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1958年》 第1章 半夜广播 漆黑的夜里悬着零星的几颗星星,辽阔的寂静笼罩着整个大地。各家房顶上的瓦片已经攒集着几滴寒丝丝的露水,连鸡鸭鹅的叫声都不再听闻,整个村子还陷在沉睡里。 砰的一声,村里的广播炸开了:“同志们,同学们,请大家以最快的速度到公共食堂的院子里集合,鼓足干劲,力争上游,谁是英雄好汉,咱们高炉旁边比比看!”广播里中气十足的声音一路向上扬,配上机械调配时的呲呲拉拉,被吵醒的唐青心里还是可乐的紧。 “闺女,来,妈给你穿衣服,这会儿去炼钢,就别穿你平时爱的那件粉色线衫了,穿那件灰色的长褂子,我跟你说,你可别嫌不好看,万一被火星子溅到,漂亮衣服可就没了。”唐妈从墙角破了门的柜子里翻出一件打了补丁的灰色长褂和一件黑不溜秋的绒裤,弹了弹上面的灰,一个胳膊一个腿地给唐青套上。 “妈,知道了,我不是小孩子了,好衣服在家里穿穿得了,穿出去不是碍人家眼嘛。”唐青自己伸手把褂子上的扣子扣上,又提了提黑色的绒裤,绒裤的伸紧带有些松,每次穿这件衣服都害怕它往下掉。 “暧,咱闺女长大了,都会自己穿衣服了。”唐妈的眼角红红的,“都怪你爸,说什么孩子要早点念书,你才六岁就到学校里念一年级,要是晚一点送你去上学......这大半夜的,孩子还要长身体呢。”唐妈抽出一条棉手绢擦了擦眼泪,“听妈的话,待会儿,有什么重的累的活儿你给我躲远点。” 唐青笑了笑,道:“妈,大家一起干活儿,哪能我什么都不做,光在旁边看着,回头同学们都不跟我一起玩了。” “那也不行,你才六岁,在家里磕一下碰一下,我跟你爸都舍不得,还出去跟大家伙一起炼钢reads;于建强的眼。要建设,也是我们大人去建设,关你们这些娃儿什么事。”唐妈团了团手上的绢子,塞回了衣服口袋里。 唐青无奈地笑了笑,从床上跳下来,“娘啊,我也不想大半夜被叫起来去炼什么劳什子的钢,可是这种特殊时候,比起和大家一起劳动,送去再教育更苦吧。”她心里这么想着,脸上还是挂着“又要去和大家一起玩了,好开心啊”的雀跃。 另一个屋子的唐哥也穿好衣服走出来,可能是遗传了唐爸和唐妈的好基因,十四岁的少年已经有一米八的个头,出个门还要弯一下腰。这让唐青艳羡不已,要知道上辈子她勉强才长到一米六,也许这辈子可以再期待一下呢。*^_^* “唐霈,你瞧瞧你这扣子,笨手笨脚的,连你妹妹都不如。”唐妈情绪不定的时候看唐哥是各种不顺眼,说着嫌弃的话,可还是温柔地踮起脚尖帮唐哥把衣服扣子扣好。 唐哥被说连六岁的妹妹都不如,也不甚在意,只是抓了抓头,嘿嘿一笑。 公共食堂在村子的最东边,唐青家却住在村里的最西边。即便每天上学走路走断腿,唐青也对家里的环境十分满意。整个村子里,除了村长家和孙一舟家,就数唐青他们家地方最大。除了村口那棵歪脖子柳树,村子里一共有三棵桑树,两棵榆树,其中两棵桑树就种在唐青他们家门口。住的偏又很少有村里人来串门子,门口还有条小溪,唐青心里当然乐意。 听村里的阿婶讲话,感觉别提多别扭。明明是些家常理短,硬要加上些励志口号。 正是夜里两点钟,唐青家门口的树刚挂上露水。 唐爸背着唐青,牵着唐妈,唐哥一个人跟在后头。一家人一步一个脚印地往村东边走。 唐爸长得高,骨架很大,背枕上去有种硬邦邦的感觉,但在漆黑的夜里,唐青却觉得温暖无比。随着微微的颤晃,唐青昏昏欲睡。 ”25岁差不多该结婚了,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都有你了,你倒好,一天到晚在外面漂,一个女孩子早点定下来,我跟你妈才能放心。”小时候最崇拜的爸爸这时候脱去了光环,成了广大的催婚父母一族。 ”我也想,不是没找到合适的吗,难道你让我大街上随便找个人结婚?你看,我自己就能把自己养得很好,想买什么自己就买了,想出去旅行就出去旅行,你们把我养这么大,上这么多年学,难道就为了让我找个人给他做饭洗衣,生孩子照顾他父母,伺候他全家吗?我也有自己的追求好不好”印象中那个倔强的姑娘强逼着自己平淡语气。 ”不是逼着你结婚,找不到合适的,我们也不强求你,可是女孩子的青春等不起,再过几年,好的都被挑光了,你不是更不能将就。我跟你妈都老了,你是能养得起你自己,可是一个人太孤单了,怎么舍得你这样。”自从比自己小一岁的弟弟也结了婚,这都快成了家里的常态了。 ”不说了,我出去上课了,你也别想太多,平时跟我妈多出去走走,该玩什么玩什么,别太挂记我,实在不行,上唐培那儿给他带带孩子。”说着女儿就披上外套走出家门。 突然门口一阵巨响,一阵残影划过,不知道谁喊了一句:”谁家的花盆掉下来了,砸到人了”。 唐青在半梦半醒间梦到了前世,爸爸妈妈知道自己不在了肯定会很伤心,不知道这具身体里的唐青是不是也穿越过去了。还好还有唐培替自己照顾父母。 穿越过来已经有了三个月了,广播里总是唱着1958年人民群众力量大,众志成城可赶伊米。这是1958年却不是唐青知道的1958年,是华国的1958年,这时候要赶超的是伊国和米国。 唐青不了解时代历史,每天乐在其中地做个六岁小姑娘,有好吃的就欢乐,能穿好看的衣服就抱着妈妈撒娇,每天仗着自己比哥哥小很多,光明正大的欺负唐霈reads;强扑首长夫人很饥渴。 在唐家,闺女是宝,儿子是草,唐爸唐妈极为娇惯唐青,舍不得动一下,对唐霈却很是严厉。 所幸唐爸唐妈的教育方针正确,唐霈清楚地认识自己作为家中长子和别人哥哥的责任,对唐青也是诸多包容。 午夜梦回,唐青思念自己前世家人的时候也会觉得对唐爸唐妈十分愧疚,但穿越并不是自己想要造成的,能做的也只是更加孝顺他们,连小唐青的那份爱一起对他们。 ”爸,你背了妹妹这么久,我替你背一会儿吧。”唐霈说着弯下腰,背对着唐青。 ”不用,你爸我还年轻着呢。”说着一只手把快滑下去的唐青往上拽了拽,一只手轻轻拍了唐霈的肩。 一旁的唐妈也过去牵牵唐霈的手,道:”就让你爸背你妹妹吧。” 公共食堂外面的院子里一片人声鼎沸,砸铁的声音,呼呼的人声,往炉里扔木材的声音,吓得食堂里圈着的鸡鸭纷纷跳起来尖叫。 院子里不过百来十平米,就已经垒起了数十个土高炉,这些用土堆起来,用石头砌起来的高炉仅仅用了两天的时间就已经遍布整个院子。 院门口,唐妈不停地叮嘱唐哥时时看顾妹妹,叮嘱唐青遇到危险重活的时候就躲开。 大人们炼钢的高炉至少有四米高,宽有一米五,正面有一个炉门。炉外有用土堆起来的梯子,用来往里面扔铁块。院子里所有的高炉下面都挖了一道深深的地沟,这些地沟坑坑洼洼,存着炼钢出来的钢液。 十月的天气还有些清凉,唐青一家走过来的路上身上凝结了些露珠,一进到公共食堂的院子里,像一下子被烘干了似的。 中学生和小学生炼钢的炉子也不一样,唐哥他们的高炉有两米高,小学生炼钢的高炉只有一米多高。 唐青到的晚,班上的同学已经把炉子里的火升起来了,她挽了挽衣袖子,从地上捡一些树枝堆在一起。 ”小青,你今天来的好晚啊,我等了好久都没看到你。”孙一周扔掉树枝,拍拍手上的土,一蹦一跳地跑到唐青面前,”你今天给我带什么好吃的来了?” 唐青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袋,这是前几天她刚求唐妈缝的,用的是她小时候衣服上的布。布袋上用黑色的布条扎起来。 解开布袋,唐青把手上的东西往孙一周鼻子下绕了一圈:”之前六月桑树掉的果子,我晒成了果干,给你,拿去和大家一起分着吃吧。” 本来高高兴兴接过布袋的孙一周听到还要跟别人分着吃就有些不高兴:”这不是带给我的吗,我不想跟他们分。” ”是带给你的,但也是带给大家的,不给他们,万一下次又来抢我的,怎么办。上次被他们推倒撞倒桌子上我立刻就晕过去了,我人这么小,可经不起他们这么跟我玩。”唐青轻轻松松地折断了手上的一截细树枝。 ”那是上次我正好不在,要是我在,肯定不能让他们欺负你,你别怕,我会替你教训他们的。”孙一周把手上的布袋子转了一转,扣紧了袋子口。 ”那你总不能一直都跟着我吧,而且我哥已经替我教训他们了,没你的事儿,别一天到晚想着找人家打架,快去把我带的果干给大家分了。我就不信吃了我的东西,还好意思欺负我。”唐青推了推孙一周。 不情不愿地,孙一周往炉子前面走了走。高炉旁都是些十岁左右的孩子,正是爱玩的时候,有的趁老师不注意的时候往炉里加石头,有的往烧火的地方不断投着木材。 第2章 桑椹果干 小拗村里没有树林,没法跟其他背靠树林的地方相比,他们需要木材的时候就上山砍个树,但小拗村里炼钢的时候就不能随便砍树了,原本有人提议把唐家门口的两棵树给砍了,被村长劝住了,村里总共就这么大,住户又很集中,好不容易种的几棵树还要砍掉,没这样的道理。 况且砍了一棵两棵就不可能停下来,到时候村里不得光秃秃的一片。因此这时候大家烧火的东西还是靠着平时各家存下来的树枝条,其中唐家交出的最多,把攒下来的非木材和平时捡的树枝一股脑的都交了出去。公共食堂刚办起来的时候,只征收了各家的存粮,大米,面粉,鸡鸭鹅之类的。直到最近兴起了炼钢,大家才陆陆续续地回家拿了自己的铁锅往公共食堂里送。 ”同学们,打起精神来,咱们齐心把任务完成。考虑到你们年纪小,我们已经降了要求,只要每人每天炼出十斤铁。”讲话的金老师是刚从省城里下来的大学生,公社建起来的时候被调来小拗村和大家一起学习”建设”。他讲话还带着点北边的口音,不拗口但学起来像在嘴里绕了一圈,有些同学私底下暗暗地学他讲话,常常惹的全班同学哈哈大笑。 说实话,十斤铁是什么概念,唐青一点都不知道。上辈子她一直生活在城市里,只有和朋友去农家乐的时候才见过菜田,平时顶多去去超市挑一点有机蔬菜,在家里种种花,穿越过来发现班上十岁的小伙伴也要下田,震惊地说不出话来。 村里没有专门称这些铁料的工具,向来都是从村长手里走一圈,才判断炼的量合不合格reads;小妖,本王不会爱你了。就唐青的观察,唐爸和村长的关系看起来很是融洽,应该不会存在被故意刁难的事情。 孙一周分过去的桑葚干,班上的每一个人都接过去一点,除了有个十岁的女孩子娇娇柔柔地道歉到:”孙同学,你帮我和唐青说一声谢谢,这桑葚我就不吃了,最近受了凉,我怕吃了流鼻血。”说话的叫吴心莲,平时和唐青玩得像一个人似的。自从上次唐青被班上男生抢东西推倒时,她袖手旁观,两人的关系就隐约有些隔阂。 穿越过来的唐青其实并没有把这种小孩子的恶作剧放在心上,但出于担心自己扮演不好小唐青的角色,便有些刻意地跟吴心莲保持距离。另外一点,这姑娘的确有些邪门,时常用一副大姐姐的样子看着周围的同学,跟她稍微走近点,唐青都觉得心里凉飕飕的。 ”心莲,你最近不舒服就别吃了,我也不吃了,我听我妈说,小孩子最好不要吃桑葚,会长不高的,吃多了还会肚子疼。”吴心莲旁边有个穿黄线衫的姑娘,鼓着腮帮子说道。这姑娘长得有些圆润,全身又都穿得浅黄色的衣服,十岁大的孩子也没多高,在这半夜外面黑乎乎的,唐青只能看到一个轮廓,差点当成她以前最喜欢的小黄人了。再加上她刚刚在嘴里塞了一把桑葚,说出来的话像在嘟哝,在唐青看来就更可爱了。 只可惜这小姑娘这么一说,正在道谢,伸手进布袋里抓桑葚的同学讪讪地缩回了手。 虽然孙一周也不愿意把唐青给的东西分给别人吃,但也看不惯有人这样嫌弃唐青的好意:”黄鸭子,你不吃就别吃,吃了还要说人家唐青的不好,你羞不羞。” 这穿黄衣服的小姑娘正好也姓黄,孙一周又爱给别人起外号,以前还叫唐青傻子青。可是十岁的小姑娘正是敏感的时候,当下就红了眼眶:”孙一周,你才是,你全家都是。” 唐青扶额,刚准备打个圆场把事情圆回来,一旁的□□-吴心莲,站出来拉了拉要哭的小姑娘:”小婷,大家都知道你是好意,孙一周是没明白过来,他向来都这样,咱们不跟他计较啊。”她看着这小姑娘,眼睛不知道为什么有些怜悯,唐青盯着瞧了瞧,心里更觉得吴心莲奇怪了。 叫黄婷的小姑娘,把眼泪咽回去:”我才不跟这种坏孩子计较呢,桑树本来就是村里的,我妈都说了,现在是新时代,好东西都是大家的,而且我又没说错,小孩子本来就不能多吃桑椹。” 黄婷的妈妈在村里卫生所做事,卫生所里没什么医生,只有一位上了年纪的张大夫,村里人看些小病都是黄妈妈随便抓点药就行了。 唐青有些尴尬,笑了笑道:“是这样,总之什么东西吃多了都不大好,吃一点不会有问题的,这种果干营养还满丰富的。” 大家都附和着说,“是啊是啊,我爸妈也说不要吃多就行了,吃一点没关系的。”然而却再也没有人伸手到布袋子里拿果干吃。 孩子这边沉默了一会儿。孙一舟“哼”了一声,把布袋子系紧,藏进自己的衣服袋子里,嘴里轻轻地嘟囔了声,“不识好人心”。 “不好了,不好了,强子被食堂里的狗咬了。”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怕炼钢的声音太大大家听不见,有人还特意拿了食堂里的锅瓢敲打,本来吵吵嚷嚷的院子一下子安静下来,但之后人声反而更加沸腾了。 院子里的孩子们还不能理解是什么意思,在他们的想象里,被狗咬了一下,大概就跟自己磕了一跤,拌了一下差不多的概念。 唐青心里咯噔了一下,“千万别感染成狂犬病,这个地方要医生没医生,要疫苗没疫苗的,真出了事可怎么好。”愣了几下,看向了黄婷,而此时,吴心莲也把目光投向了这小姑娘。 小伙伴里突然有人冒了一句:“黄婷,强子不是你爸妈?” 小姑娘看着有点呆呆的:“我爸被狗咬了reads;美好是一种执念之军婚难违。”说着像抓着救命稻草般拽着吴心莲说道:“心莲姐姐,我爸不会怎么样吧,只是被狗咬了一下而已。涂一涂药就好了吧,我妈认识很多药的。” 可能是小姑娘的力气太大,抓着吴心莲太过用力,吴心莲有些吃痛地皱了皱眉头:“小婷,你先去卫生所看看吧,这会儿大人们肯定把你爸送到那儿去了。” “心莲姐,我有点怕,你陪我去吧。”抓着吴心莲的手依然没有放松。 “小婷,勇敢点,会没事的。你先去看看你爸吧,我把我们俩今天的任务量完成再去找你。” 看到吴心莲这样,唐青总觉得心里冷飕飕的。 正愣着神,就听见有人叫自己。 “小青。”唐哥绕过大半个院子找到一群孩子里最矮个头的唐青,“小青,你和大家一起呆在院子里,哪儿也别乱跑。”唐哥难得用这么严肃的语气和唐青说话,她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一舟,你也别乱跑,帮我看着小青。”唐哥又转过去跟孙一舟进行“男人的约定” “唐大哥,你放心,你们不来接我们,我们就一直在这儿干活,哪儿也不去。”孙一舟拍了拍自己胸脯,坚定地说道。作为唐哥的脑残粉,他向来都是严格遵从唐哥的一切指示,谁让唐哥会教他写字做题目,教他玩木头枪呢。 看着一大一小,一个骄傲地觉得自己是个大孩子,可以担负起照顾妹妹的责任,一个觉得欣慰地看到小孩子越长越大可以帮助自己照顾妹妹了。唐青的心里只有三个字:没脸看。(ㅎ_ㅎ) “哥,到底发生什么事了,食堂里的那只“大黑”不是一直都很乖吗,怎么会突然伤人,而且平时不都用链子锁起来吗?”唐青心里十分疑惑。 “我一直在院子里,也没看到什么情况,刚刚爸爸帮忙把人送过去,妈也跟过去了,就听说好像是有人砸到“大黑”,“大黑”才咬了离它最近的黄叔。至于它怎么会跑出来,还不清楚。”唐哥显然也很疑惑,不过仍然不忘教育唐青:“以后看到村里的狗啊,猫啊什么的,别凑上去了,谁知道会不会突然暴起伤人。” “哥,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我知道的。”其实唐青最喜欢小动物了,但是这个年代,连人的疫苗都打不全,怎么会有人舍得花钱给动物打疫苗。绒毛控也只能在心里冒冒红心了。 “谁之前见到“大黑”就走不动路的,每回路过食堂看到它就一步三回头,迈不动步子。以后可不能这样了啊,之前你在学校被欺负昏过去,回家发高烧的事儿给忘了?可不就是小孩子嘛,有什么事情就喊我,哥给你撑腰。”唐哥心里再担心唐青,也得回去了,他们中学生的工作量只会更多。 临走时,唐哥还不忘瞪了瞪之前欺负唐青的几个毛孩子。 “唐青,对不起,我们以后再也不欺负你了。”被唐哥恐吓过的熊孩子们忸怩地向唐青道歉。 唐青在心里叹了叹气,要不是你们这群熊孩子,我也不会穿越到这里来了,可是严格说起来,也只能怪前身体制太差,胆子太小了,在学校里被吓一吓就病倒了。 心里再怎么不甘愿,也没法跟几个还没自己一半年龄大的孩子计较,只能说道:“没事儿。以后别这样就行了。” 一旁的吴心莲没有再说话,只是很认真往高炉里加东西。 其实这样粗陋的工具哪能炼出什么好东西出来,就算唐青只是个文科生,没怎么认真学过物理也知道炼钢不该这样做。 从地沟里出来的金属块,被村长收走,暂时都堆在公共食堂的仓库里,至于有什么用途,还不是很明朗。 第3章 闲话猜测 黑夜无论怎样悠长,白昼总会到来。 天亮的时候,孩子们都背着自家妈妈做的布书包到学校上课。 学校分成两个班,小学班和中学班,这段时间以来都是上午九点多上个课,十一二点就集体去食堂吃饭。下午合作社又拉着大家一起去挖水渠。 小学的孩子们,人小力气小干不了什么活,就帮着提一些轻东西。老师带领着说是去帮大人们做事,最后却又都混在一起玩别的了。 第二天上午,大家都睡眼惺忪地趴在桌子上等老师来上课。 睡眠时间少,平时活力充沛的孩子们这时候也蔫了。唐青还记挂着昨天夜里的事情,收工的时候,本来等唐爸唐妈一起回家的兄妹俩一直没等到父母回来,只能自己先回去。 中间唐妈倒是回来了一趟,拿了水杯和一床毯子又匆匆忙忙地走了。 唐青兄妹俩也没敢多问几句。现在心里不免有些挂怀,看唐爸唐妈一直帮着黄婷妈妈守着,应该是出了大问题。 想到这,又扭头看了看黄婷,她今天照常来上课了,只是精神比同学们看起来更不大好,整个人有点木木的,旁边的同学想问问她情况,看到这情景,也不敢问出口了reads;第一女将军。 正走着神,就听到前面讲课的老师提了自己的名字。 “到”唐青下意识地站起身,响亮地说道。 全班哄堂大笑,同桌悄悄地捅了捅她手臂,“老师教到数学了,快换课本。” 唐青心虚地收掉了桌子上摆着的语文课本,心里暗暗苦恼:“都已经上了这么长时间的课了,还是不能适应,这上着上着就换科目教的课,也是真心服气了。” “坐下吧,好好听课,让你们坐在这里读书是多么不容易的一件事,你们有些人要懂得珍惜,我们小时候想读书还没学上呢,你们这有书念还不好好念,不像话。”老师站在用粘土砌高的讲台上,脸色有些不大好。 唐·现在的伪孩子·以前的真老师,觉得自己的脸都快丢光了,已经很长时间没再体会过被老师训得感觉了,重新回味真是......别有一番风味。 说是小学数学,其实也还停留在教几加几等于几的程度上。村里的小学每换一个新老师,教的内容都得重新再教一遍,所以也不存在有些同学上学晚跟不上的情况,当然这时候也没人再在意学生是不是真的弄懂老师讲得内容了。讲台上站着的就是刚来的金老师。上课、劳动的时候,都是他带小学班。他剪得一个平顶头,瘦瘦高高的,鼻梁上还挂着一架黑框的眼镜。 有同学趁之前在他办公室的时候偷戴着玩,说戴上头直晕,其实看到玻璃盖厚的眼镜镜片也能猜到老师近视的度数不会低了。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唐青整个人都快虚脱了,又不能走神,又实在不需要重新学一遍小学数学,有那么一瞬间竟然觉得大半时间在集体劳动中度过,也不赖。 下完课,大家收拾收拾东西就要到班级外集合,有相好的女生都互相挽着手相携出教室门。唐青刚到班级不久,再加上和这些小姑娘在一起总觉得自己是怪阿姨,就索性一直独来独往。 倒是有个孙一舟一直跟前跟后,啰嗦个不停,唐青也没有自己被排斥的感觉。 走出门才发现,黄婷又上去缠着吴心莲了,也不见她说什么话,只是紧紧地拉着吴心莲的袖子。 一晃眼的工夫,唐青似乎看到吴心莲的眼里流露出十分不耐烦的神情,不过很快地,就温柔地拍拍黄婷的手,低声地说着什么。 吃过午饭,在挖水渠的地方还是没有见到唐爸唐妈的身影,唐青心里就更担心了。 天气还有点凉,在挖土的大人们也只是稍微挽了挽衣袖,鲜少有把外套脱掉的。大家一边用铲子铲着,一边互相说着话。 “昨天晚上,真吓人啊,怎么好好地大黑就跑出来咬了人,强子也真倒霉。” “我今天上午路过卫生院,进去看了看强子,情况不大好。” “怎么个不好法。上午我光在家里忙了,也没去看看。” “哎呦,不是真的得了那个病吧,强子年纪轻轻的,唉。” “可不是,这疯病治不好的,说不定还会传染人呢。” 大家越说越恐慌,直到村长听见,跑过来大声喊了句:“都别瞎聊天,手上的活要紧,今天大家伙儿要是能把这一块挖好,回头就让食堂给你们杀头猪来吃。” 村里人闲话的时候,唐青这帮小学生正帮着大人们搬运空筐子,也不知道这些人说的话黄婷听见没。 悄悄地看了看这小姑娘,正低着头一步不拉地跟着吴心莲一起拖竹筐reads;帮主万岁。唐青放下了心,还是十岁的孩子呢,感情正敏感的时候,听到指不定怎么乱想呢。 等到村长走远,村里人又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心。 “我听说这事儿还跟唐大宇有关系。” “这事儿可不能乱说,强子那可是被狗咬了,关人家唐兄弟什么事” “这不是大家闲话几句嘛,你说要没关系,他们夫妻俩那么热心干嘛,说不定就是心里愧疚呗。” “有点道理,平白无故地,狗也不能随便咬人,食堂里那只狗平时不知道多乖了,平时在村子里从来不乱叫,见了外村的人才叫,大家都说这是认识咱们村里人呢。” “还有啊,这狗平时都栓起来了,谁把它放出来的。” “嘿,我说,人家唐大宇招你们,惹你们了,平时遇到点事,人家没热心帮你们啊,真是好笑,这年头,好人还做不得啦,咱们农民是要争做新时代的标兵的。有点思想觉悟行吗。” 半晌,没有人讲话。 有个声音轻轻地问了句:“你们没发现,孙立他们两口子也不在吗?” 孙立就是孙一舟的爸爸,是村里有名的和善人,说起他全村都会赞一大拇指,村里人家盖房子都要找他砌瓦,有时候工钱不够,他还会把缺的部分抹掉,也从不提哪一户欠了他工钱或是少给他补了瓦钱。 孙一周妈妈也十分温柔,听说祖上早前还是个做大官的,只是不知多少代前就没落了,不过好像祖上的刺绣功夫传在了她手里,他们家做的衣服配上孙妈妈的刺绣都十分好看。 听了这话,大家环顾了下四周,竟然真的发现不仅黄婷妈妈和唐家两口子不在,孙一舟他们家两个大人也不在。照顾个病人需要这么多人吗? 有人呐呐地讲了句:“应该都是热心去看顾病人的吧,强子他们家那口子毕竟只是个女人家,遇到这种事哪能撑得住。” 听到唐大宇的名字,唐青刷得抬起头,这不是爸爸的名字吗,心里更加着急:“爸爸昨天都没回家,一直在卫生所守着,妈妈回来的时候脸色也不好,没道理守个病人要这么多人都去啊,何况非亲非故的。” 走过来刚好听到这段对话的黄婷也抬起头来,目光正对着唐青,眼睛里复杂非常,有太多说不清的东西。 倒是一边的吴心莲难得地开了口:“小婷,你也不要想太多,黄叔是好人,会有好报的,至于这些意外没有人会想它发生,你也别把事情都压心里。” 其实吴心莲心里也有些疑惑:“黄叔受伤的事上辈子也有,但是跟唐家,孙家都没关系,是他自己在狗吃东西的时候去逗它才会被咬的,再说唐青不是六岁的时候发高烧没被救回来吗。怎么这辈子全变了,当时唐家为了她想尽了各种办法,还连夜托关系送到省城,最后也没救回来。” 想到自己重生这么神奇的事情都发生了,吴心莲也有些看开这辈子的不同了, “既然这辈子和上辈子完全不一样,那以后就可以毫无顾忌地去找明月哥哥了,错过他反正是上辈子的事,这辈子自己有空间,又知道大的历史方向,没理由过得没有上辈子好。” 吴心莲有一个随身空间,功能还算强大,就算因为帮助她重生而缩水,也还有十亩地,空间里的土地能让作物都生长得更快,不过长出来的粮食和普通农家种植的没有太大区别,空间里的泉水也只是略微甘甜了点。 听了吴心莲的劝慰,黄婷感激地朝她点了点头,但看向唐青的时候,还是避了开去。 第4章 发现空间 下午六点多的时候,两边插满旗子的水渠终于成型,氤氲的霞光里,大家各自散去。 ”小青,你先在这儿坐着,别乱走,我去打菜。”唐哥找了个人少的角落把唐青安排坐下。 唐家来食堂打饭向来都是唐爸和唐哥端着碗跑,在食堂舀菜的师傅大多都认识唐霈,一来个子这么高的孩子村里实在少见,二来嘛,唐哥长得和唐爸十分相像,很有辨识度。 ”唐家小子,平时可得让你们家小青多吃点,这小脸瘦的,要好好补补。”说话的是替食堂帮忙的冯师傅,边说边往唐霈端的搪瓷碗里舀了高高的一层红烧肉。 唐霈笑着对冯师傅说:”冯叔叔,够了够了,一会儿我肯定看着小青,让她多吃几块reads;柒本难求。” ”老冯,这小孩子哪能光吃肉,小霈过来,给小青再打点白菜。”说着也往唐霈手上的另一个搪瓷碗里舀了满满一碗白菜烧丸子。 ”嗳,小孩子是不能挑食,云婶你说得对。”唐霈心满意足地端着两大碗菜回去找妹妹。 排在唐哥后面的是吴心莲和黄婷,爸妈都不在身边,黄婷对吴心莲更加依赖。 ”是心莲啊,怎么没跟你妈一起来吃饭。”云婶随口问了一句。 吴心莲的面上看出有些尴尬:”我妈应该跟弟弟一起吃,我回家没看到她。” 云婶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舀进她碗里浅浅的一勺。吴心莲倒没表现出什么,黄婷倒是面上很是不忿。 食堂里,人群甚是拥挤,唐青他们到的早,早早地就坐下了。 吴心莲环顾了下四周,没找到空着的桌子。 ”唐大哥,我和小婷坐这儿行吗?”吴心莲这样问道,手上的碗却已经放在桌子上了。 兄妹俩互相对视了一眼,唐青略微移了移自己家的碗,给她们腾出更大的地方。 唐霈只是微微笑了笑:”快坐吧,正好够你们坐下。” 唐霈这时候已经有个小大人的样子,黄婷在大人面前总算不像之前那样,对唐青有着明显的敌意。 她跟着吴心莲轻轻地道了声谢。 ”没事儿,快吃饭吧,待会儿菜冷了就不好吃了。”说完又往唐青的碗里夹了几块肉。 ”哥,你自己也吃,给我夹这么多,我也吃不完。”唐青苦着脸,虽然不能少肉,可是还是最爱吃蔬菜嘛。😭 ”别挑食,碗里的不吃完,晚上回去我就告诉妈,你今天没好好吃饭。”唐哥头都没抬一下,就抛出这句话。 唐青的脸立马皱起来了,再美味的食物多了也吃不下呀,心里一面不断吐槽自家哥哥,一面拿起筷子有些食不知味地往嘴里塞。 旁边的吴心莲看到兄妹俩这样,羡慕嫉妒交织在一起。 她之所以不跟妈妈和弟弟一起吃饭,就是因为吴妈总是把自己碗里的东西夹给弟弟,只有弟弟不吃的才会让自己吃完。虽然空间里大部分物资还保存着,可是家里那么小,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完全找不到机会给自己做饭吃。 四个人很是安静地吃完了饭。 不放心唐爸唐妈,唐哥起身重新打了两份饭,和唐青一起去卫生所看看情况。 ”唐大哥,小婷也要去卫生所,你们一起去吧。”吴心莲把黄婷挽在自己臂上的手放下,”小婷,我妈妈肯定在家里等我回去做家务,我得赶紧回去了。” 黄婷咬了咬嘴唇,最后只能说了声:”好,心莲姐,你快回去吧。”这小姑娘对着长得比她高了快两个头的唐霈,总有些怯怯的。 一路上,黄婷安安静静地跟在兄妹俩的后面。唐青也不像之前叽叽喳喳地说得不停,只是时不时地回过头去看黄婷是不是还走在自己后面。 卫生所就在村长家附近的一个瓦房里。 一进院子,就看到唐妈端着一个脸盆出来把里面的水倒在了旁边的地上的reads;妃惑王爷有点反应好吗。 ”你们怎么来了,唐霈快把你妹妹带回家,小孩子体质差,能随便来看病的地方吗?”唐妈一眼就看到拉着唐哥衣袖的唐青。 ”妈,我们来给你们送饭。”唐霈提了提手上的袋子。 ”都这么晚了,我还没注意到,行,把袋子给我,下次不用再送过来了,你孙阿姨会帮我们去打饭的。”唐妈摸了摸唐青的头顶,接过唐哥手上的袋子。 ”唐婶,我爸怎么样了?”一直跟在兄妹俩的黄婷拉住唐妈问道。 ”小婷,你先跟你唐霈哥回家,先去我家挤挤,你妈现在也没办法分心照顾你。”唐妈一脸疲倦。 ”我能进去看看我爸吗?”黄婷抬起来睁大眼睛看着唐妈。 唐妈犹豫着没有说话,过了一分钟,才从嘴边艰难得挤出一句:”好孩子,你先回去,等你妈叫你了你再来。” 黄婷手攥紧了拳头,一溜烟地跑进屋里。唐妈叹了口气也跟着她进了屋。 唐青和唐霈也迟疑着往屋门口走,没进去。 屋里传来一声夹杂着哭声的哽咽:”为什么把爸爸绑着,本来就生病了,这么不是更难受吗?” 整个屋里的窗都关得严严实实的,门也紧紧掩着,最靠里的床上躺着一个用布条困住手脚的人。 才不过一天的模样,整个人身上的生机都像消失殆尽。 唐爸和孙一舟的爸爸都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怕床上的人又挣脱开手上的布条。 本来是想用麻绳捆住手脚,但大家都有些不忍心,就撕了一件旧衣服,缠成长布条把人困住。 黄妈抱住女儿,手上的力气越来越大,怀抱越来越紧:”爸爸生病了,你别吵他,听你唐婶的话,先跟着唐霈哥哥回去,今天你就跟着唐青妹妹一起睡。” ”妈,我不想去别人家,我想跟你一起。”黄婷虽然觉得妈妈抱得太紧不舒服,可是这一天都在这种惴惴不安中度过,不想离开妈妈。 ”听话,这不是你们小孩子呆的地方。”黄妈放开女儿。 站在屋门口,一直没有进去的兄妹俩,不知道里面情况怎么样,却难得一点好奇心都没有。看到黄婷出了门,屋子里很快就把门又关死。 长这么大,唐青还是第一次和别人一起睡,总觉得心里有点别扭。跟着回家的黄婷一整个晚上都没说话。 唐青有心想逗她开心,也被她脸上的阴郁憋得说不出话。 晚上要睡觉的时候,唐青在屋子里等了很久也没看到黄婷进来。出了房间才看到小姑娘一个人在院子里的桑树下蹲着。 ”很晚了,早点睡吧,说不定今天夜里又叫我们去上工,你再不睡,身体吃不消的。”唐青走近了一点。 小姑娘没有理她 ”黄婷!”唐青快步走到她身边。 ”你烦死了。”说着,将手上的东西砸向唐青。 下意识用手挡住脸的唐青不小心被割了一道口子,好像是之前破掉的热水瓶残块。 手上的血一直不停地往外冒,滴到她一直戴在手上的铜指环reads;冷情总裁的蜜妻。黄婷看到被自己弄伤的唐青,心里有些愧疚,但还是什么都没说,进了屋。 ”不跟小孩子计较,不跟小孩子计较。”唐青心里劝着自己,但还是有些气不过。 进了厨房,从水缸里舀出点水清洗一下伤口,唐青惊奇地发现自己手上的血迹正在慢慢消失。 接着,从厨房里消失了。 唐青睁开眼睛,眼前是一个被白雾笼罩着的神庙,神庙由36根刻有装饰性浮雕的柱子撑起,这些柱子上各刻着几道浅凹槽,神殿中心的神龛也被一层看不清的隐形薄膜隔绝着,唐青想尽办法都不能靠近。 最让唐青高兴的是神庙外面有四亩地,有了地就可以种上存粮了,实在是一个好事情。不过现在家里的所有东西都被收到公共食堂,种子什么的也都被集中管理。暂时还没有机会用上空间。 怀着激动非常的心情,唐青放轻脚步进了屋里躺下,手上伤口消失的地方缠上了一层厚厚的碎布。 黑暗里,睡在另一条被子里的黄婷看了看唐青被包上布条的手指,微微咬了咬下嘴唇。 第二天早上的课取消了,唐青绕过唐哥的盯梢,一个人去了村里的小竹林,她记得里面有时候会有一些零散的作物,经常有小孩子进去挖出点小零食。 小竹林里的物种虽然不丰富,但还是提供了唐青很多需要的东西:比如说土豆,芋头。只可惜唐青一个南方人,一直没有机会找到自己心心念念的稻种。家里倒是翻出一手心的麦种,唐青从里面挑出几颗种到空间里。 黄婷住在唐家住了五天,唐爸唐妈也在五天后才拖着疲倦的身体回了家。 黄婷爸爸没过多久去世了。从那之后,唐青再没见过黄婷,村里人都说她妈妈带着她回娘家了。 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过着,一周上三四个半天的课,每天跟着爸妈出去上工,去食堂吃饭,偶尔被广播从半夜叫醒,再加上找机会到空间里种地,唐青觉得自己的生活被排得满满的。 经过这段时间的劳作,唐青发现空间里植物生长的速度比外面快了很多,几乎一周可以收上一茬。 除了种植外,唐青还得了每天五滴灵泉的份额,某天喝水的时候,突然指尖就冒出了水,心大的唐青当即就尝了尝,味道甜美,就是功效没有以前看的小说里写的那么神奇。 翻过年,村里除了炼出了一大堆完全看不出用途的铁块,公共食堂里的伙食越来越差后,也没有别的变化。 让村里人感到恐慌的是越发奇怪的天气。 从田里一起回来的唐家人,难得一起坐在家里喝水。聊了聊在学校里的事,一家人被唐青逗得眉开眼笑。 唐爸突然皱了皱眉头:”孩子他妈,上次秦兄弟过来说,能帮我们把户口调到城里去,原本不是怕太麻烦人家没答应嘛,这几天我想了想,是不是拒绝地太快了。今天我和村长一起干活的时候,聊了几句,他说最近村里还得再交一部分粮食给城里。可是今年收成没收上来,库存的粮食也不多了,这以后......” ”食堂里的伙食最近也变差了。”唐哥也不甚开心。 ”你就知道吃。”唐妈敲了敲唐哥的头。 旁边装作很认真喝水的唐青,心里清楚地很,公共食堂很快就会关掉,大家都得自己想办法填饱肚子。 晚上睡觉的时候,唐青耍赖撒娇说什么都不肯一个人跑到隔间里去睡:“爸,妈,我想和你们一起睡,我一个人睡的时候,老做梦,都睡不好reads;星家三小姐的邪魅王爷。”撒娇卖着萌的唐青一点也不觉得自己没下限,她可是打算好今天晚上一定要跟唐爸唐妈摊牌空间的事情。 “好啊,闺女跟妈妈睡,妈妈最开心了,来,妈妈抱抱”唐妈沉浸在女儿全心依赖自己的喜悦里。 唐爸爸倒是意外心细了点:“小青怎么会老做梦,该不会之前受伤留下什么后遗症吧,小孩子做梦多,睡眠不好,对身体可不好。” 唐青忸怩了下,从唐妈的怀里挣脱出来:”“我这几天总梦到一个地方,里面有好吃的果果,还有一些我不认识的东西。”唐青无耻地卖着萌。说完,还从空间拿出一捧桑椹,给唐爸唐妈看。 唐爸唐妈随即愣住了。先反应过来的唐妈:“你这,哪里来的,咱闺女不会什么上身了吧。” 唐青听这话,心里咯噔一下,”老妈的想象力。” 唐爸没好气地:“什么乱七八糟,咱们这是新社会,来,闺女,你这不会是变得什么把戏吧,告诉爸爸,是不是之前藏衣服里了。” 唐青狠了狠心,硬着头皮:“去年,我发烧躺在床上的时候,整个人昏昏沉沉的,梦到自己一直飘啊飘,飘到了一个地方,后来听到你们不停地喊我,才醒过来,醒过来之后就发现那个地方还在,我还能把那个地方吃的东西拿出来。”说完,又在房间里的桌子上放了些土豆和芋头。 这下,唐爸唐妈傻眼了。 下午六点多的时候,两边插满旗子的水渠终于成型,氤氲的霞光里,大家各自散去。 ”小青,你先在这儿坐着,别乱走,我去打菜。”唐哥找了个人少的角落把唐青安排坐下。 唐家来食堂打饭向来都是唐爸和唐哥端着碗跑,在食堂舀菜的师傅大多都认识唐霈,一来个子这么高的孩子村里实在少见,二来嘛,唐哥长得和唐爸十分相像,很有辨识度。 ”唐家小子,平时可得让你们家小青多吃点,这小脸瘦的,要好好补补。”说话的是替食堂帮忙的冯师傅,边说边往唐霈端的搪瓷碗里舀了高高的一层红烧肉。 唐霈笑着对冯师傅说:”冯叔叔,够了够了,一会儿我肯定看着小青,让她多吃几块。” ”老冯,这小孩子哪能光吃肉,小霈过来,给小青再打点白菜。”说着也往唐霈手上的另一个搪瓷碗里舀了满满一碗白菜烧丸子。 ”嗳,小孩子是不能挑食,云婶你说得对。”唐霈心满意足地端着两大碗菜回去找妹妹。 排在唐哥后面的是吴心莲和黄婷,爸妈都不在身边,黄婷对吴心莲更加依赖。 ”是心莲啊,怎么没跟你妈一起来吃饭。”云婶随口问了一句。 吴心莲的面上看出有些尴尬:”我妈应该跟弟弟一起吃,我回家没看到她。” 云婶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舀进她碗里浅浅的一勺。吴心莲倒没表现出什么,黄婷倒是面上很是不忿。 食堂里,人群甚是拥挤,唐青他们到的早,早早地就坐下了。 吴心莲环顾了下四周,没找到空着的桌子。 ”唐大哥,我和小婷坐这儿行吗?”吴心莲这样问道,手上的碗却已经放在桌子上了。 兄妹俩互相对视了一眼,唐青略微移了移自己家的碗,给她们腾出更大的地方。 唐霈只是微微笑了笑:”快坐吧,正好够你们坐下reads;等黎明成歌。” 唐霈这时候已经有个小大人的样子,黄婷在大人面前总算不像之前那样,对唐青有着明显的敌意。 她跟着吴心莲轻轻地道了声谢。 ”没事儿,快吃饭吧,待会儿菜冷了就不好吃了。”说完又往唐青的碗里夹了几块肉。 ”哥,你自己也吃,给我夹这么多,我也吃不完。”唐青苦着脸,虽然不能少肉,可是还是最爱吃蔬菜嘛。😭 ”别挑食,碗里的不吃完,晚上回去我就告诉妈,你今天没好好吃饭。”唐哥头都没抬一下,就抛出这句话。 唐青的脸立马皱起来了,再美味的食物多了也吃不下呀,心里一面不断吐槽自家哥哥,一面拿起筷子有些食不知味地往嘴里塞。 旁边的吴心莲看到兄妹俩这样,羡慕嫉妒交织在一起。 她之所以不跟妈妈和弟弟一起吃饭,就是因为吴妈总是把自己碗里的东西夹给弟弟,只有弟弟不吃的才会让自己吃完。虽然空间里大部分物资还保存着,可是家里那么小,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完全找不到机会给自己做饭吃。 四个人很是安静地吃完了饭。 不放心唐爸唐妈,唐哥起身重新打了两份饭,和唐青一起去卫生所看看情况。 ”唐大哥,小婷也要去卫生所,你们一起去吧。”吴心莲把黄婷挽在自己臂上的手放下,”小婷,我妈妈肯定在家里等我回去做家务,我得赶紧回去了。” 黄婷咬了咬嘴唇,最后只能说了声:”好,心莲姐,你快回去吧。”这小姑娘对着长得比她高了快两个头的唐霈,总有些怯怯的。 一路上,黄婷安安静静地跟在兄妹俩的后面。唐青也不像之前叽叽喳喳地说得不停,只是时不时地回过头去看黄婷是不是还走在自己后面。 卫生所就在村长家附近的一个瓦房里。 一进院子,就看到唐妈端着一个脸盆出来把里面的水倒在了旁边的地上的。 ”你们怎么来了,唐霈快把你妹妹带回家,小孩子体质差,能随便来看病的地方吗?”唐妈一眼就看到拉着唐哥衣袖的唐青。 ”妈,我们来给你们送饭。”唐霈提了提手上的袋子。 ”都这么晚了,我还没注意到,行,把袋子给我,下次不用再送过来了,你孙阿姨会帮我们去打饭的。”唐妈摸了摸唐青的头顶,接过唐哥手上的袋子。 ”唐婶,我爸怎么样了?”一直跟在兄妹俩的黄婷拉住唐妈问道。 ”小婷,你先跟你唐霈哥回家,先去我家挤挤,你妈现在也没办法分心照顾你。”唐妈一脸疲倦。 ”我能进去看看我爸吗?”黄婷抬起来睁大眼睛看着唐妈。 唐妈犹豫着没有说话,过了一分钟,才从嘴边艰难得挤出一句:”好孩子,你先回去,等你妈叫你了你再来。” 黄婷手攥紧了拳头,一溜烟地跑进屋里。唐妈叹了口气也跟着她进了屋。 唐青和唐霈也迟疑着往屋门口走,没进去。 屋里传来一声夹杂着哭声的哽咽:”为什么把爸爸绑着,本来就生病了,这么不是更难受吗?” 整个屋里的窗都关得严严实实的,门也紧紧掩着,最靠里的床上躺着一个用布条困住手脚的人reads;逆妃休狂。 才不过一天的模样,整个人身上的生机都像消失殆尽。 唐爸和孙一舟的爸爸都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怕床上的人又挣脱开手上的布条。 本来是想用麻绳捆住手脚,但大家都有些不忍心,就撕了一件旧衣服,缠成长布条把人困住。 