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夫有道之邪医萌妻》 01 翘家被抓 三月和煦的暖风柔柔和和的吹打在人的身上,午后的阳光均匀洒落在厚厚的草地上。 唐淼舒服的翻了个身,翘着二郎腿,咬着狗尾巴草,抬头仰望着天上的火烧云,那碧蓝碧蓝的天空,火红火红的颜色,看的那叫一个舒坦,就像她穿越之后的生活一样的舒坦reads;弃妇农场主。 她爹唐慕是天麟国数一数二的大将,就是性子急躁了些,缺心眼了一些,她当年和他六哥出生的时候,正赶着她爹要进宫,所以没等接生的婆婆确认性别,她爹就抢着把他们两个都抱在了怀里,等她娘亲问是男孩女孩的时候,她那爹爹只看了六哥就一口咬定她也是个男孩子。 好好的龙凤胎,硬生生被她爹整成了双胞胎,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唐淼是女孩子的事情,竟然就真的神奇的没有被唐家人知道。 对于这件事情,唐淼觉得一定是老天在捉弄她,她曾经试图提醒唐家人,尤其是她那缺根筋的爹,但是在唐淼见识到她爹胡乱给家里的几个姐姐指婚的本事后,她毅然决然的决定用唐家七少的身份活下去。 作为唐家最小的正房嫡出的庶子,她上没有争家产的烦恼,下没有要照抚的十八线亲戚,唯一有的是对幼小的她无限宠爱的哥哥姐姐,这样的家庭环境,简直是为了唐淼这个励志成为一个游手好闲的米虫的人,量身打造了一个大大的米缸。 事实证明唐淼的米虫生活过的十分的惬意,除了最近发生的一件事情。 想起那件事情,唐淼的小脸立刻阴沉下来,嘴下一用力,直接将嘴里的狗尾巴草咬断,轻涩的苦味立刻在口腔里蔓延开来。 “呸!” 唐淼立刻嫌弃的把狗尾巴草吐了出来,郁闷的盘膝而坐,小手支着下巴,无限的郁闷和惆怅,“唉!” “淼淼,淼淼!” 略带着激动的稚嫩声音响起,唐淼回头一看,那个顶着和她一模一样小脸的青衣小娃不是她六哥唐毅还能是谁? “淼淼!” 唐毅一看到唐淼,眼里立马发了光,更是撒开了丫子朝唐淼跑来,一手拉着唐淼的手使劲的晃,“淼淼,淼淼,我就知道你在这里,你快点跟我回去吧,三哥他们找你都快找疯了。” 唐淼捂着耳朵充耳不闻,“那是他们活该,谁让他们逼我去那什么劳什子学堂。” 想她唐淼的米虫生活过的好好的,他三哥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偏要把她送到宫里去伴读。 她上辈子兢兢业业的读到了研究生,这辈子如果还去跟那些小孩子之乎者也,她会疯的! 所以让她这辈子安安静静的做个不劳而获的人不好吗? 唐毅一手把唐淼的手扯下来,很耐心的给他解释,“淼淼,那是太傅大人的鸿儒学堂,不是劳什子学堂。” 唐淼没理他,直接冲他翻了一记白眼,唐毅一手拉吧着唐淼的袖子,小声道:“淼淼,你都出来一天一夜了,可以回去了。” “哼!” 唐淼冷哼一声,傲娇的挪了挪身子,唐毅跟着她转了身子,小手还是死死的扣着唐淼的袖子,深怕她跑了似得。 “淼淼,三哥说我们都六岁了,到了要进学堂的年纪了,而且太傅大人亲自教学,很难得的。” “哼!”唐淼把头一抬,又没有一个字眼。 …… “淼淼……” “哼!” 偌大的草地上,就看见两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对峙着,唐毅好话说尽,唐淼就是不理他reads;九玄镇魂铃。 唐毅无奈的站在原地挠着头,要是换做了平时,淼淼早就被他领回家了,但今天的唐淼好像油盐不进似得。 唐毅不知道的是,当一个合格的米虫一直是唐淼的目标,而进学堂等于生生的将她从一个装满大米的优秀米缸中,生生的拖进一个无间地狱。 这是一个主权的问题,在这件事情上,她不能退让,不然接下来会有一堆的事情,今天三哥让她进学堂,明天就能给她找十个八个师傅回来,那她游手好闲的日子不就到头了嘛! 唐淼想起她上辈子读完研究生之后,在爷爷的手下,每天勤勤恳恳的看诊、煎药、煎药、看诊,忙的时候,连几个小时都睡不上,实在是辛苦的可以。 想到这些,唐淼的心里一寒,然后坚定的摇了摇头。 唐毅不知道唐淼在想些什么,看着她不大好的脸色,他担心的看着她,“淼淼,淼淼?” “唐淼!” 浑厚有力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唐淼瞬间觉得连地面都有些轻颤,那声音里带着些薄怒,唐淼心里立刻漏了半拍,不好,有杀气! 唐淼右手一转,在脱离了唐毅的同时迅速的转身,冲着百米之外跑去,那动作一气呵成的让唐毅都有些看呆了。 唐淼平时连晨跑都偷着懒的主儿,什么时候跑的这么快的! 跑了不到十米,唐淼只感觉天旋地转,然后就结结实实的被唐慕扛在了肩上。 “爹啊,你用轻功,你犯规,你以大欺小!”唐淼拿着自己的拳头狠狠的在唐慕的肩上发泄了一通,完全没有效果。 唐慕对自家小七子的话充耳不闻,一巴掌重重的拍在了唐淼的背上,“你还有脸说,为父不在家,你就反了天了是不是,还敢离家出走了!” “咳咳!”唐淼猛咳了几声,她爹那下手重的,她都快哭了,瞧瞧这小眼眶里湿热的气息,不是眼泪是什么? “唐毅,你出卖我!” 唐淼狠狠的瞪着唐毅,她离家出走多少次了,回回都没事,就这次,就这次! 她泪眼迷蒙的瞪着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那叫一个气啊,不就是让你每次偷偷跑来送几次吃的嘛,至于这样打击报复嘛! 唐毅看着唐淼那委屈兮兮的样子,心里也跟着难受,“淼淼,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发誓!” 唐淼冷哼一声,在唐慕的背上装死。 唐慕一手捞起唐毅把他抱在怀里,唐毅歪着身子去看唐淼,眼神无比真挚,“淼淼,六哥真的没说,真的,真的,你相信我啊!” 唐淼整个人都蔫蔫的,对唐毅的话充耳不闻,直到那个穿着一身水蓝色长袍,半开着折扇斜靠着树的男人出现到她的眼中,那一脸的狐狸笑,除了她讨厌的三哥唐远怀不会再有第二个人。 “六哥,我相信按照我们的革命友谊,你一定不会出卖我的!”唐淼坚定的朝唐毅说道,然后怀着无限的微笑朝着唐远怀看去,“三哥好!” 得了唐淼原谅的唐毅,立刻乐颠乐颠的跟着唐淼附和,“三哥好!” 唐淼的嘴角上,眼睛里都充斥着笑意,好像都要溢出来一样,就这样兄友弟恭的场面,却是让唐远怀的整个背脊都在发凉。 02 小恶魔下血本了! 唐淼翘家的地方不远,甚至可以说离唐家很近,跟唐家只隔了不到半条街。 听说那是很久之前的一个异姓王爷的宅邸,房屋砖瓦虽然大都破败,只剩下了断壁残垣,但门口的镇守的石兽还是可以窥探到当年的繁华。 唐淼躲的地方,是一处破的不能再破的院子,多年没有人打理,还长出了许多的杂草,到了晚上,多少带着些阴森可怖reads;女皇,给我名份吧。 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唐远怀看了看四周一片暗灰色,又忍不住看了眼唐淼,要不是今天他悄悄的跟着六弟来,还真的猜不出唐淼躲在这里。 唐毅好久没看到唐慕,他在唐慕怀里吵个不停,倒是唐淼安静的趴在唐慕的肩上,她趁着唐远怀不注意的时候,狠狠的从靠着自己右手边的砖瓦上抹了一手的黑。 三哥不仅让她去学堂,还把老爹带来拍她,此仇不报,她就不姓唐! 唐淼心里咬牙切齿的想着,她爹脚下的步伐却是越来越快,直晃的她难受,她委屈的喊了声,“爹啊,您老慢点,我这可怜的小身板啊!” “哼,你倒是知道,不是有胆子离家出走嘛?” 唐慕冷哼了一声,脚下的步子却是放慢了些,他好容易休幕一次,没想到回来就听到唐淼离家出走的消息,他能不生气嘛,所以唐远怀跟他说唐淼在这里的时候,他直接就来逮人了。 唐淼朝着不远处的唐府大门口瞟了两眼,愣是从嗓子眼里卡出了哭腔,“爹爹……” 唐淼的声音里充满了委屈,想哭又强忍着,唐慕直接感受到了来自唐淼的轻颤,他心里的气瞬间就消了大半,脚下的步子又慢了好些。 作为最小的孩子,唐慕原本就对唐淼十分的偏心,尤其在他巴掌都数的过来的回家次数当中,唐淼每次都乖的出奇,那张小嘴乖的,只叫唐慕把这唐家小七宠上了天。 按照唐家人的话,唐慕对唐淼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那宝贝的啊! 唐慕原本偏向唐三少的心,瞬间倾向了唐淼,他想着唐淼是不是受了什么委屈,不然他的乖孩子怎么就会离家出走呢。 “淼淼,是谁欺负你了?” 唐慕的话一出口,唐远怀的心里立马咯噔一下,唐慕常年戍守边关,他对唐淼的了解哪里能有他多,唐淼这小鬼怎么可能哭,让她哭的人就还没出生,指定这小鬼是在作妖呢! 唐远怀朝着唐慕肩头的唐淼看去,眼角都不由的抽了抽。 唐淼的袖口划拉出了好几个口子,浅白的衣服上沾染上了不少的灰黑色,她白皙稚嫩的小脸上也沾着好些的灰,原本还整齐束着的头发带上了四五分的凌乱,甚至还夹杂了些狗尾巴草的絮状物。 最画龙点睛的一笔,还是要数她嘴角那一星半点的血渍,恰如其分的勾勒出她的狼狈,配合上她眼眸里的水汽,那委屈的样子,看的他的心都不由的一抽。 唐远怀心里忍不住的给唐淼竖了个大拇指,就那么一会子的功夫,她就给他变了一个我见犹怜的落魄少年来。 在看看唐毅,活生生就是没有落难前的唐淼,唐小祖宗这次连自己的嘴都咬破了,还真是下血本! 想起她临了那句“三哥好”,唐远怀只感觉自己眼睛跳的厉害,那脚步更是不由自主的向往后退。 “没有,小七没受什么委屈。” 唐淼说的跟蚊子哼似得,唐慕只感觉唐淼颤抖的厉害,心里越发觉得他的宝贝小七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 唐慕把两个儿子放在地上,耐着性子道,“小七啊,要是谁欺负了你,你就跟……” 当唐慕的视线接触到唐淼身上的时候,尤其是在唐毅站在边儿上的时候,他这心里的怒火蹭蹭的往上涨,“唐远怀,你是怎么照顾弟弟的!” “爹,孩儿……” 唐慕的声音高了不止三个分贝,唐远怀刚要解释,唐淼直接就拉着唐毅躲到了管家的身后,“爹爹,你不要怪三哥,其实……三哥他……他没凶我reads;家和月圆。” 声音不大,虽然断断续续的,但是唐慕听了个完整,他心里的怒火瞬间被唐淼的话点燃,他目光凶狠的看着自己的三儿子,“你凶她了?” “我……” “没有,爹爹,三哥他没凶我,也没……打我。” 唐远怀再次被唐淼截胡,她故意轻轻的拖着最后的一尾音。 唐远怀似乎听见了父亲咬牙切齿的声音,“你还打她了?” “爹爹,三哥没有,你怎么就不相信我呢,爹爹你好凶啊,呜呜呜……” 唐淼这次真的哭了出来,她头也不回的拉着唐毅朝着府中跑去,看着她和唐毅远去的身影,唐远怀只觉得头疼的厉害。 “听听,听听,这么可爱的弟弟,你怎么就下得去手呢!” 唐慕的火不出意外的撺掇的更高了,这小恶魔明着替他辩解,实着把他往坑里推,唐远怀真是有点佩服她一边做鬼脸一边哭的稀里哗啦的本事。 “爹爹,我没有……” “没有什么,你做都做了,还没胆子承认,为父是这么教导你的吗?” 唐远怀试图辩解的结果就是,他直接被唐慕揪着耳朵一路拎到了唐家的大厅。 “你说我怎么就养了你这么个东西,让你好好在家里带着弟弟,你都能给我把人气的离家出走!” “带兵你带不好,读书读书你读不好,弄得文不文,武不武的,你说说你还有什么是好的?” 唐慕的心早就在看到唐淼一身狼狈的时候,偏的摸不着北了,这会子心里全是唐远怀的不是。 想他堂堂三尺男儿,直接被自己的爹像揪小孩似得拎到了一大家子面前,他这心里还没来得及难受呢,他爹那脚毫不客气的往他膝盖上一横,直接让他跪了下来。 唐慕一把抱着唐淼往主座上一坐,唐夫人立刻把茶盏往唐慕手边推了推,“老爷,这是怎么了?” 之前一大家子人看到唐淼回来还挺高兴的,现在看看唐慕这要把唐远怀生拆的架势,又是闹得哪一出啊。 “别问我,你问问这个逆子,这胆子还真是大的翻了天了!” 好嘛,他这就翻天了,唐远怀心里嘀咕着,父亲这心未免偏的太过了些。 往日他不是没被唐淼欺负过,但唐远怀觉得,这次是在父亲的面前,他要是在忍着,那他本来就没剩多少的形象,就真的全毁了。 “爹,我真的没有,不信……” “不信什么?” “不信你可以问问大家,七弟出门前还是好好的,而且……” 唐远怀下意识的朝唐毅看去,却瞟到了唐淼的眼神,还是和之前一样,溢满了浅笑。 “爹爹,喝茶。”唐淼两只小手捧着茶盏,把它搁到唐慕的面前,然后转过来看他,“三哥,而且什么?” 03 你真的是够了! 唐淼瞪着一双懵懂的眼睛看着他,甚至还带着好奇,明明唐淼现在就是一副可怜兮兮、任人欺负的可怜相,可唐远怀却觉得他小弟嘴角的嫣红刺眼的厉害,让他瞬间生出挫败感来。 唐慕一手接过茶盏,大手轻轻的摸着唐淼头顶的秀发,十足一副慈父的样子,“还是淼淼最乖。” 果然还是唐家小七最能讨得老爷的欢心,唐家众人看着唐幕降下来的火气,这心里头都松了口气。 大厅里好不容易缓和了一些的气氛,随着唐幕高八度的声音,再一次的陷入了沉寂当中,“唐远怀,没听见你弟弟跟你说话呢?” 好嘛,他现在是做什么错什么,唐远怀心里郁闷,一抬头就看见了唐淼,头皮又开始发麻,于是,他转过头去看唐毅,这个比唐小恶魔善良了不知多少倍的弟弟。 唐毅虽然跟唐淼顶着同一张面孔,但是打小最听自己的话,他瞬间将自己所有的希望都押在了唐毅的身上,“而且六弟在孩儿去之前就找到了七弟,孩儿想下手也没机会啊。” “七弟的伤……”唐远怀顿了顿,要是他说是小恶魔自己干的,他爹恐怕根本不会相信,直接让他跪祠堂,他现在开始为自己的及时刹车感到无比的机智。 “七弟,是谁伤了你,你跟三哥说,三哥一定给你报仇!” 唐远怀说的振振有辞,透亮透亮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唐淼知道,她三哥这是把皮球踢给她,想杀她个措手不及呢,她要是没有十足的把握,敢这么在她爹眼皮子底下耍横吗,到底她三哥还是太年轻! “谁这么大胆子,敢伤我们七宝啊!” 唐淼心里正鄙视她三哥,硬气爽朗的声音就从屋外传来,唐淼抬头一看,唐铭一身戎装,昏黄阳光倾洒在铠甲上,散发着点点的星光。 “大哥。” 唐淼的脸上瞬间笑开了花,她直接一咕噜从唐幕的身上跳了下来,直接冲过去抱着唐铭的大腿,笑的那叫一个灿烂,她大哥绝对是她三哥的克星,而她可是他大哥的七宝,三哥,这次你莫要怪我,谁让你消遣了我去学堂的! 唐淼一手拉着唐铭,笑的连那小白牙都露出来了,实在很有几分小人得志的模样。 唐铭的目光在屋子里扫了一圈,唐家人都是摇了摇头,他们知道的可不比唐铭多,甚至到现在还有点懵。 得不到结果的唐铭直接把目光落在了唐远怀的身上,全家就他一个跪着,属他嫌疑最大。 “大哥,你别看我啊,这事儿你得问小七自己,谁知道他离家出走的日子里都发生了什么。” 唐远怀被他看的不自在,他一边站起来,一边尽量用轻松的语气,“你要知道,我们小七啊……” “你给我跪着,谁让你起来了?” 唐铭一声低喝,那气势可比唐幕来的还要可怖,唐远怀立刻掷地有声的又跪了下来,唐远怀心里苦啊,这叫什么事儿,这一大家子,就没有一个可以好好说话的人了! 唐家一大家子人就这么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沉默了好一会子之后,唐毅终于用自己稚嫩的声音打破了这尴尬的沉默,“大哥……” 他怯生生的叫了一声,唐远怀瞬间觉得这简直就是天籁之音啊,他就知道他六弟是个天使reads;网游之刺伤。 “六弟,来。”唐铭耐着性子冲唐毅招了招手。 唐毅还是有些犹豫,唐远怀伸手朝着他的背上一推,“六弟,你有什么就说什么,诚实是最大的美德!” “你闭嘴!”唐铭横眉冷目的朝唐远怀斜了一眼,然后笑着看着唐毅,“六弟,你说。” 瞧瞧这前后反差大的,唐远怀直接怀疑他跟他大哥上辈子是不是仇人,唐铭这分明就是直接给他定罪的架势啊! 唐铭越是这样,唐远怀看向唐毅的目光就越加的热切,六弟啊,你可是三哥唯一的希望啊,你可一定要争气啊! “大哥,其实……” 唐毅看着唐远怀的小脸带着十分的纠结,唐远怀以为他这是在害怕,遂朝他投去一记鼓励的眼神。 “大哥,其实那天淼淼离家出走之后,三哥就追了出去,然后我今天去找淼淼的时候,淼淼这样了,我就问淼淼,然后淼淼就跟我说……” 唐远怀一听这话,哪里还能放任唐毅冤枉他,他立刻惊悚的站了起来,“唐毅,你这小混蛋说什么呢!” 唐毅浑身一个激灵,立马躲到了唐淼的身边,“大哥救我!” “唐远怀!” 身后再次传来唐慕咬牙切齿的声音,唐远怀瞧了一眼厅里的唐家众人,一个个看他的眼神都十分的阴郁,他那不争气的膝盖就这样打了弯,再一次跪了下来,他这是要生生的被一家子人逼死的情形! 唐慕看着儿子的表现,冷哼一声,“老六,你接着说。” “哦,淼淼只说让我别说这是三哥干的,因为是她离家出走在先。” 唐毅的声音越来越小,但足够将唐远怀打入谷底,唐家众人面上都是一片恍然大悟的清明,大厅中的气氛却是越来越低,唐远怀只感觉心里一触一触的,直接凉了个透彻,这两个死孩子,不愧是双胞胎! “啪。”的一声,茶盏被人狠狠的摔了下来,他爹的怒吼如期而至,“唐远怀,你还有什么好说的,你老子我在外面驻守边关容易吗,你这个不孝子,还这么不懂事,不懂事,不懂事!” 唐慕看着自己的三儿子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到了现在还想给自己辩解呢,他瞬间连看都不想看他一眼了,“你给我跪到院子里去,没我的允许,不准起来!” 这都叫什么事儿啊,唐远怀哭丧着脸站了起来,走到唐淼和唐毅的面前,眼里充满了怨毒,他真的是比那六月飘雪还要冤,尤其是唐毅,这小子压根就不是什么好苗。 唐远怀凑到唐毅的跟前,“唐老六,我算是记住你了!” “谁让你跟着我了,哼!” 唐毅一点都没有做错事的自觉性,谁让三哥让他被淼淼误会了,要是以后淼淼不跟他玩,不给他留好吃的,他找谁去! “唐远怀!” 他本来还想说点什么,就立刻感受到了来自唐铭深深的恶意,唐远怀的心里苦啊。 得,他还是老老实实的跪着去,不就是让你进宫陪读吗。 唐淼,你真的是够了! 04 淼淼,没错就是你 “五弟,我就跟你说三哥这次肯定还是要栽,你还不信,现在怎么样?”唐悦抬着胳膊肘抵在唐峰的身上,幸灾乐祸的将自己的手伸到唐峰的面前,“诚惠十两。” 唐峰原本还在一边看戏,这俊秀的小脸下一刻就垮了下来,一手死死的护着腰间的荷包,“四姐,我这个月的月钱就剩这么点了,您高抬贵手行不行?” “那可不行,这事儿是说好了的reads;嗨,检察官夫人。”唐悦毫不客气的夺了唐峰的荷包,清点之后,她大气的将手心里的十五枚铜钱重新放了回去。 唐琴斜了一眼重新回到唐峰手心的荷包,“五弟啊,也不是二姐要说你,你也该长长记性了,每次都赌三弟赢,活该你的荷包空了。” 唐远怀正准备跨出去的脚立刻停在了原地,他慢慢的转过身子去看唐峰他们,也不知道他是受了什么刺激,竟然一个箭步冲到了唐峰的跟前,两手抓着唐峰的肩,郑重其事的盯着他,“五弟!” “嗯。”唐峰被他吓得一愣一愣的。 “你等着,三哥会让你赢钱的!” 唐远怀两眼坚定的点了点头,唐悦和唐琴两人对视了一眼,一人一边,直接把唐峰架走了,唐远怀能赢唐小祖宗,这简直就是一个笑话! 唐家姐妹两个的举动,无疑是给唐远怀这受伤的心灵上抹了一把盐,当他感觉到自己整个身子都僵硬的时候,才缓缓的转过身子,继续朝着院门口的方向前进。 唐淼看着唐幕那僵硬的步伐,心情瞬间大好,叫你让我去读书! 她一手拉着唐毅的小手,冲着唐慕笑的十分甜腻,“爹,大哥,我先回房去换件衣裳。” “嗯,去吧去吧。”看着眼前如小花猫一般的唐淼,唐慕当场放行,他看了看天色,冲着身边的唐夫人道:“时间不早了,让厨房备些小七爱的吃食,都散了吧。” 唐家众人三三两两的准备起身,俨然一副要各回各家的架势,戚冥原本没有表情的脸上出现了十分不一般的裂缝,他忍不住朝身边的少年看去,唐将军一家真的没有看见主子吗? 姬若离的个子在同年龄的孩子里算是高挑的,唐毅瞧见他的时候,第一感觉就是这哥哥生的好白,所以他瞧见的第一眼,就拉了拉唐淼的袖子,“吖,淼淼这里有个没见过的漂亮哥哥呢!” “没事别乱叫,人家跟你熟嘛?”