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是个萌妹子》 第1章 不想睡妹子 明光六年,南屿国。 泰恩殿里,当今圣上喻楚正坐在最上方中央的位上,面无表情地把玩着摆在一旁的汝窑天青釉茶碗,他有意无意地扣着茶盖,茶盖与茶杯时不时发出那么一两声动静,在偌大的泰恩殿里格外清晰reads;攻略吧,少年(快穿)。 殿内所有人都敛声屏气,缩紧脖子,生怕惊动皇上,扰了圣上的思绪。 台阶下一排跪着八位妙龄女子,皆是低头望着地面,露出了线条优美的脖颈,一片片白皙细腻的肌肤在各色宫装的衬托下更显细腻。 喻楚望着这一片片美景,心里却很烦躁。 非常烦。 今年是全国选秀的时候,满朝文武拼死谏言,请求皇上广纳妃嫔,扩充后宫,早日诞下皇子,好传宗接代。 身边的奴才,他最忠心的近侍常寿公公,哭着喊着请求他多去后宫逛逛,多宠幸几个妃子。 可是他办不到…… 真的……办不到。 因为自己根本就不是喻楚,而是一个从二十一世纪穿越而来,名叫李喻的五好青年。 这位名叫喻楚的南屿国皇帝,上任之后励精图治,敬职敬业,爱党爱民,将南屿国管理的风调雨顺,国泰民安,百姓路不拾遗,对圣上爱戴有加。 没有人会说皇上的不是,没有人会说他的不好。 所有人提起当今圣上,都是一副恨不得为了部落为了皇上献出生命的冲动劲儿。 当今圣上没什么不好的,为人贤明,爱才惜才,虽说平常不苟言笑,但作为皇上当然得有点威严。 唯一的遗憾,大概就是皇上至今没有皇子传宗接代,不过喻楚才二十六岁,正是年轻力壮的时候,只要努把力,一年生一打娃完全不在话下。 原本喻楚觉得选秀这种事情劳民伤财,不如把钱花在刀刃上,登基至今只举行过一次选秀。后宫中能够统领一宫的只有三位娘娘罢了。这么看上去,圣上的后宫的确有些匮乏。 于是今年,在满朝文武的“逼迫”下,喻楚这才答应了再次举行选秀。 然而就在殿选开始前三天,李喻穿越过来了,在还没有搞清楚状况的时候,李喻就被一帮人梳洗打扮好后推上了金銮宝座。 说实话,在坐上去的那一刻,李喻的心情还是懵逼的。望着殿内的文臣武将们,李喻不禁怀疑这是一个局。 可是三天过去了,每天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就连上厕所都有人帮你抖的日子实实在在的狠狠打了李喻的脸。 这是真的,这里的确是古代,自己也的确成为了万众少女梦寐以求的女票对象——皇上! 在南屿国里,喻楚可以算得上是当之无愧的国民男神了,李喻毫不怀疑,只要喻楚在街上露个面,就能有妹子扑上来说皇上请正面上我什么的。当然这也太不矜持了,不太适合南屿国的民风民情。 今天一早,照例过完了我就不说话,我就看着你们逼逼的早朝,李喻刚打算会崇明宫睡个回笼觉,没想到却被身边的亲信,监督领侍兼贴身太监常寿公公领到了泰恩殿。 “皇上,今个儿可是选秀的大日子啊。” “啥?”李喻还没反应过来,等到了泰恩殿看到宫殿内跪着的一批妹子,最上座旁坐着“自己”的爱妃璇贵妃,花昭仪,花修媛时,才明白了现在的情况。 刚坐上位置,屁股都还没坐热呢,常寿就从小太监手上接过了秀女的名单,恭敬地冲李喻一个欠身:“皇上……您看这时候也差不多了,是不是该开始了?” 李喻呆滞地点点头,虽然看到美女是件很开心的事情,可是在这种特定情况,你看哪个美女顺眼,我们就帮你上她这个情况让人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啊reads;秀爷,快升级吧[末日]。 下一秒,就听见专门负责念名单的宣读太监跟打鸡血似的,扯着嗓子以突破天际,直奔highc的音调喊出了一句话:“吏部尚书严辙之女严菲。” 念完名字,最右边那位身着粉色宫装的女子便站起来,重新向李喻行了一个叩拜礼。 “民女严菲叩见陛下。” 趁着那么一个空隙,李喻看了一眼妹子的样貌,肌骨莹润,举止娴雅,放在现代当个明星那是绰绰有余了,拍照都不用后期加工,完完全全就是纯天然的美女啊。 等到一排八位女子都介绍完毕,李喻发现这八位可能就是宫里大家认为最有可能被选上的了吧, 八位妹子都是颜值表白,风格不一,有的高贵冷艳,有的温婉可人,还有的俏皮纯真,放在一起不说话分分钟截图下来那也是一出偶像剧。 就在李喻还沉浸在秀女们惊人的美貌之时,其他人却坐不住了。按照常理,每当一位秀女介绍完身份后,皇上便要决定她的去留,可是没曾想到,介绍完第一位后,皇上一点反应都没有,宣读的太监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能眼巴巴地盯着常寿,希望他老人家能够指点迷津。 常寿也不敢贸然询问,他也看出来了,这两天皇上的心事略重,这种触霉头的事情傻子才会做了,于是他便给了一个继续的眼神。 果然皇上并没有反应过来,直到八位都介绍完了,常寿见皇上还是那个样子,这才反应过来,理解到了事情的真相。 皇上……这明显是在走神啊! 哪怕美色当前,陛下也能守住本心,一门心思想着国家大事,真的是……太让人感动了! 常寿忽然有种想哭的冲动,可是他知道现在不是时候,陛下的后宫空缺已经从私人问题上升到了国计民生,现在只要自己一在大臣面前露面,所有人都说一句话,常公公,你可要多劝劝陛下啊。 大家着急常公公也知道,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因为李喻的沉默,泰恩殿里出现了谜一般的寂静,这种时刻哪怕是颇受恩宠的几位娘娘也不敢开口了,毕竟谁愿意劝着皇上给自己纳情敌了,皇上不开口,她们也乐得装聋作哑。 于是,尴尬持续了很久很久,久到就连位份最高的璇贵妃实在看不下去了,这才娇声对李喻说了一句:“皇上莫不是看着几位妹妹看谜了眼,怎么这么久不说话呢?” 李喻默默地转过头看着她,这位璇贵妃据说是呆在喻楚身边最久的一位妃子,在宫中目前也是最受宠的,一直代为掌管凤印,统率六宫。 穿越来这三天,在自己面前存在感刷的最强的也就是这位堪比凤姐的明艳女子。 见对方望着自己却一言不发,璇贵妃娇羞地别了别头。“皇上怎么老盯着臣妾,也不怕别人笑话。” 李喻虚着眼笑了两声,现在说实话会被人打吗? 如果皇上说自己不想睡妹子,会被大臣死谏有悖伦常的吧? 可是自己真的不想选秀,真的不想填充后宫,真的不想睡妹子啊…… 因为李喻在穿越之前,性别,女。 第2章 南屿十二钗 穿越过后,李喻生怕露出马脚,被人发现自己不是正主,整日只能板着一张脸,不露声色。 好在,喻楚以前也是一个十分严肃的人,手下的奴才们又敬畏他,一时也没出什么差错。 至于后宫…… 感谢喻楚不是个沉迷美色的昏君,他在后宫花费的时间非常少,一个月能去个十天都算是谢天谢地了。 目前宫中二品以上妃嫔只有三人,同时也是宫中的三位元老璇贵妃,花昭仪,花修媛,其中两位花姓娘娘是同族远亲。 按照宫中惯例,只有二品以上妃嫔可主掌一宫,居正殿。至于三品到八品之间的妃嫔,虽说不多,也有那么七八人。 按照李喻的想法,有十个老婆已经很奢侈了,韦小宝才娶了七个呢!一天一个也够累的了,何况自己……一点也不想睡妹子啊! 完全不想啊!!! 但是就这么点人,就连有数量限制的五品妃嫔都填不满,满朝文武看着都着急。 该找什么办法糊弄过去呢? 李喻陷入了沉思之中。难道要装病? 这个方法李喻一来就试过,她刚说头有点晕,整个崇明宫的宫女太监都炸锅了,立马把她服侍躺下,又找来太医诊断,那太医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把脉之后含糊地说自己这是忧思过虑,气血不足,需要调理。 然后李喻就被逼着喝了一口就想跟人生说再见的药汤,她刚说不想喝,整个宫的人夸的一声全部跪下了…… 李喻最后是含着眼泪喝完的,没过一天就只能说自己病好了,回头还赏了太医一座珊瑚盆景reads;拐个美女做老婆(gl)。 这边,璇贵妃喝了口茶后,拿着丝帕擦了擦嘴,橫眼睨着李喻:“皇上,难道真的是挑花了眼,不知道留下那一位给臣妾们作伴?” 都到这个时候,再不开口真的要被人当成自己都看上了,李喻清了清嗓子,放下茶盖说道:“爱妃多虑了,朕只是想到了今天早朝上的事情,一时间想入了迷。” 紧挨着璇贵妃坐的是花昭仪,她也打趣着说:“皇上日理万机,还是要保重身体,今个儿我宫里熬了鸡骨草煲龙骨,回头给皇上送上一盅可好?” 李喻应付着说:“那真是有劳爱妃了。” 几位贵人在上面说话,台下便有按捺不住的秀女,悄悄地抬起头想要偷偷窥一窥龙颜,李喻不经意的一个抬头,刚好便和台下正中间那位穿着蓝白色的秀女对上了眼。 不过很快,李喻装作没有在意,将头转开了。 哎……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呢? 李喻一直觉得进后宫并不是一件好事,除了吃的穿的好一点,其余真是一点好处都没有。皇上就那么一个,不光没有自由,还要应付同行的排挤。 有个专业用语好像是叫宫斗吧? 李喻也看过不少宫斗小说,当年那部轰轰烈烈火遍大江南北的某某传她也是看完了的。现实的后宫是否跟电视剧里一样险恶她并不清楚,但是她知道有人的地方就有是非,哪怕是在大学,同学之间为了竞争当个班长团支书都会暗地里做小动作,更何况在这里? 再加上这凤座虚位以待,只有皇后才能入住的合明宫至今无主。这宫中只有皇上居住的崇明宫与皇后居住的合明宫才有资格配上明一字。 可是,李喻对这些事情真的是一点兴趣都没有啊,她虽然喜欢看宫斗剧,也不介意旁观,可是假如宫斗的目的是为了自己的话…… 因为现在刚穿越来,对宫里还不熟悉,说不定以后自己出个门就能碰见什么特意为自己设下的陷阱。 比如在雪天祈求平安……又比如在漫天飞舞的花瓣之中起舞。 想想……一点也激动不起来呢!(╯‵□′)╯︵┻━┻ 想到这里,李喻又是长叹一声,这日子到底该怎么过。昨天就有敬事房的人端着绿头牌来,被她给挡回去了。难不成她穿越之前都没做到刻苦读书,现如今要当一个朝五晚十的加班族吗? 听到皇上忽然叹气,所有人瞬间收声,皆是一副战战兢兢的表情,李喻忽然觉得这个状态也蛮不错的,起码不会有人敢上来指手画脚的,于是他又装作忧虑地叹了一声。 “近日泰州河坝决堤,毁了不少良田,朕心里是在惦记这事儿,也没心思选秀,璇儿,你就替朕主持大选,把把关吧。”李喻喊得自然就是璇贵妃了,她全名李成璇,为表亲切喻楚便会这么称呼。 “是。”璇贵妃先是有些吃惊,随即一丝喜色浮现在脸上,皇上既然把决定权交给她,那岂不是代表皇上对这些秀女也不怎么上心? 李喻此时已经站了起来,她是这么想的,现在往宫里选人就是在给自己添情敌,璇贵妃不可能傻逼的全都放进来,再其次,谁也不知道喻楚什么时候会回来,她要是把人家后宫放空也不太好,可是把妹子纳进来又的确不太对得起人家…… 索性把事情交给她们自己处理吧,反正不管是谁进来,她都不会睡的! 李喻这么想也不是不能理解,只是她的思想跟南屿国人根本不在一个频道上,她心里想着男女平等要一夫一妻制,不能把妹子拉进来守活寡,殊不知不少人正盯着后宫中的位置虎视眈眈呢reads;重生之富贵天成。 现在宫中人少,空着的品级不要太多,现在搏一把,不光能给自己争得一个荣华,也能为家族争光。 只能说,思想不一样,沟通起来真的很难。 看着台下年纪还没有自己真实年纪大的妹子们,临走前李喻心软了一把,又嘱咐璇贵妃说:“至于那些没选上的,每人赐上一份赏赐,安排回家自行婚娶吧。” “臣妾遵旨。” 出了恩泰殿,李喻直奔崇明宫,崇明宫里的偏殿长颐殿是皇上日常办公的地方,进了长颐殿李喻便让所有人都退下,自己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上茶的宫女小心翼翼地送上了一杯茶。 要说自己在这儿唯一能感觉到高兴的地方,也就是能喝到各种好茶了。 喝了一口自己心仪的茶水,李喻的表情也缓和了不少。一直立在角落充当隐形人的常寿这才小心地问:“皇上今早您也没用多少饭菜,要不要现在叫上几份点心?” “不用了,你也下去吧。” 常寿立刻收声,弯着腰蹑手蹑脚从门口退了出去。刹那间,长颐殿里只剩了李喻一个人。 今天已经是穿越来的第四天了,李喻渐渐地开始适应一切,也开始认命了,穿越成皇上起码衣食无忧,起码没人敢使唤自己,虽然自己是个男的,但是比起那些穿越之后走废柴流还要自己奋斗个十几年才能上位的同胞来说,自己真的已经很幸福了。 她每天需要考虑的问题无非是两个,第一处理国家大事,这个倒不是难题,喻楚很有才能,早已经将朝内□□的服服帖帖,她也不需要做太多事情,按照管理学的话来说,管理层越高级,花费在领导的时间上便越少,她只需要做好驭人,至于事情就让手下们来做吧。 其二需要关心的就是私事,成为一个男人,成为了李喻最大的心理障碍,每天方便洗澡,都是世界观的一次崩塌。 李喻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三寸的位置,好在龙袍十分宽大,也看不到什么让她崩溃的东西。 她又忍不住长叹了一声:“哎……”一声叹息在殿内显得格外孤独。 李喻一直在殿中呆到了下午,南屿国人吃晚饭时间很早,不到四点,御膳房便送来了晚餐。 眼看着一桌好菜已经布置到位,李喻拿着筷子正准备夹点樱桃肉尝尝,只见常寿进来后行礼禀报。 “皇上,璇贵妃娘娘派人来通报,选秀已经全部结束。” 李喻吃了一口樱桃肉,敷衍地嗯了一声,感觉这樱桃肉太甜了,便指着它说:“让人把这盘樱桃肉给璇贵妃送去,就说是朕体恤她的。”觉得一盘太过单调,又随手指了几盘菜。 “是。”常寿很快招来小太监解决了这事儿,之后继续说道:“璇贵妃娘娘和花昭仪花昭媛娘娘一共选出了一十二位秀女,现在被安排在擢秀宫等着皇上您分封呢。” 哐当一声,李喻的筷子掉在了地上。 “你……说什么?多少人?” 常寿立刻跪了下来,“回皇上十二人。” 李喻原本以为璇贵妃顶多选个三四人意思意思,没想到一口气竟然挑了十二个?! 这是要干嘛?演一出南屿十二钗都够了啊喂! 第3章 贵妃是个好姑娘 用过饭后,李喻轻装简行任由常寿点了几个宫女太监,一行人去了璇贵妃居住的葳庭宫。 她最受不了的就是皇帝这出行的大架势,到哪儿都要跟上几十个人,出个门走几步路就要坐个龙辇,有这时间,还不如抬脚多走两步。 宫中一过,一过戌时(七到九点)便会禁院,如非是特殊情况,任何人不得轻易在外晃悠,当然这点规定在皇上身上是不成立的。 虽然璇贵妃身为贵妃,在宫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但她居住的葳庭宫离崇明宫却不是最近的,崇明宫位于皇宫中轴之上,能够住在皇宫正中心的只有三位人物,皇上,皇后以及太后。 剩余的后宫妃嫔分别住在左右两边的宫殿之中,合称为东西六宫。而葳庭宫便在东六宫的正中央。 一见到璇贵妃,李喻先是意思意思的问候了几句,听了对方撒了几句娇,夸赞了今天下午赐下的菜品有多么爽口。璇贵妃的声音又娇又腻,本来李喻心里就有事,现在再这么一听,头都隐隐作痛。 她冷不丁地就是一句:“你是甜党?” “诶?”璇贵妃一愣,完全没有听明白皇上的意思,田党?朝中也没有哪位位高权重的大人姓田啊?再者说了,但凡跟什么什么党扯上关系,这不是找死吗?说不知道皇上最忌讳的就是结党营私,拉帮结派? 虽然心里很慌,但璇贵妃毕竟是老人了,也是见过大世面的,她强装镇定地问:“皇上说的,璇儿没有听明白。” “没什么。”李喻暗暗叹口气,实在是没必要把甜咸之争也带到异界来吧reads;假婚成真,闪恋甜蜜蜜。她缓和了语气,坐了下来,招呼璇贵妃过来坐。“一时头脑糊涂想串事了。” 璇贵妃松了口气,这才笑吟吟地挨着李喻坐下,“皇上日理万机,可还是要好好保重身体呢,今个儿花妹妹不是送了汤羹给您吗,您觉得可还合胃口?” 今天下午花昭仪的确派人送来了一碗汤,可李喻是最不爱喝汤的,如果在汤跟茶里选,她一定是眼睛眨都不眨地选择茶,但人家一番好意,李喻收下后,尝了一口就给常寿喝了。 花昭仪也是个大美女,总不好让妹子上伤心吧? 李喻也没在意,随口地说了一句:“有点儿咸,还行吧。”然后迫不及待地说出了她的来意:“我听常寿说,你们今天点了十二个秀女?”说到十二个,李喻的表情都扭曲了。 璇贵妃打量着李喻的表情,揣测一番后打趣道:“皇上……莫不是嫌少了?” “当然不是了,怎么选了十二个这么多?!朕又不是昏君,要那么多妃子干嘛?” 璇贵妃听出了李喻嘴中抱怨地意味,吃吃地笑了笑,反而是用安慰的口吻哄着她:“皇上贵为一国之君,后宫充盈也不是什么坏事,再者说了,现在哪家哪户没有个三四房妻妾,更别提那些皇亲国戚,世家是家望族了,我前个儿还听说忠勤伯又迎娶了一房姨太太,算上来这已经是第二十位了吧,回头再看看这后宫,的确是冷清了些。” 这个忠勤伯的事情李喻也听手下禀报了,忠勤伯不光取了二十房小妾,关键是他老人家今年都七十了!人生七十古来稀,李喻除了佩服人家老当益壮,还能说些什么?当皇上也不能管人家纳小妾吧?! 在接触几天之后,李喻发觉,璇贵妃之所以能坐上贵妃的位置,还能代管凤印的确是原因的。璇贵妃出身只能说一般,年纪比喻楚还要大一些,今年二十九岁了。她母亲早亡,父亲无心续弦,璇贵妃自幼掌家,为人十分精明。她是以侍妾身份进的喻楚潜邸,与喻楚有多年的情分。虽然外人说璇贵妃性格骄纵,但其实这姑娘非常直爽,比李喻要大上七八岁。 可以说,李喻在整个后宫里,也就在璇贵妃面前说话能够轻松一点,但也不能轻松地太过。可是整天这么脑袋里绷着一根弦,实在是累啊。 “冷清吗?朕觉得挺好的,人少清净。”李喻苦着一张脸,少见的用一副商量的语气问:“要是把人送出去……” 还没把话说完,他就看见璇贵妃瞪大了眼睛,一副你他妈是在逗我的表情,她便很自觉地把后半句咽下去了。“也不符祖制。” 璇贵妃暗松了一口气,心想着她是知道皇上不看中女色,没想到这么多年,哪怕当了皇帝这态度还是没变。“那是当然了,都已经被留在宫里了,这要是再被送出去,哪家敢求娶?” 只是成了皇帝,有些事情的确是身不由己了,璇贵妃跟其他进宫的妃嫔不太相同,她跟着喻楚这么多年,是真的有感情了,一心为着喻楚着想,哪怕明知道剩下的话有可能会惹怒皇上,但她还是说了。 “皇上,有些事且臣妾不得不说了,这十二位秀女,哪怕皇上不喜欢,且纳进来放着罢了,可要是这时候送出去岂不是生生地在打这些秀女背后家族的脸?这十二位秀女臣妾也是和两位妹妹商量许久才选出来的,那位严菲是吏部尚书大人的嫡女,宋芷蓉是湖广提督的嫡女,还有那令狐觅儿是胡族官吏的女儿,还有那裴湘烟……” 李喻对现在朝廷的人员也就是那么一知半解,还不如璇贵妃了解呢。她在朝里现在唯一能认清楚脸并且能叫出名字的,就是先皇任命的托孤大臣宰相何维庸,那大爷年纪比李喻爷爷年纪还大呢,每天上朝看着他老人家站着,李喻都心慌,生怕他一不小心把腰给闪了。 按照璇贵妃的说法,选进来的这十二位秀女,主要分为两大类,第一类是世勋,寒门,世家reads;欢脱萌妻,总裁别贫嘴。第二类就是平民出身但自身素质高。 南屿国的民情尚且算自由,对于阶级要求也不是特别严格,之前也出现过平民出身的皇后,不过那也是开国前几代,现如今再想来个平民皇后倒是没什么可能了。 听完璇贵妃的介绍,李喻只觉得是有理有据,令人无法反驳,璇贵妃已经把方方面面的事情都考虑周全了,甚至还想着皇上也许要缓缓新口味,挑个活泼的进来吧。 “……璇儿你……”李喻怔了半天,望着璇贵妃半天说不出话来,她不是喻楚,不知道这二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璇贵妃这么尽心尽力地为着喻楚着想却是有目共睹的。想了许久,她只能吐出一句苍白无力的:“辛苦了……” “这怎么会辛苦呢,皇上把这件事情交给璇儿做,就是对臣妾最大的认可。”璇贵妃笑了起来,如此近距离的观察,李喻才发现,尽管有着精致妆容的掩护,可她还是看清了璇贵妃眼角的细碎皱纹。 璇贵妃怅然般地说了一句:“一晃十多年过去了,臣妾还记得刚进潜邸的时候,皇上问臣妾,能不能叫臣妾璇姐姐。” 李喻顿时有些伤感,毫不犹豫地开口喊了一声:“璇姐姐……” 璇贵妃先是一喜,很快又收敛住喜悦,嗔怪着说:“皇上莫要太宠臣妾了,您现在是一国之君呢。”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李喻对璇贵妃的态度也明显亲热了许多,他借着璇贵妃的口也多少知道了一些关于喻楚的故事。眼看到了亥时,李喻借口要继续办公,便要离开,璇贵妃一直将李喻送出了殿口才肯罢休。 璇贵妃住在葳庭宫的正殿安华殿,正殿位置稍稍偏后,左右还有两个偏殿,形状布局宛如大鹏展翅。 出了安华殿刚走没两步路,李喻无意地朝左边一瞥,忽然发现一片白影飘过,瞬间把她给吓蒙了。 见她停了下来,身后的宫女太监也统统停下了脚步。李喻故作镇定,冲常寿一招手:“常寿。” 常寿弓腰上前,“奴才在。” “你看右边有什么东西?” 常寿依言望了一眼,右边是偏殿撷芳殿,他记得这是佟宝林住的地方。“回禀皇上,奴才什么都没看见。” “哦……”李喻嗯了一声,抬脚打算往前走,余光里又是一片白影闪过,这次还自带灯光效果,绿色的! 这到底什么鬼?李喻心里有点好奇,想着身后跟着这么多人,又是在璇贵妃宫里,便让常寿跟着,带了两个打灯的太监往右边走去。 大晚上的,本来就安静,墙上印着各种树枝草木犬牙交错的影子,构成一幅幅内容怪诞的画面,要说这人呀,大多都是被自己脑补吓死的,而李喻就是个想象力极为丰富的人。 身边的几个太监不知道是不是被自己影响了,动作也有些迟疑,就连灯笼中的火光也开始闪烁,忽明忽灭。 李喻已经开始脑补是不是什么宫中冤鬼了,刚走进了偏殿圆形拱门,正巧一阵狂风略过,风声凄厉犹似悲鸣,映入眼帘的便是这样一幅场景: 一位身着白衣的长发女子,正一动不动的站在院中央,她身上的白色衣袖随着狂风飘舞,乌黑的发丝遮住了打扮脸庞,仿佛被赋予了生命,每一根发丝像是盘根错节的长蛇,在空中扭动着。 她的裙摆之处染上了一片惨绿色的光。 李喻实在是忍不住了,顾不上身边还跟着仨人,胆怯地喊了出来:“妈呀!女鬼!” 第4章 撷芳殿的佟宝林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常寿,他原本是跟在李喻后面的,因为前面有李喻以及两个太监挡着,他只能看到飘忽的几片白色衣袂,但是他早已养成了皇上说什么就是什么,一切以皇上说的为真理的思维模式了reads;假婚成真,闪恋甜蜜蜜。 一听说李喻喊有鬼,他吓得就是一哆嗦,尽管两腿发软,可还是鼓足了勇气冲到而李喻身前,张开双臂做出保护的姿态,扯着嗓子喊了一句:“来人,护驾!” 凄厉的呼喊划破长空,直击苍穹,搅乱了南屿皇城的宁静。 原本停在院子里的一帮人听到呼喊立刻奔了过来,嘈杂凌乱的脚步声中还掺杂着呼喊侍卫的声音,葳庭宫一时变得闹哄哄的。 被这么一吵,李喻反而冷静下来了,出来这么多人鬼都没跑,代表这不一定是鬼啊。 风儿喧嚣了片刻后也渐渐趋于平静,对面那位女鬼伸手拨了拨挡住面容的头发,常寿离得最近,看的也最清楚,他眯着眼看了好几眼,不太确定的说:“这好像是……佟宝林?” “啊?”李喻迅速地在大脑里数了一下等级,宝林好像是正六品,等级太低平常没资格出席什么活动,自己应该是没见过她的。 她的嗓音还有些发抖:“你确定?” “奴才……”常寿小心地上前看了两眼,这下的确是确定了,这就是佟宝林嘛!“回皇上的话,的确是佟宝林。” 与此同时,佟宝林也将仪容打理好,看上去不像刚才那么吓人了。 此时李喻现在再看,眼前这压根不是女鬼,明明是个眉眼似水,柔柔弱弱的漂亮妹子啊。 真是漂亮啊! 李喻常见到的三位高位妃子都不是这个款的,大体说来都很大气,撑得住台面,特别是璇贵妃,气场不要太足。而眼前这位佟宝林,自己见了不由得想起了那句被用烂掉的诗句,水是眼波横,山是眉峰聚。 她的一举一动都像极了李喻对江南女子的想象。 本来妹子就娇柔,肤色也白,还穿着一身纯白的裙子,一点点缀都没有,再加上长发飘飘,很自然的让李喻又想到了另一个经典女星扮演的角色——小倩。 大晚上的这到底是要闹什么!李喻心有余悸地捂住胸口,这时候嗓音倒是不抖了,“原来是佟宝林,爱妃大晚上的穿这么点儿不冷吗?” 佟宝林冲李喻盈盈一拜,低声说着:“谢皇上体恤,臣妾不冷,只是先前在屋子里觉得胸闷,所以出来透透气,没想到却惊了圣驾,是臣妾的不是,还请皇上恕罪。” 李喻哦了一声,也没太在意,毕竟对方也没做啥,主要还是自己太怂。原来是个妹子,自己这么大惊小怪就算了。现在她可是一国之君,这要再被吓得咋咋呼呼的,多毁形象。 她暗中念叨了几句,希望喻楚大大不要介意,我以后会尽力维护您那光辉无限大的形象的。 “没事,朕近日实在是心神不宁,爱妃快起来吧,地上凉,记得多添衣服。” “臣妾谢皇上关心。”佟宝林边说边站了起来,那身段那姿态,用婀娜多姿来形容一点也不为过。起来之后,佟宝林还用娇羞的眼神望了李喻一眼。 这要是个男人都得心动,可要是李喻的话…… 真的是有点蛋疼,纵观二次元和三次元,她大概唯一能够理直气壮说蛋疼的妹子吧。 李喻又想到刚才看到的绿光,又特地看了一眼佟宝林的裙摆,眼尖地发现佟宝林身后露出了一个椭圆形的轮廓。 她指着那东西问:“那是什么?” 佟宝林先是回头一看,然后把东西拎起来让李喻看个明白,“这是宫里配的羊角灯,因为臣妾喜欢青色,便在外面糊了一层软烟罗reads;欢脱萌妻,总裁别贫嘴。” 李喻一看也就明白了,刚才的绿光应该就是这灯笼的颜色, 她不由得干笑一声:“爱妃高兴就好。” 佟宝林捂嘴笑了起来。 这边主子们在上演郎情妾意,下面奴才们也是心中各自打着小九九。 事到如今,大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们这帮在宫中浸淫许久的奴才们,怎么会不知道主子的小心思? 常寿趁着皇上与佟宝林对话的功夫,不动声色地观察了佟宝林一番,什么觉得屋子太闷出来逛逛,宝林娘娘您嘴上那口脂还水水润润的,这明显是刚擦的嘛! 这都到亥时了,哪个娘娘不卸妆就寝了,这摆明就是听说皇上来葳庭宫想要来邀宠吧? 皇上这么英明肯定是看出来了,既然不点破他们就装作不知道吧。这些天皇上过得实在是辛苦,偶尔来点小情趣也不错? 打定主意,常寿便继续低头充当背景板了。 李喻刚打算说要走,从后面传来一阵喧闹声,众人回头一看,发现是璇贵妃带着几个宫人闻讯赶了过来。 一看璇贵妃来了,佟宝林蹙起柳眉,脸上迅速闪过一丝不甘,下一秒却又恢复成了原先的表情。 璇贵妃顾不上别的,一见到李喻便快步走过来,一脸担忧地问:“皇上,先前本宫在殿里听到呼喊声,皇上可有大碍?” 李喻连忙摆手:“没事没事,就是碰巧遇到佟宝林了。” 出个门而已,没事怎么可能会拐进撷芳殿里,这算是哪门子的碰巧? 璇贵妃没有多问,只是扫了一眼佟宝林窈窕的身影,便能猜出个大概。大概是看着新的秀女进宫,坐不住了罢了。 璇贵妃也没太在意,左右也就是个小宝林,再蹦跶也蹦跶不到哪里去。加上看样子皇上也没生气,她便懒得追究。 “既然如此,臣妾便不打搅皇上与佟宝林了。”璇贵妃行了个礼,便带着人又走了。 她前脚一走,李喻觉得这他么就很尴尬了。 璇贵妃话都说到那份上了,搞得皇上一定要睡佟宝林似的,她干咳一声,回头对上了佟宝林暗含期待的目光。 “那什么,时候不早了,爱妃早点休息吧,朕就回崇明宫了。” 佟宝林心有失望,但也不敢太表现出来,轻轻地嗯了一声。 李喻看妹子这么委屈,临走前便夸了一句:“爱妃穿这白色真是漂亮,明个儿我让人给你送上几匹白色的料子来。”她想既然晚上都这么穿,这佟宝林应该是很喜欢白色咯。 第二天一早,李喻便下了两道指令。 一是给撷芳殿的佟宝林赐了几匹纯白折枝花双宫缎。二则是将擢秀宫的十二位秀女统统封为了御女。 竟然能在秀女进宫这个时候博得皇上注意? 佟宝林一时间在后宫也算是一举成名。 第5章 皇帝不行 佟宝林在宫中的位份不高,或者可以说是低的可怜。因为她身后只有一位郭采女,其余的人品位全在她之上。 不过因为宫中人少,皇上又很少来。妃嫔之间的勾心斗角倒不是特别多,有这个功夫还不如多跟皇上培养一下感情,毕竟皇上没宠你不是因为他去了别人的宫里,而是他压根没来后宫。 只是这新秀女一进来,就好比水中投石,掀起阵阵波澜。宫中的老人,有一个算一个,心思都放在了新人身上。 今早赏赐的消息一经传出,所有妃嫔不约而同地派人去打听撷芳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reads;欢脱萌妻,总裁别贫嘴。昨晚在场的人的确不算少,不光有崇明宫的,还有葳庭宫的,这么一来二去,几乎所有人都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请。 昨晚佟宝林“偶遇”皇上,还让皇上赏了几匹布料,听说当时佟宝林身穿白色,所以皇上才赏了白色的折枝花双宫缎。看来皇上是喜欢白色了? 为此,不少妃嫔派人去负责首饰衣物的尚服局打了招呼,说天气暖和了,指名要几件白色、淡色的衣物。 更有消息灵通的人,得知了佟宝林用软烟罗糊在了羊角灯上,引来皇上说了一句别致,也有人跟风去找尚工局要来软烟罗或者其他可以替代的布料,准备如法炮制。 而六尚局因为这件事,在给佟宝林的东西上也格外上心些。 由此可以看出一个道理,不同的人因为角度不同,从事件里提取的信息也各不相同。 分封后,御女们都住在一个宫里那就不太像话了。李喻不得不开始给姑娘们分封宫殿。她对这东西六宫到底叫什么名字完全不清楚,再加上看到名单上那豆丁大小的繁体字,眼睛都要昏了。 偏偏那时常寿不在跟前,她便将目光投向了侍茶的宫女。 那宫女看起来也就十七八岁,在宫里也算是老资历。按照宫中惯例,宫女只要满二十五岁,没有受过皇上恩宠,只要自己愿意便可以出宫。当然,也有跟在主子身边不愿意离去的,也可以留用。 “你叫什么名字?” 宫女立刻跪了下来,“回皇上,奴婢叫雪芽。” 李喻立刻想到峨眉雪芽,“茶的名字啊?” 雪芽低着头回答:“是的,这是奴婢来崇明宫后,火青姑姑给奴婢改的。” 火青姑姑李喻倒是知道,是崇明宫的管事姑姑,专门管理崇明宫里的宫女,换句话来说就是领班。李喻之前倒是没注意,现在一想这火青也是茶叶的名字。 她一时好奇,便问:“崇明宫其他宫女也叫茶的名字?” “是的,宫内还有春芽,顶芽,银芽,玉芽,翠绿,碧绿,雪绿……” 李喻看雪芽谈吐得当,思维清晰,不由心生好感,问:“你可识字?” “认识一些。” “你起来吧。” 雪芽依言站起来,动作干脆利落,站姿笔挺,一看就是培训过的优秀人才,不过她依旧低着头,李喻也看不清她长什么。 “既然你认识字,那过来看看这个。”李喻将记录秀女名单的花名册递了递,雪芽弓着腰上前接过,打开认真看了起来。 李喻借机说:“朕头又有点疼,你就替朕念念吧。”她前几天刚说过头疼,现在再说也不算突兀。 雪芽便开始念了起来,第一个便是吏部尚书之女严御女。 李喻一副商量的语气:“你说把她放哪儿好呢?” 雪芽听后,不卑不亢地说:“自然是皇上想安排在哪儿,哪便是最好的了。” “这种琐碎的事情,朕不想费精力。”