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封府]猫儿爱吃鱼》 第1章 楔子 “于姑娘,呃,小鱼,”展昭匆匆回房换了衣衫,站在门口对着那个正端坐在床上、盖着红盖头的女子说道:“我有一件紧急案子要处理,得离开一阵子,你先歇息吧!” 急于离去的展昭并没有注意到在他的身后,那个一身嫁衣、盖着大红盖头的女子,痛苦的捂着胸口无声倒在了床上。 半晌之后,于小玉缓缓的睁开了眼睛,入眼的是满目的大红色。 “看来我还是没有死成,”于小玉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轻声低喃道:“难道是我压力太大而出现幻觉了?一场大爆炸,我竟然只会是心口有些疼?” 于小玉坐起来,眨了眨眼睛环视着周围满是喜气的摆设,又想起来自己清醒过来之前的那场爆炸,暗暗的道:“怎么回事?这里像是新房。不过,怎么没有新郎?难道……是人鬼联姻?” “不太对啊!”于小鱼摸着古朴的床柱,心中暗暗的说道:“这里的摆设怎么这么奇怪?难道是……穿越?” 这种荒诞的想法,令于小玉不由自主的轻笑出声。 于小玉轻轻的摇了摇头,起身坐到梳妆台前。看到铜镜里那张与自己极为相似的脸,于小玉惊诧的睁大了眼睛:“这怎么可能?” 于小玉不由自主的伸出手去轻轻的触摸着镜中女孩子那张自己看了二十多年的脸,突然之间,不属于自己的记忆排山倒海的涌入到脑海之中…… 等到于小玉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大亮了。想起自己从那个真正的新娘于小鱼那里得来的记忆,于小玉口中不由自主的吐出一串的脏话。 “唉,”最终,于小玉也只能是无奈的叹了口气,接受了自己十分不愿承认的事实,低声的嘟囔道:“算了,既来之,则安之。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种地步,那么从此刻开始,我便就是于小鱼!不过,真没想到,这倒霉女人的名字竟然也与我原来的名字那么的相似——土里土气的!” 于小玉,现在应该已经要称作于小鱼了,起身洗了把脸,又换下了昨天就一直穿在身上的新娘服,心中虽然惊异于那个自己还未曾见到的新郎竟然会是大名鼎鼎的南侠展昭——一个并不存在于历史中的虚构人物,但却也不得不暗自庆幸展昭昨天夜里突然因为公事而离开了新房,并没有留下来过夜;否则的话,她还真的是无法解释:为什么小鱼会在停止呼吸以后又活了过来…… 穿着极为不熟悉的别扭古装,想起昨天夜里在梦中所得到的一切,于小鱼不由得把手中的梳子狠狠的摔在地上:“这于小鱼干的都叫什么事啊?就因为很多年前的一个约定,就非得要千里迢迢的跑到京城来,逼着展昭娶了她,也不管展昭的心里到底愿不愿意。这回丢人丢大了吧,新婚之夜就被丈夫给抛下了……” 过了一会儿,于小鱼才弯腰把落在脚边的梳子捡了起来,无奈的重新打理着自己一头乌黑的长发。 随手把长发梳在脑后,于小鱼便打开房门,走出了新郎一夜未归、新娘也已经换人的诡异新房。 “展夫人好!”一个胖胖的、笑容憨厚的女人看到于小鱼终于打开了房门,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你可算是出来了。” 于小鱼愣了一下,半晌才反应过来“展夫人”这个称呼,指的正是自己。 于小鱼心中郁闷自己竟然会从一个刚刚毕业的医学院高材生,变成了一个被人同情怜悯的已婚妇女,最后却只能是无所谓的笑笑,对着那女人轻轻的点了点头。 “展夫人,你叫我吴妈就好了!”女人看着于小鱼变幻的脸色,愣了下才轻声说道:“是展大人要我来照顾你的!” “麻烦你了,吴妈!” “展夫人,”吴妈笑着说道:“刚刚开封府包大人打发人过来,说是等你醒了,让你过去一趟!” “好的,”于小鱼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我一会儿自己过去。” 从展昭刚刚买的宅子出去的于小鱼看着熙熙攘攘的大街,暗暗的赞叹道:“不愧是古都啊。看来,这北宋之旅我也算是没有白来。不过,也幸亏我没穿到一些希奇古怪的地方啊,否则的话,还真就是没法活了……” 看着熙熙攘攘的大街以及来来往往的人群,于小鱼突然对自己的未来感到了茫然,看到真正的北宋都城后所有的好心情也荡然无存…… 于小鱼在街上逛了半晌,才在一家面店里点了一碗阳春面,吃了个干净,又掏出从展昭的房间里翻出来的钱,付了面钱,才拿着真正的于小鱼留下的银票,到钱庄去取了一些利息。 揣着取来的利息,满腹心事的于小鱼才凭着真正的于小鱼留下的记忆,来到了名满天下的开封府。 在向人报备过以后,很快便有人出来,将于小鱼带了进去。 “到了,包大人和公孙先生正在里面等您!”来人一路带着于小鱼穿过了开封府,来到了包大人平时用来接待客人的花厅,并对着守在花厅门口的一名男子说道:“王朝大哥,麻烦你通传一声。” 那名叫王朝的男子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了花厅。过了一会儿,才又出来,对着于小鱼一拱手说道:“于姑……呃,展夫人,大人有请!” “于小鱼见过包大人、公孙先生!”跟在王朝身后进入花厅的于小鱼对着包大人和公孙策福了福身,微笑着说出了自己想了一路、应该算是中规中矩的话。 “展夫人请起!”洪钟般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于小鱼听到声音不由抬起头来,便看到名垂千古的包拯包青天果然如传说中一样,有着一张黑炭似的脸,额间有一个月牙形状的东西,周身的凛然正气令于小鱼不由得正了正神色。 “谢大人!”于小鱼笑了笑,又按着包大人的指示侧坐在了椅子上。 “昨天本是你与展护卫的大喜之日,可展护卫因有紧急公务,连夜就离了开封府,”包大人捊了捊胡子,说道:“这件事,本府实在是很抱歉!” “大人多虑了,”于小鱼笑道:“于小鱼是没有关系的,当然是展大人的公事要紧!” 于小鱼虽然口中说的恭敬,心中却是十分的不以为然:“在新婚之夜,就将新郎给派了出去,让新娘一个人独守空房,就算是现在再说什么抱歉又有什么用?这件事传出去,那新娘子还不得羞死啊!幸亏是我穿了过来,要不然的话,那真正的于小鱼岂不是死在新房里都没有知道?看来,那真正的于小鱼真的是死不瞑目啊!” “展夫人如此明事理,倒是展护卫之福了!”听到于小鱼十分有分寸的话,包大人意外的一愣:“若是展夫人有什么事,尽可以直接过来……” “好的。”于小鱼笑着应承。 于小鱼与包大人之间本就没有什么共同的话题可以聊,也就很快的辞别了包大人,回到了展昭距开封府不远处的宅子。 看着于小鱼轻快离去的背影,包大人与站在自己身旁的公孙策对视了一眼,开口说道:“公孙先生,你看这于小鱼怎么样?” “大人,”公孙策一拱手,说道:“学生看这于姑娘说话处事,同之前相比截然不同,似乎沉稳了许多。想来,是因为已经与展护卫成亲的缘故吧!” “是啊!”包大人点了点头:“但愿她跟展护卫以后可以好好的过日子,可不要再闹了!” 是夜,于小鱼一个人霸占着一张大床,倒也十分的自在。 只是于小鱼在梦中,仿佛又经历一遍了真正的于小鱼所经历的一切。 二十年前,于小鱼的父母在回乡的途中遇到了强盗的劫杀,仓惶间逃至常州府武进县遇杰村的展昭的家中,而于小鱼也就在那个时候出生在了展昭的家中。后来,于展两家便为在襁褓中的于小鱼和已经开始学武的展昭订下了婚事。随后,于小鱼的父母带着于小鱼离开了展家,返回位于岭南的于家庄,两家人也就再也没有见过面;之后,展昭的父母相继过世,而于小鱼则在父母早早过世,又在尼姑庵中渡过了十年的孤苦岁月后,才想起父母遗命,独自一人找来了开封府,找到了展昭,让展昭履行长辈之间商定的婚约…… 而展昭,虽然很早就知道了自己从小就有一个父母为他指定的未婚妻;然而在他的印象中,除了在他六岁那一年见过尚在襁褓中的于小鱼一面以外,就再也没有于家的任何消息;当他长大成人以后,也曾经到岭南寻访过于家人,可是却并没有任何于小鱼的消息。因此,展昭的心里也就渐渐的放下了这桩婚约。所以当于小鱼突然拿着信物与婚书,找来开封府的时候,展昭的心里确实充满了意外…… 然而,面对着父母的遗命和已经孤身一人、无依无靠、千里迢迢的来寻自己的于小鱼,展昭思虑再三,还是决定娶于小鱼为妻;只是,在婚礼即将要举行的时候,展昭一直追查的一个案子的疑犯突然有了线索。本来,他打算先推迟了同于小鱼的婚礼,等到事情结束以后再举行婚礼;但是于小鱼却坚决不肯推辞婚礼,因此,展昭也就只能匆匆的与于小鱼拜了堂,连洞房花烛夜都没有过,便“离家出走”了…… “一场冷冷清清的婚礼,这于小鱼图的到底是什么啊?”于小鱼一个人霸占了一张大床,皱着眉头低声嘟囔道:“那展昭也真是够奇怪的,到底是在想些什么啊,竟然为了长辈之间的一句戏言,就要娶一个素昧平生的陌生女人?娶了却又不好好的对待人家,在新婚之夜就玩离家出走那一套,这让人家女孩子的脸往哪搁啊?” 然而,无论于小鱼如何的报怨,此刻远在数百里之外的展昭也是听不到的;而于小鱼的抱怨也不过是令展昭无端的打了几个喷嚏而已! 展昭看了看外面还是漆黑一片的天色,翻了个身,再次闭上了眼睛:“也不知道此行能不能顺利的找到那个疑犯?于小鱼应该会安分的在开封等着我吧,她不会去开封府包大人那里闹吧?” 第2章 小巷女尸(一) 无论如何,展昭在新婚之夜的离开并未对于小鱼的生活有任何的影响;相反,还给了刚刚经历了一场巨变来到这陌生的年代的于小鱼缓冲的时间,让她有足够的时间更好的想清楚自己未来的路要怎么走…… 虽然自真正的于小鱼那里继承了不少的记忆;然而,无奈真正的于小鱼到了开封府之后,除了想尽办法逼迫展昭履行婚约、折腾得开封府鸡飞狗跳之外,并未真正的去了解过展昭这个人,所以于小鱼对展昭这个人基本上也可以说是一无所知的。 虽然真正的于小鱼并不了解展昭,但是如今的于小鱼(于小玉)却因着前世从事的职业的原因,开始隐隐的为自己的未来担忧…… “嫁给展昭,明显就是个寡妇命嘛!”这就是于小鱼经过一番思索之后,为自己今后的命运做出的最终结论。 因着于小鱼本身是一个闲不下来的性格,所以,她开始了在北宋都城忙碌的“闲妻”生活。 因此,在展昭不在的日子里,于小鱼也在吴妈不赞同的眼神中,每天早出晚归,一刻也不得闲,终于在经过了近半个月的考察与分析之后,她看中了一家正在出卖的茶楼,并打算把其改成酒楼。 “唉,展夫人啊!” 于小鱼诧异的回过头,就看到一个吴妈手里提着篮子,正开心的向自己走了过来。 “原来是吴妈啊!”于小鱼点了点头,笑着说道:“出来买菜吗?” “是呀,”吴妈重重的点了点头:“展夫人,你喜欢吃什么就直接跟吴妈说啊!不过,展夫人,你可别怪吴妈多嘴啊,这女人啊,嫁了人,当然是要好好的待在家里,相夫教子了。要说这展大人也真是的,洞房花烛夜就出去了,也不赶紧的回来,就留着新婚的娇妻一个人在家,他也不知道心疼……” 于小鱼勾起嘴角笑了笑,并没有说话,只是顺手从吴妈手里接过一些东西。 吴妈看了看笑得“凄楚”的于小鱼,挠了挠脑袋:“唉,展夫人,你别介意啊,是吴妈不会说话,我不是那个意思的;这展大人,其实也真是心疼你的,那天离开之前还特意叮嘱我,让我好好照顾你呢!” 看着吴妈紧张的样子,于小鱼笑道:“好了,吴妈,你不用替他说好话,我没有介意的;况且,你说的也是事实啊。那个,好像是应该走这边吧?” “这展夫人你就不知道了吧,”胖胖的吴妈呵呵的笑道:“这边啊,是近路。你不要看这个巷子很少有人经过哦,可是呢,从这里穿过去,就是开封府的侧门。再转过弯就到家了!” 吴妈一边说,一边带着于小鱼穿过了一条小巷。 于小鱼与吴妈并肩走在小巷中,一边听着吴妈唠唠叨叨的讲着展昭的喜好,一边在心里盘算着自己看上的那间酒楼大概能用多少钱盘下来,装修、买些必要的东西以及请人又需要投入多少钱。 然而,一股隐隐传来的熟悉的血腥味却打断了于小鱼的思绪,她不禁抬起头到处搜寻,终于在退回去几步之后,发现了异常…… 一个极为隐蔽的小死巷内,一双鞋底十分干净的鞋子正对着自己,那穿着的桃色长裙“不明人士”正一动不动的趟在那里,身下的地上隐隐的透出血渍,血腥味正是从那里传来。 “唉,展夫人啊,”终于发现了自己身边的人已经停住了脚步的吴妈也退了回来,叫道:“你怎么不……啊……” “吴妈,”于小鱼突然轻声开口说道:“你快去通知开封府的捕快,这里发现死尸。” 看着异常镇静的于小鱼,吴妈呆愣的点了点头:“哦,好,好。那展夫人,那你……” 于小鱼抬脚向死尸走去,好像已经忘记了吴妈一样…… 吴妈看了看于小鱼的背影,又看了看地上趴着的那个人,跺了跺脚,高声喊道:“展夫人,我这就去找人来,你不要害怕啊!” 于小鱼先是站在尸体的旁边,仔细的看了看四周的环境,心中大概有了推测;才从怀内掏出自己的丝帕包在手上,低下头观察着那具尸体。然而,尸体的情形却是令见惯了风浪的于小鱼也不禁皱眉——死者的脸颊上竟然被人给划开了几道口子…… 于小鱼抿了抿嘴角,继续查看着尸体的情况:虽然死者的胸口被插了几刀,然而,有着丰富经验的于小鱼却知道,那并不是导致死者死亡的原因;相反,死者额头上隐约的一块红痕倒引起了于小鱼的注意。 正当于小鱼思索着死者的致死原因的时候,开封府的张龙、赵虎带着几个捕快匆匆赶到了巷子…… “你是什么人?”看到有一个陌生的女子正在翻看地上的尸体,张龙大声的喊道:“不要随意翻动尸体。” 于小鱼听到张龙的声音,抬起头来,看了匆匆赶来的众人一眼,站了起来。 “展夫人?”赵虎诧异的盯着于小鱼,不解的问道:“怎么是你?” 于小鱼轻轻的冲二人点了点头,边解下自己手上包着的丝帕,边抿抿嘴角轻声说道:“死者为女性,大约十五到二十五岁之间,死亡时间至少有十二个时辰,致命伤不明。现在初步能检验的,也就是这么多,剩下的,就需要进一步勘察了。” 张龙和赵虎面面相觑,完全被于小鱼突如其来的话弄得摸不清头脑,只能看着于小鱼从自己的身边擦身而过。 赵虎冲着张龙努努嘴,又示意张龙看向女尸胸口上暗红色的血渍,心中对于小鱼的推断充满了怀疑。 “展夫人,”同样满是疑问的张龙硬着头皮开口说道:“请问……” “哦,对了,”于小鱼突然回过头来,轻声说道:“这里并不是第一凶案现场,死者应该是死后被人移尸到这里的。” “呃,请问有什么问题吗?”看着张龙、赵虎以及其他的捕快都是一副诡异的表情看着自己,于小鱼不解的问道;然而,于小鱼马上就明白了问题所在:她竟然忘了这里不是自己原来所处的时代,而自己却一时之间犯了职业病。 是的,于小鱼在穿越之前,是名法医。虽然年纪不大,却也已经开始能够独立处理案子;然而,在一个连环杀人案中,承受了巨大压力的于小鱼好不容易发现了线索,却又被凶手设计炸死了…… “敢问展夫人,”张龙向前跨上一步,微微的拱了拱手:“怎么会在这里?又为何推断死者的致命伤不在胸口?” “就是,如果死者的致命伤不在胸口,”赵虎也上前一步:“又为何她的胸口中刀?况且,如果她不是因为胸口的伤而死的话,难道还能是因为她脸上的伤?” 于小鱼勾起嘴角,轻笑了一下:“二位大人也说了,推测罢了——毕竟我们都没有看到具体的案发过程,具体的情形还需要通过对尸体进一步的检验才会知道的。我刚刚说的,也就只是凭着自己的经验罢了。” “可是……”赵虎还想要说什么的样子,却被于小鱼一摆手给打断了。 “至于说死者的致命伤嘛,”于小鱼接着说道:“我也只能说是不明。至于看起来好像满吓人的死者胸口以及脸上的伤口,则应该是死后造成的……” “哦,”不知何时赶来的公孙策突然插嘴说道:“不知展夫人为何做此推断,学生愿闻其详!” “公孙先生!”开封府的众人同时恭敬的说道。 而于小鱼听到公孙策的声音,心中暗叫一声“不好”,却不得已的转过头,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飘”到自己旁边的公孙策:“公孙先生什么时候过来的,我怎么没有看到啊?” “刚刚吴妈来府里报告,”公孙策温和的笑了笑,说道:“说是府衙旁边的小巷里发现死尸,张龙赵虎二人立刻带着人赶了过来;在他们离开之后,大人和学生才想起,府里的仵作这几日请假,无法随行。所以,大人派学生过来,看一看有什么能帮上忙的!” “这样,”于小鱼赶紧笑着说道:“既然公孙先生已经赶过来了,那于小鱼也就不在这里献丑了,还是先告退了吧!” 于小鱼说完客套话,拔腿就往巷子外疾速走去。 “展夫人请留步!”公孙策在后面叫道。 于小鱼眨了眨眼睛,撇撇嘴,暗暗的心道:“我要是真的留步了,就是个傻子。谁不知道你公孙策就是那开封府的诸葛亮啊,我要是真的留下,不彻底露馅儿了才怪!”心中这样想着,于小鱼的脚步不由得更快了。 然而,于小鱼赶紧逃出巷子的美好愿望却被眼前突然出现的两个人给打断了。 “展夫人请留步!”张龙、赵虎同时伸出手臂,拦住了于小鱼的脚步。 于小鱼眨眨眼睛,心中瞬间闪过自己直接坐在地上,拔乱了头发,高喊“非礼”的场景;然而,面对着众多开封府的捕快,于小鱼也清楚这也就是个想象罢了。 于小鱼的脸上勉强带出一抹笑容:“请问二位大人有什么事?” “关于死者的事,”张龙看了眼不远处的公孙策,说道:“公孙先生还有些疑问,想请展夫人解答,因此展夫人还是多留一时半刻的好。” 于小鱼无奈的点了点头,转头重新走到了公孙策的面前:“有什么事情,公孙先生就请问吧,小鱼一定知无不言。” 看着于小鱼脸上那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公孙策开口说道:“刚刚展夫人说死者的胸口和脸上的伤是死后造成的,学生想向展夫人请教一下,是否有什么依据?” “这个啊,”于小鱼抿抿嘴:“因为尸体脸上的伤口并没有生活反应,因此可以断定是死后造成的;至于说她胸口的伤,虽然我并没有拉开她的衣服察验伤口有没有生活反应;然而,却不难看出,死者胸口处的血渍并不多,而这些出血量并不足以导致死者死亡。” “伤口有没有生活反应?”公孙策好奇的重复道。 “是的,”于小鱼点了点头:“根据伤口处有没有生活反应,可以判断是死者生前形成的伤口,还是死后造成的伤口。” 听了于小鱼的话,公孙策沉思着;而于小鱼则百无聊赖的站在一旁,心中思索着死者那额头上隐约的红痕。 “展夫人,”公孙策突然出声,打断了于小鱼的沉思:“关于这件案子,学生还有很多疑问,不知到时可否向展夫人请教?” 第3章 小巷女尸(二) “哦,”于小鱼点了点头,虽然心中有些不愿,但还是无奈的应道:“公孙先生有事尽管吩咐就是,请教二字,小鱼实在是愧不敢当。” “既然如此,”看到于小鱼如此的“上道”,公孙策不禁点了点头:“学生先让人送展夫人回去……” “哦,不必了,不必了,我自己回去就行!”于小鱼赶紧摆着手拒绝着;心中则不停的思量:“这公孙老狐狸到底是真的担心我被吓到了而让人送我呢,还是怕我跑了才特意找人看着我呢?” 虽然于小鱼不停的拒绝,可是公孙策却还是让张龙护送着于小鱼先行回到了展昭的宅子,也是于小鱼以后的家。 “公孙先生,”赵虎一边指挥手下把女尸抬走,一边凑到公孙策的身边,好奇的问道:“你说,这展夫人怎么会这么了解死尸的事啊?难道她是跟展大人学的?我看她说的头头是道的,好像很了解仵作查验尸体之事一样;甚至听她说的,就好像她懂的比府里的仵作还多似的,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 “这个嘛,”公孙策摇了摇头:“说实话,我也不太清楚展夫人到底是从哪里学到了验尸本领;而且,也没听说过展护卫懂得仵作查验尸体之事。不过,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尽速破案要紧。先把死者抬到义庄去吧!” “是,”赵虎恭敬的说道:“那我先走了。” 看着尸体被抬走后,地上留下的隐隐的血迹,公孙策皱了皱眉头,心中竟然开始相信于小鱼的话,相信死者并不是因为胸口之伤而亡…… 想起刚刚于小鱼在谈及死者尸体情形时眉宇间的那份镇定与自信,公孙策的心中暗暗的下了一个决定…… 于小鱼并不知道公孙策心中的决定,她的心中正在懊恼着自己的所言所行,本来她已经暗自下了决定:在以后的日子里,不管任何闲事、只知埋头赚钱,可是这会儿竟然会因一时手贱、嘴贱而惹上开封府里有名的老狐狸…… 于小鱼心里边的“小人儿”边捶地痛哭,边闷闷不乐的与张龙一起走了回去。 “多谢张大人了!”于小鱼站在大门口,勉强笑着说道:“谢谢你送我回来。展大人不在家中,我就不请你进去坐了。” “展夫人客气了,”张龙一挺胸脯,笑着说道:“张龙就不打扰展夫人休息了。我先回去回复大人。展夫人若是有事的话,就直接去府里找张龙即可。” “那我就先说声谢谢了!等展大人回来,让他请你喝酒。”于小鱼笑着说道;接着就看到张龙挠了挠脑袋,憨笑着离开了。 “哎哟,展夫人啊,”于小鱼刚刚转身进了宅子,吴妈便高声叫着跑了过来:“你可算回来了!” 看着吴妈像肉球一样的冲过来,于小鱼赶紧笑着说道:“吴妈,你慢点儿,慢点儿,别着急。” “展夫人,”吴妈紧张的拉着于小鱼的手,关心的问道:“你没事吧?有没有被吓到?” “我没事啊,”于小鱼诧异的看着吴妈:“怎么了?你怎么这么问?” “唉,”吴妈叹了口气:“要说今天这事儿啊,都要怨吴妈我。你说,这要不是我,非要带着你走近道,也不会遇到这样的事;这要是吴妈没照顾好你,等展大人回来,可怎么办啊?” “吴妈,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于小鱼眨了眨眼睛,笑着凑近吴妈,小声的说道:“我一定不会向展大人告状的!” “吴妈一看到展夫人你,就知道展夫人你是个大好人;”吴妈感动的说道,接着又一拍自己的脑门:“对了,展夫人,你看我这记性,我啊,给你煮了定惊茶,这就给你送过来啊!” “吴妈,不……”看着吴妈风风火火的背影,于小鱼深深的喘了口气,几近无声的说道:“……用了!” 于小鱼摇了摇头,转身回到新房。看着自己住了近半个月的房间,于小鱼竟然不再纠结于公孙策的事,而是掏出自己的家当,开始盘算着酒楼的事。 “展夫人,”就在于小鱼不停的计算着酒楼的得失的时候,吴妈又回来了,并用胖胖的身躯挤着房门,叫道:“你在房间里吗?” “在,”于小鱼起身打开房门,接过吴妈放在手上的托盘,笑着说道:“吴妈快进来,其实不用这么麻烦的。等我需要了,自己过去取就好了。哪里还需要麻烦你给我送进来啊!” “展夫人,”吴妈站在门口笑眯眯的说道:“我就不进去了;我一猜啊,你就应该饿了,就把午饭也一并给你带了过来。你可一定要先把定惊茶喝了,再吃饭啊!” “麻烦吴妈了!” “不麻烦不麻烦的,”吴妈摆着手,连声说道:“展夫人,你呀,就是太客气了。等你吃完了,就直接把东西放在桌子上,叫我过来收拾就行。” “好的,”于小鱼轻轻的点了点头,算是应承了下来。 “好了,那吴妈就先走了啊!”吴妈笑着说完,又风风火火的离开了。 看着桌子上那碗漆黑的、正散发着怪味的定惊茶,于小鱼皱紧了眉头,实在是无法说服自己闭着眼睛把它灌下去,但却着实也不愿意倒掉而辜负了吴妈的一片好心,只能是坐在那里,跟一碗小小的定惊茶大眼瞪小眼。直到吴妈过来通知于小鱼,包大人有请的消息…… “好了,我马上过去,”于小鱼解脱似的站了起来,开心的向外走去;刚刚走出房门,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赶紧一把拉住要离开的吴妈,把她拉到桌子前面,把吴妈按坐在位置上:“对了,吴妈,桌子上的定惊茶我还没来得及动呢!今天你一定也吓到了,不如还是你先喝了吧!至于我,一会儿到了开封府再说。” 吴妈愣了一下,心中不禁为于小鱼的“细心”而感动:“展夫人,这可使不得啊!” “有什么使得使不得的。跟我,吴妈你还客气啊!吴妈,你别忘了把这碗定惊茶喝了啊!”于小鱼说完赶紧转过身,长舒了一口气,嘴角带着笑意的直接向大门口走去。 “展夫人,”张龙远远的看到于小鱼的身影,赶紧笑着迎了上来:“你可算来了,大人和公孙先生正在等你呢!” 于小鱼跟在张龙的身后来到了开封府,看着包大人和公孙策正一脸笑意的等着自己,福了福身子:“让包大人和公孙先生久等了!” “无妨,”包大人摆了摆手,摆出一张和善的面孔:“适才,听公孙先生讲,展夫人好像了解一些仵作的检验之法?” 于小鱼愣了一下,抬头看了正笑着一脸奸诈的公孙策一眼,才点了点头,谦虚的说道:“小鱼只是略懂一点皮毛罢了!” “展夫人过谦了!” 于小鱼并不用费神去猜测包大人这番话的意思,只是顺着包大人的话说下去:“哪里哪里;大人有什么事直接吩咐就是……” 包大人点了点头:“本府想问,展夫人可有把握验出今日巷子里那名女死者的真正死因?” 于小鱼诧异的看着包拯,点了点头:“当然能啊,这有什么难的。只是……” “展夫人不必多虑,”包大人捊了捊长须,笑着说道:“只管放心检验便是;其实,说来也是不巧,今日府内仵作家中有事,此刻并不在府内;可是命案发生,又不能等,再加上受害者本是一名女子,由其他人来检验明显不妥。正好公孙先生向本府讲了刚刚的事,又举荐由你来担任此次尸体的检验工作;本府听了公孙先生的话,也以为,由展夫人来做死尸检验工作,再适合不过!” 于小鱼略想了一下,便点头说道:“既然包大人有命,那小鱼只能遵命了了;不过,有些事,小鱼倒是要先说明了……” “哦,”包大人好奇的道:“展夫人有话请讲!” “是这样的,”于小鱼笑着说道:“小鱼的验尸方法可能与他人不同,对记录验尸结果之人来说,可能也会有些冲击,所以若是有任何冒犯的地方,还需要……” 包大人跟公孙策对视了一眼,由公孙策开口说道:“一切但由展夫人作主。而且,此次的检验结果,由学生来负责记录……” “原来,”于小鱼轻声说道:“是由公孙先生负责记录啊!那小鱼先下去准备了,需要的东西直接跟张龙张大人要就可以吗?” “是的,”包大人点了点头:“若是有什么需要,展夫人直接吩咐张龙即可!” “是,那小鱼先告退了!” 看着于小鱼听到是由自己负责记录时,嘴角那诡异的笑容,公孙策无端的打了个冷颤。 “大人,”公孙策对着包大人恭了恭身子,轻声说道:“那学生也先下去准备了!” “有劳先生了!” 于小鱼先是找到了张龙,要了一些检验的基本器具之后,又根据实际的需要,多要了一些其它的东西。 等到于小鱼要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已经是一个多时辰以后的事情了。 而在等待的过程中,于小鱼则靠在柱子上,闭着眼睛,好好的准备着能够把自己会验尸这件事给圆满的圆过去的“谎言”…… “展夫人,你觉得有些紧张了吧?”赵虎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原来是赵大人啊,”于小鱼睁开眼睛,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人,笑着问道:“这会儿不忙了吗?” 赵虎叹了口气:“说实话,这个案子,实在是……大人命令我负责追查死者的身份,可是这会儿我却连一点头绪都没有;那个巷子平日里就很少会有人经过,这连个看到女死者是什么时候被挪到巷子里的人都没有。所以我也想问一问展夫人,你是不是能够确定那条小巷并不是命案现场?” “是的,”于小鱼点了点头:“现场周围干净整洁,也没有打斗痕迹;而且,不知赵大人有没有注意到死者的鞋子,非常的干净,也没有任何磨损的痕迹,明显是一双新鞋;所以我可以确定那里并非第一案发现场。” “那展夫人现在有没有什么线索,”赵虎挠了挠脑袋:“知道女死者是什么人,或者是死在什么地方啊?” “这个,”于小鱼想了想,说道:“目前我也帮不了你,一切都要等验尸结果出来再说……” “那要是这个样子的话,”赵虎想了想,说道:“我也跟着你们去看一看验尸吧,怎么也比这么空等着要强得多。” 过了一会儿,于小鱼要的东西都已经准备好的,于小鱼才起身,与公孙策、张龙、赵虎等向人一起向停放尸体的地方走去。 第4章 小巷女尸(三) 看着自己身旁的公孙策,于小鱼抿了抿嘴,说道:“公孙先生,小鱼有一事不明,还请公孙先生指教?” “展夫人是否担心死者的事?”公孙策轻声说道:“不用担心的,大人既然把此事托付给展夫人,必然是相信展夫人会给出大家一个令人满意的结果的。” “我倒不是担心自己查不出死因的事,”于小鱼摇了摇头:“我只是在想,像是记录检验结果的这种小事,又何需要公孙先生亲自出马呢?” 公孙策摇了摇头:“正好这会儿也没什么事,学生……” “公孙先生不必如何客气的,”听到公孙策的自称,于小鱼笑了笑:“直接称你、我就可以了!” 公孙策笑着点了点头:“那公孙策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正好这会儿我也没有什么事,就跟过去看一看;而且,我对于展夫人口中的‘伤口的生活反应’也十分的好奇,还想向展夫人详细请教。” “公孙先生想了解何谓‘伤口的生活反应’当然没问题啊!”于小鱼点了点头,接着又低声的嘟囔了一句:“不过,跟着我过去,你会后悔的。” “公孙先生,张大人,赵大人,”负责看守尸体的老头看到同时走过来的几个人,笑着打招呼道:“你们几个是过来看今天送过来的那具女尸的吧?这位是……” “老罗,”公孙策笑着打招呼道:“我们过来看一下那具女尸,你先下去吧!” “好的,”老罗恭身说道:“那公孙先生、二位大人,你们先忙,小老儿就先告退了!” 于小鱼静静的跟着公孙策等三个人一起进了停放尸体的义庄,并由张龙、赵虎把尸体抬到了验尸台上。 于小鱼深深的吸了口气,才拿起已经准备好的检验所用的轻薄手套戴在手上。 “告诉我,你发生过什么事!”于小鱼走到女尸的旁边,附在女尸的耳边轻声说道。 “公孙先生,”当于小鱼抬起头来的时候,公孙策等人都能明显的感到于小鱼给人的感觉完全的变了,耳中接着听到于小鱼沉稳的声音:“可以开始了吗?” “当然,”公孙策点了点头:“展夫人随时可以开始,我已经准备好了。” 于小鱼轻轻的点了点头,从头部开始仔细检验着尸体的情况,口中则清晰的说道:“死者,女性,十五至二十五岁之间,尸僵已经完全缓解,死亡时间应该在十二个时辰以上,没有骨折现象,额部有一红肿,上面粘有褐色的不明物质……” 于小鱼一边把从尸体额头的红肿上面刮下来的褐色痕迹交给张龙,一边继续检查着死者的状况:“面部左右各有三处刀痕,径四分,宽一寸二分,深与径同,为死后造成……” “展夫人,为何可以断定死者面部伤痕为死后造成?”看着于小鱼拿热水仔细的擦干净死者伤口附近的血迹,公孙策忍不住插嘴问道。 “人活着的时候受伤的话,”于小鱼边掰开死者的嘴,边说道:“伤口周围的皮肤会因受到刺激而收缩,周边的皮肉就会向两边翻;而死后刺伤却……这是什么?” 看着于小鱼从死者的口腔内挖出的大团白色物体以及位于口腔深处的制钱,公孙策皱着眉说道:“凶手为何要在死者的口中放制钱呢?还有那团白色的物体是什么东西呢?” “难道,”赵虎好奇的问道:“死者是在向我们暗示凶手是谁?” 于小鱼想了想,说道:“应该是压口钱!” “压口钱?你是说……”公孙策明白了于小鱼的话,接着说道:“可是,凶手为何要用那团白色的物体把压口钱藏在那么深的地方呢?” “手掌粗糙,”于小鱼已经检验到了死者的手部,口中继续说道:“指尖有茧,指甲干净整洁。咦,这是什么?” 于小鱼说着,拿起放在身边的竹镊从死者指甲缝中夹出了一条极细的金色丝线,转头放在另一侧的托盘上。 “丝线?”公孙策皱着眉头,不解的说道:“难道死者死前曾经与人发生过打斗,在打斗的过程中,勾破了凶手衣服?” “可是,”赵虎提出了自己的疑问:“若是死者勾破了凶手的衣服,不是应该是布条的吗?又怎么可能是这样的一条丝线呢?” “若不是死者与凶手发生打斗,”张龙想了想:“她的指甲缝里怎么会有丝线呢?” 这时,于小鱼已经解开了死者的衣物,公孙策等人脸一红,赶紧转过了头:“展夫人,这……” “我想再看一下死者的详细情形,”于小鱼仔细的擦干了死者胸口的血迹,冷静的说道:“死者胸口中了一刀,径四分,宽一寸二分,深二寸,同样为死后造成,相信与造成面部伤口的刀具为同一把;另外……” “什么?”察觉到于小鱼的沉默,公孙策开口问道:“难道发现了什么吗?” “是的,公孙先生请看,”于小鱼轻声说道:“死者的身上有很多沉旧性的疤痕,相信生前曾经不止一次的遭人虐打,所以才会造成这样的疤痕。” 听到于小鱼的话,公孙策、张龙、赵虎再也顾不得死者赤身*的尴尬,赶紧围到了死者的身边。 看着死者身上深浅不一的疤痕,三个人的心中皆充满了愤怒。 “到底是什么人,”张龙握紧了拳头,恨恨的道:“竟然会对一个年轻的女孩子下如此狠的手?” “是啊,”公孙策也感慨的说道:“怎么会有如此丧心病狂的人呢?” 于小鱼想了想,从腰间拿出刚刚买来画眉的笔,又拿过一张纸,在纸上简略几笔勾勒出了一个人形,接着又拿出尺子量了死者身上疤痕的长度,在公孙策等人还在为死者不平的时候,把死者身上正面和背面的疤痕全部画在了纸上,并注明了长度。 接着于小鱼转个身,屈起尸体的双腿,仔细的检查了一下,说出了一番令公孙策等人震惊的话:“死者死前应该与人发生过性行为。” “什么叫‘性行为’?”公孙策不解的问道。 “嗯?”于小鱼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千年之前的宋朝人可能还不明白性行为这个词的含义,只能抿抿嘴角,想出了一个他们应该能明白过来的词:“就是说,死者在死前曾经与人行房。” “什么?”公孙策震惊的瞪大了眼睛看着正弯身给尸体做检查的于小鱼:“难道死者是被人……” 于小鱼抬起头,看着公孙策通红的脸,愣了一下,才摇了摇头:“不是。” “为什么啊?”赵虎不可思议的问道:“你不是说……” 然而,接下来的话,赵虎却是憋红了一张脸,再也说不下去了。 “我明白你的意思,”于小鱼转头拿过一把极薄的剃刀,轻声说道:“死者的□□沉旧性破损,应该不是第一次与人发生性行……,呃……我是说行房。” 在场的三个大男人涨红着脸别扭的点了点头,赶紧结束了这个令人尴尬的话题。 “展夫人,”看着于小鱼正在剃除死者头上的头发,公孙策不解的问道:“你这是要做什么?” “看一看头皮上面有没有什么伤痕,”于小鱼理所当然的说道:“看能不能找到死者的死亡原因。” “原来如此,”公孙策点了点头:“展夫人竟然能想到这里,可见大人果然没有找错人。” 于小鱼一边利落的给尸体剃除头发,一边勾了勾嘴角,轻声说道:“这只是检验尸体必须要做的程序罢了,所有验尸的人都会这样做的。” 说话间,于小鱼已经迅速的剃除了女尸的头发。 “原来是这样,”于小鱼仔细的看了一会儿:“公孙先生、二位大人请看,死者的头皮上有撕扯的痕迹,但是却不足以致死。” “也就是说,”赵虎插话道:“死者并不是因为头部受伤而死亡的;那样的话,会不会是因为中毒?” “头皮上没有明显的伤痕,”于小鱼摇着头说道:“并不意味着死者不是因为头部受伤而死亡。赵大人别忘了死者的额头上还有一块红肿呢?” “难道就那么一小块红肿?”张龙不相信的说道:“那么一小块的红肿,怎么可能会造成死亡啊?” “头皮上有撕扯的痕迹,”公孙策似乎明白了什么,犹豫的问道:“难道展夫人的意思是……” “是的,”于小鱼点了点头:“就是公孙先生想的那样。” “公孙先生,”张龙挠了挠脑袋,不解的说道:“你跟展夫人到底在说什么啊?” “是啊,”赵虎也完全不是一副摸不清头脑的样子:“属下不明白,你们两个到底在打什么哑谜啊?” “那展夫人可否能够确认死者额头上的红肿就是死者的死因呢?”公孙策没有理会张龙、赵虎的疑问,而是继续追问道。 其实,公孙策早就通过死者脸上以及胸口的血渍,确定了死者并不是死于中毒。 “想要证实我的想法,”于小鱼想了想:“就只能进行解剖了。” “解剖?”公孙策被于小鱼的话吓了一大跳:“展夫人,这样做不妥吧?毕竟死者为大,又怎么能做出此等对尸体不敬的事呢?” “是啊,展夫人,”张龙、赵虎也是赶紧劝阻道:“这样做不行的!” “公孙先生,张大人,赵大人,”于小鱼皱了皱眉头,不赞同的说道:“我认为为死者找出真相,将凶手绳之以法,才是对死者最大的尊重。” “可是……”一直也致力于找出死亡真相的公孙策犹豫了。 “公孙先生,”于小鱼利落的划开了死者的头皮:“我受包大人之命,找出死者的死因,就绝对不会半途而废;况且,我不认为单凭额头上的一块红肿,就能够说服别人相信死者的死因是头部受伤,除非能够找到其它的证据。” “那么,展夫人可否有把握在对尸体进行了……之后,”公孙策看着于小鱼利落的动作,不由得有些心惊的说道:“就能够找到死者的死亡原因吗?” 第5章 小巷女尸 “当然可以。”于小鱼一边利落的做着对死者头部的解剖,一边点了点头:“人可能会说谎话,可是尸体却不会。” “人会说谎话,可是尸体却不会!”公孙策一边低声的重复着于小鱼的话,一边看着于小鱼手利落的动作,脑中不由得想到了这几年来跟着包大人经历的案子:那么多的案犯在公堂之上,哪个不是先口口声声的高喊着冤枉;最后却都在铁一般的证据之下伏法认罪…… 于小鱼经历一段时间的忙活,终于打开了尸体的头盖骨。头盖骨一打开,白色的脑浆就流了出来…… “这……”看着流出来的白色液体,公孙策吃惊的瞪大了眼睛,看着一脸平静的于小鱼:“莫不是……” “脑浆!”于小鱼点了点头,小心翼翼的收好了头盖骨,拿过旁边的碗装好流出的脑浆,开始仔细的观察着额头部红肿对应的地方。 “公孙先生,”张龙突然捂着嘴,急冲冲的喊道:“我……我先出去一下。” 于小鱼看着张龙踉踉跄跄的背影以及赵虎一脸苍白、转头面向墙壁的样子,挑了挑眉:“公孙先生、赵大人,二位需不需要先出去一下呢?” “不,不用了,”公孙策强忍着胃间不断涌上的酸涩,低声说道:“展夫人……可是发现了什么?” “是的,”于小鱼手中拿着薄刀虚指着死者头骨中的一个位置:“公孙先生请看这里,这是死者额头上红肿的位置,这里有明显的骨折线,而与其相对位置也有明显的对冲伤。因此,可以肯定,造成死者死亡的原因就是额头上的伤。” 于小鱼的话,令公孙策忘记了自己的不适,好奇的看着于小鱼所指的位置,果然发现了问题:“可是,为什么展夫人你可以这么的肯定死者死亡的原因是额头上的伤痕而不是这个位置的伤痕呢?” 公孙策指着与额头对应的位置上的挫伤问道:“我看这里也是有些问题的?” “这里?”于小鱼愣了一下,才轻声解释道:“这个挫伤是对冲伤,并不是致命伤。” “对冲伤?”听到于小鱼口中自己从未听到过的名词,公孙策好奇的看着于小鱼,不解的重复道。 “对冲伤的意思是指沿头部被打击或碰撞作用力方向对侧的脑皮质发生的挫伤。”于小鱼一边向公孙策解释道,一边用手中的薄刀虚指着对应的位置:“比如说枕部受到打击或者碰撞,额极和颞极脑皮质发生的挫伤,一般见于运动中的头部受到外力作用后突然做直线减速运动时。” 公孙策半解不解的点了点头:“我好像是明白了一些。” “另外,”于小鱼想了想,说道:“公孙先生,刚才我检查的时候发现,死者的腹部好像有些异常,我怀疑她在死之前已经有了身孕。不过因为没有解剖,我也不是十分的确定。所以,现在我要对死者的腹部进行解剖,你跟赵大人还可以坚持吗?” “我……”听到于小鱼的话,赵虎终于忍不住也冲了出去;而公孙策则是打了个寒颤,紧张的说道:“经验丰富的稳婆就应该能够检查出来死者生前是否有孕的,就不用麻烦展夫人解……解剖了。” “那好吧!”于小鱼点了点头:“如果有需要的话,再通知我来解剖吧!” 看着于小鱼正在利落的为死者缝合头部,公孙策也合上了尸格,说道:“既然如此,我就先出去请稳婆了。” “好的。”于小鱼点了点头,看着公孙策急匆匆离开的背影,声音越来越低:“我也还需要整理一下。” 在等稳婆期间,于小鱼已经把死者的头发再次粘在了头皮上,接着又整理好了死者的遗容。 “展夫人,这……”公孙策带着一个胖胖的稳婆进来,看着于小鱼正在认真的为死者擦去脸上的痕迹,不解的问道:“你……” 于小鱼侧过身,为稳婆让开位置:“毕竟是个年轻的女孩子,总会是爱漂亮的!” 在阴森的义庄里见到一个年轻的女孩子,本就有些哆嗦害怕的稳婆不由得吓了一大跳。 “王大娘,”公孙策的话唤回了稳婆的神智:“麻烦你检查一下那位女死者,看看她是否已经有了身孕?” “哦,是、是的。”稳婆慌慌张张的点了点头:“老身这就检查。” 于小鱼转向一边,走到公孙策的身边,低声的跟他讨论死者的尸检结果。 “回禀公孙先生,还有这位……呃……”稳婆检查完了,转过来对着公孙策和于小鱼福了福身;然而,在叫到于小鱼的时候,却又明显的愣了。 “怎么样了?”公孙策则没有理会稳婆的愣神,赶紧的追问道:“死者是不是有了身孕?” “是的,”稳婆略带着害怕的点了点头:“她的肚子里确实是有一个婴儿,应该刚刚足月……” “麻烦你了!”公孙策点了点头:“一会儿让张龙送你出去。” “那就谢谢公孙先生,还有这位夫人了。”听到终于可以离开了,稳婆赶紧说道:“那老身就先回去了。要是有什么事的话,公孙先生就直接差人来找老身好了。” 张龙苍白着脸送得到了一笔赏钱的稳婆出去;而于小鱼则不得不跟着公孙策去了开封府的花厅,去向包大人汇报验尸的情况。 公孙策站在包大人的身边,向包大人介绍着于小鱼验尸得出的结论;而于小鱼则在一旁,不停的思索着女尸口中那团白色物体的含义。 “呀!”于小鱼突然拍了一下脑门,失声叫道:“原来是这么回事啊!真是的,我怎么会才想到呢!” 听到于小鱼怪叫的话,包大人跟公孙策对视了一眼。包大人开口问道:“不知展夫人想到了什么,可否说出来,给本府一些提示呢?” 于小鱼挠了挠脑袋,笑了笑,说道:“包大人,公孙先生,刚刚我就一直在想着女尸口中的那团白色物体……” “是啊,大人,”听到于小鱼的话,公孙策也是赶紧说道:“这件事,学生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到底那女尸口中的白色物体是什么,又是为什么会被放入女尸的口中,并把压口钱放在接近女尸喉咙的位置上?虽然压口钱是风俗,可是却也没有放得那么深的啊?” “难道展夫人已经有了答案?”听到公孙策的话,包大人想了一下,看向于小鱼,问道。 于小鱼点了点头:“不知公孙先生是否还记得,当我们从死者口中取出压口钱和那团白色不明物体时,两者是粘在一起的。” “当然记得。”公孙策点了点头:“而且,我还记得压口钱是被放在底下的。” “其实一开始的时候,”于小鱼抿了抿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路,轻声说道:“我就已经开始怀疑那团白色物体是什么了,只是当时我并没有想到其中的含义。” “也就是说,”公孙策想了想:“展夫人你早就已经想到那团东西是什么了?” “是的,”于小鱼点了点头:“包大人,公孙先生,按理说,我只是负责检验尸体,不应该说出这些推测的话的。所以,如果我说错什么的话,你们二位也不要跟我一般见识。” “展夫人但说无妨,”包大人点了点头,说道:“这里都是自己人。” 于小鱼笑了笑:“那团东西是什么,其实并不难猜……” “包大人,公孙先生,”这时,赵虎拉着张龙从外面冲了进来,高声叫道:“你们到底知道什么了啊?刚才看展夫人验尸,展夫人跟公孙先生净打哑谜了,到最后也没说那个女人是怎么死的?” 公孙策笑了笑,看了于小鱼一眼,又对着包大人拱了拱手:“不如,就先由学生来说一下尸检的结果,再由展夫人进行补充。怎么样?” 包大人看向于小鱼,发现于小鱼轻轻的点了点头,才对着公孙策笑道:“当然可以。” 这时,王朝和马汉也因为之前听到赵虎的几句话而好奇的走进了花厅。 公孙策向着几人点了点头,笑着说道:“首先,是女死者的死因。我想张龙、赵虎现在已经清楚,死者身上的刀痕都是死后造成的。至于死者真正的死因则是因为头部的伤痕。” “公孙先生,”赵虎挠了挠脑袋:“我当时根本就没听明白你们说什么,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你说死者脑袋上的那一小块红肿,真的能让她死亡吗?万一要是仅仅是她不小心摔了一跤,脑门儿上摔出一个包呢?” 公孙策看向于小鱼,于小鱼无声的叹了口气:“赵大人,基本上一个人是不会因为脑门儿上撞出一个包,就傻得在自己的脸上和胸口上面划个几刀的,尤其是一个女人。” “可是,”赵虎不解的问道:“如果是其他人打得,又怎么会打到脑门儿那么奇怪的位置啊?” “赵大人,”于小鱼笑着说道:“刚刚公孙先生和我已经发现,死者的头皮上有撕扯的痕迹。” “那有什么关系?”赵虎急匆匆的打断于小鱼的话:“哎呀,展夫人,你有什么就直接说啊,不要卖关子了。” “赵虎啊,”公孙策笑着轻轻的摇了摇头:“你再仔细的想一想,就会想明白了。如果有一个人拽住死者的头发……” “公孙先生的意思是,”王朝突然插嘴说道:“死者被人拽住了头发,直接把脑袋往地上撞,所以才害死了死者?” “或者墙上,”于小鱼接着说道:“也有可能是柜子之类有油漆的物体。” “哦?”包大人好奇的问道:“展夫人为何得出这个结论?” “我想,”于小鱼想了想说道:“公孙先生应该已经记录了,我之前在死者额头上面,刮下了些褐色的物质。” “展夫人的意思是,”公孙策说道:“那些褐色的物质应该是油漆。而如果我们能够发现那些油漆是什么地方的……” “就能知道死者死在哪里了,”马汉也插嘴说道:“那么凶手是什么人,也就不难猜测了。” “是呀!”于小鱼点了点头:“所以说,现在最重要的就是确定死者的身份,或者是凶手家乡的一些习俗了?这两个只要能够确定一个,案子也就不难了。” “听展夫人的意思,好像已经有了方向?”公孙策想了想,说道:“难道跟死者口中那团白色物体有关?” 第6章 小巷女尸(五) “是的,”于小鱼点了点头:“我想,应该是凶手家乡的一些风俗,无意间暴露了凶手的身份。” “哎呀,展夫人,”赵虎性急的嚷道:“我都要急死了,有什么你就快点说吧——那团白色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啊?” “浆糊。”于小鱼轻轻的吐出了令人大吃一惊的两个字。 “什么?”赵虎瞪大了眼睛,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怎么可能是浆糊?那凶手干嘛要把浆糊放进女死者的口中吗?难道是怕死者饿了吗?” “应该是跟一种地方传闻有关,”赵虎说完,于小鱼才继续说道:“传闻是说,如果把死者的嘴粘上的话,那么死者在阴间就不能向阎王告状了,而杀人者的罪行也就不会被人知道,也就平安了。” “展夫人的意思是说,”张龙说道:“凶手在死者的口中放入浆糊的原因是想粘上死者的口,不让死者在阴间告状?” “大人,”公孙策想了一下:“展夫人所说的地方传闻,或者可以说是地方习俗,学生也曾经在书上看到过!” “哦?”包大人好奇的说道:“原来真的有这种荒谬的习俗?” “是的,”公孙策回答道:“学生曾经在岭南的地方志上看到过。在死者的口中放到浆糊以粘住死者的嘴,是岭南南边蛮夷之地的一种习俗。” 公孙策的话,令于小鱼在心里竖起了大拇指,暗暗的赞叹道:“不愧是开封府的百晓生啊!连这都知道……” “也就是说,”听了公孙策的话,包大人摸了摸下巴上的胡子:“杀人凶手应该是岭南南边的蛮夷,或者是从那边过来、并且知道这种习俗的人,至少是跟知道这种习俗的人有关连。” “是的。”公孙策点了点头:“同时,展夫人还验到死者的手上有茧,身上有伤痕,所以学生认为,死者是做惯了粗活儿的人。” 察觉到众人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身上,于小鱼无奈的点了点头:“公孙先生说的不错,死者应该是个丫环,而不像是衣服给人的错觉——是个大户人家的夫人?” “为什么死者不能是大户人家的夫人呢?”马汉好奇的问道:“也许她原来是一个丫环,后来当上了夫人呢?” “马大人应该并没有看到死者的衣服,”于小鱼笑了笑:“虽然死者穿的衣服料子很好,是大户人家的夫人才能穿的。可是衣服穿在死者的身上却非常的肥大,并不合身。按理说,能穿得了那么好的料子,那么衣服是不会做得那么不合身的。” “所以,”张龙接着说道:“凶手故意给死者穿上那么好的衣服,是为了混淆视线,让我们把调查的目标转移到大户人家的夫人身上?” “全中!”于小鱼无意的拍了下巴掌:“也就是说,死者死亡的地方,应该有一个地位很高的、年龄不太大、身材很胖的女人,所以才能够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找到华丽的衣服给死者穿上!” “既然线索已经这么多了,”包大人满意的点了点头:“负责追查死者身份以及杀人凶手的事情就交给几位了,大家一定要尽快的将凶手绳之以法。” “遵命!”王马张赵四人异口同声的说道。 终于等到几个人讨论完毕,一直守在花厅外面的包兴赶紧小步的挪了进来:“包大人,各位大人,你们讨论完了吗?夫人请展夫人呢!” “咦?”于小鱼愣了一下:“包夫人找我?做什么啊?” “这个,”包兴笑了笑,说道:“小的也不太清楚。” “既然包夫人找我,”于小鱼毫不在意的笑了笑:“那我就跟过去看一看吧!包大人,公孙先生,各位,我先离开了。” “展夫人慢走!”包大人笑着说道。 于小鱼跟着包兴到了后院,就看到一位极为端庄的妇人正等在客厅里。 “夫人,”包兴带着于小鱼到了客厅,对着那妇人说道:“展夫人来了。” “展夫人,”包夫人笑着站起来,亲热的拉过于小鱼的手:“你总算是来了。上次我们见面,还是你刚刚到开封府来的时候呢!现在想一想,也有好几个月了呢!” 于小鱼笑了笑:“小鱼见过包夫人。” “跟我就别那么客气了!”包夫人笑着拉着于小鱼坐在座位上:“今天就在这里吃晚饭,正好陪我聊聊天儿。” “那小鱼就叨扰了!” 包夫人赶紧吩咐下人准备晚饭,之后才拉着于小鱼的手,说道:“我还记得你刚刚来到开封时的样子呢,可是后来你就一直跟着展护卫了,我们也就没怎么见着。对了,你跟展护卫也成亲了,可我都还没来得及亲口跟你说声恭喜呢!” 于小鱼笑着把那句“姐穿过来,就是已婚妇女,而且还是一个随时有可能当寡妇的已婚妇女,有什么可恭喜的”的话给压了下去:“谢谢包夫人了。” “提起这展护卫啊,”包夫人笑眯眯的说道:“整个开封的人,可都是赞不绝口呢;就连当今圣上,对他也是非常的喜爱呢!” “这么多人喜欢他,”于小鱼做出一副十分苦恼的样子:“那我以后岂不是要很辛苦?” “嗯?”包夫人不解的看着于小鱼:“展夫人怎么这么说啊?” “包夫人,你可不可以直接叫我小鱼啊?” “好啊!”包夫人笑着应承道:“那以后我就直接叫你小鱼吧!对了,你刚刚为什么说你以后会很辛苦啊?” “因为展昭的人气高啊!”于小鱼撇撇嘴:“这么多人喜欢展昭,以后万一展昭跟我生气了,那我岂不是犯了开封城的众怒?” “呵呵呵呵,”于小鱼的话引起了包夫人开心的笑:“怎么会呢?展护卫的好脾气是大家公认的,怎么可能会跟你生气啊!” 于小鱼一直跟包夫人闲聊着,直到在开封府吃完了晚饭,于小鱼打算要回去的时候,包夫人才拉着于小鱼的手,温柔的说道:“小鱼,我把你当成自己的妹妹了。所以,有点事,我还是得劝你一下的……” “包夫人有事直说就行,”已经猜到包夫人要说什么的于小鱼笑了笑:“不用如此客气的。” “其实,我也听说了,”包夫人握着于小鱼的手:“展护卫在你们的新婚之夜就出公差了。我也知道,这件事是展护卫的错,可是……” “原来是这件事啊,”于小鱼趁着包夫人停顿的时候,赶紧开口说道:“这件事情,我并没有放在心上的,自然是公事要紧啊!” “小鱼你这么说,”包夫人笑道:“我们大家也就放心了。等展护卫回来了,再让他好好的跟你赔个不是!” 于小鱼笑了笑:“可是,包夫人,展大人跟我赔不是,我不会被全开封的人追着打吧?” “我看他们谁敢?”包夫人愣了一下,才笑着说道:“好了,天色也晚了,你也赶紧回去吧!以后你要是没什么事的话,就过来陪我聊天儿!” “好啊!”于小鱼笑着答应道:“只要夫人不嫌我烦,我就常常过来找夫人喽!” “那就这么说定喽!”包夫人点了点头,送走了于小鱼。 “夫人,”回到房中,包大人正等着包夫人:“怎么样?展夫人怎么说?” “相公,”包夫人直接坐在了包大人的身边:“妾身觉得这展夫人好像是变了个人一样。以前,这要是展护卫离开这么长时间的话,尤其是在新婚之夜,她是一定要闹起来的;可是,她竟然会无声无息默认了这件事的;而且,妾身觉得她的人也比以前健谈多了——妾身现在还记得当初见她的情景,那个时候她基本上是很少说话的,可是现在……应该说,这展夫人,真的是让人看不透啊!” 包大人想起今天于小鱼验尸的事,不禁轻叹了口气:“何止夫人看不透啊!就连本府也看不透这个展夫人了。” “不过,”包夫人想了想,说道:“妾身倒是认为,展夫人的转变,对展护卫来说,倒是一件好事——原来的展夫人,太过于粘人、也太过于脆弱了!” “夫人也这样认为?”包大人笑着摸了摸下巴上的胡子:“这我们两个倒算是心有灵犀了!” 包夫人红了脸:“说什么呢!” 另一厢,于小鱼回到了家中,洗漱之后,独自霸占了一张大床,心头上涌现的竟然是女尸的事。 其实,于小鱼的心里很清楚,已经有了这么多的线索,抓到凶手也不会是很困难的事;甚至于小鱼的脑海中,对整件事情的经过已经有了很完整的构想;然而,于小鱼却还是对那名女死者感到了惋惜…… “唉!”于小鱼叹了口气,拍了拍脸,又翻了个身:“算了,不想了不想了,再想也不能继续当法医。还是好好的想一想酒楼的事吧!” 想到酒楼,于小鱼的眼前就好像看到了白花花的银子:“还是银子最可靠啊!看来,我可得抓紧时间了,一定要在展昭回来之前把酒楼的事情搞定。要不然,以展昭那种老古董、超级大男子主义的性格,恐怕也不会让自己的妻子在外面抛头露面吧。幸好,那间茶楼的格局还不错,不用太过于装修的,能省下不少的时间呢……” 第二天一早,于小鱼早早的就起来了。收拾好自己以后,就又冲了出去。 “展夫人,”张龙看到于小鱼,笑着打招呼道:“你出来买东西吗?怎么没叫吴妈陪着呢?” “张大人啊,”于小鱼想都不想的直接开口问道:“这么早?怎么样,凶手抓到了没有?” “多亏了展夫人提供的线索,赵虎已经带着捕快去拿人了!不过,展夫人,你到底是怎么懂得那么多验尸的事的啊?” 于小鱼笑了笑:“也没有什么。如果没有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好的,”张龙点了点头:“等到大人升堂的时候,我再去接展夫人。” “什么?”于小鱼不解的看着张龙:“包大人升堂,跟我有什么关系啊?” “展夫人,你负责的尸体检验,”张龙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自然得在公堂上说个明白啊!” “原来是这样啊!”于小鱼点了点头:“那好吧,那到时候张大人通知我就行了。” “对了,”于小鱼在走出几步后,突然想起一件事来,赶紧叫住了张龙:“你这会儿忙吗?若是不忙的话,能不能帮我一个小忙呢?” 第7章 小巷女尸(七) “展夫人有事尽管吩咐。”张龙愣了一下,赶紧笑着说道。 “张大人可别这么说,”于小鱼笑了笑:“我也只是想请张大人陪着我去一个地方罢了。” “这个……” 看着张龙脸上那明显的为难之色,于小鱼赶紧补充道:“张大人放心好了,绝对不是什么奇奇怪怪的地方的;当然,如果张大人有什么事的话,就先去忙吧,我一个人去也是可以的。” “没事没事,”听到于小鱼的话,张龙赶紧摆了摆手:“正好我这会儿也没什么事,就跟着展夫人走一遭吧!” 其实,张龙倒不是不愿意帮着于小鱼做一些事情,毕竟他跟展昭的关系也是非常不错的;只是这段时间他见到于小鱼诡异的行为方式,令他微微的觉得有些不安;甚至,他坚信,不只是自己,就连王朝、马汉、赵虎,包括公孙先生和包大人,都对于小鱼的这种转变感到不适,尤其是经过了昨天那令他至今还觉得很不舒服的精彩解剖之后…… 然而,于小鱼已经开口了,他知道如果自己真的拒绝,而不去帮助于小鱼的话,一定会被其他几个人埋怨的。所以,他也只能是忍着心中的不适,答应了于小鱼的请求。 “那就麻烦张大人了。”虽然隐隐的能够猜到张龙的心思,可于小鱼还是笑了笑,直接带着张龙走向了目的地。 于小鱼的心中很清楚:无论在什么时代,女人要做事总是会有诸多的阻碍,特别是在这个以男性为尊的时代。因此,既然自己打算买下那间茶楼,还是有个男人陪着比较好一些,尤其是张龙这张开封府几大通行证之一的脸孔。 “这里是……”看着眼前这间自己并不陌生的茶楼,张龙不解的看着于小鱼:“展夫人是想到这里来喝茶吗?不过,我听说这里的老板因家里有事,茶楼已经不开了。” “张大人也知道这里?”于小鱼转过头,看着张龙。 “嗯,”张龙点了点头:“我们几个没事的时候,经常在这里喝茶的。哦,对了,展大人也经常来呢!” “这样啊,”于小鱼点了点头:“看来这里的客流量应该不错了!” “客流量?”听着于小鱼口中的名词,张龙愣了一下,但随之也能大概的明白一点:“嗯,这里的位置很不错,人来人往的;不过,展夫人,你是打算……” “不错,”于小鱼一边敲响了大门,一边轻快的说道:“就是张大人想的那样!” “可是,”张龙看着于小鱼轻快的背影,赶忙追了上去:“展夫人……” 茶楼原来的老板看到跟在于小鱼身后进来的张龙愣了一下,但在发现两个人是认识的以后,赶紧给张龙让了座,并且任由于小鱼讨价还价,也令于小鱼成功的以自己满意的价格拿下了酒楼。 在办好了所有的手续以后,于小鱼才跟着张龙走出了茶楼。 “展夫人,你买下这里……”张龙试探着问道:“展大人是否知道?” “我是打算做点小生意的。”于小鱼笑了笑,说道:“至于说展大人嘛,他老人家日理万机的,又怎么会在意这点小事呢!” 张龙的心里无奈的苦笑:“看来,展夫人已经有了打算……” “是啊!”于小鱼点了点头:“我在买下它之前就做了详细的计划书。难道张大人要看一下?” “哦,不,不用了,”张龙摆了摆手:“展夫人要是有什么需要的话,再去找张龙就行。” “好啊!”于小鱼点了点头,转身进了一个院子:“张大人,我到里面找个人。” “好吧,”张龙微笑着说道:“那我也先回府了。” “那下次见了!” 送走了张龙,于小鱼进了院子:“余老伯,我已经买下了那间茶楼,以后可就看你的喽!” 一个老头儿坐在门槛上,手里拎着个酒葫芦,抬头看了于小鱼一眼,慵懒的说道:“你真的买下了那间茶楼?” “当然。”于小鱼点了点头:“我答应你的事已经做到了。你呢?怎么说?” “这个嘛?”老头灌了口酒,看着于小鱼,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老头子,”一个穿着粗布衣裙的老太婆从房间里出来:“你还在瞎想什么呢,小鱼姑娘都已经做到了你要求的事,你老头子还想对小姑娘食言不成?” “就是就是,”于小鱼猛的点点头:“还是余大娘对我好!” “不过,小丫头,”老头点了点头:“我可是川菜厨子,你真的觉得川菜能在这开封城里站住脚?” “废话,在一千年以后,川菜可是风靡大江南北的美食!”于小鱼心中暗暗的翻了个白眼,口中却是说道:“我当然是相信你老人家的手艺啊!” 老头又灌了一口酒:“小丫头,就知道给我老人家灌*汤!好了,既然这样,我就答应你吧!” “那我就先说声谢谢喽!”于小鱼笑眯眯的说道:“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等到酒楼开业的时候,我再来接你们啊!” 于小鱼一边往外走,一边想着与二位老人家相遇的经过——如果不是因为那一天,于小鱼一时的心好,帮着两个从外地来投亲的老人家追小贼,也就不会认识这两个从四川过来的、专门做川菜的老人;如果于小鱼没有认识这两位老人家,他们两个很可能因被唯一的亲人赶出去而流落街头,至于于小鱼也就不会兴起开一间川菜酒楼的意愿…… 在酒楼的事情定下来以后,于小鱼也就不再去想女尸的案子,而是专心的考虑酒楼装修以及开业准备的事。 两天后,案子终于有了进展。 “展夫人,”王朝在于小鱼家的不远处截住了于小鱼:“终于找到你了!” “王大人,”于小鱼笑了笑:“请问有什么事吗?” “女尸案的凶手已经到案了,”王朝点了点头:“大人今日准备升堂,命我过来接展夫人过去说明尸检的情况。” “这么快啊!”于小鱼点了点头:“好的,我马上就过去。” 于小鱼跟着王朝到了开封府,等了一会儿,就听到大堂里传来庄严的“升堂”之声。 过了一会儿,就有人出来,带着于小鱼进入了大堂。 于小鱼无奈的按着路上王朝的叮嘱,跪在了大堂上,详尽阐述了验尸的结果,却没有提一句自己的推测,这一点也令包大人非常的满意。 “好了,”在于小鱼阐述完毕以后,包大人开口说道:“于仵作,你先退在一边。” 于小鱼点了点头,爽快的退在一边,听着包大人审案,眼睛不停的到处瞟着,观察着开封府大堂的模样。 听到跪在大堂上的两个人的话,于小鱼不屑的勾起嘴角,暗暗的道:“这两个人说的好听,什么根本不知道那个死者到底跟什么人有染,又被什么人给害死了,只知道她这几天请假探亲之类的,真当有人会相信吗?” 果然,听了两个人的话,包大人愤怒的一拍惊堂木:“一派胡言!那女死者明明是个孤女,又怎么会请假探亲?不上刑,谅你二人也是不会招认的。来人啊……” “哎哟,大人啊!”跪在地上的女人扯开嗓子嚎道:“你可不能听信小人的谗言,冤枉我们夫妻两个啊!” 听到女人的话,于小鱼不屑的轻哼了一声。 “大胆!”包大人怒瞪着于小鱼,假意生气的说道:“于仵作,不得喧哗。下次若是再如此,本府可就要告你藐视公堂了。” “大人,”一旁负责记录的公孙策则赶紧说道:“学生以为,于仵作一定是发现了什么,才会如此的行为。” “哦,原来如此。”包大人点了点头:“既然如此,于仵作发现了什么,就直说不讳。” “啊?”于小鱼瞪大了眼睛,心中暗恨开封府里的两个狐狸一起挖坑让自己往里跳。然而,却还是不得不一恭身说道:“回禀大人,这位夫人所穿的裙子颜色,同当时在死者的指甲中发现的丝线颜色相符。” 那女人明显的压了压裙子,梗着脖子辩道:“总……总不能……因为裙子颜色一样,就说是我杀了她吧;再……再说了,这个颜色的裙子有很多人都有的,说不准你就有……” “大人,”于小鱼看了那女人一眼,轻轻的笑了下:“其实,只需要将那女尸所穿之衣,交与这位夫人,看一看夫人穿着是否合适,即可知道事实了!” “你……”听到于小鱼的话,那女人的脸色突然变得惨白,瘫坐在地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包大人点了点头,吩咐捕快下去拿死者穿着的衣服,交与那女人;那女人哆嗦着接过衣服,并跟着于小鱼走到了偏厅;最后,能够完全合身的穿下死者身上的衣服的女人哭着跟在于小鱼的身后,再次走上了开封府大堂。 包大人拍了一下惊堂木,对着地上跪着的两个人怒道:“事到如今,你们二人还不承认?你们的房间内发现了与死者头上相同颜色的油漆;同时,你们也按着家乡的风俗,在死者的口中涂满了浆糊;死者穿着并不合身的衣服,你穿着倒是合身极了。你二人如此的丧心病狂,本府真是为那女死者腹中的胎儿感到可惜!” “什么胎儿?”男人惊慌的看着包大人,接着又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转过头给了女人一个耳光:“贱人,你竟然害死了我儿子!” 女人似乎没想到男人竟然敢打自己,愣了一下,回手就给了男人一个耳光:“姓郑的,你竟然敢打我?你还好意思怪我?当初,我爹看你老实,才让你当上了我们家的上门女婿,当时你答应我爹什么了?不就是看我没给你生个孩子吗?不就是看我年纪大了,不再漂亮了,你又看上那年轻漂亮的小狐媚子吗?你也别当自己是好人?如果当时你真的拦着,我真的能动得了那小贱人吗?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不就是那小贱人逼着你休了我娶她,而你又舍不得我家的财产吗?” 看着两个人终于承认了自己的罪行,于小鱼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而包大人也依着律法判了两个人斩刑之后,于小鱼便直接回了家。 “展夫人!”赵虎赶上于小鱼,挠了挠脑袋,一副不知道怎么开口的样子看着于小鱼。 “赵大人有话直说便是。” “是这样的,”赵虎笑了笑:“我听张龙说,展夫人你买下了一间茶楼?” “是啊!” “哦,是这样的,”赵虎挠着脑袋:“我有一个侄子,还算伶俐……” “其实,我本来是打算等着装修完成以后再找赵大人帮忙的,”于小鱼笑了笑:“说真的,我正打算开一间酒楼,现在大师傅已经请好了。可是像是掌柜啊、跑堂的之类的,还没请呢。我正好想请赵大人帮我问一下开封府里众位大人亲戚朋友,有没有想做的……” “好嘞!”赵虎爽快的点了点头:“这件事包在我身上。” 有了赵虎的热心帮忙,于小鱼的酒楼终于在展昭回来以前,如于小鱼所愿的开了起来;而正如于小鱼所料的那样,“百菜百味”的川菜渐渐获得了开封人的认可。 第8章 石狮子(一) “大人,”终于回到开封的展昭直接去见了包大人,报告了自己此行的进展:“整个事情的经过就是这个样子的;还有,这是杭州府尹给您的回函。大人还有什么吩咐?” “展护卫辛苦了,”包大人接过展昭手中的书信,点了点头:“还是早些回府歇息吧!” “是,那展昭先告退了。” 展昭对着包大人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书房。 “展大哥,”娇滴滴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一直坐在花厅里的少女看到展昭从走进来,赶紧笑着说道:“你跟包大人已经谈完了吧,我们可以走了吗?” 展昭愣了一下,这才想起一路从杭州跟着自己回到开封的女孩儿,不禁微笑着说道:“郡主,展某已经护送你到了开封,不如……” “展大哥,”被称为郡主的少女瞪大了眼睛:“难道你不管我了吗?” “郡主,”跟着展昭一起回到花厅的公孙策,赶紧插嘴替展昭解围:“不如让王朝、马汉二人护送你回去吧?展大人这一路风尘仆仆的,实在是需要好好休息一下的。更何况,这开封乃是处于天子脚下……” “我不管,”被称为郡主的少女重重的放下手中的茶盏,撅着嘴说道:“我就是要让展大哥送我。展大哥,你说过会亲自护送我回南清宫的,要不然我才不回来呢。所以,你可不能说话不算话……” “展护卫,”在展昭离开以后,包大人才想起开封府的花厅里还坐着一位郡主,更为重要的是郡主的爹还是一向与开封府众人关系良好的南清宫主人,因此匆匆忙忙的赶往花厅。正好刚一进花厅,就听到了郡主明显带着不悦的话语,于是赶紧开口说道:“既然如此,你就先送郡主回南清宫,之后再回家歇息吧。反正……唉……” 听到包大人那微小的叹气声,展昭愣了一下,才点了点头:“是,卑职遵命。” “包大人,公孙先生,”郡主满意的点了点头,站了起来:“既然这样,我跟展大哥就先走了!” “恭送郡主!”包大人微一颔首,与公孙策同时说道。 “展大哥,”郡主冲着展昭眨了眨眼睛,脸上挂着开心的笑容:“我们走吧!” 展昭点了点头,脸上挂着无奈的笑。 “展大哥,”郡主笑着与展昭并肩走在街上,开心的与展昭说着自己去江南学画的所见所闻所感。 展昭微笑着与郡主走在一起,心中却不由得想起了久未见面的于小鱼:不知这个在新婚之夜就被自己“抛下”的妻子,这两个月是如何渡过的,会不会又被自己给气得天天躲在家里哭鼻子呢? 一间刚刚开业不久的酒楼上,于小鱼百无聊赖的趴在栏杆上,看着下面开封城中心大街上的人来人往,等待着晚饭高峰的到来。 一抹身着大红衣袍的男人身影突然引起了于小鱼的注意;然而跟在那大红衣袍男人旁边的女子却令于小鱼不舒服的微微眯起了眼睛,嘴角也勾起了不屑的冷笑…… 展昭突然感到了一股阴寒之气从背后传来,他不禁回头看了一眼;然而,背后却只是他已经熟悉了的开封城中心大街、以及一间在他短暂离开期间开业的酒楼。 展昭摇了摇脑袋,暗暗的嘲笑自己似乎有些过于敏感了。 “展大哥,”郡主诧异的看着突然停下脚步的展昭:“你怎么不走了?哦,你是不是饿了啊?正好我也有点想吃东西呢。这间酒楼,我以前都没有见过,应该是新开的吧,不如我们先进去吃点东西吧?正好看看他们的酒菜怎么样?这酒楼的主人好大的口气啊,竟然敢叫这样的名字……” 郡主一边说着,一边指着两个人旁边的一间酒楼,酒楼的牌匾上面是三个赫然的大字:食为天。 展昭并没有回答郡主的话,却又似心有灵犀般的抬起头,看向酒楼的楼上;然而,这一看却令一向镇定自若的展昭也不由得眼前直发黑:于小鱼正趴在二楼的栏杆上,似笑非笑的盯着自己…… 看到这个时候本该呆在家里的于小鱼,竟然出现在一间刚刚开业的酒楼上,展昭不禁皱紧了眉头。 “郡主,”展昭的眼睛紧紧盯着于小鱼:“请恕展某不能送你回南清宫了。展某有事,先行离开了。”说完,也顾不得郡主有什么反应,直接快步走进了酒楼。 “展大哥!”