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宫]淑妃日常》 第1章 第一章:淑妃惨死,机缘重生 本文独家发表于晋⌒江∥文∞学∞城,请勿转载 —— 暗无天日的密室内,伸手不见五指,只能闻见浓烈的酒香中夹杂着刺鼻的血腥味,还隐隐有股腐臭味弥漫。 萧阿妧的身子被浸在一个巨大的酒瓮中,身上的伤口被烈酒灼烧,火辣辣的痛楚渗透进皮肉,她已经疼的麻木,没有力气再叫。 四肢被剁,整个身子被捆了浸泡在酒瓮之中,屈辱、不甘、绝望……种种情绪填满了萧氏阿妧的脑海。 曾经宠冠后宫的萧淑妃,如今却活的连乞丐都不如,“哈哈哈哈哈!武氏,你真够狠毒的!”每说一个字,萧阿妧就感觉到身上的痛意增加了一分。 旁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一个虚弱至极的声音响起,“萧氏,你省省力气吧……” “省力气做什么?” 迟早都是要死的,不如早些离开这人世,也好少一分折磨。 “陛下会来救我们的,他说过一定会来回心院救我们的!”废后王氏强忍着身上的痛苦,含着对李治的期望与信心,坚定的向萧阿妧说道。 回心院? 哦,她想起来了,李治之前来过这废院,说要救她们出去,王氏央求李治把这无名的废院改名为“回心院”。意在向武氏昭示她们依旧在李治的心中占据着一分地位,可这样做换来的结果是什么? 是武氏更加残忍的虐待,武氏知道了以后就下令将她们各杖击一百,打得她们皮开肉绽,两人含着最后一口气等待李治的到来,等来的却是武氏斩断了她们的手脚、反绑在背后,把她们的残躯丢到大酒瓮里,饱受痛不欲生的煎熬。 这是几日前的事情了? 萧阿妧算不出时辰,在回心院的时日,这里没有白天,只有黑夜,令人害怕到窒息的黑夜reads;简爱80后。 或许只过去了一天,又或许过去了一年…… 反正,从那天以后,李治再也没有来过。 萧阿妧已经看透了,那个男人,根本就不在意她,武氏心狠手辣,而他熟若无睹。 武氏摧残的只能是她的身体,李治的此举,却一点一点将她的一颗心凌迟。 “他从没有把我们放在心上。” 萧阿妧冷静的声音响起,密室内彻底就没了声音。 “吱呀”一声,门倏地被打开,暗无天日的密室透进了一丝光亮,萧阿妧眯了眯眼睛,还没有看清来人是谁,就听见尖细的嗓音在空旷寂静的暗室中回荡,“奉皇后令,改王氏为蟒氏,萧氏为枭氏,其族人流放到岭南。” 萧阿妧大震,瞪圆了双目,一口心头血就这样喷了出来,落在那人的衣袍上,点点殷红如朱砂。 “这贱人,喷了我一身脏东西,真够晦气的。” “啪!”毫无预兆的一个耳光,打得萧阿妧头晕目眩,可她却没有喊叫半声,也没有流下一滴眼泪,目光空洞的望着从门缝里透进来的一丝光亮。 因她的一念之差,不光保不住自己,还连累整个家族,连延续宗族象征的姓氏都保不住,年迈的父母族老,尚且年幼的子侄,他们如何能经得起流放路途中的坎坷? 她是萧氏一族的罪人! “她竟然封了后!” 同样痛不欲生的还有废后王氏,王氏虽挂念族人,但是王氏一族在她成为李治的太子妃时就借着她的势,在长安横行霸道;在她被废时又畏畏缩缩不发一言。如果仅仅如此,王氏还不至于对他们如此冷漠,但是在她被废时,她的父亲被继室怂恿竟然去讨好武氏,还将族中的一个庶女送去给武氏的兄长武元爽为妾! 堂堂世家,即便是庶女也万没有送去给一个身无功名利禄的小兵士当妾的道理! 彼时她即将被废,说再多的话也没有人理会,她只静静瞧,瞧着父亲的继室百般算计。 如今的她,对王氏一族已经没有了半分感情,只是她被废短短几天,武氏就封了后,陛下,你可还记得你当日说过,一定会来回心院救我? 王氏顿时泪如雨下,她梗着脖颈想要说些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最后脖子一歪,眼珠子蓦地瞪大。 死不瞑目! “快抬出去,真够晦气的,眼珠子瞪这么大做什么?没的恶心人。” 伤口已经疼得麻木,可萧阿妧却格外的清醒,她瞪大了眼睛,死死的盯着那个指挥宫人将王氏尸身带走的宫监,从牙齿缝中生生挤出三个字:“高守喜!” 高守喜挑眉,“呦!淑妃娘娘可算是想起老奴了。” “你早就投靠了武氏?”便是这样问,萧阿妧的心中已经有了答案,当初她被武氏谋害被废,被废的理由条条细致,连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都拿出来当作她萧阿妧不贤的证据。身边能够对她的一切了如指掌的人,也就只有伺候了她数十年的高守喜了。 高守喜呵呵一笑,道:“淑妃娘娘,看在咱们这么多年的主仆情谊之上,恕老奴不敬,斗胆提醒您两句,您如今自身难保,要是想让两位公主和四殿下好,还是对皇后恭敬些,要知道,兰陵萧氏已经没了,等您也去了以后,几位殿下在宫中便再没了依靠。” 高守喜说的格外真诚,可这话落进萧阿妧的耳中,丝毫不亚于天雷炸响reads;噬天。 “不许碰我的孩子!”萧阿妧嘶吼,想到她三个孩子还在武氏的手底下受苦,她痛不欲生,想要挣扎着从酒瓮中逃出,却发现自己已失去了手足。 “淑妃娘娘稍安,老奴今儿还有一件事情想要告诉给娘娘听。”高守喜漫不经心地道:“义阳、宣城两位公主屡次顶撞皇后,触怒陛下,皇后仁慈不与两位公主计较,但是念两位公主年幼尚且不懂礼仪规矩,因而特地求了陛下挑选了两位教授礼仪的女官日日夜夜教导两位公主,从今往后,娘娘便可不用担心两位公主无人教导了。” 义阳、宣城皆已经年满十岁,义阳如今更是能够下嫁的妙龄。在大唐,满十岁的姑娘已经可以开始学习身为当家主母的风范。而武氏竟然要她们重新学习礼仪,这便是暗指两位公主没有教养! 萧阿妧大恸。武氏此举毁了她两个女儿的名声,又限制了她们的自由,可恨! “娘娘放宽心,等两位公主的规矩学好,皇后自会给两位公主择门上佳的婚事!至于四殿下……”高守喜诡异一笑,“皇后亦会好好对待的!” 萧阿妧和武氏是宿敌,两人的争斗已经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而今萧阿妧惨败,武氏既流放了整个萧家,焉能放过她的三个孩子? 萧阿妧惨然一笑,“愿我来世投胎成猫,而让阿武变成老鼠,要生生扼其喉!”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终于几不可闻,慢慢地闭上了双眼。 萧阿妧身死后,灵魂飞出肉身以外,眼睁睁看着他们将她的肉身挫骨扬灰,自己却无能为力。听说人死后会有鬼差带到阴曹地府去投胎,萧阿妧不知自己为什么还能在人间滞留,只是永远不能离开这间暗室,心念自己的族人亲子的同时,唯有对武氏愈见浓烈的恨,在这间暗室日益滋生。 因萧阿妧是鬼魂,她一发怒,就使得这间密室阴风阵阵,武氏做贼心虚,觉得是萧氏和王氏的阴魂不散,派了高僧做法收魂,自己躲到了离暗室极远的蓬莱殿去住。 萧阿妧没有被所谓了高僧消灭,但是他们贴的那些黄符却严重导致她的魂魄不稳。 被锁在那间密室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渐渐的便忘却了人间岁月几何。当萧阿妧的魂魄即将全部消散之时,唐宫被毁,萧阿妧见机冲出密室。 重见天日的她,面对陌生的环境,没有半分喜悦,但是萧阿妧已经经历了太多,她没有丧气,没有绝望,只是趁此机会,寻找她的家人。 * 四月一日是钱柔的生日,一大早钱柔就开始自拍发朋友圈:“今天是本宝宝的生日,期待你们的礼物哦~~[图]” 莎莎:“生日快乐,礼物已经寄到你家了,打开看过吗?[调皮]” 盯着朋友圈动态的钱柔立马回了一条,“还没呢,今天的礼物好多,都堆成山了,都不知道先拆哪个,等一下先拆你的吧,只是希望我们的友情没有那么廉价![笑cry]” 等了十分钟,再也没有人回复,钱柔放下手机就开始试衣服,作为钱家小公主的她,衣服首饰多的能够堆满一间屋子。但是今天是何等重要的日子,她的生日宴会邀请了学校的同学,还有父亲商界的好友,各界富家子弟。她挑挑捡捡,上身的衣服数十件,却始终觉得没有一件能将她高贵优雅的气质完美的体现出来,直到钱母上楼来催,钱柔这才换了一件略简单的白色的抹胸及膝裙。 上流社会的生日宴会是一种另类的扩充人脉关系的宴会,因此晚宴还没有正式开始,钱家的大厅就已经有不少人聚集在一起攀谈。 挽着父亲的手下楼,钱柔发现,拿到她请帖的三十二位同学竟然一个都没有到reads;猪妃妈咪腹黑萌崽! 脸上挂着优雅的笑容,实则心中已经怒火中烧。 视线转移到她特地设置的摆放礼物处,却发现“同学礼物摆放处”只有一个包裹。竟然还是包装简陋的快递包装。看看父亲好友送来包装精致的名牌项链,手链……以及各种高端大气上档次的礼品,再对比角落里那个灰色快递包装袋里的礼物。 见有人往那边看,不管有没有看见那个所谓的“礼物”,钱柔都觉得自己真是臊得慌,早知如此,便不给她发邀请函了。 偷偷叫来佣人,让她们去把那个包裹拿到她的房间,再拿几个包装漂亮的空盒子下来充数。 心中积攒着浓浓的不满,钱柔送走了今天的宾客,等洗漱完回到床上的时候,她才拿出了莎莎送来的礼物。 嫌弃的拆开快递的塑料包装袋,里面有一个相对包装精致的盒子,还扎着粉嫩嫩的蝴蝶结,盒子上面还有对钱柔生日的祝福,钱柔冷笑,这个盒子让她今天颜面尽失,她倒是要看看莎莎到底给她送了什么礼物。 打开来一看,这是一本书,确切的说,应该是清穿小说。 最近钱柔痴迷于清穿小说,每天在朋友圈里都发关于雍正的资料,莎莎从来不看网络小说,但是看钱柔那么喜欢,她还是特地去搜查了关于网络上最红的清穿小说的资料,并且花重金买了这本小说的普通版、豪华版和典藏版。 普通版和豪华版好买,但是典藏版限量发行,而且早已经不再出售,想要买到还要斥重金。 对于莎莎特地去买典藏版,钱柔并不领情,这本文独家发表于123言情,她是混123言情的老书虫了,怎么可能没有看过。不过当初她看这本书的时候,还不知道怎么在123言情充值,就在盗文网下载了v章的txt,看完了这本书。 当她看完全文以及番外的时候,心中只有一个感受,幸好她没有把钱花在这本书上! 这种虐我四爷的垃圾文还配收钱? 翻到典藏版的最后一页,看到结局之时,钱柔冷笑:“这个孝懿仁皇后也真是蠢,明明有大好的机会把四爷抢来后改玉牒,可她竟优柔寡断,生生送了自己的性命还将恶毒的德妃送上了皇太后的位置,当真是蠢的无可救药!” 想起她当初为了泄愤,跑去原著底下在免费章节疯狂刷负的举动便觉得十分解气,到现在那文的首页还飘着她刷负的高楼! 将几本书拂开,钱柔振振有词:“如果我能穿越去清朝,我一定要做四爷的母亲,捧他登基,自己做皇太后,让德妃那个虐待四爷的蛇蝎毒妇去辛者库或者慎刑司做一辈子的苦役。” 话语未完,天上便响起了响雷,一道银龙划破了暗沉的天空。少顷,豆大的雨点从天而降,打在屋檐劈里啪啦直响。 夜风夹杂着雨水浸湿了窗帘,凉飕飕的风不断袭来,钱柔大喊着佣人的名字想要让她们来关窗,或许是因为雨声太大,她们没有听见,无奈钱柔只好自己下床去关窗。 手刚触及窗檐,天际又是一道响雷,银白色的闪电直直的朝着钱柔劈下去。 * 千百年的不老不死,不生不灭,萧阿妧阅尽了人生百态。 正常情况下,人一旦咽气,鬼差就会立刻出现用一条锁链将他们带入地府投胎。 像萧阿妧这种非正常情况,明晃晃站在鬼差面前都会被无视的……千年以来她没有看见一个reads;甜蜜的绯闻。 直到今天!萧阿妧第一次看见有人和她一样,没有被鬼差抓走,心情激动万分。 看起来那人是个新鬼,身上的凡尘之气还很重,漫无目的的在半空中飘。 此人正是刚刚被雷劈死的钱柔,连她自己都没有想到,一个雷竟然会让她穿越到了清朝。 面对自己已经死亡,离开父母的事实,钱柔非但没有半分伤心,还为自己即将见到心心念念的冷面四爷而开心。 她努力回想着小说中写的穿越方法,打算找一个容貌上佳并身体虚弱奄奄一息的大家族格格,夺了她的舍。如此一来,她便能够入宫选秀,说不准,能够直接入了四爷的王府。 四爷那个嫡福晋乌喇那拉氏也不是个好的,每天每夜都只顾着打压府里的妾室,忽略自己的儿子,连四爷寄予厚望的嫡子弘晖都没有保住。四爷身边那么多女人,可能生下孩子的也就那么几个,肯定也是乌喇那拉氏搞的鬼,自己不能生就不让别人生,害的四爷只能立那个“色龙”当皇帝! 这种只会在外人面前装贤德,实则内心恶毒的人就该死了算了! 终于来了一个同类,萧阿妧本想上去结交,长日漫漫,孤单寂寞,相识以后,身边也好有个说话的人,然那人衣衫不整,穿着一件布料极少且露胳膊露腿的衣服,看得萧阿妧直皱眉。 历经几朝几代,萧阿妧自认大唐的民风开放,女子衣着算是袒露,但比起这位女子,那是小巫见大巫了。 加之此人身上的戾气非常重,萧阿妧自己身为千年老鬼都能明显感觉她到她身上森森的寒气。 萧阿妧直觉此人并非好相与的,但是见其目标明确,直直飘进一户气派的宅第之中。 疑惑半响,萧阿妧心道:不好! 她能感觉到,此宅中正有一位身体极为虚弱女子,难道…… 萧阿妧赶紧跟上,即使她速度再快,也没有钱柔的毒手快。到那名满清格格闺房的时候,钱柔已经进入了那名女子的身体中开始夺舍,那名女子因大病缠身,虚弱到不堪一击,被钱柔阴损的招数一击,生生断了香魂。 女子的魂魄没有逗留便直接飘离了这里,但是魂魄上散发着丝丝缕缕的黑气,显然是带着不甘与怨恨离开。 萧阿妧当即与钱柔对峙,“你已经与人界无缘,就该乖乖离去,夺人性命这般损阴德的事情也做得出,当心日后入十八层地狱。” 不巧被人撞见,钱柔恼羞成怒:“你是何人?休要多管闲事。” 萧阿妧正色道:“奉劝姑娘一句,速速从这具身体中出来,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钱柔冷笑:“如今我是人,你才是鬼,我也奉劝你一句,多管闲事是要付出代价的。” 见萧阿妧立于原地不动,钱柔运功准备将萧阿妧消灭。 但是她却忘了,她已经不是鬼魂了,自然便没有了功法,且她此刻占据的那个身体极为虚弱,要对抗的又是萧阿妧这样的千年老女鬼,奸计怎会成功? 察觉到钱柔的恶意,萧阿妧当即出手,在外面飘荡足足有千年了,还从来没有像如今这样想要一个人死。 在萧阿妧出手之时,天上一道炸雷响起,钱柔大叫出声,而萧阿妧则是头晕目眩,瞬间就晕了过去,但她的魂魄,正好倒在了满清格格齐佳宜绵的身体之上。 第2章 第二章:接受事实,忽得前事 本文独家发表于晋⌒江∥文∞学∞城,请勿转载 —— 萧阿妧盲目地走在一片黑暗之中,阴冷的感觉不断袭来,脑袋里面一阵一阵的剧痛,她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也不知道自己将要走到何方,好像全身都不听使唤了,像个木偶人一样被人操控着。 终于等到她的脑袋不疼了,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到巨大的白屏,紧接着,一幅幅画面在她的眼前闪过。 画面中的主人公她见过,但并不相熟,其中一个是那位枉死的满清格格,另一人则是那夺人性命的女鬼。 面对突如其来的一切,萧阿妧曾试着想要离开,但身子却被定在原地,不得动弹,她并不知道这是在接收齐佳宜绵和钱柔的记忆,只能被迫的看着这一切。 萧阿妧醒来是在清晨,晨光熹微,燕语莺啼。 触目是清浅的水蓝色纱帐,双面绣着“竹报平安”的图案,绣法极其精致,瞧着喜气十足。 萧阿妧尚未从这陌生的世界恍过神来,就听见一道惊喜交加的声音响起,道:“谢天谢地,格格可算是醒了reads;娱乐女教皇。红素,快去告诉老爷夫人一声。”萧阿妧听那名叫红素的姑娘应了一声,脚步声渐远。 而留在这里的另一位姑娘则是端了一个碗来,舀了一勺汤水小心翼翼的往她的嘴里送,轻轻道:“格格,这是大夫开的药,说是要等格格醒了即刻喝了才有效果。” 萧阿妧盯着那碗看了半响,心中如四海翻腾般惊恐绝望,她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进了齐佳宜绵的身子,脑中又为何会突然出现那些不属于她的记忆,有些她懂,有些怎么琢磨也想不清楚。倒是如今,她知道眼前这位姑娘是那位满清格格的贴身丫鬟——花絮,方才跑出去叫人的那个则是花絮的亲妹妹——红素。 “格格,格格!”见萧阿妧愣着不动,目光里有她极为陌生的东西,小丫鬟以为她被什么脏东西给魇着了,可吓坏了。 萧阿妧如今口干舌燥,嗓子眼儿疼得厉害,不便开口说话,嗓子里只能发出微弱的声音,外头就有人喊着老爷夫人来了。 “咳咳!”萧阿妧又虚咳了两声,红素忙拿了两个靠枕垫在她的背后,扶着她稍微坐起来一些。一男一女前后走进来,男子剑眉星目,身穿着长袍马褂,女子三步并两步抢在他的前头冲上来,凝脂般的雪白腕子伸到眼前探了探萧阿妧额上的温度,满脸的关切之色,“病了这么多日子,阿妧可算醒了?身子可还有什么不适?” 红素舀了一勺汤药给她喝,苦涩中带着丝丝的清凉,喝了几口润了润喉,萧阿妧道:“多谢阿玛额娘关心。”这具身体实在是太虚弱了,才说这样一句话就气喘吁吁。 男子,也就是这具身子原来的主人齐佳宜绵的父亲齐佳额尔赫见女儿难受的厉害,忙道:“别说话了,好好休息。” 萧阿妧嘴角扯开一抹极淡的笑容,旋即闭上了眼睛,强压下心中的惊骇,整理脑海之中那些杂乱的记忆。 康熙七年,大唐早已灭亡,改朝换代,如今这天下,是满人的天下! 原主齐佳宜绵,乳名阿妧,出身“满洲八大姓”之一的齐佳氏,齐佳氏一族人口不多,但是功勋卓著,是大清最显著的家族之一。同时齐佳氏也与皇家略有沾亲带故,原主的曾祖母是礼烈亲王代善的长女和硕格格;舅爷是郡王爱新觉罗杰书,曾祖父是和硕额驸,战死边陲。祖父因功勋卓越晋封一等勇毅公。父亲是定边将军,前两日刚回京述职,依皇帝的意思,大概是又要升官了,母亲瓜尔佳氏也是大家族出身,除此之外,齐佳宜绵还有一个一母同胞的兄长,如今正在康熙皇帝身边当一等带刀侍卫。 如此功勋卓著的家族,本该是子孙繁茂,可惜除了同胞兄长齐佳牧瑾之外,齐佳宜绵再没有其他同辈的兄弟姐妹。 只因齐佳氏有祖训,男儿一生只能求娶一位妻室,并终身不得纳妾。如若原配早逝,遗下子嗣,不论男女,齐佳氏的男子都不得再娶继室。若没有留下子嗣,想要续弦必须要征得岳家的同意。或许这也是齐佳氏一族人丁稀少的原因,但萧阿妧身为女子却十分认同这条祖训。古往今来,多少女子将青春美貌都葬送砸后院的争斗中了。 想她淑妃萧氏,不也因为斗败于人而落得如今这种地步。 阳春三月,草长莺飞,府中落英缤纷,萧阿妧大病初愈,难得出来走动,由花絮扶着,沿着花园的池塘缓缓走着。 路过额尔赫的书房之时,她迟疑了一下,“阿玛今日可在府中?” 花絮道:“老爷大早儿上朝去了,如今还未回来。” 闻言,萧阿妧抬步径直走到书房门口,花絮阻拦道:“格格莫不是要进老爷的书房?这可万万使不得。老爷早就说过,书房任何人都不得入内。格格忘了前两年擅闯书房而被老爷打手心的事了?” “书房里的书可不都是给人看的,若无人读阅,岂不是要落了尘?你在外面跟着,我去寻本书就出来reads;网游之风流刺客。”说完,萧阿妧便一个人独自入了内。 书房不让人入内,是因为内里有太多的机关暗室,齐佳宜绵曾经擅闯书房,正好见着额尔赫从书房的暗室中出来,因她之举,险些把这秘密公之于众,是以向来疼爱女儿的额尔赫才会打了女儿的手心。 不过这次,她并没有打算在书房之中过多的逗留,更没有去理会暗室以及房中的一些机密信件。水葱似的指尖划过书架上一本一本的书,最终在一本扉页泛黄的书上停下,从书架上抽出,翻阅两页,确认是自己想要寻找的书后利落的带着书转身离开。 不过这短短的时间,可把花絮吓得够呛,她确定没有人看见之后,拍了拍胸脯,狠狠的松了口气,“格格你可算出来了。” 萧阿妧不置一词,自顾自坐到花荫下的藤椅上,将方才取得书拿出来,封面上书三个大字:旧唐书。 萧阿妧从齐佳宜绵和钱柔的记忆中得知,她最恨的人竟然当了女皇帝!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女皇帝! 武氏阴险狡猾,成为皇后便百般折磨她和她的几个孩子,若真成了皇帝,那她的三个孩子该怎么办?她的族人该怎么办? 颤抖着双手,萧阿妧一目十行翻过前言,直接翻看到了则天皇后篇。 寥寥千字,述尽了武氏不平凡的一生。耗尽一个时辰,萧阿妧字斟句酌阅完了这篇传记,她浑身无力的瘫软在藤椅上,一手抚着额头,沉痛的闭上了眼睛。 武氏的所作所为,全然颠覆了萧阿妧对女子的认识。女子以妇德为要,如何能够窃权乱政? 武氏一介妇人,手段狠毒,陷害忠臣良将,残害皇室宗亲,这样的女人临朝称制,满朝文武百官会同意? 李治呢?武氏为了自己的荣华,在尼姑庵也不忘使媚术勾引李治,其野心昭然若揭,难道李治当真如斯宠爱与于她,一手将她捧上了帝王之位? 萧阿妧越想越不平,冲进了书房,再拿出一本《新唐书》,《新唐书》乃是在北宋时期编纂,但比之《旧唐书》增加了许多的东西。更有她想要知道的东西。 怀着压抑的心情打开,当萧阿妧看到“义阳、宣城二公主,萧淑妃之女也,坐母得罪,幽于掖庭,年逾三十不嫁。太子见之惊恻,遽奏请出降,上许之。天后怒,即日以公主配当上翊卫权毅、王遂古。”时浑身犹如被冰凉彻骨的水淋湿,冷得她全身都在打颤。 翊卫?她的女儿,李治最宠爱的两位公主竟年逾三十才出嫁,而且只嫁给了小小的翊卫? 她千娇万宠的公主尚且过着这般屈辱了日子,而她的儿子又该如何? 突然之间,萧阿妧不想再看下去了,她怕看到她永远也接受不了的东西。但急于见到儿子的处境,她只能强迫自己翻看下去。 “许王素节,高宗第四子也……始王雍,授雍州牧……母被谮死,出素节为申州刺史……被缢杀而死,时年四十三岁,武则天下令以庶人礼节安葬。” 萧阿妧呆若木鸡。半响过后,捂着嘴泣不成声,惨白没有一丝血色的唇张张合合,依稀可看见她反反复复念着“素节”二字。 花絮急坏了,“格格,格格这是怎么了?好好儿的怎就哭得这般伤心,这书里有什么?” 萧阿妧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无法言语,只好摆摆手,让花絮不要再管她。 风乍起,吹乱前尘。落日残红,终是将她所有的期待皆化作了一场空。 第3章 第三章:前尘已逝,今生方始 本文独家发表于晋⌒江∥文∞学∞城,请勿转载 —— 大哭一场后,萧阿妧病了,当晚便开始高烧不退。 额尔赫本想处罚女儿擅闯书房之罪,但看见女儿烧红了脸,昏昏沉沉时仍呓语不断。顿时就下不去手。 瓜尔佳氏守在病床前不吃不喝,她就生了一儿一女,儿子前途似锦,连亲事都是圣上赐婚,用不着她操心太多;唯有这个心肝似疼的闺女,从小到大都多灾多难的,大病才好了没两天,又不行了。 萧阿妧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就看见坐在床边绣墩上的瓜尔佳氏正在抹泪,艰难的叫出两个字:“额……娘。”嗓子干涩微疼。 谁又能想到,她能有如此的境遇。 身为兰陵萧氏全族最美貌的女儿,锦衣华装从不亚于当朝公主,却深陷后宫泥潭,落得人不人,鬼不鬼! 死后孤苦飘荡千年,竟能够入了别人的身,换了命,改了姓,身为汉人,如今却要俯首于满人之下。 瓜尔佳氏闻得女儿的声音,拿着帕子胡乱抹了抹泪,就急忙掀了纱帐,关切道:“阿妧,怎么样了?可还觉得身上有什么不适?” 顷刻间,萧阿妧的眸中便盈满了泪水,自从入了宫,谁还会如此不怀任何目的问过她到底哪里不适。 见女儿不说话,清泪却顺着脸颊落下,瓜尔佳氏以为是出了大问题了,忙高声喊人要出去请大夫,“红素,快叫人去请大夫,这回不要再叫回春堂的张大夫了,他来看了那么多回,开了不知多少药,可格格却没有任何起色,可见妙手回春的名头都是虚名。去请南边仁心堂的李大夫过来。” 红素急急的应了一声,步履匆忙的走了,瓜尔佳氏转身替萧阿妧拭了拭额头的虚汗,满面都是担心之色,“阿妧,你这到底是怎么了?听见额娘的话就应一声,额娘见着你不声不响的样子心疼啊reads;末世魔神游戏!” 听见这话,萧阿妧再次泪如雨下,痛不欲生,想当年,她入宫之前曾大病了一场,阿娘也是用如此关怀的目光,伤痛的语气说了这样一句话。只如今,她再也见不到阿娘了。 女儿不知得了什么怪病,不能言语只知道哭泣,瓜尔佳氏悲痛万分,抱着女儿也落了泪,转眼母女俩就哭作了一团。 “这是怎么了?”额尔赫下朝以后,前脚刚入府门,就撞见红素和府里的官家出去请大夫,以为是女儿又不好了,连朝服都没有换就直奔萧阿妧的闺房。 “老爷,你快看看阿妧,是不是被魇了,要不要叫几个喇嘛来做法。”瓜尔佳氏抽泣着说。 此时,萧阿妧的情绪稍微平静,她费力的撑起身子,“多谢阿玛额娘关心,女儿已经没事了。” 萧阿妧气虚气短,瓜尔佳氏替她拍了拍因情绪不定一直起伏胸口,后怕道:“真的没事了?” 她低声解释道:“没事。” 额尔赫亦是松了口气,但转眼他就严肃着面容,问道:“我听说,你昨天去书房拿了两本书。” “是,”萧阿妧承认。 “看了武后段?”额尔赫又问。 转眼,萧阿妧的面色又难看了半分,她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低垂着头。 瓜尔佳氏了然,但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武后上位手段狠辣,阿妧素来胆小,怕是真吓着了,但有一事额娘想不明白,阿妧好端端的怎会去看武后之事,可是有人在你耳边嚼舌根,说些不该说的东西?” 萧阿妧面色发白,两只手死死缴在一起。 “只是前次大病,梦见了许多东西,一时想不通透,就去翻看了武后史记。”她垂下了眼眸:“女儿擅闯书房,阿玛您打我吧。” 额尔赫缓缓道:“打,并不是妥善的解决方法,上一次打是因为你年纪小不懂事,只有痛过哭过才能记住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而如今,既然你已经知道的错在何处,又没动其他东西,那阿玛也不会再打你,只一点,下不为例。” 