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武力秒杀娱乐圈》 第1章 双胞胎姐姐 第一章 娇媚妖娆的女明星已经是第三次看向高申了,眼神由冷冽鄙夷,逐渐转为烦躁恼怒。 但高申并没理她,仍旧站在凌晨三米之外的房门边,没有抬头,面无表情,在化妆室忽明忽暗的灯光下,她的脸颊被映出一层薄薄的白。 凌晨亲了亲女明星的嘴唇,捏住她盈盈可握的腰肢,再一用力,她已经完全坐到了他腿上。 他满足地邪笑一下,淡淡道:“怎么?你好像有点不专心。” 女明星立即赔起笑脸,双手自然地攀上他脖子,声音柔媚动听,又带点恃宠而骄:“凌总,你保镖还在这,我专心不来。” 凌晨挑衅地捏了捏她的纤腰,神情蛊惑而凉薄:“是吗,那我让她出去可好。” 女明星甜甜一笑,没有说话,低头,吻住了他的嘴唇。 凌晨挑了挑眉,用眼角余光扫了一眼高申。高申会意,转身步出门外。 这一刻,夜色幽寂,如同鬼魅,空气中扑朔沉闷的味道,却像一张大网,密密匝匝地罩在身上,高申站在窗口,静静望着窗外,灯火辉煌的城市。 时至今日,她已经重生两个月整。可直到眼下这一瞬,她仍然觉得自己,就像做了一个异常真实的梦。 23时07分,高申抬手看了看时间。大约就要下班了吧,她想。 其实,下不下班,于她来说并没有什么影响。她既不用陪男友,也不用陪父母,回家也不过是自己呆着。 但今天,她还是期望,能早一点回去。 因为,今天是她的生日,也是高邑的生日。 她和高邑是双胞胎。同卵的。 两人长的几乎一摸一样,旁人大都分辨不出。但她们选择的道路却大相径庭。 高申五岁开始练套路,十三岁正式开始学散打。之后频繁参加国内武术散打锦标赛。先后多次获得其所在级别全国锦标赛冠军。 而高邑却对练习武术毫无兴趣。 高申记得,22岁生日的这天,是她向段然表白的日子。那时她还没有死,也没有谈过恋爱,却如少女般一心思慕着一个人,那个人在她的心尖上,也在她的勇气里。他像一个流浪的诗人,带她走进一处处未知的风景;又像一个细心的花匠,在她柔软的情感中雕琢作画。 高申有点苦涩地笑了笑。那时,他是那样绚烂,而今,却变得如此狼藉。 十五分钟后,凌晨走出了化妆室。他穿着深色的工装衬衫,是小立领的样式,脖颈处微微敞着,袖子被他随意地挽了起来,露出了一截手臂,神情却是冷峻,并不像刚和女明星亲热过的样子。 脚下亦未停顿,自顾自朝着电梯的方向而去,高申立即跟上。 电梯中,两人并排站着,空气一时静谧无息,他冷不防开口:“你在一楼下,今天不用再跟着我。” 高申点头,没有回答。 到达一楼后,她独自下了电梯。不关心老板的动向,是保镖的一贯原则。而她亦非多嘴之人,向来懂得分寸。 迈出鼎风娱乐的门口时,正好有风迎面吹来,凉凉的,带着些许爽利,瞬间吹开了她阴郁的心情reads;被卷入宫斗的死宅你伤不起[星际]。 她抬手理了理头发,继而,将一身黑衣融入了浓稠的夜色。 23时25分,高邑正和同学朋友一起庆祝生日,这其中当然包括段然。 23时38分,高邑给她打电话,叫她快点过来,而她正在家里换衣服。 23时50分,她应该到达ktv,并且在包厢门口偶遇段然。 0点一过,高邑正在吹蜡烛喝啤酒时,她把段然叫出去表白。 原来的剧情应该是这样的。但这次她不想再按原来的剧本走了。 这次,她叫出租车直接去ktv,6分钟后便顺利到达。她记得包厢的号码,因为她就是在包厢门口表白的,当时由于紧张,她不敢看段然的眼睛,只好一直怪异地盯着他的头顶,时不时地到处乱看。在等待他回复的那一分钟里,她心里默念的就是那个号码,186。如今想来,真是讽刺,她竟然还记得这样清楚,但也庆幸,她还记得这样清楚。 高申走到包厢门口时刚刚23点31分。这次,她省掉了回家换衣服的时间,因为她知道,已经完全没有必要。她紧紧握住包厢的门把手,想要推开,但又突然转身,疾步转到走廊的拐角处。 她后背倚靠在墙上,仰头拼命呼吸,这场景她虽然在脑内设想了很久,但当真正实践时,却仍然紧张不已。 调整好情绪,她准备再次走回包厢。扭头间,却见包厢门口站着两个人。从背影看是一男一女。 男子精瘦挺拔,女子长发高挑。 男子正握着女子的手,低头说些什么,女子默默听着,偶尔抬头回应。这情景持续了大约2分钟,之后,女子转身要走,男子拼命拉着不放。女子又回头说了句什么,男子忽然无力地松开了手。 见女子进入包厢,男子颓然地低下头,片刻后,从兜里掏出了一根烟,又拿出打火机点燃。 星火弥漫间,她辨认出了那张脸,是段然。 其实根本无需辨认,因为第一眼看见两人,她便知道是谁了。 段然一向喜欢穿黑色,她也记得,他那天是穿黑色。 穿湖绿色过膝长裙的是高邑,那条长裙,是她和高邑一起去买的,那时,她觉得高邑穿起来特别有气质。 但没想到的是,在她来之前,竟还有这么一幕。 段然对高邑说什么,她约莫猜测得到。他喜欢高邑,她知道,她死的那天,段然告诉她了。但高邑说了什么,她是不知道的。高邑从没提起过,段然也没有。 这时,手机在兜里震动起来,是高邑,她接通电话,迅速走进旁边的卫生间。 “申,你来了吗?”高邑的声音如常,听不出任何波动。 她将听筒移开一段距离,清了清嗓子,想尽量表现的自然些:“嗯,我这就到。” “那你慢慢来,不要着急,我等会去门口接你。” “不用了,又不是找不到。” “那好,等会你到了之后,直接来186包厢吧。” “好” 收线后,高申立即步出卫生间reads;女王盛典。 转弯,再次回到包厢门口。段然人不在,显然,烟已经抽完了。 这次,高申没有犹豫,一把推开了包厢门。 高邑正在唱歌,是温岚的祝我生日快乐。“生日快乐,我对自己说,蜡烛点了,寂寞亮了,生日快乐,泪也融了,我要谢谢你给的你拿走的一切,还爱你的一点恨,还要时间,才能平衡,美梦伤痕,画面重生…” 人们坐在沙发里喝酒、聊天,其实并没有谁在认真听歌,但高邑却唱的很动情。她的嗓音,清凉、婉转,细腻、缠绵,似在娓娓道来,一个哀伤又不为人知的故事,既让人伤怀、又惹人回味。可,这样无心的一个举动,却戳痛了高申敏感的神经。一时间,还没落座,竟差点掉下泪来。 或许是在余光中撇见她进来的身影,亦或是刚通过电话确认她即将到达,总之,高邑马上暂停了声音,一把拉过她,拿着话筒,情绪高涨:“看,我妹妹高申来了,仰慕她的粉丝们,请致以最热烈的掌声!” 起哄声、鼓掌声、口哨声,瞬间响彻包房。高申硬撑着打起精神,勉强迁出一抹笑,同时快速扫了一遍卡座,约莫十五六人的样子,段然坐在右侧靠近点唱机的位置,脸色有些黯淡。 高邑又接着说:“好了,现在有哪位壮士,愿为我和高申献唱一曲,请举起手来。” 男男女女纷纷举起双手,甚至还有人一边喊一边滑稽地举起脚,气氛不免十分热烈,高邑却不为所动,冷静的、没有丝毫迟疑的,选了一个坐在边角的男生。他戴着眼镜,没有举手。 那男生并未推辞,起身上前接过话筒,高邑对他笑了笑,低声说:“看你的喽!”。 高申转头看向段然,发现他的视线正胶着在高邑身上,看见高邑对别的男人微笑,他面上神色较之前更阴郁了几分。高申心一滞,胸中涌动撞击起来,有些情绪被丝丝缕缕牵扯着,似渐愈的伤口重新撕扒开来。 正怔忪间,高邑扯起她的胳膊,将她拉到了沙发边,坐下。她才想起,终于不用再手脚尴尬地站在众人面前,遂解脱般地叹出一口气。她虽然做久了保镖,但平时根本没有人对她们过分关注,更不会像今天这样,站在灯光下面,被一大堆人直直盯着。尽管整个过程持续不到二分钟,还是让她极其不自在。 这晌,音乐声响起,高邑在她耳边大声问:“怎么没换衣服就来了?” 她也扭过头,对着高邑的耳朵“下班太晚了,就没换。” 高邑笑着对她眨眨眼“没关系,这样很帅。”雀跃又自豪的语气。 高申心里一暖,也笑了,从小到大,高邑总在不经意间,让她感动。虽然只比她早出生2分钟,但却将姐姐该做的一切都做到了。照顾她,关心她,支持她,疼爱她。那样绵延又纯粹的爱意,填满了她生活的每一处角落。 但她向来拙于言辞,不善交际,更不会轻易表达自己的情感,高邑自然早就习惯了她,是以不等她回答,便扭头去听歌了。 那戴眼镜的男生,刚唱了第一句,包厢便再次轰动起来,掌声、赞赏声,此起彼伏,果然是唱得很好,声音浑厚又满腹深情,高申也差点分辨不出,一时间还以为是开了原音,直到大家鼓起掌,她才回味过来。高邑也在旁边大声叫好,想来,应该是早就预料到了这番情形。 当众人视线都集中在眼镜男身上的时候,右侧角落却有人突然站起身,他脚步如风地穿过正在唱歌的人,随即,如一团黑影般迅速从眼前略过。 高申眼尖,一眼看出是段然。 未及迟疑,她马上起身跟了出去。 第2章 前男友的方法 门外,二人站着,四目对望。 一分钟前,高申喊住了段然。并无任何特别,她只叫了一声他的名字,低低的,沉沉的。或许是这其中隐含的留恋,让他停下了脚步,抑或是他原本就未曾打算真正离开,所以才转头折了回来。 只是,两人都没有说话,他望着她,神色平静,辨不出喜怒。 高申忽然笑起来,清澈的黑眸中,漾出真挚的欢愉。 你笑什么,他好奇地问。 想起从前了,她说。 从前的什么? 她又笑了一下,笑声掉落在嘈杂的走廊里,几不可闻。 “想起年少时,你总是分不出我和高邑。”她从段然身上收回视线,转而盯着走廊对面的黑色墙壁,声音轻轻地:“那时我还和高邑一般有一头黑黑的长发,母亲总将我们打扮的一模一样,梳一样的马尾,编一样的发辫,唱一样的歌,走一样的路reads;王妃反穿记。那时你也经常和我们一起回家,可你总是分不出我们,你说左边是高邑,右边是高申,可是我明明是左边那个,高邑才是右边那个,那时,你总会挠挠头说,下次一定不会搞错,可是下一次,你还是分辨不出。” 段然轻笑,敛下眉目中的冷淡:“那时,我每叫错一次,都会郁闷好一阵,为此我还想了很多办法来区分你们。” “可是后来,不知道从哪一天起,你就分辨的出了,而从那次开始,你再也没有叫错。” 他想起从前区分她们的法子,是他仔细观察了许久,才得出的结论,成功率极高,为此,他还沾沾自得了一段时日。而今想来,倒也不难,不过是看眼神。高邑的眼神充满生机,灵动而活泼,而高申的眼神却平静坚定,带着一点点胜负的*,又含着丝丝缕缕敢于直面结果的坦然。 高申拧了拧眉,抬起眼睛盯着段然,眸子里有晶亮的光芒一闪而过:“其实,你知道吗,那时我也郁闷了好久。” 段然下意识地追问“郁闷什么?”,未几,像是又回想起什么,抿了抿唇,不再言语。 高申笑了笑,想起那时的情景。年少时她以为,他们三个是真正的好朋友,不管发生什么,彼此都不会离开对方,后来,她才发现,他确实没有离开,但他们却再也不像从前那般要好了,他再没有单独找过她,再没有和她手牵手一起回家,再没有送过她各式各样的小玩意。从那一天开始,他认出了高邑,也认准了高邑。那时小小的她还安慰自己,反正都在一起,和谁牵手不一样,过后,嘻嘻闹闹间,她便把这事抛之脑后了。而今想来,才发觉自己真是傻,他喜欢高邑,其实从那时就开始了吧,她却浑然不知,直到死去的那天,段然说出口,她才了悟。 可此刻再说什么,又有多少意义呢,她摇摇头,淡淡道:“没什么,不过是……” 话未说完,有两个女子从她身边擦肩而过,高申不想让别人听到他们在说什么,遂闭了口,没有继续。 她目送两人的身影,渐行渐远,不知怎的,她忽然觉得其中一人的衣裳有点眼熟,那是一套剪裁良好的红色纱质短洋装,飘逸的袖子,深v的衣领,常出现在时尚杂志版面的款式。 待两人要进入角落的包房时,她才猛然回味过来,对了,是她。那个戴着墨镜的,就是刚才和凌晨,缱绻缠绵的女明星,阮怜。 可是,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现在,她不应该和凌晨在一起吗?难道凌晨也在这? 一时间,疑问充满头脑。但转瞬,想到自己已经下班,她便冷静下来,也不想再继续深究。 下班后的时间,雇主的安危已经与她无关,况且,里面也不一定有凌晨。 她回想起重生前的新闻,大约是两年后,那时阮怜已经成为娱乐圈内举足轻重的女艺人了。但诸如“阮怜与某某小鲜肉举止亲昵”,“阮怜与xx男星共游欧洲”,“阮怜和某姓富商共赴豪宅”之类的花边绯闻,还是时常出现在娱乐版面的头条位置。高申知道,那是炒作也是宣传。 娱乐圈的事情,真真假假,虚虚实实,谁又能真正分得清呢,或许,阮怜和凌晨,也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 段然也发现了那两人,但见两人从身边掠过后,便没再关注。转而低头看着高申,她刚刚话才说了一半,还没说完。可高申仍紧紧盯着那两人的背影,直到对方进了包间,她还没有转回头来。 “认识那两人吗?” 段然的问话,打断了她的沉思,这才回过神来,想起今天的正题reads;蜜意江湖。 “不认识,看着有点眼熟罢了。” “你刚才要说什么?”段然继续追问。 探究的口吻,让高申突然慌张起来,大脑一时空白。但未几,便恢复平静。随后,开口道:“你喜欢高邑吧?” 段然一惊,忽然有种隐隐不安的预感。 “如果你喜欢高邑,那就追吧!” 语气是一贯的平淡,但他却发现,高申的脸微微有点红,像是长途跋涉后,用尽力气的样子。 他想起之前,他向高邑表明心意时,她说过的话,她说:“你知道的,我妹她很单纯,这么多年没有喜欢过别人,可现在不一样了,她喜欢你,非常喜欢,倘若有天她向你表白,请你不要告诉她你喜欢我,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答应她。”那时她的表情那样诚恳,甚至带着些许卑微,让他的心也跟着疼起来。 他沉着半晌,酝酿着说辞:“可是……”良久,没有说下去。 可是什么呢,高申其实知道的,她死的那天段然都告诉她了。他说要不是你姐求我,我怎么会和你在一起。是啊,怎么会和她在一起?他明明是喜欢高邑的。 “没什么可是的,若她也喜欢你,我希望你们能在一起。”她定定望着段然,眼神炙亮,像小时候她对他说,我来保护你时一样,真诚而坚定。 段然却没有回答。其实,高邑说那些话时,他也没有回答,他只是颓然无力地松开了她的手。 如今,听到高申这样一番话,他除了讶异之外,再无其他。高申应该是喜欢他,虽然这份喜欢,源于何时,他并不知情,但高邑不会骗他,更不会平白无故的抛下自尊,低声下气地求他。至于高申为何突然转变,他不得而知,也头绪全无。 “高邑喜欢你吗?” 段然一楞,半晌,眉压着眼,表情灰败道:“不清楚。” “这么久了,你一直没跟她说过,你喜欢她吗?” 他有点沮丧地将背靠在墙上,声音闷闷地“说过。” “那她怎么说?” 双手习惯性地插入口袋:“她什么也没说。” “那你也没问?” “问了,但她没说。” 高申叹了口气,走向段然,鼓励般地拍拍他的肩膀:“没关系,我会帮你弄清楚的。”话罢,扭身回了包厢。 段然踌躇一阵,也跟了进去。他虽然不知道高申,葫芦里卖什么药,但他还是隐隐觉得,她依旧是年少时,那个勇敢义气,内敛凌厉的少女。所以,他愿意,相信她。 包厢里。 蛋糕已经摆上桌子,啤酒也放的到处都是,高邑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大束玫瑰,高申转头看向段然,发现他的脸色阴郁又难看。 她忽然发觉,头有点疼,丝丝拉拉,时断时续。高邑从小到大都很受欢迎,这点她清楚,如今,风头更劲,她也早有耳闻。但像这样,众目睽睽之下,收人玫瑰,她倒是头一遭见,而且,是在段然面前,这让她多少有点忧心。 高邑朝她招招手,轻快道:“快来,吹蜡烛啦!” 高申舔了舔嘴唇,慢慢磨蹭了过去reads;穿系统之软妹复仇记。 吹完蜡烛,又喝啤酒,高申不喜欢啤酒的味道,就没喝,自己动手切起了蛋糕。 切完一块,小心翼翼地放进盘子里,端着送到了段然跟前:“给你的” 段然还在生气,脸色阴沉的厉害。接过蛋糕的手,不免有些颤抖,眼睛却在高邑身上打转,舍不得离开。 高申并未停留,回去又切了一块,拿起叉子自己吃了起来。她晚上,跟凌晨去参加公司新电影的发布会,直到10点才结束,而这期间,她一直没能吃上饭,早就饿得饥肠辘辘,此刻,能吃上香甜美好的蛋糕,简直让她满足得飞上了天,尽管心里还是有点堵,但已经不能影响她大快朵颐了。 凌晨1点,大家纷纷作鸟兽散。被高邑挑选唱歌的那个男生想送高邑回家,被高申拒绝了。“我们俩回去就行。”她说。 “可是你们两个女孩子,这样安全吗?” 高申将醉酒的高邑推给段然,大喇喇地摆摆手:“你忘了,我学散打,况且,段然和我们一路,没事。” 那男生这才依依不舍地离去。 高邑醉酒醉的厉害,走起路来东倒西歪,段然看不过,一把将她抱起,让她像树袋熊一样挂在自己身上。高邑倒也乖巧,像小猫一样,安安静静地趴在他肩头,双手自然地环着他颈项,她水墨般的黑发柔顺地滑落,蔓延到他腰间,后又延伸到夜幕中,半梦半醒间,她蹙着眉喃喃道:“唔,对不起”,也不知道是说给谁听,转瞬,哼唧一声,又变成娇憨的语气:“段然,你……你真厉害。” 段然鼻子一酸,心里忽然涌起一种情绪,来势汹汹,又无从抗拒。 或许,这辈子都栽在她手里了吧。他想。 高申微挑起唇角,胸中有暖流倏然而至,绵延着,缱绻着,于是,就这么释然了。上一世,见到这样的场面时,她还傻傻的混不知情,甚至连段然眼中的担忧和疼惜,也视若无睹。如今,再一次经历,目睹,注视,才发现,其实,他未曾骗过她,他的一举一动,一默一笑都与高邑的世界紧密相连,只不过是她自己笨,即便这场景充斥眼帘,仍然看不清其中的因果纠缠。 也罢,还好上天给了她重来一次的机会,这一次,她知晓了,便不会再执迷了。此刻想来,做出这样的抉择,也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困难。还以为自己会哭,像小时候送出心爱的玩具时,一样,难过又不舍,决绝又伤怀,但,都没有。她还好好的,心情也不错。 不禁抬头望了望天,遥远的天际,星云疏淡,一轮圆月,正悄悄照耀着,四下无人的街,深沉的黑暗里,她坚毅地走在前头,手插着兜,哼唱着歌。 “高申,谢谢你。”段然轻轻说。 高申笑了笑,没有回答。 道路两旁的路灯,仍旧亮着,昏黄的光线,被拉得很长很长,风,婆娑着,从远处驶来,轻扬、温煦的卷起她的衣摆。那些无限延伸的,飘摇的光影,就这么温柔地,将她带入了回忆,恍惚间,她想起,她死去的那个黑夜。 那时,她和段然已经在一起一年了,感情虽不见得多好,但也并不十分平淡。亦或许是她一向祈求的少,所以哪怕他只给她一点点回应,她也会觉得十分满足。 她去找他的那天晚上,是高邑去外地工作,离开后的第五天,那一天,她没有提前打招呼,而是破天荒的,用了他给她的钥匙开的房门。可开门的那一瞬间,她就愣住了。 当时,他正跪在地上哭号,歇斯底里,是她从没见过的样子,床上却躺着一个没有穿衣服的陌生女人,浓妆艳抹,丰乳肥臀,冷冷地看着他哭。 第3章 你若无情我便休 见她进来,那女人也丝毫没有局促慌张,仍旧淡定地任她瞧着。 倒是段然,似是没料到她会来,瞬间止了泪,呆呆看着她,眼神迟滞。 那一刻,愤怒涌上心头。那女人身上带着的危险气味,让她嗤之以鼻甚至深恶痛绝。但她又好奇,好奇,到底是怎样的来龙去脉,才会使他跪在地上大哭,号叫,甚至像野兽一样宣泄释放。 “段然?”她叫了一声他的名字,清晰,探究,又小心翼翼,那一瞬间,她心里还存着侥幸,她想,或许事实并不像她看见的这样直白。 他却忽然如发了疯一般,嘶吼起来,脸色也涨得通红:“你不懂,你什么都不懂,你走,我不要再看见你,不想看见你……” 这才发现他喝了酒,而且喝了很多。如此,应该是问不清了,转念,又扭头看向床上的人。 床上的女人,并没说话,起身,开始窸窸窣窣地穿衣服,准备要走的样子。 高申皱了皱眉,斩钉截铁地问:“这是做什么?”语气凛冽,让人一震。 那女人抬头看了一眼高申,继而起身,站得笔直,平视着她,讥诮道:“你男人不只不爱你,还不..举,能做什么?”话罢,用手拨了拨妩媚的长发,又对她挑衅一笑。 高申的怒火终被激起,一记耳光,响亮地打在,那女人脸上:“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赶紧给我滚!” 大约是震慑于她的凌厉霸气,那女人没再说什么,拿起包便出了房门。 高申又转头看向段然,眼光如锯,声音冰冷:“怎么回事?她是谁?” 这晌,段然已经清醒了许多,见那女人被高申骂走,心内不由生出几分怒气:“她是谁又何妨?反正,我也不能和她发生关系。” 高申正要开口,他又打断道:“倒是你,有什么资格管我?”语气较之前强硬了许多,仿佛累积了很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发泄的出口。 高申愤懑:“我是你女朋友,怎么管不着你?” 段然却冷笑起来:“呵呵,女朋友,你知道女朋友是什么意思吗?”言辞中,尽是嘲讽之意。 高申当真凝神想了想,半晌,忽然生出一种乌云罩顶的预感,像是下一秒,他便会说出什么惊天的秘密来,遂抿了唇,没有说话。 果不其然,不过一秒钟的光景,他已继续道:“你知道吗,你肯定不知道,我现在,看别的女人都不会有*了,知道为什么吗?” 他抬手胡乱抹了把脸,继而,双眼锃亮地盯着她,狠咬着牙,一字一句道:“因为,我不喜欢她啊,就算她脱光了衣服,我也不喜欢。”说完,仰头大笑起来,模样有些癫狂。 高申下意识地攥了攥拳,有些不知所措。 良久,他重新看着她,眼神炯炯,洞明阴翳,忽然,又弯起嘴角,狡黠一笑:“呵,我也不喜欢你。” 高申一惊,突然觉得寒凉,可脖子上却沁出一层薄汗,黏黏腻腻,她想用手擦一擦,却无论如何,都没有力气。 只能,任风从窗口穿过,卷起她的衣袖,又卷过段然了无生气的头顶,最后,在屋外葱郁繁茂的树叶间,辗转停留,沙沙作响。 从没想过,他会这样说。 从前,她向他表白时,他一直没有明确拒绝,也没有明确答应,她想,他或许也喜欢她,或者,他虽然不喜欢她,但至少不讨厌她reads;被卷入宫斗的死宅你伤不起[星际]。因为,她知道,他骨子里其实是个果断的人,对待事情很少拖泥带水,从来都是杀伐决断。 可于她,他没说过什么。所以,她才坚持了这么久,努力了这么久,想着,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深情不移,总会让他感动的吧,总有一天,他也会喜欢上自己吧。 而,这一天,并没有来得太晚。在她表白后的第三个月,他答应了。“那我们就试试吧”,他说,云淡风轻的模样,连眉毛都没有皱一下。她甜蜜的微笑,想着,他终于喜欢上我了。毫无疑问,理所当然。 如今,却听到这样的话,这话令她难过,但更多的是令她不甘,她的心弦上还系着最后一根稻草,她想要证明这一切都是假的,他说的是假的,那女人说的也是假的,其实,他爱她,只是喝多了酒,胡说的,于是她用尽力气,憋红了脸:“那你,为什么和我在一起?” 他嘴角挑起一抹笑,声音却是超出年龄的哀凉:“要不是你姐求我,我怎么会跟你在一起。” 屋外,夜色浓稠,风声料峭,段然的话语仍恍惚响在耳际:“原以为把你当作她的替身,应该不会太难,相处起来才知,你竟和她半分不像……” 呵,原来他喜欢高邑。如此,便说的通了,他为何这样反常。 手,不知不觉间握紧,指甲生生嵌入肉里,她眩晕起来,脑内一片空白,呼吸急促,几近缺氧。她冷冷一笑,惊觉,原来自己的爱情,竟是这般卑贱、窘迫又难堪。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已经发不出声音。 也好,还说什么呢,还问什么呢,事情不是已经这样,清楚明白了吗? 对啊,她的爱情,就是高邑替她求来的。就是,求来的,高邑,求来的。 这认知,使她发疯,更使她羞愧,她甚至想,立刻,找个缝隙躲起来,像老鼠一样,胆小的缩进墙角,再不出来,只任黑暗笼罩身躯。可这一刻,她还不能。 于是,转身,握紧拳头:“既然如此,今后,便不劳烦你继续施舍了。”话罢,毅然离去。 也许,这就是她最后的自尊了吧。她想。 走下楼梯时,正好有风缓缓吹来,似白纱温柔地抚过面庞。心内却隐隐作痛起来,她清醒着,竟不知如何是好。 暂不论,这段不伦不类的爱情,是该埋葬还是该舍弃,他们之间十几年来的友情又该如何处置?难道,真的再不相见吗?又或者,在心底种上仇恨吗?可,有什么仇恨的呢,他不是,也过得痛苦不堪,狼狈不已吗?在这一段感情里,就没有谁是幸福的,更没有谁,是完好的。若是,真正追溯起来,甚至可以归结为,是因为她,因为她对他的执念,才导致了他们之间的悲剧,不,还要再加上高邑对她的爱。那个傻傻的高邑啊,真的以为,这样做,段然就能给她幸福吗? 高申奔跑起来,想要甩开这一切的不愉快。却不知,从哪个瞬间开始,眼泪早已成串。 穿过墨色天幕下汹涌的人群时,她想起段然第一次牵她的手,那时,她的手热热的,他的,却凉凉的。 路过公园沁人四溢的花丛时,她想起段然第一次对她眯起的眼,他说,这花真香,你说呢? 奔跑在午夜狂乱喧嚣的街头时,她想起段然,微皱的眉头,冷清的神色,他说,我终究无法再自欺欺人了….. 叱…刹…伴着汽车的紧急刹车声,砰…她的身体轰然倒地。 这一刻,世界仿佛静止了reads;女王盛典。触目惊心的殷红漫出体内,模糊了她的神识。她勾动手指,想要动一动,却没有成功,眼睛越发疲劳,感觉无法支撑,终于,缓缓地合上了眼,就这么平静又倔强地倒在血泊中。 听不见,又好像有人在呼唤着。 那人说,妹,你过来看,我们养的小乌龟长大了耶。 拿,这个布娃娃给你吧,我玩积木就好了。 申,不要哭了,爸爸应该一会就回来了,我给你唱支歌吧。 是高邑。那么,高邑呢?她怎么想,她也喜欢段然吗? 没来得及问,也没想起问。 她,真是笨,怎么能忘记呢。 *** “喂”“高申”“高申”……低沉的喊声中,她迷迷瞪瞪睁开眼,一个身材魁梧的彪形大汉,正站在她面前,那人穿着黑色西服,上臂处鼓鼓囔囔的,看起来有些紧绷。 这人她有印象,很久之前她见过几次,和她一样,也是保镖,但叫什么,她忘记了。 那人仍在继续说话:“已经凌晨3点了,到我们了。” 她有一刻的迟疑,嗯,怎么回事? “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起来?”语气已有几分不耐,接着边往外走,边嘟囔道:“女人就是麻烦。”声音虽然不大,但仍清清楚楚地,传入她耳中。 职业惯性使然,她立即翻坐起来,打量起这个房间。屋内摆设简单,电视挂在对面的墙壁上,下边是个柜子,旁边便是卫生间,喏,原来是宾馆。 低头看一眼自己,长裤未脱,衬衫未卷,立即下床,穿上鞋,在卫生间前面的衣架上拿起衣服,匆匆披上,紧随前面那人,出了房间。 那人走的飞快,不久便穿过长廊,停在了一处房门口,门口仍有两人背手站着,皆是黑色西服,神色威严。 那两人朝他们点点头,接着,对视一眼,转身走了。 彪形大汉上前,背手站在了门左边,高申会意,立即站到门右边。 她还在云里雾里,想着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刚刚不是出了车祸吗?怎么这功夫竟到了这里。正扭头想要问问站在身边的人,昏暗中,却看见一团黑影遽然而至。 来人身手敏捷,手中闪着寒光的尖刀,正全速朝他们刺来。 高申马上推开身边之人,一个跨步,冲到那人身侧,一把抓住他握刀的手腕,用力一拧,发出咔嚓一声,尖刀正要落地,那人拼命挣扎,想要挣脱,另一只手却毫不犹豫的朝她脸部呼去,为了避开这一拳,高申只好松手,闪退到那人身后,脚下却未停顿,立即踢向那人胯间,那人未及反应,被她正正当当踹了一脚,踉跄着几欲倒地。 这时,刚刚叫醒她的彪形大汉终于反应过来,窜到那人身后,一把抱住了他。 高申立即上前,三下五除二,抢下了那人手中的尖刀,紧紧握在手里,冷气森森的刀光,将她的脸映得特别白,而她原本零散的短发,此刻却柔顺地贴上额际。 无人能知,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已悉数被墙角的摄像头捕捉下来,尽收眼底,清晰传神。 而摄像头那边,有人卷起嘴角,笑眯眯道:“不错。” 第4章 成为保镖 高申终于记起来,这情形与她21岁刚进入安保公司时的第一次演习十分相像。但当时他们是不知道演习的,教练只告诉他们去执行任务,还当真为他们准备了保护对象,他们自然全力以赴,尽可能地保护雇主的安危。 直到他们抓住那个拿着尖刀想要行凶的黑衣人欲报警时,才得知竟是演习。 而今,她虽然想起这事,但还是不明白,此刻,她怎么会再次回到这里。自从给凌晨当起专职保镖后,她便再没来过这。 怔然间,有人扬着笑,缓缓而来。 高申定下神来,仔细一瞧,竟是凌晨大哥,凌衍的助理,许维东。 这人他记得。当初就是他把她带到凌晨面前的。 此刻,他走上前,与安保公司的人员交涉一番,之后,又在安保队伍里随便指了几个人,说:“你们几个跟我来。” 这其中,自然有她一个。高申有些诧异,那许维东不认识她了?不知道她是凌晨的保镖吗?这情形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会和她的记忆重合在一起,难道…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跳动在脑海中,莫非,她重生了?重生在21岁?这认知,使她陡然兴奋起来。不过此时,她还不敢确认。 十分钟后,他们几人随许维东到达鼎风娱乐。而后,坐上电梯,直接去了顶层,凌晨所在的办公室。 进门时,凌晨正坐在转椅上,面向落地窗。 许维东斟酌着语气,小心翼翼地开口:“二少,我从安保公司带了几个保镖回来,您看看?” 半晌,没人回答,空气一时静谧无息,许维东大气不敢喘,他可是知道,这二少脾气向来不怎么好。良久,那高大的皮质转椅才慢慢转过来。 凌晨一张棱角分明的脸,渐渐出现在众人面前。他双眼如潭,漆如点墨,眸中神色却看不真切,似在眼前罩了一张大网,只露出朦朦胧胧的冷峻不羁,再往下便是高翘挺拔的鼻梁,似起伏的远山,横亘在两颊之间,坦坦荡荡又气势如虹,相较之下,薄薄的嘴唇便生动起来,随意抿着,就透出凉薄威严。 他扬起下巴,睨着许维东,嘴角的弧度有些玩味:“谁让你带来的?” 许维东赶紧回答:“是我们凌总吩咐的。”自然是指凌衍。 凌晨大略扫了他们一圈,又沉声问:“怎么还有女人?” 许维东不敢怠慢,立即说:“她虽是个女人,身手却了得,不比男人差。” 凌晨摸了摸下巴,红色的舌尖舔了舔泛白的牙齿,慢条斯理道:“既然是你们凌总吩咐的,那就带去给他吧。” 许维东心下一紧,估计这事八成难办,但惦记着回去不好交差,仍硬着头皮道:“二少,麻烦您好歹留一个,不然,凌总他……” “他怎么样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不需要。”仍是慵懒恣意的神态,语气却决绝。 许维东面露难色,再不敢接茬。只好翻了翻眼皮,低低道:“二少,那我,先告辞了。”转身看了他们一眼,接着便要往外走,他们自然紧随其后。 还没走出房门,便听凌晨冷冷道:“慢着。” 一行人立即调转回头,巴巴望着他。 却见他紧紧盯着高申,张了张口:“会喝酒吗?” 这一刻,高申才终于确信,她是真的重生了,因为当年,他问的就是这个问题,一模一样,只字不差reads;要你幸福。 心内的喜悦溢于言表,她虽不是怕死之徒,但死亡仍旧让她遗憾,她还那么年轻,甚至没来得及欣赏这世界的美好,就命丧黄泉,着实让她不甘。如今确信自己已经重生,自然欣喜非常。 于是,毫不迟疑地回答:“会。” “好,那你留下。” 就这样,她死去,又重生,而后,再一次成为他的保镖。 *** 从ktv回来,已经一点半,安置好高邑,收拾妥帖后,差不多两点了。想着明早还得去接凌晨,高申不知不觉进入了梦乡。 早上六点半,她准时醒了过来。 洗漱完毕,她立刻出了门,打了出租车,直奔凌晨住处。 到凌晨家楼下时,她像往常一样,在咖啡店买了一杯热咖啡。 进门时,已经差不多七点,室内干净整洁,没有乱七八糟的衣服堆放,更没有女性物品,门口只孤零零躺着一双,凌晨昨天穿过的黑色皮鞋。高申微一皱眉,难道阮怜真的没来?那昨晚,她是和谁见面呢?转瞬又摇了摇头,可能来了又走了吧,又或者去了阮怜的公寓。左右这不是她该操心的事,自己想这么多干嘛,于是静下心来,不再思虑。 她把咖啡放在客厅的餐桌上,转身坐进沙发,那沙发柔软的很,她恨不得把自己半个身子都陷入其中。 凌晨还没醒,这个点估计也醒不了。但她不能偷懒,她还有任务没完成。 随即捡起茶几上的报纸杂志,认真浏览起来,未几,又伸手从下面的抽屉里拿出剪刀,一条一条,将鼎风娱乐旗下艺人的新闻,全部剪了出来。待会凌晨醒来要看的。 其实,很多时候,高申不仅仅是凌晨的保镖,她还得兼任他的助手、秘书,甚至司机。还好凌晨没让她干保姆的活,不然她还真得去学,没办法,他给的待遇优厚,她抗拒不了。 高申剪着剪着,眼皮就开始打架,她努力睁了睁,仍然没有奏效,不一会儿,头就仰在沙发上睡着了。 清晨的阳光,张扬明媚,光线穿过窗帘,斑驳地落入室内,留下深深浅浅的印记,像宁静的湖面,乍然荡起片片涟漪。而她干干净净的一张脸,妥帖的依偎在晨曦中,被光线照射后,越发显得白皙水嫩,剔透如画。 凌晨从卧室出来时,正好瞧见这一幕。 半晌,他清了清嗓子:“怎么,昨晚回去早了,倒把你累着了?” 高申闻言,瞬间惊醒。忽悠一下睁开眼,发现老板已经站在眼前,而且,神色略微不悦。于是,立时起身,边挪出位置边说:“不好意思。”随后站在沙发旁,脊背挺得笔直。 凌晨并没看她,径自坐上沙发,低头拿起茶几上的简报,朝后靠了靠,翘起二郎腿。 见他没有反应,高申反倒放下心来。顿了顿,又像往常一样走到餐桌前,拿起咖啡放在沙发旁的茶几上。 凌晨抬头,撇她一眼,随即拿起咖啡,握在手里:“都剪完了吗?” 高申微微颔首:“还没。” 他低头喝一口咖啡,复又抬头看向她,挑了挑眉,高申会意,立即蹲下身来拾起一张剪了一半的报纸。 “坐下剪reads;[韩娱]我的外星女友。”他沉声命令,而后又低头去看简报。 坐下?高申犹豫了一下,转念一想,也好,省的蹲着伸不开腿脚。于是一屁股坐到地上,两条长腿自然地伸到茶几两侧。 半晌,凌晨眉毛微蹙,似是有些动怒,伸手将咖啡放回茶几。 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一般,偏头,望向高申:“你怎么坐在地上?” 高申楞了楞,抬头看着他,没有眨眼,不是你让我坐的吗?但没说出口。 凌晨收回视线,淡淡道:“我是让你坐沙发上。” 怎么不早说?高申默默叹口气,感觉有点尴尬,立即收回双腿,起身,朝厨房的方向走去。 打开冰箱,拿出一瓶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瞬间清凉了许多。 高申回头望一眼凌晨,发现他左手正撑着眉骨,神情严肃。头发像是刚刚洗过,还没吹的样子,阳光下,透出水润光泽。