郡主看着展昭的背影跺了跺脚,又不禁疑惑的抬起头看向刚刚展昭一直注视着的方向;然而,她却只看到一个女子窈窕的背影…… “你怎么会在这里?”展昭冲上楼,就看到于小鱼已经转过身,正靠在栏杆上面向着楼梯口方向,似笑非笑的在等着自己。 于小鱼挑衅的看着展昭,脸上满是嘲讽的表情,轻轻的“哼”了一声。 “算了,”看着于小鱼脸上“倔强”的表情,展昭再次想起了自己在新婚之夜就开封、因此让于小鱼的面子上很是下不来的事,心中对于小鱼的愧疚再次占了上风:“别闹了,走吧,跟我回家。” 跟在展昭后面进了酒楼的郡主,一到楼上就看到展昭正在跟那个有着窈窕背影的漂亮女子说话,脸上的表情是她从未见过的温和与亲切。 郡主凭着女人的直觉察觉到展昭与那个女子的关系匪浅,不由得语气酸酸的问道:“展大哥,她是谁啊?你们两个认识吗?” “郡……” “原来……”看到与展昭走在一起的女子果然如自己所料的跟在展昭身后冲了上来,于小鱼的眼神在两个人之间瞟来瞟去,终于说出了对展昭的第一句话:“这就是展大人的紧急公事……” 听着于小鱼阴阳怪气的话,以及在“紧急”两个字上特意放重的声音,展昭皱紧了眉头,口中却不由解释道:“你胡说什么呢?我是无意中遇到……” “别,别解释,”于小鱼举起手,打断了展昭的话:“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事实!” “你……”展昭一时气结,不知道应该要说些什么才好。 “你是什么人?”郡主看了看展昭,又看了看于小鱼,最后盯着于小鱼,不悦的道:“凭什么这么对展大哥说话?” “展大人,”于小鱼冲着展昭一挑眉,笑眯眯的脸却令展昭察觉到了一丝寒意:“这是谁啊?刚刚我好像听到她叫你大哥,难道这是你妹妹?你以前怎么不说你还有个妹妹?” “我是南清宫八王爷的女儿,”郡主骄傲的说道:“大宋的端雅郡主——赵蓉蓉。你呢,你又是什么人?跟展大哥是什么关系?” “哦,”于小鱼点了点头,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原来是郡主啊,怪不得呢!于小鱼,我的名字。至于我跟你的展大哥的关系啊,就是护卫老爷与普通的小老百姓的关系呗。我说得对不对,展大人?” “小鱼,你真的是误会了。”于小鱼的阴阳怪气令展昭十分的不舒服,然而毕竟自己有愧在先的展昭最终还是无声的叹了口气,再次开口试图解释清楚自己与郡主赵蓉蓉的关系。 “我说过了,”于小鱼一摆手,再次打断了展昭的话:“不需要解释的。对了展大人啊,不知您老人家……?” 这时,赵虎拉着王朝,兴冲冲的跑了上来:“展夫人,告诉你一个好消……啊,展大人,原来你也在这儿啊?哦,我懂了,你是特意过来找展夫人的。原来你早就已经知道了,展夫人之前一定已经跟你商量过的。我就说嘛,展夫人怎么会突然……” 察觉到于小鱼、展昭之间略显得有些紧张的气氛,王朝使劲的拉了拉赵虎,低声说道:“赵虎,我们先回去吧!” “展夫人?”赵蓉蓉疑惑的目光在于小鱼和展昭之间转来转去,怎么也不愿意相信那个关于御前四品带刀护卫、南侠展昭已经娶妻的传闻竟然是真的…… “二位大人,”于小鱼起身笑着叫住了王朝与赵虎:“请问你们二位过来小店,是有什么事吗?呐,先别说,让我来猜一下?嗯,看赵大人这么开心的样子,一定是有喜事了。不如说出来,让我也沾沾喜气?” 听到于小鱼的话,赵虎的脸涨得通红:“展夫人,你……你在说……说什么呢?怎……怎么会是我……我……有喜……喜事呢?” “你怎么就不能有喜事啊?”于小鱼笑着打趣道:“再说了,你要是没有喜事的话,结巴什么啊?” “我……哎,”赵虎看了看一直沉默着的展昭,不由得求助道:“展大人,你倒是说句话啊!” 然而,自王朝、赵虎两个人到酒楼上,同于小鱼热络的说着话,展昭就一直保持着沉默。 眼前的情景,令他不禁想起了刚刚在开封府辞别了包大人以后,从书房到花厅的一小段路上,号称要送自己出府的公孙策突然没头没脑的劝自己要切记“家和万事兴”的道理,要对于小鱼好一些,体贴一些,千万不要跟于小鱼怄气…… 本来展昭还不明白公孙策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可是眼前这一幕,令展昭似乎明白了一点什么;然而,却又觉得更加的诡异了:他实在想不明白到底什么时候,于小鱼与开封府的众人关系如此好了?要知道,之前开封府的人对于小鱼的印象可不怎么好…… 看着一直沉默的展昭与一脸笑意的于小鱼,赵虎挠了挠脑袋,心急的一脚踹在了王朝的腿上:“哎呀,王朝,你倒是吱个声啊?” 王朝看了看展昭,又看了看于小鱼:“展夫人,其实是这样的:这不,展大人终于回来了,我们哥几个就想做个东,给展大人接风,顺便也给你和展大人热闹一下?” 于小鱼挑了挑眉毛:“也就是说,几位是想在这里订桌酒席了?是今天晚上吗?” “是的,”王朝点了点头:“还要麻烦展夫人你来安排一下。” “好啊!”于小鱼爽快的说道:“新店开张一个月内,预订酒席,一律八折。对了,不知几位是打算要个包间呢,还是……” “当然得要包间了!”赵虎重重的点了点头:“王朝,对不对?” “是的,我们要个包间,好方便大家喝酒聊天。至于菜嘛,还是要展夫人你费心一下了;展大人,”王朝转头看向展昭:“你看这样安排怎么样?” “你们谁能告诉我,”展昭皱着眉,不解的问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第9章 石狮子(二) 看着展昭皱起的眉头,于小鱼不由自主的抬起手,直接抚了上去:“别皱眉了,容易长皱纹。你想知道这间酒楼是怎么一回事,我直接告诉你就行了,犯不着这么发愁的。” 于小鱼大胆的动作令王朝、赵虎二人直接红了脸,却又暧昧的瞅着展昭;郡主赵蓉蓉更是跺着脚,口中不停的叫着“不要脸、不要脸”;至于展昭则先是愣了一下,接着赶紧侧了侧身,低下头的对于小鱼小声的道:“别闹了,有什么话,我们回去再说。” 于小鱼的手上一空,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做了什么,悻悻的放下了手;然而,本来觉得并没有什么的于小鱼,在看到展昭竟然连耳朵都有些隐隐发红的样子后,心情突然大好:“这间酒楼就是我开的,这有什么不能现在说的。” 听到于小鱼爽快的话,展昭不由得瞪大了眼睛:“于小鱼,你又在胡闹些什么?” “我没胡闹啊!”于小鱼勾起嘴角,以一副无所谓的语气笑着说道:“我说的只不过是事实而已。这件事,王大人、赵大人、公孙先生,包括你们开封府的包大人以及包夫人,还有很多很多人,都可以为我证实的。” 一旁的王朝、赵虎赶紧重重的点了点头,表示对于小鱼话的赞同。 “你……”展昭用力的闭了闭眼睛,复又睁开,却是顾不得众人的目光,抬起手直接握紧了于小鱼的胳膊:“算了,我们回家再说。” “展大哥,”终于回过神来的赵蓉蓉震惊的看着展昭难得失态的样子:“难道她……她真的是你……你的……” “是的,郡主,”展昭点了点头:“她正是展某的妻子——于小鱼!” 于小鱼笑着对着赵蓉蓉摆了摆手:“郡主,你好。正式介绍一下,我是于小鱼,酒楼的老板;这位,”于小鱼的另一只手指了指展昭:“芝兰玉树的,就是我家男人。” 于小鱼直接又大方的话,令展昭的心里升起一丝奇怪的感觉;却也令展昭猛然发现,自己的手还一直紧紧握着于小鱼的胳膊。 展昭尴尬的松开自己的手,对着王朝和赵虎笑了笑:“这段时间,小鱼给两位兄弟添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赵虎摆摆手:“展大人,你今天晚上会跟我们大家在一起聚一聚的吧?” 展昭看了于小鱼一眼,知道于小鱼这会儿是一定不会跟自己离开的,于是点了点头:“当然。今天晚上,我们大家不醉不归!” 于小鱼扬起一抹笑容:“那你们大家先聊着,我先去安排一下。哦,对了,其实这个位置是我特意为自己预留的,视野不错,你们可以先在这里坐着聊一会儿的。我先给你们送壶茶过来吧!” 看着于小鱼轻松离去的背影,展昭心中明白,纵然自己有再多的疑问与困惑,也得等到跟于小鱼两个人的时候才能弄明白。 因此,这会儿展昭也只能是无声的叹口气,回过头,对着赵蓉蓉说道:“郡主,展某先送你回南清宫吧!” 赵蓉蓉直接的摇了摇头:“展大哥,我不要回去。今天晚上,我也要和你们大家一起聚一聚。我想,你们不会介意晚上多加一个人吧?” “郡主……” “我已经决定了,”赵蓉蓉转过头,看着王朝、赵虎:“二位大人,你们两个应该不会介意本郡主留下来,与展大哥一起吧?” “当然!”王朝看了赵虎一眼,点了点头:“只是卑职以为,郡主还是先回南清宫的好,以免八王爷与狄娘娘担心。” “我与展大哥在一起,”赵蓉蓉笑着坐在了椅子上:“父王与母亲是不会介意的;只要遣人到南清宫,告诉我父王和母亲一声就可以了。赵校尉,你不介意去南清宫跑个腿,禀告我父王、母亲一声吧?” 赵虎看着赵蓉蓉一手指着自己,笑眯眯的样子,赶紧点了点头:“哦,那俺老赵这就去南清宫,向八王爷禀告一声。” “嗯!”赵蓉蓉点了点头:“那你就去跟我父王和母亲说一声,我先在这里跟展大哥吃顿饭。稍晚些的时候,展大哥会护送我回南清宫。” “好嘞!”赵虎匆匆答应了一下,再也顾不得其它事,逃命似的离开了;只留下王朝,尴尬的站在一旁,心中暗暗的骂着赵虎真是个愣头青,怎么就没看出来那端雅郡主赵蓉蓉明显的对展大人有意思;这今天晚上,一个于小鱼再加上一个赵蓉蓉,还能有展大人的好果子吃吗? 想到这里,王朝不由得抬起头,同情的看了展昭一眼。 “怎么了?”展昭微笑着坐在于小鱼刚刚坐的位置上,抬起头看着王朝:“王朝,坐啊?” “这是怎么了?”已经安排好了一切的于小鱼手中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过来,看到王朝正站在一旁,急忙开口问道:“王大人坐啊,怎么在这里罚站呢?对了,赵大人呢?刚刚还在这里呢,这眨眼的功夫,怎么就不见了呢?” “哦,哦,”王朝赶紧坐在展昭旁边的位置上:“赵虎有事,出去一下。” “原来如此。”于小鱼点了点头:“要说你们这开封府啊,可真是够忙的,一刻也不得清闲!” 王朝点点头,才突然想起来,自己应该把展昭旁边的位置让给于小鱼才对;正当他打算站起来,挪一下位置的时候,就发现于小鱼已经到了展昭的身边,紧挨着展昭坐了下来。 “展大哥,”赵蓉蓉接过于小鱼倒的茶,笑眯眯的问道:“你是什么时候和于姑娘成亲的呢?怎么也没告诉我一声呢?是不是不把蓉蓉当朋友啊?” “王大人喝茶。”赵蓉蓉口中的称呼令于小鱼愣了一下,接着先把手中的茶盏递给王朝,才对着赵蓉蓉笑眯眯的说道:“一听郡主这句话,就知道,你已经很长时间不在这开封城里了吧……” “是啊,”赵蓉蓉点了点头:“一年多以前,我就去了江南学画;这次,展大哥去江南,才把我接了回来;我们也是今天才到的开封。是不是,展大哥?” 赵蓉蓉甜腻的叫法令于小鱼不由得打了个寒颤,脸上却挂着笑,手中的茶盏也是直接递到了展昭的手边:“展大人这个人呢,就是心太善,喜欢多管闲事,看不得别人可怜、孤苦伶仃的在外漂泊着,我对此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呢!” 于小鱼的话,令王朝的心里赞叹的竖起了大拇指;而展昭则是回过头,眼神不明的看着于小鱼。 “对了,展大人,”趁着赵蓉蓉怔愣的时候,于小鱼终于将头转向两个女人话题的男主角:“你要不要先梳洗一下?我在楼上有一个房间,至少可以让你先洗个脸的!” 说着,于小鱼一手拄着下巴,一手指着楼上,歪着脑袋看着展昭,一副等待展昭答案的样子。 “展大哥,”赵蓉蓉突然插话打断了展昭的回答“你怎么可以随随便便的就成……?” 这时,下面传来的锣声打断了赵蓉蓉的话,也打破了几个人之间诡异的气氛;于小鱼不禁“咦”了一声,迅速的起身绕过展昭,手撑在栏杆上,看着楼下的情景。 “喂,展大人,”于小鱼拉着展昭的胳膊,叫道:“你快看那个人,怎么那么大的谱啊!这都快晚上了,又不是清早上朝,用得着鸣锣开道吗?” “哼,”赵蓉蓉向下面瞟了一眼,不屑的撇撇嘴:“少见多怪。这排场,一看就知道是皇家的人回府。” “看这个样子,应该是驸马回府的排场。不过,”赵蓉蓉皱着眉:“我怎么从来都没有见过骑在马上的那个人呢?” “这不奇怪。”于小鱼突然想到一个人:“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应该是新上任的驸马。” “新上……”于小鱼过于诡异的称号,令展昭不由得顿了一下:“任的驸马?是哪位公主于近日成亲了呢?” 于小鱼撇撇嘴:“大约两个月前吧,太后的亲生女儿嫁给了一个叫做刘英的人。” “刘英?没听说过哪位大人的公子叫这个名字啊?”赵蓉蓉皱着眉说道:“那刘英到底是什么来历,竟然能让太后娘娘把她最心爱的女儿下嫁于他?” “刘英乃是登州管下市头镇人士。”多少了解一些情况的王朝开口向几个人解说道:“三个月前,太后娘娘无意间遗失了先帝赐予的金丸,遍寻不着,太后心急如焚,甚至因此而一病不起。所以,皇上出下了榜文,张贴到各州府……” “此事展某也略有耳闻,”展昭俯视着那坐在高头大马上、得意洋洋的刘英,抿抿嘴角:“皇上出下榜文,许诺凡有知道金丸下落者,便可得到高官厚爵。” “是啊,”王朝点了点头:“之后过了大约半个月左右的时间吧,刘英便出现了;揭了皇榜,说是知晓金丸的下落。而且,最后他也幸运的找到了太后娘娘遗失的金丸;太后娘娘非常的高兴,凤体也就随之安康,之后皇上便封那刘英做了西厅驸马,并把太后娘娘的亲生的女儿嫁给了他。” 听到王朝的话,于小鱼猛然想到了前两天,曾有主仆二人,到自己的酒楼打探其义兄消息,好像那做主子的崔姓少年失踪的义兄到京城来,就是来送太后遗失的金丸的消息的。 想到这里,于小鱼的手不经意的一滑,身体也就不由自主的向下倒去。 展昭赶紧一把揽住于小鱼的腰,把她揽进自己的怀里,低下头,关心的小声叱责道:“怎么这么不小心?” 于小鱼脸色苍白的靠在展昭的怀里,手紧紧的抓着展昭的衣襟,轻轻的摇了摇头:“我只是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来……” “什么事?”展昭挑了挑眉,不解的问道:“竟然能把你吓成这个样子?难道与那驸马有关?” “哼,真是不要脸!”赵蓉蓉看着靠在一起的于小鱼与展昭,怒气冲冲的说道:“大庭广众的抱在一起,也不知道害臊……” 展昭赶紧放开于小鱼的腰,脸上也浮现出一抹可疑的红晕。 于小鱼则是直接坐回了椅子上,笑眯眯的扫了眼赵蓉蓉,又转过头看着展昭:“晚上我再告诉你是怎么一回事!” 展昭点了点头,接着又对着王朝说道:“难道就没有人怀疑吗?太后娘娘的金丸遗失,所有人都不知其下落;可这刘英一出现,金丸就找到了。事情怎么可能有这么巧的事呢?” 第10章 石狮子(三) 于小鱼诧异的看着展昭,心中暗暗惊叹展昭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怎么竟会扯到阴谋上面去?难道自己嫁了个天生的阴谋论者、幻想中的被害狂? 赵蓉蓉也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展大哥,这不太可能吧?” 熟料,在一旁的王朝却是点了点头,说道:“其实,包大人,王丞相,包括朝中很多大人都觉得此事大有蹊跷,劝皇上三思;然而,却公主她却……” “公主?”展昭不解的问:“公主怎么了?” “公主不知在什么地方见到了那刘英……” “这有什么可奇怪的啊?”赵蓉蓉了然的说道:“太后就只有公主这一个女儿,自然是十分的宠溺喽;而这个公主,自小就娇纵任性、飞扬跋扈,想要什么就一定要得到什么的性格;不用说,她肯定是已经暗中和那个叫刘英的见过面了,因此,只要是她自己吵着要嫁给那刘英,太后娘娘是一定会答应的,而且也会逼着皇帝哥哥答应的……” “正是如此。”王朝点了点头:“公主吵闹着要嫁给那刘英;正好,刘英找回了太后遗失的金丸,也令太后对他非常的满意。因此……” “那么,”展昭想了想,问道:“刘英有没有提过,他是如何得知金丸下落的?” “据说,”王朝抿了抿嘴角:“是他的祖先托梦给他,告知他金丸下落,并命他上京,为皇上解忧,为太后寻找遗失的金丸的。” “这样说的话,这刘英的祖上倒是积了不少的阴德了;”展昭皱紧了眉头:“可是,我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劲;对了,刘英的身世查清楚了没有?” “据刘英自己所说,”王朝收回自己的目光:“他的家人都死在登州府的那场大洪水中了。所以……” 想起登州的那场大洪水,展昭的眼前似乎又浮现出那悲惨的一幕:“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刘英也算是可怜之人了。不过,刚才你说‘据刘英自己所说’,难道宫里就没派人仔细的调查一番吗?” 王朝摇了摇头:“没有。本来,包大人和王丞相都主张派人调查一番的;可是庞太师他却……” “展大人,”于小鱼拉了拉展昭的袖子:“我问你一个小问题呗?” “什么事?” “你们不是都十分的讲究孝道的吗?”于小鱼不解的问道:“要是我没记错的话,登州的那场大洪水,至今为止应该还不满三年吧?” 于小鱼的话,令展昭不由得白了一脸:“哼,真是个不孝的东西!” 看着展昭愤怒的样子,于小鱼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心中暗暗的道:“看来这刘英是要倒霉喽,竟然被展昭和开封府的人给盯上了。不过,反正又不是我得罪的展昭,展昭就算是想发火也发不到我的头上……” 然而,在于小鱼的心中,对刘英的怀疑却是更甚了:刘英的事情,在很多方面都与那对前来寻找义兄的崔姓主仆的话吻合,而于小鱼也弄不清到底哪个说的是真话,哪个说的是假的…… “八王爷到,狄娘娘到!”太监特有的尖细嗓音突然打断了于小鱼的思绪,也令于小鱼被展昭给拖着站了起来。 “父王、母亲!”赵蓉蓉赶紧迎了上去,笑嘻嘻的向两个身着华服的人冲了过去了。 “你呀,”狄娘娘笑着拥住了赵蓉蓉:“终于舍得回来了吗?” “你倒是还有功了,”八王爷则是假意生气道:“不仅麻烦展护卫一路护送着你回来,还得我这个当朝八王爷和王妃特意前来迎接你!” 赵蓉蓉吐了吐舌头,钻进狄娘娘的怀里:“母亲,你看父王啊,一见面,就凶人家?” 八王爷不管赵蓉蓉的撒娇,转头对着展昭等人说道:“展护卫、王校尉,小女麻烦你们二位了?” “展昭参见八王爷!” “王朝参见八王爷!” 看到于小鱼还是怔愣着站在一旁,并没有任何的动作,展昭不由得暗暗的在桌子下面踢了于小鱼一下。 于小鱼被展昭踢了一下,不由得愤怒的瞪了展昭一眼;发现展昭在一个劲儿的对自己使着眼色,于小鱼才反应过来,赶紧行了个礼:“于小鱼给八王爷请安、给狄娘娘请安!” “众位平身!”八王爷携着狄娘娘坐了下来,接着又朗声说道。 随着一声平身,于小鱼这才发现,马汉、张龙、赵虎几个人都跟在八王爷身后,一起来到了酒楼。 八王爷、展昭、王马张赵几个人在一旁闲聊,于小鱼则站在展昭的身后上下打量着传闻中的当今皇上的亲生父母——八王爷赵元俨以及八王妃狄娘娘。 八王爷——也就是满朝公认的八贤王——赵元俨看起来大约五十岁左右,白面黑须,看起来慈眉善目的,正温和的同展昭等人说话。 而狄娘娘看起来却只有三十几岁的样子,眉宇之间流露的是岁月沉淀出的安静与祥和,此刻正与赵蓉蓉低声的聊着什么,并不时的撇一眼展昭,再皱皱眉头,似乎对赵蓉蓉的话有些不赞同。 于小鱼又偷偷的观察了一下赵蓉蓉,心中暗暗的摇了摇头,叹息着赵蓉蓉长得竟然不似狄娘娘,而是像极了八王爷;否则的话,倒也真的可以称其为美人了。 于小鱼打量了一圈,发现此刻大家都在忙着聊天,并没有人注意到自己,于小鱼撇撇嘴,心中暗暗思量:“看样子,他们还有得聊呢!算了,我还是回房间去躺一会儿吧!” 然而,正当于小鱼打算偷偷的开溜时,狄娘娘终于开口说话了:“这位姑……呃……夫人,就是展护卫的新婚妻子吧?” 展昭看了于小鱼一眼,这才发现于小鱼并没有如寻常已婚妇人一般挽起长发,而是把长发随意的束在脑后,看起来还真的像是一个年轻的未婚姑娘。 展昭心里暗暗的叹了口气:“回狄娘娘的话,她正是展昭的妻子。” 狄娘娘温和的对于小鱼笑了笑:“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了?” 于小鱼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此刻狄娘娘问的正是自己:“回娘娘的话,我叫于小鱼,今年十七了。” 于小鱼说完,才猛然想起年龄这个问题,不由得悲愤的看了展昭一眼,心中则在抱怨着展昭竟然娶了个未成年少女做妻子,胆子也是真够大的了;这要是在现代,自己的地盘,是一定要告到展昭坐牢不可的…… 于小鱼饱含着悲愤的一眼,则令展昭的心跟着一紧,总感觉于小鱼在算计着什么一样;他不由得警告的看了于小鱼一眼,警告于小鱼不要乱说话,小心祸从口出…… “十七啊!”狄娘娘笑着对八王爷说道:“王爷,这展护卫的新婚妻子,比我们蓉蓉还要小一岁呢!” 八王爷点了点头,摸着胡子说道:“是啊!王妃,你发现没有,这展护卫与展夫人两个还真是般配,正所谓郎才女貌,一对璧人啊!” “父王,”赵蓉蓉愤怒的瞪了于小鱼一眼:“你是不是老眼昏花了?他们两个哪里般配了?” “放肆!”八王爷瞪大了眼睛,喝道:“还不快给展夫人道歉!” “我不要,”赵蓉蓉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瞪大了眼睛,看着八王爷:“我为什么要向她道歉?” 赵蓉蓉愤怒的一指在旁边看“戏”的于小鱼:“我明明就没有说错,她跟展大哥哪里郎才女貌了、又哪里是一对璧人了?” “你……” “王爷,”看着八王爷被气得脸色都变了,于小鱼赶紧笑着接过话:“没有关系的。郡主是客人,客人就是上……呃,我是说客人什么都是对的。更何况,郡主年纪还轻,有口无心的,我是不会放在心上的。” 八王爷瞪了赵蓉蓉一眼:“你看看你,再看看展夫人,人家年纪比你还要小一岁呢;可是……算了,你还是随我和你母亲回南清宫吧。” “父王,”赵蓉蓉看了看展昭:“我不要回去,我还要陪着展……” “住嘴!”看到赵蓉蓉一直看着展昭的样子,八王爷怒道:“还不赶紧跟我和你母亲回南清宫?” “父王?”赵蓉蓉看看生气了的八王爷,又看了看狄娘娘,委屈的道:“母亲……” “蓉蓉,”狄娘娘低声劝解道:“有什么事稍后再说,先跟我和你父王回家。” “可是……” “先回去吧!”狄娘娘轻轻看了看八王爷,又看了看一脸倔强的女儿,低声的说道:“今日是展护卫与朋友的相聚,你的身份坐在这里,会让展护卫他们拘束许多的;再说了,展护卫这一路风尘仆仆的,一定已经很疲惫了,你就不要再麻烦展护卫了……” “可是,”赵蓉蓉一指于小鱼:“她怎么就可以在这儿?” “因为这里是我的地盘!”就在于小鱼想要把这句话脱口而出的时候,展昭拉了于小鱼一把,阻止了于小鱼,而于小鱼则是扁了扁嘴,却没有说话。 “展护卫,”八王爷站了起来:“本王就先离开了。至于你护送郡主回开封的事,本王必定重重有赏。” “恭送八王爷、恭送狄娘娘、恭送郡主!” “展大哥,”赵蓉蓉依依不舍的回过头:“我走了。你可别忘了到南清宫来看我啊!” 展昭轻轻的点了点头,之后又因全神戒备着于小鱼会不会如以前一样开始失常抽泣,而错过了赵蓉蓉看向于小鱼时那满是挑衅的眼神。至于于小鱼则是笑着目送赵蓉蓉不甘的随八王爷和狄娘娘离开,毫不在意赵蓉蓉的挑衅。 “怎么回事?”直到八王爷一家三口远离了几人的视线,展昭才得到机会,不解的看着赵虎:“你怎么会同八王爷、狄娘娘一起过来了?” 于小鱼则是直接坐了下来,双手托着下巴,低声的嘟囔道:“原来,那个就是狄娘娘啊?果然是个气质美人呢!怪不得,八王爷与狄娘娘成亲数十年,感情始终如一,家里有一个这样迷人的老婆,男人是傻子才会往外面跑呢。看来,女人还是要好好保养啊!” “你在胡说什么?”展昭看了看酒楼里逐渐多起来的客人,不悦的看着于小鱼:“一副口无遮拦的样子,当心祸从口出!” 于小鱼撇撇嘴,冲着展昭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行,你说得算,我不说了还不行嘛!” 展昭无奈的冲着大家笑了笑:“赵虎,你不是去南清宫送信去了吗?怎么又会与八王爷一起过来呢?还有,马汉、张龙两位又怎么会与八王爷一起来的呢?是在门口遇到的吗?” “得,你们先聊,”这时,于小鱼却站了起来:“我去厨房看一看酒席的事情准备得怎么样了?对了,包厢已经给你们准备好了,一会儿,小豆子会过来带你们过去的。” 于小鱼口中熟悉又有特色的名字,令展昭不由得诧异的看了赵虎一眼。他清楚的记得,当初王马张赵四人占山为王时,就曾经收留了一个叫小豆子的孩子…… 第11章 石狮子(四) “展大人,”赵虎挠了挠脑袋:“是这样的:刚才我从酒楼离开就直接去了南清宫;结果守门的侍卫却告诉我,八王爷和狄娘娘去了开封府接郡主;所以我又匆匆赶回了开封府。于是马汉、张龙还有我,就又跟着八王爷和狄娘娘一起来了……” “展大人,”小豆子一路小跑上来,对着几个人行了一礼,笑嘻嘻的道:“几位老大,老板让我来带你们几位去包厢。” 展昭见到自己熟悉的面孔,欢喜的笑道:“小豆子,果然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展大人,”小豆子的脸上堆着笑:“不只我在这里,开封府里很多大人的亲戚都在这里帮忙呢!说起来,还真是多亏了展夫人呢!要说这展夫人啊……” 打开了话匣子的小豆子在一旁唠唠叨叨的说个没完,直到已经安排完酒宴和其他一些事情的于小鱼再次走了过来。 “小豆子,”看着小豆子正口沫横飞的跟展昭等人讲着什么,于小鱼笑了笑:“又在讲什么呢?我让你把人给请到包厢,你怎么还不快点儿呢?你要是真的这么爱聊天的话,要不要我在这里给你支个说书摊儿?” “哎,老板啊,我这不是很久没见到展大人,心里开心嘛!”小豆子把毛巾往肩上一搭:“得嘞,展大人、几位老大,这边走着!” 看着小豆子带着展昭与王马张赵四人去了包厢,于小鱼笑着摇了摇头,暗暗的道:“这赵虎介绍来的侄子,哪里是还算伶俐啊,根本就是一大话唠嘛!” 然而,小腹突然的一紧,令于小鱼的笑容不由得僵在了脸上。熟悉感觉令于小鱼很快反应过来了,她赶紧向楼上为自己留下的小房间冲了过去,心里却暗暗的松了一口气,嘴角也浮现出一丝诡异的笑。 展昭与王马张赵四人跟在小豆子身后进了包厢,坐下后,不由得急着问道:“几位兄弟,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小豆子怎么会在这里?还有这间酒楼……” “展大人,”王朝笑着给大家的酒杯里倒满了酒:“你走之后不久,展夫人就买下了这里。不知展大人可还记得,这里原来是间茶楼?” “当然记得了。”展昭点了点头:“展昭还曾与众位兄弟这茶楼里饮过茶呢!” “可不,”张龙插嘴道:“原来的老板有事要回老家,于是决定转手卖了这里。然后,这里就被展夫人买了下来。说实在的,展大人,当时展夫人说要买下这里,还真的把我给吓了一跳呢……” “后来,”赵虎接着说道:“那件案子结束以后,我就找到了展夫人,跟她说了小豆子的事——展大人,你也知道小豆子的事。他就这么跟着我们,终究也不是个事儿;正巧,展夫人买下了这里,我就想能不能请展夫人帮帮小豆子呢;结果展夫人很爽快的就答应让小豆子来这里做事;而且,展夫人还让我问一问府里的其他兄弟,有没有亲戚朋友想找事做……” “案子?”展昭敏感的察觉到了刚刚赵虎话里的透露的信息,不解的问道:“展某不在的时候,府里发生了什么大案子吗?” 提起那令张龙、赵虎至今仍记忆犹新的一幕,张龙不由猛的吞下一口酒,而赵虎则是眨了眨眼睛,吞吞吐吐的说:“大……大案子倒……是没……没发生。不过……” 展昭与王马张赵四人在包厢里聊得热烈,而在房间里休息的于小鱼则躺在狭窄的床上,已经迷迷糊糊的睡着了,早就忘记了包厢里还坐着展昭等人的事。 “展大人,”看到展昭几人终于从包厢里出来,小豆子赶紧迎上前:“几位老大,你们吃好了?怎么样,满意不满意?不是我小豆子吹牛,我们酒楼这大师傅啊,手艺还真的是一绝呢!” “你这张嘴啊!”赵虎抬手敲了一下小豆子的脑袋:“小豆子,怎么,还在这里等着送你赵爷呀?” “小的这不是在这里随时等着侍候几位老大吗?”小豆子摸了摸脑袋:“展大人,你是不是见不到展夫人担心了?放心吧,展夫人应该就在上面的小房间休息呢。不如,你自己上去找她吧!反正你们两个也要一起回去的。” 展昭看着小豆子指的方向,点了点头:“几位兄弟,恕展某不能相陪了。” 王马张三人全都赶紧点了点头;只有赵虎暧昧的看着展昭,眨了眨眼睛。 展昭沿着柜台后面的楼梯走到了三楼,楼梯的尽头,是一扇紧闭着的门。 展昭摇了摇头,暗暗的道:“什么楼上啊,这明明就是一个阁楼嘛!” 展昭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抬起手,轻轻的敲了敲门:“小鱼,你在里面吗?” 于小鱼模模糊糊的听到有人在叫着自己的名字,不由得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熟悉的小房间,于小鱼的揉了揉眼睛,应了一声“来了”! 听到于小鱼的声音,展昭长长出了一口气,心中暗暗的盘算着自己应该要如何的说服于小鱼:一个女人,总不应该如此的抛头露面的;更何况,自己完全可以养她的…… 于小鱼边轻轻的揉着自己隐隐作痛的腰,边打开了房门:“展大人,你们喝酒了吧?”说着,还凑到展昭身边,用力的嗅了嗅,又撇撇嘴:“果然一股子酒味!” 展昭笑着退后了几步:“你吃饭了吗?” “没呢,”于小鱼回身进了房间:“刚刚眯了一小会儿!” 展昭笑了笑,直接进了于小鱼的阁楼:“这就是你所说的,可以供我先梳洗一下的房间?” “是啊!”于小鱼点了点头:“难道这么大的地方,还不够你梳洗的吗?而且,就算是你想在这里睡觉,都有地方的。” 于小鱼一手捂着自己冰凉的小腹,一手指着自己刚刚躺过的床,毫不服气的说。 而展昭看到被于小鱼弄得有些凌乱的被子,又想起于小鱼刚刚的话,脸红了一下:“一天到晚口无遮拦的,什么话都往外说。” 于小鱼撇撇嘴,有气无力的坐在床上,弯下腰一手护着自己冰凉的小腹,一手继续揉着酸疼的腰;而展昭则站在房间的中间,打量着这间虽小却布置的十分温暖的房间。 “这里都是你布置的?”过了一会儿,展昭终于开口问道。 “是啊!”于小鱼有气无力的点点头:“左右不过是个临时休息的地方,总归是有点小了;没有后面给余老伯他们,哦,你还不知道余老伯吧,余老伯就是酒楼的大师傅……” “我还没有问你,”听到于小鱼提起酒楼,展昭回过头:“你怎么会……” 然而,展昭的话只说了一半,就看到了自己刚刚因为灯光暗而忽略了的于小鱼苍白的脸色,以及弯着的身体:“怎么了?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差?” 说着,展昭不由得直接伸出手,去试探于小鱼额头的温度:“还好,不烫。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于小鱼轻轻的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小鱼,”展昭的手附在于小鱼的手上:“你到底怎么了,告诉我,好不好?别跟我闹别扭了。” 手上温暖的触感,令于小鱼不由得反手握住了展昭的手,以汲取那份温暖;而展昭则在察觉到了于小鱼手上冰冷的温度后,更加担心了:“走,我带你去找公孙先生,请他为你把个脉;嗯,现在太晚了,公孙先生可能已经休息了。这样吧,我带你去医馆看大夫……” 展昭说着,微微的用力扶起了于小鱼,打算带于小鱼去医馆找大夫医治。 “我没事,”于小鱼虚弱的靠近展昭:“不用看医生的,过几天就没事了。” 展昭低下头,看着主动偎进自己怀里的于小鱼:“生病了就要看大夫;你都这么大的人了,怎么会不明白这么简单的道理呢?” 展昭温暖的体温,令于小鱼感觉好了些:“哎呀,我说没事就没事的;再说了,就算是医生,也无法解决我的问题的。” “你……”展昭突然觉得有些无可奈何——现在的于小鱼看起来似乎比婚前成熟,然而却明显比以前倔强了:“算了,我不跟你争辩了。走,我带你去看大夫!” “我真的没事,睡一觉就好了。”于小鱼突然一把拉过展昭的手,放在自己的腰上,笑咪咪的看着展昭:“帮我揉一下……” 展昭直觉的听从了于小鱼的话,轻轻的帮她揉着腰,不解的问道:“你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脸色这么差,体温却是正常,可是你的手又……” 于小鱼撇撇嘴:“不过就是大姨妈到访嘛!又死不了人……” “什么大姨妈?”展昭好奇的问道:“你是想说姨母吧?你姨母来开封了吗?那她现在在什么地方,我应该要去拜见她老人家的!” 听到展昭的话,于小鱼突然不可遏制的笑了出来。 “怎么了?”展昭低下头,看着窝在自己怀里笑得开心的新婚妻子:“什么事这么好笑?” “没什么,没什么,”于小鱼擦了擦自己眼角笑出的泪:“展昭,你真的有这么单纯吗?”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展昭不解的看着于小鱼:“我还是带你去医馆吧!” “算了算了,”于小鱼摆摆手:“我还是直接告诉你是怎么一回事吧!” 展昭点了点头:“你说吧!” “我这……”跟还算是陌生的男人谈起这种事,就算是于小鱼也会觉得有些尴尬,她不由得红着脸说:“我这也不过就是女人每个月都会有的那几天到了嘛!” 展昭凭着深厚的内功,听清了于小鱼越来越小声的话;然而,于小鱼有些含蓄的话,令展昭愣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反应过来于小鱼话里的含义。 看着于小鱼低眉顺眼的样子,展昭的脸红了。他不由得松开了一直放在于小鱼腰上的手:“我……我上来是接你回去的;不过,你现在这个样子还能走吗?” “不能走怎么办?”于小鱼抬起头,笑眯眯的看着展昭:“要不然,展大人你背着我?” 看着于小鱼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些血色,展昭的心也些许的放了下来:“胡闹什么。要是你真的觉得疼的厉害的话,我们就在这里休息一晚,明天再回家!” 于小鱼嫌弃的瞟了眼窄小的床铺,摇了摇头:“算了,我没关系,爬也得爬回去的!” “那我们回家吧!”展昭轻轻的扶着于小鱼,口中不放心的叮嘱:“你要是真忍不了的话,就直接说;我带你去医馆大夫。虽然你这种事……这种事是不能避免的,可是……可是一定有缓解的办法的!” 看着连耳朵都变得通红的展昭,以及那越来越小、饱含着尴尬的声音,于小鱼突然觉得疼得也不是那么的厉害了。 第12章 石狮子(五) 于小鱼简单的安排了酒楼的事后,就跟着展昭回到了家中。 然而,在到家门口的时候,本就有些迷糊的于小鱼却因没注意到脚下的台阶而绊了一下,直接向前摔去。 正敲门的展昭赶紧一把扶住于小鱼:“怎么了?还能受得住吗?用不用去看大夫?” “我没事,”于小鱼顺着展昭的力道,站起来靠在展昭的身上:“就是不小心的绊了一下罢了。” “展夫人,”听到敲门声赶过来的吴妈笑眯眯的打开大门:“今天怎么这么……哟,展大人,你回来了?” “吴妈,”展昭笑着点了点头:“这么晚了,麻烦你了。你烧些热水给我跟小鱼梳洗一下。” 看着展昭“亲密的”扶着于小鱼的腰,吴妈开心的笑道:“好,好,好!展大人,展夫人,你们先歇一会儿吧,水我一直烧着呢,马上就好。对了,要不要给你们准备些夜宵?” 展昭想了想:“我就不用了,你给小鱼简单的弄点吃的吧——她晚上还没有吃饭。” “好嘞,”吴妈暧昧的看了看于小鱼:“我早上煨的鸡汤还温着呢,一会儿就给展夫人送房间里去。这鸡汤啊,最补了。” 展昭点了点头:“那么辛苦吴妈了,我跟小鱼就先回房了。” 看着两个人的背影,吴妈心里不禁感慨着这展大人与展夫人,一个是江湖豪侠,一个是大方爽快,果然是与众不同,竟然在光天化日,嗯是大庭广众的人前就敢表现得这般亲密;再想想自己当初与老头子刚成亲时两个人那害羞的样子,真的是不能比的,看来自己是真的就如展夫人口中的那两个字一样:“落伍”了…… 不过,吴妈还是真心的替于小鱼高兴的:毕竟展昭对她如此的体贴、如此的关心;吴妈重新关好了大门,赶紧去厨房弄热水、又忙着给鸡汤加热…… 完全不知道已经被人误会的了展昭终于踏进两个月未进入的新房,他长长的吐出一口气,再看看自己身边虚弱的于小鱼,展昭点燃桌子上的蜡烛。 “小鱼,”展昭把于小鱼扶到里间床上,柔声说道:“你先坐一会儿,热水等一下就能好了。到时候,你先喝点鸡汤,再梳洗一下,会好点的。” “我洗个脸就行了。”于小鱼看了看展昭,扁扁嘴:“至于鸡汤,我就不喝了,现在的时间太晚了……” “嗯?”展昭挑眉,不解的看着于小鱼。 “太晚了吃东西的话,会长肉的。”于小鱼悻悻的说道:“我得对自己负责。” 听到于小鱼的话,展昭突然好奇的勾起嘴角:“你怎么会这么想?” “不是我这么想,”于小鱼直接向后倒在被子上,双手重叠枕在脑后:“而是无数的血淋淋的历史经验教训告诉我们:在这个时间段,还敢吃鸡汤那种东西,无异于找死!” 于小鱼口中近似于荒谬的说法,令展昭开心的大笑起来。 听着展昭的笑声,于小鱼暗暗的翻了个白眼,转身趴在床上,不去理会展昭肆无忌惮的笑声。 过了一会儿,于小鱼突然感到一双温暖的手压在自己的腰上,轻轻的为自己揉着酸疼的腰,耳边是展昭温柔的声音:“好点了吗?” “嗯!”于小鱼点了点头:“你的手法不错,将来可以开个按摩院,当个首席按摩师的。” 展昭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决定不计较于小鱼的胡言乱语:“小鱼……” 正当展昭想要说点什么的时候,吴妈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展大人,展夫人,你们睡了吗?” 展昭赶紧放开放在于小鱼腰上的手,扭过头应了吴妈一声,又走过去打开了房门。 吴妈避开展昭走进房间,把手中的端着的托盘放在桌子上,又看了看在里间的床上趴着、好像是睡着了的于小鱼,脸竟然微微的觉得有些发热:“展大人,你跟展夫人喝点鸡汤,补补身子;热水已经好了,我一会儿就给你们拎过来。” “辛苦吴妈了!”展昭点了点头:“你先去休息吧;热水我自己去拎就可以了。” “那好,”吴妈看了展昭,又看了看好像已经睡着了的于小鱼,了然的点了点头:“那我就先下去了;展大人,鸡汤喝完了,碗放着就好。明天我会来收拾的。你跟展夫人还是早些休息吧。不是我吴妈唠叨,你既然回来了,就多陪陪展夫人吧——这段日子啊,展夫人真的是不容易!” 展昭点点头,目送吴妈出了房间,又转回头去哄于小鱼起来先喝些热鸡汤。 “你先去梳洗吧!”被展昭硬拉起来的于小鱼,有气无力的坐在外间的凳子上,瞪着桌子上明显的两人份鸡汤,一脸嫌弃的撇撇嘴:“吴妈已经烧好热水了,你再不去的话,水就该凉了;鸡汤,我一会儿会自己喝的。” 展昭点了点头,直接走向门口:“那我先过去了。你别忘了趁热把鸡汤喝了,就这么点东西是不会长肉的。更何况,你根本就不胖。” 看着展昭背影,于小鱼眨了眨眼睛,做了个鬼脸,暗暗的道:“不胖,那是我这段日子努力的结果,好吗?” 想到展昭对她的关心,于小鱼的嘴角露出一丝的笑意,心中其实还是受用的:无论展昭对她的这种关心,是出于真心的喜欢这个儿时的未婚妻、如今的妻子也好,还是出于对新婚妻子的愧疚也罢。至少在这种令于小鱼十分难受的时刻,她并不是自己一个人艰辛的熬过…… 等到展昭终于梳洗好,再次回到房间的时候,就看到于小鱼正盖着被子、只露出一张脸的躺在床上;而此时才被展昭注意到的,里间多出的架子上的水盆里,则随意的扔了条毛巾,也证明于小鱼真的如她自己所说:洗个脸就好;外间的桌子上,则是于小鱼果然没有喝下去的、她固执的认为晚上喝了就一定会长肉的鸡汤…… 展昭摇了摇头,走到架子边,从水盆里捞起毛巾,拧干了水挂好,才走到床边,掀起被子,准备休息。然而,却突然发现,被子下面的于小鱼正呈大字型睡得香甜…… 展昭笑了笑,轻轻的把于小鱼的手脚挪一旁,自己则躺在了于小鱼旁边的位置。 虽然身旁突然睡了一个女人,一开始令展昭觉得有些许的尴尬;但是想到这个女人正是自己的妻子,展昭很快也就释然了;再加上一路的风尘仆仆、舟车劳顿,展昭很快就闭上了疲倦的眼睛。 然而,正当展昭迷迷糊糊的要睡着的时候,突然感到一个拳头砸在了自己的鼻梁上,而自己的腿上也突然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展昭睁开眼睛,借着微弱的月光,就看到于小鱼正半趴在自己的身上睡得香甜;而她的一只手正握着拳头,紧紧的贴在自己的鼻子上,一条腿也随意的搭在了自己的腿上…… 展昭笑了笑,轻轻的捏了捏于小鱼的鼻子,又把于小鱼的手从自己的鼻梁上拿了下去,再把于小鱼的腿从自己的腿上搬下去;接着就看到于小鱼像是被打扰了睡眠一般,不悦的哼唧两声,翻个身,再次睡了过去…… 为于小鱼掖好了被子以后,展昭又再次闭上了眼睛;然而,就在展昭迷迷糊糊的要进入梦乡的时候,突然感到自己的腰被踹了一下,接着,一只脚就狠狠的砸在了自己的肚子上。 展昭无奈的睁开眼睛,就看到于小鱼不知道什么时候横在了床上,一只脚正嚣张的放在自己的肚子上,而另一只脚则微曲着放在她自己的腿侧,微微的张着嘴,双手向上放在头顶两侧…… 展昭摇了摇头,把于小鱼的腿摆正,又探身过去,把于小鱼给抱过来,将她的头放在枕头上,才又闭上了眼睛…… 当展昭第三次在朦胧中被于小鱼“打”醒的时候,他就像是已经有了觉悟一般,完全没有了任何意外的表情。 展昭平静的把于小鱼蹬到自己腿上的脚拿了下来,又把斜着趴在床上的于小鱼给搬回来。 看着睡得香甜的于小鱼,展昭想了想,还是觉得有些不安心。最后,展昭索性一把直接把于小鱼扯进自己的怀里,紧紧的搂住,才再次闭上了眼睛。 被展昭“禁锢”在怀里的于小鱼终于安分了下来,没有再打扰展昭的睡眠;而堂堂的南侠也终于在自己的妻子身边睡了一个解除一身疲乏的好觉。 第二天早上,展昭在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进房间的时候,就如往常一样睁开了双眼。 看着在自己的怀里睡得安稳的于小鱼,展昭庆幸自己最后把于小鱼抱在怀里睡觉,甚至连于小鱼的双手都紧紧的握住的决定是正确的。然而…… 看着自己肩上被于小鱼的口水浸湿的地方,展昭无奈的笑了笑,捏了捏于小鱼嘟着的脸颊,放开了一直禁锢着于小鱼的手和脚,起身下了床…… 当展昭收拾好了自己,再次回到房间的时候,就看到于小鱼已经醒了,正披头散发的拥着被子坐在床上,一张脸紧紧的皱在了一起,好像在烦恼着什么事情一样。 “怎么样,”展昭坐在床边,伸手把于小鱼颊边的头发拨到耳后:“感觉好点了没?” 于小鱼抬起头:“展……昭?你怎么会在这里?” 展昭笑了笑,揉了揉于小鱼的头顶:“终于认出我来了?睡迷糊了吧——我不在这里,还能在哪里呢?” 看到展昭的笑脸,于小鱼这才想起,自己的挂名丈夫——展昭已经出公差回来了。 “展大人,”于小鱼眨了眨眼睛,一把拉住展昭□□自己头发的手:“我跟你说啊,昨天晚上我做了个恶梦。梦里有个恶魔把我给绑了起来,还打我的脸,又不肯给我饭吃,也不肯让我好好睡觉。我使劲的睁大眼睛,想看看那个恶魔长成什么鬼样子,可就是看不清。后来,它把我放开了,说是要把我给煮了吃肉,然后我就吓醒了……” 听到于小鱼的话,展昭的脸红了。他赶紧转移话题:“咳,对了,你的感觉好点了没有?用不用请公孙先生给你把个脉?” 于小鱼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展昭说的是什么意思:“不用了、不用了,我没什么事,休息两天就好了……” “真的?”展昭怀疑的看着于小鱼。 “当然,”于小鱼猛的点了点头:“你要相信我,我这种情况是很正常的,很多女人都会像我这个样子的。我跟你保证,过了这几天就又生龙活虎了。” “既然身体不舒服,”展昭想了一下:“那就好好的在家里休息吧;酒楼……” 于小鱼点了点头:“嗯。我也打算不去酒楼了——我现在这个样子,也实在是没有精力管酒楼的事。一会儿,二丫过来,让她替我跑个腿,去告诉掌柜的一声就可以了……” 第13章 石狮子(六) 于小鱼的“顺从”令展昭感到十分的意外——他本来以为需要费一番口舌才能让于小鱼同意放弃酒楼的,却没想到这件事竟然如此的顺利,于小鱼竟然如此的好说话,因此,展昭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要对于小鱼再好一些。 “二丫?”听到于小鱼口中熟悉的名字,展昭愣了一下:“难道是王……” “鱼姐姐,”一个女声打断了展昭的话:“呀,展大人,你回来了啊?” 一进到于小鱼的房间,就看到意料之外的人,再加上现在两个人一起坐在床上,而于小鱼披头散发、衣冠不整的模样,来人吃惊的瞪大了眼睛;接着又有些心虚的缩了缩脖子:“鱼姐姐,展大人,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王姑娘,”展昭扭过头看着王朝的妹妹——王二丫:“你怎么会在这里?” “二丫,你……” “哎,”吴妈也跟在王二丫的身后来到了展昭和于小鱼的房间,一把拉过王二丫:“你这个丫头啊,我一眼没看到,你竟然还真的就跑过来了。你说说,这是你随便能来的地方吗?” 吴妈说着,一手拉住二丫,一边看着展昭和于小鱼:“展大人,展夫人,现在时间还早,你们两个再休息一会儿吧;我现在就带着这个小丫头下去,绝对不会再让任何人来打扰你们两个的。” “吴妈,没关系的,我这里又不是龙潭虎穴,没什么不能来的。”于小鱼笑着叫住了吴妈:“再说了,我已经醒了,就是还没来得及梳洗罢了。正好,我还有事要跟二丫说呢。二丫,既然你回来了,就帮我跑个腿吧:一会儿你去趟酒楼,跟安掌柜的和余老伯说一声,就说我不过去了……” “嗯!”二丫点了点头:“我马上就去酒楼。鱼姐姐,展大人,那我就先下去了。” 吴妈笑呵呵的说道:“展大人,展夫人,你们两个再歇一会儿,我马上就做早饭。” 吴妈边笑呵呵的说着,边利落的把外间桌子上的鸡汤给收走了。 看着吴妈的背影,于小鱼压低了声音:“昨天晚上的鸡汤,你没有处理了吗?” 展昭摇了摇头,诧异的看着于小鱼:“没有啊。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哎呀,”于小鱼恨恨说道:“你可真是……” “对了,”展昭没有理会于小鱼的话,而是不解的问道:“王朝的妹妹怎么会在这里,而且好像跟你还很熟的样子?” “你说二丫啊?”于小鱼突然打开床头的柜子,从里面拿出贴身衣物,急匆匆的冲下床:“等我回来再跟你说。哦,对了,你的衣服就放在屏风后面的柜子里,你要是想换的话,就自己找一下。” 想起于小鱼急匆匆的样子,展昭摇了摇头,这才发现,雪白的床单上面,竟然染了一块鲜红的血迹。 展昭愣了一下,接着想到于小鱼的状况,脸无法控制的红了…… 于小鱼打理好自己回到房间,就看到展昭正红着一张脸,眼睛盯着床铺不知道在看着什么。 于小鱼顺着展昭的视线看了过去,就看到令自己也觉得十分尴尬的血迹。 “看什么看?”于小鱼虚张声势的瞪了展昭一眼,赶紧一把扯下床单,卷起来扔在一边,又从床头的柜子里拿出干净的床单,利落的铺在了床上。 看着于小鱼红着脸不停忙活的样子,展昭这才感觉到自己是真的已经成亲了,有了妻子有了家…… 于小鱼铺好了床单,又用展昭一早打来的水洗了脸,才绕到屏风后面,坐在梳妆台前的椅子上,打理着自己的脸。 而展昭,则利用这个机会,仔细的打量着这个已经有了女主人的房间,这才发现自己离开的这段日子,房间真的有了很大的变化…… 为了方便,当初展昭就选择了这间面积较大、同时也拥有里外两间的套房做为自己跟于小鱼的新房。 而在自己不在的日子里,于小鱼则把里间,也就是两个人的卧室进行了重新的布置。 一扇屏风,把房间分隔开来:床头多了一组小巧的柜子,刚才于小鱼从里面拿出了贴身的衣物,又拿出了床单,而此时展昭也不清楚里面到底还装了些什么;原来窗户旁边于小鱼梳妆台的位置,也换成了一组矮柜;房间里多了一个昨天晚上已经见到的架子,脸盆就放在架子上;架子旁边的无盖盒子里,放着一块散发着淡淡奶香的、类似洗脸用的肥皂之类的白色东西…… 屏风的另一面,当初自己为了娶于小鱼而准备的衣柜已经不见了,替代的是另一个更大的衣柜;一面一人多高的琉璃镜摆放在衣柜的旁边,清晰的照出了自己的影子;于小鱼的梳妆台也被她给挪到了屏风的后面,就跟柜子和镜子摆放在一个空间里;而于小鱼的梳妆台上,也多了很多他从未见过、也根本不知道用途的瓶瓶罐罐。 此刻,于小鱼正坐在梳妆台前,不停的把那些瓶瓶罐罐里的东西,涂在自己的脸上。 展昭好奇的走过去,随手拿起一个瓶子,打开闻了闻:“这是什么?” 于小鱼抬头看了展昭一眼,接着又低下头,顺手拿起眉笔,看了看展昭:“好奇的话,不妨试试?” 看着于小鱼递到自己手边的东西,展昭愣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抹局促:“这我哪里会啊?” 于小鱼笑了笑:“试试而已,我又不嫌弃你。” 听到于小鱼的话,展昭无奈的接过于小鱼手中的东西,又轻轻的抬起想把位置让给他的于小鱼的下巴…… 于小鱼愣了一下,接着就感到展昭正拿着眉笔,生硬的往自己的眉毛上面用力涂着。 “呃,”意识到展昭在做什么的于小鱼赶紧说道:“没那么难,你不用那么紧张,不用那么用力……” 过了一会儿,展昭终于结束了在于小鱼脸上的尝试,他放下眉笔,又暗中用内功弄干净自己手上的汗水,这才仔细的观察着自己的劳动成果。 于小鱼转过头,就从镜子中看到了自己脸上那又黑又粗、像极了蜡笔小新的浓眉;然而,一想起展昭刚刚为自己画眉毛时那生硬的动作,于小鱼最终还是尴尬的笑了笑:“画得不错;以后多加练习就会更好的!” 等到于小鱼终于梳妆完毕,才坐在展昭的对面,一边吃着早餐,一边看着似乎有话想说,却又有些踌躇模样的展昭。 “怎么了?”实在是忍不下去了的于小鱼终于放下手中的筷子:“有什么想说的,直接说就行了……” “小鱼,”展昭也是放下了筷子:“刚才我就想问了,王朝的妹妹怎么会在这里?” “你是说二丫啊?”于小鱼笑着说道:“我看她一直跟着王朝,毕竟是个女孩子嘛,总是要慢慢长大的,跟个男人住,始终是不大方便。于是我就让她过来陪陪我,偶而帮我跑个腿;昨天她陪着包夫人去寺里上香,今天早上才回来的。” 展昭点了点头:“王朝就只有这么一个妹妹了,既然你把她接了过来,就要好好的对待她,不要把她当成是丫环;要是……” 于小鱼挑着眉毛,含笑问道:“难道在你的心里,我是一个很刻薄的人吗?” 看着于小鱼顶着两条又黑又粗的眉毛的滑稽模样,展昭不由得笑出了声音。 “你笑什么?”展昭突然的笑声,令于小鱼诧异的看着他,一副不解的样子。 展昭止住笑,伸出手,擦去了于小鱼眉毛上的痕迹:“还是擦了吧。” “我觉得还不错。”于小鱼笑着说道:“这可是堂堂的南侠展昭为我画的眉毛呢!这要是在我……都得给裱起来、做为传家之宝,子子孙孙的传下去呢。对了,你今天不用去开封府吗?” “大人给了我几天假,”展昭笑着捏了捏于小鱼的手:“让我好好的陪陪你!” 于小鱼愣了一下,暗叹着自己在这个家里称王称霸的好日子从此不复返了。 “小鱼,”饭后,陪着于小鱼在院子里散步的展昭突然开口说道:“郡主的事……” “不用说了,”于小鱼笑着摆了摆手:“那件事,我根本就没放在心上。” 于小鱼大气的话,令展昭的心里多少有些不是滋味:“难道……你就真的一点都不在乎?” “在乎?”于小鱼好奇的看着展昭:“你是指吃醋吗?” 展昭那一脸有些憋屈又有些别扭的表情成功的取悦了于小鱼:“她啊……还不够格!怎么,展大人,难道你还盼着我扯着你的领子、一哭二闹三上吊的让你解释清楚你跟她之间的关系吗?” 想起于小鱼以前爱哭又小气的样子,展昭赶紧摇了摇头:“我也就是随口说说,你不想听就算了。” “你提到郡主,我才想起来,”于小鱼突然想起了那个驸马刘英:“我前几天遇到了一件怪事呢!” “什么怪事?” “就是那个西厅驸马的事啊;”于小鱼抿抿嘴:“就是前几天吧,酒楼里来了一对异乡主仆……”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啊?”展昭不解的看着于小鱼:“酒楼里有异乡客,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啊!” “你听我说完啊,”于小鱼扶着展昭的胳膊:“他们两个说是来找那个叫崔什么……哦,就是那个主子的义兄的。” “也就是说,”展昭笑了笑:“那对主仆姓崔,是来京城寻人的,而他们要寻的人就在京城了。怎么,难道他们找不到义兄了,需要开封府帮忙吗?” 于小鱼摇了摇头:“倒不是需要开封府帮忙,但是却有一件怪事……” “什么怪事?”于小鱼的话引起了展昭的好奇心。 “你还记得昨天我们看到过的那个驸马刘英吗?” “当然记得,”展昭点了点头:“可是这跟崔姓主仆又有什么关系?” “事情怪就怪在这里了!” “嗯?”展昭挑挑眉毛看着于小鱼。 “据王朝大人所说,”于小鱼坐在了院子里新架起的秋千上:“刘英是因为找到了太后遗失的金丸,才被太后和公主看中,得皇上赐婚为驸马的……” 展昭站在了于小鱼的对面:“王朝是这么说的。” “而刘英自己说,是他的祖先托梦告诉他太后金丸下落,并让他到京城来为太后寻找金丸的……” 展昭点了点头:“虽然事情的经过我不太清楚;不过,刘英的说法我还是觉得有些难以相信;只是……” “事情怪就怪在这里了。”于小鱼撇撇嘴:“那崔姓主仆不是来找义兄吗?据他们所说,他的义兄正是前来京城,正是替崔家传话,禀告太后金丸下落的……” “一派胡言!”展昭怒道:“怎么会有这样的事?难道世上还有两个金丸不成?” “你先别生气啊!”于小鱼晃了晃秋千:“我再问你一件事,你知道太后的金丸是在哪里被找到的吗?或者说是,包大人知道金丸到底遗失在何处吗?” 展昭摇了摇头:“这一点,王朝倒是没有提起过;怎么,难道你知道?” 第14章 石狮子(七) 于小鱼笑着点了点头:“被我给套……呃……我是说问……对,是问,被我给问出来了;这样吧,等你回开封府的时候,去包大人、公孙先生那里打探一下,看看他们有没有这方面的消息;如果……” “如果连包大人、公孙先生都不知道太后的金丸到底遗失在何处,”展昭接着说道:“而那对崔姓主仆却清楚的话,那么刘英就一定是有问题的了!” 于小鱼一拍手:“对极了,就是这个道理;而且……” “而且什么?” “算了,”于小鱼摆摆手:“现在我还不太确定,等到时候再说吧!” 展昭愣了一下,心中对于小鱼的隐瞒有些不舒服:“到底是什么事,你我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还是先不说了吧,”于小鱼想了想:“我目前也还不能确定那件事,告诉你,你也没什么好的方法。” “那就等你确定了以后再说吧!”展昭抿抿嘴角,转身向外走去。 “喂,”于小鱼在展昭的身后喊道:“你发什么脾气啊?” “我没发脾气,”展昭回过着,看着于小鱼:“我出去一下。” 于小鱼好奇的看着展昭,不解的问道:“这么急,难道你约了人?” 于小鱼的话提醒了展昭自己说过今天会留在家里陪着她的,可是自己这会儿还是因为一点小事就要离开了。 想到这里,展昭的声音里也就带上了歉意:“刘英的事情,我始终有些不放心;所以,我出去打探一下,一会儿就回来陪你。” “这样啊,”于小鱼“善解人意”的点了点头:“那你赶紧去忙吧,不用管我的。” “嗯!”展昭对着坐在秋千上的于小鱼点了点头:“那我先出去一会儿。” 展昭离开以后,于小鱼一个人坐在秋千上,垂着头想着自己一直怀疑的那件事,然而却始终无法找到任何的证据。 想到这里,于小鱼烦躁的挠了挠自己的脑袋:“好烦啊!” “鱼姐姐,”王二丫看着于小鱼难得失态的样子:“你在做什么啊?” “二丫啊,”于小鱼招了招手:“快过来,快过来;余老伯怎么说?” 王二丫走到于小鱼的身旁:“余老伯说,你就好好的在家里陪着展大人,酒楼里的事有那么多人在呢,你不用担心的。鱼姐姐,我……” “怎么了,”看着王二丫一脸犹豫的样子,于小鱼好奇的问道:“有心事?” “鱼姐姐,”王二丫捏着衣角说道:“我是不是应该要回去了?” “回去?”于小鱼一副不解的样子:“回哪儿去啊?” 王二丫一副理所当然模样的看着于小鱼:“回我哥哥那里去啊!” “为什么?”于小鱼拉着王二丫的手:“在我这里住得不开心吗?” 王二丫摇了摇头:“鱼姐姐,我在这里住得很开心,真的。只是……” “只是什么……” “展大人回来了,”王二丫低着头,说道:“我住在这里不方便的。” “这话是谁说的啊?”于小鱼诧异的看着王二丫,一副摸不着头脑的样子。 “没谁说的,”王二丫抿抿唇:“是我自己想的。” “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听到王二丫的话,于小鱼不解的问道:“你住在这里,跟展大人回来有什么关系?” “你……”王二丫红着脸,一咬牙说道:“你跟展大人新婚燕尔的,我住在这里,不好的。” “哈哈哈哈……”王二丫的话,令于小鱼不可遏制的笑出了声。 于小鱼擦去了眼角笑出的泪滴:“二丫,没关系的,没关系的,你就在这里安心的住着。至于我跟展大人的事,就不用你跟着费心了。”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于小鱼站起来,拍了拍王二丫的肩膀:“二丫啊,你才十四岁,就别费这种没必要的心了。好了,你自己玩儿吧,我累了,先去歇一会儿。” 王二丫微微皱着眉头的样子,令于小鱼不禁想起了刚刚见到王二丫时的情景:那个时候,她正为酒楼开张的事忙碌着。为了展昭的面子,于小鱼亲自跑到开封府,给众人送了请帖;就在于小鱼要离开开封府的时候,就看到了蹲在侧门旁边的那个小小的身影。 “你怎么了?”于小鱼不由得走到了那个把头埋在腿上的身影前:“怎么蹲在这里?” 王二丫抬起头,可怜兮兮的看着这个一向跟自己不太亲近的女人:“展夫人……” “怎么了?”于小鱼伸手打算拉起王二丫:“怎么蹲在这里,跟你哥哥吵架了吗?” “展夫人,”王二丫悲哀的看着于小鱼:“我快要死了!” “怎么回事?”王二丫的话,令于小鱼吓了一跳:“你生病了吗?有没有看医生?你哥哥知道不知道?” 王二丫突然扑进蹲在自己面前、着急的拉着自己的胳膊的于小鱼的怀里:“展夫人,我……我好害怕啊……我不想死啊……” 于小鱼拍了拍王二丫的背,轻轻的说道:“没事的没事的。来,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 “我……”王二丫抽嗒着说:“我裤子上面全都是血,我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我……” 于小鱼愣了一下,接着就反应过来王二丫说的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笑着抬手抹去了王二丫脸上的眼泪:“没事了没事了,我们二丫是大姑娘了……” “嗯?”于小鱼脸上安抚的笑容,令王二丫一直悬着的心放了下来:“我真的不会死吗?” “这个呀,”于小鱼靠近王二丫的耳边,低声的对她说了几句;而王二丫的脸,也渐渐的染上了红晕。 王二丫的情形,也令于小鱼的心中十分的纳闷:不是说古人都成熟的早吗? 而这件事,也令于小鱼想起了自己的情况:自己穿过来有一个月多了,可是却还没有…… 然而,于小鱼却又清楚的知道,原主确实是已经成人之后,才来到开封找展昭的…… “唉!”于小鱼轻声的叹了口气。 “展夫人,”王二丫看着于小鱼,怯怯的问道:“那接下来我该怎么办?” “这个……”于小鱼想了想:“要不这样吧,你先跟着我去我那里。反正展大人也不在家,你就当陪着我了……” 王二丫犹豫了一下,就答应了下来:“那就给展夫人添麻烦了?” “没什么麻烦的。快起来吧,我的腿都蹲麻了,”于小鱼笑着拉起王二丫:“不过,就是有一点,以后要叫我姐姐,不许叫展夫人……” 王二丫就这样跟着于小鱼来到了展昭的新买下来的宅子,被于小鱼当成妹妹一样的带在身边。 王二丫站在原地,看着于小鱼的背影,想起这段时间以来于小鱼对自己的照顾,眼角不由得变得有些湿润。 其实王二丫的心里一直不是很清楚,于小鱼为什么要把一向跟她不亲的自己接到家里;然而,在于小鱼身边的这些日子,王二丫过得还是很开心的…… 房间里,于小鱼懒洋洋的趴在床上,想起早上那令人尴尬的一幕,心中实在是不知道自己的运气好还是不好:虽然她穿过来两个多月的大姨妈第一次造访,令她免除了面对展昭时的尴尬,然而却出人意料的染到了床单上,而且倒霉的是竟然还被展昭给看到了…… “哎呀,”于小鱼把脸埋进被子里:“这叫什么事儿啊!这什么世道啊?我精心的准备了那么多的装备,怎么还是发生这种事情啊?这让我以后怎么在展昭面前做人啊?” 另一方面,展昭一踏进开封府,就感到了整个开封府里的人都暧昧的看着他。 “展大人,你怎么过来啦?” “哟,展大人,你来了?” 诸如此类的话,展昭听了一路,也都微笑着向见到的人点了点头。 而开封府的人,见到展昭微笑的样子,眼神也更加的暧昧了。 “展大人,”赵虎看到展昭,笑着跑了过来:“你怎么过来了?没在家里陪着展夫人吗?” 看着赵虎一脸暧昧的样子,展昭笑着捶了捶赵虎的肩膀:“说什么呢,我怎么就不能来了?” “人家不是都说——小别胜新婚吗?更何况,你跟展夫人这么久没见了!” 赵虎直接的话,令展昭的脸不可遏制的红了;然而,一想到于小鱼现在的状况,展昭摇了摇头:“别乱说话;对了,赵虎,我问你一件事?” “展大人有什么事,”张龙从另一边过来,笑着说道:“直接吩咐就是了。” “张龙,”展昭向着来人点了点头:“赵虎,你们知不知道那个驸马刘英是在哪里找到的太后的金丸?” “这个我也不清楚。”张龙摇了摇头:“大家都知道的是,刘英找到了太后所遗失的金丸。可是,却并没有人知道刘英是在哪里找到的金丸,宫里也没有什么消息,可能是因为那金丸毕竟是先帝所赐的缘故吧。展大人突然问起这件事,难道也有什么怀疑不成……” “你这话的意思,其他人也有怀疑吗?” “是啊,”张龙点了点头:“虽然刘英自己说,是他的祖先托梦给他,告诉他的金丸下落,并让他上京来为皇上与太后排忧的;可是,这话听起来怎么都令人觉得难以相信呢?” 想起于小鱼的话,展昭抿着嘴角:“也许还有更令人难以相信的事呢!” “展大人,”张龙赶紧说道:“你这么说,是发生了什么事吗?难道是刘英他……” “是啊,”赵虎也是接口说道:“展大人,有什么事你就直接吩咐咱们兄弟几个就成。” “这件事,现在我也说不好,”展昭摇了摇头:“但愿不是件麻烦事吧。只是……对了,大人在吗?” “王丞相有事邀请包大人过府相商,”张龙回答道:“公孙先生、王朝、马汉陪着大人一块儿过去的。估计也快回来了。” 话音刚落,包大人就带着公孙策、王朝、马汉走了进来。 “大人!” 看到展昭竟然意外的出现在了开封府府衙,包大人突然想起了于小鱼新开的酒楼,不禁皱眉道:“展护卫,展夫人年纪轻,不懂事,你要慢慢的教……” “大人,”展昭愣了一下,笑了笑:“展昭其实是有一件事想请问大人,是否知道当时太后的金丸到底遗失在了何处?” 包大人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并不清楚太后的金丸遗失在了何处。 “展护卫为何突然有此疑问呢?”公孙策上前一步,不解的问道。 展昭环视一周:“大人,不如我们到书房谈吧!” 书房里,众人听完展昭转述于小鱼的话以后,都愣住了。 “展护卫,”包大人摸着下巴:“你回去问一问展夫人,到底那崔姓主仆所说太后的金丸到底遗失在何处;而本府则是去南清宫求见一下八王爷,向八王爷打探一下这件事。王朝、马汉、张龙、赵虎,你们四人去打探一下崔姓主仆的下落……” 展昭离开了书房,想起于小鱼最后说的那件她还没有确定的事,心中的不安渐渐的扩散开来…… 第15章 石狮子(八) 在展昭和王马张赵离开书房以后,包大人和公孙策也坐在一起,开始讨论起了今天去王丞相府里听到的事情。 原来,今天王丞相请包大人过府,说的正是驸马刘英的事:这两天,王丞相听到了一个坊间流传的消息,说是这位皇家娇客品行不端,光天化日之下竟然在街上强行抓走了一个少年,又打伤了一个…… 提起这位有些骄横却深得太后宠信、公主宠爱的皇家娇客,王丞相也不由觉得头大。 所以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一时之间王丞相也不知道要如何是好,只能把包大人请过来,共同商量出一个办法来…… 其实王丞相所说的事情,开封府众人也有所耳闻,只是一直都觉得不可能是真的,也就没有放在心上。可是刚刚听到展昭的话,大家才觉得这件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了。 “大人,”公孙策想了想:“如果展护卫说的话是真的,这件事恐怕就没有那么简单了。若刘英所说的是真,那么崔姓主仆是如何得知金丸的事情的?如果崔姓主仆所说是真,那么刘英所犯下的,可就是欺君之罪啊!” “是啊,”包大人也是有些感慨的说道:“但愿那刘英真的不会如此糊涂;否则的话,公主她……” “大人,”公孙策又想到了王丞相那边的事:“那么明天,王丞相那里……” “这件事先不要告诉王丞相,”包大人摆了摆手:“看一看驸马怎么解释那件事吧;我们还是先向八王爷打探一下刚刚展护卫所说的事吧!” “那学生先告退了!”公孙策拱了拱手,退出了书房。 展昭回到家,就看到王二丫正坐在桌边低头做着针线活儿。 “展大人,”看到展昭回来了,王二丫赶紧放下手中的活儿,站了起来:“你回来了?” 展昭点了点头:“嗯。在忙什么?” “我要给我哥哥做双鞋。”王二丫抿抿嘴:“鱼姐姐在里面睡觉呢;展大人,既然你回来了,那你就陪着鱼姐姐吧,我先回房了。” 王二丫说着,利落的拿起自己的东西,转头走了出去。 展昭推开里间的门,就看到本来应该在床上睡觉的于小鱼正靠在床柱上看书。 “在看什么?”展昭笑着走到床边,从于小鱼的手中抽出书,发现竟然是许慎的《说文解字》。 “你回来了?”看到展昭,于小鱼笑着打了声招呼,就直接从展昭手里把书夺了回来,拿起放在旁边的书签,塞进了自己刚刚看到的那一页。 “怎么想起来看这本书?” 于小鱼把书放在一旁,想了想说道:“你想让我怎么说呢?是说学海无涯呢,还是说纯粹想装一下文化人呢?” 于小鱼的说法,令展昭不由自主的勾起了嘴角:“吃晚饭了吗?” 于小鱼摇了摇头:“没呢。” 看着于小鱼还是有些苍白的脸色,展昭抬手摸了摸于小鱼的额头:“脸色怎么还这么差;这会儿还疼的厉害吗?” “慢慢熬呗!”于小鱼无所谓的说道:“反正都习惯了!不过,你对这种事,倒是挺驾轻就熟的啊!” “你……”于小鱼口中的“习惯”令展昭十分尴尬,只能干巴巴的说:“每次都这样吗?” “差不多吧!”于小鱼轻轻的抻了一下:“所以说,女人真的是很不容易的,每个月都要忍着疼痛,还要帮男人打理家务,最重要的是必须得毫无怨言,甚至比侍候人的佣人还不如。佣人还有工钱呢。所以,男人理所当然的要对女人好一点、再好一点、更好一点,对不对?” 展昭撇撇嘴,暗暗的道:“难道我对你还不够好吗?哪个丈夫会给妻子这么揉腰?别人家里,是当妻子的给丈夫揉还差不多!” “在说我什么坏话呢?”于小鱼撇了展昭一眼,缓缓的说道:“我跟你说,别以为我现在半死不活的,就看不出来你在说我的坏话。” “先吃饭吧。”展昭摇了摇头:“等吃完了饭,我还有事要问你。” “什么事?”于小鱼好奇的看着展昭:“对了,你去开封府那边,有没有打听到什么消息?包大人和公孙先生那边有没有听说过什么?” 展昭摇了摇头:“包大人也不知道太后的金丸到底遗失在了哪里。不过,他会去向南清宫的八王爷打探。” “这样啊,”于小鱼失望的点了点头:“我还以为包大人能知道呢。” “小鱼,”展昭看着于小鱼,轻声的问道:“那崔姓主仆所说,太后的金丸到底遗失在了何处?他们又是怎么知道的?你到底知道多少?” “等吃完饭我再告诉你,”于小鱼揉了揉肚子:“我中午就没吃,现在这会儿都饿了……” 展昭点了点头:“好吧!” 吃完了饭的展昭无奈的跟着于小鱼在院子里转圈消食:“这回可以说了吧?” “其实,也没有什么可奇怪的啊,”于小鱼撇撇嘴:“我也只是听那个主子提过几句:其实真正知道太后遗失的金丸下落的是他的父亲。