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婚爸爸》 第1章 黎幽所在幼儿园老师打电话过来的时候,我正在自习室里啃课本,老师告诉我,黎幽跟小朋友打架了,事情挺严重,当时我就心一沉,腾地一声站起来,不小心把手里的书本砸在桌子上,黎幽那细胳膊细腿的,打架能讨得了好?她长这么大,我轻易舍不得碰她一根手指头,只有一次犯错,小惩大诫,打她小手板,打完她抿着嘴看看我,转身就回屋去了,然后愣是一个月没理我,可把我吓坏了,再也不敢用武力来解决教育问题,有什么事,比如说挑食,常常苦口婆心劝她,营养要均衡,多吃蔬菜才能长高高成为一个聪明漂亮的baby,好在黎幽虽然平时坚持自我,但我的话还是会听的,嗯,听一些的……我这平地一声惊雷般的书砸桌子,吓得一大片趴在自习室睡觉的同学们一个激灵,以为严教授来了,纷纷心惊胆战惊慌失措的扯开书本作埋头苦读佯装认真看书的样子,而罪魁祸首的我,已经逃之夭夭。 到幼儿园后,一走进班里,就看到黎幽一个人面无表情的站在墙角,看不出喜怒,但了解她的,比如说我,已经能感受到她的不耐烦和眼神中透出的冷淡,黎幽每次面无表情的时候,我都觉得她长得跟他妈真像,无论是侧脸的角度,眉眼的线条,挺直的鼻子,还是下巴的弧度reads;超级塞伯坦系统。 然而她笑得样子,又让我觉得,跟她妈那儿像了?完全是跟我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老师二十四五岁,穿着幼儿园水蓝色的园服,长发扎在脑后,平时都微笑着迎来送往,今日表情阴沉沉的,我看着挺害怕,可能当老师久了的人,自有一股威严,另一种可能就是,事情已经严重到不能再严重的地步。 似乎已经等我很久,看到我后,语气略带情绪的对我道:“黎幽把班里一同学打伤了,孩子被园医和园长助理带到妇幼保健院去了,希望你能跟我一起过去,给对方家长解释一下。” 谁?黎幽把对方打伤了?! 我一听,心又一沉,连细胳膊细腿的黎幽都能把对方打倒在地,严重到直接送到了妇幼保健院,那对方得多细胳膊细腿弱不禁风? 这事儿果然严重! 我语气抱歉道:“好的好的,我们现在就去?” 接过保育老师递过来的书包,我牵起黎幽的手,她看我一眼,我安抚性的看看她,拉着她的手,跟在张老师的身后向楼下走,黎幽所在的班在二楼,老师急匆匆的向前走,我在后面悄悄问黎幽:“什么情况?” “先撩者贱。”她那小表情已经写的清清楚楚,是他先招惹我的,我只是正当反击。 我一时语塞,无话可说,暗暗懊恼真不应该刷那么多微博,还念给她听,以至于现在教育子女都站不住脚,下次一定不给她念这些新闻啊,段子啊,瞅瞅,这还怎么教育孩子?她早熟我知道,理解力和记性也这么好,如果不是我生的,我都快怀疑是我领养的了,更不想承认,她这脑袋瓜子可能遗传了她妈,毕竟她妈是我人生中遇到的最优秀最棒的人! 为了维护一个父亲应有的尊严,我故作严肃的说:“说清楚”然后又加一句,“他虽然有错,但你也得看情况揍人啊,对方太弱,你就让让他!咱们不以大欺小,胜之不武!” 黎幽浮起个稚儿版,略带婴儿肥的冷笑,扯扯嘴角,再不说一句话,任我东西南北方继续絮叨,她岿然不动,她不爽,我能感觉到。 路上老师跟我讲了黎幽打架的事情,“看监控,似乎是对方说了什么,黎幽才动的手,但我问黎幽,他对她说什么,黎幽却不告诉我们”老师委婉的说,“她有点倔,希望你能好好跟她沟通一番,而且,就算对方说了什么话,黎幽也不应该动手,希望你在家里也要多教教她,让她有什么事,先跟老师沟通,让老师来解决。” 我点点头,深以为然道:“老师说的是,我回去一定好好教育她不能打小朋友,有事让她主动跟你们沟通。” 可能是觉得让黎幽主动找老师沟通有点可笑,张老师无奈的笑了笑说:“不知道你有没有发现,这么久以来,黎幽她非常的独,不跟老师沟通,也不去跟别的小朋友互动,她这样下去不行啊。” 我揉揉黎幽的头,然后握住她的手,没说话,明明她爸爸我走的一直是亲民路线,女儿却走独来独往风格,我有时候都hold不住,不,不是有时候,是经常hold不住,虽然我常常不想承认这一点。 等见到被打小孩,我才知道为什么我说别以大欺小,胜之不武的时候,黎幽会冲我冷笑,然后一句话不说。 这小孩壮的跟个放大版的铅球似的,那哪儿都圆,看着都沉甸甸的,小眼睛泛着机灵,我看看黎幽,再看看那胖小子,这家伙都能抵得上我家三个黎幽,黎幽她得多大力气才能把这胖小子推到? 她是不是背着我练了什么绝世神功?太不够意思了,连她爸爸都隐瞒!回去再收拾她!看把人孩子打的!脸肿的都看不到眼睛了! 紧张的我大步走上前,看着躺在病床上正哼哼的胖小子,“这就是军军吧?看给你打的,脸都肿了,叔叔回去一定把黎幽打的屁股开花给你出气,脸还疼不疼?擦药了没?”然后担忧中透着愧疚的问旁边的病人家属还有园医,“医生怎么的?严重吗?” 病床另一侧的军军妈笑得非常和蔼,也没怎么为难我,伸出胡萝卜般的手指指指军军的胸口,客观的对我说,“没打脸,打的是这儿,虽然外表看不出来,但也不知道里面有没有什么内伤,一会儿医生过来检查,咱们等检查报告吧reads;腾龙图。” “好的好的,实在是不好意思。” 等医生的时候,黎幽对我说,“他装得,我根本没打他,就推了他一把。” 我微微笑着对她说,“现在你说这话有什么用?自己给对方留把柄……不过,难得你笨一次,呵呵哒。”对不起,因为平时被打击惯了,难得今天看到女儿吃瘪,忍不住开启无情嘲讽模式。 黎幽瞥我一眼,表达对我幸灾乐祸的不爽,看她表情,似乎也在懊恼给了对方装柔弱的机会。 没过几分钟,本来寂静的除了小胖子哼哼的声音,病房里再没人说话,正略显尴尬的时候,一个像铁塔似的大汉走进来,大声嚷嚷,“是谁?谁打我儿子?!” 我往前走一步把黎幽挡在身后,旁边的张老师也上前解释道:“易先生,不是打,是被小朋友推了一下。” 铁塔横眉倒竖,“谁推的?”眼睛在我和黎幽身上扫了一眼,扫向园医还有园长助理,两人纷纷向后退一步,摆摆手,指着我,意思不言而喻,喂喂,不能因为对方看起来凶狠,就把我毫不犹豫的推出来喂。 这位易先生看看我,又看看从我身后探出头来的黎幽,眉毛更竖了,不过这次是对着床上的小胖胖竖,小胖胖本来正哼哼呢,看到他爸来了,立即不哼了,直接扑到他妈妈怀里做鹌鹑状。 易先生怒吼一声,“你小子能耐啊,都给我作到医院来了,你跟我说,你这第几回了?上次说肚子疼,把你妈叫到幼儿园,回家又好了,上上次说脚疼,让你爷爷看了下,屁事没有,今天怎么的?你想跟我说是这小姑娘把你打到医院来了?!学不好好上,天天给我骗人!看我不揍的你妈都不认识你!” 军军妈瞪他一眼:“嗓门那么大干什么?看把孩子吓得!你敢揍他一下试试!” 易先生直接大步一跨,从军军妈怀里把军军提溜出来,夹在腋下说:“回家!” 园医在身后喊:“检查不做了吗?钱都交了啊!” 易先生夹着自家孩子扔出一句:“不做了,谁爱做谁做!” “妈,快来救我!”小胖胖使出吃奶的力气睁大那小眼睛朝着自家妈妈大喊。 “你把孩子给我放下来!钱都交了,做完回去不行吗?!” 易家三口大步流星鸡飞狗跳的的离开,留下我们五人面面相觑,最后我把检查的费用出了后,大家各自离开。 回去的路上,我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严肃,先是忧郁的叹了口气,博取女儿的同情心,让她感受一下为人父母的不容易,然后偷偷撩撩眼皮看黎幽有没有什么反应,但显然,黎幽她并没有动容……好吧,毕竟我昨天晚上偷偷打游戏还被她发现了,不动容也情有可原,做足前期并没有什么用的工作后,我才佯装漫不经心,用闲聊般的语气问她:“为什么事闹矛盾,跟爸爸说说?” 黎幽表现的比我更淡然和漫不经心,言简意赅的陈述事实道:“他说我没妈,我没理他,只是想推开他,并没有要打架,是他碰瓷我。” “……” 第2章 “你们没在一起,可我妈长什么样,你总还记得吧?” 笑话,我怎么可能忘记!我可是你妈的头号脑残粉,作为一个迷弟!怎么可以忘掉?怎能忘掉!虽然已经分别多年,但每次想到孩子妈,我就忍不住悸动还有微微的菊花疼,那一夜说起来还真是惨绝人寰,无知少年的我,单纯地以为只要是和自己爱的人睡,那爱爱就会像书上说的那样,疼中带爽,爽中带着丝丝丝滑般的疼,然后继续爽,最终爽到飞起,然而现实是,从头到尾,疼到老子流泪到天亮,一把鼻涕一把泪,要不是怕吓到孩子妈以为睡了头狼,我都要叫出来了,这种时刻就体现出了我的忍耐力和毅力,硬是咬着唇坚持到最后,这种情操难道不值得人歌颂吗? 忆往昔,几多感慨啊,压抑着小激动,我轻咳一声,露出个自觉非常得体优雅的微笑,语气矜持地问她:“你这么好奇你妈妈呀?其实,他人很好——” 黎幽不耐烦的打断我的话,“不,我只是好奇,什么样的女人,会看上你这种男人。”听到破碎的声音了吗?那是我的心。 “……”有一个毒舌女儿是种什么样的体验?我告你!那一刻!犹如万箭穿心,让我恨不得与她断绝父女关系,然而为人父让我软了心肠,纵然女儿不孝,也不能跟她一样无情,想流泪,为什么要这么对我?难道我很差劲吗?不就是爱打游戏了一点?不就是偷偷打游戏总是被抓包?说道这个,可能真的是我的原因,没有将自己作为父亲的高大形象竖立起来,如今沦落到被女儿嫌弃和吐槽的孤苦境地。 忽然想起来现在流行重生题材的小说,我女儿才三岁多一点,就这么厉害,完全有可能是重生人事啊,没准前世还是那种大魔头,终极博士啊,天才少女型的,这么一想,被嫌弃的话,好像很正常嘛,毕竟我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才艺,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再次压抑着小激动,一脸正经的看着黎幽,语气严肃地问她:“黎幽,问你个问题。” 黎幽正稳稳的坐在沙发上,慢悠悠的翻着我给她买的课外读物,闻言,抬眸不解的看向我。 “重生or穿越?” 黎幽一脸习以为常的表情:“爸,你该吃药了。”竟然没有颤抖,甚至没有被发现秘密的慌乱。 “你回答完我的问题,我再吃。”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黎幽攥起眉头,“今天我有作业,你快点吃完去煮饭,我还要做作业的。” 呐,这件事告诉我们,网络小说不要看太多,看太多容易影响家庭和谐还有父女关系。 结束聊天后,我去厨房,看着冰箱里的食材,忍不住感慨,还好黎幽现在只有三岁多,如果她再大点,很可能会去论坛发帖吐槽我:有一个深井冰爱打游戏爱看网络小说脑残无药医的老爸是种什么样的体验…… 因为昨天晚上和黎幽聊天的缘故,今天还依旧沉浸在往事中,连严教授这节课讲了什么都不知道。 “黎恬,你站起来说说这起事件,有哪些现象值得人们关注?”严教授低沉的声音并未将我从神游中拉扯回来,反倒是旁边同桌的声音若隐若现,“小甜甜,小甜甜,站起来!” 而我被同桌热情的呼唤后,仍旧不在状态,不满被叫小甜甜,用胳膊撞了他一下道:“滚,我这名字是你叫的吗?!”说着抬起头看向黑板,接着就看到严教授肃着张脸正看着我,旁边同桌边搓着胳膊边小声提醒我,语气里有快要溢出来的闷笑,“教授叫你站起来回答问题。”严教授点我名?立时吓得我一个哆嗦,扶着桌子,紧张的站起来,睁大俩眼看向严教授,此时此刻,我多么希望严教授叫得人不是我,或者说叫了我,但是忽然得了间接性失忆症,忘了叫我干啥,然后揉揉额角叫我重新坐下,并温和慈爱的叫我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黎恬,你刚刚说什么?”严教授一字一顿的问我reads;练气高手在都市。 教授,你听我解释—— 然而还是那句老话,现实是残酷的,严教授看我没回答,眼神不善的扔出一句让我心惊胆战的话后就开始继续讲课,“一会儿自习的时候,来办公室一趟。” 被严教授叫去办公室这件事,我是拒绝的,可我这胆敢公然在课堂上对老师说:滚,我这名字是你叫的吗?! 虽然这是个天大的误会,可是没人给我机会洗冤,根据严教授说一不二不听解释的作风,就算宋慈他老人家现在跳出来,大概也无法为我洗刷冤屈。 我哪敢拒绝? 更何况,作为学生,有什么理由拒绝老师的召唤?除非不想混了,想退学! 叫我甜甜的同桌叫大张,看我收拾东西,笑嘻嘻的说:“放轻松,没准你去办公室,还能碰上最近新来的萧教授,听说长得那叫个芝兰玉树,品貌非凡,惊才风逸,雅人深致,身高八尺,眼若铜铃,猿臂蜂腰,如果真给你见到了,记得给我要个签名,讲真,我有用!” 听说大张最近在追一文学系的妹子,看来下了不少功夫啊,啧啧,这成语用的……七零八落,惨不忍睹。 对于大张的要求,我毫不犹豫的拒绝:“我要拆散你们。” “别别别,这事儿能怪我吗?我这不是好心提醒你吗?” “那你没事叫我什么甜甜?” “这不是同音,好玩嘛,求求你了,我未来女朋友的签名,全仰仗你老做助攻,我们成了,我请你吃一周的烧烤!” 试问,谁会拒绝美食的诱惑?我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做人就要爽快——成交! 肩负着大张能不能彻底解除单身封印,以及为了一周烧烤这一美好的事情,我顽强地,坚强地,毅然决然地前往办公室,找萧教授,哦不,找严教授。 因为是综合楼办公室,好几个系的教授共用一个办公室的缘故,空间很大,分成好几个格子间,也因为定期有值日生过来打扫照顾,办公室内整齐干净,边角装点了不少绿植,看起来清新怡人。 在门口深吸一口后,大步跨向里面,精准的找到严教授的桌子。 “严教授,我来了。”努力让自己笑得人畜无害惹人怜爱花见花开,以此减少接下来的处罚,听说上一次有人旷课,被严教授罚抄“我旷课我骄傲,我不复习就能得第一”一千遍,简直是听者流泪闻着伤心,忍不住为那位仁兄掬起一把同情泪。 严教授正在制作表格,听到我的声音,眼皮都没抬一下,嗯了声说:“你今年几岁了?” 教授,你桌子上不就放着我的个人档案,明知故问啊喂。 我一寻思,大概,教授是在学电影里的某个角色,故弄玄虚,为配合严教授,我装作没看到我的个人档案,准确无误的说出自己的年龄:“23——” “黎恬啊,你虽然人懒散了点,但是学习还是可以的,嗯,问一下,你是单身还是?” 完全摸不着谈话内容的点,我老老实实的回答:“单身。”怎么感觉怪怪的。 严教授听到我单身,眼角的鱼尾纹犹如野菊花般绽放开,露出个笑容可掬的表情,这在我看来简直像惊悚剧,从来不苟言笑的严教授在冲我笑,结合刚刚他问我年纪还有是否单身,我立即后退一步,做出贞洁烈夫自卫状,双手交叉,语气尽量委婉道:“老师,我不接受潜规则reads;欲壑难平。”我话音刚落,似乎某个角落传来噗嗤的喷水声,大哥,喝水呛着了啊? 严教授笑容僵在脸上,白白的脸蛋都跟着又红又青,气得肚腩一起一伏,“一天到晚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我一愣,放松下来,打哈哈缓解难以言表的尴尬说:“开个玩笑啦……”端起水杯,毕恭毕敬递给教授。 后来我才知道,虚惊一场,严教授是想撮合我跟他侄女,这事儿我自然是直接拒绝,心里有人的我,怎么可能吃着碗里瞧着锅里,去祸害女同胞?我黎恬,是个有节操的男人! 我天真的以为,严教授跟我聊完了他侄女的事情就会放我走,万万没想到,他并没有放过我,私以为这么与众不同的我,会让他失去原则,放下屠刀,事实上,同上一位被罚的仁兄一样,我被罚写一千遍“我上课再也不走神了”。 严教授可能跟一千遍有仇,不然不会对一千这个数字如此耿耿于怀。 可惜的是,办公室里除了一位秃顶和严教授这位花白头发的教授外,并没有见到传说中的萧教授,看来没机会吃一周烧烤了,这让我很忧伤,比得知自己要写一千遍同一句话还要忧伤。 等等,新来的肃教授不在办公室,那肯定是在上课啊,找一份他的授课表,直接杀去他上课的课室不就结了? 为了一周烧烤,我给大张发了个短信:萧教授全名叫什么? ——萧怀肃。 哦,萧——怀——肃,低头用手机搜授课表。 成功下了一份肃教授的授课表,做好准备后,雄赳赳气昂昂的前往副本地。 走着走着,我忍不住又念了一遍萧教授的名字,萧……怀……肃? 跟孩子妈一样的名字耶,傻傻的我走在去找萧教授的路上,根本没想到,就这么猝不及防的看到了孩子妈。 有多久没见过他了?从前觉得一天不见到他,就像过了一个世纪,如今算一算,有四年了吧? 孩子妈犹如众星捧月般从教室里走出来,四周围绕着从教室里追出来的学生,仿佛有光单独自上而下打在他的身上,将他照耀的仿佛夜空中最亮的那颗星,不,他是太阳。 我捂着隐隐作痛的屁股,在心里呐喊:孩子妈——还是!那么!帅! 作为孩子妈其中一位平凡的迷弟,我压抑着激动和疼痛,戴上平光眼镜,梳理一番凌乱的头发,做好伪装,掏出笔和笔记本,迅速融入到一线群众中。 “萧教授——给我签个名好不好?!我特别喜欢你,崇拜你!嗷嗷嗷——”怎么可以承认我这么努力的要签名是惦记着那好几顿烧烤? 可能是我太激动的嗷嗷嗷声太独特,人群忽然寂静下来,我睁开眼,看到所有人都看着我,再一扭头,萧怀素也正看着我,连忙垂首,佯装娇羞的递上自己的笔和本子。 “教授,给我签个名吧?” 一道富有磁性夹杂着特有的温润声音从对面传来,好听的我都快再一次怀孕了,“好,你想签什么?”他接过本子和笔,问我。 声音真好听啊,好听的我忽然脑子一片空白,想起那天,我抱着从外面买来的白酒跑到他家,对他说,“怀肃哥,我有道题不会,你可以帮我讲讲吗?” “好,拿给我看看,书包很沉吗?怎么抱在怀里?先进来——” 第3章 萧怀肃没有认出来我,这在我的意料之中,毕竟任哪一个认识四年前烫头发打耳钉纹身偷偷抽烟像个小混混的我,都不会把四年后戴着眼镜,穿得规规矩矩,头发长到快要遮住脸的我联想到一起。 把现在的我,放到四年前的我面前,我一定会冲四年后的我竖个中指,让他滚开别挡道,所以,萧怀肃没认出我来,我一点都不惊讶,分别四年是一回事,变化太大也是一回事,但这不代表我不惆怅,忍不住感慨时光如梭以及物是人非reads;男色撩人,金牌真言师。 四年前的我,曾发誓要染7次不同颜色的头发,听说染7种颜色可以召唤神龙,当然是开玩笑,其实是理发店有活动,如果顾客在店里染够七种不同颜色的头发,以后终身免费洗剪吹,不装逼的说,是你,你不心动?不管你心不心动,反正我是心动了。 那天我被我爸揪着耳朵揪到萧伯伯家的时候,顶着一头紫色板寸,两个耳朵都戴着闪得发亮的黑色耳钉,穿着破洞牛仔裤,上身套着一件宽松的大t恤,大到可以塞下两个我还有富余,脖子上挂着十字架,虽然被揪着,却觉得这样的自己不论是出现在什么场合在谁面前,都酷的飞起,因为觉得我这样才叫酷,所以看到沙发上穿着白衬衫、西装裤,戴着银丝边眼镜,正翻着一本厚的跟砖头一样的书的萧怀肃时,觉得他真是一点都不酷,穿得不酷,长得也不酷,但不可否认,他的五官还有脸型是比我帅那么一点点的,但那种端正又优雅的帅却让当时年少无知的我形容不出来,只觉得——这家伙好装13。 现在叫我形容的话,就像大张之前说的其中两个词,雅人深致、芝兰玉树,这两个词用在他身上,真的是再恰当不过。 萧伯伯和黎枳,也就是我爸是战友,听说我爸当年还为萧伯伯挡过枪子,我认定黎枳吹牛皮,这太平盛世,哪来的枪子让你挡,当然,挑战黎枳的下场就是一名英俊的少年被他无情的抽成了猪头,以至于好几天在学校里行走如飞,后来我自然也知道,这太平盛世,挡枪子的机会多了去了,多了去,只是一般人见不到而已,不过,讲真,十六七岁的时候,我真的觉得黎枳说他为萧伯伯挡过枪子是在吹牛皮,况且那个时候我还是个叛逆少年,谁都不服,谁都看不上的中二年纪,我说这一点,就是想说,萧伯伯和我爸,交情很好。 虽然萧伯伯和黎枳是战友也是很好的朋友,我们两家还住在同一个小区,但我和萧怀肃因为年龄差距过大,自然是玩不到一块,也没机会玩,作为一个小屁孩的我,完全没兴趣跟一个没事都在书房做功课学习的家伙玩,相比较起来,我对小区里的游乐设施更加感兴趣,我们真正开始熟悉起来,是从我上初中开始,那个时候萧怀肃已经是大学生了,黎枳托回来过暑假的萧怀肃给我补习功课,但因为萧怀肃那个时候正忙着别的事情,黎枳的这个想法就没有落到实处,所以我又浪了一个暑假。 但寒假的时候,还是被黎枳丢到了萧家,我开始叛逆是从高中,所以上初中的我还没染头发打耳钉,大概在萧怀肃的眼里,当时的我只是一个还没张开,一团孩子气的小屁孩,印象大概停留在有点淘气。 当然,当时作为小屁孩的我,还没对萧怀肃有任何的非分之想,纯洁的很。 再后来,萧怀肃出国留学,就更少见面,鲜少见面,把好不容易积攒出来那么一点交情,早已被上了高中我抛到脑后。 被黎枳揪着耳朵到萧家的时候,我已经是高中生,萧怀肃在国外读研究生,回国看望父母同时过暑假,于是,再次被黎枳捡漏,他不让我出去浪,就又把我拎过来让萧怀肃给我补习,虽然我学习委实不咋样,但我觉得,黎枳就是找借口拘着我,不让我出去和我的兄弟们闯荡江湖,他这是在压抑我这个前途不可限量的有为少年成为叱咤江湖的大哥,所以当时我不仅看黎枳不顺眼,连带的对萧怀肃也没什么耐心,仗着读了全套的《坏蛋是怎样炼成的》,就觉得自己就是未来的谢文东,古惑仔里的陈浩南,像萧怀肃这样看起来斯斯文文很不霸气的男人,我一看就觉得我们不是一路的,事实证明,外表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不代表内里也斯斯文文,万万没想到,这么斯文的家伙,和我这个跑去少林寺,专门学了两个季度武术的俗家弟子比划起来,我竟然被完虐了,完虐的同时,我还觉得他每一个虐我的动作都帅的像电影里才会出现的武林高手,同时,我对武术很失望,竟然败在了一个学跆拳道的手里,完全没一丝自己学之不精的自觉。 对萧怀肃有了非分之想,也正是那个时候。 但这种在当时年少的我眼里有点变态和龌龊的念头怎么可以让对方知道?事实上,我原本是准备当一个忧郁的怀春少年,暗暗舔抵不太有可能的情伤,也是那个时候,我对打打杀杀的生活感觉到了厌倦,开始沉浸在忧伤的文字中,甚至开始写起散文,还在校报上发表了几首酸诗,我本以为忧郁着忧郁着就习惯了,然而上天却给了我致命一击,叫我在体检的时候,查出了不治之症,而且医生还说是晚期,也就是命不久矣,左想右想都觉得,我大好的人生刚刚开始,就悲壮的准备收场,不装逼的说,是你,你甘心吗?何况连男神都还没睡过,不,是还没被男神睡过?同时我也埋怨医生为什么不瞒着我,电视里一般不都会叫亲朋好友过来,一起隐瞒当事人吗?我的经历能够说明一件事,电视里演得主角得了不治之症却是最后一个知道的桥段,不一定在生活中通用reads;[仙剑+古剑同人]做大师兄也是一种修行。 更加晴天霹雳的是,在我得知自己死期将至,萧伯伯一家要移居国外,可能再也不会回来了,不装逼的说,是你,你没那种想要跑去跟男神说“我快死了,你快走了,你睡我一次吧!”的冲动? 可以想象,当时的我,有多么悲痛欲绝,同时作为一个孝子,我并没有把我得了不治之症的事儿告诉黎枳还有美丽的李茉莉李女士,怕他们无法接受他们英俊无匹的儿子即将离开人世的消息从而一夜白头以泪洗面,想到这里的时候,我仍旧对自己当时感动天地的孝心唏嘘不已。 但我一点也不后悔那天的决定,如果我后悔的话,不就代表我否定了黎幽的存在,以及她的到来,其实是一种错? 说到我听话懂事早熟内敛的闺女,我是心存愧疚的,不就是想知道自己妈长什么样子吗?我还找各种借口搪塞她。 之前是没机会,现在机会摆在眼前,萧怀肃他回国了,他竟然回国了!再不让黎幽见一见,实在有违良心,更何况,孩子妈那样优秀,给女儿看看怎么了?说实话,我挺羡慕黎幽的,有她爸我这样优秀的父亲,还有他妈那样优秀的母亲。 必须让黎幽见见,毕竟我们同在a大,想要见面,还是挺容易的。 那天我提早过去接黎幽,黎幽被我接出来的时候,还有些不高兴,因为她很喜欢的英语老师今天来他们班上课,我把她接走,她就听不成了。 为了弥补她的不高兴,特意准许她今天吃一个甜筒。 所以当萧怀肃走出大门的时候,我蹲在烧饼摊子旁边啃烧饼,黎幽站在我旁边吃甜筒,然后我指着走出来的萧怀肃,压抑着微微的激动对黎幽说:“你不是要看你妈长什么样吗?就他那样!” 黎幽皱皱眉头,认真的打量了一番萧怀肃后对我说:“我妈长得像男人?” 我一口烧饼没咽下去,险些把自己噎死,捶了两下胸口,虽然觉得她的关注点有点偏,但还是严肃正经的跟黎幽讨论自己的看法:“就算你妈长得像男人,那也是个帅男人。” “哦……所以你喜欢长得帅的女人?”黎幽和卖烧饼的大妈一起意味深长的看着我。 “不是,我的意思是,那个男人就算是个女人,也是个漂亮的女人,所以,你妈是个很漂亮的女人,你明白了吗?”我吃着烧饼,目不转睛的看着萧怀肃。 卖烧饼的大妈点点头说:“明白了。”然后继续烤着自己的烧饼。 黎幽则重新把注意力放在了甜筒上,只有我一个人还在眼巴巴的看着萧怀肃离开的身影,连烧饼里的肉掉了都不知道。 因为这件事,黎幽对我的择偶观有了误解,不,是对孩子妈有了误解,这种误解的表现则体现在她每次看到电视或者电脑上出现那种剃着短发穿着风格偏男性化的女性朋友就指着对我说:“你的菜。” 黎幽的表现深深的刺激了我,让我很受打击,而且我认真的思考了一番,发现自己无法跟她解释清楚不是她想象的那样,最后也只好随她去,随她去的同时还安慰自己,等她大一点,就会明白这是个误会,一个天大的误会。 