萧阿妧的鼻头微酸,多久没有受到亲人的关怀与包容了? 在瓜尔佳氏的悉心照顾下,萧阿妧很快就痊愈了,但是整个人看着还是蔫蔫的,一点精气神都没有。 大唐以丰腴为美,而清朝的旗装显胖,齐佳宜绵的身材纤秾合度,但是为了美,瓜尔佳氏特意将齐佳宜绵的衣服收缩了一些腰身,从前原主穿着旗装正好,但当病愈的萧阿妧穿着曾经齐佳宜绵的旧衣,腰身竟然大出一大圈出来,惹得瓜尔佳氏搂着萧阿妧连连道:“受苦了。” 三日后,萧阿妧身子大好的事情传了出去,原本齐佳宜绵的好姐妹那拉氏梓仪立马下了帖子,说二月十五花朝节,那拉府中举办了宴会,邀请了一众京中年纪相近的格格赏花扑蝶。 萧阿妧疑惑,她从前可从未听说过有花朝这个节日,但赏花扑蝶可不就是像当年她们大唐贵女的春宴一样,当年她们举行春宴,闺女们齐聚一堂,可以赏花、听曲、吃酒、扑蝶、赛马……曾经美好的记忆盈满脑海,萧阿妧心中顿时对这花朝节生起了好感,问过瓜尔佳氏才知道,这花朝节,竟是缘起于武则天执政时期。 这些天养病,征得额尔赫同意,萧阿妧又去拿了好些关于武氏的书reads;寒士谋。渐渐的,对武氏也略有改观,虽然萧阿妧确实钦佩武氏一介女流能够改权立政,所开创的盛世也有“贞观遗风”的美誉,但是这不代表她能够原谅武氏对她做的事情,对她三个孩子做的事情。武氏害她害到如此地步,萧阿妧还是对花朝节没有了任何好感。 但是那拉梓仪是原主最好的姐妹,从原主的记忆里可知道两人的关系有多好,若不去会不会有什么影响? 随即萧阿妧便笑了,她自嘲道:真是换了一个身子,连思想都变了,从前的她哪里会考虑这么多! 瓜尔佳氏听她推说不想去那拉府的宴会,略有忧心道:“不去便不去罢,但你成日都闷在家里也不是办法,明儿额娘就带你出门走走。” “明日?额娘可别忘了,额娘明日要赴郡王府的宴。”萧阿妧回身,就看到一名穿着金缎冠服的少年站在床前,约莫十七八岁的年纪,身材十分瘦削,但俊秀如玉树临风,此人正是原主的亲兄长,刚刚从宫里面换班回家的齐佳牧瑾。 瓜尔佳氏拍拍额头,直道自己忘性大,又思量着捡个好时辰带阿妧出门逛逛。 当瓜尔佳氏问起萧阿妧想要去哪儿的时候,萧阿妧目光一闪,“额娘,我想去骑马。” 从前她心中烦闷的时候便会出去跑马,但是入宫以后,便再也没有去广阔的马场跑过一回。从原主的记忆中得知大清的格格也能大大方方出门骑马,而出生武官世家的齐佳宜绵也正是一名骑马好手,这正合了萧阿妧的心思。 满人是骑射得的天下,齐佳氏一族是开国功臣,个个都是骑马的好手,不说别的,就说眼前的齐佳牧瑾,身为康熙钦点的御前一等侍卫,马上功夫怎么会弱! 正巧牧瑾明日休沐,因此时正是好些天没见过妹妹,他满口答应了。 第二天,难掩兴奋的萧阿妧换了一身水蓝蜀锦骑马装,月白色丝线与浅粉色丝线绘成一朵朵楚楚有致的海棠花。 牧瑾带着萧阿妧来到京郊的马场,从马厩中牵出一匹白马,道:“这马温顺,你大病初愈,性子太烈的马恐怕没力气降住。” 萧阿妧忽而一笑,“哥哥也太小瞧我了。”接过缰绳,萧阿妧一撩衣袍,翻身上马,“哥哥,我先去跑两圈。” 马场的另一侧,有两人慢慢悠悠的骑着马,两人都是面冠如玉的翩翩公子。但仔细瞧,其中一个人腰间竟系着龙纹的玉佩,原来竟是微服私访的玄烨以及纳兰府的大公子纳兰容若。 玄烨与纳兰容若并排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之上,两人早已经切磋过了两回,跑得很是尽兴。 “还是在宫外舒服。纳兰公子,我们要不再去跑一圈。”玄烨道。 纳兰容若失笑,道:“三爷今儿可是输给我两回了,难道还想要输第三回。” “咱们再比一次,我绝对不会再输给你了。”玄烨不甘心,说这话时目光一转,正好看见了萧阿妧和齐佳牧瑾在说话,玄烨仔细确认了那个石青色的背影,道:“容若,那不是牧瑾吗?身边怎么跟了位姑娘?我记得牧瑾的婚期不是在今年六月的下旬,怎么?如今大婚前新人可以见面了吗?” 纳兰容若的母亲爱新觉罗氏是英亲王阿济格第五女,容若算是玄烨的表弟,两人从小相熟,而齐佳牧瑾则是玄烨身边的一等带刀侍卫,三人几乎天天在宫里相见,故而亲如兄弟,面对玄烨的调侃,容若失笑:“三爷,依我看,那位姑娘大概就是牧瑾常常挂最嘴边念叨的妹妹了。” “就是那位成天病怏怏的格格?”玄烨惊讶的瞥了一下远处那个瘦削的身影,见她正在上马,玄烨还替她惊了一把,就这看着风一吹就能倒下的身子骨,真能和其他满洲姑奶奶一样在马上驰骋吗? 第4章 第四章:煮酒烹茶,人生几回 本文独家发表于晋⌒江∥文∞学∞城,请勿转载 —— 玄烨也听说过齐佳氏的这位格格,既是齐佳氏这一辈唯一一个格格,自然是千娇万宠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听说齐佳格格容貌出众又精通汉学,只不过身子骨不大好,常常有大病小痛,好像有几回都差点挺不过去,他记得牧瑾在宫里当值时收到消息脸都白了。 如今牧瑾带她出来跑马,就这么几日身子就全好了? 萧阿妧利落地上马,一手拉着缰绳,挥着鞭子,冲着齐佳牧瑾笑了笑,就扬长而去。 “阿妧!”齐佳牧瑾完全没想到她竟然会骑得这么快,妹妹这几年身子一直不好,已经极少骑马了,就算去赴宴也最多只是骑着温顺马绕着马场走上几圈,今天这是怎么了? 他紧跟着上马,飞快的往萧阿妧的方向骑过去,额娘把妹妹交给他,他可不能让妹妹出任何事情。 “驾驾驾——” 萧阿妧拼命地用鞭子抽打着马匹,马儿吃痛,四个蹄子撒开了跑。 眼前的一切迅速一动,耳边只能听见呼啸的风声,世界越来越安静。 如果可以,萧阿妧真的想问问老天,为何要这么戏弄于她? 她才刚刚接受了自己重生为齐佳宜绵的事实,却又知道了一个更为残忍的事实! 大清开国,满人翻身,而汉人则是沦为奴才,爱新觉罗氏当家作主,其余的满人都是奴才,而汉人则是奴才中的奴才! 虽然先帝顺治一直在提倡“满蒙汉一家亲”,但满蒙汉真的能够一家亲吗? 身为汉人,占着满人的身子,她该怎么办? 没有目标,只是拼了命地往前冲,没骑多久就闯进了马场外的树林,一棵棵粗壮的树木高耸,排的十分的紧密,稍有不慎就会卡在两棵树之间。 齐佳牧瑾紧赶满赶,看见萧阿妧的身影消失在一片密林之中,他心中咯噔一下:坏了! 马场周围都有围栏围住,方才萧阿妧马速非常快,竟然直接越过围栏冲了过去。 齐佳牧瑾拉着缰绳停下来,准备先找人去回家叫人来一起帮忙找,那片树林那么大,如果阿妧真的闯进深处的话,他一个人恐怕无能为力,再说了,阿妧身为女子,失踪的事情被人传了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牧瑾,怎么回事?”齐佳牧瑾惊讶回身,竟然是玄烨和纳兰容若,拱手准备行礼,玄烨忙摆手,“在外面不必多礼,快说发生什么事了?我刚刚好像看见一个女子冲进去了reads;官途问鼎。” “冲进去的是臣妹妹,可能是马失控了。”齐佳牧瑾管不了那么多了,多个人多一份助力,况且玄烨身边侍卫暗卫可不少。 “一起找!”玄烨一声令下,齐佳牧瑾明显感觉到有几阵劲风挂过。 萧阿妧并不知道自己的举动引得皇帝都出来找了,她只是想要一个人静一会,想想到底要怎么做。 前两日听瓜尔佳氏说,明年宫里就要选秀了,她也在参选之列,除非是皇上和太皇太后开恩让她入宗室为嫡福晋,否则齐佳氏掌握着军权,满门荣光,出身齐佳氏的女儿除了入宫,已经没有半条路可以走。 刚从一个深渊出来就要走入另一个深渊了吗? 萧阿妧想得入神,就连马什么时候停下来的都不知道,等她回神看到自己的处境,茫然无措。 最苦恼的还不是这个,而是那匹性子温顺的马儿竟然只顾着吃地上的草,一动也不肯动,连头都不肯抬一下。正当她准备拉着马一起寻找出路的时候,凌空降下来一个黑衣人,对她抱拳道:“齐佳格格,主子叫我带你回去。” 她谨慎的后退两步,质问道:“你的主子是谁?” 黑衣人说出四个字:“你的兄长。”又拿出了齐佳牧瑾贴身带着的家传玉佩,牧瑾贴身之物从不交给陌生人,就连亲近之人想要把玩他都要思虑再三,若这黑衣人不是牧瑾信任的人,他如何能拿到兄长的贴身玉佩,萧阿妧这才相信他。 等黑衣人带她出去的时候,萧阿妧见牧瑾站在马场围栏处来回的踱步,视线时不时转向林子里,可见对她的失踪紧张万分,而身后竟然还跟着两个陌生人。 看见妹妹出来,齐佳牧瑾狠狠的松了一口气,“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会冲进林子里去?有没有哪儿伤着了?” 萧阿妧摇摇头,道:“没事,就是刚刚顾着跑,忘记看路了,直接就冲了进去。” 妹妹这么老实,齐佳牧瑾就是想说责备的话也无从下口,无奈的拉着她指了指旁边两个陌生人,道:“阿妧,这是我两位好兄弟,纳兰容若,还有黄三!”牧瑾指着两人介绍道。 纳兰?这是满人! 黄?是汉人吗? 萧阿妧不由对玄烨多看了两眼。 玄烨虽然才十六岁,但后宫佳丽不知凡几,美色在他面前几乎已经没有了诱惑力,但是第一次还是沉溺于萧阿妧的眼睛里面,那双眼睛清亮明澈,可再仔细看看,却能发现她隐匿在深处的伤痛。 “实在是对不住了,让你们跟着我担惊受怕,不如去那里茶棚坐一坐。”齐佳牧瑾道。 其他人皆无异议,几人一同走到茶棚,齐佳牧瑾示意萧阿妧为他们烹茶。 这样的小事自然难不倒萧阿妧,从前在唐宫,闲来无事也就只能烹茶,倒是让她练就了一身极好的煮茶功夫,煮茶、酌茶、斟茶、沏茶……动作犹如行云流水一般,连齐佳牧瑾都没有想到自己的妹妹真的能煮出这么好的茶。 见旁边有酒坛子,萧阿妧问清店家知道这是上好的松苓酒,便自作主张烫了一小壶。 茶香熏人,酒色甘醇,纳兰容若豪饮一口,“美酒茶香,人生能有几回?” 玄烨自制力惊人,已经不在外面喝酒了,是以他只是品了茶水,沁人的茶香,甘甜的茶水,竟比宫里御茶坊专门调|教出来泡茶的宫女泡的还要好,他赞道:“格格这泡茶的功夫还真是高,但观格格煮茶的手法与顺序,好似是自创的?” 萧阿妧手略微一顿,道:“三爷过誉了,阿妧自小愚笨,哪儿会自创什么煮茶之法,只因从前看过些唐朝的古籍,觉得甚有趣味,便学了些,阿妧不才,只学了些皮毛,不敢班门弄斧reads;重生之毒女倾天下。” 在御前行走,牧瑾早就知道妹妹将来会入宫,如果真的改变不了的话,为了妹妹能在宫里的日子少些难处,他只能让玄烨和阿妧培养感情。他看了看玄烨与阿妧两人,然后低头喝茶,掩住眼中的不平静,现在看来,阿妧入宫之事已经成了定局,只是希望皇上如今对阿妧的印象还好,将来初封的位分高一些。 傍晚三人各自回府,当齐佳牧瑾在府里书房的暗室里面,将今日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说给瓜尔佳氏和额尔赫听的时候,两人吓得三魂不见七魄。 瓜尔佳氏压低声音道:“你真的确定皇上会让阿妧入宫? 齐佳牧瑾肃容,“额娘,深宫险恶,有些事情,还是开始教起来吧。” 瓜尔佳氏捂着胸口哀叹,“宫里的几位娘娘都不是好相与的,我的阿妧性子平淡,如何能与她们去争?” 尽管如此,瓜尔佳氏还是每天开始给萧阿妧将一些内宅争斗的事情,并且教授她如何处理府中诸事。 这些事情原本萧阿妧就学过,如今再拾起来也不难,再说了,在唐宫浸淫了近三十年,萧氏深知宫廷诡秘,连王皇后和武氏都曾在她手下吃过亏,她手段能低?但瓜尔佳氏的话还是让她的心蓦地一沉,难道她真的永生永世都逃不开皇宫的牢笼吗? 时光匆匆流动,转眼到了六月,早从两个月前,府上就为了牧瑾的婚事忙开了,到今早,红绸红灯笼都已经挂上,谁知就在这个档口,亲家喜塔腊府那边却出了状况。 齐佳牧瑾原本被赐婚内阁学士之女喜塔腊贞娴,孰料在大婚前,喜塔腊格格突然重病,口中呓语不断,新娘重病,大婚无奈延期。 花絮将外面听来的一一说给阿妧听,“喜塔腊府那边说是喜塔腊格格重病,但外面传出了些风声,说是喜塔腊格格自己不愿意嫁,便装作重病。” 喜塔腊夫人膝下唯有这一点骨血,自然对这闺女当作眼珠子疼,故舍了脸皮进宫想去求太皇太后将这门婚事作罢。 “喜塔腊夫人当真进宫了?”萧阿妧手中一柄竹扇狠狠拍到桌上。 花絮吓了一跳,压低声音回道:“千真万确,还是从后门出来的,府里的小厮一路跟着她,眼看着她入了宫门。” 若里面没有什么猫腻,堂堂正牌夫人,大门摆在前头她不过,好端端的走什么后门? “好荒唐的事,既不愿意嫁早做什么去了!非得等到大婚将至才悔婚,闹得两家人都没脸。” 看着房梁下的红绸和喜字灯笼,萧阿妧只觉得讽刺万分。 萧阿妧立时就去了上房找瓜尔佳氏。却见瓜尔佳氏神色阴郁,见了她脸色才稍微缓和,问她进来做什么,有没有把婚事延期的帖子发往各府各家去了。 萧阿妧此行就是为了这事而来,婚事延期的帖子被她直接压下了,在她看来,这样的女子根本就配不上她的兄长。 “母亲,既然他们这般无耻的作派,我们便直接将这场婚事作废。” 瓜尔佳氏长叹,“这是圣旨赐婚,如何能退?若是退了,也很有可能会影响到你将来的婚事。” 第5章 第五章:贞娴退婚,惊见鬼魂 本文独家发表于晋⌒江∥文∞学∞城,请勿转载 —— “女儿并不怕影响,只是哥哥被喜塔腊氏拖累。既然他们想要退亲,那好,拿个合情合理的说法出来!但若是他们打算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拖着婚期,哥哥岂不是要等她一辈子?”萧阿妧道。 瓜尔佳氏冷冷一笑,道:“若真如此,我拼了这条命也要去宫里据了这门婚事,她巴林氏有太皇太后撑腰,可我们齐佳氏和瓜尔佳氏两府也不是吃素的。” 瓜尔佳氏口中的巴林氏便是喜塔腊贞娴的母亲,当年巴林氏是在太皇太后身边伺候的,后来年纪大了被太皇太后开恩放出来,嫁给了丧妻无子的喜塔腊大人当了继室,巴林氏多年不育,年近四十才生了贞娴格格一个女儿,然后就娇宠着唯一的女儿长大。 曾经为了喜塔腊贞娴的婚事,巴林氏也是百般算计,可以说是阅尽千人以后才选定了样貌好,人品上佳,前程光明的齐佳牧瑾,又凭着当年伺候太皇太后时,太皇太后无意一句承诺,厚着脸皮去求太皇太后赐婚。 当初瓜尔佳氏也实在不满意这门亲事,那巴林氏的作派暂不评论,外头都传喜塔腊格格容貌出众,温柔娴静,规矩礼仪更是一等一的。可是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巴林氏将喜塔腊贞娴雕砌得太过完美无缺,倒是让瓜尔佳氏起了厌弃之意。 可架不住原主宜绵喜欢和喜塔腊氏玩,从宜绵的口中,瓜尔佳氏也知道了贞娴是个娇娇弱弱,旁人说话的声音大一些就能吓得落泪的姑娘,瓜尔佳氏喜欢性子豪爽的姑娘,只是皇上下旨赐婚,她对此也只能私下和额尔赫嘀咕几句,想着贞娴还年轻,将来过了门还能教导教导。 去年开春赐的婚,一年多里,她真的是把贞娴当成了自己的儿媳妇,当初阿妧病得快不行的时候,贞娴也跑来照顾,行为举止越来越有大嫂的风范,怎么如今好好一门婚事,却成了这样? 瓜尔佳氏越想,眉头便皱的越紧,“只是不知喜塔腊府到底出了什么事,贞娴与你也算是闺中密友,当年赐婚时你去探过口风,她可是答应的好好的,怎的临了却变了卦。” 虽然瓜尔佳氏也听说了喜塔腊夫人入宫的事,但她还是不相信喜塔腊府能做出临场悔婚这样的事。 “不行,我要亲自上门讨个说法。”风风火火的瓜尔佳氏冲进内室换了身衣裳,叫人把轿子抬过来就要往东街的喜塔腊府去。 前脚刚跨出正院门,已经换了一身衣裳的萧阿妧喊住她,道:“额娘,我与你一起去。” 瓜尔佳氏道:“哪有你管这件事的道理?你哥哥的婚事,不该你一个做妹妹的插手。” 理虽如此,但是萧阿妧自己不去看看可不甘心,她仔细回忆了齐佳宜绵对喜塔腊贞娴的记忆,发现贞娴虽然胆小怯懦,但是从前到齐佳府上做客的时候,偶然遇见齐佳牧瑾时脸上那种面对情郎的羞怯是发自内心的reads;道仙凡。也正因为如此,当年赐婚时,原主还主动为了贞娴在牧瑾面前说好话。 原本贞娴格格还好好的,正在备嫁,怎么突然性子就大变了?闹着要悔婚! 萧阿妧撒娇央求着瓜尔佳氏带着她一起去,瓜尔佳氏原觉得不合规矩,但自从女儿开春大病一场过后,从未在她面前做出这样亲昵的举止,瓜尔佳氏瞬间就松了口。 小半个时辰以后,两顶轿子停在了喜塔腊府的门口。 府上的小厮前去叩门,出来迎接的正是刚从宫里面回来的巴林氏,她见着瓜尔佳氏便哭诉说自己女儿没有福气,当不了瓜尔佳氏的儿媳妇。 瓜尔佳氏笑道:“好姐姐快别伤心了,快告诉我贞娴丫头这是怎么了?听说突然魇住了,病得不轻,我带着阿妧来看看她。” 巴林氏一边带着她们往府里头走,一边哽咽道:“也不知道这孩子是看见了什么脏东西,自从那天去府上照顾了宜绵回来以后,她当晚就病了,糊里糊涂的,常常说些我们听不懂的话。” 瓜尔佳氏脸上的笑容缓缓收起来了,平平淡淡的问道:“然后呢?” 巴林氏好似没有发现自己的话中有什么不妥,一如既往亲昵的拉着瓜尔佳氏的手,道:“我和老爷原打算让她好好静养,左右大婚还有好几个月,总能养好,便也没有声张,谁想到她竟病得越来越严重,连床都起不来,婚期也不得不往下拖。” “好妹妹,都怪我,若我当时思虑得多一些,事情也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我和老爷商量过了,这件事情错都在我们,你们想要怎么做,我们千百个答应。” 一边带着瓜尔佳氏和萧阿妧前往喜塔腊贞娴的闺房,一边口中说着自责求谅解的话,却绝口不提自己已经入宫去见太皇太后的事情。 不仅萧阿妧心中不舒坦,连瓜尔佳氏也觉着心凉,感叹道:人心易变。 自入了喜塔腊府的花园,萧阿妧便觉得阴风阵阵的,头顶艳阳高照,可是却觉得阴寒无比,身上也冷出了一身的虚汗。转头看看正在私语的瓜尔佳氏和巴林氏,两人站在树荫底下,可是脸上仍然热出了汗珠,挂着颓红。 突然,萧阿妧眼前一晃,瞬间头晕眼花,她感觉眼前的东西正在旋转,扭曲…… 脚步踉跄地后退两步,瓜尔佳夫人察觉到女儿的不对劲,连忙扶住道:“是不是暑气太重?” 视线缓缓落到瓜尔佳氏的身后,萧阿妧突然看见一个穿着黑白相间衣服的人正站在远处,眼睛闭上睁开……消失了,再闭上睁开……又出现了,以为是中暑出现了幻像,萧阿妧揉了揉眼睛,那个白影又消失了……等了一会儿后,再也没有出现过。 “额娘,我没事,大概是被这毒日头给晃晕了。”萧阿妧笑道。 巴林氏含笑道:“日头毒,阿妧病好了没多久就别站在外头了,若是有个什么不测就不好了,还是回屋里去,里面头摆了冰盆。” 片刻后,有丫鬟来禀说贞娴已经醒了,巴林氏这才带她们过去。 行至闺房尚未入内,众人便能明显得闻见一股浓烈的药味。 敏锐的萧阿妧便感觉到了不妥,这股药味也太浓了,闻着令人不适且味道极为刺鼻。 入内便看见喜塔腊贞娴脸色惨白,单薄的身子仰靠在床头,正眼巴巴的往外看,见到阿妧一行人来,竟掀了被子就要下床,连忙被身边的丫鬟给按下了,她见了阿妧便道:“阿妧妹妹,是姐姐福薄,这一身病痛,怕是无缘做阿妧的嫂子了reads;有种你爬墙。”她虚弱一笑,嘴角边梨涡浅浅。 萧阿妧学着从前宜绵对待贞娴的样子,上前掖了掖被子,握着贞娴的手,亲切道:“姐姐是何时病的?吃了药没有?可有好些了?” 谁知贞娴猛地将手抽出,察觉到自己的行为欠妥,她别过头去咳了两声,再回过头含笑道:“妹妹,恕姐姐失礼了,姐姐身子不好,妹妹还是离得远一些,免得传染了妹妹。” 但萧阿妧却越看越觉得这其中有问题,她直视着贞娴的眼睛,后者飞快的避开了她的视线,捻着帕子低头又咳了两声。 尽管她逃避得快,但是在她的眼中,萧阿妧还是看见了一些不同寻常的东西。 贞娴会对她有那么浓烈的恨意? “姐姐先好好养病,把身子养好再说。”萧阿妧低下头道。 屋内的药味浓烈到令人作呕,瓜尔佳氏自己也受不了,说了两句就借口带着女儿出来。 喜塔腊夫人便带着她们前往正厅,欲对婚事商量个所以然来。 跟着喜塔腊夫人一路缓缓走着,萧阿妧终于可以知道,为何喜塔腊府会阴气森森。只见房梁下,假山后,回廊处……处处都飘荡着鬼魂的踪迹。 每一条鬼魂身上都散发着浓重的黑气,都是受了极大冤情惨死的。因为自身怨气冲天,冤情不解,积郁成影响魂魄纯洁的黑气,导致自己无法去转世投胎,便只能滞留在人间。 还有一点,便是这些鬼魂,看起来像是刚刚断命的…… 看来这喜塔腊府还有不少的秘密。 萧阿妧脚步只是稍微停滞,便继续往前走,直到走到花园内的一片花荫处,只见那里有一个浑身惨白,身量瘦削的女鬼背对她而站。 萧阿妧不知道好端端的自己这又是怎么了,为何青天白日的能够看见鬼魂,但是做了几千年的鬼,萧阿妧自然不怕这东西,并且她能感觉到这女鬼并没有恶意。 她叫住瓜尔佳氏,说自己实在喜欢这片花田,想留下看看。左右稍后商量的事宜她不能听,瓜尔佳氏叮嘱一番话后,跟着巴林氏离开。 转身行至花圃,萧阿妧见四下无人,才问道:“你是何人?” 那名穿着一身惨白,浑身冒着黑气的女鬼颤巍巍的转过身,萧阿妧一惊,只见那女鬼脸上挂着两行鲜红鲜红的血泪,从眼眶而出,直到下巴尖两道泪迹合拢,一点猩红的血垂在下巴尖,却没有落下,这便是那名女子死前的样子。 萧阿妧不禁思索,到底是什么样的冤情,可以使得人连鲜血都哭了出来? 然,更让萧阿妧心惊的是那名女子的容貌,她失声叫道:“贞娴姐姐!” 贞娴已经香消玉殒,那屋里面那个人是谁? 难道又是一个为了自己能够活着,夺走他人生命的人? 贞娴一动不动的看着她,眼珠子也不曾转一下,萧阿妧知道这是贞娴在与她说话,但是她早已经不是鬼了,如何能听得见她的声音? 片刻后,贞娴伸出了手,萧阿妧迟疑后同样举起手。 当两人手心相连的那一刻,萧阿妧在感觉到刺骨冷意的同时,终于听到了贞娴的哭喊:“阿妧救救我啊——” 第6章 第六章:毒计得逞,香魂已逝 本文独家发表于晋⌒江∥文∞学∞城,请勿转载 —— “贞娴姐姐你快别哭了,快写把事情原原本本的说清楚。”萧阿妧忙劝道。 可回答她的是贞娴更加撕心裂肺的哭声,萧阿妧安慰了许久也不能让她平复心情,直到语气不耐烦说了一句“再不把原委告知于我,稍后等额娘商量完事情,我可是要回府了,贞娴姐姐快些把握好时辰”。喜塔腊贞娴这才抽抽搭搭的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个大概。 时光回溯到三个月前,那天喜塔腊贞娴刚出齐佳府的门,眼前突然一阵眩晕,整个人狠狠地晃了一下,丫鬟赶紧扶住她,紧张的问:“格格怎么了?是不是照顾齐佳格格太累了?” 贞娴已经难受得脸色惨白,但顾念着这是齐佳府的正门口,就算身子骨再有什么不好,也不该在齐佳府的门口倒下,否则旁人该说闲话了。故而强撑着挥挥手,“不碍事的,我们赶紧回去吧,天色暗了,晚了额娘要担心了。” 上了轿,贞娴身上不适感加强,身边伺候的丫鬟为了能赶快回府,叮嘱轿夫加快脚程reads;天财儿子天才娘。可这样一来,速度虽然快了不少,但是坐在轿中的贞娴明显感觉轿子颠簸得厉害,头晕目眩,难受得几欲作呕,几乎快要昏厥的时候,这种难受的感觉突然之间便消失不见了。 丫鬟双桃掀了轿帘子,探进一个脑袋,“格格身体可还有不适,要不要奴婢叫府上的婆子抬了肩舆来接,再叫人去请大夫。” 贞娴扶了扶额,待脑袋里清醒些时才说:“小事情,哪里要得上肩舆,我已经好多了,大约是今日累着了,回去歇歇便会好,别去请大夫了。免得额娘担心受怕。” 回府的第一个晚上,贞娴虽然身体略微有些不适,但还算清醒,是以也没有把今日身体的异常当回事。 谁知第二日傍晚天色刚暗下来,贞娴用完了晚膳在梳妆镜前涂蔻丹,鲜红色的凤仙花汁涂在莹白的指甲上,贞娴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手,此时,耳边突然响起了一道声音:“你的身体是我的了。” 空洞森冷的声音回荡在房间内,陡然之间,贞娴感觉到一股凉意席卷全身。 “双桃,是你在说话吗?”她疑惑的问。 正在铺床的双桃回道:“格格,双桃没有说过话啊?” “嗯?”房间内只有她和双桃两个人,既然不是双桃在说话,那就……或许是她听错了吧。 她这样想,但是下一刻,那道诡异的声音再次响起,“喜塔腊贞娴,你的身体是我的了。” 这一次,她确信自己绝没有听错,贞娴猛地抬头,只见镜子里突然出现了一张脸,惨白惨白,一丝血色也没有,正冲着她微笑,笑容狰狞且恐怖。 “啊——”她尖叫,她恐惧的尖叫,吓得花容失色,整个人从绣墩上摔下来,钗髻凌乱,显得狼狈不堪。 “格格!”听到声音的双桃回身,见贞娴跌倒在地上哭泣,她连忙把贞娴从地上扶起来,仓皇的问道:“格格,你怎么了?” 贞娴瑟缩在双桃的怀里,不敢睁眼亦不敢抬头,手指颤抖着指着那面镜子,哭得打了嗝:“有鬼有鬼!” 双桃一惊,同样害怕的朝那边看去,却发现镜子里面正常一片,除了映出房间里的事物,什么也没有。 双桃松了一口气,安慰道:“格格你看错了吧,镜子里什么也没有,哪来的鬼?” 贞娴不相信,她浑身抖如筛糠,声音颤抖的说:“你再看看你再看看,镜子里明明就是有张脸!” 这时,喜塔腊夫人来了,见女儿躺在地上,直接厉声指责了双桃一句:“该死的奴才,怎么照顾格格的。见格格跌倒了还不赶紧扶起来,格格要是有个好歹,仔细我扒了你的皮!” 来不及再说其他,喜塔腊夫人和双桃半推半拉把贞娴抱起来坐在榻上,贞娴哭着用手捂着脸,整个身子都背对那面梳妆镜,浑身都得厉害,喜塔腊夫人察觉到了女儿的不对劲,强行把贞娴的手拉下来,见贞娴的一张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哭得妆容都花了,喜塔腊夫人惊恐道:“娴儿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怎么好好的躺在地上?” “有鬼有鬼。”贞娴费力挣脱喜塔腊夫人的桎梏,喃喃道。 喜塔腊夫人左右看了看,根本就没有看见有什么鬼! “你告诉娘到底哪里有鬼?”她问道。 “镜……镜子,镜子里面有……好恐怖的一张脸!”贞娴的脸色越来越白,眼泪汪汪,连话都说不清楚。 喜塔腊夫人疑惑的看过去,同样不明所以道:“没有啊reads;战少的隐婚萌妻!你再看一看真的没有。” 贞娴哭声渐止,半信半疑的抬起头,视线缓缓挪到镜中。 “啊——”贞娴尖叫一声,本就不稳定的情绪彻底崩溃,还是那个人,还是那张脸,还是那个恐怖的笑容…… 她跌跌撞撞地滚下床,爬到离梳妆镜最远的地方,抱膝退到墙角,只顾着哭,不敢再抬头看任何东西。 喜塔腊夫人是宫里出来的,还是在太皇太后身边伺候,她虽然疼爱女儿,但更重视规矩,见女儿衣衫不整,仪容仪表都没了从前的妥帖,在丫鬟面前还做出了这种有堕颜面的事,当先怒气冲冲道:“贞娴,你这是在做什么?别忘了你的身份,你是喜塔腊家的格格,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代表着喜塔腊家的颜面。” “镜子里真的有鬼,额娘你相信我,你相信我,她就在那里冲着我笑,她在冲着我笑啊!”贞娴妆容都哭花了,拉扯着母亲的衣襟惊惧万分的喊道。 “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请大夫。”喜塔腊夫人压根不相信有什么鬼,狠狠的瞪了双桃一眼,在双桃出门之际还不忘添一句,“记住看好你的嘴巴,今日格格只是得了风寒才去请大夫的,今日之事若传出去半句,你这条小命也就到头了。” 双桃狠狠的抖了抖身子,胡乱的应了一声,方双腿发颤地跑出去。 没有人知道喜塔腊贞娴正在遭遇什么,她们只知道贞娴这一场病来势汹汹,喜塔腊府悄悄请遍了京城的名医都查不出病因,过了整整一个月仍未转危为安,每日嘴里呓语不断,仿佛被魇住似的,嘴里含糊不清的说这话,唯一能够听清楚的,便是“有鬼”了。 丫鬟双桃见主子长久不见好,突然想到了那天出了齐佳府以后贞娴的怪异症状,咬了咬牙,跪在了喜塔腊夫人面前。 听完了双桃的陈情,喜塔腊夫人气得牙根发抖,“我说好端端的怎么娴儿会被魇住了,原是在齐佳府染上了脏东西。” “若我的娴儿出了什么事,我一定不会放过他们!”喜塔腊夫人横手一指,指尖朝着齐佳府的方向。 喜塔腊氏自觉找到了病因,还自以为是的想:怨不得所有的大夫都找不到病因,原来竟是齐佳府连累了贞娴!听说那个小病秧子已经好了,感情是把病全传给了她的贞娴! 当天,喜塔腊氏就托了妯娌叶赫那拉氏找了一个法术高强的喇嘛来做法,据叶赫那拉氏说,那个喇嘛最擅长的就是驱除鬼祟。据说有一个人中了邪,整日疯疯癫癫的,那喇嘛来了一看,没有做其他的事,只念了一遍咒语,中邪的那个人立马就恢复了精气神,看着也比从前更加灵光了,正因为如此,才有许多大户人家找这喇嘛做法,就算没有中邪也能避凶趋吉。 总而言之,那喇嘛被说得神乎其神。喜塔腊氏听说喇嘛这么有效当场就花了大把银子去找人。钱撒出去了,人自然来得也快,巧的是刚做完法没多久,贞娴就醒了,喜塔腊夫人大喜,当场就直呼喇嘛为高人,还封了一个大大的红包给了那喇嘛,却不知那喇嘛虚有其表,只是一个会装作是道法高深的大师到各家混吃混喝的无赖。 当年一次阴差阳错,让他成了“大师”,而他现在能够救醒昏迷的贞娴,只因为这一切都是某个人组织的一场阴谋。 话说那日前钱柔再次被突如其来的天雷击中,费尽心机找的那具完美契合她的身体也被阿妧夺走,就在魂魄即将散尽之时遇到了前来给宜绵喂药的喜塔腊贞娴,不甘心失败的她立马设法附到贞娴的身上,将她作为下一个夺舍的目标。 因为贞娴身体还算健康,窃取正常人的身体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但是钱柔下定决心不会放过这最后的机会。 为了使贞娴身体虚弱,让她能够有更大的机会夺到身体,她不仅现出真身去吓唬贞娴,还以最恶毒的话语去刺激贞娴,贞娴从小就胆小怯懦,被鬼一吓就胸闷气短,缠绵病榻reads;重铸江山。 长久以往,贞娴的精神越来越虚弱,所以大夫开的药没有任何用处。 在大婚的前几日,每日每夜听见鬼魅哭喊的贞娴撑不下去了,她能感觉到自己脑子里有一个人,可那人总不肯放过她,贞娴哭喊道:“求求你放过我吧!你要什么我都给你,求求你放过吧!” 正准备再次出招的钱柔听见这句哀求的话时,冷笑一声道:“我只要你的身体,不过我自己拿得到。” 贞娴的脸色顿时惨白如雪,绝望地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钱柔挑眉,“我?我是一个能够替你过完下半生的人。” “为什么?为什么非要是我?我与你无冤无仇,凭什么要夺了我的性命?”贞娴泪流满面地道,这些日子,她已经哭过了太多太多次,眼眶已经泛红,眼睛也是疼得厉害。 钱柔呵呵地笑开:“为什么?这世界上可没有那么多什么?如果你真的有那么多不平,死了以后就去找你那个小姑子,如果不是有人存心作梗,我要找的人也不会是你。” 眼泪模糊了视线,渐渐的,贞娴看不清这世界,只记得眼前一片红色…… “等我有了意识,我便成了任何人也看不见的鬼。”贞娴目光呆愣着将这些事情讲完,忽而失声痛哭,叫道:“阿妧,你能看见我,你一定不是普通人,你救救我啊,那个冒牌货占了我的身子,不安安分分替我奉养父母,竟撺掇额娘要退了我和你大哥的亲事,还说要找些证据毁了牧瑾哥哥。” 听其话中之意,恐怕如今做了“喜塔腊贞娴”的人,正是那日想要夺齐佳宜绵身子的钱柔。 她的脑中还有钱柔的一半记忆,一知半解的翻出了几个新鲜的词汇,二十一世纪?穿越女? 这些都是什么? 萧阿妧不懂那到底是个地方,但是钱柔的作派却让她对那里反感万分。 指甲猝不及防的掐进皮肉里,萧阿妧咬牙切齿的问:“她们打算如何?” 齐佳牧瑾是齐佳府未来的希望,他要是毁了,那与毁了整个齐佳氏一族又有何异? 贞娴含泪摇头,回答道:“我不知道,大概是我成为鬼魂的时间还不长,所以不能在人间随意活动,如今我的魂魄不能离开花园,刚刚那些话都是她们来花园时被我听见的。” 萧阿妧叹了口气,不管钱柔是否真的要对他们家下手,只凭她和钱柔的旧仇,两条人命会在钱柔的手里,她绝对不会轻易放过她的。 只是眼下当务之急便是贞娴了。 “姐姐你去投胎吧,你留在人世间的时间越久,你将来转世投胎的几率就越小。”萧阿妧劝道。 “不不不。”贞娴连连摇头,近乎癫狂的说:“我怎么能去投胎呢!我还没有嫁给你牧瑾哥哥,我还没有入勇毅公府当你大嫂,我是要齐佳氏少奶奶的人,我怎么能去投胎呢!” 贞娴陷入了魔障,转眼之间就消失在了萧阿妧的面前。 萧阿妧转身,望见花圃中长势喜人的月季,渐渐的陷入了沉思。 因为长时间接触阴气,萧阿妧的身子支撑不住,当晚回家府就再次病倒,但是这一次晕倒却让她莫名其妙的走进了另一个世界。 第7章 第七章:因祸得福,婚事终退 本文独家发表于晋⌒江∥文∞学∞城,请勿转载 —— “格格,能不能替俺给俺老娘捎一封信?” “大壮,你老娘早投胎去了你还捎个什么信啊!格格不要管他。格格,能不能帮我还阳,我才只有十六岁,连我娘早先给我定下的媳妇都还没娶回家呢,我真的不想死。” “呵呵,二狗子你个穷要饭的,身上连一张冥币都没有凭什么让格格帮你还阳!还媳妇,你那连门都没进过的婆娘早改嫁了,惦记个屁!格格,能不能替我去杀一个穷凶极恶的人,我一定感谢你八辈祖宗!” “格格开恩呐,看在老奴当年奶过你太太太太公的面子上,能不能发发慈悲把老奴的尸骨找到,好好安葬在我家祖坟上。” “你过个老货都死八百年了,上哪去找你的尸骨!” “……” 自从萧阿妧大病醒来以后能看见鬼,她的房间就经常出现这种“人满为患”“鬼声冲天”的情况。 她自己也当过鬼,自然知道成为了一只鬼以后有多么不容易,况且这些都是不能去投胎的鬼,设身处地的想想,自己稍微尽一分心力,也算是帮他们了却在这人世间的心愿了,一开始偶尔有一只两只鬼撞上来求她办事,只要是她能够完成的基本上有求必应reads;重铸江山。 可是一传十十传百,越来越多的鬼魂飘到府上里来求她这些稀奇古怪的事情,就算是她有心也无力了。 之后这种事情也多了,萧阿妧处理起来得心应手,只见她淡定的坐在太师椅上,时不时往嘴里送些点心,打算等他们七嘴八舌的吵完再说话。无意间低头一看,一个梳着辫子头,却是一位金发碧眼的男人拿着一面西洋放大镜对着她的椅子仔细的观察。 “好东西,好东西!”他连连点头,一边嘴里模糊的反复说出这么几个字。 “格格,我什么都不要,只要能让我留在你家,每天都能观察到这些稀有古董。”西洋鬼饱含期望的说道。 稀有古董? 萧阿妧无奈的笑道:“这是家里自己打的普通家具,算不上什么稀有。” “不不不,这些在我们大不列颠国都是没有的,这些家具做工精细,雕花精致,所以在我看来,一点半不亚于无价之宝。” 她轻声唤道:“大不列颠国?离这里很远吧,你怎么会来这儿?” 遥想当年大唐国力强盛,声威远震,万国朝宗。萧阿妧也曾听说过有“大不列颠”这个小国派遣贺使漂洋过海来唐朝贺,但他们的语言对她来说,简直是犹如听天书一般,可眼前这个西洋鬼却能讲如此好的汉文。 “当年我随友人来大清交流两国的文化,回程之前卷进了一场谋杀案中,幕后主使推我们出去当垫背,然后我就再也回不了我的国家了。”西洋鬼谈起他的死因之时,语气虽然轻描淡写的,但是他的身上猛然涌现出浓烈的黑气,也就是他身上的怨气,怨气之强大,致使其他的鬼受到强大的压迫,全部吓得远离了萧阿妧的房间,连萧阿妧也因为一时承受不住,脸色顿时发白,险些就晕了过去。 察觉到自己行为伤害到其他人之时,西洋鬼瞬间回神,马上收敛了身上的怨气,萧阿妧才觉得空气之中的窒息感好了一些。按着胸口不停地喘气,“好吧,你留下来可以,但只可以看这些家具和瓷器,并且在我需要休息的时候,你必须马上离开。” 西洋鬼咧着嘴点头,“这是自然,绅士是绝对不会做窥人隐秘的事情。” 萧阿妧留西洋鬼下来,一方面是同情他的遭遇,另一方面,他们俩又何尝不是处于同样境遇的人,背井离乡又永远也不能回去。 不过几天以后,萧阿妧又发现了把西洋鬼丹尼尔留下来的好处,她发现其他的鬼都很怕丹尼尔,或许是因为丹尼尔不同于中原人的长相,又或许是因为丹尼尔异常魁梧的身材,往她的房间门口一站,活脱脱一个“鬼见愁”! 收下丹尼尔的几日内,萧阿妧明显感觉到来求她帮忙的人少了许多,日子顿时舒畅了。 烈日花荫下,一张躺椅,一杯凉茶,一本话本,还有一个举着放大镜蹲在她脚边一脸专注的观察她身下那张藤椅的鬼! 翻开话本,萧阿妧觉得这段时间,是她自入了唐宫以来最清静的时日,如果没有那些在园子里面飘荡的鬼魂的话,萧阿妧觉得她的日子会更舒服! 从前在唐宫一味只知道争权夺利,死了困在密室又只会想方设法要去找武氏报仇,等终于从密室出来了,时移世易,仇人不在了,亲人也早已不在了,肚子一个人飘荡在尘世中,萧阿妧的心由躁动不安到心如死灰。原本以为她这一辈子只能那样了,谁知还能有重活一世的机会。 不管如何,她如今已经开始了另一段生活,低头看书,口中念着书上的一句话:亡灵离*后,见光即会灰飞烟灭。 萧阿妧抬眼看看周围那群在太阳底下做各类姿态的鬼,顿时无言以对,旋即低眉一笑,想想也是,那些撰写神鬼话本的人可曾真正见过神鬼?不过是凭借自己的臆想写出来的罢了reads;战少的隐婚萌妻。 看了看园子中的鬼,他们每一个身上都散发着黑气,这更让萧阿妧确定了她也不是什么鬼都能看见的,只有那些怨气冲天导致无法转世投胎的鬼她才能看见。 发现这个特点也是因为偶然的一件事情。 前几日府中厨房一个大厨因病撒手人寰,去世前将所有的一切都交代好了,了无牵挂,心满意足的合上了眼。 当时萧阿妧是不知道的,只是觉得园中又要多出一个鬼魂,谁知等了半天也不见大厨来,直到有个鬼说他已经转世投胎去了,萧阿妧方隐约得知这一点。 前几日,萧阿妧将从贞娴口中听来关于喜塔腊夫人母女合谋要害牧瑾的事情恰如其分的告知瓜尔佳氏,瓜尔佳氏忿忿的往宫里太皇太后处递了牌子,直到今天,瓜尔佳氏终于等到太皇太后有空接见,一大早就换了吉服,坐着轿子入宫了。 萧阿妧心知哥哥的婚事必定会在今日做个了结,其实不光是他们急,宫里想必也是急了,就算不提齐佳牧瑾与皇上的情分,这当初赐婚可是为了犒赏齐佳氏一族为大清作出的贡献,如今齐佳氏这孙辈的男丁只剩下齐佳牧瑾,婚事总拖着也不仅会让齐佳氏一族不满,也会让各朝臣心寒。 萧阿妧料想得不错,瓜尔佳氏回来就阴沉着脸,拉着正在堂中喝茶的额尔赫进了书房密谈,一个时辰后两人携了重礼出门,遥遥望去,竟是前往喜塔腊府中去了。 萧阿妧查问了与瓜尔佳氏一同入宫的嬷嬷。 嬷嬷道:“奴婢也不清楚,只是隐约听见夫人说是喜塔腊格格与大阿哥的八字相克。” 既然是皇上要赐婚,那钦天监定会事先测好八字。如今以这样的理由去退婚,明眼人都知道这只是一个借口罢了。 不过自两家结亲以来,两家的格格相继病重,都危及了性命,也好稍微堵住一些攸攸之口。 只不过这婚一旦退了,萧阿妧再想去喜塔腊府的花园里面找真正的贞娴可就没有办法了。 是以这段时间,萧阿妧也就只好拜托一些鬼前去喜塔腊府看看她。 贞娴成为鬼的时间不长,还不能自行的在各处飘荡,且她到如今还不能接受自己成了鬼的事实,还想着要去夺回身体。 对此,萧阿妧也问过几个飘荡较久的鬼,据他们所说,死后能够还阳的,他们只见过两个人,就是萧阿妧和那个钱柔,其他的鬼想要回到人世,只能老老实实的去地府投胎,喝孟婆汤,过奈何桥……但这仅仅是对于那些身上没有多少怨气的鬼。对他们这些怨气冲天的鬼来说,想要投胎却连地府的大门都走不进。 傍晚,夕阳西下,瓜尔佳氏与额尔赫踏着余晖入门,萧阿妧还听见瓜尔佳氏在嘀咕,“也不知喜塔腊府是魔怔了还是怎的?从前喜塔拉夫人还姐姐妹妹与我亲热的很,人人都知道我们两家要结亲了,都到这个节骨眼儿上了,好好一门四角俱全的亲事,就这么生生给毁了。” “听说贞娴又病了,也不知是真还是假的,罢了罢了,就算她与我们家没有缘分。只是牧瑾该如何?之前碍着皇上要赐婚,他的婚事一直就拖着,结果赐了又是这样个结果,耽误了多少年啊,不行,嬷嬷,去把京城里面未嫁格格的资料都找来,我得先相看相看。” 额尔赫看她风风火火的,无奈道:“你消停些吧,儿子的婚事还是有上面定,轮不到我们做主。” “那又如何?我自己的儿子,我还不能做主了!” 其实这些瓜尔佳氏知道,但就是经过贞娴这件事,心里那个坎没过去。 第8章 第八章:谋划未成,康熙留人 本文独家发表于晋⌒江∥文∞学∞城,请勿转载 —— 时近年关,不仅新年要到了,也说明康熙登基后第二次选秀也要开始了,额尔赫已经把阿妧的名字呈报户部。 这一报,不管阿妧最后能不能选入宫,今年大概是她留在齐佳府过的最后一个年,是以今年瓜尔佳氏和额尔赫一从宫宴上回来,就推了外头所有的应酬,专心在家陪儿女reads;你家王爷是女滴。 闲暇时,瓜尔佳氏也会把宫里的情况捡些重要的告诉她,若是将来她真的进了那吃人的地方,也不至于一头雾水。 康熙登基以来,只选过一次秀女,皇后赫舍里氏就是从上一届选秀中择出,出身满洲正黄旗赫舍里氏,是四大辅臣之首索尼的孙女。当年选后牵扯甚大,候选人中既有鳌拜之女,又有遏必隆之女,鳌拜野心人尽皆知,遏必隆又是一个风往哪边往哪儿倒的人,若选他们家族之女为后,势必会增长他们的气焰。相比之下,索尼对大清对孝庄对康熙忠心耿耿,他的孙女不仅出身合适,且又是才貌俱全,几乎是皇后的不二人选。 因大清入关不久,所有的制度还没有完善,加之皇上还年轻,与皇后琴瑟和鸣,是以如今后宫皇后独大,其余的皆是庶妃。 若阿妧入宫,大抵也是庶妃之位,但看在齐佳氏一门的份上,或许会像遏必隆之女钮祜禄氏一样,提高待遇。 坤宁宫内,刚收到本届秀女花名册的皇后赫舍里氏正在核对资料。 “喜塔腊氏?”赫舍里氏的纯金镂空锻雕护甲轻轻敲击着桌面,沉吟道:“便是皇祖母当年身边那个巴林嬷嬷之女?” 身边的宫女巧月道:“可不就是。” 赫舍里氏又将视线移到下边紧挨着的名字上:齐佳宜绵。 一股烦躁感涌上心头,赫舍里氏嫌恶的将名册丢到一边,一手揉了揉眉心,一手接来巧月沏好的茶,略略抿了一口,道:“喜塔腊氏与齐佳侍卫的婚事如何了?” 巧月觑了眼赫舍里氏的神情,道:“早先便已经因八字不合给退了。” 呵! 已是被退了婚的人竟也想要入宫分一杯羹! 宫里选秀都有一份内定的名单,是康熙和太皇太后商议后拟定的,几位女子牵扯到朝政,是以这几个只要身体没有什么不妥,殿选那一日都是康熙要留的,赫舍里氏表面装作不知道,实际早已让人拿到了这份名单,寻了个由头将里面威胁最大的几个划去。 不过除了名单上那几个内定的已经得到风声必须要入宫参选之外,其余都可报免选自行改嫁,喜塔腊氏什么心思,她会看不出来? 巧月又轻声提醒道:“乾清宫里传出话来,说皇上正预备在宗室里挑一位适龄格格许配给齐佳侍卫。” 赫舍里氏手一顿,面上瞬间迸发出彻骨的寒意,猛地就将手里的茶盏掷了出去。 “啪!”清脆的声响中,精美的白瓷茶盏被摔得粉碎。 “奴才该死,奴才该死,请皇后娘娘恕罪。”在坤宁宫值守的奴才立刻跪满一地,纷纷磕头,连声请罪。 齐佳氏一族军功盖世,若不是赫舍里氏一族出了她这个皇后,齐佳氏恐怕早就凌驾于他们之上。如今祖父已经去世,叔父在朝中的势力也比不上从前祖父在的时候,加之鳌拜与遏必隆两个小人刻意排挤,赫舍里氏一族已经出现了颓势。 前朝与后宫向来息息相关,家族后继无力,她这个皇后也站不稳脚跟,这两年,宫里的女人越来越多,有孕生子的也越来越多,眼看着张氏与马佳氏都相继生下了皇上的子嗣,她这个皇后也有些名不副实了。 当年嫁入皇宫时葵水未至,好一段时间不能与皇上同房,倒是白白便宜了那几个贱人! 除此之外,最让赫舍里氏感到有危机感的也就只有庶妃钮祜禄氏了,遏必隆之女,鳌拜义女,丝毫不逊于她的家世,当年的四大辅臣中苏克萨哈和索尼已经不在,索额图虽然继了索尼的位,但终究还是比不上鳌拜和遏必隆的联合reads;一梦少年蓝。 钮祜禄氏有这样两位父亲撑腰,在宫里几乎可以横着走了。 一想起钮祜禄氏那张妖媚过人的脸,赫舍里氏心中一团怒火死死压在心口,憋得她几欲窒息,在皇上面前惯会装乖拿乔的狐狸精! 一个钮祜禄氏就让已经她够呛,再来一个家世超然的齐佳氏,她这皇后还有什么地方可站? 这两个可不像后宫其他女人一样,她以皇后的身份随便寻个由头就能打压。 虽然朝中之事赫舍里氏作为后宫之人不能插手,但是作为后宫之主,她的手上的消息也不会太少,现在朝中鳌拜一人独大,隐隐有威胁皇位之意,太皇太后和皇上也不能轻易处置他,正因如此,钮祜禄氏正是风头正盛的时候。 而齐佳氏,祖上便与皇家沾亲带故,要是让他哥哥再娶了宗室女,那就更动不得了,都是这个喜塔腊氏做的好事! 赫舍里氏毫不犹豫的在喜塔腊贞娴的名字上划下一条斜线,这便表示,等检查完体貌之后,她便能回家待嫁,不必再入宫参加最后的殿选。 赫舍里氏不想让阿妧入宫,便打算直接以她身体不好为由从内定的名单中划去,左右那位齐佳格格身子孱弱,几次差点挺不过来是真。 笔尖刚落下,身边的奶嬷嬷图氏便进来禀报道:“娘娘,梁九功方才亲自来说要留下齐佳格格。” “你说什么?” 梁九功是康熙身边贴身伺候的奴才,他的话,不就是康熙的意思! 赫舍里氏忿忿道:“嬷嬷,你说皇上这是什么意思?选秀之事应由本宫操办,皇上特意叫梁九功来留下齐佳氏,是否是对本宫不放心,又或者是对那齐佳氏上了心。” 图嬷嬷柔声宽慰道:“娘娘别多想,皇上日理万机,哪会对一个小小的秀女上心,只不过娘娘别忘了,那齐佳氏的哥哥可是皇上身边的侍卫。” “呵!看来齐佳氏一族的野心也不小。既然皇上已经开口,那本宫也不能再装傻充愣将她的名字划去了。”赫舍里氏冷笑,“只不过她入了宫又能如何?本宫就不信她那娇娇弱弱的身子能在这后宫之中挺过去!” 她的话一落,坤宁宫中静寂一片,然而在人耳所听不到处,鬼魂们已经吵成了一锅粥。 “果然,恶毒女人又要开始害人了。” “看老娘不去吓得她屁滚尿流。” “这种人面兽心的毒妇放着我来!” “少废话,别忘了格格交代给我们的事。” “……” 赫舍里氏心里正盘算着如何给阿妧一个下马威,图嬷嬷站在旁边候命。谁知下一刻赫舍里氏眼睛猛地瞪大,身子僵住,紧接着竟当着众人的面直挺挺的朝后仰去,整个人栽倒在身后的凤椅上。 也辛亏早前已经赫舍里氏嫌凤椅太冷,派人加了几个软和的垫子,不然就这么倒下去,她的小腰板铁定要折了! “娘娘!皇后娘娘!”图嬷嬷惊呼,叫了巧月与两个信得过的丫鬟把赫舍里氏扶起来,又立马遣了三个小太监,分别去太医院请太医,又去慈宁宫与乾清宫通报太皇太后与皇上。 第9章 第九章:皇后有孕,庶妃分权 本文独家发表于晋⌒江∥文∞学∞城,请勿转载 —— 坤宁宫里头乱糟糟一片,而在康熙抵达之前,坐在闺房中绣花的萧阿妧就已经从鬼魂的口中听到了消息。 紧接着,宫里面的情况就有人陆陆续续的给她回禀了。 “惊天噩耗,恶毒女人怀孕啦!” “呵呵,这种心狠手辣的女人能生出什么好东西?” “恶毒女人在皇帝面前装可怜,现在皇帝正和她搂搂抱抱reads;天涯尽头等你!” “女神还是抛弃那个三心二意的皇帝,跟了我吧!” “滚犊子!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女神明明是我的!” “……” 不过是三言两句,房中的鬼魂又开始吵了起来。萧阿妧不予理会,精心凝神的下针,不稍片刻,一朵清丽的海棠花盛放在手帕上,此时,一个少了只手臂的女鬼飘到她耳边,道:“女神,宫里那个女人想要借钮祜禄庶妃的手将你的名字从内定的名单中剔除。” 从陌生的鬼魂口中又听见“女神”这个称呼,萧阿妧囧了又囧。这个新鲜的词是从丹尼尔口中而出,因当初丹尼尔心血来潮教阿妧学习英语。 他原意是想用不同的语言在萧阿妧面前秀一下存在感。 只不过他不知道的是,当年在唐宫闲着无趣,萧阿妧可是翻阅了许多异国书籍,也多多少还能了解些其他地方的语言,现在有丹尼尔这个正宗的外国先生教导,学习能力本就不弱的萧阿妧自然也毫不逊色。 想当年他花一年时间能够与中原人几乎无障碍的沟通,就已经被尊为语言天才,谁知这里有一个仅用三天就实力碾压他的人。 丹尼尔跪了,当场就尊萧阿妧为心中独一无二的“女神”。 谁知这个称呼被别的鬼听见,一传十,十传百,既漂亮又会说外国话,最重要的是能看见鬼的“女神”出名了! 萧阿妧稍稍愣怔,旋即就把注意力放在那鬼说的后半句话上了。没想到,她竟然能让堂堂皇后对她几次三番的动手,不过据齐佳府安插在宫里的钉子汇报回来的情况看,皇后手段不俗,入宫几年,便在世人面前塑造了一个贤后的形象,可谁又能真正了解她良善面孔下的狠毒? 庶妃赫舍里氏家世身份不比皇后低,可这些年处处矮赫舍里氏一头,她能忍? 想必是明里暗里给了皇后不少气受,这才要连带着一起对付了。 不过既然萧阿妧已经知道了,就不会让皇后有害她的机会! …… 第二日,瓜尔佳氏就接到了消息,说皇后有孕,胎像不稳不宜操劳,宫务及选秀之事已经分给了庶妃钮祜禄氏、庶妃马佳氏以及庶妃张氏三人共同协理。 钮祜禄氏因有父亲之故,在后宫里面虽然属庶妃之位,但地位只逊于皇后,后宫分权,岂有无视她的道理!不过未免钮祜禄氏得了大权太过猖狂,康熙又给钮祜禄氏叫了两个帮手。 马佳氏和张氏,这两位可是后宫里唯二平安生下康熙子嗣的女人,一儿一女如今都健健康康的,在宫里也不像别的女人那样没有存在感。 钮祜禄氏得了掌宫大权是不错,但要是想在背后做点什么,还得仔细着她们俩。 三月,在桃花朵朵开的春季,齐佳府终于一扫之前的霉运,迎来了第一件好事。 齐佳牧瑾名草有主! 对方正是顺治帝堂兄简亲王济度长女惠敏郡君。 要细算,这位爱新觉罗氏也算是牧瑾的表妹,阿妧的表姐。 简亲王济度虽然已经辞世了,但是简亲王的嫡福晋科尔沁博尔吉吉特氏乃是当今皇太后的亲姊,继任简亲王的德塞正是皇太后的亲甥,而且,简亲王的次女现为顺治帝养女,御封的和硕端敏公主reads;老师,请接招。 惠敏郡君是侧福晋所出,不过自小养在嫡福晋的身边,嫡福晋的亲女送进宫交给太后抚养,是以只能从抚养惠敏郡君中寻找慰藉。 端敏被封为和硕公主,还是接到太后的身边养,将来一定是抚蒙,她的亲事简亲王嫡福晋无法做主,只好尽量想办法让养女过得好一些。 齐佳牧瑾的事情嫡福晋也有所耳闻,她回王府分析了一下,齐佳牧瑾的婚事被毁,皇上心中一定会有愧疚,将来对齐佳府也会有补偿,皇上目前龙体安康,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至少能保齐佳府十年无虞。最关键的是,齐佳府的老祖宗与她同宗,都是科尔沁博尔济吉特氏。 赐婚的旨意一下,也就意味着萧阿妧可以放心的对那个假货下手了。 萧阿妧从来就不是一个善良的人,从前不是,现在不是,以后也不会是,留着钱柔,只是想让她最后看清楚这个世界,毕竟等她离开了贞娴的身体,也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死过一次的人,就格外珍惜活着的时间。 萧阿妧猜到钱柔大概是不会领这份情,只是她想不到,钱柔竟然打着入宫的主意,她脑中有钱柔一小半的记忆,知道钱柔这个小姑娘对这个“四爷”的执念有多深,为了“四爷”,竟然连穿越了时空,远离家乡父母都不怕,为了那个“四爷”,她一个小姑娘害了两条人命。 现在的种种举动,难道又是因为那个不知其名其姓的四爷? 不过作死做到这个份上也是没谁了! 有脑子的都知道,只要康熙眼睛没瞎,脑子还在,怎么可能会选她进宫? 康熙亲自下的赐婚圣旨,结果被那女人蓄意给毁了婚。刚退了婚就去参加选秀,喜塔腊贞娴算是嫁过一次的人了,根本就用不着去参加选秀,只要与户部说一下,她完全可以自行改嫁,但钱柔急切的行动却暴露了她的目的,就这么想入宫? 挑了个大晴天,萧阿妧轻装便服的去了喜塔腊府花园的围栏下,轻声道:“贞娴姐姐,你快去投胎吧,再晚就真的什么机会都没有了。” 贞娴“倏”地一下窜到萧阿妧的面前,“阿妧,我还没有报仇,还没有亲眼看着她死,我是不会离开的。” “姐姐,你看看她,她的灵魂已经开始虚无,你还不懂吗?” 钱柔原本魂魄在与萧阿妧争抢齐佳宜绵身体的时候,就已经因为虚耗过度而致魂魄虚弱,上天给了她一个继续活着的机会,她不要,非要在再去抢贞娴的身体,现在魂魄已经虚弱到几乎要强迫离体。 这段时间里,萧阿妧又要其他鬼魂去吸食她身上的阴气。 真正的贞娴已死,所以她这具身子迟早会腐烂。又因钱柔是强行夺来这具身体,加上鬼魂吸食阴气,所以这具身体的腐烂速度更快,如今,钱柔已经到了濒临崩溃的地步。 有胆抢,没命守,说的就是钱柔这类人! 