本来,他的父亲是让他来京里禀告金丸下落的;可是因为他年纪太小,家里不放心他一人千里迢迢的前来京城,所以他的义兄就自告奋勇的代替他前来……” “那么,他的父亲又是怎么得知金丸下落的呢?” 于小鱼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做梦啊!” “什么?做梦?”展昭吃惊的瞪大了眼睛:“无稽之谈!” “你也别这么说,”于小鱼勾起嘴角笑了笑:“按他的说法,他的父亲可是当地极为有名的大善人,积了不少德呢!” “那么,太后的金丸又遗失在了什么地方呢?” “我悄悄的告诉你啊,”于小鱼踮起脚尖,靠近展昭的耳边:“这事儿,连那姓崔的身边的小厮都不知道,太后的金丸啊,掉到了后宫八角琉璃井里……” 展昭愣了愣:“原来是掉进了八角琉璃井里。对了,那你说的那件还不确定的事,又是什么呢?” “都说了不确定,”于小鱼笑着说道:“既然是不确定,又怎么能随便说呢——万一到时候,引起什么不必要的误会,你倒是能推干净,我可怎么办?况且,我只是觉得崔姓主仆的事情有疑点,可是不是还不能确定他们说的是不是实话吗?” 展昭看着于小鱼:“你要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有什么事,我希望你能直接告诉我……” “嗯!”于小鱼重重的点了点头:“好了,晚了,我先去梳洗了。” 等到两个人各自梳洗完,展昭回到房间,就看到于小鱼在外间的桌子边看书。 “晚了,”展昭拿过于小鱼的书:“早点休息吧!” “白天睡一了觉,”于小鱼看着展昭,笑了笑:“这会儿还不困。你先睡吧!” 展昭点了点头:“那你别熬得太晚了。” 等到展昭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才发现外面的天色已经全黑了,而自己身边的位置却还是空的。 展昭来到外间,才发现于小鱼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小鱼,小鱼,”展昭拍了拍于小鱼的肩膀,打算叫醒于小鱼。 然而,于小鱼却只是动了动肩膀,接着就要向旁边翻过去。 展昭一把拉住于小鱼,无声的笑了笑,放弃了叫醒于小鱼的念头,直接抱起于小鱼,向里间走去。 把于小鱼轻轻的放在自己身边的位置上,展昭想了想,接着又直接把于小鱼给抱进怀里,才闭上眼睛,放心的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展昭醒来之后,因着惦念着刘英与崔家主仆的事,便没有等于小鱼醒来,而是直接离开了家,去了开封府。 展昭到达开封府时,包大人上朝还没有回来,王马张赵四人也出去打探崔家主仆的下落去了,只剩下主簿公孙策一个人在。 “公孙先生,”展昭直接见了公孙策:“昨天,你与大人去见八王爷,有结果了吗?” “展护卫,快请坐。”公孙策给展昭让了座,又给展昭倒了茶,才接着说道:“昨天,大人与我去了南清宫,见了八王爷。” “结果如何?” “据八王爷所说,”公孙策微笑着说道:“刘英到了京城,先见到了八王爷告知了太后金丸的下落,并由八王爷禀告了皇上,金丸正是遗失在了后宫的八角琉璃井中。” “果然是遗失在了后宫的八角琉璃井中了吗?”展昭吃惊的握紧茶杯,看着公孙策。 “难道……”公孙策也显得十分的吃惊:“展夫人也是这么说的吗?” 展昭点了点头:“而且,据她所说,梦到太后金丸遗失在何处的,其实是那崔姓少年的父亲,而她的父亲则是当地有名的大善人。” 过了一会儿,包大人上朝回来了,直接见了展昭和公孙策,在听到了展昭叙述的于小鱼的话后,包大人没有任何吃惊的神色,只是点了点头:“果然如此。” “大人对此事似乎并不奇怪。”展昭开口说道:“难道早就已经知道了。” “展护卫不妨想一想,”包大人笑了笑:“如果那崔姓少年讲的是假话,那么一旦他的谎言被人发现,他又该如何的圆这个谎呢?况且,别忘了,坊间流传,驸马刘英在街上带走一名少年、又打伤了一名少年,如果本府所料不错,这二人正是那崔姓主仆。” “那崔姓主仆岂不是……” “是啊,”包大人忧虑的说道:“因此,现在最重要的是赶紧找到他们二人的下落。” “属下现在就出去打探他们两个的下落。”展昭说着,向两个人拱了拱手,走了出去。 “学生看大人神色忧虑,”公孙策想了想,说道:“似乎并不只是为这一件事发愁。” “公孙先生所料不错。”包大人叹了口气:“昨日晚间,皇上接到加急文书,陈州大旱成灾。因此,今日早朝,皇上已经决定派庞太师之子安乐候庞昱去陈州发放赈粮。” “发放赈粮,”公孙策松了口气:“朝廷都有明确的典制,只要按着规定做就可以了。大人不必如此担心的” “但愿事情如公孙先生所料!” 另一方面,于小鱼在展昭离开后不久,就醒了过来。 “唉!”于小鱼环顾一周,不禁打了个冷颤:“怎么又梦到那个恶魔了,太可怕了。算了,今天去酒楼看一看吧!” 等到于小鱼收拾好自己,带着王二丫走在前往酒楼的路上,才想起来:自己明明是睡在外间的桌子旁的,怎么一觉醒来,就睡到了里间的床上呢? 然而,于小鱼很快就联想到了自己睡在里间床上的原因,于小鱼的嘴角勾起一丝笑,暗暗的心道:没想到,展昭还蛮有良心的嘛;只是…… “鱼姐姐,”王二丫看着于小鱼嘴边的笑容:“你这么开心,是因为想到了展大人吗?” 于小鱼愣了一下:“小丫头,别瞎打听!” 就在于小鱼跟王二丫边说边向酒楼走去的时候,展昭和开封府的众人也在街上到处寻找着崔家主仆的下落。 正在城郊的一间早已荒废了许久、没有人烟的破落院子附近打探崔家主仆下落的马汉,突然听到一声惨厉的尖叫,紧接着就看到一团脏兮兮的东西疾速冲向自己。 第16章 石狮子(九) “怎么回事?”马汉下意识的接住那团黑色的东西:“什么东西?发生了什么事?” “我……”怀中的那团东西抬起一张脏兮兮的脸:“死……鬼……” 说完,直接两眼一翻,晕死在了马汉的怀里。 “喂,喂,”马汉一边有些厌恶的一手拎着那团东西,一手拍了拍它的脸:“你怎么了,你醒醒……” 然而,那人却没有任何反应的窝在马汉的怀里,任由马汉拍着它的脸。正当马汉打算放下它,先进去院子里去看一看到底是怎么回事的时候,身后传来了一声熟悉的声音。 “马汉,”展昭看着熟悉的背影:“怎么了,找到崔家主仆了吗?” “展大人,”马汉手里拎着已经晕死过去的人,回过头:“你怎么过来了?” “走到这附近的时候,听到叫声,我就过来看看,”展昭诧异的看着马汉一脸厌恶的拎着一个脏兮兮的乞丐:“这是……” “我也不知道,”马汉无辜的看着展昭:“它突然尖叫着冲了出来,指着那间破院子嚷着死鬼什么的;我正打算进去看一看,你就过来了……” 展昭点点头,看着打算把手里人让给自己的马汉,笑了笑:“既然这样,不如你先带着它去找公孙先生,让公孙先生诊治一下吧。我进去看看里面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看着展昭轻松的背影,马汉无奈叹了口气,认命的弯身抱起自己手里的乞丐。 然而,手中过轻的重量却是令马汉微微的一愣;就听到院内传来展昭的声音:“马汉,你还在外面吗?” “展大人,”马汉赶紧答应道:“我在这儿呢。怎么了?” 听到马汉还在的消息,展昭转身出了院子:“麻烦你回去禀告大人,这间宅子里发现一具尸体。” 马汉赶紧点了点头,直接抱着怀里人,向着开封府方向跑了过去。 展昭眨了眨眼睛,再次转身进了院子。 看着破落的屋子里那具蜷缩在一起、伤痕累累的尸体,展昭满是愤怒的握紧了拳头。 听到马汉带来的消息后,公孙策犹豫了一下:“大人,看来得请展夫人跑一趟了。” “是啊,”包大人摸着下巴点了点头:“自从王仵作因家里事离开府里以后,府里的验尸工作就由回春堂的黄掌柜暂代;可是这次陈州的事情,因着担心会出现疫情,所以黄掌柜的正打算前往陈州,我们也不好打扰;所以,此事也只能麻烦展夫人辛苦一趟了。” “大人,”公孙策眨了眨眼睛:“不如学生留在府里,看一下马汉带回来的那位姑娘;至于展夫人,这个时候不是在食为天,就应该是在家里的……” 包大人点点头:“公孙先生说的极是;那么,王朝,你去食为天请一下展夫人,之后你们再一起去那个宅子,会和展护卫……” “是!”书房内的几个人异口同声的说道。 王朝在食为天找到了于小鱼,并说明了情况。 王朝的话,令于小鱼愣了一下,接着便点了点头,直接跟着王朝以及开封府的捕快们去了破宅。 “你怎么来了?”已经在宅内查看了一圈了展昭看到了于小鱼,不由得一愣,接着就想起了赵虎口中的那个案子,以及那他根本无法想像的惊人情景。 于小鱼笑了笑:“包大人让我过来看看死者的情况;对了,尸体在哪儿?” 展昭也知道府里的仵作已经辞职,因此也猜到了于小鱼跟过来的含义:“死者在这边,跟我来吧!” 于小鱼跟在展昭后面,到了尸体所在的屋子。 看着结满了蛛网的地方,于小鱼撇撇嘴,低声嘟囔道:“这种破地方,估计一年两年的,也不会有什么人来,倒还真是个杀人藏尸的绝佳之地啊!” “你胡说什么呢?”听到于小鱼的话,展昭不由低声喝了一声。 于小鱼没说话,只是看着展昭笑了笑;看着于小鱼的脸上的笑容,展昭无奈的摇了摇头:“不要乱说话,小心祸从口出。” “喏,”展昭指着一个隐蔽的角落:“尸体就在那里。” 于小鱼收敛了脸上的笑容,点点头轻轻的走了过去。 于小鱼蹲在死者的旁边,伸出手轻轻的拨开了死者脸上的头发,就看到一张一直困扰自己的脸,突然吐出两个字:“是她!” “你认识她?”站得离于小鱼很近的展昭听到了于小鱼的低语,不由得低声问道:“她是什么人?” 于小鱼回过头,看着展昭,压低了声音:“这里太乱了,等到了府里我再告诉你吧!” 展昭轻轻的点了点头,算是应承了于小鱼的话。 于小鱼再次转过头,简单的检查了一下女尸的情况:“死者女性,根据尸体腐烂程度,死亡时间应该在三天以上,初步断定死亡原因是遭人毒打、不治身亡。” 于小鱼站起来,擦了擦手:“现在能检验的也就这么多。至于其他的,只能等回去以后,再做详细的检验了。” 展昭点了点头,直接吩咐跟着王朝和于小鱼一起过来的捕快把尸体抬回去。 等到展昭陪着于小鱼做完尸体的检验,惨白着一张脸、忍着不断翻腾的胃走出义庄的时候,不禁长长的呼出一口气,一种“活过来了”的感觉油然而生,终于明白为什么府里那么多人,都找借口躲了出去,只留下自己一个人陪在于小鱼的身边。 于小鱼收拾好,走出义庄,就看到展昭正脸色苍白的站在义庄的门口。 “喂,”于小鱼在展昭的眼前摆了摆手:“展大人,你没事吧?” 展昭看着面前于小鱼的脸,却觉得自己好像根本从来没有认识过于小鱼一样。 “展昭,”看看展昭一脸茫然的样子,于小鱼着急的捏住展昭的胳膊:“展昭,你到底怎么了,你倒是吱一声啊,别吓唬我啊?” “我……”一时之间,展昭竟然不知道应该要跟于小鱼说些什么。 “对了,”看到展昭终于回过神来,于小鱼松了一口气,一边与展昭并肩走着,一边轻声说道:“刚才人多,我不方便说。我之前不是说跟你说过,有一件事,我一直无法确定的吗;现在,我已经可以确定了。” “什么事?”听到于小鱼提起正事,展昭终于恢复了正常:“对了,你刚刚好像说过,你是认识女死者的;那女死者到底是什么人?” “嗯,我确实曾经见过她的。”于小鱼点了点头:“今天的那个女死者,正是那个崔家的仆人,嗯,具体的说,应该说是丫环才是。” “你能确定吗?”展昭握紧了于小鱼的胳膊:“不会弄错吗?” “不会,”于小鱼摇了摇头:“绝对是她;虽然尸体已经开始腐烂,不过这几天并不太热,还是可以看得出来本来面貌的。我之前就一直怀疑,那对崔家主仆根本就不是男人,而是女扮男装;只是一直没有证据……” 展昭跟于小鱼一路说着,就到了包大人的书房,向包大人禀报了验尸的情况,并且说出了女死者的身份。 这时,公孙策悄悄的走了进来:“大人,马汉带回来的那个姑娘已经醒了。大人看是不是要叫她进来,问一问事情的经过?” 包大人点了点头:“那就麻烦公孙先生,把她请进来了。” 公孙策点了点头,转身出去,却将那个姑娘和一直没有露面的马汉一起带了进来。 公孙策一脸笑容的站到了一边;那个姑娘则躲在马汉的身后,探出了脑袋,小心的打量着书房里的人。 在看到站在展昭边的于小鱼时,姑娘先是睁大了眼睛,接着又冲于小鱼友好的笑了笑。 马汉则趁着她盯着于小鱼的时候,赶紧闪到了一旁。 “你就是包大人吗?”那姑娘在公孙策的提醒下,才对着包大人跪了下来,好奇的抬起头看着包大人:“果然与传闻中的一样黑欸!” “不许无礼!”马汉不悦的喝了一声。 姑娘看了马汉一眼,无辜的吐了吐舌头。 “马汉,无妨。”包大人对着姑娘露出了亲切的笑容:“姑娘,你请先起来。本府问你,是你第一个发现尸体的?” “是啊!”姑娘点了点头,又看了马汉一眼:“可是把我吓坏了呢!” “那么,你又是什么人?”包大人问道:“怎么会在那间废弃已久的宅子里出现呢?你又是怎么发现尸体的呢?” “哦!”姑娘缩缩脖子:“我啊,我本来就是街上的乞丐,我叫小可。至于我为什么会在那里——那里本来就是我的家啊。” 公孙策点了点头:“小可姑娘……” “大人,你叫我小可就行了,”小可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了腼腆的笑容:“还从来没有人叫过我姑娘呢,听着怪不习惯的。” “既然你说那个废宅子是你的家,”公孙策笑了笑,接着说道:“你又怎么会到今天才发现尸体的呢?” “他们都说,”姑娘咽了咽口水:“那个宅子原来的女主人被人杀死以后,就埋在那个宅子的地下;所以到了晚上,那个女鬼就会从地底下跑出来。不过,虽然我从小就住在那里,可是却从来都没有遇到过她……” “公孙先生是问你,”马汉叹了口气:“你怎么会到今天才发现那具女尸的?” “哎呀,你别着急啊,我马上就说到了。”小可笑了笑:“前两天,我听说中牟县的刘大财主要娶第十房姨太太,所以就去那里打算蹭点好吃的;可是谁成想,吃的没弄着,反倒被刘大财主给打了出来。没有办法,我就只能一路讨着饭回来了。结果一回到那个家,就闻到一股子味道。后来,我顺着那股味道,就看到那个女鬼。马大人,她是不是就是宅子原来的女主人啊?” 包大人点了点头:“原来如此,姑娘就先下去休息吧!” 小可点点头,期盼的看着马汉;马汉的眼神却四处漂移着,一副“爷就是没看到”的模样。 于小鱼在一旁看到了,心中暗暗的骂着马汉的不解风情。 而展昭、王朝、张龙、赵虎以及公孙策等人,则在旁边掩着嘴低声的笑着;最后,还是公孙策叫来了丫环,把小可带了下去。 “既然今天的女死者正是崔家的仆人,”最后,包大人做出了最后的总结:“那么我们就必须要尽快找到崔家的那位主子了;另外,张龙、赵虎,你们两个跑一趟登州府,到市头镇去将崔家人请到开封来。究竟刘英有没有说谎,到时便可水落石出。” “大人,”马汉突然插嘴说道:“不如属下去吧!” 包大人摇了摇头:“马汉还是留在开封,寻找另一位崔家人吧!” 包大人给众人交待了任务之后,便起身离开了书房;而于小鱼等人,也都看看马汉,又暧昧的笑了笑,随后离开了书房;只有马汉皱着一张脸,满心不悦的样子…… “唉,”一出书房的门,于小鱼便轻轻的叹了口气,一脸感慨样子:“春天来喽!” 听到于小鱼的话,马汉的脸突然变得红了:“我突然想起,我还有事,先走了。” 看着马汉急匆匆的背影,展昭等人突然爆发出了大笑声。 第17章 石狮子(十) “你……”展昭看着身边的一脸笑容的于小鱼,眼前似乎又浮现出那血淋淋的一幕。就算是展昭漂泊江湖这么多年,已经看惯了江湖厮杀,心里却还是不太适应:“我……” “怎么了?”于小鱼转过头,看着展昭,眨了眨眼睛:“有话直说就是了,干什么吞吞吐吐的?” “算了,”看着于小鱼一脸不解的样子,展昭怎么也无法将眼前笑意盈盈的于小鱼和刚刚那个冷静干练的于小鱼联系在一起:“今天晚上,我有点事情要留在府里,就不回去了,你自己一个人小心点儿……” “你该不会是想夜探驸马府吧?”于小鱼愣了一下,一手搭在展昭的胳膊上,踮起脚尖,靠近展昭的耳边低声询问道。 被猜中了打算的展昭愣了一下,笑了笑:“你怎么会这么想?” “不是吗?”于小鱼好奇的看着展昭:“难道你没听说过那个传说吗?” “传说?”展昭不解的看着于小鱼:“什么传说?” “就是那个传说啊!”于小鱼撇撇嘴:“其实呢,我也是今天到了酒楼才听说这件事的:那个刘英原来是有怪癖的。这不,前几天就在街上强抢了一个美少年,又指使手下打伤了一个。被抢回去的那个,估计是要做男宠的。” “你又胡说些什么啊?”展昭有些无奈的看着于小鱼:“这种话不要乱说。” “这有什么不能说的。”于小鱼耸耸肩:“如果不是今年发现了崔家那个仆人的尸体,也许我也不会把那个美少年与崔家小姐联系在一起。这种事,我都能想到,你心里肯定已经有答案了。怎么样,我猜得对不对?” 听到于小鱼的话,展昭有些诧异的看着于小鱼。他万万没有想到,于小鱼竟然已经猜到了他的心思:“好了,别老想着那些有的没有的。放心吧,我不会做那么危险的事的。走,我先送你回去……” “我自己回去就行了,”于小鱼笑咪咪的看着展昭,摆了摆手:“你忙你自己的去吧……” “没什么,”展昭笑了笑:“我这会儿也没什么事,先送你回去,然后再回来。” “那好吧,”于小鱼无所谓的点点头:“随你。反正这会儿天还没黑呢……” 在把于小鱼送回了家以后,展昭再次回到了开封府,并直接去了包大人的书房。 “大人,”展昭看到包大人和公孙策正在书房里研究着什么,笑着插嘴说道:“公孙先生,你们在聊什么呢?” “展护卫?”看到展昭,包大人和公孙策都愣住了:“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跟展夫人一起回家了吗?” “今天发生了命案,”展昭笑着说道:“所以属下特意回来看一看,有没有什么事,是要属下做的?不过,刚刚属下听到你们提到什么刘英不肯承认、号称绝对是谣言之类的,难道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包大人与公孙策对视了一眼,并由公孙策开口问道:“不知展护卫可曾听到最近流传坊间一个关于驸马刘英的传闻?” 展昭笑了笑:“公孙先生的意思是指,有关驸马刘英在街上强抢了一名少年,并打伤了另一名少年的事吗?” “看来,”包大人了解的点了点头:“展护卫果然已经听说这件事了。” “大人,”展昭疑惑的看着包大人:“难道传闻是真的吗?刘英他真的……” “那么展护卫以为如何?”包大人反问道:“传闻到底是真是假?” 展昭想了想:“属下以为,传闻未必为假。” “展护卫为何如此说?”公孙策好奇的看着展昭。 “如果不是发现了今天的死者,如果不是确定了女死者正是崔家的那个仆人,”展昭微笑着说道:“属下也许不会把这样一桩听起来有些荒谬的传闻当真;不过,既然已经知道那崔家主仆前来开封是寻找其义兄的,而且她二人所寻之人极有可能就是刘英;此时又传出这桩传闻,主仆二人又一死一失踪,那么传闻应该就是真的吧。想那刘英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而做出什么来,也是有可能的……” “展护卫分析的不错。”包大人点了点头:“昨天,王丞相找本府,也是为了这桩传闻;王丞相听说了这桩传闻,很是不安,所以找本府过去,想看一下此事要如何解决,毕竟此事的影响非常大……” “那么,大人……” “展护卫不必心急,”包大人笑着说道:“且听本府把话说完。” “是!” “今日,”包大人抿了口茶:“王丞相设宴请驸马刘英,正是向他询问这件事情的真假。可是……” 说到这里,包大人叹了口气,轻轻的摇了摇头。 “大人,”展昭不解的问道:“怎么了?” 公孙策看了包大人一眼:“刚刚,王丞相派人过来告知了这件事的结果——驸马根本就不承认有这样的事情,并且当场怒气冲冲的拂袖而去。” 听到包大人和公孙策的话,展昭“夜探驸马府”的心意更加的坚定了。想起刚刚于小鱼的话,展昭的心里又暗暗的为于小鱼对自己的了解与理解而开心。 “展护卫的心情好像不错?”公孙策看到展昭嘴角的笑意,不由得十分好奇:“是想到了什么令人开心的事吗?” “只是想到了一些小事罢了。”展昭摇了摇头,又跟包大人和公孙策聊了一会儿,才回到了自己之前在开封府时住的屋子。 夜里,展昭果然如于小鱼所料的一样夜探驸马府;然而,却是一无所获的回来了。 再说于小鱼,当她再次一个人呈大字型躺在床上,又看了看自己身边空了的位置,扁扁嘴,不知为何,心中竟然升起了一种“猴子称霸王”感觉…… “呸、呸、呸,”想到刚刚的念头,于小鱼一脸的抑郁,赶紧啐了几口:“展昭才是猴子,展昭全家都是猴子……” 不论如何,自己一个人霸占了一张大床,于小鱼的心情放松了很多,夜里竟也没再做那恼人的恶梦。 第二天一早,终于安安稳稳的睡了一觉的于小鱼,依然选择了窝在家里;而展昭却一直都没有回家…… 于小鱼再次踏进酒楼的时候,已经是几天以后的事情了。 “展夫人,”已经知道了展昭连着几天住在开封府里的众人,一脸同情的看着于小鱼:“你怎么过来了?怎么不在家里多休息几天呢?” “没什么事,就过来了呗;”虽然已经察觉到了众人的眼神,于小鱼却仍是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对了,这几天酒楼怎么样?有什么事情没有?” “没事,没事,”大家赶紧异口同声的摇了摇头:“酒楼好着呢!” “没什么事就好。”于小鱼点了点头:“那你们大家忙去吧;我去那边坐会儿,有什么事再叫我。” 于小鱼来到了窗边为自己留的座位,惬意的趴在栏杆上看着楼下的人来人往。 “展夫人,”酒楼的掌柜安全捧着帐本走了过来,笑着打断了于小鱼的悠闲:“这是这几天的帐本,你看一看吧!” 于小鱼转回身,点了点头:“安掌柜的,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看你这话说的,这不是应该的嘛!”安全把帐本放在桌子上:“那你先看着。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下去了。有事你再叫我!” “安掌柜的,”于小鱼皱着眉道:“你明明知道我最不耐烦这些事了,为什么还要把这些东西这么早的拿过来啊?” 安全看着于小鱼愁眉苦脸的样子,脸上的笑更加得意了;然而,在看到于小鱼瞪大了眼睛时,又赶紧收敛了笑意的退了下去;而于小鱼则在安全离开之后,认命的翻开了帐本,细细的看着这两天的帐。 看完了帐本的于小鱼起身去了趟厨房,看了看厨房的状况;又回到了自己的小阁楼,把阁楼打扫了一番,也就到了中午时分…… 看着酒楼里人来人往的客人,于小鱼的脸上露出了真心的笑…… 而此时,终于在前一天的晚上,成功的从驸马府后院的柴房里救出了一个极为虚弱的女孩儿的展昭,心情也是非常的好。 虽然还没确定那个女孩儿的身份,但是展昭的心情却是轻松了许多,也终于有时间想起于小鱼来:“不知道小鱼现在到底怎么样了?身体好些了吗?” “展大人,”王朝的声音打断了展昭的思绪。 “王朝,”展昭回过头:“有事吗?” “展大人,”王朝笑着说道:“公孙先生让我来请你,你救回来的那个女孩儿已经醒了。” “是吗?”展昭欣喜的看着王朝:“她已经醒了?她有没有说她是不是崔家小姐?” “我也不知道呢!”王朝摇了摇头:“不如我们一起过去看看吧?” 由那个女孩儿的口中终于得知:原来她正是崔家的小姐——崔一妹。她此番带着丫环上京,其实是为了寻找她的未婚夫——刘英。 然而,令人没想到的是,刘英竟然不仅不肯承认她,还装出一副根本不认识她的样子,最后,更是把她给抓到了驸马府、关在了柴房里…… “对了,包大人,”崔一妹在府里丫环的帮助下,坐了起来:“可不可以请你派人去寻找一下我的丫环小翠。她被刘英的人毒打了一顿,逃了出去;我现在很担心她……” “小翠她……” “小翠她怎么了?”包大人犹豫的样子,令崔一妹感到十分的不安:“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崔小姐,”公孙策赶紧说道:“你先别激动。你现在还是先养好身体要紧。” “公孙先生,”崔一妹失控的抓紧了扶着她的丫环的手:“你告诉我,小翠怎么了、她到底怎么了?我求求你,你告诉我……” “小翠她……”包大人叹了口气:“已经不在了……” “什么?”听到包大人的话,崔一妹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晕了过去。 “大人,”走出客房后,展昭开口说道:“现在,只要等着崔家小姐醒过来,我们就可以直接开始提审刘英了!” “是啊,”包大人点了点头:“而且,张龙、赵虎已经去登州市头镇去请崔长者崔义了。只要他们几人一回来,所有的事情就都明朗了……” “大人,”公孙策突然插嘴说道:“刘英有那么容易的到府里来吗?万一他反咬一口,说我们无中生有怎么办?” “有崔家小姐做为人证,”包大人倒是比较乐观:“由不得他抵赖……” 在聊了聊案情以后,展昭和王朝便直接去了食为天。 “对了,马汉呢?”展昭突然开口问道:“这几天好像都没有看到他?” “他呀,”提起马汉,王朝的脸上露出神秘的笑容:“这几天正忙着……躲人呢!” 展昭眨了眨眼睛,也就明白了王朝说的是什么意思,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然而,一进到食为天之后,在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之后,展昭便再也笑不出来了…… 第18章 石狮子(十一) “你怎么会在这里?”展昭不解的看着眼前满是笑意的于小鱼:“你不是应该在家里吗?”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于小鱼不解看着展昭,又招呼王朝坐下:“王大人,你坐啊!” “算了,”展昭看着于小鱼一副装傻的样子,皱紧了眉头:“走,跟我回家……” 看着无意的抓着自己胳膊的展昭,于小鱼抿起嘴角,笑了笑:“想吃点什么,我去安……” “吃什么吃,”展昭打断了于小鱼的话:“赶紧跟我回家……” 察觉到展昭的反常,于小鱼眨了眨眼睛,无奈的说道:“展大人,这里不是谈话的地方,我们换个地方聊吧!” 展昭看了看酒楼里来来往往的客人,都在盯着站在大堂中间的自己和于小鱼这个方向,满是好奇的样子,只能轻轻的点了点头。 “跟我来吧!”于小鱼带着展昭穿过厨房,来到后院自己为老余等人准备的宿舍。 在打开一间还没有住人的房间以后,于小鱼率先走了进去:“这里一直都没有住人,所以也没准备茶水;你就稍微忍一下吧?” “你又在闹什么?”展昭根本没有心思喝茶,他只是盯着于小鱼的脸:“你不是答应过我以后都不再来酒楼了吗?” “我什么时候答应你不来酒楼了?”于小鱼瞪大了眼睛:“你在胡说些什么啊?我怎么可能跟你签下这种丧权辱国的不平等条约啊?” “你……”展昭不自觉的握紧了于小鱼的手臂:“今天的事就算了;你现在马上跟我回家,以后也不要再来这里了,关了吧……” “那可不行,”于小鱼摇了摇头:“你们开封府里有好几个大人的亲戚朋友,都在我这酒楼里工作呢?怎么可以随随便便的就关了呢?我怎么对他们交待啊……” “既然这样,”展昭想都没想,直接给出了办法:“那就随便交给谁吧;总之,你以后也不要再管这里的事了……” “你说什么?”看着展昭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于小鱼突然想起来那天早上的事,不禁一拍脑门儿:“呀,我想起来了,展大人,你是不是误会了?” “什么误会?” “那天早上,”于小鱼舔了舔嘴唇:“我是答应过你不来酒楼了,可是我的意思是指就那一天不过来,而不是放弃这间酒楼了……” “你……”听到于小鱼提起那天的事,展昭更加的生气:“我那一天已经跟你说得清清楚楚,以后别再来酒楼了,你也亲口答应我了。现在又跟我说这些?” “看来,”于小鱼耸耸肩:“我们都误会彼此话里的含义了。” “误会不误会都不重要,”听到于小鱼带着笑意的话,展昭也缓下了语气:“现在,跟我回家吧。这件事,我们以后也都不要再提了。” “展大人,”于小鱼看着展昭,笑咪咪的说道:“这会儿跟你回去,可以;可是,这间酒楼是我的心血,我是不会放弃的……” “什么心血?”展昭看着于小鱼,皱紧了眉头:“你看一看有哪个女人一天到晚在外面抛头露面的?” “展大人,”于小鱼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的意思是在指责我有问题吗?这你可就得把话说清楚了,这名声我可不担着……” “于小鱼,”展昭看着眼前完全陌生的女人:“你告诉我,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继续开这间酒楼。”于小鱼斩钉截铁的说道。 然而,看到展昭铁青的脸色,于小鱼眨了眨眼睛,主动握住展昭的手,缓和了语气:“展昭,你知道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怨妇吗?就是因为女人如果每天都只呆在家里,什么事情都没有的话,是很容易胡思乱想的……” 看着展昭一副不解的样子,于小鱼抿抿嘴:“难道你真的想看到我成天胡思乱想、神经兮兮的样子吗?难道你真的想看我每天都在家里想着你在外面见了什么人,有没有对着风韵犹存的半老徐娘微笑,有没有被青春少艾的年轻少妇勾引,有没有掳获情窦初开的二八佳人的芳心,有没有又令涉世未深的未成年少女钟情?甚至,幻想着你会不会在某一天,突然就给我领回来一个女人,让我赶紧滚蛋?” 看到展昭似乎有些动容的模样,于小鱼笑了笑:“然后,天天扯着你的衣领,逼着你把一天的行踪都交待清楚,不交待清楚就不许睡觉。整日的大事跟你吵,小事跟你闹,展昭,难道你真的想过那样的日子吗?” “说来说去,”展昭终于开口说话了:“你就是不肯关了这间酒楼,是不是?” 于小鱼摇了摇头:“说实话,我刚刚说的那种生活,就算你能忍受,我也不可能忍受——我无法想像自己变成那种连自己都厌恶的人。” “于小鱼,”展昭冷声说道:“我就问你一句话,你到底关不关这间酒楼?” 于小鱼挑眉笑了笑:“你说呢?” “既然这样的话,”展昭甩开于小鱼一直握着自己的手:“你好自为之吧!” 展昭的话音一落,便直接转身走出了房间,没有再看于小鱼一眼;而于小鱼则撇了撇嘴,嘴角露出一个不屑的笑容。 “要不是我倒霉,”于小鱼靠在满是灰尘的桌边轻声的嘟囔道:“落到了这个破时代,必须先找棵大树靠着,你看我忍不忍你!不过,这装孙子的滋味实在是不好受啊!” 而展昭则在转身出了房间以后,在院子里碰到了一个正等着自己的人。 “你就是传说中那御前四品带刀护卫展昭?”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举起手中的酒,灌了一口。 “是,”展昭点点头:“在下正是展昭。请问前辈是……” “我啊,”老头笑了笑:“我是这间酒楼的厨子,展大人就叫我老余吧!” “余老伯,”展昭摆摆手,谢绝了余老头递过来的酒葫芦:“看你的样子,好像是特意在这里等展某。请问,老伯是不是有什么事,要找展某?” 余老伯收回自己的手,悻悻的说道:“就是想看看名满天下的展护卫是长什么样子罢了。” “老头子,”这时,余大娘走了过来:“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厨房这会儿可正忙着呢!” “我就是出来透透气,”余老头看着自己的老太婆,笑着说道:“这不就来了吗?” 余大娘对着展昭点了点头,又拉走了余老头,边走还边嘟囔道:“让你少喝点酒,你就是不听;信不信我告诉鱼丫头,让她治你……” 看着眼前两个人的背影,展昭不自觉的想起他跟于小鱼刚刚的那场冲突,心中更是埋怨于小鱼强词夺理、胡搅蛮缠…… 怒气冲冲的展昭直接穿过厨房与大堂,出了酒楼;王朝则已经等在了酒楼外面,看到展昭黑着一张脸出来,不由得关心的上前:“展大人,你跟展夫人没事吧?” 提到于小鱼,展昭的脸更黑了;然而,却还是摇了摇头,咬牙切齿的吐出了两个字:没事。 于小鱼则在房间里又呆了一会儿,才走出了房间,重新回到了大堂。 “老板,”小豆子凑到于小鱼的旁边:“你没事吧?没跟展大人吵架吧?” “没吵啊,”于小鱼笑了笑:“展大人通情打理,掌柜的我温柔可人,我们又怎么会吵架呢……” 重新回到酒楼的于小鱼,一直若无其事的在酒楼里忙着,就好像她与展昭之前的争吵根本没有发生过一样。 晚上,于小鱼算完了当天的帐,才冒细雨一路小跑的回到了家。 “哎哟,展夫人,”吴妈看到于小鱼,赶紧迎了上来:“你怎么顶着雨就回来了,也不叫展大人不去接一下你?这要是生病了,可怎么办啊?” “没事的,吴妈,”于小鱼笑道:“我一会儿泡个热水澡就好了。” “那我马上去烧热水。”吴妈点了点头:“对了,展夫人,要不要再给你弄点吃的?” “不用了,我在酒楼吃过了。”于小鱼摇了摇头:“吴妈,二丫呢?” “那小丫头啊,”吴妈笑着说道:“一整天都窝在屋子里,给她哥哥做鞋呢!对了,展夫人,你不给展大人做一双?” 于小鱼笑了笑:“我哪儿会啊?好了,我先去看看二丫——天都黑了,还做针线活儿,可别累坏了眼睛。” 于小鱼与王二丫聊了一会儿,才回到了房间,准备泡澡的事。 美美的泡了一个热水澡的于小鱼,一出浴房的门就看到了迎面走过来的展昭。 于小鱼笑眯眯的刚想跟展昭声招呼,就看到展昭目不斜视的直接从自己的身边穿了过去,好像完全没有看到自己一样。 于小鱼撇撇嘴,没事儿人一样直接回了房间。 然而,令于小鱼没想到的是:晚上,展昭并没有回房间睡觉,而是直接去了书房过夜。这也自从让“大姨妈”走了以后,就一直想着怎么混过晚上的于小鱼松了一口气。 第二天一早,一夜好梦的于小鱼早早的就起来了,简单的打理了自己,就开始在院子里跑步…… 而一直在书房里等着于小鱼前来向自己服软而没有睡过的展昭,在看到没事儿人一样的在院子里跑步的于小鱼,心里更加的烦躁了…… 展昭被于小鱼气得连早饭都没有吃就离开了家,直接去了开封府。 “展护卫?”看着一大清早就出现在府里的展昭,所有的人都愣住了:“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展昭笑了笑,却没有说话。 很快,包大人也知道了展昭早早回到开封府的事情,不由得在心里赞叹着展昭的“敬业”——真是难为了展护卫,知道今天可能要审问刘英,竟然这么早就过来了…… 由于崔家小姐崔一妹经过休息,身体状况已经有了好转;因此,包大人决定捉拿驸马刘英到案,尽速审理这个案子…… 然而…… 看到刘英趾高气昂的被公主带走,展昭一直憋着的火气终于发了出来,他重重的把拳头砸在桌子上:“真是该死,本来那刘英已经快要承认了,可是……如果不是公主突然来了,这个案子就可以定案了。现在竟然让刘英给跑了。” 公孙策劝道:“展护卫不用动怒。公主的事情,本来就在我们大家的预料之中。其实,现在只要等崔长者崔义到来,刘英也就无从抵赖了。况且,还有丫环小翠一案,那刘英无疑就是主使,这一点,即使是公主也无法为其脱罪;不过……” “怎么了?”展昭不解的看着公孙策:“公孙先生有话直说就是。” “唉,”公孙策叹了口气:“我只是有些担心,这次的事已经让刘英有了防备,下次恐怕不会那么容易让他到案了。” 展昭叹了口气,对这样的事也是一筹莫展。 看看天色已经黑了,外面的雨势也有了渐大的趋势,展昭便辞别了包大人和公孙策,回到了家中。 然而,令展昭完全没想到的是:于小鱼竟然把他的东西都给搬到了书房…… 第19章 石狮子(十二) 看着书房里摆放得整整齐齐的自己的物品,展昭愤怒的冲了出去,打算找于小鱼说个清楚。 然而,门外的雨却拦住了展昭的脚步,也让展昭冷静了下来。他静静的在长廊里站了一会儿,便直接转身重新回到了书房,并愤怒的甩上门…… 夜里,展昭一个人躺在书房的又硬又窄的床上,眼前全是于小鱼蛮不讲理的模样…… 展昭重重的呼出一口气,却没有任何的主意;他完全不知道要怎样才能令于小鱼明白自己真的是为了她好…… 而在另一个房间里,舒舒服服的于小鱼则完全体会不到展昭纠结的心思——她正得意着自己终于找到了机会与办法,成功的把展昭从房间里给“请”了出去…… 其实,本来吴妈并不同意于小鱼的做法——认为于小鱼这样做,会把展昭的心赶得离她远远的;然而,于小鱼却还是坚定、不顾阻拦的把展昭的东西送到了书房。 只要一想到展昭看到自己的东西全被送到了书房时,那阴沉的脸色以及一口气憋着吐不出来的样子,小鱼就开心得连梦里都能笑出声来。 第二天,展昭醒来后,一出书房的门,就看到了在院子里跑步的于小鱼;然而,想起于小鱼昨天的做法,展昭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平静的看了于小鱼一眼,便直接从院子穿了出去,回了开封府。 展昭回到开封府以后,很快就被包大人叫去了书房。 “大人,”展昭看着包大人,装作没发生昨天晚上的事情一样:“这么急的找属下过来,有什么事吗?” “展护卫,”包大人看看展昭,笑道:“有件事情,恐怕得辛苦你跑一趟了……” “大人有事尽管吩咐就是,”展昭愣了一下,接着笑了笑:“什么辛苦不辛苦的!” “展护卫也知道,”包大人摸着下巴,说道:“前几天,张龙、赵虎二人去了登州府,去接崔小姐的父亲崔长者崔义前来开封府以指证驸马刘英;可是,说来,这也是本府没能沉得住气。昨天的事情,我们已经惊动了刘英,再加上刘英手下能人甚多……” “大人是担心刘英会杀人灭口?”展昭抿了抿嘴角,低声问道。 “正是。”包大人点了点头:“所以,本府才考虑让辛苦展护卫跑一趟,去接应一下张龙、赵虎二人。” “属下明白了,”展昭点了点头:“属下这就去。” 展昭说完,冲着包大人一拱手,直接转身向外面走去。 看着眼前食为天的招牌,展昭突然停住了脚步,心里暗暗的给了自己一巴掌,无声的骂着自己犯贱,竟然还会想着特意过来告诉于小鱼,自己会暂时离开几天的事情…… 在离酒楼不远的地方,于小鱼看着展昭在食为天门前站了一下,又直接转身离去,挑了挑眉,勾起嘴角轻声的笑了出来。 “鱼姐姐,”跟在于小鱼身边的王二丫看到展昭,赶紧拉了拉于小鱼的袖子:“展大人在那边呢,你不赶紧过去打个招呼吗?” “二丫,”于小鱼笑着说道:“你呢,王大人什么时候过来接你啊?” “说是中午的时候,直接来酒楼接我的。”王二丫的脸上露出了腼腆的笑容:“鱼姐姐,我……你不会怪我吧?” “这有什么啊?”于小鱼笑着说道:“你哥哥把你接回去跟他一起,本来就是很正常的事情啊。不过,你可别忘了我,什么时候有时间了,就过来找我。” “嗯!”王二丫重重的点了点头:“我一定会回来看你的。不过,鱼姐姐,你跟展大人吵架了吗?” 看着王二丫单纯的眼神,于小鱼笑着说道:“没有啊,你瞎想什么呢!” “展夫人,你不用骗我,我都知道了。你们两个一定是吵架了。”王二丫抿着嘴说道:“要不然的话,展大人怎么会让你把东西搬到书房?你怎么会连招呼都不跟展大人打呢?展大人又怎么会连食为天的大门都不进呢?鱼姐姐,你不要跟展大人闹别扭了。他一定是为了你好的……” “唉呀,你好啰嗦啊!”于小鱼笑着打趣道:“到底展大人给了你多少好处,才会让你这么不遗余力的为他说好话呢?” “我哪有啊?”王二丫不依的跺了下脚:“我是为你好。你知不知道,这开封城里,到底有多少女孩子……” “好了,小丫头,”于小鱼拍了拍王二丫的肩膀:“别老操心那么多大人的事,很容易变老的。” 两个人一边走一边聊着,很快就进了酒楼。 “好了,”于小鱼笑着说道:“我就不管你了,你在外面转一转也行,直接去楼上眯一会儿也行……” “嗯,”王二丫点了点头:“鱼姐姐,你去忙自己的就好,不用管我的。” 于小鱼笑了笑:“那么,我去厨房看一看,有事就叫我!” “哦,”王二丫点了点头:“那我去上面坐一会儿。” 王二丫说完,就拿着自己的小包袱去了二楼于小鱼为自己留的位置;而于小鱼则转身去了厨房。 想起一大清早,王二丫就告诉自己的事:她要离开了,王朝要接她回去住。于小鱼轻轻的摇了摇头,心中明白,恐怕这个心思有些重的小姑娘,还是担心她的存在,会影响到自己和展昭的关系,所以才会选择离开的吧…… 虽然对王二丫在这个时候离开有些不舍,但于小鱼还是欣然同意了王二丫想法:毕竟,她也不想自己和展昭的僵硬关系,这样铺在众人眼前。 中午时分,王朝果然来接王二丫了。 王朝对着于小鱼笑着说道:“这段时间,二丫给展夫人添麻烦了。” “没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于小鱼笑了笑:“倒是二丫,真的很可爱呢;二丫……” 于小鱼转头看向王二丫,主动的拥抱了她:“有时间的话,别忘了回来找我玩儿哦!对了,还有,家里的那个房间我会给你留着的。只要你想,随时都可以回去住的……” “嗯!”王二丫重重的点了点头,趴在了于小鱼的耳边,轻声的说道:“鱼姐姐,你听我的劝,别再跟展大人闹别扭了……” “我会好好考虑你的话的!”于小鱼笑着,同样小声的回答道。 看着王二丫跟着王朝离开了,于小鱼突然觉得心里有些失落,毕竟王二丫也在自己那里住了近两个月的时间…… 然而,于小鱼很快的就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情,继续的在酒楼忙碌着。 第三天早上,于小鱼才从吴妈那里得知,展昭已经连着两天晚上没有回家住了。 虽然吴妈非常的担心两个人会就此彻底分开,不禁为于小鱼以后的日子担心,一个劲儿的劝于小鱼亲自去一趟开封府,去把展昭求回来;然而,于小鱼却根本就没有把这件事给放在心上…… “马大人?”于小鱼看着意外的出现在自己酒楼的马汉:“你怎么过来了?有什么事吗?” “我……” 马汉的身后,突然冒出一个小小的脑袋,探头探脑的看了一圈以后,而在看到于小鱼的时候,不禁惊喜的叫道:“是你?” “你是……”看着眼前这个有些熟悉的身影,于小鱼眨了眨眼睛,有些不太敢认的叫道:“小可?” “嗯!”小可重重的点了点头:“我是小可;可是,你到底是谁啊?我还不认识你呢……” “我是于小鱼。” “于小鱼,”小可眨了眨眼睛,笑道:“这个名字好怪啊!” “别胡言乱语!”马汉一听到小可的话,皱着眉头,低声喝道:“你知道什么?” “小可说得不错,”于小鱼笑了笑:“我也觉得这个名字很奇怪的。对了,马大人,带着小可来我这里,是想和小可一起吃饭吗?用不用给你们安排一个单间啊?” 于小鱼过于暧昧的眼神,令马汉不由得红了一张脸:“展夫人,你可别乱说。我来找你,是有事情要拜托你的。” “于小鱼,”小可从马汉的后面走了出来,不停的到处打量着:“这里是你的地方吗?” “当然,”于小鱼点了点头:“这间酒楼是我的啊!” “你真的好的厉害呢!”小可一脸崇拜的看着于小鱼:“能有这么大的酒楼。我可是连想都不敢想呢。” “这有什么呢,”于小鱼看着马汉一副明显有话要说的样子,笑着叫过了小豆子:“小豆子,你带小可到处转一转。” “好嘞!”小豆子随口应承了下来:“小可姑娘,你这边请。” “马大哥,”小可看着马汉,一副征求意见的语气:“我过去看一看,好不好?” 马汉一言不发的点了点头,接着就看到小可开心的跟在小豆子的身后,离开了自己的眼前;而马汉也是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 “展夫人,”马汉转过头,看着于小鱼,一脸请求的表情:“可不可以请你收留她几天?” “什么?”于小鱼看着马汉,一副不解的样子:“我……不太明白马大人的意思诶!” “是这样的,”马汉看了看正在酒楼里闲逛的小可,压低了声音:“展夫人,你也知道,她是第一个发现崔家丫环尸体的人,再加上她的身世,所以大家都觉得她挺可怜的。可是,她一直留在开封府里也不是回事。所以,你能不能先收留她一段时间,以后大人忙过了驸马刘英的事情以后,再看一看能不能帮她找点事做,总之是不再让她到街上当乞丐了……” “既然这样,”于小鱼点了点头:“就让她在我这里住一阵子吧。正好后院儿还有几间房空着呢,就先让她住在那里吧!” “给展夫人添麻烦了!”马汉像是终于甩出一个包袱似的笑了笑:“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就走了。” “马大人慢走!” 等到小可跟着小豆子转了一圈回来,才发现马汉已经不见了,不由得垂下了头:“我知道了。” “小可,”于小鱼了然的勾起嘴角:“正好,我在后院还有几间空屋,你就先住在那里吧。走,我带你过去。然后,你再看看,还需要买点什么,就直接说一声,我们再一起去买。” 于小鱼安顿好了小可,才重新回到了酒楼,百无聊赖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着楼下的人来人往。 而小可,则失落的坐在于小鱼给安排的房间里,一脸不开心的模样。 想到她又被人给扔下了,小可的心里委屈极了。 第20章 石狮子(十三) 展昭一连几天没有音讯,于小鱼并没有放在心上,这却急坏了家里的厨娘吴妈。 “哎呀,我说展夫人啊,”终于成功的逮住要出门的于小鱼,吴妈紧紧的拉着于小鱼的手,不停的唠叨着:“你怎么就一点都不着急呢?” “吴妈,你轻点儿,疼!” “哦,哦,”吴妈点了点头,放松了自己的手,却依然还是拉着于小鱼:“展夫人,你倒是赶紧的拿个主意啊?” “什么主意啊?”于小鱼眨了眨眼睛,干脆的继续装糊涂:“吴妈,是家里的活太多,你一个人忙不过来了,所以你想请个帮手吗?好啊,没问题,我同意了,你自己张罗就行。” “展夫人,”吴妈看着于小鱼:“这展大人也好几天没回来了,你赶紧去开封府看一看他啊!” 于小鱼笑了起来:“展大人自己认识路……” “哦,”吴妈一拍脑门,跺了下脚:“我知道了,让展夫人你这么主动过去找展大人,你一定是觉得脸面上下不来,对不对?” “我……” 吴妈自己笑着拍了拍于小鱼的手:“放心吧,你跟展大人闹别扭的事儿,没有人知道的,就连二丫那个小丫头都不清楚。你就大大方方的过去找他就是了,夫妻两个的,有什么面子不面子的。” “吴妈,我……” “这样吧,”吴妈一拍大腿,开心的说道:“炉子上有我刚做好的人参鸡汤,我给你拿过来,你给展大人送过去……” “那好,那好,”于小鱼猛的点了点头:“那你赶紧去拿鸡汤吧。” 看着吴妈笑呵呵的离开的背影,于小鱼撇了撇嘴,赶紧悄悄的转身跑开了…… “小可,”于小鱼看着小可皱着一张脸,靠在二楼靠窗的栏杆上,笑了笑:“怎么不开心呢?想马大人呢?” 听到于小鱼的话,小可的脸红了:“展夫人,你说什么呢?” 看着眼前笑得灿烂的于小鱼,小可摇了摇头,始终也无法相信眼前这个看起来没心没肺的她,竟然嫁给了展昭——那个开封城里人人都夸的温润君子。 “展夫人,”小可想了想,趴在于小鱼的耳边,轻声问道:“你想展大人不?” “我为什么要想他啊?”于小鱼不解的问道:“是你想马大人了吧?” 看着小可一脸被人猜透了心事的样子,于小鱼脸上的笑更加的灿烂了。 只要一想起稍微有些洁癖、有些小资情调的马汉,一脸不情愿的与小可这样一个大大咧咧、不修边幅的女孩儿联系在一起的样子,于小鱼就十分的想当一回媒人,帮助小可达成心愿。 “小可,”于小鱼凑到小可的耳边:“你喜欢马大人吧!” 小可猛的抬起头,一脸震惊的看着于小鱼,接着又低下头:“也不知道马大哥有没有意中人?” “应该没有吧?”听到小可的话,于小鱼也突然想起这真的是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如果马汉真的有了两情相悦的人,若被自己冒冒失失的给人家惹出什么误会,可就不太好了…… “唉,”于小鱼无声的叹了口气,暗暗的说道:“这么重要的时刻,展昭竟然还玩起了离家出走那一套老掉牙的把戏,让我连个打探消息的人都没有!” “展夫人,”小可突然拉了拉于小鱼的袖子,打断了于小鱼的思绪:“你可不可以陪我去一趟开封府啊?” “这个……”于小鱼眨了眨眼睛:“我……” “你就陪着我去嘛,”小可晃着于小鱼的胳膊:“好不好吗?” 于小鱼深深吸了一口气:“好吧,我陪你过去。正好好几天没看到二丫了,怪想她的!” 于小鱼跟着小可到了开封府,很快就被笑得一脸暧昧的捕快迎了进去。 而开封府里的捕快看到小可又回来了,不由得想起了她跟马汉之间不得不说的故事,暗中交换了个彼此都懂的眼神,又猛盯着小可暧昧的笑着。 “展夫人,”小可凑到于小鱼的耳边,轻声问道:“你说他们为什么都盯着我笑呢?怪渗人的……” 于小鱼了然的挑了挑眉:“管他们呢!好了,我去看二丫,你去找你的马大人吧。” 王二丫看到于小鱼自然非常的开心,拉着于小鱼的手,不停的问东问西;而于小鱼也在此时才知道,原来展昭是真的玩起了“离家出走”——离开了开封城…… “鱼姐姐,”王二丫拉着于小鱼,神秘兮兮的说道:“你知道吗,原来那个崔家的小姐已经找到了呢?” “是吗?”于小鱼吃惊的看着王二丫:“怎么找到的?” “听我哥哥说,”王二丫笑着说道:“是展大人救回来的;展大人可真是厉害呢,竟然能悄悄的潜入驸马府,把人给救出来……” 听到展昭果然如自己所料一般的夜探了驸马府,于小鱼的嘴角露出了一抹了解的微笑。 “鱼姐姐,”王二丫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你知不知道,那个崔小姐,其实是驸马的未婚妻呢?” 于小鱼险些被一口水给呛到:“你……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当然是真的,”王二丫点了点头:“是那个崔小姐亲口说的。要说这驸马爷真是够狠心的,竟然会对自己的未婚妻下这么重的手——那崔小姐,现在还没完全康复呢!” 于小鱼点了点头,不屑的勾起嘴角:“所以说,男人要能信,母猪能上树。万人敬仰的驸马爷,也不过是个普通男人罢了。有权有势的公主与无门无路的小家碧玉,任谁都知道要怎样选择;那刘英又不是傻子,他当然会这么做。可是,他还是嫩一点。若是他能……算了,要说这崔小姐也真是挺可怜的,竟然会遇到这样一个未婚夫。” “鱼姐姐,”于小鱼的话,令王二丫皱着眉想了一会儿,却还是想不太明白,只好换了话题:“你想不想看看崔小姐啊?” “那就过去看看吧!” 王二丫带着于小鱼直接去了崔小姐所住的客房;却发现,原来小可也在崔小姐的房间里,正跟崔小姐聊天儿。 于小鱼跟王二丫、小可、崔一妹聊了一会儿,便起身告辞,打算回去了。 然而,看到小可一脸若有所思的样子,于小鱼笑了笑:“小可,你在开封府这么长的时间,深受开封府众人的照顾,理应好好的跟人家说声谢谢呢?顺便……” 说到这里,于小鱼凑到小可的耳边,小声的说道:“顺便也可以看看马大人。马大人出去巡街,一会儿就应该回来了。” 于小鱼说完,就抛下脸上满是红晕的小可,直接出了房门。 看着迎面而来的展昭,于小鱼勾起嘴角:本打算如展昭所愿的、装做没看到彼此的样子,直接走过去的;然而,一转眼却看到了张龙胳膊上的血迹,不由得吃惊的问道:“张大人怎么了?受伤了吗?” 听到于小鱼开口的第一句话,竟然是先问别人,展昭捏了捏拳头,直接扶着身边的老人,从于小鱼的身边走了过去;赵虎挠了挠脑袋,赶紧追着展昭去了。 看着展昭和于小鱼两个人彼此像是没看到对方的样子,张龙尴尬的笑了笑:“展夫人,这个……” 于小鱼无所谓的耸耸肩:“这是怎么回事啊?刚刚的那个老人家是什么人啊?” “唉,一言难尽。”张龙叹了口气:“那个老人就是崔小姐的父亲——崔义了。我们在接他来开封的路上,遇到了刘英派去的人追杀,幸亏展大人及时赶到。要不然的话,可真的就危险了……” “也就是说,”于小鱼想了想:“大人很快就会审问这件事喽!” “是啊!”张龙点了点头。 “那……”于小鱼笑了笑:“张大人帮我找个地方,让我围观一下呗?” “啊?”张龙看着于小鱼,又点了点头:“既然这样,不如展夫人你跟着我一块儿过去花厅吧,在那里应该能听到的。” “好嘞!”于小鱼爽快的答应道。 看到于小鱼跟着张龙一块儿进了花厅,展昭不禁皱了皱眉头;而张龙则赶紧讨好的对着展昭笑了笑,又低下头小心的站到了一旁;于小鱼则撇撇嘴,低着头装柔顺的走到了展昭的旁边。 过了一会儿,包大人才匆匆的过来。虽然看到于小鱼也在,令包大人愣了一下,接着便想起小可发现的那具女尸已经由崔一妹证实,正是与之一起进京崔家丫环小翠;而于小鱼此时出现在这里,应该是关心命案的进展吧…… 想到这里,包大人笑着对于小鱼点了点头。 本来就是打算进来看个热闹的于小鱼,看到包大人笑着对自己点头,于小鱼愣了一下,也笑了起来。 包大人接着关心了张龙的伤势,又亲切的安抚了有些后怕的崔义,才令人去请了崔家小姐过来…… 而这期间,展昭则赶紧向包大人汇报了自己此行的详情:在听到了包大人的担心后,展昭便匆匆赶去接应张龙、赵虎…… 匆匆赶了两天路以后,展昭在经过一片林子的时候,突然听到了打斗声。 展昭赶紧向声音的来源处奔去,接着就看到几个蒙面人正在围攻赵虎;展昭救下了赵虎,并把擒下的蒙面人交给赵虎后,便去救张龙和崔义。 展昭赶到时,才发现张龙和崔义的情形更加的危急:张龙为保护崔义已经受了伤,正在勉力支撑…… 展昭出手擒下了蒙面人,发现他们竟然是大内侍卫。展昭一下子就猜到了他们是什么人派来的…… 本来,展昭是打算带着那些大内侍卫一起回来指证刘英的;然而他们却因为任务失败而选择了自杀;展昭只能带着死去的大内侍卫尸体一道回来了…… 崔一妹被王二丫和小可扶着走了进来,到了一旁的崔义,不禁大声的哭了出来;而看到自己庝了宠了十几年的女儿委屈哭泣的样子,崔义的眼泪也流了下来。 看着眼前的父女相见、抱头恸哭的情景,于小鱼撇撇嘴,暗叹着眼前这剧情可真是够狗血的。 “这刘英也真是够笨的。”于小鱼勾起嘴角,低声嘟囔道:“竟然不懂得先下手为强。若是他能早点狠下心来,把崔家的人给彻底的解决了,也就不会出这样的事了。” 旁边的展昭听到了于小鱼的话,不悦的看了于小鱼一眼,接着又转过头目视前方,轻轻的说了一句“不要胡说”…… 于小鱼吐吐舌头,眼珠滴溜的乱转,在花厅里瞟来瞟去。 然而,于小鱼无意间发现张龙正眼也不眨的看着崔一妹,不自觉的也随着张龙的眼神看过去…… 看着哭得梨花带雨的崔一妹,又看了看呆滞的张龙,于小鱼的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不由得伸手轻轻的碰了碰身旁展昭的手,在展昭回头时努努嘴,示意他看向张龙。 察觉到于小鱼的动作,展昭回过头看了一眼于小鱼,又顺着于小鱼示意看向张龙,不由得也勾起了嘴角。 看到展昭终于露出了笑脸,于小鱼不由得一愣:她从未见过笑得如此“妩媚”的男人…… 第21章 石狮子(十四) 张龙的样子,令展昭笑着回过头,带着确定的表情看向于小鱼;然而,却只看到于小鱼正一脸呆滞的盯着自己,展昭挑了挑眉毛,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这时,包大人开口打破了花厅中略显伤感的父女相见局面,也令于小鱼清醒了过来。 看到展昭微挑的眉毛和满脸的笑意,于小鱼瞬间明白自己刚刚窘样全被展昭看见了,脸上不由得浮起了一抹红晕,心中懊恼极了;然而,于小鱼很快就从懊恼中缓了过来,细心的听着崔义的故事…… 而经过崔义的叙述,于小鱼和展昭等人也终于了解了所有的事情。 原来,登州府市头镇历来民风彪悍,其居民也多数野蛮凶横,大家习惯以欺凌弱小为乐;而崔家却是另类——难得的积德之家。由于崔义为人好善布施,从来不与人争执,所以崔家在那个还算繁华的地方也算是远近驰名。 二年前的一天,崔家来了一个五台山云游的老僧化斋;崔义对他极其的尊重,并为他治了一桌丰厚的斋菜。老僧离开时,悄悄的告知崔义近日市头镇会发生洪水,并告诉他要提早预备好船只以备不时之需…… 听到这样的话,崔义连连答应了,并认真的询问老僧洪水什么时候会到来,老僧告诉他等到东街宝积坊下那石狮子的眼中流出血水,你就得收拾东西走了。同时,老僧也劝阻了想要把这个消息告诉给众乡邻的崔义;并反复的叮嘱他在途中千万不要搭救任何人,尤其是年轻人,否则就会给家里人带来灾难…… 老僧离开后,崔义立刻命人造了一艘大船,并且每天都要派人去看东街宝积坊下的石狮子眼中有没有血水流出…… 消息不径而走,众乡邻都嘲笑崔义的愚昧可笑:石狮子的眼中又怎么会流出血水? 宝积坊下有一屠户,听到这件事以后,竟然偷偷的把猪血洒在了石狮子的眼中;等到崔家人去看时,就发现石狮子眼中果然流出了血水,便赶紧跌跌撞撞的跑回去告诉崔义这件事…… 看到崔家来人那惊惶失措的样子,那刘姓屠夫与其家人在后面开心的拍手大笑…… 听到家里仆人报来的信息,崔义赶紧在众人嘲笑的目光中带着家人登上了刚刚造好不久的大船。 没想到,黄昏时分,本来万里无云的天空突然之间便黑云滚滚,倾刻间就降下了滂沱大雨。 大雨一直下了三天三夜,大量的河水涌入了这个沿河筑房的镇子,摧毁了大部分的屋舍。一时之间,那里的人们因为没有准备,而溺死了二万多人。 虽然老僧已经明确告诉了崔义途中不可救人,尤其是年轻人;可是天生善良的崔义还是救了很多的人,其中就包括刘英。 事实上,洪水过后,附近的州县开始流传一种说法:正是因为此地的乡民们作孽太多,所以老天才降下这样的劫数来惩罚他们;否则的话,为什么这场洪水只淹没了市头镇,可是旁边的镇子却并没有受到牵连?更何况,唯有市头镇的人无法洪水中逃脱?也正是因此,附近的民风淳朴了很多,连邻里纠纷都少了…… 等到洪水退去,崔义再次回到了家中,才慢慢得知大部分的乡邻已经死在了这场洪水中…… 而刘英本来就是宝积坊下的屠夫刘屠之子,他的父母兄弟也都死在了洪水中;刘英则在只剩下一口气的时候,被崔义救到了船上,这才保住了一条性命。 崔义看着刘英可怜,就把他留在了自己的家中,并收为自己的义子;后来,又看着刘英眉清目秀,说话条理分明,为人勤劳朴实,便把自己的亲生女儿崔一妹许配给他,并允诺在他三年守孝期满后,便为二人主持婚事。 然而,就在近三个月前的一个夜里,崔义梦到一位老神仙,告诉他太后遗失的金丸,就在后宫的八角琉璃井中,并告诉崔义要他让亲生儿子崔庆到开封报信…… 正巧,第二天就有人告诉了崔义,皇上出下榜文,寻找太后遗失的金丸…… 本来,崔义是打算让崔一妹的孪生弟弟崔庆前去报信的;然而,却因着崔庆年纪太轻,又从未独自出过远门,崔义的妻子张氏十分不赞成这件事。 这个时候,刘英主动的提出来,说愿意代替崔庆到开封报信,寻找太后遗失的金丸;后来,刘英便独自来到了京城,并在揭下榜文后见到了庞太师,又通过庞太师觐见了皇上,找到了太后的金丸…… 而崔家看到刘英长期未归,便担心刘英是不是在途中出了意外;正当崔家人打算求人进京打探刘英消息时,崔一妹却突然带着丫环小翠千里寻夫,一路找到了开封…… 之后的事情,大家也都已经知道了…… 听到崔义的叙述,大家都沉默了;只有于小鱼觉得不以为然…… 在吩咐人把崔氏父女带下去后,包大人愤怒的一拍桌子:“既然事情已经明了,王朝马汉,你二人马上去提刘英。明日一早,本府就要升堂,审问那刘英。” 听到包大人的话,马汉松了一口气般的赶紧上前一步,甩开一直站在自己身边的小可,与王朝同声道:“遵命!” “二位请留步!”公孙策突然开口阻止了王朝马汉的脚步,并转头看向包大人:“大人,恐怕那刘英不会轻易的前来开封府的。” “哼,”展昭不屑的说道:“不来,他敢吗?他要是不来,展某就硬把他给压来。” 听到展昭的话,于小鱼叹了口气,轻轻的摇了摇头。 “展护卫万万不可这么做。毕竟刘英还有驸马这样的一个身份,有太后和公主护着,怎么也不能直接把他硬押来的。”公孙策看向于小鱼,脸上露出令于小鱼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的笑容:“大人,适才学生见展夫人的神态,好似已经想到了办法。不如请展夫人说出来,大家参详一下。” 于小鱼瞪大了眼睛,愤怒的看着公孙策,心中暗骂着公孙策就是只老谋深算的狐狸,又挖了个坑让她跳。 然而,在看到众人都是一脸希冀的看着自己,于小鱼不由得硬着头皮说道:“这个……我倒是想到了一个主意,就是有些溲……” “展夫人但说无妨。”包大人与公孙策对视一眼,笑着说道。 “其实,”于小鱼笑了笑:“让刘英来开封府,也不算困难;只是,包大人恐怕在受些委屈罢了。” 包大人沉声说道:“展夫人有办法尽管说就是,本府个人的荣辱不算什么。” “只要大人稍微的向刘英示一下弱,请刘英过府来吃顿饭就可以了。”于小鱼捏着手指比划着:“反正,刘英派去的杀手都已经死了,他应该不会知道崔家人已经到了开封府。您只要死不认帐,他也不能主动的问起这件事;而崔小姐只不过是一个女孩子,在他眼里估计也成不了什么气候,可他却是如日中天、有权有势的当朝驸马……” 听到于小鱼合情合理的分析,包大人的脸上露出了笑容:“原来如此。看来,本府也只能给刘英赔个不是了。” 听到包大人的话,大家的心里都替他感到了委屈;而包大人自己却并没有放在心上,直接起身离开了花厅,跑回书房想着怎么给刘英写请柬去了。 虽然大家都对于小鱼这个“溲”主意颇有微词;然而,却也实在是想不出其它的办法,能在不与公主起冲突的情况下,将刘英带来开封府。 “诸位,”于小鱼则是无所谓的耸耸肩,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我先走了,你们慢聊……” “展夫人,”小可恋恋不舍的看了眼疏离的马汉,才转头面向于小鱼:“我跟你一起走。” 于小鱼点了点头,转身与小可并肩离开了花厅。 “展夫人,”小可想了想,抿抿嘴:“你说,那驸马爷怎么那么狠毒啊?不只不认自己的未婚妻,还要派人杀害自己的救命恩人?” 看着小可小心翼翼的凑到自己耳边的样子,于小鱼也压低了声音:“山大兽多,林子大了鸟多,什么样的人没有啊,不稀奇。” “那你说,”小可又接着问道:“刘英真的相信包大人的话吗?他要是不来怎么办?” “他应该会来的,”于小鱼想了想:“从他的排场就能看得出来,那个人狂妄自大,极能摆谱,极好面子。而之前跟他做对的人,终于向他低头了,估计他连梦里都能乐出声来,怎么会不来好好的羞辱包大人一番呢?好了,马上要出开封府了,我们不要讨论这件事,免得走漏了风声……” 小可轻轻的的点了点头。 “对了,”于小鱼想了想,笑咪咪的问道:“你跟马大人见面怎么样了?怎么没见你陪着他巡街呢?” 小可咬着嘴唇,过了一会儿才开口:“其实,是马大哥让我去陪着崔小姐的——毕竟我也在开封府的客房里住过几天。” 看着小可有些落寞的样子,于小鱼的脸上勾出一抹笑意:“好啦,别烦了。走,我请你吃阳春面去……” 提到吃,小可也笑了出来:“展夫人,你真小气——就请我阳春面啊;不行,我要吃周记的肉包子……” “好,”于小鱼爽快的点了点头:“那我们就去吃肉包子。” 书房中,包大人皱着眉头想了半晌,才终于写好了请柬,并让展昭连夜给送去驸马府。 “展护卫,”看着拿过请柬就要离开的展昭,公孙策开口叫住了展昭:“你千万要切记,就算是驸马府的人盛气凌人,你也不能动怒……” “展某明白。”展昭点了点头:“请大人和公孙先生放心。” 虽然展昭已经向包大人和公孙先生保证了不会动怒。然而,看到刘英那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还是令展昭的心中愤怒不已,险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怒火,冲动的直接拖着刘英回到开封府。 回到开封府向包大人禀告了刘英已然答应明天会过来开封府赴宴后,展昭才带着怒火回到了家中。 看着眼前书房的门,展昭犹豫了一下。然而,一想起今天看到于小鱼时,她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展昭的气就不打一处来,索性直接推开书房的门,继续住在书房里。 而于小鱼虽然知道明天一早,吴妈一定会继续的唠叨着让自己主动去找展昭认错、劝展昭回房间住之类的话,却还是无所谓的一个人住在房间,霸占着大床,踏实的睡着…… 第二天一早,于小鱼早早的起来,晨跑之后便连早饭都没吃的赶紧去了酒楼,找到小可,商量着今天的事情。 而展昭也因为包大人要设宴款待驸马刘英、继而将他拿下的事情,早早的回到开封府准备…… 第22章 石狮子(十五) 于小鱼兴致勃勃的拉着小可,悄悄从侧门进了开封府,直奔王二丫的房间。 然而,在听到了于小鱼的要求后,王二丫连忙摆了摆手:“鱼姐姐,不行不行,这怎么能行呢?这要是让我哥哥知道了,一定会骂我的。” “没关系的。”于小鱼笑着说道:“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好了——天塌下来,我顶着……” 小可一拍胸脯,一副豪气干云的样子:“展夫人,我陪着你去好了!” “你?”于小鱼挑着眉毛,凑近小可的耳边,戏谑的轻声说道:“你到底是想陪着我去呢?还是想要偷偷的看一看马大人呢?” 小可的脸一红,嗔了于小鱼一眼,捏着拳头轻轻砸了下于小鱼的肩膀:“你再乱说,信不信我打你啊?” “真该让他看看你现在这副泼妇样儿!”于小鱼一把抓住小可的手腕:“你小心把人给吓跑了!” “喂,你……” “鱼姐姐,”王二丫一脸诧异的看着于小鱼和小可:“你和小可姑娘在说什么呢?她脸怎么这么红?” 于小鱼挑了挑眉毛:“说大人的事情。” 王二丫眨了眨眼睛,突然想起最近在开封府中广为流传的那个传言,了然的看了看小可:“我明白了。” 听到王二丫故做大人的话,于小鱼无法抑制的笑出了声;而小可的脸却更加的红了…… 过了一会儿,就听到门外传来了于小鱼一直期待的声音。 于小鱼赶紧站了起来:“包大人升堂了,我们快走。” 看着于小鱼和小可匆忙离去的背影,王二丫抿抿嘴角,想了想也跟了上去。 于小鱼拉着小可匆匆忙忙的来到了开封府大堂的侧门,打算偷偷的围观包大人如何审理驸马刘英的欺君罔上、主使杀害丫环小翠、无故囚禁崔家小姐、意图杀害自己的义父等几项罪行的案子…… 然而,在看到那个已经早早的占据了侧门边位置的身影时,于小鱼彻底的愣住了;包夫人则吃惊的看着于小鱼,继而尴尬的笑了笑。 “嘘!”于小鱼把手指竖在唇边,阻止了想要开口说话的包夫人,带着小可以及后来赶上来的王二丫,轻手轻脚的走到包夫人旁边,竖着耳朵倾听着大堂里面的动静。 坐在包大人桌案侧面、靠近大堂侧门位置的开封府六品主簿公孙策,听到门口的响动,不禁诧异的转过头看向侧门。 看到侧门边的四个脑袋,公孙策先是愣了一下,不禁有些头痛——开封府的审案旁听(偷听)者,“终于”由一个变成了四个…… 四个人同时对着公孙策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又同时指了指开封府大堂,示意公孙策不要声张,专心记录…… 公孙策头痛的转回头,开始尽职的做着自己份内的事,记录着包大人审案的经过以及刘英的口供。 而站在包大人桌案下方的展昭,好像察觉到什么似的回过头看向侧门的方向,然而却又什么都没看到。 隐隐约约的看到那抹大红的身影突然回头,于小鱼赶紧缩了缩脖子,暗暗的撇了撇嘴:“这展昭长的是狗鼻子吧,好好的回什么头啊……” 展昭无奈的笑了笑,暗道自己堂堂的南侠,竟然被一个小女人给折腾成了一副疑神疑鬼的样子——不管做什么都要时刻担心,担心于小鱼会不会闯下什么祸事来…… 听到刘英终于无法躲避包大人诘问,承认了所有的罪行,包夫人一直有些担忧的脸上也露出了放心的表情。 在刘英坦承了所有的事情、并当庭画了押之后,包大人依照律法判处了刘英死刑,并高呼了一声:“请御刑。” 正当于小鱼纳闷着所谓的“御刑”时,就看到王马张赵四人抬着一个用黄色绸布盖着的东西,昂首阔步的走了上来…… 这时,就听到外面传来了太监特有的尖细而高亢的嗓音:“太后娘娘驾到,公主驾到。” 包大人赶紧走到桌案下,公孙策也走到了包大人的身边,与展昭、王马张赵以及大堂中的其他差役等人,一起跪下迎接太后与公主。 于小鱼则一把拉住要跟着下跪的包夫人,轻轻的摇了摇头;看着包夫人不大赞成的眼神,于小鱼指了指大堂中的众人,没有说话。 “臣包拯恭迎太后娘娘,恭迎公主殿下!” “公孙策恭迎太后娘娘,恭迎公主殿下!” “展昭恭迎太后娘娘,恭迎公主殿下!” …… 一个穿着绯色蹙金五凤吉服的妇人在一片跪倒声中走了进来,发间插着一支镶金的凤簪,保养良好的脸上挂着疏离的笑容。 “众卿平身!”好像没有看到跪在地上的众人一样,来人目不斜视的穿过众人,直接走到了案桌前,转过身,才开口说出了一句话。 于小鱼从来都没有见过太后的面,这时不由得睁大了眼睛,仔细的打量着来人。然而,还没等于小鱼看清楚太后的脸,她便直接转过了身子,只留给于小鱼一个挺直的背影。 展昭等人听到太后的话,才起身站了起来,站在了一边。差役门也赶紧抬来了一把大的椅子,请太后坐在了椅子上。 看到被褪去了锦冠和华服、只着内衣跪在地上的刘英,跟在太后的身边进来的年轻女人赶紧上前把他扶了起来:“驸马,你怎么样了?包黑子他们打你了吗?” “公主!”刘英的声音里带着哽咽:“你救救奴才吧,奴才不想死啊!” 