李喻不由得带了几分认真的语气,这也的亏她现在是个男的,男人的声音认真起来气势可比妹子音足多了。“你且大胆说。” 雪芽听后,便壮着胆子说:“奴婢觉得西塘阁便很不错reads;假婚成真,闪恋甜蜜蜜。” “嗯……”李喻故作思考着,其实心里想的却是西塘阁在哪里啊?为什么没有听过的样子? 能够在崇明宫做事的宫女自然不可能是笨蛋,而雪芽还能被分到皇上身前服侍,那绝对是人才中的人才。从李喻的表情里她也大致猜出了,皇上绝对是不记得有这么一号地方了。 于是她低声地说:“皇上日理万机怕是不记得了,西塘阁在御花园附近,虽然小但景致极好。” 其实御女这个身份的确挺尴尬的,按理说都没资格住一宫的偏殿,像这些楼啊阁什么的,面积也是有大有小,真按面积排起来真不是一个轻松的活,但雪芽却是记得的。 李喻也没想到其中还有这么多弯弯绕,只是觉得这妹子真是上道啊,工作能力也不错,换在现代做个秘书妥妥的。“那就这样吧,下一个。” 之后的流程大概就是这样的,雪芽每念一个名字,便推荐一个住所,然后李喻故作片刻深沉,然后就答应了。 如此往复,不到半个小时十二位新妃嫔的住处就安顿好了,其中有一位秀女叫做李萌,李喻一看竟然还是本家,顿时心生亲切,就将自己记得的为数不多的住所倚翠楼给了她。因为这个地方是从崇明宫到葳庭宫的必经之路,走了两天她也就记得了。 浩浩荡荡地迁宫活动开始了,十二位御女带着新分到的宫女太监搬到了遍布东西六宫的各个位置。 宫中仿佛也因为这批新人的到来,变得热闹起来。人心也因为新局面开始骚动。谁也不知道在这些秀女中,会有谁上位,会有谁成为上位者的垫脚石。按照惯例,新人第一次侍寝必定要升位,所以这些御女都是暂时的,最次也能成为宝林。 然而三天过去了,五天过去了,一转眼,十天过去了。 那十二个御女依旧是御女,皇上一直没有进后宫,除了有几次被几位娘娘请去用膳,其他时间都呆在崇明宫。 以往皇上虽然不常来后宫,但新人进来怎么着也是会招来侍寝一次,哪像现在理都不理。因此,不少后宫里出现了不少说法。 传说大致分三种,一种是说皇上看上了崇明宫里的宫女,藏在宫里宠着。第二种与第一种类似,皇上看中了民间女子,偷偷藏起来了。 第三种虽然信的人很少,但也不是没人提,说是皇上最近改了胃口,好起男色,开始养起娈童了。 南屿国虽然不流行豢养娈童,但也不是没有人好这一口,就算是真的,大家也不至于反应太大。 外头留言传得浩浩荡荡,崇明宫里的人却是坐不住了,别的人不清楚真相,他们这些天天跟皇上呆在一块的还不清楚吗? 前两种说话纯属胡扯,皇上在宫里大多时候都是一个人呆在书房里,偶尔跟他们几个奴才说上几句。接触最多的异性大概就是奉茶的雪芽了,不过聊得也都是茶道。 至于最后那种说法,常寿决定无视过去,要是禀报给皇上听,指不定皇上得怎么发火。 李喻也知道这样不是一个好办法,但是……总不能说自己……萎了吧? 虽然李喻是个女的,但她也知道说男人不行,无异于在挑衅男性尊严,更何况这还是皇上,哪怕真萎了也不能说实话! 两日后,一向不主动送东西的璇贵妃,忽然派人送来了一碗人参鹿肉汤,据送来的宫女介绍,此汤可行气理血,益肝健胃,最关键的是……可以补肾温阳。 李喻:冷漠脸.jpg。 第6章 楚王好细腰 这是什么意思?!李喻听完小宫女的说明就不好了,脸色也变了。 崇明宫的宫人们一见皇上如此,心都要悬起来了。本来皇上对待宫人态度一直就很冷淡,这几天好不容易有点缓和,虽然还不至于和蔼可亲,可是比起以前可要好多了,有时候还能心平气和地跟他们聊上几句。这让备受冷气压折磨地宫人感动万分,恨不得立刻替皇上粉身碎骨,肝脑涂地有没有! 虽然大家也很好奇为什么皇上宁愿蹲书房也不愿意去后宫,但这也是皇上的自由,结果璇贵妃竟然派人来送汤…… 这不是妥妥地打脸吗? 不过常寿想得要多一点,皇上为什么不愿意去后宫,难道璇贵妃的判断是真的?可这也不能直截了当地说出来啊,您找个机会,两个人说说悄悄话不就得了? 常寿已经是决定等御医来请平安脉的时候问问情况,另外开两个滋补的药膳给皇上好好补补身子。这国家大事虽然重要,但要是把身体给累垮了,那才是得不偿失。在他眼里,皇上可是大过天呢! 自己是从小在皇上跟前侍候的,虽然皇上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实际上心肠却很好。还记得有一年大雪,他的手生了冻疮,疼的动不了。皇上当时还是个不受待见的皇子,常常受排挤,看见他的手,回头就把内务府发得冻疮膏给他了。 要知道那冻疮膏皇上也只有一瓶,以他当时的情况,也绝不是能够想拿就有的,可皇上还是给了自己。 从那时起,常寿便对天发誓,这辈子要忠于皇上,那怕皇上要自己去死,他也要眼睛都不眨地冲到最前头! 璇贵妃派来传话的那位宫女早就被李喻散发的低气压吓得哆嗦起来,她跪在地上缩成了小小的一团,看着都让人揪心。李喻看到一个小姑娘被吓成这样,就算再生气也只能憋着。“璇贵妃可还嘱咐你什么了?” 宫女颤颤巍巍地回答:“璇贵妃说皇上如果生气,可以找她问罪。” 这口气还真像是璇贵妃说的话,李喻眯起了眼,总感觉这事情不像看起来这么简单,就算是再受宠的妃子也不可能直接跟皇上叫板吧? 就拿嬛嬛来说吧,她跟皇上闹别扭,非要出宫,然后皇上就真的让她出宫修行了…… “皇上。”常寿小心翼翼地抬起了头,见李喻视线扫了过来,他又连忙低了低头,声音虽小但很清楚:“璇贵妃这么做,怕是有事要和您商量。” 李喻心中暗暗赞赏了一下,她也是这么想的。自己不由得对喻楚越发佩服了,朝中打理得好,身边的属下又各个聪明伶俐,说起来真正可能成为猪队友的,反而是李喻…… 她大手一挥:“行了,你回去复命吧。”说完,她看见小宫女明显松了一口气,这喻楚最不好地大概就是性格冷淡了,有些喜怒无常了。 至于那碗汤,李喻看一眼都觉得都觉得太阳穴在痛。 她怎么喝得下去…… 李喻看了常寿一眼,以往有妃嫔送东西过来,她都是让常寿解决的,但是这次这个汤,给常寿喝好像有点侮辱人啊? 而常寿在汤送来的那一刻,就知道这汤可能要进自己的肚子了。自从上回花昭仪送了回汤,宫里其他妃嫔也跟着学,而且都喜欢送汤。这汤就跟水差不多,不管饿不饿都能喝上两口,比点心讨好多了。 他之前倒是不知道皇上爱不爱喝汤,因为皇上自幼养成的习惯就是不让人看出喜好,小时候这样是为了防止抓住弱点大做文章,直到皇上登基之后,喜好品茗这一点兴趣才慢慢显露出来reads;攻略吧,少年(快穿)。 从这几次的情况来看,皇上的确是不爱喝汤的。 所以在那传话宫女一走,常寿的目光便锁定在了皇上身上。果然,皇上便将目光递了过来。他已经是做好准备,冲上去把汤给喝了。 至于是什么汤,重要吗? 重要的是这是皇上赐的,一般人能轮地上吗?皇上赐给他喝,这可是信任他,这可是他的无上光荣! 只是没想到皇上目光转了一圈后,又将视线收了回去。常寿的心里升起了一个大大问号,接下来便听到皇上说:“朕记得前些日子忠勤伯又纳了一房小妾?” 常寿回道:“奴才也听说了。” “知道具体什么情况吗?” 常寿愣了愣,立刻流畅地回答说:“先前暗卫禀报,忠勤伯在赴宿山侯宴席的路上偶遇了一名女子,一时看上眼了,回头便收回府里了。” 常寿口中的影卫,类似明朝的锦衣卫,人员众多,遍布大江南北。主要职责就是潜伏侦察。李喻第一次听影卫头目禀报消息就被吓到了,这头通报的消息,两日之后才传到朝廷上来。 李喻想了想,忽然露出一个恶意的笑容说,“既然如此……那就把这碗汤赐给忠勤伯,再传一句话,让忠勤伯保重身体。” 常寿差点没笑出来,幸亏他及时憋住了,他以前怎么没发现皇上这么坏心眼呢?“奴才马上去办。” 处理好这碗汤,李喻便去带人往葳庭宫去了,许久不进后宫,再进来,她忽然觉得这后宫热闹多了,以往在路上很少看到宫人,这次她倒是看到不少。 还没走进御花园便听到了一阵欢声笑语,李喻很久没有听到这么热闹的声音了。每个人在她身边都是小心翼翼,细声慢语的,哪会这么开怀大笑。自己一时有些感慨不由愣了那里。 常寿朝前走了几步,看清楚情况回来禀报:“皇上,好像是新晋的几位御女正在亭子里喝茶聊天。” 李喻嗯了一声,“既然她们这么高兴,那就不要打扰她们了。” 此话一出,跟在他身后的宫女和太监们皆是一副怪异的表情,要说皇上的想法怎么就跟人不一样呢,那些主子要是能见到皇上不知道得多高兴了,结果皇上还主动躲。 几位御女正围坐在不远处的凉亭中,李喻便挑着远一点的路走着,他的本意是悄悄地来,悄悄的走。可是没想到刚走了几步路,那边的御女已经是发现了她,纷纷站起来向皇上行了礼。 李喻朝那边望了一眼,那几位御女虽然发型装扮各不相同,但都穿着纯白或者以白色为主的衣服。 难道最近很流行白色? 李喻本质上也就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正是喜好潮流的时候,结果现在成了皇上,整天穿的衣服无非就是青、红、皂、白、黄几个色,让李喻挑衣服的心情都没了,基本是宫女拿什么她穿什么,反正喻楚长得不错,穿什么都好看。 或者再换句话说,反正他是皇上,就算裹个窗帘布,所有人都只能说好看的要死。 此时看到这么多妹子穿着白色,李喻也有点小骚动,吩咐了一句:“回头通知下去,给朕做件白色的常服,别绣龙了,花花草草就行了。” “是。” 此时所有人的想法却是——皇上真的很喜欢白色呢! 第7章 感情伤 李喻没有给那些御女太多发挥的空间,匆匆离开了御花园。 等到了葳庭宫,璇贵妃提前得知了消息,早早地就在门口等候,见到李喻立刻迎了上去:“参加皇上。” 哪怕现在璇贵妃笑靥如花,可李喻的心里想着的还是那碗人参鹿茸汤。 心里的想法也带到了脸上,她木着一张脸点点头,径直朝殿内走去,璇贵妃紧随其后。等二人进了屋子,李喻刚坐下,宫女送来茶水,璇贵妃亲手奉给了皇上,不受影响似的继续同她说笑:“皇上近日辛苦了,臣妾瞧着觉得消瘦不少呢。” 李喻扯了扯嘴角,“所以爱妃就送了一盅人参鹿茸汤来给朕补补?爱妃倒是一番苦心。” 璇贵妃抿嘴笑了笑,目光流转间尽是戏谑:“皇上这是生气了。” 李喻说得特别真诚:“没有,多谢爱妃关心了,不过朕身体好得很。” “那臣妾就放心了。”璇贵妃转而换了个话题:“最近气候转暖了,御花园的花儿也开了不少,不知皇上先前来时可注意到了?” 虽然一脑袋问号,但李喻不动声色地说:“好像是的吧。”她相信璇贵妃说的不是废话,现在说这么多有的没的,肯定是在给后面做铺垫,就是不知道她到底想干嘛? 李喻越想越可怕,难道是她半个月一点动静都没有,璇贵妃也坐不住了,要邀宠? 天哪,那岂不是以后连葳庭宫都不能来了?!那还不如把后宫封了算了! “近来宫里进了新人,臣妾都觉得比以前热闹不少。今个儿天气这么好,也不知道有没有妹妹在外赏花。” 李喻随口回答:“来的时候碰到几个。” 她一说完就看见璇贵妃的眼睛一亮,仿佛在期待什么似的……李喻真怕她下一句话就是——公子看中那位姑娘了呀? “你……”李喻反应过来立刻改口:“爱妃你到底想说什么,不妨直说。”李喻回头看了常寿依言,对方立刻会意,带着殿内的其余宫人悄无声息地退下。 等殿里人都清空了,李喻看着璇贵妃说:“别拐弯抹角了,有事儿就说。” 璇贵妃收敛起表情,一本正经地说:“皇上,那十二位御女也进宫有半月了。” 果然……还是为了这个事情吗? 还没等李喻回答,璇贵妃便又问:“皇上就连殿选那日只待了一会儿,恐怕还有不少妃嫔您见都没见过,不知道先前在御花园遇到的是哪几位?” “这个……”李喻回想了一想,她好像对御花园那帮妹子的印象只有一个个穿得跟小龙女一样了,怎么办? 李喻的表情实在是很好懂,璇贵妃看了一眼就明白了reads;首席爱上男千金。语气变得哀怨起来。“皇上可还记得选秀结束那晚臣妾同皇上说过什么?” 李喻精神一抖,这话她可是谨记于心呢!“记得,爱妃说不喜欢纳进宫里放着罢了。” “臣妾也只是这么一说,可皇上就算想晾晾新人,这半个月过了,再烫的茶也该凉了……” “咳咳,前朝事务繁忙,朕着实无心再折腾了。” 璇贵妃抿了抿嘴,“听说今日泰州决堤一事也解决了,想来皇上应该能轻松一些了吧?”她话锋一转:“臣妾在得到皇上的答复之时,恰好有几位妹妹在宫里做客,得闻皇上要来后宫,各个都是欢心的很呢,想来先前在御花园也是精心打扮一番……” 李喻这才反应过来,什么送汤,什么御花园的花开得好,搞了半天是在这儿等着她。说到底还是想着法的想让她睡妹子啊! 她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干巴巴地称赞一句:“爱妃还真是用心良苦啊。”讲真话,璇贵妃的确是一心为皇上着想,李喻也很感动,但感动也不能当那什么用啊。别人都是有心无力,而放在李喻身上,却变成了有力无心。 璇贵妃听了立刻起身,走到李喻面前跪了下来,“请皇上赎罪。” 李喻被吓了一跳,这些天她见惯了璇贵妃嬉笑怒骂的样子,看到她这个样子心里也不太好受,连忙伸手扶她起来:“璇姐姐别这样了,你的心意朕知道,只是最近的确是无心……”她特意做出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表明自己心事很重,过得很痛苦。 璇贵妃借着李喻的力又坐回到椅子上,说话的语气比平常要软上好几分,“当年潜邸来的老人,臣妾与兰妹妹都是侍妾,臣妾承蒙圣恩,被封为贵妃,兰妹妹被封得婕妤。而花氏两位姐姐皆为侧妃,却被皇上封为昭仪和修媛,恕臣妾大胆问一句,皇上可是仍记着以前的事情?” 这看起来很不妙啊。 璇贵妃不提,李喻都不知道原来还有个兰婕妤。花昭仪和花修媛竟然是侧妃?还没有封妃?这些天她的确从崇明宫的宫人嘴里套出了不少消息,得知喻楚在登基前被封为了荆楚王。 喻楚能成为皇帝简直就是幸运max的典范,据说当初朝中最有实力的两个皇子斗得不可开交,最后有一个被背地陷害弄死了。先皇一气之下,废了另一个皇子,然后将位置传给了一直打酱油的喻楚。 当时朝中上下都不看好这个默默无闻的荆楚王,但没人想到,正是这位一直被小觑的荆楚王,成就了南屿国如今的太平盛世。 说起来,这后宫没有皇后是因为喻楚当初没有娶王妃吧? 此时李喻是既心慌又崩溃,为什么忽然开始追忆似水年华了?崇明宫的人都不清楚荆楚王府的事情啊,她又不敢去问常寿,常寿明显是喻楚的心腹,这要一问被怀疑那绝对要完。 “朕……”李喻只好故作深沉地低下头,心里在想着对策。 好在璇贵妃好像也知道李喻不会回答自己,继续说道:“臣妾在潜邸的时候便知道,皇上的心里装着的是江山社稷,而不是儿女情长。现如今皇上对臣妾这般纵容,看的也是十几年来臣妾与皇上的情谊,而不是情爱。臣妾不求皇上宠爱,能够有这份体面已经很知足了,当年刘侧妃的事情一闹,皇上对男女之事看得便淡了。可皇上您现在贵为九五之尊。俗话说溥天之下,莫非王土,以前的情况再也不会出现了。” 璇贵妃说到动情处,眼里隐约泛起了泪花。“皇上要相信……宫中的姐妹们,是真的……爱慕您。” 李喻一脸懵逼:我去!喻楚大大你之前是受过什么情感创伤,从此一蹶不振了吗?! 第8章 山上的白御女 在推理之前我们首先要分析信息。 首先据璇贵妃所说,喻楚原本是有一位刘侧妃,而这位刘侧妃出事了。并且在出事之后喻楚便开始减少与妻妾的接触。其次璇贵妃安慰自己,要相信宫中的妃嫔是真心爱慕自己的。 同志们啊,同志们,答案已经显而易见了reads;重生之富贵天成! 这位出事的刘侧妃必然是让喻楚伤透了心,根据李喻的猜测,刘侧妃应该没有进宫,因为一个侧妃再怎么册封位分也不会太低,(详情对照花氏姐妹)大概是出事之后就解决了吧。 看样子,喻楚还是个痴情种? 李喻想了想,还是决定再套套话,她一副往事不堪回首的表情,沉声说道:“爱妃为何又要提起过去的事情。” 璇贵妃一见,立刻又蹲下来请罪:“是臣妾的不是,臣妾不该提及这些事。” 看来刘侧妃对喻楚的打击真的很大,难道就是因为这样他才会如此冷淡的处理后宫问题? 李喻“痛苦”地摇摇头:“哎……算了,朕相信爱妃是全心全意为了朕着想的。” 璇贵妃身体颤抖着,激动地眼泪都快要夺眶而出了:“皇上……知道……臣妾的心意……就好。” 李喻最见不得女孩子哭,瞬间就慌了。下意识地忘记现在的情况,蹲下来想要掏餐巾纸一摸腰发现没有兜儿,索性就用袖子帮她擦眼泪了,“你别哭啊,好好的哭什么,妆都花了。” 璇贵妃感动地说不出话来了,等到李喻帮她擦干眼泪,她一把抓住李喻的衣袖:“皇上。” “什么?” “皇上总得为子嗣着想,臣妾的情况……您最清楚。” 李喻也不知道该清楚啥,胡乱地嗯了一声。 “臣妾准备在御花园里办一场赏花会,届时会邀请各位妹妹参加,希望……皇上能赏个面子。” 李喻真的是感动地都要哭了,她要真是个男的一定把璇贵妃娶回去。 见对方没有反应,璇贵妃表现出了惊人的执拗,她坚定地说:“皇上总得再看见见各位妹妹,看上一眼吧?说不定就有中意的呢?” 李喻苦着脸问:“要是都不喜欢呢?” 璇贵妃想也不想就答:“那就再选。” 李喻连忙说:“那就先看看吧。”这已经有十二个了,这要再纳下去,她迟早得被逼疯。 见李喻终于是松了口,璇贵妃转涕为笑,意识到李喻还陪着她坐着呢,连忙站起来:“是臣妾逾越了,地上凉皇上快起来吧。” “没什么事儿。”虽然李喻很无所谓,但璇贵妃坚持,她也只好爬起来了。 璇贵妃贤惠地帮他拍打着灰尘,一边拍嘴上还说着:“臣妾觉得,这些日子皇上有些不一样了。” 李喻动作一僵,心里咯噔一下,难道自己被看穿了?她心虚地问:“有吗?” “有一些。”璇贵妃点点头,拧着秀眉认真地想了好一会儿才给出了结论:“最近皇上变得和蔼多了,也愿意跟人说话了。” “是吗?朕自己倒没觉得。” “这样很好。臣妾现在只希望皇上能够找到一个贴心合意的人,早早诞下皇子。” 对上璇贵妃期盼认真的目光,李喻一时间推托的话也说不出来了,喻楚能有这样的贵妃真是前世积德了。不过她刚才说自己身体的情况自己是清楚的?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生病了? 李喻认真观察了一下璇贵妃的脸色,也没察觉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reads;修仙女配文里的女主。 而璇贵妃似乎是误会了,一脸娇羞地问:“皇上这样看臣妾做什么?” “没什么,想着说不定民间有什么神医,朕回头吩咐下去让他们多留意一下。”她的话也不敢说死,如果自己猜对了,璇贵妃应该会有反应才对。 果然,璇贵妃露出了一个无奈的表情:“多谢皇上体恤,只是臣妾的身体被石欢香败坏已是不争的事实,就算是神医邵景在世,也无济于事了。” 李喻看得出来,璇贵妃明明心情很差,但依旧强颜欢笑,只是为了让自己不要太担心。可这石欢香到底是什么鬼?看来她得回去查查资料了。 顺便在这里吃了个饭,李喻才离开了葳庭宫。她觉得自己现在最需要关注的问题反而不是前朝后宫,关键是喻楚这人到底经历些什么!这些事情不搞清楚分分钟就是要暴露的节奏。 现在已经掌握的情况是喻楚的生母曲婕妤早已离世,现在宫中也无太后,至于太妃太嫔之流的早就被安排在了指定地方赡养,平常李喻也不用去打交道。 喻楚有两个哥哥一个弟弟,大皇子也就是已故的淮阴王,二皇子是被废的督平王,现在连进宫的资格都没有。唯一一个弟弟是呆在离都城足有十万八千里封地的英川王。 至于姐妹也有几个,但大多已经尚了驸马,出宫开府去了。只剩下一位舜华公主仍是单身,公主的生母是先皇的宠妃,舜华公主出生没多久便被封为了水长公主,喻楚登基后,舜华公主自愿搬出宫,带着生母水太妃住进了长公主府。 看起来兄弟姐妹的关系料理起来也不是太麻烦,那么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要搞清楚当年在潜邸里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李喻一边想着一边走进了御花园里。 隔着老远便听见了一个宫女担忧地呼喊声:“御女,御女您慢一点!” 李喻清醒过来朝前看了一眼,发现前方不远处有一座假山,一位小宫女正站在一边,一位妃嫔打扮的女子正趴在半山腰上,虽说这假山也不是很高,但也有个四五米吧。 原本,皇上出行身边必定要跟着一个时时喊话通知避让的太监,但是李喻一来觉得这个举动太傻比。二来容易吓着自己。便硬生生地把这项规定改了。 走了没几步,李喻将情况看得更清楚了,那位御女不知道因为什么事情爬上假山,现在正在一点点的往下挪。俗话说上山容易,下山难。何况这假山为了好看,特地养上了青苔,而御女穿的也是不防滑的绣花鞋,行动起来更是困难。 那宫女心惊胆战地看着自己的主子白御女慢慢地下来,心都悬在嗓子眼上了,这要是出点什么事,自己可是万死不辞。“御女,要不我找人来接你下来吧。” “没事,我自己可以的。”假山上的白御女也是骑虎难下,她刚刚打听到了皇上正在葳庭宫用膳,估计好时间便守在了从葳庭宫到崇明宫的必经之路上。 想着该怎么跟皇上相遇,这附近也没什么景致好赏的,只有这么一座假山和池塘,她灵机一动,趁着贴身宫女不注意便将手帕扔在了假山上,借口要上去取手帕,作势要爬上去。 她想着皇上不可能看着不管,一定会出手帮忙,可她没想到皇上到的实在是太慢了(实际上是在想心事没看路),她已经爬上去了。 现在的问题是,她捡手帕的戏码已经快演完了,自己也听到皇上一帮人的脚步声了,可皇上身边负责喊话的太监死活不出声,她这该怎么名正言顺的“发觉”皇上到了? 这他么到底该怎么继续演???!! 第9章 倚翠楼 白秋云从进宫的那一天起,便有了明确的目标。 这宫中依照的无非就是捧高踩低的道理,她想要在这宫中活下去,并且活得好,必然要借助皇上的宠爱。只要受宠,那自然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而她就想要做这人上人。 白秋云自认样貌不输宫中任何妃嫔,既然别人可以,那她一定也可以。从上次佟宝林的事情可以看出,皇上并不是不懂得怜香惜玉,而自己现在要做的,则是掌握好这次机会。 没有太多时间犹豫,她调整好表情,忽然举着手帕一个转身,满脸微笑地对自己的贴身宫女碧儿说:“你看,我这不是快下来了吗,一点事都没有啊。”借着余光她看见了明黄色衣摆的影子,这后宫里还有谁能够穿这个颜色呢? 白秋云打定主意,装作脚一滑,作势往后一倒。伴随着碧儿的尖叫声,她的身体失去平衡,从假山上摔了下来。 试问,一位妙龄女子在你面前摔倒,会有那个男人会选择袖手旁观? 然而这一幕发生地的确太突然了,李喻就是担心把人吓到摔下来才没有说话,没想到这姑娘自己忽然回头,还掉下来了。话说回来,妹子你之前在自立flag啊。 她习惯性地认为自己是个妹子,虽然有心帮人,懂科学的人们都知道,徒手去接高空坠物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再加上她身手也没这么敏捷。自己才哎了一声,那位白御女便已经摔到了地上,立刻发出了一声吃痛的叫声。 李喻连忙上前查看,碧儿一见是皇上立刻便跪了下来:“参加皇上。” 李喻手一挥:“先看看你主子有没有事吧。” 碧儿应了一声,急急忙忙又爬起来想要去扶白秋云:“御女御女您没事吧?” 白秋云一没想到自己真的摔下来,二是她落地的时候脚是拧着的,这么用力一撞,她觉得自己的脚都要断了。一阵剜骨般的疼痛令她一时都没法说话,只能勉强地蹦出几个词:“好痛……腿……”她发现自己根本起不来了,只要一动,伤处便是一阵剧痛。 李喻估计白秋云落地时八成是扭了筋,真的是看着都疼。她问碧儿:“你跟你主子住哪儿?” “回皇上,白御女住在雨徽轩。” 这个地方她有点印象,但不清楚具体地址,于是回头看了常寿一眼,对方立刻会意说:“皇上,雨徽轩离这儿可不近,在漱颋宫附近呢。”说到漱颋宫她倒是知道,这是花昭仪的住处,从这里走回去得花上不少时间。 李喻当年也从楼梯上崴过脚,因为没有及时处理,等回家整个脚踝肿的都不能看了。她想了想,说:“朕记得这附近有个倚翠楼?” 常寿回道:“回皇上,倚翠楼就在御花园的西南角,靠着莲花湖。现如今是李御女住在那儿。” 要是没记错,这地方还是自己特地给自己本家的。李喻看了一眼仍在痛苦呻,吟的白御女,吩咐道:“既然如此,那就先把白御女送到倚翠楼去,在那儿诊治吧,这骨头出问题了,还是越早诊治越好。” 常寿应下后,便点了几位太监,几人合力将白御女抬了起来。李喻看她疼的满脸是汗,关切地问了一句:“没事吧?” 本来这事儿就被自己给弄砸了,白秋云知道如果再不努把力,那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她用着生平最委屈地腔调对李喻说:“请皇上饶恕臣妾的失礼。” 李喻当然不会怪她了,“先别管这个了,腿怎么样了,还疼吗?” 白秋云的眼里含着泪,可怜巴巴地说:“很痛reads;[综漫]求别误会。” “忍忍吧,朕已经让他们去叫太医了。” 人摔在自己面前,李喻也不好意思掉头就走,于是也跟着去了倚翠楼。常寿已经提前派人通知了倚翠楼的李御女,等到李喻到的时候,李御女已经在门口迎接了。 “参加皇上。”见到李御女,李喻发觉自己竟然对她有点印象,这位就是之前大选时偷偷看过她的那位秀女。现在仔细观察,这位本家妹子肌肤胜雪,气质清冷,眼神中带着一丝凉意。只是单单站在那里,周身的气场非常人可比,让人心生敬意。 “起来吧。” 李御女起来后便站在原地,一言不发,李喻觉得有点尴尬连忙说:“赶紧把人带进去吧。” “是。”李御女拜了拜,便指引抱着白御女的太监进了内间。而李喻则坐在大厅等着太医到场,另外再次感慨后宫妹子的质量之高,她也终于琢磨出为什么自己会觉得尴尬了,皇上第一次去某个妃嫔的寝宫,竟然是为了另一个妃嫔。 这看起来……是多么的渣啊。 一落座,便有宫女送上茶水,这里的茶自然比不上崇明宫又或者是葳庭宫,李喻乍一入口还有些不习惯。然而她又一想,自己以前连这样的茶都买不起,这才喝了几天好茶嘴就刁了,果然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在外面坐了没一会儿,她就听见内间里白秋云的声音,又是喊痛又是在叫唤。李喻便让常寿进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别是在里面又二次受伤了。 常寿一进去,声音立刻变小了不少。 白秋云后来的喊疼大多是装的,只是为搏一搏皇上的怜爱罢了。她没想到皇上竟然会把她送到倚翠楼,要是皇上不在她眼前,那她做什么岂不都是无用功?所以她才会继续叫痛,希望能够引来皇上。但没想到进来的不是皇上,而是皇上身边的常寿公公。 常寿也摸不准皇上到底是什么意思,只能是随机应变了。他一进来便训斥手下:“你看看你们笨手笨脚的,都伤到白御女了。” 几个太监连忙跪下求饶,白秋云虚弱地说:“这位公公……不管他们的事,是我实在是忍不住了。”说着她又哎哟一声喊了出来。 李御女李萌自打把人引进来便留在了里屋,见白秋云大有继续大呼小叫的意思,她忽然转身去梳妆台上拿了块手帕递给了白秋云。 白秋云一愣,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李御女简洁明了,带着不容置疑的口吻说:“咬着。” 白秋云下意识地照着做了,心里还是没搞清楚状况。李御女坐到了床尾,看了看白秋云的脚,然后说:“是脚踝错位了,接上休养两天就好了,你忍一下。” 不等她反应,李御女伸手一使劲,将错位的关节给正了回来。白秋云只觉一阵刺痛,闷哼了一声。 “好了。”李御女回头对常寿说。 常寿也是没反应过来,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斯斯文文的李御女竟然还懂医理,他习惯性地恭维了一句:“没想到李御女还精通医术,奴才佩服。” 李御女眼神深沉,看了一眼常寿后便将视线挪开,颇为冷淡地说:“太吵了。” 这话一说,差点没把床上的白秋云给气晕了。 第10章 巨人的肩膀上 事情处理完毕,常寿便回到李喻那复命。李喻端着茶杯正无聊呢,见到他便问:“怎么样?” “回皇上的话,碰巧李御女会些医术,已经帮白御女正骨了。” 李喻略感惊奇,没想到那妹子还有这技能?便想着要不要跟她咨询一下石欢香的事情,刚好对方又是刚进宫的新人,回头让影卫调查一下,说不定以后能派点用处。 “那白御女怎么样?” 常寿先是观察了一下李喻的表情,看见皇上一脸平常,也不像是对白御女有多在意,想着李御女自作主张的事情就先不说了,白御女这个招数也许皇上觉得新鲜,但在他看来实在是太老套了,而且傻得很。两天之后可就是赏花宴了,那可是出风头的好时候,看白御女现在这样,恐怕是去不了了。 “依奴才看来,并无大碍。” 一会儿后御医匆匆赶来,检查后告知李喻白御女的脚上并不严重,但也不休息个一个月,那是决不能下床的。另外还夸赞李御女处理正确,手法老练。 李喻想了想,赏东西感觉太老土,后宫妃子看中的好像是名分,但是现在封吧,又太碍眼了,怕被人眼红,让这妹子躺枪,不如等到赏花宴一起晋封好了。反正自己也领会到了璇贵妃的用意,这赏花宴上哪怕没什么好的,她也得挑两个好的出来赏一赏,夸一夸。 卧槽,她从什么时候开始可以如此自由的代入皇上这个角色了?赏起人来理所当然。看来自己开始适应这样的生活了,只是不知道这样到底是好还是坏。 对于一个宅女而言,成为皇上到底有什么好的?李喻忽然有些担心,她害怕自己变成□□□□的人。但是她又觉得自己想得太多,自己这点能力能干点什么呢? 改变世界?首先物理化她都不会,诗词歌赋也不通,吹拉弹唱更不用说了,自己唯一会的……好像就是一些先进的思想了,但是大多也都是一知半解。 难道要提倡男女平等?爱护环境?发展国民经济?增设公共设施吗? 这么想想,李喻感觉自己也不是没有用处,毕竟她可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看世界。回到崇明宫,宫中众人早就清楚了皇上喜欢独处的习惯,纷纷自觉退下,只留下了常寿一人。 李喻故作深沉地望向远方,冷不丁地开口说:“今日璇贵妃跟朕提起了刘侧妃。” 常寿一听,心里咯噔一下,头低得更低了,生怕影响到皇上。 但李喻对他这个反应非常的不满,你作为npc有点觉悟好不好?不主动提供资料这还怎么玩儿?! 所以她说:“别低头,说话。” 常寿身子一抖,为难地抬起头,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皇上想让奴才说些什么呢?” 李喻反问:“你跟在我身边这么多年,难道就没有什么想说的?” “这……”常寿的身份和璇贵妃不同,自然做不到那般坦然。他还在揣测着皇上的用意,这冷不丁的提起刘侧妃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璇贵妃也是的,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从潜邸来的老人谁不知道皇上最避讳的就是提这些事情。 李喻一看还没反应,挑起眉毛提高了音量又重复了一遍:“说话reads;东西错。” “是!”常寿下意识地就跪了下去,小心翼翼地说:“皇上……可是想见刘氏了?” 