贞娴缓缓抬头,视线望着皇宫的方向,今天,齐佳牧瑾还在宫里当值,她沉默良久,轻轻道:“阿妧,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萧阿妧心知她问的是还未过门的嫂嫂,默默无言,低头想道:“她性子极为爽朗。” 贞娴的眼睛眨了两下,眼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流逝,她呢喃道:“那便好……那便好……” 萧阿妧站在墙根后,眼看着贞娴的身体越来越淡,越来越淡,身上的黑气一点一点的消散,渐渐的,身体趋于透明,最终消失在这天地之间。 第10章 第十章:初入皇宫,选秀事宜 本文独家发表于晋⌒江∥文∞学∞城,请勿转载 —— 因萧阿妧与鬼魂们使计,使得皇后无法插手选秀,钮祜禄氏掌管有后宫之权,明面上选秀之事也是她在做,但实际上,钮祜禄氏与马佳氏等人只是做些打杂的工作,检阅秀女的事情已经交给了皇太后主理。 在入宫参加殿选之前,萧阿妧仔细整理了鬼魂们提交上来的资料,翻开了鬼魂对后宫女人的评论,大致上已经对这些女人有了一定的了解。 不过大致来说,鬼魂们的言论一共分为两类: 无脑嘶喊类:“这贱女人阴谋诡计层出不穷,她把我害得这么惨,女神你一定要替我报仇!!” “钮祜禄氏除了有一张好看的脸,有一个权倾朝野的义父之外,其他有哪一点能比得上我,凭什么处处站在我上头?!!”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赫舍里氏害死了我的孩子,我要让她血债血偿!” “……” 理智分析类:“这个人手段不高,但是喜欢在皇上面前掉眼泪装可怜,她在宫里树敌颇多,但是现在抱着钮祜禄氏的大腿,有一句话叫擒贼先擒王,钮祜禄氏倒了,她这个小喽啰自然也乐呵不了多久,女神你入宫后可以不必将过多的精力放在她的身上。” “赫舍里氏现在有了孩子,宫权也分出去了,她下手的机会会少很多,女神你一定要把握好机会。” “……” 三天后,秀女入宫,选秀一共是三天,按照规矩,秀女先在长春/宫的内殿等候,然后按照顺序入启祥宫正殿参加殿选。 今日是第一天,参加的秀女都是上三旗的满洲大族贵女,内定要入选的秀女也大多是在今日选,所以今天康熙和太后都来了。 明后两天的秀女家世一般,就是钮祜禄庶妃的任务了。 阿妧是隶属上三旗之一的满洲正白旗,按照家世旗籍排列下来,她正好是今日第三批入启祥宫。 一行八人,分两排站,每人之间的间隙只有一拳宽,排的十分紧密。其实这个站位十分不公平,站在前面的秀女虽然微微低着头,但至少能让康熙看清自己的容貌以及身材,而站在后面的就没有那么幸运了,有些秀女天生个子矮小,被前面长得略高的秀女一遮,不仅脸看不见,估计连人都看不见了! 萧阿妧正好站在第二排的中间,她的身高不高不矮,身材匀称,但是前面又刚好有两个高个子又略微有些丰腴的秀女挡在前面,被遮得正正好好reads;我的女友曾奇葩。入殿前就有嬷嬷再三叮嘱,入内必须队列齐整,身子不得歪斜,面圣时不得做任何小动作。 她身材纤瘦,被两个高个子挡了,一动不动的站着,前面就基本上看不见人了。 康熙歪歪斜斜的坐在上首,漫不经心的扫了底下前面四位秀女的脸,后面几位基本看不清,他不耐烦的一挥手,司礼内监便一个一个喊秀女的名字,在每个名字后又添加了一句“撂牌子,赐花。” 康熙眯了眯眼睛,疲惫的用手撑着头,便听见司礼内监唱声,“满洲正白旗齐佳氏,撂……” 听见这个名字,康熙立刻振了心神,瞪了梁九宫一眼后马上侧头开始寻找阿妧,一旁一直注意康熙动作的梁九功飞快打断了司礼内监的话,自己端着摆放着一托盘的玉佩走下去。 静默在旁的太后注意到了康熙不正常的反应,眯了眯眼,道:“齐佳氏?可是刚与惠敏丫头定亲的那家的格格?” 康熙颔首:“回皇额娘,正是。” 太后轻笑,扬声道:“听说齐佳氏的格格标致,走上前头来,哀家瞧瞧。” 因太后不会满语,所以与康熙对话全程使用蒙语,不少满洲大族的格格都是不会蒙语的,两人的对话一出,有些人顿时一头雾水。 齐佳宜绵的曾祖母是蒙古人,与太后及太皇太后都来自同一个部落——科尔沁,所以对蒙语也有所涉猎,只是京中少有人讲蒙语,所以多年没说,也有些不记得了。 瓜尔佳氏深知太后虽不是皇上生母,但太后曾出手维护过被董鄂妃迫害的皇上生母——孝康太后。又受孝康太后的嘱托抚养康熙,是以太后十分得康熙敬重。在这宫里,有太皇太后压着,太后透明得就像一个隐形人一样,可是尽管如此,太后仍然算是一大靠山。因此,萧阿妧在入宫前被瓜尔佳氏勒令恶补蒙语。 闻言,萧阿妧从队列中走出,脚下的花盆底稳稳踩过启祥宫正殿一块又一块透亮的方砖之上,鬓上的一支珠翠步摇垂到耳边竟纹丝不动,她缓缓走到殿中花梨木透雕万字锦地花卉栏杆罩旁,敛衣下拜,口中称道:“秀女齐佳氏叩见皇上太后。” 观她的一举一动,太后心中暗自点头,规矩倒是不错! 又因阿妧说的是蒙语,顿时对她的好感增加了不少。 “抬起头来。”太后道。 萧阿妧稍稍抬头,不敢直视太后凤颜,便将视线移到了殿正中康熙的龙袍之上。 佳人的视线投来,康熙局促不安的咽了咽口水,悄悄地改了坐姿。仔细算算,康熙已经有半年多没有看见过她了,偶尔从齐佳牧槿的耳中听见她的消息,听说她在学管家,学刺绣,学蒙语…… 一切的消息都没有亲眼看见她来得欣喜。 如果她知道当初的黄三爷就是她未来的夫婿,她会有什么反应? 心中默默脑补了几十种萧阿妧的反应,康熙笑意慢慢扩大,但是碍于皇太后还在,他也不敢表现得太明显,清了清嗓子,维持住自己的帝王威仪,沉声道:“蒙语说得极好。” 萧阿妧微怔,仔细听听,这声音好似有些耳熟。 太后微微侧目,顺着康熙的话夸赞道:“确实说的不错。” 太后再例行盘问了几句,康熙就出声留了她的牌子。 其实太后早看出了康熙对齐佳氏的不同,从抢在皇后之前先发话要留她,从暗下派人去齐佳府打听情况,到今天种种怪异举动reads;煮妇难为。 太后虽然透明得几乎没有存在感,但是她好歹也是在顺治那一朝后宫中趟过血的,手段并非其他人想得那么弱。 不过宫里已经有一个太皇太后了,她这个皇太后只能低调。 康熙不是她亲生,母子之间到底是隔了一层,还好康熙还算敬重她,不过既然将来她是要靠着康熙过日子,他喜欢,那就留牌好了。 齐佳氏也是内定名单上的一员,大抵是无碍的…… 只愿爱新觉罗家不要再多一个董鄂妃,不要出一个顺治帝。 “满洲正白旗齐佳氏,留牌子——” 话音一落,好不容易安静片刻的鬼魂们又炸锅了:“撒花撒花!女神入选了!” “女神快去虐死那帮丑逼!” “叮!欢迎女神进入深宫斗争模式!” “……” 鬼魂们挤在门口叽叽喳喳的说话,萧阿妧面色如常,恭恭敬敬的答:“满洲正白旗齐佳氏叩谢皇上圣安,太后金安。” 回府时萧阿妧坐在马车上,萧阿妧仔细想了今天发生的事情,那两位身材高挑的秀女都是满洲镶黄旗的,按旗籍确实可以排在她的前面,但是按家世,她们怎么也不应该排在她的前面。 呵!她还没进宫就有人出手,有些人的耐心真该磨磨了。 花絮掀了帘子准备看看现在马车到哪儿了,结果一眼就见着不远处的一座府邸的匾额上已经挂了白绸,几个小厮正合力将两个晃眼夺目的白色灯笼挂到梁下,花絮指着驾车的管家怒道:“和安,你怎么挑了这条路走,忒晦气!” “怎么了?”她轻轻问道。 花絮又去看了看,回头低声道:“格格,是喜塔腊府挂了白。” 格格才刚刚入选后宫,就碰上这么晦气的事情,这喜塔腊府果然是他们府上的克星。 萧阿妧微怔,喜塔腊府……是钱柔! “格格恕罪,奴才事先没有查看过情况,奴才这就改道。”和安拉住缰绳就要掉头改道。 萧阿妧道:“没事,接着走吧。” 晦气什么的,她以前是深信不疑的,但是谁能想到她现在身边围了一圈又一圈的鬼! 钱柔生前斗不过她,死了能影响她什么? 命大福气大的人遇见了阎王爷也不怕! 一路行过喜塔腊府的正门,萧阿妧听见有鬼魂们正在说钱柔的死相,据说命断时身体当场就干枯了,把喜塔腊夫人吓得现在还没醒。 贞娴死时怨气残留在她的身体内,遗留下来的怨气对钱柔的魂魄排斥,导致如今近一年了钱柔也无法完全掌控贞娴的身体,魂魄和身体不能完全融合,所以身体才会干枯得那么快。 而钱柔本人是以魂魄之形强行进入贞娴的身体,死前她的魂魄就极为虚弱,死了以后魂魄直接出成了一缕白烟被风吹散,竟连投胎转世的机会都没有了。 所谓善有善报,恶有恶报,要不是她用这么狠毒的法子重生,也不会成了如今这个下场。 第11章 第十一章:完善典制,得封淑妃 本文独家发表于晋⌒江∥文∞学∞城,请勿转载 —— 萧阿妧回到府里的时候,瓜尔佳氏已经得到了消息,半忧半喜的拉着她的手感概道:“总算是回来了。”拿着帕子给阿妧擦擦汗,瓜尔佳氏拉着她进屋,一边询问她宫里的情况,又问在宫里有没有受过什么委屈。 萧阿妧自然是将今天不公平的站位说出。就算她不说,就凭瓜尔佳氏的能耐,她自己也能够查出来。 早在三年前,齐佳氏一族步步高升开始,他们就知道女儿是要入皇家的,他们手握兵权,家世不逊于皇后母族,皇帝能安心让他们与其他家族联合? 为了给女儿铺好路,瓜尔佳氏与额尔赫商量过后,早早开始在后宫之中布置人手,那个时候正好是赫舍里氏初掌宫权,宫里漏洞较大,他们钻个空子也容易。 几年过去,当年安|插/进去的钉子,有本事的已经爬到了一宫掌事之位,连赫舍里氏的坤宁宫也有人手。 瓜尔佳氏想知道个选秀时的消息还不容易? 听见阿妧的话,瓜尔佳氏心中已经有了大概的定论,却不明说,转而问阿妧道:“阿妧自己想想,是谁忍不住动的手?” 萧阿妧一笑,将自己从鬼魂那里听到的消息说出来,又添加了自己的分析,道:“后宫之中,最有可能且有机会下手的只有皇后、庶妃钮祜禄氏、庶妃马佳氏以及庶妃张氏。因为皇后有了身孕,选秀事宜已经被分给了三位庶妃。但是额娘之前已经得了消息,今天的选秀只由皇太后主理,就算三位庶妃有这个心,可也没有这个能力越过皇太后的人去做手脚。剩下的就只有后宫之主皇后了。” 瓜尔佳氏心中已经对女儿的话格外赞同,但是又问道:“为什么不是钮祜禄氏?皇后正在养胎,而她虽然不主理今天选秀的事,但她是遏必隆之女,鳌拜义女,在选秀之上做一个小小的手脚还是十分容易的reads;官途问鼎。” 萧阿妧娓娓道来,“钮祜禄氏虽然有可能,但是最有可能的还是皇后,正因为皇后怀孕,宫权被分出去,所以才能更容易的得手,旁人也不会轻易想到她的身上去,而钮祜禄氏得了宫权,所有人都盯着她准备寻她的错处,她会在这个节骨眼儿,对一个未来不明的秀女下手?” 瓜尔佳氏也参加过选秀,怎么会不清楚这里面的猫腻! 瓜尔佳氏怜爱的摸摸她的头,语重心长道:“宫里的弯弯道道深的很,你切记,凡事要多思虑,不可轻易被旁人的障眼法遮住了心神。” 花絮见机又将方才回府时路过喜塔腊府时,喜塔腊府正在办丧事的事情说与瓜尔佳氏听。 瓜尔佳氏现在对喜塔腊府已经没有了半点好感,大好的日子,平白碰上丧事也是晦气,但是白事也不是喜塔腊府愿意的,且原本好好的姑娘就这么去了,也是无比可惜,便道:“明日我就去护国寺求道平安符。”又道:“阿妧也累了,额娘让人做了吃的,你用些再去休息,补补精神。” 阿妧听了瓜尔佳氏的话,吃饱喝足,一觉睡到第二天清晨。醒来时就听红素说,瓜尔佳氏一大早就为了赶上头柱香,已经去护国寺为她祈福。 眼圈微红,好不容易有了一个疼爱她的家,要不了多久,她又要离开了。 三天以后,秀女全部检阅完毕,被撂牌子的开始相看亲事,而留牌子的则是把心掐在了嗓子眼。耐得住性子的就安心等消息,而耐不住性子的人家,则是各种人脉关系都活动起来。 瓜尔佳氏属于耐不住性子的,手里的人脉开始运作起来,他们与皇室有亲,因此消息来源也快一些。从护国寺回来,瓜尔佳氏便去赴了康亲王府的春宴,回来便是满脸喜色的将今日的收获说与阿妧和额尔赫听。 “宫里传出消息,说皇上已经开始让礼部完善后宫典制。” 完善后宫典制是什么意思? 自大清入关以来,各项规矩典制都是没有完善的,尤其是后宫,像从前的大明,大唐,后宫的女眷都是有品级的,比如四妃、九嫔、八十一御妻…… 而大清开国以来,后妃没有正式品级,只有“福晋”、“格格”等名号。顺治十五年明旨开始改善后宫典制,但当时变化太大,旨意下达后还没来得及实行,皇四子夭折,董鄂妃撒手人寰,顺治帝薨,江山易主。 康熙年幼登基,朝堂内忧外患,也无心制定后宫典制,就这么拖着。因为典制修订的慢,所以后宫之中,除了一个皇后,妃嫔们都是没有品级位分的庶妃。 钮祜禄氏家世超然尚且还是一个庶妃,阿妧入宫以后肯定也是庶妃。 但是康熙下旨完善典制就不一样了。 就算皇上不喜阿妧,但是看在齐佳氏一族的家世与对皇家忠心耿耿的份上,位分大概也不会太低。 ———— “砰!” “啪!” 坤宁宫的奴才从里往外跪了一地,一个个缩着脖子伏在地上大气儿也不敢吭一声,就听着里头不断传来器物倒地的声音。 赫舍里氏的肚子才两个月大,没有显怀,但是她脾气可增长了不少。 “娘娘——”宫女巧月欲言又止,想要上去劝阻,可又怕皇后把气撒到她的身上reads;重生之毒女倾天下。 “哗啦”一声,赫舍里氏气狠了,直接砸了一个茶杯,巧月吓得顿时就不敢再吭一声。 赫舍里氏的奶嬷嬷图氏小心翼翼的端着补药回来,便看见宫中狼藉一片的样子,大惊道:“娘娘,这是怎么了?” 将手中的补药交给巧月拿着,她赶忙去扶住赫舍里氏,温声安慰道:“娘娘,出什么事了?有什么事也要平心静气的,仔细肚子里的小阿哥。” 赫舍里氏拿着一个装满首饰的匣子就想砸下去,想到肚子里的孩子,她才喘着粗气强行让自己平静下来,可是以平静下来,心中那股怒火全部化成了委屈的酸涩感,赫舍里氏坐在妆镜台前开始“吧嗒吧嗒”掉眼泪。 赫舍里氏是图氏奶大的,照顾亲生女儿一样把她拉扯大,对她甚至远比亲生女儿还要好,见她哭的那么伤心,也是心疼不已,将赫舍里氏搂在怀里,忍不住红了眼圈,“娘娘,方才还好端端的,这到底是怎么了?” 赫舍里氏只是哭着,过了半晌才含着不甘与怨气回:“嬷嬷,本宫整日闷在宫里安胎,可皇上倒好,一个又一个女人迎进来,如今又要给那些女人亲自安排位分,大张旗鼓的扩建宫殿,改明儿是不是要把我的坤宁宫也腾出去!” 赫舍里氏气急了连“我”都蹦出来了,不过她这话算是大不敬了。 “哎呦,娘娘,这话可不能再说了。”图氏警惕的看着四下,虽然坤宁宫里都是她们的心腹,但隔墙有耳,宫里面的人嘴上都是没把门的,一个不留神,什么话都传到外面去了,赶紧挥退宫人,忙道:“娘娘,那些女人再怎么样在皇上眼里左右是个玩物,哪能比得上您在皇上心里头的地位。” 赫舍里拿帕子拭了拭泪,冷笑两声,“我如何不能说,玩物?过几日,等明旨下去,嬷嬷你且等着看那钮祜禄氏的猖狂样吧,还有齐佳氏那个贱人,还没进宫就勾引得皇上失了魂,又是修葺永寿宫,又是完善典制,这让我怎么安心养胎!” 赫舍里氏是皇后,从康熙打算礼部将完善的后宫典制呈到康熙的御案上,她就已经知道了康熙的打算。 新的妃嫔品级也已经落到了她的案上。 皇后以下,有皇贵妃一人、贵妃二人、妃四人、嫔六人,其余贵人、常在、答应均无定数。 这次升位的一共有两位,一位是宫里面的庶妃钮祜禄氏,她并不意外,毕竟钮祜禄氏的家世摆在那儿,但是她竟封了直接封了妃,还有一个封号——昭。 还有一个就是这届的秀女齐佳氏,一跃成了与昭妃钮祜禄氏平起平坐的淑妃! 赫舍里氏没有见过她,但是已经将她列为在后宫之中最大的敌人,没有之一! 虽然皇上没有明说,但是赫舍里氏和他同床共枕几年,也算是大致摸清楚了他的心思。 皇上的朝务那么忙,从前她为彰显大度也曾经提过妃嫔品级的事情,但皇上是怎么说的? 皇上说他无心后宫之事,关于妃嫔的品级以后再议。 以后?这才过了多久? 要不是为了那个齐佳氏,皇上怎么会连声招呼都不打,突然要求礼部完善后宫的典制? 那大张旗鼓修葺的永寿宫怕也是留给齐佳氏住的吧! 淑妃! 好一个淑妃! 第12章 第十二章:初封淑妃,最后团聚 本文独家发表于晋⌒江∥文∞学∞城,请勿转载 —— 康熙八年四月十七日,大吉。 齐佳府的下人早早的开始打扫庭院,又在府邸门前铺上了大红的毯子,今日便是他们家格格受册封的日子了。 辰时,与额尔赫同朝的大学士带着一干宫人侍卫,执妃嫔仪仗浩浩荡荡进了齐佳府。 “朕惟佐理内廷、宜备赞襄之位、协宣阴教、允资淑慎之贤。爰考彝章、式隆典礼。咨尔齐佳氏、笃生名族、克备令仪。赋质端良、彤管之徽音夙著、禀心恭顺、褕衣之锡命攸宜。兹仰承太皇太后慈谕、以册宝册封尔为淑妃。其益懋柔嘉、翼中壼而敷雅化、永怀祗敬、导嫔御以树芳型。钦哉。” 康熙的圣旨上的每一个字都回荡在萧阿妧的耳中,淑妃?据她所知,四大辅臣之一的遏必隆之女钮祜禄氏昨日被封为昭妃,那她就是与钮祜禄氏平起平坐,地位仅次于皇后! 听哥哥说,皇上正打算对鳌拜下手,一旦成功,昭妃家族将遭受重创,昭妃若是脆弱一些,她完全可以趁着这个机会解决昭妃这个对手! 额尔赫被这天大的馅饼砸晕了,脑子里不停的回荡着淑妃淑妃淑妃……愣得回不过神来。 从宫里面最新完善的妃嫔品级出来以后,他们就聚在一起分析过了。齐佳氏一族人丁稀少,终其原因还是齐佳氏的男儿个个骁勇善战,为大清的开国立下了汗马功劳,但同时,齐佳氏一族的男儿战死沙场无数,也正是有他们的鲜血才成就了如今的齐佳氏一族reads;战少的隐婚萌妻。 齐佳氏与瓜尔佳氏联姻,现在身后又站了一个简亲王府,三个家族加起来不可小觑,贵人及以下位分太低,可以不用考虑,贵妃及皇贵妃又太高,大约是不可能的,而钮祜禄氏先前被封为妃,皇上为了制衡后宫与前朝,想必会让阿妧的位分比钮祜禄氏稍逊一些,所以最有可能的就是封个嫔位,至多就是给个封号补偿。 可没想到康熙一上来就给了他们这么大一个惊喜,妃位!有封号的淑妃! “恭喜齐佳大人,淑妃娘娘吉祥。”宣旨的大学士笑呵呵的把圣旨交给额尔赫,道了喜。齐佳氏的女儿一入宫就是仅次于皇后的淑妃,可见将来的造化不小。 额尔赫留了大学士喝茶,之后毕恭毕敬的送走了大学士,瓜尔佳氏看着院里气派的淑妃仪仗,笑得合不拢嘴,赶紧派人去族里报喜。 过了片刻,外头走进来一个穿着青色宫装的女子,手中端着一个托盘,放置着她代表淑妃位分的吉服与朝冠,身后跟着一溜儿的宫女内监,见了阿妧便齐齐的下跪磕头,青衣女子道:“奴婢是永寿宫掌事宫女安雯,携永寿宫宫女内监,给淑妃娘娘请安,愿淑妃娘娘福寿康安。” 而后又有一个穿着石青色暗纹宫装的嬷嬷下跪,道:“奴婢是内务府教导礼仪的嬷嬷司喜,受太皇太后之命特来教导淑妃娘娘宫中礼仪规矩。” 萧阿妧肃容,微微一抬手,道:“免礼。”声音中有说不出道不明的凌厉。 宫人们身子微微瑟缩一下,便一齐起身,低眉顺眼的等候她的吩咐。 萧阿妧很满意她们的反应,当年的萧淑妃,也曾代皇后统领后宫,在皇宫生活数十年,气度威仪已经历练出来,经过这么多年的颠沛流离,这份气度并非消失,而是被掩藏在了深处,再次听见“淑妃”这个熟悉的名号,心中那份叱咤后宫的野心又一度呼之欲出! 回到闺房,阿妧询问本届一同参选秀女的情况。 得知这次入宫的秀女除了阿妧一共有七位,家世品貌都无一及得过阿妧,都是没有品级庶妃,五日后会一起进宫。 而阿妧入宫的时辰,竟然被定在了五个月后的九月中旬。 瓜尔佳氏心里直犯嘀咕,那么晚入宫,大好的机会可不都让旁人给抢走了。 但阿妧却是极其满意,哥哥牧瑾的婚期定在了九月初,她入宫的时间晚些,正好能够参加完兄长的大婚再入宫,且九月天气已经凉爽,穿着妃位厚重的吉服也不会太热。 虽然没有入宫,但是封妃的圣旨一下,她就已经是天子的女人,按规矩,齐佳府的人不管是她的父母兄长,都必须每日给她请安叩头。 清廷的规矩与大唐不同,家人来请安的时候,她身边还必须跟着宫里内务府的礼教嬷嬷,司喜一口一个太皇太后的口谕,称自己有权对妃嫔教导规矩,所以她要求齐佳府的人严格按照宫中的规矩给她行叩拜大礼,看得阿妧心烦不已。 阿妧心中不愿,却无法反抗太皇太后的命。 到底现在她还不是当年那个宠冠后宫的萧淑妃! 夜间,独自在房中用了晚膳,这也是宫中的规矩之一,成了妃嫔,就不能再与家人同桌用膳。一桌膳菜多达四十二品,多数阿妧一筷子都没有碰过,在宫女们的伺候下漱口擦手,此时,瓜尔佳氏在门外请安求见,阿妧连声道:“快请额娘进来。” 瓜尔佳氏入了内,眼见她又要下跪,阿妧赶紧去扶住她,吩咐其他人道:“本宫与额娘说会子体己话,你们都且下去吧reads;罗喉。” 掌事宫女安雯愣了一下,抬眸看了看司喜,得到司喜的首肯之后,这才带着宫人退下去。 瓜尔佳氏坐在绣墩上,见此情景叹了口气,眼见阿妧的眉头越蹙越紧,她道:瓜尔佳氏拍了拍阿妧的手,道:“额娘知道你看不惯那位礼教嬷嬷,但切记,忍一时风平浪静,她是太皇太后的人,你可千万不能在入宫前惹出什么事情,坏了宫里两位太后与皇上对你的印象。” 阿妧点头应下,不过那位司喜嬷嬷到底是谁的人她也知道,让她们得意一时也好,等日后新仇旧账一起算便是,她萧氏可不是能够忍气吞声的人! “过几日就是你哥哥的婚期了,再然后你就要进宫了,到时候也没有多少时辰再和你说话。”瓜尔佳氏轻声道:“这次随仪仗队来的宫女内监,都是将来你宫里的人,心腹可以好好培养起来了,宫里是吃人的地儿,多一个心腹也好办事。” 萧阿妧乖巧的表面上应了,但心里却并不赞同瓜尔佳氏这话,想她当初满心信任高守喜,可她得到的是什么?不知道样不养得熟的奴才她便不养了,她可不想将来又被反咬一口。 只不过表面功夫还要做得足,宫里的有些奴才给点甜头就能让他为你出生入死! “花絮和红素两个丫头是自小伺候你的,你都带进宫去,只是两个陪嫁侍女到底还少了些,当初昭妃入宫的时候,身边可是带了六个贴身丫鬟,额娘明日在府里帮你挑几个做事稳妥可信的。” 阿妧微微笑道:“额娘,有花絮和红素伺候就够了,女儿初封淑妃已经太惹眼了,若是再效仿昭妃带六个丫鬟入宫,可真是要成了旁人的眼中钉了。我看永寿宫的掌事宫女安雯倒是个不错的,有她们三人一同伺候,额娘不必再担心女儿。” 瓜尔佳氏一想也是,便也没有再强求,接着又交代了些在宫中需要注意的话,又细细的与阿妧一一剖析宫中各位嫔妃。 其实瓜尔佳氏并没有享受过宫廷生活,只知道深宫的繁华奢靡之下的鲜血淋漓,交代的事情也多数都是道听途说,或是去康亲王府找舅婆寻的招,虽然阿妧都清楚这些都只是纸上谈兵,真正的深宫斗争不亚于在刀尖上添血,却仍然因瓜尔佳氏的举动而觉得暖心不少。 转眼牧瑾大婚之日便到,萧阿妧呆在自己的闺房之内,远远便听见外头唢呐锣鼓交汇的乐曲,以及人声鼎沸的喧闹声。 因为这淑妃的名号,她处处行动不便,连想去闹个洞房都被人禁止,只好等前头声音小了一些再派人出去看看,得知正厅已经开宴,新郎前去敬酒,如今新房只有新娘子一个人在时才能过去。 新房被红烛照得灯火通明,处处红色可见喜气洋洋,新娘头上的“鸳鸯戏水”红盖头已经被掀开了,如今正穿着正红色的喜服端坐在床榻边。 见阿妧到来,她吃了一惊,站起就想下跪,“臣妇参加淑妃娘娘。” 阿妧让安雯去扶起她,笑道:“嫂嫂快免礼,咱们是一家人了,嫂嫂不必见外,随哥哥叫我阿妧便好。” 虽说是表姐妹,但是阿妧和敏惠是从没有见过面的。 敏惠纵使性子再豪爽,被个陌生的姑娘连口叫“嫂子”,也不免羞涩,脸上的红云蔓延至脖颈,连脂粉都遮不住,低头轻轻喊道:“阿妧。” “哥哥还在前头招待宾客,没有那么快回来,嫂嫂累了一天了,想必也饿了,这是哥哥特意叫厨房做的慧仁米粥,嫂子先用些垫垫肚子。”阿妧示意红素将粥端过来。 敏惠低头抿嘴一笑,嘴角边漾起两个小酒窝。 这是她素日里最爱吃的。 第13章 第十三章:偶遇康熙,脉脉温情 本文独家发表于晋⌒江∥文∞学∞城,请勿转载 —— 陪敏惠说了一会儿话解闷,她全程话不多,都是阿妧问她答,轻言细语的,一点儿也不像传闻中说得那样,是个性子豪爽,能说会道的满洲姑奶奶,大概因为今日是新娘,是以一直也不敢显露本色。但是她的声音听着让人舒服,对待阿妧时,也确实像一个长嫂对待小姑子,而不是一个宗女对待淑妃。 算算时辰,前头的喜宴也快散了,萧阿妧便先行带人离开,不然撞上哥哥扰了他的洞房花烛可就麻烦了。 回到她的房间会经过齐佳府的花园,时入九月,日头落下,月挂西楼,星光煜煜,夜风凉水,阵阵微风,蛙声响成一曲富有节奏的小调,黑夜中的花园别有一番趣味。 想到过几日就再也见不到这样好的景色,萧阿妧突然便不想离开了。 缓缓的绕着池塘走了两圈,突然听见假山后的草丛处有细细碎碎的声音。 阿妧凝眉,警惕的站住,扬声道:“谁在哪儿?” 远处的声音顿时停止,但是阿妧的警惕却没有消失,她清楚的看见那里有一个人影,再次扬声道:“谁在哪儿,还不快些出来!” 今日是兄长的大喜之日,她不确定是谁,可能是宾客误入,所以她并没有说重话,但是却吩咐花絮马上去叫人。 万一来人是个登徒子或是意图不轨的宵小之辈,她一个弱女子,身边带的宫人也是手无缚鸡之力,如何能够抵挡得了?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还是早做准备的好。 那个人影闻声一顿,然后再次移动,草丛亦是发出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与此同时,萧阿妧突然发现身边跟着她的宫女太监已经全部退了下去,心中顿时起了疑惑reads;重生之公子倾城。 树影婆娑,人影攒动,那人乖乖从暗处走出来,低着头缓步走向她,萧阿妧看不清他的样貌,只能看见他瘦削清峻的身材,萧阿妧不由后退两步,那人见了口中顿时发出了低低的笑声。 “不认识了吗?”来人缓缓抬头。 萧阿妧脸色微变,她的记性向来不错,自然也不会忘记当日在马场一同喝茶吃酒的人,不过她已经从鬼魂口中得知这人的真实身份。 爱新觉罗·玄烨,大清当今的皇帝,年号康熙。 但没有人告诉她,她便也只能装作不知,后退两步,与之保持距离,“这位公子怕是误入了内花园吧!若是想来看齐佳府花园的景色,正厅前头也有一个小花园,那里的景色亦是上佳。本宫可以让下人为公子引路。” 说“误入”,为来人擅闯内花园留了后路,又说了“本宫”二字,明言自己的身份。 宫中只有“嫔”位以上的妃嫔有资格自称本宫,当初齐佳氏额尔赫的爱女被封为淑妃已经是众人皆知,一般人听见了都不敢冒犯。 