高申觉得有点羡慕,一个男人的发质,竟然都比她的发质好,忽然,又想起高邑的那头长发,乌黑顺滑,像瀑布一样又美又亮,心里不知怎的就生出一丝忧伤,细细微微的,执拗又张狂,仿佛这么多年,当真亏欠了自己一般。 于是,垂下头来,有点沮丧。 不知过了多久,凌晨的声音低低传来:“走吧,该去公司了,你去开车,我这就下楼。” 高申晃了晃神,立即打起精神,走到门边,拿起玄关上的车钥匙,下了楼。 七月的天气,总是阴晴不定,出门时还是风和日丽,转瞬就变成阴霾一片。乌云在天空缓慢移动,逐渐聚往一处,形成可怖的形状,似盛怒致极,即将发火的人脸。果然,车开到公司门口时,雨点滂沱而下,一时噼里啪啦,急促得像要冲破玻璃窗一般。 高申将火熄灭,下车拢了拢衣襟,快速走到后面为凌晨开车门:“老板,到了。” 一直闭目养神的凌晨,这才睁开眼:“下雨了?” “是,老板。” 凌晨从车上下来,朝前方白茫茫的雨雾望了一眼,随即,转身进了大厅。 高申将车停到地下车库,之后,也坐电梯上了楼。她没有去凌晨的办公室,而是直接去了食堂。鼎风娱乐供应早餐,时间是8点至10点,她每天早上都在这吃。 吃完早饭,她自然地按了电梯到凌晨的楼层。办公室门口,凌晨的助理雪莉正对着电脑办公,见她过来,偏头朝她微颔了下首,接着便又去工作了。 高申走到雪梨对面的桌子后,正要坐下,办公室的门,却忽然被人拉开,门缝中,露出阮怜妆容精致的面孔。 她今天穿着露肩的过膝长裙,脚下踩着十厘米高的细跟凉鞋,走起路来,裙摆飞扬,婀娜多姿,连带着嘴角的容色,也跟着清艳了几分。 高申抬头看向她,恰巧碰见她意味深长的目光,那目光挑衅,似带着一丝得意。 她重生之前,阮怜就不怎么喜欢她,没想到,重新来过,还是一样。 几乎同时,雪梨桌上的内线电话叮铃作响,雪梨立即接起。电话内容很简短,她只说了一个好字便挂断了,随即,转头望向高申:“凌总让你进去一下。” 高申看了看阮怜远去的背影,迟疑了一会,想起重生前的那一幕,心下一顿。 第5章 重生也不能改变的事 公司上半年的投资计划,是早晨雪梨送到他办公室的,此刻,他正一页一页浏览着,手指轻轻摩挲着a4纸的边角。 三分钟前,阮怜才离开他的办公室,像只蝴蝶一样,开开心心地飞走了。 今日他刚到了公司没一会,阮怜就踩着高跟鞋,嗒嗒嗒地上了门。一进办公室,便冲他灿然一笑,红唇一张一合,嘴里便娇滴滴滴吐出“凌少”二字来,那声线柔媚入骨,甜糯至极,险些将他昏昏仄仄的睡意又勾出几缕来。 他偏着头,微眯起眼睛,问:“你怎么来了?” 阮怜步态轻盈地走到他身边,撒娇似的捉住他手臂:“人家有个事情要求你。” 他从善如流地追问:“什么事?” 阮怜转了转眼珠,嘴角微微上翘道:“我说了,你可要答应噢!” 凌晨抱起手臂,看着面前的娇俏美人,轻笑了一下:“先说来听听。” 阮怜放开他胳膊,顺势坐到了他的办公桌上,一手拄着桌面,一手摸着他的肩膀道:“我最近拍的那部电影,是个古装戏,戏里我演的那个角色会点武功,剧组倒是找了武替,但那个武替,身姿背影什么的,和我比起来确实粗壮了一些,不用明眼人看,普通观众都能看出来是用了替身,而这次这个电影我虽然不是扮演主角,可也是相当重要的一个角色,我不想让别人那么明显的看出来我用了替身,觉得我不够努力,不够认真,当然我也向剧组提出,让他们重新帮我物色个武替,可这女武替一时半会也不是那么好找,而且这两天就要拍这段武打戏了,所以……”说到这,她停顿了一下,细细观察着他的反应。 凌晨蹙了蹙眉,问:“所以什么?” 这才接着说了下去:“所以,这两天我想借用下您的保镖,她身高体重,看起来和我差不多,帮我当替身再好不过了。” 凌晨有些愕然,没想到她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但面上并未表现出来,仍是一番闲淡神色,继而笑了笑,舌尖摩擦过薄薄的嘴唇:“当然可以,你想借多久就借多久reads;重生之怀了妖怪肿么破。” 阮怜瞪大了眼睛,整张脸都焕发出光彩:“真的吗,真的可以借给我吗?” 凌晨点了点头,漆如点墨的双眸中,透出言出必行的笃定:“真的。” 得到承诺后,阮怜兴奋地上前抱住他的颈项,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声音娇媚又清脆:“凌少,你最好了。” 其实,来此之前,她完全没有料想到,凌晨会答应得这么容易。外人都道,凌家二少,倜傥无双,风流成性,传言,他喜欢的女人就没有得不到的,可这些女人,却没有一个能真正拴住他的。 她也是听得了这样的传言,才主动接近他的,既然决定了要混娱乐圈,那自然是傍个硬点的后台更好。而凌晨,定是她能选择的选项中,最好的一个。他不仅是凌锦集团的二公子,也是其子公司鼎风娱乐的总经理,而且,能力强,长相佳,传言说他风流成性,可这样的人,若真是浪荡风流些又能怎样,还不是吃不到葡萄的人说葡萄酸,没有能耐的人,才会到处说人短处。她阮怜才不信这个邪,这个烫手山芋她还就要拿一拿了。 原本她也是自信满满,但相处这么久之后,她倒当真有点迷惑了。即便是公司里的人,都知道他们的关系有些不寻常,他也从未对她提出什么过分要求,甚至不曾真正与她发生关系。虽然,工作方面,公司为她安排得尽心尽力,他也在能打点的时候,不遗余力,可她多少还是有点受挫,总觉得这么些资源,这么多好处,她握在手里,有些惴惴不安,一颗心也总是空悬着。有时候,她也琢磨,但琢磨来琢磨去,她也寻不出个所以然来,也不知道是自己魅力不够,还是他欲擒故纵,总之,说他深不可测,不可掌控倒是属实。 今日,她提出这个要求,也是想要试试他的底线,想看看,若真是触及他的利益时,他是否还是这样慷慨从容。如今,他竟如此大方地答应了她的请求,她自然高兴得笑逐颜开,像是被得到认可一般喜悦无比。 可,这件事却是难为了高申。高申知道,只要这次开了这个头,以后这样的时候肯定不会少。重生之前,她就遇过几回,一旦阮怜需要武替,她就会被拎去拍那么一天两天,倒不是说这活有多难熬,但她毕竟是凌晨雇来的保镖,她的职责是保护凌晨的安危,不是为了帮阮怜当替身,更不应该随随便便由她差遣。 况且,她要是去了,凌晨当真遭遇什么不测的话,还不是得让她来顶枪口。 这不是给自己找事么? 铁定不能去。 整理好心绪,她走到门口,下意识地敲了几下。 办公室里的凌晨,听到敲门声,习惯性地看了一眼手表,同时说了一声“进”。 高申打开门,径直走到办公桌前,立住:“老板,您找我?” 凌晨抬起头来,看向她:“今日你随阮怜去吧,她需要替身,你去帮她。” 但他没有得到,如往昔一般的肯定回应。高申没有说话,只定定站着,神情严肃认真。 凌晨有些诧然,但并未多心,只悠哉地翘起二郎腿,细细盯着她看。半晌,她抬起头,双眼炯炯地对上他的眼睛:“我不去。” 凌晨挑了挑眉,觉得有点可笑,原来还是个有脾气的。 “为何不去?” 衣袖下的手指紧了紧,声音执拗又坚毅:“我的职责是保护您的安危,我去帮她当替身,谁来保护您?” 凌晨差一点,就要笑出声,想来,这小姑娘是当真觉得他需要保护了,可他看起来,真的有那么弱吗?这满身的肌肉,她难道没瞧见? 也罢,兴许她没瞧见吧reads;教主与西门庆的种田生活。 “你去你的,不碍事。” “不行,我不能去。” “怎么不能去?”这句倒是拔高了音量。 眼看着凌晨的脸色一点一点变暗沉,高申就觉得心紧,总不能说,上辈子,我一走,你就让人偷袭了吧。只好继续僵着脖子顶一顶:“我去了没人保护您,我不放心。” 闻言,凌晨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高申,心道,这年头,还有这么忠心的人?也不知是真是假。随即看向她的脸,发现她白皙的脸蛋并无异色,这才觉得有几分可信,于是,偏了头,微微笑起来。 原本他笑的挺纯良,可到了高申眼里就变成,狂霸,邪恶,心机深,连带着嘴角的弧度,都看起来十分扎眼。 “也好。” 高申心里一咯噔,这是说不用去了吗? “我今天正好去探班。” 高申:“......”。 凌晨这趟班探的,还是很低调的。他只带了高申一人,和一车吃的。 阮怜拍戏的剧组离公司有点远,高申开车,载着凌晨和一车厢礼物,逐渐驶离市区。 到达剧组时,雨仍在下着,不过比之前,倒是小了一些。 高申撑着伞,将凌晨护送到房间里,又转头往回走。之后,打开车厢,拿出了里面的的蛋糕、蛋挞、饺子等东西。 她提着一大堆塑料袋、包装盒,站在剧组前面观察了一阵,发现大家似乎都在休息,这才开始一份一份的分发。但由于,她向来有些嘴笨,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单调地重复着:“我们老板来给阮怜姐探班,您辛苦了。” 也不知是老板的功劳,还是食物的功劳,剧组人员对她的态度,都很和善友好。 比起上一世来,倒是让她宽心了不少。想来,那时候,她可是受了不少白眼和冷落的。当时,化妆师、服装师、道具师,可没一个正眼瞧她的。好在她内心强大,要不然,早将那些人一个个打飞了。 东西分发到阮怜处时,她忽然想起,凌晨可能也没吃早饭,遂多拿出一盒蛋挞准备给他。 刚走到近前,便看见,阮怜正趴在凌晨肩膀处,耳语什么。她身上穿着的,素色戏服,微微垂垂地荡在他身边,飘忽、摇曳的样子,似开在雨中的一株芙蕖,清凉、雅淡。 一时间,她倒被那晃来晃去的衣袖,迷了眼。怔然地站在原地,发了半天呆。 直到凌晨带点怒意地喊她,这才拾起精神,走到他们近前。 阮怜看到她,一如既往的有些不高兴,这边,她还没将蛋糕递出手,那边已经冷了嗓子道:“我不吃,别给我。” 阮怜的助理晓夏,看了看凌晨,又看了看高申,赶紧出来打圆场:“对了,我们阮怜正在控制体重呢,你别多心,她是想吃也不能吃呢。” 高申心道,有什么多心的,她以前就是这样的,早就习惯了,好么。 倒是一旁的凌晨,墨黑的眼眸里,折射出寒凉的微光,脸色亦阴沉的厉害,似被乌云笼罩了一般,面上无一丝笑意,连带着语气,都透出几分冷硬:“*生,倒是挺有嚼劲啊......” 第6章 片场遇鲜肉 这么硬的骨头也敢啃。况且是他凌晨,早就预定了的骨头。 这消息,是阮怜刚刚告诉他的,据说是听同剧组其他公司的女演员说的。 说,*生那小子竟也要买《暖蓝》的版权,还计划在明年开拍。 真是可笑。他轻哼一声,舌尖划过尖锐的牙齿,眉心不自觉地微微聚拢。 高申看着面前愠怒的凌晨,又看了看对面满脸鄙夷的阮怜,一时间,有点手足无措。 外面还在下着雨,雨水顺着房檐上的纹路,潸然而下,掉在地上,滴滴答答,像砸在心湖上的小石头,有些沉重、压抑。 凌晨收回飘渺的视线,扭头,眸色深沉地看向她:“你就在这”。语音凉淡,是命令的口吻。说完,便转身走了。 未及她反应,那背影已穿入雨中,修长挺拔,坚毅潇洒,颇有一种一蓑烟雨任平生的豁达。 高申回过神来,赶紧拿着伞跑出去。好在她身手敏捷,几步间已经追上他。 “老板,伞拿着。”她伸手将半路撑开的雨伞,举上他的头顶。 凌晨一把接过来人递过来的伞,凉薄的嘴角微微濡动了一下,却并未低头,也未驻足,只朝着车的方向疾步而去。 高申转身,穿过雨幕,往剧组的影棚走来。 此刻,阮怜正咬着牙站在门边。今日,她的妆化得极有风情,微垂的眼角下,还点了一颗娇媚万千的泪痣。然,这一瞬间,她这双,满溢风情的双眸中,却生出几许恨恨的怒意。 眼看着高申近到眼前,那眼中的怒意更浓烈了几分。 “用不着这么贴心吧?”她斜着眼,开口讽刺。 双脚还未迈进房门来,已是一头雾水,高申不知道,自己又哪里得罪了阮怜,但从这语气听来,应该是和凌晨有关,莫不是…… 她翕动着睫毛,回忆起刚刚的一系列行径,可思来想去也没有发现什么不妥,正要理直气壮地顶回去,又想起等会还要给人家当替身,还是不要惹事了吧,遂简洁明了地解释道:“职责所在。” “你……” 谁知这解释反倒激起了阮怜的怒火,使得她用力朝她瞪了瞪眼,半晌,又郁结不甘地甩了甩袖子。 高申没有再搭腔,也着实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只好擦着阮怜的身侧,轻巧地进了门。 见这情景,阮怜越发激愤,立时回转过身,双手叉腰,就要开骂,可这“你”字还没说出口,那边副导演却急急行了过来,隔着得有十多米的距离,朝她扬了扬手,意思让她过去准备下场戏reads;[韩娱]我的外星女友。如此,这场一触即发的大剧才悄然收了声。 阮怜出演的这部电影是部古装剧,今天要拍的这场戏,是阮怜饰演的角色紫凝,逃避仇家追杀的戏份。高申要做的就是代替阮怜和那些杀手对打。原本,紫凝在电影中并不是什么武功高超的人物,但她这场逃亡却意义重大,因为只有她顺利逃回山庄,将刺探的到消息报告给主人,剧情才能继续发展下去,而整个电影中,此次艰难脱逃,也会成为浓墨重彩的一笔。所以尽管,她武功并不高超,也要尽全力展现出视死如归,壮烈非凡的场面来,也就是说,高申要做的,就是尽可能地将这场打斗表现的紧张,激烈,胶着,并在危险丛生直至伤痕累累的时刻,还能奇迹般的化险为夷。 当然,上一世已经演过一次,这一回,高申已经没有之前那么迷茫懵懂了,至少已经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了。也不会再由着阮怜冷嘲热讽,颐指气使了。 这晌,高申,化好妆,穿好戏服,正要从化妆间走回拍摄场地,耳边,却不合时宜地传来些许,黏腻的喘息声,那声音细小飘渺,低沉压抑,但同时又混杂了兴奋,刺激,*的味道。原本这声音一般人不一定听得到,但高申的耳朵向来灵敏警觉,所以,才将这些悉数收入耳中。 高申皱了皱眉,没有停下脚步。她不是八卦的人,别人的事情她不想知道,况且是别人的私密事,她更不想知道。再说,在这样的地方,还是少管闲事的好,以免惹火烧身。 这么想着,脚下的步子愈发迈的大了些。眼看着就要走出长廊,步入大厅,身边却突地窜出一个人影来,那人影还没站稳,已经伸手扯住了她的衣角,接着,那人又拽起她的胳膊,用力将她往回拉。高申,当然不是一般人,不可能由着他拉扯,但她又念着不能伤人,所以,回环间,她只使用巧力,挣脱了那人的双手。 那人还想再伸手扯她,高申已经看清来人的脸。不是别人,正是目前正当红的偶像,也是这部戏的男二号,纪铭函。 高申轻灵地螳开对方的手,抬起眼睛盯着他看。纪铭函似是有些恼羞成怒,脸上神色焦躁忐忑,高申虽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但也不着急,沉着地等对方先开口。 那纪铭函从高申几个动作中,便看出她有两把刷子,接着也不敢再继续纠缠,只好一瞬不瞬地瞪着她,乌黑地眼球睁得发青,眼神凌厉地像把刀子。 半晌,似是终于沉不住气,挑起眉毛,低声但清晰道:“你都看见了什么?” 高申这才有了一丝头绪,原来是怀疑她看见了私密事。但他不知道的是,她其实什么也没看到,也不想看到。 “我什么也没看到。”高申如实答。 对方脸色却越发狐疑,眉峰也皱紧了几分。想来,并不怎么相信她。 “真没看到?” “真的。”高申又重复了一遍。 纪铭函似是还不放心,偏头,合了合眼睑,而后开口道:“你随我走一趟,一会儿就好。”语气倒比之前和气许多。 高申有些犹豫,但转念一想,这纪铭函,像是搞不清楚誓不罢休的样子,罢了,就随他走一遭,好真正断了他的念想,以免今后夜长梦多。 两人达成合意后,纪铭函便领着高申往回走了一段,后在一根石柱前面,停下了脚步。高申不明就里,睁大眼睛看着纪铭函,那纪铭函在石柱附近扫了一圈,却并没有进一步的举动。 高申开始有点疑惑了,这到底是葫芦里卖什么药? “算了,你先走吧”纪铭函冷不防转过身来,原就熠熠生光的一双眼,此刻,如临池的飞鱼般恳切地看着她:“若是你真看见了什么,也请你不要说出去,这关系到我和她两个人的事业,拜托了reads;要你幸福。” 高申一怔,忽然醍醐灌顶,没错了,刚才她听见的声音,就是面前的,当红偶像和另一个人发出的。那么,另一个人是谁,他们又是什么关系呢?他说两个人的事业,莫非,那个人是...... 发觉自己好奇起来,高申立即摇摇头,停止了想像。 纪铭函仍旧眼巴巴地看着她,见她摇着头,又着急起来,心道,这是跟我提条件啊,还说没看到,明明是拿乔:“你有什么要求,我尽量满足你。”语气却再一次生冷起来。 高申抬抬眼,眨了两下,又垂下来:“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无论什么,都不会说,也没有要求。” 纪铭函心里一咯噔,看来,这个人当真看到了什么。 他还想再说点什么,但高申已经转身走了。 上一世,她初来乍到,啥也不懂,也没有老板撑腰,片场的工作人员自然没怎么待见她,化妆师,服装师,都不上心,反正还没到她替身的戏份,也没着急,工作起来,有一搭没一搭的,所以,她化好妆,穿好衣服之后,只能行色匆匆的离开。如今看来,那样也不错,至少不会在刚才的时间点,遇到这样的事。不过,现在,他应该消除疑虑了吧,已经说的那么清楚了,肯定,不会再多心了吧。嗯,一定是的。这么想想,高申才高兴起来。 这一高兴,她就又想起,高邑好像挺喜欢纪铭函的。当然,颜值高,演技好,参加综艺积极上进,想来,大部分女性应该都挺喜欢他。 此刻,回忆起来,两人刚才的对话过程,高申竟有了一丢丢小激动。原来他有女朋友啊,这可真是个新鲜事,上一世,她还真没听说什么关于他的绯闻,倒是他的名气,随着电影,广告等水涨船高。 不过,要是把这消息告诉高邑,她肯定得肝肠寸断一阵,然后,对其弃如敝履。没办法,她就是个任性的脑残粉。只能臆想自己和偶像怎怎样,无法接受别人真和偶像怎怎样。太累心。所以,从小到大,她已经换过无数偶像…… 当然,她不会告诉她,也不想她那么忧伤…… “你还在那傻站着干什么,导演叫你,没听见啊!”还没站稳,阮怜已经尖着嗓子刻薄起来。 高申没理她,仍旧气定神闲。 “女二号替身到了吗,女二号替身就位。”副导演在内场招呼开来。 高申,这才走上前。 没一会儿,动作导演,过来给她指导,告诉她等下怎么打,动作更好看。 指导完,高申在原地练了几下,一套动作下来,行云流水,畅快恣意。惹得动作导演频频点头,以示满意。 一切准备就绪,灯光,录音,掌镜都跟着场记的打板声忙碌起来。导演坐在摄像机后面微皱眉头,神情严肃。 可喜的是,这场戏拍摄还算顺利,高申和其他武打演员配合的也很默契,大家只磨合了一阵,过了几条,便拍出了导演满意的程度。 不过,这场戏不只拍内景,还要取外景,但由于,外面还在下着雨,高申的拍摄部分只好暂时中断,等待雨停后再继续。 正想要休息一阵,迎面却走来一位二十多岁的妙龄女子,穿着便服,长发挽起,气质动人。 来人伸手,递向高申,而后,绽开嘴角,语笑嫣然道:“你好,我是华兴娱乐的经济人,白羽溪。” 第7章 被经济人搭讪 “你好”,高申点点头,以示了然。 “不好意思,请问,可以告知我你的名字吗?”对方颇有礼貌地询问。 高申没有搭腔,而是抬了抬眼睫。 对方立即解释起来:“哦,别担心,我只是觉得你长的很漂亮,又有武术特长,想问你有没有签经济公司?” 高申有点愕然地舔了舔嘴角,神情微顿。 “如果还没有签经济公司,可以来我们公司看看,我觉得你很有潜力。这是我的名片,我目前是纪铭函的经济人兼助理。”说话间,白羽溪已经将手里的卡片塞给了高申。 高申一愣,纪铭函?怎么又和他有关系?这美女到底有何企图?难道还是与刚才的事情有关? 高申猜测的不错reads;教主与西门庆的种田生活。白羽溪此次目的,并不单单是来向高申递橄榄枝,确实还有其他成分。纪铭函现在是她手下唯一的艺人,也是她一步一个脚印,辛苦打造出来的优质偶像,但纪铭函这个人,性格不够沉稳,遇事总是沉不住气。若不然,也不会闹出刚才那么一出乌龙。在还不知道对方是否看见其人的情况下,竟莽撞地跳出来,冒失地拽住对方,追问人家到底看到了什么。太草率了好吗,这样猪都猜得出来是他和别人在那了。简直是气死。 还好,这替身确实长得漂亮,不然,都没有理由过来接近探听。 “不知,你是否有意愿签约,当……” “对不起,我没有当艺人的想法。”还没等对方说完,高申已经毅然回绝了。 其实,这么些年不是没有人问过她这个问题,相反很多人都问过。她原本就长的好看,一张脸干净剔透,似一幅着墨不多的千年古画,悠然怡人,又雍雅内敛,但偏生气质有些冷硬,所以,看起来就显得英气逼人,颇有林青霞年轻时的神韵,故而,走在大街上的时候,就有星探找过她。后来她散打锦标赛获了奖,上了新闻,人家看了她的容貌,又来问她要不要当艺人,甚至她做了保镖之后,还有人给她递名片。当然,这些全部被她拒绝了。其实要说理由,也很可笑,仅仅是不愿意多讲话,而已…… 这回,倒是换白羽溪一怔,她没有想到面前这人竟回答的这样快,有生之年,还能看到没有明星梦的人在这个圈子里混,啧啧,也是稀奇了。 她抽了抽嘴角,心道,看来此道不通啊,无法,只好静观其变了,这人要是当真说出去,那就再想办法应对吧,反正无凭无据,想来她也不会乱说。“没关系,如果你以后想来,联系我这个电话就可以。”她习惯性地攒出笑意,语声温柔。 高申看了看对方甜甜的笑脸,一时有些恍惚。半晌,擦了擦额角冒出的细汗,点了点头。 白羽溪这才转身走了。而望着那人远去的背影,高申终于长长地叹出一口气,她走的这样容易,应该不是和那件事有关吧,否则怎会这么轻易放弃呢,嗯,一定是的,肯定是的,她阖了阖眼,又放下心来。 可没想到的是,刚刚这一幕也被阮怜收入眼底了。她是何等要强的人啊,竟看到自己的替身,在眼皮底下被经济人勾搭,哪有不生气的道理,况且这替身还是她主动找来的,想想真是既窝火又后悔。本来,她只是瞧高申白白净净不爱说话,又总粘着凌晨不顺眼,这下,可是由不顺眼直接达到嫉恨的程度了。而且,高申居然拒绝了白羽溪,阮怜更加不是滋味,这可与她当初找她来的意图相悖甚远了,原本她是要灭一灭高申的威风,顺便让她受点委屈的,可不是让她到这来既嚣张又逞威风的。 真是够了,竟然自己给自己添了这么一大块堵,当时脑子肯定是被门夹了。懊恼间,阮怜愤恨地摔了摔手机,脸色涨的乌青。 当然,高申此时还不知道,她已经在不经意间为自己减少了很多工作量。因为至少,阮怜今后不会再找她当替身了…… 雨停时,已经是中午了,不过当时其他大牌的戏份还在拍着,所以直到下午3点,才开始拍高申参演的那场外景戏。 而且,外景比内景难拍的多,所以全部拍完替身戏份时,已经是晚上8点了。 不过高申还算乐观,她原本是照两天来拍的,没想到一天便拍完,倒是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惊喜,让她不自觉的有点开心。 离开剧组前,高申还特意,厚着脸皮去找男一梁祈要了签名,还好人家态度好,不然真是尴尬死。当然了,这签名肯定不是她自己想要的。没半法,上一世高邑就因为她没带大明星的签名回去,忧伤了好一阵,所以这一次,就勉为其难地帮她拿一个好了,反正又不会死…… 替身工作结束了,并不代表保镖工作也可以下班了,她的下班时间一向由老板口头掌控,此刻,老板还没打来电话让她回家,就证明她还不能回家reads;重生之怀了妖怪肿么破。 于是,费劲地打了出租车,在车上拨起了雪梨的电话。她不在时都是雪梨陪凌晨应酬的,今晚有没有局,问问雪梨就能知道。 然而,电话响了半天,没人接通,高申正要挂断,那头才慢吞吞的传来一声“喂”。 “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是雪梨囫囵不清的口气,像嘴里含了块糖。 高申也不兜圈子,直接问:“老板今天有应酬吗?” 雪梨按了按贴在脸上的面膜,慢条斯理道:“应酬没有,伤倒是添置一新。” 高申一惊,差点没把手机摔了,赶紧追问:“怎么回事?” 雪梨撕了面膜,又用左手拍了拍脸,才开口道:“凌总从阮怜那探班回来,就立即召开了董事会,好像是和中天的赵总有关,说是要挖咱们的墙角,也想买《暖蓝》的版权,凌总开了会就匆匆走了,应该是去找那赵总了,谁知,在中天的门口却被人偷袭了。” 偷袭?高申简直一身冷汗,怎么又是偷袭,难不成还是上一世那个人干的? 上一世也是这么个情况,她去给阮怜当替身,回来的时候却得知,凌晨被人用刀扎伤了手臂,这缘由她后来才了解到,说是作案的人在报纸上看到自己喜欢的女明星米亚被鼎风雪藏,这就着了火,拿着刀便来找鼎风的老板,也就是凌晨,非要给米亚出口恶气不可,后来还真让他遇着了,而且就在鼎风门口,趁着凌晨上车的功夫,他就把人给伤了。 高申原想着那人兴许也是一时意气,过了那个时间点,他没看见凌晨,或许胆子就小了,这事也就过去了,况且,她最近,并没有在报纸上看到有媒体写米亚被雪藏的事,她就估计着,可能还没到那人出来报复的日子,所以凌晨从片场回来的时候她才没阻拦的。谁想到千算万算,她还是没让凌晨躲过这茬…… 雪梨从床上坐起来,走到冰箱前翻吃的,边翻边继续说:“作案的人当场便被抓住了,现在也已经扭送到派出所了,但具体什么缘由袭击凌总,目前还不清楚,凌总后来去了医院,说是没什么大碍,包扎完便走了,这阵子应该是在家养病呢。” 高申魂不守舍地哦了一声,心里还对凌晨存着愧疚,总觉得这一回他受伤,是她的失误。 雪梨在电话那头抓了一把刚翻出来的薯片,塞进嘴里,而后,微叹了口气说:“咱们凌总也是倒霉,这么小的几率也能遇上。” 听到这话,高申越发揪心,一面想着凌晨真可怜,一面骂着自己真笨,经了一回事,还是没个长进,到了,还是没救得上凌晨,这么想着,便再没有跟雪梨聊下去的*了。“雪梨,你早点睡,我现在去老板家里看看。”匆匆说了这么几句,就挂了电话。 可是,这会凌晨行动不便能在家吗?会不会回凌家老宅?上一世,她拍戏拍了两天,并不知道凌晨受伤当晚住在哪里。但尽管疑惑,她还是决定去凌晨的房子里瞧瞧。 到了凌晨家门口,她像往常一样开了锁,小心翼翼地推了门走进室内。 屋子里却并未开灯,黑麻麻的,一片寂静。高申在心里想,凌晨今晚应该是回老宅了,这么寻思着,便转身要走。 不知为何,转念,又心思一动,扭身走了回来,而后,按开了客厅的灯,屋内顿时大亮起来,明晃晃的,差点刺痛她的眼睛,她赶忙用手遮挡起来。 隔了半晌,等眼睛终于适应了,她才将手慢慢放了下来,谁知,这不放倒好,放下了却将她吓得一个趔趄。 第8章 与老板单相处 下午的时候,警察给他打过电话,说已经抓住了袭击他的人,并询问他是否进行伤情鉴定。当然也知道了,那人袭击他的理由,就是因为,目前公司里仍在雪藏的艺人米亚。 接下来的程序如何进行,凌晨不想再管,这些事,自然有律师接手,于是,对警察表示感谢后,他便挂断了电话。 只是,此刻想起,高申早晨说过的那些话,忽然感觉,有点……嗯,怎么说呢,该怎么形容呢,尴尬?不是,滑稽?对,就是滑稽。 最开始留下她的时候,他也不过是图个新鲜,想看看一个瘦弱的女人,能有多大能耐,而且当时,他正好缺个靠谱的司机,所以,看见她的时候,眼前骤然一亮,女司机,还会武功,想来,还是挺有趣的。 只是,他压根没有想到的一点,就是真正让她履行一个保镖的职能。而且,这两个多月以来,他也确实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他当然知道今天的事情是个意外,但,一想到高申在他办公室里,那张倔强又执拗的脸,他就感觉有点好笑。同时,这笑中,还有一丝自嘲。 他自觉是个警惕性极高的人,可今天,他却没有及时发现那个跟踪他的人,而且,是一路从鼎风,到中天,他都没有察觉。只能说,在案发之前,他的情绪太过紧绷投入,从而导致他忽视了周遭的异动。如果,高申今天在场的话,事情,也许就不会发展到如此田地了吧。 这样想着的时候,玄关处忽然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那声音持续了一段时间之后,才传来清晰的开门声。他敢肯定,开门的应该是高申。因为,除了她,他并没有给其他人钥匙。 可是,她只是开了门,却没有走进来。大约过了两三秒,她仍然没有进一步举动,他这才从客厅的沙发上,站了起来,黑暗中,他慢慢往开关的方向挪动reads;一生何安。 就在他挪动的过程中,客厅的灯开了,她站在开关旁边,面朝着客厅,而他,刚好站在她的对面,端着受伤的手臂,以及厚重的石膏。 高申,当然吓的够呛,谁会猜到,这样一个黑漆漆的屋子里竟然有个大活人啊,而且,这个大活人,还正好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瞧着她看,这简直就是恐怖片啊!能不惊悚嘛! 好在,她自幼习武,心理素质过硬,不然,换了一般人,真得吓出什么毛病来。 高申无奈地叹了口气,而后正了正身子,低声喊了句:“老板。”语气中,早已剔除了不满和隐隐的愤怒。 凌晨低头看着面前的人,眼神一寸一寸,在她身上逡巡,良久,他转过身,问:“戏拍完了吗?” 高申点点头,捋了捋散在颊边的碎发:“拍完了。”抬眼的瞬间,才注意到他胳膊上缠着的绷带以及缠在绷带下面的石膏,圆滚滚的缠了厚厚的一圈,看起来,像是很严重的样子,心里忽然有点内疚,于是,语气也和缓起来:“您,伤的重吗?” 凌晨,转头看了她一眼,又垂着眸,转回头:“没事。你今天可以回去了。” 要是往常,他这样说,她一定会一声不响地带上门,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但今天,她不知为何,生出了一丝叛逆的心理,她不想走,不想留下他一个人,潜意识中,也觉得,不该留下他一个人。 “您吃饭了吗?没吃的话,我给您做点什么吧?”虽然,她会做的菜只有土豆丝和西红柿炒鸡蛋,但这些东西,原理应该差不多吧,换做其他材料,应该也是没问题的吧。 说这话的功夫,她已经走到了厨房,打开了冰箱。只是,眼前的一幕,还是打击到了她的积极性。冰箱里除了水、饮料,和啤酒外,什么也没有,别说土豆了,连根毛她都没找到。以前,她不是没开过冰箱,只是,那时没想着要做菜,也就没仔细瞧里面,到底有些什么,如今,到了火烧眉毛的这档口,再说什么,还有什么用,想来,她这份衷心,应该是表不成了。 “你走吧,我不饿。”凌晨端着受伤的胳膊,扭头看向她。 她吞了吞口水,不甘地关上了冰箱:“那好吧。”,然后,那身影从厨房走到了他身边,继而,像是顿了顿,又像是错觉,再看时,她已经从他身边擦肩而过,三两步间,便走到了玄关处。 “明天正常上班。” 他一向严肃的声音,在她耳际响过。 她回头,道了声:“是。” “砰”---- 是她带上了房门。他在心里想。 那么,我也早点休息吧。 “咕噜噜”……空荡荡的房间,到处盘旋着,从他肚子里传出的微弱叫声。一遍,又一遍。 其实,是饿的。可,为什么说不饿呢,不知道,兴许是觉得麻烦吧。可,有什么麻烦的呢,她就是保镖,助手,司机啊,这正是她应该做的啊。不知道,管它呢。 随即,走进卫生间,用左手拧开了水龙头,同时看向镜子里的自己,表情冷漠,神色怅然,而后,手指抚上下巴,指尖在那片新冒出的胡茬上,微微摩挲。 呆了半晌,他才接住一捧水,用力拍到了脸上。也就是那个瞬间,凉意倏然填满了每个毛孔,他想,大约这就是广告词中说的那种,透彻心脾的感觉吧,这感觉让他立时清醒了不少,可,接踵而至的,却是,他刚才想竭力掩饰住的,难耐的饥饿。 他看着水流一点一点,穿过手指渗入水池,忽然,就觉得有点累了,二十七年来,他第一次,这样觉得reads;蜜意江湖。其实,他已经一整天没有吃饭了。但并没有人察觉。 他胡乱抹了抹脸,走回卧室,翻出了手机。按出通讯录的那一刻,他才发现,他并没有什么可以分享寂寞的朋友。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下意识地盯着手机笑了笑,早就变成黑色的屏幕上,出现了他了无生气的面容,然后,下个瞬间,又出现了另一张面容,那面容沉静,却带着一脸探究。 “你怎么回来了?”他抬头扫视她。 “哦,现在太晚了,只有附近那家面条店还开着,我让老板打包了一份。” “我不是让你走了吗?” 高申将面条放到凌晨床头的矮桌上,转身又到厨房拿了一双筷子:“我这就走,老板。” 原本,她也不想停留,不过,走到拐角的面条店时,望着里面昏暗但温暖的灯光,她突然改了注意。总归是我的失职。她想。 摆放好筷子,她又将装面条的饭盒,小心翼翼地打开,紧接着,又跑到餐桌倒了一杯水端过来,感觉,准备的差不多了,她才转身要走。可,脚下的步伐还没迈开,凌晨的声音已经传到了头顶,冷冷的,凉凉的,似乎没什么情感的:“正好,你帮我把腰带解开吧,我一只手有些费力。” 高申楞了楞神,像是没听清一般,习惯性地“嗯?”了一声,抬眼间,正好撞上凌晨看向她的视线,那视线笃定,带着无法驳斥的决绝。 高申没再搭腔。室内,一时寂静无声。 工作,只是工作而已。一秒钟之后,她一边安慰自己,一边慢慢走向凌晨。 还没走到近前,他已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随后,用手指着自己的腰带,说:“你帮我按着这里,我来解。” 高申会意地点了点头。 于是,伸手,按住了他的腰带。 “按这里。”他的语气有些不满,随即抓住她的手掌,将她的手指拖到了腰带搭扣的位置。 她显得有点局促,这感觉,是前所未有的,甚至那局促中,混合了一种叫做羞涩的东西。 她倏然觉得脸有点烫,但又不敢用手去摸,只能,任他指尖的温暖,在她手掌上,蔓延、辗转。 虽然右手受了伤,但他的左手仍然很灵活,只是没了右手的配合,显得略微僵硬。“咔哒”,他已经熟练的解开了搭扣,又命令她:“你去柜子里,把我那条黑色的运动裤拿来。” 高申收回手,立即,扭头走到柜子前,看了看,刚想问问,是哪边的柜子。他凉淡的语气已脱口而出:“左边那个。” 闻言,她打开了左边的衣柜,扫视一圈,没有想到,他竟是这样干净、有序的风格。衬衫和西服,错落有致地挂着,t恤和运动服,被他整洁地叠放在了中间的阁子里。而那条他要穿的黑色的运动裤,正好放在最上面。 高申拿起那条裤子,回身,递给了凌晨。 他单手接过,然后微仰起下巴,说:“你可以走了。” 高申颔首,正欲离开。 “叮铃”清脆的门铃声,忽然划破寂静,潜入夏季闷热的夜色中,就像一条无骨的蛇,缓慢滑动,逐渐消失。 第9章 投怀送抱事出有因 正是溽暑的季节,空气燥热难捱,尽管是夜里,风还是粘腻如网,罩在身上不论行人怎么挣扎,都摆脱不成。 米亚回头,望了一眼刚刚走出的居民楼,那是一幢年久失修的楼房,墙体已经发灰,有一圈圈黑色的污渍,顺着墙皮的轮廓,晕染着向下移动。小区里,乱七八槽的堆放着各种垃圾,水果瓜皮、头发污水,以及小摊贩的推车,整个楼区就像个高大的怪物,矗立在黑暗中,巍然而可悲。 她忽然生出一丝烦闷的情绪,庞大具体,来势汹汹,令她下意识的皱了皱眉。 真是受够了,她想。 以前也不是没红过,最红的时候,她也住过高级公寓,甚至别墅洋房。