李喻含义不清的应了一声:“嗯?”看样子这刘侧妃没死啊?她还以为已经被处理掉了。 常寿吓得立刻改了话题,“皇上恕罪!只是皇上的事情,怎能容奴才随意评点?请皇上饶了奴才!” 看来想从常寿这儿挖消息不太可能了,这货实在是太胆小了,还不如从璇贵妃那儿下手。“算了,你回头跟影卫说一声,查一下那个李御女的背景。” “是。”常寿如释重负,立刻起身退出了屋子。 他刚走,雪芽便端着刚沏好的茶送了上来。李喻见到雪芽便是眼前一亮,现在崇明宫里大家都知道,皇上对雪芽十分信任。连带着她在崇明宫的地位也是水涨船高,可雪芽并没有因此得意忘形,反而就同往日一样低调做事,而且还常劝着身边的人,不要因为最近皇上待人宽和便松懈了。 事后李喻听说了,不由得对雪芽印象更好了,同时又有些惋惜,以雪芽的能力,做个侍茶宫女实在是太浪费人才了,要是能够任命女官,她第一个选璇贵妃,第二个就选雪芽。 “雪芽,你可懂医理?” 雪芽恭敬地回答:“回皇上,奴婢不曾学习,对此一窍不通。” 李喻有些失望,但也觉得是正常现象,毕竟这个社会,女孩子能学医的实在是少之又少,“你在宫中也呆了这么多年,可听过石欢香?” “奴婢并不知道。” “不知道啊。”李喻低头沉思起来,要不直接去问御医?但是他现在也不知道喻楚有没有惯用的御医。李御女那边一时半会也确定不了身份,万一跟自己真的有什么关联,撞人家那儿就真懵逼了。她想了想还是决定让雪芽处理这事儿,“雪芽,朕要将一件事交给你做,希望你不要让朕失望。” 雪芽一听,激动之情溢于言表,立刻跪下来给李喻发誓明志:“奴婢绝不会辜负皇上的信任。” 很好,她就是喜欢这么上道的妹子。“这件事做成了,朕便可以满足你一个愿望。”以前她跟人说这话那就是吹牛逼,现在说出口哪个不是感恩戴德,差距啊! 雪芽连忙说:“能为皇上效力是奴婢的荣幸,奴婢不敢多求。” “话不能这么说,多劳多得嘛。朕想知道这石欢香到底是什么东西,但朕不希望你惊动任何人,最好悄悄进行,你打算怎么做?” 李喻是这么想的,宫里这么多人说不定就有某个宫女太监是隐藏版神医,雪芽说不定知道几个,可以偷偷去问一问。 雪芽思考了一会儿后给出了自己的答案:“奴婢可以去太医院假借去拿东西,伺机跟药童或者是其他人打听消息,奴婢尽量会装作闲聊或者好奇的样子。” 李喻掩饰住心中的赞叹,淡然吩咐道:“很好,朕等你的答案。” 很快白御女的故事传遍后宫,璇贵妃得知后特地通知白御女,说是体恤她的伤情,让她好好养伤,这赏花会就不必来了。消息一经传出,不知多少人在背地里笑话白御女,在这个时候把自己弄伤邀宠也是够傻的。 谁不知道赏花会是接下来的大头,说不定她们之中就有人因此一步登天了。 因此,所有人都是卯足了劲的准备赏花会,尚服局一时间都有些忙不过来了。 第11章 赏花会(上) 很快,万众瞩目的赏花会终于到了。 当天,李喻下了朝在崇明宫稍作休息,算准了时间便去了御花园。答应别人的事情总得做到嘛,准时准点也算是她一个优点。 一进御花园,可以看出璇贵妃对这次的赏花会的确是很用心,湖面上的九曲桥都特地用颜色各异的彩绸装饰了一番。赏花会的地点设立在了御花园最中央的空地上,皇上的位置自然在最上方,剩下的妃嫔按照品级分成两列依次排开。 李喻到的有些早,品级高一点的妃子都没有到,事后她才意识到,这到场的先后次序也是有讲究的,越是重要的人物越是喜欢压轴出场,像自己才是最应该姗姗来迟的,果然她还是太老实了。 她看见有好几个妃嫔围在一起,似乎是在聊天,场面十分温馨和谐。大部分妃嫔穿的依旧是以白色为主的宫装,李喻不由得低头看了看自己这皂色长袍,对常寿嘱咐了一句:“朕要的白色便服什么时候能好?” 常寿立马点头哈腰地说:“皇上这两日便能好。”心里想着回去要赶紧催一催了。 刚走进去,众人纷纷行礼,李喻客气地说了句平身,众人才又站起来,只是皇上不落座他们是万万不敢坐下的,只能先等着。趁这功夫,李喻则是打量了众人一番,这里面有几个妹子她还有点眼熟,总体来说年纪都不大,应该都是这次新晋的御女。 果然正如璇贵妃所说,这次进来的御女的确都是经过精心挑选的,各个样貌起码都是九分,气质各不相同。她还在人群的角落看见了一身月白色的李萌,这个月白色是个非常仙的颜色,白中隐隐透些蓝色,如果皮肤不白穿出来就非常显黑。李喻想想也是觉得好笑,这都什么时候自己还有心思想着这些问题。 不过……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喻楚的肤色虽然不算黑,但也不算白,只能说是正常亚洲人肤色,穿这种颜色肯定是衬不起来,她也只能看看妹子穿这样的颜色过过眼瘾了。 直到他坐下,其余人才敢落座。 有皇上在场,这些御女们也不敢高声交谈了,纷纷压低声音窃窃私语着,动作也矜持的很。还有人则是偷偷朝李喻看,她们之中有不少人应该是第一次看见皇上。 在进宫前她们也曾有过很多幻想,谁都知道当今圣上是难得贤君,还不到而立之年,少女怀春总是诗,哪个不会会偷偷幻想一些诗情画意的场面reads;乔锦。等到她们亲眼看见皇上才知道圣上不光才能出众,长相与气度也非常人可比。 于是,就在李喻不知情的情况下,便已经俘获了一众芳心。 等了没一会儿,其余的妃嫔也陆续出场,虽然李妍还认不清谁对谁,但是多亏了有这群可爱的御女妹子的存在,每出场一个娘娘她们都会请安,而自己需要坐的则是记下来! 这个穿浅紫色的就是兰婕妤了,那个穿水蓝色的是沈才人,那个是之前见过的佟宝林…… 璇贵妃与花氏两姐妹是最后到场的,今日的璇贵妃今天的装扮倒是有些低调了,一身苋红色底银色花纹的宫装,虽然不是最亮眼的那个,但绝对是最端庄大气的那一个。苋红色顾名思义,就像红苋菜紫中带红的颜色。 “参见皇上。” 李喻手一挥,“坐吧。” 璇贵妃一声吩咐,从外鱼贯而出两排端着各色瓜果点心的宫女,有条不紊的开始给每位主子上茶上点心。南屿国以左为尊,所以璇贵妃坐在李喻的左侧方,她浅笑着跟李喻说着话:“皇上今天倒是来得早,看来也是很期待这次的赏花会吧?” 李喻呵呵了一声,心想着这不是你逼着我来的吗,嘴上却说着:“宫里好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朕也跟着热闹热闹。不知道今天爱妃是怎么安排?” 一旁的花修媛接话道:“皇上倒是大可放心,这璇姐姐的能力啊,在宫中可是头一号呢。”这花昭仪和花修媛二人,虽然是同族姐妹,但长相没有一点相同之处,性格也是迥然不同,花昭仪性格偏静,说起话来慢声细语的。而花修媛就要活泼的多,有时候跟李喻闲聊还会话中藏刺。 就好比现在,虽然明面上在夸璇贵妃,可这感觉怎么就是不对呢? 此话说完,璇贵妃便似笑非笑地望了她一眼,李喻装作听不懂地样子问璇贵妃:“朕自然是相信的,只是现在有些好奇,爱妃可否透露一下?” 璇贵妃用手帕擦了擦嘴,朝着身后使了眼色,立刻就有宫女捧着一个雕花的木质妆匣走上前,璇贵妃当着众人的面打开,里面装着几款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的首饰,各种宝石交相辉映,看的李喻眼睛都绿了。 试问那个妹子不喜欢这些闪闪发光的小玩意儿? 其余的妃嫔也都是识货人,立刻看出了这些首饰的价值,还有人发出了小小的抽气声。 璇贵妃让宫女展示给众人看过之后,才说:“今天本宫就来添个彩头,今日天气这么好,又有百花做景,众位妹妹不妨表演个节目,咱们来个赏花赏艺如何?” 璇贵妃这么说,众人自然是纷纷应和,夸赞璇贵妃的主意好。 花昭仪跟着打趣说:“既然如此那本宫也来凑个趣吧。”说着便将头上的一柄白玉嵌翠碧玺花簪取了下来,示意宫女放进了那个妆匣里。 既然花昭仪带了头,其余的高位妃嫔也不能无动于衷,免得在皇上面前留得一个吝啬的印象,纷纷拿出东西做彩头。 李喻一看自己也不能什么都不给啊,正张嘴准备让常寿从内库里拿点什么东西出来,他刚喊了常寿的名字,璇贵妃便抢先一步说:“皇上,臣妾与您事先不是商量好了吗?这次最大的彩头当然是您给呢。” 璇贵妃话一说完,李喻感觉在座的所有妃嫔立马都振作起来了,各个眼睛仿佛都在放光,就好像是一位□□的野兽盯着一块美味多汁的肉饼。 等等啊喂,他们说好什么了? 第12章 赏花会(中) 李喻总觉得大家是不是误会了些什么,她可不想充当奖品!她故意咳嗽了两声:“咳咳……这个等会儿再说吧。咱们先看看表演。” 璇贵妃看着众人跃跃欲试的神情,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她伸手捋了捋鬓发,提高音量说:“既然如此那就开始吧,不知道哪位妹妹先来?” 虽然众人都有表现的心思,但是俗话说枪打出头鸟,这第一个出风头的人的确是太引人注目了。就在众人还在犹豫之时,座位最末端有一位身着桃红色宫装的妙龄女子来到中央一拜:“既然如此,就让妾身先来个抛砖引玉吧。” 李喻一直觉得桃红色非常俗气的颜色,但直到现在她才明白,颜色是没有错的,关键还是没有穿到合适的人身上。这身桃红色在这个妹子身上一点也不俗气,相反活力逼人,更显她青春靓丽。 璇贵妃一看发现说话的是令狐御女,说起来这位御女还是她亲自选的,看中的便是这位御女的天真活泼,她看了一眼李喻,笑着对令狐觅儿说:“不知道令狐御女想表演什么?” 令狐御女笑起来时脸颊上会有两个小梨涡,看上十分可爱,她兴致勃勃地回答:“妾身打算唱一首我们族中的民歌给众位姐妹听。” 璇贵妃将疑问的目光投向李喻:“皇上你看……” “唱歌挺好的。”李喻冲这位令狐御女挤出了一个笑容,鼓励似的说:“你叫什么名字?” 令狐御女的反应十分自然,语气中带着些纯真,她先是恭敬地向李喻行了一个礼,回答道:“回皇上的话,妾身叫令狐觅儿。” “你这个觅是哪个觅?” “是寻觅的觅,在胡语里,觅儿是聪慧的意思。” 李喻见她古灵精怪的样子,心情也被逗的好了不少,她说:“那你就唱吧,要是唱得不好朕可是要罚你的。” 令狐觅儿嘟了嘟嘴,“皇上放心,妾身自当尽力而为。” 璇贵妃问:“可还需要乐器伴奏?” 令狐觅儿自信一笑:“我们胡族人,唱歌不需要乐器的。”说完便高声唱了起来,她的嗓音通透悠长,虽然唱着的是李喻听不懂的胡族语言,可是各种欢快的情绪却是传达给了在座的每一个人。李喻仿佛透过歌声看到深山中的溪流与鸣叫的鸟儿,直到令狐觅儿结束演唱,她还久久的沉浸在其中。 大家的反应大多跟她相似,回过神来的荣美人惊叹般的称赞者:“妹妹唱的真是好呢……” 她身边的池美人也跟着帮腔说:“是啊,好久没有听到这么动听的歌声了reads;重生之富贵天成。” 花昭仪柔声说道:“妹妹真是好嗓音。” 令狐觅儿开心地说:“多谢各位娘娘的夸奖。”说话间甚是坦然,一点也没有谦虚的意思,在有心人的眼里,这倒是有点不知好歹了。 不过李喻倒是挺欣赏这个姑娘的坦率,高兴就是高兴,被人夸自己为什么自己还要故意去贬低自己,她毫不吝惜的鼓起掌来:“唱的很好,该赏。” 令狐觅儿露出一点得意的神情,又冲众人拜了拜,然后转身回到了座位上。 令狐觅儿表现的这样好,一时让那些也打算唱歌的妃嫔不敢贸然出面了,之后是一位叫柯小鱼的御女出面抚琴一曲,虽不如令狐觅儿的歌声那样动人,但也是别有一番风味,气氛渐渐被炒热。 一位严御女也起身跪下,“妾身既没有令狐妹妹的好歌喉,也不像柯姐姐那样弹得一手好琴,妾身愿意表演一舞供皇上与众位娘娘一赏。” 这位御女全名严菲,是吏部尚书之女。她自幼拜舞蹈名家为师,学得一手好舞技,可以说她的舞技在整个南屿国都能排得上名号。她的野心不比在座每个人小,虽然说今天准备的不是特别充足,但她相信,凭借自己的能力,定能使皇上印象深刻。 璇贵妃认了一番,立刻叫出了她的名字:“严御女切勿妄自菲薄了,可还需要什么准备?” 严御女回答:“妾身还需要一点准备,请皇上恩准。” 李喻穿过来之后还没看过舞蹈呢,这可是百分之百的古典舞,跟现代那些拿着水袖胡乱挥一挥就说是古风舞完全一样。不由得开始期待起来,一听严御女这么说,立刻就准了:“需要什么准备你就说。” 严御女站起来后,指了指九曲桥的位置:“妾身想借那些绸缎一用。” 李喻立马吩咐手下取些过来。九曲桥上的绸缎都是被裁成了细细的长条围在了九曲桥的栏杆或者扶手上。那宫女也十分机灵,各种颜色都取了一些,然后送到了严菲身边。 严菲捡了几个颜色的绸缎,然后围在了腰间,她的手十分灵巧,一下功夫就将这些绸缎条编制成像是流苏一样,错落有致的点缀在裙间,原本她穿的是一条平淡无奇的雪白色长裙,这下立刻色彩斑斓起来,就像是这花园中的百花一样。 李喻见了忍不住赞叹了一句:“手真是巧呢。” 打扮完毕后,严菲也没有要音乐伴奏,而是自己一边清唱着已诗经为词的歌曲,一边开始跳了起来。 要说李喻也是个比较俗的人,平常听得最多的就是流行歌儿,看的最多的是英美剧,能从头背到尾的古诗词都没几首,但是看到严御女跳舞时,她脑子里想到的第一句话就是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她的身影好似一只翩然飞舞的蝴蝶,就连裙摆上的绸缎条都像是成精了似的,舒展开来那叫一个灵活。 虽然李喻没怎么看过专业的舞蹈表演,但是她也能看出严御女的技术绝对是认真练过的,她能给出评价只有两个字,惊艳! 严御女一边跳舞一边朝着李喻的方向前行,就在这个时候,令谁都没想到的突发状况出现了,严菲像是落脚没站稳似的,向前扑去,在半空中她急忙身形一扭,硬生生地将摔倒的方向从前方改为了右侧,而她的右侧正是李御女,眼看着她就要摔到李御女身上了。却没想到李御女行动敏捷,一溜烟地离开了位置,活生生地闪开了。 严御女直直地扑向了椅子,身子在撞到椅旁的桌子之后,连带着桌上的点心水果一起打翻在地。 第13章 赏花会(下) 就在严菲摔倒后,坐在她附近的一位御女失声尖叫道:“血!” 原来是严菲的脸被摔破的高脚盘碎片划伤了脸,那御女眼尖的看见了碎片上沾染的血迹。坐在她身旁的一位御女楞了一下后,连忙快步蹲下来,拿出了手帕帮严菲捂住了伤口止血。 李喻离事发地隔得太远,前因后果完全不清楚。她看了一眼璇贵妃,发现她脸色不太好看。这场赏花会是璇贵妃一手督办的,好端端一场活动就被这件事情给搅合了,这无疑是在打她的脸。 李喻瞥了一眼常寿:“还愣着干嘛?叫御医!”常寿脖子一缩连忙下去吩咐人了。 严御女的贴身宫女连同着帮忙的那位御女,一起将严御女扶了起来。李喻看了眼那位见义勇为的御女,发现脸生不认识,便问璇贵妃:“那位穿浅粉色衣服的御女叫什么?” 璇贵妃心神不定地看了看,一时间竟然答不上来,还是她身后的宫女机灵,凑到她跟前提醒了一句,璇贵妃才回答:“回皇上,这位御女叫沈蓁蓁。” 李喻点点头,将这个名字记在心里,回头晋封算她一个。 虽然出了点小意外,但好在处理得当,场面倒也没出什么乱子,御医很快赶到,而严御女跟着御医去别处看伤。 等到人一走,花修媛略微可惜地说:“不知道那位妹妹的脸伤有没有大碍,我瞧着那样貌着实水灵呢。” 这话现在听来怎么看都像是在幸灾乐祸,花昭仪用眼神警告了她一番,花修媛便住了嘴不再多说。 李喻虽然见的世面少,但也不是傻瓜,事后稍稍琢磨一下就能发现这事情不寻常的地方太多了,首先严御女刚才是怎么摔倒的?其次她注意到一点,为什么严御女明明是向前摔倒的,后来又变成朝着李御女的方向了?还有这李御女明显是懂医理的,为什么她没有出手相助,却是冷眼旁观呢? 实在是太乱了…… 果然这人一多麻烦就多,她当初就该坚持自我,不该收这十二个妹子进来的! 这事情真的是经不起细细琢磨,李喻觉得自己头都要炸了。最后她索性就不想了,吩咐说:“回头给严御女赐点药,朕还有点事情,先走一步了,众位爱妃好好玩儿。”说完他不给其余人任何反应的机会,拂袖而去了。 璇贵妃倒是有心挽留,只是好好的赏花会闹了这一茬出来,自己脸上也没光,也不好意思再出言挽留了。于是李喻就这么名正言顺的跑了,本来她就不乐意蹲在那里,虽然说那个令狐妹子唱的歌不错,后来那个妹子跳舞也不错,但是跳个舞还见血,这多膈应人。 回宫之后,李喻按照老习惯躲进了书房里,今天值班奉茶的是银芽,李喻吩咐常寿:“你去把韩沛给朕叫来。” 韩沛是影卫的首领,也是喻楚一手提拔起来的,对喻楚那叫一个忠心耿耿。影卫由于工作特殊,不得将身份曝光reads;你好,招财猫!。所以韩沛实为影卫首领,名义上还有一份官职——千牛卫上将军。所谓的千牛卫本质就是负责保护皇城安危的侍卫,而上将军就是千牛卫的老大。 这个官衔之重要。换句话说吧,只要韩沛乐意,李喻就能看不见明天的太阳…… 既为千牛卫上将军,又能成为影卫首领,足以看出喻楚对韩沛这人有多么看重,最关键的是,韩沛年纪还不大。李喻第一次看见他的时候,完全无法相信眼前这个甚至有点弱不禁风的斯文男子竟然身兼如此重任。 韩沛的长相十分具有迷惑性,比起将军他更像是一个风度翩翩的世家公子,总之,每次韩沛出现在崇明宫,李喻明显感觉到宫女们的目光都变得炽热了。 今天恰巧是韩沛值班的日子,所以他很快就赶到。 见到李喻二话不说,便是一跪:“臣韩沛参见皇上。” “嗯,你起来吧。”李喻从书桌后踱步走到了韩沛跟前,看他风尘仆仆的样子,一看就知道是得了命令立刻赶过来的,有意让他休息一下,就指着边上一张圆凳让他坐下。 韩沛连忙推托:“臣不敢坐。” 要说这些手下什么都好,既忠心又能干,就是这个态度实在是太谦卑了。特别是这个动不动就跪的陋习,这样一高一矮说话就不嫌膈应吗! 虽然看不惯,但她也知道这是几百年乃至几千年来老祖宗们一点点摸索出来的驭人方法,同时在心理上增加威慑力,她就算想改也不能急于一时,就像之前那个动辄就要高呼皇上驾到的规定,要改只来潜移默化的慢慢来。 李喻只得加重了语气,“叫你坐你就坐,又不是老虎凳你怕什么。” 韩沛只得坐了下来,“谢皇上赐座。” 等银芽上来奉茶完,退下时十分上道地将书房的房门关了起来,一看这情况,韩沛也猜到皇上八成是要吩咐事情了,不由昂首挺胸端坐着静候圣训。 李喻一看他这样子就觉得好笑,指了指桌上的茶杯:“先喝茶。” 韩沛慢半拍的应了一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上次让你们查的事情查的怎么样了?”李喻问的是关于李御女的调查。 韩沛连忙放下茶杯,起身回话:“回皇上,李御女是湖广姑苏人士,传递消息最少也需要三天,前日臣已经派人通知了潜伏在湖广的影卫调查。” “嗯,得了消息你就告诉朕,另外朕叫你过来是为了另一件事情……” 韩沛连忙说:“任凭皇上吩咐。” “今天璇贵妃在御花园里搞了一场赏花会,结果有个御女跳舞的时候摔倒了,还划破了脸,你回头派人查一下,到底是自己倒的还是别的什么。” “这……”原以为韩沛会立刻答应,但没想到韩沛却是十分为难的说:“可是男子不得进后宫啊。” 李喻立即就给自己脑袋来了一下,小说里不是都说皇上的手下遍布后宫,哪个妃子有点小动作皇上都一清二楚。电视剧里也经常能看到侍卫到处跑的好吗! “皇上?”韩沛被李喻的动作吓了一跳,担忧地看着他:“皇上可是身体不适,要不要叫御医来看看。” 李喻立马摇头,生怕他真的去找人。“咳,不用,朕好得很。”这要是再叫御医过来,天知道常寿又要作什么妖。上次她就听见常寿偷偷暗示太医,要给自己开点壮阳补肾的方子,差点没把她鼻子气歪了。 第14章 皇上没有钱 不过一提到常寿,这倒是提醒了她。她很快就想到了一个办法。“既然男人不能进后宫,那就让能进的来。” 李喻沉吟片刻后说:“这样,你去找常寿,你从今年新进的宫人中选一批宫人出来锻炼,宫女和太监都可以选,记住前提条件是要他们自愿。”因为影卫工作的特殊性,所以喻楚在给他们的待遇上从不吝惜,李喻相信在高福利的诱惑下一定会有人自愿的。“如果有表现优秀的回头朕一定会大加赏赐。” 韩沛先是一愣,然后一脸信服的玩命儿夸赞李喻:“皇上圣明,此举真是大有用处。以后派人潜入敌国也会更隐蔽些。” 李喻汗颜了一下,她可完全没有想到政治方面,只是单纯的想要在掌握一下后宫情况了,这要是今天来个摔倒,明天来个巫蛊谁受得了?不过由此可以看出,喻楚的管理也是存在漏洞,起码他对后宫就不怎么上心。 李喻装作一副一切尽在掌握的姿态,“朕就把这个事情交给你去做了,你可不要辜负朕对你的信任。” 韩沛又是一拜:“臣自当竭力而为。” “行了,你退下吧。” “是。” 就在韩沛快要退下的那一刻,李喻突然问他:“对了,你多大来着?” “回皇上,臣今年二十有五。” “婚娶了吗?” “臣尚未婚娶。” 二十五岁还不结婚,在南屿国也算是大龄青年了吧?李喻奇怪的问:“以你的条件没道理啊。” “臣……”韩沛似乎是很为难,皇上没道理无缘无故问这种问题,所以最大的可能就是皇上准备给他赐婚,他挣扎了半天最后说了一句:“臣已有中意的女子了。” 李喻是的确是挺感激韩沛的,就问:“哦,那要朕赐婚吗?” “多谢皇上,只是……臣心仪的女子已经婚娶了。” 这真是个悲伤的故事啊。李喻叹了口气,走到他跟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信誓旦旦的说:“那姑娘要是和离了,朕就给你赐婚。” 南屿国虽然主流思想也是男尊女卑,但是女子和离再婚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就连大户人家也出现过和离再嫁的情况。这也是李喻敢于作妖的原因之一,南屿国的制度起码还有给人喘息的机会,适当的改一改也不是不可能reads;魔导幻想。 “多谢皇上。”李喻听出了韩沛话里的寂寥,不过感情这事情,讲究的是两情相悦,现在有掺和进来个第三者,谁知道真相是什么样的。教唆韩沛去破坏人家婚姻好像也不太好诶…… “你先下去吧。” 快到晚饭时间,璇贵妃手下的太监传来了消息,说是赏花会已经结束,她们也评出了表演的头三甲,第一名自然就是令狐觅儿了,第二名是一位叫庄婉的御女,第三名则是之前表琴艺的柯小鱼。她们几个娘娘的彩头已经给了,现在璇贵妃替她们向皇上讨赏。 李喻想了想后,命人拟诏,晋柯御女,沈御女,李御女为宝林,令狐觅儿为美人,庄婉为才人,另外宫中所有妃嫔按照品级赏一些布料和首饰。这样也不算给璇贵妃丢脸了,其次他赏赐这么大方,也没人好说什么了吧? 虽然李萌今天的举动有点奇怪,但是一码归一码,李喻自认做的还算公平。既然令狐觅儿和庄婉都成了二十七世妇,住在原本的位置自然也不合适,李喻又随便找了两个主殿还没人住的侧殿分给她们住了,一个住在汨原宫,一个住在胜华宫,这人不住在一块,这矛盾也要少很多。 毕竟从东六宫跑到西六宫吵架,也是需要体力的好吗。 说到赏赐,李喻完全不知道自己有些什么东西,听常寿说皇上的东西都是放在内库,专门有人看守盘点。虽然说这全天下都是皇上的,其实并不然,首先国家收上来的税收跟他一毛钱关系都没与,钱都交到国库去了好吗? 国库的钱是户部在管,每年按着比例给皇室分一部分。虽然看上去皇上拿到的钱挺多的,但是皇上要养的人太多了,皇室的人员得有多少,伺候皇室的人得有多少?再加上喻楚登基不过六年,积蓄也不富裕。 不过喻楚是个很聪明的人,他从登基第三年一手创立了一个部门叫内造司,这个部门专门是给皇室盈利的,在全国各地设立分部销售商品,卖的东西大多是皇室物品的低配版,比如家具、纺织品、摆设等。而且喻楚发明了一个非常伟大的措施——垄断。只有内造司可以卖这些东西,其他人一旦私自销售,呵呵,对不起去衙门喝杯茶吧。大理寺的众位大人会好好对待你的哟。 除了钱,内库里中的其他物品,包括赏赐给妃嫔、大臣们的东西,主要来自三个途径。 第一就是皇家特供的制造部门制作。第二就是各附属国每年进贡所得。第三则是各地进贡的贺礼等等。 南屿国在现如今也算是大国,身后依附的附属国也有那么七八个,大多都是紧连着南屿的国家,例如有莫坦国,蛮易国等等,反正李喻上次看了南屿的地图——她一个地方都不知道。 不过也不要紧,她不知道,但是她的大臣知道嘛! 常寿带着皇上的口令便去了内库,皇上说的笼统按着品级赏赐,到底赏些什么东西,这些东西都要手下人去仔细揣摩,哪怕是同级妃嫔,因为皇上的宠爱也会有很大的不同。 花了半天功夫常寿才跟着负责的太监将众位娘娘的赏赐目录整理清楚,接下来就是有专门负责宣旨赏赐的太监宫女带着东西前往各个宫中。 这可是露脸的好时候,况且娘娘们都会有打赏,因此这越有权力的宣旨太监就可以选得等级较高的娘娘处宣旨,常寿也去了一趟,不过他去的不是位份最高的璇贵妃那儿,而是去了倚翠楼。 这李宝林今日明明没有出头,却仍被皇上晋封了,而且之前皇上还特地让影卫去查李宝林的底细。常寿很了解皇上,但凡皇上要重用一个人,便会去摸清对方的底,当年韩沛大人也是这样上来的。 当他踏入御花园时,看着姹紫嫣红,竞相争艳的百花,心中不由得猜想,难道这李宝林被皇上看中了? 第15章 上一世的记忆 沈蓁蓁接到晋封的圣旨时还有些发懵,她原本以为自己之前的行为只是能给皇上留个印象而已,没想到皇上这么爽快的晋了位。还赏了她一匹彩缎一匹绢纱,一对臂钏,两只簪子。 她的贴身侍女玉竹听到消息时都快乐疯了,而她则是十分淡定的领了旨,暗示玉竹给宣旨太监送上了一个分量不轻的荷包,露出笑容,顺便问了几句。“公公可否告知皇上还晋封了哪些姐妹?” 宣旨太监接到荷包早就是笑得乐开了花儿,他还以为这趟定是没什么油水,却没想到这位沈宝林是如此的上道,自然是尽心尽力的回答说:“皇上以赏花会的名义晋封了柯御女,李御女为宝林,庄御女为才人,令狐御女为美人。” “真是谢谢公公了。”沈蓁蓁暗松了一口气,不是她一个人晋封就好,不然她未免就太碍眼了。 “沈宝林不必这么客气,杂家可担当不起呢。”这位宣旨太监观察一番后,觉得这沈宝林是个人物,说不定以后就能蒙获圣宠,一步登天。打定主意后,他对沈蓁蓁的态度更热情了,二人好是一阵寒暄之后才离去。 送走人后,沈蓁蓁便坐下陷入了深思之中,实在是有太多的事情需要琢磨了。而玉竹则是美滋滋地看着赏赐,举着那只鎏金蝴蝶银簪说:“宝林,这支簪子真漂亮,要不要试一试?” 沈蓁蓁摇了摇头,表情平淡的说:“你看够了就收起来吧。” 玉竹不明白为什么宝林得了赏赐却一点也不开心,只能应一声,抱着赏赐进了里屋。 而沈蓁蓁正在思考思考这次晋封的结果,从令狐觅儿晋封美人就能看出,皇上其实是按照这次赏花会的结果晋封的,只是这令狐觅儿、柯小鱼和庄婉晋封都在情理之中,自己嘛勉强也可以理解,但那李萌是怎么回事? 她不由得皱起了眉头,这一切既出乎她的意料,但结果却又和她印象中的一模一样…… 没错,这场赏花会在开始前她便知道了结果,知道这次的赢家会是令狐觅儿,也知道了那位以舞姿著称的严御女会摔倒。 因为这已经是她第二次参加了。 上一世,她同样穿着这件粉色宫装,戴着这支玉簪出席了赏花会。 她没有想到在被人陷害死后,她还能获得第二次机会,重生到几年前,回到她还没有进宫的日子!她当年已被封为九嫔之首昭仪,而且怀有身孕,皇上明确的告诉她,不管男女,只要平安生下这个孩子,她就是宫中的沈贤妃! 她早就知道了后宫险恶,可是没想到自己千防万防还是难逃劫数,那对花氏姐妹趁着皇上出宫探访民情,强行污蔑她与宫中侍卫私通,并且以此为由对她进行逼供,她当时的情况根本禁不起折腾,不到一天时间,她的孩子就有流产的预兆…… 最后不仅孩子没保住,就连她自己也被花氏姐妹买通的产婆做了手脚,失血过多而死了reads;[综]女神预备役。 只要一想到这儿,她的腹部就在隐隐作痛,仿佛当年流产的痛苦再度重新。她紧紧地攥着拳头,手指被勒得发白还不自觉。 不过没有关系,她重生了一切都可以不一样了。这一世她定要向那对蛇蝎心肠的姐妹讨回公道!不仅如此,她还要保住自己的孩子,将她顺利养大。 在进宫之前她已经做了准备,哪怕眼前是一条荆棘之路,她也要踩着她们度过。 只是她没有想到,这一世的情况却跟上一世有些不同了,首先她们这十二御女在进宫后一个月内便被先后晋封,当时最受宠的是白秋云,侍寝之后立刻被封为了白美人。 但是这一世皇上竟然没有招任何人事情,并且白秋云还在赏花会前夕闹了个大笑话? 其次,这场赏花会上帮助严御女的原本该是李萌,正是这次李萌出手相助,后来她们俩的关系便密切起来。后来也是因为大家都知道她们二人关系要好,严菲才被人陷害给李萌下毒,最后被皇上赐死。 她之前就是因为看到李萌只是躲过去了,有些惊讶,犹豫了一下才决定出面帮助严菲。不过这也好,正是如此才将结果拉上了正轨,因为上一世她在赏花会的时候,也是个宝林。而这次晋封最高的令狐觅儿也是在赏花会上讨得皇上的喜爱,从此一步登天。 不过她的运气的确不算好,明年的中秋赏月会上,被先皇废除皇籍的督平王趁机造反行刺,当时已经是婕妤的令狐觅儿为保护皇上被刺身亡,最后皇上追封她为淑妃,风光大葬。 不过在沈蓁蓁看来,这样的举动实在是太傻了,人都死了,要这么高位子有什么用?看令狐觅儿那样子,大概又是一个相信帝王之爱,最后被骗的傻女人吧。 沈蓁蓁思考时手指总是忍不住的在桌上叩击,她现在最大的优势就是知道未来发生的事情,包括一些妃嫔的好坏甚至是*。当年她成为宫中仅次于四妃的沈昭仪,那时皇后依旧无主,四妃也只有一个璇贵妃。她可谓是风光一时,投靠在她名下的低位妃嫔数不胜数,为此她也知晓了不少宫内秘闻。 例如为何花氏姐妹在潜邸虽为侧妃,却在进宫后只位列九嫔,让一个侍妾出身的璇贵妃死死压在头上,永无出头之日。再比如宫中某位妃子与皇上的重臣可谓是青梅竹马,那位妃子为了不侍奉皇上最后选择了自我了断。后来,那位重臣也和皇上有了隔阂,最后被皇上革了职。 这些消息都是她在经营许久后才得知的,这也是她最珍贵的资本。 她这次之所以会出面帮助严菲,一是久不侍寝,想要给皇上留个印象,二来则是因为她知道虽然严菲这次赏花会上栽了跟头,但是过不了多久就是她荣获龙宠的时候。到时候她会用夜中一舞俘获君心,被皇上封为严婕妤,再过上几个月时间,又会被人扳倒。 她这次的摔倒绝不是意外,因为自己早已知道了真相,所以在跳舞时她便认真特意去观察了一下,当时她的隔壁坐着李萌,李萌边上是兰月,兰月边上是庄婉。 而出手的便是庄婉,不过她的手法十分巧妙,她趁着没人注意,偷偷将荷包上的小彩珠摘了下来,扔到了严菲的脚下,就在她摔倒之后,又假借查看她情况的名义将彩珠收了回来。 严菲在受宠之后想要查清这个情况并不困难,但是恐怕她到死都不清楚。 这位未来的庄充容可是花氏姐妹的人。 第16章 敬事总管很惆怅 很快晋封的消息传遍后宫,以璇贵妃为首的众位娘娘纷纷向新晋封的新人送来了贺礼。人前装大度的戏码谁都会玩。 璇贵妃派人给沈蓁蓁送来了一匹布料和两只镯子,而花昭仪和花修媛则各自送了两匹布料。按理来说她们二人的贺礼规格不该超过璇贵妃,不然这就是妥妥的打脸。但这两位花娘娘选择送的东西实在是耐人趣味。谁也不好说这一匹布料两只镯子跟两匹布料到底谁的价值更高。 沈蓁蓁在看到堆在桌上的那几匹布料时,眼神瞬间暗沉下去。 玉竹还不自知的展开一匹折枝锦缎比划了一下,笑着说:“宝林,这匹缎子的颜色正衬你呢。” “你把布料收下去吧。” “宝林不如把这缎子……” 还没等玉竹说完,沈蓁蓁很不耐烦地打断她,语气不善道:“让你拿下去就拿下去,哪来这么多废话?你是主子还是我是主子?难不成我事事都要请教你不成?” 