虽然康熙不是一般人,但是康熙是不知道她已经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在这样的情况下,阿妧说这话也是正常。 她想不通康熙为何要大半夜的跑到齐佳府的内花园,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康熙穿便服而来,身边也没有一个随从,若是圣上驾临,前头一定会有人来报信,此时阿妧没有接到任何的消息,想来是康熙并不想让旁人知晓,特意掩藏了真身份而来。 康熙穿着去年在马场的时候,“黄三爷”穿的那一身月白色暗纹马褂而来,一步一步逼近阿妧。 他原本是不想出现的,只是想在一边看看自己的淑妃,但她那么想见他,他就不要拂了佳人的心吧! 淑妃入宫是他所期待的,这种期待甚至远胜于当年迎娶皇后,不仅仅是因为淑妃背后牵扯到的几大家族的势力,而且淑妃本人也是让他最为满意的妃嫔,姿容过人,博览群书。 当初见到她骑马的英姿时便被这个看似柔弱,实则英姿飒爽的女子给吸引住了。在马场饮了她泡的一杯茶以后,回到宫中饮用其他宫女妃嫔泡的茶却觉得浑身不对劲儿,像是被人勾住了魂。这种感觉愈演愈烈,直到今日再按耐不住想要见她的心,换了常服,甩开了皇祖母的眼线就不管不顾的冲了过来。 双靴触及阿妧的绣鞋,他站住脚,微微倾身,目光直直注视着阿妧的眼睛,唇角微微勾起,“并非误入,在下觉得,内花园的景色比其他任何一处风景都要迷人,也更加吸引人。” “雾草!这是调戏?!” “这是明晃晃的在撩妹啊!” “堂堂大清帝王竟然干这种无耻下流的勾当,简直丢了太宗和世祖爷的脸!” “……” 康熙是大清帝王,身上有神明护佑,鬼魂为怕魂飞魄散不敢近身,但是这并不妨碍他们远远缩在一边看戏,随着鬼魂的纷纷出声,阿妧一惊,想起身边的下人在看见他的时候就已经全部退下,心中已经炸毛:这是在做什么?跑进人家的内花园来轻薄女子,这不就是登徒子做的事情吗? 视线往下移,突然看见他的腰上挂着一块九龙祥云玉佩,阿妧松了口气,即刻跪下,道:“妾身不知皇上驾临,有失远迎请皇上恕罪。” 普天之下能挂九龙玉佩的除了皇帝谁敢? 康熙皱眉:这么重地跪下去不怕疼吗? 萧阿妧被康熙扶起,作为曾经的宠妃,她很明白该如何把握时下这个机会,拿捏好了,将来就是最容易触动康熙心扉的事情,她顺势起身,红晕慢慢在脸上蔓延,她低头轻声叫了一句:“皇上reads;傲骨军长的男情人。” 夜风轻抚,美人螓首微垂,双颊一片娇羞颜色,倾国倾城,康熙一时之间竟看呆了去,忘了放手。 良久,在阿妧等的有些不耐烦的时候,康熙轻声道:“喜欢朕给你的礼物吗?” “礼物?”萧阿妧抬头,漂亮的眸子里充满了疑惑。 他再次轻笑:“内务府为淑妃择选的入宫日期是四月底。” 接下来的事情康熙没有明说,但萧阿妧也能猜到。 想必是康熙为了让她能够参加兄长的婚礼而特意延长了她的入宫期限。 萧阿妧抬头,有些意味不明的看着康熙发呆。龙颜被直视,康熙也不恼,低喃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淑妃算算,朕已经多久没有见过你了。” 阿妧低着头没有回答,康熙也没有恼,拿出一支金簪,问道:“喜欢吗?” 镂空累丝的长簪,顶端弯成两根花枝,每根花枝上镶嵌有各色宝石,以及绿碧玺,形成花朵与绿叶的样子,上面还有两颗红珊瑚珠镶嵌,做工精致,明艳夺目。 没有女人能够抵挡得住精美首饰的诱惑,阿妧自然也被这支精美的簪子给吸引住了。 “皇上。”萧阿妧愣愣的看着他的举动。 康熙眉眼含笑地将这支簪子插在阿妧的鬓边,低头在她耳边吐出四个字:定情信物。 萧阿妧眼中微微波动,然后神情变得柔软而羞涩,同样解下自己腰间的香囊,交给康熙,娇羞道:“这是妾身亲手绣的,皇上不要嫌弃。” 康熙心中乐开了花,自古有十大定情信物:簪、香囊、玉佩、花椒、瓜果、头发、对半之物、同心结、手镯、玉如意。 这一夜,康熙并没有在齐佳府留多久,与阿妧在花园里谈了几句便离开了。 晚上回到养心殿,康熙抱着佳人相赠的香囊心中奋得一夜未曾好好安寝且不提,阿妧则是一如往常开始准备入宫事宜。 康熙的所做所为确实在她如一潭似水般的心湖上投下一颗石子,漾起阵阵涟漪。但是却不足以激起她半分的爱意,从前她和李治十多年的夫妻之情,为李治生养了几个子女,终究抵不过新人更替。 康熙的举动,仅仅是让她感动,仅此而已…… 九月十六日,是钦天监择算好的大吉之日,辰时一到,萧阿妧着淑妃吉服从齐佳府的正门而出,宫中之人执妃嫔仪仗,浩浩荡荡自贞顺门入紫禁城。 仪仗队之后,是齐佳府为她准备的一百零八抬嫁妆,每一抬都被塞得满满当当,险些把挑妆奁的扁担给压断,齐佳氏从一个女儿入宫,差点把整个府给搬空,他们超大的手笔,也让沿街观看的百姓们咋舌。最前面,则是简亲王老福晋给她添的成对双喜如意镶嵌珠石翠花,而后是郡君嫂子给她添的妆。 老福晋是太后的亲姐姐,既然她给淑妃添了嫁妆,就说明她极为看重淑妃,从另一方面来说,简亲王府已经是淑妃的后盾。而简亲王府又连带着太后,太后身后有蒙古科尔沁! 淑妃的嫁妆单子传进坤宁宫,赫舍里氏险些呕出一口血。 齐佳氏这门亲事结的可真好! 第14章 第十四章:淑妃入宫,人心浮动 本文独家发表于晋⌒江∥文∞学∞城,请勿转载 —— 入了贞顺门,阿妧下了轿子换成宫中女眷用的撵轿,直接去孝庄的慈宁宫reads;娱乐女教皇。按宫里面的规矩,阿妧需要先去慈宁宫及寿康宫给两位太后请安,然后再去坤宁宫给皇后请安,接着便是在自己的永寿宫接见宫中的低位妃嫔,至于与她平级的昭妃,她若是去储秀宫拜访,表示了毒昭妃的尊敬,但若是不去,也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只因在四个月前,康熙已经将权倾朝野的鳌拜革职监|禁,作为鳌拜的忠实守护者,昭妃的父亲遏必隆在这些年中也干了不少让康熙忍受不了的事情,主谋鳌拜倒下,他们这群小喽啰自然也不会放过。但是鳌拜和遏必隆都是先朝留下来的老臣,功于社稷。康熙念在他们是前朝老臣,并未诛杀,只是监|禁并排遣专人看管。 在阿妧进宫的半个月前,一代权臣鳌拜,曾经几乎左右整个大清的辅政大臣死在了监|禁处,而遏必隆虽然还有一个一等公的爵位,但是康熙给他的只剩下一个虚名,手中的权利也远远不及从前。 没有了权势滔天的义父与父亲,昭妃在宫里的日子可是难过了。 此次铲除鳌拜党羽的行动之中,阿妧的兄长牧瑾及她的舅爷和硕康亲王杰书都立下了大功,比起没有有用靠山的钮祜禄氏,阿妧的身份地位在后宫之中水涨船高。 走到慈宁宫的时候,听见里头说说笑笑的声音,宫门口的嬷嬷提醒了一句,说是今日太后也在,正陪着太皇太后说话。 可巧儿,省了她的功夫,不用顶着日头绕着宫里再走一趟了! 恭恭敬敬的向孝庄和孝惠两位太后请了安,孝庄这些年来丧夫丧子,殚心竭虑为孙子谋划着整个江山,如今康熙亲政,又铲除了鳌拜极其党羽,好不容易闲下来休息,却又突然大病了几日,近来身子好了些,可就算费心用宫里特制的头油将满头白发染黑,也掩饰不住渐渐衰老的容颜。 孝庄眯着眼,盯着妆容精致,年轻貌美的淑妃上上下下打量了许久,弯起笑容说道:“淑妃劳累,今日便早些回宫歇息,就不要去坤宁宫给皇后请安了,接见妃嫔也改日再说吧!” 这淑妃实在是太美了! 皮肤白皙,光滑莹润,隐隐透出来一层晕红,嫩得就像能掐出水来,就算是当年被誉为“满洲第一美人”的她也不得不自愧不如! 放眼着美人如云的后宫,竟也找不出第二个能与之匹敌的人! 她总算是知道皇帝为何要大张旗鼓的修葺永寿宫了,这样的美貌的女子还不赶紧放在眼皮子底下宠着!细数爱新觉罗家的男人,有几个能抵挡得住美色的诱惑? 努|尔哈赤于叶赫老女东哥;皇太极于博尔济吉特海兰珠;福临于董鄂乌云珠! 孝庄也是从年轻的时候一步一步算计过来的,更为懂得女人的心思。 赫舍里氏怀着皇家的嫡子,是爱新觉罗家的功臣,原本她就听说这些日子赫舍里氏夜不安眠,想来是因为康熙为了淑妃在宫中大兴土木的事情。换做是年轻时的她,孝庄想,她亦是会同皇后一样不安,但是现在身为太后,再看赫舍里氏的举动便觉得她不够妥帖。 她有着身孕,是皇家的嫡子,淑妃只是一个小小的妃妾,只要她能平安的把孩子生下来,淑妃再得宠能越过她这个皇后去? 只是如今赫舍里氏有孕,本来就心情不好,接见淑妃便不必操之过急了,免得心气浮动以致腹中的小阿哥有损。 既然是孝庄主动提出的,阿妧自然愿意,顺势就跪安回宫。 孰不知,难得今日赫舍里氏早早的起身更衣,如今正着皇后品级坐在坤宁宫等候阿妧来请安,也正好借这个机会,好好在淑妃面前立个规矩! 等了半天,腰都坐酸了,皇后一手捧着肚子,一手抚额,疲惫道:“巧月,快去看看齐佳氏可曾从太后那里出来了没有?”怀孕之人本就嗜睡,她今日愣是比往常提早了半个多时辰起床,打着瞌睡由宫女给她上妆更衣reads;网游之风流刺客。 今日淑妃入宫,皇后从前几日开始心里头便不舒坦,每日早膳都用的不多,今日的早膳午膳都只用了小半碗清粥,为了在阿妧面前保持最好的形象,她硬是在冷硬的凤椅上挺胸抬头坐了小半个时辰,能撑到现在已经是很不错了! 等了片刻,打听到消息的巧月回来,冲着皇后福了个礼便道:“娘娘,太皇太后有令,命淑妃先行回永寿宫歇息,给中宫请安及接见低位妃嫔之事改日再行!” 有孕之人喜怒无常,情绪又比常人更加敏感,听到这话,赫舍里氏只觉得喉中又一股咸腥之气翻涌,眼前一片黑暗,晕倒之前只喊了一句:“嬷嬷,连皇祖母都偏帮着淑妃那贱人,我在宫里还有什么指望!” “娘娘!”图嬷嬷与巧月脸色一变,地上又冷又硬,赫舍里氏这样摔下去铁定受不了,巧月赶紧冲下去垫在赫舍里氏的身下。 坤宁宫再次乱成一锅粥。 远在慈宁宫的孝庄听见皇后晕倒的事情后,只幽幽的对孝惠说了一句,“子嗣才是后宫之中唯一的指望,从前还觉着皇后是个稳妥的,如今看着,也是个眼皮子浅的。”淑妃刚入宫,纵使再美貌,有她坐镇,能掀起什么风浪? 孝惠低眉顺眼的坐在一旁,对孝庄的言论不与置噱。 她明白赫舍里氏的心情,当初她被董鄂氏步步相逼,姑母为了维护与福临的母子关系不也是对她不闻不问,直到董鄂乌云珠生了和硕荣亲王,差点封了那个未满周岁的孩子为太子,太皇太后这才出手。 一出手,就是两条命! 可惜她自己也没有想到福临对董鄂氏的感情这么深,宁愿去深山老林里吃斋念佛,也不愿意再踏进皇宫。 孝庄如今只剩下玄烨这么一个依靠,苦心孤诣的培养他,在太皇太后的心中,赫舍里氏难道还会比玄烨还要重要? 多年来她已经摸清楚了孝庄现在对待妃嫔的态度,只要不危及大清江山,不损害皇上的身体,有些事情,她一律不会插手。 永寿宫是后宫之中离养心殿最近的宫殿。原本是两进院,前些日子康熙下令修葺,在永寿宫的正殿旁再建造了一个书房。这样移开,永寿宫的整个格局就要重新规划,怪不得听说工程浩大。 梁九功满脸喜色的到永寿宫来说康熙已经翻了她的绿头牌,傍晚就会到永寿宫来用晚膳,叫阿妧好好预备着,谁知话刚落下,另一个小太监就急匆匆的凑在梁九功耳边简短说了几句话。 梁九功瞬间尴尬异常,支支吾吾对阿妧道:“皇后娘娘身子不适,皇上已经前往坤宁宫,娘娘今日还是早些安歇吧。” 萧阿妧先前已经听见鬼魂传话,知道皇后晕倒的来龙去脉。心中暗笑:倒的好!康熙来不来她无所谓,但是皇后平白把这么大的把柄撂在她的手上,不好好运用起来,难道等着皇后翻身吗! 梁九功转身刚走,阿妧便听见红素低着头小声嘀咕道:“皇上原本是翻的娘娘的牌子,如今却去了皇后的坤宁宫里,没想到皇后也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博得圣宠!” 阿妧被封淑妃,安雯带着永寿宫的一众宫女内监前去齐佳府服侍阿妧,红素性子活泼,又能说会道,不稍几日就与永寿宫的宫人打成了一片,也从他们的口中知道了不少内宫秘闻。 不过其中,红素听到最多的就是对皇后的夸赞,说她气质高贵,对众妃嫔宽厚和蔼,对宫人一视同仁……而对其他的妃嫔不是嫌恶便是贬低,人无完人,也不知道皇后是怎么做到万人称赞的? 第15章 第十五章:流言四起,晕倒之因 本文独家发表于晋⌒江∥文∞学∞城,请勿转载 —— 后宫之中所有人都与红素的观点相同,一致认为是皇后看不过淑妃尚未侍寝就有如此惹眼的盛宠,所以按捺不下便用了如此蠢钝如猪的手段。 宫里是个说句话都要转几个弯的地方,皇后这一晕,正正好好晕倒在淑妃进宫的这天,正正好好晕倒在淑妃回永寿宫的时候,正正好好晕倒在梁九宫去通知淑妃侍寝的时候……这么多巧合,可没有人相信她是真晕! 也是,淑妃家世丝毫不低于皇后。这些日子,她们眼看着皇上修葺离养心殿最近的永寿宫。 虽然没能够亲眼去看看永寿宫修葺得如何,但皇上这般声势壮大,想来新的永寿宫已经是美轮美奂富丽堂皇。有太皇太后的眼睛看着,如今的永寿宫虽然没有逾了规制,但听说已经是东西十二宫内最华美的居所。 淑妃尚未入宫就有皇上这般的荣宠,隐隐有威胁皇后之意,也怨不得皇后耐不住了。 其他的妃嫔这样想的话,皇后绝对不会理会。但孝庄作为两朝太后,耳目遍布宫中,稍稍吩咐人一查,便大概知晓了皇后对淑妃的态度。 她无奈摇摇头,皇后有孕以后真是越来越糊涂了,有孕还霸着皇上不放,公然与妃嫔争宠,不贤呐! 若赫舍里氏知道,她今日的一晕,会给她带来如此大的麻烦,不知她还会不会选择在今天整治阿妧。 康熙刚从养心殿出来,准备往永寿宫去见阿妧,谁知坤宁宫的人跌跌撞撞地冲到他面前跪下,说皇后在宫里摔了一跤! 来的小太监神色慌张,涕泗横流,口中连话都说不清楚,康熙猛地一震,以为是皇后腹中皇嗣不好了。急急忙忙地冲到坤宁宫,还叫人去宣了只为他看诊的太医院院判路平隽。 康熙到的时候,坤宁宫已经有一位太医在诊治,他先看了眼昏迷不醒的皇后,脸色煞白,嘴唇龟裂,额头边的头发被汗水蘸湿贴在脸上,整个人就像是被霜压过的水仙,虽依旧貌美,却已经萎靡不堪,他震惊的问:“皇后这是怎么了?腹中胎儿可有事?” 太医伏在地上,额头上沁出一颗一颗的汗珠。 皇后这病……不大好说。若是说出来,皇上的怒火他一定承受不住。 因皇后身边的图嬷嬷特意交代,必须要说腹中皇嗣无大碍,但又要引起皇上对皇后的怜惜! 太医斟酌着语句,小心翼翼地说道:“回皇上,皇嗣并无大碍,只是皇后娘娘自有孕之后操劳过度,加之天气炎热,娘娘胃口不佳,每日用的膳食都不多,所以今日才会承受不住突然晕厥。” 操劳过度? 皇后自有孕以后,手上的事务大部分都已经转交给了昭妃,哪会操劳? 难道是当初尚未诊出有孕之前的选秀之事? 他已经多日未来坤宁宫,竟不知皇后每日胃口不好,都已经到了晕厥的地步reads;医女毒妃。 再三确认皇后和孩子都没有其他事情以后,康熙才说:“你们都下去吧。” 坐在床榻边,康熙出神的望着赫舍里氏,两人大婚四年,这四年之中两人一起经历过的风雨是宫里任何女人都无法取代的,作为皇后,赫舍里氏是成功的,从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到如今能够轻车熟路的处理后宫的任何事,让他忧心前朝政事的同时,不会再因后宫的琐事烦恼。 自皇后查出有孕之后,皇后大度的让他去其他妃嫔宫中,仔细算算他已经有多月未宿于坤宁宫,竟连皇后身子不适也未有察觉。 “皇上,路御医到了,要不要请进来给皇后娘娘看看。”梁九宫已经从永寿宫回来了,正好在坤宁宫门口碰见了赶来的路御医,也不知坤宁宫的人这是怎么了,竟然敢把路御医拦在外头。 也不动脑子想想,皇后与皇上两人单独相处固然重要,但有皇后娘娘的身子重要吗? 左右他是要去给皇上复命,正好替路御医通报一声! 而梁九宫走进去的时候,并未注意到巧月面如死灰的脸。 “嗯,快传!” 趁着路平隽正在诊治,康熙走到一边,压低声音问道:“淑妃怎么样?” 梁九宫低声回禀道:“淑妃宫里原本已经开始预备接驾了,但听说皇上不过去,淑妃马上叫人把东西都收了。” 仅仅一句话,康熙内心的愧疚感爆棚,君子一诺千金,早派人去告诉她要过去,结果还没人见到人就反悔了。 康熙轻叹:“她有没有说什么?” 梁九宫摇摇头,“也并未说其他的,只是交代了让奴才赶紧回来复命。” 就是什么都不说,康熙心里就越不是滋味儿。 想必她也是伤心了吧。康熙这样想。 此时,路平隽已经诊断完毕,恭恭敬敬的跪在康熙面前,说道:“回皇上,皇后娘娘这是服用了过多的补药,导致阴虚内热……” 路御医说了一大通,康熙虽然学识渊博,却对医道一窍不通,他只捕捉到一个重点,“你说皇后这是吃多了补药的缘故,不是因为操劳过度饮食不佳?” 他坦然的看着康熙,“确实,并且娘娘所用补药的中有一味药与太医院开的安胎药相冲,是以才会突然昏厥,如今胎儿脉象虚弱,娘娘在产前必须要卧床静养,否则母子皆有性命之危。” 路御医是太医院的院判,医术高明,并且只为康熙一个人诊治,他只听命于皇帝,完全不可能受制于后宫的妃嫔,所以面对康熙的问话,他实话实说,将赫舍里氏的病因分析得一清二楚。 康熙也知道路太医觉对不可能说假话,但刚刚那个太医说的…… 康熙脸上表情晦暗不明,视线缓缓移到赫舍里氏的身上,赫舍里氏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但是康熙却发现她的胸口正在急促的起伏,眼睛虽然闭上,但是却能明显扑捉到她正在不安转动的眼珠子。 康熙眉头皱起,转过头去对梁九宫说道:“传皇后身边的巧月来回话reads;总裁pk绵羊妻。你再去盘问方才那个太医,顺便去把他的底细查清楚。” 巧月躲在坤宁宫的墙角后头偷偷窥视里头的情况,看见梁九功出来,她迅速转身准备往小厨房准备去把正在给皇后煎补药的图嬷嬷叫来。谁知刚巧被眼尖的梁九功看见,被拎着后领就带进了皇后的寝殿。 巧月忐忑不安的跪在地上,“奴婢巧月叩见皇上。” 康熙闭目靠在椅背上,淡淡道:“巧月,你对皇后是否忠心?” 巧月身子一凛,挺直了腰板指天发誓道:“请皇上明鉴,奴婢对皇后娘娘的忠心天地可鉴。” “既然忠心,那你就老实说,皇后每日除了服用太医院开的安胎药之外,还私下服用了什么补药?” 康熙这话,实际上是对着皇后说的。宫中险恶,康熙初时听见皇后胎像不稳恐危及性命之时,本以为是有人要害皇后与他的嫡子,但观皇后的行为,康熙已经相信是皇后自己不尊医嘱,私自用补药。不然,明明已经醒了,却装作熟睡,难道不是心虚? 巧月眨了眨眼睛,茫然道:“奴婢不知,娘娘所服用的都是太医院开的药。” “当真不知?若皇后腹中皇子有恙,朕叫你陪葬!”康熙冷声道。 巧月磕了个响头,急忙道:“奴婢真的不知,娘娘所用的安胎药都是太医院开的,除此之外,并未服用任何补品,皇上可以问图嬷嬷便可知道详情。” 宫门被轻叩了两下,梁九宫躬身站在门口,康熙冷声道:“说!” 梁九宫不敢犹豫,将下面人递过来的消息道出:“回皇上,太医已经招了,是皇后身边的巧月买通他让他对皇上隐瞒皇后身体的实情。” 赫舍里氏紧闭着眼睛躺在床上,双手不由地握紧。 巧月满脸不敢相信的抬头,娘娘这是放弃她了? 她惊恐道:“皇上,奴婢没有。” 闻言康熙只淡淡的问了一句:“皇后服了什么药?” “奴婢不知,奴婢真的不知。” 她虽是皇后从赫舍里家带进宫的,但皇后从没有把重要的事情交于她去做,有些事情,皇后只信任图嬷嬷。 康熙的视线往皇后那里移了一些,瞥见皇后的气息已经恢复如常,却仍然不肯起来对他说一句实话。 他的嫡子!他心心念念的嫡子! 皇后,你最好祈祷他还好好的! “砰!”康熙怒及,一掌拍在桌上,气道:“满嘴的谎言,这样的奴才怎么能留在皇后身边。梁九宫,把她打入浣衣局。”说完,便拂袖而去。 全程,赫舍里氏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一声不吭,听见皇上把巧月打入浣衣局,便知晓这是皇上对她的警告,面上漠然一片,心中的泪水却几乎淌成了一条河。 她哪里知道叔母费劲心思去寻来的生男秘方会与太医的安胎药相撞。 两个药方一通服用约摸一个月,也不知她的小阿哥到底能不能平安的出生。 “娘娘!”等康熙走了,图嬷嬷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补药进来,放在床头的案几上,小心翼翼地扶起赫舍里氏,道:“娘娘方心,奴婢已经将事情告诉给夫人了,夫人明日就会把新的药方递进来,夫人让咱们赶紧先停了太医院的药。” 第16章 第十六章:心生嫌隙,宠妃之路 本文独家发表于晋⌒江∥文∞学∞城,请勿转载 —— 赫舍里氏麻木的任由图嬷嬷喂汤药,黑褐色的药汤顺着喉咙流入腹中,苦涩的味道在口腔中蔓延,也不知是药太苦还是赫舍里氏心里头太伤心,喝着喝着喝着,她的眼泪便流了出来,图嬷嬷心疼得拿着柔软的绢帕帮她擦眼泪,半碗汤药下肚,赫舍里氏觉得腹中涨得厉害,挥手阻止图嬷嬷再喂药的动作,开口说话:“嬷嬷,路御医说了,本宫胎像不稳,在生产之前必须卧床静养。” 宫里的大夫可以分成两个称呼,御医,太医。 御医是专门为皇上,皇太后、太后还有皇后诊治的大夫。 太医专门为妃嫔诊治,偶尔皇帝开恩,会将他们赠予功劳勋著的大臣,已示对大臣的嘉奖。 而路御医则是太医院所有的大夫中官职最高的,医术高明,他既然说了皇后必须要卧床静养,那皇后的腹中的小阿哥大概是真的不好了。 图嬷嬷面上闪过一丝慌乱,但是为了安皇后的心,并没有在她面前表现出来。 她替赫舍里氏掖了掖被子,道:“娘娘便听路御医的,先静养,奴婢会马上递消息出去,让夫人想法子看看能不能带个医女进来,宫里的御医都不是我们的人,用着也大不放心,还是找个知根知底的好。” 她口中的夫人,是如今赫舍里氏一族的当家主母佟佳氏,索额图的福晋。赫舍里氏的生母已经去世,父亲噶布喇一直没有娶继室,女人的事情父亲也差不了手,就只能去通知佟佳氏。 幸好佟佳氏是康熙生母孝康章皇后的侄女,也就是康熙的表姐,做起事来,康熙也会给她三分薄面。 赫舍里氏点点头,她所担心的也是这个问题,自古皇家有多少血脉的死其中都有太医院的影子,当初她解决某些事情的时候,也买通过几个太医,太医都是没胆儿的! 贿赂加威胁,一会儿就能让他们听你办事,而后银货两讫reads;老师,请接招! 正因为赫舍里氏做过这种事,才会更加害怕,害怕有一天有人用同样的方法害她的孩子。 还是找个可信的医女放在身边稳妥些。 本打算睡下养养神,突然想起被梁九功拖走的巧月,追问道:“嬷嬷为何要把巧月引出去?随便将一个无关紧要的宫女推出去让皇上消了火便是,没了巧月,我们行事便会困难许多。” 图嬷嬷眉间的细纹挤成一条线,长叹道:“娘娘,您可千万别忘了乞巧节那日的事。” 赫舍里氏的脸色猛地一变,乞巧节那日她让巧月去请皇上来坤宁宫一同用晚膳,结果等了半天也没见皇上过来,实在太饿便自行用膳,膳后由图嬷嬷扶着去御花园走走,谁知竟看见巧月与康熙一前一后站在御花园的静心亭中,皇上反手背对着她,到底是什么神情她没有看见,可巧月那贱人的表情她可看得一清二楚,笑得脸上褶子都出来了! 在此之前,她还从来不知道自己的贴身侍婢,坤宁宫的大宫女巧月竟然存了这样的妄念! 若不是怕康熙真的对巧月动了心思,会时刻注意着巧月,她恐怕早就让巧月消失了。 按了按太阳穴,这阵子事情太多,月份重了以后她总觉得脑子里头昏昏沉沉的,常常记不住一些事情,幸好身边有图嬷嬷提点,不然这件事她险些给忘了。 “嬷嬷你做的很好。” 经此一事,不仅仅让她解决了巧月这个麻烦,也让她看清了皇上对巧月的心思,幸好皇上没有对巧月动什么歪念,不然堂堂帝王看上了自己皇后身边的宫女,这要是传了出去,岂不是要让天下人笑掉大牙! 图嬷嬷语重心长的说:“娘娘放心,奴婢已经叫人去浣衣局打点了,不会让巧月吃太多苦,先给她点教训,到时候风头过了再找机会把她调回来。”虽然巧月是自食其果,但皇后有孕,她们在宫里的人手又不大够,巧月是赫舍里府一手调|教出来的,折了她也有些得不偿失。让那小贱蹄子吃些苦头,这样她就能想清楚,那些她不该宵想的东西不能惦记,否则,她们有千千万万种法子让她生不如死! 赫舍里氏冷笑一声,将巧月的事情抛诸脑后,视线落在床榻边方才康熙坐过的榉木杌子上,心中酸楚不自觉流出,声音涩然问道:“嬷嬷,皇上可是回了养心殿?你快去给皇上做一道合意饼送去给皇上。” 合意饼取自“和合如意”之意,又称作龙凤饼,当初赫舍里氏和康熙大婚的时候,桌上摆着的 图嬷嬷一怔,皇上方才出了隆福门,就直接转进了吉祥门,而吉祥门往里就是永寿宫。 若是她直说,娘娘听了会不会再次大动肝火从而影响腹中皇子? 赫舍里氏看图嬷嬷迟疑,便对康熙的去处有了定论。 能够让图嬷嬷还顾忌的妃子,除了那个风头正盛淑妃,还能有谁! 万万没想到,一国皇后,大清国母,竟然也会被人在自己的寝宫之内将皇上的心牵走。 赫舍里氏的脸色瞬间一沉,心中有股怒火窜出,小腹隐隐有些痛楚,却被她忽略了过去。 利落的躺下,背过身闭上眼,图嬷嬷忙道:“娘娘您别多想,好好养着,等将来生下了小阿哥,旁人永远也越不过您去。” 被伤痛裹满全身的赫舍里氏哪会再听得进图嬷嬷的话,回想起方才康熙离开时的神情,赫舍里氏心中钝痛。 他们结缡数载,可皇上却不肯听她解释半句就跑到别的女人宫中,这分明就是将她的脸面往地上踩reads;妈咪嫁到:总裁投降吧! 从坤宁宫带着一肚子气出来的康熙没有半点犹豫的往永寿宫走,梁九功揣测着他的心思,说道:“皇上,您可是要去永寿宫,是否要奴才先去通报一声?” 康熙一脚朝梁九功踢过去。 “你去把坤宁宫的事情给朕查清楚,皇后的补药哪儿来的!” 梁九功摔了一个大跟头,屁滚尿流的跑了! 警告守门的不许通传,康熙悄悄的走进去,一路寻到永寿宫的新建的小书房内,萧阿妧正在看着墙上一副字画,落款是爱新觉罗·玄烨。 康熙上前轻轻的搂住她的腰,将下巴搁在她的肩头。温柔的气息打在阿妧的脸颊上。 萧阿妧感觉到腰上伸出一双手,一回头见是康熙忙拍了拍胸口,“皇上怎么来了?” “朕听见有人在想念朕,便赶紧来了。”康熙低声道。 萧阿妧扭捏的动了动身子,康熙捏捏她白皙粉嫩的脸颊,眼中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阿妧早就从鬼魂的口中知晓了今天一切事情的来龙去脉,心中暗道皇后在作死! 