黄妈抱住女儿,手上的力气越来越大,怀抱越来越紧:”爸爸生病了,你别吵他,听你唐婶的话,先跟着唐霈哥哥回去,今天你就跟着唐青妹妹一起睡。” ”妈,我不想去别人家,我想跟你一起。”黄婷虽然觉得妈妈抱得太紧不舒服,可是这一天都在这种惴惴不安中度过,不想离开妈妈。 ”听话,这不是你们小孩子呆的地方。”黄妈放开女儿。 站在屋门口,一直没有进去的兄妹俩,不知道里面情况怎么样,却难得一点好奇心都没有。看到黄婷出了门,屋子里很快就把门又关死。 长这么大,唐青还是第一次和别人一起睡,总觉得心里有点别扭。跟着回家的黄婷一整个晚上都没说话。 唐青有心想逗她开心,也被她脸上的阴郁憋得说不出话。 晚上要睡觉的时候,唐青在屋子里等了很久也没看到黄婷进来。出了房间才看到小姑娘一个人在院子里的桑树下蹲着。 ”很晚了,早点睡吧,说不定今天夜里又叫我们去上工,你再不睡,身体吃不消的。”唐青走近了一点。 小姑娘没有理她 ”黄婷!”唐青快步走到她身边。 ”你烦死了。”说着,将手上的东西砸向唐青。 下意识用手挡住脸的唐青不小心被割了一道口子,好像是之前破掉的热水瓶残块。 手上的血一直不停地往外冒,滴到她一直戴在手上的铜指环。黄婷看到被自己弄伤的唐青,心里有些愧疚,但还是什么都没说,进了屋。 ”不跟小孩子计较,不跟小孩子计较。”唐青心里劝着自己,但还是有些气不过。 进了厨房,从水缸里舀出点水清洗一下伤口,唐青惊奇地发现自己手上的血迹正在慢慢消失。 接着,从厨房里消失了。 唐青睁开眼睛,眼前是一个被白雾笼罩着的神庙,神庙由36根刻有装饰性浮雕的柱子撑起,这些柱子上各刻着几道浅凹槽,神殿中心的神龛也被一层看不清的隐形薄膜隔绝着,唐青想尽办法都不能靠近。 最让唐青高兴的是神庙外面有四亩地,有了地就可以种上存粮了,实在是一个好事情。不过现在家里的所有东西都被收到公共食堂,种子什么的也都被集中管理。暂时还没有机会用上空间。 怀着激动非常的心情,唐青放轻脚步进了屋里躺下,手上伤口消失的地方缠上了一层厚厚的碎布。 黑暗里,睡在另一条被子里的黄婷看了看唐青被包上布条的手指,微微咬了咬下嘴唇。 第二天早上的课取消了,唐青绕过唐哥的盯梢,一个人去了村里的小竹林,她记得里面有时候会有一些零散的作物,经常有小孩子进去挖出点小零食。 小竹林里的物种虽然不丰富,但还是提供了唐青很多需要的东西:比如说土豆,芋头reads;一车柚子。只可惜唐青一个南方人,一直没有机会找到自己心心念念的稻种。家里倒是翻出一手心的麦种,唐青从里面挑出几颗种到空间里。 黄婷住在唐家住了五天,唐爸唐妈也在五天后才拖着疲倦的身体回了家。 黄婷爸爸没过多久去世了。从那之后,唐青再没见过黄婷,村里人都说她妈妈带着她回娘家了。 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过着,一周上三四个半天的课,每天跟着爸妈出去上工,去食堂吃饭,偶尔被广播从半夜叫醒,再加上找机会到空间里种地,唐青觉得自己的生活被排得满满的。 经过这段时间的劳作,唐青发现空间里植物生长的速度比外面快了很多,几乎一周可以收上一茬。 除了种植外,唐青还得了每天五滴灵泉的份额,某天喝水的时候,突然指尖就冒出了水,心大的唐青当即就尝了尝,味道甜美,就是功效没有以前看的小说里写的那么神奇。 翻过年,村里除了炼出了一大堆完全看不出用途的铁块,公共食堂里的伙食越来越差后,也没有别的变化。 让村里人感到恐慌的是越发奇怪的天气。 从田里一起回来的唐家人,难得一起坐在家里喝水。聊了聊在学校里的事,一家人被唐青逗得眉开眼笑。 唐爸突然皱了皱眉头:”孩子他妈,上次秦兄弟过来说,能帮我们把户口调到城里去,原本不是怕太麻烦人家没答应嘛,这几天我想了想,是不是拒绝地太快了。今天我和村长一起干活的时候,聊了几句,他说最近村里还得再交一部分粮食给城里。可是今年收成没收上来,库存的粮食也不多了,这以后......” ”食堂里的伙食最近也变差了。”唐哥也不甚开心。 ”你就知道吃。”唐妈敲了敲唐哥的头。 旁边装作很认真喝水的唐青,心里清楚地很,公共食堂很快就会关掉,大家都得自己想办法填饱肚子。 晚上睡觉的时候,唐青耍赖撒娇说什么都不肯一个人跑到隔间里去睡:“爸,妈,我想和你们一起睡,我一个人睡的时候,老做梦,都睡不好。”撒娇卖着萌的唐青一点也不觉得自己没下限,她可是打算好今天晚上一定要跟唐爸唐妈摊牌空间的事情。 “好啊,闺女跟妈妈睡,妈妈最开心了,来,妈妈抱抱”唐妈沉浸在女儿全心依赖自己的喜悦里。 唐爸爸倒是意外心细了点:“小青怎么会老做梦,该不会之前受伤留下什么后遗症吧,小孩子做梦多,睡眠不好,对身体可不好。” 唐青忸怩了下,从唐妈的怀里挣脱出来:”“我这几天总梦到一个地方,里面有好吃的果果,还有一些我不认识的东西。”唐青无耻地卖着萌。说完,还从空间拿出一捧桑椹,给唐爸唐妈看。 唐爸唐妈随即愣住了。先反应过来的唐妈:“你这,哪里来的,咱闺女不会什么上身了吧。” 唐青听这话,心里咯噔一下,”老妈的想象力。” 唐爸没好气地:“什么乱七八糟,咱们这是新社会,来,闺女,你这不会是变得什么把戏吧,告诉爸爸,是不是之前藏衣服里了。” 唐青狠了狠心,硬着头皮:“去年,我发烧躺在床上的时候,整个人昏昏沉沉的,梦到自己一直飘啊飘,飘到了一个地方,后来听到你们不停地喊我,才醒过来,醒过来之后就发现那个地方还在,我还能把那个地方吃的东西拿出来。”说完,又在房间里的桌子上放了些土豆和芋头。 这下,唐爸唐妈傻眼了。 第5章 红烧兔肉 把空间的事情告诉给了父母,唐青觉得长久以来困扰自己的大山终于搬走了,因为这以后怎么样低调地使用空间里的粮食,还不让别人发现这个问题就留给爸爸妈妈操心好了。 唐青也尝试过把父母带进空间,但是无论之前手怎么牵得紧紧的,最后进到空间里的还是只有她一个人,这也就是说空间里只有她一个人能进出。 对这一点,唐青觉得十分遗憾,要是一家人发生危险时都能躲进空间里多好,这样全家都不用东躲西藏的了。 所幸唐爸唐妈家庭简单,没有什么极品亲戚,这也算减轻了唐青的一点心理负担。 “闺女,快看爸爸给你找了什么回来!”唐爸还没走进家门,就迫不及待地要跟女儿邀功。 “咦,这是什么,圆滚滚的石头轮子,做什么的呀?”唐青做了二十几年的城里人,没穿越前连麦子和水稻都分不清,更别说农村里的那些杂七杂八的工具了。也幸好,她穿越过来的时候才六岁,大家也只当是小孩子,也没露出什么马脚。 “嘘,你等着,爸爸组装起来你就知道了,走,咱们到屋里去。”唐爸一脸神秘兮兮的表情,依然可以清楚地分辨他按捺不住的喜悦。 唐爸搬着小石轮子进了里屋,又跑进跑出办了几块石块回来,时不时地使唤唐青拿点小工具什么的。 “宝贝女儿,这可是好东西,有了它,咱们家以后就能吃上面粉了,你上次不是愁麦子收获了没有石磨碾成面粉用吗,爸爸找了个外面废弃的石磨墩子,给你装了个,怎么样,爸爸厉害不。”唐爸一脸掩不住的得瑟。 “那是,也不看看你是谁,你可是我唐青的爸爸,哪是一般人呐,能不厉害,能不能干吗,嘿嘿?”父女俩开心地互相吹捧了会儿reads;冷情总裁的蜜妻。 “对了,闺女,下次吴心莲那丫头再过来找你玩,你可跟她保持距离了啊,以前我就觉得那丫头神神叨叨的,这几天不是上面刚派了个书记下来吗,她那个热情啊,才八岁的姑娘一直缠着人家书记家的公子,仗着自己年纪小一口一个明月哥哥的,也不嫌臊得慌。”唐爸生怕自家乖巧的小姑娘被人家带坏了。 “说什么呢,这些乱七八糟的也跟咱宝贝闺女说,也不想想她能听懂吗”唐妈嗔怪道。“不过闺女,以后跟那个丫头走远点,倒是真的。” 唐卿这时候不得不佩服自家父母对危险的敏锐感知力。明明表面上一个大方得体的乖女娃,在他们眼里竟像成了洪水猛兽。要知道,受伤的前因后果,唐卿可一个字都没跟唐爸唐妈说,她们不知道都忌惮成这样,知道了还不得找上门去算账,到时候万一被伤及无辜该去找谁? “村里的各位同志请注意,请注意,请大家到村里的食堂门口集中”村里的大广播呲呲地响着。 小坳村的食堂门口,这时候已经挤满了人,大家都十分好奇这不过年过节的,村里集中起来是有什么大新闻不成。 “哎呦,唐家嫂子,好久没见了吧,你身上这件衣服可真不错,该不是你城里的朋友又送什么好东西过来了吧,啧啧,这款式,就是不一样”说话的是吴心莲的妈妈,吴心莲她妈妈什么都好,做饭顶呱呱,做衣服也不赖,做农活更是一把手,就是人重男轻女的思想有点严重,也不是说她不疼爱女儿,就是跟儿子比起来,对女儿没那么宝贝,举个例子,家里哪怕只剩下了一块糖,她家吴小宝想吃,那家里谁也别想沾着,就得让给吴小宝吃。 村里人经常可以看到吴妈教训吴心莲:“我是没给你吃,还是没给你穿,你这么大人不知道让着弟弟。”每当这个时候,吴心莲就会十分委屈地用袖子擦擦眼泪:“妈,你这说得什么话,我什么东西不都先给小宝吃,我都知道的。” 谁看到都只能说这女娃可怜,但多余的事情也不会做,毕竟是别人家的家事,人家爹妈教育孩子自己又怎么管得着。 可是依着唐青看,吴大妈还有个毛病,就是十分爱贪小便宜,这不,看着自己妈妈身上的这件衣服,恨不得现在就跟着唐妈妈回家看能不能蹭点布料啥的。 “哪里啊,这不就顶普通一件衣服,你瞧,这衣服都洗的褪色了,哪是什么好料子,也是人家城里人不要扔给我,我拿来做农活的时候穿”唐妈妈也是滴水不漏。其实这衣服也是唐青怂恿唐妈妈改的,找了些零碎的布料在衣服里面缝了些大大小小的袋子,怕袋子鼓着不好看,就在外面绣了些图案。这样,从外面看起来怪怪的,但至少不打眼,也不算难看。 “大家静静,大家静静”村长挤到食堂门口,随手搬了个椅子,站到椅子上。 “今天找大家来了,是有个好消息要告诉大家,这段时间,村里没什么别的东西吃,大家干活也干得很辛苦,这不,好消息来了,今儿个中午,大家都来大食堂吃兔子肉。”村长站在椅子上涨红了脸。 “真的假的,村长,这不年不节的,哪来的兔子肉啊,不能是城里的吧,城里现在还得让农村往里送粮食,要说打猎打的,村里人都忙着炼钢,种田,也没人去打猎啊,更何况这时节也不是打猎的时候啊”村里人稍微动动脑筋都不免有点疑惑,倒也不是怀疑村长这话的真假,就是觉得这兔子肉来得蹊跷。 “有得吃就不错了,钱二啊,你这想得也太多了,合着村长什么时候都想着大家,给大家找兔子肉吃,你还得刨根究底啊”有怕闹事者,生怕一吵着村长中午那顿兔肉就作废。 “钱同志,你说的这话我理解。但是你找不着兔子吃,不代表就没人找不着啊,这事儿,多亏了吴大妈家的宝贝闺女吴心莲,人家就是有福气,运气好,跑到竹林里玩,摔了一跤就有兔子撞到她眼前,还跟着发现了兔子洞,你说这人啊,福气旺就是挡不住reads;等黎明成歌。”村长一脸慈爱地看着身边站着的吴心莲。 唐青被唐妈妈牵着站在人群的第三排,因为人小,个子矮,前面的情况她也看不到,但她一听村长的话,就不免浮想联翩起来:“别人不知道小竹林,自己还不知道吗,为了多找点可以吃的东西,自己都快把小竹林翻了个遍,别说兔子了,就是鸟雀都不怎么常见,再说哪只兔子这么傻,不住山里去,住到竹林里去,这也不现实啊。” “看来这个吴心莲跟自己一样,身上揣着很大的秘密,搞不好她也有个随身空间,就是不知道她故意把兔子放出来是因为什么了,难道就为了图个“小福星”的名头,还是说她本性纯良,不忍心大家受苦挨饿?”想到这种可能性,唐青觉得浑身冷飕飕的,“这怎么可能,就算她不是什么心地特别坏的孩子,也绝不是圣母,她这样做绝对有某种目的。” 唐青打定主意要在这段时间里仔细观察一下吴心莲。 中午食堂的那份饭自然全家都去吃了,想想来这个时代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吃上肉,唐青就控制不住吃货的本性:“不管吴心莲的目的是什么,自家这次能吃上肉就得感激她。”兔子肉是红烧的,食堂里也没用太复杂的工序来做,只是简单得加老抽酱油和盐炒了炒,味道自然没有以前唐青在现代吃得好吃,但是这种原生态的口感的确十分鲜嫩,要是加上八角,花椒,桂皮,香叶,杏仁,再好好地炖一炖,一定会更好吃。 当然现下,唐青没有这样的物质基础,有简单得兔子肉吃已经很不容易了。 因为这顿饭的缘故,唐青心里着实纠结了很久:“那显然是主角命,跟着她,肯定大风大浪不少,弄不好就得被炮灰掉;可是主角的金手指都是十分强大的,自己的空间忙活了半天,才勉强让一家人得个温饱,更别说想吃点好的了,但是跟着吴心莲,说不定就能混上好吃的呢。” 吃货本性的唐青纠结着要不要抱吴心莲的大腿,连刚刚觉得人生美味的兔子肉都显得没那么好吃了。 “哼,说不定吴心莲就是想让大家觉得跟着她就有好的吃,才把兔子拿出来给大家吃的”唐青愤愤地想着。 这次,唐青还真的冤枉人家吴心莲了,她倒是真的想把东西分给村里人的,一方面,上辈子对她求而不得又被她抛弃的周皓终于来到她的身边,她也是想要在心上人面前塑造一个大方的好形象。另一方面,也是希望以后在逃难路上再拿出点什么东西来就有了借口,毕竟自己福气旺,运气好,找到点吃的无可厚非。而且吃人家的嘴软,现在让村里人吃了自己的东西,以后他们总不好意思来抢自己的口粮。 不可不说这次吴心莲的主意也算是一箭几雕了,但至于真正达成的效果这时候倒不好说。 至少她现在的日子就不好过。 吴心莲的妈妈吴大婶最是疼爱小儿子的人,看到女儿不先把兔子弄来给儿子吃,反而自己一个人悄悄地找了村长先斩后奏,吴大婶心里自然气不过:“养了这么多年女娃,胳膊肘向外拐了啊。” 但之前碍于在村里人面前的缘故,也只能化气愤为食欲,这会子回了家,关起门来盘算起:“你给我老实说,真的是在竹林里找到了兔子窝吗?别人不知道你,你娘我不知道你,长到这么大,你才显得福气多,运气好,以前怎么不显出来,我看你福气怎么也没你弟弟多,怎么就你找着了兔子窝。” 吴心莲早就已经过了渴求母爱,和弟弟争宠的年纪:“我也不知道,那天我就在竹林里玩,想说不定能找到点竹笋带回家吃,可是谁知道正好碰上了只兔子撞到我旁边的石头上,后来我一搬开石头,就发现了一个洞,洞里面好像还有什么东西在动,我当时不就吓傻了,赶紧出去找人来,正好村长就在附近,我这不就...” “谅你也不敢骗我,这次肯定是你瞎猫碰上了死耗子,再有下次,不先回来告诉你妈我,看我不打断你的胳膊。”吴大婶吓唬唐心莲道。 第6章 无油烙饼 “小青,又来给你爸妈送水啊”和唐妈在一块田里栽种水稻的赵大婶寒暄道。 “是啊,天气越来越热了,我怕我爸妈长时间在田里吃不消,给他们送点凉水来解解渴”不知道怎么的五月的天,竟比往常七八月的天气还要炎热,村里的河水也仿佛断流了一样,只剩下浅浅的一层。为了防止唐爸唐妈还有哥哥在田里被太阳暴晒中暑,唐青特意在给他们带的凉水里加了薄荷,还滴了一两滴戒指空间的指尖水。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唐青觉得自打用上空间的粮食和蔬菜,自己的身体是一天好过一天,但也没出现那些小说里讲的,喝了灵泉水吃了空间里的食物就能力大无穷,百病皆消的地步。只是好像,空间里的作物更加地适合自己的身体,问过唐爸唐妈,他们也隐约感觉到这其中的奇妙。 唐哥哥一向听父母话,从来不会问家里多出来的蔬菜和粮食是从哪里来的,毕竟唐爸虽然是孤儿,人脉却十分广,经常能弄到些别人弄不来的东西,像是什么奶粉,阿华田,不多但是总还是会给家里的孩子喝上。村里的哪户人家能做到? 唐哥哥虽然是爸爸妈妈说东不敢向西的人,但绝不是傻愣子,什么事情该说什么事情不该说,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心里门儿清reads;上等女人,下等男。就像他明显觉得这些天总是精力充沛,不像以前做个什么事情弯腰久了腰就不舒服。 天气越炎热,唐青的心里越焦急,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跟爸爸妈妈讲,过不了多久就要有饥荒了,她总不能直接说:“我做梦梦到要有自然灾害发生,咱们一家人赶紧找个什么地方躲起来过日子吧。” 这种借口自己想想都觉得很牵强。之前坦白空间的事情,唐青听到唐妈妈说到什么东西上身的时候就吓出了一身冷汗。 幸好唐妈妈一听到之前唐青受伤昏迷的事情就别的什么都不想管,只关心女儿的身体健康。要不然唐青都不知道怎么蒙混过关了。 给家里人送完水,唐青回家开始做一家人的晚饭。 自从村里吃完那顿红烧兔肉之后没几天,公社食堂就解散了,据说也是上面刚下来的周书记提议的。 这说法刚提出来,村里各户都大多投了赞成票,毕竟村里的存粮越来越少,每户吃的量都不等,要是凭票证各家领回各家吃,省省也能节约出点存粮,而且,这诡异的天气,有点经验的种田人,都知道今年收成好不了。 大食堂解散的那天,唐青领到了四人份的口粮:两袋大米,一小袋面粉,一小瓶油和几把蔫吧的蔬菜。一起排队的吴心莲妈妈吴大婶还酸溜了两句:“唐家嫂子,你们家这女娃生得值了,人这么大点,又吃不了多少东西,还领到了大人的份量。” 被唐妈妈一句:“你家两个小的也都没到十岁呢。”顶了回去。 因为领到的油不多,唐青平时做饭的时候总是能少加就少加。虽然唐爸爸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油菜的种子,唐青也种了不少下去,但没有榨油的机器,还是用不上油。再看到这段时间,唐爸唐妈加上哥哥每天起早贪黑的,心里也不忍心去烦扰他们。只能自己再想想办法。 在锅底涂了浅浅的一层油,慢慢地把面饼里的水分烘干再快速的翻面,就这样做成了无油烙饼,在现代,唐青也尝试着做过无油烙饼,可当时是为了健康考虑,才这样做,再说在现代的时候,唐青用来烙饼的锅子是不粘锅,没有油来润滑锅底,也一样不容易粘锅,现在唐青能用的只是农村里笨重的大铁锅。 这时候唐青的身高,站在椅子上正好能用锅铲熟练地炒菜。只是一副小大人的样子,着实可爱的紧。 “所以说生活所迫,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唐青一边夸奖自己,一边不禁地笑了。她现在很少在白天的时候想到现代的父母,只在晚上临睡前对着空间不停地祈祷父母身体健康,在现代的哥哥能好好地照顾老两口。唐青白天要做的事情太多了:打理空间里的粮食和蔬菜,给家人送水,做饭,还要兼顾着想办法填补生活必备的东西。原本唐爸唐妈坚决不让她在家做家务,可是耐不住唐青闲不住,一来农村里的娱乐设施少的可怜,家里也没有什么书看,二来她自己又不是个真正的六岁孩童。 就这样,唐青觉得自己变成了个木陀螺,被命运这个鞭子一直抽着转。 烙完饼,唐青借着锅底的一点油做了青菜豆腐汤,青菜是空间里长的,之前公社食堂解散的时候,唐青家分到了一把青菜,一把茼蒿,和一把菠菜,因为干扁的有些厉害,就都被唐青拿到空间里做了菜种。 豆腐自然是用分到的黄豆和唐爸爸组装的石磨做出来的,空间里的地方有限,黄豆的量种的倒是不多,所以这点子豆腐也是吃一点少一点。 总之当前唐家的主要工作还是多攒一点抗饥的粮食。 唐青现在已经习惯什么事情都先和唐爸唐妈商量,她对这辈子的爸爸妈妈很容易就建立起比较深的信任。也许这就是人与人之间的缘分,也可能这个唐青就是唐卿的上辈子reads;爱上冷少的梦公主。 晚上吃饭的时候,唐爸唐妈和唐哥哥先是很捧场地夸了唐青的手艺,然后才开始动筷吃晚饭。 其实只能做出这样简陋的饭菜,唐青心里还是很愧疚的,要是自己想办法跟吴心莲再走近一点,抱抱她的大腿,说不定家里人的伙食也能改善点,但就是不知怎么了,她每次一靠近吴心莲,心里就慌慌的,感觉到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久而久之,她也就不敢跟着吴心莲了。如今家里面的伙食也只是靠着辛苦耕种空间里的四亩地,其余的倒是什么都没有。 别说肉了,油,盐,酱油,醋,哪样东西不需要,哪样又不必须。别的调味品倒还好说,这盐和油,人不吃哪行呢。打定了主意,唐青决定今天晚上就这个事情问问父母,如果他们能想到办法,那最好,要是他们也没办法,自己少不得要去抱抱吴心莲的大腿了。在生存面前,还是要暂时克服一下恐惧的。 “爸,妈,家里的油快用完了,油菜我虽然在那个地方种了些,可是光有油菜,没有榨油的工具,也弄不出菜油来,还有家里的盐,估计也撑不了一个星期了。”唐青趁着晚上唐爸唐妈帮忙理空间里的粮食的当儿,终于跟父母讲了家里的窘境。 唐爸唐妈在家里挖了个地窖,唐青收获的粮食暂时都堆在家里的地窖里。毕竟空间里也不大,粮食种的越多越没有地方放。 “是啊,孩子他爸,这村里也不肯买卖东西,公社里暂时也分不到物资,厨房里的消耗品再不想办法,越往后只会越难弄。”唐妈妈担心道。 “行,我明天不去上工了,去城里看看,能不能弄点东西回来,要是村里有什么人问到我,你就说我去朋友家帮忙去了。”唐爸爸手里麻利地从一丛土豆里翻出个芋头,分成堆放好。 “哥,我们到村口等爸爸去吧,一天都没见着爸爸了,我心里不放心。”唐青拖着唐哥哥的手臂撒娇道。 “好啊,跟妈妈说一声,我跟你一起去等爸爸回来,万一到时候有什么东西要拎,我也好帮爸爸的忙。”唐哥哥没想太多就答应了唐青。 村口,一颗大槐树下,唐哥哥牵着唐青。 “哥,你看,那是不是咱爸,他怎么好像不是一个人回来的。”唐青眼睛尖,一下子就看到有个和唐爸爸身量差不多的男子往村口这边走。 “好像真的是咱爸,小青,你站这儿别走开,我先过去看看。”唐哥哥一下子严肃起来,摸了摸唐青的头。毕竟这么晚了,唐爸无缘无故是不会把其他人带回家来的。 唐青等了一会,看到唐哥哥走上前去说了几句话,才看到他们一行人往自己这边走过来。 等他们走进了,唐青看到唐哥哥身上还背着个少年。这少年脸色潮红,一看就是生病了的模样,一身的衣服还都是好料子,不像什么普通家庭里出来的。 可能是因为少年生病的缘何,唐哥哥和唐爸爸走得都很急,唐青的小身板有些跟不上,踉踉跄跄地。唐爸爸就把唐青夹在手臂间,一路和唐哥哥小跑着回了家。 “孩子他妈,快去请村里的张大爷过来看看,就说家里有孩子生病发烧了,情况不大好,要快点啊。” 唐爸唐妈多年夫妻自然十分默契,听了唐爸的话,什么都没问就急着跑出去叫大夫了。村里的张大爷虽然不是什么神医,但是一般村里人的头疼脑热都是他在看。 唐哥哥把少年背进了屋里。 唐青随即去了厨房,烧了点姜汤,打算过会儿让生病的少年和家里其他人都喝点。 要知道,病来如山倒,这个关键时候,家里人可不能被传染上感冒发烧什么的。 第7章 空间新发现 被唐爸背回家的少年叫戚瑜,是唐爸的铁杆兄弟秦瀚托付给他照顾的,据说戚瑜家在京城的背景十分了得,这次正是陪他父亲出来办公,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一行人都走散了,秦瀚秦叔叔找到戚瑜的时候,他已经陷入高烧昏迷了。 “爸,秦叔叔怎么没有来啊,他把戚瑜哥哥扔给你,他自己去哪里了呀?”唐青觉得这里面问题大得很,别说小坳村附近的县城不大,就算再大,京城下来的人不见了,也得翻过来翻过去得找才对,而且也不能把一个生病的孩子托付给一户农家人照顾,城里面就医的情况也好点呀,这一切显然不符合常理。 “你秦叔叔遇到点麻烦,这不,城里面的粮食也供应不上,到咱们村里,好歹也能省口饭给孩子吃,你秦叔叔就托你爸我把人家带回来照顾了。”唐爸爸笑呵呵地,多余的话再也不说一句。 唐青知道唐爸这只是托词:城里的粮食再稀缺,也不能少了他们这些京城里下来的粮。不过想来唐爸也是不想节外生枝,就没有再刨根问底下去。 “张大夫,这娃怎么样,身体没大问题吧,要开药吗?您赶紧把药方给我,我去想办法找药。”除了自己受伤那次,唐青还是第一次看到唐爸这么焦急的样子,好像一刻都等不住,一刻都耽误不得,不禁心里暗暗称奇。 “唐娃子,你先别急,这孩子啊,就是外寒入体,再加上颠簸劳累,累着了,所以有点发烧,但还好,度数不算高,再加上他本来身体底子就挺好的,只要好好照顾,过不了几天就好了,这样,我给你开个方子,你能弄来药就给孩子喝了,实在没办法,给他喝点红糖姜茶,再用温帕子时不时地给他擦擦身体,应该也没什么大问题。”张大爷捋了捋下巴上的胡子,接过唐青递过来的纸和笔,提笔写下方子reads;幸福时光,一生的挚爱。 方子上写着:“香菜去叶子留茎和根三到四根,白萝卜两到三片,生姜一到两片,加冰糖加水煮十五分钟。” 唐青看到方子哑了眼,“张爷爷,这方子也太朴素了点吧。”心里面倒有些不以为然:这能有用吗,土方子不算,这也太土了点吧。 张大爷一看就知道小孩子不懂事:“你懂什么,这娃身体本来就挺壮的,病也不那么严重,我要是下了什么重药,反而不好,严重点还会损伤身体,这样食疗才最恰当。” “张大夫,小孩子不懂事,您别跟她计较,孩子他娘,快送张大爷出门,把咱家托人带回来的那点子腊肉给张大爷捎上。”唐爸忙扯开话题,“张大夫,您别嫌弃,这是今天串门子刚从朋友那儿蹭回来的东西,家里其他也没什么别的好东西,您先拿着。” 唐青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好不容易盼回来的食粮因为一张土方子就被别人顺走了。心里好不难受。 送走了张大夫,唐爸爸仔细地插上了门栓,锁上了门,就开始搜寻家里的材料,幸好唐青之前在空间里种了点白萝卜和芹菜,这时候正好用上。 唐青先把之前煮的姜汤给戚瑜灌下去,想了想还是把今天最后一滴戒指空间的指尖水滴了进去。 “便宜你了,我原本还打算今天晚上涂脸的时候用呢,唉,少用了一滴精华液,幸好本姑娘我天生丽质。好东西都给你喝了,你可得快点好啊,我爸爸可着急你了。也不知道你哪里好,值得他这么为你。”唐青承认看着唐爸爸这么热心地对一个比自己只大了三四岁的少年,不由得吃醋了,毕竟之前自己才是爸爸妈妈最重要的孩子呢。 “好吧,看在你生病的份上。”唐青看到一碗姜汤水下去,微微有些出汗的少年,找了张帕子替他擦了擦额头,“这么看上去,这个叫戚瑜的长得还不赖唉,睫毛怎么长得这么长,鼻子也高高的,比自己的塌鼻子好看多了。” “小青,快,趁着热,把这碗药给戚瑜喝下去。”唐爸小心地端着碗,走到床边上。 “好,爸,你先试试温度,差不多的话,就往他嘴里倒吧。”唐青有些恶趣味地想要看到少年被强行灌药的场景。 “好,好,还是小青你细心,我刚刚摸着温度差不多,结果抿一口,差点就烫着小瑜了。”唐爸这转换称呼的速度让唐青简直叹为观止,这要是不知道的人,得以为戚瑜就是唐爸失散多年的儿子呢。 父女俩手忙脚乱地喂完药,唐青就去厨房帮着唐妈妈收拾,唐爸爸帮着戚瑜擦汗。 好不容易脸色变好,体温也逐渐下降的戚瑜半夜又出了岔子。 生怕戚瑜夜里想要喝水或是肚子饿,唐爸爸就在戚瑜床边上搭了个地榻睡。半夜,唐爸爸本来也没睡实,突然就被床上戚瑜的反应惊醒了,“爸爸,爸爸,别扔下我,带我一起走。”唐爸爸听到戚瑜的梦话,叹了口气,想帮戚瑜把被子盖好,结果发现戚瑜的脸更红了,抬手摸了摸额头,糟糕,烫得惊人。 唐爸爸赶紧进隔壁屋叫醒唐妈妈:“孩子他妈,快起来,那孩子额头烫得不得了,怕是病情有了反复,你赶紧再去请张大夫过来,这一直烧着,孩子哪受得了。” 一边,和唐妈妈一起睡的唐青也被惊醒了,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也是心里咯噔了一下:“早就觉得村里的张大夫不靠谱,哪有孩子生病了不用吃药,喝点什么土方子就能自己扛过去的。怕是这次再去请,还是没用。” 可是她也只能心里恨恨地想想,暂时也没有别的办法,戒指空间的指尖水虽然的确对身体好,但是也不是什么灵丹妙药,几滴几滴又能有什么大用处。唐青倒是后悔平时没有好好地存上一些备用,想归想,每天就那么固定的五滴水,又要自己和家人喝,又要稀释了给空间里的植物用,又怎么够用呢reads;遵命,会长大人!。 “哎呀,这不应该呀,下午我来的时候这孩子还没这么严重,按理说发发汗就能好了,这情况,实在抱歉,我也无能无力了,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你们做好心理准备。”张大夫说完这话,也十分不好意思地退出房门走了。 唐爸爸顿觉晴天霹雳一般,才把这孩子背回来没多久,就只能听天由命了,自己怎么对得起亲兄弟,怎么对得起...... 唐青看到烧的满脸通红的戚瑜,和抱头坐在床边上的唐爸爸,还有一旁沉默的唐妈妈和唐哥哥,心里做了个决定。 “爸,妈,我出去一趟,马上回来。”没错,唐青正是准备去找吴心莲求救,她想既然吴心莲能拿出兔子分给大家吃,说明她本身还是善良的,而且她的空间里有退烧药或者消炎药之类的概率还是很高的。 跑到吴心莲家门口,看到还没全亮的天,唐青有些踌躇,她不是不知道这样做太突兀了,很可能就会暴露自己,可是想想家里那个跟自己差不多大的戚瑜哥哥,还是鼓起勇气敲了敲门。 “是青丫头啊,这么一大早,你有什么事吗?”吴大婶脸色不大好的问道。 唐青心里也是十分愧疚:“吴大婶,我找心莲姐有点事,实在不好意思,这么大早跑过来。” “哦,找心莲啊,来啊,进屋吧,别在门口傻站着了。”吴大婶拉过唐青。 看到吴大婶重新回屋躺下,唐青看着吴心莲“心莲姐,我实在是没办法了,家里面有个亲戚的孩子发烧了,张大夫来看过,药恐怕没对症,夜里病情又反复了,现在有点凶险,我想知道你这里有没有什么退烧的药。” 吴心莲面露难色:“小青妹妹,我一个乡下丫头,哪有退烧药啊,你这是问错人了,要不你再去村长家问问,我真没有。” 唐青咬了咬嘴唇:“心莲姐,求你了,那个哥哥现在真的有点危险。” 吴心莲犹豫了一下,但最后还是坚定地说:“小青妹妹,我真没有,你再去别的地方问问吧。” 唐青知道再怎么痴缠吴心莲也没有用,只能拖着步子往家中走。 想到自己空间的神奇之处,唐青便想再进去试试看,也许一直没有能进去的神殿中心地带会有解决的办法。 空间里,唐青试着各种办法,拍打神殿里的每一根柱子,用各种工具砸外面封住的薄层,都没有奇迹出现。唐青不免有些失望,但既然已经尽力了,也只能最后朝着神龛的方向拜了拜,替戚瑜祈祷下。神奇地是,她这一拜,空间里原先的薄层就开始解体,神龛显出它的真身来,在一圈神像的中心,有一个小台子,台子上放着一本花体字印写的书。 原先,唐青也不认识书上的语言,可是随着神龛中心发出的光芒越来越弱,直至消失,她好像突然和书籍有了某种联系。 原来这是一本关于药学的典籍,放典籍的台子有一个小抽屉,抽屉了涵盖了几乎所有典籍里出现的药材种子。 唐青迫不及待找出退烧需要的草药种子,用了所有的指尖水份额,成功催熟了一株退烧草。 用上空间里的退烧草,戚瑜很快地恢复了平缓的呼吸,温度也慢慢地降了下去。 唐青向唐爸唐妈解释说,之前自己受伤昏迷的时候看到在那个地方有人用这株草救活了别人。只是之前自己一直没放在心上,这不是碰上事了,自己到那里翻找了下,果然找着了。 唐青跟唐爸唐妈说起空间时,一直都是用“那个地方”来掩饰,她实在是不想再暴露出自己和别人不一样的地方。 第8章 素烧茄子 成功地救回了唐爸爸尤其看重的美少年,唐青终以放松紧绷的神经,继续开心地种种地,做做饭了。 可惜的是,唐爸上次去县城带回来的东西不多,就那么两三袋盐和之前送给张大夫的腊肉还是随手塞在口袋里带回来的。 “唐青。”脸色还是有些苍白的少年站在阳光底下轻轻地叫了声唐青的名字。 “哎呀,你怎么走出来了呀,身体还没好,应该在床上多躺会儿的。”唐青一边手握着锅铲在大铁锅里翻炒着,一边转过头来看了看厨房门口的少年。 “厨房里烟大,你快出去,别回头呛着。”唐青跳下踩着的凳子,到一边的石台子上翻找盘子。 “这儿,给你。”少年稍微伸了下手臂就够着了唐青头顶柜子上放着的盘子reads;海豚会唱歌。 “谢谢你了,我刚刚还没注意,原来放到了柜子里。”唐青拿了盘子用水冲了冲。 “我听说那天我发烧,是你半夜跑出去帮我找退烧的草药,谢谢你呀。”戚瑜看着个头才到自己下巴处的小丫头踩着凳子炒菜的样子,实在有些可乐。唐青的头发多又短,唐妈妈根本不顾唐青的感受,替她扎了两个冲天辨,唐青心里可嫌弃了,只能避免看镜子装作不知道自己现在的傻样。 站在一边的少年看着面上一副懵懵懂懂的小丫头像个大人一样认真做事,认真道谢的样子,心里像被丝线挠了下,手几乎不受控制地在唐青的小辫子上揪了下,但又怕唐青生气,没敢用力。 “你头上刚刚落了棵草,我帮你拿掉了”戚瑜一本正经地对唐青说。 唐青也没放在心上。 兴高采烈地往家赶的唐爸爸,歪带着帽子,黑色的头发上沾了些麦秸,脸色被太阳晒成了朱红色。 他不时地跟路上遇到的村里人打招呼。 “唐家兄弟,听说你们家来亲戚了呀,之前还发高烧来着,这孩子可真不容易,现在怎么样了”村里王德家的十分好打听,每一家的新闻她都能听得津津有味。 “可不就是嘛,王家嫂子,还好这孩子命大,挺过去了,他要真出什么事,我以后可没脸见我那兄弟了。”唐爸爸憨憨地笑道。 “是这话,是这话没错,唐家兄弟,这孩子该不会就是你那城里朋友家的吧,这平白无故地怎么突然住到你家来了?城里的日子可不比咱们农村里好过?”王德的婶子八卦道。 唐爸爸原先也想借她的口让村里人安心:“可不就是,这孩子他妈去的早,他爸爸又一直在外面忙公务,可不就把这孩子耽误了吗,这次孩子生病,家里也没什么亲近人照顾,这不,我就做主带回来了。等着他爸爸忙完事情,再让他接回家去。呵呵。” “你忙,我田里活干完了,这就回家了。”唐爸爸加快了脚步。 “唐叔叔,我这次生病真是麻烦你们家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谢谢你们收留我,您看,咱们素昧平生,您这么一心对我,我心里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戚瑜站在院子里。 “孩子,别想太多,你爸爸和我秦兄弟是好朋友,秦兄弟又跟我是好哥们,这关系啊,浅不了,你啊,就安心住下,先把伤养好。”唐爸爸把手里的工具放回屋里。 “唐叔叔,我都知道,我就是心里担心我爸,我晕倒前和我爸正好走散了,这下,都不知道去哪儿找他,不见到他,我这心总是放不下来。”戚瑜的手不由得抵着窗台。 “唉,你也太别担心,你爸那样的人物你还不了解吗,肯定什么事都能逢凶化吉,我这两天就去县里听听消息,你先安心养好身体,别的咱们再说。”唐爸爸叹了口气。 “吃饭了,爸,戚瑜哥哥,快搬桌子吃饭了。”唐青走出院子,又进了屋:“妈,先别缝被子了,哥,你也别捣鼓你那破收音机了,快来吃饭吧。” 自从唐青接手了家里的食粮大计,就再也没让唐妈妈伸个手,一方面是怕唐妈妈累着,一方面也是避免唐妈妈总是惊叹“那个地方”的神奇和必挂在嘴边的那句“闺女,你进出那个地方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一旦有什么不对,你就赶紧回来。妈宁肯不要吃的,也不能没有妈的宝贝女儿啊。” 感动是感动,可是为了避免唐妈妈的担心,她还是尽量不让唐妈妈看见自己使用空间。 今天的晚饭是素烧茄子和酱黄豆,因为没办法弄到肉,唐青就想办法把素材烧得像荤菜些。都说茄子吃起来有肉的味道,唐青在空间里种上了不少茄子reads;小恋人。 为了省油,唐青把茄子切成长条浸泡在冷水里泡了二十分钟。然后在锅内倒入油热锅,再把沥干水的茄子放入锅里转成小火煸炒,最后加盖子焖煮了下。 “好香啊,我好像闻到了肉的味道”唐家的另一只吃货唐哥哥上线。 “不好意思,没有荤菜,还是只有素的。”唐青毫不留情地打击自家的吃货哥哥。同时,自己心里也泪眼旺旺:什么时候能吃上点好的,再吃素,我都要变成兔子了。 “那妹妹做的也好吃,妹妹做的素菜比别人做的荤菜都好吃。”吃货唐哥哥边吃还不忘吹捧下自家妹子。 然而唐青这个口嫌体正直的也是十分享受唐哥哥的夸奖。 看着桌上仅有的两个菜,戚瑜的心里不知怎么得有些酸楚,他长这么大大概第一次看到一家几口人坐在一起,桌上只摆了两样菜,虽然盘子里菜的份量不小,但一家人坐在一起吃显然还是不够的。 他犹豫地拿起筷子,几乎都有些羞愧地将筷子伸进盘子里夹菜。 “吃啊,戚瑜,我妹妹做饭可好吃了,吃过了她做的菜再吃别的,就好像以前吃的都不是正常的食物一样。”唐哥哥筷子飞快地伸进盘子里。 “你这么说什么意思,你妈妈我做的饭菜就不是正常的人吃的,那你前14年过得日子都白过啦。”唐妈妈虽然开心儿子一个劲儿地夸女儿,可是这么贬低自己的手艺还是有些不开心的。心里实在气不过,只能在唐哥哥的头上又招呼了一下。 看着一家人开开心心地夹着仅有的两种菜拌着饭吃,戚瑜心里也暖暖得:“家里的桌子再大,桌子上的菜再多,没有一起吃饭的人,没有对着自己笑得人,也没什么滋味。” 这样想着,也就抛下了顾虑开心地吃起菜来。菜吃到嘴里,他才发现原来唐哥哥说的话倒不是那么夸张。 虽然唐青做的菜没有丰富的食材,也没有齐全的调味品,但是她手下的菜吃起来总让人觉得舒心:似乎这样的菜才最合自己心意。 其实这一方面是因为唐青的手艺不赖,一方面还是要归功于唐青的戒指空间。空间里的蔬菜是借着人的意愿长出来的,口味营养自然也最符合人的需求。 吃过晚饭,唐青和唐哥哥跟着唐爸爸在院子里练养生拳。这套养生拳据说是收养唐爸爸的老爷爷教给他的。用来强生健体最适合不过。 唐青原本还嫌练拳太不雅观,不适合自己一个萌萌的软妹子,可是唐爸爸平时对她百依百顺的人在逼着她练拳这一点上一点也不含糊。 所以她只能每天跟着唐爸爸和唐哥哥后面站站马步,抖抖腿。刚开始的时候,她的动作怎么也做不到位,唐爸爸一点一点手把手地教她。唐青也是个不服输的性子,愣是跟着唐爸爸把一套养生拳学了下来。 现在她也能跟着唐爸爸后面像模像样地打出整套拳法。 越练习这套拳法,越觉得奇妙,虽然没有练完就力大无穷,但只要一天中练过养生拳,唐青晚上总能睡个美美的觉,第二天起来也精力充沛。 “咦,唐叔叔,你这套拳法看起来有点眼熟,我好像在哪里见过有人打过。”唐爸爸向唐青和唐哥哥规定了今天的练拳时长之后,戚瑜凑上来问道。 唐爸爸哈哈地笑了笑:“小瑜,天下的拳法同出一宗嘛,很多的基本路数都很相像的,不足为奇,不足为奇。” 本来就是随口一问的戚瑜很快就把这个困惑放下了,看着唐青和唐哥哥两个人练拳练得起劲,也兴奋地跟唐爸爸学起了打拳。 第9章 口味土豆条 小坳村的清晨。 红红的太阳慢慢地从地平线下升了起来,不一会儿,朝霞就撒满了整片大地。沉寂了一夜的村庄一下子变得热闹起来。 “妈,今天早上做蔬菜面饼,好不好。”唐青利索地起床去厨房。 “好,我闺女做什么都好吃,你慢慢做,注意看着锅里的热油,小心别烫着啊,我去院子里把地扫扫。”唐妈妈今天早上起得格外早。 “放心,我今天不用油做,妥妥的好吃。”唐青仔细地刷完牙,抹了下脸,跑进厨房,“咦,锅怎么湿的呀,妈,你今天早上煮过东西吗?” “哦,你爸早上去城里有事儿,我给他煮了点面条让他垫垫饥,毕竟从村里去县城的路还远着呢。”唐妈妈扫了扫院子里的落叶,唐家的院子里也种了棵桑椹。还有一些别的蔬菜,唐妈妈把掉下来的叶子倒在了树下。 “嗯,我正好用湿锅子做无油面饼。”唐青小心地把一把蔬菜磨成汁拌进面团里,不停地搅拌到面糊均匀没有大颗粒。稍微热了下锅,就倒入厚薄适中的面糊,一现很多气泡就迅速翻面,这样一来一去,凭着快速的翻面和烘干面饼,竟是一滴油也没用着。 另一个锅里则是炖了红薯山药粥。 其实这样的早餐也算十分健康了,但归根究底,人还是需要蛋白质和脂肪酸的,看着眼前的无油版早餐,唐青也只能幻想下眼前摆着的其实是煎鸡蛋饼果子reads;坏相公,想抱娘子先种田。 