于小鱼不屑的勾起嘴角,暗叹着刘英真不像个男人,敢做却不敢当…… “驸马,你就放心吧,”公主一手扶着刘英,蛮横的说道:“有本宫在,看谁敢动你一根汗毛。” “包大人,”太后看了公主一眼,转过头看着包大人:“你来告诉哀家,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公主说,你是邀请驸马前来赴宴的;现在这会儿又怎么听说你要铡了驸马?” “启禀太后,公主,”包大人一拱手:“刘英欺君罔上,其罪一也;主使手下打死崔家丫环小翠,其罪二也;抛弃自己的未婚妻,无故囚禁崔家小姐,其罪三也;忘恩负义,暗派大内侍卫,意图杀害登州府市头镇自己的救命恩人、也就是其义父崔义,其罪四也。四条大罪,罪不容赦。本府已经依律判了刘英铡……” “包拯!”公主愤怒的指着包大人:“你敢!” “回禀公主,”包大人不慌不忙的说道:“刘英罪不可赦,本府也是依律办理……” “杀人?”公主不屑的看着包大人:“人又不是驸马亲手杀的,凭什么赖在驸马的身上?” “包大人,”太后瞪了公主一眼:“你能否看在哀家的薄面上,放过驸马这一次?” “太后,这……”包大人为难的看着太后,一脸的踌躇。 “包拯,”包大人犹豫令公主更加的愤怒了:“你连母后的话都敢不从?你是不是不想活了?” “公主,”展昭上前一步:“刘英罪大恶极,请公主不要再为难包大人了……” “展昭!”公主将怒火转向展昭:“你算是什么东西,竟敢在本宫面前多嘴?” 听到公主的话,于小鱼转了转眼睛,更拉着包夫人向外跑了几步,接着对包夫人做出一个昏过去的表情。 包夫人会意的点了点头,直接两眼一番,晕了过去。 “包夫人!”于小鱼一声高亢的惊呼,打破了大厅内剑拔弩张的僵硬氛围:“你怎么了?” 公孙策向太后请示一番,在得到太后的允许后走出了大厅。 公孙策一出大厅,就看到于小鱼、小可、王二丫围做一堆,中间的就是半躺在地上、靠在于小鱼腿上的包夫人。 “公孙先生,”于小鱼使劲的抹了抹眼睛,假装哽咽的说道:“你快看看包夫人吧。本来我是陪着她边散步边聊天儿的,结果她突然就晕倒了;对了,刚才她还一个劲儿的泛恶心,说是想吐……” 公孙策看了面色红润、眼皮微微转动的包夫人一眼,一咬牙,索性顺着于小鱼的话直接往下编。 假意的为包夫人把了下脉,公孙策一脸高深的说道:“小可姑娘,你赶紧找人通知包大人,就说包夫人有了身孕。但是现在情况很是不好,所以……” 小可点了点头,使劲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直接冲进了开封府大堂。 听到了小可哭哭啼啼的话,太后赶紧说道:“既然如此,包大人还是先去看一看包夫人吧——这女人有了孩子是大事,需要好好的照料的。至于……” 包大人恭了恭腰:“微臣遵旨,微臣告退。展护卫,”包大人直起身子,转向展昭吩咐道:“先将刘英带下去!” “包拯!”公主的怒喝并没的打断包大人匆匆离去的脚步;等到公主转回头的时候,展昭也已经带着人将刘英押了下去。 太后无声的叹了口气,转头看向一直跪在地上的崔氏父女:“你们就是那崔家人?” “是!” 已经从公主的口中得知了所有的事情的太后,看着崔家人:“你们与驸马之间的事情,本宫已经知道了;这样吧,本宫赐与你们黄金五百两,你们回去吧!” “太后娘娘,”崔一妹抬起头:“五百两黄金能买到小翠一条命吗?” “一条命?”公主不屑的看着崔一妹:“不过是个奴才罢了。” “算了,”太后转头看向公主:“我儿先与本宫回去吧。” “母后,”公主跺着脚:“可是驸马……” “有什么事,回去再说!” 另一方面,包大人看着已经被于小鱼和王二丫扶到了花厅里、已经醒过来的包夫人,一脸欣喜的问向旁边的公孙策:“公孙先生,夫人她真的……” 公孙策看了于小鱼一眼:“这个……” “误诊了。”于小鱼无奈的向以眼神威胁自己的公孙策妥协:“不好意思,包大人,害你担心了;也是怨我,太紧张了……” 包大人一想就明白了所有的事情,不由得笑着说道:“无妨,没有关系。只要夫人的身体没什么事,本府也就放心了。” 这个时候,押着刘英回牢房的展昭等人也来到了花厅,均是一脸笑意的看着包大人,口中不停的说着恭喜…… 包大人一脸笑着向大家解释了“包夫人并没有怀孕”的事情,并暗中对公孙策及于小鱼的机敏反应予以了高度的赞扬。 展昭诧异的看着突然出现在开封府里的于小鱼;而于小鱼则抬起头,看着展昭无辜的笑了笑…… “展大人,”王二丫赶紧说道:“鱼姐姐是特意来看你的呢……” 知道王二丫是为了缓和自己和展昭关系的于小鱼,无奈的暗中踢了王二丫一下,才又扬起满是笑意的脸:“包大人,公孙先生,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离开了。” “展夫人,”公孙策突然说道:“你觉得目前这样的情形,我们应该要怎么办才好呢?” 第23章 石狮子(十六) 于小鱼撇撇嘴,暗骂公孙策就是只老狐狸,又要挖坑让自己往里跳;然而,脸上却是堆满了笑容:“公孙先生,你这不是寒碜我呢吗?这样的事情,包大人与诸位大人想必已经成竹在胸、良策在心了;哪里还用得到我来指手画脚呢?况且,重要的是,我不过是一小女子罢了,又怎么可能会有办法啊?” “那么,”包大人笑着问道:“展夫人以为接下来的事情会如何呢?” “相公,”包夫人看着于小鱼一脸为难的样子,笑着拉过于小鱼的手:“都已经这个时候,想必大家都已经饿了;不如先些东西,然后再来谈这件事吧!” 包大人看了看外面已经黑下来的天色,点了点头:“天色已晚,就先开饭吧。” 于小鱼眨了眨眼睛,又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包夫人与包大人的建议。 于小鱼和包夫人、王二丫、小可坐了同一桌;而屏风的那边,则由包大人、公孙策、展昭以及王马张赵四人同桌而食。 听到张龙特别的吩咐开封府里的丫环给崔家小姐送些补汤过去,于小鱼轻轻的勾起了嘴角,脸上露出暧昧的笑容。 “鱼姐姐,”王二丫看着于小鱼嘴角那令人心里发毛的笑容,满脸不解的表情:“你又在笑什么呢?怪渗人的!” “没笑什么。”于小鱼挑了挑眉毛,靠近包夫人,压低了声音:“包夫人,你听我说,如果以后太后或者是其他人问起你怀孕的这件事,你就说你晕倒了,什么都不知道……” 包夫人笑着点了点头:“展夫人放心好了,我本来就是晕倒了,什么都不知道的。” 包夫人的“上道”令于小鱼满意的点了点头,接着又看向小可:“小可,你要记住了:公孙先生正在为夫人把脉,而你听到我说包夫人怀孕了,所以才会慌慌张张的跑到大堂去……” “嗯,我知道了。”小可点了点头,接着又想到了什么:“可是,展夫人,要是这么说的话,你会不会受到牵连啊?” “放心好了,不会有事的。”于小鱼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我不过是一个小老百姓,能有什么事啊?到时候,那刘英……” 提起刘英,于小鱼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到时候,刘英被砍了脑袋,谁还有心情计较这些事去?” “那你还特意说这件事,”小可的表情轻松了许多:“怪吓人的;我还以为……” “不怕一万,只怕万一啊!”于小鱼笑了笑:“你想啊,包夫人怀孕这件事,本身就是个大乌龙;可如果是从包夫人、包大人或者公孙先生口中说的,那就是故意跟太后和公主作对,拖延时间,想方设法的扣住刘英,不让太后和公主把他带走,就是为了把他给……” 于小鱼做了个杀头的手势,才又接着说道“而由我们来说呢,不过就是遇到事情有些惊慌、紧张,以至于闹出了一个大乌龙罢了……” 听到于小鱼的话,包夫人不禁点了点头,心中也是明白于小鱼所说的话:无论开封府里的哪一个人,包括自己,在当时那种情况下,都无法阻止太后和公主带走刘英,否则就会被太后或公主硬给安上一个大不敬的罪名。 而虽然于小鱼让自己装晕这个主意溲了点儿;可在当时的情况下,本就已经没有了选择,也只能是按着于小鱼的剧本走了。 只是令包夫人没想到的是,于小鱼竟然随口就扯出了“怀孕”这个根本无法圆下去的谎言;现在,于小鱼主动的承担了这件事,包夫人无疑是满意的…… 这边,于小鱼一桌的四个人低声的交谈着;而另一边,展昭一桌却陷入了沉默,每个人的心里都在担心着刘英的事情,会因为公主和太后的介入而发生变化…… 饭后,包夫人拉着于小鱼的手,笑咪咪的跟于小鱼聊着天儿,不断的问着于小鱼酒楼的事情;直到包大人与展昭等人商量完对策…… “既然如此,”包大人点了点头:“我们就连夜再审刘英,直接把事情解决了;这样,太后与公主也就再也没有办法了。” 这个时候,皇上身边的大太监陈林快步走了进来,并带来了皇上的口谕,宣包大人马上进宫…… 看到包大人跟着陈林离开了,于小鱼叹了口气:“看来,事情果然要有大变化啊!” 其它人也都深锁着眉头,根本想不到任何的办法。 公孙策想了半晌,却还是一筹莫展的样子;再看看自己身边的展昭等人,也都是一副毫无办法的样子,不由得将头转身了于小鱼:“展夫人,你觉得事情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 “公孙先生又在考我了,”于小鱼的脸上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那刘英肯定就杀不了了呗!” “那么,”听到于小鱼说出如自己所想的答案,公孙策和展昭等均是点了点头。公孙策更是接着说道:“展夫人,是否能够想到办法,来解决这件事?” “没有,”于小鱼摇了摇头:“我能有什么办法呢。总之,以不变应万变吧!” 公孙策点了点头:“是呀,为今之计,也只有等到大人回来以后,再想办法了。” 包大人在宫里呆到很晚才回来;而于小鱼则一直被包夫人拉着,忍着睡意等在开封府的花厅里。 “大人,”展昭发现包大人终于带着一脸沮丧的回来了,赶紧迎了上去:“怎么样了?皇上怎么说?” “展护卫?”看到展昭,包大人愣了一下,接着又看到了等在花厅的于小鱼、小可、包夫人、公孙策以及王马张赵四人:“你们大家都在?” “大人,”公孙策也上前一步,说道:“皇上这么大晚上的把你找过去,是为了刘英的事情吗?” 包大人叹了口气:“现在时间已经晚了,大家都回去休息吧;有什么事情,我们明天再谈。” “展夫人,”包夫人叫住了准备离开的于小鱼:“已经子时了,不如你今晚就住在展护卫以前的房间里,不要回去了吧;至于小可姑娘,以前住的客房还在,也是可以住在那里的……” 表面上一直打着陪于小鱼、可实际上却为了陪马汉等着包大人回来的小可打了个哈欠,点了点头,直接拖着疲惫的身体走了出去;而于小鱼则是对着包夫人点了点头,“嗯”了一声,跟着包夫人的丫环走了出去。 直到包夫人也离开了花厅,包大人才叹了口气,看看一直等着自己的展昭、公孙策等人,缓缓的向几人说起了今天的事情。 原来,太后带着公主回到了皇宫以后;公主就直接冲进了皇上的书房,向皇上哭诉了驸马刘英在开封府的遭遇,并请求皇上下旨特赦刘英无罪,以及狠狠的责罚开封府众人公然侮辱皇亲之事…… 虽然皇上对公主的话感到很意外;然而,面对自己从小就疼爱的妹妹、当今太后唯一的亲生女儿,皇上还是决定连夜招包拯进宫,把误会解释清楚。 包大人在陈林到来之时,就已经猜到了发生了什么事;所以,面对皇上的追问以及公主的指责,包大人不慌不忙的叙述了所有的事情…… 听了包大人的话,皇上就明白,仅仅是“欺君之罪”一条,刘英就已经罪无可恕,更何况中间还牵涉着人命。 然而,看到一旁眼泪汪汪的妹妹,皇上抿着嘴,想了想才沉声说道:“包卿,如果朕不再追究刘英的欺君之罪,你觉得此事是否有缓和的余地?” “皇上……” 皇上举手打断了包拯的话:“听朕把话说完。朕知道,那崔家丫环命案,驸马难辞其咎……” “皇兄,”公主跺着脚,恨恨的说道:“人又不是驸马亲手杀的,驸马有什么责任?” “包卿,”皇上没有理会公主,而是看着包大人,和蔼的说道:“不如这样吧,由朕出钱,好好的安葬那个丫环——毕竟人死不能复生;而刘英毕竟是公主的驸马,皇家的娇客,如果他真的死了的话,公主岂不是……” 包大人看着皇上,想了半晌:“皇上容微臣考虑一下……” “包拯!”听到包大人的话,公主指着包大人,一副怒不可遏的模样…… “朕也知道,这件事令包卿”皇上却是点了点头:“既然如此,包卿就好好的想一想吧……” 包大人跪安之后,就在陈林的护送之下,离开了书房。 包大人看着眼前这个一直陪伴在皇上身边二十多年的太监总管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脸上露出一抹微笑:“陈总管有话请直说!” “包大人,”陈林为难的看了看包大人,才低声的说道:“既然如此,老奴就有话直说了。你就帮帮皇上吧……” “包拯不明白陈总管此话怎讲?” “唉,”陈林叹了口气,靠近包大人,声音也压得更低了:“你也知道,皇上是八岁才被先帝抱到宫中的,虽然这些年来,与太后亲如母子;然而,这毕竟没有血缘关系,两个人的关系本来就有些尴尬。如果这次驸马真的……这不是令皇上左右为难吗?” 听到陈林的话,包大人沉默了良久,终于在走到宫门口的时候,才低声的对陈林说了一句:“本府明白了。” “大人,”听完包大人的叙述,公孙策想了想,开口问道:“想必大人已经有了决定?” 包大人无奈的叹了口气:“公孙先生以为本府应该如何?” “这个……”公孙策想了想:“从法理的角度来讲,刘英理应问斩;然而,皇上毕竟有他的为难之处……” “是啊,”包大人叹了口气:“本府也是思考很久,才做出这样的决定……” 另一方面,于小鱼跟在丫环的后面,回到了展昭在开封府的房间。 丫环离开之后,于小鱼强忍着困意,洗了把脸,就直接冲到床上,趴了上去。 “还是包夫人对我好!”于小鱼低声的嘟囔着:“那姓展的太不是东西了——这么晚了,竟然想让我一个人回去。要是真出了什么事情,到底算谁的啊?” 然而,很快就进入梦乡的于小鱼不知道的是,当天晚上开封府里差一点就发生一场血案…… 第24章 石狮子(十七) 由于展昭在开封府房间的床铺,远不如于小鱼在家里铺得那样的厚实,所以第二天一早,于小鱼醒来的时候便觉得身体特别的僵硬。 于小鱼一边按着自己僵硬的身子,一边打量着展昭房间里简单到极点的摆设:“唉,瞧这冷清的,还是人住的地方吗?还有这破床,哎哟,硌死我了……” 等到于小鱼收拾好自己,一出房门就听到府里的人都在谈论着什么“刺客”之类令人胆颤心惊的词汇。 “张大人,”于小鱼拦住上次在处理小巷女尸案时认识的开封府衙役张千:“昨天晚上府里发生什么事情了吗?我怎么好像听到你们在说什么刺客之类的?” 提起这件事,张千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愤怒:“展夫人,你别提这件事了。昨天夜里,要不是展大人等几位大人都没休息一直守着,咱们府里可真就出事了……” “你说什么?”于小鱼睁大了眼睛,紧张的看着张千:“真的出事了?” “嗯!”张千点了点头:“昨天晚上,崔家父女那里、驸马那里都出了事。幸好,崔家父女那里有张校尉和赵校尉保护着,所以没出什么事;就是小可姑娘受了些惊吓……” “那展昭呢?”听到张千的话,于小鱼心里一惊,话也就不由自主的问出了口:“他怎么样了?” “展大人?”看着于小鱼担心的样子,张千赶紧解释道:“展夫人你不用担心,展大人没事;也幸亏当时展大人在巡视大牢,要不然的话,刘英就被人给劫走了……” 张千的话令于小鱼长舒了一口气:“我知道了,谢谢你了,张大人。” “展夫人不用客气的。”张千笑了笑:“大人快要升堂审刘英了,我得先过去准备一下……” “嗯!”于小鱼点了点头:“耽误你的时间了……” “没什么,没什么,”张千赶紧摆了摆手:“展夫人客气了,那我就先走了。” 看着张千的背影,于小鱼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暗暗的埋怨自己:凭什么要为展昭担心? “你又在做什么?”身后传来的熟悉的声音令于小鱼迅速转过头,并在心中暗暗的撇嘴:“真是大白天不能提人!” “展大人,”于小鱼回过头,满脸堆笑的开始叫人:“你在啊?不忙了吗?” “要是没什么事,”展昭走到于小鱼的旁边,低声的说道:“你就先回去吧!” “嗯!”于小鱼点了点头,想了想又赶紧跟上展昭:“展大人,我听说昨天晚上出事了?” “没什么事,”展昭摇了摇头:“你快点回去吧。这件案子今天就会完结了……” “喂,”于小鱼跟在展昭的身后,好奇的追问道:“这个案子今天就能完结了吗?包大人已经有决定了吗?他决定屈服了吗……” “你要跟着我进包大人的书房吗?”展昭突然站住了,口中轻轻的吐出一句话;而跟在展昭身后的于小鱼一时没注意,直接撞上了展昭的后背。 于小鱼揉着自己的脑袋,低声的嘟囔道:“好疼啊,没事后背长那么硬做什么啊!要停下来就不会先说一声吗?” 展昭回过头,看着于小鱼不停的揉着自己脑门的样子,狠狠的捏了捏自己刚刚想要抬起却又放下的手:“你……” “展护卫,”敞着门的书房里传来了包大人的声音:“你进来吧!对了,展夫人也在外面吧,也一起跟着展护卫进来吧!” “嗯!”于小鱼得意的看了展昭一眼,当先走了进去。 展昭回想起刚刚于小鱼那“挑衅”的眼神,捏了捏拳头也走进了书房。 而于小鱼在书房里也完全了解了前一天夜里开封府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原来,昨天在于小鱼等人回房休息、包大人向展昭、公孙策等人叙述了皇宫里发生的事情以后,公孙策想了一会儿,突然说道:“大人,刚才学生听了你的话,觉得事情有些不妙……” “怎么了?”包大人看着公孙策,一脸疑惑的问:“公孙先生,发生了事?” “大人,”公孙策一脸凝重的说道:“适才大人说在了宫里发生的事——大人在宫里的时候,并未给皇上和公主肯定的答案,说是会饶过驸马吧?” “正是如此,”包大人点了点头:“本府也是经过周全的考虑之后,才下的决定……” “正是因为这样,”公孙策低声说道:“学生才有些担心,今天晚上公……会不会……” “公孙先生的意思是说……”展昭想了一下:“公主会不会沉不住气,而派人来把刘英劫出去?” 公孙策点了点头:“展护卫分析的不错,这正是学生担心的地方;还有就是公主会不会索性直接派人来伤害大人?” “公孙先生只管放心,”展昭笑了笑:“今天晚上,展某守在大人的身边就是了!” “不,”包大人想了一下,摇了摇头:“展护卫还是去牢房看一看,毕竟驸马才是重要的!” “大人……” “无妨的,”包大人摆了摆手,微笑着说道:“本府这里有王朝、马汉二位就可以了。” “属下定护卫大人周全!”王朝、马汉同时拱手,异口同声的说道。 “另外,”公孙策想了一下:“崔家父女那里,还要麻烦张龙、赵虎两位多照顾一下!” “是!” 本来,公孙策也以为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只是,令人没想到的是:除了包大人那里以外,其余两个地方都出了事。 崔家父女那里再次出现了企图杀人灭口的杀手,刘英那里也出现了打算把他给劫出大牢的刺客…… 然而,由于开封府里早就做好了准备,无论是哪边都没有得逞;只是住在紧挨着崔一妹房间的小可,被闯错了房间的杀手吓了一跳…… “那人捉到了吗?”于小鱼关心的问道:“问出来是什么人派来的了吗?” 公孙策摇了摇头,眼神看向展昭。 “那些人都是死士,”展昭轻声的说道:“任务失败,就都自杀了,根本没有任何的线索,也不知道是什么人派来的。” “还能有什么人啊?”赵虎心急的叫道:“还不就是那公……” “我倒是觉得未必!”于小鱼想了一下,摇了摇头。 “哦?”包大人兴味盎然的看着于小鱼:“何以见得?” “因为我觉得她应该没有那个胆子,更没那个脑子,”于小鱼笑了笑:“想到这个一举数得的办法,一方面解决了崔家父女,消除了人证,另一方面,把驸马给劫出去,顺便还可以嫁祸开封府的人,保护不力。而且……” “而且,”于小鱼顿了一下:“而且重要的是,她应该没有那个能力,弄出一批死士来吧?如果她真的有暗中培养了一批死士的话,我倒是觉得很好奇了——她到底想做什么?” 于小鱼的话,令包大人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展夫人的话,倒是一种很独特的见解。” “大人,”公孙策看了看外面的天色:“不如,我们先放下这件事;还是先升堂吧!” 包大人点了点头,接着开始传令升堂。而这一次,开封府审案的旁听者也由四人再次变回了一人,只是人已经由包夫人换成了于小鱼。 于小鱼合着双手对着公孙策做了一个拜托的动作,公孙策笑了笑,算是替包大人做主,允许了于小鱼的旁听。 就在包大人就要宣判的时候,传令声便更次传来了;而随着一声传令,公主也果然如众人所料般的再次出现在了开封府大堂上。 虽然头一天夜里发生的事情,令开封府的人对公主十分的不满;然而,一想到皇上尴尬的处境,包大人暗暗的叹了口气,还是按着自己之前的决定,改判了刘英无罪。 听到包大人的判决,公主赶紧扶起刘英,开心的说道:“驸马,本宫没骗你吧——你不会有事的!” “奴才多谢公主!”刘英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 “崔义,崔小姐,”包大人看着跪在地上,一脸不可置信模样的崔氏父女,满脸愧疚的样子:“至于那丫环小翠,皇上已经赐下了银子了,你们把她带回去好好的安葬吧!” “包大人,”崔一妹恭恭敬敬的给包大人磕了个头,又不顾父亲崔义的阻拦,开口说道:“民女在家时就曾经听人说过,开封府包大人为官清如水、明如镜,为民做主,是百世难出的好官。可是,今天……” 一想到那个在挨打时紧紧的护在自己身前的丫环,本来有些胆小的崔一妹也难得的大胆了起来:“请恕民女大胆,民女实在是觉得大人处事有些不公!” “哼,”公主不屑冷哼一声:“那个丫环,也不过是一个贱婢罢了,难道还真的敢让驸马偿命不成?” “公主,”公主的话令包大人觉得十分的不舒服,再加上崔一妹的指责令包大人的心理承受了巨大的压力:“话……” “好了,本宫还有话说。”公主直接打断了包大人的话:“包拯,本宫要你下令,以后,不准他……” 公主一指跪在地上的崔义:“再提及救过驸马性命的事情;而且,他们必须马上搬离驸马的家乡。” “公主,”展昭看着公主,凛然的说道:“这未免有些强人所难了!” “展昭,这里还轮不到你插嘴!”公主瞪了展昭一眼,才接着看向包大人:“还有,她……” 公主指着崔一妹道:“包拯,本宫要你重重的治她冒犯驸马、冲撞驸马、污蔑驸马的罪行?” 看着公主一脸坚决的样子,包大人紧紧的皱着眉头:“公主,你的要求有些太过分了!” “哼,过分?”公主的脸上露出一副狰狞的样子:“你们把驸马抓在大牢里,难道就不过分了吗?” 公主接着又转身刘英:“驸马,你自己说,你想怎么处置崔家人?” “这个……” “怎么?”公主冷冷的看着刘英:“莫非你还舍不得不成?” “公主说得哪里的话。”刘英脸上满是谄媚的笑容:“不过,就是两个奴才,我有什么舍不得的。一切但凭公主作主就是了。” “好,算你懂事。”公主满意的点了点头:“既然这样,包拯,你就直接把那姓崔的丫头杀了吧;至于那姓崔的老头,本宫就大发慈悲,饶他一命好了。” “公主……” “包拯,”公主愤怒的看着包大人:“难道你想抗旨不成?” 第25章 石狮子(十八) “公主,”包大人朗声说道:“皇上并未下旨,赐予崔家小姐死刑,所以包拯算不上抗旨。更何况,公主,得饶人处且饶人!” “哼,”公主冷眼看着包大人:“本宫的话,就是皇兄的意思。这崔家的奴才好大的胆子,竟然敢自称是驸马的未婚妻,这就是犯下了污攀皇亲之罪——难道不应该杀了吗?” “公主,”实在无法再听见别人如此伤害自己女儿的崔义开口说道:“若是真要细论起来,小女与那刘英定亲在前,而你与刘英成亲在后,这怎么会是小女污攀皇亲?” 公主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你这老头儿什么意思?难道还要本宫做小不成?” “崔老头儿,”刘英瞪大了眼睛:“你可别污蔑本驸马。当初是你的女儿嫁不出去了,你才死皮赖脸的想要把女儿赖在我身上,而我根本就没看得上她……” “你……”听到刘英的话,崔义指着他的手哆哆嗦嗦的,却是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 而崔一妹的眼泪也是流了下来,心里知道刘英说出这样的话来,这一辈子再也不会有人肯娶自己了…… 张龙则是愤怒的握紧了拳头,旁边的王朝赶紧拉了他一把,阻止了他接下来的动作。 “包拯,”公主再次将矛头转向包大人:“你没听到驸马的话吗?还不快将这两个人给本宫铡了?” 公主的蛮横与刘英的无礼,终于也令包大人忍无可忍了。 包大人一拍桌子,高声喊道:“请御刑!” 包大人的话,令所有人都是一惊,就连一直躲在侧门边的于小鱼都吓了一跳。展昭、公孙策、王马张赵等人更是互相看了看,同时恭身道:“大人……” “怎么,你们几个没听到你们包黑子说什么吗?”公主冷笑着看着展昭等人,口中不断的催促着几个人。 “就是,”刘英在旁边扶着公主的胳膊,也是瞪大了眼睛,脸上是一副小人得志的表情:“你们都聋了,是不是?公主,看来真得跟皇兄提一提:这开封府啊,真应该派几个伶俐的人来了……” 然而,大堂中的几个人好像没有听到公主与刘英一搭一唱的话一样,只是眼睁睁的看着包大人,期待着下一刻他就能改变主意。 然而,包大人却始终是一副坚定的样子,根本没有改变主意的意思;最后,公孙策只能是向王马张赵四人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先按着包大人的话去做,等御刑抬上来了再想办法让包大人改变主意。 接到公孙策的暗示,王朝、马汉、赵虎都点了点头,只在张龙直挺挺的站在大堂中间,一动也不动的看着包大人。 最后,王朝、马汉见拉张龙,张龙也没有丝毫的反应,只能是硬拖着把张龙给扯了下去。 直到其他三人都答应,如果最后一刻包大人还肯改变主意,坚决要杀了崔氏父女的话,那么他们就一起把崔家人给救出去,张龙才磨磨蹭蹭的与其他三人抬着御刑再次走进了大堂。 于小鱼再次模模糊糊的看到王马张赵四人抬着一个用黄龙袱套盖着的东西走了上来。 四人把东西安放周正,王朝上前抖开黄龙套袱,露出里面那口金煌煌、光闪闪的龙头铡。 看到这里,于小鱼才想起,原来所谓的“御刑”就是开封府著名的龙头铡、虎头铡、狗头铡三口铡刀。 刘英一看到那威严无比铡刀,不由得怯懦的向公主的背后缩了缩身子,紧紧的闭着眼睛:“包拯,还是快点把人铡了吧。这东西,看着怪渗人的!” “将刘英搭上铡口。”包大人黑脸一沉,说出了一句令开封府众人精神为之一震的话。 趁着公主和刘英都愣住的当口,张龙一个箭步冲上前去,直接将刘英从公主身后揪了出来。 马汉从张龙手中接过刘英,并直接把刘英丢翻在地上。紧接着,张千带着其他三名衙役冲了过来,在刘英的口中放上了木嚼,又剥去了他的衣服,并用芦席把他卷了起来,并用草绳束了三道。 张龙赵虎二人将被捆束的刘英抬起来,走到铡前,放入铡口,两头平均。 此时,王朝板着脸向里,左手执着刀靶,右手按在刀背上,直直的盯着座上的包大人。 包大人将袍袖一拂,脖子一扭,口中喊出了“行刑”两个字。 “唔……唔……”已经反应过来的刘英牙齿打着颤,一句话也说了不来;而公主则压根还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 在包大人下了行刑的命令以后,王朝赶紧将身一纵,两膀用力,只听到咔嚓一声,刘英顿时从腰被断为了两截。 张千等四名衙役连忙跑过来,各自腰束白布裙,跑至铡前,有前有后,先将刘英的尸首往上一扶,抱了下去。 王朝、马汉等几人则赶紧把御刑擦拭干净。 模模糊糊的看到了刘英被截两段的于小鱼,突然感到胃里一阵翻滚,赶紧捂着嘴跑了出去…… 而此时,清楚的看到了事情经过的崔一妹已经晕了过去;崔义则强忍着恶心,扶着自己的女儿崔一妹,亲眼看着自己疼爱了近两年的义子加女婿,被从中断为两截,难过的别过头,拭去了眼角的泪水…… 直到刘英的尸首被抱了下去,公主才反应了过来。看着大堂上还未打理干净的血迹,公主愤怒的指着包大人:“包拯,你……” 然而,心中的悲愤还是令公主再也撑不住,直接晕了过去。 看到公主竟然晕了过去,公主身边的宫女赶紧将公主抬了出去。 于小鱼一直蹲坐地墙角,眼前一直浮现着那朦朦胧胧看到的一幕,直到王二丫找到了她…… “鱼姐姐,”王二丫关心的拍着于小鱼的背:“你怎么了?” “没,没事!”于小鱼虚弱的摇了摇头,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 “啊,”王二丫看着脸色极差的于小鱼,突然像是明白了什么一样的拍了下脑袋:“我知道了,鱼姐姐,你是不是有孩子了?我听吴妈,还有开封府里的厨娘说过,女人成了亲,总是吐,还一副很虚弱的样子,那就是有了孩子了……” “乱说什么呢?”王二丫的话,令于小鱼回过神,不由得撇了撇嘴:“这种话可千万不能乱说,小心展大人到包大人那里告你一状?好了,不说这些了……” 于小鱼一把握住王二丫的手:“快,先把我拉起来!” 王二丫笑着拉起了于小鱼:“我还从没看过鱼姐姐不好意思的样子呢!” “喂,”于小鱼一边跟王二丫并肩走着,一边睁大了眼睛:“我这哪是不好意思啊?我这明明是早上没吃饭,给饿的,好不好?” “鱼姐姐,”王二丫诧异的睁大了眼睛:“你早上没吃饭吗?” “没有,”于小鱼一脸委屈的样子:“你们大家都忘了我,我又找不到厨房。” “那……” “算了,就当减肥吧!”于小鱼无所谓的笑了笑:“对了,陪我去看看小可吧。” “可是,”王二丫抿着嘴角:“我刚从小可姑娘那里回来啊!我也是听说她昨天晚上被吓到了,就去看了看她?” “那就再陪我过去看看嘛。”于小鱼笑咪咪的说道:“我一个人,在这开封府里乱窜的,再被人把我当坏人给抓了。有你陪着就不一样了……” “净胡说,谁敢抓你呢?”王二丫笑着打了于小鱼一下:“我还是去给你弄些吃的吧!你看完小可,就直接过我那里,不吃饭是不行的!” “那也行。”于小鱼点了点头:“我去看看小可,然后去你那里吃饭。” “小可,”于小鱼按着开封府下人的指示,找到了小可的房间,随手敲了敲门后推开:“我来看你了。” “是展夫人啊,”小可赶紧笑着把于小鱼拉进房间:“你怎么才来呢?” “没什么,”于小鱼摇了摇头,接着又对意外的出现在房间里的包夫人笑了笑:“包夫人也在啊?” “是啊,”包夫人点了点头:“我听说小可姑娘的身体不太舒服,所以过来看一看她。” “我也是呢,”于小鱼笑着说道:“小可,怎么样,好些了没有?” “其实,我根本就没什么事,”小可挠了挠脑袋:“就是屋子里突然出现了一个人,手里还拿着一把刀,被吓了一下而已……” “那也得好好的养一养的!”包夫人拍着小可的手:“放心,你是在开封府里出的事,我们一定会负责到底的。” “不用了,不用了,”小可不停的摇着脑袋:“包夫人,我一会儿就跟着展夫人回酒楼了。” “就这么定了,”包夫人站了起来:“好了,你们先聊吧,我就先回去了。” 等到包夫人离开了房间,于小鱼才拉着小可坐回到床边。 “你傻啊你,”于小鱼凑到小可的耳边,压低了声音:“刚刚你怎么不赶紧答应包夫人呢?你留在这里,才有机会见到马大人;你住在我那里,得多长时间才能见他一面啊?近水楼台先得月,懂不懂?” 小可苦涩的摇了摇头:“算了吧。我房里出现了刺客,马大哥都没来看我一眼,我……” “我说,”于小鱼眨了眨眼睛:“就因为这么点事,你就要放弃了吗?” 小可低着头:“我不过就是街上的一个无父无母的小乞丐罢了。想什么都没用,没有人会喜欢我的……” 小可说着,突然扑到于小鱼的怀里,大声的哭了起来。 于小鱼轻轻的拍了拍小可的肩膀,然而无意间的一抬头,就看到从门口经过、听到哭声好奇的向房间里看的马汉,赶紧推开怀里的小可,高举着双手,高声嚷道:“马大人,我真的什么都没干啊!真的不是我把她给惹哭的……” “我……”马汉尴尬的站在房间门口:“展夫人,我只是经……” “好了,好了,”于小鱼摆了摆手:“马大人,还是你来陪着小可吧。我正好有点事,要先走了……” “展夫人,”看着脸上挂着泪、一脸期待的看着自己的小可,马汉的脸上露出一抹无奈的苦笑:“我还有……” “好了好了,”于小鱼赶紧冲了出去:“马大人,昨天夜里,小可受到了很大的惊吓,害怕得都哭了;包夫人说了,不能让小可一个人呆着,你就在这里多陪陪她吧……” 于小鱼说完,便直接越过马汉跑了出去,却一头撞进了展昭的怀里。 展昭低下头,看着“投怀送抱”的于小鱼,不解的问道:“怎么了?” “没事啊!” “那你跟我过来,我有话要跟你说。” 于小鱼点了点头,直接跟在展昭的后面,回到了展昭在开封府的房间。 “小鱼,关于……” “好了,”看着展昭的表情,于小鱼就已经猜了展昭要说什么事,赶紧打断了展昭的话:“展大人,放心好了,我有分寸的。我想,刘英虽然已经伏法,可公主那边还是一桩麻烦事呢!你先忙吧,我回酒楼了……” 第26章 石狮子(十九) 看着于小鱼的背影,展昭不自觉的握紧了拳头;然而,却依然想不到任何的办法,让于小鱼放弃酒楼,安安分分的呆在家里…… 另一方面,公主回到宫中,果然到了皇上那里又哭又闹的,吵闹着要皇上治包大人及开封府众人的重罪,为驸马刘英报仇。 同时,太后听到了刘英已经被包大人铡了的消息,也是异常的愤怒;她直接带着自己的心腹太监郭槐来到了皇上的书房,要求皇上治包大人的罪。 看着眼前愤怒的养母和妹妹,皇上头疼的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拿起面前的桌子上包拯刚刚呈上的折子,接着低声的劝慰太后和公主。 包拯的折子上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若不是公主与刘英咄咄逼人,欺人太甚,他是断然不会真的铡了刘英的…… “哼,”听了皇上的话,公主不可置信的看着皇上:“皇兄,那个卑贱丫头,竟然敢自称曾是驸马的未婚妻,不治她的罪,难道你是要妹妹我做小吗?我怎么可能承受那样的羞辱?” 而了解到事情经过的太后,则在沉默了许久之后,最终长叹一声,只能暗中责怪女儿被宠坏了,竟然会如此的不知进退,最后也只能是无奈的带着公主回到了自己的寢宫。 “鱼姐姐,”难得跑到酒楼来找于小鱼的王二丫,剥了一粒花生,扔进嘴里:“你知道吗,崔长者和崔小姐明天就要回登州了?” “是吗?”于小鱼十分惊讶:“他们要回去了吗?那张龙怎么办?” “什么?”听到于小鱼低声嘟囔着什么,王二丫好奇的问道:“鱼姐姐,你在说什么呢?” “没,没什么,”于小鱼摆了摆手:“这么急,崔小姐的身体养好了吗?” “展夫人,”还未等王二丫回答,张龙就突然出现在于小鱼的后面,低声的说道:“你这会儿不忙吧?可不可以跟我出来一下?” 于小鱼想了一下,了然的点了点头:“二丫,你等我一会儿。我过去一下……” “说吧,”于小鱼带着张龙进了一个雅间,带着笑意说道:“什么事?” “这个……”面对着于小鱼带着笑的脸,张龙想起自己要说的事,脸不由得红了。 “你不说,”于小鱼挑着眉:“我可走了啊!” “别,别,”虽然明知道于小鱼在打趣自己,张龙却还是红着脸,从怀中掏了一个翡翠的手镯:“展夫人,可不可以……” 于小鱼作出一副害怕的样子:“张大人,这东西我要是收了,展大人会杀了我的。” 看着张龙满脸通红、窘迫的样子,于小鱼才笑道:“我开玩笑的。张大人来找我,是为了崔小姐的事吧?不舍得人家走?” 张龙愣愣的点了点头,接着才反应过来:“展夫人,你早就知道了?” “我又不是瞎子,”于小鱼想起张龙看到崔小姐时,那一副眼睛都要长到人家身上的样子,笑了笑:“当然看得到了。张大人与崔小姐天造地设、郎才女貌、一对璧人,世间就没有比你们两个更合适的了……” 于小鱼恭维的话,令张龙的心中霎时充满了希望:“展夫人,真的觉得……觉得我跟崔小姐合……合适?” “当然!”于小鱼重重的点了点头:“张大人今天来找我的意思,是想让我去告诉崔小姐,你喜欢她?” “嗯!”张龙点了点头,索性直接把话挑明了:“展夫人,既然你已经知道了,我就直说了吧:我真的喜欢崔小姐,我想娶她为妻。” “可是,”于小鱼不解的说道:“这话,你直接跟崔小姐说,不是更好吗?” “我……”张龙看着于小鱼,睁大了眼睛:“这话怎么能直接跟崔小姐说啊?那得多难为情啊?” “那张大人今天来找我,是为了……” 张龙正色说道:“我想请展夫人替我问一下崔长者的意思。毕竟婚姻大事,还是得由父母做主的。” “我明白了,”于小鱼点了点头:“我可以去跟崔长者和崔小姐说一下这件事的;不过……” “展夫人有话不妨直说!”话已经说到了这种程度,张龙也就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地方了,赶紧追问道。 “张大人,你应该清楚,”于小鱼想了一下:“崔家小姐之前的经历……” “我不在乎!” 虽然崔家小姐的经历,在于小鱼看来,根本不算什么;然而,在宋代生活了近三个月,于小鱼已经开始明白,刘英的那番话,已令崔家小姐的名声完全的毁了…… “是这样的,”于小鱼想了想:“我觉得,你应该去求一下包大人和包夫人,让他们二人出面,替你做个保——这样,崔长者才会放心的把女儿交给你……” “那我现在就去找包大人,”听到于小鱼的话,张龙就明白了于小鱼的担心:“展夫人,你现在就赶紧去开封府吧!这个镯子,麻烦展夫人你交给崔小姐。” “这么急?”于小鱼看着张龙,满脸不解的样子。 “明天,”张龙着急的说道:“崔小姐就要跟她父亲回家了。” “哎呀,我差点忘了,”于小鱼也跟急了起来:“还等什么,我们快走吧!至于镯子,还是到时候你自己亲手给崔小姐带上吧!” 于小鱼跟着张龙急匆匆的冲进了开封府。张龙先去书房求见包大人,而于小鱼则直接去了崔家父女的客房。 在经过了一番简单寒喧之后,于小鱼选择了直奔主题:“崔长者,我有话就直说了。” “展夫人,”崔义恭敬的说道:“有事请直说就是!” “是这样的,”于小鱼看了看旁边的崔一妹:“我看崔小姐的年龄也不小了,难道就真的不考虑再择一门亲事?” 提到这件事,崔一妹的眼泪又要落下来;而崔义则是叹了口气:“展夫人,你说这话可就是寒碜老汉了;那刘英在大堂上说出那样的话来,小女这一生……唉,只恨我识人不清,竟然生生的毁了自己的女儿!” “崔长者,”于小鱼笑了笑:“崔小姐秀外慧中、温柔贤淑,你又何必如此菲薄。你看张龙张大人怎么样?” “张大人?”崔义诧异的看着于小鱼:“展夫人不要开玩笑了;小女怎么高攀得起啊?” “这有什么高攀不高攀的呢!”于小鱼笑着说道:“不瞒崔长者,今天就是张大人令我来,替他向崔小姐求亲的呢。” “这个……”崔义犹豫了。其实他是真的十分喜欢张龙这个年轻人的,尤其张龙还救过他的性命;而且,以张龙的身份,若肯娶女儿的话,倒也是女儿的福气了。然而,一想起刘英的事,崔义又有些心有余悸。 “崔长者,我知道,”于小鱼笑了笑:“崔小姐刚刚经历了那样一场磨难,你肯定是舍不得让她就这样嫁了,一定得要好好的考验一下张大人的,看一看他到底是不是崔小姐的良配。这样吧,不如你先让崔小姐留在京城,一来呢,让她在京城好好的调养一下身体;二来呢,也可以让她多些时间,好好的看一看,到底张龙值不值得她托付终身。崔小姐,你看这样好不了?” 看着于小鱼真诚的眼神,想起于小鱼诱人的提议,崔一妹看了一眼自己的父亲:“一切但凭父亲做主!” “看来,”于小鱼开心的说道:“崔小姐这就是同意了。那崔长者的意思呢?” “展夫人,”崔义想了一会儿,还是无法做下决定:“请容老汉再想一想吧!” “嗯!”于小鱼点了点头:“崔长者不妨好好的考虑一下,其实我觉得崔小姐跟张大人真的挺相配的。” 这个时候,张龙终于请来了包大人和包夫人。 在包大人和包夫人的有力保证下,崔长者终于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这门亲事。 “张大人,”于小鱼跟着包大人和包夫人一出门,就看到站在不远的地方,探头探脑的往房间看的张龙:“你还不快点进去,拜见一下岳父大人!” “哦,哦,”张龙兴奋的直躹躬:“谢谢包大人,谢谢包夫人,谢谢展夫人……” “哎呀,”于小鱼笑了笑:“快别谢了,赶紧过去吧!” 张龙点了点头,直接往房间跑。 包大人看到张龙兴奋的背影,也是非常的开心:“本府倒是从来都没有见过张龙这个样子……” “包大人,”于小鱼想了想:“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相公,”包夫人转过头,对着包大人说道:“我跟展夫人有些事要说……” “那本府就先回书房了,”包大人笑着说道:“你就跟展夫人聊聊天。正好一会儿展护卫回来,让他们两个人一块儿回去。” “嗯!”包夫人点头应道。 包大人想了想,才又说道:“你自己也小心一点儿身子。” 听着面前两个人的对话,于小鱼眨眨眼睛,一副迷迷糊糊的模样。 直到包大人离开了,包夫人才一边跟于小鱼往花厅方向走,一边低声的跟于小鱼说话。 “展夫人,”包夫人抿了抿嘴角,拉着于小鱼的手,靠近于小鱼的耳边,轻声说道:“你还记不记得前两天的事?” 于小鱼眨了眨眼睛,一副不解的样子:“什么事啊?” “就是那天,我晕倒的事啊?”包夫人对着于小鱼眨了眨眼睛:“难道你忘了?” “当然记得,”于小鱼的脸上扬起一抹神秘的笑容:“包夫人怎么突然提起这件事来了?” “我只是想告诉你一声,”包夫人左右看了看,低声说道:“这件事你已经不用再担心了,我……我……” 看着包夫人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于小鱼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包夫人,你不会是……” 察觉到于小鱼的目光一直在自己的肚子上打转,包夫人轻轻的点了点头:“刚刚足月,也是昨天才诊出来的。” “呀,”于小鱼拍着手,开心的笑道:“这可真是大喜事呢!包大人一定开心坏了吧!” 想起昨天包大人知道这个消息时手舞足蹈的样子,包夫人点了点头:“所以,我才想告诉你一声。万一那件事真的被人知道了,你也不用担心了。” “嗯!”于小鱼重重的点点头:“这样,我再说话腰杆子就硬了,谁来问我都不怕。” 于小鱼把包夫人送到了花厅,就要起身告辞。 “你不等等展大人吗?”包夫人好奇的看着于小鱼:“他马上就要回来了……” “不等了,”于小鱼笑了笑:“我还是得先回一趟酒楼的。” 令于小鱼没想到的是,第二天,酒楼又迎来了一位客人。 当张龙带着崔一妹走进酒楼,并请求于小鱼先代为照顾时,于小鱼顿时觉得自己成了保姆,不断的替开封府的人照顾着女伴。 然而,面对张龙期盼的眼神,于小鱼只能是点点头,应承了下来;另外,身体已经康复的小可也跟着回到了酒楼…… 至于展昭,虽然回了家,但却还是住在书房,继续过着同于小鱼互不理睬的日子。 第27章 铡庞昱(一) 展昭同于小鱼就这样,在同一个屋檐下,却过着互相视而不见的生活。 终于,于小鱼同展昭之间看似和睦、实则尴尬的生活,在一个晚上因一件展昭早早就有了计划的事情而被打破。 “你收拾一下行李,”展昭看着眼前刚刚洗完澡、正擦着头发的于小鱼,抿了抿嘴,说出了自那天于小鱼从开封府离开后两个人之间的第一句话:“明天跟我回一趟我的家乡!” “什么?”于小鱼边擦着头,边不解的歪着头看展昭:“好端端的回什么家乡啊?你什么意思啊?” 展昭直接穿过于小鱼的身边,头也不回的说道:“我父母的祭日就要到了,你跟我回去扫墓!简单的收拾几件衣服就行,我们明天一早就走……” 看着展昭的背影,于小鱼瞪大了眼睛:“喂……” 然而,展昭却像是没听到于小鱼的叫声一般,直接关上了浴房的门。 于小鱼悻悻的看着关上的房门,磨了磨牙,最后却只能无奈的转回自己的房间收拾东西。 看着被自己堆了一床的东西,于小鱼的眉头紧紧的皱着,最后狠狠的把手上的东西往床上一摔,直接拉开门冲了出去。 “喂,展昭!”于小鱼直接而干脆地踢开书房的门:“你故意整我的,是不是?” “你又怎么了?”看着于小鱼愤怒的样子,展昭压抑了很久的心情突然大好;然而,为了不让于小鱼看出自己的得意,脸上却还是摆出一副平静的样子:“这么晚找我,有什么事吗?” “扫墓的事,你明明可以早一点告诉我的,”于小鱼看着面前展昭一副装傻充愣的模样,恨得牙根直痒痒,不由得双手撑在展昭的书桌上,一副恶狠狠的样子:“可是却偏偏要等到这个时候才说。你根本就是故意要看我笑话,对不对?” 展昭抬起头,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你到底想说什么?” 于小鱼悻悻的看着展昭:“时间这么紧,我怎么来得及收拾?” 听到于小鱼的话,展昭的脸上竟然露出了一抹温柔的笑:“你简单的收拾几件衣服就可以了,我们一个多月就能回来,不用带太多东西。” “什么?”于小鱼吃惊的睁大了眼睛,看着展昭:“一……一个多月?” “是啊,”展昭点了点头:“一个多月。有问题吗?” “我以为最多去十天呢!”于小鱼撇撇嘴,低声嘟囔道:“去那么多天,酒楼可怎么办啊?姓展的,你这明明就是蓄谋已久的打算看我的笑话。看来,这是一定要逼着我关酒楼的节奏了?我告诉你,做你的白日梦吧,酒楼我是一定要开下去的。” 展昭笑了笑,假装没有听到于小鱼的低语:“已经很晚了,你早点歇着吧;明天还得早起呢!” 看着展昭已经站起来,向书房的床边走去,于小鱼撇撇嘴,转身向门口走去:“还歇什么歇啊,我东西都收拾不完!” “对了,”走到门口的于小鱼突然回过头,看着正在脱衣服的展昭:“你家里还有些什么人?” 于小鱼的突然回头,把展昭吓了一跳。他赶紧红着脸,拢了拢衣服,又清了清嗓子:“我家里已经没有什么人了,只剩下一个老管家看着房子。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于小鱼转过身:“我就是随便问一问。” 看着于小鱼有气无力的背影,展昭这一段时间以来,因于小鱼不肯听话而烦闷的心情,终于好了起来…… 回到房间的于小鱼看着满床的东西,又想起刚刚展昭那副企图装傻充愣、蒙混过关的样子,气得狠狠的跺了跺脚。 然而,于小鱼突然想通了什么似的,脸上终于露出了自从得到展昭的通知以后的第一抹微笑。 于小鱼笑咪咪的把床上的东西再次收回了柜子里,接着就直接躺到了床上,闭上眼睛思索着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酒楼到底应该要怎么办…… 事实上,展昭突如其来的决定,确实是令于小鱼有些措手不及的。 一时之间,于小鱼真的无法确定应该要把酒楼交给什么人——虽然她真的很想直接把酒楼扔给公孙策;然而,于小鱼却很清楚,公孙策是有名的宅男——如果不是万不得已,他是绝对不会离开开封府一步的…… “算了,”于小鱼翻了个身,趴在床上,低声的嘟囔道:“车到山前必有路,总会有办法的。” 第二天一早,于小鱼如往常一般的早起、晨跑;而展昭也是早早的就起来了,收拾好行装,准备带着于小鱼回到家乡,好让自己的父母知道——他已经娶了当年那个皱皱巴巴的女婴为妻…… 然而,看着两手空空、什么都没有准备的于小鱼,展昭狠狠的闭了闭眼睛:“你不会打算就这个样子的上路吧?” “到时候再买,不就可以了嘛,”于小鱼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我又何必带着行李那么麻烦呢!” 看着于小鱼那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模样,展昭不由得一阵的头疼:“你不会真的打算什么东西都在路上买吧?” “当然!”于小鱼重重的点了点头:“这是一场说走就走的旅程!” 展昭愣了一下,又暗暗的叹了口气:“既然这样,我们就走吧,时辰已经不早了。” 在吴妈开心的笑容中,于小鱼无奈的跟在展昭的身后,走出了家门,开始了自己在宋朝的第一次旅游。 “喂,”于小鱼拉了拉展昭的腰带:“展大人,我们得先去一下酒楼。” 展昭回过头,看着于小鱼:“去酒楼?有事吗?” “当然了,”于小鱼撇撇嘴:“我这一走就是一个多月的,酒楼总不能扔在那里不管吧?怎么也得要找个人帮我照看着啊!” “那你想好找谁了吗?”展昭点了点头。 “当然了。” 看着于小鱼脸上一副得意的样子,展昭的心中不知为何升起了一丝不妙的感觉。 到了酒楼,于小鱼爽快的向众人说了自己要跟着展昭去他的家乡扫墓,因此恐怕这一个月都不能到酒楼来的事;接着便直接把酒楼托付给了余老伯和掌柜安全两个人;又让崔一妹去找张龙,请公孙策在闲暇之余代为照顾之后,才“恋恋不舍”的在众人暧昧的目光中跟着展昭离开了开封城…… “展大人,”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城门,于小鱼拉了拉自己旁边的展昭:“怎么没有马车啊?这时代的女人出行不是都有马车的吗?难道我们要一路走着去吗?” 展昭转过头,看着于小鱼皱在一起的脸,又看了看自己被于小鱼拽在手中的袖子,勾起了嘴角:“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有问题!”于小鱼拉着展昭的袖子,赖着不肯再走:“那么远的路,全靠腿的话,我的腿岂不是都得走断了?” 于小鱼过于夸张的说法,令展昭的脸上露出一抹温柔的笑容:“放心,腿是不会断的……” 展昭温润的笑容,不仅令于小鱼有些恍惚,也令周围来来往往的人都看得呆住了。 城门的守卫更是远远的跑过来,恭敬的看着展昭:“哟,展大哥,你怎么过来了?有什么事要吩咐小弟吗?” 城门守卫斑白的鬓角以及口中的称呼,令于小鱼不由得吃惊的看着展昭,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展昭对着守卫笑了笑:“是林副统领啊?我没什么事,你去忙你自己的吧!” “展大哥客气了,”姓林的守卫好奇的看了看一直拉着展昭的袖子、盯着展昭脸发呆的于小鱼,心中不禁赞叹展大人果然魅力非凡,又一个女人被展大人迷得神魂颠倒;接着才看到展昭身后的包袱,了然的点了点头:“展大哥,你这是要出远门吗?要不小弟送你和这位……嗯……这位……应该叫嫂子吧,要不小弟送你们小两口出城门?” “不用了,”展昭笑着拒绝道:“我们自己出去就好;你先去忙吧!” “好嘞!那小弟就先下去了,展大哥要是有事就尽管吩咐小弟。”姓林的守卫再次好奇的看了于小鱼一眼,才转身离去。 “我们走吧!”展昭转过头看着于小鱼,笑了笑。 “哦!”正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于小鱼呆呆的点了点头,应了一声,拉着展昭的袖子跟在了展昭的后面。 直到跟着展昭走出了城门,于小鱼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一不留神,而让展昭混过了马车的问题。 然而,此刻于小鱼心中的好奇感,已经压倒了“没有马车代步”这个问题:“喂,展大人,我可不可以问一个小小的问题?” 展昭挑了挑眉毛,看着一脸好奇的于小鱼:“你怎么那么多的问题?” “展大人,”于小鱼笑着凑到展昭面前:“就一个问题,你就告诉我吧,好不好?好不好嘛?” 看着于小鱼脸上谄媚的笑容,以及竖自己眼前的一根手指,展昭的的嘴角微微的勾起,拉下了于小鱼的手,像是应和着于小鱼一样的说道:“就一个。” “嗯,”于小鱼重重的点了点头,接着又向左右看了看,才小心翼翼的靠近展昭、低声的问道:“你今年到底多大了?啊,你该不会是对所有人谎报了年龄吧?” “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了?” “就是刚刚那个人啊,”于小鱼回过头,指了指城门方向:“就是我们刚刚在城门口遇到的那个人……” “你是说林副统领?”展昭不解的看着于小鱼:“他的职位是副统领,专职负责看管城门……” “那岂不就是领班?”于小鱼吃惊的看着展昭,眼前却不由得浮现出那个林副统领穿着大红旗袍、身上挂着金色的绸带、满脸堆笑的站在城门口模仿迎宾小姐的样子。 展昭想了想,又点了点头:“也可以这么说。不过,你脸上那是什么表情?” 展昭的话,令于小鱼马上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把刚刚想到的流露在了脸上,于是赶紧揉了揉脸:“没什么。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你今年到底多大了啊?” “我今年二十有三了,”展昭看着于小鱼,不解的说道:“难道你不清楚吗?” “可是,那个林领班,呃,我是说统领,他怎么叫你‘大哥’啊?”于小鱼扁着嘴:“他明明看着比你还老呢!” 虽然于小鱼的说法,令展昭的心里微微的有些不舒服,但还是开口回答道:“若说年龄的话,他确实是比我要大一些的。” “既然他比你大,”于小鱼一副完全不明白的样子:“为什么还要管你叫大哥啊?” “他管谁都叫大哥的。”展昭笑了笑:“我们快点走吧!” “喂,展大人,”看着展昭的背影,于小鱼皱着眉头,追了上去,话题也回归了正途:“真的没有马车吗?我真的不能活着走到那里的……” 于小鱼抱怨的话,令背对着她的展昭的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第28章 铡庞昱(二) 于小鱼磨磨蹭蹭的跟在展昭的身边,伸出手死死的扯着展昭的袖子,渐渐远离了开封城。 虽然展昭顾及着于小鱼的体力,特意放慢了脚步;然而,漫长的路途,还是令从来也没有走过这么远路的于小鱼慢慢的坚持不住了。 “展大人,”于小鱼瘫坐在地上,把手中的水袋还给展昭,脸上是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你放过我吧,我真的是走不动了……” 看着可怜的坐在自己腿边、已经坚持着走了接近一天的于小鱼,展昭的心里不禁暗暗赞叹于小鱼的耐力,脸上也露出了温柔的笑容:“你再坚持一会儿,前面有个小镇子,到了那里,我们就可以休息了。” “你少哄我!”于小鱼撇着嘴、摇了摇头:“我是走不动了,要走你自己走。” “好了,”展昭看看左右没有什么行人经过,索性直接伸出手打算拉起于小鱼:“别耍赖了,前面不远的地方就有个镇子,镇子上有客栈,能够让你好好的休息一晚的……” “不要!”于小鱼挣扎着向地上坐去,坚决的不肯再走往前一步。 展昭无奈的握紧了于小鱼的手臂,硬是把她给拉了起来,轻声的劝道:“你再坚持一会儿吧,那个镇子就快要到了,顶多也就是半个多时辰的路程了……” “鬼才相信你的话呢!”于小鱼撇撇嘴,靠着展昭的力量有气无力的站着:“说不走,就不走。我的腿都要断了,自从大学……呃,我是说自从长大以后,我就没走过这么远的路……” 展昭笑了笑,挑了挑眉毛:“不走,难道你打算今天晚上,就蹲在这里过夜?这荒郊野外的……” “你还真就不用吓我,”于小鱼瞪大了眼睛,伸出手指不停的点着展昭的胸口:“就算是我被狼给吞了,也全都要怪你——谁让你小气吝啬来着?” “我小气吝啬?”展昭一把握住于小鱼点着自己的手腕,不解的问道:“我哪里小气吝啬了?” 于小鱼悻悻的看着展昭,抽了抽被展昭握在手中的手腕:“你连个马车都不肯雇,害得我要走着去你的家乡,你还好意思不承认是自己小气吝啬?” “好了,”展昭放开了禁锢着于小鱼手腕的手,轻轻的咳了两声:“我们快点走吧。都这个时辰了,你也该饿了……” “展大人,”于小鱼看着展昭眨了眨眼睛,脸上突然露出一副讨好的笑容:“小的实在是走不动了。要不然,你背着我走吧!你老人家武功盖世,侠义无双,背着我走到你的家乡一定是小事一桩、不在话下的……” “你胡说什么呢?”听到于小鱼的话,展昭的脑海中竟然真的浮现出自己背着于小鱼走在路上的情景,甚至他好像还能够真实的察觉到于小鱼在顽皮的揪着他的头发、扯着他的耳朵,而过于逼真的感觉令展昭不由得觉得有些窘迫:“这青天白日、大庭广众的,我背着你走像什么话?” “怎么不像话了?”于小鱼脸上满是不在乎的样子:“我跟你拜过堂、成过亲,我们两个正大光明的,又不是偷情私奔,怎么不像话了;这样吧,要是你真的觉得不好意思的话,那我装晕,总可以了吧?” “竟然连装晕这种主意都想出来了,”于小鱼的话令展昭挑了挑眉毛:“看来,你是真的熬不住了;怎么,打算认输了吗?” “我什么时候打算认输了?”看着展昭满脸挑衅的样子,于小鱼狠狠的捏紧了拳头:“我只是…………算了,哼,不就是走路吗?走就走,大不了把腿走断,我还怕了你不成?” 看着于小鱼气冲冲的转过身,直接迈着大步向前走去的背影,展昭勾起嘴角笑了笑,赶紧跟了上去。 “对了,”于小鱼突然停下脚步,回过头:“展大人,你说的半个多时辰是按你走路的速度来算,还是按我的速度来算的?” “呃……”于小鱼的问话让展昭令了一下,这才想起自己不知不觉间按着自己的脚程算了时间:“很快就到了。” 展昭的脸色让于小鱼很快就明白了,她不由得狠狠的跺了跺脚,负气的转过头大步的向前走去…… 展昭只看到了于小鱼负气转身的样子,却没有看到转过身后,于小鱼那因脚底疼痛而纠结在一起的脸。 满腹委屈的于小鱼跟满脸笑意的展昭终于在天全黑之前到达了展昭口中可以休息的镇子。 展昭带着于小鱼住进了这个不大的小镇子上唯一的一间客栈。 展昭端着饭菜走进来,就看到于小鱼正哭丧着脸,坐在客栈剩下的唯一一间房里那唯一一张床上,抱着自己连鞋袜都没有脱下的脚,靠在床柱上昏昏欲睡…… “小鱼,”展昭把托盘放在房间中央的桌子上,又走到于小鱼的身边,轻轻的把于小鱼颊边的头发拨到耳后:“先吃饭,吃完饭再睡……” 于小鱼闭着眼睛拨开展昭的手,直接向后倒去:“不吃。” 展昭听到那令人心都为之一颤的“呯”的巨响,不由得好笑的摇了摇头,伸手拉起于小鱼,又抬手轻轻的揉着她的后脑:“摔疼了没有?” 于小鱼皱着一张脸,带着哭音说道:“你摔一下试试,看看疼不疼?” 于小鱼委屈的样子,令展昭的嘴角露出一抹温柔的笑容:“我又不会明明知道床铺得那么薄,还直接倒下去……” “你在嘲笑我吗?”于小鱼瞪大了眼睛,突然伸手扯住展昭的衣襟:“你竟然敢嘲笑我?” “没有没有,”展昭赶紧澄清自己:“还是先吃饭吧!” 于小鱼悻悻的放开自己的手,吸取了刚刚的教训,慢慢的躺下去,又翻了个身,趴在床上,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你自己吃慢慢吧,我不吃了;困,要睡觉。” 展昭笑了笑,硬是把于小鱼给抱到了椅子上:“今天走了一天了,又累又饿的,怎么能不吃东西呢……” 于小鱼半闭着眼睛,随意的扒了几口,便在展昭无奈的目光中又爬回了坚硬的床。 等到展昭简单的梳洗完,又提着小二给烧好的热水再次回到房间时,就看到于小鱼闭着眼睛、动也不动的趴在床上;而从展昭的角度来说,并不能确定于小鱼是否已经熟睡…… “小鱼,”展昭拉起于小鱼,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我给你打来了热水,你先梳洗一下再睡,会舒服很多的。” 于小鱼靠在展昭的怀里,紧紧的闭着眼睛,满是委屈的说道:“我脚疼,鞋脱不下来了!” 听到于小鱼的话,展昭的心里一紧,目光不由自主的转向于小鱼的脚:“脱不下来了也得脱。要不然的话,你明天早上起来,会更难受的……” 虽然已经困得迷迷糊糊的了,但于小鱼的心中还是明白,展昭的话是非常的有道理的——她的脚应该已经被磨出了水泡,如果今天晚上不做好处理的话,明天她一定下不了床、走不了路的…… 于小鱼皱了皱眉头,强打起精神,咬牙直接一把扯下了自己的鞋子。 看着于小鱼硬扯下的鞋子后,那透出淡淡血迹的袜子,展昭这才怀疑自己的玩笑开得是否有些大了…… 于小鱼却并没有察觉到自己脚上的泡已经磨出了血水,也没注意到展昭复杂的心情;她只是继续皱着眉扯下自己的袜子,又狠下心直接把脚放进热水里,接着就靠在展昭的怀里,一会儿功夫就真的睡着了。 听着于小鱼很快传来就的轻微的鼾声,又看了看于小鱼疲惫的脸,以及自己刚刚无意中看到的那白嫩的小脚上吓人的水泡,展昭突然觉得有些心疼…… 等到于小鱼再次醒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正死死的扒在展昭的身上;同时,展昭的胳膊也亲密的圈在自己的腰上。 两个人亲密的抱在一起的姿势,令于小鱼有些尴尬,也有些困惑。然而,这种氛围并没有持续多长时间…… 抬起头看着展昭睡得一无所知的脸,于小鱼眨了眨眼睛,这才想起展昭的“恶行”,不由得狠狠拉开展昭的手,翻过身背对着展昭继续装睡。 其实,于小鱼不知道的是,在于小鱼醒来的时候,展昭就已经醒过来了;只是,两个人过于亲密的姿势,再加上两个人前一段时间令人有些不太愉快的关系,这样的情景令展昭也觉得有些尴尬…… 然而,看着于小鱼拉开自己的手,又转过身去背对着自己,展昭也只能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 展昭的心里十分的清楚,于小鱼这副样子,一定是还在记恨自己昨天让她走了那么远的路,甚至害得她的脚都被磨出了血泡…… 心中理亏的展昭只能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把头伸到帐子外,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再继续躺一会儿,才起身收拾好自己,最后又叫醒装睡的于小鱼。 于小鱼坐在床上,看了看自己已经被处理妥当、并上好了药膏的脚,又看了看一如平常的展昭,悻悻的嘟囔了一句“装好人”,才起来收拾自己。 “展大人,”于小鱼一瘸一拐的蹭到桌子前,一把拉住展昭的袖子:“我们可不可以在这里多休息一天——我的脚好疼——我今天实在是走不了了;大不了,客栈的钱我来付好了……” 展昭扶着于小鱼走下楼,轻声的说道:“哪里用得着你付钱了,我这里有钱。” “那你是同意了?”于小鱼惊喜的着着展昭:“我真的可以在这里多待一天?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我可没这么说!”展昭笑了笑:“先吃早餐吧。昨天晚上,你都没吃什么东西,这会儿一定也饿了吧?” 确实已经饿了的于小鱼点了点头,任由展昭扶着坐在大厅里,狼吞虎咽的吃着清淡的早餐。 然而,于小鱼吃完饭,才发现展昭并没有多停留一天的想法,而是打算带着她继续上路。 “展大人,”于小鱼歪着头看着展昭,紧紧的皱着眉头:“你不是答应我,说今天可以多休息一天的吗?”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多休息一天了?”展昭不解的看着于小鱼。 “就是刚刚啊,你明明……”于小鱼的声音渐渐的小了下去,因为她突然想起展昭真的没亲口答应要多休息一天。 看着于小鱼暗淡的脸色,展昭商量着说道:“小鱼,我父母的祭日很快就要到了,我们真的不能在路上耽搁太多时间的。” 于小鱼点了点头:“那雇马车的钱我来出,总行了吧!” 展昭笑了笑,看着于小鱼眨了眨眼睛没有说话;而展昭脸上的诡异令于小鱼疑惑的撇撇嘴,直接叫来了店小二,并让他去雇一辆马车。 第29章 铡庞昱(三) 听到于小鱼要雇马车的消息,店小二诧异的看着于小鱼,好像看着什么怪物似的,又为难的看了看展昭:“大爷、夫人,小店虽说是这个镇子上唯一的一家客栈,可也就是供过往的客商歇歇脚罢了,哪里有马车可雇呢?” 听到预料中的答案,展昭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容,但在于小鱼看向自己的时候,又赶紧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以掩饰自己嘴角边的得意。 于小鱼失望的看了在一旁悠然的喝着茶的展昭一眼,又转向站在一旁的店小二:“麻烦小二哥帮帮忙吧,我可以出高价的。” “这位夫人,”店小二恭身说道:“真不是小的不帮忙,实在是咱们这个镇子太小了,真的没有马车的……” “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于小鱼期待的看着店小二:“你知不知道他是谁,他可是……” “没事了,”展昭对着在一旁为难的店小二笑了笑:“你先下去吧!” 店小二呆呆的看着展昭脸上和煦的笑容——他从未见过笑起来如此漂亮的男人。 “哼,”于小鱼不屑的撇撇嘴:“就知道招蜂引蝶!” 听力极佳的展昭黑了脸,在桌子下面轻轻的踢了于小鱼一脚,在于小鱼看向自己的时候,低声警告道:“别乱说话。” 于小鱼轻轻的“哼”了一声,转过头看向另一边,不再看展昭,心中则在暗暗的盘算着——如果真的没有马车的话,自己到底要怎么办? 展昭很快付好了店钱,又转头看着一直皱着眉头、一声不吭的于小鱼:“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应该出发了。” 于小鱼转过头,看着展昭:“展大人,到底要怎么办啊?这里竟然连一辆马车都雇不到……” 展昭笑了笑,没有理会于小鱼的话,而是转过头看向门外。 “喂,”于小鱼拉了拉展昭的袖子:“到底怎么办,你给句话啊!我跟你说实话吧——我的脚还没好,根本走不了那么远的路的。” 展昭转过头,看了看于小鱼拉着自己袖子的手,又抬起头看向于小鱼,关心的问道:“你的脚……还疼吗?” “嗯,”于小鱼点了点头:“疼……” “没关系,”展昭对着于小鱼露出一抹温柔的笑脸:“过几天就好了,不用害怕的。” “现在的问题是,”于小鱼看着展昭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恨恨的说道:“没有马车,我要怎么走?要不你一路背着我,要不然你就先……” 于小鱼正说着话,就看到客栈的大门外,有人正牵着一匹马走过来。 “喂,展大人,”于小鱼晃了晃展昭的胳膊:“马……马啊……” 于小鱼激动的样子,令展昭感到十分的好奇:“马,怎么啦?” “有马的话,”于小鱼抿抿嘴:“就有可能雇到马车啊。展大人,你去问一问,这匹马的主人是什么人,可不可以把马租给我们,好不好?” 这时,牵着马的人已经把马拴在了客栈的大门外,接着又快步来到展昭和于小鱼的桌子前,恭敬的说道:“展爷,你的马,我给牵过来了。” “多谢掌柜的,”展昭笑了笑,掏出赏钱递给那个人:“这是给你的!” 来人眉开眼笑的接过展昭的赏钱:“多谢展爷赏赐!” 两个人的对话,令于小鱼不由自主的瞪大了眼睛,吃惊的看着展昭,手也紧紧的抓着展昭的胳膊。 等到来人的退了下去,展昭才转过头,笑着向于小鱼眨了眨眼睛:“怎么了,为什么要露出这种表情?” “你的马?”于小鱼怔愣的看着展昭:“门外那匹马是你的?” 展昭笑着点了点头,拿起自己的包袱,拉了拉于小鱼的袖子,给她递了一个眼神,接着向大门外走去;而于小鱼则沉浸在对展昭竟然准备了马匹这件事的震惊中,呆愣跟着展昭的背影,一瘸一拐走出了客栈。 “可是,”站在马的旁边,于小鱼看着展昭,一副为难的样子:“展大人,我不会骑马啊!” “没关系,”展昭的脸上露出一抹迷人的笑容:“我会。我骑就好了……” “你说什么?”于小鱼不由睁大了眼睛看着展昭,抬高了声音:“你不会是打算让我在地上走,而你自己骑在马上走吧?喂,展大人,做人不带这样的……” 看着于小鱼愤慨的样子,展昭的嘴角勾起一抹顽皮的笑:“你说呢?” “你?”看着毫不理会自己、直接翻身上马的展昭,于小鱼扭过头,直接向客栈里面挪去:“好啊,我不走了,你自己去……” 然而,于小鱼的话还没有说完,就感到自己的腰间一紧,接着眼前的景色便是一转;等到于小鱼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已经坐在了马背上,身后则是展昭温暖的胸膛。 “我带着你不就可以了嘛!”展昭带着笑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这才觉得,你好像没有我想象中的聪明呢?” “姓展的,”于小鱼回过头,仰着脸看着展昭:“你故意整我,对不对?” 而于小鱼并没有察觉到的是,她刚刚的举动,令她的唇好巧不巧的擦过了展昭的下巴。 下巴上传来的温软触感,令展昭不由自主红了脸:“我哪里有整你了?” “还说你没有?”于小鱼像是发现了什么似的,一手揪住展昭的衣襟,一手指着展昭的脸:“你要是没故意整我的话,你脸红什么?” “我……”听到于小鱼的话,展昭的脸更红了;然而,他却也实在无法向于小鱼说出刚刚的情景,因此只能是轻咳了一声:“好了,我们走吧。” “嗯!”