皇后不信任太医院可以理解。 毕竟太医院确实是后妃们下手的一个好地方,前朝确实有不少皇子的死与太医院有关。但是她却忘了,当初顺治朝董鄂氏横行清宫,太皇太后为了对付董鄂氏早已将太医院牢牢掌控在手中,不然,年轻体健的董鄂氏就算遭受了丧子之痛,也不会就这么轻易的跨了身子,还这样不明不白的去了。 皇后现在宁愿托求娘家冒着违反宫规的风险带安胎药进宫,也不愿意相信太医院,这可是将太皇太后的脸面往地上踩。 康熙能高兴?太皇太后心里能舒坦? 还是说,她天真的以为孝庄退居慈宁宫,已经将中的权柄全权交出来了? 知晓康熙今日的心情不佳,她小心的应对。 阿妧闻言忙推了推他,“皇后娘娘身子怎么样了?皇上还是快些回坤宁宫吧。” “皇后已经无碍了,今日朕本就答应了来陪你,不走。”康熙拉着阿妧的手,问道:“怎么样,喜不喜欢朕为你布置的永寿宫。” “喜欢。”阿妧浅浅一笑,顾盼间笑靥如花。永寿宫并非如外界传的那样奢华富丽,只是殿台楼阁别具匠心,处处都隐含着一种低调美。尤其是寝宫之中一应陈设的摆放都像极了阿妧在齐佳府的闺房。 康熙见到阿妧充满濡慕感激的神情,十分享受,拉着阿妧开始绕着永寿宫各个殿阁走,指着永寿宫的家具一样一样给她介绍。 “皇上是如何知道妾身房中摆设的?”阿妧耐心等他说完,黑亮的眸中满怀好奇。 康熙脸上的笑容一僵,视线对上阿妧眼神,有些不自在的飞快移开。 他能说他实在是按捺不住那份想见她的心情,便时常悄悄的跑去阿妧闺房的屋顶上偷看吗? 他虽然是康熙四年大婚,但是实际之前已经身边已经有伺候人事的宫女,这么多年,后宫女眷日益增多,他也算是阅尽千芳,但却独独栽倒在她的身上。 阿妧见到他的神情,“噗嗤噗嗤”的笑出声。 第17章 第十七章:渐渐上心,淑妃侍寝 本文独家发表于晋⌒江∥文∞学∞城,请勿转载 —— 她也明白,如今康熙正是年轻气盛的年纪,她能够吸引康熙,最重要的还是这张如琬似花的脸,齐佳宜绵从小身子不好,所以不能够像其他满族贵女一样常常弯弓跑马,也正是因为如此,宜绵自小皮肤白皙,娇弱柔美,萧阿妧入了这具身子以后,又格外注意保养,用的都是当年在唐宫所用的秘方,肤质较之从前又好了不少。 她同时也庆幸来到的是年轻的帝王身边,因为每一任勤勉的帝王会随着时间的流逝,上位的时间越长,见的多了,心也就会更加冷硬。 而康熙如今正好是容易情动的年纪,她一定会好好利用这段时间,不求康熙能够真心爱上她,只求能够在康熙心中留下一个与后宫妃嫔不同的位置。 到了半下午的时候,梁九功来询问康熙今日的口味以及想吃的菜品,好让御膳房斟酌着上菜。 他来的时候,康熙正搂着阿妧,两个人躺在榻上看书,阿妧的脑袋压在康熙的胸口,感受着他的气息,梁九功看了一眼便飞速移开视线。 乖乖!淑妃娘娘好手段,这才刚入宫呐,就与皇上这样亲密了,想当年皇后入宫都与皇上磨合了好一段时间。 想起今早帝后之间发生的事,想来宫中要再次洗牌了。这位淑妃娘娘……将来不得了! 康熙略微思索片刻,吩咐道:“朕就在永寿宫用膳,让永寿宫的小厨房上些口味清淡的菜品,不用太多,对了,膳汤要龙井竹荪,御菜要佛手金卷、红梅珠香、炒珍珠鸡,再上一品荷叶膳粥,其余的膳房看着做。” 萧阿妧微微一愣,这些菜品都是她从前点的较多的,清廷的膳食与她的口味不合,也只有这几样菜色她才能勉强吃下一些,所以常常用膳的时候就会叫厨房挑两个做,没想到却传到了康熙的耳中。 梁九功仔细记好康熙的吩咐,连忙点头应诺出去张罗膳食,面上不显,心中却暗自咂舌,皇上点的这些菜色与他平日的口味相差甚大,看来这为淑妃果然有过人之处,否则又怎会让康熙委屈自己,配合她的口味上菜,这可是连皇后和昭妃都没有享受过的待遇。 “你们都下去吧,没有吩咐不准进来!”康熙道。 所有的宫人依言退下去,康熙紧紧搂着阿妧,低沉的声音悦耳动听:“朕在永寿宫给你僻了个小厨房,里面的人都是御膳房调来的,若是有什么想吃的,就吩咐他们去做。”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阿妧听出了两个意思,一:喜欢吃什么随时可以吩咐别人去做,二:小厨房都是康熙的人,暂时可以对他们放心。 阿妧坐起来,饱含感激的看着他:“皇上为妾身思虑周全,妾身多谢皇上。” 康熙将阿妧揽入怀中,在她耳边轻笑道:“想要如何谢?” 温热的触觉印在她的脸颊之上,周身萦绕着康熙身上细腻幽雅的龙涎香,阿妧羞红了一张俏脸,那片红蔓延全身仿若着起火来reads;哥哥弟弟都是狼。 阿妧有没有冒火康熙不知,但是康熙却知道自己全身都在冒火,忽然,康熙伸手穿过萧阿妧的腿弯,将她打横抱起,低头吻了吻萧阿妧绯红的脸颊,径直往内殿而去。 …… 几番温存过后,萧阿妧已经疲惫不堪的昏睡过去。而康熙却精神抖擞、丝毫不见半点困倦。 低头吻了吻阿妧的额头,为了不吵醒阿妧,他披着明黄色的长袍走到外殿门口,隔着门轻声唤道:“梁九功备水。” 早就等在门口的梁九功听命赶紧让宫女太监抬水的抬水,送衣物的送衣物。却没想到刚进去那群人就被赶出来了。 梁九功微微一愣,拽过一个小太监就问道:“皇上怎么说?” 小太监眼睛里面含了一包泪,“皇上让咱们滚!” 梁九功恨铁不成钢的踹了他一脚,指着被赶出来的宫女内监狠狠道:“你们!你们!你们就这么走了?皇上可还没有用晚膳呢!” 在门口不安的踱步,梁九功指着一个小太监命令道:“你!进去问皇上何时用膳!” “奴才不敢,不敢!”小太监连连后退。 “你去!”他又指了一个宫女。 宫女也是连连摇头,她们方才进去的时候,看见皇上抱着淑妃娘娘好似要共浴,如今梁公公要他们进去,打扰了皇上可是有掉脑袋的危险! 梁九功在门口转悠了好几圈,脑中两个小人在拼命的打斗,经历了生死角逐,终于,在【皇上龙体重要】还是【自己小命重要】这道选择题中,他选择了前者。 惴惴不安地推门进去,梁九功站在一副鱼戏莲叶的屏风后头隐约可见浴间有两个人相依相偎的缠在一起,亲密不可分割。 !!!! 梁九功大惊,皇上不会正在办事儿吧! 那他要是突然去嚎一嗓子……梁九功突然觉得脖子一凉。扭头就往门口走了几步,却片刻又蹑手蹑脚的回来,站在屏风后头小声的试探道:“皇上,晚膳已经备好,您看什么时候用?” 里头的水声骤停,梁九功惊恐的咽了咽口水,等待康熙的宣判,里头正在给阿妧擦洗的康熙低头看了看睡的正熟的阿妧,轻声道:“先端上来吧,膳粥在炉子上煨着,等娘娘醒来后用。” 闹了一番已经是午夜,方才不觉得,如今提起也感觉到腹中空空。 梁九功松了口气,忙不迭转身吩咐下去。 阿妧是早第二日早上醒的,天还蒙蒙亮,透过重重叠叠的纱幔,隐约看见一个人正背对她站着,便迷迷糊糊的叫了一声:“皇上……” 正在更衣的康熙走过来,挑起纱幔,俯身在阿妧粉嫩的脸颊上亲吻一下,“是朕吵醒你了?” 阿妧摇摇头,一手撑着就要起来。不动还好,一动浑身就酸痛不已,阿妧前世经验足,但是这具身子还是第一次,被如狼似虎的康熙要了一次又一次,身体便吃不消了。 一记粉拳垂在康熙的胸口,娇嗔道:“皇上!” 第18章 第十八章:晨起温情,言语不轨 本文独家发表于晋⌒江∥文∞学∞城,请勿转载 —— 康熙乐呵呵的笑了起来,低喃道:“天色还早,你再多休息一会。” 可是阿妧却摇摇头,说道:“妾身昨夜未用膳,又……”眼眸瞥了康熙一眼,别扭道:“如今饿的很。” 康熙被看了一眼,非但没有怒气,反而觉得浑身酥酥麻麻的,一夜过去,阿妧的样子好像是变了,又好像一点变化都没有,只是感觉脸上更粉嫩,眼睛也更水,媚色动人reads;总裁赖上俏妈咪。 康熙去拿了一件旗装披在她的身上,将她打横抱起,“朕抱你去吃。” 阿妧埋首在康熙的怀里,躲过宫人的视线,脸上的红晕恰到好处。 红素看见主子是由康熙抱着出来时,赶紧拿着松软的绣鞋去给阿妧穿上,又吩咐花絮去把早就准备好的早膳端出来。 阿妧的早膳是一碟酱瓜,一碟酱菜,一碗白粥。而康熙的早膳则是大鱼大肉,两边形成鲜明对比。原主的身子不好,为了调养,瓜尔佳氏给她制定了严格的膳食要求,早膳一定不能够吃的太油腻。 阿妧坐在康熙的身边,端着碗,细嚼慢咽的用早膳,康熙看着她一碗白粥都吃的香,口中一块东坡肉有些食不知味。 康熙放下筷子干咳一声,梁九宫自小就跟在康熙身边,可以说康熙一个动作就能够知道他在想什么,得到康熙的示意,他马上命人去照着淑妃的膳食来一份。 膳菜端到康熙面前,他瞥了康熙的神情一眼,又飞速的垂下眼皮,心中大大的松了口气:幸好杂家早有准备! 阿妧安安静静的吃早膳,看见康熙的动作,她唇角一勾,给康熙夹了一根酱瓜。 康熙微微一愣,嘴角闪过一丝浅淡的笑意,吩咐诸人道:“你们都下去吧,把这些也端下去。” 他记得,阿妧一向不喜欢身边有太多的人伺候。 梁九宫赶紧指挥着宫人将康熙原先的早膳撤下,殿里只剩下他们二人。 昨天的晚膳没用,阿妧觉得腹中饥肠辘辘,酣畅淋漓的用完一碗粥,拿帕子掖了掖嘴角。 康熙微笑道:“爱妃每日早膳都是如此?” “妾身身子不好,不宜吃得油腻,额娘便让妾身每日早上都用一碗熬的糯糯的白粥。” 康熙搂着她坐着自己的膝上,一手探上她的小腹,温声问道:“可饱了?” 阿妧点点头,面上再次浮现了羞涩的红晕。 康熙“唔”了一声,细细密密的吻落在阿妧的脖颈,阿妧推拒道:“皇上……妾身过会儿还要去给皇后娘娘请安……别……” 妃嫔第一次侍寝以后都要去给皇后请安,这是规矩。 提及赫舍里氏,康熙的面上迅速闪过一丝阴鹜,转瞬间又恢复如常,“皇后安胎需要静养,今日不必再去请安了。” 眼见他火热的吻又要落下,阿妧赶紧用手抵住他的唇,急急道:“那也不成啊,就算不去给皇后娘娘请安,其他妃嫔也要来永寿宫。” 康熙的动作一顿,将头埋在阿妧的脖颈处缓了好一会儿才说道:“今日好好歇息,朕晚上再来。” 离开永寿宫,前往乾清宫上早朝的路上,康熙回味着今早的事情,浅浅一笑,道:“梁九宫,吩咐下去,往后早膳就照着今天这样。” 阿妧坐在梳妆镜前由花絮给她梳发髻,一边听着鬼魂们叽叽喳喳的给她通报消息。 花絮来回禀道:“娘娘,储秀宫得来的消息,今日昭妃也会来。” 另一边一个捧着几件衣物的小宫女抢声道:“昭妃娘娘在宫中资历深厚,娘娘要不要穿件素净的衣裳?” “素净?”这两个字在口中绕了一圈,阿妧嗤笑一声reads;道仙凡。 早已经踩进了风口浪尖,又何须刻意低调。 她如此大排场的入宫,在有些人的心上已经烙下一个不可磨灭的痕迹,昨天又是她第一次侍寝,恐怕这宫里的人恨不得将她这个眼中钉拔除。 而且她若是穿得素净,岂不是向昭妃低头! “多嘴!主子要穿什么颜色的衣物主子心里自有打算,哪有你指手画脚的余地!”安雯走来,淡淡的瞥了那宫女一眼,斥责道。 宫女听闻此言,顿时脸色惨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认错道:“奴婢心直口快,请娘娘恕罪。” 阿妧闻言语声轻柔的询问那位宫女,“你叫什么名字?什么时候入宫的?” 宫女瑟瑟发抖,口中磕磕绊绊道:“奴婢名叫玉穗,去年刚刚入宫。” 大概以为去年入宫的小宫女心思单纯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所以内务府才将她分到永寿宫来当差。 萧阿妧微微一笑,对安雯说道:“这丫头也是好心,安雯你便不要再多加责怪了,只是本宫一向喜爱蓝色,你既如此懂得穿衣之道,便让你去给本宫挑一件既不高调也能够彰显本宫身份的衣物。” 心直口快? 不是所有的脑残行为都能用这四个字解释。 打量她不知道有些人这是什么用意! 她虽然注定要与昭妃对上,但也不想处于这样的被动状态。 玉穗犹豫的看了安雯一眼,安雯皱眉:“娘娘吩咐还不快去!”心中为那个小宫女叹了口气。早在见淑妃第一面起她就知道淑妃不是个好糊弄的,偏偏有些人还打算用这种不入流的手段糊弄她。 玉穗捧了一件浅蓝色绣正红色牡丹花的旗装跪在阿妧面前,阿妧只淡淡看了一眼便将视线移开。候在一旁的花絮斥责道:“怎么做事的?不知道娘娘最喜欢的花儿是什么吗?” 玉穗赶紧又去挑了一件湖蓝色绣合欢花的旗装。 “不知道娘娘不喜合欢花吗?”花絮道。 玉穗再去拿了一件湖蓝色绣玉兰花的旗装。 显而易见,又被花絮骂了个狗血淋头。 如此来往几次,玉穗每挑一件衣裳花絮都能够挑出错处,衣柜之中蓝色衣物拿完了,她便只能挑了一件粉色的旗装,谄媚道:“娘娘皮肤白,穿粉色更显好颜色。” “娘娘不是说过喜欢蓝色嘛,你拿件粉色的出来算什么意思?!”花絮义正言辞道:“娘娘将挑选衣物这样的大事情交给你是信任你,可你却这样敷衍了事,一点儿都不把娘娘的喜好记在心里。” 小宫女都哭出来了,她这才明白这是淑妃主仆俩在联合刁难她,可谁让淑妃是主子,她这样的奴才命如草芥,也就只能任人宰割。 一大早的就有这样的好戏,阿妧心中乐开了花,面上不动声色,秀眉紧蹙:“看样子你连本宫的喜好都没有弄清楚,罢了罢了,往后玉穗便在殿外伺候吧,殿内只留花絮红素和安雯。” 这玉穗只是被人拿来试探她的小喽啰,不足以让她花费大力气去对付。可惜了这小宫女,年纪小小就被人当作是弃子丢出来。 第19章 第十九章:接见妃嫔,庶妃有孕 本文独家发表于晋⌒江∥文∞学∞城,请勿转载 —— 最终阿妧穿了一件湖蓝色水月明镜云纹旗装,在外面罩了一件撒花坎肩。头上珠翠数量合宜,如明珠艳绝夺目。 扶着安雯的手,踩着花盆底摇曳生姿地走入正殿,殿中众妃嫔已经来齐,一屋子莺莺燕燕垂着脑袋安安静静的坐在下面,大气而也不吭一声,最显眼的便是坐在她位置旁边的女子,着一件刺绣精美的粉紫色旗装,头上只梳了个小两把头,簪了几朵绒花,长得浓眉大眼,一双水润的杏眼十分有灵气,但五官不太精巧,颧骨太高,是在这宫里面与她平起平坐的昭妃。 萧阿妧身姿款款地出现在众人面前,先受了其他低位妃嫔的礼,而后冲着昭妃略略点头,唤了一声昭妃姐姐安好,便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昭妃微微停顿片刻,缓缓笑道:“妹妹初入宫中,想必对宫里许多事物不熟悉,有什么事情便来储秀宫问姐姐。” “多谢昭妃姐姐。”萧阿妧脸上带着柔和的浅笑,态度虽然略显亲昵,却没有过度的讨好。 再寒暄了几句,昭妃已经从她的言论之中听出了她浅淡的疏离之意。 一手微微握紧,做工精美的珐琅嵌宝甲套险些扎进肉里,疼得昭妃瞬间回过神来。 若不是家族遭难,一向心高气傲的她如何会向齐佳氏低头。原以为齐佳氏是个识相的,在宫里的根基又太浅,见她流露出交好的意思,就算不愿意联盟,也会与她保持面上的友好,万没有想到齐佳氏会这样驳她面子reads;冲吧,腹黑妈咪。 淑妃,咱们骑驴看本,看看到底谁会笑到最后! 借着昭妃愣神的机会,萧阿妧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康熙后宫里的诸位妃嫔。 康熙四年与赫舍里氏及昭妃一同选秀入宫的妃嫔已经所剩无几。这些人中唯有马佳氏及张氏春风得意,一个生了康熙的长子,另一个又生下了康熙的长女,两个孩子身子都十分康健。 而当初与她同届先行入宫的七位秀女,短短五个月,已经去了两个,只剩下五个。 而这五个之中,有一位据说已经缠绵病榻许久,眼看着就快不行了,今日告病没有来请安。剩下的四根独苗苗也是盛宠稀薄,唯有那个纳喇氏承宠的日子在新人里还算是比较多的。 低着头的纳喇氏感觉到有道视线落在她的身上,猛地抬头寻过去,便直接与萧阿妧对视,略显苍白的脸上划过一丝慌乱,见是阿妧在看她,又明显的松了口气,嘴角扯出一抹笑容,对着阿妧略略点了点头便又低下了头。 但是偏偏就是她这样的反应引起了阿妧的疑惑。 见纳喇氏双手又在搅手帕,显得她十分不安,不由心道:好好的那么紧张做什么? 还没等她知晓纳喇氏的情况,就见纳喇氏拿着帕子捂着嘴,别过脑袋呕得死去活来,坐在她一侧的妃嫔满脸嫌弃的看她。 “纳喇氏你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干呕了?要不要去传个太医来看看。”昭妃淡淡的问。 “不不不,不用请太医,奴婢没事,只是吃坏了肚子。”纳喇氏一边干呕,一边连连摇头,对请太医极为抗拒。等她身子舒服了些也不再干呕了,这才反应过来刚刚说了些什么,仓惶下跪请罪,“奴婢失仪,请娘娘恕罪。”说话时,脸色苍白,身子微颤。 “纳喇庶妃。本宫看你难受得紧,真的不用请太医?”萧阿妧柔声问道。 纳喇氏的脸色稍稍缓和,解释道:“回娘娘的话,大概是晨起多吃了几块凉糕,所以腹中一直不舒服……” 纳喇氏的话尚未说完,坐在她另一侧的刘庶妃斜了她一眼,“既然是不舒服,那便更要请太医看看了,在淑妃娘娘宫里无故呕成这样,宣扬出去旁人还以为这是咱们欺负你了呢!” 刘庶妃这话虽听着让萧阿妧不爽,但说得也有理,今天是阿妧第一次接见后宫妃嫔,要是出了什么岔子,想必会让人拿住把柄。 她缓缓坐起身,然后扶着安雯的手走下去,“纳喇庶妃是姐姐宫里的人,姐姐看要不要宣个太医来看看。” 走到马佳氏身边的时候,萧阿妧的脚步顿了顿,旋即恢复正常,她一向对气味敏感,绝对不会忽略马佳氏身上的味道,香味虽然十分浅淡,但是闻在鼻子中确觉得有些腥味,绝对不是宫中后妃使用的普通熏香,萧阿妧不着痕迹的远离了她一些。 不过……萧阿妧侧了侧头,视线落在了她的小腹之上。 纳喇氏这是……有孕了? “这是昭妃干的?纳喇氏是她的人,难道昭妃想要借纳喇氏的肚子让女神没脸?” 某一个鬼魂开口,就有不少的鬼魂附和,毕竟昨天阿妧才侍寝,结果第二天请安就爆出康熙的其他妃嫔怀孕,可不是要打她脸! “你傻啊,昭妃忙着打点自己家里的事情,哪儿有精力去陷害纳喇氏!”这话也有理,继鳌拜和遏必隆出事以后,昭妃的生母,遏必隆的侧福晋舒舒觉罗氏于前几日香消玉殒,留下昭妃年幼的妹妹,现在已经归于遏必隆的福晋身边抚养reads;一胎五宝。 钮祜禄一家连遭噩运,听说遏必隆都直接让福晋递消息进来,让昭妃少些动作,让皇上先消了火气再说。 “这种事情昭妃也没少干啊!将其他妃嫔怀孕的事情挑出来,让别人替她下手,省事又省力。” “我是昭妃宫里的,应该肯定不是她,有没有偏殿纳喇氏宫里的来说个话。” “我就是纳喇氏宫里的,纳喇氏前两日刚刚知道自己怀孕,正准备等三个月胎像稳固的时候曝出来,连昭妃她都没告诉,就怕昭妃一个想不开搞死她!” “那是谁啊,我昨天晚上忙着看美女,来个鬼给解释解释……” “你个傻帽,老子就知道你又忘了老子交代你的事情!” “丹丹丹丹丹……丹尼尔!” 一声大叫,所有的鬼魂瞬间消失。 萧阿妧忍不住唇角抽搐,丹尼尔真的是个辟邪神器啊! “不是昭妃,是马佳氏!”丹尼尔庞大的身躯飘过来,对萧阿妧说了这么一句话就迅速离开了。 马佳氏?萧阿妧不由的将视线投到另一边一个低眉顺眼端坐在位置上的女子,马佳氏入宫四年,作为第一个平安生下康熙儿子的女子,自有她的过人之处。 初初一眼看上去,马佳氏生的眉清目秀,因为生育过子嗣,身材有些丰满,却风韵十足,嘴角时常噙着一模得体的浅笑,十分容易让人第一眼就对她产生好感。 若没有丹尼尔的提醒,萧阿妧也不会马上想到她的身上。如今仔细想想,这宫里,最有可能动手的,除了皇后和昭妃,也就只有她了,她膝下有康熙唯一的皇子承瑞,要不是生了皇子,她也不会在一群家世身份都比她高的妃嫔之中脱颖而出,更不会在皇后有孕的时候,拿到协理宫务的资格。 这些年,马佳氏靠着承瑞得了不少的恩宠。要是宫里有其他的阿哥出生,肯定会对马佳氏产生影响。 只是……纳喇氏是昭妃的人,住在储秀宫的偏殿,连昭妃都不知道纳喇氏已经有孕,她竟然能在昭妃的眼皮子底下得到纳喇氏有孕的消息,并且在今日用孕妇忌闻的香薰刺激纳喇氏,让她提前产生孕时反应。 不过,这就是马佳氏的高明之处了,她一个小小的庶妃,旁人也不一定会相信她有能力在昭妃的手下抢消息,恐怕大家都会以为是昭妃想要借纳喇氏腹中的孩子在今天萧阿妧第一次接见后妃时打阿妧的脸。 而事情又是在淑妃宫里发生的,淑妃肯定免不了被众人议论,当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昭妃和淑妃的头上,那她就有足够的时间再将自己遗留下的马脚处置掉,并且再次使手段将妃嫔们的视线转移。 想起入宫前调查得来的消息,萧阿妧脸上不由的露出了一抹浅淡的笑意,略含讽刺,看来,拿到协理六宫之权养大了她的胃口。 幸好有丹尼尔,不然或许她也会被马佳氏的障眼法遮住了视线。 丹尼尔对于萧阿妧来说,就是一个守护神,有他在身边,其余的鬼魂全都不敢靠近,而他又极为知道分寸,没有她的传唤,丹尼尔绝对不会靠近,但是丹尼尔好似十分抗拒皇宫,入宫第一天她就发现了丹尼尔的不对劲,进了宫,丹尼尔身上的怨气好似就要控制不住一样,而且丹尼尔总是离宫室很远,除了像今天这样有事情要对她说,他极少会进入内宫,并且对后宫的女眷退避三舍…… 种种疑点,让她不得不对丹尼尔的死因产生怀疑。 第20章 第二十章:暗潮汹涌,皇后大怒 本文独家发表于晋⌒江∥文∞学∞城,请勿转载 —— 昭妃原是不想给纳喇氏找太医的,她嫌麻烦,更不想呆在这永寿宫里,因为这是皇上专程为另一个女人修葺的宫殿,亭台楼阁,一桌一椅,都格外戳她心窝。原本马上就可以回宫,她不想为纳喇氏浪费时间,不过,看到纳喇氏躲躲闪闪的目光,昭妃表示她还真就想看看纳喇氏在搞什么鬼! 来的是今日值班的李太医,一条白帕子搭在纳喇氏皓白的手腕子上,纳喇氏的脸色更加苍白,几乎看不见一丝血色,脑袋都快埋在胸口了。 很快,李太医就对纳喇氏下了最后的宣判,“回禀娘娘,纳喇庶妃已经有孕。” 昭妃攥着帕子的手一紧,冷冷斜了惊恐万分的纳喇氏一眼,“有孕?李太医你能确定吗?” 李太医郑重道:“微臣医术虽比不上宫中的御医,但自问滑脉还是不会诊错的,纳喇庶妃已经有孕两月,只是胎像尚且还不稳固reads;末世之小人得志。” 纳喇氏你胆子大了,怀孕竟然敢瞒着,想要和马佳氏一样生了个儿子就爬在她头上耀武扬威吗! 昭妃的脸色阴沉,盯着纳喇氏的肚子看了半晌突然缓缓笑开,“庶妃有孕是好事,劳烦淑妃遣几个脚程快的奴才去乾清宫、慈宁宫和寿康宫还有坤宁宫去通报一声。” 昭妃的语气变得异常温柔,但是纳喇氏却生生打了个冷颤,她原是想要找个昭妃心情好的时辰去说的,只是这两天昭妃被母家的事情折腾得不仅心情不佳,连见她都不得空。 昭妃比皇后先进宫几月,可皇后却比她先怀孕,她怎么能甘心?两人在闺阁时就是死对头,同样是辅臣之女,年纪相仿,两人常常被摆在一起任人议论,选秀之前,昭妃一直都是赢家,但是选秀之后,赫舍里氏当了皇后,而她只是一个庶妃,最多也就是享妃位的份例,从那以后,她就开始诸事不顺。现在皇后已经有孕,而且产期将近,她的肚子却一点儿动静都没有。加上马佳氏总抱着承瑞在她面前晃悠,昭妃心里就更不是滋味了,有好几次纳喇氏都能听见昭妃怒骂皇后及马佳氏,还诅咒她们孩子的言论。 纳喇氏本来怀孕了还怕人残害,听到昭妃这样狠毒的言论,她哪里还敢在这个档口去告诉昭妃自己怀孕的消息。 可惜还没来得及找一个合适的时间去找昭妃承认,怀孕的事情就在今天被这么揭出来了。 今天可不是一个好日子,可以说,就算是前几天昭妃发怒的时候去说也比今天好,今天,她不仅触怒了昭妃,还与淑妃结了仇! 萧阿妧派了几个小太监出去,不过在此之前,她还给花絮使了个眼色。 花絮收到消息,立马出去办事儿,几个跑腿是小太监分别带着任务跑到各宫,康熙这个时辰正在上早朝,所以小太监只能在外头等着,慈宁宫和寿康宫相继接到消息,两位太后都对纳喇氏下了赏赐,倒是坤宁宫传到消息的时间最晚。 那小太监到了坤宁宫,也不说明自己的来意,只说自己是淑妃宫里的,有事要见皇后。 此时皇后正在喝赫舍里家派人送进来的苦的要命的保胎药,母家准备疏通关系送个医女进来,但现在宫务一半在皇太后的手里,另一半分给了昭妃,马佳氏及张氏,不像当初她掌宫时行事方便,处处要小心行事。 “娘娘。”图嬷嬷战战兢兢的端来一碗汤药。 “嗯?”赫舍里氏疑惑的看她,将手中尚未喝完的药碗放下。 “这是太医开的药,奴婢发现这里面有一味红花,量不大,娘娘腹中皇嗣已经成形,虽不会导致滑胎,但是长久以后定会影响小阿哥的康健。”图嬷嬷有些后怕的说:“幸好我们早早的换了自己的药。” 赫舍里氏脸色阴沉,挺着大肚子缓缓走近看着那碗褐黑色的药碗,乍一眼看上去这碗汤药与她平时喝的安胎药并没有什么差异,要不是图嬷嬷仔细,这碗汤药下肚,她的孩子岂不是要死在她们的毒手之下。 “贱人!全都是贱人,想害我的孩子,你们做梦!”赫舍里氏猛地将那药碗打翻,砸了药碗,她又冲进了私库,将其他妃嫔送来的器物一个一个给砸了。 “娘娘,娘娘,别动气。”图嬷嬷想上前去制止,但是效果甚微。 就在此时,门口守门小太监的声音响起,“启禀娘娘,淑妃宫里差人过来,说有要事要禀报。” “淑妃?”赫舍里氏一愣,随即便发起了大怒,“不见,本宫不见,淑妃昨日从本宫这儿抢走了皇上,现在是来向本宫示威的吗!”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初露手段,皇后中计 本文独家发表于晋⌒江∥文∞学∞城,请勿转载 —— “娘娘,要不奴才先去瞧瞧他们的来意?”图嬷嬷小心翼翼的试探道。 “来意?”赫舍里氏冷笑,“还瞧什么瞧,他们就是来看看本宫的小阿哥有没有出事!” 赫舍里氏正在气头上,图嬷嬷一时也无法让其平静下来,只好让人去回绝永寿宫的人。永寿宫是皇上的新宠,她们也不好将对淑妃的厌恶表现出来,便叮嘱传信的人说话时一定要委婉。 “不见?这是皇后娘娘亲口说的?”永寿宫的小德子惊愕的问道。 “我还会糊弄你不成,快先回去吧,娘娘刚服了安胎药睡下,说了谁也不见,有什么事等明日再说。”坤宁宫守门内监小严子严厉的说道。 “烦请这位公公再次通报一声,奴才真的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禀告给皇后娘娘听。”小德子满脸急色,说道:“公公你瞧,为了快点执行咱们娘娘的命令来给皇后娘娘禀告事情,奴才还在半路上崴了脚,肿了老大一块包,就为了不耽误娘娘的事儿,拖着这不争气的腿脚走过来了。”