在玉竹印象里,沈宝林一直是个随和的人,她还从来没见过宝林发这么大脾气,瞬间便慌了,没想到宝林生起起来这么可怕,立刻跪下来请罪。还是她当初的管教姑姑说得对,主子对她们和善,她们却不能得意忘形,主子总归是主子。“请宝林恕罪!” 沈蓁蓁一时愤懑难平,过了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无力地朝她挥了挥手:“不怪你,是我不好。” “是奴婢逾越了。” “行了,你把布料收下去吧。”不放心地又补充一句:“好好保管,记得登记。” “是。”玉竹捧着布匹小心翼翼地退下来。 沈蓁蓁颓然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她这才发现自己端着茶杯的手抑制不住的在颤抖,果然还是忍不住了吗…… 以前自己不懂才会栽跟头,现在的她哪里还看不出来,那些布料都是拿石欢香熏染过的,为了掩人耳目还用上了其他的香料做遮掩,如果不注意还真的会被蒙混过去。 石欢香是前朝宫闱内常用来害人的一味秘药,后被人改进工艺制作成了香料供人使用,偶尔接触倒是不会有太大危害,但要是长期使用的话,会使怀孕者流产,促使人不孕。 用石欢香来熏染布料,这险恶的用心…… 沈蓁蓁的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容,这些布料她不仅不会扔掉,反而还要保存,她就要用这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今日皇上的动作如此之大,不禁给了后宫一个幻觉,皇上晋封了这么多妃子,今晚总得宠幸一个吧?敬事房已然是蠢蠢欲动,他们已经闲了快一个月了,再不干点事儿出来,那都要被人骂是吃闲饭了。 就在皇上召见完韩沛没多久,御膳房送来了晚餐,皇上的饮食倒没有李喻想的那么夸张,不过这还是喻楚登基后自己改革的,非重要日子,皇上日常用膳午膳菜品十二品,晚膳十六品。 按照老规矩的话,一顿晚饭得上二十四道菜呢。 正是因为喻楚以身作则,减少铺张浪费,一些皇亲国戚有样学样,虽然不是强制性的,但是如此往来,南屿国奢华享乐的风气要好很多reads;[快穿]男配上位,踹飞男主。 不过在李喻看来,一顿晚饭吃十六道菜也是很多啊,再加上晚饭吃得早,之后还有夜宵,和不计其数的零嘴点心,这样下去不胖才怪了! 虽然这身体不是自己的,可李喻还是很在意外表的,喻楚的身体还算不错吧,虽然没有八块腹肌,但也没有什么赘肉,只要这么保持下去就可以了。 用过饭后,宫女们正在撤盘子,李喻腆着肚子坐在位上正喝茶漱口呢,忽然看见门口出现了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敬事房的总管太监有端着一盘子赍牌来了。 一看到他李喻就头痛:“你怎么又来了?!” 总管太监也顾不上别的,在门槛之外便跪了下来:“皇上恕罪。” 李喻黑着一张脸:“朕今天不翻牌子,你下去吧。” “是……”总管太监嘴上应着,可动作却是慢吞吞的,还一个劲儿用眼神去瞄常寿,李喻立马就不乐意,我都说不睡了,你老看常寿是个什么意思? 人家都是饱暖思□□,而李喻估计就是饱暖思吐槽,她很不客气地盯着总管太监问:“怎么,你是不是有话想跟常寿说?朕给他放个假,你俩好好聊聊?” 总管太监一听立马又磕下去了,“皇上恕罪!” “行了行了,别跪了,你下去吧。”李喻摆出一副朕不开森的表情:“你明天不要来了,后天也不要来了,大大后天也是。” 总管太监刚摆出一张哭丧脸,又担心皇上生气,连忙收起表情退了下去,不过他也没急着走,刚才皇上那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不想看到他?难道是要革他的职? 一想到这,总管太监整个人都不好了。一看到常寿也出来了,顾不上别的立刻把他拉到了角落打听情况。 “常公公,你可要救我一命啊!” 常寿连忙喊着:“别急别急。”把总管太监的手给甩开了,“你小心着些,杂家等会儿还要当差呢,万一出事了你给杂家顶着啊?” “是是是是。”总管太监立刻讨好地帮常寿理着衣服上的褶子:“常公公,您在皇上身边呆的时间最久,您看看,刚才皇上那是什么意思啊……” “什么什么意思?” “就是皇上说让我不要来了,难道是厌恶了我……”总管太监欲哭无泪的说:“难道是要换人当这总管?” “得得得,赶紧住嘴吧。你不怕吵着皇上罚你呢。”常寿连忙喝止他住嘴,然后四处看了看,小声地跟他嘀咕起来。“皇上要是真心想革你的职,你还能囫囵的走出来?” 总管太监一想,的确是这个理,连忙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皇上这么说肯定是有点不高兴,但也不至于要革你的职,这样吧你明后两天换个人来端牌子吧。先缓两天再说,等等,还是缓三天吧。” “那……我到底是哪点做的不好,惹皇上生气了?” 皇上的想法着实难以揣摩,这一点虽然常寿足足研究了快二十年都没研究明白,不过多多少少还是能摸到点边,“嗯……大概是因为赏花会上出事了,所以感觉晦气吧?” “晦气?”总管太监头一撇,细细思考起来,可是这跟敬事房又有什么关系呢?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呢? 他一低头,将目光停在了严御女的牌子上,他决定回去就将这牌子先撤下来。 第17章 皇上被夸了 “多谢常公公点播!”总管太监的脸就像绽放的菊花一样拧巴着。 常寿看了就皱起了眉头,恨不得让人赶紧走,“对了,新晋封的娘娘,牌子可换了?” 这赍牌就相当于妃嫔的名片一样,也是大有讲究的。最低级的赍牌质地为木质,级别高一些的则会用玉石,再高一些的还会在上面镶嵌金银,反正是怎么显眼怎么来。 这些赍牌也是由敬事房里专门的工匠太监打造的。因为这些年宫中妃嫔不多,晋位也少,所以敬事房的备用品也少。今天冷不丁的封了这么多个,敬事房一时有些忙不过来,只做出来两个,但是他们也不能厚此薄彼,给了这个不给那个,万一今后得罪哪位娘娘那可真是不得了,所以最后他们索性谁都没换,用的还是先前的木牌。 总管太监得了常寿的提点,便想着皇上是不是还嫌他们手脚太慢,没有把那些新娘娘们的牌子换上来? 常寿见他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就知道他大约是懂了,自己也没太多时间跟他耗着,打了声招呼就走了。 今晚皇上依旧没有翻牌子的消息传出来后,真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李喻这么一个发自内心的行为,却常常被人歪曲解读。有人想着也许皇上是在顾及璇贵妃等人的面子,也有人猜想皇上这是在制衡后宫,想要再提拔一波势力出来。 总之李喻表示,随便你们想吧,只要不让我睡妹子就行。 如此一来,距离赏花会也过去了十多天,皇上依旧没有任何动静,可宫里却是按捺不住了,明明前几天大家还是平起平坐的御女,今个儿就变成自己需要行礼的宝林才人,自然是有人不甘心的。 心里最憋屈的,还要数雨徽轩的白秋云了,她刚受伤就听到了要办赏花会的消息,那叫一个悔不当初,要知道她也是有一手好才艺的,结果赏花会当天她只能躺在床上养病,回来就得知住在她隔壁的令狐觅儿便一步登天,成了美人。 她既悔又恨,悔得是不该轻举妄动,恨得则是……那倚翠楼的李萌。当初要不是她乱插手,自己说不定会怎么样呢。 听说李萌现在也被封为宝林了,她心里那叫一个委屈啊,恨不得现在就冲到倚翠楼跟李萌算账。 不过她也不是鲁莽之人,知道这方法不可取,他日只要自己得势了,还愁找不到机会给李萌找麻烦吗? 她现在还躺在床上休养着,轻易不敢下床,碧儿从屋外进来,手上还端着一碟点心:“御女,您要的芙蓉糕已经好了,您尝尝是不是这个味儿?” 这芙蓉糕可是她们家秘传的方子,那绝对比都城老字号鼎福记做的还要好吃,因为她自幼爱吃芙蓉糕,所以她娘便花大价钱千辛万苦寻来的方子,又多经改良才形成了这最后的配方。 她对这芙蓉糕非常有信心,只要皇上尝上一口,定会喜欢上这滋味。 白秋云拈起一块放入口中,这芙蓉糕色泽粉嫩如芙蓉,故取名芙蓉糕。稍稍尝了尝,要说这御厨就是不一样,哪怕是刚拿到方子,做出来的味道却和她家中厨子做的没什么区别,甚至要更加香甜一些。 不过,这宫中的用料讲究,自然成品也要精致些。 白秋云接过碧儿递来的帕子擦了擦手,“味道倒还不错,你把芙蓉糕分一分,一份送给皇上,其余的送给璇贵妃,花昭仪,花昭媛他们,就说是我家祖传的方子,现在做出来献给贵人们尝尝reads;腹黑总裁,视妻如宝。” 碧儿听后十分不解地问:“御女,送给皇上那是应该的,璇贵妃娘娘现在代为掌管后宫也是敬着的,可为什么要给花昭仪花修媛送?” 白秋云靠在靠枕上,闭着眼睛做养精蓄锐道:“我就是个小小的御女,吃相太难看指不定会被谁惦记,这次我虽然做错了,不过说不定也不是件坏事。” 碧儿听的满头雾水:“御女?” 白秋云不欲多说,支使碧儿:“行了,你就送去吧。” 这时李喻正在书房里和几个朝中大臣撕扯着税务的问题,她刚想试探性的开展自己改革的第一步,说要调低税率,结果户部尚书立马就是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诉说,最近国库是多么的紧张,泰州的水患后续还有多少花销。然后就把皮球踢到工部尚书那儿,说工部最近做防洪工事要了多少多少钱,还嫌不够,宝宝心里苦啊。 工部尚书一看,这锅我们不背!立马跪着喊冤枉,顺便把吏部也扯进来,说是官员不用心,书房里响起了一浪高过一浪的喊冤比惨,听的李喻想死的心都有了。 见局面快要失控,李喻重重地拍了一下黄花梨案牍,“都跟我住口!”这案牍十分厚重,李喻一巴掌下去那声响绝对响亮,众臣见到皇上发火了,瞬间收声。 只见李喻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吵完了?”私底下却是将手藏在了案牍下一个劲儿的揉手,卧槽,太痛了! 她以后再也不装逼了! 众人连大气都不敢喘,诚惶诚恐地看着皇上。 李喻一副痛心疾首地表情:“你看看你们,像什么样子。”随即话锋一转指向了坐在一旁的宰相何维庸,“你看看人家何相,你们能不能靠点谱!” 众人只觉得脸上臊得很,恨不得直接在地上挖个洞钻进去,连忙说下次不会了,请皇上宽恕。 李喻冲他们挥了挥手:“行了行了,你们回去检讨吧。另外针对这个问题,每人给我写篇分析出来,把这修改税率对你们部门的好坏都列出来,然后给出你们觉得合适的建议,明天交给我,下去吧。”这个方法其实是李喻上大学的时候在社团里学习的,每当遇到重大决策问题,大家便会开始分析利弊,最后选出益处较多的那一方。 几位尚书大人纷纷告退,而何相则是留了下来,因为李喻看他年纪实在是有些大了,所以特许他今后面圣都可以坐下,看着他老人家被折腾,李喻心里也不落忍。 对待何相她的态度也是异常温和:“何相可是有什么想说的?” “臣觉得皇上这个点子本意倒是好的,只是具体怎么操作,减多少税,是否要增加税目,根据人员地区职业类别又或者是种族不同是否要有特殊待遇,这些都是需要细细研究。这可是项不小的工程啊。” 李喻听了一阵汗颜,她也只是有点意识,哪像何相想的那么细致,每次净听着发改委说这个涨价那个涨价,看起来倒是很轻松的样子,没想到轮到自己身上来,才知道这么麻烦。 她正郁闷着呢,又听见何相说:“不过皇上有心爱护子民,微臣相信如果先皇泉下有知,必然是十分欣慰的。”何维庸是先皇钦点辅佐喻楚的臣子,这些年来对喻楚那可谓是呕心沥血,尽心尽力,这下看见自己辅佐的陛下越来越能干,心里也是十分欣慰。 要说古代人说话就是绕,李喻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何相这是在夸她诶! 好高兴怎么破! 第18章 掉头就走 胡相又赞扬了几句圣上英明便退下了,这还是李喻到这来后第一次被夸,心里荡漾的不行,就差没有哼着小调跳个舞了。 先前商量国家要事常寿便自觉退下了,此时他轻扣门框,冲李喻行了个礼说道:“启禀皇上,刚刚白御女派人送来了一碟糕点,说是根据祖传的方子做的,想要献给皇上品尝。” 说这话时常寿心里也估摸不准,想着皇上对白御女起码有几分印象,可在他印象里,皇上平常不常用甜食,崇明宫的糕点也是多以咸口或者微甜口,像芙蓉糕一听就感觉甜掉牙了。 李喻听了倒是挺好奇的,芙蓉糕难道会雕成像芙蓉那样吗?那得多考验雕工啊,“端上来吧。” 常寿应了一声,便带着碧儿上来,碧儿高举着芙蓉糕,恭敬无比地凑到李喻跟前。 “放下吧。” 碧儿放下后,冲李喻简短的介绍一番就被常寿带下去打赏了,李喻则是扔了一块芙蓉糕丢进嘴里,她倒是不担心这糕里下毒的,常寿既然敢带上来那绝对是事先验过毒的。 还别说这芙蓉糕的味道很不错,口感略像沙琪玛,绵软香酥,其中带着浓郁的蜂蜜甜味,李喻吃了一个有一个,这一碟东西看起来倒多,实际上也没装几个,等到常寿回来时,赫然发现李喻眼前的盘子已经空了。 常寿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呃……皇上可是中意这芙蓉糕?要不要奴才去白御女那儿讨张方子过来?” 李喻刚想说家传秘方这合适吗?但是她转念一想自己可是皇上,便换了句话:“不用了,你让她每个月给朕送上几次好了。” 常寿一听,皇上这会话太微妙了,难道是打算宠幸白御女的意思?这白御女也是真够有能耐的,上次吃了这么大的亏,这次还能翻盘。不过他想了想,又觉得自己高兴早了,他之前还以为皇上对李宝林有点意思呢,结果还不是一次牌子都没翻过。 “嗯,你再带点赏赐给白御女吧。” “是。” 白御女在得知了皇上的回复时,那叫一个乐开了花,她就知道自己这么做准没错的,起码自己现在皇上那儿可是挂了号不是吗? 此事一出,妃嫔们本来就浮躁的心,再次被激活了reads;魔导幻想。既然白御女已经她们提供了一个很好的方向。 于是各宫的妃嫔都行动起来,各式各样的糕点如同流水一般递进了崇明宫,一开始李喻还挺高兴的,有吃的谁不高兴。 但是从早到晚的,蝴蝶酥、梅花酥、海棠酥、荷花酥来回转,抬头杏仁露,低头百合红豆沙这谁受得了! 你们说说!谁受得了!就算是甜党,也得喝口水缓一缓吧!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三天,当常寿又一次的将庄才人送来的莲子酥芯糖端进来时,李喻的脸色已经能跟锅灰有的一拼了。 常寿小心翼翼的说:“皇上,这是庄才人送来的……莲子酥芯糖。” 李喻看都不看一眼,神情木然道:“放下吧。” 常寿偷偷看了一眼李喻的表情。一开始皇上的确挺开心的,明显是喜欢吃这些东西的,可是腻味了几天,皇上的明显就不高兴了,昨天用膳还特地嘱咐御膳房不准上甜的菜。 要说皇上也是心软,不喜欢打回去就好了。以前皇上收了这些东西可是尝都不尝…… 常寿心中刚有些疑问,转念一想,皇上的心思哪是他能揣摩清楚的,索性也就不想了,低头轻声问道:“皇上可是腻了,不如让雪芽再端杯茶上来?” “不必了,把这些东西都撤下去吧,再有人送来就说朕不收了。” 常寿暗想着果然皇上是腻味了,乖乖地应了一声是。 李喻问:“这些天送来东西的妃嫔这么多,你可还记得。” “奴才记得。” “你告诉朕哪些妃嫔……”李喻刚想问哪些妃嫔送了,转念一想这可能是个比较艰巨的工程,便问:“有哪些妃嫔没有送的。” 常寿沉思片刻,很快就给她报出了名单:“有璇贵妃、花昭仪、花修媛、令狐美人、庄才人、李宝林和沈宝林没有送。” 这也是挺有意思的,璇贵妃不送她大概明白这个意思,就不掺和了,但其他人,特别是几个新人不送的话……她忽然发现自己只要一涉及到后宫话题,整个人的思考模式都会变得深沉,果然要让韩沛的训练抓紧了。 “算了,就这样吧,朕出去逛一逛。”说完就自顾自地往外走了,常寿见了招来了几个宫女太监急忙跟上。其实要逛的地方也不多,前庭就是个奇大无比的广场加上几个宫殿,还不如去御花园看看,起码还有景色。 如今是五月中旬,气温适宜,微风拂面,静下心来散散步其实是个很不错的选择,只要……没碰上一些事情的话。 李喻在御花园里溜了一会儿,感觉心情都平静了不少,只是牙根还甜的发酸。一行人在其中走走停停也还算有诗意。 忽然,她眼尖地发现斜前方出现了几位妃嫔的身影,这段时间好像宫中的流行趋势又变了,好像是流行起留仙裙来了,还都很喜欢在留仙裙上加上各种装饰,或是流苏或是绦子(彩绳结成网状)留仙裙类似于现代的百褶裙,只是褶皱要更加稀疏,裙身也要更为宽大,穿上十分飘逸。后来雪芽告诉他,这是宫中的妃子在仿照先前严御女的打扮呢。 不得不说,女人追求美的动力比什么都要强,人家严御女就是用丝绸随便围了一下,被她们一琢磨就出现了各种新款式来,有的真的挺漂亮的。 李喻瞟了两眼那几位妃嫔的打扮,心中暗暗的打了个分。 然后,掉头就走。 第19章 冷宫刘侧妃 天知道会不会再闹什么幺蛾子来,李喻实在是被搞怕了,索性直接躲开吧,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因为那几位妃嫔来的方向这是李喻回崇明宫的方向,为此她只好掉头走了一条自己几乎没怎么走过的路,从御花园的一个偏门离开了。 偏门外便是两道宫墙隔出的一条狭长宫道,这已经是后宫的边缘地带了,李喻走了两步就感觉不太对劲了,她已经路过了两个宫殿的入口,可那些宫殿看上去破败简陋先不说,台阶上都长满了植物,一看就知道是没怎么打理过。 她停在了静月殿门口,轻轻推开门朝里面望了望。常寿凑上前来小心地说:“皇上,这静月殿如今没人住,所以宫里人可能有些懈怠了,没有认真打理……” 李喻嗯了一声,问:“这一块儿都没人住吗?怎么这么静?”简直就是死一般的寂静,偌大的区域,连一点声响都听不见,要是晚上住这儿得多瘆人? 常寿轻轻地喊了声李喻,低眉顺眼地说:“自开国以来这一块儿一直是给那些受罚的妃嫔居住的……” 李喻恍然大悟,这就是电视剧里那些反派妃嫔的最终归宿吧?怪不得她站在这儿都能感觉到一丝凉意,指不定这里发生过什么冤案。她正想转身离去,就听见常寿期期艾艾地说了一句:“刘氏就在前面的长乐殿……” 被打进冷宫,而这冷宫竟然叫长乐殿?这是多么讽刺的一件事情,李喻刚感慨了一番,忽然意识到重点不对,刘氏?之前常寿也说过刘氏,难道说的是……刘侧妃? 见李喻没有反应,常寿心里更紧张了,他就是看前段时间皇上忽然提起了刘侧妃,现在才会多嘴提醒一句。“皇上?” 李喻故作低落状,低沉地说:“既然都来了,那就去看看吧。”说完她就抬脚向前走去。 长乐殿的状况与前面那些宫殿没有太大区别,只是要稍稍干净些。李喻推开半开的门走了进去,一帮人进来的动静在这么安静的场合应该很醒目才对,可里面却什么反应都没有。一直等到李喻走进了内院,这才看见迎面走来了个宫女,她正端着一盆水,一见到李喻他们瞬间就傻了,手上的盆儿先掉了,里面的水溅了一地,也淋湿了她的裙摆。 宫女急急忙忙跪下来:“参见王……皇上!请皇上恕罪。” “起来吧。” 宫女起身后也顾不上地上的盆子,冲李喻欠身道:“请皇上容奴婢去通知我们家娘娘。” 李喻还没说话呢,常寿便已经开口了,“刘氏已经被褫夺封号,现在无品无级,你这个奴才真是大胆,竟然敢违抗圣上旨意?” 宫女被吓得身子一抖,立刻磕头哀求李喻饶恕。 那可真是实打实的磕头,没一会儿宫女的额头就见青了,李喻实在是看不下去,立刻打断了她:“算了,你在这儿呆多久了?” “回皇上,从明光一年,奴婢就跟着刘氏来了这里了。” 明光一年,那就是喻楚登基第一年,这么说刘侧妃在这里也住了六年了。 “刘氏现在在哪儿?” “回禀皇上,她现在正在屋里reads;灵剑悟仙gl。” “行了,你去吧。” 得到李喻的吩咐,宫女如释重负捡起铁盆几乎是落荒而逃。她真的有这么吓人吗? 大概是因为她没有照过镜子看看喻楚生气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她现在脸上的表情的确十分吓人,再加上喻楚自身不怒自威的气质,一般的人还真的是招架不住。 “常寿随我进来,其余人在外面等着。”吩咐完,李喻便进了屋子。好奇了这么久,她总算是能见见这传说中让喻楚感情受挫的刘侧妃了。 这也许是李喻穿越来后见过的最简陋的屋子,除了有一点基本家具之外,其余的东西,别说装饰品了,桌上的茶壶把手都被磕坏了一块儿。 刘氏正坐在房里低头看着一卷书,从书卷的边角已经卷曲可以看出,这本书已经被翻阅过了无数次。 听到有人进来,刘氏的头抬都没有抬便说:“蒹葭这里已经没事了,你回去休息吧。” 李喻见常寿大有喊话的意思,连忙用眼神止住,然后自己坐到了刘氏对面的椅子上。 从这个角度她总算看清楚刘氏的样子了,刘氏给她的第一印象就是冷艳,她的样貌很美,美得令人窒息,这是一种足以剥夺生命的惊艳感,但与此同时她的眼神不光冷还很尖锐,仿佛那眼神就像是武器一般。 她在这宫里也就见过李御女那个妹子算得上是高冷款的,但是她们俩又不太一样,李氏属于遗世而独立,你不招惹我,我也不理你。但刘氏则带着尖锐的抗拒感,你不要过来,否则我就弄死你。 嗯……这种性格的妹子,搞出点什么相爱相杀的虐恋故事一点也不奇怪。 说不定就是刘侧妃和喻楚在进宫之前闹了别扭,刘侧妃死活不肯低头,喻楚又是封建男权主义作祟,一气之下就将她打入冷宫,可心里却是惦记着的,所以六年来对后宫冷冷淡淡的。 仔细一下,李喻觉得她这个推断完全是有理有据,合情合理啊! 李喻坐下的动静总算是惊动了刘氏,她将视线从书本上挪开,望了李喻一眼,随即又淡定的将视线转了回去。 刘氏轻描淡写地,不带一丝感情地说:“皇上怎么有空来这里。” 李喻莫名抖了一下,心里竟然有点怕,故作镇定地回答:“随便逛逛。” “逛到长乐殿来可真是稀奇事。”说完刘氏便收起了正在看的那本书,李喻看了一眼书名发现竟然是《汉书》。此汉非彼汉,说的是在南屿国之前的一个朝代,这书李喻的书房也有,不过她嫌繁体字看着脑袋疼,一直懒得翻。 拿起书,刘氏便起身朝外走去,“皇上继续逛吧,德音不奉陪了。”李喻这才知道,原来刘侧妃的全名是刘德音…… 常寿见状,立刻上前一步,张开手拦住了刘氏的去路。 刘德音似笑非笑地望着常寿,“六年不见,常公公还是一如既往的忠心呢。” 见到刘氏,常寿心里也有点怵,当年他就对刘侧妃印象深刻,哪怕过了这么久,刘侧妃如今再不是那个要风得风要有风雨的刘侧妃,可他还是下意识地有些胆怯。 李喻觉得这剧情转的有点快,但只得硬着头皮按照心里的剧本演下去,“你就没有什么话跟我说吗?”她还真得好好弄清楚当年到底出什么事。 为什么刘侧妃这么理直气壮的感觉,怎么像是喻楚负了她呢…… 第20章 笼中鸟 见出不去,刘德音转过身来,冷眼看着李喻。“皇上今日前来,莫不是又想起旧事,一时心中愤懑难平想要出口气?还是说花溪月又在皇上跟前吹了什么耳旁风?” 花溪月?李喻觉得这应该是花昭仪或者是花修媛,可到底是哪一个呢?她平常都是用姓名+封号的方式混弄过去,见面基本只喊爱妃,一直也没出过什么错。 李喻叹了口气:“朕不是为了过去的事情来的,看来你还对过去的事情耿耿于怀。” 李喻看见刘德音的目光越发冷了,就好像自己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情似的。刘德音露出一个嘲讽似的笑容:“我自认做不到宽恕,所以我忘不掉,倒是看皇上这样子,想必是有美人在旁,把当年那些事情忘得一干二净了。” 卧槽,难道真的是喻楚做了对不起刘德音的事情?? 此时常寿已经是忍不住了,他几乎是破音地扯着嗓冲刘德音嚷嚷:“刘氏,你不要忘了,当年是谁拿着刀威胁皇上!这可是大逆不道,要诛九族的。” 刘德音好整以暇地回答:“是我,又如何?” 常寿见她还是一副不知悔改的模样,气得差点没晕过去,“皇上念着旧情,才饶了你一命,还没有迁怒你的族人,你不要不识好歹,竟然还敢口出狂言。” “我倒是宁愿圣上能够公私分明,这样当年我被人下毒害得堕胎,皇上也能为我那孩子讨个公道了。” 卧槽?!李喻已经被吓得来不及反应了,果然这潜邸里藏着一处大戏,照着话说,刘德音当年怀孕被人陷害,那又关花溪月什么事?璇贵妃的毒又是谁下的? 提到这一茬常寿的表情也变了,他口不择言的反驳说:“当初对你下手的宋侍妾早就被圣上责罚了,你莫要血口喷人!” “就宋湘儿那个脾气怎么敢做这些事情?”刘德音高傲地扬起下巴,瞥了李喻一眼:“你们家主子早就知道宋湘儿是受花溪月的指示,他却没有指明,无非是因为花想容去找了他,那花溪月只是岷南花家一个不入流的族女,可花想容却是花家族长的嫡女。” 常寿显然不知道当年背后还藏着这些事情,他立刻联想到了出事时正值督平王与淮阴王争斗之际,当时人人自危,更何况圣上还只是一个毫无势力的荆楚王,而岷南花家却是名震南方的四大家族之一reads;[萧十一郎]蔽日。 虽然不清楚具体来由,但他坚信,皇上这么做必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皇上没有错! 李喻愣了很久,反应过来后轻声说了一句:“常寿,你先下去吧。”再这么下去,天知道刘德音还要爆出什么消息来。 “皇上……”常寿却是想到了刘德音的前科,担心她再次对皇上不利,动作故意磨蹭起来,迟迟不肯离开。 刘德音看透了他的想法,直截了当地说:“我不会对皇上做什么的,就像你说的,我还有族人。”她至今没有选择一死了之,就是因为她了解喻楚的性格,只要自己还活着在这冷宫受苦,喻楚绝对不会祸及她的族人。 她也为自己感到可怜,在这个男人身边呆了那么多年,却在死心的那一刻才明白这到底是个什么男人。 这个男人,从来没有将自己的感情放在心里。 常寿瞪了刘德音一眼,最终还是出去了,但他没有走太远,而是守在了门口,打算见识不好就冲进去救人。 李喻指了指椅子,“坐吧。” 刘德音翩然走过,体态优美极了,虽然是在冷宫却演绎出了一股富丽堂皇的感觉,尽管对方衣衫朴素,可由内到外的气质胜过一切外表的演绎。李喻猜想刘德音在没跟喻楚闹翻之前应该是很受宠爱的,没有任何男人舍得冷落这样的美人吧。 刘德音坐下后,提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水,冷宫里哪会有什么好茶叶,李喻发觉杯子里装的是白开水。但她就像是在喝什么琼浆玉露似的,表情非常自然,李喻觉得自己有点多余,她忍不住开口:“我能问问为什么吗?” “什么?” “拿刀那什么……”李喻比划了一下,觉得自己的问题很容易暴露,便又找借口低声说:“朕前段时间病了一场,过去的事情有些记得不太清楚了,宫里除了璇贵妃没人敢提及你。” 听到璇贵妃的名字,刘德音才有了些反应,“你倒是对她长情。” 李喻也不在乎对方直呼你我什么的,她还觉得挺亲切来着,反正这里就她俩了,还是冷宫,她也就不装了直接问道:“毕竟是多年的情分,她好说也陪伴了我这么久,如果你当初没做这些事情,那么你现在……” 没等她说话,刘德音便打断说:“我现在就跟她一样过着金丝鸟一样的日子,被关在笼子里,哪怕锦衣玉食,终究是一件玩物。” 李喻觉得其实这宫里除了皇后,其余的性质都跟着差不多吧。一个男人有很多女人本来就已经很不公平了,最可怕的是这么多女人之间还要分个高低贵贱。忽然觉得刘德音很可怜,她脑子一热她便问:“如果给你自由呢?这样你就不是玩物了。” “自由?”刘德音诧异地看着她,好似是要看透她的心思。这人为什么要这么说? “做个交易吧。你把过去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我,我放你自由。”李喻是这么想的,反正还有影卫在,派个人跟着不怕她掀出什么浪花来。 刘德音微微翕动着嘴,以只有自己能听见的音量低声说道:“难道是打算对花家动手了吗?”说完她吃吃地笑了起来:“喻楚啊喻楚,你果然是最适合这个位置的人,孤家寡人说的不就是你吗?你从来就不把所有事情放在心上……呵……幸好我已经看透了……” 话里的沧桑就连李喻都感受出来了,她小声地问:“所以你的答案是?” 刘德音勾起了嘴角,眼里似乎在燃烧着一团火焰:“我说过我不会原谅仇人,既然有机会看见她们倒下,我为什么不做?” 第21章 潜邸旧事 虽然喻楚并不受先皇重视,但先皇也没有亏待过他,皇子该有的待遇一点也没少。在封王开府上也算中规中矩。 至于他的三位侧妃也都是先皇赐婚的。刘德音是喻楚的第一位侧妃,娘家刘家属于世勋,不过如今也已经落寞了,不复以往荣耀。 她与喻楚二人相处的时间较多,感情也比较好。等到花氏姐妹先后入府时,王府里已经形成了以刘侧妃为尊的局面。 南屿国有个习俗,妾是可以扶正的,但有两个前提条件,第一妾必须是良妾,即出身良好。第二则是必须诞下子嗣。归根结底,南屿国也是一个封建制度的国家,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这是千百年都不会变的老观念。 照常理说,一位王爷既然已经出宫开府那就自然该有一位王妃,可喻楚却一直没有动静,于是王府里便有了一个说法,王爷是想等着刘侧妃有云产子,将她扶正。 当时这个传闻传的有鼻子有眼的,就连刘德音自己都差不多信了,她以为喻楚待她是不同的。所以在花氏姐妹进门的时候她十分的冷静,因为她相信,喻楚在心里早就做好了打算。 可原本王府风平浪静的日子就在不久之后被打破了,先皇身体每况愈下,却迟迟没有立下王储。朝中督平王与淮阴王的呼声越来越高,喻楚因为无心夺嫡,成为了二位争夺支持的目标。 渐渐的,王府中的女人越来越多,今天淮阴王送来一个兰莫愁,明天督平王送一个沈芳菲,再过几天又有大将军送来一个郭可儿。王府里越来越热闹,是非也越来越多,时不时就会闹出两场大戏。 她一直冷眼看着,哪怕王府后院早就是暗潮汹涌,她心里想着的只有喻楚,其余的事情她都可以不管,这些名与利她也不在乎。尽管从一开始就看出来了花溪月不是个老实人,可她无所谓。 自欺欺人的生活最终结束于她有了身孕。 喻楚的子嗣十分艰难,先前只有两个侍妾有孕,一个不幸流产,另一个则是一出生便夭折了。 所以喻楚对她这一胎十分的期待,刘德音也知道现在是关键时刻,她必须更加的小心谨慎,不然这肚子里的孩子说不定就保不住了。她没有想到自己千防万防还是漏了一遭,花溪月不知从哪里弄来了秘药,她收买了自己的一个侍女,将东西偷偷的放在了她的床铺里,如此过了一个多月,孩子没了。 自己知道这不是意外事故,她撑着悲痛花了一段时间仔细调查,最终从得知了真相。之后,她立刻就将原委告诉了喻楚,可喻楚却没有任何动作。反而是告诫她,让自己不要张扬出去。 那一刻,刘德音快要疯了。她难以置信的看着喻楚,不敢相信这就是和她同床共枕多年的男人,在得知自己的孩子是被人下毒致死的时候,竟然可以做到无动于衷。 失去孩子的那刻她是痛,但在此时她却是心如死灰。 她并不是一个只知道哭哭唧唧,整日只知道顾影自怜的人。不然她也不可能这么快查出真相,既然喻楚不出手她就自己来。没想到喻楚知道后竟然派人将她给软禁起来了reads;佳偶早成,天才儿子腹黑妈。 刘德音彻底绝望了,喻楚的做法无疑是在雪上加霜,自己好像被他推上了绝望的悬崖。 