于小鱼转回身,想了想,又轻声对已经策马前行的展昭说道:“这里人多,你稍微慢一点,别碰到人了。” “我知道了。”展昭在于小鱼的背后,轻声的说道。 虽然是被展昭带着,才能平稳的骑在马上;可于小鱼的心情还是很兴奋,脸上的笑容也是没有停止过。 似乎是受到于小鱼好情绪的影响,展昭的心情也是十分的愉快。 “你好像很开心?”听到于小鱼的口中一直哼着自己根本听不懂的曲子,展昭笑着问道:“有什么开心的事吗?” “我长着这么大,还从来都没有骑过马呢!”于小鱼带着笑意的声音传入展昭的耳中:“以前,只是听过别人说过骑马怎么怎么样;自己亲身体验一下,果然感觉很不一样呢……” “只不过是骑马而已,”于小鱼的话,令展昭勾起了嘴角:“你至于这么开心吗?” “当然至于!”于小鱼重重的点了点头:“你当然不在乎了——因为你想骑马,随时都可以;可我呢,以后恐怕都很难再有机会喽……” “你若是想学的话,我可以教你……” “教我?”展昭的话,令于小鱼挑了挑眉,又撇了撇嘴:“你有那个时间吗?” 听得出于小鱼话中浓浓的不信任感,展昭抿抿嘴:“只要你想学,我就教你!” 展昭类似承诺的话,得到的却是于小鱼满不在乎的回答:“等你真的能做到的时候,再来说这些话吧!” 展昭无奈的笑了笑,心中却也清楚——于小鱼并不相信自己;当然,妻子的不信任也令展昭的心里感到十分的别扭。 察觉到展昭没有再说话,于小鱼眨了眨眼睛,也沉默了下来。 虽然展昭刻意放慢了马的速度,但比起之前,于小鱼和展昭只能在路上一步一步走的时候,到底是快多了。因此,两个人很快就离开了之前投宿的小镇子。 随着那个小镇子被渐渐的甩在了身后,于小鱼突然扯了扯展昭的袖子:“展大人,你在想公事吗?” “没有啊,”展昭不解的问道:“怎么了?” “那你一直不说话……” “你呢,”展昭好奇的看着于小鱼的侧脸:“不也是一直都没说话,在想什么?” “我在想一件事,”于小鱼在展昭的怀里扭了扭:“想得有些出神了;可是,到最后还是没想明白……” “别乱动,”展昭制止了于小鱼的扭动:“小心摔下去!” “你又吓唬我,”于小鱼的脸上是一副毫不在乎的样子:“你骑马那么厉害,又怎么会让我摔下去呢?” 正当展昭为于小鱼突来的信任而暗自高兴的时候,于小鱼的下一句话,却又令展昭差一点摔下马去…… “可是,这也说不准。也许你就是打着故意把我往地上摔,让我摔得头破血流的破了相,你好再找一个会乖乖听话的哈巴狗的小妾……” “你乱说什么呢?”展昭咬着牙,搂紧了于小鱼的腰:“你都这么大的人了,说话之前能不能动动脑子……” “你的意思就是说,”于小鱼忍着腰间的疼痛:“我说话不走脑子呗?哎哟,你轻点,腰都要被你掐断了……” 展昭愣了一下,才赶紧松开了自己的手臂。 “哼,”于小鱼撇撇嘴:“你动手之前就不会先动一下脑子吗?你也这么大的人了,下手怎么还是没轻没重的……” 展昭无奈的苦笑一下:“你这报复心还真是够重的。对了,你刚刚在想什么,想得那么入神?” 于小鱼耸耸肩:“我觉得很奇怪啊:昨天,我走累了,想让你背着我走,你怎么都不肯,还说什么不像话之类的,弄得好像我们两个人是私奔的一样;可是这会儿,怎么突然想开了,肯骑马带着我了?难道我们今天这个样子的,就像话了?” “你又不会骑马,”展昭挑了挑眉:“我不带着你走,能怎么办呢?难道你真的打算自己在地上走?” “你怎么不说是你自己小气,”于小鱼悻悻的说道:“不舍得花钱雇马车,所以才弄匹马来糊弄我?” 展昭低下头,看着于小鱼撇着嘴的样子,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之后便直接加快了马的速度,向着常州府方向飞奔而去。 于小鱼正闭着眼睛靠在展昭的怀里,突然间就感到风在耳边呼啸而过。 于小鱼赶紧睁开了眼睛,就看到道路两旁的景色不停的向后退去;于小鱼兴奋的打了个口哨,开心的叫道:“展昭,你可要抓住了我,千万别让我摔下去了。” 展昭策马奔驰了一段路之后,才缓缓的慢了下来。然而,看着于小鱼一脸兴奋的样子:“难道你就一点都不害怕吗?” “我为什么要害怕?”于小鱼不解的看着展昭:“你的问题很奇怪诶!” “刚刚我骑得那么快,”展昭笑着说道:“而你是第一次骑马,难道就一点都不害怕?” “不怕呀!”于小鱼的脸上是一副笃定的样子:“因为我知道,你是不会让我摔下去的。” 于小鱼的信任令展昭觉得十分的开心,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对了,”缓缓前行的马,令于小鱼终于想起了另一个问题:“展大人,我出高价都雇不到马车,你又是怎么弄到马的?难道是昨天半夜去使美男计骗马去了?” 第30章 铡庞昱(四) 展昭笑了笑,爽快的回答了于小鱼的问题:“在我们离开开封之前,我就让人把马给我们送了过来……” “你果然是故意整我的!”于小鱼转过头,了然的看着展昭:“你早就策划好了一切,就是想要看我的笑话,对不对?” 展昭挑挑眉毛笑了笑,聪明的掩去了自己因着于小鱼执意着要开酒楼的事而生气,因此有意想看看于小鱼为难样子的心思,选择了沉默不语。 看着展昭笑而不语的模样,于小鱼已经明白了展昭心中的想法,不由得悻悻的转回头去:“我说展大人啊,好歹你也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南侠、堂堂的御前四品带刀护卫,要不要这么小气?” 展昭勾起了嘴角:“怎么,生气了?” 听着展昭话里明显的调侃之意,于小鱼忿忿的撇撇嘴:“谁说我生气了?我为什么要生气?我才不生气呢?” 然而,脚底隐隐传来的疼痛以及渐渐开始酸疼的身体,还是令于小鱼觉得十分的气不过。 于小鱼眨了眨眼睛,突然用两只手扶住了展昭的手臂,身体疾速向上一挺,后脑勺便直接撞到了展昭刚毅的下巴上。 “你又想干什么?”被于小鱼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的展昭,揉了揉被撞得微微有些疼痛的下巴:“难道就不怕掉下去吗?” 然而,于小鱼的沉默不语令展昭好奇的低下头,看着不停的揉着自己后脑的于小鱼:“怎么了?撞疼了?” “没事,不疼,不疼”于小鱼的眼泪都差一点流下来:“一点儿都不疼,一点都不疼,真的一点儿都不疼……” 听到于小鱼的声音都变了,展昭不由得轻轻的笑出了声,腾出一只手覆上于小鱼的后脑,轻轻的揉着于小鱼的后脑。 “算了,”于小鱼直接拉下展昭的手:“你还是拉着点儿缰绳吧,免得到时候真的把我给摔下去了。” 展昭一边安稳的带着于小鱼骑在马上,一边看着于小鱼一手揉着自己的后脑,传入耳中的则是于小鱼低沉的喋喋不休:“真讨厌,没事下巴长那么硬做什么,后脑勺都要裂开了;哎哟,疼死我了;嗯……不过,这样看来,这下巴倒还真的是纯天然的,而不是整出来的啊……” 展昭皱了皱眉头,根本不明白于小鱼口中的“纯天然、整出来的”是什么意思;然而,一想到于小鱼的口中经常会迸出一些他根本没听过、也听不懂的话,以及那些他根本不愿意去理会的“歪理”,展昭也很快的就释然了,因此继续选择无视于小鱼的唠叨,专心的带着于小鱼向自己的家乡驰去。 骑了一天的马、早就已经腰酸背痛的于小鱼,终于在展昭的帮助下,从马上蹭了下来。 看着于小鱼别扭的走路方式,展昭笑着说道:“这回终于知道,骑马也不是一件容易事了吧?” “为什么你什么事都没有啊?”于小鱼任由展昭扶着进了借宿的房间:“我现在两条腿都好像不是自己的了似的……” 展昭笑了笑:“习惯就好了。” “我还是不要习惯的好!”于小鱼撇撇嘴:“再来几回,我应该坐轮椅了。” “那你明天还有得熬!”展昭的心中暗暗的回了一句;接着又温柔的把于小鱼按到了房间里仅有的一张床上:“你先休息一会儿,我们明天还得赶路呢!” 于小鱼点了点头,拉了拉展昭的腰带:“展大人,为什么我们今天晚上非得要借住在这么个小村子里啊?像昨天那样,找家小客栈不好吗?” “下个镇子离得还很远,”展昭看了看外面已经黑下来的天色:“外面已经黑了,不在这里休息,难道你还打算走夜路?我倒是无所谓,只是你……” “当然是不走夜路的好;”于小鱼摇了摇头:“只是,我……” “只是……”展昭不解的看着于小鱼:“怎么,莫非你嫌弃这里太简陋了?” “当然不是了。你可别诬赖我,我怎么嫌弃这里了。更何况,我现在是又累又乏的,恨不得倒头就睡;”于小鱼别扭的拉着自己的衣角:“只是,这里就只是个小村庄,又没有衣服卖,那我要到哪里去买衣服啊?你知道的,我已经有两天没有换过衣服了……” 想起于小鱼之前的打算——要在路上买所有需要用到的东西,而不是提前准备好行李带着,展昭的嘴角就露出一抹微笑:“你还是早点休息吧,别东想西想的,明天还要早起赶路呢!” “公子,夫人,”年过半百的民居女主人敲了敲门,在得到回应后便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老身给你们二位准备了点吃的,你们二位赶紧趁热吃吧。” “老夫人客气了!”于小鱼笑着站了起来:“是我们打扰了才是。” “我们这里是小地方,”老妇人笑着说道:“没有什么好东西来招待客人,公子,夫人,你们可不要嫌弃啊!” “老妈妈,客气了。”展昭笑着扶住有些摇晃的于小鱼:“应该是我们夫妻二人向你道谢才是。” 老妇人轻轻的把托盘放到桌子上,看着站在一起互相扶着的两个人,了然的笑了笑,很快的退了出去;于小鱼和展昭则彼此对视一眼,坐在桌子边开始吃晚饭。 虽然长时间的未换衣物,令于小鱼感到十分的难受;然而最终却还是抵不过浓浓的困意,简单的吃了点东西后,就直接躺在床上睡着了。 第二天,于小鱼跟展昭终于成功的在一个大一点的城镇落脚,并迅速置办了于小鱼所有需要用到的东西。 展昭看着面前被于小鱼堆了满满一床的东西,皱了皱眉头:“这些……你不会打算都带着上路吧?” “是啊,”于小鱼点了点头:“这些真的都得带着呢;你自己说的,至少还有十天的路程才能到你的家乡呢。就算是每天换一套衣服的话,怎么着也得准备十套吧……” “每天换一套?”展昭睁大了眼睛,看着于小鱼,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 “当然了,”于小鱼点了点头,不解的看着展昭:“有什么问题吗?” “你……”展昭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你简单的带两套衣服就可以了,不用带那么多的。” “这怎么能行呢?”于小鱼一脸不依的样子:“虽然这天气不算太热,可是衣服穿了一天,肯定是要有汗味的。要是不换衣服的话,我怎么熬啊?路上洗衣服又不方便……” “小鱼,你听我的话,”展昭看着于小鱼:“我们只有一匹马,带不了这么多的东西的……” “雇一辆马车不就行了嘛!”于小鱼耸耸肩,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马车里总能装得下这些东西吧;再说了,正好我也能歇一歇,这两天骑马骑得我浑身都疼——尤其是腿,现在我就跟没长腿似的。” “小鱼,”展昭看了看于小鱼,掩去了自己实在坐不惯马车的话语,而是一脸正色的说道:“我之前就跟你说过了,我们的时间很赶的——要是再带上一辆马车的话,未必能及时赶回去。” 于小鱼看了看展昭,又看了看堆得满床的衣服,最后只能是无奈的伸出手去,拿了两套衣服出来:“那我就带这两套好了;剩下的这几套,就处理了吧!” 于小鱼的“听话懂事”,令本来准备多费唇舌都没有把握能劝住于小鱼的展昭大吃了一惊:“你说真的?” “你再这个表情,”于小鱼转身直接躺在那一堆衣服上,头枕在自己的手臂上,闭上了眼睛:“我可就真的要反悔了哦。” 展昭赶紧换上一张温柔的笑脸,学着于小鱼的样子,躺在了于小鱼的旁边:“我一直觉得有些好奇,这段时间你怎么这么听话?” “你该不会以为我在预谋着什么吧!”于小鱼撇撇嘴:“难道在你心里,我就是那种蛮不讲理、胡搅蛮缠、只会算计、计较的人?” “我只是觉得有些奇怪罢了。” “这有什么可奇怪的。”于小鱼转身趴在床上,看着展昭:“祭祖的事,怎么着也是大事;我就算是再怎么不懂事,也不会在这件事情上跟你闹的。” 听到自己意料之外的话,展昭愣了一下,接着又伸手揉了揉于小鱼的头顶:“等我们回去了以后,我给你买新衣服……” “你少哄我!”于小鱼随手拨开展昭的大手:“等我们回去,你早就不记得我是谁了!” “怎么会呢?”于小鱼的不信任,令展昭微微的有些尴尬,面子上也有些挂不住:“你怎么这么想?在我的心中,你一直都是我的妻子。” “等我们回了开封,你还记得你答应过我的事再说吧!”于小鱼坐了起来,冲着展昭说道:“现在,还是先把这些衣服处理了吧?反正都已经买下来了,退也退不回去了;不如,就直接给穷苦人家送去吧。你说呢?” 展昭点了点头:“这样也好,就把这件事交给掌柜的办吧……” 于小鱼站了起来,把自己决定留下来的衣服拿到一旁:“那你就快点去把掌柜的找来吧。我先把这里收拾一下,等掌柜的来了,直接把衣服拿走,省得我看着心烦!” 展昭站起来,看着于小鱼动作麻利的收拾着要送出去的衣物,笑着按住了于小鱼的手:“不用着急,明天早上我们离开的时候交给掌柜的就行。我听说今天晚上这里有夜市,不如我们一起去逛一逛吧!” “真的?”展昭的提议令于小鱼瞪大了眼睛,一脸欣喜的拉着展昭:“你没骗我?” 展昭点了点头:“真的。要不要去?” “太好了,”于小鱼开心的拍了下手:“我早就想去逛夜市了。听说夜市很热闹的,你以前一定去过的,是不是啊?” 于小鱼的话,令展昭一阵的好奇:“难道……你从来没逛过夜市吗?” “我当然……”于小鱼眨了眨眼睛:“我当然逛过了;只是你肯带着我去逛夜市,一时之间有些激动罢了。” 展昭笑了笑:“我们早去早回。明天早起赶路,好不好?” “当然。”于小鱼重重的点了点头:“我们快走吧,我都等不及了。” 展昭微笑着跟在走路姿势十分别扭的于小鱼的身后,被于小鱼拉了出去。 看着人来人往的夜市里于小鱼那欣喜的模样,展昭就明白带着于小鱼逛夜市的决定是正确的。 第31章 铡庞昱(五) “喂,展大人,你看那里……” “展大人,快看快看……” 于小鱼一只手拉着展昭在人群里挤来挤去,同时也兴奋的指东指西的,口中亦不停的招呼着展昭。 于小鱼兴奋不已的样子,令展昭稍有安慰的同时,又觉得十分的疑惑:于小鱼的样子就好像是第一次逛夜市一样;然而,这样近乎“荒谬”的想法,却又让展昭觉得十分的好笑——于小鱼又怎么可能是第一次逛夜市呢? 而事实上,真的是第一次在古代逛夜市的于小鱼,确实是非常的兴奋的——不仅仅是不亚于后世的繁华热闹令她新奇不已;同时,更为重要的是,在她眼里非常古板的展昭竟然会主动带着她来逛夜市,令她的心情十分的愉悦。因此,纵然这几天马不停蹄的行程令她非常的疲惫,但心情却是大好。 “你怎么这么开心?”终于逛完了夜市,两个人并肩走在回客栈的路上,展昭看着自己身边一手拿着泥人、一手举着风车眉开眼笑的于小鱼,笑着问道:“夜市真的有这么好玩吗?” “当然了,这里多热闹啊!我很久都没有看到这么热闹的地方。”于小鱼点了点头,接着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歪着头看着展昭,一脸不解的样子:“怎么,难道你觉得没意思吗?” 展昭勾起嘴角,笑了笑,终是没有扫于小鱼的兴:“还好吧。” “嘁,”于小鱼做了个鬼脸:“说谎,你明明不想这么说的吧?展大人,你不喜欢这里直接说不就好了嘛,又何必……” 这时,人潮的涌动令正在对着展昭抱怨的于小鱼突然站不稳,直接往一旁摔去。 展昭赶紧一把勾住于小鱼的腰,把她揽进自己的怀里:“你小心一点!” “嘻嘻!”于小鱼窝在展昭怀里、双手捏着东西、攀着展昭的胸口,丝毫不在乎自己手上的东西是不是会弄脏展昭的衣服,脸上露出了一抹信任的笑:“展大人,有你在,我也摔不了。” 展昭轻轻的放开了于小鱼,嘴角勾起一抹笑:“这是信任我吗?” “当然了,”于小鱼挑着眉问道:“难道展大人认为自己不值得信任?” 看着于小鱼一脸狡黠的笑,展昭无奈的暗中摇了摇头。 “小鱼,”看着于小鱼神采奕奕的样子,展昭抿了抿嘴:“有一件事,我觉得很好奇?” “咦,”于小鱼睁大眼睛看着展昭:“你堂堂的展大人,竟然也有好奇的事情啊?快说来听听,让小的也开开眼界!” 展昭不由自主的抬起手敲了于小鱼的额头一下,笑道:“顽皮!” “快说吧,”双手都拿着东西的于小鱼,只能用手腕蹭了蹭自己的额头:“快点说啊,我好奇死了!” 展昭伸手接过于小鱼手中的泥人,不解的盯着于小鱼:“这几天,我们一直不停的赶路,你应该已经很疲惫了吧?可是这会儿,我真的一点都看不出来你有丝毫疲惫的模样?我还记着前两天,你每天晚上一沾到床,马上就睡着了,怎么今天这么有精神?” “我当什么事呢,”于小鱼转过身边看着展昭,边倒退着向后:“我告诉你吧:这女人啊,开心的时候呢要逛街,不开心的时候呢也要逛街;对女人来说,逛街、sho……呃,我是说买东西,是可以消除疲劳、包治百病的。” “荒谬!”展昭不解的摇了摇头,迅速跟上了于小鱼,和于小鱼并肩向客栈方向走去。 于小鱼挑起了眉毛,转过头看着展昭一脸怀疑的样子:“你不信我的话?” “没有没有,”实在不愿意再听到于小鱼“歪论”的展昭赶紧笑着摇了摇头,打断了于小鱼接下来的话:“你听错了。” 虽然展昭口中否认了自己的想法,然而,于小鱼却通过展昭的表情明白了展昭的真实想法,不由得撇撇嘴,低声嘟囔道:“哼,你不相信就算了,我才不跟你较这个真呢!反正你又不是女人,永远也不会懂的。” “时间已经很晚了,”展昭笑了笑,不再理会于小鱼的话:“我们应该回客栈了——明天一早还要赶路呢!” “嗯!”于小鱼也是开心的点了点头,笑眯眯的跟在了展昭的身边,直接向客栈走去。 坐在客栈的床上,明明这个时辰已经应该睡着的于小鱼还是一副精神百倍的样子,满脸笑意的跟展昭聊着夜市的情景。 “好了,”展昭无奈的打断了于小鱼的喋喋不休:“不要再讲了,睡吧,明天还得早起呢。” “哦,”于小鱼笑着点了点头:“遵命!心情好,给你面子,就听你的吧。你先休息,我收拾一下,马上就睡。” 一天的疲惫,令于小鱼很快的进入了梦乡。 看着睡梦中都带着笑容的于小鱼,展昭下意识的紧了紧自己的手臂,附在于小鱼的耳边,轻声的说道:“等我们回了开封,再一起去开封的夜市吧。那里的夜市比这里的更大,人更多,也更热闹、繁华,好不好?” 然而,回答展昭的却只有于小鱼轻微的鼾声。 展昭无奈的勾起嘴角,也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一早,展昭一如往常早早的就醒来了,而于小鱼却因为过于疲惫,还没有清醒的兆头。 展昭看着于小鱼半趴在自己怀里,双手紧紧的握着拳头抵在自己的胸口、一条腿搭在自己腰上的模样,又看了看自己紧紧的钳制住于小鱼的手臂,暗笑自己竟然在不知不觉中记住了于小鱼有睡觉不老实、喜欢拳打脚踢的习惯,从而不知何时养成了睡觉时把于小鱼紧紧抱在怀里的习惯。 展昭抬起手,轻轻的擦去于小鱼嘴角的口水渍,无奈的感受着自己胸口位置的湿润,眨了眨眼睛,顽皮的捏住于小鱼的鼻子。 展昭本以为于小鱼会伸出手来、拍掉自己手;然而,最后却惊讶的发现于小鱼并没有任何的动作、仅仅是张开了嘴呼吸。 展昭笑了笑,松开了自己的手,轻轻的把于小鱼放在一边,先起来梳洗。 等到展昭打理好自己,才回到床前叫醒了于小鱼。 于小鱼打了个哈欠,极不情愿的眼开了朦胧的眼睛,迷迷糊糊的问道:“天亮了吗?怎么这么快,我刚刚才睡着。” 展昭笑着拉起了于小鱼:“快起来吧。我们吃过早饭,就得准备出发了。” 于小鱼瞥了眼展昭,又打了个哈欠,才慢吞吞的从床上爬起来。 于小鱼跟着展昭经过十多天的艰苦跋涉,终于在展昭父母祭日的前一天,赶到了位于常州府武进县遇杰村的展昭的家乡。 进了这座在青山掩映下的幽静村落,展昭和于小鱼也赶紧下了马,并肩向展家祖宅走去。 “哎,”于小鱼左右看了看,不解的歪着头对着展昭说道:“展大人,很不对劲儿诶?” “怎么了?”展昭环顾着自己小时候就已经熟悉的景色:“没什么不对的啊?” “展大人你好歹也是堂堂的御前四品带刀护卫,如今衣锦还乡、荣归故里,”于小鱼笑嘻嘻的说道:“竟然没有一个人来迎接,这知县还想不想干了?” “瞎说什么呢?对了,你觉得这里怎么样?”不知为何,展昭在问出这句话的时候,竟然微微的有些紧张。 “地灵人杰!” 听到于小鱼干净利落、毫不犹豫的回答,展昭暗自松了一口气:“你喜欢这里就好。晚上的时候,我带着你在这附近走一走……” “啊?”于小鱼苦着一张脸:“我晚上要好好的睡上一觉,才不要跟你走呢!” 展昭笑了笑,又接着说道:“等明天的事情结束了,我们就去杭州玩几天吧……” “好啊,”于小鱼点了头:“‘上有天堂,下有苏杭’,去杭州我当然喜欢了;只要我们不再这么赶……” “这几天辛苦你了!” “嗯!”于小鱼拉了拉展昭的袖子:“展昭,于小鱼……呃……我的意思是说……我就是在这里出生的吗?” “是啊,你就是在这里出生的。”展昭一边敲了敲自己祖宅的大门,一边转过头回答道:“我第一次见到你,也是在这里呢!” “真的吗?”于小鱼好奇的睁大了眼睛:“你不要告诉我说,你是看着于小鱼出生的?” “当然……” 正当展昭想要回答于小鱼的话时,大门从里面打开了。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嘀嘀咕咕的打开了大门,也打断了展昭未完的话。 在看到站在门外那个手持宝剑、身着蓝色长衫的青年男子时,老人难以置信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又狠狠的眨了眨眼睛,直到确认了眼前的一切并非自己的幻觉,才略带着哽咽的说道:“少……少爷,你回来了?你终于肯回来了吗?老奴还以为你已经忘了……” “小鱼,这位就是我跟你提过的老管家——展忠。”展昭冲着于小鱼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开口介绍着这个一直在唠叨着展昭的老人;接着又直接打断了老人家的絮叨:“忠伯,这是于小鱼,是我的新婚妻子。” 展昭的话,令那名叫展忠的老人瞪大了眼睛,吃惊的看着展昭以及和展昭并肩而立的女孩儿。 “忠伯,”于小鱼冲着展忠笑了笑:“你好。” “少爷,”展忠看着展昭的眼里,满是不赞成:“你怎么可以这么随随便便的就把亲成了呢?难道你忘了吗,当初老爷夫人在世的时候……” 展昭安抚性的捏捏于小鱼的手,笑着接过了展忠的话:“忠伯,你再仔细的看一看,她就是当年于家的那个女孩儿啊!” “什么?”展昭的话,令展忠再次惊呆了,他不由得仔细的打量着一脸笑意的于小鱼:“她就是……就是……” 展昭点了点头:“是的,她就是当年于家的那个小丫头。” “这样就好,这样就好。果然跟小时长得一模一样!”展忠欣慰的点了点头,抬起手擦了擦自己的湿润的眼角:“这样的话,以后老奴到了九泉之下见到老爷、夫人,也能有交待了。” 展忠感慨了一会儿,才一拍脑门儿:“瞧我这记性,少爷,少夫人,你们快进来……” 于小鱼笑着跟展昭进入了自己出生的地方。 “展大人,”于小鱼边打量着展家的宅子,边拉了拉展昭的袖子:“于小鱼就是出生在这里吗?” “是啊,少夫人,”展忠一边带路,一边指着一个偏院说道:“当年,于夫人就是在那里生下了你。” 于小鱼停住了脚步,顺着展忠的手指,目光灼灼看向那个小院,抿了抿嘴,拉了拉展昭的袖子:“我可不可以进去看看?” “当然可以了,”展昭笑着点了点头:“我陪着你进去。” “那少爷、少夫人你们两个先在宅子里转一转,”展忠笑着说道:“老奴先去弄点小菜,这都晌午了,你们两个应该饿了吧!” “不用了,”展昭笑道:“你忙你自己的吧,我们两个随便的逛一逛就好!” 展忠点点头,满是皱纹的脸上笑得如开了花一样,转身离去的样子,好像就连腿脚都比之前轻快了不少。 第32章 铡庞昱(六) “我们先进去吧!”展昭一脸笑意的对于小鱼说道:“如果你愿意的话,就让忠伯打扫一下,晚上我们就住在这个院子里的。” “啊?”于小鱼睁大了眼睛,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看着展昭。 “怎么了?”展昭看着于小鱼震惊的样子,笑了笑:“怎么,你不想住在这里?” 于小鱼摇了摇头,没有说话。然而,心中却不屑的撇了撇嘴,暗暗的道:“住在这里,还我们,想得美!不行,还是得想个办法,把展昭给弄书房去住才行!” 看着于小鱼不断变幻的脸色,展昭轻轻的捏了捏于小鱼的手:“你可以慢慢考虑,现在我们先进去看看吧!” 于小鱼点了点头,跟在展昭的身旁,走进了这间幽静的小院:密密的花藤搭成一条天然的长廊,此时花还未开,叶子却已经密布成荫,午后的阳光透过墨绿的藤蔓洒进来,如同给并肩而立的两个人披上一道金色的霞衣。 幽静的小院,令于小鱼暂时忘记了要把展昭赶到书房去睡的念头,她不禁转过头,看着自己身旁的那个身着普通蓝衫的俊朗男子,眨了眨眼睛,似乎眼前的一切都是幻觉一样——她做梦也想不到自己竟然会与一个小说中的人物扯上关系,甚至是以这样一种诡异得令人难以置信的方式…… “怎么了?”察觉到于小鱼的愣神,展昭转过脸看着于小鱼,又伸出手向于小鱼的眼前摆了摆,笑着问道:“在想什么?想得这么出神。” “没什么。”于小鱼回过神,看着展昭的笑脸,摇了摇头,接着犹豫了一会儿,才又开口说道:“展昭,你相信命运吗?” “怎么突然这么问?” “没什么,”看着展昭一脸不解的样子,于小鱼笑了笑,轻声的说道:“只是突然有感而发罢了!” 于小鱼的问题,也令展昭想起了自己和于小鱼两个人之间应该算是命中注定的缘份——不要说当时还算年幼的他,就是今天已经长大成人的自己,也是完全无法想象的:六岁那年,自己不过是去了师父那里几个月,再回家,就突然有一个尚在襁褓中的未婚妻“从天而降”;然而,很小就订下了亲事的两个人,却又不是顺理成章的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而是出人意料的各分东西、毫无瓜葛;接下来,十多年没有任何联系、早已没有了音讯的未婚妻,在自己已经放下了的时候,却又突然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也许这就是所谓的命运吧!”展昭喃喃的说道。 “嗯?”于小鱼好奇的打断展昭的沉思:“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没什么,”展昭笑着摇了摇头,主动伸出手握住于小鱼的:“这里很漂亮吧?” “嘁,”于小鱼撇撇嘴:“古怪古怪的!” 展昭难得调皮的捏了捏于小鱼的脸:“想不想知道你小时候的事情?” 于小鱼赶紧把自己的脸从展昭的“魔爪”下解救出来:“我小时候的事情?不要说得你好像真的是看着我出生的一样!你不要欺负我不懂,你们古人讲究‘男女七岁不同席’的,我出生的时候,你应该已经很大了吧?女人生孩子,你应该要避嫌的吧?怎么可能看着我出生啊?” “你们古人?”于小鱼口中的说法,令展昭好奇的挑起了眉毛:“这又是什么说法?” “哎呀,”于小鱼一边揉着自己的脸,一边打着哈哈的说道:“不过就是一种说法罢了,你不要在意啦!” 看着于小鱼不停的揉着自己的脸的样子,展昭轻轻的拉下于小鱼的手,看了看于小鱼依然白嫩的脸:“怎么一直揉脸?刚刚捏疼你了?” “你以为呢?”于小鱼直接开口说道。接着又好像想到了什么似的,“怯懦”的看了展昭一眼,又低下头一副“委屈”的样子:“刚刚我说错了;不疼,没事的!” 于小鱼低眉顺眼的样子,令展昭轻松的笑出了声;而展昭爽朗的笑声,也令于小鱼也不禁的开怀的笑了起来。 “你小的时候,”展昭一边陪着于小鱼参观这个不大的院子,一边伸出两只手比划道:“只有这么大一丁点儿……” 看着展昭比划的明显是个小婴儿大小的模样,于小鱼撇撇嘴:“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反正刚出生时的婴儿都那么大。不过,展大人,那个时候你到底多大了?” “六岁。”展昭十分明快的给了于小鱼一个她意料之外的答案。 “六岁?”于小鱼瞪大了眼睛,笑着打了展昭一下:“你少唬我?那个时候你怎么可能才六岁” “我唬你做什么?”展昭不解的看着于小鱼:“不过,你怎么这副表情?” “没,没什么,”于小鱼放下手,低声嘟囔道:“你大我六岁,也就是说,你今年真的才二十三岁?我还以为……” “什么叫真的才二十三岁?”展昭挑了挑眉毛:“你还以为什么?你难道真的一直都不知道我到底多大年纪了吗?” “我怎么会知道你多大年纪了;”于小鱼看着展昭:“哦,对,你说过了。可是,我再问问确定一下也是应该的吧,你已经在江湖上成名多年了吧,谁会相信你才二十三岁啊,南侠?” “嗯,”展昭点了点头:“我十岁左右的时候,就开始跟着师父在江湖上闯荡了;至于说南侠的称号,只是江湖上的朋友给面子罢了!” “你倒是挺谦虚的。”于小鱼背着手,边退着走边看着展昭:“我还以为威风凛凛的御前四品带刀护卫的大老爷,应该是春风得意、走路带风的土霸王样呢!” “原来……在你心里,我就是个土霸王啊?” “你们这些官老爷,不都是那……” 展忠的到来,打断了于小鱼未完的话。 “少爷,少夫人,”展忠笑眯眯的把手上的托盘放在树荫下的一张石桌上:“你们两个先吃些点心吧!饭菜还要等一会儿才能好呢!” “忠伯你别麻烦了,”于小鱼笑着说道:“不用张罗了,我们随便吃点就行了……” “不麻烦不麻烦的,”展忠摆了摆手:“少夫人你还是要多吃一点的,你这么瘦,将来……少爷的年纪也不小了……” 看着有些尴尬的展忠,已经猜出他话里意思的于小鱼瞪了一旁还没明白过来的展昭一眼,暗中递给展昭一个眼神,让展昭赶紧想办法转移展忠的话题。 接收到于小鱼恶狠狠的眼神,展昭摸了摸鼻子,笑着打断了展忠的话:“忠伯,这段时间家里多亏了你照顾了……” “少爷啊,”展忠果然很容易的就被转移了话题:“不是老奴多嘴,你说你这天天的在外面跑,一年到头的也不回来一次;这回少夫人也跟着你回来了,你也该安定下来了,赶紧……” “好了,忠伯,”展昭无奈的打断了展忠的唠叨:“我自己有分寸的。” “老奴知道,”展忠接着说道:“少爷你是嫌老奴唠叨了!老奴人老了,就爱多说几句,老奴也知道,少爷你也不爱听……” “忠伯,”展昭赶紧否认道:“我没那个意思……” 展忠摆了摆手:“少爷就算是不爱听,老奴也得说啊,要不然,以后怎么去见老爷夫人呢。少爷你这会儿要是没事的话,就跟老奴说一说明天的事要怎么办吧!唉,这些事你一点都不放在心上,这不是让人家看笑话呢吗?趁着这次你跟少夫人都回来了,明天可一定要好好的操办一下的……” 展忠的唠叨令展昭换上了一脸无辜的表情:“好了好了,忠伯,我一会儿就过去找你。” 展忠点了点头:“那老奴就先下去了;看来,这样大的事情,少爷你也是不放在心上的了……” 随着展忠唠叨声的逐渐远去,于小鱼对着展昭做了个鬼脸:“转移话题,你果然在行——看来你小的时候没少干这事儿,业务果真是熟练啊!” 不等展昭说些什么,于小鱼就赶紧摆了摆手:“好了,我自己在这里就行;你还是赶紧的过去吧——记住,要把这样大的事情放在心上哦!” 展昭无奈的笑了笑:“我先过去一趟,你先自己待一会儿;要是累了,就去正院,我房间是正房,忠伯应该天天都有打扫的;我想了一下,这里毕竟已经很久没人住了,有些潮,你若是愿意,明天晚上再住这里吧。” “嗯!”于小鱼配合着展昭的话打了个哈欠:“去吧、去吧,不用管我。” 展昭离开后,于小鱼自己一个人在院子里闲逛会儿,不由得感慨万千。 “于小鱼,”坐在石桌旁的石凳上,于小鱼轻轻的开口问着那个魂魄不知已经到了哪里的真正的于小鱼:“你现在到底在哪里?你还好吗?你看到了吗——这里就是你出生的地方……这里很漂亮吧?展昭他……” 提起展昭,于小鱼不由得轻声的叹了口气。 其实她的心里很清楚,展昭对她,真的是很好,好得有时候连她都会觉得自己有些不懂事——甚至于小鱼偶尔也会想,就这样跟展昭过一辈子也未尝不可…… 然而,也就只是想想罢了。不说作为千年以后的人,于小鱼早就已经习惯了经济独立,而这一点,对于展昭来说,恐怕是难以接受的;况且从客观来说,于小鱼心中明白,展昭对她的好,其实就是对自己妻子的一种好——跟具体是哪个人无关,只是对占据了他妻子位置的那个人的好罢了…… “展昭,”于小鱼轻声低喃道:“如果今天,站在你身边的是另外一个女人,也能在你那里得到与我一样的关怀吧?” 然而,回答于小鱼的却只有一片的寂静。 “好烦啊!”于小鱼烦躁的随手扯了扯自己的头发,索性直接趴在了石桌上。 等到展昭回来的时候,远远的就看到石桌上趴了一团黑漆漆的东西。 深深了解于小鱼睡觉时极为不老实习惯的展昭的心里一惊,深怕于小鱼会一个不小心从石凳上摔下去。这样的担心,令展昭不禁加快了脚步,几步就到了于小鱼的身边。 “小鱼,小鱼……”展昭伸手拍了拍于小鱼的肩膀,口中也轻声的叫着。 “嗯?”刚刚迷迷糊糊睡着的于小鱼睁开朦胧的眼睛:“展昭?” 看着于小鱼迷茫的样子,展昭想起了刚刚展忠跟他唠叨的事,不由得红了脸庞。 第33章 铡庞昱(七) “怎么了?”察觉到展昭似乎有些尴尬的样子,于小鱼眨了眨眼睛,伸手拉住展昭的袖子,抬起头看着展昭泛红的脸庞:“你脸怎么这么红?生病了吗?”说着,抬手就要触摸展昭的脸颊。 “没,没什么!”展昭赶紧摇了摇头,然而刚刚展忠劝他和于小鱼赶紧生个孩子的话在脑海中却越发的清晰。 “没什么事你那么慌张做什么?”于小鱼撇撇嘴,松开了展昭的袖子,又趴了下去:“古里古怪的!” “困了怎么不回房间里睡呢?”展昭心虚的咳了一声,转移话题的问道。 “我本来没打算睡啊,”于小鱼懒洋洋地说道:“谁知道坐在这,迷迷糊糊的就睡着了。对了,明天的事情跟忠伯商量的怎么样了?” “反正都是以前做过的,按着做就是了。”展昭笑了笑,坐在一旁的石凳上:“你呢?还想要睡吗?要是不睡的话,我带你在村子里转一转吧?” “你有那个时间吗?”于小鱼歪着脑袋,看着展昭笑道:“明天的事情,你我真的不需要提前做些准备吗?” “忠伯都准备好了。”听到于小鱼如此关心祭祀的事情,展昭欣慰的笑了笑:“反正这会儿距离晚饭还有点时间,我带你出去转一转吧。你也别睡了,省得夜里再睡不着!” “哦,”于小鱼点了点头,一副感慨的模样:“看来这剥削阶级就是好啊——连给先人扫墓的事都有人代劳,不用自己动手准备!” “又说些让人听不懂的话!”展昭笑了笑,站了起来:“走吧,我带你出去转一转!” “好啊!”于小鱼点了点头,赶紧跟在展昭的身边:“不过,展大人,在你们的观念里,女人不是应该一天到晚窝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一副羞于见人的模样吗?况且,你们这种村子应该更加重视这样的事情吧,你就这么带着我大摇大摆的出门好吗?” “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羞于见人?”展昭挑眉看着于小鱼:“你是在说你自己吗?” 看着展昭满脸笑意的样子,于小鱼眨了眨眼睛:“你这是在投诉我吗?” “我可不敢,”展昭笑着说道:“我又怎么敢投诉你呢?” “你知道就好!”于小鱼一副煞有介事的模样点了点头;接着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对了,展大人,你不会真的是看着我出生的吧?有那么夸张吗?” 展昭歪着头,看着自己身边的于小鱼:“怎么突然对这件事感兴趣了?” “也算,”于小鱼抿抿嘴:“也不算!” “也算也不算?”展昭好奇的看着于小鱼:“这算是什么说法?” “找个话题呗!”于小鱼一副笑嘻嘻的样子:“要不然的话,我们两个就这么一声不吭的走着,有什么意思?既然到了这里,就听你讲讲那过去的事情呗!” 展昭点了点头:“其实,我倒是真的没看到你出生……” “哼,”于小鱼笑着捶了下展昭的胳膊:“我就说嘛,你怎么可能看着我出生呢?净忽悠我,说得跟真事儿似的……” “我可从来都没有说过我是看着你出生。”展昭笑了笑,像是在回忆着什么:“不过,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也确实才刚刚出生不久……” “不久是多久?”于小鱼一脸好奇的样子。 二人一边闲聊着于小鱼刚刚出生时候的事,一边走出了展家祖宅,并肩走在这个美丽、清静的小村子里。 “你是……”突然,一个年轻妇人的出现打破了两个人之间融洽和谐的气氛:“展……昭?” 于小鱼好奇的仔细打量着来人:大约二十四、五岁左右的年纪,梳着已婚妇人的发髻,面容姣好,身穿蓝色布衣裙,手中端着一个木盆,一副是刚刚洗完衣服的样子。 妇人的身边,跟着两个小孩子——一个八岁左右、一个五岁左右,正站在妇人的身边,手拉着妇人的裙子,好奇的看着展昭和于小鱼。 “你是……”展昭眨了眨眼睛,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月娘?” “嗯!”名叫月娘的妇人激动不已的点了点头,:“我是月娘,我是月娘;展昭,你还记得我?你都好多年没回来过了……” “我当然记得你。”展昭笑着点了点头:“这两个是你的孩子吧?好多年不见了,没想到你的孩子都这么大了?” “是啊,我成亲都十年了……” 月娘的话,令于小鱼突然觉悟到这真的是在女人嫁人普遍较早的古代,而自己这个年龄的女人,有不少都已经当娘了;反观自己,其实也算是“晚婚晚育”的典范了;可是展昭呢,如果不是于小鱼主动找到了他,是不是正做着这桩婚事就这么“赖”掉的美梦呢…… 月娘却是完全没有注意到于小鱼的纠结,更可能的是她根本没有注意到于小鱼这个人:“这两个是我的孩子,大的叫屏儿,今年八岁;小的叫宝儿,今年五岁了。”接着又赶紧拉了拉两个孩子:“屏儿,宝儿,快叫展大叔!” “展大叔!”听到母亲的话,两个小孩子怯怯的唤到,那样子就好像声音大了就会被惊到一样。 “乖!”展昭冲着两个孩子温柔的笑了笑。 “娘,”已经八岁的屏儿是个女孩子,看到展昭的笑容,突然就红了脸,也变得勇敢了起来,拉了拉母亲的裙子:“展大叔笑起来真好看!” 孩子无心的话,令一直沉浸于自己心思的于小鱼不由自主的转过头,看了展昭一眼,撇撇嘴,不屑的低声道:“妖孽啊!从三岁到八十岁,竟然一个也不放过。” “乱说什么呢?”内功深厚的展昭,自然听清了于小鱼小声得近乎低喃的话,皱着眉头瞥了于小鱼一眼。 “展昭,”月娘好像这才注意到展昭身边站着的于小鱼:“这位是……” “她是……” “我叫于小鱼,是跟着展大人来这里蹭饭的。”于小鱼笑着打断了展昭的话:“你这是刚刚洗完衣服吗?” “哦,是、是啊,”月娘呆愣的点了点头:“村……村子的西边有一条小河,村子里的人大部分都在那里洗衣服的……” “小河啊,”于小鱼笑着看着展昭:“展大人,不如我们也过去瞧瞧?” “好啊!”展昭笑着点了点头。 “展大叔,”屏儿突然“勇敢的”插嘴说道:“我带你过去吧!” “屏儿,”月娘瞪了自己的女儿一眼:“你展大叔从小就生活在这里,哪用得着你带路?” “娘,”屏儿揪着衣角轻声的反驳道:“我就是带着展大叔去看看嘛!展大叔不是都好多年没回来了吗?一定都不记得路了……” “没关系啊,”于小鱼突然出声打断了母女两个的对话:“就让屏儿姑娘为我们带路吧!” “小鱼?”连展昭都诧异的看着于小鱼笑眯眯的脸,完全不知道于小鱼怎么突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怎么了?”于小鱼看着展昭,赶紧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一副不解的样子:“为什么这么看着我?难道我的脸上沾了什么脏东西吗?” 展昭无奈的摇了摇头,又转过头对着月娘母子说道:“月娘,你别……” “屏儿姑娘,”于小鱼直接打断了展昭的话,笑着对屏儿说道:“麻烦你了!” 接着又转向月娘说道:“姐姐,借用你的女儿为我们带个路呗!” “哦,好,好,”月娘忙不迭的点头答应,接着又转头看向女儿:“好好的给展大叔和于姑娘带路,不许调皮,到了地方就赶紧回家,听到了没有?” “嗯,”屏儿点了点头:“娘,那我带着展大叔先走了哦!” 展昭无奈的笑了笑,对着月娘点了点头,便带着于小鱼跟上了屏儿。 “真看不出来,”看着屏儿轻快的背影,于小鱼笑着凑近展昭的身边,压低了声音:“你们这个村子不大,看似民风古朴,可这小姑娘……倒是主动的很啊?” “你乱说什么呢?”展昭不悦的瞪了于小鱼一眼:“那还只是个孩子,你这么说,让她以后怎么办?” “我又没说什么,”于小鱼耸耸肩,满不在乎的说道:“再说了,这话不就是只有你一个人听到吗?如果传出去的话,那就是你说的?” “你……” “展大叔,姐姐,”一直在前面带着路的屏儿突然回过头,看着状似亲密的两个人:“你们两个人在说什么啊?怎么还不快点过来啊?那条小河就在前面了呢!” “哦,来了,来了。”于小鱼应了一声,赶紧拉着展昭的袖子跟了上去。 于小鱼和展昭跟在屏儿的身后,很快就到了月娘口中的小河旁。 “呀,好清的河水啊!”于小鱼掬了一捧清澈见底的河水,感叹的说道:“这么清的河水,可真的是不多见了呢!” “什么不多见?”展昭不解的看着于小鱼欢喜的样子:“不是到处都能看到吗?” 于小鱼摇了摇头:“污染那么厉害,哪里还能看到这么清澈见底的河水啊?要看,恐怕只有到那偏远的地方才能看得到吧;可是我一天到晚忙得要死,哪有那个美国时间啊?” “展大叔,”屏儿靠近了展昭,低声问道:“鱼姐姐在说什么啊?我怎么都听不懂?难道你们外面的河水都是不清的吗?” 展昭笑了笑:“屏儿,我都还没有问,你爹呢?” “我爹啊,我爹在京城一家大户人家里做事,很久都不回来一次的。”屏儿痴迷的看着展昭:“展大叔,你笑起来真好看!” 展昭摸了摸自己鼻子,又看了一眼毫无反应的于小鱼:“屏儿,时间不早了,我和小鱼送你回去吧!” “小鱼,”展昭不等屏儿回话,赶紧对着正蹲在河边,甚至连脑袋都快要进到水里的于小鱼轻声说道:“你若是喜欢这里,等明天事情完了我们再过来。天色不早了,我们先送屏儿回去吧!” 于小鱼扭过头,逆光看着一脸无可奈何模样的展昭,勉强压下了那句已经到了嘴边的“你一个人献殷勤就好了”类似于吃醋的话,而是轻轻的点了点头,拍拍手站了起来。 “展大叔,”屏儿摆了摆手,红着脸道:“你不用特意送我的。再说了,姐姐这么喜欢这里,我还想陪你们玩会儿呢!” 于小鱼吃惊的看着屏儿,又扭过头看了看展昭;在接收到展昭类似于求助的眼神后,只能暗中撇撇嘴,脸上却是挂着温和的笑容:“算了,不玩儿了;回家吧!” 看到屏儿像是要说什么的样子,于小鱼赶紧接着说道:“屏儿,你展大叔可是连中饭都没吃呢,这会儿肚子一定是饿了。你也不想让你展大叔饿肚子陪我们在这里玩,对不对?” 屏儿看了看展昭,又点了点头:“好吧!展大叔,那我以后可不可以去看你啊?” “当然可以。”于小鱼抢着代替展昭回答道:“你随时来,你展大叔随时欢迎!” “我们走吧!”展昭不赞同的瞥了过余热情的于小鱼一眼,轻咳了一声,转身带头向来路走去。 第34章 铡庞昱(八) “展大叔,”屏儿快步追上了展昭,笑着说道:“你和姐姐先回家吃饭吧,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等过两天,我再去找你……和姐姐玩儿!” “我和小鱼先送你回家,”展昭笑着说道:“然后再回家就可以了。天快黑了,你一个人回去我也不放心。” “没关系的,展大叔。你不用管我的,我自己一个人回去就行了。” 展昭回头看了一直低头跟在自己后面的于小鱼一眼,又对着开心的走在自己身边的屏儿笑了笑:“我跟你娘从小就认识了,也算是你的长辈,送你回去也是应该的。” 于小鱼安静的跟在两个人的后面,看着屏儿叽叽喳喳的跟展昭说着话,而展昭则一直温柔的侧头倾听屏儿的话,反观自己却好像是一个局外人一样…… 屏儿热络的样子,令于小鱼不屑的撇了撇嘴,心里责怪展昭到处的招蜂引蝶,竟然连一个才□□岁的小姑娘也不放过…… “展大叔,”屏儿站在自家的大门口,突然像似想到了什么,笑着对展昭说道:“要不你和姐姐就到我家吃饭吧?这会儿我娘一定已经做好了饭,要是我娘知道你都送我到门口了,却没有来我家吃饭的话,一定会骂我的!” 展昭笑着躲开了屏儿欲拉住自己的手,拒绝了屏儿的邀请,带着于小鱼离开了她家的大门口,向展家祖宅走去。 “展大人,”于小鱼笑眯眯的看着展昭:“怎么样?感觉是不是棒极了?” “什么?”展昭不解的看着于小鱼,一副完全不明白于小鱼在说什么的样子。 “别装傻了,我理解的、我理解的。”于小鱼诡异的笑了笑,用力的拍了拍展昭的肩膀:“以你这把年纪,还能招惹到年轻貌美的小姑娘对你殷勤倍至、笑得花枝乱颤,你心里是不是已经乐开了花?” “你……”展昭环顾了一周,发现并没有什么人经过,才稍稍的放下了心。接着又转过头,郑重的对着于小鱼说道:“这种话能乱说吗?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让你说话的之前好好的动动脑子,你怎么总是当做耳旁风?” “我怎么就不动脑子了?”于小鱼指着展昭:“你给我把话说明白了?要不然的话,我……我跟你没完!” 看着于小鱼怒气冲冲却又完全不认为自己有错的样子,展昭的怒火也不由得升了起来:“你还有理了,是不是?你怎么说我倒是无所谓,可屏儿只是一个小姑娘,你刚刚这番话,要是被别人听到了,你让她以后怎么办?” 展昭维护屏儿的话,令于小鱼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她怎么办跟我有什么关系?况且,你又不是没看到她刚刚的那个样子……” “够了!”展昭喝止了于小鱼的话,接着又像是想到了什么,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稍稍平息了一下自己的情绪:“你真的是误会了。屏儿只是向我打听一些外面的事情罢了——你刚刚可能没有听到,屏儿她爹在京里做事,已经很久没回来了,所以她对京城很好奇。又听说我们刚刚从京城过来,所以才向我打听打听,看我们认不认识她爹。” “你当我是傻的吗?”于小鱼不屑的冷笑;然而在发现展昭的脸变得更黑以后,才赶紧摆了摆手:“算了算了,反正跟我又没有什么关系,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展昭看着脸色同样不太好的于小鱼,握紧了手,十分想要同于小鱼好好的理论一番;然而却也深知此地不是讲话的地方,只好不再理会于小鱼,转身当先向展家祖宅走去。 看着展昭气呼呼的背影,于小鱼开心的偷偷比了个“v”字的手势,欣喜的暗道:“生气了吧,生气了吧,也不枉费我cos了一把妒妇,晚上赶紧的书房去吧,免得再浪费我的脑子。哼,若不是怕路上遇到黑店,再把我弄成人肉叉烧包,真当这些日子姐姐我愿意跟你挤着睡啊?” 展忠发现展昭带着于小鱼出去,还以为少爷真的是开窍了,结果却看到两个人板着脸、互不理睬、一前一后的回来,不由得皱了皱眉头,心底埋怨两个人真的是“不懂事”。 沉默的吃过了晚饭,于小鱼看都没有看展昭一眼,就直接来到了自己出生的院子,打开了位于角落里的那个房间,也不管久没住人的房间到底有多大的霉味,直接就钻了进去。 而展昭则被展忠硬拉着劝说了一番“夫妻和睦才是人丁兴旺之道”的大道理之后,才被放了回去。 展昭凭着直觉找到了于小鱼所在的那个位于院子最里间的房间;然而,在推了推明显从里面锁上了房门后,又想起了刚刚两个人之间的那点小冲突以及于小鱼蛮不讲理、胡搅蛮缠的样子…… 展昭撇撇嘴转过身,直接走了出去,回到了展忠已经准备好的、自己小时候就一直住着的房间。 一直小心的防备着的于小鱼自然也听到了展昭推门的声音,心里也不由得紧张起来,暗暗的祈祷展昭不会被气得直接踹门;然而,过了一会儿却听到门外没有了声音…… 于小鱼轻轻的呼出一口气,悄悄的爬下床,蹑手蹑脚的挪到门口,趴在门边竖起耳朵仔细的听着门外的声音——门外有的却只是一片寂静。 听了一会儿,于小鱼眨了眨眼睛,料想展昭大概是真的生气了,自己找地方睡觉去了,这才又重新轻手轻脚的回到床上,安心的闭上了眼睛。 另一厢,展昭一个人躺在自己睡了很多年的床上,却突然觉得床好像有些过大了。 展昭枕着自己的手臂,脑海中不由得想直敢当初在开封府时公孙策对自己说过的话。 当展昭知道了于小鱼执意要开食为天酒楼的时候,真的是异常的愤怒——哪有女人家一天到晚抛头露面的,尤其这个女人还是满嘴的歪理;再加上当时整个开封府正为驸马刘英的案子而忙碌着,展昭便借口忙于案子,住在了开封府中。 “展护卫?”当展昭再次因为种种的事情而心烦意乱的大半夜在院子里闲逛时,竟无意中遇到了同样没有睡意的公孙策。 “公孙先生?”展昭诧异的看着公孙策:“还没睡吗?” 公孙策笑着摇了摇头:“展护卫不是也没睡吗?” “哦,没什么,只是在想着刘英的案子了罢了。”展昭笑了笑,却不打算把自己被于小鱼气得够呛的事告诉给别人——虽然展昭心中清楚,恐怕整个开封府都知道自己心情不好的原因。 “我看展护卫最近的心情实在是有些不太好。若是仔细分析展护卫心烦意乱的原因,恐怕不仅仅是刘英的案子这么简单;”公孙策却是笑眯眯的看了展昭一眼:“这其中可有展夫人和食为天的原因?” 被公孙策如此直白的戳破了自己极欲隐藏的心事,展昭的脸上浮起一丝红晕;也幸亏夜色朦胧,公孙策并没有看清展昭被人说中心事后的尴尬样子。 “公孙先生怎么会这么想?” “难道不是吗?”公孙策好奇的看着展昭:“展护卫在如此深夜,却不肯回到家中,难道不是因为展夫人一意孤行,执意要开设食为天的事而怄气?” 展昭轻轻的叹了口气:“公孙先生果然聪慧过人,瞒不了你。” “其实,”公孙策笑了笑:“展护卫大可不必为此事如此忧虑。” “公孙先生何出此言?”展昭不解的看着公孙策。 “在展护卫没有回来之前,”公孙策笑着说道:“大人和我也曾经讨论过这件事;甚至也有过劝说展夫人放弃酒楼的打算,可是最后却还是放弃了。” “展昭不明白!” “展夫人是个聪慧之人,”公孙策笑了笑:“虽然有时有些不着……呃……我是说喜欢开玩笑,但却有一副侠义心肠。” 公孙策的话,令展昭想起于小鱼检验那个小丫环尸体时的情况,不由得心中一阵恶寒;然而,他又不得不承认,当时于小鱼脸上少有的认真表情,确实是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魅力——那是他行走江湖这么多年,从未在任何女子身上见到过的。 “更何况,展夫人从小经历家变,后又长于庵堂,很多事情必然无人跟她细细分说,”公孙策笑看着展昭:“因此,展护卫一定不要急躁,要慢慢的教导才是。” 展昭点了点头:“展某明白了,多谢公孙先生提点。” “其实,这也是大人的意思,”公孙策摇了摇手中的扇子,像是想到了什么,缓缓的开口说道:“而且……当然,这也只是我自己的猜测……” “怎么了?”展昭疑惑的看着公孙策。 “展护卫也已经知道了,展夫人不仅懂得仵作的检验之法,而且手法纯熟,非一般仵作可比,甚至说句不客气的话,比起府中原来的王仵作也不相上下!” 展昭赞成的点了点头,心中却不以为然;他暗暗的道:“至少王仵作可不会为了检验而把尸体剖成那副样子……” “那么,展护卫可曾细细的思考过,”公孙策看着展昭:“到底是什么原因,令她一个本应娇生惯养的女孩子,不得不面对一具具冷冰冰的尸体?又是什么,使得她一个女孩子,毅然的站在尸体前,为死者找出真相?” 看着公孙策的背影,展昭陷入了沉默:确实,公孙策最后的问话,是他从来所没有想过的——即使他对于小鱼懂得验尸的事情,或许曾有过重重的疑问,却也从来没有真正的放在心上…… 其实,这也并不能怪展昭从未把于小鱼的事情放在心上;对于于小鱼来说,不也是同样从来没有把展昭的事情放在心上? “唉,”最终,展昭也只是无奈的叹了口气,暗暗的对自己说道:“算了,酒楼的事,只要不犯下大错,等忙完了刘英的案子再慢慢的劝吧!” 然而,当展昭终于忙完了驸马的案子,回到家里的时候,才发现原来两个人的所谓新房,早已被于小鱼一个人给霸占了——看着书房中被于小鱼堆得满满的、自己的东西,纵然展昭脾气再好,也还是被气到了;于是展昭也就顺了于小鱼的意而在书房住了下来。后来,展昭就算想缓和跟于小鱼的关系,却也拉不下脸来;因此两个人的关系也一直僵持到了展昭回乡祭祖的这个时候…… 第35章 铡庞昱(九) 第二天一早,几近一夜未眠腰酸背痛的于小鱼好不容易的爬起来,一步一步的往外挪了出去。 “忠伯,早啊!”终于蹭出院落外的于小鱼无精打采的跟目瞪口呆的展忠打着招呼。 “少夫人?你怎么会……”展忠看了看于小鱼出来的方向,又看了看展昭房间的方向,顿了一会儿,终于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忠伯,”于小鱼“苦涩”的笑了笑,打断了展忠的沉思:“你知道展大人在哪里吗?我的衣物都在他那里了。” “少夫人随我来吧!”展忠无奈的摇了摇头,暗叹着展昭和于小鱼两个人的不懂事——这样下去,展家什么时候才能有后啊,自己又有何面目去面对故去的老爷夫人呢?然而,他却也实在无法去责怪于小鱼什么,只能是一脸纠结的带着于小鱼向展昭的房间走去。 早早就打理好自己的展昭靠着房门,看着于小鱼一边捶着腰一边嘀嘀咕咕的跟在展忠身后缓缓向自己走来。 “少爷……”展忠带着于小鱼走到展昭面前,埋怨的叫了一声,又直直的盯着展昭,一副对展昭十分失望的样子。 “忠伯,早!”看着展忠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展昭似乎猜到了展忠想要跟自己说些什么,赶紧拉过于小鱼:“祭祖的时间快到了,我跟小鱼还得收拾一下,忠伯你也快点去准备准备吧!” 话音一落,展昭便赶紧拉着于小鱼闪进了房间,只留下展忠一个人在那里不住的摇头,暗自的叹息。 看着展昭干净、素雅的房间,尤其是床上那看起来就十分柔软、温暖的被褥,于小鱼不禁撇撇嘴,暗暗的道:“这小子倒还真是会享受啊!什么江湖大侠,明明就是贪图享乐的大少爷嘛,就应该被彻底的打倒、打倒!” 看着于小鱼的目光直直的落在自己的被褥上,展昭突然想起自家一向人丁单薄,现在只剩下展忠一个人看守老宅,而于小鱼昨天晚上赌气住进的那个房间应该已经很久没有人居住了,潮湿霉味极重;再加上于小鱼睡惯了铺得厚厚的床铺,想必于小鱼昨天晚上一定睡得非常不舒服…… 想到这里,展昭的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调皮的笑。 似是察觉到了什么,于小鱼突然回过头,就看到展昭脸上那刺眼的笑,不由得恨恨的撇撇嘴:“你还不出去,我要换衣服了。” 展昭眨了眨眼睛,向前走了几步,伸手撩起于小鱼颊边的一缕头发,笑眯眯的道:“昨晚睡得好吗?” 于小鱼狠狠的把自己的头发从展昭手中抽了出来,愠怒的瞪着展昭,恨恨的磨了磨牙:“很好,非常好,好极了,从没有过的好!” 听着于小鱼咬牙切齿的话语,展昭不由笑出了声:“你睡得好就好,我还担心你睡不好呢!” “你……”展昭话里明显的戏谑意味令于小鱼愤怒的捏紧了拳头,却看到展昭转身离开的背影。 “哦,对了,”展昭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回过头,看着于小鱼在他背后不停挥着的小拳头,笑了笑:“算了,晚点的时候再跟你说吧。” 看着展昭一副有正经事的样子,于小鱼悻悻的放下了手,口中却是满不在乎的说道:“哼,你爱说不说。” 展昭离开后,于小鱼打开了展昭一直放在床边的包袱,拿出了自己特意留下来的祭祖时要穿的衣服。 “唉,”于小鱼捧着颜色素淡的衣服,坐在床上,想起昨天晚上的事情来就直叹气,感慨着自己的失算,就应该早一点抢占展昭的房间才对;然而,就算于小鱼心里再不愿意出去看展昭那张得意洋洋的笑脸,也还是赶紧换好了衣服,走了出去。 展昭看着从自己房间走出来的于小鱼,不由得愣在了原地:于小鱼身着一件简单的素白色的长裙,裙裾上绣着淡蓝色的莲花,一条蓝色的腰带将不盈一握的纤腰束住,身上则穿了一件素蓝色的上衣,袖口略微有些紧,用白色的丝线绣了朵朵莲花,束缚着纤细的手臂,未着脂粉的脸犹如刚刚剥壳的鸡蛋,头发如往常一样随意的束在脑后,逆着清晨的霞光缓缓的向自己走来。 “在等我吗?”于小鱼倒是完全没有察觉到展昭的失神,伸出手在展昭的眼前摆了摆:“还算你有良心,没有先走,你知道的,这里我不熟。” “咳,”展昭察觉到自己的出神,赶紧咳了一声,打破了尴尬:“我们走吧,早去早回。” “嗯。”一直沉浸在对展昭房间温暖厚实被褥羡慕中的于小鱼,心中暗暗盘算着祭祖回来之后,是找个温暖、有厚实被褥的房间补个觉,还是索性直接抢了展昭的房间再说。因此根本没听清展昭到底说了什么,只是敷衍的应了一声,再无其它声响。 展昭察觉到了于小鱼的沉默,笑了笑:“在想什么?” “我能想什么啊,”于小鱼撇撇嘴:“觉都没睡好,还想什么想啊!” “谁让你……” “我什么?”于小鱼怒瞪着展昭:“你是想说我自作自受、自找麻烦吗?” “我可什么都没说!”展昭笑着说道。 展昭的一张笑脸,令于小鱼一肚子的火气发不出来,只能低声的嘟囔道:“是什么都没说,可那张脸比说了还让人讨厌呢。哼,一天到晚的就知道欺负我……” 两个人就在展昭的笑脸及于小鱼的低语中到了大堂,简单的用过了早饭后就跟展忠一起到了展昭父母的墓地。 由于这是于小鱼嫁给展昭后的第一次祭祖,所以有很多事情要做。而于小鱼则因为占据了人家的身体,倒也十分规矩的做着在她看来十分繁琐的程序,天公也应景的下起了细雨。 “忠伯,你先回去吧,”祭祖结束后,展昭开口说道:“我跟小鱼再多呆一会儿。” 展忠点头称是的离开了墓地。 看着眼前的墓地,展昭一时之间颇有些感慨良多——尤其是他的身边比往常多了一个于小鱼,竟然令他生出了一种天地之间自己再也不是独身一人的感觉。 “爹,娘,”展昭的心中默默的说道:“你们看到了吗?孩儿身边这个女孩子就是于小鱼,当年那个襁褓中的婴儿如今已经长成大姑娘了,孩儿已经遵从当年展于两家订下的婚约,娶她为妻。你们就放心吧,以后孩儿会好好生活的,你们再也不用担心孩儿……” 想起自己早逝的父母,展昭的心中不禁有些凄楚。 而站在旁边的于小鱼,看了看一直沉默着的展昭,说不出心中到底是什么滋味。 本来此刻站在展昭身边的应该是另一个人,可是却阴差阳错的变成了自己;最为可笑的是,最应该知晓这件事的展昭对此却又一无所觉。 “唉,”于小鱼叹了口气,暗暗的在心里向展昭的父母打着招呼:“展老先生、展老夫人你们好。我是于小鱼,可我又不是于小鱼,其中的纠葛,这一时半会儿的也说不清楚。简单一点说,就是我目前暂代了展大人妻子这一位置——虽然我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还回去,所以请你们不要怪我。至于展大人,他现在真的挺好的,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南侠,受人敬仰;同时,也是皇上亲封的御前四品带刀护卫,开封府的包大人十分器重他,前途不可限量。只是可惜了,这里不是正史,不然的话,他一定会名垂青史的……” 站在墓前的两个人,怀着两种不同的心思,却又不约而同的选择了沉默。 过了半晌,展昭才打破了这种沉寂,开口说道:“时候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于小鱼点了点头,安静的跟在展昭的身边往回走。 “展大人,”快到展家祖宅的时候,于小鱼突然开口说道:“你不是说要带我去苏杭吗?我们什么时候走啊?” “再住两天吧,”展昭笑了笑:“这两天我带你在这里转一转,然后我直接带你去杭州。” “算你有良心,没忽悠我。”于小鱼满意的点了点头,之后又想起什么似的问道:“对了,早上的时候,你好像有什么事要跟我说,到底是什么事啊?” “我想说的也就是这件事,”展昭看着于小鱼说道:“还有一件事,就是……” “嗯?”于小鱼挑了挑眉毛,好奇的看着欲言又止的展昭。 “还有就是屏儿的事,”展昭凑近于小鱼的耳边,低声说道:“屏儿还只是个孩子,你别误会。” 于小鱼看了看展昭,无奈的点了点头:“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然而,当边走边聊的两个人终于回到展宅,看到等在家里的屏儿时,展昭突然觉得狠狠的一耳光就那样的打在了自己的脸上,而身边的于小鱼则是露出了一副“果然是这样”的表情。 “展大叔,”看到展昭的身影,屏儿开心的迎了上来:“你回来了!” 于小鱼轻轻的拐了展昭两下,压低了声音哼哼着说道:“这个你又要怎么说啊?” “别胡闹。”展昭无奈的看了于小鱼一眼,向屏儿走去:“屏儿,你怎么过来了?有什么事吗?” “我来找展大叔玩儿啊。”屏儿小心翼翼的看着展昭:“难道我不能过来吗,展大叔?” “你当然可以过来啊,”于小鱼转了转眼珠,突然一把抓住展昭的手:“展大人,你说是不是?” 掌中突然传来的嫩滑触感令展昭一时之间愣住了,从而没有放开于小鱼的手。 屏儿瞪大了眼睛看着展昭和于小鱼交握着的手,口中却呐呐的说道:“可是怎么会……你们怎么会……” “怎么会什么?”于小鱼笑着举起与展昭交握着的手:“这个吗?有什么问题吗?” “小鱼!”听着于小鱼带着挑衅的话,展昭无奈的叫了一声,转头又对着屏儿说道:“屏儿什么时候过来的?” “过……过来有一会儿了,”屏儿直勾勾的盯着于小鱼和展昭好似理所当然要握在一起的手,似是受到了什么打击:“展……展大叔,我……我先回去了。” 看着屏儿的背影消失在视野中,于小鱼笑着抽出了展昭一直舍不得放开的手:“我就说小姑娘主动吧,你还不信,看到没有,过两天、说不定就是明天,还会来的?” “别胡说了,”展昭无奈的看了于小鱼一眼:“左右我们也不过就再待两天,一眨眼就过去了。” “放心吧,我又不傻。”于小鱼点了点头,向后面走去:“对了,我先回房间换身衣服,这身衣服潮乎乎的,不舒服。” 第36章 铡庞昱(十) 这厢于小鱼回房间换下被雨淋湿的衣服,那厢展昭却被展忠给留了下来。 于小鱼换过了衣服,索性直接躺在了床上,打算先把前一天晚上缺的觉补回来,再来考虑应该怎样抢展昭的房间。 而展昭在展忠一阵“疲劳轰炸”后,终于得以解脱,回到自己的房间,换下已经半干的衣服。 当展昭推开房门,就看到了横趴在床上、睡得正香的于小鱼。 展昭蹲在床边,轻轻的把于小鱼扔出床边的胳膊放回床上,又温柔的摸着于小鱼细嫩的脸庞,不禁想起展忠刚刚的话,暗暗的有些无奈——于小鱼哪里是肯听话的人啊?她要是肯轻易听他的话的话,也就不是于小鱼了。 展昭心中明白,虽然于小鱼和自己预想中妻子的形象相距甚远,然而自己却不排斥与她携手走完这一生,只是于小鱼却…… 展昭不是没有察觉到于小鱼对自己刻意的疏远,也许一开始的时候,还不大明白;但是经过了昨天晚上的事,展昭是真的证实了自己的想法;然而,既然两个人已经拜堂成亲,展昭也只能做慢慢改变于小鱼想法的打算了。 “你到底在想些什么?”展昭低语道:“既然不愿意与我在一起,为什么又一定要与我拜堂成亲?” 正沉浸在美梦中的于小鱼模模糊糊的觉得脸上有些痒,抬起手挠了挠自己的脸,咂咂嘴,在展昭的低喃声中,翻个身继续着美梦。 看着于小鱼睡得香甜的样子,展昭轻轻的拉过被子,盖在于小鱼身上,才站起来,找出干净的衣物换上了。 等到于小鱼终于美美的睡了一觉,伸了个懒腰醒过来的时候,就看到展昭正坐在桌子旁边,只留给自己一个挺直的背影。 听到自己背后的声音,展昭放下手中的书,转过头,看着一副懵懵然模样的于小鱼:“醒了?” “嗯!”于小鱼点了点头,坐了起来,捊了捊头发,想了想:“展大人,不如我们两个现在就逃走吧?我总觉得那个屏儿不会这么轻易死……” “得,当我没说。”看着展昭变了的脸色,于小鱼摆摆手,低声嘟囔道:“反正是你麻烦,她麻烦,与我又没有什么关系,我管那么多干嘛!” 提起屏儿,纵使展昭不断的告诉自己只是于小鱼想多了,心中却也实在不愿与那个过于热情的晚辈有太多的接触;再加上想起这两天展忠不停唠叨的事,展昭抿了抿嘴角:“我们今天晚上再住一宿,明天就走。” “真的?” 看着展昭点了点头,于小鱼开心的从床上跳了下来,冲过去拉着展昭的胳膊:“展大人,我太爱你了,你就属这个决定做的最英明了。” 听到于小鱼“露骨”的话,展昭的脸红了,轻斥了声:“胡言乱语,什么话都说。” 第二天一早,于小鱼便包袱款款的在展忠带着不舍与不安的眼神中,跟着展昭踏上了前往苏杭的旅程;然而,在经过了一个小小的驿站后,于小鱼的苏杭之行计划算是彻底泡汤了。 “小鱼,”展昭一脸为难的看着于小鱼:“恐怕……我们……” “怎么了?”于小鱼不安的眨了眨眼睛,似是明白了什么,紧紧的抓住展昭的袖子:“你……不会是变褂了吧?” 展昭轻轻的咳了一声:“我下次再带你去苏杭;这会儿,我们得先去别的地方了。” “你、你怎么可以这样?”于小鱼抿了抿嘴:“不然这样吧,你去忙自己的事,我一个人去苏杭,怎么样?” “你一个女人家,”展昭拿起东西,看了于小鱼一眼:“怎么能一个人去苏杭……” “我怎么不能去啊?” “好了,别闹了,”展昭硬是把于小鱼拉上马:“你一个人去苏杭我不放心。” 展昭突如其来的一句类似关怀的话,令于小鱼一愣,心中陡然升起一种叫做“甜蜜”的滋味。 然而,这短暂的“甜蜜”滋味始终是要付出代价的,于小鱼终于体会到了什么是真正的餐风露宿——之前回乡祭祖的一路上,展昭待于小鱼真的可谓是上宾了。 当于小鱼每晚被迫住在破庙或者山林中时,当她捧着难以下咽的冷硬干粮时,竟然有了一种欲哭无泪的感觉。 展昭带着于小鱼日夜兼程赶了几天的路,终于到达了此行的目的地——陈州。 展昭带着于小鱼沿着大路,弃马而行,边打探着陈州的情况,边想着几天前,自己接到的公孙先生的传书。 原来,虽然事务繁忙,可包大人的心中却也一直记挂着陈州之事。正巧,前些日子包大人在街上遇人拦轿喊冤,来人乃是从陈州而来,要状告那奉旨放赈的庞太师之子、安乐侯庞昱。之后,包大人特向皇上请旨,请求去陈州查看放赈情况;皇上准了包大人的奏,特任命包大人为钦差大臣,到陈州查看放赈情况。因此,公孙先生特意给展昭传信,让他先行到陈州,了解情况。 于小鱼看了看身边一直沉默着的展昭,突然拉了拉展昭的袖子:“展大人,你听,什么声音?” 展昭回过神来,也听到了前面不远处传来的隐隐约约的悲声:“我们过去看看。” 走了几步,就看到远远的有一群人,衣衫褴褛、携男抱女,逃难似的迎面而来。 于小鱼看着一脸严肃的展昭,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展大人,这是哪儿?看他们的样子是难民吧?” “这里是陈州。”展昭看着前面不远处仓皇的难民,心中十分惊讶,明显没有想到陈州的事情已经闹到了如此严重的地步。 “哦,”于小鱼点了点头,一边跟着展昭向那群难民走去,一边好奇的打听道:“听说最近这里发生了旱灾,难道朝廷没派人来救灾吗?” “派了,只是……”说话间,展昭已经走到了满面哀凄之色的难民前,轻声问题:“你们是从陈州来的吗?为什么逃来此间?” 众人同声答道:“公子爷不要再提起我等的伤心事了,我们都是从陈州来的。” “陈州?”展昭一边掏出自己身边的碎银分散给众人,一边状似不解的问道:“听说朝廷已经派了人来放赈了,怎么你们会是这副样子?” 大家千恩万谢的收下了银子,看着眼前面容和善的二人,道出了自己的伤心之事。 其中一人回答了展昭的问题:“公子爷,我们可都是陈州良民啊,要不是实在是活不下去了,谁愿意这个样子的背景离乡啊?” 另一人接口说道:“放赈放赈,哼,谁知道是真是假……” 一老者开口说道:“不瞒公子爷,朝廷是派了那庞太师之子,叫什么安乐侯的来这里,明面上说是什么奉旨放赈,救济陈州饥民。可谁知……” 先前开口的人接着说道:“可谁知道那安乐侯不但不肯放赈,反而到处强抓年轻力壮的人给他造盖花园,或蠢或笨的就当奴役,又四处抢掠民间美貌女子作为姬妾。大爷,你说大家本来就没有什么活路了,这样一来不是更要了命了吗?所以我等才要往其他地方逃难去,只为了能有一条活路啊!” 看着面前哭得十分伤心的难民,展昭心中十分气愤:“那庞昱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做下如此伤天害理之事……” “公子爷和夫人这是要往陈州去吗?”难民中的一人突然开口问道。 “公子爷,你可千万不能带着夫人去那个地方啊,”其他难民关心的说道:“那里现在根本就是阎罗殿,夫人这般貌美,只怕……” “大家不用担心我们,”展昭点了点头:“你们不要走的太远了,过段时间就回家吧!” 说完,便带着于小鱼辞别了众人继续向陈州大路走去。 “展大人,”于小鱼拉了拉展昭的袖子,小心翼翼的压低了声音:“你要去收拾那小螃蟹?” “小螃蟹?” “是呀,就是那只安乐侯啊,他不是姓庞嘛。”