可是怎么就到了如今这份田地呢,连吃顿饭、买件衣服,都得精打细算,一丝不苟,哪怕是一块钱,现在都得掰两半花。 而那个曾经,她认为会给她全世界温暖的男人,也被岁月折磨着改变了模样,再不复当年的体贴、温柔,甚至不能再将她捧在手心里,妥帖地安顿、小心地抚慰。 后悔吗,说不清楚,要是没有这一段经历,她恐怕死也不会安心。如今,经历过了,也算了悟了。不是他们不够相爱,而是现实太过残酷,让这爱,磨平了棱角,失却了激情。 她咬了咬牙,觉得这个冗长的梦,该醒了。 还好当年的经济人愿意帮她,虽然过程颇为曲折,但终究还是留了一分余地。想来当初,她也帮他赚了不少钱的。此刻不看她的面子,至少也得看看,那些年流水一样收入兜里的钞票的面子。 他帮她打探到了凌晨现在的住址。而她需要做的,就是打扮得性感些,漂亮些,再得体些,然后去找他,谈判。 她的筹码,是自己。她不知道自己还有几分价值,但不去试试,她永远也不会知道。索性,一不做,二不休。 她站在楼下,按响了门铃。 时间一点一滴逝去,一声高过一声的门铃声,并没有得到该有的应答。 她踩着高跟鞋,向后退了几步,抬眼朝楼上看去,发现灯还亮着,所以她笃定,凌晨是在家的reads;一生何安。 而且,受了伤。她当然知道,他受了伤,因为行凶的人告诉她了,而那个人,正是她爱得深沉的男朋友,付一良。她不知道他是否已经预谋很久,她只知道他偶尔提起凌晨的时候,语气中总会流漏出愤怒又不屑的情绪。他说:“要不是你那个老板,我们也不会过这么苦的日子。”其实,也是说给她听的,谁让她不能再像以前一样,日进斗金呢。 她想,日积月累的不满,终于汇聚成了一把暴戾的尖刀。 “噔”楼下的门突然打开了。 她捋了捋头发,整了整衣裙,然后,一步一步,踏上了那扇豪华却略显虚幻的电梯门。 “你先出去,在客厅等着我。”凌晨吩咐高申。 高申会意,疾步走到门外。“先不要开门”他又补充。 于是,她站在沙发边上,耐心等待。楼下的门已经开了,是凌晨让她开的,她知道来人就是米亚,也知道今天扎伤凌晨的人是米亚的粉丝,但她不知道,米亚为何会在这个时候,找到凌晨的住处。 她眨了眨眼睛,有点顺其自然地豁达。她轻呵一声,想着,命运真是个神奇的东西,不过一晚的光景,时间已经换了另一副面貌,然而,或许再下一秒,她就要知道更多藏在人后,令人惶恐不安的秘密了。 三秒后,凌晨打开了卧室的房门,之后吩咐高申去开门,他则径自走到沙发旁坐了下来。 看见高申的一瞬间,米亚有点失神,仿佛突然置身于一个陌生又全新的世界,而这个世界,是否欢迎她,目前,还不可知。 她下意识地扯了扯衣裙,像是瞬间,提升了一点自信:“凌总在吗?” 高申侧过身子,微转头,看向沙发的方向。 米亚迈进室内,朝沙发的中央走去。 高申望着她渐远的背影,微微发怔。那背影纤细柔美,惹人神往,就连那片裸-露在外肌肤,也是光洁如画,宛如新生,高申在心里想,米亚真是个美丽的女人,即便被冷藏了这么久,她依然光鲜又不失生动。 只是,不知为何,她在那那踽踽前行的脚步中,嗅出了一丝,悲怆的味道。 米亚走到凌晨了面前,但是没有说话。凌晨也没有,两人只是对视着,像在进行一场无声的较量。 半晌,她才开口道:“凌总,我来了。” 凌晨颔首,道了声嗯。随后拿起放在茶几上的杯子,示意高申去倒点水。 高申会意,接过杯子,转身进了厨房。 “这时候来,是要投怀送抱吗?”他嘴角噙着笑,半真半假的模样。 米亚一怔,没想到他会把话说得这样直白,瞬间脸就红了一圈,但面上只能强自镇定着,随即,转头看了一眼高申,想确定自己是否听错了。 厨房里的高申,仍在泰然自若地倒水,像什么都没听见一般。 当然,其实她是听见了的。尽管惊讶于凌晨的表达,但联想到他在圈内的口碑,她这份微弱的诧然也便淡了。只是,这样的对话,凌晨都没让她回避,才真是让她觉得有点古怪。 “凌总,我想回公司。” “公司现在并没有和你解约reads;蜜意江湖。” “我是说,真正的回来,上班、拍戏,上通告、拍杂志。” 凌晨翘起二郎腿,将身子靠进沙发绵软的缝隙中,微微哂笑:“凭什么,凭演技吗?” 这句话,像刀子一样扎进米亚的心里,让她忽然感觉有些难堪,怎么说她也是正经科班出身,虽然目前还没在演技方面获得任何奖项,但这不能说明,她今后也不能。凌晨这样赤-裸-裸地嘲笑她的能力,多少让她有点不快。 “不只凭演技。” “那,你还有什么?” “还有服从。” 凌晨笑了笑,习惯性地用舌尖,舔了舔牙齿。 米亚之所以被雪藏,主要原因就是脾气大,不服从。公司帮她安排杂志采访,她能说走就走,不给任何人面子。公司让他拍戏唱歌出专辑,她非要休假半月陪男友。反正,公司让她往东,她一定变着法往西。因此,她被雪藏,大家都说活该,不作不会死,说的就是她。 而且,她那个男朋友也不是什么好鸟,虽然是初恋情人,但已经结婚多年。不过是在电视上看见她成了明星,才想方设法地接近、引诱、套近乎,尽管后来那男人为她离了婚,但也只是每天游手好闲地当个小白脸罢了。然而女人这种生物,在情-事方面,向来锐利又糊涂,总觉得只要对她好的,就该是她的真命天子。 可仅凭服从又有什么用,时代在变,潮流在变,新人层出不穷,老人叫苦不迭,谁不是在这个风云诡谲的娱乐圈里,苦苦支撑,暗暗努力。又有谁真的敢说,如鱼得水,稳坐泰山? 所以,她知道,仅仅是服从并没有用。她也知道,他大约好色,所以她送上自己。可即便这样,她也不敢肯定他会动容,因为他这样的人,不一定看得上她。 只是,她真的没法回头了。付一良还在看守所里,她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在监狱里荒度青春。虽说现实将他对她的感情消磨殆尽,但她对他,还有一点爱,而这一点爱,就已经足够支撑她来赌这一局。 凌晨当然知道她此行的意图,也早就料到,她会来找他,只是没有想到,她会来的这样快,带着这样彻底又荒凉的卑微。看来,她当真如传言中说的那样,过得痛苦又不堪。她早就想摆脱了吧,这件事情也无非是个契机罢了。 当警察跟他说出嫌疑人的名字时,他就已经有所察觉,而嫌疑人又供称,是米亚的粉丝,这让他进一步确定了自己的猜测。他哪里是什么粉丝啊,分明就是对他怀恨在心的小白脸,他很久之前就调查过这个人,早在米亚为了他拒绝杂志采访的时候。他是老板,怎能不对公司里的一切了如指掌。 “不觉得天真吗?”凌晨冷冷道。 闻言,米亚身形一僵,但转瞬,便举步向前,伸手,轻轻拽住了凌晨的衣领。紧接着,那些纤细柔软的手指便滑入了凌晨结实宽阔的胸膛。 这下子,终于将高申骇了一跳,她那只端着水杯的手,微微抖了抖。只是,她也算见惯大场面的人,片刻后便习以为常。这些情景,在她眼里到底还是有点弱,那么,同样在凌晨眼里,是不是看起来更弱呢。 “高申,过来。”未容她继续思考,凌晨已经用几近霸道的口吻命令她。 她赶忙放下手中的水杯,奔到凌晨身侧站定。 只是,平日里,泰山崩于顶都面不改色的凌晨,此刻不知为何,额角上竟冒出了一层毛茸茸的细汗。 高申心里忽然冒出一个不可置信的念头,难道凌晨他,害羞了? 第10章 投怀送抱2 凌晨害不害羞,她没搞清楚,不过,她猜,他应该是生气了,不然,他那句“你是不是没开空调?”怎么会喊的那样撕心裂肺。 高申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空调开没开,他不知道么,是他先到家的好吗,自己在屋里坐着没感觉热,怪她咯。这时候倒想起来了,早干什么去了。 当然,她也只敢在心里吐槽罢了,人家是土财主,她怎敢轻易得罪。无法,只好屁颠颠到电视柜下面,茶几下面,厨房里面,餐桌台面,乱翻一通,可是,有谁能告诉她,遥控器去哪了?! 这下子,她是真热得汗流浃背了…… 好在她机警的老板,凌晨,这时候,向她伸出了援手,她才得以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在沙发的缝隙中,发现了遥控器。 “叮叮叮”温度,成功调到了26。 这会子,米亚在干什么已经不重要了,因为,在凌晨喊她过来的那个瞬间,米亚已经被他一把推开了。 其实,霸道总裁,说的就是凌晨。当然了,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我还没动手,你怎么敢先动手?简直放肆。”这大约就是凌晨此刻的内心独白吧,她想。 不过,等她回过神来时,米亚已经满脸通红的,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接着拽了拽凌乱的衣裙,咬了咬唇,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看着凌晨:“凌总,我……”话还没说完,眼睛已经红了一圈。 凌晨倒是淡然,一默一笑,都稳如泰山。 “你先回去吧。” 闻言,米亚先是一僵,随后着急地抬起头,泪光楚楚地将他望着:“那,付……” “会考虑。”凌晨打断她的话,斩钉截铁道。 “付”?负什么?难道是负债,我的天呐,她竟然欠了外债?高申暗自啧了啧舌,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一个曾经红过半边天的少女,竟然负债累累? 不过,凌晨怎么知道她说的是负债,还说会考虑,莫非,他派人调查过她,也对,他是老板,公司艺人的动向,自然要掌握齐全,而且还是米亚这样,曾经当过摇钱树的艺人,更得投入时间和经历去了解了,是她愚钝了,他这样的生意人,岂会放过任何一条生钱之道。 只是,他是否帮米亚偿还了债务,高申并不清楚,而且米亚可能,真的无法再恢复之前,如日中天的状态了,至少,她重生之前的那个时候,她仍然无甚起色,虽然凌晨没有与她解约,但她已经很少在公司里出现。高申与她也不相熟,自然不知道她其他的故事。 “别傻愣着了,你也可以走了。”凌晨蹙着眉,发话道。 她赶紧打起精神,发现米亚早已走到了玄关处,看那架势,是正要开门。 高申立即对着凌晨点点头,随即,迅速转身,趁着门还没关上的缝隙,轻巧地跻身而出。 她和米亚一前一后,一路无语。直到小区门口,米亚才回头深看她一眼。 她不知道她要说什么,于是,静静等待,没有挪步,可是,过了半晌,她都没有开腔reads;神眉鬼道。 “其实,我们都一样。”风吹过她翻飞的裙摆,吹散了,她眼角的泪滴,她站在明亮的灯光下,恨恨沉声道。 似含着悲凉,又夹满不甘。 然后,踩着高跟鞋,渐行渐远。 高申望着她消失的背影,自言自语:可我们永远不会一样。你是艺人,而我,只是保镖。 到家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但高邑还没睡。最近她一边忙实习,一边忙论文,两边压力都很大,令她焦头烂额的很。 高申见她没睡,很开心地从兜里拿出了,白天要来的签名纸。 然后,趴着高邑的卧室门,兴高采烈地说:“姐,我今天帮你要了签名。” 高邑闻言,立即放下了手中的书,欣喜若狂地跑到卧室门口,拉着高申,手舞足蹈道:“真的吗,快拿来给我瞧瞧,是哪个明星。” 高申献宝似的拿出梁祈的签名,在高邑眼前,晃了晃,高邑眼疾手快,一把抓了个正着。 “诶呀,怎么写在面巾纸上啊,这个很不好保存的。”她嫌弃地看了一眼高申,颇为不满地瘪了瘪嘴。 不过,两秒后,这种不满就被兴奋代替了。“哇,竟然是梁祈的签名,申,你真是太棒了,不愧是我的好妹妹,这个我明天一定得拿到单位去,让那些老是说我瞎吹牛的同事们看看,哼,我说我妹妹能看见明星吧,他们还不信,真是,这回打脸了吧……”高邑开始喋喋不休,一会说要给同事看,一会又说要给同学看,最后,还说要拿去给老师看一看,兴许论文就让她通过了呢。 高申望着高邑满足的笑脸,瞬间觉得又充满了能量。 还有什么,会比亲情更珍贵呢。她扬起嘴角,淡淡微笑。她想。还能活着,真好。 临睡前,高邑又断断续续跟她讲了一些段然的事情,还说了一些,实习时遇到的趣事,姐妹俩你一言我一语,聊完天时,时间已经过了凌晨。看了看时钟,这才,意犹未尽地跑去洗漱。 第二天早晨,高申到达凌晨住宅时,他已经醒了,而且,就在客厅的沙发上正襟危坐。 她照常将咖啡放到茶几上,然后蹲下身来,去翻茶几下面的剪刀。手指还没碰到剪刀的抓手,凌晨已经沉声道:“今天回老宅。” 高申立即直起身子,点头道:“好”。 接着,她又想去够剪刀,手伸到半路,被凌晨截住了:“现在就走。” 于是,帮凌晨扣好腰带、穿好衣服后,他们便启程回了凌晨家。 凌家老宅,是一栋靠近城郊的三层洋楼,距离凌晨现在的住址,大概二十分钟车程。高申重生之前就开车送过凌晨,重生后也来过一次,所以,路途她是清楚的。 不过那次,凌晨并没有过多停留,也没有让她进院,她只是坐在车上等了他一会,他们便离开了。 不知道这次,是不是也是一样。 高申的这个疑惑,很快便解开了,因为,凌晨下车的时候跟她说:“把车熄了,你也进来。” 于是,她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地进了凌家老宅。 一进门口,一个五十多岁的阿姨就急急行了过来reads;点娘。 她温柔慈爱地看着凌晨,笑意盈盈的模样:“阿晨回来了。”紧接着,视线下移,扫见他手臂上的石膏后,立马变得一脸担忧:“这胳膊怎么受伤了?跟谁打架了吗?” 凌晨对着阿姨笑了笑:“没事,一不小心弄的,我都这么大了,怎么还会打架呢?”语气竟是出奇的和缓,且没有丝毫不耐烦。 高申突然觉得新奇,仿佛这一刻,他才真正变成了一个有血有肉的人。前一世,她拍完戏回来,凌晨已经回家了,所以她并没有陪同,自然也不知道,他原来还有这样的一面。 “那伤的严重吗?有没有伤到骨头啊?多长时间能好啊?” “不严重,过几天就好了,你别担心,王姨,对了,我父亲在家吗?” 王姨拉过凌晨的左手,放在她的手掌上,摸了摸:“你父亲去公司了,你阿,这么大了,也不知道小心点,下次可得注意,知道吗……”语重心长地教导一番后,又继续道:“老太太在呢,这会子,应该在客厅里喝茶呢。” 说着,她抬起手,往客厅的方向指了指:“喏,在那呢。” 凌晨刚要说话,王姨盯着站在他身后的高申问:“这闺女是你女朋友吗,阿晨?” 凌晨回头扫了一眼高申,淡淡道:“不是,是我司机。” 王姨忙又拉起高申的手,喜笑颜开道:“这闺女长的可真俊,你一个女孩子开车还顺当吗?” 未等她回答,凌晨已经挑了眉,示意她别说话。 随后,他忙扶过王姨,一本正经道:“王姨,我想吃红烧肉了。” “是吗,那我这就去给你做。”王姨说着,便乐呵呵地转身,进了厨房。 凌晨则抬脚迈入了客厅。 凌家的客厅很空旷,虽然装修富丽堂皇,但摆设都极尽简洁,看的出来,应该是不喜欢繁杂纷乱的风格。客厅的四角各摆了一盆很高的树,枝繁叶茂,郁郁葱葱,高申不懂花花草草,自然也不知道那树叫什么名字。 客厅的沙发上,则坐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那老人戴着眼镜,手捧着书,好像正在仔细研读什么,神情执着专注,以致于根本没发现凌晨的到来。 凌晨也是小心翼翼,蹑手蹑脚一点点的挪动,等快要挪动到沙发附近时,“兔崽子,你还知道回来啊!”老太太忽然发了话,声音虽然不大,却实实在在将高申吓了一跳。 凌晨终于恢复如常,笑嘻嘻地走到老人身前,伸手环住了老人的肩:“奶奶,我不是给您挣钱去了吗!” 老人扔下手中的书,抬起头,气哄哄道:“谁稀罕你挣的钱,我自己有钱。” 高申这才看清老人的长相。头发虽已花白,但梳得整整齐齐,双眼微微深陷,却很是深邃明亮,面上气色也很好,看起来精神矍铄。 “您的钱哪有我的钱香啊。”说着,他从兜里掏出了一张红色钞票,逗趣道:“您要不要闻闻?” “去去去,要闻你自己闻。”老人一把推开他的手,一副厌弃至极的模样。 凌晨非但没有不高兴,反而越发开怀:“奶奶,我不是回来看您了吗!” “你小子,是不是怕我骂你,才回来的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破事,你哥可都告诉我了!”老太太撅着嘴,怫然作色。 第11章 限制画面 一提到凌衍,凌晨立马冷了脸,沉声道:“他说了什么?” 老太太抱起手臂,气定神闲地翘起腿:“我才不告诉你,你自己去问他。” 凌晨蹙着眉,很是不满:“肯定不是什么好话。”转而又贴到老太太身上,搬过她肩膀:“奶奶别听他瞎说,我遇上的都是好事,哪有破事。” “好事?好事,被人把胳膊扎成这样?当我老糊涂了吗?”老太太置气似的扭过头,撇了撇嘴,不再看他。 “噗呲”见老太太一副小孩模样,高申不自觉地笑出了声。 她这笑声虽不大,却十分突兀,落在刹那间安静的客厅里,如珠玉落盘,清晰可辨。 一时间,凌晨和老太太同时朝她看了过来。 高申撞见凌晨递过来的眼刀,赶忙止了笑,站直身子,挺胸抬头,器宇轩昂地恢复到严肃模式。 老太太将高申上下打量了一遍,随后,侧着眼,啧舌道:“这疯丫头是你秘书?” 凌晨用眼角余光扫了一眼高申,没好气:“对,是我带来的,但不是秘书,是司机。” 高申有点纳闷,不知道凌晨为什么只说她是司机,怎么不直接说是保镖呢?转念又想。他约莫是觉得丢脸吧,一个大老爷们还找个女保镖,到哪说,都会被嘲笑吧。 “怎么找个疯丫头当司机,靠得住吗?不会毛手毛脚?”老太太似是对她很是嫌弃,声音便不自觉地有些刻薄尖锐。 “靠不靠得住,还不清楚,她才来了两个月。”他边说边看向高申,眼神中,探寻的意味颇为明显。“不过,是凌衍的人帮我找的,您说能不能靠得住?”他靠上沙发,翘起腿,转而看向老太太。 老太太抿了抿唇,微微皱眉:“那应该,有点准头。” 凌晨卷起嘴角,颇为戏谑地扬声:“我就知道您得这么说,看来,我在咱家,还是最没有地位的一个。”话罢,还半真半假地叹了口气。 老太太见形势不妙,立即转了转眼珠,岔开了话头“哎呀,哎呀,既然受伤了,就在家休息几天吧,现在就上楼去换衣服,谁在家还西装革履,人模狗样的啊,赶紧去,我得看书了,快走,快走。”边说边抬手推凌晨,一副避之不及的模样。 凌晨也不动,仍旧死死拖着老太太的胳膊不松开:“奶奶,这么着,你可忒无情了,孙子我还想多陪您一会呢reads;神眉鬼道。” 老太太连挣带拽,这才脱离了凌晨的束缚,随即便躲到了另一侧沙发上,盘腿坐了起来:“快去,奶奶我可没工夫陪你,我还得研究中药呢。” 凌晨朝老太太挤了挤眼,又挑了挑眉:“既然如此,那孙子等会再来陪您。” 话罢,终于慢腾腾地站起身,三步一回头地走到了楼梯口,见老太太已经捧起了原本看的书,这才心满意足地上了楼。 高申见状,赶忙跟上了他的脚步。 凌晨的卧室就在楼梯口的左边,只要拐上二楼,再转个弯就到了。 见他走进房间,高申却犹豫起来,在门口踌躇着是否也要跟进去还是另找其他地方。 凌晨见她没动静,扭头说了句:“你也进来吧。”她这才放心地进了门。 高申左看看,右看看,立即被房间里摆放的各种模型吸引住了视线,她完全没想到她这个不苟言笑的老板竟是如此有童趣的一个人。 模型的种类很丰富,有汽车,有玩具,还有一些她看不太懂的小型艺术品,要不是碍于凌晨是老板的身份,她其实很想把这些模型拿到手里把玩一阵,但没办法,有些底线总归是不能僭越的。不能拿就不拿吧,饱饱眼福好了。她走到一排摆着模型的玻璃柜前,将那些模型一个个的仔细端详起来。 然而,她才看了不到两分钟,凌晨已经很不耐烦了:“行了,别看了,正事呢?” 高申努努嘴,无奈地停下了观摩行程。 可,凌晨说的正事,是什么事?她转过身来,疑惑地拧了拧眉。 “傻愣着干什么,快过来帮我脱衣服!”凌晨适时地提醒了她,尽管语气不善,但还算好心。 高申,恍然大悟,赶紧走到凌晨眼前,伸手接住了他已经脱下来半边的衣袖,但是,接下来的过程就不好进行了,另一支衣袖卡在了厚重的石膏上,她轻轻拽了几下,没拽下来,又加了力度,拽了拽,还是没成功,没有办法,她只好可怜兮兮地抬眼看了看凌晨。 谁曾想,凌晨正睁着大眼睛巴巴瞧着她呢,她这一抬头,两人正好对上了眼,电光火石之间,她赶紧低下了头,不然,还不得被凌晨的眼神凌迟死啊。 当然,她肯定是有道理的,因为抬头的时候,她已经将凌晨累出了一身汗。 没有办法,她只好又铆着劲,细细倒腾了半天,这才终于将凌晨的衣服脱了下来。 但在心里,她还是难免要吐槽一下:这大热天的,还穿什么衬衫啊,不热吗? 还有,手臂处那一坨是什么东西?难道是肌肉吗?高申不可置信地睁了睁眼睛,仿佛看见了怪物一般,突然惊慌失措起来。呀,他怎么光着上身啊!这,这样好吗? 意识到真相后,她赶忙转过身,捂起了眼睛。——他衬衫里都不穿背心的吗? 半晌,头顶悠悠传来了一声沉重的叹息:“裤子还没脱呢。” 凌晨差点气晕过去,这是干什么,用得着捂着眼睛吗,当他是流氓吗? “啊?”高申张开手指,透过指缝悄悄看向凌晨:“那,好吧。” 这是什么语气?怎么好像第一次一样,在家的时候不是已经有经验了嘛,之前两次帮他解腰带的人难道不是她?这会子怎么突然羞涩上了?reads;点娘。 “快啊,别愣着了。” 高申这才别别扭扭地转回身来,按上了凌晨腰带的搭扣处。随后,手上一动,那搭扣便轻而易举地被解开了。 “再按下这,我拉一下拉链。”昨天,高申没帮他拉拉链,他想方设法,用尽力气才终于将裤子脱下来,后来再穿运动裤,更是费了他不少心思。索性,今天就让她一起帮着弄下得了。 高申这时候倒是很机灵,立即察觉到了变化,昨天没这环节啊?今天怎么回事?她抬眼打量一番凌晨,却见他神色并无异常,仍是一副凉薄淡漠的面容。 可她还是觉得不太妥当,拉链这个位置,不管怎么说还是有些敏感,她既不是他的情人,也不是他的贴身保姆,这么做,与他于她,都不甚合情理。帮他解腰带已经是极限,再往下,恕她不能奉陪了。正要开口拒绝的光景,那人已经抓着她的手按到了他的裤眼处:“就按一下,有那么费劲吗。” 还没等她反应,那人又立即攥住拉链头,撕拉一声,划破了室内的沉静。 高申一怔,随即诧异地抬头,死死盯住凌晨,凌晨则不为所动,镇定自若地冷声道:“去外面等我。” 她还在气头上,眼神中的怒意尚未褪去,门外却突然传来一串响亮的敲门声。“当当当”,“阿晨,我进来了哟。”是王姨亲切温润的声音。 凌晨正要喊一声“等一会儿。”王姨已经端着水果盘姗姗然进了屋子。 谁知,抬眼的瞬间,她脚下的动作便顿住了:“你们……”吃水果吧,剩下的几个字,已经如鲠在喉,无法再言。 高申瞅了瞅凌晨,又瞧了瞧自己,霎时间,一个头变得两个大。这副情景,量谁都会多心吧。 一个光着身子,扶着腰带,一个,手臂僵在半空,欲拒还迎。这妥妥的一副限制级画面啊! 饶是她这样走过南,闯过北,见惯大场面的人,也忍不住在心里意淫了起来…… 摔,还能不能好好工作了。未等画面彻底展开,她赶忙收回半伸的手,偷偷往后挪了两步。 “你们先吃水果吧,别管我。”还是王姨首先打破了尴尬,然后,走到床头边,将果盘放上了矮桌。“你们继续。”随后,满脸笑容地看了眼凌晨,紧接着转身,疾步走到了卧室门口,小心翼翼带上了门。 见此情景,高申越发羞囧,恨不得立即窜进耗子洞里。这好端端的,怎么就被误会了呢,哎,都怪凌晨,要不是他,怎么会出这档子事?她不解地叹口气,不愿再回头,立即倾身退出了凌晨房间。 走在楼梯上的王姨,还在想着刚才看到的一幕,良久,弯着眉眼,会心地笑了起来。她是打心眼里高兴。自从凌晨长大以后,从来没有带女生回过家里,就算是曾经家里介绍着相过亲,又相处一阵的女孩子,他也从没让她们见到一次。她虽然不是他的母亲,但打小就开始带他,将近三十年的感情,早就已经如血液一样融入了骨髓,即便比不得血缘亲人,可也是非同一般。而且,自从他八岁没了母亲,对她更是依恋至极。因而说起来,要是他真有相爱的女子,原也不该防着她们,不让知道。所以,她一直以来,都不甚放心,很怕他喜欢的是男人,不被世俗普遍接受。如今,见他不仅将女孩子带进家里,还带到了卧室里,甚至……让她撞见这样的一幕,她也算是安心了。 不过,怎么好像有什么事,忘记说了呢,诶,是什么事来着。 “阿兰,告诉小晨了吗?”老太太的声音,穿过客厅偌大的空间,恍惚从远处传来。 王姨一拍脑门,这才想起正事。 第12章 漂亮保姆 王兰转身往回走,在二楼的走廊上遇见了呆立的高申,忙走过来,热络道:“闺女,怎么在这站着,等会跟我去楼下坐。” 高申原本低着头,听到有人跟她说话,才缓缓抬起来:“我在这就行,谢谢您。” 王兰笑了笑,笑意漾开,似冬日暖阳,温暖人心:“这有什么可谢的,既然来了家里,就是和我们有缘,你要是不想和老太太一起,我带你去客房休息,不然你跟我去做菜也行,对了,你会做菜吗?” 高申看着她,莫名觉得很窝心,这感觉让她有些动容,一时间泪水险些盈满眼眶。 “我不会做菜。”但她就是这样笨拙,即便心里起伏得如同瀑布高垂,但到了嘴边,却连最简单的话语,都说不出口。她是真的不知道如何跟人沟通。 这样一定很生硬吧,会不会觉得我不喜欢她,那我应该再说些什么,才不会让她产生这样的感觉?她一颗心,突然如同在热锅上翻滚的蚂蚁一样焦灼难耐。 “是呐,现在的女孩子很少会做菜的,没关系的,以后想学再学,不想学,咱就不学了,等会红烧肉做好了,我也给你盛一碗,看看我手艺怎么样。” 说完,她抬手摸了摸高申的头,动作慈爱又温柔。 高申看向她,坚定地点了点头:“好,我一定尝尝。” “走,跟我去找阿晨吧,刚才我有件事忘了说。”紧接着,她便走到凌晨卧室前,敲了敲门。 等里面传来“请进”二字时,她才推开门往里走。 高申却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凌晨已经换好了衣服,此刻,正坐在沙发上看书,他穿着黑色的休闲套装,看起来简洁舒适,阳光穿过玻璃正好落在他的肩膀上,斑驳的光线,随着窗帘的微微浮动,而忽明忽暗,他的眉毛则随着光影的变化紧蹙又舒展reads;上古宗神。 未等他抬起头来,王兰已经对着他说道:“阿晨,刚才赵家少爷给老太太打了电话,说一会过来,老太太让我告诉你一声,等会就下来。” 他抬起头,应了声“好”。等王兰扭身出了房间,他才重复道:“赵家少爷”? 好一个赵家少爷,他*生这时候来,摆明了就是看我笑话,这么多年了,这人怎么还是这么喜欢落井下石呢。 他轻哼一声,用舌尖舔了舔尖锐的牙齿。 半小时后,*生到达凌宅。 王兰将人引进了客厅。 高申微一抬头,便看见了走到厅前的*生,英俊阳光的一个人,说话的时候,有些油腔滑调,但办事的时候,却正经是个仔细勤奋的。与凌晨的关系也一直亦敌亦友。 *生见老太太端坐在沙发上笑呵呵地看着他,忙走过来,打招呼:“奶奶,南生来看您了,您最近还好吗?” 老太太五分钟前刚把书放到一边,这会子见人进来,正好弥补了无所事事的烦闷,便扶了扶眼镜,悠悠说道:“哎呀,南生好阵子没来了,我啊,当然好了,你们都长大了,还这么懂事,我哪有什么操心的啊,自然好得很,倒是你,最近公司经营的怎么样了?” *生看了看坐在老太太旁边,一言不发,冷着脸的凌晨,又扭头瞧了瞧站在凌晨身后的高申,心内突然升起了一丝小小的喜悦。 瞧这模样,连保姆都请上了,看来伤的不轻啊。 他不自觉地微微扬了扬唇角,露出一抹狡黠的笑,但只一瞬,便收了笑,正色道:“哎呀,最近生意不好做,现在投资电影大不如前了,我最近投资的这部,收益大概只有《孤星》的一半不到呢。” 《孤星》是*生的公司,两年前投资拍摄的电影,当时这部电影票房大热,收益一路飘红,甚至成为了当年最卖座的电影,当然,*生也凭借此片,令中天娱乐,赚了个盆满钵满。 而且,这部电影的女主角,中天娱乐的头牌花旦,章妍书,也获得了当年飞天奖最佳女主角的奖项,之后,演艺事业越发如日中天。 闻言,凌晨下意识地摸了摸唇角,没好气道:“那可真是劳烦赵总今日光临寒舍了,公司运作的这么好,你一定也很忙吧,要不然……” 话未说完,已被*生打断:“晨哥,这么说就客套了,咱们之间,用得着这样吗?还有,我就是来看看奶奶,顺便看看你,伤的怎么样,无论如何,都是在我中天门口受的伤啊。” 其实,凌晨只比他大上十八天,可他偏生,每次遇上凌晨都要喊他一声晨哥,想来,八成就是为了给他添这口堵吧。要是真能恶心到人,他才开心呢。 这点,也是凌晨最瞧不上他的地方,好好一个人,长相不差,身家不差,差就差在喜欢拿腔作势,占些言语便宜,叫人听了,心里烦的紧。 如此说来,他大白天跑到凌家弄这么一出,不仅是看他笑话,而且,还想撇的一干二净呗。 “那还真用不上,我这手臂虽受了伤,但和你及中天娱乐绝无半点关系。” 凌晨挑了挑眉,一字一句,很是硬气的说道。 老太太观察了半天形势,见两人你来我往,一副剑拔弩张的模样,再联想到近两年来两家的关系,遂张了口沉着道:“看看你们两个,这说的什么话,咱们两家可是世交,也一直是合作关系,近两年来各自发展了娱乐公司,那也共同进步的意思,有钱一起赚,懂不懂,你们两个混小子,刚说你们懂了事,这又是演的哪出?” 老太太说话铿锵有力,令人听来掷地有声reads;红楼之有匪君子。 *生忽然想起爷爷曾经说过的话,他说,凌家老太太孙余清可不是一般人,年轻的时候,那脑袋瓜灵光的很,不说当时,即便现在的很多男人,都不敌她当年的一半,不仅有能力,而且有手腕,真真是叱诧商海的铁娘子。 此刻,听老太太说上这样一番话,他不禁心生敬畏。赶忙扬起笑脸,应声道:“奶奶说的是,可孙儿我并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单纯来拜访一下,探访您也看看晨哥,想来是晨哥多心了。” “多不多心,不由你说了算。”凌晨翘起腿,语气是一贯的冷漠直白。 “那是我自讨没趣了。”*生恹恹地叹了口气,露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 见二人并无偃旗息鼓的架势,老太太收了笑,半真半假道:“你两个都少说一句,不然,我可哄人了啊,我哄人可不管是谁!” 一时间,两人都再没应声。客厅倏然陷入一片沉寂。 还好这时候,王兰打破了僵局,她端着一碗红烧肉匆匆走到了客厅里:“我这红烧肉熟了,阿晨,你快吃吧,赵家少爷,也尝尝,大家都尝尝,好给我评评分,说好啊,谁也不准多吃。” 她笑呵呵地将红烧肉放到茶几上,又转身去厨房拿了几双筷子来。 凌晨从昨天开始就没怎么吃东西,后来晚上,高申虽然给他买了面条,但因为左手用筷子,甚为不便,索性他也没吃多少,这会子,见了红烧肉,早就饿的直吞口水,但面上,还得做足样子,不能又给了*生可乘之机。 而*生见凌晨不动筷,他也不好意思动,怎么说都是客,客随主便他还是懂的。 老太太也看出了其中因由,遂朝站在凌晨身后,面无表情的高申努了努嘴,示意她给凌晨夹两块。 收到示意的高申,忙点了点头,走到沙发前,拿起筷子,夹起了一块肉,那肉色泽明亮,闪着油光,半肥半瘦,香气扑鼻。如此肥美多汁,令人垂涎欲滴的红烧肉,看的高申连吞了几次口水,最后,强压住想要送入口中的*,用手托着送到了凌晨嘴边。 凌晨张开嘴,吃了一口,然后,突然开心起来,示意高申再给他继续夹。 *生见状,也颇为嘴馋,遂拿起桌上筷子,吃了起来。 一顿大快朵颐之后,*生起身表示,得走了,公司里事忙,他实在不能再待下去。 老太太没有再多留他,只喊了凌晨去送送他,凌晨虽不不情愿,但也没有拒绝,毕竟来了他凌家,无论如何尽尽地主之谊,都是他的本分。 只是,刚走到门口,*生又嘴贱的挑衅道:“晨哥别送了,您这都得保姆照顾的人了,自己还是小心点吧,我没事,自己走就行。” 凌晨气结,恨不得一拳打到他脸上,他什么时候请过保姆了,怎么自己都不知道。 “我就不必赵总费心了,你还是留着心思,看看眼睛吧,年纪轻轻的,眼神就瘸。” “这话怎么说的,晨哥,罢了,反正你保姆挺漂亮,你要是不要,我可就找她了。” “滚。”凌晨终究没忍住脾气。 见他发飙,*生反而越发开怀,挑着眉,谄媚道:“下月在我家开《孤星》的庆功party,晨哥记得来捧场哈!” 第13章 美救英雄 二十五日后,赵家豪宅。 “等下不要跟我一起进,我进去后,过个一两分钟你再进,记得不要离我太近。” 车窗外,夜色浓稠,华灯初上,凌晨坐在后排座椅上,撇着窗外景致,不咸不淡地说。 其实,是不想带她的,可不知为何,鬼使神差地就叫上了她。 坐在边上的阮怜得意的笑了笑,笑意融在黑暗中,微不可察。 仍在把着方向盘的高申,颔首应声:“知道了。”随后,正准备下车给凌晨开车门的光景,有双手扶住了她的肩膀,继而,有温凉的声音徐徐传来:“不用了,我自己来。” 她今天穿了裙子,没有像平常一样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所以,他的手触到了她的肌肤,而那触感却出奇的柔滑、细嫩,让他微微一震。一时间,他突然感觉有些恍惚,仿佛他扶住的那个肩膀,那个人,并不属于高申,而是其他漂亮光鲜的女人。 只是,他很快便恢复了神智,推开车门,站起身,又走到副驾驶的后面,十分绅士地拉开阮怜这侧的车门。 阮怜伸出手,搭在了他已经准备好的手掌上,然后,将高跟鞋踩到地上,拖着裙摆,小心翼翼地站了起来。 他卷起嘴角,心情颇好地调笑道:“嗯,果然肤如凝脂reads;墓梅。” 阮怜抿唇一笑,微微低头,露出光洁的脖颈,娇嗔道:“讨厌。” 于是,二人拖着手,一边说话,一边慢慢朝现场走去。 在门口工作人员的指挥下,高申很快便停好了车,随后,快速下车,匆匆往入口的方向赶。 然而,她脚下的高跟鞋,却十分不听使唤,一会左扭一下,一会右晃一下,恨不得立时将她摔个狗吃屎。 高申愤懑地哼了哼声,很想马上就将这累人的劳什子脱下来,可转念又想起凌晨的话“不要引人瞩目。”这才不情不愿地继续踩着它,一步两晃的往前走。 怪不得高邑总是提醒她,女孩子要会穿高跟鞋才行,不然,总有一天会被抛弃,当然她说的这种抛弃,只是跟时尚脱轨而已。可如今,她还是深切地体会了一把,这种被全世界抛弃的感觉,真的,真的,太悲惨了……而且,非常及其的难受。 还好这段路不长,她摇摇晃晃不过两分钟便走到了头。 不过,从门口两名男性工作人员的视线看来,她觉得自己肯定很蠢,不然,他们为什么看着她,指指点点,还窃窃私语。 高申突然很想凿凿头,来表示对自己这种形象的不满,但碍于旁人投射过来的目光,只好就此作罢。 罢了,等下就能见到中意的小鲜肉了,这点苦,还算得了什么。 看见真人的话,可以要签名吧,可以拍照留念吧,嘻嘻嘻,要是还能拥抱一下,那就再好不过了。这样想着想着,她又瞬间充满了能量,甚至高兴得呲了呲牙。 只是,这样的幻想,很快就被扑灭了,因为刚进到内场,她就已经察觉到,小鲜肉不在!得,都这个时候了,八成人是没来。 她沮丧地皱起眉头。忽然觉得,这场聚会没有了丝毫意义,不过是一群,光华靓丽的人,穿着一身滑稽可笑的衣服,在一座气派奢华的豪宅里,上演了一场虚与委蛇的剧。 这一切,还有什么值得留恋呢,真真是生无可恋。 唉,为什么凌晨要告诉她参会人名单呢,他要是不告诉她,说不准,她现在正一门心思的好好工作呢,可此刻…… “工作”?对,还有工作呢!