第4章 刚刚到来的10月份,其实还是很热的,早上没有什么胃口,思来想去,决定吃碗物美价廉的豆腐脑,甜的。 当乔大麦跑过来跟我说他可能爱上了萧怀肃时,我正坐在餐厅靠窗的位置,欣赏着来来往往,互相喂早餐的各路情侣们,一时没稳住,一口豆腐脑直接喷到了他坚毅的大脑门上,他嫌恶的擦着脸上我的喷溅物说:“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我能不激动吗?我最好的哥们竟然悄无声息的成为了我的情敌,头好晕的我端着手里的豆腐脑,不放过乔大麦面部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希望能从中发现他是在跟我开玩笑,但遗憾的是,他不是在开玩笑,根据我对他的认识,他很认真的在跟我分享他的喜悦,并且他的眼神还告诉我,这份喜悦不掺杂任何欺骗和戏耍,为了不让这段一直很和谐很美好的友谊走向灭亡,我试图拯救,所以语重心长又亲切无比的规劝他道:“你们不合适reads;练气高手在都市。”其实我也不知道他们合不合适,毕竟我又不是萧怀肃肚子里的蛔虫,我这么说,只是我自己的一点私心,不想跟自己的朋友成为感情路上的死敌的一点私心,虽然说,为爱反目什么的,不论是在现实生活中还是影视剧中都非常常见,可我还是不想失去乔大麦,不装逼的说,他做的水煮鱼,是我吃过世界上最好吃的水煮鱼,一想到以后都可能吃不到水煮鱼,我的心就好痛,头更晕了。 乔大麦露出个犹疑的表情,然后慢慢转向不敢置信,看着我说:“你难道也喜欢淮粟?”然后露出一抹苦恼又甜蜜的表情,叹息道,“不过她那么优秀,被这么多人追求和喜欢,也正常。”说完还露出个只有沉浸在幸福中的人们才有的傻笑。 我听完后,一愣,这都能看出来?明明我隐藏的很深啊?还是说我对萧怀肃的非分之想已经这么深沉明显却不自知?不过这份暗恋独自发酵了四年多,就算放在酒窖里,估计都挡不住那求爱的气息,大概被乔大麦这个粗汉一眼就看出来,也理所当然,我这么安慰自己。 还是说,乔大麦难道也练了什么独门秘籍?或者……给萧怀肃下了爱情的盅,嗯,爱情的盅……不然我实在无法相信这是真的。 自从知道自己怀孕并是奇特的生子体质后,我就开始疑神疑鬼,常常对这个世界产生非现实向的yy。 乔大麦看我表情僵硬,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呵呵笑着对我说,“那你没戏了,我已经在微信上跟她表白,而且有七成的把握,她会答应我。” 一脸震惊的我无法跟上节奏的看着他,然后气愤的把豆腐脑放在桌子上说:“你动作够快的啊?还瞒得这么深,连微信都加上了!你简直……”我本来想说简直不要脸,可乔大麦勇于追求爱有错吗,没有!改口“太不够意思!”连我都还只是在当年他给我补习的时候互相加了□□!只加了□□!乔大麦竟然加了他的微信,捶胸口,我觉得我要死了,这俩人的感情进展也太快了,萧怀肃这才回国多久啊?就让乔大麦给勾搭上了,萧怀肃这也太好勾搭了,简直没节操!他太让我失望了! “嘿嘿……这你就不懂了,有句话叫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感情路上,就是这么残酷,哥哥今天教你一招,这喜欢一个人啊,你就得主动一点,你默默暗恋能恋出个鸟蛋来?” 我竟然觉得乔大麦这句话说的很对,默默暗恋有个屁用?为什么我今天才明白这个道理?现在说什么也晚了,名草即将有主,孩子即将有后爸,一想到以后万一黎幽和萧怀肃相认,那乔大麦就成了黎幽的后爸,我就跟乔大麦成了他前任和他现任的关系……不,乔大麦最起码上岗了,我连上岗都没有,只有上肛。 经过激烈的心理斗争,并不能立即死心的我振振有词的对他说:“什么也别说了,想让我死心,你得拿出他确实答应了你的追求,这样我才相信你不是胡诌。” 乔大麦洋洋得意的掏出手机,说:“不到黄河心不死是吧?” 看他那自信中洋溢着欠揍气息的表情,其实我的心已经变得沉甸甸的,对乔大麦的话相信了百分之九十九,可我就是想亲眼看看,萧怀肃是真的答应了,有句话叫什么来着,出师未捷身先死,我是连师还没出,就死了。 在我一脸绝望中,乔大麦打开微信,点开一个叫肖淮粟的女生头像。 乔大麦:淮粟,我发现我爱上了你。 乔大麦:做我女朋友吧。 信息发送于三十分钟前 肖淮粟:对不起,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嗯?肖淮粟? 虽然乔大麦的告白壮烈成仁,但我的关注点却一直停留在肖淮粟的名字上,然后露出个灿烂的笑容看着乔大麦reads;欲壑难平。 乔大麦一脸难以接受的表情久久凝视着自己的手机屏幕,仿佛要把屏幕看出个洞来,嘴里喃喃着:“这不可能……这不可能……明明我能感觉到我们之间的化学反应、多巴胺……” 这下轮到我笑眯眯的对他说:“事实证明,暗恋有时候比先下手为强好那么一丢丢,毕竟你已经没机会,而我还有。”虽然我喜欢的是萧怀肃,而不是你的肖淮粟。 乔大麦气得抖着手指说:“你不准喜欢肖淮粟!不然以后别想吃我的水煮鱼。” 我回:“好啊。” “什么好啊?你这个终极吃货难道要放弃水煮鱼?!”乔大麦一脸的不相信。 我摇摇头,正色道:“不不不,为了水煮鱼,我放弃和你成为情敌。” 乔大麦估计没想到我竟然真的放弃了肖淮粟,更加不能忍的说,“她那么优秀的一个女孩子,你竟然为了一锅水煮鱼放弃了,你简直禽兽!”顿了顿改口道,“禽兽不如!” “……” 虽然被骂禽兽不如,可我还是开心的冲他咧嘴笑,后来乔大麦跟我说过,他根本不相信我那么轻易就放弃了肖淮粟,明明之前还表现的非卿不娶,这会儿看到他表白被拒就立即为了一锅水煮鱼选择放弃,打死他他都不信。 不管他信不信,我是真的选择了水煮鱼。 这样又过了两天,周五这天,原本是李茉莉女士去幼儿园接黎幽,然后黎幽顺便在他们那里过周末,但下午的时候,李茉莉给我打电话说她们广场舞舞团临时有排练,得把黎幽先放我这里,让我晚上再给她送过去。 所以,我去办公室找严教授的时候,黎幽跟在我的右边,认识我的看到黎幽无不感慨,“黎恬,你竟然有这么可爱的一个妹妹!”已经不是一个人这么误会了,等没人的时候,我喜滋滋的对黎幽说,“你看,都没人看出来我是你爸,一定是我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年轻的缘故。” 黎幽看我一眼说:“你成熟一点可以吗?” 我无辜道:“年轻有错吗?” 黎幽明显不想再回应我,只是翻了个白眼。 不得不说,在我的熏陶下,她对我翻白眼的技能已经出神入化,一张婴儿肥的小脸上,翻起白眼来竟然莫名的萌。 等到了办公室,严教授并不在,不过看看时间,还早,让黎幽坐在靠墙那一排休息椅上后,我把写好的一千遍“我上课再也不走神了”放在严教授的桌子上,正准备去和黎幽坐在一起,忽然听到门外有人说:“怀肃,今晚聚餐的地方在——” 萧怀肃,吓。 一想到萧怀肃马上就要进来,我腿肚子一颤,直接条件反射的蹲在了格子间里,黎幽晃着腿莫名其妙的看着我,我们大眼瞪小眼,我冲她示意:嘘—— 似乎有好几个人一起走进来,其中一人惊讶的说:“这是萧教授的女儿?” “萧教授,你的女儿和你长得也太像了,漂亮又可爱。”这应该是艺术鉴赏课那位女教授的声音,听说她一直很想要个女儿,但接连生了两个儿子,所以看到哪个同事家的女儿都难忍激动和喜爱。 黎幽扭头看向进来的那拨人,非常冷静的对他们说:“他不是我爸,我爸在这儿。”小手一指,实力坑爹。 第5章 亲情的火苗说灭就灭,我决定跟黎幽断绝父女关系两个小时,这两个小时里,她休想让我认回她。 镇定如我,虽然被黎幽如此坑害,还是维持着一个大四老油条该有的冷静,把口袋里的手机拿在手里,假装是蹲在地上捡手机,然后露出一个很能显示我冷静的微笑。 接着很不冷静的冲这一拨……1、2、3、4位教授打招呼,“嗨——”说完我就后悔了,跟谁嗨呢?谁认识你?我找补道,“我来找严教授……他好像不在……那我就不打扰了……”僵着脸微笑的瞄瞄站在右边的萧怀肃,萧怀肃的目光一瞬不瞬的落在黎幽身上,我站在旁边来回扫视萧怀肃和黎幽,我自己都不能欺骗自己说萧怀肃不是她爸,因为当两人站在一起的时候,明眼人一看,这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真的太像了。 我准备过去抱黎幽,这个时候,萧怀肃终于把视线落在了我身上,今天我没拿眼镜,头发前两天剪过,我心想,萧怀肃再认不出来我的话…… 他冷淡的看我一眼又转过去继续跟旁边跟他商量聚餐事情的教授说话,就像是没看到我,根本不认识我,我心里打了个突,寻思该不会这家伙出国前,我欠了他钱?数额还不小?心里这么想,面上保持着微笑抱起黎幽准备离开。 艺术鉴赏课的女教授来回在我们三人之间看,看到我抱起黎幽要走,她惊奇的对萧怀肃说:“萧教授,这真不是你女儿?你们真的好像——”说着拿出手机,似乎想拍个他和黎幽的同框照reads;灵武逆天。 萧怀肃这才又重新扭过头,看着黎幽,轻轻摇头,淡淡地说:“真的吗?” 黎幽忽然冷不丁冒出一句:“我爸说,你长得像我妈。”她看着萧怀肃,小脸认真的对他说出这番话,萧怀肃慢慢将视线转向我。 我瞪向黎幽:“……”你又坑我??? 黎幽看着我,笑得甜甜,让我被坑的感觉轻了点,但这个地方不能待了,再待下去,一会儿让大家怀疑我是人贩子,就尴尬了。 当我抱着黎幽走出去后,隐隐听到里面的聊天。 “萧怀肃,你自己看看,这个小女孩的五官是不是和你很像?不过这个女孩的爸爸看起来好小,竟然都当爸爸了,我可是三十二才有我们家老大的。” “有的人长得就是面嫩,没准人家三十多了。”另一个教授这么回道。 我出来后,只顾着听里面人在说什么,没看到旁边的垃圾桶,直接撞上,眼看着就要把黎幽给摔出去,这时,忽然从我后面伸出一双手,牢牢把黎幽抱过去,还顺手扶住我,我拍着胸口微垂头不停道谢:“谢谢啊,谢谢——”吁出口气感叹,“吓死我了!”然后抬起头伸出手,准备把黎幽抱过来,却看到,抱住黎幽的竟然是萧怀肃,我一脸饱受惊吓的看着他。 “看着路,抱着孩子还发呆?”萧怀肃皱着眉头,像是批评犯错的学生一样批评我,然后看看黎幽,自然的伸出手,揉揉她的发顶,才把她递给我,“抱好。” 说实话,我感觉我像个保姆,萧怀肃才是他爸。 直觉告诉我,他认出来了我,但好像不想理我。 这下我真的开始努力回忆,我是不是欠他钱没还。 “你几岁了?”萧怀肃虽然对我非常冷淡,但问黎幽的时候,让我又回到了很多年前那个不厌其烦地给我补习数学和英语,和煦温暖的怀肃哥。 黎幽大方地伸出三根指头回答:“三岁半。” 萧怀肃笑笑,轻轻捏了下黎幽的脸说,“拜拜。”我能感觉到黎幽很不爽被捏脸,但还是保持着不翻脸,忍下了萧怀肃的这个动作,还礼尚往来的回了一句,“拜拜。”我感到很惊奇,因为平时有人要是想碰她的脸,她都是直接翻脸,表达自己并不想被这么对待。 大概这就是传说中的父女天性,一时心情有些复杂。 可能是气氛太好,我也跟着屁颠屁颠的对萧怀肃说:“拜拜。” 萧怀肃深深的看我一眼,没说话,转身走了。 我:“……”明明你当年不是这样对我的啊! 黎幽用她三岁的小脑袋,为我分析,“可能是你说他像女人,也就是我妈,所以他不高兴了。” 我在心里说了句天真,一定是你爸我在什么时候借了他一笔钱没还,所以友谊的小船才说翻就翻。 晚上把黎幽送到李茉莉那里,周末在学校跟社团的成员们讨论月底的活动事宜,周二早上,我想来想去,决定去找萧怀肃说清楚,问问他,我是不是欠了他钱,不然他为什么回国之后对我这么冷淡,还装作不认识我! 听说每周二萧教授都会去教师餐厅用餐,我打算跟萧怀肃聊完后,顺便在餐厅用个餐,听说今天有湾湾原味手抓饼,也不知道谈完还有没有的吃? 就在我刚到教师餐厅大门的时候,乔大麦给我发了条微信问我在哪里reads;超级金手指。 我回了一句教师餐厅,就挺直腰板直冲冲的走进去,扫视整个用餐大厅,终于叫我看到了坐在中间,正一个人安静的用早餐的萧怀肃,我走过去后,二话不说,一屁股坐在他对面,因为用力过猛,撞的桌子一晃,萧怀肃的汤撒出来了一点,呃,一大点,大写的尴尬。 他拿筷子的手一顿,抬眸看向一脸尴尬的我。 在没看到他时,我鼓起了满满的勇气,但好像刚刚太用力的往下坐,把勇气给坐没了,紧张的掏出纸巾,给他擦洒出来的汤水,边努力想要镇定下来的对他说:“怀肃哥。” 萧怀肃放下筷子,好整以暇的看着我,我接着说,“我是不是欠你钱?” 他挑眉不说话。 就在我顶不住压力,犹豫着是不是该赶紧离开时,乔大麦气喘吁吁的扑过来,撑在桌子上一脸惊恐的对我说:“黎恬,校论坛上的帖子你看了吗?” 我不解的问乔大麦:“什么帖子?” “就是那个!两男学生在校餐厅为追萧教授起争执的帖子!” 好劲爆有没有?! 八卦的火苗蹭蹭窜起,完全忘记了正主就在我们对面,我激动的对乔大麦说:“快快快,让我看,在哪儿?” 乔大麦在手机屏幕上划拉两下,解锁后,顾不得擦一脑门的汗,涨红着脸递给我,“还拍了视频!” “这么刺激!!”不看不是a大人啊!说着毫不犹豫的点开视频,然后我发现乔大麦竟然没阻止我,毕竟谁的流量都不是大风刮来的,虽然视频只有几秒,可也废流量啊,就在我疑惑的时候,视频的镜头从一个角落里移动到餐厅内的两名男学生身上—— “你不准喜欢肖淮粟!”声音和画质都有点渣,但就是这种半清不清的状态,才更让人难以分辨是真是假。 这视频里的两个男的不是我和乔大麦还能是谁!拍视频的太阴险了,明明后面还有一句“不然以后别想吃我的水煮鱼!”听到后半句的话,我就不信他们还会信是两个男的在呛声抢萧怀肃,我看完视频后,往下翻,发帖人信誓旦旦的描述:黑一点的那个好像跟穿白t恤的那个是朋友,似乎两人都喜欢萧教授,黑一点那个让白t恤那个别跟他抢…… 乔大麦对我说:“这下我们要火了,大家很快就会知道黑一点那个叫乔大麦,穿白短袖的是黎恬,他们都喜欢萧怀肃,还因为他吵架了!” 说的我们都有些绝望,我忧心忡忡的看着同样忧心忡忡的乔大麦,乔大麦往我对面一扫,收回视线对我说:“这下怎么——”说到一半,声音卡壳,又往我对面一扫,猛地瞪大眼睛看着对面的萧怀肃,“嗝——”吓得连连后退,扶着我的肩膀说,“黎恬,怎么办,怎么办,我吓得都出现幻觉了!” 我这才想起来,我来教师餐厅是找萧怀肃回忆回忆从前的小美好,这还没聊几句,半路就杀出来个乔大麦,小美好一下子就被他三言两语粉碎了,我也很希望这是个幻觉啊! 不能坐以待的我找补道:“乔大麦你慌什么,你一会儿在后面跟帖解释一下你说的萧怀肃是一个叫肖淮粟的女孩,不是萧怀肃萧教授,解释清楚就好了。” 乔大麦一愣,喜滋滋地说:“对啊,我们抢的是一个叫肖淮粟的女孩,又不是萧教授!”大腿一拍,实力坑队友。 我身边都是些什么人???谁跟你抢了?你怎么可以在我男神面前这么毁我?? 生无可恋脸看着乔大麦,想把他打一顿,为了水煮鱼,我忍。 第6章 根本来不及阻止乔大麦在萧怀肃面前黑我,忍住想把他打死的心,偷偷瞥向萧怀肃。 萧怀肃听到这里,冲我露出个淡淡的笑容,还微微的点了点头,那个笑容仿佛在说“嗯,很好……”,他端起餐盘,丢下一句:“黎恬,这么多年没见,看来你还是老样子……”起身干脆利落的转身离开,话语里对我好像略略失望?作为其中一个深陷在绯闻风波里的男主,他无疑要比我们两个镇定和自信,我猜测他可能经历这种被示爱的次数多了,所以对这件事表现的很无所谓。 可是他说我还是老样子是什么意思!我以前和现在变化很大好不好! 耳钉也不戴了,头发也是自然黑,穿着一看就是正经人家的男孩子,总之,他这句话听上去怪怪的。 乔大麦也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到了,他语气惊奇地说:“黎恬,你和萧教授认识?” 我不答反问乔大麦道:“乔大麦,我应该给你看过我以前的照片对吧?我现在还跟以前是一个样子吗?” 乔大麦上下扫视我一番,目光定在我的脸上说,“你不就一直是这个样子?” 我鄙夷地对乔大麦说:“样子是样子,我指的是外表的一些变化,品位的提升等!” “那萧教授说的又不是你外表,说你还是老样子,也没错啊。” 被乔大麦这么一说,我觉得好像是这样?不禁跟着点点头赞同道:“说的也是。” 萧怀肃一走,我跟乔大麦商量说:“大麦,要不,我们就不解释了?少年英雄,谁不是有一两个绯闻在身上?” 乔大麦认真的想了想拒绝道:“不行,咱们都是本地土著,a大又是这么个能人辈出熟人满地的地方,消息传播灵活无比,这事儿再不解释清楚,很快我爸妈就要杀过来把我提溜回去——”乔大麦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况且绯闻也分好坏,如果传播我们为女人反目成仇也没什么,毕竟男女之情是社会主流,舆论也不能把我们怎么样,没准我妈听说我跟你这个少年时期把别人肚子搞大,独自带着孩子的未婚爸爸反目,她还要撒花喝点小酒,庆祝庆祝我终于远离人渣啥的。” 还好我是钻石心,想碎比较难,虽然我很想说不是我搞大别人肚子,是我自己把自己肚子搞大的谢谢。 听乔大麦这么一说,感觉对他来说确实严重,但我还是委婉的表示:“那你解释的时候,就说你喜欢的人是一个跟萧教授名字同音的女孩,就别说我跟你抢了,毕竟我已经选择了水煮鱼,我要对它忠贞不二,肖淮粟什么的,都已是往事,我不想再掺合到你们错综复杂的爱恨情仇里去。”一拍即合。 校内论坛上的风波经过我和乔大麦的合作,终于平息了下来,当然,同学们见到时,还是会调侃两句。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萧怀肃对我不假辞色,但我回想那天他失望的眼神,就想跟他解释解释,我跟肖淮粟是清白的,我也没想要追她,这都是误会,当然,我把乔大麦喜欢的肖淮粟当成了萧怀肃这件事,肯定不能说出来,我面皮可薄了,这种话怎么好意思讲出来。 而且,我如果还想追萧怀肃的话,我就必须得为乔大麦的行为擦屁股,不然我以后怎么追萧怀肃?reads;男色撩人,金牌真言师!他认为我是个滥情的人,一会儿喜欢女的,一会儿又去追他这个男的……那肯定会拉低印象分,甚至进入黑名单啊,少年情分算什么,这是品行问题,就算是至交好友,那也必须知道一个拉黑一个。 所以,解释这件事,势在必行,为清白而战。 那天风和日丽,我自觉是个洗脱清白的好日子,雄赳赳气昂昂的去见萧怀肃,谁知道,半路下雨,特意挑的一身很帅的行头,瞬间就被淋成了落汤鸡,好死不死,在我决定原路返回的时候,碰上了撑着伞缓缓而来的萧怀肃,十月的烟雨里,远处的一排排松树像是山峦般的背景,将他融入在一片淡青色的水墨中,黑伞、白衬衣,无比醒目,如果不是他在看到我后那微微的一皱眉,就更美如画了。 他一看我,我就有点忐忑,加上这一皱眉,我整个人都是哆嗦状态,又想起了那一夜的风花雪月,疼痛交织。 我的经历告诉大家,出门前查看天气预报是多么不能忽略的事情,不然自以为帅气的形象很可能下一秒就荡然无存,还是在最重要的人面前。 他停下来,侧过脸看向我,就算皱着眉头,我也觉得他的眉毛依旧比常人好看,我就这么痴痴的忐忑的紧张的看着他,虽然如此,依旧忍不住,主动地向他挥手:“嗨……好巧哈。” 他声音平缓地对我说:“还不过来?想生病好请假逃课吗?”然后把伞向我的方向移来几分。 还在雨水中的我忙不迭跑过去,边跑别摇头否认,我可是好学生。 还好这把黑伞面积足够大,但因为身上有水,我没敢太靠近,怕弄湿他。 他语气清冷道:“我送你回宿舍。” 我不假思索道:“我没住学校宿舍……” 他喔了一声,没在说话,我默默地跟着他,左拐右拐,看着前方渐渐清晰的建筑物,教师公寓楼?我下意识脱口而出道:“我不住这里。” 他看我一眼,不疾不徐道:“我住这里。” 尴尬,怎么一遇到萧怀肃,脑子就打结,忘了他是教授这回事。 做人要识趣,给人添麻烦是不对的,我指着前边有房檐可以挡雨的地方说:“谢谢了,我就在这里等雨停吧。” “你是一个已经当父亲的人了,还是多想想自己如果生病了,你女儿怎么办吧。” 我挥挥手说:“没关系,她还有爷爷奶奶。” 他侧目盯着我,我无辜的看着他,本来就是啊,他声音忽地变得冷硬,近乎于不耐烦:“跟我上去换身衣服。” 被对方强大的气势震到,我不再废话,耷拉下眼皮亦步亦趋老老实实的随萧怀肃去他住的地方,心里又开始忐忑了,这次不是害怕的忐忑,是欢喜的忐忑。 他邀请我去他住的地方!会不会邀请我吃个面呢?嘿嘿嘿。 等我从浴室里洗完澡,换上萧怀肃的衣服,才平复下刚刚照镜子时,看到自己那丑破天际的形象时的悔恨,为什么不在看到他的时候就赶紧转身就跑,还一路傻乎乎的跟着他,从此这个形象一定会在萧怀肃的心中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落汤鸡造型对我的打击很大,想要洗脱清白的冲动被弄得七零八落。 走到客厅,没见他,正疑惑时听到厨房有动静,慢慢挪过去,看到他在烧水,案板上放着切好的姜片,我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还有些湿润的头发对他说:“谢谢。” 萧怀肃转过身看向我,声音淡淡的问道:“你不老实待在教室里,往外跑什么?” 我支支吾吾:“我跑出来的时候……天气好好的……谁知道就下雨了,可能老天嫉妒我今天太帅reads;[仙剑+古剑同人]做大师兄也是一种修行。” 他不知道想到什么,微微勾起嘴角,慢慢颔首对我道:“嗯,是挺帅的。”这不怎么真诚的称赞,任谁都不可能当成是真的在称赞,我想,他肯定是想起我那落汤鸡造型,我有些哀痛的瞪着他。 他把烧好的水倒一杯,细心的放上几片姜,递给我,然后转身走出厨房,我端着杯子巴巴的跟在他后面。 他从橱柜里拿出吹风筒放在客厅的桌子上,对我说:“我去洗澡。” 等我吹完头发喝完水,又过了十几分钟,萧怀肃穿着灰黑相配的居家服擦着头发走出来,为表感谢,我拿起还有余热的吹风筒递给他,殷勤道:“赶紧吹干,别感冒了。”递过去的同时,我忍不住感慨:我可真贤惠呀。 萧怀肃接过吹风筒,转身去洗手间吹头发,我穿着略有些大的衣服盘腿靠在沙发上,随手拿起旁边的杂志翻看,是一本财经杂志,我翻了几页,有些无聊,眼开始发晕,闭上眼靠在沙发上准备休息几分钟,等我再醒过来时,身上盖着薄毯,揉着眼睛的同时扫到对面墙壁上的时钟,忽然想起来一件重要的事情,我忍不住嗷了一嗓子。 “妈呀!”抱着身上的薄毯忙跳下沙发,慌张的冲到玄关处找鞋子。 听到响动的萧怀肃从书房里走出来,手撑着墙壁问我:“发生了什么事?” “黎幽今天下午开家长会!我答应她这次家长会我会去!” “外面还下着雨。” “我的鞋子呢?”我着急的问萧怀肃,他说,“还淌着水,穿不成了。” 现在再回去换衣服已经来不及,可也不能赤着脚去开家长会吧?我扫了几眼萧怀肃的鞋子,懵懵的看向他。 他转身向卧室走,“我的鞋你穿上大,我去换衣服,送你过去,路上顺便买双鞋。” 我穿着拖鞋站在门口,掏出口袋里塞得手机看看时间,除了说好,再说不出一句拒绝的话,“好!” 家长会三点开始,等买完鞋子,又在路上耽搁一会儿,刚好到达幼儿园,签完到后,我急着上厕所,告诉萧怀肃,黎幽在哪个班,就冲进了卫生间。 等我解决完出现在黎幽所在的班级时,家长会还没正式开始,两位老师似乎正在调试幻灯片播放器,班里的各位家长趁此机会正三三两两聚在一处聊着天,萧怀肃旁边是扎着两个辫子的黎幽,对面一个家长笑眯眯的对萧怀肃说:“幽幽爸爸,我们六六可喜欢跟幽幽玩了,每天回家跟我念叨”来回在黎幽和萧怀肃的脸上看几眼后说,“你女儿跟你长得一模一样,上次话剧表演,你没来,你是不晓得哦,幽幽表现的特别棒,我要是有你家幽幽这么乖巧聪明的女儿就好了。”说着还忍不住想要去摸黎幽的头,黎幽装作害羞的抓住萧怀肃的衣角往他身后藏了藏。 而熟知她脾性的我,自然知道她这不是在害羞,而是不喜欢被别人碰,小样。 萧怀肃任黎幽抓着衣服,优雅得体的同对方聊着天:“你们家孩子也很可爱。”他竟然没否认他不是黎幽的爸!那我一会儿该以什么身份和同班家长聊天?! 听到夸奖,对方开心的捂着嘴笑,然后矜持地摆摆手说:“哪里可爱了,调皮的很。” 我站在门口,看着教室里欢声笑语的和谐场面,有种被抛弃的感觉……明明六六妈妈从前是见过我送黎幽的,怎么就这么快把萧怀肃当黎幽爸爸了…… 第7章 我走进去后,黎幽第一个发现,然后萧怀肃跟着看过来,六六妈妈看到我后,笑着说:“你也过来了啊。” 我以为六六妈妈发现自己看错人了,一脸笑意的向她走过去,我还没说话,她又道:“我就知道你不是黎幽爸爸,哪有这么年轻的爸爸?你是黎幽的小叔叔吧?今天可算叫我见到幽幽真正的爸爸了,瞧瞧这父女俩长得,多俊呀,幽幽更是越看越让人稀罕。” 我一脸懵逼看着六六对面那对父女,怎么他一出现,我一下子就降名分成了小叔叔,虽然被说年轻很欢喜,可也略略的失落啊,长得像了不起啊。 正在我有些郁闷的时候,黎幽冲我一笑。 六六妈妈看着我,眼神奇怪地说道:“咦,怎么感觉幽幽笑的时候,又跟你很像?” 我开心道:“因为我本来就是幽幽的爸爸,这是幽幽的叔叔。”就不说那么清楚了,随便她怎么发挥想象去。 “这样啊,刚刚真是不好意思。”六六妈妈有些尴尬。 我说:“没关系。”其实吧,她说萧怀肃是幽幽爸爸,也没什么关系,只不过他目前还没名分呀,不能乱认,也不知道萧怀肃在国外这几年,有没有女朋友?这是个很严肃的问题。 如果有,我并不想去破坏别人感情,也不会告诉萧怀肃,他和黎幽的关系,任谁谈恋爱谈的好好的,忽然蹦出来个私生女,大概也不可能一下子就接受,而我更不想黎幽在这件事上受伤害,不说则可以免去很多困扰。 