一个已经心死的人做事就不会再有顾及了,她趁着人不注意,袖子里藏着一把刀到了喻楚的书房,一开始她还想给喻楚一个机会,再跟他谈谈,直到最后她听到喻楚跟她说现在他不能追究。 刘德音没有再犹豫,拿着刀威胁了喻楚,勒令他给自己一个说法。可喻楚却始终不肯松口,甚至还说自己变了。 可是……变得是自己吗? “我当年倒是不承认的,不过现在你倒是可以说我变了。”刘德音自嘲似的笑了笑,“不过谁又没有变呢?” 李喻深受感触地说:“是人都会变的。”自己刚来一个多月,不也是变了吗。以前的她可是个十足的话唠,现在被绷着一天说不到十句话,也是闷得要抓狂了。“既然说完了,那么你想去哪儿?我给你安排人。” “你真的放我走?” 李喻两手一摊:“多新鲜啊,难道你以为我讹你的?” 刘德音低声说道:“这倒是,你的确算个君子。” “以往的恩怨我不想再纠结了,临走之前我只想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你觉得喻楚有愧于你,那你是否做过有愧于良心的事情。”李喻已经替喻楚背过太多的黑锅了,这个渣男的锅她是真的不想再背了,所以问话的时候她刻意把自己择出去了。 刘德音愣了一下,显然没有想到李喻会问这样的问题,她沉思了片刻,毫不避讳地直视李喻:“有。” “你很直白。”李喻冲她笑了笑,“我们都一样。”说完她便走了出去,常寿立马迎了过来,李喻面无表情地说:“安排人送她出宫,另外派影卫监视她。” 常寿刚想劝阻,看到李喻那个表情,便自觉地住了嘴。“是。” 现实就是这样,没有人能够做到真正的问心无愧,自己刚刚在跟人推心置腹,转眼不照样在不信任别人吗?李喻也不是圣人,她也想做好事,但做好事的前提是自己不能挂。 离开长乐殿李喻照着原路返回,身后的宫人们也感受到了游走在李喻周身的低气压,更是小心翼翼起来。好在这回路上倒是没有遇见什么人,最后大家顺顺利利地回到了崇明宫。 回去后,见雪芽在上茶时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李喻立刻想起来自己还让她去查过石欢香的事情。 她让其他人退下,雪芽果然便开口禀报了石欢香的来由,石欢香有促使人不孕的功效,因为配方稀有,现在只可能有一些豪门世家才会拥有。再加上这所需药材十分珍贵,一般人也配不起。 “奴婢这些天旁敲侧击的问了一番,太医院中似乎没人会这个配方,只有少数几位老资历的太医才听说过这石欢香。” “嗯……你做得很不错。”李喻十分满意地点点头,“你想要什么赏赐?” 雪芽立刻跪了下来:“奴婢能被皇上看中,担以重任便是给奴婢最大的赏赐,奴婢实在别无他求、” 李喻也是很无奈,觉得头痛的揉揉额头:“你能不能说点实际的东西。” “那……”雪芽贝齿紧咬嘴唇,一双星眸如水一般地盯着李喻看。最后犹犹豫豫地开了口,“请皇上不要轻易为奴婢指婚。” 第22章 寻求盟友 这一点李喻倒是有点了解,在南屿国,皇上身边的宫女具有一定的象征意义,为了笼络群臣,以表皇恩,皇上经常会将身边的宫女赐给臣子为妾。 喻楚之前也曾经赐过,不过具体是谁李喻就不清楚了。 看这样子雪芽要么是有心仪的对象,要么就是有自己的打算吧?她很愉快地就答应了,其实要是她宫里的宫女跟什么大臣之类的看对眼,她也不介意啊。自己虽然演不成宫廷偶像剧了,可她不介意看一出嘛。 “你以后要是有了中意的对象不妨跟我说。”这崇明宫大概是唯一能接触外男的地方那了。 雪芽一听立刻惶恐道:“奴婢绝不敢有妄想。” “算了,等你有了再告诉我吧。” 日子渐渐到了七月,后宫里流行送甜食的风气也算是压了下来,李喻在这段时间开始在后宫留宿了。这当然不代表她开始睡妹子了。 不过她倒是开始在后宫留宿了,留宿的对象则是璇贵妃,自从知道璇贵妃已经无法生育,李喻觉得在她那过夜也不会被强制要求啪啪啪,两个人就这么盖着被子聊聊天也是蛮不错的。而宫里则是对璇贵妃越发敬佩了。 皇上放着着十二个如花似玉的新人不去搭理,还是一宿一宿地留宿在葳庭宫,这足以说明璇贵妃的手段啊! 也不知道是谁带的头,渐渐地,宫里竟然有了低位妃嫔早上去给璇贵妃请安的习惯。李喻见到这一幕倒是不感到意外,电视剧里不是都这么演吗,现在又没皇后,璇贵妃最大,来抱她的大腿也是正常现象。 殊不知,醉翁之意不在酒,大多是妃嫔过来也都是为了能够看见皇上一面,刷刷存在感罢了。 转眼,这些新人进宫也不短了,眼瞅着都要开中秋赏月会了,而大部分新人还是维持在御女这个正七品,正七品在宫中跟奴才也差不了多少了,随便拉一个妃嫔出来她们都得行礼,哪怕不被宠幸,先有个高位也是好的呀。 看看人家令狐觅儿,照样没侍寝,可人家已经四品美人,再努把力可就是九嫔。 宫中人心浮动的厉害,不少妃子开始把力气使到了崇明宫那儿,开始打听皇上到底喜欢什么,看看人家白御女不就是因为一道芙蓉糕让皇上挂念上了吗? 在这之中,沈蓁蓁是少有不作为的人。这是因为她不用打听就知道皇上到底喜欢什么,当初她之所以没有随大流送甜点,就是因为她知道皇上压根就不爱这些零嘴,认为这些东西吃多了会败坏胃口,对身体不好。可怜那帮女人们,还傻乎乎地一道接着一道往那边递,皇上是根本不会领情的。 她这几天正忙着一件事,那就是寻找盟友,她考虑过很多人选,虽然令狐觅儿品级最高,但她在宫中一向独来独往,性格太过张扬。白秋云上一世盛宠之后连个响声都没有就这么被埋没了,这一世倒是学聪明了想要拼一把,可惜赔了夫人又折兵。至于柯小鱼也是个中规中矩的主,从头到尾也没有什么闪光点。 李萌最后被花氏姐妹盯上,那是死路一条。庄婉是花氏姐妹的人,她考都不会考虑。其余的像兰月、江诗芙之流也是不堪大用。 沈蓁蓁考虑了一圈,左想右想竟然发现严菲才是最合适的人选,虽然她明年年底会被扳倒,但是这不要紧,首先严菲有才华,其次她们俩的敌人是相同的。再加上严菲住的西塘阁离她十分近,简直就是天时地利人和。 最后,沈蓁蓁决定先去跟严菲交流,看看对方的实力如何。 严菲也接受了自己的示好,是个人都知道多个朋友比多个敌人好,更何况沈蓁蓁现在还比自己高一级别,如此一来二去,她们俩的关系也拉近了不少,虽然不知道心里是怎么想的,但是嘴上姐姐妹妹叫的好不亲热reads;佳偶早成,天才儿子腹黑妈。 等到严菲脸上的伤疤也渐渐愈合了,只要不仔细观察绝对看不出端倪。沈蓁蓁知道这些天她就要有动静了,她时常能碰见严菲在整理东西,又或者在练习舞蹈,只是严菲没有提,她便装作不知道的样子。 直到有一天,严菲忽然提出想跟她交换首饰戴着玩。 沈蓁蓁知道,自己等待的这一天终于到了,她毫不犹豫将自己带进宫的一套头面拿了出来。 这套头面多是以流苏珠链做点缀,最适合跳舞使用。 果然,严菲在看到这套头面时,眼睛立刻就亮了,她也看出了这东西价值不菲,正想婉拒,沈蓁蓁却是很真诚借给了她。 果然,之后严菲对沈蓁蓁的太多要好上不少,沈蓁蓁知道自己这步算是走对了,一套头面并不算什么,关键是能和严菲搭上关系。 严菲和沈蓁蓁说好了三天后再来借,沈蓁蓁则是直接把东西给了她,自己象征性的在严菲的妆匣里拿了一点首饰。 三天后,没等严菲过来,沈蓁蓁就让玉竹将首饰送了过去,自己也没有去看热闹,而是安安静静的在屋里做香囊。 皇上好茶,不喜熏香。上一世,自己便投其所好,也将衣服上的熏香,头油的香味改成了茶香。这一世也不例外,她正打算做好香囊后往里面放晒好的茶叶,以备不时之需。 玉竹送完头饰回来时,表情十分怪异,“宝林,我刚才在严御女那儿看到了……一件特别好看的衣服。” “是吗。”沈蓁蓁嘴上应着,视线却没有离开手上的针线。 “真的,那衣服真的特别好看,再加上您的那套头面。”玉竹说着说着话也酸起来了。凭什么她们宝林的东西,却要借给严御女出风头! “玉竹你话越来越多了,有这功夫你还不如给我来分线。” 玉竹嘟囔了一句,也只能乖乖坐下来帮着沈蓁蓁的忙。 这天严菲没有来找过沈蓁蓁,沈蓁蓁睡得也是格外的早,只不过她在临睡前嘱咐了玉竹一句,有什么消息立刻要通知她。 躺在床上,沈蓁蓁盯着床帐上的绣球花刺绣发着呆,这一世似乎跟前世有着太多的不同,前几天她还听说冷宫的刘氏患上了重病,没挨过去,就这么没了。 这个刘氏她也是略有耳闻,原来受宠的时候听人闲聊过,说刘氏曾经备受皇上宠爱,但后来因为流产的事情跟圣上闹了起来,之后便在冷宫了此余生了。 想到这里,她不由得抚上了自己平坦的小腹,这次她无论如何都要保住这个孩子。她的目光变得凌厉,哪怕是负遍天下人,也万不能让天下人负她! 就在此时,玉竹却是匆匆忙忙地从院子里赶了进来:“宝林!宝林不好了!” 玉竹气喘吁吁地跑进来,见到沈蓁蓁便张嘴想说什么,可她又实在是喘得厉害,半天也没吐出一句话。 沈蓁蓁坐了起来,“你先歇歇气,慢慢说,怎么了?” 玉竹两手撑着腰,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刚才……听到消息……说……严御女在……池塘边……冲撞到了皇上,害得皇上……落水了!” 沈蓁蓁两眼一睁,愣在了原地:“什么?” 第23章 论皇上的落水 沈蓁蓁惊讶地张大了嘴,震惊地说不出话来了。不过片刻之后,她便恢复过来了。她顾不上别的,连忙追问:“你说什么?皇上落水了?你听谁说的?消息可可靠?” 玉竹说:“整个后宫的人都知道了,皇上现在还在崇明宫里昏迷不醒呢!”玉竹指了指窗外,“宝林你看外面,所有灯都亮了。” 沈蓁蓁面露骇色,她怎么也想不明白,好好的一出夜下起舞怎么就把皇上弄到水里去了呢?按照过去的发展,明明就应该是严御女借助此舞邀得恩宠,从此圣眷不断才对啊。“那严御女呢?” 玉竹回道:“璇贵妃知道后大怒,命人将严御女看管在葳庭宫,说是等皇上醒后处置她。” “璇贵妃现在在哪儿?” “应该是在崇明宫照顾皇上。” 沈蓁蓁心里忽然有了一个可怕的设想——要是……皇上没有熬过去?皇上至今没有子嗣,那么去年造反的督平王会不会提前到今年发作?不管怎么样,只要皇上一出事,整个后宫所有人都没有好下场! 可她不知道为何,心中也有莫名的解脱,皇上一去,宫中也不会再有这么多纷争了吧。 玉竹则是想到什么,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惊慌地叫着她:“宝林,不少人都知道你跟严御女关系不错,会不会……连累到你啊?” 沈蓁蓁心里咯噔一声,她一时乱了阵脚也没有想到这方面,如果这是真的话,自己绝对是死路一条。要知道严菲头上那首饰还是她给的呢!难道这辈子要栽在这上面吗? 此时此刻,宫中无数妃嫔都抱着与沈蓁蓁相似的担忧,崇明宫的灯亮了一夜,她们也一夜未眠。 让我们将时间回转到一个时辰前,视角转向到御花园的莲花塘边。以公平公正的态度来解说一番,到底发生了什么。 按照往常的习惯,李喻正从葳庭宫出来。自从听了刘德音讲述的故事后,李喻潜意识里对花昭仪和花修媛有了戒备,去她们那儿的频率也少了很多。现在在宫里自己唯一能信任的也只有璇贵妃了吧。 进了御花园,她带着人熟练地在御花园里穿梭,身后只跟了三四个人,常寿知道她的习惯,渐渐地也不叫那么多人了。 刚到莲花塘附近,李喻发现那边竟然亮起了灯火?她平常也往这条路走,没发觉这里有灯啊。莲花塘,顾名思义,就是开满莲花的池塘,现在正是莲花盛开的时节,池塘里长满了莲花与荷叶。 李喻扭头问常寿:“莲花塘边上放了宫灯?” 常寿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似乎是明白了些什么,低声回道:“好像没有。” 等到李喻又走近几步,看的更清楚才发现,那灯光不单单是一种颜色,而是各色都有。她一瞥见那点点的莹绿色光芒,立刻就想起了之前被佟宝林吓个半死的事情reads;修仙女配文里的女主。 这应该又是哪个妹子用彩色的布宫灯给围起来了吧。 抱着一丝好奇与期待,李喻朝莲花塘走了过去,走近发现果然正如自己所料那样,池塘摆放了一圈散着不同色彩的宫灯,各色的光照进湖水里,映在了莲花莲叶身上,特别是水面波光粼粼,好似流光飞舞。 漂亮的夜景立刻便吸引住了李喻,直到几秒之后,她才发现重点根本不是池塘。 在莲花塘前,立着一位身着藕粉色舞衣的妙龄女子,她身材窈窕,腰部围着一圈铃铛与珠链制成的腰铃。她长长的水袖足以拖地。她原本是背对着大家,听到动静便转了过来。这宫灯中的光芒并不算太盛,但李喻还是勉强看清了对方的样貌,这不正是上次那位跳舞出事的严御女吗? 今夜的严御女明显经过精心打扮,她头上那套红白相间的头面灏不逊色于那一湖色彩。就在她的右脸颊上还用红色颜料细细勾画出一朵怒放的莲花,看上去既神圣纯洁,又隐隐带着些冶艳。 如果真正的皇上看到了,说不定一时惊为天人,然后天雷勾地火,宽衣解带什么的…… 然而站在她面前的是李喻,她心里想着的却是…… 又来了! 没错,又来了。整个后宫似乎都知道了她的行动规律,自己只要一出葳庭宫就能在外面遭遇各种“奇遇”。但其本质都是万变不离其宗。自己总是会不小心撞见漂亮妹子们的各种情况,例如唱歌,例如摔倒,例如被欺负之类的。 一开始李喻还会抱着恻隐之心去拉把手,等到现在,李喻学会了……掉头就跑了。她想起了《倚天屠龙记》里殷素素告诉张无忌的一句话,越漂亮的女人越危险。 古人诚不欺我啊。 不过这次李喻没有跑,第一人家都看见她了。第二她想看看严御女跳的舞。对方冲着李喻盈盈一拜,然后挥动水袖跳了起来,那舞姿绝对没的说,对方一边跳还一边唱起了歌。每动一次,就会传出环佩叮当的清脆响声。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李喻鼓了鼓掌,比起其余妹子,严御女更有准备,也更有能力,不管怎么说,这舞蹈起码是很好的嘛! 跳着跳着严御女开始朝李喻移动,李喻下意识的就往旁边退了一步,她一退,严御女便又一进。两个人一进一退就跟在跳交谊舞似的。 因为李喻知道自己身后站着人,所以退的时候是朝着池塘方向退的,走了几步小腿好像撞到了什么东西,她低头一看发现正是一个宫灯。便将它往一边挪了挪。再一抬头,发觉严御女身子一个后仰,水袖宛如灵蛇一样朝自己一挥。 试问在晚上,你在面对两条身形鬼魅的水袖时,你会怎么做? 李喻遵循了自己的本性中的恐惧,她又往后退了。 就在那一刻,她好像听到了常寿惊恐地呼喊声。在她脑子还没有转过弯来时,脚下一个踩空,整个人向后摔去。 等到她摔进池塘里时,才想清楚,常寿大概是在喊她小心吧?仔细一想,那宫灯将池塘为主,只要自己站在宫灯前不动,那是绝对没有问题的,可是自己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手贱把宫灯给挪开了。 这还不是最关键的问题,最最关键的问题是……她不会水啊! 口鼻里似乎已经浸满了水,身体越来越冷。就在她快要丧失理智的时候,她在心里默念了一句话。 艹……再也不随便看路演了。 第24章 皇上的醒来 当李喻掉进水里时,岸上的人全部惊呆了,严菲更是跌坐在地上,面色惨白,吓得说不出话来。 常寿一开始倒是没太着急,只是赶紧吩咐手下去救人。因为他知道皇上是会水的,可是等了一会儿他觉得不太对劲了,皇上迟迟没有浮上来。常寿慌了,这莲花塘为了莲花生长挖得也不深,一个成人只要稍微扑腾两下就能出来了。 莫不成皇上是被池塘里的莲叶的根茎困住了手脚? 眼看着池塘里还是没有动静,常寿回头打算叫人救人,而他身后的两个太监两个宫女都是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 常寿大喊一声:“你们还不下去救驾!” 一个太监惊慌失措地说:“公公,奴才不会水啊!” “那还不去叫人!”常寿彻底乱了阵脚,他脚步一个踉跄。此时此刻他是多么恨自己竟然不会水! 但是也管不了这么多了!皇上要紧! 正当他打算拼一把自己也跳下去时,从远处奔来了一个身影,还没等他看清楚这是谁,对方跑到池塘边一个鲤鱼打挺,以无比优美的姿态跳进水中,水面噗通一声,激起了一片水花,然后又归于沉静。 跳下水的是李萌。 倚翠楼本来就离莲花塘近,站在倚翠楼的二楼就可以将莲花塘的景色一览无余。晚上李萌正准备休息,却听见自己的贴身宫女剪筝过来禀告,说莲花塘那点起了灯。 她便站在二楼窗口观望了一番,大致看透了情况,正打算回去睡觉,没曾想到,意外就这么发生了,眼见着那个高大的身影掉进池塘里,李萌眯了眯眼睛,毫不犹豫地掉头下楼reads;[剑三]快到锅里来。 直到李萌将已经陷入昏迷的李喻背上了岸,被叫来帮忙的宫人这才赶来了。常寿看见皇上这个样子,真的是什么都顾不上了,尖叫着喊御医,一边指使人将皇上带回宫里去。 情形一时混乱起来,要知道躺在地上昏迷的这个男子,可就是他们的天啊,这天要塌了,谁还能活? 一帮人急急忙忙要地将皇上送走,常寿正要跟着,余光瞥见了一旁浑身湿透,十分狼狈的李宝林,他是打心底里佩服,可现在不是合适的时间也来不及多想,他向前凑凑:“宝林放心,今日的事情等陛下醒来,奴才会如实禀报的。” 李萌点了点头,明显对此并不在意。她又看了看常寿似乎是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没有说,跟他打了声招呼,自己转身朝倚翠楼走去。 常寿望着李萌的背影,忽然有种怪怪的感觉,但具体是什么,他也说不上来。 不管怎么说,现在可是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他毫不迟疑地转身,追上了众人的脚步。 皇上,您可千万不要吓奴才啊! 璇贵妃一听说消息,在寝衣外披了一件披风便赶了过来。在听常寿说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后,当机立断做出了两个决定,第一将严御女带回到西塘阁,责令她不得踏出一步。第二,宫中众人必须留在所属宫殿,不得乱跑,违者按宫规处置。 常寿是知道皇上对璇贵妃的态度的,所以他毫不犹豫地就应下了。 李喻感觉自己就像是睡了一觉,自从穿越过来后,她就从来没有睡过这么安稳的觉。首先她认床,刚来的时候几乎每天睁眼到天亮。第二则是她太累了,累指的不是身体而是大脑,她要考虑的事情实在太多,大脑里时时刻刻都紧绷着一根弦,平常她睡觉都很安稳的,来了之后却常常做梦。 要知道做梦可是很累的,睡醒之后就跟没睡一样。 可是这一次不一样。李喻就像是卸下重任一样,美美地睡上了一觉。等她醒来时,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安逸。 不过短暂的思维放空后,李喻想到的则是——不好!早朝错过了! 她立刻惊坐起来,把留在一旁看守的雪芽吓了一跳,见到李喻醒来,她不由得喜极而泣,“皇上您醒了!” “啊?”一时起来太急,李喻觉得头有点晕,刚坐起来,又无力地靠在了床板上。 房门嘭地一声被撞开,常寿惊喜地喊道:“什么?皇上醒了!”因为太高兴,他跨进来时险些被门槛给绊住了。 常寿连忙跑到李喻床前,先是跪下请安,然后迫不及待地查看李喻的情况:“皇上,您现在觉得怎么样?”说完又向雪芽吩咐道:“快去通知御医还有璇贵妃娘娘。”雪芽得了吩咐,快步退下。 说实话,这还是李喻第一次看见雪芽跑这么快…… “我这是怎么了?”李喻一时被常寿搞得有些怕,难道她又穿越了?二周目? 平常她要是说不去上早朝,常寿起码得来个以死进谏的戏码才对啊。 常寿一愣,小心翼翼地询问:“您……不记得了?” “嗯……”李喻稍稍回想了一下,她记得只昨晚好像是看了严御女跳舞,然后自己掉水里。“朕落水了?” 一见李喻恢复了正常,常寿这才松了口气reads;男主有病得治。“可不是吗,的亏没大事,皇上您可吓死奴才了!” “呵呵……也是没注意。”李喻讪讪笑道,她摸了摸鼻子询问之后发生的事情。 常寿不厌其详地将之后的每一个细节都描述地清清楚楚,还特地歌颂了一下李宝林的见义勇为,璇贵妃的当机立断。最后开始自我检讨,一个劲儿的给李喻磕头赔罪。 说实话,整个南屿国,跟李喻最亲密的大概就是常寿了,要说这么多天他们没培养出感情来那绝对是假的,常寿对自己的忠心让李喻都为之敬佩。她连忙制止了常寿:“好了,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常寿哭丧着一张脸:“皇上,是奴才考虑不当。” 这个理由李喻倒是没有想到。“这怎么说?” “奴才处理不当,没有带上几个会凫水的奴才。” 李喻震惊了,这都行?她喃喃自语道:“……这么说也有点道理。” 常寿听了,立马打算开始磕头请罪。“是奴才的错!奴才没有护好皇上周全,奴才该死啊!” “好了好了!”李喻被常寿的哭喊搅得头昏脑涨的,“你别喊了,再喊我真没了。” 常寿吓得瞬间闭嘴,“皇上可是又不舒服了,奴才去叫御医。” “行行行,你别动了,就蹲着!”她算是见识到什么叫做关心则乱了,平常常寿看起来多么精明的一个人啊,现在就跟傻大个一样。她换了个话题:“璇贵妃呢?” “贵妃娘娘看护了皇上一夜,天亮才回宫歇息了。” “现在什么时辰了?” “已经是未时(下午一到三点)了。”那自己这一觉睡了起码有十几个小时,这要在之前简直就是奢望,她做皇上还从来没有睡过这么久。 很快御医便赶了过来,细细为她诊脉之后,断定她的身体已无大碍,仔细调养几天即可。而璇贵妃也在得知消息后赶了过来,随之而来的还有花昭仪和花修媛,其余的妃嫔倒是想来,奈何品级太低,不敢违背璇贵妃的命令。 璇贵妃看到李喻的那一刻都快哭出来了,“皇上,您没事就好!” 李喻宽慰地拍拍她的手:“朕不是没事吗。”其实,李喻都有心直接封璇贵妃做皇后了,至于子嗣什么的,她真的是不在意,因为不管是谁做皇后,她都不会有子嗣的,反正皇家人那么多,找个亲戚来当不行吗? 李喻想得倒是开,她对权利地位本来看的不是很重,皇帝这个位置对她来说,只有负担没有甜蜜…… 三位娘娘先后发表了一下自己对皇上的关心,李喻都愉快地接受了。只听璇贵妃问:“皇上,不知道您……打算怎么处置严御女?” 花修媛语气不善道:“这还有什么话说的,意图谋害圣上,这可是诛九族的死罪!” 花昭仪轻轻地拍了花修媛一下,转过头来对李喻笑了笑,问声细语地说:“溪月这是太过担心皇上了,一时有些激动,皇上千万不要在意。只是这严御女是吏部尚书的嫡女,应该不会做出此等大逆不道的事情吧?皇上要不要查明后再处置。” 溪月?花溪月! 虽然知道重点不太对,但是李喻还是激动了一把,总算知道花溪月是谁了!这帮娘娘们总是张口闭口一个臣妾,就是不说名字,可急死他了,害的她怕乱喊人,管谁都叫爱妃! 第25章 赏与罚 等回过神来,李喻看见三个妹子都眼巴巴地望着自己等着回应,她连忙点点头:“爱妃说的是。” 花昭仪羞涩地笑了笑,一副很高兴地样子。 此时花修媛也领会到花昭仪的意思,紧接着又说:“姐姐说的是,只是这死罪可免,活罪难逃,那严氏女犯下如此大错,如果不作出相应惩罚的话,恐怕有失公允,难以服众啊。”话一说完,她看见璇贵妃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眼里透着说不出的讥讽。 昨天还能以姐妹相称,今日却变成了严氏女,踩低捧高也不过如此了吧?璇贵妃不禁想到,如果有一天她也沦落这个地步,又有谁会替自己说话? 让她万万没想到的是皇上竟然说:“这次的事情也不怪严御女,主要也是朕没留意,唔……既然这样,就降她一级,闭门思过一个月吧。” 李喻其实是这么想的,据常寿说年底后宫可以趁着过节集体晋封,现在把严御女降为采女,以后也可以再升上去嘛,花修媛说的也很有道理,自己不表示一下,的确不太公平。其次,她也想通过这个事情来警告一下那些蠢蠢欲动的妃嫔们,不要再轻举妄动。 这次自己只是落水了,下次指不定会出现什么情况,她真的是经不起折腾了。 说到这儿,李喻不由得想到了另一个问题。“对了,刚才听常寿说是李宝林把朕救上来的?” 三位妃嫔表情各异,花昭仪慢声细语地说:“臣妾也听常公公说了,那位李妹妹救驾有功,皇上可是打算赏赐一番?” 璇贵妃笑着接过话头说:“对啊对啊,臣妾对那李宝林也是感激的很呢,皇上,臣妾想将您赐的那尊紫檀玉如意转送给李宝林,还请您恩准?” 李喻并没有注意到,璇贵妃一说完,花昭仪花修媛二人不约而同的露出了怪异的表情,她也不清楚这玉如意有什么含义,只是以为璇贵妃很感激李宝林,想送点珍贵的东西,皇上赐的东西不能随意转送她是清楚的,还当璇贵妃只是在请示自己而已。 所以她很爽快地就答应了。 殊不知,这玉如意在宫中被赋予了另一种含义。 每次进行选秀,宫中都要准备两样物品——荷包与玉如意。荷包的数量不限,可玉如意只有两柄。皇上会将这两柄玉如意赐给自己最中意的两位秀女。第一次选秀喻楚并没有此赐下玉如意,至于第二次,他压根就没参与,璇贵妃等人也不敢自作主张,于是今年这十二位新人拿到的全是荷包。 花昭仪刚才的意思大有压制李宝林的意思,想要稍稍拦一下。可璇贵妃却提出要转送玉如意,以此来暗示皇上最好的赏赐该是晋位才是。只可惜,李喻完全没有领会到这二位的含义,她想着换做在现代,这见义勇为也是要发个奖金送个称号的,于是很爽快地就说:“李宝林救驾有功,晋为美人,另外常寿去内库挑柄玉如意给璇贵妃送过去。” 不管怎么说也没有让“自己”的女人破费送东西的道理,这她还是懂的。 璇贵妃笑眯眯地谢了恩,花氏姐妹也是笑吟吟地打趣了几句,气氛瞬间变得很是和谐。 花昭仪此时又提出:“皇上,既然李妹妹已经晋为美人了,再住在这倚翠楼便不是很合适了,皇上是不是该给李妹妹挪个位置了。” 李喻一想也是的,可她也不记得哪些地方有位置,现在问雪芽明显也不靠谱,于是就说:“爱妃说的是,朕回头再想想。” 花昭仪见自己两次的提议都被皇上驳了回去,一时便也不说话了reads;东西错。 璇贵妃提议道:“皇上,不如放在合芳殿?” 合芳殿是长华宫的侧殿,长华宫可以说是除了合明宫离崇明宫最近的宫殿之一,这个位置不知道被人眼红了多久。刚入宫的时候花修媛就想住在那儿,结果被璇贵妃的一句想必花修媛是想跟花昭仪挨得近一点。最后被分到了长宁宫去。 想到这儿花修媛心中便多有不甘,她的性格一直很执拗任性,既然自己身为修媛都得不到这长宁宫,其余人又有什么资格? 于是她立马说:“这长华宫现在一个人都没有,李妹妹住在那儿未免也有孤单。臣妾住在这长宁宫有些孤单呢,恳请皇上跟臣妾寻个伴。”她的算盘打得很好,这要是李萌住到长宁宫来,一是自己可以看着她。二是皇上说不定可以多来长宁宫看看。 一开始新人们位分低还不觉得,可是现在一个两个位置都上来了,光是美人就有两位了。要知道这美人与自己也就只隔着一级了。花修媛产生了强烈的危机感,她非常不甘心。自己与族姐都是以侧妃之位入的潜邸,族姐是族长之女,地位超然。被封为昭仪自己无话可说。可那李成璇只是一个小小的侍妾,凭什么就能够位居贵妃之位,将她们压得死死的? 她是做梦也想不到,当初好不容易扳倒了刘德音,最后的赢家却是李成璇这个七品官之女。 不管其余人说的多么有理有据,李喻都咬定了说要好好想想。于是花修媛的计划最终还是没有落成。 后来李喻借口要休息,其余人也只能告退,但璇贵妃动作却比别人慢一拍,似乎是有意想留下来和李喻独处。 李喻一见这动作,大致也就懂了,问道:“爱妃这是怎么了?” “皇上,您这次真是吓死臣妾了!” 李喻那叫一个心虚,自己失足落水这个事情绝对不能说出去,“只是意外,朕没什么事的。” “这次是没事,可是以后呢?”璇贵妃忽然正色起来,收敛起微笑,板着一张脸对着李喻:“臣妾连夜派人查了一番,也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弄清楚了。这事儿的确是严采女行为不妥,的确该罚,但罪不至死。更何况严彩女的父亲乃是吏部尚书,实为国家栋梁,皇上如果处置太重,也不太妥当。” “嗯,朕理会得。” “另外还有一件事。”璇贵妃严肃无比地盯着李喻看,“恕臣妾失礼,可是之所以会发生这种事情,多多少少和皇上也有些关系。” “我?”李喻指了指自己,一脸的无辜,这真的是躺着也中枪啊。“朕怎么了?” “如果不是皇上久久不宠幸后宫,宫中姐妹也不会如此莽撞,安排这些设计,不过是想博得皇上的一丝眷顾罢了。”璇贵妃说得很坦然,要是放在以往她肯定不会说这些话的。只是这段时间跟皇上的接触慢慢多了,两个人的关系有了进一步的发展,双方说起话来也更推心置腹些。她相信皇上是明白自己的想法的。 “这……” “以往就算皇上再怎么忙于政务,也不会像现在一样。皇上您已经两月有余没有宠幸后宫了。这些话照理不该臣妾说的,只是皇上这就是为了什么?” 李喻也是有苦说不出口,实在是憋屈得很,这到底是什么事儿啊。还没等她找出一个合理的理由,她就听见璇贵妃说:“臣妾刚刚听说了个消息。说刘姐姐前些日子身患重病,没有熬过去……皇上可是因为这件事情?” 要不怎么说璇贵妃是南屿最佳助攻呢,李喻真是太喜欢她的善解人意了,连忙摆出一副痛不欲生的表情:“德音还是没有原谅朕……” 第26章 喻楚的字 璇贵妃一听,脸上的表情心疼极了,她连忙走到床边蹲下,用手盖住了李喻的手,轻轻拍了拍,她喊了一声皇上。“如果刘姐姐明白您的苦衷她一定会谅解您的。” 想到刘德音和皇上,璇贵妃心中也是无限的唏嘘。想当年在潜邸之中,这二人就像神仙眷侣一样,谁不羡慕?自己也羡慕皇上对刘侧妃的宠爱,但她自知不如刘侧妃那般优秀,也只能默默地祝福。 谁能想到后来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好好的一对,便这么闹翻了。直到现在她还坚信,如果刘侧妃那一胎能生下来,这正妃之位非她莫属。 难道璇贵妃也知道些□□?谅解又是什么意思? 李喻长叹了一口气,怅然地望着上方。“可朕没有替她和孩子讨回公道,她恨朕也是应该的。” “皇上,事情已经过去了,当初您也是身不由己,如今刘姐姐已经走了,您更要保重身体才是。您看您一出事,整个宫里都乱了。” “朕知道了。”李喻摆出了一副很头痛的样子,让璇贵妃退下。璇贵妃也不好再多嘴说什么,想着还是等皇上养好身子再提这件事,便这么走了。 虽然御医诊断李喻并没有什么大碍的,但是谁也不敢轻易懈怠,御医愣是开了一大堆调养的方子让李喻卧床休息几天。李喻虽然不太乐意喝药,但是一听有病假诶! 于是她就很开心的答应了,心安理得的好好睡了两天。 在雪芽的帮助下,最后她下旨让已经是李美人的李萌迁到斜雨殿居住。 虽然她是有空休息了,可常寿可比以往要忙多了,他得在前朝和后宫之间来回奔波,最先处理的便是赏赐的事情,对于李美人他真的是打心底里感激,同时也非常佩服,试问有几个女子能做到敢在大庭广众之下跳水救人的? 当时因为情况紧急,自己来不及多说,这次常寿打算接着宣旨的机会去看看李美人,如果有什么自己能做的,他就伸把手。 常寿不得不感慨皇上果然是慧眼识人,当初白御女的事情,他就觉得李美人不是普通人,没想到这次竟然立下如此大功。说不定今后真的能一举封妃,荣冠后宫呢。 一进倚翠楼的大门,便有宫女上前请安。 常寿很客气地问:“李宝林可在?” “李宝林正在练字呢。” 很快李宝林便从里屋走了出来,常寿见后立马就弯下腰来,满脸堆着笑地祝贺她:“恭喜宝林获得晋封,奴才今个儿是奉皇上的旨意来宣旨的。” 