吃完午饭,唐青,唐哥哥和戚瑜就在院子里练了练养生拳,之前田里的活都忙完了,村里也没有组织大家伙去炼钢,这段时间唐哥哥和唐妈妈就一直呆在家里。 下午的时候,唐青陪着戚瑜在村子里逛了一圈。 迎面正好走来吴心莲和另外一个身材高挑的少年周皓,两人之间并排走,但还是始终保持了些距离。 “小青妹妹,这段时间我一直忙着跟明月哥哥学写字,没有去找你玩,咱们都好久没有一起好好说说话了,等有空我去找你家找你啊。”吴心莲热情地招呼着唐青。 “嗯,你忙你忙,我没关系的。”唐青心里一阵冷风吹过,凉飕飕的。 “瑜哥,你怎么也来这儿了,戚伯父带你来的吗,他也住在唐青家?”虽然戚瑜现在身上穿的是唐哥哥打了补丁的衣服,但周皓还是认出了戚瑜。 “不,就我一个人住在小青家,我爸爸有事去别的地方忙了,他把我托给唐青他爸爸照顾。”戚瑜笑了笑,“你呢,跟周叔叔在这里怎么样,第一次下乡,还习惯吗?” 戚瑜不想多说关于他爸爸的事情,周皓了然,“也没什么习惯不习惯的,反正哪里也没家里好嘛。” “明月哥哥,你们认识的啊。戚瑜哥哥也是京城过来的吗?”吴心莲心里十分震惊,但脸上还是保持着懵懂的笑容。 “嗯,以前还做过邻居呢,家里面的长辈都认识的。”周皓简单得解释了下。 “戚瑜,戚家,难道是那个戚家,那也难怪我不认识,这个戚家在我当年到京城之前就已经没落了。估计这辈子也不会有太大的变化,这样的人,我应该也不需要多接触。倒是唐青,上次冒冒失失地就跑过来问我要退烧的药,这一点很是奇怪,毕竟,看她那个样子,就像是知道我肯定会有药的样子,可是我自问没有怎么暴露自己,顶多就是装作捉到过几次兔子,给明月哥哥补身体。”吴心莲心里十分困惑。 “要知道,唐青上辈子可是早早地就没了的,她就算重生也什么都不知道啊。”吴心莲心里不断地安慰着自己,“不管了,只要她别来缠着我的明月哥哥,其他就不管她了。” “瑜哥,那我这就先回家了,对了,戚伯伯说了什么时候来接你吗?”周皓顺口问了一句。 “这倒没有,他们大人办事哪有个准嘛,别的我也不能多问不是。”戚瑜也跟着打马虎眼。 “哦,我原本还想着咱们俩家能不能一起回去,我爸这边的工作也差不多了,,家里面也催着我们回去呢。那行,这事儿,咱们回头再说,看我们走之前戚伯伯回来没?”周皓走过来拍了拍戚瑜的肩膀。 没走多远,唐青就听到吴心莲明显有些惊慌的口气:“明月哥哥,你和周伯伯怎么突然就回京城了,这么匆忙吗,我之前怎么没有听说过啊。” 唐青心里不免有些纳闷:“这才认识了几天,就这么不依不舍的,不像吴心莲的作风啊,而且这明显都带了些质问的口气了,显然很着急,不过人家跟你非亲非故的,干嘛什么都要第一时间告诉你。” 总归村里也逛得差不多了,唐青和戚瑜往家里走,一路上两个人都沉默着没讲话。 “小瑜啊,回来了啊,你唐叔叔正好在屋里,你们聊聊,我和小青去厨房给你们做晚饭。”唐妈妈说着就拉着唐青往厨房走。 “妈,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大事发生了。”唐青边洗菜边小声地问了问唐妈妈。 唐妈妈“嘘”了一下:“小管家婆,你先别操心了,有什么事你爸回头会跟你讲的reads;青之魔法师。”唐妈妈毫不生硬地换了个话题:“闺女,咱们晚上做点啥好吃的?” 唐青清点了下厨房里的菜:“今天晚上多做一点吧,我们吃“口味土豆条”,“尖椒豆腐羹”,再做个“素炒南瓜尖”。说完就把土豆去皮,切条。“口味土豆条”还是唐青以前在英国做交换生的时候自学的,先将土豆条倒进锅里,加水,没过土豆条,再加三四片香叶和少许盐,烧火煮;锅里水开之后继续煮上四到五分钟,然后将土豆条捞出来沥干。擦干锅,再倒入少许油,用干辣椒爆锅,等到有香味飘出,把沥干的土豆条倒入锅里,再煸炒个两三分钟,加入葱花,等到土豆微微有些焦黄,唐青就把土豆条盛出来摆好。 厨房里,唐青开心地做着自己热爱的炒菜事业。 而屋内,唐爸爸有些艰难地对着戚瑜开了口:“小瑜,我今天去城里,见了你秦叔叔,情况可能不是特别好,你爸爸原本不是来这边查事情的吗,但之前和你在街上走失之后,大家四处找了好久,都没有他的消息,前段时间,有传言说,可能是遇害被救了,只是一直昏迷不醒,被救他的人一路送回京城就医了。” “唐叔叔,你知道救我爸爸的人叫什么吗?”戚瑜听到父亲昏迷不醒,心里很是担心。 “听说是姓沈,叫什么,我就不是很清楚了。”唐爸爸停顿了下,“小瑜,有件事,我听听你的意见,你秦叔叔想把你单独送回京城去,我想正好我们一家也有去京城的打算,你是跟我们一起走还是,让你秦叔叔派人送你回去。” “我想跟你们一起去京城。”戚瑜几乎没有犹豫地说,随即又觉得自己这样有些不妥当,原本已经很麻烦唐叔叔一家了,他们一家人带着自己的确是个拖累。可是和爸爸经历了这次的事故,他没办法再轻易相信别人,跟着一起生活过的唐叔叔一家上路显然是更好地选择。 晚上吃完晚饭,唐爸爸就宣布了要全家去京城的消息。唐妈妈和戚瑜原本就知情,所以也没有明显得表情。唐哥哥和唐青也只是略微惊讶了一下,也没有多问什么。 “小青,那个地方的粮食还有多少,够咱们一家人和你戚瑜哥哥一路上吃的吗?”唐爸爸趁着大家各回各屋,拉着唐青说悄悄话。 “够是够,就是爸爸,为什么这么突然,咱们全家人都要去京城啊。”唐青始终想弄个明白。 自从唐青越来越爱和父母商量事情,唐爸现在很多时候都不再把唐青当作小孩子了。“咱们这次去京城不光是要把你戚瑜哥哥送回家,也是想全家定居在京城周边的乡下。爸爸今天去城里知道了点消息,全国现在到处都缺粮,好多地方都大旱了,咱们这儿虽然还没到最严重的时候,但是看形势,也好不了太久,到京城脚下,好歹能安全点,咱们到时候先坐车去省城,然后再坐火车去京城,哎呦,我们家宝贝闺女还没做过火车吧,这次出门你就能看到了。”唐爸爸说不到几句话就恢复到女儿控的本性。 其实唐爸爸话也只说了一半,他虽然把唐青当作小大人看待,但还是觉得很多深层次的东西给女儿讲了她也不会明白。 这次全家迁徙的决定虽然一方面是考虑到天气大旱,收成惨淡的缘故,更多的是唐爸爸考虑到即将而来的“暴风雨”。 “我在外面过了这么多年清净日子,现在也该给家里做点事了;况且总不能让闺女和儿子一辈子跟自己一样呆在乡里。”唐爸爸心里面暗暗想到。 “这么多年,你陪着我一直呆在乡下生活,现在终于可以回去了,我心里也高兴。”唐妈妈在唐爸爸身边坐下。 “哄闺女睡着啦,唉,这次回去也不知道是福是祸,我心里一直七上八下的。”唐爸爸搂过唐妈妈的肩。 “管它呢,只要咱们全家人在一起,到哪儿不行,到哪儿都能开开心心的。”唐妈妈是有家万事足。 第10章 今晚的月色真美 村里的小竹林里,有个女童百无聊赖地拨动着地上的杂草。因为今年的天气太过恶劣,就连地里长的野草也枯黄了一片,懒散地躺在地上,平铺着。 “为什么明月哥哥对我不像以前那么好了,明明上辈子他还因为我终身未娶,一辈子等着我,这辈子却一直对我不冷不热的。啊,好烦啊。”吴心莲用树枝不停地在地上划来划去。 “其实,真是搞不懂为什么自己上辈子没选明月哥哥,明明明月哥哥就比那个烂人好了不止一倍,每一次我遇到危险都是明月哥哥在我的身边,话说那时候的明月哥哥好傻啊。”想到上辈子,吴心莲不由得弯了弯嘴唇。 思绪飘到以前和周皓一直相处的情景reads;总裁前夫,慢点吻。 上辈子吴心莲和周皓见面的时候,吴心莲已经十五岁了,当时还是个黑黑瘦瘦的小姑娘,连京城话都讲不出来,一个人流落到京城,还在街上冲撞了个穿得漂漂亮亮的姑娘,如果不是周皓站出来替她讲了几句话,吴心莲最后也不能全身而退。 后来因为某些奇遇,得到了随身空间,乡下来的丑姑娘慢慢地蜕变成了举止还算得体的女强人。虽然心里一直很感激周皓,但是却总是没办法在他面前坦然地做自己,所以上辈子才相互错过了吧。 “想想女人还真是很奇怪的生物,上辈子怎么也喜欢不上的人,这辈子只要一想到他心里就暖暖的,”吴心莲不禁嘲笑了下自己,“至于,那个烂人自己这辈子应该不会再去招惹了吧,那种每天每夜都要一个人守着一个空房子的日子真的过够了。他再怎么前途远大都跟自己没什么关系了。” “上辈子,明月哥哥是为了保护自己才去世的,这一生,自己不去跟那个烂人纠缠的话,应该就不会遇到那么多危险了吧。”吴心莲自言自语道。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回放着上辈子的最后一幕,每一次想起都跟做梦一样,吴心莲又轻笑了声,当时一行人一起吃完饭,临送别时,上辈子的丈夫出去取车,自己和明月哥哥站在饭店门口,本来已经和自己告过别走出门的明月哥哥走了几步又转过头来对自己说:“来接我的人还没到,我先陪你等等博超吧。”当时的街上人不算多,零星的几盏路灯泛着惨白的光,空气里透着凉凉的水汽,两个人站在路边,也没说什么话,自己心里却像有了主心骨,也不再不安了。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辆车发了疯似的往自己这个方向冲过来,还是周皓哥哥把自己往外推了,自己才没有被车撞到,只是周皓哥哥当时就已经血流不止。自己也被另外一些人捆住扔进了江里。”虽然已经重生了,但当时陷进水里的那种寒冰刺骨的感觉还是深深地印在吴心莲的心里,吴心莲也不是没有想过追究害死自己和周皓哥哥的人到底是谁,但是一来,上辈子的事情还没有发生,二来,这辈子已经打算全心全意地对明月哥哥,那些过往她实在不想再想。 看着这辈子的周皓,吴心莲总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上辈子明月哥哥最后留给她的那个笑,那句话:“今晚的月色很美。”以及这辈子对自己总是冷冷的周皓总是交替地在她的脑海里出现,吴心莲心里清楚地知道,现在的周皓还不是上辈子深爱自己的明月哥哥,可是感觉上总是有些意难平。 “唉,还好上次那个发高烧的人活了过来,虽然自己这样是有些自私,但是谁会相信一个乡下丫头能有退烧药这种金贵东西,我可不想为了跟自己不相干的人浪费药材。而且,没有我的药,那个叫什么戚瑜的不是还活得好好的吗”吴心莲又想到上次唐青突兀地跑过来问自己要药的事情。 吴心莲上辈子也只是活到三十几岁,这些什么穿越啊,重生什么的她也是没有概念,只以为自己的随身空间神奇,再加上自己又死得十分冤屈,上天可怜,才会让自己回到年幼的时候。这也无形地帮唐青遮掩住了她的不同寻常之处。 在小竹林呆了一个上午的吴心莲坐起身往周家走。 “心莲啊,你这是来找周书记家的周皓玩吗?你不知道吗,他们家一大早搬走了,说是回京城去了。”周家隔壁的吕婶热心道。 “怎么会!”吴心莲再也没办法保持脸上经常挂着的微笑,冲进了周家,然而整个周家空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而此时的唐家,一家人正在即将到来的远行做准备。 “爸爸,我们把粮食分成五份,每个人都背一个小袋吧,这样又能多带一点粮食在路上吃,也不怕谁不小心走失了。”唐青对着唐爸爸撒着娇。 “你这孩子,咱们一家人还有你戚瑜哥哥,谁都不能走失,你啊,一路上都必须跟着我们,不许乱跑知道吗。”唐爸爸还没说话,唐妈妈就急着告诫唐青。 “知道啦,知道啦,我一定寸步不离你们reads;重生之女首富。”唐青吐了吐舌头,心里忍不住吐槽:“还不是妈妈你一直唠叨说,路上千万跟紧,别走丢了,要不然,我也不会想到防患于未然嘛。” 最后,一家人还是选择了每个人都背一点粮食,唐青只先做了一周的干粮,怕太多,路上坏掉反而得不偿失。 除了干粮,大家还带上了唐青自制的豆瓣酱,照唐青的话说,“这没有油的烙饼加上我自制的豆瓣酱,绝对是人间美味,要是不都带走,太遗憾了。”唐青挑出五小瓶豆瓣酱给全家人分了分,又把剩下的都悄悄地藏进了自己的戒指空间。 等大家都回去休息的时候,唐青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还是不放心自家这次全家搬迁只带上这么点东西,就披上衣服,跑到院子里仔细地查看了下:这棵桑树还没结果,原来唐爸爸还答应以后结果了,就帮自己一起做果酱;这块沙土地是自己刚开始跟着唐爸爸后面学着打养生拳,唐爸爸一点点从村里运回来的,也是生怕自己摔在地上的时候磕伤自己;院子两边的菜田刚开始是为了掩饰自己的戒指空间种下的,但后来唐妈妈一直闲不住,就细心打理了下,虽然因为最近缺水,蔬菜都有些蔫蔫的,但还是保留了点生气。 唐青看看这满院子的东西,突然就有些舍不得这里的一切了,刚穿越过来的自己觉得这里的一切都没办法忍受,没有牙膏,只有村里限量领到的牙粉;家里喝水的东西不是破了口子的碗就是磕掉漆皮的搪瓷杯;全家只有爸爸妈妈的主屋里有一盏灯,还只是一颗电灯泡连着电线挂在屋顶上,时亮时不亮,当然不亮的时候多一点。 但习惯了这一切,突然要离开,唐青心里还是有种说不出的伤感。 里屋的门吱呀了一声,是唐妈妈推门出来。 “这么晚还不睡啊。”唐妈妈走到唐青的身边。 “妈,我有点睡不着,明天咱们一大早就走了,我心里有点不踏实。不知道路上安不安全,顺不顺利,而且到了京城,咱们一大家子又要怎么生活?”唐青爱娇地靠了靠唐妈妈的肩。 “你啊,就是操心太多,这都是我们要想的事情,妈妈只要你整天开开心心地就行。”唐妈妈看了看家里的院子,“唉,别说你舍不得,我更加舍不得,想当初我和你爸在这儿住下的时候,还没有这院子,屋子也就一两间,后来有了你哥哥和你,我们才把房子修得稍微像样点,我还记得,你从小就乖,当时学走路,就在这院子里,跌倒了也不喊疼,还站起来咯咯得笑,可招人疼了。” 唐妈妈陷入了往昔的回忆中。 “妈,要不然我把那些舍不得扔的,又不能揣在身上的东西放到那个地方吧,反正放在那里的东西怎么也不会丢的。”唐青摇了摇唐妈妈的手臂。 “小青,你跟妈妈说说那个地方吧,以前我总觉得这个事儿不踏实,现在看来,自从你受伤痊愈都已经这么久了,还是能在家和那个地方之间来去自如,身体也越来越好,咱们家没有你在那儿种的蔬菜和粮食,这段时间也不能过得这么舒坦,妈仔细想了想,这个东西可能是福报,也就放心了。”唐妈妈把女儿抱在怀里。 “妈,我知道你担心我,但是我可以给你保证,那里一点危险都没有,而且还有个很和善的老爷爷教我怎么治病救人,以后我们全家都不用担心身体健康了,你女儿我以后会变得越来越厉害的。”唐青挺了挺小身板骄傲地说。 “好,以后我们家小青会越来越厉害的。”唐妈妈温柔地笑了笑,“对了,这个缸,是你爸爸和我刚到小坳村的时候买的,还算顶用,你看看能不能放到那个地方去,还有,还有这棵树,也是你哥哥出生没多久我们种下去的,不知道,折几根树枝能不能长成。” 唐青把唐妈妈指的素缸放进了戒指空间,又折了几根桑树的树枝种在戒指空间里。 两个人携着手,慢慢地把整个家再一起逛了一遍。 第11章 踏上行程 留安县县门口,人群攒动。 “爸,这县里,人也太多了吧,而且好多人都拿着行李啊。”唐青牵着唐爸爸的手,缩在唐哥哥和唐妈妈的身后。 “孩子他妈,咱们这怕是赶上第一批去逃荒的了。”唐爸爸的脸上难得的有些惊慌。“你跟孩子们在这儿等着,我去秦兄弟那里看看有没有能租过来的马车或者驴车。” 唐爸爸嘱咐了唐妈妈,就一个人挤进了人群里。 唐青穿越到这个时代第一次出村里,因此也是刚知道原来小坳村外面的县城叫留安县,省城叫做扬阜。 这也是唐青第一次清楚地认识到自己和上辈子的一切都没有关系了。 “妈,我饿了,给我块饼吃吧。”到底是长身体的时候,半大小子禁不住饿,唐哥哥说着就打开了唐妈妈之前连夜给他缝的布包。“还要一点豆瓣酱。”唐霈长到这么大,其实也没经过几次饿。这时候也没意识到什么,只管大大咧咧地把包敞出来慢慢翻找。 怕烙饼放不住,唐青特意早起做的,有些加了蔬菜汁,有些掺了土豆丝,还要些包了点茄子块reads;总裁前夫,慢点吻。虽然从村里到县城花了点时间,但因为食物一直放在包的最下层,这会儿打开还是有种浓郁的香味,像是要把人肚子里的馋虫都勾出来一样。 唐青闻到食物的香味,也觉得自己饿了,忍不住把手伸向自己的布包里,翻找起来,挑了一个没加料的,蘸了一点豆瓣酱,先递给了唐妈妈,又挑了一个加了蔬菜汁的,塞到了戚瑜的手里。最后才自己挑了个包土豆丝的烙饼,一口一口慢慢地啃了起来。 唐青家这次出门,拖了一个木板车,在板车上放着一家人的行李,衣服,被褥什么的。 原本唐爸爸担心唐青人小走不动路,戚瑜又是从小没吃过什么苦,就让他们都坐到板车上,自己拉着车去县城。可是唐青觉得这么多东西,再加上两个人,就算唐爸爸再怎么强壮,也吃不消。说什么都不肯坐车上。戚瑜也不好意思让唐爸爸拉着车自己坐在车上,才作罢。 唐青一边坐在板车上啃着手上的烙饼,一边百无聊赖地环顾四周。可能是来自四周不停打量自家的目光太多,唐青也暗暗留意起来。仔细观察了下四周人的反应,唐青终于发现原来大家的目光都停留在自己一家人手上的吃食。唐青可没有那么心大觉得别人都是善于透过表象看到本质的人:知道这么卖相普通的烙饼其实美味非常。可是时间长了,发现四周投来的目光也只是不停地打量而已,虽然不像是善意的打量,但也没琢磨出什么恶意来,唐青也只能把自家的东西包扎好,堆起来。 就在唐青快被四周的目光打量恼怒的时候,远远看到穿着长衫的唐爸爸和一个身量比唐爸爸还要高的成年男子往自家这个方向走来。 “秦叔叔。”戚瑜有些兴奋地冲着唐爸爸身边的男子。 唐青这才知道原来这个面容儒雅身量修长的男子就是自家爸爸经常挂在嘴边的秦兄弟,真是看不出自家爸爸这个看起来粗粗的乡下汉子能和这样看起来就不简单的人做过硬的兄弟。不禁有些意外。 “嫂子好,这是小青丫头吧。”秦叔叔走近了跟唐妈妈打了个招呼,就伸手揪了揪唐青头上的小辫子。 一旁的唐哥哥好像很喜欢这个秦叔叔:“秦叔叔,你上次送我那个木头的飞机模型我还留着呢,你看。”唐霈翻开布包,拿出个五六厘米长的飞机模型。就这个当口,唐青就瞄到他袋子里其他杂七杂八的东西:什么玻璃珠子,不知道做什么用的木板...... 唐青不禁有些哑然,自家这个哥哥到底是什么时候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小玩意儿重新塞进布包里的,明明之前唐妈妈已经严厉地教训过他,并且把这些东西拿出来放到别的地方了。自己哥哥还真是厉害啊。这样想着,唐青转过头去看了看唐妈妈,果然唐妈妈脸上的笑容有点僵住了,但也只有一瞬间的事。 唐妈妈对着唐哥哥温柔地笑了笑:“唐霈,你秦叔叔已经知道你是多么喜欢他送给你的礼物,现在拿出来看过了,先收起来吧,来,先放妈妈这里,你那个包太小了,妈妈给你跟衣服放在一起。” 唐哥哥这时候作为“小动物”对于危险的触觉瞬间敏锐了,迟疑了一下,就点头同意了。 其实唐妈妈也只是想小小地吓唬下唐哥哥,看到儿子这么珍惜这些东西,也不忍心再扔掉,把这些小玩意儿和唐霈的衣服放在了一起。 “咱们把车拉到前面那儿去吧。”唐爸爸招呼秦叔叔,看起来两个人的关系确实十分亲密,唐爸爸使唤起人毫不含糊。 秦叔叔安排人拉过来是个马车,虽然全车身都是木板拼接成的,外面看起来简陋非常,但一行人坐进去,里面铺着好几层棉花,看得出来安排的人颇费了一番心思。 唐青兴奋地坐进了马车里,手不禁在车里的棉花垫上弹了几下,穿越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坐到这么软的垫子,唐青觉得自己都快感动地哭了。 唐爸爸和秦叔叔又在外面寒暄了几句,一家人除了唐爸爸在车外面驾车,都坐进了木板拼起来的车厢reads;重生之女首富。驾着马车行进了一段距离,唐青掀起来车窗,往离开的地方看了一眼。 不远处,秦叔叔还一个人站在原地,看着自己家马车前进的方向。 车厢里,唐青稀罕地在车内翻来翻去,第一次坐马车,总是十分稀奇。翻着翻着,她摸到了一处凸起的地方,像是抽屉的拉环,就顺手用力一拉,果然出现了一个抽屉样的隔层。 “妈妈,你快看,这儿有个隔层。”因为车内光线不是特别好,唐青只能隐约看到里面不是空的,把手伸进夹层里,拖出了一个灰色的布袋子,又在夹层里左右捣了几下,还有个封口扎得紧紧的白色小袋子。 打开灰色的布袋子,袋子里装着几根火腿,十几个小馒头,还有几颗鸡蛋。大概是考虑到隔层太小,袋子里放不下太多东西,只放了最能填饱的吃食。另外一个封口扎得紧紧的袋子,打开一看,都是小块小块的方糖,红色的和白色的,唐青挑了个红色的糖块扔进嘴里,只有一股甜味,没有其他的添加剂,应该只是纯蔗糖提取制成的。 唐青转过头去,看到唐妈妈只是愣了一下,却没有露出很惊讶或者不安的神情,反而很淡定地把灰色的袋子收起来,又把白色的小袋子拖过去,给唐哥哥和戚瑜各分了两块糖,再重新把袋子扎好,放进夹层。 “妈妈,爸爸和秦叔叔关系很好吧。”唐青睁大眼睛。 “嗯,你爸爸和秦叔叔在我们到小坳村定居前就已经认识了,他们以前是战友,关系的确铁得很。估计我们到京城之后不久,你秦叔叔也得过来,这次,要不是还有些事情要解决,他就跟我们一起上路了。”唐妈妈把唐青拉到怀里。 在简易的车厢里呆了半天,唐青总觉得有些坐不住。 车厢内,唐妈妈拿着针线改着唐青的衣服,这么半年唐青也长了一些个头,这么大的孩子也是见风长。唐哥哥则是拨弄着他的那些小玩意儿。最夸张的是戚瑜,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小人书看得津津有味。为了照顾到大家的眼睛,车厢里开了窗,说是开车窗,其实也是把一小半木板拆下来。 大家都忙着自己的事,唐青也无事可做,就对唐妈妈说要出去晒晒太阳。小心翼翼地爬出木板搭成的车厢,唐青趴到外面驾车的唐爸爸身旁。 从留安县出来,唐家已经驾车行了大半天的行程,估计再有不远就到了去省城的必经之路:木河大道。 “爸爸,我们是不是一路这么跑下去直接去省城啊?”唐青站起来,看着路两边太过萧条的景象,和路上零星蹒跚步行的行人有些迟疑地问道。 “那倒不是,我们要先去离木河大道最近的石原县落脚,傻闺女,现在去哪儿都要先领到通行证才行,这次多亏了你唐叔叔,他拜托了人照应我们,所以啊,我们要先去石原县找人家帮忙办通行证才行。”唐爸爸爽朗地一笑。 唐青看到唐爸爸把一切都办妥当了,就不再好奇了,又乖乖地坐在了唐爸爸的旁边。唐爸爸把缰绳都分到右手,伸出左手把唐青抱在怀里,然后才双手握绳:“小青,呆会儿你再想站起来要跟爸爸先说一声,爸爸把你抱起来看,你自己可不能乱窜啊,马跑起来速度可说不准。” 马车行驶地越靠近石原县,路上的行人也越来越多,大多是拖着行李,或是拖着车,一大家子在路上走着。 唐青远远看到路边有一行人,像是起了争执,里面似乎还有个熟悉的身影。唐青就转头对唐爸爸说:“爸爸,我想站起来。” 唐爸爸用一只手再把唐青抱起来的时候,路边的那一圈人里正好有个高大的身影挡住了自己想要辨认的身影,直到马车离那一圈人越来越远的时候,唐青才隐约看到:“那不是吴心莲吗?” 第12章 新队友吴心莲 “大叔,出发之前我们不是说好了吗,我给你一袋米,你把我顺道载到石原县,怎么就在这儿把我放下来了?”吴心莲极力平息自己心中的怒火,表现出一个十岁女孩子遇到突发情况的应对,只见她脸上除了惊讶和不解再也没有别的表情。 上辈子一路做到了市长夫人,重生了才半年,吴心莲就重拾起旧时的隐忍和好脾气。 “是,我们原先是说好,你给我一袋米,我载你一路,可是在留安县的时候,你不是才给了我半袋米吗?这马上就要到了石原县,万一一到地方,你突然给我跑了怎么办,你就这么大身板,一窜人就没了,我上哪儿找你去要剩下的半袋米?”驾着马车的车夫长着一张国字脸,留着络腮胡子,人高马大的,居高临下地看着吴心莲。 吴心莲听了这话,捂了捂怀里的包袱,手上抓得更紧:“大叔,我一个小女娃,再跑能跑多快,怎么也跑不过您啊,再说,我哪会跑啊,到了石原县就有亲戚来接我了,我还需要跑吗?” “那可不好说,你看你这包袱就这么大点,能装下半袋米就了不得了。我可不信,你除了带我那半袋米,其他什么都不带了。这样吧,你把你包袱打开给我看看,要是里面真有半袋米,就先给我,我收了尾款,才能继续载你。”车夫一脸憨笑地说道,可惜他人长得太魁梧,想要装得和善点,也显得面目狰狞。 吴心莲有些左右为难,私心里她是不敢相信这个车夫的,一袋米在这种时候作为车资已经很多了,就算半袋米,他把自己一路从留安县送到石原县也不亏,可是就在快到目的地的时候他停下来向自己索要剩下的半袋米,是什么居心已经很直白了reads;上等女人,下等男。不是想要让自己乖乖地把东西都交给他,就是怕到了站,来接自己的亲戚赖账。可是根本就没有什么亲戚来接自己,要不是怕他们欺负自己年纪小,也不会编个厉害的亲戚出来。 “现在这个境地还真是棘手,把东西给他了吧,就等于露财,不给他,万一他真把自己扔在这荒郊野外。”吴心莲心里纠结着。 “大叔,您放心,您那半袋米只要一到地方,我肯定给您,但是我这包袱,的确没道理翻给您看,更何况这里面还有些女孩子不方便给别人看的东西。我那个亲戚,在石原县县里面办公,您把我送到那儿,他肯定会很感激您的。”吴心莲咬死了不肯松口付剩下的车资。 旁边的大妈也都帮腔:“我说老黄,人家一个小姑娘也不容易,别说人家答应了到地方给你补上东西,就是没补你也不亏,好歹也半袋米呢。”车上其他的人也跟着劝,“人家家里能放心一小姑娘出门闯荡吗,肯定是有靠谱的亲戚来接,你就安心吧。” 其实车上的其他人给的车资也不多,一听这小姑娘在这时节竟然答应了给一袋米,就觉得肯定是家里有背景的孩子。顺手卖个人情的事情谁都乐意做。 车夫本来也就是想诈诈小女娃,毕竟这么大的孩子懂些什么,一吓不就会把东西交出来,不想这孩子倒是机灵得很,再加上其他乘客也跟着劝,就只好继续上路:“行吧,看你一个小女孩儿,只是到了地方可不能赖账啊。” “您放心,绝对不会少了您的东西。”吴心莲深觉逃过一劫,但是一想到自己编出来的厉害亲戚,心里又十分忐忑,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这样想着,又往之前替自己说话的大妈那边靠了靠。 “小丫头,你家里的人怎么放心你一个人出来寻亲戚的,你爸爸妈妈呢?”吴心莲旁边有个热心地大妈问道。 “之前我弟弟生病,我妈就带着我弟弟去省城看病了,我爸早没了,家里就我一个人,我妈走之前给我留了点东西,让我先去石原县找我舅舅。”吴心莲娇娇柔柔地对着大妈笑了笑。 吴心莲怎么也忘不了上辈子吴妈妈在逃难路上把自己扔下的事情。当时吴心莲的弟弟生了病,吴妈妈把自己的首饰都卖了,才换来了药,可是值钱的东西都换了药,哪来的钱去买粮食,更别说当时的粮食都炒到天价了。 没有粮食,大家就挖野菜吃,野菜挖完了,连树皮树根都有人抢。就这么饿了好多天,人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了。这时候逃荒的队伍里有个大娘,对吴心莲说,只要跟着她走,就能每天都有白面吃,隔三岔五还有一顿荤菜。一个十一二岁的乡下姑娘能知道什么,那个时候的吴心莲每天只想着填饱肚子,连家门都没出过几次。当然很开心地就想跟着对方走,小姑娘在被人带走的时候还在困惑为什么妈妈和弟弟不能跟着一起走。 在那个大娘的家里,大部分都是比吴心莲还要大上几岁的女孩子,大家都管这个大娘叫“妈妈”,住下之后,吴心莲着实过了一段不要担心吃食的安闲时光,每天只要做做力所能及的粗活,就能吃得饱饱的。直到有一天她帮“妈妈”抬水,还没进屋前,听到里面提到自己的名字:“那个吴心莲,果然是乡下来的丫头,到现在都不知道妈妈您是做什么的,还天天把您当作活菩萨看待,不过也是,她能过上现在的好日子,可不是托了您这个活菩萨嘛。”里面有个声音跟“妈妈”说笑道。虽然不知道她话里的意思,但是吴心莲还是停住了脚步,没有进屋,反而在屋檐下屛住了呼吸。 “你这小蹄子,在我这儿开开玩笑也就算了,可不要在她面前乱说,到时候人还没教好,就先跑了,我不是鸡飞蛋打一场空。不过这丫头,真是有股傻劲儿,还以为自己抛下了老妈和弟弟跟着我们过好日子来了,到现在都不知道她可是她妈妈卖到我手上的,这么黑黑瘦瘦的还要了我两袋小米,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才能回本儿。”“妈妈”说完,自己就笑了。 听到这里,吴心莲再不明白就不是见识浅而是真的傻了reads;坏相公,想抱娘子先种田。一直以来,她都十分愧疚,自己为了填饱肚子抛下亲妈跟亲弟弟,可是突然发现,自己才是被卖的那个,心里复杂非常。 如果不是后来意外开启了随身空间,吴心莲也不知道自己的未来会变成什么样。空间还是“妈妈”为了奖励她做事勤快给的玉坠。当时一看到这个玉坠,吴心莲心里就有个声音告诉她,这个东西对她来说很重要。第一次进到随身空间里,她以为到了仙境,空间像一个足球场那么大,有长势很好的果树和她根本讲不出名字的花。 再后来她凭借着空间能藏人的功能,成功地躲过了“妈妈”派出的追捕。一路跟着人群逃到了京城。 这辈子,为了躲过逃荒的人群也为了早点去京城找周皓,吴心莲决定一个人上路。临走前,她在家里的厨房留下了两大袋米和一袋面粉,就趁着没人注意的晚上悄悄地离开了。 马车离石原县越来越近,吴心莲的心也越来越焦灼。在石原县的县门外,停了数十辆马车,都是大包小包出行的人们。这时候奔向外地的几乎都是知道点消息的人,大家背井离乡,早早地打算去其他地方生活。 排着队进县门的人群里,有一家人十分显眼,倒不是因为衣服讲究,而是举止里透着点与众不同。明显是一家之主的男子穿着长衫,虽然一副乡下汉子的打扮,却颇具成熟男子的风采,身旁的妻子也只是穿着极其普通的花褂子,但却显得比一般的村里妇人雅气些,两侧的男孩子都身材挺拔,最小的小姑娘看着就让人心生怜惜:两颊微微有些婴儿肥,眉毛乌黑,那双动人的大眼睛就像小鹿似的,灵气得很。这正是唐青一家。 眼尖的吴心莲一眼就看到唐青,她兴奋地跳下马车,“小青,小青,是我。” 唐青看着跑过来的吴心莲,内心有些崩溃。 “你就是这小丫头的亲戚啊,她还欠我半袋子米呢,不给我,你们谁别想走。”载吴心莲过来的车夫追过来对着唐爸爸说。 唐爸爸有些懵住了。 “喏,这儿,欠你的半袋子米,你拿好。”吴心莲从她怀中紧紧抱住的包袱里拉出半袋子米,递给了车夫。 “心莲,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唐妈妈轻轻地拉过吴心莲,温柔地笑了笑。 “唐婶,我在家实在过不下去了,你知道的,我妈妈那个人心里只有我弟弟,这次我弟弟生病了,她竟然想把我卖掉换钱。以前那些事,我是她亲生的女儿,也只能忍了,可是我真的不想被卖掉,只能自己逃出来了。”唐心莲说着,眼眶里湿漉漉的。 “总归上辈子发生过的,我也不算骗人,再说我走之前给家里留了足够的粮食了,也算仁至义尽。”吴心莲心里替自己解释着。 唐妈妈看着吴心莲眼泪含在眼睛里,心里有些触动:“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倔啊,有什么事情不能跟你妈商量的,天底下做父母的哪会那么狠心,你一个人跑出来,她不得担心死。不然我托人给你妈送个口信,看看她怎么说,好吗?” “不行,唐婶,你千万不能告诉我妈,我妈要是找到我,非打死我不可,她是铁了心要卖我的,我不能回去,唐婶,我求你了。我有手有脚,到什么地方不能清清白白地活着,你别让我回去。”说罢,唐心莲作势要向唐妈妈跪下。 “唉,你这孩子,快起来,快起来,以后可不能随随便便给人家跪下。行,既然你自己拿定了主意,那婶婶我就不多管了。”唐妈妈有些心疼,这么小的孩子一个人出门闯荡。 “孩子他爸,要不,路上也把这孩子带上吧。她一个人,咱们也不能放心啊。”唐妈妈握过唐爸爸的手。 对着唐妈妈的温软询问,唐爸爸当然只会点头说好。 第13章 波浪饺子 ”小青,我从家里出来的时候也带了点食材,我去拿过来我们一起做晚饭吧”吴心莲在唐青起身准备去厨房的时候说到。 自从全家人败在唐妈妈的温柔攻势下,接受了吴心莲这个新队友之后,这姑娘就一直保持着这种热情,从搬行李到整理床铺再到现在的做晚饭,简直要把所有活计都一个人包揽下,表现得生怕家里有人说她是累赘,不愿意和她一起赶路的惶惑样子。 ”心莲丫头,来坐下歇歇吧,你都已经忙了这么久了,就让唐霈和唐青一起去厨房做晚饭吧。”唐妈妈这会儿更加心疼吴心莲,心里想到”这孩子好是好的,就是命太苦了点,这做妈的,哪有这样狠心的。” ”没事,唐婶,才这么点活,哪能累着啊,我以前在家......”吴心莲没再说下去,只是还是坚持着要去厨房帮忙做饭。 说实话,唐青这时候对吴心莲感想十分复杂,要是吴心莲真是”女主角”一样的人物,那她的命运也真是惨了点,可是要说她不是,那也说不通。光是从唐妈妈把吴心莲拉到自己家里之后,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就让唐青认定这姑娘身上的”光环”绝对不简单reads;魔皇的心宠宝贝。 排队进城门的时候,前面的人都十分顺利地进了县城,到了自己家这里,就是各种暗示要交”进城费”和”照应费”。就算唐爸爸说认识吕副县长,门口的守卫也一副公事公办得样子,两方僵持了很久,直到唐爸爸把之前秦叔叔留下的灰袋子拿出来才放行了。 再之后找到秦叔叔拜托帮忙的吕副县长,人家倒是很热心地替唐家安排了一个民宅,可是到了地方,吴心莲一爬上马车帮忙搬行李,就听见马车车厢砰砰一声,好几块木板散架了,要知道之前唐青怎么在这个车厢里蹦跶都没松动过,更别说秦叔叔办事向来靠谱。幸好当时唐哥哥反应快,替吴心莲挡住了散落的木板,可是这样一来,吴心莲毫发无伤,唐哥哥背上红紫了一大块。 一次两次可能真的是意外,可是就连跨进门槛都得跌倒,还带累走在前面的唐哥哥差点崴了脚,唐青不禁在心里佩服吴心莲的”气运强大”。 其实上辈子,吴心莲的”气运”还没有这么明显,这辈子为了让吴心莲在十岁的时候重生,空间当然耗费了不少之前吸收的”气运”。吴心莲一直不知道,她的随身空间是靠吸收周围人的气运来保持正常的运转。这也算一个恶性循环,她身上的随身空间不断地吸收周围人的气运,周围人的气运差了自然也会影响到她,当随身空间吸收不到别人的气运,自然就要吸收吴心莲自己的,所以,上辈子,”女主光环”也没办法帮她逃过一劫。 唐青原本打算一个人静静地在厨房里享受做美食的时光,这会儿厨房里呼呼啦啦地涌进了好多人:吴心莲,唐哥哥,自己还有戚瑜哥哥。想了想,趁大家都没注意到,从空间了顺了些新鲜的芹菜和胡萝卜放在角落的篮子里。 ”那要不然,我们做饺子好了,正好这篮子里有芹菜和胡萝卜,这样每个人都能有事情做。哥哥力气大,去做饺子皮,戚瑜哥哥先帮我们洗菜。”唐青觉得自己想到的办法不能更赞,反正家里也好久没吃上饺子了,这样做多了还能带着路上吃。 ”小青妹妹,我这儿还有些鸡蛋,一会儿一起混进馅里。”吴心莲提着一个布袋子进了厨房。 傍晚太阳快要落山,屋子里的温度还是很高,唐哥哥索性把外褂脱掉,只剩下里面穿着的白色棉背心,手里一刻不停地揉着搅拌成棉絮状的面粉,十六岁的少年这时候已经初具成熟男子的风采,长年在田间劳作日吹日晒的皮肤呈现出健康的古铜色,五官轮廓深邃如雕刻般,几颗晶莹的汗珠顺着棱角分明的脸颊上滴落下来,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唐青这个做妹妹的看到这样的唐哥哥都不免有些目眩,”爸爸妈妈的基因那么好,哥哥的颜值也不赖,就算自己现在脸圆了点,将来也会张开的吧。”这么想着,唐青更开心了点。 大家都忙着自己手上的活,因此也没人留意到吴心莲眼里一瞬间的闪烁。”上辈子,唐青去世后,唐家就离开了小拗村,自己也再没见过他们一家人,这辈子,不仅唐青活下来了,唐家也要搬到京城去。而且唐青爸爸还认识这些普通乡下汉子根本接触不到的人。看来上辈子的事情我也不是都清楚的。”即使被唐哥哥的颜值闪了一下神,吴心莲还是很理性地分析起自己的处境来,她清楚地知道,比起被唐家发现自己的不同寻常之处,还是一个人去京城更加危险。 ”嗳,你这样搅拌是不对的,要顺时针地搅拌均匀才行。”强迫症唐青上线,她抢过戚瑜手里的筷子,手上一直不停。 一旁的戚瑜显然有些手足无措,只能站在唐青的旁边小声说道:”小青,我知道怎么做了,你把筷子给我吧。我会按照你说的做的。” 唐哥哥只是认真地擀着饺子皮,仿佛别的什么事情都不能干扰到他。而此时的吴心莲看着面色涨红的戚瑜笑了笑:”小青,你帮我看看饺子这样包对不对。” ”嗯,包得挺好的,原来你喜欢这种”波浪饺子”,我喜欢包”四喜饺子”,就是在饺子皮中心放馅,捏成三角的形状,再捏出波浪形的花边,也很好看的。”说完手上迅速地翻动了几下,一个”四喜饺子”就这样简单地成了形reads;诱妻无限 佼总裁轻点爱。”你看,就是这样的,也不错吧。” ”嗯,这种样子是挺好看的,煮起来也不容易散。”吴心莲状似十分认真地夸奖着唐青,手上却一刻不停地包着她一直包着的波浪形饺子。等到她面前的盘子都摆满了”波浪饺子”,她却换了一种手上的动作,包了一种形似四叶草的饺子,几乎没隔多久就换了一种包法。大大咧咧地唐青没注意到别的,只专注在自己手上的事情。而一旁的戚瑜若有所思地看了吴心莲一眼。 ”好了,我们已经包了好多饺子了,先叫爸爸妈妈他们过来吃掉些吧。”唐青推了推唐哥哥,又朝着戚瑜说道:”还有,戚瑜哥哥,你帮我先调一下料吧,就用我包里的豆瓣酱加上点油和醋,搅拌一下就好了。” 戚瑜倒了些豆瓣酱出来,开始四处寻找厨房里的油和醋。”戚瑜哥哥,你把碗给我,我知道东西在哪儿。”吴心莲把碗里的调料倒进其他五个碗里,又找出油和醋,最后看了看四周正在搬桌子搬椅子的其他人,然后把手伸向了放着最靠近她的碗,往里面加了点东西。 把碗筷摆好,戚瑜突然对吴心莲说:”吴妹妹,你能再帮我把醋瓶找出来吗,我口味有点重,想再加一点。”吴心莲自然应允。 ”啊,我快饿死了,不管你们了,我先盛一点出来吃了。”唐哥哥随手拿了桌上的一碗调料,跑到大锅前,捞了几颗饺子出来。速度快得戚瑜来不及喊住他。 ”碗里哪来的辣椒,妹妹做的豆瓣酱从来不放辣椒的,而且,呼,好辣啊,快给我点水。”唐霈的嗓子简直要冒烟。 ”你除了觉得辣,没别的反应了吧。”戚瑜慢慢地递过一碗水,问道。 ”没有,要不你也尝尝吧,你不是口味重嘛。”唐哥哥把碗向戚瑜的方向伸了伸。一向不喜欢和别人共用的东西的戚瑜很反常地接过唐哥哥手里的调料碗捞了一颗饺子慢慢吃进了嘴里。 ”你们两个饿坏了吧,大家快坐下来做晚饭吧。”唐青觉得眼前两个美少年互相喂食的场景实在无法直视,急忙招呼大家坐下。紧接着,唐青满意地看到大家对晚饭的赞叹:”嗳,心莲姐姐,饺子不和你胃口吗,你怎么不动筷呀。 ”没有,就是觉得有点烫,这就吃了,你也吃,别光顾着看大家。”吴心莲慢条斯理道。 唐哥哥和戚瑜闹了一会儿,互相对视了一眼,也安静地坐下来。 是夜,唐青和吴心莲挤在一个被窝里,说是被窝,也只是一条薄毯子盖着。因为吴心莲没有带什么行李,更别提床单和被褥了,唐妈妈就吩咐唐青分一半床给吴心莲。 不知道是因为换了个床不适应,还是因为身边多了一个人,唐青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正仰着脸数羊,就听到旁边吴心莲的声音:”小青妹妹,你是不是也睡不着,不如我们说会儿话吧。” 