高申扬手锤了锤头,完了,把正事给忘了。净顾着小鲜肉了,把老板给丢了。 于是,立即打起精神,迅速进去工作状态。她小心翼翼地四下张望,期待能够在短时间内搜寻到凌晨的踪迹。 可过了半晌,她不只没看见凌晨,连阮怜的影子也没捞着。 莫不是上了楼,进了房间? 不对啊,聚会的主角*生还在呢。咦,与他聊天的那个人是谁,是凌晨吗? 她微微挪动身体,稍稍前倾,想要看清那个与*生攀谈的人,不过,因为穿了不合脚的鞋子,她高估了自己的平衡能力,还没看清对面之人,她却险些跌坐在地。 还好,她是习武之人,立刻岔开双腿,保持住了站姿。 这么一瞧,那个挡在前头的人,也走开了,她终于看清那个人,并不是凌晨。 那凌晨和阮怜到底去了哪里?高申忽然有点焦躁,同时,对自己不负责任的工作态度,很是生气。 上一世,凌晨来赵家时,并未带她,她甚至不知道,曾经有聚会这么一件事,这一世,她不懂凌晨为何带了她来,但她想,他总归有他的理由吧reads;穿越甲午后。 或许,他是因为袭击事件变得敏感,又或者是习惯了由她开车,甚至可能是突然觉得,她可以来,便叫了她。 其实,很多时候,很多决定,都不需要理由的,这点,她很清楚。就像蝴蝶效应的原理一样,世界可能因为某个小小的改变而全盘皆变。那么,她重来一次,是不是,也可以比喻为像蝴蝶那样,微微地震动了一下翅膀呢。 “咦,那边有人落水了诶。”“对啊,好像是个男的。”“是谁知道吗?”“没看清正脸。”“好端端的,怎么掉到水里了呢?”“不知道,咱们也去看看吧。” 周围破碎的言语,忽然涌动着传入她耳中,一时间骚动的人群,也纷纷朝游泳池的方向涌去。高申心里猛然一动,落水的人,莫不是凌晨吧? 来不及仔细思考,她立即脱了高跟鞋,朝泳池的方向狂奔而去,幸好今天穿的是短裙,并不像长裙一样,繁琐复杂,所以,她跑起来,阻力还不算大。 终于到了近前,她一把推开人群,往泳池的中央看去,果然,有个男人,正在水中起起伏伏。 高申在心里,大叫一声,不好,转瞬,便“扑腾”一声投入了水中,她用力地向泳池中央游去,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他的伤还没好利索,这会子手上定然没力,千万千万不要出事啊,再坚持一下,一下就好。 不过几秒钟的光景,她已经游到了水中央,随后,猛抓住那人手臂,一把拖住那人脖颈,然后一面向前游泳,一面挣扎着将人往岸上拖拽。 只是不知为何,那个被拖拽住的人似乎有点反常,他不仅想要挣开她的手臂,而且总是往与她相反的方向用力。 高申很是着急,对方毕竟是男人,个子又比她高,手劲自然也不小,所以她前行的步调已然被他打乱,甚至由于他不停的摆动上肢,导致她在游泳的过程中,阻力很大,以致于涌进口中的水在不断的吞吞咽咽。 无法,她只好竭力地保持向前的姿势,同时,勉强回首,挥动拳头打了那人头部一下:“老实点,这就上岸了。” 她的声音有些嘶哑,似乎被灌进来的水呛到了嗓子,因而,听来甚是霸气强硬。 其实这个时候,她已经确定这人不是凌晨了,因为凌晨绝不会允许自己掉进泳池,即便真的掉了进去,他也只会从容地、优雅地游到岸边,然后,转身,潇洒地离去。而且,就算他不能凭借自己的力量游到池边,那么,他对待她的态度也决计不会是这样。所以,她确定,这人并不是他。 三秒钟后,不知道那人是挣扎的没有力气了,还是被她的话震慑到了,总之,他停止了手臂的乱挥和扯动,转而,安静的被她拖着,不恼也不闹。 幸好,这段距离并不算远,她很快便游到了泳池边,继而,在围观群众的帮助下,将那人拉扯上岸。 当然,这人其实没有什么大碍,只是暂时性的失去力气而已,况且,围观群众立即展开了对其的救援活动,虽然有点小题大做,但高申并没有阻止,而是,悄然无声地低头走出了人群。 可是,还没走出多远,便有人立在她身前,挡住了她的视线,然后,低头的瞬间,她看见了他深棕色的皮鞋,还有穿着西裤的两条修长的腿:“英雄救美?或者,美救英雄?” 正要抬头的光景,忽然有风,夹着一丝凉意,袅袅而来,拂过她的面庞时,温柔又轻扬,在夏末这个时节,正好,恰似一股清泉般的存在。 不过,于她,似乎有那么一点不合时宜,不然,她那个响亮的喷嚏,又怎么会这样引人瞩目? 第14章 她的至尊宝 二十五天前,也即*生离开后的那个下午。 凌晨在卧室看书,老太太在客厅看书,王姨当然没在看书,她只是在看菜谱。 这样的氛围,让高申甚为忧虑,如此下去,她是否也得找本书来看,才不会显得格格不入呢。 当然,这样的忧虑持续的时间并不长,因为,不久后,老太太便十分自然地给她分配了任务。 “诶,那个谁,对,就是你,过来给我捶捶背。” 当时的高申正倚在二楼楼梯的栏杆处发呆,她从没想过,在这个位置的自己竟然还会被老太太发现,于是,她有了一秒的迟疑,很怕自己是幻听了。 她怔了怔,细细听着客厅里的动静,可是,几秒过去,一直没人再说一句话。 这才确定了,老太太喊的就是自己。 于是,立即下楼,几步间便走进了客厅。 老太太似乎听见了她逐渐逼近的脚步声,从半挂的眼镜上面,抬了抬眼皮,瞧着她,慢声道:“来吧,就捶这里。”说着,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后背。 高申会意,马上走到老太太后面,伸出了双手。 伴随着她手上力度的变化,老太太一点一点挺起了脊背,随后闭了闭眼,放下了手中的书,专心地往沙发的靠背处挪了挪。同时,脸上表情,也越发惬意满足。 高申很受鼓舞,手上动作越发卖力。 可老太太似乎并不买账,随即便发出了倒吸冷气的“咝咝”声:“手劲小点。” 高申颇为委屈,她天生手劲大,而且,还打小习武,自然不能和一般人相比。但,为了能顺利完成任务,她还是小心翼翼地,一点点试探着。 不知过了多久,老太太眼看就要睡着了,王姨却突然跑到客厅,对着即将酣睡的老太太说:“阿甜来了。” 老太太挣开双眼,整个人瞬间焕发了神采:“快去开门。” “阿甜”?高申在舌尖上,反复体味着这个名字,猛然间,脑海中越进一个人的面容,那人一头长发,长相甜美reads;亿万夺爱之总裁挚宠。 是凌晨的堂妹,凌甜。 果不其然,她的猜测并没有错,来人就是凌甜,她穿着一条白色的过膝长裙,脚下踩一双黑色的绑带凉鞋,脸颊上,则洋溢着年轻又朝气的笑容。 还没走到近前,她软糯娇嗔的声音已经远远传了过来:“奶奶,有没有想我啊,我可是听话地来看你了哟。” 老太太终于露出久违的笑容,迎着那个贴上来的小姑娘,温柔地伸出了双手:“来,奶奶瞧瞧,瘦没瘦。” 凌甜靠进老人温暖的臂弯,摸了摸鼻子,撒娇道:“奶奶,我才三天没来而已,怎么会瘦呢,倒是奶奶,怎么没那么精神了呢?” 闻言,老太太下意识地叹了叹气,扶着眼镜,痛心疾首道:“还不是被你二哥气的。” 凌甜赶忙追问:“二哥怎么了?” 老太太沉下脸,将眼睛看向旁处,声音颇为担忧:“被人用刀扎伤了胳膊,到医院打了石膏,这会子正在卧室里休息呢。” 话音未落,凌甜马上直起身子,一脸诧然地追问:“怎么可能,二哥那么厉害的人,怎么会被人扎伤,那对方是不是受了更重的伤?” 老太太攥着她的手,差点失笑:“你这孩子,他要是打伤了别人,到时候,不得去蹲大狱吗,你以为拍电影呢?” 凌甜摸着脑袋,转了转眼珠:“那二哥怎么受的伤?” “着急去中天,在门口被人偷袭了,反应过来时已经晚了。” “行凶人抓到了吗?” “抓到了。” “那还好,二哥在哪呢,我去看看他。” 老太太顺了顺凌甜的头发,又用手擦了擦她额角的细汗语声温柔道:“你别折腾了,我让这丫头去叫他。”说着,向还站在她身后的高申摆了摆手。 高申微一颔首,三步并作两步地匆匆跑走了。 凌甜望了望高申远去的背影,心里忽然一颤,随即焦灼地询问:“奶奶,刚刚跑走的人是谁?” 老太太看着凌甜的面容,心里已经察觉一二:“你们认识?我不知道她名字,你二哥说是他司机。” 凌甜“哦”了一声,自顾自皱起眉头,陷入了沉思,随后,便没在开腔。 几分钟后,凌晨下了楼。 高申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 未及反应,凌甜已经一个箭步,冲到她身前,一把抱住了她肩膀,那力气大的,差点将她扑倒。 “你是高申,对不对?” 声音听来有些颤抖,像是在极力忍着才没哽咽出声。 于是,眉心不自觉地微微皱拢,心下颇不宁静,她轻叹口气,有些无奈,凌甜还是这样热情激动,早知如此,她就该躲在凌晨房间,不出来才是。 上一世,她也是这样,即便在鼎风娱乐众目睽睽的情况下,她还是一下扑倒了她身上,声音欢快又伴着苦楚,仿佛多年来的辛酸和等待,终于得到了应有的结果。 能够在茫茫人海中,一眼认出她,然后拥抱她,这感觉,于凌甜来说,该有多美好,其实,除她之外,根本没人能感同身受reads;女王盛典。当然,高申也不能。所以,她后退着,挣开了她的怀抱。 凌甜怔了怔,手臂的动作顿在半空,但并未恼怒,也未不满。 她抬手擦了擦盈在眼眶中的泪滴,随后破涕为笑:“谢谢你,那时救了我。” 凌晨和老太太面面相觑,事情的走向已经完全出乎意料,不免令人措手不及。 其实,上一世的高申再见到凌甜时,根本记不起她,也压根不知道,自己在年少时,曾经救过她,所以,她对凌甜的表现很是愕然惊诧。 如今,重活一次,她当然还记得,那时她讲过的故事。但面上,却不好表露出来,只好,朝凌甜礼貌地笑了笑。 凌甜微微偏头,瞬间,泪盈于睫。 老太太已经恢复清明,站起身,走到凌甜身边,抚着她的头发,轻轻安慰:“这是怎么了,不是要看你二哥嘛,这会子怎么哭的像个小可怜。” 凌晨则转身,扫了一眼高申,那模样好像在说“到底怎么回事,赶快给我说明白!” 高申无能为力的耸耸肩,表示根本不明就里。 老太太抬头看了一眼高申,心里多少有了点数:“好了,快别哭了,你看你二哥伤的也不重,你这么哭下去,他要是不好,可得找你算账了。” 其实,凌甜并不是那么脆弱的人,只是,不知为何,再见到高申的瞬间,她的情绪会忽然如决堤的洪水般,失去控制,这感觉就像,多年前那些阴暗又难挨的日子,又萦绕着、席卷着窜上了心头。 整个高中时代,她都生活得很不如意,或许是因为胖,又或许是因为笨,反正那时,她并没有一个真正的朋友,也几乎被身边的所有人,嘲笑、排挤。他们背地里骂她,向她恶作剧,甚至索要她身上的贵重财物。而那时,她确实不甚聪明,她总以为她只要给了他们想要的,他们就不会再孤立她,排斥她,可她终究太天真,太单纯,不了解人心到底能够恶到什么程度,更不了解少年能够坏到什么地步。 于是,有一天,她被一群少女围堵在厕所里,她们说,“她这么胖,是不是受了什么辐射啊”,“哎呀,辐射会不会传染啊”,“听说她家里挺有钱的,不然我们给她拍些□□,要挟她,拿点钱花吧。”“对,对,对,还要把照片放到网上,写上‘母猪要征婚’嘿嘿,一定很好玩。” 随后,有几人走到她身边,粗暴地控制住了她的身体,她竭力想要挣脱,但并未成功,随后她们开始拉扯她的头发和衣服,同时有人扇了她一耳光,而另一边,有人拿出手机,开始准备给她拍照。 她很害怕,但并未哭泣,因为这一刻,她已经明白,眼泪在这种情况下没有任何作用,否则,她们也不会堵住她,侮辱她、欺负她。她只是,高声的呼喊,用尽全力,歇斯底里,她想,再坚持一下,只要一下,或许就会有人听见,哪怕只有一个人,她也会多出几分被解救的机会吧。 可刚刚喊了两声,便被人死死捂住了嘴巴,自此,她的声音,她的绝望,混合着她冰凉的泪水,都被掩埋在了那个肮脏而狭小的角落,再也无法向外传播、也无法被任何人得知。 然而,在她即将崩溃的那个瞬间,她生命中的英雄,出现了。 她穿着白色的衬衫,黑色的长裤,还有一双,泛白的,球鞋。 她不知道,至尊宝在紫霞仙子眼中,是什么模样,但她知道,那个叫做高申的少女,出现在她眼里,心里,梦里时,是什么面貌。 她是她的英雄,也是她整个青春岁月中,遥遥,挂在头顶的,一颗星辰。 第15章 忽然悸动 她救了她,却没给她一个表达感谢的机会。因为,从那天开始,她再也没有见到她。后来,她几经辗转,多方打听才得知,她并不是他们学校的学生,只是碰巧来这里找人,所以她们才有机会,以这样的方式相遇。他们说她叫高申。高申,她觉得这名字真好听,她要将这个名字,永远珍藏在心底,直至有一天,在茫茫人海中,再次遇见她,然后,认出她。 可是,这个故事,虽然成为了凌甜的朱砂痣,但对高申来说,却只是一碗普通的白米饭。 所以,她救了落水的人,之后,却要被自己的老板诘问。 高申从轻风中抬起头,双眼炯炯地望向凌晨,微微错愕,但并未开腔。 “什么时候才会救我?” 看着他似真似假的笑意,高申陷入了茫然,她不懂他的表情,也琢磨不透他的语气。 但还是迎着他的视线,说出了那句藏在心里的话:“我原本以为是你……” 凌晨神情一顿,未几,低头,扫视她一眼,又默默脱下西装外套,罩在了她肩上:“你的头发在滴水,去找毛巾擦一擦。” 他的声音,就在她耳边略过,凉凉的,似一股肆虐席卷的风,搅得她的心,忽然有点悸动。她恍惚地抬眼去看他,却发现他早已冷着脸,看向了旁处。 等她终于触碰到他材质优良的外套时,才终于敢确信,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但下一秒,她便紧攥着那件披在肩上的外套,错开身,向远处走去。 “你今天穿的裙子,不错。”未及走远,他的声音低低传来,她回身,正好对上他投射过来的视线,不知为何,她在他炙亮的双眸中,恍惚看见了一抹,近乎微妙的,温柔。她不敢置信地睁了睁眼睛,而那人已经掉转回头,留给她的,只剩下一个挺拔修长的背影。 她懊恼地摇摇头,忽然感觉有些不自在,这才发现,周围有人,在不停地向这边张望。探究,又充满好奇的视线,不免让人有些生厌。 她暗忖一声,不好,看来,是刚才那个喷嚏打的太响了。 思及此,她立即扭头,疾步消失在了人群的尽头。 等她处理完,再次回来的时候,整个场面已经恢复如常,这些光鲜亮丽的人们,在聚光灯的照射追随下,惬意地喝着酒,聊着天,面上表情,或优雅,或冷艳、或淡然、或自信。 高申看着眼前的一副副面孔,不禁有些惆怅,如人饮水,冷暖自知reads;恶魔都是小市民。他们的内心是否也如面上表现的这样宠辱不惊,或许除了他们自己,再也没有人能真正了解吧。 那么,那些她所熟识的人,与她脑海中早已固化的形象,又是否真正一致呢? 这答案,她不知道,她想,大概也没人会知道。 良久,她收起情绪,转而,继续寻找凌晨的踪迹。 她巡视一圈,很快便在人群中发现了,正在于人交谈的他。 于是,疾走几步,想尽快走到他附近。 蓦地,有人伸手拉住她,用力地拽住了她手腕:“在水里打我一拳的人,是你吧?” 高申条件反射地回头,一张英俊陌生的面容,不可预期地映入眼帘。 是刚才那个掉进水池的人。他为什么拉住我? 她抬眼看了看那人的眼睛,又低头瞧了瞧握在她腕间的手指。 “你为什么打我?”他不仅没有松手,反而又加重了几分力道。 高申不想跟他纠缠,于是,微微转动手臂,三两下间,那人的手已经从她手腕上跌落。 她扭身便走,那人却在后面,紧追不舍:“你到底是什么人?快给我说清楚!” 他的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句,甚为清晰,周围的人闻言,瞬间一片哗然。 凌晨正在与赵男生交谈,虽然话不投机,但仍硬着头皮在忍着,这晌,听见不远处有喧嚣之声,遂转头朝那边看了过去。 于是,便看见了的迎面走来的高申。她的头发还没干透,一缕一缕,凌乱地散在耳边、双颊,好在长度还短,是以,看起来并不难看,反而有几分潇洒不羁的味道。 而他那时,脱下来给她披着的西服,这晌,正被她紧紧攥在手中,他那价值不菲的衣袖,此刻,正半落不落地拖在半空,仿佛马上就要与地面进行亲密接触。 她后面,则跟了一个年轻男人,那人头发半湿,衣衫不整,因为隔的有些远,他并未看清到底是谁。 但,倚在一旁的*生给了他答案:“黎瑄,你又抽什么风?” 原来是他弟弟赵黎瑄。只是略微不悦的语气,听起来似乎颇为头疼。 凌晨用舌尖扫了扫尖锐的牙齿,又轻轻,扬了扬嘴角。 随即,朝高申招了招手,示意她赶紧过来。 高申会意,几步走到跟前。 *生已经看清来人,发现正是当日,去凌家时看见的小保姆,一时间,很有些摸不着头脑。 转瞬,赵黎瑄也旋即到了眼前。 *生并不忙着追问,反而,举起手中酒杯,向着在场众人,点了点头:“实在不好意思,是家中小弟,扰了各位兴致,大家别放在心上,请继续。” 闻言,围观群众纷纷了然回头,虽然心里装着满满的好奇,却也不敢再继续观望。 都说了是家事,再苦苦追着不放,岂不僭越失礼? 见人群终于安静下来,*生才扭头看向赵黎瑄:“怎么回事,你又想出什么幺蛾子?” 赵黎瑄抿了抿唇,抬手指了指站在凌晨身后的高申,满腹怒意的扬声:“哥,都是她的错,你让她说reads;教主与西门庆的种田生活。” 不说话的时候,倒看不出来,就他这个身形长相,多半会有人将他误认为是个20左右岁的俊俏公子哥,可说了话,便露出了破绽,哪怕随随便便一个路人,都能听出,说这话的人,怕是年纪轻的很。 如此稚嫩、意气的模样,即便是像*生那样,脸皮厚如城墙的人,也多少有些挂不住脸了。 “你这说的什么话,我不是让你别来吗?怎么又跑来了?” “我,我就是凑个热闹”他搓着手指,想了想,又指着高申,向*生控诉:“哥,她刚才打我。” “呵,是吗?”站在旁侧的凌晨,盯着面前的少年人,颇为和善怒了努嘴:“她怎么打你的?说来听听。” *生也有些好奇,他知道自己这个弟弟平时确实是骄纵任性些,可要真是追溯起来,他也确实,没闯过什么没边的祸,更不要说,和人耍心眼,扯瞎话了,所以,他估摸着,这里头八成是有点故事。 *生猜测的不错,这里头确实,有个故事,这故事就是,赵黎瑄来聚会是有预谋的,而且,已经预谋很久。因为五天前,他和朋友们打了赌,就赌他敢不敢在他哥的庆功会上,绕着泳池游上十五圈。要说少年心性,大约就是这样罢。只有敢不敢,没有能不能。即便是如他这样的富家子弟,做起事来,也并不瞻前顾后。或许,等他们都到了那个什么都需要考虑的年龄,那人生,便也没有这么多精彩绝伦的事情了吧。 当然,这个赌,要是单论出风头的话,其实没什么挑战性,但这件事,难就难在他水性不是很好。他打小有些怕水,即便后来学会了游泳,可一说到要碰水,他还是有点打怵。 而今天,在泳池时,他这个老毛病还当真发作了。 刚进入水中,游了不到五米,他的脚就抽筋了,加上,心里紧张害怕,一时间,口腔里呛进了大量的池水,害得他差点沉下水面,好在,这时候,有人下水,拼命拉住了他,又夹住他的脖颈,将他往岸上拖拽。但他心里,还惦记着打赌的事,所以,对待上岸这个情形,不是很情愿,于是,就对着那个救他的人,挣扎了一番,他也知道,这样不对,但还是如是做了。可谁知,那个家伙竟然回身,结结实实地打了他头部一拳,力气虽不大,却是当头一棒,瞬间,将他打得没了主意。 但赵黎瑄也不傻,他已经十四岁了,自然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所以,他只截取关键,避重就轻:“她用拳头打我头上了,哥,你看,我这都青了,就是她打的。”说着,忙又撩起刘海,让*生看他额头上那块青色的区域。 *生仔细瞧了瞧,半晌,也没瞧出个所以然,随即,眼底习惯性地攒出几分怒意。 赵黎瑄还在喋喋不休:“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女孩子,怎么会,力气大得像头牛呢,真是奇了怪……” *生伸手揉了揉额头,想着,看来今天,又得不可避免地破功了:“到底怎么回事,你把来龙去脉给我说清楚!” 没等赵黎瑄说完,他已经粗暴地打断了他的话。 闻言,赵黎瑄身形一僵,瞬间,被他哥的气势,震慑得大气不敢喘。 倒是凌晨,故事听到这,心情已经好了大半,而刚刚被*生折磨着,迫不得已听他长篇大论的阴郁,此刻,也一扫而光。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想来,*生的经,说不准,比他家那本,还要难念。 不说眼前这位,他那个,颇有闻名的妹妹,就够他喝上几盅了吧。 第16章 凌晨的新宠 “章妍书!章妍书来了诶!”“哇,大牌啊!”“这部戏主角不是她吧,不是那个林云嘛,那边那个,穿红色曳地礼服的那个。”“对,是她,这么看来,还是和大牌不能比啊,瞧那站姿,就没人家有气质。”“所以说,这明星也分个三六九等呢,虽说这部戏票房不错,但还是气势不够啊,怕是还得再历练几年才行啊。”“嗯,有时候也看运气,你懂得……” 章妍书人还没到近前,人群已经开始议论纷纷。 高申听到哗然之声,也转头看向,入场的方向。 章妍书挂着一脸标志性的笑容,踩着某大牌今夏新推出的黑色细跟凉鞋,优雅从容地行走在人群之中,而她身穿的那条薄荷绿色的高腰纱裙,则被行走的风,携卷着,翻起翩然的弧度。整个画面,生动流畅,唯美精致,不过这几秒的光景,她已经轻而易举地将在场的其他女星,都比了下去。 当然,这其中自然也包括,被凌晨安排着,与其他富商、明星交流感情的阮怜。 高申望了望,那仙女一般的人儿,转瞬便想起了,重生前的事情。半晌,轻叹着气,感慨道:她以后的路,怕是有些坎坷呢。 章妍书径直走到了*生身侧,双手交握在胸前,对着凌晨和*生,微微笑了笑,声音柔柔的:“凌总、赵总,妍书来晚了reads;重生之拾遗。” 其实,*生脾气并不算好,只是他和凌晨在这方面多少有些相似,对待外人时,插科打诨,和颜悦色,再怎么不高兴,也绝不表现出来,但章妍书,于他来说,也算不得什么外人,是以,她没走红之前,也没少得他的骂,可如今情况不同了,她一日一日,星路走得越发平坦,大有势不可挡的架势,如此,他也并不再怎么苛责她了,一来考虑她的地位,二也考虑了她给公司带来的收益,所以,他并没有说什么,只勉强挤出一丝笑:“没事,来了就好。” 凌晨不是她的老板,更不会逾礼而为。他挑了挑眉毛,颇为打趣地调笑道:“章美女还记得在下,已是荣幸。” 章妍书抿唇笑了笑,继而抬手捋了捋耳边碎发:“凌总就是爱开玩笑。” *生一手插兜,另一只拿着酒杯的手,在凌晨眼前晃了晃:“晨哥一见到美女脾气就变好了呢,对我的时候,可不是这样啊,怎么,差别对待嘛?” 这句话,当然也是提醒章妍书,不要因为凌晨的三言两语,便心下一软,误入了某人特设的甜蜜陷阱。凌晨,在这方面,可是各种老手,自然,得多防着点。 章妍书也是明白人,老板这么一提点,心下立即了然。 凌晨没搭腔,但心里,也是一片清明,不过*生那点小算盘,怕是白打了,他那点资源,他还真没瞧上,恐怕这次他又以小人之心,度了他君子之腹了。思及此,他对着章妍书举了举酒杯:“章美女要是当年签在在下公司,约莫就不会遇上像他这样不靠谱的老板了吧。”说着抬手指了指,犹在一旁满脸委屈的*生。 即便这样,他还是愉快地决定给*生添点趣味。 章妍书仍是笑着,神情却有了几分认真:“承蒙凌总赏识,但我们赵总对我也很好。” 闻言,*生得瑟地朝凌晨努了努嘴,一副“看见了吧,这就是我手下的兵”的骄傲模样。 凌晨失笑,心内不免吐槽,等合约到期了,这章姓摇钱树,可指不定成了谁手下的兵呢。随即,又伸手拽过还站在身后,没敢走的赵黎瑄:“我看还是让黎瑄弟弟先回家吧,这衣服还湿着呢。” 赵黎瑄还沉浸在*生的气焰中,他哥的脾气他可是知道,笑面虎,这称号可不是白给的。所以,即便没人关注,他也没敢偷偷溜掉,要不然,等*生回了家,好不得又是一顿血雨腥风。因而,只能乖乖呆在一旁等待发落。当下被凌晨这么一扯,他便毫无防备地又到了*生眼前。 *生见凌晨把人拉了过来,心下难免又想起了这个弟弟的荒唐事。连带着胸腔里刚刚平息一点的怒气,这晌,也悠悠然然地再次窜上心头。 他冷眼瞧着赵黎瑄:“到底怎么回事?” 章妍书之前并不知情,这会子,见老板神情有异,分明发了火的模样,一时半会,没敢再出声。 赵黎瑄抓了抓头发,皱着眉头将高申救他的经过一五一十说了一遍,当然,打赌的事没敢提,挣扎的事,也编了个旁的借口,只说是,一时害怕,意识不清,习惯性地想挣脱束缚。 “好端端的,怎么跑到泳池里去游泳,你不是怕水吗?” “我,我……”眼看事情有败露的迹象,赵黎瑄瑟缩地低下头,脑内迅速运转开来,想立即找个说辞来圆:“我就是……” “没事就好,想来,黎瑄也是不小心。”未及说完,凌晨已经截过了话头。 章妍书也赶忙附和:“对啊,哪个怕水的人还会往水里凑呢?一定是走路时没留神,才发生的意外。” 赵黎瑄蹙着眉,抬起眼皮惊讶地望向凌晨,章妍书,完全没想到,他们竟然会帮他说话reads;鬼剑。 凌晨也移开视线,看向赵黎瑄,嘴角弧度,微微扬了扬,看似仿佛在笑,又似只是自然的面部变化。 无论如何,赵黎瑄都颇为感激,继而,垂头对着*生悔悟道:“我不该不听哥的话。是我错了。” “那女孩救了你,你为何不说,反而说她打了你?岂不是恩将仇报?”说着,*生转头看了一眼,站在凌晨身后五米外的高申。 高申听见提及自己,习惯性地攥了攥手指,但并未抬头,也未出声。 闻言,赵黎瑄也转头看向那个站在角落,面无表情的女孩:“是我看她力气大,想逗逗她,可是,我跟她说话,她都不吭声,我一时生气,才说的。”他憋着嘴,有些稚气地回答。 他这么一说,惹得*生也有些好奇,是呢,那小保姆怎么一直不说话,难道是个哑巴?不对,凌晨不会找个哑巴当保姆,可是,他今天干嘛带个保姆来,莫非,她真的不是保姆?那她是谁,是凌晨的新宠? 想到此处,他这一颗八卦之心立即熊熊燃烧起来,但碍于面上不好表露,只好冷着脸,继续训斥赵黎瑄:“跟你说过多少次,不要撒谎,要诚实,你都听哪去了,这么诬陷好人,是光明磊落的男子行径吗,赶紧回家去,等我回去再收拾你!” 听到回家还要收拾他,赵黎瑄恨不得当下便要哭出声来,*生嘴里说出的收拾,那肯定不是一般的克扣零花钱就能解决的,好不得还得一顿毒打才能作罢,可他尝过了这种苦,真的再也不想再尝第二遍。但当下实在没辙,此刻,不像家里,还有妈妈、奶奶、姐姐拉着劝着。无法,只好灰头土脸地低头应了下来。 这晌,他正要转头离开,耳边却响起了熟悉又忍俊不禁的声音:“我弟弟这又闯了什么祸啊,惹得大哥这样生气?” 众人转身看向说话之人,等看清来人是谁时,*生和章妍书皆变了脸色。 高申也抬头看过去,发现是一个穿着牛仔裤,白衬衫,帆布鞋的普通少女。虽然戴着一副呆板的黑框眼镜,但她双眸中,水光潋滟的神采,却无论如何没能遮住。 高申忽然想起一句话,她觉得用这句话来形容眼前人,实在是再合适不过。 腹有诗书,气自华。 即使穿着最普通的衣服,甚至与此刻光华亮丽的一切相比,有那么一点格格不入,但她整个人散发出的气质,却是高申无法用言语形容出的惊艳。 她一定读了很多书,高申默默地想。 “姐,你来了。”赵黎瑄赶忙跑到来人跟前,亲昵地拖住了那人纤细的手臂,面上神色也由悲不自胜立即转变成了笑意盈盈。 *生则转头轻叹口气,章妍书的神情也变得讪讪的。 “凌二哥也在呢。我听说你近来受了伤,现在已经好了吗?”她扬着笑脸看向凌晨,颇有礼貌的询问。 “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凌晨如实回答。 面前之人,他也认识,不是别人,正是*生的妹妹,赵九清。他们两人也算有点渊源。因为两家一直联系紧密,故而,他们打小便相识,虽不能说青梅竹马,但毕竟对彼此的事情,都颇有耳闻。而且,长大之后,两家还曾合力撮合过二人,并且一致认为,他们在一起,对两家来说,将是最皆大欢喜的一个结局。 可是,他们之间,似乎并没有那个缘分。因为,一个,打死不谈恋爱,一个,心里住了旁人。 第17章 旁人(番外) 凌衍比凌晨大七岁,他读大四的时候,凌晨还在读初中,等他毕业工作了几年以后,凌晨才读高中。 他开始工作的时候,正是公司人员更新换代的关键时期,员工比例基本处于青黄不接的状态。为了能继续保持祖母和父亲辛苦打下来的基业,他从底层做起,一路虚心学习,勤奋努力,无论面对多么艰苦的条件和挑战,他都秉持着一颗坚定果敢的心,一路披荆斩棘、栉风沐雨,他就像一个姗姗学步的孩童,一点一点,一步一步,铆着劲,将自己从一个什么经验都没有的愣头青,逐渐打造成了一个可以独当一面的管理者。 而他的努力,认真和付出也最终获得了公司元老、股东、父亲、甚至祖母的认可。 但,有一个人却无论如何不能认可他。这个人,就是凌晨。 其实,凌晨不只不能认可他,甚至,有些恨他。 他上大学的时候,有一个女朋友叫程锦,她是个异常温柔又体贴的女孩。在上大学的时候,他就认定了她,并且决定毕业后就和她结婚,所以有一天他将这女孩带回了家。 那时,祖母、父亲都很喜欢女孩,唯独凌晨没有表态,或者,当时那样桀骜叛逆的他,根本不屑于表态。 后来他毕业后,当真的娶了女孩,于是她来到他的家,开始像个女主人一样,照顾家里的一切reads;妙手神偷窃美记。 只是,凌晨对她的到来,不仅不欢迎,而且有些反感。但不知道从哪一天开始,凌晨竟然不再排斥她,甚至有一天,他还特意跑到书房让他对程锦好一点。 他失笑,感概妻子的日子终于苦尽甘来。 他不知道她用了什么方法,也不知道她投注了多少心血,才得以让他转变,但他知道如妻子一般聪明、睿智的女子,无论做什么事情都会成功。 只是,他不知道的事情,凌晨却都记得清清楚楚。 他永远,记得那个总是微笑着的女孩,记得那个温柔又细心的女孩,记得那个虚弱地躺在病床上,面孔苍白,却仍旧善解人意地,安慰他的女孩。 第一次见到她时,他还小,不懂什么是亲情,更不懂什么是爱情,他只是觉得,她长的不难看,行为举止也不怎么惹人讨厌,可那时他的世界,哪有这么多弯弯绕绕、九曲回肠,只是沉迷游戏,叛逆打架,就已经占据了他全部精力,他当然没有多余的时间来关注她,更不想放弃其他玩乐的时间讨厌她。 反正爱谁谁。他无所谓。 后来,她成了他的嫂子,这时他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她不再是一个不足考虑的无名小卒,她有了名分,有了地位,甚至开始打理家中的一应事务。 他想,这里终究也成了她的家,而他再也不能肆无忌惮地乱冲乱撞,因为她随时有可能,突然出现在他左右,并将这种情形告知家里的其他人,这认知让他疯狂,让他觉得自己的*受到了毁灭性的侵犯,虽然那时,他还不能真正了解什么是*,但他觉得,他不能再自由自在地生活,无所顾忌的放纵,而是必须学会瞻前顾后,左右思虑,这就是侵犯了他的权利。 这种感觉很不妙,不妙到令他想打人,当然,他也真的打了人。和几个当街对他挑衅的小混混。 最后,肯定是两败俱伤,他挂了彩,对方几人也没好到哪去。当他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时,她还在客厅看电视,好像在等下班回家的凌衍,只是还没等到凌衍,却看到了一脸青肿的凌晨。望着他的脸,她有一刻的怔然,但转瞬便恢复了平静,正想起身跟他说些什么,他已经头也不回地钻进了自己的房间。 偏偏被他最不待见的人发现,这让他有些暴躁。他躺在床上大声骂了句晦气,之后不知不觉进入了梦乡。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她竟然没有将事情告知任何人,而且在有人问到他的去向的时候,她还小心翼翼地帮他撒了谎,甚至更令他惊奇的是,第二天早上他在二楼的卫生间里发现了摆放在置物架上的药水和喷雾。 他知道,那是她放的。因为整个家里,只有她知道他受了伤。 而二楼的卫生间,向来只有他会用。 连凌晨自己,都说不清楚,程锦是何时开始,一点一滴地渗入他的生活的,只是当他发觉这样的变化时,她已然成了他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像朋友,又胜似朋友,像家人,但又不是亲人。 他想,她大概是把他当做弟弟的,因为,他在她注满温和疼爱的眼神中,未曾读到过一丝超越亲情的感情。 只是,当时,他也混沌年少,不懂得自己,总将她放在心上是出于哪种情感,他仅仅是觉得她好,单纯地觉得好。 直到后来,她生了那场大病,即将离开人世的时候,他才终于读懂了自己的心。 他羡慕凌衍,也嫉恨凌衍reads;魔狱。他娶了她,却没有好好对她。 她生了病,他甚至不能放下手头的工作来看她,他为她抱不平,他想要跑到凌衍的跟前好好问问他,还记不记得家中重病卧床的妻子,还记不记得那个深夜等他回家的妻子,还记不记得为了给他做喜欢的饭菜,忍着病痛早起买菜的妻子。 这么好的妻子,他为什么不记得,为什么? 后来,他当然没有问,因为,她拦住了他。他甚至直到今日,还记得那天的场景。她微笑着坐在床边,两条宽松的麻花辫妥帖地偎在背后,她的脸色有些苍白,甚至看起来毫无血色,但面上神情却是一如既往的柔和美丽。她握住他的手,轻轻的,似乎没什么重量的,他心里一酸,险些掉下泪来。她仰起脸,微微对他笑了笑,她说:“阿晨,我可能要走了,你以后要好好照顾自己哟。” 他终于没能忍住,两行热泪顺着双颊,一滴一滴地落上了她的手背。 她仍旧笑了笑,想要抬手拭去他眼角的泪滴,可是,并没有成功,那手臂伸到半空,已经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无法,她只好收回手,继续握着他的手。 良久,她哽咽着说:“你知道吗,阿晨,其实我不想走的,我还没给凌衍生过孩子,还没和他一起将一个孩子完完整整地养大成人……” 那一刻,他才终于体会,什么是真正的心如刀缴。这世上怕是再没有什么事情,会比死别更令人悲恸了。 那时,她向来轻柔的声音已经开始飘忽,但她还是一字一句,分外执着地要说给他听:“阿晨,答应我,要一直,一直,和你哥和睦相处哦,因为,没有我,他已经很难过了,他不能再失去你,知道吗?” 那天开始,他倏然懂得了许多人生道理,但遗憾的是,这世上,或许再没有人,会愿意认真倾听了。 所以,他恍然了悟,却也只是了悟。 因为,他根本做不到。 程锦去世以后,他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情绪暴躁,心境恶劣,无法进入深度睡眠,甚至一度,无法入睡,更令人担忧的是,他几次出现自残行为,那时,绝望的他已经找不到其他方式来缓解痛苦,只能寄希望于以*上的疼痛,来减少他精神上的压抑。 只是,无论他自残了多少次,在身体的疼痛过后,他的内心依然没能得到治愈。不过是再一次陷入新一轮的抑郁罢了。 这认知让他惶恐,也令他燥怒。他清楚地知道,身体的鲜血已经不能再阻止悲痛的蔓延了,那么,他还打算让自己继续沉溺其中吗?生活已经没有了意义,可死去又有什么意义呢? 他没法说出答案,正像他无法拯救她脆弱的生命一样。 于是,从那时起,他开始浑浑噩噩地过日子,开始频繁接触很多女人,高雅的,美艳的、从容的、卑微的,高冷的,娇媚的,他与她们交往,和她们*,但也只限于*,因为他只是企图通过她们的面容、举止,寻找到类似她的一个动作、一个笑容、甚至哪怕,一个早已被虚化的眼神,也好。 