唐淼弯曲着食指,冲着唐毅的额头就是一个猛敲,对面的那个少年虽然唇红齿白,但是那明显和你不熟的气息不要太明显! “吖,小兄弟,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来都不说一声呢?” “就是,就是,你说你来了怎么都不出个声儿呢?” “呀,这小兄弟站在这里这么久了,三哥这次可真是丢人丢大发了!” …… 唐家人瞬间炸开了锅,戚冥的眼角忍不住瞅了瞅,这心是有多大,才能完全没有看到他们这两个站的这么明显的外来之客? “咳咳,谨世子来了。”唐慕轻咳了两声,有些尴尬的冲着姬若离笑了笑,“坐。” “谨世子,抱歉抱歉,这人年纪大了,记性就不大好了。” 唐铭憨笑了两声,一手抓过准备回房的唐淼,抱着她陪着自己坐着。 自打唐淼有记忆开始,只要唐铭犯了错或者尴尬了,他就喜欢把自己抱在怀里,唐淼实在是不知道唐铭这是什么坏习惯。 知道自己开溜是没戏了,唐淼干脆在唐铭的怀里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坐姿,她对坐在自己对面的谨世子无甚兴趣,直接拿着自己的小黑手去蹭唐铭的铠甲,她准备顺道给唐铭的铠甲打个蜡,虽然效果可能不怎么样。 “不敢不敢,我一届质子,怎么敢让唐将军费心。” 明明是一个被自己父亲舍弃了来做人质的半自由犯人,但姬若离谦卑的话里却自有一番气势,唐淼忍不住多看了一眼姬若离,对面那个十岁左右的少年,他如水的眸子中竟是波澜不惊,清冷华贵中透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淡漠reads;夺凰。 看来是个可怜的娃! 唐淼心里叹了一声,低下头接着蹂躏唐铭的铠甲,只感觉这娃跟自己完全没默契,肯定玩不到一块儿去。 “谨世子这话可不要说了,我跟你母妃可是好朋友,真要论起来,你还得叫我一声叔叔。”唐慕一听姬若离这话,心里就不高兴,但看看这孩子身单力薄的,又觉得自己的话说的重了,立刻放缓了声音,“你放心,别的我不敢保证,但在这盛都断没还有人敢在我眼皮子底下闹事。” “这样,你既然来了,以后就住在我府上,我答应你母妃要照顾你,就一定办到。” 这年头,还真是有人在朝中好办事,唐淼的眉毛不由的挑了挑,这谨世子的娘亲还真是打的一手好牌,知道他爹缺根筋,就让自己的儿子找来了,这质子住在一国将军的府上,这安全保障了不说,还让人以为他多了个靠山呢! 唐悦一听唐慕的话,不由惊呼了一声,“爹。” 姬若离注意到,除了唐悦外,唐家还有好几个人都在摇头,包括窝在唐铭怀里瞎倒腾的唐淼,他是多么会察言观色的人啊,自然知道唐家这些小的都不欢迎他。 “唐叔叔,您的好意我领了,但……”姬若离抬头冲着上首的唐慕看去,“皇上他让我进宫陪太子读书,这样也不方便,就算了吧。” “这不行,我应下来的事情,觉对没有言而无信的时候。”唐慕大手一挥,一副没得商量的架势,“你住着,我让人每天送你去就是了。” 唐慕这脾气谁都知道,一犯犟没人说的动,唐家几个精明的小的完全不赞成这种有可能会触怒龙威的做法,他们一个两个冲着唐慕使眼色,唐慕直接全给瞪了回去。 唐家一家老小就这样,小的瞪着老的,老的瞪着小的,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气氛尴尬的维持在一个诡异的平衡点上。 和唐家一把手比气势,唐家几个小的还是差了点,一个两个最终都败下了阵来。 “哎!”唐铭叹了口气,“爹,小弟也到了要进学的年纪,谨世子如今住下,权当是给小弟做个伴吧,总不过是在盛都的地界上,姑姑素来疼小弟,让她帮小弟在皇上面前求个恩赏应该不难。” 唐慕扫了一圈唐家小的,大手一拍,“嗯,就这么定了!” “爹啊,你轻点,在拍下去桌子都要碎了!”唐淼被这声音吓了一跳,抬头就看到他爹一双黑眸亮晶亮晶的盯着她,“老七啊,就像你大哥说的,你就跟着谨世子一起进宫给太子伴读,我唐家这次一定要出个状元,好好气气那些成天挤兑你爹我的那些老匹夫!” “大哥,你说什么了?” 唐慕完全没有心思去理他爹的宏伟计划,她紧紧的抓着唐铭的手,她刚才好像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唐铭不以为意,“说让你跟谨世子一起去给太子伴读。” “什么?让我去伴读,我去!” 唐淼的声音都打着颤,最后气急骂人的语气词都被唐铭听成了疑问句,直接又给他点了点头,“对啊,淼淼,你去。” 她好容易逃离了她三哥的魔掌,这次又落她大哥的手里了。 唐淼觉得这事儿很坑,这不是翻越了九九八十一座山之后,一脚直接被绊倒在陷阱里了吗? 05 多新鲜啊! 姬若离,大夏朝的嫡皇孙,却偏偏封了个世子的名号,代替了自己庶出的弟弟来他们天麟国做质子,正儿八经的皇室弃子,可偏偏这么个弃子砸在了他们家,惊得她美好的生活瞬间风雨飘摇。 唐淼只要一想到她要跟着姬若离一起进宫陪太子读书,心里就忍不住的哀怨,明明她只想要单纯的做一个天真的少年,为什么要半路杀出个拦路虎来? 唐淼的目光不由的朝着她爹那边瞟去,姬若离正跟他爹谈笑风生,凭心而论这小子除了长得不错之外,见识也不错,谈吐和察言观色的本事也不错,不然也不能把她爹哄得如此的开心。 对于一个十一岁的少年而言,姬若离就跟她大哥说的一样的优秀,可这完全让她生不出好感来,毕竟把她推入深渊的罪魁祸首是眼前的这个少年。 刚才在晚膳前,唐淼就拉了唐铭来了解情况,谁知道唐铭的言辞之中除了对这个谨世子的夸奖之外,更多的是让她跟人家好好相处,必要的时候,还可以多跟这个大哥哥学学。 想起他大哥和爹爹那一副要把她培养成当世大文豪的向往陶醉的神情,唐淼只觉得自己这身子板都是一阵的轻颤,她在往姬若离那瞟了一眼,正对上姬若离往这边看的眼神。 姬若离一愣,原本准备收回的目光再一次落到了唐淼的身上,她已经换了一套梨花白的芙蕖玲珑锦缎袍子,乌黑秀丽的头发用同色的发带束着,一张秀气可爱的笑脸白白净净的,倒是完全没法让人联想到之前在大厅中的那个灰头土脸的小孩子,她虽然和坐在她身边的唐毅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但唐毅只是一脸稚气未脱的样子,可唐淼呢,透着浑身的灵气和活力。 唐淼和唐毅两个人,相同却又不同,让人很容易就可以将他们两个区分开来reads;夫君丢过墙。 姬若离刚才就见识到了唐家人对唐淼的那种近乎没有原则的宠爱之后,他冲着这位唐家“小少爷”投去了一抹礼貌的微笑,唐淼心里正数落着姬若离,他这笑在她看来挑衅的很,她条件反射的咬了咬嘴里的勺子,那狠劲儿,就好像是要把嘴里的勺子咬断了似得。 勺子同牙齿想碰撞,发出些微清脆的声音,坐在她旁边的唐毅听得一清二楚,他扭过头去奇怪的看着她,“小七,你咬勺子干嘛,就不怕牙被你给咬坏?” 唐淼不以为意,看向姬若离的眼神中,带上了一抹的不善,“牙不好,磨磨。” “哦。”唐毅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淼淼说什么就是什么,他反正从来都没弄懂过淼淼的行为。 席间钩筹交错,唐家人都好奇的拉着唐家新进的这位他国世子,一个个的兴致正高,谁都没有注意到唐淼和唐毅的对话,倒是姬若离一字不落的将唐淼的话都听到了耳朵里。 他总感觉唐家这位小少爷对自己没有好感,甚至是有些敌视自己的,但这是为什么,他好像没有在哪里惹到她吧。 姬若离有些奇怪的瞧了一眼唐淼,那眼神里的莫名其妙正好被唐淼逮了个正着,唐淼瞬间就不淡定了,看看这个害她要进学堂的人,他倒好意思露出这样的表情。 她本来赢了三哥,心里正乐颠乐颠的,可这份喜悦刚焐热,这娃就再一次把她拖入了深渊。 她大哥跟她说唐毅秋天就要被送到他师傅那里学习武艺,意思是,她这个唐家唯一一个学龄前儿童完全摆脱不了她要学习的命运,而且还是去那个自古出冤魂的皇宫,她的人生瞬间从米虫的乐悠悠转换到生死两茫茫,她才是那个需要感到莫名其妙的人好伐! 猜出姐姐我不喜欢你了是吧,我就是不喜欢了怎么地! 唐淼狠狠的瞪了一眼自己目前的“仇人”,与其让姬若离把她的心情变得更差,她还不如去看三哥呢,也不知道他现在跪的怎么样了。 她拖了桌上的一小盘糕点,站起身来冲着众人笑了笑,“爹爹,孩儿用好了,我去看看三哥,你们慢用。” “真是好孩子,去吧去吧。” 唐慕一听这话,瞬间感动的看着她,只引得除了唐铭之外的唐家众人侧目,唐淼刚才拿的好像是唐远怀最讨厌的杏仁糕吧,这个小恶魔啊! 月光洒满了中庭,带着些凉意的暖风轻轻的吹刮过来,扯落了好的洁白的梨花,星星点点的白缓缓的飘在唐远怀的身上,竟然直直的生出些诗意来。 唐淼慢吞吞的冲着她三哥走去,她三哥明明是被她欺负陷害的,但还跪的笔直笔直的,想她三哥也是不容易,要不是他之前被人下了毒,也不至于半道上弃武从文,这已经大几个时辰过去了,其实她三哥的膝盖早就受不了了吧。 唐远怀一瞧见唐淼靠近了自己,抱着决不让她看自己笑话的原则,他决定先笑话她,“呦,小七子,听说爹和大哥让你跟着谨世子进宫去给太子伴读,多新鲜啊!” “是啊,多新鲜啊!”唐淼先是一愣,她原本准备来看看她三哥的,没想到人家好着呢,还有力气讽刺她,看来膝盖是没什么事儿,她白担心了。 她拿着帕子擦了擦台阶上本就不多的灰尘,施施然的坐下,当着唐远怀的面儿慢慢的数着盘子里的糕点数量,“三哥啊,你看着杏仁糕多新鲜啊,我刚从桌上拿来的,本来想着你一定是饿了,看来啊……” 吖,说错话了,唐远怀的心里咯噔一下,前一刻微微上扬的唇角立刻无限的上扬,显出了一个十分夸张的谄媚的笑容,“那个啥,淼淼啊……” 06 三哥,你再说一遍! “那个,淼淼啊,大哥和爹爹竟然妄想你会屈服,这事儿实在是太新鲜了是吧。”唐远怀一面搓着手,一面两眼放光的盯着唐淼手上的杏仁糕,“你想啊,你三哥我跟你什么关系,就算是这样,你还毅然决然的坚守了自己的阵地是吧。” “嗯,所以呢,你想说什么?”唐淼给面子的点了点头,半眯着的眼睛好容易睁了睁,和唐远怀对视了三秒,“三哥是觉得我还有不去的可能?” “那是自然的啊reads;重生之军犬训导员!”唐远怀一见自己这次是押对了宝,立刻点头如捣蒜,“你想你三哥我那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满腹经纶的有为知识青年,就连我这样的人,都没有把你给弄进宫里去给太子伴读,就咱爹和大哥的智商,还能让你去不成,就算是三哥答应,你都不能答应不是?” 唐远怀说到得意之处,还不忘给唐淼抛去一个媚眼,你说要是他爹和大哥的智商能够赢得过小恶魔的话,他也不至于这么冤枉的被贬来罚跪不是? 唐远怀人生前十几年在军营里练就了一身的腱子肉,可以说通体都是个具有阳刚美的男性,但就是这样一个男人,他突然之间给你抛媚眼,还是扶风摆柳、摇曳生姿的那种,唐淼瞬间感觉自己的头皮发麻,要不是她知道他三哥前些年中毒之后受到的刺激不小,她一定以为她三哥是被哪个穿越来的人妖占了身子。 唐淼冷哼了一声,“三哥,你总算说了句人话。” “是吧,是吧,我也觉得我说的很在理。”唐远怀一听这话,心里立刻雀跃了起来,他两眼瞟了瞟四周,确定没人盯着自己之后,麻溜的坐到了唐淼的边上,一手揽上唐淼的肩,一手飞快的从唐淼的手中顺了一块杏仁糕。 甜香软糯的杏仁糕入口即化,他一连偷了三块下肚,一脸餍足的样子,十足十一只偷腥成功的猫咪,刚毅俊俏的脸上,一副小媳妇的享受之情,甚至他还带着几分期待的样子看着唐淼。 其实他三哥看的是她手里的杏仁糕吧,那两眼放出的光,都快赶上白炽灯了吧,唐淼的眼角忍不住的抽了抽,她想着就是因为他三哥这个人实在太欠,所以她才总是忍不住要欺负他来着。 僵持三秒之下,唐淼实在忍受不住人妖吃货模式的唐远怀,她无奈的把整盘杏仁糕搁在了台阶上,只见唐远怀以风一般的速度将整个盘子抄在自己的手中。 “三哥,我怎么之前不知道你这么喜欢吃杏仁糕?”唐淼的嘴角微扯,她原本是好心来看三哥的,但这好心里是加了一把料的,她明明记得她三哥最讨厌吃杏仁糕的。 本着她自己难过,绝对不让旁人跟着自己难过,但也不可以刺激自己的原则,她才精挑细选了这杏仁糕,怎么现在看来…… 唐淼再次朝唐远怀看去,他那确定是一脸餍足的表情,绝对不是为了刺激她装出来的,所以,她的投喂行动竟然很成功,而且她三哥那享受的表情绝对成功的刺激到了她。 这算是什么,赔了杏仁糕折了好心情吗? 唐淼郁闷的撑着下巴,郁闷的去看天上的月亮,很圆很美丽,只有她一个人的心情不美丽! “呃……”唐远怀瞬间察觉到了唐淼身上的低气压,他囧着一张脸尴尬的看着她,“其实三哥自从那次中毒之后,很多口味都变了,尤其发现这杏仁糕的口感很是不错。” 唐淼挑了挑眉不说话,唐远怀只感觉他这心里七上八下的,难道刚才自己说错什么了,没有啊? “淼淼啊,三哥说的是真的,呵呵,呵呵呵……” 唐远怀见唐淼依旧不说话,心里更加的不安了,唐淼这小恶魔就有这样的本事,明明是个六岁大的小鬼,却可以把唐家上上下下吃的死死的,就像现在她一不说话,他心里就打鼓似得,唐远怀总是怀疑,其实他这个七弟大概是妖怪转世来的吧。 唐淼依旧不跟唐远怀说话,其实她现在已经不想着唐远怀口味改变的事情了,因为她想到了晚膳的时候,她爹爹和她大哥一个劲儿的计划着她进宫伴读的事情,甚至连用什么样式的小书包都想好了,她这心情能好吗? 唐远怀可不知道自己的七弟已经神游太虚很久了,他只觉得他七弟这会子指不定在想什么法子整自己呢,所以他这心情就跟着唐淼的表情成了一个节奏,唐淼的眉毛每皱一点,他的心就往下沉一点reads;穿越之长媳之路。 就在唐远怀无限感伤自己未来命运的时候,一阵愉快欢乐的童声传了过来,“淼淼,淼淼……” 唐远怀瞧着自家小六子欢欢喜喜的朝唐淼奔来,他脸上的笑容感染的他都欢喜了起来,他六弟一定是个天使,这出现的太是时候了。 “六弟,你来找淼淼啊!”唐远怀不记仇的朝唐毅招了招手,示意他坐到自己的身边去。 唐毅伸出小手将唐远怀推到一边,自己勾起唐淼的胳膊,完全没有给唐远怀一点好脸色,“三哥,你怎么坐下来了,爹爹不是让你跪着嘛?” 死小鬼,还记着仇呢,他不就是跟着他去找淼淼了吗,气性还真大! 唐远怀恨恨的看了一眼唐毅,笑的颇有几分得意,“七弟都给我来送吃的了,她都没说我,有你什么事儿啊?” 那一脸傲娇的小模样,丝毫没有一点记起唐淼是害他这样的罪魁祸首,唐毅忍不住摇了摇头,“淼淼,三哥果然是我们家最笨的。” “死小子,你说什么呢?” 唐远怀一听这话,心里顿时就气了,卷着袖子就要跟人干一架的架势,唐毅完全没有半点害怕的意思,他邀功似得看着唐淼,“淼淼,淼淼,我是来跟你说件喜事的。” “啥事?”唐淼兴致缺缺,她觉得现在对她而言没什么喜事。 “淼淼啊,我刚才听五姐他们说,这皇宫里给太子伴读的名额都是有限的,而且不是像咱爹想的那样想去就去的。”唐毅想着刚才从唐琴他们那里听来的话,立刻开启了复读机模式,“这去的人选啊,都是要好好从各大文臣武将家里选拔的,不出意外的话,都是以文臣家的公子居多,武将家很少,尤其像我们家这样的,虽然爹爹官阶很高,但是……” 唐毅孜孜不倦的说着选拔机制和条件,唐淼有些不耐烦,“重点?” “五姐他们说给太子选拔伴读的事情,早半年前就决定了,要是皇上早看上你了,圣旨早该下了,而且姑姑和皇后娘娘本来就不对盘,为了一个敌国世子得罪了皇后娘娘,不太划算,所以五姐他们都在赌你能不能进宫呢。”唐毅一口气说了一通,“所以啊,淼淼,你放心吧,你不一定要去呢。” “六哥,你果然是我的福星,不然怎么兄弟姐妹七个,就我们长得最像呢!”唐淼一听乐了,按照唐毅话里的意思,只要她姑姑不傻,她十成十是不用去了,她忽然间觉得姬若离那小子也没有那么讨厌了,唐毅这话这简直就是天籁之音啊! “淼淼?” “干嘛?”唐淼心情正好,她看着唐远怀的目光中带着从未有过的和善,“三哥,是不是杏仁糕不够吃,我再去给你拿点?” “不用,不用。”唐远怀瞅着唐淼乐颠乐颠的样子,心里踌躇再三,好容易开口,“那个,淼淼啊……” “恩,三哥,你说,我听着呢。” “淼淼啊,要是我跟你说,那道圣旨在我们府上呢?” 唐淼眨巴着眼睛,有些奇怪的看着他,“什么圣旨?” 唐远怀咬牙,一字一顿饿说道:“就是让你进宫伴读的圣旨。” “什么?”唐淼微楞三秒之后,竟然是怒极反笑,她阴测测的看着唐远怀,“三哥,我没听清楚,你再说一遍!” 07 你们看不见我 如往常一样稚嫩的声音,唐淼整张脸因为过分的可爱,根本看不出任何异样的情绪,一平一仄的音调让唐远怀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他家小弟每次这个样子的时候,就让他觉得异常的不好reads;[网王]奋斗吧!凉子。 “那个,淼淼啊,三哥要是跟你说了,你可别生气啊?”唐远怀低着头朝着唐淼看去,颇有几分讨好的口气。 唐淼瞬间笑靥如花,“你说呢?” 唐远怀哂笑着摇了摇头,在唐小祖宗想出办法对付自己之前,他决定还是先坦白自己的罪行。 “那个,其实我跟太子的师傅是同一个,上次我跟着师傅进宫的时候,正好赶上我们吵架,然后太子说起皇上在给他找伴读的事情,我知道你不喜欢读书,就一时口快,就把你说出来了,没想到太子他就真的跟皇上说了,然后圣旨就……” 唐淼皮笑肉不笑,“三哥,我还真没看出来,原来你这么有能耐,跟太子的感情也是那么的好。” “没有,绝对没有!”唐远怀坚定的摇头,他跟太子哪里能有什么感情啊,正是因为完全没有感情,所以天知道,那天太子把让七弟进宫的圣旨给他的时候,他的内心是有多么的崩溃。 要不是太子已经把圣旨给他了,要不是进宫伴读的事情迫在眉睫,他是吃饱了撑的才让七弟去宫里伴读,结果还把自己弄到这里来罚跪。 “七弟啊,三哥错了,可是我也不知道啊!”唐远怀无语望天,其实他心里苦啊,“我是真不知道阴浔这小子这次怎么就这么听话的!” 为了撇清他在这件事情中的关系,更是为了显示他内心的憋屈,唐远怀果断的放弃了自己身边的糕点,他一手将唐毅拎到了一边儿去,他两手抱着唐淼的胳膊止不住的摇晃。 “七弟啊,你要相信我啊,一定要相信我啊!” 唐远怀的态度不可谓不认真,唐淼斜着眼瞅了一下,鬼哭狼嚎无疑是她三哥现在的状态,但是一个十六的大男人就这样抱着她这么个六岁大的小鬼,弄得好像她怎么欺负了他一样,唐淼只感觉他三哥果然很没用,他在这个家里永远是最容易被人欺负的,这不是没有原因的。 也不知道唐远怀是为了增加他痛定思痛忏悔的真实感,还是为了让唐淼相信他,他不断的摇晃着唐淼的胳膊,那不一般大的力气摇的唐淼整个人都晃晃悠悠的。 唐铭原本是送姬若离去休息的,没想到他这刚出来,就看到唐远怀把他的宝贝七宝当拨浪鼓在那拨弄,他当场就是一声大喝,“唐远怀,谁让你起来了!” “大,大哥,你好啊!”唐远怀尴尬的冲着唐铭招了招手。 “哼。”唐铭冷哼一声,他直接走上前来,眼睁睁的眼睛冲着唐远怀狠狠的一瞪,惊得唐远怀立刻乖乖的撒了手。 唐铭凶煞的眼神在触碰到自己可爱的七弟时,立刻变得柔情似水,“七宝,你三哥有没有把你弄疼了?” “大哥啊,我哪敢啊。”唐远怀极力给自己辩解,抱着不能惹怒唐铭的宗旨,他一手把唐毅抓到自己的身边,“不信你问六弟。” “大哥,三哥当然没有弄疼七弟。”唐毅乖乖的点头,当着唐远怀为自己感到庆幸的时候,十分自然的给了一个转折,“三哥只是给七弟下了个套,让七弟的心情很不好。” 唐远怀已经松了一般的气就这样被唐毅生生的给捏着憋了回去,不上不下的,差点没堵死自己,他狠狠的咳了几声,“大哥啊,我……” “你闭嘴,谁让你起来了,给我跪着去!”唐铭冷喝一声,自有一番不怒自威的气势,“三弟啊,我竟然没有发现,你这本事竟然这样的大,人都跪着了,还有时间来给七宝下套。” “我……我……” 唐远怀本来想说自己冤枉来着,但唐老六那话严格意义上来说,并没有错,他让唐淼去读书,大部分原因是因为自己屋里那道圣旨,说他给唐淼下套,也没有总结错reads;我站在桥上看风景。 但是,如果不是阴浔那小子八百年难得一见的积极,九十年难得一遇的听话,他至于吗,至于吗? 唐远怀心理活动十分丰富的重新跪了下来,他刚刚的心情经历了几番的大起大落,吃下去的糕点早就不见了踪影,他这肚子现在空的厉害,可是他又敢怒不敢言,只能憋屈的跪着,实在是有些窝囊。 唐铭瞅了一眼自家单纯的七宝,苦口婆心的开口,“七宝啊,刚我们还说你就是心太好,以后还是离你三哥远一点,他一肚子的坏水。” “大哥,我相信三哥他不是故意的,三哥他还是爱我的。”