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杯雪碧压压惊》 第001章 请你转身【4.26修改版】 “沈西,你说,我这个样子,跟着你去一次酒吧能不能赚到一千块钱?”思忖良久,韩青青忽然问。她的小脸白皙,一双隐藏在黑色镜框下的眸子黑漆漆的,在灯光的照耀下泛着湛湛的流光。 沈西正坐在自己桌前化妆,向上扬起的浓厚眼线已进入收尾阶段reads;大将军的董小姐。她闻言一顿,转过身来看着韩青青,同时饶有深意地在室友脸上、胸前、腿部来回逡巡了好几圈,终于慢悠悠地开口:“我看悬,五百都悬,更别说一千了。” 果然如此。韩青青就像早知道答案一样,撇撇嘴,挑了挑眉。 沈西又继续说:“你看看你,明明长得那么漂亮,却总戴一副黑框眼镜,留着一头毫无新意的马尾,衣服捂得严严实实,胸不凸臀不翘的,哪个老板愿意带你走?” 听到沈西这么说,韩青青回头嗔吼:“你想到哪儿去了?我是说去做服务生!服务生!你不是常说夜店的服务生会得到很多小费吗?” “哦?小费?”沈西嗤笑一声,刚上好夜妆的脸上流露出些许不屑,“姐姐,这种地儿并不是多么优雅绅士的地方,你不给人家一点儿便宜占占,别人凭什么给你小费?你不穿件低胸装,人家的小费往哪儿塞?” “咦……好恶心!你别说了!”韩青青皱皱眉,微咬着自己的薄唇。 见到成功调侃到这个纯情保守的室友,沈西显然心情大好。“青青,你急着用钱?” 韩青青嘟起可爱的嘴,慢慢点头:“嗯,宋民澈欧巴的团队临时决定这个月来河州召开粉丝见面会,你也知道我……真的超级迷恋他……” 韩青青喜欢韩国明星宋民澈近乎疯狂,沈西早已习惯了。 所以听说她是为了攒钱去买大明星的见面会门票,沈西一点儿也不觉得惊讶,反而“一本正经”给她出起主意。 “要不把你那一桌子的言情小说卖掉?就算是半价,卖个大几百还是可以的。” “不行!”韩青青赶紧冲上去,张开双臂拥住书架上那大几十上百本小说,生怕有人会抢走一样。“这些小说就是我的命!都是我这几年用饭钱换来的,不能拿走!”她的动作俏皮可爱,就像一个担心被抢走心爱洋娃娃的小女孩。 “又不能当饭吃,怎么那么宝贝?”沈西斜着眼睛,继续戏弄她。。 韩青青一脸温柔,仿佛那些无声的书本都是她最值得疼惜的朋友。“沈西,你不懂。精神食粮多重要啊,没有它们,我去和谁恋爱?这些男主角,都是我的男朋友啊!” “噗嗤,”沈西笑出声来,一双桃花眼里满是妩媚的神色,“要不去发传单,或者帮新开业的店子举广告牌,一天至少也能挣个百八十的。”她的右眼假睫毛贴歪了一点儿,于是边重贴边说。 “我知道啊,”韩青青坐下来,双眼放空看着面前的书架,精致红润的小脸上升起一抹惆怅,“可是发传单的工资还不够啊,民澈欧巴眼看着就要来了……” 宋民澈是风靡亚洲好几年的一名当红演员,因为温暖灿烂的招牌笑容俘获了大批少女的芳心。 知道这个演员的时候,正值韩青青最低迷的高中时期。只不过无意看见街道上印有宋民澈的海报,便一眼沦陷再难自拔。 往后的几年里,宋民澈的笑容都像一道温暖的光束,照亮了她曾灰暗的过往与人生。 沈西化完妆,对着镜子邪魅地一笑,眼神如女王一般高傲。一回头,见韩青青还在苦苦思索,倒是认真出起主意来:“青青,你不是说……你以前陪你妈去参加过月嫂家政培训班吗?要不,去试试?” “对哎,”韩青青的眼睛倏地点起,如夜空里的星辰,澄澈又明亮,“我怎么没有想到这一点呢?想当年,我也是通过了考核的人啊。” 沈西笑得眉眼含情,抛出一枚飞吻送给韩青青,魅惑一笑,说:“姐要去天堂醉生梦死了,再见reads;农家俏商女。” 沈西去了酒吧,另一位室友毕婧因为小长假回了老家,宿舍里只剩韩青青独守空阁。可她却并不觉得孤独,因为小说里奇妙世界的大门,即将向她敞开。 是夜,韩青青捧着一本重温多次的经典言情小说渐渐进入了甜美的梦乡。 第二天一早,韩青青就直奔江河区。 江河区是河州最繁华的地区,据说这里住着的人掌握了河州近六成的财富。每个住宅小区外,都有数家招牌巨大明显的家政公司。 韩青青离一家名叫“舒心家政”的店比较近,几经思量,最终笃定地走了进去。 店里整理得非常整洁,地面一尘不染,玻璃窗明几净,大厅里光线亮堂,果然让人顿觉“舒心”。有一位老板娘正站在吧台后面,仔细整理着本月的出勤记录。 “老板,您好!”韩青青客气地开门见山,“请问您这几天需要聘请家政人员吗?我曾经和我妈妈一起培训过,因为我不是培训月嫂,所以没有结业证书,但是所有工作我基本都会……” 大妈闻言,抬起头来打量面前的女孩儿。 她的脸白净小巧,因步行多时而微泛着淡淡的绯色。一双眼睛很黑很亮,像上等宝石一样,清澈明朗。她虽戴着眼镜,却掩盖不住那份独有的灵气与静雅。一身衣服低调朴素,但却熨帖平整干干净净。 陈大妈第一次见韩青青,就莫名觉得心有好感。她似无意地瞟瞟韩青青的手,然后慈祥地问:“小姑娘,你还是个学生吧?我们做家政服务只招年纪大一点儿的员工,会让客人觉得有稳重有经验。学生毕竟年轻,难免心浮气燥。” “可是我真的很能吃苦!我不怕累,我从农村出来,做惯了体力活,又跟着我妈妈学过很久,真的很有经验……”韩青青急于证明自己,一张脸显得也略微发红。 大妈忽然动容心软:“那这样吧,你先登个记,详细情况填在这张表格里。身份证要给我刷一下,以备公安系统备案。然后还要去考核一下基本常识与业务能力,等到再有业主需要服务的时候,我会联系你。” “啊?那……好吧。”韩青青顿时泄气,脸也无精打彩耷下来。还以为现在就能开始工作呢。 考核的地方就在家政服务中心。 大妈给了韩青青一份长长的测试卷,大多是选择判断题,例如“为避免遗失业主的钥匙,最好将钥匙放在哪里”之类的题目。 韩青青曾随母亲一起培训过,虽然当时年幼,可记忆力却是绝佳,所以答起来竟十分顺畅。不消十分钟,她已经全部答完。 大妈仔细查看了她的答案,面露赞许,然后带她到后屋里去测试业务水平。 韩青青从小跟着妈妈去雇主家做家务活,整理屋子又快又好,人也细心,所以基本的工作自然是不在话下。看着她忙碌的姿态与干劲,阅人无数的大妈满意地点了点头。 留完所有的信息之后,韩青青带着一本服务人员守则略有些失望地走了。她早听说现在家政行业虽比从前辛苦,但待遇却高出了数倍,哪知道并不能马上工作。 第二天,大妈忽然打了电话来,称有客人需要服务人员去上门做家政。电话里,她将薪水一提,韩青青立即亮了眼睛。 马不停蹄到达舒心家政中心之后,陈大妈跟韩青青说起规矩:“做我们这行,有三条纪律绝不能忘记,一是绝不能偷拿客人的东西,二是不允许打探客人的*,三是不能让客人给你介绍更多的业务reads;女汉子。记清楚没有?” “嗯。”韩青青笑意盈盈,头点得像小鸡啄米,齐颈马尾也跟着上下颤晃,别有一番青春滋味。 大妈又说:“这个小骆先生是我的vip客户,一般都会指定何大姐过去,可何大姐上周因为女儿结婚回老家去了,所以小骆先生让我随意推荐。我看好你,所以想让你去试试,你有信心吗?” 听到被人认同,韩青青心中一酸,赶紧点了点头。 “小骆先生”所住的这个小区名字叫蝶翠园,整个河州市房价最高的区域,没有之一。 从进了大门开始,韩青青觉得自己就像走到了一个花园似的,各种陌生却绝美的花草落入眼帘让人应接不暇。而整个小区的布局也像迷宫一样,假山叠障,别有洞天,倒不如开放式小区那样敞亮与直接。 这样的高档住宅,她从前也来过。彼时年幼,放了假无处可去,便跟着妈妈一起上门工作。那时候,妈妈总是教育她,不允许多说话,也绝不允许拿雇主家的东西。 只是一晃,就过去许多年了。 正胡乱想着,大妈转身轻拍她的肩膀:“小韩,就这里了,好好表现,记得我说的纪律!” “您放心!”韩青青恭敬地点头,脸上忽现一丝悲怆的神色。可那情绪过去得很快,过几秒,她又兀自微笑起来。 大妈又细细地交待了几句,才转身走了。韩青青走到门前,伸出手指刚想敲门,却发现门是虚掩着的。 “小骆先生?”她在门口轻轻喊道。透过门缝,她看到屋内略显暗哑的光。 没有人应答。 她再次喊了一声,门里才传来回应的声音:“我在里面,您进来吧。”那声音低沉却清润,就像提琴上的lai弦,透着令人回味的悦耳。 韩青青推开门走进去,一眼看到了客厅里背对她站立的男子。 他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衬衫,负手而立,正在仔细端详墙上的一幅壁画。背在身后的手腕处,有两粒水晶袖扣,正在日光的折射下熠熠生辉。 他的身材很好,个子高,上下比例也极匀称,双脚略微打开与肩同齐,从背面看,都极有英姿挺阔的味道。 细闻之下,竟能闻到他身上好闻的淡雅香气,就像春天里,朝阳初升时,整片树林的清新。 哇…… 韩青青忽然看直了眼,一颗少女心扑通地狂跳,心里也默默开始幻想起他的样子。看起来是个儒雅帅哥呢,就像……小说里常见的那种。 倒a型身材,宽肩窄腰长腿,就是说的这种男人吧…… “您觉得有什么问题吗?”面前的男子忽然客气礼貌地问,但人却还未转过来。 韩青青忽然明白,他一定以为把自己当成了和陈大妈差不多年纪的人,所以才这么彬彬有礼。即便是对家政人员,他也优雅得如绅士一样。 韩青青心里微微一颤,只觉得他的声音如小说中描写的那样“隽秀迷人”,心里的幻想也愈发膨胀了起来。 等了几秒不见回应,正在鉴定水墨画真伪的男子慢慢转过身来。 四目相对,惊鸿一瞥,韩青青看得真切,对面那人,竟真是如小说里描绘的那样英姿飒爽淡定从容! 第002章 剧情不对【4.26修改版】 骆云野原本负手而立,因转身过来,双手自然地伸向了裤兜里。 他的颧骨生得宽阔,可是线条却极为柔和。两道浓眉弧度流畅,在眉角处有略微上扬的锋度。一双漆黑的眼睛呢,倒真像言情小说里的那些男主角一样,澄澈清幽,就像秋天高远的天空。 他的皮肤白皙,又配上生来完美的五官,简直毫不输给任何一个韩青青说得上名字的大明星。 ……甚至包括宋民澈欧巴。 “唔……”此时此刻,韩青青竟头脑空白得只能找到一个“帅”字形容面前的男子。 而骆云野呢,一张俊秀英挺的脸上,正散发着自信优雅又胸有成竹的光芒。即便是只有二十六七岁的年轻男子,身上却有种无法逾越的无形英气。 “你就是陈大姐介绍过来的……是学生?”骆云野双眸一抬,有些难以置信。他看着对面女孩儿,竟有种莫名其妙扑面而来的熟悉感。可再捕捉自己脑子里那道疾风般的记忆时,却又一无所获。 韩青青终于回过神来,小脸一红,礼貌又大方地自我介绍:“对对对,小骆先生您好,我叫韩青青,是河州大学中文系的学生,今年上大三。是陈老板介绍我过来工作的……” 眼前的男人给人无声自威严的感觉,这让韩青青像面试一样,紧张地做了自我介绍。 骆云野走了几步过来,又细细地盯着她的脸看了几秒,脑中记忆的残片无法复原,只得作罢。他淡淡地说:“既然是陈大姐介绍,那应该没问题。给,手套。”他从客厅茶几里拿出一双崭新的白色薄棉手套出来递给韩青青,示意她戴上。 韩青青微愣,心中如跑马般意游神驰。富人思维她确实不懂,不过是做清洁工作,还需要特地戴上质量精良的手套,那岂不是得不偿失? 正神游间,骆云野已经转身,他迈着大步边走边说:“跟我来吧reads;重生之安卿如故。” 韩青青赶紧小跑跟上去。趁着走路的间隙,她开始四周打量这座房子。 客厅很大,两边各放置了一套时尚简约的欧式沙发,主色调是黑白两色,虽然颜色相对单调,但却因为极佳的色块比例分布与沙发本身的设计,让人一看便知它高贵与奢华的本色。 客厅的墙上挂了几幅字画,韩青青匆匆扫了一眼,看到上面都是一些她不认识的墨宝书法以及在她看来毫无美感的水墨画,于是便收回了目光。 回过神来才现,她竟然已经跟着骆云野走了近三十米! 这套房子到底有多大? 莫非这位金主把整层楼都买了下来?那这卫生得做多久啊…… 又走了几米,骆云野才终于停了下来。他伸出手,将食指按在锁上,嘀地一声,那道门自动开了。那个古色古香的世界,就此慢慢展开在了韩青青眼前。 她抬眼朝里边看了一眼,才不过一眼,就被自己见到的一切所惊到了…… 这是一个独立的大房间,起码有几百个平方。从头到尾按顺序立着很多排精致的红木置物架,架子上按照品种分类摆放着各式各样的工艺品。 比如韩青青面前的这几排架子上,就放置着好几十个颜色各异而外形奇特美观的陶瓷瓶。再往里看,能看到架子一隅放着许多青色古玉,而这些陶瓷玉器上还罩着防氧化的特制厚玻璃罩子。 “哇……帅哥……你家是博物馆吗?这些……全是古董吗?天哪……”韩青青一时忘记了自己的身份与立场,情不自禁地脱口问出。 听到对方恭维,骆云野显然很受用,连声音也不觉地低软了几分:“对,全是古董。你的工作就是在十二点之前,将这些瓷器、玉器、以及后面的铜器石器全部用这块特制的布擦拭一次,记得关好玻璃罩,还有,千万别开窗帘。后面架子上的字画下午再处理,开始工作吧。” 韩青青这才记起自己是来打工的,于是抱歉地笑笑,连连点头。暗沉的光线衬得她一张脸盈盈清丽,竟叫骆云野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在骆云野转身出去之前,她最终没能忍住好奇,轻声问他:“骆先生,你家值钱的东西这么多,不怕被人偷吗?” “不怕,”骆云野闻言便笑了,一双眼睛如天然的琥珀一样纯粹动人又光华灿烂,“只要我不开门,这个房子就没人能进得来。”韩青青只觉得眼前这个人,与生俱来天生的亲和与魅力,如清风一般,不显波澜。 “哦……”原来和电视里一样,这个房子设着重重机关啊……韩青青立即脑补起电视里那些精妙的机关陷阱。 骆云野出去以后,韩青青戴上手套,开始按照顺序擦拭这些宝贝们身上的灰尘。事实上,这些古玩身上一丁点儿灰尘也没有,但骆先生却还是要求将它们打理一遍,看来必是特殊的保养习惯无疑。 架子上的瓷器无比精美,每一件宝贝的下方都贴有一张覆膜的标签纸,上面详细写着诸如“青花龙纹天球瓶”、“釉里红熏香炉”、“五彩囊式花瓶”等专业名称。 这间大屋子根本就是一尘不染,所以韩青青工作得特别快。擦完架子上几百件古玩器物之后,她看了一眼手表,还不到十二点。 于是她停下来,驻足细细观赏平时从来没有机会接触到的这些宝贝。 瓶瓶罐罐她不懂,可是那些玉制的首饰她却认得清啊! 一颗颗饱满圆润的翠玉珠子,串成一条精美绝伦的手串或项链,又带上了几分出土的历史沉淀感,让人一见便能爱不忍释reads;邪尊懒凰。 欣赏完古董首饰后,韩青青来到玉雕架子旁。众多玉雕品中,她一眼看见那尊大约长十厘米的青玉人偶雕像,细想之下,只觉得这娃娃有些眼熟。 那雕像通身翠绿,线条流畅,在灯光的照耀下闪烁着湛湛的流光。看装饰,大约是唐代的仕女形象。 她将它拿出来,捧在手心里细细观赏,同时又意游神驰地想,只消这么一个小小的古董,就够她去参加多少次宋民澈欧巴的粉丝会啊!还够她买多少本梦寐以求的言情小说啊! 可是为什么,这个玉雕的形状为何会让人觉得似曾相识? ……她想到了。 年幼残缺的记忆里,自己哭泣的脸。母亲的惊慌无措,还有陌生女人的愤怒。这一幕,就像铺天盖地的洪水将她湮没。 母亲在雇主家里苦苦哀求解释,自己的女儿绝不会偷拿别人的玩具。可是对方不信,逼得母亲毫无退路只得辞职。 啪! 就在她拼命想要压制住回忆时,手中的玉雕因握力不稳瞬间坠落到了地上。地上虽有一层地毯,可是因为玉雕的头先着地,压强太大,韩青青还是眼睁睁地看着它从脖子处断成了两截。 韩青青紧张又恐惧,还有一丝束手无措,所以……她这次是真闯祸了? 心急慌乱之间,韩青青捡起那两段玉块儿,强行拼接到一起,又匆忙放了回去。若不仔细看,还真难以看出玉雕脖子上的那道裂纹。 她急匆匆地从古玩收藏室里出来,身后那道门竟奇迹般地自己关上了。她吓了一跳,忍着内心的海潮翻涌向外走。 在走道外,她听到有人在说话。那人语气随意轻松,像是骆先生的熟客一样。“骆老弟,这可真是不容易啊!认识这么久,你可是第一次邀请我来瞻仰你的收藏!” 韩青青走出去一看,沙发上正坐着三名男子,骆先生背对着自己的方向,而他对面坐着两人,很明显就是一对长相酷似的父子。 “陆离啊,你可得好好跟云野哥学学!”年长的男人偏头教育起儿子,而名叫陆离的年轻人也显得很谦卑:“是是是。” 可趁着老陆先生不注意,陆离却冲着骆云野做了好几个鬼脸。 一抬头,陆离看见骆云野身后站着的韩青青。“云野哥,你的……女朋友?”他扬了扬眉,有些惊讶又戏谑地问。 不至于吧,陆离想。像骆云野这种青年才俊,不至于和这种土得要命的眼镜妹谈恋爱吧?可要不然她是谁?收藏圈里谁都知道,并不是谁都有机会来一睹骆云野的宝贝家珍! 这个女孩能自由出入他的房子,不是他的女朋友,还难不成是他的远房亲戚? “额?”骆云野闻言回过头,一眼看见面色绯红双眼泛星的韩青青。她正局促地两手交握,薄薄的嘴唇也在轻轻地嚅动。 有那么一瞬间,骆云野强烈地觉得,自己一定在哪里见过她。 “骆先生,我都弄好了。”韩青青紧张得要命,生怕自己腿一抖就会瘫软下来。 “好的,辛苦了。”骆云野温和地点点头,示意她过来。“你先在这里坐一会儿,我等一下出来找你。” 说罢骆云野直接跳过陆离的问题站起来,老陆先生与陆离只好赶紧跟上,一起径直往收藏室的方向走了reads;限时婚爱,阔少请止步。 韩青青吓得心怦怦直跳,额头上也冒起了细密的汗珠。她在客厅里来回走动,拼命想着打碎玉雕的最坏后果。 赔钱? 恐怕暂时赔不起吧……家里条件并不算太富裕,虽然略有节余,但也完全支付不起这么一尊昂贵的古玩雕像啊…… 写欠条承诺以后还?可是骆先生会同意吗? 还是说从今以后无条件帮他做卫生?那也折不了多少现啊! 就这么不安地来回走了近半小时,她见到老陆先生和骆云野匆忙地走了出来。 “骆老弟,我得走了,家母摔跤住院我得赶紧去瞧瞧,打扰了!”老陆先生一脸焦急,直冲冲地朝门口走。 骆云野也没有挽留,神色也是急迫:“您快去快去,怕是伤筋动骨就不好了!” 等到老陆先生和陆离两人离去,骆云野才转过头来,一双眼睛细细地看着韩青青。他不笑的时候,总给人以威严感,如此安静内敛,就像一颗沉默的树一样。 韩青青心里发虚,但还算是诚实坦然。她轻咬自己的薄唇,忽然重重地吐了一口气。 在骆云野开口之前,她低下头主动请罪:“骆先生,对不起,我犯了错误,想必您已经知道了。真的很抱歉,我暂时赔不起……我还没有独立工作,家里……也不怎么宽裕……我可以写欠条给您,只拜托您能让我分期付款……” 说到最后,韩青青的眼睛慢慢湿润了。 但怪的是,这种感觉很奇妙,原本还忐忑不安的心,这一刻竟因为自己的坦诚认错而慢慢平静了下来。 骆云野双眸微抬,大步走到沙发边坐下来,眉心低微,嗓音轻慢:“那么韩小姐打算花多长时间来赔偿呢?这一尊唐朝仕女玉雕可是我在2011年的香港佳士得春拍会上高价所得,到现在估计已经身价翻倍了。” 韩青青抬起坚定的眼,诚恳地回答:“不管是否翻倍,它总归有个价格。我照价赔偿便是了。” “好。”停顿了片刻,骆云野再度开口,“这尊玉雕现在市价格约八十万,但我是以四十万竞拍获得。那么从现在开始,你欠我四十万,请分期付款,我给你无期限次数。” “谢谢骆先生。”韩青青走过来,径直拿过桌上的笔与纸,开始写起欠条来。 骆云野看着她,忽然没厘头地问:“你知道北远小区吗?” 北远小区是他童年时和父亲一起居住过的地方,他想问问她,他们……是不是在北远小区见过? “额?没有。”韩青青回答得很快,说完又继续写欠条去了。 骆云野手指抵着眉心,没有再说话。 结束工作回学校的时候,韩青青忍不住给室友毕婧打电话。“呜呜,我完蛋了……我去给高富帅打工,不仅一分钱没有赚到,反而打碎了别人的古董,要赔好多钱呢!” “啊,高富帅吗?”同为小说迷的毕婧一听,立即追问,“天哪,是真的吗?多高多富多帅啊?有没有希望擦出爱的火花啊?青青,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啊!你要交好运了!” 韩青青欲哭无泪:“小说果然是骗人的……在我打破东西的时候,总裁不是应该朝我邪魅地笑,然后对我一见钟情,就不用赔钱了嘛?为什么现实里的情节却不是这么发展的呢?” 第003章 酒吧偶遇 第003章酒吧偶遇 韩青青在宿舍里生无可恋地睡了一下午。 宋欧巴的粉丝见面会去不成,倒还平白多出来了一份巨额的欠条。她心里觉得恐慌,却又无可奈何。 沈西从外面回来,一眼看到躺在床上装死的韩青青。“哟,青青,怎么没去打工赚钱买门票啊?” 韩青青从床上挣扎着坐起来,刚准备哭丧着脸诉苦,却在见到沈西的那秒改口:“我的天呐!沈西!你已经在过夏天了吗?就穿一件单衣,你……不怕冷吗?” “不冷。一想到那些热情的正妹,我心里就像火一样烧得慌……”沈西毫不避讳自己的性取向,大剌剌地直接说出口。 韩青青:“……” 两人聊了一会儿,韩青青大致把自己闯祸的事情讲给了沈西听。沈西听了很是惊讶:“你说的是骆云野?” “对啊!”韩青青点头,“可是你关注的重点不应该是我要赔多少钱么?” “等等,这个我等下再问,”沈西显得很激动,“你说的是收藏鉴宝专家骆云野?” “嗯,大概是他。我听到别人叫他‘云野老弟’。” “啊!天哪,他家住哪儿?是不是蝶翠园?快告诉我,我想泡他很久了!”沈西尖叫起来。 韩青青丝毫没有注意两人跑题跑得越来越远,只疑惑地问:“你不是……只喜欢性感的女生么……” “哎呀,”沈西一甩手,“也可以同时喜欢男生啊。何况是骆云野这种优质极品,你没看到,电视上的他多英俊啊……任谁见到了都想把他扑倒!” “他还上过电视?”韩青青从床上下来,坐在椅子上认真同沈西讨论起来。 “青青,所以我说,你除了看爱情小说,还是得多看看电视长长见识。骆云野是省电视台《民间瑰宝》栏目的鉴宝专家,每次做节目都是很严肃认真的。可是我在会所里听人说,私底下的他,却邪痞得很呢!” 听到沈西这么说,韩青青自动脑补起骆云野在夜店里脱衣露肉夜夜笙歌的情景。 还是沈西最先绕回原来的话题:“青青,你说你打破了他的古董?要赔钱?那岂不是更没有机会去看那韩国明星的见面会了?” “对啊!”韩青青一拍大腿,“欧巴,擦浪嘿哟,怎么办哟,我没钱去啊……” 沈西关上宿舍的门换起衣服来,她边扣扣子边说:“青青,昨天我去‘倾城’酒吧,听说一个叫小眉的女服务生请假了,你要不要去顶替几天?离你的欧巴来河州不是还有一周?你用点心嘴甜一点,多卖出几瓶酒,说不定门票钱就真能赚到了。” “可是那个场合好像真不太适合我啊……”韩青青用手在胸前比划出自己平胸的意思,仰天长叹道。 “钱适合你吗?”沈西斜着眼睛问。 “适合,适合。”韩青青的头点得飞快,“还望西姐多提携!在那儿多多照顾!” 沈西回答说:“那是一定的reads;邪尊懒凰。”说着,她还对着镜子照了好一会儿,时不时地朝镜中的自己抛一个媚眼。 韩青青是在第五天夜里巧遇骆云野的。 那天已临近午夜,可酒吧里的年轻男女们兴致依然高昂,伴随着振聋发聩的音响声,大家纷纷扭动着身体在舞池里热情地跳着舞。 韩青青端着一瓶酒,站在某个卡座前呆呆地盯着舞池里的沈西看。 沈西装着一件*的露脐装,下搭一条超短小热裤,正搂着一名性感娇艳的女子热吻。 在开放的酒吧里,两个女孩抱在一起激吻并不算什么稀奇事,但是对于韩青青来说,却足够毁掉她的视听刷新她的三观。 尤其是,沈西一手搂着那女孩,另一手还慢慢地在对方背上来回抚摸…… 简直不忍直视啊! 韩青青赶紧回头,将身后卡座客人点的轩尼斯理查递了过去。酒吧太吵,根本没办法和客人说话,于是她朝那瓶酒一指,示意他们点的酒已经上了。 手还未来得及收回来,却被一个男人伸手捉住。韩青青以为那人是趁机揩油,正想用力抽回,却又见那男子掏了几张纸币出来,往她手里一塞,便放了手。 天呐!小费么这是! 在酒吧打了好几天零工,这可是头一回收到小费啊!加上前几日的酒水提成,欧巴的门票……有着落了! 韩青青攥着那几张纸币,喜气洋洋地抬起头,感激地朝给小费了男子看了几眼,随后一侧头,却一眼对上了卡座最里边那名年轻男子的眼睛。 他的眸子戏谑,唇角微扬,正略带笑意地盯着韩青青看。 在见到他的那瞬间,韩青青周身一激灵,就像被电击中了似的,半天不能动弹。“骆……骆先生……”她轻启嘴唇喊了一声他的名字,却发现他根本听不见她的声音。 骆云野的笑容渐渐放大了起来,一双清澈的瞳仁被酒吧五颜六色的灯照得炫彩缤纷。 而韩青青生怕他现在找上自己,赶紧转身就撤了。 一直到夜场结束,韩青青都没有再到贵宾卡座区来。不过,得到了五百元的小费,让她高兴了好久。这样一来,她刚好可以凑够去欧巴粉丝会的门票钱了!简直有如神助啊! 换好衣服以后,韩青青慢腾腾地从酒吧走了出来。学校的宿舍早已宵禁,她打算到24小时营业的快餐店去将就一晚。 一出门,她一眼看见门前停着的一辆骚包的白色跑车,有一个年轻又英俊的男子正双手环胸背靠车门站着。他的眼睛里还带着残留的笑意,一闪一闪的,极易让人心动沦陷。 韩青青赶紧假装自然地转身,想混入人群再慢慢逃走。 可是骆云野丝毫没有放过她的意思,见到她想偷跑,便大声喊起来:“韩青青!” 这下韩青青只好僵硬地回过头,慢慢地踱到骆云野身边来,傻乎乎地笑:“嘿嘿,骆先生,好巧啊,又见面了。” “为了还我的钱,都跑到这儿来打工了?”骆云野一副不正经的样子,坏笑着调侃她。 韩青青深吐一口气,扬起脸来仰视这个比她高了一个头的男子,忽然来了脾气。“是啊是啊,我真是流年不利,一辈子见一次欧巴的机会难以抓住,还一辈子钱的运气却逃不掉。” “欧巴?”骆云野问reads;限时婚爱,阔少请止步。 可是韩青青却没有理会他,只是看了一眼那台车,眼放亮光然后却摇头叹气:“唉,童话果然都是骗人的。以我看了近千本小说的经验,男主角在这儿应该热情地邀请女主角上车,然后带她去痛快地玩一次,要么互生暧昧,要么一方面埋下悸动的种子……唉,而事实上,我的债主正在取笑我……” 骆云野听到她胡言乱语,咧开嘴轻声笑了起来。他笑起来特别好看,牙齿白皙,嘴唇的弧度堪称完美。“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东西?”他伸出手去,在韩青青头上轻轻弹了一下。 “啊!”韩青青赶紧后退一步,“不要碰我的头!” “为什么?”骆云野问。 “因为……有好几天没洗了,特别油……”韩青青脱口而出,可话一出口,她却想把自己的舌头咬下来。 骆云野只觉得面前这个女孩特别得可爱。她虽然留着一头挂面似的刘海,戴着副黑色边框的眼镜,穿得也不算非常漂亮,但他就是觉得,她很不一样。 不是相对于其他的女孩子,而是——和那些古玩比起来。 大多数时候,一件古董无论真假,只要送到骆云野手里,仅通过肉眼,他都能判断得*不离十。这种以心断物的方式在收藏圈并不得到他人认可,只是骆云野知道,只要是他看准的,就错不了。 现在,这个打碎了他心爱之物的女孩——第二次给了他这样的感受。 “哎呀,我走了。骆先生慢走,江湖再见吧。”韩青青一甩头,就准备闪人。结果刚刚一回头,却又无意间瞥见酒吧门口那一对正在热吻的情侣中,被揩油吃豆腐的女生,正是自己的室友沈西!可沈西呢,竟是一副超级享受的模样! 而这一次,对方却又换成了一个男生! “我的天哪!”韩青青赶紧把头转回来,紧闭双眼,然后死死地咬住了嘴唇。这个沈西,就不能稍微收敛一点么? 骆云野朝韩青青看的地方扫了一眼,忽然热情地凑到她耳边来,嗓音低沉地问:“看见少儿不宜的东西了?” “我已经成年了!下个月即将踏入二十岁的队伍!”韩青青眼都还没睁,就脱口喊出。哪知稍稍一转头,却见到高大的骆云野正略弯着背,一张英姿挺阔的脸就在她的面前放大,而脸上还带着玩世不恭的不羁笑容! “我的妈呀!”韩青青赶紧大跳着后退一步,心跳也猛地跟着加速,“刚才搞得好像是真的成了女主角啊!” 正在她红着脸幻想间,骆云野忽然举起手,朝后面的人喊道:“哥!这儿。” 韩青青也转过脸去看,只见一名喝多了酒的年轻男子正被一名酒吧保安样子的人扶着,踉踉跄跄地朝骆云野走过来。 细看之下,韩青青竟觉得醉酒男与骆云野长得极为相似,就像双胞胎似的。 “小骆先生,”酒吧保安走过来,客气地说,“骆总喝多了,吵着要去见慕容小姐,麻烦您了。” 骆云野将他哥哥扶到车里躺下,又问还呆愣在一旁的韩青青:“你住在哪里?学校吗?我送你一段儿。” “不不不,”韩青青赶紧摆手,“我就住在这附近,你快走吧!”说完便一溜烟跑了。 看着那个瘦小的身影大步跑远,骆云野只觉得自己心里像被一根羽毛挠过一样,那么痒。 真的,那么痒。 第004章 达成所愿 “慕容……”躺在床上的骆云海一翻身,把被子整个抱进了怀里reads;废材小姐太妖孽。 站在门口的人终于忍不住提醒:“哥,你这样真的很丢脸哎。慕容不就因为新戏需要和别的男明星炒个绯闻吗,你就醉成这副样子,要是传出去真是太丢人了……” 骆云海瞬间清醒。他猛地坐起来,看一眼门口的骆云野,眼色一变,立即大吼道:“怎么是你?” “要不是我,你就睡在酒吧里了!”骆云野瞟了自家大哥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不等答复,他又开始下逐客令:“赶紧起床回你自己家去,我要出门工作了。” “你的指纹锁就不能录入我的手指纹吗?”