可是,她们没有人像她,一点,一丝,一毫都不像。 那么,也别怪他凉薄无情罢,人与人之间,无非是各取所需,既然,你没有我想要的,那便各自相忘吧。 所以,凌衍最初帮他找保镖的意图,也是怕他再次出现自残行为。虽然他已经痊愈很久,但他还是不甚放心。其实高申的作用,并不是保护他不被别人伤害,而是保护他,不被自己伤害。 他当然猜得到凌衍的想法,只是这一次,他不想再拒绝他了。因为,他或许真如程锦说的那样,其实,很怕失去他。 第18章 剑拔弩张 “不是说不来的吗?”*生见退无可退,只好,偏过头来,首先开了腔。 “是不打算来,但我听说,早先拿走我翻书机的姐姐今天也来了,我就想来问问,能不能把那小东西,还给我?”赵九清推了推眼镜,将视线固定在章妍书身上。 章妍书的脸色已经不是很好看了,那双交握在胸前的手,不自然地错了错,但她并未直视赵九清,而是将视线移开,偷偷朝*生的方向探了探,以便祈求他帮她解围。 可*生哪里还有能力帮她,他本身,就应经自顾不暇了,她这个妹妹,真的差不多,将他折磨得快要崩溃了。 原本,他还是占理的一方,但,一翻交锋下来,他早就没有了当初的气势和耐力。 唉,怪就怪,他当初不该带章妍书回家,更不该在章妍书无心地踩坏她的发明时,随口编了那样一个一戳就破的瞎话reads;极品仙医在都市。 他早该清楚的,一个抵死不谈恋爱,只搞发明的狂人,断然不会是个正常人。而一个非正常人,他完全应当预料到,她一定有着惊人的脑回路。 十分遗憾的是,这些,他确实,都没有想到。 “不准备还给我吗?”她双眼炯炯地看着章妍书,一字一句的缓缓说道:“对姐姐来说,它可能只是一个颇新鲜的物件,但于我来讲,它却是个异常重要的伙伴,从我制造出它的那天起,我们就一直朝夕相处,我们之间的感情,早就已经超出了普通的创造与被创造,因为,它也一直在改变着我,你懂吗,每天……” 望着眼前说得认真的赵九清,高申有一瞬的失神,因为那张为了喜欢的事物而执拗专致的面容,忽然与她记忆中的一抹形象重合在了一起,她们是那样相似,甚至从某个角度来看,她们几乎如出一辙。而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她的姐姐高邑。她和面前人一样,都有热爱的事物,每当她轻轻提起那个让她魂牵梦绕的设计梦想时,她的脸上总会洋溢出无法掩饰的欢喜,即便不能势在必得,但仍旧不悔付出,这就是梦想的力量啊,哪怕,遇见再艰难的前路,她都会一个人穿过风雨,踩过风暴,继续独行在那个孤注一掷的梦里。 她忽然想起年少时的自己,小小的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空旷寂静的训练场里,一面扎马步,一面流泪,他们都说,让她放弃,连向来强势的父亲,都发话,不许她再练,可是,为什么,她还是坚持下来了呢,也是因为热爱啊,电视剧里的大侠,可以飞檐走壁,上天入地,那她为什么不可以?她不信这个邪,她就是觉得自己也能行。所以,后来,她成功了,她打败了很多对手,也获得了很多荣誉,尽管不能像小时候梦想的那样真正的飞檐走壁,上天入地,但她却从未因此后过悔。 那么,如今呢,如今她还有梦想吗?只是这样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的活着,就够了吗? 这答案太过重大,她一时半刻,根本无法理出头绪。 “赵小姐,对不起,上次我撒了谎,你的翻书机不是被我拿走了,而是被我踩坏了,真的很抱歉,我不知道它对你那么重要。”章妍书看向赵九清,十分真诚地说。 她知道,事情走到这一步,应该有个了结了。原本,她是不同意让*生帮她撒这个谎的,但一想到传闻中,令人头疼的赵二小姐,她就半推半就地同意了这件事。 “都怪我当时不小心,真的很对不起。” “是吗?”赵九清眯起眼睛,微微笑了笑,面上神情,却是出乎意料的平静淡然“既然如此,那就算了吧,想来,你也不是故意的。” 这举动倒是让*生懵住了,我妹妹有这么大度?那每天早上还没天亮,就将门敲得当当响,吵着嚷着让他睡不好觉的人,难道不是她? *生一时语塞,惊得半晌没说上话。 章妍书见赵二小姐这么好说话,也是莫名惊诧,但心里还是存着感激,赶忙上前,一把握住了赵九清的手,温温婉婉道:“二小姐不生气就好了,以后有什么事,你找我。” 可这话刚一出口,她就后了悔,人家是豪门千金,什么事办不成,哪里还用得着她出手。别再让人误会了,这一茬梁子没解开,又结了二茬梁子,那就得不偿失了。 她讪讪地笑了笑,笑容不免有些僵。 赵九清倒是没见得生气,只是,忽然被握住手,有些不自在,本来,她就不是小肚鸡肠的人,这会子,弄坏它小发明的人,也主动认了错,那个撒谎骗她,并将踩碎的小翻扔到院外垃圾箱里的大哥,也受到了她多日惩罚,那么这件事,她也不想再继续追究了,遂颇和善地点了点头:“嗯,好,不过,我弟弟……” 话未说完,站在一旁的高申,突然跑了出去,脚下步子迈得飞快,似一团黑影般遽然而过reads;网游之神级猛士。 凌晨原本,正一门心思地看着热闹,却见赵九清的话头戛然而止,怔怔望着他身后的方向,张了张嘴,露出一脸愕然的模样。凌晨立即回头,发现刚刚还站在身边不远处的高申不见了,转头再瞧,却见那身影,已经窜出了十多米。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惹得高申这样失常。 凌晨没有再想,而是,将酒杯放在了附近的餐桌上,边迈步子边说:“你们聊,我去瞧瞧。” 这厢,高申已经旋即到了阮怜跟前,未及对方反应,她已经一把拽住了对面那人的身躯,而后向外用力,重重一扯,险些将那人拽倒在地。而站在那人对面的阮怜,则双手半举,面色怔然,脸上笑容还僵在嘴角。 紧随高申而来的凌晨,这才发现,高申拉的不是别人,正是刚刚她吩咐阮怜交际联系的富商,朱贤首。这人虽然不从事娱乐产业,但近两年来刚好有投资意向,他这才特意吩咐阮怜沟通一下。 “你瞎啊?你拉我干嘛?”朱贤首果然发了火,转过头来,便对高申破口大骂:“没看见大爷正高,高兴呢吗?”他涨得通红的脸已经十分扭曲,脸上的横肉也因为愤怒而挤出了一堆褶皱。 显然,听这语气,应该是喝多了。 阮怜见凌晨也赶了过来,一瞬间,心里的委屈,便犹如疯长的藤蔓般,爬满了心田,只差得哎呀一声大叫出来,但是还好,她,忍住了,一路走来经历了这么多,或许,这一刻已经算不得什么了。她只是收起双手,提起裙摆,几步走到了凌晨身边。 “怎么回事?”他伸手接过阮怜递过来的手指,探寻地问她。 “这位朱先生喝多了”她压低声音轻轻说:“刚刚他咬了我的肩膀,我快吓死了。”她拼命拽了拽凌晨的胳膊,煞有介事地撒着娇。 可她心里清楚的很,他其实并不在意她,若是在意,他也不会将她一个人扔给一个陌生的胖男人了,而且是在一个不怎么显眼的角落。但那又如何呢,日子还是要过,她也下定了决心一定要混出头,那么,怎么可以得罪金主、得罪老板呢?当然不能,即便嘴里咬了满口的黄连,也要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咽,自己选的路,就算跪着也得走完。 眼里的泪,就这样被她生生控在眼眶里,再一回神的功夫,那些晶莹剔透的液体,早已不见了踪迹。 凌晨怜香惜玉,立即攥了她的手,体贴道:“疼吗,来让我瞧瞧。” 她偏了头,稍稍有些别扭:“快别看了,这大庭广众的,还怕不丢人吗?” 凌晨合了合眼睫,安抚地拍了一下她肩膀:“他怎么喝多的?这酒,浓度不高啊?” 这么一问,她心里更加委屈难堪,怎么喝多了,还不是因为这个家伙老想占她便宜,她礼貌回绝,继而转身离开,他还偏偏不死心地跟过来,她没有办法,又不想驳了老板的面子,才出此下策的啊“是我灌的,他总想占我便宜。”这么说着,语气里已经带了哭腔。 凌晨了然地点了点头,那双握着她的手,微微紧了紧。这个圈子混得久了,这样的事情其实并不少见,只是,他没想到,这个朱贤首竟然如此不顾脸面,大庭广众都敢下手,台面下,如何龌龊折腾,也就罢了,而今,这种场面,也要动手尝点甜头,是不是有些过了?而且,凡事都讲究个你情我愿,他这样,赤-裸-裸-地揩油,太低级了吧! “谁让你拽我的,你还敢瞪我,是不是活腻了?” 未及他反应过来,刚被高申从阮怜身边拉开的朱贤首就着了火,虎着一张黑脸,大张着双臂,就要往高申身上扑。而他手里的半杯红酒,也被他晃晃悠悠地抛到了半空,此刻,那些殷红如血的液体,正如电影里的慢镜头一般,涌动着,喷薄着向外飞散。 第19章 初露锋芒 高申眼疾手快,立即闪身躲开,朱贤首未及反应,一下扑了个空。高申闪躲开之后,又跨步到朱贤首后面,欲抢下他手中摇晃的酒杯,可手还没伸到一半,凌晨已经上前挡住了她。 “朱先生,您喝多了,不如我让人带你去休息一下。” 朱贤首呲牙看了看凌晨,翻了翻眼皮:“哦,是凌总啊,我跟你说,我可没有喝多,用不着休息。” “是吗,我看您好像有点站不稳了,不如我叫保安扶您一把?”说着,示意高申去喊保安。 高申看了一眼朱贤首,继而转身,迅速跑开了。 “赶我走是吗?刚才可是你把这位,介绍给我的,你什么意思还用我说吗?” 凌晨偏头笑了笑,一边的嘴角微微上扬,神态颇为绅士:“朱先生,我想您会错意了。” “好啊,好啊,*生呢,让他来评评理reads;焚天之怒!” 这朱贤首似是铁了心要将事情闹大,扯开嗓子就开始嚷嚷。在他没有大肆喧嚣之前,周围已经有人频频侧目,这晌,他一喊,人群便纷纷涌了过来。 凌晨转首看向阮怜,低声吩咐:“你先走,让你助理来接,打电话给你经济人,准备好公关。” 阮怜皱了皱眉,听话地钻出了人群。 朱贤首见状,便要上前,拦住阮怜:“美女,哪里走。” 凌晨挺身挡在了他跟前:“朱先生,这就有点过了吧。” 朱贤首眯缝着眼睛,裂开嘴,拍了拍凌晨的脸颊:“想挡着我,没门。”说完,便要硬闯出去拉阮怜。 真是没有酒品,凌晨舔了舔牙齿,下一个瞬间,原本礼貌翩翩的一张脸已经换成了邪魅狂狷的神色,他伸手扯住了朱贤首的衣领,随后附在他耳边低声道:“还想做生意的话,就别出声,小心,到时候,鸡飞蛋打。” 朱贤首转脸睨了一眼凌晨,面上神色很是狰狞,看那架势,仿佛下一秒,就会像野兽一般张牙舞爪。 “哟,这不是朱总吗,怎么,朱总对在下的招待,不满意?” 是*生,拨开人群,走到了他们跟前。 “满意?这样我能满意吗?”朱贤首看了一眼*生,继而,又转头狠狠盯着还扯着他衣领的凌晨。 凌晨显然动了怒,内心里其实不想这么轻易就放过他,光天化日的就对阮怜动手动脚,而且,高申不过是上前拉了他一下,他就大发雷霆地想要动手打人,甚至还将事情大肆张扬,引来众多好事之徒围观,这分明就是当众打他的脸,闹到这一步,这口气,他怕是不能轻易咽下了。 “晨哥,干嘛扯着朱总衣领啊,你瞧瞧,都给扯歪了。”*生上前,握住了凌晨的手腕:“咱们朋友间感情好,也不能这样玩闹啊。”他用力攥了攥凌晨的手腕,同时朝他使了个眼色,并以嘴型告诫凌晨,“不要撕破脸。” 凌晨皱了皱眉,与*生对视一眼后,心里不自觉地起了几丝波澜,确实,这时候,不宜撕破脸,否则,对他和阮怜都会造成不小的影响。罢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今天就先让他一回。 思及此,他暗自咬牙,将手从朱贤首衣领上拿了下来,又轻轻抚平了被他弄皱的布料:“相识就是朋友,朱总,一定知道,我是和您开玩笑的吧,不开玩笑,咱们怎么增进感情,您说是不是?” 其实此时,朱贤首的酒已经醒了六七分,神智也渐渐恢复了清明,不过回忆起刚刚的一系列行径,自己也是头疼的紧,正愁着没法下台呢,这晌,见*生来打圆场,凌晨也松了口,那他自然不敢再继续端着,立即,舔着脸,顺势下了台阶。 一番寒暄后,三人一片言笑晏晏,全然没了刚才横眉冷对的一丝影子。 **** 钟寻是大众星探的记者,说是记者,其实只是雅称,他这个职业的俗称,应该是“狗仔队”,但他成为“狗仔”刚刚三个月,对很多业内情况仍然不是很了解。 此刻,他正坐在一台破旧的轿车内,咬着早晨在楼下超市买的白面包,他吃了几口后,觉得有些干,于是拧开一瓶矿泉水,咕咚咕咚喝了起来,他现在蹲点的位置,距离*生的豪宅仅仅五百米远。 他今天的任务,说来其实很简单,只要拍到哪些明星来参加这场聚会即可。而在聚会开始之前,他已经陆续捕捉了不少明星的镜头,而且,在聚会中途,他还拍到了鲜少露面的女神章妍书,当然,如此大的收获立即让他士气大增,甚至令他一度忘记了早已蹲点超过十几小时的疲乏、困顿reads;杀手房东美房客。这晌,他低头看了眼手表,发现时间尚早,于是,放下手中面包,又拿起了那台价值不菲的照相机。 正在对焦的功夫,突然从豪宅的门口走出来两位女性,未及迟疑,他迅速拉近了镜头。在镜头里,两位女士,一个穿着白色曳地露肩礼服,一个穿着银色半身亮片洋装,一个美艳动人,一个英气逼人,但单论气质,还是短发的更能吸引他的视线,更直接的说,短发半裙的,更符合他的审美,是他的菜。 但此刻,可不是琢磨他喜欢哪个美女的时候,工作才是正经事,于是,立即按下快门,拍下了两位美女的倩影。 随后,他继续跟拍,发现两人上了一台黑色豪车,车牌号非常霸气,想来车主应该来头不小,约莫不是富商就是政要,眼看车子启动,他马上灵机一动,眼疾手快地拍下了那排渐行渐远的车牌号。 车子驶离视线后,他才拿起相机,仔细观摩照片里的人,他将照片放大了数倍,手指移上二人面部时,才发现,那个穿着白色礼服的,正是眼下以娇媚柔美著称的当红女星阮怜,而这一发现,无疑再一次增强了他的成就感,看来今天,真是没有白挨累,至此也算是不虚此行了。可,阮怜身边那位美女是谁呢?瞧这样貌,不怎么眼熟啊,难道是刚出道的小新人? 他啧了啧舌,摇头道:“不像。”新人不会这样舒适坦然,一脸沉着,刚出道的女星,大多扭捏羞涩,在公众场合里更会时刻注意自己的形象,大部分时间,都会笑脸迎人,但是,又不能完全做到大方端庄。 而镜头里的这位美女,不只神色坚毅,而且还不忘扭头照顾走在身侧的阮怜,相比之下,阮怜的脸色,却不知为何显得有些仓皇无措。 莫非这位是阮怜认识的富家千金? 他一拍大腿,发现这个猜测,最是合理。气质清冽,举止得体,眉眼间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淡然自信,不会有错了,这位不是千金就是名媛! 晚间,回到工作室以后,钟寻立即将照片拿给上司胡年验收。 胡年翻动着相机,一脸严肃。末了,抬头冷不防说了句:“找到爆点,写完给我。” 这样冷清的语气,三个月来钟寻已经适应的差不多了,工作就是工作,生活就是生活,胡年是个将工作和生活分得清清楚楚的人,虽然下班后,他算是个自然随和的领导,但工作时,他绝对是个说一不二的上司。 “那个……” “有什么,问。” 钟寻欲言又止,踌躇了一阵,拿过相机,翻到阮怜那几张照片:“胡sir,您认识,这个短发女孩吗?” 胡年皱了皱眉,转着眼珠,开口道:“有点脸熟,记不起来了,你去查查,八成是哪个富家千金。” “您有没有觉得阮怜似乎有点无措,我觉得这里应该可以做些文章。”他指着阮怜的面部,看向胡年。 胡年拿过相机,仔细瞧了瞧:“去查查,这个短发女什么身份,我去联系参加聚会的人,你先去忙。” 话罢,胡年摸出手机,拨通了电话。钟寻见状,悄悄退出了胡年的办公室。 他决定回去,再仔仔细细地观察一遍照片,这里面一定有故事,这点,他很笃定。 第二天早晨,凌晨还没上班,阮怜的经济人,也即公司的副总姜辉,已经给他打了不下四个电话。 等他终于,不耐地接起电话时,听到的消息,却是他撞破脑袋也没想到的。 第20章 有爆点 姜辉:“凌总,你保镖上了微博头条,以防万一,今天还是别让她上班了吧。” 凌晨揉了揉眼睛:“怎么可能,她怎么会上头条?” 姜辉:“千真万确,她的新闻和照片,现在还挂在头条上。” 凌晨蹙了蹙眉:“和阮怜有关系吗?” 姜辉:“这,应该算有关系吧,但阮怜的照片作了模糊处理。” 凌晨追问:“新闻标题是什么,具体怎么说的,不是让你们公关了吗,怎么搞成这样?”语气已经有了几分不满。 姜辉:“这,我也没想到,内容是,中天老总庆功prty,某当红女星疑似被某姓富商揩油,富家千金见状上前见义勇为,与该富商大打出手。” 凌晨:“什么?这也能上头条,现在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当记者了?这新闻,有爆点吗?” 姜辉:“凌总您不知道,最近微博上对女性权益和地位的热议一直是热门话题,而且po出此条新闻的还是大众星探的胡年,您也知道,这个胡年向来精于此道,所以关注他微博的人,自然不少,消息一经发布,立即引起了众多粉丝的热议,转发量惊人。” 凌晨:“阮怜的身份会曝光吗?” 姜辉:“应该不会,昨天我就打过招呼了,可是,我真没想到,这个胡年竟然还会穷追不舍。” 凌晨:“照你这么说,他应该不知道高申的身份,你记住,现在保住阮怜最重要,不然,新闻爆出,对她影响不会好” 姜辉:“我懂,凌总,这点,您放心reads;网游之三国无双。” 挂了电话,凌晨已然睡意全无,不过,想起刚刚姜辉的话,他还是觉得有点可笑,富家千金?见义勇为?这种故事都能上头条,还真是新奇。且不说高申是不是富家千金,现在新闻都能这么模棱两可吗,身份都搞不清楚,就敢随意po,也是服了。 他无奈地笑笑,继而,起身,走进了卫生间。 七点零五分,高申到达凌晨住宅。昨天,凌晨吩咐她去找保安后,在豪宅的门口,她遇到了大惊失色的阮怜。当时她正捂着胸口疾步走着,面上神情慌张惊惧。 抬头的瞬间,她看到了从警卫室出来的高申,于是张了张嘴,神情微顿。高申并未停下脚下步伐,仍旧以极快的速度飞速向前,同时她的身后,跟了两名人高马大的保安,她正想带他们去现场寻凌晨。 只是,她从阮怜身边擦身而过时,有人忽然拽住了她的手臂:“能带我回去吗,我助理还没来。” 高申回头看了她一眼,觉得有些于心不忍,她其实从小到大都有个毛病,就是最见不得别人被欺负,加之她从小习武,所以,自然就生出许多女侠情节,因而,那些个逞凶斗狠的人,于她而言,简直就是眼中钉、肉中刺。 所以,她出手搭救阮怜,也是出于这个原因。那时,被朱贤首控制得不能动弹的阮怜,艰难地朝她招了手,而且不只一次,最后,在她终于看见的那一刻,她的身体,已然如发射的火箭般,猛然冲了出去。 是以,阮怜拉住她的时候,她便未经迟疑地,痛快答应了她。 这晌,她回忆着昨日情景,走进客厅的功夫,凌晨已经安坐在沙发上看报纸了。 高申见到面前正襟危坐的老板,心下有些微的惊诧。不过,她并未表露,而是,自然地走到了凌晨身侧,将咖啡放上了沙发前的茶几。 “今天晚上有个应酬。”凌晨忽然放下手中报纸,拿起面前的咖啡,吩咐高申:“等下开车送我去个地方。” 高申点点头,识趣地走到玄关处拿车钥匙,未等凌晨再次开口,她便匆匆下了楼。 二十分钟后,二人到达某奢侈品门店。 凌晨嘱咐高申,在车里等她,言罢,他独自下车,走进了那家店。 高申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心内恍惚有些波动,约莫是去扫货吧,其实凌晨,还是挺注意自身形象的,但这也无可厚非,现在,哪有人是不注意形象的哪,而且,还是从事娱乐行业的人。 于是,静下心来,耐心等候。 可时间刚过了四五分钟,凌晨就从店里走了出来,两手空空的。怎么回事,毫无收获吗?她微微笑了笑,觉得凌晨还挺挑剔。 半分钟后,后排的车门被人拉开了,她转头,在后视镜的画面上看到了凌晨略微不悦的一张脸,随即,便听他低沉的嗓音幽幽传来:“你也下来,跟我去店里。” 她有一刻的迟疑,但转瞬,就手脚麻利地从车里走了下来。 去店里做什么?怀着这样的疑虑,她随他走进了那家,从未步入过的高端名牌店。 一走进店内,便有两名漂亮的女营业员,殷勤地围了过来,但两人皆为开腔,只是静静跟在了凌晨两侧。 高申有点纳闷,不明白到底怎么回事,但也不敢开口询问,只好随着两名营业员,亦步亦趋地跟随着凌晨的脚步。 良久,走在前面的凌晨,突然转头看向她,目光炯炯:“你说,一个20左右岁的女孩会喜欢什么?” 高申一怔,有些大跌眼镜,他现在,这副满面踌躇的模样,难道就是因为想要帮哪个少女精挑细选一件礼物吗?那,容她八卦一下,这位不动声色便受宠至极的女主人公,会是谁呢? 阮怜?不对,阮怜不只二十岁,大概已经二十五六岁了吧reads;我的魔物娘军团。米亚?也不太可能,他们好像没那个迹象啊! 对了,高申眨了眨眼睛,突然醍醐灌顶,这女主人公该不会是*生的妹妹吧? “问你话呢,想什么呢,你不是认识凌甜吗,快说,她会喜欢什么?” 未等她思虑周全,那人已经将答案公之于众,得,她也甭猜了,看来今天这事,和他私人生活问题,显然没有毛钱关系。 但她平时根本就不关注时尚,也不喜欢什么小饰品,小物件,所以,压根也给不出什么建设性的意见,无法,只好硬着头皮实话实说“我也不是很懂,我和凌小姐,其实不熟的。” 凌晨转头深看她一眼,面上神情,颇为难测。但高申还是从他标志性的凉淡眼神中,微微嗅到了到了一丝嫌弃的味道,而且,他微蹙的眉毛也表现的很明显,似乎正在说:“怎么这点小事,你都办不成。” 高申委屈地合了合眼睫,觉得自己很是无辜,她原本就不是天真烂漫的少女啊,怎么会知道,二十左右岁的凌甜喜欢什么呢,再说,她只是个练散打的女汉子好吧,这么超纲的问题,她答不上来,也情有可原吧。可是,话虽如此,但作为一名称职的女保镖,她还是面无表情的退后了两步,以便保持自己正好距离凌晨半米远的位置。 凌晨见她朝后挪步,心下愈发不满:“躲什么躲,你不是也才二十一吗,那我问你,你喜欢什么?” 高申一惊,仰头看向他,却毫无预期地撞入了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顿时有些慌张无措:“我,我没什么喜欢的。” “平时什么都不买?”他挑了眉问她。 “都买黑色的,有些是我姐帮我买的。” 这年头,还有这么顽古不化的女孩?他实在觉得有些不可置信。可这疑惑还未持续多久,便被一个略显僵硬的声音打破了。 “凌总,不然,您看……”是其中一个女营业员,她朝置物架的方向摆了摆手,似乎想要推荐一些东西,可话未说完,已经被另外一个年长一点的,用眼神,示意住了。 未几,凌晨调转回头,眉梢微皱:“随便挑几样吧,你们看着办,挑好了拿过来我瞧瞧。” 闻言,两名女营业员迅速对视一眼,这才敢把心放到肚子里。其实,她们老板在凌晨来之前,就已经嘱咐过了,说一定要好好招待这位重要客人,若是有丝毫招呼不周的地方,他今后定拿她们是问。其实这缘由也好解释,谁不知道面前这位是鼎峰的总裁呢,要是真得罪了这位大老板,那店里与鼎峰的合作,恐怕就要,毁于一旦了,如此,她们怎敢有些微的怠慢,自然是毕恭毕敬,服务周全。这晌,二人听凌晨撂下话来,立即攒出十分笑意,和气柔顺地上前道:“好的,凌总,您稍等。”话罢,二人,赶紧挪步离开,走到衣服饰品区去挑选物品了。 凌晨则点了点头,径自朝店内的皮质沙发处走了过去。还没落座,便又来了一个年轻的营业员,她手上端了一杯水,小心翼翼地放上了沙发前的茶几:“麻烦您稍等片刻。”话罢,那姑娘还朝凌晨甜甜地笑了一下,目光有些痴迷。 凌晨当然就没有发现,这个时候,他也没有心思去发现,他只是自顾自地翘起二郎腿,陷入了某片沉思。 良久,他忽然回过神来,扭头看向,仍旧站在他背后的高申:“等下你也选套衣服,晚上,跟我一起去。” 第21章 她是我的女人 “不行,再换。”凌晨抱臂坐在沙发上,他的视线在高申裸-露的锁骨处停顿了一下,随即转开,嘴角微扬。 高申回头,撇见镜子里的自己,穿着偶粉色的纱制短裙,露出了大半截双腿,样子显然有些滑稽。 这家店的女营业员品味也是非凡,与她如此不搭边的衣服,也硬要让她试穿,好在凌晨也觉得不合适,否则,她就真得穿着这件少女感十足的蓬蓬纱裙,再开着豪车陪他招摇过市了。 “您再试试这件。”漂亮的女营业员将手臂上放置的另一套衣服递给了她。她伸手接过,看也没看,就重新进到了试衣间里。 拉开拉链,脱了那件纱制短裙,她才把刚才营业员递给她的衣服展开瞧了瞧,这次是件过膝的连衣长裙,浅蓝色带碎花,上身有几个别致的小编扣,看起来精巧可爱,而下半身,也颇有设计感,在大腿下方部位有个高腰开衩,想来,穿起来应该很凉快,当然袖子也很漂亮,是带一点点喇叭袖的感觉。 高申觉得这件还挺漂亮,她虽然不追求时尚,也不关注名牌,但因为高邑经常在家里图图画画,所以她也就耳濡目染地对时尚有了几分辨识能力。 可想到老板还在外面等着,高申没再继续端详便迅速换上了长裙reads;网游之三国无双。然后,推开试衣间的门,从里面走了出来,紧接着径直走到了凌晨跟前,立住。 凌晨低头扫到了她的脚尖,而后扬起下巴看了她一眼,眸光顿时亮了一下,但转瞬,那抹亮便淡了下去:“就这件,不用再换了。”他的语气十分笃定,看来,对这件衣服的效果很是满意。 “凌总眼光真好,这条长裙是今夏新款,颜色大方,设计精妙,穿起来性感又率真,很多明星都抢着预定这款呢,但说实话,谁都没有这位小姐穿起来漂亮,果然,不管是多么好看的衣服,都得看穿的人是谁呢。” 听营业员这么一说,高申的耳廓瞬间就红了,连带着面上神情,都有了几分羞涩。这营业员真是太能说了,再继续说下去,怕是就要将她捧上天了。倒是凌晨,听完这些话,并没有表现出不满,反而在嘴角噙了一丝笑,看起来慵懒邪魅,而他的视线,则直直地落在了她的身上。 高申被那视线盯着,有些微的不自在,脸色愈发红了起来,于是,垂眸转身,准备换回自己的衣服。 “不用换了,穿着吧。”凌晨说。 可是等下还要开车啊,穿着长裙怎么踩油门,高申顿住脚下脚步,又转回身来看他:“老板,这样开车不方便。” 凌晨挑了挑眉:“嗯,那先包起来吧。” 高申这才扭身再次进了试衣间。一分钟后,她整理好衣服,从试衣间里走了出来。 正抬头的光景,她忽然听见有人叫了一声她的名字。 “高申?” 她转头朝声音的发源地看去,一瞬间,她感觉身体里的血液蓦地凝固住了,那些紧绷得令人窒息的微妙感觉,倏然,刺痛了她的神经。 “就是高申,高江你看,就是她。”说话的是高申的继母许红莲,而她继母旁边站着的,就是她的父亲,高江。 看着他们拖着手臂朝她走来,高申的情绪忽然有点失控,但还是强忍着没有发作出来。 待二人走到她跟前后,许红莲再次开了腔“你和你姐最近怎么样啊,要是在外面待不下去了,就回家来,你爸和我养得起。” 高申瞧了瞧她,没有搭茬。 许红莲知道她脾性,也没在意,继续说道:“哎,你看看你们,好好的富家小姐不做,非得出去自力更生,你们才多大啊,能挣什么钱啊,我听说你最近书都不念,去当保镖了,真的吗?一个女孩子家家的当什么保镖啊,抛头露面的影响多不好,以后还怎么嫁人啊。” 高申看着许红莲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脸,突然有点反胃,她虽然嘴拙,但并不包子,遂张口回击道:“你女儿还是在网站直播的网红呢,要论抛头露面,她比我可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许红莲一听,立即沉了脸,狠狠看着她,露出了凶恶的一面,但可能是顾及身边的高江,语气还算和善:“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你姐她就是玩票,再说了,她可是留了学的人,而且她嫁的好啊,对了,你没去她婚礼,可能不知道她嫁给起强电子总经理当富太太的事吧?” 高申咬了咬牙,憋着一股子想要甩她耳光的劲,恨恨沉声道:“我和我姐做什么用不着你管,我不想跟你说话了,请离我远一点,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一听这话,那许红莲瞬间炸了毛,竖起眉毛,叉着腰,对着高江开始吵:“老高,你听这孩子什么口气,这是一个晚辈应该说的话吗,你难道不管管,就任由她这么胡作非为?” 高江似乎也有点生气了,眼中怒火如波涛翻涌:“你阿姨好心和你说话,你怎么这样顶撞她,再说了,她说你怎么了,你就是没出息啊,大学不好好念,学那个破散打有什么用,能当明星还是能当女侠啊,我看你就是作死reads;我的魔物娘军团!”他指着高申破口大骂。 高江的声音很大,很快便吸引了店里人的注意,包括凌晨在内,所有人都朝他们所在的方向看了过来。 纵然被围观,被辱骂,但高申并不畏惧,她只是死死盯着高江的眼睛,心里既酸涩又愤怒,可这一刻,她再也不会像从前那般悲伤难过了,她的眼泪啊,早在母亲气得生病,去世的那个十九岁,悉数流干了。呵,这个时候倒想起说教了吗,当初狠心地将母亲赶出家门的时候,在想什么,有顾虑过她和高邑的感受吗?在娶这个恶毒的女人回家时,有问过她和高邑的意见吗?没有好吗,什么都没有,呵,那这功夫他还有什么资格在这说教:“我不想说滚,但请你们离我远一点,我还在上班。” 闻言,高江气得青筋暴起,怒目圆瞪:“你这个不孝子……”伴随着这样的骂声,他的手臂随即举到了半空,眼看着就要重重落上高申的脸颊。 但高申并没有躲开,而是静静闭上了眼睛,同时在心里默念着,就这样吧,从今往后,我们父女恩断义绝,这一巴掌,就算还了你生下我的恩情了。 可是,等了半晌,这一巴掌却迟迟没有落到她脸上。等她终于带着坦然睁开双眼的时候,才发现,那人不是放弃了打她,而是被人拦住了手臂下落的路径。 而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她的老板,凌晨。对,就是凌晨,那个向来对她一脸淡漠,凉薄如水的男人。 “这样不太好吧,现在高申是我的女人,您打我的女人,可要经过我的同意才行,懂吗?” 他颇为绅士的朝高江笑了笑,眸中神色,坚定霸道,高申不得不承认,他说这话的那刻,真的有点帅。 心里忽然就柔软了,有些情绪开始密密麻麻地滋生,像院子里爬满墙壁的藤蔓,缠绵婉转。 “你是谁?我爱打谁打谁,用得着你插手?赶紧放开我!”高江在凌晨的手掌间挣扎了两下,叫嚣着不肯弱下气焰。 许红莲见状,也赶忙上前,拖住了凌晨半边身体,泼妇似的地叫骂道:“你这混蛋,拽我老公干嘛?” 凌晨扬了扬眉,扭头看向高申,用一种几近宠溺的口吻说;“宝贝,怎么样,需要我放开吗?” 高申想,他大概没有听见他们之前的对话吧,或者还不知道面前这位就是她父亲,如果他知道的话,还会上前握住他的手臂吗,会不会如往常那样漠视不理,又或者像店里的其他人一样,好事围观? 当然,这些她已经不能预见,但,能肯定的一点是,他若是知道真相的话,八成会觉得她可悲。 她无限伤感地笑了笑,仰起脸说:“放开吧。”说完这句话,她像是突然泄了气的皮球,整个人,都失却了平日的沉稳淡然。 凌晨反复看了看她,又确认似的看了看一脸愤慨的高江和许红莲,终于,慢慢松开了手:“你们赶紧走,我宝贝说不想再看见你们。” 高申感激地看了一眼凌晨,转瞬,又扭头看向高江、许红莲,她原本其实想说些什么,但良久,都没有说出来,这才发现,她根本找不到要说的话,也罢,说不说,还有什么不同,既然没有,那就不说吧。 高江的气还没消,这晌见高申狠狠瞪着他,心下不免有些沉重愤懑,但碍于旁边挺拔高大的凌晨,他没有再开腔,而是扯了扯许红莲的胳膊:“我们走,这个不孝女,就任她自生自灭好了!” 可许红莲似乎并不想这么轻易走掉,她清了清嗓子,随后以一种小人得势地嘴脸,阴笑着走到了凌晨身边。 第22章 情人知己 “瞧这模样,你是高申男朋友吧,那我问问你,你知道她学散打吗?”许红莲一脸得意地看着凌晨,嘴角笑容张扬肆意。 凌晨迎着她的视线,微微笑了笑,慵懒道:“当然知道。” “呵呵。”许红莲冷笑两声,轻蔑道:“那你知道她是做保镖的吗?给别的男人?” 凌晨没想到对方说的是这事,心下,忽然觉得有些可笑,他当然知道她是做保镖的了,不然,他找她干嘛?伺候月子吗? “您要是说她当保镖的事,我劝你不用说了,这事我知道,而且——”他拖了个长音,用眼神观察着许红莲,高江的反应,见二人都一副好奇至极的模样,他才接着说了下去,“我就是她老板。” 话罢,他颇为自豪地将高申拽到了身边,手臂重重揽上她肩头:“我们就是这样认识的,是不是宝贝?”他低头居高临下地瞧着她,眼神温柔得如同漫山飘摇的飞絮。 高申微一失神的功夫,已经被凌晨,紧紧禁锢在了他结实有力的臂弯中,再抬头的时候,才发现,她的目光早已与他看向她的视线,狭路相逢,而他温热的气息,铺面而来,近在咫尺,铺天盖地,那一瞬间,她仿佛忽然看见了天空中的流云,懒洋洋地几朵,轻轻浮动着,肆意缠绵着。 于是,心里倏然明亮起来,就像朝阳盛开的向日葵,生机勃勃。 她点了点头,扬起下巴回应他:“嗯,是啊。” 他朝了她笑了笑,眼角眉梢都溢出宠溺:“我就是喜欢她当保镖,这样,我们可以时时刻刻在一起。” 闻言,许红莲甚为诧异,面上神情不可控制地僵硬了几分。她原本想着,一个女孩子,不在家里好好待着,出去给别的男人当保镖,一来二去,孤男寡女,日子久了难免生情,一般男人,在听到自己女朋友给旁人作保镖后,难免生气嫉妒,甚至脾气差点的,当场翻脸都有可能。但她确实没有想到,高申的老板,竟然就是她男朋友,这样的结果,显然超出了她的预测,是以,震惊之余,她有了些微的眼红。面前这个男人长相英俊,穿戴不俗,行为举止,也得体有度,根据她几十年的看人经验,她猜测,这人绝对出身不凡。行啊,这个死丫头,不到三四个月,就勾搭到有钱人了,手腕不错啊。这么合计着,她心里愈发愤恨恼怒。索性甩了手,尖酸刻薄道:“你就不怕,以后夫妻吵架,被她打得头破血流?呵,我告诉你,高申可不是省油的灯,她十五岁的时候,就将一个比她大两岁的小伙子打得满地找牙了,现在,更不用说,对付你,简直小菜碟。” 高申一惊,瞬间气的血气上涌,这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翻出来作甚,还要再抄一盘菜吗,就不怕油多吃不下腻得慌?简直欺人太甚。她眼睛红了红,身体已经开始不受控制。 一旁呆立的高江这时候也来了精神,但无论如何,他还顾念着一分亲情,于是,拽住许红莲的手,低声呵斥:“说这些做什么?还不够丢脸吗,赶紧跟我回家。” 许红莲非但没有离开,反而挣开高江的手,挑衅地看着高申,模样颇有些许自得。 高申已经怒不可遏,眼看着,就要动手了,却意外的发现,凌晨已经攥了她的手,挡在了她前面,随即,便听得他深沉的嗓音,清晰可辨地幽幽传来:“我不管你是谁,既然你如此了解高申,我猜应该是她的亲人,但是我想既然是亲人,是长辈,你说出这样的话,显然很没素质,对,你没听错,就是没素质,抱歉,我可能要让你失望了,我爱高申,不管她是否暴力,我都爱她,而且,我相信她,不是那样的人,即便她曾经打过人,那我也敢肯定是事出有因,再者,即便她与我动手,我也会心甘情愿、甘之如饴,因为,我爱她reads;灭世魂道。”