唐青沉默了几秒钟,说:”好啊,你想聊什么?” ”我知道你们都不喜欢我,你,戚瑜哥哥,还有唐霈哥哥,要不是唐婶坚持要把我留下来,我根本不能和你们一起上路。”吴心莲一字一句地说着。 唐青这时候也不知道能说些什么,说不是这样的,可是他们的确不想带着她一起,可对着人当面说就是这样,唐青的心还没那么宽。 ”不过你们放心,我不是死皮赖脸的人,不会缠着你们家的,到了京城,我就一个人找地方去,京城这么大,哪里没有我容身的地方。”吴心莲说完就闭上眼睛,然而心里想着”没错就是这样,我一个人行事还方便点,虽然他们这家人看起来人品都很好,可谁知道以后看到我有利用价值就做出什么事情来,到了京城就跟他们分开走,我还得在京城闯出一番天地去见明月哥哥呢” 黑暗里,唐青不知道为什么有些难过。 第14章 遭遇抢匪 第二天一大早,吕副县长上门送来了通行证,还安排了一辆新马车。 新马车外面看起来十分结实,虽然有些地方还是用木板拼接起来的,但大部分地方都用铁皮在外面包好。唯一不足的地方就是,车里面光秃秃的,只有木板搭起来的座位,看出来是刚刚赶工做出来的,木材还有股新鲜的淡淡香味,上面还留着些毛刺。 唐青把原先坏掉的马车里的棉花都抱出来铺在座位上,又从空间里翻出新的粮食藏进车子里的夹层抽屉。 一行人踏上了去木河大道的行程。 有了通行证,行程十分顺利。唐家一行人没有耽搁地一路向省城赶着路。 省城火车站外一群农民打扮的汉子站着抽烟,一色儿地穿着浅灰色的长衫,普通至极。 其中一个流里流气的瘦小个儿边划着火柴,给他身旁比他高上一个头的人点火,一边有些惶惑地说道,”老,老,老大,咱们真的要干这一票吗?对方可是戚家啊,还是京城的那个本家,一般人惹不起的。” “这时候说这话,大毛你是不是智障啊,吴婶那么精明的一个人,怎么把儿子养成你这么个孬货,不接这个单子,大家跟着你喝西北风啊,合着你老娘和你媳妇儿天天喝水就行了?”被称为“老大”的弹了弹手上的烟灰。 “老大,我还没媳妇儿呢。”大毛轻松地嘟囔着。 “说什么呢,大声点说话会死啊。”说完“老大”就伸脚踹了下大毛,正好踢到他肚子上。 “没,没什么,我刚刚说,老大你说得对!”大毛谄媚道。 “老大”嘴边浮出个冷笑,道:“你给我记住,下次再说这种关于“我”的实话,就给老子大声说,你老大我从来不怕听实话。给我滚去路上看看,咱们等得人来了没?“ 被警告的大毛先在地上着实地滚了几下,连身上沾到的土都没拍一下,就起身去火车站门口的大路上仔细看着一辆辆过来的马车。 老大看着滚着出去的大毛,猛吸了一口烟,道:“傻鸠。”看着手里已经燃了一半的烟,老大心里的火又蹭蹭地冒起来,骂道:“点烟都不会,点那么大火,这么点烟丝抽几口就烧没了。”又猛吸了几口,舍不得地扔在地上:“要命的金贵东西。” 这时候,旁边有一个中等身高的汉子走过来递了一支烟给“老大”:“老大,稍安勿躁。”对着这个文雅汉子,“老大”像是一瞬间脱去了刚刚的神气劲儿,道:“暧,我懂,我懂。”说完很不自然地自己寻了火柴点燃了这支。 ”老,老,老大reads;一车柚子。”刚刚滚出去的大毛突然跑回来,踉跄了一下,跌倒在地上。 “鬼嚎什么,你老大我活得好好得,还用不着你来嚎我。”“老大”顺势把脚搁在倒在地上的大毛背上。 “老大,他,他们来了,戚家的,来了。”大毛拼命得咽了一下口水。 “老大”回头看了看刚刚递烟给他的文雅汉子,就踩着大毛的背往外走。他这一走,后面跟着的一股人也踩着地上的人向外走。 “爸爸,我们这是到了火车站了吗?”唐青感觉到前面赶车的唐爸爸拉了缰绳,迫不及待地问道。 “是啊,小青,你先坐好,等爸爸找个合适的地方把车停好再下来。”唐爸爸下了马车,慢慢地到车前面拉着马。 唐家一家人快速地拆分行李,又再次打包好给每个人都分点,其中唐爸爸和唐哥哥的力气最大,提的行李也最多。 在所有人都走进火车站候车的地方时,吴心莲突然对唐妈妈说:“唐婶,我刚刚好像把东西落在车里的夹层里,我现在回去拿一下,马上就回来。” 唐妈妈愣了一下,道:“行,你快去快回,我们就先站在这儿,你拿回东西还回这儿。” 看到跑走的吴心莲。戚瑜跟唐哥哥对视一眼,道:“唐伯父,我去找解手的地方,很快就回来。” 等了大约十来分钟,也不见吴心莲和戚瑜回转。 唐青看着把东西放在地上的唐哥哥和唐爸爸,眼珠一转:“爸爸,我去看看心莲姐姐怎么还没回来,她没我对车里的夹层熟悉,我去帮帮他。”没等唐爸爸回话,就一个人跑出去了。 然而跑出去一看,唐爸爸放马车的地方,空空的什么都没有。唐青没来得及站稳,眼前一黑,就失去了知觉。 不放心女儿出来看看的唐妈妈正好看到自家马车飞奔而去的情景。 唐青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疾驰奔走的马车里,身两旁的是还昏着的戚瑜和吴心莲,三人都是手脚并绑着,嘴巴用布条塞住。 空间里的药典唐青才学了三四章,前两天正好试过了“睡眠药草”,体内还存留着抗药性,倒是比另外两个十岁的大娃娃早醒过来。 “够了,现在是庆幸自己抗药性强的时候吗,应该是想该怎么逃生把,可是我真的对被绑架这件事不熟啊。”唐青想了想,用两只绑起来的腿踢了踢对面的吴心莲,可是绑带绑的太紧,唐青使不上劲儿,怎么也唤不醒吴心莲。 “曾老大,这件这事儿你们办得不错,你放心,你们的表现我会跟书记报到的,待会儿到了泰阳县,你就先把我放下来,有人来接我回去复命。” “那就拜托何管事你在书记面前替兄弟美言了,那个,何管事,还有个事儿,这个之前答应给兄弟们的报酬?” “这个你们放心,给书记办事,你们还用愁报酬给的不够吗,哈哈,到前面我让来接我的人把东西都给你们装上。” “何管事,书记是个大人物,您能给他办事,也是了不得的人物。要不是您这次给我们这个机会,哥几个家里都得饿死不可。都不知道怎么感谢您才好。回去我就让哥几个把您这个活菩萨给供起来。” “供起来”,听到这里唐青心里也不免发笑。可能是空间里的蔬菜改善身体,马车外面两个人的对话唐青倒是听得一清二楚。 只听到另外一个声音尴尬地笑了两声:“那就不用了。”却丝毫没有生气的迹象。 唐青心里暗暗称奇reads;星家三小姐的邪魅王爷。 没过多久,马车渐渐减了速。唐青估摸着是快到他们说的泰阳县了。 “曾老大,错了,你怎么在这儿就停下了,还没到地方呢。” “何管事,哥几个也是被逼无奈,才铤而走险做这种勾当,本来也是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人,没什么立场说您,但是为了保险起见,还是请您先去趟泰阳县跟您接洽的人要来哥几个的报酬,咱们一手交人,一手交钱,公平买卖嘛。” “难不成是要狗咬狗,内讧起来吗?”唐青不禁有些期待。 “曾老大,你这样办事就不地道了,你不信我,还不能不信咱书记,人家能坑你这么点东西,个眼皮子浅的。”何管事有些气急。 “何管事,兄弟我可不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主儿,咱后头还有一大帮弟兄跟着呢,这拿命做的生意可不得小心又小心嘛,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们这些小人物计较,这,还是麻烦您多走那么几步,先帮弟兄们把东西要来。”叫曾老大的人也是寸步不让。 “曾老大,你就不怕我到书记面前实话实说,就算你这只是些小把戏,也一样膈应人不是。” “别啊,何管事,您可犯不着跟我们这些小喽罗生气,反正我们是没脸没皮惯了。可是今天这东西没到手,这人,兄弟我也不能交出去。您看着办。” “想不到我何某,也有阴沟里翻船的一天,曾老大,你行!好,我今天就走这么一趟。” 知道之前以为的内讧原来就是个讨价还价的事儿,唐青有些索然。 没想到过了不到五分钟,就听见外面噼里啪啦的打斗声,甚至还夹杂着枪声。这次唐青也不担心动作太大惊到外面的人,开始拼命用身体撞旁边的戚瑜。打斗声,马车的颠簸,还有唐青的撞击让戚瑜缓缓地醒了过来,没过多久,吴心莲也睁开了眼睛。然而正试着用牙齿咬开戚瑜手上绳索的唐青没有注意到,这时候的吴心莲眼神清明,一点都没有戚瑜醒来时的懵懂。 绳索扣得太紧,唐青咬了半天也只松动了一点。 突然,外面马车牵着的马似乎发狂般地奔驰起来。马车外,只剩下曾老大一个人。他右手受了伤,一直用左手握着缰绳,由于马奔跑速度过快,很快地,他的左手也磨得鲜血淋漓。 “天啊,你这是怎么弄得,怎么浑身是血。”马车外面有个女人的声音,听着十分担心。 马车内的吴心莲身体不由得僵了一下。 “别说了,这些上面的人,没有一个好东西。这次我也算捡了条命回来。只可惜其他的兄弟们凶多吉少了。你快点把我扶到屋里去,再去把老于给我叫过来,就说我被打了两弹,让他赶紧拿了医药帮我治治。”曾老大倚着女人下了马车。 “对了,车里还有三个货,你找人把他们搬下来,就先关在柴房里。记住,可得找人看好了,我这次能不能翻身全在他们三个身上。”曾老大不放心地嘱咐道。 “行了,我知道了,不会给你坏事儿的,你别说话了,这血流的我都害怕。”女人一副不敢看的样子。 “娘们家,就是胆小,你曾爷身上两个窟窿呢,也没见我嚎一声。”曾老大叹了口气。 “行行行,你是英雄豪杰,你不怕疼。成天就知道在外面瞎闯荡,全想不到我,整日里替你操心,我真是白瞎了。”女人的眼泪眼见着就要滴下来,难过心疼溢于言表。 曾老大再没说话,只是眼里多了抹难得的温柔。 第15章 姐妹 刚从园子里剪来的荠菜鲜嫩得像要滴出水来,唐青抓了一把在手上,摘掉坏掉的叶子,在院里水井旁的木盆里翻洗起来。 “今天中午把荠菜炒了。”梅娘抽出一条绣了梅花的手绢,擦着额头上的汗,纤细的手腕被白玉的宽镯子衬得更加秀气,一件黑色的及踝旗袍,脖颈处微微露出雪白的肌肤,大热的天,颈上的盘扣扣得紧紧的。 “暧。”唐青懦懦地点头道。 梅娘甩了甩手上的帕子,懒得再看唐青脸上木木的表情,又进了屋。 洗完菜在厨房里,帮活的陈婶凑到唐青旁边,道:“梅娘以前是大家闺秀,小姐脾气,你别在意。” “梅姐心好,收留了我们姐妹俩,我心里感激她。”唐青手上的活儿不停。在没有完全摸清楚情况前,她不敢太刻意地套别人的话。 “收留你们姐妹俩就是好人,到底是年纪轻,嘿嘿。”陈婶也没再说什么。 “小青,我挖了笋回来,回头你做给梅姐她们吃。”吴心莲提着一小竹筐笋进门。 “呦,这竹笋卖相可真好,笋壳还是嫩黄的。”陈婶一把接过吴心莲手里的筐子,“这里面的笋肉也够紧实,莲妹子你不是在西山那个土坡上挖到的吧。” 吴心莲捂嘴笑道:“婶子,就是在西山那儿挖到的,我就挖了点,那儿还有好多呢。“ “你们谁帮我看着锅里,我出去解个手就回来。”陈婶拿个角落里的篮子跑了出去。 那天被搬下马车后,唐青她们被分开关在黑房子里,每日三餐只有从窗子里扔进来的两个黑馒头和一碗清水。 唐青和戚瑜自小被娇养着长大,吃这种黑馒头,胃里很是折腾了一番。第一次透着窗光看到手上的黑馒头,两个人都不敢下口,不知道是什么粮食做出的东西。 另一个房间的吴心莲没有这种顾忌,荞磨成面粉做的馒头,难吃却顶饱。上辈子逃荒路上,能讨到黑馒头都是运气。 数着日子大概三四天的样子,有人进黑房间把唐青和吴心莲带到梅娘跟前。两个人难得默契得统一说辞,她们是亲姐妹,家里没吃的就出来逃荒,醒来就在黑房子里了。 旁边有人提议把唐青她们卖给山里人,两人自然是苦苦哀求,后来,梅娘才发话把“姐妹俩”安排在宅子里最辛苦的地方干活:厨房。 几天下来,宅子里所有人的胃都被唐青征服了。 “小青,今晚上吃啥?”大毛名似其人,头上总是有一撮不听话的头发翘着,十六岁的人长得只比唐青高一个头,他是这个宅子里最崇拜唐青的人。逢人就要讲唐青有一双“化腐朽为神奇的手”:再普通的菜到唐青手里都能变成珍馐美味。 “梅姐吩咐晚上做荠菜reads;青之魔法师。”唐青低眉顺眼道。这些天来,唐青一直勤勤恳恳地在厨房做活,话从来不多说一句,十足一个不善言辞的木讷像。 相反,吴心莲向来笑脸示人,宅子里从外面守门的高壮大叔到屋子里的姑娘们都摸得门儿清,每天不是和打短工的大婶们一起出去挖菜,就是混在闺房里和姑娘们探讨面膜和美甲。 一个木讷乖巧从来不大声讲话的妹妹,一个亲近可人哪里都能帮到忙的姐姐,“姐妹俩”就这么在宅子里站稳了脚跟。 一听梅姐吩咐的,大毛的眉毛慢慢耸搭下来,嘴唇抿成一条线:“荠菜.......”不多时,脸上又挂上笑脸:“荠菜好,吃荠菜好,外面人都没饭吃了,我们在宅子里吃喝不愁,是要省省。” 唐青心里好笑,脸上却是一丝不动。这时,吴心莲倒是微微皱了皱眉头。 大毛闲不住,在厨房里东摸摸,西看看,一会儿掀开锅盖,一会儿看看灶台,在唐青周围转来转去。 “大毛哥,您要是没事就出去忙,梅姐那儿随时都要人伺候的。”唐青坐到小板凳上,往灶膛里加了几把柴。 等到大毛哥走远,吴心莲在厨房门口站了一会儿,也不掩门,就走到唐青身边,凑到她耳边道:“我打听过了,戚瑜昨天从小黑屋里出来了,现在被关在后院的左耳房里。” 唐青用勺子搅了搅锅里,就把汤勺随手扔在灶台上,汤勺里溅出一两滴滚烫的汤水:“心莲姐,我知道你担心戚瑜哥哥,可是这样直接跟别人打听,会不会打草惊蛇。我爸我妈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找到我们,想要自己逃出去就要有完善的计划。” “我也是跟他们闲聊的时候说到的,小青,这会儿正好没人,我想问你,你心里到底怎么想的?是大家一起找机会逃出去,还是谁先跑去报信?”吴心莲敛去脸上的笑意,面上绷得紧紧的。 “心莲姐,逃是一定的,但是我们必须准备好逃跑路线和路上的干粮,还得找个最佳的时机才行。现在说这个还早,你再耐心等几天,你放心,我们三个一定能逃出这地方。“唐青舒展着眉毛,眼睛里甚至含了几分笑意。 “你有了主意就好,需要我做什么尽管跟我说。”吴心莲拍拍唐青的肩膀,从麻袋里倒了碗荞面,和起面来。 唐青手上越来越轻快,先把净熟的竹笋切成小块,用沸水氽一下荠菜,再捞出荠菜放进冷水里冲凉,挤出水分,切成粗末。厨房里一个撕掉标签的酱油瓶里盛着花生油,黄灿灿地,打开瓶盖就有一股芬芳的花生味。每次做饭的时候,一倒油,唐青就馋以前爱喝的花生牛奶,花生打成面糊和全脂牛奶一起倒在锅里煮,简直人间美味。 做上厨房“总代理”的唐青每天都会把厨房里的食材往空间里偷偷运一点,不过花生油这样稀罕的东西只敢一次倒上一点,就倒在唐青一直喝水的缺口搪瓷杯里。 戒指空间里,神庙内部的时间并不流动。唐青把所有搜集起来的粮食高高地堆在庙殿内,还特意在殿外留出一块土地让唐爸装起来的石磨。 宅子里只有梅娘的屋子里每天都送进两枚鸡蛋,其他人都是三四天吃上一次蛋沫混着别的小炒。有一次,吴心莲从外面回来,从衣服内兜里掏出两枚鸡蛋给唐青。 已经猜到吴心莲有随身空间的唐青还是被震撼了一下,这年头分给别人两枚生鸡蛋也是十分大方了。 那两枚鸡蛋唐青没吃,当天晚上放进了空间。第二天起来的时候,唐青感觉到空间里多了别的东西,趁吴心莲出了门就进了空间查看。 空间里种的蔬菜和小麦被两只小鸡祸害了遍,不是被踩了几脚就是被啃掉几片叶子。唐青也是又喜又怒,拆了空间里的一件冬衣,铺了一个厚厚的棉花窝,把两只毛绒绒的小鸡仔关在了窝里。 第16章 绿豆汤 透蓝的天空悬着火球般的太阳,空中没有一片云,没有一点风。 时值正午,宅子里的人都猫在屋里,躲着外面快要把人烤焦的温度。 唐青在快要挤满了人的厨房里煮着绿豆汤,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清爽甜糯的味道。 “绿豆汤都煮了这么久了怎么还没煮好,我这刚吃完午饭,闻到这个味道,又饿了。”大毛背着手凑到唐青身边,不时地用鼻子嗅嗅锅里的味道。 另一边坐在靠窗的小板凳上纳鞋底的陈婶,停下手上的活计,撇了撇嘴:“大毛,别瞎凑,这灶上的事可不能马虎,绿豆熟不熟,得人家唐青说了算。”复又低下头去,一针一线地穿着鞋底。 大毛耷拉了下肩膀,没再说话,只却是站在大锅旁深深地嗅着空气里的清香味,闭着眼睛样子十分陶醉。 “大毛哥,这水已经开锅了,再过个十来分钟就熟了,您别着急,很快的reads;穿越之冷宫娘娘遇真爱。”吴心莲说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坐在炉膛后面烧火的她脸上红扑扑的,整个人看起来像在水里洗过一样。 自打被劫来宅子里,吃的用的都比以前在家里好得多,再时不时用自己空间里的东西补补身体,十岁的小姑娘很快就褪掉了之前黑黑瘦瘦的模样,越发有肉的脸上已经可以看出可人的轮廓。 她这么一说话,坐在厨房里的人都暗暗打量起她。天气热,大家都不愿意在外面呆着,宅子里在外面打扫的,巡视的,跑腿的......不方便到大厅里坐着,都跑到厨房里了。也是厨房地方大,隔着灶台还有挺大一块地方。 “这烧火的小姑娘长得甜,说话也挺甜嘛。” “可不是,这才十岁呢,就跟人精似的,邪乎着呢。” “听说也是穷人家的孩子,家里父母照应不到,当然要自己立起来了,能干点也正常。” “就是太能干了,真不能小看现在的孩子,一个妹妹才虚年七岁,就差点管了整个大厨房,这姐姐,更不是个省油的灯,时不时就到梅娘面前献好,什么事儿都抢着做,合着就她能干,我们这些人就是吃干饭的。” “尤大家的,我晓得你也不容易,原本都定下来让你来厨房帮忙了,结果小青来了就把你的名额给占了,但也犯不着讲这些话抹黑人家姐妹俩。我看人家就挺好的,踏实肯干,做事也不拖沓,平时也不见讲什么闲话,要我是梅娘,也喜欢这种人。” “袁婶,你想偏了,我这是就事论事,她唐青是凭本事把我挤下去的,我心里服气,真心夸她,可是心莲那丫头,三番两次在梅娘面前抢我的活干,我心里怎么能顺气,平时看她一小姑娘,也不跟她真计较,可是我在你们跟前说她几句不为过吧。”忿忿不平的声音。 “你......”替“姐妹俩”抱不平的声音还想反驳尤大家,就被旁边的人推了推,指了指窗边的陈婶。 半晌,坐着的人群里再没有声音传来,他们坐的远,又压着嗓子说话,从灶台这边也只能听到嗡嗡的声音,说话内容是怎么也听不大清的。 唐青从白瓷罐子里拨出一块大冰糖,放到了锅里,皱了皱眉头,手上拿勺子的动作也慢了下来。 接过大毛递过来的勺子,唐青搅了搅锅里的绿豆汤,把把汤里的南瓜拌均匀,嘴角好不容易有了一丝笑意,抬起头来招呼大家:“大家伙儿都过来盛点绿豆汤吧,天气热,喝点降暑的。” 原本坐着围成一圈的人呼啦啦地都站起来了,小板凳被绊倒了也没人去扶一下,都急冲冲地道柜子里寻了自己的碗凑到锅旁边。配着南瓜熬煮的绿豆汤喝起来别有一番风味,绿豆的豆皮微微绽开,汤里呈现着碧绿的茶色,黄橙橙的南瓜切成小块在汤里散发着清甜的香气。 大家都争先恐后地举着碗凑在唐青手下。都是些豁口的瓷碗,但要是放到现代可值了大钱,有的是四季平安的字样,有的是单色的白瓷,还有崭新的人民公社图案。 坐着纳鞋底的陈婶也起身把鞋子摆好,用水冲了冲自己的瓷碗走了过来。 人群里很快散出一块空缺。 “陈家婶子,小青的绿豆汤可真是一绝,你快尝尝。”袁婶离着陈婶最近,殷勤地给陈婶用布擦了擦她手里的龙泉瓷碗。 “哎呦,你小心点端,这碗可是梅娘昨儿个才送给我的。”陈婶紧紧地抓着碗边,一眼不错地盯着唐青手里的长勺,直到碗里已经满了快溢出来,才道:“小青,好了好了,就这么多吧。” 唐青笑了笑:“暧。”又转头过去给别的人舀汤,都是到半碗过一点的位置就停。除了尤大家的脸上有些不自在,其他人都是一副开开心心的样子reads;引火上身,百万新娘很无耻。 却见一只印着和平鸽的青花瓷碗凑到唐青的眼下,唐青抬起头来,是吴心莲端着碗笑看着她:“小青,天气这么热,我给梅姐也去送点,正好她爱吃南瓜。” 唐青有些错愕,但随即反应过来,给碗里舀了一大勺。 吴心莲像变戏法似的,从碗橱里翻出一个碗盖,仔细地擦了擦,放在粥碗上,又找了个木托盘,端着出了厨房。 “呵”,陈婶冷笑一声端着碗走到窗口,看着外面,又低头吹了吹碗里的汤,大口地喝了起来。大毛的脸上也像有些讪讪的,只顾埋头吹冷碗里的粥。 听到陈婶冷笑,人群里再次传来嗡嗡的声音,动静比之前大得不是一丁半点。唐青也懒得再去听他们的闲话。左不过就是些“成天就知道讨好梅娘的小丫头”,“小小年纪就那么多心思长大了还得了”言语粗鄙完全不顾忌她们谈论的不过是个十岁的小丫头。 大毛小口小口地喝着碗里的汤,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咬到碗也不知道。等到所有人都端着碗坐下来,他才下定了决心:“小青,我跟你讲个事儿,你千万放在心上,以后让你姐姐少往梅姐面前凑,女孩子家太聪明了也不好,梅姐的赏识不是那么好下口的。“说完,猛喝了一口,也不知道吹一吹碗里,被烫着只能吐了吐舌头。 小青若有所思,到底带了几分真心:“我知道的,大毛哥,谢谢你,我回头一定跟她说。” 大毛脸红了红,端了碗走出灶台:“让开,我要坐这儿。”踢了踢离他最近的板凳,坐下来垂下头。 寂静的宅子里突然像一点水滴进沸油一样炸开了,外面吵吵嚷嚷的,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有个梅娘房里的姑娘,叫杜娟,踉跄地跑进厨房,跑得太快,气还没顺过来:“.....不好了......不好了,唐青,心莲端的绿豆汤......有毒,梅姐屋里的那个男人快死了。” 话音刚落,厨房里的人也惊慌起来。“什么,绿豆汤有毒。”一个个面如土色,恨不得把刚刚喝下去的都吐出来,美味突然变成有毒的东西,大家的反应都有些激烈。有急性子的汉子脸上眉毛都竖起来了,手上握得青筋暴出,一个箭步上来就要拉着唐青的衣领子。 大毛连声喝住:“喝了绿豆汤都这么久了,真有毒的话,你还站在这里好好的,还有力气去打人?” 唐青一开始也是懵住了,反应过来就拉着杜娟:“你别急,把事情给我说清楚,我姐端过去的绿豆汤不是给梅姐送过去的吗,怎么那个养伤的男人快死了,你把事情前后说说。” 梅娘屋里住得是之前绑架唐青她们的“老大”,宅子名义上是梅娘的,但是做主的还是这个“老大”。至于梅娘做的什么勾当,大家也是心照不宣。在这个年代能安安稳稳地带着姑娘们做这个行当,没有点过硬的背景显然不可能。 杜娟咽了咽口水,用手拂了拂汗:“天气热,梅姐不愿意动,也不大想喝甜汤,就想让吴心莲端回来,当时在里屋的曾哥听到是你做的,就跟梅姐说要不给他喝得了。自从这次曾哥受伤回来,梅姐就对他百依百顺,能答应的绝对不说个“不”字,可是曾哥喝下去没多久,就喊肚子疼,吐得也很厉害,本来就受伤没好,半条命都没了,只能静养着,这么一来,人哪能撑得住啊,可不就快死了嘛。”杜娟叹了口气:“梅姐对曾哥的感情那么深,这次肯定不能放过心莲了,要不是心莲平时给我们做这做那,还送了那么好的涂脸膏,我也不能冒着危险抽空给你报信,你多少心里有个准备。我先回去了。”说完又一路跑回梅娘的屋子。 唐青手撑在灶台上,腿有些软,几乎站不住。 不多时,有个医生模样的人进了厨房,盛了一碗粥,蘸在嘴边尝了尝,对跟着他进来的男人摇了摇头。 知道了哪个是做汤的人,男人就把唐青提着衣服领子拖了出去。 第17章 再进小黑屋 却说唐青被一个高脚大汉一路拖着进了梅娘的屋子。 病人躺在里屋,吴心莲被一个长得颇高大的丫头死按在地上跪着。 唐青一进屋就被摔在地上,胳膊撞到水泥地上,疼得像要裂开似的。闷哼了一声,并没有说出一个字来。 “你说说,你们姐妹俩来这儿我有哪点对不起你们,吃的穿的从来没有克扣过,跟了我十来年的丫头也不比你们好过到哪里去,怎么就下得了这个手,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梅娘的发鬓因为气急有些乱了,几根发丝飘在耳边,旗袍上的盘扣难得敞开了口。 唐青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梅姐,我们姐妹俩自从来了这里,矜矜业业提不上,但是老实本分绝对不是自夸,我自己做的绿豆汤我清楚,半点不该加绝对不会加,厨房里那么多人都喝了,没有一个人有问题。我姐姐送汤过来,还特意挑了个有茶盖的汤盅。” 顿了顿,唐青从地上爬了起来,继续说道:“我们根本就没有理由去害屋里的哪位贵人,更何况用这么拙劣的手段,生怕别人不知道我们用自己做的汤毒死“贵人”吗,梅姐,我知道您心里着急,可是这种时候越要细想,千万不能耽误了“贵人”的病情。” 梅姐示意了下站在一旁的医生:“看过厨房里的绿豆汤了吗,怎么样?” 刚刚进厨房试尝了口汤的医生很是困惑的:“按照老曾的病情看,的确是吃了不该吃的东西,可是我到厨房里尝了尝他倒下前喝的汤,没有问题。” 梅姐从椅子上直起身,瞪大了眼睛:“你确定,绿豆汤真的没有问题?” ”是,原本只要查出绿豆汤里加了什么就能找出病因,现在实在没办法判断怎么治老曾。” ”会不会是中午吃的东西有问题?”医生说道。 ”应该不会,中午我跟他一起吃的,他夹的每一种我都先试过,不可能有问题。”梅姐心里越来越焦急。 ”那就有可能是食物相冲。” ”可是中午就让他吃了点新鲜的蔬菜。” 内屋有个大汉走出来,惊喜道:”刚刚大哥又吐了一回,但是吐完不像之前那么难受了,气色也好像好了点。” 梅姐和医生快步走进里屋。里屋内赫然就是之前把唐青他们三个人绑来的曾老大。之前因为 不适紧锁的眉头微微松开,虽然整个人看起来还是很憔悴,但比之前涨紫的脸又好太多。 医生抽出病人的手,把了下脉:”梅娘,脉象还是有些乱,但比刚刚稍微强了点。” 说完,跟梅娘对视一眼,没再讲话。 梅娘心领神会,对屋里其他的人说道:”你们先出去,看着唐青他们reads;我是路易十七。” 外屋呼啦啦又进了几个彪形大汉,正是之前在里屋对着床上的病人抹着眼泪的那几个。 这些人一出来就坐到外屋的几个梨花木椅子上,正对着唐青和地上的吴心莲,之前向对仇敌的表情也不是那么明显了, 在这种强大的盯梢气场下,唐青倒没有顺手推舟地垂下头,不去看四周。而是很自然地打量了下梅娘的屋子。 这是唐青第二次被带到这间屋子,第一次就是被绑来那天,这次又是被一路拖在地上过来。唐青倒要看看是不是风水哪里不对,这样克自己。 屋子里的陈设不像是个女人家的闺房,进门就看到正中和两边摆着高脚椅子,一律都是梨花木的材质,正面的墙上挂着一副八尺横幅国色天香,”竞夸天下无双绝,独立人间第一香。” 高凳上简单呈列着几个细长陶瓷六角瓶,瓶身满绘山水渔樵,瓶颈与瓶身各绘有两条青花纹,说不出的清雅大气。可能是考虑到里屋的病人,花瓶里并没有插花。 坐着的几个人心里犯着嘀咕:这小姑娘心真大,被哥几个这样盯着,不但不害怕,还有闲情打量四周,真是无畏的可笑。 唐青打量完屋里的陈设,才到地上扶吴心莲起来,将她按到在地上的女子不愿意松手。 叹了口气,唐青柔声说道:”这位姐姐,我们姐妹俩都是无辜的,等梅姐查清楚事实真相,肯定会给我们公道。你先让我姐姐起来,这样总归不好看。” 被上下打量了下,唐青扶着吴心莲站起来。 ”小青,真不关我的事,我送来绿豆汤就要走的,结果被梅姐叫住,说要赏东西,姐姐没用, 你长这么大,都没能给你买什么......”吴心莲委屈地说着,眼睛红了一圈。 唐青心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装姐姐还上瘾了,演戏演这么全套不累吗?”但还是很给面子地,朝她感激地看了眼。 姐妹俩依恋地抱在一起,虽然一个哭声大没有眼泪,一个面无表情实则有些不耐,但这情形甚是能唬人,一下子,屋子里的人都有些无措起来,两个小姑娘还不到十岁呢,这样虎视眈眈盯着人家,还真像合起伙来欺负小孩子。 里屋里,看病的医生很是严肃地问道:”他今天的药是什么时候喝的?” 梅娘几乎没有想,脱口而出:”就按照你说的,早晚饭后各喝一次,从来没有坏过规矩。” 说完心里不禁一跳,差不多就是喝绿豆汤前不久喝的药,梅娘有些忐忑地问道:”会不会是药性和这个汤有相冲的地方,才会不舒服的。” 医生皱了皱眉,道:”前后有相差半小时以上吗?” ”半小时?有,绝对有,我记得吃完饭特意看了下表,十二点十分,本来催他午睡来着,可是他怎么也不困,绿豆汤送来的时候至少也有一点多。”梅娘很是笃定的。 ”他的药平时是谁熬的?” ”药不可能会有问题,杜娟跟了我快十年了,从小就在我身边,等于是我把她养大的,我了解她,不会出卖我的。”梅娘斩钉截铁地说道。 ”人心隔肚皮,亲姐妹也不一定可靠。”医生冷笑一声。 梅姐噎了下,喃喃说道:”可是她没理由做这种事,害了老曾有什么好处,宅子里的姑娘全靠我和老曾的那些兄弟才能撑下去reads;遵命,会长大人!。没了老曾,谁都讨不到好。” ”我也只是推测,不排除有这个可能。” ”芙菊,你进来。”梅娘倚着内屋门框上,向之前死死按住吴心莲的女子说道。 ”中午杜娟熬的药渣倒在哪儿,你去用纸包来。”梅娘吩咐道。 叫芙菊的女子应了一声就立马往屋外走去,没走到门口就被梅娘叫住:”你悄悄地去,避着点杜鹃,不要让她知道我让你去取药渣。”梅娘艰难地从嘴边挤出这句话,心像被拳头攒了攒,生疼得紧。 药渣没多久就被送过来,医生放到鼻子边仔细地嗅了嗅,挑出一块烧成黑炭的渣滓放到舌尖尝了尝。没多久,脸就都皱在一起,眼角的皱纹更加深了。 ”是药的问题,加料的人很小心,没加多少量,再加上之后喝了解毒的绿豆汤,又吐出了点,我才会把到那么奇怪的脉。”医生放下手上的药渣。 ”那现在人怎么样,什么时候能醒过来。”找到了病情关键,梅娘第一时间提出了最为关心的问题。 ”问题不大,我开点温养的药,要不了几帖,就没事了。”医生坐到内屋的书桌前,随手挑了一只竹管毛笔,铺开一张纸写药单。 梅娘自然是长长出了口气,提起的心总算放下了,只是,一夕知道,最亲近的人背叛了自己, 还是觉得不能接受。 已经提笔写了几个药名的医生突然想起来什么,对梅娘说道:”在药里加东西的人,不一定就是你那个丫头,或者说,不是她一个人能做到的,这种少见的药草一般人弄不来,她平常的人际往来你最清楚不过,有没有可疑的人?” 梅娘仔细回想了下,杜鹃不是个活波个性,除了和宅子里的姑娘稍微熟一点,很少出宅子,平时也最黏自己。 只是,那个小丫头吴心莲来了之后,宅子里这群姑娘总是聚在一起捣鼓胭脂指油这些东西。女孩子爱美点也没什么不好,何况送过来给自己用的品质还都不错,因此平时总是任她们一起玩耍。 会不会是吴心莲,这个念头刚冒上来,就被梅娘打消了,一个十岁的小姑娘,还是老曾顺手掳过来的,怎么可能会是她。 写完药方,捏在手上扬了扬,医生把笔搁在笔架上,又对梅娘说道:”也不一定要从熬药的人身上着手,保不准她熬药的时候,有什么人趁她不注意往里面加了什么。 ”这个人不揪出来,我心难安。”梅娘恨恨地说道。 一前一后,两个人走出了内屋。 梅娘一走出来,原来坐着的人都站了起来,很是响亮得喊了一声:”大嫂。” 有性急的抢着问道:”大嫂,大哥现在怎么样了?” 梅娘见惯了他们这群人的不拘小节,也不以为意:”老曾这几天需要静养,你们没事不要去吵他,从今天开始,兄弟们可能要辛苦点,宅子里要加强警备,不过,也不要太明显了,暗地里多查探。” 站起来的汉子们一应说好。 之前把药渣送进去的芙菊迟疑地问道:”梅姐,这两个小丫头怎么安排?” 吴心莲握着唐青的手不由得收紧。唐青这时也不好过,心都快跳出嗓子眼。 只见梅娘斜眼瞥了姐妹俩一眼,满不在乎地说道:”先把她们俩关到小黑屋去,这次不用分开关那么麻烦了,就关在一起。” 第18章 真相1 第二次进小黑屋的心情比第一次好太多,唐青的嘴角甚至浮现一抹浅笑,不小心瞥到的吴心莲心里冷飕飕的。 跟之前被一路拖着,扔在地上的遭遇相比,这次两个人可以说是被请到小黑屋里。 “芙菊姐姐,不是都查清楚了吗,为什么还把我们姐妹俩关起来。”吴心莲先是沉不住气地问道。 “就是查清楚了,才把你们请到这里来,你们姐妹俩做过什么事自己不清楚吗?”芙菊冷冷地说了这么句,就转身走了。 就算是进来的方式不一样,屋子里也还是没有什么变化,依然黑不隆冬的,整个屋子里只有一扇小窗子,能透过几缕光线。 田字格的窗户,虽然小,也够一个小孩子的身体穿过,只是窗户顶开得太高,没有个一米八几的个子是够不着开窗关窗的。 “小青,这到底怎么回事,绿豆汤不可能有问题的,为什么事情都查清楚了梅姐还是把我们关起来了?”吴心莲内心惶惶不安。 “你别担心了,都已经这个样子了,还不如好好休息,养精蓄锐。”唐青懒得向吴心莲解释更多。 “别!担!心!我怎么能不担心,之前你就说很快我们就能逃出去,现在好了,又被关进小黑屋了,你还是这么不慌不忙的,你心里打什么主意也告诉我一声,看我上蹿下跳地你很得意是吧。”大概是之前梅娘给的心理压力太大,一直装作好姐姐样的吴心莲终于忍不住爆发了。 “我担心什么,在想什么,告诉你有用吗?之前跟你说,很快就能逃出去,你不信,自己到处打点关系,让你不要总往梅娘那里跑,你也不听,喝个绿豆汤也要送过去。心莲姐,梅娘那里到底有什么东西,让你这么念念不忘,哪怕冒着穿帮的危险也要讨好她,你倒是也告诉我听听看。”哪怕原本心情不错,被吴心莲这么一质问,唐青心里也恼火起来。 “我,我能惦记梅娘什么东西,她有什么东西值得我惦记的,你到底在乱讲什么。我不过是想要让她们放松警惕,认为我们是一心留在宅子里的。”吴心莲有些底气不足。 “我不管你到底想从梅娘身上得到什么东西,你记住,别拖累我和戚瑜就行了,必要时候,我可不会管你。”唐青拍了拍木板床上的被褥,整了整自己的衣服,坐下来说道。 吴心莲咬了咬牙,忍下了不忿,被一个比自己还要小上几岁的小丫头教训,实在没办法服气。也正是这段时候唐青的态度让她意识到,这小姑娘不简单,搞不好就是个异数。 当下,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吴心莲也安静地坐到吱呀响的木板床的另一边。 唐青把手背过头,仰头躺在床上,面上有些惆怅,好像在想些什么有重要的事情。 被关进小黑屋已经三天了,前两天还有人客气地按时按点送吃食进来。虽然送进来的伙食不比之前在食堂随取随拿的丰富,但比第一次关进小黑屋好太多,至少再也不用吃难以下咽的黑馒头。有时候是送几个白面馒头和两盘菜进来,有时候还有白米饭,吴心莲都快以为两个人是换了个地方做客。 可是到了第三天,不知道是不是有人忘记小黑屋里还关了两个女孩子reads;重生之女首富。一直到晚饭时候,都没有人来送饭。 小黑屋里的两个人虽然心理上都是成人,生理上却还是不满十岁的小孩子,根本抵不住几顿饭都不吃的饥饿感。更别说两个人都身怀空间,只要往空间里伸手就可以填饱肚子,好吃的触手可及,需要抵抗的诱惑更强大了。 可是难得地,两个人都宁可饿着肚子,也不想暴露自己身上的秘密。 黑暗中,屋子的破木门嘎吱一声被推开了,正是傍晚,天边还挂着红彤彤的彩霞,突然跑进屋里的光线刺得屋里的两个人睁不开眼。 等到门又被小心掩上,借着窗子透进来的光亮,唐青才发现进来的是陈婶,她手上还提着一个竹篮子。 掀开盖着的布,篮子里的饭菜还冒着热气,从早上起就滴水未进的两人,被食物的香气勾得难受的紧。 “你们俩饿坏了吧,今天大家都忙着收拾东西,没人顾得上你们,我也到了晚上才得了空给你们送饭。”陈婶的眼里闪过一丝愧疚。 吴心莲笑着接过陈婶手里的竹篮子,把篮子里的碟子一一地取出。篮子里放着四个白面馒头,和两碟菜,碟子里的菜一看就是大锅菜混在一起舀出的。不过没吃的日子过多了,吴心莲心里也不是很在意。 “陈婶,这次真是谢谢你了,我们姐妹俩都饿了一天了,这饿肚子的滋味真不好受。”吴心莲把竹篮子递回给陈婶。 唐青在一旁只是笑笑,什么话都没说。 “那行,我就不打扰你们姐妹俩吃饭了,先回厨房帮忙了。”陈婶避开唐青的打量,拿起篮子快步走出了门。 “陈婶特意给我们送饭,你也不说声感谢的话,小小年纪,脾气怎么这么怪。”可能是这段时间以来,两个人装作亲姐妹演戏的时候太长,吴心莲还没有出戏,像这样直白的抱怨,之前是怎么也不会说出口的。说完,她就迫不及待地拿出筷子想要从盘子里夹菜吃。 没料到吴心莲下手这么快,唐青来不及说什么,只能先伸手打掉了她手上的筷子。 一天都没吃到东西,好不容意有好心人送饭进来,唐青先是阴阳怪气地看着送饭的人,连说一句感激的话都吝啬得很,这下更是过分地打掉了自己手里的筷子。吴心莲压抑不住心里的火气,怒道:“你到底什么意思,自己不吃,还不让别人吃,有病吧你。” 唐青叹了一口气,说道:“你知不知道我们俩是为什么被关进来的?” “怎么,你要翻旧账,是,我是不应该送绿豆汤给梅娘,可是我哪知道送个汤也能送出祸来。”吴心莲有些歇斯底里,重生以来,事情完全不像她想象里那么顺利。本来想靠唐家,先去京城定居,结果半路倒霉被绑架。想要讨好梅娘,拿到那样东西,却无端被诬陷,还被扔进小黑屋。好像重生以前的好运气都被一场时光反溯的美梦耗尽了。 “要翻旧账早就跟你翻了,我至于这个时候还跟你怄气吗,你就没想过,为什么梅娘明明知道那个人中毒不关我们俩的事,还是把我们俩关起来了;为什么,前两天还有人好声好气地给我们送东西吃,今天一天都没人理我们。”唐青有些恨铁不成钢,她也不想在吴心莲面前表现自己不符合六岁孩子的一面,可是两个人的脑子总要有一个人上线吧,由着吴心莲上蹿下跳,丢人现眼先不说,命能不能保住都是个问题。 “为什么,为什么,你问我为什么,我哪知道那么多,我要是什么都知道,就不会被关起来了。”吴心莲有些不耐烦,没过几分钟,“等等,医生确诊说是中毒,我端过去的绿豆汤没问题,中午吃的饭也不会那么晚才发作,难道是熬给那个大坏蛋的药有问题。”被关了这么些天,吴心莲整个人都被自怨自艾的情绪充斥了,这会儿一考虑起正事,智商有些回笼reads;极品男秘。 “可是熬的药有问题,关我们俩什么事,不应该去抓那个下毒的人吗?”吴心莲还是有些想不通。 “熬药的人多半是梅娘信得过的,说不定就是她屋里的姑娘,你这段时间跟她们走的太近了,不放心你也是正常的。”唐青语气淡淡地加了句。 吴心莲听了,不免有些心虚,合着这次又被烧了一把无妄之火。 其实,梅娘把她们俩关起来的原因,唐青隐隐地也猜到了点,倒不是吴心莲想的那样。她们两个人并不是受到牵连,而是被当作幌子供起来了,前两天还有人送好饭好菜进来,那是因为两个人还有利用价值。今天大家都忙着各奔东西,谁还记得两个被关在小黑屋的倒霉鬼。 在这一点上,唐青倒不担心戚瑜没人送饭,他在那个曾老大的砝码上价值太重,怎么着也要照顾好他。 “不对啊,就算这样,你不让我吃饭,也说不过去吧,凭什么打掉我的筷子,这里连水都没有,掉到地上还能用吗?”吴心莲也只是心虚了一会儿,涉及到自身生存的时候还是毫不含糊。 唐青不由得扶额叹了口气,要是自己还是前世的年纪,这几天都能多添几道皱纹,被气得。她顿了顿,组织了下想说的语言,平息了自己心里的火气:“陈婶平时是个什么样的人,谁都可能给我们送饭,就她不可能,她可是向来无利不起早的,我们俩都被关到小黑屋里,她帮我们能有什么好处。” 吴心莲心里也明白这个道理,但还是辩解道:“也许她就是知道我们是被冤枉的,很快就会被放出去了,提前讨个人情嘛。”说完自己也觉得牵强得很。 唐青脸上分明写着:蠢货,我真的不想跟你讲话。但鉴于是一起落难的小伙伴,还是补了一把刀:“出事的那天中午,我们俩都在厨房里,吃完午饭,陈婶是不是出去过,我亲眼看见她往梅娘屋子的方向走。” 吴心莲还是很困惑:“可是陈婶不是经常这样吗?