相比起在场激动的宫女,李萌的反应异常的冷淡,甚至是有些冷漠。常寿说完话,她还是一副无动于衷的表情。 常寿表情一僵,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还不乐意? 李萌身后的宫女似乎是小声地说了些什么,李萌这才有了点动静,慢慢地跪了下来,语调平平地说:“妾身接旨。” 李萌的反应让常寿感到有些不快,以往在宫中,谁接到晋封的圣旨不是一副欢天喜地的样子,他还从来没有见过像李美人这样反应冷淡的人。 念完圣旨后,李萌默默地磕了一个头,说了句谢恩然后起身接了圣旨。 常寿脸上的笑容都有些淡了,心中想要结交李萌的心思也没了。接完旨,李美人连最常规的打赏也没有。并不是说常寿缺这么点银两,要知道他可是皇上身边的人,缺这点钱吗?他们要的不过是份体面罢了reads;[综漫]求别误会。 他凉凉地说了句:“既然美人已经领了旨,奴才便回去回禀圣上了。” 没想到李美人却提出了挽留,想让常寿喝杯茶再走。 喝茶?现在皇上都在床上躺着呢,他有什么心思喝茶?常寿刚想回话暗讽这位李美人几句,可是目光触到李美人的那一刻,话却停在了嘴里。 不得不说,李美人给他的感觉实在是太熟悉了。 上次见面匆忙,自己没有来得及多多观察。这回二人相隔距离不远,自己可以非常方便的观察对方。这李美人的气质着实让他感到熟悉。特别是那双眼睛,带着洞悉一切的了然与豁达,仿佛什么事情摆在面前,她都可以一一化解。 这样的目光,自己也曾经看见过…… 每当皇上与朝中大臣讨论时,常寿总能看见这样的目光。想到这里常寿忽然有些犹豫了,虽然说李美人这次的态度着实让人恼火,只是细细想来,前几次李美人出现也大多都是这个态度,不管是对谁好像都一样。 这么想想,也不是李美人故意懈怠,大概是性格使然吧? 当年常寿在潜邸里见识足了刘侧妃的作风,所以李美人这样的情况,他也不会觉得太突出。就这么自我解释着,心里对李美人的不满也慢慢地消退了,再加上自己的确是感激李美人的,所以最后常寿还是答应了。 就在他纠结的过程中,他没有看到李美人的眼神中暗藏着一股深意。等到常寿答应了,李美人便吩咐了一句,带着常寿进了里屋。 等到常寿再回到崇明宫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的事了,李喻当时正在和雪芽聊天,也没有太注意时间,只是随口问了句,事情办得怎么样。 常寿连忙回复:“李美人十分欢喜地谢了恩,另外还赏了奴才一杯茶,这才耽误了。” “没事,你回头再派人走一趟,让她准备迁殿了。” “是。”常寿临走前又忽然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一副字,那是皇上还在潜邸的时候写的一副字,因为一直很喜欢,所以进宫之后便让人挂在了寝宫里。喻楚的字写得非常好,一是因为他颇有天赋,二则是因为他幼年在宫中无事可做,生母已逝,先皇又不看重,宫里惯常顺风使舵,对喻楚也就那样。最后还是喻楚的奶娘偷偷寻了一些字帖来,让喻楚下了书房也有事可做,按照那位奶娘的话说,皇子总得有些长处才是。 以前皇上没事还喜欢练练字,现在倒是没怎么见过了…… 常寿一时看出了神,李喻见他还不走,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了墙上挂着的那副字,问:“怎么了?” 对方回过神来,连忙说:“奴才去倚翠楼的时候,恰好李美人正在练字,奴才虽然不懂,可也觉着她的字写得着实好。”说完他还不忘捧一捧李喻:“不过自然是不如皇上的。” 虽然李喻听着心虚,但其他人却并不觉得常寿这是在夸大其词,因为喻楚的字的确写的很好,他的字可是被南屿国最出名的大才子夸赞过的,不少文臣都已拥他的赐字为荣。 李喻刚穿过来的时候,发现这里的文字与古代的繁体字大多相似,她想着自己好歹也是饱读古言小说,一般的文言文也不是不在话下吧?可是她想得太简单了,等看到奏折她就懵逼了,每次都要认很久,后来她想了办法,叫大臣们来一起讨论,自己趁机认认字,这么折腾了两个月好歹才缓解了一下自己文盲的危机。 至于写字什么的,她表示来之后就没动过笔……。 正在此时,有传话的太监进来禀报:“启禀皇上,韩将军求见。” 第28章 形同废物 说真的,只要常寿脑海一闪现出这个念头,他都想抽自己一个大嘴巴。 他怎么可以这么恶意揣测他那英明神武的皇上呢reads;[萧十一郎]蔽日! 可是日渐显明的事实再加上皇上近些日子的表现让他不得不多想。 自从选秀之后他就觉得皇上有些反常。 一开始他以为是因为泰州水灾闹的,但现在看完全不是。 就在看见皇上与韩将军开玩笑时,他忽然想到在李美人那儿喝茶的时,听见院子里有几个宫女在闲聊。她们聊的话题正是现在后宫里最关心的问题,究竟皇上到底是为了什么不愿意来后宫? 倚翠楼的宫女大多进宫没几年,比起那些老资历们可要敢说得多了,眼看着她们越说越离谱,李美人及时喝止住她们,并且还处罚了一番。此举倒是挺刷常寿的好感值的。 之后他也没什么心思喝茶了,和李美人说了几句便告辞了。在路上他不禁开始琢磨起这个问题来,对啊,这究竟是为了什么呀? 现在不比以前,皇上是皇上,再也没有势力可以威胁他。皇上今年也二十有六了,至今还膝下无子,这可如何是好呢? 其实皇上到底是喜欢男人还是喜欢女人,这对常寿来说都不是问题,关键是皇上得有孩子啊! 哎,这问题愁啊…… 一旦话题想歪了,脑洞只会越来越歪。很快的,常寿已经将思绪从皇上是不是真的喜欢男人,变成了皇上喜欢什么样的男人上了。 要说这每天来上朝的大人们,没有个几十年磨砺是绝对没资格上殿的,因此在这里面想要找几个又年轻又长相不错的,那简直就是凤毛麟角。 韩沛算是皇上能经常接触的年轻才俊了,他虽然没有资格上朝,可是他既是近军首领,又掌管影卫。说到嫌疑,他的可能性最大了! 所以这才有了常寿撮合韩沛和舜华公主这一遭。 他一来觉得这的确是个好主意,第二也是想要试探试探。 没想到皇上最后还是否决了这个提议,理由用的还是那句话,强扭的瓜不甜。 这话现在听来,真是越琢磨越觉得有深意呢。 李喻原本以为自己能趁着病假好好休息几天,她没想到自己才混吃等死了一天,何维庸何相便与曹太傅来了。 这位曹太傅正是喻楚当年的老师,虽然现在不怎么管实事,但喻楚对他是十分敬重。曹太傅的形象也满足了李喻对饱读诗书的文人才子的想象,曹太傅的须发皆白,精神矍铄,留着飘逸的长胡须,颇有点仙风道骨的感觉。 这两位年纪加起来都快两百岁了,李喻生怕一个不小心这两位老人家哪里扭到了。等人一进来,便招呼着宫女搬凳子过来。 见皇上如此的关心重视自己,两位老臣也是十分欣慰。首先何相先是交代了一下昨日朝中要事,另外请示了一下李喻对几件事情的态度。聊完公事,二人又开始聊起往事,曹太傅开始带着大家忆往昔峥嵘岁月稠,回忆当年的喻楚是多么的勤奋好学,聪明伶俐。 聊着聊着李喻都快被这二位给绕糊涂了。以往也没见这两位跑到他这儿来开茶欢会啊? 虽然心中困惑,但李喻并没有点出来,不动声色地继续陪二位聊着天。 终于,聊着聊着,何相点出了正题,提到了一个关键人物——严辙。 何相很委婉地表示:“子路得知圣上身体不适的原因后,立刻去见了微臣,想要立刻进宫请罪……”子路指的就是吏部尚书严辙reads;好想弄死她!(gl)。李喻这才想起来,严辙好像是何相的学生。 想必是尚书大人得知了事情的经过,担心皇上降罪于严家所以打算自我牺牲一下吧? 听着何相唠唠叨叨说完来意,李喻连忙说:“朕知道了,这次的事情纯属偶然,还请何相回去告知严爱卿一声,让他不要这么紧张。” 何相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很高兴皇上能够选择息事宁人,在他看来,严辙的确是个人才,要是因为这件事情毁了前程,实在是太可惜了。 “至于严采女,也让他一并放心吧,朕只是打算让她反省反省。” 如此一来,问题也是解决了,李喻以为该是送客的时候了,没想到两位老人家还没有要走的意思,而是拐弯抹角的开始跟李喻谈起了建国史。 此时李喻的心情是崩溃的,因为这二位说的每一个人名她都不知道! 救命啊!穿越变成男的就算了,她还要多认一群祖宗?这交易也太亏吧! 不过听着听着,李喻听出不对劲来了,怎么这话题总是围着子嗣在转呢? 等到曹太傅一番引经据典的话说完,刚好对上了李喻看似深沉实则懵逼的脸。皇上忽然陷入了沉默并不答话,这让原本还算热烈的气氛忽然急速降温。 李喻来这么久,也逐渐适应了这里文绉绉的对话方式,只是先前曹太傅那番话,实在是太难懂了,她听到对方噼里啪啦说了一大串,她脑袋还是空白一片,对方想表达的重点她完全没有弄明白。 而两位大臣则是认为皇上是不高兴了,在用无声的行动抗拒他们干涉自己的生活。 双方就这么僵持着,直到何相开始苦口婆心地倚老卖老,企图以自己多年的辛勤辅佐来打动皇上,李喻这才明白了。 原来他们的重点……其实是皇上没有子嗣。 他们打着看望的名义,实际上是来进谏的! 这不又是在拐弯抹角的劝着自己要去后宫睡妹子吗! 李喻特别想跟他们说,我们讲讲道理,喻楚睡了六年都没睡出孩子来,她肯定是不行…… 可是两个老人家可怜巴巴地望着你,你也总不好说些让人失望的话。但这样承诺,李喻实在是给不了啊! 于是崇明宫里就出现了很诡异的场面,两位德高望重的大人饱含热泪地在诉说什么,而当今圣上则是黑着一张脸,紧闭着嘴,一言不发。 一直等到宫中要封门,何相和曹太傅才愿意离去。 常寿看见二位大人一走,皇上的身体便在空中晃悠了两下,一个不稳摔在了床上。 “皇上!”他担心地一个箭步蹿过来。“您没事吧!要不要叫太医!”此时他心里也有点恼怒两位大人,明知道圣上身体不好,还偏要趁着这个时候进言,这不是倚老卖老,欺负皇上敬重他二人吗! 李喻哆嗦地制止了常寿企图喊太医的行为,她现在的感受就像是被强迫上了一天的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概论一样,形同废物。她用着“虚弱无比”地声音吩咐常寿:“把韩沛再给朕叫来……” 看来这子嗣的问题一日不解决,她的耳边就不会清静了! 她并不知道,自己这句话在常寿公公的心中掀起了多大的波澜…… 第29章 前朝后宫 李喻穿越之前就是一个普通地不能再普通的大学生,没有什么特别专精的技能点。平常看看小说看看电影,对于历史也就是一知半解,更不用提政治。 谈起这前朝和后宫到底是一种什么联系,她知道有两种对立面的解释,第一种是皇室需要利用妃嫔身后的势力来牵制朝政,另一种则是封建社会的集权制度,皇上大过一切,想宠个妃子还不容易,哪里需要顾及那么多,还需要你们这些大臣唧唧歪歪的? 不过从喻楚的后宫来分析的话,宫里的虽然妃子很少,但也不是没有平民出身的妃嫔。例如兰婕妤、沈才人就是平民出身。这两位还是喻楚还在做荆楚王的时候,别人送进来的侍妾,兰婕妤是淮阴王送的,而沈才人则是督平王送的。 从这二位对肛之后一死一废,而这两位妹子却没有被怎么着,可以看出来喻楚并不是一个气量小的人。 所以李喻觉得,喻楚并不是在用后宫牵制前朝势力。毕竟如今宫中声望最高的璇贵妃才是个七品官的女儿。 但就算自己再怎么智商不够,她也知道子嗣的重要性。现在最最关键的是喻楚以前不是不能生,是没生下来,而自己是绝对生不了。 她相信,只要后宫一日动静,那么自己绝对没有一天安生日子过。所以她得解决掉这个问题。 现在她能想到的解决办法有两个:第一就是把原来的皇上找回来,想办法让他俩把身体换回来,但这一条的操作性实在是太低,首先喻楚还在不在南屿国都不好说。第二条就是自己“生”一个孩子出来。当然不是她亲力亲为,狸猫换太子的戏码她还是看过的。 她可以先借口宫中有妃嫔有孕,然后从外面抱一个孩子回来。但是这样来的话,李喻相当于是把人家老喻家辛辛苦苦打下来的江山拱手让给别人了,李喻心中有愧,不到万不得已不太想选这条路。 现在她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就是从皇室下手,李喻想到了已故的淮阴王和被贬为平民的督平王,那英川王现在手上还掌一方兵权,找他确实是有点危险。所以她想要先让韩沛调查一下这二位的情况,看有没有可能从他们的后人里找一两个继承人来。如果有合适的人选,自己找人培养一下,如果喻楚再不回来,她就只能把位置让给他们家亲戚了。 过了一会儿,赶来的韩沛卸下了佩剑后,穿着一身铠甲大步走了进来,他身上的鳞甲闪着寒光,随着他的动作索索作响,颇有气势。 李喻看着他走进来,不禁就八卦起来。这韩沛长得一表人才,又身兼要职,怎么看都属于高富帅的范畴之内,可怜他对恋人痴心一片,到现在还是孤家寡人。他也没有结婚生子,可压力比李喻要小多了。 韩沛一来,原本留在屋内侍奉的宫人便很自然地往外撤,李喻一门心思想着韩沛的八卦,也没有发现常寿十分反常地走在了最后,而非是带头。 常寿磨蹭了很久,熬到了最后一个出门,在关上门的那一刻,他的心情十分复杂,他也觉得自己的想法十分离谱,可是为什么每次皇上看见韩将军的时候,那眼里的感觉就是不太一样呢?? 韩将军人虽然不错,可他毕竟是个朝廷重臣啊,万一出什么意外的…… 常寿的想法很简单,既然皇上喜欢那就喜欢呗,自己要保障的不就是皇上的身心愉悦嘛。既然皇上喜欢这个调调,那他就去找个没有潜在威胁的呗! 想到这里他也顾不上别的,将雪芽拉到跟前来,嘱咐她留心伺候着。 雪芽感到奇怪,多嘴问了一句:“常公公你要去哪儿啊?” 常寿随口回道:“杂家去司监署挑几个会水的人侍奉reads;[综]女神预备役。”雪芽想到缘由,连忙让常寿快去。 屋内,韩沛从进来到跪下请安,一套动作做得行云流水,不给李喻半点打断的机会:“参见皇上!” “起来吧。” 李喻也不废话,张嘴便点题了,“今天朕叫你过来,是有事要交给你做。” 韩沛也预料到了,立刻说:“任凭皇上调遣。” 李喻表情十分严肃,低声说道:“我要你去调查两个人,这件事情决不能传出去。”她走到书架边拿起了一本诗经,翻了一下将一句既克淮夷,孔淑不逆中的淮字指给韩沛看,接着又从里面找了一个平字给他看。 她合上书,故作深沉地问:“明白了吗?” 韩沛应了一声,“臣明白。” 果然,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她又问:“还记得朕上次怎么跟你说的吗?” 韩沛一愣,很快反应过来,斩钉截铁地回答:“记得,您说要记得挖掘深层次的东西!” “没错,这次就是考验你的时候了。”李喻眯着眼睛,装出一副早已是成竹在胸,掌控一切的模样,“这件事要是成了,朕答应你一个要求。” 韩沛连忙说不敢,李喻手一摆,“敢不敢以后再说,干活去吧。” “是!” 李喻也算是掌握了一个窍门了,当皇上就要给出一种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可我就是不说的装逼感,另外就是要故作深沉,最好一点表情都不要有,不喜形于色,让人猜不透就行。 后来常寿真的就像之前说的那样,往崇明宫里又添了几个太监,按他的话说,这几个都是从小在水边上长大的,喝醉了往水里一倒就能漂起来。 这种事情一向是常寿在打理,李喻听了一耳朵也就过了。不过,新来的这几个太监颜值都挺高的,而且风格各不一样。有个斯斯文文的,换身衣服就是个书生。还有个长相偏向阴柔,打扮打扮也绝对是个花美男。只可惜宫里的服饰太过统一,没什么特色,颜值再高也是被压制的份。 当常寿看到皇上破天荒地多在意了几眼,瞬间觉得这次没有做错。 之后,这些太监就被常寿安排到了崇明宫的各个岗位上去,每天李喻进进出出总能碰到一两个。 原本她是打算借口再休息几天,这几□□政都是由何相加上几位大臣一起处理的,有了他们出手,李喻觉得这几天过的愉快极了,每天睡睡觉,随便逛逛,呆在屋子里看会儿书,生活不要太惬意。 可是两天后,鸿胪寺寺卿忽然前来禀告,说是两个月前出发,来都城进贡的莫坦国使团马上就要到了。平常来就来吧,鸿胪寺照着先例接待接待,进个宫问个好也就没事了。 但这次不同,这次随着进贡队伍来的还有莫坦国的大王子,也就是未来的莫坦国国王。寺卿不敢怠慢,于是过来通报,询问此次的接待规格该怎么准备。 李喻想了想便说:“以往如何?” 鸿胪寺寺卿回答说:“按照我朝惯例,但凡附属国国君或储君觐见,宫中都会举办酒宴以表敬意。” 李喻爽快地说:“那就这么办吧。” 寺卿应了声,接着说道:“微臣听说莫坦国的大王子至今未婚,此次随使者前来朝见,或许打着想要和亲的意思。” 第30章 皇上与太监 鸿胪寺寺卿退下后,李喻便去了书房,在那翻起了地域志寻找有关莫坦国的资料。 她之前陆陆续续也听说过一些关于莫坦国的消息。该国并不与南屿国接壤,位于南屿国的南方,地形多以山脉为主。这个国家所处的位置十分尴尬,它紧连着多个国家,在地图上看,就像是其余国家给包围起来似的。 这块区域政局混乱,多个国家分分合合,打了快有几百年了,直到一百多年前才渐渐形成了今天的格局。而莫坦国因为地形易守难攻一直屹立不倒在这百年乱战中,直到最后莫坦国国王高瞻远瞩决定成为南屿国附属国,彻底结束了战争。 而莫坦国的子民,也因为这数百年战火的磨炼,造就了全民善战的特点。 因为相隔太远,两国平日很少有交流,大多数人提及到莫坦国第一反应就是还未开化,住在山沟沟里的南蛮,说到特产能想到的则是莫坦国的特产宝石——蓝金晶。 两国交通十分不便,再加上路途艰险,很少会有蓝金晶流入民间。最主要的来源还是莫坦国进贡的贡品。凡是南屿国内的世家女子,皆以拥有一副蓝金晶制作的首饰为荣。 李喻也是见过这蓝金晶的,璇贵妃就有一支嵌着蓝金晶的步摇,这宝石十分稀奇,在海蓝色的基础上还泛着金属般色泽的光。就连李喻见了也会心动,这东西实在是太迷人了。 当然,进贡是一回事,可是和亲这事…… 现在宫里唯一没有婚配的就只有舜华公主了,而李喻连她的面都没见过,就这样草率的把姑娘给嫁出去也不太好吧? 李喻望着那地域志上的描述,这寥寥几字背后带来的信息量何其之多,她叹了口气,看来这病假是不能休了。和亲这事情,除了皇上没有人有资格做主。 第二天,李喻早早醒来去了早朝。 几日没见,朝中的情况也没有太多变化。鸿胪寺的人当众说了莫坦国要来进贡的事情,朝中大臣的反应各不一样,李喻观察到有些大臣在听到莫坦国时,脸上露出不以为然的表情。这就是信息不流通的恶果!李喻是绝对不信,一个屹立在战火中数百年不倒的国家没有什么过人之处。 在众人群策群力下,关于莫坦国进贡的种种问题也都得到了解决。依照惯例,他们要举办一场宫宴来招待莫坦国的王子。当然这些事情都不需要李喻去操心,她要关心的是莫坦国王子到底是不是来求娶公主的? 她记得历史上有过皇上收了自己兄弟的女儿做养女,然后封为公主远嫁的例子。可是喻楚三个兄弟,现在最大的女儿大概就十岁,至于再远一点的亲戚,貌似也没有什么合适的人选啊。(其实事后想想,她觉得自己已经完全带入到皇家人的思维逻辑里去了。) 为此,李喻只得再把韩沛叫了过来,两个人这几天频繁在书房碰面。韩沛总算是明白了李喻所说的深层次东西是什么,他的手下已经将探查信息的范围扩大,大到贪污受贿,小到厨房杂役养的狗叫什么名字都能差的一清二楚。 根据韩沛反馈出来的消息,貌似跟皇室血统稍近一些的郡主适合婚配的,的确是不多。因为先皇没有兄弟,唯有再往上推一代才能找到几个亲兄弟。 李喻这几天光是听这个王爷那个郡王,谁家的女儿几岁大的消息,听来听去她的头都要爆炸了,好像所有路线都指明了一条,如果要来莫坦国王子要来求娶,舜华公主就是最合适的人。 可舜华公主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这天下午趁着无事,李喻翻出了舜华公主写的信又看了起来,企图从这里面找到一些线索reads;[综游戏+综漫]攻略赛高!。常寿刚好跟上茶的银芽一起进来,见到李喻在看信,常寿笑呵呵地说:“皇上可是想舜华公主了?” 李喻嗯了一声,模棱两可地说:“朕很久没有看见她了。” 她注意到,常寿提到舜华公主的名字是,那脸上的笑容真的是发自内心的欢喜,看来舜华公主给常寿的感觉应该很好才是。常寿十分怀念地顺着李喻的话说:“是啊,奴才好像也有两年未曾见过公主殿下了,去年的中秋宴和年宴公主都没能出席。” 李喻叹了口气,“不知道这次能不能来。” 常寿笑眯眯地说:“皇上说的是这次招待莫坦国的宫宴吗?奴才想着,如果皇上下旨邀请,公主她一定会来的,当年公主可是最听皇上的话了。” 没想到喻楚跟舜华公主的关系这么好,那岂不是很容易被看穿? 可仔细再想想,舜华公主在公主府住了六年,见喻楚的次数估计一只手就能数过来,六年时间改变一个人也不是不能理解。 打定主意后,李喻说:“那你叫人去传话吧。” “是!”看常寿那高兴地样子,好像还挺迫不及待的。这让李喻更好奇了,舜华公主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常寿走到门边时又停了下来,想到什么似的对李喻说:“皇上,奴才叫宁辉进来伺候你吧?” 李喻嗯了一声。很快常寿就叫来了那个叫宁辉的太监,他就是上次新来的太监之一,皮肤白净,长相十分斯文,做事也非常认真。李喻觉得这里是没有眼镜这个东西,不然宁辉戴上去分分钟就是个禁欲系美男子,刚刚好,李喻就吃这套。 不过她也知道现在这情况是没什么可能的,皇上和太监?说起来这个题材总是能让人浮想联翩。她可不想成为□□主角好吗! 想到这里不禁打了个寒战,她赶紧把思绪整理一下,专心的地看起信来。而宁辉也只是默默地立在角落里并不说话。 一直等到常寿回来,告诉李喻事情办妥了,见常寿来了,宁辉默默地行了个礼,依旧立在角落里。 常寿看了一眼,回头冲李喻笑笑,“皇上觉得宁辉服侍的可还周到?” 李喻回答:“挺好的。” 听完,常寿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他便问:“那今晚就让宁辉守夜吧。” 所谓的守夜其实就是在李喻隔壁的小房间里候着,晚上不能睡觉,要时刻守着皇上,以防皇上半夜要起床上厕所,口渴喝水什么的。李喻一向不懂人员安排,当然就是常寿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李喻看了宁辉一眼,感觉这个人很不一样,他站在那儿,就真的像是落地生根一样,心静的没有一点波澜,就凭这一点,李喻都觉得这人是个能干大事儿的人,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进宫做事。 她想了想,决定等下次韩沛来的时候问一问,那批训练的宫人怎么样了,如果可以的话看宁辉远愿不愿意,愿意的话就把他也派过去。一个能静下心来的人,做什么事都不会差的。 而常寿则觉得最近韩沛大人觐见的频率太多了,而皇上又不让别人侍奉,两个人呆在屋子里的时间越来越多。 说实话,他挺愁的,明明感觉皇上对新来的几个太监挺感兴趣的啊,他都安排宁辉守夜了,怎么就是没动静呢,难道是说皇上不喜欢这款?还是说自己安排的方式不对? 更何况…… 常寿越想越担心,打算最后再拼一把。 第31章 茶欢会 这几天李喻为了处理莫坦国的事情忙得也没空去后宫,好不容易一切都准备就绪,就等着人家载入副本,她才算是闲下来。 想了想,自己也有四五天没去后宫了。于是今天吃完午饭,她就去了葳庭宫一趟reads;为了成神[快穿]。一进殿门口她就听见了令狐觅儿悠扬的歌声。 看来大家业余生活很丰富啊,都唱起歌来了,这么想着李喻走了进去,一进去就把她吓了一跳。葳庭宫满满当当地坐满了人,上到璇贵妃下到郭彩女,似乎宫中的妃嫔都到了? 令狐觅儿站在最中央,穿着一身热情似火的红色长裙,她的歌声也随着李喻的到来戛然而止。这是在干什么?现在也不是问安的时候啊?难道是在开茶欢会?宫里也流行这个? 一见皇上来了,一屋子的莺莺燕燕立刻起身给李喻请安,拥有这么多妹子同时给自己问好,想来各位也只能在打的时候才能感受到了吧。 “都起来吧。”李喻径直走向了上座,璇贵妃见了连忙将位置让了出来,一边让一边笑着说:“皇上今个儿来的倒是巧。” 李喻便顺嘴问了一句:“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坐在她右边的花修媛接话说:“皇上,璇姐姐正在和姐妹们商量着宫宴的事情呢。”按理说,后宫妃嫔们也要参加宫宴,不过为了避嫌,她们需要坐在垂帘后面。 李喻问:“商量怎么就唱起歌来了?” 令狐觅儿大大方方地解释说:“荣姐姐提议想让臣妾在宫宴上表演歌曲,其余姐妹们都说好,妾身便自告奋勇先来试一试了。” 她一说完,兰婕妤便接过话毫不吝啬地夸赞起来:“还别说,令狐妹妹的歌喉真是动人,不禁让妾身想起当年刚入府的沈才人,唱起歌来也是一样的动听呢。” 沈才人是当年被督平王送进府的歌姬,而兰婕妤和沈才人二人一向都不对付,趁着令狐觅儿唱歌,她便暗地里损了沈才人一把。虽然这典故只有在潜邸出来的老人才懂,可是那些新人们也不是笨蛋,稍微有点脑子也知道这绝对是话里有话。 沈才人听后脸色都变了,明明心里不爽快,却只能按捺住不悦说:“当然还是令狐美人的歌声更动听了,妾身从小就听说胡族不管男女老少都是能歌善舞的,如今见了,果然是名不虚传。” 李喻向来不想搭理这种勾心斗角,眼看着话题都要烧到地域炮了,立刻将话题拉了过来,:“令狐美人的歌艺的确出众,沈才人的歌声也自有一番风味,二者风格不同当然不能放在一起比较。” 她一出声,其余妃嫔自然是跟着附和,连连说是。李喻看沈才人脸上还有些不甘的表情,也只能装作看不见了,所以说她就不爱来后宫嘛! 你说这干点什么不好,非要撕逼,虽然说整天在宫里的确有点无聊,但是你总能找到点什么兴趣爱好吧? 虽然李喻觉得自己的想法有点幼稚,但是整天泡在勾心斗角里面,是个人都得烦啊,她决定等莫坦国这事情处理好了,弄点幺蛾子让她们去做。免得她们之间斗法,最后倒霉的是自己。 璇贵妃摇了摇手中的团扇,斜眼瞧着李喻打趣道:“还是皇上心疼人,舍不得让两位妹妹受委屈呢。” 对上她的目光,李喻总是有一种浓浓的心虚感,明明自己也没干什么,可她为什么总是慌得很呢? 她很不自然的别开目光,随便拿了一块桌上的糕点就往嘴里塞,“咳咳,这糕点不错。”吃完她才觉得味道很熟悉。 花昭仪一见李喻吃的,不禁笑了。“臣妾也很喜欢白御女的芙蓉糕呢?”李喻听了一看,原来桌子上摆的正是白御女的招牌菜芙蓉糕。 白秋云强压住心中的喜悦,说:“娘娘喜欢就好,妾身下次还给您送。” 花昭仪的笑容柔柔的,笑起来时面容好似一朵清新秀丽的花儿,让人见了很难不起好感,“还是不麻烦了,本来做两份就够麻烦的了,以后本宫来璇姐姐这里吃也是一样的reads;攻略吧,少年(快穿)。”她含笑看着璇贵妃:“还请姐姐到时候不要恼了我。” “这怎么会呢,想来尽管来。” 她们俩在上面谈笑风生,笑容宛如春风细雨,而白秋云坐在下面后背都快冒冷汗了,花昭仪这绵里藏针的话,无异于在告诉皇上说她只顾着奉承璇贵妃,而怠慢了她? 白秋云连忙说:“能为昭仪娘娘效劳自然是妾身的荣幸,先前妾身听闻昭仪娘娘口味偏淡,怕这东西太甜不合您的胃口,多做一份点心也不是什么难事,还请娘娘跟妾身这个机会才是。” 花昭仪笑脸盈盈地看了她一眼,觉得这白秋云还不算傻,敲打敲打也就够了。只是一个御女而已,也翻不出什么花儿来,于是她说:“这怎么好麻烦妹妹呢,这样吧,本宫前些日子刚得了一只手串质地很是不错,只是颜色太过艳丽,我向来不喜太亮的颜色,不如就把这手串给你好了。” 白秋云连忙谢恩,李喻嗯了一声,想到毕竟吃人嘴软,她也吃了人家好多盘糕点了,不表示一下实在是过意不去,也跟着花昭仪赏了点东西下去。 看见白秋云一副高兴坏了表情,李喻忽然觉得其实这些妹子们的要求也不高,只是多一点点关心就足以让她们开心成这样…… “嗯……那令狐美人就准备准备在宫宴上唱一曲吧,有什么需要尽管去找常寿,朕让他去办。” 令狐觅儿听了立刻拍拍胸膛,古灵精怪地说:“陛下那些都不用啦,只要妾身带着人去就行了!” 李喻被她的样子给逗笑了,这批秀女里,也就令狐觅儿的性格她最喜欢了,她有意跟令狐觅儿开玩笑,便假装生气的说:“那你的意思就是不想要朕的东西咯?” “当然不是啊,妾身只是不需要那些东西罢了。不过皇上如果真的要给,妾身当然不会拒绝啦!” 李喻憋着笑,嘴角却微微上扬,“那你需要什么?” 令狐觅儿眨巴眨巴眼睛,很认真地向李喻请求着:“妾身想要一柄牛皮鞭子。” 自从上次赏花会上,令狐觅儿一飞冲天率先成为了新人之中位份最高的人,不知道碍了多少人的眼,再加上令狐觅儿说话实诚不会弯弯绕,更是不讨人喜欢了。 低层妃嫔嫉妒她的受宠,而高层妃嫔们想的就要多一些了,令狐觅儿的出身注定了她这辈子也只能当个妃子了。胡族是外来民,说起来跟莫坦国还有点关系,最早一批的胡族子民为了逃避战争,这才北上来了南屿国寻求庇护,过了近百年的时间,才算是融合进了南屿国里。 不过不管怎么说,目前南屿国绝对不会出现一个胡族出身的皇后,哪怕令狐觅儿是胡族族长的女儿。 一听说她想要鞭子,不少妃嫔都笑出了声,那笑声里蕴含了太多东西,像是在嘲笑也像是在讥讽。最后也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令狐美人不愧是胡族儿女,十分骁勇呢。 可令谁也没想到的是,皇上确实十分高兴的样子,一拍桌子,爽快地就应了下来:“没问题,常寿回头送一柄鞭子给令狐美人。”她对令狐美人说:“这鞭子给了你,你可得小心点,不要伤了旁人。” 令狐觅儿灿然一笑:“皇上放心,妾身从小随阿爸放牧,这鞭子啊绝对只抽牲畜,不伤人的。”话语间竟有几分凛然之势。 这话一说,刚才那些笑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像是被扼住了喉咙一般,保持着谜一般的沉默。 李喻看见令狐觅儿眼中露出了调笑的表情,原来这姑娘也没自己想的这么傻白甜啊? 第32章 莫坦国王子 有时候人们常常把单纯和智商挂钩。 但实际上,单纯的人不一定没有智商。就好比令狐觅儿,看上去她天真烂漫,不谙世事。说话耿直也不知道委婉一点,但这只是性格使然,不代表她没有脑子。这宫里谁喜欢她谁不喜欢她,她当然是知道的。 她的父亲是部落族长,从她记事起,父亲就常常为了族人们的生活四处奔波,族中的管理重担时常会落到她母亲的肩膀上。 在胡族,男女之间并没有等级差异,没有人会质疑母亲。令狐觅儿也一直是公认的族长继承人,如果她没有进宫的话,也许已经从她父亲手上接过象征着族长身份的号角了。 前些年,朝廷为了笼络胡族,特地给在族内富有威望的胡族人士授予官职,令狐觅儿就这么成为官宦之女。必须参加选秀不说,还真的就被选上了。不过令狐觅儿心态倒是很好,她认为进宫也不一定是坏事,自己进去后说不定可以为族人谋福,而皇上看在她出身的份上,只要自己不作死,皇上也不可能亏待她。 为什么朝廷会决定给那些族人官职?因为南屿国胡族人的总数已经超过十八万,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 而他们部落国内最大的部落。 