他目光炯炯地望着许红莲,眼中神色坚毅笃定。 许红莲听了凌晨这番说辞,几乎气得发疯,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加之,一想到自己女儿那个凤凰男出身的老公,当下不由得怒火攻心:“你,你早晚会后悔的!到时候,你就知道厉害了。”她指向凌晨脸部的手指,由于用力过猛而微微颤抖着。 “别再说了,赶紧回家!”高江终于忍无可忍,强制拖着许红莲的胳膊,连拉再拽地将她拖出了店内。 世界,终于,在他们出门的那刻开始,安静了下来。 而店里那些小心翼翼的营业员们,这晌一个个都噤若寒蝉。这样的场面,她们不是没有见过,这样直击人心的告白,她们也不是没有听过,但令她们又惊又俱的是,鼎峰的老总竟然和自己的保镖相恋了,纳尼,这是真的吗?这难道不是一条假信息,要不是自己亲耳听到,她们恐怕,即便在花边新闻上看到都不会相信,而如今,这样劲爆的消息,竟然,被她们这些人听到了,那么,往后的日子,与现在相比会有什么不同吗…… 见那二人离开之后,凌晨终于松开了高申的手,随即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走到收银台前:“东西都包好了吗?” 女营业员如梦初醒地“啊”了一声,赶紧答:“包好了,这就给您。” “直接给她吧。”他转身指了指高申,接着,未说只言,便朝门口的方向,走了过去。 回到车里后,高申原本以为,凌晨会问她什么,但是并没有,他自从上了车,便一直没再说话,她通过后视镜,悄悄撇了他几眼,却发现他只是静静的闭目凝神罢了。 他难道一点都不好奇?也罢,她只是个保镖,他为什么非要好奇?那么,他为什么帮她,他在店里说过的话,那些言犹在耳的话,又缘何而说?其实她,很想知道答案,但,她没有问,她只是觉得,一个真正的保镖,就该遵守保镖的准则,少言多做,所以,她忍住了心中蠢蠢欲动的*。 于是,车子在夏末葱绿的道路上,流水一样的行驶着,窗外精致,如动画般一帧一帧的变换,从高大的银杏到盛开的芙蓉,从明媚的阳光到凉爽的阴影,从拥挤的高架到静谧的小路,不知不觉间,心情,似乎逐渐开朗了起来。 “放首歌来听吧。”凌晨冷不防开口。其实,他平时不怎么喜欢听歌的,不然,高申也不会自作主张地将声音关掉。 这晌她怔了一下,从后视镜里瞄了一眼他的面容,却见他仍旧紧闭着双眼,神情安然,但这就足够了,因为她至少已经知道,他还醒着。 “老板,谢谢你。”她轻轻,说出了那句在心底久久盘旋的话语。 可是,良久,没有回应。等她终于断了念想,一心一意开车时,又有凉淡的声音,低低传入耳中,“不用多心,我只是觉得麻烦。” 高申偏了偏头,想要侧起耳朵来听,可他的声音在歌声高昂的旋律中,显然已经弱了下去,并且之后,没有再继续。 半小时后,他才再次挣开双眼,而后,以一种毋庸置疑的口吻同她道:“你听好,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女朋友。” 高申皱了皱眉,习惯性地舔了舔嘴唇,什么?女朋友?她没有听错吧?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而车子的音响里传出梁文音,甜美动人的歌声。 “我~非常爱你,非常确定,你像情人,又像知己。多麼幸运能遇见你,是上天赐给我的福气,那种开心,那种窝心,那种安心,幸福很难,我相信,只要我们够努力沿途摇呀晃呀也都是美景……” 是情人还是知己,亦或,既是情人又是知己? 第23章 出双入对 夜凉如水,高申开着车,在夜色中穿行,窗外霓虹璀璨,车内却静谧无息。 他们今天的目的地,是凌晨经常去的一家豪华酒店,高申已经轻车熟路,很快便将车子滑入了酒店的地下停车场。 因为凌晨吩咐她随他一起进去,所以她在出门前就换上了那条上午新买的长裙,在试穿的时候,她就觉得有开叉会很凉快,现在换上了才发现,确实很凉快,而且很酸爽reads;我的魔物娘军团。妈蛋,这个叉要不要开这么大,坐下开车的时候,大腿都露出来了好吗!简直不适应。好在凌晨不坐副驾驶,不然,她真的不知道以何种面目面对他。 这晌车子停下,她立即整理好裙子下了车,随即小跑着想到凌晨那测开车门,可手指还未碰到车子把手,他已经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他一面系西服的扣子,一面低头同她道:“记住,你现在是我女朋友,这种事情,不要做了。” 她仰头看向他,黑白分明的双眸中,透露出些许不安,但转瞬,便恢复坦然,微微颔首道:“嗯,好的。” 凌晨深看她一眼,没有再开腔,而是抬起手臂,示意她,挽上来。 高申会意,立即伸出纤细的手臂,小心翼翼地穿过他剪裁良好的西装,而后,轻轻搭在了他手肘处。 凌晨见状,扬起半边嘴角,微微笑了笑。他嘴边的弧度有些美好,高申望着的时候,忽然有点发怔,连脑中思绪,都渐渐纷乱起来。 三分钟后,二人从电梯里走下,随服务员进入了一间包厢。抬头的光景,高申才发现落地窗的前面站了一个人,那人一身黑色西装,头发一丝不苟,只是掺杂在黑发中的几根银色发丝,泄露了他的年纪。 “魏叔,不好意思,我们来晚了。”凌晨说。 那人闻声,立即转身看向他们,随后走到凌晨身边,眼角纹路微微皱了皱:“阿晨,你来了啊,这位是……”他眼光扫到高申,说了一半的话就这样停了下来。 凌晨扭头看向她,同时将手掌轻轻覆到了她手上:“她是我女朋友。”话罢,他嘴角攒起一抹笑,又转头望向对面的人。 “是吗,我们阿晨都已经找到女朋友了,真是长大了,我和你爸啊,真是老了。”那人的声音低沉好听,高申不自觉地细细观察了他一番。 浓眉,剑目,鼻梁高挺,相貌堂堂,虽然年岁稍长,但他脸上尘封的气质,却是能让人联想到他青年时期的飒爽模样。 “这位是魏叔叔,别愣着了,快叫人。”凌晨攥了攥她的手,示意她赶紧开口说话。 “魏叔叔好,我是凌晨的女朋友,我叫高申。”她按照指示,立即认真地报上了大名。 魏琰笑了笑,伸出手说:“你好,小姑娘。” 高申将手臂从凌晨的臂弯中拿出,也像模像样地伸出手与他握了握。 而后,魏琰招呼他们落座:“赶紧坐吧,都是自家人,别拘着。” 落座后,两人开始寒暄,高申插不上话,就在边上耐心听着,在听了一会二人对话后,她总结出了一部分关于魏琰的信息,他与凌晨父亲是至交,但早年移民国外,近些日子才回国,经商,且比较成功,家有一子一女,儿子几年前回国发展,听那意思,约莫也在娱乐圈,女儿则是近期随他一起回来的,年龄大概比凌晨小两岁,也是代嫁的豪门名媛。而他这次回国后,不打算再走了,准备在国内长期发展。 可是,今天晚上,二人一起吃饭,就是单单为了谈论这些家长礼短吗?高申沉思了一阵,发现显然不是。 而这功夫,二人已经说到了正题。 “阿晨,你应该也知道,魏晋他最近与欢言的合约到期的事吧?” 什么?魏晋,闻言,高申瞬间震惊不已。难道面前这人就是魏晋的父亲?在未明确信息之前,她不禁下意识地咬了咬唇reads;极品仙医在都市。 那可是魏晋啊,是二年后,鼎丰力捧的一线鲜肉。不仅长相英俊暖萌,而且为人亲和友善,难能可贵的是,他虽然迷得全国上下所有年龄段的女人为之疯狂,但并没有因为红遍大江南北而嚣张放肆,仍然,对谁都超有礼貌,而且对粉丝,相当体贴关切。不说旁人,就连她和高邑都被人家妥妥圈了粉。尽管她在公司和他对话不多,但他每次对她萌萌笑着的时候,都差点将她美上天。天哪,这么真诚可爱的男孩纸,果然,连爸爸都长的这么帅吗? “这件事我知道,小晋其实有跟我联系过,他啊,也是有骨气,当年我让他来我公司,他偏不来,说不想走后门,要靠自己的实力发展,不过,小晋确实有实力,不仅在欢言签了约,还成为了欢言力捧的男星,看得出来,当初欢言还是很重视他的。”凌晨拿起桌上水杯,喝了一口,又继续道:“现在新东家定了吗?” “有几家在洽谈了,给的条件都不错,但不瞒你说,阿晨,我其实,希望他去你公司。”魏琰没有兜圈子,而是直截了当地说出了心中所想。 “那再好不过了,小晋的墙角我可是一直等着挖呢,不过,他自己同意吗,叔,你征求他意见了吗?” “阿晨,你也知道,小晋几年前便独自回了国,其实作为父亲,我并没有尽到多大义务,他那时还那么小,我们却没人陪在他身边,他走到今天这一步,全是靠自己,虽然看着他我很欣慰,但同时也很愧疚,他是那么单纯的孩子,可能很多时候,根本看不清,许许多多的弯弯绕绕,所以有时候会吃亏,会难过,但他却从没有抱怨过,可是,作为父母啊,谁不希望孩子幸福快乐,没有烦恼呢,你说是不是,而他要是在你公司发展,不用我说,你也定然会护他周全,所以叔才厚着脸皮来找你,当然,我也问过他的意见了,他说愿意来,他很喜欢鼎峰。阿晨,你表个态,说说你同意不同意?”魏琰的话语,听来十分诚恳质朴,而一个父亲对孩子的关切之心,也全部含在了这段看似平常的对话中。 凌晨合了合眼睫,手指摩梭着杯角,回应道:“叔,您这么说就严重了,您与我父亲亲如兄弟,您吩咐一句,纵然赴汤蹈火我也再所不辞,况且您说的这件事,还是我能力范围内力所能及的,那侄子我还有什么道理推脱,我肯定举双手欢迎阿晋啊,魏叔,你放心,小晋在我这里,除了开开心心地发展事业之外,我不会让他受半点委屈,这事我回去后立即着手准备,您等着我消息便是了。” 魏琰听了凌晨一番话,这才放下心来:“嗯,阿晨说话,向来作数,那叔就将魏晋托付给你了。” 高申这晌终于明白了始末,原来,那个萌萌的boy从欢言跳槽到顶峰还有这样一段幕后故事,怪不得,他整天呆萌呆萌的,好像什么烦心事都没有的样子,原来,答案在这。 用餐完毕,三人一路说笑着,往酒店楼下走,魏琰的司机在酒店门口等着,所以凌晨和高申也陪着他下到了一楼。最后在门口告别时,魏琰颇为遗憾地与凌晨道:“既然有女朋友了,就好好相处,我看高申这个姑娘不错,你好好珍惜,魏盺要是再打扰你,你不理她就是了,知道吗。” 凌晨在夜晚的微风中笑了笑,眸中神色看不真切,高申只听他应声回道:“魏叔,我知道。” 于是,目送着魏琰的车消失在夜幕中后,二人才转身往回走。取了车之后,他们也随即融入了黑暗中。 一路无语,凌晨又在闭目休息,高申也没开腔,只静静开着车。然而,车子还未驶出多远,她的视线却忽然被路边一个行人的背影吸引住了。 那人扎着马尾,发稍微微内扣,形成美好的弧度,穿着舒适的运动帽衫,脚下踩了一双莹绿色运动鞋,当然,也正是因为这双运动鞋,才让高申在漫无目的的、百无聊赖的时刻,一眼发现了她。 怎么看起来有些落寞?发生了什么事? 未及迟疑,高申立即将车开到路边,想要追上那人的脚步。 第24章 调戏 她匆匆解开安全带,慌忙地回身:“老板,麻烦您稍等片刻,我有事需要下车一趟。” 坐在后排的凌晨隔了一会,才挣开眼睛说:“快点。” 高申应声:“一定快。” 下车之后,她立即小跑着,追上了那个她关注已久的高挑背影,她拍了一下对方的肩膀,那人条件反射地回头,而后,那人飘逸顺滑的长发随着晚风的轻抚,卷出了翩然的弧度。 “怎么跑这来了?”高申皱着眉头问。 那转过头来的人盯着她,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诧,转瞬,又变成欣喜,最后又颇委屈地撇了撇嘴:“我来找你啊,我今天正好来跑步,想跟你一起回家的,可是我没找到你reads;我的魔物娘军团。”是高邑略显撒娇的语气。 闻言,高申一时哭笑不得。半个小时前,高邑是给她打过电话,她也告知了她具体在什么地方,但是当时她并没有说要来,若当时,她说要来找她,她一定不会同意。保镖工作向来时间不固定,不是说走就能走的,一切都得听老板安排,而且这个工作她已经做了这么长时间,该说的、该注意的事项,她也都告诉高邑了,平常不用等她吃饭,也不用等她回家,更不要来找她,因为即便等,也不一定等得到,即便找她,也不一定见得到。她以为高邑早已适应,但没想到,还是弄出了这样的乌龙。 良久,她拉起高邑的手,柔声道:“走吧,先上车,我跟我老板说一声,送他回家后,我们再一起回家。” 高邑有些犹豫,踌躇着问道:“你们老板能同意吗?” “能的,我们老板人可好了,不然,我也不能喜欢他啊。”她朝高邑温柔地笑了笑,似乎有种势在必得的肯定。可是,其实她心里并没有多少胜算,凌晨是个怎样的人,说实话,到现在她还没有真正摸清楚,他有时冷漠,又有时仗义,有时戏谑,又有时体贴。到这一刻,她只能说,他是个多变的人,有着复杂又矛盾的个性。但是她说喜欢凌晨,这句却是真的骗人的,因为高邑有一天在家里问她,是不是还喜欢段然,为了避免上一世的悲剧发生,也为了弄清楚,高邑是否也喜欢段然,所以她撒了谎。她说她喜欢上了自己的老板,英俊多金、风度翩翩。 可是,高邑也不傻,当下,说什么也不肯相信她说的是实话,所以,她为了证明,自己真的喜欢上凌晨了,还费劲唇舌地讲了很多他的好话,以便证明自己确实已经变心的事实。 而今天这种情形,于她来讲,或许并不顺遂,但至少能让高邑见识一下真人,那么她至少能够证明,她没有骗她,她的老板确实是个英俊多金的有为青年。至于他是否风度翩翩,那就得看凌晨的表现了。 说着话间,二人已经来到车前,高申拉着高邑的手,低声同她说:“我老板在后边,姐你坐前面副驾驶吧。” 高邑连忙点了点头,看神态还是有些拘谨不安。 高申安抚地朝她笑了笑,随后,拉开车门,将上半身探入车里,轻轻询问:“老板,我遇到我姐了,我能让她上车吗,我等下想在送您回家后和我姐一起回去,可以吗?” 夜风习习中,她的侧脸朦胧沉静,凌晨望着那张莹润剔透的容颜,微微怔了怔。 其实,在高申下车之后,他的视线就一直追随着她的身影,虽然没说,但他真的很是好奇高申到底遇到了什么事,也好奇与她攀谈的人是谁,可那个人的模样偏偏被高申窈窕的身体挡住了,所以他并未看清那人的面貌。 所以,这晌,高申询问他的意见时,他自然没有推脱的道理,但面上却不好表现出来,只好不露痕迹地藏下了那些小心思。 “上来吧,今天准你早些回家。” 他说这话时,面上表情平静如波,但语气中夹携的霸气却让人无法忽视。 闻言,高申心里一暖,似乎身体里某个地方忽然动了一下,于是那些毛茸茸的说不出的感觉瞬间倾巢而出,一点,一点,微妙而持久地散开,直到整个心房都被妥帖的包容,温暖地裹覆。她原本,并没想到他会这么轻易地答应,同意和不同意的比例,在她脑内的设想中其实只有一半不到,可这晌,他却答应了,带着居高临下的恣意和随性。猛然间,她突然醍醐灌顶,他这样冰冷、淡薄的语气,其实只是掩饰罢,或许,他内心一直是个温暖体贴的人也说不定呢。 但念及高邑还在车外,她并没有过多思虑,而是立即将身子探出车外,招手示意外面的人,赶紧上来reads;极品仙医在都市。 高邑见状,立即伸手小心翼翼拉开了车门,再一倾身,她已稳妥地坐上了副驾驶的位置,紧接着她又抽出安全带,仔细地系好。 于是,车子启动,又平稳地滑入夜色中,然车内氛围却不知为何有点微妙的尴尬。原本高申和凌晨虽然都不讲话,但二人平时都属于少语的类型,加之,二人身份地位有些悬殊,所以开□□流的次数并不多,可是,高邑不是那种性格的人啊,她一向开朗又乐观,基本在家的时候就是个话唠,可这晌,却突然像噤了声一样了无生气,不免让高申产生一种“她是不是睡着了?”的错觉。 然而,此刻的高邑只是在耿耿于怀高申为何不给她介绍凌晨罢了,她没说话,也只是因为她还不认识凌晨,怕人家对她印象不好,而已。 罢了,高申这个家伙神经向来大条,她不介绍,那就自我介绍吧。 “您好,我是高申的姐姐,我叫高邑,您就是我妹经常提起的老板吧。”她扭过头,笑呵呵地看向凌晨,她微卷的发尾在脑后轻轻晃动,看起来有着青春又俏皮的可爱。只是,当真正看到凌晨的那一刻,她的眼神忽然亮了起来,她似乎正无可自拔地惊摄于他眼中的淡漠和深邃,可其实,她只是因为那人长的太过英俊,而欣喜着迷罢了。 “你好,你们——长的很像。”凌晨望着那张与高申近乎一样的面容,心下不自觉地有些惊诧,他之前便听说高申有姐姐,但他确实没有想过,原来是双胞胎姐姐。这晌,他看着那张同样美好端庄的面容,不禁感叹,原来这世上,真的有如此相似的两个人。 “是吗,很多人都这样说,可是我们发型不一样啊,高邑是短发,我是长发,其实还是很好区分哒,再说,我妹比我帅一点。”高邑终于恢复话唠本性,笑嘻嘻地瞧着高申问:“妹,你说是不是?” 高申点点头,敷衍道:“是是是,我帅你美好了吧?” “真没趣,下一句我还没说,你就把答案亮出来了,这样对话还怎么继续?你这家伙存心拆我台,是不是。”说话间,她还伸手,装模作样地扯了扯高申的衣袖,以示抗议。 “不要扯我好吗,大小姐,请注意安全!”高申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像是突然开怀起来,再不复往日的寡言沉闷。 闻言,高邑听话地收回了手,但还是心下不甘,所以转而观察起了高申今天的穿着,半分钟后,她侧着眼睛歪着头,凑到了高申耳边,又将手搭在嘴巴上暗搓搓地轻声道:“诶,你今天穿的裙子很漂亮诶,这么暴-露,是我的风格啊,你什么时候买的,回家让我试试啊!”说完,她还调戏似的摸了摸高申露在外面的大腿。 高申一怔,脸瞬间就红了起来,她想骂高邑:“老实点。”但又怕被坐在后排的凌晨听到,所以只好敛下眉目中的愤慨,以眼神警示她。 可是,其实,凌晨早就听到了高邑的话,也早就看见了高申暴露在裙子外面的肌肤,凝白如玉,细腻如绸,原来当初在*生家门口时,他手掌所感受到的触感并不虚幻。她确确实实有着光滑紧致的肌肤,也有着令人艳羡的美好身材,思及此,他忽然发现自己有些口渴,没有任何原因,只是感觉嘴里干涸几近失水。 “哎呀,对了,申,今天我刷微博的时候,看到你的新闻了,你知道吗,你的照片拍的很漂亮哦,和阮怜比起来,一点都不逊色,嗯,我觉得比她还漂亮一点……” 高申皱了皱眉,循声问:“什么?我的新闻,我什么新闻?还有照片?” “就是你见义勇为,英雄救美的新闻啊,评论可多了,都夸你又美又善良,腿长胸还大呢,不过,有一个评论挺恶心的,说什么,想知道打码女星是谁的,就给他点赞,他好爆料,还话里话外地挤兑你胸大无脑,暴力冲动,不过,你放心,我已经去他微博下面,骂得他抬不起头了,看他以后还敢不敢乱咬人,欺负我们没有水军吗,真是……” 第25章 剧情飞起来了 “有没有看到?” “正在看。” 高邑已经换了短裤睡衣,从饮水机处接了水后,也坐到了沙发上,随即又凑到高申旁边,一脸好奇地盯着她刷微博。 “这条评论已经置顶了!我擦,能不能行,这么恶心,也有人看!呸呸呸,等会我就去骂他!”高邑指着手机屏幕,气的直骂人。 “先别,我们进他微博看看,他说晚上十点爆料,咱瞧瞧去。” 于是,她冷静地点击了那条置顶评论的头像,一瞬间,页面从评论区直接穿越到了那人的主页,v字仇杀队,主页的风格暗黑,配合头像的神秘感,确实容易引起好事群众的围观。 最新一条微博是上午九点二十,高申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晚上九点五十七分了,距离那人说的爆料时间,还差三分钟。 “对了,姐,你怎么知道,做了模糊处理的人是阮怜,只从穿着就能看出是她吗?”高申突然想起高邑在车里说的话,瞬间感觉有不安的情绪在滋生蔓延。如果,连高邑都能看出来,那是不是说,大部分网友也能看出来呢? “当然不是,从衣着看不出来的,你们公司就那么几个女星啊,我还是很了解的,而且,最近比较红的就只有她,再者能去中天老总私人庆功宴的,我猜卡司肯定不小,那没什么好说的了,就是阮怜。”高邑喝了口水,舔了舔嘴唇,挑眉看她:“怎么样,你姐我很聪明吧!” “嗯,确实。”高申眉峰微蹙,陷入沉思。那么也就是说,如果有人指出她并不是富家千金,而只是凌晨保镖的话,那么阮怜的身份,也就很好猜出了吧,可这种新闻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即便不轰动,也会一直热议不停,到时候对阮怜的名声怕是影响不会好,如果再碰上一批偏执激愤的网友,说出一些“苍蝇不叮无缝蛋”的言论,那样的话,她怕是,有罪受了。 与此同时,高邑刷新了一下页面,发现那人还没开始爆料,于是提议:“我们点开评论瞧瞧,看看我骂他那条还在不在!” 高申回过神来,但仍旧蹙着眉,应声答:“好。” “不见了,已经被别的评论刷下去了,现在网友都怎么了,一个个恨不得将明星肚里的蛔虫都扒出来瞅瞅,闲的没事吗?真是醉了reads;我的魔物娘军团。”高邑将杯子哐当一声放上茶几,面上神情已经怒不可遏。 高申没有理她,而是兀自读起了评论。 “有料就爆,别遮遮掩掩。” “又是炒作狗吧,想红吗,劳资让你上头条!” “这照片糊成这样,能看出来是谁?有锤上锤,无锤滚蛋!” “炒作狗,要是无锤敢瞎b-b,小心黑你全家!!!” “呵呵,我只看不说话。” “爆料啊,快到时间了!” …… 不得不说,这个人无论是否有料爆,他都已经成功吸引了很多人的视线。 高申摸了摸鼻子,又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十点零一分了,于是再次刷新页面,果然,刷出一条新微博。 v仇:该人系鼎峰目前力捧女星,呵呵,其实只是出来卖的“婊”而已,不服来辨! 简短的一句话,但其中蕴含的信息量却是惊人的,这已经无异于点名道姓了,因为有点常识的人,都应该能猜得到该人是谁。而且,第二句话,已经不能再算作爆料了,简直是赤-裸-裸的人身攻击。高申轻叹口气,迅速点开评论,发现已经刷出了几百条。 “这么模棱两可,你也不敢说出来是谁吧,鼎峰那么多女星,让我们怎么猜。” “米亚?最近好久没有看到她了……” “难道是我家齐染,马丹,我家染染是乖宝宝,求别黑!” “果然是瞎哔哔,手动再见!” “是阮怜吧,她好像最近和他们老总走的很近……” “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一定不是我家软软!” “不管是谁,你这么说,就是人身攻击,再说了,没证据说个毛!” “已阅,纯纯纯的黑子,大家散了吧!” …… 评论太多,高申没有再翻下去,也没有耐心再翻下去,这件事,无论如何都跟她有些关系,要不是当时她冲出去,拉开那个男人,说不定,也不会爆出这样的新闻,她忽然有点后悔自己当时的冲动……但事已至此,已经无法逆转,还是尽快想办法解决吧,于是,立即退出评论页面,准备给老板打个电话。 “这个家伙又发了一条,申,你快过来看!”高邑抱着手机,手脚并用地招呼她。 闻言,高申迅速凑到她身边,紧紧盯住了手机页面。 v仇:人家不过是为了捧新人,她啊,只是被老板利用的可怜虫!欲知更多爆料,请加v仇的微信公众号,老衲在那等你们,哈哈哈! “我擦,简直变态,他谁啊,能知道公司高层秘密?太扯了,竟然还有人信,申,你说你们公司最近有新人吗?”高邑扔开手机,颇为激动地站起身,抱臂,一瞬不瞬地盯着高申。 高申皱了皱眉,没有搭茬,公司最近是要进新人了,可跟这件事有关系吗,况且,魏晋是个男的啊!八竿子打不着好不好! 罢了,先打电话再说。于是,摸出手机,拨出了凌晨的号码reads;极品仙医在都市。 “喂,怎么了?” “老板,那个——” “我知道,挂了。” 话还没说完,对面已经传来刺耳的嘟嘟声,显然对方已经挂断了电话。 高申张了张嘴,顿时哑在当场。妈蛋,就不该自作聪明地打这个电话!早知如此,洗洗睡了多好,跟她可有什么关系!又不会影响她的名声!于是,灰败地走回卧室,洗漱上床。 可是,第二天早晨,刚过六点钟,高申就接到了凌晨的电话,电话内容很简短,只是告知她今天不用接他了,他自己开车去公司,同时,让她去上班的时候,走地下车库,注意不要让记者拍到。 高申一一应好。随即那人便收了线。 睡意朦胧中被人叫醒,实在不是件令人开心的事情,这直接导致她不能再次入睡,所以这晌,她只好从床上坐起身来,开始发呆。 凌晨怎么会这么早就去公司,难道昨天的事情真的发展的很严重?那,严重到什么程度,会不会影响到她的工作? 思及此,高申忽然有点焦虑,于是立即起身洗漱,之后拽起衣架上的一件外套,就匆匆踏上了上班路。 七点十五分,高申到达鼎峰附近,为了观察情势,她站在一个距离鼎峰五百米远的咖啡厅角落,朝正门的方向望了望。 果然,大门口处已经密密麻麻围了很多人,显然他们都是有备而来,□□短炮,装备都不少。 高申不打算在正门口硬碰硬,于是,绕过咖啡厅,又转到了鼎峰后门处,妈蛋,后门也被几个记者围住了,连后门都不放过,简直丧心病狂。 于是只好,走到离后门五十米远的地下车库入口,可刚走到近前,她就发现自己太天真了,果然娱乐记者们都是精明能干的家伙,这黏缠度简直足以媲美苍蝇,他们老板应该不会操心他们堵不到明星吧。 但是,有一点庆幸的是,这里的记者只有小猫二三只,远远没有前后门的多,所以,高申准备试试,凭借武力突出重围。 说干就干,她立即罩上衣服后面的帽子,一个冲刺,便越过了那几个记者。而那几个拿着相机话筒的家伙,见终于有人要进到鼎峰大楼内,自然如打了鸡血一样兴奋,马上随着高申奔跑起来,当然,他们自然没有她跑的快,两三步间已经拉开了距离,等他们再想追上她的时候,高申早就低头上了电梯。 靠,简直了,高申暗骂一声,开始在电梯里急促地喘气。在当保镖之后,她已经很少运动了,再加上平时工作忙,回到家时,就倒头睡下了,所以,练散打时的那些精神头,早就被她抛之脑后了,不过,这回也算个教训,以后还是要多锻炼,不然这样安逸下去,体力早晚透支。 下了电梯,高申便朝办公室的方向走。可是,在经过其他同事的工作区时,却发现了惊人的一幕。 所有人在看见她之后,都开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那神情,那动作,仿佛在说什么不得了的事情,而且,是关于她。 高申很是诧异,随后下意识地摸了摸脸,确认没有异物粘附后,才稍微放心一点。 于此同时,凌晨的办公室里,却传来激烈的争吵声,并伴随着,不知怎么发出的哐当作响声。高申走到办公桌前,侧耳听了听,但过了半晌也没听出个所以然,只朦朦胧胧听得是一个女性尖锐的嗓音,似乎有点歇斯底里。 高申转头,好奇地看向雪梨,雪梨白了她一眼,没有搭茬。 第26章 继续飞吧,剧情 “凌总,我不想仅仅当个工具,那样会看起来很低级,你懂吗?呵呵,估计像你这样永远高高在上,将人玩弄于股掌之中的人,大概永远也无法体会我现在的心情吧。” 偌大冷清的办公室里,阮怜双手拄着那张暗红色的实木办公桌,而后抬手捋了捋自己略显散乱的头发,随即自嘲地冷笑起来,她眼圈里充盈的晶亮液体,瞬间,涌出了眼眶,但那些圆圆的小水珠却不知为何满溢着一种执着的力量,执着着不肯往下掉,执着着不肯风干,只慢慢悠悠地在她脸上滑动,一寸,一寸,就像一条无限延伸的弧线,甩不开,挣不掉。有一刹那,她忽然想起自己的母亲,瘦弱苍白的一个人,疲惫地躺在一个狭小肮脏的角落里,虚弱地对她说:“小阮,不要哭,妈妈很快就好了,你乖,去帮妈妈烧点水,好不好。”大概就是从那个时候起吧,母亲的形象,和贫穷的烙印深深刻在了她幼小的心灵中,自此之后,这世上大约再没有一个单纯良善的阮怜,只剩下那个用尽手段,费劲心机,抛弃男友,拼尽全力想要红的阮怜。可是,走到如今这一步,她当初想要的一切都达成了吗,答案是,还远远不够,因为,她仍然不被足够的重视,仍然不能像个正常的人一样,自尊的活着,自豪的行走。呵,她还是个棋子啊,还是一个可以随随便便被人支配的工具啊,这怎么行,怎么能行。 她长叹口气,无比哀凉地说道:“凌总,捧新人可以,炒新闻,超热度都可以,但非得以这种形式吗,非要以这种,牺牲我清白的方式来抬高新人的身价吗,我阮怜虽然不够红,但至少也不算小喽啰了吧,您这么做,没想过我的感受吗?嗯?”其实,对于凌晨,她虽然在开始时未曾付出真心,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她还是被日积月累的柔情,击溃得一败涂地,哪有女人不渴望被爱呢,她也是个女人,她当然也希望找到一个人,爱她如生命。可是,她知道,作为一个要走到金字塔顶层的人来说,动请显然太过矫情,所以,她不止一次地想起凌晨的冷漠和敷衍,她原本企图通过这种方式,阻止自己日益蠢动的心,可是谁知,所有的刻意都未能奏效,她只是更多次地想起了他偶尔的体贴和温柔,她觉得自己仿佛正一步一步地走向深渊,而等待她的,将是那些足以将她坠入谷底的沦陷。 所以,这一刻,她的心是疼的,那种微微涩涩的疼。 “阮怜,你知道的,公司并没有新人要出道,那天,是意外。”凌晨坐在办公桌后面的皮质转椅上,手指轻轻扣着实木桌面,脸上神色,一如既往的凉淡冷漠。 “是吗,我看是空穴来风吧,不然你怎么去哪都要带上她呢,去探班带着,受伤回家带着,就连参加宴会也不忘将她带着,别跟我说,你想捧的新人不是她!”要不是昨晚有粉丝在微博私信她,她还不知道,那个叫v仇的人要爆料的事情,等她终于看见私信,戳到那人主页时,那些恶心的“黑料”早就爆完了,不得不承认,她看见那些言论的时候,气的差点发疯,怎么可以有人,这么明目张胆地对她人身攻击,而且肆无忌惮,丧心病狂,这种人难道想红想疯了吗,还有,公司的宣传、公关都是干什么吃的,竟然被人骑到脖子上也不回应。与其相信他们,还不如她自己当初雇水军来的踏实。 可生气归生气,她还是好奇地加了那人的微信公众号,在那个的公众号里,她一条一条的来回翻动,确实看到了一些哗众取宠的爆料,但据她所知,有不少信息竟然都是真实的,看来,那人应该有些背景,否则,他也不能轻松地窥探到这么多黑料reads;喂,男人,我们离婚吧。 那么,关于她的爆料,是否有可信度呢。新人?她反复琢磨这个陌生又熟悉的词汇,当年,她也是从新人,一步一个脚印走过来的,自然懂得新人的艰难,可,鼎峰最近并没有推出新人啊,齐染和文千也已经出道二年,而且和这件事几乎没有关联,那,这个新人,到底是指谁? 难道,公司高层真有捧新人的打算,但她不知情?这不可能啊,她几乎时常和凌晨在一起,这种消息怎么会不了解,他平时交际决定什么,也并不避讳她啊,等等,时常和凌晨在一起的,可不只她一个,还有另外一个人,可是天天和凌晨黏在一起的,莫非是她…….她凝神想了想,联想到之前的种种,倏然觉得应该没错,就是她!不然,凌晨怎么会对她青眼相加。 “这件事,我会处理,我也会找到那个散播谣言的人,但你最好也冷静一下,毕竟这样的态度对你拍戏也会造成影响,好了,你先回去吧,我还有事要处理。”凌晨摆了摆手,觉得阮怜,似乎有点不可礼遇了,再纠缠下去,大概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索性,想要把她打发走。 闻言,阮怜怔了怔,这一刻,她仿佛突然看清了凌晨,看清了他那张藏在温柔冷峻面容下的真心,呵呵,果然坚硬如铁,催不可破,罢了,是她自己当真了,她早该想到的,如他这样的人,怎么会轻易对一个人动情,是啊,不会,否则也不会有那么多关于他的流言。也好,也好,至少在未曾全身心投入之前,她洞悉了这些,也看穿了这些,那么,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就此放下,也是一种解脱。“您是老板,您说什么我都得听着,可这件事如果您不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也休怪我翻脸无情。”显然,她已经做好了解约的准备。 凌晨合了合眼睫,声音已经颇为不耐,他其实十分讨厌这种被人怀疑,不被信任的感觉,而阮怜如今的所做行为,无疑不在一步步摧毁他的耐性:“我说会处理,就是会处理,你回去吧。”声音中的冰冷已经不言而喻。 阮怜抬头深看他一眼,最后终于心灰意冷,冷笑着转过身去。凌晨望着那人略显憔悴的背影,忽然心里一动,甚至开始觉得自己好像有些不近人情,于是,想了想,又加上一句:“先休息吧,暂时别想这些。”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他这句话到了阮怜耳中,却变成了另一种意味。 办公室外面,一直呆坐高申终于来了点精神。因为那个穿着黑色连衣阔腿裤的女星阮怜,终于从凌晨那张厚重压抑的门里走了出来。不过,她脸上的神色却并不好看,平日里娇柔妩媚的一张容颜,此刻,却如寒凉的冰霜般冷气森森。 高申摸了摸鼻子,忽然有些感慨,看来,这件事情对她打击不小。那么还是别在这个时候,撞枪口的好,于是,赶紧转开脸,看向了旁出。 可谁知,事情的走向并不如她所愿,那个刚才还一脸冷酷的女明星,转眼就到了她跟前,而且,双眼锃亮地盯着她,弯起嘴角,讥诮道:“别以为傍个男人就有多厉害,嚣张个什么劲,你的路还长着呢!” 高申心一震,全然不知她在说什么,但她还是迎着那道尖锐的视线回看了过去:“你什么意思,说清楚。” “什么意思,你自己知道,没想到你竟然这么有手段,这次算我栽了。”她原本还挺感谢高申救了她,可这晌,她忽然发觉自己那天晚上的愧疚和感激甚为滑稽。 “你说谁呢。” “你!” 高申攥了攥拳头,还想再问她点什么,可阮怜已经踩着高跟鞋,骄横高傲地走远了。 于此同时,她的手机忽然在口袋里震动起来,高申立即摸出来看了一眼,却赫然发现,那是个没有标注姓名的陌生号码。 第27章 上十二份心 “您好,请问您是哪位?” “嗯……”电话那头的人,颇为礼貌地笑了笑,随后,有低沉好听的声音从听筒里清晰可辨地传来:“你好,我是凌衍,你是高申吧。” 高申一怔,眉峰不自觉地皱紧了几分,凌衍为什么会联系她?难道有什么事情? 她不禁回忆起一个多月前,在凌家老宅遇到他的那一天,他虽然询问了她的名字,却未曾跟她说过其他的话,但那时他的笑容温和亲切,让她忽然感到一阵温暖,所以,她想他应该是个宽容温厚的人。 “嗯,我是。”可她原本就不擅长在对话中充当寻找话题的那个角色,所以这晌,简短的对答后,她显然没了主意。只能等对方再次开口。 没想到,那头的凌衍并未沉默多久,也没有跟她兜什么圈子,他只是再次笑了笑,说:“今天是凌晨的生日,但他打过电话说不回来了,所以,我希望你在他身边,替我们多照顾照顾他。” 高申张了张嘴,有些哑然,其实就她所知,他们兄弟二人的关系一直不是很好,凌晨似乎总是有意躲避凌衍,并且即便二人真正见面的时候,凌晨也不会给他什么好脸色,但不知道凌衍是太好脾气,还是真的很宠溺弟弟,总之,他在每次受到凌晨的不礼貌待遇后,都只是温柔的笑笑,仿佛从来没有将那些事情放在心上过。当然,她能成为凌晨的保镖,也是因为他,所以,从这一点也可以看出,凌衍对他这个唯一的弟弟确实是不错的。况且今天,他还特意打电话给她,让她好好照顾凌晨,可想,凌晨在他心里,大约是很重要的存在吧。 高申想了想,隔了一会才应声答:“好的,我会尽力的reads;我真是大明星。” “谢谢你高申,那么再见。” “再见。” 