她是我的宝贝,我做所有事情的前提是,她不受伤害,不被欺负,快乐健康的成长。 开完家长会已经四点半,外面大雨转小雨。 萧怀肃开车,我坐在后面陪着黎幽,对她说:“怎么样,爸爸说到做到,棒不棒?” “你穿得是谁的衣服?”黎幽盯着我问,“还买了双新鞋子。” 要不要这么细心。 萧怀肃没回头,似乎觉得黎幽的观察很有趣,语含笑意地接道:“衣服是我的,鞋子也是我买的reads;巫师书。” 是的,我没带钱,但不用说的这么详细吧。 为了在女儿面前树立起正面的形象,我解释道:“今天爸爸出门走得急,路上下雨,又没带伞,都湿了,放心,改天爸爸会把钱还给你萧叔叔的。”心里则盘算着到时候跟他说没带现金,加个微信,网上转账吧,这样就能知道更多他的事情,比如说,他是不是单身什么的,我简直是个机智的心机boy。 黎幽似乎并不关心我还不还钱,语气轻轻的说了句:“衣服挺好看的。” 我低头看一眼,普通的长袖和薄外套,黑白搭配,没啥特别的,一定是因为被我英俊的外表衬托的好看了,笑嘻嘻对黎幽道:“主要还是你爸爸我帅的缘故。” “嗯,你们俩穿得是情侣装吗?”因为之前跟黎幽去买过亲子装,店里有很多这类衣服,当时还跟她介绍了除了亲子装还有情侣装什么的。 “呃?”我抬头向前看正在开车的萧怀肃,这才发现,他穿得也是黑白搭配的长袖和薄外套,裤子一样黑色的,不得不说,黎幽观察的点真是与众不同,她不提,我真没往那方面想。 “衣服是你萧叔叔的,他衣服都这样,什么情侣装……”用手当扇子扇风,敷衍的对黎幽这么说道,心里其实是:情侣装什么的,和男神穿了情侣装,开心。 “爸爸,你在笑什么?”黎幽语气微微疑惑,视线停在我的脸上问我,我镇定的回道:“没什么……你别看我,看着前面,你看你看,外面有个人的伞被吹翻过了!”我也要看着前边,你看着我,我还怎么偷看。 萧怀肃把我们送到楼下,我忧心地看看天空跟他说:“要不上楼喝杯热茶再回去?这会儿雨又下大了,比之前还厉害,路上不大安全啊。”其实已经做好被拒绝的准备。 没想到萧怀肃语气淡淡的应下了:“好。”可能他确实也累,毕竟开车送我去幼儿园,又陪我们父女俩在幼儿园枯坐一个多小时,接着又送我们回来,我现在一琢磨,觉得他真挺累的。 我牵着黎幽的手,等他停好车一起上去。 他停好车撑着伞迎着风雨踩着雨水,快步向我们走来的时候,我忽然有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有股想要伸开手与他相拥在一起的冲动。 “爸爸……你在干什么……” 听到黎幽的声音,我睁开眼,寻声望去,发现萧怀肃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过来,正和黎幽站在一起,两人均眼神奇怪的望着我,我看看自己,发现自己正打开双臂,而且还微微仰着脸望着远方雾蒙蒙的天。 尴尬。 “不觉得……今天天气很凉爽吗?空气好清新啊!”我深深吸口气,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把双手□□上衣口袋,黎幽没说话,转身向里走,萧怀肃拿着伞走在黎幽的旁边,大概他们觉得我傻,但又怕伤害我自尊,所以选择沉默吧,虽然被误解,但我没哭,我要坚强的活下去。 我说完默默跟在萧怀肃和黎幽的身后,在心里默念:形象,注意形象啊老兄!克制,克制,要克制啊! 是,我自己也知道刚刚我打开怀抱的样子,很蠢,我会尽快将那一幕遗忘,努力地遗忘。 我端着茶出来的时候,萧怀肃正拿着黎幽的数学本,还有英语书,先是用英语试着跟黎幽进行简单的对话,黎幽都能很快且准确的对答出来,萧怀肃微微点头,然后翻开她的数学本,上面做的题,我不用看都知道是全对,上面还有老师盖得小红花呢,骄傲的挺胸膛。 不等我表达得意,萧怀肃就语带诧异地抬眸对我说:“没想到黎幽数学的理解力还有英语的学习能力这么好”他眼神复杂,接着幽幽地说道:“看来是遗传了女方的好基因……” 你什么意思reads;楚留香之饕餮的反派盛宴。 无言以对的我一脸坚强,微笑着看着他。 暗示我笨是不是,呵呵。 信不信,两杯茶我都留着自己喝。 黎幽认真地问他:“萧叔叔的意思是说,我爸不大聪明吗?” 我:“……”闺女,你是不是太直接了?考虑一下为父的玻璃心好不好? 萧怀肃笑了,一本正经的问黎幽:“你觉得呢?” 黎幽深以为然,点头肯定道:“我觉得他不大聪明。” 哦,你们还没相认就联手欺负我是不是。 呵呵,感觉不到这个世界的温暖,被最爱的两个人插刀的滋味,谁疼谁知道。 这还是我含辛茹苦一把屎一把尿养大的心肝宝贝、小甜心、小宝贝、小可爱吗? 萧怀肃嘴角的笑意扩大,他伸出手顺了下黎幽脸颊垂落的发丝,“他的确不大聪明,以前,一道题要跟他讲三四遍,他才能明白。”一脸“蠢的很”的表情同黎幽说着我的糗事,简直太放肆。 我端起两杯茶,毫不犹豫的都喝光了。 萧怀肃把黎幽的课本都整理好,放回原位,看到我恶狠狠的样子,依旧一副笑模样,黎幽却忽然道:“爸爸,你那么喜欢萧叔叔吗?”我听到这句,直接吓得从椅子上跌坐到地板上,我这个惊恐之下的跌落动作让我想起了本山大叔那些年演得小品,毫不夸张,就是里面那种摔法,手忙脚乱地扶着桌子爬起来。 相较之下,黎幽非常平静地说:“你把萧叔叔的茶喝了。” 她的意思是,你喜欢萧叔叔到把准备给他的茶都喝了。 我在心里吁出口气,看来是我心里有鬼,想太多,小孩子并没有那种意思,虽然在大人看来这两者之间并无多大关系,可我还是明白了她的话。 还以为连黎幽都看出来我那非分之想,挤出个笑容,庆幸还好还好,不然真是要吓尿了,我沉着冷静地解释说:“哦,是我忘了这是你萧叔叔的,我重新去给你萧叔叔再泡一杯。”说完忙不迭拿着两个空杯子去厨房,到厨房,直接靠在冰箱上,大喘气的同时,赶紧把额头渗出的冷汗给擦了。 吓死爹了,心脏病都快吓出来了…… 就在这时,黎幽忽然悄无声息地走进来,我紧张之下直接一个立正,发现自己太紧张,改为双手撑着膝盖,微微弯下腰,语气尽量轻松自然地问她:“怎么了?” “萧叔叔是我妈吗?” “!”我吓得扑通一声直接跪到了地上。 黎幽眼神奇怪地走上前,扶住我的胳膊要把我扶起来,“爸爸,你怎么今天老摔倒?医生姐姐跟我们说过,老摔倒可能是缺钙,你是不是缺钙?”我看着黎幽,在心里说你爹我缺爱不缺钙,我撑着冰箱,心力憔悴,哆嗦着嘴皮子问她:“你怎么会这么说?”问她为什么会说萧叔叔是她妈。 “哦,你不是说我妈长得像男人,之前还跟我说过,萧叔叔跟我妈长得像吗?萧叔叔其实是长得像男人的女人吧?因为很多人都说我们长得像,所以我随便猜一下他是不是我妈。” 孩子,你分析的很有道理,爸爸根本无法反驳。 第8章 我的回答是:“别乱猜,你萧叔叔不是女人。” 黎幽并不是很在意的哦了一声,背着手,慢悠悠转身回客厅,我瞄到她拖着自己的书包去了书房。 等我重新泡好茶,端着出来的时候,萧怀肃正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瓢盆大雨reads;就爱对你耍心机。 他看到我端茶出来,才又重新回到沙发前坐下。 不等我继续跟萧怀肃谈星星谈月亮酝酿着怎么不露痕迹的索要微信号,门铃很不没眼力见的响了,谁啊! 我刚打开门,就从外面扑进来一个庞大的不明生物。 “我的妈呀,快把爹淋成狗了,还好漫展离你这里近!”等那不明生物抬起头来,我才发现这银发黑袍的家伙竟然是乔大麦。 我震惊:“你什么时候对cosplay感兴趣了?”看着他淌着一地水换好鞋子往里面走,他边走边说:“哥帅不帅?社团有个哥们玩这个,我被他临时拉过去补个缺。” 湿哒哒的假发,因为淋雨的缘故,一缕一缕的,像被扣了一头一脸的面条,讲真他在问我帅不帅的时候,我真的想拒绝回答,想的同时也这么做了。 他掳掳头发,弄成中分,把前面的头皮发别在耳后,自觉很帅的慢慢走向卫生间:“你的沉默代表你嫉妒我的帅。”那种由内而外泄露出的自信让我等围观人员不忍直视。 而帅哥乔大麦因为太专注于自己的帅,完全没注意到沙发上的萧怀肃。 没过一会,在卫生间的乔大麦大吼一声:“妈的,这丑逼是谁!” 我已经在思考,要不要把乔大麦关在卫生间,等我和萧怀肃谈星星谈月亮要到微信跟他来一场烛光晚餐再放乔大麦出来,有这样的朋友,真的太影响我形象! 后来我再三衡量,想起来卫生间的门坏了还没换,想要关住乔大麦的企图自然落空,心里颇为遗憾。 没话找话的我看看外面的天说:“好像雨小了点。”说完我就开始后悔,培养感情的大好时机,竟然亲手被我推出去?我是不是傻? 萧怀肃把杯子放回桌子,可能他以为我在委婉的劝他离开,看我一眼说:“时候不早了,我……” 这是要走?!微信号还没要到!急中生智的我一拍桌子,打断他,异常热情地说:“不如留下来吃晚饭吧!你看时间这么晚,你回去还得自己做。”因为着急,声音不由大了点。 在卫生间的乔大麦听到后大声回我:“我本来就准备留在你这里吃完晚饭等雨停了再走,这还用问吗?” 我回头冲卫生间回一句:“谁问你了,别插嘴!”然后转过头继续看萧怀肃。 萧怀肃看一眼卫生间的方向,眼神意味不明,反正他意味不明的眼很多了去了,看不懂的我选择当没看到,他听到我的话,无可无不可的颔首,淡淡地说:“也好。” 乔大麦这时擦着头从卫生间走出来,说:“你不问我,难道问萧教授?对了,上次你为什么会和萧教授在一起?”说完抬起头。 表情僵硬地看着客厅里的我和萧怀肃,眼神凌乱中有一些震惊还有一些懵又一些难以置信。 接着,他沉默一会儿说:“我这次是真的出现幻觉了吧……”说完还掐了自己一把,根本来不及阻止他自残的行为,看他的手劲儿,好像挺狠,我不由自主地跟着一疼。 迎着乔大麦不解加疑惑的神情,我一脸爱国爱党正直无比地解释道:“路上下雨,萧教授开车正好经过,就顺便送我和黎幽回来。” 乔大麦不疑有他。 黎幽写完作业出来的时候,我们三个正在斗地主,这把萧怀肃是地主,我和乔大麦是贫下中农,我们俩发誓这把一定要把地主打倒,然后瓜分田地,因为我们已经连续当了十把贫下中农,而且一次都没有反抗成功,每次斗争都在绝望中被无情碾压,惨不忍睹,惨绝人寰reads;我来自魔门。 当我看到写完作业的黎幽后,迅速选择抛弃乔大麦,对黎幽说:“黎幽,来,你帮爸爸打,我去做饭!”再打下去我怕我会对人生失去信心,从而再也不想打斗地主,这样我不就痛失一种用来打发时间的娱乐活动?我绝不能让种悲伤的事情发生。 黎幽两岁就开始跟黎枳还有李茉莉女士玩斗地主,有两年丰富的斗争经验,现在技术和我不相上下,跟乔大麦配合双打,应该不成问题,我放心地身退离开。 就在我在厨房里挥舞锅铲时,听到客厅里乔大麦兴奋的声音:“呵呵呵,这把我是地主,你们死定了。” 我心想,乔大麦完全看不清形势,之前他还有个帮手,现在连个帮手都没有,人家父女俩联合双打你这孤立无援的地主,不跟玩似的? 等我冲客厅里的三人宣布可以开饭的时候,乔大麦脸上贴满纸条扭过头来,根本看不到人脸,我诧异道:“不是画脸吗?怎么改贴纸了?” 乔大麦语气幽怨:“我以后再也不玩斗地主了。” 黎幽笑眯眯地说:“乔叔叔的脸没地方画了,只能贴纸条。” 我:“……”给乔大麦一个同情的眼神,不过画了满脸又贴了满脸纸条的大麦同学应该看不到。 吃过饭,已经有心理阴影的乔大麦迅速拎上背包逃也似的离开,大概以后都不想来到这个伤心地。 送萧怀肃到门口,我酝酿又酝酿对他说:“教授,你微信号多少?我身上没现金,一会儿把钱转你微信,然后衣服,就等我洗干净再还给你,放心,我一定洗的跟穿之前一模一样。” 萧怀肃想也没想就对我说:“不用了。” 不用了?什么意思?不给微信啊? 我立马摆出一副泫然欲泣的神情,捂着心口企图装可怜博同情死皮赖脸要账号,伤心欲绝地问:“为什么……”自觉这个表情竞争一下奥斯卡虽然有困难,但竞争一下百花奖啊什么奖绝对没问题,妥妥最佳男主角啊,同时感慨星探眼不够亮,没发现我这一棵一旦出道一定会大火的苗子。 屋里正拿着我手机玩的黎幽跳下沙发站在桌子旁边对我说:“爸爸,你刚刚做饭的时候,我已经帮你加萧叔叔了。” 这就尴尬了。 尴尬地送别萧怀肃萧教授,关上门,迅速扑过去,接过黎幽递过来的手机,郑重地向黎幽小朋友表示感谢,而后开始勘察军情,翻阅男神朋友圈。 我去…… 朋友圈也太单调了? 一张照片都没有? 随便翻一下就翻完了,一个月发不了几条的朋友圈?内容还都不怎么涉及私生活?这还让我怎么了解男神? 大写的绝望。 估计萧怀肃也就是把微信当成一种比较便捷的通讯工具,而没兴趣让别人窥见他的生活,所以朋友圈才这么空旷,像个毫无人烟杂草横生的山谷,令人不敢靠近,反观我,点开自己的朋友圈,琳琅满目,五花八门,去趟本市风景区就恨不得发18张照片概括此次出行的兴奋,扑面的生活气息,挡不住的热情和生机。 然而我并没有气馁,安慰自己要到微信号是什么概念?意味着离男神更近一步啊同志们,革命成功离我们还远吗?不远reads;寂灭万乘! 或许我应该改变方针,从另一个角度着手。 比如说,向黎枳黎老旁敲侧击一下萧家的事情,没什么犹豫,第二天我就欢快地领着黎幽奔赴到她爷爷奶奶家。 可能第一次看到我清晨回来,敷着面膜的李茉莉来开门的时候,还以为是送牛奶的,虽然看不清她的表情,但眼神里的震惊还是毫不保留的展露出来了。 “你干什么?” 哪有妈看到儿子问你干什么的?我翻个白眼拉着黎幽走进去,边换鞋边说:“想你们了,来看看不行?” “前天才见,有什么好想的?” 李茉莉嘀咕完没再搭理我,牵着换好鞋子的黎幽径自往里面走,心好痛,另一只手不能牵住你们可爱的儿子吗? 李茉莉走进去后冲厨房里正在忙碌的老男人说:“黎枳,加个鸡蛋羹,幽幽来了。” “好嘞——”中气十足的回应,除了黎枳没别人。 留奶孙两人在客厅聊天,我优哉游哉的溜达到厨房,十分孝顺的给黎枳老同志打下手,切个葱打个鸡蛋加点盐啥的放点酱油什么的,与黎枳老同志配合的十分默契。 看时机成熟,我问黎枳:“我妈怎么大白天的敷面膜?” 黎枳说:“你妈想什么时候敷就什么时候敷,你管那么多干什么?” 维护之意令人发指,根本不考虑会不会给我这个单身狗造成心理上的创伤,我决定换个话题,把鸡蛋羹放到蒸锅中,问黎枳:“黎老最近都混哪里啊?” “南公园北公园,中心公园等。” “这日子也太单调了,除了公园就是公园,有没有考虑考虑出国玩啊?” 黎枳扭头看我一眼,继续切菜,“你妈最近舞团有活动,哪有闲工夫出国?不知道她现在是舞团的副团长了吗?作为舞团骨干,事儿多着呢,哪儿跟你一样?上个学跟混日子似的,跟养猪有什么区别?”不带这样捧自己老婆同时无情踩儿子的啊? “这样啊”我状似无意地接着问,故意忽略一些嫌弃之词,“对了,你和萧叔还有联系吗?好多年没见他们了啊,在国外生活的怎么样?” “他们移民后,联系就少了”黎枳把切好的菜推到一边,继续切肉,“不过,还是有联系的。” 我拿起旁边切成条的萝卜,边吃边听他说。 “你萧叔的儿子都结婚了……对了,你到底什么想法?上次你霍姨跟你妈说,要给你介绍个姑娘,你有空去见见吧,总不能一直一个人带着幽幽?你都已经大四了,马上就要毕业开始工作,工作忙起来,你还能像现在这样带着幽幽吗?” 万念俱焚是什么滋味?我举着萝卜条,懵逼脸看着黎枳,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黎枳见我一直没说话,扭头看我一眼,一脸的无法直视,无眼看道:“你把萝卜条往哪儿插?!” 把萝卜条误插到鼻孔里的我闻言淡定地抽出来,接着,机械地准备送到嘴巴里,忍无可忍的黎枳老同志最后把悲痛欲绝还沉浸在震惊中的我无情地赶出了厨房。 看到客厅沙发上坐着的黎幽时,忽然很想痛哭一场,纪念一下我未恋先失的爱情,但想想这屋里的老老少少,怕吓到他们,我忍下了,忍下的同时,更觉悲伤。 第9章 萧怀肃结婚这件事,对我的打击无疑是沉重的,但作为一个有孩子要照顾的未婚爸爸,我当然不能倒下,顶多消沉一段时间,就是这么坚强的一个汉子。 想着既然萧怀肃都结婚了,以后都应该不会有所交集,因此,我做了个一个决定,只把他给我买鞋的钱转给他,衣服准备拖一拖,他不催我,我就暂时收着,也算是留个念想,似乎有点变态?好在他似乎很忙,也没工夫理我这个变态,有点悲伤。 阴雨绵绵半个月,不知不觉,时间来到了微凉的11月,渐渐转冷的天气,让人的心情都跟着阴森几分,走在校园里,看着满地的落叶,失恋的我忍不住叹口气,这大概就是孤单的滋味,也是单身狗的滋味,其实可以简称叫狗味。 令我感到失望的是,我因为失恋的缘故消沉这大半个月,作为我的死党,乔大麦竟然根本没发现我的消沉,更不可能安慰我,给我做顿水煮鱼了,心很痛。 就在我准备在失望中爆发,企图打着“你竟然忽略我至此,除非拿水煮鱼才能抵消我的痛”敲诈乔大麦的时候,乔大麦约我在学校外的老西安面馆吃午饭。 合上手机,我掐指一算,察觉到天有异象,可能这异象就出在乔大麦身上。 我到地方后,刚坐下来,他就跟我说,他失恋了。 我见怪不怪地说:“你不是早失恋了吗?” 他白我一眼,说:“你说肖淮粟?那都多久的事了,自那次失恋后,我又失恋了!” “第二次表白,依旧被拒?” 乔大麦长得高大威猛,听到我这么说,气呼呼地瞅着我的时候,我竟然觉得这家伙这么看起来,有点萌是怎么回事? “别勾引哥,哥是个有下限的人,你已经超出了我的下限。” “呸——” 接着,我吃着凉皮,听完了乔大麦跌宕起伏的第二段感情,我忽然发现,和他跌宕起伏的爱情惨剧比起来,我好像也不是很惨?有点同情他,同时也觉得他这次是蠢到人生极限了,可能以后的蠢都无法和现在的蠢相比较。 事情是这样的,上次乔大麦被朋友拉去漫展补个缺,在漫展上认识了一个女孩子,对方cos的是个男性动漫角色,他信誓旦旦地跟我说,虽然对方cos的是个男性动漫角色,但直觉告诉他,对方皮下绝对是个肤白貌美的姑娘,主要是他朋友说对方那个团里全是女孩子cos男性动漫角色,所以才深信不疑对方也是女孩子,然后千方百计,经过朋友的朋友,终于要到对方微信号,虽然对方微信资料写的男,以及头像还有朋友圈都弥漫着一种凌冽的冷硬风格,但他也仅仅以为对方是个由内而外都散发着有个性的软妹子,就这样误会着误会着,在乔大麦的死缠烂打下,两人熟络起来,关系与日俱增,前天乔大麦觉得时机成熟,跟对方告白,如他所愿,对方接受了告白reads;公子留仙。 我听到这里的时候,刚把一次性筷子掰开,气得我啪的下把筷子拍在桌子上,“都告白成功了,你跟哥装什么逼!”欺负单身狗是不是?! “你听我说……”乔大麦并没露出得色来,而是无力地撑着额头,一脸的悲伤不可逆状。 转折出现在,乔大麦刚告白完就想趁热打铁,提出翌日约会的事情,对方没有推却,大大方方是应下来自乔大麦的直男邀约。 “告白之后,我约她第二天在中心区的奶茶店外见面。” “嗯,继续。” “然后我发现,他不是她,是真的他,他没骗我。” 我喝口水,听到他说的话,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问道,“聊了大半个月,见面才发现对方是男的?而且人家说是男的,你以为他故意逗你玩?” “嗯……” “所以,你在微信上聊了大半个月的妹子,其实是个汉子?” “嗯……”qaq。 放下杯子,我语气顿了顿说:“你还真是蠢出了人生新境界啊……” “这么说,你一个直男,把另一个直男掰弯了?”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逗我……”乔大麦一脸要哭不哭的表情,自己也不确定。 我无语地看着他,叹气道:“造孽啊……”接着问,“那你,那天,和他碰面了吗?” 乔大麦放下手,看向我,满脸萎靡消沉,“我当时有点崩溃,没敢上前,偷偷跑了。” 我意味深长地说:“前天好像有雨……” “嗯……”乔大麦哭丧着脸。 “雨势好像还挺大……” 我越问,乔大麦的语气越弱,迟疑地点头说:“是……” “那你走之后,有没有跟他说让他回去?” “我当时正崩溃着呢,忘了……”乔大麦深深地垂着头,羞愧不已。 我虽然理解乔大麦的崩溃,可也同情对方摊上了这么个蠢材。 “对方最近联系你了吗?” “没……” “不会是生病了吧?” “他……好像身体不大好……”乔大麦猛地抬起头,“该不会是吹着风,病了才没问我为什么没去吧?” 就在乔大麦六神无主的时候,我拍板道:“就算对方不是妹子,你们也认识不短的时间了,人家如果生病的话,也是因为你造成的,你怎么也该主动问问对方有没有事吧?至于你们能不能当朋友,另外再说,毕竟是你先撩,撩完知道真相后还自己先遁了,说实话,太不男人,没担当reads;帝(监狱文)。” 我劝乔大麦跟对方解释清楚,别弄的不清不楚,让人家以为他故意耍对方,到最后反目成仇就不好了,毕竟在明知乔大麦是男生,还接受了告白,如果对方不是逗他,而是认真的,感觉这完全就是个惨剧。 别人掏钱的凉皮和肉夹馍似乎特别好吃,因为凉皮和肉夹馍的关系,我一路尽心尽责地开解和安慰乔大麦一颗破碎不堪的小心脏,心里忍不住感慨,乔大麦有我这样的朋友,幸福的没谁了。 就在我们愉快的走在校园的小路上时,乔大麦忽然拍了下我的肩膀说:“你看,是萧教授,还有宋教授!” 听到是萧怀肃,我直接蒙住眼,严词拒绝道:“别让我看。”我怕我克制不住体内的洪荒之力,扑过去质问他,你真的结婚了吗?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你这个混蛋,长那么帅干什么,不是因为你帅,你以为我会看上你!为了不让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忍耐是辛苦的。 乔大麦似乎看我奇奇怪怪,没再理我,继续一脸羡慕的说:“听说宋教授在和萧教授拍拖……他们俩真配,对不对?” 什么?这个禽兽! 我放下手,挥着拳头,气愤的说:“他怎么可以这样?!” 乔大麦茫然地说:“你在说什么?” 萧怀肃这个人面兽心,伪君子,明明已婚还勾引欺骗我们人气美女教授,这种行为简直令人发指。 “萧怀肃那个家伙,根本配不上宋教授!” 乔大麦露出个理解的表情说,“你是宋教授粉丝啊?我还入了宋教授的校园后援会,萧教授不论是人品还是学识,以及外貌,我们后援会的都觉得跟她很配,全校再也找不出来跟宋教授这么配的教授了,友校也没有。” 我痛心疾首的看着天真的乔大麦说:“不,你不了解情况。” “什么情况?” “他是个禽兽!” 我话音刚落,乔大麦忽然露出复杂的表情看向我……身后?不等我扭头解惑,一道熟悉的声音自我身后响起。 “我——禽——兽?”语调漫不经心,却让我心惊肉跳,可见我的心理素质比我想象中要差。 不用回头我都知道是谁,我立即抓住乔大麦的胳膊,眼神示意他救我,就机智地假装晕过去了。 乔大麦心领神会的接住我,严肃又紧张地对萧怀肃说:“萧教授,黎恬贫血,估计今天没怎么吃东西,我送他去医院!”我暗暗在心里给乔大麦点赞,编的太棒了乔大麦同学。 萧怀肃用一种不容拒绝的声音说:“我送他去。”然后从乔大麦手里把我给拎过去。 我闭着眼,上半身在萧怀肃手里,下半身牢牢的夹住乔大麦的腿,无声中表达着我对乔大麦浓浓的不舍和依赖。 这个时候,乔大麦忽然想起来一件事,惊道:“不行,我一会儿有严教授的课,黎恬——我!送!不!了!你!了!”接着,他掰开我的腿把我推到萧怀肃身上说,“让萧教授送你去,我相信他不会计较你刚刚说他禽兽的事情,我先走了!时间快到了!” 听到他快步逃窜的声音,我的心情随即跌入深渊,我决定,打死我,我也要装死到底,打不死我,我更要装死到底。 第10章 “需要帮忙吗?”宋教授悦耳的声音自萧怀肃的身后响起,宋教授啊,你可睁大眼睛,看仔细了,你旁边这男的是个无耻的伪君子。 萧怀肃有礼貌的拒绝了,对她说:“你不是一会儿还要去上课?我一个人就可以,你去忙吧。”他的意图我琢磨的很清楚,肯定是怕我曝光他已婚的事实,着急赶宋教授走,可怜的宋教授,还被蒙在鼓里,此时此刻我却什么都不能为这个美丽的女士做reads;流亡战国末年。 等所有人都离开后,萧怀肃站在原地,搂着装晕的我久久未动,他越不动,我越紧张,他一动不动的行为让我开始反省自己,难道被发现了?就在我犹豫着要不要醒过来告诉他:我没事了。 萧怀肃却说:“你知不知道,你很重?” 我一下子气得血气上涌,正想说,你以为跟你这个弱鸡一样瘦吗?然后想起来萧怀肃好像比我高一点,气馁,记得很多年前去他家补习的时候,他刚好洗完澡,穿着居家裤,裸着上身擦着头发走出来,那结实精瘦无一丝赘肉的身材,那人鱼线,那腹肌,把我羡慕坏了,平时穿着斯文,总让我以为他偏瘦弱,谁知道实际情况竟然是这样的,当年都那样了,现在还能差?何况他一直是个很有自制力的男人。 他的激将法没起作用,聪明如我,怎么可能因为一句话而气得跳脚?要跳也是在心里跳,不过,差点着了道是真的。 没起作用的福利就是……萧怀肃给我来了个公主抱。 不装逼的说,你暗恋很多年的人给你来个公主抱,你什么感觉?反正我整个人都麻了,根本控制不住,在明知他是人渣是禽兽,还是无法控制的手脚变得无力,心跳加快,面部我看不到,但我想,这么刺激,肯定冲血了…… 理智告诉我,这个禽兽肮脏的双手怎么可以抱着我冰清玉洁的身体? 事实上,被抱着的我,很没出息,真的感到了一阵阵的眩晕,没装。 我以为他会把我送到医务室,然后去找宋教授,继续谈星星谈月亮,万万没想到,这家伙竟然把我送到了他家! 这让我的内心开始惶恐,难道他已经猜出来我猜出了他的真面目,准备把我囚禁起来日日折磨我? 