骆云海继续冲着骆云野怒吼。 “不能。”骆云野风清云淡。 今天是录制《民间瑰宝》节目的日子。骆云野身穿着一套周周正正的深色西装,衬衣领子上搭了一条蓝色斜纹的领带。西装是传统款式,套在他的身上,竟也穿出了几分专家教授的学者风范。 他把车开出来,又对着后照镜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才朝着省电视台的方向驶去。 《民间瑰宝》是一档周播节目,在省电视台的同类节目里,一直保持着收视率第一的好成绩。 原本它只是一台死气沉沉的讲学节目,大抵是谁家有类似古玩之类的东西拿去鉴定,然后年长的学者就此给观众科普该类器具的历史知识。 只是,自从骆云野受邀成为特邀嘉宾之后,这个节目的成绩却发生了急剧的变化。 作为一名鉴宝专家,骆云野在最开始的几期节目里受到不少的争议。满腹经伦的老学者认为,这样一个才毕业没几年的学生,即使是攻读了考古方面的硕士,也难当大任。 再加上他年轻、英俊,受到大量现场观众和粉丝的热爱,似乎无心专注于学术研究,便更让老气横秋的教授们觉得失了学者应有的严谨态度。 可奇怪的是,这个专家心里稚嫩的年轻人,却多次仅凭肉眼观察,便能准确地辨别鉴宝人所带来的古董珍宝,同时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向大家说明宝物的历史背景。而每当在有争议的时候,他也总能坦然阔首地面对,直至真相大白为他论证。 他的身上,带着与生俱来的大气,而心胸,却又如大海一般宽广。 这是《民间瑰宝》栏目组工作人员对骆云野的一致评价。 今天是周六,路上有一点儿堵车。 骆云野看了看路边的人群,正在努力推算今天是什么日子。车子艰难地行至省电视台入口,他却惊见更多的人拥堵在电视台门前的广场上,很多人手里还举着红色的条幅。 这些年轻人里,以女生居多。 骆云野仔细看了几眼条幅语,原来是某个当红的韩国明星要来河州开粉丝见面会。入场的红地毯已经铺好,安全线外的粉丝们正在焦急地等待偶像出现。 人数众多,骆云野一时难以通行。眼见录节目的时间还早,索性将车子减速慢慢滑动。 突然,人群一起沸腾了起来。大量粉丝开始高举爱心显示屏,全部面朝同一个方向尖叫呐喊:“欧巴!欧巴!民澈欧巴!擦浪嘿哟!……” 一名穿着韩式休闲服的男子在电视台门口下了车,然后在安保人员的护送下慢慢地往里走。他戴着墨镜,脸上挂着完美无缺的笑容,正温柔地冲中国粉丝们挥着手。 骆云野看了一眼那位明星,又好奇地看了看那些疯狂大叫的女粉丝们reads;腹黑狂女-倾城召唤师。他实在不明白,喜欢一个明星,为什么可以到如此癫狂痴醉的地步? 车子还在慢慢前进,骆云野再朝路边看一眼,却不小心在那一群女孩里捕捉到一张熟悉的脸。 ——韩青青正挤在人群的最前列,拼死命地向偶像挥舞着双手。她跟着其他人一起喊叫着,看嘴型,应该是一直在重复喊“欧巴……欧巴……” 无药可救了啊。 骆云野笑着摇摇头,将车子开进了地下停车场。 这一天,是韩青青二十年来最为激动的一天。 她亲眼见到了自己深深爱慕的男明星,还同他握了手!只因感受到了两秒民澈欧巴手心的温暖,那1280元的前排座位,简直是物超所值哇! 所以一连好几天,她都沉浸在与偶像亲密接触过的甜蜜里。就连再去校广播站念校园新闻时,声音也柔美了好几分。 这学期,韩青青考过了普通话,拿到了一级甲等的测评证书。由此,校广播站这个门槛极高的地方才向她敞开了大门。 这天傍晚,韩青青独自坐在广播室里,认真地播读各系交上来的新闻稿时,突然有一名男生闯了进来。 韩青青正念到“计算机学院日前参加了八校联合的篮球比赛,取得了第一名的好成绩”,忽然看到背后的男生正窸窣地开着柜子时,忍不住“啊”了一声,回过神却发现麦克风还对着自己的嘴,于是又赶紧镇定下来继续读稿。 按照惯例,播音员在念新闻时,不允许有外人进门。所以看到有人忽然闯入,韩青青才一时愣得失了声。 好在她也受过专业培训,强忍着心里的好奇念完了稿子,然后迅速切入了音乐。 “你要做什么?”韩青青关掉麦,对着那个陌生的男生怒斥。 那男生头也没有回,只回答:“我的钱包下午可能掉在这里了。” “你的钱包怎么会在我们广播室呢?”韩青青站起来,想把对方推出去。 那男生捣鼓了一会儿,真的从柜子里掏出个钱包来,松了口气地自言自语:“还好找到啦,不然我就没法活了。” 他将自己的钱包小心翼翼地装进口袋,然后转了身过来。 “怎么是你?”韩青青惊讶地大呼。 陆离冲她无奈地笑笑,说:“大姐,我是社联会长啊,广播室归我管,你难道不知道?难道你是新来的?” 停顿一秒,陆离又接了一句:“哦,忘记了,你确实是新来的。” “会长,你好,请你出去……我还没播完呢!”韩青青有点儿局促,还有一些莫名其妙地慌张。 “云野哥的女朋友,没想到我们又见面了!”陆离调戏道。 韩青青愣了一下,才明白他在说什么,脸也不自然地烧红了起来,嘴里只好催促:“出去吧出去吧……” 一直到吃完晚饭,韩青青还坐在宿舍里想着陆离那句“云野哥的女朋友”。心里的感觉很奇妙,好像一件完全不可能发生的事情,经由他人嘴里一说,就像成真了一样。 云野哥的……女朋友呢。 那么英俊不凡的云野哥……的女朋友呢。 韩青青的心里痒痒的,一双被眼镜挡住的眸子也因心里的幻想而泛起湛湛的水光reads;无良医尊。 沈西和毕婧两个人已经聊了老半天,等她们回过神来,才发现对面的韩青青已经对着镜子傻笑半小时了。 “青青,你和你的欧巴上床了?”沈西走过来,背靠在韩青青的书桌前,饶有兴趣地问。 “啊?”韩青青飘飞的思绪被打断,红着脸回过神来,“没有啦,只是拉了小手……” 沈西斜视了一眼韩青青,然后对着毕婧说:“来,毕婧,你说说,按照你们看小说的套路,这会儿剧情应该会怎么发展?” 毕婧兴致勃勃地站起来,眉飞色舞地开讲:“我来回忆一下小说哈……这然后啊,粉丝青青就要去面试欧巴的中国区域助理或者翻译,屡次不成功却从来不放弃,然后欧巴被她感动就将她留了下来…… 这个时候欧巴还没有动心,是通过慢慢接触以后,才发现助理青青原来是一块璞玉啊!青青傻得可爱,和欧巴身边那些女人完全不一样,慢慢的,就打动了他的心……最后,王子和灰姑娘就要幸福地在一起啦! 如果要加一些虐呢,就让灰姑娘自己觉得配不上欧巴,要离开他,然后欧巴疯狂追她……然后,嗯哼……” 沈西摇摇头,少年老成地说:“也只有你们这些小女生,才会做灰姑娘的梦啊!青青,你刚才是在幻想这个吗?” 韩青青傻笑着回答:“没有啦,能摸到欧巴的手,我都好满足了!我要赶快看一本言情小说,把男主角想象成民澈欧巴!” 沈西无语地摆摆手,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各自忙碌了一会儿,韩青青又转过去问室友们:“哎,你们谁认识社团联合会的会长?” 毕婧听了,立即接话:“你说陆离?” “对。”韩青青点头。 “我认识啊,就是河州大学的一个风流传说,听大四的学姐说他读了几年大学,女朋友换了起码有一罗!”毕婧说。 “一罗是什么?”沈西转过脸,略有兴致地问。 “12个是一打,12打是一罗,你自己算。” “我的天呐!”韩青青惊叫起来,“原来是个风流浪子啊!幸好我和他不熟!” “你不是考进了播音室?那是陆离负责的啊,就好像我所在的文学社,也是他的管辖范围,谁让他是社联会长呢。”毕婧撇撇嘴,满脸不服气的样子。 韩青青又问:“谈那么多次恋爱,他真的战斗力超强哎!是不是小说里说的那样,多情浪子只留一颗真心给他得不到的人?” “这个……所说还真是。”毕婧点头。 哎,原来真是言情小说里说的“得不到我的心,就别说我花心”啊! 韩青青回过头,默默消化和陆离有关的八卦,毕婧又忍不住向她透露更多:“奇怪的是,和陆离交往过的女生,在分手后全部都夸赞他!真是邪了门了!” 啊?韩青青正想和她继续讨论,却听到自己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是舒心家政服务中心的老板打来的。“小韩啊,明天有空吗?小骆先生指定你到他家去服务!” 天,债主……终于找上门了! 第005章 双面的他 第二次去骆云野家,韩青青已经轻车熟路了。 可是,越快到那间藏宝无数的房子,她的心情就越沉重。 正是花一样的年纪,还有大把追星看小说的时光,人生的梦想还没有来得及展开,她就背负了这么重的一笔债务,她上辈子是不是摧毁过宇宙啊! 她记得有一本小说里,也是这样一个蠢萌的女主角,在被男主角设计撞车之后,傻乎乎地住到了男主家里去以工抵债,最后竟捡了个冰山腹黑男当老公。 多好的ding啊! 可是那个女主角又萌又甜,和她完全不是同一类型!况且人家美丽又苗条,有傲人的资本。而她自己呢?韩青青对着路边的玻璃反光镜照了一下,默默地转回了脸。 舒心家政服务中心就在蝶翠园的外面。韩青青找到上次那位大妈,有些沮丧地说:“老板,上次我没有拿到钱,所以也没办法付你中介费……” “啊,小骆先生已经付过了呀?而且啊,以后他需要时,你就直接上他家去,不用再在我这儿登记啦。”老板陈大妈有点过分热情,这让韩青青有一些不自在。 可是,如此看来,骆云野倒是一个极为心细的人reads;废材小姐太妖孽。不仅没有埋怨舒心家政介绍了不靠谱的帮工,还好脾气地付了介绍费。 韩青青直接进了蝶翠园大门。奇怪的是,小区保安见到她过来,连问也没问就开了门。更加让她百思不得其解的是,保安竟然还站起来,冲她笑着点了点头。 所以……这些高档小区的保安,都是这么有礼貌? 她一边胡思乱想一边走到了骆云野家门口。和上次一样,骆云野家的门还是虚掩着的。 “骆先生。”韩青青敲了敲门,轻声喊道。 “进来吧。” 一进门,屋子里面黑漆漆的。客厅的厚窗帘全部被拉得严严实实,顶灯也没开,只有一盏小小的台灯亮着局域的光。 骆云野坐在台灯旁边的长椅上,正仔细看着手中的东西。见到韩青青进来,拿过手边的遥控器按了一下。 嗞嗞…… 南北的大窗帘全部都自动缓缓打开,明媚的日光透过窗子暖洋洋地洒了进来。 韩青青第一次见到可以自己拉开的窗帘,一时看愣了眼睛。 “今天的工作还是一样。”骆云野将手中的那颗水晶收到盒子里,对韩青青说道。略扫一眼,见到她今天穿着一套比上次更加土气的松脚口裤子,他稍稍皱了下眉。 “啊?嗯……”韩青青回过神,“骆先生,我欠你的钱会慢慢还的,我打算接两份家教工作,再帮校门口的天天快餐送一下学生外卖,争取每个月都能还你一点儿……” “无所谓,”骆云野耸耸肩,“我这里的工作,反正是一千块钱一天,如果你愿意顶着太阳送外卖,我也不拦你。” 骆云野微微斜勾着唇角,眼睛里闪烁着一抹得意,好像一切都在他掌握中一样。 “这么多啊!”韩青青的脸色果然瞬间就亮了不少,如窗外灿烂的春光似的。一张被眼镜遮挡了近一半的小脸,也因这句话带给她的希望而愈发红润了起来。 “可是,骆先生,有一点我不太明白。”片刻后,韩青青又垂下脸,沮丧地说。 “你说。”骆云野将双脚翘起来交叉搁到茶几上,随意地往背后一靠,活生生一个纨绔公子哥儿的形象。 “我并不算仔细,也打碎过你的古董,可你为什么还愿意找我来做家政?” 骆云野听了,当真思考了一下,然后认真回答:“我想,没有谁比犯过错误的人更适合帮我做这个工作。你会比其他人更努力,也更细心。” 这说的倒也是。 韩青青点点头,轻声问:“我今天还是去擦古董吗?把手套给我吧。” “今天的工作不止这些,”骆云野又恢复了邪魅雅痞的样子,“还有——最好能帮我做做午饭什么的。” “啊?不会吧!”要给他做饭?凭什么啊! 小说里说,一定要把第一次做饭的时光留给以后遇上的那个良人啊! “如果不想做也可以,我打电话给陈姐找个厨师来便是了。不过就是再加点儿酬劳而已。”骆云野懒懒地说。 “你想吃什么菜?”韩青青立即抢问reads;无良医尊。 骆云野:“……” 收藏室又到了几件新藏品,韩青青小心翼翼地擦过这些宝物之后,又将地上的尘吸了一遍。 屋子里的厚重窗帘长年拉着,骆云野告诫过她千万不要打开,以避免部分古董受阳光照耀后渐渐氧化。 收藏室里全部采用的是恒温墙,所以气温较低。即使韩青青穿了春装外套,还是觉得有些冷,所以在做完所有除尘工作之后,她迅速回到了正厅。 客厅里,骆云野正在打电话。 “是真的?凤鸟纹青铜剑那可真是可遇不可求啊!现存的大多都在博物馆了……我当然乐意帮您鉴别真伪,如果您没空,就叫陆离送过来我看看……” 挂断电话以后,骆云野看到呆愣在一旁的韩青青,问:“午饭已经做好了?” “没,”韩青青赶紧摇头,“我不知道厨房在哪儿。” 骆云野指向那条过道,淡淡地说:“从这儿走到头,靠你右手边就是。” 韩青青在心里默想了一下今天能赚到多少劳务费,才慢慢朝厨房走了。 骆云海应某著名杂志之约,正写着一篇名为《浅谈古玩鉴赏心得与中国古玩市场现状及行业发展分析》的论文。 陆离打电话过来的时候,他刚好将前半部的框架写好。听到电话声,骆云野走到门口刷了指纹。 “云野哥。”门外,一个染了一头红发的高个小伙子,正冲着骆云野得意的笑。 “陆离?你怎么弄成这个样子了?”骆云野满脸吃惊,睁大眼睛看着面前这个造型怪异的男孩。 “也没什么,就是和同学打了个赌,结果赌输了,这是惩罚。”陆离满不在意地撇撇嘴,走了进来。 骆云野一听便知:“又是打赌能不能三天内追到女生?” 陆离听后一脸兴奋,答:“对啊对啊!云野哥你看我这么好的条件,长得又帅,家里条件也好,还是学校的社联会长,莫非还有我搞不定的女生?结果……” “结果你还是被拒绝了。”骆云野浅淡地开口,末了又加上一句:“也不是第一次了。” 这话瞬间就戳到了陆离最柔软的内心。他虽然不屑地嗤笑了一下,可是骆云野还是从他的眼底看出来,早就该痊愈的伤口,似乎又裂开了。 世间总是情最伤。 骆云野赶紧转移话题:“你老爸叫你拿来的东西呢?” “这儿!”陆离把手中提的一个长塑料袋子一扬,“我爸说这样不招人眼,你看看吧。” 陆离把那柄凤鸟纹青铜剑往骆云野桌上一放,就自己在客厅里四处晃悠去了。 四面墙上,都挂了不少名人字画,陆离虽然不太懂,但也能看出几分历史的老旧气息来。看了一会儿,他找了张椅子坐下来,然后打开了墙上的液晶电视。 一打开便是省电视台播放过的《民间鉴宝》节目。 电视里,骆云野正端坐在专家席上,认真地听嘉宾解释自己手中那件宝器的来历。骆云野穿着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双目含星似的朝那宝器看着。 镜头拍下他的正面,以及侧脸,可无论机位怎样调整,拍出的骆云野都是最完美的画面reads;腹黑狂女-倾城召唤师。 “云野哥,你真是360度无死角的纯帅型!”陆离冲着另一头的骆云野喊。 “和你相比呢?”骆云野边欣喜地看手中的那柄剑,边随意地应答。 陆离却较起真来:“跟我比的话,当然还是有一定差距的。不然你以为我那一百多个前女友都是怎么来的?” “陆总,经过鉴定,你送来的这柄剑的确是春秋战国时期制品,对……” 陆离听见骆云海的声音,以为他在和自己说话,一转头,却见他正在打电话。 “是的,我用仪器检测过了,是青铜质地,剑身的锋、脊、从、锷和剑把的格、茎部分都是春秋时期式样,上面的凤鸟纹饰也是当时特有的‘镶错工艺’,而且格圈之间有一个比大米稍大一些的椭圆型浇铸孔痕,也是当时特别的铸造工艺……对对对,我可以帮你写鉴定证书……好的,不客气……” 骆云野的样子看起来很认真,就和电视里那个样子一模一样。他好像有一种神奇的本领,无论何时都能在严谨的学者和邪痞的公子哥儿之间自由转换。 “云野哥,你就像……精神分裂了一样!” “你说谁分裂呢?”韩青青从过道走过来,以为是骆云海在说她,略生气地问。结果一到客厅,竟看到一个头顶红发的小伙子正坐在椅子上吓人。 “天呐!”韩青青认出了陆离,惊恐地说,“会长,是你吗?你怎么打扮得像一个红毛野人?” “哟,云野哥的女朋友,你又在啊!”陆离一脸不正经,眼神里还不怀好意的在青青身上打量。 “我不是——”韩青青声音很高,但很快软下去,“他的女朋友,我是来打工的……我叫韩青青……” 可是陆离还是坏笑,一副对骆云野品味不解的模样。 韩青青懒得理他,只是转身朝骆云野说:“骆先生,午饭好了。” “等一会儿,我马上好。”骆云野听到陆离那个称呼时,心中一顿,似有某种莫名情绪涌上心头。 韩青青只好走到另一边的椅子坐下,也开始看电视。看着看着,她的嘴慢慢张大了起来…… 饭间,骆云野和陆离都在优雅地吃饭,韩青青终于忍不住问:“骆先生,刚才电视节目里那个是你吗?我怎么感觉……像是你哥啊!” “哦?为什么?”骆云野问。陆离也跟着好奇地看向她。 “感觉他比你更帅更严谨,也更像一个搞研究的学者……”韩青青斗胆说。 骆云野果然脸色一沉,气场低闷地问:“那我呢?” “像一个不务正业的有钱人家的公子哥吧……”韩青青说这句话,完全是因为想到了某部小说里,那个邪魅狂狷的霸道总裁在追女主角前伪装成一个地痞流氓,并没有丝毫诋毁骆云野的意思。 “哈哈哈,我就说吧!”陆离跟着帮腔。 “很遗憾你猜错了,”骆云野眯起眼睛,慢条斯理地说,“电视里这个还真是我,我哥呢,才是不务正业只知道飙车和泡女明星的公子哥……” 话一出口,骆云野顿时后悔自己心直口快。 再朝陆离看一眼,发现他果然变了脸色。 第006章 她的取向 陆离顶着一头扎眼的红发,在校园里招摇了三天。 三天后,他才按照赌约将头发颜色染回了黑色。奇怪的是,学校里知道内情的人并没有一个人笑话他,反倒称赞他是愿赌服输的男子汉。 那些迷恋他的学妹们,更是崇敬他的真我本色,对他愈发疯狂了。 这天中午,陆离到学校的中区食堂吃饭,恰好碰到来充饭卡的韩青青。 陆离还是像以前那样调侃她:“云野哥的女朋友,来吃饭啊?” 韩青青觉得老被他这么戏弄不是个事儿,决定稍稍反击一下。于是站正了严肃地说道:“既然是云野哥的女朋友,那不是应该叫嫂子么?” 陆离一愣,脱口而出:“嫂子?” 他说的是疑问句,可韩青青听成了陈述句,还笑眯眯地回答:“哎,真乖。” 陆离这才发现自己上当,睁大了眼睛朝韩青青翻白眼。 两人干脆坐下来一起吃午饭。 陆离吃饭的样子很优雅,一看就是养成过良好的餐桌习惯。嘴里有饭菜的时候绝不说放码,而说话的时候又绝不夹菜。 “韩青青,你是中文系的?”陆离忽然问。 “是啊。”韩青青点头,“汉语语言学。以前以为这样就可以不学数学,不学外语,哪里知道英美文学也是必修课。” “噢……”陆离眯起眼,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可是片刻后,他问的却是:“所以有个叫沈西的女生,是你们系的?” 韩青青将碗里的豆芽菜一根根挑出来,她头也没抬:“对,不仅同系,还同班,还同寝。” 陆离听了双眼放光:“真的啊!” “干嘛?你想追她?”韩青青头一抬,眼神犀利地问道。 陆离笑了起来,一张年轻而生动的脸因笑容而更加灿烂了起来。“暂时没有,不过,替我带句话给她——我很欣赏她!” “哟,认也不认识就说欣赏?分明是想追求她。”韩青青一副“我懂”的样子,笑意吟吟地调侃,那双深藏在刘海与眼镜下的眸子,也显得晶亮了起来。 陆离却一改玩世不恭的样子,慢悠悠地低声回答:“不,我不会追求我的同类。” 韩青青回宿舍将陆离这句原话讲给沈西听时,沈西沉默了很长时间。 她一言不发的样子,让宿舍其他两人看着竟觉得有些无端威严与可怕。可是,几分钟以后,她却又坏笑起来:“这男生还真是……会撩妹啊!我差一点都被他撩到了!” 韩青青和毕婧也一同笑起来。 过了一会儿,毕婧像想到了什么一样,从桌上抽出一本书伸向韩青青:“青青你看!寒江雪的新书《内容太长书名一会儿说不清楚》我买到了!” “真的啊!”韩青青乐得立即站起来,“据说书里的结局和网络连载版不一样呢!快给我看看!你不许剧透!” 韩青青和毕婧两人兴高采烈地谈起这本新到货的言情小说来,讲到兴起处,两人手握着手为男主角的深情激动不已,脸上也泛起了红晕,好像男主角是自己的老公一样reads;极品总裁:娇妻乖乖让我宠。 从在一旁的沈西终于忍不住,略微皱眉轻声问:“书名叫啥来着?” 毕婧兴冲冲地答:“《内容太长书名一会儿说不清楚》。” “一会儿说不清楚你就慢慢说!” “就是《内容太长书名一会儿说不清楚》呀!”毕婧解释。 沈西摇摇头,说:“……我真的无法理解这些言情小说作者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韩青青朝沈西斜瞟一眼,示意自己和她聊不到一块儿去,又回头兴致勃勃地说:“毕婧,我真是爱死这个男主角了!看到最后才发现,他真是个超级腹黑男啊!” “对啊对啊,女主角之前根本都不知道他设的那些局呢……哇,要是有个男生这样对我就好了……”毕婧双手捧脸,作少女幻想作。 沈西实在受不了她们俩,于是端个盆子到公共洗浴间去洗衣服。 结果刚走到水槽前,就听到有人在旁边说话:“咦哟,你还需要洗衣服吗?你的那些女朋友呢,就没人帮你洗?” 沈西头也没转,就知道是班上一个叫古丽丽的女生。 古丽丽见沈西对她爱理不理,更加来劲:“嘿,还不敢回答呀?不是听说你还喜欢女生么?呀——”她就势惊呼一声,“可千万不要对我有任何意思啊!我可是个正常人!脑子没问题的正常人!” 这话说得有些侮辱人了,可沈西还是一言不发。她看也不朝对方看,只端着盆子走到水槽尽头,好离古丽丽远一点儿。 古丽丽算准了沈西是个软柿子好捏得很,还是趾高气扬阴阳怪气地说:“当然了,脑子没毛病也不会又喜欢男的又喜欢女的,简直是神经分裂了!” 沈西向来不喜欢惹事儿,也不完全在意别人的看法,所以当班上的同学不理解她甚至胡乱诋毁她的时候,她向来以沉默回应。再加上,对方说的也是事实,虽然偶尔添油加醋,但还不至于触及到她的底线。 说了几句,古丽丽见沈西仍旧不理会,才悻悻地走了。 而沈西洗完衣服回宿舍以后,也并没有将这件事情告知宿舍里的韩青青和毕婧。 晚上有一节课自习。 离上课还有十分钟的时候,隔壁班有个同学来找沈西还东西,于是站在汉言二班门口大声喊:“沈西,出来一下!” 刚巧古丽丽从门外进来,看到有人找沈西,于是故意扯着嗓子大喊:“哎呀,沈西,你的女朋友找你呢!” 顿了顿,她又略微降低声线,仿佛自言自语:“我就不明白,有的人怎么像人妖一样呢!” “你说谁像人妖?”沈西站起来,就朝古丽丽怒吼。 往日里古丽丽每次挑衅沈西,沈西总爱装作没听见,可今天却忽然惹到了她,这让古丽丽也兴奋起来。“说的是谁你还不知道?班上除了你还有谁又喜欢男的又喜欢女的?忽男忽女,不是人妖是什么!” “啪!” 沈西像一阵见似的跑过来,一巴掌狠狠扇在古丽丽脸上。 古丽丽一愣,脸上烧疼得火辣。她很快反应过来,也伸了手要往沈西脸上抽。沈西挥手拦着,两个人便扭打到了一起reads;情归何处 梦断何方。 在班上,古丽丽有个三四人的小圈子。圈子里的另外几位见到古丽丽根本打不过个子高其一头的沈西,于是也冲了上来帮忙。 三四个人把沈西围在中间,拼命抓她的头发和衣服。人数悬殊,沈西很快占了下风。 原本韩青青和毕婧还在讨论某本言情小说里最让她们心潮涌动的情节,忽见教室门口几个女生扭作一团,大吃一惊。再看沈西已经处于极劣势的状态,于是两人不约而同地就站起来往门口疯跑。 四对一变成了四对三,场面更加混乱了。 沈西就像发了疯了一样,想要把心里长期隐忍的不满全都发泄出来,所以死死揪住古丽丽的头发,将她的头往墙上撞。 可她自己也没讨到好,被古丽丽的舍友踢了好几脚。 七个人厮打到一起,谁也不肯先撒手。她们把教室门堵了个严严实实,吓坏了来还东西的隔壁班同学。 刚好汉言二班班长来上课,一眼看见正在打群架的几个女生,立即大喝一声:“都给我住手!” 并没有人先放手。 班长急了,继续喊:“放不放?不放我就马上给系里写材料,让你们所有人都拿不到学分,毕业也拿不到学位!” 几个人这才慢慢放了手。 毕婧只是被掐了无数次腰,所以并无大碍。而沈西的头发却被抓得歪七扭八凌乱不堪,脸上也出现了几道尖锐指甲抓出的血痕。韩青青更惨,因为混乱时她就站在墙边,头被对方撞到墙上好几次,这会儿已经是又红又紫。 三个人干脆决定翘一节课回去清理一下,班长也默许了她们的要求。 “青青,婧婧……谢谢你们……”沈西坐在自己的板凳上,声音突然有些悲凉。 韩青青和毕婧已经各自拿了毛巾敷在伤口处,听到沈西这样说,觉得怪不好意思的,于是抢着回答:“咱们是朋友,不要说这些!” 沈西安静地坐了一会儿,又慢慢地说起话来。“其实我真不想打架的,不然我在外面鬼混那么久,随便找几个狐朋狗友都可以帮我教训她们。可这样有什么用呢,对我自己一点儿用处也没有,也阻止不了别人的异样眼光。” “别说了,沈西,我们都明白。”毕婧说。 “不,你们不明白。”沈西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你们说,双性恋有那么丢人吗?我怎么就觉得,我自己那么酷呢?” 沈西永远都是这样,不管受到怎样的白眼,也总是一副我行我素极度自我的样子。永远活在自己的世界里,风风火火。 “对,我们的沈西呀,简直帅呆了酷毙了!”韩青青说。 过了两天,韩青青头上那块淤青颜色更深了。青紫色积血全部显现了出来,甚是吓人。 所以周末到骆云野家去做家政的时候,骆云野吓得手一抖,就丢了手中的放大镜。 “韩青青,你被人打了?”骆云野问。 韩青青听了,立即顺势装傻:“你是谁?我怎么会这在里?” 骆云海一听,眯起眼笑起来,然后说:“别装,欠条还在。” 韩青青泪奔:“……” 第007章 面临处分 和骆云野渐渐熟悉了,韩青青才慢慢知道他的多面性。 客厅墙上的电视,永远只有一个节目——《民间瑰宝》。刚开始时,韩青青还以为是巧合,不然怎么每次来工作,电视都在播放这个节目? 后来才知道,骆云野播放的是一盘光碟,而光碟里从头至尾只有他上《民间瑰宝》的那几期。 电视里的他,永远是一副严肃认真的样子。虽然不苟言笑,但是说起话来温柔动听,讲起专业知识来又头头是道,着实让人挪不开眼睛。 他是如此威严,却又如此自恋,真是叫人搞不懂。 韩青青盯着电视看了一会儿,满心的崇拜与迷恋溢于言表。 刚一回头,却见到骆云野也在她身边,得意地眯着眼看着荧幕里的自己。 “你走路没有声音吗?”韩青青问。 骆云野不答却问:“你不是应该对我客气一些吗?毕竟,我是债权人,你是债务人。嗯,理论上说,你应该温柔一点。” 韩青青欠了他一大笔钱,早就本着破罐子破摔的心态了。于是也就直言不讳:“怎么?骆先生,我应该对你唯唯诺诺一口一个‘少爷’吗?咦……受不了。” “说得也是。”骆云野点点头,表示赞成。本来他也大不了韩青青几岁,若是被诚惶诚恐地叫“少爷”,还真是会鸡皮疙瘩起一身。 韩青青又回头,认真地说:“骆先生,就我的认知来说,你身边应该有那种特别漂亮性感的女性朋友,毕竟你是这么高级的人。然后等正主一出现呢,就该为你和性感小姐的关系吃醋了。可奇怪的,这么久以来,除了陆离和他老爸来过你这儿,就没有其他人了。这是不是小说里的另一种情况,你……是*小说的男主角?” “额?”骆云野虽然不看小说,但“*”是什么意思,他还是略知一二。眼下被韩青青这么一问,他借势坏笑:“哟,被你发现了?前些日子,还有身强力壮的男人在我这里过夜呢!” “啊!”韩青青双手环胸,后退一步,惊恐地问:“看你这么man,应该是主动方吧?” 骆云野看她想象无下限了,立即打住:“想到哪里去了reads;帝台娇·王的宠妃!骆云海在这里睡了一晚,就是他喝醉酒的那天!” 一提到骆云海,韩青青首先想到的是骆云野评价他的那句话:“只知道飙车和泡女明星的公子哥。” 联想到那天陆离变得暗沉的脸色,韩青青有点胆怯地问:“我们学校传言社联会长陆离受过感情上的打击,从此开始万花丛中过,不会是因为你哥是他的情敌吧?还是说……他和你哥根本……就是一对?” 听到这些话,骆云野脸一沉,眼睛里的光也倏地暗下去。“韩青青,我们已经熟到可以聊这些他人的*了吗?” “啊?”韩青青一愣,“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多话,对不起,你就当没有听见吧。”听到骆云野的斥责,她显得很局促,仿佛心里长期被隐藏得好好的那丝胆怯被激发了出来一样。 兀自闷了一会儿,骆云野却又忽然笑了。“别紧张,”他说,“可能因为我平时和文物打交道太多,已经不太习惯和女孩聊天说话。告诉你也无妨。” 骆云野表情变得太快,让韩青青心里打起小鼓来。可他还是继续说:“陆离的女友因为某些原因进入了娱乐圈,后来和一个富豪走得比较近,就和陆离分手了。” “天哪!这么劲爆!按照小说的套路,陆离应该要和那个女生再相遇,然后才发现她是事出有因才离开他,接着两人又久别重逢修成正果啊!”韩青青说。 骆云野有些难以置信眼前的女孩,她怎么凡事都能和小说联想到一起? 看着她热烈幻想的脸庞,他不禁问:“那你说说看,如果按照小说的套路,我们这样的人物设定会怎么发展?” 韩青青一愣:“我们?” “对,我们。” 