唐淼抬头给唐远怀求情,一副认死理的样子,看的唐铭对唐远怀的怒气又盛了好些。 “唐远怀,你看看,你看看,多好的孩子啊,你竟然好意思老欺负他,你羞不羞愧啊!” 唐远怀默默沉受着不说话,他羞啊,自己怎么一而再再而三的不长记性,偏偏要招惹这个小恶魔,他愧啊,怎么每次都让小恶魔整的没有任何的还手之力。 唐毅站在一边儿看着自家大哥教训着自家三哥的和谐画面,对七弟的敬仰之情蹭蹭的网上直涨,果然还是他七弟最有办法啊,竟然可以把最难搞的三哥都收拾的服服帖帖的,看着十分的解气! “大哥,你就不要再说三哥了。”唐淼反过来替唐远怀教训起了唐铭,唐铭一向对唐淼的话很受用,他一点没有要责怪她的意思,反而真的不念叨了,只简单的说了唐远怀几句,作势就要带着姬若离离开。 “那个……”唐淼出人意料的将人拦了下来,“谨世子,我可以问你一件事情吗?” 唐淼一脸好奇宝宝的看着自己,那想开口又有些胆怯的样子,看的姬若离觉得十分的可爱,他立刻点了点头,“可以啊,你想问什么,小七少爷?” “呵呵,没什么,我只是想说,我陪你进宫读书的话,宫里我一个人都不认识,一定会很无聊。”唐淼有些纠结的挠了挠头,好像被什么事情所苦恼了一样,她站在原地纠结了好久,才笑着抬头,“所以,我可不可以带个熟悉的人跟我一起去吖?” 那忽然绽放的笑容,干净的和三月的梨花一样,又好似烟花般的绚丽,竟让人瞬间愣神。 这孩子如今说什么,都让人不好意思说不好吧。 姬若离点了点头,若不是因为自己的一句话,唐家应该会直接请个先生到家里来教导唐淼吧,姬若离想到唐淼小小的年纪,就要到皇宫那样的地方去,她这个一直被家人捧在手心里的孩子,心里该是很害怕的吧,如此想着,他心里竟然生出了些愧疚来。 “可以的,每个进宫伴读的人都可以带一个书童或者近侍的。”姬若离微微弯了弯腰,和善的看着她,“小七少爷想带谁一起去?” “这个啊,我确实已经想好了。”唐淼点了点头,唐远怀瞬间警铃大作,小恶魔这么说是什么意思,她分明就不喜欢读书的,她分明就不想进宫伴读的,这是唱的哪一出啊! 唐远怀悄悄的低下头去,只希望小恶魔他们谈话就好,千万别看到自己,因为他忽然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三哥。” 唐远怀头疼的看着她,就知道躲不过,“干……干嘛?” 唐淼舔了舔嘴角,连声音里都是邪恶的因子,“三哥吖,我就等你跪好了,然后我们一起进宫去读书好吖?” 08 就是你推的 在唐家有一个不成文的默契,唐家老七说的话,就算赶不上她大哥的分量,但绝对比她老子的话管用,所以自打那天唐淼说要唐远怀在跪完前院的大前提下,陪着她进宫读书之后,唐家就出现了一个奇观。 唐家三少爷这两天天天在前院跪着,风雨无阻、雷打不动,府中的下人为了避免这位爷今后给他们穿小鞋,除了每天给他送饭的,所有人都保持了高度的默契,不管做什么,都绕过了前院,弄得往日热闹非凡的前院,顿时间萧索不已。 当然,也有不怕报复的,比如唐家一个比一个精明能干的少爷小姐。 再比如唐三少的克星,他们的小七少爷,别的兄弟姐妹是难得路过一趟,心情好了就调侃几句,心情不好就数落几句,唯独唐淼,每天孜孜不倦的往唐远怀哪里跑,变着花样的跟她三哥畅谈人生理想,唐远怀被她折腾的就快哭了。 起先的时候,还有人同情唐远怀,唐淼平日里虽然喜欢欺负唐远怀,但也没像这次这样,好像要把人往死里整一样。 他们有人犹豫着想给唐远怀伸去援助之手的时候,唐家老六道出了唐淼这番做法的由来,他们这才知道,原来老三是拿了圣旨给小七设了个套。 好容易激发的同情,瞬间被唐毅的话打击的丝毫不剩,在瞧见唐远怀的时候,竟然都觉得看着解气,谁让他自作自受的,可怜唐远怀每天跪的昏天黑地,见到人都没有一个好脸色,他都不知道找谁诉苦去。 这天,唐淼照例去看了他三哥,再三戏弄之下,她才心情愉悦的将手中的杏仁糕留给了唐远怀,自己一个人哼着小曲儿去花园散步。 其实吧,她也不是那么不讲理的一个人,唐远怀要是在圣旨到手的时候,就跟自己好好说说,她还能原谅他,也没有了后来的许多事情,毕竟为了她美好的将来,她除了欣然接受圣旨外,没有什么更好的选择。 这怪就怪他嘴欠,还自以为聪明的以为拿着她每个月的月钱,可以威胁她乖乖的进宫念书,亏他还敢说自己幼稚,做事都不动脑子来着。 因为唐淼喜欢梨花,所以唐家的花园里种下了很多的梨花,微凉的晚风轻轻的拂过,那开得满枝满桠的梨花只一瞬就被扯了下来,恣意飘飞,星星点点的洒落,就好像是下了一场盛大的雪,让人不知不觉中醉了。 “哎,吃饱喝足溜三哥,这真是人生一大乐事啊!”想起她三哥刚才那想生气又憋屈着,想抽她又拼命讨好的样子,实在是有趣的很,唐淼忍不住餍足的伸了个懒腰,“看三哥刚才那小媳妇的样子,明天……” 唐淼正算计着明天给他三哥换个糕点什么的,就听到了“扑通”一声,有种大石沉江底的感觉。 刚才……她的手是不是碰到什么东西了? 我去,不会闯祸了吧? 唐淼心里一惊,她忍不住朝她家那条小河里看去,还不等她做出反应,唐淼只感觉自己的身后生出一阵凉风,须臾之间,一名身着黑袍的男子便飞身跃了出去,他脚尖点着水,右手一提,就将人整个拎出了水面。 那黑袍男子小心翼翼的护着怀里的人,面无表情的看着唐淼,“小公子,你为何要推我家主子下水?” 经了那黑衣人的话,借着天上的月光,唐淼这才发现,原来那个落水的人是前几日在他们家安营扎寨的谨世子。 原来刚才碰到的是姬若离啊,她算是明白了,不过…… “我推你家主子下水,你开什么国际性的玩笑reads;修仙在星际!”唐淼瞪大一双眼睛看着眼前的黑袍男子,“大哥,你家主子可比我大五岁、五岁!不是五个月,你看看他比我高多少,比我重多少,碰瓷也没有你们这么不道德的,你找个人问问去,就我这个小身板,能把你家主子推下去吗,而且我只是伸了个懒腰而已!你说说,有你这么欺负……啊!” 黑袍男子显然没什么耐性,他一手微微用力,手中宝剑已经出鞘,斜斜的横在唐淼的面前,他的话里都充满了冰寒之气,“小公子,我再给你个机会,为什么要推我家主子下水?” 鬼要推你家主子下水,唐淼心里冲着黑袍男子翻了个白眼,据理力争道:“大哥,我跟你家主子不熟,我吃饱了没事干推他干嘛?” “我再说一次,为什么要推我家主子下水?” 黑袍男子的剑又近了几分,唐淼只感觉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难道是她这几天欺负她三哥太狠了一点,所以现世报了吗? 唐淼心里郁结着又把好话坏话都说了个遍,但是那黑袍男子完全是油盐不进的意思,正当唐淼痛苦的盯着离自己的脖子又近了几分的剑,戚冥提着灯笼走了过来,“流风,你怎么出来了,是不是世子……” 戚冥一瞧见流风拿着剑和唐淼对峙的架势,立刻吓了一跳,“吖,流风,你拿剑抵着唐少爷干什么,赶紧放下来!” “对对对,戚冥啊,你快管管你家……” 流风机械的重复了一遍,“戚冥,她把主子推下了水。” “就小少爷,这不能……”戚冥还以为他是在开玩笑,但一对上他怀里面色惨白的姬若离,瞬间说不出话来了,“主子,这是……” 流风也不回答,只是冷冷的盯着唐淼,惹得唐淼忍不住又翻了一记白眼,“谁推了,明明是他自己……” 戚冥手中的灯笼将他们几个人呆着的地方照了个透彻,唐淼对上姬若离的时候,竟然不由的一愣,此刻的姬若离浑身水淋淋的,衣袍和头发上都沾染着许多的水渍,漂亮的小脸蛋惨白惨白的,嘴唇呈现出异样的粉紫色,他整个人都在打着哆嗦,手上的经络凸显的异常,和他清秀的模样十分的不搭。 她就说嘛,她怎么会有把姬若离推下水的力气,唐淼的眼中瞬间有了一抹亮光,她双手叉腰,带着几分的嚣张,“呵,那边那个,你给小爷听清楚,你家主子不是小爷害的!” 流风不咸不淡的开口,“我亲眼看见的。” “不想跟你丫说话!”唐淼气结,她和善的冲着戚冥看去,“戚冥哥哥,你家主子那样子虽然很像是喝多了水折腾的,但是啊,从他那颤抖的厉害的小手上,还有那不正常的唇色上可以看出来,你家主子应该是中毒了,我要是没猜错的话,应该是你们大夏武林上少有的醉红尘。” 戚冥心中大骇,不可置信的看着唐淼,“醉红尘,难道……” “看样子,你是知道是谁了。”唐淼满意的拍了拍手,“好了,既然是这样,你应该知道这事儿和小爷我没关系,我先走了啊!” 唐淼走了两步,她好心的转过身来提醒道:“戚冥哥哥,看你家主子的样子,应该是毒发的厉害了,你要是知道解药在哪里,就赶紧的啊,不然的话,就真的来不及了,我走了,拜拜!” 好了好了,现在没她什么事儿了,她走了,唐淼只觉得她要回去好好的洗个澡,今儿晚上实在是晦气! 唐淼刚迈出两步,只觉得眼前一黑,流风已经屹立不倒的站在了她的面前,唐淼眼角不自主的抽了抽,小身板不由自主的退了几步,“你想干嘛?” 09 我不医 流风一脸来者不善的表情,唐淼瞬间绷直了身子,她话说的这么明白了,这小哥是脑子不正常还是怎么回事,竟然还拦在她的面前,他总不能说是她给姬若离下的毒吧。 “小公子,你怎么知道我家主子中的是醉红尘?” “我去!”还真是想什么来什么,唐淼只感觉自己的运气实在是太好了一天,流风护主她不反对,但是他这么不动脑子,就很有问题了,看看他眯着眼睛看着自己的样子,还真把她当成什么危险人物了不成? “做人不讲理是要有个度的,你该不是怀疑我给你家主子下了醉红尘吧,我跟你说,这碰瓷的也没你们这么过分的!” 唐淼见着流风那面无表情的面瘫脸,她的心里其实是奔溃的,眼看着这是个谈不拢的主儿,她干脆也不走了,右手撑着石桥的边沿,整个人翻坐在石桥上背对着流风。 “小爷我今儿是碰上你这么个不讲理的了,我就搁这儿坐着!” 唐淼晃悠着自己的两条腿,她微微挪了挪身子,两手一摊,侧着颜瞅着流风,“我呢要杀要剐随便你,反正我今儿就跟你耗着,这儿是我将军府,我还就不信你真动了我,我大哥他们能让你这么出去。” “还有……”唐淼故意顿了顿,一双明亮的眼睛意有所指的往姬若离那里瞟,“你家主子是中毒已深,你这奴才倒是尽忠职守,知道在这里跟我耗,大不了等你主子死了,你把我供出来,看看谁信你,也是白瞎你主子就这么被你牺牲了。” 流风手中的剑顿在了半空中,他脸上一愣一愣的,唐淼的话,他竟然想不到话来反驳。 哼哼,吓唬我,唐淼冷哼一声,满意的转过身子去看天上那皎洁的月亮倾洒在水面上的光晕,一时间竟然心情大好。 耍酷斗狠谁不会,她唐淼又不被吓大的,上辈子这辈子加起来,将将也有差不多三十年的阅历了,她还真拿这愚忠的人没辙了不成? “小少爷,流风不是这个意思。”戚冥一边替流风解释,眼中的神色又重了几分,“只是醉红尘在我大夏武林中很罕见,见识到的人很少,但小少爷慧眼独具。” 说话说三分,点到即止是为最好,这一点戚冥诠释的十分的完美。 唐淼先前表现的太自然,说话说得也太滴水不漏、心思缜密,让人完全忘记了她还只是一个六岁大的孩子。 流风想着,难怪自己刚才找不到话来堵唐淼,除了她那话毫无纰漏之外,他心里的震惊也占了好些部分,再如今,他看唐淼的眼神都幽深了几许。 唐家这小少爷看着恶劣幼稚的,只怕这真相不若表面这么简单吧! “我檫,我胡说的你也信!” 唐淼心里暗叫不好,她一定是平时口快上瘾了,怎么就忘了她现在不是二十几的国医圣手了,没事发表什么劳什子的高谈阔论,真是嘴欠! 她一手扣着手跟前的雕花装饰,她现在这心啊,就跟这个石雕一样的阴冷冰凉,真是寒了一片了。 “刚才你们家流风这么吓我,小爷我不掰扯点有的没的,那剑就上来了,小爷是被吓的,吓得!” 唐淼最后两尾音颤的厉害,她算是看出来了,这流风是个愚忠的,但戚冥绝对是个聪明的,瞧他看着自己的眼神多可以啊,总让她有种黄鼠狼给鸡拜年的感觉,阴测测的,总感觉没好事reads;一个弃妇三个娃。 戚冥暗中探了探姬若离的脉门,他确实如同唐淼说的那样,已经到了不得不施救的紧要关头,可眼下他们的处境呢? 如今世子爷是质子的身份,整个天麟国有谁会好心的对一个弃子伸出援助之手? 即使唐家小少爷是在说谎,他也只能赌一把,因为只有眼前这小少爷是他们可以求助的对象,想来竟有些讽刺,这心里也荒凉的厉害。 “小少爷,戚冥知道自己窥探到了小少爷不为人知的一面,这是戚冥的失礼之处,但小少爷恐怕也不想人知道吧。” 戚冥抱歉的冲唐淼欠了欠身子,唐淼只觉得他这是欠抽,这不明摆着威胁嘛,她还不想被人当成个怪物呢! “你想怎样啊,戚冥哥哥?”唐淼笑眯眯的盯着戚冥,心里却是把人家的亲戚朋友全都问候了个便。 流风冲戚冥看了一眼,戚冥只冲他点了点头,他手中的剑顷刻间又横在了唐淼的面前,“你推的人,你负责!” “负责你妹!”唐淼看着眼前的剑,只感觉自己的眼睛都直了,她当场就骂了声,“你这算什么,强买强卖啊,小爷我最烦别人威胁我!” 唐淼两手死死的抱着雕花石柱,“戚冥哥哥,你就这么抱歉啊,大不了小爷我跳河里去,左右你家主子咽了气,你们两个翻了天也不能拿我怎么样,小爷我照样潇洒!” “流风,做什么呢,我不是这个意思!” 戚冥小心翼翼的将姬若离搁到地上,姬若离的面色越来越差,已经不能再拖下去了,他一手夺了剑,掷地有声的跪在了唐淼的面前,“小少爷,戚冥知道您看出我家主子身上中的毒,就一定绝非常人所能及,当戚冥求您……” 堂堂绝云堂堂主什么时候这么低声下气过,何况对方还是一个不知所谓的孩子,流风实在看不过眼,他伸手就要去拉戚冥,“戚冥你起来,六岁大的孩子能通天不成,你不过是病急乱投医。” “我不医!” 唐淼什么都没有推脱,也没有在辩解,三个简简单单的字让戚冥大喜过望,他一手推开流风的手,“小公子,戚冥求您,只要您能救救我家世子,戚冥给您当牛做马都行。” “惹我生气的人可不是你啊,戚冥哥哥。”唐淼两手环胸,眯着双眼睛瞅着流风,笑的俨然像只狐狸。 她如今也没有刚才那般的强烈,姬若离的脸色也是越来越不好看,她这做了好些年医生的,见死不救她害怕遭天谴呢! 戚冥一听这话,立刻扯着流风跪了下来,瞅着他一副老大不情愿的样子,他忍不住低低的喊了声,“流风!” “小少爷,你要是救的好我家主子,我听凭你处置!” “你最好记得你自己说过的话。”唐淼冲着流风勾了勾唇,右脚一抬,整个人翻了下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自有一番潇洒,“走了,在等着,我怕你家主子变成白无常来找我聊天。” 流风这几天一直都藏在暗处,可见过最多的就是唐家这小少爷每天变着法儿的闹着家里的人,活脱脱一个被宠坏了的活宝。 可就是这么个世家小公子,她刚才的笑竟然带着几分说不上来的邪气,让他浑身的不舒服,他忍不住拉着戚冥,“戚冥,你真的确定这小少爷有那样的本事?” “我们还有别的选择吗?”戚冥苦笑,“若小少爷真有那样的本事,就算给他端茶递水,我也认了!” 10 被你掐醒的! 姬若离现在住的院子在唐家主院的后面,算不上偏僻但也绝对算不上是什么热闹的地方,大概是因为戚冥的坚持,这处的院子里并没派其他的下人来伺候。 这倒是方便了他们现在的情况了,唐淼大摇大摆的推着门走进了姬若离的主屋。 她晃悠着两条腿坐在凳子上,伸手拖过桌上的糕点,一边啃着一边环顾四周,目光所到之处都是书,让她只感觉到眼晕,这小子到底是有多喜欢读书? 流风小心翼翼的将姬若离搁到床上,起身就看到唐淼完全没把自己当成个外人,那悠闲的样子让人以为是来郊游的。 就算这小子言辞犀利,但他依旧怀疑唐淼的水平,尤其是他现在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活脱脱一个二世主。 把主子的命放到这么一个人的手中,流风只觉得戚冥是疯了,当然跟着一起的他也不见得正常。 “戚冥,我看我们还是……” 戚冥俨然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只微微抬手阻止了流风的话,转身礼貌的看着唐淼,“小公子,请。” 唐淼也不客套,她起身拍了拍手中的碎屑,翘着二郎腿在姬若离的身边坐了下来。 按照现代医学的惯例,她稍微看了看姬若离的眼白,又很是无聊的把人家的嘴巴撬开,看了看舌苔的颜色。 “戚冥,我说什么来着,这小子就是个不靠谱的。” 流风忍不住的嘀咕了两声,哪一个大夫看病是像这唐小少爷这样的,他看她就是胡搅蛮缠的本事大。 “要是主子的病好不了,我么也没有颜面回去跟老家主交代,我倒是不介意带上这么个小鬼!” 流风的声音虽然小,但却是发了狠的,手中的宝剑已经悄然的出了鞘,只一瞬间,房内就布满了杀气reads;弃妇农场主。 剑鞘相碰的响声并不大,可流风那出鞘的宝剑还是晃的唐淼的眼睛疼,她一手捏着姬若离的脉门,唇角忍不住的往上翘,“流风哥哥,你家主子还没死呢,你就急着给他找陪葬了,这个习惯可真的是很不好呦!” 唐淼甚至是带着笑的,可戚冥却眼尖的看到她按在姬若离脉门上的手不断的用力,白皙的皮肤上立刻青了一些,那几道甲痕清晰可见,在用力下去,怕是要见血了。 “流风?” 戚冥狠狠的将出鞘的宝剑按了回去,流风的杀气对唐淼有没有威慑力他是不知道,但他要是在这么敌视唐淼下去,他只担心是主子先出问题。 唐淼的手正死死的扣住世子的脉门,只要她的右手食指再用力一些,就能将那肌肤下的血管划破,那处的血管要是破了,顷刻间可是止不住的。 戚冥温言赔罪道:“小公子,还请你不要和流风计较,他只是关心主子的伤势。” 这位唐家小公子的手势如此娴熟,连一个人的命脉都抓的如此的狠准,这绝不是一个生手,只是她的性子实在是让人有些头疼。 唐淼的手慢慢的松了下来,戚冥说是赔罪,他的眼睛可一直都没离开过她的手,她就是故意的了怎么了? “哼,都说这皇家的人个个都说人精,就连下人都说一样,今日一见,果然是让小爷我长了见识了。” “小公子过誉了。” 戚冥丝毫不见惭愧的接了下来,唐淼也没搭理他,直接回到刚才的凳子上,拖了糕点继续啃。 “戚冥哥哥,我也不蒙你,你家主子的病症想要根治有些难。” 唐淼啃了两块糕点,喝了一口茶之后,很负责人的给戚冥讲解姬若离的病情。 姬若离这娃也是个可怜的人,看着他的脉象,还有这毒素在体内积攒的程度来看,应该是有人从他小时候开始,就一直将醉红尘惨在茶水里,混合在饭菜里,就这样一日一日的投喂出来的。 想要做到这一点,除了身边至亲至信的人,还真的没几个可以做到的,所以说,皇家的小孩个个都身怀一个精彩的故事,果然自古皇宫出冤魂呐! 再说这醉红尘,唐淼心里也是郁闷了好久,这玩意儿,是她上辈子家族典藏版的毒经里记载的,按说这个架空的时代应该是没有,就算是有,应该也不叫这个名字。 所以,当时他三哥被人用醉红尘毒害的时候,她郁闷了很久很久,难道说这个时代里,还有其他人跟她一样不成? 醉红尘原本不是什么特别难解的毒药,若是像他三哥那样,直接被人下毒,最多也就是不能练武成为一个废人而已。 可姬若离的情况却十分的奇特,他身上的醉红尘就像是一种慢性毒药一样,每天一点并不致命,但到了一定的程度爆发的时候,就真的是无力回天。 想杀一个人,但又不是立刻,而是一天一天的用慢性毒药来吊着养着,这背后的人,还真是个变态来着。 戚冥有些艰难的开口,“小公子的意思啊,主子没得治了?” 他们曾想,主子做了质子,那人或许就会收手了,可却怎么都没有想到,有些人的心肠竟然狠毒到了这一步,竟然将那罕见的毒药用作了慢性的催命符。 唐淼支着脑袋数着盘子里的糕点,“像你家主子这样的,想要根治,要找到紫金狐血做药引,你们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reads;九玄镇魂铃。” 紫金狐血在这个时代可是有价无市的宝贝,传说那狐狸生长在极寒之地,靠吸食人血来维持生命,实乃百年难得寻觅到一只的灵兽。 唐淼当时给三哥看病的大夫把那小狐狸吹嘘的啊,只感觉那不是狐狸是妖怪吧,还吸食人血,真是玄乎。 她总觉得这是人们杜撰出来的,这里可能完全没有这种生物,虽然那小狐狸难找,可上辈子她毕竟还养了一只,哪有这么奇特。 流风一听唐淼的话,这不等于说是没救吗,他忍不住拍桌子,“实在是可恶!” “你倒是轻点,感情不是你家的东西就不当个好的不是?”唐淼没好气的给流风翻了个白眼,“小爷说不能根治,但可以暂缓,瞅着你家主子这样的,也不是没有办法。” 戚冥脸上终于出现了点光彩,“小少爷,那是什么方法?” “你家主子本来应该和我三哥一样成了个练不了武功的废人,不过,把醉红尘当做慢性毒药,那人是变态了一点,但他是可以像个正常人一样的。”