我连恋爱都没谈过,怎么能过这种生不如死的日子? 因为他已婚还招惹宋教授这件事,让我颠覆对他从前温柔又斯文的认知,不禁感慨,我早该想到,能用跆拳道压我大少林的男人,会是一般温良无害的男人?!所以,现在有辱斯文的事儿被我发现,我一点都不觉得奇怪也实属正常。 他把我放到沙发上后转身离开,确定他不在,我偷偷睁开眼抬头看他去干什么,可惜的是,我对他家的房间布局并不是很清楚,只知道卫生间还有卧室以及厨房书房这几个地方,但他这几个地方都没有去,他去什么地方了! 难不成…… 他去找工具,准备心狠手辣的杀人灭口,这样就可以让我永远闭嘴,电影里都是这么演的,而且不是说,一般伤害事件都是熟人作案?越想越可怕。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简直!真禽兽! 太残暴了。 不行,我得离开这里。 趁他还没回来。 意识到时间紧迫,我一个翻身,从沙发上下来,一个利落的前滚翻,滚到玄关处,刚扭开门把手,看到门外那一缕光明,这光明让我激动。 就在我准备冲出去的时候—— 他的声音从我身后响起:“似乎看起来很有精神的样子?” 我猛地扭头看过去,他什么时候回来的!紧张的同时发现他手里端着一杯不明物体,看起来很清澈,像白开水,但我知道,注定不平凡的一天,怎么可能出现一杯平淡无奇的白开水? 他一定在里面下药了reads;我,来自一千年前! 我咽了咽口水,故作镇定的问他:“你拿的什么?” 他堂而皇之,目无尊法,明晃晃地说:“药——”言简意赅的一个字,足以让我震惊。 竟然真的是药! 我握紧门把手,瞪着眼质问他:“什么药!”先把我弄晕,然后把我这样那样,接着我就永远离开人世,再不想办法离开,这一天就是我的忌日了。 他挑眉看着我说:“葡萄糖……” 正着急的我听到后,一阵无语:“……” 他见我不说话,走到沙发那里坐下来,把杯子放到桌子上,我慢慢挺直身体,此时脑袋还有点发懵,没跟上他的脑电波,问他,“你拿葡萄糖干什么……” “你不是因为贫血晕过去了?我以为要给你喂点葡萄糖你才准备醒过来。”他慢条斯理地同我说话的时候,还一副“早已看穿一切,只是在配合你”的表情。 这个时候,我怎么能输? 我立马一个周星星版反击,撑着头虚弱状走过去,坐到他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头有点晕,本来以为自己已经没事了,哎,果然是把自己想的太坚强,谢谢了。”伸手自然地拿起那杯葡萄糖,一饮而尽,天,怎么有我这么酷的男人?将一切演绎的行云流水,毫不尴尬,不装逼的说,现在让我跟周发发一起对戏,我都一点不会怯场。 萧怀肃似乎心情很好,笑眯眯地看着我,说道:“我一直在等你把衣服送过来。” 把空杯子放回去,听到他的话,我想到他已婚还勾搭未婚女子,心有点痛,我好好的怀肃哥,怎么就堕落到这种地步,男神变渣男,衣服留着也没什么意义,看着他,忍着悲伤,假装刚刚想起来还有这回事说:“抱歉抱歉,最近太忙,忘记这茬,明天我就给你送过来。” “嗯,那就说一说,禽兽的事儿吧。” 我给他一个彩虹茫然失忆脸,他就这么看着我,看着我,看着我……看得我恢复记忆,当然,恢复记忆也不代表我要承认我说他是禽兽这回事,聪明人这个时候会怎样? 当然是坑队友! 一本正经对他说:“教授,你听错了,其实我说的是乔大麦他是个禽兽。” 萧怀肃继续看着我,看着我,看着我,专注地看着我,看得我都快以为他爱上了我。 我硬着头皮,做出义愤填膺的表情瞎扯道:“事情是这样的,乔大麦最近在网上聊了一个妹子,然后跟妹子说,喜欢她,妹子当真,然后乔大麦说,是逗她的,妹子因为这件事,生病了,他跟我说完,我就怒了,刚想说他禽兽,他就说看到你和宋教授,我话赶话,心里想着你,嘴上直接说成了,你是个禽兽,其实我是想说乔大麦是禽兽来的,事情就是这样,是个误会,误会。” 他问:“心里想着我?” 我单纯地回道:“是啊,想的太认真,就说错话了。” “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是我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儿。” “没没没。”倒是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儿,背着你偷偷生了娃,不过这是意外,对于我来说,是意外的惊喜。 萧怀肃听到这里,眉目舒展开,整个人都有些慵懒地靠在沙发上,似乎心情也很不错,见到他笑,我也跟着呵呵傻笑。 他问我:“你贫血?” 我怕下次穿帮,连忙解释:“不是,其实是低血糖,乔大麦同学无知地以为贫血就是低血糖,低血糖就是贫血reads;灵武逆天。” 我刚说完,他忽然伸手从桌子下面抽出两盒巧克力递给我,声音清淡随意地说:“上次出差带回来的,免得一会儿你走出这扇门又晕倒,一盒你的,另一盒给幽幽吧。” 我嘟囔一句:“你又不吃甜的,买巧克力干什么?”接住他递过来的巧克力。 说完,想起来,乔大麦说他在跟宋教授拍拖,我记得乔大麦不止一次的跟我说过,宋教授喜欢吃巧克力,还跟我说过是什么牌子,我看看手上的,不就是乔大麦说的宋教授喜欢的牌子。 拿着巧克力的我,心中立时一阵凄凉,他该不会是为追宋教授,专门批发一箱,送宋教授的同时,因为我低血糖,随手又送了我和黎幽一人一盒? 本来我想鼓起勇气拒绝,但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很随意的塞给我,现在却又一瞬不瞬的盯着我,仿佛在说:你要是敢拒绝,今天就别想走出这个门。 为了能顺利地离开,很没骨气的接受巧克力,还在他的注视下,拆开其中一盒,吃了一颗,强颜欢笑地赞道:“真好吃。” 他的视线终于从我身上移开,这让我松口气,他听到我这么说,闲闲地翻开手中的杂志,语气淡淡地说:“在你眼里,什么东西不好吃。” 我仔细地打量他没什么表情的表情,我感觉他说这话……是在鄙视我,但看他的脸,我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我一边嚼着巧克力,一边想,原来前段时间没空问我要衣服,是去出差了。 我好奇地问他:“你前段时间去出差了啊,去了哪里?” “海贝。” 我恍然大悟:“原来萧教授下海了。” 我说完,他慢慢抬眸,看向我,我这才意识到这话有歧义,赶忙解释道:“你之前一直生活在国外,不知道,我们这里的人,一般称呼去海贝是下海,下海就是正常的去海里玩,海贝不是有海吗?所以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把杂志合起来,露出个浅浅的笑容,我忍不住抖了抖。 他问我:“我想的哪样?” “就是那样——” “嗯?”他眼神疑惑。 看他这样,难道是我多想了? 我将信将疑地看着他说:“我以为你以为我说你下海当鸭了……” 萧怀肃:“……” 果然是我想多了吗?我干笑着找补道:“教授怎么可能以为我说的是你下海去当鸭,哈哈哈哈哈怎么可能的事情嘛!是我自己想多了,哈哈萧教授当鸭?哈哈……”怎么办……好像越说越越乱……越描越黑。 额头渗冷汗,再这样下去会死人的,考虑到人身安全,还有双方武力值,以免萧怀肃恼羞成怒单方面殴打我,我决定遁走,“我想起来我下午还有课,就不打扰您了,先走了。” 刚从萧怀肃家逃出来,我就决定去找宋教授,告诉她,萧教授不是好男人。 虽然刚刚差点被两盒巧克力收买,但想一想正有一位美丽的女士遭受欺骗,正直善良又英俊的我,怎么受得了? 第11章 本来我的计划是,直接找到宋教授,依靠我非凡的演技透露出萧怀肃已婚的事情给她,可是拿着他给我的巧克力,我忽然就……心软了,且有一丢丢的心酸,为何心酸,因为我男神竟然堕落至此reads;寂灭万乘!我心酸,我太心酸了,不装逼的说,你发现你喜欢了很多年的男神竟然是个毫无道德的渣男,谁摊上这种男神,不得哭一会儿?我能忍住不哭,就心酸一会儿,得亏我心思坚毅。 这一心软又一心酸,当时也就没揭露成,犹豫好几天后我选择比较委婉的方法揭露他的渣男行为,保留他们双方的体面,主要是想让女方体面的远离他,绝对没什么私心。 酝酿了一上午,终于写好揭露信,用发邮件的方式投入宋教授的电子邮箱,至于宋教授什么时候能从芸芸众生给她的表白信里翻出我这封来,就看老天准备什么时候让萧怀肃绳之于法吧。 发完邮件,我合上手机,深呼一口气,转身从阳台去客厅,看他们仨斗地主。 黎枳看到我走进来说:“我上次跟你说的事儿,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我正缅怀我逝去的爱情,听到黎枳的话,想也没想扔出一句:“啥事儿?” 黎枳正准备回我,我对面的李茉莉扔一张小王,把黎幽的一张a压住后说:“问他干什么?一会儿霍蓝就带着姑娘过来了,中午在我们这儿吃完饭再回去。” 一旦回家,我就成为了没有人权的人。 李女士都发话了,黎枳还能再说什么,三人愉快的继续打斗地主,我继续沉浸在忧伤中。 中午,霍姨果然带着传说中的相亲对象来家里了,姑娘长得很周正,看气质也偏温婉,在没遇到萧怀肃之前,我喜欢的就是这种类型的女孩,看着姑娘坐到沙发上,我就开始回忆,我到底是为什么想不开,忽然就抛弃了柔软的女孩们,喜欢上了萧怀肃? 想来想去,也没有想出头绪,就好像一根筋搭到了不知名的地方,看到他就忍不住心砰砰跳,不由自主,无法控制。 霍姨和姑娘进来之前,黎幽就一个人去了我卧室,其实我也想跟她一起去卧室看会儿金刚葫芦娃黑猫警长什么的,但被我妈一个眼神给胁迫到姑娘对面的沙发上了。 霍姨是个热心的阿姨,她一直觉得我一个人带着孩子,不早点赶在别人前边把婚结了,以后我就得注定打光棍,也常常拿我跟她儿子比较,开头一句就是:“恬恬什么都好,就是一个人带着孩子,这亲事就不好说,慢慢遇吧,不过往另一个角度想,咱恬恬这叫动作快啊,马上毕业,名牌大学的学历,肯定能找个好工作,这孩子也有了,就差个媳妇,哪儿像我们张栋,从小就知道闷头学,让他别那么用功,有喜欢的人就去追,偏偏跟我说,上学就要好好学习,不整那些乌七八糟的事儿,张栋就是太闷了,没恬恬活泼。” 今天估计是觉得带着姑娘过来,破天荒的没把我是未婚爸爸,独自一人带着孩子的事儿给拎出来说,虽然我并不介意。 李茉莉把茶推到女孩和霍姨旁边回道:“他要能有张栋一半乖,我也就不用操那么多心。” 霍姨忍不住笑着附和说:“我家张栋确实让我少操心,这不实习公司都已经确定了,全球五百强,上市公司。”话语里掩饰不住的得意和满足。 李茉莉说:“难怪你最近气色这么好,孩子的事儿基本也算是稳定了。” 之前就有提过,霍姨是个热心的阿姨,她听完李茉莉的话后,转头热心的问我:“恬恬的实习公司找了吗?没找的话,我到时候拖张栋帮你问问他们公司还要不要人。” 我故意做出喜出望外,激动不已地神情问霍姨:“那就麻烦霍姨了。” 霍姨听到我么说,口风一转,委婉的表示:“不过希望不大,听说他们是直接内招,只有学校那几个极优秀的孩子才能被选上,我看恬恬你也多留心一些旁的公司,虽然不一定有张栋他们实习的公司好,但先找到实习的地方再说别的,茉莉,你说是不是?” 李茉莉笑眯眯的转移话题说:“好了好了,让他们年轻人聊吧,我们去里面看看黎枳准备的怎么样了reads;流亡战国末年。” “哈哈,那你们年轻人聊聊吧,恬恬还有柔柔,都放开点,都不是旁人。” 他们三人都在厨房帮忙,留下我和柔柔相对而坐,作为主人,不能冷落客人,我把李茉莉准备的巧克力啊夹心糖啊抓了一些放到柔柔面前说:“吃点糖。” 柔柔皮肤很白,所以脸红的时候,特别明显,她这么腼腆,弄得我也有些不好意思,她嗯了一声,拿了一颗巧克力。 我问她:“你叫柔柔啊?” 她又嗯了一声说:“徐柔。” “我叫黎恬,你还在上学吗?” 她摇摇头说:“我在医院上班,是护士。” 白衣天使啊,难怪那么白,在我印象里,医院的医生,不论是大到院长,小到护士,全部都挺白的,“是在哪家医院?没准我去过。” 徐柔把巧克力拿在手里说:“中心区妇幼保健院。” “哎呀,那我可没去过,没准我妈去过。”说完,徐柔被我的语气逗笑,噗嗤乐了。 这姑娘还挺可爱。 中午大家在一起吃过饭,又闲聊了一会儿后,霍姨就和徐柔走了。 人一走,黎枳就问我:“你觉得怎么样?” 我呵呵道:“你们是不是没告诉人姑娘我是一未婚爸爸,带着孩子?” 黎枳语气一顿,李茉莉没说话。 “我看她都不知道黎幽的存在,你们这样也太不尊重人家了吧?” 李茉莉拿着手机闲看,似乎也觉得理亏,看我一眼说:“是你霍姨说先不告诉姑娘这件事,见到面自然而然就知道了。” 我故意一脸“你们的人性呢?”对李茉莉说:“所以,姑娘是霍姨骗过来的?” 黎枳打圆场,“话也不能这么说,要是故意隐瞒,会挑个星期天叫你过来吗?” “下次别这样了,这事儿就这样吧,人家好好的姑娘,条件又不差,不找个各方面比我好的,眼瞎才看上我这种带着孩子的,你们就别做梦了。”我直截了当的打碎他们的幻想,顿了顿,“再说,我也不想让幽幽受委屈。”说完做出一副看破红尘的神情,两人估计是看我动真格,没再说什么,心里赞自己机智,估计可以消停一段时间了,哈哈。 晚上,坐在床头给黎幽讲故事,正讲到美人鱼要去找王子时,黎幽忽然问我:“爸爸,你是不是要给我找新妈妈?” 约莫中午的对话是被她听到了,我也没想瞒她,好奇地问她,“你想不想有个新妈妈?” “如果你要给我找个新妈妈,能不能让我知道,谁是我的妈妈?你别怕,我不去找她。”黎幽说完还安慰我一番,哭笑不得的同时又倍觉暖心。 我问黎幽:“所以,你不反对这件事吗?” 黎幽看着我,垂眸想了想后说:“新妈妈会编头发吗?” 我倒是没想到黎幽会这么问,点点头说:“大概会reads;我,来自一千年前。”女孩子应该都会编头发吧? “那我为什么要反对,比你编的好的,我都不会有意见。”言语里的嫌弃要不要这么明显。 就因为我不会编头发,就这么草率的把我抛弃了?至于黎幽的妈妈,我摸摸她柔软的发说,“可以让爸爸考虑考虑再跟你说这件事吗?” 黎幽大方的表示没问题,然后冲我勾勾手指,我低头附耳,她对我说,“我告诉你一件事吧。” “嗯?” “爷爷说萧爷爷的儿子结婚的事儿,是骗你的。” “????”我震惊的看着黎幽,“what?”你在说什么啊宝贝,这一定是幻觉! 黎幽瞥一眼不能接受的我,十分肯定道:“爷爷和奶奶说的,就今天我们打牌的时候,他跟奶奶说的”她拍拍我的胳膊,“他们还说,是想让你也着急着急,然后没准就想结婚了。” 这下我不仅是着急了,我是抓狂好吗?! 都说坑爹坑爹,作为被坑的,我只想说,生活中坑儿子的爹也不在少数!很可能坑爹队和坑儿子队这两方人马的数量不相上下。 黎幽说完,我就赶紧拿出手机准备把上午发出去的邮件撤回,只要宋教授没点开看,那我就能够撤回,时间离我发出不过是过去了几个小时,一定可以撤回的!然而,现实是残酷的,生活是充满刺激的,多姿多彩的,生活它!从来不乏味! 以后谁再跟我说生活乏味无趣,我一定二话不说反手砸过去一个蜂窝煤,叫你不知道感恩,平静的生活多么难能可贵知道吗?知道吗? 少年们啊,请珍惜这乏味无趣却平静的生活吧!少装逼,多感恩! 受到惊吓的我,伴随着惶恐不安离开黎幽的房间,回屋睡觉,自然是辗转反侧很久很久后才艰难的进入梦乡。 “黎恬,昨天晚上,喝完酒后,我有没有对你做过什么?”萧怀肃拿着外套站在我对面,眼神紧紧盯着我,但他的表情非常的平静,声音也像平时那样淡淡的,只是那双眼眸在投向我时却带着一丝疑惑和不确定。 下身撕裂般的疼痛正告诉我昨天我做了多么疯狂的一件事,面上大笑着拍他一把,挤眉弄眼对他说:“你在说什么?喝完酒我就跑了,怕萧叔叔回来看到后,告诉我爸,那我不就惨了?怎么?你做梦梦到跟我打架了?”说完,仿佛看到萧怀肃的眼中闪过一抹失望,失望?大概是看错了……他疑惑的双眸听到我的话后变得浅淡平静,抬手揉揉我的脑袋,“过段时间我就要走了,我的邮箱记住了吗?以后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发到我的邮箱,不忙的时候就会给你回复。”他的声音总是那么温和,如微风拂面,让人微醺,像喝多了甜酒,不醉只是有点晕乎乎的,只想冲他傻笑,什么都不做,这么看着他,对他笑,还想抱抱他。 怕被他看出异样来,故意做出不以为然的神情回他:“记邮箱干什么啊,不是加过qq了吗?有事在qq上给你留言一样的啊……你什么时候走?以后都不会回来了吗?” 他问我:“后天——嗯,你想我回来吗?”声音轻的我都有些听不清。 当然想啊,我看着他笑,想到自己的病,心里空落落又觉凄凉,回来干什么呢?等他回来就是很多年后了,他一定已经结婚,知道我死了,带着老婆孩子来给我上香吗?才不要,还是算了吧,有句话不是告诉我们,相见不如怀念吗?说得真好。 故意嫌弃的冲他翻白眼,“不用,我记仇啊不好意思,到现在还记得你把我压在沙发上,胳膊都快给我扭断了,要真扭断了,我可让你负一辈子责,让你甩都甩不掉reads;灵武逆天。” 他笑出声,忽然抬手趁我不被,握住我的手腕反剪在身后,疼的我嗷一声:“啊!疼疼疼——我错了我错了!” “你这么说,我还真期待你要让我怎么负责。” “怀肃哥,我开玩笑!” “昨天晚上你是不是有什么话对我说?” 听到他这么问,我心里咯噔一声,敷衍地否认:“没,就是想喝酒,又怕老头知道,他要是知道了,非打得我生活不能自理,所以跑到你那里偷偷喝一点,你不是也喝的很开心吗?竟然比我还先醉。”那是因为我那瓶掺了大半瓶水,他那瓶则实打实的不掺假,百分百正品,高浓度。 “我也是才发现,你酒量这么好?”他看着我,像是才想起来,问我,“平时都萧怀肃萧怀肃的叫,那天晚上忽然叫我怀肃哥,原来就是为了喝酒?” 关于酒量好这个话题,我表示很心虚,面上淡定的回他:“是啊是啊,不然呢?” 就在我话音刚落,他的神情忽然变的凌厉又冷漠,笑容消失无踪,他语气笃定地说:“你在骗我。”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我惶恐地不停摇头否认:“我没有!” “你喜欢我?”他冷笑又不屑,眼睛写满鄙夷。 “萧怀肃,你放开我!”我抬脚一个后踢,被他躲过,为什么会这样?一点都不像我认识的那个萧怀肃,接着他又对我说,“你这个骗子。”说完便狠狠咬住我的颈脖。 猛地从床上坐起来,黑暗中我摸着脖子,剧烈的喘气,原来是做梦。 虽然是梦,但梦境中的一切,现在回想起来仍旧让人心有余悸。 四年前,他问完,“就是为了喝酒?” 我回他:“是啊是啊,不然呢?”他就放开了我,梦里被他发现我骗了他,却实实在在是个梦,正因为真假交织,这梦才真实,真实到以为梦里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那天,他临走之前,发短信给我说再见,我回一路顺风啊,从此再没联系,更别说再见。 中间我假装有题不会,发他q,他没有回我,发邮件给他,也石沉大海。 他也是个骗子,明明说过会回复,却像消失了一样。 我有次对大麦说:“我有个朋友,出国后,就不跟我联系了,你觉得是怎么回事?” 当时乔大麦说:“不过是个朋友,不联系就不联系了,如漆似胶的情侣,倘若其中有一个出国,忽然不联系的也一抓一大把,你朋友这样的,奇怪吗?” 对啊,奇怪吗?何况,萧怀肃跟我是朋友吗? 我们根本不熟。 去洗手间,用冷水洗把脸后,重新躺在床上,睁着眼睛到天亮,萧怀肃是单身,那他就不是渣男,他可以跟宋教授愉快的谈恋爱了,男神还是那个男神,一点都不渣,我该高兴才对,可我发现我真的高兴不起来,为什么比雄赳赳气昂昂的去揭露他的时候还心酸呢? 早上在李茉莉这里吃过早饭,送黎幽去幼儿园后,我搭上去a大的公交车,在车上,收到一条来自萧怀肃发来的微信。 ——你跟宋教授说我已婚? 看到内容,我一个手抖,手机没拿稳,掉到车厢里,壮烈成仁。 第12章 根本来不及心痛手机,反倒因为手机已废,就想着既然手机都废了,就当没看到这条信息,对,我要装失忆,因为我完全不知道怎么跟他解释,最起码目前还没想出来办法,不失忆都不行,所以,必须失忆。 一路上我都在想,宋教授跟萧怀肃一定感情很好,这么快萧怀肃就知道是我,他一定以为我暗恋宋教授,且用心险恶,捏造一些莫须有的事情来破坏他们两个的感情,事情走到这步田地,估计怎么解释都没用。 万万没想到这才几日的功夫,事情就来了个急转弯,之前是我以为男神是渣男,现在男神以为我是渣男,还肖想他女朋友。 都怪黎枳,被他一句话坑得死死的,绝望二字已不足以表达我内心的崩溃。 屏幕已花,点开也只有亮光,别的什么都不显示,来电铃声响起时,我胡乱戳了几下,竟然通了,通话质量一如既往的棒。 电话是乔大麦打给我的。 乔大麦没事不会找我,找我一定是关于感情的。 所以他让我陪他去看望他曾经的女神,我一点都不奇怪,甚至还跃跃欲试,欢欣鼓舞。 我们在a大门口汇合,到达医院,乔大麦就这么两手空空的准备进去,我急忙拉住他,不敢置信的问他,“你去看望被你坑得家伙,准备就这么两袖进风两手空空的进去?” 乔大麦一脸才想起来看望病人还要送礼物这回事,尴尬的摸摸口袋,掏出来一张五十的,我准备拽过来,然后带他去买水果,他却还十分不舍的说,“必须得送吗?万一他不喜欢水果呢?” “送不送是你的事儿,吃不吃是他的事儿!” “这可是我两天的饭钱!”乔大麦眼神正散发着浓浓的“后悔来看病人,现在走还来得及吗?” “人家都因为你进医院了,你还有没有心!”我戳着他的胸口,“有没有心,有没有心!连个水果篮都不送!两手空空——禽兽啊!” 乔大麦被我说的无地自容,戳的胸疼,最后抱着59块钱的果篮,多出来的9块是我赞助的。 “黎恬,你真大方,你永远是我的好朋友!”乔大麦把我的9块钱一并递给老板,眼含泪光的对我道,“谢谢你的赞助。” 一听乔大麦这口气,似乎以为我不用让他还了?想得美! “记得还我,这是我和幽幽三天的油条钱!”为了凸显这9块钱的重要性,我特意压重语气点出幽幽,以及三天等字眼。 乔大麦从眼含泪光到眼神复杂不过经历了几秒钟的时间,他语气狠狠的对我说:“我看错你了!才9块钱,你也好意思让我还!” 我很好意思的回道:“你连你侄女的油条钱都想昧了reads;见善!你好意思!” “谁稀罕!还你10块行不行?!” “有种你还100!!” “你当我傻?!10块不能再多了!”乔大麦抱着果篮,咬牙切齿,眼神鄙视。 生怕乔大麦后悔,我连忙应下说:“10块就10块!”不要白不要,果然说完就看到乔大麦悔恨的眼神,暗暗赞自己反应够快。 他见回天无力,嘴上道:“便宜你了。” “我替幽幽谢谢你的资助。”我特真诚的拍拍乔大麦的肩,乔大麦颇为受用的微微颔首,像是给贫困山区投资了几十万似的骄傲。 乔大麦与我一起昂首挺胸的走进这家私立医院住院部最高一层的单人病房区域,说实话,来到单人病房才知道,单人病房竟然是这种样子!看着跟酒店似的,该有的都有,护工给我们打开门后,就出去了,床上的人靠坐在床头,面前是打开的笔记本,还有似乎刚刚冲泡好还泛着白烟的茶水,旁边的床头柜上摆着奶白色的花瓶,瓶身白皙无暇颇有质感,里面插着一束饱满娇嫩,泛着淡淡蓝色的花,他看到我们,抬眸看过来,不得不说,对方的帅,足以媲美萧怀肃,只是床上这人眉目更加锐利,一看就是跟我们差不多的年纪,泛着淡淡的冷峻气质,从眼神便能看出来他棱角分明的性格,而萧怀肃则更成熟内敛,当然,看着锐利和冷可能是因为房间一水的白造成的也不一定。 然而,这么帅的家伙,竟然被乔大麦坑了! 乔大麦这个禽兽! 那人先是看向我,然后才调转视线,看向乔大麦。 乔大麦被看得手脚僵硬,我戳戳他,他才上前一步对床上一看就是大少爷的家伙伸出手里价值59块的果篮,我万万没想到他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吃水果吗?很贵的。” 难道第一句不应该是“你还好吗?身体怎么样?”这种? 很贵的是什么玩意?忍住想要扶额的冲动,虽然特别想假装不认识旁边的家伙。 “你给我削?”没想到那位大少爷语气淡淡的这般问道。 乔大麦二话没说,信心满满的走过去,把水果篮放在床头柜上,还特意把原本的花瓶给挪到窗台上,然后撕开果篮上的一层塑料膜,迷之耿直地说:“你想吃哪个?”无形中透出“我削水果很牛逼”的爆棚气质。 对方看着被撕开个大口子的果篮,示意:“梨吧。” “刀呢?” “抽屉里,你找找……” “找到了,你等等啊”说完扭头问我,“你想吃什么?我一起给你削个”再转头问那位大少爷,“你不介意吧?” 对方看着眼前的笔记本屏幕,头也没抬,睫毛都没颤一下道:“介意。” 旁边似乎有些多余的我:…… 拿着梨和刀的乔大麦:…… 在诡异的寂静中,乔大麦又转头看向我说:“他说他介意,那就不给你削了。” 想骂人?别拦我? 眼看着多年的友情即将因为一篮水果分崩离析反目成仇,床上那位将视线移过来,看着乔大麦说,“我开玩笑?”眼神里透出“你竟然真的不给他削?”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乔大麦一脸懵逼,吃瘪的样子,我笑了reads;唯倾一生。 乔大麦看到我笑,似乎想起来被我讹去一块钱的事儿,冲我哼了一声,对床上的人说:“全都是买给你吃,他又不是病人,你吃,你必须都吃了!不准浪费!很贵的!”说“很贵的”三个字的时候,乔大麦眼神特别真诚,我知道,因为59块在我们眼里是笔巨款,甚至可以吃一顿很丰盛的老西安,所以特别能理解他有眼神里的真诚。 