姐,没事吧?”顾南风进洗手间的时候,那个人就已经趴在了洗漱台上,她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那个人趴在洗漱台呕吐,肩膀在细微的抖动。 大概是在哭,顾南风动了一丝恻隐之心,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 女人抬起头来大概二十三四岁的样子,瞳仁是浅淡的琥珀色,侧脸轮廓鲜明,非常让人过目不忘的一张脸,眼角有泪痕,看见她的那一刹那,一把扼住了她的手腕。 “为什么要离开我?!” 厉声的质问下,那张脸变得有些冷峻起来,顾南风挣扎了一下,“抱歉,小姐,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那人的手劲出奇的大,她几番挣扎都逃脱不了她的桎梏,却惹的她不快起来,微眯了眼,一步步走近她,将人逼到了墙角。 她这才发现即使穿着七厘米的高跟鞋,女人还是比她高出了半个头,这压迫感让她不安起来,也有些后悔自己的多管闲事。 那人身上浅淡的香水味夹杂着酒气扑面而来,顾南风微微撇过头,实在是太不习惯和人如此近距离接触了。 用手臂架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又再次开了口:“小姐,你是不是……” 话音未落,唇上传来柔软的触感,堵住了她即将出口的话。 顾南风没有男朋友,不知道接吻是什么感觉,她只是觉得这个女人身上的气息温和不霸道,比那些满身汗味的男人好闻的多。 她的吻也是由浅入深,温柔而又缠绵,一点一点含住她的轮廓,勾勒出她的唇形,即将撬开她的牙关的时候,顾南风猛地回过神来,大力推了她一把,白皙脸颊上泛起一丝红晕。 萧叙白猝不及防被推开,后退了几步,后腰撞上了坚硬的大理石台面,疼的她轻嘶了一声,酒倒是醒了三分。 眯眼打量着喘息未定的顾南风,半晌唇角勾起一丝妩媚的弧度,“小妹妹,要不要跟姐姐玩玩玩,姐姐可以付钱的哦” “叮铃——”闹钟声响起来的时候,萧叙白还没有完全从那场梦境中抽离出来,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不一会儿才起身,真丝睡衣已经被汗水打湿了贴在身上,而双腿间隐隐有黏腻的感觉。 她扶额轻叹了一口气,下床去浴室打理自己,然后做好早饭喊祺祺起床。 “祺祺,起床了,今天早上十点的飞机,现在已经九点了” “好的,妈妈,这就来” 卧室里隐隐传来女孩子略带迷糊的嗓音,萧叙白露出一个淡淡的笑意,还好还有祺祺在,不然真不知道该怎么继续生活下去。 飞机起飞的那一刹那,h市的机场也响起巨大的轰鸣声,顾南风关掉手机,偏头看着窗外机翼穿过雪白的云层,曾经以为一辈子都不会再踏足的城市,就在地平线的那一端。 在一切悲剧都还没有发生的时候,顾南风对于这一年的印象仅仅只是那个盛夏窗外聒噪的婵鸣,以及席卷了整个中国的选秀风波。 顾南风倚靠在座椅上,竟然有一丝疲惫涌上心头,于是放任自己的意识沉入了黑暗里。 第5章 知夏 深秋的暮色里,顾南风深深呼出一口气,将半旧的自行车停在了楼下,仰头看着五楼亮起的灯光,紧了紧手里握着的薄薄一张纸。 那是一张录取通知书,a大的中文系,全国数一数二的大学。 妈妈接过来的时候神色也难免激动起来,“好孩子……妈妈就知道你一定能考上” “南风,来了啊,喝水”叔叔倒了一杯白水递过来。 “谢谢叔叔”她连忙站起身去接,掌心的温度灼热让她有些局促不安。 “妈妈,这是什么呀?”五六岁的女孩儿趴在妈妈膝盖上,伸长了手臂去拿那薄薄一张纸。 “乖,别乱动,这可是你姐姐念了这么多年书好不容易才换回来的,以后的前程呀可都全靠它了” 语气轻柔,眼底有着对她从未出现过的爱怜。 昏黄灯光下,这个不足五十平米的家,叔叔在厨房忙碌,妈妈搂着妹妹说话,不时跟她寒暄几句,看起来其乐融融。 只是顾南风知道这一家三口里没有她的位置,每坐一分钟都如坐针毡,她终于开口。 “妈妈,我想跟你商量一件事” 妈妈看起来心情颇好,“什么事啊?” 顾南风嗫嚅着还是开了口,“学费……学费还差五千块钱……爷爷那边已经给了我……” “又是钱钱钱,你哪回过来不是要钱,你身上穿的哪件衣服不是我给你买的?!你怎么不跟你爸要去,他现在生意不是做的挺大嘛!” 顾妈妈恼怒地打断了她的话,开始了一系列喋喋不休,话题始终围绕着爸爸当初是怎么抛下她们母女二人,她这些年是怎么不容易,好不容易日子过得好了一点,又要供这个小的上学,哪来的钱云云。 “当初让你把户口挪过来你不愿意,这会儿来求人了,合着我们一家人就不用吃饭了,都是我上辈子欠你的!” 叔叔依旧在厨房忙碌,没有半点出来说句话的意思。 顾南风渐渐红了眼眶,从茶几上拿起录取通知书紧紧攥在手心,一言不发强忍住泪意的样子倒是激发了她几分母爱,到底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reads;创世之生死界。 顾妈妈的语气软下来,“这样吧,妈妈这也没多少钱,刚把房子装修完,你叔叔的养老金还没交,还有你妹妹眼看着九月份也要上小学了” “妈妈先给你一千块钱,其余的你去求你爸爸,毕竟是亲生女儿,难不成他还真不管了不成” 厨房里切菜声音突然大起来,顾妈妈脸上的笑容有些勉强,“就这样吧,天色不早了,你先回去吧,过几天妈妈把钱给你打过去” 竟是连一顿饭都没有留。 顾南风低下头应了一声,将通知书塞进书包里,站起来告别。 “妈妈再见,妹妹要乖哦” 在沙发上玩芭比娃娃的小女孩儿压根没看她一眼。 顾南风有些局促地转身去开门,又回头看了顾妈妈一眼,“妈妈注意身体,叔叔再见” 叔叔从厨房里端着切好的果盘出来,“这孩子饭吃了再走啊” 顾南风摇摇头,“不了,爷爷奶奶还在等我吃饭” 桌上的那杯水,她压根就没碰过,更别谈吃饭了。 “哦,那好,那你路上小心” 顾南风点头,在玄关处换鞋轻轻关上了门,至始至终妈妈一句话都没说过。 “南风上大学的事有自然有人家顾家人操心,轮得着你什么事?!” “那也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不就一千块钱么,你至于么你!” “哈?不就一千块钱?你说的轻松,你倒是不上班,整日在外边打拼的是我嗳!” 她蹲下系鞋带的时候,听见门内隐隐传来争吵声,有眼泪一滴一滴砸在水泥地上,泅出花朵。 飞快地冲下楼,骑上自行车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小区,再多呆一分钟都觉得是煎熬。 夜风吹干了眼泪,脸上粘糊糊的一片,顾南风将车骑的飞快,洗的发白的衬衣像一只振翅欲飞的蝴蝶。 她也曾想过放弃学业,但没有哪一刻如此坚定过决心,无论如何都要上学,哪怕只要有一线希望她都要去争取,不管付出什么代价,只要,只要能离开这里。 离开这个终年阴雨的小镇,离开这让人失望的家庭,离开所有人。 回到家里的时候,爷爷奶奶已经吃完了饭,在里屋看电视,桌上的饭菜用碗碟扣着,还是温热。 顾南风大口大口往嘴里扒着饭,食不知味却有眼泪砸进碗里,和着饭菜一起吞咽进肚子里。 这是爷爷退休后单位分给的老房子,四周墙壁泛黄,不时有墙皮从天花板上剥落。 纵使奶奶经常打扫的干干净净,但看起来仍是拥挤不堪,墙角堆满了杂物,有一些是奶奶从废旧物市场里捡回来的瓶瓶罐罐,攒多了可以卖钱。 另一些是南风写过的没用作业本,整整齐齐码了厚厚一摞,她几天前就说要拿去卖废品,现在还在这里。 这个家徒四壁的家,没有一丝现代化气息,唯有的彩电也被关掉了。 屋里的气氛沉闷,爷爷又叹了一口气,“南风,既然你这么决定了,那我们就支持你” 顾南风眼眶一热,“谢谢爷爷” 他打开抽屉,拿出一本存折,颤颤巍巍地交到她手里,手背上的肌肤粗糙不堪,血管凸起,有老年斑reads;腾峰斩仙记。 “这是三千块钱,本来想着等你走的时候再给你的,你既然决定了先去b市打工,那就路上带着,去了那儿也好有个照应” 从小就不爱哭的顾南风,此刻跪在爷爷面前哭的像个孩子。 爷爷有慢性心脏病,奶奶身患高血压,每个月吃药打针都是一笔不小的开销,而十八年含辛茹苦地拉扯大她,更是代替了她生命中缺失的父爱母爱那部分。 她怎么忍心,可是又毫无办法。 八千块钱也许对别人来说不过弹指一挥间,对她来说却是一笔巨款。 贫穷是真的能压断一个人的脊梁,而亲情无疑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好孩子,起来”爷爷拉着她的手将人扶起来,浑浊的眼珠里也闪动着泪花。 “你是我们顾家三辈子才出的一个大学生,去给你爸打个电话报喜,他要是能给你一点算一点,多少能少吃点苦” 南风哽咽着点了头,电话接通后她努力平复了心绪,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正常一点。 “喂” “南风啊,你爸不在,出去接涵涵放学去了” 南风笑了笑,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开心一点,“嗯,阿姨……没事……就是打电话给你们报个喜” “嗯……a大的中文系” “九月份开学……”她嗫嚅了一下,“学费……学费八千” “不……不不……阿姨我不要那么多”南风强压下嗓子眼里的涩意,“我可以打欠条,就算是我借你们的” “嘟嘟嘟……”听筒里传来断线的声音,南风眨了一下眼,将泪水逼回去,却再也没有了拨出去的冲动。 “女士们,先生们,飞机已经安全抵达b市国际机场,地面温度二十三摄氏度,飞机还将继续滑行一段时间,请您……” 顾南风睁开眼,机舱里一片嘈杂,眼角似乎有什么东西,她抬手状若无意地拭去,起身跟着众人一起下机。 “南风,在这里!”远远的就看见她拖着行李在四处张望着,宋知夏松开挽住自己老公的手向她奔去。 “知夏”顾南风微微抿起唇角笑,她还是没变多少,依旧热情洋溢,从前的黑长直如今烫了大波浪卷发,顾盼之间倒是有几分风情。 “可把你盼来了,要不是我结婚的话恐怕你这辈子都不会再回来b市了吧,这次来可得多玩两天,咱们还可以回母校看看……”宋知夏一边帮她把行李放进后备箱里,一边对自己身边的男人介绍。 “这是我的大学室友,一辈子的好闺蜜,顾南风” “南风,这是我的未婚夫,邵辉,不过后天就要变成我老公了哈哈” 顾南风礼节性地伸出手,“邵先生,你好” “早就听知夏提过你,果然是很让人眼前一亮的女子”恰到好处的恭维,男人的脸上有诚恳的笑意,看着知夏的眼神柔软而又温和reads;万岁约阿希姆。 “南风,今晚就住我们家吧,尝尝邵辉的手艺,我在国外留学了这么多年,做的西餐都没有他地道,明天……” 她顿了一下似乎在思考明天的行程,“明天先陪我去试婚纱吧,然后咱们回学校看看,我也好久没回去了,不知道校门口的螺狮粉味道有没有变?” 车行进的很慢,艰难地在车流中穿梭,顾南风看着熟悉的城市,熟悉的天桥,熟悉的大街小巷,只是没有她熟悉的那个人。 “喂,你在哪?”对方的声音有一丝焦急,周遭人潮拥挤,天桥上不少人来了又去,可是还是没看见那个人的身影。 “我就在天桥下面啊,你在哪,我去找你吧”女孩子向来温和的嗓音有一丝慌乱,萧叙白笑了笑,“你别动,还是我来找你吧” 顾南风莫名其妙地就安下心来,她点了点头,半晌才发觉对方看不见,又应了一声,“好” 然后只不过是一个转身就看见了那人向她慢慢走过来,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却有不容人忽视的气场。 “说你是路痴还真是不冤枉你啊” 她回过神来,笑了一下,“算啦,你们小两口蜜里调油,我怕被虐到” “南风,你和……” 顾南风的目光微凝,宋知夏余下的话便没有再说出口。 “送我去酒店吧” 宋知夏只好点了点头,“好吧,邵辉去海瑞花园酒店” 比起七年前刚遇见她的时候,顾南风变得越来越沉默寡言,眼里也渐渐有了她看不懂的东西,不是世故不是沧桑也不是生无可恋,而是空无一物,什么都没有,整个人就像从里到外都被掏空了一样。 干净亦也很清冷。 “邵辉,你先回去吧,我想陪南风说会儿话” 邵辉降下车窗,点了点头,“好,回来的时候给我打电话,我来接你” 顾南风拿着门卡开门,侧过身先让她进去“他对你不错” “南风,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你爱的,你想的,你牵挂的,都会输给对你好的” 在自己最好的朋友面前,宋知夏终于可以卸下端了很久的面具,她的神色有一丝疲惫,窝在了沙发里。 顾南风无言以对,似乎她说的有点道理,可为什么她就从没有想过要与林轩结婚,答案她不敢深究下去。 “你打算单身一辈子么?” 顾南风将行李放下,点了点头。 “也许会吧” “阿姨没有再催过你?” 几年不联络她对她的生活还是有一丝好奇的。 “怎么没有”顾南风苦笑了一下,“要不然也不会给我介绍相亲对象了” “这么说你现在有男朋友了?”一打听到八卦,宋知夏立马来了精神。 看着她点头,宋知夏的神情有一丝如释重负,“这样也好,那条路太过难走,我不希望你再受伤害” 第6章 尘埃 如果说世界上还有一个人真心实意为她好的话,那一定是宋知夏,即使两个人从前为了不同的人生观价值观而爆发过激烈的争吵,甚至一度断绝了联系,这里面也许有她的故意逃避过去,但顾南风依旧毫无理由的相信,宋知夏不会伤害自己。 这种感觉在见她第一面的时候就在心里扎根了。 “我来帮你”顾南风手里即将滑落的饮水机水桶,被人稳稳地托在了手里。 面前的女孩子扎着高马尾,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一身运功休闲装,外套被解下来系在腰间,里面露出的黑色短袖显出玲珑有致的身材。 额上有薄汗,脸色红扑扑的像是刚跑完步回来,宋知夏见她一直不说话,主动从她怀里把水桶接过来,往楼上走去。 “你这样不行啦,抬水呢要一只手扶稳这里……” 南风回过神来,急忙跟了上去,“我帮你吧,很重” 宋知夏摇摇头,唇边咧开大大的笑容,简直是步履生风,“这算什么呀,比我在健身房举的哑铃轻多了” 南风看的眼珠子都要掉下来,总算理解了什么才叫女汉子,却还是寸步不离地跟着她。 “几楼?” “四楼,407” 宋知夏点点头,拐进了四楼的楼梯间,“诶,这么有缘,我住你隔壁,405” 说着已经到了门口,南风准备接过来的时候,宋知夏已经推开了门,脸不红气不喘地又将桶放上了饮水机reads;清穿之宜妃。 “好了,有时间过来找我玩啊” “嗯……啊……哦……谢谢你,坐会儿再走吧” “不了”知夏冲她挥挥手,转身出了寝室门。 “我还记得当时你这么小个人,比现在还矮些,抱着水桶在楼梯上步履维艰的样子……” 顾南风打断了她的话,“你很高么?” 她是165的标准身高,而宋知夏也不过就是比她高了几厘米吧。 “失之毫厘差之千里” “浓缩才是精华” “哈哈,是吗,那我摸摸精华在了哪”宋知夏笑的有些不怀好意,目光聚焦在了她的胸口,坐在沙发上不安分地倒向了她怀里,伸出了咸猪手。 顾南风浑身一僵,她知道知夏没有恶意,但还是不可避免的戒备起来,往外坐了坐。 宋知夏神色一黯,终究是回不到过去亲密无间了,只好换了一个话题,“南风,你现在身体怎么样?” 她还记得她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的样子,也是从那一刻她才知道生命是如此脆弱。 “没事了”顾南风微阖了一下眸子,将脑海里纷杂的思绪赶出去。 看得出她有一丝疲惫,宋知夏起身告辞,顾南风送她到门口的时候,她突然转身,定定看着她,走廊里昏暗的灯光下,眼底有一丝水汽。 “南风,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上一次她说这句话是什么时候呢,曾经以为过了很久的事,想起来的时候仿佛也就发生在昨天,所有细枝末节都清晰无比。 “你好,我叫宋知夏,我看你也是经常一个人,不如以后我们一起吃饭一起上课一起玩吧” 图书馆的橘色灯光下,女孩子的笑容干净而温暖,这是她们第二次见面,宋知夏的态度依然热情而开朗。 而彼时的顾南风因为怀揣着难以启齿的秘密,而在这个学校显得格格不入,她有很多次看见过这个女孩子孤单的背影,像独自绽放在悬崖的凌霄花。 顾南风愣了一下,看着面前伸出的洁白如玉的一只手,缓缓握上去,唇边也带了笑意。 “你好,我叫顾南风” 而直到各自都经历了重大的变故后,她们又一次坐在了星巴克里平心静气的喝咖啡,宋知夏的脸色苍白,带着大病未愈的憔悴。 “南风,你永远都是我最好的朋友” 顾南风的手掌上包了厚厚一层纱布,她用力握紧杯子的时候有血迹在一点一点渗出。 “知夏,可不可以不要走?” 说话做事自有一股风骨的顾南风,头一次流露出哀求的意思。 “去英国留学的签证已经办好了,爸爸不会再让我留在这里的” 顾南风眼底有一种叫做希望的火光灭掉了,她笑了一下,“好,那一路平安” “打扰一下,小姐,您要的晚餐送上来了” 门口传来敲门声,顾南风将烟掐灭在了烟灰缸里,起身去开门reads;[快穿]攻略男配哪家强。 酒店的菜色清淡而又不失精致,对于她的口味宋知夏向来都了若指掌,只是她却一口都没有尝。 窗外的夜色逐渐深了,她的身旁也散落了一地烟头,在每个无眠之夜,不靠药物就只能用烟酒来麻痹自己,她就像被罩在透明玻璃罩里的困兽,别人进不来她也出不去。 萧叙白这个名字已经很久没在自己手机上出现过了,和以前很多次愤怒的质问不同,这次只是轻描淡写一句话。 “不知道她还会不会回来,我还是决定去她的家乡看看,毕竟是曾经一起生活过的地方” 手机屏幕又亮起来,还是同一个人,如果她能回来,请告诉她我还爱她。 宋知夏忍住想要骂娘的冲动,将手机摔在了座位上,邵辉回过头来看她,“怎么了,谁惹你发这么大脾气?” “没什么”宋知夏还是有些气呼呼的,“只是觉得人就是犯贱,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失去了才知道珍惜” 邵辉笑了一下,继续专心开车,“这本来就是人之常情,有什么好奇怪的” 宋知夏没有再开口,脸上的怒意一点一点褪去,变成了一股凄凉,她靠在座位上手抚上了自己的小腹,如果不是这个突如其来的孩子大概她也不会选择结婚,而邵辉也不会自己这么好。 她已经失去过一个孩子,还记得那种冰凉器械伸进身体内钝刀子割肉般的疼痛,而比身体更疼的是心底的负疚感,一个还未出世的孩子就被她活生生扼杀在了摇篮里。 这是多么残忍的一件事,宋知夏紧紧阖上眸子,在邵辉看不见的地方泪流满面。 婚礼当天热闹非凡,双方宾客都来了不少人,除过新郎新娘的同事外,还有看在宋老市长薄面上而来的政商名流。 虽然已经退休,但宋爸爸眉目间隐有威严,顾南风过去打了个招呼,他皱了皱眉头想说什么,又忍住了,只挥挥手,“你去陪知夏吧” 作为伴娘的她也不轻松,穿着七厘米的高跟鞋跑上跑下忙前忙后,还得替不宜饮酒的知夏挡酒,几圈下来,脸色微红,眼神有些迷离,仍是强撑住了笑意。 直到司仪的话锋一转到了自己的身上,“据说伴娘是新娘子的大学同学,多年闺蜜,今天也是光彩照人啊,不知道有没有男朋友,相信我一定问出了在座许多男士的心声” 话筒递到了自己面前,顾南风微微愣了一下,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波澜不惊,“有了” 林轩算是么,她自己都不知道。 司仪没料到她如此直白,微愣了一下,宋知夏已经将捧花递到了她手里,“南风,我希望有一天我也能当你的伴娘” 顾南风眼底迅速漫起一层湿意,她眨了眨眼,将泪水逼回去,“七年时间我认识你的时间比你身边这个男人还长,我们都见证了彼此从青涩到成熟的过程,也曾互相指责争吵过,但我们永远都是最好的朋友,今天你结婚了,这个世界上又多了一个爱你细心呵护你的人,我诚挚的祝福你们永结同心,白首不离” 顾南风的语调平和,带着北方人的字正腔圆,又有南方姑娘的柔和,一番话说的很是感人,良久之后台下才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而顾南风早已默默退场,婚礼继续进行,大堂角落里放着一架钢琴,沐浴在日光下,她盯着看了很久,忽然鬼使神差般的走了过去reads;修真不如刷好感。 “你为什么这么喜欢这首曲子?” “因为这是舒曼写给小他九岁情人克拉拉的钢琴曲” “那你教我吧,我也想学” “嗯” 晦涩的音符从自己指尖慢慢流淌出来,到后来逐渐变得流畅,顾南风微阖了眸子,回忆不再变得黑白,许是因为今天这个大喜之日,竟然添了些色彩,亦是记忆中来自那人少有的温暖。 优雅抒情的钢琴曲配合着交换戒指的仪式将气氛推上了□□,宋知夏偏头看去,那人周围光线里有尘埃飞舞,柔和了原本冷清的眉目,好像一瞬间回到了七年前的那个开学典礼上。 她也是一样纯白色的连衣裙,长发柔顺地披散下来,隐在幕后灯光里,手拿话筒唱了一首《fyou》。 原本柔和的嗓音唱歌的时候却很有爆发力,配合着她激越的舞步,也将全场的气氛推上了最高点。 散场的时候,顾南风正在后台拿湿纸巾擦拭着眼线液,宋知夏连妆都来不及卸便拍了拍的肩膀离去。 “南风,我先走了啊,明昊在门口等我呢” 她偏头看去,那个男孩子还穿着上台跳舞时宽大的白衬衫,侧脸有几分桀骜,见她过来将手里的烟头随手扔在了地上,揽住她的肩膀往外走去。 顾南风抿了抿唇,没有说什么,收拾自己的东西离开。 知夏软磨硬泡缠了自己一个礼拜,又每天辛辛苦苦排练只是为了和他同跳一支暧昧的舞,真的值得么? 顾南风想起那天在车站见到的情景,想跟她说又觉得不好开口,肚子咕噜响了一声,还是先去食堂吃饭好了。 走到食堂门口的时候却发现没有拿饭卡,又只好匆匆忙忙回去找,正撞上引着人从礼堂门口出来的校领导,身旁跟着的女人年纪不大,笑容颇有几分矜傲,阿玛尼的衬衣外搭着风衣外套,英伦风的短靴拉长了整个身材比例,显得既职业又帅气。 她微微勾起唇角笑,语速缓慢,吐字清晰,“哪里,陈校长客气了,毕竟这也是我的母校……” 顾南风如遭雷击,那个噩梦般的夜晚又重新浮现在脑海里,她忍住拔腿就跑的冲动,低着头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想从侧门溜进去的时候,萧叙白早就发现了她。 “顾同学,你是在找这个么?” 她晃了晃手里薄薄一张卡,顾南风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浑身的血液都好像停止了流动,手脚冰冷。 所有人的目光都戳了过来,顾南风如芒刺在背,只好硬着头皮迎上她的目光,“谢……谢谢……” “不客气”萧叙白唇角又扬起了一如既往的轻笑。 陈校长眯了眯眼,好像也认出了这就是刚才唱歌的那个女孩子,笑容带了些善意,“哦,你就是刚才唱歌的那个,你们的节目很不错嘛,非常有表现力” 末了又转头看向了萧叙白,笑容多了一丝讨好的意味,“萧总认识?” 怎么看都不像是陌生人,萧叙白亦不是爱管闲事的人。 “这么多年没回来,既然认识不如就让这位同学带你好好逛逛母校” 第7章 补偿 萧叙白没有拒绝,而顾南风更没有了拒绝的余地,她怀里抱着书在前面走的飞快,恨不得几分钟之内就逛完占地几千余亩的校园。 “顾南风,那晚还没来得及问你的名字” 萧叙白大长腿一迈,轻轻松松拦住了她的去路,“这是二千块钱,作为对你的补偿” 她指尖夹了一张□□,“密码是卡号后六位” 太过疯狂的一夜,她只记得做完后胡乱从钱包里抽了些钱扔在了她身上,而后体力不支沉沉睡去,直到天亮后才发现被单上有一抹刺目的嫣红。 她想起那个女孩子青涩的身体,尚未成熟的花蕾,在自己身下泫然欲泣的模样,心里顿时涌起了一丝微妙的意味。 女孩子最宝贵的东西即使没有给自己最爱的人,也不应该被这么糟蹋。 顾南风眼底瞬间涌起了一层泪光,也有莫名的羞耻感盘旋在心头,“不用了,萧总,已经钱货两清” 除了艾雅从来没有人这么拒绝过她,,萧叙白心里有一丝不爽,松开手□□掉落在了地上,“你不是很缺钱么,爱要不要,随你” 说罢,转身离去,长发在空中划过优雅的弧度,渐行渐远,消失在了视线里。 顾南风很想将卡捡起来狠狠摔在她脸上,有钱了不起啊!有钱就能随意羞辱人吗?! 有钱就能……就能……那么对待她么? 翻涌而来的难过席卷了她,有钱确实能啊,连书中都说有钱能使鬼推磨。 她从地上捡起那张□□,一溜小跑到了湖边,狠狠扬手扔进了湖里,发泄着自己无处安放的情绪。 忙忙碌碌一整天后,顾南风终于可以将自己陷在柔软的沙发里,撑着额头消化酒精给自己带来的不适reads;[综琼瑶]太医韵安。 宋知夏卸完妆之后也一屁股坐了下来,“结婚真累” 邵辉和伴郎还在做最后的送客工作,顾南风猛地起身跌跌撞撞冲向了卫生间,然后是一阵冲水声。 宋知夏有些担心,也跟了过去,轻拍着她的背替她顺气,“多亏还掺了两瓶假酒,不然这么喝谁受的了啊” 顾南风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偏头避开她要给自己擦拭唇角的手。 “你以后要是再结婚我可不来了啊” 吐过之后整个人舒服了一点,可能是因为微醉的缘故,话也多了一点,还开起了玩笑。 宋知夏将纸巾递给她,轻啐了一口,“去,说什么呢!巴不得我离婚啊,你先去我房间休息一会儿吧,等会儿完了让邵辉送送你” 顾南风刚想拒绝,胃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她只好点头应下。 “这个课程表你还留着”因为布置婚房的缘故,整个房间打扫的一尘不染,浅粉色壁纸,暖黄色灯光,墙角都挂满了气球,靠窗位置的电脑桌上贴着两张泛旧的纸张,是熟悉的钢笔字。 “那当然啦,这可是学生时代珍贵的回忆” 顾南风笑了一下,“是啊,那时候你老爱赖床还害得我等你也迟到,我才不得已抄了你们班的课表,天天叫你起床” “谁说是天天啊,有一天可是我去叫的你哎” 宋知夏据理力争,而顾南风只是微微抿起唇角笑,仿佛也陷入了回忆里。 “喂,妈”顾南风的声音有一丝软弱无力,她握拳放到唇边低咳了一声,顾妈妈还是听见了。 “感冒了么?”竟然是少见的关心,顾南风愣了一下,心底涌起一阵暖流。 纵使头重脚轻,她还是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好一点,“没事的妈,就是有点咳嗽” 顾妈妈好似如释重负一般轻叹了一口气,而后语气又带了一丝小心翼翼。 “那就好,南风,你生活费够不够啊?” “够的妈妈”以为她是担心自己,顾南风唇边带了笑意:“每天没课的时候我都会去做兼职,周末在一家超市做促销” 顾妈妈勉强笑了两声,“那就好,南风,是这样……上次妈妈不是打给你一千块钱么,你叔叔上班骑电动车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公司又不给报销……你要是手头宽裕的话……等过些日子你叔叔工资发了……” “知道了妈妈”顾南风打断她的话,心底那阵暖流消失的无影无踪,只有从脚底冒出来的寒意席卷了全身。 “我等会儿就给您把钱打过去” 挂掉电话后,顾南风又开始剧烈的咳嗽起来,她起身接水喝的时候,听见室友的窃窃私语。 “哦哟,感冒的这么严重也不知道去看看,传染给别人怎么办” 说罢,三五成群地夹着书本出了寝室门。 顾南风抿紧唇,又缩回到被窝里,请一天假捂捂汗就好了吧,只是今天有课,还没去叫知夏…… 她脑袋里乱糟糟的一团,又迷迷糊糊的睡去,直到一只温凉的手覆上了自己的额头reads;官道无疆。 耳畔传来宋知夏略带焦急的声音,“怎么了你?” 额头上的温度温凉舒适,南风迷迷糊糊睁开眼,有气无力的说:“感冒了” “感冒了就该去找校医,你怎么都不告诉我?!”宋知夏语气严厉,有些生气了,秀气的眉拧在一起。 许是因为感冒的缘故,南风的声音多了几抹柔弱,还夹杂着浓浓的鼻音,听上去分外软糯。 “睡会儿就好了……” 话音未落,宋知夏已经侧坐在床上,手伸进被子里想要把人捞起来。 南风涨红了脸,感受到她的手摸到了自己腰际,只好微微往里面缩了缩,“我……我自己起来” 宋知夏乐了,“你这么紧张干嘛,搞的我好像□□良家妇女一样” 末了又亮起星星眼,眼底划过一丝狡黠,“该不是没穿内衣吧” 特意咬重内衣两个字,在舌尖转了几转,南风支吾了两声,本来只是脸上有病态的潮红,这下连光洁的脖颈都泛上一层淡淡的粉白。 看出她实在是窘迫,宋知夏哈哈大笑,这笑意驱散了她心底些许阴霾。 “你先穿衣服,我过会儿来带你去看校医” “好”顾南风没有再拒绝她的好意。 “急性扁桃体炎,吃药还是打针啊?” 校医是个中年女人,抬起她的下巴拿腔镜照了照,态度有些敷衍。 “打针” “吃药” 两个人同时答道,校医诧异地看了她们一眼,语气不好起来,“到底啥啊?” 宋知夏不依不饶,“打针” 南风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打完针后她指了指自己的包,“知夏,钱在我包里” 宋知夏翻了个白眼,从自己钱包里抽出几张百元大钞递了过去,上前扶起她,“走吧” 顾南风心底一暖,唇边泛起一丝浅淡的笑意,顺着她起身。 “你不是还有课么?”本来以为只是陪着她去看病的宋知夏回到寝室后,依旧在忙前忙后,将一杯温水放进了她手里。 “请假了啊” “……”顾南风沉默了片刻,“我真的没事……不用……” 这样的温暖真的让她受宠若惊。 在顾南风还小的时候,有一年在妈妈家住,因为做不来数学题被罚跪在客厅整整一夜。 滴水成冰的冬天被冻的瑟瑟发抖,一边流着泪一边做题,泪水晕开了墨迹,在纸上化成擦也擦不掉的污渍。 第二天的时候发起了高烧,妈妈只是扔给她了一百块钱,让她自己去家附近的一个小诊所看病,没有人知道那时候只有六七岁大的她是怎样跌跌撞撞跑到了诊所。 又是怎样明明害怕至极却还咬紧了下唇,不肯哭出声来,趴在诊所小小的凳子上,看着周遭来看病的小孩都有爸爸妈妈陪,大概就是从那个时候起,南风就明白了一些事reads;重生之冷医有毒。 不喜欢你的,不管你怎么努力,也还是没结果。 “怎么会没事呢?!小小的感冒也有可能引发肺炎啊!我弟弟就是……”宋知夏忽然沉默下来,向来都是明媚开朗的她,说起自己的弟弟时,眼底闪过一丝哀伤。 “我弟弟那时候才三岁,也是发高烧了几天几夜,爸爸在外地出差,家里的保姆没太当回事,等爸爸回来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 南风握住了她的手,虽然虚弱但还是努力冲她露出一个笑意,“知夏,我没事,真的,你看” 她故意站起来在屋内走了一圈,微微有些气喘,脸色更加潮红。 “得了吧你,安安心心上床躺着去”宋知夏送她若干卫生眼,“这会儿食堂估计没有粥了,晚饭想吃什么,我叫外卖” “我柜子里有米……”南风拥着被子弱弱道。 “锅在下面柜子最里面” “……” 她是怎样冒着被宿管阿姨杀头的危险藏下了这些东西,宋知夏觉得好笑的同时,又有一丝淡淡的悲凉。 这个家境贫寒的女孩子,想尽一切办法来省钱,让她觉得自己平日里那么大手大脚简直是罪大恶极。 打开柜子的时候,从上面掉落一本灰黑色的笔记本,看的出来被人保存的极好,散发出油墨香的味道。 宋知夏捡起来,刚拿在手里,南风就激动起来,想伸手夺过来,她一下弹了开。 “什么东西,这么神秘?连我都不能看,该不会是写给谁的情书吧” 南风的脸又涨红起来,“不是啦,你想多了” 只不过是一些随笔心情或者偶尔灵光一闪的小故事罢了,她从家里走的时候只带走了这个笔记本以及几件衣服。 宋知夏打开翻了几页,顿时惊为天人,“天哪!!!南风你居然还是个才女,还会写故事!” 听得出她是真心夸奖,南风略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只不过是以前无聊随便写的” 其实只是心里太多情绪无处发泄,于是找个出口,在那里她可以畅所欲言,可以放肆哭可以大声笑,会有完整的家庭,也会有人愿意陪她终老。 文字之于顾南风大概就是这样的意义。 窗外的夜色浓如泼墨,顾南风倚在床上安静地翻书,小锅里煮粥不停咕嘟咕嘟作响,宋知夏不时放下手里的笔记本用勺子搅一下。 一室静谧里,顾南风刚好读到那一句诗,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心脏猛地漏掉了一拍。 笔记本的最后一页,只写了一句诗,与君初相见,犹似故人归。 落款是九月二十五日,宋知夏合上笔记本会心一笑。 “南风,你有没有想过去投稿啊?” 宋知夏将熬好的粥递到她手里,自己也盛了一碗坐在她旁边。 南风敛下眸子,长长的睫毛在眼帘上垂下一片阴影,“退稿信收了厚厚一摞了” “b市不是有很多大的出版社么,要不你把稿子拿去给他们看看,说不定就能出版了呢” 她的鼓励让南风心底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没有人不想自己被得到认可reads;蛇飞凤舞之灵蛇异动。 如果能拿到稿费的话那就更好了,刚给妈妈打了一千块钱,这个月吃饭都成问题呢。 她重重点了点头,“嗯,有时间我去试试看” “这是我的作品,您可以先看看再决定要不要签” 在网上乱投一气的顾南风,终于遇到了有愿意面见她的出版商,于是花了十几块钱将几部较为满意的小说打印成了铅字稿,神色小心翼翼,掌心渗出薄薄一层冷汗。 因而忽略了对面坐着的秃顶男人镜片下闪烁着意味不明的光,他曲起手指在桌子上轻轻敲了敲,并未拿起南风递过来的稿子翻看。 “顾小姐今年多大了?” 南风一怔,有些搞不清楚状况,却还是答道:“十九岁” 男人点了一下头,又继续问:“本地人?” “不是,外地学生” 男人笑了一下,这才拿起稿子粗粗翻了翻,“很有才华没错,但如今的行情可不是光有才情就行的” 南风迷茫的目光在咖啡厅暖色灯光下看上去有一些迷离,为了今天的见面她特意化了淡妆,眉清目秀,身上有种江南女子特有的温婉动人。 男人覆上了她放在桌子上的手,粗糙的掌心缓缓摩挲着她的手背,南风只觉得刚才喝的咖啡甜腻的恶心。 “顾小姐可有男朋友了?” 男人见她没有立马抽回手,眼底有了一抹笃定,这种怀揣梦想又涉世未深的女孩子最好骗了,简直是手到擒来。 顾南风抿了一下唇角,脸色开始难看起来,“抱歉,我没有与您合作的意象了” 她想把手抽回来,男人却又握的更紧了一些,唇角虚伪的假笑多了一抹猥琐。 “顾小姐不再考虑考虑,我们工作室可是……” “放手!” 顾南风猛地提高了声音,周围的人纷纷侧目,坐在他们右手边不远处穿着简单白衬衣的女子回过头来看了一眼,秀气的眉轻轻上挑,唇边露出一个饶有兴味的笑来。 “叙白,在看什么?”李琛也伸长了脖子问道。 萧叙白侧过身,端起面前的咖啡小酌了一口,“没什么” “那等下一起看电影吧”李琛的神色里带了一丝期盼。 她漫不经心地点点头,李琛却有些受宠若惊。 男人的脸上似乎有些挂不住,脸色也沉了下来,“顾小姐可不要不识好歹……” 话音未落,一个人影冲了过来,踩着七公分的高跟鞋走到了他面前,将南风的手从他手里抽离出来。 “xxx工作室是么,我现在怀疑你们工作室存在□□妇女的犯罪行为,相信不久之后会有人去调查的,南风,我们走” 宋知夏牵住她的手,将人拖出了咖啡店。 第8章 补偿 萧叙白没有拒绝,而顾南风更没有了拒绝的余地,她怀里抱着书在前面走的飞快,恨不得几分钟之内就逛完占地几千余亩的校园。 “顾南风,那晚还没来得及问你的名字” 萧叙白大长腿一迈,轻轻松松拦住了她的去路,“这是二千块钱,作为对你的补偿” 她指尖夹了一张□□,“密码是卡号后六位” 太过疯狂的一夜,她只记得做完后胡乱从钱包里抽了些钱扔在了她身上,而后体力不支沉沉睡去,直到天亮后才发现被单上有一抹刺目的嫣红。 她想起那个女孩子青涩的身体,尚未成熟的花蕾,在自己身下泫然欲泣的模样,心里顿时涌起了一丝微妙的意味。 女孩子最宝贵的东西即使没有给自己最爱的人,也不应该被这么糟蹋。 顾南风眼底瞬间涌起了一层泪光,也有莫名的羞耻感盘旋在心头,“不用了,萧总,已经钱货两清” 除了艾雅从来没有人这么拒绝过她,,萧叙白心里有一丝不爽,松开手□□掉落在了地上,“你不是很缺钱么,爱要不要,随你” 说罢,转身离去,长发在空中划过优雅的弧度,渐行渐远,消失在了视线里。 顾南风很想将卡捡起来狠狠摔在她脸上,有钱了不起啊!有钱就能随意羞辱人吗?! 有钱就能……就能……那么对待她么? 翻涌而来的难过席卷了她,有钱确实能啊,连书中都说有钱能使鬼推磨。 她从地上捡起那张□□,一溜小跑到了湖边,狠狠扬手扔进了湖里,发泄着自己无处安放的情绪。 忙忙碌碌一整天后,顾南风终于可以将自己陷在柔软的沙发里,撑着额头消化酒精给自己带来的不适reads;韩娱之闺秀夫人。 宋知夏卸完妆之后也一屁股坐了下来,“结婚真累” 邵辉和伴郎还在做最后的送客工作,顾南风猛地起身跌跌撞撞冲向了卫生间,然后是一阵冲水声。 宋知夏有些担心,也跟了过去,轻拍着她的背替她顺气,“多亏还掺了两瓶假酒,不然这么喝谁受的了啊” 顾南风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偏头避开她要给自己擦拭唇角的手。 “你以后要是再结婚我可不来了啊” 吐过之后整个人舒服了一点,可能是因为微醉的缘故,话也多了一点,还开起了玩笑。 宋知夏将纸巾递给她,轻啐了一口,“去,说什么呢!巴不得我离婚啊,你先去我房间休息一会儿吧,等会儿完了让邵辉送送你” 顾南风刚想拒绝,胃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她只好点头应下。 “这个课程表你还留着”因为布置婚房的缘故,整个房间打扫的一尘不染,浅粉色壁纸,暖黄色灯光,墙角都挂满了气球,靠窗位置的电脑桌上贴着两张泛旧的纸张,是熟悉的钢笔字。 “那当然啦,这可是学生时代珍贵的回忆” 顾南风笑了一下,“是啊,那时候你老爱赖床还害得我等你也迟到,我才不得已抄了你们班的课表,天天叫你起床” “谁说是天天啊,有一天可是我去叫的你哎” 宋知夏据理力争,而顾南风只是微微抿起唇角笑,仿佛也陷入了回忆里。 “喂,妈”顾南风的声音有一丝软弱无力,她握拳放到唇边低咳了一声,顾妈妈还是听见了。 “感冒了么?”竟然是少见的关心,顾南风愣了一下,心底涌起一阵暖流。 纵使头重脚轻,她还是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好一点,“没事的妈,就是有点咳嗽” 顾妈妈好似如释重负一般轻叹了一口气,而后语气又带了一丝小心翼翼。 “那就好,南风,你生活费够不够啊?” “够的妈妈”以为她是担心自己,顾南风唇边带了笑意:“每天没课的时候我都会去做兼职,周末在一家超市做促销” 顾妈妈勉强笑了两声,“那就好,南风,是这样……上次妈妈不是打给你一千块钱么,你叔叔上班骑电动车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公司又不给报销……你要是手头宽裕的话……等过些日子你叔叔工资发了……” “知道了妈妈”顾南风打断她的话,心底那阵暖流消失的无影无踪,只有从脚底冒出来的寒意席卷了全身。 “我等会儿就给您把钱打过去” 挂掉电话后,顾南风又开始剧烈的咳嗽起来,她起身接水喝的时候,听见室友的窃窃私语。 “哦哟,感冒的这么严重也不知道去看看,传染给别人怎么办” 说罢,三五成群地夹着书本出了寝室门。 顾南风抿紧唇,又缩回到被窝里,请一天假捂捂汗就好了吧,只是今天有课,还没去叫知夏…… 她脑袋里乱糟糟的一团,又迷迷糊糊的睡去,直到一只温凉的手覆上了自己的额头reads;双面王爷二货妃。 耳畔传来宋知夏略带焦急的声音,“怎么了你?” 额头上的温度温凉舒适,南风迷迷糊糊睁开眼,有气无力的说:“感冒了” “感冒了就该去找校医,你怎么都不告诉我?!”宋知夏语气严厉,有些生气了,秀气的眉拧在一起。 许是因为感冒的缘故,南风的声音多了几抹柔弱,还夹杂着浓浓的鼻音,听上去分外软糯。 “睡会儿就好了……” 话音未落,宋知夏已经侧坐在床上,手伸进被子里想要把人捞起来。 南风涨红了脸,感受到她的手摸到了自己腰际,只好微微往里面缩了缩,“我……我自己起来” 宋知夏乐了,“你这么紧张干嘛,搞的我好像□□良家妇女一样” 末了又亮起星星眼,眼底划过一丝狡黠,“该不是没穿内衣吧” 特意咬重内衣两个字,在舌尖转了几转,南风支吾了两声,本来只是脸上有病态的潮红,这下连光洁的脖颈都泛上一层淡淡的粉白。 看出她实在是窘迫,宋知夏哈哈大笑,这笑意驱散了她心底些许阴霾。 “你先穿衣服,我过会儿来带你去看校医” “好”顾南风没有再拒绝她的好意。 “急性扁桃体炎,吃药还是打针啊?” 校医是个中年女人,抬起她的下巴拿腔镜照了照,态度有些敷衍。 “打针” “吃药” 两个人同时答道,校医诧异地看了她们一眼,语气不好起来,“到底啥啊?” 宋知夏不依不饶,“打针” 南风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打完针后她指了指自己的包,“知夏,钱在我包里” 宋知夏翻了个白眼,从自己钱包里抽出几张百元大钞递了过去,上前扶起她,“走吧” 顾南风心底一暖,唇边泛起一丝浅淡的笑意,顺着她起身。 “你不是还有课么?”本来以为只是陪着她去看病的宋知夏回到寝室后,依旧在忙前忙后,将一杯温水放进了她手里。 “请假了啊” “……”顾南风沉默了片刻,“我真的没事……不用……” 这样的温暖真的让她受宠若惊。 在顾南风还小的时候,有一年在妈妈家住,因为做不来数学题被罚跪在客厅整整一夜。 滴水成冰的冬天被冻的瑟瑟发抖,一边流着泪一边做题,泪水晕开了墨迹,在纸上化成擦也擦不掉的污渍。 第二天的时候发起了高烧,妈妈只是扔给她了一百块钱,让她自己去家附近的一个小诊所看病,没有人知道那时候只有六七岁大的她是怎样跌跌撞撞跑到了诊所。 又是怎样明明害怕至极却还咬紧了下唇,不肯哭出声来,趴在诊所小小的凳子上,看着周遭来看病的小孩都有爸爸妈妈陪,大概就是从那个时候起,南风就明白了一些事reads;[综]绝境生存秘笈。 不喜欢你的,不管你怎么努力,也还是没结果。 “怎么会没事呢?!小小的感冒也有可能引发肺炎啊!我弟弟就是……”宋知夏忽然沉默下来,向来都是明媚开朗的她,说起自己的弟弟时,眼底闪过一丝哀伤。 “我弟弟那时候才三岁,也是发高烧了几天几夜,爸爸在外地出差,家里的保姆没太当回事,等爸爸回来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 南风握住了她的手,虽然虚弱但还是努力冲她露出一个笑意,“知夏,我没事,真的,你看” 她故意站起来在屋内走了一圈,微微有些气喘,脸色更加潮红。 “得了吧你,安安心心上床躺着去”宋知夏送她若干卫生眼,“这会儿食堂估计没有粥了,晚饭想吃什么,我叫外卖” “我柜子里有米……”南风拥着被子弱弱道。 “锅在下面柜子最里面” “……” 她是怎样冒着被宿管阿姨杀头的危险藏下了这些东西,宋知夏觉得好笑的同时,又有一丝淡淡的悲凉。 这个家境贫寒的女孩子,想尽一切办法来省钱,让她觉得自己平日里那么大手大脚简直是罪大恶极。 打开柜子的时候,从上面掉落一本灰黑色的笔记本,看的出来被人保存的极好,散发出油墨香的味道。 宋知夏捡起来,刚拿在手里,南风就激动起来,想伸手夺过来,她一下弹了开。 “什么东西,这么神秘?连我都不能看,该不会是写给谁的情书吧” 南风的脸又涨红起来,“不是啦,你想多了” 只不过是一些随笔心情或者偶尔灵光一闪的小故事罢了,她从家里走的时候只带走了这个笔记本以及几件衣服。 宋知夏打开翻了几页,顿时惊为天人,“天哪!!!南风你居然还是个才女,还会写故事!” 听得出她是真心夸奖,南风略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只不过是以前无聊随便写的” 其实只是心里太多情绪无处发泄,于是找个出口,在那里她可以畅所欲言,可以放肆哭可以大声笑,会有完整的家庭,也会有人愿意陪她终老。 文字之于顾南风大概就是这样的意义。 窗外的夜色浓如泼墨,顾南风倚在床上安静地翻书,小锅里煮粥不停咕嘟咕嘟作响,宋知夏不时放下手里的笔记本用勺子搅一下。 一室静谧里,顾南风刚好读到那一句诗,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心脏猛地漏掉了一拍。 笔记本的最后一页,只写了一句诗,与君初相见,犹似故人归。 落款是九月二十五日,宋知夏合上笔记本会心一笑。 “南风,你有没有想过去投稿啊?” 宋知夏将熬好的粥递到她手里,自己也盛了一碗坐在她旁边。 南风敛下眸子,长长的睫毛在眼帘上垂下一片阴影,“退稿信收了厚厚一摞了” “b市不是有很多大的出版社么,要不你把稿子拿去给他们看看,说不定就能出版了呢” 她的鼓励让南风心底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没有人不想自己被得到认可reads;名医贵女。 如果能拿到稿费的话那就更好了,刚给妈妈打了一千块钱,这个月吃饭都成问题呢。 她重重点了点头,“嗯,有时间我去试试看” “这是我的作品,您可以先看看再决定要不要签” 在网上乱投一气的顾南风,终于遇到了有愿意面见她的出版商,于是花了十几块钱将几部较为满意的小说打印成了铅字稿,神色小心翼翼,掌心渗出薄薄一层冷汗。 因而忽略了对面坐着的秃顶男人镜片下闪烁着意味不明的光,他曲起手指在桌子上轻轻敲了敲,并未拿起南风递过来的稿子翻看。 “顾小姐今年多大了?” 南风一怔,有些搞不清楚状况,却还是答道:“十九岁” 男人点了一下头,又继续问:“本地人?” “不是,外地学生” 男人笑了一下,这才拿起稿子粗粗翻了翻,“很有才华没错,但如今的行情可不是光有才情就行的” 南风迷茫的目光在咖啡厅暖色灯光下看上去有一些迷离,为了今天的见面她特意化了淡妆,眉清目秀,身上有种江南女子特有的温婉动人。 男人覆上了她放在桌子上的手,粗糙的掌心缓缓摩挲着她的手背,南风只觉得刚才喝的咖啡甜腻的恶心。 “顾小姐可有男朋友了?” 男人见她没有立马抽回手,眼底有了一抹笃定,这种怀揣梦想又涉世未深的女孩子最好骗了,简直是手到擒来。 顾南风抿了一下唇角,脸色开始难看起来,“抱歉,我没有与您合作的意象了” 她想把手抽回来,男人却又握的更紧了一些,唇角虚伪的假笑多了一抹猥琐。 “顾小姐不再考虑考虑,我们工作室可是……” “放手!” 顾南风猛地提高了声音,周围的人纷纷侧目,坐在他们右手边不远处穿着简单白衬衣的女子回过头来看了一眼,秀气的眉轻轻上挑,唇边露出一个饶有兴味的笑来。 “叙白,在看什么?”李琛也伸长了脖子问道。 萧叙白侧过身,端起面前的咖啡小酌了一口,“没什么” “那等下一起看电影吧”李琛的神色里带了一丝期盼。 她漫不经心地点点头,李琛却有些受宠若惊。 男人的脸上似乎有些挂不住,脸色也沉了下来,“顾小姐可不要不识好歹……” 话音未落,一个人影冲了过来,踩着七公分的高跟鞋走到了他面前,将南风的手从他手里抽离出来。 “xxx工作室是么,我现在怀疑你们工作室存在□□妇女的犯罪行为,相信不久之后会有人去调查的,南风,我们走” 宋知夏牵住她的手,将人拖出了咖啡店。 第9章 生病 萧叙白没有拒绝,而顾南风更没有了拒绝的余地,她怀里抱着书在前面走的飞快,恨不得几分钟之内就逛完占地几千余亩的校园。 “顾南风,那晚还没来得及问你的名字” 萧叙白大长腿一迈,轻轻松松拦住了她的去路,“这是二千块钱,作为对你的补偿” 她指尖夹了一张银行卡,“密码是卡号后六位” 太过疯狂的一夜,她只记得做完后胡乱从钱包里抽了些钱扔在了她身上,而后体力不支沉沉睡去,直到天亮后才发现被单上有一抹刺目的嫣红。 她想起那个女孩子青涩的身体,尚未成熟的花蕾,在自己身下泫然欲泣的模样,心里顿时涌起了一丝微妙的意味。 女孩子最宝贵的东西即使没有给自己最爱的人,也不应该被这么糟蹋。 顾南风眼底瞬间涌起了一层泪光,也有莫名的羞耻感盘旋在心头,“不用了,萧总,已经钱货两清” 除了艾雅从来没有人这么拒绝过她,,萧叙白心里有一丝不爽,松开手银行卡掉落在了地上,“你不是很缺钱么,爱要不要,随你” 说罢,转身离去,长发在空中划过优雅的弧度,渐行渐远,消失在了视线里。 顾南风很想将卡捡起来狠狠摔在她脸上,有钱了不起啊!有钱就能随意羞辱人吗?! 有钱就能……就能……那么对待她么? 翻涌而来的难过席卷了她,有钱确实能啊,连书中都说有钱能使鬼推磨。 她从地上捡起那张银行卡,一溜小跑到了湖边,狠狠扬手扔进了湖里,发泄着自己无处安放的情绪。 忙忙碌碌一整天后,顾南风终于可以将自己陷在柔软的沙发里,撑着额头消化酒精给自己带来的不适reads;重生之冷医有毒。 宋知夏卸完妆之后也一屁股坐了下来,“结婚真累” 邵辉和伴郎还在做最后的送客工作,顾南风猛地起身跌跌撞撞冲向了卫生间,然后是一阵冲水声。 宋知夏有些担心,也跟了过去,轻拍着她的背替她顺气,“多亏还掺了两瓶假酒,不然这么喝谁受的了啊” 顾南风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偏头避开她要给自己擦拭唇角的手。 “你以后要是再结婚我可不来了啊” 吐过之后整个人舒服了一点,可能是因为微醉的缘故,话也多了一点,还开起了玩笑。 宋知夏将纸巾递给她,轻啐了一口,“去,说什么呢!巴不得我离婚啊,你先去我房间休息一会儿吧,等会儿完了让邵辉送送你” 顾南风刚想拒绝,胃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她只好点头应下。 “这个课程表你还留着”因为布置婚房的缘故,整个房间打扫的一尘不染,浅粉色壁纸,暖黄色灯光,墙角都挂满了气球,靠窗位置的电脑桌上贴着两张泛旧的纸张,是熟悉的钢笔字。 “那当然啦,这可是学生时代珍贵的回忆” 顾南风笑了一下,“是啊,那时候你老爱赖床还害得我等你也迟到,我才不得已抄了你们班的课表,天天叫你起床” “谁说是天天啊,有一天可是我去叫的你哎” 宋知夏据理力争,而顾南风只是微微抿起唇角笑,仿佛也陷入了回忆里。 “喂,妈”顾南风的声音有一丝软弱无力,她握拳放到唇边低咳了一声,顾妈妈还是听见了。 “感冒了么?”竟然是少见的关心,顾南风愣了一下,心底涌起一阵暖流。 纵使头重脚轻,她还是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好一点,“没事的妈,就是有点咳嗽” 顾妈妈好似如释重负一般轻叹了一口气,而后语气又带了一丝小心翼翼。 “那就好,南风,你生活费够不够啊?” “够的妈妈”以为她是担心自己,顾南风唇边带了笑意:“每天没课的时候我都会去做兼职,周末在一家超市做促销” 顾妈妈勉强笑了两声,“那就好,南风,是这样……上次妈妈不是打给你一千块钱么,你叔叔上班骑电动车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公司又不给报销……你要是手头宽裕的话……等过些日子你叔叔工资发了……” “知道了妈妈”顾南风打断她的话,心底那阵暖流消失的无影无踪,只有从脚底冒出来的寒意席卷了全身。 “我等会儿就给您把钱打过去” 挂掉电话后,顾南风又开始剧烈的咳嗽起来,她起身接水喝的时候,听见室友的窃窃私语。 “哦哟,感冒的这么严重也不知道去看看,传染给别人怎么办” 说罢,三五成群地夹着书本出了寝室门。 顾南风抿紧唇,又缩回到被窝里,请一天假捂捂汗就好了吧,只是今天有课,还没去叫知夏…… 她脑袋里乱糟糟的一团,又迷迷糊糊的睡去,直到一只温凉的手覆上了自己的额头reads;双面王爷二货妃。 耳畔传来宋知夏略带焦急的声音,“怎么了你?” 额头上的温度温凉舒适,南风迷迷糊糊睁开眼,有气无力的说:“感冒了” “感冒了就该去找校医,你怎么都不告诉我?!”宋知夏语气严厉,有些生气了,秀气的眉拧在一起。 许是因为感冒的缘故,南风的声音多了几抹柔弱,还夹杂着浓浓的鼻音,听上去分外软糯。 “睡会儿就好了……” 话音未落,宋知夏已经侧坐在床上,手伸进被子里想要把人捞起来。 南风涨红了脸,感受到她的手摸到了自己腰际,只好微微往里面缩了缩,“我……我自己起来” 宋知夏乐了,“你这么紧张干嘛,搞的我好像强奸良家妇女一样” 末了又亮起星星眼,眼底划过一丝狡黠,“该不是没穿内衣吧” 特意咬重内衣两个字,在舌尖转了几转,南风支吾了两声,本来只是脸上有病态的潮红,这下连光洁的脖颈都泛上一层淡淡的粉白。 看出她实在是窘迫,宋知夏哈哈大笑,这笑意驱散了她心底些许阴霾。 “你先穿衣服,我过会儿来带你去看校医” “好”顾南风没有再拒绝她的好意。 “急性扁桃体炎,吃药还是打针啊?” 校医是个中年女人,抬起她的下巴拿腔镜照了照,态度有些敷衍。 “打针” “吃药” 两个人同时答道,校医诧异地看了她们一眼,语气不好起来,“到底啥啊?” 宋知夏不依不饶,“打针” 南风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打完针后她指了指自己的包,“知夏,钱在我包里” 宋知夏翻了个白眼,从自己钱包里抽出几张百元大钞递了过去,上前扶起她,“走吧” 顾南风心底一暖,唇边泛起一丝浅淡的笑意,顺着她起身。 “你不是还有课么?”本来以为只是陪着她去看病的宋知夏回到寝室后,依旧在忙前忙后,将一杯温水放进了她手里。 “请假了啊” “……”顾南风沉默了片刻,“我真的没事……不用……” 这样的温暖真的让她受宠若惊。 在顾南风还小的时候,有一年在妈妈家住,因为做不来数学题被罚跪在客厅整整一夜。 滴水成冰的冬天被冻的瑟瑟发抖,一边流着泪一边做题,泪水晕开了墨迹,在纸上化成擦也擦不掉的污渍。 第二天的时候发起了高烧,妈妈只是扔给她了一百块钱,让她自己去家附近的一个小诊所看病,没有人知道那时候只有六七岁大的她是怎样跌跌撞撞跑到了诊所。 又是怎样明明害怕至极却还咬紧了下唇,不肯哭出声来,趴在诊所小小的凳子上,看着周遭来看病的小孩都有爸爸妈妈陪,大概就是从那个时候起,南风就明白了一些事reads;哟,你看起来一定很好吃!。 不喜欢你的,不管你怎么努力,也还是没结果。 “怎么会没事呢?!小小的感冒也有可能引发肺炎啊!我弟弟就是……”宋知夏忽然沉默下来,向来都是明媚开朗的她,说起自己的弟弟时,眼底闪过一丝哀伤。 “我弟弟那时候才三岁,也是发高烧了几天几夜,爸爸在外地出差,家里的保姆没太当回事,等爸爸回来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 南风握住了她的手,虽然虚弱但还是努力冲她露出一个笑意,“知夏,我没事,真的,你看” 她故意站起来在屋内走了一圈,微微有些气喘,脸色更加潮红。 “得了吧你,安安心心上床躺着去”宋知夏送她若干卫生眼,“这会儿食堂估计没有粥了,晚饭想吃什么,我叫外卖” “我柜子里有米……”南风拥着被子弱弱道。 “锅在下面柜子最里面” “……” 她是怎样冒着被宿管阿姨杀头的危险藏下了这些东西,宋知夏觉得好笑的同时,又有一丝淡淡的悲凉。 这个家境贫寒的女孩子,想尽一切办法来省钱,让她觉得自己平日里那么大手大脚简直是罪大恶极。 打开柜子的时候,从上面掉落一本灰黑色的笔记本,看的出来被人保存的极好,散发出油墨香的味道。 宋知夏捡起来,刚拿在手里,南风就激动起来,想伸手夺过来,她一下弹了开。 “什么东西,这么神秘?连我都不能看,该不会是写给谁的情书吧” 南风的脸又涨红起来,“不是啦,你想多了” 只不过是一些随笔心情或者偶尔灵光一闪的小故事罢了,她从家里走的时候只带走了这个笔记本以及几件衣服。 宋知夏打开翻了几页,顿时惊为天人,“天哪!!!南风你居然还是个才女,还会写故事!” 听得出她是真心夸奖,南风略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只不过是以前无聊随便写的” 其实只是心里太多情绪无处发泄,于是找个出口,在那里她可以畅所欲言,可以放肆哭可以大声笑,会有完整的家庭,也会有人愿意陪她终老。 文字之于顾南风大概就是这样的意义。 窗外的夜色浓如泼墨,顾南风倚在床上安静地翻书,小锅里煮粥不停咕嘟咕嘟作响,宋知夏不时放下手里的笔记本用勺子搅一下。 一室静谧里,顾南风刚好读到那一句诗,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心脏猛地漏掉了一拍。 笔记本的最后一页,只写了一句诗,与君初相见,犹似故人归。 落款是九月二十五日,宋知夏合上笔记本会心一笑。 “南风,你有没有想过去投稿啊?” 宋知夏将熬好的粥递到她手里,自己也盛了一碗坐在她旁边。 南风敛下眸子,长长的睫毛在眼帘上垂下一片阴影,“退稿信收了厚厚一摞了” “b市不是有很多大的出版社么,要不你把稿子拿去给他们看看,说不定就能出版了呢” 她的鼓励让南风心底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没有人不想自己被得到认可reads;[综琼瑶]太医韵安。 如果能拿到稿费的话那就更好了,刚给妈妈打了一千块钱,这个月吃饭都成问题呢。 她重重点了点头,“嗯,有时间我去试试看” “这是我的作品,您可以先看看再决定要不要签” 在网上乱投一气的顾南风,终于遇到了有愿意面见她的出版商,于是花了十几块钱将几部较为满意的小说打印成了铅字稿,神色小心翼翼,掌心渗出薄薄一层冷汗。 因而忽略了对面坐着的秃顶男人镜片下闪烁着意味不明的光,他曲起手指在桌子上轻轻敲了敲,并未拿起南风递过来的稿子翻看。 “顾小姐今年多大了?” 南风一怔,有些搞不清楚状况,却还是答道:“十九岁” 男人点了一下头,又继续问:“本地人?” “不是,外地学生” 男人笑了一下,这才拿起稿子粗粗翻了翻,“很有才华没错,但如今的行情可不是光有才情就行的” 南风迷茫的目光在咖啡厅暖色灯光下看上去有一些迷离,为了今天的见面她特意化了淡妆,眉清目秀,身上有种江南女子特有的温婉动人。 男人覆上了她放在桌子上的手,粗糙的掌心缓缓摩挲着她的手背,南风只觉得刚才喝的咖啡甜腻的恶心。 “顾小姐可有男朋友了?” 男人见她没有立马抽回手,眼底有了一抹笃定,这种怀揣梦想又涉世未深的女孩子最好骗了,简直是手到擒来。 顾南风抿了一下唇角,脸色开始难看起来,“抱歉,我没有与您合作的意象了” 她想把手抽回来,男人却又握的更紧了一些,唇角虚伪的假笑多了一抹猥琐。 “顾小姐不再考虑考虑,我们工作室可是……” “放手!” 顾南风猛地提高了声音,周围的人纷纷侧目,坐在他们右手边不远处穿着简单白衬衣的女子回过头来看了一眼,秀气的眉轻轻上挑,唇边露出一个饶有兴味的笑来。 “叙白,在看什么?”李琛也伸长了脖子问道。 萧叙白侧过身,端起面前的咖啡小酌了一口,“没什么” “那等下一起看电影吧”李琛的神色里带了一丝期盼。 她漫不经心地点点头,李琛却有些受宠若惊。 男人的脸上似乎有些挂不住,脸色也沉了下来,“顾小姐可不要不识好歹……” 话音未落,一个人影冲了过来,踩着七公分的高跟鞋走到了他面前,将南风的手从他手里抽离出来。 “xxx工作室是么,我现在怀疑你们工作室存在诱骗妇女的犯罪行为,相信不久之后会有人去调查的,南风,我们走” 宋知夏牵住她的手,将人拖出了咖啡店。 第10章 回忆 b市市长家的千金,作为政商两界都有些交情的萧叙白还是有点印象的,她放下咖啡杯,淡淡道:“我去下洗手间” “那个老男人明显对你图谋不轨,南风你这都找的什么人啊?reads;盛宠!” 宋知夏连声数落着她,顾南风心底一暖,唇边浮起一个浅淡的笑意,却在看见她身后慢慢走过来身姿高挑的女人时,僵在了脸上。 女人踩着五公分的高跟鞋,穿着休闲的白衬衣,高腰裤子拉长了身材比例,随意往这一站就像是从时尚杂志里走出来的模特。 缓缓停在了她面前,唇角的弧度意味深长,“今晚有空吗?” 顾南风的脸色一点点难看起来,由红转青再到苍白,咬唇拉着宋知夏就走,神色竟像仓皇逃窜,生怕她再说出什么话来。 宋知夏却眼尖的看见她衬衣领上的一个ga标志,顿时瞪大了眼睛,频频回望,“南风,你怎么认识那么有钱的人啊,阿玛尼的高端定制诶,我缠了爸爸多久他都不给我买” 察觉到她并没跟上来,顾南风才顿住脚步,松开她的手,摇了摇头,“不认识” “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宋知夏将手贴上她的额头,“不是又发烧了吧?” 顾南风勉强笑了笑,“没有,走吧,回学校” 宋知夏露出一个狡黠的笑意,“我今晚不回去哦” 顾南风这才发现她今晚盛装打扮过,长发挽成了花苞头,露出修长的脖颈,蕾丝边的雪纺衫下面是高腰短裤,挎着lv的包包,整个人青春的活力中有一抹淡淡的妩媚。 心底悄然掠过一丝失落,快的让她来不及捕捉,顾南风了然一笑,“又要去约会啊” 宋知夏脸上的笑竟然有一分羞涩,在霓虹灯下眸子似洒了星光,“嗯呐,你早点回去,路上小心,明早见” 说罢,挥了挥手,转身上了计程车。 “叙白,走吧”李琛将车泊了过来,停在她身前。 萧叙白收回凝视的目光,打开车门坐了进去,李琛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只有车流如织,霓虹灯闪烁。 “叙白,是不是累了?” 对于她今天放下自己繁忙的工作陪了自己一下午,李琛有些许感动,又有几分愧疚,“要不等会儿看完电影去我家吧,家里新来了一个厨子,做的一手地道的淮扬菜,我记得你……” 若是能共进晚餐或者共度良宵就更好了。 “不了,等会儿回公司准备明天的新闻发布会”萧叙白打断了他的话,拒绝的不留一丝情面。 李琛的表情黯淡下来,车里一片死寂,气氛沉闷。 想到这是他在国内过的最后一个生日,萧叙白又有些不忍,毕竟两年多来她对他无情,但他的处处关心妥帖周道还是让她有些许感激。 “后天几点的飞机?” “上午十点” “好,那我去送你” 邵辉推门进来的时候,顾南风正倚靠在沙发上休息,宋知夏坐在她旁边玩着手机,见他进来也起了身。 “都走了么?” “嗯,顾小姐没事吧?” 顾南风睁开眼,起身揉了揉眉头,“没事,那我也回去了” “我让小李送你吧” 小李就是他的同事,也是今天的伴郎,邵辉有意介绍他们认识reads;医冠萌兽。 顾南风抿唇轻笑,“不用了,我叫计程车就好” 说罢,拿起自己的包转身离开。 宋知夏知道以她如今的性子,说走就会走,不一定会给自己打声招呼,眼底带了一丝哀求。 “你回h市的时候给我打电话,我去送你” 顾南风点头应下,直到下了楼坐上计程车的时候才流露出满身的疲倦。 “小姐,去哪?” 顾南风看着车窗外霓虹闪烁,鬼使神差般地吐出一个地名,“萧氏大厦” 直到到了楼下的时候,她唇边才勾起一丝苦笑,仰头看着灯火通明的大厦,也许这个人就在里面,可是她却再也没有了迈上去的勇气。 本来已经尘封已久的记忆,因为陈姐的出现与知夏的结婚而翻涌而来,让她措手不及。 她在这个城市里追梦奋斗也爱过一个人,她曾以为会永远留在这里,择一城终老,遇一人白首,最终却在这个城市里黯然收场。 在熟悉城市的街头,她终于不可抑制的泪流满面。 而与此同时,晚饭过后的萧叙白也慢慢踱出了家门,h市不大,这些年也有了不少变迁,但总的大街小巷她还是有印象。 本来只是随意散步,但还是不可避免的走到了她的家门口,老旧的小区亮起的灯火很少,而四楼更是一片漆黑。 她曾在这里度过一个愉快的新年,两位老人都非常和煦,更因为远道而来的关系,待她比南风还热情几分,让当时的南风郁闷了许久。 后来她曾派人回h市打听过两位老人的下落,想替南风照顾他们,却已经是人去楼空,就像南风过境一样吹过她的生命里,还来不及握在掌心却已了无踪迹。 清晨保洁大妈打扫卫生的时候,看见散落了一地的烟头,忍不住低声咒骂起来,“谁啊,这么缺德,烟头扔的一地都是” 却没有人回应。 说是要通知她,顾南风只不过是在登机前才发了一条短信给她,随即手机关机,扔进了包里。 回到b市正赶上礼拜一,又开始了忙忙碌碌的一天,刚踏进办公室就有同事热情的招呼她。 “顾老师,回来了啊,你们班上来了个神童,据说连跳三级,才十岁就上初三了” 顾南风不置可否,整理自己的教案,一般这种神童除了学习好外其他方面都一塌糊涂。 “我先去上课了啊”上课铃声响起,她夹着书本急匆匆地出了办公室,也因此错过了身后的窃窃私语。 “听说是富二代,妈妈是房地产商,家里可有钱了,这不刚一来就给学校捐了一座图书馆……” “上课” “起立,老师好” 刚准备挥手示意同学们坐下,门口传来清脆的敲门声,一声稚嫩的报告打破了寂静。 “进来” 萧祺出现在门口的时候,顾南风整个人都僵掉了,全身的血液涌上了头顶让她微微一晃,幸好及时扶住了讲台才稳住了身形reads;锦裳。 萧祺也是一愣,眼底涌起泪花,神色有些欣喜若狂,立在原地不知道该进去还是,心底的思念又想让她冲上去抱抱她。 如果萧祺出现在这里,那么那个人…… 顾南风心乱如麻,不敢再往下想,看见萧祺的表情心底又有一丝柔软,到底是从前教过的孩子。 班上同学都隐隐觉得气氛有些怪异,一室鸦雀无声,在即将骚乱起来的时候,顾南风率先开了口。 “祺……萧祺同学请坐吧,以后不要再迟到了” 萧祺抿了抿唇,脸上有和自己妈妈如出一辙的矜傲,也知道此刻不是说话的时候,只好走到自己座位上坐下。 已经烂熟于心的课文,顾南风频频出错,最后更是迫不得已提早放了学。 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又暗,顾南风仿佛没有察觉,她捧着的热水已经逐渐变凉,直到一声清脆的报告打断了自己的思绪。 “顾老师,我好想你,妈妈也好想你,你终于出现了”无论再如何早熟,也不过是个十岁大的孩子,见到她顿时眼里涌起了泪花,一头扎进了她怀里。 顾南风放下杯子,神色莫辩,最终还是缓缓抚上了她的头顶,“祺祺是坚强的孩子,不哭了” “妈妈跟我说只要我一直都在想着顾老师,她就一定会回来,原来妈妈没有骗我” 这句话莫名地让顾南风心酸,然而她只是轻轻抬起萧祺的头,替她擦拭满脸的泪水,眼里有一丝严厉。 “祺祺,你答应我一件事,顾老师以后就再也不会离开你了” 萧祺擦了擦泪水,“别说一件就是十件我也答应” “好,那你答应顾老师,不要告诉你妈妈我回来了” 萧祺一愣,稚嫩的脸上有一丝不解,“为什么……妈妈她也很想你……” “你答应还是不答应” 见她的语气开始严厉起来,萧祺虽然一头雾水但还是应了下来,“我答应就是了,顾老师你别生气” 知道她是个言出必行的孩子,顾南风唇边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从桌上抽了纸和笔递给她。 “好久没看你画画了” 萧祺嘟着小嘴,脸蛋上还有一些婴儿肥,满是不乐意。 “又来这套啊,顾老师” 顾南风微笑不语,萧祺只好接过画笔在纸上沙沙起来。 第一次见到萧祺的时候她才四岁多吧,凌乱不堪的房间,地上铺满了纸张,有画过的也有没画过的,小小的人儿趴在地上,满手都是颜料,身上雪白的连衣裙也被染的一块一块的。 顾南风又将目光移到了墙壁上,也是大小并不规则的涂鸦,看不出是什么内容,却能明显感受到画下它的人内心的无助与压抑。 保姆压低了声音对她道:“这就是萧祺小小姐了,顾小姐一定要小心一点,上个月她刚失手误伤了另一位家庭教师” 第11章 求职 顾南风微笑示意没关系,“很可爱的孩子” 如果忽略满室阴霾的话,这个孩子有着苍白的几乎透明的肌肤,睫毛比成年人还要卷翘,虽然不说话但是拿笔的神色认真,画出来的线条歪歪扭扭,但她也在用自己的方式表达对这个世界的认知。 萧叙白下班后便匆匆进了电梯间,腿长步子大,秘书不得不小跑跟上。 “这次给祺祺请的家教怎么样?别又像上次一样搞的一团糟” 想起上次的家教因为祺祺弄脏了她的衣服便破口大骂,最后害的祺祺拿剪刀刺伤了她,萧叙白唇边就是一声叹息。 “萧总放心,这次的人选我亲自去面试过,a大的在校生,中文系,最重要的是还有二级心理咨询师证,蛮温柔的一个女孩子” 说话间电梯已经到了底层,秘书先她一步拉开了车门,司机已经等候许久了,她揉了揉眉心,有一丝疲倦,却还是道:“回家看看祺祺” 看见走廊上站着的那个女孩子时,萧叙白皱了皱眉,有一丝怒意,“这就是你找的人?什么时候一个三陪女也能进我萧家的大门了?!” 秘书一脸呆滞,脸上迅速泛起惶恐不安,“对……对不起…萧总……” 不等她说完,萧叙白已大踏步上了楼梯,一把扼住那人的手腕将人拖了下来,还不忘轻轻掩好房门。 “赚钱的方法有很多种,别把主意打到孩子身上,否则……”她的神色有一丝阴狠,又恢复了商场上那个冷硬的总裁大人。 顾南风的脸色变得铁青,显然也没有料到会在此遇见她,怀里抱着的简历因为拉扯散落了一地,她蹲下身去捡的时候,心里的屈辱一点一点漫了上来。 “萧总,是不是在你眼里只有为了钱不择手段” 日光洒落在她半边脸颊,有一丝柔软的哀伤,萧叙白微勾了唇角,“难道你不是?若是缺钱的话……” 后半句话没有说出口,显得有些意味深长,顾南风的脸一下子涨的通红,握着简历的指尖有一丝泛白,但仍是抬头迎上了她的目光。 “让萧总失望了,我是来应聘家教的,这是我的简历,请过目” 这份高薪的兼职她非常需要,刚给妈妈打了钱现在连吃饭都成问题。 “如果我说我不同意呢?”萧叙白唇角的笑意有些不近人情,虽然沐浴在日光里但浑身没有一丝暖意。 顾南风的心一点一点沉到谷底,她抿紧了唇,原本心里还有一丝莫名其妙的希冀被轻而易举的磨灭掉了,与此同时眼底也弥漫上了一层叫做难过的情绪。 话已至此,她虽然穷但也是有自尊的人,出卖自己的事不会再做第二次。 她收拾好满地狼藉的情绪准备转身离去的时候,身后那人又幽幽开了口,“试用期一个星期,不过我可得提醒你,祺祺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接触” 顾南风转身,眼底有一丝喜出望外,为了面试她今天特意穿了那天演出时候的连衣裙,露出两条光洁的小腿,化了淡淡的妆,长发散落下来披散在肩头,整个人显得温柔而娴静reads;霸宠,妖慑天下。 萧叙白微眯了狭长的眸子,唇角的笑有些不怀好意,“不过你要是……” 顾南风收了唇边的笑意,一脸正色,“抱歉,萧总,我要开始工作了,麻烦您替我准备画板和笔” 她微微欠身对着一旁的保姆道。 萧叙白无所谓地怂了怂肩,自己倒了一杯红酒,走到沙发上坐下,她倒是也蛮好奇这个三陪女能有什么办法来对付自闭症儿童。 “你好,我是顾南风,你叫祺祺对吗?很可爱的名字呢”顾南风小心翼翼地推开门,走到她身边跪下,尽量将自己与她放在同一个高度,语气温柔而缓慢。 “我可以和你做朋友吗?祺祺,我可以陪你一起画画哦” 萧祺依旧无动于衷,甚至连眼珠子都没有转一下,继续执着于自己手中的毛笔,在地毯上乱涂乱画,颜色渲染了一地,自己的身上脸上也沾的到处都是。 顾南风知道这是自闭症儿童里的刻板重复反应,她的脸色有一丝凝重,看来情况比她想的要糟糕一点。 她还这么小,未来还有大好的人生,不能就这么被毁掉,顾南风的心底多了一丝真正的怜惜。 知道她对语言也没有反应后,顾南风便不再说话了,走到另一旁,拿起画板学着她的样子跪在了地上,一大一小两个人开始认真的画画。 一个下午的时间悄然流淌,空白的纸张越来越少,终于两只手摸到了同一张画纸,顾南风报以温柔的笑意,松开手,“祺祺真棒,画的又快又好呢” 迎接她的却是扑面而来的颜料,顾南风没有躲被泼了个正着,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还是有一丝措手不及,随即脸上溢出了更加柔和的笑意。 萧祺一直在等着她发飙,好像上次一样赶走这些讨厌的老师,等了许久却只等来了更加柔和的笑意,她的眼底多了一丝疑惑。 顾南风眼尖的捕捉到了,她没有生气,只是重新拿起蘸满水的毛笔,在调色盘里润色,跪坐下来让裙摆柔顺地贴在膝盖上。 “祺祺是想看我画画吗?” 雪纺的布料很容易晕开墨迹,那些颜料早已成了花花绿绿一团,她执笔认真勾勒出大致的轮廓,然后只是寥寥数笔一副寒梅图就跃然纸上。 萧叙白一直在默默观察着她,看到她被泼颜料的时候有一丝幸灾乐祸,她都被泼过更何况是她,直到此时才舒展了眉头,轻轻抿了一口杯中的红酒。 看来她还是有点真才实学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要自甘堕落到那种地步? 那些线条看上去毫无规律,就跟祺祺笔下的一模一样,可若是仔细观察又是一副栩栩如生的寒梅图。 萧祺的眼底升起一丝惊诧,和爸爸画的画好像…… 而早在进门之前顾南风就早已认真观察过整个别墅,书卷气很浓,走廊上都挂着国画,还有墨迹,甚至还发现了一副张大千的真迹,然而最多的还是梅花,于是她决定大胆尝试一下梅花。 没想到真的起了一点作用,也是意外之喜,萧祺眼底的戒备逐渐褪去,又拿起画笔开始画画,再也不管她了。 保姆悄悄递进来一些宣纸,她接了过来放在她的手边,陪着她耐心作画,不时抬头冲她温柔的笑,跟她说说话reads;豪门契约·女人,别想逃。 小孩子不是傻瓜,尤其是自闭症儿童,一个人对她好还是坏善还是恶,往往比大人还敏感。 直到夜色深沉,萧祺喝下保姆送来掺了药物的牛奶后沉沉睡去,她才下了楼,意外地发现萧叙白也在,斜倚在沙发上假寐,眼角有精致的妆容也遮盖不住的疲惫。 是少见的脆弱,手边的红酒空了半杯。 她轻轻走过去拿起放在桌上的简历准备离去的时候,那人又睁开了眼,语气有些漫不经心。 “去换件衣服,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多谢萧总的好意” “你确定要这样出去?从这里打车到校区的话,你那点薪水够支付几次,我可没有说过会报销哦” 她微微挑眉,唇边的笑有一丝妩媚。 雪纺的连衣裙早已变成了花花绿绿一团,顾南风抿紧唇,没有再说话,算是默认了。 两个人都不是爱说话的人,同处一车厢顾南风尤其觉得尴尬,巴不得她再开快一点,偏偏一路上老遇红灯,畅通无阻的时候她也是气定神闲的模样,开的不疾不徐。 顾南风已经在心里咆哮了无数遍,再不开快点,宿舍楼门都要关了啊!!!她会被宿管阿姨用目光凌迟处死的!!! 在又遇到一个红灯的时候,顾南风看了一眼手机,终于忍不住开口了,“萧总,能不能麻烦你开快点,我赶时间” 连求人也是一本正经,萧叙白微勾了唇角,闲闲瞥了她一眼,“这是求人应该有的态度么?” 顾南风抿紧唇,宁愿迟到也不愿意再开口跟她说一句话了。 见她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萧叙白倒是笑开了,不是那种冷笑讽笑挑着眉头笑,而是发自内心不带一丝恶意的笑。 “宁折不弯,让你求人有那么难吗?” 说罢,一脚踩下了油门,迅速超了前面的车。 “到了”萧叙白直接将车开到了她们宿舍楼下,缓缓停稳。 “谢谢”顾南风的语气依旧客气而疏离,解开安全带的时候却发现怎么也解不开。 她眉间多了一丝怒气,也是冰雪般的漂亮,“萧总!” 萧叙白摊手示意自己的无辜,“不是我干的” 她微微侧过身,两个人之间一下子贴的极近,鼻尖嗅到她身上清淡的香水味,不知道是什么牌子,只是觉得极好闻。 她的发丝拂过自己脸颊的时候,萧叙白微楞了一下,继而唇角微勾起一丝弧度。 “副驾驶很久没人坐了,看来明天得将车送去检修检修” 她也稍稍费了一些功夫才解开,抬眸的时候看见顾南风的脸色微红,刚准备开口说话的时候,那人已经推开车门下了车,用军训集合时的速度在宿舍门即将关上的时候冲了进去。 萧叙白抿起唇笑了,她身边从来不缺男人或者女人,许多只是昙花一现就彻底遗忘在了某个角落里,这个顾南风的女孩子却接二连三出现在她身边,倒是多了一丝兴趣。 闲来无事在忙碌的工作之余,消遣消遣她倒是非常乐意的,毕竟人生总是太过无趣。 第12章 吃饭 顾南风气喘吁吁地回到寝室的时候才发现一进门原本空着的一张上铺上多了一个她眼熟的行李箱。 宋知夏从阳台上进来,手里还拿着晾衣服的架子,看见她回来了,眼底竟然有一丝激动,“南风,你去哪了,居然还坐的布加迪跑车回来的,你知道那车多贵么,咦,你出去的时候不是穿的连衣裙么……” balabala一系列,而室友看她的目光也逐渐诡异起来,顾南风扶额,将自己的东西放下,“我去应聘了一个家教,你怎么会在我们宿舍里?” “你们宿舍不是空了一张床么,我跟我爸打了一声招呼,换个床位还不是轻轻松松的事,这下好啦,你不用再每天早上跑过去敲门啦” 她热情的笑容也感染了自己,顾南风也跟着笑起来,因此忽略掉了室友看她们鄙夷的眼神。 “有钱了不起哟,不就是投胎投的好嘛,有什么可得意的” “就是,大晚上的跑车还专门送到了楼下,指不定是去干啥呢” 窃窃私语的声音有点大,宋知夏的脸色一下子冷起来,顾南风拉了拉她的胳膊,“算了,知夏,不早了,洗洗睡吧” 她狠狠往外翻了个白眼,也故意提高了声音,“还中文系嘞,连有钱能使鬼推磨都没听说过,干脆回家种田算了,穷不是你的错,但穷还不思上进就是你的错了,南风,你说对吗?” 室友的脸色成功的变成青一阵白一阵紫一阵,五彩斑斓的十分好看。 顾南风轻咳了两声,转身进了卫生间洗漱,宋知夏唇角的笑意有一丝狡黠,也跟了进去,然后两个人默默击掌。 “哦耶!” 萧祺的许多习惯还和以前一样,比如喜欢用左手写字画画,萧叙白纠正过很多次之后也就放任自流了,而顾南风则是鼓励她两只手交替着来,这样对左右脑的发育都好。 她没有看错,自闭症儿童其实都是非常有天赋的孩子,而萧祺在绘画上的天赋更是让她自叹不如reads;抱得军医归。 一个人的精神状态看眼神就能看出来,早在看见她的时候,顾南风就能确定祺祺的自闭症已经完全康复了,现在见她恢复的这样好,笔下的画也越来越灵动,不禁唇角也露出由衷的笑意。 手机屏幕又亮起来,看见闪动的妈妈两个字时,顾南风怔了一下才接起来,却压低了声音。 “喂,妈” “林轩打你手机怎么没人接啊,不是说好了今天和他一块儿过来吃饭吗?” 略带了一丝质问的语气,顾南风将手中的红笔放在了桌上,“哦,刚才在批改作业,没注意” “行了行了,也不看看这都几点了,难道要让我们三个人等你一个人么,赶紧过来!” 说罢,啪地一声挂掉了电话。 萧祺抬头就看见她脸上有一丝哀伤一闪而过,顿了笔,“顾老师要走了么?” “嗯,不早了,祺祺也早点回家” 顾南风拿起自己包的手紧了一下,“你……妈妈会来接你么,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司机会来接我,妈妈这个点大概还在公司里” 顾南风点了点头,便没有再说话了,和她一块儿往出去走。 林轩已经等的有些不耐烦了,扔了烟头迎上来,“怎么这么晚?” “抱歉,没有听见手机响” 身后的萧祺拉了拉她的衣袖,“顾老师……” 这个男人看顾老师的眼神她不喜欢。 顾南风摸了摸她头顶柔软的发,“记得我说的话,快回去吧” 说罢,坐进了林轩的车里。 萧祺抿了抿唇,没有说话,也跑向了不远处停着的一辆白色奥迪r5。 她总觉得顾老师虽然回来了,但变得怪怪的,好像对自己对妈妈都没有那么亲近了,还有那个男人,会是顾老师的男朋友吗? 这种思绪一直带回了家,吃饭的时候都有些心不在焉,萧叙白往她碗里挟了一筷子菜,“怎么了祺祺,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萧祺将嘴里的饭菜咽下去才开口说话,“没有……妈妈” 她想起了顾老师交代的话,又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妈妈……如果……我是说如果顾老师回来了怎么办?” 萧叙白愣了一下,眼神变得柔软起来,“如果她能回来世界上就多了一个疼爱你的人” 也多了一个她爱的人,她会把从前所有遗憾都弥补上,给她一个遮风挡雨的家,免她颠沛流离,免她无枝可依。 可是……有生之年,她们还会有狭路相逢的机会吗? 每次去妈妈家林轩都是大包小包哄的一家老小眉开眼笑,南风这里攻克不了,自然要走曲线救国路线了,此次也不例外,还特意提了两瓶国窖1573。 “只不过是吃顿饭而已”顾南风皱了皱眉。 “说不定未来就是岳父岳母了,自然得隆重一点” 和所有世家子弟一样,林轩的身上自然也有纨绔习气,浪漫体贴善于揣摩人心,眉宇间也隐隐有一丝和那个人如出一辙的矜傲reads;邪妻勾火,上校把持住。 顾南风抿唇,没有再说话了,按响了门铃。 看见叔叔也在的时候,顾南风眼底明显闪过一丝阴郁,妈妈上前一步接过了林轩手里的东西,脸上堆满了笑容。 “哟,来就来嘛,还拿这么多东西干什么,快坐快坐,南风还傻站着干什么,还不快去给人家倒水” “我去吧,我去吧”叔叔已先她一步进了厨房,眼神有一丝闪躲。 顾南风弯了下唇角,露出一个冷笑,在沙发上百无聊赖的坐下。 饭吃到一半终于进入了正题,林轩起身将顾妈妈以及顾叔叔面前的酒杯斟满,“阿姨,叔叔,我与南风交往也这么长时间了,她一直不同意结婚的事,您帮我劝劝她” 完全就是晚辈对长辈的讨好,还是这么优秀的年轻人,顾妈妈颇为受用,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欢喜。 “是啊,南风你也不小了,别老让妈妈操心,早点结婚生个孩子趁着妈妈还有精神还能帮你们带几年” 从小到大她都在爷爷家长大,她操过什么心了,就连上大学的时候她也没掏过一分钱,有时候打牌输了手头紧还会向她“借”一点。 真正操心她的人,早已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顾南风唇角的笑意有一丝薄凉,“妈,我给你的钱还不够花么?” “你这孩子怎么能这么说话?!”顾妈妈放下了筷子,语气有一丝严厉。 “南风,你妈妈也是……”顾叔叔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顾南风手里拿了一把水果刀慢条斯理地削着苹果,眼神有一丝阴郁。 顾叔叔的脸色瞬间惨白起来,顾南风将削好的苹果放在了果盘里一分为四,递了过去。 “妈,吃个水果消消气” 顾妈妈仿佛也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脸色像吞了苍蝇一般难看,接下来的饭局没有人再开口提及婚事,林轩也察觉了气氛的诡异,吃完饭就拉着她怒气冲冲地出了门。 小区楼下的灯光昏暗,男人的脸色也是阴沉,“顾南风,我有哪一点配不上你?!” 顾南风挣了一下没挣开他扼住自己的手腕,也提高了语气,“你先放手” “交往一年多了,你连碰都不让我碰你,你有把我当成是你的男朋友吗?!” 许是喝了酒的缘故,林轩越来越激动,手劲之大让她皱起了眉头,“林……” 话音未落,男人浑浊的气息扑面而来,吻胡乱落在了她的脸颊上脖颈里,顾南风只觉得寒意遍布全身。 狠命推了他一把却没有挣开,林轩眼底有一丝癫狂,吻又落到了唇上,顾南风睁大了眸子,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察觉到他还有进一步探索的意思,顾南风抬脚五厘米的高跟鞋狠狠踩上了他的脚背。 林轩吃痛,放开了她,顾南风跑到花坛边就是一阵干呕,看见她这幅样子林轩更是怒上心头,忍住过去安抚她的冲动,转身就走。 嗓子眼里一阵阵的干涩,眼角因为干咳而涌出了一层泪花,顾南风抬手拭去,路灯氤氲出了迷离的光,仿佛那一年也是如此。 第13章 叶秋 “小姐,你没事吧?” 面前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掌心里托了一张纸巾,声音也很柔和好听。 顾南风猛地回头,又敛下了眸子,“不用,谢谢” 是个肤色干净白皙的女孩子,一头浅亚麻色的齐肩短发,耳垂上一枚水钻耳钉在路灯下闪闪发亮。 “你看起来很不舒服的样子” 叶秋还是坚持将纸巾递给了她,顾南风只好接过来,眼底有一丝感激,“谢谢” 说罢,推开她的手直起身正欲离去的时候,一阵天旋地转,黑暗淹没了意识。 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的事了,窗外树梢上有麻雀叫声婉转,叽叽喳喳,隐隐可以听见汽车鸣笛的声音,仿佛已经远离了尘嚣。 顾南风茫然的睁开眼,入目并不是医院的蓝白条纹被单,而是窗台上清新的盆栽,发财竹长势喜人,还有几盆风信子。 她这才反应过来,并不是在医院,而应该是在某个人家里,下意识地检查自己衣服是否完整,然后松了一口气,钱包和手机也都还在。 “你醒了?”叶秋汲着拖鞋从楼下上来,手里端着的玻璃杯递给她,还是温热,“你大概是低血糖所以才会晕倒,要多吃点东西啊” 顾南风只穿了单薄的衬衫,隐约露出削瘦的锁骨,因为刚起床的缘故,衬衣第一颗扣子并未系上,长发有几缕调皮地落入襟口,她察觉到她的视线,伸手理好。 “谢谢你”她接过玻璃杯抿了几口又放下,“我得去上班了,方便留下电话以后再答谢么?” 女人唇角的笑意有一丝愉悦,“如果不是看你一本正经的样子,还以为你是在搭讪” 顾南风没有说话,从自己随身的包里取出一个小本子和钢笔,在纸上唰唰唰写出一行字,然后撕下来递给她。 “这是我的电话,如果有需要可以找我” 她从来不喜欢欠别人的,对任何人都是。 这个年头用钢笔的人已经很少了,因为长期做老师的缘故,顾南风的字迹端庄秀丽,和人一样字里行间总有一股风骨意气。 南风知我意,吹梦到西洲,倒真是一个好名字,只是风从来都是飘忽不定之物,叶秋看着纸条上简简单单顾南风三个字以及一串电话号码,弯起唇角笑了。 “顾小姐,今天是礼拜六啊” 顾南风下床的动作一僵,苦笑了一下,倒真是忘了…… “老板,有客人来了”楼下传来一声呼喊,叶秋提高声音应了一句,走之前还不忘了招呼她。 “洗手间在那边,你自便,也可以多睡会儿,不会有人来打扰你” 她的眼眶下有粉底也遮不住的乌青,那是常年熬夜的痕迹,在来自己店里刺青的很多人脸上都曾见过。 她不是个好人,只是对漂亮的女人格外有同情心而已~ 顾南风又端起玻璃杯抿了一口,舌尖尝到一丝丝甜味,竟然是温热的糖开水,她想起小时候每次生病吃不下东西时,奶奶都会兑了糖开水给她喝reads;极品空间-全能女技师。 童年的味道,也是很久不曾由陌生人给予的温暖。 她想去看看奶奶了。 收拾好东西下楼后才发现这是一个不大不小的纹身工作室,简洁明快的装修风格,仿古灰色墙面添了几抹古朴幽静,墙壁上雕花镂空了一些纹身作品,不知道是不是她的杰作? 叶秋一改刚才的懒散,戴着一次性无菌口罩手套,眼神锐利,齐肩的头发被扎了起来安分的包裹在了帽子里,免得影响工作,碎发都用小黑卡子别好。 正在轻声细语对着坐在纹身椅上的一个女孩子说话,“别怕,一会儿就好了,一定能遮住这个痕迹” 女孩子的手腕上有非常明显一道疤,顾南风很少对除了工作以外的事感兴趣,看着她专业的手法,难得起了一丝兴致。 叶秋将女孩子的手腕细细消毒后瞥了她一眼,“去那边看,会影响我工作” 顾南风抿了下唇,走到另一边的沙发上坐下,刚刚在楼下叫她的那个男孩子似乎是她的徒弟,忙前忙后在跑腿,还不忘拿了一盒纯牛奶和几个面包过来。 “老板吩咐的,奶热过了,” “谢谢”顾南风抿了一下唇角,露出柔和的笑意。 男孩子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挠了挠短短的寸头,又跑开了。 据说从拿纹身机的姿势就能看出一个刺青师专业与否,叶秋的手很稳,下针的角度不会与肌肤倾斜超过二十度,偶尔女孩子红着眼眶喊疼的时候,还会轻声安慰两句,态度亲切又和善。 据说刺青对每个人的意义都不一样,有的是把心上人的名字纹在身上,有的是自己喜欢的图案。 顾南风却只想起了那年看过的那部电影《刺青》。 她当时窝在沙发上抹眼泪,那个人只是微勾了唇角,眼底有一丝鄙夷。 “不就是看个电影么,也能哭成这样?” 她嘲笑她不懂风情,她觉得她太过伤春悲秋,两个人不欢而散,原来谁都没有真正了解过彼此。 “好了”叶秋放下纹身机,用红霉素软膏在女孩子手腕上细细涂了一圈,又用保鲜膜包好。 “五六个小时后将保鲜膜取掉用清水洗一下擦干净,怕感染的话可以吃一点消炎药” 女孩子满眼感激,自己手腕上那道丑陋的疤被遮挡掉,反而变成了一条蕾丝边的手链。 “谢谢你” “不客气,以后不要再做伤害自己的事了” 许是这店里太过安静,放松了她长久以来紧绷的神经,顾南风渐渐倚靠在了沙发上睡着,侧脸柔和干净。 门开了一条小缝,挤进来一只浅灰色的折耳猫,四处嗅了嗅,慢慢往沙发上踱过去。 叶秋透过洗手间的门缝,还没来得及洗掉手上的肥皂沫,就一个箭步冲了出去,“月白,不要过去”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月白已经跳上了她的膝头,喵了一声reads;步步高。 顾南风猛然惊醒站了起来,腿上毛茸茸的触感让她掌心出了薄薄一层冷汗,脸色苍白起来。 月白也受到了惊吓,在地上打了个滚,委屈的喵了一声,翘着尾巴朝叶秋踱去。 她一把抱在了怀里,梳理着颈上的绒毛,“这是我养的折耳猫,叫月白,不挠人的” 顾南风点了一下头,也知道是自己反应过激了,“抱歉,今天打扰了” 说罢拿着包转身离去。 叶秋又叫住了她,“不如一起去吃个晚饭?反正我也经常是一个人吃饭” 徒弟早就下班了,毕竟要陪女朋友啊,她可是非常人性化的老板。 不讨厌这个短发的女孩子,而且刚才还吓到了人家的猫,顾南风想了一下,“好吧,那我请你吃饭” 叶秋在心底暗暗哦耶了一声,将月白放下来,又去把手洗干净才出了门。 顾南风是不太爱说话的人,叶秋却是个话唠,从天南海北聊到了人生哲学,不想再被对方的问题牵着鼻子走的顾南风只好揉了揉眉心,打断了她的话。 “不是说纹身店不能养宠物?” 叶秋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拿筷子戳着面前的烤鱼,“刚捡到月白的时候它才几个月大,浑身脏兮兮的缩在垃圾箱后,很可怜的样子,虽然知道这是规矩,但月白一直都很听话,在我工作的时候从来不进店,我每天也有替它洗澡打疫苗” 据说养猫的都有一颗爱人之心,养狗是渴望被人疼爱,顾南风阖了一下眸子,又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叶秋唇角的笑意却有一丝狡黠,“顾老师有没有男朋友啊?” 顾南风微挑了一下眉头,看着她短短的头发以及明显中性的打扮,露出心照不宣的笑意。 “我不喜欢比我小的” 叶秋大受打击,“难道顾老师没有听说过年下攻么?” 她虽然不打算结婚,但也没想过要重新走上这条路,她现在的状态并不适合谈恋爱。 顾南风稍稍坐直了一些,唇边的笑意客气而又疏离,“没有,不过我有个交往了一年多的男朋友” 叶秋眨了眨眼,“只是问问,顾老师这么认真干嘛” 顾南风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抿紧了唇,一瞬间维持起来的高冷破功。 “不过,顾老师生气时候的样子可爱的多” 调戏顾南风的下场就是结账的时候,她摸了摸自己的包,脸上的表情有一丝无辜。 “我忘记带钱了” 骗谁啊…… 叶秋翻了个白眼,不过也不可能真的去翻她的包,只好打电话给自己徒弟让他过来救急。 “顾老师有时间来找我玩啊”临别时候她挥了挥手,又加上一句,“我有时间也会去找顾老师的” 顾南风没理她,转身进了小区。 现在的小孩子真是…… 第14章 改文 周末是个难得的好天气,顾南风早早起床,去超市买了一些水果营养品站在站台等公交,来了一辆又一辆始终人满为患。 直到一辆机车唰地一下停在了自己面前,扬起的灰尘让她捂住口鼻退后了几步。 头盔取下来,是熟悉的一张脸,叶秋唇边咧开大大的笑容,“早啊,顾老师,这是要去哪,不如我送你一程?” 她帅气的外形以及拉风的机车让两个人成为了目光中心,顾南风又往后退了几步,“不用了,我自己等公交就好” “你确定?”叶秋偏头打量了一下站台上的人群,以及迟迟不来的公交车,显然是成竹在胸。 奶奶的疗养院在风景秀丽的郊区,也是旅游线路之一,每到节假日天天都人满为患,而自己却只有周末才有空。 顾南风抿了一下唇角,“好吧” 叶秋上前接过她手里提着的补品,又将自己的头盔递给她,想替她戴上的时候,顾南风已经伸手自己系好了带子。 还真是一点献殷勤的机会都不给她啊…… 叶秋耸耸肩,也戴好了头盔,“坐好咯” 一路风驰电掣,刚开始顾南风还能正襟危坐,又一辆大卡车擦过她们身边的时候,顾南风不自觉地瑟缩了一下,感觉到她有一丝紧张,叶秋往后靠了靠。 “抱吧,不要钱” 顾南风弯了一下唇角,双手环过她的腰身,将头枕在她的肩上,她身上没有长期养动物的异味,反而有一丝浅淡的皂角清香。 本来只是开玩笑没想到她真的会抱,叶秋车头顿时一歪,顾南风惊出了一身冷汗,所幸又及时扭了回来。 一路惊心动魄到了疗养院的时候,顾南风的脸色苍白,叶秋有点担心,“没事吧?” 顾南风摇摇头,推开她来搀扶自己的手,“没事,走吧” 白色楼房爬满了常青藤,隐在高大的树木之后,天气好的日子有不少护工都推了老人出来散步,顾南风沿着碎石子小路往楼下走去。 楼下停了一辆崭新的保时捷卡宴,叶秋吹了声口哨,“这车不错” 消毒水味扑面而来,顾南风的脸色凝重起来,她不喜欢医院,总会勾起她那些不堪回首的回忆reads;霸宠,妖慑天下。 沿着冗长的走廊往里走去,顾南风的脚步跟灌了铅一样沉重,再一次停下脚步的时候,叶秋低声问:“怎么了?” 顾南风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掌心却出了薄薄一层冷汗,又继续往前走。 房门虚掩着,顾南风即将推门而入的时候却听见低低一声,“奶奶,你最近身体怎么样?” 嗓音一如既往的低沉动听,她再熟悉不过了,顾南风的脸色瞬间惨白起来,微微往后退了几步。 顾奶奶坐在床上一动不动,眼睛盯着黑白电视机,眨也不眨,嘴角流出的唾液沾湿了衣领。 萧叙白起身从包里拿了纸巾,替她细细擦拭着,向来对照顾人不屑一顾的萧大总裁,现在做起这些来却得心应手。 顾奶奶啊了两声,又将目光转向了她带来的营养品,萧叙白会意,从桌上拿起绿豆糕细细掰成块,递到她唇边。 “白……白……”因为阿兹海默症的关系,顾奶奶早已丧失了语言功能,只能吐出简单几个音节。 想起几年前都还安康的老人如今变成了这样,萧叙白眼底一闪而过一丝哀痛,“奶奶,你还记得我” 顾奶奶又啊啊了几声,嘴角流出唾液混合着食物残渣,萧叙白细心替她擦去。 “奶奶,以后我替南风来照顾你” 站在门外的顾南风阖了下眸子,掩去眼底情绪万千,再睁眼的时候又变成了一片寂静。 叶秋刚想说话的时候,她已经一把拉开了她,脚步匆匆,像是在落荒而逃,最后索性小跑起来,一直到出了疗养院才停下来不停喘着粗气,脸色惨白。 萧叙白看着空荡荡的走廊发起了呆,为什么刚才会有一瞬间的欣喜,好像她回来了一样…… 大概最近真的是太累了,她揉了揉眉心,又进了房间。 “医生,她的情况怎么样?” “只能说还算稳定,但是你也知道老年痴呆症就是这个样子,慢慢的会丧失语言功能,最后肯定会……” 看见她的脸色开始不善起来,医生又斟酌了一下用词,“只不过这会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用最好的药,过段日子我会来接她去更好的疗养院” “请问您是她什么人?有一位顾……” 手机在此刻突兀地震了起来,萧叙白皱眉接通了电话,是顾氏内线,她走到一旁低语了几句,又迅速挂断了电话,回头看了一眼已经睡熟的顾奶奶,转身出了房门。 回程的路上顾南风明显魂不守舍,一直到了小区楼下才回过神来,叶秋也一直沉默,她也分明听见了那个女人说奶奶,我替南风照顾你。 她想她们之间应该有一段故事,在她即将离去的时候,她终于开了口,却不是疑问。 “顾老师,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要开心一点啊” 她很少笑,自然也不知道自己笑起来其实很漂亮。 顾南风只是点了点头,转身上了楼。 注定又是一个无眠之夜,顾南风拿起放在床头的帕罗西汀片看了看又放下,转而点燃了一支烟,手边的红酒空了一杯又一杯,手机屏幕暗了又亮,一直都是同一个人的名字reads;[主网王]温暖的妹妹。 萧叙白就像她心口的朱砂痣,掌心里的蚊子血,她曾以为只要离开b市离开她身边就会逐渐淡忘她,可是她还回来干什么,还装出一副深情款款的样子给谁看?! 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由爱故生恨,顾南风狠狠扬手摔碎了手中的高脚杯,一地碎瓷中,她听见萧叙白的声音低沉而又温柔一遍遍的掠过耳畔。 ——————回忆的分割线———— 那晚跟着她回家后,因为酒精的缘故萧叙白整个人有些昏昏沉沉的,窝在宽大的沙发里眯着眸子看她,女孩子的肤色非常白皙,长睫卷翘,在灯下脸上细小的绒毛都清晰可见。 不是第一次带人回来的她等着这个看起来青涩单纯的女孩子主动来伺候自己,等了许久还是没有动静,她微挑了眉头,有些烦闷地扼住人的手腕,将人拉向自己,顾南风猝不及防地倒向她,神色慌乱,有些手足无措。 炙热呼吸带着浅浅酒香喷在了颈侧,顾南风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白皙的脸上泛起了可疑的红晕。 她想微微支起身子,因为紧贴着人家的柔软,不同于她的青涩,那是成熟女性才有的饱满。 她身上有股淡淡的幽香,说不出来是什么味道,抑或是体香? 只是极好闻,像深秋八月馥郁的桂香,也有一丝像那人身上的味道。 据说,人的第一记忆来自于嗅觉,而就是这一丝似是而非的香气让她沉沦了。 她慢慢贴近她,避过了温热的唇,直接吻上了要害,含住她的耳垂慢慢吮吸着,用舌尖去挑逗她的耳蜗。 顾南风浑身一颤,几乎是要忍不住立马想要落荒而逃的时候,萧叙白翻身将她压在了沙发上。 手指急切地从雪纺衫下伸进去,是预料中的吹弹可破。 她来回摩挲着,顾南风倒抽了一口凉气,陌生的感觉让她心慌起来,“萧……萧总……” 回答她的是扶上了自己胸口的手,虽然都是女人,但这羞耻感还是让她咬紧了下唇,不敢太用力地推了她一把。 萧叙白停下来,盯着她,脸色阴寒,“卖笑和卖身有什么区别,不都是出来卖?” 她从她身上起来,“楼下有浴室,你洗完澡之后上来找我” 说罢,摇摇晃晃扶着楼梯往上走。 已是不能拒绝了,还差最后的五百块钱,她就能脱离苦海,从此这三个月发生的一切都当做大梦一场,再也不要回来。 她应该庆幸对方是个女人,比男人更温柔也没有讨厌的体味。 南风微阖了下目,长睫抖动,眼角有清泪划过,随即被花洒喷出的水冲刷的毫无痕迹。 洗完澡出去的时候才发现,没有换洗的衣物,浴室里也没有浴袍。 南风有些为难地皱起了眉,她怎么看都像是有洁癖的人,难不成还要继续穿刚才的衣服么? 听见客厅里有动静,她将浴室门打开一条小缝,露出半张小脸,嗫嚅着:“萧……萧总……” 萧叙白手里又端了杯威士忌,回头看见她脸色微红,挑了眉头,“怎么了?” “没……没有换洗的衣物……” 萧叙白唇角难得挑起一抹笑,“等着” 她很少回来这里,自然没有换洗衣物留在这里,不过浴袍还是有的,她上楼翻找了出来,拉开抽屉的时候,看见白色带蕾丝边的内衣时,怔了怔,又缓缓合上reads;豪门契约·女人,别想逃。 卸了妆的顾南风多了些清新脱俗,头发柔顺地披在肩上,有几分温柔安静,宽大的浴袍穿在身上反而让人想要一探究竟,走动之间隐隐露出两条雪白修长的大腿。 于是该发生的一切都发生了,眼前这个女孩子年轻的身体干净清爽,肌肤吹弹可破,难得让她有了想要她的*。 于是拉开她的浴袍,触到满掌柔软细腻,萧叙白的呼吸开始凌乱,跪坐在床上,缓缓揉捏起来。 顾南风微仰了头,这陌生的快感让她有些不知所措,看着近在咫尺的一张侧脸,轮廓清晰,眉目分明,有女孩子很少见的英气,也有一丝不怒自威。 及肩长发微卷散落在雪白的肩头,是和自己一样的肌肤细腻,顾南风有一丝害怕想要伸手抱抱她,从她身上汲取一丝温暖化解自己的惶恐不安。 还没有触碰到她的肩头就被人一把打落,萧叙白从她身上抬起头,眼角眉梢有春意,眼底却没有柔情。 “别碰我!” 顾南风抿紧唇,眼底涌上一层湿意,似乎是为了惩罚她的自作主张,吻细细碎碎落在耳后颈侧,时轻时重或撕或咬,并不温柔,南风渐渐红了眼眶,手放在她的肩头微微往外推着。 萧叙白皱紧了眉头,玩欲拒还迎么,可惜她并不吃这一套。 这些表面清纯的学生妹,实际上也不过是为了钱而已,说到底不过各取所需。 她又往前跪了一步,手掌轻托起她的腰,有些不耐烦地陪她玩这欲擒故纵的游戏了。 借着下落的姿势,两根手指立时没根而入。 顾南风皱紧了眉头,倒吸了一口凉气,紧紧揪住身下被单,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疼……” 她不敢碰她,只能一味往后缩,想要逃离她的桎梏,萧叙白扼住她的手腕将人又拖了回来,因为动作太大,又是一阵难言的疼痛。 “这么不专业,我会去投诉你的” 她在她的耳畔喃喃低语,许是因为酒精的缘故又或许是心底那长久难以疏解的情绪,她想发泄,于是一只手拖住她的腰身,指尖感受到的火热也让她逐渐兴奋起来,又往里送了一点。 顾南风咬紧下唇,忍住夺眶而出的泪水,紧紧揪住了身下被单,泫然欲泣的模样倒是让这个人动作慢慢温柔起来。 “别怕……”她柔顺的黑发披散在雪白的床单上,肤色也和这被单一样白,萧叙白的眼神逐渐迷离起来,她埋首在自己颈窝里的时候听见她低喃了一个人的名字。 “艾雅……” 嗓音低沉,犹如情人间的窃窃私语,从此一整晚她都在低声重复这个名字。 疼痛逐渐从身体抽离,取而代之的是大脑一片空白,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只知道不能反抗,这个人是她必须取悦的对象,只能随着她的手走,随着她起落下沉,周而复始。 第15章 傅临 一晚上都是支离破碎的梦境,早晨起床的时候又有浓重的黑眼圈,顾南风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虽然年轻但眉眼间早已没有了青春活力,就像一具行尸走肉。 她还是涂了些眼霜遮了遮,转身出了门reads;路人甲奋斗记。 “祺祺,今天妈妈送你去学校吧” 难得今天的日程安排不是很紧张,萧叙白主动提出了要送她去学校。 萧祺嚼着全麦面包的动作停了一下,咬着唇不说话,不知道会不会遇见顾老师,这种几率还是蛮大的…… “不用了,妈妈,司机送我就好了” “走吧,时间不早了”萧叙白已经拿起了车钥匙和她的书包。 不知不觉中又把商场上的雷厉风行带到了家里,容不得人拒绝,萧祺只好喝完玻璃杯里最后一口牛奶,跟在她后面出了门。 顾老师,这可不能怪我…… 刚一走出楼道门,一个黑影就闪了过来,顾南风往后退了几步,手也放进了包里,摸到一把美术刀。 “昨天干嘛去了?一晚上不接电话!” 是林轩,顾南风皱了皱眉,“去疗养院看奶奶,手机静音没听见” 自从那天他强吻了自己之后,顾南风对他就更加冷淡了,这让林轩狠狠不安起来。 “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个住在疗养院的奶奶?” “我赶时间,有什么事以后再说” 顾南风避过他往外走去,却又被人一把拦住,“顾南风,我到底哪里……” “你没有哪里不合适,只是我不适合结婚”顾南风甩开他的手,将钥匙□□电动车里。 林轩还没来得及阻挡,她就已经发动了电动车,急驰出了小区门。 “靠!”林轩恼怒地一拳砸在了车窗上,发出砰地一声。 当顾南风驶进校园的时候,一辆奥迪r5悄无声息的划过自己身边,萧叙白一手打着方向盘,一手在和秦歌通电话。 “嗯,这边的公司已经初步步入正轨开始了试经营,总部那边”她顿了一下,看见一个消瘦的背影消失在了后视镜里,又收回视线。 “萧氏最近有没有什么动静?” 顾氏大厦的顶楼上,秦歌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放心吧,最近几个企划案都被我们拿了下来,那边急的要跳脚” 秦歌顿了一下,听她心情还不错的样子又接着道:“萧董事长说想要见见您,毕竟……” 萧叙白打断了他的话,“秦歌,商场如战场不同的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以后这样的话就不必说了” 在这样杀人不见血的战争中,她曾失去过最引以为傲的东西,还有毕生挚爱之人,又怎么会容忍这样的事再一次发生,这也是当初她创立顾氏的初衷。 放学的时候她特意留下萧祺单独辅导了一会儿,毕竟b市和h市的教学风格还是蛮不一样的,她尽力弥补这种差距,所幸萧祺的天赋并未完全展现在了绘画上。 暮色四合,夕阳沉入教学楼里,顾南风慢慢踱出来,萧祺拉着她的手一蹦一跳的,就像从前每一次出去玩的时候那样,眼底有涉世未深的天真。 “顾老师,你什么时候去看看妈妈啊?” 顾南风怔了一下,有苦涩在心底一点一点蔓延开来,她只能强撑起笑意,“快回去吧” “哦,好吧”萧祺瘪着嘴分明是不开心了,每次一谈到妈妈顾老师好像都不是很开心的样子reads;修仙宠儿的逆袭。 远远的萧叙白就看见了她正在和一个女人说话,隔的远看不清眉眼,只觉得身形极为消瘦,不知怎么的,心里有根弦被轻轻的拨动了。 比那时候的南风还要瘦一些吧,萧叙白按了一下喇叭,萧祺回过头来看了她一眼,神色焦急,“顾老师,妈妈今天好不容易才能来接我,你过去看看她吧” 顾南风只是一点一点将自己的衣袖从她掌心抽离,摸了摸她的头,“你快回去吧,顾老师也要回家了” 说罢,不再给她挽留的机会,转身走向了停车棚,虽然她知道那个人不会追过来,她们现在只是路人,但还是不可抑制的掌心渗出了一层薄汗。 “祺祺”萧叙白摇下了车窗,“那是你们老师?” 她的目光一直在追随着她离去,心里竟然莫名其妙的涌起了一丝不舍。 萧祺顿时紧张起来,一头扎进了车后座,“嗯,妈妈,我饿了” “好,我们去新开的那家粤菜馆吃饭” 萧叙白摇头晃去心底那抹白影,缓缓挂档出发。 ————回忆的分割线———— 在萧家实习了一个礼拜之后,萧祺虽然对她的话还是不闻不问,但是也不再抗拒她的接近,于是也就顺理成章地留了下来。 平时只是没课的时候才去,后来周末也会去陪陪萧祺,偌大的别墅只有她和保姆两个人,实在是太冷清了些。 再一次踏进熟悉的别墅大门,迎接上来的却不是保姆,而是凶悍的长须牧羊犬,雪白的影子在眼前一闪而过,高大的身影顿时就将自己扑倒在了地上,顾南风甚至能感受到它嘴里喷出的腥气就吐在自己脖颈里,正在惊慌失措的时候,只听见一个低沉动听的声音慢慢响起。 “蛋挞,回来”萧叙白穿着浅蓝色条纹衬衫,双手插在口袋里,好整以暇地站着。 看着满身狼狈的顾南风丝毫没有伸出手的意思,威风凛凛的蛋挞却极听她的话,低低吼叫了两声,将爪子从她身上放下来,又跑回萧叙白身边摇着尾巴。 顾南风咬唇从地上爬起来,除开某个人时不时的骚扰外,这份工作简直就是完美了,看在钱的份上她忍了! “祺祺还这么小,放这种大型犬在家里是不是太危险了?” 萧叙白依旧漫不经心地逗着蛋挞玩,温热的舌头吐在自己掌心带来的温暖让她微眯起了眸子。 “蛋挞原本就是一直陪着祺祺的,只不过前段日子得了细小,迫不得已送去打针而已” 顾南风挑了挑眉,没有再说话,径直往里走的时候,萧叙白又开了口,“虽然蛋挞一直都有打疫苗,但还是得提醒你一下最好去打一针狂犬疫苗” 胳膊上刚才并不明显的痛感在此时显露了出来,纵使刚才及时制止了蛋挞,但它锋利的爪子还是在小臂上留下了浅浅一道血痕。 顾南风简直要咬牙切齿了,她每次都是打车过来再由司机送回去,现在还要打狂犬疫苗,那点微薄的薪水够维持多久? “萧总!”她终于忍不住爆发了一声低喝,“麻烦您看好自己家的狗不要让它到处乱咬人!” 蛋挞又汪汪叫了几声,尾巴翘起来,冲她龇牙咧嘴reads;渌水依荷起微澜。 顾南风脸色有一瞬间的苍白,又往后退了几步。 果然是什么主人养什么狗!!! 见她努力维系起来的温和外表终于破功,萧叙白唇角勾起愉悦的弧度,“算工伤,这个月薪水翻一倍” “所以,你那个无良老板就打发了你一个人出来打疫苗?” 宋知夏看着她在纸上唰唰签字后,起身跟着医生走向了注射室,表情颇有一丝无奈,“那有什么办法,谁让人家财大气粗” 而且这样也好,她并不想和萧叙白做过多接触,倒不是歧视同性恋,只是从心底不想面对她,不想面对那段过去。 “好了,三天后再来接种一针,忌辛辣刺激,忌酒忌烟,也不要喝浓茶咖啡等等” 顾南风点点头,表示自己记下了,宋知夏走过来替她将褪去的衣袖理好,“中午想吃什么?” 顾南风唇边露出一丝笑意,“都行” “那走吧” 过马路的时候她都在玩手机,还不时看着她露出诡异的笑容,说了多次后,顾南风只好牵起她的手,宋知夏顺从的跟着她走。 到了饭店门口的时候,终于明白了她为何笑的那么诡异,带着黑框眼镜,高挑清瘦的男生迎上来。 “知夏,这里” “嗨,傅临,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闺蜜,顾南风” 名叫傅临的男生唇边露出得体的微笑,一边替她拉开了座椅,“你好,我是摄影系的傅临,早就听知夏提过你,校庆那天曾在台上见过你,原来是很温柔的女孩子” 就连恭维也是恰到好处,知夏的朋友果然质量很高呢,顾南风弯了一下唇角,象征性的伸出手与他交握了一下。 “你好” “顾小姐想吃什么?”傅临将菜单递给了她,唇角是一如既往温和的笑意。 宋知夏眼底有一丝促狭,自己拉开了座椅落座。 “啧啧啧,怎么请我吃饭就没这待遇呢” 傅临白皙的脸上有一丝红晕,所幸镜片掩去了所有情绪。 “请你吃饭的次数还少么?你哪一次江湖救急不是找我” 傅临与宋知夏从小在一个机关大院里长大,也算是青梅竹马,但剧本没照言情小说里那么演,宋知夏不喜欢老成持重的人,嫌弃在一起太沉闷。 傅临更中意性格温柔独立的女孩子,天天黏在一起小鸟依人会让他觉得没有私人空间。 顾南风将菜单递给了她,“让知夏点吧,我们的口味都差不多” 傅临的目光闪了一下,微笑不语。 一顿饭顾南风都是吃的多说的少,酒过三巡的时候,终于进入了正题。 “南风,可以给我你的电话号码么?” 顾南风拿起纸巾擦了擦嘴,微卷的袖口露出纤细的手腕,“我想没有这个必要了,因为我只打算和你认识到这种程度为止” 第16章 朋友 顾南风说完拿起自己的包走了出去,宋知夏愣了一下也起身追了出去,终于在人行道上追上了她。 “南风,我只是不想你这么辛苦,再说了傅临人也不错,他是想谈一个可以走到结婚的,你可以先试着相处一下再决定啊” 顾南风顿住脚步,转身看着她,“可是我不想谈恋爱” 宋知夏也来了脾气,“你怎么这么倔呀,明明有捷径可以走,干嘛要那么辛苦天天去兼职,浪费自己的青春给那些资本家打工,这没有意义” 顾南风将自己的衣袖从她掌心里一寸寸抽离,“知夏,我和你不一样” 她没有优渥的家世背景,只能靠自己的能力在这个城市里谋生,如果她选择和傅临在一起,那和出卖自己有什么区别reads;入戏太深。 她只是想不因为钱和谁在一起,也不因为钱而离开谁。 像宋知夏这种从小锦衣玉食长大的,又怎么会明白呢? 宋知夏眼睁睁看着她走远,没有再追上去,眼底悄然掠过一丝难过。 顾南风在台灯下安静地写着东西,外面夜色很深了,知夏还没回来,她有些担心,不止一次拿起了手机又放下。 纸上也是一些零散的句子,够不成篇幅,顾南风放下钢笔轻叹了一口气。 她知道知夏是好意,自己那么拒绝她也会伤了她的面子,更何况一个是青梅竹马的好兄弟,另一个是朝夕相处的好闺蜜。 只是有些事她连自己都没有弄明白…… 寝室门轻轻被人推开,宋知夏轻手轻脚的踱了进来,顾南风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喜色,却还是波澜不惊的又翻开了书。 “南风”宋知夏又蹑手蹑脚踱到她身边,放低了声音喊她。 “嗯?” “我买了你喜欢吃的黑森林蛋糕,下午你一定没有吃好” 面前递过来一个小小的蛋糕盒子,有奶油甜蜜的芳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想你能过的幸福开心一点” 她从小到大朋友不算少,可是那些人要么喜欢她的美貌,要么羡慕她的家境,因为虚荣心所以和她做朋友,需要她的时候可以知夏借我点钱吧,或者那个包包我看上很久了,这个月又要吃土了,如果能用钱财填满内心的空虚,她向来不介意用来维持友谊。 可是当她需要帮助的时候,哎呀,我下午还有事呢,你一个人去吧,通常都是这样的回答。 只有顾南风和她相处的时候,眼底没有歆羡或者刻意讨好,她会抄下两个人的课程表贴在自己床头叫自己起床,也会在食堂吃饭时挑过她不爱吃的香菜,更会在她晚归时安静看书写字留着门等自己。 她并不想失去这样的朋友。 顾南风愣了一下,在不亮的台灯下,眼底有错错落落的星光。 她接过来打开,一点一点拿叉子挑着吃,小时候家里穷,第一次吃奶油蛋糕还是在妹妹过生日的时候,偷偷从蛋糕盒子里捻了一小块,那种甜蜜的滋味一直记到了现在。 如今也在舌尖化开,她唇角露出一丝笑意,“你也没吃好吧,不如一起解决?” 宋知夏松了一大口气,“你吃吧,我晚上和明昊吃过了” 坐近了才闻到她身上有一丝酒气,大概又是从酒吧刚回来。 顾南风点了一下头不再说话了,唇角沾了一点奶油残渣,侧脸柔和细腻,长睫卷翘,在灯下扑闪。 不知道是喝了酒还是什么,宋知夏的眼神一直有一些迷离,她见过很多美女,环肥燕瘦,各有千秋,可顾南风却是其中最独特的一个。 她没有让人眼前一亮的容貌,细细端详下来却很耐看,尤其是身上的气质,有现在的女孩子少有的温柔沉静。 待到反应过来的时候,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已经凑的极近,呼吸相闻,四目相对,顾南风白皙脸颊上迅速泛起一丝潮红。 她眨了眨眼,神色有一丝茫然,还有些无措,“知夏……” 本来只是想替她擦擦唇角奶油的宋知夏见她反应如此青涩,忍不住弯了唇角,决定再挑逗挑逗她reads;插翅难飞。 一个温热的吻落在自己唇边,一触即弹,宋知夏舔了舔唇,“味道还不错” 顾南风呆滞在了原地,好半天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脸颊上那一丝潮红迅速蔓延到了整个脸上,她看了宋知夏一眼,咬唇想说些什么又咽了回去。 只丢下一句,“我去洗脸”便匆匆拉开了座椅出去。 舍友们都睡了,她只好捂着唇笑,却没料到黑暗中有人睁开了眼。 顾南风在洗手间里看着镜中的自己,脸色绯红,眼角眉梢还有一丝羞意,像极了怀春少女。 她低下头将水龙头开到最大,冰凉的自来水一捧捧浇在脸上,从里到外整个人的热度一点点消散,只剩下彻骨的寒意。 从那晚之后,两个人的关系仿佛走入了一个奇怪的境地,宋知夏待她依旧热情洋溢,而顾南风却在有意无意躲着她。 阳光充沛的下午,宋知夏难得主动找她出去看电影,顾南风想了一下还是拒绝,“你和明昊去吧,我等会儿还要去家教” “明昊去和哥们儿打台球去了,你不陪我就没人陪我了” 宋知夏晃着她的胳膊,语气有一丝恳求。 顾南风终究还是心软了,“好吧,那我打个电话” “喂,是李阿姨么?” “是我”对面传出略带低沉的一声回答,隐隐透着一丝矜傲与不耐烦。 顾南风抿紧唇,原来她在家啊,起身走到阳台上去接电话。 “萧总,是这样的,我今天有点事要出去一下……” 萧叙白打断了她的话,“有什么事比工作还重要?” 不知道她今天是不是心情不太好,还是更年期提前到了,噼里啪啦一长串,话多的让顾南风措手不及。 “我给你开薪水不是让你来玩的,你知道有多少人争破了头想要当祺祺的家教么,麻烦你专业一点好么,别又跟那天晚上一样” 顾南风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被她犀利的言辞戳的体无完肤,她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 “麻烦萧总也体谅一下我这个带伤上班现在还在打狂犬疫苗的人好么?!” 说罢,直接挂断了电话,装进兜里。 “你那个无良老板又在剥削你了?” 见她脸色难看,宋知夏有些担心,“我一个人去也行……” 顾南风摇摇头,“走吧” 最后神话的片尾曲响起的时候,电影院灯火通明,宋知夏也红了眼眶,拉着她往出去走,人潮熙攘中,顾南风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句子。 千军万马,四海潮生,都抵不过这一个人。 好不容易从拥挤的人群中挤出来,宋知夏松了一口气拉着她冲去了洗手间,“终于完了,憋死我了” 顾南风唇边露出一丝笑意,“那你刚才怎么不去?” “你以为是在家里想快进就快进想暂停就暂停啊” 宋知夏一边说着,却又猛地顿住了脚步,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走吧,先吃饭,等会儿再去洗手间” “怎么了?”顾南风伸长了脖子看,电梯拐角昏暗的灯光下,有人在接吻reads;爷,别缠。 “电影院里不是很正常么,刚才坐我们后面那对……” 宋知夏翻了个白眼,“一男一女叫正常,两个男的叫变态好么” 顾南风恍然大悟,仔细看去,虽然灯光昏暗了些,但那两个人都留着短短的寸头,身形很瘦,是男生无疑。 变态么…… 她心底因为她轻描淡写一句话而掀起了惊涛骇浪。 “你对同性恋很反感么?” “倒也不是啊”宋知夏拉着她往回走,“只是觉得不可思议,两个男的或两个女的怎么会相互吸引,就算能在一起,也没有未来啊” 她眼底隐隐有一丝狡黠,又揶揄她,“不过话说回来,你一直不谈恋爱,该不会是……” 尾音微微拖长,若有所思的目光,顾南风一下子松开了她的手,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你别瞎说啊,我还怀疑你是呢,不然干嘛亲我?” 看见她的窘迫样,宋知夏笑的愈发开怀,“毕竟都是女生啊,亲亲抱抱又不会怀孕” “……” 手机在此刻响起来,宋知夏一边接电话一边往前走,还不时看看顾南风,“嗯……她和我在一起……我们等会儿去……” 傅临一只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系好了安全带,“好,那我过去接你们” “傅临说等会儿过来”宋知夏挂断了电话,转头看着她,眼底有一丝征询。 顾南风垂眸,掩去了所有情绪,“你很想我和他在一起么?” 宋知夏愣了一下,有些不明白她这话的意思,“那当然了……你们都是我最好的朋友” “好”顾南风点了一下头,按下了电梯,宋知夏也跟了进去。 之后的事就和平常相亲一样没什么悬念,互相交换了电话号码,然后宋知夏以要去找明昊为由提前退了场,只留下两个人单独相处。 顾南风明显尴尬起来,傅临看出了她的窘迫,主动提出了先送她回学校。 “毕竟也不早了” 他镜片下的那双眼睛在霓虹灯下落满了星光,仿佛有看穿一切的睿智。 顾南风低头往前走,“好” 夜晚b市的生活才刚刚开始,人潮熙攘,车流如织,行进的很慢又遇到红灯,顾南风百无聊赖地放下了手机,眼角的余光却突然瞥到了街边灯红酒绿的酒吧门口,站着一个妆容精致的白衬衫女人。 有几个男的上去搀扶她,故意推来搡去,明显不怀好意。 顾南风愣神的功夫,车已经缓缓滑出去了好远,她突然回头对着傅临道:“麻烦再倒回去一下” 第17章 相处 找到萧叙白的时候已经醉的不省人事,傅临上前一步拉开了那几个男的不怀好意的手,顾南风乘机将人半拖半拽的弄进了车里。 “南风,去哪?” 顾南风想了一下,这时候将她送回去景泰花园恐怕李婶和祺祺都已经睡下了,只好报出了另外一串地名。 萧叙白原本靠在座椅上好好的,因为一个急刹车猛然倒进了自己怀里,顾南风往后缩了缩,那个人却枕在了她的膝头,因为醉酒而紧皱着眉头。 明明是光芒万丈有钱有势的萧氏总裁,为何每一次见她都是喝醉了酒,如此落魄的时候。 “到了”傅临没有问她这是谁又怎么会住在这么寸土寸金的地方,只是帮她把萧叙白从车里扶出来reads;重生之妖孽人生。 他的不闻不问让顾南风有一丝感激,“谢谢你” 傅临摆摆手示意不用客气,“知夏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 顾南风点点头看着他离去后才在萧叙白身上翻找着钥匙,她看着清瘦却比她高了两个头,全部的重量压下来还是让人有些吃不消。 顾南风只好靠在了门上,一只手翻遍了她所有口袋都没有钥匙,咬唇急的手足无措的时候,萧叙白突然嗫嚅了一句,“在……在裤兜里……” 顾南风腾出一只手顺着她的腰际摸下去,终于如愿以偿掏出了钥匙,不由得大松了一口气。 她的身上很烫,连她的脸颊都隐隐发起烧来,还是不习惯和人有过多肢体接触。 将人半拖半拽拉到了二楼卧室的时候,顾南风已经出了薄薄一层汗,起身离去的时候那人突然扼住了她的手腕,力气之大让她猝不及防倒向了她。 周遭都是浅淡的香水气息以及淡淡的酒气,陷在了她的柔软里,顾南风白皙脸颊上泛起一丝红晕,想起那一夜更是有些手足无措,慌忙从她怀里起身。 “艾雅……小雅……别走……”怀里突然失去了东西,让她皱紧了眉头,向来都是不可一世的脸上流露出了哀伤。 顾南风顿住脚步,又踱了回来,是个女生的名字…… “难受……”她的脸色有异样的潮红,刚才身上的温度也烫的不正常。 顾南风伸手覆上了她的额头,掌心滚烫,“有没有温度计?” 萧叙白依旧紧皱着眉头,没有回答她,手指却拽上了她的衣袖,“我有哪点比不上那个男人?小雅……别走……” 顾南风愣神的功夫,萧叙白已经扣紧了她的腰身,将人拉进了自己怀里,头埋在她的颈窝里,若有若无的亲昵。 有一丝温热悄然流淌进衣襟里,顾南风抿紧唇,没有再动弹了,任由她抱着。 看来今晚是走不了了…… 待她睡熟后,顾南风轻轻拨开她搭在自己腰上的手,走到客厅压低了声音给知夏打了个电话。 宋知夏的声音有一丝迷迷糊糊,“嗯,南风?什么!你今晚不回来?” 这发展速度也太快了吧…… “……” 知道她想歪了,顾南风解释了一下前因后果便挂断了电话。 四处翻找退烧药的时候却找到了很多空瓶子,全是地西泮片,副作用较小的安眠药。 还有一瓶显然是刚拆开,标签还在,顾南风又放了回去,看来只能用物理退烧了。 她打了一盆热水端到她床边,缓缓解开她衬衣的扣子,不知道为什么手居然有些抖。 顾南风深吸了一口气,解开最后一颗扣子,里面浅色的吊带勾勒出了完美的身形,因为醉酒的缘故吹弹可破的肌肤都泛起了淡淡的粉白,胸前的柔软随着呼吸而起伏。 非礼勿视,顾南风微眯着眸子,跪在床上将人侧翻了过来,褪去衣袖,正准备起身的时候又被人拽了回去,正好跌在了她的柔软上,呼吸间全是柔软的馨香,顿时涨红了脸。 因为高烧的缘故,萧叙白整个人都有些迷迷糊糊的,琥珀色的眸子里不再有冷漠的神情,反而盛满了柔软reads;入戏太深。 她略略抬起顾南风的下巴,寻着甘甜而去,双唇相贴的时候,顾南风猛然一怔,脸上的红晕扩大到了脖颈耳垂上。 就连那晚也是直奔主题,别说接吻了,拥抱都没有,这个突如其来的吻柔软爱怜,含住她的轮廓轻轻吮吸,伸出舌尖舔舐她的甜蜜,然后全部拆吃入腹。 萧叙白发出了满足的一声喟叹,又向更甜蜜的地方发起进攻的时候,顾南风脑海里知夏的脸一闪而过,她猛的回过神来,一把推开了她。 萧叙白重重跌回了床上,皱紧了眉头,指尖四处抓握着,最后又阖了眸子,沉沉睡去。 顾南风飞快起身,用湿毛巾草草擦了一下她全身的汗,最后又从冰箱里拿出冰袋,用毛巾包好放在了她额头上。 天快亮的时候,摸了摸她的额头温度已经褪了下去,顾南风早已饿的前胸贴后背,起身下了楼去厨房找吃的。 她不常回来住,冰箱里只有寥寥几瓶红酒以及几个鸡蛋,一根火腿肠,小半个西兰花,所幸柜子里还有米。 宿醉后的头疼让她难受的皱起了眉,睁了几下眼之后眼前的光影才逐渐清晰起来,浅色碎花窗帘被人拉开,阳光洒了一地,是自己家,也是她和小雅曾经的家。 嗓子眼里似落了一把灰尘,干涩的难受,萧叙白低咳了几声,缓缓起身,被子从身上滑落,自己换上了干净的睡衣。 楼下隐隐传来炒菜的声响,她眼底闪过一丝欣喜,顾不得浑身肌肉酸疼,飞快趿了拖鞋跑下楼。 空气中传来食物诱人的香味,是人间烟火的气息,清晨薄曦微光里有人系了围裙在灶台边忙碌,半边脸柔和在了光晕里,萧叙白顿住脚步,眼底有显而易见的失落。 在顾南风回头的瞬间她迅速收拾好了情绪,脸上是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 “萧总你醒了啊,虽然烧已经退了,但有时间还是去医院看看吧” “昨晚你一直在……” 顾南风点了一下头,从电压力锅里盛了两碗粥放在了餐桌上,“昨天路过那里刚好看见萧总” 桌上已经摆了一盘蒜蓉西兰花和青椒变蛋,火腿蛋丝粥的香味勾的人食指大动。 “冰箱里只有这些了,萧总将就一下吧” 萧叙白点了点头,是真的有些饿了,飞快跑去洗手间洗漱完落座的时候,顾南风已经吃完了半碗粥,准备起身了。 桌上的菜一口都没有动,她莫名的有些烦闷,“你要回学校了?” 顾南风点了一下头,“嗯,今天有课” “坐下吃饭,等会儿我送你” 丝毫不容人拒绝的语气,顾南风皱了皱眉,“我吃饱了” 虽然只是照顾了她一晚上,但丝毫不代表她愿意跟她有任何接触。 “你昨天拒绝我的语气很不好” 萧叙白慢条斯理地喝着粥,气定神闲。 “这个月的薪水……” 她拖长了音调,顾南风的精神一下紧绷了起来,抿紧唇又坐了回去reads;插翅难飞。 萧叙白唇边露出一丝笑意,“再翻一倍” 不得不说,她的手艺还不错,吃惯了山珍海味偶尔换换家常菜让萧叙白吃的津津有味,第二碗粥吃到一半的时候她才放下了勺子,拿纸巾擦了擦嘴。 “走吧” 顾南风筷子上正挟了翠绿翠绿的西兰花,又默默放了回去。 早班时间车流很堵,一步一挪比走路快不了多少,顾南风一夜未眠,困意席卷上来,让她倚靠在了舒服的皮椅上渐渐阖了眸子。 萧叙白看了一眼手表,正打算转头问问她几点上课的时候,她已经睡熟了,眼眶下面有一圈乌青,眉目柔和,脸上的绒毛都清晰可见。 心里微微一动,放慢了车速。 到了宿舍楼下的时候,本来想叫醒她的,但有点不忍心打扰此刻的美好,于是从她包里翻出手机,按下第一个联系人,发了一条短信。 “帮我答到” 宋知夏【瞪眼】:“那个更年期老女人的课你想死么?” 萧叙白微勾了唇角,“如果我再不睡觉,现在就要死了” 宋知夏一脸懵逼的看着手机上接连两条短信,明显不是顾南风的风格。 她昨晚没回,是和谁在一起…… 电话拨过去的时候已经成了关机。 “靠!”宋知夏低咒了一声,将手机放进包里,继续埋头做笔记。 顾南风醒过来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的事了,她微微睁开眼,正对上一张无限放大的俏脸,跌入了一双琥珀色的眸子里,微带棕的瞳仁里清晰地映出自己略带迷茫的神情。 她身上浅淡的香水气息扑面而来,就像那一夜缠绵缱绻时的味道,亦是昨晚那个炙热的吻所带来的感受。 顾南风渐渐脸红起来,微偏了头,嗫嚅着:“萧……萧总……” 萧叙白只是轻描淡写从她身上取下了自己的外套,“醒了?” “嗯” 顾南风小声地应了一声,想要推开车门却发现已经被锁死了,“几点了?” 萧叙白将外套穿好,看了一眼手腕,“北京时间十一点零五分” 顾南风的脸色瞬间难看下来,惨了惨了,没有请假也没有答扣学分事小会被老巫婆念到死的。 萧叙白微勾了唇角,“我已经让你同学帮你答到了” 顾南风松了一口气,眼底溢出一丝真心实意的感激,“多谢萧总,麻烦开下车门” 快到下课的时候了,宿舍楼前人也慢慢多了起来,一辆布加迪跑车停在这还是相当引人注目的,有不少人都在频频回望。 萧叙白没有答应她的请求,又发动了引擎,“我要去公司了,你昨天没有完成的工作今天继续” “萧总!”顾南风提高了声音,“我下午还有课” 萧叙白平稳地打着方向盘,面不改色,“你自己睡着了,怪的了谁” 第18章 谢礼 “即使作为老板,我想您也没有权利插手我的私人时间”顾南风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怒火。 “李阿姨今天回家探亲了,祺祺一个人在家,我有些担心” 萧叙白没有转头看她,专心开着车,语气却有一丝无奈。 顾南风愣了一下,抿紧唇,这算是解释么? 好吧,看在她单亲妈妈的份上,她不再作声了,算是默认。 只是既然是同性恋,又为什么要选择结婚,她心底的疑惑越来越深。 “你是不是在好奇祺祺的身世?” 顾南风抬眼看去,只看见那人轮廓分明的侧脸,线条利落,不同于一般女孩子的柔弱,也没有豪门世家的纨绔,那是商场上历练出来的杀伐决断。 她注意到她的日常打扮通常也都奢华低调,只是手腕上却带了一只旧石英表,表带已经有磨损了,大概也是个有故事的人reads;军宠,首长的百变辣妻。 她不会傻到去探听别人的*,萧叙白也没有再说话,只是沉默的开车。 放下她之后又绝尘而去,仿佛那个一瞬间的柔情只是她的错觉,顾南风刚一走进大门,那只长须牧羊犬又扑了上来,这次不再是凶猛的吼叫,而是摇头晃脑。 自从上次被抓伤后,顾南风再来的时候每次都不忘拿根火腿肠喂她,久而久之就不再岔生了。 顾南风摸了摸它的脑袋,蛋挞舔了舔她的手心,痒痒的触觉让她微微抿起唇角笑。 “顾小姐终于来了,真是麻烦您了”李阿姨引着她往楼上走,“祺祺小姐刚吃过药睡着了” “没关系,您回家吧,我会好好照顾萧祺小姐” 顾南风露出一如既往谦逊的笑容,温和让人如沐春风。 “那就麻烦您了” 萧家平常只有李阿姨与祺祺两个人,冷清的紧,就算打扫的再干净也难免会落了灰尘,顾南风细细擦拭过茶几地板,又将满地散落的画纸捡了起来,小心地拿画纸夹好。 从前祺祺只会画凌乱的线条,如今也简单的有了些轮廓,算是一个好的开始,她将那些有明显变化的画挑了出来,单独放了一叠。 因为药物的关系她睡的很沉,却并不安稳,紧皱着眉头,与萧叙白酷肖的面容上有不符年纪的痛苦,嘴角因为长期服药的缘故泛起了白皮。 顾南风轻叹了一口气,将手覆上她的额头,却听见她呢喃了一句:“妈妈……” 虽然喊的不是自己,但这巨大的欣喜还是让她捂住了唇不敢出声,虽然是在梦里,但她居然开口说话了…… 她有一瞬间的冲动想要拿起手机把这个好消息告诉萧叙白,却只是弯起唇角笑,替她掖了掖被角。 下午的阳光舒适又不晒人,顾南风拿着水管在给蛋挞洗澡,微风凛凛的小家伙站起来抖了抖皮毛,水珠洒了她一身。 她作势欲打,蛋挞又扑上来,吧唧一口舔在了她脸上,顾南风微微抿起唇角笑,偏头的时候就看见萧祺站在楼梯口盯着她们看。 于是冲她挥了挥手,“祺祺,醒了啊,过来玩” 萧祺抿紧唇,看不清眼底的情绪,就在她以为不会过来的时候,蛋挞从她身上下来屁颠屁颠跑了过去,围着她摇头晃脑。 然后衔住她的衣角,将人往这边拖,萧祺不得不顺着蛋挞跌跌撞撞往过来走。 顾南风一边捋着蛋挞的毛,一边和祺祺说话,“祺祺,晚上想吃什么,顾老师给你做” “想吃鱼吗?就像上次一样清蒸鳕鱼?” 萧祺没有反应,眼珠子都不眨一下。 顾南风将蛋挞身上的沐浴乳泡沫冲洗干净,又道:“那吃不吃排骨?” 萧祺动了动眼珠,眨也不眨地盯着水管溢出来的水看,蛋挞在草地上打了个滚,有水珠溅落到她脸上,她伸手抹了抹,脸上有怔仲的神色。 试探着伸出手穿过水流,微凉的触感让她瑟缩了一下,她很少对其他的事感兴趣,顾南风鼓励着将水管放在她手心里,一手扶稳,“祺祺试试看,蛋挞很喜欢洗澡的” “汪汪!”蛋挞欢快的嚎叫了两声,浑身的毛湿漉漉的贴在身上,乌黑的瞳仁里满是柔软reads;长生劫[大唐双龙]。 萧祺将手放在它头上摸了摸,蛋挞吧唧一口舔在了她手上,萧祺愣了愣,微抿了唇角,不再是面无表情。 这一点点改变让顾南风唇边溢出大大的笑容,心里翻涌的全是满足,比吃到蛋糕还甜。 萧叙白回来的时候,正看见那一幕,翻涌连天的绿茵草地上,萧祺小小的身影蹲在地上给蛋挞搓毛,水珠溅了满身唇边却隐隐有一丝笑意。 暮色四合,白色连衣裙的女孩子半边脸沐浴在夕阳里,浑身镀上了一层金色,蛋挞汪汪叫了两声,兴奋的冲过去将人扑倒,满地打滚,顾南风揉着它的皮毛笑。 很温柔很单纯的笑意,仿佛一瞬间就春暖花开了。 看见她的一瞬间,顾南风有一丝紧张,收了笑意,飞快从地上爬了起来,“萧总” 萧叙白点了点头,在她面前蛋挞并不敢放肆,只围着她摇头晃脑,那张脸上看不出喜怒。 两人一狗浑身都是湿漉漉的,尤其是她雪纺的薄衫,隐约透出了姣好的曲线,萧叙白的目光在她身上滑了个来回。 顾南风抿紧唇,往后退了一步,“萧总想吃什么?我去做” 如果是羞涩的小娇妻在家带着孩子等自己回家做饭吃,那该有多美好? 这个认识让她唇角的弧度柔和了一点,上前抱起祺祺,“随便,祺祺身体弱,以后不要再带她玩水了” 顾南风的脸上有一丝发烫,点了点头,进了大门。 “等会儿吃完饭去买衣服,刚好也给祺祺买一些东西” 顾南风以为她在跟萧祺说话,转头的时候却看见她盯着自己看。 “不用了,萧总” “难道你想穿着我的衣服回去,还是说今晚要留下来”她唇角的笑意有些暧昧,在暖黄色灯光下眉锋微挑出了一丝妩媚。 两个人身材都很削瘦,萧叙白却比她高出了一个头,因此原本合身的白衬衫穿在她身上便有些空空落落的。 偶尔俯身夹菜的时候露出清秀的锁骨,顾南风不得不把第一颗扣子也系上,脸色微红,“萧总想多了” “这件不错,小姐,麻烦包起来” “好的,您稍等”导购小姐一张脸乐开了花,接过她递过去的信用卡去了收银台。 顾南风站在穿衣镜前皱起了眉头,黑色蕾丝边的连衣裙深v领恰到好处的勾勒出了曲线,展现了女性的柔美,腰间精致的蝴蝶结更显得不盈一握。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这件了?” 萧叙白在喂祺祺吃冰淇淋,微挑了眉头,“我说这件就这件” “萧……”顾南风提高了声音,穿成这样回去肯定又会被非议,却被她走过来的身形打断。 镜子里两个人贴的极近,萧叙白俯在她耳畔,热气一寸寸熨烫过肌肤,她轻轻吐气如兰:“很好看,我很喜欢” 顾南风白皙脸颊上浮起一丝潮红,她抿唇错开了一步,导购再过来的时候手里提着精致的包装袋,眼底明显多了一丝对两人关系的好奇。 “小姐,已经打包好了,一共是……” 萧叙白显然不想再听下去,打断了她的话,“谢谢” 转身拉着顾南风抱起萧祺出了店门,顾南风挣脱了她的手,掌心空落落的感觉让她微皱起了眉头reads;凤仙尊。 “这就是你对老板的态度?” “那你也没有经过我的同意就……” “我送你东西还需要经过你的同意?” …… 在她面前简直没有道理逻辑可言,顾南风脸上有一丝薄怒,“我有拒绝的权利” 萧叙白抬腕看了看手表,“现在是北京时间十点过五分,离你们关宿舍楼门还有二十五分钟,还要继续逛吗?” 祺祺显然有些困倦了,神色恹恹的,顾南风忍住怒气,径直按下了电梯门,走了进去。 萧叙白唇角微勾起一丝弧度,也迈了进去,按下按钮。 电梯里人挤人,顾南风往里缩了缩,不断有男人故意往她身边蹭,尴尬的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萧叙白挤了进来将祺祺塞进她怀里,“抱着” 手臂撑在扶手上,用并不高大的背影撑起了一片天,一抬眸就能看见她线条冷硬的下巴,唇角却有算的上柔和的笑意。 呼吸间尽是她身上浅淡的香水味道,渐渐掩盖了电梯里各种难闻的气味,顾南风觉得这芳香让人有些喘不过来气来的时候,电梯门终于叮咚一声开了。 她大松了一口气,抱着祺祺从人群的缝隙中艰难的穿梭了出去,正欲有所动作的萧大总裁眨了眨眼,有一丝无辜,片刻后也抬脚跟上。 “等我一下”萧叙白替她们关好车门,隔着车窗嘱咐了一句,便又匆匆进了大厦。 祺祺已经困的不行了,靠在她身上脑袋一点一点的,顾南风轻抚她的背,低声哄着。 回来的时候萧叙白手里多了一个袋子,打开车门扔给她,“外套,换上” “嘘,祺祺睡着了” 小小的孩子缩成一团,枕在她腿上,苍白的几乎透明的肌肤让人无端心疼。 萧叙白眼底流露出一丝歉意,低声道:“把她放平吧,睡的安稳些,后面有个抱枕,可以垫一下” 果然从座椅背后翻出来一个小抱枕,面料柔软舒适,两个人齐心协力将人平放在了车后座上,萧叙白打开前门让她坐了进去。 一路上寂静无语,她开的很平稳,不再是像两个人独处时的剑拔弩张,而是有淡淡的宁静在流淌,心底的焦急也被冲淡了少许。 到了宿舍楼下的时候,顾南风还是执意将东西还给她,“抱歉,萧总我想这些我还是不能要,衬衣我洗干净了还给您” 萧叙白皱了皱眉,明显的不悦,突然倾身过来的瞬间,顾南风全身都紧绷了起来,然而那唇却只是擦过了她的脸颊,替她打开了车门。 “就当是你替我照顾祺祺的谢礼,还有,我不叫萧总,我叫萧叙白” ——砰砰砰 寂静之中似乎都可以听见自己的心跳,或许是紧张害怕她掌心渗出了薄薄一层冷汗,眼看着那人眼底浮起了促狭的笑意,又越凑越近的时候,顾南风拿起东西夺路而逃。 第19章 星星 “你们有看见南风么?”在又一次听见手机里冷冰冰的声音: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后,宋知夏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一夜未归,今天一整天又不见人,她那个软绵绵的性子,实在是让人有些担心。 没有人回答她的话,舍友有两个躺在床上玩手机,还有一个在涂指甲,劣质指甲油刺鼻的味道让她微皱起了眉头。 她推开寝室门准备出去的时候,只听见舍友a闲闲说了一句,“你不是和她那么亲密么,怎么连自己人都看不住?” 宋知夏向来带笑的脸色沉下来,而她还在滔滔不绝。 “我今天中午可是看见了和那天晚上一模一样的跑车停在了楼下,不过车里坐着谁可就没看清了” “说到底啊,毕竟是穷怕了的人,自然见着什么高枝就往上爬了,这种事在学校里还少么,据说二院那个女生都已经堕胎好几次了……” 宋知夏转身,打断了她的话,“南风不是这样的人” “是不是你自己心里清楚咯,我可提前告诉你啊,同性恋毕竟是……” “你说什么?!”宋知夏猛地提高了声音,脸色沉的能滴下水来,死死盯着她。 舍友吃了一惊,指甲油涂到了手上,眼底分明有不屑,“声音那么大干嘛啊,难道不是嘛,你们每天同进同出,那个腻歪劲哟,我那天晚上可是看见……” 话说到一半被推门而入的声音打断,顾南风愣了一下,她们都还没睡啊,看见知夏的时候脸上溢出一丝笑容。 “知夏,我回来了” 宋知夏的目光自上而下的划过她,定在了她胸口衬衣的一个小小标志上,弯起唇角笑了,“你昨晚去哪了?今天是谁给我发的短信?” 所有人都在一瞬间竖起了耳朵,舍友小a连指甲油都不抹了,顾南风抿了一下唇,“昨晚不是跟你说过了么,今天……嗯……我睡着了……所以……” “所以你现在才回来?你知不知道都几点了啊!今天你差点被记名字好么!这就是你不接受傅临的理由?” 她的目光又滑落到了她提的大包小包上,“南风,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即使再迟钝也知道她误解了,更何况敏感如顾南风,也拔高了声音,“知夏,我没有……” “没有?范思哲的衣服是你能买的起的?恐怕你干一年兼职也赚不到那个数吧?reads;豪门契约·女人,别想逃!” “你相信我……”顾南风上前一步想要牵住她的手,眼底有焦急,“我不会做那样的事” 宋知夏不着痕迹的避开,“顾南风,算我看错你了” 顾南风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她已大踏步迈出了寝室门,不知道去哪只好掏出手机给明昊打了一个电话。 “喂,明昊,你在哪?” 吵杂的酒吧里,音乐声震天,明昊推开了怀中穿着暴露的女孩子,起身走到洗手间里接电话。 声音有一丝不耐烦,“喂,知夏,什么事啊?” 宋知夏愣了愣,脑海里浮现出转身离去之前顾南风那双含泪的眼,像漫天散落的星辰。 她摇摇头,将难过的情绪甩出去,“没事,你在哪,我去找你玩” 明昊用肩膀夹住手机,腾出一只手点燃了烟,“行啊,我在橙光酒吧,你来吧” 那巨大的摔门声让她久久回不过神来,顾南风站在原地将难过的情绪吞咽下去,在室友或鄙夷或幸灾乐祸的目光里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回忆的分割线 “叮铃铃——”门铃一直在循环往复不停的响,终于将她从那场梦境中抽离出来。 顾南风茫然的睁开眼,因为服药的缘故整个人有些乏力,她又躺了躺才起身去开门,从猫眼里看见的是叶秋。 她揉了揉眉头,打开门,“怎么是你?” 叶秋手里提着两个塑料袋,还冒着热气,“整整两天你都没开过机哎,这不是担心你出什么事了嘛” 顾南风苦笑了一下,让她进来,“我能出什么事?” 叶秋将手里的塑料袋放在了桌上,取出两杯永和豆浆,还有热气腾腾的包子,“趁热吃,猪肉白菜馅的” 顾南风仿佛想起了什么似的,“你说我关机了两天?” “对啊”叶秋将嘴里的包子馅努力吞咽下去,才回答了她的话。 顾南风的脸色开始难看起来,那天从疗养院回来之后她因为失眠服用了安眠药,没想到一睡就是两天,那今天是礼拜一,也是学校开家长会的日子。 她匆忙跑进卧室里四处翻找着手机,却又猛地一怔,在家长会上如果遇见萧叙白怎么办? 她还没有做好与她重逢的准备,不,应该说是从未想过会再遇见她。 她们之间的恩怨纠葛早已泯灭在了七年前的那个雪夜。 只是如今那些不堪回首的过去又被重新翻了出来,就像在伤口上撒盐,痛的不能呼吸只能咬紧了牙关挺过去。 顾南风缓缓在床上坐下,将手机拿在手里半晌,最终拨通了办公室的电话。 “喂,陈主任么,是我,顾南风” “咳咳……发了两天高烧了……医生说有肺炎的迹象……咳……恐怕今天的家长会是去不了……” 说罢又剧烈的咳嗽了几声,吓的叶秋手里的包子都掉了一个,目瞪口呆的看着说谎都面不改色的她reads;邪妻勾火,上校把持住。 挂掉电话后,她嗓子倒真的是有些不舒服了,低咳了两声,看见叶秋诧异的眼神时,低声笑了。 “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个很不负责任的老师?” “毕竟没当过你的学生啊,我怎么知道你负不负责,我只知道人们做任何事大概都有自己不得已的理由吧” 临出门前萧叙白接了一个电话,脸色开始变得为难起来,祺祺已经背好了书包,她只好走过去蹲下身与她平视。 “抱歉,祺祺,公司临时出了点事,可能不能去参加你的家长会了” 她这样说多半就是去不了了,萧祺眼底涌起明显的失望,抿紧唇,大眼睛一眨一眨看的人心里柔软一片。 “知道了,妈妈” 从前都是顾老师在妈妈不在的时候陪着她,陪她去开家长会,想起顾老师她就没有那么难过了。 萧叙白诧异地挑了一下眉头,没料到她会如此听话,起码也要撒娇哭闹一下吧。 “走吧,不然要迟到了” 她从桌上拿起车钥匙,又摸了摸她的头,“如果发布会结束的早,我就去接你放学” “嗯嗯!”萧祺用力地点了点头,跟在她后面出了门。 “叶秋姐,你来了啊,这位是?” 吧台小妹热情的招呼着她,长长的头发扎成了利落的马尾,戴着鸭舌帽,看上去活力四射,完全看不出那日在纹身店里的颓废。 顾南风唇边流露出一丝笑意,澄澄也认出了她,恍然大悟,“你就是那个,那天在店里……” 顾南风伸出手,“你好,我叫顾南风” 叶秋懒懒倚靠在吧台,破洞牛仔衣显得非常帅气,“最近过的怎么样啊?” 女孩子眼底有非常感激的光芒,“谢谢叶秋姐” 不仅为她纹身遮住了手腕上的疤,还为她介绍了新的工作。 “对了,叶秋姐我最近在学调酒,要不要尝尝我的手艺啊,南风姐也尝尝” 言语之中有种天然的亲近,顾南风微微抿起唇笑,“好” “好,我要一杯长岛冰茶” “南风姐呢” “给她蓝色夏威夷吧” 顾南风轻轻瞥了她一眼,“长岛冰茶,谢谢” 吧台站着的服务生哈哈一笑,“叶姐还是那么挑啊,不给我们介绍介绍?” 叶秋显然是熟客,挠了挠短短的头发,“有什么好介绍的,带过来的都是朋友” 男生眼底一闪而过暧昧的光,抿唇微笑不说话了。 顾南风知道他是误解了两人的关系,但是也没有解释的意思,这种事只会越描越黑reads;[主网王]温暖的妹妹。 不同于酒吧的喧嚣,壁灯洒下柔和的光芒,红灰色复古砖墙与棕色地板交相呼应,有歌手在低吟浅唱一首不知名的民谣,一切都显得舒适而安静。 顾南风小口抿着长岛冰茶,让自己全身心都放松了下来,叶秋还趴在吧台上跟澄澄说说笑笑,不时瞥她一眼都当没看见。 澄澄将一杯果汁放在了她面前,冲着她点头,意思就是不要大意的去吧,我看好你。 叶秋唇边咧开大大的笑容,无奈的笑了笑,端起那杯果汁,朝她走过去。 面前突然多了一杯果汁,顾南风愣了愣,正准备说什么的时候,叶秋打断了她的话。 “早上不是还咳嗽么?喝点果汁对嗓子好” 顾南风微微抿起唇笑,歪了头玩味的看着她,“我那是装病,你……” “就当是我照顾姐姐咯” 她的眼底一片坦诚,不遮不掩,顾南风轻抿了一口果汁,对她露出一个微笑,“谢谢” 刚好乐队的音乐停了,叶秋走上台去对男生耳语了几句,他点了点头,把吉他让给她。 澄澄也蹭了过来,“南风姐,好久都没有听到叶秋姐弹唱了诶,要不是你来我们可没这耳福” 音乐一转,原本舒缓的民谣变成了略欢快的一首歌,叶秋手指轻拨吉他弦,干净的嗓音缓缓流淌了出来,充斥耳膜。 我和你要去闻闻新鲜的春天 感受阳光洒满肩上的夏天 整个世界涂着金色的秋天 飘雪的冬天 也许想着未来的事情太遥远 一起去环游世界也很难实现 但你出现在我身边 就是我可以遇见的最大的惊艳 ——《遇见你的时候所有星星都落在我头上》 早在音乐响起来的时候,坐在角落里的萧叙白就皱起了眉头,对面坐着的人似乎察觉了她的不悦,唇角的笑带了一丝歉意。 “抱歉,萧总,开完会本来是想带萧总来放松一下的,这个清吧往常都是很安静的” 萧叙白抿了一口血腥玛丽,好像深红的酒液也替她的唇色染了一层胭脂。 “没关系,这里环境很好,酒也不错” 俗话说强龙压不过地头蛇,初到h市不光要和上面的人打好关系,还要拉拢本地企业,因此这样的饭局并不算少。 本来是想拒绝的,但今天刚和龙辉携手拿下了一个招标,此时拒绝他的邀请,未免有些卸磨杀驴之嫌。 百无聊赖之际,萧叙白只好将目光投向了台上,那是个年轻的短发女孩子,不超过二十五岁,神情明媚,朝气蓬勃。 歌唱的很好听,她的目光一直盯着台下某个地方,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萧叙白猛然一怔,一股不知道该怎么定义的情绪浇遍了全身,让每个细胞都蠢蠢欲动起来。 第20章 怀疑 女人斜倚在吧台上,干净的白衬衣简约修身,下半截松松扎进高腰裤子里,长长的腿放下来,用最舒适的方式搭在了地上,手里端了杯长岛冰茶,正在慢慢抿着。 那个侧脸她曾无数次魂牵梦萦过,萧叙白几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在暖黄色灯光下迅速泛起一层湿意,晕花了眼妆。 是她么…… 是她朝思暮念的南风么…… 她不敢确定也不敢上前,生怕这又是自己因为思念太深,而又出现的幻觉。 刘总还在絮絮叨叨说些什么,她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满脑子都是那个人的音容笑貌过了一遍又一遍,最后定格在那个惨烈的车祸现场。 潺潺流出的鲜血染红了白雪皑皑的大地,也是这辈子最挥之不去的噩梦。 包里的手机又开始震动起来,顾南风皱了皱眉,将手里的鸡尾酒放下,起身往外走去。 萧叙白几乎下意识的就追了出去,来不及跟他说声抱歉,撞翻了桌上的酒杯,高跟鞋跑出了八百米的速度。 走廊里没有人,她又冲进了洗手间,等了一会儿没有人出来,她又一个个的去敲门。 就在她进了洗手间的一瞬间,顾南风从电梯拐角转了出来,走回到酒吧里拿起自己的包。 “很晚了,我得回去了” 叶秋放下吉他,“好吧,那我送你” 直到两个人一起出了清吧,萧叙白也没有遇见她,在不大的洗手间里一点一点泪湿了眼眶,她将水龙头开到最大冲刷着自己无处发泄的情绪。 满脑子都是那个影子的她,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打电话给秦歌。 “喂,帮我再查一下七年前的那场车祸” 原本睡的迷迷糊糊的秦歌,听见这句话后猛然清醒了,他一个翻身从床上坐起来。 “怎么了?不是都已经查清楚了么,李琛也因为故意杀人而判了无期徒刑” 萧叙白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平静一点,却还是露了一丝端倪。 “我怀疑南风没有死” 黑暗里秦歌出了一身鸡皮疙瘩,毛骨悚然,他还清晰的记得那个现场,血流遍地,静静躺在雪地上了无生机的姑娘。 旁边四散着一些零散物品,都染了血迹,他不敢再想,迅速扭亮了台灯,知道她是个稳重的人,更何况不会拿南风开开玩笑,迅速答应了下来。 “好,包在我身上” 那边传来打火机砰地一声,萧叙白点了一支雪茄,陷在柔软的沙发里,她需要冷静下来好好理一下思绪。 “有什么进展尽快发给我,另外我希望你再去一趟公安局,看能不能拿到李琛的口供” 说到这个人的时候,她明显有些咬牙切齿,眼底迸发出恨意的光芒。 “还有医院那边,如果不是李琛搞的鬼,那么就是另有其人” 而这个人…… 她的脚底冒出一阵寒意,迅速席卷了全身,夹着雪茄的手指都在微微颤抖reads;爷,别缠。 挂掉电话后,萧叙白用力将雪茄掐灭在了烟灰缸里,起身去书房开了电脑,莹蓝的光照的半张脸阴晴不定。 每看一次都如同是一场对于内心的凌迟,萧叙白已经脸色惨白一片,因为太用力握紧鼠标而指尖泛白。 本来以为是一场意外,却在后来的抽丝剥茧中渐渐真相大白,可恨的是她却无法亲手将凶手绳之以法,仅仅只是无期徒刑怎么能够偿还他施加在南风身上的痛苦。 这还远远不够。 想起南风,她眼底骤然亮起星火,刚刚在清吧里的惊鸿一瞥她几乎就能断定那就是她魂牵梦萦的南风,朝夕相处了四年的人化成灰她都认得。 ————精分的回忆分割线—— 夜深了,寝室里只听见其他人浅浅的呼吸声,顾南风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无数次拿起手机又放下,那个已经倒背如流的号码最终没有拨出去。 如果她知道以后会发生那么严重的事,甚至改变了两个人的人生轨迹,她一定会不顾一切冲出去找她。 此时,她的心乱如麻,她该怎么给知夏解释她和萧叙白的关系,不仅仅是上司与雇员更多了一层难以启齿的关系,虽然只有一次。 “一男一女叫正常,两个男的叫变态好么” 在她心里是不是两个女人做了那样的事也叫变态? 这两个字狠狠戳疼了她的心,顾南风将脸埋在柔软的枕头里,感受到寂静之中有一丝温热在流淌。 她害怕失去知夏,她有很多朋友,而她只有这一个朋友。 第二天早晨顾南风顶着厚厚的黑眼圈起床,舍友都早早去了教室占座,她洗漱完的第一件事就是拿起了手机。 没有未接也没有短信,正打算按下通话键的时候,寝室门被人推了开来。 宋知夏神情憔悴,眼角似乎有哭过的痕迹,看见她的那一刹那,泪水又悄无声息涌了出来。 “怎么了?怎么了?”顾南风手忙脚乱的抽纸巾给她,却被人拥在了怀里,头无助的靠在了她的颈窝里。 滚烫的泪水也让她的心一点一点揪疼起来,顾南风有不好的预感,又推开她让她看着自己。 “怎么了?你告诉我好不好?你这样我很担心” 宋知夏还是摇头,咬紧了唇不说话,向来都是活泼开朗的她头一次如此沉默,让顾南风焦急万分。 “是不是和明昊吵架了?”她试探着问。 宋知夏愣愣看着她,隔了好久才点了点头,顾南风用纸巾小心翼翼替她揩着泪,“好了,不哭了,我帮你骂他好不好,你看哭起来多丑” 话虽然是开玩笑,但眼底有显而易见的认真,她一直都对那个男孩子没有好感,除了舞跳的好篮球打的棒之外,总觉得太过桀骜不驯。 宋知夏看见她这样,慢慢止住哭声,心底还是有翻涌而来的难过,却因为她的安慰好了一点。 “快去上课吧,要迟到了”她吸了吸鼻子,不是不想告诉她,而是不知道怎么开口reads;[hp]良师益友。 “你这样我怎么走” “帮我答到,我没事,睡会儿就好了” 宋知夏走到自己床边坐下,脸上有深刻的倦意,因为她今天穿了高领打底衫的缘故,顾南风并未注意到其实光洁的脖颈上有多处淤痕。 上课的钟声已经响起,顾南风知道再不去两个人都会被记过,只好拿起书出门前还回头望了她一眼。 “那你先休息,等会儿下课后我们一起吃饭” “好” 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后,外面天色已是擦黑,萧叙白合上电脑,疲倦地揉了揉眉心,替自己放松一下。 “萧总,董事长请您过去一趟” 秘书敲了敲门,轻轻推门而入,低声道。 萧叙白抬腕看了看表,语气流露出一丝不耐烦,“现在已经是下班时间,我拒绝一切关于工作上的问题”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不过董事长说是非常重要的事” 整个公司除过萧民生,她是第一个敢跟自己这么说话的人,萧叙白眉头微挑,起身走到她身边的时候,冷冷扔下一句:“不过是个过气的三流模特儿,以为爬上了他的床就能狐假虎威了,别忘了,这公司姓萧” 秘书精致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咬牙挤出了一个微笑,“是,萧总这边请” “有什么事吗?” 萧氏大厦的顶楼上只坐落了两个办公室,一个是总裁办公室,另一个就是集团最大控股人,萧氏董事长萧民生的休息室。 萧民生丝毫不介意她的不客气,因为两个人之间的相处方式从来都是如此。 “这是你签的?自己看看!” 一份文件夹啪地一声落在了自己面前,钢夹在玻璃茶几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有什么问题么?”萧叙白接过来随意翻了几页,脸色突然凝重起来。 致远那块地的预算只有三千万,实际支出却有五千万,她签字的时候是三千万没错,那就意味着财务多拨了两千万出去,而这多出来的钱却不翼而飞。 一瞬间将所有可能接触到文件的人在脑海里过了一遍,财务部,总裁办公室,还有萧民生这里,他虽然对自己没多少亲情,但好歹不会坑自己的公司。 “知道了,我会处理好”电光火石之间她就已经收敛起了所有情绪,拿着文件夹离去的时候,萧民生又叫住了她。 “你打算什么时候和李琛订婚?” 萧氏独女和李氏独子的联姻想必也会令萧氏更上一层楼。 萧叙白弯了弯唇角,“他不是在美国么?” “你要是有这个意思……” “那就等他回国之后再说吧” 打断他的话后,萧叙白踩着七厘米的高跟鞋慢慢踱出了门,唇角的笑意有些薄凉的意味。 反正艾雅已经不在了,和谁在一起不都一样,结了婚还能离,更何况只是订婚。 第21章 生病 喧嚣的网吧里气氛热火朝天,键盘鼠标按的噼啪作响,明昊嘴里叼着烟,戴着耳机,专心沉浸在游戏里,因此错过了桌上一直在闪的手机。 直到又一把排位赛输掉后,他一把甩掉耳机,低咒了一声靠,这才发现手机还在闪,接起来的时候语气自然带了不耐烦。 “什么事?” 这么长时间不接电话,宋知夏也来了火气,“没事不能找你?” 明昊又点燃了一支烟,用肩膀夹住手机,一只手按键盘,“我很忙,没事别给我打电话” “你忙什么你忙?!又去哪鬼混了!” 宋知夏明显听见那边此起彼伏的喧哗声,怒火中还夹杂着一丝难过。 “明昊,快点啊,开始了!” 挂掉电话之前,听见那边有人这么说,宋知夏阖了下眸子,眼角有清泪划过,她拿手背抹掉,转身若无其事的往寝室里走。 正撞上将要出门的顾南风,“这么晚了,你要去哪?” “祺祺出了点事,我得过去一趟”顾南风一边说着,从门后面的挂钩上取下雨伞。 早就听说过她家教的对象是个自闭症儿童,宋知夏点了点头,“那也没有必要这么晚了还过去吧,外面那么大的雨” “没事的,放心吧,外卖我已经放在你桌子上了,趁热吃” 因为焦急她并未注意到宋知夏的情绪有些不对,匆匆推门就走了。 