唐淼顿了顿,又道,“小爷给你开个方子,你给你家主子煎了服下,先喝个……” 唐淼忍不住掰了掰手指,然后冲着戚冥竖了个六的手势,“喝上六副,于此同时,戚冥哥哥你给你家主子灌输些内力,把他因为醉红尘而闭塞的穴道打通,就可以,说不定他学武还能比旁人好上许多呢!” “小公子,这么做的代价是什么?”戚冥沉声,这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方才小公子也说了,主子的伤暂时无法根治,” “聪明!”唐淼毫不吝啬的夸了夸,还意有所指的朝着流风那里瞟了瞟,“代价是……” “你家主子每半年会发作一次,期间奇痛难忍,正所谓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但只要你们找到紫金狐血做药引,拿着小爷的药方煎一副药,也就立刻药到病除,当然,这得看你家主子的运气。” “这……”戚冥有些犹豫了,“小公子,难道没有其他的……” “没有。” 对于这一点唐淼也很无奈,醉红尘之所以能在他们家祖传的毒经上,也是因为这货用作慢性毒药时的变态发作情况,不然也称不上毒经三绝的榜首。 “医不医随你们,即使现在我帮了他,也不代表半年后他会不会自己受不住自杀。” 唐淼平静的说出这残酷的事实,她曾经亲眼见过一个这样的人,最后好像是受不了自己吞枪自杀的吧,她记得对方好像是个四十几岁的狠角色,眼前这个皇家弃子才多大,十一吧! “大好的年华啊,可惜了!”她忍不住低叹了一声,那个小少年还是她在这个世界开张以来的第一个病号呢,还真是可惜了。 “就用你的法子吧,小七公子。” 低微的声音依然可以听出主人此刻的情况不太好。 “主子。” “主子!” 戚冥和流风都忍不住惊呼出声。 擦,这样都可以醒过来,小强啊! 唐淼半边身子靠在背后的桌子上,她笑着去看姬若离,有些好奇道:“谨世子,你是怎么醒过来的。” 床上的人强忍着不适,竟坐直了身子冲着她露出了一个浅显的笑容来,“被小七公子掐醒的。” 11 得寸进尺的条件 被她掐醒的?唐淼的眉毛忍不住的抬了抬,这个回答还真是很好,很好! 如果她刚才探脉探的没错的话,这小子完全不是被他推下去的,只不过是她今儿运气好,正巧碰上人家毒发,合着她伸懒腰的手也是贱,正好碰上了这货栽下水的姿势。 想她原本老老实实做人,本本分分的欺负她三哥,小日子过得逍遥,如今被这小子的两个手下抓了个现行不说,还被这小子这么调侃。 他这个已经中毒昏迷,只等毒发生亡的病人能是这么好掐醒的吗,分明是醉红尘在他体内起作用了,他十足十是被疼醒的。 眼瞅着护主的流风大有一副再次拔剑出鞘的架势,唐淼忽然在想,她干脆让姬若离就这么疼死算了。 “你说你要接受我的方案来治病?”唐淼有些挑衅的看着姬若离,“小爷提醒你一句,最后疼死了算你的,可不算小爷的。” 唐淼一手支着脑袋,有些痞痞的看着姬若离,他的脸色早就因为过度的疼痛而扭曲的失了颜色,床上的被褥已经被他的手拽的皱巴巴的,是他体内的醉红尘越来越激烈了吧。 “是,我……没有……别的选……” 饶是眼前的少年被痛楚折磨的支离破碎,可脸上那坚毅的神情却让人忽视不得,戚冥和流风都忍不住别过头去,他们家主子何其尊贵的,如今却要受这样的苦楚。 “好,不过你最好记住今天晚上的感觉,因为以后再遇上,只会更疼。”唐淼眯着眼,舔着唇,十分恶劣的盯着姬若离,甚至带上了几分的欣赏。 她忍不住的替姬若离的坚强拍手,稀稀落落的掌声顿下,她顽劣的看了看戚冥和流风,“到了现在,我们来谈谈诊金的事情。” 流风一听这话,瞬间就怒了,“小公子,这事儿不急于一时吧,难道你没看出来,我家主子……” “反正都已经疼了,暂时又死不了。”唐淼无所谓的耸了耸肩,那离经叛道的小地痞的样子,看的流风只想上去把唐淼胖揍一顿。 戚冥见流风这架势,身子横在流风前头,“小公子你说。” “爽快!”唐淼点了点头,晃悠着自己的两条腿,恢复了往日的悠闲,“我呢不缺银子,所以绝对不会再诊金上坑你们。” “第一,小爷会医术的事,医治你家主子的事,不准说出去,不然我有本事让你们哭着求我。” “小少爷放心,这点分寸我们有。”戚冥点了点头,这个要求不算过分。 “第二,流风哥哥和戚冥哥哥要借我用用,而且随叫随到。”唐淼盯着流风如临大敌的脸,竟是笑的十分的餍足,“当然,小爷我不算这么不讲理的人,在你家主子让你做事的时候,我绝对不会插手。” 唐淼这要求无疑是让流风和戚冥签了第二张卖身契,流风怎么找都不愿意认眼前这个痞里流气的人做主子,他忍不住嘟囔,“小少爷还真是会做买卖。” “小少爷若真救了我家世子,便是我家世子的恩人,戚冥不敢不从。” 戚冥倒是觉得这笔买卖划算,小七少爷到底是个小孩子,一个小孩子的要求,不会太过分,他想着自己还是可以应付下来的reads;清穿之十福晋。 流风本来还想着在做抵抗,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只好悻悻的道:“要是你真有那个本事,我也不是不可以答应你。” “哼,小爷有没有本事,你一会儿就知道。”唐淼轻哼一声,她总有让流风哭的时候,她转而去看姬若离,“第三,真要是去了学堂,劳烦谨世子替我完成可能会有的课业,毕竟小爷我是被你一句话搭进去的。” “你这小鬼还真是能算……” 流风一听就火了,这唐家小少爷还真是越说越过分了,世子是什么身份,她是什么身份,这直接是蹬鼻子上脸,她倒是好意思说! 戚冥眼瞅着流风不对,立刻上前捂住流风的嘴,直把人往边上拖,这小子真是一点都不会察言观色啊! 姬若离虚弱的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唐淼心情愉快的拍了拍手,笑的灿若星辰,可看在流风的眼中,只感觉唐淼十足十的小人得志。 谈拢了条件的唐淼迅速的从屋里找出了纸笔,十分迅疾的写好了一张方子,她将方子递给戚冥,戚冥瞅着纸张上娟秀的小楷,有些吃惊,看着唐淼的眼神变了又变。 他听人说唐家六少爷和七少爷因为宠惯着,都还没有读书习字,可唐淼今日这手笔,怕是多少世家公子都得自惭形愧。 唐淼可不管戚冥眼中的变化,她耐着性子交代,“戚冥哥哥,拿着这个方子去抓药,五碗水煎成一碗,记得用小火看着,中间且不可断了,方子上最后一味药在中途放进去,至于如何运功调解,我写在第二张方子上了,过两日,你在到我那里拿第二张方子。” 戚冥有些疑惑,“小公子,难道不是一张方子就可以了吗?” “我什么时候说过一张方子就可以了,是六张方子,六副不同的药。”唐淼勾着唇朝流风那里看了看,“流风哥哥,我现在就想到一件事情让你做。” “劳烦你去接替下我三哥,想来我三哥跪着也很累了。” 唐淼笑的十分的顽劣,在流风欲言又止之前,她好心的替他说了,“你啊可以等到你家世子爷喝了药安稳的睡下了再去,记得,你们还得跟我那其他的方子。” “唐淼你!”流风瞪大一双眼睛看着她,唐家人私下里叫她小恶魔不是没有道理的,这个小鬼完全就把事情都算计的好好的了,而且十分的顽劣不堪。 “呵呵,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好困的说!” 唐淼直接将流风蔑视了个彻底,头也不回的踏出了院子,她心情忽然又好了起来,这次也不算太亏,找到了个人帮着自己做作业不是,她的米虫生活又可以提上日程了。 “唐淼!”流风恨恨的看了看唐淼的背影,他直接将戚冥手中的药方扯了过来,急急的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戚冥按照唐淼的嘱咐给姬若离煎了药,折腾了大半个时辰之后,他竟然真的安稳的睡了下来。 流风看着姬若离安详的睡姿,又不放心的探了探姬若离的脉门,竟然就真的好了,他心里虽然不喜欢唐淼,但她的本事他也算是见识到了,可只要一想起来先前唐淼在这屋里那样子,他还是对她喜欢不起来。 “堂堂将军府的小公子,竟然有这样的本事。”流风忍不住朝戚冥看过去,“戚冥,你说我们这次究竟找了个什么样的人来给主子治病?” “不知道。”戚冥摇了摇头,回忆起这位唐家小少爷,竟是无奈的叹了一句,“大概是个妖孽吧。” 12 他怎么你了? 醉红尘不管是在天麟还是在大夏,都是一等一难解的毒,自醉红尘出世以来,难道了多少的名医国手。 唐家小公子一副药下去,世子还能这般的安稳,在想想她昨晚十分轻松的神情,那药方更是信手拈来。 六岁的娃娃本来该是启蒙开化的年纪,唐家小公子却拥有一身剽悍的医术,除了“妖孽”二字,戚冥也实在想不出其他更好的词汇来。 “妖孽?” 流风先是一愣,遂狠狠的点了点头,唐小公子真是一手作妖的好本事,这两个字完全担当的起。 戚冥抬头看了看窗外,浅蓝色的天空就像是刚刚被雨水冲刷过一样的干净清爽。 “流风,天都亮了,你开始快些去办小公子交代的事情吧reads;家和月圆。” 他见流风完全没有出门的意思,不禁开口,“莫不是你忘记了我们还得跟小公子要其他的方子?” “这分明是那小子的威胁。” 流风咬了咬牙,心里依旧不服气,可他看了一眼睡下的姬若离,只好郁闷的走出院子,他甚至敢肯定,唐淼就是在为了昨天的事情报复他。 他疾步走到唐家的主院,只见唐远怀背脊挺的笔直,手中端着一碗白米粥,慢慢悠悠的吃的好不优雅。 往素泰山崩于前而色不该的流风也忍不住的眨了眨眼。 他自认在江湖上什么样的风浪都见识过了,可还真的没有见过有人跪的像唐远怀这么认真的,就连用个早膳都这么兢兢业业的跪着。 唐远怀正好看到了他,他搁下手里的筷箸,和善的开口,“小兄弟,新来的?” 这几天他一直都在暗处,不曾出现,唐远怀如今问了,流风便开口解释,“属下流风,是谨世子身边的随从。” 该死!他分明在暗处,被唐淼这么一闹,竟只能呆在明处了。 流风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似乎被唐淼算计了。 唐远怀接着问:“哦,这样啊,那你这么早来主院干什么?” “是小少爷让属下来接替三少爷跪着。”流风咬了咬牙,想起昨晚唐淼恶劣的眼神就生气,可他竟然还没有反抗的权利。 “什么?”唐远怀手中的筷箸都惊得掉在了地上,他强自镇定的把碗搁在旁边的地上,惊疑不定的看着流风,“你再说一遍?” “小少爷让属下来替三少爷跪着。” 流风面无表情的重复了一遍,唐远怀一字一字听得仔细,在确定自己没有听错之后,他艰难的抬了抬半边的眉毛,不确定道:“真的?” “嗯。”流风点头。 流风的确认并没有换来唐远怀的信任,他心里忍不住嘀咕,这小恶魔什么时候转性了,竟然会找个人来替自己,这是整的哪一出啊,之前没碰到过啊,不会是有什么陷阱吧? 一想起“陷阱”二字,唐远怀整个人心中警铃大作,他前后思量了一番之后,竟连粥都不喝了,重新端端正正的跪着。 “唐淼这小鬼才没有这么好心呢!” 唐远怀一边跪着,一边小声的嘀咕,这些话一字不落的落入了流风的耳朵里面,使得流风忍不住的感叹。 唐家这位小少爷究竟是有多么的作恶多端,竟然让唐远怀这个做哥哥的怕成了这样,这“妖孽”二字,戚冥当真用的合适! 人家唐家三少爷不敢起来,他也没法不跪,眼瞅着唐淼是个连自己亲哥哥都不放过的恶魔,流风觉得自己还是老老实实的跪着吧,毕竟现在他们有求于人家。 “你,你干嘛跪着?” 流风这一跪,他旁边的唐远怀开始不淡定了,他总感觉这天刚刚大亮就来了这么一出,实在是透着浓浓的阴谋的味道。 “三少爷,您到底是有多怕小少爷?” 流风忍不住好奇问了句,倒是惹得唐远怀一阵鄙视,“爷这不是怕,爷是腿酸不想起来而已reads;女皇,给我名份吧!” 唐远怀说着,右手忍不住去揉了揉自己的膝盖,他没说错,自己这腿真的是酸了。 流风同情的朝他看了看,心里低叹了声,其实您是不敢起来吧? 得,这位爷不愿意起来,他也不是没劝过,只是他自己不相信而已,流风把手中的剑搁在一边,没再去瞅那个自己吓自己的唐家三少,认认真真的跪着。 唐家的下人过来将碗筷收走之后,唐家主院显得更加的安静,流风环顾了一圈,竟然连一个人都没有找到,富丽的主院,生出了悬崖峭壁的荒芜感。 唐远怀心里依旧琢磨着唐淼找了这么个人来是几个意思,竟然真也就这样陪着流风跪了大半个早上。 唐毅从外面来的时候,只觉得惊奇,“吖,三哥,你怎么还跪着?” 唐远怀只当唐毅还跟往常一样来打压自己,直接给了他一个白眼,唐小祖宗没让他起来,他敢吗,谁知道这后面有什么后招。 唐毅见唐远怀不理他,他莫名其妙的回过头去拉着正要进门的唐淼,“七弟,七弟,你不是说找了人来替三哥么,他怎么还跪着?” 唐淼抬了抬眼皮,她家三哥还真的就在那里,跟一棵百年老松似得,巍然不动,她真的是该检讨一下,自己怎么就让他三哥这么防着了,她有这么可怕吗? 她冲唐毅投去一记询问的眼神,唐毅只得无辜的摊摊手,七弟在他们家一直很可怕,这是事实。 她扯了扯嘴角,竟是皮笑肉不笑,“上瘾了呗。” 大爷的,竟然是真的! 唐远怀心里暗骂了一声,听唐淼的口气,分明不善,在她还没有说出话之前,他腾的一下站了起来,因为长久的跪着,他这忽然的动作让他没办法稳住重心,下一刻又重重的摔了下去。 唐淼拉着唐毅在石阶上坐了下来,她托着腮帮子看着唐远怀,“三哥,你见到我不用这么激动吧。” “淼淼啊,三哥这不是喜欢你嘛?”唐远怀拖着自己麻了一半的身子挪到唐淼跟前,“淼淼啊,今儿怎么起得这么早啊。” “不早了!”唐淼摇了摇头,唐远怀跟流风比起来,她现在对流风比较感兴趣,所以她不打算跟唐远怀计较。 唐远怀哪里知道啊,他被唐淼欺负惯了,现在还想着她又是来干嘛了,唐毅看着只觉得好笑,他好心的扯了扯唐远怀的袖子,“三哥,七弟来拉你跟我们出去逛街的。” 唐毅意有所指的往流风那里瞟了瞟,唐远怀顷刻间明白了,感情七弟忽然转了性子,是因为有人惹了她了,而且比他还严重。 唐家人都护短,即使平时互相排挤,但绝对不允许旁人欺负了自家兄弟。 唐远怀一收到唐毅的暗示,就将唐淼拉着站了起来,离流风至少三米远,“淼淼啊,那我们现在就去?” “嗯。”唐淼点了点头,临走都不忘提醒流风,“流风哥哥,记得不准用内力护着,不然我跟戚冥哥哥告状!” 唐远怀一点儿不同情流风,走的时候还不忘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唐远怀前脚知道流风得罪了唐淼,后脚就忍不住了,还没等他们走出将军府大门,唐毅就好奇的开口,“淼淼啊,那个人怎么你了?” 唐淼波澜不惊的哼了声,“没啥,想杀我来着。” 13 事情闹大了? 流风昨天是拿着剑指着自己的,而且还不止一次,这意图果然是十分的明显。 唐淼心里忍不住的赞同,一点不觉得自己把胁迫和不信任以及怀疑,直接当成杀人动机有什么不对。 唐淼的口气就好像是吃了顿饭那样的理所当然,唐远怀听着竟表示理解的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他是想……” “什么,他想杀你?” 唐远怀只感觉说一遍还不够,竟然连着说了好几遍,好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听错一般。 从唐远怀身边经过的下人都忍不住停下脚步,刚才三少爷说的好像是有人要杀小少爷来着,好像是这样的吧。 唐家几个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竟十分统一的朝着府内跑去,这是一个不得了的消息,他们得赶紧去奔走相告。 “他竟然想杀你,你这么天真可爱的孩子,竟然有人下的去手!” 唐远怀义愤填膺的表示他的不解,他此刻完全忘记了自己和唐淼之间的不愉快,他低头扫了一眼两个一模一样的弟弟,瞧瞧,多么的幼小,多么的需要人保护,多么的可爱,哪个杀千刀的竟然下的去手? “三哥你说的很有道理。”唐淼表示十分的赞同,主动的勾起唐远怀的手,直把他往门外拉,她前脚刚踏出去,就听得唐毅一声惊呼。 唐淼回头去看,唐毅已经落到了她大哥的怀里,唐铭两手把唐毅举在半空中,把他前前后后打量了个遍,“七宝,大哥听说有人想杀你,你没伤着吧?” 唐铭就差没有把唐毅倒过来看了,唐毅那小身板被他折腾的够呛,他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大哥,我是唐毅。” “啥?”唐铭瞅了一眼唐淼,立刻把唐毅丢了下来,尴尬的挠了挠头,“谁让你们穿一样的衣裳了。” 唐毅小声的嘟囔,“就是不一样你也认不出来。” 唐铭的耳朵尖着呢,唐毅没哼到一半,他就朝他投来一个威慑力十足的眼神,唐毅悻悻的跑到唐淼的跟上,大哥实在是太凶了,所以他才最不喜欢大哥! 除了唐铭之外,唐家老的小的基本上都到齐了,乌泱泱的一大片人,唐淼只感觉额头上的青筋都跳了起来。 这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十八里送行呢,这场面壮观的,除了她小侄儿面上残留的糕点屑外,就数她几个姨娘的表现最精彩。 她二姨娘头上的金步摇斜斜的挂在那里,随时都有掉下去的风险,三姨娘云鬓散乱,小姨娘画眉只化了半边。 都是些晚起的主儿,现在一个个的冲到大门口来看自己,也是不容易的了! 看她之前把唐毅生拆了的架势,在看看这一大家子人一个个乌溜溜的眼神,唐淼瞬间感觉有些来着不善。 现在她要是走到这一家老小面前,非得被他们抓着仔仔细细的研究吧? 她忍不住朝唐远怀的身后挪了几步,只探出半个脑袋来,“爹娘,大哥,我没事,人已经被谨世子拉去罚跪了reads;配角也难当。” 唐铭有些不相信,“真没事?” “是啊,淼淼,你别怕啊,要是真有事,你就说。” “就是,就是,就算是谨世子的人,都不可以这么横的。” “淼淼啊,咱爹官大,就算是谨世子的人,也没事儿,要是真的惹了你,直接让咱爹把人给你要来,他怎么你了,你回头再怎么他就是了。” “二姐这话说的在理,七弟啊,我跟你说啊……” …… 唐家众人七嘴八舌的讨论开了,一个个的给唐淼出主意,整个将军府从门外看,就看见众人围着个小孩子说道个不停。 偶尔有几个从门口经过的百姓都不由的侧目,这上等人家的孩子真是精贵,想要出趟门都要说道好久,也不知道有什么不放心的。 唐家几个小的是越说越离谱,唐淼只感觉,她哥哥姐姐在用血一样的事实告诉自己,这真的是官大的压死落魄的。 唐慕闷在一边儿听着,这大的还有点分寸,一帮小的是越说越没了规矩,他轻咳了两声,“好了,淼淼,谨世子的下人也不是没分寸的,怎么会想杀你的。” 唐家所有人都不说话了,都提溜这一双大眼睛看着唐淼。 “昨儿谨世子掉后花园的水里了,我正好经过,他家下人以为是我推的,就拿着剑架在我脖子上了,后来谨世子醒了,就罚了他去罚跪。” 唐淼捡了可以说的说,她说的都是大实话,至于罚跪,她当着谨世子的面儿说的,那小子也没反对,也可以理解成他让的,毕竟下人都是听主子的。 “就这么简单?”唐铭有些怀疑,按说谨世子的护卫要是真的误会了什么,也不会一点儿都不给主院那边儿消息,他总觉得事情哪里不对劲。 “不然呢,大哥,昨儿夜里那哥哥可是拿着好长的一把剑指着我呢,我当时都吓哭了,可是我喊了好几声你们都不应我,也不知道你们都干什么去了!” 唐淼委屈着一张脸,都快哭出来了,她这样一说,唐家人看了可劲儿的心疼,谁还记得唐铭说的那些个话,一个个又开始安慰起唐淼来了。 “淼淼啊,既然事情弄清楚了就好了。” “恩恩,别伤心了,小七啊,昨儿晚上我们是没听见,今儿我们知道了一定会给你报仇的。” “对啊,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有胆子拿着剑指着我们淼淼。” …… 唐家众人摩拳擦掌,十足要大干一番的样子,唐慕一声不吭算是默认了这群小的,无非是些恶作剧,无伤大雅,不伤着性命倒也没什么。 “呵呵,那小七就麻烦哥哥姐姐们了,我先和三哥去买糖葫芦去。” 唐淼一手抓着唐远怀,一手拉着唐毅,在唐家众人的目送下离开了宅子,今儿这事儿,让唐家老的小的都知道了,委实闹得有点大发了。 惹上了她宝贝的一家人,流风这日子怕是有的受的了,唐淼竟有些不忍心留在这个是非之地了,实在不是她想整流风,怪只怪他的点子实在是不正的厉害。 14 你运气不错 流风想要杀唐淼的消息,在唐家下人去各个院子的时候,就已经传开了,在经了唐淼的嘴说出来,一时间,流风十恶不赦的罪行在唐家不胫而走。 