于小鱼看了看左右没有人,才靠近展昭,低声说道:“你可是江湖大侠,那安乐侯表面上是奉旨放赈,结果却是中饱私囊……” “然后?” “然后?”于小鱼学着展昭的口气:“你可是堂堂的南侠,江湖上有名的侠义之士,怎么能容忍此种败类存活人间?你对得起自己的侠名吗?” “别乱说话,”听到于小鱼的话,展昭皱了皱眉头:“安乐侯本是朝廷命官,我又怎么可以动用私刑?” 于小鱼勾起一抹了然的笑:“小样,你就装吧;不为收拾小螃蟹,你跑来这里干什么?” 两个人又走了一段,忽然听到不远的地方传来了断断续续的哀嚎之声。 于小鱼赶紧跟着展昭向哭声传来之处走了过去,就看到不远处有一老妇,正趴在路边一处崭新的坟茔之上,哭得极为伤心。 展昭给于小鱼使了个眼色,让于小鱼上前询问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于小鱼撇撇嘴,心中暗暗的道:“就知道利用我。” 然而,虽然于小鱼对展昭利用自己颇有微词,却依然抵不过心中强烈的好奇心,上前轻轻的拍了拍老妇人:“你这是怎么了?” 老妇抬起头,就看到眼前一位年轻的姑娘半恭着身看着自己,不远处则站了位年轻的公子,似是想起了什么,哭的声音瞬间涨了起来。 看着看到自己反而哭得更大声的老妇,于小鱼委屈的回过头看了展昭一眼,又摸了摸自己的脸,才蹲了下去,扶过老妇跟其平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是呀,”看着老妇人一直哭泣,并不说明原因,展昭也走上前几步,站在于小鱼的身后,关心的问道:“老妈妈贵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为何哭得这么伤心,不妨跟我们夫妇二人说一说。” 老妇人流着泪道:“不瞒公子夫人,好好的一家人,无端端的只剩下了我一个人,我……” 看着老妇人又有嚎哭的趋势,于小鱼赶紧插口说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不妨跟我们两个说一说。” “难道老妈妈家中的人都遭到了不幸了吗?”展昭想了想,蹲在了于小鱼的身后,放柔了声音,关心的问道。 “唉,”老妇人叹了口气,止住了哭泣,抽抽嗒嗒的说道:“要是都死了,倒也还踏实了;就是现在这样,不死不活的才是难受啊……” 展昭看老妇人杂七杂八的也说不清楚,不由得内心着急:“有什么为难的事情,你不妨跟我说一说。” 老妇人看着展昭一副武生打扮,不像是坏人;而于小鱼正温柔的替自己拭去眼泪,便开口倾诉起来:“老婆子本姓杨,嫁于那田忠为妻……” 第37章 铡庞昱(十一) “难道是田老伯遭遇了不幸?”看着田杨氏又要开始哭泣,于小鱼赶紧追问,顺便打断了田杨氏的眼泪:“他是怎么过世的啊?” 田杨氏抹了抹眼泪,悲凄着说道:“唉,老婆子也不知道我那苦命的老头子还在不在人世……” 听到田杨氏的话,于小鱼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恨恨的暗道:“哭哭哭,哭什么哭啊?根本都还不知道死活,在这里哭什么丧啊?害我以为青天白日的,又要我开棺验尸呢?” 虽然于小鱼心中不快,但面上却是不显,只是皱紧了眉头道:“既然你不能确定田老伯的生死,那又为什么要哭得如此凄惨?还有,为什么你看到我跟展……我们两个人,哭得更厉害了?” 于小鱼差点儿习惯性的脱口而出唤了“展大人”三个字,可是最后却还是硬生生的改了口,没有暴露展昭的身份。 其实有一句话是被狗血电视剧浸染多年的于小鱼没有说出口的:“老太太你看到我跟展昭两个人之后哭得更厉害了,莫不是因为展昭跟那生死不明的田忠长得是一模一样?”至于为什么不是于小鱼自己,于小鱼认为跟展昭比起来,她的脸还是更像女人一些。 而由于心中近乎诡异的想法使然,于小鱼不由得回头仔细的打量了展昭几眼;于小鱼饱含着浓浓疑惑的眼神,令展昭不解的皱着眉头,实在不明白于小鱼为何要用如此怪异的眼神看着自己,又哪里能想得到不过是眨眼间,在于小鱼的脑海中就已经给他荒唐的换了父亲…… “老婆子……”田杨氏哽咽的说道:“老婆子一看到公子和夫人,就想到了我家那可怜的小主人,才更加的控制不住自己。我那小主人可怜啊……” 听到田杨氏的话,于小鱼不禁转过头看了看自己身旁的坟茔,心中暗呸着实在是秽气,难道这坟茔里埋着的就是那田杨氏口中的小主人;而展昭也没有纠结于小鱼刚刚疑惑的眼神,关心的对着田杨氏继续问道:“老妈妈,你家小主人怎么了?难道……” 说到这里,展昭的目光也不由得瞟向了身旁的坟茔,似乎同于小鱼一样,已经认定了那坟茔中埋藏的就是那田杨氏口中的小主人夫妇。 “我家小主人名叫田起元,”田杨氏摇了摇头,抹了抹眼泪:“自幼就喜欢读书,也曾参加过乡试,是咱们陈州城里有名解元公;他为人和气,从来不与人发生争执。前两年更是娶了金家的姑娘金玉仙为妻,两个人郎才女貌,十分般配,小日子过得像是神仙一样。用我们小主人常说的一句话说,就是什么鸳鸯什么仙的,那文绉绉的话,老婆子也说不明白……” 于小鱼眨了眨眼睛:“只羡鸳鸯不羡仙?” “对,对,”田杨氏点了点头:“小主人常挂在口边的就是这句。” 于小鱼暗中翻了个白眼,不屑的撇撇嘴:“看到我跟展昭,想起你家小主人,还只羡鸳鸯不羡仙,真不知道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跟展昭只羡鸳鸯不羡仙了?” 展昭跟田杨氏却都没有理会此时小鱼心中到底在想着什么,而是一个专注的认真听,一个悲伤的接着说:“可是,今年陈州干旱成灾,朝廷上派了安乐侯前来放赈;结果那安乐侯来到这里之后,却根本没有做放赈的事,而是到处抓人建了个皇亲花园,又建了个什么软红堂,到处抢那年轻貌美的姑娘,囚禁在那软红堂中,这城中不知道已经有多少好人家的闺女被那安乐侯活生生的给祸害了。现在,这陈州城里人心惶惶的,生怕那安乐侯不知什么时候就盯上自己家……” “谁知道,”田杨氏又哭了几声,才继续说道:“谁知道那安乐侯不知道从哪里得知,我家小女主人金玉仙的美貌,竟然硬是闯到家里来,强行带走了小女主人,又把小主人抓进了大牢里……” 展昭沉着声音问道:“那你们就没有去报官吗?难道发生了这样的事情,陈州太守也不管吗?” “太守又哪里敢管那安乐侯的事情啊?”田杨氏接着说道:“我跟我那老头子也到那府衙告过状;谁知被那陈州太守给打了一顿,轰了出来……” 看着一行鼻涕两行泪,哭得十分伤心的田杨氏,展昭放缓了声音问道:“那此处坟茔里埋藏的,可是……” 田杨氏摇了摇头:“虽然还不是,可是也差不多……” 看着又开始哭泣的田杨氏,于小鱼抿了抿嘴:“什么叫‘虽然还不是,可是也差不多’,你别总是哭,倒是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这处坟茔里埋的到底是谁,你说的那田忠田老伯又去了哪里?” 田杨氏抬起袖子使劲蹭了蹭脸,勉强收住了眼泪:“我跟老头子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后来,他们说京城里有个包大人,人人都称他是包青天,他连那公主的驸马都敢铡,我那老头子田忠便去了京里,状告那安乐侯,想要包青天替我家小主人做主;现在也不知道他到了哪里,是不是还活着,有没有见到包大人,包大人到底肯不肯为我家小主人做主;至于我家那小主人……” 说到这里,田杨氏又哭了几声,才抽泣着说道:“自从被那安乐侯下到大牢里之后,老婆子就再也没有见过他……” 说到这里,展昭已经大概能够猜测出,公孙策信中所说的在开封城大街上拦轿喊冤的,极有可能就是田杨氏的丈夫田忠,而正是因为田忠的状子,包大人才下定决心向圣上请旨,要来到陈州查看放赈情况;虽然展昭很想把自己的猜测告诉给田杨氏,让她不要再如此的伤心,田忠应该还活着;可是转念一想,却又不能过早的透露包大人将要来陈州的消息——虽然庞昱有可能已经知道了这个消息,但是包大人要来陈州的消息,暂时还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所以,展昭也只能转换话题,继续追问那田起元的消息。 “难道你没有去探监吗?”展昭不解的问道:“按照律例,老妈妈是可以去探那田起元的监的啊?难道他已经遭遇了不测?” 田杨氏摇了摇头:“那安乐侯根本不准老婆子去探小主人的监;想我那小主人在牢里受罪,老婆子却连饭都不能给送……” “你家小主人现在还在牢里吗?” “昨天,”田杨氏哭着说道:“城里贴出告示,说是我家小主人杀了人,那太守已经判了我家小主人斩立决,只等着明天午时三刻就要砍了我家小主人脑袋;想我家小主人,连杀只鸡都不敢,又怎么敢杀人呢……” “放肆!”展昭怒不可遏的说道:“那太守竟然敢如此草菅人命,实在罪不可恕。” “官官相护,”于小鱼不屑的低声嘟囔了一句:“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老妈妈请不要担心,”展昭握紧了拳头,郑重的对着田杨氏说道:“若你家小主人真的是冤枉的,他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于小鱼震惊的睁大了眼睛看着展昭,抿抿嘴角,靠近展昭,低声说道:“展……你不会是要劫……不行不行,你一个人,势单力薄的,那不是去送死吗?你可千万不能冲动啊!” 展昭看了看于小鱼,沉默不语;展昭沉默不语的样子,却令于小鱼的心里“咯噔”了一声…… 而那田杨氏却好像抓到了最后一块水中浮木一样,用充满期待的眼神望着展昭,连称呼都变了:“大爷……” 看着展昭转身就要走,于小鱼赶紧拉住了展昭的腰带:“喂,你不会是真的打算……你走了我怎么办?” 展昭想了想,对着田杨氏说道:“老妈妈,这附近可有什么安身之所?” “从这里往东五里,有一个观音庙,”田杨氏说道:“老婆子暂时就是在那里安身的。” 展昭捏了捏于小鱼的手,低声说道:“你先跟着她去观音庙里等着我,我去去就来。” 于小鱼知道人命关天,自己也拦不住展昭,只能点点头:“那你自己小心一点,注意安全,别太逞强了。” 感受到了于小鱼的关心,展昭温柔的笑了笑:“放心,我没事,不用担心我;你自己才要多注意一点。世道不好,别到处乱走。” 看着展昭坚毅的背影,于小鱼突然感到有些不安,总觉得自己跟展昭这一分开,肯定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一样。 “唉,”于小鱼叹了口气,转过头看着田杨氏:“我们走吧!” 田杨氏呆愣的看着展昭离开的方向:“夫人,刚刚那位公子到底是什么人啊?” “总之不是坏人。”于小鱼想了想,还是没有把展昭的身份透露出去:“你也别太难过了,你家小主人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逢凶化吉的。” 此后,于小鱼也不再说些什么,只是跟在田杨氏的身后,很快就到了田杨氏口中的观音庙。 看着眼前蛛网遍布、破落不堪、到处是灰尘,明显已经断了香火很久的观音庙,于小鱼撇撇嘴,暗暗的道:“看这光景,菩萨当的也真是不容易,连香火都断了。又何况是普通人呢!” “夫人,”田杨氏简单的打扫出一处勉强算是干净的地方:“您坐这儿。” “老妈妈不要忙了,”不知道应该要如何称呼眼前这位田杨氏的于小鱼索性跟着展昭的叫法:“你也歇一会儿吧!” 田杨氏点点头,坐在一旁,想起了自己的伤心事,又抹起了眼泪。 于小鱼无奈的看着田杨氏,深深的吸了口气,却也不知该从何劝起,只能是背负着双手站在一旁,四处打量着这破财的观音庙,心中暗暗思考着展昭是不是真的会去劫大牢…… 晚上,于小鱼坐在角落里,啃着展昭留给自己的冷硬馒头,慢慢的盘算着展昭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回来,自己要不要出去找展昭? 然而,还没等于小鱼前去寻找展昭,观音庙中就迎来了一个人。 第38章 铡庞昱(十二) 深夜之中突然的一声响动,令本来有些迷糊的于小鱼瞬间清醒了过来。借着蒙胧的月色,发现不远的地方有一道黑影,于小鱼轻轻的挪动了身子,压低了声音,谨慎的压低声音问道:“喂,是你吗?你回来了?” “你是谁?”一个陌生的、带着些微惧意的男声意外的响起在这个破败的观音庙中。 于小鱼皱眉暗道:“不是展昭,来的到底是什么人?” 然而,还没等于小鱼再次出声询问,就听到了田杨氏颤抖的声音。 “少爷?”田杨氏激动从一直跪着祈求的雕塑前站起:“真的是你吗,少爷?老奴没听错吧?” “田婶吗?”听到田杨氏的声音,男人猛的点头:“是我,是我!” “原来是那田起元啊!”隐于黑暗之中的于小鱼扁扁嘴,看着眼前激动相拥的二人类似于母子重逢的画面,无奈耸耸肩,从黑暗中站了起来,示意两个人,这观音庙内还有一个大活人呢:“田少爷,能请问一下,你是怎么逃到这里来的吗?” “你是什么人?”好像这才反应过来这破败的庙内还有一个陌生人,田起元警惕的把田杨氏挡在自己瘦弱的身躯后:“你想干什么?” “少爷,”田杨氏拉了拉田起元:“这位夫人姓于,要不是有他们夫妇二人,老奴恐怕就见不到少爷了……” 听了田杨氏的话,田起元谨慎的看了看于小鱼,疏离的说:“田起元感谢于夫人对田婶的救命之情。” 还未等于小鱼说什么,田起元转过身,对着身边激动的老佣人说道:“田婶,我留在这里不太方便,我还是到外面去呆一会儿吧!” “田公子,请留步。”于小鱼出声拦住了田起元,再次重申了自己的问题:“请问,是何人把你从陈州府的大牢之中救出来的,可否明示?” “是呀,少爷,”田杨氏也是不解的问道:“你是怎么逃出来的?难道是那陈州太守良心发现,放了你?” 田杨氏过于天真的话,令于小鱼心中不屑的冷嗤:“要是真的能够良心发现的话,当初又何必把人抓进大牢,想方设法的判了死刑呢?” 说起田起元杀人,于小鱼本来就不信——毕竟谁能相信一个被关在大牢的的书生能杀得了人呢?尤其是在看到了田起元那副文弱的样子后,于小鱼更是只想哈哈的大笑两声,狠狠的啐一口:“就田起元这弱不禁风的小模样,还杀人,糊弄鬼呢吧!” “那陈州太守怎么可能会放了我呀?”田起元的话,则完全证实了于小鱼的想法:“是一位义士闯进大牢救了我……” “那一定是那位大爷了。”田杨氏突然对着于小鱼跪了下来:“老婆子多谢夫人与大爷的救命之恩。” “难道这位是……”田起元瞪大了眼睛看着于小鱼,这才明白,原来他一直小心防备着的女子竟然他救命恩人的妻子。 “老妈妈你不要这个样子,赶快起来。”于小鱼赶紧扶起田杨氏,又扫了田起元一眼:“请问田公子,救下你的那个人,现在在哪里?” “那位义士,”田起元的声音里没有了原先的警惕,反而多了一丝的感激:“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他把我送到这附近,并告诉我田婶在这里,让我来这里找田婶,等着一家团聚,之后就离开了。” 于小鱼点了点头,接着问道:“你之前说过,他闯进大牢救了你;那他有没有受伤?” 听到田起元否定的答案,于小鱼悬着的一颗心算是落了下来,又重新回到了自己的角落,暗暗的道:“没受伤就行了。这要是展昭真的受伤了,开封府的那几只能饶了我才怪?就算是表面上不怪罪我,可是那小眼神……再加上万一被开封城的人知道……” 想到这里,于小鱼眼前似乎也浮现了开封府乃至开封城的人,在知道了展昭受伤后射向自己的眼刀子,不由得起了满身的鸡皮疙瘩。因此,在听到展昭完好的消息后,于小鱼倒是也放下心来,不用再考虑过多的事情了。 这厢,于小鱼靠在角落里安慰完自己,重新进入迷糊状态;那厢,田起元和田杨氏则到了观音庙大殿外,谈起了田起元获救的经过。 原来,当时展昭辞别了于小鱼和田杨氏,便直奔了陈州城中。 本来,展昭还在犹豫,到底应该是先去软红堂,救出被那安乐侯庞昱强行掳走的田家娘子金玉仙,还是应该先潜进陈州大牢,救出无辜被囚的田起元。然而,在看到城内四处张贴的关于解元公田起元杀害安乐侯庞昱的侍妾杏花、被陈州太守判处斩立决、将于明日午时三刻问斩的消息后,展昭的犹豫也就没有了必要…… 仅管展昭的心中很清楚,私闯大牢,私纵重犯是多么不理智的行为,更何况这样的事,本来就不应该是他这个御前四品带刀护卫能做——展昭倒不是担心自己,他本来就出身江湖,这样的一个四品带刀护卫的官职他从未放在心上;只是他有些担心一旦他做下这种事,会给包大人带来麻烦;然而,这个时候展昭似乎也没有了别的办法,毕竟人命关天。 因此,入夜之后,展昭便悄悄潜进了陈州大牢。可是,令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本来应该由重兵严密把守的大牢,竟然只有一个打更的老头,和一个打盹的衙役把守。 展昭并没有纠结于陈州大牢反常的守卫薄弱——毕竟,看守的人越少对他而言就越是省事。于是,他悄悄的点了打更老头和打盹衙役的穴道,让他们能够美美的睡上一觉;之后便大摇大摆的进入了陈州大牢。 找到田起元之后,展昭便毫不费力把人带了出来,虽然途中田起元不只一次吵着闹着要去营救他那被强掳走的娘子金玉仙,然而展昭还是安全而强硬的把人护送到了当时遇到田杨氏的地方,告诉了他田杨氏目前所在的地方,并且让他自己去寻找田杨氏后,便直接离开了田起元,再次回到了陈州城。 “田婶,”田起元跟田杨氏说完了自己的获救经过之后,才想起从刚才起就没有见到一直视他为子侄的田忠,不由得紧张的问道:“田叔呢?他去了哪里?怎么没有见到他?” “老头子去了开封……” “真是难为了你跟田叔,”听完了田杨氏的话,田起元哽咽的说道:“你们两位对起元的大恩大德,起元这一辈子也报答不了……” “少爷,”田杨氏拉着田起元说道:“你这说得是哪里话,这本来就是老奴应该做的啊。倒是少爷你受苦了,看着都瘦了……” 听到这样的话,田起元想起自己所受的委屈,眼泪不由流了下来:“比起你,比起田叔,比起娘子,这样的委屈又算得了什么呢?” “少爷,你不要这样,你这样老奴心里难受啊!”田杨氏扶起长揖在地的田起元,又关切的问道:“对了,少夫人现在怎么样了?少爷有见过少夫人吗?” 田起元摇了摇头:“庞昱那恶贼又怎么会让我见到娘子呢!现在,也不知道娘子她到底好不好?有没有……有没有……” “少爷,你不要担心,少夫人吉人自有天相。”田杨氏安慰着田起元说道:“等明天天亮了以后,老奴再到城里打听打听,看看能不能打听到什么消息。” “不,田婶,”田起元拒绝道:“我怎么能让你去冒这个险呢?还是我自己……” “不,不行。”田杨氏断然拒绝道:“少爷你好不容易逃了出来,可不能再回那陈州城了。反正那庞昱也不认识老婆子,我就去打听一下少夫人的消息,很快就回来,不碍事的。” 窝在角落里的于小鱼,迷迷糊糊的脑海中不由得幻想着展昭劫大牢时一个人打十几个衙役的景像,开心的勾起了嘴角。 “也不知道展昭到底一个人能打几个?也不知道等到那太守发现他升官发财的重要工具已经消失不见的时候,会不会把他那些饭桶手下全给当西瓜给砍了呢?”于小鱼有些阴暗的想:“最好是小螃蟹一怒之下,直接把那太守给办了,这样也能省下不少的事。” 另一边,展昭重新回到陈州城后,就直奔了庞昱的住所——软红堂:一座十分明显的、与这陈州城格格不入的宅院。 在外面看着那雕梁画栋、富丽堂皇的大宅,对比着一路上行来遇到的那些流离失所的百姓,展昭已经完全能够确定:安乐侯庞昱表面上说是来陈州奉旨放赈,可实际上,这赈银恐怕是一分都没到百姓手中,全落进了他自己的口袋。 本来,打算先去寻找金玉仙的展昭,在看到基本上已经全部暗了下来、只余下几盏灯笼照明的内宅后改变了主意。 展昭心里明白,在这个大多数人都已经入眠的深夜里,他一个男人在这个满是女人的宅子里,去寻找一个女人,实在是不太合适,所以也只能是等到明天,再找时间来寻找金玉仙了…… “总不能就这样空手而回吧!” 展昭隐身在树冠中,无意识的按了按自己手中的巨阙,终于按捺不住的潜进了前院。在小心的查看了几间屋子后,展昭终于找到了自己的目的地——书房。 展昭一边警惕着外面的动静,一边借着极为暗淡的光亮,到处仔细翻查着,试图找到庞昱因粗心大意而留下来的证据。 也许是展昭运气真的太好,也许是庞昱实在太过自负,竟然真的让展昭找到了庞昱留在书房里的帐本。 展昭小心的把这本记录的着庞昱贪赃枉法的罪证的册子放入怀中,再把书桌上的东西放回原处,这才小心翼翼的出了软红堂,回到了自己傍晚时分特意租下的客栈的房间。 第39章 铡庞昱(十三) 展昭给自己倒了一杯冷茶,抿了抿嘴角,突然觉得空荡荡的房间冷清的异常。 “糟了!”在展昭掏出帐本后,才猛的一拍脑门儿:“小鱼!” 想到于小鱼,展昭赶紧把帐本重新放回自己的怀里,打算趁夜再去一趟观音庙,把于小鱼给接回来;然而,在走到门口将要打开房门之时,展昭却犹豫了。 展昭的心里很清楚,现在的陈州城民怨四起,正是极为混乱之时;陈州太守恐怕根本没有安抚百姓的能力;在这种情况下,于小鱼再跟着自己,未必就会比在观音庙安全多少——毕竟他刚刚才从陈州大牢中救下了“杀人重犯田起元”,明天城里肯定会大肆搜捕田起元,客栈本身就不是安全之所;再加上他明天晚上还得去趟软红堂,看看能不能找到并救出田家娘子。所以,于小鱼跟着他恐怕也会遇到危险。事到如今,对于小鱼来说,最安全莫过于待在破庙中,等着他把事情处理完毕后再去接她。 想到这里,展昭收回了自己的手,重新回到了床边。 想起傍晚时分,看到那贴满全城的告示,展昭是一点都不相信的:田起元早早就被关在了大牢之中,又怎么能杀人呢,更何况杀的还是那安乐侯庞昱的侍妾。 “一个关在牢中的书生,又怎么会与安乐侯的侍妾扯上关系,更何况还杀了她,简直就是无稽之谈。”展昭撇撇嘴,直接躺到了床上,脑中不禁设想了一下如果于小鱼知道了此事会说些什么:恐怕会是满脸不屑的样子“嗨,那个太守,你可别不要脸,有这么把人当白痴的吗?” 想到这里,展昭不由得勾了起了嘴角;然而,很快却又正色起来,暗自不解自己竟然会跟着于小鱼变得开始不着调起来。 这时,展昭无声的叹了口气,摸了摸怀里的帐本,坐了起来,点亮油灯,开始仔细查看自己从庞昱那里得来的帐本。 虽然展昭的心里已经有了准备,可是帐本上数字,纵然展昭对帐目并不精通,确也还是看得明白的。而正是这份极为易懂的帐本,却令展昭勃然大怒,恨不得现在就冲到软红堂,直接杀了横行无忌的小螃蟹庞昱,为民除害。 展昭狠狠的捏着自己手中的帐本,努力的平息着自己的怒气。在怒气终于平息之后,才把帐本再次放回自己的怀里,觉却是再也睡不下去了。 “也不知包大人一行到了哪里?”展昭心里暗暗的道:“还是等到明天救出那田家娘子,就去会合包大人吧。哼,有了这帐本,想那庞昱也无从抵赖。这帐本上,可有庞府的印记。” 想到这里,展昭的心里算是好过了一些:“明天白天,还得再在城里打探一下城里目前的情况,看看有什么能够帮助包大人的。” 由于接近天明时分才迷迷糊糊的睡了一会儿,于小鱼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了。 于小鱼抻了个懒腰,扭了扭僵硬的身体,走了出去,却看到一抹消瘦、佝偻的背影正坐在庙前的台阶上。于小鱼眨眨眼睛,才反应过来,这人应该就是田杨氏口中的小主人田起元了。 “田少爷。” “于夫人,”听到于小鱼的声音,田起元一个激灵的站了起来:“你有什么吩咐?” 看到田起元被自己吓得不轻的模样,于小鱼撇撇嘴,暗道:“我有那么吓人吗?” 于小鱼摸了摸自己的脸,到底没摸出有什么异样,才扁扁嘴说道:“我没什么事。只是一直没看到田妈妈,她人呢?” “田婶?哦,田婶有点事,出去一下。”田起元本想直接说出田杨氏已经进城去打探金玉仙情况了,可是话到嘴边却还是转了口。不知道为什么,田起元就是直觉眼前这个女人也会跟昨天救了自己的那位义士一样,不会同意田家人在这个时候在陈州城露面的。 果然,于小鱼接下来的话,完全证实了田起元的猜测。 “出去办事可以,”于小鱼想了一下,沉声说道:“只要不是进陈州城就好。” 听到于小鱼的话,田起元咬着嘴唇,想要说些什么,却是没有说出口。 “你也知道,”于小鱼接着说道:“你之前刚刚被那陈州太守判了斩立决,这个时候田家人在陈州城露面,显然不合适。” 察觉到田起元的沉默,于小鱼的心中升起一种很奇怪的感觉。然而,于小鱼皱了皱眉头,直接把这种奇怪感觉归于在这种特殊敏感时期,展昭却不在自己身边给自己壮胆的缘故。 “对了,”于小鱼摇了摇头,将这种不安暂时排除在脑海之外,而是换了话题问题:“我还是不明白,你为什么会被判为死刑啊?” 提起这件事,田起元不由自主的抖了一下,过了半晌,就在于小鱼以为他不会回答时开了口:“他们说我杀了人?” “杀人?”于小鱼睁大了眼睛:“你不是被关在大牢之中吗?怎么可能会杀人呢?” “唉,”田起元叹了口气:“欲加之罪,何患无词啊!” 于小鱼的好奇心彻底被勾了起来:“说说呗!” 田起元叹了口气,缓缓的说起了这件冤枉事。 田起元与其妻子金玉仙两家门当户对,二人自幼便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所有认识两家的人对两个人的婚事都是乐见其成的;所以,当两个人皆长大后,便在众人的祝福中成了亲。婚后,两个人更是恩爱有加,举案齐眉。虽然成婚几年还未有孩子,然而,却丝毫没有影响两个人的感情。 可是这一年,陈州干旱成灾,百姓流离失所;安乐侯庞昱奉旨陈州放赈,然而却为了一已私欲,骄奢淫逸,把多灾多难的陈州变成了人间地狱。 只是,纵然田起元为这城中百姓难过,同情他们的悲惨遭遇,然而却是没有任何办法去阻止庞昱,只能眼睁睁看着庞昱在陈州为非作歹,无法无天。 然而,却没有想到,祸事却还是降临到了安分守己的田家。 庞昱不知从哪里听说田起元的妻子金玉仙貌美如花,温柔贤惠,便起了歹心,带人直接闯入田府,强行带走了金玉仙;同时,为了防止田起元闹事,又便指使手下把田起元投入大牢,关了起来。 一开始的时候,田起元在牢里不断的喊冤,企图见到陈州太守,诉说自己的冤情,救回自己的妻子;可是,每次田起元喊冤的时候,等来的不是陈州太守,而是狱卒的责打。 渐渐的,田起元喊冤的声音弱了下去,他不再口称冤枉——因为他突然发现,那个负责看守大牢的狱卒,看向他的眼神充满了鄙视与幸灾乐祸;而那个打更的老头,却总是对着他唉声叹气的。直到前天晚间,大牢里来了一个女人,一个专为他而来的女人。 他看着那个装扮富贵的年轻妇人,在两个陌生男人的陪伴下走了过来,赶走了看守狱卒和打更老头,走进了自己的牢房。 “你就是田起元?”其中一个人问道。开口之人额头有一颗大大的黑痔,长得贼眉鼠眼,一副奸滑之像。 “是的,”虽然这几个人给田起元的第一印象并不怎么好,但是多年的教养还是令田起元拱起了手:“学生正是田起元,不知几位……” “我们呀,”贼眉鼠眼笑着极为的猥琐:“我们是侯爷的人。田起元你小子有福气啊,竟然有个那么俊俏的娘子……” 那人脸上猥琐的笑,令田起元愤怒的冲了上去,揪住了他的领子:“你是安乐侯的人,我娘子怎么样了?你们把她怎么了?” “能怎么着啊,”那人一把甩开田起元:“能侍候侯爷,是她几世修来的福份……” “混蛋,”听到这样充满侮辱性的话,田起元愤怒了:“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田公子,稍安勿躁。”那个穿着富贵的女人开口说了一句,接着又转头对着那贼眉鼠眼说道:“三总管,不如我来劝劝田公子吧!” 贼眉鼠眼点了点头:“杏花,你好好的劝劝田起元,别耽误了侯爷的大事;否则,这后果,你是知道的。” 被唤作杏花的女子点了点头,轻声应道:“杏花明白。” 杏花向前走了几步,离田起元近了一些,因此没有看到身后两个人交换的眼神。 “田公子,”杏花靠近田起元,低声说道:“你先别着急,听我说,你家娘子现在很好,你放心。” “我家娘子她、她……”说到这里,田起元实在不知道应该要怎么说下去。虽然他不想把事情往不好的方面想,可是事实却又容不得他不去想。 “没有,你千万不要误会她,我从未见过你娘子那样的烈性女子。”提起金玉仙,杏花的眼中浮现出一丝的羡慕与敬佩:“自从她被庞昱抓回软红堂后,庞昱为她真的是费尽了心思,可是她却不为所动,对庞昱也从未假以颜色。” “那……” “时间不多,你仔细听我说。”杏花回头小心的看了身后不远处正嘀嘀咕咕的两个人一眼:“你家娘子为了保住清白,本来是打算寻死的。只是那庞昱却拿着你的性命逼她,令她求死不能,所以她只能暂时稳住庞昱,让庞昱放了你。而庞昱为了得到她,便答应了她要放过你。只是,你要写下休书,休弃了她……” “不,这不可能,”田起元猛烈的摇着头:“我怎么可能休弃了我家娘子啊……” “田公子,”杏花低声劝慰道:“你怎么就不明白,只有你活着,你家娘子才活着啊!” “不,不,不,”田起元摇着头流着泪:“如果我真的,真的写……那我家娘子就真的不会再活了……” 田起元的话,令杏花不解的愣在了那里;只是这两个人,一个伤心难过,一个神思不在,谁也没注意到身后有人正悄悄靠近。 第40章 铡庞昱(十四) “啊!” 耳边突然炸响的一声惊呼,令田起元从自己的难过中回过神来,只看到杏花缓缓的倒进他的怀里;本来打算避开的田起元,一抬起头突然就看到那贼眉鼠眼面带狰狞之色,手中正持着一柄染血的钢刀,满眼歹意的看着自己。田起元心里一惊,一时之间竟没敢避开,直到杏花虚弱的声音传入耳中。 “姑娘,”田起元顾不得男女之嫌,扶住杏花软倒的身子,关切的问道:“你、你怎么了?” “报……报仇……”伤口的剧痛令杏花无法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最终只是留下两个字便万般不情愿的死去。 “姑娘,姑娘……”手中温热的液体终于令田起元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一脸惊恐的看着贼眉鼠眼:“你……你……” 贼眉鼠眼冷冷的一笑,直接把手里的刀塞进吓傻了的田起元手里,抬起袖子擦去自己脸上的血水,直接高喊道:“来人,快来人啊!” “怎么了?”看守大牢的狱卒迅速从外面跑了进来:“发生了什么事?” 狱卒一进来,就闻到了一股子浓重的血腥味。他的心里暗暗的啐了一口,心中不断的骂着晦气。 其实,一直以来,他的心中都暗恨自己的那些同僚们太不够意思,为了巴结安乐侯庞昱,他们一个个的不是跑去帮安乐侯的宅邸做监工,就是帮着安乐侯到处抓壮丁建宅邸,再不然的也是到处打听哪家的年轻貌美的姑娘媳妇的,强掳了去献给安乐侯。当然,他也能理解,那些人所图的不过就是能得到安乐侯的青眼、有个好的前程罢了;可是自己又犯了什么过错,竟然只能做这看守犯人的若差事——虽然大牢里的犯人全部都被压去给安乐侯修建宅邸,只剩下那倒霉的田起元一个人了。 每每想到这事,那狱卒就更加的看田起元不顺眼了。可是谁能想到,好不容易,安乐侯终于想起了田起元,安乐侯府终于有人来了大牢,他也能有了表现自己的机会,可是他看到了什么:那个安乐侯的侍妾这会竟然倒在了田起元的怀里,那浓重的血腥味正是从那个方向发出,而田起元的手里正拿着一柄染血的钢刀。 “他,”贼眉鼠眼抬手一指田起元,高声嚷道:“田起元他杀了侯爷的侍妾杏花,你还不去把太守找来。” “不,不是我,不是我……”田起元这才反应过来,扔下手中的刀,同时也把已经死去的杏花扔在地下,摇着头,不断的后退。 “后来,”听到这里的于小鱼已经能够想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于是开口说道:“陈州太守就认定是你杀了杏花,从而判了你死刑?” 田起元点了点头:“那陈州太守只听庞府总管和侍卫的一面之词,根本就不肯听我的解释,认定了我为逃出大牢而挟持了杏花姑娘,没想到逃跑不成最后恼羞成怒的杀害了杏花姑娘,草草的便判了我斩立决。” 于小鱼点了点头,暗暗的道:“这样看来,应该是小螃蟹早就定好了计谋要害那田起元;至于陈州太守把这件案子判得如此草率、如此匆忙的原因,应该是小螃蟹授意的吧。展昭是否……” “可是,”田起元的眼泪流了下来,满面的哀凄之色:“我,我真的是冤枉的啊——我又怎么可能会害一条无辜的生命;还有我家娘子,她,她……” “行了,别哭了,”被打断了思路的于小鱼无奈的开口:“如果你真的是冤枉的,那就总有沉冤昭雪的一天。这段时间,你还是先想一下以后要怎么办吧,陈州城你这一时半会儿的,估计也回不去……” “夫人,”田起元看到于小鱼似乎打算离开,赶紧出声拦阻道:“可否留步,学生有事相求。” “什么事?”于小鱼回过头,不解的看着田起元。 “昨日救下我的那位义士,”提起这件事,田起元似乎也有一些不好意思:“本领似乎颇大……” 看着田起元欲言又止的样子,于小鱼皱了皱眉头:“然后呢,有什么问题?” “不知能否请那位义士帮我申冤作主?”田起元一咬牙,索性直接说了出来。 看田起元脸上的表情,竟然无意中流露出一副展昭帮他理所当然的样子,于小鱼突然明白了过来:“不知田公子又打算让他怎么帮你申冤作主呢?” 于小鱼特意着重的“申冤作主”四个字,令田起元愣了一下,似乎在思考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申冤作主那是官府的事,他又能做些什么?”然而,不待田起元开口回答,于小鱼便直接说出他心中所想:“可你却偏偏指名要找他,难道,你是想让他直接替你解决了那安乐侯?” 田起元的沉默不语,却给了于小鱼一种“他就是如此想法”的感觉。 “我现在也联系不到他,”于小鱼的声音也冷了下来:“这件事,等你能见到他的时候再说吧。”话音一落,于小鱼便转身直接回到了破庙——虽然于小鱼也想着直接离开这里去找展昭,但却终究有些担心:万一展昭回来这里没见到她,再被田起元花言巧语的一忽悠,真的去找小螃蟹的直接晦气——即使这种可能性很小,但也必须提前防范着才是。因此于小鱼的心中虽然愤怒,却也没有直接离去。 于小鱼一边在破庙的大殿里闲逛,一边想着田起元的事情,心中颇为展昭的行为感到不值:展昭冒着生命危险,私闯大牢,救下了本应在今日午时三刻就被问斩的田起元;可是结果呢,人家田起元却根本就不在乎展昭的死活,现在竟然还想着让展昭直接替他杀了小螃蟹,以泄私忿。 虽然于小鱼也曾经串掇着展昭去收拾庞昱一顿,可说到底也没想过要让展昭私下里动手杀了他——杀害钦差的罪名有多大,即使于小鱼没有特别研究过大宋律倒,但心里还是懂得的。 “就这样的,竟然还号称读书人,”于小鱼弯腰拾起一小块石头,狠狠的丢到殿外,不屑的低声嘟囔道:“难道他就不明白,那小螃蟹到底是奉旨放赈的,好歹也算是钦差,无论他怎么作大死,都有国法管着,旁人又能多说些什么。若是展昭真的私下做了他,会有什么后果,你田起元会不知道?到时候,你田起元会帮展昭扛起这件事吗?还是你田起元能冒着生命危险把展昭从大牢里劫出来?哼,难道在你田起元的眼中,就你的命值钱,展昭的命就不值钱?” 想到这里,于小鱼倒是有些同情那从未见过面的田家娘子金玉仙了——很显然,田起元是不相信她的清白的…… “看来,这田家还是远着点儿的好,到时候别再把我和展昭给算计进去。”于小鱼的心里暗暗打定了主意,要远离田起元一家:“唉,也不知道展昭到底什么时候才会来找我?展昭啊展昭,你可知道,如果不是担心你被那姓田的算计进去而连累到我,我早就跑了,还至于在这里饿肚子吗?” 这边于小鱼思考着怎么样彻底的摆脱田家,那边展昭则小心的打探着陈州城的实际情况。 而陈州城的情况显然已经不容乐观:市面上的米面等粮食也已全部售謦,蔬菜肉食也基本绝迹。当然,家境殷实的还能稍微强一点——毕竟他们有财力,能够提前存一点食物,还能勉强的支持下去;至于家境差一点的人家,就只好去附近的山上挖些野菜来填饱肚子,可是现在,就连附近山上的野菜都已经被挖得差不多了。 展昭握着宝剑,站在离软红堂不远处的街口。看着眼前富丽堂皇、雕梁画栋的宅院,想起那些面黄肌瘦、三餐不济的百姓,展昭的心里燃起了熊熊的怒火,真恨不得包大人立刻就到来,赶紧解决陈州之困。 然而,展昭很快又发现了一件令人十分费解的事:昨天夜里,他从陈州大牢里救下本应在今日午时三刻问斩的田起元,就已经料到了今日城里一定会大肆搜捕田起元;甚至,展昭都已经想好了要怎样从那一片混乱中得到田起元杀人案的真相;然而,完全出乎他意料的是,他预想中的大肆搜捕并没有出现…… “难道是陈州太守突然良心发现?”展昭暗暗的问自己,然而又很快的摇了摇头。虽然他到现在还不清楚田起元到底是为什么会被认为是杀害那安乐侯侍妾的凶手,可是从陈州太守草草的便了结了这件案子看,陈州太守应该已经投靠了安乐侯,才会如此的草率的判定了一条人命。 然而,本应今日处决的人犯突然失踪,可陈州太守却是一点都不着急的样子,令展昭觉得费解的同时也轻轻的松了口气,只愿陈州太守和安乐侯真的不在乎田起元是死是活,那样的话,观音庙里的田起元主仆以及于小鱼都能安全一些。 傍晚时分,饿了一天肚子的于小鱼终于看到了从早止就消失了的田杨氏。 “于夫人,”脸色晦暗的田杨氏向于小鱼打了声招呼:“你饿了吧?老婆子从外面弄了些吃食,你凑和着吃一口气吧。” 田杨氏说着,竟然从贴身的布包中拿出一个白面馒头塞进于小鱼的手中。 于小鱼捏着手里的馒头,虽然已经凉了,却明显的比之前展昭留给自己的要软和了许多,心里不禁泛起了一丝奇怪的感觉:“老妈妈你今天去了哪里,怎么一天都没看到你呢?” 听到于小鱼的问题,田杨氏的目光不由得偏向了观音庙外,想起了她刚刚回来时,在庙外就遇到了田起元;而田起元对她千叮咛万嘱咐的,说是一定不能让于小鱼知道她今天去了陈州城。 虽然田杨氏不知道田起元为何要让她把一件极为不起眼的事瞒着救命恩人,但听惯了命令的田杨氏还是决定遵从小主人的吩咐:“老婆子还能干什么去啊,就是出去找吃的了呗。对了,夫人,跟你一起的那位大爷还没有回来吗?” 纵然觉得田杨氏的表情和话语都有些奇怪,但于小鱼还是没有太放在心上:“嗯,他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忙。” 然而,令于小鱼没想到的是,就是她这一时的没放在心上,却差一点要了她的性命。 第41章 铡庞昱(十五) 天色很快就暗了下来,而山间的夜又多少是有些凉意的。 看着想要生火取暖的田家主仆,于小鱼还是生气了:“我说了,不能生火!” “于夫人,”田杨氏苦着一张脸:“你就行行好吧。我家小主人打小身子骨就弱,这段时间又一直在那大牢吃苦受罪的,如今好不容易出来了,却又有家回不得,这就够可怜的了。你说这大半夜的,再不生个火,取个暖,万一病了可怎么办?老婆子怎么向老爷、夫人、小女主人,还有我那老头子交待啊?” 看着一旁哆哆嗦嗦的田起元,于小鱼暗暗的翻了个白眼:“老妈妈,你说的我明白;可是,你要明白的是,你家小主人他可是现在逃犯。” “可是,学生……”也许是“逃犯”两个字触动了田起元脆弱的神经:“学生并没有……” “有没有是一回事,”于小鱼心中烦躁,语气中也染了不耐之意:“但现在在世人眼中,你就是杀人逃犯。田公子也是读书人,又岂会不知,一旦你被人抓到,会有什么后果?” “他们又什么会找到这里来?”田起元一副不解的样子:“这荒山野岭、三更半夜的,官差又怎么会找到这里来?” “你……”于小鱼深呼一口气,松下捏紧了的拳头:“荒山野岭、三更半夜的,在这早就没了人烟的破庙里突然出现着一个火堆,大老远的就能看到了,你说那些官差的脑子得缺成什么样的,才不会过来看一看情况?” “我……”纵然百般不愿,但田起元毕竟是个聪明人,或者说在他眼中什么都没有他的命重要,所以他也只能无可奈何的点了点头:“既然于夫人如此担心,就依着于夫人吧。” 看着田起元挺直着胸膛坐到了大殿外,以及田杨氏一脸不赞同的看着自己的模样,于小鱼恨得牙根痒痒:“嗬,看来这好人是真的不能当啊。没想到,这一会儿工夫就把责任全推我身上来了,像是我故意不让他们生火取暖一样。” 想到这里,于小鱼这会儿是真的打算直接走人了,左右成为逃犯的也不是她;然而,看着外面已经完全黑透了天色,于小鱼最终还是决定再在这里多熬一个晚上——至于以后,谁管那田家主仆两个的死活。 经过这短暂的相处,就算是于小鱼原来有些同情田起元夫妇的遭遇,也淡了许多。即使田起元因自己在破庙的正殿而主动去到了外面休息的行为,确实符合了读书人的行径,令于小鱼觉得有些赞叹;可是一想到田起元提起被展昭救下、以及他白天打算让展昭去替他报仇时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于小鱼的同情心还是渐渐的冷了下来。 “恐怕,他根本就没想过以后要怎么办吧?”于小鱼暗暗的说道:“算了,反正那也不是我该操心的事,管他呢!” 想通了一切的于小鱼,在作出不再为那主仆两个操心,并且第二天一早就离开破庙的决定后,思绪也慢慢的平静了下来,当然也不肯再搭理靠在一起说话的田家主仆,而是给自己找了个背风的角落,坐了下来,暗暗的为自己而打算:如果能顺利的找到展昭还好,如果找不到展昭,她又应该要怎么办才好? 想到万一找不到展昭的话,以及传说中的陈州城现在的情况,于小鱼抿抿嘴角,手不由得在地上蹭了蹭,又强忍着恶心,把蹭得满手的灰加上自己的口水抹到脸上,才算是安心了一点。 当听到沉重而杂乱的脚步声以及乱糟糟的吵闹声时,本就有心事的于小鱼迅速睁开了眼睛。 借着庙外不远处的火光,还没等于小鱼反应过来,就看到田杨氏拉着田起元,慌慌张张的冲了进来。将田起元藏到了残破的神像后面,田杨氏自己却又赶紧挪了出来,离那神像远远的。 于小鱼眨了眨眼睛,还没来得及问一句怎么回事,庙里就冲进了七八个人,来人皆穿着一致的打扮,手执火把,腰上皆挂着腰刀,看起来如同大户人家的护院一般,为首的一人长得贼眉鼠眼,额头一颗长毛的大黑痔,一副猥琐模样。 “哟,果然是在这儿啊,”贼眉鼠眼一眼就看到吓得哆嗦的田杨氏,挥了挥手:“拿下!” “放开我,你们这群强盗,你们想干什么?”田杨氏强忍下害怕,挣扎着喝道。 “老太婆,别以为大爷不知道你是什么人,”两个人狠狠的抓着田杨氏,不让她挣扎:“说,田起元那小子在哪儿?” “我们家小主人不是已经被你们关进大牢里了吗?现在来问我们,呸,我怎么会知道。”田杨氏边说边祈求的看着把自己缩在角落的于小鱼,祈求她不要把田起元藏身的位置告诉给来人。 贼眉鼠眼顺着田杨氏的目光望过去,这才看到恨不得把自己隐身在墙角的于小鱼:“哟,这还一个小美人呢?来来来,给大爷看看……” 察觉到面对这种情况,自己基本上是无从反抗后,于小鱼果断的放弃了逃跑的念头:就她那两下子,跑得过这些明显就会武功的人吗? 然而,还没等于小鱼想到什么对策,就被人推了出去。 在火把的照射下,贼眉鼠眼终于看清了一脸灰尘、十分狼狈的于小鱼;而于小鱼也没有错过那人眼中的非常明显的嫌弃之色。 “这张小脸儿差了点,”贼眉鼠眼猥琐的笑着:“不过,身段倒是还可以。” “是呀,是呀,”旁边一人凑过来谄媚道:“不如带回去给侯爷。这不,前儿个刚刚死了一个杏花,这个带回去正好给侯爷补上……” “你们这帮畜生,”田杨氏突然开口嚷道:“你们要带就把我带走吧,放了这位姑娘!” “你?”贼眉鼠眼不屑的撇了眼田杨氏:“我们家侯爷喜欢的是年轻貌美的小美人,要你这老太婆干嘛?不过你放心,只要你乖乖交出那田起元,大爷倒可以给你一个痛快!” “大……大爷,”完全听清了两个人话的于小鱼暗道一声不好,索性直接装起了结巴:“小、小的只是路、路过,还请、请大、大、大、大爷放小、小的一条生、生、生路……” “原来是个结巴啊!”贼眉鼠眼更加的不屑了:“小结巴,放心,大爷带你去吃香的,喝辣的去!” “大、大爷,”于小鱼暗中翻了个白眼:“只,只要你,你放了小,小的,家,家兄回回来,一,一定会好好的感,感谢,感谢你,你的。” “哟,这是还有个哥哥了,”贼眉鼠眼笑着说道:“正好,侯爷的宅邸那还需要人出力,正好让你哥哥一块去。” “家,家兄不,不会盖,盖房,房子!”于小鱼装出一副十分害怕的样子。 “不,不会可,可以学,学啊!”贼眉鼠眼突然学着于小鱼结巴的样子说道,惹得周围的人哄然大笑,指着贼眉鼠眼笑得乐不可支。 于小鱼愤怒的捏紧了拳头,口中却是说道:“家,家兄有,有钱,求,求大爷放,放过小,小的,让小,小的去治,治病。” “钱?你那哥哥能给大爷多少钱赎你啊?” 于小鱼伸出脏兮兮的手指,小心翼翼的比量了个三。 这时,之前推过于小鱼的一个人,突然发现自己的手上不知何时蹭上灰乎乎的东西,赶紧嫌弃的在身上蹭了几下。 “三千两?”贼眉鼠眼双眼放光的看着于小鱼,看到于小鱼果然点了点头,又看到那人蹭手的动作,才又仔细打量了于小鱼,抚着下巴说道:“唉,这身段看起来倒是不错。可惜了,竟是个有病的,兄弟们怎么样?” “传,传染的,”于小鱼赶紧说道:“我,我的病,传染。” 旁人连忙躲开,仿佛晚了一步,就会被于小鱼传染到一样。 “喂,你哥哥什么时候回来?” “一,一会儿。”于小鱼赶紧再接再厉的说道:“他,他不,不会赖,赖账的,他,他是大,大侠。” 看着贼眉鼠眼等人一副完全不相信的样子,于小鱼暗中撇撇微嘴,口中却是一副极为肯定的样子:“他,他被、被、被……” “北侠欧阳春?”贼眉鼠眼突然想到什么,顺口反问了一句。 “原来躲在这儿了。”一声令田杨氏惊恐万分却充满着喜悦的声音传来,紧接着就看到一名护院从神像后面推搡着田起元走了过来:“三总管,找到田起元那小子了。” “找到了好啊,”那贼眉鼠眼开心的看着被推过来的田起元:“好咧,一会儿大家就拿着他的人头向侯爷交差就好了。” “不要,”田杨氏疯狂的挣扎着:“你们放开我家少爷,你们杀了我,你们杀了我,拿我的头去向那安乐侯交差吧!” 谁料那贼眉鼠眼一巴掌甩在田杨氏的脸上:“还轮不到你教大爷!” “田婶,田婶,”田起元不停的向田杨氏的方向挣扎着:“你们这些畜生,要打就打我,不要动她。” “少爷,少爷……”田杨氏的嘴角染着血迹,形状极为凄惨:“是老奴的错,是老奴的错,是老奴害了你,是老奴害了你啊……” 贼眉鼠眼看都不看这两个人一眼,笑着说道:“兄弟们,这时间也不早了,咱们还是赶紧把事情做好了,回去喝点酒,歇着吧。” “听这话的意思,三总管是要请客了?”旁边的护院笑着打趣道。 “废话,”另一名护院笑嘻嘻的说道:“咱们帮侯爷办成了这么大的事,侯爷还能不赏顿酒啊?” “就是就是,”另外一名护院笑着说道:“总管,到时候得了赏赐,可别忘了咱们兄弟啊!” “放心吧,”贼眉鼠眼满脸的得意:“不会忘了大伙的。” “三总管,”离于小鱼最近的一个护院突然指向正不停的想着脱身之计的于小鱼:“她怎么办?” “你真的是欧阳春的妹妹?”贼眉鼠眼挑着眉、斜着眼看着于小鱼。 于小鱼忙不迭的点了点头,心中则在盘算着如果她亲眼看着田起元在她眼前被杀死,会有什么后果;其实,倒真的不是于小鱼冷血,而是她十分的清楚,在当前这种情况下,她根本就不可能救下任何人,能自保就不错了;至于庞家人找到这里的原因,于小鱼想,她已经可以推断出来了。 “三总管,”先前说话的护院突然萌生了惧意:“听说那北侠欧阳春武艺高强,这他的妹妹……” “就算你是欧阳春的妹妹,也得给大爷拿三千两银子赎;”贼眉鼠眼一副完全不在意的样子:“要是不拿银子的话,别怪大爷对你不客气!” 还没等于小鱼点头,就有人插嘴了:“三总管,那可是欧阳春啊;这万一他真的来了,咱们、咱们……” “怕什么,”贼眉鼠眼不屑的看了那人一眼:“她是北侠的妹妹,大爷我还是南侠的哥哥呢?” 第42章 铡庞昱(十六) “呵呵,”就在这个晚上凭添了许多“人气”的破旧观音庙里,就在贼眉鼠眼的话音刚刚落下的时候,突然传来了一声极为悦耳的女声:“这北侠的妹妹和南侠的哥哥撞到了一块儿,是想要北侠和南侠比试一下的意思吗?” “谁?”突然响起的女声,令贼眉鼠眼眯缝了一双小眼睛,不悦的看向声音传来之处:“竟然敢挡大爷的好事,不要命了?” “哼,就凭你,”那女子不屑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还不配知道本姑娘的姓名。” 几乎是眨眼的功夫,只看到眼前一片绿色飘过,于小鱼的面前出现了一个女孩子的身影;而庞府的侍卫们,在听到来人挑衅的话后又看到她竟然敢大着胆子露面,于是除了押着田起元的那个人,其余的也都围了上来。 “姑娘,姑娘,”田起元赶紧喊道:“你快离开这里,他们是安乐侯的人,你斗不过他们的。哎哟!”被押着自己的人狠狠拧了一下,田起元不由得叫了一声。 然而,已经冲过来,抱着来人腿的田杨氏却是另外一种说法:“姑娘,姑娘,求求你发发善心救救我家小主人吧,老婆子来世愿做牛做马的报答你的恩情。” “哟,今天兄弟们合该咱们兄弟发大财,这可是又来了一个小美人啊!”贼眉鼠眼却是不识好歹的凑上前一步,嬉皮笑脸的试图去挑起来人的下巴:“瞧这小脸儿,带回去给侯爷,侯爷可不是要乐坏了!” “啪”的一声,来人一巴掌拍开了贼眉鼠眼的手:“拿开你的脏手。” “这小性子还挺烈!”贼眉鼠眼没有眼色的笑道:“侯爷会喜欢这性子的。刚才那个有病的,交了银子就算了。至于这个嘛,兄弟们,大伙儿就把她给抓回去献给侯爷,可不又是大功一件啊!” 一旁的于小鱼顺手拖开田杨氏,顺便嗤笑了一声,暗暗的心道:“继续说啊,继续说啊,早死早脱生,麻烦再多说几句吧。” 然而,贼眉鼠眼却并没有令于小鱼如愿的再多说几句;只因在听到贼眉鼠眼极不长眼色的话,看到四周蠢蠢欲动想要对自己动手的护院们后,来人真的是生气了,直接抽出了手中的长剑,与庞府众侍卫动起手来。 虽然于小鱼并不懂武功,甚至她连离她最近、江湖上鼎鼎大名的南侠展昭跟人动手的情形都没看过,但是却也看得出来,来人的武功应该不弱——起码,她解决到那些侍卫的动作干净利索,没有一丝的拖泥带水,几声哀嚎之后便结束了这场打斗。 看着那些庞府侍卫互相扶持着、狼狈的逃出观音庙,于小鱼的眨眨眼睛,随手拾起被扔在地上的火把,照亮了观音庙:“刚刚的事情,多谢了。” “原来不是结巴啊?”来人好奇的看着于小鱼:“嗯,声音也不像刚才那般沙哑了,再加上这张小脸画得,看来这北侠妹妹还蛮精明的。” 于小鱼笑了笑:“快别说了,刚刚的事情真的太丢人了。” 这时,劫后余生的田起元在田杨氏的扶持下,踉跄的走了过来,对着来人一鞠躬:“学生田起元多谢姑娘的救命之恩!” “恩公,恩公,”田杨氏也是十分感激的低泣道:“多谢,多谢……” “喂,那个谁,”那人却看也不看田家主仆一眼,而是对着于小鱼好奇的道:“北侠欧阳春真的来这陈州了吗?” 于小鱼却没有回答她的问话,而是反问道:“还没请问姑娘尊姓芳名?” “看样子是没有。”那人无所谓的笑了笑:“天色也晚了,我在这里对付一夜吧;对了,北侠妹妹,你到陈州来干什么啊?现在这里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于小鱼笑了笑,心中猜测她口中说是天色晚了,要在破庙对付一夜的话,应该只是一个借口罢了,至于真实原因应该是想行保护之实。虽然心中感激此人的言为,但于小鱼还是多了一个心眼,并没说明自己并非北侠妹妹的身份,也没说出自己是被南侠诓来了陈州的事实,只是亦步亦趋的“跟”在那人的身后…… “怎么,”那人很快发现了于小鱼的打算,挑了挑眉:“就不怕我是坏人?” 于小鱼学着她的样子,挑了挑眉:“刚刚我就是住这边的?” 那人愣了一下,才爽朗的笑了笑:“我叫裴慕颜。” “于小鱼,”于小鱼伸出了右手:“我的名字。” 裴慕颜笑着依样伸出右手,握住了于小鱼的。可是,当时无论是于小鱼,还是裴慕颜,都没有想到,这一握手,便是解不开的缘分。 至于田起元和田杨氏主仆二人,却一直因今天晚上的事情而心有余悸,内心担忧庞府的人会再次寻来,倒也十分的想凑到裴慕颜和于小鱼的身边,寻求一丝保护。但是田起元却始终是个要脸面的读书人,纵是有心凑到裴慕颜的身边以求心安,但却也无法厚着脸皮去凑过去找不自在,只能是哆哆嗦嗦的坐在门槛上;田杨氏毫无办法,只好陪在田起元的身边,不停的唉声叹气。 再说展昭,经过一天的打探,对陈州城的现状已经有了大致的了解,因此在二更时分就再次悄悄潜进了软红堂。 展昭小心翼翼的隐藏在暗处,看着一名管家打扮的人手中拖着一只白玉瓶,一脸坏笑的边嘟囔着边向内院走去,心中不免觉得怪异,赶紧悄悄的跟了上去。 展昭跟在那管家的身后,亲眼看着那管家将白玉瓶交给安乐侯庞昱,而庞昱则笑嘻嘻的在两名妙龄婢女的陪伴下进了丽芳楼。 看着庞昱直接上了楼,展昭想了想,直接用轻功跃上了屋顶,细心倾听,便听到了一群女子的低语。 展昭轻轻的揭开屋顶的瓦片,看着房间内的情景,只见大约七八个衣着鲜艳、年轻艳丽的女子围在一起,劝着中间的一个穿得十分素雅干净的年轻女子。 “我说你就从了侯爷吧,”一个劝道:“当初我们刚刚被抢来的时候,也都是不从的。可是,后来被弄成了不死不活的地步,也就只能从了。” “是啊,”另一人接口道:“你看看外面,多少人都吃不上喝不上了,我们倒是有好吃好喝的,这样的日子也不算差了,还求什么呢?左右也不过就是这个样子了……” “呸,”那穿着素雅的女子大声打断了她们的话:“你们这一群无耻的贱人,别把我想得跟你们一样。如果那庞昱真的再逼我的话,我金玉仙也就唯有一死罢了!” “你怎么就这么傻啊?就算你死了,你以为你的名声就能好了?你已经被侯爷抢来这么长时间了,你以为世人还会相信你的清白?” “是呀,你以为你那相公还会相信你吗?别傻了……” 听到这里,金玉仙好像再也支持不住了,失声痛哭起来。 这时,庞昱在门口笑嘻嘻的说道:“好了好了,你们也不用再浪费时间劝她了,既然她不从就算了。你们都先下去吧!” 看着庞昱一只手冲着大家摆了摆,另一只手上拿着一个白玉瓶,有人已经明白了里面是什么东西,却只是冷眼笑了笑,转身出去了。一时间,房间里只剩下庞昱和金玉仙两个人。 庞昱笑着走上前,对着金玉仙笑道:“既然玉仙你实在不愿意从了本侯,本侯也不是那勉强别人的人。来来来,本侯这里有一杯酒,你把它喝了,本侯就放你回家去。”说着,就向金玉仙走去。 听到庞昱的声音,金玉仙止住了哭,却在庞昱拿着白玉瓶要靠近自己身边的时候,劈手向前抢过玉瓶,直接扔了出去,自己也是赶紧踉跄的退了几步,离庞昱远远的。 玉瓶被狠狠的摔在墙板上,又掉落在地上,玉瓶应声而裂,瓶内的酒也流了一地。 庞昱眼睁睁看着自己花了三百两银子买来的“藏春酒”就这样被糟蹋了,大怒之下,竟然什么也顾不上了,直接冲上来,打算先抓住金玉仙再说。 就在展昭想要冲下去救人的时候,一阵匆匆忙忙的脚步声传入耳中,打断了庞昱的“好事”,也阻住了展昭的脚步。 “侯爷,”刚刚在楼下见过的那个管家,急匆匆的越过门口的两名婢女,直接推开房门,闯进了房间:“大事不好了,侯爷。” “什么事?”庞昱冷冷的看了人一眼:“这么急急忙忙的?” “那陈州太守来了,”管家顾不上庞昱的冷脸,谄笑着说道:“说是有重要的事情要找您!” “蒋完?”庞昱转了转手上的白玉扳指:“他就是个废物,能有什么事?连个人都看不住。” “谁知道呢,”管家笑着说道:“小的跟他说了,侯爷有重要的事情要办。可是,他不听啊,非说是什么紧急的事情,说什么性命攸关的,一定要见您一面。侯爷您看……” “既然这样,”庞昱点了点头:“本侯就去看看他有什么重要的事,非得要这么晚了还来打扰本侯不可。” “那她……”管家看着缩在角落的金玉仙,询问的道。 庞昱开口叫进了门口的两个婢女,吩咐二人看好了金玉仙,便抬步跟着管家走了出去。 “哦,对了,”就在要走出房间的时候,庞昱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回过了头:“玉仙,本侯答应过你,放过你那没用的相公田起元……” “相公?”听到田起元的名字,金玉仙像是想起了什么,冲了过去,却被两个婢女隔开:“你把我相公怎么样了?庞昱,你把他怎么样了?” “本侯没把他怎么样啊?”庞昱无辜的笑道:“既然本候答应过你放了他的,他自己已经回家了;不过,据本侯所知,他可是扔下你,自己逃离了这陈州呢!” 金玉仙却像似没有听到庞昱后面的话一样,露出一丝安心的笑容,低声的嘟囔道:“离开了就好,离开了就好……” 看着金玉仙的样子,庞昱突然觉得一阵的刺眼,本想要说出自己的人已经去杀了田起元的消息,脑子一转,却还是没有说出口,而是直接匆匆的走了出去,去接待那深夜来访的陈州太守蒋完。 在房顶上看到了全部经过的展昭,想了想,放弃了直接救出金玉仙的打算,转身跟上了庞昱,打算先看看这早已投靠了庞昱的陈州太守到底带来了什么消息再说。 第43章 铡庞昱(十七) 展昭悄悄的跟在庞昱的身后,来到了软红堂大厅,躲在暗处见到了身着官服的陈州太守蒋完。虽然展昭从未见过蒋完,但却并不影响他从官服上推测出蒋完的身份。 看着蒋完对着庞昱那副卑躬屈膝的模样,展昭的心里十分的不屑;然而,在听到蒋完带来的消息后,展昭倒是由衷的开心起来。 而庞昱在听到包大人五日内必到的消息后,却仅仅是愣了一下,接着便张狂的笑了起来:“原来就是这么点小事啊。放心吧,当今天子那可是我的亲姐夫,包黑子不敢惹我的。” 看到庞昱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蒋完突然隐隐有些后悔,后悔自己当初竟然一时糊涂,而跟了这么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愣头青——包黑子是什么人,那可是连太后、公主的帐都不买的人物,更何况是你一个所谓的“国舅”?你姐姐虽然是贵妃,可是能跟太后、公主相提并论吗? 然而,蒋完倒也完全明白,事以至此,恐怕已经由不得他后悔了。于是,他只能壮着胆子,向前凑了一凑:“侯爷,你所作的事,那包黑子知道吗?卑职听说,那包黑子手中握有御赐的尚方宝剑,可以先斩后奏啊!” “那又怎么样?”听到尚方宝剑四个字,庞昱倒是有些后怕了,然而他的后怕也只是那么一下子,接着便昴着头,不屑的道:“难道包黑子还能请本侯上龙头铡不成?” “你不怕我怕啊!”蒋完在心里暗恨的道;然而,即使心中暗恨,蒋完的面上却是不显:“侯爷,古人云‘君子防患未然’。这件事非同小可,必须早做打算才是。除非……除非……” “除非什么?” 蒋完阴涔涔的说道:“除非那包黑子现在就死了,否则侯爷您就不算是高枕无忧。” “这有何难。”庞昱不在乎的说道:“我手下有一名勇士,叫做项福,他武艺高强,有飞檐走壁的能耐,我这就让他去把那包黑子给杀了不就成了嘛!” 庞昱一说完,便把刚刚的那名管家,名唤庞福的给叫了进来,又让他去带那项福过来。不过工夫,项福就跟在庞福身后走了进来。 展昭偷偷的打量项福,只见他头戴方帽,品貌端正,身材魁梧,看起来倒是一副英雄好汉的架式;然而,与其给人的感觉不符的是,项福对着庞昱谄媚至极,一副巴结的姿态,展昭的心中不免就对项福存了鄙视之心;尤其是在听到庞昱和蒋完设计,要在不远处的天昌镇刺杀包大人后,展昭的心中便有了决定——先试试项福的武功到底怎么样,之后再做别的打算。 设定完对策后,庞昱大手一摆,蒋完与项福便一前一后的走出了软红堂大厅。蒋完在前,而项福在后。 走了一会儿,项福突然说道:“太守慢点走,等我一下,我的帽子掉了。” 蒋完只能站住,看着项福向回跑了几步,拾起掉落的帽子。 一开始,蒋完的心中还十分奇怪:项福的帽子又怎么会掉到那么远的地方呢?然而,在经过了几次同样的事件后,蒋完到是习以为常了一样,只觉得这软红堂中的树枝实在是应该修剪一下了,竟然总是刮到人的帽子。可这里毕竟不是自己的地主,蒋完也就不放在心上,带着项福直奔大门而去。 “如果估计不错的话,”蒋完捊着胡子,说道:“包黑子应该在后日晚间就能到那天昌镇,到时候壮士就在天昌镇公馆里下手就好了。我们已经打听清楚了,包黑子身边没有什么高手的,那御猫展昭前些日子就回乡祭祖去了,至今还没有回来,因此壮士会很容易得手的。你好好的办好了这次的差事,以后侯爷一定会好好的重用你的。” “还得多谢太守大人美言和提携。”项福文诌诌的说了一句,便与蒋完分开,各自准备。 展昭在暗中以帽子事件试过了项福的本事后,就已经清楚明白了项福的功夫实在是不怎么样,而且也没有什么警觉性,或者可以直接定义为草包一类的人物。这样的话,即使自己不在,王马张赵等人也是可以轻松应付。因此,展昭也就不再把项福的事情放在心上,而是先去想办法营救那可怜的少妇金玉仙。 就在展昭再次往丽芳楼回奔的时候,被庞昱留下的两名侍女已经被金玉仙赶了出去;而当展昭到达刚刚看到金玉仙所在的房间时,金玉仙正打算悬梁自尽,以保清白。 展昭赶紧救下悬梁的金玉仙,并告知金玉仙,她的相公田起元还活着,就在城外不远处破败的观音庙中。 听到展昭说起田起元还活着的事,金玉仙感到十分的意外:毕竟按庞昱的说法,田起元应该是已经离开了陈州城,又怎么可能用活着来形容呢?然而,时间紧急,无论是展昭还是金玉仙都没有纠结于这个问题——毕竟,目前最重要的问题是在不惊动庞昱的情况下,尽早的离开软红堂。 展昭带着金玉仙,一路十分顺畅的下了丽芳楼,悄悄的向软红堂的大门走去——也不知道是展昭和金玉仙的运气太好,还是庞昱太过于自信,总之,两个人一路上竟然没有遇到什么麻烦,直接到了大门附近。 展昭想了一下,决定先将金玉仙送去跟田家主仆汇合,再接上于小鱼一起去天昌镇等侯包大人;或者他也可以在安顿好于小鱼后,先去给包大人送个信儿。 展昭带着金玉仙直接跃过了软红堂的外墙,逃离了庞昱的魔爪,向城外的观音庙而去。 听到突然传来的嘈杂而凌乱的脚步声,展昭赶紧带着金玉仙躲了起来,借着脚步声主人手中的火把传来的光亮,展昭看到一张有些面熟的脸,,夹杂在人群中,骂骂咧咧的一闪而过。 “刚刚那群人都是庞昱手下的侍卫,”显然,刚刚金玉仙也看到了过去的那群人,轻声开口说道:“领头的那个,是庞昱手下的三总管,名叫庞寿。” 展昭点点头,没有说话。等到那些人过去以后,才带着金玉仙向城外而去。 至于庞昱发现金玉仙无故失踪后,怎样的大发雷霆就跟展昭没有什么关系了。 由于金现仙本就是娇弱女子,再加上这些日子实在折腾的有些心力交瘁,因此展昭的脚步也被拖得慢了许多,到达观音庙的时候天色已经亮了。 “相公!” “娘子?”田起元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人,冲了过来,直接把人紧紧的抱在怀里:“真的是你吗?我……” “是我,相公,”金玉仙流着泪,不住的点头:“妾身没想到,还能活着见到你……” “娘子,你不知道我有多么的想你!”田起元紧紧的拥着金玉仙,诉说着自己的思念之情。 “少夫人!”田杨氏在一旁抹着泪,轻声的叫道。 “田婶!”金玉仙对着田杨氏点了点头,轻声的应道:“这段日子,辛苦你了。” 展昭看着眼前激动的泪水连连三人,暗暗的叹了口气,接着便直接越过拥抱在一起的田金二人,走进了大殿。 而一夜未眠的于小鱼,正靠在案前,在用满布血丝的眼睛,毫不在意的撇了一眼展昭后,便将目光转向了别处;至于裴慕颜,已经在破晓时分离开了。 “怎么了?”展昭一眼就看到了于小鱼满脸的狼狈,关心的问道:“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弄得这么的狼狈?” “没什么,”于小鱼冷淡的应了一句,直接越过展昭,向外走去:“我是跟你一起走吗?” “到底怎么了?”展昭拉住于小鱼的胳膊,看着一地的狼籍,甚至还有隐隐的血迹:“这里发生什么事了吗?” 于小鱼的沉默不语,令展昭觉得有些不悦;但看着狼狈至极的于小鱼,展昭也似乎好像明白了什么,一下子就连呼吸也有些困难起来。 “恩公……”正好进到大殿,想要对展昭表示感觉的田杨氏,看着于小鱼一副不愿搭理展昭的样子,便开口想要诉说前一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什么事都没有。”于小鱼甩开展昭的手,直接越过田杨氏,向外走去。 “这段时间,你们最好还是不要在陈州城露面的好。”展昭匆匆对着田杨氏留下一句话,便追了出去。 在经过田起元和金玉仙时,于小鱼想了想,极为冷淡的说了一句:“田起元,记住了,是你自己趁着守卫松懈,逃出的大牢!” 看着于小鱼和展昭的匆匆离去背影,田起元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赶紧扬声说道:“于夫人请放心,学生明白!” “小鱼,”走了一段,展昭才拉住于小鱼,关心的问道:“到底怎么了?可以告诉我吗?” “我说了,没什么。” “你这个样子,哪像是没什么事的样子啊?”展昭在心里暗暗的道;然而,看着于小鱼满身狼狈的样子,却又禁不住的心疼:“我……” “对了,”于小鱼打断展昭的话,开口问道:“我什么时候可以回开封府?” “我们今天先去天昌镇,”展昭咽下到了嘴边的话,而是带着温柔的安慰道:“等这个案子结束之后,我们就回开封。” 于小鱼点了点头,心知在现在这种混乱的情况下,自己实在很难一个人平安的回到开封,因此也只能先跟着展昭再说。 虽然于小鱼的心中清楚,前一天晚上的事情,实在是怪不到展昭的身上——毕竟展昭也无法料到会发生那样的事情——要怪也只能怪那偷偷溜回陈州城的田杨氏以及鼓动并隐瞒了这件事的田起元;可是于小鱼这会儿却实在是觉得有些后怕而不愿意再回想起这件事,因此也就显得不太想理展昭。 而展昭已经通过狼籍的破庙以及田杨氏的欲言又止,而“推想”出了于小鱼身上发生的事情;虽然展昭确定自己不会因此而嫌弃于小鱼,但他却也明白,这样的事,对于小鱼来说,是一种不小的伤害,可现在却不是说这件事的时候,因此他也只能先带着于小鱼赶往天昌镇。 至于其他的事情,展昭清楚,他会陪着于小鱼,让她慢慢的走出那段不愉快的经历。 所幸天昌镇距离此地并不算远,两个人在傍晚时分就已经到达了天昌镇。 第44章 铡庞昱(十九) 展昭带着异常沉默的于小鱼,在天昌镇上找了间看起来干爽的客栈住了下来。 安顿好于小鱼之后,看着安静的坐在那里、满是狼狈、甚至有些魂不守舍的于小鱼,展昭没有再问于小鱼原来的衣服的下落,而是直接向掌柜媳妇买了套干净的衣服,又动手拧了条干净的毛巾,轻柔的替于小鱼擦去脸上的灰尘。 看着展昭温柔的替自己擦拭着脸上及手上的灰尘,于小鱼不解的看着展昭:“干嘛对我这么好?” “没什么,”展昭温柔的把于小鱼揽进怀中:“不要再想那些不开心的了。有我在,一切都过去了。” 于小鱼眨着眼睛,仔细的回想着展昭刚刚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总感觉自己与展昭之前好像有什么误会似的。 然而,一直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她,最终也没有太在意展昭的反常,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嗯。哦,对了,我刚刚的样子,一定有人不怀好意的探头探脑吧,你是怎么跟他们说的?” “我只是说我们在路上遇到了劫匪。”展昭拿过被自己放在一旁的衣服,递到于小鱼的手上:“这是我刚刚从掌柜媳妇那里买来的衣服,是干净的,你先换上吧!” “遇到劫匪啊,这个借口不错。”于小鱼点点头,接过了衣服:“至少比我自己想的强多了。” 看着展昭一脸疑惑的样子,于小鱼直接解释道:“要是让我来解释的话,我一定会说这是病,得治,否则会传染的。” “一天到晚的,就知道胡说。”展昭无奈的揉了揉于小鱼的脑袋:“你先换衣服吧。我下去看看,拿些吃的过来。” 于小鱼点了点头,心安理得的享受着展昭无微不至的关怀;展昭则关心的看了于小鱼一眼,才关上房门,到楼下大堂找小二点了两碗汤面。 “小二,再拿壶酒来!”略微有些熟悉的声音令正坐在客厅大堂里等待晚餐的展昭好奇的回过头,映入眼里的正是那个昨天夜里在软红堂就见到过的人——项福。 在客栈里见到项福,令展昭感到意外的同时,也感到了心安:既然项福能够出现在这里,就证明包大人那里是安全的,因此他也就不需要太过于着急的赶路了;或者说,只要他带着于小鱼守在客栈里,好好的盯住项福就可以了…… 展昭打量的目光,令本来就有些喝多了的项福突然觉得有些不自在,他不由得睁着迷蒙的双眼到处看了看,一眼便看到了正坐在自己隔壁桌的展昭。 既然已经被项福发现了自己的打量,展昭索性也就不在隐藏自己,笑着对项福颔了颔首。 项福看了展昭一眼,并没有说话,只是不安的低下头,又灌了一碗酒;展昭无所谓的耸耸肩,完全没把项福刚刚的发现放在心上。 因着要去刺杀包大人,项福终归是有些心虚的,担心自己正在谋划的事情被他人发现而无法收场,于是又抬起头,对着展昭说道:“喂,你刚刚为何要那样看着我?” “没什么,”展昭笑着说道:“我看兄台好像心事重重的样子,一时有些好奇罢了。” “没有没有,我哪来什么心事。”项福摆了摆手:“对了,你来这里干什么?” 展昭笑了笑:“在下与内子到前面的三星镇寻亲。