皇上喜不喜欢她,她不知道。但是她知道皇上很欣赏自己的脾气。也许是常年和动物呆在一起造就了她的直觉很敏锐。令狐觅儿认为只要自己继续保持着这一片赤诚之心,她在宫里就不会活的很差。 不过,宫里锦衣玉食的生活,在她看来还是不如呆在部落里的生活更有吸引力。皇上是个好人,但并不是她的意中人。 赐完鞭子后,李喻全程当着背景板,任由这些妃子在讨论。但凡有人问自己意见,她就说不错,让她们自己做决定。其实说到表演节目,李喻第一反应想到的是严菲。可在场的妃嫔们就像是将她遗忘一般,谈笑风生着,却无人提及那位舞姿无人可及的严采女。 李喻想提却又不敢提,考虑再三,最后选择了缄口。反常的事情做得太多,真的会出事的吧。 另外她发觉自己一开始的观念真的是错得很离谱,自己以为这帮妹子是闲着无事来撕逼解闷,事实上根本不是这样。 随便拎一个妹子出来就是个生活技能满级的大号。说到美食、服饰、摆设、香料、歌舞乐曲她们没有不知道的,而且说起典故来一套一套的,把李喻都给听傻了。 嘿,兄弟,你知道熏香有几种熏法吗? 又坐了一个多小时,李喻实在是扛不住了,这比早上上朝还要麻烦,起码早朝上大臣们说起话来,那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生怕担心李喻不高兴。可面前这些妹子各个都跟开了觉醒一样,眼睛都在发光。 最后她将安排事宜交给了璇贵妃来做,自己落荒而逃了…… 以前李喻觉得皇室是个骄奢淫逸的职业,每天只要锦衣玉食,还没有一帮妹子陪伴,绝对是人生赢家的典范,可是现在看看,简直是苦逼的不行,睡觉外面都要守着一帮人,一点*都没有。有些事情她是不想提,但是如果她可以跟未来做个交易的话,她想用内库里的金银珠宝换一仓库卫生纸回来…… 又过了几天,万众期待的莫坦国使团总算是来了。 鸿胪寺的官员早早就在城门口守候迎接,等到使团到达便将他们带到国宾馆入住,接着由鸿胪寺寺卿陪同,带着莫坦国的大王子与此次使团的正使进宫面圣。会见地点自然是在举行早朝的乾明殿。 这还是李喻第一次见到这个世界的“外国人”reads;我不得不把你遗忘。莫坦人的长相的确跟南屿人不同,南屿人长相和汉族一模一样,而莫坦人的长相就要偏欧式一些,他们的眼眶略深,鼻梁相对较挺,肤色黝黑,眼睛却是蓝色的。 李喻第一眼看到,就被这大海一样的蔚蓝色给吸引住了。那种澄澈透亮的感觉,就像是在灯光下磨皮十几层的蓝宝石一样。 莫坦国的正使正直中年,留着一脸胡子,看上去像是个十分憨厚的人。而大王子年纪不大,大约二十三四岁。长相十分帅气,他和普遍尚文举止斯文的南屿国男子不同。大王子的眼神里带着一股桀骜不驯,乍看上去,感觉这是个侵略性十分强的人。 莫坦国的传统服饰不像南屿国喜欢使用宽大的款式来掩饰住身形,因为生活需要,他们的服饰大多十分收身,不会妨碍到他们的行动。大王子穿着一件红色镶边的黑色马甲,□□在外的胳膊上肌肉的纹理清晰可见,就像是雕刻家精心雕刻的作品一般,不光线条优美,也让人感受到了蕴含其中的力量。 李喻想起了先前影卫传回来的消息,这位大王子也是个很了不得的人物,他不光武艺高超,声望在国内也是无人可比。 二人进殿后立刻向李喻行了一个莫坦国用来表示尊重的半蹲礼,“参见陛下。” “平身。”李喻端坐在龙椅上,亲切地说:“这一路来辛苦你们了。” 说话的是正使,他之前也来过南屿国很多次,汉语说的十分流利,他恭敬地低下了头。“多谢陛□□恤。”接着他便提供了贡品的明细,然后开始歌功颂德喻楚的伟大。 李喻倒是不敢掉以轻心,因为在他们来之前,就有何相给李喻打了预防针,说每次附属国来进贡,总是会提出各种要求,比如要求减贡,又或者求助什么的。 与她的认真恰好相反,正使身边的大王子却显得极为不耐烦,他的眉毛微微上挑,露出了不耐的神情。不得不说,人长得好看,就算生气也在散发荷尔蒙。他微微侧着头,尽管身处大殿也时刻保持着警惕。 使者讲了一大段官方发言之后,李喻看见他忽然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准备似的,脸上的表情越发的郑重了。 来了!重头戏终于来了! 她不由自主地扭动身体换了一个坐姿,想要迎接正题。只听正使说:“尊敬的陛下,其实这次臣是奉大王的旨意,陪同大王子来向陛下请求赐婚的。大王已经决定要将王位传给大王子,我们愿意迎娶一位南屿国的公主,成我们莫坦国的王后!” 虽然已经有了思想准备,但是李喻还是吓了一跳,她以为对方只是表达联姻的意思,没想到直接点名要娶公主回去,这不就差没指名道姓说要跟舜华公主联姻了嘛? 满朝文武也是有了心理准备,听到正使这么说时,也没太大反应。几位重臣听后反而是赞同地点了点头,仿佛理应如此似的。 李喻看到这一幕心里就不太痛快了,虽然她知道公主远嫁联姻是南屿国的惯例,这也是自己不可改变的事情,但是看到所有人都这么理所应当的态度,她非常的不爽。 看着所有人都同意,她心底里的逆反心态发作了,她偏偏就不同意! 当然,她也没不敢直接说不可以,而是不接话题,转而去说:“这些事情以后再谈吧,二位还是先回国宾馆好好休息,明日可是有盛大的宫宴为你们接风。” 也许是心里还残留着点少女情怀吧,眼看着身边都没有个美满恋爱的例子,李喻衷心希望这次联姻不要是个悲剧,她打算观察一看,看看这个大王子到底跟舜华公主来不来电。 其次,她也挺好奇舜华公主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妹子? 第33章 扎古和酒 第二日,夜色刚刚袭上苍穹,宫宴如约而至。 能够有资格出席宫宴的分两类人,一者是皇家宗亲,二是功勋重臣。按照南屿国以左为尊的习惯,宗亲坐左边,重臣坐右边。 因为既没太后,又没皇后,所以李喻一个孤零零地坐在最上方。 大王子的情况跟他类似,也是单独坐在了设立在左边的专座上,只不过他身边还跟着一个正使。 而李喻比较关注的舜华公主,则跟先皇其余的公主们坐在一起,她非常的好认,只有她一个人梳着还未嫁人的发型。虽然她们面前架着垂帘,但是架不住李喻地势较高,可以完美地将台下一切情况收入眼底。 毋庸置疑的是,舜华公主是个漂亮妹子。而且是个气质娴静,让人见了忍不住想要护在手中好好呵护的漂亮妹子,言行举止带着分娇弱,又有些矜贵,就好像理应如此去呵护她。 李喻可以想象到十多年前,舜华公主是个多么可爱的小萝莉,有这样的小萝莉做妹妹,谁又会不喜欢呢? 似乎是注意到了她的目光,舜华公主朝李喻的方向望了过来,看见李喻后,很自然地露出了一个笑容,李喻被这笑容感染,自己的嘴角也微笑了一下。接着,他看见自己身边的仆人都是一副见鬼的表情,唯有常寿一脸平常。 她有点明白舜华公主为什么这么有人气了,她的笑容很真诚,也很能吸引人reads;惜流光。 反之再看那大王子…… 昨天这人好像一句话都没说,全程都是正使在发话,所以她对这人的了解也不多。如果只从外表上来看,她觉得大王子这人不太好惹,脾气应该挺暴躁。她在脑海里构思了一下大王子和舜华公主在一起的场面,怎么看怎么别扭。 舜华公主这样的女孩子,可能更适合像韩沛那样气质儒雅,但又不迂腐的人才对。李喻忽然觉得常寿的眼光的确挺好的。 等到宫宴开始,大殿中央开始了歌舞表演。李喻端起酒杯朝着大王子方向一举,“朕先敬大王子一杯。” 大王子大大咧咧地举起酒杯,十分随意地说:“陛下不用这么客气,叫我扎古就好了。”说完便将酒一饮而尽,说了一句爽快。 看样子倒是个爽快人。 李喻也将杯中的酒水喝干了,当然她喝的不是真的酒。早在筹办宫宴的时候她就吩咐了常寿,她最近身体不好,让常寿将酒换一换。所以她现在喝的其实是白水。 喝完酒,她跟扎古聊了几句,对对方的确非常爽快,说起话来也不拐弯抹角,有什么说什么。扎古现在二十四岁,一直没有王妃的原因也很简单,因为他们莫坦国有个习俗,要将储君放到最偏远的地方磨砺几年。 当时扎古去的是一个与邻国时常发生矛盾的边陲小镇。他在那里呆了三年,这三年里他也没空考虑个人问题,而是着手处理与邻国的摩擦。这位大王子的确是有些能力,最后他将问题处理得漂漂亮亮,也是因为如此,国王才决定将王位传给他。 光是听到他处理事情的手段,李喻都觉得惭愧,看看人家脑子是怎么长的,而且看对方做事风格十分磊落,忽然感觉对方也是个不错的人选,一个做事正大光明的人,总比虚与委蛇的人要好得多。 而且,李喻之后又询问一些关于莫坦国的风俗,结果让她非常意外。在莫坦国是支持一夫一妻制的,而且男女双方离婚不会遭到任何歧视。扎古是这么说的:“这世间这么多人,你怎么能够保障你结婚的那个,就一定适合你呢?” 李喻问:“那要是不适合就可以分开?” 扎古点点头:“当然了,婚姻本来就是两个人的事情,哪有牛不喝水强摁头的道理?” “如果是你呢?” 扎古回答:“我自然会全心全意对她,但如果不合适,那就好聚好散呗。” “你的父王也会答应?” 扎古露出了不以为然的神情。“这有什么的,我的阿爹和阿母也不是双方的第一次。” 李喻只能表示她很服气,另外对莫坦国好感值翻倍增长。 说到这儿,扎古直言不讳地说:“陛下,请恕我直言,我觉得你们这样对待婚姻关系是很不忠诚的!” 他一说完,坐在他身边的正使脸色都变了,大王子你是或者不耐烦了吗?!这种事情心里想想就可以了,直接说出来我们会倒霉啊喂! 不光是他,一些大臣的表情也不悦起来。你一个小小的莫坦国只是藩属国,竟然敢公然指责你的宗主国君主,果然是没开化的南蛮小国,就连王子都这么粗鄙,不懂礼节。 就在众人都以为皇上不翻脸也要不高兴的时候,李喻只是拈起一枚坚果,扔进嘴里嚼了嚼,云淡风轻地说:“民风民情不一样,自然也就没得比了reads;[综漫主skip]goddess。” 扎古听了大声笑了起来,“殿下果然心胸宽广,是扎古鲁莽了。” 李喻面上做矜持状,心里则在吐槽,这又是什么鬼,难道在试探我?为什么这些玩政治的人想法这么脏,就不能好好聊聊天吗? 扎古忽然站了起来,冲着李喻一弯腰:“请陛下原谅我之前的无礼,扎古在这里想要为陛下献上一点心意。” 李喻点头表示答应,自有在身旁伺候的太监下去引扎古上来,在距李喻桌子还有几步路的时候,太监让扎古停了下来。扎古拿起了自己随身携带的一个水袋,让太监拿了两个干净的酒杯,然后倒了两杯酒,自己执起一杯冲她敬了敬。 “这是我亲自酿的酒,还请皇上赏脸。”说完他就自顾自地一口闷了。 原来常寿还是想阻拦的,可见到对方已经率先喝了,于是也就没话了。 李喻倒不是担心这酒里有毒,她只是担心这酒度数太高,自己喝一口就跪了,但扎古就杵在这里,自己也不能一点表示都没有。 所以只能硬着头皮接过酒杯,她委婉地表示:“刚开宴席不宜喝得太醉,但这是王子的一片心意,朕就喝一口吧。”说完自己浅浅地抿了一口。 可就是这么一口,她就已经快要爆炸了,激烈的口感让她的喉咙火辣辣地发痛。她喝完还面无表情地夸上一句酒不错,实际上都快要憋出内伤来。 李喻这么做也算是礼数周全了,扎古自然没话说,笑眯眯地一抱拳,捧着水袋下去了。他一坐下来,正使便担忧地说:“大王子,您这么做实在是太莽撞了。” 扎古嘿嘿一笑,看似鲁莽的眼里透出一丝精明来。“这南屿国皇上不像阿爹说的那样,我看他眼神清明,倒不像是个爱耍心机的,如果可以我还想结交一下呢。” 正使已经是被他的话被吓出了一身冷汗,这可不行,大王子虽然没坏心,可是架不住别人恶意揣测啊,等给王子求娶到公主后,赶紧带他着回国吧。不然凭着王子这性格,正使觉得自己心理可能承受不住…… 一场宫宴结束,宾主尽欢。李喻跟扎古约了第二天详谈后便先撤了。起身的时候,她一时酒劲上头,走路还有些踉跄,常寿眼尖地上来扶了一把。 “回宫吧。”扎古的酒还真是厉害,才喝了那么一点点,她就有点扛不住了。不过也只是一开始有点晃悠,李喻的思维还是很清醒的,等到常寿扶她进了寝宫,她闻到了一股与往日截然不同地香味。 看来是宫里又换熏香了,这味道比起以前用的好像要浓烈一些。 常寿在把李喻扶到门口时,忽然停了一下,请示了她一下:“皇上?” 平时自己也不会让人服侍就寝的,所以她很自然地说:“你下去吧。” “是。” 等常寿离开后,她推开门慢悠悠地朝着床走去,等绕过屏风,她忽然发现,今天的床帏竟然是放下来的,等再近几步…… 等等,床上是不是多出来什么东西? 李喻立在原地,用手揉了揉眼睛想要看得更清楚一点,如果她没看错的话……她床上躺着个小太监?还是这次新来的那个长得非常可以的小太监? 对方见到她来了,立马爬了起来,在床板上俯着身给她问安。 “参见皇上。” 李喻:??!! 第34章 喻楚的秘密 李喻当时就觉得自己站不稳了,她不由得向后退了一步。明明还算灵活地身手不知道为何现在却不听使唤起来,她膝盖一软,差点没自己把自己绊住,好在她及时地靠住了身后的桌子。 趴在床上的太监见李喻此状,立刻担忧地询问道:“皇上,您没事吧?” 呵呵,她当然有事了。谁能告诉她的床上为什么会突然出现一个衣着清凉,一脸羞涩的太监?! ? 就在这么一附一起之间,对方的衣襟已经豁出了一条缝,直接从胸膛一路向下到了肚脐下方,李喻倒吸了一口凉气,赶紧将视线挪开。拜托,她还是很纯情的好不好! 片刻的慌乱过后,她渐渐冷静下来。皇上的寝宫没道理会突然出现个人,而且这看起来也不像是什么武艺高超的江湖人士,唯一的解释就是这是有人安排的。 她忽然想起了先前进来时,常寿那欲言又止的神情,这里面绝壁是有事儿! 怪她,她对谁都有戒心,偏偏对常寿就没什么防备。在她的潜意识里觉得如果连常寿都不信任她了,那她在这里肯定是活不下去的,直接狗带吧。可常寿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难道…… 李喻仔细回想起先前的情况reads;佳偶早成,天才儿子腹黑妈。首先宫里换了不一样的熏香。其次常寿特地在门口请示了自己一下。 那感觉就好像是…… 好像是她知道里面有什么,常寿是在等自己的意见,看是继续呢,还是撤了算了。 李喻忽然有了一个可怕的念头,她是不是终于发现了点喻楚对后宫冷淡的秘密。 难道……喻楚……是……弯的? 这么想想,忽然觉得故事就很合理了。喻楚给她的感觉除了有些不近人情,其余方面都太完美了,完美地就像是根据霸道总裁模板套出来的人物设定一样,可是一个人怎么可能没有一点小秘密呢? 怪不得喻楚对女人这么不主动,怪不得全天下都在劝他睡妹子,只有常寿没有开口,敢情原因在这里啊? 这么想想,李喻对喻楚的观感瞬间变得复杂起来。也不是说偶像的形象瞬间崩塌,但是原本很完美的形象忽然出现一些裂缝,总是让人感觉有些遗憾。 不过人无完人嘛,李喻表示还是可以理解的。这么想想,宫里的妃嫔们更可怜了,从头到尾都没有得到过皇上真心地喜欢,以前的喻楚不能给,自己又给不了。她还记得自己有一次跟璇贵妃闲聊的时候,璇贵妃打趣地说她现在越来越温柔了,对妃子们就像是在保护小动物一样。 直到床上的太监用着颤颤巍巍地语调唤了她一声,这才将她从思绪里拉了出来。 看得出来,眼前的小太监即紧张又害怕,应该是常寿为李喻找来的新人吧。李喻不去看他,尽量用着冷静的语调问他:“新来的?” “是。” “谁安排的?” “常公公。” 果然是这样! 李喻暗叹一声,这他妈就很尴尬了。不得不说常寿看人的目光还是挺好的,还是说喻楚喜欢这个调调?这么说来,她忽然想起来,好像上次常寿带过来的几个太监长得都挺好的…… 难道都是她的床伴预备役?光是这么想想,李喻就不寒而栗了。不行,这个问题也必须解决了! 她不想做精神上的百合,也不想做身体上的蔷薇好吗! 定了定心神,李喻干脆搬了张椅子坐下来。 见皇上的举动和自己的设想完全不一样,床上的太监越来越慌了,语气也诚惶诚恐起来,他只能牢牢地闭上嘴巴,生怕圣上一个不高兴就要了他性命。 “其实……” 一听到皇上开口,他全身的肌肉都紧绷起来了,心中紧张地情绪带到了脸上。 他忽然听见皇上问他:“你脸怎么白了?” “啊?”他先是呆呆地回了一声,反应过来后立刻磕头请罪。“奴才无礼,皇上恕罪!” “……”李喻叹了口气,忽然觉得头有点痛。这种阶级差异不管生活了多久,她还是不太习惯,对方眼里的胆怯与惶恐让她觉得自己就像是一直洪水猛兽似的。没有人希望所有人都怕自己,起码李喻是这样的。 她摆了摆手:“你下去吧。” 对方磕头的动作一滞,李喻从中看到了些许害怕的情绪,便又补充了一句:“没你什么事,安心当差便是。” “是reads;你好,招财猫!!”太监连忙从床上下来,然后将李喻别扭了很久的衣服系上了。他恭敬地勾着身子,轻悄悄地从李喻身边退下。 路过她身边时,李喻吩咐:“把常寿给朕叫来。” 很快常寿就来了,其实他一直在门外守着,同时心情也很复杂,人是他亲手安排的,他可以控制一切,却单单猜不透皇上的意思。 皇上好像变了,变了很多。 但这些都不重要,只要皇上过得好好地,其余都不是问题。可要是这皇上不是皇上的话…… 可这又怎么可能呢? 自从李喻进去后,常寿便陷入到了提出假设与自我否定的怪圈之中,直到里面的人出来叫他,他才反应过来,而且他的第一反应并不是皇上真的喜欢男人? 而是……这么快? 这么快?他惊愕地打量着这个自己亲手安排的对象,等看到对方的打扮一如之前,并没有任何变化,立马对自己恶劣的揣测表示羞愧,他不该这么揣测自家主子的! 得知皇上没有碰这个太监,常寿的心情很复杂,他并没有感到解脱。听到皇上叫他进去,他毫不犹豫地迈开脚朝里面走。 进去的时候皇上正坐在桌边喝着茶水,这样熟悉的场景渐渐与常寿的记忆吻合。他还记得在潜邸时,曾经有多少个这样的夜晚,皇上需要在暗涌诡谲的局面中保全自身,保全荆楚王府把自己关在书房里。 那时候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为皇上送上一杯茶水罢了。 听到动静,皇上朝他望了一眼。 常寿从那眼神里没有体会出太多的东西,因为下一秒他就已经跪在了地上请罪,“奴才办事不利,请皇上赐罪!” 可皇上却没有说话,他安静地等了一会儿,心里打起了鼓,就在快要坚持不住地时候,他听见皇上说:“以后不要这么安排了。” 常寿暗松一口气,连忙答是。“皇上可需要人进来收拾收拾?” “你来安排吧。” 常寿连忙叫来宫人重新布置被褥,也换上了新的熏香。常寿能感受到,皇上虽然没有怪罪自己,可他并不高兴。 在宫人收拾的时候,他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所有人因为皇上的注视动作更加小心翼翼起来。常寿离皇上最近,忽然耳尖地听到了一声几乎细不可闻的叹息声。 可这动静实在是太小,常寿都怀疑自己是幻听了。 收拾好后,其余人纷纷退下,李喻忽然对常寿说:“明天一早派人去国宾馆,传莫坦国大王子中午进宫与朕一同用膳,让御膳房上心点,做点大王子吃得惯的口味。” 见皇上表情自然,常寿便问了一句:“皇上可是想和大王子谈谈和亲的事情?” 皇上嗯了一声,眼神忽然变得有些忧郁,又像是无奈,“总得知道舜华以后会在什么样的地方生活吧。” 听了吩咐便准备退下,在走到门口时,常寿忽然回头看了一眼,他看见皇上已经坐在了床上,像是在想事情。 这是他第一次觉得,一向坚不可摧,坚韧沉稳的皇上,流露出了寂寥悲伤的一面。 但愿是他想多了,虽然这么安慰自己,可常寿心里却很明白,自己想要的答案似乎已经出来了。 第35章 正主回来了 第二天中午,扎古按照旨意进了宫。 今天,他的打扮不像昨日那么华丽,穿了一件看起来十分家常的袍子,踩着一双鹿皮靴,脖子上还佩戴着动物骨骼雕刻的项链,袖子十分随意地向上挽了挽,乍看上去就像是马上要出门放牧的牧民。 今天的扎古看起来更亲民一点。 他走起路来,仿佛都带着一阵风,进来后见到李喻立即是行了一个礼,“参见皇上。” “大王子请起吧。” 李喻让扎古和她一起先在这儿休息休息,喝喝茶,同时吩咐御膳房开始上菜。 负责上菜宫人们如流水一般穿梭,手上端着的菜肴样式繁多,一看就是大阵仗reads;废材逆天:五毒大小姐。扎古见了,便说了一句:“陛下吃饭的架势真是大。”这话倒不像是在讽刺,只是单单纯纯地评价了一句。 李喻听了没什么反应,因为她的想法跟扎古是一样的,这阵仗的确太大了。刚好这时雪芽进来给他们俩奉茶,听到扎古这么说,而皇上没有反应,忍不住想要维护皇上,便大胆地呛了一声:“皇上贵为九五之尊,如此待遇理所应当罢了,奴婢们能够进宫侍奉皇上便是前世修来的福气,这架势怎么就大了呢?奴婢还觉得委屈了皇上呢。” 李喻倒是没想到雪芽这么贴心给自己长脸,强忍着想要喝彩的冲动继续扮着面瘫。而扎古被顶撞了也没有生气的意思,反倒是细细打量了雪芽一番,笑了笑:“你这个宫女倒是牙尖嘴利的,好泼辣呀。” 雪芽立刻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脸色立刻吓得煞白,她顾不上手上还端着托盘,立刻跪了下了。“奴婢出言不慎,冲撞了大王子,请皇上饶恕。” 还没等李喻说话,扎古便开了口说:“我都没说你无礼呢,你请什么罪啊?”说完又对李喻说:“刚才的确是扎古措辞不当,还请皇上不要生气。”他的语气十分诚恳,态度十分明确,他并不想让雪芽因此受罚的模样。 既然扎古都这么说了,李喻自然是要给他面子的,再者说了,本来李喻也没打算惩罚雪芽,不管怎么说,人家也算是维护了皇室的威严嘛。 但扎古出面替雪芽求情这个举动,让李喻挺有好感的。于是她跟扎古移开话题,就这么让雪芽先下去了。 因为要招待扎古,所以今日午膳的菜品比往日要丰盛不少,看得出来御膳房也十分用心,为了迎合扎古的口味上了不少李喻都没怎么吃过的菜。 她一边听扎古介绍跟着尝了起来,发觉味道很不错。比起南屿国的精雕细琢,莫坦国的菜式就要豪爽多了。 扎古也吃了一口先前她跟李喻介绍的莫坦国特产野菜,吃后点了点头:“虽然不如我们在山里采的鲜美,不过能在南屿吃到这样的,已经是很不错了。” 李喻则说:“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这菜在不适合的地方生长自然不完美了。” 扎古嘴里念叨着李喻说的那句话,琢磨了一会儿才抬起头说,毫不掩饰地夸赞她:“皇上真是好文采,这话看似简单,仔细琢磨就能发现里面暗藏着大道理。” 李喻不由汗了一下,自己只是随口说了一句,毕竟这是她能够记得的,为数不多的文言文了。但是从扎古的反应上来看,她怎么感觉对方有点过度解读了呢? 她回答道:“只是随口说说,大王子不必介意。” 扎古笑了笑,大大方方地说:“我这人虽然书读得不多,但是佩服有学问的人。我见陛下是个心胸坦荡,光明磊落之人,也就说句实话。这野菜遇到不合适的地方的环境一开始自然是不适应的,但是日子一长,那些本性坚韧的便会熬下来,渐渐变得适应起当地的环境。这么如此往复,一代比一代强,这个品种便能在这片土地扎根了。” 李喻点点头,“不错,是这个理,正所谓物竞天择,适者生存嘛。” “陛下总结的没错。只不过人跟这植物还是不太一样。”扎古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一种植物的适应过程也许需要几十年乃至几百年的时间,可人的适应却是一开始便能注定的,适合的人自然会咬着牙熬过去,不适应的人哪怕你把食物放在他面前,他也不会争取。”他的话里带着沧桑,更像是有感而发。 一听就像是个有故事的人。 渐渐地,李喻也回味过来了,这不对啊,明显是话里有话啊——他们这哪是在讨论生物进化,明明就是在说联姻的事情嘛reads;总裁,你够了!! 李喻觉得扎古应该是以为自己想说把公主嫁过去怕妹子不适应,而扎古则是说适不适应要看人行不行。 她忽然觉得自己单纯的可爱,哪怕是看着挺马虎粗心的扎古,其实心思也非常的细腻。不过也是,人家都是莫坦国储君了,都像她这么甜,那国家还能不能保住了? 如果在继续沿着这个话题聊下去,李喻觉得自己一定会被人带着走的,与其这样,还不如自己主动出击,还能显得自己有点心机什么的。所以她话题一转问:“不知道大王子欣赏什么类型的女子?” 扎古想了下,很认真地同李喻说:“我不太喜欢太娇气的,麻烦。” “……”这话说的她该怎么接呢?她是不是可以理解对方其实在暗示自己,他其实是不想去南屿的公主呢? 虽然人家只是阐述了一个事实,但是娶公主的话,说公主不娇气也是不可能的吧?毕竟是锦衣玉食养大的,你让人家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立刻能够适应每天去山里采药打猎的生活,想想也知道不合理吧? 李喻意有所指的说:“朕也觉得性格干练的女子更适合大王子,不知道大王子可有心仪的对象?” “没有。”扎古的回答极为坦荡,“如果有的话,我也不会答应父王来这里求亲了。” 扎古这么一说,李喻对他的印象越发的好了,不错,是条汉子!“朕作为哥哥,自然是希望能给妹妹找一个心仪的人选。这这两日的相处,朕也觉得大王子性格爽快,的确不错,只是……” 扎古将话题接过来:“陛下不用担心,不合适就算了呗。我来到南屿之后,听说了一句俗语叫强扭的瓜不甜,的确是这个道理。如果贵国公主与我有缘,我自然会加倍对她好,如果处不来,自然也不会亏待她。以后她要是遇到了心仪的对象,就再嫁便是了,我替她多出一份嫁妆也不是不行!” 李喻犹豫了一下,尽管扎古今天的表现的确很好,可她不能这么草率地就做出决定。很快,她想到了一个极好的借口,马上就要中秋节了,刚好邀请扎古过中秋节,这不是又能混一段时间吗,至于联姻的事情,她还得找何相好好商量一番,是不是真的必须得嫁。“这事儿不急。你既然是第一次来南屿,不如多留几日,在都城好好玩一玩如何?” 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必须得嫁的话,扎古的确是一个好对象嘛,人家都说了,不适合可以再嫁嘛。就是要看舜华公主是不是一个懂得变通的人了。 面对李喻的邀请,扎古也很爽快地答应了。虽然没来过南屿,但他对这里一直心生向往。他也想好好看看,这南屿大国跟他们那儿到底有什么不一样的。多学习一点经验,这才是他此次来南屿的目的。 聊完正事后,李喻便很愉快的和扎古吃起了饭,一边吃他们俩还一块讨论两个国家的饮食差异,一直到扎古告退,氛围都保持地非常和谐。 等到扎古一走,常寿便带着雪芽进来请罪了,为的自然就是雪芽先前冲撞扎古的事情。 其实李喻真的不觉得这是个大事情,但是在常寿眼里这就完全不一样了。他认为是自己的错,因为自己看关不严,所以崇明宫里的奴才才会这么大胆,仗着皇上这段时间心情好就为所欲为。 但李喻是真的没空处理这点小事,她还想着要立刻把何相叫来问问题呢,所以当常寿刚说完一句话,李喻就很不耐烦地把人给赶出去了:“你是不是很闲?很闲你就去内库把东西好好点点!给朕把给莫坦国的赏赐好好理一理。”等莫坦使团回去的时候,她免不了要大加赏赐一番。反正她对自己有些什么是完全没有概念的。 见皇上发了火,常寿脑袋一缩,不敢再多嘴连忙退下了。 雪芽见状更不敢轻易起身了,她死死地盯着地上,等候着李喻的发落reads;爷太残暴。 李喻望着雪芽的后脑勺,板着脸说:“虽然你的用意是好的,可要是大王子是个心胸狭窄的人,今天你的命就没了。你知道吗?” 雪芽连忙认错:“是奴婢不对。” 李喻自言自语着:“总得罚你些什么,不然这宫里的人还不知道得蹦跶成什么样。”其实这话也就是说给雪芽听的,她想了会儿:“那就罚俸一月,你自己回去好好检讨。以后小心做事才是,不要忘了你的本分。” 雪芽没有丝毫异议,恭敬地领了罚。她这次的确是太莽撞了,但她实在是受不了有人敢对皇上不敬。不管皇上怎么罚她,她都认了。更何况皇上其实心底里是维护她的,她自然不会心生不满了。 至于那个大王子…… 雪芽想到他心情都变得糟糕起来,怎么看那家伙都不是正经人,一想到可爱的舜华公主要嫁给那样的人,她不由得开始同情起公主来了。 过了几日后,莫坦国使团来都城进贡的热度渐渐也散了下去。都城里的人时常能够看到集市里会出现几个衣着奇特的外族人,看得多了,也就见怪不怪了。 不过李喻还是特地吩咐影卫派人跟着扎古,不为别的,就是为了以防万一,万一这扎古是个扮猪吃虎的人呢? 等吩咐完后,李喻忽然忧郁地发现,自己因为这个身份已经改变了太多太多了,人与人基本的信任已经完全没有了,不把一切事情都掌握在自己手里,这个位置着实是坐不稳啊。 这些天,扎古除了带人在都城里四处转悠,就是进宫跟李喻聊天吃饭。接触一久,李喻还真觉得他是个不错的人选,他对人很真诚,气量也大。恋爱观在这个时代也算挺超前的了。 不管怎么说,舜华公主嫁过去起码不会委屈她。 至于嫁不嫁的问题,李喻也问过好几位大臣的看法了,所有人的口径出奇的一致——嫁,必须嫁。 与莫坦国南部接壤的几个小国这些年来一直都不怎么老实,小动作不断,而和莫坦国保持密切联系,也相当于是保住了南屿国在南方边界的安全。莫坦国的赫赫凶名,不管是哪个国家动手之前都是要掂量掂量的。 还有什么比一个国家的王后是自己国家的公主更放心的办法吗? 以前的公主都是这么嫁的,没道理到舜华这里就不嫁了。 李喻也想找别方法,可她却找不到。在提不出完美地替□□法的时候,她也无法否认现有的方案,也许这也是做皇上的无奈吧,并不是所有事情都可以随心所欲的。你的头上压着的不光是江山社稷,还有宗法祖训。她刚露出了想要换个办法的苗头,何相和曹太师就露出了一副不好了的神情,吓得李喻立刻住了嘴。 她也想过从扎古方面入手,这些天他一直在瞎蹦跶,万一就这么巧,遇到真爱了呢?李喻也想侧面引导一下,不过事实证明,大部分的姑娘见到扎古都会绕道走…… 在两头受堵的情况下,最终,她做了决定。 中午一吃完饭,李喻在午休前吩咐常寿,让他通知宗正寺的寺卿明天下了朝来见他。 常寿立刻就懂了李喻的用意,这宗正寺管的就是皇族、宗室的婚丧嫁娶、谱牒俸禄等。既然皇上要叫宗正寺卿来,八成为的就是舜华公主的事情。 晚上,李喻在璇贵妃那里吃完饭,又聊了几句中秋赏月会的事情,璇贵妃问她,这中秋赏月会要不要放严采女出来。 如果不是她提到了,李喻还真的快要忘记宫里还有严采女这号人了,想了想这姑娘也挺倒霉的,被禁足了这么久reads;嫡女狠绝色。李喻心一软也就答应了,顺便趁着中秋会的时候解了严菲的禁。 将赏月会的事情全权交给璇贵妃后,李喻就回崇明宫休息了。今天守夜的是宁辉,李喻还挺满意他的,这人做事认真不说,长得还挺养眼的。李喻打算再观察一段时间,如果一直表现不错的话,那就可以提拔一下了。 在沐浴换好寝衣后,宁辉给李喻端来了一杯安神茶,这也是喻楚的习惯。虽然她不太习惯,但一时也不好把之前的习惯全改了。 勉强喝了几口安神茶,李喻觉得自己的睡意很快被勾了出来,她躺下来没一会儿便睡着了。 这一觉她睡得很沉很香。不知过了多久,她忽然从沉睡中醒来,此时天还没有亮,殿里还充斥着跳跃不定的烛火,时不时还能响起烛火爆裂的噼啪声。 她也搞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忽然醒来,就好像是得到了什么预感一般,时候到了,她就醒了。 似乎是感受到了危机感,李喻下意识地朝床外看去,她赫然看见了一个身影,隔着一层绣满彩蝠的床帐,对方的身形清晰地印在了这上面。那身形很是绰约,看发型装饰应该是个女子,但又不是宫女。 