唐淼平时确实很混,唐家人各个都吃过她的亏,各个都想报仇,但唐家人还有一个很大的有点,就是护短。 唐淼虽然让他们气得直咬牙,恨不得狠狠的吊起出来打一顿,但是旁人要是这么干了,就是不行。 唐家几个兄弟姐妹都是认死理的人,流风惹了他们家小恶魔就是不行,所以等唐淼走后,他们一个个轮番去了主院,没有别的目的,只想着怎么去整一下这个胆大的小哥。 戚冥听到唐家下人议论流风的境况时已经是日中晌午了,想起唐家小少爷乖张的个性和唐家人护短的架势,戚冥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觉得他很有必要去看看流风。 唐家主院门口被一队兵死死的把收住,见着戚冥来了,直接拿着刀架着不让人进。 戚冥完全没料想到有这么一出,他笑着朝那些不待见自己的兵看了看,“几位大哥,我只是进去看看我家兄弟。” 为首的副将倪了一眼主院里头,命令人把武器放了下来,他冲着戚冥招了招手,眼里还带着些不待见,“既然是你家兄弟,就好好教教他,我们小少爷也是他能惹得起的?” 得罪了唐家别的人都好说,得罪了小少爷,那就是得罪了整个唐家,看看,他们原来是回来休幕的,现在倒好,直接被大少爷调了回来看着院子里的那小子,这算什么? 那副将虽言语平和,但他身上那肃杀之气却十分的眼中,戚冥只是微微的走近,就感受到了强烈的威压,他识相的点了点头,“我一定好好的劝导他。” “嗯,进去吧。”那副将大手一挥,将门口让了出来。 戚冥努力的稳着身子从那副将身边走过,他若是没有记错的话,那副将是天麟数一数二的猛将,唐慕手下第一副将李敖。 几步远的路子,他只觉得十分的漫长,走近主院之后,他忍不住叹了口气。 主院门口已经是这样的架势,戚冥心里忍不住替流风担心,他快速的扫了一圈主院,终于在东南角那棵梨树下看到了流风的身影,他半曲着身子,手上还提着两个食盒,那副样子说不出来的怪异。 戚冥几步走到流风的跟前,他才发现流风的膝盖下面是一排尖锐的钢钉,而他手中的食盒里面均放满了石头,更重要的是,流风的上半身被人点了穴道,但下半身没有。 他两手成一字型横着,提着两大食盒的石头,只要有一点受不住,膝盖只要微微弯曲,就会碰到放置的钢钉。 戚冥不确定的看了看流风,“流风,你……没事吧?” “你觉得我像没事的吗?”流风早已经不见了往日的脾气,他苦着一张脸看着戚冥,“你看看唐家都是些什么人,有这么欺负人的吗,老子不就是吓唬了一下唐淼吗,至于吗,杀人不过头点地,不带他们这样的!” 流风的脸上止不住的虚汗,他咬着恨恨的说道,戚冥看着老友一副委屈的小媳妇样,不由探出手检查了一下流风的脉门,他的内力已经被人封存了起来,一点儿都不剩。 所以,流风现在是完全没有内力护着,实打实的在扎马步还是跪着? 这不上不下的架势…… 真是绝了reads;家室! 戚冥忍不住扯了扯嘴角,他原本以为李敖在外面把手,是怕流风在做出什么对唐淼不利的事情来,现在看来,完全是因为唐家人在光明正大的滥用私刑,李敖守着,只不过是名头好听些而已。 看看流风如今的惨状,戚冥现在算是明白了,唐家小少爷这么妖孽也不是没有原因的,这家庭首先就不正常,他现在不由的替自己庆幸,还好他没得罪唐淼,不然按照唐家人这样的玩法,他怎么都得脱层皮。 流风好容易逮着个人,押着戚冥跟自己说话,好像这样就可以减轻自己的痛苦似得。 在流风忍受着非人的恶作剧的同时,唐淼已经有滋有味的拉着自己的三哥和六哥,在盛都最好的茶楼坐了下来。 唐远怀瞅了一眼满桌子的糕点和那一壶上好的云雾牙尖,他只感觉自己大半天没进食的五脏庙更疼了。 他一边揉着自己的肚子,一边问道:“淼淼,你这么小来听说书,听得懂吗?” “三哥,你真没常识,就没什么东西是淼淼不懂的。”唐毅忍不住白了一眼唐远怀,朝着唐淼投去崇拜的目光,“淼淼要是不懂,怎么会每次听完都给我讲的倍儿精彩呢,是吧淼淼?” “是是是,就你家淼淼最厉害!”唐远怀很没诚意的点了点头,他恶劣的看着唐毅,“死小鬼,你干脆说淼淼是你哥哥算了,瞧瞧你那狗腿的样子!” 唐毅只当是没听见,唐远怀也不跟他计较,这小鬼从来就不像他们家老六,他们几个兄弟姐妹一直都怀疑,其实唐淼才是先出来的那个,这两个人在一起,怎么样看,都像是唐淼这个大哥带着唐毅这个小弟混的样子。 唐淼和唐毅这两个小鬼,天生喜欢吃甜食,主食就算一顿不吃,这甜的都不可以拉下,唐远怀不认为这两个小的肯跟着自己去酒楼吃饭,他还是自力更生的好, 他看两个小的聊得开心,起身叮嘱道:“三哥下去一趟,你们两个在楼上乖乖的,别人敲门别开知道不?” “三哥,我们又不傻,你赶紧去吧,真是啰嗦!” 唐毅嘻嘻哈哈的,没说两句,又去跟唐淼聊天,唐远怀直接无视了唐毅不屑的眼神,这个死小鬼,只有在七弟的面前才正常。 唐远怀下楼的时候正好碰上店里的伙计,“小二哥!” 他急急的下了楼梯,楼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群人围着吵闹的厉害,他拉着小二站到一边和声道:“麻烦你替我到对面的酒家点几个菜带回来,这是菜……” 唐远怀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得众人一声惊呼,他身边的小二都忍不住惊呼,“大爷,小心茶碗,您脚下留情啊!” 小二哥话没说几句,就听到几声茶碗碎裂的声音,唐远怀跟着转了身,就看到一个青年和一个老者用轻功在茶馆里打了起来,期间东西碰撞的声音就没有停止过。 和他们不凡的身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们骂骂咧咧的互呛,众人看的正精彩,不知怎么了,其中一个青年忽然转了个方向,朝着三楼的雅间飞去。 唐远怀正专心观战,却不想两人竟停了下来,他正郁闷,却发现那老者去的方向是他们的那间雅间。 他飞快的上了楼,直接用身体撞开了门,一眼就看到那老者正把唐淼抱在怀里,他忍不住惊呼,“淼淼,老人家,还请……” “小娃,你运气很不错,我决定收你做徒弟。”老者不容他把话说完,就笑着看着唐淼,“来,叫声师傅听听。” 15 给你补补? 唐淼本来跟唐毅两个扒拉着糕点,准备听说书,这雅间被人硬闯了不说,她还被面前这个和善的老人家强行抱在了怀里,他衣裳上的甲片膈应的她浑身不舒服。 她还没来得及惊呼出声,倒是面前的老人家先声夺人,老者童颜鹤发,凹陷下去的眼睛出奇的有神,他精神奕奕的盯着唐淼,似乎真的在期待她叫一声师傅。 对于老人的这一出,唐淼有些郁闷,唐远怀则有些蒙圈,今儿这事情的走向怎么看着有些奇怪? 唐淼一直不回答,那老人明显有些不高兴,“小子,让你做我的徒弟,你还委屈了不成,多少人把把的想拜我为师,我还不同意呢!” 老人瞪着眼看了看唐淼,她依旧没有要开口的意思,他好容易主动一次,竟然有人这么不卖帐,他没好气的哼了一声,如垂柳般的眉毛被他吹得在空中摇曳。 唐远怀刚才在外头瞧得清楚,这老人家也不像是什么善类,他上前几步,商量着伸出手去抱他怀里的唐淼,“老人家,有什么事,您可以先把我七弟放下来再说吗?” “小子,你倒是给句话啊?” 那老人两手架着唐淼的手膀子,迫使她悬在了半空,好像是不服气她不回答自己,他故意摆出一副凶相来吓唬她。 唐淼心里翻了个白眼,有人收个徒弟这么吓人的吗,你让我回答我就回答,跟你很熟吗? 老人还瞪着唐淼,她直接就将视线挪开,好半晌之后,老人发现自己拿眼前的小鬼完全没有办法,他悻悻的把唐淼交到唐远怀的手中,嘴里还念叨着:“看来是个小哑巴。” 唐淼扭了扭身子,唐远怀立刻半蹲着身子松了手,她脚刚一落地,唐毅就把迈着步子走到她的跟前,两手呈一字型把她护在身后,“淼淼,别怕,我保护你。” 唐毅一张娃娃脸如临大敌,只因为站在他对面的老人家看着唐淼的眼神很不善。 尽管站在唐毅的背后,唐淼都可以感到自己浑身的气血在上涌,她瞧了一眼那个衣冠楚楚的老人家,不由哼了一声,“幼稚!” 那老人的内力极好,唐淼如蚊子哼的声音,异常清晰的传到了他的耳中,他不懂声色的走近了两步,皮笑肉不笑的盯着唐淼,“死小鬼,你刚才说什么?” 唐远怀见情况不妙,看着那老人恳求道:“淼淼,老人家,手下留情reads;总裁夫人拒承欢!” 老人咬牙切齿,他周身的气压似乎都低了一些,瞬间感到自己的身子似乎完全动弹不得,似乎是有谁拿着千金重的石头压着,几乎是同时,她觉得自己的嗓子里都是腥甜的味道。 “死老头,你有本事以大欺小,我还不能说你幼稚了不成?”唐淼自小就是个不认输的主儿,这会儿这老人这么逼迫他,她反倒是拗起来了,几乎是冲着那老人吼道:“我就说你幼稚了,你幼稚到家!” 唐远怀听着唐淼这话,心里都快哭了。 祖宗哎,你就不能少说两句吗,没看出来这老人家不是个什么善茬吗? 那老人似乎也是跟他杠上了,他又上前了几步,唐远怀想上前拦着,直接被他一掌推到了边儿上,他居高临下的看着唐淼,“死小鬼,你再说一遍!” 随着那老人的靠近,唐淼只觉得周遭的气流都不对了,她身上的压抑感更加的重了,直迫的她连句话都不能说,她抬头去看老人,他正一脸得意的看着她,一定是这个老人搞得鬼,果真是幼稚到家了。 唐淼只感觉体内血气蒸腾的厉害,那股子腥甜越来越明晰,她死死的咬着唇,不能说话,直接用瞪的,似乎想在那老人的身上瞪出一个窟窿来似得。 “小鬼,别逞强了,你一点武功都没有,根本抵不住的,你就服个软,把刚才的话收回去,在叫我声师傅,我立马给你解开,你看好不?” 那老人诱哄道,他本来是跟他小师叔打赌,说他可以不费吹灰之力的当场收个徒弟,原来他没那么认真,可现在看唐淼一脸不服输的样子,倒是有几分真心想收她的意思了。 “淼淼?” 唐远怀使劲儿的朝唐淼使眼色,这个时候了,当然是性命重要,顾什么颜面啊,不就是声师傅嘛,何必这么认真。 唐淼咬着牙依旧没任何的表示,她做都做了,这个逼已经装了,断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再说了,眼前这个人是什么人都不知道,万一是喜欢虐待儿童的人怎么办? “舒冀,输了就是输了,不过是个赌约而已,就像这孩子说的,你不觉得自己幼稚吗?” 温和的声音从唐淼的身后响起,唐淼原本已经冰寒的身子在一瞬间暖了起来,她只搁在自己背上的手,如同那声音一般,温温和和的,她不断翻涌的气血也稳定了下来。 “阴庭,我现在没工夫理你,这个小徒弟挺合我的眼缘的,我要定了,你别在那碍眼!” 舒冀不耐烦的看了一眼阴庭,唐淼只感觉朝她这边逼来的内劲儿比刚才高了不知道多少倍,憋了半天的血还是不争气的吐了出来。 “你是收徒弟呢,还是杀人?” 阴庭的声音冷了几分,他右手一带,将唐淼护在自己的身后,左手成掌,内力以横扫千军之势将舒冀的内劲化于无形。 舒冀被迫得退了两步,他努力的站定了身子,正欲还手,阴庭的第二掌接踵而来,他迅疾的跳开身子,整个人翻到了对面的墙角才危险的躲过阴庭的掌风。 被阴庭的掌风击中的地方,顷刻间破了个大窟窿,舒冀的眼睛瞬间大了一圈,再没有之前嚣张的语气,“一不小心手中了一些。” 他看着唐淼嘴角的血,心里有些过意不去,他冲着唐淼眨了眨眼,竟然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那啥,小鬼,师傅不是故意的,回头我捉两只鸡给你补补?” 16 逆天的好运 舒冀的讨好和刚才的胁迫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唐淼直觉得这个老人一定是缺心眼,照他这样,能收到个徒弟就见鬼了,还好意思和旁人打赌说自己能当场收个徒弟呢,真是能吹! “小二哥,这墙不是我们砸的,你直接跟那个老头要钱。” 唐淼一手拉着唐毅坐回了座位,跟着小二哥交代了赔偿的事宜之后,她倒是客气的指了指自己身边的座位,冲着阴庭客气道:“刚才多谢先生的救命之恩,若是不嫌弃,一起用点,他们家的云片糕是盛都一绝。” 阴庭也不客气,就着唐淼的手势坐了下来,他扫了一眼唐家三兄弟,唐远怀是个典型的世家公子,唐毅年纪还小,虽然激灵,但紧张起来,是个连话都说不清楚的小鬼头。 倒是唐淼这个小鬼头让他的眼睛亮了亮,她虽然也小,但说话利落,而且玲珑的很,就跟个泡在人情世故里的人精似得,这样的小鬼头才有趣,也难怪舒冀这老小子有兴趣,他都来了兴致。 “在下风冥涧阴庭。”阴庭给面子的拿了块云片糕,尝了一口之后,冲着唐淼点了点,“小公子的建议不错。” 唐淼见阴庭不排斥甜食,又把自己面前的糕点朝他那里推了推,“这几个都不错,哥哥你可以尝尝。” 她对阴庭很有好感,眼前这人看着也就二十岁左右的样子,一张白净的脸上温温和和的,怎么看都比刚才那个老头子顺眼,关键是人家刚才救了自己,她要知恩图报。 “尊主客气。”唐远怀不像唐淼,他一早就听说了阴庭在外的名声,他瞬间就有些坐不住,就是那声音都尖锐了好些,似乎还带着些兴奋。 风冥涧在天麟武林可谓是数一数二的存在,尤其是阴庭在外那玉面神医的称号,他刚才就觉得阴庭的名字耳熟,没想到真的是本尊。 “三哥,手别抖了,茶都要被你晃出来了。”唐淼好心的给唐远怀提醒,他这忽然间激动个什么劲儿。 唐远怀下意识的瞟了一眼桌子,还真就有几滴茶水溅了出来,他尴尬的放下了茶杯。 瞧瞧他三哥好像是粉丝见了偶像似得,这种暗暗压抑这内心澎湃心情的唐远怀,唐淼之前是在是没有见过,他忍不住去看阴庭,“哥哥,你很厉害吗?” 阴庭先是一愣,随即朗声笑了出来,“大概吧。” 这个问题还真的没有人问过自己,眼前这孩子还真直白,他忽然就来了兴趣,半开玩笑道:“小公子有没有兴趣做我的徒弟?” “呃……”唐淼想了想,忍不住去看还站在一边儿的舒冀,“难道哥哥你也跟那老头打赌说要收个徒弟不成?” 唐淼天真烂漫的开口,丝毫没有意识到她面前正坐着个了不起的人物,唐远怀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她,这个时候她问这些干什么啊,赶紧的答应啊。 风冥涧的尊主啊,多少人想拜师都没得机会啊,死小子竟然不珍惜。 那个老人家身手也不若,虽然没听过名字,但恐怕也是个人物reads;家和月圆。 今儿这事虽然发生的很怪异,但唐远怀不得不说,唐淼这小子的运气好的让人眼红,一个个都争先恐后的抢着收唐淼做徒弟,他怎么就没有这么好运气呢。 他看着唐淼的爪子还若无其事的往碟子里伸,平时就知道抓住一切机会,怎么现在放着这么尊大佛不知道往那边靠。 唐淼的不识货行为看得唐远怀心里那叫一个气啊,他暗中扯了扯唐淼的衣袖,她无动于衷,他瞪她,唐淼没朝他看啊,唐远怀气得在唐淼的腿上掐了一把。 “哎呦喂,三哥,你干嘛掐我?” 唐淼吃痛,她愤懑的朝唐远怀看出,唐远怀的眼神一直在外阴庭的身上瞟,那眼珠子转动的频率,让唐淼怀疑唐远怀的眼睛在眼眶里会不会抽筋。 阴庭看着眼前这两兄弟的互动,不由轻笑,他难得好心情的点了点头,“都说打赌是双向的,算是吧,小公子,你要不要答应呢?” 唐淼眨巴着一双眼睛看着他,“哥哥,你是认真的吗?” “嗯。”阴庭点了点头,示意唐淼继续,他好奇这孩子还能说出什么来。 “哥哥,做你的徒弟累吗?”唐淼很严肃的看着阴庭,“我们可说好了,我在将军府一直都是好吃好喝的,一点活儿我都不会干,我这么个好吃懒做的徒弟,你也收吗?” 唐淼坚信和人相处,一定要先把自己最不好的一面展现出来,不然日后很难相处的好,看三哥那样子,阴庭的名气应该很大,做自己的师傅,她不亏。 可她决定这辈子当个好吃懒做的主儿,如果是要刻苦练功什么的,那她还是敬谢不敏了吧。 这是在谈条件吗? 阴庭眯了眯眼,打量唐淼的眼里又多了几分兴趣,“我平时没什么爱好,只是喜欢游山玩水,家底还是有些的,况且我从不收徒,也还未娶亲,若收了你做徒弟,你便是风冥涧的少主,这个条件你看可还好?” 嘶…… 阴庭说的轻松,唐远怀在一边听着都不由的倒吸一口凉气,风冥涧的少主,七弟到底是吃了什么长大的,竟然运气这么好! 他忍不住那膝盖去碰唐淼的腿,心里叫嚣着,你倒是赶紧答应啊,你看看这条件多好啊,赶紧的啊! “阴庭,你小子插什么手,都说了是我先看上的!”舒冀不淡定了,阴庭这小子忽然间发的什么疯,还拿这么好的条件来诱惑这小娃。 “人家答应你了吗?” 阴庭四两拨千斤,舒冀在他那讨不到好,再去看唐淼,见他脸上没什么变化不由道:“徒弟啊,别听这人瞎掰,你没接触过你不知道,他变态着呢,而且啊,师傅不比他穷,你跟着师傅照样上道!” “可是你没人家年轻,没人家帅,武功好像也没有人家好!”唐淼毫不客气的把舒冀数落了一遍,临了还恶狠狠的道:“而且啊,你还欺负小孩子!” 惹了她还要她吃亏,最后还让她拜她做师傅,她才不要! “哥哥啊,我问你最后一件事情。”唐淼转过来看着阴庭,忽然间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露出两颗小虎牙,她嘴角已经结了痂,可爱中透着一点小小的邪恶,“那老头真的是你师侄吗?” “小鬼,你想干嘛!” 舒冀惊叫出声,他总觉得唐淼接下来不会说出什么好话来。 17 得了个金库 “这个啊,确实是,你想到什么了?” 阴庭故意把尾音拖得老长,温和如风的眼眸中注入了些异色,他的唇角微微上扬,弧度虽然不多,却精准的表达了狡黠二字的意味。 舒冀瞧着阴庭思考的样子,没有比那狡猾的狐狸好多少,这男人看着温温和和的,却十足是个黑心的变态鬼。 他再瞅瞅唐淼,水汪汪的眼里,倒映着满满的邪气。 得,这一大一小的表情还真是相配,要真说是师徒,估摸着也可以骗一大帮子人。 今日这徒弟,怕是要被人抢占了先机去了。 舒冀知道阴庭一旦来了兴趣,他断没有抢得过的道理,他左右一想,干脆拍了拍手坐了下来。 阴庭这变态要真是收了个徒弟,吃亏的指不定还是那小鬼,甭管他能蹦跶出什么字眼来,总也不能翻了天去。 过些日子,等阴庭原形毕露了,这小鬼肯定得哭,让他不跟着自己这个老好人,偏要独树一格找个变态。 舒冀这么一想着,竟然还乐了,一边喝着茶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唐毅一开始就对舒冀没有什么好感,如今他一个人偷着乐,更让他觉得这人不正常,他悄悄的挪了挪凳子,把唐淼往自己的身边拽了拽。 唐淼接着问道:“哥哥,我是想说,我拜你为师,那我跟那老头是什么关系啊?” 阴庭想了想道:“按照辈分来说,他应该叫你一声师兄。” “师傅啊,那他要是欺负我了怎么办,就像刚才那样?” 唐淼乐颠乐颠的,连称呼都改了过来,她先前就看到舒冀笑的很欠抽,那时候她心里就说,“笑吧笑吧,总有他哭的时候”,她果然就盼到了吧。 “哈哈哈,你这小鬼还真是有仇必报的性格,不过我喜欢。”阴庭朗声笑道,这小子果然合他的胃口啊。 阴庭本就长的俊俏,不笑的时候就好像是朵冷艳的白莲,只可远观不可亵玩,如今这一笑,竟是似锦繁华,让唐淼看的有些痴了,果然这个师傅拜的不亏,至少很养眼不是? “放心吧,你是他师兄,你让他做什么他就得做什么,若是他忤逆了你,或者敢欺负你的话,你告诉师傅,师傅帮你抽他。” 阴庭三分玩笑四分认真,听得唐淼更乐了,就说帅哥比那老头靠谱,一点不假,一点不假! 舒冀拍着桌子怒道:“阴庭,有你这么过分的吗?” 他这么做不就等于把自己交到这个小鬼手里奴役吗,感情他跟他这么多年同门情谊,还及不上这个便宜徒弟不成? 唐淼直接把他当空气,讨好的把茶往阴庭那里推了推“师傅喝茶reads;[网王]奋斗吧!凉子。” “乖!”阴庭接了唐淼的茶杯,象征性的喝了一口,他揉了揉她头顶的秀发,“这就算是拜师茶了,为师也得送个见面礼给你才行。” 唐淼很想说,其实师傅帮着他欺负那老头,好让她一解心头只恨就可以了,真的不用送什么见面礼。 她客气话还没来得及说,阴庭已经从袖中掏出一枚精巧的玉佩,他弯下腰亲手将玉佩系到唐淼的腰间。他的手十分的修长白皙,指甲修的整整齐齐的,煞是好看。 阴庭叮嘱道:“记得不要弄丢了。” “恩恩,师傅送的一定不丢。”唐淼低头瞧着那玉佩,三只镂空的蝴蝶交错相叠,中间镶着一块圆形的翡翠,狭长的穗子上缀着好几颗上等的东珠,看着就价格不菲。 她师傅果然土豪啊,出手真是大方! 唐淼夸归夸,但还是忍不住问道:“师傅,这玉佩是干什么用的?” “聪明!”