高申听得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断线声,这才提起精神挂了电话。 可是,今天是凌晨的生日,她竟然不知道,甚至从两年后重生到今日这一刻,她仍旧不知情,这对她来讲,可不是一件好事,因为,这证明她并不是一位称职的保镖。一个连雇主的个人信息都未能掌握全面的保镖,又怎么能在危机时刻,将雇主保护周全呢?答案是几乎不能。于是,她失落地锤了锤头,感觉自己不是一般的失败。同时,锤完之后,她决定痛定思痛,今后对自己的老板一定要上十二份心!并且保证关于他的所有信息都烂熟于胸。 “干嘛呢,再锤脑袋就掉了啊!不就接个电话吗,至于的吗?”坐在她对面的雪梨可能是看她行为太过反常,所以好心地想要提醒她。 高申回了回神,一双眼睛直直盯向雪梨那张白皙的小脸,嘴角弧度微微扬了扬:“咱们公司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雪梨撩了撩头发,朝她翻了个白眼:“刚才凌总和阮怜在办公室里吵架你没听到吗,俩人要崩懂不懂?” 高申懵懂地摇摇头,问:“崩,为什么会崩,虽然最近有不好的新闻,但这件事并没有这么严重吧,况且,他们不是一直……” 她话还未说完,已被走到跟前的雪梨截过了话头:“哎,都是逢场作戏,哪有什么长久可言,况且现在都传公司是为了推新人,拿阮怜当棋子才炒出的这钟新闻,你要是她,你听这话能不堵心?” 高申皱了皱眉,感觉脑子还是一团乱,于是,张了张嘴,半晌才道:“那公司里的同事都在议论什么,怎么好像很神秘的样子?” 闻言,雪梨盯着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良久,才平视着她的眼睛,挑眉道:“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心机深套我话啊?罢了,我也正想问问你呢,你到底是不是他们说的那个新人啊?大家可都在议论这事呢。” “嗯?”高申下意识地嗯了一声,显然,这信息已经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而且这感觉基本无异于晴天霹雳。她什么都没做啊,怎么会传出她是新人这种无稽之谈?微博那个叫v仇的人,难道不是胡说的吗,他爆的料竟然真的有人信?而且还是正经的娱乐公司职员?高申忽然觉得很是荒唐,这些人难道没有一点点常识吗,她是新人?她要是那个所谓的新人,会给凌晨当保镖?这怎么可能,简直是天方夜谭好吗。 她强忍下心中怒火,向雪梨确认:“大家真都这么认为?” “大家只是在讨论,他们也是听别人说的,才会这样以为。” “听谁说的?” “阮怜的助理晓夏啊,说昨天阮怜看了微博那个人的爆料后,可生气了,还一门心思的认定你就是公司要推出的新人。”说完这话,雪梨认真观察了一下高申的反应,见她没有什么异常表情后,才继续说道:“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推理出来的。不过,你真的是吗?” 怪不得刚才阮怜会跟她说那些讥诮嘲讽的话,原来是因为这个,可她真的不准备将事情查清楚再公布吗,这样武断的下结论,可算不上什么好办法。 她抬头看了一眼雪梨,见对方仍旧一脸探究地看着她,心里不免有些波澜,索性斩丁截铁的回应:“我不是。” “真不是?”雪梨显然不太相信,继续半眯着眼睛,拔高音量执著地问她。 “真不是,不然我能到现在还只是个保镖么。” 雪梨转了转眼珠,觉得高申说的似乎有几分道理,哪有一个新人,是从保镖开始干起的呢,而且一干就是好几个月,不练习演技,也不磨练唱功,天天跟着老板跑来跑去,这显然不合乎常理啊reads;逆进化。 “我根本没想过要进娱乐圈。”高申站起身,眼神炙亮盯着雪梨,一字一句地说道。仿佛,只要她成功的澄清了自己,就不会有人再误会她。 雪梨见她神情严肃认真,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这才沉下心来想了想,发觉她可能真的不是大家讨论的那个新人。 “我也就是问问,你别上心。”罢了,反正时间最终会证明,谁说的是实话。所以,确认答案后,她拍了拍高申的肩膀,便转身走回了自己的办公桌前。 高申看着雪梨的背影,微微怔了怔,心内不由得生出一丝惆怅,瞧这模样,雪梨约莫还没有真正相信她,也就是说,公司里的其他人,即便在听得她亲口否认后,十有□□也会和雪梨一样充耳不闻。 那么这件事该怎么解决才好呢?她凝神想了想,觉得这事的关键应该还是凌晨,如果他能够出来澄清,或者间接证明公司并没有这种打算的话,想来大家相信她的概率,肯定会比她自己磨破嘴皮要好的多。 如此说来,她现在应该做的就是立即去找凌晨,然后请求他做点什么,可是……现在他应该很忙吧,她这么鲁莽地去找他,会不会显得很不懂事啊……于是,突然泄了气,一屁股坐回椅子,托着腮帮子又想了想,决定还是先计划下怎么照顾他好了…… 而转眼间,办公楼外面的光影已从明亮的阳光变成了低垂的夜幕,这一天里公司的情况也果然如她所料,大家都忙得头昏脑胀,凌晨更是自从早晨进了办公室后,就一直没再出来,同时这期间,他办公室的人流也从未间断,每个人都神色匆匆的进去,过了一阵又行色匆匆的离开,脸上神色或严肃或纠结或面无表情。 直至晚上十点多,他才从办公室里走出来。但当时的高申正在发呆,等她真切地听到脚步声的时候,那人已经走到了近前,她再一抬头,便撞进了那双熟悉又深邃的双眸。 “走了,回家。”他定定看着她,语声淡淡。 高申忽然心弦一颤,瞬间觉得有暖流汩汩地流过心房,缠绵温软。回家,她在舌尖上反复体味这个词语,不知为何,就是觉得很是开心。 但面上却不好表露出来,只微不可察地扬了扬唇角,低头回道:“好。” 二十分钟后,二人顺利到达凌晨住处。 但鉴于时间已晚,凌晨没有再让她上楼,而是准许她可以直接回家。 只是这一次她并没有打算听他的,于是,眼见他上了电梯后,她便悄悄打开后备箱,拿出了那盒中午从蛋糕店里取来的蛋糕,毕竟是生日呢,不吃蛋糕怎么行,等下再给他做碗长寿面,这样一来,也不枉负凌衍给她打那个电话了。可是,怎么好像缺了点东西呢,她站在后备箱前面,发了发呆,忽然发现,面条没有买…… 等她终于在便利店买好东西时,时间已经过了十五分钟,未了能在凌晨睡觉之前,送上蛋糕,做好面条,她不由得加快了脚下步伐。 但是紧赶慢赶,还是没能如愿,因为她从外面走进凌晨家里时,他已经仰靠在沙发上睡着了。想来,是真的累了吧,整整一天,都没得闲,看那姿势,应该是刚拿出手机,还没来得及看。 高申咬了咬唇,将东西放上茶几,又小心翼翼地走到他跟前。她挠了挠头发,想着总不能让他在沙发上坐着睡一晚吧,那怎么才能在不将他弄醒的情况下,把他弄到床上呢。 她居高临下地盯着他的睡颜,看了好一会,最后终于决定,这一回就委屈自己一下好了。 第28章 老板棒棒哒 她小心翼翼地朝靠在沙发上的凌晨伸了伸手,可手指还未接触到他的身体,她就咬着牙收了回来reads;极品仙医在都市。这没法下手啊,她一个姑娘家家的,这么着合适吗? 罢了,哪那么多讲究,不就是抱个人吗,又不是在古代,让男人碰了就得以身相许。 于是狠下心,屈腿跪倒了沙发上,双手并用的想要抬起凌晨的头,可她的手指刚刚摸到他的耳朵,那人却忽然动了一下,高申一惊,那颗飘摇的心呐,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一瞬不瞬地盯着面前的人,凌晨那张英俊光洁的脸,差点被她盯出了窟窿,但可以肯定的是,他确实没有醒,他似乎只是做了个梦,而梦的内容可能恰好不尽如人意。 确定了这个信息之后,她又壮着胆子搬起了他的头,与此同时,又将手指缓缓穿过他的脖颈,凌晨果然睡得深,直到她顺利完成这一步,他都丝毫没有醒来的征兆。于是再接再励,她又将另一只手,朝凌晨的腿部伸去。可她的手还在半空徘徊,那个闭着眼睛的人,却忽然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精准、速度。 这个时候,高申倒是不紧张了,她立即整理好心绪,转头看向凌晨的面部。 “你干什么?”未等她开口,对方已经半眯着眼睛,略微不悦地问她。 高申望着他深幽难测的双眼,一时有些踟蹰:“我……我就是……” 话未说完,那人的呼吸又渐渐平顺起来,高申仔细瞧了瞧,发现他又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高申缓了缓心神,觉得凌晨肯定是睡迷糊了,明天早上醒来,他肯定不能记着这事。 随即,再次开始尝试将另一只手伸到他的膝盖下方,可谁知,凌晨攥着她手腕的力度,竟然大的惊人,死死扣着她的腕骨,令她几乎无法动弹。当然,她也没有莽撞地肆意扯动,她原意就是不想弄醒他,如果这晌,她用力气挣脱,十有□□会将他吵醒,那样就得不偿失了。所以,她只是静静地将手臂放到了他身上,静静地等着他自然地松开。 …… 第二天清晨,阳光穿过白色的纱窗,照入室内,播撒在凌晨舒适安逸的大床上,暖洋洋的一片,照得他浑身上下都毛茸茸的。他从睡梦中挣开眼睛,望着明晃晃的天花板发了会呆,接着又动了动脖子,翻开被子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如往常一样到洗手间洗漱,之后,到厨房接了杯水,习惯性地走到落地窗前,拉开窗帘,紧接着又回到沙发前坐了下来,还未来得及将水杯放上茶几,他的视线就被桌子上的物品吸引住了,那是一张包含情感的白纸素描,画面里有一只胖嘟嘟的卡通小熊猫,正抱着竹子开心地啃着。熊猫的边上,是一行可爱的文字,内容是:“加油,老板!要每天都开心呀!生日快乐!”后面有几个字似乎被擦掉了,但他还是隐约辨认出,是一句夸奖他的话:“老板棒棒哒!”。 于是,下意识地弯起嘴角,有难掩的喜悦情不自禁地蔓延,像在夏天的午后,站在垂挂的瀑布底下看彩虹,心情通透得简直飞起来。 再一转头,又看到了放在茶几边上的蛋糕盒,造型打眼,包装精致,显然还没拆开。看来,是那个家伙昨天回家前准备的。 可有点遗憾的是,昨天的他并不知道她准备了这么多,因为回到家里之后,他就睡着了,那么她拿着东西进来的时候,看见熟睡的他,会不会有些失望呢? 也许吧,但现在他已经无法弄清了。 与此同时,他迅速迎来了下一个问题,昨天晚上他不是睡在沙发上吗,怎么早上会在床上醒来?他的身体到底是怎么回去的? 他皱了皱眉,伸手捏了捏眉骨,陷入沉思,半晌,终于回味起来,却几乎笑出声来reads;网游之神级猛士。 高申那个家伙,昨天可是天真地想要把他抱回卧室的,而且是以一个非常彪悍霸道的姿势,公主抱。 他朦胧地记得,昨晚他睡着后,猛然感觉自己的身体被震动了一下,甚至有那么一刻他似乎感觉自己就要悬空了,可那种状态并没有持续多久,他的身体便再一次稳稳靠上了沙发,他因为累的很,不怎么想要挣开眼睛,索性也没搭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那刻他的意识却是逐渐清醒的。然而,这事还没完,未隔两秒,他的身体再一次被震动了一下,而且,耳边倏然传来压抑规律的呼吸声,并且,有一丝甜甜的香气,猛然冲入鼻尖,萦绕缱绻。他终于再忍不住,倏地睁开双眼,定定望着那个近在咫尺几乎贴上他脸颊的少女。 然后,少女眨了眨眼睛,脸蛋瞬间红成了两朵云。 他记得自己朝少女笑了笑,但少女并没领情,而是迅速抽出双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眼睛睁得很大,一眨不眨地瞧着他看。 于是,在那个略显惊诧的眼神中,他起身走回了自己的卧室。 此刻想来,这个高申还是蛮有趣的嘛,傻得还挺可爱! *** 七点五分,高申到达凌晨住宅。之后,二人如往常一样,开车前往公司。 高申以为昨晚的凌晨只是梦游,所以肯定他不记得昨晚的事情,而凌晨盯着她那张近乎面无表情的脸,想笑但没有表现出来,他只是抿了抿唇,露出一派闲淡神色。 车开到公司附近时,高申看见大门口处仍然围了一些记者,之后进入车库,她发现还有一两个记者在等着,高申将车子停好,回头提醒凌晨:“老板,有记者。” 凌晨舔了舔泛白的牙齿,挑眉道:“没关系。” 闻言,高申犹豫了一会,但随即便下车拉开了他的车门,于是二人一前一后,走到了公司的电梯口。 有记者瞄到他们的身影,瞬间反应过来,发疯一般地前赴后继地朝这边跑来。高申赶紧按住电梯,以期在记者赶来前摆脱窘境。 但站在一旁的凌晨似乎并不着急,他只是悠然地系了系西服的扣子,随后在电梯门打开之前,眸光凌厉地转身看向那些记者。 高申一惊,险些没反应过来。 但未几,便听得熟悉又强硬的声音寒凉地传来:“你先上去。” 高申楞了楞神,有些不明就里。 “叮”是电梯门打开的声音。 高申回头看了一眼,又转身望向凌晨,却见他只是侧了侧头,神情霸道笃定。 于是,她立即听话地踏上了电梯。 二十分钟后,凌晨也回到了办公室,他脚下生风地从她身边走过,但并未停留,而是径直走到了雪梨对面,顿住:“通知各部门,十分钟后开会。” 雪梨点点头,答:“好的凌总,我马上通知。” 坐在对面的高申挠了挠头发,看着凌晨那张颇为严肃的面容,她发觉自己越发迷惑,看这架势,难道又出了什么新情况? 可是她很清楚,这一刻没有人能给予她解答。于是,烦闷地站起身来,想要走到玻璃窗前看太阳。但她还未走近,便发现了一个奇怪的景象,那些原本围堵在大门口的记者,现在大部分都在收拾东西,甚至有些行动快的,已经坐上车子,一溜烟消失在道路的尽头了。 第29章 背后捅刀子 在姜晓夏二十五岁生日的第二天,她被公司开除了。 已是夏末时节,但空气中的热度依然持高不下,室内虽然开了空调,但她还是感觉脸上热得难受。而那段直达电梯的路途,也忽然像永远走不到尽头的迷宫一样难捱。可她不能后退也不能放弃,因为她被辞退了,她不再属于这家公司,今后也不用再来。所以她深深低着头,行走在同事们或冷漠或鄙夷的视线中,灰头土脸的简直不像自己。同时,她手中搬着的那箱物品,这刻也仿如千斤重的石头般,压得她喘不过一丝气息。 她想要抬头推推眼镜,但无奈两只手都被占据了,根本无暇动弹,可是再不推,眼镜就有可能马上掉到鼻子下面,那场景想来可不会好看。无法,她只好蹲下身来,将箱子放上地面,而后缓缓抬头,伸手抬抬了镜架。终于,世界清晰了,她的视线也不再是模糊一片,可是生活呢,生活为什么还是一团糟?她眼里突然噙了泪,再一抬头的光景,那些莹润的液体差一点就要掉出眼眶,但是最终,她忍住了。 “你看,就是她诶,看样子其貌不扬的,没想到心思这么狠,竟然诬陷主子。” “是呢,真没想到,她平时看着挺温和的啊,想不到原来心里这么阴暗……” “你还别说,她还挺厉害的,至少爆的很多料都是真的,看来没少下功夫啊…..” “厉害?你可别逗了,要不是跟着阮怜,她能知道那么多内部消息?” “对了,听说是阮怜自己亲自选的人呢,唉,可怜一姐,虽然脾气有点难伺候,但到底是真性情啊,没想到被自己人在背后插了这么一刀…..” …… 那些刺耳的言论,破碎地传入她耳中,而以她为议论焦点的人们,似乎并不在意她这个听者的感受,他们只是在无聊的工作中,忽然抓住了一些有趣的东西,自此开始肆无忌惮、乐此不疲,直到这个话题渐渐失去趣味。 罢了,反正从这一刻开始,她就解脱了,从今往后,她再也不用听别人的闲言碎语,再也不用听阮怜的颐指气使,再也不用小心翼翼地看所有人的脸色,再也不用为了买一杯咖啡,跑遍全城…… 可是为什么会感觉悲伤呢,为什么恨不得那些给她难堪过的人统统陷入厄运呢,为什么还是希望别人发现她的天赋呢,为什么还是愿意在这个圈子里摸爬滚打呢? 呵,因为她也有梦想啊,她也想当个演员啊,她也希望让全中国、乃至全世界的人注意到她这颗新星啊!奈何现实就是这样残酷,即便她是正综电影学院毕业的学生,依然可怜得拿不到一个签约的机会,依然碌碌无为地过着和自己期望的生活截然相反地日子…… 她恨吗?当然恨,怎么能不恨。难道仅仅是因为长相不够突出,就要在娱乐圈里承受这些痛苦吗?难道光靠颜值就能在这个圈里混的如鱼得水吗? 其实,答案她是清楚的,因为阮怜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只是因为长得好,就被捧得像朵花,即便没有什么演技可言,依然红得如同坐上了火箭,迅速又无忧,根本不必费工夫。 所以难捱的只有她,没有长相,没有背景的她,想要红起来的愿望,简直比登天还要渺茫。 那么,还这么循规蹈矩地做什么?还一步一个脚印地走什么?走到头又能怎样,无非做到经济人,甚至连公司的股份都摸不到。 索性冲出牢笼吧,将这个圈子里所有晦暗的,阴寒的,猥琐的消息都爆出来,全部爆出来,让所有的人,都看看这里有多肮脏,多龌龊,多恶浊。 只是,她没想到,自己最终会被查到,也没想到,即便披了坚硬如铁的马甲,她的信息还是被提取reads;仕途法则。 怪就怪阮怜,为什么非要嘲笑她的梦想,还连带着嘲笑她长得丑,如果那一天,她没有说出那样的话,事情是不是就不会发展成这样,她也还能够在网络背后,继续高深的张牙舞爪? 可是时间已经回不去了,她也不能够再回头。 就连v仇的账号,她以后都不能再登陆,之前发表的信息也全部被删除,并在今天凌晨公开道歉,发布所有爆料全是杜撰的新微博。 这些都是凌晨的要求,他说,如果她这么做了,他会考虑不追究她的责任,但并不放弃权利。她不懂他的话是什么意思,她只知道,自己已然一败涂地,也不差这临门一脚。 只是,这个曾经令她魂牵梦萦的男子,终究没再理她,也没有像电视剧里的情节那样,忽然发现她这个平凡姑娘的闪光点,然后,和她开开心心地共同奋斗,携手终老。 他走了,从她面前,头也不回的,没有任何情感的。然后,她在电视上,看见了他,一如既往地光鲜、英俊又沉稳。 那一瞬,她盯着屏幕淡淡地冷笑,直到整颗心都冰冻了起来。 **** 几天后,凌晨的办公室。 “你等下去机场一趟。”他头也不抬地吩咐对面的人。 “您和我一起去吗?” “不,你自己去,魏晋是下午三点四十的飞机,你负责把他接回公司。” 魏晋要正式来鼎峰了?这么快! 高申一面点头,一面在心里佩服凌晨的办事效率。 “就开我的车去,不用换保姆车,他是自己一个人。”凌晨翻了翻手中的年度报表,皱了皱眉,继续说:“我会把你的电话给他,到时候他会联系你,懂吗?” “懂了。”高申下意识地攥了攥手指,心情有些喜悦。 那可是她重生前最喜欢的小鲜肉了,这次老板竟然派她去接他,她怎么能不高兴,而且,她将会成为他在鼎峰认识的,除凌晨以外的第一个人,这么想想还有点小激动呢。 只是,面上却不好表露出来,只能淡淡地抿了抿唇,装出一副肃穆神情。 “去吧。”凌晨抬了抬眼睫,以眼神示意她可以出去了。 高申立即领命,安静地走出门外。随后,她低头看了一眼手表,时间才刚刚一点二十,离魏晋下飞机还有两个多小时,而从公司到达机场一个小时足矣,那么她只要在两点四十出发,就能来得及,但她又考虑不能让偶像白白等她,所以最终决定二点一过,就向机场进发。 三点一刻,她顺利到达机场,停好车子后,她便匆匆地赶到了机场入口。 可是,眼前的一幕,却瞬间点燃了她的情绪。妈蛋,不是说他一个人嘛,那堵在门口的近百个粉丝是谁的? 怪不得凌晨派他来,她早就该想到,他给她布置的任务就没有好差事,亏得她还那么信任他,还私心地以为,可以和旅游归国的鲜肉两两对视,笑意盈盈,然后亲密无间。罢了,好在她英勇无敌,这点小事也不是不能顺利完成。 可是,既然粉丝来了这么多,他就不能多派几个人手来帮忙维持秩序吗? 摔,这是什么老板!真的是大写的服! 第30章 疯狂接机 “你也是来等魏晋的吗?”一个举着魏晋头像做横幅的少女,凑到高申跟前,一脸好奇地盯着她问。 高申呆了呆,点头:“对,我也是。” “哎呀,那你怎么也不拿个条幅啊,你这样宝宝不容易看到你,我跟你说,以后这种事得听吧主号召,知道吗?我看你刚才来的,迟到了!”说话的少女看起来约莫十□□岁,但说话的语气却颇有一股老前辈教训小后生的老沉。 可她只是看到门口的粉丝很多,所以初步来勘察下情况而已啊,为什么这样也要被训…… 但碍于对面的眼光太过焦着,她只好再次敷衍地点了点头:“哦,好的。” “等会别凑太近,宝宝在飞机上肯定睡眠不好,不能拍近脸,刚才吧主跟咱们集体说的,你来晚了,我跟你复述一遍。” “哦,谢谢。”高申觉得虽然这少女把她误以为是同一个贴吧的粉丝,但人家也是好心一片,所以她还是表达了感激之情。 对面的少女转了转眼珠,继续说道:“你有什么东西要送的吗,等会要是亲手送不上,可以让大家帮传一下,你有吗?” 高申挠了挠头发:“没有。”想了想,补充道:“你们几点到的?” 少女白了她一眼,“我们差不多十二点就到了,就是咱们约定好的时间啊,虽然知道宝宝是下午飞机,但他微博上没说几点,所以咱们得早来啊,不然人都走了,咱还接什么机啊,你说是不是?” 十二点就到了?果然追星的少女都是精力充沛的疯狂战士,这精神头,这忠诚度,一般人还真比不了reads;无限之战火纷飞。她还觉得自己三点半之前到都够早了,没想到人家粉丝……唉,其实有这么多真诚的崇拜者也是件挺幸福的事。 “我跟你说你今天是运气好,正好赶上宝宝还没到,以后啊,估计就不会这么幸运了,而且,这次宝宝只是休假期间去国外透个气,要是开始全国各地跑通告、走活动的时候,人可比现在多得多,到时候,你就更难见到他了,所以下次多长点心。” 高申看着少女一脸严肃的老成模样,十分赞同地点了点头。 两人正说话间,前排的粉丝忽然骚动起来,紧接着人群开始发疯般地朝出口的方向奔跑,同时有分贝不小的尖叫声传入耳中。 “来了,来了,魏晋大宝贝来了,哇,好帅,好帅!” “嗷嗷嗷,我家小可爱好潮好带感!” “崽崽,我家崽崽终于到了!” 就连高申旁边,刚才还在对她进行说教的少女,听到喊声,也立即瞪大了双眼,举着横幅就往人群里窜去。 高申望着那群少女粉丝的疯狂背影,忽然陷入了一种,目瞪口呆的懵-b状态。 但随即回过神来的她,也疾步朝出口的方向走了过去。 而被众人追赶着的魏晋其实还没真正进入大家的视野范围内,他只是拉着姓李箱,呲着他那口整齐的小白牙,笑嘻嘻地朝这边行走。同时一边走,一边朝自己的少女粉丝打招呼。 可那些岁数不大的小女孩们,原本近距离观看偶像就已经兴奋的不得了了,这晌,见魏晋不仅朝她们微笑还快乐地招着手,自然感激的不能自已,瞬间便爆发出了激动的欢笑声和尖叫声。 “妈呀,我哥哥朝我笑了,我要哭了!” “哇,晋晋好萌啊,笑的时候简直可爱哭!” “妈蛋,真帅,果然是我偶像!” 只是刚才还一副萌萌表情的小少年,忽然顿住了脚下步伐,低头开始翻弄背在后背的双肩包。 “嗯?宝宝在干什么?嘿嘿,小动作真可爱。” “在找什么东西吧,你看,好像掏出了一张纸。” 众人聚精会神地盯着魏晋,只见他不疾不徐地从包里拿出了一张皱巴巴的白纸,之后又从右侧的衣兜里翻出了手机,接着,一面对照白纸,一面在手机上敲敲按按,面上表情执著认真。 随后,站在外圈的高申,兜里忽然传来清脆的手机铃声。她赶紧拿出手机,瞧了一眼,是个陌生号码,但她估计应该就是魏晋打来的,于是立即接通了电话。 “喂,你好。我,我是魏晋,凌晨哥说你来接我,我想问下,那个,你到了吗?”果然是魏晋礼貌又颇显迷茫的小声音。 高申正等着他打电话呢,结果瞧了半天也不见他有这举动,所以刚刚甚至都想一个冲刺跑过去接他了,但转念又想,魏晋也不认识她,别再把她当成什么变态,再惹得粉丝暴打一顿可就糟了,所以这晌,终于接到这个当事人的电话,自热放心了许多。 “我来了,我就在你粉丝圈的外面,我穿黑色短袖t恤,黑色长裤,短头发,我这就走过去,你别动,等我就好reads;不灭圣灵。”一边说着,高申一边朝魏晋所在的方向疾步而去。 “好,我等你,诶……我好像看见你了,是你吧,是吗?” “是我,是我。” 高申举着手机穿过人群,终于在出口前面,与魏晋相遇。 “就是我。”高申站在魏晋面前,朝他微微抿了抿唇,以示喜悦。 “我看着就像你,嘿嘿,果然是。”话还没说两句,他就又露出白牙,欣喜地朝她猛点头:“晨哥说你学散打的,很厉害!” 高申挠了挠头发,有点受宠若惊,没想到凌晨还跟他说过这话,开心之余却不知如何搭茬了。 良久,才道:“咱们赶紧走吧,凌总还在等着。” 对方眨了眨忽闪闪的大眼睛,眼神炙亮地回答:“好啊。” 于是,高申转过身,一只手微微抬起,小心翼翼地护在魏晋周边,二人一前一后地逐渐往外走。 “咦,我家宝旁边那人谁啊,这功夫从哪窜出来的啊” “在哪,在哪?” “我也看到了,就那个啊,头发短皮肤白的那个。” “哇靠,长的有点帅哦!” “确实好帅啊,长的好好看,可是,她谁啊?” “妈蛋,保镖吗?还是助理?” “不是助理吧,以前没见过啊,好像之前助理是个男的来着。” …… “那,不是刚才和我说话的人吗……”刚才还和高申攀谈的,少年老成小少女,这会子,忽然像被人砸了后脑勺一样,懵懂茫然,她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自言自语地咕哝道:“她不是说她来接机吗……” 现在,果然在接了…… “车子在那边,我们走这里。”高申边走边回头观望魏晋,同时领着他在人群中穿行。 而走在她身后的小少年则一面招手微笑,一面和粉丝聊天逗乐。 “哥哥,跟我们合个影成吗?” “晋宝,给我们签个名吧!” “晋晋,我们都爱你,你要注意身体啊!” ….. 少女的声音和魏晋的回答混合在一起,一时间,噼里啪啦地通通砸入了高申的耳膜,同时,她还听到从四面八方传来无数的相机拍照声,并且时不时便能感受到众多闪光灯的胶着追随。但好在她也跟着凌晨见过不少大场面,所以这晌,还算镇定。 只是,在突然听到魏晋清晰可辨的一句回答后,她的心却倏地跳到了嗓子眼。 “好啊,都给你们签,合影也来,可是要一个一个的哟。” 妈蛋。看来魏晋已经答应了众多粉丝的热情邀约,而且,态度温柔得简直如同微风拂面。 “不行……” 第31章 甜美催化剂 “为什么不行?” “对啊,为什么不行,晋晋都答应我们了,你有什么资格说不行?” “我们只是签个名,合个影,又不做什么,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 少女们的质疑声一声高过一声,高申听得耳朵都要长茧了,只是这么多人堵在飞机出口又是签名又是拍照的,势必会对公共秩序造成影响,如果大家都自觉排队还好,否则,一窝蜂而上,把她和魏晋裹成一团,那肯定会引发不小的骚乱,若真如此,事情就不好办了,而且,这样的新闻要是被好事之徒传到网上,好不得又得跳出一批网友,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批评魏晋没有社会公德心,到那个时候,怕是再想扭转局面,重新赢得观众的喜爱就不容易了。 索性,这一刻,就压根不应该答应。 “都不许吵。”高申皱了皱眉,下意识地扬声道:“你们作为粉丝,都不为自己的偶像考虑吗?” 闻言,一部分人马上跳脚反驳她“我们怎么不为晋宝考虑了?”但也有另外一部分较为温和的粉丝,听说关系到自己的偶像,立即安静下来,等着她继续往下说。 “你们看看周围人的眼光,现在就看。”高申指着四面八方涌进涌出的路人,手指的力道坚定霸道。 少女们不明就里,但见面前之人颇有几分凌厉之色,且看样子应该是魏晋公司的工作人员,所以这晌,听到高申这番话,心下也颇不宁静。这些少女粉丝大部分年龄很小,在生活中经历的事情也不多,可她们都是真诚爱护魏晋的单纯姑娘,其实心底里还是很怕给自己偶像摸黑的,因而,这会子都开始小心翼翼地留意周围的动向。 果不其然,他们浩大的阵势及不够理智的行为,早就引起了很多群众的不满。再仔细观察,就会发现,那些行色匆匆底路人,都或严肃或厌烦地看向她们所在的位置,眸中神色尖锐轻蔑,甚至连机场的工作的人员,也在不远处对他们频频侧目,以关注这边的安全和秩序。 “哎呀,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啊……” “这么多人看着呢,等下咱们和晋宝又是签名又是合影的,他们会讨厌我们吧……” “会不会惹得连宝宝都一起讨厌了呀,那可就糟了。” “那我们今天不拍了吗?” …… 未过几秒,粉丝群中就爆发出了众多交头接耳的激烈谈论声,有人说今天就这样吧,反正已经看见宝宝了,就让大宝赶紧回去休息好了,也有人说,反正就是签个名,合个影,注意秩序就行了呗,实在不方便,那大家所有人合照一张也行啊…… “你什么意见?”高申见情况愈发复杂,遂回头询问魏晋有什么想法。 可是,良久,没有听到任何应答。 高申心一慌,这人不会刚才走丢了吧?寻思间,立马回头看向身后之人。 却见那人正聚精会神地皱着眉头,看向机场内的超大屏幕。高申好奇他在看什么,遂着急地询问:“你觉得呢,魏晋?”为了能让那人回过神来,她特意加重了“魏晋”二字的发音。 那人没有回答,仍旧定定看着不远处的电子屏幕。 “魏晋?”见此情景,高申立即提高音量,又叫了那人一声。 “嗯?”,半晌,他似乎终于听见了她的声音,懵懂着回头看向她:“我觉得,我觉得……你决定就好,我听你的reads;仕途法则。” 高申一时无语,没想到漫长的“我觉得”之后,竟然是这样一句让人哭笑不得的回答。 罢了,那她就拿一回主意吧。反正刚刚她就已经这样打算了。 “别吵,都听我说,现在,你们都跟我出去。”她伸手指了指出口外面一处宽阔的平地,声音冷静而笃定。 “注意秩序,魏晋已经在飞机上坐了七八个小时,你们要是心疼他,就先不要趁我不备,偷偷找他签名合影。”说话间,她开始带领一众粉丝及一脸茫然的魏晋,朝外面空旷处走去。 可步子还没迈出多远,便听得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尖叫声,而声音中包含的惊讶和诧然,却如沾染在衣物上的水渍一样显而易见。 高申一怔,顿住脚步,回头张望。 “呀,那不是林风吟吗?” “那是谁,也是明星吗?” “她你都不认识,最近新出道的女歌手啊,在‘谁是歌王’中表现可优秀了,甚至将一众老牌歌手都比了下去,目前这阶段声誉很高呢……” “长的也不错诶,看起来就像明星……” “听说是和晋宝一个公司的哟。” “什么,是吗?” …… 高申凝神瞧了瞧,发现那人戴了一顶棕色小礼帽,身穿一条一字领漏肩连衣裙,空气刘海下,则是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忽闪忽闪,似乎在说着什么动听的话语,同时嘴角微翘,神情生动。是以,从远处看来,确实是位甜美可人的妙龄少女。 只是那人逐渐走进,高申却咬了咬唇,心下有些烦闷。这个林风吟之前却实和魏晋一个公司,二人都隶属于欢言,但魏晋应该和她接触的不多,因为她好像才刚出道不久,大约也就半年左右,而魏晋至少已出道三年,而且后来据魏晋称,二人私下几乎没有交流。现在,我们暂不论这个林风吟唱功如何,也不论她是否真的在节目中所向披靡,就单论她的个人品格而言,高申就不怎么喜欢。 而这样的不喜欢,也不是无凭无据。她重生之前的上一世,也即魏晋已经到鼎峰好几个月之后的那个时候,这个林风吟还在微博上各种魏晋,装作二人互动很多,很和谐的样子,并通过新闻,包括微博上一些炒作号,来大篇幅描画二人的感情,简言之,就是不断有“简直配一脸”“甜甜蜜蜜小夫妻”之类的言论,刷屏吸睛,提高知名度。 当然,这伎俩其实在明星中并不少见,这就是传说中最好用,最涨粉、最快捷的蹿红方式之一,捆绑销售,炒绯闻,炒热度。 可是,魏晋都离开欢言那么久了,你还不顾脸面地上赶着贴上来炒新闻,是不是有点过了呢?并且在那个时候,公司其实是不希望看到这样的绯闻的,因为,那时鼎峰已经根据魏晋的个人特色,对其制定了其他的计划方案,并且希望他以一名上进呆萌的小鲜肉形象不断深入观众的印象,可这个林风吟和她公司的作为,当时在很大程度上,影响了魏晋及其形象的不断成型,最起码对魏晋和鼎峰都造成了一定的困扰。甚至很长一段时间内,公司对于魏晋的各种计划,都不得不实施了些微的变化。 所以,对于面前这个娇滴滴的可人姑娘,高申真的是一点好感也无。 “阿晋,拜拜,咱们明天见。” 只是没有想到,她不喜欢的这个人,却如风一般忽然飘了魏晋跟前,还一脸暧昧地说了这么一句,惹人遐思的话语。而她甜美的笑容,则像是一副世间最好的催化剂,瞬间点燃了所有粉丝的心。 第32章 当众打脸 “哇,两人关系这么亲近吗,这称呼好亲昵啊……” “难道她和晋宝是一起回来的?” “天呐,不会是旅游也一起吧?” “哇噻,好劲爆,怎么感觉好像直击了约会现场呢……醉……” “别瞎说,我感觉她配不上我宝,瞧她那脸,肉毒打多了,整个肿得跟馒头一样好么……” “嘘,小点声,别让她听见了。” “听见又怎么样,我也不是她的粉,我就是喜欢魏晋啊,关她什么事,就是不喜欢她。” “对,我也不喜欢她。” …… 魏晋还未开口回答,周遭的少女们已经开始议论纷纷,但好在声音不大,意见不一,所以林风吟似乎没有听清大家在说些什么。 只是,她这样的语气口径,倒惹得高申恶心一地。这么巴巴地从远处跑过来,还一副“我们就是一起出去玩的”暧昧表情,妈蛋,干什么啊,抱大腿要不要抱得这么明显! “好巧啊,风吟,你也出国去玩了吗?”魏晋朝林风吟笑了笑,一脸坦然地跟她问好。 可是,这样的回答实际上还是未能彻底消除粉丝们心底的疑虑,因为,大家很可能会觉得他是故意撇清关系,不愿对公众暴露恋情而已。 闻言,林风吟捋了捋头发,眨巴着大眼睛说:“对啊,我这几天独自去欧洲玩了一圈,难得放松嘛,我刚下飞机就看你和粉丝们在出口这边互动,好像很热闹的样子,所以就过来看看啦。”顿了顿,她又扭头看向魏晋身后的少女粉们,笑眯眯地招手道:“大家好,看到这么多人喜欢阿晋,真的好替他开心啊!你们超赞呢!” 见这架势,魏晋身后刚才还摇着横幅一脸兴奋的小少女们,忽然之间没了动静。良久,有一些和善友好点的,才勉强挤出一抹笑,僵硬地朝她挥了挥手。“谢谢。” 而听到林风吟这番说辞的高申,显然已经怒的只差打人了,简直醉醉的好么,她这口吻,要不要再粘腻一点,再夸张一点啊,还有特意拉长的尾音是什么鬼,而且,为什么要反复强调“独自”?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此地无银三百两吗?再说,这还没传上绯闻呢,怎么好像已经开始有女主人做派了呢,怪不得粉丝们都不愿搭腔,突然被这么个人弄得心塞得不能自已,任谁也不会轻易理她吧…… 当然直至这一刻,高申这一腔愤慨之情,终于被她汹涌得激发了出来,她好歹也算魏晋半个粉丝,如今这场面,魏晋因为好说话被欺负,她可不能就这么咽下这口气,于是,撸起袖子穿过粉丝群,三两步走到了林风吟面前。 “林小姐是吧,你好,我看您刚从那面出口走过来,应该是刚下飞机吧,您行李箱取了吗?或者是压根没带吗?” 前一秒还笑容满面的林风吟,听到这话,却瞬间冷下脸来,浑身上下都充满警惕地看向高申。这个家伙是哪根葱,穿一身黑,还一副面瘫脸,语气还有那么点微妙,究竟是何方神圣,难道也是魏晋的粉丝?可她好像刚刚就一直站在魏晋跟前,看样子像是在保护他,莫非是新东家的工作人员? 思及此,林风吟抿唇笑了笑,小小的工作人员就想来打她的脸,未免太小瞧她了吧。于是,装模作样地拍了拍手,微剁了脚道:“哎呀,你不说我还忘了,行李箱我还没取呢,谢谢你了,你们继续互动,我得去找行李了,拜拜,阿晋,大家再见reads;最强战帝。” 眼看着面前的人三步一回眸地转身而去,高申心内越发激愤,看样子这人是顺杆爬啊,这段位,还挺会给自己找台阶。可今天不让你见识点厉害,以后必定愈发难缠。于是,狠下心,挑眉继续道:“林小姐,我最近陪我们凌总到‘谁是歌王’录制现场探班时,看见你的彩排了,您这几天真的去欧洲玩了吗?” 高申目光炯炯地看向林风吟,嘴角弧度微扬,眸中神色凌厉毕现。 “你,你说什么啊,我当然去欧洲了……这几天没有彩排,这位小姐你没有证据不要胡说哦!”此刻的林风吟虽然在听到高申的话语时,心里乱了几分阵脚,但面上还是梗着脖子,拒不承认。 好,高申早就预料到她不会承认,于是,合了合眼睫继续说道:“那需要我让我们凌总给当时的导演打个电话吗,我们可以确认一下。” “你……”闻言,林风吟瞬间没了说辞,显然,已被当众戳穿她的高申气得面露狞色。同时,也间接承认了她说的是假话。半晌,她似乎感觉有些难堪,于是微红着脸,不满地扭身走了。 而从始至终一直站在二人旁边看热闹的魏晋,这晌却被高申的作为,彻底震惊到了,他真的没有想到,凌晨派给他的这个司机竟然这么优秀,不仅颜值高,而且攻击力爆表,简直男友力max!太赞了!这一刻,他真的不能更佩服她。其实,对于林风吟今天的作为,他在下飞机之前就已经预料到了,因为之前在欢言的时候,老板就曾跟他话里话外地提过这件事情,让他无论如何带一带林风吟,老板这话,要是搁在他刚入行的时候,他必然不懂是什么意思,但如今,他好歹也算出道几年的艺人了,这样的言外之意,他多少也了解一些,可他那个时候,已经打算不再继续与公司签约,而且,他自身对这种靠绯闻红起来的方式,十分不屑,所以当时的他,并未答应老板这个要求。而今天的事情,在上飞机之前,他在欢言的助理董瑞就告诉他了,只是,他到底还是抹不开面子,不愿意直接戳穿林风吟,而且,他也确实没有想到她会这么难缠。好在,高申出手帮了他,不然,他还不知道明天的新闻会离谱成什么样呢。 可是,几秒前还一副凌云气势的高申,这晌,也紧张得心跳飞快,其实,她刚刚也只不过是乍乍林风吟罢了,她和凌晨压根没去过“谁是歌王”现场探班,更别说听过她的彩排了。但没想到,这么一乍,竟然真把她乍迷糊了,果然心虚的人总会在某个瞬间,某个细节,露出破绽,任人诟病。 但,不管怎么说,她这一刻的心情,确实爽到了极点。其实,她之前的性格一直不甚强势,真有人欺负到头上的时候,才会反击,但今天她不得不承认,这种当众打脸的感觉,简直爽爆。 与此同时,围在魏晋周围的少女粉丝们,见此情景,一个个又恢复了精神头,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开来。 “呀,原来她是撒谎的啊,真不懂,这种谎撒了有什么好处?” “有什么好处,就是让我们误会她与晋宝关系不寻常啊,到时候再适当地炒点绯闻,还怕自己火的不快吗……” “擦,这手段太拙劣了吧,简直醉醉的好么!” “我们宝宝好可怜,还好没让她占到什么便宜。” “这位黑衣服姐姐好棒,从今天开始,我决定粉她!” “对,我也是!” …… “也加我一个吧!”魏晋挠了挠头发,一脸憧憬地补充道,而他那双似含着湖水一样温柔深邃的眼睛,在阳光照射下,越发清透生动,熠熠生光。 只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那些注定要发生的事情,还是在第二天如期而至。 第33章 惊人秘密 机场外面的一处空地,高申正举着相机帮助魏晋和全部粉丝合影留念。“咔嚓”一声后,画面定格,记忆也就此印刻。大约所有追星的少女都会有这种感受吧,偶像喜欢的一切,都要喜欢,偶像讨厌的一切,即便喜欢也要讨厌,看见偶像开心,自己也开心,看见偶像难过,自己比偶像还要难过,即使他不完美,不被世俗中人普遍接受,甚至某些行为引人诟病,但这丝毫不会影响偶像在自己心中的一点点分量。这就是少女们的力量啊,从始至终,她们会用尽全力去爱自己的偶像,会发自肺腑地觉得他好,好得如同头顶的星辰一样,耀眼明亮。哪怕要为了偶像舌战群儒,展开撕-逼大战,也在所不辞。所以说,永远不要忽视这些澎湃激昂的新生力量!因为,她们不一定在哪一天,让你感动,也让你震惊。 拍完照片的高申,扬眉笑了笑,心里忽然有些触动,说实在的,她真的很羡慕魏晋有这么多粉丝爱着,也佩服他,能和每一个小少女都相处得那么好。 如果自己哪天也有这么多死忠的追随者,那真是此生无憾了。只是想象终归是想象,因为不可能有人,将心里的所有美好打算,都变成现实。 “我们走吧,我已经和她们打好招呼了,她们也答应我这就回家,不会在外面逗留。”魏晋微笑着走到高申面前,招呼她可以开车回公司了。 高申点了点头,抬眼看了魏晋一下:“她们还挺听你话的。”尽管语声淡淡,但这其中,还是隐含了她一丝小小的少女心reads;药结同心。 魏晋习惯性地紧了紧眉毛,自豪道:“当然了,她们都是小天使,每一个都非常懂事的。” “嗯。”高申微微颔首以示认同,随即,二人一前一后走到了停车场。 高申按开钥匙,打开后备箱,紧接着魏晋将行李放了进去,收拾妥当后,她又拉开后侧车门,抬头与他道:“上车吧。” “我坐前面吧,我喜欢坐前面。”然未等高申反应过来,他已经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委身坐了进去,两条长腿也迅速占据了前排的大量空间。 见此情景,高申皱了皱眉,安静地关上了后侧车门,因为,凌晨大部分时间是坐在后排的,所以她以为那些有地位的人约莫都喜欢坐在后面彰显威严,因而,她才下意识地帮他拉了后排的车门,只是她没想到,竟然这么快就有人否定了她这个“后排理论”,但不得不说,对于魏晋这个举动,她还是非常欢迎的,因为至少,她更真切地知道了,他并不是一个拒人于千里之外,喜欢耍大牌的艺人,而是真心是个亲切感十足的贴心小鲜肉。 思及此,她也立即上车系好安全带,紧接着,又扭头确认魏晋是否准备妥当,可转眼的瞬间,她便发现对面的人正在一丝不苟地翻背包里面的东西,而安全带,还没系。 她刚想开口告诉他,但见他一副聚精会神的样子,索性改了念头,转而倾过身去,将一只手臂拄在魏晋左侧,而另一只手迅速跨过他前胸,毫不迟疑地拉住了副驾驶那侧的安全带插头,随后,稍一用力,又将那插头准确无误地□□了槽里。 可就是这样一个稀松平常的举动,却瞬间,吓坏了魏晋。当高申第一只手落在他座椅地左侧时,她的身体也随之倾斜到了他面前,而她身上那股若有似无的甜腻气息,也顷刻充盈了他的鼻腔。他怔了一怔,手下动作忽然顿住了,而身体里那颗蠢蠢欲动的心,也骤然狂跳起来。 擦,男友力再次爆表!这动作,这姿势,简直行云流水好吗! 只是好歹他也算出道这么久的艺人了,心里素质还是基本够用的,所以这晌,他并没有大惊小怪地表现出来。 反而,一本正经地换了另外一种表达方式。“嗯,刚刚真是谢谢你了,那么,你要吃薯片吗?” “啊?”高申已经启动了车子,闻言,转头看了一眼魏晋,发现他手里确实拿了一包刚刚打开的薯片,一脸笑意地看着她,于是立即回答道:“不用了,谢谢,你吃就好。” 尽管语气不甚热络,但其实她心里早就乐开了花,魏晋果然善良可爱,竟然没有因为她只是个保镖而轻视她,反而对她这样热情,真是棒呆!她情不自禁地笑了笑,不免在心里感慨,总算没有□□他一回。 “你知道吗?”魏晋捡起一片薯片塞进嘴里,随即就有薯片被咬碎咀嚼的清脆声音从他口中传来,同时,在这段令人垂涎欲滴的声音中,他转头看向高申,颇为认真地说:“你很漂亮哦!” 高申一楞,全然没有想到,他会突然蹦出这么一句夸奖她的话。当然毫无疑问,当下她的心情便立即欢欣起来,而且,不断有美好梦幻的泡泡从她心底里直往上钻。她挑了挑眉,想着,大概这就是传说中的,美得鼻涕泡都出来了吧。 “是吗,谢谢夸奖。”这次她终于没绷住,一不小心露出了笑容。 “你笑起来更好看哟!”魏晋捧着半包薯片,盯着高申的眼神,炙亮而专注。 “噗,真的谢谢。”高申继续心花怒放。同时不免震惊,魏晋的嘴实在太甜。上一世她与他交流不多,并未领教过他这夸人的功力,如今,受教之后,自然开心得不能自已。 “真的,你这么漂亮,武功又厉害,对了,口才也很好,简直是德智体美全面发展的全能型人才啊reads;娱乐皇!” “真的吗,哈哈,说的我都不好意思了。” “当然是真的了,而且,今天很谢谢你!。” “我也没做什么……” …… 于是,二人在你一言我一语的和谐氛围下,顺利到达了鼎峰楼下。 高申因为要去地下车库停车,索性,就让魏晋在公司门口下了车,而她则独自去了车库。 停好车后,她才坐上电梯上楼。可是刚刚走下电梯,她便听到有人在背后喊她,只不过,那人喊的不是她的名字,而是高邑的。 她皱了皱眉,条件反射地回头,却骤然撞入一双略显沧桑的幽深眼眸。 她仔细瞧了瞧,发现那人穿着黑色西装,头发梳得整齐光亮,手边提了一个深灰色公文包,而嘴角的弧度偏偏有些微妙,与他身上那种营造出来的精英气质,明显有些不符。但她能够确定,那其中肯定有一部分是出于喜悦,至于那抹弧度中还有什么其他成分,她目前尚未全部看得真切。 可是,当那人看到她扭过头来的面容时,脸上神情明显变了一变,同时,连带着那些,刚刚出现在他脸上的所有情绪,都瞬间消失不见。 “不好意思,我认错人了。”他朝高申点了点头以示歉意,随即提着公文包,便要匆匆下楼。 但高申并不打算轻易放他走,见那人转过身去之后,她马上抬脚追了上去,几步间,她已然追上他,并且,拉住了他的衣袖:“你怎么认识高邑?你是谁?” 那人一惊,身子忽然有些晃动,但高申并未发觉,仍旧死死拽着那片衣袖没有松开。“你到底是谁?”她见此人并无回应,索性开始继续追问。 半晌,那人终于转过身来,朝她笑了笑:“是这样,我是名律师,高邑曾经来我所咨询过一些事务,所以我才认识她。” “她咨询的是什么事?” “这个因为涉及个人*,抱歉,我不能告诉你。” 高申拧了拧眉,手指的力度加重了几分,继续问“到底什么事?” “抱歉,我真不能说,您可以自己去问她。” 高申忽然觉得,眼前这人有些可恶,他明明在看到她的背影时将她错认为高邑,而当她转过脸时,又立即确认她不是,那么,也就是说,他应该很容易就猜到她们两人是姐妹,但这人在确定她们是姐妹后,却故意不告诉她,高邑咨询的是什么问题,反而想要将这个问题抛给高邑作答,这种态度显然让人很是不悦。 但不得不说,这刻她确实不敢轻举妄动地将他怎么样。一来公司处处都有摄像头,随时可以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捕捉各种画面,二来她虽然习武,但并不属于一言不合就拼个你死我活的操-蛋性格,她懂得如何保护自己,也懂得如何尊重别人,所以,她只是咬了咬牙,转瞬便松开了她紧扯着人家衣袖的那只手。 反正,无论如何,一旦时机成熟,所有的一切都会迎刃而解。是以,她决定不再继续担心。 而那人见她有所松动,便立即挣开她的钳制,几步间走上了电梯。 在电梯门缓缓关上之前的那个瞬间,高申看到电梯里的人,一直默默低着头,回避她的视线,但不知为何,她从那人身上,看到了一种不好地预兆,而且,直觉告诉她,那人绝对隐藏了什么惊人的秘密。 第三更 当晚回家后,高申打算问问高邑到底怎么回事,是否曾经向那个律师咨询过问题,可当她到家时,发现高邑已经睡着了,所以,这件事只能再等另外的时机询问了。 不过,回到办公室后,她还是从雪梨嘴里探听到了一些消息,那个人确实是律师,而他此行的目的,大约是来找凌晨协商问题,并且根据雪梨分析,他应该是那个扎伤凌晨的犯罪嫌疑人的辩护人。 只是,高邑仅仅是一名普通的女大学生,又怎么会有什么问题要咨询他呢?高申躺在床上,辗转难眠。 她自觉从小到大,和高邑一直亲密无间,而像高邑那种性格,基本上有什么事情也藏不住,再加之,成年后二人一起离开家到外面赚钱生活,两人几乎相依为命,感情自然很深。所以,从小时候开始暗恋男同学,到学校里的各种八卦事件,直至长大后的计划打算,梦想追求,她没有一件事是不知道的,因为,高邑从不向她隐瞒什么,甚至有时候,还会征求她的意见reads;红楼之开挂。可是,那人却说高邑曾经去找过他,那么到底是什么事情呢,甚至严重到要咨询律师的程度?高申睁着眼睛,百思不得解。但由于白天跑了一圈,身体有些乏累,是以,随着时间推移,夜色渐深,她还是朦朦胧胧地进入了梦乡。 *** 第二天早晨醒来后,高申照常去接凌晨,但没有想到的是,她竟然在凌晨家里再一次见到了久违的米亚。 当她打开门,走进客厅的时候,米亚正攥着一杯水,坐在沙发上发呆,她的发丝有些凌乱,身上穿着的黑色蕾丝短裙有些微的褶皱,妆容也不似平日那般精致,但唇上的颜色依旧光鲜,那抹香艳的红,恰似一株娇艳盛放的妖娆红莲。 其实进门前,高申只恍惚看见,有个长发的背影坐在沙发上,当时她并不能确定那人是谁,甚至一度以为是自己眼花了,为此她还特意走到门外确认了一遍门牌,发现没有走错后,才再度踱进室内。可再次进来后,她已然换了惊诧的心绪,怎么大清早就有女人在这,莫非自己不知趣,误闯了温柔乡?可凌晨并没有打电话给她,事前也没有通知她,那么说明,他其实并不在意被她瞧见?或者是凌晨忘了通知她?抑或是有什么其他的内情?只是如此一来,她是进去还是不进去呢? 思虑良久,终于决定,罢了,爱谁谁吧,反正老板没发话,就权当没这事。 于是,这才发现了坐在沙发上的人是米亚,震惊之余,不免有些唏嘘。上次看她那架势就是要给凌晨投怀送抱,这次难道成功了?可看她神情又不像,若是真成功了,她也不至于这么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吧,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就连她走到跟前都未曾察觉,又或者是她察觉了,但并不想和她说话? 高申皱了皱眉,发现这事一时半会应该是弄不清了,索性,拿起茶几下面的剪刀走到了餐桌前。随即,打开刚买的娱乐杂志翻了翻,准备开始剪新闻。 可刚翻了几页,她整个人就呆住了,情绪也忽然暴躁起来。 还要不要点脸了?昨天不是明明戳穿她的谎言了嘛,怎么今天还好意思继续买版面炒作? “新晋小鲜肉魏晋和同公司才女师妹林风吟现身机场,二人疑似同游欧洲,被粉丝撞见。” 新闻标题写的清清楚楚,高申基本可以确定,这条新闻是林风吟或是其公司一手策划而成。因为,如果真是记者偷拍,照片不可能如此清晰,甚至连她面上神情,都能真切直观的看清楚,显然,这照片应该是昨天林风吟过来打招呼时,有人特意藏在角落里偷拍的,而且,后期对林风吟的面部容貌进行了美化,否则,她不可能看起来那么从容自然。 “今天有什么新闻?”高申正攥着杂志看得入神,端着水杯从房里出来的凌晨却忽然飘到了她身前。 闻言,高申猛一抬头,脸上余怒尚未消除,声音中自然带了几分冷意:“魏晋上娱乐版面了。” 凌晨摸了摸杯角,拽过高申看的那本杂志,浏览了一番:“这事我知道了。不过,你怎么看起来不太开心,怕我责怪你没有看好他吗?” 高申一怔,赶忙下意识地摆了摆手,解释道:“没有,没有。只是觉得这些媒体很无良。” 凌晨轻轻笑了笑,扔开杂志,朝她怒了怒嘴:“这才哪到哪,罢了,你去把她送回家。”他回身指了指沙发上的米亚。 高申眨了眨眼睛,也撇了一眼那个呆坐在沙发上的人,紧接着心领神会地微微颔首:“好的,我这就去。” 终归是收人钱财,□□,人家给钱,她便听命,实际上也不需要那么多明明白白,清清楚楚,米亚为何会来,老板不说,她也没资格问,魏晋的事情怎么处理,她更无权插手,只不过,心里终究有些遗憾,总觉得自己并不被人平等的对待reads;炫酷作者娶妻路(gl)。 可这条路是她自己选的,既然决定了做保镖,那就应该尽职尽责,遵守约定。 于是起身,两三步间走到米亚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道:“走吧,我送你回去。” 面前的人没有回应,眼中神色依旧呆滞。 高申见状,伸手捅了捅她的手臂,又重复了一遍:“我送你回去。” 这次,那人终于有了点反应,嘴角的弧度微微扬了扬,但她眼中却无一丝笑意,良久,她忽然抬起头来,狞笑着看向凌晨:“你说话不算数,我会恨你一辈子。” 她的眼睛挣得很大,几乎要从眼眶中跳出来,而眼白的部分又布满血丝,似乎已经很久没有好好休息,她这副神态再配上她略现凌乱的妆容,使得她整个人看起来有些别样的恐怖。 高申咬了咬嘴唇,忽然有不安的预感袭上心头,果不其然,未出两秒,就见面前的人突然跃起,紧接着那身体便如射出的利剑一般,飞速冲了出去,而且,直奔凌晨所在的位置。 高申暗骂一声不好,紧接着身形一抖,立即追着那道身影,跳出一米远,同时朝着凌晨的方向,大喊了一声“小心。” 凌晨微一抬眼,正好对上了米亚的视线,但他好像并不害怕,仍旧在餐桌前站得笔直,面上神情似笑非笑。 可是高申却并没有因为凌晨的淡定而放下心神,反而越发紧张起来,而这紧张也并非无惧可依,缘由就在于,她刚刚真切地看到米亚手中拿了东西,但具体是什么,她目前还不能确认。所以这晌,她才拼尽全力地想要拉住她。 好在她身手还在,未等米亚跳出多远,她已经游刃有余地将她死死禁锢住了,她一手扣住了她的手腕,另一手微微用力扼住了她的脖颈。 “咳”被阻拦的米亚艰难地咳嗽了一声,显然,已经再无体力攻击凌晨,而她手中拿着的物品,也随之颓然地落在了地上。 高申抬眼望去,瞬间感觉有些可笑,但转念想想,又觉得很是无奈。 那不过是她平日里剪贴新闻用的胶水瓶罢了,塑料的瓶身,圆敦敦地一管,想来,米亚应该是在沙发缝隙中,随手抓起来的。她不知道米亚为何突然对凌晨恨之入骨,也不知道她为何以这种面貌出现在此处,她只是有些感叹,女人确实大多无力,即便再愤怒的时刻,也不过如此。若是当年她没有冲破阻拦学习散打,那么是不是说,当她如今遇见不平之事,危险之事,甚至猥琐之事时,也是这样不堪一击呢。 “送她回去吧。”未等她回过神来,凌晨已经从容地从她身边擦肩而过,紧接着径直走到了落地窗前。声音淡淡的。 “我会恨你的,会一直恨你。”而刚刚还一副凶狠面容的米亚,此刻,情绪已然崩溃,她甚至感受到了她眼中滴落的大颗眼泪,在她手背上,辗转,滑动,随后消失。 于是,她松开了钳制米亚的手,拖着对方的衣袖,将人带出了凌晨家。 回家的路上,米亚一直没有再开口,她只是静静的坐着,看着窗外不停地掉眼泪。 高申虽然好奇发生了什么事,但却没有探听询问,因为她并不想成为一个落井下石的人。 送完米亚之后,她立即开车回了凌晨家,未过多久,二人便开车去了公司。 只是在路上的时候,凌晨却忽然问了她一个出乎她意料的问题。 他说:“高申,你想当明星吗?” 第35章 真的大丈夫? “明星”,高申在舌尖上反复体味这个词语,那感觉陌生又熟悉,自豪又光鲜,试问谁小时候没有梦想过成为一个明星呢,如果有人否认,那么只能说,他没有童年。 在高申的心里,其实明星的定义应该是明亮的星辰,璀璨夺目,闪闪发光,引人瞩目,又照耀四方。她觉得这个词语应该是很美好的存在,可不知为何,时光走到今日,大众口中的明星定义,却忽然变得复杂起来。 但如果真的摸摸胸口问问自己,到底有没有想过当明星,她想这答案应该是肯定的,她想过。可又为何迟迟没有迈出那一步呢,她觉得应该是恐惧。她害怕自己有朝一日不再纯真,害怕自己慢慢变得世故圆滑,然后,泥足深陷,最终一步步变成自己曾经讨厌的样子。 所以,她宁愿自己安安静静地过日子,永远与世无争,永远纯真良善。 可是,回头想想那些曾经看不起她的人,她的父亲,继母……甚至是阮怜,她偶尔还是会冒出想到这个圈子里闯一闯的念头,至少,等她功成名就,达成所望时,这世上便不会有人再瞧不起她。 只是这念头终究太过单薄,还不足以支撑她冲破阻隔,迈出那勇敢的一步。 当然,凌晨问她这个问题,也并不是随口便说的,当他看到今天的新闻照片时,他倏然发现高申确实很漂亮,很上镜,而且照片里,她的表情颇为玩味,一边的嘴角微扬,但弧度甚小,几乎微不可察,同时眼角的随性又很坦然,似乎并不在意旁人的眼光。所以整体看来,会发现她整个人都有一种叼-叼的气质。并强烈地散发出凌厉而内敛的气息。 而且,很重要的一点是,她会武功,如果把她这个特长作为卖点好好打磨的话,日后定会有所成就。 “我暂时没有这个打算。”高申撇了眼后视镜,语气平淡道。 凌晨抬了抬眼睫,似有若无地“嗯”了一声,其实,能够猜到的,她这个人就摆在那里,有眼睛的都能看到她的好,以及她所能带来的商业价值,所以,一定是她自己还不愿意,才导致她没有走上这条路。 只是,凡事都讲究个顺其自然,你情我愿,既然她还没有下定决心,那他也不好勉强。 于是,车子继续在道路上游移,十五分钟后,二人到达鼎峰。 凌晨先行下车上了电梯,高申停好车后,又到公司的餐厅吃早饭。 刚进入餐厅,她便看到了,昨天她载回来的鲜肉明星,魏晋reads;[重生未来]带着系统来和亲。 显然那人也看到了她。 “嗯,高申你来了。”魏晋往嘴里塞了一口蛋糕,一面含糊不清地同她打招呼,一面举手示意她过来坐。 高申蹙了蹙眉,心道,果然没有偶像包袱,是个接地气的明星。 于是,几步间走到了魏晋旁边的位置,坐下。 “你上娱乐版面了知道吗?”高申看着狼吞虎咽的魏晋,声音有些严肃。 魏晋又咬了一口玉米,漫不经心道:“嗯,知道,何哥早上告诉我了。” 高申:那不需要做些什么吗? 魏晋砸吧了一下嘴,转了转眼珠,凑到高申耳边,神秘兮兮道:“我到贴吧里晃了一圈,联系了吧主,说有人黑我,现在,听说已经有大批粉丝赶去某人的微博了,嘿嘿,果然都是战斗力十足的小天使呢!你到时候,可以去微博上看看热闹。” 呃,难道不是应该由官方做出澄清回应吗?这样私下找粉丝解决,真的大丈夫? 高申有些瞠目结舌,同时也没想到,看起来一表人才,仪表堂堂的魏晋原来是这样的家伙,竟然还会向粉丝告状,也是出乎意料,这样一来,她不禁感叹,他应该不仅仅是接地气了,甚至,还有几分小腹黑呢…… “那还需要官方做出回应吗?” 魏晋翻了翻眼皮,顿了一下,模棱两可道:“我也不知道,晨哥说他会处理的。” “看你的样子好像一点都不担心。”高申看着面前,淡定自若啃着鸡翅膀的魏晋,心里波澜微漾。 “哎,有什么担心的,你要是进了这个圈子,你就会知道这种事情多如牛毛,根本担心不过来,而且,这也不算什么大事,炒几天就过去了。” 高申拿眼睛瞄了眼魏晋,觉得他说得也有道理,不说别人,难道她在这个圈子里看到的还不够多吗?那么这点小事,还能算得了什么。罢了,她也不过是因为觉得魏晋人不错,性格也和善,为他遇到这样的奇葩女人感到不值而已。可如今,事件的当事人都无甚感觉,那她还考虑那么多做什么。 “嗯,也对,这种事,确实很多见。”只不过,原本想安慰他一下,但是现在,看样子应该是不用了,人家胃口可比她好多了。于是,抿了抿唇,扭头对魏晋说:“你先吃,我也去那边看看,找点吃的。”随后,她站起身,朝魏晋摆了摆手。 “嗯,好好好,我等你,这几天公司还没开始给我安排行程,我准备先跟你混。”魏晋舔了舔手指,笑嘻嘻地看着高申,面上神情有些微妙。 “你一个明星,不跟经济人混,跟我混什么?”高申一时哭笑不得,对着魏晋做了一个无奈的表情:“我可不能给你安排资源啊。”可是心里,其实还是很高兴的。 谁让你给我安排了,就是想撩你啊,不知道我是迷你弟吗。 魏晋呲着白牙,晃了晃手中的牛奶,眼神炙亮地盯着高申不紧不慢道:“你快去吧,我会一直等你的。嘻嘻。” 高申摇了摇头,越发觉得,当初她对魏晋的认识,绝对是太片面了。 果然,到她打饭回来,魏晋一直稳坐在座位上等她。同时,他还十分认真地,将刚刚吃完东西剩下的垃圾,有条不紊地放进了餐盘里。 见她端着食物走过来,他又赶紧站起来,帮她拉凳子,整理桌面。 “你今天有什么任务吗?”魏晋回到高申对面,托着下巴,眯缝着眼睛打量高申reads;仙道华章。 长得真好看,皮肤白白的,像个瓷娃娃,眉毛硬挺,帅得掉渣,眼睛也亮亮的,像璀璨的星辰。妈呀,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女孩纸呢。 高申动了动脖子,舒缓了一下筋骨:“还不知道,我听老板的。” 魏晋:“那平时都做什么?” 平时?大部分时间都和凌晨在一起吧,不过也没做什么,总体来说都是日常生活。 高申:“就开开车什么的吧。” 魏晋:“你不是他保镖吗,平时就只开车?” 哦,好像也不是只开车,还当过阮怜的武替,陪着凌晨去参加宴会,当然,也被吩咐着干过其他的活。可是都很零散,应该说她目前的主业就是司机。 高申:“嗯,大部分是的。” 魏晋:“有没有遇到坏人之类的,然后,你将坏人赶跑的情节?” 高申:“…..” 有是有,可她当时不在场,提起来,也是心头一件憾事。 “暂时,还没有。” 魏晋:“那说明最近治安还不错,对吧。” “噗”高申一时没忍住笑出了声,瞬间感觉,魏晋还是那个魏晋,萌萌哒,很可爱。 魏晋见她笑得喷出了豆浆,立即拿了纸巾给她擦:“你笑点好低啊……” “是吗,不是你……” 话未说完,手机在餐盘边上震动起来,高申瞄了一眼是凌晨,立即拿起来接听。 “嗯,老板。” “在哪?赶紧过来,有事。” 高申皱了皱眉:“好的,我马上就到。” 说完,那边挂了电话,高申连忙又扒拉了几口饭,紧接着,朝魏晋仰了仰脖子,说:“老板要给我分配任务,不能陪你了。” 话音刚落,她便起身要走。 可还没走出几步,却被人一把拉住了手肘:“我跟你一起去!” 高申回头,看向魏晋,却没想到,正好对上他那双闪闪发亮的眼睛。于是,一不小心,没忍心拒绝。 “那先跟我走吧。” 于是二人,一路说着话,到达了凌晨的办公室前面。 进门之前,高申瞧了一眼魏晋:“我先进去了,老板等着我呢。” 魏晋朝她笑了笑:“好的,我在外面等你。” 可还没等高申敲门,那扇终日掩着的门,却突然开了,随后从门的缝隙中,逐渐露出了凌晨寒凉幽邃的一双眼。 紧接着,还有他修长笔直的双腿以及微微卷起袖口的半截手臂。 然后,高申发现,凌晨瞪着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看,而且,看了良久,都没有挪开。 第36章 无限追踪 “你们两个都进来。”凌晨冷着脸说道。 不是说找我吗?又叫魏晋做什么?高申攥了攥手指,心下颇为疑惑,但面上并未表现出来。 倒是魏晋,很是顺其自然,听到凌晨叫他也进去,立时开心起来,接着捅了捅高申的胳膊,朝她挑眉笑了笑。 高申扭头,看了一眼魏晋,但由于凌晨的视线太过胶着,她没敢看得太久,便转回头来,抬步迈进了凌晨的办公室。 九月的天气已经有了凉意,但办公室的窗子却是开着的,高申进门,下意识地拢了拢衣襟。 魏晋眼尖,一眼发现了她这个动作,立即自告奋勇地跑到窗口前:“晨哥,我把窗户关上了哟。” 凌晨抬头扫了一眼高申,见她一副瑟缩模样,心内不免嘲讽,哼,让你穿那么少。 接着,转而答道:“不许关,我热着呢。” 魏晋眨了眨眼睛,央求道:“可是很冷啊,你看把高申都冻着了。”说着指了指低头站在办公桌前的高申。 “我的办公室,我说了算。”凌晨扣了扣桌面,对着高申淡淡道:“明天多穿一点。” 高申赶忙点头:“嗯,我知道了。窗子不用关了,我其实不怎么冷。” 魏晋撇了撇嘴,仰着脖子,瞪了凌晨一眼:“小气鬼,真没绅士风度。”话罢,他扭回头,用力将窗户关了起来。 闻言,凌晨没有再搭腔,也没有反对,转而拿起桌面上的几张白纸,翻了几下:“这份合同你拿回去看看,没问题就签,等公司决定了具体人选,你们一起去。”凌晨将合同甩给高申,又接着说:“这个综艺收视不错,你回去考虑一下。” 综艺节目?什么综艺节目?电视台为什么要我去,还要让我签合同?这不合理啊,我又不是艺人…… 高申猛睁了睁眼睛,一脸惊诧愕然。 然,还没等她拿起那叠白纸看一看,一旁的魏晋忽然窜到她跟前,抢先拿到合同摆弄起来:“是什么综艺啊,为什么要高申去?” “自己看reads;[主美剧]毒哥的异国旅行。”凌晨没好气道。 “哦”,魏晋垂了垂眸,开始念:“无限追踪”,顿了顿,一脸惊讶地挑眉问凌晨:“这是乐天台那个王牌综艺?” 凌晨撇了他一眼,拖着长音重复道:“自己看” “哦”魏晋点了点头,继续读:“甲方:乐天电视台,乙方:鼎峰娱乐公司……” 由于合同内容太长,高申也听得一头雾水,不过总结来说,就是这个电视台要和鼎峰合作,要请鼎峰的艺人去参加该档节目,说实话,这节目她看过,确实挺火的,而节目的具体流程就是,艺人根据节目组安排做任务,但这个任务不只有难度,而且必须在一定时间内完成,如果在规定时间内没有完成的话,节目组安排的黑衣战士就会出现,然后对参与的嘉宾进行追踪,在追踪过程中一旦被黑衣人抓住,那么该名嘉宾立即gameover。但黑衣人出现的时间也有规定,如果嘉宾躲藏的很好,没有被抓住,那么就可以在黑衣人离开后,继续进行任务。 “所以说,你的意思是让高申去做那个黑衣人?”魏晋挠了挠头发,将合同从脸上拿开,抬眼看向凌晨。 “对。”凌晨言简意赅。 “他们怎么会找我?”高申走到凌晨办公桌前,抿了抿唇,问:“他们应该不认识我才对啊?” 是不认识你,可是认识我啊。 乐天电视台确实有和鼎峰合作的意图,可并没说需要嘉宾之外的人选,但凌晨这些日子以来,在高申身上看到了极大的可塑性,然而她自己又不愿意进入这个圈子,所以他才想出这么个法子,让乐天拟了这份合同。 “嗯,他们觉得你很适合。”凌晨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反正就是看上你了。” “啊?那他们怎么看上我的?这是不是有点蹊跷啊?” “对啊,晨哥,他们会注意到明星之外的人吗?” 凌晨:有什么蹊跷的,你前几天上过一次微博头条,昨天又上了一次娱乐版面,这样还不够吗? 这也算啊……前几天,那照片糊得根本看不清脸,而昨天,确实看清脸了,但她不过是打个酱油而已啊…… “呃……”高申瞬间感觉无语凝噎。 魏晋则一脸茫然,呆呆看着高申不知所措。 “你考虑考虑吧,这个合同报酬不错。”凌晨站起身来,深看了一眼高申的衣服,半晌,意味深长地扬了扬唇角。 高申也回看着凌晨,接着又盯着自己瞧了半天,心里不知不觉有些苦涩。其实,她那件衣服已经穿了很久,大概有两三年的样子了,原本纯净暗黑的布料已经洗得渐渐泛白了,但她还是一直舍不得换掉。一来,是因为她和高邑出来讨生活,自己赚钱过日子,确实有些拮据;二来,这件衣服是母亲在世时,她和母亲一起去选的,所以她倍加珍视,总觉得穿着这件衣服,就能时刻感觉到母亲的温暖。 此刻想来,凌晨应该是看到了这件衣服有些旧,所以才会觉得她似乎缺钱,当然了,从她平时的穿着打扮以及消费方面也可以看出来,她确实……嗯,穷。 不过不管怎么说,这应该都是个好机会,而且凌晨大约也是看出了这点,才会让她考虑参加这个节目。 “好的,老板,我回去仔细琢磨一下。”高申抬头对上凌晨的视线,不疾不徐地说道。 “嗯。”凌晨合了合眼睫,抱臂道:“你先出去吧。” “等等,晨哥,乐天不是还邀请我们公司的艺人去吗?那让我去吧reads;悍戚!正好何哥还没给我安排行程呢。”魏晋见凌晨已经开始赶客了,立即窜到桌子对面,对着凌晨强烈自荐去参加该节目。 “再说吧。”凌晨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随即朝他们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可以出去了。 “别啊,晨哥,我想去,我正好没参加过这种综艺,去体验一下也好啊,而且,说不定可以涨很多粉呢。”魏晋搓着手指,开始跟凌晨掰扯起来。 “我知道了,但这事我们会开会决定,另外,何文应该已经帮你安排好行程了。” “哦,那好吧,有消息要第一时间告诉我哦。”魏晋有些失落地嘟了嘟嘴,神情有几分遗憾。顿了一下,似乎又想起了什么,扬起下巴,问:“不是啊,晨哥,你刚才叫我进来,就是让我听听高申这事吗?” 凌晨口中的水还没咽下去,被魏晋这么一问,差点就要喷出来,还好他反应及时,电光火石之间,就吞了下去。其实原本,他叫魏晋进来是想告诉他,公司已经决定了让他和高申去参加这个节目,但不知怎的,在他看到魏晋对高申的热情亲昵后,突然改了主意,无论如何也不想让他去了。并且,十分不希望看到他们二人继续呆在一起,所以这晌,他才敷衍了事般的搪塞了他。 “对,就是这事,顺便告诉你,最近不要瞎跑,林风吟的事,还没处理好。” “知道了。”听完凌晨的告诫,魏晋赶忙转身,拉住了高申的肩膀,继而回道:“那我们先出去了。” 高申冷不防被他拉住,心脏突地跳了一下,同时不免有些诧异,这才多长时间,他们就变得这么亲密了吗?是不是……有点快啊…… 而站在落地窗前面,皮质转椅后面的凌晨,此刻盯着二人的背影,也冒出了这个和她相同的疑问,他们两个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不是昨天才刚见面吗? 当然除了和她相同的这个想法之外,他还有另外一个念头,就是“那手怎么还不拿开?”“妈蛋,真想把魏晋的手扒拉下来。” 于此同时,办公室外面。 自然地将胳膊搭在高申肩头的魏晋,转头问道:“你会去吗,高申?” 高申扭头看了看他,又转回视线,思忖了一会:“应该会去吧。” 魏晋:可是你的保镖工作怎么办? 高申:…… 没有考虑过诶,应该不会影响吧,大不了每天录完节目,再回来接凌晨? “不知道,既然老板希望让我考虑,那么应该是没问题吧。”高申也不敢确定。 魏晋摸了摸鼻子,随即托着下巴,说:“你猜,公司会让谁去?” 谁去?高申凝眉想了想,发现合适的人选并不多,但她依然猜不出答案。 “估计过两天就知道了。” “也对,可是我好想去啊,我想和你一起参加节目!”魏晋松开了高申的肩膀,随后,朝她可怜兮兮地摊了摊手:“但是你看,晨哥果然大公无私,一点都不偏心我。” 高申笑了笑,附和道:“嗯,是有点。” ……两人一路说笑着,走向高申的办公桌。 可是,如果那刻的高申,知道将来会发生什么的话,那么,她一定不会在那时,答应凌晨的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