乍看之下,李喻隐约感觉对方有些熟悉,等定了定神,再细细一看,真是越看越熟,等等…… 这人难道不是李萌吗? 李喻觉得浑身酸软,一点力气都使不上,哪怕她想要起个身探开床帐都做不到,她想要看清楚这到底是梦境,还是现实。 可是这画面实在是太诡异了,应该是梦吧? 不然这李萌为什么好好地不在斜雨殿呆着,却跑到崇明宫来看热闹? 如果是梦又有些奇怪,自己跟李萌根本没有打过什么交道,见面的次数恐怕还没有常寿见她的次数多。就算做梦,梦见璇贵妃又或者是令狐觅儿她都可以理解,可怎么会是李萌呢? 李萌静静地立在原地望着她。烛光产生的影子在她的脸上晃动,使她的面容都有些模糊。不过让李喻印象深刻的,是她那双晦暗不明的眼睛。她眼里仿佛存在着一个漩涡,好似要将自己生吞活剥,粉身碎骨。 被这目光注视着,李喻莫名地背后一凉,冷汗不可抑制地湿了一身,黏糊糊地寝衣贴在身上,就好像是毒蛇紧紧缠住她的脊背。 李喻偷偷做了一个动作——她掐了自己一下。大腿处立刻传来了刺痛感,原来这不是梦。李萌真的站在她床边,而自己浑身没力气,就像是中了蒙汗剂一样。 这情况的确是有点复杂啊,李萌大半夜跑来夜袭她,难道是要邀宠? 可这也不对呀,邀宠放什么迷药,放春。药才是合理的吧? 渐渐地,李喻终于意识过来了,她想到了很多问题,而这些问题组合在一起,得出了一个令人震惊的答案。 尽管她与李萌没有进行任何对话,可李喻就是有了预感。李萌一定是知道了些什么……不然她为什么会用这样的眼神看着自己? 太多的偶然凑在一起,也就变成了必然。 “你……”一出声,李喻才感觉自己的嗓子干的可怕,吐出来的声音嘶哑难听,“你在这里干什么?” 帐外的李萌终于有了动作,她一步步地朝着李喻逼近,只是几步的距离却硬生生被她走出了千钧一发的气势reads;步步陷情之绝世皇后。走到床边,她打开了床帐。 看着床帐被李萌慢慢地撩起来,李喻甚至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要逼停了。她忍不住问:“你到底是谁?” 李萌并没有回答,她将床帐用钩子固定起来,然后坐到了床边,整个过程有条不紊,这人完全没有一点她是在夜闯皇上寝宫的自觉。而更像是…… 把这里当做自己家一样,平淡无常地收起了自己的床帐,然后看着躺在床上的外来人似的。 她举止中散发的自然,让李喻感受到了极大的惊恐。她现在多希望这就是个梦,可她很清楚,这不可能是梦。 正主回来了。 她原本以为喻楚是和她交换身体,去到二十一世纪成为一个女大学生。 她真是打死都不会想到,喻楚竟然还留在南屿国,而且还呆在了后宫里?从一国之君变成了后宫中的低等妃嫔,不知道喻楚这心理阴影面积是有多大? 当然李喻就算在好奇,也知道现在是不能问的。在这之前,她最先要做的,还是要跟李萌核对身份才对。她小声地询问道:“你就是喻楚?” 对方却没有回答,她伸手朝李喻探去,李喻下意识的想躲,结果才发现李萌压根就不是冲她去的。 也不知道她按到了床板的什么位置,只听见咔哒一声,从床榻的某个位置弹出了一个暗格。 李喻在这张床上睡了几个月了,她竟然没发现这床里面竟然还有猫腻。表现的这么明显,看来的确是喻楚没差了。 她并没有看清楚暗格里装的是什么东西,因为喻楚的动作十分快,他拿了里面的东西,接着李喻只觉得眼前一闪,喻楚的手就已经挪到了自己的脖子边。 她感觉到脖间有一片凉凉的触感,她努力地视线向下移动,终于是看清楚了李萌手上拿着的东西——那是一把薄如蝉翼的匕首。 匕首正死死地抵在她的喉咙处。 她相信,只要喻楚轻轻划上那么一刀,这把锋利无比的匕首一定能让她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那什么,我们有话能不能好好说。”李喻强装镇定,实际上已经紧张地连口水都咽不下去了。“暴力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李萌终于开口了,“你想说什么?”匕首反射出的寒光照在她的脸上,衬得她的眼神更加冷酷。 李喻真的害怕了,这是她第一次感受到直面生与死的威胁。虽然穿越成了男人不是一件多愉快的事情,可她毕竟还活着。 可是现在她却快要死了。 她不想死,自己还这么年轻,还有那么多事情没有经历过。她甚至还没有谈过恋爱…… 李喻胡思乱想着,早知道之前就应该拉下脸睡个妹子体验一下才是。不然临死都是雏,实在是太悲哀了。 刀尖的寒意激得她全身毛孔颤栗,就连发梢都开始发麻。她在心里不停地告诫自己要冷静下来。现在千万不能乱,一乱那可就是真的完了。 努力思考思考,说不定还能找到一条活路。 这个事情从头到尾都出现了太多的蹊跷。首先李萌又或者是喻楚,这位现在到底想干什么? 难道是要杀自己? 李喻觉得喻楚不像是个会冒险的人,如果现在她死了,他有什么把握可以变回来吗?要知道一旦“喻楚”的这副躯体死了,那么在世人的认知里,喻楚便已经不在了reads;妾本妖娆之绝宠狂妃。那么喻楚岂不是一辈子只能在后宫里做个李美人了? 再者,喻楚是什么时候变成李萌的?看他这样子,倒跟李喻几个月前看见的李萌差不多。那岂不是可以理解为,从进宫的那一刻起,李萌就已经是喻楚了?既然这位隐藏皇帝已经在后宫里呆了这么久,为什么会突然发难呢? 另外就是,他到底是怎么进来的? 这崇明宫周围有无数禁卫守护不说,就在外面不知名的角落里也留着影卫看守,更别提这隔壁还有守夜的人了,李萌到底是怎么潜进来的? 难道是会武功?还是说这崇明宫里有自己不知晓的机关?还是说有内鬼? 可惜对方并没有给李喻过多的思考时间,她终于开了口:“现在我问你答,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李喻苦笑一声,说:“我也没有选择好吧?” 李萌对此不置可否,“你到底是什么人?” “你这个问题问的很广义啊,不过从狭义上来说,我叫李喻。”她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不要在意那把时刻威胁到自己生命的匕首,回答完她还故作轻松地说:“虽然我现在是属于被你胁迫的情况,但我们好歹交换个名字,死也得让我死得明白点吧?您看怎么样?”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李萌?” 李喻咧开了一个十分难看的微笑:“一般人能知道皇上的床上有机关?大哥你别逗了!还是你想跟我说,你其实是已经去世的喻家老祖宗?” 其实现在仔细想想,李萌留下的蛛丝马迹的确很多,首先她会医术,其次她还会水。平常她在后宫里就像个影子一样,不被任何注意。 她现在大小也是个美人,算是有点身份。同为美人,令狐觅儿常常会遇到一些麻烦,可李萌却从来没有传出过任何不妥,由此也可以看出这人的手段绝对了得。 只是以前李喻的思维一直没有打开,她还以为李萌是个韬光养晦的人物,进宫是打算奔着后位来的。她怎么也没想到最后竟然会演变成这样的局面。 “看来你不算太笨。” 李喻啊了一声,“你真的是喻楚啊?” 对方表示默认。 一听到对方承认了,李喻的情绪立马激动起来了,“卧槽!那你把我变回去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你们做皇帝的清闲日子过不痛快了,想要找点刺激?你是不是联合什么得道高人搞什么玄学,所以把我换过来了?大哥?我是无辜的,把我换回去好吗!”激动之下,李喻的音调也越来越高。 喻楚唯恐李喻闹出的动静会惊动外面的人,立刻紧了紧匕首,低声呵斥道:“闭嘴!” 感受到脖颈隐隐作痛,李喻立刻闭嘴,她连忙乖巧地在嘴上做出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好的。” 虽然她在心里痛恨自己怎么这么怂,可是刀尖都逼到喉咙了,不怂不行啊。 “你原来是什么人?” “这个问题很难说啊……” 她刚叹了口气,喻楚便打断了她的话,命令地说道:“那就长话短说。” “阁下你亲切一点,你这样我会很慌张的。”李喻总算是冷静下来,她看出喻楚目前好像并没有要杀她灭口的意思,既然自己的小命保住了,她也不用那么紧张reads;霸宠之傻王恶妃。“其实我并不是南屿国人,也不是莫坦国人,更不是你所认知的任何一个国家的人。” 喻楚紧蹙着眉毛,虽然对方说的十分简单,可他却并没有太听懂,“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并不是你们这个世界的人,我来自另外一个世界,另一个和这里截然不同的地方。”李喻举了个例子,她伸出了一只手,指着食指说:“这是莫坦国。”然后又指着大拇指说:“这是南屿国。” 接着她伸出了另一只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这就是我生活的国家,你听的明白吗?我的世界和你们的世界是不出现在一个平面里的。” 喻楚听后并没有立刻接话,而是陷入了深思之中。李喻见状,便乘胜追击地说:“你再好好琢磨琢磨,我这段时间的表现你一定就看在眼里,你是不是觉得我的做法和很多人都不太一样,那是因为我生活的世界本来就和你们这里不一样,接受的教育也不一样。再者说了,你连身体交换这样超科学事件都经历了,我来自另一个世界这也不是什么不能接受的事情了吧?你这么聪明,没道理想不明白的!” 等待的时间是如此的难熬,李喻甚至产生了自己的喉咙已经被划破,正在一点点往外渗血的错觉。 不知道等了多久,喻楚终于做出了反应——他将那把匕首从李喻的喉咙边挪开了。 李喻立即是松了口气,没有匕首的胁迫,她呼吸起空气来都觉得更外的新鲜。 “你想明白啦?”她问。 “没有。” “……”李喻想忍住想要昏倒的冲动,“不管怎么说,我们也算是达成了一致吧,我来自一个你不能理解的世界?” 喻楚点了点头。 “很好,那么我们再达成一个共识,我对你的皇位一点兴趣都没有,甚至我非常不情愿成为你,这你可以理解吗?” 其实李喻做好了对方怒斥自己,得了便宜还卖乖,身在福中不知福的准备。可令她没想到的是,喻楚的反应十分的平静,他说:“可以。” 这倒是大大的出乎了李喻的意料,“看来你也觉得当皇帝不是一件多愉快的事情?” 这就很明了了,果然喻楚是弯的! 李喻瞬间就脑补了很多悲情故事,也许喻楚在当年做荆楚王的时候,有一个心心相印的爱人,但是迫于外界的威胁和压力,他们只能忍痛分手。成为皇帝之后,喻楚开始封闭自己的内心,他已经再也找不到能让自己心动的对象了…… 多么悲伤的故事呀,李喻想想都要落泪了好吗! 喻楚并没有回答她,而是彻底收起了匕首。这一举动让李喻十分心安。而他沉默的态度,也被李喻解读成了隐忍的痛楚。 “既然这样,那我们可以重新认识一下吗?”李喻小心地问道,如果喻楚在不伤害她的前提下出现,对她而言,其实是一件好事。因为这样,她就再也不用去面对那些奏折了好吗! 有了喻楚!她说不定真的就可以过上梦想当中骄奢淫逸的生活了!什么早朝问政,都见鬼去吧!她!要!睡!觉! 看喻楚没有反对,李喻就当他默认了,介绍起自己来了:“嗯……我叫李喻,木子李,你这个喻。我今年21岁。在我那个世界的身份是个学生,我们那边不像你们这里,男女都可以上学的……” 还没等自己说完,喻楚便打断了她:“你是女的?”虽然问的是疑问句,但是念出来却是肯定的语气reads;天贵逃妃之腹黑两宝。 李喻慢了一拍,迟疑地回答:“啊……是啊。” “哦。” 一句哦,就这完了? 李喻有点懵,看来这喻楚的承受能力比自己想象的要强大得多啊,她还以为自己暴露性别的时候对方会惊讶一番呢,真要说起来,她应该是南屿国历史上第一位女皇帝呢。 “你,好像一点也不惊讶?” “没什么好惊讶的。”喻楚一脸平静地回答:“意料之中的事情。” “啊?哈?什么?!”李喻一连说了三个疑问词来表达自己的震惊,她一脸卧槽的看着喻楚:“你什么时候看出来的?怎么看出来的?没道理啊!我为了装男人走路自己练了好久呢!” 喻楚轻描淡写地说:“可你从不宠幸后宫。” 李喻不服气地回嘴说:“谁说的!我不是常留宿葳庭宫吗!”说完她就后悔了,当着原主的面,高声呼喊说自己睡过他的贵妃,这岂不是要死的节奏? 喻楚斜眼看着她,短短几秒钟的时间就让李喻自动泄了气,“好吧,其实没有真睡。” “我自然知道,整个宫里也都知道。” “哈?” “照例敬事房会记录每位妃嫔承宠的时间,现如今敬事房已经几个月没有记录档案了。” “啊?天啊,你们做皇帝的还有自己的*吗?”李喻是越来越觉得做皇上太惨了。“怎么什么都要管啊?” 喻楚反问她:“如果不管的话,又怎么能保证子嗣的血统?” 李喻一噎,自知是无话可说,但还是不服气的嘟囔了一句:“人和人基本的信任呢!你连你的爱妃都信不过吗?” “信不过。” “……”如果不是现在李喻起不了床,喻楚手上又有刀的话,他一定会立刻冲起来跟喻楚干一架的,他竟然说信不过妹子? 信不过那些水嫩嫩,萌哒哒的妹子? 讲真,她不是针对基佬,但是喻楚,绝壁是个渣! 虽然看出了李喻的不服气,但喻楚也没有多做解释,只是双眉一挑,问:“还有别的吗。” 李喻习惯性的想要回答,又立马意识到节奏完全是被对方带着走,她还没搞清楚呢,自己到底是怎么被看破的?“等一下!这事儿还没说完呢!为什么我不宠幸后宫,你就知道我是个女的了?” “这种事情很难说,你自己平常没有意识到,但是旁人是可以感受出来的。” “啊?” 喻楚看着李喻的眼神,让李喻觉得自己就像个白痴一样,“你行事幼稚,优柔寡断,瞧女人则更多观其衣着打扮,实非男子之相,再加上常寿一事……” 他不说,李喻还真不觉得自己已经露出了这么多马脚来,她恍然道:“原来我暴露了这么多啊……” 喻楚不咸不淡地又补了一刀,“你曾伪装过?” 李喻黑着脸,望着他:“大哥,你废了这么大劲夜袭,难道是为了特地来损我的吗?” 第36章 德国骨科 喻楚瞥了她一眼,但从这眼神,李喻觉得自己又被鄙视了reads;掌心珍爱。要说这喻楚还真是气人,明明没有说话,可偏偏就是能让人火冒三丈。 “算了,这都不重要,你就先说说你到底是怎么进来的?难道崇明宫又通向外面的机关?” 喻楚回答:“没有。” 李喻咦了一声,“那你是怎么进来的?” “你难道还没有想到?” 李喻感觉自己的智商再一次地被践踏了。聪明了不起啊!她心里憋着一口气正打算吐槽,却见喻楚向着一旁守夜呆着的房间做出了一个手势。 那屋子里竟然还有人?她还以为里面的人早就被喻楚给迷晕放倒了呢。 喻楚一做完手势,李喻便听见从远处传来了细碎的脚步声,声音越来越大,她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头一个劲儿地朝外面探,等她终于看清了来着的样子,心里又是一惊——竟然是宁辉? 她瞬间联想到先前自己喝下的那杯茶,果然是有内鬼! 李喻真是痛心疾首,亏她之前还想着要给宁辉换个职务,没想到自己却是在养虎为患。她瞪着宁辉,又气又急地问:“你到底给我喝了什么?!” 宁辉却视若罔闻,径直走到了喻楚身边,跪下磕了个头,十分恭敬地称呼了一句:“皇上。” 李喻一见他这个举动,心立马凉了半截。她还以为宁辉是喻楚作为李萌时笼络到的手下,可现在宁辉都直接叫人皇上了,这说明什么? 说明喻楚私底下一惊通过证明身份收拢了一批势力。不然他怎么敢大半夜跑来夜袭?绝壁是做好了十足的准备啊。 想到这里,她好像明白了些什么。貌似最近已经没有妹子用蹩脚的手段来邀宠了,难道是因为她们……知道了? 难道整个后宫就像在看傻逼一样看自己玩cosplay嘛? 从外人的眼里来看,李喻现在的脸就像是变色龙一样,一会儿红一会儿白的。 喻楚自然十分清楚李喻的想法,在吩咐完宁辉后,他淡然地开口道:“看来你已经明白了。” 李喻脸色阴晴不定,有些事情不点出来还好说,一旦点出来这就很尴尬了。 比如她以为自己伪装的很完美,骗过了所有人。结果却是人家早就亮明正身,顺便还把她的底给摸清了。 她真的有这么弱嘛?同志们,这是耻辱啊!莫大的耻辱啊!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 喻楚回答:“两个月前。” 两个月前?李喻回忆了一下,那时候好像是赏花会结束之后。那个时候自己还属于惊慌失措地状态,生怕自己被人看穿,又或者是被妹子黏上了,完全没心思管别的事情,自然也不会在意到李萌了。 但不管怎么说,能在两个月之内,顶着一个妹子的身份,去让以前的手下相信自己是真正的皇上,还能为他所用,喻楚的手段的确是很厉害。李喻非常不想灭自己志气,长他人威风的。但平心而论,如果他们两个人正面对肛,李喻觉得自己应该是稳输的…… 自己技不如人也没什么话可说了。李喻不再纠结这个问题,她更想知道的是喻楚今天来的目的。“那……你现在是想干什么?把皇位拿回来?”李喻并不知道她的语气有多么激动,激动得甚至让人觉得有些反常reads;天赋战师。 可她却是真情流露,她非常高兴终于有人可以把这烂摊子接过去,而又不算是糟蹋了老喻家的基业了。 喻楚的实力自然毋庸置疑,有他在南屿国的发展不会变得太糟。 喻楚微怔,很快又反应过来:“看你这样子,很高兴?” 李喻一阵点头,样子像极了啄木鸟。她的目光迫切极了,一直表现冷淡的喻楚都有种扛不住的错觉。尽管知道这个位置是很难熬,可是人人还是如此向往。喻楚没想到李喻却是这么不在乎,将之视如草芥。 此时,先前出去的宁辉也回来了,他将一个小瓶子递交给了喻楚:“皇上。” 喻楚看了一眼,并没有去接那瓶子,而是下巴冲着李喻的方向一仰。 之前做事都很麻利的宁辉,看到喻楚的动作,却突然地迟疑了,他犹豫不决地望着喻楚:“皇上,这……” 喻楚的语气听起来完全无法使人拒绝,:“给她。” 宁辉立刻闭嘴,应了一句:“是。” 李喻一听到他们的对话,瞬间就变得不好了。看那宁辉手中的瓶子样式十分精美,看材料用的还是整块儿汉白玉雕琢的,瓶子倒是好看,可这里面到底装的是什么东西? 她瞬间展开了各种脑补?鸩毒?妃子笑?一丈红?难道还是…… 鹤顶红?! 夭寿!之前那么多谈心竟然都没用啊!喻楚还是想要杀她灭口? 她望向那小瓶子的目光瞬间变得惊恐起来。眼看着宁辉端着象征着死亡的小瓶子一步步朝她走来。李喻的理智已经被逼到了悬崖之上,差一点就要崩溃。 就在瓶子快到嘴边的那一刻,李喻还想着再挽救一下,她带着哭腔地跟喻楚说:“大哥……能不能再商量一下?我现在写退位诏书也可以啊,你自己签个名呗?”她急得眼泪都出来了,在泪眼婆娑间,她依稀看到了喻楚脸上露出了一丝怜悯? 下一刻,她就听见喻楚说:“这是解药。” “哈?”李喻完全没有反应过来,泪珠还挂在眼睫毛上爱掉不掉的。 喻楚重复了一遍:“这是你之前喝的软香散的解药。” 李喻怀疑地望着他,一脸的不相信:“真的?” 喻楚倒是神情坦然,任她打量着:“我骗你做什么?” “真是解药?” 一直没出声的宁辉忍不住说了一句:“皇上怎么会骗你,说是解药这自然就是解药了。” 李喻斜眼看着他,本来她现在对宁辉的印象不要太差,自然也不会给他什么好脸色看,听他这么说,她立马便呛了回去:“那你喝一口给我看看?” “……”宁辉并没有因为李喻的激将法便失去理智,而是继续完成喻楚的指示。他打开了小瓶子,没等李喻再挣扎一下,他已经是眼疾手快地把瓶子往李喻嘴里塞了。 这家伙一定是在公报私仇! 瓶子里装的是带着点中药味道的液体,宁辉没怎么费力,只是稍稍压迫了一下李喻的下巴,她便自动地将这些液体给咽下去了,随即感受着一股冰凉液体从喉咙直流而下。 李喻一离开宁辉的控制,她便趴在床板上试图用手抠喉咙将胃里的东西吐出来,可是呕了两下什么都没有吐出来reads;武破苍穹。嗓子也因为过多暴露在空气中变得干涩起来。 她绝望地瘫坐在床板上,自己这到底造的是什么孽!她望着喻楚惨凄凄地说:“现在总能告诉我了吧,这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喻楚表情一如之前:“解药。” “你真的没骗我?” “骗你有什么好处?”说完,喻楚朝宁辉挥了挥手,对方立刻会意,退出了大殿中。“我今日过来,自然是有要事同你说,不要再浪费时间了。” 李喻坐了一会儿,忽然发现自己浑身没力的症状真的没有了,看来喻楚的确没有骗她,不杀她,还帮她解了毒,看样子这是要谈和的节奏?既然对方这么有诚意,她也打算跟对方开诚布公地好好谈谈了。 “那你要说什么,快点说吧,不然等会儿天亮了不好解释。” 喻楚也没客气,一上来就直奔主题。“这次联姻,舜华不能嫁!” “啥?”李喻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我说舜华。” “舜华?舜华公主?”李喻总算是反应过来了,表情立刻就不好了,“你费这么大劲又是匕首,又是迷药的,就是为了跟我说舜华公主不能嫁给扎古?你是妹控吗!” “不管怎么样,不能嫁舜华!“喻楚当然不明白妹控是什么意思,但他的态度十分坚决, 说真的,要不是李喻知道这人是基佬,他都要以为这哥们儿想玩德国骨科了。但是这是为什么呀!她不解地问:“可是就舜华公主这么一个人选了,她不嫁谁嫁呢?再者说,我觉得扎古人还不错啊,你可能没接触过,要不明天我喊他进来,你俩聊聊?” 其实李喻还想到了一个办法,那就是让喻楚去勾引扎古,说不定扎古一时乱了头脑,说要非喻楚不娶呢。当然,现在她也没有胆子把这话说出来。 “不管莫坦国王子是个什么样的人,舜华都不可以。” “这……是何苦啊?”李喻真是觉得莫名其妙地,她差一点就把真心话给说出来了,“你总得给我个理由吧,不然你让我怎么办?敢情到时候何相和曹太师来崇明宫唠叨,不是你来应付,所以你站着说话不腰疼是吧?” 听到李喻提到了何丞相和曹太师,喻楚的表情稍稍色霁,就连语气也比一开始要温和许多,他说:“因为我答应过她。” “答应过她什么?” “让她自己选择婚配对象。” “哦……”李喻恍然大悟,早说不就完了嘛。没想到喻楚竟然也会做出这样的承诺啊,本来她就不太乐意做包办婚姻的幕后黑手,既然喻楚一开始就有这个打算,那她完全不用操心了嘛。 所以她立刻就同意了,改了口风还夸了喻楚几句。“你看你,你说出来不就好了嘛,那就不嫁呗,我们合计一下,怎么把扎古打发走嘛。” 说到这里,李喻忽然想起了什么,神秘兮兮地朝喻楚招了招手:“大哥,我问你个事。” “什么?” “凭你的眼光,你觉得扎古有没有可能是个弯的?”说着李喻做了一个手势。一个二十四岁还没有心仪对象的男人,其实也说不准。 喻楚:?? 第37章 直球boy 喻楚当然不懂李喻的意思了,他紧蹙眉头做思考状,想要好好揣摩一下对方话里的深意reads;最强魔法师。 而李喻见对方半天不得要领,也只能把意思明说出来:“我其实是想问,你觉得扎古……会不会是不喜欢女人的?” “不喜欢女人?”喻楚一愣,心中的疑惑却并没有解开:“你有话直说便是。” 装!你还给我装! 李喻不由得在心里腹诽喻楚的虚伪,但嘴上却还是说着:“啊,这个很好理解嘛,你看,世界山一共就两种人对不对?只有男人跟女人,既然不喜欢女人的话……”她故意将尾音拖得长长的,欲言又止。 这下喻楚总算是搞清楚李喻的意思,他领悟后,立刻脸色大变,语气甚是严厉地呵斥李喻道:“胡闹!真是荒唐至极,就算你不是我南屿国民,现在身为一国之主,怎可如此肆意揣测莫坦国的储君?” 李喻翻了个白眼,这又怪她? 但她现在也不敢跟人家对着干,也只能认怂了。她忙不迭地点头:“对对对,是我的错,我不该用罪恶的眼光看这个世界,我的锅,我背行吗?” 见李喻这么爽快地认了错,喻楚的语气也缓和了不少,“你现在代表的不是你一个人,而是南屿国,行事切不可大意。这莫坦国对于南屿而言极为重要,其中利害你要先好好琢磨琢磨,方可做出决定。” 李喻面上摆出一副虚心接受的姿态,心里却想,她不信喻楚人都冒出来了,难道还放心让自己这个外行人来治理国家? 她甚至已经想到了许多办法,她只负责装逼,其余事情都可以交给喻楚来做嘛。刚好喻楚现在又是个妹子,天天呆在自己身边不要太理直气壮。 而其余人得知皇上现在肯亲近妃嫔了,指不定要激动地泪流满面,弹冠相庆呢。 “既然舜华的事情,你我二人已经有了共识,剩下的你便自行处理吧。早朝的时辰要到了,剩下的事情改日再说。” 说完喻楚便有离开的意思。 李喻被他唬得一愣一愣的,见他真的要走,立马从床上跳下来拽住了他,“喂!” 喻楚身形一滞,转过身来淡淡瞥了李喻一眼,吓得她自动放开了手,“何事?” “等一下,你这是什么意思?” “还有什么不懂的?我以为我说的很清楚了。” 李喻气得只磨牙,你半夜跑来玩一出逼宫,吓一波她然后就打算撤了?你这装逼装得很娴熟嘛! “我们不是只说清楚两件事情吗?”她对着喻楚伸出食指摇了摇:“首先我们两个明确了对方的身份,其次我们在舜华公主的事情上达成了一致,对吧?” “那然后呢?”李喻瞪了眼睛,双手一摊:“你是不是要跟我解释点什么?比如你到底做了什么,我为什么会变成你,你怎么会变成李萌,那真的李萌又去哪里了?你以后打算怎么办?这宫里的事情到底该怎么处理?我很郑重的告诉你,我是绝对不会替你宠幸后宫的,现在宫里都在传你喜欢男人你知道吗?” 喻楚应答自如地说:“我知道。” “……”刀在哪里?拜托谁来给她把刀!“你这么淡定真的好吗,坏得可是你的名声啊?”李喻的情绪越来越激动,她快被这个人气傻了,这剧本完全不对好吗,有哪个皇上发现自己被夺舍了,还能这么淡定的面对入侵者?! 当然,她并不是支持喻楚杀自己灭口reads;重生之深宫嫡女。她想表达的是,这故事发展不对啊,她们俩不应该好好琢磨琢磨以后的事情吗?怎么就是他吩咐两句就要走了? 喻楚回复说:“我当然知道,这风声本来就是我传的。” 他不传这个风声,又怎么可能逼得常寿出手验证呢? “大哥你对你自己下手都这么狠……怪不得……”李喻瞬间想到了从刘德音那里听来的事情。想到这茬,她立马心虚了,也不知道喻楚知不知道刘德音其实是自己放跑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件事情里面好像缺了那么一个重要的角色啊?李喻转念一想,忽然感觉少了些什么。喻楚虽然可以去笼络势力,但要是想对自己下手,光是有一个宁辉可远远不够,再者说了,宁辉可是这段时间才被常寿带进来的,时间也对不上啊。 等等……常寿! 这个名字在她脑海中一亮,常寿作为喻楚最信赖的心腹,对此到底知不知情?他在这之中到底又扮演着什么角色?为什么喻楚到现在都没有提到常寿呢? 还没等她想明白,就听喻楚问她:“你可是想说刘氏的事情?” 见到李喻震惊的表情他也毫不在意,继续说:“这件事情我早就知道了,这些年是我亏欠了她,这件事情你做的比我好。” 李喻下意识地想回一句你早干嘛去了,但她忍住了,她问:“既然你知道你亏欠了她,为什么还要这样对她?” 喻楚答:“进冷宫是她自愿的。” “……大哥,你难道不知道女人嘴里说着不要,其实是要吗。她说要进冷宫,真的是要进冷宫?” 说完她就看见喻楚向她投来了询问的目光,李喻一愣,难道喻楚还是个直球boy?她忍不住又问:“如果当初刘德音不说要进冷宫呢?” 喻楚想了想,回答说:“我答应过她,他日只要诞下子嗣,便封她为后。这孩子虽然没保住,终归是我没保护好她,自然应当实现诺言。” “我……”李喻下意识地想要爆粗口,好在她及时捂住了嘴。这下情况感觉很糟糕啊,她好像一不小心把南屿国的国母给放出去了? 喻楚看着李喻古怪的神情,“你有话不妨直说。” “这已经不是说的问题了。”李喻扶了扶额:“这槽点太多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你只要了解我的心情很复杂就对了。” 喻楚神色一转,忽然问:“你先前说的那话是什么意思?什么要与不要?” “这个东西让你理解挺困难的,你只要弄清楚女人都是口是心非的生物就行!。” 喻楚应了一声却并没有说话,李喻见他神色一黯,也许是想起了往事。这表情要是放在男人身上那么一定是个愤懑不平的场景,可要是放在李萌这样柔弱的外表上,画风立刻就转了。 只见自己面前的少女双眉轻蹙,带着一丝淡淡的忧愁,双瞳剪水的眼里含着些许哀怨。李喻见了都忍不住心软起来,想要好好的安慰对方一番。 可要是想到对方其实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的时候…… 她立刻从幻想中清醒。 “我让影卫的人暗中跟着在,听说她现在在天水的一个小镇上开了一家书铺,日子过得还算不错,你放心,有人看着她不会出事的。” 喻楚点点头,低声地说了一句:“她进府那年也曾对我说过,想要在江南小镇上开一家书铺reads;大神,节操碎一地了。” 李喻看他那么怀念的样子,一时也摸不准了,难道喻楚其实是个双性恋,其实也爱过刘德音?“如果你这么舍不得,不如把她带回来吧,以后好好过日子呗。” “不必了。”喻楚垂下眼,细碎的刘海一同滑落挡住了她的眼睛中的情绪。“她过得好就行,那是她想要的东西,未必是我想要的。” 李喻深有感触似的附和道:“也是,甲之蜜糖,乙之□□。所以说夫妻之间还是要达成共识,你情我愿比较好。” 说到你情我愿,李喻灵光一闪,激动地拽着喻楚的袖子说:“等一下!” “什么?” “你不觉得我们两个进入到了一个误区之中吗?” “?” “你看,你说你答应舜华让她自己找对象对不对?所以我们不能强迫舜华公主嫁给扎古,可要是倒过来想一想,要是……舜华公主自己喜欢上扎古了呢?这不就是两全其美的事情?” 李喻越说越兴奋,她越想越觉得自己这个逻辑方向是正确的!自己果然也不算笨嘛!可是当她对上喻楚冷静无比的双眼时,心中的雀跃瞬间全溜跑了。 喻楚语气淡然地说:“这怎么可能?” 这……怎……么……可……能? 世界上还有比喻楚更会打击人的混蛋吗?“这怎么不可能了?万一呢?” “你也知道是万一。” “啊呸!”李喻不服气地说:“虽然我不了解舜华公主是个什么样的人,可你也不清楚扎古是个什么样的人啊,我觉得这小伙子很踏实,很稳重的人啊,而且他挺开明的,你不是舜华公主,你怎么知道她不会喜欢上扎古呢?” “不会就是不会。” “你这么说我就很不服气了,你怎么就这么肯定?!” 喻楚也懒得再跟李喻争论下去,便说:“你要是不信,让他们俩见一面便是了。” “好啊,见就见,要是喜欢上了怎么办?” “真的如此,你便为她筹办嫁妆。” “那要是不喜欢呢?” “不喜欢?不喜欢那就要想办法在选一个对象。” 李喻暗自合计了一下,这要是喜欢上了,自己得做事,这要是不喜欢,自己还是得做事。合着搞了半天,反正她就是铁定要做苦力的,跟喻楚一点关系都没有了?! “那什么,你今年也二十六了,我比你小几岁,叫你一声大哥不为过吧?” 喻楚点点头,“怎么?” “大哥,咱们能真诚一点,少玩点套路吗?这成跟不成,我有什么好处?” “如果我给你好处?” 李喻盯着她看,她发誓,如果喻楚敢说我不杀你了,她一定会一巴掌抽上去。“有话直说,别那么多套路!” 喻楚面色端详,说出来的话却立刻在李喻的心中掀起了一阵狂澜,“如果我待莫坦国的事情解决以后,我便离开皇宫,你大可安心坐在着皇位上,从此高枕无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