平时做饭的时候不也让你帮她看着锅,自己却出去遛弯吗?” 唐青想了想,说道:“你记不记得,那天盛绿豆汤的时候,她拿出个龙泉瓷碗,说是梅娘前一天送给她的。” “只是送个碗,又怎么了,梅娘一直都这么照顾她啊?”吴心莲越听越觉得云里雾里。 “这个碗没什么,但是绝对不是前一天梅娘送给她的。厨房柜子里有什么东西没有人比我更清楚,这么贵重的碗,前一天拿到手,不是应该好好放家里吗,又没放进厨房的柜子里,她难道一直藏身上,也不怕磕着。”其实一开始,唐青也没在意,但后来曾老大中毒,梅娘和医生在屋里的对话她仔细推敲过,这么一串起来,觉得应该是最合理的解释了。 “那岂不是,这些菜都是有毒的,她没事害我们干什么,都被她害到小黑屋了,还不放过我们吗?”吴心莲拿起桌上的菜盘子,恨不得摔到地上,但心里还是有点舍不得,都一天没进食了。 “不一定是陈婶下的手,她可能只是愧疚,才来给我们送饭。但止不住她背后的人下手。这菜就别吃了,馒头应该没问题,你要实在不放心,就把外面的皮剥了吃里面的。”唐青把吴心莲手上的盘子抽出,重新放回到桌子上。 就算唐青信誓旦旦说馒头没问题,吴心莲心里还是发怵,她已经被一层层揭开的真相吓懵了,迟迟不肯伸手拿馒头吃。 唐青拿起一个白面馒头,轻轻撕开表层薄薄的馒头皮,举到吴心莲嘴边:“吃吧,毒不死的,吃饱了才有力气,最迟明天,我们就可以逃出去了。” 一个消息接着一个,吴心莲都被惊得麻木了,她愣愣地看着唐青。 唐青也拿出一个馒头,也没揭开表皮,自顾自地啃了起来。 第19章 真相2 这注定是个不平静的夜晚。 宅子里一共有三间小黑屋,说是小黑屋,其实也只是丢弃不用的杂物间,屋内光线太差,没人愿意住进去,平时就用来关一些不听话的姑娘。整个宅子里的姑娘,除了梅娘屋里的芙菊和杜娟,差不多都进过小黑屋。 唐青她们现在呆的这间屋子也在后院,只不过在院子的左翼。跟戚瑜在的右耳房相隔了五六间屋子。 是夜,唐青和吴心莲只脱去外套躺在床上,两人在黑暗中睁大着眼睛,唯恐一个不小心就睡熟过去。 原本沉寂的夜里,忽然处处燃起火光,透过窗户照进来的月光也被喧哗的人声吵散了。吴心莲想要起身去门口听听外面的动静。被唐青一个用力拽回来:“别动,也别发出声音。”唐青单手撑在她的左脸侧,右手捂住她快要脱口而出的质问。 “唔,唔,唔......”吴心莲满脸写着:“你到底想哪般?” 唐青移开捂住她嘴的右手,食指放到嘴边,声音极轻地说了一声:“嘘!” 朦胧的月光透过薄薄的窗户倾斜地撒在唐青的脸上,印着她的眼睛格外明亮。看着那一双睁大的眼睛,吴心莲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两个各怀心事的小姑娘重新躺好的时候,门吱呀着开了一条缝。吴心莲克制住膨胀的好奇心,闭上了眼睛。 “唐青,唐青,你醒着吗?”蹑手蹑脚进来的赫然是那个成天黏在厨房的大毛。 这一刻莫名相信唐青的吴心莲也学着唐青紧闭着眼睛,平缓着呼吸。 拿着手电筒在黑屋里上下晃了下,光照到唐青和吴心莲的脸上,两人的眼帘都微微动了动。 进来的人先是轻声唤了唤,屋里没有人回应她,像是都沉睡了,来人又提高了点声音,仍然没有人应声,他在黑暗中等了半分钟,屋内依然一片沉寂reads;异世魅颜。 确定唐青和吴心莲因为药物沉睡,短时间内不会再醒过来,大毛才轻手轻脚地走出小黑屋,刚走到门口,他想到了什么,像是被吓到了一样,重新回到小黑里,颤抖着把手伸到唐青的鼻子下面,发现她呼吸平缓正常,才舒了一口气。 屋内,唐青和吴心莲只听到”哐当”一声,门重新锁上了。 唐青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直到屋外再没有人走动的声音,才忽地从床上跳了起来,找到外套穿上:”心莲姐,快起来,我们把桌子移到窗户底下。” 将桌子倚着墙侧放,再把屋里所有的被褥扔到窗外,唐青打算趁屋外没有人守着的时候,踩着窗子跳出去。 踩着这样放的桌子,高度虽然够了,但等到真的爬上去,才发现桌子一直不稳,摇摇晃晃的,爬起来很是危险,要是没有人在下面撑着,很难顺利爬出窗。 唐青想了想,说道:”心莲姐,待会儿你踩着我的肩爬上去,我先在下面扶着桌子,你扒上窗子的时候再拉我一把。” 吴心莲像是默认般,顺着弯腰下来的唐青,毫不犹豫地踩在了她的肩上,两只手麻利地抓住桌子的脚,没几秒她就抓住开着的半扇窗,整个人坐到了窗户外面。 纵然吴心莲不重,但唐青这时候也不过才是一个七岁的孩子,骤然把一个三十五公斤的孩子压在自己身上,不免有些脱力。没耽搁太久,唐青就把桌子重新横放过来,踩着桌子,踮着脚把手伸向吴心莲。 坐在窗口的吴心莲迟疑了下,转过头来,握住唐青的手。将唐青往上拉,就在她快要抓住木窗杆子的时候,吴心莲忽地把抓住她的手松开。 唐青整个人被摔在桌子上,身体砸在硬邦邦的桌子面上,原本就有些脱力的手嗑到桌子板,立刻蹭出了一片青紫的印记。她抬头望着窗子口的吴心莲,睁大的杏眼里写满了不可置信。 而松手的那个人,面露愧疚地说道:”小青妹妹,实在对不起,我的力气太小了,没办法把你拉出来,不过你放心,我逃出去之后会找人来救你们的。”说完,就一步一步从窗户口往下移。没多久,屋外就只剩下远处传来的鼎沸声。 唐青整个人像被浸在冷水里,从骨子里觉得齿冷,要知道她虽然嘴里一直嫌弃着吴心莲,但在心里早就把她当作自己的朋友了,就是算上前世的日子,这也是她第一次和别人在一个陌生危险的地方相依为命了这么久。 被绑架以来,除了有时候受不了吴心莲太过自私的性格,其他时候,甚至都觉得:还好是她,而不是其他猪队友。 至少吴心莲大部分时候都知情知性,就算在宅子里到处交际,跟姑娘们玩闹,也算是担心戚瑜,在努力帮忙打听消息。 到宅子里的第一个星期,唐青就意识到这里跟外界隔绝一样,平时都看不到宅子里的人和外界交往的。如果是唐青一个人呆在这里,一边要想着怎么打消大家的戒心,一边还要想着怎么救被几个成年男子看着的戚瑜,她不知道自己能在这种状况下撑多久。有了吴心莲,至少让她觉得在这个陌生的地方,有个同战营的战友,在跟她一起想办法逃出去。 但是她忘了,在没能逃出去之前,她们是战友,即将逃出去之后...... 在空间里翻了翻东西,唐青找到了一把有些粗糙的木制椅子,椅子上甚至没有雕花,表面却颇为光滑,一看就是制作者用心打磨过的。那天晚上,唐妈让她收起来的时候,眼角眉梢格外柔和:”这是我们刚住到这里,你爸第一次学着做的椅子,来来回回修改了好多次,没把木刺去掉前,都不肯我动手的。”唐青想起说这话的唐妈,看着手里唐爸做的椅子,眼睛酸酸的,心里委屈极了。 加上椅子,唐青勉强可以够到窗子的边框,因为没抓稳,又摔了两次reads;黑夜邂逅误惹撒旦。成功坐到窗口的唐青,往下面看了看,果然,之前扔出来的被褥已经被吴心莲收走了。 只好继续在空间里翻找,之前为了多储存一些粮食,她把空间里的被褥都放在马车上了,这时候找了半天,才从空间里翻出一短截绳子。 ”算了,总比直接跳下去好。”唐青将绳子系在窗子底的搭钩上,顺着绳子往下爬,跳的时候,小心地护住头,面对着墙壁,尽量臀部着地,”肉多的地方,总不会那么疼了吧。”她这样想着。 很显然,这样做是正确的,避免了手臂和腿脚打折的情况,可是仍然不能避免整个人被劈成两半的感觉。 好不容易摸到戚瑜呆的右耳房,外面却没人守着,唐青心里直犯嘀咕,往里面一看,果然屋内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想了想,她又摸到了马厩,幸运地是,宅子里唯二的两辆马车都还在,马厩里只有一个留着络腮胡子的男子在喂马。没把握从男人的眼皮底下溜进去,唐青狠了狠心,将空间里好不容易长大的鸡扔了出去,自己藏到空间里。 ”谁。”正在用草料喂马的男子警觉地看了看马厩外,地上只有一只红冠公鸡,一只翅膀挣扎地铺展着,另一只翅膀像是摔断了般,显然伤得不轻,但奇怪的是,它啼叫的声音仍然中气十足,吵得人心里慌慌的。 络腮胡子扔掉手上的杂草,小心地往四周看了看,直到确定没有人在外面,才欣喜地跑到摔伤的公鸡旁边,将两只翅膀尖拢在一起,抓在手上仔细地查看着。 趁着这个当儿,唐青用着这辈子至今为止最小心,最迅速地步伐往马厩里溜去,这一路正好都陷在阴影里,整个人都沉浸在惊喜里的络腮胡子完全忽略了周围的一切,自然也没发现飞快趴到马车底座的唐青。 唐青挑的正是之前吕副县长给她们家重新打的那架马车,她蜷进马车的底座。 收到这辆马车的时候,出于好奇,唐青仔细观察过,车厢底座钉出的木板正好够一个小孩子手脚伸长地扒在上面,双手抓住靠车头的木板,双脚勾住车尾的木板,只要手上不松,就能一直待在车底。 手上抓着公鸡的络腮胡子,渐渐回过味来,”怎么会突然冒出一只鸡。” 马厩在内大门的南面,离前院的距离不远。唐青之前从后院摸过来的时候,没有走那条长长的游廊,而是绕过树木繁茂的小花园。小花园里的树木虽然繁多,但都不算太高,只要稍微拨开树丛就能看出有没有藏人,络腮胡子简单地翻找了下,又仔细地查看了游廊两边的房屋,确定没有人之后才回到马厩里。 前院人声鼎沸,唐青都有些按耐不住,可是马厩里的络腮胡子还是慢条斯理地喂着马。 ”陈茂,我平时也算待你不薄,没想到你翻起脸来还是一点情面都不讲。”这声音听着像那天被绑来的时候,车厢外曾老大的声音,唐青回忆着。 ”曾大哥,你也是从底下一步一步地爬上来的,像我们这种小角色,想要不被人摆布只能想办法摆布别人了。”说这话的人唐青敢肯定从来没有见过。穿越以来,她对声音的记忆力越来越强。 ”我们这个班子从搬过来,就一直用陈婶你做事,隔一段时间,我就敲打宅子里的人,平时要对你像对我一样尊敬,没想到你背叛起来还是毫不手软。”这是梅娘的声音,她声音平静地没有起伏,”果然还是我平时太和善了。”声音突然尖锐起来,像是从钢丝上锯过一般。 ”看来刚刚那个陌生的声音就是陈婶的儿子了。”唐青猜测着。 半晌,都没有听到陈婶的回答。 就在唐青专心听前院动静的时候,有一阵轻盈的脚步声从游廊上传来。 第20章 意料之外 ”好像是个女人,可是走路声这么轻,是练家子吗?”唐青脑袋上八卦的天线瞬间竖起。 ”老高,梅娘让我领一辆马车,把这家伙先送走。”低沉的女声一板一眼地说道,她的力气着实不小,手上提了一个人,气息也丝毫不乱。 ”计划有变?”马厩里刚喂完马的络腮胡子音调有些不稳定。 ”是,他们正堵在前院里,你快把车赶出来,我从内大门走。”芙菊挑了挑眉,有些急切地说道。 被叫做老高的络腮胡子一边快速地解开系在木槽上的马缰绳,一边也有些沉不住气:”你一个人,路上能行吗,要我送你走吗?” ”别废话。你送我走,谁在这儿接应,更何况,我的身手不比你差。”芙菊一把夺过老高手上的缰绳,把戚瑜轻松地扔进车厢内。 出了内大门,好似完全不担心前院听见动静赶来,芙菊狠狠甩了一下鞭子,马车上系着的那匹枣红马吃痛般嘶叫了一下,重重地踏着地奔跑起来。 唐青没意料她的举动,一时没注意,手上松了些劲,差点从车底座甩出来。幸好她双脚还勾在车尾,饶是反应快,她的右手也不免在地上擦了一下,当即就破了好大一块皮。受伤了的手握着粗糙的木架板,疼痛更加钻心。 马车跑了五六分钟,好像遇到分岔口,驾车的芙菊吆喝了一声:”喔。”就把缰绳向左拉。这次唐青再也不敢放松手上的力气,哪怕手上伤口血流不止,也紧紧抓住底座的木块。 然而这次马车的速度骤然变慢。 ”卧槽,这样的运气也是没谁了。”唐青的心里暗暗在滴血。 ”等你好久了,怎么这么晚。”往常流里流气的声音这时候突然变得正经起来。 ”梅娘在我和杜娟之间犹豫了一下,毕竟她平时还是更倚赖杜娟一点。”芙菊用了一种很是淡漠的语气。 ”要不说女人干不成大事,婆婆妈妈。”说这话的男人跳上马车。等他坐稳后,芙菊抽了一鞭子,原本减速的马车瞬间飞跑起来。 ”是大毛的声音reads;第一女将军。”唐青有些惊愕。 ”呵,女人,没我你能这么顺利把车里那个人质拿到手。”语气平平,竟然没有一丝火气。 大毛轻拍了下自己的嘴巴,”瞧我这张嘴,我是说一般的女人才这样,做事不利落,成不了大事,芙菊,你哪是一般的女人。” 车厢外那个低沉的女声轻笑了声:”我不是一般的女人,那是怎么样的?”语气跟之前的漠然截然不同,竟然有些小女人的娇羞。 ”嘿,我大毛看上的女人,当然不一般。”该觉得变正经的声音又油滑起来。 听着这一对明显在打情骂俏的男女对话,唐青整个人都不好了,光是在脑海里想象一下,都觉得诡异的很:挨着坐的情侣,其中一个头靠在另一个肩上,转过头来才发现小鸟依人的那个,是一个长相流气的男子,而圈住男子的却是一个高高大大,五官秀气的女子。 惊心动魄的深夜仿佛这时候才开始。 之前在小黑屋里,唐青让吴心莲装着睡熟了,也只是觉得陈婶背后的那个人,不会放着自己和吴心莲这两张牌不用。毕竟,两个小姑娘就算不像戚瑜那么值钱,但放在手上也不会吃亏。 从知道陈婶背叛梅娘之后,唐青就猜测她是因为自己儿子才会出卖梅娘这个老东家。毕竟梅娘再怎么厚待她,也没有自己亲身骨肉重要。 但唐青真的没有想到大毛也在里面掺了一脚,更别说这个看起来对梅娘言听计从,忠心不二的芙菊了。 ”嗳,你说,我们就这么抛下干娘她们,自己跑了吗?”芙菊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迟疑地问道。 ”得了吧,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就算咱们半路没溜,跟着婶子她们干了这一票,也得不到什么好,在曾老大手上,和在表哥跟的那个人手上,都是做卒子的命。还不如自己找一条出路。” ”可是梅娘她们对我们这么好。”芙菊的语气里像是有些感伤。 ”要狗看门,还要给它肉骨头吃呢,我们替他们卖命,当然要拢着我们。在火车站绑架戚家人的那天,老子被当做狗一样在地上滚,这种做狗的日子真是受够了”大毛有些忿忿,”再说了,你也不想一辈子都做着伺候人的活吧,等我们把戚瑜交出去,得个好身份,去哪儿不好重新开始。” 似乎是被大毛说的美好愿景感染了,芙菊没有再说话。 ”嘶,交出去,他们想把戚瑜交到哪里去”唐青听着他们俩的对话,不禁握紧了手中的木块,之前磨开的伤口更加难受:”大毛是真不知道,还是在哄骗芙菊,那天绑架戚瑜的人,除了他和曾老大,最后都折在那个和管事的手上,如果不是曾老大有意抛下他,他最后也是做炮灰的命好么。” 大毛有些兴奋地不可自制,声音都像飘起来一样:”很快,我们就能过上好日子了。” 尽管不是很明白,大毛说的好日子是个什么样的日子,芙菊仍然盲目地憧憬起来。 唐青”嗤”了一声,痴人说梦,讲得慷慨激昂,却没有任何意义。也就只有恋爱中的女人才这样,一旦陷在感情里就像脚踩进流沙,知道这样下去会坠入深渊却还是义无反顾。 马车行驶了五个多小时,停在了一个四面环山的小村庄。 大毛早就想好退路。 这个叫做”利瓦”的小村子在锡省最偏的地方,住在这里,周围环境又好,村里人口也少,不比原来在宅子里的日子差。 大毛买的是个小屋子,地方不大,但屋子的建造和布置很是花了番心思:短短的四个月就把原来破破烂烂的土房改成现在青砖高瓦的屋子reads;帮主万岁。 马车刚进村,沿路就围了好些村民张望。小村子里很少看到这么大的马车。再加上大毛买房子这么久,还是第一次携家带口地搬进来,村里纳凉的老人和在道上玩耍嬉戏的孩童,都跑出来凑个热闹。 芙菊难得温和地笑了笑,对被拦在门外的乡亲们说道:”赶明儿,我们夫妻俩把屋子整理妥帖了再请大家一起来聚聚。”说完就”哐当”一声,用铜锁把大门锁上。刚走进院子里,她就看到大毛正愣愣地站着。 ”干什么呢,进了新屋,欢喜傻了?”芙菊嗔笑道,脸上骤然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 ”芙菊姐。”从大毛身影里走出的唐青,眼波平静地看着她。唐青在笑,跟之前在宅子里,每一次遇到时,一模一样。 芙菊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用有些颤抖的嗓音问道:”你,你从哪里冒出来的。” ”我觉得,我们可以坐下来好好谈一谈。”尽管表现得胸有成竹,唐青心里还是很紧张。 看起来最不靠谱的大毛,先反应过来:”都进屋,里面有座。”说着,殷勤地把唐青往屋里领。 芙菊一把拽过大毛,狠狠踩了下他的脚背,才挽着他往屋里走。 唐青走在两人的后面,默默地擦了下手心的汗。 各盘算各的三个人完全忘了,马车里缓缓醒过来的戚瑜。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被绑着手脚,嘴里塞着布团,被扔回最开始的地图,戚瑜心里的阴影面积简直无法估算。 唐青捡了离门口最近的一个木椅子坐下,决定先声夺人:”你们想要的东西,我都能给,只要把我和戚瑜安全送到我父母手上。” ”噗。”刚进屋就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的大毛,不小心被水呛住了。”咳,咳......” 唐青和芙菊同时站起了身。芙菊把大毛手上的杯子扔回桌上,轻拍着他的背帮他顺气。 唐青却是真的有些惊慌:”六岁的小姑娘这样说话是不是太诡异了。”她这么想着。 ”小姑娘年纪不大,口气倒挺大,难不成你真以为会做几道好吃的菜,你就不是个六岁的小屁孩了。”顺完气的大毛嗤笑道。 ”曾老大上次被围剿的情形,你可能不清楚,但那些人的后事,可是你料理的。把戚瑜交给那些人,你以为能有什么好处。但戚家不同,你把我和戚瑜光明正大地送回戚家,就是我们俩的救命恩人。”唐青说着之前打好的腹稿。 ”可是我和阿茅都是曾老大的手下,到时候戚家翻旧账怎么办。”芙菊忧心忡忡。 大毛捏了捏鼻梁:”不行,戚瑜就是我们的底牌,没见到好处前,我们是不会交出去的。” ”怎么办,最坏的情况发生了,不能说服他们,难道又要被关进去。”原本打算不成功就逃进空间的唐青这会儿心里也犟起来了,”我留下做人质,你先把戚瑜送回去。” “是你值钱,还是那小子值钱?”大毛轻笑了一声。“我可以把你们送回去,没别的要求,只要你们俩写一封信就行。” “写信?给谁?”唐青疑惑道。 “给戚家的人,我让他们派人来接你们。”大毛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拿起水杯又灌了一口水。 默默在心里计算了一下,逃走的可能性,唐青默默地咽了下口水,说道:“好,我写。” 第21章 火光 写给戚家的信寄出去有两天了。 大毛不知道哪里来的路子,在这个时节还能弄来四个人的伙食。每顿饭还是唐青在做,芙菊只在旁边搭把手。戚瑜有时候也会在厨房里帮忙,被关了这么久,他对屋外的活动好像丧失了兴趣,看见太强的阳光都会觉得睁不开眼睛。 晚上吃的是一种绿盈盈的粥,唐青熬得又稠又香。不光是大毛和芙菊多喝了几碗,连这几天胃口很差的戚瑜也多喝了几口。 ”这粥好喝,什么东西熬得。”大毛这么说着,又起身去锅里盛粥。 ”吃饭就吃饭,话这么多干什么。”芙菊接过他手里的碗,给他又舀了满满一碗。 唐青笑了笑,有些坏心眼的,在大毛喝了几口后道:”这粥香吧,草籽做的,你知道什么是草籽吗,就是外面那匹马吃的东西。”说完,有些得意地擦了擦嘴角。 大毛又呛了。”这种东西你也拿来吃,老子带回来的米呢。”他咳着,断断续续地说道。 旁边戚瑜的脸也有些扭曲地变了形。 芙菊倒了杯水给大毛:”别听唐青乱说,不是马吃的草籽,是鱼吃的那种。” 刚顺完气的大毛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意识到自己也没说清楚,芙菊又加了一句:”今天和小青去河里洗菜的时候,隔壁黄大妈分给我们的,说是这种草籽鱼吃了长得壮,人吃了更顶饱。再说,你刚刚喝了好几大碗了,也没见哪儿怎么不好。” ”怪我嘴贱,吃着好吃不就行了,还多嘴问出来。”大毛心里想道,”以后再也不问吃的东西是什么做得了,人还不如一条鱼吃的好。” 不能平白拿了人家的草籽米,第二天,芙菊请了隔壁家来做客。 黄大妈带着个小女孩上了门,进门时手上提着个硬邦邦的南瓜,一看就是熟透了。 躲在她身后的女孩子一冒出头来,唐青就惊住了:”黄婷?” ”唐青。”女孩也十分震惊,她仍然穿着一身黄衣服,衣服不太合身,袖口紧紧的,颜色也有些泛白。 他乡遇故知,唐青心里喜悦非常。原本打算做一些小米面饼子,装装穷reads;冷情总裁的蜜妻。这会儿把昨天刚捉到的鲫鱼也给炖了,连之前没舍得动过的黄油也开了罐,挖了两大块,抓了一把白糖,兑点起子,擀了几张黄油发面饼。 上桌前,唐青还是留了个心眼,把炖的鱼捣烂,烙的黄油面饼切成小块。 饶是这样,吃进嘴里的风味也丝毫不减。 隔壁的黄大妈是黄婷的姑姑,黄婷爸爸走了没多久,她妈妈也追着去了。黄大妈没有孩子,把她接过去养着。一个女人在这个世道带着个孩子,难免艰辛了点。 吃着饭,黄婷突然嚎啕大哭,眼泪刷刷地往碗里掉。黄大妈连忙把她的碗推到别的地方去:”不兴吃完掉眼泪,不许哭了。” 黄婷全然不理会,哭得声音更大:”人家吃大鱼大肉,还有贵的那个什么油,我们家吃有糠的小米面饼子,有渣子的玉米面饼子,要是我爸妈在,我才不会过这种日子,妈,你当初怎么不把我也带走,把我扔给姑姑过苦日子。” 大毛重重地放下筷子,很是不善地瞪着黄婷。他常年跟着曾老大后面混,身上一番气势很能唬人。 可惜正在哭的黄婷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分给他一个眼神。 黄大妈倒是吓了一跳,连忙捂住黄婷的嘴,尴尬地不行:”这孩子被她爸妈惯坏了,回去我就教训他。”说完就拉着黄婷要走,”大妹子,改天我再上门赔不是。” 黄婷人小,尽管一直扒着门,还是被黄大妈拖着回去了。风里还传过来她的声音:”都一个村里的,凭什么他们吃得比我们好。” 撤掉她们两人的饭碗,大家都有些食不知味。唐青整个人垂头丧气的:”都怪我,要是不把鱼拿出来做,不用黄油,就不会这样了。” ”关你什么事,村里吃上鱼的人家多了去了,有本事抓就有本事吃,谁能管得着。再说了,谁家来客人,不拿出家里最好的东西出来招待。你要是拿什么糟心玩意出来给她们吃,不是丢我陈大爷的面子嘛。”大毛吃完饭,就把脚翘上桌子,嘴里叼着个筷子。 芙菊冷不防抽出大毛嘴里的筷子,”什么臭毛病,坐没个坐相。” 平时很是安静的戚瑜也搭腔:”要是因为她们,晚上吃什么加糠的小米面饼子,我就绝食。” 听到这话,沮丧的唐青也不免笑出声来。刚刚发生的意外很快就被掀过去了。 从被吴心莲扔下的时候,唐青就一直在反省。她清楚自己的坏毛病,就是心肠软。这点怎么也改不好,或者说,她没来没有认真看待过这个毛病。 被老师冤枉,被同事欺负,当时会很气愤,但只要对方一道歉,就什么火气都发不出了,只能一个人生闷气。前世的时候,一切都有父母安排,只要专心学术上上课就好了。这辈子,唐爸唐妈也是疼爱有加。人生一直顺风顺水,好像对她来说,做个乖女孩,就已经足够了。 可是这段时间不断发生的意外,让她慢慢成长起来,她再也不敢小看周围的人,做事前也会仔细地想好利弊,从前漠不关心的小细节,也打起精神来去面对。 虽然成效怎么样不好说,但是她的确在慢慢成长。 默默地给自己打了打气的唐青在黑暗里闭上眼睛,移开又不小心踢到自己的芙菊,侧身对着墙睡着了。 信寄出去的第四天,难得愿意在院子里晒晒太阳的戚瑜,突然晕倒了。 大毛把他抱进屋里的时候,他整个人身上滚烫的,脸上也有些不正常的潮红。戚瑜发高烧了。和上次高烧的情况不同,他人还有些意识,只是一会儿喊热,一会儿喊冷,还有些抽搐,病情诡异的很reads;等黎明成歌。唐青这个半吊子的药农当然不敢随便给他吃药。 大毛请了村里的医生回来,人家一把脉就吓得退到屋外去,说戚瑜是得了害死人的病,救不回来了。光这一天,发现这种病情的,村里就有三个人,戚瑜已经是这个医生看的第四起病例了。 唐青一直在屋里照顾戚瑜,想办法给他退烧。医生一说”会传染”,大毛和芙菊一步也不敢往戚瑜屋里跑。正好方便唐青,随时取用空间里的药典和药材。 安全起见,唐青拿空间里的小鸡们试验了药草的药性。她发现空间里的药草虽然性质不同,和外面的长得也不像,但哪怕食用错误,搭配错误,对身体也没有大的伤害,顶多就是闹闹肚子。 退烧草长得和柴胡相似,连功效也很像,唐青就一直用这个喂戚瑜。虽然戚瑜还是没有退烧,但比之前来势汹汹的病情又好了点。药典上虽然讲了每种药的功效,但是复杂的病情还是需要药材搭配的。 没有一点医学基础的唐青,暂时只背下来药典里的内容。晚上的时候,戚瑜的病情有些反复,唐青咬咬牙,把像黄芪的药草和一株叫”紫粟”的捣碎了喂给戚瑜。像黄芪的那株,和黄芪的功效相似,清热燥湿,泻火解毒。而”紫粟”性热,可用来治风寒的病症。戚瑜怕冷又怕热,可能就是”寒热往来”,按照前世家庭必备-”小柴胡颗粒”的原理,唐青选了这两种药材配在一起。 大概夜里两三点的时候,戚瑜情况转好,好不容易眯了会的唐青被重重的敲门声惊醒了。 迷迷糊糊的,实在不愿意起身,唐青心想:反正大毛和芙菊会去开门的,我再眯会儿。 可是久久不见有人去开门,外面的敲门声也渐渐演变成砸门的声音。唐青从昏昏欲睡中惊醒,整个屋子里被外面的轰隆声衬的更加安静,她大喊着”大毛”和”芙菊”的名字,推开了一扇又一扇门,空无一人。 强烈的恐慌席卷了她的全身,唐青甚至不敢去开门,大毛和芙菊跑了,他们两个人的行李,厨房里大半的粮食都不见了,大概是怕马车的目标太大,两人没有驾车走。 外面那群砸门的人一直骂骂咧咧:”都死了吗,快开门。” 唐青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先把昏迷的戚瑜搬进空间,又回头去把厨房里剩下的食材收起来,最后自己也躲进空间里。只有一种情况下,空间允许除了唐青外的人进入,那就是这个人不在清醒状态:或沉睡,或昏迷,副作用就是这个昏迷着进入空间的人会一直保持着不清醒状态。 宁静的村庄,这个夜晚到处都是火光。 唐青被叫醒的时候,村子里已经有好几个地方失了火,但奇怪的是,大家全都无动于衷。 门修得再结实,也禁不住一直被撞。很快地,一群人踩着倒下的木门进了屋。进来的人手举着火把,大部分都是村子里的壮年劳动力,来势汹汹的队伍里有一个不合群的小身影踉跄地跟着,是黄婷。 听说是要去唐青家,把他们都关到隔离区里,黄婷也跃跃地要跟在大人们后面。 发现房子里一个人都没有,众人反而松了口气:”算他们识相,自己先跑了,要不然,我们也得把他们赶走。” 自从夜里突然有一个病人不治而亡,村里又有两家请了医生过去看低烧的病人。 一时人心惶惶,都传言说是发生了疫病,要把这些人都隔离出去。这才有了今晚,到处赶人,烧住处的事情发生。 发现没有剩下的粮食,也不关心房子里的摆件价值,村里人失望地烧光了整个屋子。 而这一切,空间里的唐青都不知道。 第22章 被捡的唐青 第二天夜里,唐青出了空间,刚修缮好的房子现在一片狼籍,除了用土砌起来的厨房幸存下来,别的屋子都坍塌的差不多了。 进来的这群人搜走了厨房里的铁锅,锅碗瓢盆倒是一点没碰,大概是怕也传染上戚瑜的”疫病”。 不能生火做饭,唐青在厨房的火膛里塞了几把空间里的秸秆,烤熟了些红薯,带着路上吃。 趁黑出了利瓦村,没有方向感的唐青,又不能借助手机gps,只能认准了一个方向,一直向前走。因为担心空间里的戚瑜,连晚上睡觉都不敢停留,只敢在白天,靠着路上的树稍微眯一会儿。 锡省在华国的东部,而京城在地图上的正中心。 唐青一路向西走,也算是误打误撞了。 出走后的隔天下午,唐青总算找到个有人烟的县城——利瓦村附近的宛新县。 县城外是挖的坑坑洼洼的庄稼地,原本都留在地里的玉米杆子,高粱杆子都拔得干干净净,只留了些挖不出来的根子,就这样,还有些人不死心地把地面上浅浅的一层根往外拽。庄稼地里面还有些小孩子拿了□□的玉米杆,洗都不洗,直接往嘴里塞,手上,衣服上都是在地里打滚沾上的泥土。 唐青在城外看到这一幕,不禁头皮发麻。她找了个暗角,进空间把身上的衣服换成最破的一件,又闭起眼睛在空间的地里滚了一下,总算看起来是个流浪的小乞儿了。 在县城口,唐青就被拦住了。 ”小乞丐,不知道要通行证才能进吗,边上玩去。”门口一个穿黑色褂子的守门人推了唐青一把,看到她倒在地上,理都不理地从兜里掏出一块布擦了擦手。 唐青低着头,脸上还留着刚涂上的土灰,迈着小短腿就要往城外走reads;穿越之冷宫娘娘遇真爱。就在这时,她被黑色褂子旁边的同伴提溜起来,那是个白白瘦瘦的小伙子,穿着灰色的布衣,他转头对黑色褂子说,”你跟小孩子计较什么,她在城里起码还能讨到点吃食,在城外肯定得饿死。” 说着这小伙子就把唐青拎进县门口,”这年头,谁也不容易,我也没吃的给你,只能帮你这么多,你自己到城里想办法活下去吧。”唐青拽了拽他了衣角,从衣服兜里掏出一小块快化了的红糖塞到他手心里,只有指甲盖大小的糖,化了些糖液黏在手上。唐青嫌弃地想把手上的糖液,擦在身上的脏衣服上。 灰色布衣的小伙子眼疾手快,抓住她的手,从兜里拿出一块折的四四方方的帕子,仔细地把糖液擦掉,再把自己手上的小块糖小心地包进去。 他显然也没料到这小姑娘能掏出一块糖给他,当下有些五味杂陈,呐呐得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唐青看了他一眼,就转身向城里走了。 灰色布衣愣在原地好一会儿,突然追上唐青,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一块包得好好的玉米饼,咬了咬牙掰了一小半饼子塞给唐青。 唐青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了他手上的一半饼子。 正是下午五点钟,县城里的行人不是很多,街上的人大多无精打采,形色匆匆的样子。唐青漫无目的地在城里走着。连续赶路了一整个晚上加一个白天,中间只停下来吃了点东西,连水都没多喝一口,这么高强度的运动量对于一个七岁的小姑娘来说,实在已经到了体力的极限值了。 唐青只觉得两条腿都不是自己的了,整个身体的躯壳只知道不停地走啊走。身上脏兮兮的衣服和涂了层泥的脸让唐青急切地想找个住的地方,洗个热水澡,睡个好觉。更何况,戚瑜已经在空间里呆了快两天了,还不知道空间的昏睡效果会不会有什么副作用。 这时候的县城街上,几乎没有店铺开着门,只有一家国营旅馆还半开着门,饭店,布店都紧紧掩着门,倒是还开着一两家小商店,只是从门口看进去,店里的架子上只有寥寥的几种酱油,醋之类的调料品。 绕了一圈回到那家国营旅馆前,刚刚半开的门这会儿敞开着,门口停了辆”红桑”牌小汽车。只看到一群人簇拥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进了旅馆,他们进去后,旅馆的门又关死了。 唐青摸了摸身上,一分钱都没有,更不用说住宿需要的证件之类的了。 ”看你绕了快三圈了,你到底想去哪?”问住唐青的是一个比她高一头的男孩子,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衬衫上打满了补丁,那针脚一看就是不熟练的初学者补的。可能是这年纪的男孩子长得快,衬衫穿在他身上显得有些窘迫,被大人衣服改小的衬衫内里空空的,但袖口和衣摆都短了一截。 虽然看起来像是好人,唐青还是有些警惕的说道:”我跟我哥哥走散了,我在找他。” ”你这样瞎转也没用,跟我走吧,天快要黑了,你一个女孩子,总不能真的睡在大街上吧。”男孩子有些不耐烦地说道。 唐青没有别的选择,只能跟着他走。两人穿过一个曲折的窄巷,东拐西拐进在一个破庙。破庙里布满了灰色的蜘蛛网,地上也积了好几层尘土,破庙深处的墙壁中央立着一尊面目全非的佛像,佛像上也蒙上了厚厚的灰网,身上的彩塑也掉得七零八落。 庙里各个角落里都铺了层枯草,有些角落里还蜷着一些小孩子,都是一副面色饥黄,瘦小赢弱的样子。唐青看到这些整个人缩成一团的孩子们,心里面有些发酸,脚上竟有些迈不动步子。 带她进来的男孩子看她停住脚也不管她,径直向里面走去。唐青加快脚步跟上他,原来神像的右边有一扇小门,进去之后还有个小屋子,地上坐着的小孩子,围着屋子中间的一堆火,火上架着一个破旧的砂锅,里面熬着清的像水的稀粥,蒸汽不断从砂锅里涌出reads;凤临九天错恋风华妖娆女。因为米加的少,粥几乎没什么香味,只有些水烧开的味道传出来。 饶是这样,唐青也觉得,闻着这个味道,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了。 ”狗子哥。”原本坐在地上的孩子们看到男孩进屋,都站起身来兴奋地喊道。 之前拿着木勺子看锅的小姑娘,把勺子小心放进锅口搁着,蹦到”狗子哥”旁边,脆生生地叫了声:”哥,你回来的正好,粥就快熟了。” 对唐青爱理不理的少年,将手在自己衣服下摆上擦了擦,摸上这小姑娘的头:”小猫,你看我给你带什么东西回来了。”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块压扁了的黑馒头,在他妹妹眼前晃了晃。 旁边看着的小孩子们都眼睛亮亮地盯着他少年手上的馒头,屋子里全是一阵咽口水的声音。只是没人敢上去抢馒头,只能无比羡慕地看着叫”小猫”的小姑娘。 ”小猫”却不看少年手里的馒头,而是板起了脸:”哥,你一定又去那条街了,上次在那里被坏人冤枉偷东西,还被打伤了。这次还去,你是不是又想躺上几天。” 看到妹妹生气,知道她是关心自己,”狗子”笑了笑:”没有,我今天运气好,这馒头是个好心人给我的,我没去那条街。” ”审问”完自己哥哥,”小猫”才注意到被捡回来的唐青。她转头问道:”你又捡人回来了。” ”狗子”反驳道:”什么叫”又”,说得好像我有什么喜欢捡人回来的奇怪习惯。” ”小猫”撇了撇嘴,”不是好像!”她指了指地上坐着的几个孩子,”除了小南是自己晕倒在庙门口的,其他哪个不是你捡回来的。” 唐青心里暗叹一声:”看不出来,这孩子脸上冷冰冰的,做事还挺热心哈。” ”小猫”拢了拢头上稀疏的头发,问道:”这次又是从哪儿捡回来的。” ”狗子”顿了一下,解释道:”我回来路上遇到的,跟她哥哥走散了。” ”小猫”想了想,没说话,只是看向唐青的目光里多了道怜悯的味道。 ”可怜我?”唐青有些摸不着头脑,心里困惑:”这叫”小猫”的小姑娘在可怜我?”她把手□□兜里,正好摸到守门大哥给的玉米饼子。想了想,就把之前随手放在口袋里的饼子拿出来递给”狗子”。 这下子,屋子里的人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眼神里的热度甚至让她冒出了一身汗。 以前在广场上喂鸽子,大家都觉得好玩,只有唐青看到一大群鸽子围过来就心里发怵。被一大群生物盯着要食物,唐青就会自动脑补成他们会一起扑上来把自己撕掉的场景。这会儿,坐着的小孩子眼睛里的光简直像是饿狼一般,看的唐青心里毛毛的。 ”狗子”脸上浮现出四个字:”算你识相”,对唐青说道:”行,住宿费就算你交了,你安心住下吧,不过我提醒你,虽然现在收留了你,你之后有没有东西吃我可不会管你”。 不一会儿,锅里的粥熟了。坐在地上的小萝卜头们刷的一下都站起身,变戏法般掏出自己的吃饭家当,等着拿木勺的”小猫”给他们分粥喝。 等到锅底剩下浅浅的一层米汤,”狗子”递给唐青一个破碗,说道:”今天是你来的第一天,又刚交了住宿费,就先给你吃一顿,这个碗多出来也没什么用,你拿着盛粥去吧。” 唐青默默地看着手里破了三个角的碗,心里不禁泪流满面:”这碗到底洗过没啊?” 第23章 召唤小伙伴戚瑜 “我喝完了,请问洗碗的地方在哪儿?”唐青喝完碗里的粥,下意识看着屋子里地位最高的人——小猫。 “小猫”随手指了一个人:“小南,带这个新来的去洗碗。“ 唐青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这个被叫小南的姑娘和自己差不多高,一双大大的眼睛嵌在巴掌大的脸上,甚是可爱。 跟着小南,唐青出了小屋的门,绕进庙后的院子里。 院里有一口看起来荒废了的井,掀开上面的木盖才发现,井内的水位竟也不算低。 这时候的水井都没有装汲水工具,只能凭人力把木桶从井里拉上来。 以前从没动手取水的唐青闹了个大笑话,她把水桶扔进井里却怎么也舀不到水,只能让水桶在水面上飘着。旁边看着的小南,有些无奈地接过她手上的绳子:“你先看我做一遍。” 小南把手里的绳子轻轻提起来,手上稍微有力向贴合井壁的相反方向来回甩了一下,水桶立刻就翻转过来,并下沉到井水里。 唐青不忍心让一个小孩子替自己拉这么重的木桶,就接过水桶上系着的绳子,说道:“我来吧。” 小南不放心地看了看,还是把手里的绳子递给了她。 “真的好重。”唐青自诩为“怪力萝莉”,这时候也有些承受不来,提到一半的时候,她停了停,深吸一口气,才重新积攒力气把桶提出井口,拉出木桶的时候还泼出好些水。 小南没责备她浪费,只是有些心疼地看着地上好大一块水洼:“小猫姐姐说,这是我们最重要的东西了,全城的河流水源差不多都断流了。” 两人蹲在地上刷碗的时候,唐青跟小南搭着话:“你叫小南是吧,谁给你起的名字,真好听?” 小南低下头,她长长的睫毛垂下一片阴影:“是小猫姐姐起的,我五岁的时候饿晕在庙门口,醒过来就不记得自己叫什么了,那时候狗子哥刚捡回来“小东”,小猫姐姐就开玩笑说,再捡几个就能凑“东南西北”了,打那以后,狗子哥就叫我小南了reads;等黎明成歌。” 唐青心里有些疑惑:“不记得名字了,还记得自己几岁,选择性失忆吗?”但怕触及别人的伤心事,她就没有多问。 可能刚开始有些认生,聊了几句后,萌妹子小南就开启了话唠模式,把大家的糗事都拿出来讲。 “这些男孩子里就小西最调皮了,经常跑出去玩,不过也不能怪他,他一直想出去找他哥哥,对了,他跟你一样呢,来的时候都说是和自己哥哥走散了。”小南突然放低声音,凑到唐青耳边说道:“可是,小猫姐姐和狗子哥,都说他是被他哥哥扔掉的,每次小西闹着要找他哥哥,他们都会找理由哄他不出门。” 唐青突然明白刚才“小猫”为什么用那种“你好可怜”的眼神看着自己,原来她是以为自己也被哥哥扔掉了。 “小南,庙里怎么会有这么多孩子?”唐青问。 “外面那些和我们不是一起的,我们归狗子哥管,只要找到好东西上交给狗子哥,他就保护我们,不让我们被外面那群野孩子欺负。其实狗子哥人可好了,我们没吃的时候,他也会省点东西分给我们。”小南低声说道。 “那狗子......哥,”这声哥,唐青叫的有些艰难,在家里对唐霈她称呼哥哥的次数都不多,“他平时在外面做什么的。” 小南有些犯难,对了对手指:“狗子哥做什么的.......我也不清楚,听他们说,有时候会出去跑腿,应该哪儿有活就去哪儿吧。” 这个晚上是唐青睡的最难受的一个晚上,以前哪怕被关起来,小黑屋里还有张床,而在这个破庙里,只能躺在草堆上,草堆还不是铺的厚厚的那种,而是浅浅的一层,大概也是为了省草料,大家睡觉的时候都蜷缩在一起。空气里夹杂着的味道和此起彼伏的呼噜声,让唐青坚定了要赶紧找住处的想法。 第二天一大早,唐青醒过来,屋子里只剩下“小猫”和“小南”两个女孩子,其他的男孩子都跟着狗子出去做活。 简单地洗漱了下,没好意思蹭一群小孩子的早饭,唐青打算出去看看行情,看看能不能换到钱和粮票之类的东西。 穿过空旷的外屋,唐青沿着昨天狗子带她走过的路往县中心走。