韩青青边拖地边说:“分两步走吧,先是因为你和其他漂亮女孩在一起而吃醋,然后和女主角慢慢表露真心暗生情愫,等到差不多要在一起时呢,又会出来一个类似你爸啊你妈啊之类的拦路虎,说这个灰姑娘配不上你啊什么的,至于结局,就要看作者心情了……” “原来是这样啊!有点儿意思。”骆云野回到沙发上坐着,一边把玩起一块玉石,一边随着韩青青的话浮想。 韩青青做完所有的工作,然后拿出自己的小本子来记了账。这个小本子上,详细记录了她到骆云野家做家政的次数以及应得的劳务金额。 写完之后,她还请骆云野帮她签了个字。 临走时,韩青青忽然请假:“骆先生,下周六我就不过来了,那天……我可能有事。”她说这话时,眼睛里满含笑意,一副无限期待的样子。 骆云野瞥见她瞳仁里那道亮晶晶的光,有些动容。“好,我知道了。我会提前安排,你放心。” 韩青青刚刚回到宿舍,毕婧就慌慌张张地跑过来,害怕地告诉她:“青青,听说我们前几天打架的事情被辅导员知道了,据说要处分我们,怎么办啊?” “啊?”韩青青一听,也急了,“天哪,不会真的扣掉我们的学位吧?” 毕婧讪讪的,声音轻且颤抖:“也有可能啊……青青,我们是不是太冲动了?你后悔吗?” 她这么一问,韩青青竟慢慢平静了下来。她思忖片刻,坚定地回答:“不,我不后悔。我胆子小,也有自私的毛病,但是我一点都不后悔给沈西帮忙,她是我的朋友,老是帮助我保护我reads;山炮香艳乡村。而我也终于做了件像样的事情。” 门外,刚刚逛完街回来的沈西,听到这番话,顿时静若雕像。 毕婧也附和:“对,班上同学都把沈西当怪人,只有我们知道她是个多么棒的人。我也不后悔,大不了我们去找辅导员求情,保证以后不旷课。” 沈西在门外默默听了一会儿,等到她们两人没有再继续讨论这个话题了才走进来。她轻咬嘴唇,将心里那丝感动强压下去,同往常一样魅惑地笑:“青青,这周末好像是你二十岁生日了哎!” “对啊对啊,”韩青青回答,“唉,本来还准备请你们大家吃饭的,现在听说要被处分,连订餐馆的心情也没有了。” 沈西把新买的蕾丝睡衣放在桌上,忽然回头认真地说:“青青,婧婧,谢谢你们。能和你们住在一间宿舍,是我沈西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她的样子显得很深情,脸上也是少有的严肃与认真。说起感谢的时候,她竟也如寻常小女生一样,慢慢红了眼眶。 韩青青和毕婧当然知道她在说什么,于是有些尴尬羞涩地摆手,但还是调皮地回答:“西姐西姐,你这么煽情我们好怕,真的。” 一句话说得三个人都笑了。 忐忑地过了两天,辅导员忽然来查班。 自习课上,年轻的辅导员开门见山:“听说本班上周有两个学生打架了?来,站起来。” 沈西腾地站起来,眼睛斜扫了一眼古丽丽。而古丽丽一副极不情愿的样子,也扭扭捏捏站了起来。 “需要思想教育吗?还是直接处分就行?”辅导员问。 “不不不,老师,还是教育吧!”一听到真的要处分,古丽丽吓破了胆,赶紧求情。 可是沈西却一脸坦然:“老师,你随意。毕竟这事儿因我而起。” 古丽丽平时也只是因为沈西从不反抗才肆意妄为,这下真要面临处分了,她却慌张得抖落了盔甲,竟先向沈西道歉:“对不起,沈西,我不应该打你……” “嗤……”沈西白了她一眼,一脸不屑。 辅导员插话:“古丽丽,你到底错在哪里呢?” 古丽丽死命地咬着嘴唇,眼神里是深深的不甘心。最后,她瘫软下来,声音低沉:“我不应该取笑沈西。对不起,沈西。” 在辅导员的要求下,两人相互道了歉。可奇怪的是,古丽丽一脸悲伤难过如丧考妣,而沈西却是一脸得意神采飞扬。 辅导员是思想教育专业毕业的,他瞅准这个机会对着学生们苦口婆心:“大学生还打架,传出去真是个笑话,上头追问我会替你们解释。但是我希望同学们记得,在不违法的前提下,每个人都有自己自主选择的权利,他人不应干涉,更不应出言侮辱,你们要学会的,是如何尊重他人……” 能免过这次处分,大家都松了一口气,私下里也都互相劝慰以后不要再冲动。后来,在韩青青的生日宴会上,毕婧又提到了当天辅导员的那几句关于“尊重”的话。 沈西听到毕婧重提,也显得很高兴,为这个世界多一人对她的理解,于是连喝了三杯酒。 饭吃到一半时,小餐馆的老板忽然跑来,好奇又激动地问:“请问谁是韩青青?外面有一个大帅哥找你!真的是一表人才啊!不会是男朋友吧?” 男朋友? 第008章 生日礼物 言情小说里,大多故事进行到这里,就会出现一个帅帅的男生,他有惊艳众人的外表,也有倾倒世界的才华。 他会在女主角生日宴会的时候突然出现,双手插裤袋背靠一辆拉风的豪车站着。他的脸上,一定要有比阳光还温暖的笑容,他的眼睛里,一定要有比星辰还温柔的宠溺。 在女主角一步一步走过来的时候,他会冲她微微一笑,然后伸手抚过她的头顶,在她耳边魅惑地说:“对不起,我来迟了。” 随后打开后备厢,满厢娇艳的玫瑰花印衬着女孩羞红的脸,惊煞所有路人的艳羡。 简直完美! 韩青青站起来,脑子里首先闪过这些熟悉的文字镜头。她推开椅子,侧了身准备往外走。 “我猜是陆离!”毕婧先喊出来,“我赌是他!青青在学校认识的帅哥,能让老板都春心荡漾的,就只有陆离了!” 临座的沈西立马掏出一百块钱来,往桌上一拍,说:“我押一百,骆云野。老板早就认识陆离了。” “骆云野?就是青青那个鉴宝的债主?唔,也有可能……哇,王子要登场了呀。”毕婧也开始眯着眼睛幻想。 韩青青从小餐馆里走出来,一眼看到门外站着的正是骆云野。 他穿着一件v领的薄棉灰色针织衫,下搭一条卡其色的休闲长裤,玉树临风地站在餐饮侧门边,与身旁那桶油腻兮兮的泔水极不搭调。 他没有开豪车,也没有书里那些骗小姑娘的玫瑰花。韩青青心里那些粉色的小泡泡一个接一个相继破碎,最后化作了一滩哀怨的水。 “干什么?”韩青青问,“不是跟你说过了我今天不去吗?” “我知道。”骆云海笑起来,像一个温和开朗的临家大男孩一样,“路过河州大学,听陆离说你在这里庆祝,所以顺便送生日礼物给你。”说着他扬了扬手中的白色纸袋。 韩青青边道谢边接过纸袋。她朝里面瞄了一眼,礼物是用白色的盒子装着的,看不出里面是什么。可正是这样,她才更加心潮激动啊! 里面会不会是什么值钱的宝物?还是他众多藏品中的一件? 天!不会就此翻身做富婆了吧? “那个……你吃过饭了吗?要不要进来……和我们一起吃?”韩青青问得心虚,也不知道骆云野是否愿意屈尊降贵到这样一间不到一百平米的小店里吃饭。 “不了,今天有个拍卖会,我去看一看。祝你生日快乐。”骆云野走过来,忽然轻抚了一下韩青青的头发,翘起嘴角冲她一笑,便转身离开。 这么一个细小的动作撩拨得韩青青瞬间少女心爆棚,一张小脸也瞬间润色得红扑扑的。 一进小包间,毕婧和广播站其他几个女生就开始起哄:“礼物哎!快拿出来!不会是首饰之类的吧?还是古董?” 韩青青的脸还如桃花般绯红。 沈西看在眼里,忽然强势扭过她的脸来,霸气地问:“我男人吻你了?” “你……你男人?”韩青青结结巴巴。 “就是骆云野,早就告诉过你我想泡他很久了。如果你对他有意思,我就自动退出和毕婧组cp去!” 毕婧在一旁跟着附和:“西姐,选我选我reads;霸上特种兵,毒枭没节操!” “你们别闹了!”韩青青一脸嗔笑,拿出礼物盒子,慢慢拆开外面的包装。桌上其他五个人也都好奇地盯着,只等她将礼物拿出来。 “呀!”韩青青最先尖叫了一声。 “是什么是什么?”其他人赶紧围过来看。 “嗷!我的天呐!”毕婧也开始大叫起来,“已经绝版的言情小说!是寒江雪的处女座《第一本没有书名的爱情小说》!这本书真的好难找啊!又没有网络连载过,竟然被骆云野买到了?” “哇哇哇!”韩青青和毕婧抱在一起又哭又笑,让一桌子人默默后退很远,以免被人笑话是这两个疯子的同伴。 沈西一口老血喷出来,作头痛状问:“这个叫寒江雪的作家,怎么老喜欢取一些奇奇怪怪的书名?上次那本叫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现在这个又说是本没有名字的爱情小说,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矫情?” 可是韩青青和毕婧根本就不理会沈西的讽刺,只继续争论回去后谁先阅读这本书。 一整个下午,阳光明媚,室内光线充足。 韩青青歪在床上,心绪翻涌地看着那本小说。看到甜蜜处,她情不自禁地脸红“嗯”起来,好像那里面正被温柔亲吻的女主角,就是她自己一样。 而到虐心处呢,她又紧锁着眉头,眼睛里也泛着痛楚,似乎那正忍受相思折磨的也是她。 起起伏伏,升升落落。韩青青的心就这样跟着女主角一起,像坐过山车一样,绕了好几个大弯。 直到最后,她终于在“全文完”三个字前,看到了甜蜜美好的结局。一行热泪随着激动的心情滴落在书页上,打湿了幸福的篇章。 我愿永远活在小说里呀,永远不要醒过来。 关上那本书的时候,韩青青只觉得心里满满的。那种感觉很奇妙,明明是一个虚构的故事,却已经如自己真实经历的人生,镌刻在了她的心里。而只要想起那些书里的桥段,她就觉得身临其中意犹未尽。 就好像,自己的人生也闪闪发光起来了呢。 书看完以后,韩青青按照和毕婧一贯的约定,不剧透地将书交给了她。 余晖已经在缓缓落下。天边的云朵被橘色的光芒一照,也像披上了一件美丽的外衣。校园里,三三两两的同学从她身边而过,在她看来,每个人的脸上,都好像写满了满足。 这个世界,一切都是如此美好。 因为,小说里那对受尽感情折磨的两个人,最终走到了一起呀。 第二天是周日,因为早已向骆云野请过假,所以韩青青一个人在学校里四处游荡。她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是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 一接通,电话那头的人就霸道地说:“韩青青,快出校门。我在门口等你。” “你是谁呀?”韩青青有点莫名其妙。 “陆离。有事,快点儿。” 韩青青只以为是社联或者广播室的事情,于是跑得飞快地朝大门口赶。原本要走十分钟的路程,她五分钟就跑到了。 一出校门,才发现自己幻想中的那一幕竟然真的发生了。 陆离背靠在一辆银白色的跑车上,双手放在裤兜里,正热情地看着她reads;奇葩上司靠边站。他虽然生得精瘦,但个子很高,衣服也穿得极得体,就这么靠在车边,竟吸引了大量女生的目光。 小说里,坏坏的王子,都是这样走向灰姑娘的。 韩青青小跑过去,急冲冲地问:“出什么事了吗?” “上车!”陆离拉开车门,不由分说地将韩青青塞进去,自己又绕到右后方的座位坐下来。 “这是要做什么?”韩青青不明所以。 说话期间,因为被正前方的座位挡实,她并没有注意司机的脸,只以为正在开车的,是陆离家的管家或者代驾。 “你昨天不是过生日吗?有人想带你去飙车兜风,正好我也好久没有去过云海哥的俱乐部了哎。” “骆云海?” “对,就是云野哥的大哥,也是我的大哥。开了一间风骚的超跑俱乐部,说今晚在西亭山有活动。云海哥说不带女伴不准参加,所以——,你懂的。” 韩青青正想问陆离为什么不叫上他第一百四十五任女朋友而是叫上她时,前面一直安静开车的人终于说了话:“当作一个特别的生日礼物,送给你。” “啊!”韩青青吓一跳,立即从车座缝中往前看。“骆……骆先生,怎么是你?” “一直是他啊,”陆离接口,“下午第一次跟着云野哥去看了拍卖会,真是大开眼界啊!云野哥又拍到一件珍品,简直是!” 话一出口,陆离又像想到什么一样,说:“哎,云野哥,我记得你好像有这么一尊雕像啊?全身都是翠绿色,一个唐代的仕女人偶?” 韩青青一听,立即大惊失色。停顿了几秒,骆云野的声音不疾不徐:“是你记错了。” 豪华跑车的感觉果然与众不同。韩青青坐在车里,只觉得人并没有动一样,可是一转头看窗外,却见外面的风景都变成了一条稍纵即逝的直线,根本来不及看清。 她有一秒钟的错觉。仿佛那些小说里曾经让她迷恋过的男主角,都将优点汇聚在了同一个人的身上,而那个人现在,正带着她驶向另一个世界。那个新奇又刺激的,她曾经渴望过的天堂。 那个人,从她看第一本爱情小说开始,就幻想过无数次。 她渴望有这样一个人,从天而降,来到她的身旁。看向她时,永远是一副温和盛宠的模样。 从此,只愿岁月静好,与君共缠绵。 正胡思乱想间,车子突然稳稳地停了下来。 陆离早就笑着跳下车去,奔向了正在等候的骆云海。 韩青青很局促,正想推门下去,却见车门已打开。骆云野伸了手过来,柔声向她:“到了,下车。” 看着骆云野修长白皙的手指,韩青青在心里问自己:“这是梦么?如果是的,那我宁愿沉睡不醒。” 最终,她伸了手去,放在他的掌心。在他的牵引下,慢慢下了车。 可是刚下来,她看了一眼面前的世界,立即吓得睁大了眼睛。 天呐! 这究竟是个怎样光怪陆离的世界? 第009章 疾速飞驰 首先印入韩青青眼帘的,是十几台各式各样“奇形怪状”的跑车,它们颜色各异,正威风凛凛地面对面停在那里。 有十来个年轻或者即将步入中年的男子正在车篷里三三两两地聊天,他们大多西装革履,也有的穿着亮色的运动套装。定睛一看,他们中竟然有几个女生,且也是一副洒脱的车手装扮。 见到骆云野的车进来,他们纷纷停下来,转头饶有兴致地朝他看。 马上有人嗤鼻调侃:“小骆啊,你每次开着这么一辆破车来参加我们的超跑盛宴,会让我们这些布加迪威龙、捷豹、太阳神、科尼塞克很丢脸的reads;作死(gl)!” 骆云野没管他们的嘲笑,只是牵着韩青青的手慢慢朝他们走过去。 韩青青在心里直咯噔:就这辆车还算是破车啊!这是我坐过的最豪华的车了呀。一回神,发现自己的手还在骆云野手心里,心中大惊,立即想将手抽回来。 “别动,跟着我走就行。”骆云野略微转头,在她耳边轻声说。 又有人笑问:“小骆,女朋友哦?” 骆云野听了,不否定也不回答,只是礼貌地同他们打招呼:“久等了。” 大家纷纷坏笑开去。 第一次来到这样声色犬马的场合,韩青青非常不适应。她看了看所有人的装束,再望望自己那双已经洗得快磨边的白球鞋,默默蜷起了脚趾。 见到她直往后退,骆云野在她耳边低声轻语:“别怕,我在这里,他们还不会吃了你。” 这话有些晦暗不明,韩青青抬着头朝他的眼睛看。从远处看,两人保持着一副深情对望的暧昧姿势。 有人看不下去,冲着骆云野大喊:“小骆,照顾一下我们单身狗的情绪好吗?” 骆云野立即笑得邪痞,一副世家公子哥儿的坏坏模样,说:“你照顾一下我第一次带女伴的虚荣心好吗?” 嗞…… 有股奇怪的电流击中了韩青青的心脏。她努力扬头看向骆云野的脸,只觉得今天的他格外俊朗动人,仿佛他真的已经走进她的生命一样,那么温暖,让人觉得那么踏实。 陆离早就跑到了超跑俱乐部会长骆云海身边。 骆云海见到陆离,先是一愣,继而又展开眉心笑起来:“陆离,你小子怎么又来了?我要是带你去飙车,你家陆老头又得削我的帽子!” “云海哥,别啊!我家老头正忙着谈恋爱,哪有时间管我?赶紧借我辆车,我那辆被老头没收了!” “得嘞!”骆云海从车里拿出一串钥匙扔给陆离,然后眯着眼朝骆云野看过来。 仔细打量了一下韩青青,骆云海问自家弟弟:“云野,我说不带女伴就不能参加比赛,你还真带了呀,眼光不错!” 被人评价的时候,韩青青紧张得要命。总觉得这么高级的地方,不是土里土气的自己应该来的。 言情小说曾经告诉过她,越是高档奢靡的圈子,人心就越复杂,也就越难混。所以,当她像个外星人一样,站在这群人中间时,手心里早就局促得冒汗了。 骆云野感受到韩青青的紧张,微微松了松手,而后又紧紧握住。“哥,你可以讲规则了。” “哦?转移话题?”骆云海挑了挑眉,但还是顺着他的话回答,“好了,各位,今天的目的地是郊外的西亭山度假村,午餐已经定好,我们感谢最后一名为我们买单。出发时间是十一点,请各位把握好时间。” “哦!” “哈!” “太棒了!” 人群里有人开始鼓掌,还有人朝骆云野不怀好意地笑。他知道大家在嘲笑自己性能并不算特别好的车子,也就勾起嘴来跟着笑了笑reads;队长,你轻点。 骆云野带着韩青青回到了自己的车里,他替她系好安全带,然后检查了一下车子的安全性能。 一转头,看见韩青青一脸认真思考状,他便问:“你是不是在想,啧啧啧,这些人真是奢侈*?” “不是,我在想这些跑车的形状都好奇怪,全都是扁的,而且没有一个是我知道的牌子。好歹我也是看过近千本言情小说的人,对于世爵陆虎保时捷这样的车名都特别熟悉,可是刚才那个人说的那些名字,我都没有听过哎!” 骆云野一听,抿着薄唇轻笑道:“正好,我也不认识。不知道他们从哪里弄来的这些怪车,说不定都是一些山寨货。所以,我们今天争取跑第一名怎么样?我们开的可是大奔!” “嗯!”韩青青兴奋地点头,对于终于有机会亲历赛车,她显得特别激动。 骆云野又交待:“记得,路上可以尖叫,但不要和我说话。” “好。” 十一点已到。 骆云野看了一眼时间,瞬间启动车子飞奔了出去。其他车子也是一样,在短短几秒钟之内,就已经像离弦的箭一样冲出老远。 在市区行驶的这一段,因为行人与车子较多,大家开得都并不快。不过对于韩青青来说,已经是超速飞驰了。 她正想告诉骆云野她家的面包车在高速公路上最多也只跑90码,忽然想起他说不能和他说话,于是吞了吞喉咙,意犹未尽地闭了嘴。 出了城以后,汽车队全都分散了。骆云野的车越开越快,渐渐超越了好几辆车。 车子的顶蓬被骆云野收了起来。迎面而来的疾风掠过韩青青的脸上,在她耳边呼呼作响。这种飞一般的感觉让她觉得无比刺激又兴奋,热血沸腾之时她终于忍不住惊声尖叫起来。 坐在时速超快的车上飞翔一回,也是韩青青曾经幻想过的内容。那时候,她刚刚合上一本男主角是赛车手的小说,心里默默展开了想象的画面。 希望有这样一名男子,温柔地牵过她的手,带她驰骋在风里,肆意去翱翔。 这样的人生,即使做梦也会笑醒吧? 郊外的道路上,车辆并不多。骆云野卯足了劲,方向盘一打,忽然驶离了正道。韩青青觉得奇怪,可又不能开口问他,于是只得随了他去。 骆云野进了一条破败的民间小路。地面上的水泥因为太薄,已经被车子磨出了很多大大小小的坑坑洼洼。 可是,即使是这么崎岖的小道,骆云野也开得如平地一般顺畅。整条路上,一辆他同伴的车也没有了。 韩青青在心里暗暗咂舌,生怕他是开错了方向。 一路鸟语花香,郊区的初夏,美得如同画中景色。低矮的房子,浅浅的鱼塘,大片的月季,各种各样的乡间风景迷入韩青青的眼睛里。 在四面欣赏好风光的间隙,她无数次偷看骆云野的脸。书里说,正专注开车的男人最帅,这话果然不假。 骆云野一袭白衣黑裤,稳稳地坐着,双眼坚定而明亮地望着前方。他的侧脸堪称完美,虽然只能看到半边的五官,但也极为赏心悦目。 他的脸很白皙,和韩青青想象里专与文物打交道的老气学者并不一样。因为长年和一些古玩珍宝在一起,他的身上也莫名沾染了一丝悠远深沉的气息。 他偶尔严肃,又偶尔雅痞reads;天价前妻。时而戏谑,又时而深情。 这样的他,任谁都没有抵抗力吧?可是既然如此,为何至今为止他依然孑然一身? 韩青青的心里充满了甜蜜的忧伤。 就这么默默地不停看他,她胡思乱想思绪飞到了很远。终于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已经隐隐能看到“西亭山度假村”这几个招牌大字了。 果然,不到半分钟,骆云野将车子开进了院子里,因为速度太快,在停车的时候,车轮划过水泥地面,发出一声尖锐的摩擦声。 他找了个车位将车停好,然后打开副驾驶的门,柔声说:“我们到了,下来吧?” “怎么样怎么样?是不是第一名?我们开的可是奔驰!”韩青青一脸兴奋,神采奕奕地问。 正在说话间,院子外又传来远远近近的汽车引擎声。 不到两分钟时间,同行的那十几辆车子一个接一个地开了进来,然后稳稳地漂移进了车位。 看到骆云野早已进来,有些车手顿胸捶足:“ohmygod不是吧!你这辆小破车竟然跑了第一?” 大家都纷纷表示不满且心痛不已,全都眼神哀怨地盯着骆云野。 负责人骆云海一清点车子,发现还差一辆未到,于是乐得笑起来:“哟,今天是谁这么慢?” 再把所有人一看,他又默默低语:“唉,陆离这家伙,真是可怜了我那辆恩佐。” 过了好几分钟,陆离才将大红色的跑车开了进来。人员到齐,大家一起往大厅里走。 韩青青默默跟着骆云野,心里的不安与焦虑再次如泉涌而至。 ——她很害怕。她不喜欢像一个怪物一样被众人打量,也不愿被当作笑话一样任人调侃。 骆云野忽然伸出手来,亲昵地在她的头顶轻抚了一下,悄悄告诉她:“赛车跑第一名有奖励。” “真的?”韩青青的注意力果然立即被转移,一双眼睛愈发明亮起来。 席间,陆离被大家笑话了很久。可是他依然很高兴,并表示能让他买单是荣幸之至。末了,大家又纷纷对骆云野表示不满,痛斥了他抄小路之后,最后只得承认自己技不如人。 骆云海站起来,朝各家公子名媛看一眼,认真地说:“好了,各位都掏名片出来吧。” 在座的所有人,除了骆云野外的其他车手,都假装怨愤实则开心。他们纷纷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签过名的名片放在桌上,然后一脸期待地盯着骆云野和韩青青。 骆云野看了看坐在她右手边的韩青青,忽然手臂一伸,搁在她身后的椅背上,如同将她虚搂在怀里,呈现出一个暧昧的姿势。 他稍微附上去一点儿,用极致魅惑又低沉的嗓音说:“青青,你选一张。这是作为第一名的女伴享有的荣耀。” 嗷天! 现在是什么情况?选名片做什么?赛车第一送男朋友? 不不不,骆云野现在是什么意思? 是想抱她吗? 天,好想喝杯82年的雪碧压压惊! 第010章 高级聚餐 下午,韩青青一边打扫客厅一边幽怨地看着骆云野。 被她翻了无数次白眼,他才慢悠悠地说:“真不能怪我啊大姐。” 之前挑选名片的时候,韩青青略打量了一下桌上的众人,为避免被自己被拿来打趣,又觉得有个个子娇小的女生看起来面色可亲,于是伸出手掌朝向对方的方向,说:“那就这位姐姐的吧。” “哈,我的荣幸。”那女子立即站起来,将名片双手递到了韩青青面前。 韩青青不好意思地接过来,低头看了看,那名片上写的是“在河之洲餐饮集团总经理——祝浅溪”,上面龙飞凤舞的钢笔字,正是对方的签名reads;爹爹别跑,萝莉王妃养成记。 祝浅溪舒了一口气,心情愉悦地说:“加入超跑快两年了,终于有人收了我的名片,不容易啊!” 回去之后,韩青青才明白那所谓的奖励是什么。 ——收了谁的名片,就可以免费到对方的产业里获得一份礼物。祝浅溪是河州最大餐饮集团的总经理,那么韩青青拿着她那张名片,便可以到任意一家“在河之洲”店里消费一次。 “你当时怎么不告诉我你左边那个帅哥是卖珠宝的!”韩青青气呼呼,“我去要一条最贵的钻石项链来还清你的钱该多好?” 骆云野看她一眼,言笑晏晏。 韩青青觉得不解气,继续说:“那么陆离旁边那个大哥的名片也不错啊!他是地产开发商,说不定我能领到一套房子,从此飞黄腾达!” “一套房子就能让你飞黄腾达?”骆云野终于挑眉问。 “对!” 骆云野勾勾嘴,做了一个美式耸肩。 聊到这儿,韩青青忽然想起来:“骆先生,陆离的名片上好像写的是‘环宇传媒公司’?是娱乐公司?” “对,”骆云野点点头,“旗下艺人多得数不胜数,是娱乐圈里人尽皆知的大企业。我记得上次那个韩国男明星到河州开粉丝会,就是环宇承办的。” “宋民澈欧巴?”韩青青的心突突地跳起来,就快要破膛而出了。 骆云野想了想,点头道:“大约是这个名字。” “啊!啊!啊!”韩青青把手中的拖把一丢,在客厅里疯狂地喊叫起来。“我的民澈欧巴啊!我的男神啊!我的老公啊!” 听到她的用词越来越露骨,骆云野的眉心微微皱了起来。可看着那个一身素净衣服的少女自在地在客厅里蹦跶,他又觉得有种莫名的幸福感。 ——韩青青不是他见过的最美的女孩,可绝对算是最特别的一个。 从看到她的那一眼开始,他就知道,终有一天,她一定会成为全身闪光的无价之宝,胜过他收藏的任意一件古董。 她打碎了他的玉雕,他不仅没有生气,反而让她来家里工作。而在此之前,从来没有女性踏入过他的家。 她要过生日了,于是叫陆离去打听她在哪里吃饭,即使是方向相反也开着车赶去送她一本费尽周折买来的绝版小说,只为想象她收到书后放肆又任性的大笑。 他带她去赛车,并提前两天去打探过通往西亭山的捷径,精密计算过自己的车速,才最终赢得了让她选择名片的机会。 他看似不羁,实则并没有与女孩相处的经验。多年来他习惯闭门与古董为伴,却在见到她的那天开始,空出了心里的某个角落。 我在等着你走进来,你却在叫别人老公? 骆云野默默看了韩青青几眼,最后,松一口气,又自己慢慢笑了。 而韩青青终于冷静下来,边拖地边问:“祝小姐这张名片我可以折现吗?” “不行。”骆云野冷酷无情地答。 “那我去吃饭时,可以带朋友吗?”她又问reads;农家俏商女。 骆云野以为她是想叫他一起,于是极有兴致:“当然可以,随时都行。” “那太好了!”韩青青笑起来,“我要带上沈西和毕婧!去‘在河之洲’狂吃一顿!毕竟,是这么高档奢华的餐厅啊!” 过了几天,因为下午没有课,韩青青提前带着沈西和毕婧杀到最近的一家“在河之洲”去吃晚饭。店长见到祝浅溪那张签了名的名片,立即恭敬地将她们带到了一间雅致的包厢。 房间里光线明亮,所有内置都是上乘品质。墙壁上挂着几副颜色鲜艳的油画,让人看了便心情愉悦。 毕婧激动得直颤抖:“青青,我长这么大,还没有来过这种高级餐厅吃饭啊!我要怎么样装作经常来的样子?快告诉我,在线等,挺急的。” 沈西一脸鄙视地看了毕婧一眼,语气不屑地说:“真是没出息!”可是一回头,她也松下脸,兴致昂扬,“青青,我也好激动啊!” 韩青青看着这两个室友,有点儿哭笑不得。她拿过菜单一看,瞬间吓得直咋舌。 传说中的鹅肝?松露?鲍鱼?深海大龙虾?还有这些从没见过的菜名,究竟是什么?天,那名称后面的数字是价格吗?还是编号? 沈西拿了一本菜单,按铃叫来服务员,镇定地说:“你好,请把这个、这个、这个、这个……全部都来一份……” “还有这个……”毕婧捧着一本甜点菜单,兴奋地指给服务员看。 “这些饮料看起来也很不错啊,每一种来一点好了。”韩青青也热烈地加入到点餐的队伍。 服务员拿着一个电子点菜器,拼命地记下她们点的所有菜色与甜品以及饮料。出门的时候,他还好奇地朝几个女生多看了几眼。 “一定是我太美,让他印象深刻。”沈西摆弄着自己的头发,风情万种地说。 另外两人装作没有听到,忽然开始聊起最近某本大热的言情小说来。 沈西冷哼了一声,拿出手机开始自拍。 菜上得很快,不到二十分钟,她们点的所有东西全部被送了过来。一个大桌放不下,部分甜点和酒水被放到了旁边的置物桌上。 三个人皆是瞠目结舌。 那桌上摆着的哪是菜?那分明就是艺术品啊!色彩混搭,刀工细腻,造型各异,简直秀色可餐! “天哪,做得这么漂亮,我都不忍心下嘴啊!”毕婧惊呼。 三个女孩兴奋的准备开吃,结果门忽然被推开了。 韩青青以为是服务员还在上菜,于是看也没看,只顾流着口水说:“我好想嫁给这家店的老板啊!” 沈西立即接话:“不是说总经理是女的?那不正好是我的菜?” “点这么多吃不了会浪费吧?还好我们来了。”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男声,吓了韩青青一跳。 一转头,竟看到骆云野和陆离走了进来。他们也不客气,自己找了凳子就坐了下来。 “骆先生,你们怎么来了?”韩青青觉得莫名其妙。 骆云野一脸泰然,答:“和陆离刚好路过,听浅溪说你拿了名片过来,所以过来陪你吃饭reads;悍婚,首长饶了我吧。” “陪你吃饭”这四个字他说得极顺口流畅,听得沈西和毕婧目瞪口呆。而韩青青也感觉到这话里的晦暗涵义,赶紧转移话题。 “骆先生,陆离,这是我的室友,沈西,毕婧。” 说完又回头,继续说:“这位就是债主骆云野,这是社联会长陆离,毕婧在学校见过的。” 双方均点头微笑以示打招呼。 韩青青突然想到了什么,冲着陆离大声问:“陆离,听说上次宋民澈欧巴来河州是你家承办的?” 陆离点点头,说:“韩国那个小明星?是啊,怎么了?” 韩青青泪奔:“那你怎么不告诉我?我是他的忠实粉丝啊!” “可是——”,陆离想了想,“那时候我好像还不认识你啊?” 说得倒也是。韩青青默默低下头,用力叉了一块虾仁送到嘴里。 陆离转向看向沈西,笑得童叟无欺:“你好,沈西,久闻大名。很高兴认识你。” 沈西一听,想到之前他说的“我很欣赏她”,心中一软,也就温和地回答:“谢谢,希望你说的欣赏不是反话。” “当然不是了!我说的可是认真的!你相信我!”陆离慌忙解释。 沈西还是一贯毒舌:“你这眼神太诚恳了,难怪你那一罗女朋友无论什么场合都替你讲话。我要是毕婧这样的小女生,也快要被你迷住了。是吧毕婧?” 结果一转头,毕婧正对着骆云野犯起花痴:“妈呀,真是太帅了吧?哪部小说里的男主角是这样的倾世容颜啊!我得好好回忆一下。” 沈西:“……” 可沈西越是这样,陆离就越是有兴趣。他干脆自作主张和韩青青换了个位置,坐到沈西身边去为自己辩护。 “沈西,这可就是你对我的误解了,我得好好解释解释……”陆离端着酒,开始了惯用开场白。 韩青青笑着看了他们一眼,继续低头夹菜。看到骆云野丝毫未动,于是她好奇地问:”怎么不吃呢?不是来陪我吃饭的?” 