因今日天色已晚,所以在此地歇息一晚。” “哦,”项福点了点头,倒也不再怀疑展昭看穿了自己的心事了——毕竟展昭还带着他的妻子呢,带着个累赘女人的男人,又怎么会有本事坏了自己的好事呢? “公子,”这时,小二端着展昭点的汤面走了过来:“你要的面。” 展昭接过托盘,对着项福点了点头:“兄台,在下先行告辞了。” 在用过了简单的晚饭后,已经很久没有沾到床的于小鱼很快就睡了过去;而展昭看着于小鱼安然熟睡的脸,想了想,最终还是压下了先去给包大人送个信的想法,而是留在客栈里,一边监视着刺客项福,一边好好的陪在受到了伤害的于小鱼身边。 “左右项福就在这间客栈里,”展昭安慰着自己道:“包大人那里,目前应该是安全的。明天过去也不会耽误什么事的,要相信王朝、马汉、张龙、赵虎等众位兄弟。” 而也就在这个时候,展昭才意外的发现,原来项福的房间就在自己和于小鱼房间的斜对面。这样一来,对展昭来说,监视项福倒是极为方便的,至少在自己的房间里就完全可以办到。 第二天一早,美美的睡了一觉的于小鱼抻着懒腰醒过来,就看到展昭正靠在门边,好像在思考着什么。 于小鱼眨了眨眼睛,好奇的问道:“在想什么?” 已经在门口站了一夜,一直仔细的倾听着斜对面的房间里项福动静的展昭回过头,笑着问道:“睡得好吗?” “比餐风露宿好多了。”于小鱼抿抿嘴角,抬手拍了拍自己身下的床板,一脸认真的说道:“看来这要睡觉,还是得有床啊。” 看着于小鱼的状态比昨天好了太多,展昭一直压抑的心情也轻松了起来:“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是呀,”于小鱼重重的点了点头:“是很辛苦。” “对了,展大人,”过了一会儿,于小鱼突然又开口说道:“小螃蟹的事情结束了吗?你不用继续留在那里了吗?” “快了。”展昭想了一下,并没有对于小鱼隐瞒什么:“就快要结束了。” “那就好,”于小鱼点了点头:“总算要结束了。” 看着于小鱼一副松了一口气的模样,展昭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却还是没有问起原因,唯恐因着自己的追问,再让于小鱼想起那些不愉快的事情。 第二天,吃过了早饭,展昭看项福还是没什么动静,估摸着他应该是会按照陈州太守的安排,晚间的时候与天昌镇公馆的人里应外合,在那里对包大人动手,于是,便退了客栈的房间,直接带着于小鱼去找包大人一行。 看到包大人一行的时候,于小鱼先是吃了一惊,接着又看了看一脸理所当然样子的凑上前去的展昭,突然之间什么都明白了过来。 “大人……”展昭向前几步,凑到了包大人的身边,悄声的把陈州的情况以及庞昱和陈州太守蒋完定计,要在今天晚上刺杀包大人的事情讲了一遍。 听闻展昭已经拿到了庞昱贪赃枉法的证据,包大人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至于庞昱派人来刺杀自己的事情,包大人倒是没太放在心上,只不过是略想了一下,便决定还是按着原来的打算,晚间依然到天昌镇公馆投宿。若是项福真的前来刺杀自己,便直接把人抓住再说。 到达天昌镇后,包大人一行果然直接住进了镇公馆。进入公馆以后,公孙策先让人前后左右仔细的把公馆搜查了遍,又让人守住各个出入口,仔细的稽查出入来往的人员;同时,令开封府衙役张千、李万等人保护好于小鱼以及随同他们一起回来的田忠,又叫展昭与王马张赵四人团团围住包大人的住所,只等着晚间那项福前来自投罗网。 众人按着公孙策的吩咐各自准备着。等到了掌灯时分,整个公馆被灯烛照得如白昼一般,到处都是巡逻往来的衙役官差。 已经了解到项福能耐的展昭到是镇定的很,一脸轻松的守在自己的位置上;至于王马张赵四人却是一个个摩拳擦掌,精神抖擞的,只能着项福前来,指望着能够好好的大干一场。 然而,一直等到三更时分,还是没有什么动静。 脾气向来十分急躁的赵虎有些不耐烦了:“展大人,你说那项福还来不来了,这都什么时候了,他怎么不来呢?” “嘘,”展昭轻轻的说道:“赵虎,不用着急,该来的总会来的。” 赵虎无奈,只能是仰着头,到处不停的转圈寻找,暗暗的盘算着也许项福正躲在哪个角落里,等着趁大家不备的时候就动手呢。 没想到,这一找还真的让赵虎把人给找到了。 顺着照亮整个公馆的灯光,赵虎突然发现院内的一棵大榕上竟然有一个十分的可疑的黑影。 赵虎眯着眼睛仔细的看了看,嘴角咧出一个开心的笑容,高声喊道:“在这里了,在这里了。” 听到赵虎的喊声,除了展昭还按照原先的计划,守在自己的位置以外,王朝、马汉、张龙等三人赶紧依计赶了过去,其他巡逻之人也站住了脚步,举着灯笼向树上看去,果然发现树上有一道黑影,正在随着人群的增多而微微的颤动。 看着下面的人渐渐增多,树冠已经明显隐藏不住自己的身形了。那黑影果断的直冲而起,却是向公馆外面窜去。 刺客突然的举动,吓了所有人一跳——没有人想到那黑影竟然直接就放弃了自己的任务,跑了。 “我去追,你们在这里守着。”展昭边动身向黑影追去,边对着众人说道。 就在展昭刚刚掠过王马张赵等人,向黑影追去的时候,那道黑影便突然被人踢了筋斗,直接从空中摔了下来。 而展昭则直接拦住了刚刚出脚踢下黑影之人。 “刚刚的事情,”映入眼帘的竟然是一个女子的身形,令展昭愣了一下,接着便冲着那人一拱手:“多谢姑娘出手相助。” “举手之劳而已。”那姑娘笑了笑,轻声说道:“公子不必挂在心上。” 展昭拦住人的同时,王马张赵等人也赶紧上前,拿出绳索,把被踢落下来的黑影牢牢的绑了起来。 “展大人,”王朝开口说道:“人已经绑好了。” 展昭点了点头,早已经通过背影认出了那被绑起来的正是庞昱派来的杀手项福:“你们先把项福压在一边,一会儿再送到大人那里,让大人审问。” “展大人?”那姑娘笑了笑:“公子可是南侠?” “在下正是展昭,”展昭拱了拱手:“请问姑娘尊姓大名?” “南侠既然在这里的话,”那姑娘笑了笑,直接跳进了院落里:“包大人也一定在了;就是不知道公孙策跟来了没有呢?” 这时,被关在厢房里的于小鱼听到了刺客已经被抓到的消息,赶紧跑了过来,正巧听到了那熟悉的声音。 第45章 铡庞昱(十九) “裴慕颜?”于小鱼惊喜的看着眼前人:“竟然是你?” “北侠妹妹?”裴慕颜看着突然出现的于小鱼,也是十分的惊喜,完全没有料到还能见到她:“你怎么会在这里?” “裴?”琢磨着于小鱼口中的那个极为熟悉的姓氏,展昭灵机一动:“请问姑娘可是裴家庄的人?裴老庄主可好?” “家父很好,”裴慕颜笑着点了点头:“常听家父与家兄提起南侠风姿,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展护卫,”这时,公孙策奉了包大人的命令,前来带项福到花厅问话:“可是抓到了那项福?包大人正等着他问话呢。” “公孙策,”裴慕颜转过头,笑着说道:“我们可是好久不见了呢!” 听到那个极为熟悉却是意料之外的声音,公孙策愣了一下,一句话不说,转过身抬腿就跑。 “喂,怎么回事?”于小鱼靠近展昭,轻轻的拉了拉展昭的袖子:“公孙先生跑什么啊?” 然而,还没等展昭回答什么,裴慕颜就已经快速的跃过去,熟练的拉住了公孙策的领子,笑眯眯的道:“我说,你跑什么啊?我们不是应该好好的叙叙旧才是吗?对不对啊,我的未婚夫?” 裴慕颜的话,如同一个巨雷突的炸响在众人的耳边,大家目瞪口呆的站在那里,完全不知道应该要做何反应。 “裴小姐,”公孙策扭过头、陪着笑说道:“你先放开我,行吗?” “好啊!”裴慕颜爽快的放开了手,带着笑看着公孙策,一副“你公孙策再怎么样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的模样。 “喂,展大人,”于小鱼指着公孙策和裴慕颜:“这到底是怎么个情况啊?” “不知道,”展昭一脸的笑意:“不过,看这个样子,公孙先生和裴姑娘应该早已熟识。” “嗯,”于小鱼重重的点了点头:“就冲这拎领子的娴熟手法,应该不是一次两次了呢。” 就在两个人拿着公孙策和裴慕颜打趣的时候,公孙策已经经过令人不易察觉的轻挪,挪到了一个相对安全的位置。 看着大家都是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看着自己,公孙策的红着脸,轻咳了一声:“包大人还等着见项福呢!” “是!”众人忍着笑,应了一声;张龙和赵虎拎起早已放弃了挣扎的项福,准备送入到花厅中,待包大人审问。 公孙策假意没看到众人强忍的笑意,又对着裴慕颜说道:“裴小姐,我这里还有公事,就先失陪了。” “不如,”于小鱼转了转眼睛,想起自己被公孙策坑着出主意的那些日子,笑眯眯的说道:“裴小姐跟我们一起去见见包大人?” 展昭强忍着笑轻轻的捏了下于小鱼腰间的软肉,示意她看看公孙策在明亮的灯烛照耀下,已经红得快要滴出血的脸色,真的别再说下去了。 “好啊,”裴慕颜大方的点了点头:“既然得知包大人在这里,慕颜自然要拜见的。” 公孙策求助性的看向展昭;展昭正了正脸色,一抬手,说出了令公孙策觉得崩溃的几个字:“裴姑娘,这边请。” “南侠,请。” 公孙策无奈的带着身后的一串人,向花厅走去;而花厅里,包大人却已等得十分的心急了。 “这位是……”包大人好奇的看着一个年轻的姑娘不断的靠近满面通红的公孙策,而公孙策却是不停的躲着那姑娘的情形,十分的不解。 “包大人,”展昭开口打破了公孙策的尴尬局面:“这位姑娘乃是裴家庄裴老庄主之女,今日正是她帮我们擒下了项福。” 包大人也曾听展昭提过,裴家庄的先祖曾经跟随□□皇帝打天下,后来□□得天下后,裴家庄功成身退,自动远离朝堂,更因此获得□□御赐“天下第一庄”的美誉;然而,裴家庄的人却一向谦虚谨慎,对外从不以“天下第一庄”自居,而是一律自称为裴家庄。 “原来是裴老庄主的爱女,包拯失敬!” “包大人不必客气,”虽然在享受着欺负公孙策的乐趣,但裴慕颜却依然十分的有礼:“冒昧前来,是慕颜叨扰了才是。” “裴姑娘客气了。”包大人笑着回答道,可是带着好奇的目光却不停的在公孙策以及裴慕颜之间徘徊。 看着所有人都忍着笑,不肯开口的样子,公孙策无奈的硬着头皮开口道:“大人,别的事情稍后再说,目前还是先行审问项福才是。” “看来,”于小鱼凑到展昭的身边,低声说道:“这公孙先生是不好意思了。” 展昭莞尔:“应该是这样的。” “真难得,”于小鱼重重的点了点头:“我还能活着看到公孙先生这副样子……” 展昭不禁侧目看着于小鱼:“你好像很开心?” “是呀,难道你不开心吗?”于小鱼兴致勃勃的看着公孙策和裴慕颜的方向:“你说,我被他坑了多少回了,终于看到他这副样子了,还不得好好看看啊?” “你现在乐成这副样子,”展昭挑了挑眉:“难道就不怕什么时候公孙先生再报复回来?” 听到展昭的话,于小鱼的脸突然就垮了下来;可是没一会儿,就又笑了起来:“没关系,能开心一会儿是一会儿。” 这厢,于小鱼和展昭低声的交谈着公孙策的窘事;另一厢,包大人却开始了对项福的审讯。 包大人一身常服,先是仔细的打量了项福,后又笑容满面的道:“好壮士,包拯倒是十分敬佩你的勇气。赵虎,你快给他松绑,本府有事要跟他说说。” 包大人的话,令赵虎十分的吃惊:“大人,这怎么行呢?万一他……” 其他人也是赶紧开口,纷纷的劝着包大人,打消主意。 包大人笑道:“没关系,没关系,这壮士跟我又没有什么仇怨的,又怎么会害我呢?也不过是受了小人的蒙骗罢了。快些给他松绑吧!” 公孙策看着项福,语重心长的说道:“你看到了吧,包大人对你如此的大恩大德,你可不能恩将仇报啊?”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项福忙不迭的点头:“小人怎么可能干出那样狼心狗肺的事呢?” 包大人笑着对公孙策说道:“看到了没有,我说什么了?” 公孙策对着王朝点了点头,示意他为项福松绑;赵虎本来还打算说些什么,张龙则拉了拉他的袖子,示意他没有事情的,不必担心;而展昭则眼睛都不眨一下的看着项福,小心的戒备着,防止项福突然发难。 包大人看着项福被松了绑,又示意包兴搬来一把椅子,让项福坐下来交谈。 项福转动着被绑了许久的手腕,看着展昭、公孙策、王朝、马汉、张龙、赵虎六人分立在包大人的两旁,至于于小鱼和裴慕颜,早已经被项福直接无视了。 看着那六人皆是一副雄赳赳、气昂昂的样子,项福不由得十分的敬佩,暗暗的道:“人都说包拯铁面无私,一股正气围绕身边,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看来,今日我这小命要休矣啊!” 想到这里,项福怎么也坐不下去,直接一翻身扑倒在地上,重重的磕了个头:“小人冒犯包大人,真是该死。求包大人念在上天有好生之德,饶小人一条性命。” “壮士请起,”包大人笑着说道:“我们坐下说话。” 项福哭丧着一张脸:“包大人座前,小人哪里敢就坐啊?” “此处并非公堂,壮士只管坐了就是了。” “不,不,不,”项福依然跪在地上,虔诚的说道:“小人还是这样回答就好。” 包大人实在没有办法,也就只好由着项福了。 “请问壮士尊姓大名?”包大人笑着看着项福,问道:“深夜来此来到这里有何贵干?” 那项福看着包大人一脸正气,根本无法说出任何的谎言,不由得一五一十的把所有的实情都交代了出来:“小人姓项名福,本是安乐侯庞昱的手下……” 听完项福的叙述,包大人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世人皆云本府执法铁面无私,其实也不过是酌情处置罢了。来日本府与那安乐侯对质之时,壮士一定要当面证明这些事情,免得坏了我与太师的情谊才是。” 项福连忙点头称是。 包大人便吩咐人将项福带下去,好好的将养起来;在项福被带离后,便暗暗的暗示王朝,将项福明疏暗拘,好好的看好。 “启禀包大人,”等到项福离开之后,裴慕颜才开口说道:“其实此次家父正是因为听说了陈州之困,才命小女子前来……” “哦,”包大人好奇的看着裴慕颜:“裴老庄主有何命令?” 裴慕颜笑道:“裴家已在附近的城镇筹了近万石的米粮,随时可发往陈州,以解陈州之困。” 包大人与公孙策对视一眼:“本府替陈州百姓谢谢裴老庄主了。” “哪里,包大人客气了。” 解决了项福以及庞昱的事,再加上陈州灾民的饥荒也可暂时得到缓解,包大人长舒了一口气:“接下来,就该要解决田家的事了。” “这件事,”展昭犹豫的说道:“似乎有些麻烦了……” “怎么说?”公孙策不解的问道。 “田起元卷入了杀人案中……” 听完展昭的叙述,包大人十分的不解:“不是说,田起元被投入了大牢中吗?怎么会……” “其实,这件事,我倒是打听了一点……”于小鱼突然举着手,笑着把之前从田起元那里听到的故事又讲述了一遍。 “这样看来,”公孙策开口说道:“那杏花的尸体就是最好的证据。不知展夫人是否能够验出杏花到底是何人所杀?” 于小鱼点了点头:“应该可以。不过,我想尸体应该已经早就不知道扔到哪里了吧?” “这样的话,”展昭想了想说道:“那总管以及那名同去的侍卫的话就是关键了。” 包大人点了点头:“既然如此,我们就先行把那总管和侍卫找到再说。” 众人皆点头称是。 “喂,”跟着众人一起向外走的裴慕颜一手死死的拽住想要逃跑的公孙策,一手拍了拍于小鱼的肩膀:“你不是北侠的妹妹吗?” 第46章 铡庞昱(二十) “你跟展夫人认识?”公孙策一边寻思着脱身之计,一边好奇的问道。 “是呀!”裴慕颜看了看于小鱼,接着便向大家讲述了前两天夜里,在那间破败的观音庙里所发生的事情。 “展昭多谢裴大小姐对小鱼的关照之情。”展昭听得心惊胆颤,完全没有想到只不过两个晚上的时间,在于小鱼的身上竟然会发生这样的事——虽然实情比展昭原先预想的要好得多,但展昭还是能够想象得到于小鱼当时的慌张与恐惧,心中对于小鱼的愧疚也更加的深了。 “南侠客气了,”裴慕颜笑着虚扶起微微躬身的展昭:“只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那展大人,”于小鱼看着展昭笑道:“与其说这些客套的,你还不如找一个好一点的酒楼,好好的请裴姑娘吃一顿好的呢。” “好啊!”看着于小鱼一副并没有受到前天夜里的事情影响的样子,展昭也是愿意顺着于小鱼的意思:“就是不知道裴姑娘是不是愿意赏脸了?” “她一定愿意的,”于小鱼眨了眨眼睛:“只要你能请到公孙先生做陪的话!” 展昭挑了挑眉毛,看向公孙策,一副十分赞同于小鱼话的样子;至于旁边一直陪听的王朝、马汉、张龙、赵虎等人,也都将目光转向了公孙策,一副打算看好戏的样子。 公孙策尴尬的咳了一声:“都这么晚了,大家还是赶紧去歇息吧,明天还有的忙呢。” 听到公孙策明显有气无力的话,众人皆是笑了出了声,裴慕颜更是深深的看了公孙策一眼:“有人请客,有人做陪,我一定到。” “好啊,”于小鱼顺着裴慕颜的话,笑道:“那就一言为定喽。” “一言为定,”裴慕颜笑着松开公孙策,又拉过一旁的于小鱼,轻轻的摇晃着道:“不过,北侠妹妹,你不介意今天晚上收留我一晚吧?” 于小鱼点点头:“欢迎之至。” “南侠,”裴慕颜转过头挑眉看向展昭:“你没什么意见吧?” “当然没有。” 看着于小鱼跟裴慕颜开开心心的走了,展昭才好奇的看着公孙策,一副探究的模样;而旁边还有王马张赵四人打趣的目光,再加上裴慕颜突然的出现,令公孙策根本没有一丝一毫的准备,因此公孙策觉得脑子里已经乱作一团,现在只想找个地方,好好的想一想,接下来要怎样去应对。所以也就没有再对几人说些什么,只是无声的叹了口气,便垂头丧气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回到房间,简单的梳洗了一番后,于小鱼终于按捺不下浓浓的好奇心,开了口:“对了,裴姑娘……” “叫我慕颜就好。”裴慕颜坐在桌边,歪着脑袋看着于小鱼,笑眯眯的说道。 “好吧,慕颜,”于小鱼大大大方方的接受着裴慕颜的打量:“你叫我小鱼就行了。” “小鱼,”裴慕颜笑着靠近于小鱼的身边:“你不是自称是北侠的妹妹吗?怎么又成了南侠的妻子了?” “不如,”于小鱼毫不在意裴慕颜的打趣:“你先给我讲一讲,关于你跟我们开封府有名的老狐……呃,我是说……” “你是想说老狐狸吧?”裴慕颜直接向后倒在床上:“别说,用这个词来形容他,还真的挺符合的。” “听听,这怨念深的,来,讲讲是怎么回事呗!” 裴慕颜叹了口气,便向于小鱼讲起了她跟公孙策之间的往事:原来裴慕颜的母亲与公孙策的母亲从小就是好朋友,即使后来各自成婚,却也没断了两个人的交情;而母亲交情极好,那么最容易干下的事情,就是为各自还未出生的孩子订下亲事了,所以在离裴慕颜和公孙策出生还早得很的时候,两个母亲便为两个人订下了亲事;当然,裴慕颜与公孙策两个人也一起渡过了两小无猜的孩提时代,即使裴老爷子对这个最终会把自己女儿给勾引走的臭小子总是横挑眉毛竖挑眼的,可是奈何自己老婆、女儿愿意呢;后来,渐渐长大的青梅和竹马,到了成婚的年龄以后,问题也就出现了,大小姐与小书生,怎么也还是有违和感的,最后两人便商定待公孙策高中之后再成亲;然而,公孙策的运气实在欠佳,屡次参考却从未得中;因此公孙策觉得无颜面对裴慕颜,索性也就不再提两个人的婚事——毕竟以裴慕颜的裴家庄大小姐的身份自然不愁会嫁不出去;于是,公孙策在给裴家庄写了一封信后,退掉两个人的亲事后,便不再见裴慕颜,最后更是宅在了开封府里,轻易绝不外出…… “那你呢?”于小鱼好奇的看着裴慕颜:“你的想法最重要,不是吗?” “我?”裴慕颜撇撇嘴,话语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虽然我根本不在意他考不考得中,可是他自己却在意的不得了,我有什么办法,总不能冲进开封府去找他吧?” “你要是冲进开封府里找他的话,”于小鱼一脸的笑意:“我一定帮你领路。” “好,”裴慕颜开心的笑了:“这话我记下了。对了,你跟展昭是怎么回事?” “时间不早了,睡觉。” “喂,你转移话题。” 然而,看着于小鱼紧紧的闭着眼睛,一副不愿再说的样子,裴慕颜只能低声的嘟囔句“狡猾”便也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当于小鱼从睡梦中醒过来后,便看到裴慕颜顶着深深的黑眼睛,正一脸怨念的看着自己。 “怎么了?”于小鱼拨了拨头发,不解的看着裴慕颜:“我又没抛弃你,干嘛这么看我?” 看到于小鱼已经醒来,裴慕颜撇撇嘴,一脸嫌弃的样子:“我算是了解了南侠的苦处。” 发现于小鱼一副根本不明白她到底在说些什么的样子,裴慕颜悻悻的看了于小鱼一眼,恨恨的指着自己的脸颊:“你看你把我给打的,也不知道南侠怎么忍受得了?” 对于自己的恶习有一定了解的于小鱼,假装不明白的笑了笑,灰溜溜的跑去梳洗了。 简单的用过了早饭后,裴慕颜便依依不舍的向开封府众人及于小鱼告别了,去忙着将裴家筹得的粮食运往陈州;至于其他人,则一同向陈州城进发。 又一次看到展昭欲言又止的样子,于小鱼无奈的叹了口气,靠近展昭的身边,压低了声音:“要问什么你就问吧。只有一点,别提那天晚上的丢人事就行。” “丢人?”展昭好奇的问道:“说起这个,我还一直没问你呢:你为什么要自称是北侠妹妹?难道我就这么给你丢人?” “没有啊,”于小鱼不解的看着展昭:“你怎么会这么想?你可是堂堂南侠,那人得多不长眼睛才会嫌你丢人啊?” “那你为什么……” “你的意思是说,我为什么会自称是北侠妹妹?” 展昭看着于小鱼,点了点头。 “其实,当时我也没想那么多,”于小鱼撇撇嘴:“北侠的名字是当时庞府的那些人自己说出来的,不是我说的;至于为什么不打着你的名字说事,那是我以为你是微服,得藏着,不能让别人知道你的身份。” “当时很害怕吧?”展昭突然轻声说道:“小鱼,我……” “我说了,”于小鱼摆摆手:“别提那天晚上的事了,太丢人了。” “知道庞昱的人是怎么找到那里的吗?” “还不是那田起元主仆,”于小鱼瞥了一眼后面的马车,想到马车里坐着的田忠,心里极为烦躁:“田杨氏一定是偷偷的溜回陈州城了,所以才会被人跟踪;最可恨的是,当时我还着重说了,千万不能回陈州城,不能回陈州城,当时田杨氏回来后只要告诉我一声,也不会出那样的事……” 听到于小鱼话语里浓浓的不满,展昭回过头看了后面的马车一眼:“你就因为这点事,宁可跟大家一起走路,也不愿意到后面去坐马车?” “说对了,”于小鱼点点头:“万一他再坑我一次,怎么办?” “怎么会呢?”展昭很想揉一揉于小鱼的脑袋,但碍于光天化日的,只好作罢:“不是还有我在呢吗?” “你?”于小鱼歪着头看着展昭,一脸的“我不相信你”的模样,看得展昭一阵所闷。 过了一会儿,于小鱼才再次开口说道,:“对了,展大人,这件事我去问可能不太方便,你有时间的话,偷偷的向公孙先生打听一下呗,看看他对慕颜到底是什么个打算?” 展昭转过头,正好看到另一侧的公孙策,不禁问道:“难道公孙先生与裴姑娘真的是……” 于小鱼点了点头:“是的,他们真的是未婚夫妻。” “裴家庄的大小姐,”展昭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说道:“年纪应该也不小了。” “你还真别这么说,”于小鱼撇撇嘴:“就跟公孙先生多年轻似的。” “男子跟女子本来就不一样!”展昭笑了笑:“再说了,公孙先生不过比我大两岁而已。” “他就是比你大两天,”于小鱼毫不在意的说道:“年龄也是不小了;再说了,你们凭什么要拿慕颜的年纪说事儿啊?要是公孙先生肯早点负责任、跟她成亲的话,现在可能他们的孩子都上小学了!” 展昭一脸无奈的笑:“等这件案子结束,我就向公孙先生打探一下。” 而这会儿两个人话题的主角——公孙策,从昨天晚上以来就一直处于神不守舍的状态,他一直在想着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女孩儿,裴慕颜。 说实话,公孙策是真的觉得自己没有脸面见裴慕颜的:虽然公孙家在自己的家乡也算是小有名气,但跟裴家根本就没有办法相提并论;小的时候可能还不觉得,可是年龄渐渐大了,怎么可能不去想,尤其公孙策的性子还是有点清高的,怎么会愿意别人在提起他的时候,额外再加上“裴家庄姑爷”这样的定语,因此他也就只能尽力去考取功名,可谁知…… 深觉自己无法配得上裴慕颜的公孙策,在万般无奈之下选择了逃避;这么多年过去了,他本以为裴慕颜已经嫁人了,可是没想到…… 公孙策承认,在得知裴慕颜并没有嫁人,而且还大大方方的承认自己这个未婚夫的时候,他的心里还是很得意的;但是伴随着这种得意,随即而来的却是一种惶恐。以前的公孙策面对裴慕颜时的感觉,现在又全部都回来了,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裴慕颜。公孙策也不清楚,他到底是不是希望过两天在陈州城里再见到裴慕颜。从他心底来说,他会希望再次看到裴慕颜,可是真的见到了人,他却又不知道应该要说些什么…… 第47章 铡庞昱(二十一) 就在快要进陈州城的时候,后面的马车突然停了下来。 “我去看看是怎么回事,”展昭回头看了一眼,转过头对着于小鱼说道。 “嗯,”于小鱼点了点头:“你自己小心一点,可别又被人给忽悠了。” “放心……” 还没等展昭说完,一直在后面的开封府衙役张千就走了过来,对着展昭一拱手:“展大人,那田忠说要先行离开。” 展昭对着于小鱼点了点头,直接向后面的马车走去。 “怎么了?”包大人察觉到不对劲,直接叫停了轿子,探出头来:“发生了什么事?” “大人,”终于整理好自己思绪的公孙策凑上前两步,低声说道:“好像是田忠有事,展护卫已经过去处理了。” 过了一会儿,展昭便带着田忠走了过来:“大人,田忠有事情求见。” “包大人,”白发苍苍的田忠对着已经走下轿子的包大人深深躹了一躬:“如果没有什么事儿的话,小老儿想先去那观音庙,见一见我那可怜的小主人……” 包大人想了想,高声叫来了张千和李万,命他二人陪同田忠一起去观音庙,将田起元以及田杨氏主仆二人接至府衙,以备随时传唤;至于田家娘子金玉仙则因为是贞烈妇,所以并不需要到大堂接受询问。 很快,张千和李万便带着田忠离开了。 “大人,”公孙策想了想,开口说道:“眼看就要到陈州城了,大人有什么安排没有?” “展护卫,你和马汉、张龙、赵虎率人先行前往陈州,将那陈州太守蒋完和安乐侯庞昱等一干人等羁押……” 展昭等人在包大人吩咐完了以后,便先行向陈州城赶去,而包大人、公孙策、于小鱼等人则紧随其后,也向陈州城赶去。 展昭带着马汉、张龙、赵虎等人,很顺利的就抓到了陈州太守蒋完。在把蒋完关入大牢后,众人便直接去了软红堂,捉拿安乐侯庞昱。然而,庞昱却根本不在软红堂,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展昭一边安排人手打探庞昱的下落,一边把软红堂的众人控制起来,以作为人证。 一方面,展昭正在安排人到处寻找庞昱的下落;另一方面,包大人一行也已经进了陈州城。 看着一片荒凉的陈州城,包大人的悲悯之心泛起,不由得连连叹气,而公孙策则赶紧宽慰包大人。 这时,一个极为猥琐的身影出现在眼帘中,于小鱼不由皱了皱眉头,轻声说道:“公孙先生,前面的那个人,是庞府的总管;我几天前在观音庙见过的……” 公孙策顺着于小鱼手指看过去,就看以一个穿着锦服的猥琐男子就不远的地方,正打量着包大人一行,公孙策给了身边的衙役一个眼神,衙役们就赶紧围了过去,把他给抓了起来。 “你们是什么人,”庞府总管一脸蛮横的看着开封府衙役:“知不知道大爷是谁?” 公孙策走上前,看着庞府总管:“那么请问,你又是什么人呢?” “哼,”那人不屑的打量了几眼公孙策,高傲的说道:“大爷可是安乐侯府的总管庞寿。怎么样,怕了吧?” “本府倒是不知道,”这时,包大人也走了过去:“你不过小小一个的庞府总管,竟然有如此大的架子?” “你是……”看着包大人一张标志性的黑脸,庞寿的心里一突,声音里也带了颤意:“你是包……包黑子?” “大人……”还没等包大人再说些什么,正在街上找寻庞昱下落的张龙、赵虎便跑了过来,小声禀报了此番行动的结果。 在听到太守蒋完已经落网而庞昱失踪的消息后,包大人将目光看向已经被抓住的庞寿;而庞寿在接触到包大人凌厉的目光后,双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包……包大人,这可真的不干小的的事啊!” “庞寿,”包大人看着已经跪倒在地的庞寿:“我问你,庞昱去了哪里?” “这个……这个……”庞昱转着眼珠,脑中不停的思索着要说怎样平安度过眼前这个危机。 “嗯?庞昱到底在哪里?” “侯爷……侯爷去了东皋林,”看着包大人好像是生气了,庞寿直接不再抵抗的招了:“听说北侠欧阳春正在那里,所以侯爷就过去了……” 听到庞寿的话,包大人一愣,想起这位跟南侠展昭齐名的英雄人物,倒是十分的想见一见;而公孙策,看了看已经把自己藏起来的于小鱼,倒是猜到了庞昱认为欧阳春已经到了陈州的原因。 至于张龙、赵虎二人一听到庞寿的话,也顾不上细想什么,赶紧点齐人手,向东皋林狂奔而去;剩下的人,则押着庞寿去了陈州大牢。 看着大家都匆匆忙忙的走了,于小鱼眨了眨眼睛,小心翼翼的靠近公孙策:“公孙先生,要不要让张大人、赵大人多带几个人去,万一先被小螃蟹,呃,我是说安乐侯找到了欧阳春呢?” “难道,”公孙策诡异的笑了笑:“展夫人认为庞昱真的会请到北侠?” “这个……不怕一万,只怕万一呀。” “展夫人还没猜到北侠会被认定来到陈州的原因吗?” 于小鱼摇了摇头,一脸茫然的样子:“我又不认识他,怎么会猜到原因呢?” 公孙策却没有再回于小鱼的话,只留下一张莫测的笑脸,便跟着包大人离开了,只剩下于小鱼一个人站在那里,半晌才狠狠的一拍大腿,心道:“完了,看不到南侠和北侠掐架了!” “怎么了?”晚了一步到达这里的展昭,只看到于小鱼呆愣的站在那里猛拍大腿,不由好奇的问道:“干嘛这么一副惋惜的样子?” “展大人,你不用去东皋林吗?” “东皋林怎么了?”展昭不解的看着于小鱼,不明白她为什么会突然提起那片小林子;然而,还没等于小鱼回答他的话,又接着说道:“庞昱还没有捉到,你别一个人乱跑了,我先送你回陈州府衙。” 于小鱼眨眨眼睛,虽然好奇展昭为什么不急着去捉人却要先送自己去府衙,但却还是赶紧跟在了展昭的身边,试探的问道:“展大人,你认识欧阳春吗?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展昭看了看自己身边的于小鱼,抿起了嘴角:“我并没有见过欧阳春。” “哦!”于小鱼点点头,并没有再追问什么,只是转换了话题:“展大人,我觉得我们以后还是不要见田家主仆的好,我是指田起元和田杨氏……” 展昭想起当初两个人离开观音庙时,于小鱼对田起元说过的话,明白于小鱼是担心自己当初闯大牢救人的事再被有心人翻出来,点了点头:“嗯,放心,一会儿我跟公孙先生说一声就行。” “这样最好,”于小鱼看着展昭,笑道:“你也知道,当初你做的那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总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对不?” “当然。”展昭欣慰于于小鱼对自己的维护,连刚刚听到于小鱼打听别的男人所带来的隐隐不快都消散了许多。 展昭一路把于小鱼送回了陈州府衙,才在于小鱼的提示下,前往东皋林,去接应张龙和赵虎。 张龙和赵虎领着一群差役到了东皋林,却只见到一片树木中间夹杂着一条蜿蜒的道路,并没有见到有任何的人影。 赵虎心急,不由得向自己旁边的张龙问道:“喂,张龙,你说这人到底到了没有啊?这里可不像是有人的样子啊?” 张龙也是有些疑惑:“是啊,也不知道那庞昱是不是从这里直接逃回开封去了?” “遭了,”听到张龙的话,赵虎一跃而起:“要是庞昱已经逃回开封去了,可怎么办啊?有庞大师那老家伙在,这案子可就难办了!” 张龙也是一脸的愁苦:“庞昱要是真打算逃回开封的话,我们又该从哪条路追呢?” “张大人,赵大人,”跟着张龙、赵虎来捉拿庞昱的差役耿春打断了两个人的对话,小心翼翼的问道:“我们现在要怎么办?是再追一段,还是在这里守株待兔?” “这个嘛……” 正当张龙考虑的时候,隐约传来一阵马蹄之声,众差役举目望去,只见到远远的有一伙人,正骑马向这个方向而来。 赵虎开心的一拍脑袋,笑道:“来了来了,那小子来了。弟兄们都给我精神一点,咱们利索的把庞昱一下子给解决了,省得以后麻烦。” “不如我们这样做吧……”张龙笑着对众差役说了几句话,大家连连点头称是;赵虎更是不住的点头:“对,对,我们就这么干……” 于是,众差役按着张龙的吩咐,躲在了树的后面,只等着庞昱带人来到这个地方。 庞昱的人刚刚到达此地,赵虎便依计冲了出去,直接倒在马前,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 这时,张龙也跳了出来,高声喊道:“不好了,不好了,撞死人了啊,大家快来啊!” “你是什么人,”被拦住了的庞昱手拿马鞭指着张龙,怒道:“赶紧让开,别耽误了本侯的正事。” 这时,庞福从马上跳了下来,推搡着张龙道:“赶紧滚开,滚开,也不睁开你的狗眼看看,你拦着的是什么人!” 张龙假装没有听到庞昱的怒斥,也不在意庞福的推搡,直接上前一把抓着庞昱的马缰,叫道:“我管你是什么人,撞死了人,还想跑,这是哪里的道理,快点,跟我去见官!” “你们都是死的吗?”被人拦住去路的庞昱,心情极差的开口对着自己的手下骂道:“反了天了是不是?就看着这该死的混帐拦着本侯的去路?” 听到庞昱的话,庞府的众侍卫赶紧从马上跳了下来,一边去扯拉住庞昱马的张龙,一边去拖躺在地上装死的赵虎。 一直在附近的树后藏着的众差役也都跳了出来,与庞府的侍卫互相推搡着,非要带着庞昱去见官不可。 张龙丝毫不为所动,一边站住了自己的身形,一边不慌不忙的道:“我管你是什么猴,要么就将我们的人救活,要么就跟我们去见官。” 那庞昱的侍卫怒道:“你们这些不长眼的,真是不要命了是吗?你知道我们家主子是什么人,那可是皇上亲封的安乐侯,庞太师的爱子。现在不过是乔装打扮,出来玩一玩,你们竟然敢拦着他的路,活得不耐烦了,是不是?” 第48章 铡庞昱(二十二) 听到侍卫口中的安乐侯三个字,一直躺在地上装死的赵虎突然一跃而起,满脸的喜色;庞昱则被吓了一跳,差点从马上掉了下来,面色苍白的结巴道:“诈、诈尸了……” 赵虎可不管庞昱被吓成了什么样子,冲上去一把扯住庞昱的领子,把他从马上拽下来:“可算是逮到你了,爷爷还以为你逃跑了呢……” “好汉,好汉,”庞福哆哆嗦嗦的上前,对着赵虎又是作揖又是拱手的道:“你要多少银子,我们给。只要不伤害我们侯爷,你要多少银子我们都给……” “是、是啊,本侯有的是银子;”庞昱挣了两下,挣不开赵虎的钳制,便不再挣扎了:“要不然,要不然,诸位好汉就跟着本侯混个前程吧,本侯保证不追究今日之事。” “我呸。”赵虎呸了一口,怒道:“也不看看你赵爷爷是谁,竟然敢说这样的话……” “赵虎,”张龙拦了赵虎一下:“不要耽搁时间了,先带庞昱去见包大人吧。” 听到张龙的话,庞昱真的是有点傻了,呐呐的说:“包黑子没……没……” “对,对,”赵虎从自己旁边的差役那里取过锁链,直接把庞昱锁上,挠了挠脑袋,笑道:“差一点忘了正事。” 这一番变故,庞府的侍卫们一开始都没有反应过来;等到终于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听到了张龙口中那个令他们闻而丧胆的名字“包大人”。此刻,他们又哪里还顾得上庞昱,趁着张龙、赵虎等众人的目标都琐在庞昱身上的时候,一个个悄悄的后退几步,转过身撒开腿就跑,连马都忘了骑。 看着自己的一众手下一到关键时候,跑得比谁都快,庞昱愤恨的想要破口大骂;然而,一想到自己的处境,庞昱又深感恐惧不已:“呜呜呜……项福误我……” “走吧,安乐侯!”开封府的人可不管庞昱复杂的感受,直接押着他向陈州府衙走去;正好在半路上遇到了前来寻人的展昭,一众人便同时回去向包大人复命。 正当张龙、赵虎等人在东皋林抓捕庞昱的时候,包大人也因担心夜长梦多,本已板上钉钉的案子再出现什么变故,而直接开始在审问已经被抓到的庞寿等人。 也是这个时候,开封府大堂最坚定的围观人员于小鱼也开始了解所谓田起元杀人案的起因。 原来,金玉仙被庞昱抓到软红堂后,便一直是由杏花侍候着;而由于金玉仙的坚决不从,终令庞昱渐渐的失去了耐心;后来,杏花便对庞昱献计,说是只要说服田起元休弃了金玉仙,金玉仙便会对田起元死心而心甘情愿的跟着庞昱了;而另一方面,杏花却又对金玉仙说,让她先哄着庞昱放了田起元,然后再想办法逃出软红堂,夫妇二人便可远走高飞;没想到,杏花对金玉仙的说词被庞昱给听到了,于是庞昱便顺着杏花的计策,让她去陈州大牢劝说田起元,休弃了金玉仙;可实际上,庞昱却命庞寿下手杀害杏花,嫁祸田起元,以绝后患…… “包大人啊,”庞寿跪在地上,哭着说道:“这事可全都是庞昱指使的啊,小人也是不得不从啊!” 包大人点点头,让庞寿直接画押,当堂便认定了庞寿的罪名,接着就听到庞昱已经被抓到并被带到府衙的消息。 展昭在把庞昱带到大堂上后,便直接退了出去,并不与过会儿便会上堂的田起元等人见面。 至于庞昱,前来陈州府衙这一路上,因着张龙、赵虎的恶劣态度,一直处在担惊受怕的状态中,深知自己的父亲远在京城而救助不得,自己的小命恐怕不保。因此,在被带到大堂上后,看到包大人的一张黑脸,庞昱直接腿一软倒了下去。 包大人看到软倒的庞昱,暗中皱了皱眉,心道这庞昱真的是被宠坏了,犯下如此大罪却又没有任何的担当。 “你们怎么能这么对待侯爷呢?”包大人假意不悦的瞪了张龙、赵虎等人一眼:“侯爷是本府的贵客,还不快快将锁卸下。” 张龙赶紧上前,把钥匙恭敬的递到包大人手中;包大人接过钥匙,主动上前,把庞昱脖子上的锁给卸了去,又主动扶起庞昱。 庞昱迷迷糊糊的看着包大人,完全没有想到自己竟然还能有这样的待遇;包大人拉着庞昱的手,说道:“侯爷,我与你父亲一殿为臣,关系一直不错。今日的事情,你也不用害怕,只是需要当堂对质才将你请来的。你只要实实在在的把话讲清楚说明白,就可以了。你可千万不要因为害怕而说谎话啊,要不然,我也回护你不得。” 包大人的这一番话,不只庞昱愣了,大堂上的众人愣了,就连躲在一旁围观的于小鱼也愣了。 而于小鱼和公孙策,则在愣了一下之后,便想到了包大人这样做的原因:包大人这样做,也不过是为了诱哄庞昱说出所有的事情罢了;毕竟以庞昱安乐侯的身份,根本无法对他用刑,一旦他不肯承认那些事情是他做下的,纵然包大人手里有庞昱的帐本以及各种人证,却也十分的棘手,因此包大人也就只能出此下策了。 庞昱感动的看着包大人,想起包大人话里的维护之意,以为包大人一定会看在他父亲庞太师的面子上帮他一回,赶紧恭敬的说道:“包大人千万不要这样说,这次的事,是犯官不知轻重所致,现在十分后悔这样做。包大人有什么事就问吧,犯官不敢有任何的隐瞒。只求包大人看在晚辈年幼的份上,饶过晚辈这一回吧。” 包大人点了点头,叫人将那些要状告庞昱的许多当地乡亲,包括有田忠、田起元以及众多被庞昱抢掠的妇女带上堂来。 包大人按着单子,一张一张的和颜悦色的询问着庞昱,问他有没有这样或那样的事情? 庞昱看着包大人神色,暗暗的道:“看包黑子这样的颜色,莫非是真的要救我?这样的话,我不如真的就如实的应了这些事,再好好的求一求他,求他看在父亲和姐姐的面子上,轻拿轻放,以后也就没事了;省得再天天的被人唠叨着……” 想通了这一切的庞昱索性直接点头应下了这一切;同时,又因田起元的在场,而承认了杏花的事,但与庞寿说法不一致的是:是庞寿自己献计,杀掉杏花,嫁祸田起元,既可令金玉仙死心,又可令蒋完没有退路的跟着自己…… 包大人看着庞寿死灰的脸色,便知庞昱说的是实情了;于是,又叫上了项福,让项福与庞昱当堂对质。 庞昱怔了一怔,又看到项福一副并未受到囚禁的模样,不由得宽了心:“包大人,这全是蒋完的错,是他让我派项福去刺杀你的。” 看着案子都审清了,又看着庞昱当堂画了押,包大人才长舒了一口气,暗暗的道:“终于哄得庞昱讲出了所有的实情了。” 画完押后,包大人的黑脸便一变,先令人去牢里将蒋完带到大堂上来,又对着庞昱说道:“侯爷,这里距离开封路途遥远,十分不便;再说了,要是去了开封,一定又会是三堂会审,你免不了要受苦的;不如,本府就在这里宣判了,你看怎么样?” 庞昱点了点头:“一切但凭包大人做主了。” 包大人点了点头,对着众人叫了一声:“请御刑。” 三个字吓得众人一跳,接着就看到四名差役将龙头铡抬了上来,还没等庞昱反应过来,便直接被铡成了两截。 本来看着包大人对着庞昱和颜悦色而有些不满,以为他要徇私枉法、纵容庞昱作恶的田起元主仆以及一干的父老村姑,看到庞昱倾刻之间便断成了两截,才知晓包青天果然名不虚传…… 看着龙头铡已经被收拾妥当,包大人又看了项福一眼:“来人,将项福拿下。” 听到这句话,项福懞了:“包大人,这……这是为何啊?” 包大人看着项福,冷冷的道:“你明明知道,本府是奉旨前来陈州查赈,竟然还敢前来行刺本府,你还敢问是为什么?” “可……可是……” 还没等项福可是出什么来,差役们已经十分自觉的抬着狗头铡上来安置妥当了;随着“行刑”两个字的落地,那无知的刺客项福也已经送了性命。 接着,包大人将目光扫向了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粒灰尘的庞寿;庞寿察觉到包大人在看着自己,扑通一声跪到地上,不住的磕头:“包大人,小人知错了,你就饶了小人吧。就当是看在展大人的面子上,放过小人吧?” “哦?”包大人不解的皱起了眉头:“这关展护卫什么事啊?” “小人是展大人的哥哥啊!”庞寿一边磕头,一边哭着说道:“如果小人有半点假话,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一旁听到庞寿胡言乱语的于小鱼愤怒不已:“这种人真该被天打雷劈,展昭那种长相,怎么会有你这种贼眉鼠眼、獐头鼠目的兄弟!” “满口胡言,”果然,包大人也动怒了:“展护卫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兄弟!” “是真的,是真的,”听到包大人的话,庞寿以为自己有活命的机会,忙不迭的点头道:“包大人,小人确实是展大人的哥哥啊!” 包大人不愿再听庞寿再纠缠下去,直接一摆手:“行刑!” 直到庞寿被行刑完毕,包大人才对着公孙策说道:“如果此人真的是展护卫的哥哥,倒是……” “大人,”公孙策想起裴慕颜的话,凑到了包大人的耳边,低声的说起了那天晚上于小鱼所经历的事。 “这样看来,”包大人点了点头:“庞寿必是胡言乱语,以求脱身了……” 这时,去提审蒋完的差役小跑了进来,言道陈州太守蒋完已经于牢中畏罪自杀。 “倒是便宜他的。”包大人冷哼了一声,又命人去验看,之后也就不再提他了。 接着包大人又勉励了田起元一番,让他好好读书、善待忠仆田忠、好好爱护妻子,之后便放他回家了;又安抚好一众村姑父老,让他们先行回家,安份度日,朝廷很快便会放赈等等…… 看着包大人已经审完了这桩案子,于小鱼撇撇嘴,暗暗的道:“这案子结束的果然够快的啊!” “展大人,”晃晃悠悠的回到公馆,看到靠着柱子的展昭,于小鱼一脸的好奇:“你怎么回来了?不用去帮包大人处理事情吗?” “你呢?”展昭挑了挑眉,别扭的咬着于小鱼口中常用的字眼:“又去围观包大人审案了?” “嗯,”于小鱼重重的点了点头:“对了,展大人,你真的有哥哥吗?我怎么没听说过?” “我是家中独子,”展昭看了于小鱼一眼:“怎么会有哥哥?” “可是,就是那个庞府的总管,他说他是你的哥哥诶!” 展昭撇了于小鱼一眼:“你不是也说自己是北侠的妹妹?” 于小鱼眨眨眼睛,突然觉得展昭说得十分的有道理,而自己又白白的被展昭给嘲笑了一回。 接下来,开封府众人便开始了稽查百姓花名、秉公放赈的忙碌日子,再回上裴慕颜带来的近万石的米粮,百姓感恩戴德,陈州也终于回复了平静。 第49章 狸猫换太子(一) “慕颜,”于小鱼拉着裴慕颜的手,一脸的哀怨:“你真的要走了吗?你怎么可以抛下我?” “我哪里舍得抛下你啊?”裴慕颜反握住于小鱼的手,报于小鱼以一脸的深情:“可是,我必须得回一趟裴家庄,向我爹回禀一下此间的事情,让他老人家心安。” “那你可千万不能忘了我啊?” “我怎么会了忘了你呢?”裴慕颜眨了眨眼睛,一脸虔诚的说道:“你还欠我一顿饭呢!” “嗯,我就在开封,等着你回来。”于小鱼重重的点了点头,一副十分舍不得裴慕颜的缠绵样;接着便实在忍不住的笑了出来:“话说,我冷了。” 裴慕颜点点头,擦去眼角笑出的眼泪:“我也冷了。不过,你看看那些人的脸色,”指了指旁边的展昭、公孙策等人,才又笑不可支的说道:“就算是冷一点,也是值了。” 于小鱼虽然没有转头去看那几人的脸色,却还是能猜得出来他们满脸难以忍受的样子的,不由得笑得有些恣意,拍了拍裴慕颜的肩膀:“说真的,别忘了到开封来找我。” 裴慕颜点了点头,看了展昭一眼,突然抬手抱住于小鱼,以于小鱼的耳边轻声的说道:“我先走了,帮我看着点公孙策。” “只是一段时间倒是没有什么问题。”于小鱼轻声回道:“不过,你要尽快回来,人还是得你自己看着才能安心。” “很快。”伴随着轻轻的两个字,裴慕颜终于放开于小鱼,转身离去。 看着裴慕颜的背影,想起刚刚两个人故意做出的依依不舍的样子,于小鱼的脑海中突然冒出一个诡异画面:自己拿着个小手帕不停的甩着,口中不停的嘶吼着“你快回来……” 于小鱼赶紧摇了摇脑袋,摇掉脑中的不良画面;这时,展昭已经走了过来:“刚刚跟裴姑娘聊了些什么?” “没有啊,”于小鱼耸耸肩,笑道:“她能跟我聊什么呢,我又不是公孙先生。话说,展大人,慕颜都走了,我们什么时候离开这里啊?” “大概也就这两天了。等到新任的陈州太守到了,做好交接,我们就可以回去了。”展昭笑着解释道,接着话峰一转:“对了,那天你让我打听的事,我私下里问过公孙先生了,他的意思是不愿意耽误裴姑娘;不过……” “不过什么?” “我觉得,”展昭顿了一下,才说道:“公孙先生对裴姑娘未必没有感情,只是……” “只是什么?”于小鱼眯起了眼睛,冷哼了一声:“我真弄不懂你们这些人是怎么想的,所谓的功成名就真的就那么重要吗?” “其实……” 于小鱼想起裴慕颜“强颜欢笑”的样子,又看了看公孙策那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实在不愿意再听展昭口口声声的替公孙策说好话,于是跺了跺脚,狠狠的瞪了展昭一眼,直接转身就走。 看着于小鱼转身离去的背影,展昭突然觉得有些委屈:其实我真的从来都没有那么想过啊! 注视着于小鱼走出了自己的视线,展昭才走到一旁,拍了拍的公孙策:“公孙先生,时候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公孙策回过神,看了看展昭,一脸的欲言又止,最后只能化做一声轻叹,点点头,垂头丧气的跟着展昭回公馆了。 赵虎左瞅瞅被于小鱼抛下的展昭,右看看被裴慕颜搅得憔悴不堪的公孙策,眨了眨眼睛,暗暗的道:“看来,这找媳妇,还真就不能找那漂亮的;漂亮的媳妇脾气都咋不好,娶回家了还不是得自己受气……” 这时,张龙拍拍若有所思的赵虎的肩膀:“想什么呢,还不走?” 赵虎扭过头,看着满面红光的张龙:“你咋那么高兴?” 张龙摸了摸自己的脸:“有那么明显吗?” 赵虎撇撇嘴,马上就联想到了张龙如此高兴的原因:还不是因为开封那个娇滴滴的崔家小姐。 想到张龙因为要见到崔家小姐了,就如此的高兴,赵虎不由暗暗的心道:“还有那娇滴滴的大小姐,也不能娶,一天到晚得哄着,太累。” 张龙看着赵虎不断变幻的脸色,不免有些担心:“赵虎,你怎么了?我看你脸色不好,要不要找公孙先生给你看一看?” 这时,本来应该守在包大人身边的王朝突然找了过来:“张龙,赵虎,你们两个再聊什么呢,还不赶紧回去收拾东西。明天,我们就能打道回开封了。” “真的?”张龙兴奋的问道:“包大人真的说明天要回开封了?” 赵虎看着张龙兴奋的样子,暗中撇撇嘴,站在一旁,没有说话,心中却是十分好奇:这个与自己认识多年的好友王朝,他又想娶个什么样的媳妇呢? “是啊,”王朝疑惑的看了看莫名兴奋的张龙以及一脸诡异的赵虎:“吏部派来接任陈州太守的人已经到了,包大人正与他交接陈州事务;不出意料的话,明天我们就能启程回开封了。” 张龙点了点头:“原来吏部派来的人已经到了。对了,包大人铡了庞太师的爱子,庞太师真的什么反应都没有吗?那新来的陈州太守……” “就是,”赵虎也是赶紧追问道:“庞太师那老家伙该不会暗中动什么歪脑筋吧?” 王朝摇了摇头:“庞太师目前倒是还没什么动作,谁知道打的什么鬼主意呢。不过,据公孙先生的推测,此事应该不能就这么了了。总之,就像包大人所说的,我们问心无愧,大不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唉,”张龙叹了口气,无奈的说道:“只怕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啊。” “管他明枪暗箭呢,”赵虎毫不在意的说道:“他庞太师又怎么样,咱们也不怕他。” “对,”王朝点了点头:“说得就是这个道理。” 第二天一早,包大人一行就在陈州百姓的万般不舍中缓缓离开的陈州城;于小鱼坐在马车里,大方的掀起窗口的帘子,看着马车外面人潮涌动的情形。 看着窗外陈州百姓夹道欢送的景象,于小的嘴角也开心的勾起,竟然升出一种与有荣焉的感觉;而更令于小鱼满意的是,自那日她离开破庙后,就再也没有见过田起元主仆,这次自己与展昭一离开,双方也就更没有了再见面的机会与必要…… “没想到,那田起元还挺识相的嘛!”想起当日在陈州大堂上,田起元真的没有说出展昭私闯大牢救出他的事情,于小鱼点了点头,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一直以来,于小鱼都是有些担心这件事会暴露出来的,担心田起元不知好歹的在大堂上讲出展昭私闯大牢的事。虽然这件事,展昭占着人命关天的理,可是却并非是所有人都能够理解他的行为的;尤其是一旦被别人知道、并被有心人放大的话,一定会令包大人难堪的;虽然包大人断不会因这样的事情为难展昭,可是以展昭的性格来说,却一定会为因自己令包大人难堪而感到内疚;因此现在这件事,就这么被“糊弄”过去,于小鱼倒是真的安下心来了。 就在于小鱼终于彻底放下心来的时候,一行人终于离开了陈州。于小鱼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放下手中的帘子,靠在车壁上,百无聊赖的打了个哈欠。 跟在包大人轿子旁边的展昭好像察觉到什么似的回过头,却只看到窗口帘子微动,于小鱼光洁的脸庞在这种微动中若隐若现。 想起两个人刚刚离开开封时,于小鱼对于自己没有雇马车的怨念,展昭好笑在摇了摇头,心道:“终于坐上了心心念念的马车,就是不知道于小鱼又会是什么样的感觉了?待会出来的时候,是会开开心心的呢,还是苦着一张脸呢?” 于小鱼看着空空荡荡的车厢里,只有自己一个人,不禁觉得有些寂寞;想起自从自己跟着展昭离开开封,一路行来,虽是有些疲惫,但两个人有说有笑的,也算热闹;可是这会儿,自己窝在马车上一路晃荡着,展昭在外面一步一步的走着,实在是令人有些不习惯。 于小鱼的怨念展昭并不知道,他还是暗暗的戒备着——毕竟庞府的侍卫大半逃脱没有被抓到,再加上庞太师到现在还没有任何的行动…… 时间在展昭的小心戒备中过了几天,而于小鱼也在马车中待了几天了。从一开始的新奇寂寞,到后来的无聊僵硬,于小鱼有时甚至会想着干脆直接跳下马车,陪着展昭一起走路算了。 无聊至极的于小鱼,一会儿悄悄的掀起帘子,看着外面从未见过的景色;一会儿又放下帘子,闭起眼睛,想着穿越以来的各种经历。 “又被展昭给骗了,说好的苏杭之行呢?” 不知为何,于小鱼突然想起了展昭当初承诺过的苏杭之行。一想到苏杭变成了陈州,于小鱼就觉得十分的不甘心,毕竟刚刚经历了灾荒的陈州吸引力是无法与人间天堂苏杭相提并论的。 不过,对于小鱼来说,虽然没去成苏杭,可是却认识了裴慕颜这个朋友,也算值得了。 想起裴慕颜,于小鱼又不由得想起了那个自称是“南侠哥哥”的庞府总管庞寿。不知道是不是于小鱼的错觉,她总是觉得好像在哪里看过那一张贼眉鼠眼的脸一样…… “唉,”于小鱼叹了口气:“到底要不要找展昭好好的讨论一下呢,那张脸真的是在哪里见过啊!” 然而,最终于小鱼也没有去跟展昭讨论庞寿那张不知道曾经在哪里见过的脸;因着后面发生的事情,令于小鱼很快就彻底把那张见过的脸抛到了脑后,专心的投入到了她崭新的职业中去。 原来,此番包大人来到陈州放赈,看到百姓由起先的食不裹腹、流离失所,到后来的同舟共济、共抗天灾,内心深感皇恩浩荡,因此便打算趁着此次出来的机会,多为皇上办几件大的案子,以报皇恩。 打着这样的主意,包大人带着一行人,并没有按着前路返回开封,而是选了另外一条新的路走。可谁想到就是这一选择,就真的生出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来。 第50章 狸猫换太子(二) 这一日,包大人一行到了一个叫做草州桥的地方。一开始的时候,谁也没有想到,会在这个毫不起眼的小地方生出什么事端;然而当包大人因为所乘轿子的轿杆突然断裂而差一点摔出去的时候,一切都变了。 “大人,”展昭赶紧伸手扶住包大人:“你没事吧?” 由于马车突然停下而探出头的于小鱼,正好看到了包大人从已经无法使用的轿子里走下来,摇了摇头:“本府没事。不过……” 看着包大人一脸踌躇的样子,公孙策好奇的问道:“大人,怎么了,可是有什么难事?” “这几名轿夫跟随本府多年,”包大人看着断裂的轿杆,感慨着说道:“一直都是十分稳妥之人。他们抬轿出现意外,只会是遇到三种情形,也可谓是三不进。” “包大人,”已经从马车跳下来的于小鱼,好奇的问出了所有人的疑问:“是哪三种情形啊?” “展夫人也来了,”包大人关心的问道:“刚刚可是有吓到?” “我没什么事,”于小鱼笑着说道:“只是对包大人刚刚所说的三种情形很感兴趣呢。” “是啊,”展昭也是笑着应和于小鱼道:“大人,到底是哪三不进呢?” 包大人捊了捊胡子:“天子御车上街,一不进。” “圣上乃是真龙天子,”公孙策开口说道:“受万民敬仰,此一不进实属大人对圣上的爱戴之心。” “太后凤驾上街,二不进。” 开封府的百科全书公孙策接着解释道:“本朝以孝治天下,太后乃天子之母,当今圣上侍母至孝,大人避让也是正理。” 包大人点了点头:“遇有奇冤,三不进。” 听到第三种情形,于小鱼愣住了,不由得看向一直在为自己做解释的公孙策——因为她一时之间根本无法将民间奇冤与天子、太后联系在一起,难道要她去相信什么“皇上爱民如子”之类的话吗?可是公孙策却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根本没有再为于小鱼做出任何的解释。 “大人是想说,难道此地有什么故事?”展昭想了想,看了看双杆齐断的轿杆,问道:“难道竟然会是千古奇冤不成?” “大人,”公孙策想了想:“要不要找此地地方过来问一问?” 于小鱼抬头看了看晴朗的天空,暗暗的道:“这种天气,也不像是要飘雪的样子啊!” 包大人点头应了下来;紧接着,就有张龙和赵虎下去寻找当地地方去了。 不一会儿,地方就被带了过来。于小鱼站在展昭侧后方,仔细的打量着来人,只见他大约三十左右,方脸阔口,络腮胡子,衣衫干净整洁,手里提着一只竹杆,跟在张龙、赵虎的后面,一路低着头过来,看到包大人赶紧恭敬的跪倒在地:“小人是此地的地方,给钦差大老爷磕头了。” 包大人赶紧把人叫起来,看他年纪不大,但为人却是极有分寸,不由好奇的问道:“你就是此地的地方?” “是的,”虽然站了起来,但那人还是恭敬的低着头,一副低眉顺眼的样子:“小人担任此地地方,大约有十年光景了。这个地方,不说是连地上爬的蚂蚁都认识小人,可也差不了多少了。” “原来是这样。”一听到他担任地方已经有十年光景了,包大人倒是放下心来:“那么你叫什么名字?” “小人名叫范宗华。”地方范宗华进一步解释道:“范就是范蠡的范,宗就是祖宗的宗,华就是华夏的华。” 本来就是顺口问一下他的名字的包大人,见一句话竟引出了范宗华这么多的话来,不由觉得有些好笑:“本府不过就是问问你的名字,竟引得你这么多的话来。” 于小鱼笑着躲在展昭身后,用手指捅了捅展昭的腰际:“这人真爱说话,你多学着点儿。” 展昭笑了笑,轻轻的动了动,完全把于小鱼挡在了身后。 范宗华听到包大人的话,笑着挠了挠头:“大人这话说得对极了。他们都说,小人上辈子一定是个哑巴,所以这辈子才这么喜欢说话的。” “范宗华,”包大人看了看同样忍着笑的公孙策一眼,接着问道:“本府问你,这个地方叫什么名字?” “大人,”范宗华笑着说道:“这个地方是处于陈州府管辖之下的,就是之前发生了旱灾,闹得老百姓逃的逃、死的死的那个陈州……” 包大人一阵好笑:“好了,本府知道这里处于陈州府管辖之下。本府是问你,此地乃是何名?” “河?”范宗华一阵糊涂:“这里可不是什么河。这里叫做草州桥。钦差大老爷,你说这是不是很奇怪,这里没有河,但有座桥,虽然只是一座小平桥而已;这里也没有草,却又非要叫草,小人到现在也没弄明白,这里怎么就叫做草州桥了……” 于小鱼躲在展昭的背后,乐得一直掐着展昭的腰际,浑身一个劲的发抖;展昭也是强忍着笑,问道:“你不需要说那么多;对了,这里有没有公馆?” “这位大人,”范宗华看了看展昭,恭敬的答道:“这草州桥就在这通衢大道上,虽然不是那什么荒无人烟的僻静之所,可是却也不是什么人来人往的大镇子。每天来来去去的人是不少,可是要在这里歇脚的,却是基本没有……” 一边的包大人已经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才好了;公孙策也是笑着打断了范宗华的长篇大论:“范宗华,你何必说这么多的话呢,你就简单回答,这里到底有没有公馆就是了。” 范宗华摇了摇头:“这里一年到头的也没几个外人来住宿,要又公馆有什么用呢?” 终于得到了自己问题的答案,包大人长出了一口气,伸手指向旁边的一处高大的房子:“那里是什么地方?” “那里啊,”范宗华顺着包大人的手指看过去,了然的说道:“那里是天齐庙。虽然是叫什么天齐庙,但是却又连什么菩萨、老爷、娘娘、土地、财神的都供奉着。这里人少,烟火不盛,可不就得多供奉点不是……” “天齐庙里人口可多?”公孙策笑着问道。 “不多不多,”范宗华连连摆手道:“小人不是说了吗,这里烟火不盛,连菩萨都养不活,哪能养得起那么多人啊。也就只有一个老道在那里看着房子罢了。钦差大老爷,你别看那里人少,可是地方却真的是不小呢……” 包大人听说那里地方大而人口少,明白正好可以暂时让自己这一行休息一下,顺便看一看自己的判断是否准确,此地是否有奇冤,于是便吩咐道:“打道天齐庙。” 于小鱼跟在展昭的后面,向天齐庙走去,边走边小声的跟展昭讨论道:“那可真是个人才呢!” “怎么说?” “你没看到包大人的脸色都变了吗?”于小鱼小心的看了一眼包大人的背影:“能把包大人唠叨烦了,这难道还不是人才吗?” “胡闹!”展昭笑着说了一句,便跟着众人一起进了天齐庙。 包兴引着众人,先是给菩萨上了香;之后,便以包大人喜欢清静的原因,让老道躲了开去。包大人则再次把范宗华叫了过去。 “我看你倒是个机灵的,”包大人坐在椅子上,看着范宗华笑道:“就是说话太啰嗦。这回,我问你什么,你就直接回答就行,可别说一堆没用的话了,明白了没有?” 范宗华打了个千儿,笑道:“这不是小人看钦差大老爷和你手下的各位都不是本地人,怕说得简单了你们听不明白,所以才说得详细一些嘛,还请大人不要怪罪小的才是。” 包大人对着公孙策点点头,公孙策开口问道:“范宗华,我看这个镇子不大,那么这里附近都有些什么人家啊?” “回大老爷的话,”范宗华恭敬的回道:“这里南边是官道,东面是一片榆树林,西面是一个黄土坡,北面是一个苦窑。” “那这里一共有多少人家呢?” “一共也就不足二十户人家,”范宗华看刚刚自己的回答令钦差大老爷以及他的随从们都满意了,开心之下老毛病又犯了:“大约也就七十人左右吧,年龄从六十几岁的老者到那刚出生的娃娃……” “好了,本府知道了,”包大人赶紧打断范宗华的唠叨:“范宗华,你一会儿跟着王朝、马汉两个人,到处去通知各家各户,本府在这里放告。告诉他们,不管有什么冤枉,只管到这天齐庙来告知本府,本府替他们作主,明白了没有?” “哎!”范宗华点点头,向包大人重复了一遍他刚刚的话;包大人看他还算伶俐,直接让他扛着“放告”的高脚牌,跟着王朝、马汉走了。 范宗华一脸斗志昂扬的扛着高脚牌,带着王朝、马汉直奔榆树林。 要说这范宗华也是“奇才”,无论见到什么人,开口就问人家要不要打官司,有没有冤枉;可谁知,不仅没有人领他的情,反而每每被人骂出来。范宗华倒也完全不在意,再遇到人还是照样关切的问人家要不要打官司、有没有冤枉之类的话;反而是王朝、马汉恨不得拿衣服把脸全部挡起来,免得跟着丢人。 东面的榆树林逛了一遍,被人骂几顿以后,范宗华便直接带着王朝马汉去了西面的黄土坡。在黄土坡经历了与榆树林同样的遭遇后,范宗华又带着人去了北面的苦窑。 本来,看到范宗华在榆树林和黄土坡的遭遇,王朝、马汉本以为范宗华会因此而垂头丧气,甚至王朝还打算上前去接过高脚牌,替换一下范宗华;然而,没想到的是,范宗华完全没有受到任何的影响。一到苦窑,范宗华便又扯开嗓子,高声喊道:“各位乡亲父老,今有开封府的包大人,为民申冤,替民作主,机会难得,大家要好好的把握啊。各位有要告状的没有?要告状的话,就赶紧到天齐庙去啊,包大人正在那里等着呢!” 这时,就看到一位老妇人拄着一根竹杖走了过来,口中嚷道:“我有冤枉,快领我去。” 范宗华一看此人,吓得差点把高脚牌扔了:“哎哟我的亲娘咧,你老人家有什么事,跟我说不就行了,非要打什么官司呢?” 第51章 狸猫换太子(三) 王朝、马汉对视一眼,两个人同时上前,扶住这个眼睛好像有些问题的老夫人:“老夫人,你要告状吗?” “你们是……”老夫人大大方方的接受了王朝、马汉的搀扶,就好像他们来搀扶她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一样。 “晚辈马汉,”马汉开口说道:“跟王朝同在开封府当差。” “原来是开封府包大人的手下,”老夫人点了点头:“果然是强将手下无弱兵。” “老夫人过奖了。” 王朝、马汉一边一个的扶着老夫人向天齐庙走去,后面扛着高脚牌的范宗华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牌子,感慨的道:“这算怎么回事啊!” 然而却没有人理会范宗华的感慨,他左右看了看了这冷清的苦窑,最终一跺脚,又高声喊了一嗓子,见也没有人出来喊冤,索性直接扛着牌子,朝着王朝、马汉以及那口口声声要告状老夫人追了过去。 “老太太,”范宗华终于追上了老夫人,不解的问道:“你真的要告状?” “当然了。”老夫人点了点头:“我好不容易等到包大人来了,怎么能不告呢?” “那老太太你要告什么人呢?”范宗华好奇的问道:“又要告那人什么事情呢?” “我要告我的儿子,”老夫人斩钉截铁的说道:“我儿子不孝。” “什么?”范宗华睁大了眼睛,连肩上扛的高脚牌都差一点扔在了地上:“老太太你是不是糊涂了?这么多年了也没听说你有儿子啊?这会儿你上哪儿找出来个儿子让你告啊?” 要说范宗华认识这位老夫人也已经近二十年了,可却从来都没听说过她有什么亲人,更何况是儿子呢?因此,这老夫人突然说要告自己的儿子,范宗华是真的懵了。 老夫人却是点了点头:“我那儿子,一般人是不敢管他的;普天之下,也就只有包青天一人敢接我的状子,敢断他的案子。这几年来,我一直就等着包大人的到来,可是他从来都没有来过这里,这才耽搁了这么多年。这回,我终于等到他了,又怎么能不去告状呢?” 范宗华赶紧向王朝、马汉二人打个千,满脸抱歉的表情,指了指老夫人,又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示意老夫人已经糊涂了,希望二人不要介意。 王朝没有理会范宗华的示意,而是开口轻声道:“老夫人,您慢走,小心台阶。” 于小鱼目瞪口呆的看着王朝、马汉扶着一位老夫人回来:“原来,还真有来告状的啊。” 范宗华引着老夫人进了包大人所在的西殿,拉了拉她手中的竹杖,低声说道:“老太太,包大人就在你面前了,你得跪着回话。” 谁料,老夫人却并不理会范宗华的示意,反而让包大人先摒退左右,然后才肯告知他自己的冤情。 包大人看那老夫人虽衣着简单,双目无神,但浑身一股浑然天成的气势令人折服,不由直接让左右都退了下去,只余下自己和老夫人在西殿说话。 看着西殿的人都退了出来,于小鱼好奇的问道:“展大人,你们怎么都出来了?不用陪着包大人吗?” 展昭摇了摇头:“刚刚那位老夫人,好像有什么苦处,当着我们的面,无法向包大人诉说。因此,包大人便命我们先出来了。” 于小鱼想了想:“其实,要想知道是什么事也好说。” 公孙策插话道:“展夫人是指那范宗华?” 于小鱼点了点头:“当然。虽然他的话多了一点,可是他不是说这里的蚂蚁都认识他吗,那他应该能知道那老夫人的来历吧!” “他还真的有可能知道,”王朝点了点头:“刚刚我们来的路上,我听到他跟那老夫人说话,好像很熟的样子。” “既然这样,”展昭笑着说道:“我们就把范宗华叫过来,问一问好了。” 过了一会儿,张龙便把范宗华带了过来; 范宗华疑惑的看了看于小鱼,又看了看展昭等人,一脸笑容的问道:“不知几位大人叫小人过来,有什么指教?” 然而于小鱼、展昭、公孙策等人,互相的看着,却谁也不肯先开口。 “范宗华,”最后,公孙策无奈的妥协:“你可知道,刚刚来的那位老夫人,是什么来历?” “她啊,”提到那位老夫人,范宗华的脸色变了变:“其实小人也不知道她到底是从哪里来的,不过……” “不过什么?”马汉也开了口:“刚刚我看你好像跟她很熟的样子。” 范宗华点了点头:“小人的老爹临死之前,叫小人好好的照顾她,因此小人与她也算说得上话。”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展昭的好奇心也被勾了起来:“你的父亲跟那位老夫人很熟吗?可知她来自哪里?” “这小人可就不知道了。”范宗华摇了摇头:“不过,小人却知道,这位老夫人是秦家出来的。” “秦家?” “是啊!”范宗华一脸向往的说道:“二十几年前,那秦家可是咱们这草州桥有名的大户人家,当然,这秦家现在是没落了。可要说以前啊……” “秦家怎么了?”公孙策赶紧把范宗华的话题给引回来。 “听老一辈的人说啊,”范宗华的话题终于被引回正道:“听说那秦家有人是在京里做事的。这在京城做事嘛,自然赚得也多,所以那秦家才家大业大的……” 公孙策深深吸了口气:“那位老夫人原来就是住在秦家的吗?难道她是秦夫人?” “应该不是。”范宗华摇了摇头:“当年,小人的爹范胜就在秦府打杂,赚些糊口钱。他说过,那天,嗯,现在也已经有二十年了吧,我爹他啊……” “二十年前的一天,这位老夫人来到了秦家,”公孙策尽职尽责的做着把范宗华的话题引回正道的工作:“之后呢,又发生了什么事?” “二十年前,”范宗华接着说道:“有一天那秦家突然就来了一位盲眼贵人,就是这位老太太……” “要说这老太太啊,”范宗华露出了几分向往的模样:“我爹当时就说过,他从来就没有见过那么漂亮的女人。不过,就是有一点……” “不过什么?”展昭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看了看听得津津有味的于小鱼,暗中佩服于小鱼对范宗华超强的忍耐力:“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有没有,”范宗华摇了摇头:“我爹他说,那女人也没什么毛病,说话也和善,待人也好,就是太喜欢哭了,好像有什么伤心事一样,天天不停的哭……” “难道她的眼睛……”公孙策像是明白了点什么,不禁试探的问道。 “她的眼睛?”范宗华眨了眨眼睛,点点头:“哦,我爹怀疑,她的眼睛就是生生的哭瞎的……” 听到范宗华的话,公孙策露出了一种“果然如此”的表情。 “你的父亲与那位老夫人的交情怎么样?”展昭好奇的问道:“你也是那个时候认识那位老夫人吗?” “我爹他一向忠厚老实,又不多话。”范宗华笑着挠了挠脑袋:“他跟我可不一样。他是根本就不怎么说话的,而我……嘻嘻……” “然后呢?”这回打断范宗华的跑题的于小鱼:“然后又怎么了?你之前说过,秦府败了,又是什么时候的事?” “我爹他忠厚老实,”范宗华看了看紧紧挨着展昭的于小鱼,暧昧的笑了笑:“因此,老太太对他倒是不错,经常的接济他。