狂风挟卷着雨丝扑面而来,她几乎有些拿不稳手中的伞,裤角早已湿透,半边衣袖都在往下滴着水,她一边等车一边掏出手机给萧叙白打电话,还是您所呼叫的用户不在服务区。 “b市气象台已经发布了暴雨橙色预警,短时间内降水量达到了200毫米左右,多条道路积水无法通行,目前仍有数人被困,警告各位市民尽量待在家中不要外出” 萧叙白洗完澡从卫生间出来,用干毛巾擦拭着头发,一边打开了老旧的彩电听新闻。 这则消息让她微皱起了眉头,这里离b市很远,属于新开发的旅游景点,位于山脚下,窗外也是狂风大作,雨打的玻璃窗哗哗作响,随时都有掉下来的风险,说是镇上最好的旅馆,其实也不过就是一张床一台旧彩电,顶多装了热水器。 公司打算在这里立个项目,考察了几天觉得还不错,本来打算今天下午就回的,结果天气预报说有雨只好耽搁了,没想到b市的雨比这里还要大。 她迅速从桌上拿起手机拨了家里的电话,却发现没信号根本打不出去,不由得低咒了一声靠,将手机摔在了床上。 电闪雷鸣间,雨越下越大,噼里啪啦砸在伞上,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从伞檐滑落,额前发丝早已被雨水打湿,顾南风将钻进眼睛里的雨水拼命眨出去。 平时校门口都不好打车,更何况还是倾盆大雨的夜晚,她又给李阿姨打了个电话,说是祺祺情绪很不稳定,大吵大闹,还有伤害自己的倾向,又发起了高烧更加心急如焚reads;军宠,首长的百变辣妻。 顾南风定了定神,“这样李婶先让司机送你们去医院,不用来接我了,我等会儿去医院找你们” 李阿姨的声音听起来有一丝哽咽,“谢谢……顾老师……要不是您在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顾南风又低声安慰了几句,挂掉了电话,手机都是湿的,她胡乱拿袖子擦了擦,远处有车灯闪烁,在雨雾里穿透了夜色。 她大喜过望,踮起脚尖使劲挥了挥手,那光看着远转瞬之间就已经到了自己面前,还未看清是什么车,顾南风就觉得左臂一痛,手机也摔了出去。 她下意识的往后退,脚步踉跄,一下子摔进了积水里,那车并未停下又呼啸着远去。 顾南风勉强睁大眼这才从尾灯里看清是一辆无牌的摩托车,那速度比跑车还快。 胳膊上钻心的疼痛让她紧皱起了眉头,轻嘶了一声,路灯昏暗的灯光下看不清到底伤的怎么样,还好反应快只是剐蹭了一下。 “截止目前为止,还有二百多位市民被困市中心,刚刚本台得到消息,因暴雨造成的伤亡人数已经上升到五人” 萧叙白心里不安的预感越来越强烈,尤其是在手机一直没有信号之后,就一直处在了坐卧不宁的状态。 直到此时她迅速从床上翻身而起,拿起车钥匙,套好衣服下了楼。 “南风,怎么了?”一辆奥迪a5缓缓滑到自己身边停下,傅临打着伞从车里出来,一路小跑到了她身边。 顾南风抱着胳膊在雨中瑟瑟发抖,小臂上的伤口因为雨水的侵湿而已经没有了知觉。 “傅……傅临你怎么在这……”牙齿被冻的咯咯作响,话都说不利索。 “知夏说你大晚上一个人出来,我打你手机又没有打通” 手机在积水里摸到的时候,早已开不了机了。 顾南风来不及多说,只冲他虚弱的笑了笑,“麻烦……送我去人民医院” “毛巾,擦一擦,不然会着凉,你先穿我的毛衣” 傅临从前面递过来一条干爽的毛巾,不等她拒绝迅速脱掉了自己身上的毛衣递给她,自己只剩下了一件薄薄的卫衣。 烟灰色的毛衣上还残留着他的温度,顾南风心底涌起一丝淡淡的暖流,低声道:“谢谢你” 傅临笑笑,缓缓挂档出发,“快换上吧,放心我保证不会乱看,不然等会儿到医院还得替你挂号” 黑暗里顾南风的脸红了一下,见他专心致志在开车这才躲在座椅后,窸窸窣窣起来。 傅临说不清为什么会喜欢她,也有想要回头看的冲动,但都一一遏制了下来,大概打动他的就是她的善良以及温柔吧。 赶到医院的vip病房门口时,正听见小孩子歇斯底里的哭叫,顾南风匆匆推门而入,病床前围了一堆人,李婶被挤在了旁边,脸上的表情有些无助。 几个人死死按住了萧祺,护士手里拿着的针管即将触碰到她的时候,顾南风叫了停,“住手,不要给她打针!” 长期依靠药物来控制病情,只会让她的身体越来越孱弱,情绪也会更不稳定。 看见她的那一刻萧祺呆滞的眼神逐渐有了焦虑,粘在她身上,眼底渐渐积攒起一层水汽reads;重生之奶爸。 这眼神既可怜又无助,让她的心底涌起淡淡的心酸,就像小时候自己每一次渴望妈妈抱她却无动于衷的时候。 “这位小姐,你是?” “我是她的私人教师,麻烦你们给她退烧就好,其余的事情交给我” 从来都是温温柔柔的女孩子,此刻爆发出的气场却让所有人怔了怔,李阿姨仿佛在她身上看见了一丝萧叙白的影子,顿时热泪盈眶。 “好了,没事了,祺祺不怕,没事了,那些人不会再进来了,也不会有人再欺负祺祺了,顾老师守着你,不会离开你,你现在很安全,我们在家里你自己的大床上,你很累了,你需要休息,现在跟着我闭上眼睛,放轻自己,深呼吸,一二三……” 顾南风略带了一丝催眠手段哄她入睡,重复几次后她终于渐渐安静下来,倚靠在她怀里脑袋一点一点的。 傅临早已退了出去,安静的病房里只有她浅浅的呼吸,待她进入深层睡眠之后,她才悄悄掀起被子下了床,去叫护士来输液。 折腾了大半夜后,顾南风也难掩疲倦,靠在医院走廊的座椅上闭目养神,李婶还在絮絮叨叨,“祺祺白天就有点咳嗽,早知道就不让私人医生回去了,都怪这该死的雨路都淹了据说还死了几个人呢……” “南风,吃点东西吧” 傅临提着两个塑料袋过来,取出一杯热豆浆递给她,又拿出另一杯递给李婶,“阿姨,你也喝点热的暖暖” 顾南风没有推辞他的好意,嗓子眼里确实火辣辣的痛,她接过来的时候,微微一用力,胳膊上就是一阵钻心的疼痛。 刚刚并不明显的痛感在此刻逐渐清晰起来,顾南风皱紧了眉头,额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见她脸色十分难看,傅临也紧张起来,“怎么了,要不要也挂个号看看?” “是啊,去看看吧,顾老师你这小男朋友可真够体贴的啊” 李婶也在一旁帮腔。 “刚才等车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只是皮外伤,消消毒包扎一下就好了” 顾南风的没有解释让傅临眼底掠过一丝喜色,其实她只是又累又饿疼的没有力气开口罢了。 清晨下了一夜的雨还没有停歇,只是不再像昨晚那样暴虐,怕她醒过来找不到自己又哭闹,顾南风便一直在她床边坐着。 整个人都窝在了椅子里,包扎好的右手无力地垂在身侧,微阖着眸子,脸色苍白,满是疲倦。 “顾……” 萧叙白焦急万分的推开门,就看见她窝在椅子里睡的极沉,便放轻了脚步,走到祺祺床前摸了摸她的额头。 已经退烧了,睡的很沉,她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便落了一个吻在她额头,低声道:“对不起,妈妈回来了” 顾南风的睡眠一直很浅,一丁点动静都会惊醒,更何况是这样并不舒服的姿势。 睁开的时候正看见如此柔情的一幕,在这个冷硬的总裁身上尤为少见,亦也很动人。 “你醒了?”萧叙白回头,见她在看自己,略有些尴尬,很快收拾好了情绪。 第22章 享受 顾南风点点头,又阖了下眸子,缓解自己全身的酸楚,“萧总” “抱歉,昨天在郊区,暴雨没有信号” 算是解释么…… 顾南风愣了一下,摇摇头,一开口嗓子就已经是喑哑,“没事,祺祺一直都是这样么?每逢打雷闪电的暴雨夜就会……” “嗯”萧叙白显然不想对这个问题多说,只略略点了点头,就转移了话题reads;渌水依荷起微澜。 “我在隔壁订了一间vip病房,去睡会儿吧” “不了……”她忍住想要咳嗽的冲动,脸色憋的有些红,“今天还有课,我先回学校了” 萧叙白挑眉,显然不喜欢她拒绝自己的好意,目光滑落到她缠着绷带的右臂上。 “这是怎么回事?” “不小心被剐蹭了一下” “伤了手腿也不能走了么,还是说你想我抱你过去” “……” 又是暧昧的玩笑,顾南风抿紧唇还是一本正经,“不用了,我自己过去就好” 推开门的时候正撞上傅临,手里提着保温桶,“南风……” “嘘……”顾南风曲起食指示意他小声一点,“祺祺睡着了” 傅临点点头,“我买了红豆粥趁热吃一点吧” 她身边还站着另一个人身姿高挑气度不凡的女人,妆容精致只是眼底有一丝倦意,良好的绅士风度让他也保持了微笑。 “你好,这位是……” 萧叙白侧身示意他们出去说,顺手关上了房门,并未回答她的话,而是挑眉冲顾南风笑了笑,“什么时候有的男朋友?” 眼底隐隐有一丝锋芒,顾南风顺着她的话挽住了傅临的胳膊,“前不久刚有的,既然他来了我就不多留了,萧总再见” 生怕她再说出什么过分的话,顾南风迅速拉着傅临转身匆匆离去。 萧叙白唇角浮起一个莫测的笑意,眼底闪着的光芒有些跃跃欲试,也有一丝势在必得。 “抱歉”进了电梯后,顾南风迅速松开了他的手,低声道歉。 傅临摇摇头,唇角的笑意有一丝苦涩,镜片下闪烁着温和的目光,“没关系” 她能在关键时刻想起自己就已经很开心了,那一句男朋友让他的心现在都还在跳。 送她到宿舍楼下傅临还是将保温桶递给了她,“应该还是热的” 如果就各方面以及人品性格来说,傅临是个很适合自己的人,然而她只是笑着点头,除了谢谢之外再也没有说一句多余的话。 回到空荡荡的寝室里没有一个人,知夏也不在,不知道是上课去了还是找明昊玩去了,临近期末还经常跑的不见人。 顾南风轻叹了一口气,将温热的粥倒出来就着榨菜下饭。 手机坏了怕家里人联系不到自己会担心,吃完饭后顾南风又匆匆下了楼去公用电话亭排队给爷爷奶奶打电话。 爷爷的声音似乎又苍老了一些,顾南风有些担心,放低了声音,“爷爷,我在b市一切都好,别担心,寄回家里的钱你们就拿去买点好吃的” “南风,你哪来那么多钱?” 差不多每隔一个月就会往家里寄一千块钱左右reads;修仙宠儿的逆袭。 顾南风斟酌了一下用词,“嗯……我找了一份家教的兼职,工资每个月三千左右” “家长人怎么样,孩子好不好教?”爷爷显然是担心她会吃亏。 顾南风笑了一下,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萧叙白,不骚扰她的时候人还算不错。 “嗯……她人还不错……单身妈妈……孩子也非常懂事听话” “那就好” 后面已经有人在催了,顾南风只好匆匆道别了几句就挂断了,走到宿舍楼下的时候正看见熟悉的那一辆车停在路边。 脚步顿了顿,打算目不斜视的避过去的时候,那人已经摇下了车窗,喊了她的名字,“南风” 喊就喊吧还喊的如此亲密,顾南风的脸色黑了黑,顶着路人形形色色的目光快步踱了过去。 “什么事?” “上车” 萧叙白替她打开了车门,语气中有一丝不容拒绝。 “我下午还有课” “我查过你们班课表了,下午自习” 顾南风的脸色已经沉的能滴下水来,“你调查我?” “不算调查,算是了解” 萧叙白挑了挑眉,唇角的笑意有一丝妩媚,“是要我请你上来么?” 特意咬重了这个请字,顾南风显然知道在人多的地方与她周旋是很不明智的,抿紧唇全身僵硬的坐进了车里。 就在她上车的那一刻,远处有闪光灯一闪而过。 “祺祺还在医院里,我们得快点儿过去”萧叙白俯身替她系好安全带,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她的唇总是擦过自己的下巴,顾南风往后缩了缩,淡淡嗯了声。 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到了医院后萧叙白却先将她推进了外科,“麻烦替她的手臂做个全面的检查,不要留下后遗症” 医生显然是熟人,点了点头,“萧总放心,顾小姐请先这边来拍片子” 她是为了自己么…… 顾南风的心底涌起一阵暖流,唇边不由自主的就带了一丝笑意,回眸看去的时候她站在原地,两只手插在口袋里,逆光将整个人涂上了一层柔和的色彩。 喂祺祺吃完饭看着她睡着后,萧叙白才轻轻关上房门,“中午想吃什么?” 不等她回答又迅速做了决定,“我知道有一家西餐厅不错” “……” 一只手略有些笨拙,在刀叉又一次划过餐盘的时候,萧叙白弯起唇角笑了,伸手接了过来,替她一一切好。 “需要我喂你么?”她微微倾身,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被拉近。 顾南风略显拘束的往后缩了缩,白皙脸颊上悄然浮起一丝红晕。 “不用” 吃到一半的时候她拿起早就放在一旁的白色礼袋递给她,“手机不是坏了么,看看喜不喜欢” 顾南风看都没看径直拒绝了她,“无功不受禄,我可以自己买” 欠她的人情太多怕会还不起,这也是她加倍对祺祺好的缘故reads;万丈红尘湮没谁。 萧叙白眉头微挑,却没有不悦,“就算是送朋友的礼物” 什么朋友才会送这样贵重的东西,先是衣服后是手机,再加上若有若无的示好,她不是傻子,她的用意也能猜到几分。 “萧总的朋友很多,想必不缺我一个” “可是我还缺一个暖床的”她眨了眨眼,脸上的表情有些无辜。 “咳咳咳……”顾南风一口红酒呛在了喉咙里,并没料到她会这么直白,白皙脸颊上迅速泛起一层粉红。 萧叙白递了纸巾过去,她伸手去接却被人握在了掌心,她的手掌有薄茧,掌心温暖干躁,缓缓摩挲着她的轮廓,渐渐的空气中就多了一丝暧昧的气息。 心跳开始乱了节奏,顾南风想收回手却被人握的更紧,两个人的相处日渐平和,她这样强势让顾南风又想起了不好的回忆,眼眶渐渐潮湿。 只是暖床么…… 她若是想找恐怕愿意的犹如过江之鲫,何必来招惹她。 在暖黄色灯光下,女孩子眼底泛上了一层湿漉漉的水光,却还是抿紧唇,倔强的样子让她心软了一下。 也许她不该太过心急,只是看见她挽着那个男生的样子,觉得莫名的刺眼。 萧叙白松开手,将纸巾塞进她掌心,“吃饭吧” 一路上沉默,萧叙白几次想开口打破缄默又不知该怎么说,只好烦闷的将车速提到了极致,风驰电掣般的回了学校。 顾南风打开车门却发现推不动,恼怒的回头正迎上了一个温热的吻。 狭小的车厢内,两个人贴的极近,萧叙白微微俯身扣紧她的腰身,温热的唇瓣含住她的轮廓慢慢舔舐,饱尝所有的甜蜜。 她的唇很软,也很甜,有刚才喝过的红酒的味道,萧叙白有些后悔那天晚上没能好好吻过她。 “萧……”顾南风挣扎了几下,脸色迅速潮红起来,手放在她的肩头往外推拒着她。 这拒绝让她有些不爽起来,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撬开她的牙关,长驱直入,比起刚才略带了一丝强势霸道。 舌尖细细扫过她的唇齿,追逐着她的香舌,她愈躲她愈近,直到攻占了她所有的领地,异样的感觉从口腔传遍了全身,顾南风睁大了眸子,有些不知所措。 分开的时候牵连出一条银丝,显得暧昧而淫糜,她的眼底有一簇火苗,顾南风知道那是什么,缩在了座位里,却避不开她又越凑越近。 萧叙白伸手替她打开了车门,唇角带了笑意,“没和你那个小男友接吻过?太死板了” 顾南风的脸一下子涨的通红,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精致的脸恨不得一巴掌扇上去,而她真的也就这么做了。 萧叙白拦下她的手,将白色礼袋塞进她的手里,“顾南风,你不是也很享受么,舒服就行了,想那么多干嘛” 第23章 暗喻 “如果是你说的这种情况的话,康复的可能性非常大,关键在于对语言的刺激和恢复,你要注意六岁之前是自闭症儿童康复的最佳时机” 听完顾南风对于萧祺病情的描述后,蔺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点了点头。 这个喜讯让顾南风唇边泛起愉悦的笑容,对着他微微鞠了一躬。 “谢谢蔺教授” 勤学好问知书达理的孩子谁不喜欢,蔺真将手里的书还给她,“快要期末考了,有时间还是要多复习复习,毕竟心理学只是选修,这次院上的奖学金我看好你哦” 年过半百的教授还冲她调皮的做了个鬼脸,轻松的语气也让顾南风笑起来,“知道了蔺老师,那我就不打扰您工作了” 如果能拿到那笔数目不菲的奖学金,过年回去就可以给家里添置一台洗衣机,免得冬天的时候奶奶手洗衣服,满手都是冻疮。 就在她满心雀跃地走在回宿舍的路上的时候,酒店里刚刚结束了另一场大战。 明昊去洗澡了,宋知夏躺在床上觉得有些倦,正打算阖眼睡一会儿的时候,床头的手机突然亮起。 她顺手拿了过来,脸色瞬间难看起来,漂亮的眉眼结了一层冰霜。 她迅速回了几个字,又删掉按了返回键,却看见更加不堪入目的东西,翻涌而来的怒火夹杂着难过淹没了她。 明昊回来的时候腰间围着浴巾,露出光洁壮硕的上半身,看见她坐在床上一动不动觉得有些奇怪,“你怎么了?” 迎接他的是劈头盖脸一巴掌,他吼了一声,一把揪住她睡衣的衣襟,“你发什么神经?!” 宋知夏也红了眼眶,将手机摔在了他面前,“你究竟有多少个女朋友?!” “什么女朋友……不过是……”他小声嘀咕了一句,将手机捡了起来,又觉得莫名的恼火,“没有经过我的允许,谁让你动我手机的!” 宋知夏冷冷笑了,“你的*是*,我的*就不是?你最好解释一下手机里的那些照片是怎么回事?!” 一帧帧全是两个人在一起暧昧时的各种照片,不仅有她的,还有别人的。 有人喜欢接吻,有人喜欢□□,几乎都有自己不可言说的癖好,而明昊隐藏的最深的就是他喜欢在欢爱时拍下自己各种各样的姿势。 秘密一下子被揭穿,明昊有些恼羞成怒,“你他妈的看老子东西还有理了是不是?!” “我为什么不能看?我要是不看还不知道原来你如此龌蹉reads;重生之妖孽人生!你身上穿的用的哪一件不是我给你买的,前几天那个纪梵希的打火机,哪一次不是你开口就给你买!明昊你对的起我么?!” 明昊家里条件也不好,来到灯红酒绿的b市后迅速被繁华蒙蔽了双眼,堕入了*的深渊。 他不像南风一样踏实肯干,人长的帅气舞也跳的好,几乎爱慕者不断,曾不止一次同时交往过三个以上的女友,与她们谈情说爱,目的不过是为了满足自己空虚的心灵与干瘪的钱包。 她的话戳中了他脆弱的自尊心,看着这张刚才还在与自己翻云覆雨的脸,他毫不犹豫地扇了上去。 “有钱了不起啊!还不是被人操的□□!” 街角的咖啡店里,以前图书馆人太多的时候,她和宋知夏都会捧了书来这里,点一杯卡布奇诺,安静的度过一个下午。 然而她今天捧着那杯咖啡已经很久了,书也没有翻过,目光虚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顾南风翻译完一篇古文后抬起头她还是保持着这个姿势,唇边溢出一声叹息。 “知夏,我很担心你” 宋知夏回过神来,无意识地搅着杯中的咖啡,没有喝的*。 她的神色憔悴,虽然用精致的妆容遮了,但无论如何脸上的指印也挡不住。 “你说过,我们是最好的朋友,为什么跟我也不能说呢?” 低回舒缓的音乐里,宋知夏渐渐红了眼眶,不是不跟她说,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说她被明昊下药后发生关系,之后还继续在一起,直到今天才发现他不止与一个女生有染,还拍了自己的□□,这样的话她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不关乎关系的亲近与否,她是南风最好的朋友,她又何尝不是,只是她与生俱来的骄傲在作祟,人就是这么奇怪,在爱的人面前能够放下自尊,却在最亲近自己的人面前竖起铜墙铁壁。 一片寂静中,宋知夏的眼泪一滴一滴砸在了桌面上,泅出淡色的花朵,空气中仿佛都有眼泪苦涩的味道。 她从来都不是爱哭的人,最近却频频在自己面前展露脆弱,顾南风的心狠狠揪了起来,她索性离了座位走到她身边坐下。 “知夏,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告诉我好不好?”她的神色焦急,眼底隐隐有她看不懂的情绪。 “是不是明昊又欺负你了?他打你了?!”顾南风伸手替她拭泪,动作小心翼翼,掌心的肌肤温和细腻,几乎让人有些爱不释手。 只是那几道深深浅浅的红痕还是灼烫了她的眼,从来都是温和的女孩子眼底的锋芒一点一点亮起。 “他凭什么打你?!一个大男人……”因为情绪激动她略略提高了声音,周遭有人回望过来,神色都带了探究。 萧叙白放下杂志,抿了一口咖啡,唇角微勾起一丝意味不明的弧度,转头的时候正看见宋知夏将她拉出了咖啡店。 夜风吹干了脸上潮湿的痕迹,在转过几个街角,走过几个天桥后,宋知夏找到了一张长椅坐了下来,顾南风一直跟在她身后亦步亦趋。 看着她哆哆嗦嗦从包里掏出烟,点了几次没点燃后,走过去替她打着了打火机。 宋知夏深吸了一口,曾经的天真明媚变成了深深的抑郁,举手投足间甚至还有几分烟视媚行。 她又从烟盒里拿出一支递给她,顾南风没有接,离开云河ktv后她就发誓不再抽烟了reads;入戏太深。 宋知夏笑了,“第一次见你,我就知道你不是那种平凡一生的乖乖女” “每个人都有秘密,南风,你又何尝不是” 她外表装的再好再清高冷傲,也掩饰不了从眼神里透露出来的历经沧桑之后的疲惫。 顾南风其实很想说,我只瞒过你两件事,一件是我曾坐过台,而卖的对象是个女的。 第二件事就是,我…… 在宋知夏以为她不会接的时候,顾南风伸手接了过来,利落的点燃,在昏暗的路灯下吞云吐雾。 “知夏,你有没有想过……明昊他不适合你……” 宋知夏点了点头,早已认清了这个现实,可是依然阻挡不了她逐渐陷落的心。 从第一次在篮球场上遇见他,他投三分球的姿势潇洒漂亮,虽然砸在了篮框上,滚落在她面前,她毫不犹豫的捡了起来还给他,顺便要到了电话号码。 他低头跟自己道谢的时候,宋知夏沉寂了二十年的心在这一刻砰砰乱跳。 她从小按部就班惯了,读最好的小学,最好的高中,国内顶尖的大学,就等着本科毕业后继续留学国外,归国后找一份安稳的工作或者凭借着父亲的关系进入机关单位工作。 只有明昊是她生命中的意外,宋知夏吸了吸鼻子,将烟掐灭在了地上,脚下已经是成堆的烟头,她终于开了口。 “南风,我要和明昊分手” 听到这个答案的顾南风眼底的光芒一瞬间亮了起来,“知夏,也许……你的身边有比他更合适的人” 宋知夏苦笑了一下,转头看着她,目光灼灼似要盯出一朵花,“爱情就好比一杯水,给第一个人喝的时候最多是满的,他喝腻了放下,你遇见了第二个人,还是这杯水,只剩下了不到一半,他喝了几口觉得没意思,他走之后又有第三个人想喝这杯水,于是你全部给了他,那时候只有杯底一点点了” “我们活在现实里,没有办法像小说中一样高喊着别怕去爱吧,就像还是处女一样,无论是你,是我都做不到” 今晚的宋知夏冷静睿智的有些可怕,这些话让她无法反驳,而她暗喻着的一些事,也让她的心难过成海。 “所以,南风我希望你的初恋和和美美,最好从校服走到婚纱” 而那个人不会是她,也不可能是她。 有种秘密被人窥破了的刺痛感,顾南风低下头,借以忍住夺眶而出的泪水。 到底是自己多心了…… 曾经她和她住在一个屋檐下,每天同进同出,一起上课下课吃饭看书,甚至上厕所都要手挽手一起去,晚上躺在床上还互发短信,好似有说不完的话。 我们总是缺乏温暖,总是容易孤单,而又有多少人模糊了友情与爱情的界限,在那些似有若无的暧昧里。 顾南风躺在床上睁着眼看天花板,默默流泪,手机亮了一下,她拿起来,是萧叙白。 “明天有时间么?” 紧接着又是一条,“祺祺今天看动画片了,她说想去游乐场玩” 第24章 软肋 萧叙白是个很懂得拿捏软肋的人,她笃定顾南风无法对萧祺狠下心肠,也笃定了她的善良。 她拿起手机发了一会儿呆,然后回了一个淡淡的嗯字,萧叙白看着亮起的屏幕,唇边露出势在必得的微笑,然后又打开了电脑继续加班,斗志满满。 起床的时候温热的粥已经放在了桌上,就像以前一样谁起的早就去打饭,宋知夏的铺上已经没有了人,她草草吃了几口后,手机屏幕就亮了起来。 “喂,起来了么?”萧叙白的声音是一如既往的稳重。 “嗯” “好,楼下等你” 她从阳台上探头出去,果然看见楼下停了一辆骚包的布加迪跑车,那个人长身玉立靠在车窗上冲她挥了挥手。 顾南风挂了电话去洗漱,就在她上车的那一刹那,宋知夏从食堂出来,手里提着热气腾腾的袋子,里面是她喜欢吃的小笼包。 那辆车就缓缓滑过自己眼前,半开的车窗里顾南风微微偏头跟驾驶座上的人说着什么,那个人戴着宽大的墨镜,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尖俏的下巴。 宋知夏随手将包子扔进了垃圾桶里,慢慢上了楼。 ————回忆的分割线———— 叶秋送走最后一位客人后,悠闲地泡了一杯咖啡窝在沙发里,脚边是月白正吧唧吧唧舔着碟中的牛奶。 最近一直都在忙也就没有去找她,她从沙发缝隙里摸出手机,按下那个备注为顾老师的电话。 很快就被接通了,顾南风的声音听上去是一如既往的冷清,“喂?” “顾老师~”她拖长了音调,愉快的打了个招呼,“最近有没有想我啊?” 顾南风将手机换到左手,右手继续批改作业,“有什么事吗?” “明天周五诶,下班后不如一起去吃饭看电影,也好放松一下啊” 明天…… 顾南风愣了一下,看着办公桌上的台历用红笔圈出来的部分,还是拒绝了她,“抱歉,明天有事,不能陪你一块儿去了” 叶秋小声嘟囔了一句,“什么事啊……” 虽然接触的时间不长,但顾南风就像磁铁一样深深吸引着她,她的身上有太多秘密,就像一本书吸引着人不断翻阅下去。 顾南风显然是听见了,微微弯起唇角,“很重要的事” 叶秋弯腰挠了挠月白的下巴,“终生大事么?” “那倒不是”顾南风又正色起来,上课铃声在此刻响起,她迅速道了别挂断了电话,夹上书本往教室走。 叶秋歪倒在沙发里,神色略有些惆怅,抬眼看了看挂在墙上的时钟,还有差不多半个小时才放学,她又翻身起来套上了外套。 吃一顿晚饭她应该不会拒绝吧。 “顾老师~”下课后萧祺像往常一样奔奔跳跳的跑向了办公室,推开门的那一刻却僵在了原地reads;[hp]良师益友。 一个男人正紧紧抱着顾老师,顾南风趁着林轩怔忡的片刻,迅速推开了他,脸上有薄怒。 “不是说了不要到学校来找我么?” 面对她的质问,林轩表现的很淡定,“我自己的女朋友为什么不能来找你” 顾南风没有说话,走到萧祺身边牵住她的手,“走吧,我送你出去” 林轩跟在身后不远的位置亦步亦趋,神色颇有些无所谓的样子,面对她同事们投来探寻的目光,甚至还一一对望了回去。 顾南风有预感自己明早恐怕一到办公室又会成为话题女王,她不由得加快了脚步,萧祺拉着她的衣袖有些欲言又止。 “顾老师……” “怎么了?” “明天我生日……可不可以到我家里来……妈妈也会回来” 面对孩子天真纯洁略带祈求的目光,顾南风愧疚之中还有一丝难过,“抱歉,祺祺,明天顾老师可以在学校给你过生日,但是不能去你家” 萧祺睁大了眸子,“为什么不可以?以前不都是……” “因为顾老师已经没有了这个资格” 那是她和萧叙白的家,不是她的家,现在她仅仅只是她的老师。 “可是……”萧祺还想说什么,顾南风已经停下了脚步,此处离校门口还有一段距离,她俯下身,揉了揉她的头发。 “快回去吧” 待到萧祺走远后,林轩才开口问:“那个孩子和你是什么关系?” “师生关系”顾南风又慢慢往校门口走。 对待那个孩子她超乎了一般师生关系,眼底分明有怜爱与疼惜,林轩不是傻子,他当然能看出来。 他弯起唇角笑,颇有些吊儿郎当,“我还以为是你私生子呢” 顾南风豁地转身,目光逐渐变冷,“你说的没错,她就是我私生子,满意了?” 林轩及时摁下了包里的录音笔,被她这样抢白又觉得有些恼怒,快步追了上去。 “我不过是开个玩笑,你这么激动干嘛!” “妈妈”萧叙白即将发动车子的时候,萧祺缓缓开口喊了一声,有些欲言又止。 到底也不过是个十岁大的孩子,所有情绪都表露在脸上,萧叙白没有说话,在等着她开口。 萧祺其实一直都不喜欢上学,凭自己的能力也完全可以将她送去贵族学校或者请优秀的家教,只不过为了锻炼她与人交往的能力才一直都在普通中学上课。 来到h市之后她突然变得更加爱学习,每天上学都很积极,回来的也很晚,她很想知道这是为什么。 “妈妈……那时候顾老师为什么要离开我们?” 萧叙白皱了皱眉,在南风还活着的消息没有确定下来之前,她并不想告诉祺祺当年她离开的真相。 “她没有离开,她只是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 “可是……如果现在顾老师回来了的话,她也不会去我们家了reads;迷糊小仙也是仙!”萧祺难得激动起来,漆黑的瞳仁里隐隐有水光在闪动。 萧叙白沉默了下来,她的话让她的心一点一点揪起来,就算南风还能回来,她和她还能回的到过去么? 回到那样亲密无间的日子,大概是……不可能了。 夕阳透过车窗为她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光芒,萧叙白缓缓开了口,“如果她还能回来,你要改口叫她妈妈” “顾老师,这里!”在顾南风对林轩的纠缠不厌其烦的时候,叶秋早已眼尖的发现了她,冲她挥了挥手。 “你先走吧,我朋友在等我”顾南风对他低声道,快步迈了过去,从来没有觉得叶秋这么亲切和善过。 一声顾老师也让萧叙白猛地回头,然后就看见她穿白色的连衣裙缓缓与自己擦肩而过。 有时候命运就是这么神奇,它会在你始料未及的时候给你重重一击,亦会了结你长久以来的满心期待。 当你失去了某一样特别心爱的东西,你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你沮丧的想要放弃,她却又突然出现在你的生命里,这种欣喜若狂夹杂着淡淡的心酸,几乎让萧叙白热泪盈眶。 很久以前她曾听人说过,世间所有相遇都是久别重逢,那时候她嗤之以鼻,到现在她不得不信。 巨大的欣喜让她呆滞了许久,以至于眼睁睁看着她坐上了机车后座,揽住前面那个女生的腰,绝尘而去。 萧叙白这才回过神来去推车门,推了几下没推开才反应过来被自己锁上了,低咒了一声靠,迅速挂档出发,速度堪比赛车。 “祺祺,系好安全带” 林轩的车差点被剐蹭到,将头伸出窗外准备破口大骂的时候,被喷了满脸尾气,不由得更加郁闷,一拳砸在了方向盘上。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稍稍冷静了下来的萧叙白又缓缓开了口。 萧祺小心翼翼观察着她的脸色,发现看不出喜怒,心里更加忐忑,不知道该点头还是摇头。 “妈妈……不是我……是顾老师说……” 刚驶到十字路口就是一个红灯,眼看着她们越走越远,萧叙白一脚踩下了油门,渐渐红了眼眶。 南风,这些年你过的好不好? 有没有想起过我? 我很想你,很想很想,闲下来的时候脑海里都是你。 我曾以为我对你顶多也就是喜欢,你身上有适合我的所有一切,温柔善良体贴聪明睿智,对祺祺视若己出,可原来到了你离开的那一刻我才明白,点点滴滴的喜欢早已汇聚成了汪洋大海。 我爱你犹如左手摸右手,触摸到的时候没有感觉,到了割舍的时候才知道痛彻心扉。 不知不觉中萧叙白的车速越提越快,在又一次超过正在疾驰的出租车后,转弯的时候一辆大货车迎面而来。 萧祺的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尖锐的刹车声响起,因为惯性的缘故萧叙白倚靠在了座位上,身子微微晃了晃,也惊出了一身冷汗。 “祺祺,别怕,没事了,没事了”她迅速安抚着萧祺的情绪,那司机破口大骂都没有听见,转头望去的时候那辆机车已经消失在了车流里。 第25章 游玩 知道今天其实是萧祺的生日后,顾南风趁着她带着萧祺排队的功夫,悄悄溜出了游乐场。 “小姐,麻烦就这个,帮我包起来” 导购小心翼翼地取出她看中的那款蛋糕,是一款立体的芭比娃娃,非常好看。 取到蛋糕后又快步往游乐场赶去,萧叙白已经等的有些不耐烦了。 “干嘛去了?” 看见她手里提着的蛋糕目光又柔和下来,从来都是忙忙碌碌的萧大总裁哪里会记得提前订蛋糕这种事,就连带她来游乐场也是心血来潮。 顾南风瞥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其实内心在暗暗腹诽:真的是亲妈么…… 萧叙白晃了晃手里的票,“走吧,去坐摩天轮” 顾南风却有些犹豫,看向了一旁的旋转木马,“不如……带祺祺去坐那个?” 萧叙白眉头微挑,唇边的笑意有些揶揄,“怎么你还恐高?” 不知道是太阳晒的还是怎么的,顾南风的脸色有些红,嗫嚅着点了点头。 “嗯,有一点” “祺祺,是要玩这个还是那个?” 萧叙白略带了一□□哄的语气,先指了指近处的旋转木马,又指了指不远处高耸入云的摩天轮。 萧祺手里拿着一个冰淇淋也不吃了,直勾勾的盯着远处的摩天轮出神,意思很明显。 “走吧”她一手牵住了萧祺,另一只手自然而然地牵住了她,丝毫不觉得突兀。 周遭大多都是情侣或者带孩子来玩的夫妻,两个女人带孩子来玩的实在少见,尤其是两个人都颜值不低,各有各的风韵气场。 她的掌心干燥温暖,不像知夏一样常年冰凉,顾南风怔了一下,迅速挣开了她。 “我自己能走” 萧叙白淡淡瞥了她一眼,看不出喜怒,只是觉得气氛莫名的冷了下来。 摩天轮逐渐升空,萧祺趴在舷窗上往下看,满眼都是好奇,顾南风的脸色却渐渐难看起来,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往前坐了一点。 萧叙白怀里抱着萧祺,回头正看见她一脸不舒服,放低了声音问:“真的不舒服?” “……” 恐高症难道还能装出来么? 顾南风懒得理她,草草点了点头算是回答。 却在下一秒怔在了原地,眼睛上覆上了一双温热的手,那温度不烫,却好似传递到了自己心里。 耳畔传来了她略显低沉的声音,甚至还有一丝温柔的意味reads;霸宠,妖慑天下。 “把眼睛闭上就不会害怕了” 长长的睫毛刷在掌心好似羽毛一样让人心痒痒,萧叙白感受到她快速眨了几下眼之后就不动了,不知道是在吃惊还是听话的闭上了眼。 唇角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保持着这样的姿势一直到下了摩天轮。 下摩天轮的这一刻,顾南风的腿有些软,萧叙白一把扶住了她,然后将她的手紧紧攥在自己掌心。 顾南风挣了几下没挣脱,她却突然俯身过来,唇畔擦过她的耳际,留下令人战栗的温度。 “南风,有时候坦然接受又是另一番春秋” “不用接受我也知道并不合适” 萧叙白笑起来拉着她往前走,“你不试试怎么知道合适与否?” 喧嚣的人潮里,她的声音虽然低但清晰的穿透了耳膜,步伐坚定,背影带着披荆斩棘的勇气,用并不高大的身形为她和祺祺在前面开路,这一幕让顾南风悄悄红了眼眶。 好像一瞬间回到了儿时的游乐场,她也是亦步亦趋跟在爸爸身后,那个高大的男人回过身来抱起她,“南风,要不要坐旋转木马啊?” 小孩子眼里立马亮起了喜悦的光芒,“爸爸,我要坐旋转木马” 那是她第一次和爸爸出来玩,也是最后一次。 旋转木马转了一圈又一圈,从阳光明媚的下午转到了天色擦黑的黄昏,旋转木马上的小朋友越来越少,说去给她买冰淇淋的爸爸也没有回来,直到后来焦急的爷爷奶奶找到了她,从那一天起,顾南风的身上就多了一个标签,单亲孩子。 “怎么了?” “没事”顾南风吸了吸鼻子,微微偏过头避开她探寻的目光。 萧叙白好似察觉了些什么,在旋转木马前顿住了脚步,“要坐那个么?” 顾南风摇头,哪里还有大人玩这个的。 “你抱着祺祺去” 她松开她的手,快步过去买好票,然后递到她手里。 “去吧,我在这等你们” 有人说旋转木马代表永远也触碰不到的爱情,看起来近在咫尺却远隔天涯,可是为什么一回头就能看见她的身影? 萧叙白取下相机,冲她们挥了挥手,“南风,看这里” 画面刚好定格在她回头的瞬间,有微风扬起她额前发丝,浅色碎花连衣裙,微微抿起唇角笑,怀里的萧祺也轻轻扬起了唇角,头一次有了一个属于三岁孩子的微笑。 不得不说深入了解下来,萧叙白除了偶尔的霸道外还算一个体贴入微的人,这也恰恰就说明了她恋爱经验丰富,懂的如何拿捏分寸,以及讨女孩子欢心。 在她又一次将自己面前菜里面的葱花挑出来后,顾南风终于没忍住开了口,“你究竟交往过几个对象?” 这是一家非常地道的中餐馆,服务员都是古装打扮,喝酒的杯子也用了古时的浅釉色大碗,非常有江湖意气。 萧叙白浅抿了一口,觉得有些辣,又挑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才慢慢回答她的话,“你是说哪种交往,身体,还是……” 顾南风被噎了一下,总裁的世界她不懂,不再说话了,埋头解决碗里的饭菜reads;豪门契约·女人,别想逃。 从小锦衣玉食受西方教育长大的萧大总裁为了迎合她的口味特意选了中餐馆,虽然也会用筷子,但到底有些笨拙,在又一次将鱼肉夹在了桌子上后,顾南风微微抿起唇笑,替她重新夹起一筷子放进碗里。 “如果是你说的那种交往的话,只有一个人” 只是已经结婚了。 顾南风想起她喝醉时不断挂在嘴边的那个名字,似乎是叫艾雅,应该也是一个女生吧。 与宋知夏不同,萧叙白从不掩饰自己的性向,媒体也曾捕风捉影的曝光过,但她都不置可否。 这也是顾南风愿意跟她接触的另一个原因,她很想搞清楚自己究竟是不是同…… 想到此她的眼神略有些迷茫,在橘色灯光下似乎蒙上了一层水雾一样让人看不真切。 也许是气氛太好,又或许是她有一双懂的倾听的眼睛,这些事在她心里已经积压的太久了,想要迫不及待的找个出口。 “我和艾雅是初中同学,大学时在一起,大二的时候我作为交换生去美国继续读书,她留在国内完成学业,毕业后我回国向她求婚,她答应了,就在我开始筹备婚礼的时候,她却突然消失,只告诉了我她怀孕了” 她说的轻描淡写,眼底却翻涌着一丝难过,顾南风无法想象作为集团总裁的她是担负着怎么样巨大的压力来筹备婚礼,又是怎么样和自己家人抗争才争取来的机会? 她只看见了时隔许久后,说起这件事的萧叙白还是很难过,那张漂亮的脸上失了所有笑容,变得缄默而深沉。 没有经历过这种事,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也沉默着不说话,憋了很久才说出一句:“会遇见更好的” 从初见时她的放肆霸道到后来的体贴入微,顾南风对她的印象逐渐改观,因此并不介意用自己微薄的语言来安慰她。 萧叙白却忽然笑出声来,刚刚的阴霾一扫而空,“哈哈……南风你还真是可爱啊” 头一次被人夸可爱,顾南风一口茶险些没喷出来,涨红了脸,明白她的话其实是在说自己天真,也知道遇见一个更好的人自己也中意的有多难。 结账时顾南风坚持要aa,萧叙白皱紧了眉头,略有些不爽,却还是妥协了,“好吧,那我先付,剩下的从你的工资里面扣” 包里的手机一直在闪,刚刚在吃饭并没有注意到,直到上了车后才掏出手机,全都是来自同一个人的未接,她迅速拨了回去,语气略有一丝焦急。 “知夏?” 对面隐隐传来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夹杂着她低声的啜泣,让顾南风的心狠狠揪了起来。 “你在哪?出什么事了,快告诉我” 因为喝了酒的缘故,萧叙白并没有开车,而是找的代驾,她回过头去看见顾南风的脸色一点一点变得苍白。 “萧总,麻烦送我去橙光酒吧” 萧叙白迅速点了头,对着司机吩咐了几句,又回过头来低声道:“要我陪你么?” 顾南风摇摇头,拒绝了她的好意,“祺祺已经很累了,你先带她回家吧,我一个人去就好” 第26章 出事 艰难的穿梭在熙攘的人群里,顾南风不断避开有想要贴上来的男人,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吵的耳膜嗡嗡作响,她终于眼尖的发现了坐在吧□□自饮酒的宋知夏。 她往过去走的时候,也有另外一群人走了过去。 “哟,这不是你那个既漂亮又有钱的女朋友么?” 与明昊勾肩搭背的是他的兄弟,染着花花绿绿的头发,脖子上挂着金项链,一看就是社会青年reads;哟,你看起来一定很好吃!。 宋知夏没有理他们,继续低头玩手机,手边放着的是空了的酒瓶。 从来都是拒绝别人的明昊,还没有尝过被分手的滋味,尤其是在自己哥们儿面前,宋知夏的反应让他大为光火。 “不是你今天主动约我出来的么,怎么又想我了?”他唇角挑起暧昧的弧度,目光在她身上转了一圈。 宋知夏关闭了手机搜索页面,本来是有事想告诉他的,但是看他这样子是无法交流的。 宋知夏拿起自己的包准备离去的时候,被他那个朋友拦下了,“既然来了不如玩玩再走?” 分手已经有一段日子了,明昊一直没有物色到合适的人选,也有些心痒痒凑了上来。 “好久不见了,难道你就不想我么?” 几个人一左一右拦住了她的去路,宋知夏眉头微皱,脸上有薄怒,“让开!” “哈哈,生气的时候还挺漂亮的”那个男生又痞里痞气的笑起来,眼底显然有不怀好意。 明昊上前一步去拉她的手,“别生气了,我们和好吧,我知道你也想我了,不然今天不会约我出来” 宋知夏一把甩开了他的手,“明昊你还能要点脸吗?!” “哈?我不要脸,你在我床上□□的时候怎么不知道要脸,你要是知道要脸的话,早在第一次上床后就离开我啊,何必拖到……”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完,睁大了眼睛,有血从额头上溢出来,迅速流到了脖颈上,濡湿了胸前一大片衣襟,将夹克染成了暗红色。 顾南风手里还拿着半个碎掉的啤酒瓶,不停喘着粗气,场中的惊声尖叫才将她拉回神来,看着满手鲜血的自己,她一下子松开了啤酒瓶,砸在地上发出咣当一声脆响,满地都是碎玻璃片。 与此同时也传来重物坠地的一声闷响,明昊缓缓倒在了地上,场中灯火通明,那几个人朋友慌忙去扶他,却发现怎么也扶不起来。 “我杀人了……我杀人了……我杀人了……”她不停低声重复这句话,渐渐红了眼眶,满脸都是不知所措。 有保安拨开人群往过来走,宋知夏也从震惊中迅速回过神来,一把拉住了她的手,“南风,跑,快跑!” 现场一片混乱,满地都是玻璃渣子,宋知夏拉着她不停狂奔,左躲右闪,顾南风大脑一片浑浑噩噩,跟的跌跌撞撞,不时撞到人,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只是听见明昊那番话很愤怒,很有打人的冲动,不等她回过神来,自己的身体就已经做出了反应。 “喂,110么,这里是橙光酒吧,有人闹事还出了命案,对……” 当呼啸的警笛响起来的时候,顾南风才好似回过神来,渐渐红了眼眶,“知夏……怎么办……我杀了人了……我杀了人了……” 宋知夏将她紧紧抱在怀里,用下巴去触碰她的额头,自己也湿了眼眶,声音略有一丝哽咽。 “我知道,我知道,南风,相信我,相信我,会没事的,会没事的” 她不停低声重复这句话,似乎是在替她打气也像是在安慰自己,她曾以为南风对自己只是依赖顶多有那么一丁点儿喜欢,直到刚刚她挥起酒瓶的那一刻,分明从她眼底看见了披荆斩棘的勇气。 只有爱一个人才会如此,舍不得看她被人欺负,哪怕是言语上的侮辱也不行reads;名医贵女。 眼看着警笛越响越近,宋知夏又开始拉着她狂奔,一边从自己包里掏出纸巾递给她,此刻的她有着超乎寻常的冷静。 “听着,南风,擦干净你身上的血,等会儿警察来了之后,就说人是我杀的” 宋知夏拉着她拐进了一条窄小的弄堂,捧了她的脸,神色认真,看着她一字一句道。 “不……不要……”顾南风拼命摇头,泪水悄无声息的划过脸颊,打湿了她的掌心。 她要是进去的话,可能警局那帮人还会看在爸爸的面上有所顾忌,不管怎么样爸爸只有她这一个女儿,不会坐视不理。 南风不一样,她家境贫寒,无权无势,是学校里优秀的好学生,大好的前程不能就这么毁了。 警笛已经近在咫尺了,这想法在脑海里电光火石般的一现后,她就迅速做了决定。 认识她这么久了,还从来没有见过她如此惊慌失措的时候,眼里含着泪花不停往出来涌,那双眼睛似乎都落满了星辰。 “相信我,南风”她再一次将她拥入怀里,感受到她滚烫的泪水流进自己颈窝里,心也一点一点疼起来。 顾南风却一把推开了她,往外跑去,在她还来不及反应的时候,迅速跑出了巷口,然后被人制住,戴上了手铐。 几个人身穿警服的人推搡着将她关进了警车,宋知夏扑上去被人一把拉开,“不要不知好歹,你刚才带着犯罪嫌疑人逃脱的行为已经构成了犯罪” 隔着茶色玻璃窗仿佛隔了一个世界,她的脸开始模糊不清,顾南风的眼泪一滴一滴砸在了冰冷的手铐上,她拼命冲着宋知夏摇头,示意她不要说,千万不要,一定不要。 “这几个都是证人,一块儿带回局里做个笔录” 一个似乎是头头的人走了过来,宋知夏和明昊那几个朋友一起被带上了另一辆警车。 警笛声又呼啸着远去,城市依旧灯火辉煌,在高处俯视着人们的悲欢离合。 顾南风喘着粗气从床上一跃而起,黑暗中她摸到自己满脸都是泪,空荡荡的屋子里没有一个人,那种孤寂感仿佛也渗入了骨髓里。 没有进过警局的人不会明白那种担惊受怕的感觉,灯火通明的刑讯室里日光灯照的眼球微微刺痛,不停流泪。 铁门咣当一声被人打开,有脸色严肃一身警服的人走进来,坐在了桌前,居高临下地望着她。 “我们现在怀疑你涉嫌故意杀人罪,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所说的一切都将成为呈堂证供” 顾南风不停摇着头,低声嗫嚅着:“我没有……没有……我没有杀他……” 前来审讯的警官猛地提高了声音,声若洪钟:“叫什么名字?!” 顾南风下意识的回答,“顾南风” “哪里人?” “h市人” “来b市干什么?” “来b市上学” “在哪所学校就读?” 一边坐着的人飞快记着笔录,问到这里顾南风才稍稍愣了一下,知道是在巨大的心理压力下被人牵着鼻子走了reads;双面王爷二货妃。 她抿紧了唇角,犹豫着答还是不答,那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事发后你试图逃逸,足够你再加几年了” “我想知道明昊现在人怎么样了?” 她并非是法盲,故意杀人罪与故意伤害罪还是有很大的不同的。 那两个人都不约而同从彼此眼里看见了棘手,其中一个人拿笔敲了敲桌子,“犯罪嫌疑人,这不是现在你该关心的问题” 之后再怎么问,顾南风都不肯开口了,那两个人又起身咣当一声合上了铁门。 顾南风将脸埋入自己掌心,感受到滚烫的泪水与冰冷的手铐,也有可能自己这一辈子都要毁了,可是后悔么? 她想如果还回到那个场景,她也会毫不犹豫拿起酒瓶砸向他,只不过手段会温和很多。 宋爸爸被家里的电话吵醒时,已经有些生气了,耐着性子听完宋知夏略带哽咽的哭诉后,更加怒不可遏。 “我送你去最好的学校读书,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自己搞出来的事自己解决!” “爸……爸……我从小到大没有求过你什么事……就这一次求求你救救南风……她还这么年轻……一辈子不能就这么毁了……” 警局的高墙深瓦里,宋知夏也哭的泣不成声,泪水晕花了脸上精致的妆容,愧疚与悔恨紧紧攫住了她的心脏。 作为从小在机关大院里长大的她,什么丑陋阴暗的事没有见过,她知道警局这些人虽然不会刑讯逼供,但比刑讯逼供更可怕的是心理施压。 比如在犯人要睡着的时候猛然惊醒她,一天两天可以坚持下来,长此以往必然会心理奔溃。 “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么?!上面正在严打,是不是把爸爸也送进去你就高兴了?!这犯的不是一般的罪,是故意杀人罪!” “爸……爸……我求求你……帮我这一次……以后无论你说什么我都听……你不是一直想让我去国外读书么……我去……我去……” 到底是自己的掌上明珠,宋爸爸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在屋里走来走去,颇有些烦躁,“行了,把电话给警局那些人,你马上给我滚回来!” 原本那个对她做笔录的人接完电话后脸色好看了很多,“原来是宋小姐,失敬失敬,多有得罪,还望多多包涵” 宋知夏不知道宋爸爸跟他说了些什么,只是心里有不好的预感,更加忐忑不安。 “我要去见南风” 出乎意料的他居然起身在前边带路,“宋小姐这边请” 铁门又咣当一声被人打开,顾南风瑟缩了一下,已经有数组人进来对她进行过心理施压,她低着头,不断低声重复着:“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南风,南风,是我”看见她这幅样子,宋知夏忍了很久的眼泪又落了下来。 顾南风坐在刑讯椅里,整个人都被制住,她只能蹲下来,握住她的手,与自己十指相扣。 她的掌心冰冷,有薄薄一层冷汗,整个人都在瑟瑟发抖。 “南风,别怕,别怕,相信我,不会有事的,明天……明天就能出去了……” 第27章 释放 她只能这样安慰她,也安慰自己,在她的呼唤下,顾南风才缓缓回过神来,泪流满面。 “知夏……”她一开口,嗓音已是喑哑。 宋知夏拼命点头,伸手替她拭泪,却越涌越多,她站起身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然后将她紧紧拥入自己怀里。 “南风,我得走了,明天……明天我来接你” “知夏……”她想伸手去抓她的衣袖,却从自己掌心溜走,刑讯椅阻挡了她的行动,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在几个人的陪同下渐行渐远。 出去走的时候正迎面撞上了萧叙白,她显然也看见了宋知夏,但顾不上和她说话,语气急促的在打电话。 “给我接法务部总经理” 萧氏的法务部几乎云集了全国最好的律师,她显然是有备而来,带着商场上一如既往的雷厉风行。 她送祺祺回家后眼皮一直狂跳个不停,想了想还是拿了车钥匙下楼,赶到橙光酒吧的时候正看见她被人带走,也一路跟了过来。 “另外派几个人去医院看看那个人到底是死是活” 曾与她有过匆匆的一面之缘,宋知夏这才认出她来,就是媒体上经常曝光的那个年轻有为身价过亿的萧氏总裁。 挂断电话后,萧叙白微皱了眉头看着她,“她学校那边麻烦你请个假,你最好期望她没事,否则……” 话说到最后,语气已经幽幽变冷,这个世界上能用钱摆平的那都不算事,包括拉一个副市长下马。 宋知夏抿紧了唇角,虽然素不相识,但她的语气莫名让她开始不爽。 “不用你操心,爸爸已经答应了会救她出来” 萧叙白唇角溢出一丝冷笑,“你和她倒真是一样的天真啊” 就算人没事抢救过来了,若是明昊一口咬死南风是故意伤人,她也脱不了干系,少不得在牢里呆上个三年五载。 更何况作为一市之长不能有任何污点,自己的女儿也要干干净净才行,巴不得有人替她来担这个烂摊子。 救肯定是会救的,只不过少不得借此机会给宋知夏敲敲警钟。 进了警局亮明身份后,立马有人恭恭敬敬上来与她握手,“萧总怎么来了?” 萧叙白随意敷衍了一下,简明扼要道出来意,“里面那个人什么时候能放?” “被害人还在医院生死未卜,我们也……” 手机震起来,她拿起来接通后淡淡嗯了一句就挂断了电话,“医院那边说人已经抢救过来了,你们看着办” 那个似乎是头头的人,额上出了一层薄汗,很是为难,“这……就算是故意伤害罪也要走正常的司法程序,哪有这么快就……” 萧叙白也知道这是强人所难了,她阖了一下眸子,又快速睁开,脑海里已经有了对策reads;[综]绝境生存秘笈。 “先带我去看看她” “萧总要进去么?” 隔着铁门她静静看了一会儿,摇摇头,转身离去。 南风的状况很不好,当务之急还是抓紧时间把她弄出来,见一面之后又离开于她而言又是一种痛苦。 “半个月后我来接人,我不希望她出任何事,包括心理上的” 萧叙白语气平淡,他却听出了威胁,忙不迭地点头,她这才从包里取出薄薄一张支票。 “辛苦了,拿去请兄弟们吃饭吧” 学校里因为她的旷课也流言四起,却因为宋爸爸的权势都压了下来,知夏也没有去上课,被软禁在了家里。 “爸,到底南风什么时候才能放出来呢?” “这件事有多棘手你又不是不知道,众目睽睽之下就算爸爸想要包庇你的朋友,也得花点时间去处理吧” 宋爸爸显然没有与她多说的意思,从衣架上取下自己的西装外套穿好,“好了,我去上班了,这些日子你就好好呆在家里,等转学的手续办下来就去英国读书” 宋知夏颓然的回到自己房间,将自己摔在床上,手里紧紧攥着手机想要给她打个电话又想起她的手机应该早就被没收了。 她猛然又想起了什么似的,从床上翻身而起,去摸自己的包,掏出一盒验孕试纸进了卫生间。 出来的时候扶着墙,脸色惨白,心乱如麻,掌心渗出薄薄一层冷汗,算算日子,差不多是一个月之前的,难怪最近一直贪吃嗜睡有时候还犯恶心,一直以为是胃不好的缘故。 宋知夏走到床边坐下,手掌无意识地抚上了自己的小腹,越抓越紧也慢慢红了眼眶。 人在年轻时总会犯错误,而这错误的代价却是自己最好的朋友与亲骨肉。 明昊头上裹着厚厚的纱布,正在输液,病房里突然挤进来了几个人,将正在替他换药的护士赶了出去,然后迅速合上门。 病房里唯一一把椅子让萧叙白坐了,几个黑衣西装男都恭恭敬敬站在她身后。 明昊眼底迅速升起一丝恐惧,因为受伤的缘故他说不出一句话,只能含在嗓子眼里支支吾吾。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萧叙白冷冷挑了眉头,唇角微勾的时候溢出一丝冷酷。 “这里是一百万的支票,足够你过好下半辈子,我还可以给你提供出国读书的机会” 她将支票放在了他床头,“条件是,撤诉” 明昊的眼里闪过一丝心动,但想到自己受了这么多罪又觉得不甘心,微微摇了摇头,还想要更多的好处。 那双眼睛里闪烁的贪婪真让人恶心,萧叙白微勾了唇角,打了个响指,身后那个律师打扮的人从公文包里倒出一大堆照片,四散在了床上。 萧叙白随手拿起一张给他看,“这是一年前你在ktv给一个女生下药后□□了她的照片,这是半年前你给另一个女生拍的□□,这是三个月前你和宋知夏在酒店……” 她唇角微勾起玩味的弧度,将照片摔在了他身上,“你说要是我把这些照片拿给宋市长看看会怎么样?而且据我所知你已经涉嫌……” 她微皱了眉头,似是有些想不起的样子,旁边站着的男人迅速接话reads;名医贵女。 “涉嫌□□罪与侵犯*罪” 明昊脸上浮起惶恐不安,支支吾吾说些什么也听不清楚,萧叙白放松自己靠在了椅子上。 “你是单亲家庭,从小和妈妈相依为命,你妈妈含辛茹苦捡垃圾供你上学却教出了你这么个斯文败类,听说现在你们家也吃上了低保,靠着每个月那几百块钱勉强温饱还是没问题的” 她唇角的笑隐隐有些恶意,那张漂亮的脸看起来却让人如坠冰窟。 “你妈妈这几年身体也不太好了,好像是肝硬化?不知道要是没了这几百块钱……” 她话还未说完,明昊就已拼命点头,神色激动,手背上输液的软管都已回了血。 律师从自己随身的包里掏出一份文件,递到他面前。 “按个手印吧,按完了这些钱都是你的” 是人都有软肋,谁也不能例外。 拿到按完手印后的文件,萧叙白心满意足地起身,出门前又回头看了他一眼,眼里溢出一丝阴寒。 “对了,我希望你病好之后最好能滚的远远的,要是让我发现你有一丝对南风不利的意思,我保证,会让你,家破人亡” 最后四个字她咬的格外重,明昊躺在床上抽搐了几下又昏迷了过去,身后传来医生护士奔跑急呼的声音,萧叙白打开车门施施然坐了进去。 虽然她利用了萧氏庞大的情报网络来四处搜集证据,又和宋市长那边的人接洽,最后将南风的故意伤害罪变成了过失伤人罪,因为明昊的突然撤诉,检察院也没有办法,只得通知公安机关放人。 这些过程说来简单,但实则劳心劳力,大把散出去的都是钱,前前后后也用了二十天左右,比她当初说好的半个月晚了许久,不知道南风过的好不好。 一大早她就穿戴整齐,特意换上了新定制的衬衣,外搭着灰色风衣外套,修长的双腿被包裹在了笔直的黑色裤子里,然后套上英伦风的军靴,拿上车钥匙出门。 比刑讯逼供更难捱的是日复一日的孤寂感,阳光只会透过头顶那一扇天窗洒下微弱的光,没有人和她说话,只有按时前来送饭的人,铁门咣当一声打开又合上。 顾南风恍惚以为已经过了一辈子的时候,铁门又被人打开,这一次不是来给她送饭的那个人,而是第一次审讯她的警官。 “顾南风,你被无罪释放,现在你可以出去了” 手铐被打开的那一刻,她茫然地抬起头,跌跌撞撞跟着他往外走,直到出了看守所大门看到人来人往时才泪流满面。 那些陌生的脸看着她穿着蓝白的囚服,眼底有鄙夷有厌恶有避如蛇蝎,只是说好会来接她的知夏并没有来。 她站在宽阔的马路上觉得无所适从,短短二十几天而已,她就已经消瘦的不成人形,萧叙白远远看着,心底忽然泛上一种酸涩的感觉。 这种学名为心疼的情绪已经很久没出现过了,她扔了雪茄快步走过去,将人揽进怀里,摩挲着她的发顶。 “南风,对不起,我来迟了” 第28章 暧昧 顾南风没有问知夏为什么不来这样的问题,鼻端嗅到的不是看守所里说不出的气息,而是她身上浅淡的香水味,她的怀抱很暖,那温度似乎也熨烫到了自己心底,抚平了这些日子以来所有的担惊受怕。 所有的委屈不安也在此刻倾泄而出,顾南风埋首在她怀里泣不成声,“我没有杀人……没有……我真的没有……” “我知道,我知道,我都知道,别说了,我们回家,不会再有人逼你说了” 北方的凛冽寒风中,她只穿着单薄的囚衣,在她怀里瑟瑟发抖,萧叙白从自己脖子上取下围巾替她戴上,脱了风衣披在她身上,拉着她慢慢过马路。 从前顾南风的沉默是因为不知道该如何与自己相处,现在她的沉默更像是一种保护自己的本能,那双眼睛里曾有星辰大海,现在只有死灰一般的静寂。 现在想来也许她的抑郁症就是从那个时候起就埋下了种子。 ——回忆的分割线—— 因为药物的关系,她睡的很沉,那些过往又像梦魇一样牢牢纠缠住了她,好不容易从支离破碎的梦境中抽离出来的时候,窗外已经大亮。 整个人有些昏昏沉沉的,她从床上缓缓起身看了一眼闹钟,匆匆跑去洗手间洗漱。 下了楼之后不由得暗自庆幸今早林轩没来骚扰她,不然非迟到不可。 她骑上电动车出了小区门,直奔学校而去,顺路取了给祺祺订做的蛋糕。 车流如织中,她不知道的是,今天于林轩而言是惊喜,于她而言则是惊吓。 对于萧叙白来说,却是美好生活的开始。 今天的校门口格外的热闹,熙熙攘攘围了一大群人,往常这个时候送孩子上学的家长早就散了,顾南风只好将车停在了校门外,拨开人群往里走。 众人见她来了,眼底升起或是鄙夷或歆羡或看热闹的光芒,纷纷让出了一条路。 顾南风抬眼正看见了校门口挂着的横幅,“顾南风,我爱你,嫁给我!” 红底白字非常醒目,顾南风的脸色一点一点难看起来,而林轩看见她来了,也从一旁的车里出来,手捧着鲜花玫瑰,西装革履,收拾了一下领带,慢慢朝她走过去。 女孩子不都是喜欢浪漫么,他虽然也曾求过婚但还从未在这种公开的场合示爱,也有一丝激动,他唇角露出势在必得的笑意,这一次南风该不会再拒绝他了吧。 “南风,我们在一起已经一年多了,嫁给我吧,我保证会让你幸福” 承诺非常动听,他从自己兜里掏出了一个红色绒布盒子,打开来是一枚闪闪发亮的钻戒。 鲜花戒指再加上单膝跪地,哪有人能拒绝的了,周围人已经开始起哄。 顾南风微微往后退了一步,脸色苍白,这种暴露在人群之下的感觉她并不喜欢。 学校里的保安跑了出来,脸色有些不善,“顾老师,您看这事是不是您私下里解决,快到上课的时间了,又是在校门口,人来人往的,影响多不好” 顾南风眼尖的看见校长的车早已停在了学校的停车位里,此刻说不定就在楼上办公室里喝着茶默默观察着这一场闹剧。 “抱歉,我要上课了”顾南风冷声拒绝了他,准备避过他往里走的时候又被人拦下reads;官道无疆。 “南风,这么多人看着呢!” 林轩上前一步拽住了她的衣袖,低声道:“就当给我个面子” 面子?顾南风唇角溢出一丝冷笑,怕是以此来威胁她吧,要是现在答应了,这婚就是非结不可了。 本来只是想给妈妈一个交代,没想到这么难缠。 “林轩,你回去吧,我不可能和你结婚” “那你想和谁结婚?!”因为情绪激动,他猛然提高了声音,人群一片哗然,看着两人的目光逐渐诡异起来。 自从患病后她的耐心就不是很好了,更因为周遭人群的目光而芒刺在背,一把甩开了他的手。 “林轩,你不要无理取闹!保安呢,还不快把他轰出去!” 保安看这两个人拉拉扯扯也犯了难,“顾老师,这……” 作为学校里未婚漂亮又清高的女老师,顾南风的倾慕者不在少数,此刻也或多或少存了看热闹的心思。 “我每年去你家给你爸妈的那些钱,还有买的东西,家长都见过了,你还装什么装?!” 她不善言辞尤其是与人争辩,顾南风往后退了一步,想要避开他锋利的言辞与周围人幸灾乐祸的目光,却发现纵使是自己每天都来上班的单位也无法庇护自己。 有没课的老师都出来指指点点,那些话不用想她也能猜到。 什么原来她是这样的人啊,拿了人家的钱还不跟人家结婚…… 都闹到校门口来了,也不知道给他个面子,这男人真可怜…… 听那男的的口气,好像她心有所属呢,既然如此直接拒绝就好了呀,干嘛还要一直拖着人家,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那些话犹如魔音灌耳,仿佛一瞬间回到了2005年的冬天,她也是如此曝光于流言蜚语之下,任由人喷的体无完肤,却没有还手之力。 ——回忆的分割线—— 顾南风在萧家住了七天之后才回到学校上课,她的状态很不好,整夜整夜的失眠多梦,除开和祺祺玩的时候会露出一丁点儿笑容外,就连面对萧叙白也是死灰一般的静寂。 这期间宋知夏一个电话都没有打来,从开始的满心期待到最后的麻木不仁,胸腔里这颗心都仿佛停止了跳动。 萧叙白曾明言过要替她请个心理医生看看,顾南风过了好久才回过神来,整个人笼罩在落地窗洒下的明媚阳光里,显得苍白而透明。 “你忘了,我自己也是心理咨询师” 她的声音很软,语调又轻,萧叙白心里一痛,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南风,我认识的你很坚强,一个人独自在b市求学工作,我明白有些人表面看上去很坚强,其实内心很柔软,我和你都是一样的人” 这样的诚恳几乎从没在她脸上出现过,见多了的是冷笑妩媚霸道或者恶意嘲讽中伤她,因而显得难能可贵。 顾南风终于抬眸正视了她,却意外地跌入了一双琥珀色的清澈眸子,那里面盛满了温和。 “明昊没有事,静养一段日子就好了,你不要自责,你也不是什么杀人凶手,虽然手段极端了一点,但其实你很勇敢” 这些日子以来内疚自责压在她胸口喘不过气来,每个午夜梦回几乎都是自己满手血腥的样子,从来没有人这么安慰过自己,了解她心里所有难过reads;亡灵法师职业手册。 顾南风眼底迅速泛上一层泪光,含在眼眶里打转,紧咬着下唇,因为清瘦的厉害,更添了些楚楚可怜的意味。 萧叙白心里一动,年少轻狂的时候谁不曾有呢? 如果换做是她,恐怕手段比她还要更凛冽一些,只不过在商场上打磨的久了,那些锐气只能藏在心底,萧氏总裁这个身份给予了她无上荣光,同时也是枷锁牢牢拴住了她不能挣脱。 顾南风就像夏日穿堂而过的风,清新,自然,干净,脱俗。 那些阴暗面让她来背负就好了,她只需要和以前一样活的自由自在,温和善良。 她起身将人揽进怀里,感受到有滚烫的泪水倒流进自己颈窝里,轻声说:“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过了很久之后,怀里的人抽了抽鼻子,似是哭够了抬起头来,鼻头通红,苍白的脸上有一丝红晕,然后从她怀里挣脱出去。 萧叙白挑了挑眉头,眼底含了揶揄,“我新买的衬衫,你就说怎么办吧?” 干净的白衬衣被弄的皱皱巴巴的,上面明显有泪渍,或许还有自己的鼻涕? 顾南风又吸了一下鼻子,脸色更加红,小声嗫嚅着:“我……我帮你洗吧……” 萧叙白看着她默不作声,在她略有些强势的目光下,顾南风低下了头,“那……那我赔给你” “你那点工资连颗纽扣都买不起” 某人又开启了毒舌模式,开始挖苦她。 “那……那你想怎么样……” 头简直要低到尘埃里去了,萧叙白觉得好笑,伸手挑起了她的下巴,神色有些玩味。 “答应我一个条件” 她的肌肤光滑细腻,犹如剥了壳的鸡蛋一样让人爱不释手,萧叙白忍不住摩挲起来,她的指尖有薄茧,顾南风忍不住往后缩。 却又被人扼了回来,下巴上的力道由轻及重,让她慢慢红了眼眶。 萧叙白的眸子一沉,气氛开始变得暧昧不明。 如果她真的趁机提出无理的要求,比如…… 自己能拒绝么,这个世界上没有白吃的午餐,顾南风早就明白了这个道理,只是…… 她心乱如麻,又不知道该怎么应付她,泪水含在眼眶里打转,眼看着就要落下来的时候,萧叙白松开了手。 “这个条件嘛,暂时先欠着吧” 她施施然说完,又坐了回去,看着她满脸通红,“奇怪,你在紧张什么,嗯?” 果然那些温柔都是面具! 顾南风在心里默默问候了她祖宗十八代之后,待自己脸上的温度消散一些后才又开了口。 “明天我想回学校” 第29章 流产 萧叙白本想送她回去来着,但公司临时有事脱不开身,只好躲在茶水间里给她打了个电话。 “喂,南风” “嗯”对面的声音听着平静了很多,带着一如既往的温和。 萧叙白稍稍放下心来,“公司有事,你自己回去吧” 她本意是征询她的意见,实在不行她散了会议或者让司机送她回去也行,毕竟是昨天说好的。 岂料听在对面人的耳里就成了一贯的颐指气使,顾南风淡淡嗯了一声,听不出喜怒,便挂断了电话。 “靠!居然敢挂我电话!”从来都是高高在上的萧大总裁三番五次在顾南风这里享受这样的待遇,再好的修养也不禁爆了粗口,脸色一沉,转身踩着七厘米的恨天高进了会议室。 眼看着刚才出去的时候还满面和煦,进来的时候就面沉如水,会议室内众人不由得抖了抖,看来今晚又要加班了…… 挂了电话后,不知为什么她发了一会儿呆,心里有一丝莫名其妙的失落,是因为这些日子以来她对自己的关心体贴么? 顾南风摇摇头将莫须有的想法从脑海里赶出去,起身收拾东西。 先前她和知夏同时消失,傅临焦急万分谁的电话都打不通,他只好跑去了知夏家,三番五次询问之下她才开了口,这些情绪也是积压了太久,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宣泄的出口,对象又是自己青梅竹马的小伙伴,她扑在傅临怀里泣不成声,但仍然隐去了自己怀孕的事。 所以傅临能一大清早出现在萧氏别墅门口并不奇怪,顾南风看见他也怔了怔,还是他先走上来跟她打招呼。 “南风”镜片下依旧闪烁着睿智的光芒,整个人套着烟灰色毛衣,宽大的羽绒服,待她一如往昔。 “傅临”于是她唇边也缓缓露出一个笑意。 “走吧,我送你回去,早的话还能赶得上下午的课” 顾南风没有拒绝这好意,只因为她实在是需要勇气去面对知夏,她那一砸虽然替她出了气,但自己的心思也不言而喻,有个人陪着多少都是好的。 “你们班的课能混进去的我都混进去了,帮你抄了些笔记,也不知道有没有用” 等红灯的间隙里,他拿出一个黑色硬壳笔记本递给了她。 顾南风打开一看,字迹稳重中不失清秀,确实是字如其人。 “谢谢你”她唇边露出了真挚的笑意。 “快期末考了,加油”傅临将车停在了宿舍楼下,先下车替她打开了车门reads;重生之奶爸。 顾南风点点头,冲他挥了挥手转身往楼上走,一路上有遇见熟悉的同学想打个招呼,纷纷避如蛇蝎,转过身去隐约能听见几句窃窃私语。 顾南风低下头加快了脚步,推开熟悉的寝室门,舍友都在,只是那个人的床上空空如也,桌子上也是干干净净。 她愣了一下,轻声问:“知夏呢?” 舍友们对她的话都置若罔闻,忙着自己手边的事,连眼都没有抬。 小a从阳台上进来,手里拿着晾衣服的架子,“哟,南风回来了啊,这次怎么不是以前送你的那辆车呀” 顾南风又低声重复了一遍,眼眶有些红,“知夏呢?” “知夏?这个不是得问你自己么,我们还奇怪她怎么说退学就退学呢” 是……不想见自己么? 她想起知夏曾说过的那句,一男一女叫正常,两个男的叫变态好么,一瞬间心如刀绞。 舍友小a看她脸色苍白,眼底也有一丝怜悯和幸灾乐祸,“不过你也别难过,同性恋总归是不长久,听说你还替她坐了二十多天的牢,也是可怜,你都这样了,她还躲着不见你” 在手机一声声冰冷的提示音,“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与舍友的冷嘲热讽中,她渐渐红了眼眶,攥紧手机的指尖泛白。 “我看啊,就那个摄影系的学长不错,人长的帅家里也有钱,你不在的时候天天替你去上课诶,话说故意伤害罪没这么容易就放出来吧,南风,你是不是和他……”她故意挤了挤眼,唇角的笑意有一丝鄙夷与暧昧。 顾南风猛地抬头,连眼球都泛起了血丝,她猛然想起来听那天在橙光酒吧的同学们说当时的顾南风是如何手段狠辣,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 盯着她看了许久后,顾南风才松开了握的死紧的拳头,从桌上抽了下午要上课的书,转身出了寝室。 她大松了一口气,还在暗自心惊,原以为是个好脾气容易欺负的,没想到也有这样的一面。 教室里众人见她来了都一哄而散,表面上不动声色,实际围着她窃窃私语,几个男生还凑在一起嘻嘻哈哈,不知道在看什么内容。 顾南风视若无睹,径直走到自己座位上坐下,仔细看的话会发现她唇角抿的死紧,用力握紧书的骨节泛白。 面前突然递过来几张百元大钞,男生唇角的笑意有些不怀好意,“顾南风,多少钱一晚上啊,这些够不够?” 全班哄堂大笑,顾南风豁地站起来,咬紧下唇,慢慢红了眼眶,唇角却溢出一丝冷笑。 “麻烦你,拿着这钱去做棺材本” “你装什么装啊”男生勃然大怒将钱拍在了桌子上,“现在a大论坛上都是你的光辉事迹啊,你可算是咱们a大的风云人物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论坛上就出现了几个帖子,大意内容就是a大优秀在校生被某某富商包养,暗地里却同一寝室的朋友搞同性恋,被对方男友发现后,在酒吧大打出手,甚至还图文并茂,说的有鼻子有眼,点击量一路居高不下,流言也愈演愈烈。 顾南风一页页浏览下来,心也在一点点下沉,这个世界从来不会向弱者伸出援助的手,大多都是落井下石或者冷眼旁观。 第一张图是她在云河ktv当陪酒时候的照片,虽然背影模糊,但依稀可以认出是她reads;抱得军医归。 接下来是她从萧叙白车里下来,还有几张都是她来接送自己的照片,虽然没有露脸,但豪车已经显露了身份无疑。 然后是一段知情人的供诉,“顾南风和宋知夏每天同进同出,关系好的不得了,本来我也是不信的,但有一天晚上我看见她们在宿舍里接吻,哪有两个闺蜜之间会做这种事的……” 看到这里,她如坠冰窟,手脚一片冰凉,曾以为就算关系不好,起码也是朝夕相处的舍友,如今事实狠狠甩了她一巴掌。 顾南风捂住唇,却还是慢慢红了眼眶,那几张事发现场的照片又狠狠刺痛了心脏,她再也忍不住,起身飞快奔出了电子阅览室。 在校园里漫无目的地狂奔,她不知道可以去哪,她只能用这种方式来发泄心中的痛苦,直到嗓子眼里泛起血腥味,她撑住膝盖干咳,眼泪大滴大滴砸在了地上。 兜里的手机在此刻震起来,她手忙脚乱地翻出来,是一串陌生号码,本来不想接却又鬼使神差般地按下了通话键。 “南风”她的声音隔着电池,仿佛来自遥远天际,顾南风听见有风自自己心中呼啸而过,空落落的一片。 “嗯……”她不知道说什么,只好用最笨拙的语言。 “陪我去一趟医院吧” 医院昏暗的走廊里,顾南风靠在斑驳的座椅上,看着墙皮剥落的天花板出神,眼睛一直都是刺痛刺痛的,她摸了摸满脸都是泪。 知夏的包放在这里,她哆哆嗦嗦翻出一包烟来,又颤抖着指尖点燃,这里不是正规医院,自然也没有人来阻止。 她也需要尼古丁来平复一下心里翻涌的难过,满满一盒还剩下几根的时候,她终于扶着墙出来了。 顾南风将烟头扔进垃圾桶里,一个箭步冲了过去扶稳她,“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宋知夏虚弱地摇摇头,冲她露出一个单薄的笑意,“我没事……” 话音未落,忽然捂住了小腹,难受地俯下了身,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医生!医生!快来人啊!” 眼看着她攥住自己手臂的手越握越紧,连骨节都开始泛白,顾南风红了眼,几乎是在嘶吼了。 “病人子宫壁太薄,应该是术后穿孔了,现在已经有大出血现象……” 医生额上也渗出一层冷汗,在顾南风越来越冷的目光下,声音越来越小,“我们医院救不了,当务之急还是赶紧往大医院送……” 萧叙白接到她电话的时候正在开会,微皱了眉头看着桌上闪个不停的手机,还是暂停了会议,转身出了会议室。 “南风,怎么了?” “救……救救知夏……她流产术后大出血……”她的声音断断续续,有止不住的哽咽。 萧叙白眉头皱的死紧,“你们现在在哪个医院?” 顾南风报出了一个地名,还没有见过她如此惊慌失措的时候,萧叙白眉头舒展开来,放缓了语气。 “相信我,别哭,五分钟后救护车到你那儿” 挂断电话后她迅速给自己名下的私人医院打了个电话,安排好一切后,通知秘书宣布散会,自己拿了车钥匙下楼。 第30章 口罩 萧叙白赶到医院的时候,抢救已经开始了,顾南风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走廊上,侧着脸肩膀不停抖动,大概是在哭。 萧叙白的心里有一丝说不出的感受,像是酸又是涩,她放轻了脚步,慢慢踱过去。 从后面揽住她的肩头,将人半拥进了怀里,任何语言都是多余,不及一个拥抱来的深情。 顾南风抖了一下,似是想挣脱,萧叙白俯身在她耳边低声道:“是我” 她身上的温度妥帖,语气清淡却让人有安心的力量,顾南风捂住唇不想让自己哭出声来,萧叙白却扳了她的身子让她正视自己。 “吃饭了么?饿不饿?” 没有问她事情经过安慰她,只是像聊家常一样语气温柔的能滴出水来reads;星际大管家。 顾南风一怔,摇了摇头,哪里还有心思吃东西,从早上到现在滴水未进。 “走吧,你在这等着也没用,去吃点东西” 萧叙白拉着她起身,力道之大让她一个踉跄,跟的跌跌撞撞。 “我不去……知夏还在里面……” “顾南风你能不能有点脑子!你除了哭还会干嘛,你守在那儿她就能好了?别忘了你自己也是病人” 她的掌心还缠着纱布,那天锋利的茬子也深深扎进了自己掌心,在监狱里一直没有得到很好的照顾,出来的时候伤口已经有些感染了。 她的态度强硬,顾南风挣了几下没挣脱,也怒从心来,“你……放开……” 话音未落,被人推到了墙上,后背一阵痛楚,还没回过神来,那人温热的唇就覆了上来,不似一贯的温柔缠绵,反倒像是在发泄某种怒火,含住她的唇瓣撕咬,顾南风皱起了眉头。 “唔……”刚吐出一个音节就被人乘虚而入,随即节节败退被逼的无处可逃。 丁香小舌扫过自己的舌尖逼着自己与她缠绵,顾南风手放上了她的肩头不停往外推拒着她,却抵不过她越逼越紧。 她看着瘦弱力气却出奇的大,整个人压上来的时候几乎遮蔽了阳光,逃不开挣不脱,这种无力感在眼角余光瞥见有人往过来走的时候愈演愈烈,眼底都泛起了湿漉漉的水光,隐隐带了一丝哀求。 萧叙白显然没有放过她的意思,扣紧她的腰,用手垫在她背后隔开了坚硬的墙壁,逼迫她仰起头承接自己的热情。 兔子急了还会咬人,更何况是顾南风,她狠下心来在她的舌尖送上来的时候咬下去,嘴里顿时弥漫了一层血腥味。 萧叙白怔了一下,痛楚让她放了手,随即脸颊上又挨了火辣辣一巴掌,更加怒不可遏,死死盯着她,空气里都冒着噼里啪啦的火光。 完全是下意识的反应,顾南风打完之后也怔在了原地,看着她白皙脸颊上迅速冒出来了五个微红的指印,显然挨的不轻。 偏过头不去看她,咬紧了下唇,有一丝心虚,不对不对,她强吻了自己,自己不过是以牙还牙,为什么要心虚? 顾南风被自己脑海里的想法搞的一团糟的时候,萧叙白缓缓退后了一步,眼底的火光一点点熄灭掉,变成了一如既往的深不见底。 “顾南风,你不要得寸进尺” 她仓促地抬起头,只看见她转身离去的背影,任何时候都气场强大的萧大总裁,此刻竟然有一丝廖落。 她在得寸进尺,自己又何尝不是在步步忍让。 萧叙白唇边溢出一声叹息,从自己包里翻出口罩戴上,好在冬天倒也不显得奇怪,打道回了公司。 宋知夏苏醒的时候,小腹还隐隐作痛,她茫然地睁开眼,只看见坐在自己床边削苹果的宋爸爸,已经不再年轻了,鬓角斑白的发在夕阳下犹为醒目。 她眨了眨眼,有泪水涌出来,颤颤巍巍喊了一声:“爸……”便泣不成声。 宋爸爸将削好的苹果放在了她的床头,长久以来的身居高位让他的眉目染上了威严,此刻却难得柔和下来,没有骂她reads;吃货驯夫。 “你肚子里那个也是我的外孙” 难过瞬间翻涌成海,在鬼门关上走了一遭的宋知夏在彻骨的疼痛中迅速长大,第一次承认了自己的错误。 “爸……对不起……我……” 顾南风在门外听到这里才推门而入,手里提着盒饭以及保温桶,“叔叔,吃点东西吧,医院的盒饭不要嫌弃” 给知夏的是自己煲好的乌鸡汤,她拿出来小心地用碗装好,放在一旁晾的温热才送到她床边。 “这次,多亏你了” 对上宋爸爸审视的目光,顾南风喂她喝汤的动作一顿,“哪里的话,我和知夏是很好的朋友” 她说的波澜不惊,宋知夏却窥见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难过。 宋爸爸点了点头,他本以为能在酒吧打人的女孩子不是娇纵任性就是刁蛮无理,现在一见却是很温和有礼的女孩子,也不枉他四处奔走了。 “你陪陪她吧,我还有些事要忙” 他起身将空间留给了两个人,房间里安静下来,谁都没有说话,直到沉默着一碗汤见了底。 顾南风将碗放在了桌上,抽了纸巾想替她擦嘴的时候,宋知夏偏头避过她的手。 “南风,你怪我吗?” “如果我说不怪,你会不会觉得我太虚伪” 分开不过不到一个月而已,她身上的稚气迅速褪去,从前还会有温柔的神色,现在只剩下温和,亦有些冷清。 她不是言情小说里那些圣母,她也会痛也会难过也会怨怼,如果说不怪她自己都不信,怎么可以明明知道了自己的深情却还视而不见呢? 怎么可以这样糟蹋自己,也被别人糟蹋呢? 怎么可以在她下定决心要远离她的时候,仅仅只是一个电话就将她拉回了她身边呢? 所有的一切,不过都是仗着自己喜欢她,所以心甘情愿肝脑涂地也在所不惜。 “对不起……” “我虽然怪你,但更希望你能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宋知夏迅速阖了一下眸子,将泪水逼回去。 “南风” “嗯?” 顾南风拉开窗帘,让阳光洒落进来,光线里有尘埃在飞舞,她听见知夏叫自己,于是缓缓回过头去,唇边露出一丝笑意。 “没事……” 南风,如果……你是男生就好了。 她默默将这句话埋在心底,也决定过段日子再告诉她自己要出国的事。 “那我先回学校了,晚点再来看你” “没关系的,太麻烦了,你放心吧,私人医院晚上都会有护工的” 话虽如此,但顾南风点了点头后还是决定晚上再来看看。 看见楼下停着一辆和萧叙白差不多的车时,她抿了抿唇,白天打了她一巴掌看起来还挺严重的,她二话没说转身就走了,相当生气的样子reads;盛宠。 顾南风掏出手机想给她打个电话又放下了,道歉这种事还是当面比较有诚意吧,毕竟她帮过自己那么多次,又救了知夏。 现在刚好是晚饭时间,她想了想还是拐进了街角的星巴克里买了拿铁和黑森林蛋糕,最后又要了一个冰袋。 不知道她喜欢吃啥,大众化口味总没错吧,冰袋可以让她来敷敷脸。 顾南风招手上了出租车,直奔萧氏大厦而去。 到了楼下的时候已经是华灯初上,整座萧氏大厦还是灯火通明,静静矗立在市中心寸土寸金的位置,高耸入云几乎和夜色融为了一体,让人望而生畏。 顾南风深吸了一口气,还是推开了旋转大门,由于不知道她在哪一层,想了想还是先转去了前台。 “你好,我找萧总” 前台小姐正在忙碌整理今天的来访记录,猝不及防听见萧总两个字,立马抬起头来,露出公式化的微笑,一边细细打量着她。 “你好,请问你是?” 白色雪纺衫,牛仔裤,帆布鞋,高马尾还背着双肩包,一看就是学生。 天天想见萧总的人多了去了,哪有那么容易就见到的。 顾南风犹豫了一下,“嗯……我是她的朋友” “萧总下午去了工地视察,还没有回来呢” 明显看出前台有敷衍的意思,顾南风也不想多留了,自己和这里格格不入。 “那麻烦萧总回来后请你把这些交给她,谢谢” 她递上了那个袋子,转身离去,前台接过来随手放在了一边。 “好的,不客气” 萧氏最大的特点就是高层永远比普通员工下班的时间晚,萧叙白打着呵欠从电梯间出来的时候,前台早已下了班,那些东西还静静放在桌上,她目不斜视地走了过去。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被已经完全记不起这件事的前台小姐随手丢进了垃圾桶里。 没有萧叙白的打扰日子过的很平静,每次去给祺祺做家教也都巧妙的避开了她下班的时候,如果忽略掉走在校园里不时有人指指点点外,算是比较舒心了。 傅临那样温和的人几次都忍不住想要冲上去和他们理论,但都被顾南风拦下。 “流言止于智者,永远不要和智障理论,他们会把彼此的智商拉到同一水平线上,然后用他们丰富的经验打败你” 何况那些流言半真半假…… 难得这个时候了她还在开玩笑,傅临松开了攥的死紧的拳头,唇边的笑意有一丝苦涩。 “你倒是想的开” “想不开又能怎么样,难不成要从这跳下去么?” 她将目光移到了清澈见底的湖中央,蓝天倒映白云,冬日里鲜有的好天气,只是从前湖边她和知夏经常流连的座椅上换了别人。 桃花还未开,人面就已不知道何处去了。 第31章 余生 将她拉回现实里的是林轩越来越激动的声音,周遭人群的窃窃私语声仿佛也被无限放大,刺的耳膜嗡嗡作响。 顾南风微微退后一步,想转身进校门的时候又被人拉住,男人的手劲出其的大,她脚下一个踉跄,被人稳稳扶住。 那人的声音是一贯的淡定从容,波澜不惊,只有尾音的略颤抖显示了内心的并不平静。 “大庭广众之下,你是在胁迫南风与你结婚么,一个男人不要脸不可怕,可怕的是连尊严也不要了” 看见他牢牢握住顾南风的手,萧叙白觉得莫名的刺眼,“把你的手拿开!” “你是什么人……”话音刚落,就疼的呲牙咧嘴,萧叙白攥住他的手腕将他的手硬生生扯落,跆拳道黑带柔道八段并不是白练的。 从没有想过会与她在这种情况下遇见,不够美好,甚至有些尴尬,可是偏偏每次最落魄的时候都能遇见她,从前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 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巧合,所谓的缘分不过是另一个人跋山涉水来寻她。 顾南风的脸色变得惨白惨白,胸口似压了一块石头般让人喘不过气来,她不敢看萧叙白也不愿意看林轩一眼,她只想离开这里,逃的远远的。 自从那次在酒吧里惊鸿一瞥后,萧叙白就设想过无数次重逢会是什么样子,可都没有此刻来的真实。 她变了很多,褪去青涩变得成熟,婴儿肥瘦出了尖下巴,眼神不再清澈见底,盛满了疲倦和沧桑,二十六岁的她看起来和自己差不多大。 有人说喜欢就是放肆,但爱就是克制,如果是从前的她一定会将她狠狠揽进怀里,或者当着众人来一个湿吻,宣告自己的所属权。 现在的她纵使激动的指尖都在抖,却还是极力镇静,冷冷喊了保安过来,“你们都是怎么当保安的,看着外人欺负自己学校的老师袖手旁观?!这么多人堵在这儿出个事怎么办?还不快把这横幅撤了” 她又拿起手机拨了110,“喂,这里是一中门口,有人扰乱正常教学秩序,威胁公共安全,对,就是这样” 听到她报了警,保安才好似回过神来,纷纷上去拉开林轩,一边手忙脚乱地将横幅撤上来。 这年头家家都是独生子女,学生的生命安全大过天,出警的速度很快,人群一哄而散。 一场闹剧终于落幕,萧叙白腾出神来想去牵她的手,那个人却摇着头一步步后退。 “不……我不认识你……”她不断低声重复着什么,眼神惊惶闪躲,仿佛她是什么洪水猛兽。 萧叙白心底一痛,快步上前她却转身飞奔起来,跑的跌跌撞撞,不时撞到人手里提着的蛋糕盒子也掉在了地上,顾南风顾不上捡,害怕她追来似的越跑越快。 马路上车流如织,不时有车快速掠过她身旁,然后鸣笛声此起彼伏,害怕她出危险萧叙白便没有再追了,停下来大口大口喘着气,因为吸入太多冷空气的缘故,肺里针扎似的疼也抵不上心里万分之一。 为什么要躲起来不见她? 为什么要装作不认识的样子? 是我从前真的伤你太深了么…… 如果我说我不再是从前的萧叙白,你还会不会和我在一起? 被巨大的欣喜和彻骨的哀伤席卷的她,不得不从包里摸出烟来点上冷静一下情绪reads;名医贵女。 不管怎么样,既然找到了她就不会放手了,往后时日还长,余生还要请她多多指教。 在又一次跌跌撞撞撞到人之后,顾南风仓促地抬起头想要说一声对不起,那人却一把扶稳了她,手里提着超市的购物袋。 “顾老师,你没事吧?” 她的脸色苍白,薄唇一丝血色也无,被自己扶住的手也是冰凉彻骨。 叶秋的声音有一丝焦急,又喊了她几次才回过神来,顾南风摇了摇头,将手从她掌心里抽出来。 “没事……” “今天徒弟媳妇来店里玩,一块儿过去吃个饭吧” 她晃了晃手里的购物袋,笑容真挚明媚,“顺便尝一下我的手艺” 乱糟糟的心情被她的笑容感染变得好一些了,顾南风点了点头,“好” 叶秋的纹身店一楼是工作的地方,二楼则是起居卧室,平常她一个人住在这里,徒弟有时候会带自己媳妇来蹭饭,她天生就是个爱热闹的人,自然来者不拒。 来的次数多了,月白也渐渐不岔生了,有时候会跳上她的膝头撒娇,毛茸茸一团滚在自己怀里,终于让顾南风唇边露出了久违的笑意。 “感觉月白又重了一些” “最近天天往外跑,回来的时候肚子都是鼓鼓的,也不知道在外面吃了什么” 叶秋说着挠了挠它的下巴,月白惬意地喵了一声,“你要不下去和他们玩会儿吧,反正吃饭还得一会儿” 叶秋的徒弟和徒弟媳妇她都见过,都是非常开朗善良的人,然而她还是并不喜欢和陌生人攀谈。 “他们两个年轻人,我就不去凑热闹啦” “说的你很老一样”叶秋系着围裙,一边在水池里择菜,一边回过头来冲她笑。 “不管顾老师多少岁,在我心中永远都是最漂亮的女神!” 她站在西晒那一边,恰好遮挡住了大半部分日光,脸上的绒毛都清晰可见,耳垂上的耳钉闪闪发亮,配合着明媚的笑容,让人心底一暖。 其实叶秋是和知夏很像的人,两个人都有如出一辙的开朗明媚,在出了那样的事后,她以为不会再见到知夏的笑容了,她却仍然可以冲自己笑的开朗明媚。 ——回忆的分割线—— 在看见她走近图书馆的那一刻,顾南风以为是自己眼花了,不等她揉揉眼睛的功夫,宋知夏已经走近了她身边,压低了声音将手里的书递给她。 “你喜欢的《雪国》,我买到了” 顾南风一怔,接过来书上仿佛还残存了她的温度,抬起头来却看见了她柔软而又哀伤的笑意。 “南风,一起去吃个饭吧,我明天的飞机去英国” 不是不告诉她自己将要出国的事,而是怕对上她哀求的眼神自己会忍不住心软留下来,所以直到最后一刻宋知夏才告诉了她事实reads;双面王爷二货妃。 顾南风不知道露出怎样的表情才能应景,她沉默地盯着面前田园碎花风格的桌布已经很久了,咖啡已经不冒热气了,宋知夏招手示意适应生来换一杯。 “南风,这是我柜子上的钥匙,有些东西带不走了,就留给你,你看看化妆品什么的还能不能用,不能用就扔了吧” “还有那盆多肉……”她顿了一下,看着她渐渐红了眼眶,后面的话有些说不出口了。 那盆多肉是她送给自己的生日礼物,不是很贵重,却是她自己悉心栽培种出来的,绿悠悠的放在书桌上十分惹人喜爱。 “我就不带走了……” 再挣扎还是要说出口,她闭上眼不去看她的表情是怎样的哀痛欲绝。 顾南风面前的咖啡加了很多糖,她想喝一口冲掉心酸,却更加苦涩,堵在心口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以后要变得开朗一点,不要这么沉默寡言,多交一些朋友,还好有傅临在,不然我该怎么放心” 她故作轻松自然,顾南风却攥紧了手中的杯子,掌心还缠着纱布,指尖都泛了白。 “知夏……” “南风,不要说话,听我说”宋知夏止住了她的话头,“我们很早都学会了一句话,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可是我们依旧学不会别离” “你也知道出了这么大的事,我不可能再留在这里了” 她可以出国逃避,自己却避无可避,顾南风唇角的笑意有一丝薄凉,她忍住了眼泪,颤声问:“可……可不可以留下来……你知道我……” “我知道,我都知道,可是那又怎么样呢,我们终究不能在一起” 那些流言蜚语她不是没有听说过,顾南风可以坦然处之,她自认没有这样好的定力,做不到对世俗的眼光视若无睹。 与其在一起后整天担忧抱怨,不如趁现在一切都还没有挑明的时候,彻彻底底连同那些往事断个干净。 眼泪大滴大滴砸在了桌布上,转瞬即逝就像顾南风眼底逐渐熄灭的光芒。 在某些瞬间她以为宋知夏对自己也是有意的,比如在她蜻蜓点水般地掠过自己的唇,比如她在人潮拥挤的时候紧紧握住自己的手,比如她落在自己眉心那个薄如蝉翼的吻。 又比如她捧了自己的脸说,等会儿警察来了之后就说人是我杀的,那一瞬间有多感动现在就有多心灰意冷。 “我不知道接吻对你来说算什么……可是我……” “对不起”也许是因为南风弱小,自己的保护欲在作祟,又或许是一时的荷尔蒙挥发鬼迷心窍。 宋知夏从包里翻出纸巾递给她,顾南风没有接,她便站起身来替她拭泪,低声道:“如果你因为我对你的好而……” “知夏,如果你不爱一个人就不要对她这么好,我们谁都没有错,只是看待问题的眼光不一样” 顾南风偏头避开她的手,那种刚从监狱里出来的疏离又浮现在了脸上。 “一路顺风,再见” 第32章 生日 由于怕林轩继续骚扰自己,顾南风一早就关了机,吃饭的时候叶秋特意开了一瓶红酒,“来来来,咱们不醉不归!” 她量浅只好婉拒,叶秋却又凑了上来,冲着她眨了眨眼,“顾老师不要这么严肃啦,不就是醉一次么,大不了就跟我睡啊” 她徒弟也在一旁挤眉弄眼,“是啊是啊,反正师傅的床足够大” 本来没什么,被他这样一说倒显得有几分暧昧,顾南风微微抿起唇角笑,“那怎么行,起码也是她跟我睡” “咳咳……”叶秋一口红酒差点没喷出来,小声嘀咕着:“谁说年龄大就一定是攻了” 叶秋这个人仿佛有一种魔力,不自觉地让周围人都能感受到她的快乐,每次来她这里总会放松很多reads;爷,别缠。 开朗,明媚,善良,像极了从前的宋知夏。 吃完饭后徒弟媳妇去洗碗了,叶秋端了杯红酒慢慢踱到了阳台上,有人迎风独立,夜晚的微风扬起她白色衬衫一角,像是展翅欲飞的蝴蝶。 这里远离市中心,星河倾泻下来仿佛只手可摘,远处灯火明灭,城市的喧嚣与繁华还在上演。 “顾老师,你总是不开心” 即使是在笑着,那笑意也从不曾到达过眼底。 “是么?”顾南风回过神来,看着她眼底闪烁的真挚,心里一沉。 “是啊,这世上苦难的人太多了,并不缺你一个,很多人习惯用微笑掩饰伤痛,而面具带久了就取不下来了” 顾南风想起她的年龄,比自己小两岁,这么大的女孩子一般都是刚走上工作岗位,她却已经拥有了一家纹身店,其中辛酸苦辣想必也只有自己知道。 “我十七岁出来打工,发过传单摆过小摊,做过陪酒也去过工地上搬过砖,给人家擦鞋,做过酒店服务生差点被强奸” 她说的波澜不惊,却难掩沉痛,顾南风想起了曾在b市打拼过的自己,有些人生来就拥有的东西,她们却不得不终其一生为之奋斗。 “我知道,很辛苦”说不出安慰的话,她只能敛了一下眸子,轻声道。 多年以后你一定会感激曾经那样拼命过的自己。 “说这么多不是为了博取同情啊,只是为了让顾老师开心一点,毕竟幸福感都是在比较中产生的” 顾南风终于柔和了眉目,冲她露出一个笑意,“谢谢你” “只是我还缺一个老板娘啊”她又皱起眉头,一脸苦大仇深。 她的眸子亮晶晶的,眼中有期待,看着自己的时候专注而深情。 顾南风偏过头去,语气波澜不惊,“会有的,慢慢等呗” 有多少真心话是用开玩笑的形式说出来的,这样失败了也不显得尴尬。 叶秋又笑了起来,顾南风打开手机看了一下时间,“我得回去了” “好吧,那我送你” “你喝了酒,还是安安分分呆在家里吧,我自己打车回去就好” 她微皱了眉头,看着手机上层出不穷的短信和未接,有妈妈的,有林轩的,最多的还是来自同一个人。 既然都能找到她的学校了,那么有她的电话号码并不奇怪,毕竟那个人是一贯的神通广大。 她刚准备关机的时候,那个人的电话又打了过来,挂断,再打,挂断,再打…… 她的耐心仿佛出奇的好,也因为这一次次的坚持而透露出了哀求的意味reads;[hp]良师益友。 “你已经有四年没有给祺祺过过生日了” 她总是能轻而易举抓住自己的软肋,顾南风深吸了一口气,按下了通话键。 “南风”对面的声音有一丝雀跃。 “在哪?”顾南风直接开门见山,丝毫没有给她寒暄的余地。 “你在哪?我去接你” 她报出地址后便挂断了电话,萧叙白心底有一丝失落,但还是勉强打起了精神,“走吧,祺祺,我们去接顾老师” 叶秋陪她在路边等车,秋天的夜晚微凉,有风调皮地吹落她颊边一缕发丝,叶秋约摸比她高了半个头,俯身替她捋顺的时候,刚好车灯照了过来。 萧叙白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紧,但还是保持住了优雅的风度,露出得体的微笑。 “南风,这位是?” “叶秋,我的朋友”顾南风说的波澜不惊,已经想好对策的她面对萧叙白已经没有那么慌张了。 祺祺从车里出来扑向她怀里,嗓音软糯,甜甜喊着:“顾老师!” 顾南风将人抱在怀里,揉了揉她的头发,柔声道:“饿了没有,我们去吃饭吧” “叶秋,你好,我是她的……”她故意顿了顿,显得有些耐人寻味,果然看见叶秋眼底一闪而过的锋芒。 萧叙白在心底暗暗冷笑的时候,顾南风接了话,“前女友” 三个字顿时让她脸上血色尽失,萧叙白握紧了拳头又松开,指尖都泛了白。 叶秋倒是笑起来,“那你们去吧,顾老师再见” 她挥了挥手,转身离去。 顾南风坐进车里,语气疏离至极,“麻烦快一点,已经很晚了” 明显感受到车里的气氛不如以往的和睦,萧祺知趣地闭上嘴,只小声地和顾南风说着话。 一边开车的萧叙白其实耳朵早就竖了起来,刚刚的那一幕还余怒未消,听来听去也不过是讲些学校里的事,她有些烦闷,这种无力感简直能让人疯掉。 她不再是那个任她搓扁揉圆也不知道反抗的小姑娘了,也不再是那个一味隐忍退让的女孩子了,她变得成熟稳重变得冷漠疏离,变得让她不知道该如何与她相处。 四年时光悄无声息地爬过肌肤,却留下了明显的痕迹,不管她变成什么样,总之都是她的顾南风,一路上萧叙白不停对着自己做心理建设,却还是在她避过自己牵她下车的手时有一丝难过。 琳琅满目一桌子精致的菜色,全是她和祺祺爱吃的,顾南风眼底浮上了一丝怜悯。 萧叙白还在滔滔不绝地做着介绍,“我也是无意中才发现了这家餐馆,和以前在b市时经常去吃的那家味道差不多” 说着替她挟了一筷子鱼肉放进碟子里,“你以前爱吃的剁椒鱼头,味道还不错” 她不知道的是自从车祸以后,顾南风就因为身体的关系戒辣了,她看也未看一眼,淡淡道了一句“谢谢” 萧叙白夹的菜她一口都未尝,她手里的筷子越握越紧,在看见她将自己夹给她的狮子头放到了桌上的时候,终于忍不住啪地一声将筷子掷在了桌上reads;迷糊小仙也是仙。 萧祺被吓了一跳,愣愣看着两个人不说话,眼底渐渐泛上了委屈的神色。 “你干嘛”顾南风淡淡瞥了她一眼,对着萧祺招了招手,“祺祺,过来” 萧祺扑进她怀里,小声道:“顾老师,妈妈平时不是这样的,她只是太想你了” 顾南风看着那个人正襟危坐,眼底翻涌的全是怒火,心高气傲的萧大总裁只怕是恨不得千刀万剐了她。 唇角勾勒出一丝薄凉的弧度,会想她么…… 恐怕是乐不思蜀,她和艾雅应该过的很好,至于为什么要回来找她,大概又是和以前一样不过是寻欢做乐。 不过片刻功夫,萧叙白已经整理好了自己的表情,起身走到祺祺身边摸了摸她的头,“乖,你先去那边玩会儿,妈妈有话要和顾老师说” 大堂里有一处儿童玩具区,有不少小朋友都在那边玩,萧祺眼馋很久了,乖乖点头跟着服务员出去了。 包厢里只剩下两个人,气氛沉寂下来,萧叙白居高临下看着她,遮蔽了大半部分灯光,在她脸上投下明灭的阴影。 顾南风还是不可避免地紧张起来,略有些局促地往外坐了坐,未料她也跟着坐了下来。 “我怎么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就成了前女友呢,嗯?” 她的语气虽然从容淡定,但尾音还是微微扬起,显然还在耿耿于怀。 “四年前” “我有跟你说过分手么?”萧叙白继续步步紧逼,又带出了以前商场上的气势逼人。 如果是从前这个时候,顾南风一定会抿唇不语,沉默着示弱,然而可惜她不再是那个任人摆布的顾南风了。 唇角微勾不经意间划出一丝冷笑,“我们有在一起过么?既然是炮友那还说什么分手” 指甲深陷进掌心里也不抵心底的痛十分之一,萧叙白的眸子一点一点沉下来,正欲说话的时候,顾南风又开了口。 “萧叙白” 不是叙白,不是萧,简简单单三个字就将两个人隔开了十万八千里,顾南风语气平淡,仿佛在说着和自己无关的事。 “不管从前怎么样,现在我们都已经没关系了,我也不用再靠着你生活,我希望你不要再来打扰我……” “你休想!”萧叙白豁地一下站起来,双拳紧握,眼底满满的都是怒火。 “我现在也一样可以让你失业” 顾南风眼底浮起一丝怜悯,“说这话你自己都不觉得可笑么” 那一瞬间的冷漠让萧叙白又怒又痛,有一种叫做无力感的东西渐渐充斥了胸腔,让她鼻头一酸。 “南风……” 是很可笑啊,四年前的她和四年后的自己何其相似…… “如果我说我……” “你曾经说过,在你的人生中没有如果,那么我也一样” 顾南风打断了她的话,拿起自己的包起身,“谢谢招待,萧总裁” 第33章 失去 回到家后顾南风一个人在黑暗中静坐了很久,烟灰缸里已经落满了烟蒂,脑海里纷乱的一团,终于感受到了一丝倦意的时候,她倒头和衣就睡。 梦里也是剪不断理还乱,那些过去她曾以为不再提起便是忘记,可当那个人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的时候,她却发现拂去灰尘记忆依旧光鲜如昨,不曾褪色。 ——回忆的分割线—— 期末考即将来临之际,顾南风勉强打起精神复习,幸好这段时间里萧叙白并没有来骚扰她,也幸好随着时间的推移,流言蜚语逐渐淡去,虽然和舍友处在同一个屋檐下但已是犹如陌生人一般。 顾南风在心底悄悄告诉自己这样的生活也好,只是偶尔看着宋知夏空空如也的床铺会很难过,早上起来洗漱的时候还是习惯先朝她床上望一眼。 那盆多肉她放在了自己桌子上养着,看书累了的时候会盯着它发很久的呆,然后继续埋头苦读。 两个人一起走过的路现在她一个人走,曾经都爱看的书现在放在了她床头,食堂吃饭的时候有陌生妹子端着餐盘在她身边坐下的时候会猛然抬起头,然后敛下眼中的失落,若无其事地挑出她不爱吃的香菜。 走她走过的路,听她听过的歌,看她看过的书,你的所有习惯都活在我身上,这样是不是就可以,离你近一点,再近一点…… b市的冬天很冷,天色都是灰蒙蒙的,从考场出来的时候又落了雪,银装素裹,漫天鹅毛大雪纷飞,是在家乡不曾见过的恢宏景象。 有不少情侣都撑着伞在雪中漫步,早上出来的急她并没有带伞,此时也难得开心起来,大踏步走在雪里,感受着雪花落在自己脸上的冰凉。 一年了,明天终于可以回家了,满心都是即将回家的喜悦,然而走之前她还是决定再去看看祺祺。 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站了半个多小时的顾南风终于等来了一辆出租车,她抖了抖围巾上的雪花一头钻了进去,直奔萧宅。 和出租车差不多同时到的是萧叙白的布加迪,只不过一个径直开了进去,另一个不得不停在了大门口。 顾南风走进萧宅的时候,正看见她一手撑了伞,另一手拉开了后车门,走出来的是个同样光鲜靓丽的女人,隔的远看不清眉目,但娇俏的包臀裙下完美的曲线暴露无遗。 她侧过脸与萧叙白言笑晏晏,自然而然挽住了她的臂弯,两个人携手进了萧宅,自始至终她都没有回头望一眼。 顾南风垂下眼帘,觉得风有些大,紧了紧围巾也快步走了进去。 果然……风流成性的萧大总裁怎么可能会有真心? 一直到顾南风给萧祺讲完故事之后,那两个人都没有下楼,隔壁就是萧叙白的房间,安静的听不见一丝声音,反而更显得不寻常。 她们会做什么? 就像那天晚上她跟自己做的一样么…… 顾南风猛地咬紧了下唇,把脑海里那些暧昧的画面赶出去,定了定神继续翻着手里的故事书。 据说*能够舒缓压力,连续工作了一个月的萧大总裁确实需要好好放松一下,美色当前如果无动于衷那就不是萧叙白了。 这女人也是经常在一起厮混的一个娱乐圈过气三流女星,仗着有几分姿色爬上了她的床,萧叙白心情好的话也会大手一挥随便接几个广告给她。 声软性娇胸大腰细臀翘还十分懂规矩,主动贴上来磨蹭着她,深v的衣领露出娇好的事业线,然而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天的萧叙白总有些提不起兴致reads;亡灵法师职业手册。 可能是因为她就在隔壁的缘故,老让人有一种被窥视的错觉,或者说是她身上的香水味太浓了。 萧叙白皱了皱眉头,“用的什么香水?” “香奈儿五号啊”女人愣了愣,手还放在她肩头。 “改天送你皇家尊严,那个就不要用了” 女人还在暗自期待的时候,萧叙白已经拂落了她的手,拢好自己的衣服。 “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她对每一个人相好的人都这么体贴么,看着萧叙白将人送到楼下,银白色的车缓缓滑出了视线,顾南风才回过神来,看了看时间自己也该告辞了,于是摸了摸祺祺的头发,柔声道:“这段时间祺祺进步很大,都能认真听顾老师讲故事了呢,顾老师要离开一段时间,不过不要担心,过一个月顾老师就回来了” 萧祺猛然拽住了她的衣角,眨巴着大眼睛,好似在问“为什么?” “因为顾老师也要冬眠了呀!” 想起刚才讲的那个故事,萧祺唇边隐隐露出一丝笑意,这才松了手放她离去。 “祺祺乖,你也要记得冬眠哦” 下楼的时候正好与萧叙白擦肩而过,她目不斜视面不改色地踱了过去,萧叙白却微皱了眉头,一把拉住她。 “干嘛去?” “回学校”被她扯的身子微微一晃,顾南风的语气也开始不善起来。 “我送你”对每个与自己有过肌肤之亲的女人萧叙白一般都是很温柔体贴的,毕竟女孩子总比男人可爱的多,她也毫不介意展示自己的风度。 “不用了!”顾南风挣开她的手,语气里甚至有一丝厌恶。 那双手还不知道碰过多少人,也许就在刚刚还摸过另一个人的肌肤,祺祺还在家也不知道收敛一点。 顾南风是个例外,每次对上她总是忍不住发火,有时候恨不得把人捧在掌心上疼,有时候又恨不得狠狠收拾她一顿好让人听话。 大小姐脾气一上来,萧叙白扼住她的手腕将人往楼上拖,她的手劲之大让顾南风紧皱了眉头。 “你……你干嘛……” “还能干嘛,世界上没有白吃的午餐,你欠我的是不是应该还了” 顾南风挣扎的更加厉害,“你放手……” 话音未落,萧叙白一个擒拿手牢牢制住了她,将人推进了房间里,然后砰地一声锁上门。 顾南风疼的眼眶泛红,感觉骨头都要被捏碎了,然而还是咬紧了下唇不肯出声,看着她越逼越近,不知怎么地,委屈的想哭,泪水含在眼眶里打转,就是不肯落下来。 呵……刚才不是那么厉害么?这会儿卖萌给谁看,萧叙白存了心思要打压一下她嚣张的气焰,一只手桎梏住她,另一只手隔着衣服抚上她胸前的浑圆。 手腕上一阵钻心的疼痛,几乎使不上任何力,顾南风推了她几次,反而更像是欲拒还迎。 萧叙白顺势将人压倒在床上的时候,因为自己最*的部位被人肆意玩弄,顾南风终于忍不住偏过头去悄无声息地落泪,咬紧了下唇不肯哭出声音reads;重生之妖孽人生。 怎么可以这样呢? 也许就在这张床上她还和…… 泪水打湿了自己指尖,萧叙白一怔,看着她明明眼底都泛起了湿漉漉的水光,却还是咬紧了下唇不肯看自己一眼,又加重了掌心的力道。 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到软成一团,她有些流连这上好的手感,也许是疼,也许是什么,顾南风终于没忍住开了口,嗓音已是颤抖,带了一丝祈求。 “萧……萧总……” 萧叙白挑了眉头在等着她求饶,谁知那人却再也不肯说一句话了,任凭她如何搓扁揉圆也只是咬住了下唇,直到她将手伸进了她衣服里,终于哭出了声来。 “你……你……”抽抽搭搭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满足了自己征服欲的萧大总裁终于心底一软,将人从床上拉了起来。 “别哭了,我又不强奸你,收拾一下我送你回去” 顾南风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噎死,刚刚那不叫强奸那叫什么?! 知道再跟她纠缠下去,自己也没有什么好果子吃,只是心如擂鼓是怎么回事? 她深吸了一口气压下纷乱的心跳,抿着唇从床上起身,手上还是有些没力气,扣了几次纽扣都没系上,萧叙白伸手替她系好。 “你应该庆幸我不是个男人” 顾南风的脸一下子涨的通红,拂开她的手自己起身,又被人牢牢牵住。 “走吧,送你回去” 一路上萧叙白几次想搭话,她都抿紧了唇看着窗外,一副不想搭理自己的样子。 侧脸的线条柔和清晰,眼角还有哭过的痕迹,平添了几分娇柔。 于是也就放缓了声音,她的声线本来就低,温柔起来倒是很有磁性。 “改天去国贸逛逛,你还是穿的太薄了,还有……”她皱着眉头想了想,她似乎从来不用香水,不过埋在她颈窝里的时候倒真的是很香。 “看看有没有什么喜欢的香水包包之类的,没有的话我让法国那边……” 顾南风抿紧了唇,打断了她的话,“萧总留着给那些女人吧” 简直是像古代妃子每次侍寝后皇帝都要给的赏赐,她当自己是什么人了! 萧叙白瞥了她一眼,“顾南风,女人听话一点才可爱” “萧总想必不缺听话的女人,我就不凑热闹了” 顾南风说完又转过了脸不去看她。 萧叙白又低声笑起来,“那你知不知道驯服不听话的女人是一件非常有成就感的事,你还是在床上比较可爱” 顾南风咬紧了下唇,白皙脸颊上悄然浮起一丝红晕,眼看着已经到了校门口,她不得不出声道:“就停这吧,我自己回去” 以往不都是停在了宿舍楼下么,她在害怕些什么? 萧叙白微皱了眉头,“好啊,那我陪你走过去” 第34章 头条 要是让她陪自己走过去的话,想都不用想明天论坛的头条又是她,顾南风冷声道:“不用了,萧总今天很闲么?” 刚刚解决了那两千万的事,她心情颇好,自然要给自己放几天假。 “是很闲,顾南风,接受我对你的好意就那么难么?” “你的好意对别人来说可能就是一种困扰,消受不起” 况且她要的东西萧叙白也给不起。 她踩下了刹车将车稳稳停在了路边,突然俯身过来,顾南风全身都紧绷了起来,往座位上缩了缩,她唇角挑起的笑意有几分邪魅,然而却只是伸手替她解开了安全带。 “我给你就得受着” 说罢率先下了车撑开伞,替她拉开了车门,伸出手,“走吧,顾小姐” 她高挑的身形往那一站就像是一杆标枪一般,衣着低调奢华,气度不凡,立马惹来了不少青眼。 顾南风咬唇不肯下车,萧叙白脸色一沉,末了又悠悠笑开,“你还想在这被人观摩多久?” 两个人一把伞距离贴的极近,顾南风不停往外躲,萧叙白皱眉将人拉了过来,握住她的手,却是冰凉刺骨。 她不由得放缓了语气,“真不知道你在别扭什么” 隐隐竟然有一丝宠溺,她的掌心干燥温暖,顾南风抿紧唇,任由她牵着自己走reads;入戏太深。 从背影看两个人相偎相依,十指相扣,像极了情侣,那些窃窃私语不用回头也能听见。 顾南风虽然尽力让自己面不改色,但眼底仍泄露了一丝难过,萧叙白背脊一僵,看着她的表情心有不忍。 “什么时候的事……” 迎面走来自己的舍友,三五成群说说笑笑,在看见她们的那一刻眼底明显浮现出鄙夷。 顾南风猛地挣脱了她的手,跑进了宿舍楼,萧叙白一怔,分明看见她红了眼眶,难道自己又做错事了? 这种烦闷让她紧皱起了眉头,转身往回走。 结束了一天忙碌的工作后,萧叙白回到家桌上已经摆满了饭菜,清淡可口,倒是有几分像那人的手笔。 她往厨房里探去,李婶还在忙碌,看见她打了个招呼,“萧总回来了啊” 她点了点头,打开冰箱取喝的的时候,猛然看见上面贴满了便利贴,字迹清秀隽逸。 “这是什么?” “哦,顾老师放假回家了,那天过来列了一些菜谱,说是祺祺爱吃的有助于她康复的食疗” 她仔细浏览了一遍,发现还有几道自己爱吃的菜,于是唇角露出微不可察的一个笑意,转身上了楼。 顾南风刚上火车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手机就震了一下,她拿起来是一条汇款短信,数目还不少。 微皱了眉头,有些不知所措的时候,那人的短信又来了。 “年终奖,回去给爷爷奶奶买点东西,萧” 有一丝叫做喜悦的东西悄然在心间弥漫,顾南风抿起唇角,露出一个柔和的笑意。 回到家里的第三天顾南风就给家里添置了一台洗衣机,钱包顿时瘪了一半,然而她还是觉得很开心,毕竟这是凭自己能力赚来的钱。 爷爷拿着老花镜端详了半天才出声,“你哪来这么多钱啊?” 顾南风眯起眼睛笑,“年终奖啊” “做人要知恩图报,既然人家对你好,那你工作的时候也要十分上心才行” 想起她曾说过的那个单亲妈妈,老人家眼底也带了感慨,“一个人带孩子总是不容易,大过年的难免冷清,不如让她们过来玩” 顾南风一口水差点没喷出来,赶紧打消了他这个念头,“天寒地冻的,孩子又小,我看还是算了吧” “也是”爷爷点了点头,继续剥着手里的瓜子,剥好的全都放在碗里然后递给她,“快吃吧” 奶奶在厨房里忙碌,她想去打下手次次都被撵了出来,家虽然小破败不堪,但处处透着温馨。 一室祥和的氛围被突然响起的电话铃声打破,顾南风吃了一惊,手忙脚乱接起来。 “喂” “南风?”对面男人的声音有一丝陌生,她努力辨认了很久才听出来是自己多年不曾谋面的父亲reads;插翅难飞。 简单寒暄了几句后,他终于切入了正题,大意就是要回来过年,让家里提前做做准备。 顾南风沉默的听着,除了嗯和哦不知道该说什么,终于挂断了电话后她大松了一口气,转头跟爷爷说了这个消息。 两位老人家倒是非常高兴的,张罗着明天再去买十斤肉来包香肠,顾南风想了想又回自己房间拿了五百块钱出来给奶奶买菜。 “毕竟涵涵还在长身体的阶段,过年咱们也不能吃的太差了” 奶奶还在推辞着,顾南风抿起唇角假装有些生气了,她才迫不得已收下,小心地放进衣柜里存起来。 爸爸对她而言似乎从来都只存在于教科书里,自从许多年前的那个黄昏后她就没有再见过父亲了,他的眉目早已模糊,仅仅只是变成了父亲这个词,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什么意义。 然而还是有一些激动的,毕竟血浓于水,在她的印象里爸爸应该很高大,相貌堂堂,仪表不凡,是全天下最帅的男人。 然而见到他的那一刻,所有希望全数破灭,他不仅不高大还略有些佝偻,两只手提着笨重的箱子,脖子上架着他的小女儿,那是她不曾有过的待遇。 旁边跟着的女人浓妆艳抹,只提着自己随身的小包昂首阔步走在前面,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迎了上去,小声喊了一句“阿姨” 便去接顾爸爸手里的箱子,顾爸爸笑了一下,略有些疏离地避开,“我自己来,自己来” 那个曾经高头大马的男人在岁月和世俗的折磨下,最终变得畏首畏尾,在老婆和孩子面前奴颜婢膝,顾南风弯了一下唇角,不知道该露出什么表情来应景。 也许是陌生也许是疏离,也许是他若干年前丢下自己的恨意还未消,顾南风张了张口还是没喊出那句爸爸,便沉默着在前面引路。 里屋气氛火热,纵使他们多年没回来,还在外成家立业,也有了另一个孩子,爷爷奶奶也是打心底里高兴的,又拿出给小孙女亲手缝制的棉袄试了又试。 顾南风一个人系着围裙在厨房忙碌,看着窗外万家灯火,突然就有寂寥浮上心头,让她眼眶一热。 “南风今年有二十了吧?”吃饭的时候阿姨突然开了口,顾南风不知道她想说什么,只好顿住了筷子,点了点头。 “二十也不小了,在我们那儿都开始谈婚论嫁了,早一点的孩子都有了” 她一边滔滔不绝地说着,唾沫星子溅的到处都是,顾南风抿了抿唇,“我还在上学” “可以先订婚啊,毕业了直接结婚多好,还可以先拿一部分彩礼,正好我和你爸想买车……” 顾爸爸捅了捅她的胳膊示意她别说了,“哎,你捅我干嘛呀你!” 饭桌上的气氛明显沉寂下来,顾南风抿紧唇,觉得莫名的悲凉,有钱买车没钱给她交学费,她将筷子放在了桌上,起身离去。 “你们慢慢吃,我吃饱了” 本来开心的过年因为那一家三口的到来而添上了一层灰蒙蒙的色彩,好不容易熬到了大年三十,顾南风出门买东西回来,便看见屋里散落的纸张与满地瓜子壳。 她皱了皱眉,“那不是有垃圾桶么?” 阿姨一边磕着瓜子一边看电视,老旧的黑白彩电顾南风早就装上了有线,她看的津津有味也顾不上多说,简单敷衍了两句reads;爷,别缠。 “等下扫等下扫” 知道这个等下估计到明天早上也不会扫,顾南风认命地自己拿起了扫帚,她一边将散落的纸张捡起来却猛然睁大了眸子,熟悉的铅字体分明是自己那本《雪国》。 抬起头来眼底分明带了怒气,“这是谁干的?!” 阿姨漫不经心瞥了她一眼,颇有些埋怨她大惊小怪,“涵涵刚刚画画没找到纸……” “所以就撕我的书?”顾南风略略提高了声音,握住纸张的指尖泛了白。 涵涵从书桌前爬下来,去推搡她,“坏姐姐,干嘛要凶我妈妈!” 小孩子的力气本来不大,但她猝不及防下还是倒退了几步,看着桌子上散落的纸张,她眼底的心疼无以复加,想要快步过去收拾的时候,却被人拦下。 顾爸爸的语气有一丝严厉,“小孩子不懂事,你多大了还和她计较” 顾南风甩开他拉住自己的手,连日来的隐忍终于爆发,“小孩子不懂事,大人也不懂事,做饭饭不做,扫地地不扫,每天除了吃就是玩,你们是回来做客么么?!” “顾南风!你读了这么多年书就是这么跟你爸爸说话的么!” 被小辈当面指责,还是当着自己妻女的面,顾爸爸也难免动了真火,本来对她还有一丝愧疚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顾南风唇边溢出一丝冷笑,“你不说我倒还真忘了,这些年你可有给过我一分钱,你既然都没有尽到做父亲的义务,那我凭什么叫你爸爸!” “啪——”话音刚落,脸颊上就挨了火辣辣一巴掌,她偏过头渐渐红了眼眶,却还是倔强地抿紧唇不肯让泪落下来,再多呆一分一秒都觉得是煎熬。 顾南风转身砰地一声合上了门,爷爷追上来劝她,“南风……他毕竟是你爸……” 顾南风勉强挤出一个笑意,“我没事……您回去吧” 南方的小城除夕夜终于落了薄雪,不似大城市逢年过节的张灯结彩,这里的街道显得有些空荡荡的,并没有几个行人。 顾南风裹紧了羽绒服在街上漫无目的地闲逛,手机在兜里震起来,是一串陌生的号码,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起来。 “喂?” “南风,是我!新年快乐!”宋知夏的声音又充满了张扬的活力,显然在英国过的还算不错。 顾南风微微一笑,“新年快乐,知夏” “最近怎么样啊,学校里那些人还有没有欺负你?” 她那边的声音有一些吵,几种语言混合在一起交谈,她努力辨认了一下才听清。 “嗯……还好……” 除了会想她之外,其余一切都好。 “那就好,那我先挂了啊,朋友叫我呢!” 那边似乎有人在喊她,她用英语回了几句便匆匆挂了电话。 “嘟嘟嘟……”听着听筒里冰冷的机械声,顾南风愣了一下,敛下眼底的失落,又若无其事地往前走。 手机屏幕又亮起来,反复都在闪烁同一个人的名字。 第35章 除夕 她帮衬自己良多,确实也应该道一声新年快乐的,顾南风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下了通话键。 “喂?” “猜猜我是谁?” 没想到一本正经的萧大总裁也会开这种玩笑,顾南风没忍住终于露出了一个笑意。 “萧总” “很好,你还记得我” 萧氏的顶楼上,她刚刚结束了一天忙碌的工作,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肩膀,端了杯咖啡走到落地窗前,整座城市灯火辉煌尽数落入眼底。 她拥有很多房子,只是没有家,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祺祺也被接回了萧民生身边一起过年,她索性就留在公司里用琐碎的工作来麻痹自己,却还是没忍住给她打了一个电话。 “怎么会不记得呢,还要多谢萧总的年终奖” 她虽然尽力掩饰但萧叙白还是听出了她的嗓音有一丝喑哑,“大过年的你不会没出息地哭过了吧,就这么想我?” “……” 果然,正经了没两句话又开始调戏自己,只是糟糕的心情被她这么一打岔倒是变得好了很多reads;凤仙尊。 “是啊,想萧总想的头发都白了”顾南风走的有些累了,在街心公园的长椅上坐了下来,咬牙切齿地开着玩笑。 萧叙白低笑,温柔略带磁性的声音透过电波清晰地响在耳畔,“那还不早点回来” 秘书拿着文件夹推门而入的时候几乎怔在了原地,从来没见过萧总露出过那样温柔的神色,几乎能让人溺死在里面也心甘情愿。 “放那吧”萧叙白示意她将文件放在桌上就好,秘书点了点头,轻轻放下又退了出去。 “萧总在公司?” “嗯” “大过年的怎么也不回家” 萧叙白笑了一下,“你不是也没在家” 能听见那边有轻微的风声。 快到午夜了,街上行人越来越少,路灯昏黄薄雪还在下,顾南风搓了搓冻的通红的耳朵,“嗯,准备回去了” “顾南风”她突然叫了自己的名字,嗓音低沉动听,温柔的熨烫过肺腑,在这个寒冷的冬夜让她心头一暖。 “嗯?” “新年快乐” 新年的钟声准时响起,天边绽出了绚烂的烟火,在漆黑的天幕涂出了五颜六色的花朵。 顾南风抿唇微笑,“新年快乐” 城市的夜空一瞬间被升腾起来的烟花照亮,虽然隔了千万里,但萧叙白唇边还是露出了一个笑意,又低声重复了一遍。 “早点回来” “好” 在这个并不晴朗的雪夜里,有什么在心底逐渐清晰起来,萧叙白挂掉了电话,发了一会儿呆,转身拿起外套出门。 不管怎么说,今天都是除夕,还是回家一趟吧。 顾南风也慢慢往回走,那些对家庭父母的失望和怨怼被悄悄抚平,虽然没有一句话的安慰,但是有一个人还在念着她,这种感觉很暖。 ——回忆的分割线—— 顾南风醒来的时候天还没亮,她揉了揉眉心,神色还是有一些倦,暖气开的很足,她起身倒水喝,顺便开了电脑。 一个字一个字地敲键盘,word上缓缓出现了一行字:辞职申请书。 她曾经很期待能走上讲台,如今好不容易实现了梦想,却不得不离开,因为她知道萧叙白是怎么样一个人,那些甜蜜痛苦她不想再经历一次。 尤其是…… 她眼中兀地掠过一抹沉痛,放在键盘上的手指有些抖,她深吸了一口气,将翻涌而来的难过压下去,继续斟酌着措辞。 看着桌上摆放整齐的辞呈,校长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略略翻了几页才抬起头来看她。 “顾老师,此事我还是希望你能考虑清楚,你是学校里的教学骨干,省上的教学能手,带的班级也是优秀班级,还有半年孩子们就要中考了,这个时候换老师你也知道影响有多大” 不愧也是做过多年教学工作的老校长,说服起人来头头是道,顾南风眼底挣扎之色一闪而过,在她即将开口的时候,校长又打断了她reads;毒妇重生记。 “我知道年轻人难免会犯错误,昨天校门口的事我也看见了,不过这些年来我一直相信一句话,否极泰来,没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 三年前的招教考试中,顾南风犹如一匹黑马在几千人中脱颖而出,面试的时候一路过关斩将,侃侃而谈,态度不卑不亢,教学方式新颖,一针见血,他当场就拍了板,他是惜才的人,自然舍不得白白流失这么一个教学精英。 “好了,快上课了,你先回去吧” 老校长的态度温和,循循善诱,顾南风在心底轻叹了一口气,转身替他合上门。 老校长对她有知遇之恩,对学生有桃李之情,可是…… 她又咬紧了唇,推开了办公室的门,大部分老师都上课去了,她下午才有课,刚在椅子上坐下来,就有新来的一个年轻老师凑了过来。 “顾老师……”年轻的女孩子热情洋溢,带着涉世未深的天真,出口就是刺探别人的*。 “昨天那个男的真的是你男朋友么,虽然是求婚但是态度也未免太咄咄逼人了一些,还有那个女人好帅,据说还是你们班上孩子的家长……” 她滔滔不绝的说着,顾南风微皱了眉头,正欲开口的时候,她又猛然看见了她手边放着的辞呈,顿时大惊小怪起来,“啊,顾老师你要辞职啊” 虽然她刚来不久,但也知道顾南风是省里有名的教学能手,甚至有传言说她即将升任教研室主任云云。 顾南风点了一下头,拔开钢笔的笔帽备课,“是啊” 萧祺刚好抱着作业本从窗外经过,抿紧了唇,抱着作业也不往办公室送了,又一溜小跑回了教室。 下午上课的时候班里气氛有些沉闷,提问的时候没有一个人举手发言,顾南风敏感地察觉到了有些不对,唇边露出一如既往柔和的笑意。 “怎么了?是不是下午上课有些困了,要不我们做个游戏放松一下” 如果搁在以往这些孩子们早就手舞足蹈了,现在沉默了许久,终于有人站起来开了口,“顾老师别走” 是萧祺,她唇角的笑意僵了僵,一个接一个站起来说的时候笑意终于挂不住了,变成了满脸挣扎难过不舍。 “顾老师,以后我们一定好好学习,再也不调皮捣蛋了,你不要走好不好?” “顾老师,记得那次我离家出走是你大晚上的把我从网吧带回来,跟我爸爸妈妈谈了很久,从那之后他们再也没有打过我了,顾老师,我不想你走” 这些稚嫩的声音一遍遍说着挽留的话,顾南风也渐渐红了眼眶,在一分一秒的煎熬中,她终于听见了下课铃响,颤抖着声音说完下课后,她飞一般冲出了教室。 从前在校门口等她的人如今换成了萧叙白,她侧着身子靠在车窗上,神情竟然有一丝廖落。 远远的看见她出来,萧叙白就迎了上去,萧祺也跟她一路,她先摸了摸她的头发,“祺祺让司机先送你回家,妈妈等会儿再回去” 看着萧祺乖乖点头后她才抬起头来看着她,目光虽然极力平和但仍隐了一丝热切。 “我送你吧” 顾南风退后一步,拉开两个人的距离,转身往车棚走,“不用了” “南风reads;长生劫[大唐双龙]!”萧叙白拦住了她的去路,有不少人都朝这边望了过来。 顾南风咬紧唇,不着痕迹地避开她的手,“萧总请自重” 她的神色疏离,冷漠不似作伪,可萧大总裁是什么人,她的软肋早就摸的一清二楚,若是止步于此她也就不是萧叙白了。 “作为家长我是否可以和顾老师聊一聊” 她用了肯定句,显然料定她不会拒绝,在大庭广众之下拉拉扯扯显然不是明智的。 顾南风咬唇,最终还是转身往校门外走,萧叙白唇角挑起得意的微笑,亦步亦趋地跟上。 安静的咖啡厅里,音乐低回舒缓,暖色调装修,气氛温馨甜蜜,只是不属于她们两个人。 顾南风正襟危坐,身子绷的紧紧的,脚尖向外,在心理学上这是防范的姿势。 萧叙白眼底悄然掠过一丝黯然,却还是端了笑意,“一杯拿铁,一杯焦糖玛奇朵,谢谢” 顾南风微勾了唇角,“一杯白水,谢谢” 萧叙白脸上的笑意一僵,曾经玛奇朵是她最爱喝的咖啡,她到底变了多少,还是说还是不愿面对过去? 橘色灯光在她脸上投下光影,肌肤苍白孱弱,细小的绒毛都清晰可见,侧脸长睫卷翘,有一丝掩在眼底的疲倦与沧桑,衬衣贴合在身上,纽扣系到了锁骨上,禁欲的美感,和从前那个温和善良的女孩子终究是不一样了。 “南风……” “萧叙白,我们之间没什么话可以说了,好聚好散,你不要再来纠缠我了” 她的眼眶有妆容也遮不住的乌青,语气冷清却有一丝脆弱,“这几年我过的很好,没有你的日子很平静,就跟从来没有遇见你一样,我不想再过那样的生活了……” 萧叙白渐渐攥紧了手里的杯子,指尖泛白,“你所说的平静就是跟那个不学无术的渣男结婚,然后相夫教子一辈子吗?!” “有什么不可以么,平淡也是一种幸福”顾南风略略垂下眸子,脸上的神色有些无所谓。 “可是他不爱你!就算你要找也要找一个真心实意爱你对你好的人吧!” 她难得激动起来,眼眶都泛了红,顾南风却依旧视若无睹。 “爱太奢侈了,我要不起,我只希望生病时能有个端茶递水的人” “我有哪一点比不上那个男人,你要和他结婚,那我呢?!你说的那些我也能做到……” “可是你永远也做不到一件事”她冷冷开口,打断了她的话,“从一开始我们就不合适,无论是从身份地位性格为人处事,甚至兴趣爱好都没有契合的地方,既然是个错误,那我们就到此为止吧” 不敢抬头对上她受伤的眼神,顾南风拿起自己的包起身,那人却又缓慢而又坚定地开了口,“所以这就是你辞职的原因?从前的你有梦想有坚持,如今变得死气沉沉,连梦想都可以放弃,我就这么值得你耿耿于怀么” 她的嗓音是一如既往的低沉动听,只是少了那一分强势霸道,“其实我不奢望什么真的,没有什么比你还活着更值得高兴的事,如果能回到从前固然好,如果回不到,那么……” 她顿了顿,突然低下头,语气渐微,是少见的示弱,“退一步做朋友也好” 第36章 醉酒 “谁要跟你做朋友,顾南风我对你的心思难道你还猜不出来么?!” 那一瞬间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她也曾说过相似的话,大发雷霆,将手边的东西摔了个干净。 与此刻的示弱形成了显明的对比,她不再是多年前那个心高气傲的执行总裁,眼角有了岁月的痕迹,她不再是那个单纯善良的女孩子,岁月抹去了所有痕迹,变得面目全非。 顾南风觉得有什么哽在嗓子眼里让她说不出一句话,如果她还像以前一样对她强取豪夺,大不了就是玉石俱焚,可是偏偏这样的低声下气放在如此骄傲的人身上,让她心底泛上一丝酸楚。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到了”能和她同行一路,萧叙白已经很满足了,将车稳稳停在了楼下,侧过身想替她解安全带的时候,顾南风避开她的手,“谢谢” “等一下”她抢先下车,高跟鞋在地板上踩的哒哒作响,小跑进了一家便利店。 出来的时候手里提了满满一购物袋,“晚上也没吃什么东西,我按着你从前的口味买的,要是饿了就吃一点零食,等明天……明天我们再出去……” 她搜肠刮肚想要跟她再有一些牵连好不枉再一次遇见,顾南风知道不接受的话大概今晚又走不了了,冷淡地点点头,接过来往楼上走,没有看见她的眼神在她转身的一瞬间是怎样的柔软哀伤。 回到家之后她四处翻箱倒柜,来h市的时候除了家具外,几乎将所有零七八碎的物件都搬了过来,她翻了好几个行李箱才翻出一个礼盒,擦拭的一尘不染,打开来是一块崭新的手表,她的右手腕上已经空了很久了,她小心翼翼取出来戴上去,仿佛心间残缺不满的一块儿也被充实了。 走的时候她将满满一墙明信片小心翼翼地撕了下来,到h市后一直忙于分公司的运作,现在又翻了出来,找到双面胶剪刀等等,自己粘的时候才知道看着容易做起来难。 对于她终究是怀了爱意与愧疚。 ——回忆的分割线—— 家里的气氛冷到了冰点,原本顾南风打算过了正月十五再走,却提前买了初十的票,再一次踏上归程,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竟然隐隐有一丝期待。 开学后学校里心理咨询室值班的一个学长出去实习了,蔺真想了想还是找到了顾南风,“就是听听他们诉诉苦什么的,就每周二和四两天下午四点到六点” 不等他说完,顾南风就点了点头,颇有些跃跃欲试,自从考证之后实践的机会少之又少,还是要多接触一些病例才能进步,想必蔺真也是这样想的。 “南风……”他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有一丝欲言又止,“不管怎么样我还是希望你能保持乐观的心态,你也知道像心理咨询师这样的职业,因为自身接收了太多的负能量学不会排解而……这样的例子不在少数” 那些流言蜚语想必他也有耳闻,顾南风低下头语气却坚定,“清者自清,浊者自浊,蔺老师放心” “嗯,那你先去上课吧,别忘了明天过来值班” 蔺真这才点了点头,顾南风替他轻轻合上门,转身离去reads;重生之妖孽人生。 “傅临,你怎么在这?”看见她从心理咨询室出来,傅临迎上去,面有隐忧。 “我刚好从图书馆出来看见你,怎么了,没事吧?” “没事,只不过明天要去值班”她唇边隐隐露出一丝笑意,傅临这才放了心,“一起去吃饭吧” “好” 路过公告牌的时候已经围了一堆人,想起今天是公示奖学金名单的日子,顾南风也凑了过去,傅临却一把拉住了她,“先吃饭吧,吃完了再看” “看完了再吃”她脸上一瞬间浮现的天真明媚让傅临一愣,晃神的功夫她已经溜进了人群。 寒假的时候成绩单就已经发了下来,虽然那段日子发生了很多事,但顾南风还是有把握拿到院上的奖学金,只是细细搜寻了一遍,比自己分数还低的人都赫然在目,却没有自己。 她心下一沉,傅临也挤了进来,看见她脸色难看起来,“怎么了?” “没有我” “不会吧” 自己的名字摄影系傅临都在榜上,不可能会没有她,他又仔细看了一遍,脸色也开始难看起来。 “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德行,还想拿奖学金,奖学金怎么可能会给这种道德败坏的人” 围观人群中有窃窃私语落入耳中,顾南风敛下了眸子,掌心紧握成拳,怪不得蔺老师让她看开一点,原来是这样。 她一言不发转身往回走,速度越来越快,几乎是在小跑了,傅临三步并做两步追上她,“南风,你要干什么?” “这不公平!”她虽然极力隐忍,但眉眼间带了薄怒。 “不公平的事还少么,好不容易平静下来,你要再一次将自己置于风口浪尖之上么” 若不是多方周旋,在酒吧闹事被拘留极有可能会记过处分,一辈子都在档案上留下极不光彩的一笔,如今只是取消了一次奖学金而已,她该感到幸运了。 顾南风唇边扯出一个苦笑,满满的都是无奈,低声道:“抱歉,你去吃饭吧,我回宿舍了” 回到宿舍就看见自己的多肉摔在了地下,花盆四分五裂,满地都是泥土。 “谁弄的?!” 舍友小a从阳台上进来,头发还是半干不湿的,“哦,我的吹风机找不到了,用了一下你的,找东西的时候不小心碰倒了” 她说的无所谓,顾南风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经过我允许了么,就随便动人家东西,打碎了也不知道收拾一下” 她很少有这么针锋相对的时候,实在是刚刚的事积怨在心,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再加上那盆多肉是知夏留下来的东西,心疼的无以复加。 “不都是一个宿舍的么,用一下你的东西怎么了,这么小气发这么大脾气干嘛” 旁边有人接口道,顾南风抿紧了唇,眼底都是压抑的怒气,“随便翻我东西就算了,花盆摔碎了也不知道扫一下reads;入戏太深!” 被人当面指责,小a脸上也有些挂不住,一把将吹风机放在了桌上,发出砰地一声巨响。 “你以为我爱用你东西啊,不就是碎了个花盆么,我们还担心你个同性恋对我们心怀不轨呢!” 顾南风猛地咬紧了下唇,脸色顿时惨白起来。 “就是就是,同性恋就算了还出去坐台,也不知道昨年学校是怎么瞎了眼奖学金才能落到你头上” 她也是班上的优秀学生,却次次考试都比不过顾南风,早就暗暗不爽了,好不容易扬眉吐气一回自然要狠狠嘲笑一通了。 顾南风渐渐红了眼眶,在众人以为她会哭的时候,唇角忽然溢出一丝冷笑。 “同性恋又怎么样,你有什么值得我心怀不轨的,你这张脸坐台都没人要” “你说什么!”小a勃然大怒,上前推了她一把,“不就是仗着自己有点姿色么,连傅学长都能玩弄在股掌之上,现在宋知夏都不在了看谁还能护着你!” 顾南风清瘦,猝不及防下倒退了几步,后背撞在了门上,疼的她紧皱起了眉头。 眼看着有要打起来的架势,其他几个人也都从床上下来拉小a,“算了,算了,咱们跟一个变态计较什么” 顾南风弯了一下唇角,薄唇轻启吐出的话语轻飘飘却带了一丝寒意,“口口声声说别人是变态的人,希望你们以后真的不会遇到变态,逞口舌之能恶语伤人总有一天会遭报应” 说罢,转身离去,砰地一声摔上了寝室门。 凌晨二点的街头游荡的都是晚归的人们,城市霓虹闪烁车流如织,顾南风从清吧出来后已经有了几分薄醉,她倚在天桥上,夜晚的风吹起雪白的连衣裙,侧脸精致哀伤。 有几个人吹着口哨往过来走,手还未放上她的肩头就是一声惨叫,她回头就看见了那个人白衬衣裁剪得体的小西装,笔直的铅笔裤,长发一丝不苟的盘上去,露出光洁如玉的脖颈。 显然又是刚刚结束了一天的工作,然而眼神里有一丝可以称之为杀气的东西,“滚!” 刚刚被打的小流氓捂着脸看了看,最终咬了咬牙转身落荒而逃。 顾南风弯起唇角笑了笑,“好巧啊,萧总” 开年后公司堆积的事务繁多,她整天忙的脚不沾地,也没有时间再去找她,况且她的女伴也不是只有她一个,顾南风是从不会主动的人。 差不多有三个月没见了,她居然还学会了买醉,萧叙白眼底兀地浮现一抹怒气,“是很巧” 顾南风离了栏杆,又跌跌撞撞往前走,“萧总再见……我得……回去了……” 说话都吞吞吐吐的,她到底喝了多少! 萧叙白三步并做两步追了上去,扼住她的手腕刚准备说话的时候,那人恰好软倒在了她怀里,靠在她肩上有温热的液体流进了颈窝里。 萧叙白怔了一下,缓缓回抱住她,“好了,没事了,不哭了,嗯?我们回家” 语气中是连她自己也没意识到的温柔意味。 第37章 风月 萧叙白将人小心翼翼地扶进车里,顾南风想起身又被人按了回去,“回学校么?” 她咬唇摇了摇头,因为醉酒的缘故白皙脸颊上浮起几抹淡淡的樱红,眼神也有些迷离。 于是萧叙白放低了声音,略带些诱哄的语气,“那去我那儿?” 没有反应,那个人已经歪在了后座上,看来确实是量浅,清吧的酒也能喝醉。 萧叙白关上车门,缓缓踩下了油门,走的却不是回萧宅的路。 她确实是存了些旖旎心思的,与她唯一一次肌肤相亲的夜晚浮上心头,她吹弹可破的肌肤,淡淡的体香,青涩的身体都曾让她着迷,她从不掩饰对于美的欣赏,毕竟食色性也,男女都一样。 “到了”她将人从车里扶出来,因为醉酒又晕车的缘故,顾南风难受地皱紧了眉头,推开她三步并做两步跑到了花坛边俯下身。 吐过之后整个人清醒了一些,打量着周遭陌生的环境,觉得有一丝熟悉,这不是就是那天晚上萧叙白带她来的地方么? 想起那个荒唐的夜晚,顾南风脸色又难看了一分,“我……我回学校了……” 面前施施然递过来一张纸巾,萧叙白唇角挑起意味不明的笑,“这个点你能进宿舍楼么?” 不知道是真的喝醉了还是什么,她半拖半拽着扶着自己进了门,顾南风居然没有反抗,她很少有这么听话的时候。 萧叙白诧异地挑了下眉头,将人放在了柔软的沙发上,她脸上还有哭过的痕迹,让人心里有一丝怜惜。 “自己去洗澡行不行?” 顾南风迷迷糊糊点了头,她先把水放好后,又过来扶起她,全部的重量靠在肩上也觉得轻飘飘的,实在是太瘦了。 “有事叫我,我就在外边”她将人额前的刘海撩起来,捧了她的脸叮嘱道。 还是茫然地点头,被浴室里的热气一氤氲似乎眼底也沾了水汽,湿漉漉的像是蛋挞的眼睛,不再有陌生戒备而是温柔天真。 萧叙白眸子一沉,嗓音也有一丝喑哑,“好了,我出去了” 从酒柜里取出一瓶82年拉菲打开,深红色的酒液倒流进高脚杯里,她端起来抿了一口,听见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才放下心来reads;重生之奶爸。 这里曾是她和艾雅的家,已经很久没回来过了,每天都会有人来打扫的干干净净,只是没有人间烟火的气息。 听着浴室里哗哗的水声,她竟然有一丝恍惚,仿佛艾雅从没有离开过,她每天下班回来都能看见屋里亮起的灯光。 浴室里的水声停了,隔了一会儿突然听见重物坠地的声响,萧叙白提高声音喊了一句,“南风?” 没人应,她快步冲过去拉开浴室门却怔在了原地,有些哭笑不得。 水雾缭绕中,那个人摔在了地上,爬了几次都没爬起来,可能是摔疼了,有些哼哼唧唧。 她走过去将掉落在地下的香皂捡起来,发现莲蓬头还开着她衣服都没脱就在淋浴,伸手将人从地上抱起来,去解她的连衣裙。 “你……干嘛……”顾南风挣扎起来,两个人浑身都湿漉漉的,雪纺的衣料沾了水紧贴在身上露出曼妙的曲线,胸前因为剧烈动作而起伏,萧叙白眉头一挑,压抑住怒火,“听话!” 好不容易解开了连衣裙的拉链,露出了大片雪白的春光,萧叙白眼底悄然浮起一丝火热,又去接她的内衣搭扣,顾南风察觉到了她的不怀好意,推了她一下。 “放开我……唔……”唇被人堵住,她支支吾吾还想说些什么,被人扣紧腰肢推到了墙上,温热的舌撬开牙关趁虚而入,汲取她的每一分甜蜜。 不同于以前的浅尝辄止,这个吻带着成年人的挑逗气息,细细扫过她的贝齿卷起她的舌头与自己缠绵。 顾南风不停往后躲,那个人用力之大几乎要把她揉碎在了怀里,脑袋一片空白,浑浑噩噩的,身体好似也陷在了棉花糖里,轻飘飘的。 一只手沿着她纤细的腰肢往上走,最终抚上了顶峰,一只手刚好可以握住,绵软的手感几乎让她有些爱不释手。 “嗯……”顾南风皱起眉,这陌生的感觉让她心慌,身子软的没有力气,想要抗拒看起来更像是欲拒还迎。 吻又密密麻麻落在了脖颈锁骨上,萧叙白是风月老手了,自然知道女人身上最敏感的地方在哪。 含住她雪白的肌肤轻轻吮吸,水嫩的肌肤上很快浮现出了青紫,顾南风仰起头有些难耐这折磨,细微的疼痛加上难以启齿的感受让她不知所措。 “萧……嗯……”话还未说完就变了腔调,不敢相信如此暧昧的声音是从自己唇齿间溢出,顾南风咬紧了下唇,眼底都泛起了湿漉漉的水光。 茱萸在掌心慢慢变得坚挺,萧叙白含住了她的耳垂轻轻吮吸,顾南风一下绷紧了身子,觉得比醉酒还难受,身体轻飘飘的抓不住浮木,只有牢牢攀住她才不会下沉。 “萧……”她每次一开口那个人就会加重力道,顾南风不得不咬紧下唇来抵抗源源不断涌上来的异样感觉,眼眶都泛了红。 “叫我名字”她附在了她耳边吐气如兰,腾出一只手在她小腹打着转,有电流从她抚摸过的地方蔓延到全身。 薄唇都被咬出了齿痕,实在是倔,萧叙白轻笑,略略俯身含住了早就娇艳欲滴的茱萸,同时另一只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隔着内裤抚上了那一点。 上下同时被刺激,顾南风一下子软倒在了她怀里,“叙……叙白……” 语气都带了哭腔,知道再不求饶一定没有好下场,顾南风主动环上她的脖颈,将自己送进她怀里,也刚好阻挡了她肆意妄为的动作reads;军宠,首长的百变辣妻。 “要试一下么,很舒服的”她咬着她的耳朵道,嗓音变得低沉喑哑。 顾南风瑟缩了一下,摇摇头,“不……不要……” 萧叙白心情大好,又轻轻拨弄了几下,感受到指尖的潮湿温热,唇角的笑意有些邪魅,“外面都这样了,还不知道里面是怎样的泛滥成灾” 这女人实在是太青涩了,她也爱极了这样敏感的反应。 顾南风夹紧了双腿想要阻挡她越来越放肆的手,泪水含在眼眶里打转,几乎随时都能落下来。 “叙……叙白……不要……求你……” 在她又一个碾压后,顾南风身子一颤,泪水终于夺眶而出,暧昧的喘息夹杂着细弱的哽咽从唇齿间溢出,腿软的几乎站不住,萧叙白将人往上抱了抱,吻着她的鬓发,低声道:“好了,不哭了,嗯?” 将两个人的衣服尽数脱去,萧叙白又伸手打开了莲蓬头,将人抱进了浴缸里,温热的水流让疲倦一波又一波席卷了身体,顾南风有些睁不开眼睛,却还是下意识地远离她。 “别躲,我对你好你就受着”恍惚之中似乎听见有人在耳畔这么说,随即身子一轻,又陷落在了柔软的床上。 虚脱后的疲乏感让她只想好好睡一觉,意识渐渐沉入了黑暗里。 萧叙白微皱了眉头,想要叫醒她又有些不忍,犹豫了片刻还是自己拿起吹风机替她吹头发,从没干过这事的萧大总裁动作有些笨拙。 那个人嘤咛了一声,“疼……” 萧叙白抿紧唇,脸色黑了黑,手上动作却放温柔了些。 自从知夏走后她经常做噩梦,这个夜晚却睡的很沉,一夜无梦直到日上三竿,醒来后身子还有些酸痛,枕边已经没有了人,只是还散落着几缕余香。 那些让人脸红心跳的画面浮光掠影般地在脑海里一闪而过,顾南风咬紧了下唇,苍白面色上浮现一缕红晕,这一次她没有强迫,自己为何…… 答案让她不敢再想下去,心乱如麻,手忙脚乱找衣服穿的时候,被子从身上滑落,自己居然不着寸缕,略一低头就能看见胸前暧昧的痕迹。 顿时涨红了脸,从枕边拿起衣物匆匆忙忙套上,下了楼才发现屋里很安静,空空荡荡的没有人,她敛了下眸子,不知道为什么有一丝失落。 桌上放着一串钥匙和一些现金,还压了一张字条,“钥匙给你,钱拿去自己买吃的,萧叙白” 笔锋凌厉,带着和主人一样的霸道不羁,几乎都能想象到她说这话时的语气。 不过是一晌贪欢而已。 顾南风打理好自己,拿起包转身离去,钥匙和钱都原原本本放在了桌上。 摇摇晃晃的公交车又将倦意带了出来,顾南风从包里掏出手机给辅导员请了一天假,宿舍她是不准备回去住了,这一天时间刚好可以找找房子。 中午休息的间隙,萧叙白还是坐了下来打开电脑,登录进了a大的论坛,看见那个点击率居高不下的贴子时弯了下唇角,划出一丝冷笑。 “接信息部,让他们查一下这几个用户的ip地址” 很快msn上就有了反馈,看见那个名字的时候,萧叙白眼底掠过一丝冰冷,看来是甜头给的太多了苦头还没吃够。 第38章 租房 早上走的时候那个人还未醒,看着事情处理的差不多了,还没到下班时间萧叙白就提前走了,回到家里空无一人,钥匙和钱都原封不动地放在桌上。 眸子里兀地浮现一抹怒气,她转身摔上门,打她电话也是没人接,想了想还是驱车赶往了学校。 在校门口等了半个多小时后终于堵到了人,将人拽进车里,“你玩失踪啊?!” 手腕被捏的生疼,顾南风也来了火气,“你放手!” 拉扯之间隐约露出脖颈上昨夜暧昧的痕迹,萧叙白怔了一下松开手,“干嘛去了,吃饭了没有?” 察觉到她的目光流连在自己身上,顾南风脸色有些红,将衣领往上拉了拉,“没干嘛” “那我给你的钥匙怎么不拿?” 按照她的倔脾气,宿舍肯定是不会回去了。 顾南风敛下眸子,“为什么要拿,那又不是我家” 萧叙白唇角微勾起愉悦的弧度,“你介意什么,嗯?” “没有,房子我已经找好了,不劳萧总费心”不想再跟她多待片刻,顾南风说完推门下车的时候又被人拦住。 “搞不明白为什么你要抗拒我,难道只有在床上的时候才听话?” 白皙脸颊上悄然浮起一丝红晕,顾南风咬紧了下唇,“萧总对每个跟你上过床的女人都这么好?” “那倒也不是”萧叙白将她的身子扳正,让她直视自己,“对你是个例外” 早已超出了对待一般床伴的范围,她挑选床伴的条件乖巧听话漂亮善解人意,她除了漂亮外哪一条都不符合,就连容貌也不是顶尖,但就是莫名心疼她想要对她好,这种感觉很奇怪。 与艾雅是日久生情,自然而然在一起了,对待南风两个人脾气性格犯冲,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对待她。 “给你钥匙的意思还不明白吗?”她的嗓音低沉动听,温柔起来让人心里一颤,琥珀色的眸子里清晰的倒映出她的影子。 顾南风一愣,面对这样的温柔有些措手不及,她却又拉远了距离,“你不愿意要也没关系,走吧,带我去看看你找的房子” 远离市区廉价的地下室,公共厨房和厕所脏污不堪,萧叙白紧皱了眉头,硬是逼着她把定金退了。 “环境不好不说,住在这里也不安全,你每天早上上学来得及么?” 这些理由顾南风都无力反驳,语气有一丝低落。 “那又有什么办法” “不是还有我”她回过身来牵住她的手,夕阳拉长了两个人的影子,在她身上涂满毛绒绒的一圈光晕,褪去了平日里的强势霸道,今天的萧大总裁温柔的不像话。 凭着自己专业的眼光出发,萧叙白很快就看中了一套公寓,离a大不远,隐在闹市里,最重要的是也是萧氏旗下的产业,趁着她看房的时候,萧叙白就已经交了首付,并叮嘱他们就说这是租下的,几个员工唯唯诺诺不停点头哈腰的样子让她有些好笑reads;锦裳。 “怎么样?”这已经是装修样板间了,七八十平米的房子不算很大,但一个人住绰绰有余了,浅色木纹地板,大落地窗,米色沙发,简洁又不失时尚。 “嗯!很棒!”顾南风重重点头,眼底都是欣喜又有一丝黯然,“可是……会不会很贵?” “放心吧,这里的经理我是熟人,不会很贵”她说的一本正经,却又凑了过来在她耳边吐气如兰,“怎么说你现在都算是我的女人了,怎么会让你吃亏” 顾南风一下子跳开三步远,咬着唇脸色有些红,“谁……谁是你的……” 她脸红的样子实在是可爱,萧叙白还忍不住再调戏调戏,“你不承认也没有关系,反正你下了床就翻脸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经理进来手里拿着合同,看见她犹豫了一下,“萧……萧小姐……手续已经办好了麻烦过目一下” 最终还是改了口,萧叙白看过一遍没问题后,招手示意她过来签字,一切顺利的让她有些回不过神来。 直到上了车才说出一句真心实意的感激,“谢谢你,萧总” 她淡淡瞥了她一眼,语气波澜不惊,但明显有些不高兴,“说了多少次了,叫我名字” 顾南风从善如流,“叙白” 这两个字在心间滚了一转再说出口的时候分明有哪里不一样了,顾南风低下头想起昨晚她趴在自己耳畔的旖旎风光,略略别过脸,面颊上浮起一丝红晕。 萧叙白唇边泛起满意的笑意,“送你回学校么?” “嗯,回去收拾一下东西” “虽然是样板间,但是今天搬进去已经来不及了,不如先在我那儿住几天……”她想了一下这周的日程,要礼拜天才有空,“等礼拜天的时候陪你去看看家具” “不行!”顾南风斩钉截铁地拒绝掉,萧叙白唇边挑起似笑非笑的弧度,眼底带了揶揄。 “想什么呢,刚好可以回去看看祺祺” 顾南风大窘,咬着唇别过脸不说话了。 萧叙白低声笑起来,将车稳稳停在了路边,“好了,你上去吧,我在这等你” 傅临看见她从那个人车里下来,拍了拍自己的脸,向来温和不动声色的女孩子竟然有一抹羞涩,眼神黯了黯,动了动等的有些发麻的脚,转身离去。 看见她在收拾东西,舍友们互相看了看,有些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小a开了口,“顾南风……那天的事对不起啊……” “没关系,我没有生气” 不相干的人何必要生气,当时自己也只是被各种负面情绪积压的太久了吧,所以才会针锋相对。 平静地拉着自己的箱子离开,顾南风没有回头,对于这个自己住了二年的寝室,她唯有的留恋只有知夏,她不生气并不代表还能在这里住下去。 下来的时候萧叙白的脸色并不是很好看,她挂断电话后才将脸转向她,“抱歉,公司出了点事我得过去一趟,你自己回去吧” 公司和萧宅并不顺路,想必是十万火急的事情,顾南风点了点头,“好,那你路上小心” “嗯”她冲她挥了挥手就一脚踩下了油门,“在家等我” 第二天下课刚出教室门就看见傅临站在楼梯口不知道等了多久,她快步迎上去,“怎么不进去,大课老师不会点名的” 初春b市的天气还是很冷,他只穿了一件衬衫,整个人的气质是一如既往的成熟稳重,只是镜片下的目光没有以往那么清澈见底reads;金牌女影卫。 “不了,毕竟是你们班的课,我跑进去不太好” 他虽然也曾向自己献殷勤,但两个人的相处就像普通朋友一样让人舒服,顾南风微微笑起来,“吃饭了么?一起去吧” “南风……”他有些欲言又止,还是问出了口,“你和那个女人是什么关系?” 顾南风愣了一下,渐渐攥紧了手中的书,傅临也会介意这种关系的吧…… “不,你别误会,我不是那个意思,我觉得爱与性别无关,只是你要想清楚她究竟值不值你爱,毕竟光靠着一腔爱意无法支撑你们度过未来的风风雨雨” 多年后傅临的话一语成谶,而现在的顾南风只是轻敛了眉目,语气轻柔。 “老实说,我也不知道我和她现在是什么关系” 朋友,情人,还是爱人? “顺其自然吧” 既然未知的因素太多,那不如就交给命运来定夺。 傅临准备了一大堆的话来说服她,比如你和她有年龄差,她早晚是要结婚的,家庭状况也差太多了,这个年代虽然不讲究门当户对,但是尤其是同性恋中,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等等,却在听见她说顺其自然的时候又咽回了肚子里。 顾南风是个外柔内刚的人,不同于一般女孩子的无知,其实她心里早就有了答案吧。 傅临唇边的笑意有一丝苦涩,“也是,船到桥头自然直嘛” 祺祺早就睡下了,她的自闭症在慢慢好转,睡眠质量也好了很多,已经不需要有人彻夜守在旁边了。 顾南风轻轻替她合上门,回了自己房间,时钟指向了凌晨一点,她推开窗那个人还是没有回来,拿起手机又放下,她总是工作到夜深么? 原来所有的光鲜靓丽之后,都有一言难尽的辛酸。 闲来无事她还是保留了写日记的习惯,手边的纸刚翻过一页就听见楼下有锁车门轻微的一声滴响。 “回来了” “嗯,还没睡?”她的身上有轻微的酒气,眼帘上有精致的妆容也遮不住的疲倦神色。 “嗯……还在看书” “不会是故意在等我吧”萧叙白走过来抱了一下她。 顾南风立马挣脱开来,脸色微红,“谁说的,臭死了,赶紧洗澡去!” “这么催我是要干嘛呢?”萧叙白微挑了眉头,唇角勾勒出意味不明的弧度。 顾南风转身就往楼上走,果然她是鬼迷心窍才会下来跟她打招呼。 “哎哎哎,别走啊,我这就去洗澡还不行嘛” 一天忙碌的工作而带来的疲倦在见到她的那一刻都烟消云散,萧叙白哼着歌进了浴室,而楼上轻轻关上门的顾南风微抿了唇角,露出一个柔和的笑意。 第39章 新闻 萧叙白一边擦着头发一边往楼上走,推开书房的门时,桌上已经放了一杯温热的牛奶,她有回家后再工作一会儿的习惯,一般都是咖啡提神,此刻虽然微皱了眉头,但还是小口小口抿着打开了电脑reads;肥田仁医傻包子。 铺天盖地的都是关于伟氏大厦倾塌的新闻,她有些烦躁地揉了揉眉心,股票也跌了不少,今天出去应酬也是为了这件事,难不成真要拿整个设计部去顶罪? 那萧氏的信誉置于何地,还有财政亏空的了那两千万虽然追回来了,但充分暴露了整个萧氏在管理层上的问题,她虽然作为总裁,但终究不是自己的公司无法大刀阔斧地进行改革。 况且她升任总裁才刚满两年,挂着太子女的名明里暗里不服她的人多了去了,这件事一出无疑给了更多人抨击她的借口,看来还是得想办法弄到更多的股份才行。 连日来的不眠不休加上压力让她唇边溢出一声叹息,牛奶已经不热了,她喝完最后一口,将杯子放在了桌上起身离去。 睡的迷迷糊糊的南风感觉有人钻进了自己被窝,顿时一惊,睡意也消了大半。 “谁?!” “是我”有温热的手臂缠上了她的腰,语气低沉而温柔。 “回你自己房间去” 萧叙白闭上眼,将人揽进怀里,有一丝倦意,“别动,让我抱一会儿,明天再回去” 两个人近在咫尺呼吸相闻,略抬了下巴就能看见她精致的侧脸,卸了妆之后更显疲累,眼眶下一圈乌青。 顾南风抿紧唇,没有再挣扎了,她的呼吸也渐渐平稳起来,刚刚消失的睡意又席卷了上来,顾南风微阖了眸子,不知不觉中歪在了她的肩头沉沉睡去。 黑暗中的萧叙白却睁开了双眼,一个薄如蝉翼的吻落在了她的额头。 萧叙白的睡眠向来很浅,这一夜却难得睡的香甜,闹钟响了两次才醒,伸手关掉又去搂身边的人却扑了个空,枕边还有她身上浅淡的馨香,被子还是温热,大概也才起来不久。 洗漱完下楼后果然她正在和祺祺吃早餐,端起桌上的白水一饮而尽,“我先走了,等会儿你去上课的时候让司机送你” “吃完早餐再走吧” “不了,九点还有个会”萧叙白低头看了看手表,在玄关处换鞋。 “那……等一下”顾南风跑进厨房里拿出刚考好的面包装进保鲜袋里,又热了一杯牛奶端出来。 “先把奶喝了,面包留着路上吃” 萧叙白有些无奈了,她的早餐向来都是去公司泡一杯特浓咖啡,然而看着她固执的眉眼,说不出一句拒绝的话,老老实实接过来喝掉。 顾南风唇边这才露出一丝笑意,清晨薄曦微光里她散着头发,眉目柔和,身上的真丝睡衣略有些大,却恰好勾勒出了曼妙的身形,锁骨纤细精致,半高不低的领口诱人遐思。 心念一动,萧叙白就伸手抱住了她,在她耳边吐气如兰,顺便舔了一下,“大清早的,这是睡衣诱惑,嗯?” 吹弹可破的肌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泛上一层粉红,顾南风一把推开了她,“干嘛呢,祺祺还在看着呢!” 萧祺愣了一下,也跌跌撞撞跑过来抱住她的大腿,萧叙白笑开,一把抱起她,点了点她的眉心。 “妈妈去上班,等会儿顾老师也要去上课,李婶过来陪你玩,要乖乖听话知道吗?” 萧祺很乖地点了一下头,顾南风将人抱过来,“快去吧,别迟到了” “嗯,有事给我打电话” 说罢拿起钥匙和那个保鲜袋转身出了门reads;异世医女。 下午食堂吃饭的时候,顾南风百无聊赖地打开了手机,空间里特别关心那一栏里跳出了动态,她点进去是一张合照。 高大帅气的金发碧眼男生和小鸟依人的知夏靠在一起,两个人穿着一模一样的情侣装,从外形到气质都很相配。 底下回复都是祝福,顾南风也默默点了个赞,不知道是不是距离远了,她和知夏的关系也回复到最初的不咸不淡,而此刻看见这些她的心底除了一丝怅然别无他想。 大概所有刻骨铭心都会随着时间而烟消云散,而友谊比爱情更能天长地久。 “据新华社讯,截至记者发稿,正在施工的伟氏大厦倾塌已造成两人死亡,多名工人受伤,昨日事发后第一时间负责伟氏大厦设计的萧氏集团执行总裁萧叙白已召开了新闻发布会,但事情仍没有得到妥善的安排,另一方负责承建的建筑公司至今没有出面……” 食堂大屏幕上的新闻联播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画面一转到了萧氏集团门口,被记者和群情激奋的人们堵了个水泄不通。 萧叙白刚一下车就有无数人将话筒递向了她,闪光灯不停的亮连电视机前的顾南风都觉得有些刺眼。 那个人却是一如既往的从容淡定,黑衣黑裤,宽大的墨镜遮去了大半部分面容,唇边带着礼貌性的微笑,“此事我们也正在调查中,相信一定会给大家一个合理的解释” 随即被保镖簇拥着进了大厦,所有喧嚣都被挡在了旋转门外,看似从容不迫胸有成竹,走路的姿势却不再大步生风,隐约露出了一丝疲倦。 顾南风放下筷子,觉得有些食不下咽,想起昨天她陪了自己一天心里就有些不是滋味。 她飞快将剩下的饭解决干净,然后起身将盘子放回了餐具回收处,往校门外走去。 萧氏大厦。 整个设计部的气氛一派低迷,出了这样的事整个公司从上到下的情绪都是紧绷的,尤其是首当其冲的设计部,往常还能听见偶尔耳语几句,现在只能听见空调嗡嗡的声音更让人心生烦闷。 门口一阵骚动,众人的神经都紧绷了起来,不知道是谁小声喊了一句萧总来了,几个人立马都站了起来,肃然起敬。 “萧总” 萧叙白摘掉墨镜,点了点头,“行了,都坐吧,最近这几天都辛苦大家了” 公司普通员工很少有机会能直接见到高层,众人都面面相觑,见她仍是挂着往常的微笑,才慢慢坐下来。 “刘总工呢?”她四下环顾了一圈,发现设计部少了几个人才开口道。 设计部的副总一直跟在身边陪着小心,“刘……刘总工家里有事……昨天就请假了……” 萧叙白眼底悄然掠过一丝冰冷,“早不请假晚不请假,偏偏这个时候请!伟氏的图纸拿来我看看!” 众人噤若寒蝉,没有人敢接话,还是副总在一旁抹着汗,“当时伟氏的图纸是大家交了的,经过筛选定了一张” 他缓缓吐出了一个人的名字秦歌,萧叙白微皱了眉头觉得有点陌生,好像从没听人提起过。 “是……是今年刚进来的一个实习生” 副总止不住的点头哈腰,萧叙白啪地一声将手里的墨镜摔在了桌子上reads;星际大管家。 “荒唐!这么重要的一个案子你们居然交给一个实习生去做!” 在她凌厉的气场面前,平时作威作福惯了的副总差点双膝一弯,额头冷汗直冒,生怕再端不住这饭碗。 众人都屏住了呼吸,大气都不敢出。 “那个叫什么秦歌的人呢?!” 没人说话,她将目光移向了战战兢兢的副总,语气平和但透出了一丝寒意。 “找不到人你就去顶罪” 角落里似乎有人想说话,却又被同伴拉了一下,默默退了回去。 敏锐的观察力让她将这一切尽收入眼底,那图纸她还有点印象,设计新颖别具一格,不像是出自一个实习生之手,这其中想必另有猫腻。 设计部作为公司最核心的部门之一,一直都牢牢掌控在萧民生手里,这次是危机但也是机遇,她向来都喜欢兵行险着,置之死地而后生。 “不过大家也不要太过担心,毕竟承建的不是我们,诸位都是我公司的技术骨干,我萧叙白自然也不会随随便便拉大家出去抵罪,伟氏的事就交给法务和公关部处理,至于大家做好手头上的工作就好了,另外这个月技术部全体涨薪” 她淡淡说完,语气波澜不惊,仿佛胸有成竹,大家都松了一口气,眼底露出感激的神色。 萧叙白唇角微勾,转身出了技术部的大门,对着身侧的人低声吩咐了几句,那人点头,很快离去,不多时两份设计图纸就放在了她的桌子上。 “泰安那帮人现在还不出面摆明了是想把所有责任推卸给萧氏,这两天我们的股票已经下跌了两个百分点” 财务部主管略有些焦急地说完后,萧叙白却冷哼了一声,靠在宽大的老板椅里,唇边溢出一丝冷笑。 “推卸?毕竟是合作项目,他们想推卸责任要能推卸的了,咱们已经召开了新闻发布会,明里暗里将矛头指向了他们,有些事你越想掩饰越令人好奇,想象那些记者不会让咱们失望的” “是,萧总英明”财务部主管低下头,心里却泛起了一丝寒意。 如此年轻心思却缜密到连她这个在职场经营了数十年的人都自愧不如。 “听说泰安的建筑团队也非常优秀,只是高层*太多了,外强中干,就算没有责任咱们也得捕风捉影弄出点责任来” 财务主管心里一惊,抬头正对上她势在必得的眼神,“萧总是想……” 萧叙白点了一下头,“既然管理部门不行,迟早是要改朝换代的” 她说的云淡风轻,但商海里的波谲云诡又岂是三言两语道的尽的。 秘书在外轻轻敲了两下门,除非有重要的事情她不会在商量重大事务的时候来打扰自己,萧叙白微皱了眉头开口,“进来” 秘书附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要不要让她上来,毕竟现在是非常时期,要是让那些狗仔拍到……” “没关系,让她上来吧,走我的专用电梯” 秘书愣了一下,点头应道,冲着财务主管露出礼貌性的微笑后才缓缓关上了门。 第40章 受惊 “最近都辛苦了,暂时就这么多需要注意的事项,先去处理吧” 算算时间她也应该上来了,萧叙白简明扼要地交代了一下即将要处理的事务,就下了逐客令。 “好的,萧总”她略略弯下身点头后才退了出去,开门的时候门口站了一个年轻女孩子,差点撞到一起。 顾南风往后退了一步,“抱歉” “没关系”对于萧总的性取向公司内部早有怀疑,此刻她脸上顿时凝出了柔和的笑意。 “萧总就在里面,快进去吧” “你怎么来了?”萧叙白微皱了眉头,略有些不耐烦地转着手里的签字笔。 毕竟是非常时期,还是低调一些好。 顾南风愣了一下,抿紧唇,放下手里的饭盒,“没事,那我走了” 其实是想过来看看她的,这么忙一定没顾得上吃晚饭,然而她的不耐烦让这样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行了,行了,来都来了,等会儿记者散了我再送你下去”嘴上的话虽然有一丝不耐烦,但仍是打开了饭盒,一边吃着一边浏览文件。 尝了一口觉得有些不对,不是外卖,再尝了一口,是她的手艺,萧叙白抬眼看去,那个人神色似有委屈,盯着自己的脚尖看,于是放缓了语气。 “你吃了没有?没有吃的话过来一块儿吃” “吃过了”顾南风的语气依旧冷硬,丝毫没给她好脸色。 “我自己走楼梯下去,不劳萧总费心” 萧叙白被气笑了,伸手将人拉进了怀里,“这里是顶楼,你打算走多久的楼梯,嗯?” 顾南风挣扎开来,“那也用不着……唔……” 唇被人封住,她只能发出几个单音节来表示自己的不满,很快就说不出任何话,被人撬开了牙关,长驱直入,而她节节败退,最终软倒在了她怀里。 几乎要被吻的背过气去,萧叙白才放开了她,指尖抚上她饱满湿润的唇来回摩挲,嗓音有一丝低沉喑哑。 “听话一点,那边有书自己去看,等我处理完手头的事一起回家” 顾南风咬紧唇,涨红了脸,分明能看见她眼底有汹涌的暗火,飞快从她身上退下来,自己窝进了沙发里。 萧叙白低笑起来,继续翻着手边的文件,就连手边的饭菜似乎也沾染了她唇齿间的芳香,变得更加香甜。 如果不是还有一大堆事情要处理的话,她是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她的,办公室play这种游戏她可是很久没玩过了。 感受到胶着在自己身上的火热视线逐渐趋于平静,顾南风才起身走到书架前浏览着。 她的藏书竟然也不少,除过关于建筑经济管理学方面的书外,还囊括了哲学医学天文地理文学名著等等。 随手抽出一本《飞鸟集》,坐到了沙发上津津有味地看起来。 夜色渐渐沉下来,两个人都各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萧叙白打了个呵欠,抬眼就看见暖黄色灯光下她精致的侧脸犹如雕塑般立体,不知不觉中从那个青涩的小姑娘已经要蜕变成女人了reads;美夫俊郎。 萧叙白心底一动,拿起了内线电话,低声吩咐了几句,不一会儿秘书提着一大包零食轻轻推开了门。 “萧总……” 萧叙白微抬了下巴示意她放那就好,秘书点了点头又退了出去,看见窝在沙发里看的认真的顾南风时,眼底闪过一丝惊诧。 萧总很少能容忍有人在她的办公室里呆这么久,还主动让她买了零食提上来,上一次这样对待一个女孩子还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吧。 “喏,奶茶和薯片,饿了的话先垫一下,我还得一会儿” 面前突然多了一袋零食,顾南风抿紧唇,“很晚了,我要先回去” 萧叙白挑起眉头,双手撑在了她面前的茶几上,略略俯身就将她整个人笼罩在了其中。 “说起来我好像还没有在办公室里做过”她唇角挑起暧昧的弧度,目光在她身上游移,最终定格在了胸口上。 顾南风往里缩了缩,紧绷起了身子,咬着唇不说话了。 萧叙白低笑起来,“好了,再等我一会儿,马上就好” 手边的奶茶杯子渐渐空了,倦意逐渐席卷了全身,顾南风手里的书也掉在了地上,脑袋一点一点的。 萧叙白走过去捡起来,“走吧,回家了” 顾南风猛然惊醒,眼底还有些迷茫,却迅速从沙发上起身,眼前一黑,幸好萧叙白手疾眼快一把扶住了她,微皱了眉头。 “低血糖?” “嗯……可能有点” 那人的掌心干燥温暖,牵着她慢慢往外走,语气虽然平淡但仍流露了一丝温柔的意味。 “以后记得每天喝一杯葡萄糖水” 她的专用电梯在楼层深处,整栋大厦除了个别办公室还亮着灯光外,一片寂静,走廊里灯光不是很亮,几乎能听见高跟鞋踩在地上哒哒哒的回响。 顾南风不知不觉中用力攥紧了她的手,萧叙白微挑了眉头回头正看见她满脸惊恐的表情,与此同时延时灯也熄灭掉了,黑暗中顾南风发出惊天动地的尖叫。 萧叙白也被她吓的不轻,啪地一下又按亮了走廊上的开关,“鬼叫什么?!” “有……有人……” 她凝神细看去,楼梯间里似乎蹲了一个人,还在不停蠕动,微皱了眉头,“我过去看看” 顾南风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她,“我和你一块儿去” 她才不想一个人留在这里。 “萧……萧总……”是个年轻的男孩子,满脸都是泪,一个人躲在楼梯哭泣。 “叫什么名字?” “设计部……秦歌” 他们说话顾南风就在一旁安静地听着,直到结束后才递了一张纸巾过去,唇角露出柔和的笑意。 “别哭了,很晚了,早点回家” 秦歌茫然地点头,看着她们又携手离去,从那时候起他就决定好好努力,才能不辜负萧总的信任reads;重生之狼的男孩。 ——回忆的分隔线—— 顾南风最终还是决定留在h市,仅仅只是为了自己的梦想以及这群学生,与林轩的骚扰纠缠不同,萧叙白对她的好是润物细无声。 比如每天清晨办公桌上温热的早餐,她都没有吃过,全部分发给了其他同事,每天下午准时出现的胖大海含片全部扔进抽屉里,看都没看一眼,放学后校门口的等候,她通常是视若无睹,径直骑车出去,那个人也缓缓开车跟上。 一辆玛莎拉蒂跟在电动车后面保驾护航也让不少人频频回望。 今天却有些不寻常,顾南风骑着骑着速度渐渐慢下来,最后索性在路边停了下来,掏出了手机似乎在打电话。 萧叙白也将车停在了路边,推开车门快步走过去,“怎么了?” 顾南风淡淡瞥了她一眼,“电动车没电了” “这会儿拖车的应该也下班了吧,不如我先送你回去?” 她略带了征询的意思,显得十分真挚诚恳,将眼底三分爱意藏的极好。 “不用了,我先随便找个停车场放一会儿吧,打车回去就好了” 她轻描淡写地拒绝了她的邀请,让萧叙白有些受伤,然而还是勉强撑起了笑意。 “这个点不好打车,还是我送你吧” “萧总很闲么?居然还有功夫跟我在这磨嘴皮子做些无用功”顾南风唇角微勾起凉薄的弧度,转身推了车慢慢往前走。 “南风!”萧叙白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她,“我只是想送送你,没有别的意思” 顾南风回眸看着她紧紧扼住自己手腕的手,唇角微勾起嘲讽的弧度,那目光冰冷让萧叙白心底一痛,缓缓放了手。 别说牵手,就连小心翼翼的触碰都不能了。 “我说过的话不会食言,我想作为一个普通朋友也不会袖手旁观吧” 顾南风微微勾起唇角笑,“可是萧叙白,你大概不知道在爱情里我是受一点惊便草木皆兵的人” 对待知夏是懵懂时候青涩的暗恋,对萧叙白却是…… 她飞快敛了下眸子,一闪而过的柔弱没能逃过萧叙白的眼睛。 也许是逼她逼的太紧了吧,萧叙白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正准备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一辆机车在她们身边停下。 叶秋取下头盔,露齿一笑,“南风,萧小姐” “叶秋”顾南风也笑着打了一个招呼。 “走吧,我送你回去”她旁若无人地将头盔戴在了她头上,细心地系好搭扣。 萧叙白看似不动声色,掌心却紧握成了拳,“你刚才是在和她打电话?” 顾南风点了一下头,“那么再见,萧总” 机车在自己眼前消失,留给自己的背影是她轻轻揽住叶秋的腰,将头靠在她的肩头,看起来无比和谐。 而她却连做普通朋友的资格都没有,车水马龙中萧叙白微微弯起唇角笑了,眼眶泛红,一拳砸在了自己的爱车上。 第41章 方柔 “抱歉”走出不远后顾南风就松开了圈住她腰的手,叶秋的声音从前面传来还是一如既往的活泼,“没关系啦,其实我是不介意顾老师继续抱着我的,反正我又没有吃亏” 她贴上来的时候能感觉到胸前的温软,让人有些心猿意马。 “今天的事谢谢你了”到达小区楼下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顾南风摘下头盔还给她,“吃饭了么,要不要上去坐坐?” 叶秋默默将已经吃过了这句话咽进了肚子里,“好啊,好啊,刚好我还没吃晚饭” 和叶秋相处总会让人觉得很舒服,虽然开朗明媚但是从不会话多让人觉得讨厌,也不会追根究底打探她从前的事。 “家里很久没人来过了,略有些乱,你先坐一会儿吧,我去做饭” “咖啡,茶,还是饮料?”顾南风一边打开了冰箱门,一边问道。 “不用麻烦了,白水就好” 叶秋在沙发上落座,细细打量着周遭,不大的房子,六七十平米的样子,米色沙发,浅色碎花壁纸,茶几上散落着几本半旧的书,还有烟灰缸,她注意到这个细节,一个人的生活虽然洒脱,也透出了几分寂寥。 “顾老师一直都是一个人住?” “嗯” “就没有想过给自己找个伴么?” “感觉一个人时间长了就什么都不需要了,找个伴还得照顾对方的脾气性格口味,怪麻烦的” 顾南风的语气波澜不惊,只是摘菜的动作稍有凝滞,片刻后又如行云流水般一气呵成。 “我是说,找个人来迁就你的脾气性格口味”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就已经走到了厨房门口,静静看着她,眼底有一丝期待。 顾南风却笑开,“你知道我最大的不安来源于哪里么,我无法做到与自己的内心和平相处,更何况是别人了,况且这世事多舛,最难揣测的就是人心,与其整日里疑神疑鬼提心吊胆还不如一个人来得安稳” 这理由让人无法反驳,顾南风工作稳定,能够自给自足,也确实没有要到需要依靠另一个人才能生活的地步,而她确实是想要照顾她。 有的女人像花,开的千娇百媚,有的女人像酒,醇厚浓烈,类似萧叙白,而顾南风则像书,尘封了太多秘密,越与她相处越想解开这谜题。 “我帮你打下手吧”叶秋也挽了袖子,拿起香皂洗手。 “怎么能让客人动手呢”顾南风抿起唇,拦下她的动作。 “我可是饿的不行了”叶秋微微抿起唇笑,“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弄的快” “……好吧” 一辆玛莎拉蒂趁着夜色悄悄滑进了小区里,萧叙白摇下车窗,仰头看着五楼亮起的灯光里,两个人影相互交错,眼底也亮起了明灭的星火。 指尖夹着的烟已经燃尽,烧到手指的时候她瑟缩了一下才扔掉,滚烫的温度似乎也灼热到了心底,让眼眶一热。 ——回忆的分割线—— 前天晚上说好要去家具城看家具的,顾南风一大清早就起来了,洗漱完做好早餐后才叫了祺祺起床,萧叙白的房间里早已没有人了,不知道是昨晚没回来,还是一大清早就走了reads;双面王爷二货妃。 收拾好出门前给萧叙白打了个电话,没人接,过了一会儿手机亮起了一条短信。 “今天临时有个董事会,你自己去吧” “哦”淡淡的听不出语气的词,顾南风将手机扔进包里转身出了门。 “她居然让你一个人来买家具,就这么放心么” 傅临匆匆赶过来的时候,在初春微寒的天气里额头已经覆了一层薄汗。 顾南风敛了下眸子,眼底的失落一闪而过,“没关系啊,反正搬家公司都会给送过去” “那也要有人在旁边看着才行啊” 只是暂住而已,顾南风没打算置办太多的家具,刚刚已经挑选了衣柜书桌还有床,经过傅临的一番砍价,价格又低了不少,也算省了一笔钱。 看见她买的是单人床时,傅临眼底掠过一丝欣喜,情不自禁就问出了口,“怎么买的是单人床?” 顾南风脸色有些红,瞥了他一眼,“我一个人住” 得到了肯定答案后向来冷静自持的傅临唇边也泛起了微笑,“那我们先去看看茶几,让他们先送过去” 中午散会后萧叙白打了一个电话给她,没人接再打还是没人接,不由得低咒了一声靠,将手机摔在了桌子上。 “通知所有部门以上的经理现在立刻马上开会!” 外间的秘书刚打开盒饭还没吃上一口就听见了她的怒吼,顿时恋恋不舍地盯着鱼香肉丝看了几秒,在心底回忆着它的味道,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了出去。 “是,萧总!” 连续工作了一天一夜后她还能精神抖擞地站在台上侃侃而谈,语速平稳吐字清晰如珠落玉盘,众人也都不由得挺直了脊梁骨正襟危坐起来。 安静的会议室里除了她有条不紊地安排各项工作外,就只剩下笔尖与纸摩擦的沙沙声,突然一室静谧被人打破,萧民生带着人推门而入。 身后跟着的除了保镖,还有一个眉清目秀的女孩子,年纪看上去不大,目光却深不见底,看见萧叙白时唇角微勾露出一个笑意。 “现在我宣布由身后的这位方小姐继任萧氏总工室工程师,管理萧氏旗下所有房地产的开发与运营” 萧叙白眉峰微挑,带出了一丝凌厉,今天开会就是为了解决这件事,原先的刘总工因为抄袭秦歌的设计图已经被解聘,目前被公安机关羁押在案,她的想法是从设计部里提拔一个踏实肯干有才华的,最重要的是忠心,没想到却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萧董事长,此举是否太过轻率?” 纵然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面上仍是波澜不惊,偶尔对上那个方柔的目光心底一沉,竟然长的和萧民生有五分相像。 “方小姐虽然年轻但已经斩获了多项国际大奖,同时也是经济与管理双学士,我相信在她的带领下萧氏一定能有一个新气象” 萧民生的话斩钉截铁没有留下丝毫的余地,萧叙白微皱了眉头正准备开口的时候底下有人在小声应和,附和的声音越来越多,她面上挂着得体的微笑,握着铅笔的指尖却渐渐泛白reads;名医贵女。 “那么,就这样决定了,萧总裁还有什么异议么?”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地波澜不惊,“那么方小姐,希望在以后的日子里合作愉快” 萧民生点了点头,对着方柔的时候又多了一丝关切,“今天下午就进行交接吧,有什么不懂的多去问问萧总裁,相信她一定会不吝赐教” “是”女孩子露出甜甜的微笑,“合作谈不上,有劳萧总多关照了” 接下来就是千篇一律的自我介绍,与萧叙白的冷静从容不同,她轻轻柔柔的嗓音带着初夏的甜意,轻而易举就攫住了众人的眼球。 散会后萧叙白窝着一肚子火回了办公室,将手里的文件夹摔在了桌子上,纸张散落了一地。 秘书跟在身后小心翼翼地收拾着,她窝进了沙发椅里,随手从烟盒里摸了一支雪茄出来点上,她需要冷静冷静整理一下思路,下一步该怎么走,才能尽快刮分萧氏的股份而不露声色。 而财务随即报上来的账单更让她火冒三丈,作为集团总裁的她持股百分之二十五,有百分之十在其他董事手里,剩余百分之六十五全在萧民生手里,现在直接转让给了方柔百分之二十。 这也就是意味着除过她和萧民生之外,方柔也成了集团最大控股人。 “去查查那个方柔究竟是什么身份?”几乎是从牙缝里咬牙切齿蹦出来的句子。 秘书点了点头,将散落的纸张齐好放在了办公桌上,“好的萧总,我这就安排下去” “砰砰——”外面响起清脆的敲门声,秘书拉开门顿时换上了一脸恭敬的笑意。 “方总工” 萧叙白将烟掐灭在了烟灰缸里,刚刚的怒意瞬间消失不见,换上了一如既往的从容不迫。 “有什么事么?” “没什么事,只是初来乍到想请萧总吃顿饭罢了,不知道萧总肯不肯赏脸?” “当然,方小姐请,这顿饭该是我请才是” 萧叙白起身,秘书立马递上了外套,她摆了摆手示意不用。 一边往外面走着一边问,“方小姐喜欢吃中餐还是西餐?” 方柔小碎步跟在她身侧,人如其名十足的柔弱,甜美可人,一笑露出两个小酒窝,人畜无害的模样。 “西餐,不用这么客气,叫我小柔就好了” 萧叙白不置可否,按下电梯侧身让她先进去。 看起来越是美丽无害的东西,越是不能小觑。 “早就听闻萧总对待女士十分绅士,果然百闻不如一见” 因为今天要来萧氏的缘故,她特意化了个淡妆,眉目清秀温婉,只穿着单薄的连衣裙,裸露的肩膀在刚下电梯那一刻就被寒风吹起了鸡皮疙瘩。 萧叙白示意秘书将外套递给她,自己只穿着一件白衬衫,长身玉立,双手插在裤兜里等着司机将车泊过来。 方柔主动挽上了她的臂弯,言笑晏晏,“我想和萧总交个朋友,不知道能不能直呼萧总的名字叙白啊?” 第42章 争吵 秘书吃惊地看了她一眼,随即飞快转移了视线,萧总看似平易近人其实非常不喜欢和人有近距离接触,当然某些事除外,这个方小姐倒真是大胆reads;田园香,家有辣椒小妻。 萧叙白唇角微勾起一个愉悦的弧度,从善如流,“小柔” 街对面的咖啡厅里,劳累了一天的顾南风小口抿着咖啡,恰好将这一切尽数收入眼底,看似不动声色,微勾的唇角却泄露了一丝心绪。 傅临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眉宇间瞬间涌起了怒意,“她……你忙了一天还在这等她下班,她到底……” “没关系”顾南风轻轻敛下眸子,掩去了所有情绪。 在那些似有若无的暧昧里,在她所有对她好的瞬间里,在深夜她归来抱着自己睡得很沉的时候,在清晨为她做早餐与她告别的时间里,她曾真真切切体会到了什么叫温暖,那是她支离破碎的童年里不曾感受到的来自家的温暖,恍惚之间就忘了她和她本来就是两条平行线,相交过后只能越走越远。 “很晚了,回去吧”不忍看她难过,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傅临轻声道。 “好”顾南风放下杯子,明明是很甜的卡布奇诺却好似苦到了心里。 “我想先回一趟萧宅,你先回去吧” “你还要……” 顾南风苦笑了一下,“回去收拾东西而已” “那我送你,大晚上的女孩子一个人在外面跑不太安全” 直到她从萧宅离开,萧叙白都没有回来过,连一个电话都没有,她拖着行李箱最后回望了一眼,只有祺祺趴在窗口上冲她挥了挥手。 于是唇角露出了一个柔和的笑意,冲她眨了眨眼,钻进了傅 临的车里。 方柔用刀叉的姿势娴熟,动作流畅一气呵成,刀叉划过餐盘的时候一丝声响也没有,显然也受过良好的西式教育。 萧叙白抿了一口香槟,微卷了袖口露出的手腕纤细白皙,指尖修长,骨节分明,据说从一个人的手就能分攻受。 方柔抿唇轻笑,“叙白是不是对我的身世背景很好奇啊?” 她很坦诚,萧叙白自然也点了点头,“当然” “姓名,方柔,年龄二十三岁,台北出生,加拿大留学,目前就职于全球五百强全国房地产龙头企业萧氏集团” 萧叙白微勾了唇角,这些她要查的话也是轻而易举的事,她想听的并不是这些明面上的资料。 “那叙白想听什么,我一定如实相告” 一口一个叙白倒是叫的极亲热的,萧叙白将她面前的高脚杯斟满,唇角的笑意隐隐有一丝锋芒。 “父母,籍贯,为什么进入萧氏,我比较感兴趣这些” 方柔抿起唇角,眼波流转间似有若无的柔弱让人我见犹怜,“人家都说了这么多了,叙白都不介绍介绍自己吗?” “新闻媒体上不都多的是么”就差把她祖宗十八代都翻出来了。 “我还知道一些媒体所不知道的,比如叙白的曾祖父是军界要员,文革时期被打入牛棚改造,平反后下海经商,才创立了如今的萧氏,所以萧氏表面上看起来是房地产集团,其实和政商两界都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又比如叙白曾有个昙花一现的哥哥,毕业于麻省理工学院,死于车祸” 萧叙白渐渐攥紧了手中的高脚杯,指尖泛白,脸上笑意微凝,看着那张言笑晏晏的面孔,竟然有一丝寒意reads;路人甲奋斗记。 “还有……”她故意拖长了尾音,显得俏皮而活泼。 “叙白其实是喜欢女人的” 她将手覆上她另一只手背,缓缓摩挲着,修剪圆润的指甲不时刮蹭着她的中指,内侧敏感的肌肤被磨蹭出了一丝痒意。 顾南风回到家打开灯,今天刚刚收拾好的房间还有一丝冷清,玄关处摆了两双拖鞋,她收了一双进柜子里,然后起身去洗漱。 洗手间里的牙具也是两套亲密地摆在一起,女孩子的小心思怎么可能展露在人前,只是细微之处露了些许端倪。 她取下其中一套扔进垃圾桶里,然后洗脸刷牙上床睡觉,最后还没忘了把手机关机。 萧叙白若无其事地抽回手,唇角微勾,“那又怎么样?” 方柔又甜甜笑起来,“不怎么样呀,优秀的人有一些过人之处也不足为奇” 二十三岁的年轻建筑设计师,对着她恭维的同时又透了自己的底,到底是示好还是另有所图? 对于同类她向来是不讨厌的,微勾了唇角不置可否。 “不知道叙白觉得我怎么样?” 这话说的露骨,萧叙白略略坐直了身子微微前倾,她身上清爽的香水味扑鼻而来,方柔略有一丝紧张。 那人的嗓音低沉动听,带着令人灼烫的呼吸喷在耳侧,“胸大腰细声软性娇,是我喜欢的类型,就是不知道活好不好?” 方柔的脸色有些红,抬头努力迎上她的目光,“叙白不试试怎么知道?” “怎么了,昨晚没有休息好么?” 顾南风的脸色看起来很差,眼眶下一圈乌青,盯着面前摊开的一本书已经很久了,半天没有翻动过。 听见傅临的话才回过神来,揉了揉眉心,“没有,只是有些认床” 脱口而出的时候自己也怔了一下,随即敛下了眸子。 本来以为开机后会有电话打来,可是直到现在连一条短信都没有。 傅临脸上却有一丝喜色,“南风,我和朋友合伙开了一间摄影工作室,需要撰稿人,就是为图片配配文字什么的,愿意来么,月薪……” 顾南风笑起来打断他的话,“还谈什么月薪不月薪的,就当是帮朋友的忙好了” 傅临却一脸正色拒绝了她,“不不不,我是说真的,现在工作室还在起步阶段,需要各方面的人才,可能工资不是很高,但是以后步入正轨之后你们就是元老级的人物啊,说不定就是股东了哈哈” 年轻人说起自己的梦想来意气风发,顾南风也被这豪情感染,唇边泛起柔和的笑意。 “既然这么说的话,那我也入股好了” 每个月的工资除过日常开销和给家里寄回去之外,还能攒下不少,买家具用了一些,顾南风算了算能动的资金差不多在五千左右,全部交给了傅临,在那张合同上签下自己的名字时,顾南风突然有了一种创业的热情reads;渌水依荷起微澜。 “钱不是很多,也算略尽绵薄之意,不要嫌弃” 傅临笑起来,引着她四处参观,画廊和工作室连在一起还在装修,走廊上已经挂了一些壁画,有些是自己的摄影作品,有些是朋友的油画,看起来复古又典雅。 本来以为仅仅只是摄影工作室,没想到还有画廊,顾南风眼底带了惊奇,情不自禁感叹出口,“好棒!” 被她夸的傅临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言语之中却有一丝骄傲,“还不止这些呢,也会收购一些画作来卖,然后顾客如果允许把他们的照片画成油画的话,我们也提供这项服务” “那我需要做什么?” “好的作品编撰成册出版的时候就需要你来配文字了” “明白了”顾南风点了点头,神色也是壮志满满。 在傅临有课的时候她也会过去查看一下装修进度,生活好像一下子充实了起来,忙起来也就忘了那些难过。 等到萧叙白也忙完了想起这回事的时候,已经是几天后了,一下班就拿了车钥匙直奔萧宅,已经是人去楼空,微拧了眉头,又驱车赶往了公寓。 打她电话一直都是没人接,从暮色黄昏一直等到了星垂大地,脚边落了一堆烟蒂,人也越来越烦闷。 直到远远地看见两个人影有说有笑地走进来,她眼底顿时涌起阴沉,扔了烟蒂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去,“你这几天干嘛去了,为什么不回萧家?” 还深夜跟这个男人在一起。 傅临下意识地挡在了她身前,这个举动让她更加恼怒,掌心紧握成了拳。 “傅临,你先回去吧”顾南风缓缓开了口,语气平静。 “南风……”傅临还想说什么,被顾南风打断了,看见萧叙白眼底翻涌的怒火,知道再这么纠缠下去肯定没有什么好果子吃。 “傅临,放心吧,我没事”这次语气隐隐带上了一丝哀求,傅临心有不忍,还想说什么的时候被萧叙白冷笑着打断。 “倒还真是郎情妾意,只不过也要擦亮眼睛看看这个女人值不值得,一个……” 看见顾南风眼底瞬间涌起的水光,那句婊子便生生卡在了嗓子眼里,上不去也下不来,心里有一丝钝疼。 “萧叙白你闹够了没有!”顾南风也提高了声音,隐隐有一丝哭腔。 傅临抿紧了唇,两个人分明是有误会,他身处其中又怎么能火上浇油,再三思量之后还是开了口。 “那我先回去了,有事给我打电话” 他言语之中的关心更是让萧叙白怒不可遏,顾南风点了点头,避开她锋利如冰茬般的目光,扭头往楼上走。 砰地一声摔上门的时候被人死死抵住,她还想关上门被她大力推开,力道之大她踉跄往后退了几步,后腰撞上了鞋柜,疼的她紧皱起了眉头。 抬头就对上了她好似杀人般的目光,从心底泛起了一丝寒意。 她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背叛,艾雅是这样,她也是这样,想到这几天里她天天和傅临出双入对,说不定还在这个屋里…… 若是能咽下这口气,她也就不是萧叙白了! 第43章 蝴蝶 “我给你解释的机会”看见她难受的眼眶泛红,萧叙白丝毫没有施以援手的意思,一步步逼近她,捏住了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来与自己对视reads;美夫俊郎。 顾南风勉强站直身子,咬紧了下唇,冷声道:“解释什么?” “你和他的关系,以及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同学,朋友……”感受到下颌上的力道一下子加重,顾南风皱紧了眉头,想往后缩又被人拽了回来。 “同学会深夜送你回家?那天是他陪你看的家具吧!”她环顾了一圈发现并没有什么男士用品,才稍稍平复了一些怒意。 却在下一刻听见她说,你有什么资格管我时勃然大怒。 “拿着我的钱住着我的房子,就算是养条狗也知道感恩吧,顾南风你到底有没有心?!” 她以为虽然不曾言说,她也很忙并没有多少时间来陪她,但彼此都心知肚明,这样的关系早已超越了一般的情人。 顾南风微微弯起唇角笑,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是,我没有心,我猜不透你萧大总裁的心里在想什么,反正你的床伴那么多也不差我一个!” “你给我的钱除了工资外我没有动一分,这个房子的钱我迟早会还给你” 她说出这样的话将薄薄一张卡扔在了自己面前,同时将卡从手机里抽出来,把手机递给了她。 “那么我们现在两清了” 萧叙白扼住她下巴的手无助地滑落,心也一点一点沉下去,在她说出那句你的床伴有很多不缺我一个的时候,她以为她在吃醋,心底还有一丝窃喜。 直到此刻从头到脚都被泼了一盆冷水,原来她是要和她划清界限一刀两断,萧叙白往后退了一步,整个人不知道是因为愤怒还是即将失去她的恐慌微微发起抖来。 “你休想”几乎是从牙缝里咬牙切齿蹦出来的句子。 她凌迟一般的目光也让顾南风发起抖来,瑟缩了一下身子,随即被人牢牢扼住了手腕,推倒在了沙发上。 她欺身覆上来的时候顾南风没有挣扎,由着她上下其手由着她又撕又咬,比起那天晚上有过之而无不及的粗暴对待自己。 在她粗鲁地撕开她的衣襟,手指急切地从内衣下伸进去开始肆虐她最柔软的地方时,屈辱感和委屈终于让她忍不住哭出声来。 “萧叙白……你混蛋……” 泪水划过脸颊顺着下颌流过蜿蜒的锁骨,打湿了她的指尖,这略带哭腔的声音也让她动作一滞,心底泛起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莫名地想要留住她,不管是用什么办法。 “你想要什么,钱,权,还是别的什么,只要你能说出口的,我……” 顾南风唇角划出一丝冷笑,颇有些自嘲的味道,“我要的你给不起” 有人说拥抱是最能表达彼此心意的动作,可是此刻她们紧紧相拥却好似隔开了千山万水,那些夜晚不经意浮现出来的温暖终究是个梦。 “你想要的我确实给不了你,除此之外你要什么都可以” 有些人说我爱你就跟你吃饭了吗一样轻松,对于她来说这却是个无比沉重的字眼,她从不轻易许诺,但言出必践。 顾南风身上的衣服被撕扯的七零八落,裸露在外的肌肤都有大小不一的淤痕,腰间还有撞在鞋柜上弄出的青紫reads;光明纪元。 她清楚自己的手劲有多大,以前学跆拳道的时候和男学员对练,把一帮子男生都治的服服帖帖,更何况是顾南风这样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孩子。 那个人还在哭,用手背遮了眼帘,咬着唇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啜泣,萧叙白轻叹了一口气,将人从沙发上拉了起来。 “也许你现在还不明白,比起爱情有些东西来的更长久,我只能答应你以后不会再找其他人” 这是她做出的最大的让步,在某种意义上也算是一种承诺。 顾南风没有说话,将自己蜷缩起来,像受了伤就躲进自己壳里的乌龟。 “好了,去换身衣服洗澡,今晚我不加班陪你” 她说完从沙发上起身进了厨房,留给她足够多的时间和空间好好想想,自己则琢磨起了弄点夜宵。 萧叙白走进卧室的时候,她还湿着头发蜷缩在床上,侧脸看起来迷人又忧伤,她心里一动将人从床上拉起来。 “吃点东西” 面前的餐盘里放着温热的牛奶,火腿煎蛋和鸡蛋三明治,她做西餐的手艺还是不错的。 顾南风却连看都没看,轻声说:“我可以拒绝么?” 显然不是在说这份夜宵,而是刚刚的事,萧叙白微挑了眉头,“你觉得你还有拒绝的余地么?” 平淡的话语却透出了一丝威胁的意味,顾南风敛了一下眸子,掩去了所有情绪,伸手接过她递过来的牛奶小口小口抿着。 萧叙白唇边露出满意的微笑,她是情场老手了,知道如何对付一个涉世未深的女孩子,偶尔的示好,几次雪中送炭,知夏离开后的乘虚而入,统统都在她的计划里,而唯一的失控大概就是顾南风真的喜欢上了她。 下午都在店里忙装修的事,跑上跑下连口水都没喝过,此刻是真的有些饿了,顾南风将杯里的牛奶一饮而尽,有残留的奶液顺着清秀的下巴滑落,沿着光洁的脖颈滑入更深的地方。 萧叙白眸光一沉,在她放下杯子的时候吻上去,吻在了脖颈敏感的肌肤上,舌尖在上面打着转,轻轻舔舐着残留的香甜。 顾南风喉头微动,微阖了眼帘,长睫轻颤,情不自禁想要往后缩被人扣紧了腰身。 动作不再粗鲁霸道,反而极尽温柔,顺着她的脖颈锁骨一路吻上了耳垂,含住她的耳涡时轻时重的噬咬。 细细碎碎的痒像蚂蚁爬遍了全身,顾南风将手放上了她的肩头往外推拒着她,这不规矩的小动作让萧叙白有些恼火,报复似地抚上了她的峰顶。 指尖来回摩挲着那颗茱萸,感受到掌心的温度逐渐变的火热,那颗茱萸也逐渐变硬,在真丝睡衣上撑起小小一个点。 苍白面色上涌起一阵潮红,顾南风咬紧下唇,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身下床单。 萧叙白低笑,“别紧张,会舒服的” 嗓音也因为沾染了春色而变得低沉喑哑。 吻落到唇上的时候顾南风微微偏过头,萧叙白便放弃了,径直吻上了另一颗茱萸,一只手伸向了她的背后拉开拉链,将人略略扶起来,扒掉她的睡衣又压进床榻里。 她身上还穿着衬衣,光滑的肌肤和略带凉意的衬衣摩挲在一起的时候,顾南风轻颤了一下,感受到腿间有温热的液体流出,抿紧唇想要夹紧双腿的时候,她曲起膝盖挤了进来reads;仙柯。 “嗯……”咬紧了下唇但还是从唇齿间溢出了一声低吟,对于萧叙白来说就是继续英勇奋战的号角。 她缓缓动起了膝盖,还没忘照顾她的峰顶,上下同时被夹击的感觉让顾南风皱紧了眉头,尤其是质地并不那么光滑的裤子与柔软的花朵接触所带来的电流如此陌生,让她不知所措,眼眶都泛了红。 终于亲够了的萧叙白从她胸前抬起头,又覆上了她的耳垂,“帮我脱” 极力压抑的嗓音里隐了一丝热切,能明显感受到她的湿热,又卖力顶了一下,顾南风仰起头轻喘,眼神有些迷离,手指颤颤巍巍去解她的扣子,解了几次都没解开,涨红了脸,咬紧下唇跟自己的衣服做斗争的样子竟然有几分可爱。 她腾出一只手自己三下五除二解了纽扣,然后是内衣,欺身覆上去的时候顺便扒了她的内裤,顾南风一下子拦住了她的手,眼里似有哀求。 “别怕,相信我,不会疼的” 话是这么说,经过了漫长的前戏进入的时候还是遇到了阻碍,顾南风揪紧了身下床单,泪水含在眼眶里打转不肯落下来。 萧叙白额头也有一层薄汗,太紧了,连一指都容不下,“疼么?” 顾南风咬紧了下唇,不知道该点头还是摇头,她却突然起身四处翻找着东西,顾南风微阖了眸子,想要翻个身平复一下喘息的时候,又被人扳了回来。 随即腿间一凉,她心里吃了一惊,嗓音都有些颤,“什么东……” “唔……嗯……”话还未说完,就被剧烈的震感淹没,电流从最柔软的地方蔓延到了全身。 “刚买的,还没用过”萧叙白唇角挑起邪魅的笑意,又按了一下按钮。 小小的东西被挤进了内壁,随着每一次震动越收越紧,最终抵上了那致命的一点。 嗡地一声大脑一片空白,身体也好像浮上了云端,一连串暧昧的低吟夹杂着娇喘从唇齿间溢出,温热的液体流了她满掌。 从天堂落回人间的时候,顾南风还在轻颤着,长睫扑闪,极致绽放的美几乎让人目眩神迷,不等她回过神来,萧叙白就将她翻了过去,两指立根而入。 “嗯……干什么……” “你以为这就完了,还早呢” 她俯身在她的蝴蝶骨上印下密密麻麻的吻。 记不清这一夜疯狂了多少次,两个人浑身都被汗湿后沉沉睡去,被手机铃声吵醒的时候窗外已经天光大亮。 萧叙白从被窝里伸出手接了电话,迷迷糊糊听见她说南风今天请假,有事去不了了。 “谁啊……” 她猛然想起来今天还有课,睡意消了大半,想从床上起身的时候又跌了回去,小腹隐隐作痛,腰也酸的厉害。 “还有力气的话不如再来一次”萧叙白揽了她的腰,嗓音也有一丝慵懒。 “我去公司了,早餐我放在了桌上,自己热一热” 然后就是悉悉索索的穿衣声还有卫生间里的洗漱声,恍恍惚惚听不真切,有种在梦里的不真实感。 顾南风又阖了眼帘,陷在了柔软的枕头里沉沉睡去。 第44章 春游 ——回忆的分割线—— 叶秋从楼上下来的时候,萧叙白还没走,仿佛就是为了在等她。 看见她的那一刻叶秋就挂上了一如既往的微笑,“萧小姐” “叶秋”萧叙白掐灭烟,只是冷淡地点了点头,“我有话想和你说” “很巧,我也是” 几年后的萧叙白磨砺地更加温和,那种绅士不是为了献殷勤,而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教养。 “找个地方坐坐吧,位置你选” “不了,我想我和萧小姐没有什么好谈的,只是关于南风……”她的目光沉了一下,在黑夜里咄咄逼人。 “你喜欢她”萧叙白打断了她的话,用的是肯定句。 叶秋坦诚地点了点头,“她很吸引我” 从前的顾南风温柔平易近人,同样也很吸引她,现在的她如同高山上终年不化的积雪,同样也很吸引人。 虽然她已经不属于自己,但是听见有人夸她有魅力,萧叙白还是情不自禁地弯了一下唇角。 “如果你不爱她,就不要打扰她” 仅仅只是喜欢的话,她怎么甘心看着她和另一个人谈情说爱,就像从前的自己对她一样。 叶秋脸上的笑容收了一些,正色道:“我不知道这份喜欢最终会怎么样,但是我会尽我可能陪着她让她开心一些” “那就好”历经岁月打磨过的人身上也沾染了一些她从前的温润如玉,仰头看了一眼五楼还没熄灭的灯光,眼里有水泽。 转身离去的时候叶秋又叫住了她,“对了,我想有些事还是要告诉你一下” “什么事?”萧叙白一下子警觉起来。 “她在做抗抑郁治疗和服用安眠药” 萧叙白身子微微一晃,往后退了两步,“怎……怎么可能……” “我不知道她从前经历了些什么,我想也只有你知道,如果可以的话,你才是不要去打扰她的那个人” 刚刚趁着她做饭的时候,因为好奇她大致浏览了一下她的房间,从床头柜上发现了剩余的安眠药和帕罗西汀片。 怕顾南风发现她很快退了出来,这件事却沉甸甸的压在心底。 从前不管经历多少困难,顾南风都能挺过来,看着柔软内心却很坚韧,到底是什么才能打垮她? 萧叙白眼底迅速涌起了心疼,几乎就要忍不住立刻冲上去找她,只是拳头握的死紧又生生忍了下来。 丢下一句,“帮我照顾好她”就匆匆离去,竟然有些像是落荒而逃。 自从那晚之后,学校里办公桌上依然每天都会出现早餐和胖大海含片,只是萧叙白出现在她视野里的次数越来越少,每天放学后也不会再跟着她,让顾南风大松了一口气reads;亡灵法师职业手册。 快要接近中考了,班里的气氛都很紧张,眼看着又到了春暖花开的时节,顾南风和几个老师一商量便决定趁着周末的时间出去踏青,也好放松一下紧绷的神经。 将时间路线和地点报上去得到了批示后,顾南风便在班上宣布了这个消息,全班孩子都在欢呼雀跃,只有角落里一个女孩子垂眸不语,神色略有些落寞的样子。 “好了,先自习吧,别忘了今天回家跟爸爸妈妈说一下,此次活动采取自愿,班长把愿意去的人名单统计一下交给我” 萧祺站起来点了点头,顾南风对她报以了一个微笑。 状若在教室里漫无目的地转圈,顾南风缓缓踱到了那个女孩子身边,低声问:“怎么了?有不开心的事记得跟顾老师说” 态度温和亲切,女孩子一下子怔住了,握紧了手中的铅笔,冲她笑了一下。 “没事的,顾老师” 这细微的动作没能逃过她的眼睛,顾南风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语气又温柔了几分。 “每个人都有秘密,这些秘密也分好与坏,好的秘密需要留在心底,坏的秘密就是苦恼,需要一个树洞把它吐出来” 说完冲她笑了笑,又踱到了别的地方,这些日子因为萧叙白的突然出现而打乱了生活节奏,自顾不暇都没有好好关注过这些孩子们的内心,她的心底有一丝愧疚。 十四五岁的孩子最易受到外界的影响,也是一个人世界观价值观人生观形成的关键阶段,确实是疏忽了。 下班回到家后,萧叙白刚打开电脑就弹出了一个未命名文件,来自秦歌,她迅速点了开,漫长的缓冲过去后是一段视频。 摄像的角度很隐秘,只能看见一双带着手铐紧紧交握在一起的手,显然是李琛,而出声询问的那个人嗓音显然很陌生,应该是秦歌打通的关系。 “罪犯李琛,你还记得四年前在罗湾高速的那场车祸么?死者顾南风年仅二十二岁,与你驾驶的陆虎相撞后不治身亡,事后我们有检查过你的刹车并没有失灵的迹象,若是另有隐情,说出来说不定会获得减刑” 因为文件压缩过的缘故,有很大的电流声,萧叙白不得不调大了音量才听见李琛说:“我已经交代过了,我想她死” 平静的语气却透出了阴森森的寒意,萧叙白从脚底生出一丝凉意逐渐浸透了全身,事隔多年听到这些心还是很疼,恨不得亲手枪毙了他。 她努力回想起南风那天是要干什么去,对了,好像是要赶飞机,那时候她和南风的关系冷到了冰点,早上吵完架后她摔门而去,完全没有理会好像有事要和她说的南风,再见就是阴阳陌路,直到四年后的重逢才知她在那场车祸中侥幸逃生。 而李琛又是怎么知道南风当天要去赶飞机的…… “妈妈”卧室门一下子被人推开,萧祺面带喜色地冲了进来,萧叙白啪地一下合上了笔记本,沉声道:“什么事?不知道敲门么?” 看见她略有严厉之色,萧祺低下了头小声说:“对不起妈妈,明天我们去春游,顾……” 萧叙白点了点头,脸上的神色缓和下来,不是故意凶她只是下意识地被人打断了思路,还有一些不想她了解的社会阴暗面,况且还关乎她最敬爱的顾老师,“去吧,什么时候去让司机送你,钱够不够?” 萧祺抿紧唇,每次都是钱钱钱,不过自己在她工作的时候打扰她也是不对reads;重生之妖孽人生。 “不用了妈妈,明天先去学校集合再出发” “好”萧叙白简单点了点头便不再说话了,萧祺乖乖地替她掩上门回自己房间写作业去了。 本来还想告诉妈妈顾老师也去的,但是妈妈今天好像心情不太好的样子,这么凶还是算了吧! 对于萧叙白来说周末和工作日没有任何区别,一大早母女两个人都早早起了床,趁着吃早餐的功夫萧叙白又详细问了一遍春游的路线和时间。 萧祺嘴里嚼着蓬松的肉松面包,一边喝着牛奶,这四年多每天早上餐桌上不是三明治就是煎蛋,也难怪顾老师不爱吃。 “嗯……城郊的北麓山,大概早上九点出发,下午五点回来” 萧叙白诧异地挑了一下眉头,最近公司刚好有打算在北麓山上建一个避暑山庄,她今天去就是要和对方谈一下合作项目。 “刚好顺路,要不送你?”还是想弥补一下昨晚凶她的愧疚之心。 萧祺脸上顿时露出了愁容,“可是和同学们说好了要一块儿去的……而且我还是班长怎么能单独走” 萧叙白低头看了看手表,“好吧,你再不吃快点就要迟到了” 出发前清点人数的时候发现还少了一个,萧祺跑去报告了顾南风,她又数了一遍,发现还差了小如,就是昨天闷闷不乐的那个女孩子。 已经九点十五了,她一边安抚着同学们焦躁的情绪,一边说:“还是再等等吧” 直到最后一刻小如才姗姗来迟,脸上隐有泪渍,在众人的催促声中磨磨蹭蹭最后上了车,环视了一圈发现没有座位了,略有些局促地站着。 “小如,这里”顾南风站起身冲她挥了挥手,同时低声对萧祺道:“帮顾老师照顾一下她” 萧祺点了点头,往里面坐了坐,腾出大半个座位让给她。 她是转校生又是刚上任的班长,平时除了对着顾南风和萧叙白外很少有笑脸,自然也不会搭话,闷闷地塞上了耳机自顾自地听歌,而小如一直抱着书包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肩头突然一沉,萧祺拍了拍她递过去一只耳机,“要听么?” 小如愣了一下,被厚重刘海覆盖的眼帘下露出了一丝笑意,“好” 一路平安无事地到达了北麓山,暮春的天气很好,花开至荼靡还未来得及凋谢,清风拂过带来丝丝甜意,蓝天白云,相得益彰。 顾南风的计划是先爬山然后在山顶野炊和写生,下午三四点的时候就回来,这样孩子们回家也不会太晚,几个班的孩子们排好队后顾南风特意强调了一下安全,才在各班班主任的带领下宣布出发。 为了爬山她特意穿了轻薄舒适的休闲运动衣,长发扎成马尾,清爽又不失干练,即使戴了帽子仍是被早上十一点的太阳晒的有些睁不开眼,额上也渗出了一层薄汗。 萧祺从后面追上来递给她一瓶矿泉水,“顾老师,给你” “谢谢”顾南风抿唇笑了一下,接过来扭开喝了一口,看大家都有些累的样子便宣布就地休息一会儿。 半山腰有许多人造景观,凉亭长廊仿古建筑等等,孩子们欢呼一声都散了,顾南风脸上的笑意却在看见那个人时僵了一下。 第45章 走丢 看见她的时候萧叙白眼底闪过一丝惊艳,见惯了她长发垂肩的样子,这样清爽利落的模样倒是让人眼前一亮。 她低声对身边跟着的人说了些什么,便快步走了过来。 顾南风一下子紧张起来,她正坐在凉亭里休息,外面是高山绝壁,出去又正好撞上她,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昨天听祺祺说要春游,没想到你也会来” 萧叙白唇边挂着浅浅的笑意,像是老朋友的寒暄叙旧。 “我是她的班主任”不知不觉间顾南风攥紧了手中的矿泉水瓶,声音都有些紧绷。 想起叶秋说的话她心底一痛,语气又温柔了几分。 “你别紧张,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过来和你说几句话就走,毕竟客户还在等着我” 顺着凉亭望出去,半山腰被开凿出了一片空地,一栋三层的仿古建筑依山而建,碧瓦飞檐,门前的匾额上用小纂刻着几个大字,想也不用想又是她最近新开发的旅游区reads;[主网王]温暖的妹妹。 “一直做噩梦么?”她的眼眶下有一圈乌青,显然不是一天两天能熬成的。 “要是睡不好的话可以试试泡泡热水脚,睡前喝一杯热牛奶,就像……” 她从前嘱咐自己的一样,话还未说完,顾南风就厉声打断了她,“够了萧叙白,我的事用不着你来管!” 因为急怒攻心的缘故,她略略有些喘,胸口不断起伏,眼眶都泛了红。 “南风……”她其实还有很多话想说,可是此刻纵使舌灿莲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所有情绪都堵在了嗓子眼里,心里有涩涩的疼。 “那……好好照顾自己,我走了”她轻声说完后从石凳上起身,快步迈出了凉亭,对上客户的时候又面带微笑,成了不可侵犯的女王范儿。 只有自己知道这微笑掩饰下的内心有多伤痕累累,可是又怎么抵得过南风所受的苦。 顾南风在石桌上趴了一会儿,让冰冷的温度逐渐缓释自己内心的焦躁不安和难过,见同学们都玩的差不多了,自己也整理好了情绪才往外走。 萧叙白早已不见了,不知道是已经下山了还是继续在谈生意,整队后又清点了一遍人数才继续往上走。 越往上走水泥路已经到了尽头,人工的痕迹越来越少,所幸山路并不是很陡,顾南风走在前面让他们都手拉着手以防有人摔倒。 小如一个人低着头走在最后,渐渐地就落了单,顾南风回望了一眼,让萧祺带着他们跟着别的老师往上爬,自己慢慢退到了后面。 “累不累,还能坚持住么?” 顾南风从自己背包里翻出了一瓶矿泉水递给她,她留意到小如背着一个洗的发白的水洗牛仔布书包,瘪瘪的也不知道有没有装吃的。 平时在班里也是沉默寡言的孩子,学习成绩一直名列前茅,只是最近变得有些闷闷不乐,成绩也下滑了不少。 “谢谢顾老师”小如接过来,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又拿在了手里。 “有什么事要说出来,顾老师一定会想办法帮你”顾南风眨了眨眼,竟然有一丝俏皮。 小如渐渐红了眼眶,攥紧了手中的塑料瓶,隔了好久才开口,“爸爸和妈妈离婚了……” 顾南风心里一沉,“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上个月,爸爸的身体一直很不好,老咳血,又一次在工地上晕倒后被送到了医院,检查出来了肺癌晚期” 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显然带了哭腔,深深低下头小声啜泣着,“妈妈就跟爸爸离了婚” 顾南风伸手揽过了她的肩头,用自己微不足道的温暖给她力量,语气平和又带了温柔,没有丝毫怜悯的意思。 “小如,那你现在是和爸爸住在一起么?” “嗯,顾老师我想退学去打工,这样就有钱……” “小如,你听我说”顾南风温柔地制止了她,“顾老师以前也曾遭遇过很不好的境地,几乎要活不下去了,可是我一直相信一句话,否极泰来,没有什么能比现在的境遇更坏了,所以未来会更好” “你现在要是出去打工了谁来照顾你爸爸,学习并不是为了获得知识,而是提升自我价值将来会比现在挣更多更多的钱,没有哪一个老板会放着一个高学历的高材生不用而去聘用一个初中生” “就算……”顾南风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还有老师和同学们都会在你身边帮助你支持你” 小如低下头,泪水一滴一滴砸进了尘土里,咬紧下唇点了点头reads;霸宠,妖慑天下。 顾南风唇边露出一个笑意,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从包里掏出纸巾递给她,“不要哭了,今天就当出来玩放松一下心情好了” 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站在高处俯瞰整座城市的感觉让人心旷神怡,蓝天白云仿佛伸手可摘,就连钢筋森林都有了规整的美感,微风扬起了她额前发丝,四溢的花香冲淡了刚才因为萧叙白而翻涌的心绪。 爬了一上午的山,同学们都饥肠辘辘,纷纷席地而坐拿出自己带的零食互相分享起来,不由得让她想起了自己的学生时代,也是一样的单纯美好,她之所以喜欢教师这个行业,就是因为学校终究比外面更干净一些。 顾南风也从自己包里翻出了面包,撕开包装准备吃的时候,面前递过来一盒酸奶,是她从前爱喝的牌子。 “妈妈说让我给你的”萧祺蹭过来低声道。 顾南风敛了一下眸子,又推了回去,看了看坐在角落里的小如,“我不喝,你拿去给小如吧” “可是……” “快去吧,我已经吃的差不多了” 萧祺只好抿紧了唇,慢慢往回走。 吃过午饭后大家都四散开来各干其事,顾南风又强调了一遍安全,要求必须三五成群,不允许下山,也不允许去崖边玩,活动范围就在山顶这一片空地上,最后看了一眼手机发现有信号又吩咐道:“有事可以给我打电话”才宣布解散。 萧祺在安静地写生,小如倚靠在树下看书,其他同学也都在打打闹闹地玩耍,有的甚至还张罗着去挖野菜。 顾南风唇边露出一丝笑意,在草地上席地而坐,从包里掏出了速写本打算画一副风景素描,却发现不知道是因为心里堆着事的缘故还是什么,总也构不成完整的画面。 她轻叹了一声,到底是不如从前了,索性随意涂抹起来,然而看着自己笔下的一副人物素描却发起了呆,竟然像极了那个人…… “顾老师”有同事在喊她,顾南风回过神来,一把将那一页从本子上撕掉,然后才起身。 一个下午的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眼就到了日落时分,咸蛋黄般的落日映入眼帘,逐渐沉入山间。 各个班的班长整队后报了一次人数都到齐后顾南风就宣布了下山,因为刚刚的画有些心绪不宁的她并没来得及认真数一次,急着下山的同学们包括萧祺在内都没人注意到其实还少了一个人。 直到走到了半山腰,萧祺想要掏出耳机听歌的时候才想起来耳机刚刚借给了小如,在队伍里搜寻了一遍发现没有人,这才有些焦灼起来。 “顾老师,你看见小如了么?” 顾南风的脸色发白,心里有不好的预感,“她不是一直和你在一块儿么?” 萧祺摇了摇头,“下山之前还在的,她说去上个厕所,我以为回来了,谁知道……” 没有尽到班长的责任让她十分愧疚,还有就是担心她的安全,萧祺的嗓音隐了一丝哭腔。 顾南风也有些心乱如麻,尤其是在听过小如说起他们家的情况后,不安的感觉越来越重,沉甸甸的感觉压在心头让她几乎有些喘不过来气,却还是尽力安抚她的情绪reads;豪门契约·女人,别想逃。 “没关系,你先和几位老师一起下山,我折回去找找” “我和你一块儿去!” “萧祺,听话!” 顾南风不知不觉中加重了语气,来不及去看她的表情,冲到队伍前面跟其他几位同事沟通了一下情绪,都面有难色。 “要不还是报警吧,眼看着天已经要黑了” 有人提议道。 顾南风摇了摇头,“不行,这里离市中心还有一个小时的车程,等到救援队赶来说不定天早就黑了,她一个人留在山上更危险,我先上去找找,你们带着其他同学下山” 说罢,拿了水和手电筒转身就往山上跑,这种愧疚和负罪感几乎让人难以呼吸,她本来应该寸步不离地跟着她的,那么敏感脆弱的孩子难保不做出什么极端的事。 越往上走人工的痕迹越来越少,山间开始降温,先开始还能跑,到最后只能走,不时有枯枝刺藤划破衣服,甚至刺破了肌肤也感觉不到疼。 身上的衣服汗湿后被冷风一吹牢牢贴在了背上透心凉,心也仿佛沉入了谷底。 “小如,小如”好不容易跌跌撞撞爬到了山顶,大声喊了几句都没有人应,山间只有她声嘶力竭的回音。 顾南风不可抑制地发起抖来,一点点事情都能造成抑郁症病人的情绪崩溃,更何况是因为自己的失职而造成的小如失踪,她不断对自己做着心理暗示,会找到的,会没事的,然而还是跪了下来颓丧地抱住了自己的头。 “萧祺,你还不走么?” 眼看着大队人马都下了山,萧祺依旧固执地留在原地,“我要等顾老师和小如回来” 带队的老师有些急了,“你怎么这么倔呀,你们顾老师都说了先下山再说,你看这天都黑了” “好的,那就这么定了,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萧叙白面带微笑地将客户送出了门后,转身才发现半山腰的凉亭上还有几个模模糊糊的人影在拉扯,定睛一看其中一个是萧祺,快步走了过去。 “怎么回事?” 萧祺见是她,眨了眨眼,眼底瞬间涌起一层水光,“妈妈,顾老师一个人上山找人去了,我很担心她” 认得她是学校投资人之一的萧叙白,老师面上也客气了几分,“是这样的……” “我不管是什么样,要是她出一点儿事情,你们都要付出代价” 她说的平淡,但语气让人不寒而栗。 她还能不知道这些弯弯绕绕么,是顾南风班上的学生出了事,回到学校后她少不了要受到处分,要是能找到最好,要是出点儿什么事,她们的责任自然是最小。 “好了,别哭了,你先回家”面对萧祺她的语气又柔和了几分,因为要搞开发的缘故,才在半山腰修建了一处办事处,现成的车也有,她先让司机送萧祺回家,然后通知了秘书让还留在办事处的人带着手电绳索全部上山。 自己也加入了搜寻了队伍,论起对北麓山的熟悉程度,搞惯了工程建设事必躬亲,想必没有人比她更熟悉了。 第46章 灵犀 顾南风的手机号其实她早就从萧祺那里要到了,只不过一直都没有打过,此刻翻了出来一遍又一遍地打还是您所呼叫的用户不在服务区。 心急如焚简直恨不得摔了手机,又生生忍住,扶着树干往上爬,所幸这些年工作之余一直有坚持健身才能健步如飞reads;霸气重生之超强天后。 纵使是这样爬上山顶的时候还是气喘吁吁,来不及平复呼吸,便大声呼喊着:“南风!南风!” 空荡荡的山谷只有自己声嘶力竭的回音传出去了很远,夜色逐渐沉下来,她不得不打开了手电筒四处查看着,更加担心她的安危,他们做工程勘测的时候,因为时间人力物力的关系,许多地方还是没有勘测到,比如山顶的另一侧背阴面。 萧叙白将目光投向了另一边,皱眉思量了片刻,还是决定过去看看,低头的时候却突然被脚下一个白色物品吸引了目光。 她拿手电筒照了照,发现是一张纸片,蹲下身捡了起来,目光顿时变得更加柔和与坚定。 虽然只是寥寥数笔,但却勾画出了她的模样,风格如此熟悉,除了她还能有谁。 萧叙白将皱巴巴的纸铺平,细心地折好揣进了衣兜里,才继续搜寻着她们的踪迹。 “萧总”衣领上别着的小型对讲机传出一阵滋滋的电流声。 “有什么线索么?” “没有,我们已经搜索完了山腰” “继续找”她压下满心的心烦意乱与不安,沉声道。 自己也拿起手电筒慢慢向背阴的南麓摸了过去,根深叶茂,山路陡峭,她不得不手脚并用往下爬,手电筒也咬在了嘴里。 下面不知道还有多深,隐隐绰绰看不真切,若是南风…… 她不敢再往下想…… 夜间山林里的温度越来越低,顾南风有些瑟瑟发抖起来,一直不停喊着小如的名字,声音都喑哑了,又是一口冷风灌入肺腑里,剧烈咳嗽起来。 腾出一只手看了一眼手机也要没电了,在山顶上还有信号,下了南麓连一格信号都没有,不由得开始心慌起来。 寂静的山林间只有清风拂过树梢的声音,以及不知名的悉悉索索声,也许是某种动物出没,顾南风打了个寒颤,不敢再往下想,继续摸索着可以落脚的地方,缓缓往下挪。 这里是工程队没有勘测到的地方,完全陌生的一片林子,萧叙白每走五十米都会拿石头在树上刻下痕迹,以防迷路。 远处有一缕微光,穿透了幽深的夜色,她眼尖地捕捉到了,立马为之一震,在林中这么暗的情况下不可能有自然光源,那就只可能是手电筒的光。 “小如,小如你在哪?能听见的话回答一声好不好,顾老师很担心你” 这样的无力感让她几乎面临了奔溃的边缘,嗓音都带了一丝哭腔。 离小如失踪已经过去四个小时了,她也越来越心急如焚,体力的不支也让眼前有些恍惚起来,在跨过一个陡坡的时候,拽着的树枝突然断裂,脚下一松,随即是一阵天翻地覆,顾南风拼命想要拽住什么东西却又一一从掌心划过。 “南风!”一声细弱的急呼,随即是凌乱的手电筒光,情急之中她一把扔了手里的手电筒,从二米外跃了过去抱住她滚成一团。 “抓紧我”她将整个人圈进怀里,尽管不断有荆棘藤蔓划破衬衫扎进肌肤里,还是在她耳边温柔又深情地道。 熟悉的怀抱熟悉的气息,带着一如既往让人安心的力量,顾南风回过神来挣扎了几下被她用一只手牢牢箍在了怀里reads;田园香,家有辣椒小妻。 “不要乱动,危险”眼前刚好有一棵根深蒂固的大树即将划过她们身旁,萧叙白手疾眼快地一把抓住了树根,一路上借着不断撞到树上的缓冲力,她们下落的速度其实已经慢了下来,这里又坡势渐缓,应该可以停下来。 未曾料到的却是顾南风因为心神恍惚的缘故没有抓紧她的衣袖,还来不及呼喊便又往下滑去,萧叙白咬牙又松了手,抱住她几个翻滚后,直到后背撞上了一根枝繁叶茂的大树才停下来。 突然的剧痛让她眼前一黑,回过神来第一反应却是检查怀里的人有没有受伤,“有没有伤到哪里?” 顾南风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她,心乱如麻,脸上又难过又不安又紧张的表情,简直让人心疼的不行,恨不得将人再揉进怀里好好安慰她。 顾南风却飞快从她怀里起了身,“没事……没事……” 萧叙白笑的有些虚弱,也扶着树干起身,“没事就好” 刚刚摔下来的时候两支手电筒都不知道去哪了,借着月光能隐约看见她膝盖上划破了一个大口子,泥土还有布料紧紧贴合在伤口上,黑糊糊的一片。 顾南风的心紧了一下,“你……没事吧?” “没事,你忘了我皮糙肉厚的,这点小伤算什么” 萧叙白打开手机照亮,又一瘸一拐地往前走,“走吧,可能就在这附近,我们再找找” 若是失足掉落,极有可能像她们一样,只是孩子身体弱些,说不定就晕倒在哪里。 顾南风点了点头,也跌跌撞撞地跟上,那个人刻意放慢了速度,直到牵住了她的手,语气缓慢而温柔。 “别怕,相信我,会没事的” 刚刚的所有不安恐惧担忧和害怕都因为她这一句话而烟消云散,悬在半空的心也找到了底,有一瞬间的感动又生生压了下去。 “小如”两个人开始一起喊,声音传出去了很远,萧叙白将手机上的手电筒也调成了强光,在阴暗的林子里这是最好的搜寻信号。 似乎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由远及近,一声又一声终于将昏迷中的她叫醒,小如猛地坐了起来,也有些热泪盈眶,“顾老师!顾老师我在这里!” “是小如,你听见了么,是她的声音!” 顾南风一下子激动起来,甩开她的手开始狂奔,这里地势稍缓,萧叙白还是担心她的安危,顾不得自己膝盖上传来的阵阵剧痛,拼了命去赶她。 “小如!” “顾老师我在这里!” 这里是一处小陡坡,离平地差不多四五米的样子,顾南风仰头看着她在上面招手,就要迫不及待地爬上去。 一只手坚定地扼住了她的手腕,“你在下面等我” “你的伤……” “没关系”萧叙白脱了外套,将手机也递给她,“你在下面帮我们照亮” 比起她们小如还算幸运的,落到了这个平台上,起了缓冲的作用,只是因为等的时间太长又累又饿睡了过去,也所幸顾南风一早就告诉过他们,在山林中若是不慎迷路,自己又不会辨认方位的前提下,最好待在原地等候救援人员的赶到。 爬上去的时候手脚并用倒是很快,因为膝盖上的伤让她的动作显得比较迟钝,萧叙白咬紧了牙关不让她看出破绽,手腕用力一撑,翻身上了山崖reads;路人甲奋斗记。 “没事吧?”大概检查了一下她身上的伤,只有几处淤痕和擦伤,萧叙白便放下心来。 小如摇了摇头,眼里有感激,“没事,谢谢……阿姨……” 因为阿姨这个称呼她略略弯了一下唇角,“你们都是怎么称呼你们顾老师的?” 小如想了一会儿,亦师亦友,又像邻家大姐姐,“嗯……叫姐姐” 萧叙白向下望了一眼,月光洒在她清冷的眉目上,这些年岁月打磨了她的气质,容颜却没有变很多,不像自己日复一日的繁重工作下,已经渐渐显出了疲态。 “怎么样?”顾南风在下面喊了一声。 “没事,还有水么,扔一瓶上来” 顾南风急忙去翻自己的背包,还有半瓶,她扔了几次都没成功,险些砸到自己,黑暗中能清晰地看见她眼底有了笑意。 顾南风脸色有些红,又一使劲被她稳稳地接在了手里。 萧叙白将水递给小如去摆弄自己衬衣领上的对讲机,德国产的质量就是好,居然还没坏。 她唇边泛起一丝笑意,“通知,坐标xxxx,带着牵引绳过来” 一个人上来很容易,带着一个孩子下去凭她现在的体力和伤势根本是不可能的事,腰背上不知道是软组织挫伤还是什么,一阵阵的闷痛几乎让她有些喘不过来气。 额上渗出了豆大的汗珠,她状若无意地拿袖子抹去,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过去,终于等到了大部队的人来。 给小如系好牵引绳看着她慢慢着陆后,萧叙白才自己慢慢往下滑,落地的时候膝盖一阵剧痛,几乎要站不稳,有人想过来扶她被她一把推了开。 “我没事,赶紧把她们往医院送” 顾南风的身上也有擦伤,还是检查一下比较好。 忙忙碌碌提心吊胆到了深夜,直到坐上车看着窗外霓虹闪烁的街时才回过神来,小如已经给爸爸打过电话说明了情况,此刻窝在后座枕在她的膝头进入了梦乡。 副驾驶上的那个人脊梁依旧挺的笔直,从她这个角度看过去侧脸轮廓分明,尖削的下巴显出了与生俱来的骄傲,像漫画里家境良好又贵气逼人的千金小姐。 今晚如果没有她的及时出现,没有她的舍身相护,还不知道情况会怎样糟? “谢谢你”这一句是真心实意的感激。 萧叙白回头冲她笑了一下,眉眼间都是深藏的柔情,“没关系,不过是举手之劳” 怎么忍心见她以身犯险而自己又袖手旁观,不要说现在,就是从前也做不到。 “只是……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那么大的一片树林,相遇的几率微乎其微。 “不管你信不信,不管你在哪,我就是有一种能力能够快速找到你” 她没有再回头,语气低沉而温柔。 用一个美好的词语来表达的话,这个词就叫做心有灵犀。 第47章 回国 “好了,注意这几天伤口不要沾水” 医生说完后,又写了一张单子让她拿去开药,顾南风起身,胳膊上被擦伤的地方都已经被处理过,消毒后缠上了纱布。 她拿着单子慢慢往回走,夜晚医院的走廊很安静,几乎针落可闻,小如坐在座椅上等着她,见她过来眼底有焦急,低声道:“顾老师,那个阿姨好像伤的很重的样子” 门牌亮着急诊的灯,透过微敞的门缝,隐约可以听见几句低语:“可能会有点疼,萧总忍着一点” 微不可察地一声,“嗯” 被血水浸湿紧贴在膝盖的布料被医用剪刀小心翼翼地剪开,一片血肉模糊粘着泥土灰尘,医生只好拿棉球沾了酒精消毒,一点一点弄去嵌在肉里的小石子和颗粒。 不亚于凌迟一般的痛苦让萧叙白皱紧了眉头,从喉咙深处发出几声轻嘶,放在桌上的手也紧握成了拳。 顾南风往后退了一步,一下子跌坐在了座椅上,小如也吓了一跳,慌忙去扶她,“顾老师,你怎么样?” 听见门外有动静,萧叙白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话,“把门关上” 处理完伤口整个人出了一身的汗,跟虚脱了一样,脸色惨白的吓人,医生又按了按她的后背,萧叙白发出一声闷哼,额上布满冷汗reads;修仙宠儿的逆袭。 “萧总,背上的伤恐怕要拍个片子了” 萧叙白点了点头,想起身的时候又被人按了回去。 “我看还是找个担架来吧,您的腿伤……” “没关系,我能走”萧叙白扶住桌子慢慢起身,护士急忙搀扶住了她。 推开门的时候,顾南风也正好抬头望她,四目相对的时候还是她先转过脸。 萧叙白弯唇笑了笑,略略俯下身,语气温柔又平和,“很晚了,我得去做个检查,就不送你了,自己早点回家” “你以为这样我就能对你……”顾南风依旧没有正眼看她,咬紧了下唇。 “我不图别的,你平安就好了”因为受伤的缘故,说话没有往常那么中气十足,嗓音轻柔透出了几分柔弱。 如果是从前这女人使小性子倔强起来的话,她可以将人揉进怀里,或者封了她的唇,总有办法让她服服帖帖。 现在的她不敢也不能,萧叙白只是抬手状若无意地抚过她发间,“早点回去,别让我担心,晚安” 说完在护士的搀扶下渐行渐远,直到消失在走廊尽头。 “今晚先将就一下吧,明天再送你回去” 顾南风从衣柜里拿出干净的递给她。 小如接过来点点头,眼底涌起了感激,“谢谢顾老师” 见她有离去的意思又开了口,“顾老师不休息么?是不是我……” 顾南风的房子不大,两室一厅,一间卧室,一间书房,收拾的干净整洁,自己霸占了她的床后她就没有地方睡了。 “我还不困,再备会儿课,你快睡吧” “那……顾老师早点休息” “好,晚安”顾南风点点头,转身替她轻轻合上房门,自己进了书房扭亮了台灯。 随手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翻看起来,却发现无论如何一个字也看不进去,那些过去越想忘记越清晰,和现实交织在一起,一边痛苦一边甜蜜,让她蜷缩在了椅子上,颓丧地抱住了自己的头。 ——回忆的分割线—— 伟氏的案子结束后本以为会轻松一段时间,却因为方柔的出现打乱了全盘计划,她不得不加快了工作节奏,别说加班到夜深,就连早上在a市吃早餐,中午就到了b市喝下午茶,晚上再到c市下榻,一天之内跑几个城市都是家常便饭。 临时又有一个古镇开发的旅游项目需要考察,萧叙白不得不放下吃了一半的午餐召集了几个得力助手去出差。 在楼下等司机把车泊过来的时候,方柔也拖着行李箱过来了,长发被烫成了微卷,柔顺地垂在了肩头,脸上带着宽大的墨镜,a字裙加浅色衬衫姣好的身材显露无疑,清纯与风情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格完美地契合在了她身上。 “这么巧,叙白也出差啊” 萧叙白取下墨镜,唇角挑起意味深长的笑意,“是啊,我也觉得好巧” 两个不同部门的人同一天出差,去的还都是同一个地方,怎么能不巧呢? 就连下榻的酒店都和她选了同一间,我倒要看看你在耍什么花样,萧叙白拖着行李刷了房卡进门,眼底的光有些意味不明reads;万丈红尘湮没谁。 直到夜深她整理完今天的合同后才响起一阵细微的敲门声,夹杂着女孩子低声的请求。 “叙白,我一个人害怕,我可以跟你睡么?” 萧叙白走过去拉开门,眼底闪过一丝惊艳,女孩子似是刚沐浴过,发梢还是湿的,浑身上下就裹了条浴巾,露出半个雪白莹润的胸口,小腿笔直修长,肤白胜雪。 看见她眼底那抹惊艳时,方柔就有了必胜的把握,低下头,楚楚道:“可以么,叙白” “当然可以,请” 萧叙白让开半个身子,她顺从地走进来,坐在了唯一的床上,看见她桌上还摊开的文件时,不禁问:“这么晚了还在工作么?” 萧叙白点了点头,将文件收好放进了自己的包里,“你睡吧,我睡沙发” “沙发那么小,怎么睡的下” 酒店的沙发当然不会宽到哪里去,坐还行躺一个成年人就勉强,萧叙白当然也知道,只是对于方柔她始终怀了七分戒备,谁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 毕竟上次在咖啡厅闹的不欢而散,她也实在没想过方柔的脸皮能厚到这种程度。 在她说完那句,“叙白,不试试怎么知道?”后萧叙白唇角微勾起一个愉悦的弧度,就在她以为她会答应的时候,那人眼底的光突然变冷,让人不寒而栗。 “不好意思啊,我萧叙白没有xx的癖好,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我该叫你萧柔才是” 萧民生和妈妈的关系并不好,十天半个月不回家是常有的事,一回家也是冷战或争吵,除了能对着哥哥有一丝笑容外,对谁都是既冷酷又严厉。 他在外有小三都是心知肚明的事,只是迫于社会舆论压力才没有选择离婚,毕竟妈妈家也是政商名流,妈妈去世之后消停了一段日子,哥哥也顺利接掌了萧氏,直到现在她坐上总裁的位置方柔才出现,究竟是什么意思? 萧叙白想到了一种可能,瞳孔微缩,心底泛起一丝寒意,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 “姐姐一定要对人家这么冷淡么?” 方柔拽住了她的衣袖,顺着她起身,将自己的丰满压在了她的胳膊上,幽幽道。 萧叙白唇角微勾,回身挑起了她的下巴,指尖在她的下颌上来回摩挲。 “美人计么?” 方柔娇笑着点了点头,又凑近了一分,整个人都扑进了她怀里。 “你怎么能确定我会吃这一套?” 萧叙白唇角挑起暧昧的弧度,古镇的夜晚桨声隐隐绰绰,流水潺潺,喧嚣中隐了静谧,适合拿来艳遇,空气中也渐渐有了旖旎的气氛。 她比方柔高了一个头,她不得不微踮起脚尖,双手缠上了她的脖子,在她耳边吐气如兰,“叙白一定会……啊……” 话音未落,就已被人大力推倒在了床上,萧叙白目光冷厉如刀,语气也沉的能滴出水来reads;清穿之重设历史。 “我警告你,这种事有再一再二没有再三再四,当年我妈妈心慈手软放过你们,我萧叙白不会,a市每天都有人口失踪,你想试试么?” 方柔也变了脸色,咬紧了下唇,眼底一闪而过的阴狠让人厌恶,萧叙白转身摔门而去,冷冷丢下两个字,“恶心” 飞机在a市国际机场落地后,萧叙白立马打车直奔了公寓,到了楼下的时候看见五楼还亮着灯光,唇角挑起一丝笑意。 顾南风在书房里写着稿子,手边是空了的咖啡,门外突然响起急促的敲门声,她立马警觉起来,看了看时钟已经十一点半了。 “谁啊?” “是我”嗓音低沉动听,还带了几分夜晚的寒意。 她透过猫眼看了看才打开门,“你不是有钥匙?” “忘记拿了”萧叙白犹如在自己家一样脱外套在玄关处换鞋。 “我的拖鞋呢?” 顾南风抿唇从柜子里拿出一双新的递给她,又进了书房,浴室里响起哗哗的水声。 十天半个月不见后还是能照常脱了衣服上床,连顾南风都佩服这样的自己,居然在她的撩拨下有了反应。 渐入佳境的时候电话铃声响起,顾南风从她怀里挣扎出来去摸手机,“喂?” 嗓音因沾了春情而变得媚意十足。 “是我,南风,哈哈,我明天的飞机回国” 宋知夏的声音依旧张扬而充满了活力。 “嗯,那我到时候去接你……嗯……啊……” 为了报复她的不专心,萧叙白故意使坏重重揉捻了一下她双腿间已经饱满充血的花蕊。 “南风,你怎么了?” “没事……哈……” 萧叙白腾出一只手抢了她的手机,直接按了关机,“你不专心,要罚” “你……混蛋……唔……” 这樱桃小口还是用来低吟比较好听,为了惩罚她出言不逊,萧叙白决定不给她前戏了,自己也有些急躁,直接将人压进了床榻里,去扒她的内裤。 顾南风腾出一只手去阻拦她的动作,几次下来她眉眼间就带了不耐烦,直接绞过她的双手摁在了头顶,手劲之大几乎是在撕了。 “还是碎花小白兔的图案,顾南风,这是情趣内衣?” 她低笑着拿指尖去触碰潮湿的穴口,看着它一张一合几乎要咬掉自己的手指,轻轻划着圈就是不进去。 顾南风曲起双腿,眼底都蒙上了一层湿漉漉的水光,咬着唇偏过头去不看她。 “好了乖,明天带你去买新的,腿张开一点,我好进去” 她低声诱哄着,顾南风咬紧了下唇却还是有细碎的低吟从唇齿间溢出,到最后都变成了细细碎碎的呜咽,直到两个人都精疲力尽,这场角逐才落下帷幕。 第48章 出事 顾南风起床的时候,书桌上已经放了一台崭新的笔记本电脑,萧叙白坐在落地窗前的藤椅里喝下午茶,手边放着几份报纸,还有财经杂志。 听见身后有动静,眼都没抬一下,“起来了,看看喜欢么?” 顾南风走到桌前给自己倒了一杯白开水,看了一眼桌上的手提电脑,语气平淡,“谢谢” 萧叙白放下报纸起身,从后面圈住了她的腰身,将头搁在了她的肩膀上,轻嗅着她发间的清香。 “什么牌子的洗发水?” 顾南风愣了一下,刚想回答,那人又在她耳畔低笑,滚烫的呼吸让脸上浮起了一层热意。 “不过还是没有你昨晚的味道好闻” 那种*蚀骨的女人香,如果是毒的话她一定中毒不浅。 顾南风涨红了脸,直接给了她一手肘,被人轻轻松松挡下,力道一卸反倒将她拉进了怀里。 “去换件衣服,我们出门” 她们之间除了*外,很少有肢体接触,更别谈拥抱与亲吻,此刻下午三点的日光里,她的怀抱安心而温暖,顾南风轻轻阖上眼帘,还是从她怀里挣脱出来。 “不了,我下午要去一趟工作室,晚上还要去接一下知夏” 萧叙白皱紧了眉头,虽然知道傅临和她的关系只是普通朋友,但还是有些不爽,更何况她还曾喜欢过知夏reads;路人甲奋斗记。 “我和你一块儿去” 顾南风挑眉笑了,“萧总今天很闲?” 不知不觉中她又把称呼换回了萧总,这个认知让恼怒从心底油然而生。 “顾南风,你不要不知好歹,搞清楚你现在的身份!” 那人眼底的笑意一点一点沉下去,变成了一如既往的冷清。 “既然只是情人关系,那也请萧总裁不要插手我的私生活,管别人之前麻烦先管好自己” 说罢扔下她径直进了卧室,砰地一声甩上门。 萧叙白简直是七窍生烟了,咬牙切齿地在屋里走来走去,恨不得冲进去将那个人揪出来好好收拾一顿才解气,而她在连续揉了四份报纸扔在地下后真的也就这么做了。 只是将那个人死死抵在衣柜上,看着她眼眶泛红咬紧了下唇,倔强地偏过头去时,火气又消了三分。 长睫沾了露水在眼前扑闪,樱唇被咬出了牙印,脖颈上还有昨晚暧昧的痕迹,深深浅浅犹如红梅落雪,心底一软,放开了她。 本来就没有力气,被她这么一弄松手的时候差点滑坐在了地上,幸好萧叙白手疾眼快地将人拥进了怀里。 “弄疼你了没有?” 刚才分明听见后背撞上衣柜的闷响。 顾南风咬着唇,泪水含在眼眶里打转,好半天才憋出一句,“疼……” “好了,好了,我们先出去吃饭,然后我送你过去” 顾南风微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顺着她起身,眼圈还是红的,无端惹人怜惜。 “是不是每次都要收拾你一顿才听话?” “你除了会动手还会什么”顾南风小声嘀咕着,还是被她听了个正着。 唇角挑起邪邪一抹笑,拿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我本来就只会动手啊,动口的话我也不介意啊,就怕你……” 顾南风的脸一下子涨的通红,连耳根都泛起了粉红,恨恨瞪了她一眼,颇有些似怒非嗔的意味,“流氓!” “要送你去机场么?”萧叙白挂了电话才偏头对她道。 顾南风看了看时间,“不了,你有事就先去忙吧,我自己打车过去就好” “好吧”萧叙白伸手替她打开了车门,这种事确实不应该让她知道。 临下车的时候那人又嘱咐了一句,“晚上早点回来,不许在外面过夜” 顾南风砰地一声甩上了车门,“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啊!” 眼看着银白色的布加迪在自己视线中渐行渐远,顾南风才挥手招了出租,直奔机场而去。 “南风!”阔别大半年不见,宋知夏一见面就给了她一个热情的拥抱,顾南风弯唇笑了笑,也缓缓回拥住了她。 “最近怎么样,学校里那些人还有没有为难过你?” 大半年不见,她变得更加成熟迷人,举手投足间也添了英国贵族般的优雅reads;渌水依荷起微澜。 顾南风轻笑着摇了摇头,“没有,我很好” 也不知道萧叙白用了什么手段,那些流言蜚语都被悄无声息地抹平,到现在已经无人提起。 “是啊,听说你现在还当了老板”宋知夏眼底也有感慨,这么久不见她的容颜虽然并未变,就像一块久经琢磨的璞玉被岁月打磨的更加楚楚动人,温润如玉。 原先的清汤挂面头拉直了,还剪了空气刘海,更衬的脸小,肤白胜雪,抛弃了古板的牛仔裤t恤,一袭浅色碎花连衣裙勾勒出了完美的身形,清纯之中还添了一丝女人味。 “什么老板啊,不过是傅临出外景太忙了,我过去看店而已” 顾南风一边说着一边去接她手里的行李箱。 “我自己来,你这细胳膊细腿的”宋知夏拦住了她的动作,顺便牵住了她的手,慢慢往前走。 顾南风愣了一下,微阖了眸子,却没有挣脱她的动作。 从前经常去的奶茶店里,还是靠窗的位置,“一份红豆双皮奶,一份芒果西米露,谢谢” 隔了这么久还能将她的喜好记得清清楚楚,以为再见起码会有心绪波动,此刻却是难得的平静,只有一丝怅然若失,到底是失去什么了呢? 这里自己也有好久没来了,她尝了一口以前爱喝的双皮奶,发现味道变了才明白,原来失去的不止是她,还有整个青涩的暗恋时代。 各自都讲述了彼此的境遇,异国求学的艰难险阻,最大的还不是语言障碍,而是那种放眼望去没有几个黄皮肤黑眼睛的中国人,更何况是可以谈天说地的朋友,那种孤寂感几乎一度击溃了她,直到遇见了笑起来阳光开朗的jim。 说起jim的宋知夏眉飞色舞,顾南风也不禁被她感染,看的出来她是真的非常喜欢那个人,于是她将曾经在空间里说过的那句话原原本本说了出来,“恭喜” 只是听她说起萧叙白的时候,宋知夏的身子明显僵了一下,“所以你现在是和她在一起?” 顾南风拿勺子搅了搅双皮奶,觉得有些甜腻的过分便没有再喝了。 “算是吧” “什么叫算是吧?没名没分跟着她蹉跎大好年华算怎么回事” 顾南风拿勺子的手僵了一下,片刻才松开,她虽然说的隐晦,但顾南风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这样纠缠下去无论是对她还是对萧叙白都不是一件好事。 “南风,你有没有想过要是你爷爷奶奶知道了这件事会怎么样?” 顾南风的瞳孔一下子紧缩了起来,放在了桌上的手也紧握成了拳。 “我不会让他们知道的” 且不说他们能不能接受的了,她和萧叙白也确实没有到需要出柜的地步。 宋知夏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听傅临说这学期英国交换生的名单也下来了,反正你也不喜欢她那不如跟我去英国吧,到时候咱们还能做个伴” 几天前蔺真已经找她谈过这件事了,当时的顾南风看着面前空白的一张表格发了很久的呆,在蔺真逐渐变得不解的眼神里才回过神来reads;修仙宠儿的逆袭。 “蔺教授,我再考虑一下吧” 蔺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语重心长,“机会难得,院上一共就只有两个名额,我希望你能尽快给我答复” 顾南风接过桌上的表格装进包里,恭恭敬敬鞠了一躬,“谢谢蔺教授,我会考虑清楚的” 直到现在那份表格还原原本本放在了书桌抽屉里。 去英国深造无疑有更好的发展前途,回国后也能找到待遇优厚的工作,只是…… 顾南风微阖了一下眸子,“我再想想吧” b市的夜晚灯红酒绿,霓虹闪烁在人们脸上投下明灭的光影,车流不息穿梭在高楼大厦之间,所有悲喜都被禁锢在了钢筋森林里。 