她心直口快,可说完之后,却觉得房间里的空气更加暧昧了。 可骆云野却好像很享受她这样问,慢慢凑过来,说:“看着你吃也挺好的。” 韩青青的脸倏地就红了。 气氛正是尴尬时,忽然有人来敲门。 “在河之洲”的总经理祝浅溪走进来,客气地朝大家笑道:“感谢你们赏脸,希望你们吃好喝好!” 几个女生纷纷说着感谢的话。 骆云野也礼貌地冲她点点头,唯独陆离没有转身。 祝浅溪说了几句就出去了。结果她刚一走,沈西就掏出一百块钱来,拎在手上扬一扬,勾起嘴角说:“陆离,我赌一百块,刚才这个美女老板,是你的前女友之一。” 陆离想也没有,也从口袋掏出一百块钱递给沈西:“你说的都对。给。” 毕婧在一旁看得双眼桃心直冒,心想:这真是撩妹的最高境界啊! 第011章 记得想我 饭后,毕婧又拼命灌了几杯进口饮料,才满足地擦了擦嘴。她挑了几瓶自己喜欢的果汁,极“识时务”地表明自己要去超市购物,需要先行离开。 毕婧一走,陆离就使劲冲骆云野使眼色。可是骆云野一直都在朝韩青青看着,所以偶然抬头见到陆离歪七扭八的眉眼和表情,不禁脱口问:“怎么了?” 结果沈西耸耸肩膀,笑着开口:“骆帅哥,陆离这是叫你找个借口带青青先走,因为他想泡我。” 此话一出,骆云野和韩青青皆是一愣,继而都大笑起来。陆离没见过沈西这么烈的女孩,一时瞪眼撩眉呼吸不畅呛住了喉咙。 骆云野优雅地站起来,朝他们俩看一眼,然后温柔地对身边人说:“走吧,青青,我送你回学校去。” 骆云野今天开了一辆低调的奥迪。黑色的车子,掩映在霓虹与路灯的照耀下,显得毫不起眼。 夏天已至,河州的风也渐渐燥热了起来。骆云野打开两边的车窗,慢慢启动了车子。 “骆先生,上次那些车牌……我都上网查过了。”韩青青看着路上的车水马龙,忽然开口。 “什么车牌?”骆云野问。 韩青青轻轻苦笑,说:“就是那些布加迪威龙、太阳神、科尼塞克什么的。” 骆云野听了,还是温和地答:“嗯,有什么讲究呢?” “那都是全球限量的顶级豪华跑车。” 骆云野以为她是对那些车有兴趣,于是问她:“是不是想借来开开?我马上打电话。” “不,”韩青青赶紧阻止,“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话到一半,她却忽然卡住。 刚好遇上红灯,骆云野慢慢停下了车子。一转头,竟见韩青青的眼角泛起隐约的泪花。 骆云野心中一慌,下意识地就伸手去擦,可是韩青青一偏头,正好隔开了他的手。 “我只是觉得,我以前想象的世界和我所拥有的差距特别大,感觉未来很遥远,也很迷茫。”韩青青忽然伤感。 骆云野不太明白少女的心思,于是轻轻问:“那么,你想象的世界是什么样的呢?” 车子行驶在宽阔的马路上,韩青青看见属于夜晚灯红酒绿的光。那些写有各式各样招牌的店子纷纷从车前退到车后去,渐渐变成看不见的一道缩影。 想了半天,韩青青才慢慢回答:“就像小说里描述的一样。” “那差距是?”骆云野又问reads;繁花乱舞(gl)。 “现在的我,没有以前自己想象的那么好。” 韩青青说得高深莫测,让骆云野一时有些无法理解。他刚想继续深入和她探讨这个问题,韩青青却抢先说:“骆先生,实在对不起,接下两个周末,我又要请假了。学校的期末考试将近,英语六级考试也快来了,我想好好复习。” 骆云野想也没想就回答:“好。毕竟学习是最重要的。” 已经过了晚高峰的时间,又因不是周末,所以车子一路开得都很顺畅。没过多久,就到达了韩青青所在的河州大学。 外来车辆不能入内,骆云野于是将车泊在门口的停车区,然后陪韩青青一起往里走。他穿着一件白色的立领polo衫,配着卡其色的休闲裤休闲鞋,往学校里一站,倒像极了还未毕业的在校大学生。 “骆先生,你看起来真年轻。”韩青青边走边说。 “哦?”骆云野听了显得很高兴,“你说说看,我看起来像多少岁?” 看到骆云野兴致勃勃,韩青青忽然使坏:“看起来也就三十岁吧,啧啧,年近不惑能保养得这么好,真是不容易。” “你——”骆云野一听,果然气极败坏。 可是韩青青还是一脸无辜:“天哪,四十岁的鉴宝专家也很年轻了好不好?你看看和你一起做节目的教授们,不都是五六七八十岁啊!” 骆云野憋得内伤,最后一咬牙,愤愤地说:“那还真是谢谢你夸奖!” “不客气!”韩青青笑着跑开去。 总共十分钟路程,骆云野觉得好像只有两三分钟就走完了。他双手抄在裤兜里,脸上挂起深情款款的笑容,如同告别热恋中的女友一样说:“青青,好好休息,好好考试。我要出差半个月,中下旬就回来了。” 韩青青正想笑嘻嘻地调侃他,却忽然听到他说要出差半个月时,心里陡然就落空了。她微张了嘴唇,想说点什么临别或者交待的话,可是喉咙就像被禁了音一样,干涩得什么也说不出来。 骆云野伸出手来,亲昵地抚了几下韩青青的头发,然后又略弯下腰靠近她的脸,慢慢地说:“记得想我。” 夜色迷人,夏花芬芳。年轻男子的声音温润低沉,让人沉醉。 站在花坛边的韩青青忽然羞红了脸。有一种刺激又令人颤抖的暧昧充盈在这月光皎洁的夜里,使她的心来回放大又收紧。 她大退一步,哈哈大笑起来:“哎呀,骆先生,你干嘛学陆离撩妹啊?” 骆云野正想解释,忽见有几个女生慢慢聚拢过来,好奇地盯着她看。他回望一眼,立即有女生双手捂脸惊喜地大喊:“呀,真的是骆云野呀!哇,看起来比电视上还要帅啊。” 其他几个女生也跟着附和,并且小声地跺脚尖叫。 韩青青回头看了一眼那几个女生,有点得意洋洋地伸手,在骆云野手臂上拍了拍,豪迈地说:“小骆,你先回去吧,我得回去睡觉了。”那模样,那架势,就好像在宣示主权似的。 骆云野也极配合,他略微颔首,然后稍提声线不疾不徐:“好的,青青小姐,好好休息,等着我回来。” 啊! 那几个女生尖叫得更厉害了。 而韩青青呢,在听到骆云野说等着他回来时,心里长年沉积的玛丽苏幻想瞬间被激活,然后超越了天际reads;三分桃花劫! 一整个晚上,韩青青都在不断回忆骆云野那句“记得想我”。她不明白自己和他现在究竟算什么关系呢?债权人和债务人?主人与家政服务人员?还是……最最普通的,可以慢慢发展的男生与女生? 可是,她却又极喜欢这种朦胧又遥远的感觉。心中有期盼,渴望梦成真。终有一天,热爱生活的女孩,会遇见属于她的王子,从此过上童话里幸福快乐的生活。 可是这种幻想第二天就被无情地打碎了。 学校里忽然谣言四起,说韩青青不知道用什么方法勾搭上了著名的鉴宝专家骆云野,两人在月下话别满是情深。可是又有另一种说法是骆云野一定是被蒙蔽了双眼,不然就凭韩青青那样的女生,怎么配得上这么优秀的人? 韩青青原本以为别人会传她在恋爱,可是为什么每次传到耳朵里的,却是陌生人对她的嘲笑与诋毁? 那么,什么是“韩青青那样的女生”?她到底是什么样的呢? 一上午,韩青青都情绪低落地在宿舍里苦思冥想这个哲学问题。说实话,她的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打击,以至于复习英语备战期末都没有任何动力了。 沈西推门走进来,边走边打着巨大的哈欠。她的脸看起来无比憔悴,像一夜没有睡的样子。 看到她进来,韩青青立即问:“昨天怎么一晚上没有回来呢?手机也打不通,是不是去酒吧玩了?” 沈西点点头,疲惫地坐到自己椅子前,说:“陆离那小子非要大言不惭说他酒量好,他也不打听打听,我喝酒这么多年有没有醉过,所以后来到‘倾城’去比拼了一下。” “结果呢?”韩青青问。 沈西笑得不屑:“这还要问?我喝酒就像喝水似的,他呢,没喝几瓶就倒了。” 韩青青紧张起来,惊疑地问:“学校宵禁了你去哪里睡的?” 在酒吧里泡了一整夜,沈西浑身汗涔涔的。她一边脱衣服一边回答:“一直在酒吧里啊。陆离这人真是,也太极品了。一大男人酒喝多了拼命的哭,你说他哭个什么劲儿啊!这有什么丢脸的?完了还一直拉着我不让走,非要我听他说胡话。” “他都说什么胡话了?”毕婧被两人说话声吵醒,睡到近中午才起来。 沈西边清理自己的换洗衣服,边不满地回答:“他就一直在那哭,边哭边喊‘我真的爱你啊’,‘为什么是我爸啊’,哭着还把眼泪往我身上蹭,真是让人晕菜。” 可是毕婧忽然来了兴致,眼睛炯炯有神:“都说酒后吐真言,陆离说的那个人不会就是他原来高中时的初恋女朋友吧?” 关于陆离的故事,校园里面一直流传着好几个版本。 有他的高中校友传,陆离高中和一女孩早恋,后来说好要一起考河州大学时,那女孩忽然辍学进了娱乐圈,从此两人聚小离多,便分开了。 可更多的版本却是那个女孩攀上了更好的高枝,于是一脚把陆离蹬了,他因为受了情伤这才变成花花公子游戏感情。 可是不管怎么说,那个女孩确实是真实存在的。 聊了一会儿陆离的事情,韩青青忽然想到了自己的处境。她脸一垮,忧伤地问沈西和毕婧:“你们能不能客观地告诉我,在你们眼里,我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第012章 陆离告白 沈西衣服脱到一半,正准备去洗澡,听到韩青青问这个问题,有些惊讶地说:“你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骆云野欺负你了?” “不不不,”韩青青赶紧摆手,“昨晚他送我回学校被很多人看见了,结果早上我出去吃早饭就听到很多人在说我这样的人配不上骆云野。” “很多人都在说?”毕婧一脸愤怒,好似准备随时为好友出头一样。 “是啊,毕竟骆云野常上电视,很多人都认识他。”韩青青撇撇嘴。 沈西又默默地把脏兮兮地衣服穿上,拉了个凳子坐下来,认真点评:“我觉得那些人虽是嫉妒你,但说的也不无道理reads;情归何处 梦断何方。灰姑娘嫁豪门这种事情,你们在小说里见多了吧?” 韩青青和毕婧都点头。 “那么,小说每次到了灰姑娘和王子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之后,就大结局了?”沈西问。 另外两人又点头。 沈西语重心长:“是啊,这就是生活。不然小说为什么不写他们在一起后的故事?因为两人若差距悬殊,以后也必定会有矛盾。青青,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韩青青听得似懂非懂,但还是将沈西的话放在心里琢磨了半天。 沈西站起来,再次拿起毛巾与香皂准备去浴室洗澡,走了两步又回头:“青青,门当户对是封建思想,可是,一个女生只有自己优秀了,才配得上更好的人。” 就这么几句简单的话,让韩青青沉默了良久都没有再开口。 眼下,学校里其他学生对她的评价已不重要了,她是个什么样的人,也不重要了。甚至,连她心里对骆云野那点儿幻想是不是喜欢,也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卑微弱小的她,要成长成什么样子,才能正大光明地站在他的身边,共享日月同辉的盛景? 二十岁的韩青青,第一次对自己的人生展开了哲学思考。 好在接下来的日子无比忙碌。 因为备战英语六级考试,而期末测试也紧跟其后,韩青青没有在心里琢磨很长时间自己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而是将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学习上。 而彼时,骆云野站在异国他乡的土地上,看着窗外人来人往川流不息的街道,忽然思念起远方的一个女孩。 这次来伦敦,是有确切消息称英国大维得拍卖行,将对一件中国古代皇后佩戴过的鎏金凤冠进行拍卖。 这顶凤冠因做工繁复,样式新颖,用料独特,外观华贵而曾多次被史书记载。而在清晚期,它一直存放于圆明园里。 后八国联军入我中华,这份传世珍宝被侵略者掠夺,后远渡重洋不知流落何方。 再浮出水面时,竟已是一百年以后了。 凤冠将被拍卖的消息不径而走,使得国内大量爱国收藏家们心生欢喜又心急如焚,生怕被外国人竞走。 骆云野得知了消息,干脆马上订了去英国竞拍的行程,只为将我国的珍贵文物带回来。 他的心思都被那顶凤冠填满,可是闲暇下来,韩青青的影子,却充盈在他心底的每一个角落。如同窗外伦敦街上温暖的流光,散落在他眼角的每一片余晖。 每当想念她,他便会拿出手机,想打电话给她。可是,河州和伦敦时差十六小时,他担心她白天要上课和复习,晚上要睡觉休息。他担心自己电话打得不是时候,会影响了她期末的成绩。 万分思念最终无处可去,只得落在心里,化作唇边的一缕苦笑和叹息。 这些日子,因为要考试,沈西去酒吧的次数也明显减少,整日除了上课就在宿舍里打渔晒网的复习一下功课。 有次背单词背得眼花缭乱头昏脑涨,沈西把词汇集一摔,冲着韩青青的背影问:“青青,你说!我又不出国,为什么要学英文?” 韩青青后回答:“你现在又不结婚,干嘛要恋爱啊?” 沈西笑得贼兮兮:“为了心中的那一抹悸动,也为了将心中的繁花开成海reads;繁花乱舞(gl)。” “哟哟哟,”韩青青激动起来,“你偷偷看过寒江雪大大的作品了?” “就随便翻了几下,不过对你们喜欢的那种狂炫酷霸的男主角,我真没多大兴趣。”沈西说。 韩青青顺口接话:“知道,你喜欢丰满的女生嘛,就像毕婧那样的。” 听到室友的赞美,毕婧显得很高兴,立即站起来双手托胸,热烈地笑:“看看看看,我可是有傲人资本的人!” 沈西朝她睥睨一眼,声音清冷:“你bra的带子拉紧一点儿,都下垂到地上去了。” “咦……沈西,你真的好恶心!友谊的小船真是说沉就沉啊!”毕婧暴跳如雷。 三个人笑闹了一会儿,韩青青忽然问沈西:“陆离最近在追求你吗?” “没有。”沈西靠在椅背上,把玩着那本六级词汇,“我早就告诉他我喜欢女生,所以他知难而退了。” “啊?不会吧!”韩青青和毕婧异口同声。 “嗯哼,就是这样。”沈西耸肩。 正说着,她的电话响了起来。毕婧离沈西站得近,一眼看到手机上显示的名字是“陆离”,于是立即小声用口型告诉韩青青:“陆离陆离。” 沈西接起电话,陆离开口便说:“沈西,一起吃晚饭啊?” “好的,好的。”沈西还没说话,韩青青和毕婧就在后面打岔。 “那六点我在小食堂等你。”陆离说。 韩青青再次抢答:“好好好,我们都来,都来。” 沈西一句话都没有说,电话就被毕婧挂断了。她正佯装发怒,另外两人便立即逃到阳台上去大声背起了单词。 ……真是拿她们没辙。 过了老半天韩青青才想起来,晚餐时间她得去广播室当班,于是提前含泪告别沈西和毕婧,前往广播室整理即将播的稿子。 学校的大部分学生都将备考英语四六级,所以最近的稿件里有不少指导学生如何完美发挥的内容。韩青青将它们一一分类,标记了播出顺序。 她的声音甜美迷人,又略带磁性,咬字吐字也极为清晰,从音色沉厚的喇叭里发出声音来,更显得悦耳动听。 小食堂里,陆离默默瞟了一眼毕婧这个电灯泡,然后才慢慢地开始吃饭。沈西也不客气,对着才敲诈陆离的牛排大快朵颐。 正吃着,忽然听到有人在附近议论:“听说就是正在播音的这个广播员韩青青呢!” 立即有人接腔:“就她啊?除了普通话标准,还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你们真是有所不知,这年头,连普通话标准也是个大优点呢!”有人讽刺。 “那骆云野的眼光也让人鄙视了,和这样的女生都能擦出爱情的火花……” 沈西听了,筷子一摔,腾地就站起来指着隔壁那桌的女生骂:“你们不嚼舌根吃不下饭是吧?难道骆云野得看上你们这样的?要脸没脸要胸没胸要屁股没屁股的,连普通话也不标准……” 对方女生被骂得懵了,愣是几秒钟都没反应过来reads;三分桃花劫。终于有个女生回味过来,也将餐具一丢,冲过来就要理论:“你特么的在说谁要脸没脸呢?到底是谁没脸呢?” 有了上回帮助沈西打架的经验,毕婧这回也不甘示弱,刷地站起来给沈西示威。 眼看双方硝烟弥漫就要大开战火之际,陆离赶紧站起来,怒斥道:“怎么样?要打架吗?来,痛快打一场,到时候学校以聚众斗殴开除你们的时候,我正好作个证!” 对方女生这才愤愤地走了。 陆离坐下来,开始训斥沈西:“我说沈西,你也不能仗着我喜欢你就总是想打架吧?” 噗……沈西一口水还没吞下去,含在嘴里一喷,尽数喷到了对面陆离的脸上。 陆离苦着一张脸将水渍一抹,难以置信地说:“这是什么意思?意思是我追你这么久,你还不知道我喜欢你?” 沈西又喝了口水压惊,然后一脸平静:“别了,都是自家兄弟,开这玩笑干啥?你也知道,我和你的取向是一样的。” “啧啧啧,”陆离接口,“爷就喜欢你这么有个性的样子,太性感了。” 一直坐在旁边的毕婧终于开口:“会……会长,你追求那一百多个女生,都是这样的套路?” 满以为他不会回答,哪知他却说:“女生很好追的,多一点诚意,少一点套路,就行了。” 沈西笑起来,说:“打个赌啊?看你能不能二十分钟内追到饮品区那个靓妹?如果可以,等你分手了,我就接受你,如果你失败了,条件任我提。” 陆离一秒钟也没犹豫,腾地站起来说了句“成交”就往饮品区奔。 食堂的饮品区售卖着各种新鲜现榨的果汁或者现调的咖啡酸奶,老板每次都是提前密封冷藏好,然后在饭点的时候拿出来卖给学生们。 陆离跑过去,痞痞地问美女老板:“美女,你这个西瓜汁多少钱一杯?” 老板答:“五块钱。” 陆离大手一挥,将手肘撑在吧台上,一脚着力一脚提起,故作魅惑:“你今天所有的饮品,我全部买了,你做我半天女朋友好不好?” 老板一听,忽然笑了。她笑得温柔甜蜜,可无端地让陆离背后冒起冷汗。 果然,下一秒,老板端了一杯苦瓜汁出来,用力往陆离脸上一浇:“同学,送你一杯果汁,别再迷恋姐,姐只会让你吐血。” “哈哈哈哈……”不远处的沈西和毕婧笑得前俯后仰,丝毫不顾形象。 陆离走回来,一脸挫败,有些难以接受地说:“不应该啊,整个学校的人都认识我,难道她不知道我是陆离?” 沈西笑得诡异:“她当然知道你是陆离,但她更喜欢和我一起去酒吧泡妞……” “你暗算我!”陆离怒拍桌子。 “行了,你总之是输了,我的要求就是……”沈西慢悠悠地说。 过了大半个小时,韩青青播完所有稿子以后,急冲冲地来到和沈西约定的小食堂门口。 只是一抬眼,看见面前站的那三个人时,她再次被震惊了! 第013章 偶遇故人 天哪!那个光头男生,莫非是陆离? 沈西和毕婧两个人正在死命地笑,而陆离站在一旁,正极度不满地朝她俩翻着白眼。 有认识陆离的同学从旁边经过,看到他的新造型纷纷捂嘴嘲笑,还有的更是直接询问:“陆离,这是又失恋了?” 陆离头也不回,冷哼一声,答:“恭喜你,答对了。” 韩青青忍不住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想也没想就发到了骆云野的手机上,并附文称:陆离终于找到对手了。 发完才意识到,明明自己强加在心里他与她之间的鸿沟,却更加让她心堵难受了。 不想他。 不要想他。 韩青青在心里奉劝自己。 沈西陆离等人已经约好要去清吧里坐坐,韩青青赶紧表示随便吃点晚饭后就过去。毕婧从没有去过酒吧,也不知道清吧是什么样子,于是心血来潮想要跟着去看看。 到了才知道,原来清吧也就是普通的音乐吧,极有情调又小资的地方。 毕婧“不识时务”地说:“这个地方真棒哎,好适合谈恋爱啊!小说里经常出现这样的场景,男主角和女主角安静地坐着,即使不说话也能达到神交的境界。” 陆离立即大吸一口气,往前一倾,似有话要对毕婧说出口。哪知他还没发出声音,就被沈西摁住:“别赶她走,不然我也走了。简直再也不想听你喝醉后哭诉……” 陆离大惊,颤抖着问:“我……哭过了?” “切,懒得说你。”沈西一脸不屑,慢慢地搅拌着自己面前的饮品。 陆离也大致知道自己喝醉后是什么德性,于是聪明地跳转话题:“你看,我刚才还没开口你就知道我想说什么,这大约也是神交了!” “对啊对啊,神交,就是我和神经病的交流。”沈西仍然不待见他。 坐了没多久,韩青青风尘仆仆地从门外进来。 她一看到这雅致高档的环境,立即一拍大腿,说:“哎,今天怎么在这儿玩啊?不是说去倾城酒吧吗?自从上次在那儿打了几天工,我还挺喜欢那儿呢!” 听韩青青这么一说,陆离立即来了兴致,一脸认真地向沈西建议:“我们还是去倾城吧?那儿才适合我们啊,这么文绉绉的地儿,只适合小说作者抱个笔记本写写小说什么的!” 沈西一眼洞穿陆离的真实想法,撇撇嘴说:“行吧。” 一听到他们决意换到低音炮响翻天的high吧,毕婧立即打退堂鼓:“那我就不去了,那个环境去了我肯定会头疼,还不如回宿舍看言情小说呢!” 到了酒吧,果然如沈西所料,陆离打算趁得天独厚的环境优势来靠近自己。特别是跳舞的时候,他恨不得扑到自己的身上去一起跳贴面舞。 沈西不理他,只顾自己去找熟悉的女孩玩儿。为了击退陆离的那点儿心思,她更是当着他的面和其他les当众热吻。 陆离捅捅韩青青的手臂,双眼放光地说:“欸你看,沈西这样子真是迷人得要命啊reads;二嫁太子妃!我发誓一定要把她拿下。” “贱不贱啊?她都这样对你了你还非要追她?”韩青青边喝红茶边说。 “你不懂,你不懂。”陆离一脸高深莫测,一张生动的脸在七彩灯的照射下显得熠熠生辉。 看了一会儿沈西跳舞,陆离拿出手机来,抢拍了不少她的照片。直到拍满意了,他才停下来。一转头看到韩青青像看怪物一样看他,陆离将手机调成前置摄像头,然后往她身边凑了一点,大声喊着说:“来来来,合个影合个影。” 韩青青正在喝红茶,于是端着杯子与陆离肩靠肩拍了一张照片。 趁着韩青青去厕所的时候,陆离迅速将那张照片发给远在异国的骆云野,还配上文字说:“云海哥,看看你女朋友……啧啧啧!” 骆云野那边正是白天,他的信息回得很快:“你竟然带她去酒吧?还喝洋酒?你小子等着我回来收拾你!” 陆离吓得一激灵,正想解释韩青青手里是红茶而不是洋酒,却看沈西面带笑容地走了过来。他于是赶紧收起手机,殷勤地给沈西倒了杯酒,谄媚地递了过去。 沈西接过酒一饮而尽,倒真像喝水一样。陆离终于忍不住靠近她耳边问:“你就是传说中的‘酒篓子’(千杯不醉的人/因体内既有高活性的乙醇脱氢酶又有高活性的乙醛脱氢酶,所以能迅速地通过汗液来分解酒精)?” “是。”沈西点头。 这下陆离对她的崇拜与迷恋愈发深厚了。 因为要赶在宵禁前回去,几个人没玩多久就直接坐车回了学校。陆离家离酒吧不远,又正好需要回家去拿点东西,便决定折返回趟家。 陆宅虽处于繁华的闹市里,但在一栋栋普通居民楼的掩映下,显得尤其低调。 陆父是娱乐产业的大亨,深知公众心理,才肆无忌惮地将家安在了外表平凡的小区楼里。如此一来,谁人能想到每天步行去上班的那个老头,竟是全国知名传媒公司的老板陆振风? 陆离熟练地用自己的钥匙打开了客厅的门。哪知道一开门,竟有一男一女相拥坐在沙发上,正在卿卿我我。而那对男女见到陆离的同时,也是大吃一惊。 陆振风当下脸一沉,怒斥道:“陆离,你这是个什么鬼样子?” 陆离有意无意地朝父亲腿上那女孩看了一眼,然后一脸无辜悲伤地回答:“没事儿,就失恋了,换个发型从头开始。爸你继续,我拿个东西马上走。”说完便一溜烟地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等到陆离出来,刚才的那名女子已经走了,只有陆振风独自坐在客厅里。 “爸,你得好好注意身体啊……”陆离缓慢地开口,“尤其是肾啊……” 陆父一听,气得跳脚:“你这个混小子,在胡说八道些什么东西?” “走了走了!”陆离扬了扬手中的限量耳机,赶紧开门出去了。 夏天的风吹得人脸上闷热,即使剃了光头,陆离也觉得自己心中有一团火焰在熊熊燃烧着。三年来他一直躲避着的人,最终——竟还是在自己家里面对面碰上了。 就快要走出小区大门的时候,有个女孩挡住他的去路。 陆离抬头一看,竟是徐北涵。她还像三年以前一样,总喜欢一脸楚楚可怜娇弱无依地看着自己。 他不想理她,于是想绕道离开reads;重生之安卿如故。可是徐北涵根本不给他机会,仍然将他堵得严严实实,痛心疾首地问:“陆离,你还不能原谅我么?” 陆离笑得惨烈,路灯下看起来,就像一朵极致绚烂的罂粟。“不是都和我爸谈恋爱了,还要我原谅做什么?” 徐北涵苦苦哀求道:“不要恨我,你知道我真的是没有选择……能进娱乐圈对我来说是改变人生唯一的机会……” 陆离被她挡着,过也过不去,干脆咆哮起来:“你还要改变什么人生?我都说了大学毕业就娶你,你还要怎样的人生?” “可是万一你不再喜欢我了呢?我又该怎么办?进娱乐圈好歹能做个明星,我也能有条退路……”徐北涵拼命解释。 “呵,在你心里,我陆离就是这样始乱终弃的人啊!”陆离死劲咬了咬嘴唇,忽然舔到一股恶心的血腥味儿。 徐北涵也不怕火上浇油:“不就是这样吗,听说你大学都交过一百多个女朋友了……” 陆离不想再和她纠缠下去,只怕再多说一句话,他就要恶心得反胃了。“让开。”他冷冷地命令。 “陆离,我知道你还放不下我,不然怎么会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呢?以前你那么注意形象,竟然还为了我去剃了光头,可是我……”徐北涵不愧是入行三年的三四流明星,好歹有了一点儿演戏的功底。 “徐芳你够了没有!” 徐芳是徐北涵的本名,入了圈后,她嫌自己真名土气,才改了这么个时尚的艺名。最开始两年,为了拼命上位,她凭借自己年轻的资本搭上了无数位导演制片,竟也慢慢从五六流晋升到了三四流的位置。 直到有一次陆振风去视察公司,她才了解到这才是一位真正的大金主,于是想借着这根高枝一跃飞到一二线的圈子。哪知道她的表演一直不愠不火,两三年都过去了,依然没有多大起色。 而最尴尬的是,有一次在陆振风家与其亲热的时候,她无意间看到了柜子上陆家父子的合影照片,才知道自己攀上的,竟是原本有可能要成为自己公公的人! 陆离实在不想再跟她废话,于是用力推开她,想冲到路边去打车。或许是因为心中愤恨太深用力太猛,徐北涵竟顺势摔到了地上。 小区门口用的都是粗糙的水泥地,穿着裙子的徐北涵一跤下去,立即磨破了皮。她含着泪梨花带雨:“陆离,好痛……” 已经跑开的陆离脚步一顿,心中悲痛如空气里难闻的灰尘味,在他的心里蔓延开来。 她还是像高中的时候一样喜欢撒娇,还是喜欢在他面前表现得一副孤苦软弱的样子,就连——她叫他名字时的语气,也丝毫没有变化。 繁星满天的夜里,那个向来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少年,忽然鼻酸了起来。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陆离终于转过身来走向徐北涵,他仍然狠不下心对她说出绝决的话,只得在扶起她之后,无比苍凉地对她说:“徐芳,我们这一辈子,都不要再见面了。” 最后,陆离终于坐上了出租车绝尘而去。 任心中情绪如潮水起起伏伏之后,他拨出了沈西的电话。他开口就说:“沈西,今天晚上能不能到操场来陪我说说话?” 说完之后生怕她不同意,他又加了一句:“算我求你。” 沈西。 算我求你。 第014章 陈年往事 韩青青躺到床上准备睡觉的时候,才看到手机里有两条未读短信。 点开一看,全都是骆云野发来的。第一条大约是回复她之前的信息,他写道:“新造型不错,发型很棒。” 韩青青“噗嗤”一声笑出来,陆离都剃了光头骆云野还说“发型不错”,可真是个极品损友! 第二条信息似乎隔了比较长的时间,骆云野说:“怎么我不在的时候,你整天和陆离混在一起?别被他带坏了。” 这句话说得很含糊,韩青青不知道他是接着上一条说的,还是知道自己随陆离沈西去了酒吧被他发现了,所以也就打着呵呵回复他:“没事儿,我可是出淤泥而不染的人!睡觉了!” 骆云野正在大英博物馆里参观文物,听到手机响,于是立即掏出来看。 等了好几个小时才收到她这么一条回复,可真是……让人挠心。他立即编辑了信息,想要再发送给她,却又想到国内现在已近凌晨,为了不影响她休息,又一个字一个字地删除掉了。 韩青青等了一会儿,没有收到骆云野的回复,愤愤地关上了手机。正准备在心里腹诽几句,却听到沈西在那边自言自语:“陆离这人真的好烦人啊!” “又怎么了?”毕婧还在看小说,听到沈西这样讲立即好奇地问。 沈西生气地回答:“我都准备裸睡了他又叫我去陪他!” “啧啧啧,”韩青青接口,“沈西,你这话有歧义哦!听起来很有画面感呢!” 沈西抓过一个枕头飞丢到韩青青床上,嗔怒道:“你怎么不学别人的好光学我的坏?”边说着,她还是慢慢地开始穿衣w服。 等到沈西走到操场的时候,陆离已经等了好一会儿了。他独自坐在高高的裁判架台上,手臂撑在腿膝间,默默沉思了很久。 沈西哈欠连天地走过去,不爽地问:“陆大侠,你又是哪根筋接不上叫我来陪聊?收费很高的。” 陆离抬头见她过来,没有接她的话。静默几秒,他忽然问:“沈西,你有没有恨过一个人?” “恨?”沈西一激灵,加之被夜风拂面,瞬间清醒了不少。看陆离隐藏在昏暗灯光下那张悲怆的脸,沈西明白他必是受了刺激。 她在他身边坐下来,和他保持相同的手臂撑腿的姿势。似乎慢慢回忆了一会儿,她才悠悠地说道:“恨过啊,可是那有什么用?不如图个乐呵,怎么高兴怎么活reads;商家弃女,拐个相公耕宝宝。” 陆离保持着姿势不变,声音低哑:“你们女生是不是觉得男人都靠不住?