一路上隔几步就能看到有人趴在光滑的石板路上,找着什么东西,直到看到有人往嘴里塞进一小簇鲜绿的苔藓,她才知道为什么昨天走这条路过来的时候,石板上为什么那么干净。 前世唐青总听说,有人会给宠物鸟喂食苔藓,当时还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现在看到路上有人翻抢着苔藓,却也只能装作没看见跑走。 唐青不敢瞎打听,只找了几个看上去和善的大妈问了问路。 跑了好几家粮油店,都吃了闭门羹。直到第五家,正好撞上了开门的老板。 “请问?”唐青迈进门,刚想说出来的话不禁咽了回去,整个店里空空的,货架上什么都没摆。 “去去去,哪来的娃仔,今天不开店,走吧。”没等唐青说完,店家就把她轰出了门。 只听见老板嘟囔了一声:“不知道这屋子打扫干净再卖出去,能不能多换点粮食。” 跑了大半天,一上午去的五六家都没开门,开了门的也不做生意,唐青想问问现时的粮价都不知道怎么开口。 停下来才觉得肚子饿得慌,唐青找了个角落,掏出空间里的红薯,也不管冷热,剥了皮啃起来。还剩一小口的时候,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乞丐眼睛直直地盯着她,她顾不上手上的小块红薯,啪的一下扔在地上,没命地往来的路上跑reads;逆妃休狂。 跑了好远才敢回头,看到没人跟着她,才放心地回庙里去。 小心地绕过曲曲折折的巷子,唐青心里默念:“你们看不见我,看不见我。”慌不择路地越过地上趴着的人。 “狗子”那帮男孩子们也回来了,正开心地分着一块黑馒头,馒头发干,掰开来掉下来好多屑子,都被他们用手接着。 看到唐青两手空空地回来,“狗子”犹豫了一下。 没等他说话,唐青就有些心虚地说道:“我在外面吃过了。”唐青心里觉得,不给小伙伴们分吃的东西,有些过意不去,可是她也不知道怎么解释食物的来源,就只能狠心吃独食了。 等他们吃完午饭,唐青拉着“狗子”到一边说话:“狗子哥,你在外面帮人家做事,知道的一定挺多的。你知道,哪里可以买卖粮食吗?” “狗子”警惕地看了唐青一眼:“你想干嘛,别想什么不该想的,女孩子家更要懂得保护自己,要是为了一口吃的什么都放弃了,那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唐青一头雾水:“他在说什么?”怕狗子没明白自己的意思,换了个问题:“我没想什么不该想的,我就是好奇,今天去街上,所有的粮油铺都不做生意了,那县城里的人都到哪里去买粮食?” “现在谁还买的起粮食,粮油铺的老板都快饿死了。”狗子有些不耐烦,“别想有的没的了,就算哪儿有的卖粮食,把你卖了都买不起。” 唐青被堵了回来,心里面闷闷的,“我这是被个小屁孩鄙视了吗?” 走在前头的狗子突然回头:“你要是实在找不到吃的,就先欠着,饭跟我们一起吃,等以后找到活干了,再还回来,我还就不信了,活人能让尿憋死?” 唐青心里有些感动:“非亲非故的,这样掏心窝子,实在太难得了。” 坚信了狗子的人品,唐青决定找个机会把戚瑜拉出来。 下午过了太阳最毒的时候,唐青又出门了。她找了一个偏僻的阴凉地,把已经退烧的戚瑜从空间里放出来,扶着他靠着墙坐在地上,又趁他没醒之前,往他兜里塞了一小袋红糖,又拿出一个装满红薯的布袋子。 忐忑的唐青看着戚瑜缓缓睁开眼睛,不由松了口气:“这样,应该就没事了吧。”她毫不愧疚地诓骗戚瑜,说两人是被一个蒙面人从大毛他们手上救出来的。这个奇怪的大侠把唐青扔在城门口,却把戚瑜带走了,直到今天她才在街上找到戚瑜。不知道为什么会把戚瑜扔在这里,还给他留了袋红薯。 说这种谎言,唐青自己都觉得臊得慌,真的好牵强。可是戚瑜却深信不疑,这种年纪的孩子,最是对这种传奇人物感兴趣,一路上不断地问着唐青,大侠是怎么行侠仗义的,长得什么样子,多高多魁梧,全然忘记了唐青之前说得,她什么都没看清,就被一路用手臂夹着扔在了城门口。 至于为什么救两个人,还要区别对待,戚瑜自己脑补道:“大侠带我走,一定是送我去治病的,我昏倒之后迷迷糊糊感觉到自己发烧了,醒过来却觉得身体特别健康,精神也很好。” 唐青一面艰难地应付着戚瑜,一面心里也有些得意:“要是这家伙知道,他心目中的大侠英雄就是我,一定惊掉大牙。哈哈哈。” 看到路上越来越多的饥民,原本精神很是雀跃的戚瑜也沉默了,他紧紧拽着手上的红薯袋子,面上紧张的很。这种情绪在唐青在一个破庙前到达极点:“你这两天就睡在这里。”他艰难地从嘴里挤出这句话。 唐青白了他一眼:“我身上一分钱都没有,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就不错了。”说着就拽着戚瑜往里面走。 第24章 国营旅馆 带戚瑜回破庙的路上,唐青就跟他商量好,问狗子找路子把半袋子红薯换成钱reads;遵命,会长大人!。看能不能买到火车票,或者找个地方住下寄信给他家人,让人来接他们。 “这是你哥?”狗子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唐青,“你们长得可不真像。” “他随妈妈,我随爸爸,怎么了?”唐青回答道。 屋子里的孩子,都好奇地打量着戚瑜。唐青这才想起:自己身上穿得这么破,他身上穿那么好的衣服,看起来自然不像一家人。 “多谢你,昨天收留我妹妹。”戚瑜笑着对狗子说道。他笑起来眼睛眯起好看的弧度,嘴边还有一对深深地酒窝。旁边的“小猫”刷得一下脸红了。 狗子注意到红脸的妹妹,语气不大好地说道:“谢就不必了,我这人就是好心,还不是可怜那些被人抛弃的流浪猫啊,狗啊。”他这话一说,“小猫”在旁边狂捅他手臂:“说什么呢,哥。” 戚瑜被噎了一句,脸上的笑容不由地抽了抽。 “狗子哥,我们兄妹俩跟家里人走散了,想找个办法给家里人报信。”唐青急切地问道。 “你们要寄信去哪儿?”狗子问道。 “京城。”戚瑜回答。 “早几个月,寄信到京城也不是什么难的事,现在各家都没有粮,邮局也发不出什么粮食给员工,早就停工了,你要拍电报是有点悬,估计不成。要是愿意出点好处费,倒是有些跑商的可以顺道给你们带走。”狗子揉了揉鼻子。 “跑商?”戚瑜惊讶道。 “人嘛,总是要活着的。”狗子抓了抓本来就蓬松凌乱的头发。 唐青拉了拉戚瑜的衣角,低声问道:“那些跑商的能不能弄到火车票?” “火车票就别想了,你们俩个连身份证明都没有,再说一路上不安全的很,还是老实地呆着让家里人来接吧。”狗子耳朵尖得很。 “这样,下午我给你们带路,看看有没有人正好要去京城。”狗子捏了捏自己的耳朵。 “那些人不是只收粮食的吧?”戚瑜低声问道。 狗子眼神突然变得锐利起来:“是,只要有价值的东西都收。” “我们做人,要上对得起天,下对得起地。为人兄长,更要拿出点责任心来。”狗子突然十分正经地加了这句。 戚瑜显然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冒出这句,但也赞同道:“不错,做人还是要气节的。” 一旁的唐青和小猫只傻乐着。 狗子下午带他们去黑市的时候,听说唐青也要去,脸就拉下来了:“你一个小姑娘家,我们男人出去办事也跟着,不像话吧,” 唐青也是又气又笑:“这事儿对我们兄妹俩这么重要,我怎么能不去,你们不带我去,我就悄悄跟着去。” 戚瑜哭笑不得:“带,怎么会不带你去。不带你这么能干的小管家婆,我到时候被人家骗了怎么办。” 唐青心满意足了。狗子在一旁吹鼻子瞪眼。 差不多走了大半个县城,狗子停在一个靠近城郊的瓦房前,屋里有一些农具随意在地上摆着,乍一眼看不出这屋子是住家还是买农具的商店。 三个人进了屋子,就看到一个头发灰白的老头坐在屋内正中的藤椅上reads;我是路易十七。 “全叔,我带了朋友来。”狗子恭敬地说道。 这老头眯着眼睛,看了看被戚瑜藏在身后的唐青,弯了弯嘴角,用一种类似嘲讽的口气对狗子说道:“怎么,你也干起“卖花”的勾当了?” 狗子像有些生气,涨红了脸说道:“他们是我朋友!京城来的,跟家里人走散了,想给家里送信。您知道的,我一个小角色,哪有那本事,只好来求教全叔你了。毕竟,整个宛新......” “送信是小事,但我这不是做善事的地方,你心善,老拾些小猫小狗回去养,这是你的事,我管不着。可我跟你不一样,我年纪大了,可得多赚点养老钱。”全叔躺在藤椅上,手指轻敲着扶手,“说吧,又不准备“卖花”,别的还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戚瑜摸上了脖子上的玉坠,犹豫了下,最后决定伸手把它解下来。唐青没料到他会临时决定把自己的贴身玉佩拿出来,明明之前说好用一半红薯换的。她急忙拉了拉戚瑜的衣角:“别,我们还有别的东西可以拿来换的,你翻翻看自己口袋什么的,看看有没有更合适的东西拿去交换。” 戚瑜摇了摇头:“我知道,你别担心了。”一小袋糖的重量虽然不多,但戚瑜走了这么久的路,早就感觉到了兜里还有些东西。没打开看,从手上的触觉也知道大概是什么东西。可是这种特殊时候,拿食物做报酬太奢侈了。更何况,等戚家人来接的时候,我们也要找个好点的地方住。 “这块玉够不够。”戚瑜解下身上的玉佩,递过去一块翡翠绿的观音挂饰。 唐青难得看到色泽这么匀称的老坑玻璃种,恨不得上去抢下来,心里在滴血:“太败家了吧,这块玉留下来只会越来越值钱,就这么贱卖了,太不值了。” 原本躺在椅子上的全叔懒懒得睁开眼睛,一看到戚瑜手里的玉佩,突然站起身,一把抢过他手上的玉佩,拿到阳光下仔细地看了五分钟,完全把唐青他们忽略了。 “小伙子,你姓什么?”全叔问戚瑜,口吻一下子温和起来。旁边的狗子看得一愣一愣的,好像怀疑眼前的全叔换了一个人。 “我姓戚。”戚瑜挺直了背。 “京城的戚家?戚思远是你什么人?”全叔看起来对戚瑜很有兴趣。 “我父亲。”戚瑜回答道。 唐青紧张地看着屋子里这个头发花白的老人,随时准备带着戚瑜跑路。 还好,这个做黑市生意的全叔,跟那群绑架他们的人不是一伙儿的。 “这个玉佩你收好了,别再随便拿出来,这次我卖戚家一个面子,信帮你送,分文不取。”不知道为什么,全叔又摆出一副冷冰冰的表情。 “那个。”戚瑜有些难以启齿,“不全是送信的事,家里收到信再派人来接,也需要些日子,我出来身上一分钱没带,一个人还好,带着我妹妹也不能太将就了。” “你妹妹?”全叔看着唐青似笑不笑。 “行,这个你就别担心了,肯定给你们找个好地方住。”全叔打包票,“报酬什么的,我会跟戚家要的。” 戚瑜松了一口气,要是全叔分文不收,他反而要担心了。 “请问,这是全爷的店吗?”有个衣衫褴褛的男子牵着个小女孩,推开半掩着的门,站在门口,颤抖着声音问道。 “如果你说的是那个什么买卖都做的全二,那就是我。”全叔回答道。 “我听说......家里实在养不起了,这孩子跟着我迟早也得饿死reads;爱上冷少的梦公主。”那男子抽泣着。他一哭,旁边穿着白短褂的小女孩也跟着哭起来。 全叔颇不耐烦:“你是来“卖花”的?”他指了指男子旁边的小女孩。 进来就哭的男人愣了一下,梗咽道:“是。” “会写字吗?”全叔低声问道。 “不会。”男子摇了摇头。 “真是麻烦。”全叔从椅子后面的柜子里,抽出一张红纸,写了几个字,递给男子:“按个手印。” 男子紧紧握住女孩的手松开了,他咬破自己右手的大拇指,闭着眼睛按下了手印。 全叔敲了柜子三下,里屋走出一个妇人。全叔向她点了点头,指了指门口的小女孩:“新送来的。你去拿两袋小米出来。” 按完手印的男子整个人像脱力了般,瘫在地上。他旁边的小女孩子一直低声啜泣着。 拿到粮食的男子没有再回头,也不管他身后女儿哭得撕心裂肺,大步跑走了。 “唉。”全叔摇了摇头。 狗子握紧了拳头,眼神里闪过一丝狰狞。 这个插曲前后不过五分钟。 唐青和戚瑜才明白,狗子之前为什么会说那些“做人”“责任”“保护自己”之类的话了。这两个没成年的孩子第一次意识到真正的世界。 全叔进里屋交代了下事情,就关了店门,带唐青他们去安排的住处。 “不远,我就不驾车了,年轻人,要多走点路。”全叔掸了掸衣服上尘灰。 “你们跟着全叔走吧,我回去了。”说完,狗子往相反的方向走了。 唐青想叫住他,最终还是没有喊出口。 全叔说的不远,差不多有十几公里。唐青迈着小短腿跟着有些吃力,戚瑜就把她拉到自己背上,背着她走。 被戚瑜背着走,唐青更想唐爸他们了。 “到了。”戚瑜拍了拍背上的唐青。 迷迷糊糊睡着了的唐青揉揉了眼睛:这不是上次自己徘徊了很久的旅馆吗? “我们要住这里吗?”唐青有些兴奋地问道。 “我全二办事向来都要最好的,这家虽然外面看起来有点破,里面环境还是不错的。你们先将就着住。”全叔走在前面,先进了旅馆的门。 唐青和戚瑜紧跟在全叔身后,看着他拿出个白底的票子,用笔签上自己的名字,就从服务员手上换到一把房钥匙。 “给你们要了个套间,两个人住在一起有个照应。”全叔把玩着手上的钥匙,对着戚瑜说道: “小子,待会儿你睡外间,你妹妹的安全就靠你了。” 唐青吐了吐舌头:这地方是一般人进得来的吗? “吃饭的事,我替你们打点好了,三餐去旅馆的食堂吃。”三叔回过头,“不会太难吃的。” 戚瑜和唐青对视了一眼:这么好? 第25章 男神的审美 套间分里外两间。天气热,床上的被褥都撤掉了,一律都铺上一条薄薄的绒毯。唐青就一进屋就迫不及待要去洗澡,之前在田里滚了一下,这两天又一直没换衣服,感觉整个人都快被尘土闷病了。 “戚瑜哥,我不去下去吃晚饭了,你帮我随便带点东西上来吧。”唐青从衣柜里找出一件睡衣,临关门前对戚瑜说道。 “好。你好好休息,待会儿我给你挑些最好吃的。”戚瑜有些愧疚,自己被绑匪盯上,害得人家一个小姑娘跟着斗智斗勇的。 半弧形的瓷质浴缸里放满热水,唐青一沉进去,就忍不住满足地轻叹了一声:“要是再来杯红酒就好了。”浴缸上放了一块印着“白玉”字样的香皂,翻过来底侧写着“国营光海制造厂”。唐青湿漉漉的手麻利地拆开了包装纸,一股玉兰香扑面而来。 唐青微微抹了点香皂在手上,搓出了些泡沫,再用水仔细地冲洗掉,竟然意外地好用,一点都不干涩,也没有皮肤没有洗干净的滑腻感。 “真神奇。不知道去京城之后还能不能买到这个牌子的香皂,要不要走的时候带点走?”唐青兴奋地东抹抹,西抹抹。 逃亡这么久,终于把自己拾掇得干干净净,唐青感觉摆脱了好大的包袱。 “小青,我拿了晚饭回来,现在方便进去吗?”戚瑜敲了敲门。 “哦,等一下,马上就好。”唐青拢了拢身上肥大的睡衣,把垂下来的衣摆系了起来。 “好了,我来开门。” “哇,这么多。”唐青眼睛刷得一下就亮了。 迫不及待地掀开盘子上的盖子:热乎乎的菜汤,大肉包子,还有土豆炒茄子。扑鼻的香气勾得唐青迅速地接过戚瑜手里的托盘。 “小心重。”戚瑜连忙帮她托住盘子下面。 “放心,我力气大。”唐青接过盘子,看戚瑜一直站在原地,“你有事跟我说?” “啊?没什么”戚瑜曲起拳放在嘴角轻咳了一声,“没什么,你吃完晚饭把盘子什么的放到门口,我帮你拿下去,对了,你晚一点再睡,我请他们旅馆里的人帮你买件衣服,你想要什么样子的,待会儿跟他们说reads;逆妃休狂。”说完,他的脸微微红了起来。 “咦,没有布票也可以买衣服吗?”唐青有些惊喜:难得那个全老头考虑这么周全,不坑他一把简直天理不容,反正现在买什么都要票证,趁着不要票证得时候多捞一点好了。“那我可以多买几件吗。”唐青睁着亮晶晶的眼睛看着戚瑜。 “先买一件随便穿穿吧,等回京城再给你买。”戚瑜的嘴角有些僵硬,表情有些不自然地说道。“京城里卖的一定比这儿好看多了。” “嗯,也是。”唐青没放心上。 房间的桌子下面放着一个热水瓶,打开盖子,一股烫人的热气扑面而来。唐青拿出一个搪瓷杯,仔细地冲洗,又从空间里掏出块红糖,扔到杯子里。不一会儿,空气中就散发出甜甜的香气。在开饭前,先喝点甜水,再配上汁水颇多的肉包,简直美味。咬一口白面做的包子皮,包子里的肉汁迅速充斥味蕾,差不多三个大肉包被唐青囫囵着吞下去,直到把盘子里的东西差不多都打扫完毕,只留下餐后水果——一颗红彤彤的苹果,才捧着自己圆鼓鼓的小肚子,瘫在椅子上。 简单地收拾了下,她端着酒店里的铁质托盘下了楼,哪能真的让戚瑜替自己把什么事都做了,晚上旅馆里出来走动的人也不多,正好出去遛个弯,住进来还没好好参观呢。 从三楼上下去,要穿过灯光有些黯淡的长走廊。走廊两边的墙上各挂着一排山水画。晚上旅馆里,没有从窗口钻进来的风,但还是有些吓人。不是老有那种从画上下来的女鬼,面上貌美无比,实则却是专门吃人的妖怪嘛。唐青的胆小病又发作了。 刚走到楼梯口,就传来一阵“吱呀”的声音,听着像是鞋踏在木制台阶上的脚步声,似远似近,唐青扶着栏杆向下看,只看到一个穿黑衬衫的影子从二楼楼梯口出现,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十分清晰,凭着唐青敏锐的听觉,来人轻微的呼吸声机不可闻。这就不免有些诡异了:一般只要唐青仔细分辨,各种声音的特点很快就能分析出来。 等这人走到二楼和三楼楼梯的平台处,脸部也随着飘窗透进的月光清晰可见,一时间唐青脑子里只剩下一句古人说的一句话:见其人,如玉山上行,光映照人。不由讷讷地脱口而出:“你是人,还是鬼?”说完不紧锤了自己的脑袋:傻瓜吗,没看到月光底下有影子,当然是人了。可是......长得真的很好看啊。 信步走上来的少年轻笑了声:“你说呢?” “完了,完了,声音也好苏。”唐青脸上立刻就烧起来了。不过她也只花痴了一会儿,手上还端着托盘呢,何况,现在这样五短的小身板,想啃什么也啃不动吧。 “你这么突然冒出来,不小心被吓了一跳。”唐青尴尬地”哈哈”两声。 “这么说,的确是我的不对,我帮你把盘子端下去给厨房,就当给你道歉,怎么样?”少年挽了挽衬衫的袖口。 “这个,不用了,都是我胆子小,才会被吓到,我......我自己的东西自己端下去就行了。”饶是唐青厚脸皮,这时候也羞涩起来。 “这样,那你下楼梯小心点,地上有些滑。”少年礼貌地关心道。 他从唐青的身边走过,有一种淡淡的清新气息。 原本在木质楼梯上清晰的脚步声,被楼道里的地毯吸收殆尽。 唐青的目光随着他往光线的暗影深处去,可能是盯着的时间太久,眼睛有些重影,有一瞬间竟觉得他脚步飘在地毯上。 旅馆的设计走得是古典风格,从陈设到建筑一律都是木制,仔细看可以发现每一根柱子,每一块地板上都涂上了特制的漆料,虽然颜色不同,颗粒大小,光泽度都十分相似。 大厅里的沙发椅子都是红木打造,再铺陈厚厚的棉垫reads;等黎明成歌。不打眼的桌垫和花瓶上的绸带都是真丝的材质,随意摆放在大厅东侧的屏风飘出淡淡的紫檀香味。 “看来刚刚那个男孩子是沾上了这里的香味,难怪刚刚闻到的时候觉得像木料的清香味。”唐青心想道。 屏风是深紫黑的颜色,没有特殊的涂层,很自然地就呈现出缎子般地光泽。上面绘着轻执罗扇的仕女。从面上很容易就能分辨出是唐代的妆容:贴着金箔纸的花钿,偏圆润的体形,和夸张的“晓霞妆”。 “难道刚刚那个男神喜欢这样的,”唐青惊恐地想到,“毕竟屏风的香气这么淡,能沾到它的香味,应该在屏风周围徘徊了很长时间。” 回到房间里,唐青还有些神不守舍:所以我的审美是超前了,还是落后了。:( 房间里,桌上多了几个干净的纸盒,里面盛放着浆洗烫好的衣服。纸盒上有一张戚瑜手书的纸条:小青,盒子里的衣服都是你的。^^——戚瑜 怕唐青看不懂,戚瑜还贴心地在纸条上标注出所有字的拼音,一行字,一行拼音,写得很是认真。 被新衣服治愈了受伤的心灵,唐青又拾起了每天的种田大业:之前的餐后苹果种进空间里,几个月之后就可以长出成百上千,只要想到空间里即将长出白白的苹果花,男神什么的根本不重要好嘛。 第二天早晨,唐青醒过来的时候,房间里还是一片黑暗,厚重的窗帘把强烈的光线都挡在房间外。拉开窗帘,伸了个懒腰,整个人都神清气爽起来。 “小青,你醒了吗?再不起来,早饭就凉了。”这已经是戚瑜第三次敲门了。 “抱歉,我睡得太死了,待会儿就出去吃饭。”唐青用最快的速度收拾好自己。 旅馆的每一层楼都有供客人食用的食堂。戚瑜带着唐青进去的时候,位子上几乎没什么人。食堂里的早餐种类很是丰盛:香糯的南瓜粥,金黄色的煎鸡蛋,现磨的豆浆,甚至还有西式的烤面包片。 不一会儿,只听见勺子在瓷盘上的轻敲声,整个食堂里安静得很,几乎没有人交谈的声音。 就在所有人都在认真用餐的时候,食堂门口突然有人争吵起来:“都是一样的客人,为什么住在二楼的就不能到三楼的食堂吃?” “这是旅馆的规定。”食堂的工作人员一再地强调。 等到误进的人被劝回,唐青好奇地问戚瑜:“他们怎么知道刚刚那个人不住在三楼,我们进门前不是没有人检查钥匙,票什么的吗?” “因为他们的工作就是这个。”戚瑜一副哄小孩子的口气。 唐青鼓起塞满食物的腮帮,瞪着戚瑜,眼睛里写着:你在糊弄我? “是。”戚瑜伸出手指轻轻戳了下她的脸。 唐青决定再也不理他,额,十分钟之内。 外面阳光正好,晚上有些昏暗的走廊这时候也变亮堂了。唐青走在前头,一下子就眼尖地看到,昨天晚上碰到的男神从她们隔壁房间出来。他今天穿的是一件灰色的中山装,看起来比之前成熟了一点。 “你好啊。”唐青笑眯眯地打招呼,心里想到:对着这张脸,饭都能多吃一碗。 戚瑜也跟着看过去,愣了一下,惊喜地喊道:“小叔。” “小......小叔?”唐青不可置信地看着戚瑜:“他是你小叔。” 第26章 重返利瓦村 早上十点钟,唐青坐上了驶向利瓦村的“红桑”牌小汽车。 “年纪小,就没有发言权了吗?”唐青揪着车上软垫的边角,心里忿忿不平道。“我不管,过会儿,我就一直待在车上,那些文物什么我又没兴趣,硬拽着我来有什么意思。” “你还说自己不是小孩子,那现在赌气的是谁。我跟你说,待会儿一定要下车,好好逛逛村子,我小叔说了,那里山水秀丽,风景很美的。”戚瑜一脸期待地看着唐青。 唐青不禁语塞。 “暧,小青,你说,那个救我们俩的大侠会不会就住在利瓦村附近,我好想当面跟他说一声谢谢。” “这个你就别想了。大侠哪是随随便便就能让你遇到的。” “要是再遇到他,我一定要拜他为师,以我的天赋,以后就能拳打四方,再也不用怕碰到坏人了。” ...... 后座上的两个人幼稚地斗着嘴,戚安坐在副驾驶上翻看一本泛黄的小册子,他双手戴上了白手套,每次翻页的时候都先小心地用右手的大拇指和食指,捻起书页,然后再伸左手轻轻掀过去,翻阅的过程里,他的双手一直护住书册,生怕手上的书因为车身颠簸或是翻页过猛压出折痕。偶尔碰到书里的缺页缺角,还会停顿一下。就这样,一本薄得只有二十几页的图册,他一直翻来覆去地看着。 唐青托着腮,大大方方地看着戚安:果然是360度无死角,就连皱着眉头的样子,都很赏心悦目。明明是色彩浓重的五官,组合在一起却有一种清风拂面的气质,真是诡异得和谐。出于好奇心,她也凑过去看戚安手上的书册:这是一本样式古旧的图册,图片和标注都是毛笔手书,文字一律按照从上往下,从右往左的顺序书写。最妙的是书册的纸质,它在阳光下,呈现出半透明状态,发出莹润的光泽。 不经意一撇,就看到一页上写着:唐吳正註。 “是唐朝的收藏图册吗?”唐青随意问道reads;黑夜邂逅误惹撒旦。 戚安转过头,笑了起来:“不是,应该是五代时期的,你看,虽然书册的纸质和硬黄纸很相像,但仔细看还是有些不同的。你摸一下,看是不是比较轻薄。” 唐青小心翼翼地伸手轻轻地碰了一下纸张:“暧,是还挺薄的。那这是什么纸?” “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澄心堂纸。是很难得的熟宣。”戚安合上了书页。 “可是澄心堂纸不也是唐朝出来的吗?”家里有个热爱文物事业的小叔,戚瑜也耳濡目染。 “咳咳,”戚安对着戚瑜尴尬地笑了笑,“我逗人家小姑娘,你冒出来搭话干什么。” 戚瑜一脸生无可恋:“小叔,你比小青大了九岁,不是九个月,欺负人家小姑娘不好吧。” 到最后,唐青还是不知道,为什么戚安一口断定图册不是出自唐朝,不过这么一说话,再对着他,就不像之前那么紧张了。 “安小叔,其实我一个人在旅馆很安全的,而且我又不喜欢看那些从土里挖出来的文物,跟着你们去,也帮不上什么忙。”唐青拢了拢头上飘下来的碎发。 “你不是想帮那些在破庙里的孩子?”戚安把手上的图册放进一个小木盒里,脱下手上的白手套。 “难道去一趟利瓦村,我就知道怎么帮那些人了吗?”唐青问道,心里沮丧的很:明明有粮食,却找不到恰当的途径用它们来救人,这感觉好挫败。 “这个嘛,你去了就知道了,不过,相信我,你一定不会后悔的。”戚安卖起了关子,“我听戚瑜那小子说,你们之前就是在那个村子里被救的,怎么,那里难道发生过什么让你很不开心的事?” “额,不开心的事,算有吧。”唐青不想多说,“对了,我和戚瑜逃出来的时候,村里人好像有不少人生病了,现在情况怎么样?” “村子里有不少人生病?那生病的人数大概多少?”戚安认真起来。 “具体多少人我不是很清楚,当时一直忙着照顾戚瑜哥,整天呆在屋里,不过听来看病的医生说,当天已经有四起相似的病例了。”唐青努力回想当时的场景。 “既然没有消息传出来,应该就没有大问题了,要真的是要命的传染病,附近县城里的人不会不知道的。”唐青宽慰道。 戚安微微点了点头,但皱起的眉头还是没有松开。 一下子车里沉默下来。 这两天累坏了的戚瑜和唐青在汽车颠簸的频率里睡着了。 下午一点左右,唐青迷迷糊糊醒过来的时候,车里只剩下她和戚瑜两个人,司机和戚安都已经下车了。 慢慢直起身,腿脚麻木得有些抽筋,唐青忍不住打开车门,下去走一走。 汽车停在利瓦村的里面,一打开车门,唐青就看到村长家极具标志的大榆树,简陋的木门上还贴着已经褪色破损的春联:吉祥如意好运来,万事顺心福常临。 “村子里好像是没什么变化。”唐青心想。 僵直的腿放到地面上时,有一种钻心的痛,像是把腿放在刀的锯齿上一般,麻木地让人胆颤。唐青倚着车门慢慢挪动着。突然从里屋里冲出一个人,她猛地扑到唐青身上,两个女孩子身高相仿,唐青一时没站稳,身子被一下子推到车门上,背被撞得生疼。 一把推开扑到自己身上的人,唐青怒火中烧:“走路不看的吗?” “唐......唐青,是我,我看到你太激动了reads;异世魅颜。”披头散发的小姑娘仰起头,泪水划过满是黑灰的脸上,可怜巴巴地盯着唐青。 “你,你是......黄婷,是你吗,你怎么在这里?”唐青有些不可置信,“你姑姑呢?” “姑姑,姑姑她也不要我了。”黄婷坐到地上,嚎啕大哭。 “你站起来,好好说话,她怎么了?”唐青想上前拉她起来,可是想到之前款待她反被恶心的事,心里就一阵反味,最后还是把手靠在车上,没去拉人。 黄婷低着头,眼睛里闪过一丝怨恨。 “你们走了以后,村里好多人都得了怪病,卫生所的医生说是一种传染病,会害死人。从那以后,村里一旦有人生病发烧,都会被拖到村西的那排小木屋。病死了就直接就地烧了。我连姑姑的最后一面都没见到。”黄婷哽咽着。 “那现在村里还有人得这种病吗?”唐青忐忑地问道。 “有,有的。”听到唐青这样问,黄婷惊恐地浑身颤抖起来,她凑到唐青身边:“村长的儿子,也得了这种病。” 她捂住嘴,不住地摇着头:“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起坏心思了。”说着,整个人蜷缩在地上,扒着唐青的裤脚:“小青,你救救我,救救我,我不想陪着一个快死的人,上次村长夫妇还说,如果他们儿子病死了,就让我陪着他一起去死。我才十一岁,才十一岁啊。” “你先起来,先起来再说。”唐青看着已经面目全非的幼年同伴,心里也不是滋味。 “你不答应帮我,我就不起来。”黄婷跪在地上,死死扣着唐青的裤脚。 被这样赖着,唐青说不出的膈应。她也不是个傻的,平白无故地,村长夫妇为什么要这样对她。况且,黄婷说了这么多话,言语里却只是哭求,关键的事情一点没说。 “这是怎么了?”戚瑜原本在车里睡得香甜,这会儿听到外面的动静,连忙跑出来。 “姑姑去世以后,村长家收留了我,当时我还觉得至少有个依靠。可是谁知道,他们只是想找个任打任骂的佣人,我住到他们家这么久,每天天不亮就要起来干活,还经常没饭吃。”看见戚瑜出来,黄婷立刻就缠上了他,连哭声都轻了很多。 唐青哭笑不得,她打量了下四周,不住地思索:黄婷哭这么大声,家里没人出来看,看来村长夫妇是陪着戚小叔一起出去了。一时间,目光不小心飘到屋子的窗上,唐青仔细辨认窗子上的黑影,才发现贴着窗子的是一张人脸,可能是对方用力过猛,鼻子被窗上的透明纸压得变了形。看五官轮廓,像是村长的儿子,他眼睛一直死死盯着黄婷,已经瘦的皮包骨头的脸看不出什么表情。 “你个搅家精,一会儿不看着你,就起些幺蛾子。”妇人一进门就捏着黄婷的耳朵,把她拽到屋里,不一会儿只听到屋里传来的哭嚎声。 后面跟着进门的村长尴尬地笑了笑:“我家那口子就是性子急了点,心地还是好的。” 到底是看着黄婷情状可怜,戚瑜皱眉问道:“别人生病都要搬出去,你儿子生病了,你不搬,何况,让一个十一岁的小姑娘照顾病人,不大好吧?” 村长涨红了脸:“我就这么一个儿子,下辈子全指望他了,他要是病死了,我们俩口子以后还有什么盼头。哼,那丫头,你别看年纪小,心肠狠着呢,我儿子就是她害的。平时骗点东西吃,也就算了,可是她不应该哄我儿子去给她姑姑送饭,她自己怎么就不去。难道她命就比我儿子命值钱,就凭这一点,我们家让她当牛做马都不为过。” 第27章 锦荣 屋里黄婷的哭声渐渐小了下去。 从屋子走出的村长妻子,满脸凄楚,全然不见刚刚满脸的戾气。 她用衣袖擦了擦眼角的泪,对着唐青她们解释道:“自从收养这丫头,家里就祸事不断,本来一件善事,最后变成这样。可见,人有时候就是不能太好心,我们俩口子当初看她可怜,招了这个祸根回来,结果害了自己儿子......” 村长扶住她的肩,两口子头靠着头,互相轻拭着眼泪。 “村子里得病的人大概有多少?”戚安轻靠着车门,看着村长问道。 “刚开始还只有几个,现在已经有十多个了。”村长松开妻子,紧握着她的手,声音还有些哽咽。 “除了你屋里的病人,其他人都关在哪儿?”戚安继续问道。 “得病了的都被安排在村西的木屋里。这事是村里人自己组织的,可不是我起的头。刚开始,我就不同意,可是他们人太多了,我管不住他们。”村长有些心虚。 “呵呵,我问这话没别的意思,就是看看村里有什么事情,是我能帮上忙的。我年纪轻,但蒙几位好友不弃,被引为知己。最近,正好有一位杏林中的友人路过这里,不如请他过来看看。他医术高超,治愈这种怪病的概率挺大的。”戚安很是和善地对村长笑道。 村长早年受过些私塾教育,但骨子里还是个农村的粗人,一下子直面风光霁月的戚安,紧张地说不出话。 一旁的村长妻子听了戚安一长串的话,云里雾里,只注意到了最后一句:可以治怪病。她“啪地”一下,跪在地上,对着戚瑜哀求道:“你们是京城来的贵人,认识的能耐人多,救救我儿子,救救他,他才十三岁,一辈子才刚开始,他就是我们夫妻俩的命,只要把他救回来,让我和他爹做什么都行,我们已经是半截子入土的人了,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可是他不能啊,他不能死啊。” “婶子,你先起来,唉,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你放心,回去我就传消息给我朋友,让他尽快来这儿瞧瞧。”戚安连忙把她扶起来。 临出门前,村长夫妇俩不住地落泪说着谢谢reads;黑夜邂逅误惹撒旦。 等到车子已经开出了利瓦村,戚瑜突然反应过来:“小叔,不是说带我们出来散心,顺便看看村里的美景吗,我们还什么都没看到,就这么走啦。” “放心,以后看的机会多得是。”戚安曲起手指,弹了弹他额头。 “以后?可是我们不是过几天就回家吗?”戚瑜揉了揉被敲的地方。 “小瑜,你觉得利瓦村怎么样?”戚安突然问道。 “挺好的,人又少,又安静,不过这村子好不好的,跟我们又没多大关系。”戚瑜不以为意。 戚安笑了笑,看了眼正在专心致志看窗外风景的唐青:“对了,小青,有了好消息忘了告诉你,你爸妈知道你在这儿,已经往这边赶了,用不了几天你们就能见面了。” “真的?”唐青睁大眼睛。 戚安点了点头。 乍然听到这么惊喜的消息,唐青觉得自己快要快乐地晕过去,她兴奋地拥抱戚安和戚瑜,嘴角的弧度怎么也收不回去。 很少和别人这么亲密的戚安,突然被一个软软的生物主动投抱,整个人都懵圈了,耳朵根微微泛起了粉红色。他不自然地咳了两声,挡住了烧起来的脸,转头把之前的图册翻出来。 只是他神不守舍地,连手套都没带,就直接拿起书册胡乱地翻起来。 后座的两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唐青只顾着傻乐,戚瑜也陪着小伙伴开心。两个人都没注意到戚安的反常,倒是驾驶座的司机看到他快速翻页的时候,目瞪口呆,尤其是注意到戚安忘记带手套的时候,脚下不禁猛踩了下。 结果自然是一阵手忙脚乱。 车速的变化,连万事不管的唐青都注意到了。戚安也很快意识到自己的反常。他吓了一跳,把图册重新放回盒子里,双手不断描摹着盒子上的藤蔓的花纹,一脸神游天外。 就这样,车里的四个人都是一副失了魂的样子,好在最后还是安全地抵达旅馆。 一直到下车,唐青都有种飘飘然的感觉,一路上蹦蹦跳跳地回了房间。 “小瑜。”戚安叫住想要回去补觉的戚瑜。 “嗯?”戚瑜疑惑地看着他。 “额......小青她......算了,没什么,我就是顺便问问你们俩晚饭怎么吃?”戚安笑了笑。 “晚饭?晚饭不是去食堂吃吗?”突然,戚瑜灵光一现,“难道......小叔你要带我们出去吃饭吗?” “咦,出去吃?”戚安愣住了,“这里的伙食不合你胃口?” “这倒不是,就是出来这么久,一直呆在旅馆里。今天去利瓦村,也没好好逛逛。小叔,你会带我们出去的吧。”戚瑜有些谄媚地对着戚安笑道。 “带你们出去也不是不行,不过,你还没问小青的想法,总不能我们俩出去,留她一个人在房间里。”看着一脸殷勤的戚瑜,戚安哭笑不得。 宛新县傍晚的路上基本没什么行人,这时候正是晚间六点左右,白天热情高涨的太阳还挂在天边,嫣红的火烧云印照着灰色的房屋,有一种别样的美感。 戚安带着唐青和戚瑜步行去找食铺。 对于大晚上出去找饭店吃饭这件事,唐青内心其实是拒绝的,可是刚要说不字,戚瑜就摆出一副被抛弃的宠物狗表情,唐青实在没办法对着那张脸狠心拒绝reads;异世魅颜。尤其是这货长得和男神那么相像,做出这些奇怪表情的时候,唐青就忍不住上去揪揪。 三个人在不大的县城里绕了三圈,都没有找到目的地。 “小叔,你说的那家店到底在哪儿啊,我们经过这里至少三次了,你不会......是迷路了吧。”戚瑜已经饥肠辘辘。 “耐心点,那家店是藏得隐蔽了点,但口味一级棒。”戚安一副成竹在胸。 就在唐青这个路痴都觉得路线不对的时候,戚安拉着他们进了一家刚开门的布店。 这家店外头,挂着一块写着“红布”的橡木牌。店门口,立着一块薄板子,上面写着:锦荣。不管是店面大小,还是装修,从外面看起来就是一间很普通的棉布店, 戚安径直走进店里,看到戚瑜和唐青还愣在原地,挥手招呼她们:“快进来,就这家。” 店家是一个中年男子,戚安一进门,就立马热情地迎上来:“戚老弟,很久没见到你了,最近哪儿忙着呢?上次还是半年前和朋友一起过来的吧。怎么样,今天还是和上次一样,用“一十二”那一款吗?” “这半年一直在外面跑。今天带我侄子和朋友的女儿一起过来,他们吃轻口的,就用“一十八”吧。”戚安笑起来,皎皎如明月。 一时间,屋子里的人都有些目眩。 “戚老弟,大半年不见,风采更甚啊。”老板开玩笑道,“可惜我膝下只有一个儿子,要是有个女儿,跟你结亲,多好。” “幸好没有女儿,老板这副面瘫脸有够凶神恶煞的,真要被她闺女继承了样貌......”唐青心里嘀咕道。 戚安笑着的脸突然僵住了:“孩子们都饿了,我先带他们去吃饭,我原来老坐的“清字号”没人吧?” “没人,最近来的客人太少了,你这还是这个星期来的第一单。”老板一下子愁眉苦脸道。 简单地寒暄了几句,戚安就带着唐青他们往店里面走。刚走进去,仍然是个再普通不过的院子,也没见戚安动过什么神奇的机关,就那么东绕西绕,视野一下子就开阔起来,一排排的屋子,精致小巧,每一间外面都有一层纱帘挂着。 唐青他们坐得是最中间的一间屋子,外面的纱帘很是写意:纯白的底子画着一幅百鸟朝凤图。屋子里的雅致陈设:中间是一个高矮适中的长案条,两边的椅凳都是黑酸枝的木料。屋内的照明全靠三支摆放在不同地方的唐代白釉莲瓣烛灯。 从简陋的外屋走进无处不精致的包间,唐青的眼睛有些不够用:这地方藏得可真好,看来真不能小看生活在在这个时代的人。 人这种生物,实在奇妙得很,不管处于怎样的境地里,遭遇何种命运,最终都能找到适合自己的生活方式。 戚安熟门熟路地从墨黑案条的底部拉出一个抽屉,抽屉里堆着一叠真丝包面的软垫,他取出来随意放到桌面上,又弯腰替他们调整座位的高度:座椅的底部有三段可以折叠的部分,通过再组装,可以让原本三十厘米的椅子增加或减少五到十厘米。 戚瑜的个子高,戚安简单地摆弄了下,就扔了个垫子给他:“自己装。” 但调整完唐青的座椅后,戚安却没让她伸手。他修长的手指,灵巧地将手上的绸带系在椅子上,打出好看的结,还细心地把多出来的缎带塞进垫子里。 等到把唐青抱上椅子,他才坐下来休息。 第28章 大侠戚安 唐青身上有一种淡淡的药草香,沁人心脾。 面前的小姑娘,脸上虽然圆鼓鼓的,身材也有些微胖,但那双大眼睛看着人的时候,专注地像只盯着你一个人,清澈得像一弯碧泉。笑起来也跟鸣雀一般清脆悦耳。戚安心里有些可惜:这么可爱的女孩子,怎么就不是我妹妹呢。 大家落座之后,没过多久,就有个身着乳白色旗袍的高挑女子端着盘子进来。她身姿曼妙,五官长相却十分普通。 不一会儿,戚安面前就多了只葡萄纹的斗彩杯,杯胎轻薄如玉,茶汤缓缓倒入的时候,颜色由浅绿变成黄绿,茶叶在杯中舒展开来,有如兰花,美丽动人。倒茶的女子轻轻移动壶盖,再倒进唐青和戚瑜杯里的时候就是颜色澄净的液体了。 先前走了那么多路,唐青不免有些口干舌燥,这会儿她面前的杯子刚倒满,就迫不及待地拿起来猛灌了一口,霎时间许多种花果的香气涌进味蕾:玫瑰,草莓,桃花,荔枝......各种甜美的滋味混合在一起,实在妙不可言。 一时间,两个孩子跟看阿里巴巴的宝藏一样,直盯着女子手上的盘子。 除了茶水外,盘子里还有三个小碟子,分别放着坚果,果脯,和黄灿灿的小鱼干。 餐具一摆完,布菜的女子就低着头,正对着座上的客人,慢慢退出门去。屋子里外这时候不起一丝风,女子走动时,裙摆几乎看不出飘动的痕迹。 小鱼干两面煎的金黄,味道虽然偏咸,但配上花果茶的甜蜜,却正好满足味蕾。勾得唐青和戚瑜两只资深吃货,一下子就投入了争抢的战争。 接下来上的热菜更是各有千秋:香烧琵琶鸽,辣汁银鳕鱼,蜜汁烧排骨....... 每上一道菜,唐青就会细细品味其中的妙处,设想自己做的时候,能不能做出更出色的味道。人一想起事情来,吃的速度自然就慢了好多。 戚安看唐青有一筷没一筷地吃饭,有些担心:“怎么了,是菜不合胃口?” “不是啊,太好吃了,我要好好回味reads;幸福时光,一生的挚爱。”唐青咽下嘴里的食物,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线。 “好吃就多夹些菜,你要是喜欢这儿的手艺,待会儿,我跟老板打个招呼,你往后再来就记在我账上。”戚安顺手摸上唐青的头顶,心里想道:这触感,怎么比家里那只呆毛狗还好,我要是能圈养一只像这小姑娘的萌宠就好了。 “谢谢戚小叔,不过,等我们一家搬去京城,估计就没机会再来这里了。”唐青礼貌地谢绝。 “那可不一定。”戚安笑得有些神秘莫测。 “暧?” “小青,这个蒜蓉虾好好吃,排骨也炖的好软,你也尝一点。”一心扑进美食怀抱戚瑜,终于想起来自己的小伙伴。 吃完饭,一行人依旧步行回旅馆。已经是晚间□□点左右,墨黑的夜空中挂着几颗闪亮的星子,街道上静悄悄的,没有一个行人。 “早上出门前,我让工作人员,把我那屋收拾了一下,这几天我搬去和戚瑜住。你住我那里吧。对了,你一个人住没问题?不会害怕吧?”戚安低声问着唐青。 “不会不会,你别看我只有七岁,我拳法强着呢,坏人来一个打一个,来一双打一双。”唐青弯了弯胳膊,试图想要展示自己手臂上微不可见的肌肉。 “噗。”戚瑜黑起小伙伴毫不留情,“你要真那么厉害,还会跟我一起被绑架吗?” “那是他们胜之不武,只要对方不用迷药这种下三滥的东西,我想脱身,还不是小菜一碟的事。”心情好到爆的唐青,吹起牛皮起来才不管它会不会破。 不想,难得吹一次“牛皮”,竟然有如“乌鸦嘴”附身。 经过一家粮油店门口,三人突然遇到一伙凶神恶煞的流民,对方一窝蜂地堵住他们的路。来人数目大概有十多个,高矮胖瘦不一而足,手里全都拿着武器。 “越是这种时候,越要镇定,别怕,总有解决办法的”唐青给自己壮着胆子。 “身上有什么值钱的,快点交出来,要是识相的话,还能给你们留一套衣服。”为首的是个竖眉瞪眼的麻子脸。 “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这样吧,不如我请各位喝杯酒,大家一起坐下来再谈。”戚安神色自若。 “别废话,当老子是个傻的,把我们骗到地方,再一网打尽,老子才不上你的当。”麻子脸眼里闪过凶光,狠戾地看着戚安。 戚安把唐青和戚瑜护在身后:“有什么事尽管冲我来,孩子们禁不住吓,你让他们先走,我来和你谈,要什么东西,都好商量?” “不行,一个都不许走,落到了我手上,就是只鸟都不许飞出去”麻子脸丝毫不肯让步。 “要不然这样,你派人陪我们回住的地方,今天晚上出来的急,身上没带什么值钱的东西。”戚安试图劝诱道。 麻子脸犹豫了下,到底经不住财物的诱惑:“行,不过只能你一个人回去拿,这两个娃儿给我们留下来当人质。小四,你去,跟着他,看紧喽,他们这些人,一肚子坏水,花花肠子多得是。” 唐青听见一阵“咯咯”的指关节挤压声,戚安的双手紧握起来,白玉般的脸上闪过一丝愠怒。他嘱咐唐青和戚瑜:“照顾好自己,躲远点。” 黑暗中,戚安往唐青的怀里塞进一块硬邦邦的东西,唐青摸着它,心里不由一惊reads;豪门烟前夫还爱我么。 情况紧急,没时间担心戚安一个人能不能搞定,为了不拖后腿,唐青拉着还愣神的戚瑜拼命往后方跑,她打算让戚瑜去“锦荣”记找救兵。 见她们想要逃跑,立刻有人上去拦截。戚安一个箭步上去,一把卡住他的脖子,脚一抬将他掀倒在地。 “呦呵,敢情还是个练家子,大家伙一起上。”麻子脸啐了口。 十多人一哄而上,将戚安团团围住。刚刚被掐住脖子的人还大喘气,在地上抽搐。流民们被戚安的身手吓住,一时间,场面僵持住了。 流民们缩头缩脑,戚安却失去了耐心:两个孩子不知道往哪儿跑了,趁他们还没跑远,赶紧解决掉这帮人,回去找他们。 他出手,快狠准,很快就卸了这群人手里的武器,把人撂倒在地。 逃跑的路上,唐青佯装腿软,让戚瑜先去找救兵,自己却随原路回去:“等我们找人回来救戚小叔,不知道来不来及。我身上好歹还有他给的武器,到时候,情况实在不对的话,我就带着戚小叔躲进空间。戚小叔对我这么好,不救他我怎么都不安心。”她这么想到。 唐青一路小跑,快到这家粮油店的时候,找了个小角落先蹲着,打算看看情况,找准时机再去救人。谁知道一回来就看到,戚安实力碾压众人的场景,顿时各种星星眼花痴脸,戚小叔的身手可真好,等有机会,我一定要拜他为师。 最后一个站着的人也被戚安撂倒了,突然,唐青看到,地上有个影子挣扎着爬起身,他从怀里掏出一把短刀,奋力向戚安背后砍去。夜里可见度不高,也没有灯光照明,戚安看不到身后人的影子,觉察到情况不对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只能徒手去挡,一时间,受伤在所难免。 夜空里传来一声“砰”的巨响,唐青颤抖着松开手上的东西,“啪地”一声,手上紧握的东西,跟刚刚举刀的人一起摔到了地上。 “他,他,他是不是死了,我是不是杀人了?”唐青的手不受控制地抽搐着,整个人就要瘫在地上。 “好了,没事了,我在呢。”戚安一把捞起唐青,把哆哆嗦嗦颤抖着的她拥到怀里,手掌轻轻抚着她的背:“那个人是坏人,小青这么做很对,一切是为了救我,是为了保护我,别怕。” 戚安的声音透着温柔的关怀,已经接近崩溃的唐青慢慢恢复过来:“我想去看看他怎么样了。” 戚安松开唐青:“你站这儿,我替你去看。” 唐青的手不稳,只擦着边打中了对方的左腿。上前查看的戚安,看到对方并无大碍,也不由地松了口气:这种事情,处理起来不是一般的麻烦。 地上,那些被戚安摔倒的流民,都连爬带滚地溜走了。只剩下唐青打中的那个人还瘫在地上。 “谁让你们来堵我们的?”戚安踩着那个人受伤的左腿,逼问道。 “没有谁,没有谁,没有人让我们做这事,是我们自己没东西吃,才想出来干一票的。”他拼命摇着头,脸上眼泪鼻涕一大把,惨不忍睹。 见他还不服软,戚安下脚更加不留情。 被踩的人已经疼得面部扭曲,但还是咬死了,说自己一帮人没有受人指使。 戚瑜也不是个傻的,平白无故地,这帮人怎么就堵上自己,而且还不是尾随,目的性这么明确,没有鬼谁信。 戚安刚准备采取些特别手段,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来势汹汹的踏步声。 第29章 唐妈的异常 为首的全叔,人还没到,就吼开了:“哪个龟孙子吃了雄心豹子胆,欺负到老子头上来了。” 被踩在地上的人,不禁哆嗦了下。 “全叔,好久不见,您还这么有精神。”戚安笑道。 “你小子行啊,半年不见,功夫半点没拉下,亏我还带这么多兄弟来支援你。戚瑜那小子,说话都说不清楚,光说情况危险,让我赶紧派人救你,合着我们都小看你了。”全叔哈哈大笑。 戚瑜尴尬道:“我刚跑到“锦荣”就遇上了全叔。” “怎么又是你们?”全叔厌恶地看着地上的人。 “您知道他们什么来路?”戚安问全叔。 “这两天,宛新县冒出来的小团伙,为首的叫陈茅,这些不入流的货色尽做些强买强卖的事。”全叔不屑。 “陈茅,这不是大毛的名字吗?”唐青惊讶地脱口而出,随后解释道,“戚小叔,他就是那个在戚瑜生病的时候,扔下我们自己跑的人。” “是他。”戚安若有所思。 这天回到旅馆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唐青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大毛当初扔下我和戚瑜,不就是因为医生说戚瑜救不回来,怕戚家找他麻烦嘛。看来他最后还是投靠了那个幕后人。 第二天一大早,唐青的门就被敲得“砰砰”响。 “谁啊?”唐青从睡梦中挣扎出来。 “小青,是我。”听到熟悉的声音,唐青立刻就清醒了。 “妈妈。”唐青立刻跳下床开了门。 “你这孩子,不穿鞋子就跑下来,冻着怎么办。”唐妈还是这么啰嗦,温柔地让唐青险些落泪。 “快起床,你爸他们还在戚安房里等着见你呢。”唐妈催着唐青。 唐爸一见到唐青,就高兴地把女儿抱到头顶转圈。房间里,立刻响起了唐青清脆的笑声。 “妹妹,你怎么瘦这么多,在外面肯定受了好多苦。”唐哥也凑到唐青身边。 一旁的唐妈却没加入这一家团聚的场景。她看着屋子里另一个穿素白衣服的姑娘,神情忐忑。或许是察觉到唐妈的紧张,这姑娘,对着她柔柔地笑了笑。 这时,唐青才注意到屋里多了一个陌生人,忙跟人家打招呼:“你好。” “爸,这是谁啊?”唐青低声问唐爸。 一时间,唐爸的神情尴尬起来,含糊说道:“亲戚家的女儿。”唐青觉得自家爸爸的表情有些奇怪,妈妈更是对这小姑娘有着不同寻常的热情,不由得有些困惑。 “戚先生,楼下有位客人找您,是位姓秦的老人家,让他上来吗?”房间外有人问道。 “嗯,请他上来。”戚安正在给唐爸倒茶。 “秦医生?”唐爸询问道。 “嗯,我请他来去利瓦村看看。唐叔,待会儿,你跟我们一起去吗?”戚安问道reads;尼玛!我是恶毒女配?。 “好,一起去,我总得先去看看地方。”唐爸应承道。 秦医生一到,把自己的大件行李一扔,就催着戚安:“快带我去看病人。哦,对了,这些行李一起帮我带走。” 这次去利瓦村,唐青是自愿随行的。自从上次戚瑜得病后,她就发现自己的半吊子水平,根本不能让药典发挥它原有的价值。这几年内,自己前世学的东西肯定是用不着的,不如改学医,去帮助更多的人。 到村口,唐爸提出要一个人去村里逛逛,唐青却一心想去看秦医生治病,两个人兵分两路。 秦医生一到隔离区,就要推门进去。唐青连忙从袋子里掏出一块用醋浸洗过的棉布条给他。 “我戴着这个东西,让病人怎么想?”秦医生推辞了。 唐青大受触动。 看了好几起病例,秦医生提出要去村里的水源看看。没过多久,他就查出了病因。 村里各户喝得都是家里的井水,有部分受到了污染,得病的人就是喝了饮用水的缘故。唐青在一旁,仔细记下各个病人的病状, “这是开头两天吃的药,之后的,到时候再看情况。”秦医生开完药方,村长就跟捧着金子似的去卫生所开药。 “这地方真不错,是吧”戚安跟着秦医生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 “我老头子这次来,可是带足了全身家当,这种好地方,怎么能错过。”秦医生有些得意。 戚安懒得提醒他,要不是自己跟他说起这里,他怎么会想到这里定居。 “你就不担心村里的饮用水,万一村里的水源都污染了,你没有水喝,还不是死路一条?”戚安带着些试探的口气问道。 “这就不用担心了,一来,只要做好水源的消毒工作,饮用起来就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二来,我刚刚看过村里的构造,哪里的水有问题都是有迹可循的。”秦医生回答道,转念一想,“好你个小子,又套我话,你是不是早就发现这村里的问题了,到底是什么东西?” “煤矿。”戚安勾了勾嘴角。 “哟,那可不是小事情,真要上报了,咱们还能在这儿浑水摸鱼吗?”秦医生不安。 “你说,要是有人愿意为你冒生命危险,做苦工分文不要,你乐不乐意?”戚安反问道。 “可是要是不信任一个人,怎么敢把重要的东西交到他手上呢?这么大一摊子,派给你们家,你们还半点好处不要,谁都得不放心吧。”秦医生困惑道。 “我们架势做足一点,摆出一副无私奉献的样子,别人再怎么怀疑我们,明面上也不能做多过分的事,更何况从此以后,那些名利,我们半点都不沾,闹什么都闹不到我们头上。”戚安心里几乎把方方面面都盘算清楚了,“顶多,就是找个人来协助我们工作罢了,不是沈家,就是胡家,我倒看看他们敢不敢住进利瓦村。” “到时候怎么让他们知难而退,可就拜托你了。”戚安狡黠地笑笑。 唐青站在戚安旁边,听着这一老一小的对话,佯装出一副不谙世事的样子,心里却惊涛骇浪:看来京城也不是什么好呆的地方,是不是要爸爸重新考虑下搬家这件事。 一行人离开隔离区,直奔了村长家。 “这病情复杂,我怕有反复,村里要是还有合适的空房子,我能先在这儿住两天吗?”秦医生特意拉了村长到旁边询问reads;位面军火大亨。 村长自然是千百个愿意,感激涕零:“有有有,村里人本来就不多,又一直有人得病,房子不知道空了多少间。我马上就让人去给您收拾一间像样的屋子出来,您安心住下,差什么随时跟我说,只要我能弄到,一定给您送去。” “各位先进屋坐坐,我出去一下就回来。”村长拱手道歉,立马出去给秦医生安排住处了。 “怎么样,病人情况还好吗?”唐爸进门就迫不及待地问秦医生。 “我出马,有什么解决不了的。”秦医生得意道,“是饮用水的问题。” 唐爸皱了皱眉头,呢喃道:“饮用水?” “嗯,不过你放心,不是大问题,不影响居住。”秦医生解释道。 唐爸才舒展眉头。 “难道爸妈不准备搬去京城,要留在利瓦村住吗?”唐青心里揣测道,“所以才会特意来看村里的环境,还关心饮用水的问题。” 这时候,大家都坐在村长家的堂屋。 里屋突然传来碗摔碎的声音,还有妇人的咒骂声。 堂屋里坐着的人都有些尴尬。 不一会儿,从里屋走出个面色憔悴的小姑娘,脸上还留着一个红通通的巴掌印。 “黄婷,是你吗,孩子?”看清小姑娘的脸,唐爸惊讶地站起身。 黄婷这次学乖了,只叫了一声人,没再哭诉攀扯,只是委屈地擦着泪,手故意掩着脸上的巴掌印,看着就像受尽欺负。 唐爸突然有些火起:“这是怎么了,你怎么会在这里,你妈妈呢?” “我妈妈带着我来这里投靠姑姑,结果她们丢下我一个人去找我爸爸了。”黄婷语带哽咽, “孩子,你放心,叔叔和你爸爸是过命的交情,你跟着我回去,我把你当女儿养。”唐爸毫不犹豫就做下了承诺。 唐青不禁扶额:这以后的生活有意思了。 等到村长回来,唐爸立刻就跟他提起,要带走黄婷的事。 儿子有救了,再也懒得跟黄婷计较的村长夫妇俩,就跟扔个大包袱似的把黄婷扔给唐爸。 唐青也试着和唐爸讲过黄婷做的那些事,但唐爸心里觉得,没有教不好的孩子,这孩子以前做得那些事以后总能改的。更何况,让自己已逝兄弟的女儿受着苦,心里难安啊。 唐爸讲义气的很。早前,任村里人再怎么揣测,说他是因为愧疚,才在黄婷爸爸受伤的时候跑东跑西。他也不为所动,还是做自己觉得该做的事。 唐青敬佩的同时,也头疼得厉害:家里一下子多了这么多人,以后做起事来可不方便了,万一空间的事被暴露就糟糕了。 晚间,唐青怀着兴高采烈地心情,去敲唐爸唐妈的房门。她迫不及待地,要把空间里最好吃的苹果和爸妈分享。 才走到门口,就听见房间里传来唐妈快活的笑声。 没过多久,门开了,却是唐爸说的,那个亲戚家的女孩子开的门。 一恍然,不知道心里什么滋味。唐青把背着手拿着的苹果重新扔进了空间。 第30章 小南被卖 小蝶,谁啊?”唐妈在屋里问道。 “干妈,是小青。”身着素白衣服的姑娘冲着屋里回答道。 唐妈披着衣服走过来:“小青,这么晚,你怎么跑过来了?” “哦,我,我就是想问,明天早上几点去吃饭。”一直喊得很顺的“妈妈”,这一刻却有点说不出口。 “你还小,有时间就多睡会儿,不用早起跟我们一起去吃饭。”唐妈温柔地笑道。 “嗯,好。”唐青讷讷地点了点头。 “那,没别的事儿,就赶紧回去睡吧。”唐妈伸出手,像是要摸摸唐青的头,结果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 叫“小蝶”的姑娘,看着唐妈的手,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唐青心里说不出的委屈:唐妈以前不是这样的,她是家里最疼自己的人了。 ”啪地”一声,唐青还没走开,门就关起来了。 不一会儿,又听见屋里传来唐妈和这个少女的笑声:“小蝶,对了,就是这个地方下针,哎呀,我们家小蝶可真聪明。” 唐青心里酸酸的:还“我们家”小蝶,妈妈以前都是说“我们家”小青的,连唐霈都没这待遇。这一段时间没陪在妈妈身边,我就失宠了。伐开心。 第二天一大早,唐青特意早起去等着唐妈他们。结果在门口敲了好久的门,都没人来应。 正当唐青焦急万分的时候,戚安正好从隔壁的房间出来:“房间里没人的,唐婶和小蝶很早就出门了,小霈也一起去了。” “出去了,他们去哪儿了?”像是一盆冷水从头顶浇下,唐青有些心灰意冷。 “不是很清楚,大概是出去买东西?”戚安抱歉地笑笑,“小青,你还没吃饭吧,我和你一去食堂好了。” “嗯,好啊。”唐青有些心不在焉。 看唐青心情不美妙,戚安绞尽脑汁,想逗她开心,但鉴于他哄人的业务实在不熟练,讲了好几个笑话,甚至把自己小时候的糗事都拿出来当笑料,还是没什么效果reads;凤临九天错恋风华妖娆女。 倒是唐青,看着他难得这么没有“偶像包袱”,全然颠覆以往的清冷形象,心情竟奇异般转好。 食堂里,唐爸正陪着黄婷吃早饭。 有大房间住,有好东西吃,黄婷觉得自己像做梦一般,心里既害怕好梦不长久,又怨恨唐爸为什么不早点来接自己。关于唐爸说的,和自己父亲是拜把子兄弟的事,她总是半信半疑的。原本在村里,除了爸爸出事的那次,其他时候都没见两家人有多亲密。更何况,爸爸去世,既然有兄弟可以依靠,妈妈为什么不留在村里生活,反而要带我来投奔姑姑。 黄婷就这么钻进了牛角尖,坚定了自己的想法:果然是唐叔叔对不起爸爸,想要在我身上弥补自己的过错。那这样,他对这么好,都是应该的。 虽然黄婷心里这样想,但这段时间,她遭遇了这么多变故,心智上成熟了许多。至少不再像之前那样,遇事不过脑子,被人挑唆一下,就横冲直撞。 再怎么给自己心里暗示:要装得乖一点,懂事一点。看到满桌子的食物,黄婷还是装不了矜持,开始狼吞虎咽起来。她甚至嫌用筷子碍事,索性直接上手去抓盘子里的菜。一时间,桌子周围满目狼藉。酥软的糕点一抓就碎在地上,黄婷当即就想从地上捡起来,塞进嘴里,还好唐爸反应快,一把制止住。 一开始,唐爸担心这孩子很久没吃顿像样的饭,一下子吃这么多,会伤着胃,就想先让她喝点清淡的白粥。可是黄婷苦大仇深的样子,就像自己舍不得给她吃好的一样。唐爸索性撂开手,随她去。 这年头能住进这家国营旅馆的,身家都不低。看到吃相这么奇葩的孩子,一时间都向唐爸投去谴责的目光。 唐爸讪讪地对周围的人说:“各位,不好意思了,这孩子,昨天刚找到她,这段时间受了点苦,没吃上一顿饱饭。” 唐青进门正好看到这一幕,当下尴尬地不知道该往哪边走。按理说,她想去和唐爸坐一起,可是看到桌子上这个样子,一旁还坐着个披头散发的黄婷,她就没有胃口。 “小青,我们坐那边去吧,唐叔叔坐的这张桌子放不下了。”戚安适时地出来解围。 正在拼命往嘴里塞东西的黄婷,抬起来看到面若冠玉的戚安,手不自觉地停下来了。 戚安对着痴痴望着自己的黄婷,看到她嘴边还挂着食物的碎屑,眉间闪过一丝明显的厌恶。 “小青,待会儿吃完饭,我带你出去玩?”戚安自认终于想到个,让唐青开心点的好办法。 “不了,我想回破庙找“小猫”他们。”唐青摇了摇头,“好几天没见,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 “那好,待会儿我陪你一起去,那里鱼龙混杂,你一个女孩子,一个人去是危险了些。”戚安笑道。 黄婷看着唐青和戚安要一起出门,心里挣扎了一下,到底是放不下手里的食物,终于又坐了回去。 唐青走出门时舒了一口气:还真怕这姑娘说,她也要一起出门。 说实在的,唐青对于女孩子这种生物,仿佛天生有种复杂的情绪:又包容又警惕。女孩子做错事,只要不严重,她都能原谅。但潜意识里,她又害怕她们白莲花的外表下其实藏着獠牙,只要不小心招惹到,就会被误伤。就像对黄婷,唐青一方面同情她的遭遇;一方面,又警惕她会随时对自己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出来。 从酒店出来,为了给小猫他们带东西,唐青又厚着脸皮从食堂里打包了好多吃食。当时那个服务生可能是以为她要自己留着吃,看着她的表情,简直快被这个小姑娘的食量吓哭了reads;总裁前夫,慢点吻。 仍然是那条窄小的石板路,这次经过的时候,唐青却惊奇地发现,路上乞食的人都不见了。 迈进破庙的大门,唐青就觉察到不对劲。外面的大厅里一个人都没有,只有里屋不断传来争吵声。 “你把小南卖到哪里去了。”小猫一把揪住小西的衣服领子。 “小猫姐,我真的不知道他们把小南送去了哪儿。不过你放心,我哥说了,她去的是好地方,她在那儿吃穿不愁,还想买什么就能买什么。”小西直呼冤枉。 “放屁,就你那个为了家里一亩三分地,能把亲弟弟扔掉的哥哥,能做出什么好事来。小南那么单纯,那么容易相信人,被坏人抓走,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儿遭罪呢。你赶紧的,告诉你哥哥,不把小南送回来,这事儿我小猫跟他没完。”小猫气炸了。 “扑哧,小猫姐,你看看你现在这样,还能怎么跟我哥没完,狗子哥受伤还躺在床上,你再怎么厉害,带着这一群歪瓜裂枣,还能干出什么大事不成?”小西自觉有了靠山,说起话来全然不讲情面。 “你又以为自己是个什么货色,你被亲哥哥抛弃的时候,是狗子哥救你回来,你饿肚子的时候,是小猫姐省出食物给你,现在仗着那个狼心狗肺的哥哥撑腰,摆出这副姿势出来,真是连狗都不如。”唐青气不过,进门就把小西推倒在地,混乱地往他身上挥拳。 这段时间以来,唐青吃得好,每天还坚持打养生拳,更时不时跟着戚安学个一招二式,力气是越来越大。这会儿打下去,像用石块砸在小西身上。 任小西怎么呼痛,小猫都不再为他痛心,只担心地问唐青:“他哥哥,现在毕竟混得还不错,真要找上门来可怎么好?” “你放心,虽然我不是当事人,但听了你们的对话,大概能猜到些内情。他当初能豪不心软把亲弟弟扔掉,现在又怎么会因为有人打他弟弟,就找上门来呢?”一旁的戚安宽慰道。 “这位是?” 戚安目光柔和地看向唐青,仿佛在等她隆重介绍自己。 “他是我小叔,他人很好的,身手也一级棒。”唐青拉着戚安的手,向小伙伴们炫耀道。 不知道为什么,戚安总觉得听完唐青对自己的介绍,不是很开心。但是究竟是为什么不开心,他自己也说不上来。 “狗子哥怎么样了?”唐青看到躺在一堆草垛上狗子,不由地放轻了声音。 “那天小南被小西骗出去,哥哥去找他们理论,结果被打伤了。前两天刚退烧,可是精神还是不大好。”小猫忧心忡忡。 唐青凑上去,仔细地看了看狗子的脸色,最后伸手触了触他的额头:“嗯,应该是病情好转的症状,小猫姐,你别担心了,狗子哥很快就会好的。” 戚安突然觉得唐青那一声“哥”很是刺耳,她伸出去摸别人头的手也碍眼的很。那感觉就像圈养的那只呆毛对着别人摇头摆尾,装痴卖萌,把自己这个主人忘得彻彻底底。 “戚小叔,我们回头,请秦医生来给狗子哥看看好吗?”唐青两只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戚安。 看着唐青清澈的眼睛,戚安心里的不舒服一下子不见了:“嗯,好,回头我请他过来看看。” “戚小叔,我就知道你最好了。”唐青扑进戚安怀里,蹭男神豆腐的感觉真好,只是撞得鼻子好痛。>_< “对了,小南不见了,是怎么一回事?”唐青问向小猫。 第31章 你不是小青 “那个傻丫头,被小西那混蛋骗了。哥哥受伤以来,大家的伙食就没了保障,而且药钱,请大夫的钱就已经把我们掏空了,大家的日子太难捱了。小西骗小南说,只要她肯跟着他哥哥走,他哥哥就能给我们一大笔钱。小南竟然,真的就跟那个畜生走了。”小猫眼圈红红的。 “那他们来送过钱吗?”唐青问道。 “这群烂人,怎么会送钱给我们,这种谎话不过是骗小南那种傻丫头的。唉,现在想救小南,都不知道怎么去救她。”小猫叹了口气,“不知道小西的哥哥,投靠了什么了不得的人,外面那一群人竟然都被忽悠走了。” 唐青才明白为什么这一路突然人就少了:“他们被招走做什么?打手?”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反正走了的人都没再回来。”小猫摇了摇头。 “那小西知道这些人的大本营在哪儿吗?”唐青问道。 “我刚刚问他,他死活也不说。”小猫气愤道,“咦,他人呢?” 旁边有个男孩子怯生生地说:“小猫姐姐,你们说话的时候,小西哥哥偷偷从门口溜走了。” “真是个白眼狼,他以为跟着他那个狠心的哥哥,还能有什么好下场不成?”小猫骂道。 “戚小叔,这事我们能找全叔帮忙吗,我刚来宛新县的时候小南帮了我很多,我想把她救出来。”唐青捏了捏戚安的衣袖。 “好,我回去帮你问问全叔。”戚安明显很享受唐青对自己的依赖。 回旅馆的时候,唐青和戚安,在大门口正好撞上唐妈他们reads;柒本难求。 那个叫小蝶的姑娘很是热情地跟唐青打着招呼,对着戚安也是一派温婉可人的样子。却在进门的时候,挽着唐妈的手,眼神挑衅地看了唐青一眼。 被瞪了的唐青一头雾水:姑娘,你一个干女儿挽着我亲妈的手,还对我挑衅,是脑子有坑吗?这年头的姑娘都是这么厉害的吗? “小青,你还记得你小时候,我替你打了个金锁吗?”原本走在前面的唐妈,突然转过身看着唐青,期待地问道。 “金锁?哦,是,我好像是记得有这么回事,不过,妈,你突然问这个干嘛?”唐青紧张到呼吸困难,心里忐忑极了:穿越过来的时候,前身留给我的记忆力没有这一茬啊。 穿越过来一年多,唐青已经忘了自己其实不是真的“小青”。这时候突然被唐妈问及小时候的事,心里害怕极了。 好在唐妈没再追问,只听她回答道:“没什么,只是突然忘了放哪儿去了,就想着以后要不要再给你打个。” 唐青长呼一口气:真是吓了一跳,还以为要露馅。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觉得,和父母相逢之后,妈妈对我的态度,越来越奇怪了。 房间里,唐妈一进门就跟掉了魂儿似的,她整个人砸在床上,嚎啕大哭:“为什么啊,为什么啊,为什么老天要这么对我们家。” 唐爸吓了一跳,一把抱住她:“怎么了,这是,出去一趟发生什么了?” “小青,她真的不是我们的孩子。不,她不是我们的小青。你说,她会不会是妖怪附在我们小青的身上。”唐妈脸上全然不见往日的温和,有些狰狞可怕,“我们要把她赶走,让女儿回来。” “你说什么胡话,这孩子跟我们相处了这么久,你什么时候瞧出她像妖怪了。我跟你说,你还别生气,她就算不是我们闺女,那也比我们女儿乖巧,懂事。再说这孩子从来没害过我们,反而处处孝顺。这样的姑娘就算真不是我们女儿,那也不绝是什么妖怪,肯定也是个好孩子。”唐爸有些生气地对唐妈说道。 “我知道,她是没做过什么坏事,人也是个好孩子。可是她毕竟不是我真正的女儿啊。要是我闺女的话,她再怎么不懂事,不听话,我还是最爱她。天底下,那么多人,那么多女孩子,她怎么就上了我闺女的身。”唐妈歇斯底里地喊道。 “看来你是认定了,那我也不跟你争这个。可是你怎么就没想过,说不定我们真的闺女已经死了,不如就将错就错,把这孩子当成真正的小青来养。”唐爸劝诱道。 “谁说我们闺女死了,她还好好地活着呢。”唐妈脱口而出。 “你说什么?”唐爸惊讶地看着她。 唐妈刚说出口,就意识到不对,但想想是自己丈夫,有什么不能说的呢。她擦了擦眼泪,哽咽地说道:“胡蝶那丫头,就是我们闺女。”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不过她不是咱们七岁的小青,她说她被挤出身体之后,就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呆了好多年,学了好多东西才回来的。” “这种鬼话你也信,胡蝶那丫头,看不出来啊,这么会编故事。”唐爸怒不可遏。他突然有些看不清自己这么多年的枕边人,竟然被一个小丫头骗得团团转。 “我起初也不信,可是她知道好多咱们家的事,那些事我从来没跟她讲过,唐霈和你更不可能。她连咱们家在小坳村的大榆树都记得,村里的人家也能记得大半。现在这个小青,我说小时候给她打了个金锁,她竟然说她有印象,当年我明明给她打的是个铜锁。”唐妈语气很是不忿。 “你这么一说,我倒确定这个胡蝶真不是咱们闺女reads;豪门烟前夫还爱我么。照你的说法,咱们闺女六岁之后就被挤出身体,被关到另一个地方,哪个六岁的姑娘能记得这么多事。你看六岁前的小青和现在这个小青,都是一副直肠子,哪像这个胡蝶一肚子花花心思。她在胡家待得好好的,硬是自己离家出走,跑出来,还这么巧地遇上了咱们家。再说了,你给小青打铜锁的时候,孩子才多大,能记个锁的形状就不简单了,哪知道什么金的,铜的。”唐爸极力想劝服唐妈。 “小蝶不是你说的那样,她是个好孩子,你和唐霈在外面找唐青的时候,都是她陪着我。不知道有多贴心。”唐妈听不得唐爸说胡蝶的坏话。 “你怎么就不听劝,这种时候,他们胡家的人是能随便沾的吗?”唐爸几乎是咆哮着说出来。 “可是,万一,小蝶真的是我们的孩子呢?”唐妈也不甘示弱。 “我把话搁这儿,她不可能是我们的小青!退一万步讲,就算她是,你又有什么资格去恨现在的小青,咱们孩子不也占了人家胡家孩子的身体。”唐爸反驳道。 唐妈讷讷地说不出话来。 唐爸看她终于被自己说松动了,便趁热打铁道:“咱们家是养不起孩子吗,别说现在三个,就是再来几个,我也养得起。所以,你也别整天愁这个愁那个的了,都当成自己孩子不行吗?万一现在这个小青真的是咱们孩子,那你以后岂不是要后悔死。” 唐妈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可是我这几天对这孩子这么冷淡,她会不会心里记恨我。”唐妈担忧道。 “现在担心啦,没事儿,那孩子心善,就冲她对我们夫妻俩的孝心,不管怎样,她都不会记恨你。”唐爸笑呵呵地说道。 把唐妈送回房间的胡蝶,一走进自己的房间,就赶忙把门反锁起来。把鞋用力一蹬,扑到软软的床上:“哇,还是最喜欢这样的床,枕巾和床单还都是丝绸的。在这种床上用品上睡,感觉最好了。”她在床上翻来翻去,兴奋地很。 “看来这个唐青算是栽了,干妈肯定不会再相信她。其实,都是穿越者,我也不想对她这么狠,不过既然她挡了我的路,我就不能放过她。唉,不知道什么时候,唐家才能把我看得比唐青重要。要不是书里那个唐青太笨,有唐家这么大靠山都不用,女主吴心莲才不会那么容易就成功了。不过如果唐家捧得人是我,情况肯定就不一样了。”胡蝶突然从床上爬起来,从行李里翻出一本日记本。 “我得赶紧把记得的细节都写下来,万一以后忘掉了,就没有外挂了。”她絮絮叨叨地。 “这几天演戏演得真累,那个唐大妈看着好糊弄,结果也不是那么好搞定嘛。还有那个唐大叔,一天到晚跟看贼的眼神看着我,真讨厌。可怜我一代影后穿越到自己的剧本里,还演个炮灰。对了,不知道吴心莲那个随身空间,有什么办法能弄过来。空间什么的,简直就是女主标配,这才配得上我嘛。”胡蝶托起腮,盘算起来。 “穿越过来,最开心的就是,终于见到男神戚安了。原本看剧本的时候,就好喜欢他。没想到他真人比剧本里写的还要出色。”胡蝶开始沉浸在众多粉红泡沫里。 “至于,那个难搞的周皓就让给吴心莲吧,整个人冷得跟冰块似的,亏得吴心莲还厚脸皮地,硬要凑上去。要不是他说话,做事和剧本里描述的一模一样,光看他对吴心莲的态度,我都得怀疑他是不是也是穿来的。”看到吴心莲吃瘪,胡蝶幸灾乐祸。 其实胡蝶这次从胡家跑出来,一方面是想以后借唐家的势,反正胡家也没有人在意她,跑出来也不会有人来找她;一方面也是因为在胡家跟吴心莲斗得心力交瘁,那女人仗着有个随身空间,撒了不少物资,才和胡家搭上线,还做了胡大娘的干女儿。 胡蝶虽然是胡家正儿八经的女儿,但生母不详,在胡大娘手下讨生活,日子不差也好不到哪儿去。 第32章 壁咚胡蝶 而这时回到房间里的唐青,心情久久没有回复:“按理说,妈妈不会对我这样的。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让她对我产生了误会,看来我之后要好好陪陪她。” 可惜计划比不上变化。 第二天,唐青准备去找唐妈培养母女感情的时候,戚安告诉她有了小南的消息。 找到小南的时候,她正和一群女孩子,被装在一辆开往尼国的车里。 或许是对方太过自信,贩卖这群女孩子的车里并没有太多押送的人。全叔的人没费什么力气就把人拦下来了。 抓住人一番逼问,一路顺藤摸瓜,揪出来的幕后黑手原来就是唐青的老熟人。 “大毛?”唐青看到被捆住手扔在地上的人,惊讶地叫出声来。 陈茅脸上却没有一点见到故人的神情波动:“我该说的都说了,你们想把我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反正事情暴露,我也没想过脱身。” “我怎么只看到你,你和芙菊不是一直在一起吗,她在哪儿?”唐青挑了挑眉,问道。 “这些事都是我一个人做的,跟她没关系,不要扯上她。”大毛的情绪终于有了变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 “是吗?你说你被我们关起来,她会不会来救你?”唐青坐在椅子上,小口小口地喝着糖水。 “小青,少喝点,待会儿吃午饭了。”戚安这段时间越来越有老妈子的潜质reads;来自星星的老公和儿子。 “哦,好吧。”唐青把搪瓷杯放回桌子上,有些不情不愿。 戚安犹豫地说道:“你要是喜欢喝,我去问问全叔是怎么做出来的,不过以后每天只能喝两杯,小孩子甜食不能吃太多。” “好,戚小叔你人真好。”唐青甜甜地对着戚安弯了嘴角。 被两人忽视的陈茅,又被全叔的人压得跪倒在地。他面如死灰,垂死挣扎着:“我能告诉你们的都说了,你们要怎么才能放过我们?” “不是我们不放过你,是你自己不放过你自己。要是什么都说了,我们还能不放一条生路,”全叔利诱道。 大毛还是沉默着。 “我有点好奇,曾老大对你那么好,你背叛起来毫不留情。这会儿,倒是意志坚定的很,这是为什么?”唐青百思不得其解,“据我所知,你的亲戚不就只剩下陈婶一家人吗,你绑走戚瑜的时候也没考虑到他们嘛。” 大毛还是不说话。 片刻之后,他呢喃道:“芙菊在他们手上,我不能说。” “他们?何管事那帮人吗?”唐青脑中渐渐把线索串在了一起。 跪在地上的大毛身子颤抖了一下,哆嗦了几下:“不能说,我不能说。” “其实你不说,我们也能猜到。所以你说不说的价值不大。不过,如果你能拿出相应的筹码,我可以让你和你那位芙菊姑娘安然无恙地过好下半辈子。”戚安缓缓说道。 “筹码,我哪有什么筹码?他们手段那么厉害。我只是个小喽罗,手上能有什么东西和你们交易?再说芙菊还在他们手上,我不能冒这个险。”大毛绝望道。 “你自己也清楚吧,落到我们手上横竖都是个弃子。芙菊最好的下场不过就是,被他们当作仇恨的武器来继续和我们作对。难道,你想把她变成这样人?”戚安问道。 大毛摇了摇头。 片刻之后,大毛说道:“他们只告诉了我一个仓库的地点,每次交易结束后,我都会把收到的货或者粮食往那里送。至于交易前后,他们都不管的。也是,要是中间插了手,出事后怎么把所有责任都扔在我身上。”他苦笑道。 这件事的后续戚安没有告诉唐青。不过想来结果也是好的,这样沉稳的戚安这些天来,也掩不住脸上的得意之色。 唐青也能理解:不管戚家以后是不是要退出权利圈,少掉一个对手总是好的。 抓住大毛没几天后,戚安陪着唐青去看小南。 多亏小南这姑娘神经粗,差点被卖掉,被救出来也只是感激自己命好,从来没有抱怨过其他。 倒是戚安看到小南的长相时,若有所思地愣了下神。这么轻微的表情变化,在场的人自然都没注意到。但唐青是谁,人称“观察小能手”,她那么关注戚安,一下子就注意到了。 “不过天底下长得相像的人那么多,也不足为奇。也许只是和他认识的人比较像吧。”唐青想道。 发生了小西背叛,小南失踪,狗子受伤一系列的事情,破庙的确不适合孩子们继续住下去。 唐青便向小猫他们建议,让他们搬去利瓦村。利瓦村环境好,又远离世事纷争,简直就是一个世外桃源。 结果没几天,小猫他们就被戚安打包送进利瓦村定居reads;盛宠娇妻。 自从遇到戚安以来,唐青越来越依赖他:遇到搞不定的事,找戚小叔;心情不好要找人吐槽;找戚小叔;心情好想要找人分享,找戚小叔。不过事实证明,戚小叔的确是无所不能的,几乎所有复杂难懂的事情到了他手上都能游刃有余。 自觉解决完所有烦心事的唐青,终于有时间去找唐妈相处。只是很扫兴地,那个叫蝴蝶的姑娘一直缠在唐妈身边,嘘寒问暖。久而久之,唐青也懒得和她争宠,专注做起自己的事情。 有天,心事重重的唐妈,突然兴高采烈地,把家里的女孩子们都叫进她房间里。 唐妈想了几天,终于想开了:既然不能分出哪个才是自己真正的女儿,那不如糊涂点过,都当成自己女儿来疼。 “快看看,你们喜欢吗?我今天上街买东西路过一家布店,碰巧他们家有卖成衣的。看,我挑得怎么样。”唐妈献宝般打开手上的布袋子,从里面拿出三件衣服。 女孩子哪有不喜欢漂亮衣服的,唐青他们都眼巴巴地看着唐妈手上的衣服。这一看,不仅眼光极高的胡蝶大失所望,唐青脸上也有些挂不住笑容。只有黄婷,好像只要有新衣服就行了。 三件款式几乎一模一样的绒衣,都是套头,大翻领,颜色也只有红色,蓝色和灰色。最不能让容忍的是,每件都肥大得厉害。不用试穿,唐青都知道这衣服套在身上,肯定像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 “款式都差不多,你们自己挑个颜色吧,挑好了,我给你们把衣服都缝上好看的补丁。”唐妈一点都没注意到,唐青和胡蝶兴致缺缺的样子。 “补丁?”唐青和胡蝶对视一眼。难得有默契的两人,脱口而出:“妈妈(干妈),补丁就不用了吧。” “要,哪能不要,咱们要秉持艰苦朴素的作风,在衣服上打个补丁,你们走出去也有面子呀。”唐妈也不管她们听不听懂,细细解释道,“虽然咱们住着的宛新县,靠着个与世隔绝的利瓦村,外面的风雨飘不进来,但是该注意到的,还是要注意的。人啊,内里行的正是一回事,面上也要做得一致。” 唐青和胡蝶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只有黄婷仍然一脸懵懂。 “唐婶,我想要这件红色的,这颜色可真好看。”黄婷迫不及待地挑出那件红色的套头绒衣。 胡蝶微不可见地撇了撇嘴,背对着唐妈,冲着黄婷做了个口型:土包子。她做口型的动作慢,又夸张,黄婷一眼就看出来意思。当下,不免火冒三丈,但想到自己毕竟在寄人篱下,硬是把心里那股邪火压下去了。 谁知道,胡蝶还不肯放过她,继续说道:“小婷妹妹,你被怪我话多,我也是为你考虑,你亲人前不久刚去世吧,这,咱们现在虽然不兴守孝那一套。但做子女的,穿红衣裳总归不大好。” 要不是看到胡蝶对着黄婷眼里的挑衅,光听胡蝶说话时的温柔语气,唐青也要认为她是真的为了黄婷好了。 “胡蝶姐说得是,我光想着有新衣服穿,爸妈知道也会高兴的,就忘了颜色这茬。怪只怪我爸妈走得早,什么都没来得及教我。”黄婷这几天和胡蝶斗智斗勇,也跟着长了些心眼。这会儿,说着说着就抹上了眼泪, 一旁看着的唐青只觉得,两个人无聊的很,有这勾心斗角的时间,不如去做些更有意义的事。哪怕就是看本书,跟唐妈学学刺绣都是好的。她们倒好,从早上斗到晚上,还好平时自己跑得快,才没被卷进她们两个人的纠葛中。 唐青在这儿庆幸的时候,完全没意识到,她已经靠着这种心态成功地逃过好多劫。本来习惯争宠的胡蝶是一心想跟她别个高下的,无奈她一遇到这种事就遁得比谁都快,每次都还有正当理由:比如,去找戚安学习辨别古玩,找秦医生学习看病......哪怕是晚上,她都能在众人表演秒睡的功夫reads;闺蜜的男人。 胡蝶想对她出招,就像一拳头砸向棉花,一点劲儿都使不上。 “那我就选灰色的那件好了。”黄婷眼睛里含着泪珠说道。 纵是之前再不喜欢黄婷,这几天一直被她努力讨好着,唐妈的心也软了:“好,你先穿这件灰的,等过段时间,唐婶再给你买红衣裳。” “还是个孩子呢。”唐妈心里想道。 “那怎么好意思,现在布票这么紧张,我有件衣服穿就好了。”黄婷状似不好意思地推拒着。 “没事,你们这些孩子是应该穿点亮堂点的衣服。赚钱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花的,再省也不能省到你们孩子头上。”唐妈安慰她道。 