说着,为了证明自己没有说谎,还将裤腿撩起来一些。 小严子一瞧,果然肿了好大一块包,又青又紫的,可伤的不轻,他叹了口气,说道:“哎,我也知道你不容易,但是皇后娘娘的命令我也不能违啊,咱们当奴才的都不容易,你也得体谅体谅我,要不然你就在这儿候着,等娘娘什么时候愿意见你了,我马上就来通知你。” 小德子连道:“不成不成reads;醉婚之蜜爱冷妻。”又说道:“事关紧急,哪儿还能等到皇后娘娘醒。” “那就不妨把你要禀告给皇后娘娘的消息先告诉我,我再去向皇后娘娘通传。” 小德子仔细想了想,又道:“不妥,这是娘娘交给我的第一件任务,我可不能把它给办砸了,辜负娘娘对我的期望,还是当面通知皇后比较好。” 小严子拍拍他的肩,“那我就没办法了,你就在这儿候着吧。” “……” 此时纳喇氏已经被送回了储秀宫,萧阿妧听着红素打听来的消息,满意的笑了。 赫舍里氏果然中计! 那碗红花是萧阿妧叫人去放的,不过这是在她事先知道皇后不会服用太医院开的药才叫人去加进去,虽然红花的量不大,但是稍微仔细些的就能够发现。 赫舍里氏身边藏龙卧虎,检查出一味红花简直轻而易举。 萧阿妧想要弄掉皇后的孩子轻而易举,但是她不想。原因有三: 其一:皇后之前乱服药,加上现在竟然敢停了御医的药,转而相信一位根本不熟悉她身体状况的医女。众所周知,大夫必须要了解病人的具体情况才能开药,也不知道那位神医是怎么做到“望闻问切”一概全无就去给病人开药的。皇后这种情况……啧啧……聪明反被聪明误!这样生出来的孩子能好? 其二:她初入皇宫就是淑妃,地位远超一些在宫中老资历的妃嫔,受到的关注不小,皇后的肚子正好能替她转移掉一些人的视线。 其三:现在纳喇氏已经怀孕了,加上有皇后肚子里的嫡子,也好给马佳氏点警告与压迫,宫里能生孩子的女人多的是,就你那点子手段,你以为你靠儿子得来的宠爱能维持多久? 她先让安插/在坤宁宫的钉子给赫舍里氏的安胎药中下了红花,又特意让永寿宫去通报纳喇氏喜讯的小太监走的慢些。 她早就从鬼魂口中得知皇后到底有多痛恨她。当赫舍里氏先入为主的以为有人要害她的孩子,紧接着又来了永寿宫的宫人,凭借赫舍里氏对她的恨意,一定会对小德子的来意产生揣测,将自己的观念强压在别人的头上。 看这个点儿,康熙应该已经下朝了,若是他重视纳喇氏的这个孩子,赏赐先另说,稍后说不定就会去储秀宫看望她。可皇后现在却连纳喇氏有孕的消息都不知道,孝庄和孝惠的宫室比她远些下的赏赐都已经到了储秀宫,她如今还在坤宁宫因为她那臆想发怒…… “回头重赏小德子!”这小太监有点本事,若不是他将时间卡的正正好好,这件事情也不会那么容易成功。 红素福了福礼,欲言又止,见阿妧有些疲惫的打了个哈欠,原本想要退下去,但终究还是将心里的顾虑说了出来,“娘娘,纳喇氏的孩子……” 阿妧慵懒的躺在榻上,闲闲道:“叫咱们的人别动,她能平安生下孩子,是她的本事,若就此掉了,也是她的本事!” 康熙去看望了纳喇氏,傍晚时回到养心殿批折子,随口问了一句,“纳喇氏怀孕的消息有去通知皇后了吗?” “……”梁九宫一愣,马上低下了头,内心的咆哮闪成一片弹幕:完了完了完了,皇上果然问了!他该怎么说,说皇后娘娘连永寿宫派去传信的小太监都没有见,人家现在还在坤宁宫门口等着呢!这摆明了就是皇后娘娘对淑妃娘娘不满嘛。他能这样说吗?说了首先死在主子爷怒火之下的就是他了!皇后啊皇后,您说您老怀孕以后脾气怎么就大成这样了呢!对淑妃恨就恨吧,反正就皇上对淑妃娘娘的宠爱迟早招人恨,可您老倒是稍微收敛点,也给奴才少点麻烦啊! 第22章 后宫妃嫔及皇子女一览表 文中出现的后妃(待添) 赫舍里氏康熙四年入宫皇后居:坤宁宫 钮祜禄氏康熙四年入宫昭妃居:储秀宫 齐佳氏康熙八年入宫淑妃居:永寿宫 马佳氏康熙四年入宫庶妃居:钟粹宫偏殿 张氏康熙四年入宫庶妃居:永和宫偏殿 皇子 皇长子承瑞马佳氏(庶妃) 公主 大公主(无名)张氏(庶妃) 第23章 第二十二章:居心叵测,自食苦头 本文独家发表于晋⌒江∥文∞学∞城,请勿转载 —— “嗯?梁九宫!”迟迟等不到梁九宫回答的康熙不由发出疑声。 他原本就奇怪今天各宫妃嫔就连皇祖母、皇额娘都对纳喇氏下了赏赐,可皇后那边却迟迟没有动静,是没有收到消息还是对纳喇氏心存不满? 如果是前者,尚且情有可原,如果是后者,那绝逼是在挑战康熙的权威。 纳喇氏是他的女人,肚子里怀的是他的孩子,赫舍里氏对纳喇氏不满,不就是对他有意见。 原本只是一些猜疑,但是看梁九宫的神情,康熙更加肯定这里面有猫腻! 梁九宫原本心里就惴惴不安,正努力想对策,结果康熙突然出声,吓得他立马跪了,“……奴才在。” “老实说!” 仅仅三个字,透着康熙的不满与冷厉,让梁九宫从中听出了咬牙切齿的意思reads;[综武侠]有师为东邪。 梁九宫身子一颤,当即便对康熙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皇后娘娘您保重! 听完梁九宫的话,康熙沉默了许久,才问道:“永寿宫的小太监什么时辰出去的?” “辰时三刻。” “何时到坤宁宫?” “巳时准。” 皇后平时喝药的时辰他知道,但是…… 康熙神色一动,脸色有些阴沉下来,淡淡的询问道:“永寿宫与坤宁宫不远,怎么那小太监怎会比平常迟了些时辰?” 梁九宫不敢迟疑,马上接话,“回皇上,那小太监跑得太急,在长廊把腿给摔了,因此走得慢些。” 康熙松了口气,那就怪不得永寿宫了! 不过为了方才自己听说永寿宫派出去的小太监比平常还要走得慢些,心中竟怀疑到了阿妧的头上,顿时羞愧不已。 阿妧是何等单纯的姑娘,在府中时便是被额尔赫夫妇捧在掌心长大,怎会懂得宫中的那些弯弯道道。 康熙闻言脸色略微缓和了几分,“那小太监如今在哪儿呢?皇后现在可收到消息了?” 梁九功觑了眼康熙的脸色,声音小了几分。“一直在坤宁宫门口等着呢,坤宁宫的人传话来说,皇后娘娘自从服了药便一直睡着,到现在还没有醒,图嬷嬷吩咐了任何人都不能打扰。” 从巳时睡到如今快酉时,虽然知道孕妇嗜睡,但也没有睡这么长时间的,皇后打量他是个随随便便就能糊弄的傻子? 康熙微微眯起双眼,嘴角一撇,“皇后往常最多睡多少个时辰?” “最多约莫两个时辰。”说完,梁九功的脑袋埋得更低了。 康熙若有所思的瞥了御案上的一封尚未读阅过的书信一眼,随后再次问梁九功,道:“皇后之前安胎药的事情可查出来了?” “哐当!” 康熙的话,犹如迎头一击,重重的砸在了梁九功的脑门上头,哎呦老天爷,怎么事情都赶在一块儿了呢! 见康熙面色阴郁,梁九宫连忙躬身应诺道:“已经查出来了,是因为当初娘娘有孕,初次服用太医院开的药身子有些不适,赫舍里家就开始频繁往宫里送安胎药、补药以及生子秘方。” 康熙闭上眼,身子缓缓靠上椅背,沉声问道:“那太医院的药呢?” 梁九功接话道:“开始娘娘好似也一同服用的,不过昨日娘娘已经停了太医院的药。” 呵! 停了太医院的药,却去相信宫外的大夫! 当年皇阿玛那朝,宫中环境混乱,有不少妃嫔为了谋夺盛宠,买通太医院杀害皇子女,又或者是将皇阿玛的脉案透露出来,并且对皇阿玛使用一些下三滥的禁药,险些损了皇阿玛的龙体,这是宫中的秘闻,当年的那批妃嫔已经被皇祖母秘密处决,但是谁不知道自从顺治重病过后,宫里的太医院一直是由皇祖母掌管,就算皇祖母前些日子病重,太医院也是由皇额娘以及苏麻喇姑代为打理。 为的就是担心有人会利用太医院残害皇家子嗣,损伤龙体reads;盛世第一妾。 可如今皇后的行为,就像是狠狠打了他一个巴掌! 她不相信皇祖母、皇额娘以及苏麻喇姑的能力,不相信她们能够整治好太医院? 在皇后的眼中,是不是赫舍里家比皇家还要厉害? 康熙伸手将置于眼前的那封信拿过来。信是表姐佟佳氏写的,就是已经嫁给索额图的那位表姐——佟佳亭玉。 这封信今日一早就到了他的御案上,下朝看见这封信,本想当时便读阅完的,但是联想到昨日他刚与皇后动气,今儿一大早就收到长久未有联系的表姐的信,这其中要是没有点联系,谁信? 这么想着,康熙就直接将信放下准备去慈宁宫给孝庄请安。出门又听说了纳喇氏有身孕,当即改道儿去了储秀宫。 处理完今日的事,就把这封信耽搁到现在都没有看,现在康熙一字一句的看着,嘴角边溢出一丝冷笑。 当真是字字情真,句句意切! 信上先是问候了康熙近日的情况,表达了对康熙关爱,又缅怀了一下孝康章皇后,然后才是切入正题,说赫舍里氏现在怀孕了,孕妇脾气大,若是赫舍里氏不小心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请皇上先担待,又说赫舍里氏怀孕以后胃口总不见好,他们合计着要送一个会做菜又懂医道的丫鬟送进宫去。 康熙年幼丧母,应生母孝康章皇后的要求,对母族格外的优待,索额图的妻子是他的表姐,当年孝康章皇后病重,她到宫里来照顾过一些时日,是以母家那么多姊妹中,康熙也就对这位表姐较好。 若是没有昨日赫舍里氏私自服药险些让腹中胎儿有生命危险,今日她又做出拒见永寿宫报喜小太监的事,康熙说不准看在孝康章皇后的面子上就准了他们的请求,可偏偏有这两件事情膈应在他的心口。 皇帝都是多疑多思的,更何况康熙少年为帝,刚刚将一个险些危害大清江山的的鳌拜处置了,正在料理鳌拜那些余孽的时候,皇后又撞上来。 康熙阴沉着脸色问道:“梁九功,皇后主理宫务时,赫舍里氏与佟佳氏两府共送过多少东西进宫?” 梁九功身为内廷大总管,这些事情,内务府自然会向他报备,他僵着嘴角,“不……不下百次!” “朕好像记得,自太宗那朝起,宫中就禁止与宫外互传东西。”康熙的声音瞬间冷了三分。 “奴才该死,奴才该死。”梁九功连连磕头。 宫里与外面互通消息是宫里面众所周知的秘密,真的要定罪禁止的话牵扯甚大,所以这条宫规往常只是一个摆设。看皇上的意思,皇上现在是真的要对皇后有动作了? 皇后是在巳时一刻才召见了永寿宫的小德子,听说了纳喇氏有喜以后,就让人在库房里选了两柄通体翠绿的玉如意还有一支上好的并蒂莲金钗送去。派的是她身边的大宫女巧星,巧星到了储秀宫偏殿,笑意盈盈的赏了玉如意,又说了皇后希望她能平安生下皇上的子嗣云云。 这位宫女全程带着笑意,落落大方,她一开始也说明皇后赏赐晚来的原因,让人挑不出一丝错处。 皇后自知今日失态,为了挽救直接在两宫太后以及皇上眼中对妃嫔宽仁体恤的姿态,用了格外丰厚的礼。 然而第二日一早,皇后还是接到了康熙的圣旨,梁九功亲自来宣读的。大意就是康熙体念皇后怀孕幸苦,在皇后待产期间,特免了妃嫔每日给皇后请早安的规定,免得皇后也要每日早起,着实是辛苦,为了腹中的小阿哥,皇后就只要安心静养,宫务和后宫的琐事,自有其他人操心。 第24章 第二十三章:追忆往事,先后遗言 本文独家发表于晋⌒江∥文∞学∞城,请勿转载 —— 康熙写给佟佳亭玉的回信也在同一时间送到了赫舍里府,彼时佟佳亭玉正在敲打要送进宫去的那位个丫鬟,她自认为与康熙的关系,康熙必定会答应了这个小小的请求,就算她与康熙的情分不管用,只要搬出她那死去的姑母孝康章皇后的名头,康熙必定有求必应reads;末世之小人得志。 当年她承担佟佳氏与赫舍里氏两族的期望入宫,表面是照顾姑母,实则是去摸清楚康熙的性子,她知道康熙一生下来就被抱到阿哥所养着,能见生母的机会极少,没有享受过太多的母爱,登基以后还没有好好孝顺佟妃,福薄的佟妃就没了。他的心中对生母一直有遗憾,所以提起孝康章皇后,康熙的心就格外的脆弱。 孝康章皇后的身子自从生了康熙以后一直不好,加上宫里董鄂氏称霸,她宠爱微薄,肚子再没有动静,在顺治未驾崩前,赫舍里氏和佟佳氏就开始商议,与其将两个家族都压在前途不明的佟妃身上,还不如再培养一位有潜力的妃嫔。 当时顺治一心扑在死了的董鄂妃的身上,为了她不顾祖宗规矩,中宫皇后还在世,可皇上却直接越过了当时还是皇后的孝惠,追封了董鄂氏为孝献皇后。为了投其所好,他们找遍佟佳氏和赫舍里氏两族,终于在赫舍里氏五服外找了个像董鄂氏那般弱柳扶风又通文采的姑娘,为此还大费周折的将那一家人重新记入赫舍里氏五服内。可惜人是找到了,但顺治却驾崩了,险些让他们的一番心力打水漂。还好最后登基的是佟妃之子玄烨。而早已被他们放弃的佟妃竟然当了皇太后,两族险些放鞭炮庆祝。 好景不长,玄烨没登基多久,宫里就传出了孝康章皇后重病的消息,两族火急火燎的聚集在一起,商量过后派了心思细腻的佟佳亭玉入宫照顾孝康章皇后,当晚佟佳亭玉见到孝康章皇后的时候,她的精神头还算不错,能与亭玉说话。 可是到第二日神志就有些不大清楚了,佟佳亭玉立马给家中递消息,结果是索额图给她带来了回复,让她不要将全部的心思都放在太后的身上,先摸清楚皇上的心思以及皇上对未来皇后的要求。 当时听到这些话的佟佳亭玉愣住了,不要将全部的心思都放在太后的身上是什么意思?这是指好不容易熬出头的太后又被两族给放弃了?她又往深了想想,康熙立后选妃的计划已经提上日程,赫舍里家和佟佳家也都有好几个适龄女儿能入宫参加选秀,他们这是要争取下一任皇后? 虽然不大同意两族置太后于不顾,但是佟佳亭玉自认自己已是个出嫁女,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在自己娘家地位尴尬,而赫舍里家做主的又是公公索尼,更没有她说话的地儿了!只能乖乖听从他们的决定,去讨好年幼心计未深的康熙。 而后从康熙的口中得知他喜欢外表温柔如水,内心坚韧如钢的女子,就像孝康章皇后那样,一个体弱的女子,在如狼似虎的后宫中生下他,并用自己的方法保护他。 “你入宫以后,不该宵想的东西千万别碰。切记守好你的本分,好好听从皇后的吩咐为皇后娘娘安胎,你放心,只要皇后娘娘平安生下小阿哥,本福晋必定会厚待你的家人,若你做的好,或许本福晋还会开恩放你出宫。”佟佳亭玉凛然道。 卫氏闻言连连磕头,道:“奴婢一定精心竭力,奴婢不要任何赏赐,只希望福晋能够让奴婢出宫与家人团聚。”她本是因家贫才卖入了赫舍里府为奴,赫舍里府是皇后娘家,财大气粗,对丫鬟的赏赐也阔绰,原以为要不了多久就能攒够回乡的盘缠赎身与家人回家,谁知被佟佳氏发现自己会医术,还要送入皇宫! 皇宫那如狼似虎的地方,或许有人争着抢着要进去,可她不想! 佟佳亭玉微微一笑,“本福晋知道锦云你想和家人回乡,但是皇后情况危及,必须要你出手,本福晋会看你的表现,好了,下去好好与家人话别吧,等宫里的消息一到就送你入宫。” 卫锦云连忙磕头道谢,退下去时正好佟佳亭玉身边的嬷嬷急匆匆的进来,身子转出厅堂,只能听见那嬷嬷在说:“福晋,宫里的信来了reads;恃宠生娇!” 宫里的信来了,那岂不就是她马上要入宫为宫女了? 卫锦云一怔,连忙加快了脚步,想要与家人多一点相处的时间。 佟佳亭玉含着微笑打开信封,看过信上遒劲有力的字体,然而渐渐的她就笑不出来了,康熙的言辞中对她一如既往的客气有礼,但是心思细腻的她却发现字里行间少了曾经对她的一丝亲昵,取而代之的是疏离与不可拒绝。而这封信也确实拒绝了她的请求,用的理由是皇后身边的奴才已经够多,太皇太后已经拨了两个懂得医道的嬷嬷到皇后的身边,着实不需要再送丫鬟进宫,而且宫中规矩森严,从宫外送进来,还要经过层层审阅,恐怕一时半会儿倒不了皇后身边。 你是皇帝,一个小丫鬟入宫不就是一句话的事儿! 康熙表达的委婉,但是全信只体现了一个字,没门! 看了信的佟佳亭玉一惊,当即拿着信去书房找索额图,“老爷,你看皇上这是什么意思,可是对咱们有所不满?” 正在更衣准备上朝的索额图接过信,皱着眉头看下去,看到最后一句话时,长叹一口气,“去查查看昨日宫里到底出了什么事儿?” “图嬷嬷不是已经说是皇后胎像不稳,让咱们……”话音一止,佟佳亭玉缓缓道:“老爷怀疑图嬷嬷没有说真话?” 索额图思索道:“前日淑妃进宫,皇后却动了胎气,听说皇上原本是到淑妃宫里去的,半路被坤宁宫的小太监请走,结果没呆一炷香的时间,又去了永寿宫,而昨日,纳喇氏肚子里又传出了喜讯。” 佟佳亭玉的脸色一变,猜疑道:“老爷是不是怀疑皇后胎像不稳与淑妃有关?凭皇后的心气儿,确实有可能会因为淑妃入宫的事情动气,但皇后这么多年在宫中,如今也学会了隐忍,不可能因为淑妃就与皇上起冲突。而纳喇氏,那就是一个不起眼儿的庶妃,能怀上就是皇恩浩荡,宫里眼红她肚子的肯定大有人在,皇后犯不着为了她动气。” 如果皇后真的因为别的女人和皇上发生矛盾,这不就摆明了气着自己,捧了小人!皇后出嫁前她可反反复复说过不知多少次,皇上喜欢温柔的女子,所以千万要收敛自己的脾气,难道是因为怀孕没控制住? “所以你叫人仔仔细细将这几天的事情查清楚。”索额图转念一想,道:“过几日你递牌子入宫,仔细敲打敲打皇后,叫她千万别任性,赫舍里全族的希望可都在她的肚子里呢。” 佟佳氏暗讨也只有这个法子了,“只是卫锦云不能进宫,皇后又马上就要生了,若有人要下手可怎么办?” 卫锦云可不是普通的医女!他可不是真的让卫锦云入宫照顾皇后的胎,索额图扶了扶额,也不知道宫里出了什么事儿,把他的计划一下就打乱了。 “你进宫那日身边带着卫锦云,让她给皇后好好诊诊脉。” “皇上那边怎么办?” 索额图拍拍佟佳亭玉的手,“放心,有孝康皇后的遗言在,不会有事的。” 当年孝康章皇后的遗言就是让康熙善待佟佳氏一族。皇上重情,又因为亭玉照顾过孝康章皇后一段日子,只要做的不太过分,皇上绝对不可能对他们两族下手。 索额图自己是放心了,可闻听此言的佟佳亭玉却垂下了眼帘,当年孝康章皇后病逝时皇上政务繁忙,一直与孝庄在养心殿召见大臣商议国事,太后身边只有她和几个奴才伺候。 而那所谓太后的遗言,也是由她转达给皇上的,想起那一日,缠绵病榻已久,神志一直不大清楚的太后突然之间口齿清晰的叫出了她的名字,神志清明,她明白,这是回光返照,想要派人去找皇上过来,可太后微微一笑,轻轻的说:“皇上政务繁忙,还是不要去打扰他了reads;嫡后策,狂后三嫁。”又开始与她絮絮叨叨的说话,佟佳亭玉清楚的记得太后说的每一句话,也清楚记得太后说了半个时辰,一句话都没有提过佟佳氏一族和赫舍里氏一族,她的最后一句话是:“求皇天庇佑我儿,愿他一生平安顺遂,不像先帝那般……告诉皇上,额娘会在天上为他祈祷,希望他能做一个为国为民的好皇帝。” 佟佳氏咽了咽口水,吐了口气,当年的事情只有八个宫人听见,七个都已经被她解决,而剩下一个是她身边的老嬷嬷,绝对不会把当年的事情说出去。 时入深秋,前两日天气还清凉得很,今日“秋老虎’却发了怒,猛烈的太阳晒得人头晕目赤,闷热的天气直让人昏昏沉沉。坤宁宫里摆了好几个冰盆,赫舍里氏仍嫌不够,头上的汗已经将妆容浸湿,她扯着那道圣旨看得入了神,良久才幽幽的叹道:“皇上当真是与我离了心。” 刚刚晋升为大宫女的巧星拿了一把蒲扇轻轻的摇,图嬷嬷跪在赫舍里氏的脚边替她揉腿,月份大了以后,赫舍里氏的腿常常抽筋,太医说每日这样揉揉能稍微缓解一下,她听见皇后的话,安慰道:“娘娘,您可千万不要这样想,您与皇上夫妻多年,怎么会因为这么小的事就离了心。” 蒲扇上撒了点水,摇出来的风还带着一丝丝凉意,身上凉的同时,赫舍里氏的心里也凉了,她放下圣旨,双手摸上已经隆起的肚子,“嬷嬷,你不必再说了,纵然我也有错,但是皇上就这般不给我面子,我是皇后啊,是他的妻子啊!妃嫔每日请早安是宫规,也是体现皇后独一无二的象征,他这样做,不就是想要架空我!”她的声音低沉,犹如历经沧桑,“现在,我就只有孩子了,叔母说的对,女人,只有孩子才是最终的依靠,男人嘴上总是说的好听,会对你好一辈子?呵!最后还不是被别的女人牵着鼻子走?” 图嬷嬷欣慰的笑笑:“娘娘能想通最好不过了,娘娘一定好保重身子。” 赫舍里氏的嘴角溢出一丝苦笑,“放心,本宫会好好调养身子,听从太医的话平缓自己的脾气,本宫才不会气坏了自己的身子,伤了腹中的孩子,让那些女人得意!”赫舍里氏振奋了精神,“巧星,那碗红花是谁干的,查出来了吗?” 巧星把手里的蒲扇放下,跪在她面前苦着脸说:“奴婢无能,到现在还没有查出幕后的黑手,请皇后娘娘处罚。” 赫舍里氏拿着旁边的帕子擦了擦手心和脸上的汗,说道:“巧星,你且起来,我知道你的能力,若是连你也查不出来,恐怕那人藏得真的很深。” 巧星是图嬷嬷一手调|教出来的徒弟,虽然是新手,但是她相信巧星的能力,不妨说,她相信图嬷嬷。 “一点线索也没有查出来?”图嬷嬷不大相信自己的关门大弟子的手段这么弱。 巧星迟疑道:“查出一点,但是奴婢怀疑是对方用来转移视线的,其他的还在深入调查。奴婢在小厨房的角落发现了一个耳坠子,查了以后才发现那是咱们安插在永寿宫宫女芸兰的。” “呵!”皇后冷笑:“本事还真大,连本宫的人都能利用,倒是小看了这帮贱人了!看来在本宫怀孕期间,她们长进了不少。” 巧星小声揣测道:“会不会是淑妃,她刚入宫就扯出了这么多的事情?芸兰又是她宫里的。” “有两种可能,一种:红花是芸兰放的,芸兰已经背主;另一种:是有人偷了芸兰的耳坠子嫁祸到她的头上。如果是第一种,芸兰虽然不是什么重要的钉子,但也不会那么容易就投靠了旁人,淑妃刚入宫,恐怕没有那么多时间,便可以就此排除;若是第二种,便所有人都有可能。”图嬷嬷沉吟片刻,将眼眯了起来,“难道幕后之人想要将一切的罪名都推到淑妃的头上?” “淑妃。”皇后仰头长叹,口中缠绕着二字,不管是不是淑妃,她都与淑妃结下了死仇!不死不休! 第25章 第二十四章:渐入佳境,闲静时日 本文独家发表于晋⌒江∥文∞学∞城,请勿转载 —— “啦啦啦reads;娱乐圈之宝贝一加一!最新消息,皇后最近打算安分守己生孩子!” “安分守己个屁,宫里的女人会安分守己?你他娘的在逗我!” “就是,谁知道她又在想什么坏点子呢!” “别吵别吵,听我说,皇后这行为……让我想想,哦,对了,有一个成语,叫做养心蓄锐!” “傻蛋,那叫养精蓄锐!” “对对对,皇后这是暂时的蛰伏,等她生完孩子手上有了不倒的筹码,一定会更加厉害的反扑。现在没了皇后还有别人,女神千万别掉以轻心。” “……” 鬼魂争先恐后的发表意见,萧阿妧抿唇一笑,轻轻的说:“谢谢大家了。” 她自然知道皇后与她之间不会有任何好转的时候了,可以说,自从入了皇宫,宫里每一个女人都是她的敌人。 “娘娘,坤宁宫已经查到芸兰了。” “好,把线索引到马佳氏那里,给皇后留一个模糊不清的线索,既要觉得是马佳氏干的,又要让她觉得马佳氏与这件事情无关,至于其他的事情,就交给马佳氏了。”阿妧盈盈一笑,马佳氏,敢算计她就要付出代价,这一次,本宫且看你的手段能不能逃过赫舍里氏的眼睛! “女神,要不你也生个孩子吧,有了小阿哥固宠,那群女人就不敢轻易下手。”一个扎着两个冲天鬏的小宫女趴在她身边的案几上,用软软糯糯的声音对她说。 孩子…… 萧阿妧的眼前闪过素节、义阳、宣城三个孩子的脸,心中隐隐作痛,这三个孩子她耗费了全部的心力去保护,可终究因为她的无能害了她们。 这辈子,她有自信能够叱咤后宫,但是自信却不是成功全部的资本,她怕,未来的事情瞬息万变,这具身子又不是她自己的,万一有一天,她被迫离开离开了这具身子,她孑然一身还好,有了孩子,难道还要再将苦难留给孩子吗? 但是曾经做过母亲,身边儿女绕膝的感觉她不会忘,她的心在深宫中磨成一潭死水,但是孩子的到来却给他的心激起了涟漪,深宫寂寞,有孩子的事情操心能打发好一段时光。 举棋不定,萧阿妧叹道:“顺其自然吧。” 萧阿妧正怀念自己的几个孩子,头顶上的鬼魂七嘴八舌道:“卧槽!我感觉到了一股煞气迎面扑来!” “煞笔!那是康熙身上的龙气护体。” “一群蠢货还瞎比比个啥,还不快跑,等着灰飞烟灭吗?!” 一转眼的功夫,原本头顶上聚集的鬼魂就全部消失,阿妧有点奇怪康熙会在这个时候过来,这个时辰康熙应该是刚下朝,按照往常的行程,应该是去向孝庄和孝惠请安,怎么会来永寿宫? 萧阿妧走到卧榻旁边,叫人拿出茶具,自己背对着正门开始沏茶,不一会儿,康熙走进永寿宫正殿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美人素手执茶的画面,康熙微微一笑,悄无声息的走到她的身边,静静的坐下,看着她不紧不慢的煮茶,将茶沏好转身笑道:“皇上请。” 心爱的女子手执香茗,冲她微微笑,香气缭绕,时光似乎又回到了当年初见的时刻。 她曾鲜衣怒马意气风发,她也曾眉目低回温婉如玉,岁月荏苒,终成了他的reads;冷情总裁的小妻子。 康熙微微勾起唇角,低头一口将杯中茶喝了个干净,当咽下尚且烫嘴的茶水他才反应过来,不过为了维持自己的帝王威仪,他还是尽力憋住不让自己出丑,连眼睛都憋红了才缓过来, 萧阿妧抿嘴笑了起来,娇声道:“皇上要不要再来一杯?” 康熙握住阿妧纤细的手腕将她拉进怀里,低头轻蹭着阿妧的琼鼻,“朕被烫到,爱妃非但不问问朕的情况,还在这儿看朕笑话!” 萧阿妧脸上红晕一闪而逝,调侃道:“妾身看皇上品茶品得面红耳赤,还以为是妾身泡得茶太好喝,皇上喜欢得连泪水都盈在眼眶,原来竟是被烫的,皇上可要紧?要不要奴婢去叫太医。” 康熙点了点萧阿妧的琼鼻,道了一声:“小没良心的。”旋即又拿起了一杯茶小口细抿了起来,不禁心中一动,有些诧异的问道:“这是大红袍?” 宫里所有的人都知道他喜欢喝贡茶,所以从没有人会把除了贡茶以外的茶端到他的面前过。 萧阿妧知道他的意思,微笑道:“妾身知道皇上独独钟爱贡茶,不过妾身喜欢喝大红袍,所以想泡给皇上喝,与皇上一同分享。贡茶虽好,但妾身听说皇上为了提神批折子,常常叫奴才将茶水冲泡得很浓,在妾身看来,这么热的天喝浓茶不太好,大红袍解热防暑、提神益思,冲泡多次仍仍有香味。皇上成日闷在养心殿看折子,可以适当喝点大红袍提神。” 康熙微微勾起唇角,低头满品将茶喝完,这才将茶杯放到手边的桌子上,点头道:“这茶的味道的确不错,难怪爱妃如此钟爱,往后朕来永寿宫就泡大红袍吧。” 皇祖母说过,想要当一个好皇帝,首先就是要克制情绪,学着将自己的内心掩藏,他喜欢喝大红袍胜过贡茶,他的生母也喜欢,但是所有人都只知道他喜欢喝贡茶。大多妃嫔为了迎合他的口味,愣是改了自己的喜好,与他同喝一种茶,还常常自以为是的与他谈论共同喜好。 每每听到此种言论,康熙就嗤之以鼻,在此之前,康熙从没有想过有一个女人会和他分享自己的喜好,没有谄媚迎合,只是单纯的想要把她自己喜欢的东西告诉他。 