即使感情再好,也会给自己找点退路什么的?” 沈西不答反问:“你的初恋来找你了?” 陆离闻言一惊,夸张地睁大双眼问:“你……怎么知道?” “嘿,看你那怂样儿!”沈西不屑地嘲讽他,“看来学校里的传言是真的。” 初夏的深夜,风有一点凉。偶有路过的蚊子,不时在两人耳边嗡嗡作响。 沈西点了一支烟,对着灰暗的天空猛吸一口,然后将烟盒对着陆离摇一摇:“要来一支吗?” “要。”陆离点头。可沈西还没来得及拿一根出来,手上被自己抽过的那支就被他抢走,学着她的样子大吸一口。 沈西哭笑不得,也没有再给自己点燃一支,只是把打火机拿在手上来回翻动。 陆离的样子让沈西觉得有点儿陌生。 他长得清瘦,可身材比例匀称,气质也好。虽然在学校里一直以纨绔子弟的形象示人,但性格洒脱的他一直深受女孩们欢迎。 可是现在,他顶着光头,面无表情地坐在那儿慢慢吸着烟,然后又将烟从肺里吐出来,怎么看都是一副寂寞苍凉的剪影。 就着时亮时暗的烟头,陆离缓缓开了口。“我从初中就开始喜欢的女孩,我以为一辈子都会和我在一起的那个人,现在——是我爸的女朋友。”说完又想不过加上两个字:“之一。” 沈西一愣,没想到人称“多情公子”的陆离竟有这样的传奇故事。 “我承认我之前从来没有告诉过她我的家庭条件,可也从来没有亏待过她。在我的怀里遮风挡雨不好,非要恬着脸去迎逢那些导演监制什么的,你们女生是脑子转不过来吗?”陆离掐灭了烟,说起了从前。 沉默几秒后,沈西回答他:“女生都天生缺乏安全感,有时候为了让自己踏实,她们可能会做出连自己都想不到的事情来。” “我爸这些年一直单身,我知道他根本没有再婚的意思,只想多收藏几件古董,多交几个女朋友。可即使是这样,那个人还是要巴巴地贴上去,只为了老头高兴时随手写的一张支票。这些我也可以给她啊,为什么她就不能再等等?” 陆离絮絮叨叨说了半天,沈西才问:“你还放不下她对吗?心里还是,很喜欢很喜欢她?” “不,”陆离否认得很快,“我只是不甘心而已。最开始她走了以后,我变得很滥情。我不停地换女朋友,不停地送她们最想要的昂贵礼物,可是说真的,大部分女生我连手都拉过。我就是想看看,在得到自己心仪的东西时,女生都是什么表情?时间长了,我也麻木了。” “放下吧,陆离。没有过不去的坎,没有忘不了的人。”沈西靠在旁边的铁架子上,眼神闪烁。 “放下?你教教我,怎么样可以放下呢?从初一到高三,那是我六年的青春啊。像一块肉一样,长在我的心里,一想都会痛,你还叫我割下来?” 沈西听得心头一震,嘴唇轻启,陈年往事往上飞舞来到了嘴边。她刚想说什么,陆离忽然伸出手臂来搂过她的肩膀,低声说道:“别靠在架子上,不舒服。要是累了就靠在我肩膀上吧。”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平静,不带一丝的*。沈西看了他一眼,慢慢将上半身重心靠在了他身上。 直到天亮沈西回到宿舍的时候,她才看到自己全身上下被蚊虫叮咬了无数个细小的红点儿reads;繁花乱舞(gl)。 韩青青和毕婧吓得尖叫,可沈西自己却目光呆滞地说:“上午两节课帮我请假,就说我全身长疹子,怕是传染病。”然后爬到床上去,掀开毯子就和衣而睡了。 一连好几天,沈西都无精打采病恹恹的。直到六级考试前夕,她才好了一些。身上的小红点也渐渐消散,露出了原本光洁白皙的皮肤。 沈西一想到陆离就咬牙切齿:“我要是这回六级没过,我非得把陆离狠狠地敲诈一顿!” 毕婧立即围上来,一脸期待的样子说:“真的吗?那就叫他请我们去‘在河之洲’大吃一顿啊!那里的菜真的好好吃啊,不行不行,一想到就狂流口水。” 沈西听子立即恼怒:“毕婧,你这是在诅咒我吗?就那么肯定我过不了?” 毕婧赶紧吐吐舌头,回到自己书桌前做最后的冲刺。 一直在沉默复习的韩青青忽然转身,朝对面的沈西和毕婧说:“咱们这次考试一定要考过啊,听说现在用人单位都很看重这些。虽然我们是中文系,但别人单位上才不管这些。” 听她提到用人单位的事,沈西忽然问:“青青,快放暑假了,你回老家去吗?还是留在河州打工?” “我自然是要打工的。不然回去白吃白喝两个月,会被我妈嫌弃死。” 沈西又问:“今年……还去餐厅端盘子?” “不不不,”韩青青赶紧否认,“我今年不是考取了普通话一级甲等证书么,想去找找播音员的工作。如果实在找不到……那就只好去当服务生了。那你呢?” 沈西想了想才回答:“我肯定也是不会回老家的,外边的小姐妹叫我去会所推销酒水,说提成很高,我还在考虑。” “你别去了,沈西。女孩子家家的,一个人在那些地方上班不安全。你身材这么好,怎么考虑去试试平面模特?”韩青青说。 “平面模特?” “对啊,”韩青青点头,“我听一班的人说,她们班个子最高的那个女生就去做兼职模特了,就是穿很多漂亮的新衣服拍拍照什么的,一天竟然有好几百块呢。” “听起来好像很诱人。”沈西点点头。 两人讨论得火热,毕婧插嘴说:“真想不通你们,好好的暑假不回家不出去玩偏偏去打暑期工……啊,我要奔向我爸爸妈妈的怀抱了……” “谁能跟你比啊,你这个娇娇公主,像个国宝一样的。”韩青青撇嘴,羡慕嫉妒恨。 毕婧笑得眉眼飞扬:“请叫我温室里的美人,谢谢!” 第二天考完六级考试回到宿舍,毕婧立即哭丧着脸说:“你们说怎么办啊?刚才考试的时候,我听力都做完了,可是广播才说‘试音结束’!” “啊?”沈西和韩青青死憋着笑,“不会吧!” 毕婧的脸色更加难看:“哇……我不活了哇。我考四级考了三次才勉强及格,现在估计到毕业六级也过不了了!” 韩青青和沈西拼命安慰了她一番,韩青青又找出一本毕婧没看过的言情小说递给她:“看看这个,男主角是个大暖男,能够瞬间治愈你!” 毕婧这才哭哭啼啼地看小说去了。 第015章 提前回国 六级考试一过,便是本学年的期末考试了。班上不少同学已经开始出校寻找兼职工作,一天马不停蹄跑好几个地方连续面试。 沈西听了韩青青的建议,在人才招聘网上寻了一些招聘兼职服装模特的公司,加入了找工作的大潮。 沈西身材修长,体型匀称,长相虽不算特别出众,但也还算个美女。在应聘的时候,她淡然洒脱的气质给人留下了深刻印象,竟在半天之内通过了两家单位的考核。 韩青青就没有这么幸运了。她原以为拥有了普通话一级甲等证书,找一份播音主持方面的工作便会无比轻松,可是到了电台才知道,别人要求有经验的主持人。广播电台尚且如此,就更不用说需要上镜的电视台了。 一上午跑了好几个频道和栏目,对方都以其资历太浅而拒绝了她。 所以一回到学校,她就向沈西哭诉:“西姐……我又得去端盘子了……” 沈西刚刚相中了一家模特经纪公司,对方对她的条件和气质也很满意,所以心情大好。听到韩青青哭泣,于是赶紧安慰她:“不用啊,你现在本来每周末都到骆云野家去做家政,你要不要跟他说一说,直接留在他家做暑期工啊?” 韩青青听了,更加难过地说:“他一个收藏家要什么暑期工啊?” “那可不一定哦,”沈西笑得贼兮兮,“收藏家也要吃饭吧?收藏家也要有人帮他洗衣服吧?收藏家也需要有人……帮他暖床吧?” “咦呀,沈西,你简直黄暴到没边了!”韩青青斜眼评价道。 下午还有课。毕婧照例带了本小说到角落里去看,韩青青还是坐了个前排位置认认真真地听讲做笔记。 窗外阳光明媚,室内光线充足。有学生伴随着老师“文艺复兴时期的欧洲文学形式……”而渐渐进入甜蜜的梦乡。 一堂课很快便结束了。 全班同学站起来收拾书本陆陆续续往外走。韩青青活动了一下脊背,叫了一声还在看小说的毕婧和正睡得香甜的沈西,然后一起回宿舍。 直到教学楼大厅的时候,忽然看见有不少学生都在大步地快速往外奔。韩青青不知发生何事,也跟着人群大步向前走。 一走到正大门口,她一眼见到不远处花坛边的那个人。 他穿着白色的衬衫,配着黑色的西裤皮鞋reads;2货儿子腹黑小娘亲。一手插在裤兜里,一手正在把玩着一串车钥匙。他个子高,皮肤又白,一张脸生得优美又端正,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像一尊熠熠生辉的鬼斧雕像。 因为他装束特别,所以吸引了不少学生的目光。 从他身边路过的女生们频频回头朝他观望。有羞涩的女孩低声对着同伴惊呼:“哇……这就传说中的骆云野老师啊?” 也有学生就势拿出手中的纸和笔,请骆云野帮她们签名。更有胆子大的便直接过来询问:“哇,骆老师,你这是在等女朋友?” 骆云野听了也不气恼,竟还笑得温文尔雅地朝那些女生挥手。他笑得清朗又贤良,看起来完全是一副贵族公子的翩翩作派,引得大片女生们尖叫。 从见到他的那一秒开始,韩青青只觉得自己的心訇地一下被打开了。 惊喜,期待,兴奋,心酸等各种情绪纷至沓来,瞬间将她的心紧紧包裹住。她刻意隐藏在心里的那个人,如今突然提前回国,并出现在了她的教学楼下,她已经快要抑制不住自己满心的欢喜。 她加大步子想要朝他的方向飞奔,可是穿行在不少刚刚下课的学生之间,还是让她前行艰难。 周围的女生们开始兴致勃勃地讨论起来,虽然声音不大,但偶尔也能慢慢传进韩青青的耳朵里。 “哎,那不是《民间瑰宝》节目上的专家骆云野吗?哇……真人真的好帅啊!” “对啊对啊,上次不是听说他来过我们学校一回吗?据说在和中文系那个播音员韩青青恋爱呢!真不知道那个女生有什么好……听说长得也真是一般般……” “这种女生……唉,手段高明呗……” 还有一些话,韩青青听得并不怎么真切。可是,听到的那些就足够让她的心瞬间冷却下来了。 她们说得没有错。 骆云野是高高在上的星辰,而她只是栖息在海底的水草。偶然相见互相吸引,却永远跨不过天空那么遥远的距离。 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在韩青青心里卷土重来。几乎是在一秒之间,她就胆怯地不敢再奔向白衣黑裤玉树临风的那个人。 “沈西,毕婧,你们先回去,我……还有事。去图书馆还个书……”韩青青拔腿就往左边的小道走。 “还个什么书啊?你手上明明只有课本啊?”毕婧奇怪地问。 韩青青匆匆忙忙往其他方向跑,刚巧骆云野朝她所在的方向看了过来。两人隔着人群四目相对,韩青青立即如临大敌赶紧走开。 骆云野一见那个慌张逃走的身影,脸色忽然一沉,迈开了步子就朝她的方向飞奔。两人本就离得不算远,骆云野跑得快,没几步便抓住了韩青青。 他用力拉着她的手腕,用不高不低的声线喊:“青青。” 韩青青见躲不掉,索性大大方方转了过来。哪知道骆云野步步紧逼:“为什么要躲着我?” 他的声音低沉,又浓厚有磁性,听得韩青青心头一震。她赶紧扬起笑脸,惊讶地问:“呀!骆先生,你怎么提前回国了?好巧啊,在学校都能遇上你。” 骆云野暗暗咬了咬牙齿,气场有些深沉。“看到我也不过来,还往旁边跑?”他又接着问。 “没有啦,”韩青青继续笑,然后惯性撒谎,“我就是突然想到我有一本书到了借阅期限了,所以想赶紧去还给图书馆reads;当雍正穿成东方不败。” 骆云野朝她手上的书扫了一眼,慢悠悠地说:“现在连英美文学选读这种教材也要到图书馆借了,看来我是毕业太久了。” 韩青青闻言立即大窘,一张脸也顿时红得像一颗刚刚成熟的苹果。可她是谁呀,她可是有着临场应变能力的播音员。 于是她又接着胡扯:“好吧,其实是因为内急赶紧去厕所,你非要我说出来。” “哦?”对于这个理由,骆云野倒是半信半疑,但最终还是放开了她的手,示意她先去。 韩青青赶紧真的往楼层厕所的方向奔去,以证明自己不是在说谎。 沈西和毕婧走过来,热情地同骆云野打招呼:“骆先生。” 骆云野点点头,仍然笑得俊雅不凡,用似有似无的语气问:“韩青青最近受刺激了?” 原本他只是想了解韩青青思想与感情方面的状况,可沈西却会错了意,也算如实回答他:“算是吧,她说去找暑期播音兼职,别人都嫌她没有经验。所以暑假又只能去端盘子了……” “端盘子?”骆云野不悦地问。所以,韩青青这是连给他做家政的工作也瞧不上了? 过了一会儿,韩青青慢吞吞地回来了。骆云野和沈西等人还站在原地等她,见她过来,毕婧兴奋地说:“青青,骆先生说请我们去‘在河之洲’吃饭!刚好我们现在没课了,叫同学帮我们把书带回去,然后赶紧出发吧!” “真的啊?”听到有好吃的,韩青青慢慢压下刚才难忍的心情,强迫自己热情愉悦起来。 骆云野不知她心理变化,所以见到她明朗地笑起来也很是高兴。于是带着三个女生一起往学校大门口走。 教学楼离大门还有一定距离,刚好有一辆校园巴士开了过来。骆云野朝巴士司机挥了挥手,几个人一起上了车。 不消三分钟,他们就到达了学校门口。骆云野掏出一张百元大钞递给司机,司机翻遍口袋发现零钱不够,于是问道:“这几位女同学有没有零钱?我找不开。” 韩青青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五元递给巴士司机,然后较真地对骆云野说:“骆先生,我先借你四块钱,利息有点高,一块钱,有没有意见?” “完全没有。”骆云野笑着回答。 “我是说——”韩青青做了一个鬼脸,“一分钟一块钱利息。” 骆云野仍然云淡风轻,答:“一秒钟一块钱也可以。” “哇……”毕婧听得心惊肉跳,忍不住呼出口,“骆先生,你真的就是我想象中的邪魅狂狷的总裁范儿啊!怎么办,你已经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力。” 骆云野知道她是在开玩笑,也就顺着她的话答:“承蒙欣赏,不胜感激。若有他日——” “以身相许?”毕婧抢着问。 “不,是各奔东西。” 毕婧撇撇嘴,说:“还挺押韵。” 骆云野驾着车子带韩青青一行人来到了“在河之洲”。一进包厢的门,韩青青便看到“在河之洲”的总经理祝浅溪正在房间里忙活。 她看一眼那桌上的布置,然后轻声问骆云野:“这……难道都是为你准备的?” 第016章 生日宴会 温度适中的房间里,灯光如流水倾泄。墙壁上颜色绚丽的油画与挂饰正处处彰显着这家餐厅的高雅与奢华。 祝浅溪正在指挥两名服务员整理着房间,没过一会儿,又有一名服务员推了一个巨大的五层生日蛋糕往房间里走。 蛋糕很大,大小一层一层往上递减,中间用西点盘一层层隔开。它被推到角落里安静地放着,尽情地释放着诱人的芬芳。 韩青青看得口水直流,但也为了不失态而尽量忍着。 骆云野眸子一抬,晶莹闪烁的灯光融入他幽深如黑曜石般的瞳仁里,泛起动人的波光。他惊讶地问:“浅溪,这边有人过生日?既然如此,那我们换个房间……” 祝浅溪微微一笑,正准备回答他,却听到门口有爽朗的笑声传来:“换什么换啊,我定的这个地儿不好么?” 骆云野闻声看过去,只见自家哥哥骆云海正衣冠楚楚地站在门口,言笑宴宴。 房间已经全部布置好,所有的服务员已被撤走。祝浅溪淡雅地笑了笑,走到骆云野面前,温柔地说:“云野,生日快乐。我忙完了过来和你喝几杯……” 骆云野这才愣住,所以今天……是他自己的生日? 在祝浅溪出门之前,刚来的骆云海交待她:“浅溪,就按照我平时那习惯上菜。” 祝浅溪抿嘴微笑,点点头然后出去了。 “赶紧过来坐啊,还愣着干什么?来来来,小弟妹。”骆云海大手一挥,热情地先招呼韩青青。后者听到他的称呼,立即大窘,一张小脸瞬间烧得火热火热,一颗心脏也是胸腔里放肆伸缩起来。 幸好室内灯光是温暖的淡黄色,照在韩青青的脸上,倒没有显现她的慌乱来。她尽量克制着心情,然后莞尔一笑,说:“骆先生,您真喜欢开玩笑。” 骆云野听到他们的对话,心头略微一震,但很快不动声色地平静下来。“你们快请坐吧。”他对着沈西和毕婧温文尔雅地说道。 大椭圆桌前一共摆放了六张凳子。骆云野直接坐到了韩青青左边,然后留出了自己左手边的那个位置。 骆云海先向韩青青的同伴们打了招呼。沈西倒还好,没什么特别的表情。而毕婧却显得非常局促。一和陌生人一起吃饭,她就会不自觉地紧张不已。 “这两位妹妹你们好,我是骆云野他大哥,你们尽管吃好喝好。”骆云海说。他的样子认真温雅,眼神纯净澄澈。丝毫没有半点邪痞的样子。 毕婧和沈西听了,也就感激地朝他笑了笑。 说罢,骆云海伸出手臂搁在右手边那张空椅子的椅背上,忽然换上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饶有兴致地问骆云野:“得手了?” 骆云野点点头,轻声答:“得手了。” “漂亮!”两兄弟伸出手掌来,不轻不重地在空中击了一下掌。 韩青青听到他们两人这简短的谈话,心往上一提,就快要蹦出嗓子眼儿了reads;首长的地摊新娘。她以为骆云海是在拿在自己打趣,而骆云野却还附和着说已经得手了。 难道……她是那么好“得手”的人?就这么“暧昧”几天,就算“得手”了? 心里正风起云涌,甜蜜又嗔怒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时,却又忽然听得骆云海说:“你这次竞拍到的这件玩意儿,老头听说了,他看起来好像特别喜欢。” 骆云野默默浅笑,低声答:“我做好保养以后给他送过去。” “嗯。”骆云海哼了一声,不再说话,只是摆弄起手机。 ……原来他们说的是古董得手了。 韩青青松了一口气,心也稳稳地落了下来。奇怪的是,这种感觉并不算太好,倒有一种强烈的失落充斥在心里。 她不想再思考这些无果的问题,于是凑到沈西和毕婧旁边去低声和她们聊天。 服务员已经开始上菜。 她们一人端一盘排着队走进来,摆好盘子后又相继按顺序离开,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分钟。韩青青惊讶于“在河之洲”优质高效的服务,一时看得有些愣住了。 骆云海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他迅速接起,然后低声温柔地回答:“好,我出来接你。”说罢便直接起身迈了大步出去了。 看到他出门,毕婧忽然对骆云野说:“骆先生,你们两兄弟长得好像,简直像双胞胎。” “是吗,大家都这样说。”骆云野彬彬有礼地接话,谈吐优雅如贵族绅士。 沈西忽然接口:“就连时而沉稳时而邪魅的表情也是一样一样的。” 骆云野听了一愣,很快便笑出声来,答:“这可就是你对我的误解了,事实上,沉稳是我,邪魅是他。” 他的语气轻松,迅速带动了席间的气氛。 骆云海从门外走来,手里牵着一个漂亮女孩的手。这女孩戴着一副黑色的墨镜,一张本就小巧的脸被挡去了近一半,看不清神色。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中袖棉衫,配着超大宽松的藏青色长裤,脚底搭着一双前卫的女士中跟凉鞋。她长得很高,看起来约有一米七以上,穿着看似简单配饰的衣服,怎么也掩饰不了她天生的迷人气质。 骆云海牵着她走到椅子前坐下。 旁边的骆云野赶紧打招呼:“嫂子,晚上好。” 女孩点点头,伸手摘下墨镜,巧若倩兮:“云野,生日快乐!如果我没记错,你现在应该是二十六岁?” “是。”骆云野点头。 女孩一摘下墨镜,桌子对面的韩青青和毕婧立即震惊到了。她长着一张巴掌大的小脸,可是一双眼睛却脉脉多情如一汪春水,鼻子小而秀气,而嘴唇也刚好是完美的弧度。 韩青青和毕婧心里激涌起来,失声轻喊道:“哇……是慕容雨哇!好漂亮啊!比电视上更美!我的天哪……我竟然和大明星一起吃饭!” 慕容雨早已习惯来自人群的欢呼,但同为女生的夸赞还是让她无比受用。她朝对面几个女孩点头笑了笑,然后才慢慢回过头。 一旁的骆云海已经殷勤地为慕容雨摆好了碗筷。 可是另一边的骆云野呢,正看着韩青青对他大哥的女人膜拜赞美,心头当下一沉,伸出手来将韩青青的手腕捉住,然后用低沉的嗓音在她耳边说:“好了,吃饭吧reads;穿越到虐文里的作者你伤不起啊!。” 看着面前这四个人无声秀恩爱,沈西忽然假装嘴一撇,开玩笑地说:“咦,毕婧,我们怎么会在这里?我们在这里做什么?怎么只有我们两个人?”说着还装作看不见其他人一样左顾右盼。 大家知道她是在说调侃的话,也都忍不住笑了。 可是毕婧却较起真来,说:“看帅哥看美女啊!尤其是慕容,真的是我的偶像啊!古装扮相真的美得不要不要的!” 正说着她又想起了一点什么,兴冲冲地对慕容雨说道:“慕容姐,上个月的古装电视剧《仙眷神侠》真的太好看了,我真的好喜欢你演的冰儿啊!看到最后,一见你哭我也哭,真希望冰儿和男主角在一起!” 听到影迷赞扬自己的演技,慕容雨也显得很高兴。虽然是习惯了镁光灯的大明星,可私下里也不过是个清纯可人的小女生。 韩青青忽然想起来,故作神秘地问骆云海:“骆先生,请问你上次宿醉吵着要见的,就是这位慕容小姐吧?” 骆云海一征,没想到自己的糗事被目击者说了出来。他顺势头一低,嘴一撇,装作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对慕容雨说:“看看,我都那样儿了,你还和别的男明星炒绯闻。” 慕容雨乐得直笑,声音清朗动听:“娱记捕风捉影不能怪我呀,你知道的,我最喜欢你了。我只喜欢你。” 一个大明星能说出这种话来,想必也是完全信任在场的每一个人。 沈西领了这份情,再次像看不见任何人一样对毕婧说:“哎,哎,婧婧,我们两个怎么还在这里?我们难道还没有回宿舍吗?” 在座一片笑声,气氛更加和谐了。 几个人正欢声笑语地聊天吃饭,祝浅溪推门走了进来。她穿着一套职业西服,内搭的白色尖领衬衫翻出来,盖在黑色西装外套上,一副精明能干的女强人样子。 或许因为服务行业沉浸多年,她的微笑已得练就得完美挑不出一丝毛病。她长着一张线条柔和的脸,同时也是一副天生笑脸的模样,任人一看便觉得温婉可亲。 她娉娉婷婷走过来,朝骆云野柔美一笑,然后温柔地说:“云野,生日快乐。”说着递上了手中一个小盒子。 韩青青眼尖,一眼看到那是一条奢侈品牌的领带。一卷卷折起来,放在面上透明的精致盒子里,甚是打眼。 有那么一瞬间,韩青青被一种奇怪的情绪左右,无法自拔。 “谢谢浅溪。”骆云野笑道。 祝浅溪端起一杯酒,落落大方地朝所有人致意,大家都拿起杯子来,热情地碰了一杯。 打完招呼以后,祝浅溪就再度出去了。 而直到晚宴结束,韩青青都没能再打起精神来。 吃完饭,沈西和毕婧赶紧识趣地逃走了。骆云海和慕容雨也从餐厅的特别通道离开。 韩青青默默往前走,不说一句话。骆云野感觉到她的反常,伸手去拉住她的手,问:“怎么了?” 她不理他。 他忽然松手,将她的肩膀掰过来,低沉地问:“是不是有什么话没有对我说,嗯?” 第017章 温柔夜色 夜色渐浓。街边的七彩霓虹早已亮起,点亮了夜空下的城市。有晚归的人还在热热闹闹地逛街散步,幸福的情侣们相互掺着手,渐渐走向幸福深处。 韩青青的脸上升起一片让自己慌乱的绯红。长长的睫羽藏在眼镜后面,扑闪扑闪,掩饰着心中的紧张。她的眸子清亮澄澈,脸蛋如天上的明月一般,透亮又皎洁。 骆云野抓住她的肩膀,不明白她为何突然低落。 沉默良久,韩青青终于恢复了理智。她懊恼自己的失态,也生怕被骆云野看穿了心思。 “什么话没说?啊,你是说我这个月没有还钱给你?那不能怪我啊,是你自己出差去了……我没有机会打工……”韩青青一本正经地思考,双眼清如溪水reads;仙侠奇缘之巫女凌霄。 骆云野双眸一垂,微咬唇角,随即又淡然:“不是这个。” 夜幕里,他的身影格外笔挺。一双幽深的眼睛如同这无边无际的夜一样,深沉又漆黑。 “噢!我想起来了!”韩青青一惊一乍,有板有眼,“骆先生,生日快乐!祝你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骆云野终于放开她的肩。年年有今日是必定的,毕竟,每年都有6月25日。她说岁岁有今朝?如果能如她所愿,他也求之不得! “可是对不起,没有礼物送给你……我并不知道你今天过生日……”韩青青扬着脸,声音低且细,而巴掌大的小脸上,也沾染上了深深浅浅的绯色。 骆云野忽然逼近,一张脸慢慢靠近她。她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只觉得自己脑袋一片空白。他的脸慢慢在眼前放大,他……这是要吻她吗?他的唇看起来,可真软啊……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呢…… 就在气氛朦胧暧昧的时候,骆云野的电话响了起来。 他立即蹙眉,不悦地咬住嘴唇,站正拿出电话。看着屏幕上“骆云海”三个字,他简直难得冲动地想要揍他一顿。 挂了电话以后,骆云野将车子开了出来,送韩青青回学校。 车里空气微有些闷热,骆云野开了一会儿空调,丝丝沁脾,融进韩青青每一个毛孔里。为了缓解刚才那个让人心跳的靠近,韩青青主动找起了话题。 “骆先生,你们的世界和我接触的有些不一样。” “哦?”骆云野答了一声,算是回应。他穿着洁白的衬衫,袖口都整齐地卷了起来,一圈一圈,直至小臂处。而内心里,却仍然为刚才的悸动心动不已。 看到他这么明月清风的模样,韩青青又补充一句:“有的也一样。” 听着她前言不搭后语,骆云野有些找不着调。毕竟,研究女生心理这种课题,他还从来没有接触过。 “说说看。”他温和地说。 斟酌一番,韩青青答:“这个世界上有两种人,富人和穷人。你属于前者,而我是后者。在我的认知里,富人都生活在一个五彩斑斓的世界里。你们应该每一天都声色犬马才是,不至于会连自己的生日都忘记。” “你说的是这个?”骆云野似乎微松一口气,脸色也轻松不少。“因为大部分时间都在外求学,所以习惯了一个人过,倒也没有觉得有什么问题……” “难道没有女朋友帮你庆祝生日?”韩青青脱口问出。可话一出口,却又顿觉泄漏了自己的心思,一张脸也再次红润起来。 骆云野没有马上回答她。趁着等红灯的间隙,他笑着转过头看向她的脸。他看起来心情大好,眉眼弯弯笑意盈盈。 “我想问问你这些认知都来自于哪里?”他问。 韩青青一愣,没想到他会问这个,但还是低声回答:“言情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小说源于生活,所以……” “没有女朋友,”骆云野忽然打断她,“从来没有交过女朋友。”他说得笃定,可是脸上的表情却很自豪一样,得意又明亮。 听他此言,韩青青心中顿喜,如一股蜜糖从喉咙里缓缓流入心里reads;诛天破道。 为了掩饰自己的心情,她哈哈地嘲笑他:“切,我不才信呢。二十六岁年轻有为的鉴宝专家,又这么英俊潇洒温柔多金,没有交过女朋友只有一种可能……” “我不喜欢男人。”他接口说,“不过,谢谢你对我的赞美。” 韩青青:“……”又被看穿了。她不再回答他,只在心里默默酝酿享受窃喜与甜蜜。 车子渐渐驶离市区主干道,折道上了去河州大学的路。 韩青青坐在宽敞舒服的副驾驶座里,头靠着身后的座椅上,默默看着窗外慢慢掠过的风景。夜风醉人,但旁人,却更让人醉。 她的心里被填得很满,即使是虚度光阴,她也想要继续如此,安静又喜悦地享受心中那份诱人的心动。 骆云野的声音又响起来:“然后呢,你说,也有相似的部分。” 可是韩青青似乎不想说得更多,担心会把自己的小秘密暴露在他的眼前。 骆云野慢慢诱导她:“小说还教过你一些什么?” 果然是块老姜!她看他一眼,被勾起了倾诉欲,也就顺着他的话答:“小说里说,男生在专注开车、专注工作时,都特别特别迷人。我感觉这些小说作者,都是本身有故事的人。” “在你心里的印象这么美好,我实在是太高兴了。”他自动忽略了后半句。 韩青青听不出他是在调侃还是讲真心话,但还是继续回答:“小说里还说,如果男女主角一旦发生了误会时,他们就一定会不断错过。比如你来找我,我刚好也去找你了,擦肩而过。比如你要出国,我去送你,刚进站时你一定会检票离开了……” 满以为骆云野会嘲笑这些俗套的桥段,可他却认真想了想,然后回答:“所以有时候,要勇于讲出真心话。” 这句晦暗不明,可是听得韩青青心惊肉跳。 ……他这是意有所指吗?还是……随口一说? 所幸骆云野并没有纠缠这个话题,只是换了个方向问:“听说你要去做暑期兼职工作?” “啊?对。”韩青青点头。 骆云野点点头,表情淡然认真:“知道了。” 韩青青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这么问,正想询问他,车子一停,学校到了。 于是只好作罢。 接下来几天就是正式的期末考试。 韩青青和沈西都还算是胸有成竹,唯有毕婧火急火燎地抱佛脚。 考完最后一门考试,三个人从考场里出来的时候,毕婧就开始对着两位室友哭诉:“从昨天晚上开始我就心里就不踏实,总梦见自己飞在半空,下也下不来,最后卡到一颗很高的树上了!” “很高的树?”沈西问。 毕婧点头。 沈西笑道:“毕婧啊,看来你今年又得挂在高数(高树)上了!” 毕婧的脸色更难看了。 韩青青赶紧劝她:“马上要回家去啦,想想你妈妈做的菜,想想家里的温暖,开心一点。”毕婧这才慢慢缓过来reads;穿成安娜·卡列尼娜的贵妇生活。 考试一完,沈西就要去模特公司报道了。 夏天正是网络购物的高峰期,不少服装店都请了专业的模特来穿上样衣拍照,以博得更多的网络点击率。 沈西虽然没有受过专业训练,但长相高冷性格又狂野,倒不失为一个个性十足的模特。 韩青青既开心又难过。 暑假她可以继续和沈西一起厮混,可是……她的工作还没有着落。 