原本我准备不计前嫌在病床哥面前给乔大麦说说好话,让对方原谅他,然而不等我跟病床哥聊聊天,乔大麦的手机响了。 乔大麦正忙着削水果,不知道为什么,乔大麦削个梨都削的这么欢快和投入,听到铃声,示意我帮他接,我走过去,看一眼屏幕,没有备注,想也不想直接接听:“喂?” 乔大麦问我:“谁啊?” 我问里面的人说:“你谁啊?” 电话里的人声音真是不能再熟悉了,熟悉的我都忍不住想躲起来,他略略迟疑地说:“黎恬?”当他叫到我名字的时候,我心道,完了,连乔大麦的联系方式都找出来了,这是来兴师问罪的啊!我下意识握紧手机,心惊胆战的看向乔大麦,乔大麦却没工夫理我,他正欢快的削着雪梨,没心没肺的让我羡慕不已。 我深吸一口气,明白此时此刻谁都指望不上,只能靠自己,故作诧异和轻松道:“萧教授?你找乔大麦吗?”不等他回复,我就直接把乔大麦手里的刀夺过来,然后把手机塞过去,示意他,“萧教授打给你的!” 乔大麦一听是萧教授,一副受宠若惊的神情,接住,然后跟萧怀肃展开对话。 乔大麦:“教授!我是乔大麦——啊?找黎恬?”我用口型对乔大麦说:告诉他,我走了!没和你在一起! 乔大麦冲我点点头,示意明白,但回复的却是:“他在我旁边呢,他让我告诉你,他走了。” 我绝倒。 乔大麦非常正经严肃地把手机递给我说:“正经点,萧教授有事找你。”然后把刀夺走,手机塞回我手里。 烫手山芋是什么滋味,我终于感受了。 就在我考虑要不要让乔大麦的手机也壮烈成仁的时候,萧怀肃在手机里不由分说道:“上午上完课,把我借给你的衣服还给我。”我原本以为他会很生气我的破坏,但莫名的,我觉得他的语气并不是很严厉,还有点温柔? 这一点温柔让我没那么紧张,甚至觉得,或许是我把问题想严重了,没准萧怀肃以为我在恶作剧? 是了,一定是这样,哈哈,肯定是我把事情想的太不可饶恕。 “好的好的,送到你家吗?” 我刚回完,萧怀肃话锋一转,问我,“我给你发的消息,你收到了吗?” 我装傻:“我手机今天早上在公交车上摔坏了,你给我发消息了?我没看到。”机智的我,肯定不会傻傻的问:你发的什么? “喔,不是什么大事,衣服不用送我住所,我在学校,中午学校见吧。” 不是什么大事…… 哈!男神说了,不是什么大事儿! 这句话就像赦免牌一样,让我肩头一松,整个人都放松下来,我们约好见面的地方,我把手机丢还给乔大麦,迅速离开。 至于乔大麦,自求多福! 第13章 回到学校,上完两节课,然后回家取衣服。 拎着袋子的我坐在学校的操场外围大树下的休息椅上,看着手里的衣服,忽然有点不舍,男神就要开始他美好的感情生活,而我却连两件衣服都留不住,好难过啊却还得保持微笑,想流泪,但理智告诉我,不可以,一会萧怀肃过来看到楚楚可怜地我正在默默流泪,误会我遭遇了校园欺凌要给我报仇怎么办?他是宋教授的了!我不能让他这么做!作为一名迷弟,绝对不可以让男神在感情的天秤上左右为难。 就在我各种脑补,忍不住傻笑出声的时候,萧怀肃神不知鬼不觉的站到了我的对面,当然,也有可能是我太入迷根本没注意到他,造成了他神不知鬼不觉的境界,他看看我腿上放着袋子,而后看向我说,“远远看过来,我以为你被鬼附身了。” 这件事告诉我们,想象和现实,终归是有差距的,没有楚楚可怜,只有鬼附身。 微笑脸。 如果是以前,我一定会各种解释,维护自己的形象,而现在,知道萧怀肃是宋教授的后,我已经自暴自弃,无所谓了,既然衣服留不住,索性坚强地伸出手递给他,“给你。” 萧怀肃没有接过,反倒对我说:“吃饭了吗?” 我回:“没。” “先去吃饭。” 萧怀肃这是暗示我让我请他吃饭吗?可我没带钱啊,唯一的9块钱也赞助给乔大麦了,我露出为难的神情说,“我今天没带钱。” 萧怀肃瞥一眼我,转身往停车场走,边走边说,“如果你想请我,我可以借给你。”听到他这么说,我才意识到,原来是他想请我,然而,我却把这个机会亲手推了出去,恨自己太迟钝,为什么要接话,一场白食被我弄巧成拙变成自割腿肉,然而后悔不迭。 其实我是准备拒绝萧怀肃的,但是,一想到以后我们都不再有交集,这顿饭,不吃就太亏了!虽然最后变成我请他。 萧怀肃在说借我钱以后,点菜那叫一个任性,虽然他是我男神,可是不妨碍我心疼那一笔笔即将从我口袋里飞出去的钞票,隐忍着肉疼,装作“我是土豪,你随便点”的样子,微笑着看着他。 等上菜的空隙,萧怀肃喝口茶,放下杯子,随口问我一句:“你最近在找实习公司?” 我捧着茶杯嗯了声,“是啊,看大家都在找。” “找的怎么样了?” “投出去了几分简历,等消息中。” “你对宋教授说我已婚?” 我以为萧怀肃在电话里跟我说不是大事儿,就真的不是大事儿,没想到他在这里等我,话题转的太快,我小心脏自然吓得砰砰跳,勉力故作镇定的解释:“这是个误会,我的初衷不是要破坏你们两人的感情,事情是这样的,你听我解释——” 萧怀肃听完我的解释后,说:“黎叔为让你也有结婚的念头,告诉你我结婚了?” 秉着实事求是的态度,我把真相告诉萧怀肃,看他并没有要动怒的迹象,我才在心里松口气,对他说:“是这样的……我就当真了……以为你已经结婚,却还欺骗宋教授……” “哦,原来我在你眼里,人品如此经不起信任?” “不不不,是我太信任黎枳了reads;[仙剑+古剑同人]做大师兄也是一种修行!”我眼神惊恐的看着就算是质问也表现的非常从容的萧怀肃。 萧怀肃没再纠葛这件事,转而风轻云淡地问我:“你还没有开始工作,怎么这么着急要你结婚?” 我喝口茶说:“可能是他们身边的人念叨的多了,就着急了吧,不过我是个事业心很重的男人,已经跟他们表明男人当以事业为重,结婚的事儿不急。” 萧怀肃听到事业心很重这句话忽然露出淡淡的笑容,讲真,我觉得他在笑我,但是脸上又看不出来是不是笑我,他说:“说道这个,回国这么久,我还没有去看黎叔和黎阿姨……” 我看一眼萧怀肃那张和黎幽不笑时一模一样的脸,心里咯噔一声,绝对不可以让他去见黎枳和李茉莉,这一见面,李茉莉那火眼金睛还能看不出来端倪?到时候再以为是萧怀肃诱拐我,致使我怀孕还抛弃我怎么办?毕竟萧怀肃比我大那么多,李茉莉可能怎么也没想到是我诱拐萧怀肃,自然更不可能相信。 我慌了,我慌得茶杯都快拿不稳了。 “他们两个忙得很,你还是别去见他们了。”我放下杯子,手臂撑住桌子,看着萧怀肃,眼神暗示他快点改变主意。 萧怀肃估计没想到我会这么直白的拒绝他去见黎枳和李茉莉这件事,看我一眼说:“你生气了?” 我巴不得你永远不去见他俩,怎么可能生气?况且你忙我是知道的。 “没,是他们两个年纪渐长,越发喜欢过二人世界,连我都轻易不去他们面前碍眼,你真不用去,毕竟不打扰是我们最后的温柔。” 萧怀肃被我这么一说,原本漫不经心的态度忽然变了,声音透着执着,眼神格外认真地对我说:“我想这么久没见,黎叔应该会原谅我的打扰。” “真不用那么客套,他们根本不知道你回来了。” 萧怀肃听到我的话,一愣,微微眯起眼看着我说:“那我就更应该去拜访。” 一顿饭吃得我味同嚼蜡,满脑子李茉莉拿着拖把追着我打的画面,萧怀肃问我,“不好吃吗?脸怎么这么白?” 我强颜欢笑夹起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边嚼边睁眼说瞎话说:“好吃,好吃,脸白可能和我用的洗面奶有关。” 吃到一半的时候,我试探着问萧怀肃:“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去见我爸妈?” 萧怀肃放下筷子,动作无比优雅地擦着嘴,放下餐巾说:“大概就这个周末。” 我压抑着小心思,装作一脸遗憾的告诉他:“啊,我爸这周末准备带着我妈去乡下/体验农家乐,刚好不在。” 萧怀肃无所谓道:“那就下下周也一样reads;爱上墓中人gl。” 吃过饭,我们起身前往餐厅的停车场。 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至于下下周,再另想对策,成功阻扰萧怀肃见黎枳和李茉莉的我,不得不说,膨胀了。 去停车场的路上,忍不住感慨,我怎么这么机智?这么聪明?还长得这么帅! 就在我感慨不已时,萧怀肃扔了一颗深水鱼雷给我,我被炸成了天边的一道彩虹,头懵懵的。 “我和宋教授并不是恋人关系。” 懵逼后的我回过神来,眼神震惊的瞪着前面男人高大挺拔的背影。 天啊! 难道是——炮/友关系?! 我绝望了,没想到男神这么与时俱进,竟然还玩约/炮。 然而在我失望又绝望的时候,我却忍不住遐想,既然男神都约/炮了,没准下一个炮/友是我也没准?这时心里有个小人一巴掌把我啪醒,他说,“别做梦了,你是个男人”,我心里默默留下两行清泪,同时摆出“我也很与时俱进”的表情,很懂事地对萧怀肃说:“原来如此,大家都是成年人,其实这没什么,你们开心就好。” “你确定你听懂了我的话?”萧怀肃回头看我,眼神怪异的打量我。 我怎么可能听不懂?我的理解能力一直很不错好吗?萧怀肃竟然藐视我! 不,他一定是炫耀自己和宋教授这样美好的女人是炮/友,真卑鄙。 我挤眉弄眼表示:“非得明着说吗?哎哟,我懂,不过你下次别随便说出来,你是没关系,但咱们国内的大环境还是不接受女性的崛起和解/放,你得为宋教授的考虑一下。”也太不体贴了,这有什么好炫耀的?我一点都不嫉妒,真的。 我说完后,他忽然停下脚步,转身面对着我,我微微抬眸瞪着眼看他,他伸出左右手,捏住我的脸,晃晃我的头,不明所以的我结结巴巴的问他,“你干什么……” “嗯,我晃晃里面是不是都是水。” “……” “我们只是普通的同事关系。” “你都能看宋教授的邮件了,你还普通同事。” “办公室里她用的那台电脑有点问题,帮她处理的时候,看到你发来的消息,并且还看到我的名字,在她的允许下,打开看一眼,有什么问题吗?” 我只注意到了重点,宋教授和萧怀肃并不是恋人,更不是炮/友! 我压抑住那呼之欲出的喜悦,面上淡淡的,状似随意地说:“原来你单身啊……” “大概只有你会以为那些传闻都是真的。”萧怀肃微微摇头,眼神中透出一抹无奈。 我不甘示弱,毅然决然地拖乔大麦下水,道:“乔大麦也信了。”说完才想起来,我头还在他手里,一个弯腰从他手中撤退,想起来他羞辱我的事儿,告诉自己必须要强硬,这样才能挽回我应有的尊严,捍卫我的脑袋,“你刚刚怎么可以说我脑袋里都是水?!你的朋友黎恬表示很生气。” 他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不以为然地说:“难道不是吗?满脑子污七八糟,何况,被误会的我,还没说生气?你却说你很生气?嗯?”最后一句低沉中透着从容,让我无地自容。 对啊,误会他这么久,我反倒还跟被误会的人生气,惭愧,立马愧疚地道歉:“对不起,误会了你这么久reads;疯狂机械时代。” “对你的智商不抱希望的我,表示没关系。” 想跳起来跟他打一架?但理智告诉我,要忍。 这次的交谈让我布满乌云的感情世界终于迎来了晴空。 有什么比你追求的人是单身更开心的事儿了? 周五那天,我领着黎幽照例去黎枳那儿过周末,晚上吃饭的时候,李茉莉一句话把我吓一跳。 她看着黎幽,对黎枳说:“幽幽刚生下来的时候,我觉得她跟恬恬长得很像,怎么越长越不像了?”她这句话让我更加觉得阻止他们见到萧怀肃是多么明智的一件事。 黎幽用调羹挖了一勺最爱的咸蛋羹,对李茉莉说:“可能我长得像我妈。” 黎枳和李茉莉都知道我在这件事上,跟黎幽聊起,从来都是开放态度,随意讨论,所以李茉莉在听到妈妈这个词的时候,并没有明显的抵触情绪。 可能时间过去这么久,李茉莉也并不像当初那么在意黎幽另一个父亲是谁,但这不代表她可以不再计较这件事,那是我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看到她爆发,我到现在还记得她知道我怀孕后,为逼我说出那个人是谁,从一开始的打骂,发现我油盐不进,怎么也不说后,愣是有大半年没有和我交流,这让从来扮黑脸的黎枳都忍不住为我开脱,当然最后我还是挺下来了,虽然那段日子,无疑是难熬的,父母的失望,还有身体怪异的变化,喜欢的人离开。 她夹起一块鸡中翅放到黎幽的碟子里说:“幽幽笑得时候还是跟你爸爸很像的。”并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晚上吃过饭,在小区里散步消食,八点半,我抽出一本冒险故事盘腿跟黎幽面对面坐在床上,她穿着蕾丝花边的小睡袍,披散着头发,一本正经的看着我的时候,我有一种她已经是个大姑娘的感觉,忍不住伸出手替她整理了下头发,冲她笑笑,正准备开讲。 黎幽说:“爸爸,你考虑怎么样了?” 我自然知道黎幽在说什么,我以为她已经忘了,没想到这么在意,只好重新把本子合起来,对她说:“你确定准备好了?” 黎幽抱臂看着我说:“我觉得这没什么大不了的。”意思是,并不需要准备。 我挠挠头,说:“让我酝酿几分钟。” 几分钟后,我对黎幽说:“这件事,你爷爷奶奶还不知道,我告诉你后,你能替爸爸保守这个秘密吗?” 黎幽估计看我难得这么正常,也跟着郑重的嗯了声。 对于黎幽的小嘴巴,我还是蛮信任的,虽然坑过我很多次,但那都是小事,在大事上,她还是分得清,毕竟我们一起走过了很多风风雨雨忽悠她爷爷奶奶的日子,现在她大一些,对自己的另一个有血缘关系的人好奇,我觉得这很正常,没必要遮遮掩掩。 说之前,我特意下床检查一番门是否关好,然后重新回到床上,和她面对面坐着,郑重其事的开始了黎幽的解惑之路。 首先,我把换了新屏幕的手机拿出来,找了一张校园网上萧怀肃的证件照,这张照片一直被我偷偷藏在手机里。 不等我说,盯着手机屏幕的黎幽一瞬不瞬地说:“果然是他。” 我黑线,黎幽一定是把萧怀肃当成女人了,我道:“你误会了,听我说。”他不是你想象中那种长得很男人的女人。 第14章 “他也是我爸?”黎幽小脸诧异地看着我reads;槐杀。 我点点头。 她接着说:“你是我爸,他也是我爸,那我妈呢?我妈有两个老公?我以后能娶两个老公吗?女孩子长大后都可以娶两个老公对吗?” “不是……”黎幽同学,你……想的也太多了?娶两个老公?野心挺大啊? 我看看她,沉默片刻,酝酿好措词后,语重心长地对她说:“我如果跟你说,你是从我肚子里出来的,估计你不信,但你确实是从我肚子里出来的。” 黎幽眼睛投向我肚子,我掀开衣服,亮出来肚子上那条疤给她看:“生你弄得。” “原来这里是因为我弄的吗?疼吗?”黎幽用手摸摸,然后问我。 我摇摇头:“打完麻药,没什么感觉”麻醉劲儿过去后,快把我疼死这种话我是绝对不会告诉她的,有损严父形象,放下衣服说,“所以,你没妈,只有两个爸。” “那我娶不了两个老公咯?” 我说这么半天,你就只是在遗憾不能娶两个老公?我生气地看着黎幽,眼神透出我的伤心,绷着脸说:“咱们国家是一夫一妻制,每个人只能有一个伴侣,娶两个老婆或者娶两个老公,那是犯法,你别想那么多了。”眼神告诉她“死心吧孩子”。 黎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对我说:“可庆林说,他有两个妈,一个是他妈,另一个是他小妈,你不是说一夫一妻,每个人只能有一个伴侣吗?为什么庆林的爸爸可以有两个老婆?他为什么没被警察抓起来?”庆林是她同班同学。 哑口无言的我看着她,不是说好了大家一起愉快的聊聊你第二个爸爸吗?为什么话题开始围着你能不能娶两个老公转?还好小孩子的注意力比较好转移,扯话题,立马转! “我上次都没有好好跟他聊过天,以后我还有机会跟他见面吗?”又聊了一些关于萧怀肃的事情后,黎幽这么问我。 我帮她把被子盖好,想想萧怀肃现在是单身,带黎幽过去见他,应该没什么问题。 “当然可以,他上次不还送过你巧克力?我们下次也买些礼物去送给他,到时候你就可以再跟他见面了,不过呢,他不知道你跟他的关系,为了不吓到他,我们先不要告诉他,可以吗?” 黎幽听到还可以见面,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说:“他还真是脆弱呢,这样就会被吓到吗?好吧。”说罢,闭上眼睛,就在我起身准备关灯的时候,闭上眼的黎幽又道:“虽然他也是我爸爸,可我最爱你,爸爸,晚安。” 被这句话击中的我眼泪婆娑的看着我的小公主,俯首在她额头上亲了下,非常动情地回她:“晚安。” 虽然我女儿有时候毒舌了点,但该暖的时候还是很暖的好吗?忽略我亲完后,她嫌弃地擦脸这个动作,一切都很完美。 被一句话收买的我,第二天就带着黎幽去挑选礼物,在商场里,黎幽坐在购物车里仰头问我,“爸爸,他喜欢什么?” “呃……我想想。” 黎幽指着柜台里的打火机,“他喜欢这个吗?” “我没见过他抽烟,而且送这样的礼物——”我话还没说完,看到旁边的标价,倒抽一口凉气,个十百千万,眼一瞪,一脸坚决地摇头跟黎幽说,“送这样的礼物,不是在鼓励他吸烟吗?鼓励吸烟就是鼓励别人自杀。”这么贵,吓死爹了。 黎幽耸耸肩:“好吧,我们去看看别的。” 最后,在我的各种引导之下,黎幽买了一盆花,我美曰其名:“气味清香,让人心旷神怡,每天看到这盆花,一定会有个好心情reads;见善。”主要是,省钱。 星期一,我跟黎幽的老师请一天假,带着黎幽去学校,先带着她一起去上课,体验一下我的校园生活,顺便接受大家“你妹妹和好可爱哦”的赞美之词,然后看着时间差不多后,牵着她,前往萧怀肃的住所。 站在门外,按门铃的时候,黎幽抱着一盆花,微微抬头看我,“爸爸,他在吗?” “听说他今天没来上课,应该是在的,我在微信上也问他在不在家,他说在”看着门又嘟囔一句,“不会这么快就出门吧。”应该不会这么点背。 黎幽嗯了声,随即门被人从里面打开,萧怀肃穿着居家服,头上贴着退烧贴,看到我先是挑眉,进而看到我旁边的黎幽,又一愣,然后浮起个苍白的笑容,对她说:“幽幽今天不上学吗?” 黎幽看到他头上的退烧贴问他:“你生病了吗?” 是生病了才没去学校吗?我连忙把萧怀肃往屋里搀,萧怀肃看我一眼,没推开,说:“只是发烧,还没虚弱到让人搀扶的地步,怎么想着来我这里?” “吃药了吗?” “低烧而已”萧怀肃看着黎幽怀里的花问,“这是你买的吗?” 黎幽并没有立即送出去,而是反问道:“你觉得漂亮吗?”她好像在紧张,大概是我看错?这样有点小紧张的女儿,还是第一次看到,喔……可爱度飙升! “漂亮,是露薇花吗?” 黎幽眼睛一亮,问他:“你怎么知道?” 见两人聊得不错,我转身去厨房看看有没有水。 看来,萧怀肃虽然生病了,还是能够很好的照顾自己,水一早就加热好了,等我端着倒好的水出来的时候,两人已经坐在沙发上,萧怀肃手里拿着一本关于花卉的书给黎幽讲解,桌子上是黎幽送给萧怀肃的露薇花。 能够感觉到萧怀肃是喜欢孩子的。 可我却不敢冒这个险,姑且当我是胆小吧,自从有了黎幽,我的胆子的确越来越小。 我把水杯递给萧怀肃:“多喝水,会好的快一些。” 另一杯递给黎幽,“你也多喝一点,冬天来了,天气这么干,老不喝水,也会跟你萧叔叔一样生病的。” 看着一大一小在我面前乖乖喝水,莫名有种一家之主的骄傲感萦绕心头,欣慰的点点头坐在他们对面,萧怀肃喝了大半杯后问我:“黎幽说,这花是送我的,为什么忽然要送花给我?” 我看看黎幽,对他说:“你上次不是送过她巧克力吗?礼尚往来,这是她给你的回赠。” 萧怀肃垂眸,温尔一笑,转头看向黎幽,伸手揉揉她的发顶说:“谢谢你,花,我很喜欢,不过,今天星期一,你不用上学吗?” 抱着水杯只喝了几口,磨磨蹭蹭不想喝的黎幽很直接地说:“爸爸给我请了一天假。”然后趁机把杯子放回桌子上,拿起沙发上那本关于花卉的书。 萧怀肃看向我的时候,我能感觉出来,他在用眼神告诉我:你竟然带着你女儿逃学。 我心虚地表示:“落下的课,我会给她补回来的,放心。” “你给她补课?”不知道他想起来什么,说完忽然笑了。 虽然以前还要你给我补课,但幼儿园的内容我还是没问题的好吗?好歹我也是考上a大的人,呃,虽然一多半是你的功劳reads;唯倾一生。 这时,黎幽说:“萧叔叔,不用担心,我课本里的内容一点都不难,不用爸爸给我补,我自己回去会复习的。”说完继续欣赏书里的花卉。 萧怀肃说:“没想到你这么马虎的性格,却教出黎幽这么懂事的女儿。”神情感慨万千,语气略显复杂。 不知道为什么,这父女俩都有能让我哑口无言想暴起的冲动,为了世界和平,我再一次决定转移话题,看看时间,问他:“你还没吃饭吧?” “正准备叫外卖,你们就来了。” 我大手一挥,“别叫了,生病还吃外卖,冰箱里应该有食材吧?”见到萧怀肃颔首,我起身,“我去做午饭,你陪他玩一会儿,生病了,要吃清淡的——”嘴里念念有词的我,为展现自己为数不多的才能,不由分说的窜进厨房,不给萧怀肃任何拒绝的理由。 到厨房门口的时候,扭头看黎幽,黎幽也刚好趁萧怀肃没注意的时候看向我,我冲她挤挤眼,她一只手背在后面给我竖个大拇指。 煮的清粥,配几碟素菜,没有荤菜,看他们两个并没有抱怨寡淡,全部吃光光,作为厨师的我,那成就感,蹭蹭蹭往上窜。 我问黎幽:“好吃吗?” 黎幽回:“还行。”一般黎幽觉得不好吃就直接会说难吃,她说还行的时候,就是好吃。 然后又问萧怀肃:“你觉得呢?” 萧怀肃站起来,准备帮我捡拾碗筷,边捡边说:“嗯,看起来有食欲,吃起来也意外的不错”沉吟一声,回忆道,“我记得你从前,连煮面都能把厨房烧了?” “往事不堪回首……”闭闭眼,想把那乌烟瘴气的画面挥出脑海,“人都是随着时间成长的嘛,更何况我还养了这么一个嘴刁的丫头。”看一眼正喝果汁的黎幽,黎幽听到我叫她小丫头,瞥我一眼,端着杯子去了客厅,我让萧怀肃过去陪她,“你是病人,这些还是让我来吧。”给两人制造交流的机会,我简直太贴心。 萧怀肃帮我端着盘子,跟在我旁边说:“只是发烧,现在还退烧了,我在你眼里有这么虚弱吗?” 我忍住翻白眼的冲动,略略嫌弃地对他说:“我只是想让你陪我家幽幽玩一会儿,留她一个人在客厅,你不觉得这样很残忍吗?” 萧怀肃看着我好一会儿,然后把盘子塞我手里,“如你所愿。” 客厅里,我刚把碗筷放到水槽里,就听到黎幽对萧怀肃说:“你留我爸爸一个人在厨房,你不觉得他看起来很孤独吗?” “你爸爸喜欢一个人呆着。” “啊,这样啊,你觉不觉得,爸爸像留守老人?” 萧怀肃逸出一声笑,用意味深长的语气对黎幽说:“你爸爸有你,一定很幸福。” “我也这么觉得。” “哈哈——”萧怀肃爽朗的笑声由远及近,放肆无比。 聊得好开心呵?留守老人呵?以为我听不到吗? 在厨房里洗碗的我,面瘫脸,这么对贴心又懂事还大公无私的我真的好吗? 当一大一小的笑声传来时,悲凉的气息渐渐将我围拢,忽然觉得,我一个人过也挺好的,真的。 第15章 在有来有往美好和谐交流中,萧怀肃成为了黎幽的……英语老师,这个发展在我的意料之外,而且根本没我什么事,两人自从那日有过一次正式的碰面后,经常在微信上聊天,后来萧怀肃有意地用英语跟黎幽进行交流,因此黎幽的英语口语能力与日俱增,甚至在幼儿园开办的对外交流会上得了优秀奖,黎幽得奖后,萧怀肃在微信上问我,怎么感谢他。 我苦思冥想了很久,想了个最经济实惠有诚意的感想方式,邀请他圣诞节那天来家里吃饭,本来还担心他嫌弃我的感谢方式老土,或者另有聚会而拒绝,没想到,他好像圣诞节那天也没什么事。 萧怀肃那天来的时候给黎幽买了一套bjd娃娃,除了娃娃原本身上的衣服,衣服鞋子这些都是成批的放在一个精致的小箱子里送给黎幽的,我当时并不知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娃娃中的爱马仕bjd娃娃,以为就是普通的芭比,只是比芭比看上去更精致更漂亮而已。 我后来回头想了想,觉得主要问题是在萧怀肃身上,礼物他当时送的很随意,一点都没有送人爱马仕的郑重,加上我又不懂这些,他也没告诉我示意这是爱马仕,让你闺女悠着点什么的……真的就跟黎幽送萧怀肃一盆花那样,一时兴起啊一时兴起。 萧怀肃挑的这份礼物,黎幽一开始蛮喜欢,我也很欣慰,欣慰她终于有个小女生的爱好,开始玩装扮游戏了,甚至还跑去微信里跟萧怀肃探讨了下小女孩喜欢装扮果然是天性啊天性,没想到没过多久,就丢一边,腻了。 腻的太快,就像龙卷风。 寒假的时候,乔大麦来我家玩,看到黎幽随手放在沙发上的娃娃,疑惑地拿起来看看,对我说:“你这个娃娃是仿的吧?仿的挺牛逼啊,足以以假乱真。” 我心想,按照萧怀肃的行事风格,送礼物哪有送仿的?但嘴上还虚心求教对乔大麦说:“仿的都这么牛逼,真的得多牛逼?” 然后乔大麦说了一个数字,躺在沙发上虚度时光的我蹭一下从沙发上跳起来,“这么贵?!” 乔大麦得意洋洋的说:“那可不,我表妹攒了两年的压岁钱才买了一个裸娃,不说别的配件了,这就是娃娃中的奢侈品啊。”然后拿起我家那个娃娃又看看,像个专家一样说,“不过你这个仿的应该就几百块吧。”这就叫,穷人就算拿着真钻石,旁人也觉得是假的,富人拿着假钻,旁人也会说是真的。 看来我穷b的形象已经深入人心。 宝宝虽然心里苦,但还是快如闪电般从乔大麦手里小心翼翼的夺过黎幽的圣诞礼物,恭恭敬敬的送回她卧室的柜子上,像供一尊佛。 这可是黎幽女士的第一件奢饰品,必须好好保护起来,虽然不是我给他买的,但跟我给他买的有什么两样?等我成功追上萧怀肃,给他名分,不分你我后,那他买的不就是我买的?何况,他还是黎幽的爸! 乔大麦跑我这里是因为家里逼他去相亲,他受不了了跑来我这里,一番诉苦后令我感同身受,黎幽恰好这两天在他爷爷奶奶那里,我就邀请乔大麦今晚上不如直接在这里住,他欣然同意,晚上我们两个凑合着煮了两碗方便面,乔大麦觉得我很够意思,我煮泡面的时候,开始给我煮我心心念念很久的水煮鱼,这些东西是在得知乔大麦要来之前的一个小时里我冲进超市准备的,看来机会果然是留给有准备的人,我就是这样的心机boy。 