阴庭毫不吝啬的夸着自己的徒弟,耐心的给她解释,“师傅没想到今儿会收你这么大个徒弟,也不知道你喜欢你什么,而且往后也总有要送你东西的时节,可师傅又很怕麻烦。” “所以呢?” “这个玉佩是师傅的信物,你拿着玉佩去带溟字号的钱庄,自己去支银子买你喜欢的东西就是。” 感情这玉佩是信用卡啊,还不用透支,不用利息的那一种! 她师傅这么放心,可唐淼对自己不放心啊,她忍不住问:“师傅,你就这么放心我,就不怕我乱花?” “师傅徒弟不多,养你倒是足够,不用替师傅省。” 阴庭对唐淼的担心丝毫不在意,甚至还让人觉得他是在欣慰唐淼给他省钱。 “哦。”唐淼乖巧的点了点头,心里却乐开了花,其实她很想问他师傅到底是多有钱,但她还是忍住了,在师傅面前还是矜持些好。 感情今天出来还真是对了,半路捡回来个土豪师傅,刚一上来就塞钱给她花,她实在是感动。 唐淼如今觉得她师傅就是好,人长的好,手长得也好,不仅疼爱徒弟还出手大方,怎么都好。 唐淼一张小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在阴庭的面桥乖巧的跟只兔子一样,唐远怀心里一阵的恶寒,他敢肯定,小恶魔面上镇定,心里一定已经乐疯了。 这小子平时就是个骄奢淫逸,喜欢买东西享乐的家伙,如今阴庭等于给了她个小金库,她可不得高兴坏了。 唐淼乐了,舒冀不淡定了,他吹胡子瞪眼的看着阴庭,“阴庭,你小子疯了,有你这么养徒弟的吗?” 死老头,有你什么事儿! 唐淼心里骂了句,但在阴庭的面前,还是乖得跟只兔子似得,在师傅的面前,形象很重要! “我只是听人说,徒弟是要宠着的,不然教一个跑一个,那可不好。” 阴庭若无其事的喝茶,顺带着把舒冀之前的糗事也挖了出来,舒冀咬着牙瞪他,“有这么宠的吗?” 18 家底要没了 谁会对还没有相处的熟悉的徒弟这么掏心掏肺的,还担心她没银子花,这操的是什么心? 最让舒冀不服气的是,他宠着徒弟就算了,凭什么还要揭他的老底,这不是欺负人吗? 阴庭理所当然的挑了挑眉,“我第一次当人师傅,难免把握不好度,下次改进就是了。” 舒冀被他憋得说不出话来,他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成果,转过身去看自己的小徒弟,叮嘱道:“徒弟啊,为师还有事,这两天不陪你,我把舒冀留给你玩儿两天reads;[hp]扑倒蛇祖。” “谢师傅!” 唐淼的声音有些高亢,乌溜溜的眼睛亮的可怕,舒冀一手扣住阴庭的脉门,身子一横直接挡住了他的去路,“你小子什么意思?” “舒冀,你得罪了我徒弟,这事儿你跟他算。”阴庭反手一折,轻而易举的脱离了舒冀的桎梏,夺窗而出。 “还真是上心了。”舒冀低哼了一声,阴庭是不是太看得起他的小徒弟了,就凭她,还想跟自己清算,他还没工夫陪个小小娃娃呢。 “算不清楚,我跟你算。” 阴庭的声音远的有些飘忽,可却带着十分的穿透力,舒冀恨恨的朝着那道内息传来的方向看去,忍不住骂道:“阴庭,你小子不要太过分,我又不是打不过你!” 唐淼支着脑袋给舒冀提建议,“那你倒是跟我师父打一架试试?” “死小鬼,你别以为我打不过你师父,我那是让他的,省的别人说我以大欺小,为老不尊。” 舒冀骂骂咧咧的坐了下来,找存在感似得,将自己的凳子挪得离唐远怀近了一些。 唐淼也不搭理她,直接捡了好些个糕点塞在唐毅的怀里,唐毅一边接着,一边给唐淼打抱不平,“爷爷,你还真是好意思说,刚才也不知道是谁欺负淼淼来着,真是不知羞。” “死小鬼!”舒冀又骂了一声,他发直的指着唐淼,“真是跟这个小鬼一样的讨厌,真不愧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多谢夸奖。” 唐淼直接把舒冀的话当夸奖来听,只气得舒冀觉得脑仁儿都疼。 看来他天生和这种毛都没有长全的小鬼相克,他倪了眼唐远怀,“你说!” 说什么? 唐远怀忽然间被点名,有些莫名其妙,但他觉得有必要附和一下舒冀,毕竟谁都不像唐淼这样,随便就可以找个十分强悍的师傅。 他好好斟酌了一番,开口道:“老前辈,您说的没错,我家六弟和七弟确实很像,可能因为他们是双胞胎,所以心有灵犀。” “你……你们……” 舒冀只感觉自己的手斗得厉害,这三兄弟还真是好得很,他不想说话了! 呃…… 唐远怀有些无奈,难道是说错话了,可他没说错什么啊!“三哥,别理这个人,这个人刚才还欺负淼淼呢!” 唐毅忍不住虎了一眼舒冀,被舒冀给瞪回来了,他不信邪的又瞪了一眼,直到舒冀坚持不住别过脸去,他才得意的转过脸去。 哼,谁让那大爷欺负淼淼的,眼睛现在睁的疼了吧! 唐远怀被唐毅这无聊的举动逗的忍俊不禁,他刚想拿他来打趣,就看到他手里的帕子已经放满了各色各样的糕点,唐淼还在往里面加料。 他忍不住问道:“你俩干嘛呢?” “打包啊!”唐淼直接白了他一眼,转而去问唐毅,“六哥,够吗,够吃的话,我们就走。” 唐毅瞧了一眼堆了一整个帕子的糕点,他笑眯眯的把帕子包了起来,“恩恩,够了够了reads;总裁夫人拒承欢。” 这架势是要走啊。 唐远怀瞅了一眼楼下的四角台子,那说书先生可都要开嗓子了,这俩小子现在要走不像她的风格啊! “淼淼,你们不听说书了?” 唐毅只感觉唐远怀少见多怪,“三哥,淼淼说的故事可比这里的好听多了。” 唐淼比唐毅更直接,拉着唐毅就走,逼得唐远怀这个二十四孝好哥哥立马跟了上来。 至于舒冀,他心里是千般的不乐意,可阴庭那话里的深意,就是把他发配了给他看徒弟,他能不跟吗,谁让阴庭的武功比他高呢。 唐淼走的并不着急,优哉游哉的,时不时跟唐毅两个把兜里的糕点拿出来吃,唐远怀和舒冀在后头耐心的跟着。 四人组在闹市里格外引人注目,众人只当是祖孙三代同堂,从他们身边走过都忍不住投来艳羡的目光。 有人夸唐淼和唐毅可爱的,也有人夸唐远怀和舒冀好福气的。 唐毅和唐淼两个听着众人的夸奖很是受用,只是身后的两个人忍不住要骂人。 唐远怀心里很是不服气,他有这么显老吗,他可是这两个小鬼的哥哥,哥哥! 舒冀也郁闷,那两个小鬼一个比一个讨厌,哪里可爱了! 众人看着前面两个小的活泼开朗,但后面那一老一少脸色都不怎么好,不免又改了话,直叹这俩孩子可爱,可是摊上了凶神恶煞的长辈。 唐远怀和舒冀一路上沐浴着众人责备惋惜的目光,心里忍不住又骂了几句。 唐淼带着唐毅走走停停,终于停了下来,舒冀和唐远怀心里都舒了口气,在不停下来,他们恐怕都要被人们的眼光杀死了。 唐远怀一抬头,褐色的锦旗迎风飘扬,上面绣着斗大的“溟”字,风冥涧的钱庄。 “淼淼,你来钱庄干嘛?” 唐远怀想不明白,唐淼她不缺银子花呀,唐淼没搭理他,直接走了进去,他心里想不明白,却也跟着进去了。 店里的伙计见了立刻迎了上来,“几位是来存钱的还是来兑现的?” 唐淼笑眯眯的抬头看着那伙计,“哥哥,我只想查查有多少银子。” 那伙计闻声低下头来看着唐淼,“小公子这么说的话,请把凭证给我。” “好。”唐淼十分配合的将腰间的玉佩解了下来“哥哥,你帮我看看,我用这个可以支取多少银子。” 这小子,总不会是想把阴庭的钱全都取出来吧,唐远怀想着这事儿小恶魔还真能做出来。 可是阴庭是谁啊,就算你是他徒弟,可也没有第一天拜师就撬了人家家底的做法。 唐远怀越想越不好,急着把唐淼拉到一边,他神色紧张的盯着他,“淼淼,你师傅可不好惹,你别乱来啊!” 舒冀在一边看着乐了,哎呀,阴庭啊,让你跟我争徒弟! 看看,果然是个小白眼狼吧,家底都要没了,也不知道你要找谁哭去。 19 被大奖砸了! 唐远怀死死的拽着唐淼的袖子,就好像要跟她的袖子干一架似得。 唐淼小心翼翼的把自己的袖子从唐远怀的手里抽了出来,她仰头看着他,“三哥,你紧张什么,我是那么喜欢乱来的吗?” “就是,就是reads;黑铁之城!”唐毅在一边附和道。 他一手拉着唐淼坐到空座上,掏了糕点和唐淼两个人一起分享,他一边掏着一边嫌弃唐远怀,“淼淼,我跟你说,三哥就是少见多怪。” 唐淼接了块桂花糕就往嘴里塞,含含糊糊道:“六哥,还是你上道。” “是吧,是吧。” 唐毅笑眯了眼,乐颠乐颠的拿着糕点啃,唐远怀的头疼又犯了,他就是看不惯唐毅这狗腿的样子。 怎么说这小子都是唐淼的哥哥,怎么现在跟她小弟似得。 而且,唐淼是不乱来的主儿吗? 半年前,她跟阴浔吵架,直接把火折子扔进了人家太子宫的小厨房。 三个月前,赵府的小妾骂了她一句,她一句话把人家赵府闹得鸡犬不宁。 还有上个月,李大人家的公子。 十几天前,不知道是谁家的小姐。 唐远怀现在想想唐淼的行径,都觉得心里一突一突的。 这小恶魔的罪行简直是罄竹难书,在乱来这方面,她一直都是惯犯。 唯一值得说道的是,她这些个乱来,竟然都没有让人看出来是她干的,每每还有人觉得她无辜。 唐远怀打心眼里不信任唐淼,他直接站到她的身后,要是等一下唐淼有什么异动的话,他准备直接拎了人就跑,这总比她得罪了阴庭来的好。 那伙计拿着玉佩走到里间,“二掌柜,来了位小公子,您给查查还有多少银钱。” 二掌柜接了玉佩看了一眼,他急急的转身朝楼上跑去,“你先去照顾着那贵客,我等会儿就来。” 伙计一瞧平时镇定的二掌柜失了往日的水准,不由觉得外面这位贵客来头不小,他赶紧翻出了店里藏着的好茶给捧了出去。 “小公子,您喝茶。” 伙计客客气气的把茶盏端了上去,他站在一边偷偷打量着唐淼和唐毅,这两个小公子白白净净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贵重人家的孩子,能让二掌柜这么稀罕。 “朝华,你说这玉佩有主人了,可是稀奇的很,人在哪儿呢?” 伙计抬头一眼,那挺拔的身姿,惊艳卓绝的容貌,不是他们的大掌柜流觞还是谁? 万年盘踞在顶楼的大掌柜都出来了,这小公子到底是谁啊? 那伙计见到流觞下来,不觉有些恍惚,他立刻指了指唐淼,“大掌柜,那位便是。” 流觞顺着那伙计的手势一眼,眼角不由的抽了抽,竟然是两个一模一样的小鬼头,阴庭这家伙是在逗他吗? 流觞忍着心里的怒气,捏着手里的玉佩问道:“你们两个谁是这玉佩的主人啊?” “哥哥,是这玉佩有什么问题吗,我只是想来看看它可以支取多少银子。” 唐淼一派天真,朝华只觉得头疼,他努力的眨了眨眼,“小公子,这玉佩不会是你捡的吧reads;极品纨绔妖主。” “朝华,估摸着不会。”流觞眼尖的看见了唐淼身边的舒冀,他别过身子小声道:“你没瞧见舒冀都没发话吗,阴庭那货本来就不正常,找个小鬼来也不是没有可能。” 朝华扫了一眼舒冀,他正虎着眼睛瞪着他们两个,看来是真的,他只觉得头疼。 朝华憋着心头的一口血,问道:“小公子,你可知道这玉佩是用来做什么的?” “我师父说是让我取钱花的信物。” 唐淼一脸骄傲,似乎在夸耀自己有一个好师父一般。 风冥涧的少主令竟然变成取银子的信物,朝华只觉得他已经抑制不住那口心头血了。 “哥哥,这东西取不了银子吗?” 唐淼奇怪的问道,果然,他师父送个值钱的玉佩已经不错了,不能再要求那么多了。 朝华憋得一脸的内伤,“不……不是,可以取!” 唐淼疑惑,“那是银子很少?” 风冥涧的少主子竟然嫌弃自己家低少,朝华一日内被打击了好几次,心情更加差了。 尊主找了个小鬼回来当少主子,这个刺激已经够大的了,如今少主子还嫌弃尊主没钱,他头疼啊! “也,也不是……” 朝华好半天才憋了这么一句,唐淼更奇怪了,不是不能取,也不是银子少,这人这是什么表情? “呵呵呵,小公子,不应该改口叫你少主子。”流觞忍不住笑了出来,“朝华这是被刺激的,你让他缓缓。” 少主子,叫我? 唐淼一脸茫然的看着流觞,呆萌十足的样子,瞬间让流觞乐了。 他将玉佩重新给唐淼系上,“这玉佩是风冥涧的少主令,除了尊主的亲卫队之外,你可以支配风冥涧的一切,也包括银钱的支取。” “呃……” 唐淼从没想过这个玉佩竟然这么值钱,她这算不算是被大奖砸中了? “所以……”唐淼顿了顿,试探着看着朝华和流觞,“你们是认同我这个小鬼做你们的少主子?” “你师父决定的事,没人能改变。”流觞耸了耸肩,笑道:“所以,在你师傅收回这个玉佩之前,好好享受吧,少主子!” 唐淼点了点头,陷入了沉思,当众人都以为她正为了这天大的好事高兴地不知道反应的时候,唐淼淡淡道:“所以,我师傅到底有多少银子?” “噗……哈哈哈,你还真是坚持不懈!”流觞没想到唐淼还想着这一茬,他好心道:“小公子,你师父确实是很有钱,很有钱,所以你还是别问了,这个问题,我们真的回答不了,不过你师傅很爱钱,你问问他,他大概可以告诉你具体数字。” 唐淼淡定的点了点头,她佯装镇定的让朝华点了一千两的银票给她,朝华二话不说数了十张一百两的银票给她。 流觞在她跨出店门的时候,还在那一个劲儿的说她白瞎了他师傅的金山,竟然不逮着机会多拿一些。 唐淼听着心里直汗颜,这土豪的世界她果然是不懂,改天见了她的便宜师傅一定要好好问问,他到底有多少银子! 20 谁又倒霉了? “一、二、三……” 唐淼走过了一条街,又绕过了一条小巷,才将怀里的银票拿了出来,她认认真真的数了一遍,确实是十张。 想她每个月的月钱只有几十两银子,加上哥哥姐姐和各房姨娘给的,最多的时候,也就是一百两的银子,哪里像现在这样,轻轻松松就拿了一千两银子,还被人嫌弃自己不大气。 昨晚还被人拿着剑威胁,现在得了个便宜师傅不说,花钱还不用算计着来。 唐淼只觉得这天是要下金钱雨了,人家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果然不假reads;皇尊爹爹,娘亲拒婚。 唐淼乐的眼睛都眯成一条线了,唐毅完全不懂金钱的概念,跟着唐淼一起笑,唐远怀虽然很想说唐淼没出息,但那真的是好多的银子,他羡慕的想骂娘。 唐淼这小恶魔,明明是最可恶的,可这运气却是家里最好的,这不公平! 舒冀郁闷的看着唐淼,“小鬼,你刚才不是想把你师傅的家底搬空吗,怎么就这么客气?” 他都已经想好怎么奚落阴庭了,可这小鬼竟然只拿了一千两,这点银子,别说是阴庭了,连他都看不上。 唐淼反问:“我要那么多银子干什么?” “那你问干什么?” “我只是单纯的想知道我师父有多少银子而已。”唐淼拉了拉舒冀的衣袖,笑的有些顽劣,“而且啊,师父是要用来孝敬的,我要是惹得他不高兴,吃苦的是我,看戏的是你,你当我傻啊!” 她刚才在里面的时候,包括她三哥在内,都以为她想动她师父的小金库,这些都是什么人啊! 钱这玩意儿,只要够用就行,要那么多干什么,又不能当饭吃。 这老头还真以为她没看出来,他刚才不说话任由她发挥,可那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分明就是一脸看戏的样子。 他这是巴不得他们师徒两个闹起来啊,什么人啊! 唐淼不屑的翻了个白眼,他抽了两张银票往唐毅手里一塞,“六哥,拿着买糖吃。” 两百两的银票,就这么轻而易举的给唐毅了,唐淼这个死小子,真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这可是两百两啊,他眨眼就给唐毅了,果真是有钱了。 “淼淼……” 唐远怀满脸期待的喊了声,唐淼同样赏了一记白眼给他,“三哥,你这么大了,不用买糖吃了。” 唐淼把剩下的银票整整齐齐的叠好,放进腰间的荷包里,唐远怀舍不得的又往唐淼的腰间看了看,要不到解解眼馋也好。 唐淼如今有了个任意支取的小金库,人也比之前豪爽了不少,她拉着唐毅在外面逛了一下午。 他们从城东逛到了城南,从街头逛到了街尾,唐淼给唐家每个人都买了小礼物,给唐远怀买了块不错的砚台,给唐毅买了很多糕点,就连她不待见的舒冀,她都给买了串糖葫芦。 天上的星星都出来的时候,唐淼还心情好的拉着唐毅去放了烟花。 唐远怀只感觉,小恶魔逛街的热情竟然比家里那几个女人还厉害,下次他再也不想跟她出来逛街了。 眼瞅着还有半条街就到将军府了,唐远怀看着手里的大包小包,只感觉自己有些崩溃。 唐淼忽然站住了脚,她转过身来笑着看着唐远怀,“三哥,三哥,我跟你说个事儿。” “你不是又想买东西了吧?” 唐远怀的眼睛瞬间瞪得像个铜铃一样大,小恶魔这什么战斗力,太可怕了! “你想什么呢?”唐淼摇了摇头,忽然严肃起来,“三哥,给家里人的礼物你帮我送过去,我买的那些东西,超过一两银子的,都先放你屋,还有,被到处说我有了个师傅。” 唐远怀有些反应不过来,“为什么啊,这是好事啊?” “树大招风,我不想死太快reads;[综]如何正确攻略佐伯克哉!” 将军府虽没人敢招惹,但他便宜师傅好像很厉害的样子,这样的人不可能没树敌,江湖上的人可不管你是什么身份,万一真出个什么事儿,多不好啊,还白瞎她家里人担心,不划算。 唐远怀仔细想了想,不由点头,看看唐淼今天买的礼物,还真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他不由的想,小恶魔虽然可恶,不过脑子确实好使。 见他答应了,唐淼转过身去看舒冀,态度明显不同,她握着拳威胁道:“老头,你自己在我家找个地方猫着,被人找到的话,回头我就让我师傅抽你!” “死小鬼!”舒冀骂了一声,转眼消失在夜色中。 唐淼满意的拉着唐毅回家,打发了她三哥去各院送礼物,她跟唐毅经过主院的时候,跟着见识了一番唐家老小的杰作。 流风半跪不跪的,膝盖上还有着可疑的血迹,他的嘴唇上都发的起死皮了。 唐淼知道流风的武功不若,可她才出去大半天,这人就去了小半条命,她忍不住惊呼道:“我滴个乖乖,六哥,我发现我们家在罚人这方面都是天才!” 唐毅跟着附和,“那是,我们家除了三哥,都是天才!” “小,小公子,你回来就好,我……啊……” 唐小祖宗出去了大半天,天都黑了都不见人,戚冥找人都快找疯了,流风看到唐淼大喜过望。 他的腿忍不住一颤,碰到尖锐的钢钉,锋利的疼痛刺激的他瞬间直起了身子,可他上半身还被人点着穴道,他依旧死死的抓着手中的食盒,也不知道食盒里有什么,重的直把流风往地上拽。 要是在没人阻止他,他的膝盖一准砸到钢钉上,那可就真的废了。 “李叔叔!” 唐淼冲着门外大喊了一声,李敖冲进来一看,唐淼正站在流风的面前,而流风呢,整个身子都往下坠,保不齐就要砸到唐淼。 “淼淼!” 李敖纵身冲到唐淼的跟前,他用身子托住了流风的身子,转身问道:“淼淼,你没事吧。” 唐淼摇了摇头,她玩儿了一天,倒是忘了家里还有个病号。 她随便扯了个理由让唐毅先回去,李敖见唐淼没事,正准备重新固定流风的姿势,好让他接着“跪着”。 “李叔叔。”唐淼扯了扯嘴角,“李叔叔,你解了流风的穴道吧。” 李敖迅速解开了流风的穴道,他手中的食盒立刻砸在了地上,里面的石头滚了一地。 石头! 唐淼的嘴角忍不住又是一扯。唐家人果然一个比一个天才! 流风松了松自己的手脚,将内息调整了一番之后,唐淼还没有说要怎么他的话,这就结束了? 这还是唐家的七公子吗,流风古怪的看着唐淼,唐远怀这个亲哥哥还跪了好几天吧,他这就半天就完事了? 唐淼不是没看到流风的眼神,不过她深明大义啊,她欢欢乐乐的朝姬若离的屋子走去,“流风,小爷今天心情好,我不跟你计较。” 流风悻悻的跟了上去,这妖孽心情好,是谁又倒霉了? 21 小恶魔送礼 唐淼哼着小曲儿,一路高歌,就差没在路上跳起来了,流风跟在后面直感觉心脏受不了,他什么时候见过唐淼这么开心了reads;山寨在异界。 能让唐淼这么开心,那个得罪他的人到底是该有多惨,流风忍不住的打了个冷颤。 “流风哥哥,我想起一件事情,你先回去,我等会儿就回来。” 唐淼忽然转过身就是这么一句,那句流风哥哥让流风受宠若惊,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唐淼已经蹦得老远,他垮了步子就要跟来,“小七少爷,什么事都……” 唐淼踏着欢快的步伐蹦的老远,经过拱门的时候,她轻轻一蹦,转过身来,双手扒拉着门沿,身体跟拱门扭成了一个弧度。 他见流风不出几步就要跟上自己,不由撒娇道:“流风哥哥,我只是去一小会儿,我这个人是很有责任心的,你不用怕我跑了的,先回去照顾你家主子,好不好?” “好不好嘛?” 她眨巴这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他,她的眼中似乎还带着几许的期待,就想是个无助的孩子,急需要抓紧身边的大人一般。 她稚嫩的声音瞬间让流风心里一软,竟鬼使神差的说了声“好”。 “流风哥哥最好,我走了。” 唐淼笑嘻嘻得小跑而去,流风甚至目送着唐淼离开,直到她的小身板彻底消失在他的视线中,他才回过神来。 