就在犹豫要不要真的去餐厅做服务生时,市广播电台有个栏目组忽然给她打来了电话。 对方非常礼貌与诚恳:“韩小姐,你好,我们在市人才招聘网上看到你的求职意向,也了解到您持有普通话一级甲等证书,所以通知您明天上午十点来我们栏目组面试……” 韩青青当然是乐得马上答允,并和对方确定好了面试时间。 第二天去了才知道,原来市广电有一档新的音乐节目即将上线,需要一男一女两名主播搭档。男主播已定于本台知名主持人贺炜,而女主播却是空档。 市里有才华的主播有不少跳槽去了省广电,剩下的主播也因暑期来临而档期爆满。所以韩青青才捡漏获得了这个机会。 签约的时候,韩青青郑重地在合同中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一整个下午,她都心情大好,所以坐车到蝶翠园时,她都一路哼着歌。 骆云野的门依然是虚掩着的。 韩青青推门进去,看见他正坐在光线明亮的窗边,拿着一只细长的蓝色花瓶左右细看。骆云野的神情很专注,一双眼睛里流光溢彩,唇角也因愉悦而微微上扬。 看到他正在工作,韩青青不想打扰他,于是轻手轻脚往里面走。 “工作找到了?”骆云野忽然问。 “啊?”他突然说话吓了她一跳,“你怎么知道?” “感觉到你的得意了。”他说。 韩青青心情好,又见他并不算太忙碌,索性大大方方走过去,开心地答:“对,找到一份实习主播的工作,明天开始上班。” “哦?那挺好。”骆云野面色寡淡,好像早已预料结果一样。 可韩青青不明就里,自我感觉良好地说:“还是我高瞻远瞩考了证啊,实习主播的薪水很不错呢。” “那正好。”骆云野将手中的青花花鸟观音瓶放在锦缎上,“又可以多还一些钱给我了。” “你——”韩青青被噎,气呼呼地吐了一口气。 两人早已熟络,虽然韩青青还叫他“骆先生”,可是也早把他当成了自己的朋友。但朋友归朋友,该还的钱,她一分也不会赖掉。 “骆先生,嘿嘿,我有一事相求……”韩青青忽然变脸,有些害羞地说道。 骆云野还是清清朗朗如明月,略放低声线,嗓音轻慢:“你说。” “我能不能……在你家借宿?”韩青青小心翼翼地说。 椅子上坐着人没有马上答话,可那双狭长的眼睛没能忍住,让一抹狡黠的笑容悄悄流泄了出来。 第018章 他的父亲 说出这句“借宿”的话,韩青青鼓起了十万分的勇气。 在骆云野家工作这么久,她的确从来没有见过有女性来过他的家。他习惯独自居住在这样一套空荡荡的大房子里,整日与大量的古玩为伴。 可是,若不是市广电不给兼职员工提供住宿、河州房屋租金实在太高而她根本无力支付,她怎么会恬下脸来向他开这个口? 骆云野坐在椅子上,右手搁在椅臂上,微提双眼,似笑非笑地看着她reads;逆袭吧,炮灰女配!。 韩青青以为他不愿意,有些局促地揪了揪自己身侧的衣角,轻声央求:“骆先生,我保证不会扰了你的清静。我早上会静悄悄地离开,下班后又静悄悄地回来,绝不捣乱,周末我还是继续帮你整理收藏室,还有做饭,洗衣服,打扫屋子……” 她只顾自己说着软话,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这个样子有多撩人。双眼含星,流光湛湛,脸颊绯红,楚楚动人。 骆云野忍下心中那丝躁动,忽然转移话题:“你现在还欠我多少钱?” 韩青青听得一怔,立即从随身携带的小包包里拿出那个记账的小本子来,有些为难却又认真地答复他:“还欠您三十六万八千块……天哪,这得还到猴年马月啊……” “可以同意你暂时借宿,但是——我有一个要求。”骆云海嗓音清润,不紧不慢地说道。他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渴望与期待,就好像脑子里已经在幻想未来了一样。 “你想做什么?”韩青青一听,双眸一抬,睫羽震颤,以为对方正在酝酿邪恶的念头,于是后退一步,双手环胸,惊恐地问。 骆云野一愣,随即便淡雅地笑了。“放心,不会让你以身相许,也不会——”他说得一顿,又不疾不徐地接上,“对你有任何非礼念头。只需要你以后每天来跟我学习修补文物……” “修补文物?”韩青青睁大眼睛,“我听说过这个职业,可不是说全国会做这个工作的大约只有两千多人吗?我……没有这个水平吧……” “我会慢慢教你,同时会付你酬劳。”骆云野仍然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等着她回应。而天知道,他身体里的男性荷尔蒙因子有多扰乱他的神经了。 果然,一听到又有酬劳,还能白白借宿,韩青青也没细想“文物修复”是一件多么繁复艰辛的工作,只是立即笑起来:“好好好,没有问题,你说了算!” 韩青青没有想到过,正是当日她如此随口一应,竟彻底影响了她的人生。 人生或许正是如此,某个不经意的日子,只不过做了一个毫不经意的决定,从此,人生的道路已在冥冥之中,换了方向。 骆云野看到她孩子般天真纯粹的笑脸,心中一软,语气也更加温柔起来。“来,给你设置指纹锁。” 他站起来,走向韩青青,然后顺势牵起了她的手往门口走。她的手很小,手指白皙柔软,即使是夏天也微微泛有凉意。那手如有魔力一般,才放到自己掌心里,骆云野便觉得自己一颗心被挠得□□无比。 韩青青正沉浸在找到工作与找到床位的双重喜悦里,也就任由他拉到门口。骆云野在指纹密码锁上设置了新增指纹开锁,然后举起她的右手问:“哪个手指?” “这个,这个。”韩青青活动了几下大拇指。 她的手指微凉,骆云野握在手心里,舍不得放。 “即使我不给你留着门,你也可以进出自如了。”设置好指纹锁后,骆云野说。 韩青青这才想起来,难怪每怪她来他这里,门总是虚掩着的。原本是早就计算好了时间,开着门等她而已。 她感动于他的细心,一颗心也像被春风轻拂过一样饱胀舒愉。 从学校到骆云野家并不很远,坐公交车也只有大约二十分钟路程。 第二天,韩青青一早将自己简单的行李收拾好,乘车来到骆云野家时,才发现他竟然难得地不在。 相识几个月来,他除了出差或是参加赛车,极少有不在家的时候reads;旧爱,请自重!。大部分时间,骆云野都像一个孤独的灵魂,整日与满室的稀奇文物为伴。 这样一个理应沉默寡言的男人,整日在阴凉少光的环境下工作的男人,除了做研究时会呈现出身上沉淀的历史沧桑感外,大多数时候,竟热情自信得不像电视里谨慎又低调的那个人。 真是稀奇。韩青青想。 她将自己的行李收拾好,又整理好骆云野安排给她借宿的客房,然后慢慢整理起了屋子。 而彼时,骆云野正驱车带着他费尽千辛竞拍得到的那件凤冠前往骆家老宅。 他长年不住在家里,所以并没有钥匙。敲开门的时候,他看到父亲独自坐在沙发上看着“河州新闻报”。 “爸。”骆云野叫了一声,然后将手中的锦盒放在了茶几上,再无多言。 罗旭清点点头,声音苍劲,眼神却是锐利:“拿了什么好东西来?” 小的时候,骆云野一直不明白为什么父亲姓罗,而他和哥哥却姓骆。也不明白,正是孩童贪玩的年纪,父亲为何要将他远送到万里之外的异国他乡,开始孤独而艰难的成长。 直到许多年以后回国,终于了解了父亲的良苦用心之时,他却已经被时光要挟着,渐渐疏远了父亲。 骆云野打开了锦盒,然后推到父亲面前。 罗旭清眼睛一亮,身子前倾,有些不敢置信,连声音也开始颤抖:“真的……是?” “是。”骆云野点头。 罗旭清赶紧从茶几里拿出一双薄手套,细细地捧起那顶精美绝伦的凤冠,声音深厚:“你已经修补过了?” 骆云野淡淡地点点头。从英国回来的那天起,他就已经开始熬夜修复文物上残次破损的地方了。 那顶凤冠呈亮金色,即使已经染上了近千年的风霜,它仍然在骆云野的保养下,绽放了它原有的光芒。 罗旭清将它慢慢举起来,细细品鉴。凤冠长近三十厘米,中间是呈半圆形的金冠,顶冠正中镶着五颗晶莹剔透的红宝石,正中那颗最大,而左右两边各两颗,大小相近,但也光彩夺目。冠侧两端各有八条由金珠串起来流苏,每条流苏尖上,都各自嵌了一颗与金珠大小近似的红玉圆宝珠。 罗旭清紧抿嘴唇,连呼吸也轻了下来。仿佛捧在手心的,不只是一件文物,还有他对国家的一处赤诚之心。 骆云野看到父亲眼睛里的光亮。不过一个寻常的表情,竟叫他读懂了父亲的心思。“爸,你现在已经退休了,去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我会支持你。” 听到儿子这么说,罗旭清明显一愣,但脸上还是散发着希冀的光华,他放下凤冠,又脱下手套,用手掌在骆云野的肩头轻轻拍了两下。 男人之间的一切心照不宣,已尽在这两次拍肩里了。 从父亲家回来的时候,骆云野见到韩青青坐在沙发上睡着了,连开门的声音都没有吵到他。 她的睡姿很可爱,抱着一只造型奇怪的抱枕,斜斜地靠在沙发上。她双眼紧闭,嘴唇微翕,脸色柔和,似乎梦见什么美妙的事情,喉咙里时不时发出一声呓语:“嗯……” 骆云野第一次见到没有戴眼镜的她。仿佛记忆里,韩青青永远都将自己藏在那副黑色的镜框后面,偶尔热烈欢笑,也时而战战兢兢。 她的脸白皙圆润reads;蛮妻来袭,王爷请接招。在灯光的照射下,仿若透明洁白的瓷。长长的睫羽偶尔扑闪,如正在颤翅的蝴蝶。 他凑近她,看着她的脸,心里默默为一篇名叫《为何女生戴上眼镜与摘下眼镜后判若两人》的论文打起了腹稿。 韩青青靠着沙发睡得脖子酸涩,活动了一下身体想换个睡姿。结果才转身,她便醒了过来。一睁开双眼,看到骆云野在她身边坐着,立即惊叫了一声。 她赶忙把眼镜抓过来戴上,活动了一下刚刚睡醒的眼睛,问:“骆先生,你回来了,吃过晚饭了吗?” “没有。”骆云野柔声回答。这种感觉有点奇妙,他第一次觉得,家里有人在等他回来,并关心他是否吃过饭,竟是这样一种平淡却又惊心动魄的温柔…… 韩青青赶紧站起来,边往厨房方向走边说:“那我去做饭……” “不用了,”骆云野打断她,“明天你要开始上班,今天放你假。出去吃吧,请你吃顿好吃的。” 一听到有美食,韩青青双眼放光地问:“我想吃什么都可以吗?” 骆云野双眼一抬,声音温润:“都可以。” 韩青青欢呼起来。 让骆云野没有想到的是,韩青青带他来的地方竟然不是祝浅溪的“在河之洲”,而是一条热闹火爆的夜市街。 巷子里,大排挡一家接一家,烧烤摊子从巷头延伸到巷尾,热热闹闹,几乎座无虚席。青烟弥漫,空气里尽是略微呛喉的干涩味道,让骆云野非常不适应。 他微蹙眉头,轻声问韩青青:“你想吃的,就是这个?” “对啊!”韩青青一拍手,“好久没吃了呢!正好你说请我吃晚饭,我就来大饱口福一顿!” 骆云野穿着件纯白的衬衫,坐在一群开怀畅饮笑声震天的人群中,有些格格不入。 他没有吃过小摊烧烤,也对此毫无兴趣,于是嘱咐韩青青只点自己的量。韩青青也丝毫不客气,拿起单子就大写一通:土豆六串,臭豆腐一份,茄子一份,火腿肠一根,鸡爪两串…… 摊主烤得很快,没过多久,就给韩青青端了上来。 看到小桌上令人垂涎欲滴的美味,韩青青热情地邀请骆云野:“骆先生,这一家烤的真的很正点,你要不要试试?试试看嘛……” 骆云野笑着摇摇头。 于是韩青青一个人开大快朵颐。她的吃相倒不如睡相那么优雅,左右开弓,弄得满手满嘴都是油。嘴里鼓鼓囔囔的时候,仍不死心地劝他:“来一点嘛……” “以后,直接叫我的名字就好。”骆云野忽然提眉,嗓音清隽。 “嗯?叫你名字吗,骆云野?不大好吧骆先生……”韩青青嘴里塞着一大块烤馍,含糊地说道。 结账的时候,老板笑吟吟地走过来,说总计四十元。 骆云野有片刻吃惊,但很快拿出了一张百元的钞票。 他摸了摸自己的钱包,有些哑然失笑。 准备了无上限的金额请她大吃一顿,最后却只花了四十块。这样简单淳朴的女孩,实在……太容易让人心动。 真的好想,就地正法呢…… 第019章 指纹密码 回去的路上,骆云野打电话订了自己常吃的外卖。 韩青青走在他的身边,一副心满意足人生圆满的样子。夜色里,她的脸被风吹得绯红清透,眼睛里也被注了天上的星光。 她看起来很美,笑起来更是动人。骆云野看着她得意又无憾的神情,也微微动容。 “骆先生,”韩青青再次吞下喉间回味无穷的味道,轻声开口。 “叫骆云野就可以。”他打断她。 “好吧,骆先……云野,你还欠着我钱呢你记得吗?”韩青青狡黠地问,一双生动的眸子仿佛因为这个话题而流光溢彩。 “嗯?”骆云野微愣,随即便想起来,回国那天他请她吃饭,她替他付过校园巴士钱。那天,她还俏皮地说,一分钟一块钱利息。 骆云野笑起来,温柔又美好。夜晚的灯光照进他幽深的瞳仁里,鞠起一道动人的光彩。“我还以为你会拖得更久一些再提。”他柔声说。 “对啊!”韩青青一拍大腿,“我也想过些日子的,最好是利滚利能还清你债时再说,可是,我就是一个心里藏不住事的人啊!” 车子刚好行驶到红绿灯路口处。骆云野忽然欺身过来,将脸靠近她,灯光下他的脸显得格外魅惑,身上又透着清淡好闻的味道,让韩青青一时大脑短路来不及思考。 “你心里藏不住事?”骆云野嗓音低沉却悦耳,薄唇靠过来,就快要靠近她的唇。 韩青青大惊,以为他早已看穿自己对他的心思,也以为下一秒他会亲上来,于是局促又紧张地抓住衣角,怔怔地说:“我……” 就在她一颗心扑通扑通狂跳的时候,骆云野却又抽了身回去,仿佛刚才那个暧昧的姿势并不存在一样,轻轻笑了起来。“那么现在,你计算一下我欠你多少钱,然后记在你的本子上,我签字好了。” 暧昧是最叫人惊心动魄的时光。韩青青还沉浸在他刚才短暂的温存里意犹未尽,大脑回路还没有转回正常的轨道上来。 是夜,窗外月光银白如水,漫天的星辰从窗子透进来,洒落一床的星辉。 骆云野睡在自己的床上,正拼命后悔自己刚才的突然收手。他咬咬自己的唇,势在必得地想想韩青青的脸,然后才沉沉睡去。 而另一个房间的她呢,正出神地看着那月亮,隐藏在心底某个角落的声音被控制不住,絮絮叨叨地开始细数她的平凡与普通。 对于那个对的人,她很害怕提早遇见他。 她怕他早已站在巨人的肩膀,集万千星光于一身时,而她只是漫漫山野里,一朵平凡无奇的野百合。 可是,野百合也应该有春天,不是么。 寂静的夜仿佛有着神秘的魔力。韩青青半醒半睡间,竟像被夜催眠,往心底注入了一剂定心丸,梦里都变得活力满满,想要从此艰难却完美的蜕变。 晚睡的后果就是——她起床晚了。 一看手机上的时间,她立马飞奔起来,迅速地穿好衣服洗漱完毕后冲向客厅。 骆云野正坐客厅里,一边慢悠悠地喝早茶,一边欣赏自己在《民间瑰宝》节目里的精彩表现。 “云野哥,我上班要迟到了,再见!”韩青青一边背包一边疾走。 云野哥?唔……听起来不错reads;旧爱,请自重!。 骆云野站起来,叫住她:“我顺路送你一程,正好我要去省电视台录节目,会经过市广电。” 周一的早高峰,路上有一点儿拥堵。可是赛车手骆云野最擅长另辟蹊径,他避开堵车的主干道,穿行在少有车行的小路上,七弯八拐,到达市广电楼时,竟还给韩青青留出了吃早饭的时间。 韩青青匆忙下车,急急地往广电大楼的方向走。骆云野打了个弯从门口停车场出来的时候,正好见到一辆黑色的别克从对面开来。 两车会车时,他降下车窗朝对面的男人看,眼睛里带着淡淡的笑意。 别克车里的男人见到骆云野,也是一脸戏谑,眼含星光,勾起唇角朝他点头一笑。 两车交叉而过,骆云野疾速驶向省电视台的方向。 市广电趁暑期之际,重点打造了一个明星音乐栏目,准备在下周开始正视直播。这个节目每周都会有一位明星受邀来作客,栏目组希望以此来提高频道的收听率。 第一天上班,韩青青的工作就开始忙碌起来。导播助理给了她一堆稿子叫她尽快记熟,以备下午和另一位主播贺炜一起试播。 贺炜除了这档新增节目之外,还主持了一档早间交通音乐栏目。他是电台里的台柱,极少有和新人合作的时候,但这一次竟主动推荐了新节目的搭档人选,叫组里的人都百思不得其解。 可是第一次试音,韩青青就出叉子了。 以前在学校,完全是照本宣科,对着稿子念就行。可是到了《欢迎大明星》这个栏目里,更多的是与搭档、嘉宾及听众交流,所以说话的语气并不能与念稿类同。 导播见她表情干涩,稿子也没有完全背熟,有些讪讪的,想批评她,却又碍于贺炜的面子,不好发作。 哪知道贺炜竟然直接炸毛,对着韩青青骂道:“这就是你的专业水准?还一级甲等证书?节目下周就要正式无剪辑直播,就你这样还想上主播台?”他将那挪稿子怒摔在韩青青面前,负手离开了演播室。 韩青青被说懵了,一时头脑空白。片刻后,她默默垂下脸,神色悲伤地回到了自己的工作间。 贺炜说得没有错。这样的专业水平,根本无法胜任主播的工作。韩青青年轻,自尊心强,被同事训斥了几句,便有些鼻酸了。 独自消化了一会儿忧伤,她转而想起昨夜给自己定的目标。那个目标看起来遥远,可只要勤奋上进,就没有什么不可能。 一下午,韩青青在自己工作间里旁若无人地背稿、含稿、假装与虚有的搭档嘉宾交流,让同一间办公室的同事频频侧目。贺炜偶尔端着水杯路过,看到她勤奋的样子,微微松了松脸。 七月的天,娃娃的脸,说变就变。之前还明朗的天,一到下班时间就风云突变,下了倾盆大雨。 韩青青没有带伞。她站在广电大楼门口,看着从天而降的漫天雨帘犯了难。 贺炜驾着车从地下车库出来,看到门口那个忧心忡忡的小姑娘,想了想,还是开了过去。“走吧,我载你一程。”他说。 “啊?”韩青青看到贺炜,还有些敬畏,一时不知进退。 “愣什么愣,赶紧上车啊!”贺炜又开始发脾气。 韩青青赶紧以手遮头跑过去上了车。心里默默地想,他这人好奇怪,动不动就生气,不知道是怎么坐到台柱位置的reads;蛮妻来袭,王爷请接招。 贺炜又问:“你住哪里?”他就连简单的问话都带着训人的语气。 韩青青局促得很,声音轻得像蚊子:“蝶……蝶翠园……” “蝶翠园?”贺炜重复了一遍,声音不如刚才那么高亢,反倒是有一抹笑容从他漆黑的眼里一闪而过。 ……那是幻觉吧? 韩青青想,不然怎么好像看到贺大主播笑了? 车子到达蝶翠园后,雨渐渐小了。韩青青开门下去,微微朝贺炜鞠躬:“谢谢您,贺……主播。” 贺炜点点头,绝尘而去。 韩青青刷开指纹锁的时候,一眼看到屋子里的两个人。骆云野神色倨傲地喝着茶,而他身边的陆离却一脸委屈与苦恼,好像刚刚被骆云野训过。 一见到韩青青一身湿答答的进来,骆云野立即站起来问:“下雨了?怎么不打电话给我?” 陆离却忽然起哄:“不是吧云野哥!我刚才看到了什么?韩青青竟然用她的指纹开了你的门?天呐,这个消息太劲爆了,我要找个人分享分享……”说着便拿出了手机。 电话很快拨通,陆离冲着电话那头激动地喊:“云海哥!ws!你记得韩青青吗,她现在可以开云野哥的指纹锁了!你看看,看看,且不说我,就连你——云海大哥,都没能获得这个荣耀……你看,云野哥把你当成什么呀……” 才被骆云野训斥不该趁他不在带韩青青去酒吧玩,陆离这会儿怀恨在心,拼命地在电话里挑拨两兄弟的关系。 骆云野脸上笑容淡雅,催促韩青青赶紧去换衣服。 陆离递过手机来,冲他眨眼睛:“云野哥,你大哥让你接电话!”随即一副看好戏的神情。 果然,骆云海在电话里开始数落自家弟弟:“这是要重色轻兄的意思?” 骆云野走到沙发边坐下,悠闲自在地翘起腿,声音低沉又磁性十足:“我提前给这房子未来的女主人录个指纹密码,需要征得你同意?” 还站在过道里正准备推开房门的韩青青听到这话,心中瞬间波涛汹涌难以自抑。他说的……可是这房子未来的女主人? 这……莫非又是幻觉? 天,说的……是她么? 韩青青冲进自己房间,反应迟钝地换起衣服。心中如有一波汪洋大海,有一人正泛舟而行,缓缓到达她的心窝处。 那么深刻,那么强烈的感觉,她已迫不及待,想要张开自己的双臂去拥抱他。 客厅里,骆云野将电话还给陆离,然后不屑地嘲笑:“这么点儿小事也要找我哥闹一闹,看来你是再也别想参加超跑俱乐部的活动了。”话间,他作势要拿出自己的手机打电话。 “哥!”陆离大喊一声,旋风一样冲到骆云野身边,抱住他的腿,“我错了!哥我错了!你原谅我年幼无知!不要给我家陆老头打电话!别扣了我车子啊哥!” “那还会不会私自带她去酒吧?”骆云野又问。 “不会不会,一切听你指挥!”陆离缴械投降。 韩青青从房间里出来,一张小脸还红扑扑的。一双藏在眼镜后面的大眼睛呢,也因心灵的震撼而波光流转。 第020章 虐狗 韩青青因为承包了骆云野家的家务事,所以主动系上围裙去厨房烧菜。 客厅里,骆云野一边查阅资料一边与陆离聊天。 “云野哥,你说,怎么样才能把一个弯了的女孩掰直?”陆离一脸苦恼。 骆云野一听,双眸一抬,眼含星光:“莫非还有你追不到的女生?” 陆离听了,更是垂头丧气,双手一前一后交替甩动:“唉,是啊。一不爱钱,二不喜欢帅哥,三不喜欢男生的女生,我到底要想什么办法才能把她搞定?” “那确实很为难,”骆云野笑起来,“你这么有恋爱经验的男生都没办法,你问我,我就更不知道了。” 陆离眼睛上斜,声音里满是羡慕嫉妒:“你可千万别装,我早就看出来韩青青对你有意思了。你传授一下经验,到底是怎么搞定她的?” 骆云野一愣,放下手中的笔,心情似大好:“你真的这么想?” “这都住到一起了,指纹密码都录了,只差*烧起来,你还要怎么样?” “唔……”骆云野听了,微微阖着眼笑起来。 韩青青做的晚餐很简单,只有三个人吃饭,所以只准备了三道菜。 席间,陆离向韩青青打听:“你的室友沈西,真是难搞定啊,她谈过恋爱吗?” “当然谈过啊。”韩青青边盛饭边说,“她还很有恋爱的秘诀呢。” “啊?是什么?快告诉我。”陆离软着声音央求。 韩青青笑着朝陆离看了一眼,又看看骆云野,一张脸却刷地红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什么都没有说,却总是在骆云野面前羞涩得如同盛开的含羞草,一触碰就会紧张起来。 “这是沈西的秘密武器,我怎么能告诉你?”韩青青别过脸去,假装心如止水地同陆离讨论。 陆离泄气地转脸看向骆云野,声音仍是低软:“云野哥,说说你女朋友最喜欢什么?我要拿什么贿赂她,才能得到沈西的秘诀?” 此话一出口,韩青青立即大窘,立即抢在骆云野前面回答:“陆离,你别乱开玩笑了!什么……女朋友啊……我就是给骆先生打工的学生妹!” “她喜欢看小说,尤其是言情小说。”骆云野显得云淡风轻,声音慢悠悠的,并没有否认陆离的那句“你女朋友最喜欢什么”。 有一片火烧云从韩青青脸上蔓延,一直延伸到了脖子根儿。 可是骆云野呢,却是一脸宠溺地夸赞她:“青青,你做的菜真的太好吃了。” “咦……受不了你们这样虐狗啊!”陆离夸张地耸耸肩,“可怜可怜我吧两位,我还是孤家寡人一个,我喜欢的女生,也特么喜欢女生啊reads;诱爱成婚·家有娇妻,是个宝!” 韩青青的心里涌过无限放大的甜蜜,铺天盖地,就快要将她整个人包裹进去。 一颗心跳得越来越快,可是,她又不敢在骆云野面前漏了心思。极力忍着心里的悸动,她只得默默别过脸去吃饭。 陆离又可怜兮兮地凑过来,说:“青姐,你帮帮我嘛。不就是言情小说?赶明儿我去出版社给你弄一百本,好不好?” “一百本?”韩青青立即双眼放光,“我可以写书单给你吗?寒江雪大大的《这本言情,依旧无名》也快要上市了呢!” 陆离伸出手,对着桌子一拍,答道:“成交!告诉我沈西的恋爱秘诀!” 韩青青这才慢吞吞地说:“沈西说,她最讨厌花心思去讨好那些她喜欢的女生了,每次碰到特别漂亮性感的,或者是她特别中意的,她就——” “就怎么样?”陆离急急地追问。 “她就会——直接强吻。”韩青青说得笑起来,“她说,追女生用强吻,比什么办法都好,都见效快,而且十拿九稳。” 陆离乐了:“原来是这样啊!啧啧啧,我喜欢的女人,可真是条汉子!” 骆云野坐在一边,一边优雅自然地嚼着米饭,一边慢慢眯起了眼睛。 最后,饭也没有吃饭,陆离就嚷着要走了。 沈西做平面模特辛苦,他要赶着去陪陪她。韩青青见了,惊讶地问:“你不会……现在就——” “放心,你的一百本言情小说,我说到做到!”说完,便一溜烟儿地跑了。 骆云野和韩青青继续吃着饭,可不知道为何,桌上的气氛更加暧昧了起来。 两人面对面,一个表面风平浪静,一个内心波涛汹涌。 韩青青胡乱地拨了几口饭,就放下筷子说:“云野哥……慢吃,我吃饱了。”说完就站起来准备往房间走。 “真的是这样吗?”骆云野也放下筷子,无厘头地问了这么一句。 “嗯?”韩青青不明就里,错愕地看向他,可他却拿起纸巾慢慢地擦嘴去了。她只好又回过头去,大步走回自己的房间。 关上房门以后,韩青青背对着门坐着,细细回忆骆云野说的那些话。 他真的……喜欢她吗?才会不否认“女朋友”这样的称呼……他那么好,那么完美,她要怎么样,才能配得上他? 应该离开他才对么?还是……勇敢面对自己的内心? 正胡思乱想,她却听到房间滴的一声开了。 韩青青吃惊地回头望去,竟见骆云野大步走了进来。 “你……你怎么进来了?就不怕我在换衣服么?”她紧张地站起来,问道。 骆云野的眼睛里有一抹隐藏极深的意乱情迷,听她这样问,他竟毫不避讳地回答:“迟早要看,早一点也没关系。” 还没等韩青青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骆云野却突然靠过来,一手拥住她的后脑勺,一手捧住她的脸,就将柔软的嘴唇附上了上来。 韩青青顿时大脑一片空白,世间一切皆消失,只余骆云野温热的鼻息和深情的亲吻。 第021章 继续虐狗 这个吻进行得很不顺利。 韩青青是新手,没有接吻经验,而骆云野呢,看起来虽然像个多情的公子哥儿,可实际上连女孩的小手都没拉过。 两个人生硬地唇对唇,不知该如何进展reads;作死(gl)。 韩青青大脑一直短路,根本不知道正在发生的是什么,骆云野倒是清醒,可吸唇撩舌的技术……毕竟还是差了一点儿。 就这么持续了好长时间,直接韩青青有些呼吸不过来了,才反应过来要将骆云野推开。 她面色绯红,几缕发丝从脸侧自然垂下,平添了几分妩媚与娇俏。一双波光流转的大眼睛因为真心流露而显得含情脉脉。她的唇很薄,因为刚刚被吻过,所以还泛起亮白湛湛的水光。 第一次被男生亲吻,还是自己心仪暗恋许久的男神,这让韩青青觉得甜蜜无比,可她又觉得像踩在轻飘飘的云朵上,生怕自己一动,就会掉下来。 她热爱这个美梦,所以,她害怕醒过来。 骆云野看起来淡定如常,他微微勾起嘴角来,掩饰自己毫无经验的尴尬。看到韩青青后退,他大步一迈,走过去将她捞过来,顺势拉着她坐到了床上。 “云……云野哥……”韩青青低声轻喃,嗓音清柔,面色娇艳。骆云野只觉得自己身体里有一股不知来路的火焰正熊熊地从脚底往上烧起,看到面前女孩如此娇羞的模样,更是让向来清心寡欲的他难以平息心头颤动。 他双手扶在她的肩膀上,声音低沉魅惑地诱导她:“再叫我一声……” 韩青青被幸福与喜悦冲昏了头,根本没有办法继续思考,只得在他的引导下,轻启薄唇:“云野哥哥……” 本来她是想叫“云野哥”,可是舌头一打结,心里又紧张,脱口而出时,竟一下变成了“云野哥哥”……她不知道自己这个称呼多让人撩心,只红着脸不敢看骆云野的眼睛。 骆云野听到时,也是一愣,一颗心柔软得就要瞬间化作水。好像有那么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抚过他的心脏,挠得他悸动不已。 他长得英俊,脸型又好看,眼下一双眼里正散发着危险的光芒。微蹙着眉心看着韩青青,只觉得她像一颗成熟又新鲜的苹果,真的好想……一口一口,把她吃掉啊…… 韩青青局促地揪起自己的衣角,慌乱不知所措。一张小脸烧得越来越热,连原本细腻洁白的脖颈都沾染上了一层深深浅浅的红。 还没来得及思考要怎么开口,骆云野忽然又逼近了过来。她以为他要开口告白,或者说一些负责任的话,结果一抬头,却见骆云野的脸在眼前倏地放大了。 ——他又吻了上来。带着霸道的意味。 不得不说,他自学成材的能力真是超群。 才干涩地吻过一次,再来时,却已经忽然无师自通了。 他的嘴唇微张,轻轻含着她的,一下一下,牵动引导着她和自己交替缠绵。他温热的鼻息呼在她的脸上,挠得她皮肤痒痒的,却又酥酥麻麻的。他的口腔里有好闻的清新绿茶味道,张嘴时,齿间一片醉人芬芳。 细细地亲了一会儿,骆云野忽然伸出舌头来,慢慢伸到韩青青嘴里去,攫取更多的甜蜜。他的舌头灵巧自然,上下翻动着,就逼得她毫无退路,只得听从他的意愿。 他将她拥到怀里来,一手轻搂她的背,一手握住她的后脑勺,闭着眼睛用心感觉彼此之间惊心动魄的心跳。 时间仿佛静止了下来。韩青青全身疲软,柔弱无力地瘫软在骆云野怀里。可她的心却又是清醒的,她知道,她喜欢的那个男人,正带着她,踏上通往云端的阶梯。 直到终于喘不过气来的时候,骆云野才放开了她的唇reads;天价前妻。可还是舍不得将她整个放开,于是将头枕在她的肩膀上,在她耳低低地说着话。 他的声音沉厚,气息湿热,附在她小巧如玉的耳垂边,呢喃轻语:“青青,青青……” 韩青青靠着他,心跳得很快。扑通扑通,差一点就要蹦出来。她听见他极致魅惑的声音,如燃烧的火花在她眼前绽放。 “青青……”骆云野又开口,“再叫我一声云野哥哥,好不好?”他的声音轻柔,带着央求的语气,竟让韩青青一时无法拒绝。 “云野……哥哥……” 她倚在他的怀里,觉得世间混沌,可自己的内心却是清明的。终于靠近他并与之亲密过后,那些遥远的顾虑,早已自行消失得无影无踪。 夜色正好,星辰点亮。清风徐徐,月光清朗。 两个人就这么依偎了好一会儿,竟彼此默默无言心照不宣。 