就在乔大麦快弄好的时候,我特意在朋友圈发了个小视频,上面写着:某人给朕精心烹饪的水煮鱼reads;巫师书。 在看到n个点赞,n个表示羡慕的评论后,我心满意足地把手机放一边儿,准备和乔大麦大快朵颐,在我们吃了两分钟的时候,门铃响了。 其实我吃东西的时候是不大喜欢被打扰的,所以在我想不通这个点谁会来的时候,又吃了好几口,和乔大麦你推我我推你,最后石头剪刀布,我输了后才心如死灰,慢悠悠的向门的放心走去,边走边思考,这两天没在网上买什么吧? 打开门一看,萧怀肃。 这个时候,萧怀肃怎么会出现在我家门外? 他摘下手套,走进来,边取围巾边说:“吃什么?这么香?”那姿态,帅得无可挑剔,自然的无懈可击。 被击中的我听到自己有点傻又带着点呆的声音:“水煮鱼,方便面。” 他低头看一眼乔大麦的鞋子,若有所思地说:“有客人?” 我忙醒过来神,拿出备用拖鞋给他:“什么客人,就乔大麦!” 他淡淡地哦了声。 乔大麦在里面大声道:“黎恬,谁啊?!不会是我爸吧?!如果是我爸,你可别给他开门!” 我没吱声,先一步跑进去,拿盖子把水煮鱼盖住,端着我的泡面跳到一边,乔大麦正搅着面往嘴里塞,看到我这样,莫名其妙的扭头看是谁来了,看到慢慢度步而来的萧怀肃后,他惊得眼一瞪,一口面卡在喉咙,呛得噗噗嗤嗤,喷的满地都是,狼藉啊狼藉,一片啊一片。 他拍着胸口说:“萧——教授?” 萧怀肃从善如流地坐在他对面,我旁边,回他:“嗯——” 等我端一碗我精心泡好的海鲜方便面出来放在萧怀肃面前时,乔大麦才稳下来,他默默拿纸巾擦自己的喷溅物,边擦边看我和萧怀肃,眼神里的疑惑快把我淹没。 然后语气迟疑地说:“教授,你?”那句“你怎么来了”憋半天愣是没敢问出来,不仅他疑惑,其实我也在疑惑。 萧怀肃十分正经地说:“黎恬借我钱不还,我来让他还钱。” 乔大麦看向我,震惊道:“你竟然借钱都借到教授这里来了?!”眼神里写着“大哥,你牛逼!”然后帮我开脱,对萧怀肃说,“他肯定是忘了,不是不还!” 我这才想起来,上次还衣服的时候,萧怀肃讹我一顿饭,是他垫付的钱,我一直没给他,虽然时间挺久了,但我没想到萧怀肃没用微信这么便捷的工具提醒我,而是专门跑过来要我还钱,显然是等不及了,立即道:“我一会儿就给您转过去!”就要掏手机。 萧怀肃拿起筷子,语气不疾不徐地说:“不急,吃完再还也不迟。” 乔大麦说:“是是是,吃完再还!” 我重新放下手机。 我刚放下手机,乔大麦却又拿起手机,对我们道:“不好意思,我朋友打电话过来。” 乔大麦跑到阳台接了一分钟电话又跑回来,磨磨蹭蹭半天,跟萧怀肃说:“我朋友要过来,方便吗?” 萧怀肃颔首说:“没什么不方便的。” 我:“???”房主好像是我? 第16章 大约十分钟后,一身黑的杜濯出现在了我家,乔大麦为了迎接杜濯特意压了一锅砂锅粥,里面加了扇贝还有各种能从我冰箱里搜刮的食材,总之虽然只熬了几分钟,我已经闻到了让人上瘾的香味,闻到这股香味的时候,我是开心的,也是忧虑的,开心是有口福了,忧虑是萧怀肃一旦尝了乔大麦的厨艺后,两相对比,不就感觉的出我厨艺的垃圾来?这无疑会给我的追求之路造成障碍,但当那香味越来越浓郁的时候,我已经根本想不起来我的忧虑,满脑子一会儿怎么从乔大麦的手里抢更多的粥。 乔大麦看着风尘仆仆一身寒气进来的杜濯,殷勤地帮他把外套挂好,然后嘴里念念有词:“这么晚你怎么还在外面游荡?吃饭了吗?” 远远地我和萧怀肃就听到他像个老妈子似的声音,杜濯的声音平静又任性,乔大麦领着他进来后,不等他说话,杜濯看着我旁边的萧怀肃说:“教授?”眼神里溢出疑惑来。 我和乔大麦都没想到杜濯竟然还认识萧怀肃,毕竟他又不是我们学校的。 萧怀肃微微颔首,“原来他的朋友是你。”更没想到,萧怀肃也认识杜濯。 杜濯看一眼我,又看一眼正给他搬椅子的乔大麦,慢慢走过去,坐下来对萧怀肃说:“我来接他去我那里。”他没问萧怀肃怎么在这里。 乔大麦拿着筷子一愣,脸上懵懵的,扭头看杜濯:“咦?去你那里干什么?” 虽然诧异于两人的关系竟然如此突飞猛进到这种地步,放下果汁的我忍不住在旁边插腔:“乔大麦今天晚上睡我这里,被子我都给他准备好了。”大家感受到我的体贴没有?尤其是萧怀肃萧教授,感觉到我的贤惠了吗? 杜濯没说话,看着乔大麦说:“一会儿好像要下雪。” 乔大麦啊了一声,忧心忡忡道:“下雪?你穿得那么薄,一个人回去没问题吗?要不我一会儿送你回去吧?”我在旁边大跌眼镜,什么时候乔大麦变得这么细心体贴犹如□□,印象里那个狂野奔放的汉子哪里去了?难道这是在跟我争夺谁更贤惠的称号? 杜濯说:“好。” 乔大麦说:“水煮鱼你就别吃了,我给你熬了一锅砂锅粥,吃完我们再走。” 杜濯说:“好。” 吃完水煮鱼,收拾好桌子,砂锅粥也出锅了,乔大麦在厨房盛粥的时候,我在旁边刷锅,我问他:“我记得上次你去见他,还拉着我去,今天晚上你确定要跟他走?你们俩这是什么情况?” 乔大麦用无比沉痛又愧疚的语气说:“你不知道,他身体不好,我听上次那个护工说,因为之前,我推算了下,就是他赴约的那天,在外面淋了雨招了风的缘故,身体比从前更差了,我心里过意不去,总想着为他做点什么,弥补一下我对他造成的伤害,不过他虽然看着性格冷了点,但是真的很好,我跟他解释后,不计前嫌,也没有生我的气。” 所以对他呵护备至,我擦擦手,瞬间理解了他的一举一动,拍拍他宽阔的肩膀,端起两碗粥说:“一时撩妹爽,唉,下次可别这么冲动了,辛亏你遇到了这么好的人,不然对方打你一顿都是轻的。” 乔大麦深以为然的点头说:“再也不随便撩妹了,我已经对撩妹有阴影了。” 我安慰他:“没事,撩妹的事业还需要你添砖加火,现在既然对撩妹心累了,就休息休息,等休息好了再战,不要对生活失去信心,直面生活才是真正的勇士reads;我来自魔门!” 乔大麦被我说的热血沸腾,狠狠点头应下了。 喝粥的时候,大家都没说话,我看看杜濯,又看看乔大麦,扭头看萧怀肃的时候,他恰好扭头看过来,我下意识冲他笑笑,然后他抬起手,忽然伸过来,食指在我嘴角处蹭了下。 他亮出手指上的米粒,神情自然地说:“有米粒。”我则因为在男神面前出糗而无比尴尬地结巴了。 “啊——这样——啊!哈!” 刚刚温热的触感还残留在我的肌肤上,镇定下来的我连忙放下碗,抽出一张纸,帮他擦手说:“这多脏啊,你告诉我一声,我自己擦就行了。” 萧怀肃慢慢收回手,不紧不慢地说:“放心,我不嫌你。” 虽然萧怀肃说的无比正经,没什么可遐想的,我却还是在心里小小的甜蜜了下,捧着粥安静如鸡地吃着自己的粥,回味着那句:我不嫌你。 开心的快哭了。 吃完粥后,乔大麦就跟杜濯肩并肩离开了,他们走后,我才发现窗外真的洋洋洒洒正在下雪。 送他们离开后,我关上门,对坐在沙发上看黎幽放在桌子下面的书本的萧怀肃兴奋地说:“外面下雪了。” 他嗯了声,没说话。 我想起来他好像认识杜濯,压抑不住好奇心,问他:“你认识他?” “杜濯?” 我嗯嗯了两声,他说:“他申请了a大的研究生,未来的导师是我师弟,见过几次而已。” “咱们学校?” “是。” 原来如此。 就这样又沉默了有三四分钟,我坐不住了。 哎,他怎么还不走? 正在我彷徨不安时,萧怀肃终于放下书本,慢悠悠地看向我,我也看着他,他问我:“雪下的大吗?” 我说:“看着挺密集的,从楼上往下望,地面好像已经积挺厚一层了。” 他听完,仿佛在自言自语:“车子没来得及换防滑轮胎,也不知道一路开回去,会不会有问题……” 这太危险了。 我一听就急了,对他提议道:“不如你今晚就住在我这里吧,这么晚,外面还下着雪,太不安全了!”生怕他一意孤行要走,说完就一脸紧张的看着他,恨不得握住他的手说:这位同志,生命可贵,要珍惜啊。 “好。” 听到他干脆利落的回答,我瞬间松了口气,欣慰的冲他笑了笑,起身说:“我去给你铺床。”原本我是准备让乔大麦睡客厅的,但现在房客变成了萧怀肃,能让男神睡客厅?开玩笑!还想不想追男神了?! 那只能我去睡黎幽的房间,男神睡我的房间好了。 铺床的时候,我慢慢觉得不大对劲,可哪里不对劲又想不明白,我一贯不爱难为自己,既然想不出来,索性让自己的思维发散出去,没有继续再想是哪里不对劲。 第17章 尽量让自己保持平静的心情面对即将要跟我住在一起的萧怀肃,等我回到黎幽蓝白两色为主题的房间后才无声地嗷嗷叫着扑倒在她的床上又翻又滚,在空中挥出好几个奥耶奥耶的拳头,我疯了。 萧怀肃睡在我隔壁,就隔着一堵墙。 萧怀肃睡在我隔壁! 就!隔着一堵墙!妈呀—— 正激动不已,内心翻滚的时候,收到了黎幽发来的微信视频通话请求,拍拍脸,让没出息的自己镇定下来,用一张严父的脸,点下接通,不等对面紧锁着眉头的黎幽说话,我就先说了:“在爷爷奶奶那有没有乖啊?要听话知道吗?” 本以为黎幽会给个面子嗯一声,没想到她一开口就是:“你为什么睡在我房间。” 为什么我有个目光如炬的女儿? 还好我足够机灵,打哈哈道:“想你了嘛!” 黎幽舒展开眉头说:“不准睡我的床。” 为什么我有个有洁癖的女儿? 我没好气地说:“我躺躺不行吗?我是你爸!” 黎幽一本正经地向我挥刀:“虽然你是我爸,可我也有人权。” 气得我眼前一黑,用手弹了弹她在视频里的脸,然后期期艾艾装可怜,哀求道:“爸爸躺一会儿行不行?” “你为什么不睡你的床?”黎幽满脸的嫌弃和不开心。 现在黎幽已经知道萧怀肃是她爸爸,如果我告诉萧怀肃在我隔壁睡,她误会我们在一起,在萧怀肃面前露馅可怎么办。 我的声音听上去十分的声情并茂,我以为足以感动这个小丫头:“因为你不在,但是爸爸想你啊,就准备来你房间回忆回忆我们父慈女孝的往事。” 黎幽向我虚心求教道:“父慈女孝是什么意思?” 我和蔼可亲地对她说:“爸爸爱你又疼你就是慈,你爱爸爸,听爸爸话就是孝,比如说爸爸想睡下你的床,你允许爸爸睡在你房间,就是孝。” 黎幽哦了一声,语气淡淡地说:“我要做个不孝女。” 不知道萧怀肃有没有听到一声巨响,那是我掉下床的声音,冷漠脸。 黎幽的话,气得我眼前一黑,想跳起来,没把握好,摔到地上,头撞在床头柜的棱角上,疼得我吸着气爬起来,手机还拿在手里,黎幽还在里面继续说:“请你离开我的房间,不要趁我不在的时候,侵犯我的领土,冒犯我的人权。” 为什么我有个不孝女?这个不孝女!气死我了! 我又疼又心酸地含泪看着她说:“不睡就不睡!”很有骨气的抱着自己的枕头和被子去客厅。 她看我来到客厅,眼里疑惑道:“你为什么不睡在你自己的房间?” “因为我睡在你爸爸的房间。”萧怀肃从我身后出现,对视频里的黎幽打招呼,声音温和,透着浅浅的和煦。 我仿佛看到小大人似的黎幽脸上出现了裂痕,她怔住的同时,我脑仁也跟着突突地跳,她看看我,又看看萧怀肃,在视频里歪歪头,忽地道出一句:“萧叔叔,你穿着睡衣也这么帅”然后看看一身恐龙睡衣的我,“爸爸,你怎么这么幼稚?” 萧怀肃忍不住逸出声笑,对她说一声谢谢reads;超级塞伯坦系统。 我恼羞成怒的扭头瞪他一眼,虽然你是我男神,可你竟然笑我,我决定脱离迷弟身份十分钟。 我生无可恋地对黎幽解释说:“外面下雪了,路上不安全,就让你萧叔叔暂住一晚。” 黎幽点点头说:“可客厅那么冷,你真的要睡客厅吗?” 我没好气地说:“不能侵犯你领土的我,不睡客厅难道睡阳台吗?” 黎幽说:“你可以和萧叔叔睡啊。” 萧怀肃说:“你可以跟我睡啊。” 两人异口同声,气得我又是眼前黑加黑,险些喘不过气。 我木这张脸说:“我不睡。” 萧怀肃抱臂和视频里的黎幽对视一眼,微微笑着,没说话。 黎幽摇摇头,语气像一个女夫子似的说:“爸爸,你太任性了。” 我一屁股坐到沙发上,钻进被窝里,举着手机说:“我习惯一个人睡,这不是任性。” 萧怀肃在一旁用微微纳闷的声音,挑眉道:“哦?你还有这个习惯?我不是记得你从前在我家的时候,午休都是挤在我的床上?” 我无力地蒙住脸,惆怅地哀叹一声说:“人……都是会变得。”我可不敢跟萧怀肃挤一个床,我怕我把持不住,晚上夜袭他可怎么办?毕竟没羞没臊,投怀送抱的事儿我不是没干过。 爸爸心里苦啊。 萧怀肃没有强迫我,黎幽也没有继续说什么,夜已深,互相打个招呼后,就结束了聊天,萧怀肃说:“我睡客厅,你去卧室睡。” 我当然是拒绝的,把自己盖得严严实实,裹得像个蚕宝宝,只露出个脑袋哼哧道:“不行。” 他无奈道:“别任性,客厅又没暖气,夜里冷,会感冒的。” “我身体倍棒,哪儿那么容易感冒?倒是你,睡在客厅,感冒了怎么办?” 萧怀肃抿着嘴不说话,我呐呐地催促他:“你去睡吧,没事的。” 他则一语不发的走了,也没给我关灯,我心里想着到底是谁任性啊?竟然跟我置气,连灯都给不我关了,刚从沙发上坐起来,萧怀肃竟然抱着铺盖被子还有枕头从卧室走出来。 我坐在沙发上,震惊地看着他说:“你这是干什么?” “打地铺。”他笑容淡淡,眼神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持。 最后—— 我和萧怀肃同睡在一张床上,一人一条被子,屋里暖和如春。 我躺在床上,一动不敢动。 萧怀肃睡在我旁边。 忍不住开始回想那天的事情,鼻端萦绕着他清冽的气息,这气息熟悉的像是一碗烈酒,吸一口,提神又醒脑,提神又醒脑啊。 睡不着啊…… 屋里漆黑一片,他说:“睡吧reads;帝(监狱文)。” 我轻轻地嗯一声。 翌日,顶着两个发黑的熊猫眼爬起来,坐在一起吃早饭,他煮的瘦肉粥,热的我前天买的速冻包子,感动非常地跟男神吃过饭,手臂上挂着外套的他站在客厅,浅灰色的衬衫最上面的三粒扣子严谨又庄重的扣在一起,圆领毛衣看着就十分柔软舒适,他眼角眉梢都含着微微笑意,似乎里面有春天里刚刚绽放的朵朵桃花,灼灼然然,眼睛定定地看着我说:“有件事,想请你帮个忙。”温和又亲近。 看醉的我还沉浸在他如沐春风般的笑容里,脑海中忽然蹦出大张的那句话:芝兰玉树、雅人深致。 听到他的话,我愣愣地对他说:“答应你。”什么都答应你,统统都答应,答应,都答应,么么哒。 他看着我,忽然不说话了。 我这才发现,我连问都没问,竟然就先应下,心里有点慌,面上还装作大家都是自己人,正义凛然地呵呵道:“哥,要不是你当年的辅导之恩,我又怎么可能是a大的学生?不是a大的学生,又怎么能被那么好的公司录取!不管是什么事儿,都答应的!你就是我的恩人啊!”我一副感激涕零无以为报的表情。 我猜测他估计被我的真情流露镇住了,一定是这样。 怎么也没想到他忽然伸出手捏住我的脸,可能是刚起床没多久,我脑袋还有点木,他捏我脸,我就这么杵在那任他捏,他翘起嘴角,眼神里仿佛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不等我反应过来,已经收回了手。 他说:“我姨妈和表妹来京都了,随行还有她一个朋友,和她朋友的女儿,现在住在我那里,我回去住不大方便,可否借住在你这里几天?” 萧家当年举家移民时,就把国内的房子什么的都卖了,他现在在a大当教授,住的是学校分配的房子,房子和我这个格局差不多,房间也就那么多,加上有外人,住起来自然不大方便。 “行啊,随便住,住到开学都行。” 他冲我笑笑,说:“谢谢。” 我挥挥手说:“有什么好谢谢的,当年你给我补习,我都没说过谢谢。”还总是不屑一顾,没事找事,我男神当年是真辛苦。 他走后,没过多久,黎枳抱着黎幽站在我的门外,黎枳说:“幽幽要过来找你。”看到黎枳我才想起来,萧怀肃住过来这段时间,如果黎枳和李茉莉过来可怎么办?心里瞬间忐忑害怕起来。 黎枳跟我说:“放假了还住在这里干什么?这两天收拾一下就回我跟你妈那边,现在又不用上学。” 对啊,萧怀肃住在这里的时候,我带着幽幽回去住,李茉莉和黎枳不就不会突然出现了? 笑眯眯地应下,送走黎枳后。 我跟黎幽开始清算昨天晚上的事儿。 “听说你要做个不孝女?” 她说:“你不藐视我的人权,我就不会成为不孝女。” “你要把你爸爸气死了!” “不是你气死,就是我气死,不如你死。” “呵呵,很好,很好,我要跟你断绝父女关系……” “爷爷奶奶会跟你断绝关系,然后你就没爸爸也没妈妈,更没有女儿了,你想清楚了吗?”一脸“我没所谓,你开心就好”的表情reads;[skip+网王] 妖娆月下莲。 “!”我痛心疾首地看着她,说不出一句话来。 黎幽说完撕开巧克力的包装袋。 看到她手里的巧克力,我立马找到了当父亲的威严来,指着她手里的巧克力说:“放下你手里的巧克力。” 本来气焰嚣张的黎幽听到我得意洋洋的声音,瞬间脸一垮,虽然心有不甘,还是依依不舍地放下巧克力。 终于!扳回了一局! 不能吃巧克力让黎幽郁闷了好一阵,为安抚她,我决定带她去楼下堆雪人,下雪不玩雪,跟没过过冬天有什么两样? 玩了会雪后,黎幽才重新开心起来。 她自告奋勇去运雪,我围着初见雏形的雪人修来修去,修着修着,她给我运回来一只猫。 小小的只有巴掌那么大,两只眼睛水蓝蓝的大又圆,无辜又可怜的缩在黎幽的怀里,黎幽说:“它真可怜。” 我说:“是啊是啊。” 她说:“我要养它。” 你养它不就是我养它?我哼哼道:“你为什么要养它。” “因为它长得好看。” “它如果长得不好看呢?” 黎幽想了想说:“那就送去给爷爷养。” “那以后养着养着变丑了呢?” 黎幽不假思索道:“那就送去给爷爷养。” 我忍不住哈哈大笑,对她道:“黎幽女士,你真肤浅,心疼爷爷十秒钟。” “肤浅是什么意思?” “只在乎外在的东西,比如说你只是喜欢它长得的可爱。” 被裹在黎幽外套里的小猫喵喵两声舔舔她的手指,黎幽语气没什么大不了的说:“那我就当个肤浅的女士好了,喜欢长得漂亮可爱的东西,我不觉得是不好的行为。” 我认真的思考一番,认同道:“你说的有道理,恭喜你成功收获一只宠物。” 黎幽开心的笑了,笑容灿烂的像是冬日的暖阳,眼睛闪亮亮,新奇地看着怀中因为温暖而舔着爪子的小猫,这是她第一次拥有一只宠物。 变丑了送给爷爷这样随意的回答,是建立在还没有与她的宠物有感情的时候的答案,我相信等到她与小猫一同生活,成长,产生感情后,她就不会用这样随意又轻松的语气说话,小孩子啊,果然天真又可爱。 黎幽找到一只猫,没空再去堆雪人,逗了一会儿小猫后忽然抬头,郑重的对我说:“我决定它以后变丑了,也养着它。” 我问:“为什么?” “我都不嫌爸爸丑,为什么要嫌它丑呢?这对它太不公平。” 拿着铁锨的我追着黎幽打,黎幽抱着猫咯咯笑着往前跑,笑声如银铃,清脆又快乐,远远地有人向我们的方向走来,看清楚是谁后,黎幽仿佛看到救兵,笑嘻嘻地冲过去扑到他怀里,大叫:“爸爸,救我!” 我看到抱起黎幽的他,高大的身影在听到这一声爸爸后猛地一僵。 第18章 我举着铁锨气喘吁吁地对黎幽说:“叫谁爸爸呢!”其实刚刚在听到黎幽的话后就忍不住咯噔一下。 黎幽犹自乐个不停,嘴上乖乖认错对萧怀肃说着不好意思叫错了萧叔叔,面上一点也没有在意,怀里的小猫也兴奋的动来动去,萧怀肃一只手抱着黎幽,态度自若地对我说:“冰天雪地,你追我赶,也就你敢这么干,幽幽摔了怎么办?” 我放下铁锨,摸摸鼻子,黎幽趁萧怀肃不注意对我做个鬼脸,行,都会找靠山了,刚刚是准备把你爸我吓死吗?虽然这件事我不说,萧怀肃决计是想不到黎幽跟他是亲生父女关系,就算两人长得像又怎样?他能想到孩子是我生的吗?他能想到男人也可以生子吗?而他有没有和女人在一起过,有过孩子没,他却是知道的。 但我心虚啊。 看到萧怀肃没有过多在意,才放下心来。 “哼……孩子磕磕碰碰多正常啊……摔了就再爬起来,有个疤多酷!对不对黎幽?”我忍不住回嘴,黎幽点点头,我得意地冲萧怀肃笑,瞧见没,我女儿都认同我的话。 萧怀肃没理我,若有所思片刻,垂眸对黎幽闲闲地说:“带你爸爸挺辛苦的吧?” 黎幽老气横秋地嗯了声,慢悠悠地接话:“谁叫他是我爸爸呢。” 说完我们都忍不住笑出了声,他们两个是发自肺腑的笑,我是给气笑了,丢开铁锨,要去捏黎幽的脸,萧怀肃帮着黎幽不让我捏,黎幽哈哈笑着躲来躲去。 一阵笑闹,我们三人一起把雪人的五官装点完后,我对萧怀肃说:“你从哪儿过来?” 萧怀肃道:“去住所拿些行李,刚从车上下来就听到你们两个的声音,就先过来看看。” 我们两个说着话,黎幽抱着猫走在前面。 听到他的话,先带着他回去把行李安置好,给小猫喂饱肚子,对他说:“一起去趟超市吧,你看看你喜欢吃什么,我们都买一些回来,顺便带猫去医院看看,洗个澡,做个体检,打打疫苗什么的。” 黎幽闻言抱着猫眼睛亮亮的看着我,我顿了顿接着道:“用黎幽的压岁钱。” 黎幽瞬间泄了气。 我抿抿嘴说:“你不是说你要养吗?那么用你的压岁钱,有什么问题吗?” 萧怀肃在一边看不下去,瞥我一眼,似乎在告诉我,适可而止,但却很给面子的没有出声阻止我。 黎幽听到我这么说,虽然泄气,却没有抗议,认真的对我说:“好吧。” 我满意地点点头,就算只是个四岁多的稚儿,也要学会承担自己所说过的话。 毕竟不是玩具之类的,可以一时兴起玩一会儿,兴尽之后就丢在一边。 既然要收养,就要承担这份责任,只有自己付出了,才更加懂得珍惜。 路上先把小猫送到宠物医院,接着才去超市reads;腾龙图。 黎幽走到厨具区,蹲在一边津津有味地看或精致典雅或清新可爱的杯子等物,萧怀肃推着推车正在挑拣蔬菜,我拿起另一边的橙子对他说:“要不要买点水果?” 萧怀肃点点头,我正准备挑橙子,他忽然露出个怅然的神情对我说:“黎恬,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黎幽是你从我这里偷过去的。”虽然那抹怅然一闪而逝,却还是被我看到。 我心中一震,他接着笑了笑,看一眼旁边已经蹲到碗筷那边的黎幽说:“可我明明没有和任何女人在一起过,又哪里来的孩子?”说完径自摇摇头,眼神里的困惑快要把我点燃。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微怔和些许不解的神情,我喉头有些哽咽,难受不已,怕自己受不了就要脱口而出,强笑着说:“羡慕我有个女儿吗?”说着又装作不在意地道,“我再去买点香蕉吧。”落荒而逃。 等我买一大兜香蕉回去找萧怀肃和黎幽时,却看到萧怀肃牵着黎幽,正在跟对面的人说话。 那人五十左右,保养得益,穿戴大方得体,旁边还有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女孩,等走近时,萧怀肃已经恢复如初,仿佛刚刚的不解只是我眼花,他微微笑着,从容又自在地跟对方说:“我如果娶了媳妇有了孩子,怎么会不告诉姨妈?” 那女人啧啧称奇地道:“这小女孩真不是你的?这跟你小时候长得简直一模一样,我不信!你可别骗我。” 萧怀肃微微无奈地叫她一声:“三姨……” 年轻一些的女孩正撑着膝盖跟黎幽说话,笑眯眯的,长得跟萧怀肃有几分相像,黎幽自然也跟她有几分像,她也满脸的好奇,跟黎幽说了会后,对萧怀肃打趣道:“哥,她真的跟你好像,难道是你从前的哪个女朋友给你生的,因为出国的缘故,所以你不知道?” “我在国内的时候,并没有交过女朋友,怎么可能会有孩子?”萧怀肃捏捏额角。 萧怀肃的姨妈问道:“她几岁了?” 萧怀肃道:“大概四岁多吧。” 她姨妈喃喃自语,猛地一拍手说:“四岁多,那不就是四年前准备移民的时候?”她还要继续说,黎幽看到我,撑开萧怀肃的手,向我走来,握住我的手,仰脸看着我说:“爸爸,你买的什么?” 我打开袋子给她看:“香蕉还有橙子。”黎幽伸手拿起一个橙子看了看,又放回去,冲我笑了笑。 萧怀肃和他姨妈以及表妹都向我看过来,姨妈一脸犹疑,但看到黎幽对我表现的十分亲昵,笑着说:“这孩子和我家怀肃小时候一模一样,我还以为是怀肃背着我姐姐偷偷要的,看来是我想多了,仔细看的,笑的时候跟你很像。” 旁边萧怀肃的表妹也想起来什么似的笑嘻嘻地说:“妈,前段时间网上不是还有个小孩跟一个明星长得特别像?天下之大,相似的人多了去,你也太大惊小怪了。” “实在是你哥这么大对婚姻大事还不急不躁,你大姨着急上火,连我也跟着有点太心急了。” 萧怀肃将我介绍给他姨妈还有表妹,听到我叫黎恬,露出个和蔼的表情,语气略略唏嘘道:“是黎枳哥的孩子啊?小时候去姐姐家,见过你,现在都当爸爸了”然后看一眼旁边比我大许多岁还孑然一身,仿佛要做独身主义的萧怀肃,她见萧怀肃无谓地笑笑,虽然眼神无奈,却也没再说萧怀肃。 我没想到对方竟然知道黎枳,还见过小时候的我,但想想萧阿姨是她姐姐,她以前去萧家,我们和萧家那个时候又住得不远,有所接触,也没什么大惊小怪,就这样,三言两语,关系拉近不少。 萧怀肃还在和偶遇的三姨以及表妹说话,黎幽拉着我到零食区,让我微微弯腰,贴着我的耳朵说:“爸爸,你没在的时候,萧叔叔的那个长辈,要给萧叔叔介绍女朋友reads;超级塞伯坦系统。” 我忍不住捏捏她的鼻子:“鬼机灵!” 不等我再说什么,黎幽又笑眯眯地对我说:“萧叔叔拒绝了。” 我冲她嘿嘿一笑,她也冲我嘿嘿一笑,跟她击掌的时候,萧怀肃从我身后冒出来,看到我们笑得贼兮兮的,直接地对我道:“不要教坏幽幽。” 以为我在带着黎幽干什么坏事吗? 我大言不惭地说:“我这么天真烂漫,怎么可能教坏她?” 萧怀肃抽抽嘴角,一句话没说。 本来是准备安置好萧怀肃就带着黎幽回她爷爷奶奶那里,可是等我告诉他我的打算,他却用微微受伤的神情看着我说:“留我一个人在这里?” 竟然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受不了啊,受不了,要疯。 黎幽在旁边说:“萧叔叔,你无家可归了吗?” 萧怀肃嗯了声。 黎幽转头对我说:“爸爸,萧叔叔一个人在这里,真可怜。” 是啊,真可怜,心疼。 