落雪院内的梨花飘了好些出来,从那光亮之处,依稀可以看到姬若离正倚在床边拿着本书再看。 刚才,他是要带这小子去给主子看病的吧? 可是他竟然浑然不觉的把人给放跑了,貌似自己还挺享受? “靠,又被算计了?” 流风郁闷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他边走边想,自己刚才怎么就着了唐淼的道了,貌似也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啊! 流风黑着一张脸踏进姬若离的寝室,膝盖上的酸麻之感退却,痛感瞬间在膝盖周遭扩散看来,他的两只手举了一天的石头,此刻酸麻无比,迫得他没有办法去揉膝盖。 死小鬼! 心里恨恨的又骂了一句,流风下意识的将身子的重心都靠在门扉上,“戚冥,主子的身体怎么样,可好些了?” “比昨天稳定了好些,都有精力看书了。”戚冥顿了片刻,撂下手里的活计,有些郁闷,“昨天那药有效,可小少爷那话搁那儿,我也不敢给主子再喝。” “眼瞧着一天都快过去了,也不知道这小少爷到底在哪里。” 流风摸着墙壁一点一点往屋内挪,“戚冥,你别急,小少爷已经回府了。” 戚冥一听这话,立刻就要往外跑,“哪儿呢,我得赶紧找他去。” 戚冥走得急,正好撞到往里挪动的流风,如今流风经不住半点的磕碰,当场就拉着戚冥一起跌到了地上,戚冥抬头就瞥到流风膝盖上的血渍,他立刻将他扶着坐了下来,“没事吧?” “没事。”流风摇了摇头,“小少爷回去拿东西了,说一会儿就来,你别急。” “可……”唐小少爷说的话能信吗,戚冥有些犹豫,“我去看着他才能放心!” 戚冥从里间的柜子里取了金疮药给流风,抬脚就准备出门reads;网游之召唤徒弟。 “戚冥,唐淼会来的,你且安心坐着。” 戚冥不确定的回头,姬若离正认真的看着本书,头也没抬一下。 主子倒是相信小少爷,可他去看着她,也是为了图一个放心啊,他正欲动身,姬若离的声音又传了过来,三分威仪七分命令,不似刚才那般平和,“戚冥,我让你回来,你听见没有?” “可是主子……” 揭了一页书,姬若离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平和,“唐淼既然肯医我,就不会不作数,若是这点信任都没有,岂不是真的叫人看不起了?” 姬若离话音刚落,屋外就响起一阵掌声,“谨世子,你倒是说的好!” “小少爷?” 流风尴尬的看着唐淼踱着步子走了进来,她经过他身边的时候,还刻意转过身来,秀气小巧的眉毛还刻意的扬了扬,“戚冥哥哥,原来你心里是这样想我的,我可是专门回去给阿离哥哥拿礼物的!” 她示威似得扬了扬手上的锦盒,戚冥原本尴尬的脸色瞬间青白了一片,他冲着唐淼欠了欠身子,“小少爷,是戚冥妄断了,还请小少爷恕罪!” “哼,小爷今天心情好,不跟你计较!” 唐淼傲娇的将左手的药塞到戚冥的手中,戚冥有些不明白,“小少爷,这是?” “今天的药,我抓的,不用夸我心好。” 戚冥有些疑惑,“小少爷,你是怎么抓药的?” “山人自有妙计,你管我?” 戚冥被噎的说不出话来唐淼又道,“赶紧去熬药,小爷现在不想看见你,别在这儿破坏了小爷的好心情!” 戚冥有些懵,今天唐淼的态度好的不像话,难道是吃错药了? 戚冥拿着药朝小厨房走去,越是想着,越是想不通,看着怪异啊! 唐淼可不管这些,她直接坐到姬若离的面前,把手里的锦盒塞了过去,“阿离哥哥,这个送你。” 唐淼恬不知耻的露出大大的笑容,好吧,她今天出门玩的有点疯,忘了家里的病号。 做医生的愧疚心不多,但对自己的病号就是有那么点儿。 所以她让她的便宜师兄去给自己抓了副药,亲自送了过来,还去了趟三哥的屋里,在一堆战利品中随便找了个来送人。 但是这些,她通通都不会承认! 姬若离搁下手里的书,浅笑着看她,“可以打开吗?” 唐淼点了点头,姬若离抬手将锦盒打开,站在一边儿的流风也忍不住站了起来,他实在好奇唐家小妖孽能送什么东西出来。 姬若离将里头的锦袋取了出来,修长的手指挑开红色的丝带,一串精致的铃铛就露了出来,红色的丝线编出了一个个好看的绳结,每个绳结上都串着三五个小铃铛,满满当当的足有几十个,绳结的最下端是一只栩栩如生的镂空金蝴蝶。 东西是好东西,而且十分精巧可爱,但这东西送给世子爷,实在是…… 流风的嘴角不自然的抽了抽,“小少爷,这是女孩子家玩的东西吧!” 22 颠覆审美 东西是好东西,而且十分精巧可爱,但这东西送给世子爷,实在是…… 流风的嘴角不自然的抽了抽,“小少爷,这是女孩子家玩的东西吧!” 姬若离冷冷的瞥了一眼流风,流风心中一寒,顿觉自己说错了话,复又坐了下来,拿着金疮药给自己上药。 唐淼之前还一脸开心,如今见了这金蝴蝶,竟是伸手就要来夺,姬若离似是知道她的意图一般,他右手微微一样,唐淼瞬间抓了个空,嫣红的穗子从她的手中划过,蹭的掌心痒痒的。 “阿离哥哥,我送错了,你先还我,我回头在把东西给你送回来?” 唐淼看着姬若离抬起的手,她也不好起身去夺,可那金蝴蝶是她看了很久之后才相中的,盛都玲珑坊独家发售,仅此一枚,正儿八经的独家限量发行。 为了这么个玩意儿,她还被三哥嘲笑像个女孩子。 她瞒着众人自己是个女孩子,已经很不容易了,如今难得看见个喜欢的物件儿,怎么好给送错了呦! 唐淼努力的眨了眨眼睛,摆出自己认为最无辜的眼神,其实,姬若离这个小伙儿,是看不上这么个东西的吧,对吧! 姬若离看着唐淼娇小的身子趴在床沿上,她一手拽着自己的袖子,一手抓着被褥,眼眸里水气氤氲,他心中顿时软了一片,伸手摸了摸唐淼的头顶的秀发。 唐淼努力维持着自己面上的表情,她只感觉自己的脸都要僵了,她内心不断的叫嚣着,你说啊,倒是快说啊,说你不要拿东西啊! “不用了,我很喜欢。”姬若离嘴角一扬,冲她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我的清霜剑上还缺个配饰,这个正好。” 尼玛,我脸都僵了,不是为了听这个! 唐淼心里忍不住爆粗口,她心里那叫一个气啊,这个时候,你不是应该顺势把东西还给我,然后在说一句“没关系”的吗? 难道是戏演的太过了,可是大哥和爹爹他们都吃这一套啊,还是这小子的思维逻辑和别人的不一样? 唐淼心里无限怨念,可刚才过分违心的表演,让她的脸陷入了僵硬,哪怕心中怒气滔天,她脸上还是楚楚可怜。 姬若离冲着流风道:“流风,取我的佩剑来。” 流风拖着自己的沉重的步伐将佩剑拿到姬若离的面前,他取了佩剑将唐淼的那只金蝴蝶系在了剑柄之上。 唐淼盯着他修长的手指,他动作娴熟流畅,却看的她的心里在滴血,她的金蝴蝶啊,限量款啊reads;修仙在星际! 姬若离将清霜剑轻放在唐淼的面前,温和的看着她,“你看,很合适不是?” 淡绿色的剑鞘上纹理并不繁复,也没有任何考究的雕刻,只在剑柄上镶嵌了一颗同色的宝石,于朴素中透着隐隐的不凡。 尼玛,哪里相配啊! 唐淼心里泪流满面,又忍不住骂了一句,姬若离这小子的审美是不是有问题? 人家清霜剑多么朴素沉稳的一把剑啊,你偏偏要把那奢华的金蝴蝶往上面一放,分分钟降低人家的格调好吗? 晚间的风吹了进来,凉爽的让人身心舒畅,掠过窗边,床头的帷幔都飘荡起来,带着剑柄上的叮当发出清脆的声音。 唐淼顿时觉得自己的审美受到了玷污,她艰难的点了点头,“你喜欢就好。” 她不要了还不行吗,不就是个金蝴蝶吗,送你还不行吗,怪不得人家说正正不一定得正呢,她今儿是瞧见了。 唐淼决定不跟这个病号计较,她两脚一踢跳下了床榻,她刚一站起来,清霜剑精美的新造型就映入眼中。 唐淼嘴角抽了抽,直接找了红绳系着姬若离的手腕,她一个人坐到圆桌前给姬若离诊脉。 戚冥端着要进来就看见一根红线斜斜的贯穿了大半个屋子,不由问道:“小少爷,您这是?” 唐淼心里正郁闷着,有一搭没一搭的开口,“好久没这么诊脉了,练练。” 别啊,这可不能练啊! 戚冥瞬间警铃大作,他一手把药汤搁下,起身就准备请唐淼亲自去号脉。 姬若离刚刚拿了她的心头好不说,还那么给糟蹋了,她哪里来的心情,扭了身子不理会戚冥。 “伺候你家主子喝药,我这么着挺好的。” 戚冥知道给唐淼用强的只会适得其反,他无奈的拿起汤药给姬若离端了过去。 唐淼将红绳的一头绕成个圈勾在自己的小指上,伸手就去端桌上的瓷碗,那碗汤圆儿她可是盯了好久了。 晚上跟唐毅在外面吃的小吃早就消化了,如今她这五脏庙里可是空空如也。 小手托上青瓷碗,还是温热的,想来是戚冥准备了给姬若离吃的,她也不客气,拿了羹匙舀了汤圆就往自己嘴里送。 她这么晚了亲自上门来出诊,吃他一碗汤圆不过分吧。 她轻轻咬了一口,甜香软糯的馅儿充满了整个口腔。 黑芝麻馅儿的,唐淼看着汤圆里黑乎乎的一片,笑的心满意足,黑芝麻馅可是她的最爱。 姬若离正喝着药,不想右手被人微微的扯动,力气并不大,他顺着手上的红绳想外看去。 唐淼一个人坐在凳子上,一手拿着勺子吃的十分的畅快,嘴角的弧度就快要翘到天上去了。 不过是个汤圆儿,她竟然可以吃的这样开心,她嘴角的笑容或许太过灿烂,太过耀眼,竟让姬若离也跟着笑了起来。 戚冥顺着姬若离的视线看去,待确定唐淼手中的汤圆之后,忍不住惊呼,“小公子,你吃的那是……” 23 唐小七,你是个例外 唐淼端着碗儿转了个身,挑衅的看着戚冥,“小爷出去一下午,饿的前胸贴后背,是不是吃你几个汤圆都不可以?” 她转身的幅度有些大,原本绷直的红绳直拽的姬若离的手往前倾了好些,手里的碗都有些拿不稳,戚冥眼疾手快的抢下姬若离手中的碗。 姬若离见唐淼正朝他这边看来,一双眼睛恶狠狠的盯着戚冥,也不知道是不是要给戚冥示威,她竟刻意的咀嚼着口中的汤圆。 她忍俊不禁的样子再一次把他逗乐了,他温和的看着她,“小七若是喜欢,就多吃些。” 唐淼既然叫他阿离哥哥,他也顺势改了称呼,这一喊出口,竟是觉得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了好些。 唐淼一听姬若离向着自己的话,立刻乐了,“就是,就是,戚冥哥哥,你看阿离哥哥多大方,不就几个汤圆吗,瞧把你小气的。” 她又虎了戚冥一眼,才转身去消磨碗里剩下的汤圆。 戚冥只觉得自己有些委屈,他正想给唐淼解释,就收到姬若离警告的眼神,只得悻悻的闭了嘴。 其实,他不是舍不得几个汤圆,唐少爷要是喜欢,他天天给她煮都行,他只是想提醒她,那碗汤圆是主子吃剩下的,他真的只是想要好心的给他在煮一碗新的而已。 戚冥眼看着唐淼把汤圆吃了个干净,就连那汤都喝了个顶朝天,她吃的这么欢快,要是知道了真相,按照唐少爷的性格,他还能有好日子过吗? 他吞了吞自己的口水,决定要把这个秘密烂在肚子里。 唐淼一顿酒足饭饱,人也变得格外的好说话,她不但指点了戚冥给姬若离调理内息,还给流风处理了一下伤口。 唐淼医治病患的时候,认真劲儿真的是没话说,流风见惯了唐淼刁蛮任性的样子,什么时候见她这么细心的给人包扎了,当时就感觉天上下红雨了。 戚冥给姬若离调理好内息,大步朝外面走来,“流风,主子……” 流风给他做了个小声的手势,他指了指身边的唐淼,她手边还放着沾了血渍的布条,金疮药的小瓷瓶歪歪斜斜的倒在一边。 她两手松散的交叠在桌上,白净的小脸枕着自己的手肘,安安静静的睡着,纤长的睫毛如同是休憩的蝶儿一般。 戚冥静静的看着唐淼天真的睡颜,也只有在这个时候,唐少爷才真的像个孩子,而不是妖孽的像个人精。 戚冥轻手轻脚的将桌上的东西收拾干净,扶着流风到小间休息,他将流风整个人架着扶到床榻之上。 流风扯了被子到手边,忍不住感慨,“戚冥,我忽然发现,小少爷认真的时候,还是挺可爱的。” “那是,小少爷本来长得就可爱,只是性子啊……” 戚冥提到这个话题,又忍不住的摇了摇头,流风整个人向后仰去,颇有几分玩味,“小少爷从小就这个性子,也不知道将来什么样的姑娘家,能吃得消reads;九玄镇魂铃。” “看来你一个人能行,我先走了。” 流风点了点头,“帮我把门带上。” 戚冥转身出了小间,在回到姬若离屋内的时候,唐淼已经睡得迷糊了,歪歪斜斜的,大半个身子都离开了桌面,戚冥赶紧上前拉住了她继续倾倒的身体。 还好他回来了,不然唐淼这一倒,肯定摔得不轻,戚冥轻轻的把唐淼抱在怀中,走到姬若离的面前,小声的请示,“主子,小公子睡着了,我送他回去吧。” 姬若离看了一眼戚冥怀中的唐淼,她睡得正香甜,漂亮的就像个瓷娃娃似得。 “不必了。”姬若离的身子朝里靠了靠,让出大半边的床榻,“就让他睡着这儿吧。” “可……” “天色已经晚了,六少爷估计也睡下了,你何必送一趟扰了他,再者,这夜里露气大,你就不怕小七在感染了风寒,这小子脾性可大,真要是染了风寒,脾气上来了,不给我看病,你是不是负责?” 姬若离说着,竟是开起了玩笑,他一手托着小巴,似笑非笑的盯着戚冥,看的戚冥顿时放弃了心头的打算。 “主子,小少爷人小,您不怕她睡得不规矩,闹着您?” 戚冥仍旧有几分的担心,姬若离打小就不肯让人亲近,同桌吃饭都是不行,何况是同榻而眠。 “你放着,还怕我吃了小七不成,这床这么大,我离他远些,她在不规矩,也闹不了我多少。” 戚冥仍旧有几分犹豫,要是小少爷真的闹起来,主子那脾气,可没有看着那么好,他要是生气起来,把小少爷扔下去怎么办? 姬若离久久不见戚冥动作,冷了声,“戚冥,我要睡了。” 戚冥没办法,只得将唐淼放到了床上,取了床被将唐淼死死的裹在里面,这才放心的离去。 戚冥想着,主子刚才一口一个小七的叫,小少爷真的闹起来,应该不至于被踢下去吧,应该吧! 姬若离想起戚冥最后关门时,那不放心的眼神,忍不住轻笑,他伸手去解唐淼身上的被子,戚冥这是在做什么,裹得这么紧,也不怕唐小七闷死。 他原本是好心,怕唐淼热,却没想到,这被子一散开,唐淼在床上滚了滚,就直接缠了上来,她身上的衣物都没有除去,滑腻的布料蹭的人有些痒。 姬若离好笑的看着她,她缠的紧,只要任由他抱着,他低头看她,唐淼就好像知道一般,笑的甜甜的,丝毫味觉这是个陌生人的怀抱,还努力往里钻了钻。 “唐小七,你还真的是不认生。” 姬若离将被子拉了拉,给她把被子掖了掖,狭长的眼眸瞬间瞥见了挂在一边的佩剑,金色的蝴蝶在烛火下闪着点点金光,美的让人有些移不开眼。 他伸出修长手指捏了捏唐淼秀巧的鼻子,笑的温柔异常,“唐小七,你知不知道,所有人不是怕我、惧我,就是弃我、辱我,唯独你是那个例外,你是第一个送我东西的人。” 他慢着身子在唐淼的身边躺下,素手一扬,屋内蜡烛齐齐熄灭,竟是一夜好眠。 24 宝宝心里苦啊! 窗外起了风,暖暖的,携着几片梨花从窗外飞了进来,带着些清香,并不刺激,和那风一样吹拂的人十分舒服reads;倚天同人之雪舞。 花香由着暖风的助势,一直蜿蜒到睡梦中,一切显得如此的美好。 唐淼不由蹭了蹭自己的小脸,她正梦见自己跟唐毅两个在吃饭,桌上放着自己最喜欢的酱肘子,香气如肺,真是有些勾人心魂。 她搓了搓自己的小手,迫不及待的咬了一口,想象中的酱香软糯并没有出现,淡而无味的让她蹙眉,她嘴上的力道加大了一些,还是有些不对劲。 “斯……” 身旁传来某人吃痛的声音,唐淼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正对上姬若离似笑非笑的眼眸。 他一双狭长的眼眸泛出点点的笑意,“唐小七,你睡着了,还有咬人的恶习?” 呃……什么情况? 唐淼有些懵,她脑中犹如老式电视机泛着片片雪花。 姬若离温言提醒她:“唐小七,就算你真的饿了,能不能先放开我的手?” 擦,感情酱肘子是这小子的手! 唐淼这才注意到,她一口花白的小牙正咬着谨大世子的手呢,那整齐的压印上,那可疑的水渍,好像是她的口水来着。 完了,完了完了,形象喂,她在自己病患面前美好的形象算是完了,唐淼顿时感觉自己的头生疼。 唐淼的表情变得飞快,姬若离一边看着,一边问道:“醒了?” “嗯。” 唐淼傻傻的点了点头,她扫了一圈四周的环境,瞥到一角满满堆放的图书,她浑身又是一个激灵。 这里,好像不是她的房间! 她僵硬的收了视线,再朝姬若离看了一眼,这才注意到,他们是在同一张床上睡着,还是姬若离的床! 尼玛,她居然跟自己的病人睡到一块儿去了! 唐淼心中警铃大作,她屈着身子就往后退,直到小身板跟身后的墙壁紧紧相贴,她如临大敌的看着姬若离,“姬若离,小爷怎么会在你的床上?” “昨晚你睡着了,戚冥抱你来的。”姬若离有些奇怪唐淼的反应,他凑近了一些问道,“怎么了?” 唐淼发指的盯着姬若离,“作为一个世子,你的自尊心呢,你就这么跟一个敌国大将的儿子睡了?” “别人是没有这个先例。”姬若离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可是,唐小七,你算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并不介意。” “你不介意,我很介意好吗?” 唐淼气得直接站了起来,她上辈子,这辈子都没跟一个男的同床过,就算是对方是个十一岁的小子,也不行! 她居高临下的看着姬若离,对方脸上写满了“你是不是反应过度了?”这样一句话。 唐淼腾地下了床,连鞋都没有床就往外跑,“姬若离,小爷这辈子还没和人同床过,就算是我爹都没有,你丫太过分了,竟然趁着我睡着的时候趁人之危!” 流风和戚冥两人本是来看姬若离起了没有,没想到竟直接听到了这样的一番对话,竟都是惊得说不出话来。 戚冥见唐淼连鞋都没有穿,不由出声提醒,“小少爷,您要不要……把鞋……” 唐淼直接甩了几把眼刀子给戚冥,头也不回的就走了,戚冥这家伙也是帮凶,他把她送回主院会怎么样啊reads;破烂事。 她的清白呦,要是被人知道她六岁的时候就跟别的男孩子睡在一张床上,她还怎么嫁人呦! 呃……唐少爷这一早又是发的什么疯? 戚冥和流风头疼的朝屋内看去,主子,您和唐少爷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姬若离一脸茫然,他不解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他也不知道唐小七这么大反应是怎么了,他昨天只是好心分了一半的床给他而已。 唐毅一早醒来没见着唐淼,立刻就知道她一夜未归,他脸也没洗,就急着到各院去奔走相告。 唐家人一听这话,早膳都顾不上了,一个个吩咐了人先从府里开始找起。 唐淼从姬若离的院子里出来的时候,正好碰见已经人仰马翻的唐家下人。 “总管,小少爷什么时候和谨世子这么要好了?” 姬若离的院子一向不要唐家下人进出,他们竟是没想到少爷竟然从谨世子的房里出来。 “还真不知道。” 福伯摇了摇头,在一看唐淼这造型,实在是…… 她身上的衣物皱皱巴巴的,头发也有些凌乱,最重要的是她还光着个脚丫子在外头走。 唐家人心头的宝贝疙瘩,能这么光着脚吗,福伯立刻吩咐身边的下人去唐淼的屋,拿鞋的拿鞋,拿衣服的拿衣服。 等人把东西拿来了,唐淼还在气头上,只一个劲儿的往前面走,福伯只得带着人在后头撵着。 “小少爷,您慢点,别摔着!” “少爷,您乖,先把衣服和鞋穿好,好不好?” “小少爷……” “少爷……” 身后的下人越来越多,唐淼只当是没听见,一口气跑到了前院,唐家人一早听了消息,都在那儿等着。 唐淼蓬头散发的,提了衣裳就坐了下来,桌上早膳被唐毅早上的消息一搅和,连动都没有动,依旧整整齐齐的摆放着。 唐淼端了一边儿的碗,拿着包子就啃,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唐家人什么时候看见过唐淼这么不要好了,当下觉得有些古怪,唐家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将唐远怀推了出来。 唐远怀狠狠的瞪了一眼唐家众人,他坐到唐淼的身边,笑着看着她,“淼淼,你怎么了,谁又欺负你了?” 唐淼扫了一眼热情的唐家众人,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唐家人在他的问题上总是特别的心齐,特别的关心。 她对上他们一个比一个关切的眼神,有些心虚,她在唐家人眼中是个男孩子,这事儿还真不好说,她给姬若离看病的事儿,更加是个秘密。 哎,宝宝心里苦啊! 唐淼郁闷的咬了口包子,在唐家众人鼓励的眼神中,她给了个灿烂的笑容,“没什么,我只是饿了!” 25 唐家人的神逻辑 只是……饿了? 唐家人心里消化着唐淼的话,却怎么都不肯相信,唐小恶魔虽然磨人的让人发指,但在吃穿住行上,是个极为讲究的家伙。 