夜风清凉吹散了几缕因为饮酒而带来的热意,吃完晚饭宋知夏又叫嚷着要去酒吧喝几杯,想着她好久没回来,顾南风便也没拦着她。 此刻跌跌撞撞走在前面,又猛地回来拉住了她的手,漆黑瞳仁里闪过她看不懂的情绪。 “南风,不要和她在一起,跟我去英国” 她握住自己的掌心温度滚烫,眼神也是灼灼,顾南风微偏过头,挣了一下没挣脱。 “为什么?去英国的事让我再考虑一下” “她不适合你,我……”心里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嫉妒在醉酒后终于说出了口,异国他乡的寂寞也让她明白只有南风对她的感情最单纯。 然而话说到一半她看着顾南风清亮的眼神,那里面有温柔有怀念有释然,可是没有那种从前一见到她就会亮起的火光。 那样为一个人披荆斩棘的勇气,此生也不会有了。 街上人潮汹涌,她余下的话再也没能说出口,前面的酒吧门口忽然窜出几个人然后一阵骚动,宋知夏松了手往前面走去,顾南风担心她只好快步跟上。 几个便衣警察在抓捕犯人,沿途撞到了不少行人,不停高喊着,“让开!让开!” 前面跑着的男子夜色里看不清面目,跌跌撞撞,显然已是强弩之末,体力不支。 对于橱窗外发生的一切,萧叙白唇角微勾起了势在必得的笑意,早就布下的局今天也该是收网的时候了,只是在看见那个人的身影时,脸色一沉,随即放下咖啡快步走出了西餐厅。 顾南风一把拉住了宋知夏,“前边好像在抓人,我们就不要过去了吧” 宋知夏是个爱凑热闹的性子,又喝了点酒自然天不怕地不怕,“怕什么,咱们过去看看!” b市的街头这样的事几乎天天都在上演,无非就是一些毛头小贼。 在又撞了几个行人后,小贼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被人一拥而上按倒在了柏油马路上,简直是大快人心,围观人群发出一阵欢呼。 宋知夏也拉着她挤了进去,在看清那个人的脸时,身子微微晃了晃,脸色惨白。 明昊不甘地抬头正对上她吃惊的目光,随即也看见了她身边的顾南风,眼底一闪而过的阴狠让人不寒而栗。 顾南风不禁退后了一步,与此同时明昊挣脱了几个人的桎梏,一跃而起,掌心里亮出了一抹寒光,划破了夜色。 第49章 逝世 不过是瞬息之间的事,顾南风回过神来却好似过了一个世纪般漫长,看见她白色衬衣上迅速蔓延出的血迹,身子微微一晃,眼底涌起了泪花。 “萧叙白!萧叙白!” 明昊手里的弹簧刀被人踢飞,危急关头萧叙白从后面揽住了她的肩头,将人扳了过来,顺便给了他一脚回旋踢,只是自己也被锋利的刀刃扎了个结结实实。 几个便衣看情况不对一拥而上将人摁倒在了地上,戴上了手铐,明昊再挣扎也是徒劳无功了,警笛越响越近,停在了她们身旁,几个便衣押着他上了警车。 “你怎么样?你没事吧?!”顾南风从包里翻出了纸巾,捂在了她的胳膊上迅速被血濡湿,就连自己的掌心都沾满了黏腻的鲜血。 剧痛让萧叙白站都站不稳,额上布满了豆大的汗珠,却还是冷声道:“死不了……打120” 顾南风回过神来急忙去翻自己的手机,因为害怕浑身都在抖,手机没拿稳一下子摔在了地上,整个人也微微一晃,泪水夺眶而出。 宋知夏站在一旁静静看着她们良久,微阖了一下眸子,掩去了眼底情绪莫名。 “你先扶她坐一下,120来的太慢了,我们拦车去医院” 顾南风点点头,扶着她在花坛边坐下,手依然紧紧捂在了她的伤处,自己身上也是血迹斑斑,哭着骂她,“萧叙白你是不是傻,关你什么事,干嘛要为我挡刀……” “闭嘴!”萧叙白冷冷喝住了她,又是一阵剧烈的喘息,疼痛让她眼前渐渐模糊起来,“那一刀扎在你身上还能活么” 因为这一句话,久未被拨动的心弦好似被人轻轻拂过,发出铮地一声脆响,顾南风的心底又酸又涩,只是一味掉泪说不出一句话来。 到了医院的时候萧叙白已经有些神智不清了,眼看着医生护士将她推进了手术室,顾南风才跌坐在了座椅上,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怀抱发了一会儿呆,才曲起膝盖环抱住了自己。 有低声的啜泣夹杂着呓语从唇齿间溢出,“会没事的,会没事,没事的……” 何曾见过她如此脆弱的模样,宋知夏也在她身旁坐下,将手放上了她的肩头,给予她无声的安慰。 世事往往都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感情更是如此,她们的感情在不经意之间,原来已经酝酿的比生命还绵长醇厚。 ——回忆的分割线—— “萧叙白reads;凤仙尊!萧叙白!”睡梦之中又回到了多年前的那一幕,鲜血染红了她的白衣,顾南风皱紧了眉头,情不自禁地呓语出口。 猛然惊醒的时候出了一身冷汗,不停喘着粗气,顾南风回过神来,打量了一下周遭,还是熟悉的办公室,午休时间只有她一个人,空调嗡嗡嗡地转还是带不走盛夏的燥意。 烈日烘烤着大地,窗外梧桐树上的蝉鸣都显得有些恹恹的,顾南风喘息未定,心脏砰砰直跳,一丝丝不安的预感窜上了心间,她眉心笼罩上了一层忧色。 下午放学铃声准时响起的时候,顾南风松了一口气,放下书轻声宣布,“下课” 同学们陆续从座位上起身,小如却猛地拿起了手机冲出了教室,脸上隐有泪痕。 顾南风心底一沉,将教案放下也追了出去,“怎么了?” “刚刚医院打电话来,说是……说是爸爸……” 极度的惊慌失措下小如已经泪流满面,整个人都在发抖,顾南风心里一紧,拉着她往校门口冲去,“别急,我们打车过去一定能赶上的” 一路上连遭遇几个红灯,仿佛已经注定了结局,顾南风的心止不住往下沉,整个人如坠冰窟,微微发起抖来。 “师傅,麻烦开快一点,拜托了”小姑娘带着哭腔的哀求也让司机动了恻隐之心,大概也是这种事见多了吧,这座城市每天都有人在生离死别。 一脚踩下了油门,迅速超了前边的车,“小妹妹别急,我尽快” “师傅,麻烦开快一点,我爷爷要不行了……” 顾南风突然掉下泪来,已经结痂的伤口又被活生生的撕开,血肉模糊。 “顾老师,你没事吧?” 怎么顾老师看起来比她还要难受的样子? 顾南风从回忆里挣脱出来摇了摇头,“没事” 阳光透过医院的玻璃窗洒进走廊里,投下一片斑驳明媚,可是依然带不来一丝暖意,不远处的病房里哭声一片夹杂着各种各样低声的咒骂,顾南风坐在座椅上,心底一片冰凉,甚至连过去安慰小如的勇气都没有。 哆哆嗦嗦从自己包里摸出烟点燃,即将送到唇边的时候被人夺下,揉成了一团扔进了垃圾桶里。 “谁准你抽烟的?” 萧叙白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比从前憔悴了些,眼底关切 之中夹杂了一丝严厉。 今天她实在是没有心力与她纠缠,顾南风倚靠在了椅背上,微微阖上眸子,只是不停颤动的长睫泄露了主人的不安与脆弱。 萧叙白唇边溢出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也在她身边坐下,“节哀,毕竟人死不能……” 顾南风倏地一下睁开了眸子,眼底所有温和沉静褪去变成了怨怼与尖锐。 “你懂什么?!你明白失去的痛苦么!那种心脏撕裂一般的痛苦,这个人从此在世界上消失,再也不会回来了!不管再怎么节哀再怎么安慰也弥补不了生命中的缺失!” 她很少说这么长一段话,微微有些气喘,眼眶都泛了红,小如的痛苦顾南风能感同身受,而顾南风的痛苦她也能感同身受。 “谁说我没有失去过”萧叙白放在膝盖上的手紧握成了拳reads;军宠,首长的百变辣妻。 刚刚失去她的时候那些每个夜晚的泪流满面转辗反侧,看见一丁点儿和她有关的东西都会泣不成声,不敢听见她的名字都会歇斯底里,精神一度奔溃无法进行正常的工作交流,那段日子甚至就连祺祺也不敢接近她,就连失去艾雅都没有这么痛苦过,那是她活了三十年来从来没有过的灰暗日子。 她甚至以为以后漫长的人生也不会好了,直到她发现南风的车祸有疑点一步步抽丝剥茧下去最终将李琛送进了监狱里。 顾南风唇角溢出一丝冷笑,“对于你来说失去或者不失去又有什么关系,反正没有什么能在你生命里留下痕迹” 对于萧叙白来说,东西坏了就扔,钥匙丢了就重新配,没有什么是不能代替的。 她从前也这样认为的,直到遇见了顾南风才明白什么叫举重若轻。 “有时候你以为只是你以为,而我的心里不这么想,你以为我们四年朝夕相处只是不痛不痒,其实……” “够了萧叙白!我不想听!我不想再看见你!”顾南风从座椅上猛地起身,激动起来泪流满面,随手抓住了手边的东西就朝她身上扔。 带铆钉的包划过额角的时候,萧叙白微微阖上眼,一阵闷痛,她抓紧了自己的衣襟,心如刀绞,眼角滑落一滴清泪她抬手状若无意地拭去。 护士上来拉住了有些歇斯底里的顾南风,“小姐你不能这样,她还是个病人” 小如也从病房里跑了出来,泪流满面扑进了她怀里,“顾老师……顾老师……妈妈要带我走……我不想跟她走……” 萧叙白在座椅上一个人独自坐了很久,直到日落西沉,单薄的病号服已经阻挡不了黄昏的寒意,掌心一片冰凉,低着头长发垂下来看不清面目表情,不知道是在哭还是什么。 她抬眸看了一眼抱头痛哭的那两个人,指尖微颤着发出了一条短信:“人民医院,来接南风” 收件人是叶秋。 叶秋来的很快,在她的安抚下顾南风的情绪逐渐趋于平静,陪着小如处理起了一应事务,小如的妈妈坚持要带走小如,年幼的孩子突遭此变故受了很大的打击,一直在哭。 顾南风为难地看了她一眼,“这样吧,先让这孩子在我那儿缓几天成吗?等她情绪稳定下来考虑清楚了您再来接她可以么?” 小如妈妈的脸上也有悲戚,毕竟是陪自己走完大半生的人,说没就没了,“顾老师,您是个好老师,小如这孩子命苦,我做妈妈的也有许多不得已的苦衷,很多时候成年人的世界并不像小孩子眼中的那样,小如一直都在怪我,我希望您能帮我劝劝她” 顾南风点了点头,脸上也有哀容,生老病死爱别离求不得怨憎会,不过是一场又一场的轮回。 而在成年人的世界中,感情早已经不再纯粹,我们选择和一个人在一起或者离开一个人,并不都是因为爱,而是掺杂了太多金钱名誉地位等等我们嘴上唾弃,却不得不赖以生存的东西。 她回眸看去,刚才和萧叙白发生争执的座椅上已经空无一人,只有一滴水渍在夕阳下发着光,心里翻涌而来的难过淹没了她,几乎不能呼吸。 “走吧”叶秋回身牵住了她的手,牢牢握在了自己掌心,给予她无声的安慰。 擦肩而过的时候,叶秋在偏头替她拭泪,那原本是她应该做的,现在由另一个人来替她完成,萧叙白紧靠在墙壁上,看着雪白的天花板发呆,不知道是泪水还是什么渐渐模糊了视线,然后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第50章 礼物 在跑了多个律师事务所之后,得到的答复都是单身女性未满三十五周岁不能领养小孩,更何况小如的妈妈还健在。 她有稳定的工作固定的经济来源,也有能力单独抚养孩子,却不得不低头于这样强硬的政策下。 顾南风颓丧地回到家,将自己陷进沙发里,忙碌了一天的她风尘仆仆,额上还挂着细密的汗珠,叶秋从冰箱里拿了一瓶绿茶,给她倒了一杯白水。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可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毕竟这个社会总是对女性不公” 已经被汗湿的衬衣黏腻地贴在身上更添了烦闷,顾南风打开了空调,叶秋从她手上抢过遥控器调高了几度,免得她感冒。 “重组家庭总会出现各种各样的问题,或者是家庭暴力或者是冷战,更严重的还有性侵” 说到最后两个字的时候,顾南风微阖了眸子,长睫轻颤,手指不自觉地蜷缩起来攥紧了衣袖。 叶秋在她旁边坐下,伸手揽过了她的肩头,顾南风身子一僵,但是没有拒绝这温柔。 “也许我们都走入了一个怪圈,我们一直在理所当然地想自己,可是没有问问当事人的决定” 叶秋的语气温柔,稍稍抚平了一些她心底的焦躁不安。 “你已经很累了,把选择权交给别人吧” 卧室的门悄悄开了一条缝,原本已经睡着的小如穿着拖鞋站在地下一动不动,眼底含了泪花,却闪过了一丝坚定。 直到萧祺连续三天没来上课后,顾南风心底才泛起一丝不安,她不会因为别的事请假,唯一的原因可能就是萧叙白的病情恶化了。 小如爸爸的事让她明白有些人说不在就不在了,生命向来都渺小的可怜。 放学后的办公室里空无一人,她拉开抽屉满满一抽屉胖大海含片,自从她受伤后办公桌上就没有再出现过了,她取出一盒小心翼翼地撕开包装,往嘴里塞了一颗reads;长生劫[大唐双龙]。 清甜的薄荷味,微涩但是不苦,顾南风眨了一下眸子,最终还是掏出手机给萧祺打了一个电话。 “顾老师!”萧祺的声音有一丝喜悦与激动,随即又低下来怕吵到什么人似的。 “嗯……”顾南风沉默了一下,“你现在在哪?拖了三天的课我帮你补补吧” 萧祺迅速报出了病房楼层和门牌号,挂上电话的时候唇角有一丝笑意,轻轻推门而入,这下妈妈该开心了吧。 说是去替她补课但还是买了一些水果补品,在门口踟蹰了许久手放上门把又缩了回来,在心底暗暗唾弃自己没出息的时候,门一下子被人拉开,萧祺出现在门口,“顾老师快进来” 看见是她萧叙白略略从床上坐直了身子,脸色还是苍白,但眼底闪过一丝激动,“你怎么来了?” 顾南风将水果和营养品在床头柜上轻轻放下,低着头没有看她,“我来给祺祺补课” “我来吧,我来”萧叙白想接过她手里的东西却被手背上输液的软针扯痛了肌肤,轻嘶了一声,软管里开始回血,殷红的血液顺着软管开始往上跑。 “医生!医生!”顾南风惊叫起来,语气中是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慌张。 “没事的,别怕,没事的”萧叙白用空着的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将输液的那只手放回原位,不一会儿又自己慢慢消了回去。 她掌心的温度滚烫异于常人,顾南风瑟缩了一下挣开她的手,“对不起” “对不起”两句对不起同时响起,彼此都怔了一下,萧叙白慢慢抬眸看她,那人咬着唇不说话的样子和从前一样可爱,也许从过去到现在,顾南风一直都没有…… 这认知让她欣喜若狂,眼神灼灼想说什么的时候,房门被人推开,“萧总该换药了” 护士推着药车进来先是替她量了量体温,“还是有点发烧,我去通知医生再开一点退烧药” 萧叙白点了点头,“好” “小姐,麻烦请问一下,她的伤要紧么?” 护士即将出口的时候,萧叙白截住了她的话头,“没有什么大碍,不过是伤口有些感染一直在发烧罢了” 能在vip病房里当护士的人岂不会察言观色,面带微笑地退了出去,“好的萧总,请您好好休息” 其实她的伤比想象中的严重很多,没有及时处理伤口造成了膝盖的感染,以及腰侧肌的拉伤,还有全身多处不同程度的擦伤,到底是已经不再年轻了,不得不承认岁月终究在她身上留下了痕迹。 只是如果再回到那一刻她也会毫不犹豫地扑过去将人护在怀里,无关爱恨,只是本能。 一旁的桌子上萧祺在做题,顾南风低声讲解着,侧脸柔和干净,不时有调皮的发丝从鬓边滑落,她拿手指勾上去,露出小巧精致的耳垂,在黄昏的日光里白皙到透明。 顾南风一回头就看见她的眼神温柔缱绻牢牢锁定住自己,似乎一刻都没有离开过,有无声的暗涌与深情在半空中传递。 顾南风低下头握紧了手中的笔,“会了么?” “顾老师,我还是不太明白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的意思” 顾南风愣了一下,打算为她详细解释一下的时候,萧叙白轻轻开了口,语气低沉温柔reads;韩娱之闺秀夫人。 “就是我只喜欢你的意思” 所有不曾表达过的深情以这种方式说出了口,静默中暗涌的深情几乎淹没了她,连萧祺都觉得气氛有些古怪起来。 “今天先就到这里吧”顾南风匆匆收拾东西离开,慌不迭中钢笔掉落在了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祺祺,你先出去一会儿” “我和你一块儿走” “南风”萧叙白缓缓开了口,明明是平淡的语气以及温柔的眼神却让她再也挪不开步子。 “你不用觉得困扰,也不要觉得有负担,这次回来我没有别的目的,只是想单纯地守在你身边,我的喜欢与你无关” “你回应也好,不回应也好,都是你自己的选择,我不强求” 萧叙白依然在笑着,笑容柔软而哀伤,她是强势惯了的人,却在她面前一次又一次的软弱,如果搁在从前指不定她会有多开心。 只是现在…… 顾南风背靠着门,微阖了眸子,掩去了眼底水光一片。 “萧叙白,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不好么?” 嗓音都有一些颤,听起来让人心底软成一片,还有细微的疼。 就在顾南风以为她会勃然大怒的时候,一阵悉悉索索之声,萧叙白自己拔了针下床,不等她睁开眼的功夫,就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一个不带任何目的*的,单纯的拥抱,让顾南风瞬间泪湿了眼眶。 “你不是从前的顾南风,我也不是以前的萧叙白,离开你的这些年我有认真反思过我错在哪,不是对你忽冷忽热,不是在外边沾花惹草,不是在你和艾雅之间徘徊不定,虽然这些都有错,但最大的错还是从来没有好好珍惜过” 在你爱我的时间里我只是游戏人间,在你离开之后思念才镌刻进骨髓里。 不是不爱,只是举重若轻到察觉不了,一旦离开才是剜心之痛。 时隔多年再次被她拥入怀里,顾南风无法去形容此刻的心情,复杂到任她妙笔生花也表达不了,只是残存的理智告诉她此刻应该推开她。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眼底又恢复了一如既往的冷清,伸手推开了她,“萧叙白,现在说这些已经太晚了” 她的力道并不大,萧叙白仍是微微一晃,伸手扶住了门把才稳住了身形,右手腕上的手表一闪而过她眼前。 不是她从前不离身的那一块,而是她送她的二十五岁生日礼物,被人保存的极好,一丝划痕都没有。 寂静之中似乎能听见分针滴答滴答的声音,仿佛穿过了厚重的光阴将她们带回到了多年前的那个也有尘埃飞舞的下午。 ——回忆的分割线—— 萧叙白虽然伤的不是很重,但医生还是建议卧床静养,在躺了一天后她简直都要被逼疯了,迫不及待地想要下床却被顾南风拦住,那个人眼眶还是红的,眼底隐了一丝哀求以及浓浓的关切。 …… 好吧,看在她衣不解带地照顾自己的份上,萧叙白又躺了回去,只是打电话给秘书通知她把自己的笔记本拿来,打算处理处理堆积的事务,再抬头的时候顾南风已经不见了人影reads;毒妇重生记。 不知道为什么心底有一丝黯然,大概又是去找傅临了吧,萧叙白翻了个身将自己埋进枕头里。 “萧总怎么那么不小心哟,说了多少次了出门要带保镖她总是不听,也难怪她生气不想在床上躺,毕竟是个闲不住的人,何况今天还是她的生日,往常都是和……” 顾南风洗菜的动作一僵,“今天是萧总的生日么?” 李婶点了点头,“是啊,顾老师怎么了?” 顾南风摇了摇头,“没事”又接着手上的动作。 等李婶走后她擦了擦手从兜里掏出了手机,按下一串号码,很快被人接通,“喂,傅临?” 女孩子的声音听上去有一丝迟疑与犹豫。 傅临放下了手里的相机架,“怎么了南风?” “嗯……是这样的……我可以提前预支一部分薪水么?” “当然可以”傅临爽快地答应了,“只是你最近很缺钱么,要是缺钱的话我……” “不……不是的……只是想买一件东西钱不是很够,所以要预支一部分薪水” 顾南风吞吞吐吐说完后,傅临一下子笑开,只是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眼底掠过一丝黯然。 橱窗里的那块石英表她默默喜欢很久了,银白色的表盘镶嵌着小巧的水钻,精致又不失迷人,她每次经过都会看上几眼,终于有底气走近店里对着导购小姐说,“就要这块,麻烦帮我包起来” 不知道她会不会喜欢,顾南风的脚步渐渐轻快起来,她有细心观察过她手腕上那块表已经很旧了,到处都是划痕,还舍不得换。 “你干嘛去了?”萧叙白的语气明显有一丝不耐烦。 顾南风将保温桶放下,柔声道:“回了一趟萧宅顺便给你煲了玉米排骨汤补补身体” 她的眉目柔和,神情温柔,不再是从前的那种冷冷清清,这样柔顺让她心底一软。 “好吧,那我就勉强尝一口吧” 她伤在手肘无法动弹,顾南风只好亲自端了碗喂她,放在唇边吹凉后才小心翼翼地送到她唇边,看见她虽然皱着眉头但还是乖乖张口喝下,笑的眉眼弯弯。 直到唇边忽然落下一个温热的吻,不带任何*干净的吻,顾南风怔了怔,低下头脸红至耳根。 萧叙白轻咳了一声,坐回了床上,如果细心观察的话依然能看见白皙脸颊上浮起的一丝红晕。 “那个……南风……” “叙白,生日快乐”话音未落,就被面前递过来的一个精致礼盒打断了,是专柜里标价不菲的一块手表。 她目光有一瞬间的犹疑,她怎么会有这么多钱,片刻又释然了,且不说她每个月的工资,自从和她在一起后给她的那些钱,买一块卡地亚绰绰有余了。 “谢谢”这份心意她还是收下了,萧叙白唇角泛起了愉悦的笑意。 看见她喜欢即使花光了所有积蓄的顾南风心底也有喜悦,因而错过了其实她并未将手腕上旧的那块石英表摘下,而是将自己送的东西放在了一边。 第51章 回家 顾南风从医院回到家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屋里还亮着微弱的灯光,有人在等自己归家的感觉让她弯起了唇角。 “顾老师,饭菜都热在电饭煲里” 听见开门的声响小如从屋里跑了出来,顾南风点了点头,“麻烦你了,在写作业么?” “嗯……”小如似乎有些欲言又止的样子,顾南风将包放在了沙发上去卫生间洗手,“怎么了?” “今天妈妈来找过我了,跟我说了很多话,我觉得很可怜又有些恨她” 顾南风洗手的动作一僵,“小如,我希望……” 没有人不渴望陪伴,哪怕只是朋友只是陌生人,只是深夜亮起的一盏灯光,她顾南风也一样,况且对小如她是打心眼里疼爱的,不想她受到一丁点儿伤害。 “我决定了,和妈妈一起生活,这些日子以来谢谢顾老师的照顾” 十五岁的孩子眉眼已经有了成熟的迹象,这个决定让她既伤感又欣慰,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还叫老师?” “姐姐!”小如反应非常快,从善如流,两个人一起笑起来,冲淡了离别的伤感。 夜里时钟指向了两点,窗外夜色浓如泼墨,梦里也是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突然出现了一缕亮光,她跌跌撞撞往前跑去,却觉得脚下越来越黏腻浓稠,四周的空气散发出一阵腐臭,几欲让人作呕。 为了逃离这阴森恐怖的地方,她不得不拼命往前跑,嗓子眼里漫上了一层血腥味,呼吸之间尽是鲜血的味道。 似乎有人在喊她,声音细弱稚嫩像是小孩子的呼唤,她不禁越跑越快,眼前突然天光大亮,一个摆满了玻璃容器的实验室,溶液里浸泡着的全是不足月的婴儿,向她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腹部一阵绞痛,似乎有什么在缓缓流出,顾南风猛地从噩梦中惊醒,从沙发上翻身而起,额上布满了冷汗,脸色惨白,开始剧烈的喘息,她来不及趿上拖鞋便赤着脚四处翻找着可以让自己安静下来的药品,一股脑全塞进了嘴里。 稍稍平静了一些后,她跌坐在地板上捂住脸无声的哭泣,泪水透过指缝一滴滴滑落在冰凉的地板上泅出了花朵。 “大家好,我姓刘,大家可以叫我刘老师,今天顾老师请假了,由我来为她代一天的课” 上课铃声响起,出现在门口的却不是熟悉的顾南风,萧祺微皱了眉头,拿笔捅了捅小如的胳膊。 “顾老师怎么了?” “好像是生病了,今天早上起来就不太舒服的样子”小如一边做着笔记,一边低声道,眉目间也有忧色。 “要不是我拦着她这会儿就来上课了” 萧祺转着笔若有所思的样子。 下午放学后人都走的差不多了,她已经收拾好了东西,小如还在座位上磨磨蹭蹭,“还不走么?” “嗯……马上就走”她匆忙将彩笔装进文具盒里,然后从图画本上撕下一页纸,双手递给了她,脸色微红reads;[主网王]温暖的妹妹。 “我后天就转学了,跟妈妈去别的城市生活,虽然做同桌的时间不长,但还是希望你能多笑一点” 萧祺在班上对谁都是淡淡的,举手投足间虽然年龄尚小,但有和萧叙白如出一辙的矜贵,因为小时候得过自闭症的缘故她不善交流,但其实心地极好,顾老师曾经说过是她第一个发现自己不见了的。 萧祺愣了一下,唇角浮起一丝笑意,这才缓缓接过来,“谢谢你” 是一副彩铅的q版人物素描,画的是她那天在山坡上写生的场景,旁边还歪歪扭扭写了一行字:祝萧祺笑口常开。 一个大大的笑脸。 “你要走了,我也没什么好送你的,就这个耳机吧!” 她匆忙去翻自己的书包,扯出一截白色的耳机线递给她,是那天两人一起听过的那支,也是妈妈送她的十岁生日礼物,森海塞尔的全球限量版。 年少的友谊总是单纯而美好,终有一天会在世俗里开出芬芳馥郁的花朵。 顾南风烧的迷迷糊糊直到额头忽然覆上一层温凉,随即被子被人掀开塞进了一个暖水袋,小腹一暖缓解了疼痛,她想睁眼觉得眼皮似有千斤重,嘴里下意识地就喊出了那个人的名字。 “叙白……” 叶秋一怔,想要去触碰她额头的手缩了回来,敛下眸子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难过。 比爱更刻骨铭心的是恨,不管怎么样还是抹不去她在你心底留下的痕迹么…… 恍惚之间能听见屋里有轻轻的脚步声走动,厨房里似乎有人在忙碌,切菜的声音与煮粥的咕嘟咕嘟声让人无比安心。 顾南风紧皱的眉头忽然舒展开来,头一歪陷进了柔软的枕头里又沉沉睡去。 ——回忆的分割线—— 自从萧叙白受伤后她与她的关系似乎比从前更近了一步,维持在了一个微妙的平衡点上。 萧叙白若是有空也会去找她,两个人一起逛街吃饭买东西,就连xx的时候也比从前合拍了不少,顾南风有时候也会忍着羞涩陪她解锁一些新姿势,倒是让她有些食髓知味,恨不得一下班就往她那儿跑。 那份交换生的表格被她原封不动地交给了蔺真,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眼底也有惋惜。 顾南风只是保持微笑,笑容隐了一丝甜蜜,礼貌地鞠躬替他合上门。 虽然兴趣爱好有极大的不同,但两个人相处起来还是颇为愉快的,一个见多识广虽然偶尔强势霸道了些,但也算的上是幽默妙语连珠,一个性格虽然温和沉静但也算博览群书,就某些问题都能聊到一起,看法一针见血,也有吵架的时候,赌咒发誓再也不想看见对方,隔了那么几天照样和好如初,脱了衣服就能上床,彼此又都是独立的人,工作的时候就互不打扰,她坐在书房里赶稿子,萧叙白就窝在沙发里抱着手提电脑处理白天剩下的事务。 闲暇时候也会买菜回来做饭,吃惯了山珍海味的萧大总裁在尝了小家碧玉般的手艺后,就再也不愿意去外面下馆子了,宁愿厚着脸皮来她这蹭饭,顺便带上祺祺。 大三的学业并不忙碌,每天空出了大把时间,下课后她先去工作室看看,估摸着快到了她下班的时候了就会去菜市场买菜,回家做饭,等她回来。 日子就这么平静地过下去,很快就到了年底,快放假的时候顾南风给家里打了个电话说是要回家过年,爷爷奶奶也都高兴起来,张罗起了年货reads;邪妻勾火,上校把持住。 萧叙白在一旁听着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样子,有些不屑地撇了撇嘴,“你回家了我和祺祺怎么办?” 顾南风捂住听筒,偏过头去看她,眉眼间都是笑意,“当然也是回家了” 萧叙白怔了一下,回那个冰冷冷的萧宅么,迎接她的只会是萧民生的冷眼相待。 看着她的表情有了微妙的变化,顾南风抿了抿唇,知道说了不该说的话,很快眉头又舒展开来。 “要不然这样吧,跟我回h市过年!” 萧叙白唇角挑起了揶揄的笑意,一把揽过了她的肩头靠在自己怀里,“以什么身份回去,顾家女婿么?你就不怕被你爷爷奶奶轰出来?” “女婿?什么女婿,南风你交了男朋友吗?”爷爷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竟然没有责怪,还有一丝激动。 顾南风涨红了脸,从她怀里起身,“没有啦爷爷,不过女婿没有,倒是可以给您带个孙媳妇回来” 以为她是在开玩笑,老人家一下子笑开,笑声爽朗,这个南风呀…… 萧叙白却有些恼羞成怒,去夺她的手机,顾南风伸长了胳膊不让她抢走,猝不及防被人一下子压倒在了沙发上。 萧叙白跨坐在了她的腰身上,两个人都穿着睡衣,光裸的肌肤相触的时候立刻起了一层痒意,顾南风伸手去推她,她却依旧不管不顾地压了下来,舌尖吻上了她的耳垂。 顾南风倒抽了一口凉气,压抑住喉间暧昧的喘息,萧叙白一只手抚上了她的峰顶,拇指轻轻蹭着她的茱萸。 “还不挂电话,是想让老人家也听听你叫的有多响?” 嗓音低沉魅惑响在耳畔,顾南风脸上明显浮起了一层热意,咬紧了下唇跟爷爷匆匆道了别。 那个人却更加变本加厉,被她抚过的地方都有电流快速蔓延到全身,即将冲上云霄的时候她又停了下来,在她耳畔轻喘:“到底谁是媳妇?” “你……哈……” 某人依旧在死鸭子嘴硬,萧叙白索性退了出来,在洞口划着圈,时轻时重的碾压。 顾南风咬紧了下唇,泪水就含在眼眶里打转,几乎随时都要落下来,却还是不肯求她。 “到底是谁,嗯?”她浅浅探进去一指,慢慢折磨着她。 指尖不经意剐蹭到那个凸起时,顾南风一下绷紧了身体,电流从脊柱蔓延到了全身,声音都有些变了调,一下子哭了出来。 “我……嗯啊……哈……” 手指被越绞越紧,萧叙白也有了和她一样的兴奋,用力顶上那一点,“那我是什么,嗯?” “老公……嗯啊……哈……不要……” 整个人都有些语无伦次起来,和平时那个清冷禁欲的顾南风大相径庭,反差萌几乎让她有些爱不释手。 揽紧了她,给予她致命一击,看着她在自己怀里颤抖从天堂落回人间的时候轻阖了眸子,长睫轻颤,还在细碎喘息,最后紧紧阖上眼,窝在她怀里一动不动,巨大的满足感让她觉得不就是跟她回家过年么,有什么大不了的,又不是让她反攻自己。 于是怀着这样纠结的心情,两个人开始商议起具体回家的日程。 第52章 温馨 “萧总,机票已经订好了,后天早上十点” 萧叙白点了点头,继续收拾着即将开会的资料,“通知司机让他提前一个小时去荣景公寓接人” “还有”她顿了顿,皱起眉头思索了片刻,“替我买一些适合老年人的营养品,还有b市的特产,顺便把那两瓶五十年的茅台也托运回去” 本来以为只是萧总和她的小情人出去游山玩水,没想到还要带这么多东西还有给老年人的营养品,倒是颇有几分见家长的意味。 良好的职业素养让她知道不该问的别问,只点了点头,快速在本子上记下来,“好的萧总,还有别的什么吩咐么?” “通知各部门经理,五分钟后开会” 作为年前的最后一个工作会议,以及这个年她并不在b市还是有一些事要交代的。 “方总工”秘书推门出去的时候,方柔的手正放在了门上,她报以礼貌恭敬地微笑,也算是给里面那个人提了个醒。 “高秘书在忙啊”方柔也露出得体的微笑,一贯的甜美可人。 “叙白在么?” “在的,方总工请” “你来干什么?”萧叙白微皱了眉头,自从那次在古镇方柔骚扰过她以后,两个人都只有工作上的接触,而今日显然是无事不登三宝殿reads;美夫俊郎。 “叙白是要出去旅游?” “关你什么事?” 方柔轻轻笑了,自然而然倚靠在了她的办公桌上,姿态高贵闲适。 “自然是不关我的事,只不过是好奇叙白居然会喜欢那样的类型,看着是不是太嫩了些?” 萧叙白起身走到她面前,目光冷厉如刀,“我警告你,不要在她身上打什么主意,否则我会让你从哪儿来的滚回哪里去” 方柔脸上也有了一层薄怒,冷哼了一声,“我还没那么多闲工夫去对付一个不谙世事的学生,只不过别人是不是有这个闲工夫就不知道了,还有萧大总裁,我只是想来提醒您一下,据说李氏集团的独子,您的未婚夫开年后就要回国了呢” 她掩唇轻笑,眼底的光分明是恶毒与不怀好意,想看看她有什么反应时,那人只是冷淡地挑起了眉头。 “你说完了么?没有说完的话继续,五分钟后开会现在已经过去了一分钟”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毕竟她是自己的顶头上司,集团的执行总裁,萧氏向来以工作效率决定业绩,耽误了年终大会这件事捅到萧民生那自己也没什么好果子吃。 方柔咬了咬牙,还是转身拉开了办公室的门。 在她走后萧叙白有一瞬间的疲态,揉了揉眉心,唇角溢出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 该来的总会来,只是也得加快蚕食整个萧氏的步伐了,她要的是整个萧氏完完全全属于自己,容不得别人指手画脚,就算是自己名义上的父亲也不行。 散会后秦歌故意磨磨蹭蹭地收拾东西,如今作为工程部的一个小小主管,这样的年终大会上也是有资格列席旁听的,同事捅了捅他的胳膊招呼他,“哎,怎么这么磨叽啊,等会儿下班后一起去喝一杯啊!” 秦歌打着哈哈答应了,“好啊,你先帮我把资料拿回办公室吧,我去一下洗手间” “真麻烦”同事嘟囔着答应了,一边慢慢往回走,原本是要去洗手间的秦歌在转过一个楼梯拐角的时候,闪进了茶水间。 那个背影虽然清瘦却挺的笔直,就连喝咖啡的时候都是一丝不苟,眉眼间有常年商场历练出来的杀伐决断,却丝毫不影响主人的貌美不可侵犯。 “萧总”他轻轻叩了一下门,咽了咽口水,觉得有一丝紧张。 “让你办的事怎么样了?”萧叙白将咖啡轻轻放在了桌子上,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方总工的戒备心很重,不是很容易接触,她的办公室除了秘书外谁都不准进入” 在她强大的气场面前,秦歌情不自禁地低下了头,觉得自己有些没用。 萧叙白毫不意外地挑了挑眉头,要是那么好容易接触也就不是方柔了,只是必须要找到她的把柄才能一举铲除了她,眼中钉肉中刺必须要拔的干净才行,否则后患无穷。 “不急在一时,你也要沉住气不要露了马脚” 最难被安插进去的总工部如今也有了她的人,秦歌这一桩暗线不可谓不重要reads;清穿之重设历史。 “给你个提示,既然她不好接触,不如去接触她身边的人” “萧总的意思是……” “听说她的秘书今年二十八了吧,还是单身,恐怕也是寂寞的很” 这话说的隐晦,但秦歌也不是蠢人,掌心紧握成拳又松开,“好的萧总,我明白该怎么做了” “什么?祺祺不跟我们回?!”听她说完这个消息后,顾南风吃惊地睁大了眸子。 萧叙白点了点头,也有些无奈,“每年过年都是这样,萧民生总会把她接回去” “可是……”顾南风嗫嚅了一下,“祺祺不是你的女儿么?” 萧叙白微皱了眉头,脸上的表情有些僵,“关于这件事我以后再跟你讲” 即使工作再忙不会来陪她,她也会尽量抽出时间去陪祺祺,能看得出她对祺祺是真心疼爱,顾南风也是一样,只是从前没有和她在一起,现在无法再对这件事心无芥蒂,她点了点头,虽然什么也没说,但眼神悄然黯淡下来。 早早就知道顾南风会回来过年,还要带自己的老板一块儿回来,两老人提前半个月就置办起了年货,什么腊肉香肠都做了好多,留着吃不完还可以带一些回b市。 尤其是不知道她的老板是个什么样的人,虽然顾南风一早就说过让他们不要有压力,就当是自己的姐姐,但两位老人还是有些紧张,一大清早起来就收拾屋子,玻璃擦的锃亮,地拖的能照出影儿来,还换上了自己最新的衣服,顾奶奶一大早就出去买菜了,列了琳琅满目一清单全是两个人爱吃的菜。 临上飞机前本来已经过了安检,萧叙白突然一言不发往回走,顾南风吃了一惊,一把拉住她,“你干嘛,不会是想反悔吧?” 萧叙白淡淡瞥了她一眼,哼了一声,“我像是会反悔的人么,要不我们再去看看还有什么需要拿的?” 顾南风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行了,走吧,都托运了整整一个行李箱了你也不嫌懒得拿” 上了飞机后那个人虽然正襟危坐但明显背挺的比以往还直一些,从没见过她紧张的样子,让顾南风有些忍俊不禁。 “会喝酒么?” “……”作为经常应酬的萧大总裁简直是千杯不倒好么! 萧叙白翻了个白眼,懒得理她。 “好吧,那下一个问题,会下象棋么?” 萧叙白微皱了眉头,“国际象棋算么?” “ok,那就没问题了,我爷爷会喜欢你的” 她虽然说的调侃,但难掩眼底的认真,这么优秀的人谁都会喜欢吧,自己一开始不也是对她拒之千里,慢慢接触后才越陷越深。 “不用担心我爷爷奶奶会怎么样,他们都是很淳朴善良的老人,倒是你”顾南风稍稍坐直了身子,偏过头去看她。 “我们家条件不好,恐怕会委屈你” 萧叙白将她的手握进自己掌心里,语气漫不经心,“你条件也不好” “!!!”顾南风额角青筋暴跳,恨不得抄起手边的杂志给她两下,被人轻笑着拦下。 因为萧氏总裁的身份她可能永远无法将这份恋情曝光于天下,更别谈带她回家,顾南风其实是个缺乏安全感的人,虽然不常表露,但她能感觉到,这也是此次她愿意跟她回家的原因之一,想让她安心,这样自己才能腾出手脚来做想做的事,虽然可能会伤害到她,但这也算是一种弥补reads;重生之狼的男孩。 这样隐秘的小心思,骄傲贯了的萧大总裁怎么可能会告诉她。 飞机舷窗中她靠在自己肩上浅眠的侧脸柔和精致,有不染尘埃的纯净,而她的眼中却闪过了一丝忧虑。 现在回想起来,那短短数十天可能是她们在一起最开心的一段日子,顾爷爷和顾奶奶对她热情到甚至超过了南风,虽然先开始拘谨但在饭桌上她和顾爷爷酒过三巡拼了两瓶二锅头还不过瘾的时候,顾爷爷红光满面,虽然花白了头发但精神抖擞,丝毫没有长期贫穷而带来的奴颜婢膝,萧叙白终于知道顾南风身上一直以来的清高正直是出自哪里了。 而顾奶奶在知道她是单亲妈妈之后更对这个比南风大不了几岁的孩子多了打心眼里的疼惜,h市的冬天潮湿阴冷,顾奶奶每天早上起来都会把炉子里的火生的旺旺的,还改了从前给南风亲手缝制的棉马甲给她穿,看见那个人裹的跟粽子一样臃肿,顾南风不禁开怀大笑。 在老人面前萧叙白不好直接扑过去揍她,只好恶狠狠地用眼神威胁她,“晚上再收拾你!” 萧叙白不爱赖床,每天早上七点生物钟准时响起,过年也没什么事就每天早上跟着顾爷爷去晨跑锻炼,就各种新闻时政都能侃侃而谈,下午就在院子里梧桐树下摆了棋盘对坐下棋,顾爷爷的棋艺曾经杀遍小区无敌手,却和她战了个旗鼓相当,几天下来两个人迅速成了忘年交,连顾南风都有些目瞪口呆,知道她讨人喜欢,但也没料到这么快就能和自己家人打成一片。 她的冷漠高傲向来都只对了陌生人,对于真心疼爱自己的顾家人她也是愿意敞开心扉放下架子去迎合,况且这里让她有了家的感觉,那是从小到大都没能体会过的温暖。 在她跟她说了这些后,顾南风的眼底有了心疼,主动圈上了她的腰身,她虽然也是单亲家庭长大的孩子,但爷爷奶奶给她的关爱也是无微不至,不像萧叙白,一个人踽踽独行了这么多年。 没有什么语言比一个无声的拥抱更能安慰人,萧叙白侧过身也揽紧了她,在黑暗里相拥而眠。 头一天晚上说好的明天一早去照全家福,顾南风又赖床赖到了九点,她早饭都吃完了,那个人还在床上磨蹭,顾奶奶催了几次都无果,再一次推门进去的时候却怔在了原地。 顾南风倚靠在那个人怀里哼哼唧唧还是不愿意起来,萧叙白就拿了毛衣外套往她身上穿,皱着眉头语气虽然不善,但满满的都是温情。 “都几点了,奶奶早饭都做好了,你要让全家人都等你么” 那个女孩子眉目间总有矜贵寡淡,对南风却是出奇的有耐心,顾奶奶轻轻合上门又默默退了出去。 “还不都是怪你”顾南风小声嘟囔着,从她手里抢过了外套自己穿。 “怪我?怪我让你舒服了?” 顾南风涨红了脸,作势欲打她,“这是在我家哎,你就不能收敛一点” 萧叙白挑眉笑着受了她不痛不痒的一拳,临出门的时候顾南风又叫住了她,“等一下,领带歪了” 她踮起脚尖细细为她重新打起了领带,这是做惯了的事,轻车熟路,她们站在客厅靠窗子那边,清晨薄曦微光为两个人镀上了一层淡金色的光芒,活了大半辈子与顾爷爷相濡以沫的顾奶奶却看出了一丝端倪,捅了捅自家老头子。 “老顾,她们俩关系是不是太好了” 第53章 春秋 顾爷爷抽了一口旱烟,将烟头在桌子上磕了磕,“两个女孩子亲密一些也很正常” 话虽然这么说,但在寂静之中流淌的温情连他都忽略不了,彼此对视时无声的眼神交流,不像上司与下级,更像是挚友知己和…… 那两个字在他心底跃出来的时候,自己都吃了一惊,将烟斗放在了桌子上,转身出了门。 晚上散完步回来顾南风就被叫去了里屋,顾爷爷的脸上有一丝严肃,她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看向萧叙白,那人冲她点了点头,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reads;星际大管家。 她读懂了那眼神的意思:别怕,有我在。 心里一块大石头就悄悄落了地。 “坐下,我问你一些事” 顾南风在凳子上坐下,略有一些局促,但还是用力点了点头。 “这次回来东西都是她买的?” 顾南风手指无意识地绞起了衣襟,嗫嚅着:“嗯……也不全是……还有一些是我挑的” 顾爷爷额上浮现了两条黑线,你挑的那还不是人家付钱…… “你在b市的那套房子是不是也是她买的?” 本来以为房子是她先帮自己租下的,第二个月去交房租的时候才被告知这房子萧叙白已经替她付清了全部房款。 顾南风咬唇点了点头,“算是吧……不过我也有每个月给她钱就当是房租” 虽然她从来没要过,但是自己全都存进了另外一张卡里。 顾爷爷拿着烟袋的手有些抖,“那你每个月打给家里的那些钱?” 顾南风立马否定掉了,摇了摇头,“那是我自己挣回来的,不关她的事” 顾爷爷叹了一口气,颇有些苦口婆心,“爷爷从小就教你咱们虽然穷,但是别人的东西不能要,你收了别人的东西就和人家有了千丝万缕扯不清的关系,明白吗?南风” 顾南风脸上的局促不安慢慢退了下去,又恢复了往常的镇定,她想了想还是开了口:“爷爷,她不是别人,是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就像您和奶奶一样,她也是我的亲人” 她不敢把话挑明了说,怕他们接受不了,只能选择这种委婉的方式表达出来。 顾爷爷抽了一口旱烟,很久没说话,一片烟雾缭绕里他紧锁了眉头,顾南风一分一秒都如坐针毡,脸上的表情从坦然到不安又变得有些难过和后悔。 “南风,你长大了,有了自己的想法,有些事爷爷奶奶也不方便插手,你要自己想清楚” 顾爷爷吧嗒吧嗒抽着旱烟,老年斑遍布的脸上有语重心长。 顾南风用力点了点头,为虽然并不赞同但为了爱而包容的爷爷奶奶眼底涌起了水光。 “怎么样了?”她出来的时候眼圈还是红的,萧叙白将她拉到了卧室里,低声问。 “没怎么样,他们什么都没说” 萧叙白明显不信,逼着她将对话完完整整复述了一遍,听完后唇角浮起了一丝笑意。 “南风,如果这世界上有一个人不嫌你丑不嫌你蠢不嫌你懒毫无保留地爱你,那个人一定是你爷爷” 比父爱更厚重的祖孙之情。 被她这话逗乐了,顾南风一下破涕而笑,笑容却隐了一丝哀伤。 “可是还是觉得会有亏欠啊” 萧叙白没说话,将人揽进怀里,下巴抵在了她的额头上,给予她无声的安慰reads;肥田仁医傻包子。 寒冷的冬天吃火锅是最合适不过的了,一家人围着火炉其乐融融,火红的汤汁咕嘟咕嘟冒着泡,香气四溢。 窗外焰火盛放,虽然h市连二线城市都算不上,但大年三十也是热闹非凡,更比大城市多了一丝年味。 门上早已换了对联和福字,屋里也做了装饰换了挂历,顾南风还亲手剪了窗花贴上去。 菜吃的差不多的时候,顾爷爷突然停了筷子,看着萧叙白道:“咱们两个喝一杯吧,就你拿回来的茅台,还没尝过” 顾南风愣了一下,咬唇看着萧叙白,那个人倒是一脸坦然地点了头,于是顾南风就屁颠屁颠跑去拿酒了。 将这一切尽数收入眼底的顾爷爷胡子抖了抖,颇有些恨铁不成钢,这还没怎么样呢就对人家言听计从了…… 酒过三巡的时候两个人忽然碰了一杯,不像是家里人喝酒一般随意,反倒郑重其事像是达成了某种共识一般的约定。 “南风从小到大都没什么朋友,性子倔的很,劳烦你照顾她了” 其实是她照顾自己比较多,萧叙白看了一眼还在神游太虚的她,仰头一饮而尽了碗中酒。 “应该的” 人品相貌都是一等一的,性格也豪爽大气,若是个男孩子倒是一桩天作之合,只可惜…… 顾爷爷轻叹了一口气,又动起了筷子,“吃菜,吃菜” 吃完饭两位老人在家里看春节联欢晚会,顾南风拉着她出了门,走之前萧叙白还不忘替她围上围巾,顾南风嘟囔着:“又不冷” 那人微挑了眉头,“没看见外面下雪了么” “啊,下雪了,我知道有个地方特别好玩,我们一起去吧” “好”萧叙白轻笑着点了点头,跟爷爷奶奶打过招呼后就拉着她出了门。 看见楼下停着的一辆崭新的奥迪r8的时候,顾南风简直是目瞪口呆了,“你什么时候提的车?” 萧叙白晃了晃指尖的钥匙,“昨天早上就在你睡懒觉的时候” “……你真败家” “你懂什么,车和房子都是不动产,说不定哪天穷困潦倒了还能拿来救急” 萧叙白微挑了眉头替她拉开车门,“走吧,顾小姐” 到了江边才发现她想要来的地方和自己想要带她来的地方一模一样,为这不约而同的默契两个人唇边都泛起了微笑。 “你怎么知道这儿的?” “早上晨跑的时候来过这儿,觉得风景很好” 跑的真够远的,顾南风暗暗在心里腹诽她。 一望无际的江面上只停留着几艘渔船,码头都歇业了,白茫茫的雪落下来,整个世界银装素裹。 顾南风摊开掌心转了个圈,“今年的雪好大,以前h市很少下雪的” “那是因为有我在,不然你哪有机会看见这么大的雪” “你能不自恋么?!”顾南风笑着骂她,却忽然想起了昨年的除夕,那个时候还没有在一起,一个在b市一个在h市,相隔千万里reads;异世医女。 那一年h市的冬天雪也下的很大,是不是冥冥之中,你真的是我的小幸运? 有生之年我需要花费多大力气才能遇见你。 江边有不少情侣都在放烟花,萧叙白打开后车厢也抱了一大堆出来,顾南风立马亮起了星星眼。 “你是不是早就计划好了啊?”眼底的笑意分明有揶揄。 夜色里她白皙脸颊上悄然浮起了一丝红晕,“到底还玩不玩啊,不玩就回去!”语气里竟然有一丝傲娇的意味。 新年钟声伴随着漫天烟火盛放一同响起,在两个人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江边的风很大,扬起她额前发丝。 雪花落在了眉睫上,顾南风忽然阖上了眼,双掌合十,虔诚地许愿,萧叙白双手插在了裤兜里,静静看着她,唇边也有由衷的笑意。 “许的什么愿啊?” “说出来就不灵了” “那就不要说了” 顾南风抬眸看着她眉目柔和,发丝上也落了霜白,忽然问:“我们这样霜雪吹满头,也算是白首么?” 萧叙白忽然倾身过来,将人拉进怀里,寂静之中能感受到彼此的心跳。 用一个吻来回答了她,不似从前*时一样强势霸道,反而充满了柔情,舌尖细细扫过她的唇齿,卷起她的舌头一起共舞纠缠,汲取彼此的每一分甜蜜。 分开的时候顾南风眼底都有了湿意,那是喜极而泣的泪花,在这个夜晚曾经所有痛苦纠缠难过都从尘埃里开出了花朵。 她仰头看着那个人柔软的眸子里盛满了笑意,忽然想起很矫情的一句话。 你眼中有春与秋,胜过我见过爱过的所有山川与河流。 江边有人起哄再来一个,顾南风低下头羞红了脸,那个人却开怀大笑,将她揽进了自己怀里。 “我们会分开么?” 果然是恋爱中的小女生才会问的问题,萧叙白扶额但还是一本正经地回答了她。 “相爱并不一定要在一起,而分开并不代表不相爱” 顾南风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倚靠在座椅上,脸上有一丝倦意。 萧叙白将座椅调到舒适的角度,又打开了空调,把自己的风衣给她披上。 “睡会儿吧,天亮还早呢” 顾南风点了点头,玩了大半宿也是真的有些累了,“日出的时候别忘了叫我……” 到后面声音越来越低,几乎微不可闻,萧叙白唇角浮起一丝笑意。 “你能起的来才怪” 在她睡着后不久,萧叙白的手机忽然亮了起来,细微的震动也将她惊醒,看见屏幕上闪烁着的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时,眼底闪过情绪莫名。 最终还是推开了车门,那个人的声音带着一如既往的温柔,遥远的仿佛来自天际。 “叙白,新年快乐,最近还好么?” 第54章 告白 当第一缕阳光透过车窗照耀在脸上的时候,顾南风悠悠转醒,虽然跑车的座椅很舒适,但毕竟比不了床宽敞,她睡的并不踏实,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喊道:“叙白?” 没有人应,她下意识地往旁边摸去,却扑了个空,一下就清醒了,身上还盖着她的衣服,又松了口气,生怕这又是大梦一场。 推开车门那个人果然就立在江边,日出已经过了,雪霁天晴,江面上都是金灿灿的一片,两旁的景观树上还覆着薄雪,看起来倒是别具一格。 清晨的风有些大,她裹紧了围巾慢慢走过去,轻轻喊了一声,“叙白” 萧叙白回身,手里还夹着烟,她已经很久没抽了,这个突然的举动让她心里咯噔了一下,有不好的预感。 她扔掉烟快步走过来,“醒了,不多睡会儿?” “嗯,你怎么都不叫我” “看你睡得沉”萧叙白笑了一下,去拉她的手也是冰凉一片。 “回家吧,江边风大” 顾南风点了点头,顺着她往回走。 吃饭的时候萧叙白还是开了口,“公司有点事,我订了明天的机票回b市” 顾南风拿筷子的手僵了一下,又不着痕迹地移向了下一道菜,“嗯,也好,早点回去照顾祺祺” 只是说好陪她一直修完年假的,虽然能体谅她的忙碌,但还是不可避免地有一丝难过。 回程的行李比来的时候多了几倍,顾奶奶腌制的腊肉香肠还有土特产什么的装了满满一行李箱,萧叙白扶额,终于也体会到了什么叫甜蜜的负担。 最后甚至还拿出了两件亲手缝制的棉袄说是给祺祺的见面礼,让萧叙白有些感动,看了一眼在旁边默然不语的顾南风,很想过去抱抱她再陪她几天又生生忍住了。 在h市的最后一天晚上,两个人像往常一样相拥而眠,顾南风将头靠进她的颈窝里,主动圈上了她的腰身。 她很少主动抱自己,这样温顺让她很受用,指尖掂起她的几缕发丝放到唇边轻吻着。 “舍不得我?” 良久没有人回答,就在她以为她已经睡着了的时候,黑暗中的顾南风忽然发出微不可察的一个嗯字。 “好不容易放假多陪陪爷爷奶奶他们,要是想我了就早点回来” “我给爷爷奶奶留了一些钱全都在你卡里,我给他们怕是不肯收,你过段日子寻个由头给他们吧,就当是打扰了这么久的谢意” “我看爷爷好像经常咳嗽,有空带他们去检查一下身体,钱不够了就跟我说知道吗?” 顾南风埋首在她怀里,一一答应了,声音有些闷闷的,似乎还有一丝委屈。 萧叙白微皱了眉头,去捧她的脸,“哎,我说你怎么……” 话说到一半怔住了,那人眼底涌起了一层水光,在黑暗里看的分明,让她揪紧了心脏reads;步步高。 “我总觉得这段日子幸福的太不真实,也许是我太患得患失……” 一回到b市她就又成了那个高高在上的萧大总裁,再也不是只属于她一个人的萧叙白。 察觉到自己又变得多愁善感了,顾南风笑了一下,收拾好自己的情绪。 “好了,这些事不用你说我也知道,倒是你回去以后不准乱勾三搭四啊” 话音刚落那个人就翻身覆了上来,她刚想说话就被人封住了唇,本来以为只是亲昵一下,谁知却越吻越深,手也滑进了她的睡衣里。 顾南风挣扎了起来,手放上了她的肩头往外推拒着她,“你干嘛……精虫上脑么……” 萧叙白眼底升腾起了一缕火苗,愈演愈烈,“乖,很快就好” “萧……唔……”断断续续不成句子,那个人又制住了她的双手,在她耳畔低声喘息。 “声音小一点,你也不怕爷爷奶奶听见了怎么办?” 顾南风咬唇,涨红了脸,反抗的动作越来越小,由着她予取予求,黑暗中身体各个部分都很敏感,尤其是爷爷奶奶就在隔壁,更加深了心理上的刺激,偷情一般的快感让两个人都兴奋了起来。 从天堂落回人间的时候,顾南风还在低低的喘息,几乎要压抑不住唇齿间暧昧的低吟,咬着唇红了眼眶的样子让人心生怜惜。 吻细细碎碎从额头到眉目从鼻翼到脸颊,最后落到了唇上,给予她最后的温存。 一夜无话,顾南风睡的很沉,她却久久不能成眠。 ——回忆的分割线—— “南风,起来喝药了”恍惚之间有人在耳畔轻声道,将她从回忆里挣脱了出来。 她茫然地睁开眼,视线从模糊逐渐变得清晰,萧叙白的脸在眼前一闪而过,最后却定格成了叶秋。 “怎么是你?”她想从床上起身,叶秋飞快地往她身后塞了一个枕头。 “那你希望是谁?”叶秋微挑了眉头,将手里的玻璃杯递给她,另一只手里拿着药片。 水温早已晾的不温不火,顾南风拿在手里却觉得有些灼烫,低下头避开了她审视的目光。 “没有,你怎么来了,小如呢?” “本来是想找你玩,结果打你电话没人接就过来了,小如上课去了” 顾南风点点头将药片一股脑塞进嘴里,仰头就着几口水一饮而尽,喝药已经跟喝水一样容易。 “谢谢你,我没事了……”顾南风抬头冲她虚弱地笑了一下,却忽然怔在了原地。 叶秋轻叹了一口气将手放上了她的额头,“南风,你怎么这么倔呢,明明在发烧还说自己没事” 语气虽然责怪但充满了怜惜,她就坐在床边这个距离太近了,让顾南风浑身不自在起来。 “我真的……” “你真的可以放过自己么?” 叶秋打断了她的话,向来都明媚开朗的脸上也有了一丝严肃认真reads;调教极品太子妃。 “如果你真的打算忘掉过去,我可以帮你重新开始,我可以接你上下班,帮你洗衣做饭,在你不舒服的时候照顾你,我们还可以养一只宠物,比月白还可爱的那种,天气好的时候一起出去遛狗,下雨天就窝在沙发里看喜欢的电影,这是我喜欢的生活,你呢?” 这是顾南风听过最含蓄也最动人的告白,没有之一,本来以为叶秋只是抱着玩玩的态度,现在却不得不思考起她的认真。 气氛在沉默中一分一秒变得尴尬起来,叶秋期待的眼神逐渐趋于平静的时候,顾南风突然开了口。 “我……考虑一下” 这就代表她愿意正视自己的这份感情,以前虽然也跟她提过但都是一笑而过,这样的进步让叶秋几乎有些欣喜若狂了,像个孩子一样手舞足蹈。 “啊啊啊,真的么,会不会有点太趁人之危了,毕竟你还在生病” 顾南风靠在床上看着她满脸喜悦,眉目间的晦暗一扫而空,那是发自内心的笑容,心里有一丝羡慕。 “你放心吧,我会认真考虑这件事” 叶秋还想说什么的时候,手机铃声忽然响起来,吓了她一大跳,手忙脚乱接起来,是自己的徒弟。 “怎么了?” “师傅,店里来客人了,你现在在哪啊?” 徒弟的声音有一丝焦急,叶秋皱了皱眉,“简单点的你不会自己弄么?” “人家要纹的可是整条手臂啊,指名道姓要你亲自动手,我怎么敢下针?” “行了行了,知道了,等我十分钟” “看不出来你还挺忙的” 叶秋嘟囔着挂断了电话才回答她的话,眨了眨眼有一丝狡黠,“没看出来吧,虽然收入不是很多,但是维持两个人日常开销是绰绰有余了” “那你去忙吧,我已经好多了”顾南风说着,稍稍避开了她有些灼热的目光。 “额头没有刚才那么烫了,那我先过去了,忙完了再来看你” 她又俯身将手贴上了她的额头,顾南风神色闪过一丝不自然,但是终究没有躲开。 “好” 因为睡了整整一天的缘故,身体乏力但是没有睡意,叶秋走后她便随手拿了一本书来看,暮色四合她摸了摸肚子,觉得有些饿了,正打算下床的时候门铃突然响了。 慢吞吞走过去透过猫眼瞅了瞅,门外并没有人,她眼底浮起一丝疑惑,悄悄将门打开了一条缝,靠着墙根的位置放了一个保温桶,不知道是谁送的,人已经不见了。 顾南风想了想还是拿了进来,唇角浮起一丝笑意,这个叶秋还喜欢玩这种把戏么。 软糯的小米南瓜粥配上几道精致小菜,将她的食欲成功地挑了起来,拿小碗盛了一碗出来,粥还是温热,入口正好,剩下的还原原本本封在了保温桶里。 看见她将保温桶拿了进去,萧叙白松了一口气,从楼梯拐角处闪了出来,在门口默默站了一会儿,终是没有再按响门铃,而是转身扶着楼梯一瘸一拐地下了楼。 怕她发现连车都没有开,慢慢踱到了小区门口才打车又直奔回了公司。 第55章 突发 连着几天一到饭点家门口就会出现一个保温桶,各种各样的粥还有小菜不带重样儿的,顾南风在感慨叶秋心细如尘的同时,也不禁要称赞一下她的厨艺了。 直到某天她提了一袋垃圾准备下楼,刚打开门就怔在了原地,四目相对的时候那个人手还放在了门铃上,另一只手上还提着保温桶reads;田园香,家有辣椒小妻。 萧叙白飞快地缩回手,脸上的表情有一丝紧张,“额……那个……你感冒好点了没有……吃饭了吗?我……” 有些语无伦次一句话说的断断续续,一瞬间就明白了这些天的饭菜都是出自她之手,顾南风敛了眸子,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她。 萧叙白伸过去的手慢慢垂下来,最终还是将保温桶放在了地上,“我先走了,你记得喝药,粥趁热吃” 她的腿伤还是没好透,下楼梯的时候还是有些一瘸一拐,她努力挺直了脊梁,不想让她看出破绽来,八月份的酷暑汗水早已湿透了薄衫,那么注重自己形象的人,发丝有些凌乱地贴在额上。 顾南风心底一软,“等一下,进来喝口水再走吧” 萧叙白眼眶一热,等这湿意慢慢退下去才转身看着她,轻声道:“好” 房子的格局依然是两室一厅,但没有从前荣景公寓布置的那么温馨,仅仅只是几件简单的家具,液晶电视上都落满了灰尘,显然好久没人碰过了。 “有点乱,还没来得及收拾”顾南风将垃圾放回厨房,洗了手下意识地就去拿橱柜上的咖啡豆。 “没关系”能进来看一看她就已经很开心了,萧叙白出现在了厨房门口,顾南风猛然一怔,放上瓶子的手犹如被灼烫了一般迅速缩了回来。 她从前很爱喝咖啡,尤其是现磨的。 发现了这一细节的萧叙白非但没有很开心,笑容里隐了一丝难过。 “现在睡眠不好,我也很少喝了,白水没关系的” 顾南风还是打开冰箱拿了一瓶绿茶给她,“只有这个了,将就一下吧” “谢谢,粥你趁热喝吧,凉了就不好了” 因为生病的缘故她的脸色苍白,嘴角还有泛起的白皮,让人看了心疼。 “没想到你厨艺还不错”顾南风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没话找话。 萧叙白笑了一下将保温桶的盖子扭开,盛了一碗出来放进微波炉里热了一分钟,又撕了保鲜膜覆在了菜碟上,也送进了微波炉里,在她的厨房里动作也是一气呵成,丝毫不像从前那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萧大总裁。 “慢慢学的刚开始很难吃,后来就好了” “你吃饭了么?” 一下班就往家里赶哪里来得及吃饭,萧叙白仍是笑了一下从竹篓里抽了筷子给她,“我吃过了,你吃吧” 可能是黄昏的阳光太过美好,温和又不刺眼,她的态度也很平静,彼此都绝口不提从前的事,就像新认识的朋友一样几句寡淡的问候,必要的客气与疏离。 顾南风想了想还是也拿了一双筷子给她,“一起吃吧,这么多我也吃不完” 粥还剩了半碗,菜也还有好多,生怕她吃不饱的样子。 上一次这么和睦地坐在一起吃饭,似乎已经是很久远的事情了,遥远到想起来的时候都不自觉湿了眼眶,即使现在她对自己的执着依然没有一丝回应,但胸腔里的喜悦已经要满溢了出来,失去她的痛苦一下子都被平复了,因为失而复得,所以倍加珍惜,连触碰都是小心翼翼。 “你……和叶秋在一起了么?”看见沙发上搭着一件明显不属于她的外套,萧叙白还是没有忍住问出了口,心里有一丝忐忑reads;渌水依荷起微澜。 顾南风被噎了一下,摇了摇头,“没有” 萧叙白如释重负,还想说什么的时候,手机铃声在此时突兀地响起来,平日里还算悦耳的铃声在安静的氛围里显得有些刺耳,昭示了某种不安的情绪在蔓延。 顾南风手忙脚乱地接起来,是一串陌生的座机号码,她刚喂了一声,对面就传来略带急促的呼喊:“请问您是徐淑贞的家属么,我们是省院急救中心的,患者突发脑溢血现在生命垂危,麻烦您过来签一下字……” 徐淑贞是奶奶的名字,脑海里仿佛有一个炸雷响起,晴天霹雳一般的噩耗让她久久没有回过神来,直到手里的勺子掉落在了地上,四分五裂发出砰地一声巨响。 她扔掉电话拔腿就往门外追,跌跌撞撞撞翻了椅子,萧叙白也迅速起身去追她,“南风!”看见桌上的钥匙还不忘先拿在手里,锁好门。 她腿上有伤跑不快,只能一边追她一边在后边大声呼喊着她,“南风,危险,小心!” 一辆银白色的小轿车从她身边擦肩而过,萧叙白一个箭步冲上去将她拉到了马路边,后知后觉才发现出了一身的冷汗,膝盖隐隐作痛。 看见那个人一脸焦灼急的要哭了的模样,萧叙白不由得暗恨自己自作聪明居然没有开车过来! 这个点正是下班高峰期,出租车非常不好打,顾南风站在路边看着车水马龙泪水情不自禁地就涌了出来,难道四年前的悲剧又要重演么? 奶奶已经是她世上最后一个亲人了啊,为什么上天要这么残忍,将她所有的温暖都剥夺。 “萧总”一辆白色的玛莎拉蒂以一个急刹车突然停在了她们面前,司机降下车窗喊了一声。 萧叙白拽着魂不守舍的她上了车,又转头对司机吩咐道:“去省医院,有多快开多快” “是”司机一脚油门踩下去,跑车开出了赛车的速度,引来身后一连串的按喇叭谩骂之声。 省院的神经外科向来都是熙熙攘攘,走廊里都挤满了人,满脸疲惫的医生护士低声喊着让一让擦肩而过,有抱着孩子的妇女瑟缩在墙角,穿着灰仆仆沾满泥土衣服的农民工蹲着抽烟,满脸都是无奈,有人嚎啕大哭,也有神情激动的患者家属在高声喧哗。 各种气味交杂在盛夏里发酵成了让人作呕的味道,顾南风有一瞬间的眩晕,伸手扶住了门框。 “徐淑贞的家属?!”有人高声喊道,耳膜嗡嗡作响,顾南风愣了好久才回过神来,已经有一只手坚定地拉住了她慢慢往前走。 “在这里” 颤抖着接过了那份病危通知书,短短几行字她却好似看了一个世纪般漫长,脑袋一片空白,迟迟没有下笔,手一直在抖。 “南风,奶奶还在等着做手术” 萧叙白眉眼也有焦急,但显然比她镇定的多,一只手放上了她的肩头,给予她安慰的力量。 顾南风回过神来,看了她一眼,眼底突然迸发出决绝的光,刷刷刷地在纸上签下自己的名字,笔画凌乱,力透纸背。 放下笔的那一刻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光了,一下子瘫软在了座椅上泣不成声,埋着头小声的呜咽着,像独自舔舐伤口的困兽。 手术室的灯一直在亮着,从暮色黄昏一直到星辰满天,萧叙白知道此刻说什么都没用,她能做的就是静静陪着她,给予她无声的安慰reads;路人甲奋斗记。 手术室的灯突然灭掉,有医生摘掉口罩匆忙踏了出来,“病人有高血压动脉硬化史,颅内出血量已达一百毫升以上,深度昏迷,就算能醒估计也是……” 他说的遮遮掩掩,但顾南风听的一清二楚,身子微微一晃,一阵天旋地转,萧叙白一把扶住了她,“没事吧?” 她一把甩开她的手,虽然流着泪但是言辞铿锵,“我不管她将来变成什么样子,我奶奶要是在手术台上下不来,我跟你们没完!” 她神色激动起来眼眶都泛了红,再美丽的面容都添了一层狰狞之色,医生稍稍往后退了一步,生怕她扑上来。 “哎,你这人怎么不讲道理,病人送来的时候已经……” 萧叙白上前一步,挡在了她身前,眉眼冷厉气势逼人,“认识谢教授么?” 中科院院士医学界的泰山北斗,神经外科的鼻祖学医的哪个不认识,医生笑了一下,脸上有轻蔑,“您是在开玩笑么?” “如果由他来指导手术成功的几率有多大?” “百分之五十以上” 萧叙白点了点头,“好的,三分钟之后谢教授会打来视频电话指导整台手术” 医生瞪大了眼,满脸不可置信,嘟囔着“神经病”又回了手术室,谢教授据说远在美国进行学术交流,哪有空来管小小的一台手术。 萧叙白走到旁边低声打了一个电话,从来都是镇静自若的脸上也有一抹焦色,直到挂断电话后才舒了一口气。 顾南风直勾勾望着天花板出神,脸上泪渍还没干,心已经疼的没感觉了,她要是能哭出来萧叙白倒觉得放心一些,这样一动不动的模样让人心里又酸又涩。 “南风,会好的,相信我,没事的” 萧叙白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将手小心翼翼地放上了她的肩头,那个人没有抗拒,浑身一颤,泪缓缓流了出来。 “不要……不要离开我……奶奶……不要丢下我……我没有别的亲人了……没有了……” 她嘴里翻来覆去都在呓语一句话,听清后萧叙白眼底的心疼无以复加,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难受,一把将她揽进了怀里。 “南风,你说过我是你的幸运,相信我,也相信奶奶,她那么爱你,不会离开你的,不会” 我也那么爱你,也不会离开你的。 曾经以为再相见就算我们不能在一起,我也能放下你远远看着你盼着你好守护着你就是最大的幸福,直到这一刻我才明白我舍不得你哭舍不得你有一丝难过,舍不得你属于别人,我宁愿躺在里面的是我,也要你这一生平安喜乐。 “爷爷……爷爷也很爱我……还不是一声不吭撒手去了……我不信……我不信……还有你……萧叙白你这个骗子!” 所有情绪在这一刻全线崩溃,顾南风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捶打着她的肩膀,一声声如泣如诉。 萧叙白的心紧紧揪成了一团,几乎疼到了窒息,但还是用力揽紧了她,承受了她一拳又一拳,一直在低声安慰着她,说到最后自己都红了眼眶。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以后不会了……不要哭了……我不会离开你……奶奶也不会离开你……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 第56章 过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走廊里人来了又去,萧叙白一直维持着这个姿势环抱着她一动不动,直到她渐渐变成了啜泣,一声声犹如呜咽让她心如刀绞。 “南风”她也红着眼捧起了她的脸,轻轻替她拭泪,“你听我说,里面的那个人也是我奶奶,你的难受我都感同身受” 她自己还在生病,身上的温度又滚烫起来,萧叙白眼底也带了心疼,“你自己还在生病,这样就算奶奶知道了也不会安心,她要是醒了你还怎么照顾她” 顾南风茫然地抬头,眼神在她脸上逐渐聚焦,纷乱的心绪终于找到了一丝安宁。 “我去买点东西,你在这等着我,不要离开,我马上就回来了” 萧叙白说着匆匆起身,拦住了过路的护士问清楚了开水房和药店在哪后,就一路小跑着下了楼。 叶秋知道了消息匆匆赶来的时候她正一个人蜷缩在座椅上,抱紧了自己,“南风,没事吧?” 顾南风摇了摇头,抬头看了她一眼,刚一开口泪水就忍不住往下掉,“没事……奶奶……” “让一让,让一让,你是徐淑贞的家属么,病人手术很成功,现在正转入icu病房继续接受治疗,麻烦您交一下费用” 顾南风点了点头,迅速起身,脸上也有一丝喜悦,终于破涕而笑,叶秋拉着她跟着医生穿过拥挤的人群,往交费处走去。 萧叙白手里还提着一个塑料袋,里面有还冒着热气的豆浆和包子,另一只手拿着保温杯,夹着一盒感冒药。 她怔在了原地,并没有追上去,稍稍平复了一下因为奔跑而急促的呼吸,在微凉的夜里额头渗出了豆大的汗珠,在座椅上坐了一会儿揉了揉酸疼的膝盖,觉得眼睛也有一些涩。 “一共是……”工作人员还未把话说完,叶秋就已掏出了自己的钱包,顾南风一把拦下了她。 “我来吧”说着去摸自己的口袋却发现出门的太急连钥匙都没有拿,顿时脸上有了窘色。 叶秋笑了一下,掏出一张卡递过去,“没关系” “谢谢,我等会儿回家把钱拿给你” “我更希望顾老师换一种方式来感谢我,比如……”她眨了眨眼,故意想要逗她开心,微偏了头跟她开玩笑。 顾南风却眼尖地瞥见她钱包里夹了一张泛黄的老照片,奶奶手术成功也让她松了一口气,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reads;蛇飞凤舞之灵蛇异动。 “女朋友?” 叶秋摇摇头,将照片从钱夹里抽出来递给她,“不是啦,全家福” 顾南风接过来看了一眼,是一家四口,那个看起来七八岁大的女孩子留着妹妹头,有和叶秋如出一辙的轮廓,眉眼间稚嫩而开朗,而站在她旁边揽住她肩头开怀大笑的男生却有一丝眼熟。 叶秋接过单据拉着她往回走,看她端详的认真开口解惑道:“那是我哥哥,五年前因为贩毒入狱了” 她说的云淡风轻却难掩一丝痛心疾首,顾南风将照片还给了她,“抱歉” “没关系啦,我们去看看你奶奶” icu病房不让病人家属进去,萧叙白只好站在门口等着,趴在窗子上看见顾奶奶插上了呼吸机,睡的安稳才放下心来,回头就看见携手而来的两个人,眸子黯了黯,很快就收拾好了情绪。 看见萧叙白的那一刹那,顾南风下意识地松开了叶秋的手,这个细节也许连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但叶秋却明显怔了一下,才快步跟上她。 “这是门上的钥匙”萧叙白好似想起什么似地从包里翻出来钥匙递给她,顺便也将吃的递了过去。 “你先吃点东西吧,然后才好喝药,奶奶的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 顾南风点了一下头从她手里接过钥匙,“谢谢,不然回去还得找人开锁” 看见萧叙白叶秋并没有过多的表情,只站在她旁边低声道:“那你先回去休息一会儿吧,这儿我看着,有事给你打电话” 顾南风摇摇头,踮起脚尖透过玻璃窗观察了一下奶奶的情况,“很晚了你先回去吧,我不在这守着也不安心” 言语之间两个人声音虽低,但萧叙白也不是聋子,拳头握紧了又松开,最后从座椅上默默起身,黯然离场。 夜深人静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困意脑袋一点一点地,小鸡啄米一样,叶秋低笑起来,拍了拍自己的肩膀,“借你靠,睡会儿吧” 顾南风吃了一惊,立马又坐直了身子,回头看了一眼奶奶平安无事,各项指标都走的很正常才又松了一口气,回答她的话:“以前熬夜一整晚第二天照样精神抖擞的上班,现在真是不行了” 长期被负面情绪笼罩,无论是从心理还是生理上来说,她的身体都大不如前了,尤其是还经历过那么惨烈的车祸以及…… 叶秋将她微凉的指尖包裹进了自己掌心里,“不如我们来聊天打发时间吧” “聊什么?” 她并不是个擅长聊天的人。 “我们来交换秘密吧”她眸子忽然一亮,突发奇想。 “我能有什么秘密?”顾南风笑了起来,回想了一下自己二十六年来的人生,除了一直都在颠沛流离外,好像没有什么秘密,就连她曾以为和萧叙白的秘密恋情也曾曝露于日光下。 “难道你就不好奇我的秘密么?” 叶秋低笑起来,嗓音在暗夜里也染了一丝凉意,倒是有些耐人寻味。 “好吧,那你说”顾南风难得有了一丝好奇心,她也想知道从一个打工妹是怎么蜕变成顶尖纹身师的传奇故事。 “第一个秘密,小时候我们一家四口挤在出租房的矮小窝棚里,楼上有个胖女人嗓门特大,说话跟机关枪一样噼里啪啦往外迸,老爱往楼下倒洗脚水” “然后呢?你被泼过?”她绘声绘色的表演让顾南风终于有了一丝笑意reads;官道无疆。 “谁没有被泼过呀,最过分的就是她连洗了内衣的水都往楼下泼,那次我和哥哥气不过就趁她出门的功夫爬上了棚顶,拿竹竿挑了她的内衣扔进隔壁那个邋遢大叔家里,后来那一场架吵的惊天动地,最后发展成了大叔觊觎那个胖女人偷了她的内衣被自己老婆发现,最后撕上门去的狗血故事” “噗……哈哈哈……没看出来你居然是这样的叶秋”顾南风终于没忍住笑了出来,原本眉眼间的冷清被一扫而空,像冰雪消融后春风梨雪绽放在枝头。 好似又回到了那段虽然穷苦但无忧无虑的日子,叶秋也笑的开怀,偏头看着她突然道:“南风,你笑起来真好看” 顾南风轻咳了一声,将自己的手从她掌心里挣脱了出来,苍白面色上浮起了一丝红晕。 “我的讲完了,你呢?”叶秋摊了摊手,丝毫不在意她的不解风情。 “这就完了?” “当然,你要是还想听就得拿秘密来换啊” 顾南风绞尽脑汁才想了一个小学时候发生的趣事,虽然并不好笑但叶秋还是很配合地笑了起来。 在深夜医院的走廊上,两个人谈天说地,从青葱岁月一直聊到了工作生涯,随着倦意一点点消除的还有心底的焦虑与不安,叶秋就是有这样一种魔力,她与从前的傅临一样身上都有一种让人安心的气质。 说起自己的哥哥时,她满脸都是自豪,虽然家里穷苦父母都在工地上做活,但哥哥从小学习成绩就很优异,为了供哥哥上大学一家人砸锅卖铁,她也辍了学出来打工,干过酒店服务生,酒吧陪酒,天桥上发过传单摆过地摊,受尽欺凌冷眼,直到遇见了一个人。 她笑了笑,眼底也有怀缅,“就是纹身店的前任老板娘,后来乳腺癌去世了,她最大的心愿就是有生之年能参加一次纹身师的国际比赛,后来我替她拿到了那个奖,她却已经不在了” 因为有梦想人才难能可贵,而对于叶秋来说,她这么努力的原因大概也掺杂了一些并没有来得及说出口的情愫。 顾南风唏嘘了一会儿,又想起了那张泛黄的老照片,故意转移了话题,“我看你哥哥挺面熟的,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样” 叶秋怂了怂肩,语调轻快,“可能吧,他以前也是b大的” 顾南风点了点头,“那还说不定真的就在哪里见过,擦肩而过也说不一定呢” “我说完了,该你了”叶秋忽然偏过头,极认真地盯着她的眼睛看,瞳仁漆黑透亮,盛满了温柔与安静。 关于过去关于萧叙白,这些年来她绝口不提,每一次触碰都是鲜血淋漓,爱与恨甜蜜和痛苦交织,让她在抑郁症的深渊里越陷越深。 自残过吞过安眠药被送进精神病院里受尽非人的折磨,如果不是蔺真使尽了浑身解数对她进行了旷日持久的心理治疗,她还不知道如今会是什么样子? 在这个盛夏静谧的夜里,她首次开口言谈了过去,那些宋知夏不知道的事,傅临不知道的事,萧叙白更不知道的事。 那一年的她正是少年得志,和傅临合作出版的画集引起了巨大的反响,在社会上也有了一些粉丝,而和萧叙白的感情也正到浓时,她曾以为所谓的事业爱情双丰收不过如此,却不知道早在她重新踏上b市的那一刻起就有一张无形的大网在头顶张开,随时准备着将她拖入黑暗里。 第57章 艾雅 “顾小姐,听说您还是在校大学生,您优美的文字和傅先生的摄影作品配合的简直天衣无缝,如此默契,两人是师兄妹么?” 早知道会问到这样的问题,顾南风在心底苦笑了一下,面对主持人还露出了招牌式的微笑。 “并不是,我学的是中文,而傅先生则是摄影系的高材生,私底下我们两个人其实是非常好的朋友” 傅临面对镜头也是西装革履,一丝不苟,冲她赞许地点了点头。 这细微的小动作没能逃过主持人的眼睛,脸上更带了揶揄,“怪不得文笔这么好,一个文学少女,一个摄影才子,简直就是郎才女貌嘛,那么接下来这个问题想必电视机前的观众朋友们都想知道,顾小姐喜欢什么样的类型,或者说还是就像傅先生这样的?” 看到此处,萧叙白啪地一声关掉了电视,将遥控器扔进沙发里,整个人简直要火冒三丈了。 开年后她天天都在做空中飞人,还隔三差五地越个洋,好不容易得空来找她,迎接她的却是冷冰冰的家,只不过是做一档文化类的访谈节目,有必要搞的这么暧昧么,还郎才女貌,怎么不说是天作之合呢! 没料到会被问这样的问题,顾南风怔了一下,有一丝尴尬,脸上的笑容敛了一点。 “关于这个我只能说,以前我设想过一万种未来对象的样子,遇见的却永远都是第一万零一种,类型不重要,两个人合拍就好” 萧叙白应该也在看吧,那就算是简单表个白好了。 主持人却敏感地捕捉到了她话中的模棱两可,“哦,那这么说顾小姐是有心仪的对象了?” “抱歉,私人生活不方便透露” 讨厌被人刨根问底让顾南风微皱起了眉头,用了最官方的语言来拒绝回答。 察觉到她的情绪不太对之后,主持人就打着哈哈转移了话题,终于不再往八卦的方向跑了,这让顾南风大松了一口气。 访谈结束的时候傅临也出了一脑门的汗,等她收拾完从化妆间出来之后两个人才并肩慢慢往出去走。 “很晚了,我送你回去吧” 顾南风抬腕看了一下表,招手拦了一辆出租车,“不了,你先回吧,路上慢点,我还约了人” “顾小姐,这一份是人身意外险,保额是二十万……” 顾南风没有丝毫犹豫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即使这二十万是她的全部稿费眉头也没有皱一下,而受益人那一栏却写着萧叙白的名字。 自从上次在街上被刺伤后,她就有了这个想法,毕竟那个人总是太过骄傲,出门又不带保镖,只是苦于手头一直没有足够的钱,这样一来也算还了她三分之一的房钱,她想要的从来就不是做她身后的小女人,而是在不同的领域与她并驾齐驱,这样也不算是条件太差吧。 “我回来了”顾南风轻轻扭开门,房间一片昏暗,她将灯光调到最低,那个人就歪倒在沙发上睡着,手边的报纸杂志落了一地。 她走过去轻轻捡起来放在茶几上,萧叙白猛然惊醒,看见是她,积攒了许久的怒气终于爆发了出来。 “都这么晚了也真是辛苦你来回折腾啊,不在外面开个房什么的多省事啊!” 顾南风也抿紧了唇,知道她心里不舒服,只好忍了又忍,沉声道:“吃饭了么,我买了外卖回来……” 为了上节目她特意精心打扮过,收腰白色蕾丝边的连衣裙,领口镶了几颗小巧圆润的珍珠更衬了锁骨的精致,脖颈莹白如玉,穿着五厘米的高跟鞋拉长了整个身材比例,小腿线条流畅白生生的就在眼前晃,萧叙白简直恨不得拿块抹布裹上去reads;插翅难飞。 “不吃,你穿成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去相亲呢” “我是去参加节目,你不是也知道吗?”她不擅长争辩,涨红了脸也吐不出什么有杀伤力的句子。 萧叙白唇角微勾起一抹讽笑,“谁知道你是去干嘛?”上下打量着她,意味莫名的目光让她浑身都微微发起抖来。 顾南风抿紧了唇角,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她的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来,似乎是怕她看见些什么,萧叙白飞快地接了起来,嗯了几句就挂断了电话,拿起外套转身往外走。 “这么晚了你去哪?” “公司有事”萧叙白在玄关处换鞋,眼睛都不眨一下。 她的哪个下属会这么不长眼在休息时间的凌晨来打扰她,除非是不想要饭碗了。 顾南风气的浑身发抖,咬紧了牙关也没能吐出一句话来,眼睁睁看着她摔门而去,一下子跌坐在了沙发上。 手里还拿着那份签了字的合同,想了想还是起身塞进了抽屉里,觉得眼睛酸涩的有些难受,又哭不出来,心里闷闷的将自己摔进了柔软的床榻里。 “怎么了?”萧叙白开车匆匆赶到医院的时候,艾雅正红着眼坐在儿科病房门口垂泪。 “雯雯高烧不止烧到了四十度,医生说有可能是肺部感染” 她怀里还抱着一个小小的孩子,两三岁的样子,稚嫩的面容烧的绯红,紧闭着眼睛靠在妈妈怀里。 萧叙白微皱了眉头,强忍了心里的不爽还是找人给她们安排了病房,自己拿着卡去缴了费。 “叙白,麻烦你了”看见她进来,艾雅立马起了身,手里还拿着一个削好的苹果,递给了她。 “谢谢,我不吃,给雯雯留着吧” 萧叙白只冷淡地点了点头,看见她脸上的表情一瞬间变得很难过,眼底的湿意又漫了上来,湿漉漉的像是林中的小鹿,对着她还有几分小心翼翼。 到底也是从前真心爱过的人,贯穿了整个学生时代一直到现在,萧叙心底一软,在病房里空着的一张椅子上坐下来。 “孩子多大了?” “二岁零三个月”她答完后抬眸看了一眼她的表情,并没有过多的波动,是一如既往的冷静高傲。 “那你还回来干什么?”比爱更刻骨铭心的是她背叛自己的恨,萧叙白薄唇轻启,吐出的句子却有些伤人。 艾雅咬紧了下唇,泪水沾湿了眉睫,含在眼眶里打转,“我离婚了,也没想过会怎么样,就是想来……看看你过的好不好” 生完孩子后的她更添了些风韵,比以前更加成熟迷人,可能是因为被离婚的事闹的有些憔悴,原本稍显圆润的脸庞瘦出了尖下巴,巴掌大的脸哭起来更有楚楚可怜的意味。 “托你的福,我过的还不错,我有事要……” 她话音还未落就被人以一种小心翼翼的姿势抱住了后腰,艾雅将脸紧紧贴在她消瘦的脊背上,声音哽咽,如泣如诉reads;爷,别缠。 “叙白,我很想你……” 萧叙白掌心握紧了又松开,眼底挣扎之色一闪而过,最终还是转身回抱住了她。 大三下学期许多同学纷纷找好了工作开始实习,顾南风也准备一边实习一边考研,四处投简历奔波面试,凭她现在的稿费收入还有工作室的薪酬其实完全可以不用这么辛苦,但还是想要圆自己一个站上讲台的梦想。 忙起来昏天黑地的时候似乎都将思念冲淡了一些,等面试确定下来之后掰了掰手指头算了算,她和萧叙白已经有十天没有见面了,也没有电话短信联络,心里不是不失落的,想了想还是打车去了公司。 那天吵架后她也反思过自己,萧叙白本来就是娇纵的性子,吃软不吃硬,虽然她和傅临并没有什么,但看在别人眼里就不是那么回事,也许自己是该去道个歉。 到了公司楼下的时候前台似乎换了人,很热情地接待了她,“顾小姐请稍等,我给总裁办公室打个电话” “好的,麻烦了”顾南风点了点头,在环形沙发上坐下来。 挂掉电话后前台脸上有一丝欲言又止,“萧总现在并不在公司,晚上还有个应酬,估计会回来的很晚,要不等萧总回来我再……” 顾南风起身,看不出是什么表情,淡淡道:“不用了,不要告诉她我来过” 刚刚收购了一家子公司的萧叙白志得意满,自然要组织手底下的员工们好好庆祝一番,一群人吃饱喝足后又呼啦啦杀去了ktv通宵,高压的工作下也需要放松,好久没有出入过这种场合的萧叙白如鱼得水,不停有人端着酒杯过来敬酒,她都统统来者不拒。 喝到一半的时候方柔也来了,打扮的光鲜靓丽,一进来就攫住了大半部分人的视线,就连萧叙白目光也忍不住在她身上转了个圈,唇角微勾起了意味不明的弧度。 于是被敬酒的目标又换成了方柔,她推辞不过也喝了不少,一轮下来后歪歪斜斜倒在了她身边的沙发上,有意无意往她身上靠。 浓烈的香水味夹杂了浅淡的酒香扑鼻而来,是自己喜欢的那款opium,萧叙白放松了身体靠在了柔软的沙发上。 那个人顺势就靠上了她的肩头,手从桌子上端起了一杯酒,拇指状若无意地在杯口划过,递到了她唇边。 “我敬萧总一杯,祝贺萧总成功收购海安,距离成为公司大股东又近了一步” 虽然背地里两个人之间暗涌无数,但表面上的和谐还是要维持的。 ktv里灯光昏暗,她并未留意到她的小动作,就着她的手一饮而尽。 “萧总果然豪爽”方柔唇边溢出娇媚的笑意,俯在她耳畔低声道:“萧总就不怕我在酒里下了什么东西?” 萧叙白唇角挑起轻蔑的笑意,稍稍坐直了一些,推开她紧贴在自己身上的柔软。 “你不敢,若是毒药我死了整个萧氏群龙无首乱成一锅粥,对你有什么好处?” “要是别的什么……”她唇边带了玩味的笑意,“反正吃亏的也不是我,你说是吗?方、小、姐、” “那是当然”方柔又幽幽端了一杯酒递到自己唇边,浅抿了一口,笑意盈盈。 “不过萧总未免自信过了头就是自负,早晚会栽在这上面” 第58章 阴差 很快萧叙白就为自己的自负付出了代价,体温开始上升,心跳加速,眼前一阵模糊,她努力闭上眼再睁开,恢复了些许清明,拿起自己的包准备起身的时候方柔又贴了过来。 “萧总是哪里不舒服么?我扶萧总去休息一会儿吧” 众目睽睽之下萧叙白保持了良好的修养和端庄的笑容,假装醉酒一样轻俯在了她的肩头,任由她扶着自己往出去走。 方柔唇边勾起一个得意的笑意,确实不是毒药,只是能让她神智不清产生幻觉的致幻剂,不知道等明天报纸上爆出萧氏集团总裁赤身*被人*的新闻会有多劲爆,她要的是她身败名裂才罢休。 然而这笑意并没能延续太久就被人从身后用一个标准的擒拿手制住推倒在了墙上,随即脸上挨了火辣辣一巴掌,紧接着是小腹重重一拳。 方柔从墙上滑落,蜷缩起了身体,咬牙切齿,“你……” “那杯酒我确实喝了,只不过我既然敢喝自然就做了万全之策” 走廊里有黑衣黑裤的高大男子迅速穿过人群往这边冲来,方柔眼眸一亮,“快……” 又是响亮的一巴掌,被打的披头散发,半边脸高高肿起,萧叙白眉目冷寂,打了个响指,从暗处冲出一帮手拿甩棍的人截住了那帮人的去路。 “忘了告诉你,这家ktv也是我名下的产业,以后使阴谋诡计的时候麻烦用用脑子” 萧叙白俯下身,用力攫住了她的下巴,满意地看着她脸上鲜红的五个巴掌印,赞赞有声,“真是我见犹怜,我这还有些比致幻剂更高档的货色,来人,给她尝尝” 起身的时候一阵眩晕,萧叙白知道药效开始发挥了,当务之急还是先找个安全的地方休息一下,挥了挥手立马有人过来扶住了她,不再看一眼身后方柔的惨样,尖叫声惊天动地随即被人捂住了嘴,只能发出一阵阵呜咽。 “萧总,没事吧?”勉强撑到了ktv的门口的时候,萧叙白不得不停下来大口大口地喘气,扶住了旁边的柱子,耳膜嗡嗡作响,已经出现了幻听。 眼前也是一片混沌,恍惚之间听见有人问自己,便下意识地报出了一个地址。 司机赶紧将她扶上了车,一踩油门绝尘而去。 “祺祺,还不睡吗?”顾南风赶完稿子推开了卧室的门,小小的人儿还睁着眼睛看着她。 于是唇边溢出了温柔的笑意,在她旁边坐下,“是不是认床啊?” 她睡惯了萧宅,来自己这里会有些不习惯吧,今天本来是想接祺祺过来三个人一起过愉快的周末的,结果到现在萧叙白还没回来,电话也没人接。 经过一段时间的心理疏导,萧祺的状况已经好了很多,偶尔也能吐出几个简单的句子。 此刻从床上爬起来握住了她的手指,嗓音软糯,“讲故事” 顾南风无奈,又将人塞进了被子里,“好,那你乖乖躺下,顾老师去拿绘本给你讲故事” “从前有一只小白兔开了一家糖果屋……” 绘本一页页翻过去,她讲故事的声音温柔略带了一丝磁性,偶尔还会模仿各种动物的动作,栩栩如生让人忍俊不禁,萧祺很快就进入了梦乡reads;双面王爷二货妃。 顾南风放下绘本捂住唇打了一个哈欠,拿起手机再拨过去的时候就变成了您所呼叫的用户已关机,垂下眸子,掩去了眼底的失落。 凌晨两点的时候艾雅被大力地拍门声吵醒,因为是出租屋的缘故,她心里有一丝害怕,雯雯还在睡着,自己磨磨蹭蹭下了床,贴着门口问:“谁啊?” “是我”隔着门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一丝失真,艾雅犹豫了片刻还是打开了门,“这么晚了,你……” 话音未落,那个人就已软倒在了她怀里,双手圈上了她的腰身,身上有浓郁的酒气。 “我好难受……” 酒精加上致幻剂让萧叙白大脑一片空白,每走一步都在飘一样,本能地想要寻求安慰,往她怀里蹭了蹭。 是喝多了么…… 艾雅眼底涌起心疼,扶着人往沙发旁边走,将人小心翼翼平放了下来,想要抽身替她倒杯水的时候猛然被人扼住了手腕,猝不及防倒在了她身上。 “别走……别生气了……” 萧叙白嗫嚅着,去寻她的甘甜之处,吻终于落到了唇上。 艾雅瞪大了眼眸,白皙面色上迅速浮起了一层绯红,想要推开她,不知怎么地手脚发软使不上一丝力气。 她的吻温柔而又缠绵,呼吸炙热喷在颈间,是结婚三年了的她从来没有体会过的温柔以待,眼底瞬间涌起了湿意,觉得自己好像也有些醉了,渐渐沉溺在她的吻里不知所措。 直到一双手略有些粗鲁地撕扯开了她的睡衣,探进去肆意妄为,艾雅倒抽了一口凉气,去按她的手。 “叙……叙白不行……这里是沙发……你先去洗澡……我……我们……” 一句话说的结结巴巴,涨红了脸,好在萧叙白虽然醉的厉害,但总算听明白了她的话,顺着她起了身,跌跌撞撞进了浴室。 睡到半夜的时候,顾南风突然心悸的厉害,一阵阵的难受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抬眼看了一下手机,才四点多一点,而那个人的手机依然是关机。 她放下手机翻了个身,将自己陷进柔软的席梦思里,头埋进了枕巾里,眼眶有些湿。 第二天萧叙白是被宿醉后剧烈的头疼叫醒的,因为药效的缘故,全身还有些乏力,翻了个身,摸到吹弹可破的肌肤,她迷迷糊糊蹭了过去,却猛然惊醒,看清了怀中人之后从床上翻身而起,被子滑下来自己也是不着寸缕。 艾雅嘤咛了一声也幽幽转醒,去揽她的腰身,露出被子的脖颈上还有暧昧的痕迹,“叙白……” 如果再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那她真的是白活了二十五年,萧叙白心乱如麻,避开她的手飞快下了床,捡起自己的衣服一件件穿好。 等艾雅也收拾好从卧室出来的时候,她已经洗漱完毕坐在沙发上抽烟,旁边的烟灰缸里落了厚厚一层灰,眉头紧锁,侧脸精致又迷人。 还是有一丝羞涩的,艾雅磨蹭着走过去,低着头小声道:“叙白……我……” 话还未说完,那个人就打断了她的话,将烟掐灭在烟灰缸里reads;哟,你看起来一定很好吃!。 “抱歉,昨晚的事是我不好,作为补偿这张卡里有五十万,还有从前那套房子也给你,以后有什么事……” 艾雅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凝成了冰渣,“你这是什么意思?” 萧叙白闭了闭目,将卡放在了桌上推过去,“我答应过一个人不会在外面胡搞” 南风是什么性子她清楚的很,若是这件事让她知道了,结果一定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那你还答应过我会爱我一辈子!” 艾雅猛地提高了声音激动起来,全身都在发抖,“那个南风是谁?!昨晚你一直在喊她的名字……你不是说过会等我么,现在移情别恋又算什么!” 嫉妒心酸愤怒以及即将失去的失落让她口不择言,状若癫狂,披头散发,双目泛红,女人其实失态起来很难看,不管曾有多美丽,从前那个白衣飘飘的女孩子终究湮灭在了滚滚俗世里。 侧卧里睡着的雯雯被吵醒了,哇哇大哭,哭声夹杂着她的控诉让萧叙白眉眼间带上了不耐烦,心底那一丝怜悯终究被磨灭了。 “你好之为之”说罢从沙发上起身,拿起车钥匙转身离去。 艾雅还想去追,她已经砰地一声合上了门,隔开的不止是两个人,还有彼此错过的岁月。 拾光工作室的暗房里,傅临戴着塑胶手套,一手拿着镊子小心翼翼地洗照片,顾南风也在旁边观摩,不时打打下手,等到照片洗出来的时候发出了一声惊呼。 原本没有做过滤镜的照片,傅临都修了一下瑕疵做了滤镜虚化了背景等等,本来就美的两个人如今直接可以拿去出摄影集了。 拿着厚厚一叠信封袋,顾南风脸上的笑容情不自禁地露出了一丝甜蜜。 傅临笑笑,洗了手从暗房里出来,“看样子你们寒假过的不错” “还好,爷爷奶奶走之前给我们装的腊肉还没吃完,明天给你拿一点尝尝我们家乡的味道” 知道如果不收的话她心里一定过意不去,傅临笑着应了,给自己泡了一杯咖啡,给她则递了一杯白水过去。 “怎么样,实习的事定下来了么?” “嗯,b大附中的语文老师,后天去面试” b大是全国最好的大学之一,附属中学也是有名的挤破了头难进,能拿到这个实习机会实属不易。 “加油啊,人类的灵魂工程师,说不定以后我的孩子还要拜托你教育呢” 经历过这么多后,他本来就是豁达的人,对于南风的感情虽然不可能说放下就放下,但也在一点一点变得坦然,尤其是看她和萧叙白在一起后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也由衷地替她感到开心,这也是顾南风放下心来跟他相处的原因。 “你呢,要实习还是继续考研啊?” “考研吧,实习就算了,太忙了没时间” 顾南风点了点头,还没来得及说话,店门口就响起了尖锐的汽车鸣笛声,一辆布加迪威龙缓缓停在了门口,摇下车窗是熟悉的一张脸,而顾南风却有一丝恍若隔世的感觉。 第59章 发现 “你不是还在抱怨她消失了快半个月了么,这不就来找你了?” 傅临笑了一下,眼底有揶揄。 顾南风回过神来,冲他报以歉意的微笑,拿起自己的包转身出了门。 萧叙白替她开了车门,才又坐进车里,偏过头来问:“吃饭了么?想吃什么?” 看见她和傅临在一起居然没有发火,倒是让顾南风觉得有些惊奇,只是被冷落的滋味到底也不好受,她心里不是不介意的,抱紧了自己的包。 “不了,我有些累,想回去休息了” 这是变相的拒绝,难得萧叙白却没有生气,“难得我休假,你不是一直想去看电影么,陪你好不好?” 简直脾气好到要让顾南风刮目相看了,她诧异地挑了一下眉头,“就算是休息日也要日理万机的萧大总裁居然肯陪我去电影院浪费时间,我没听错吧,还是你吃错药了?” 萧叙白低笑了一下,平稳地把着方向盘,“没有,刚收购了一家大公司,所以前段日子很忙就没有去找你,对了,你不是要实习了么,总裁助理的位置有没有兴趣,或者我手底下分公司老总的位置随便挑,不用从实习生干起,五险一金,年底分红,年薪七位数起,怎么样?” 这个条件不可谓不诱人,顾南风唇角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办公室恋情是会被解聘的萧总,而且实习单位我已经找好了,就在b大附中” 萧叙白撇了撇嘴,略有一丝无奈,“好吧,那看你” 知道她是故意在哄自己开心,顾南风笑过之后轻叹了一口气,脸上有一丝愁容,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reads;修仙宠儿的逆袭。 “知道你忙啊,但也没必要跟失联了一样吧,别说是我就连祺祺都好久没见你了” 所求的其实并不多,只是她偶尔能想起自己,一个电话一个短信就足矣。 “对不起”萧叙白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将车在路边停下。 “你又没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干嘛要说……唔……” 话还未说完,她突然倾身过来封住了她的唇,顾南风下意识地就想挣扎,那个人一只手解了安全带,整个人都压了过来,吻细密而又霸道,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一寸寸溃败那个人却一路高歌猛进,舌尖撬开了她的牙关,逼着自己仰起头承接她的热情,所到之处一阵阵颤栗。 因为空间的狭小,两个人不得不紧贴在了一起,每一下起落胸前的柔软都会彼此摩擦,让顾南风苍白面色上迅速浮起一层潮红。 “要车震么?据说很爽”她趴在她耳畔吐气如兰,短短一句话就带出了无限遐想。 顾南风眼底漫上一层惊惶,这还是在闹市中央,周围人来人往,被发现了还不得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老喜欢玩这种刺激游戏。 “不……不要……”顾南风声若蚊蝇,不停往外推拒着她,害怕她真的就在这里乱来,眼底都漫上了一层湿意。 “别乱动”萧叙白皱眉低喝住了她,能明显感觉到她纷乱的心跳,呼吸也渐渐粗重起来。 顾南风咬唇,看着她不说话了,只是泪水含在眼眶里打转。 萧叙白静静抱了她一会儿,“别这样,宝贝,我会忍不住想上你” 故意学着地痞流氓的语气说话,顾南风眨了眨眼,偏过头去,有泪水悄无声息顺着脸颊滑下。 “萧叙白,你是不是只有想要做/爱的时候才会想起我” 倔强起来的样子让人又爱又恨,萧叙白抬起她的下巴让她直视着自己,放低了语气去哄她。 “好了,不哭了,我怎么可能会在这里要你,你会不舒服的,至于你说我只有想要做/爱的时候才会想起你,那么我只能承认我无时无刻都想和你做” 顾南风涨红了脸,又推了她一下,“流氓!色狼!泰迪精!” 萧叙白埋在她颈窝里低笑,嗓音低沉悦耳,“好了,乖,让我抱一会儿” 静静抱着她一颗居无定所的心都好似找到了归宿,她虽然从来不用香水,但身上的体香浅淡好闻,让人沉醉,有些像童年吃过的桂花糖糕的味道reads;清穿之重设历史。 于是萧叙白又在她脖颈上啃了一口,那个人瑟缩了一下,想往后缩又不得不抱紧了她。 “你……抱够了没有?” “没有,这可是你主动投怀送抱”萧叙白低笑,指了指她圈在自己腰间的手。 “你……”顾南风气结,又涨红了脸,把头偏过去不看她。 “好了,你生日不是快到了么,我送你辆车吧,这样上班也方便点,想要什么?劳斯莱斯还是保时捷还是兰博基尼?” “我要你这辆”顾南风故意赌气,知道这辆车很贵,是她的心爱之物。 “可以”那人却爽快地拿起了车钥匙递给她,“只不过布加迪不好开,我怕你成为马路杀手,还是安全最重要” 顾南风怔了一下,看着晃在她指尖的车钥匙虽然还是堵着气,但唇角悄然浮起一丝笑意。 那个时候她还不知道有时候故意对你示好,不是因为喜欢你,只是出于愧疚。 “你换香水了?” 萧叙白心里咯噔了一下,从她身上下来,按说自己已经换过衣服洗过澡没有任何味道才对,摇了摇头,不动声色,“没有啊,可能是今天在公司沾上的吧” 顾南风点了点头,整理自己的衣服,也没有多问。 “请问,萧总在么?”前台闻声抬起头,是一个衣着素朴大约二十七八的女子,脸上的表情有一丝紧张,带了些小心翼翼。 手边还有事情要忙,前台看了一眼又低下了头,“萧总有事出去了” 天天都有人想见萧总,哪有那么容易见到。 艾雅不无失落地转过身,旋转门被人推开,顾南风旁若无人地走了进来,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哒哒作响,今天为了面试特意化了淡妆,穿了裙子,此刻脸上却有一丝薄怒,也是冰雪的漂亮。 艾雅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让开去路,刚刚对她冷淡到了极致的前台却热情地迎了上去。 “顾小姐,这边请”说着将人送到了萧叙白的专用电梯门前,按下楼层才微笑着离去。 仅仅只是打了一个照面的功夫,顾南风未曾料到,那个看起来简单干净的女人日后会成为怎样厉害的对手。 “萧叙白!是不是你搞的鬼!”顾南风走进办公室啪地一声撑在了她的办公桌上。 那个人从电脑前缓缓抬起头,摘了放辐射的黑框眼镜,放松自己靠在宽大的老板椅里,转了转手中的笔。 “怎么了,面试没过?” 顾南风气结,“不是没过,是根本就没面试好么!” 直接通知她下周一去上班。 萧叙白笑开,略略倾身将人拉进怀里,“我只不过是打了个招呼让他们关照一下你,谁知道会这样” “我辛辛苦苦准备了半个月的面试哎,一点体现自我价值的机会都没有了,万恶的资本家” 顾南风还是气不过,想从她怀里挣脱出来,那个人俯身将她圈在了老板椅与办公桌之间reads;万丈红尘湮没谁。 唇角带了笑意,琥珀色的瞳仁里有她清晰的倒影,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极近,身侧都萦绕了她身上浅淡好闻的香水味。 顾南风有些不自然地偏过头,脸色浮起一丝潮红。 “今天这身不错,我喜欢”萧叙白低笑,埋首在她颈窝里轻嗅了嗅,“香奈儿五号,很适合你” 本来只是想调戏调戏,谁知道她那么容易脸红,咬着唇眼波流转欲说还休的样子让人心底一动,她光洁的大腿跨坐在自己腿上,彼此衣料摩擦带出了些痒意,萧叙白目光沉了沉,而顾南风很明显地感受到了这种变化,挣扎着从她怀里下来。 那个人却突然使力将她抱上了办公桌,顾南风吃了一惊,悬空的感觉并不好受,下意识地就去拽她的衣袖,“你……干什么……” “我们有将近半个月没做了吧,我想你了”某个人很直白的表达了自己的需求,顾南风却涨红了脸,挣扎着就要下来。 “你疯了……这里是办公室……唔……” 话音未落就被人扣紧了腰身压倒在了办公桌上,文件夹钢笔什么的掉落了一地,带出了几缕*的气息。 “萧……唔……”萧叙白直接切入主题,将手探进了她裙底,抵上了那一点,隔着底裤慢慢揉捏着。 “小点声,外面还有人”她将人从办公桌上拉起来,让她环住自己的脖颈,这个姿势更方便进入。 “听话很快就好,不听话就折磨死你,嗯?” 顾南风咬紧了下唇,面对她的威胁眼眶都泛了红,征服欲让萧叙白更加兴奋起来,脸上有颠倒众生的妩媚笑意。 一边细细吻她,一边上下其手,渐入佳境的时候外面一阵喧哗,高秘书的声音隔着磨砂玻璃门传来,有一丝紧张。 “董事长,您不能进去,萧总还在工作……” 萧叙白住了手,顾南风飞快推开她从办公桌上滑下来,还没来得及整理好衣服,萧民生就已经推门而入,身后还跟着个低眉顺目,一脸委屈的方柔。 空气中还残存了暧昧的气息,满地散落的纸张,两个人都有些衣衫不整,萧民生一股热血冲上了脑门,将手里的文件夹摔在了茶几上,发出尖锐的一声巨响。 “这就是你在工作?!” 顾南风简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又羞又恼还有些委屈,面对萧民生审视的目光瑟缩了一下,萧叙白将人拉到了身后。 “小高,你先送她出去” 方柔唇角勾起了一丝不怀好意,“既然来了不如坐一会儿再走,反正将来也有可能成为萧氏的半个女主人,也算是一家人啊” “荒唐!简直是伤风败俗,我萧氏的大门什么时候也能让这种货色自由进出了!” 那个中年男人眉眼间有和萧叙白如出一辙的凌厉,长年浸淫商场的缘故让他目光不寒而栗,犹如跗骨之蛆般缠绕在她身上。 顾南风眼眶一热,秘书也看出了不妥,急忙上前一步将人引了过来,“顾小姐,这边请” 她走之前回头望了一眼,萧叙白陷在了老板椅里,一只手把玩着铅笔,没有向她看一眼,脸上的表情颇有些玩世不恭。 第60章 阳错 “你看看你像个什么样子!” 萧民生还是余怒未消,一掌击在了她面前的办公桌上,咖啡杯都跳了跳。 方柔赶紧上前替他顺顺气,“爸爸,消消气,别气坏了身子,姐姐也不是故意的” “什么不是故意的,我看她就是有意想要把整个萧氏败出去,干的那些事别以为我不知道,豪车名宅还有一个分公司的法人代理,行啊萧叙白,你可真够大方的!” 萧叙白的目光一沉,看向了方柔,那个人唇角微勾起了一丝得逞的笑意。 “宁愿给一个外人也不给你亲妹妹,亏得柔儿还处处袒护你!” 萧叙白站起身,本来就高挑的身材在穿上了高跟鞋后更显得挺拔,足可以俯视所有人,眉头微挑,带出了一丝冷酷。 “我什么样您不是早就知道了么?至于豪车名宅都是我名下的资产送人需要经过您同意么?至于方柔”她斜瞥了她一眼,不屑道:“我只有一个哥哥,哪来的妹妹” 萧民生被气的浑身发抖,几乎就要忍不住扇上去的时候,又慢慢恢复了平静,眼底有和她如出一辙的冷酷。 “很好,不愧是我萧民生的女儿,我很欣赏你这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勇气,只是不知道那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女孩子有没有你这样硬气” 萧民生在商场上的手段向来雷厉风行,无所不用其极,如果用来对付南风…… 她心里咯噔了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依旧是漫不经心的语气,“只不过一个玩物而已,也值得您花这么大心思去调查,看来您比我闲多了” “这些年你怎么在外面胡搞我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若是威胁到了公司的利益,你应该知道后果” 萧民生微眯了眸子,流露出了一丝寒意让人无端心惊。 “工作压力这么大还不允许我找找乐子么,比起在外面找的那些小姐,有个固定可靠的人选难道不会觉得放心些?” “虽然会麻烦一点,但是年轻漂亮也懂事,活也还不错,几套房子不算过分吧?只不过是法人代理,又不是董事,方柔想要就给她好了” 萧叙白又坐了下来,刚才剑拔弩张的气氛消弭于无形,又挂上了漫不经心的笑意。 “那就好,李琛也快回国了,你最好也收收心,等他回来安顿好就订婚” 玩玩可以,但是绝对不允许她有丝毫异心,否则那个顾南风他是留不得了。 那个人的表情没有一丝一毫的紧张,安然坐在老板椅里,把玩着手里的铅笔。 “知道了,萧董事长还有什么事么?没有的话我要开始工作了” 萧民生冷哼了一声,这才带着方柔转身离去,而方柔在转身之前冲她露出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笑意,像暗藏在草丛里悄悄吐信的毒蛇。 与此同时按下了包里的录音笔,笑的更加得意。 有些事不是没有端倪的,比如她时常在深夜亮起的手机,比如她避开了自己接电话,比如她越来越迁就自己。 顾南风是个聪明人,也善于隐忍,不会刨根问底,给她最大限度的自由也安慰自己她虽然贪玩风流惯了,但做事有分寸不会背叛自己。 所有的信任都来源于爱,而所有隐瞒也都是为了不让她离开自己reads;[综]绝境生存秘笈。 在负疚心理的驱使下,萧叙白只能从别的方面加倍来补偿她,她拿到驾照的那天,萧叙白就提了一辆崭新的保时捷给她,然而拥有了人生第一辆跑车的她并没显得有多高兴。 “叙白,你给我的东西太多了”而精神上的给予却少的可怜。 萧叙白一怔,也明白了她是什么意思,想说些什么的时候,顾南风已经打断了她的话。 “我明白的,刚在一起的时候不是就说过么,所以我不奢求啊,只是你有没有想过万一我们分手了,我会还不起” “我不会允许这种情况发生,你没有离开我的机会” 萧叙白上前一步,气势逼人,眉眼间温柔褪去又变成了惯常的冷酷。 顾南风却已经打开了车门坐进去,故意换上了轻松的笑容,“我来试试车” “出去,坐副驾驶,闹市容易出事故”不等她关上车门,萧叙白就扼住了她的手腕将人拖了出来,自己挤了进去。 一路上都在沉默,顾南风偏头看着车窗外霓虹闪烁不知道在想什么,灯火昏暗看不清神情,仿佛又回到了从前两个人不曾在一起的时候,她也是如此沉默着来表达自己不安的情绪。 萧叙白心底一软,低声问道:“我们先去逛商场看看有没有什么中意的衣服,然后带你去新开的那家中餐馆吃饭好不好?” 顾南风点了一下头算是默认,逛商场看见珠宝专柜的时候却挪不动步了,有几对情侣似乎打算结婚的样子在挑选钻戒,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意。 顾南风眼神黯了黯,移开视线打算继续往前走的时候,那个人却牵着她往过去挪,“没关系的,去看看吧” “小姐您好,请问需要点什么?” 未等走近,导购就已经热情洋溢地迎了上来,这两个人衣着虽然低调,但仔细一看都是高端定制,有钱也不一定能买的到,再加上容貌气度虽然各有千秋,但放在一起无比和谐,显然是非富则贵。 萧叙白对珠宝倒是没多大研究,但是既然她喜欢也就只好顺着她的意了。 “把你们新到的款式拿给我看看” “好的,小姐,请稍等”导购刚从专柜里取出一串宝格丽的项链,萧叙白的手机就震了起来,她看了一眼埋头挑选的顾南风,走到旁边接了电话。 “喂,有什么事么?”嗓音带了一丝不耐烦。 艾雅一怔,其实就站在扶手电梯上,仰头就能看见她身量颀长,眉目间有冷厉,手臂上搭着自己的西装外套,那句我看见你了,又咽回了肚子里。 “没……没什么……就是想你了……” “没事我就挂了,以后不要再联系了” 萧叙白冷冷说完挂掉了电话,又回到了专柜面前,俯下身将手搭在了她肩头,“有看中的么?” 顾南风摇了摇头,“你公司有事就先去忙吧” “一点小事而已,用不着我这个*oss出马” 两个人举止亲昵,彼此眼神交汇的时候有无声的爱意在涌动,导购小姐迅速反应了过来,有心要做成这单大生意,立马换上了更加真挚的笑容。 “这款tiffany的经典款项链无论是从容貌气度上来说都非常适合两位,更重要的是还有情侣款” 萧叙白拿起来看了看,虽然没有镶钻,但百年老牌子的工艺非常精湛,一个稍微扭曲了的心精致简约,很符合顾南风不喜欢奢华的性格reads;名医贵女。 “喜欢的话可以试一下” 顾南风刚想说话,那个人就冲她勾了勾手指,“脖子伸过来” 简约的风格更衬了脖颈的修长,锁骨本来就精致更多了几分颀秀,萧叙白满意地笑了笑,“就这一款,麻烦包起来” 同时从钱包里抽了信用卡递过去。 “你就不试试么?” 萧叙白接过盒子,斜瞥了她一眼,“我还用试么,我戴什么都好看” “……你还能再自恋一点么” “走吧,看看还有什么要买的” 萧叙白揽了她的肩头往外走去,商场里冷气开的很足,察觉到她的手有一些凉,便将自己的外套披在了她身上,遮住了裸露在外的小臂。 顾南风抬头冲她柔柔一笑,唇角的弧度是止也止不住的甜蜜。 “开心了?” 顾南风又马上抿紧了唇角,“才没有” “好吧,顾大小姐,你再不开心一点,我的信用卡都要被刷爆了” 一脸心在滴血的表情配上一丝委屈终于让她忍俊不禁起来,主动挽上了她的臂弯,“好啦,我饿了” 察觉到一直有目光跟随在自己身上,顾南风频频回头却什么也没有发现,心下疑惑,“奇怪,我老觉得有人在看我” 萧叙白扳正她的脸,“别疑神疑鬼的” 语气竟然有一丝严肃,顾南风点了点头,便没有多说,也许真的是自己想多了。 萧叙白的心却在一点一点下沉,看来有必要再和她好好打个招呼了。 艾雅坐在街边的咖啡店里,透过橱窗亲眼看见那个人一只手提着大包小包,另一只手护着另一个女人坐进了车里,脸上的表情是很少表露的柔情,而那个女孩子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但身材姣好,清秀可人,不是她这个年龄可以比的年轻漂亮。 放在桌上的手悄悄握成了拳,方柔察觉到了这一细枝末节,唇角微勾起了更加人畜无害的笑容。 “怎么样,看清了么?那个女孩子不仅漂亮还是b大的才女,青年作家,现在任教于b大附中,除了家境差点其他方面也算是配的上萧叙白了” “你是谁?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纵使心里难受,但艾雅还是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我是谁你不需要知道,你只需要知道我和你的目的是一样的”方柔浅抿了一口咖啡,举止从容,“你和她从前是恋人,从学生时代一直到三年前才分手,她这么快就有了新欢,你却还在对她念念不忘,真是不公平” “还有你的前夫也在对你纠缠不休,想要要回你们的孩子,你现在穷困潦倒,唯一的居所还是从前她给你的那一套房子,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样才能过上更好的生活” 艾雅向外看了一眼,那辆红色的保时捷早已消失在了视线里,“就像那个女孩子一样,从一无所有到豪车名宅” 第61章 反悔 艾雅的掌心越握越紧,指甲都深深陷进了肉里,脸上有挣扎之色。 方柔并不着急,拿勺子搅着杯中的咖啡在等她的回答。 艾雅紧握的拳心终于松开了,原本柔和的眉目笼罩上了一层决绝,为了雯雯她也要拼一拼,绝对不能再让雯雯回到那个水深火热的家里。 “那我需要做什么?” “这么多年的朝夕相处,我想你应该非常了解她了吧,怎么做就是你自己的事了”方柔从包里抽出一张卡放在桌上推过去,“这是一点心意,拿去给孩子买点吃的吧” 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加上利用了她嫉妒的心理,软硬兼施,刚柔并济,连方柔自己都不得不佩服自己的手段,走出咖啡厅的时候唇角早已挂上了得意的笑容。 “方总,既然咱们要对付的是萧总,那么直接找出她的把柄不就完了么,何必兜这么大一个圈子?” 秘书体贴地替她开了车门,看她心情还算不错的样子,壮着胆子问出了口。 方柔靠在了舒适的座椅里闭目养神,“你懂什么,像萧叙白这种人没有弱点可言,从前我也觉得她对那个女孩子只是玩玩而已,可那天在办公室里她千方百计贬低她只是为了让爸爸打消疑虑,我便觉得她对那个女孩子没有那么简单” “所谓关心则乱,到时候她的阵脚一乱,自然百密一疏,什么把柄都露出来了” “既然这样为什么不直接……”秘书将手比在了脖子上,做了一个切的动作。 方柔叹了一口气,揉了揉眉心,脸上也倦意,“兔子急了还会咬人呢,更何况是她,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要撕破脸的好,那也不是爸爸乐意见到的局面” 吃完饭后顾南风去洗碗,萧叙白就捧了电脑窝在沙发里看盘,等她洗完澡了从浴室里出来,那个人还是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reads;抱得军医归。 心里觉得好笑,也有些心疼她的辛苦,于是去厨房热了杯牛奶端过去。 “怎么了,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 顾南风伸手替她抚平眉间的皱褶,柔声道。 萧叙白放下电脑,将人揽进了怀里,“最近经济不景气,连着一礼拜股市都在跌,搞的我都没心情和你□□了” “……”前几天不是还变身泰迪了么,这个人张口说瞎话的功夫简直是一流的啊! 顾南风斜瞥了一眼她的屏幕,“还算跌的少的啦,在金融危机这种大环境下,能做到这种地步已经非常不容易了”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某人的尾巴立马又翘到天上去了。 顾南风抿唇轻笑,圈住了她的腰身,“过几天我放假,咱们出去玩吧,你也好久没休息了” 萧叙白一手揽着她,一手拿着玻璃杯喝着她的爱心牛奶,“行啊,你说去哪就去哪” “那我要去海边”说到旅行,两个人在一起这么久了还没有单独出去旅行过,顾南风难免激动起来,认真规划起了行程和安排。 萧叙白静静听着,眼底盛满了笑意,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此刻她的眼神有多温柔。 初见只是觉得她有几分姿色,乖巧听话,于是有了419。 后来慢慢接触不知不觉中,她的倔强她的温柔她的善良一点一点打动了她。 现在在外人眼里她是博学多才的老师,是寡言少语的青年作家,只有在她这里会发脾气使小性子,这种变化让她心里越来越妥帖,顾南风就像一本书,越来越吸引人读下去,还有许多未知的谜题在等着她发掘。 “你这是什么意思?”傅临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他会和萧叙白坐在同一张桌子上面对面地喝咖啡。 他的面前还放着一份合同,签了的话就能获得五百万的启动资金成立自己的公司。 萧叙白端起缀了金边的咖啡杯浅抿了一口,是一贯的从容淡定,“没什么意思,做点投资而已” 顺便架空萧氏,只不过这个理由她并不方便向傅临透露。 即使这份合同是用了南风的名义,也就是说南风才是大股东,但生性警惕的他还是仔仔细细翻了一遍。 萧叙白并不着急,在谈生意这种事上她一向很有耐心。 “你放心,不是黑钱,那种违法的事我也不敢做,只不过有些事我不方便出面,所以需要一个完全和圈内无关的人来做” “这个人为什么是我?”傅 临还是道出了自己的疑惑。 “因为你喜欢她,不会对她不利”萧叙白轻描淡写地道出了这句话,“而她喜欢的人是我,帮我就是帮她,更何况受益人还是她,这个理由足够充分么?” 在她凌厉的目光下所有小心思都无处躲藏,虽然说话语速平稳,也不乏柔和,但莫名地就是觉得气势逼人。 傅临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道:“也许她喜欢你真的是有原因的” 萧叙白唇角微勾起了一丝笑意,知道这就算是成了,“你也不差,只可惜她遇到的人是我” 她抬腕看了看表,“好了,关于细节问题我们有时间再谈,现在我要去接她下班了,你自便” “顾老师再见” “再见”顾南风抿唇微笑,最后一个离开教室,锁好了门,才慢慢往外走reads;军宠,首长的百变辣妻。 一路上都有相熟的学生跟她打招呼,年轻漂亮的老师总是吸引人眼球,更何况是青春期蠢蠢欲动的孩子们,甚至有个男孩子借着问问题的名义跟了她一路,直到看见校门口停着的那辆布加迪时才顿住脚步,转头轻声说了几句什么,那个男孩子才转身离去。 萧叙白唇角微勾,替她开了车门,“行啊顾老师,魅力挺大的嘛” 跟她在一起久了,顾南风偶尔也会开开玩笑,“那是,说明你眼光好” 话音刚落,那个人突然俯身过来亲了她一下,在唇上蜻蜓点水般地一掠而过,顾南风脸颊上飞快浮起一丝红霞,唇角的弧度有了甜蜜的意味。 “那我是不是应该把你藏起来” “你要学刘彻金屋藏娇?” 萧叙白偏头冲她肆意一笑,缓缓发动了车子,“如果这样能隔绝那些人对你的觊觎的话,那么也未尝不可” 她从不掩饰自己对她的占有欲。 顾南风轻笑起来,“那萧大总裁今天中午请我吃什么?” 没有遇见顾南风之前,长期受到的西式教育养成了她吃西餐的习惯,而顾南风却是土生土长的国人,也做的一手地道的淮扬菜,久而久之也将她的胃口慢慢纠正了过来,对于两个人现在来说,吃西餐更像一种换胃口尝鲜罢了。 吃完饭顾南风下午没有课便先回了家收拾东西,准备后天出去玩要拿的衣物,衣服洗到一半的时候门铃响了,她甩了甩手上的水出去开门。 “谁啊?” “顾小姐您好,前几天接到您投诉热水器坏了,今天特意上门来替您维修” 顾南风透过猫眼看了一眼,是物业带着一个维修工人,这才开了门,露出得体的微笑,“请进,麻烦了” 观摩了一会儿他们维修过程,突然想起来洗衣机里还甩干着衣服,急忙拿了盆子捞出来去阳台晾好。 看她离去后,维修工人压低了帽檐冲他示意了一个眼神,物业点点头,三步并作两步进了卧室,又飞快地掩好门退了出来。 “顾小姐以后再有什么问题打电话就好,祝您住的开心愉快” 顾南风点头微笑,送走了他们,“好的,谢谢” 本来顾南风只打算就近在国内的几个海滨城市玩一玩,萧叙白却坚持订了塞舌尔的机票,考虑到天气炎热,就只带了几套换洗内衣以及沙滩长裙泳衣。 机场候机行李都已经托运了,顾南风起身去了趟洗手间的功夫,萧叙白就面色冷淡地说不去了。 “为什么?” 萧叙白握紧了手机,有一丝不耐烦,“你先过去,我处理完一些事务就去找你” 顾南风也来了脾气,“什么事这么要紧非要在这个关头处理?” 刚刚艾雅打电话来哭的歇斯底里还夹杂着男人愤怒的嘶吼,还有摔打东西的巨响,萧叙白有些心烦,又不好跟她明说,微皱了眉头,“公司紧急会议,我不能不去” 顾南风冷笑,联系她多日以来的反常表现,心里早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reads;重生之奶爸。 “恐怕不是公司的事吧,你背着我接电话,遮遮掩掩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萧叙白猛地起身,提高了声线,有因为不安而表现出来的虚张声势,“你怀疑我?!爱去不去,我先回去了” 机场催人登机的广播已经响起,萧叙白拿了自己的包转身离去,没有回头看她一眼,脊背挺的笔直,有一丝决绝。 顾南风眼底漫上一层湿意,被气的浑身发抖,抿紧了唇角也拿起自己的包径直走向了登机口。 她安慰自己就当是独自旅行给自己放个假好了,只是萧叙白,过了今晚十二点,你再来又有什么意义呢? “areyouok”旁边坐着的热心白人小哥看她面色有恙,眼里含了哀愁,轻声问道。 顾南风回过神来冲他笑了一下,“i',thaks”又重新低下了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看她如此冷淡,白人小哥怂了怂肩,放弃了继续搭讪的想法。 萧叙白赶到艾雅那儿的时候,屋里门大开着,一阵高声咒骂各种不堪入耳的字眼夹杂着小孩子稚嫩的哭声,她冲进门去,那个男人手里正提着雯雯的衣领将人往门外拖,艾雅跌落在地无助的哭泣,去抱男人的腿又被人一脚踢开。 “住手!”萧叙白怒上心头,上前一步拦住了他的去路。 男人眯起眼,长期沉溺酒色的脸上有不正常的潮红,看见她眼里放出了淫邪的光。 “你又是谁?” 萧叙白冷冷瞥了一眼摔倒在地的艾雅,冷声道:“她朋友” “既然是朋友我劝你少管这事,她带了我的孩子私自从家里跑出来,老子没打死她就算好的!” 男人身上有浓烈的酒气,萧叙白厌恶地皱了皱眉头,懒得跟他废话,“放下孩子,赶紧滚” “小妞长的不错,脾气也挺大的啊”男人不知死活地伸手去摸她的脸,萧叙白冷笑,一脚踢向了他□□,男人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惨叫,不等他反应过来一个标准的擒拿手掰了他的手腕,发出骨头断裂的一声脆响,同时将雯雯揽进了自己怀里。 “给你一分钟,不滚我保证你会死的很难看” 男人痛出了满头大汗,连嚎都嚎不出来了,一味地发出嘶嘶嘶的声音,目光又惧又怕地黏在了她身上。 萧叙白从钱包里抽出一大叠钱劈头盖脸地砸了过去,“拿去买棺材啊,不用谢” 能用钱摆平的事都不叫事,男人一只手从地上七手八脚地捡了起来,看也没看她们一眼,跌跌撞撞下了楼,手腕已经肿成了发面馒头。 萧叙白将人从地上扶了起来,观察了一下房间里的惨状,家具东倒西歪,镜子都被打碎了玻璃渣散了一地,艾雅手上被划了好几个口子,站都站不稳,一下子软倒进了她怀里,雯雯脸上也有伤,靠着妈妈小声啜泣着。 “行了,先暂时住我那里吧” 第62章 错过 “先随便坐会儿吧,等会儿陪你们出去找房子”萧叙白打开了门,侧过身让她们先进去。 不大的三室两厅,却布置的简单而温馨,浅色木纹地板,奶白色的沙发,壁纸是清新的小碎花,玄关处放着两双拖鞋,萧叙白又从鞋柜里拿出来了两双递给她们,这才走进了厨房打开了双开门冰箱。 “喝点什么?” 艾雅留意到桌子上放了一对情侣杯,紧挨在一起,心里泛起了苦涩,柔声道:“没关系,白水就行” 雯雯小跑了过去拽住她的衣角撒娇,奶声奶气,脸上还有被打的痕迹,“萧阿姨,我想喝饮料” 萧叙白心底一软,看了艾雅一眼,从冰箱里取出一盒酸奶开好递给她,“饮料对身体不好,喝酸奶吧” “谢谢萧阿姨”雯雯又欢天喜地跑了出去,从来没有到过这么漂亮的家让她有些兴奋和好奇,到处摸摸看看。 “雯雯,别乱动人家的东西” 艾雅皱眉低喝,萧叙白却砰地一声打开了电磁炉,“随她去吧,要吃点什么?” “只要是你做的都好”艾雅眼眶有些湿,柔声道。 从前从来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她如今做起饭来也算是有模有样,艾雅感慨了一下,“你现在变化好大” 褪去了年轻时的锐气,有几分沉淀下来的睿智,只是外刚内柔,古道热肠,这一点从来不曾变过,尤其是对自己曾经爱过的人,这也是她最大的弱点。 萧叙白将煎好的鸡蛋装盘放在了桌上,“没办法,我们家那个有时候发脾气了就不给我做饭,总不能两个人一块儿饿着吧,慢用” 语气淡然,却透出了几分宠溺,对待她却像客人般疏离,艾雅眼神黯了黯,招呼雯雯过来吃东西。 小孩子吃的很香,她却没什么胃口,萧叙白窝在沙发里打了几个电话都是关机,大概还在飞机上吧,她轻叹了一口气将手机扔进沙发里,还是赶紧处理完了飞过去哄哄吧,还不知道会生多大的气。 “说说吧,那个男人为什么打你们” 本来以为当年她是主动离开自己,现在看来也是另有隐情。 艾雅还未开口眼泪就已经往下掉,“他……他是个gay……骗我形婚……当时妈妈并不知情以死相逼……我才不得不……” 萧叙白伸手递了一张纸巾过去,艾雅接过来哽咽了一会儿才又接着往下说reads;田园香,家有辣椒小妻。 后来的事跟所有同妻一样无非就是千篇一律,被gay花言巧语骗到手生了孩子后,就开始了无休止的冷战家暴争吵,甚至在她还在坐月子的时候就带了那个男人回家,当着她和孩子的面□□,一墙之隔的地方他们在大声的□□,劣质的床板被摇的嘎吱作响,她在这边拖着虚弱的身子给孩子喂奶换尿布,早已连哭都没有了力气。 她第一次提出离婚的时候,那个男人狠狠扇了她一巴掌,随即被打的遍体鳞伤,雯雯也被送回了老家呆了一个月,她的公公婆婆也都一改和善的嘴脸各种威逼利诱,软磨硬泡威胁她不准离婚,甚至在他不在家的时候轮流监视她。 说到最后艾雅早已泣不成声,一声声的抽泣让人心底一紧,萧叙白轻叹了一口气,又抽了纸巾递过去。 “你受苦了” “叙白……我好想你,有很多次想过自杀离开这个世界,看见雯雯还那么小,她爸爸虽然不是个东西,但她却是无辜的,还有你……我一直想着能什么时候再见见你……” 艾雅突然扑进了她怀里,滚烫的泪水倒流进了颈窝里,萧叙白一怔,眼底浮上些许伤感,半晌才缓缓回抱住了她,有一下没一下地在她背上轻轻拍着。 而台灯上细微之处镶嵌着的微形摄像头将这一切尽收入眼底。 “所以她就把你一个人扔去了塞舌尔?”叶秋听到此处眼底也浮现了些许怒意,“人生地不熟的又不是在国内,她也能放心?” 顾南风苦笑了一下,“其实也还好啦,她安排的很周到,一下飞机酒店就派人来接” “那她最后有没有去找你?” 顾南风沉默了一下,说起这个还是难免失落,“没有,她没有来” 她缺席了她的二十二岁生日,虽然只是很平常的一天,但对顾南风来说却是不平凡的一天,从小到大因为家里穷她都很少过生日,而如果不算对知夏的暗恋,那么萧叙白就是她的初恋,她头一次想要跟一个人分享生活中的喜怒哀乐,想要跟她度过这不平凡的一天,甚至是这平凡的一生。 北岛别墅酒店,世界上最昂贵的酒店之一,全手工建筑,面朝大海,春暖花开,这里曾诞生了许多浪漫的爱情故事,威廉王子和凯特王妃,贝克汉姆夫妇都曾在这里度过蜜月。 空气中都有着咸湿的海洋气息,不用推开窗外面就是阳光沙滩高大的椰子树,以及微风卷起碧波轻拍了海岸,与国内略带浑浊的海水不同,这里的海是倒过来的天。 顾南风却无心观景,蜷缩在地板上抱紧了自己,手边放着的手机拿起了又放下,自己到底在害怕什么? 害怕她冷漠的声音,还是害怕接起电话的是另一个人? 这苦中带了涩无所适从的感觉让她心乱如麻。 “in?” “in”顾南风起身去门口迎接,迎面而来的是娇艳欲滴的红玫瑰,足足有999朵,一个黑人帅哥稳稳地抱在怀里,刚才机场接她的那名白人管家却推着一辆手推车,上面放着芳香四溢的双层奶油蛋糕,用中文写着生日快乐,署名是萧。 “s.shaw\',ihopeyouwilllike” 当那个黑人帅哥将玫瑰递给她的时候顾南风还是久久没有回过神来,那么大一捧花衬得整个人都渺小了许多,拿在手里也有沉甸甸的分量。 顾南风轻嗅了一口甜腻的花香,忽然之间做了一个决定,她要回b市找她,没有她的生日即使有阳光沙滩海风鲜花蛋糕都不是完整的,思念从来没有这么迫切过,顾南风放下花冲出了别墅,径直跑向了前台,订了最近一班回b市的飞机reads;霸气重生之超强天后。 而她不知道的却是忙碌了一天刚刚把艾雅和雯雯安顿好,安排了新住处的萧叙白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就匆匆上了飞机。 夜晚漫天繁星,飞机冲破云层,雪白的机翼划破夜幕,两个人就这样相遇又错过在印度洋的上空。 ——回忆的分割线—— 说着说着顾南风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一觉醒来不是在医院而是在自己家里,床头放着一张纸条,娟秀的字迹写着:“你先睡会儿,我在医院盯着,粥热在了电饭煲里” 署名是叶秋。 顾南风从床上起身,唇角露出了一丝笑意,匆匆洗漱完吃了一点东西后拿上钱包和钥匙就出了门。 在小区门口等了半天的车却等来了一辆玛莎拉蒂,萧叙白摇下车窗,冲她露出柔和的笑意。 “去医院么?我上班刚好顺路” 看了看车流如织的街道,顾南风抿了抿唇,“好吧,谢谢” 刚刚从那场回忆中挣脱出来,顾南风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一直偏头看着窗外,整个人都在紧绷状态。 萧叙白笑了一下,变魔术一般掏出了一袋甜甜圈递给她,“吃饭了么,要不要先垫一下?” “谢谢,我不吃甜食” 萧叙白怔了一下,刚好遇到一个红灯,缓缓停了下来,虽然直视着前方,但仍有余光黏着在了她身上。 “抱歉,我想我可能需要一段时间来重新了解你的喜好” 因为车祸过后紧接着就进行了抗抑郁的治疗,服用了大量含激素的药品,顾南风曾有一段时间迅速发胖,因此戒了甜食。 这些都是她不知道的事,顾南风唇角微勾起了一丝讽刺的笑意,“有这个必要么?” “接不接受是你的事,做不做是我的自由” 这么多年了,她身上那种淡定自若甚至自信过了头的气质仍然没变,顾南风不置可否,又偏过了头。 “到了”萧叙白在住院部楼下缓缓泊了车,顾南风推了一下车门没推开,脸上闪过一丝懊恼。 萧叙白低笑,侧过身替她开了车门,发丝滑过她脸颊的时候,顾南风呼吸一滞,往后缩了缩。 这细微的动作没能逃过萧叙白的法眼,“路上慢点,有时间再联系” 顾南风匆匆点了点头,但是对她再联系的想法不置可否,两个人现在仅有的交集只来自于萧祺,除此之外不可能再发生任何别的联系,熟悉的陌生人仅此而已。 “等等”在她即将合上车门的时候,萧叙白忽然俯身扼住了她的手腕,“手机忘拿了” 一只手从座椅上拿起了手机递给她,眉眼间含了笑意,琥珀色的眸子里有柔情与对她丢三落四的无奈。 顾南风怔了一下,咬紧了下唇,白皙脸颊上浮起一丝潮红,飞快从她手里夺了手机,“谢谢” 萧叙白这才放了手,还在回味着她肌肤的光滑细腻,唇角有了甜蜜的弧度。 第63章 边 看见顾南风来了,叶秋悄悄松了一口气,冲着她使了一个眼色,她这才看见旁边围着医生堵在病房门口的顾妈妈,微皱了眉头,“妈,你来干什么?” 顾妈妈三步并作两步蹭了过来,脸上的笑容颇有些讨好的意味,“听说你奶奶不行了过来看看,你爷爷不是留了一套老房子给你么,你奶奶估计遗产也不少,这些年你爸他们管都没管过你,连这老两口都很少回来看了,我看这遗产……” 连叶秋都听出了这话是什么意思,微皱了眉头站在一边不语。 早就看透了她这一副嘴脸的顾南风却习以为常,听见了跟没听见一样,径直绕开她去跟医生询问情况。 顾妈妈有些着急,一把拽住了她的衣袖,“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听话,跟林轩分手妈妈就不说什么了,医生也说了你奶奶清醒过来的几率非常小,何必浪费这个钱,你妹妹眼看着就要上初中了,正是要……” 顾南风啪地一声甩开了她的手,有一丝不耐烦,“不管花多少钱,我都要救” 她并未使多大的力气,顾妈妈却猛然后退了几步,一个趔趄坐在了地上,抹起了眼泪。 “哎呦呦,不孝哦,连自己亲妈都打,不就是让你拿一点钱出来供你妹妹念书么?你怎么这么狠心啊!” 走廊里人来人往,都频频回望,甚至还有人对她指指点点,有好心人上去搀扶她,顾妈妈更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不愿意起来,嘴里还不停叫唤着打人了,打死人了! 连叶秋都有些看不下去了,想要扶她起来的时候,顾南风拦住了她,“让她嚎,你越管她越来劲” “可是……这样不好吧”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落在顾南风身上鄙夷的目光也越来越多。 “你妈妈怎么这样?” 顾南风苦笑了一下,“她一直都是这样,穷怕了,既可怜又可悲” 贫穷不可怕,可怕的是因为贫穷而丧失了基本做人的尊严,连亲情都可以泯灭,在这个社会并不少见。 “恢复的不错萧总,就是多注意下保护腰椎,不要久坐或是久站,至于膝盖的话少穿高跟鞋,注意保暖,不然晚年可能会得风湿骨病” 医生看了看片子,露出了一丝笑意,仔细嘱咐了她。 萧叙白起身,挂上了得体的微笑,“好的,有劳了” 之所以不想让她知道自己今天是来复查的,就是怕她会怀有愧疚之心,她向来是个多愁善感的人。 萧叙白一手拿了影像袋,一手扶着楼梯慢慢下楼,轻叹了一口气,看来以后高跟鞋是不能穿了,只能穿运动鞋或者坡跟了。 走廊深处传来一阵喧哗之声,隐约可以听见什么不孝女,神经病,变态之类的字眼,萧叙白慢慢挪了过去,就看见顾南风站在一旁浑身发抖,咬紧下唇,红了眼眶。 “你爷爷奶奶惯着你不代表我们也能容忍你,好好的男朋友放着不要,找了个女的,这不是变态是什么!” 顾妈妈越说越来劲,上了年纪的人都有一个毛病能把陈芝麻烂谷子的事都翻出来,“当初上大学的时候你搞出的那些事别以为我不知道,跟一个女的不清不楚做些下流龌蹉事,照片人家都传到家里来了……” 萧叙白微皱了眉头,掏出手机给医院保卫科打了个电话,“喂,保卫科么,这里是二楼重症监护室门口,有人哭闹不休打扰了正常的医疗秩序,麻烦来处理一下” 顾妈妈被人拖走的时候还在喋喋不休,和她一比顾南风觉得自己才是没病的那个,苍白了脸色想从包里掏出烟来平复一下心情的时候,那个人慢慢走了过来,轮廓逐渐在午后的日光里清晰起来reads;蛇飞凤舞之灵蛇异动。 白色衬衣黑色西装外套,阔腿裤,身姿高挑修长,脸上有一丝凝重,还有对她的关怀。 “她刚才说的照片是什么意思?” 还有多少是她不知道的事。 顾南风将烟揉成了一团扔进了垃圾桶里,所有难过都掩在了平静的表象下,“叶秋这里麻烦你了,我先回去了” “南风”平白遭受了无妄之灾的叶秋并没多大介意,想要伸手挽留她的时候被她一把甩开。 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离开这里,离开这些或探究或鄙视或怀疑的目光,到一个没人的地方躲起来好好疗伤。 心里这么想的时候,身体早就做出了反应,在众人都来不及阻拦的时候一路小跑下了楼,萧叙白被撞了一下,身子微微一晃,想要追上去的时候叶秋拦住了她的去路。 “你还想祸害她到什么时候?” 萧叙白回身对上她冷峻的目光,微微勾起了唇角,“你怎么知道是祸害而不是赎罪?” 叶秋冷笑,“你觉得她会需要么?” “我觉得她会需要我”冷冷淡淡一句话却透出了势在必得,叶秋瞳孔微缩,也知道她并不是在虚张声势,作为这些年来南风唯一爱过的人她是有资格说这样的话。 “我曾想过把她让给你,可是抱歉我做不到,我无法违背自己的心意,这样也对不起她曾深深爱过我” 叶秋握紧了拳头,还是有年轻的锐气和她的沉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你怎么知道她不会有新的开始!” “事在人为,我也希望她有新的开始,现在我要去找她了,再见” “那我们就比比谁先找到她吧” 叶秋冷冷说完,招呼了护工小心看护徐淑贞,有事给她打电话后就转身下了楼。 萧叙白唇角微勾起一丝冷笑,论起对她的了解程度她有自信不输于任何人。 几十年前的老房子,逼仄的弄堂,阴暗的采光在如今高速发展的h市显得破败不堪,孤零零地伫立在了城市一角,只有廖廖几家亮起了灯光。 顾南风没有开灯,这屋里闭着眼睛都能摸到路,黑暗中她泪流满面,朝着客厅里挂着的一副遗像跪了下去。 黑白照上的爷爷依旧慈眉善目地注视着自己,目光充满了柔和与怜悯,让顾南风心底一暖。 千言万语堵在心口反而一句话都说不出,她只能静静跪着一言不发,在黑暗中悄无声息地流泪。 不知道跪了多久,膝盖早已没了知觉,楼下传来一阵机车的轰鸣声,顾南风从大脑一片空白中抽离出来,起身浑浑噩噩地往外走。 “喂,秦歌”萧叙白正在开车,手机突然震起来,她戴了蓝牙耳机接电话,嗓音有一丝焦急reads;官道无疆。 “怎么了?” 萧叙白压下了纷乱的心绪,平稳地打着方向盘,“说吧,找我什么事?” “近期公司拿下的好几个单子都被萧氏半路截了去,方柔的手段不容小觑啊,你什么时候回来?” 恐怕最后一句话才是重点吧,萧叙白笑了一下,往右拐上了去江边的高速,“咱们白手起家的时候比这困难多了不还是照样撑了过来,等着看吧,即使拿下了单子到时候他们还得来求我” 如今用南风的姓氏命名的公司已不是从前那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拥有以秦歌为首的业内最顶尖的设计团队,最专业的技术工人,最先进的家装建材,业务从房地产开发囊括到了家具生产制造销售,装修设计,甚至下一步还有向传媒业发展的打算。 而反观方柔心机手段颇深,做生意的天赋却没有几分。 秦歌的声音还是有一丝凝重,“下一步准备上市的话,总部这边你还是要回来一趟” “知道了,过几天我抽空回去一趟” 电话里有短暂的沉默。 “南风……怎么样了?” 萧叙白平稳打着方向盘的手滞了一下,又很快调整好了状态,眼神黯了黯。 “她的情况很不好,总部的事还是要你多操心一些” “明白了” 这也就是说她就算回来也只会逗留几天,秦歌点了点头,恰好秘书递了文件夹过来,“那我先去忙工作了” “好的,上市的具体细节晚上开个视频会议再详谈” 萧叙白利落地挂断了电话,继续专注开车,已经出了市区,绿化越来越好,隐约可见蜿蜒的河岸线。 “有没有人?南风!”叶秋大力地拍了几下门,从门牌上掉落厚厚一层灰,她掩唇咳了几声,又敲了几下,还是没有人应。 而早在她上楼的时候,顾南风就已经跳上了前往江边的最后一班公交车。 江边散步的人越来越少,晚归的孩子们也都散去,连渔船都鸣笛靠了岸,只有水鸟偶尔振翅掠过水面,泛起一圈涟漪绵延到岸边。 树下的秋千架上坐了一个人,从黄昏到夜幕深沉,脚下有一地烟头与散落的啤酒罐,都市里颓废的灵魂随处可见,因而并没引起多大关注。 萧叙白缓缓熄了火,靠在路边摇下车窗静静看着她没有过去打扰。 “你知道吗?小时候我只要受了委屈或者不开心了都会来江边坐坐,看看落日,想象大海是什么样子,或许比这波澜壮阔一百倍,然后想着想着就会忘了难过,告诉自己要努力学习啊才能考出去” “高考的时候我的第一志愿其实是厦大,后来却录取了b大,这也算是一种缘分吧” 那个时候的她年轻,脸上还没有冷漠的神情,甚至多年后萧叙白回忆起这一幕时还是能记起她眼神的温柔认真。 夜色越来越深,那个人影化成了小小一个黑点,突然起身跌跌撞撞往外走,萧叙白不知道她要干嘛,有一丝紧张。 直到看见她走离了绿化带,越过了护栏,突然推开车门,顾不上腿伤,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了过去。 第64章 交锋 纵使是夏夜,江边依然狂风猎猎,扬起了她白色衬衣下摆,像是振翅欲飞的蝴蝶,顾南风低头看着平静的江面波光粼粼,再往前一步她就真的可以飞了reads;美夫俊郎。 萧叙白心底一紧,猛然扑过去拦腰抱住了她,将人往后拖,顾南风剧烈挣扎起来,“谁?!” “是我”萧叙白将人牢牢禁锢在了怀里,语气有一丝激动,“为什么想不开?” 顾南风唇角挑起一抹冷笑,放弃了挣扎,“如果可以我早就去死了,奶奶还尚在人间我怎么可能先她而去” 她是经历过一次死亡的人,比谁都懂得活着才能拥有一切这个道理,但是站在江边的那一瞬间她是真的有想要跳下去的冲动,如果不是萧叙白…… 她的眼神黯了黯,萧叙白敏感地捕捉到了这种变化,“如果不是我突然出现,也许你真的会跳下去!” 顾南风唇角微勾,低头看着她还放在自己腰间的手,“那我还得多谢萧大总裁救命之恩,只是你抱够了么?” 萧叙白极为认真地摇了摇头,“没有,我已经有四年没有抱过你了,久到都已经要忘记你身上的味道了” 以前她说情话多半是为了*或者调侃自己,很少有这么认真的时候,顾南风唇角却微勾起了一丝嘲讽的笑意,略略俯身靠在了她的耳畔,呼吸温热吐在颈间。 萧叙白浑身僵了一下,却在下一刻如坠冰窟,只因她说:“萧叙白你是不是贱啊,现在的你和当初的艾雅有什么区别,都让我恶心” 说罢一把推开了她,猝不及防之下萧叙白倒退了几步才稳住身形,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已经上了出租车,自己也急忙驱车赶上。 她的情绪隐隐有失控的迹象,这样下去很危险,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萧叙白目光紧锁在了前面那辆出租车上,寸步不离。 顾南风回头看了一眼,唇角微勾出了一丝冷峻,“师傅,开快一点,下高速,走小路” 论起对h市的熟悉程度萧叙白自然比不过她,在转了几个圈后又回到了原点,懊恼地一拳砸在了方向盘上,“靠!” 凌晨两点,酒吧散场,三三两两的人群勾肩搭背,游魂般地走在大街上,孤身一人的她自然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有地痞流氓想要上去搭讪的时候被人扼住了手腕,冷冷一个字“滚!” “你……” 在看见对方那个凌厉的眼神时,他咽了咽口水,缩回手,转身离去时回头望了一眼,那个女孩子软倒在了她怀里。 这情景有些像初遇的时候,那时候醉倒的是她,现在是南风,萧叙白唇角微勾起了一丝笑意,从她包里翻出钥匙开了门,小心翼翼将人放在了沙发上。 她酒量浅向来都是浅尝辄止,这次酩酊大醉难受地皱紧了眉,吐了好几次人还是不太清醒。 萧叙白心疼的不成样子,使劲将人抱到了卧室放在了床上,浴室里已经放好了水,她一颗一颗去解她的衬衣扣子,肤白胜雪泛着淡淡的粉光,她的手指有些抖,凝了凝神才将人半抱了起来脱去她的衣服。 “干什么……”顾南风挣扎起来,想要从她怀里挣脱出来。 萧叙白眉眼间积攒了一丝怒气,“听话!洗完澡再睡” 拉扯之间两个人浑身都出了一层薄汗,跟她的内衣搭扣奋战了半天终于解开了,萧叙白松了一口气,却又在下一刻浑身僵硬。 可能是因为并没有多少力气她整个人都倒进了自己怀里,胸前的柔软正紧紧贴着自己,呼吸炙热就喷在颈间,身上是自己熟悉的馨香,禁欲了四年的她几乎在瞬间下腹就涌起了一阵热流reads;光明纪元。 萧叙白闭眼飞快从旁边拿了浴巾包裹住她,将人抱起来进了浴室。 她睡的并不踏实,不知道梦见了什么,一直紧皱着眉头,嘴里胡乱呓语着什么,萧叙白俯身去听,那人眼角忽然滑落一滴清泪。 “爷爷……奶奶……不要离开我……” 脆弱的像个孩子,萧叙白坐了下来扣紧了她的手,给予她无声的安慰。 “叙白……你混蛋……我不要再爱你了……” “没关系,现在换我来爱你” 萧叙白俯身在她额上印下一吻,忽然期望起来天不要亮,只有在她睡着的时候自己才可以如此肆无忌惮,给予她全部的温柔而不让她觉得厌烦。 ——回忆的分割线—— 萧叙白匆匆赶到塞舌尔的时候,酒店已经人去楼空,前台遗憾地告诉她顾小姐已经乘最后一班飞机回国了,而最近的一班飞机是明早八点,房间里玫瑰还在绽放,她爱吃甜食,巨大的双层奶油蛋糕却一口都没有尝。 萧叙白掏出手机时间已经过了深夜十二点,按下拨号键依然是关机,她烦躁地想要摔手机又生生忍住了。 不是说让她在塞舌尔等自己么,这个不听话的女人,还是说她其实从未信任过自己? 萧叙白眸子沉了沉,将自己摔进了柔软的大床里,算了,既然来都来了顺便解决一下工作上的事,去拜访一下妈妈的好友靳叔叔。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这耽搁了短短的一天时间里,顾南风经历了怎样翻天覆地的变化。 “叙白”顾南风面带笑意地打开门却僵了片刻,屋里没有人,一片漆黑,她打开了墙上的开关,和走的时候一模一样,连寂寞都无处遁形。 急忙从包里翻出手机,长途飞行早就没电了,她找了数据线充上给她打电话,依旧是关机。 情急之下打去了公司,接电话的是秘书小高,“喂,这里是萧氏集团总裁办公室,请问您有什么事么?” 顾南风顿了一下,“我是顾南风……请问萧总在么?” “顾小姐”秘书有一丝诧异,居然会深夜打电话找萧总,她犹豫了一下,斟酌了措辞才开口:“萧总今天早上回公司了一趟,下午才出去,可能是有应酬到现在还没回来” “哦,是这样啊”语气中能听出一丝失落。 想起萧总下午带着她四处奔波找房子,小高有些不忍,缓缓道:“顾小姐不要想太多了,早点休息,萧总一回来我会立刻通知您” “好的,麻烦你了” 什么应酬会在她生日的时候扔下她一个人? 身体的疲累和心里的难过让她连妆都不想卸就和衣倒在了床上,抱住了自己的枕头,突然觉得有一丝不对,她扭亮了台灯仔细看了看,从枕头上捻起了一缕头发。 家里的床单被套枕头几乎两天都会换洗一次,两个人都有轻微的洁癖,每天早上起来顾南风都会掸的干干净净,头发丝这种东西已经很久没出现过了。 她迅速起身走到厨房打开了冰箱,大眼一扫少了哪些东西心里都一清二楚了,还有玄关处的拖鞋多了两双,心里一沉,眼神黯了黯,唇角却微勾起了一丝嘲讽的弧度reads;仙柯。 一晚上都睡的不踏实,纷乱的梦境,还好请了假不用去上班,顾南风睡到第二天日上三竿才起,刚洗漱完在厨房做早餐,门铃突然响起来,她唇角含了一丝笑意,拉开门的时候却僵在了脸上。 “你找谁?” 女人露出得体的微笑,有与顾南风截然不同的成熟风韵,“叙白在么?她昨晚走得急把充电器落在我那儿了” 身侧跟着的雯雯已经挤进了房间里,嘴里喊着:“萧阿姨,萧阿姨”却没有人应,又跑回了她身边,抱住她的大腿,小声喊了一声:“妈妈……萧阿姨好像不在” 比起顾南风的僵硬,艾雅显然游刃有余,“那么打扰了,再见” “等等,还没有请教你的名字,她回来我也好通知一声” 顾南风压下纷乱的心绪,勉强定了定神。 “我叫艾雅” 短短四个字却让她如坠冰窟,心沉入了海底,顾南风唇角微勾,眼底却泛起了一层湿意。 “你听说过我?”也许是她表现的太明显,艾雅心里暗爽,示威一样转过身笑起来,眼底分明有锋芒。 看来除了长的漂亮外也就是绣花枕头一个,艾雅眼底难掩对她的鄙夷。 顾南风回过神来,收拾好狼狈不堪的情绪,抬头迎上了她的目光,“所以,你回来是要干什么呢?” “她忘不了我,我也忘不了她,自然是……” 她故意挤了挤眼,欲说还休,顾南风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微微发起抖来,咬紧下唇看着她,又忽然放松下来,像是示弱一般略略低下了头看着雯雯。 “你还有孩子,我离开她什么都没有了,所以我不会把她让给你” 艾雅唇角微勾,有一抹势在必得,“那就各凭本事了” 从来没有想过这种前任回来抢女朋友的狗血戏码会发生在自己身上,人家好歹还算正牌女朋友,那她呢?她算什么,情人?炮/友?还是恋人? 如果有认真把她当恋人对待的话会瞒着她把艾雅带到自己家里来么? 也许就在这个房间里,她和她睡过的床上,她们还曾翻云覆雨。 顾南风突然没由来的一阵恶心,弯下腰干呕了几声,手里洗着的碗也滑落到了地上,发出了一声脆响,四分五裂,瓷片散落了一地。 她急忙俯下身去捡,却又被碎瓷划破了手指,轻嘶了一声,正好兜里的手机也震了起来,手忙脚乱地翻出来一看是学校办公室的号码,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平静一点,“喂,我是顾南风” “顾老师是这样的,非常抱歉在您休假的时候还打扰您,下午有一节公开课,市上的领导要来听课,主讲的李老师突发阑尾炎住院了,学校里实在抽不出人了,您是中文系高材生又有这方面的教学经验,您看能不能……” 虽然措辞客气,但顾南风还在实习期这种事恐怕也是拒绝不了,只好点了点头,“好的,明白了,我下午去学校” 还有比她更倒霉的人么,女朋友跟别人不清不楚,好好的休假又泡汤了,顾南风简直想仰天长叹了,又有一丝庆幸。 如果不是这个突如其来的电话,恐怕她一下午都会沉浸在悲伤的情绪里不可自拔,忙碌起来就会让人忘掉这些难过吧。 第65章 苦衷 “好了,同学们,这节课就进行到这里,下课” “起立,老师再见” 伴随着下课铃声响起,顾南风收拾好教案慢慢往外走,领导对她的表现很满意,过来表扬了她几句,顾南风一一微笑点头应了,送走他们后才回了办公室。 黄昏的光线并不耀眼,透过玻璃窗洒在了桌面上,划出斑驳的网格线,桌上用瓷瓶插着几朵康乃馨,都是学生们的心意,她将书放下,又坐了下来。 “顾老师,还不走啊?” “嗯,再批改一会儿作业就走” 不想这么快回去面对那个冷冰冰的家。 “是在等男朋友来接吧”同事挤眉弄眼,故意调侃她,校门口天天下班时间都会出现的一辆布加迪可是羡煞了不少人。 顾南风苦笑了一下,“没有的事,我自己……” “行了行了,你们这些小年轻啊谈个恋爱都喜欢遮遮掩掩,我先走了啊,儿子还在家等着我回去做饭呢” 顾南风只好点头微笑,“好的,王老师再见” 办公室里逐渐空无一人,她起身走到饮水机旁接水,随意向楼下瞥了一眼,唇角浮起了一丝笑意。 两个女孩子并肩坐在花坛边写作业,不时彼此相视一笑,然后左边那个似乎有不会的题,右边扎马尾的女孩子倾身替她细细讲解,从她这个角度刚好能看见另一个女孩子微支了下颌愣愣看着她,忽然亲上了她的脸颊,扎马尾的女孩子一愣,随即在夕阳里红了脸。 学生时代青涩的感情总是让人怦然心动,顾南风笑着摇了摇头,又走回到了座位上继续批改作业。 因为太过专注的缘故,她并未留意到办公室的门悄悄开了一条缝,有人蹑手蹑脚地走了进来。 眼睛忽然被一双温热的手蒙住了,顾南风愣了一下,缓缓停了笔。 “南风,生日快乐” 良久的沉默之后,萧叙白忽然感到掌心一片温热,她心里一紧,将人扳了过来。 果然看见一双哭红了的眼睛,脸上有委屈却咬紧了下唇不肯说话。 于是她放低了声音去哄她,“对不起,我……” “今天艾雅找过我了”顾南风打断了她,不知道什么表情才能表达出此刻复杂的心情。 萧叙白一颗心往下沉了沉,“她跟你说什么了?” 顾南风摇头,什么也没说却能让她溃不成军。 “我去找她去!”萧叙白豁地起身,脸上有薄怒,不难想象艾雅对她进行了怎样的刁难,她的南风看起来冷冷清清,实则内心柔软的像个孩子。 “萧叙白”在一起后她首次开口叫了她的全名,“一个巴掌拍不响” “你怀疑我?!”因为心虚她提高了声线,却在看见她泪水含在眼眶里打转不肯落下来的时候心底一软。 “我发誓我对她没有别的什么心思,她因为前夫对她家暴的事求助于我”萧叙白咽了咽口水,艰难地继续往下说:“毕竟从前曾在一起过,我没忍心拒绝她” “所以你就扔下我带了她回家?”让顾南风始终不能释怀的就是她在机场走的义无反顾,还骗自己说她去开会reads;亡灵法师职业手册。 接连被质问让高傲惯了的萧大总裁有些不爽,“我已经认过错了,你还想怎么样?” 顾南风背对着她默默收拾东西,有眼泪一滴一滴砸在了桌子上,“不怎么样,我有些累了,先回家了” 本以为会大吵大闹却是意料之外的平静,萧叙白有些不安起来,追着她出了办公室,在走廊上拦住了她。 “南风,你相信我,我保证……” 话说到一半在她清澈的目光注视下自己都有些开不了口,保证什么呢?她和艾雅并没有发生关系?还是她对艾雅并没有一丝旧情? 顾南风弯起唇角笑了笑,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你不用跟我保证什么,没这个必要,我真的很累了,不想再听这些,再见” 直到坐在了拾光工作室的画室里,顾南风还是有些失魂落魄的,傅临坐在一旁摆弄他的相机,看见她拿着铅笔一动不动,有些担心她,“吵架了么?” 顾南风回过神来,因为工作的缘故,已经很久没有画画了,笔下的线条一片凌乱,就像此刻狼藉的心情。 “嗯” 傅临笑了一下放下相机,“感情问题就像大禹治水,要疏不能堵,两个人好好谈谈什么问题都能解决” 顾南风沉默了片刻,忽然问他,“傅临你谈过恋爱么?” “当然了,毕竟也是二十好几的人了” “那要是前女友回来了和现任,你会选哪一个” 傅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开始认真思考起这个问题,“确实挺难选的,不过我还是觉得因为爱一个人我才会选择和她在一起,同样分开的原因虽然很复杂,但归根究底不过是因为不爱了,或者是没有从前那么爱了” “更何况好马不吃回头草,我是个负责人的男人,不会始乱终弃,要是我的话会选择现任” 他一本正经的样子让顾南风唇角终于弯了弯,露出了一丝浅淡的笑意。 “傅临,你是个好人” 傅临笑起来,露出一口小白牙,下巴上还有青涩的胡茬,但已然有男子汉顶天立地的胸怀了。 “不要给我发好人卡啊,我会介意的”他忽然收敛了笑容,神色有一丝认真。 “很多事我们不能从表面上来看,每个人性格不同为人处世的方法也不同,我倒是觉得萧叙白心里也有你” 顾南风看向了窗外,在夜色中描摹着她的轮廓,“我也知道她心里有我,只是也有别人,无论是从经济条件还是个人能力上来讲,我和她从来都不对等,她的一点点施舍都能让我满心雀跃,而我对于她来说大概就是万千情人中最特别的一个” 夜深了顾南风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手机拿起了又放下,终是没有拨出去,在这种纠结中怀揣着不安逐渐睡去。 第二天一早,家里有她回来过的痕迹,却没有跟她说一句话,顾南风敛下眸子,扭开洗手间的水龙头洗漱,哗哗的水流冲走了难过。 两个人又恢复了无休止的冷战阶段,萧叙白习惯了早出晚归,每天清晨出门的时候顾南风还未醒,她回来那个人已经睡着了,大概也是存了逃避的心思吧,因此顾南风也没有主动找过她reads;官道无疆。 傅临多次劝她找个机会好好谈谈,顾南风只能苦笑,连面都见不着,还怎么谈。 每天依旧按时上下班,只是觉得心里空了一块儿,再忙碌的工作都填不满。 而萧叙白在今早接了一个电话后一整天都处于烦躁状态,依旧耐着性子处理完了手头上的工作,下班的时候电话铃声又准时响起来,她微皱了眉头按下通话键,面对男人的欢呼雀跃她只是冷淡地回了一句,知道了,马上下来,便挂断了电话。 到酒店后果然不出所料,萧民生和方柔都在,今天的方柔刻意化了淡妆,盘了长发,娇娇柔柔的样子,站在那亭亭玉立,正侧过身红着脸跟那个男人交谈。 男人见她来了,眼神一亮,扔下她就朝自己走来,比起几年前成熟了不少,留着短短的寸头,精明干练,西装革履,容光焕发。 “叙白,我回来了”李琛明显有一丝激动,想要上前一步的时候,萧叙白不着痕迹地避开,只与他简单地交握了一下手。 即使这样李琛看起来也很开心的样子,引着她落了座,“饿了吧,我照着你以前的口味点的,你要是不喜欢可以撤了重新点” “不用了,谢谢”萧叙白维持着表面上的客气却难掩疏离。 方柔掩唇轻笑起来,“姐姐还是这么客气呢,李琛哥哥可是一下飞机就赶过来了,这还没怎么样呢就对姐姐你这么好,以后还不知道宠成什么样呢?” 萧民生显然也很满意,又斜瞥了她一眼,“叙白就是这么见外,你不要放在心上才是” “萧伯伯哪里的话,我在国外见多了大胆奔放的女孩子,还是像叙白这样矜持的女孩子更好一点” 萧叙白唇角微勾起了一丝冷笑,我浪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里呢? 酒过三巡的时候终于切入了主题,萧民生放下筷子,擦了擦嘴,“你们两个年龄都不小了,还是要赶紧把终身大事解决了,趁着双方父母都还年轻还可以帮着带带孩子,你们也可以轻松一些” “萧伯伯说的是,回国前我已经和家父商量过了,只看叙白的意思她说什么时候订婚就订婚,至于结婚,当然也是一切都听她的” 李琛望着她的眼神里有不可掩饰的热切,萧叙白唇角微勾,也放下了筷子,“准备好了就订吧,我没意见” 难得她这样懂事听话,萧民生唇边泛起了满意的微笑,一顿饭吃的宾主尽欢,只是在洗手间洗手的时候方柔也跟了进来。 “你就这么妥协了?不怕家里打翻了醋坛子?” 萧叙白将手上的水珠烘干,头也没抬一下,“我知道上次的事是你搞的鬼,我三番五次警告过你不要动她,看来你都当了耳边风” “这你可就怪错人了,你那个前任去找的她关我什么事?” “艾雅我了解她,论心机和手段和你比差得远了,只是你也别高兴的太早了,情场失意,商场总会得意,你手上那个项目很久没有进展了吧,据说投资方都准备撤资了,小高去找他们谈了谈,现在由我直接跟进这个项目,有时间啊不如多花点心思在赚钱上,免得一身的仿货” 萧叙白冷冷说完,没有看她一眼,转身出了洗手间后脸色才彻底难看起来,顺风顺水了一辈子唯一做的一件违心事大概就是要和李琛订婚,这也是她计划里最重要的一步,但愿南风能明白她的苦衷。 第66章 幸会 深夜时针指向了十一点,顾南风给自己冲了一杯咖啡放在手边继续赶稿子,门铃突然响起来夹杂着几声低沉的敲门声,顾南风心里一紧,小跑过去开门,刚开了一条缝,就被人拥进了怀里。 萧叙白的眼神有些迷离,将头埋入了她的颈窝里,“南风,别生气了……” 因为她比自己高的缘故,顾南风不得不倚靠在了鞋柜上才能稳住身形,她身上有浅淡的酒香,顾南风敛下眸子,轻声道:“你喝醉了” “没有,我很清醒”萧叙白抬眸看着她眼神灼灼,虽然迷离但仍有一丝认真。 顾南风偏头避开了她的目光,使力将人搀扶起来,“去洗洗吧” 她的疏离让萧叙白心里难受起来,又不愿示弱,一把推开她跌跌撞撞往浴室走去,“我自己走” 猝不及防之下顾南风倒退了几步撞上沙发,剧痛让眼眶一热,咬紧了下唇眼睁睁看着她砰地一声甩上了浴室门。 萧叙白洗完澡上床的时候,那个人背对着她已经睡着了,她眉眼间有一丝戾气,从背后拥住她将人翻了过来,毫不留情地压了上去。 顾南风被弄醒,不停往外推拒着她,“你干什么!” 这一年来她很少有这么粗暴的时候,她心里害怕就不自觉的往后缩,又被人拽了回来,力气之大身上的睡衣都被扯的七零八落。 “还用问么,嗯?”心里的烦躁加上眼底的戾气在触碰到她柔软的肌肤时化成了一股火焰在小腹愈演愈烈。 她挣扎的太厉害让萧叙白有些不耐烦,从一旁抽了自己的领带直接扼住手腕挽了个死结,然后将人翻过去从后面进去。 这个姿势太过屈辱,顾南风咬紧了下唇用以抵制难以启齿的疼痛,泪水含在眼眶里打转,终于簌簌而落。 