骆云野单身多年,向来自认心如止水,可是眼下,却无可抑制心中那道火焰。他把她抱在怀里,双手慢慢游走着,只想从她身上获取更多的温柔。 今夜,她如世间唯一的玫瑰,盛开在他的心海。 骆云野抱着韩青青,忽然向下一倒,两人便直接躺在了床上。一伸手,他将她稳稳地搂在怀里,连鞋子也来不及脱去。 他将她的眼镜摘下来丢到一边,又伸手细细地将她搭在额前的刘海捋起来,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他凑过去,温柔地在她额头印上一吻,然后又重新躺好,双目含笑地看着臂弯里的人。 “好喜欢听你那样叫我……”他说。仍然是致使诱惑的语气,听得韩青青心尖一颤。 她的大脑早已不受自己控制,听到他这样说,薄唇轻启,下一句“云野哥哥”就要呼之欲出了。可是话到嘴边,却忽然变成女孩子的娇羞掩饰:“你……快出去,我要睡觉了。” 她在欲迎还拒。只可惜,骆云野还只学会了如何接吻,而并没有领会和理解到女生偶尔的口是心非。 他明显一怔,低声问她:“是不是上班太累了?贺炜是不是给了你很多工作?” 一谈到工作,韩青青瞬间清醒了过来。她看到自己如此暧昧地在他怀里躺着,立即推开他下地站着,声音却是低若蚊嗡:“没有啦没有啦,你快走,快走,我真的要睡觉了。我要学沈西裸睡哦……” 她说这句话,原本是想吓吓骆云野,好让他赶紧出去。 可是,她根本没有想到,这句话是多么□□裸的诱惑。果然,骆云野一听,刚准备起身站起来,听到后半句时,却又顺势倒下,只用一只手掌撑着头,眯眼轻笑道:“青青,要言必行哦……” 看到他一脸坏笑,韩青青立即明白自己刚才的话多么有歧义,于是急了起来。她冲过去,双手拉住骆云野的手臂,嘴里大喊:“流氓啊……快起来!不然叫警察叔叔把你抓走!” 时间已晚。骆云野双眸一抬,双腿一旋落地站起,咬唇轻笑道:“青青,晚安……我们——明天再继续。” 还继续个鬼啊! 韩青青推推攘攘将他送出门口,赶紧关上了门。 门外,他心火难忍。 门外,她酥心荡漾。 夜空洒落了一地的星辉。 第022章 强吻后果 一整晚,韩青青都游离在半梦半醒之间。闭上眼,总能清晰地感觉到骆云野那个深情的吻还在唇边,梦渐深处,还能听到他在耳边呢喃:再叫我一声云野哥哥好不好? 韩青青只觉得自己飘了起来,一颗心也无比轻盈,似在云上飞舞。梦里,骆云野一直在对着她微笑…… 醒来时,梦里的心情总会来得特别强烈。 清晨,韩青青醒过来时,窗外已经很亮了。看了一眼时间,才六点二十分。她捂住胸口,细细感受着来自梦里的甘甜,想让那种甜蜜再在心间停留得久一些。 她想起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原本只是吃了陆离的好处,告诉他沈西喜欢强吻而已。哪里知道骆云野现学现卖,冲进来就抢走了她的初吻? 现在想起他亲她时,英俊温柔的脸庞,她就还是忍不住一阵脸红心跳。 觉自然是睡不着了。韩青青起床穿好衣服,洗漱完后,又对着镜子端详了自己老半天。 镜子里的女孩,双目含星,如一汪盈动的春水。刘海渐长,已慢慢接近眼睛。她将自己的浓密刘海掀起来,露出了光洁白皙的额头。找来两只发卡,细细地将碎发别于头顶,形成一个略高的发拱,看起来活力又俏皮。 韩青青继续照着镜子,忽然第一次觉得自己的黑框眼镜如此碍眼。 她将它摘下来,放在一边,又从抽屉里拿出自己几乎不常用的隐形眼镜来,慢慢戴到眼睛里去。她的近视度数很低,所以眼睛周边依然饱满未变形reads;极品狂医倾天下。 做完这一切,她才满意地对着镜子抿抿嘴。镜中的自己有些陌生,但她喜欢自己这个样子。心里偷偷想着,或许……云野哥也喜欢? 咦……一想到这里,心里就好甜蜜好激动呢。 清晨的阳光已经慢慢升起来,光线明亮却柔和。韩青青从房间里走出来,客厅里空无一人。——骆云野还没有起床。 她背着包,慢悠悠地走到门口,心情愉悦地出门上班。 不过是寻常风景,可是在韩青青看来,一切都变得不同了。夏天的天气炎热,可今天却变得格外宜人。小区门卫向来严肃,可今天却好像隐隐带着笑意。之前人满为患的早餐店,今天竟也有多余的空位。 小区门前道路总是拥堵,可今天却好像畅通无阻。就连平时总难以等到的公交车,在她一去站台,就缓缓开了过来。 到达市广播电台的时候,贺炜也已经到了。在电梯口,他看见变了妆扮的韩青青,只觉得眼睛一亮,似乎觉得她原本就应该这么明艳动人,而不是总将自己藏在黑色的镜框下。 “贺主播,早。”韩青青礼貌地打招呼。 贺炜穿着件正式的白衬衫,下搭黑色休闲西裤,腰间的品牌腰带很是打眼。他的皮肤有点儿黑,像经历过海风吹日光晒的健康颜色。五官长得很端正,可总没有什么表情。 听到韩青青打招呼,他很想客气地回她,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句冷冰冰不带情绪的“嗯”。韩青青挑挑眉,只觉得这是名主播应有的架子,也就没有往心里去。 上午试音的时候,韩青青又被贺炜骂了。 这次倒不是因为忘词,而每次两人搭档互动的时候,韩青青总会慢好几拍才接上贺炜的话。时间一急,她说的话就容易出错,到了后面,也就变得底气不足支支吾吾。 贺炜站起来,抓起桌上的稿子朝韩青青一摔,生气地质问:“韩青青,你到底在想什么?走什么神?我没有这么多时间陪你浪费,你再这样进不了状态,我就要换人了!” 韩静静羞得满脸通红,心里因骆云野那个吻带来的绵长心动,也自动被隐去。“贺……贺主播,对不起……我……再调整一下自己……” 贺炜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她,语气里仍然是怒气:“你自己去好好想想,这档节目到底应该怎么做!如果下午试音还不行,你就别来了!你根本就没有能力胜任这份工作!” 韩青青鼻子一酸,眼眶就湿润了。贺炜看了看她,嘴唇微翕,最后还是眼神复杂地甩手走了。 他走了以后,韩青青回到自己的工作间,疲惫地瘫软在椅子上。她忽然有一种挫败感,总觉得自己一无是处。 小时候跟着妈妈去做家政,因为被雇主冤枉拿了他家玩具,而导致妈妈被解雇;去骆云野家做服务,也能粗心大意打碎他的玉雕,而欠下一大笔债务;如今终于努力考得普通话一甲证书,却连无须录影的广播工作也做不好。 她到底能做什么呢?想想连骆云野对她的那份感情,到底是看上她哪一点?她明明没有什么优点啊。 她不敢想,也不愿意再多想。只好默默低下头,双眼放空地盯着那份试音稿。 可是,除了她自己,没有人能再给她机会。 像是和自己较劲一样,她死命地咬了咬自己的嘴唇,疼痛感立即全身蔓延开来。深吸一口气,她努力慢慢平静下来,开始和那份试章稿死嗑。 在强大的心理压力下,她竟渐渐找到了主持的状态reads;腹黑狂女-倾城召唤师。整份稿子她已经全部背熟,就连中间互动部分,她也记清了各种接话的方案。 下午试音,效果果然好了许多。虽然偶尔还是有些小问题,但总被经验丰富老道的贺炜接话圆场,倒也无伤大雅。 可是,试完音,贺炜仍旧恢复到那个冷酷严峻的样子,对韩青青不闻不问,负手走了。 韩青青吐吐舌头,却是长吁了一口气。 下午下班的时候,天还大亮。夏天昼长,阳光已西斜,温度不算很高。 韩青青在小区附近菜市场买了一些鲜鱼蔬菜,才慢悠悠地往回走。一想到家里的那个人,她就默默红了小脸。 夏天来了,她的爱情,也要来了吧! 刚刷开指纹锁,韩青青就听到一个男生的哭声。吃惊地循声而视,竟是陆离正坐在椅子上,对着骆云野干嚎大哭。 韩青青急急地走过去,开口问:“陆离,你怎么了?” 陆离陡然止住鬼哭狼嚎,惊讶地看向韩青青,骆云野也同时朝她看过去,眼睛里带着十足的温柔与讶异。 今天的韩青青,很美。 她没有戴镜框,一张脸圆润白皙。双眼扑闪,迷人又有神。她的刘海被别到了头顶,额前一片细腻光洁。未施粉黛,却已是动人的清纯颜色。 这样的她,像忽然因爱而滋养的一朵花一样,绽放出了灿烂的光华。 骆云野细细地盯着面前的女孩儿看,可韩青青却忽然不敢看他的脸。 陆离还没注意到这一点,只是好奇地问:“韩青青,你怎么这么好看?早知道我就追你了,不然也不会……”说到这里,陆离又开始哇哇大哭,“不然也不会这么惨哇……追不到喜欢的女生,还要被她打哇……” “什么情况?”韩青青放下手中的东西,仍是不敢与骆云野对视,只好假装关切陆离,以证明自己并没有在逃避什么。 陆离继续干嚎:“都是你出的主意啊……叫我去强吻她,今天中午她休息的时候,我翘班去看她,二话不说强吻了,结果她在大庭广众之下,狠狠地给了我一巴掌!看看我张帅脸……红得哟……” 细看之下,陆离脸上真有那么一丝红印子。韩青青轻咬着唇,憋住笑脸,答道:“我早就告诉过你沈西性子烈……而且你也不能当着很多人的面去亲她啊……” 一说到这里,她立即想到昨天某人的强吻,瞬间刷地红了脸。“你们聊,我去做饭……”说完便匆忙逃走了。 骆云野看着她的背影,微微眯起了双眼。一抹笑容在他的唇畔放大,神情变得宠溺又危险。 陆离还在哭喊着以博同情。骆云野站起来,拿起电话边走边说:“你接着哭一会儿,我打个电话就来。” 骆云野站到窗边去,低声讲电话。“她今天怎么样?” 电话那头的贺炜眉心舒展,嘲笑道:“没见你小子这么鸡婆。她今天又被我骂了,不过下午表现得还不错。” 骆云野立即蹙了眉头,嗓音低沉不悦:“你竟然又骂了我女人?虽然知道你是为她好,可还是想和你决斗一场啊。” “哦?”贺炜立即来了兴致,“那就这么说定了?周末,超跑俱乐部,不见不散。” 第023章 依然虐狗 晚饭时间,韩青青还是有意无意地躲着骆云野。 陆离还在哭诉挨打和被拒的悲伤,韩青青问他:“你也在做暑期工吗?” 陆离一愣,脸一垮,答:“陆老头强迫我去他公司实习。”他长得细皮嫩肉一副小生模样,唇红齿白,配上这么一副低落不满的样子,很是惹人怜爱。 骆云野眉目含笑,默默地吃着饭,并不打断他们。 “沈西忙不忙?我还打算周末放假去找她玩儿,不过她上班的地方太远了。”韩青青说。 “怎么不忙啊,”陆离叹了口气,“一天工作十个小时,不停地换衣服换地点拍照。” 正说得好好的,陆离忽然侧过头去,看向骆云野,说:“云野哥,你说现在这些女生是怎么回事?有我们这么好的男友人选,还去拼命地为了那几个钱打工,累死累活也存不了多少,是不是想不开啊?” 骆云野拿着筷子的手一顿,看似漫不经心地点头:“有道理。” 听了这话,韩青青立即心一紧,便向上提起,好像听出了骆云野的意有所指一样。她又紧张地朝陆离看了一眼,生怕他看出了什么端倪来。 哪里知道陆离早就心如明镜似的,头一偏,说道:“你们这样多好啊,郎有情妹有意,孤男寡女共住一室,这*的,嗖嗖嗖,火苗就烧起来了,只有我……命苦哇,这回算是栽在女人手里了。” 骆云野听了,面带笑意,眼睛温柔地看看韩青青,又继续吃饭。韩青青呢,正想焦急慌乱地解释,却又被陆离抢断:“呀,云野哥,我每天来蹭饭,会不会影响到你们俩亲热啊?” “会。”骆云野点头,回答得云淡风轻。 “咳咳咳……”韩青青一口饭呛在嘴里,剧烈咳嗽了起来。 可陆离却继续装傻,他耸耸肩,说:“那也没有办法,谁让我家和你家住得这么近?陆老头总在外面交女朋友,也不回家,我一个人吃饭,也没啥味道。干脆每天来你家搭伙,我交伙食费就是了。” 说到这儿,陆离的脸色却忽然暗了下去,眼睛里也顿时涌上些许无奈也叹息。 骆云野捕捉到他眼里的这抹情绪,放下碗筷问:“发生什么事了么?” 陆离与骆云野相差了五六岁,但两人一直算是比较亲密的好兄弟。在骆云野面前,陆离倒也直言不讳:“我去陆老头公司实习了几天,发现他同时又交了新的女朋友……那个人呢,已经极少受到他宠幸了。” 他用到了“宠幸”这个词。 “你说谁?”韩青青不明就里,有些莫名其妙地问。 陆离低下头,没有正面回答她。一张年轻英俊的脸上,写满了不符年龄的沧桑。 “你饭吃完了,还不回去吗?会打扰到我们的。”骆云野忽然淡淡地开口。 “现在也太早了啊!”陆离立即接口,但还是站了起来,“你们不会,现在就要……就要那啥吧!” 骆云野朝韩青青看一眼,发现她的脸已经像个熟透的苹果一样了。他爱极了她娇羞的样子,于是心情大好地回答陆离:“不劳你费心。” 陆离见怪不怪的样子,识趣地准备离开,走之前,一张脸还是没有什么颜色reads;异界·无法逃脱。他耷着头,有些沮丧地央求:“云野哥,要不周末咱们去跑两圈儿?” “已经约了人赛车。”骆云野声音清朗,还在欣赏韩青青的羞红的脸。 “真的吗?和谁啊?云海哥?” 骆云野正准备说出贺炜的名字,可思忖片刻,却淡淡地答:“你到时候直接去了就行了。” 陆离一走,室内的连空气都尴尬暧昧了起来。韩青青眼睛滴溜溜地转动着,还是不朝骆云野看。 “为什么要躲我?我不会吃了你。”骆云野忽然开口。 “啊……”韩青青闻言大窘,“没有啊,没有躲啊……” 为了掩饰自己的慌乱与心跳,韩青青转移话题:“刚才陆离说的‘那个人’是谁?” “徐北涵。”骆云野微微侧着头,一双狭长的眸子似笑非笑,正认真盯着她。 徐北涵? 这个名字听起来有一点儿耳熟。韩青青想了半天,忽然面露喜色,问:“你是说那个明星吗?就是那个总演电视配角的……那个绯闻漫天飞的女明星?” 骆云野点点头,算是默认。 “哇……”韩青青激动起来,“莫非她也是陆离的那一罗女朋友之一?” 骆云野笑了笑,算是默认。 可韩青青却继续兴奋地说:“陆离真的好强悍哎,平常人连明星的面都难见到,他竟然都和明星谈过恋爱了!” 骆云野还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看着她借题发挥。 果然,韩青青又接着絮叨:“不过,我也有很熟悉的名人了。他长得超级帅,声音也特别动听呢。每次上节目,都引来很多粉丝尖叫。” 骆云野一听,双眸一抬,瞳仁明亮,正欲问询,却又听得她说:“贺炜主播在主持界真是非常有名气呢!低沉磁性的嗓音迷到了不少人。” ……她真是! 骆云野头一低,心里暗自不悦。说起来,他的知名度难道不是甩了贺炜几条街?这个不识好歹的女生,竟然在他面前夸赞别的男人? 韩青青站起来,声音轻柔道:“云野哥,我先回房间,一会儿就来收拾桌子。” 听她这么叫他,骆云野立即想到昨夜温存时,她软软地趴在他怀里叫“云野哥哥”的样子。那么娇美,那么……让人动心。 她走过他的身边,骆云野想都没想就伸了手去,一把将她的手臂拉过来,双手一环,将她带到自己身上坐下。 “啊……”韩青青低呼一声,想站起来逃走,却被他紧紧地拥着动弹不得。 “青青,”骆云野委屈地叫她的名字,“昨天你不是这样对我的……” “啊,没有啊……”她仍是慌乱,想拼命推开他。 骆云野双手上移,一手抚住她的头,照着嘴就吻了下去。 他的技术娴熟,三两下便撬开了她的唇,直取更深处的甜蜜。 韩青青被吻得瘫软,身子轻轻地倚在他身上,任由他欺身亲着reads;绑定。一颗被蜜糖包裹的心,在这一刻也渐渐酥麻融化了。 他吻得很认真。双眼轻阖,睫毛浓密。脸上尽是自然与欢喜。他的唇很薄,微凉,亲吻她的时候,透着股浓浓的占有欲。 她坐在他身上,任由他带领着自己,一步一步,通往天堂。 过了好久,他才意犹未尽地放开了她。 情到深处,她看向他多情迷人的双眼,情不自禁地嘟嘴轻唤:“云野哥哥……” 骆云野只觉得那道熟悉的火焰再次从他的身体里席卷而来,差一点就要冲昏他的神志。怀里的女孩脸色绯红,一双情迷的眼睛正柔媚地朝他看着。浓密的睫羽扑闪扑闪,如颤动的蝴蝶一般。 “青青……”他在她耳边轻喃。 抱了好久,韩青青才慢慢地站了起来。她整理了一个自己的衣衫,后退几步,明媚地笑起来,声音却是清朗:“云野哥哥,我去换衣服……” ……她! 竟然还在撩拨他刚刚略微平息的内火!他咬着嘴唇,看着她欢快地跑开去,慢慢眯了眼睛。 韩青青换回衣服出来收拾桌子的时候,骆云野已经回到自己工作的桌前,慢慢地为一只瓷碗写起了专家鉴定报告。 ……所以说,古董才是最值得信赖的朋友,虽然无言,但他与它们心灵相通。更重要的是,它们……绝对不会动不动就来撩动他的沉寂多年的心。 韩青青像一只轻快的燕子飞进飞出。 等到她将偌大的客厅收拾整理好时,骆云野才叫住了她。“过来。”他温柔地说。他只是随意地坐着,竟俊美得如同一片波澜不惊的风景。他的眼睛似星辰大海,宽广无限,可此时,瞳孔里却只容得下一个小小的她。 韩青青站在原地没有动。 “赶紧过来,”骆云野又说,“不会真的吃了你,不过,你如果愿意,那是再好不过。”他说着轻挑的话语,却带着鉴宝时一样的表情,严肃又认真,仿佛讲的是真心话。 韩青青忽然明了,他的内心其实是那样单纯透澈。他不似纨绔子弟,只会以钱与色来迷恋他人。他总这么清朗明旷,似秋天空远湛蓝的天空一样。 这样的他,让她觉得一阵触动。 她走过去,疑惑地看着他。 骆云野拿出一本册子来递给韩青青,声音温软:“这是房租。” 她接过来一看,原本是一本色卡,里面按照色系分类,标注了无数种看似相近又类同的颜色。她想起来,骆云野同意她暂住之前,说过要让她跟着学习文物修复知识。想必这已是第一步。 “从第一到第十页,是红色类。你一个星期,能全部记下来吗?”骆云野问。 “啊?”韩青青看一眼前面几页,吃惊极了,“大哥,光红色就有好几百种啊,看这樱桃红石榴红大红朱红玫红粉红枣红酡红,根本看起来就像啊……” “一周之内,必须全部记熟。包括——”骆云野想了想,“周末两天,哪里也不要去,乖乖呆在家里学习。” 韩青青点点头,默默嘟起了小嘴。 看她一脸娇媚,骆云野觉得,自己很有必要去冲个凉水澡了。 第024章 她的名分 《欢迎大明星》这档节目已经基本准备就绪,栏目组不停地向有档期的明星发出邀请,希望他们能抽空参与节目。 韩青青拿到第一期受邀嘉宾名单的时候,整个人都兴奋起来了。她原本以为,市广电的一档音乐节目,顶多只能邀请到二三线或者三四线的歌手前来助阵,没想到一上来,就请到了慕容雨这位大牌明星。 导播助理拿了一大堆有关慕容雨的资料来,让韩青青尽快记熟,以便正式直播时,能完美的进行互动。 能与当红明星面对面的交流做节目,对于韩青青来说,绝对是令人振奋的消息。连续几天,她都特别努力勤奋,一心想把这个节目的第一炮打响。 终于到了慕容雨来录音的那天。 贺炜从早间的交通音乐台下来,便叫上韩青青到嘉宾休息室去与慕容雨作前期沟通。 慕容雨穿着一件素色棉麻上衣,脖子上戴了一条银白色的钻石项链。她总是喜欢穿宽松的大摆裙或者大摆裤,又因她身材修长,所以显得尤其美丽。 她静静地坐在休息室,听助理细细对她讲节目注意事项。见到贺炜和韩青青进来,她立即站起来,率先和贺炜打了招呼。一转头看到贺炜身边那张熟悉的面孔,她惊喜地问:“青青?真的是你?我看到主持名单时,还以为是和你重名的人。” 韩青青笑意盈盈地走过去,落落大方地打招呼:“慕容姐,多多指教。” 贺炜早知道这两人一定认识,所以也见怪不怪。三人一起沟通了半天,才一起进了直播间。 采访做得特别顺利,韩青青负责的抛砖引玉的部分也相当到位。慕容雨声音柔美动听,性格又随和,再加上贺炜完美的引导,以及导播的适时切歌,这档节目做得相当成功。收听率也看着蹭蹭地往上涨。 节目最后,贺炜例行对嘉宾进行“拷问”。 “我们知道慕容雨如此年轻便已是影视歌三栖当红明星,那么喜欢你的影迷歌迷都想知道,在圈内有没有中意的男生呢?” 慕容雨婉婉接话:“圈内优秀的男生特别多,也有很多前辈是我学习的榜样。但我目前没有交男朋友的打算,还是一切以工作为重,也谢谢大家对我的关心和爱护……” 在前期沟通的时候,并没有提到会问慕容雨私事这一点。所以听到她这样说的时候,还是微微惊讶得睁大了眼。 所以……骆云海这是……又被雪藏了? 节目进行到尾声,贺炜已经开始讲结束语,而韩青青仍然有些走神。导播在耳机里低声提醒,韩青青才回过神接贺炜的话。 一切录制完毕,导播打出“ok”的手势时,她才松了一口气。 贺炜拿起桌上的稿子又朝韩青青摔过来,声音微怒:“走神就是你的特长吗?” 原本这话不应该当着慕容雨的面说,毕竟同事之间的问题不应该让嘉宾看到reads;爱我你就抱紧我。但贺炜和慕容雨早就是熟悉多年的朋友,所以贺炜倒也肆无忌惮。 慕容雨起身,盈盈一笑,声音温婉:“贺炜,你这么凶,云野不会放过你的。” 贺炜听了,微微眯起眼,声音戏谑道:“你还是想想骆云海这边应该怎么办吧,这个永远没有名分的男人,啧啧。” 听到他们相互调侃,韩青青有些莫名其妙。可是听那话里的意思,应该是骆云野和贺炜也早就认识? 晚上下班回到家的时候,骆云野正坐宽大的书桌修补一副字画。画中的浅绛色已几乎全部脱落,他正一点一点上色勾描。 韩青青站在他的身边,气势凌厉:“骆云野。” 她从来没有这样称呼过他,可在他看来,连名带姓这么叫,竟多了一份特别的野性与美感。 他抬起头看向她。 “你是不是一早就认识贺炜主播?”她问。一张白皙的小脸上,略带嗔怨。波光粼粼的眼睛里,满是对骆云野的不满。 骆云野盯着她的表情看了几眼,恍然明白,这个小丫头,正在向他撒娇。 知道隐瞒不了,他索性说了实话:“认识。” 韩青青倒没有往其他方面想,只以为自己进市广电实习全凭自己的本事。而骆云野刚好认识主播贺炜,也不过是个巧合罢了。 她走到客厅另一边,打开了电视机。电视里播放的是最新一期的《民间瑰宝》栏目,骆云野在电视里偶尔风趣,但大体保持着严谨的学术态度。 他长得英俊清朗,面容白皙。鉴定所有古玩的时候,眉目之间,满是从容淡定。仿佛那周身气质信手拈来,无需修饰已是光华灿烂。 电视里他的样子,与现实里有太大的不同。就像性格截然不同的两个人,共享一具身体一样。 “大家看到的,原来都不是你们真实的样子。”韩青青忽然感慨。 骆云野听了,双眸一抬,柔声问:“你们是指?” “今天录音的时候,慕容雨说她还没有男朋友,并且说了好多官方的话。以前我看这种节目,总是完全相信这些话,可是现在却觉得,七分谎言三分真罢了。”不知为何,韩青青有些沮丧。 骆云野放下手中的工作,踱到她身边来坐下,顺势伸过手臂将她的头搂过来靠在自己怀里。正欲说点什么,却又听到她说:“贺主播说你哥是个永远没有名分的男人……真是好可怜。” 骆云野侧头看着韩青青的脸。她已经慢慢开始不戴黑色镜框,也学会梳漂亮的发型。她的皮肤白皙又透着红润,双瞳剪水,楚楚动人。她微微翘起嘴来,红唇娇美又迷人。 她学会了取悦自己喜欢的人,可是那个人呢,也没有给过她任何名份。 所以……他们这到底算什么呢?惊心动魄的暧昧? 骆云野伸出双手将她掰过来,直视着她的脸,心潮涌动。她在暗示他,他知道;她没有安全感,他也知道。 心火上窜间,骆云野忽然开口:“青青,你嫁给我好不好?” ……他!这是在求婚? 韩青青惊恐得目瞪口呆reads;豪门狂情袭宵禁。声音也忍不住颤抖起来:“你……不是应该先问我愿不愿意……做你的女朋友……”说到“女朋友”三个字的时候,她的声音渐渐低下去,直到自己也听不见。 “那你愿意吗,青青。”他将脸靠近她,温热的鼻息落在她像精致白瓷的脸上,酥酥麻麻。 他的表情深情,全然不像电视节目里,那副严肃专家的模样。一双眼睛漆黑得如同天然的琥珀石,晶莹又深邃。 韩青青的脸倏地又红了。她知道自己无法抗拒他,这么多情温柔的男人,如何能对他说出一个“不”字。 骆云野握住她的手,正等着她的回答。而韩青青呢,一张小脸烧得火热,想站起来逃跑以逃避这个问题。 可骆云野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捞过来,按在怀里就附脸亲了上去。 自从第一次强吻了她的唇,他越来越迷恋这种感觉。将她的唇瓣轻轻含着,牵引着她与自己交缠,相互攫取更深层的甜蜜。 韩青青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怎么又无声无息被他偷袭了? 事实证明,女生在接吻的时候,智商与情商均会低到负数。骆云野引导着她,在她耳边轻轻呢喃:“青青,告诉我,愿意吗……” 韩青青软绵绵地靠在他怀里,声音朦胧迷乱:“云野哥哥,我愿意……我喜欢你好久了……” 缠绵过后,骆云野的声音仍然清朗:“青青,你童年时真的没有去过北远小区吗?” 韩青青一张脸红扑扑,满脸娇羞之时,忽然听到他说这样的话,心中疑惑地问:“北远小区?我不是回答过你嘛,真的没有去过。那是哪里?” “我父亲居住的小区,”骆云野调整了一下姿势,搂住她说,“在我中学毕业出国前,常常在小区里碰到一个小女孩,那是我少数的玩伴之一,只不过认识没有多久,我就被送出国了。后来看到你,就是你打碎我的玉雕时,我就觉得你的样子很像她。” 韩青青推开他,脸上有些生气。“按照小说情节里的发展,你和她一定会在某个时间重逢,然后大团圆结局皆大欢喜。可是,那个人真的不是我。” ……她吃醋了。 骆云野抿着嘴笑,声音里满是真诚与自然:“刚才不是说喜欢我好久了?这么快就生气了……” 骆云野没有恋爱经验,不知道在女孩生气的时候,讲道理绝对是行不通的。他资历太浅,明明一个吻或者一句动听的情话就能搞定的事,他却要同她细细理论。 可是,感情的事,哪是理论能理得清的呢? 韩青青一甩手,嘟着嘴就回房间去了。骆云野独自琢磨了半天,终于恍然大悟问题出在哪里。 在女友面前回忆另一个记忆里的小女孩,难怪她会不高兴。就好像……她在自己面前夸赞别的男人一样。 骆云野跟过去,毫不费力地就打开了韩青青的房门。 这一次,韩青青真是在换衣服。听到开门声,她惊恐地抓住衣服挡在身上,声音颤抖:“我不是反锁了吗,你的钥匙也能打开?” 骆云野走过去,目光游走在她柔美的身材上,声音清淡:“我的指纹可以打开这个房子里所有的门。” 他步步逼近,她连连后退。 他的眼睛里,看到大片大好的春光。 第025章 赛车见闻 周末一晃而至。 接连忙了好几天,韩青青终于可以休息两天。一大早,她兴高采烈地给沈西打电话,约她见面小聚。 沈西在电话那头苦着一张脸,十分不悦:“今天我得上班啊,这么个兼职工作,谁还让你双休?” “哦……”韩青青有些失望,但还是兴致勃勃,“听说你打陆离了?你们俩现在发展得怎么样了?” 沈西一听这话,立即激动:“这混蛋还告状了?我正在街拍呢,中途休息的时候,他冲上来二话不说就强吻,这不是找抽么?那么多人看着,现场还有我新看上的女模特呢!” 韩青青吐吐舌头,生怕被沈西知道这是自己出的主意。幸好沈西也没有纠结于此,很快便跳过这个话题:“不过他下午带我出去活动,我考虑要不要原谅他。” 韩青青也没有问是什么活动,只以为是两人的约会,也就没有细问。又讲了几句话,便把电话挂掉了。 骆云野慢悠悠地从房间出来,身穿一件白色v领t恤,配着一条卡其色休闲长裤,脚踩一双透气网面鞋,显得清清爽爽魅力四射。 韩青青才挂掉电话,一转身,便撞进了一个人怀里。下一秒,他就搂了上来,环住她的腰。 她心一提,甜蜜又温柔地问:“云野,睡得好吗?” 骆云野假意挑眉,答道:“不好。”停顿片刻又忽然问,“你今天腿不疼吗?” “额?”她不知道他为何这样问,所以有些疑惑。 “你在我的脑子里心里跑了一整夜,在梦里我都担心你腿会疼。”他说得极自然,好像并不是为了特地说情话而去迎合她,只是照直说出自己内心的想法罢了。 韩青青听了,自然是极受用。她盈盈一笑,忽然踮起脚尖,在他的唇上印上一吻,然后也伸出双手来,抱住了他的脖颈。 骆云野心中一暖,没想到她会主动吻自己。心中失悔,恨自己没能早一点多说一些女孩子爱听的话来。 “我今天要出门,你乖乖在家等我回来,好不好?”他极细心温柔,语气宠溺,就像爱护一个瓷娃娃一样爱护她。 韩青青嘟嘟嘴,说:“你今天又不用去录节目,为什么不在家里陪着我?” 看到她这样撒娇,骆云野一时冲动,就要打电话给贺炜取消今天的赛车了。韩青青靠上来,将脸枕在他的胸前,双手落下来环在他精瘦的腰上,似乎有些无奈地说:“算了,你去忙你的,我还要帮你找工作来还债呢。” 骆云野嘴唇微张,刚想说什么,却立即被韩青青抢断:“不许说算了!是我做错的事情,我一定要负责到底,虽然你现在是我的男朋友,那也不行……” 那一刻,骆云野只觉得怀中这个女孩,像珍珠一样纯白又美好。她的身上,有金子一般美好的品质,正熠熠发光。 他低头凑到她耳边去,低声问:“宝贝,我是你的什么?” 他在慢慢诱导她说出自己想再听一次的那个词。可韩青青忽然使坏,她一把推开他,嚷嚷道:“你赶紧走吧,我还得去做文物保养呢,还得记下那几百个红色,忙死啦,快走快走……” 骆云野无奈地看看她,翘嘴笑了笑,开门走了reads;霸上娇妻。 韩青青一个人留在家里,慢慢开始做着自己的常规工作。 上午,骆云野回了一趟北远小区,看望了一下自己的父亲,才驱车前往骆云海的超级跑车俱乐部。 今天,他开的依然是那辆大奔。想起第一次带韩青青去赛车,她得意地说:“我们一定要拿第一,我们开的可是大奔!” 那个热烈明媚的女子,究竟是哪一天忽然就占据了他的心呢? 到达俱乐部的时候,贺炜已经开着他那辆马丁先到了。 贺炜这个人,长着一副万年冰山脸,喜欢的车也如同他这个人一样,永远中规中矩。他个子不算特别高,只气质却是极好,往人群里一站,总是优雅得浑然天成,当然,是不看脸的情况下。 在停车场候着的,还有陆离。他穿着一件亮黄色的t恤,配着一条及膝的深蓝短袖,随意得就像刚从菜市场买完菜一样。 