唉,看来只能隔三差五带着黎幽回去转一圈,免得黎枳跑过来,反正,最后我跟黎幽都留下来了,就是这么没有原则。 两天后,我们吃过午饭,黎幽回房间午休,我和萧怀肃坐在沙发上,我一边剥桔子一边不嫌事儿大的问他:“你也被逼婚啊?” 他接过我递过来的桔子,看着我,忽然说:“你跟幽幽的妈还联系吗?” 我刚把掰开的桔子塞嘴里,他忽然这么一问,猝不及防,噎的我差点上不来气,他伸手拍着我的背,等着我的回答,我则咳个不停。 这要怎么回答?想想后,我摇摇头说:“没有。” 他微微颔首没再问我关于黎幽妈妈的事情,而是轻描淡写地对我说:“你大概还不知道,黎幽的事儿,连我妈都惊动了。” 我心一紧,吐出桔子扔进垃圾桶,低眉垂眼地看着手里的桔子,心不在焉地问道:“你三姨告诉她的?” “我三姨虽然相信黎幽是你的女儿,但我妈却不信,她从我三姨那里看了黎幽的照片,问我是怎么回事。” 我沉默不语。 他问我:“我们有那么像吗?” 我抬头认真的看着他,然后点头说:“是很像。” 他收回视线,忽地笑了。 我不解的看向他。 他扭头也望向我,他的眼睛那样好看,又这样一瞬不瞬的凝视着我,我根本没有勇气与他对视,就在我坚持不下去的时候,他把桔子抛给我,我接住。 然后一阵天旋地转,眼一黑,我晕了过去。 隐隐约约听到谁在叫我,急切而又骇然。 我好想张张嘴安慰他,别害怕,别害怕,只是常规性晕倒了一下下,会醒的。 第19章 我以为我晕了很久,醒过来的时候,萧怀肃正揽着我要掐我人中,他看我醒过来,一脸肃容才渐渐恢复,我一边犹豫着要不要在萧怀肃面前装一装柔弱好多赖在他怀里一会儿占占他便宜,一边佯装虚弱地问他:“我晕了多久?有没有两个小时?”说着还拱了两下,扭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看着他。 萧怀肃一字一顿地说:“不到一分钟。” 我微窘,怎么才晕了这么一会儿?连个飙戏的机会都不给,心里遗恨不已,不好意思再装柔弱,直起身子,正准备端起杯子喝水,萧怀肃已经把杯子递给了我。 他拧着眉头,一脸凝重的问:“为什么会突然晕倒,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瞥她一眼,轻声说:“就是低血糖啊,不是跟你说过吗?” 他一愣,说:“难道你之前不是装晕?我记得你以前没有这个毛病。” 之前的确是装晕啦哈哈……我略不自在地看着水杯,轻咳一声说:“小毛病而已,不用在意。” “有没有去医院做过详细的检查?”他说完好似还不放心,忽然站起来,朝我伸出手说:“我们还是去医院一趟吧,不是刚刚吃过饭吗?怎么会晕倒?”让你陪我去医院?我可不敢去。 自从我有了幽幽,才从李茉莉知道自己的特殊体质,从此以后所去的医院一直是区别于普通人看病的地方,嘉誉医院。 我的身体虽然看起来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谁知道会不会被检查出来什么异样,毕竟体质在怀上孩子的那一刻就和从前有所不同,何况嘉誉的医生也告诫过我,既然已经生过孩子,就别想着还和从前没什么区别,普通人去的医院,少去为妙。 至于以前为什么好好的,现在却有了这个毛病,是因为生完孩子给弄得,医生说年龄太小要孩子所致,别的倒没什么,就是要慢慢调理,所以还在吃药,只是忙起来,谁还记得吃药,反正我也没觉得有多严重,毕竟已经很久没晕过,就没放在心上。 我装作没什么好不在意的样子说:“刚刚有点点晕,现在都好了,不要大惊小怪的,真没事。” 萧怀肃依旧拧着眉头,沉着脸看我。 我心中惴惴不安,生怕萧怀肃坚持要去,脸上堆满笑意,讨好地看着他,甚至还扯了扯他的袖子,冲他嘿嘿笑。 他轻轻摇摇头说:“你已经是当爸爸的人了,还那么怕去医院吗?” 我立即道:“这哪儿是怕?医院又不是什么好地方,能少去就少去。” 他看我着急争辩的样子,才舒展开眉头,眼神里略略无奈,似乎对我没办法的样子。 本来因为他这个表情而忍不住有些雀跃,但忽然想起来他出国后对我不闻不问不理不睬的那几年,心情重新跌入谷底reads;[韩娱]“权”的诱惑。 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踌躇片刻,我声音闷闷的问道:“你在国外那几年,还好吗?”自从我们再次熟络后,这是我第一次主动提起这个话题,询问当年的事情。 他可能没想到我会忽然问他这个,表情一怔,而后漫不经心地说:“还好。”一脸不愿多谈的样子。 我喔了一声,脸上扬起笑脸,语气轻松地道:“你当初走的时候不是说要我有事就找你吗?为什么我给你发邮件,你也不回我?”像是没看出来他不愿多谈似的。 他此时的眼神不同于之前的松快,变得幽暗而又沉郁,就这样看着我,像是审视又像是在回忆些什么。 我心里突突地跳。 他脸上平静地回过神,语气轻描淡写地对我说:“离开后,比我想象中要忙,所以没有注意到你的邮件,你有发过邮件给我?” 我心里忍不住腹诽,出国后不想理我就不想理我,还找这种借口,我其实就是想问问他为什么不理我,我是干了什么事儿,惹到您了。 可这没说两句他就态度如此冷淡,弄得我实在问不下去,不谈就不谈。 也不知道像这样跟他在一起的时光还有多少? 这么一想,觉得自己老是在意以前,并没有什么用,还不如着眼当下。 本来心里没底,怕萧怀肃因为这次不太愉快的聊天而对我不理不睬,没想到晚上吃饭的时候,他并无异样,像根本没有跟我发生过不愉快似的,不由松了口气。 如果因为我的缘故,萧怀肃对我有意见,不给我们父女俩好脸,那不就叫正对第二个爸爸感兴趣的幽幽失望了。 还好还好。 就这样又过了几天,临近过年的时候,挺萧怀肃说他三姨带表妹和她的朋友回去了,意思是不用继续住在这里,黎枳对我一直带着幽幽留在这里不回去住颇有微词,听到他这么说,当然是高兴的不得了。 萧怀肃走后,我领着黎幽也回了她爷爷奶奶那里。 过完年,又陪着黎幽过罢元宵节,学校终于开学,黎幽比我还早开学,想着没两天就是元宵,就让她多在家玩了两天,一起放了烟花和孔明灯,吃过汤圆,才跟我同一天回学校。 再次见到萧怀肃时,他在台上授课,我挤在最后一排的旮旯角看着他,十几天不见,甚是想念。 旁边陪我来听课的乔大麦一直不停的跟我说着话,声音不敢太大,怕影响萧怀肃,更重要的是,教室里的所有人都非常专注,所以气氛安静到落针可闻的地步,他哪儿敢大声? 他说:“上次你欠萧教授的钱还了没?你怎么连教授的钱都敢借?萧教授竟然也借你了!”语气里尽是不可思议。 我说:“还了还了,相请不如偶遇,借谁不是借,你当年上学的时候不还借过你班主任的钱?” 他想了想说:“也是。” 就这样消停了一会儿,他跟我一样目不转睛的看着萧怀肃,忽然道:“你有没有觉得萧教授看着很眼熟?” 他说完,下课了,萧怀肃刚一出去,教室里的一群人哗啦啦如水般涌出去,奔向萧怀肃,似乎有问不完的问题,求知欲前所未有的高涨。 我和乔大麦起身走出教室,远远地落在后面,他猛地停下来,看着我说:“幽幽!幽幽reads;汉末暴徒!” 我迟疑地看着他,接了句:“切克闹?” 他握住我的肩膀:“幽幽啊!我发现幽幽跟教授长得很像!” 我扶额,无语了好一会儿后,揽住这个迟钝家伙往学校餐厅走,敷衍道:“是吗?很像吗?” 他小鸡啄米一样的不停点头:“像!我越想越觉得两个人长得太像了!尤其是脸型还有那眼睛鼻子!啧啧!” 走到一半的时候,他又是一停,拉住我的胳膊,一脸严肃的说:“你告诉我一句实话,该不会黎幽是萧教授的女儿吧?!” 我怎么也没想到乔大麦会这么想,忍不住瞪大眼睛看着他:“瞎说什么呢?” 他分析说:“你看,我好几次都看到你跟萧怀肃在一起,他还去你家了好几次,你又问他借钱,无缘无故的他为什么要借给你钱?!该不会是萧教授怕别人议论,影响他高洁的形象,把孩子一直秘密地养在你这里?因为有这个关系,你被金钱蒙蔽了双眼,狮子大开口,不停的问萧教授要钱”他越说越兴奋,兴奋到最后又一脸忧虑道:“你不能再这么堕落下去了,逼急萧教授,为永绝后患,对你动了杀心可怎么整?!” 脑洞不错…… 听不下去的我竖起大拇指说:“你怎么不去当编剧?”说完扬长而去。 就在我苦思冥想,想找点什么理由跟萧怀肃再度重逢的时候,萧怀肃主动跟我再度重逢了。 但如果我知道是这样再度重逢,说什么我都要拦住他不让他跟我主动再度重逢。 周六那天,我领着黎幽照例回她爷爷奶奶那里,只不过因为上午答应她陪她去看电影,回去的时候已经临近中午,陪着黎枳在厨房里捣鼓了一会儿,感慨一句今天的午饭真丰盛啊,就去客厅陪黎幽玩拼图。 玩着玩着,门铃响了。 黎枳在厨房做饭,李茉莉在卧室里休息,看看聚精会神玩拼图的黎幽,只得我亲自去开门。 心里嘀咕,这个时候会是谁来?难道是霍姨?想着想着,打开门,便看到站在门外,神情自若,正向我挑眉的萧怀肃,大惊之下,我砰地一声又把们给关上了。 黎枳听到动静,从厨房里探出投来问我:“黎恬,谁啊?!” 可能是我关门的动静太大,黎幽也跟着走出客厅,远远地望着我:“爸爸?” 我没回身,对黎枳说:“没什么,有人按错了。” 黎枳没在意,说道:“关门的时候小点声,你妈在休息。” 就在这个时候,门铃又响了…… 心急如焚的我过个年早就忘了当初萧怀肃说过会来看望黎枳和李茉莉的事情,真是大意失荆州啊!他怎么也不透个风给我呢? 被我爸妈看到,可怎么办? 不等我开门,黎枳像是想起来一件事的样子从厨房里擦着手走出来说:“是不是怀肃来了?” 我大惊失色不敢相信地看着黎枳:“你怎么知道他回国了?” 黎枳笑眯眯地说:“怀肃那孩子昨天就跟我打电话说今天会过来看我和你妈,这个点也差不多了,你这孩子,倒是开门啊?可有好些年没见过怀肃了,你还记得当初人家给你补习的事儿吗?不是人家当年尽心尽力不嫌麻烦的辅导你,你能考得上a大?” 第20章 三分钟后,萧怀肃坐在我家客厅喝着我亲手为他泡的茶,对比他的坦然处之,我显得非常焦虑,看看他,我再看看黎幽,心里更焦虑了,我冲黎幽使眼色,示意她回卧室玩,俗话说得好,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然而黎幽仍旧专心致志地玩拼图,根本没接收到来自父亲的心电感应,我忽然对我们父女俩的默契有了一种新的认识,这也太没默契了! 黎枳一心扑在多年不见的贤侄来看望他的愉快中,并没注意到黎幽和萧怀肃犹如一个模子刻出来般的样貌,他坐在萧怀肃对面跟他聊着天:“回来多久了?你爸妈在那边怎么样?” 萧怀肃看一眼搓着头的我,微微笑着回应:“去年八月份回来的,有一些日子了,因为刚入职的关系,时间上不太宽裕,所以拖到现在才来看黎叔和黎阿姨,希望不要见怪,他们都挺好的,我没回国的时候也常常在我面前念叨着想让你们去那边逛逛。” 目前还没把黎幽跟萧怀肃联想在一起的黎枳摆摆手,不在意道:“什么时候来都行,我和你黎阿姨走不开啊,黎恬正是快毕业的时候,忙起来就没办法带我家幽幽……你们这一走就是五年多了吧?” 萧怀肃说:“仔细算算的话,是这样。” 黎枳叹一句:“你们走的时候,黎恬还是个半大小子,整天就知道玩,天天让我和你阿姨操不完的心,现在眼看着就要开始上班参加工作了,时间真快啊……我们也老了。” 我在旁边僵着笑脸当布景板,听到黎枳的话,干笑两声。 聊了一会儿,黎枳才想起来要去叫李茉莉出来,“黎恬,去叫你妈起来啊,还愣着干什么。”眼神里对我的迟钝十分的痛心疾首,说完跟萧怀肃嫌弃道,“这傻孩子,也不知道有没有公司收?” 我怎么可能把自己送上死路,一脸心疼,孝心十足的说:“我妈昨天晚上那么晚才回来,让她多睡会儿吧,怀肃哥又不是外人”然后扭头看着萧怀肃,“对吧?” 萧怀肃表情富有深意的看我一眼,对黎枳说:“让黎阿姨多睡一会儿,有黎恬陪着就行。”听他这么说,我松了口气。 黎枳疼老婆属性在此刻暴露无遗,想想说:“那行,先让黎恬陪你一会儿,我这厨房里还煲着汤,我去看看,再炒几个菜,就可以开饭了,你们聊着先,难得你回来,一会儿我们爷俩一定得喝几盅。” 萧怀肃站起来说:“需要帮忙吗?” 黎枳连忙阻止他,笑眯眯道:“菜该洗的都洗了,该切的也都切好,就等着下锅,你在国外那么多年,我还真不放心让你去给我帮忙,糊了的话,还得重新弄,所以啊,还是老老实实在这里喝茶等着吃饭吧。”萧怀肃并没有推辞。 黎枳回厨房后,我瞅瞅萧怀肃,又看看黎幽,黎幽正在找对她来说至关重要的一块拼图,萧怀肃看的有趣,走过去伸出手,精准的找出堆在一起的拼图中的其中一块说:“试试这个reads;巫师书。” 黎幽拿在手里看看,拼上去,果然就是这块,冲他笑笑,继续埋头拼。 生怕李茉莉突然间的出现,我对黎幽说:“幽幽,快吃饭了,东西收拾一下,放卧室去。” 黎幽又拼了三块后,开始整理剩下的拼图,我帮她把拼好的拿起来,送回卧室。 黎幽表示想玩一会儿电脑,此时此刻,巴不得她待在卧室的我二话不说点头应下:“行。” 稳住黎幽后,我气势汹汹的打开门从卧室里出来,准备找萧怀肃算账,抬眸一看,这家伙怎么不在客厅,难道是去厨房了?我猫着腰挪到厨房门口,往里面看了看,没在,然后就听到卫生间水龙头出水的声音,转而向卫生间跑。 我叉着腰挡在卫生间门口,看着慢条斯理甩着手上水珠的萧怀肃,萧怀肃看看挂在一旁的四条毛巾说:“哪条是你的?” 我想也没想指指第三条说:“蓝色的那条。” 话音刚落,萧怀肃就拿下来,用我的毛巾擦自己的手,根本反应不过来的我瞪圆眼睛盯着他,他瞥一眼我,擦完手后,重新把我那天蓝毛巾挂上去,神情这么自然,也太过分了些吧!都没有问问我可不可以,虽然问我的话,我也是会让他用的。 不管我内心如何的心急如焚,面上却为了不让萧怀肃有所察觉,还要表现的平静无波,没有继续纠结毛巾的问题,略略诧异地说:“你怎么忽然来我家了?” 萧怀肃站在我对面,看着我说:“不是跟你说过,会过来看望黎叔和黎阿姨吗?” 我气愤的指出:“那你怎么没提前跟我说一声?!” 萧怀肃无所谓道:“听严教授说你的论文被打回去三次,初稿至今未过,想着你忙,就没打扰你。”温润的眼神中仿佛写着“我是否很体贴?” 他这幅样子落在我眼里就被当成了不怀好意,不管怎么说,他就是故意背着我偷偷上门! 实在是想不出来有什么好的理由让他离开我家,咬咬牙说:“你不能待在这里。” 萧怀肃挑眉:“为何?” 他问为什么,我却说不出来个所以然,拉住他的手,就要把他拉出去,“我们出去再说。” 他却纹丝不动,看来不说出个理由来,他是不会轻易离开的,没办法了,只能坑队友,我向萧怀肃发出请求,并牢牢抓住他的胳膊说:“乔大麦为情所困,我怕他干出什么傻事,我现在要去看看他,你陪我去可以吗!” 他眼神疑惑说:“为情所困?” 我忙不迭点头,紧张的看着他说:“再不走就要出人命了!”不是乔大麦要出人命,而是这里要出人命了。 萧怀肃掏出手机说:“我给杜濯打个电话,让他也过去。” 我一愣,问道:“给他打电话干什么?” 萧怀肃看看我,斟酌片刻说:“他们不也是朋友吗?”似乎有什么未尽之言。 我注意那么多的我尽量表现的很委婉,说:“还是别了,我们先过去看看,然后看严不严重,不严重就不要多一个人担心了。” 萧怀肃看我是真的着急不已,想了想说,“好。” 就在我拉着萧怀肃,刚走到玄关处的时候,李茉莉隐含笑意的声音从我们身后响起:“是怀肃来了吗?” 我身体一僵,猛地打开门,想拉着萧怀肃冲出去,黎枳这时听到动静,还没出来就先扬声对李茉莉说道:“是他,刚来不久,哈哈reads;楚留香之饕餮的反派盛宴。” 李茉莉埋怨说:“那怎么不叫醒我?”说完又对我们说,“站那里干什么?怀肃,来,快坐下来,你黎阿姨我可好长时间没见过你了”然后接着问我,“黎幽呢?” “黎幽在卧室里呢……”我硬着头皮,实在是没勇气转过身,然而不明状况的萧怀肃出于礼貌,转过身对从卧室里刚刚走出来的李茉莉说:“黎阿姨好。” 无可奈何的我跟着慢慢转过身,看到李茉莉女士在看到萧怀肃的脸后,笑意渐渐僵在脸上,眼神扫向萧怀肃旁的我。 走出来的黎枳露出疑惑的神情问:“你们站门口干什么?” 看到李茉莉往这边走过来,我立即挡在萧怀肃旁边,生怕她爆发起来,要去拿刀砍萧怀肃,出声对李茉莉说:“妈,你稳住,一定要稳住。” 李茉莉比我想象中平静,露出个不同于以往温和的笑容,淡淡的说:“乱说什么呢?还不坐下?怎么,还想我去拉你过来?” 此时再走,已经没有任何意义,只得垂头丧气的领着萧怀肃坐回客厅。 萧怀肃看看我,没有问还去不去找乔大麦,聪明如他,一定察觉到气氛不对,但疑惑的话并没有当着长辈的面说出来。 黎枳看我们都坐下来后,笑呵呵地说:“还有两个素菜,炒完就可以开饭了,你们先聊着。”转身进厨房。 李茉莉打量着萧怀肃,态度已经没有之前的热络,神色淡淡的。 我跟萧怀肃坐在一起,李茉莉女士坐在对面,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气氛一度降至冰点。 李茉莉不说话,萧怀肃应该是感觉到不太对劲,主动挑起话头说:“听黎叔说,阿姨昨晚很晚才回来?” 李茉莉看着我,眼神冷的像箭,嗖嗖朝我射过来,仿佛在说:“还不给我坐过来?”无法继续镇定的坐在萧怀肃旁边的我,默默起身坐到她那边的沙发,低着头不敢吱声。 暗暗祷告,李茉莉女士,你可千万不要冲动。 吃饭的时候,黎枳坐在上首,我对面是黎幽,萧怀肃对面是李茉莉,这顿饭吃的我如坐针毡,心神不宁,生怕发现问题的李茉莉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来。 “幽幽,来尝尝爷爷专门给你做的这个。” 萧怀肃则给黎幽夹了一快薯饼说:“我记得你喜欢吃这个。” 黎幽对黎枳和萧怀肃说了声谢谢,继续专心吃饭。 黎枳看着萧怀肃,看着看着,又看向黎幽,就在他张嘴想说话的时候,李茉莉看他一眼,似在警告,黎枳嘴巴张了张,最终什么也没说。 李茉莉这时奇怪道:“幽幽,你见过你萧叔叔?”李茉莉会这么问也不奇怪,一般情况下,有不认识的人来家里做客,给黎幽夹菜,黎幽都会躲过去,她一定是看到黎幽没有抗拒,还欣然接受萧怀肃夹的菜,才有此一问。 黎幽不假思索道:“见过。” 李茉莉听到黎幽这么说,瞪了我一眼,像是在说“瞒的还挺深啊……” 我打了个哆嗦。 第21章 萧怀肃走后,李茉莉自然对我一通严刑逼供,我不得不招,但这件事的过错方的确在我,甚至萧怀肃根本就不知道我们发生了不可描述的事情,所以更不知道他和黎幽的关系。 李茉莉听完我的解释,气急败坏地说:“你就那么喜欢他,隐瞒了这么久,是不是他今天不来,你打算永远就这么瞒着我们?” 黎枳在旁边沉默不语,这件事我知道他无法接受,黎幽的另一个爸爸是他最好朋友的儿子,如果是我,我也无法接受,所以我很能理解他的心情也很能理解他的沉默,不然……我也不会瞒他们到现在事情自己暴露出来才说reads;异界御宅召唤师。 至于萧怀肃,我是喜欢他,所以李茉莉这么问我的时候,我根本没有一点犹豫,点点头,把不敢在萧怀肃面前说的话,说给他们听。 “我很早很早之前就喜欢他了。”本来我以为李茉莉会愤怒会责骂,但她却平静地看着我,久久后,她对我说:“可是他不喜欢你,而且,他以后会结婚生子,会有自己的家庭,妻子,孩子,你有没有考虑过这些问题?”她微微哀伤的眼神仿佛在告诉我,黎恬你怎么那么傻?明知前方是悬崖,还要往下跳。 她每说一个字,我的心就一抽一抽的疼,这些问题我又怎么会不去想?只是每次遇到他,都把这些每个正常人都会经历的过程抛之脑后。 我故意装作没心没肺,吊儿郎当地说:“万一以后我不喜欢他了呢?万一他以后喜欢上我了呢?以后的事儿,以后再说,你放心,如果他结婚了,我会主动离开,不会对他死缠烂打,这样的事情,我还不屑做,你儿子是有操守的好吗?” 黎枳忽然伸出手,像是安慰我似的拍拍我的肩膀,一句话没说,但他那坚定的眼神却给了我无限勇气,让我有些彷徨的心渐渐平静下来。 “你是个成年人,自己决定的事情,自己承担后果。” 听到李茉莉的话,我深吸一口说:“好。” 周一那天,我拿着修改好的论文去找严教授。 和我一起的乔大麦对我说:“我觉得我重新燃起了撩妹的信心!” 我由衷的羡慕可以随时撩妹的乔大麦,羡慕地说:“恭喜你!要不要庆祝一下!” 他问我怎么庆祝,我说:“给我做一锅水煮鱼吧!” “滚!” 洋洋得意的乔大麦正欲再说点什么,就看到了迎面走来的萧怀肃,他对我说:“萧教授,不会是来找你的吧?你确定你还钱了?” 我翻白眼:“早就还了。” 萧怀肃几步便走到了我们面前,就在乔大麦吃惊的表情中,他对我说:“我有事找你,我们去里面谈。”然后拉着我的手,就往小树林里走。 乔大麦跟在屁股后面,心惊胆战地对萧怀肃说:“教授,有话好好说,你可千万别冲动”然后又高升问我一遍,“黎恬,你真的还钱了吗?没还,我先帮你垫上!” 我回头对乔大麦说:“请停止你那快要突破天际的脑洞,我们萧教授可是正人君子。” 乔大麦想了想,停下来说:“也是,那我就不陪你了。”转身掏出手机,看那样子是已经在撩妹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忽然想起了杜濯那张冷冽的脸。 等到了小树林深处的休息椅,萧怀肃才松开我的手,他神情严肃,问我说:“黎恬,我们谈一谈。” 我问:“谈什么?” 他说:“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我心头一跳,装出不解的神情,问他:“什么事?” 他认真的打量我的神情,语气也分外认真地又问我一遍:“你确定没有什么事情要对我说?” 我确定的点点头:“没有,你想多了。”心里却打着鼓,咚咚咚跳个不停,昨天我的举动对他来说,的确怪异。 萧怀肃忽然逸出声笑,抬起手,凑近我的眉,手指摩挲着我的眉头说:“黎恬,你知不知道你有个习惯?你每次说谎后,嘴巴就会抿一下reads;医步登天。” 我下意识去摸嘴唇,他已经摇摇头笑笑,放下了手,眼神分外温柔地看着我,对我说:“是不想告诉我吗?” 我不说话。 不是不想告诉你,而是不能告诉你。 我嘻嘻笑道:“真的没有事情瞒着你。” 他点头说:“看来,我应该再次去你家一趟。” 我看着他:“啊?” 他看我一眼说:“我感觉,黎阿姨好像对我有什么意见?想亲自去问一问。” 李茉莉一次能忍住不发飙,我可不敢保证,见到萧怀肃第二次还能忍住,毕竟关于一切的错都在我这个说词,其实我没什么把握她能信我,万一面上选择相信,心里还是把萧怀肃当成主要过错方…… 我连忙摆摆手说:“哪有!是你想多了,真没有!我爸还夸你来着,说你一表人才,气质出众!” 萧怀肃语气平平地说:“你很害怕我去你家?” 我一脸冷汗的呃了一声说:“不是……”我表现的有这么明显吗? 萧怀肃没有继续聊这个话题,他说:“算了,既然你不想说,那我就不问了,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巴不得他转个话题的我立即伸出手说:“论文!”说到论文,我就一把辛酸泪啊,这已经是第四版本了,再不过,我都做好了去跳河的准备。 “拿过来我看看。” 看着萧怀肃一页一页的翻开,随着页数的增加,他的眉头也越来越皱,我的心也越来越沉,不是吧,有这么烂吗? 看完后,萧怀肃深深的看一眼我说:“你真的有认真写?” 我熬了好多个日夜的杰作,竟然被质疑,不能忍:“我当然很认真的在写!” “既然这么认真,还这么差劲,只能是智商的问题了。” 都什么时候了,竟然还嘲笑我的智商!这个世界还有没有点人情味了? “其实认真看看后,还是有可取之处的,只要善加修改,删减一些糟糕的地方……”就在这时,他话锋一转说,“想不想我帮你整理修改一下?” 咦?这么好的机会我怎么可能错过?忙不迭点头! 他上下看看我又道:“帮忙可以,但我也需要你为我做点事。” 难道,萧怀肃想潜规则我!我瞬间有点兴奋,有点跃跃欲试!常常听闻哪个女同学被哪个教授潜规则了,不然她如何如何,哪个男同学被哪个女教授潜规则了,不然他又怎么怎么。 没想到,今天我也遇到了这样的事情,对象还是萧怀肃,一边暗暗谴责没想到他是这样的人,一边感慨,他如果不是这样的人,我怎么可能有机会被潜规则! 虽然心里期待不已,面上我还要装作怕怕的样子,往后退一步,表现的十分烈夫,对他说:“你——要我做什么?我是有底线的。”原来萧怀肃他是双?男女通吃?那我的机会不是更多了?! 他说:“哦?那你说说你的底线是?” 我冲他嘿嘿一笑:“这个嘛,得看情况reads;任游天界。” “比如?” 这种事怎么好拿在明面说?给他一个幽怨又害羞的表情说:“看脸选择拒绝或被潜。” 萧怀肃脸瞬间黑如锅底,声音冷冷的对我说:“看来我还真是小看你的底线了。” 难道是我想多了,我一脸遗憾的对他说:“那你让我给你做什么事?” 他说:“帮我整理学生档案,录入一些信息。” 这可是个大工程啊,但是毕竟有求于人,像这种不费脑的,能干还是干一点吧,毫不犹豫的点头应下:“没问题!” 在萧怀肃的指导下,我的论文终于定稿了,可歌可泣有没有?定稿之后,开始给萧怀肃当苦力,因为当苦力的原因,有时候也会把黎幽拉过来玩。 萧怀肃的书房比我的大,我占着电脑帮他录入资料,他用笔记本坐在对面那张桌子忙自己的事情,穿着蓝色裙子白袜子,扎着两根辫子的黎幽就趴在光可鉴人的地板上画画,不时问我一句,又问萧怀肃一句。 “爸爸,你别动,让我看看你的眼睛要怎么画。” 过一会儿,蹭蹭蹭的爬起来,拿出自己亮闪闪的贴纸,悄悄贴在萧怀肃的笔记本上,正好贴在那个会发亮的水果上,被发现后,也不惊慌,冲他笑一笑说:“萧叔叔——这是我最喜欢的贴纸,送给你。”