那个人闹够了终于温柔起来,解了她的束缚,将人拥进怀里,一点一点吻去她的泪水,手底下动作不停,将她送上云端。 这是唯一一次她全程都在哭的过程,萧叙白心底一软,细细吻着她的鬓角,“对不起,我太想你了” “你这是强/奸知道吗?”顾南风闭上眼,偏过了头。 萧叙白低笑,有一丝邪魅娟狂,“我强/奸你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有本事去告我啊” 顾南风微微弯起唇角,闭着眼仍有泪水滑落,“你以为我不会离开你么?” “我说过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你就算是跑到天涯海角我也能找到你,除非你死” 萧叙白低声说完,现在的不以为意,却在将来一语成谶。 “你会有报应的”顾南风喃喃自语,心里铺天盖地的疼潮水一般吞没了她。 喜欢是占有,但爱就是克制,她想萧叙白一定不爱她,不然不会如此肆无忌惮,丝毫不顾及她的感受,而萧叙白你知道吗,我也快要不爱你了reads;邪妻勾火,上校把持住。 “我奉劝你一句,不要再去招惹南风,你知道我是什么性格,同样的话我不想再重复第二遍” 她主动来找自己艾雅本来欣喜万分,却在她开门见山后脸上的笑意瞬间消了下去。 “我知道这些年我不在你身边你难免寂寞,可是现在我已经回来了,为什么不能在一起,就因为她比我年轻么,我们……” “弃我去者不可留,不管什么原因,当初是你不告而别,我能现在平静地坐下来和你说话,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至于她……” 萧叙白沉默了一下,缓缓道:“是一个很特别的存在” 所以才会费尽心思把她留在身边。 “那我呢?!我怎么办,为了你我现在已经离婚了,在b市举目无亲,你让我怎么办?”艾雅激动起来,眼里含了凄苦。 “当初决定结婚的是你,离婚的也是你,这顶大帽子就不要往我头上扣了,我只能给你提供工作以及维持你基本的生活,至于其他的就不要想了” 萧叙白说完,招呼侍应生过来结账,没有看她一眼,起身离去。 “现在你相信了吧,她对那个女人没有那么简单”方柔从另一边过来,坐在了她的对面。 那次去找顾南风只不过是一次试探而已,没想到她会有这么过激的反应,艾雅有些咬牙切齿,“都是你出的馊主意,现在该怎么办?” “依我看情况还没有那么糟,至少她还顾念着旧情”方柔唇角挑起一抹笑,“她向来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怎么做就看你了” “叙白,我刚回来对这边的餐厅什么的都不太熟,还得麻烦你了” 李琛平稳地打着方向盘,萧叙白坐在副驾驶上替他指路,唇角有柔和的弧度,“哪里的话,上次你请我吃饭,这次该轮到我请你了” 李琛爽朗一笑,目光落在了她深v的领口上,又飞快移开了视线。 “咱们俩用得着这么客气么!” 饭吃到一半,萧叙白的手机忽然响起来,她皱眉接起来,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怎么了?”李琛也放下了刀叉。 “tw的那个项目遇到了一点技术难题,科研团队钻研了很久还是没有出成果,投资方有些着急了,这是今年公司的一个重点项目,我实在是焦头烂额了” 萧叙白揉了揉眉心,脸上有一丝疲倦。 “原来如此,我还以为是什么呢,我刚从德国回来,手头上刚好有这方面的资料,还有几个技术人才,你要是需要的话随时可以拿去用” 一般这都是商业机密,一个企业最核心的东西,他居然如此大方,倒是让她有些出乎意料了,然而脸上还是露出了难色。 “这……合适吗?” 李琛替她将牛排细细切好,推到了面前,“这有什么不合适的,等我们结婚后两家强强联手,我的还不是你的” 恐怕是被你吞并的渣渣都不剩吧,萧叙白在心底冷笑,面上依旧不动声色,“那就谢谢你了,阿琛” 虽然不常开车上班,但顾南风闲暇时候还是会给车保养保养,做完日常维护和美容后,她从钱包里抽了卡递过去,片刻后店员一脸为难地跑了回来,“小姐,这张卡上的资金被冻结了,日常消费额度只有一万” 顾南风拿过来满脸不可置信,“不可能吧,试试这张” 又从钱包里抽了自己的工资卡递过去,跟着店员走进了前台reads;抱得军医归。 “很抱歉,这张卡也是一样” 顾南风的脸色开始难看起来,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不用想她的所有卡都被冻结了。 “麻烦帮我查一下,现在这辆车的车主是谁?” 看见电脑屏幕上出现的那个名字时,顾南风唇角挑起了一丝冷笑,“所有维护费用记她账上” 当初提车的时候写的是她的名字,不过短短几个月车主就换成了她,不愧是商场精英啊,这手段用来对付她倒真是让人防不胜防。 顾南风沉默着将保时捷开成了赛车,引来身后一阵谩骂,有人不知死活地追了上来,她唇角微勾左打方向盘一脚踩下了油门,完全是不要命的开法,谁敢跟安全系数超高的跑车较劲,在高速路上紧急停了车,摇下车窗骂:“神经啊!有跑车了不起啊!” 尖锐的刹车声响起,车身堪堪擦着护栏而过,扬起了一阵尘土,他再抬头的时候红色的保时捷已经消失在了视线里。 顾南风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四处翻找着房产证,原本放在抽屉里的居然不翼而飞了,她唇角挑起了一丝冷笑,又觉得有些难过,胸口闷闷的喘不过气来。 “冻结我的卡,过户我的车,还有房子,萧叙白你到底什么意思!” 顾南风怒气冲冲,将手撑在了她的办公桌上。 萧叙白窝在老板椅里,手指间把玩着铅笔,有些漫不经心,“没什么意思,防止你哪天人间蒸发而已” 艾雅那样的事她不会再让她发生一次。 “那你怎么不把我的身份证户口本签证护照通通都藏起来!” 声音之大连外间办公的小高都有些侧目。 萧叙白起身给自己倒了一杯咖啡,“这个提议不错,可以考虑考虑” 顾南风被气的浑身发抖,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让她微微红了眼眶,“萧叙白你混蛋!” 想到昨晚那*蚀骨的滋味,她神色又软下来,从自己包里抽了一张卡递过去,“行了,这张卡里的钱你拿去用,随便刷,只不过出了b市就不能用了” “还有,以后公司少来,有什么事等我晚上回家再说,小高,送客” 当所有温柔的面具褪去,她陌生的让自己害怕,顾南风突然发现自己其实从未了解过她,原来是如此巧取豪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跟着小高下电梯她还是有些失魂落魄的,小高有些不忍,“顾小姐,现在公司事多,萧总也是为了您好” 顾南风唇角微勾出一丝嘲讽的弧度,如果这也算好,那她真的是修了八辈子的福分这辈子才能遇见她! 正打算按下电梯的时候,一只修长白皙的手先她一步越过了她的头顶按了底层。 她抬头正对上那一张和萧叙白有三分相似的脸,眉眼弯弯,笑意盈盈,有和她截然不同的甜美可人。 “顾小姐,幸会,我叫方柔,不介意的话可以叫我小柔” 第67章 热情 “方总工”小高微微侧身挡在了她面前,方柔露出了得体的微笑,一贯的人畜无害。 “高秘书这么紧张做什么,我只不过是过来打个招呼” 顾南风这才冲着她点头微笑,“你好” “时间不早了,那我们就先下去了”小高冲方柔报以歉意的微笑,拉着她闪身进了电梯。 方柔并没有阻拦,微笑看她们离去,目光一直黏着在顾南风身上。 倒是真的挺漂亮的,不是让人一见惊艳的美,而是让人过目不忘的美,那种美是经过世事沉淀出来的温和气质,微笑起来像是夏天穿堂而过的风,不得不说萧叙白挑选女人的眼光还是不错的。 “顾小姐,那个方柔以后还是少接触为好”想了想小高还是对她提出了忠告。 “怎么了,看起来很好相处的样子” 小高在犹豫着要不要将方柔的身份告诉她的时候,电梯已经到了一楼,只好匆匆道:“她和萧总是死敌,还是能躲则躲” 小高走后,顾南风从包里翻出钥匙往车库走去的时候,那个方柔又神出鬼没般地迎了上来。 “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请顾小姐喝咖啡?” 顾南风回身,她的眼底有一丝诚恳,也对她有些好奇便点了点头,“当然,请” 咖啡厅里的音乐低回舒缓,她执杯子的手指纤细白皙,比白瓷杯子还润泽几分,方柔有片刻的失神,随即唇角又泛起了柔和的笑意reads;毒妇重生记。 “常听叙白提起过你” “是吗?”顾南风不置可否,目光交错定格在她浅棕色的瞳仁上,心底某种隐秘的猜测被证实了。 “比听说的还要更漂亮一点”不得不承认方柔除了心机深外情商也不错,懂得如何恰到好处的恭维别人。 “方总说笑了,论起美女来我恐怕在贵公司还排不上号” 微卷的袖口露出一道瘀痕,方柔眼尖地捕捉到了,故作惊讶地执起她的手腕,“这怎么伤成这样?” 顾南风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飞快地缩回手,脸色有些红,“没怎么,不小心磕到了” 作为初次见面的陌生人来说,她实在是太热情了,想起小高的忠告她还是决定离方柔远一点。 “不好意思啊方总,我还有点事就先回去了,请慢用”顾南风看了看手机,起身离开,冲她报以歉意的微笑。 “我送你吧”方柔也起身招呼侍应生来结账。 “不用不用”顾南风连连摆手,方柔还是坚持将她送出了店门,看着她坐上车后才转身离去,抬眸向楼上看去,唇角微勾起了一丝得逞的笑意。 萧叙白手里的铅笔啪地一声断成了两截,木屑扎进掌心里也浑然不觉,眼底掠过一丝寒意,让人不寒而栗。 很好,方柔你成功挑战到了我的底线。 凌晨的时候顾南风被暴雨冲刷在玻璃窗上的声响吵醒,那个人还没回来,她轻叹了一口气从床上起身去关窗子。 外面狂风大作,树影摇晃,又到了一年中的雨季了,空气中都是潮湿闷热的土腥味。 天边一个炸雷响起,整个屋子都好像晃了晃,顾南风头皮发麻,莫名觉得有一丝害怕,抓紧了手机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给她打个电话。 这么坏的天气她不可能出去应酬,怎么还不回来? 电话拨了三次才被接通,隐约传来电流的滋滋声,在雷电的影响下她的声音遥远的仿佛来自天际,让人听不真切。 “你在哪?”她的声音听上去有一丝焦急。 “出差,回来的路上车抛锚了”萧叙白撑着伞仍然被淋湿了半边身子,雨水倒流进眼睛里有些睁不开眼,一边蹲下身检查轮胎,一边用肩膀夹住手机跟她说话。 “位置,坐标,我去接你”顾南风按了免提往身上套着外套。 雨实在是太大了,听不清她说什么,萧叙白微皱了眉头,野外在雷雨天接电话并不安全。 “行了,你赶紧睡,我等会儿就回来了,别担心”说罢挂了电话,继续检修车辆。 顾南风再拨过去就是无人接听了,这种不安在心底逐渐放大,她拿了车钥匙和雨伞出门又从冰箱里拿了点吃的和水,一股脑塞进背包里,然后将电话打给了小高。 “喂,小高么,今天下午萧总出差去了哪?走的哪条高速?麻烦告诉我一下,越详细越好” “怎么了?” “突降暴雨,她可能被困在路上了” 小高一个猛子从床上扎了起来,飞扑到桌前开了电脑,整个人都清醒了reads;韩娱之闺秀夫人。 “稍等一下,我查下路线,萧总的车上装有gps导航,不会出事的”小高一边熟练地操纵着电脑,一边低声安慰她。 顾南风坐进车里,戴上蓝牙耳机,一边发动了引擎,“嗯,不要挂电话,随时保持联络” “顾小姐,外面路况太差了,会有危险的!”明显听见了车子发动的声音,小高简直要奔溃了,她要是再出什么事,萧总回来还不得扒了她的皮! 虽然这段日子和她闹的很不愉快,但想到从前那些美好,还是不忍心将她置于危险之中,她可以无心,自己却做不到无情。 顾南风轻叹了一口气,开了雨刷让视线清晰起来,“你觉得我要怎么放心……” “出城后往北上高架桥,走京沪高速,大概几十公里就到了”小高利落地报出了位置,没有再劝她了。 大概爱情真的是一种很神奇的东西,可以让柔弱的人变得勇敢,也可以让强势的人变得温柔。 盘山公路上车辆稀少,尤其是这样的暴雨夜,在路边撑着伞等了一个钟头连一辆出租车都没等到,萧叙白低咒了一声靠,浑身上下已经湿透了,又小跑回了车边打开车门坐进去躲雨。 远处有忽明忽暗的车灯闪烁,在雨夜里看不真切,萧叙白闭上眼,不知道是头晕还是什么,觉得有些倦,倚靠在了座椅上闭目养神等雨停。 车窗忽然被人大力的拍响,雨水在玻璃上绵延成了线,她的脸看上去有片刻的失真,她愣了一会儿才打开车门。 顾南风一头扎进了她怀里,浑身上下也湿透了,“你没事吧?” 萧叙白唇角挑起一抹笑意,“没事,你怎么来了?” “我问了小高你今天出差的目的地,拜托她查了线路” 见到她平安无恙,顾南风心底的焦虑才慢慢平复下去,松了一口气,长时间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自己也觉得有些累。 “你在担心我?” 顾南风被噎了一下,“没有……你出事了我的存款怎么办?” 萧叙白低笑,将她被雨水淋湿紧贴在额前的刘海拨开,“放心,我的遗产都是你的” “说什么呢!”顾南风轻锤了一下她的肩膀,却又觉得她掌心的温度似乎有些不太对,将手放上了她的额头,“你发烧了?!” “不知道,就是有点不舒服”她的嗓音也比平常喑哑了一分。 “在这困了多久了?” 萧叙白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将她圈进怀里,“差不多四个小时吧” “先坐我的车回去,明天再让人来拖车”顾南风从她怀里挣脱,勉力把人扶起来,一手撑开了伞,护着她往自己的车那边走去。 在以往的无数段风流艳史里,萧叙白一直在充当保护者的角色,就连和艾雅在一起也是一样的,在这个雨夜里,她瘦弱的肩膀却让自己感受到了一丝久违的安心。 萧叙白唇角微勾依着她坐进了后座里,顾南风从前面递了一个背包过去,“包里有吃的还有水,先垫垫,你旁边有干净毛巾,把头发擦擦,不然感冒会加重的” “驾照刚到手两个月的司机师傅你行么,要不换我来开?” 顾南风缓缓发动了引擎,向后瞥了她一眼,“你还是乖乖坐好吧” 回到家果然不出顾南风所料发起了高烧,将人里里外外洗干净后自己也累的不行,还是从药箱里取了体温计塞进她的腋窝里reads;[综]绝境生存秘笈。 趁着量体温的功夫熬起了姜汤去寒,顺便淘了米放进电压力锅里煮粥。 喝完姜汤后说什么萧叙白也不肯再喝药了,只一个劲叫嚷着让她拿走。 顾南风眉目一沉,脸上有对她显而易见的关心,还有一丝似乎是委屈? 萧叙白刚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她就已经端起了玻璃杯拿着药片转身离去,张了张嘴又合上了。 片刻后厨房里响起丁零当啷砸东西的声音,她该不会是在拿碗碟出气吧,萧叙白还在想着,她就已经端着玻璃杯,另一只手上拿着一个纸包进来了。 “你说咽不下去,那我都细细研成了粉,还撒了白糖,应该不会太苦” 不好吞咽的胶囊她都掰了开,单独放在一个纸包里,药片都研成了碎末撒上了白糖。 萧叙白一怔,看着她为自己忙前忙后洗过澡额上仍是出了一层薄汗,心口一热,涌起一层感动,就着她的手乖乖把药喝了。 顾南风收拾好东西起身离去的时候又被人扼住了手腕,“南风,还疼不疼?” 知道她在指什么,顾南风咬了咬唇,往后缩了缩,“不疼” “你总是这么倔,我也是个不肯示弱的人,对不起,这段日子不该冷落你,还有艾雅的事是我没有考虑周全,让你有了误会,是我不好” 习惯了她趾高气扬的样子,这样诚恳的道歉倒是出乎顾南风的意料之外,因为突如其来,在她的身上更显得弥足珍贵。 “没关系……”顾南风眼眶一热,低下了头。 “都要哭了还没关系”萧叙白轻叹,将人拉进怀里,细细摩挲着她的手腕,有一丝怜惜。 “别的女人恨不得天天贴在我身上才好,让你跟我示弱撒娇卖痴就那么难啊” 顾南风窝在她怀里嗓音闷闷的,“那你去找她们啊,死皮赖脸地待在我这儿干嘛” 萧叙白低笑,没有回答她的话,答案或许她自己都不知道,也许是她操/起来舒服,也许是她安静,也许是她做的一手好饭菜,也许是她对祺祺的耐心,原因太多了,而也许最大的原因就是虽然两个人脾气性格不合,但在她身边有久违的温暖与安宁。 “我只是没有安全感”隔了良久,久到以为彼此都睡着了的时候,顾南风轻轻开了口。 萧叙白没有说话,闭着眼睛寻到了她的手与自己十指相扣,然后放在了自己心口。 这个简单的动作所表达的意义让顾南风热泪盈眶,黑暗中她看着她近在迟尺的一张脸,眉目不像一般女孩子那么清秀,剑眉上挑有几分凌厉,如果不是精致的轮廓以及优美的下巴,那么看上去还有几分英气。 她小心翼翼抬首,第一次主动亲上了她的脸颊,随即在黑暗里烧红了脸,埋首在她颈窝里不出声了。 萧叙白唇角露出了一丝笑意,揽紧她让她枕着自己的臂弯睡的舒服一点。 第68章 蒙蔽 到了后半夜的时候她身上的温度又滚烫起来,顾南风不得不起身从冰箱里取了冰袋用毛巾包好放在她额上替她降温。 向来都强势的人难得有一丝脆弱,紧皱着眉头,脸色有不正常的潮红,嘴角都泛起了白皮,顾南风将人扶起来小心翼翼地喂她喝温水。 “叙白,我们去医院吧” 萧叙白摇头,避开她的手,“行了,你也忙了一晚上了,去睡会儿,我挺挺就过去了” 嗓子哑的不成样子,顾南风咬紧下唇,红了眼眶盯着她默不作声。 某人无奈:“……好好好,去医院” 她虽然高但好在瘦不然顾南风还真扶不起来她,想想平时她抱自己就跟拎小鸡似的,不由得感叹一句这家伙力气真心不小。 饶是这样仍是费了一番功夫才将人弄进了车里,送到医院后还好小高知道消息后也赶来了,此时天已经大亮,顾南风忙前忙后找医生挂号取药,完全忘了自己今天还要上班这回事,自然又被主任打电话来骂了个狗血淋头。 萧叙白看着她小心翼翼地赔着不是,突然觉得莫名的心疼,将她手机抢了过来,“喂,李主任是么,我是萧叙白,南风今天请假不去了” 说罢啪地一声挂了电话,低声嘀咕着:“什么东西,拿实习生不当人用啊,天天课满,上次休假被取消的事还没找他们算账呢!” 顾南风轻笑将药送到了她手边,“廉价的劳动力不用白不用,你们萧氏不也是这样” “那怎么能一样,我们萧氏的待遇就算是实习生也比你那个破学校好一万倍” “行了,知道你厉害,赶紧喝药吧,不然水要凉了” 在药效的缘故下,她很快进入了梦乡,顾南风将她输液的手轻轻塞进被窝里,趴在她床边微阖了眸子,沉沉睡去。 小高手里提着保温桶轻轻推开门,不忍心打扰这温情的一幕,又缓缓退了出去,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觉得自己也应该找个人来谈谈恋爱了。 不仅要忍受萧叙白工作上的挑剔,还要被她天天秀一脸啊啊啊!!! 萧叙白是个闲不住的人,烧一退立马就要往公司跑,顾南风火气上来了直接没收了她的车钥匙手机ipad。 “靠!不带这样的啊!”萧大总裁怒吼,手上还插着输液的软针,拿她无可奈何。 “就允许你冻结我的卡过户我的车,没收我的房产证,不允许我没收你的东西?”顾南风挑眉,显然还在记仇。 “……”萧叙白额上青筋爆跳,咬牙切齿恨不得现在就把人扑倒狠狠上一次才解气,郁卒了半天扔下一句:“顾南风你等我病好了看我怎么收拾你!”又默默翻身过去睡了。 顾南风闷笑,替她掖好被子,自己拿出本子来备课。 这样的相处模式让她感觉很窝心,偶尔的拌嘴吵闹都成了情趣,那些难过好像一夜之间就销声匿迹,一个人的眼神骗不了人,她有理由相信萧叙白也是喜欢她的,虽然这和自己对她的感情并不相等,但一辈子还长,她会慢慢等她把喜欢熬成爱reads;仙柯。 晚饭过后顾南风终于大发慈悲放她出去走走,两个人在医院楼下的公园里散步,黄昏的余晖洒在她的发际线上,脸上的绒毛都清晰可见。 两个人像世间所有平凡的情侣一样手牵手漫步,沿着池塘边分花拂柳穿过林荫小道,水面有金鱼浮起来嬉戏,远处的秋千架上有小孩子打闹,也有年老的夫妻坐在轮椅上晒太阳,一切都祥和而安宁。 顾南风扶着她在藤椅上坐下来,“累了么,要不我们回去?” 萧叙白摇头,“看着他们觉得内心很平静” “是啊,不知道等我们老了会变成什么样子” “我还是那么帅,至于你嘛”萧叙白摸了摸下巴,看了那个老太太一眼,“恐怕连人家一半都比不上” “你要是有那个老爷爷一半精神我就谢天谢地了”顾南风翻了个白眼,唇角柔和的弧度从来不曾减退过。 不知不觉中两个人竟然都想起了未来会怎么样,这想法让萧叙白一怔,一个决定在心中油然而生。 顾南风却挣脱了她的手小跑了出去,扶起摔倒在石子路上的小孩子,小男孩大概两三岁的样子,哭红了眼,一抽一抽的。 顾南风替他将衣服上的灰拍干净,低声哄了几句替他拭泪,等着男孩子的妈妈来找。 萧叙白静静坐在座椅上看着她,夕阳洒在她发梢眉眼,柔和了视线,整个人温柔的不像话。 “你喜欢孩子?” 将男孩送走后,顾南风又回到了她身边坐下,点了点头,“嗯” “那为什么不接受傅临的追求?” 萧叙白眼底含了揶揄,明知故问。 顾南风脸色有些红,咬唇故意气她,“你想我给他生孩子那我就接受好了” “不,我想你给我生孩子”萧叙白眼底浮现了一丝认真,看着她的眼睛里有隐藏的深情。 “生个女孩像你一样漂亮,要是生个男孩我就教他经商” 顾南风红了脸,咬唇嗫嚅着:“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我们俩怎么生还是个问题” 萧叙白没有替她解惑,而是将人揽进了怀里,“办法呢,总会有的,南风,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没收你的所有么?” 顾南风沉默了一会儿,摇头。 “那是因为我也没有安全感” 风从来都是飘忽不定之物,她害怕抓不住她,只能从经济上制裁她,让她离不开自己。 “我不会……” 话还未说完,萧叙白就用食指堵住了她的唇,“我知道你不会,我也不会,只是有时候身处在我这个位置上身不由己,你只要记住一点,无论什么时候都要相信我不会害你” 为了将来可能会发生的事,萧叙白还是决定提前打打预防针,免得她到时候会接受不了。 顾南风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reads;美夫俊郎。 “还有,小高警告你的话不要忘了,离方柔远一点” “她不是你的妹妹么……” “正因为如此现在集团内部分化的很严重,都在站队,行差踏错一步在将来都可能是万劫不复,我难免会分身乏术冷落你……” “我知道”这次换顾南风打断了她的话,“你想做什么就尽管放手去做,不用担心我” 萧叙白唇角露出了一丝笑意,俯身在她额上亲了一口,大庭广众之下,顾南风又脸红起来,推了她一把,“干什么啊你……” “不亲热怎么生孩子”那人却又死皮赖脸地凑了过来,两个人打闹成一团,却在听见一声“叙白”时僵在了原地。 男人远远地跑了过来,手里还提着营养品,小高跟在身后一脸焦急,萧叙白脸上的笑容收了收,低声对她道:“等我一会儿” 起身迎了上去,顾南风怔在原地,看着那个男人对她嘘寒问暖,微皱了眉头。 “早知道昨天出差我就陪你去了,今天你没去公司上班问了小高才知道你感冒住院了”男人脸上有殷勤,想去搀扶她的时候被萧叙白不着痕迹地避开,同时斜瞥了一眼小高,大有等着瞧的意思。 “还不快帮李总把东西拿着” 小高内心有一万匹草泥马奔腾而过,简直要挠墙哀嚎了,面上仍端了稳重的笑意,“是,萧总” “叙白,那是你朋友么?”女孩子的气质实在是让人无法忽视,李琛多看了几眼问道:“怎么不过来打个招呼认识认识,你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啊” 放屁!我的女朋友还是我的女朋友! 看见他那略带了青睐的目光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萧叙白在心底咬牙切齿,不着痕迹挡住了他的视线。 “她比较怕生,就不过来打招呼了,我已经没事了,李总有事就先去忙吧” “我能有什么事,就是来看看叙白你” 萧叙白一直对他不冷不热的,也好趁此机会献献殷勤。 他衣兜里的手机一直在震,李琛按掉了那人又拨过来,反复几次后迎上萧叙白似笑非笑的目光,额头出了一层薄汗。 “工作上的事不打紧,还是叙白的身体重要” 害怕她看出些什么,李琛索性关了机,还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有护士跑过来高声喊道:“十二床的萧叙白,打针了” “抱歉,我先回病房了,小高,送一下李总” 转身离去的时候自己也松了一口气,在南风面前生怕她看出什么破绽,这些阴暗面并不想让她见识到,况且就算是假订婚也不是那个人能承受的起的后果。 她既坚强又脆弱,她只需要好好躲在她的羽翼下享受她给的庇护就好,作为强势的一方她有责任替她遮风挡雨。 “那个人是谁?”虽然隔的远听不清他们对话内容,但直觉能感到那个男人很关心她。 “一个生意上的朋友”萧叙白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波澜不惊,拉着她慢慢回了病房。 她这么说顾南风便没有多问,难得这么好的气氛并不想去破坏,有些事追根究底还不如蒙蔽双眼来的幸福。 第69章 误会 顾南风从宿醉中醒来的时候头疼欲裂,闭着眼哼哼了几声,有一双手温柔地按上了她的太阳穴轻轻揉捏,舒缓着她的难受。 她闭着眼睛享受了一会儿,突然觉得有哪里不对,猛然睁开了眼,正跌入一双琥珀色的眸子里,萧叙白冲她微笑,唇角弧度柔和。 “醒了?”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她匆忙起身,发现身上衣物都完好如初才松了一口气。 “昨晚你喝醉了,吐的昏天黑地,澡是我洗的,衣服是我换的”萧叙白挑眉看着她脸色由白转红,脸上浮现出一丝怒气。 “用不着你管!” “我也不想管,可是忍不住不去管你,南风,昨晚你喊了我的名字,其实你心里还有我对吗?” 她忽然凑近她,不想放过她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突如其来的贴近让顾南风无所适从,揪紧了身下被单,偏头避开她灼热的视线。 “没有,你想多了” 门铃在此时突兀地响起,萧叙白笑了笑没有答话,起身去开门。 “南……”叶秋刚吐出一个字,看见是她,倏然变色,“怎么是你,南风呢?!” 不等她让开一条路叶秋就闯了进来冲进卧室,看见了衣衫不整的她,顿时脸上就有了难堪,“你……你们……” 知道她误会了什么,顾南风急忙解释道:“叶秋,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什么样,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你情我愿而已,又没有让你负责,这么激动干嘛?”萧叙白双手插在裤兜里,幽幽道。 叶秋脸上的颜色更加难看,愤怒和气恼交织在一起,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一样难受。 “顾老师……我昨晚找了你一晚上……没想到是这样……”她咬紧了下唇,向来明媚的脸上有深刻的难过,而罪魁祸首萧叙白却依旧挑了眉头静静看着她还有什么下文。 顾南风从床上起身,并不想让她误会,眼底有一丝焦急,“叶秋,你听我说,我昨晚喝醉了,但是我能保证我和她什么关系也没发生” 叶秋退后了一步看着她们两个,眼底分明有不可置信,“顾老师你知道吗,一个人的眼神骗不了人,你看着我的时候很平静,看着她的时候却是在假装平静” “一直以来我都以为只要默默守护在你身边,你总有回头看我的那一天” “叶秋……”她的深情让顾南风无所适从,“我……” 不想她为难叶秋弯起唇角笑了笑,“我只是没想到会这样,抱歉,冲动了” 说罢转身离去,脚步匆匆,让顾南风来不及挽留reads;萌兔修仙手札。 和叶秋相处的时间不长,但她对自己的好都记在了心里,不是没有被触动过,只是少了那一种悸动,所以一直把她当朋友看待,今天这样一闹大概连朋友也做不成了,在她心里自己就成了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倒是很诚实的绿茶婊。 “萧叙白,你闹够了没有!是不是要把我身边所有人都一一驱散你才开心!” 萧叙白本来只是一时兴起开个玩笑,没想到叶秋年轻气盛,经不起这样的打击,“抱歉……我不是有意的” “你走,我不想看见你!”冷静下来的顾南风还是被气的浑身发抖,苍白的面色因为激动而浮现出了一丝红晕。 萧叙白低垂了眸子,有些嘲讽地弯了弯唇角,“你在意她的感受那我呢?” 仅仅因为从前伤害过她,就可以抹杀掉自己对她的感情么,顾南风可以做到心如止水视而不见,她不行啊,还是想要张开双臂拥抱她。 “那你有在意过我的感受么,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你一味的给予可有考虑过我真正需要的是什么吗?” 不是豪车名宅不是动辄上万的奢侈品也不是卡里几百万的存款,只是来自她一点微薄的关心,这大概才是真正的奢侈品。 “南风,我们重新开始”憋在心底好久的话终于在这个清晨说出了口,萧叙白的神色认真,琥珀色的眸子里清晰地倒映出了她的倒影,所有深情都不加掩饰。 而顾南风只是微微退后了一步,摇头,唇角的笑意有一丝凄苦,“还记得我曾说过的那个故事么?” “在我小的时候有一天爸爸回家给我带了一个布娃娃,我很喜欢它,一次借给邻居的小朋友玩她不小心弄丢了,我很伤心哭了很久很久,于是奶奶亲手给我缝制了一个,比原先那个更干净漂亮,我虽然还是难以忘怀丢掉的那个,但很快就喜欢上了这个新玩具,后来丢掉的布娃娃被找回来了,又脏又旧,最后我还是把它扔进了垃圾桶里” 这个故事的寓意不言而喻,虽然难以忘怀,但我还是决定放弃你。 萧叙白敛下眸子,将难过的情绪藏得很好,“也许对你来说是这样,对我来说却不是,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拿的起放的下,尤其是在经历过那么多刻骨铭心之后”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遇见了你之后,其他人就只能成为了将就。 还是不忍心见她有一丝难受,萧叙白故作轻松地抬腕看了看手表,“不早了,我去上班了,粥我熬好了放在电压力锅里,记得喝” 说罢拿起自己的包转身离去,轻轻合上门的那一瞬间顾南风也失掉了所有力气跌坐在床上掩面哭泣。 “萧总”看见她下来小高立马替她拉开了车门,刚刚在她面前伪装起来的坚强在此刻一点一点泄露了出来,除过那些光鲜靓丽的身份外,她也只不过是个普通的三十岁女人。 “顾小姐还是那样么?” 萧叙白点了点头,一直看着车窗外,怕忍不住夺眶而出的泪水,“如果重来一次,我不会再那样对她” 可惜没如果,作为一个局外人她们之间的爱恨纠葛小高体会的更深刻,也不知道怎么才能安慰她,犹豫了半天还是开口道:“既然顾小姐心里还有你,那就好办多了,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萧叙白点了点头,不置可否,轻声道:“回公司” b市的萧氏大厦如今规模更大,牢牢盘踞了市中心的黄金地段,萧叙白曾经的办公室被粉饰一新,江山易主不过是几年前的事,这个办公室却早已没有了她的气息reads;仙侠里的游戏包裹。 方柔窝在她曾经坐过的地方看报表,秘书敲门进来递了一个文件夹,“方总,您要的资料” “放那吧”方柔头也没抬,示意他放那就好。 秘书将文件夹放下后轻声离去,等他走后方柔才拿起来随意翻了翻,唇角溢出一丝冷笑。 半年前她还在奇怪萧叙白怎么突然开始发展外地市场,连最近顾氏准备上市这样的大事都没回来,冷静了大半辈子的她也只有顾南风才能让她如此冲动了吧,当年那个温柔干净的女孩子她还印象深刻,听说她出车祸死了自己还有一丝惋惜,不知道如今会变成什么样子? 想起来还真是期待啊。 “小王,订h市的机票,今晚出发” 在她又一次做了心理咨询后,蔺真的眉头锁的更深,几乎皱成了一个川字。 顾南风放松自己靠在l形沙发上,微阖了眸子,“老师,我是不是不会好了?” “我想对你进行一次深度催眠”蔺真简明扼要地道出了问题,“你到底在逃避什么?” 学过心理学的人都有很强的心理防御机制,只有潜意识才不会骗人。 最近精神压力过大的顾南风又回到了靠药物才能入睡的时候,还好已经是暑假了,暂时不用上班,不然还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虽然这样她还是不想让内心最隐秘的一部分曝光于人前,略一思索后还是拒绝了他。 “还是再给我开一点抗抑郁的药吧” “你这样下去迟早会产生耐药性,到时候不得不依靠药物生活,这样和吸毒有什么区别!” 蔺真摘下眼镜,难得激动起来,实在是不忍心见到他当年最优秀的学生变成今天这样。 顾南风却只是冷淡地起身,礼貌地鞠躬,“麻烦蔺教授了” “你……”蔺真无奈,轻叹了一口气,埋头开处方奋笔疾书,招呼了护士进来带她去拿药。 顾南风走后不久,一旁休息室的门开了,旁听完整个过程的萧叙白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 “就没有别的办法了么,一定要依靠药物治疗?” “暂时没有,你也听见了,她不愿意接受催眠治疗”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萧叙白在沙发上坐下来,脸色苍白,无意识地抓紧了自己的衬衣下摆。 “我当时回h市养老的时候,接到的第一桩cases就是南风,当时她就已经在精神病院里了,还涉嫌故意伤害罪”蔺真摊了摊手,表示自己也不知情,“我不相信她是那样的人,就只能一边帮她治疗一边替她洗刷冤屈,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那个人忽然撤诉了,于是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作为心理医生我还必须再给你一个忠告,不要过度地刺激她,会加重她的病情” 从一开始的难以置信,到现在的慢慢平静下来,萧叙白的脸上有一如既往的执着,低沉的语气又有一丝难过“治疗的事就拜托您了,既然我是始作俑者,那么我也会让她好起来” 第70章 出游 病情稳定下来了的顾奶奶终于从icu转到了普通病房,只不过还是昏迷不醒,医生也一早就打过招呼说即使醒来也极有可能偏瘫失语口眼歪斜等等,甚至更严重的就是全身瘫痪,不得不卧床静养。 将自己从小照顾大的人如今垂垂老矣,花白了头发,因为长期没有打理而略显得凌乱脏污,顾南风将脸贴在了她布满老年斑的脸颊上,语气依旧坚定,“不管花多少钱,只要人能醒过来” 哪怕不能动不能说话,只要活着她就还是有家的人,不会孤零零地在这世上连个亲人都没有。 招呼护工小心看护奶奶后,顾南风就拿着钱包匆匆下了楼,片刻后从银行出来手里多了个纸袋子,径直打车去了妈妈家,开门见山地将厚厚一摞钞票码好放在了桌子上。 顾妈妈本来还在生气她大清早过来敲门,此刻脸上立马浮出了笑意,那天医院的不愉快仿佛也烟消云散了。 “南风,这是……” “这是五十万,你可以点点,加上我以前给你们花的钱买的东西,差不多能在市中心买下一套三居室了,你们省着点花下半辈子应该够了” 顾南风甚至没有坐下,就站在门口说话,她怕自己稍一迟疑,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就烟消云散了,于是只能一气呵成地说完想说的话。 “以后桥归桥路归路,我姓顾不姓许,你们的事别来找我了” 听到前一段话顾妈妈还欣喜万分,以为这孩子终于开窍了,等她说完后立马怒上心头:“顾南风你这是什么意思啊?!想跟我划清界限啊,门都没有!你可是我十月怀胎身上掉下来的肉!” 顾南风唇角挑起一丝怜悯,拿亲情来要挟人是最无奈也最可悲的手段。 “从你子宫里脱离出来的那一刻起,我就作为一个独立的个体存活在了这个世上,这些年你对我没有养育之恩,我也还了你血缘之情,好自为之吧” 虽然与她并没有多深感情,但此刻仍然有一丝心痛,顾南风微阖了下眸子,转身离去reads;君色倾城。 “你站住!你这个白眼狼,不孝女……我当初生你容易么我……坐月子的时候你爸还在外面胡搞,是我给你喂奶换尿布一把屎一把尿地拉扯大……现在好了翅膀硬了就想抛下老娘独自飞了,没门!” 她边说边往外挤着眼泪,扯着嗓子喊恨不得左邻右舍都听见才好。 她名义上的继父也趿着拖鞋从里屋出来了,神色有一丝不耐烦,“大清早的嚷嚷什么!” 看见她来了脸色稍缓,甚至浮现出了一种殷勤的神色,笑盈盈地招呼她:“南风来了啊,快坐,你妈她就那个德行” 从前觉得老实巴交的一张脸现在恶心无比,顾南风握紧了拳头,骨节泛白。 “不了,东西送到我就走了” 转身离去的时候继父又跟了上来,扼住了她的手腕,“既然来都来了,吃完午饭再走吧,尝尝叔叔的手艺有没有退步” 顾南风挣了几下没挣开,因为激动苍白的脸上浮起一丝潮红,漂亮的眉眼结了一层冰霜。 “放开!” 顾妈妈在一旁静静看着,丝毫没有出手相助的意思,脸上的表情是说不出的愤怒难过,看苍蝇一般的眼神紧紧粘在顾南风身上,翻来覆去低声咒骂着:“贱人,□□,不要脸!” 男人还想再说些什么,面前闪过一道寒光,他下意识地松了手,顾南风手里拿着一把□□,不停喘着粗气。 “你再碰我试试!” 男人脸上的恐惧在看见她手里明晃晃的凶器以及略显阴狠的表情后被无限扩大,“快,快报警,她精神病又犯了!” 顾南风脸上的惊怒慢慢退去,平静下来的她弯了弯唇角,将□□扔在地上转身摔上了门。 这样支离破碎的人生不知道活着还有什么意义,顾南风看着自己掌心纹路清晰可见,在日光下泛着孱弱的苍白,街角的风有些大,她微微眯起眼就看见那个人身姿高挑,由远及近慢慢走了过来,脸上是一如既往甜美可人的笑容。 “顾小姐,还真是缘分啊,很高兴重新见到你”方柔冲她露出了得体的微笑,微微倾身,向她伸出手。 顾南风却没有握上去的意思,抬眸看着她,漆黑的瞳仁里看不出喜怒,“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所有故人一一粉墨登场,到底是新的开始还是重蹈覆辙。 方柔丝毫不在意她的疏离,在她身边的长椅上坐下来,“听说你现在状况不是很好,我在美国有个熟识的心理医生,是这方面的专家……” 顾南风攥紧了自己的包,指尖泛白,“我倒是不知道你们一天日理万机还有心思来管我这个小人物的死活,未免太看得起我了” 她比从前少了些温和,多了些尖锐冷漠,不过生起气来倒也真是冰雪般的漂亮。 不得不说岁月对美好的女人总是有特殊的优待。 “那自然是因为顾小姐身上有值得我们青睐的地方”方柔笑的有些暧昧,今天的妆容少了平时的甜美多了□□,略略俯身过来靠在她肩上。 顾南风猛地起身,拿起自己的包转身离去,眸子里满满的都是厌恶。 “人家大老远跑过来专程看你,顾小姐未免太不近人情” “对人才会讲人情,对你恐怕没有这个必要” 方柔被噎了一下,随即脸上溢出了更加可人的笑意,“倒是比四年前伶牙俐齿的多,你还和萧叙白在一起么?” 她话锋一转突然问出了这个问题,顾南风长睫轻颤了一下,敛下眸子,“没有” 不知道为什么方柔的神色居然有一种松了一口气的错觉,顾南风微皱起眉头,她就已经走近俯在她耳畔吐气如兰:“她害你那么惨,你就没有想过报复么?” “你还不知道吧,艾雅跳楼没死成现在成了植物人,一直都是她请的人在悉心照料,还有她那个女儿,叫什么雯雯的,也被她送去了加拿大读书,反观你,啧啧啧,没儿没女没对象,恐怕连个养老送终的人都没有,更别提现在的精神状况……” “够了reads;下堂钱妻,侯爷求复婚!”顾南风掌心紧握成拳,咬紧了下唇,怒吼出声,引来路人侧目。 “你要是来跟我说这些的,那还是麻烦你省省功夫,从前的事已经过去了,无论谁对谁错,都和我没有关系,我只想过好以后的生活,麻烦你不要来打扰我!” 顾南风说罢抽身离去,不给她丝毫挽留的机会,而方柔只是站在原地,幽幽开口:“我只是好奇她不是口口声声说爱你,为什么要这么对待你?” 看见萧叙白在病房里忙前忙后的时候,方柔那句话又浮现在了脑海里,她微勾了唇角露出一个有些凉薄的笑意,是啊,你情话一句不落,口口声声说爱我,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来了啊,吃饭了么?”萧叙白询问完医生顾奶奶的情况后就将保温桶放在了桌上,利落地从保鲜袋里取出两个碗盛好放在了她面前。 香甜软糯的小米粥,从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如今也做的一手好饭菜,还有什么是岁月不能改变的? 顾南风没有说话,静静端了起来小口小口拿勺子舀着吃,那个人脸上的笑意从来不曾褪去过,比从前少了凌厉,多了柔和。 “喏,还有你最爱吃的凉拌西兰花”萧叙白用公用筷子夹菜放进她面前的碟子里,担心她吃不饱自己碗里只盛了小半碗。 这个细节她不可能不察觉到,顾南风敛下眸子,“谢谢” “对了,明天有没有空啊,这个暑假过完祺祺也要回b市继续上学了,她一直念叨着好久没见你了” 她的神色有一丝期盼,生怕她说出拒绝的话,毕竟昨天还惹她生气了,怎么说自己作为一个心智成熟的三十岁女性,都不该和一个小孩子计较,但莫名地看见叶秋和她那么亲密就是不爽。 顾南风夹菜的手滞了滞,就在萧叙白以为她会拒绝的时候,那人轻轻点了点头,“好” “那我明天下班后去接你,或者你什么时候起来了给我打个电话,我顺便买点早餐给你带过去” 顾南风拿起纸巾擦了擦嘴,神色依旧疏离,“不用那么麻烦了,今晚我在医院看护奶奶,明天的早餐会在医院吃” 能有这样的进展已经非常不容易了,萧叙白便也没再奢求什么,将碗筷收拾好拿去洗手间洗了,回来还不忘了嘱咐她,“晚上还有个视频会议我就不过来了,记得吃晚饭,有事给我打电话” 她说完拿起自己的包踩着高跟鞋匆匆离去,顾南风目送她高挑纤瘦的背影逐渐消失在走廊里,神色莫名。 说是晚上不过来了,到了饭点小高还是准时出现在了病房里,手里提着几个饭盒,“萧总怕您不吃饭特意叮嘱我去买的外卖,顾小姐趁热吃吧” 一盒米饭三盒菜,虽然是外卖但是看起来干净精致,顾南风点了点头,露出一丝笑意,“替我谢谢她” 几乎能脑补到听到这句话的萧叙白会高兴成什么样,小高唇边也泛起了柔和的笑意,“顾小姐喜欢就好,那我先回去忙工作了,今晚估计又要加班” “分公司也这么忙么?”许是心情不错,顾南风破天荒地居然主动找起了话题reads;顾小姐和曲小姐。 “虽然是分公司但在萧总的带领下也算是在h市周边打响了名气,再加上总部打算上市,这边也得提前准备一下才行”说起工作的事小高说的头头是道,眼底难掩对萧叙白的钦佩。 顾南风想了想从包里翻出一盒胖大海递给她,“经常开会嗓子难免会不舒服,含点这个润喉的” 明显不是给她的,小高简直要热泪盈眶了,拿着盒子的手都在抖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顾南风低咳了两声,略有些不自然,“那个……是给你的” 给她给萧总不都一样么,小高喜滋滋地将盒子揣进兜里,“那我就先回去了” “好的,路上小心” 第二天早上起来,在医院简单洗漱后顾南风刚准备下楼买早点,迎面就撞上了那个人,白衬衫黑西装马甲,黑色包臀裙勾勒出了完美曲线,踩着高跟鞋匆匆而来的时候吸引了走廊里不少人的视线,将一个保温桶塞进她手里,额上有薄汗。 “趁热吃,我去上班了啊,中午下班后过来接你”不等她说什么,又匆匆离去,看样子是真的很忙。 顾南风愣了愣神,又提着保温桶慢慢回了病房。 很久没有三个人聚在一起出去玩了,萧祺有些兴奋向来话少的人也难得叽叽喳喳起来,想到暑假过完又要回b市了有些不开心起来,“顾老师你和妈妈说说,我不想回b市” 萧叙白回头看了她一眼,继续平稳地打着方向盘,“不行,没有商量的余地” “论起教学质量确实是b市比较好,但是她一个人在b市你放心么?” 如果真的放心的话一早就送她出国留学了,顾南风明白她的苦心是想让萧祺早日独立,但毕竟还是个孩子。 萧叙白嘴角抽了抽,这丫头真会找帮手,明知道她现在无法拒绝南风的任何要求,情商这么高到底是谁教出来的! “好吧,但我有个要求,如果你要留在h市继续上高中的话,那么大学必须接受我的安排出国留学” 萧祺瘪了瘪嘴知道这已经是最大的让步,只好点了点头,“好吧” 车窗外的街景在飞速倒退,很快就拐上了盘山公路,一路风景宜人,沿途高大的水杉树洒下一地斑驳陆离,顾南风打开车窗让清凉的风吹进来。 “这是要去哪儿?”出发前萧叙白并没有告诉她目的地。 “到了你就知道了,现在还早你可以睡个午觉”萧叙白专注地开车,偶尔回头瞥了她一眼,唇角的笑意有些神秘。 “放心吧,我又不会卖了你,不用这么紧张,相信我,我保证你会喜欢那个地方的” 看见顾南风依旧紧绷着身子盯着窗外,萧叙白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一丝无奈。 这女人戒备心还真强,要是想对她做点什么早就做了,还用等到现在。 第71章 流星 在繁华喧嚣之余,在闹市中独辟一方蹊径,远离了钢筋水泥空气中都弥漫着草木清香,山路渐渐崎岖起来,萧叙白放缓了速度让她们坐的舒服一点,转过几个弯道后,水泥路已经到了尽头,萧叙白在路边停了车,起身替她们拉开车门,顾南风顿时眼前一亮,不知怎地竟然想起柳暗花明又一村这句诗来。 青砖黛瓦,小桥流水,远处隐约可见曲折的长廊,仿佛一瞬间回到了古时的江南水乡,高大的牌坊上用小纂龙飞凤舞地刻了四个大字:西城古镇。 萧祺还没怎么睡醒,揉了揉眼睛顿时瞪大了眼,“哇,好漂亮!” 没有旅游景区的喧嚣,世外桃源一般的宁静,让心情都明快起来。 萧叙白唇角柔和的笑意不曾褪去过,“走吧,这是去年就在做的项目,打算下半年再对外开放,你们也算是第一批游客啦” 走进景区后萧祺的嘴巴就没合上过,到处都想去摸一摸看一看,萧叙白就由着她去自己陪在顾南风身边亦步亦趋。 “萧总”景区管理人员看见有人进来,立马迎了上来,“酒店已经安排好了,现在就下榻还是?” 下午的太阳还是有些刺眼,那个人额上也出了一层薄汗,脸色看起来红扑扑的,萧叙白点了点头,“这会儿就过去吧” 景区全是青石板铺就的小路,车没有办法开进来,管理人员挥了挥手让人去准备几辆电动观光车过来,顾南风却兀自盯着靠在墙角的几辆自行车出神,是那种民国老电影里常出现的横杠自行车,蓝天白云青砖碧瓦,配上复古的自行车,瞬间让人有了想要定格下这一幕的冲动。 还没有回过神来,萧叙白已经走过去将车子推了过来,拍了拍后座,“上来,我带你” 萧祺也蹭了过来,满脸都是好奇,“妈妈,我也要坐” “喏,那还有,让那个叔叔带你” 萧叙白毫不客气地指了指旁边空着的一辆,立马就有识趣的下属凑了过来,“小姐,这边请” 萧祺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跟着他去了,以往萧家她最大现在是顾老师最大,如果换成别人她可能还会生气,但是顾老师的话一切都说的过去了,她虽然不太懂妈妈对她的感情,但年少时孤独难捱的岁月多亏有了她的陪伴,才有了现在健康活泼的萧祺reads;盛娶天后之boss太毒舌。 “额……不了,我跟着观光车过去就好了”顾南风退后了一步,轻声拒绝。 萧叙白故意低咳了两声,还是刚才那个管理小跑了过来,“实在是不好意思萧总,观光车还没来得及充电” “……”顾南风面无表情,脸上一个大写的冷漠,额角冒出了三根黑线。 “这样啊,那只能委屈你一下了,相信我,不会有事的”她微微笑起来的时候,琥珀色的眸子里映满了湖光山色,而她就是山水中最亮的那一抹缥色。 鬼使神差般地顾南风点了点头,就被她拐上了车后座。 “出发啦”萧叙白按响了车铃,清脆的声音沿着青石板传出去了很远。 顾南风唇角终于露出了一丝柔和的笑意,抬眸看着她白色衬衣翻飞,有发丝调皮地滑落至颈间,不难想象脸上有怎样轻松愉悦的笑意,明明已经是三十岁的人了,倒比从前更容易满足。 下榻的地方是古镇的精品酒店,特意也做成了仿古客栈,木质结构的竹楼踩上去嘎吱作响,曲折的长廊扶手上都刻了复古的浮雕,雕花窗采光非常好,日光沿着缝隙洒下斑驳陆离,天井中有假山水榭,靠近门口的地方植了一棵遮天蔽日的梨树,树下放了几张藤椅,夏日乘凉是再好不过的去处。 萧叙白引着她上了二楼,边走边介绍,“这边视野开阔些,夜晚能听见水流潺潺声,推开窗护城河就在不远处,晚上咱们还可以去泛舟” 萧祺还在留恋着刚才经过的美食一条街,“可以去吃烧烤么,还有卤肉看起来好香的样子啊” 还有很多她叫不上名字的小吃。 “可以,晚上一起去”萧叙白利落地发了话,萧祺立马欢呼起来,而顾南风却低垂了眸子,只不过是为了带她来玩,就做了这么多准备,真心还是假意,她已经有些渐渐看不透她了。 萧祺想和顾南风睡看了看自家妈妈又舍不得扔下她,左右为难的时候顾南风主动提出了要单独一间房。 “不会害怕么?” 她摇了摇头,“一个人睡习惯了” 萧叙白便没有再强求,其实有标准间三人床,但她还是应了她的要求,推开了长廊深处的一扇门,“看看喜欢么,不喜欢可以再换,这里的装修风格有很多” 小清新的田园风格,有阳台有落地窗,还有一面石子墙,顾南风点了点头,“就这间吧” “好,那我们就在你旁边,有事过来敲门就好,现在日头太毒了,先休息一会儿,等太阳下山后我们再出去逛逛” 她安排的井井有条,处处为自己考虑,顾南风想不出拒绝的理由,只好又点了点头,“好” 萧叙白唇角的笑意又柔和了一分,她如此乖巧让人忍不住想要摸摸她的脑袋,刚伸出手那人就往后一缩,于是自己也怔在了原地,终究是太过突兀了。 “我……我先休息了” “好,那我过去了”萧叙白告别后就轻轻替她掩好房门,回了自己房间。 到了晚饭时间才又过去敲门,隔了一会儿听见悉悉索索的声音,顾南风从里面拉开了门,穿着背心和热裤,发丝垂落在雪白莹润的肩头有一丝慵懒的味道reads;随身空间之重生过去来种田。 “饿了么,要不要吃饭?” 顾南风点了点头,看见她的目光落在自己锁骨上把门合上了一点,遮挡住她大半部分视线。 “知道了,我等会儿下去” 因为还没有开放的缘故,沿河两岸虽然亮起了灯光,但一片安宁,置身山水之间,内心也一片宁静,白天天气晴朗,夜晚也繁星满天,这样山清水秀的地方仿佛伸手就能触摸到夜空。 乌篷船桨声伴随着流水潺潺交织成轻快的乐章,顾南风伸手去鞠水,脸上那种冷漠尖锐的神色褪去,微笑起来的样子好似一瞬间回到了从前那个温柔干净的女孩子,让萧叙白心底一热。 “喜欢这里么?” 顾南风点了点头,过桥洞的时候船身微微一晃,萧叙白手疾眼快地扶住了她,因为惯性的缘故整个人倒进了她怀里。 顾南风的脸上有一丝慌乱,飞快从她怀里挣脱的时候船身又是一晃,猝不及防之下又跌了回去,鼻翼间充斥着她身上清新的香水味,那个人的闷笑就响在自己头顶,让顾南风脸上浮起一缕红霞。 虽然贪恋她身上的温暖但萧叙白仍松开了圈在她腰间的手,低声叮嘱她,“小心,坐稳了,这里水不浅” 被这个意外搅的有些心神不宁,顾南风便再也无心风景,萧叙白看出了她的心不在焉主动提出了返程,回到客栈后还想跟她说些什么,那个人已经径直关上了门,于是只得作罢。 也许是换了环境的缘故,顾南风久久不能成眠,翻来覆去终于有了一丝睡意,却又被噩梦惊醒,从床上起身大口大口呼吸,嗓子干涩的难受。 她翻身下床跌跌撞撞去倒水喝,又从包里掏出药瓶,胡乱倒了几粒就着凉水一饮而尽。 总是容易情绪莫名低落,尤其是在这样静谧的夜里,窗外有虫鸣,顾南风的心里却难以平静,家庭的变故加上长期以来内心堆积的情绪几乎压垮了她,无力地跌坐在了地板上。 萧叙白也难以成眠,她就在隔壁自己反而睡不着了,因为太过真实反而更像梦一场,她从床上起身替萧祺掖了掖被角,披了外套出门。 夜风微凉,天井里洒下了斑驳的月光,萧叙白倚在栏杆上看着隔壁那扇雕花窗出神,唇角一直有柔和的弧度。 忽然听见一声细微的啜泣,她拧紧了眉头,慢慢走过去,俯在门上细细听了一会儿,径直推门而入。 “南风”她轻轻喊了一声,没有人应,黑暗中有个人影蜷缩在露台上,背影消瘦肩膀不停抖动,让萧叙白的心狠狠疼了一下。 她的手刚放上她的肩头那个人就剧烈挣扎起来,“别碰我!” “南风,是我,是我”她挣扎的太厉害,萧叙白不得不从背后将整个人圈进了怀里,在她耳畔不停低声重复:“是我,别怕,是我,又做噩梦了么,我在这里,没事的” 在她的耐心安抚下,那个人渐渐平静下来,软倒在了她怀里,泪流满面,咬紧了下唇不肯哭出声。 “告诉我,梦见什么了?”在她不在她身边的日子里,这样的事每天要重复多少遍,一想起来她曾经受这样的折磨,未来还将持续下去,萧叙白就心如刀绞。 顾南风只是一味摇头,什么都不肯说,挣扎着想从她怀里起身的时候又被人张开双臂揽进了怀里。 “不想说就不说,你什么时候想告诉我了再说,我是你的树洞” 她身上有让人安心的力量,拥抱的力度恰到好处不会让人想要抗拒也不会感受不到她的温度reads;逆天魔妃太嚣张。 “我不想再这样下去……我想过正常人的生活……”因为长期身受抑郁症的折磨,她身边的好友寥寥无几,从前的朋友早就断了联系,也不敢尝试接触新的人,这也是她一直拒绝叶秋的原因。 也许是她的怀抱让人安心,又或许是月色柔和,顾南风流着泪终于把自己内心最柔软的这一面呈现在了她面前。 “我从来没有觉得你不正常过,你很好,非常棒,一个人也认真工作努力生活,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就此消沉下去,而命运给予我们的苦难,总有一天会从尘埃里开出花朵,就像夜晚,你看”她伸手指向了夜空繁星璀璨,月渐西沉,将她的眉目渲染的更加柔和。 “无论再黑的夜晚,总有天亮的时候” 也许是为了应和她的话,天边有流星划过,东方渐渐泛起了鱼肚白,萧叙白闭上眼脸上有一丝虔诚,“许个愿吧,南风” 顾南风痴痴看着夜空里拖着长长尾巴划过的流星,眼角还有泪渍,但神色已经柔和下来,最后学着她的样子,虔诚地闭上眼。 愿我的南风可以平安喜乐,而所有病痛折磨天灾*降临在我身上就好。 萧叙白睁开了眼,看着她长睫轻颤还沾染了露珠,默默在心底又重复了一遍,但愿真的有神明,可以听见她虔诚的祷告。 那一晚她抱着她絮絮叨叨说了很多话,从在一起时的细枝末节到分开后的怅然若失,从萧祺慢慢长大到终于开口说话,叫的第一个名字却是顾老师,从她离开萧氏一无所有到自己独自创业,隐去了曾负债累累变卖房子车子窝在地下室的拮据生活,只告诉她现在的自己不再受人摆布,有了给她幸福生活的物质基础。 也说起了秦歌小高等等原来一些下属的鼎力相助,说起了这些年b市的变迁,b大又扩展了新校区,那所三居室的小房子她赚到的第一笔钱又买了回来,一点一点布置成原来的样子。 这些年也有过不少追求者,但她都一心扑在了工作上,再也没有做过任何出格的事,闲下来的时间不是用来陪萧祺就是用来想她,翻她写过的日记,读她看过的书,学着做饭整理家务,经历过一段时间的消沉后顺利走了出来,将自己磨砺的更加圆润柔和。 她静静说,语调轻柔,顾南风就静静听,直到最后终于倚靠在了她的肩头沉沉睡去。 “南风……”萧叙白垂眸看去,她微阖了眼帘,脸上有一丝倦意,刚才那种茫乱的神色褪去,肤色白皙,苍白到透明,让她的心底又是一疼,轻轻将人抱起来放到了床上。 将散落的药瓶捡起来扔进了垃圾桶,顺手合上了露台门,拉好窗帘,才又在她床边坐了下来。 多少次在梦里魂牵梦萦的容颜如今就真实地躺在自己身边,这种失而复得的喜悦也让她微微湿了眼眶,想要再伸手抱抱她又怕吵醒了好不容易才睡着的人,目光落到了她菲薄的唇上,一丝血色也没有,单薄的让人心疼,却让她心口涌起了许久不曾出现过的悸动。 只是亲一下应该没事吧…… 心脏开始砰砰直跳,怀里像揣了一只小兔子,紧张的情绪在黑暗中发酵蔓延到每一个神经末梢,就连和客户对峙都没有这么紧张过。 萧叙白喉头微动,咽了咽口水,然后小心翼翼跪在床边,慢慢俯身,屏住了呼吸,她脸上的绒毛都清晰可见,发丝滑落至颈间,隐约可见领口下的诱人风光,驰骋情场多年的萧大总裁此刻居然破天荒的红了脸。 第72章 出差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在进与退中纠结了半天的萧叙白终于慢慢俯身低头,凑近她的唇,她只是想要一个吻而已,清醒后的她们根本没有这个可能。 “妈妈……”房门突然被人推开,萧祺探进来半个头,小声喊了一句。 萧叙白立马从她床边弹了开,回身冲她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脸上的慌乱还没消下去,颇有些咬牙切齿地瞪了她一眼,“你怎么起来了?” “起来上厕所,看你不在房间里” 萧叙白挥了挥手打发她回去,低声道:“我在这陪一会儿顾老师,你快去睡” 萧祺点了点头,临走之前突然又凑了过来,“妈妈你刚才在干嘛,离顾老师那么近?” “……赶紧去睡啦!小孩子家家的问这么多干嘛!”还好是黎明时分光线并不清晰,也看不见她脸上浮起的红晕。 萧祺撇了撇嘴,替她们合上门,经过这一番插曲那个人微蹙了眉头,翻了个身继续睡,萧叙白不敢再造次了,靠在床边坐下来,微阖了眸子浅眠。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床前已经没有了人,顾南风揉了揉眼睛,这个夜晚居然是少见的安心,她环顾了一圈周遭,昨晚满地散落的药片都被收拾好了,床头柜上放着一杯白开水,下面压了一张字条。 “起来了就下来吃饭,萧” 字迹苍劲有力,带了几分文人墨客的风骨,又有一丝驰骋疆场的凌厉,杯子还是温热,简单的话语流露出了淡淡的温情。 顾南风慢慢喝完后起床洗漱,一切都收拾妥当后下了楼。 院内天井里已经摆了一张漆皮木桌,萧祺坐在小石墩上百无聊赖地拿着筷子玩,看见她下来顿时眼前一亮,“顾老师你终于起来了,我好饿哦” “还没开饭么?”顾南风觉得有些好笑,揉了揉她的脑袋。 “妈妈说一定要等你下来,对了顾老师,昨晚我看见……” “咳咳”萧叙白低咳了两声,将最后一道菜摆上桌子,“你不是饿了么,还不快吃饭” 欲盖弥彰的太过明显,顾南风微蹙了眉头,“你看见什么了?” “啊……”萧祺看了看自家正襟危坐的母上大人,暗地里却拼命给她使眼色。 要是让南风知道她想偷亲她,一世英名全毁了好么reads;狩魂领! “嗯……昨晚我看见了流星雨,特别漂亮!” 咦……为什么妈妈不让她说实话,难道干的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么? 萧叙白夹了一个大肉包放进她面前的碟子里,“真乖,快吃吧” 总觉得这两个人怪怪的,顾南风虽然狐疑但是并没有多问,安静地捧起了饭碗吃饭。 七月的西城古镇静谧秀丽,阳光透过树梢洒下斑驳的光影,上一次三个人一起同桌吃饭似乎还是很久远的事了,岁月如此静好,可现世从来不曾安稳过。 ——回忆的分割线—— 萧叙白病好后两个人的关系仿佛更近了一步,不止是身体上的契合,还有灵魂上的亲密,每天下班后她会尽量赶回家陪她吃饭,如果出差的话也会给她打电话报平安。 艾雅也再也没来找过顾南风,她相信这件事萧叙白能处理的很好,实习的事也渐渐步入正轨,转正不过是时间问题,工作室也在稳步发展中,营业额只增不减,连带着她的分红也多了好几倍。 而每天清晨醒来的时候阳光与她同在,每每都让顾南风觉得幸福的太过不真实。 那个人会忽然俯身过来在她额头印下一吻,“早安” 她也会微微弯起唇角笑,“早” “今天去z城参加一个楼盘的落成仪式,还得在那盘恒几天,自己照顾好自己” “嗯”顾南风点了点头,从床上起身替她系好领带,轻车熟路的事手指翻飞之间却带出了几分美感,侧脸温柔干净,颈间还有昨夜暧昧的痕迹,让萧叙白心头一热,揽紧了她的腰。 “我原先是一点也不在意出差的,现在却越来越不想出去了,怎么办?” 顾南风推了她一把,轻笑起来,“行了,赶紧去吧,小高他们还在等你呢” “那就让他们等着吧”萧叙白忽然俯身,揽住她的腰将人压倒在了床上,趴在她耳畔吐气如兰:“我还有正事没办呢” “什么正事……唔……”后来的话语被淹没在了轻声的喘息,以及细碎的呻/吟里。 某人食饱餍足后去了,顾南风却一觉睡到了日上三竿才起,起来后还是有些腰酸背痛,缓了好半天才缓过劲来。 到了公司后她的布加迪已经停在楼下等着,身后还跟了两辆宾利,方柔和李琛都在其中。 “怎么这么晚啊,路上出什么事了么?” 见她过来李琛主动迎了上来问道。 “没有,出发吧” 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小高已经替她拉开了车门,萧叙白戴上墨镜坐进去,顺手关上了车门。 李琛被噎了一下,面子上有些过不去又不好说什么,窝着火也回了自己车里。 方柔唇角微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笑意,也示意自己的秘书出发。 “萧总,财务部的小许说这几天方总工总是有意无意借着报销的名义跑去查账,会不会……” 念了几段新闻后,小高忽然停了下来低声道。 “她现在看见的都是我愿意让她看见的,查就查呗,我们问心无愧” 真正的总账在她这儿,一式两份,家里一份公司一份,连财务部都没有reads;炼丹高手在都市。 “让秦歌那边也抓点儿紧,看她每天不是蒂凡尼的首饰就是lv的包包,估计吃的回扣也不少” 总工室看似没有油水,实际则上却统筹了整个工程建筑,包括原材料的进出口工程预算等等,暗地里可以动的手脚不少,这也是她一直耿耿于怀方柔坐上这个位置的原因之一。 “知道了萧总”小高点点头,又继续挑有价值的新闻念给她听。 “倒是真没看出来她占有欲这么强,为了防止你离开居然还冻结了你的银/行/卡” 顾南风笑了一下,脸上也有感慨,“是啊,让我恼火了好一阵子,又有些哭笑不得,太孩子气了” 好在那些误会都已经解决了,现在卡里的钱她也没怎么算过,但据萧叙白说在市中心买一套房子是绰绰有余了。 今天下午没有课,闲来无事就来了工作室看店,刚好傅临也刚出外景回来,两个人就顺便一起吃午饭,闲谈时候聊起萧叙白那个人满脸都是笑意,倒是让傅临猝不及防下吃了一大把狗粮。 “看见你现在这样我都想去找个女朋友了” 这些年相处下来傅临为人踏实可靠,又善解人意,性格也温和没脾气,追求他的女生又岂会少。 “你要是想找还愁没有合适的么?” “人家一听我是摄影的都吓跑了,每天餐风露宿蓬头垢面的,一出外景十几天都见不着人影” 顾南风抿起唇角笑,“所以啊,你就该找个同行,我看小吴就不错” 小吴是工作室新来的年轻摄影师,两个人一起出外景挑选模特洗照片自然有一番默契在,更何况喜不喜欢一个人从眼神就能看出来。 坐在一旁吃盒饭的小吴立马红了脸,娇嗔道:“南风姐说什么呢!” 众人都心照不宣地笑起来,傅临也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发,继续埋头吃饭。 “萧小姐作为萧氏集团的首席ceo今年也不过是才二十七岁吧,当真是年轻有为,如今房地产行业竞争激烈,不知道萧总下一步还有什么打算?” 楼盘落成仪式结束后紧接着就是新闻发布会,顾南风一边往嘴里送着饭菜一边看那个人游刃有余地对付记者各种刁钻古怪的问题,眼底渐渐有了自豪的笑意。 她总是这么优秀,光芒四射,让人忍不住想要向她靠近。 “对对对,就是这个萧叙白,全国有名的企业家,据说身家过亿,还在美国华尔街工作过一阵子,不仅有钱还超级美啊啊啊” 工作室里浮现了数张痴汉迷妹脸,让顾南风忍俊不禁,要是知道私底下她是个什么样的人,恐怕会躲都躲不及吧。 “问一点题外话吧,在业界关于萧总的感情问题一直是个谜,但最近有人爆料萧总即将和李氏集团ceo李琛订婚,不知消息可否属实?” 萧叙白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嗓音是一贯的低沉动听,“李总是我的朋友,私交非常好,他刚从德国回来我自然要尽一下地主之谊热情款待,不知道你们是从哪里知道的消息?” 语气平和之中却带了一丝凌厉,坐在下首的李琛脸色沉了沉,握紧了拳头reads;重生之一九八三。 傅临也顿住了筷子,看向顾南风,那个人从电视屏幕上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我相信她” 记者依旧不依不饶,“今天李总也来了,这个问题还是要问问当事人啊” 李琛从观众席上起身,走到她身边站定接过话筒,两个人金童玉女一般的光彩照人,让顾南风如鲠在喉。 镜头拉近后,男人的面容看的一清二楚,顾南风手里的筷子啪地一声掉落在了桌子上,好眼熟,这不是那天在医院看见的那个男人。 她脸上的慌乱难以掩饰,又强自镇定下来,紧握的指尖都泛了白。 而电视里的采访还在继续,李琛看了她一眼侃侃而谈,“我和萧总确实是非常要好的朋友,不过我正在追求她,最后能不能订婚还得看缘分” “哈哈,那就提前祝贺李总能如愿以偿了” 来之前一早就对各种可能会出现的问题做过简短的回答,两个人也早就商议好如果出现这类问题要怎么回答,事到如今他却出尔反尔。 萧叙白眼底兀地浮现出了一抹怒意,心里却在暗暗保佑南风千万不要看到这段采访。 “之前有传闻说萧总这么多年单身其实是性取向有问题,不知道萧总怎么看待同性恋?” 底下有人一石激起了千层浪,之前遇到这种问题她都是轻描淡写一概而过,如今却因为李琛在这里而不得不迎头而上。 “恋爱自由,所有真爱都应该被祝福” “之前有记者曾拍到过萧总与一不明身份的女子过从甚密,不知道……” 今天在场的所有媒体都是受邀而来,而这个人却陌生的很,不等他说完,萧叙白挥了挥手示意保安过来,“检查他的证件” 至于检查的结果已经没人在意了,纷纷围上来询问那个神秘女子是谁,之前就有过这样捕风捉影的新闻,却苦于无从求证,这次被人曝光了出来,记者的眼光何其敏锐,早就从她不愿意正面回答看出了端倪。 小高护着她穿过熙攘的人群回到了后台,傅临也砰地一声关掉了电视,“南风……” 顾南风从失魂落魄中回过神来,对上他关切的眼神,勉强笑了笑,“没事……我先回去了” 萧叙白一拳砸在了化妆台上,怒不可遏,“去查,究竟是谁走漏的消息?!” 方柔只见过南风一面,不会有她们的照片,萧民生?不会,毁了她的声誉对于萧氏并没有任何好处,李琛?他刚回国,不会知道这些事。 一个人的名字浮上心底,她脸色又沉了几分,眼底的寒光让小高不寒而栗。 “萧总……” “安排几个人保护南风,我怕有人想对她不利” 连照片都能拍到,恐怕住址也不是什么秘密了。 小高点了点头,立马转身出去打电话了。 萧叙白点了一支烟抽完后已经慢慢平静了下来,实在是关心则乱,刚才纵横商场多年的危机公关居然做的一塌糊涂,直接让人上去抓人,这不是留了把柄在那些媒体手里么。 只是……不知怎地听见有关南风的一点点消息都会心乱如麻,让她丧失了冷静的判断。 第73章 订婚 顾南风走在路上频频回望,总觉得有人在跟着自己,定神细看去又没有可疑的人,不由得加快了脚步,直到进了小区后才松了一口气。 刚推开门包里的手机就在震,她掏出手机看见那个熟悉的名字时怔了怔才接起来。 萧叙白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柔和一点,“南风,吃饭了么?” 顾南风将包放在玄关上,一边换鞋一边接电话,“嗯……刚才在工作室吃过了” 她的声音虽然与平常无异,但萧叙白还是敏感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你……都知道了?” 良久的沉默让她的心狠狠揪了起来,“南风,我……” “等你回来再说吧”不等她说完,顾南风就开口打断了她的话,虽然极力镇定但仍带了颤音。 也好,这种事还是当面解释一下才行,萧叙白点了点头,后知后觉才发现她看不见,只好又低声道:“别担心,我后天就回来了,自己照顾好自己” 顾南风嗯了一声便挂断了电话,松开紧握在掌心的手机,指尖都泛了白。 叙白……你究竟还有多少事在瞒着我? “叙白,你怎么在这里,不进去和大家聊天么?”看见她在露台上,李琛也端了红酒出来。 里面大厅里正在进行庆功宴,她这个主角却一个人躲到了露台吹冷风,手机刚从耳边拿下来,刚刚接电话时的那种柔情瞬间变成了疏离。 “里面闷的很,出来透透气” 白天新闻发布会上的事他还是有些耿耿于怀,尤其是对她性取向的捕风捉影,联系到从未和谁传过绯闻,李琛心底也有了隐秘的猜测,趁着只有两个人在就当面问了出来。 “叙白,那些记者的话可是真的?” 萧叙白抿了一口红酒,神色淡然看不出喜怒,“怎么你也相信?” “不,我当然不信,只是……” 只是众口铄金三人成虎。 “我要和你订婚,和我是同性恋有关系么?” 出乎意料的萧叙白居然微勾了唇角,反唇相讥。 “当然有关系了,我是真心喜欢你的,不然也不会大老远从德国跑回来,如果你是同性恋的话我岂不是很吃亏,我绝对不允许这样的情况发生” 男人的脸上有一贯养尊处优的霸道桀骜,眼底一闪而过的寒光让萧叙白脸色微沉,在他朝自己望过来的时候又恢复了常态reads;农家娇女。 “说话要讲证据,否则我会告你诽谤的” 仅凭几张无关痛痒的照片就能断定她是同性恋了么,显然不能,下午她是关心则乱,现在彻底冷静下来,只是想怎么样才能稳住局势。 李琛微微笑起来,“叙白是要谋杀亲夫么,诽谤诬陷罪可是要坐牢的” 萧叙白顺着他的话接了下去,“当然不是,不过那个记者……” “你放心,竟然敢当面信口雌黄的污蔑你,我一定会让他付出代价” 萧叙白满意的笑了,像暗夜里盛开的幽昙花,迷离炫目却稍纵即逝。 从来没有这么归心似箭过,z城的事还未收尾她就已经全权交给了小高,自己飞车回了b市。 路上打南风的电话一直是无人接听,她抬腕看了看手表,估计还没下课,刚把手机放下铃声又响起来。 “叙白,你回来了么,我想见见你”艾雅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憔悴,却难掩殷切。 “没空” “你先别挂”艾雅激动起来,声音又软下来,“我只是想见见你,没有别的意思,就当……就当是朋友……” 萧叙白沉默了一会儿,淡淡嗯了一声,不等她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到了学校的时候还没下课,她将车停在路边静静等着下课铃声响起,片刻后有陆陆续续的学生三五成群地走了出来,等人走的差不多了,她才进去。 径直上了五楼的办公室,顾南风正侧过头去跟同事寒暄,笑颜温柔干净,让萧叙白心底一暖。 有同事推门出来正撞上她,“你找谁?” “我找顾老师” “顾老师,有人找”同事回头喊了一声,顾南风从座位上慢慢起身,看见那个人逆光而来,干净的白衬衣挽至手肘,修长笔直的铅笔裤,几分落拓几分帅气,唇角弧度柔和,摘下墨镜冲她微微一笑。 “南风,我回来了” 空无一人的办公室里她的声音掷地有声,让顾南风心底一颤,点了点头,淡淡的酸楚在胸腔蔓延开来。 女人脸上分明有委屈,却仍然咬紧了下唇不肯开口质问她,萧叙白轻叹了一口气,走上前去将人揽进了怀里。 “想我了么?” 她毛茸茸的脑袋就蹭在自己胸口,让一路而来的风尘仆仆都消弭于无形。 顾南风揽紧她的腰将头埋入她颈窝里,呼吸之间都是她身上浅淡的香水味,眼睛开始变得潮湿起来。 萧叙白敏感地察觉到了这种变化,将人从自己身上扒下来,果然连眼眶都红了,“叙白……你要订婚了么?” 话音刚落,唇上微凉,顾南风挣扎了一下就被人圈在了办公桌与她的怀抱之间。 这个吻不似以往一般强势霸道,带了柔情缱绻,一点点描摹她的轮廓,卷起她的唇舌与自己共舞,给予彼此最温暖的悸动reads;花吃了那妖兽。 年少的时候曾在脑海里描绘过无数遍未来恋人的模样,到最后却发现都只化成了一个人的面孔,她既光芒万丈又低调做人,既强势霸道又温柔体贴,有房有车身家过亿,望着她的时候眼睛里有星辰大海,拥抱的力度足以抚平所有不安,给她在喧嚣的b市提供了一个足以遮风挡雨的家,在她潦倒落魄的时候将她从监狱里解救了出来,在大年三十的夜晚许了她一场盛世烟火。 这样的人是多少个女孩子的梦中情人,她也何其有幸能和她在一起,对于她的感情从厌恶到感激感动,最后动心动情一步步慢慢沦陷,如今想要抽身却发现早已来不及。 顾南风微微阖上眼,已经知道了她的答案,心底的酸涩几乎要满溢了出来,连眼眶都开始发酸。 门外传来几声轻响,夹杂着纷乱的脚步声,顾南风猛地回过神来,一把推开了她,脸上红晕还未散去。 萧叙白回头看了一眼,窗外并没有人,微皱了眉头,面对她的时候又带了一丝怜惜。 “先回家吧” 以往两个人在一起总会说说笑笑,今天她有心调戏顾南风却总被她略带倦意的眼神挡了回去,三番两次下来自己也失了耐心,留她一个人在厨房做饭,自己回了书房处理公务。 叫了几次那个人还埋头在电脑里,顾南风只好将碗送到了她手边,又默默退了出去替她掩好门。 自己一个人坐在冷冰冰的客厅里吃饭,想到从前那些美好,眼泪大滴大滴往下掉,混合着米粒将所有心酸咽进肚子里。 夜深了书房里的灯还未熄灭,顾南风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最终还是起身去厨房热了一杯牛奶,轻轻放在了她手边,转身离去的时候被人扼住手腕拉进了怀里。 “我就要订婚了,你没有什么想说的么?” 顾南风抬眸看着她清亮的瞳仁,一句祝福的话也说不出口。 “一定要……” “我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萧氏落入她人之手,它倾注了我前半生的心血” 为什么一早就做好的决定,在对上她漆黑透亮的瞳仁时却在开始动摇,萧叙白微微偏头,冷声道。 顾南风点了点头,“好” 像她这个年龄的女人,多数都已经成家立业,有的孩子都能打酱油了,更因为她特殊的身份无法为所欲为,早晚都是要走上这条路的,顾南风早就知道了这种可能,却一直在自欺欺人。 “我答应你……” “你不用答应我什么,过好你自己的生活”顾南风顿了顿,在这种静默里慢慢湿了眼眶。 “只要……有时间来看看我,无论是情人还是小三,只要你心底还有我” 话音未落,萧叙白一把揽紧了她,将整个人箍进怀里,力气之大好似要将她揉进身体里。 “我答应你” 关系仿佛又回到了原点,她依旧忙忙碌碌,来的时候也不过只是陪她吃个饭,或者做/爱,过夜的次数越来越少,新闻里她和李琛同时出现的次数却越来越多。 心底堆积的情绪逐渐发酵膨胀,失眠的时间越来越长,到最后彻夜难眠,不得不以埋头写稿子来填补内心的空虚。 直到爷爷突然打来了一个电话询问她的近况,寒暄的时候隐晦问起了萧叙白,在他关切的话语里,顾南风猝不及防地哭了出来reads;绝色毒医世子妃。 听筒里一直在沉默,良久,爷爷叹息了一声,“南风,要不还是回来吧,回到爷爷奶奶身边来,安安稳稳找个人嫁了,我和你奶奶也能安心一些” 当时情绪落入低谷的她并没有留意到爷爷说话的声音已经不如往常一般中气十足,以及迫切想要她回去的心情。 而那时候的顾爷爷因为心脏病复发已经住了几次医院了,考虑到她现在的状态,顾爷爷并没有告诉她这些事,而等顾南风知道的时候已经追悔莫及,那是生命永远不能承受之痛。 一次无意间跟萧叙白提起了这件事,她的反应出乎她意料之外的勃然大怒:“为什么要回去?回到那个穷乡僻壤鸟不拉屎的地方随便找个农民嫁了?!你对得起你这些年念过的书和我花在你身上的钱么!” 被她尖锐的言辞伤的体无完肤,顾南风咬紧了下唇,脸色苍白,浑身都在发抖,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她说的是事实,如果不是她,自己可能连学都上不起,更别谈住在高档公寓开豪车,只是每次一吵架总用这理由来威胁讽刺挖苦她,未免也太让人失望。 所有的东西都是她自愿给,自己又何尝开口问她要过一分钱,况且付出的时间感情又岂是钱能算得清的。 看见她这样,萧叙白的神色又软了下来,“留在我身边,我能给你更好的生活” 顾南风不置可否,微微弯起唇角笑了,满满的都是苦涩。 这样苍白无力的笑容让萧叙白心底有些烦闷,被公司和李琛的事缠的焦头烂额,好不容易到她这儿来了也是以泪洗面,如何能让自己开心的起来。 “行了,别哭了,现在的解决方法只是暂时的,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说罢,从沙发上拿起自己的包转身离去,砰地一声摔上了门。 手机一直在震,她不耐烦地接起来,深呼吸压下了心底纷乱的情绪,“喂,有什么事么?” “叙白,上次不是说好了等你回来再见一面的么?” 萧叙白抬腕借着昏黄的路灯看了看手表,“十分钟后在你家楼下的kfc等我” 在又一次被小高温柔地告知萧总并不在的时候,修养再好的李琛也忍不住发了火,“她是什么情况,公司公司不在,打电话也没人接,还当我是她……” “李总来了啊,怎么发这么大脾气啊,我姐姐她一向很忙的,常常要应酬到夜深,李总也别怪她” 方柔端着咖啡杯从茶水间出来,听见这边有动静,柔柔劝道。 到底是未来的小姨子,李琛不可能不给几分薄面,面对一脸微笑丝毫挑不出错处的小高又无可奈何,只好恨恨瞪了她一眼,转身离去。 小高在他背后翻了个白眼,唇角的弧度有些不屑,又继续办公。 方柔却在他即将出电梯口的时候拦住了他,“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请姐夫喝几杯呢?” 她虽然长相也算得上甜美,但比起萧叙白来仍差了一截,再加上私生女的身份终究不是萧氏名正言顺的继承人,李琛脸上有一丝不耐烦:“既然叙白不在,那我就先回去了” 面对他的轻视方柔在心底恨的咬牙切齿,面上却仍然露出了端庄得体的笑意,“我想我手头上有一些东西是关于姐姐的,姐夫你一定会感兴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