沈西坐在他的身边,一张脸冷冰得和贺炜有得一拼。她冷冷地说:“这是看在你态度好的份上,我才来陪你赛车的。要是拿不到第一,就把你这才长长的头发又剃成光头。” 偏偏陆离很吃她这一套,笑着点头:“西西,你说怎样就怎样。” 沈西眉头一皱,不悦地说:“不要这样叫我,好肉麻……” 陆离眼眸一转,答:“我刚才是在笑啊,‘嘻嘻,嘻嘻’。” 沈西:“……” 骆云野将车子开出来的时候,才看见祝浅溪和骆云海也在。 祝浅溪穿着一套新款运动衫,显得俏皮又活泼。她把车子挪到骆云野附近,笑道:“云野,带上我们一起啊,不要光顾着和阿炜单挑了。” 看到两人熟络地说话,沈西捅了捅陆离的手臂,好奇地问:“小陆,你前女友也在?” 陆离哭丧着脸,回答:“姐姐,她真不是我前女友啊,我承认我有过追她的念头,可那完全是年少无知啊。况且,别人中意的根本不是我。” 一说到这个话题,沈西便来了兴致,她追问道:“那她中意的莫非是骆云野?啊天,上次在‘在河之洲’吃饭,我怎么没看出来呢,我姐们有危险了!” 两人正聊着,俱乐部负责人骆云海走了出来。他拍了拍手掌,然后大声对大家说:“今天还是老规矩,目的地西亭山,十五点半准时出发,不允许弯小道,我们感谢最后一名赞助的晚餐。” 贺炜、骆云野、祝浅溪、骆云海等人都将车子开了出来。陆离也启动了车子,只等时间一到就飞奔出去。 沈西系上安全带,对身边的陆离说:“你今天可得争口气,别老跑最后一名丢人了。” 陆离调侃她:“你的身家性命都在我手上,难道一点儿也不害怕?” “怕什么?”沈西不屑,“唯一遗憾的是隔壁棚那个e胸模特,我还没有追到手。” 陆离:“……” 正值周末,市区的车辆比较多。五辆车子艰难地飞驰在马路上。 沈西第一次坐赛车,觉得新奇无比,所以一路上不停地东张西望。 大约过了半小时,车子才渐渐驶离的市区。沈西知道,真正的飚速现在才开始reads;何为宠妃。果然,几辆跑车就像离弦的箭一样前后飞出,而陆离呢,换速慢了一拍,被甩在了最后。 沈西急了,正想提醒陆离,却忽然想起来,韩青青曾告诉过她,骆云野在开车时要求保持安静,这才没有讪讪地闭上嘴,一言不发。 一路风景如风一般迅速掠过。尤其在高速公路上时,车子不停地占用快车道超车,惊险又刺激。 沈西看风景看得累了,懒洋洋地转过去看陆离的侧脸。他正在专心开车,一张侧脸挺阔分明,线条明晰俊朗。 他不像平常那样玩世不恭,也收敛了往日那副雅痞样子,就那么端正地靠着,面无表情,正疾速地飞驰在道路上。 沈西的心里有一秒钟的触动,可是很快便冷却下来。她别过头去,放空大脑,只看着窗外一闪而逝的风景。 经过两小时的激烈追逐,五辆车子终于前后抵达了西亭山。 陆离开着车子进入饭店的时候,看到有三辆车正在停车场等待了。他将车泊时车位,细看了一眼,发现竟然是骆云海还没有进来。心中一阵唏嘘,所以今天……他真不是最后一名? 沈西打开车门,看向正聊着天的骆云野贺炜等人。 骆云野一只手搭在祝浅溪的肩膀上,似乎正在亲密地说着一些什么,而对面的冰山脸贺炜呢,偶尔也跟着动动唇角笑一笑。 站了几分钟,骆云海的车子才慢慢开了进来。 停好车,他走下来,自嘲地笑笑:“没想到今天我落尾了呀。走走走,吃饭吃饭。” 陆离似乎又回到了到那个放荡不羁的样子,开玩笑问道:“云海哥,不会是慕容姐中途给你打电话了吧?” 骆云海一怔,笑答:“你怎么知道?你小子猜得真准。” “切,谁不知道你是有名的妻管严?”陆离调侃道。 听到两人对话,贺炜也跟上来,皮笑肉不笑:“只可惜这样还是没有名分,可怜。” “你们——”骆云海气得大喊,一瞪眼,快步走进门去了。 骆云野走在最后,搭在祝浅溪肩上的手还没有放下来。他们边走边聊,一路欢笑。祝浅溪似乎很享受他的亲近,还特意偏了偏头,以离他更近一些。 从旁边看,骆云野就像把祝浅溪虚搂在怀里一样。 沈西看得砸舌,所以席间吃饭时,她就忍不住将看到的这一幕发信息告知了韩青青。 她不知道韩骆两人具体进展,只以为还在朦胧暧昧阶段,所以说起来的时候,不免肆无忌惮添油加醋一番,以示对骆云野的极度不满。 贺炜拿了第一名,不动声色地朝骆云野伸出手来,说:“名片。” 骆云野一愣,从怀里掏出一张签过名的名片来,递给贺炜,笑道:“欢迎随时来参观我的收藏。” 一行人其乐融融吃饭聊天,唯有沈西默默不满。 晚上,骆云野回到家的时候,意外地发现家里没有人。 找遍整座房子,他也没有看到韩青青的身影。正想打电话的时候,他却看到自己的写字桌上放着一张白纸。而那上面,正是韩青青的笔迹。 看到那纸上的字,骆云野瞬间心沉大海。 第026章 女友难哄 那张纸条上,只有五个大字:“骆云野,再见!!!” 末尾处,韩青青用了三个感叹号,以发泄自己的不满与抗议。骆云野想了半天,硬是没想起来自己哪儿惹到了她,可还是心一沉,就下意识地就跑出门去寻找。 自从和韩青青正式确定关系以后,骆云野一直觉得自己像变了一个人。 以前,无论何时,他总是波澜不惊永远心平气和。和古玩呆在一起的时间久了,自己也慢慢变得沉寂冷静。凡事在他眼里,不过就是一道不是即非的选择题罢了。 而韩青青一出现,他隐藏极深的那些蠢蠢欲动,便呼之欲出了。二十六岁的他,觉得自己像一个十六岁的少年一样,变得冲动又张扬。 在小区里走了一大圈,都没找到韩青青的身影。他焦急地拨通了她的电话,还是关机。 这个时间,她到底能去哪里呢?骆云野蹙着眉头,眼睛深幽得像井底的泉水。他双手叉腰,微微低头,薄唇紧抿,正努力思考韩青青的活动范围。 仔细回想了一下,骆云野忽然想起一个地方来。 ——舒心家政服务中心。 没错,就是这里。韩青青第一次到家里来的时候,就是舒心家政的陈大姐领过来的。这家家政就在蝶翠园小区外不远,现在想来,应是韩青青唯一可去之处。 骆云野迈了大步,直奔舒心家政。已经近八点,陈大姐还没有关门。室内一片灯火通明,陈大姐正在沙发上同一对年轻夫妇细细地谈论介绍着些什么。 有一个纤瘦的影子正踮着脚,努力地擦拭窗玻璃上的灰尘。细看一眼,不是韩青青是谁? 陈大姐一抬头看见门口站的人,面露喜色:“呀,小骆先生,你怎么来了?”正在帮陈大姐做卫生的韩青青闻言背一僵,又咬着牙齿愤愤地擦着那扇已经擦过好几遍的窗子。 骆云野礼貌地冲陈大姐点点头,然后径直走到韩青青后面,一把将她捞过来,语气却是极温柔宠溺:“青青,跟我回家。” 骆云野已经找到她,并给了她台阶下,韩青青自然不好在门店里闹腾,况且陈大姐手边还有生意呢reads;狂丗小妖妃。于是也就撇撇嘴,放下抹布,不情愿地被骆云野牵着手走了。 一路上,韩青青一直鞠着一张脸,嘴唇也轻轻咬着,一声不吭。一直被骆云野牵回了家,她还是情绪低落又愤怒。 骆云野不知道她到底在生哪门子气,于是轻哄:“青青,你怎么了?” 大多时候,女孩子生气无外忽吃醋或撒娇。一个拥抱或者直接壁咚,或许马上就能解决问题。只可惜,骆云野道行尚浅,只想问出个所以然来。他神情关切焦急,一张俊颜也因此显得忧心不已。 韩青青不理他,仍撅着嘴闷闷不乐。她甩开他的手,大步跑回了自己的房间,顺便关上了门。落完锁她才发现,如此根本就是无济于事。因为他想进来,只要刷指纹就够了。 奇怪的是,骆云野并没有跟进来。他双手插在裤兜里,拧眉沉思着。刚巧这时候,陆离打电话过来了。 电话里,陆离一阵坏笑,说:“云野哥,怎么样,两口子闹情绪了吧?” 骆云野刚想否认,却又还是好奇地问:“你怎么知道?” “很明显啊,你脚踏两只船,被正牌女友的闺蜜看到,这不是自讨苦吃?”陆离刚刚将沈西送到位,沈西对他态度好了不少,所以心情大悦,忍不住打电话来炫耀炫耀。 这下骆云野全明白了。 下午他和祝浅溪边走边聊时,他无意间将手臂搭在她肩膀上,称兄道弟一般地讲着赛车过弯时的趣事,恰好被沈西看到了。 骆云野立即挂了电话,径直朝韩青青房间走过去。 韩青青在房间里久等他不来,又已经开始翻看那本色彩斑斓众多的色卡,听到房门“滴”声响起时,她下意识地抬头去看。 门口站着的人,高大翩翩,像一颗笔挺的树一样。他的眼眸漆黑,像泛着水光的宝石一样,明朗,又清澈。他的唇角隐隐有着笑意,可仔细看时,却又消失不见只能见到他好看的薄唇。 “青青,”他又温柔地叫她的名字,“不要生气了。”他走过来,坐在她的身边,伸过手自然地搂过她的肩膀。她挣扎,他却搂得越紧,声音却是温和,“青青,你知道的,我心里只有你。” 韩青青一听这话,更觉得委屈,声音渐渐低软:“那你还搂别的女生……” 夜风透过窗子,习习吹进来。窗下坐着的女孩,娇嫩的小脸上,沾染着一片深深浅浅的红,像桃花一样,粉润动人。 骆云野不由自主地靠过去,捧住她的脸,任由自己心里春风与烈火交替,准确地攫住她她粉嫩的唇。 她的唇瓣很软,带着少女天然的清新,丝丝清凉,沁入他的嘴里。他忘情地亲吻她,就像对待一件珍爱的宝物一件,温柔绻缱,极尽缠绵。 过了许久,韩青青才推开了他,也推开了他一直放在她身上某处的手。她脸热似火烧,一颗心狂跳着,就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要不要我留下来陪你?”骆云野诱惑她。 韩青青的心里满盈甜蜜的充实,听到他近乎直接的邀约,她想也没想就拒绝:“不要!我还要记色卡呢……” 骆云野垂眸,压抑片刻,嗓音轻慢:“好,记得明天考核。”说完便整理了一下衣衫,慢慢出去了。 第二天是星期天。一上午,蹭饭的陆离就来了。 韩青青正坐骆云野的椅子上默写颜色名称与分类,就见到陆离一脸坏笑地跑进来,好奇地盯着她看了几眼,又转过身去和骆云野说话reads;重生之废材养子。 “云野哥,这……都好了?”他说得含糊,可骆云野还是一听便明了。 骆云野勾唇微笑,算是默认。 韩青青听得莫名其妙,但还是继续手中的工作。陆离看到她面前的色卡,惊讶地跑过来问:“不是吧!云野哥!你这是……准备收徒弟了吗?” “修补文物师太少,而出土的文物越来越多,教会一个帮手,总是好的。”骆云野淡淡地说,可是眼睛里却流露出得意的光芒。 “真是虐狗啊!”陆离一屁股坐在凉椅上,撇了撇嘴,“你们两口子夫唱妇随简直羡煞旁人。哪像我啊,还不知道何年何月能追到沈西。我说这姑娘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非不待见我这么一个优质型男?” 韩青青听到他自夸,乐得呵呵笑:“你不是交过一罗女朋友嘛?既然这么有经验,怎么老是搞不定沈西?” “还不是你出的馊主意叫我去强吻她啊!”陆离感叹,说到这儿他又像想到什么一样,“你要的一百本言情小说,我已经找出版社买了,这几天应该会送到,等着吧。” 韩青青正准备欢呼,却又听到陆离一本正经地问骆云野:“哥,你说我直接把她强上了好不好?” 骆云野当真想了想,答:“是个不错的主意。” 韩青青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这两个禽兽究竟是在讨论什么?她站起来一拍桌子,怒斥道:“陆离,你说的什么流氓话?” 陆离一愣,才反应沈西有个闺蜜眼线在这里,立即改口:“我说我要去强吻她啊?你想到哪里去了?噢……你不会想歪了吧?” 真是自己听错了?韩青青讪讪地坐下来,疑惑地看看他,又继续填写色卡。 陆离见把韩青青糊弄了过去,赶紧转移话题:“云野哥,你这电视里除了你自己的视频,还能看点儿别的吗?” “可以,”骆云野答,“将evd拔掉就好了。” 陆离摇头晃脑走过去,将电视机调到河州频道,撂起脚搁到茶几上,无聊地看着新闻。 本地娱乐新闻里正在播报一项大投资的电影。陆振风的天纳影业斥巨资投了一个新戏,女主角敲定了天纳旗下的一个艺人,各路记者正在跟风似的采访。 陆离看着电视里那张熟悉的脸庞,脸色有些难看。 骆云野走过来,看了一眼电视,然后拍了拍陆离的肩膀,顺手递了一瓶果汁啤酒给他。陆离打开喝了一口,声音有些苍凉:“我猜这是陆老头送给徐北涵的分手礼物,否则她现在不可能有这么好的资源。” 韩青青写好了色卡名称,轻声朝那头客厅喊:“云野,我默写完了。”她没有听到陆离的低喃自语,也没有注意到他突变的脸色。 骆云野又拍了两下陆离的肩膀,然后迈着大步走向了韩青青。他拿起她填写的色卡一看,眼睛里顿时露出惊喜的光。 不仅是红色块儿,就连黄绿蓝这三大主色系,她也全部记得清清楚楚了。 她天资较浅,可记忆力却是超群。对于文物修复工作来说,这无疑是个极大的优点。 骆云野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奖赏似的表扬了她几句。坐在另一边客厅的陆离见了,不悦地冲两人喊:“你们也照顾照顾我这个单身汉好吗?” 第027章 陆离挂彩 韩青青的工作渐渐走上正轨。在贺炜的指导下,她已经能熟练驾驭明星音乐访谈节目。贺炜虽然一直没有给她什么好脸色看,但也不再像以前一样,动不动就拿稿子摔她。 两人的搭档默契越来越高,节目的收听率也节节攀升。《欢迎大明星》这个栏目是暑期特别节目,周一至周五,每天都会邀请一名嘉宾参与,周末便直接播放剪辑的部分。 这一天,韩青青正在自己的工作间里温习一位刚出道的歌手的资料,导播助理忽然走进来,递给她一叠稿子,说:“明天的嘉宾临时换掉了,你先熟悉一下。” 韩青青接过资料一看,名字那一列赫然写着“徐北涵”三个字。她想起来,骆云野曾经说过,这个徐北涵是陆离那十二打前女友之一,所以立即来了兴致。 资料显示,徐北涵出道时,还只有十七岁。三四年来,她从一个默默无闻的小演员小歌手,成长成了一名接下亿万投资剧本的知名女演员。 稿子上还详细罗列了她曾演唱过的歌曲,以及她所有演过的电视电影角色,以便主持人采访与沟通。 下午,韩青青在与贺炜对词的时候,好奇地问他:“这个徐北涵为什么会要插队?原本要上节目的新晋歌手谈雅会不会有意见?” 贺炜浓眉一抬,声音仍是冰冷:“你操心的事情太多了。” 韩青青立即知道自己逾矩多话了,立即咂了咂舌,默默去看两人的对词。 这其中奥秘与规则,贺炜自是分明。但是,他作为一名主播,便只会负责录音采访的部分,至于其他的,那便是栏目组与领导们应该操心的了。 第二天徐北涵来市广电的时候,自带了一名助理一名化妆师一名造型师一名司机。排场大得超过了一线当红明星慕容雨reads;枪神。可事实上,做广播节目并不需要特别的造型与妆容。 徐北涵比电视上看着要漂亮许多,因为年轻,一张脸蛋粉嫩粉嫩的,下巴很尖,盈盈一握。她的眼睛很大,双眼清澈如溪水,只不过看起来比较冷淡。她一直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 贺炜韩青青同徐北涵沟通的时候,她的声线也比较清冷,并不如面对媒体时的那么甜美动人。好在只在照本宣科,徐北涵看了采访目录,也大致说了自己的回答。 沟通完毕以后,就直接上了主播台。 从导播比出“开始”手势起,徐北涵忽然就像换了一个人一样,变得热情又活泼。无论是贺炜提问,还是“自黑”式的爆料一些无关痛痒的小事,她的声音都高低起伏热情洋溢。 韩青青渐渐被她带到了轻松的状态里,在接话时也更加随意生动。一档节目做得有声有色,贺炜也慢慢松了一口气。 音乐访谈顺利进行了一个多小时,最后是例行的一些活动宣传。徐北涵热情地讲起自己即将开拍的新电视《光辉少年》,也感激地希望大家能多多支持云云。 韩青青忽然想到上次访问慕容雨的时候,贺炜最后问过她有没有男朋友这个话题。看着徐北涵言笑晏晏的样子,接词时她忽然想到了陆离,又因这部新片的名字,所以脱口问出:“北涵这么年轻,事业已经发展得这么好,那么,我们所有粉丝都想知道,北涵有没有交过男朋友?有没有自己喜欢过的‘光辉少年’?” 一听到这个问题,贺炜脸色突变。台本里并没有加入这个话题,可韩青青竟然自作主张地直接询问。她不了解徐北涵在圈里的口风与人脉,所以才这么直言不讳,他应该提前告诉她的。 可是哪里知道,这丫头如此我行我素? 徐北涵闻言也是一愣,脸色立即灰了下来。娱乐新闻总是捕风捉影她与某富豪大佬的恋情,虽未被证实,她不相信韩青青没有关注过。 这样看来,韩青青必是故意为难自己了。徐北涵脸色冰冷,等在门外的助理也差一点就要冲进来。 气氛正是尴尬,贺炜正准备接话圆场之时,徐北涵忽然轻声开口:“有。” 她的声音低沉婉约,如历经沧桑的旅人,絮絮地讲起自己的故事。“有这么一个少年,永远留在我的心里。只可惜,一切都回不去了。” 几次简单的话已是她能说的最大极限。贺炜生怕韩静静刨根问底,赶紧接过话来,继续介绍徐北涵的新片,才慢慢将这段儿压了过去。 一台节目下来,贺炜的后背已是汗涔涔的。徐北涵的助理在直播间外大吵大闹,导播等人不断地进行公关协商。 韩青青感受到身边冰山的低气压,闷闷地不敢说话。待徐北涵一行人终于走远,贺炜终于忍不住,抓起桌上的稿纸朝韩青青狠狠地摔过来。由于用力过猛,那些纸张四下纷飞,如漫天的杨絮一样,从上往下飘落下来。 “韩青青!”贺炜咬牙切齿,脸上似有青筋暴起,“不会说话就不要说!学不会问话的机遇也不会学!照着台本念词有困难吗?搞不清状况就自作主张,是谁教你的?骆云野就是这样让你来工作的?” 韩青青讪讪的,知道自己的犯了错误。原本只是想活跃一下气氛,就像当时贺炜问慕容雨有没有男友一样,哪知道徐北涵会直接垮脸? 听到贺炜骂她,她只低着头红着脸,一句也不反抗。可听到他说“骆云野”三个字时,她忽然抬头,小声地问:“和骆云野有什么关系?” 贺炜正在气头上,他一拳砸在桌子上,大声怒吼:“骆云野拜托我带个实习生,保证普通话过关,人也灵活,这就是你的灵活?在直播节目里大挖嘉宾的*,特么的到底是谁给了你勇气?reads;阴谋洪荒!” 韩青青被骂得狗血淋头,大气也不敢出。心里既羞愧又难过,又有一些庆幸今天的节目没有被搞砸。她终于明白自己这样的资历,为什么能够顺利进入广电,并且一来就与贺炜主播搭档。 原本只是骆云野,一早便为她铺好了路而已。有那么一丝柔软的甜蜜汩汩涌上来,偷偷渗透在心底的某个角落。 可是,令人奇怪的是,她的脑子里却一片沮丧。那种熟悉的挫败感又扑面而来,无须多时,已侵吞了她全部的骄傲与自信。 这是她最不想看到的样子。像一只花瓶,倚赖着身边的人,永远跌跌撞撞,站不到自己的心尖上。 一直到下班回去的时候,她的情绪依然很低落。这的反常没能逃过骆云野的眼睛,他抬眸关切地问她:“青青,上班不顺利?” 韩青青放下包包,恹恹地在骆云野身边坐下来,声音清朗却低迷:“骆云野,你说我这人是不是特别没用?” 骆云野一愣,不知道她为何为突然如此发问,但还是鼓励她:“我觉得你特别好啊。” “别骗我了,”韩青青沮丧极了,“进广电也是你拜托贺炜的,结果我还是做不好。我什么都不会,什么都做不来,整天只会泡在言情小说里做梦,幻想哪天突然开金手指重生穿越。” 骆云野听到她的俏皮话,微微一笑,忽然问道:“你看过一本叫《平凡的天才少女》的书吗?” 提到小说,韩青青有了点儿兴致,抬眸回答:“看过啊,还被拍成电视剧了呢。特别好看的一本励志言情小说。” “嗯,”骆云野点点头,“所有的天才,都是平凡时期坚持梦想,才慢慢完成了自己的心愿。你也可以的,平凡的青青少女。” 他的声音婉转温柔,听着像有神奇的魔力一样,瞬间治愈了她自疑的心。爱情总是有着特别的力量,在人情绪低迷不振的时候,给予精神的曙光。 韩青青忽然抬头,声音里满是疑惑:“你怎么会知道这本书?莫非……你也偷偷看言情小说?天哪……” 骆云野搂过她的肩膀,朝客厅墙角一指,答:“下午收到一箱货,打开一看是一箱书,第一本就是这个,我看了书封简介。”他勾勾唇,满是得意的味道。 “啊!一百本小说到了吗?”韩青青这下是彻底治愈,欢乐地扑过去,开始清捡那些花花绿绿的书籍。 哇……天哪……呀……这是绝版的哇…… 韩青青趴在客厅里地上,垂涎三尺地扒拉着那些她最爱的小说。她侧脸线条柔美,脖颈细腻白皙,脸上又因带着欢快的笑容,而显得整个人都自在闪耀。 她像一个小孩子一样,得到了一颗甜蜜的糖果,便能高兴好长一阵子。 骆云野看着眼前的女孩,心里略微触动。只觉得这一刻,时间都停了下来,世间一切都模糊不见,只剩她单纯美好的笑脸。 就在他失神看着韩青青的时候,门口忽然传来几声猛烈的敲门声。他走过去才开门,陆离就像一阵风似的冲进来,边走边哭诉:“云野哥……” 骆云野和韩青青一齐朝他看,皆是大惊。韩青青惊讶又心疼地问:“天哪,陆离,你怎么搞成这副样子了?” 陆离的脸上、脖子上都有显眼的红色抓痕,一看便是被尖锐的指甲所伤,左脸脸颊咬肌处,更有两排清晰可见的牙齿印,甚是渗人…… 第028章 她的未来 客厅里,陆离哭得惨绝人寰。他痛心疾首地双手交握,边干嚎边控诉:“沈西这个女人,是属猫的么?动不动就抓人打人,一点儿也不像个女生!” 韩青青赶紧去找消□□水,骆云野坐在陆离身边,嗓音淡漫:“你又怎么惹到她了?” 陆离哀怨地看了骆云海一眼,悲愤地回答:“你说这女人究竟怎么回事?对她好她也不领情,软硬不吃,还老是发脾气……” “所以,你又强吻她了。”骆云野用的是肯定句,并不是在疑问他。 陆离一听便愣了。真是神了,他是怎么看出来的? 陆离有点讪讪的,声音也有些颤抖:“上次不是在大庭广众下强吻被打了么,这次就换了个没人的地方,结果还是……” “陆离。”骆云野喊了一声他的名字,脸上略闪失望的神色,末了,还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 “你不应该把心里的怨气发泄到沈西的身上。而且你也知道,她不是一个寻常的女生。”骆云野说,他的声音悠悠的,有点儿漫不经心。 陆离闻言大赅,仿若心中暗不见光的秘密被戳穿,暴露在了光线强烈的空气里,让他一时无处遁形。 韩青青刚好找了紫药水过来,听到陆离的声音又低又抖:“云野哥,你都知道了?” 下午,网络娱乐新闻上的就四处转载了徐北涵在《欢迎大明星》结尾时说的那几句话。即使骆云野鲜少看新闻,但本地新闻弹窗,他自然是注意到了的。 徐北涵就像陆离心中的一颗毒瘤,永远长在那里,剥不去,剪不断。 那个人身上,承载了他漫长的青春期时光,所有的温柔与情动,满心的真诚与期许,他全部都赠予了她,以至于她突然转身离去的时候,陆离才被伤得那么严重,以至从此游戏感情看淡人心。 “陆离,你这样对她不公平。”骆云野的语气仍是淡淡的,就好像在谈论天气一样自然与平静。 他没有说“她”是谁,但陆离却立即明了了他的含义reads;崩坏穿越者。 韩青青看着陆离缄默沉思的脸,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她将药水递给他,声音温雅:“擦点药吧,沈西下手也是太重了。” 陆离没有接那瓶药,只是忽然站了起来,眼神变得利落与笃定:“云野哥,我不能再这么下去了。谢谢你。” 说着他又转过身去,冲着韩青青莫名其妙地也说了句“谢谢”,说着就要奔上来拥抱她。 韩青青赶紧后退,脸上带着尴尬的笑。 陆离干脆一跺脚,说:“我先回去了。” 他刚走没多久,忽然又有人来敲门。骆云野已经坐回自己的办公桌,准备开始继续修补那副老字画。 韩青青去开门,看到外面正站着一个高大的穿着制服的男人。男人一颔首,语气温柔:“请问骆先生在家吗?” 骆云野起身一看,见是小区的保安队长,语气也客气下来:“我在,您有什么事?” 保安队长站在门外不进来,只客气地说:“骆先生,小区门口有一个人说要找您,我问过了,她又说不是您家的亲戚,也没有您的电话号码。但又不停地说要请您帮忙,脸色也焦急得很,我以为是坏人,可这都站了快两小时啦,所以上来问问您看要怎么办……” 骆云野略一思忖,声音平和:“那您带她过来吧,麻烦了。” 来人是一名约四十多岁的女人。穿着一件蓝色碎花布短袖,配着一条黑色的小脚裤子。头发盘成一个发髻绾在脑后,皮肤略黑,皱纹细长,一看便是做惯了农活的勤劳人。 她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小布包,生怕被人抢走似的。一进门看到骆云野,双眼开始泛起光亮,连皱纹也舒展开了几分。 “骆老师,”女人客客气气地开口,“实在是打扰您了,我听说您住在这个小区,想麻烦您帮帮我。” 骆云野站起来,闻言微微提眉。他虽然已学术有成,但毕竟年轻。听到陌生人的惶恐敬词,他稍稍有些不自在。“有什么事情,您说。”他彬彬有礼地答复。 女人这才将自己怀里的那个布包拿过来,放在骆云野桌上,边解边说:“我家那口子背着我们把所有积蓄都拿去了买了这个东西,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儿子天天在家吵闹,说他爸被骗了,可是他爸坚持这是一件真正的古董,说保不定价值连城呢……” 骆云野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女人把那尊敬菩萨雕塑拿出来,轻轻地放在棉布上,又继续说:“家里的钱本来是要给儿子说媳妇用,结果他爸买了这么个东西,儿子大吵大闹,怪他爸没文化耽误自己,麻烦您给看看……” 韩青青也走了过来,静静地看着桌上那尊铜像。她听明白了女人的意思,如果这件雕塑确为真品,那自是皆大欢喜。可是如果鉴定为赝品,那女人一家得闹得不安宁了。 骆云野对古董文物向来有着极强的敏锐力。他戴上手套,接过来那尊雕像来,便开始细细端详。 铜像约高十七厘米,外漆已经脱落下少,全身均呈亚光古铜色。乍一看,久远的历史气息扑面而来。菩萨面色详和,似悲悯万分。盘腿而坐,左臂放在胸前,左手朝外弯曲,右手执短刃,刃尖朝上,帖于右胸前。上半身披着斜络,自肩垂下,于腰间处打结。 很明显的文殊菩萨造像。 骆云野忽然问:“您丈夫是花多少钱买的?” 那女人一愣,便立即照实回答:“他说共了十二万,这是我们存了很多年的积蓄reads;我的老婆是阎王。他还说,卖佛像的那个人讲,这个是唐朝的东西,要不是等着钱用,三十万都不卖呢。” 骆云野心一沉,没有马上回答她。只是忽然叫了一声韩青青,说:“你觉得这是什么颜色?” “灰铜,又有点像驼色。”韩青青记过色卡,所以立即报出答案。 说实话,她有些紧张。看到骆云野淡开的眉眼,她就知道,他有答案了。只需要捧在手里,仔细品鉴,他就能分辨出真伪,甚至不需要去工作室里用科学仪器鉴定成分。 在这一瞬间,她才隐隐感觉到鉴宝师这个职业的特别。 并不是如她从前所见,只需要坐在高高的鉴定椅上,对着主持人递上来的文物分析一番,展露自己多年所学的认知与文化,便完成了自己的工作。 可是现在,因为他的话,将会影响到一个家庭的和谐,是韩青青万万没有想到过的。 他会考虑多方面因素,还是遵循自己的职业操守,永远讲真话? 那女人的脸上也满是希冀期盼又焦急等待的神采。她看起来并没有利欲熏心,可看得出来,她只想保住家人的和谐和安定。 最终,骆云野慢慢垂眸,薄唇微微上提,声音平静得没有任何情绪:“大姐,这尊雕像是红铜所制,外形的确很有藏地风格,但是佛法很不自然,佛身比例比较别扭,表层的包浆也是被埋土多时才形成的浆面,所以很遗憾,它并不是您所说的唐朝铸造,而是最些年的仿品……” 女人眼睛里的光倏地暗沉了下去。就像满怀希望的飘在云端,而这一刻,重重地摔到了厚重的地上,粉身碎骨。 她的眼睛迅速红了。瞳仁瞬间湿润,就像有泪珠要落下来。一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再没有一丝渴望与笑容,取而代之是只有无尽的心碎与绝望。 韩青青看得于心不忍,想过去搂搂她的肩膀。 哪知道女人很快又镇定了下来,努力咽了咽嗓子,强做平稳地说:“谢谢你,骆老师。我早该知道的,我家那口子怎么会认得古董?”她强迫自己站定,并快速将那雕像收到布包里,又接着说,“我一定要想办法撑住这个家……一定不能让他们再闹了……” 说着说着,她的眼泪却径直落了下来,一颗一颗滴到鞋面上。可她仍是倔强地咬着牙,似乎在给自己打气一样。 这一幕落到韩青青眼里,顿时觉得自己内心有如翻江倒海。 不过一个平凡的插曲,只是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也不过是毫不关己的一件赝品古玩,可是因为那女人的平凡与坚韧,伟大与隐忍深深触动了她。 女人怀抱着那件铜雕,深深点头表示感谢后,就疾步离开了。 韩青青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前后不过十分钟的时候,她的心情就如过山车一样,从平地升起,却又从云端落下。 有股神秘而强烈的力量冲破她的内心,化作沉闷的呼吸吐露。她一咬牙,转头看向骆云野,目光诚恳:“骆老师,我跟着你学鉴定好不好?我一定更加勤奋。拜托你。” 她叫他“骆老师”,心意真诚又厚重。她的心理起伏,他必然是感受到了。 骆云野走过来,轻轻地将她搂在怀里,用手摸摸她柔软的发丝,声音温柔:“好,希望你学此学科,能帮助更多的人。” “嗯。”韩青青重重地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