胡蝶在一旁看着,心里不免嗤笑:“都是姐姐玩剩下的东西,也好意思拿出来显摆。”她拿起那件红衣服,对着唐妈说道:“那干妈,这件衣服不如就留给小青吧,我也大了,随便穿什么都无所谓的,小青这个年纪的孩子最喜欢新衣服了。”说完,还向着唐妈爱娇地笑笑。她人长得美,柔柔的眉眼很容易就让人亲近。 唐青愣了一下神,突然就不明白为什么火一下子就烧到自己身上了,这问题她怎么答都怪,说喜欢,就等于承认了,胡蝶大度地把衣服让给自己;说不喜欢,那不是辜负了唐妈的一片心。 她心里重重地叹了口气,笑着对唐妈说道:“好衣服给我可浪费了。妈,你给我的新衣服,我平时都舍不得穿。之前泡在厨房,现在老跟着秦医生在外面看病人,穿了新衣服,还不得糟蹋坏。倒是还差着一双鞋子,妈,你再帮我做双鞋子吧,之前的鞋子在逃亡路上磨坏了。”唐青凑到唐妈身边,撒娇道。 “你这皮猴子,就不能学着小蝶,当个安静的闺秀吗?”唐妈嗔怪她一句,但神情又是心疼又是欣慰。 不甘寂寞的胡蝶又撩拨起黄婷,她仗着唐妈听不清,凑近黄婷,装作亲昵的样子靠在她肩上低声说道:“你这样的土包子,也只配穿灰不溜秋的衣服,因为穿在身上啊,都一样廉价。” 这话算是戳中了黄婷的痛点,她实在忍不下气怒气,推了把胡蝶:“你说什么呢?” 胡蝶就着黄婷的推力,极自然地往唐青身上倒。照她的想法,唐青一个七岁的孩子,能有什么力气,还不得被自己压到地上。 她不知道,唐青自从遭遇绑架以来,就一直坚持着练那套养生拳,又时不时用空间里的蔬果改善身体状况,力气非比寻常。这会儿轻轻松松就接住了胡蝶,她扣着胡蝶的腰,扶住胡蝶站直了。 胡蝶还是不甘心,想顺势狠狠地踩唐青一脚。毕竟照他们这时候的姿势,唐青要想闪躲,只能把她扔在地上。这样,看不清细节的唐妈只会认为唐青故意摔的自己。 谁知道,唐青先发制人,握着她的腰不着痕迹地用力,让胡蝶痛得伸不了脚。 “妈,小蝶姐害羞,我带她去卫生间试新衣服。”唐青甜甜地对着唐妈笑道,说完就拉着胡蝶,蹁跹一下进了卫生间。 唐妈虽然困惑这两人的关系什么时候变这么好,但见到她们彼此友好,心里不免安慰:毕竟,手心手背都是肉啊。 一进卫生间,“咔呲”一声,唐青立刻反锁了门。 唐青把胡蝶逼到墙边,用手臂困住她的视线,凑到胡蝶耳边呢喃道:“我警告你,以后这些把不入流的戏别再用在我身上。姑奶奶懒得跟你玩这种幼稚的游戏。你以后敢往我身上插一刀,我就敢插|你两刀。”说着,拿过卫生间硬邦邦的肥皂,拇指和食指轻轻一碾,就将肥皂碎成泡沫。 这期间,胡蝶拼命地想要挣脱,却被唐青紧紧地抓住手腕,她稍微一动,手腕就像会被唐青掰断一样reads;“爷”太残暴。本来就怕疼的胡蝶再也不敢乱动。 “你缺母爱,也别总从别人母亲身上找好吗。一个干女儿和一个亲女儿,谁都知道该怎么选。”唐青挑衅地看着她:真希望这次吓完,胡蝶能安静好一段时间。整天呱噪个不停,生怕刷不完存在感,真的好烦。 “呵,你真是干妈的亲女儿吗?”胡蝶冷笑道。 怪只能怪唐青的态度还不够恶劣。从小在孤儿院争院长妈妈的关注,已经身经百战的胡蝶根本不把这种挑衅放在眼里。更何况,后来进了娱乐圈,胡蝶更是见识过千百种手段。她行事的准则向来都是弱肉强食,对自己有利的都会不择手段地争取,对自己不利的先下手为强。 “笑话,我当然是我妈的亲生女儿。”唐青故作镇定。 “其实我们才是一个阵营的,因为我们有个共同的敌人:吴心莲。”胡蝶诱惑道,她突然改变主意了,既然都是穿越者,不如先携手搞定那个女主光环加身的吴心莲。唐青这个小丫头片子,可比吴心莲那个死丫头,乖多了。更何况,她根本就不怕在唐青面前,泄露自己穿越者的身份,凭她的演技,唐青说出去,也只会被认为是污蔑。 “你在说什么?”唐青是真的不解。 “别装了,你,我,吴心莲,都是这个世界的异类。你就不会不甘心吗,她吴心莲,凭什么因为是女主就能顺风顺水的,而我们只能被她压着欺负。” “什么,什么女主,你到底在说什么?”唐青显得十分困惑,“喂,你就是想转移我的注意力,也不用随便说这么乱七八糟的话吧。我们俩在说话,关到吴心莲什么事。” 看着唐青脸上除了疑惑,再没有别的表情,胡蝶也开始不安了:到底是我记错剧情,还是这个唐青真的是原身,不是穿越者;要不然,就是这丫头演技超群,连我都能蒙骗过去。 一下子,胡蝶也拿不住主意。 发现自己还保持着困住胡蝶的姿势,唐青有些尴尬,扔下一句干巴巴的话就跑了:“总之,我不想跟你们玩这种幼稚的争宠游戏,大家能相安无事更好,不能的话,就别怪我的拳头不留情面。” 和这群女孩子打交道实在太麻烦,唐青决定练好武功,以后,这种纷争能躲得就躲,不能躲得就用武力镇压好了。 至于吴心莲是女主,自己和胡蝶都是穿越者的事情,又有什么大不了,日子还不是一样的过。 这个世界到底还是一个规则完整的世界,就算是女主也要按照世界的规则来,她要是杀人放火,照样要受到法律的制裁;她要是得了不治之症,多半也不是什么灵丹妙药能救回来的。那又有什么好不平的呢。过好自己的日子才最重要。 因为吴心莲是女主,而害怕忌惮她,施计陷害的话,那样的人生还有什么意义呢。 好不容易重活一次,当然要在世界规则允许的范围内,尽情享受生活。 这样想开了的唐青,突然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 “丫头,发生了什么好事了,今天精神这么好?”秦医生见到哼着歌分草药的唐青,心里不禁八卦道。 “没什么啊,就是今天心情好。”唐青不好意思告诉别人,前几天因为唐妈的关注被别人分走,自己心里总是堵堵的。 “我啊,前几天得了个叫“思虑过多”的病。”唐青开着玩笑。 秦医生“嗤”了一声:“什么“思虑过多”的病,我看是“懒病”reads;总裁,我们隐婚吧!。你说说,这些天仗着自己心情不好,你撺掇着戚安那小子带你出去玩多少回?” 唐青涨红了脸想反驳,结果自己想想,的确不占理,也就不计较什么了。 “师傅,我知道了,以后不会再这样了。”唐青决定深刻反省自己,这些天跟着秦医生的学习,是有些懈怠。 “喂,别乱叫,谁是你师傅。真要收了你这个徒弟,我还不得气死,笨得要命。你说说这屋子里的草药,你认识几种?他们的药性能说出几种?”秦医生摸了摸自己的长胡子,别过了脸,“哼。” “好吧,秦医生。可是这些草药长得这么像,太难分清了,反正我只要闻到它们的味道就能知道名字,最后还不是认不出来了。至于药性,不是你说要先认全了草药的长相,才能开始记吗?”唐青无奈地改口。 “好啊,你这个没良心的白眼狼。偷学了我老头这么多东西,就叫我秦医生。认个草药有什么难的。你看,这种球形的是生半夏,椭圆形的是清半夏,片状的是姜半夏。每种长得都不一样,有什么分不出来的。你说,这个是什么?”秦医生随便指了一种已经炮制好的药材。 “额。”唐青想上前捡起来闻一闻。 “不许过去闻,你不是“狗鼻子”灵得很嘛,就在这儿闻。我倒要看看,你以后还敢不敢给我夸下海口,说什么都闻得出。”秦医生对着唐青吹鼻子瞪眼。 唐青讪讪地收回手:“师......”。 “师什么师?我让你告诉我那是什么药材。”秦医生一脸“孺子不可教也”的痛心疾首。 “当归?”唐青想,这么长的应该是当归吧。 “眼睛瞎了啊你,那是桔梗,这两个长得那么不一样,你竟然分不出来,还好意思跟我说要学好医术,以后治病救人。”秦医生气得手直抖。 “我错了,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偷懒了,秦.......师傅,你别气了,我以后再也不会忘了。”唐青连忙认错。::>_<:: 秦医生刚要拿出戒尺,抽唐青手掌心的时候,戚安正好进门。 戚安一把抓住秦医生快要落下的戒尺:“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小青刚开始学,不知道什么很正常,合着打的不是你,你不疼。” “走,小青,我带你出去散心。”戚安抓着唐青的手就要出门。 “都是你惯坏了的。”秦医生气愤地看着戚安,但一想到这小子一肚子坏水,只能说:“你这些天也辛苦了,明天再跟着学就是,先跟这小子出去玩吧。” 秦医生一说这话,本来想要拒绝戚安的唐青,也只好心虚地跟着他出门了。 “戚小叔,你要带我去哪儿啊?”唐青坐到车上就迫不及待地问道。 “一个好玩的地方。”戚安神秘地笑了笑。 看戚安卖足了关子,唐青也期待起来,毕竟戚小叔做事向来靠谱,他说好玩肯定就很好玩。 下车的地方是一个类似于回收站的垃圾场,虽然不像其他垃圾场臭气熏天,但巨大的场地上堆满了杂物:废弃的铁块,断掉的家具,甚至还有一些缺角的花瓶,瓷器。唐青有些困惑地看着戚安。 “走啊,跟紧我,千万别乱跑。”戚安牵住她的手,一脸愉悦。 绕过这个大场地,唐青跟着戚安走进一个窄小的通道。进通道的时候,有个穿中山装的男子站在通道口。他看到戚安出示了一张黑色的纸卡片,才给两人放行reads;萌宠,买一送一。 穿过这个窄小的通道,尽头是一个比外面场地小了一号的院子。院子里这时候已经进来不少人了。大部分都背着一个巨大的包裹。有些胆子大的已经把包裹拆开来,在地上摆出货物来。 “黑市?”唐青在心里喊道。 戚安看到唐青两眼发亮,脸上也徐徐绽开柔和的笑容。 “要藏红花吗?”有人在人群中问道。 唐青耳尖,听到有人出售藏红花,一下子就来了精神,拉着戚安:“戚小叔,我们去那边看看。师傅上次还说藏红花不多了。” 卖藏红花的人是个不高的孩子,戴着个破帽子,帽檐挡住了他的脸。他的手一边拉着肩上的布包袋子,一边护着包里的东西,生怕被人挤得掉到地上。 “是你卖藏红花吗,能给我先看看吗?”唐青走近他问道。 看不清楚长相的男孩子一听到唐青的声音,就像受了惊吓,把包袋子一拉,就跟逃命地往外逃。 “你跑什么?”唐青冲他喊道。 场内的人太多,一下子就堵住了,那个男孩子的帽子被挤得掉到地上,露出他原本的长相。 “小西,你这混蛋,给我站住。”唐青一看到男孩的长相,就认出是那个“白眼狼”小西。她跑得快,再加上小西被一大群堵着,没费什么劲就逮住了这小子。 谁知道这家伙人不怎么样,脑筋倒转得快。他突然往地上一跪,哭着哀求唐青:“您行行好,我家里还有生病的亲人,就等着卖药的钱回去救命。这药是说什么都不能白给你的。” 小西人长得小,巨大的背包挂在他身上,这会儿更是声泪俱下,一时间,旁观的人越来越多。大家都同情起来:“小姑娘,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哪能让人家白送药材给你,更别说人家家里还有病人等着钱救命。” 更有人就要拿出钱包:“小兄弟,你别急,你那药材还有多少,我能买多少就买多少。” 唐青一看形势不对,立刻反驳道:“大家别信他,他就是小人白眼狼,之前被我哥哥救了,还把我妹妹骗出去卖给别人,差点我妹妹就回不来了。” 刚刚掏出钱包的人迟疑着又收回了钱包。一面是衣着得体的可爱小姑娘,一面是可怜兮兮看着悲惨极了的小男孩。旁观的人也不知道该信谁了。 小西看到愿意出钱买东西的人,被唐青一说又缩回去了,心里不禁暗恨:这个唐青真是碍事,要是我今天不带钱回去,又得被哥哥打了。他挽起袖口,露出手臂:“你哥哥救我,也只是想找个任打任骂的伙计而已。我原本念着你们至少给过我口饭吃,不想做得太绝。但是你们一直逼我,大家看,我手臂上的伤全是她哥哥打的。” 小西手臂上全是青一块紫一块的掐痕,还有一些藤条抽打的血印子。连唐青看到,都觉得心颤。 小西一番颠倒黑白,旁观的人都用着谴责的目光看着戚安,这是把戚安当作唐青哥哥了。 “没有的事,你身上的伤是你自己哥哥打的,你怎么能胡乱诬陷别人。”唐青气得说不出话。她一不说话,落在别人眼里,就是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 “白的都被你说成黑的了。既然你说你卖的是藏红花,那就拿出来给大家看看,品质好的,自然多的是人买,你家里人的病也不用担心了。”戚安不咸不淡地开口,好像刚刚被大家用谴责的目光,盯着的人不是他。 小西面上显出一丝紧张,他嘴硬地说道:“看就看,可是你们别凑上来,我怕你们又动什么手脚reads;杨京辉的爱情。”手上打开包的时候,却颤抖地不像话。 “谁要看。”唐青冷笑一声。 旁观的人群里确实有不少人诚心想买,不过这时候院子里的光线不是很好,而且四周都被布隔开,一时间很难分辨真假。因此有不少人抱着“买一点回去试试”的想法,就要掏钱交易。 唐青克制不了心里的好奇心,偷看了下别人手里的“藏红花”,可惜还没练就“火眼金睛”的她什么都没看出来。 有买下的人经过唐青身边的时候,唐青突然闻到一种不寻常的味道。她一把抓住那个人:“你手上的藏红花是假的。” 唐青看着不过七八岁的孩童样子,刚刚又和卖藏红花的小西争吵过。猛然说人家买的是假货,当然没什么人信。 “信我啊,正宗的藏红花有很浓郁的花香。你手上的这个,我闻出来的味道不对,就像......就像玉米的味道。”唐青急得直跺脚。 这时候还围着小西打算付钱的买主,又犹豫起来。 “你还有完没完了,还真以为自己是狗鼻子不成,离那么远你当然什么都闻不到,简直是存心捣乱。”小西瞪着唐青骂道。 “你!”唐青再也控制不住,就要上去打他。被戚安一把拦住。 一直旁观的戚安悠悠地说了句:“其实事情很简单,放水里一泡就知道了。”他冲着站在院口看场子的人,远远地招了招手。等那人走进,拿出进门前出示过的黑色卡片,吩咐道:“拿一碗热水来。” 旁观的人像是被吓了一跳,一时间都不敢看向戚安。 小西看情况不好,也不管包合没合上,仗着自己人小,就要跑出去。还没跑出几步,就被戚安拎了回来。 “你着什么急,这藏红花有没有问题还没说清楚呢,这么着急跑是怕我们陷害你吗?”戚安对着小西嘲讽道。 “你仗势欺人,我不逃还能怎么样?”小西忿忿地说道。 “呵,你倒是嘴硬,不见棺材不掉泪是吧。”戚安从他包里取出两朵藏红花,扔进管理员拿过来的热水里,“大家都看着呢,我可是一点手脚都没做,我看你这回还怎么狡辩。” 小西卖的“藏红花”在水里一泡,水就红了,花却散成弯弯的须,明显是用玉米须染了颜色。这下,大家全明白了,有已经付钱了的立马把手里的藏红花扔掉,从小西的衣服兜里抢回自己的钱。 被骗的众人没心情再去看骗子的下场,都一哄而散。 “小青,你说,他应该受到什么样的教训?”戚安问道。 “教训?我也不知道。”唐青有些茫然,被小西骗的是小南,可是小南自从被救回来之后,就没提过这家伙半句,估计也不想再见到他。小猫姐狗子哥他们,应该也不屑小西的道歉。更何况,他现在过得日子,看来也不怎么样,平常肯定没少被他的“好哥哥”打骂。 可是就这么算了,又有些不甘心。最后唐青喃喃地回答戚安:“戚小叔,算了,看来他也受到了应该受的惩罚。”她转过头揍了小西一拳:“警告你,以后看到姑奶奶我,就躲得远远的。否则,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说完,就挽着戚安去别的摊头逛。 被打倒在地的小西,从地上一根一根捡起假的藏红花。有些被人踩碎掉的红玉米须,他摊开双手把碎屑拢到手心,小心地藏进衣服兜里。趴在地上的时候,不断有一滴滴的水滴从他眼里落到地上。没等他捡起所有的假藏红花,就被场子里的管理员拎在手上带走了。 第33章 起水鲜 利瓦村的傍晚,彩霞满天。绿油油的田间还三三两两地站着些农民在耕作。 “小青,刚从县城看诊回来?”一路上不断有行人跟唐青打招呼。 唐青冲着大家点了点头,就往卫生所走。她现在跟在秦医生后面做助手,吃住都在卫生所。难得周末有空会回县城看看唐爸唐妈。偶尔有人请她去县城看诊,也是当天去当天回,不在县城多耽搁一刻钟。 “要我家丫头也能跟小青这么懂事就好了?” “大娘,十六岁的小神医,哪是家家都出得了的?” “这倒也是,也不知道小青爸妈怎么想的,这么乖巧的孩子也狠心把她一个人扔在村里,亮堂的县城家里倒住了一大群不相关的人。”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总归没有父母不疼孩子的。小青这丫头,太独立了。” ...... 唐青走出老远还隐约听到他们谈论的声音,心里也是无奈:哪是什么神医,顶多也就是会治些普通的病症罢。就算请我出诊,大多都是看在师傅的面子上,请我去看些什么女儿家的毛病而已。 自从三年前,唐青通过秦医生的测试后,终于可以改口叫师傅了,之前都一直喊着些不伦不类的称呼,什么秦医生,秦师傅......每次都惹得秦医生吹鼻子瞪眼的。 唐青刚刚搬进卫生所的时候,里面除了张办公桌和一张木板床,别的都没有。唐青没敢和唐爸唐妈说,生怕他们一看到环境就不让自己单独搬到乡下来。幸好戚安人细心,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重新布置了番,虽然不比国营旅馆里奢华,但房子至少能让人舒舒服服地住着。 唐青在卫生所的院子里也种上了各种各样的菜,平时做饭就混着空间里的食材一起吃。粮食什么的隔三岔五村里总有人来送,这年头,谁还不想跟医生搞好关系,更何况利瓦村里,怪病就没停过。 回了所里,院子里房间里办公室里静悄悄地,一个人都没有。 秦医生多半又去河边钓鱼了reads;荆棘传。 村里的卫生所挨着一条河。出门没几步路,就能走到河边。这条河不算宽,经常有小孩子捡了石子去打水漂。厉害点的,一出手轻飘飘地,打出二十多个,石子贴着水面飘过去,有时候甚至能蹦到对面的岸上。河流有些段落清晰见底,不仔细瞧总觉得水是不流动的。村里人都喝井水,大多瞧不上这不流动的河水,很少会有人从这条河里打水。 倒是河里的鱼不少,经常有人来这里钓鱼打打牙祭。 从院子里摘了些瓢儿菜,还不见秦医生回来。唐青就收拾出个鱼桶去河边找他。 秦医生坐在河边上的一把小竹椅上,旁边并排坐着的是戚家老爷子。 前几年,戚家也搬到了利瓦村。对外面说是戚老爷子身子不好要修养。正好村里那时候发现了煤矿,戚家就打报告跟上面说,要主动下乡劳动,帮助煤矿的建设。纵是被挽留了多次,戚老爷子也坚决要带着儿子孙子隐退,态度坚决没有二话。 唐青到的时候,两个老大不小的人正斗着嘴。 “秦老头,你会不会钓鱼,这钓线老往我这边掉是怎么回事,我这儿的鱼都被你吓跑了。” “我还不会钓鱼,戚老鬼,你看看,这都快一个下午了,你这筒子里还一条都没有。我都快钓了十来条了。谁不会钓鱼,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儿嘛。” “你少在那儿得意,不是你捣乱,我能一条都钓不到?你这黑了心肠的。等我们家老幺回来,我得告诉他,还给你这种人带酒喝,做梦吧你。” “带不带可不是你说了算,你有你的乖儿子,我还有我的乖徒弟呢。” 走近的唐青哭笑不得。 戚老爷子没钓到鱼,气呼呼地坐着就是不肯起身回家。秦医生也是不省心,偏要看他笑话,两个人就这么干坐着,非要等戚老爷子钓上今天的第一条鱼。 唐青没办法,从屋里拿出个漆黑的小炭炉子,一口小铁锅,一个瓷盒子。从秦医生的桶里挑出一条鲫鱼,刮刮鳞片把内脏什么的脏东西都洗干净,顺手放进水锅里,再从瓷盒子翻出葱姜作料,一一撒进锅里。这套装备厨房里总备着,两个老顽童赖在河边不肯回去的时候,唐青就拿出这手绝活,保准能化干戈为玉帛,让他们两个人只关心锅里,再也不顾吵架拌嘴的事儿。 不一会儿,鱼就熟了,这种刚钓上来就烹制的鱼味道鲜美无比,有人管它叫做“起水鲜”。唐青觉得这样形容倒是十分贴切。 “青丫头,你这鱼真是烧得绝了,也没看你加什么特殊的调料进去,就能煮出这么鲜美的味道出来。秦老头,算你有口福。”戚老爷子再不甘心,也羡慕秦医生这徒弟找得好。乖巧听话还会做一手好菜。最关键的是,能一直跟在身边。哪像自家哪个没良心的小儿子,常年见不到个人影。隔三岔五捎个东西回来,顶什么用,谁还惦记哪点吃的用的不成。真是没良心的很。 “戚爷爷,戚大哥也很孝顺的,每回给我写信都拜托我好好照顾您,他那也是事情忙。”唐青忍不住要为戚安说话。 自从知道唐爸是戚老爷子的结拜兄弟,戚安便让唐青和唐霈,改口叫他大哥。总归戚安年龄也不算大,唐青和唐霈突然改口,也没什么心理障碍。倒是可怜了戚瑜,平白地就低了一辈,真要严格算起来,唐青都算是他姑姑辈的人了。 至于唐爸怎么就成了戚老爷子的义弟,也只能说两个人都是性情中人了。唐爸为人最讲义气,偶然救下了戚老爷子,从没想过要什么回报。戚老爷子看唐爸,也是各种顺眼,一来二去,不如就结拜成兄弟。 要不是唐爸退伍的早,又一心想回养父住的小坳村,两家也不会十几年不见面了reads;异世白鑫。 现在倒还离得近了,唐家住在宛新县,戚家又搬进了利瓦村。时不时地还能一起吃个饭,聊聊天。 “忙,忙,忙,一个个都不得闲。你爸爸是有工作在身上,要住在县里上班。小安他一个没差事的人,成天到晚不着家,不知道瞎忙啥。”戚老爷子想起戚安又是一顿火起。 唐青捂嘴轻笑,果然戚大哥又猜对了。回头写信一定要告诉他。 秦医生嘴不挑,但有一样,每天晚上必吃瓢儿菜。他对这种白菜格外执着。唐青那时候刚要开院子里的菜园子,他就管村里人到处找这种菜的种子。每逢有客人来所里吃饭,他都叫唐青烧这菜。说这样,才能让别人看到他淡泊名利的性子。也是叫唐青哭笑不得。 村里的生活说清苦倒也不算苦。只是卫生所看病不收费。票证什么的更是没有。真要自给自足,只吃院子里的菜也勉强够吃,再加上,唐青还在院子里养了几只鸡仔,她出诊的时候就请小猫她们帮忙喂食。几天下来也能攒出一些鸡蛋补充营养。 “小青,你在家吗?”老远就听见狗子哥的声音。 “在,我在厨房里。”小青答了一声,擦了擦手上的水珠,朝着外面看。 狗子熟门熟路找到了厨房,手里还提着只羽毛亮丽的野鸡。 “喏,我今天上山抓到的,给你和秦医生送来,补补身体。”狗子哥说着,就弯腰下来要拔野鸡身上的羽毛。 “又上山啦,唉,你们也注意点安全,万一真遇上什么打不过的......呸,呸,呸。瞧我这乌鸦嘴。不过,还是要注意点的。对了,也别什么都往我们这儿送,你们那儿还有一大家子要吃饭呢。”唐青嘱咐道。 “知道了。就是抓得多才送来呢。你之前教给我们的拳法真厉害,我们这群人上山抓些小猎物,都不用费什么力气。大家现在隔三岔五就有肉吃,比以前的生活好了不止一辈。”狗子满脸笑意地说道。 宰好鸡,又给野鸡褪完毛,狗子就起身走。 “不顺便吃个饭再走?”唐青问道。 “不了,小猫她们在家做了饭,回去吃。”狗子也没回头,径直走了。 下午做了道“起水鲜”给秦医生垫饥,晚上不如做“汽锅鸡”好了,营养成分又不会丧失,味道还是原汁原味的。 唐青“刷刷刷”将鸡切成方块,扔进锅里氽过洗净挤干后,再装进汽锅内。汽锅内是不放水的,只在鸡块上铺上葱姜,适量鸡油。烧开一锅水,将汽锅放在烧水锅上。 唐青一边忙着检查汽锅里的汤水,一边把捡出来的瓢儿菜仔细地涮洗。 “小青。”厨房门口站了很久的唐霈,笑了笑。 “暧,哥,你怎么来啦?”唐青兴奋地把手里的菜扔回盆里。 “你忙,我就是来看看你,顺便给你带点东西。你说你,出诊都不回家一趟,爸妈老念叨你呢。”唐霈状似责备,面上却是宠溺的笑容。 “唉,还不是怕师傅没饭吃吗?我这周肯定回去看他们。”唐青甩了甩菜上的水珠,“哥,你留下来吃饭,今天狗子他们刚送了只鸡过来,我和秦医生反正也吃不完。” “那行,我也好久没尝到你的手艺了。”唐霈挽起袖子就要帮忙,“你可别忘了,这周一定要家一趟,爸妈等着你呢。” “好,铁定忘不了。” 第34章 回家 早上五六点,天还只是麻麻亮,利瓦村的民屋还在沉睡中,田间有零星几个农人提着工具在耕作,看着唐青从小道上经过,忙把手上的农具搁在地上,上前搭话:“青丫头,这么大早就出门,走这么急干吗,县城里又有哪家媳妇要生孩子啦?” 唐青身上背着个小竹篓,看上去沉甸甸的。 “不是,今天我回家看爸妈去。”唐青欢快地回答。 “回家?那是好事,是要多回去看看,你这常年呆在乡下学医,你爸妈铁定想死你了。既然是回家,那就不急,婶子给你问问,今天有没有人赶车去县城,让他载你一程。”村里热心地婶子忙拉着唐青。 “不用了,不用了,婶子您忙,我反正也不着急赶路,问了反而麻烦人家,我这就走了。”唐青背起竹篓匆匆跑开了。 “这孩子。” 跑出老远,唐青才回头看。想到第一次到利瓦村,自己还是个人身半自由的人质。后来戚瑜生病,村里人一把火烧了栖身的屋子。现在回想起来,都是些不太愉快的经历。那时候怎么会想到,这个闭塞的小村庄会成为自己这么多年的庇护之所。 利瓦村离宛新县不远,唐青抄了近道,徒步了三个小时刚好到县城。 和往常一样,进县城经过的主要路口都有人站岗。 “同志,语录背了没?” “背了。......下定决心,不怕牺牲......”唐青硬着头皮背了一段话。 站岗的才放了行:”是好同志,进去吧。” 进了城,唐青熟门熟路地往”垃圾场”走,从兜里掏出戚安给的黑色卡片,在守门人眼前亮了亮。 近几年,唐青没怎么去”黑市”交易,一来,卫生所里的菜,光凭她跟秦医生两个人也吃不完,更何况唐青做菜还习惯从空间里取菜。二来,小猫狗子他们隔三差五地往卫生所送东西,吃的用的一应俱全。 也就是戚安还在利瓦村的时候,带过她买过几次蔬菜和药材的种子,添置了一些重要的家具reads;富贵如锦。 这次也是好久没回家了,唐青想给唐爸唐妈多带点东西回去。 进了场子,唐青把竹篓取下,抱在怀里。她细心地观察了下场内的人群。很快就注意到一个两手空空,只带了个小布袋的花布衣大妈。来这里买东西却什么包裹都没带,一定是带了钱和票证。 唐青快步上前,凑近这个大妈,低声道:“有布票吗?” 大妈吓了一跳,上下打量了下唐青。 唐青今天回家,特意穿了唐妈给她买的那件灰色套头衫,这衣服年头有些长,颜色褪得发白,改小了的袖口放下来也有些紧,衣服上面还缀着好几块针脚密实的补丁。一看就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有鸡蛋吗?”大妈犹豫地问道。 “有,有,有,大妈,您那布票能给我看看吗?”唐青压低了声音。 “我还能坑你不成,你先告诉我,你这里面鸡蛋有几斤?”大妈一听唐青要看布票,立马警惕起来。 唐青抱紧了怀里的竹篓,手伸进竹篓里作势在数,其实是把空间里存着的鸡蛋偷着放进去。 “四五斤总是有的,大娘你能换多少布票?”唐青问道。 大妈从兜里掏出攒在手心里的票证,旁顾了下四周,见没人注意这个角落,才把票证展开来给唐青看。 还是难得的军用布票,全国通用,就是布票的有效期只有一年,从1968年1月1日到1968年12月31日截止。左半部分还写着:最高指示为人民服务。 这布票的价格可就高了,唐青心里有些犯难,她试探着问道:“大娘,你这一市尺的布票想换多少斤鸡蛋?” “我这可不是一般的布票,全国都能用的,没有四斤鸡蛋我可不换。”大妈的态度坚决。 “大娘,现在鸡蛋也不便宜,最重要是难买。更何况现在提倡艰苦朴素的精神,衣服补一补还能穿,可吃的东西没了就没了。我看您家里是有小孩子吧,孩子的身体要紧,不补充点营养可不行。你说是吧。”唐青继续讨价还价,“三斤鸡蛋,您看行吗,我再给您搭上一斤大米。” “行吧,你这大米给我多装点,家里几张嘴呢。”原本也是想抬高点价格,一听还多得斤大米,大妈一下子就答应了。 唐青掀开竹篓的盖子,竹篓里面分了三栏,一栏是大米,一栏是鸡蛋,还有一栏放了些蔬菜。上面都铺了厚厚一层棉花。唐青从鸡蛋那一栏挑出了二十来个,帮大妈放进她随身携带的小布袋。大妈拿出一张帕子,把约一斤的大米包起来,才放进布袋。 “大妹子,你还要点啥,我去帮你问问。”大妈热心地问道。 “大娘,您知道哪家有酒吗?”唐青想多倒腾点白酒,秦医生和唐爸都爱喝酒,多了还可以带回去替戚大哥孝顺戚老爷子。 “你跟我来。”穿花布衣的大妈领着唐青往一个朝东的角落走,好心地劝道:“孩子,你别怪大娘多嘴,虽说现在没有荒年,可是这粮食还是要省着用,人是过不了挨饿的日子的。” 唐青感念她一片好心,笑着轻声道:“我知道,买这些也是孝敬家里长辈,不会乱花的。” 大妈又重新打量了下唐青,笑道:“好孩子。” “你那儿不是还有两瓶五粮液吗?快拿出来。”大妈对着一个穿青色衣服的男子说道。 “她东西够换吗?”男子迟疑道reads;盛世福嫁。 “够,怎么不够,人家一孩子,你也别多要,两斤鸡蛋一瓶,也跟我一样,换个四斤鸡蛋怎么样?”大妈推了推他。 唐青忙伸手到竹篓里数鸡蛋,刚好二十四个,不禁舒了一口气:再多我可就真没了。 没预估到如今的物价,唐青只换了张布票和两瓶五粮液,就出了“黑市”。 原本唐青还打算回家前先去个地方,谁知道东忙西忙,耽搁了不少时间,这会儿已经快要正午,只能赶紧回家。 唐爸在矿厂上班,已经升到国营二级工,每月工资能拿到41块。唐妈也在纺织厂里工作,工资虽然没有唐爸多,也是二级工,每月有36块。两个人的工资加起来勉强能够一大家子生活。幸好,前些年粮食短缺的时候用四斤大米换了现在的房子,要不,现在每月的房租交起来也够呛。100来平米的房子,放到现在,每月至少得交上十来块房租。 自从唐青搬了出来,跟着秦医生后头学医,吃喝用不着家里出。唐霈也跟着唐爸在厂里上班,每个月能领到18块工资。唐家的生活逐渐宽裕了点,但也跳出“算着花钱”的阶段。 出了“黑市”,绕了两条街,就是唐家的房子。原来这儿有个四合院,后来唐家搬过来的时候改了一下构造,把自家的门换了个方向,就跟后面院子里的人家隔了开来。为这事,唐爸还专程道歉,请了后院的人家吃饭,只说家里孩子多,太闹,怕他们乱跑。 “唐霈,我告诉你,我早就查点好了,你明儿个休假。所以人家这姑娘你是相定了,不想去也得去,没得商量。我跟隔壁王大妈都商量好了,你不去,人家怎么看我。”还没进门,唐青见听见唐妈对着哥哥一阵狂轰乱炸,我说怎么火急火燎地拉着我回来,合着是到乡下搬救兵了。 抛去唐哥的小心思,唐青思想这么民主开放的人,当然是支持他那颗要婚姻自由的心。她推门进屋,叫了唐爸唐妈,就对着唐哥说道:“哥,你就去看看呗,妈又没让你现在就结婚,你想婚姻自由还能硬逼着你去结不成。” 唐妈还在气头上,看到好不容易回家的闺女,也不好意思再板着个脸:“就你能,还知道回家啊,来县城出诊都不回来,我还当你把我跟爸忘光了呢。” “妈,我这不是回来了吗,等我出师了,想回家住多久就住多久。”唐青抱住唐妈的胳膊撒娇道。 “等你出师,你说说,这话你说了多少遍了。女孩子家,做什么不好,偏要去学医,学了这么多年,也没见什么好。我听说,到现在,也就是些怀孕的小媳妇请你出过诊。合着你这学医,就是去当稳婆的。”唐妈这些年讲话越来越不留情。 唐青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没再讲话。眼角瞥见唐妈身后的胡蝶,对着自己做了个鬼脸:“活该。” 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正好被唐妈看见:“怎么了,我说你,你还不高兴了。你要是回来跟我进厂里做工,能吃这么多苦。” 唐青忙伏低做小:“是,是,妈,你说得对。” “光知道哄我,做事还不是自己一套一套的。”唐妈嗔怪道。 “好啦,孩子难得回来,你让她消停会。”听了唐妈一阵数落,唐爸终于忍不住插嘴。 唐青见缝插针:“爸,你看我给你带什么东西回来了。”她从竹篓里拿出一瓶五粮液,冲着唐爸。 “就知道你爸,早把我忘了。”唐妈假装擦眼泪。 “哪能啊。”唐青忙从兜里掏出张布票,往唐妈手里塞,“妈,给你做新衣服。” 第35章 尾随 唐家如今成了唐妈的一言堂,唐妈说东没人敢争西,大家都在可忍受的范围内,小心地避开唐妈的“核反应堆”,生怕一不小心触发家庭战争。 说完晚饭,唐妈说什么也不肯唐青夜里回利瓦村,很是利落地锁了门:“今晚上,谁也别想出门。” 唐青的房间在唐爸唐妈的隔壁屋,是全家除了唐爸唐妈的正屋外,最宽敞明亮的一间。原本按照唐青的设想,自己这么久不在家住,房间应该早被别人占了,当初选房间的时候,胡蝶和黄婷可都是虎视眈眈得盯着这间朝阳的屋子。 但是进门才发现,屋子里的陈设,跟自己当年走的时候一模一样。桌子上干干净净的,一点灰尘也没有,一看就是经常有人打扫。床上的单子被褥,凑近了嗅,一股刚晒过太阳的清新香气。柜子里放着自己从小到大留下来的衣服。 唐爸虽然疼她,但做事却不会有这么细心,他能关心自家闺女,在乡下吃得好不好就不错了。唐哥就更不可能了。想来想去,也只有唐妈会几年如一日地替自己打扫房间。想到这里,唐青的心里不禁有些酸楚。她隐隐有些感觉,唐妈知道自己不是真正的小青。因此这些年,回家的时候总有些胆怯,有几次恨不得放下东西就走。 自从在利瓦村住下,唐青就习惯了早起,哪怕晚上睡得再不好,第二天还是会按照生物钟准时起床reads;芙蓉里。 唐青整理了下自己的东西,绕过唐爸唐妈的房间,去厨房里准备早餐。还没进门,就感觉到厨房里一股热气扑面而来。定了定神,透过白雾才看清,黄婷和唐妈在大灶前忙活着。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不该进门,唐青倚着门框踌躇着。 “唐婶,水烧得差不多了,我把它舀出来吧。”黄婷掩着嘴,怕呛着水汽。 “嗳,先舀些出来倒到暖瓶里。回头用来热我买回来的豆浆。对了,再拣出几个家里前些日子做的红豆包,小青最爱吃这个。”唐妈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一大早天还没亮,唐妈就出了门,这会儿还才回来。 “要我说,咱们家门口的那个摊子豆浆磨得也不错,唐婶,你何必跑那么远去县城西边的摊子上买,这一来一去,多耽搁功夫。”黄婷用着水瓢往暖瓶里倒着水。 “你倒水注意着点,别烫着。城西那家,小青吃惯了的,她每次早上进城都在那家买吃食,不喜欢能一直在那儿买豆浆。”唐妈一脸得意洋洋。 唐青叹了口气,那是因为每次进城都经过那儿,不在那儿买早饭去哪儿买。她站在厨房门口静静站了许久,唐妈和黄婷都没注意到她,想了想,最后还是偷偷回了房间。 吃早饭的时候,唐妈一直往唐青碗里夹菜,偏心偏得让唐青都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关键是,唐妈手上不停,嘴上也不停。刚给唐哥下完,务必去相亲的指令,又朝着唐青开火。 “你今天得给我个准话,什么时候搬回家,别再用什么“快了快了”的话搪塞我,不告诉我个确切时间,你就别回村里的卫生所。”唐妈板起脸,顿了几秒钟,又稍微柔和了下声音,“不是妈妈逼迫你,你也老大不小了,十六岁的姑娘老往外面跑,像什么样子,回家住不好吗?你住外面,想给你补补身体都没办法,你看你现在瘦成什么样了,麻杆都比你好点。你小时候脸圆圆的,红扑扑的,多可爱。现在呢?” 唐妈说着竟然就卷起袖子擦起了眼泪。唐青一看唐妈落泪,心里着实有些招架不住,一时间手忙脚乱:“妈,你别哭了,我没事儿,女孩子瘦点好看。我以后一定经常回家,你别伤心了啊。” “我不管,今年年底,要么你给我搬回家,要么我跟着你搬到利瓦村去,你说你要学医,行,妈支持你,我就近照顾你,这还不成吗。”唐妈瞪了瞪唐青,放了句狠话。 “妈,你让我再考虑考虑,再考虑考虑。”唐青跑到唐妈身后,给她轻轻捶肩,“都是我不好,都怪我,你可别再生气了,对身体不好。” 唐妈破涕而笑:“你还知道关心我,你这成天不着家,我都差点以为闺女送给别人家养了?” “哪能啊,我保证,以后肯定常回家。”唐青竖起两个手指,发誓道。 吃了早餐,又被唐妈强留着吃了午餐。唐青才背起满满的竹篓出了唐家。唐妈生怕女儿在乡下受苦,往她竹篓里塞了好多红糖,奶粉。一直把唐青送到门口,又往她手心里塞了几张票证。唐青愧疚得不肯收,又怕唐妈生气,只能在心里打算下次回家再多带点东西。 走远了,唐青展开手里的纸票,是两张猪肉票和一张粮票。猪肉票都是伍市斤一张的,两张上都写着语录:养猪业必须有一个大发展。使用期限仍旧是这一整年。粮票是壹市斤。都是省内通用的票证。唐青这些年虽然不怎么回家,但唐爸唐哥去利瓦村总会给她送些吃用的东西,想来那些东西大多也是唐妈准备的。 在利瓦村生活,虽然粮食不愁,但又没别的经济收入。唐青到县里出诊的时候,想下馆子吃点好的,身上却没钱没票证,哪儿都去不了。久而久之,也就不在县里逗留,看完病人就火急火燎地往村里赶。 唐妈每月厂里也不知能发几张猪肉票,这才月初就给了唐青两张,唐青心里怪难为情的reads;我的老师。 看天色还早,唐青便打算顺路去一趟“锦荣记”拿戚安的信,再看看老朋友。她躲进一个阴暗的小角落,把竹篓里的红糖和奶粉装回空间,又放进了些蔬菜大米谷物之类的粮食。 没走几条街,就觉得身后有人跟着。唐青往背后瞟了几眼,街上这时候人多,看不出有什么行迹可疑的人。 又绕了几个路口,唐青躲进一条窄巷子里,直到背后跟着自己的人冒出头来,她才现身。 原来是胡蝶。 唐青一把拉住她的衣领:“跟着我干嘛?” “谁跟着你了,我凑巧来这里有事。”胡蝶拽了拽衣领,“别动手动脚的,就算你是女的,也不能光天化日之下就上手啊。”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 “你是不是觉得除了你,别人脑子里装得都是些稻草。”唐青轻笑道,“再问你最后一遍,跟着我干嘛,你不能给我个满意的回答,我就这么一路拎着你回家。”唐青凑近她,笑得满眼睛都是星光。 “我......我好奇,你跟干妈说你要回那个破村子里,可是走的方向不对。我关心你啊,跟上来看看,这年头,好人难做。”胡蝶转了转眼珠子,嘴硬道。 唐青显然不满意这样的答案:“你不说实话也行,我不管你心里打着什么算盘,姑娘我手痒痒,先教训你一顿,再把你一个人扔进巷子里,你觉得怎么样?” 胡蝶色厉内荏道:“这儿又不只有我们两个人,还有几户人家呢,你别乱来。” 这时,巷子里有人家听到两人的争吵声,开了窗向外看,见是两个小姑娘,只瞪了一眼两人,啪的一声关了窗。 唐青冲着胡蝶摊了摊手:“你看,谁管你?” “你是不是要去见戚安?”胡蝶幽幽地说道,“我也要去。” “你瞎说什么,戚大哥已经好几年没回来了,我到哪儿去见他。“唐青觉得这姑娘简直无理取闹。 “那他是不是经常给你写信,唐霈都说了,他还托你照顾戚爷爷。”胡蝶忿忿不平地开口。 唐青上下打量了下胡蝶,好半天才吐出一句:“戚大哥写信给我,关你什么事。别闹了,我还有正事呢,你赶紧回家吧,回头妈找不到你,又该到处找了。” “你别想糊弄我,我不跟你抢干妈了,但是你也别跟我抢戚安。”胡蝶理直气壮地说道,“你待会儿去哪儿,我也要去。你跟我僵持着,吃亏的是你,天晚了可出不了城的。” 唐青算是服了这个小祖宗,她看人下菜的本事简直一流。知道自己不敢对她下狠手,真是赖上自己了。 唐青还能怎么办,只能带着个拖油瓶往“锦荣记”走。原本在唐家已经耽误了些时候,这会儿又遇上了胡蝶,唐青也不管她跟不跟得上,只管自己埋头走路。胡蝶跟在后头,着实够呛。 依然是那个外面破破旧旧的小布店。唐青一进门就对着老板,指了指胡蝶,递了个眼色。趁着老板缠住胡蝶介绍布料的工夫,一个人偷偷地进了里屋。 “锦荣记”里的布置一年比一年陈旧,布匹都不知道是存了多少年的老货了。翻来覆去就那么几种花式,老板反复介绍了十来遍。再傻,胡蝶也知道唐青是撇下自己溜走了。 这么无趣,懒得等唐青,不如走好了。她心里想道。脑袋里刚闪出这个年头,她就瞥见了墙角藤椅上挂着的一件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