让人根本发不起脾气,或者萧怀肃根本没想过要发脾气,“谢谢,很漂亮。” 然后拿着画好的画跑到我面前,脱了拖鞋踩上我的椅子,对我说:“爸爸,你看我画的好看吗?” 我看一眼,气得干瞪眼:“你画了半天我,画了一头牛?” “我没说要画你啊。”黎幽一脸无辜。 我没好气地说:“那你刚刚为什么要让我摆半天姿势。” “老师说,画画可以找一些参照物,我画牛的参照物,就是你啊。” 萧怀肃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 我抱起黎幽就往上抛,黎幽惊声大叫,“爸爸——”我不应她,她转而可怜兮兮的向萧怀肃求助:“萧叔叔,你快来!”然后萧怀肃一准儿就走过来把她从我手上救下来。 我冲黎幽哼了声说:“等回家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黎幽握着萧怀肃的手说:“那我就留在萧叔叔这里。” 萧怀肃似乎很喜欢看我和黎幽拌嘴,看我说要回去收拾她,对我说:“你别吓唬她。” 从沙发旁边窜出来一只小绒球,三两下跳到黎幽的怀里,喵喵喵的叫,黎幽抱着绒绒说:“还有绒绒!” “好好好,那你们都留下来,我一会一个人回去!”我假装很生气的样子,重新坐下来。 黎幽抱着绒绒又贴过来蹭着我的胳膊说:“爸爸,我逗你玩呢,我最喜欢你了。”她把绒绒放在桌子上,踮起脚,伸出胳膊圈住我的脖子撒娇。 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被她一句话说破功,噗嗤笑出了声:“这还差不多。” 萧怀肃拿起黎幽的画,慢条斯理地说:“画的不错。” 我瞪他一眼,你故意的吧。 第22章 晚上我躺在黎幽的旁边,把故事书放在床头柜上问她:“今天玩得开心吗?” 黎幽像是才想起来之前下雪叫萧怀肃爸爸那件事,她答非所问地说:“我上次不小心叫了他爸爸,他真的有被吓到耶。” 我说:“很正常啊,如果忽然有个小女孩跑过来叫我爸爸,我也会吓一跳。” 她伸手摸了摸卧在她颈窝旁的绒绒,眨眨眼,垂眸想了片刻说:“好吧,你说的没错。” 我看着她说:“你很喜欢他吗?” 黎幽大大方方的嗯了声,然后说:“其实还好啦”虽然话说的含蓄,但眼睛亮晶晶的瞅着我,喜悦之情,不言而喻,我捏捏她的脸颊,她笑眯眯地说,“那爸爸喜欢萧叔叔吗?” 揉揉她的头发,我语气轻轻地说:“爸爸也喜欢他,他那么棒对不对?很多人都喜欢他。”喜欢的不得了,爸爸喜欢到愿意为他做任何事,心甘情愿,只要他开心,我就开心,特满足的那种开心。 看到他笑,可以被甜一整天,如果那抹笑容还是因为自己,就可以甜一个月。 黎幽深以为然的点点头说:“是的。” 我男神不棒,谁棒? 黎幽很不解地说:“为什么他不能和我们在一起呢?你是我的爸爸,他也是我的爸爸,为什么不能在一起呢?庆林说,只有两个人谈恋爱了才会有宝宝啊,你们以前是恋人吗?不然怎么会有我呢?” “别听他胡说,两个人就算不谈恋爱,也是可以有宝宝的,所以不要让别人随便靠近你,知道吗宝贝?” 黎幽略略表露出一丝怀疑:“是这样吗?” 我不满地说:“爸爸的话好使,还是你们班庆林的话好使?” 将黎幽哄睡后,我捏着眉心从她卧室里走出来,忽然想起来,晚上他送我们回来,下车的时候,我没有注意看路,身旁呼啸而过一辆汽车,不等我有所反应,一旁的他直接将我拉进他的怀里,护在里面,同时将我紧紧抱在怀里,又紧又近,近到能够听到从他胸膛里传出砰砰砰,强而有力的心跳声。 他一语不发,尤其沉默,似乎还在后怕刚刚那一瞬间,不知道为什么,我没头没脑地对他说:“别怕reads;闪亮的人鱼元帅。” 久久后,他问我:“有没有事?”才将我松开,上下查看。 我摇摇头,将黎幽从车里牵出来,浑不在意地看着他,他的眼神沉着而又冷静,仿佛刚刚的紧张只是我的幻觉,我心里忽然有点不安,总觉得他有所察觉,可这怎么可能呢? 一定是我的错觉,我这么安慰自己。 帮萧怀肃录入资料的同时,我也在准备答辩的事情,因为有他在旁边指点,令我受益匪浅,仿佛又回到了当年去他家,他给我补课的日子。 那个时候的我,因为经常晚上玩游戏到很晚,甚至通宵游戏打怪,白天去他家,常常在他讲解的声音中睡过去,等醒过来就发现睡在他的床上,鼻端是淡淡青竹的气息,清新怡人,一旁看书的他看到我醒来,叫我起床,我蒙起头像块牛皮糖一样黏在舒适的床上耍赖,不愿起来,直到被他扭成一个麻花,疼得嗷嗷叫着求饶后不得不从床上跳下来,迫于对方的武力值,继续乖乖听他讲题。 经过萧怀肃对我的点拨,答辩进行的非常顺利,五月下旬,学校的招聘季如火如荼的开始了,而我已经在上学期期末就找到了即将实习的公司,其实找公司这件事儿,连我都觉得异乎寻常的顺利,更别说对方还是一家上市公司,跨国企业,世界五百强啊,虽然说我是名校毕业,可只有我自己知道自己是几斤几两,在一众博士啊博士后,最次的也是研究生中,实在没有什么胜算,但对方就是看上了我!我觉得可能是对方被我惊世的帅震撼了,不然在竞争如此激烈的求职季,我怎么可能如此顺利的就被录取了呢?绝对是因为我长得太帅了,才能够脱颖而出,对,不可否认的一件事,这就是个看脸的世界。 去报到参加为期一个月的入职培训时,竟然发现了正在自己圈子里侃侃而谈聊性正浓的张栋! 原来张栋应聘的公司,就是谦华啊,这难道就是缘分? 我以为张栋见到我会吓一跳,没想到他的反应比我想象中还精彩。 他看到我后,直直朝我走来,一脸气愤地对我说:“我不是跟我妈说了,我不可能帮你安排到谦华工作的吗?难道我妈没跟你说?连我自己都是刚入职的新人,怎么可能帮你走后门?简直异想天开,更何况,谦华根本不是靠走后门就可以进来的。” 我一愣,哈? 张栋甩给我一枚嫌弃的眼神,催促我说:“你赶紧趁着培训老师没来,出去。” 哈? 就在我准备跟他说清楚,我也是谦华这次入职的新人时,他眉毛一皱,四周看了看,压低声音说:“不对,没有员工卡,你是不可能进入到内部的,你到底是怎么混进来的?谦华是你能进来的吗?” 我气得想跳起来给他个扫堂腿,想想他妈和我妈的关系,生生给忍下了这快要奔流而出的冲动,掏出口袋里不想挂在脖子上的员工卡,他不以为然的扫一眼,神情震惊。 我暗想,吓死你了吧,一个你最不愿意搭理的人和你成为了同事……就在我有点小得意的时候,他说:“你竟然偷别人的员工卡?!” 我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趴下,不管怎么样,你娘的就是不信我跟你一个公司是不是! 哈,你这家伙是不到黄河心不死,把挡住我照片的绳子甩一边,员工卡凑近他的脸前,似笑非笑地说:“看清楚,我也是跟你一样新入职的员工。” 不再管满脸不相信,呆立不动的张栋,找到个位置坐下来,拿出笔记本,脊背挺直地等待培训老师。 不装逼的说,我这个背影在张栋眼里,一定很有气势,想想他震惊的脸,我忍不住就想笑reads;星际算术师。 过了几分钟,似乎回过神的张栋,拿着公文包坐在我旁边,推了推黑框眼镜说:“你……有亲戚在谦华?” 我扶额,一句话都不想说。 他没听到回应,继续问我:“不然你是怎么进来的?” 我一本正经地对他说:“一定是我长得太帅的缘故。” 这段时间,忙着答辩还有公司培训事宜,我已经好久没见到过萧怀肃了,我找借口打电话给他,他也表示没有时间,似乎很忙。 这种忙,在一直很心虚的我眼中,总认为他正在给我酝酿什么大招…… 那种不安感,再次袭上心头。 当我们这批新员工正式结束培训,也代表我要毕业了。 为什么是我,而不是我们,那是因为乔大麦被杜濯三言两语给忽悠的要读研,美曰其名这样可以再晚两年,免受逼婚之苦,但我却隐隐觉得,杜濯对我家乔大麦有不轨之心,但看两人的交流和互动,又觉得很正常,暗暗告诉自己不要戴着有色眼镜看别人,不能因为之前发生的乌龙,就觉得杜濯对乔大麦有意思,仔细想想,杜濯提出的这个防逼婚方法很不错啊。 我穿着学士服,拿着卷成棍状的毕业证,旁边是难得西装革履的黎枳,还有穿着黑色套装,打扮的像个富太太的李茉莉,李茉莉打扮起来还真是让我有种不敢相认的富太气质,他们分别站在我两旁,我牵着黎幽,让乔大麦给我们拍照片,刚刚集体照已经拍完了,现在是大家自由拍照时间,不时有同学涌过来,拍一些稀奇古怪又搞笑的照片,留作纪念。 拍照的同时,还会念一句:“黎恬,你妹妹也来了啊!好像长高了不少,变得更漂亮了!” 跟黎枳还有李茉莉拍完合照后,他看不时有我的同学涌过来拍照留影,就带着黎幽去学校别的地方逛一逛,然后让我在校门口和他们集合。 远远看到有不少学生争先恐后的涌过去跟姗姗来迟的萧怀肃合影,看着他的侧脸,忽然有点不舍。 毕业就意味着见面的机会会更少,所以才会不舍。 看到人潮终于渐渐退散,我鼓起勇气走过去,笑呵呵地对他说:“萧教授,我走了后,你可不要太想我。” 他看到我,眼神认真又奇怪的看着我,说:“说得好像以后都见不到了一样。” 很有可能啊,工作忙起来的我,哪还有时间来a大浪啊。 他忽然抬起手,轻轻的抱了抱我说:“恭喜你。” 不等我反应,他已经松开了,一个很轻的拥抱,我嘿嘿笑着回他:“谢谢。” 萧怀肃这次没有主动说要去跟我爸妈聊聊,似乎已经没有继续在意之前来我家发生的事情。 萧怀肃被另外一些教授叫走后,帮别人拍完照片的乔大麦跑过来说:“你和萧教授说什么呢?” “除了挥手再见和彼此祝福,还能说啥。” 乔大麦神神秘秘地凑近我说:“你知不知道,萧教授要走了?” 我大惊失色:“什么?走哪儿?!” 他说:“不知道,但是听说已经提交了离职报告,你竟然还不知道这回事啊?” 第23章 萧怀肃离职这件事,我是挺伤感的,暗叹我们两个果然没有缘分,其实得知萧怀肃回国,还在a大担任教授的时候,我就觉得他这个教授肯定在a大当不长久,估计一两年就会回去,毕竟他的家人还有朋友都不在这里,他一个人留在国内有什么意思?只是没想到这才将近一年,他就要走了,真真是伤感,有点想流泪,但是老话说得好,男儿有泪不轻弹,如此坚强的我,当然是忍住了。 理解归理解,伤感归伤感,黎幽的生日还是要欢欢喜喜的过的。 可是我要上班,之前上学的时候,找个理由请个假简直轻而易举,生日那天,能够陪她疯玩一整天,现在工作了,而且刚参加工作,公司还不是一般公司,如此严谨,刚来几天就请假,很有可能就要失业,现在这社会可是很残酷的,我思来想去,咱不能随便挑战公司的底线是不是,经验告诉我们,大部分勇于挑战的都光荣牺牲了,而我从来不觉得我是能够挑战成功的个别人群。 下午一下班,我就以光速奔赴黎幽所在的幼儿园,就这样还是花了三十多分钟才到。 回去的路上,我们两个慢悠悠的走着。 我意思意思的问她:“这次生日你想怎么过?”她如果提出无理要求,作为严父的我自然是会毫不犹豫的拒绝,就是这么有原则。 她抱着我给她买的礼物,眼神渴望地说:“我想吃冰淇淋蛋糕。” 严父如我怎么可能答应她的无理要求,严词拒绝:“不可以。”黎幽前两天有点低烧,虽然不是很严重,但冰淇淋我是不会给她吃的。 黎幽再接再厉:“那就冰淇淋。” 我冷酷无情地说:“一切和冰淇淋相关的都不可以吃。” “哈根达斯可以吗?” “那也是冰淇淋。” “可它叫哈根达斯。” “叫哈根达斯的冰淇淋也不可以吃,如果你想去医院打针的话。” 黎幽低头认真的想了想说:“我愿意为了冰淇淋,去医院打针。”我深深的看一眼她,小丫头,对自己够狠的啊。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总觉得再拒绝的话,实在太残忍,毕竟今天还是她的生日。 于是,我买一份哈根达斯,给黎幽吃一口后,后面的都被我吃了,不管黎幽吃没吃尽兴,反正我吃得很尽兴。 黎幽一路黑着脸,我感觉我再贱一点,她估计会跳起来挠我,并跟我断绝父女关系,看来他是没吃尽兴。 到家之后,我故意一脸无辜地问她:“如你所愿吃了冰淇淋,你怎么还不高兴了reads;神级大明星。” 黎幽谴责道:“可你只让我吃了一口,难道你不知道今天是我的生日,你却只让我吃了一口。”言语里的幽怨犹如有形的火焰,冲天的怨气啊,说实话看她绷着婴儿肥的小脸,虽然外表很严父的我,面对这样的黎幽,内心其实是紧张的,万一真惹火了她,谁知道她会怎么报复我?给我牙膏里放芥末这种事,她又不是没干过。 我哈哈笑一声,干巴巴的安慰她说:“吃一口也是吃到了冰淇淋啊。” 黎幽闻言,忽然眼圈变得红红的,我看的心一疼,她说:“我要跟萧叔叔说。” 我说:“就算你跟萧叔叔说,他也会站在我这边,不让你吃的。”一句话概括就是:没用。 可我能直接说没用吗?那太残忍了,虽然我很严父,可我也有慈父的一面!所以才说的如此委婉。 黎幽吸吸鼻子坐在沙发上,并不相信我的话,把礼物放在桌子上,掏出书包里的手机,点开微信,开始跟萧怀肃联系。 告我的状。 现在萧怀肃在我严父形象的衬托下,完全就是黎幽的避风港,防空洞,一有一点点不如意,小委屈,在没有爷爷奶奶在场安慰的情况下,就会选择跟萧怀肃投诉我的行为。 我听到萧怀肃发过来的语音说:“今天是幽幽的生日吗?”声音温柔中带着宠溺,还有一丝惊讶。 就在黎幽跟萧怀肃聊得时候,我的手机显示有一条来自萧怀肃的信息,打开一看,他发来一句:“幽幽生日,你竟然没有想过和我说一声?”虽然不是发的语音,只是文字,我还是看到了里面散发的责备和微微的失望?我不知道是不是我想多了,毕竟我经常想多,回顾从前,在很多事情上也表明,确实是我想多。 我看着信息,心想,我要怎么跟你说?以什么身份跟你说? 我还没回复,他紧接着又发来一条:“等我,我现在马上过去。” 虽然他语带责备,但是他同时还在用语音安慰黎幽,跟她说:“我听说你前两天生病了,所以爸爸才没有给你吃冰淇淋,相信等你过几天,恢复好后,他一定会给你吃。”黎幽听完后,看看我,迫于来自男神女儿的双重压力,我很没骨气的点点头,行行行,你们说什么都行。 萧怀肃来后,为了安慰不能吃冰淇淋的黎幽,竟然答应她,一会儿吃过蛋糕和晚餐,带她去夜游游乐场。 这个主意真棒,我一直很想去夜游游乐场,但是因为一个人晚上带黎幽去那么多人的地方,实在是无法确保安全,也怕她走丢,就不曾晚上去过,现在两个人带一个孩子,我就没有什么后顾之忧了。 所以,我比黎幽表现的还兴致勃勃,后来,很多项目黎幽玩不了,变成了萧怀肃牵着黎幽,等着在各项设施中被甩来甩去抛来抛去转来转去的我。 于是,当游园结束后,萧怀肃在车上问黎幽:“玩的开心吗?” 我举着手,兴奋的说:“开心开心!” 黎幽拿着没吃完的棉花糖说:“还好,里面的食物挺好吃的。” 萧怀肃眼里含着笑意,无奈的对我摇摇头,从副驾驶的箱子里拿出一份礼物,送给她说:“原本以为是我和你爸爸陪你来玩,竟然变成我们一起陪你爸爸来玩,生日快乐,黎幽。” 在很多大事上,黎幽还是蛮尊重我的,虽然她目前还在生我的气,正在对我实行冷宫模式,可是萧怀肃在给她礼物的时候,还是将眼神投向我,看我点点头,才接过来,笑眯眯的道谢:“谢谢萧叔叔reads;布衣神王。” 萧怀肃笑着伸手,揉揉黎幽的发顶,“不客气。” 回去的路上,踌躇了好一会,鼓起勇气问他:“听说你辞职了?” 他语气淡淡的嗯了声。 听到他的回答,我才有一种“这一天,还是来了”的真实感,之前总觉得这大概只是传闻吧,虽然离别难免让人伤感,但整理好情绪后,我笑嘻嘻的对他说:“我会想你的,记得也要想我哦,毕竟我们的情义不一般。” 他一本正经的问我:“嗯?我们有什么情义?” 我咽咽口水说:“当然是你当年不辞辛苦为我补习的情义。” “哦……”他的回应有些平淡。 看来我千方百计想让我们两个有点关联的手段失败了。 就因为他亲口告诉我他真的辞职了,为此我又伤感了好几天。 周一,在公司例会上,因为萧怀肃辞职这茬,我还有点心不在焉,异想天开的筹划,下次打着出国玩借住几天的旗号,带着黎幽去萧叔叔家打秋风蹭吃蹭喝看男神,不过,萧叔叔要是看到黎幽跟萧怀肃那么像,会不会以为我偷偷抱走了他们家孩子?哈—— 本来颇为安静的会议室,忽然变得更安静了。 这是因为之前还有一些文件的翻阅声,一瞬间,连翻阅声都没有了。 我奇怪的抬起头望过去,就看到平静地坐在正中间的萧怀肃…… 纳尼?! 我控制不住,猛地站起来,揉揉眼睛,难道我日思夜想,想的都出现幻觉了?! 因为我的动作,所有人齐刷刷的看过来,连我以为是幻觉才出现的萧怀肃也眼神淡淡的望向我这边。 负责带我们的林主管,皱着眉头压低声音让我坐下。 “黎恬,你干什么,快点坐下来!” 我伸出抖个不停的手指,目瞪口呆的看着从容优雅,不同于在学校时的温文尔雅,颇有点凌厉气质的萧怀肃。 林主管看我不听指挥,还敢指着萧怀肃,气得脸涨红,示意旁边的张栋把我拉下来。 张栋接到指令,拽住我的衣服就把我拉回到了椅子上,坐下来的我,掐了自己一把。 不是幻觉! 就是萧怀肃! 什么情况?他不是要走了吗? 怎么会出现在谦华?! 张栋凑近我说:“你是不是疯了?!” 我……不是疯了,是快疯了……脑子一团浆糊,要回去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大写的懵逼不足以形容我此刻的情绪,根本没注意听副经理说了什么,等所有人都哗啦啦站起来,挪动椅子,我才回过神,再看向刚刚的位置,萧怀肃已经离开。 林主管拿着文件夹在我面前的桌子上咋得啪啪响,“黎恬,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还是你对我个人有意见?有意见你就说!何必这么对我!让新来的总经理怎么看我?副经理怎么看我?!” 第24章 挨了一通骂后,我迅速跑到休息室,给萧怀肃发微信。 “我今天在谦华看到了一个跟你长得很像的男人!是你吗?!你什么时候回f国!我领着黎幽去送你吧!” “……”他发了一串省略号。 没看懂的我又道:“你们真的太像了!不过你都要回f国了,肯定不是你,等我到时候偷拍一张,他是我们总经理!” 过了片刻,萧怀肃语气听不出来具体的情绪,用语音言简意核的回复我:“好。” 我既惊喜又惶恐的心情在听到他的回复后,慢慢平静下来,打出一句:“果然不是你。”好吧,我有点遗憾,但是一想到萧怀肃在等着我偷拍照片给他,又重新开心起来。 就在我刚说完后,萧怀肃用语音回复我:“黎恬,你蠢出了我所知道的极限。” “为啥这么说我……” 他语气风轻云淡地对我说:“没事,等着你的照片。”发这段的时候,难得还发了个微笑的表情。 可是他难道不知道微笑的表情现在是不能随便发的吗?可我又一想,哎,毕竟萧怀肃大我七八岁呢,这三岁如果是一个代沟,这得多少代沟了?还好我知道,他发的微笑表情,就只是单纯的在对我微笑,不然还能是嘲笑? 我满怀好奇地问他:“你有跟你长得很像的亲戚吗?我们总经理真的跟你特别像,如果不是知道你要走,我就觉得那就是你,太像了太像了。” “我没有告诉过你,我还有一个双胞胎弟弟吗?” 我震惊脸看着手机屏幕:“什么?!我怎么从来不知道!”紧接着半信半疑地又问了句,“你逗我玩呢吧?” “嗯,是在逗你玩,我还在等你的照片。” 我男神还真是幽默啊,我兴冲冲的对他说:“好,一会儿拍给你看reads;仙武独尊。” 看看时间,走出休息室,刚坐下来,正在思考要如何神不知鬼不觉的偷拍总经理的时候,办公室突然传来一阵骚动,然后便是顷刻的安静,只余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的声音,我悄悄抬头看向我们部门门口,就看到了那个和萧怀肃简直一模一样的男人! 简直是及时雨啊,难道总经理知道我要偷拍他,故意来我们部门给我偷拍?我嘿嘿笑着举起手机,对着门口就是一个咔嚓,仿佛有所感应,总经理淡淡的扫了一眼过来,我紧张的心脏砰砰跳,立即低下头,把手机放到一边,装作认真工作的样子,生怕他忽然走过来,发现我在偷拍他。 等我再抬头去看,发现他已经走了。 松了口气的同时,立即怀着激动的心情把图片发给萧怀肃,并说:“像不像?你就说像不像?!我越看,越觉得你们像!” 发出去不久,我忽然觉得……不太对,乔大麦当初只跟我说,萧怀肃提交了离职报告,可谁也没听说他要回f国啊?我翻出我之前保存的照片,和偷拍照做了一番对比后,瞬间福至心灵,就在我哆哆嗦嗦想说点什么来挽救一下自己形象的时候。 萧怀肃冷冰冰的发来一句:“上班时间,玩手机不说,还偷拍他人,我会跟财务部说一下,扣掉你半个月的工资,小惩大诫。” 兜头一盆凉水,将我浇了个透心凉啊,透心凉。 在重新恢复了热闹的办公室里,同事们正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刚刚萧怀肃的身影是多么的醉人心扉帅得不要不要时,我对着手机瞪直了眼。 哆哆嗦嗦的我,回过神来气愤的对萧怀肃说:“你你你——你这是钓鱼执法!过分!” “难道不是因为你太笨的缘故?” “我这不是太相信你了吗?!”人与人之间最起码的信任呢?心痛。 没过多久,在我因为萧怀肃的到来而心神不宁同时伴随着激动时,林主管气势汹汹的向我走来,叫我去他办公室一趟。 到办公室后,林主管靠在椅背上,蹙着眉头一脸失望的对我说:“我看到财务那边发过来的通知,扣了你半个月的工资,为什么扣你工资,你自己好好想想,不用我多说什么,你也别心怀不满,毕竟是你有错在先。” 萧怀肃,你够狠…… 我恭恭敬敬的对林主管说:“我会深刻反思自己的行为。”审视自己的智商。 林主管可能看我表现的如此乖顺安静,语气软了下来说:“下次不要这么冲动了,那种场合,是你能随便造次的吗?”似乎现在想起来还惊魂不定的林主管拍了拍胸口,挥挥手,让我离开。 虽然在萧怀肃面前表现的很气愤,可是一想到他并没有回f国,并和我在同一家公司后,心中溢满了开心,快乐。 当然开心快乐的同时,想到这个月一半的工资要泡汤了后,又肉疼起来。 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啊……瞬间好怅然…… 我被扣掉了一半工资的事情不知道谁传的,反正仿佛十几分钟的时间,全公司都知道,有个新入职的员工想吸引总经理的注意,在公司例会上为了表现自己,对自己下了狠手,却偷鸡不成蚀把米,得罪了总经理,被自己部门的主管骂了个狗血淋头不说,还被扣了半个月的工资,啧啧。 于是,全公司都知道有个心机深沉的极品新人为了上位,不择手段,下场凄惨。 听到心机深沉的时候,我发自肺腑,由衷的为自己感到高兴,心机深沉代表什么?没点智商能被形容心机深沉吗?这说明在同事们的眼里,我智商高啊,手段叼啊reads;六界永生!同志们,这是对你个人的赞美和认同啊! 刚好我现在急缺认同,所以特别开心,很感动,终于有人觉得我有心机有手段。 因为扣工资的原因,我决定节衣缩食,这几天特意把午餐准备的很简单,中午吃饭的时候,看着自己餐盒里的几片青菜还有一些土豆丝,瞬时悲从中来,再吃下去,我觉得我都快变成菜了。 想起昨天萧怀肃假惺惺的问我喜欢吃什么菜,就气不打一处来。 我男神怎么变得这么恶劣了?明知道我在公司过的水深火热,遭受非议不说,还吃不饱。 可恶啊!要不是看在你是我女儿的爸爸,我会纵容你? 夹一根青菜叶子塞进嘴巴,机械的进行着咀嚼,一边咀嚼一边狠狠地在心里谴责没人性的萧怀肃时,忽然从身后伸过来一只手,他手里拿着一份外观精致华丽非常高大上的餐盒,我扭头一看,竟然是萧怀肃,他居高临下的看着我,示意我接住。 萧怀肃把餐盒递给我后,不顾周围惊掉了下巴的表情,表情平静地说:“全部吃光。” 呃…… 诚惶诚恐的我打开餐盒,被里面丰富的菜色震惊了,这这……这是我昨天晚上给他的回复,就是他问我喜欢吃什么,我说的酸甜咕噜肉、蒜香西兰花、鸡中翅等等好吃的,就算此时看不到周围同事们的神情,我也感觉到了,什么叫如芒在背?这就是,可我顾不得那么多,拿起筷子就激动不已的品尝起来。 毕竟,我是个吃了好几顿青菜白饭和榨菜的家伙啊,看到肉,怎能不动容? 估计是看我吃的很专心,萧怀肃没有多做停留,转身离开,我吃的根本没空跟他说谢谢,扣了我半个月工资,就算我不说谢谢,我也不觉得有啥问题。 他肯定是扣完我工资就后悔了,这会儿正愧疚呢,不然怎么可能给我送这么丰富的午餐?可是他不顾周围人的目光,堂而皇之的亲自送来,就让我琢磨不透了,琢磨来琢磨去,我觉得他是想让我遭人恨!果然姜还是老的辣,用心险恶啊。 旁边离我最近的同事目光深沉的靠近我说:“小心有毒……”在他们眼里,总经理对我没什么好印象,自己不会有好脸,竟然亲自给我送吃的,那绝对是有问题。 可是面对这么多好吃的,下毒也拦不住我进食的速度啊。 我一脸感动,目光坚定地回:“能被总经理下毒,也是一种幸福。” 同事一脸被雷劈了的表情,对我竖起大拇指:“果然名不虚传,你这种人要是不上位,简直没天理了。” 我以为送一次就是萧怀肃在向我道歉他的钓鱼执法,所以在他面前从来都没有什么坚持和原则的我,默默的选择了原谅,我总是心太软,没办法啊。 谁知道,萧怀肃连着送了我半个月的午餐,还都不假他人之手,亲自送来。 一时之间,弄得全公司上下,流言蜚语,同事们都觉得我离死不远了,这是总经理亲自给我送断头饭来了。 连张栋都觉得我离失业不远,难得给我露出个和煦的笑容,拍着我的肩膀安慰我:“离开以后,不要再这么冲动,到了新公司,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祝你好运。”语气别提多怜悯了。 为此好几天我的工作量都跟着锐减,他们觉得我既然要走了,不忍心让我最后几天还忙得脚不沾地。 这个世界其实好人还是很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