所以,认识了老太太后,我们家的生活也好了很多。” “看来,”看着范宗华好像陷入回忆,公孙策开口说道:“那位老夫人倒是乐善好施的善人……” “可不,”范宗华赞同的点了点头:“可惜了,就是好人的命都不好。” “难道,”展昭问道:“是后来发生了什么事吗?” 范宗华点了点头:“后来,秦家在京城的那位,无缘无故的就死了;而他的母亲也相继死去。正所谓‘人在人情在,人亡两交无’,那老太太本来就是寄居在秦府的,这下子,就再也无法在秦府呆下去了……” “也就是说,”公孙策说道:“在秦母亡故后,老夫人就被秦家的后人给赶出了秦府?” “可不,”提起这件事,范宗华便满脸的不忿:“要说这秦家的子孙真不是东西。秦母一走,他们就把老太太给赶出去,完全不顾老太太的眼睛看不到……” “这秦家人也太不讲理了,”赵虎听得满是怒意:“怎么能这么欺负一个看不到东西的老人家呢?” “可不,”范宗华一脸的爽快:“你看,他们后来不就遭到报应了,老太太才出来几天,那秦家的子孙就打了起来,再后来又一把大火,把他们都给烧没了……” 公孙策与展昭对视了一眼,又开口问道:“那老夫人离开了秦家以后呢?住在何处?” “本来,”范宗华回道:“我爹他是想让老太太住在小人家里的,可是老太太却坚决不肯。正好小人家附近有一个苦窑,互相照顾起来也方便,我爹便收拾了收拾,让老太太住了进去。” “那老夫人这二十年来,”公孙策突然对范宗华有了一种肃然起敬的感觉:“就一直由你们父子照顾着吗?” “嗯,”范宗华笑着说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每天给她送点饭菜什么的。后来,我爹又让我在苦窑外面搭了个窝棚,保护着老太太。” “那现在你的父亲……” “早就没啦,”范宗华说道:“他死之前,还跟我说呢,让我一定好好的照顾着老太太。反正我娘死的也早,我就当养着娘了呗,也不费什么事。” 这边,于小鱼、展昭等人因好奇而向范宗华打听了老夫人的事情,同时,也正是因为这次打听,对范宗华的印象由厌其唠叨上升到了一种敬意——毕竟,不是什么人都能够细心照顾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近二十年的;另一边,包大人更是通过老夫人的叙述,知道了一个令人震惊的事件。而这件事,一个处理不好,开封府上上下下所有人的性命,都将难以保存。 第52章 狸猫换太子(四) 没有人知道,包大人和那位盲眼老夫人在西殿谈了什么;只知道当包大人恭敬的扶着她出来的时候,老夫人是一脸的泪痕,而包大人却是一脸的凝重。 至于于小鱼,也许猜到了点什么,但是她却不愿去深想——毕竟这件事,不是她能够参与的,或者说,她恨不得躲得远远的;只是当时她还没有想到,身为展昭的妻子,她的身上早已经被打上了开封府的印迹,此事她注定无法脱身…… “这位是本府失散多年的老母亲,”包大人恭敬的扶着老夫人,向大家介绍了老夫人的身份:“这次会跟我们一道回开封……” 接下来,包大人为老夫人安排了休息之处,又打发王朝、马汉去县里买了顶软轿,接着又让展昭先回开封给包夫人送信。 “展夫人,”看着众人都按着自己的安排去做事了,包大人找到了于小鱼:“有一件事,恐怕得麻烦你了。” “有什么事,”于小鱼笑道:“包大人直接吩咐就是了——是不是要我也回开封?可是展大人刚刚已经走了,我追不上他的。” 包大人摇了摇头:“是我那老母亲的事?” “老夫人?”于小鱼不解的看着包大人:“她需要什么要让我去买吗?” “是这样的,”包大人说道:“本府想请展夫人帮助照料一下我那老母亲,你也知道,老人家的眼睛不太方便……” “这不就是让我去当免费的丫环嘛!”于小鱼暗暗的翻了个白眼,然而面上却只能是笑着:“包大人,小鱼粗手粗脚的,怕是照顾不好老夫人。” “展夫人不必太过自谦,”包大人实在是无法找到人托付,唯一能想到的人也只有于小鱼:“主要就是陪老人家说说话,为老人家料理一下生活。” “这……”于小鱼无奈的点了点头:“那好吧,只要老夫人不嫌弃我笨的话。” “那本府就把老人家拜托给展夫人了!” “包大人客气了。”于小鱼就这样开始了自己的丫环生涯。 在于小鱼答应照顾老夫人之后,包大人又找到了范宗华,让范宗华跟他一起上京;范宗华想着自己父亲临终前,千叮咛万嘱咐的让自己一定要照顾好老太太;而眼前这位人称青天的钦差大老爷,虽然承认了自己是老太太的儿子,可范宗华的心里还是有疑问的:既然你是老太太的儿子,为何又这么多年不露面?再加上之前老太太口口声声的称自己儿子不孝,范宗华内心十分担心,担心老太太此行会不会被人给欺负了?因此毫不犹豫的决定要跟包大人一同上京。 于小鱼既然答应了包大人要好好的照顾老夫人,当天便直接跟在了她的身边,正巧看到了晚间范宗华来跟老夫人请安。 “老太太哎,”范宗华笑呵呵的说道:“可要恭喜你了,苦尽甘来,终于找到自己的亲生儿子了。” 老夫人点了点头:“更要感谢你这么些年对我的照顾,我一定会让我那儿子好好的感谢你的。” “感谢倒是不用的。”范宗华说道:“不过,老太太,这次去京城,你也不用害怕。要是那钦差大老爷对你不好,你就直接告诉我,我去跟他理论。” “好,好,好。”老夫人点了点头,心中亦为范宗华的话感动不已:“你这话,我记得了。” “哎,”范宗华亦是满脸笑容的道:“老太太你就放心吧,我看那包大人也不像是不孝之人,老太太你就等着享福吧!” 第二天,一行人继续上路,而于小鱼因身份“下降”为丫环,索性也就不再乘坐令她浑身散架的马车,直接跟在了老夫人的轿子旁,“殷勤”的侍候着。 其实,侍候人远没有于小鱼想象中的那么难。也许是因为这二十年来,老人家已经吃够了苦头的原因,很多事情她都可以自己做。而于小鱼所谓的侍候也不过就是端茶递水,陪着聊天逗趣罢了。于小鱼也因为比较会说话,常逗得老太太开心不已,很快就变成了老太太口中的“鱼丫头”。 至于展昭,则快马加鞭的回到了开封,直接入了开封府,将包大人的密信送到包夫人手中。 包夫人接过信,看着信上熟悉的笔迹,心中的一块巨石终于放下;接着又拆开被火漆封好的信封,拿出了包大人的密信。 就在包夫人看着包大人密信的时候,展昭也去寻了开封府留守人员,询问府里现在的情况;最重要的是,在京中好友中打探了一下,庞昱被铡以后,庞太师的动静…… 最后,展昭带着自己满意的消息,还有王二丫、小可、崔一妹带给王马张等人的零食以及包夫人带给包大人的口信,重新上马,再次上路。 “鱼丫头,”老夫人开口说道:“时间也不早了,你也早点回去歇着吧!” “好咧。”于小鱼帮着掖了掖被角:“那老夫人您睡好,明天早上我再过来。” 看着老夫人闭着眼睛,呼吸均匀,于小鱼才轻手轻脚的走了出去。 看到房间外面一脸忧郁模样的公孙策,于小鱼挑了挑眉:“原来是公孙先生啊!我还在想,你到底要躲到什么时候?” “展夫人言重了!” “说吧,”已经忙了一天的于小鱼不愿再同公孙策绕来绕去,直接带着公孙策站到离老夫人房间远一点的地方:“公孙先生特意在这里等着我,是想问什么?” “展夫人同裴家小姐的关系很好?”公孙策想了想,先是试探着问道。 “裴家小姐?”于小鱼挑眉道:“公孙先生与她的关系有那么疏远吗?以你跟她的关系,叫她裴家小姐,公孙先生觉得合适吗?” “唉,”公孙策叹了口气:“我与颜儿之间总是有缘无份的!” “公孙先生你什么都不做,”于小鱼笑着摇了摇头:“什么都不争取,又怎么会有缘有份?” “有些事情,”公孙策叹息着:“展夫人并非男子,不会懂得。” “公孙先生,”于小鱼撇撇嘴:“你又是否懂女子呢?” “公孙先生,”看着公孙策一脸不解的样子,于小鱼接着说道:“你站在男子的角度,想着你应该要给慕颜什么;可是你又有没有站在慕颜的角度,想一想她想要的究竟是什么呢?” “颜儿她……” “公孙先生,”于小鱼直接打断公孙策的话:“也许你要说,慕颜跟别人在一起,会更幸福、更快乐?” 公孙策轻轻的点了点头,承认了于小鱼的疑问。 “可是,”于小鱼恨得直想骂人:“你有没有想过,慕颜她已经多大了?虽然在我跟展大人提起时,总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可是任谁都不得不承认,她真的已经不小了。” “以裴家的实力,”公孙策一副不开窍的样子:“颜儿她不难找到好的夫婿?” “或者公孙先生说的有道理。”于小鱼恨得直想打公孙策一顿:“不过,我认为以慕颜现在的年纪,更多的是做继室填房,入门就当娘,这样的情形公孙先生你喜欢看到?再说,你又是否能保证,要娶她的不是那些行为有失或心术不正的人,看重不是裴家所能给自己带来的利益?” “我……”公孙策承认,于小鱼所说的,是他从来都没有想过的。 “公孙先生是聪明人,”于小鱼担心把公孙策逼得太过,结果再适得其反,赶紧收住了话题:“很多事情本不需要我多说,你自己好好的想一想吧。” “对了,”于小鱼突然回过头,再次开口对着一脸若有所思的公孙策说道:“我觉得对慕颜来说,重要的是你这个人,与其他无关。” “我……”看着于小鱼彻底离开的背影,公孙策的嘴唇翕动,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他承认,于小鱼这番话,对他的触动很大,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这些问题,应该说,他从来都不肯真正去面对裴慕颜嫁给别人这个问题…… 很快,展昭便风尘仆仆的从开封回来了。 “大人,”展昭先是见了包大人:“属下把信交给了夫人,夫人命属下转告,说是您交代的事情,她已经知道了,请您不要担心。” 包大人点了点头:“展护卫一路辛苦了。” “大人要是没什么事的话,属下先下去了?” 看着展昭手里的大包袱,包大人好笑的点了点头,便让展昭离开了。 展昭无奈的看着手里的包袱,暗叹自己竟然由堂堂的江湖大侠,变成了小小的信差,说出去谁信? 在赵虎略带羡慕的目光中,展昭把带来的东西分给王朝、马汉、张龙等人,接着又问起了于小鱼的下落。 “展夫人在那位老夫人跟前呢,”王朝拿着妹妹特意带给他的东西,露出一口的白牙:“那位老夫人的眼睛不大方便,所以包大人请展夫人帮忙照顾着。” 展昭点了点头:“既然这样,我就放心了。” 虽然包大人口称那位老夫人是自己的母亲,可是开封府的那几位哪个不是人精,又怎么可能毫无异议的接受呢?因此,在提起来的时候,基本都直接用“老夫人”三个字代替了。 “展护卫,”自从跟于小鱼聊了一次,公孙策的状态已经好了很多:“你这次回开封,有没有遇到庞太师的人?他们有没有找开封府的麻烦呢?” 展昭对着公孙策笑了笑:“庞太师听说庞昱被大人给铡了以后,极为愤怒。又是指使御史弹劾包大人,又是到处散播着包大人执法严苛、乃杀神转世的谣言,光是这样还不够,他自己又在早朝上闹腾,非得逼着让皇上从重治包大人的罪不可。” “那皇上怎么说的?”公孙策着急的问道:“皇上应该不会向着庞太师吧?” “哪儿会啊,”展昭笑道:“后来,皇上实在是忍受不了了。就在早朝的时候,把庞昱亲自招供画押的证供给扔到了庞太师的面前;庞太师看到庞昱的画押证供,当时就吓坏了,赶紧向皇上请罪,口称自己真的不知道庞昱竟然会做下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最后被皇上斥责了一番,才算罢休。” 听到展昭的话,一直围在旁边的几个人,脑海中冒出的唯一的想法就是“该”! “也就是说,庞太师最近应该不会再找包大人的麻烦了?” “应该是这样,”展昭整理着自己得来的消息:“自从皇上斥责庞太师后,他倒是安静了不少。” “但愿如此吧!” “那庞太师又不是只有庞昱一个儿子,”赵虎毫不在意的说道:“哪里就会为了一个区区的庞昱,而得罪皇上啊?” 第53章 狸猫换太子(五) 于小鱼是第二天早上才发现展昭已经回来了的。 “咦,展大人,你回来了?”于小鱼看着展昭,眨了眨眼睛:“什么时候回来的?我怎么不知道?” “昨天晚上到的,”展昭笑着回答道:“时间太晚,就没打扰你。你在老夫人跟前,要好好的照顾她。” 于小鱼顽皮的吐了吐舌头:“对了,开封的情况怎么样了?那老螃蟹有没有什么动作?” “老螃蟹?”展昭仔细的琢磨了一下,才明白了于小鱼的意思,好笑的敲了下于小鱼的头,以示警告,才又说了一遍京里的情况,并且告诉于小鱼,王二丫、小可、崔一妹等几人都在热烈的盼着她回去。 “酒楼怎么样了?” “我这次回去的时间很赶,”展昭尴尬的摸了摸鼻子:“所以……” “行了,”于小鱼摆了摆手:“我知道了,估计也没什么事儿,我就是顺口问一下罢了。” “小鱼……” “这位就是展护卫展爷吧?”范宗华笑着凑过来:“先前我还没真敢仔细看,现在一看果真是一表人才啊!我之前就听他们说啊……” “你是范宗华?”展昭不解的看着范宗华:“你也跟着一起来了?” “嗯,”范宗华点了点头:“包大人让我跟着他,陪着那老太太上开封。哦,老太太就是包大人的那位老母亲……” 范宗华说了一大堆,展昭看着于小鱼离开的背影,点了点头:“原来是包大人让你跟着一起上京的。” “可不是嘛,”范宗华笑得十分的开心:“展大人,小人可是从来都没想过还能跟包大人、展大人你们这样的大人物说上话呢,在我们那个县里,连县太爷嫌我们做地方的身份低,不大爱跟我们说话;下次,再看到他们,小人就直接跟他们说:就你们这样的算什么啊,人家开封府的包大人、展大人都肯好好的跟我说话呢……” 展昭硬是站在那里听完范宗华的唠叨,才笑着对范宗华说道:“范宗华,我刚刚才想起来,还有事找包大人,先告辞了。你自己先忙吧!” 看着展昭急匆匆离开的背影,范宗华挠了挠脑袋,低声的嘟囔道:“这开封府的人可真是够忙的,一天到晚连好好的聊会儿天的时间都没有……” 展昭回来了,带来了包大人想要的信息,包大人的心放下了,其他人也都放心了;于小鱼尽心的扮演着丫环的角色,心中却总在暗暗盘算着要不要找包大人讨些工钱。 开封就在范宗华的不断唠叨、于小鱼的暗中盘算中近在眼前了。 “母亲,”包大人走到软轿边,躬身恭敬的说道:“马上就要进开封了。儿子有公务在身,必须要先进宫面圣,然后才能回府。因此,只能让母亲独自先行回府了。母亲请放心,展夫人会跟在母亲身边,陪同母亲一起回府。” 也许是近乡情怯的缘故,在听到马上就可以进开封城后,老夫人的眼泪又流了下来,声音里也略带着哽咽:“吾儿先做正事要紧,鱼丫头陪着哀……老身就好。” “展夫人,”包大人又转头对着于小鱼说道:“麻烦你辛苦一趟,先送老人家回开封府;府里的事情,我夫人已经准备好了!” “好的,”于小鱼点了点头:“包大人请放心,我一定会把老夫人平安的送到府里包夫人的手上的。” 在进行了简单的告别后,包大人一行直接去了驿馆。包大人需要先在驿馆里等候皇上的召见,向皇上回禀陈州查赈的详情;而开封府的其他人等,虽然没有机会去面圣,但却也得等着皇上允许之后才能各自回家;于小鱼则跟着没有官位在身的范宗华、包兴等几人护送着老夫人先回开封府。 然而,谁也没有想到,于小鱼等人一进入开封城,就被一直没有放弃找开封府麻烦的庞太师给盯上了。 “鱼丫头,”察觉到软轿已经停下了,老夫人不禁好奇的问道:“怎么了?难道已经到了吗?” 看着堵在对面的轿子,于小鱼紧皱着眉,心中抱怨着麻烦,口中却回答道:“老夫人,开封府还没到呢;前面不过是有人摔倒了,看情形是够呛。还得麻烦您先稍等一会儿!” “怎么,”已经从对面轿子里下来的人,一脸纯良的看着于小鱼一行:“本官就是有事想请教一下包大人,你们这些奴才拦着本官干什么?” “他是谁啊?” “哼,”包兴一脸的不屑:“不过是庞太师麾下的一条狗罢了。” “可千万别这么说,”于小鱼靠近包兴,以旁人听不到的声音说道:“这狗咬了人,有时还会致命呢!” “嘻嘻,”包兴捂着嘴笑道:“展夫人说的倒是大实话呢。” 来人看到包兴脸上戏谑的笑容,一把拨开挡在面前的范宗华,又推开包兴,直奔软轿而去。 就在来人打算揭起轿帘的时候,于小鱼赶紧冲上前去,直接挡在了轿帘前:“这位大人,里面是包大人的家眷,你这样做似乎不大好吧?” 范宗华站起来,拍拍屁股,也挡在了轿子前:“这位大老爷,你怎么能这样呢?你要是有事找包大人,不如等包大人回来了,直接找他不就是了;你这样为难女人,算什么男人啊?” “本官不与你等一般计较,让开!”那人皱着眉再次推开了范宗华,又推开挡在面前的包兴:“本官不过是有事要请教包大人,请教完了本官就走。” “鱼丫头,”轿内的老夫人开口了:“外面是什么人啊?” “回老夫人的话,”于小鱼煞有介事的说道:“看样子,应该是包大人的同僚;老夫人不用忧心,事情一会儿就好。” “嗯,”老夫人毫不在意的说道:“那就快点解决了吧。老身还急着去见我那儿媳妇呢?” “大人,你听清了吧,”于小鱼看着眼前吃惊的无礼之人:“这里面坐着的,是包大人母亲,并非是包大人。老夫人刚刚来到开封,你可是还要挡在这里?” “哦,原来是包大人的母亲啊?”来人的表情不变,手也继续伸向轿帘:“既是长辈,本官更得要拜会一下了。” 范宗华再次站起来,直接上手推搡着那人:“你们京城的人就能这么不讲道理吗?人家老太太都说了,急着去见儿媳妇,就是不打算见你的意思,你怎么就是听不明白呢?” 这时,来人身边的小厮也冲了过来,直接扣住了范宗华和包兴,口中骂骂咧咧的道:“知道我们老爷是谁吗?你们竟然还敢拦着?不要命了吗?” 于小鱼直接站在轿帘前,冷冷的看着眼前的人:“大人不顾老夫人的意愿,不惧世人的眼光,难道也不怕御史大人们知道吗?” “这是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听到似曾相识的声音,于小鱼转头看向来人,终于露出了一丝可怜的笑容:“八王爷,你可算是来了。你再不来,小女子就是被人当街活活打死了,也是无处喊冤呢!” “参见八王爷!”那人见到八王爷,遗憾的看了轿子一眼,恭敬的向八王爷请了安。 “原来是展夫人啊。”八王爷对着于小鱼点了点头,转过头对着那跪在地上的人冷笑着道:“当街欺压一弱女子,贾大人你好大的官威啊!” 于小鱼在旁边猛的点头,心里默默的为八王爷点了个赞;而那姓贾的大人,则被吓得冷汗连连,实在是不明白为什么这位名满当朝的八贤王怎么会突然冒了出来:“回禀八王爷,这个……下官……下官……” 眼神乱瞟的贾大人无意间看到被于小鱼挡住的软轿:“下官听说包大人的母亲来了开封,特来拜见。” “哼,”于小鱼本着反正已经得罪了,不妨得罪彻底的原则,冷冷的说道:“还真没听说过,有在大街上死皮赖脸的要拜见别人母亲的!” “哦,”八王爷好奇的看向软轿:“原来是包大人的母亲来到了开封?” “回八王爷,”于小鱼点了点头:“正是。” “展夫人,”八王爷笑着对于小鱼说道:“你先护送包老夫人回去吧;等日后包大人回府,本王再去拜见老人家。” “好的,”于小鱼微微的颔首:“今日之事,多谢八王爷了。” 看着于小鱼、包兴,以及一个没见过的男人带着软轿离开了,八王爷才将目光转回来,看都不看那贾大人一眼,直接甩袖走了。 “展夫人,”范宗华凑到于小鱼的旁边,小声的嘀咕道:“这你们京城的人,可真是不讲理了,比我们那小地方的还不如……” “那人是个异类。”于小鱼小声的回道:“他不过就是顶着一张纯良的脸来找碴的,不需要理会。” “鱼丫头,”轿内的老夫人终于开口了:“后来来的那个人,是当朝八王爷?” “是的,老夫人。”虽然老夫人的情绪应该已经平复了,可于小鱼还是听出了老夫人刚刚哭过,心下不由一软:“老夫人,等到包大人回来,八王爷应该会来开封府见您的,不用着急。” 连于小鱼都听出了老夫人刚刚哭过,更何况是陪伴了她十多年的范宗华呢! 范宗华靠近软轿,小声的道:“老太太,你怎么哭了?是不是刚才受委屈了,我去打那个人一顿,给你出气,好不好?” “我没事儿,”老夫人赶紧劝下范宗华:“这里是京城,达官贵人甚多,不是草州桥那样的小地方,你别整天的开口闭口的就要打架。” “哎,都听老太太的。” “展夫人,”包兴开口说道:“你先陪着老夫人等一下,我先去把门叫开。” “好的,”于小鱼点点头,转头说道:“老夫人,现在已经到开封府了,你先等一下,包兴去叫门了,一会儿我们就能进去了。” “嗯!” 范宗华看着庄严大气的开封府,小声的对着于小鱼说道:“展夫人,原里就是名满天下的开封府了吗?” “是的!”于小鱼点点头:“这里就是开封府了,包大人一家就住在这里。” 这时,包兴已经回来了:开封府正门大开,将于小鱼一行迎了进去。 而范宗华被包兴安排在了外面的客房;于小鱼则陪在老夫人轿子的旁边,直接进了后院。 后院,包夫人已经率着众人等着了。于小鱼冲着已经开始有点显怀的包夫人眨了眨眼睛,包夫人则直接率领众人跪倒在地,口中高声喊道:“不孝儿媳包李氏恭迎母亲,望母亲恕儿媳不孝之罪。” 老夫人从轿内伸出手来,于小鱼跟包夫人赶紧一左一右的扶住老夫人的手,把她扶了出来。 第54章 狸猫换太子(六) “你这个孩子,”老夫人笑着说道:“咱们婆媳两个,还说什么恕不恕罪的,以后可不许再提这个;再提,老婆子就要不高兴了!” “谨遵母亲大人教诲!”包夫人恭敬的说道。 在把老夫人平安送到开封府后,于小鱼本打算先去一趟酒楼,然后就回到自己与展昭的小家,好好的放松一下;然而,包夫人却以老夫人习惯了她的照顾为由,硬将她留在了开封府中。 看着包夫人已经微微挺起的肚子,于小鱼无奈的点了点头,再次住进了展昭在开封府的房间。只是这一次,因着于小鱼不再是找个地方睡一觉而已,索性直接向包夫人多要了两床被子铺在床上。 “包兴,”看着老夫人与包夫人两个正聊着天,于小鱼说了一声便退了出来,打算先去一趟食为天,正巧遇到了忙碌的包兴:“在包大人还没回来的时候,若是老螃……太师来拜见老夫人,你就直接说包大人等着面圣呢,不在家,有什么事等包大人回来再说;若是他非要拜见不可,你就直接推说老夫人刚回来,累了,不见客……” “展夫人放心,”包兴笑道:“小人晓得了。” “哎呀,”于小鱼一拍脑袋:“你瞧瞧我,这些事情恐怕包夫人早就吩咐了;就算包夫人没吩咐的话,估计你也是知晓的;我也就是多嘴说一句就是了。” “展夫人这话说的,”包兴一张脸笑得跟花一样:“小人早就听大人和夫人讲过,展夫人为人最是精细不过,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于小鱼不解的看着包兴:“你确定包大人跟包夫人说过这话?你确定他们口中的‘精细’二字真的不是反语?” “呃……” 于小鱼笑了笑:“好了,你就当我没说过这话吧。还有,就是那个范宗华……” “范宗华?”包兴一脸的不解:“难道他有什么问题?” “不是,”于小鱼摇了摇头:“你也知道,他的话比较多,而且最重要的是他这人自来熟,见什么人都能聊一块儿去;因此可别让他遇到那老螃……太师……” “展夫人放心吧,”包兴一脸的坚决:“小人必使尽浑身解数,决不让范宗华见到任何前来探望老夫人之人。” “哪里有这么严重,我不过就是顺口提一句罢了。”于小鱼好笑的看着包兴一脸正经的模样:“好了,你忙吧,我出去一趟。” “展夫人是要去酒楼吗?” “嗯,”于小鱼点点并没有:“好长时间没过去了,过去看一眼。” “那要不要小人安排轿子送展夫人过去?” “不必了,”于小鱼摆摆手:“我自己走过去就行。” 于小鱼的回归,令食为天的众人大为惊喜。 看着围在身边,不断的拉着自己打量的众人,于小鱼露出明媚的笑容:“怎么样,看好了没有?没少鼻子没缺眼睛吧?” “瘦了,”余大娘围着于小鱼转了几圈,不满的说道:“也不知道展大人是怎么照顾你的!” “老太婆,”余老伯斜挑着眉毛:“你怎么说话呢,瘦了补回来就是了,说那么多干什么?” “哪有余老伯、余大娘说的那么严重啊,”于小鱼捏了捏自己腰:“况且,我真的没瘦啊!” “你就一个劲儿的向着吧!”余大娘撇撇嘴,一脸的不乐意。 “余大娘,”于小鱼凑过去,嬉皮笑脸的搭着余大娘的肩:“你要是真觉得我瘦了,就好好的给我补补?” “你想吃什么,”余大娘爽快的一拍胸脯:“就让老头子给你做。” “嗯!”于小鱼重重的点了点头:“我真的是饿了。” 等到其他人都下去了,于小鱼才对着小可和崔一妹笑了笑:“你们两个也放心,马汉和张龙也都回来了;这会儿正在驿馆呢,得先等着包大人见完了皇上,才能回家。” 崔一妹点了点头:“多谢展夫人告知我们这个消息。” “小鱼,”小可疑惑的看着于小鱼:“那个安乐侯是怎么回事啊?” “以后都不要再提这件事了,”小鱼笑着摇了摇头:“毕竟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崔一妹拉了拉还待再问的小可:“好的,展夫人,你放心吧,我们明白的。” “嗯!”于小鱼一手拉着小可,一手拉着崔一妹,笑着安抚道:“其实真的不是有意要瞒着你们的,只是……” “展夫人不需要多虑,”崔一妹笑道:“我真的明白的,毕竟这件事,大家都不方便多说些什么。” “是啊,展夫人,”小可也是猛点头:“我也明白了,以后不会再问了。” “好了,不用那么严肃,没事的。”于小鱼笑着转换了话题:“对了,你们在这里住得怎么样?要是有什么事就直接跟我说。” “我住得很好,”崔一妹笑着说道:“余老伯、余大娘、安掌柜的,他们都对我很好;说实话,我有今天,还真的要好好的感谢你呢,展夫人。” 看着崔一妹不自觉的转动着手腕上的玉镯,于小鱼眨了眨眼睛,马上就认出了玉镯的来历,笑着说道:“看来是好事近了,恭喜恭喜。” 崔一妹的脸红了,低下头轻声的说道:“展夫人净胡说,哪里有那么快?” 于小鱼转过头看着小可:“你呢,最近有进展吗?” 小可摇了摇头:“还没有;马大人一看到我就躲,就好像我身上有病似的……” “放心吧,”于小鱼爽快的拍了拍小可的肩膀:“我回来了,一定会帮你的。” “是呀,小可,”崔一妹笑道:“展夫人、二丫、我,我们都会帮你的。” “对了,以后你们叫我小鱼就行了,”于小鱼笑着说道:“不用那么见外的。” 于小鱼美美的吃了一顿,又回到自己与展昭的家中取了些衣物,再次回到开封府,继续自己的小丫环生涯。 把东西放进展昭的房间后,于小鱼才拿着街上买来的极富盛名的点心去见了老夫人。 “鱼丫头回来了?”已经在包夫人的侍候下用好了晚餐,老夫人听到于小鱼的声音,笑着问道。 “是啊,”于小鱼将点心放在桌上,脸上满是真心的笑容:“老夫人,我买了些点心,您是不是要用一些?” “也好,难为你有什么都想着我。”老夫人点了点头:“鱼丫头,一直要你照顾我这个老婆子,真是麻烦你了。” “老夫人哪里的话,”于小鱼笑着说道:“能听到老夫人的教诲,小鱼巴不得的呢!” “就是,”一旁的包夫人笑着插话道:“展夫人说得可是实话;连儿媳都想时刻跟在母亲的身边,接受教诲呢。” “瞧瞧你这张嘴哟,净跟着鱼丫头拿好话哄我!”老夫人对着包夫人说道:“好了,你身子不便,还是先去歇着吧;有鱼丫头陪着我就行。” 从老夫人到达开封府就一直陪在身边的包夫人确实有些累了,只好笑着应道:“那儿媳就多谢母亲的关照了……” “咱们母女两个,哪需要那么多的礼数?” “母亲,那儿媳就先告退了。”包夫人对着老夫人说道,在得到老夫人的首肯后,又对着于小鱼点点头:“麻烦展夫人了。” “包夫人说得哪里话,”于小鱼笑着回道:“小鱼很开心跟在老夫人身边呢。” 包夫人对着于小鱼点了点头,才退了出去;而于小鱼则陪在老夫人身边,一直逗着她说话,直到看着老夫人有了困意,才帮着老夫人简单的洗漱了之后,扶着她去睡了。 等到老夫人睡了以后,于小鱼才打着哈欠,回到了展昭的房间。 第二天,包大人顺利的进了宫,面了圣,向皇上陈述了此次陈州查赈的经过,并且把安乐侯庞昱的案子当面向皇上做出了详细的说明。 皇上从包大人的口中再次听到庞昱的恶行,远比他从包大人呈上的庞昱供词中所看到的更为震怒,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的一番好意竟然被辜负成那个样子,而庞贵妃和庞太师一直夸耀不断、看起来十分精干的庞昱竟然敢做下那样的事情,也令他对庞贵妃及庞太师看人的眼光产生了怀疑。 “包卿,”皇上最终平复了自己的怒气:“朕会告诫庞太师,让他不要再提这件事;你也要记得,以后不要再提这件事了……” “臣遵旨!”包大人恭敬的说道。其实,包大人的心里十分的明白:庞昱的事情,关系到皇家的脸面;而皇上看似轻轻的放下这件事情,事实上却是对他的一片维护之意。虽然他在庞昱的事情上做到了依律办事、问心无愧,但庞昱毕竟是庞贵妃最宠爱的弟弟、庞太师最重视的儿子,若是这两个人执意要找开封府、找自己的麻烦,也是一件极为费神的事情。现在有了皇上的这句话,对开封府来说,对府里的那位老夫人来说,都是十分有利的事情。 想起自己府里的那位老夫人,包大人大胆抬起头,看了看坐在龙椅上的皇上,心情十分的复杂。想到陈林曾经对自己说过的皇上在太后面前的尴尬处境,包大人甚至有一种冲动,当即就想直接向皇上坦诚那位老夫人的事情;然而,最终包大人还是没有开口,因为这样的事情,恐怕一般人是不会轻易相信的。 皇上察觉到包大人复杂的目光,笑了笑,当即给了包大人不少的赏赐,又让陈林送包大人一段,便直接放包大人及其下属各自回家了。 “陈公公,”包大人看着自己面前的老公公:“皇上最近可好?” 陈林笑了笑:“烦包大人费心,皇上最近还好。只是……” 看着陈林的欲言又止,包大人笑道:“只是本府又给皇上添了麻烦了?” “这话可是包大人自己说的,”陈林笑着说道:“杂家可是什么都没说。好了,包大人,杂家就送你到这里吧?” “陈公公请留步。” 看着包大人离开了皇宫,陈林暗暗的道:“包大人啊,皇上最近真的是受委屈了——公主因为驸马的事情闹着皇上,太后因为公主的事情冷着皇上,庞贵妃又因为安乐侯的事情磨着皇上,皇上的日子又怎么能舒心呢?只是,这样的事情,你让杂家怎么能说啊?包大人,算是杂家求你了,你可别再惹事了,皇上他为难啊!” 陈林的复杂心情,包大人无从得知;他现在的全副心神都放在了那位来自陈州府草州桥的老夫人,想着怎样才能帮到她,找回自己真正的儿子…… 第55章 狸猫换太子(七) 满怀心事的包大人从皇宫一出来,就在宫门口遇到八王爷。 “参见八王爷!” “包大人快快请起。”八王爷笑着扶起躬身拜倒的包大人:“包大人辛苦了,此行可还顺利?” “多谢王爷挂念,”包大人笑着回答道:“陈州困境已解。” 八王爷想起昨日在大街上看到的事情,不由得十分的好奇:“昨日,本王正巧在街上遇到展护卫之妻,说是护送包老夫人至开封府。本王本欲拜见,却因在大街上诸多不便而无缘得见,不知令堂可好?” 一听八王爷的话,包大人的心里顿时有了主意:“回八王爷的话,老夫人身子安好。” “那就好,”八王爷点点头:“包大人才刚刚回来,还是先回去好好的安顿吧。改日,本王再到府上拜见老夫人。” “包拯恭候八王爷的大驾。” 包大人回到开封府中,简单的洗漱了一番,便去求见了那位老夫人;而于小鱼看到包大人进来了,估计他们是有事情要谈,赶紧找了个借口躲了出去。 “鱼姐姐,”王二丫终于有机会看到于小鱼:“我终于见到你了。” “二丫,”于小鱼笑着拉着王二丫的手:“急着找我有事吗?” “没有,”王二丫摇了摇头:“就是挺长时间没看到你了,怪想的。” “小丫头,”于小鱼伸手拥住王二丫:“我也想你啊!” “鱼姐姐,”王二丫拉着于小鱼坐在凉亭里:“外面是不是很好玩?你是不是都乐不思蜀了?我也好想出去玩呢!” “下次有机会,让你哥哥带你出去好了。”于小鱼冲着王二丫眨了眨眼睛:“要不然,你干脆赶紧嫁人好了,嫁了人就有机会出去了……” “鱼姐姐,”王二丫捂着脸跺着脚:“你乱说什么啊?” “我说什……”看着王二丫害羞的样子,于小鱼摇摇头,笑着拉下王二丫的手,妥协道:“好了好了,你看你,我不说就是了。” “鱼姐姐,”王二丫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四周,轻声问道:“我问你点事呗?” “什么事啊,”于小鱼跟着王二丫压低了声音,凑了过去,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这么神秘?” “就是昨天跟你一起来的那位老夫人啊,”王二丫左右看了看:“她真的是包大人母亲吗?我觉得不太像诶,可是又不知道跟谁说好。刚刚,我哥哥回来了,我就去问他怎么回事。可是他却不让我多问,还把约我赶了出来!” “小丫头,瞧你八卦的样子。”于小鱼轻点着王二丫的脑袋:“她当然是包大人的母亲了,包大人自己都承认了,还有什么好怀疑的。你别成天的想东想西的。” “可是,鱼姐姐你就一点都不怀疑吗?” “我怀疑什么?”于小鱼干脆装着糊涂:“有什么可怀疑的?” 王二丫不解的说道:“包大人不是被他的嫂子养大的吗?难道鱼姐姐你真的没听说过吗?据说,包大人的母亲在他生下来的时候,就把他给扔了;后来,是他的嫂子把他捡了回去,将他和自己的孩子养在一起,所以,包大人一直称呼他的嫂子为嫂娘的。你不会真的没听说过吧?” “不过是传言罢了。对了,那天展大人回来,好像你、小可、一妹几个让他捎了东西过去,你们是怎么知道他回来了的?” “那天啊,说来也是巧呢。当时小可姐姐和崔姐姐过来找我,”王二丫很快就被于小鱼转移了话题:“正好遇到展大人回来了,因此我们就让他给我哥哥他们带了些吃的过去。” “哼,我算是白疼你了,”于小鱼假意生气的捏了捏王二丫的脸:“有好吃的竟然都不想着我……” 王二丫边揉着自己的脸,边小声的反驳道:“你有展大人陪着,哪还用我们想着啊。” “你这意思是说我重色轻友喽?”于小鱼挑眉看着王二丫站了起来:“好吧,我找地方反省去。” “鱼姐姐……” “好了,不逗你了,”于小鱼笑着揉了揉王二丫的脑袋:“我出去转转。” “鱼姐姐是要去食为天吗?” “当然不,”于小鱼眨着眼睛:“现在安掌柜肯定是抱着帐本,等着我自投罗网呢,我才不傻呢,先逍遥几天再说。” 二日后,八王爷拜访开封府,见到了包大人的母亲;第二天,包老夫人便在于小鱼的陪伴下,坐着一顶小轿,由展昭护送到了南清宫——只因为南清宫的狄娘娘,十分的想见包大人的母亲,因此,便邀请包老夫人到南清宫一叙;而于小鱼则作为包老夫人的贴身丫环,也随着包老夫人一起到了南清宫。 展昭在把人送到了南清宫的大门口之后,便直接离开了;而于小鱼则一直陪在老夫人的身边,进入了南清宫。 而此时,于小鱼见过并十分欣赏的狄娘娘正焦急的在花厅里转来转去,等候着老夫人的到来。 “王妃,”八王爷坐在一旁,轻声的劝道:“你不要着急,人一会儿就来了。” “王爷,”狄娘娘看着八王爷一副不温不火在态度,十分的气愤:“我怎么能不急啊?我问你,你昨天说的可都是真的?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对了,蓉蓉呢?她又跑到哪里去了?大清早的就不见了踪影……” “好了好了,”八王爷放下茶杯:“王妃,你急又……” 这时,南清宫的总管急匆匆的走了进来,告知八王爷、狄娘娘两个人,开封府的包老夫人已经到了南清宫,正在花厅外面等候。 “快快有请!”八王爷也站了起来。 “赶快请进来啊,”狄娘娘更是急得不行:“你还在这里站着干什么,快点去请人啊!” 总管应着退了下去,心里却在纳闷:这包大人的母亲到底是何方神圣,竟然连一向沉稳的王妃都如此急迫的想要见到她? 于小鱼扶着老夫人,在南清宫总管的指引下进入了花厅,见到了八王爷和狄娘娘。 一见到老夫人,狄娘娘先是愣了一下,接着眼泪就流了下来:“皇……” 八王爷赶紧挥挥手,让总管退了下去;于小鱼眨眨眼睛,悄悄的向后退了几步,打算也跟着一起退出去,远离这桩是非。 “展夫人就留在这里侍候吧!”八王爷开口便打破了于小鱼的幻想,将于小鱼留在了花厅。 “是呀,”老夫人也开口说道:“这件事,鱼丫头早晚也得知道,这会儿就留在这里吧!” “是,于小鱼遵命。”于小鱼有气无力的应了一声,便安静的站在一旁,假装自己并不存在。 狄娘娘已经流着泪目前扶住了老夫人的手臂:“皇嫂,真的是你吗?二十年了,我以为你……” 听到狄娘娘哭得十分的伤心,老夫人也有些感怀:“是呀,二十年了,一晃都二十多年过去了,我……” “王妃,”八王爷开口轻声劝道:“你先别哭了,先让皇嫂坐下,再说其他吧。”说着,又递给在一旁装柱子的于小鱼一个眼神。 狄娘娘听了八王爷的话,擦了擦眼泪,连连点头:“对,对,对,你看我,皇嫂,快请上座。” 于小鱼接到八王爷的眼神示意,赶紧上前,扶住老夫人的手臂,安静的把老夫人扶到座位上,才又站回到老夫人的身后,继续假装自己不存在。 “皇嫂,你的眼睛……”坐下后,心情平复了一些的狄娘娘这才发现老夫人的眼睛灰暗一片,没有任何的光彩。 “瞎啦,”老夫人浑不在意的说道:“已经有二十年了。” “天啊,”狄娘娘大哭道:“怎么会发生这样事啊?到底当年发生了什么,皇嫂?” “当年……”一提起当年,老夫人就满腔的愤怒;然而,老夫人毕竟是经过了大风大浪的,还是强忍着愤怒,向狄娘娘再次讲述了当年所发生的事。 二十几年前,先帝在位时,有李妃和刘妃两位娘娘同时有孕。其时,后宫无主,先帝有云,先诞下男孩儿者立为皇后,所生男孩儿则立为太子。 后来,李妃先行生产,结果先帝等来的却不是期盼已经的太子,而是一只狸猫;先帝震怒,将李妃贬入冷宫;同时,南清宫中却迎来了太监陈林,陈林带来了一个男孩儿,实为李妃之子,而此子现面临性命之危。虽知此事极为不妥,但为保护先帝的血脉,八王爷和狄娘还对外宣称,此子为狄娘娘所生;几年后,八王爷带着当年的小男孩进宫,男孩意外得到了失去爱子的先帝喜爱,从而晋封太子,住在宫中;再后来,冷宫失火,所有人都以为李妃已经葬身火海;没想到有太监余忠代替李妃而死,大总管秦凤将李妃送到了位于陈州府草州桥自己的家中;之后,秦凤为了保护李妃依然活着的秘密而*,秦家没落,李妃在草州桥苦等二十年,终于等到了刚正不阿、不畏强权的包大人经过…… 狄娘娘陪着老夫人,不,应该称其为太后了,狄娘娘陪着太后哭了一场又一场;而已经听过一遍这个故事的八王爷,再听一遍依然如最初一般的震惊。 “皇嫂,”狄娘娘哭着说道:“这么多年,你受苦了……” “不苦,”太后流着泪说道:“再苦也抵不了对皇儿的思念……” 八王爷一边听着太后跟狄娘娘说话,一边注意观察着于小鱼:只见于小鱼一直安静的站在一旁,一副自己并不存在的样子,即使太后讲述的事情是如此地骇人听闻,可于小鱼却依然是一副平静的样子,就好像她什么都没听到一样。 看到于小鱼如此的知情识趣,八王爷的心中有了计较。 “皇嫂,王妃,”等到两个人哭得差不多了,八王爷才开口说道:“你们两个就不要再哭了。现在,我们最重要的,是想一想接下来应该要做什么才是。” “对,对,”狄娘娘点了点头:“我这就进宫,找皇上把事情说清楚。” “王妃且慢,”八王爷开口拦住了狄娘娘:“那刘妃的眼线早已布满皇宫,恐怕你这么过去,还没有跟皇上说些什么,就已经被她知道了。” “是呀,”太后也是愤恨的说道:“刘妃身边的大太监郭槐,心狠手辣,灭绝人性……” “难道,”狄娘娘愤怒的道:“难道他还敢向我下手不成?” 太后流着泪说道:“那郭槐连狸猫换太子,这样的事情都能够做出来,又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呢?” “那要怎么办?”狄娘娘一筹莫展的看着八王爷,十分期盼八王爷能够想出一个办法来。 八王爷沉思了一会儿,又转头看向于小鱼:“展夫人觉得,我们现在应该如何做?” 第56章 狸猫换太子(八) 听到八王爷的话,于小鱼的眼皮一跳,心下一突,暗道:“看来这喜欢挖坑给人跳的,不只是公孙策那老狐狸,这八王爷挖坑的本事也是不小啊。不行不行,这个坑不能跳啊,万一粉身碎骨怎么办?还是赶紧想办法脱身要紧……” “展夫人?”看到于小鱼没有任何的反应,八王爷再次开口说道:“你觉得现在的情形,应该要如何是好呢?” 八王爷重复的话,逼迫于小鱼说话,令于小鱼知道她再也没有了退路,这趟浑水她是不得不趟了…… “看来是没办法了,为今之计,也只有抱紧太后的大腿了;”于小鱼咬着嘴唇,暗暗的思忖:“我可真是蠢啊,竟是没注意到,从我踏进南清宫的大门开始,就已经跟太后绑在一根绳上了,难得的是,现在八王爷带着整个南清宫,上赶着往这跟绳上绑;那么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要把八王爷在这根绳上绑紧了,可不能让他逃脱了……” 于小鱼那副沉思的样子,令八王爷开始相信昨日包大人对自己说过的话:展昭的妻子于小鱼为人虽然脱跳,却颇有些急智,或许可以让她知晓太后的事情,也许她会有方法可以令真相大白于天下,迎太后还朝…… 等到于小鱼打定了主意,绝不能让八王爷独自脱身后,便抬起了头,恭敬的说道:“回太后娘娘、八王爷的话,小鱼认为,现在最重要让皇上得知并且相信此事——毕竟,这样的事情太过匪夷所思……” 于小鱼的话,令在场的三人陷入了沉思之中,最后八王爷开口说道:“展夫人言之有理,如果皇上不相信这件事的话,确实是个大问题。” “皇上可会相信这件事?”太后关切的问道。 “是啊,王爷,”狄娘娘也是急切的问道:“如果皇上不相信的话,那可怎么办啊?” “这个……”八王爷犹豫的看向于小鱼:“展夫人可有什么建议?” “有道是空口无凭。”于小鱼想了想,缓缓的说道:“太后娘娘可有东西,能够证明自己的身份?” 太后从怀中掏出一个金丸:“此物乃是先帝所赐,我与那刘妃各有一个,可以证明我乃当年玉宸宫李妃的身份!” “正是。”八王爷点了点头:“此金丸乃是当年皇兄特意为李妃和刘妃两人打造的,独一无二,内务府对此事必有记载。” 于小鱼点了点头:“有太后娘娘手中金丸为证,再加上那将皇上送至南清宫的陈公公的话,差不多应该够了。剩下的……” “剩下什么?”听到此事有解决的办法,狄娘娘着急的问道:“展夫人你赶紧说。” “狄娘娘不要着急。”于小鱼沉着的说道:“既然太后娘娘,或者说所有人都无法进宫向皇上说明狸猫换太子的事情,那么,也就只有将皇上请出皇宫,再向他禀明此事了。” “这倒是个办法!”八王爷点了点头:“只要皇上出了皇宫,那么就由不得那刘妃和郭槐插手了。” “这样的话,”狄娘娘想了想:“不如,我称病吧……” “只好这样了。”八王爷笑道:“王妃病了,皇上必定是要来南清宫探望的;到时,我们便向皇上坦诚一切。明日早朝过后,本王便去求见皇上……” “其实……”于小鱼眨了眨眼睛:“八王爷倒不用那么着急;太后娘娘今日进入南清宫,明日八王爷便急匆匆的将皇上请出皇宫,岂不是太惹人眼了?” “展夫人说的倒是有几分道理。”八王爷点点头:“看来,事情还得再拖几日。皇嫂,你看呢?” “哀家二十几年都等了,”太后沉声说道:“难道还差这几日吗?” “还有一件事……” “展夫人请说!” “开封府那边还得有人说一声的,”听到八王爷的话,于小鱼知道八王爷是再也挣不开这根蚂蚱绳了,心情倒是轻松了不少:“就说狄娘娘与包老夫人一见如故,因此欲留包老夫人多待几日……” 听到于小鱼的话,八王爷心思一转,便明白了于小鱼此言的原因,不禁笑道:“当然,本王这就派人前去开封府传话,就说包老夫人这段时间会留在南清宫,与王妃作伴。” 太后与狄娘娘也想明白了于小鱼这样安排的原因,皆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而于小鱼本来打算自荐,前往开封府传话的;可是没想到,狄娘娘的一句“展夫人也暂时住在南清宫,陪伴皇嫂吧”,就让于小鱼白白高兴了一场。 至于狄娘娘将于小鱼留在南清宫的原因,于小鱼倒是能够想得通的——毕竟,狸猫换太子这样惊天的秘密,竟然被作为外人的自己知道了,八王爷、狄娘娘以及太后娘娘必然是要处置的。那么,为了保护这个秘密,自己就算被灭口了,也是没有地方喊冤的;现在自己只是被留在南清宫里,又有什么不能接受的呢! 于小鱼被留在了南清宫,而展昭却是一无所知的。 虽然包大人宣称那位身份不明的老夫人是自己的母亲,但展昭还是猜到了她的身份并不是那么简单的。因此,于小鱼独自陪着她进入南清宫,展昭是极为担心的:于小鱼这个人一向没什么规矩的,又习惯了口无遮拦。平时有自己在她的身边,出了事还可帮她回旋一二;可是现在她却是一个人在南清宫,若是真的有什么事的话…… 展昭不敢想象,虽然他相信以八王爷和狄娘娘的为人,倒不至于跟于小鱼一般见识;可是,毕竟事关那位极为神秘的老夫人…… 想到这里,展昭再也坐不住了。他赶紧跟包大人告了假,打算再去一趟南清宫,将于小鱼接出来。 “展大哥?”赵蓉蓉欣喜的看着出现在南清宫大门口的展昭:“你是来找我的吗?你祭祖回来了吗?” “参见郡主!” “展大哥,”赵蓉蓉伸出手,打算扶起展昭:“你快别这个样子。我不是说过了嘛,你我之间不用这么多礼的。” 展昭退了退,不着痕迹的躲开赵蓉蓉伸出的手,笑了笑:“应该的。” 赵蓉蓉悻悻的收回自己的手,接着又扬起笑脸:“展大哥,你是来找我的吗?” 看着展昭默不作声的样子,赵蓉蓉的脸垮了下去:“难道你是刚刚从我家里出来吗?” “展某是特来拜见八王爷的。”展昭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赶紧开口说道。 “那我们进去吧!”听到展昭的话,赵蓉蓉又开心起来:“展大哥,你不要客气,到了这儿,就像到了自己家一样。” 展昭沉默的跟在赵蓉蓉的背后,进了南清宫。看着赵蓉蓉叽叽喳喳的样子,展昭微微的皱了皱眉,完全不知道自己应该还要怎么劝赵蓉蓉,不要再在自己身上浪费时间…… 赵蓉蓉带着展昭,一路顺畅的直接来到了花厅:“父王,母亲,你们看看谁……怎么会是你?” 赵蓉蓉一进到花厅,就看到站在一旁的于小鱼,再想想自己身后的展昭,不由怒火丛生:“你怎么来我家了?谁准你来的?” 看着赵蓉蓉马上就要指到自己鼻子上的手指,于小鱼挑眉看了展昭一眼,接着又笑着向赵蓉蓉请了安。 “放肆,”八王爷看到赵蓉蓉的样子,怒道:“你没看到这里还有长辈在吗?” “父王,我……”当着于小鱼的面,被八王爷说了,赵蓉蓉觉得自己委屈极了。 “哦,展护卫也来了?”八王爷没理会赵蓉蓉委屈的样子,转头看向一直站在原地的展昭。 “展昭参见八王爷,参见狄娘娘!” “展护卫快快请起。”八王爷了然的看看展昭,又看了于小鱼一眼:“老夫人,王妃,看到没有,这展护卫是担心咱们大家欺负鱼丫头,特意跑来看看。” 于小鱼因为勇敢而又干脆的跳入了八王爷给挖好的坑中,在八王爷和狄娘娘眼中,成功的由展夫人变成了鱼丫头…… “可不是嘛,”狄娘娘笑道说道:“展护卫可得好好检查检查,鱼丫头可有被欺负了?” “之前老身就听说过,”太后也是开口说道:“展护卫跟鱼丫头两个人郎才女貌,天生一对。如今一看,这小两口真是感情甚好,羡煞旁人啊。” 因着太后的身份还没有正式向所有人说明,因此太后在人前自称老身,对外的身份也还是包大人的母亲。 太后、八王爷、狄娘娘的打趣,令展昭的脸红了,但却没有说话;而一旁的赵蓉蓉则跺了跺脚,指着太后怒道:“哪里来的糟老婆子,哪由得你……” 赵蓉蓉愤怒而直接的话,令于小鱼和展昭都惊呆了,两个人完全没有想到,赵蓉蓉竟然会如此的迁怒指责一个素不相识的老太太,哪有一点皇室郡主的样子。 “放肆!”八王爷愤怒的一拍桌子:“还不快点向老夫人道歉!” “父王……”赵蓉蓉震惊的看着八王爷,一脸不肯相信的样子; 看到八王爷一脸坚决的样子,赵蓉蓉又将目光转向狄娘娘:“母亲……” “蓉蓉,”狄娘娘也没有理会赵蓉蓉的委屈:“快点向老夫人道歉!” “母亲……” “快点儿!” 赵蓉蓉看着八王爷和狄娘娘一脸无法商量的样子,只能委委屈屈的向太后道了歉;接着便直接跑了出去。 “老姐姐,”因着还不知晓此事的展昭也在,狄娘娘便换了对太后的称呼:“我这个女儿自幼被我和王爷宠坏了,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你可不要介意。” “你这说的是哪里的话,”太后笑着说道:“女儿家,没嫁人的时候,骄气点有什么;谁不是打那个时候过来的?” 展昭好奇的看着那位老夫人和狄娘娘相谈甚欢的样子,又看了一眼于小鱼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暗中猜测着老夫人的身份:“难道她与狄娘娘有什么关系不成?” “展护卫,”八王爷开口打断了展昭的思绪:“你是来看鱼丫头的吧。罢了,我们几个老的也不拘着你们两个小的,你和鱼丫头好好的聊一聊吧。” “是,八王爷!” “还有,”八王爷接着说道:“既然展护卫过来了,就代本王到包大人那里传个话吧:王妃与包老夫人一见如故,打算留老夫人在南清宫多住几日,因此这段日子,包老夫人就留在南清宫了。还有就是,包老夫人这里也离不了鱼丫头,因此,就让鱼丫头先留在南清宫里陪着老夫人,等过段时间本王再放她回家去。展护卫可是同意本王的安排?” 第57章 狸猫换太子(九) 八王爷如此直接的话,令展昭到了嘴边的话又被迫咽了回去,他实在不知应该如何在这种情况下,向八王爷提出要把于小鱼接走的事,难道要他直接说:他担心于小鱼会把小命交待在南清宫,因此特地赶过来要把人带走吗? 最终,展昭只能点了点头:“展昭遵命。只是……” “只是什么?”八王爷好奇的看着展昭,不解的问道:“展护卫可是还有什么疑虑?” “回八王爷,”展昭笑着看了眼于小鱼:“只是小鱼生性调皮脱跳,如果有什么不妥之处,还请八王爷、狄娘娘多多担待reads;杀神问道。” “展护卫多虑了,”八王爷笑道:“鱼丫头聪明精细,非一般女子可及,因此展护卫完全不用担心。好了,我们几个就先走了,你同鱼丫头好好说说话。” 狄娘娘扶着太后回自己的院子,八王爷回到了书房,只留下于小鱼和展昭在花厅里聊天。 狄娘娘回过头,远远的看了一眼花厅,心中不由得为自己的女儿赵蓉蓉担心:她一眼就能看出,展昭和于小鱼的关系极好,两个人默契十足,赵蓉蓉这个样子下去,只会是让自己受伤罢了;可是,自己的女儿,是个什么样子的,她清楚的很,劝也劝了,拦也拦了,可作用似乎不大…… “唉!”狄娘娘轻声的叹了口气。 “怎么了?”太后笑着问道:“在为儿女的事情担心?” “是呀,”狄娘娘瞧左右没什么人,便靠近太后,轻声说道:“王爷不在这里,我才敢跟皇嫂说的。皇嫂刚刚可能也听出来了,我那女儿她……” “她对展护卫有意。”太后笑着说道,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 狄娘娘极不情愿的点了点头,后来,才想起太后看不到:“可不是。不过,皇嫂你说,这展护卫已经成亲了,蓉蓉她这样……” “母亲,”从花厅跑出去后,担心八王爷责骂的赵蓉蓉便一直等在狄娘娘院中,她有一肚子的话想要问,因此,在看到狄娘娘回来,立刻就迎了出来。 “蓉蓉,”狄娘娘把太后扶到椅子上,对着赵蓉蓉说道:“快点,先跟老夫人请安。” “母亲,”赵蓉蓉疑惑的看着狄娘娘:“她是谁啊?为什么你要对她这么好?” “你先什么都不要问,”狄娘娘看了赵蓉蓉一眼:“听母亲的,给老夫人请安。” “我才不要呢!”赵蓉蓉想起刚刚于小鱼就是一直站在这个老太婆的身后,而母亲刚刚也是小心的扶着她回来的,心里不觉十分的委屈。 “蓉蓉!” “本来就是,”听着母亲带着薄怒的声音,赵蓉蓉不禁仔细的打量着这个她十分看不上的老太婆,这才发现她的双眼没有一丝光泽:“让我对这个老瞎子请安,也不怕折了她的阳寿!” “你……” “本来就是,”赵蓉蓉愤怒的道:“皇上是我的同父同母的亲哥哥,这老瞎子有什么……” “啪”一个耳光打断了赵蓉蓉的话,狄娘娘的手哆嗦着,她万万没想到,有一天,竟然是她亲手给了这个自小就得自己和八王爷万般宠爱的女儿一巴掌。 “妹妹,”太后也摸索着站了起来:“你怎么……唉!” “母亲……”赵蓉蓉捂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狄娘娘:“你竟然……你竟然……” 展昭待她有礼却疏远的举止、于小鱼突然出现在南清宫的刺眼、当着外人被母亲责打的羞侮令赵蓉蓉再也承受不住,一跺脚直接跑了出去。 什么这个瞎老太婆到底是谁、于小鱼为什么会出现在南清宫、父母为什么要对这个老太婆和于小鱼和颜悦色种种的问题,她通通不要再问了。此刻她只想离南清宫远远的,再也不要回来了。 “太后娘娘,”狄娘娘跪在地上,恳求的说道:“求您不要怪罪蓉蓉的不敬之罪,要怪就怪臣妃吧,是臣妃没有教好女儿。” “你这又是何苦?”太后摸索着拉起狄娘娘:“还不快点让人把孩子找回来,她一个人跑出去,怎么能行呢?” 而花厅里,直到太后、八王爷、狄娘娘都离开了,展昭才有机会仔细的打量于小鱼reads;狂刀傲世。看到于小鱼一副完全没有受到委屈的样子,展昭才算是放下了心。 “你怎么来了?”于小鱼好奇的看着展昭。 “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在南清宫,”展昭直接坦白说道:“不过,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那位老夫人到底是什么人? “嘘!”于小鱼轻轻的在唇边竖起手指,一脸的笑容:“展大人你要明白:不该问的不问。你这样什么都好奇,很危险的。” “事情这么严重吗?”展昭皱着眉:“那你会不会有危险?” 不得不说,展昭类似有关心的话语,令于小鱼的心里升起了一股难以言说的温暖。 “怎么,”于小鱼挑眉笑看展昭:“很担心我?” “你说呢?”展昭双手放在于小鱼的肩上,微微的使力:“小鱼,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会不会有危险?” “若我说有?” “我现在就带你离开,”展昭拉着于小鱼直接向外走去:“然后再去向八王爷请罪。” 于小鱼笑着拉住了展昭:“放心吧,我不会有危险的,就算是八王爷也不会让我有危险,因为我们都拴在一……呃,我是说,南清宫守卫森严,是不会有危险的。你先回去,过几天我就回去了。” “小鱼,”展昭不赞成的看着于小鱼:“你……” “没事没事,”于小鱼轻声的安抚展昭:“我知道你在担心我,可是你也看到了,我不是很好嘛,所以你就别担心了,好不好?” 展昭看了于小鱼半晌,点了点头:“你也要答应我,你自己也要小心一些,凡事别强出头……” “展大哥!”被打了一巴掌的赵蓉蓉突然冲了进来,直接抱住展昭,靠着展昭委屈的叫道:“展大哥,我……” 展昭愣了一下,马上反应过来,推开赵蓉蓉,紧张的看向于小鱼:“小鱼,我……” 被推开的赵蓉蓉看看展昭,又看看一旁的于小鱼,想到这两个人的亲密关系;以及展昭竟然为了于小鱼而特意前来南清宫的种种,一时之间,无法言说的委屈涌上心头,脚下一顿,转身就跑了出去。 于小鱼早已经看清了赵蓉蓉脸上的红肿印迹,只是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赵蓉蓉就又跑了出去。 看着展昭那副想要解释却又不知如何说起的样子,于小鱼笑了笑,推了推展昭:“好了,我明白的。你还不赶紧追过去!” “小鱼……”展昭反手握住于小鱼的胳膊,打算解释些什么。他不想让于小鱼因为一些根本没有影的事,而对自己产生误会。 而于小鱼却是笑着又推了展昭一下:“好啦,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放心,我没误会;只是她一个女孩子,现在天色也不早了,这样跑出去,始终是不太好;不过,你要记着在她后面远远的跟着,保证她的安全就好,千万可别被她给发现了!” 看着于小鱼一副完全没受到刚刚赵蓉蓉的举动的影响,展昭的心里多少有些不是滋味;然而,却还是重重的捏了捏于小鱼的手,才顺着于小鱼的话,追了出去。 其实,于小鱼倒还真的是没误会展昭,即使赵蓉蓉的举动让她有些微的不舒服;更何况,赵蓉蓉脸上的红肿,令她无法说出任何的话来——毕竟,这种情况下,赵蓉蓉所处的位置,她说什么都不合适…… 很快,赵蓉蓉便又跑了出去;即使跟赵蓉蓉之前有些不愉快,可是于小鱼却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在这天色渐晚的时候独自跑出去——要知道,她若是真的出了什么事,最后见到她的可是自己跟展昭两个人,到时候这个锅他们两个不背也得背;更何况,赵蓉蓉还是于小鱼那个坚决要与其绑在一起,以求活路的八王爷的女儿呢? 看着展昭也跟着跑了出去,于小鱼眨了眨眼睛,小声的安慰自己道:“万一赵蓉蓉出了什么事呢?还是让展昭跟着比较好reads;仙界独尊。” 在花厅又待了一会儿,南清宫的小丫环才过来,带于小鱼到太后娘娘那里去。 一路上,于小鱼沉默的跟在小丫环的身后,脑海中一直想着应该要如何让八王爷跟自己绑得更紧——毕竟,自己跟八王爷绑得越紧,小命就越是安全。 “对,就这么办,”终于想到办法的于小鱼兴奋的一拍手,引得那带路的小丫环好奇的回过头。 “展夫人?你怎么了?” “刚刚看到一只大蚊子,”于小鱼转了转眼睛,怎么也不可能把自己正打着坏主意的事告诉任何人,只是随意的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好大的一只,所以就忍不住给打了。” “哦,”小丫环倒是没有任何的怀疑,点了点头:“那一会儿奴婢再给展夫人送些熏香过来吧。” “好的,”于小鱼点了点头:“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的。” 说话间,两个人就到了太后那里。 “鱼丫头,回来了?”太后听到于小鱼进来,笑着问道:“展护卫呢?可是走了?” “是呀,”于小鱼看着还未完全退出去的小丫环:“老夫人,展大人他刚刚回去了;您饿了吗?要不要吃些东西?” “奴婢马上去准备。”小丫环乖觉的说道:“麻烦包老夫人和展夫人稍等片刻。” 看着小丫环已经完全退了出去,于小鱼赶紧跑过去,趴在门边看了看。见完全没有人,于小鱼才悄悄的凑到太后:“太后娘娘,你不要着急,估计没几天的工夫皇上就会来南清宫了;到时,太后娘娘就可以母子相认了……” 太后点了点头:“但愿一切顺利吧!” “必须顺利啊!”于小鱼眨着眼睛笑道:“皇上可是天下有名的大孝子,只要是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就一定不会让太后娘娘您受任何的委屈的。因此,太后娘娘您就等着享福吧!” “你这个丫头啊!”太后笑着拍了拍于小鱼的手:“放心,你一直尽心照顾着哀家,哀家心里也是想着的。” “太后娘娘说得是哪里的话?”于小鱼笑得一脸的灿烂:“这不是小鱼应该做的吗?多少人羡慕小鱼的福气还得不到呢!” 既然于小鱼已经下定了决心,要抱紧太后的大腿,自然是对着太后说了不少的好话,最后甚至令她自己都有些听不进去了;幸亏,那小丫环很快带来了食物。 于小鱼侍候着太后吃了些东西,又扶着太后在屋子里走了走,陪着太后说了一会儿话,才服侍着太后睡下;最后,索性也不回房间了,直接在太后房间外面的小榻上对付一宿。 于小鱼躺在坚硬的榻上睡不着,心里盘算着自己刚刚想出来的方法是否能行得通,八王爷和狄娘娘到底会不会同意自己的建议? 第58章 狸猫换太子(十) 八王爷连着两日没在早朝上露面,仅仅是打发人来告了个假,没有任何的解释;皇上是真的急了,赶紧叫来了大太监陈林,让他去打探一下,看看究竟为何八王爷没有上朝,是不是南清宫出了什么事,是否与蓉蓉口中的那个盲眼的包老夫人有关? 作为皇上身边的大太监,陈林的消息自然是十分灵通的,动作也是十分迅速的,很快便打听到了八王爷没有上朝的原因。 听到陈林带来狄娘娘病了的消息,皇上差一点打翻手边的茶盏:“你说什么?狄娘娘病了?可请了太医?太医怎么说的?快让御太医陆正过去给娘娘瞧瞧?算了,朕还是亲自过去看一看才能安心!” 虽然已经进宫多年了,可是皇上对王八爷、狄娘娘这对他的亲生父母依然十分的关心,常常为自己不能承欢膝下而遗憾;此时,乍一听到狄娘娘病了的消息,心中自然十分惊慌…… “皇上,”陈林跟在急匆匆的皇上身后,劝道:“先不要着急,是不是需要向太后禀报一声,同时也请端雅郡主回南清宫为狄娘娘侍疾?” 提到当今太后,皇上愣了一下,才接着说道:“陈林你说得对。朕应该先去给母后请安,再接上蓉蓉,去南清宫看看母……娘娘与王父。” “奴才遵旨!” 皇上带着陈林,先是去了太后宫中,向太后请了安,才又带着前日晚间突然冲入宫中寻求自己庇护的赵蓉蓉出了宫。 “皇帝哥哥,”赵蓉蓉拉着皇上,着急的问道:“你刚刚说母亲病了,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什么病?严重吗?” “朕也不清楚,”皇上急匆匆的上了已经准备好的轻便小轿:“只是听说娘娘这次是突然发病的;好了,你不要再问了,跟朕一块儿回去。” “哼,”赵蓉蓉紧紧的捏着拳头,边往后面的轿子走,边恨恨的说道:“都怨那瞎老婆子,一定是她身上带着病,传给母亲了。看我回去,不杀了该死的老婆子,还有那个祸水……” 皇上坐在轿中,脑中思索着赵蓉蓉口中的瞎老婆子,心知那必然是包拯的母亲无疑。几天以来朝堂上议论纷纷,皇上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没听到,他对这位自己心爱臣子从陈州突然接来的母亲十分的好奇: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妇人,竟然能让南清宫的狄娘娘对她一见如故,并留她住在了南清宫?又是什么样的变故,令她与包拯母子分离二十余载?自己是否需要加封一个诰命给她,以彰包拯忠君爱民之心? 由于皇上并没有带太多的人马,只是乘坐着一顶软轿,由几个御前侍卫保护着便出了宫,因此很快便到了南清宫。 “臣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万岁!”接到皇上马上就到南清宫消息的八王爷,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接着便一直候在了门口,迎接这几天来日期夜盼的皇上的驾到。 软轿停了下来,皇上从轿子里走了出来,赶紧一把扶起了八王爷:“快快请起,我们父子两个不需要这样。” “皇上!”八王爷看着眼前成熟英伟的九五之尊,眼前好像又看到了当初那个软软嫩嫩的婴儿,想起今天他将要面对的事情,鼻子不禁有些发酸。 “怎么了?”看到八王爷的样子,皇上急得坏了:“难道娘娘她……朕带来了陆正。陆正,陆正……” 还没等陆正跑过来,赵蓉蓉便已经冲了过来:“父王,母亲怎么样了?是不是母亲……” “回皇上的话,王妃没事,”八王爷摇了摇头,又转过头对着赵蓉蓉说道:“你先回自己房间去。” 赵蓉蓉吃惊的看着八王爷:“父王,你……” “还不回去reads;吉庆有鱼!” “王父,”皇上看了看一脸委屈的赵蓉蓉:“蓉蓉也是担心娘娘,不如就让她跟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皇上,”八王爷为难的看着皇上:“您还是先随臣去看看王妃吧;臣和王妃有事需要向皇上禀明。蓉蓉在场,终是不大方便。” 皇上看了看八王爷,又看了看赵蓉蓉,突然就慌了:母亲病得很严重吗?不然的话,她怎么会突然想到蓉蓉的婚事呢? “蓉蓉,”皇上木然的开口对赵蓉蓉说道:“你先回房间去。” “皇帝哥哥……” “回去!” 看着赵蓉蓉不甘离去的背影,皇上赶紧拉着八王爷的手,急匆匆的说道:“父……王父,快,快点带朕去看看母……娘娘!” “皇上,请。”八王爷带着皇上及一众的随从,直接去了狄娘娘所在的院子。 “娘娘,”一进到房间,皇上顾不得其他,直接冲了进去,一把握住躺在床上的狄娘娘的手,眼泪含在了眼中:“你安心养病就好,蓉蓉的婚事就包在朕的身上。” “皇上,”狄娘娘的脸上是于小鱼特意给她画着的、毫无血色的妆容;她握着皇上的手:“你让他们先出去,好不好?” “母……”皇上急切的说道:“先让陆正给你诊个脉,好不好?陆正一直是朕专用的御太医,医术高超……” “皇上,”狄娘娘坚决不肯让陆正诊脉,而是坚持道:“求求你,先让他们出去。” 皇上看着狄娘娘苍白的脸色,以为她是想跟自己提赵蓉蓉与展昭的事,赶紧挥手让众人退了下去。 “陈公公就留在这里侍候吧!”八王爷开口留下了狸猫换太子的知情者,而皇上却根本没有心思在意,陈林也就顺势留了下来。 众人都退了下去,而八王爷也早就已经安排好了,这间屋子的外面有王府侍卫把守,没有人可以偷听到他们的谈话。 皇上扶起了狄娘娘:“蓉蓉的事情我知道,展护卫虽然英雄侠义,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可是他毕竟已经成亲了……” “皇上,”狄娘娘看着皇上,一脸的郑重:“做人最重要的是什么?” “当然是孝顺了,”皇上看着狄娘娘,不解她为何有此一问:“毕竟‘百善孝为先’嘛!” 狄娘娘看了眼置于内室的屏风,叹了口气:“那么有没有人,这么多年来,根本不知道其母亲的生死的呢?” 皇上刚想回答“开封府的包拯就一直不知道其母的生死”就听到狄娘娘接着又问道:“有没有人,明明贵为这天下之主,却不知道他的母亲孤身在外面飘零,受人欺侮呢?” 皇上茫然的看着狄娘娘,完全不明白她怎么会问出这种问题:他的母亲明明就近在眼前,为什么狄娘娘要问出这样毫无理智的问题呢? 狄娘娘紧紧的握着皇上的手,眼泪也流了下来:“有一件天大的秘密,臣妃一直隐瞒着你;现在臣妃已经知道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只是不知道要怎么跟你说!” “娘娘何出此言啊?”皇上惊慌的看着狄娘娘:“我们母子两个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呢?” “皇上,”这时,一直在侧旁听的八王爷,插嘴说道:“还是请你先见一个人吧!” 听到八王爷的话,陪着太后坐在屏风后面的于小鱼撇撇嘴,暗暗的骂着八王爷狡猾、老狐狸,竟然又推着她去死;可是,事情到了这一步,八王爷还真的以为他还能脱身吗?他八王爷和狄娘娘早已牢牢的与自己绑在了一根绳上,谁也跑不了了…… 于小鱼温柔的扶起太后,缓缓的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reads;意外赠品。 “这两位,”皇上看着太后,想了想:“就是包卿的母亲,以及展护卫的妻子了吧!” 谁料,陈林一见到老夫人,直接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泪流满面的拉着她的裙角:“娘娘,娘娘,您还活着?老奴真的没想到,还能见到您,苍天有眼啊!” 皇上奇怪的看着陈林,不解的问道:“陈林,你叫她什么?你怎么会认识她?” 陈林对着太后重重的磕了个头,又对着皇上重重的磕了个头,才对皇上讲起了当年狸猫换太子的事。 “后来……”看到皇上一脸的震惊,八王爷在示意于小鱼不果的情况下,亲自上阵,讲起了李妃被秦凤送离了开封之后的事情。 皇上呆呆的看着太后,一时难以接受自己竟然有这样离奇的身世;于小鱼在一旁看到了皇上的神色,轻轻的捏了捏太后的手臂。 太后会意的从怀中掏出了金丸,说道:“我这里有一个金丸,皇上一看便知。” 皇上接过金丸,一看便知与现今在宫里的太后,当年的金华宫刘妃的金丸一模一样。 皇上轻轻的摩挲着上面的“玉宸宫李妃”五个字,想了想开口柔声问道:“既然老夫人说这金丸是你的,你可是此丸有何玄机?” 听到皇上的话,太后不仅没有丝毫被冒犯或者被怀疑的不舒服感,反而因皇上在如此惊慌的情况下还能如此细致而欣慰的点了点头:“当然!” 看着太后熟练的打开金丸,从里面拿出一直藏于其中的九曲珠,皇上这才确信,这件看似离奇的事情再无虚假,眼前的老夫人的的确确是自己的亲生母亲。 皇上抢行几步,跪倒在地,哭着说道:“孩儿不孝,母后受苦了!” 听到皇上如同孩子一样的放声大哭,太后更是难过,摸索着抱住皇上的头,也大声的哭了起来。 至于房中其他的四个人,在皇上跪倒在地的时候,就已经都跪了下来,匍匐在地,一同陪哭。 而被八王爷提前打发回房间的赵蓉蓉,越想越不对劲,唯恐狄娘娘有什么差池,因此也无法在房间里等下去了,一路跑向狄娘娘那里。 然而,在硬闯入狄娘娘房间后,赵蓉蓉却是完全懵了。她看着房间里跪了一地的人,不由得呐呐的道:“这……这是怎的了?” 突然闯入房间的人,令皇上与太后止住了哭声。 皇上擦了擦眼睛,扶着太后站了起来,坐到床上:“母后不要再哭了,当心哭坏了身体。” 听到八王爷等人的请罪之声,皇上又赶紧扶起了八王爷和狄娘娘,又叫起了于小鱼和陈林:“王父、娘娘,若不是有你们两个人的庇护,朕恐怕早就已经死在那刘妃与郭槐之手了,你们又何罪之有啊?” “是呀,”太后也是柔声说道:“王弟、弟妹,你们两个就不要再提什么请罪不请罪的了;这次要不是有你们,哀家又怎么能跟皇儿相认呢?” 太后的话,令赵蓉蓉终于反应了过来:“你这个不知死活的瞎老太婆,你竟然敢如此称呼皇帝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