男人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就这么落在了她的额头,一寸一寸往下移,指尖划过她的眉眼,又抬起,与目光一同落在了她的鬓发上,康熙看了她片刻,终笑了出来,道:“朕给你的簪子呢,怎么不戴上?” 萧阿妧目光一闪,又想起了那夜,康熙低沉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定情信物。”与当日的口气一样,这四个字似乎又是在提醒阿妧当夜平淡却又透着一丝暧昧的情景。 萧阿妧的眼神闪躲了一下,小声的说:“在枕边的匣子里,妾身怕摔坏了心疼,便收起来了。皇上要看的话,妾身这就去拿。” 说着,也不等康熙回答,就自顾自从康熙的怀抱中挣脱了,脚步略微匆忙,倒是有些故意逃避的意思。 康熙一手握拳,抵在唇边极力掩饰口中的笑容,缓了缓内心止不住的笑意,便跟着阿妧一块儿进了寝室,瞧瞧的走到了她的身后。 萧阿妧刚巧拿了簪子转身要出去,谁知进直直的扑入了康熙的怀抱,她拿着簪子在头上比了比,插在发鬓上问:“好看吗?” “以后日日要戴上,朕看了欢喜。”康熙凑在她的耳边喃喃道。 浅紫色的纱幔自床顶而落地,透过层层叠叠的纱幔,隐约可以看到两个交叠的身影,还能听见断断续续的呻吟与喘息,透着几许春色,红浪翻滚。 缠绵入骨之时,那支点翠花枝簪被拔下,就放在萧阿妧的枕边,各色宝石散发着熠熠的光辉。 第26章 第二十五章:中秋家宴,风起云涌 本文独家发表于晋⌒江∥文∞学∞城,请勿转载 —— 梁九宫面上虽然不显,心中却暗自咂舌,看来这位淑妃娘娘当真是皇上心尖尖上的人,否则又岂会将皇上迷惑得两次忘了侍寝的规矩,竟不顾祖训与妃嫔白日宣淫。 梁九宫计算着时辰,命花絮和红素备好晚膳以及沐浴用的香汤。 梁九宫知晓康熙对淑妃的心思,也知道太皇太后在康熙身上给予的希望,若是康熙为淑妃几番破例的事情传到太皇太后的耳中就不好了。为保妥帖,梁九宫只派了淑妃从娘家带来的红素、花絮两人在门口候着,又点了永寿宫的掌事宫女安雯敲打宫中的奴才,叫他们都把眼睛蒙上,耳朵闭上,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自己个儿心里掂量着点。 在门口候着,以为到太阳下山时分皇上也差不多了,却没想到直至明月高悬,里头还有动静。热水烧了又凉,凉了又烧,又等了小半个时辰,梁九宫才听见康熙叫水的声音,便赶紧吩咐人将早已准备好的东西送入殿内。 繁复的帐幔层层叠叠,将雕花大床里面的情景遮得严实,让人窥之不得,但是明黄色的龙袍以及精美的旗装却随意散落在地上,康熙蹑手蹑脚的下床,穿了件明黄色的亵衣,梁九功伺候他更衣沐浴时却看见了康熙后背上的挠痕,不有呼吸一窒,看来战况比他想象的还要激烈! 康熙整个人坐在浴桶中,身子靠在一侧桶壁上,梁九功站在他的身后给他按肩膀,“该如何说你应该知道。” 梁九功心下一惊,躬身道:“皇上与往常一样,先同淑妃娘娘在殿中说话,用了晚膳以后才与淑妃娘娘同寝,只半个多时辰便歇下了。” 康熙颔首,对梁九功的话勉强赞同。 他并不是有意欺瞒,只是皇祖母对他期望甚高,为了不让他重蹈皇阿玛顺治的覆辙,不仅每三日就有御医定时诊脉,三餐饮食被严格规定了用量,就连临幸嫔御的时辰和次数都被限制了次数。 整整八年,康熙从没有对皇祖母给他定下的规矩产生质疑或者反抗,他认为皇祖母这是为他好,就算是限制他临幸嫔妃的时辰也是为了他的身体健康好。 康熙自从十一岁大婚起,拥有的妃嫔不计其数,这些女子或娇俏,或妩媚,或温婉、或火辣……但在康熙面前,这些女子只剩下小心谨慎或是曲意迎合,即使在床第之间的表现也是大同小异,就连与他感情最为亲近的皇后为了维持自己的端庄形象表现得亦是如此,千篇一律的女子康熙见多了便起不了多少兴趣,除了初次接触男女之事时康熙做的出格了一些,遭到孝庄的严词告诫以后,他便觉得孝庄给他定得一个时辰侍寝还绰绰有余reads;一爱成婚,招惹顶级老公!。 直到在马场见到了淑妃,那时候,她的心中好似隐藏了些心事,小小年纪,可是眼底却流露出明显的忧伤,不过他知道她自小身子孱弱,就因为身子不好,听说额尔赫夫妻连一般满洲格格要学的弯弓骑马都没教过,只是淑妃的举动却让他大吃一惊,此女子看着弱不禁风,原来本事不小,着实让他眼前一亮。 更因为在马场喝过萧阿妧沏的一杯茶,回到宫中找了所有的泡茶宫女都泡不出这样味道,只闻味道就不是他想要的,连尝一口的念头都没有,刚开始因为茶水不合胃口,康熙甚至是几个月没有喝茶,后来换了不知多少个御茶宫女,才换了如今这个,味道也只是勉强能够眼下口。 可惜直到淑妃入宫再次为他沏茶,闻到那久违的清香,康熙强撑已久的自制力彻底崩溃。 而且与淑妃行鱼水之欢之时,康熙才感觉到了欢/爱的意义,淑妃在床第之间虽然生涩,初时也与其他的妃嫔那样羞答答的维持着端庄的仪态,但是在享受到欢愉之后,她能放开与康熙共享欢愉,康熙从来没有想过,这个世界上会有一个人与他如此的契合。让他不由自主的沉沦与她的温柔乡,流连不去。 总结来说,就是一句话:一个时辰根本不够! 就因为皇祖母对他的期望太高了,所以他才不能让皇祖母知道他对淑妃的不同,若是让她知道了,淑妃就算不受重罚,依照皇祖母的脾气,恐怕得让她好几个月不得侍寝,刚刚食髓知味的男人怎能忍受得了? 康熙洗完,便叫梁九功去换了水,还命所有人没有宣召都不得进入寝殿。 原本拿水之时梁九功就猜到了皇上会去做什么事,当离殿之前,梁九功瞥见康熙弯腰半个身子进入了帐幔内,又用柔软轻薄的毯子将浑身赤|裸的淑妃抱出来…… 我滴个乖乖!皇上龙体贵重,普天之下敢让皇上替自己擦身的女子恐怕也就只有淑妃一个了! 自从萧阿妧入宫以后,康熙几乎是日日招寝,每每批好了折子,便来到永寿宫与萧阿妧一同用晚膳,之后直接宿在永寿宫,一连几日,要不是皇上还会常常去看望皇后及纳喇氏,还有两个养在乾西四所的孩子,恐怕宫里的酸味儿都要冲天了! 昭妃虽然手握着宫权,但是眼睁睁看着康熙对淑妃一日胜过一日的宠爱,心中五味杂陈,暗中下定决心,但皇后没有空主理宫务的这段时间内,一定要将宫中的权柄牢牢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一晃儿便到了九月底,中秋家宴,皇后有孕,宫务被分散,这中秋家宴如此重要的差事,自然也被交到了掌宫务的妃嫔之中位分最高的昭妃手中,昭妃自然自信满满的在孝惠面前接下了这差事,早几个月她便开始准备在中秋家宴上做功夫,倘若这次家宴办得好,办的比赫舍里氏主办的那几次还要好,那她在皇上心中的印象定会有所改观。所以早早的,她就开始打听当初赫舍里氏办理家宴时的一些注意要求之类。 九月是螃蟹开捕的季节,早在小半个月前,宫里就陆陆续续收到了各地进贡上来的螃蟹,因数量稀少之故,原本只送去乾清宫慈宁宫与寿康宫,但宫里太皇太后和皇太后不喜吃蟹,皇后有身孕也不能多吃,太皇太后就做主螃蟹分入了后宫。 主要是淑妃、昭妃、马佳庶妃以及张庶妃宫中。其他妃嫔想吃也没门,谁叫他们位分低,又在两宫太后那里没有什么存在感。 因各地的水质不同,水草的肥美程度也不同,所以各地的螃蟹大小不一,滋味也大相径庭,其中昭妃觉得,滋味最为鲜美的当属金爪蟹。 思及皇上也最喜欢金爪蟹,她便想要别开生面的将家宴办成一场全蟹宴,为了准备好这场家宴,她已经专程派人去查问过了,中秋节,大量的金爪蟹可以运往宫中,绝对不会耽误。 到了中秋节那日,昭妃为了确保宴席万无一失,多次亲自确认各方以及今日的晚宴reads;我是赢家。傍晚,夕阳西垂,由皇后带领,妃嫔们依次按照自己的位分落座,康熙在前朝接见大臣,接见完大臣,就搀扶着太皇太后与孝惠太后一同过来。 当孝庄闻见宫中一室蟹香,笑了笑,道:“昭妃的主意好,这全蟹宴倒是真不错。” 知道孝庄不喜吃蟹,昭妃娇声道:“太皇太后,臣妾特地叫厨房以其他的食材做出了形似蟹肉,蟹粉的菜肴,必定能让太皇太后与皇太后满意。” “好好好。”孝庄拍拍昭妃的手,在昭妃的建议之下用了道“蟹肉丸子”,当真是形似,却保留了原食材的味道,两种东西冲撞,却没有一丝违和。 “昭妃不错,这全蟹宴果然名副其实。”孝庄赞道。 被孝庄一夸,昭妃顿时眉开眼笑,这笑容落到其他妃嫔眼中,自然是极其刺眼,今日的昭妃可算是出尽了风头。 只是孝庄年纪大了,这种宴席只是略坐坐便走,她一走,孝惠自然也要跟着走。 顶上两座大山一挪开,“全蟹宴”才是真的开始。昭妃想到了孕妇不能多吃蟹,就在两位孕妇的桌上放了清淡的菜肴,并比照着孝庄的菜膳,同样来了一道酷似蟹肉却不是蟹肉的菜。 摆在萧阿妧面前的是一道清蒸蟹钳、清炒蟹粉、蟹黄豆腐羹还有五只个头极大的螃蟹。 萧阿妧叫人盛了碗蟹黄豆腐羹,用完便放下不再用,前几日进贡的蟹运入宫中,她有幸分到一些,永寿宫几乎日日全蟹宴,吃得她已经对蟹有些反感了,没想到今天又是全蟹宴! 康熙正拿着玲珑小巧的金锤敲蟹钳,却时刻注意着淑妃那里的举动,见淑妃只用了一点豆腐羹,便知道淑妃可能是吃腻了蟹,又见淑妃开始擦手,便出言询问道:“淑妃怎么不用了?可是今儿的螃蟹不合口味。” 闻言,萧阿妧还没有反应,可是昭妃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 皇上这是什么意思? 今日的螃蟹品种都是她一手定下的,皇上自己吃的酣畅淋漓却去问淑妃是不是不合口味? 若淑妃真说出个不合口味来,听皇上这口气,难道还要帮淑妃一个人换了菜膳? 萧阿妧抬眸,温言道:“蟹子性凉,妾身虽喜,但前几日已经用得太多,今日实在不宜多用,点到即止便可。” 谁知昭妃竟掩唇笑了,“淑妃小心谨慎些是好,但淑妃仔细尝尝,这蟹子到底是什么做的?” 萧阿妧面带疑惑的再次品尝了一口,昭妃话中的意思,就是这蟹肉并非是真正的蟹肉,而是用旁的东西代替制成? 她倒是知道,有一道名菜,叫“赛螃蟹”,以雪白的黄花鱼肉为主,配以鸡蛋炒制而成,黄花的鱼肉雪白似蟹肉,鸡蛋炒成玉蟹肉颜色想近的嫩黄色,不是螃蟹,胜似蟹味。 “赛螃蟹”这道菜她从前也吃过不少,确实味道与蟹黄蟹肉十分相似,但是她可以肯定,现在放在她面前的这道菜,绝对是真螃蟹! “昭妃那个蠢货!被人掉包了都不知道!” “你们也是吃遍了山珍海味,竟然连鱼肉和蟹肉的味道都吃不出来!” “让我算算,今晚有多少人会中招!” “……” 听到鬼魂们的叫嚣,萧阿妧浅浅一笑,便知昭妃这是被人算计了。 第27章 第二十六章:步步迷团,句句陷阱 本文独家发表于晋⌒江∥文∞学∞城,请勿转载 —— 偏偏昭妃还没有发现这道菜出了问题,笑吟吟的对康熙说:“皇上,这道菜名叫‘赛螃蟹’,以鱼肉为主料,味道与螃蟹有些相似,但却不是螃蟹。臣妾知道皇后娘娘与纳喇庶妃有孕,淑妃又身子不好,不宜过多食用螃蟹,所以让厨子特意做了这道菜。” 康熙闻言便对昭妃笑道:“爱妃当真是善解人意,体贴入微。” 自从出了“药中红花”事件,皇后防范心就格外强,这次宴会又不是她办的,皇后根本不相信昭妃有这个能力既将宴会办好,又防住他人的手脚。想她连续四年主办宫中大大小小的家宴,为了防住那些人的阴谋陷害可是费了极大的心力,不知道昭妃知不知道,她的敌人,可不止是后宫中那些野心大得摸不着天的女人! 不过既然皇上也对昭妃表示了赏识,她也不好太不给昭妃面子,但皇后也就象征性夹了一筷子,只抿了抿味道就将那块肉给放下reads;晚晚相逢不相识。 纳喇氏自小便喜欢吃螃蟹,未入宫的时候,上有父母宠爱,下无宫规管辖,便能酣畅淋漓的吃,但是入了宫,宫中的饮食器物都是精品,可惜宫规严格,身为庶妃的她品级低微,除了上头几位下赏赐,她连喜爱的螃蟹都不能多吃,好不容易等到昭妃举办的“全蟹宴”,现在怀了孕,胎像还不稳,闻着香喷喷的螃蟹味儿,哈喇子都快挂下来了,却只能哭兮兮的看着别人吃。 听昭妃说这只是鱼肉所做,纳喇氏神色一动,眼见连有孕的皇后都动了筷,想来吃了也无妨,最终是抵不过美味的诱惑,对桌上这道“赛螃蟹”连连下筷。 萧阿妧环视四周,宫中大多妃嫔为了维持自己的形象,都不会在康熙的眼底下过多的食用菜肴,就算饿着也不会过多的食用宴席之上的东西,因为历朝历代在宴席之上出事的妃嫔太多,有一句话叫做:风水轮流转。指不定哪天就轮到自己了,多防范一些也不会有问题。 不过她见纳喇氏吃得欢实,一会会儿的功夫就让那道菜见了底,心里头想到了初入唐宫的自己,一句年幼无知已经不足以形容当初她做过的蠢事,自找苦吃说的就是曾经的她,她曾经轻信后宫女子,曾经还傻到以为她们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下手,就因为那些愚昧无知的行为,给她带来了无穷无尽的痛苦,一次次折磨几乎将她整个未来断送。 只是有了这些挫折,才让她的心冷成一块坚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的手上也染了血,那些人有的无辜,有的罪该万死……为了自己和家族的荣耀,她从没有后悔过! 只是死后成了鬼,在天地之间飘荡,不老不死,不生不灭,费劲千辛万苦又寻不到自己的亲眷,那种孤独无助的感觉,就好像自己被整个世界抛弃,有的时候她会想,是不是这辈子做过的恶毒之事太多,老天爷故意惩罚她? 视线微微一低,落到纳喇氏肚子的方向,纳喇氏才两个多月,肚子还没有显怀,但是那里面有个孩子,两个月大,都还没有成形。 她曾经也害过一个那么大的孩子,生母是一个没有名号也不得宠的宫人,原本她是不想动手的,可偏偏那个人去投靠了王氏,看不清自己处境的人,还是不必活着了。 眼见纳喇氏又开始叫身边的宫女布膳,萧阿妧唇角一扬,道:“庶妃有了身孕,还是少用一些较好,免得撑着肚子。” 她自然不会那么好心去提醒纳喇氏,虽然纳喇氏与她无仇,但是今日家宴,陷害纳喇氏和昭妃的人,可是跟她结下了不小的渊源。那个人想让纳喇氏的胎落了,嫁祸给如今春风得意的昭妃,她可不会就这么让幕后之人得意,听说昭妃那个暴脾气,处置起人来却有一套,要是把这个人直接送到昭妃手上,那岂不是又好戏看了! 纳喇氏的胎像本来就不怎么稳,吃了这么多性寒之物,也是时候该发作了。 坐在高处的康熙闻言抬头,看了看纳喇氏已经见底的盘子,轻笑道:“看来庶妃很喜欢这道菜。” 纳喇氏立刻放下了手中的筷子,垂头不声不响的坐着,但是那片羞红已经蔓延至耳畔,耳上挂着的珍珠耳坠白莹圆润,衬上那片灿比云霞的飞红,越发显得她娇俏可人。 萧阿妧飞快的扫了上头康熙一眼,康熙目含温柔的看着纳喇氏,一副含情脉脉的样子。果然,花无百日红,宫里的女人只对一个人绽放自己最美的时刻,但是花期连百日都不满。 昭妃眉头一皱,见着纳喇氏的样子就觉得她小家子气!勾引皇上都勾引到家宴上来了,把祖宗规矩当成什么了! 她一手攥紧帕子,强忍着想去掐死纳喇氏的冲动,挤出一抹笑容,道:“无妨,既然纳喇氏喜欢,那就让厨房再上一道菜,怎么也不能让庶妃腹中的皇子饿着。” 昭妃的话语中满是打趣,但是萧阿妧却听出了端倪reads;妖后生子手札。 虽然纳喇氏有孕,但她只是一个庶妃,庶妃的膳菜都是有定例的,就算是家宴也不得擅自更改。 虽然是昭妃提出要再上一道菜,但是纳喇氏如果接受了,将来要是被人捅出来,纳喇氏可落不了好,一个小小的庶妃有孕就违反宫规,这岂不是能够证明纳喇氏的心大了? 昭妃果然没有放过这个机会。 纳喇氏一愣,目光在那道“赛螃蟹”之上停留了一瞬,便笑道:“多谢昭妃娘娘,妾身已经十分饱了,只是嘴馋,忘不了这菜的味道,请昭妃娘娘千万别再上一道,若是上了,想来今晚奴婢的手便停不下来了。”说完,纳喇氏还娇怯的笑了一下。 “确实,昭妃可千万别给她上菜了,本宫看方才纳喇庶妃用了一碟如意酥,又用了一大碗面,最后还将一盘’赛螃蟹‘给用了干净,纳喇庶妃胃口真是不错,本宫可真是羡慕庶妃这能吃能喝的时候。”皇后笑着出声。 康熙眉梢一动,给皇后夹了一块蟹粉酥,轻声对皇后说:“知道自己胃口不好就该捡着喜欢吃的多用些,这些天皇后瘦了不少。” 皇后鼻头微酸,今日这些菜品中,也就只有蟹粉酥这一道菜她多用了两口,想不到皇上记在了心上。 昭妃一直都注意着康熙的一举一动,原本帝后在宴席期间没有一丝交流她便高兴异常,看来帝后不睦的消息乃是真实的,那她就更得趁着皇后怀孕,无法侍寝,见到皇上次数少的时候把失去已久的圣宠给抢回来! 可惜事情变化的太快,昭妃还没来得及想去最稳妥的勾引康熙的方法,帝后关系又以明显的速度缓和起来了,看着上面两人的互动,昭妃的眼睛都快喷火了,一颗心都放在康熙的身上,自然也没有时间去关注原本想要整治的纳喇氏。 纳喇氏的一番话,不仅使得帝后感情稍缓,也惹出了众人不少的笑声,同时,也躲避了昭妃的追击。 没人知道,纳喇氏的手心里已经出了冷汗。 昭妃的话,让她清楚的明白,昭妃已经不可能将轻易放过她。就算能让她生下孩子,十月怀胎之间,昭妃保不齐要做多少的事情! 不行,不行,她现在能力太弱,必须要找一个能与昭妃抗衡的人,皇后?淑妃?还是最近风头正盛的马佳庶妃? 只要能护住自己的孩子,让她做牛做马她都愿意! 到了宴席快结束的时候,康熙带领着妃嫔们坐到大殿前的月台上赏月。 “啊——”只听耳边一道细微的惊呼,萧阿妧微微侧头,只不动声色的用眼睛的余光去看,只见坐在她右边位置的纳喇氏脸色已经苍白一片,两只手紧紧按着她的肚子,口中溢出痛苦的呻/吟。最先发现纳喇氏不对劲的自然是她的贴身宫女贵华。她先是低下头,附耳问纳喇氏可否有什么不适,可惜话还没有问完,她的眼睛就瞄到了纳喇氏下身旗装上已经被红色的水濡湿。 “来人呐!主子见红了!” 随着贵华的一声叫喊,不仅殿中的人骚动起来了,就连顶上的鬼魂都看不下去,纷纷出言鄙视贵华。 “蠢货!真的是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 “妈的智障!你这是在害你主子啊宝贝儿!” “中秋节耶,就这么一嗓子嚎出来,也忒晦气了!” “孝庄孝惠都信佛,大过节的见血……哎呦我去!阿弥陀佛啊!” 第28章 第二十六章:两个产妇,两个孩子 本文独家发表于晋⌒江∥文∞学∞城,请勿转载 —— 纳喇氏用双手捂住小腹,疼的变了脸色。明显感受到腹中孩子正在面临生命之忧让她心急难测,但是贴身宫女贵华不妥的做法,却让她更加痛苦。 这场宫宴是昭妃一手举办的,她要是在宫宴上出了事情,昭妃肯定是第一个被众人怀疑的对象,纳喇氏知道,就算昭妃容不下她的孩子,完全可以私下动手,而不是在她一手举办的家宴上,今日谁都可能动手,只有昭妃不可能,她没有那么蠢会给自己找事。 从腹中疼痛开始她就先隐忍不发,去求助了贵华,贵华完全可以悄悄的告诉昭妃,让昭妃先想对策。可是贵华这样的做法,却让她所有的心血化为了一场空。 到底贵华只是内务府分给她的人,不是自己自小用惯的,虽然做事勤快,却不能体察她的心思。 贵华惊叫完了以后,就哭哭啼啼的跪在她的身边,“主子,您怎么了?好多血,来人呐!皇上——皇后娘娘——” 康熙及一应有品级的妃嫔都坐在赏月的最佳位置。位分低下的庶妃当然没有这个殊荣,所以与康熙离的有些远,只是因为贵华这一嗓子,萧阿妧她们坐在前面也听到了些动静,隐约还可听见女子的啼哭之声。 康熙拧起眉头,沉下面容不悦的说道:“梁九功,去看看那边出了什么事?” 梁九功应了一声,一溜小碎步奔过去。 昭妃亦是怒火中烧,在她费心举办的宫宴上哭哭啼啼,这不是打不打脸的问题了,这是将她的脸面与威仪往地上踩。 视线落在了康熙身边的那个空位之上,狭长的凤眸一眯,缓缓道:“皇后娘娘去更衣怎还不回来?” 康熙闻言,缓缓拿起酒杯,嘬一口后,道:“派人去问问。” 昭妃马上点了一个小宫女就要去找皇后,谁知刚走下月台,皇后就由巧星扶着,缓缓的走过来。 “皇上见谅,臣妾身子乏累,便多休息了一会儿reads;幻想乡的记事本。” 康熙点点头,眼睛瞥见萧阿妧脸上亦是显露出三分疲倦,虽然极力克制,但还是忍不住用帕子掩口,打了个哈欠,便道:“天色不早,既然皇后乏了,大家便都早些回宫。” 此言一出,昭妃的脸色多少都有一些难看。 中秋赏月是中秋家宴上不可或缺的一个步骤,常说十五的月亮十六圆,所以为了能够观赏到最圆的月亮,中秋家宴会举行到次日丑时,而如今连亥时三刻都未至,皇上竟然为了皇后将家宴提前结束,一向心高气傲的昭妃怎能忍受? 只是她还没来得及出言制止,跑去后头查看情况的梁九功气喘吁吁的奔回来了,来不及缓口气,就道:“皇上,是纳喇庶妃……见红了!” 众人纷纷一惊,既然已经见红,是不是纳喇氏的孩子已经落下了? 皇后更是吓得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肚子,想不到昭妃这蠢货真的连家宴都办不好,真的被人在大庭广众之下把纳喇氏的孩子弄掉了。 康熙闻言,忽然站起身子大步向纳喇氏的方向走去,路过昭妃的身边,目不斜视的掠过,只冷冷的说了一句:“传太医!” 昭妃身子一软,倒不是因为纳喇氏流产,纳喇氏那孩子没了就没了,虽然是在她举办的宫宴上没的,不过不是她动的手,对她来说顶多就是有些麻烦,她伤心的是皇上对她的态度,冷彻她心底的眼神,连看都不看她一眼,就这么对这件事情下了定论? 皇后亦是瞥了昭妃一眼,却又很快将眼中的鄙视与厌恶掩去,搭上巧星的手,道:“淑妃昭妃,咱们一同去看看。” 萧阿妧与花絮跟在皇后的后头,这个时候,她不便做太多,只要这般安安静静的就行了,反正她有足够的能力能从这场风波之中脱身而出。 只是……康熙一走,没了威胁的鬼魂再次飘了过来。 “想死就直说,自己肚子里那个都不怎么好还敢去看别人流产!” “赫舍里氏最喜欢看别人倒霉,老姐姐要体谅她这兴趣。” “不作死就不会死啊,大家且等着看吧,赫舍里氏最后铁定是死在自己的手里!” “呦呦呦!纳喇氏流了好多血,不过照我看,虽然血流的有些恐怖,不过纳喇氏这胎保得住。” “你咋知道咧?我在宫里那么多年,在家宴上出事的女人,九成都会流产,还有一成是一尸两命。” “翠花她爹是宋朝太医,人家死了以后又天天泡在太医院了,你个蠢货去呆个五六百年,也能成神医!” “掉不掉没关系,反正能吓到赫舍里氏就行了!” “……” 也不知道有些鬼是不是天生就装了“乌鸦嘴”功能,当萧阿妧看到皇后见到纳喇氏满身是血以后,受惊过度倒在康熙怀里,心里头一阵无语。 身子承受不住还想要来看别人笑话,皇后这做法……也是没谁了! 这场家宴算是毁了,皇后被康熙抱着上了御撵,带着一群奴才直奔坤宁宫,纳喇氏被立即送回储秀宫,萧阿妧跟着去坐镇。昭妃留下来查纳喇氏见红的原因,其余的妃嫔被康熙勒令全部呆在原地,等待昭妃的问话。 皇后早产以及纳喇氏见红的消息不消一刻钟就通知到了两宫太后的耳中,孝庄了解赫舍里氏早产的额来龙去脉也不免对赫舍里心生怨怼,对苏麻喇姑道:“皇后当真是一点都不顾念自己的肚子,明知道自己有孕还去见血,她这岂不是把自己的子嗣当作儿戏reads;末日之城!” 苏麻喇姑宽慰道:“主子放宽心,小阿哥福大命大定会没事的,倒是皇后,身为中宫之主,纳喇庶妃出了事,她好歹也要去看看。” “那个纳喇氏怎么样了?好端端的怎么就见红了?”孝庄哀叹一声,纳喇氏的肚子虽然没有皇后肚子贵重,但是她的孩子也是爱新觉罗家的血脉,就这么掉了也是可惜。 “具体什么原因还没有通知过来,不过听说纳喇氏原本胎像就不稳,现在太医已经去了,储秀宫淑妃正在坐镇。” “淑妃?”孝庄眉头一皱,“家宴上出了这么大的事,淑妃一点事情都没有?” 苏麻喇姑知道孝庄对淑妃的心思,因为董鄂氏的前车之鉴,以及康熙对淑妃的态度,孝庄对淑妃没有多少的好感,但她也是极其喜欢淑妃这个姑娘,美而不妖,并不是董鄂氏一流,“淑妃刚入宫,又没有见过这种事情,听说也是吓得不轻,对于处理这种事情她到底是没有什么经验,所以连忙已经派人去永寿宫将司喜叫去。” 孝庄对萧阿妧的做法略微满意,司喜是她身边的人,从满清入关的时候就在她身边伺候着,是她除了苏麻喇姑之外最为倚重的人。当初皇上改了淑妃入宫的日子,她便察觉到皇上对淑妃的态度与对后宫其他的妃嫔有所不同,让司喜去齐佳氏的身边,除了让她去教导宫规,也其实是去查看齐佳氏的品行。 索性,齐佳氏还好,今日淑妃直接去找司喜的行为也让她对淑妃略微改观,司喜在宫中多年,也是见惯了这种情况,在她身边这么多年,司喜也学了她三分的行事作风,做事果断,雷厉风行,更重要的是,司喜不仅仅是淑妃宫里的人,还是她的人,有些人使什么阴谋诡计,总会顾忌着她。 孝庄慢条斯理的说道:“苏麻,还要麻烦你去帮我看看那两个孙儿,有好消息立刻来报。” “主子这是哪儿的话,皇上是奴婢看着长大的,两个皇子安危奴婢也着急,就算主子不吩咐,奴婢也会自己跑去看看。” 苏麻喇姑出了殿门就有宫人来报,说皇太后已经起驾去了坤宁宫,苏麻喇姑脚步一顿,转向了另一个方向。 当苏麻喇姑到储秀宫偏殿的时候,萧阿妧正坐在首位询问太医纳喇氏的胎像。 还是那位李太医,当初诊断出纳喇氏怀有身孕的那位。 李太医磕了个头,“启禀娘娘,纳喇庶妃的胎已经保住了,只是失血过多,要好好的补一补,并且在胎像稳固之前,都要卧床静养。” 萧阿妧松了口气的样子,叫李太医下去煎药,只是话说到一半,又问道:“可否请太医告知,纳喇庶妃为何会突然见红?” 李太医微微一顿,道:“观庶妃脉象,应该是用了过多的寒凉之物,索性用量庶妃腹中的孩子好承受的住。” 苏麻喇姑走进去,道:“劳烦太医将这番话告诉昭妃,将庶妃见红原因查清楚。” 李太医应声退下,萧阿妧对苏麻喇姑行了个礼,道:“苏麻姑姑怎么来了?可是皇后娘娘已经平安生下了小阿哥?“ 苏麻喇姑摇摇头,见萧阿妧脸色有些苍白,想来是受到了不小的惊吓。 “皇后还未生下小皇子,我只是先来看看纳喇氏,看来已经没有大碍了,淑妃劳累,快回去歇着吧。” 萧阿妧点点头,道:“纳喇庶妃的情况也已经稳定下来,苏麻姑姑快些回去休息吧。” 连夜的劳累,她确实想要去休息,听鬼魂传来的情况,想必皇后那边一时半会也生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