唐淼吃饭的米必然要精选岭南一带的稻花香,穿衣必然是城南赵家铺的独家出品,就连她的房间都日日点着熏香,古玩字画摆放的错落有致。 只要出门见人,唐淼必然收拾的妥妥当当,一根头发丝乱了都不出门。 唐家将门出生,家里不是糙爷们就是女汉子,唐淼另类的让他们啧啧称奇。 若不是唐家有一个跟唐淼一个模子的里刻出来的唐毅,唐家人曾一度以为,是不是他们将哪个文臣家的孩子错抱了回来。 唐铭暗中拧了一把唐远怀的臂膀,冲着唐远怀去了个眼色,示意他赶紧上。 凭什么每次都是他啊,唐远怀心里郁闷,可瞧了一家老小的眼神,还是认怂了。 “小弟啊。”唐远怀从桌上拿了根油条,唐淼没反应,他顺势坐到了唐淼的跟前,“小弟啊,你别吃这么急啊,又没人跟你抢。” 唐淼咬了口包子,听到这话,立刻冲着唐远怀翻了一记白眼,想起姬若离那无辜的眼神,她又狠狠的咬了口包子。 他无辜什么了,最无辜的是她好吗,她还不能跟人告状,不然按照他大哥跟爹爹的脾气,非把唐家的屋顶掀了不可。 等过段日子,她就会迎来她爹的胡乱指亲,二姐姐出嫁前,爹爹就给指了不下六门亲事,可怜二姐夫最后还能突出重围。 至于四姐,好像从去年开始,就有人不断拿着她爹给的信物上门提亲,连她爹娘都分不清真假。 光是他爹一个人的前科,唐淼想想都是一阵恶寒。 她如今是吃了个闷亏,把牙打落了往肚子里咽。 想她堂堂唐家七少爷,唐家个个顺着她,她什么时候这么郁闷了? 唐淼想着,心里又低落了些,唐慕看着又瞪了一眼唐远怀,虽算不上十分的威严,但却让唐远怀感到了严重的压迫感reads;山寨在异界。 唐远怀一面看着自己的老子,一面喊了出来,“七弟啊,你昨儿晚上干什么去了,怎么一早上回来就心情这么差?” “在谨世子哪里睡了一觉而已。”唐淼拿着筷子狠狠的戳了块糖糕,有些咬牙切齿,“顺便吵了一架。” 虽然只是她单方面的发火,但也算是吵架了吧。 “你在谨世子那睡了,你都没跟我一起睡过!” 唐远怀惊得站了起来,唐家人深以为然,唐淼自会走路穿衣开始,就独立的像个怪物,就连跟她是双胞胎的唐毅都没有这个荣幸跟她一起睡。 如今谨世子能跟淼淼一起睡,还吵了一架,看来谨世子跟淼淼不是一般的投缘! 唐家人互相交换了眼色,各个心里都明镜似得,之前他们都担心唐淼这个年纪就独立干净的不像个小孩子,如今再看唐淼这凌乱的风格,大有一副跟人打了一架的即视感。 唐家人恍然大悟,按照唐家人的逻辑,吵架了就一定会打架,没打过人家不好意思说,所以唐淼生气了。 长大了啊,会打架了! 唐慕一脸欣慰,抬手吩咐众人落座。 唐铭看着唐淼笑了,“七弟啊,你这是谨世子打架了,打输了?” 唐悦安慰道:“淼淼啊,输了没关系,赶明儿四姐教你两招。” 大夫人拿着手帕捂着泪,“老爷啊,淼淼她终于正常了……” 二姨娘在一边附和,“是啊,终于像个男孩子了,姐姐,我都说了,淼淼是没碰上合得来的玩伴。” 三姨娘在一边儿帮腔,“姐姐啊,我看不如把谨世子的院子搬得离淼淼的院子近些,难得她和谨世子合的来。” 唐家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的欢天喜地,唐淼拿着筷子的手瞬间握紧,她两根好看的眉毛都快皱的连在一起了。 打架,她跟姬若离打架,还打输了? 好吧,她早上确实咬了姬若离一口,要是这也算的话! 唐淼郁闷的扒着碗里的粥,默默看着唐家人沉浸在她会打架的喜悦之中。 “唐伯伯,你们在用早膳呢,好热闹啊!” 欢乐的女声传了进来,唐淼抬眸就看见一十四岁的女娃,瓜子脸,五官已经脱了孩童的稚气,朝着妩媚的方向发展,火红色的裙褂更衬她的肤白,腰间软鞭显得潇洒霸气。 慕容枫! 慕容老将军家的独女,她六哥的未婚妻,她唐淼唯一的死敌! 几乎是瞥见那红色的瞬间,唐淼迅疾的转过了身子,她拿着手上的粥碗,竟直接灌了下去。 唐家人正担心她会不会呛着,唐淼擦了嘴上的粥汤,迅速的跳了下来,“爹,孩儿吃好了。” 唐淼也不等唐慕回答,光着自己的小脚丫子就冲着自己的院子跑去,这丫头太危险了,她还是别靠近的好。 慕容枫一晃身形,站定在唐淼的面前,直接截了她的去路,“你跑什么啊,我今儿是特意来找你的。” 26 要感谢谨世子! 找她,还特意? 唐淼左边的眉毛不由自主的往上抬了抬,。 早几年,边关安宁,天麟国内四海升平的时候,朝中文臣提议要裁策大军,慕容家就跟他爹提出了要联姻,共同震慑朝中文臣。 那时候她跟唐毅还小,正是蹒跚学步的年纪,慕容将军领着这姑娘来的时候,她正好不在家,听三哥说慕容枫这姑娘,见了唐毅就两眼发光,直接给定了这门亲事。 慕容枫足足比唐毅大了八岁,两家长辈竟谁也没说什么不好的话来。 自打慕容枫跟唐毅定亲之后,慕容枫就没少往唐府跑,美其名曰看夫婿,实则是把唐毅往她内心向往的方向养。 唐淼因为跟唐毅长得一模一样,也没有少被慕容枫荼毒,慕容枫在她眼中就是十足十的恋童癖,她对这种威胁自己生命存在的生物,实在是存不到多少的好感。 “没空!”唐淼两眼一翻,错开了慕容枫的身子抬脚就要走。 慕容枫一手抓住唐淼的左肩,迫得她整个人贴在她的身前,她俯身在她耳边低语道:“你急什么,我都说找你有事了,等着怎么了,又不能把你吃了!” 死丫头,竟然用内力锁我的肩关节! 唐淼郁闷的停止了反抗,一手指向唐毅所在的方向,“疯丫头,你未婚夫我六哥在那边,松手!” “全唐家,只有你这小恶魔会躲我,旁人还费得着我拦吗,我说找你还能认错了人不成,你没事自作聪明干什么?” 慕容枫冷哼一声,架着唐淼走到福伯的跟前,命令道:“穿鞋,我有事和你说。” 唐淼扫了一眼厅中众人,唐家人全都好奇的看着她,竟没一个愿意帮手的。 至于唐毅,她不得不佩服慕容枫的驯化,唐毅在她面前乖得完全摸不着北。 看着你们心爱的小七在这恋童癖的女人手里饱受摧残,你们于心何忍! 唐淼正郁闷,左肩传来的痛楚让她浑身一个激灵,她恶狠狠的抬头瞪了一眼慕容枫,她却毫不畏惧的看着他。 “疯丫头!”唐淼无奈的哼了声,转身接过福伯手中的鞋,低喝道:“放手!” 慕容枫满意的放了手,唐淼寒着脸穿了鞋,慕容枫又指了指家中下人手中的外袍,她咬牙接过,退了身上的外袍,慢慢的给自己换上。 唐家人看着慕容枫和唐淼之间的互动,不由啧啧称奇,制霸整个唐家的小恶魔,竟然也有这么听话的时候,这场面还真是难得一见。 众人不由对慕容家这位姑娘多看了几眼。 许是唐家人的目光太过惊奇,太过热烈,慕容枫对上这一家老小的眼光,面上都不由的一红,“唐伯伯好,诸位哥哥姐姐好reads;一个弃妇三个娃!” 能解决唐小祖宗的人不多见,唐家众人纷纷笑道:“慕容小姐好。” 好什么啊,一个恋童癖的死女人! 唐淼霍的解了头发,从自家下人手中抄起象牙梳,重新坐到唐家众人当中,满满的捋着自己的头发,漫不经心的骂道:“疯丫头,没事装什么淑女,有事快说,小爷忙着呢。” 慕容枫呛声道:“呦,唐少爷,这可稀奇了,您成天不是吃就是玩,不是玩就是睡,还能有什么正事可以忙的?” 唐家众人在心中再次重重的点了点头,慕容家这姑娘眼睛果然毒! “像你这种除了打架之外,就只会武力威胁的恋童癖变态少女懂什么,小爷的层次是你到达不了的另一个高峰。” 唐淼不骄不躁的反驳,气定神闲的从身边丫头的手中挑了根绯色的发带,将自己的头发高高的束起,整个人瞬间精神了不少。 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拿着手里的筷子有一搭没一搭的划拉着眼面前的绿豆糕,一点一点的将它切割成一小块一小块的。 她动作缓慢而优雅,一张白净的小脸上透着认真与疏懒,唐淼再一次恢复了她往日整洁怡然的公子作风。 慕容枫盯着唐淼手里的筷子,那绿豆糕每裂开一次,她的眼角就不由自主的跟着抽动一次,她的心里着了魔似得有些发毛。 “咳咳!”慕容枫尴尬的咳了两声,她抬起头不再看唐淼的手,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来意,“我约了人狩猎,你陪我去。” 唐淼满意的看着被自己分割成一块块豆腐状的绿豆糕,“你约了人狩猎,关我什么……” 狩猎? 心中一个念头飞快的闪过,她手中的筷子猛地一顿,脆生生的敲在了碟子的边沿上,“等会儿,你刚刚说狩猎?” 唐淼扑闪着一双大眼睛,惊带着些惊喜,似是在跟她确认,慕容枫奇怪的点了点头,怎么唐淼看着这么兴奋? “在哪儿?”唐淼一改刚才的高冷,乐颠乐颠的塞了块绿豆糕进嘴。 慕容枫没想到唐淼忽然这么高兴,愣道:“就奇蒙山啊!” 唐淼逐渐迷了眼,“就是那个多天险和奇珍异兽、时不时出瘴气会让人迷路的地方?” “对啊!”慕容枫点头。 唐淼双手一拍,十分潇洒,“小爷去了!” 她眼里闪着精光,整个人精神奕奕的。 很好,很好,她正愁自己今早的邪火去不掉呢,慕容枫这丫头倒是给她送了个好地方,在这么个山高路远的地方,让姬若离那个病号稍微锻炼锻炼身体,这不过分吧! 唐家人一听唐淼这决定,激动的都要鼓掌了。 昨儿还骄奢淫逸、贪图享乐的唐小祖宗,今天竟然对狩猎这种血性的男孩子间的活动这般感兴趣! 人人都说,男孩子在打完一架之后,这成长的就特别的快,如今看来这话果然不假! 看来他们要好好的感谢感谢谨世子,居然让这小子开窍了。 27 大人的世界真复杂! 唐家人一听唐淼要跟着慕容枫出门狩猎,高兴的摸不着北了。 唐淼看着一家老小脸上的激动之情,颇有几分的动容,他们还真是为了自己操碎了心。 为了顺利的将姬若离带出去,也为了她日后的米虫生活,唐淼任由唐家人在这条误会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唐淼冲她爹撒娇,“爹爹,我去找阿离哥哥陪我!” 唐慕直接挥了手放行,唐淼走了几步也没见慕容枫跟上来,她转身去看她,“疯丫头,你走不走?” “走,当然走。”慕容枫抬步跟了上来,奇怪道:“唐淼,你今天怎么这么好说话?” 唐淼似笑非笑,“因为你面子大啊!” 唐家这小恶魔作起妖来,连她爹的面子都不给,如今倒是肯卖她的面子,说的什么屁话! 慕容枫对唐淼的话置若罔闻,一脸沉默的跟着唐淼进了姬若离的院子。 戚冥见唐淼去而复返,脸上还带着些笑,这着实不对劲啊! 刚才唐少爷可是发了一通脾气的,他对这位少爷的脾气还不是很了解,但也知道她好像也没这么快消气。 戚冥带着笑容迎了上来,“小少爷,您这是来?” 唐淼腆着脸笑,“枫姐姐找我出去散心,我来找阿离哥哥一起,他不能总闷在府里,出去对身体也好。” “枫姐姐?” 慕容枫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小恶魔竟然这么亲昵的喊她,她这是吃错药了? “对啊,枫姐姐,不是你说要去郊外散心的吗?” 唐淼笑着去看慕容枫,眼里全是冷刀子,慕容枫茫然一会子后,恍然大悟,“对,是要去。” 在郊外狩猎也不是不可以散心,她算是明白了,今儿面子大的不是她,是这所谓的阿离哥哥。 “这样啊,属下去给主子说。” 戚冥有些愧疚,他这是误会小少爷了不是? “不用,我去跟阿离哥哥说,我有其他事情要交代给你和流风哥哥,很重要哦!” 唐淼故作神秘,转过身道:“枫姐姐,我有些事要跟戚冥哥哥说,你在外面等我一会儿。” 慕容枫点头应允,唐小恶魔估计又是要整人,她正好躲开,免得做了帮凶,这罪孽可就大发了。 唐淼拉着戚冥走进姬若离的屋子,他已经收拾妥当,一个人坐在桌前用早膳reads;傲世冷妃,血染天下。 “阿离哥哥!”唐淼喊了一声,笑着蹦到姬若离的面前,扬起自己的小脸看他,“阿离哥哥,陪我出门散心怎么样,多呼吸新鲜空气对你的身体好。” “好啊。”姬若离浑然未决有什么不妥,他看着静候在一边的戚冥问道:“你刚才不是有话要跟戚冥说吗?” “啊,忘了!”唐淼懊恼的拍了拍自己的脑门,转身去拽戚冥的衣服,撒娇道:“戚冥哥哥,你不会怪我吧?” 戚冥欠身道:“属下不敢,小少爷请说。” “不怪我就好。” 唐淼眼中含笑却并不往下说,她径自取了一旁书架上的纸笔,笔走龙蛇,下笔如有神。 “戚冥哥哥,麻烦你跟流风哥哥去帮找找这两张方子上的药引,晚上就要用,很重要哦!” 她隐了心中的算计,将手中药方交给戚冥,两张药方,两个药引,一个在城东,一个在城南,并不好找,来去差不多要小半日的时间。 “我知道了。” 事关姬若离的病,戚冥立刻应承下来,拿着方子就要出门,想起唐淼之前约姬若离出去的话,立刻又折了回来。 他和流风都出去了,谁来保护主子? “小少爷,我和流风都出去了,主子身边就没有人了,可否……” 戚冥话还未及一半,唐淼就出声打断,“戚冥哥哥放心,慕容将军府上的好手都会跟着,不会把阿离哥哥怎么样的。” “可是……” 戚冥心中依旧不放心,唐淼却失了耐心,冷道:“阿离哥哥只要在天麟一天,他就是安全的,除非是毒发生亡这样的不可抗力,难道不是吗?” 他们确实是这样打算的,天麟乃大国,不会放任他国质子出事,但凡事总有万一! 戚冥话到口中,却不发一言,他低下头,正好瞥到唐淼的目光,一时间四目相撞,她一脸不悦,却并不影响她的可爱,一双手负气背立在身后,清澈的眼眸中却透着一抹让人捉摸不透的邪气。 他不得不承认,唐家这小少爷的眼睛还真是毒! 僵持之下,戚冥竟是先认了输,“小少爷说的在理,主子身体还没有痊愈,还有劳小少爷费心。” “好说,好说。” 唐淼愉快的点头,拉着姬若离欢欢喜喜的出门,她想带走的人,绝对没有带不走的道理。 戚冥做什么想不开,偏让她装深沉,大人的世界果然复杂! 流风端着茶进屋的时候,唐淼和姬若离早已走远,他只看见戚冥一个人站在那里,眼中还带着些挫败感,不由上前问道:“戚冥,你怎么了?” “你说,一个六岁的孩子有没有可能……” 戚冥琢磨着如何开口,话到嘴边,却又不知该怎么表达。 流风不禁莞尔,“你又被小少爷刺激了,你自己不都说了,小少爷是个妖孽!” 戚冥忍不住点头,“或许,还真是。” 28 好像把自己给埋了! 唐淼牵着姬若离的手出来,明媚的冲着慕容枫笑道:“枫姐姐,走了。” “好reads;傲世冷妃,血染天下。” 慕容枫转眸就瞥见站在唐淼身边的姬若离,他一身天湖蓝织锦软袍,腰间斜着一支寒玉翠碟萧,满是潇洒不羁,可眉眼间又满是随和温柔。 他见她看向他,礼貌的点头致意,“是慕容家的小姐吧,我刚才听小七说的。” 慕容枫颔首,听唐淼说,此人是大夏的谨世子,如今一见,倒真是有几分皇族贵胄特有的贵气和不凡。 她一手拉了唐淼的另一只手,同姬若离并排走着,余光忍不住的朝姬若离那边多看了几眼。 这谨世子虽才十一岁,可单从俊俏的脸上就可以想见他将来必然容貌不凡,他为人又谦逊有礼,不知过几年会迷倒多少闺中小姐。 只可惜是个弃子,慕容枫想起姬若离质子的身份,眼中不自觉的带上了几分的同情。 唐淼一早注意到慕容枫在偷看姬若离,她本来想着,要是这疯丫头真看上姬若离了,她六哥正好可以脱离苦海,怎想到她无意间抬头,竟然看到慕容枫眼中的同情。 人家就算是个弃子,也是个有尊严的弃子不是,你这外人露出这种表情算个怎么回事? 握着慕容枫的手微微用力,她想提醒她此刻的失态,却不想慕容枫竟先喊了出来。 慕容枫一手牵着唐淼,绕到她的跟前,惊道:“唐淼,我忽然发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她今日只是顺路来威胁唐淼跟她走,并没有想到她会拉上姬若离跟她一起,她原本就是只身一人前来,如今三个人一匹马,这可怎么坐啊? 慕容枫把事情一说,瞬间苦着一张脸,唐淼是个小鬼可以跟她一起,但姬若离不行吧。 可她要是让人家世子跟在后面走,好像也不妥当吧! 唐淼还当她怎么了,听了她这话,竟是有些哭笑不得,“疯丫头,你当整个盛都只有你家有马是吧?” “唐淼,你果然聪明,等着,我去跟唐伯伯借马!” 唐淼一语惊醒梦中人,慕容枫两手一拍,转身就冲着主院跑去,一边跑还不忘回头,“唐淼,前门等我,不准不去,我马上就回来!” 她说什么了,就变得聪明了? 唐淼低笑,想起方才慕容枫那个同情的眼神,她不由出声替她道歉,“阿离哥哥,枫姐姐她这个人和我爹一样,性格很粗,你别往心里去。” 一个人被人抛弃,被人冷落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全世界都认为你可怜,都认为你应该被同情,这样的感觉是会让人发疯的。 她虽说要整姬若离,但绝不会再人家的心理层面上留下阴影,这是不道德的! 姬若离眸中有瞬间的停滞,随即又恢复了正常,他似笑非笑的开口,“唐小七,我应该注意到什么吗?” 唐淼的身子比姬若离矮了半截,她并没有看到姬若离刚才的反应,只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多管闲事,她摸了摸鼻子郁闷的摇头,瞬间感觉有些尴尬。 “那我们走吧。”姬若离牵着她的手微微用力。 “嗯。” 唐淼还沉浸在刚才的氛围中,觉得自己刚才就是没事找事,她闷闷的点头,跟着姬若离的步伐朝外头走去。 唐淼一脚刚踏出唐府的门槛,就发现周围百姓的目光十分整齐的瞟向了她家门前的一尊石兽reads;黑塔利亚基情史。 她顺着众人的目光看过去,一红衣美人儿正软弱无骨的靠在石兽上,那架势俨然是要和这石兽黏贴在一起似得。 唐淼的眼角忍不住的抽了抽,所以她才想说,这么个不修边幅的高龄女子完全不适合她可爱的六哥,慕容枫这女人就应该在这花一样的年纪,赶紧找个人嫁了,没事祸害她六哥做什么。 慕容枫一瞧见唐淼,立刻笑的花枝颤乱,她兴奋的指了指自己身后,“唐淼,你猜我借到什么了?” 一匹白马四平八稳的站立在慕容枫的身后,它额间一点朱砂显得分外的显眼。 “你跟我大哥借的吧。” 唐淼的心都不由一跳,她出来狩猎这件事,大哥他们不会是乐疯了吧,踏雪这样的战马都给牵出来溜了,这沙场上带下来的肃杀之气可不是闹着玩的。 慕容枫的赤电是早前大夏进贡而来,算的上是马中贵族,平日里在其他马面前还耀武扬威的,如今在踏雪跟前,竟然十分的乖顺,连往日的傲气都收敛了几分,十足一副小弟见了大哥的样子,瞧把人家的马吓的! “唐淼,机会难得,反正你人小,骑不了马。”慕容枫搓了搓手,伸手就要去牵踏雪的缰绳,一脸跃跃欲试,“这踏雪就让我试试呗!” “疯丫头,踏雪可是经过我大哥的特训的,不是我们唐家的人,非要被摔下来不可。”唐淼满不在意,“我反正是不在乎,你要是摔傻了,我六哥正好可以找个青梅竹马,怎么都比你这个老女人好!” “唐淼,我才十四,十四!” 慕容枫咬牙抗议,唐淼不懂声色的牵动了踏雪的缰绳,踏雪灵性十足,猛地抬起前蹄,剧烈的嘶鸣了一声,似是在抗议慕容枫的凶恶。 慕容枫的赤电虽有脾气,也对她一贯温顺,她瞬间被吓得花容失色,转身翻上赤电的马背,她缓了口气,不想自己被人轻看,带着发颤的声音居高临下的看着唐淼,“你到底走不走?” “走,怎么不走。” 唐淼乐颠乐颠的朝慕容枫走去,左手刚刚冲她伸过去,她整个人就被另一股力道拉了回去。 唐淼转身去看姬若离,笑道:“阿离哥哥,你一个人可以的,我对你有信心!” 她可没忘记自己的不纯动机,她虽然觉得疯丫头同情他不好,但这也不代表他们之间关系好到可以同骑一匹马。 姬若离点了点头,他翻身上马,趁着唐淼不备,一手抓着她的手,直接将她拉了上来,“唐小七,你们家踏雪这么可怕,有你们唐家人在才安稳,你不会故意放着我这个病人不管的哦?” 唐淼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她整个人已经稳稳当当的落到了姬若离的怀中,她弱小的背紧贴着他的胸膛,他说话间有细微的暖气喷洒在她的颈间,有些痒痒的。 我去!十一岁的小鬼有这么大的力气,逆天啊! 还有,这什么鬼气氛,她娇弱的身体里可是住着个成年人的灵魂的好嘛! 唐淼心里郁闷的想要骂人,踏雪虽然认生,但还没到那个地步,她刚刚只是吓唬疯丫头而已,现在倒好,自己刨个坑把自己给埋了。 姬若离一手护在她的身前,十足一副体贴的邻家大哥哥,“坐稳了,走了。” 唐淼悲催的点头,事到如今,我说不,你能让我下来吗? 29 唐淼你不是人! 奇蒙山,天麟盛都南出十里的第一高峰,高耸直入云霄,仿若天地间的擎天一柱,欲与天公试比高的气势,只将周围连绵的山峰都比了下去。 姬若离骑马的技术很不错,虽然策马飞奔,但却很稳,唐淼安静的在姬若离的怀中看风景。 单单只是在山脚下,连绵不绝的山脉就让人看着眼晕,进入到山中,更是百里一个景致,山中多奇石,怪石嶙峋,小径幽深曲折。 沿路不乏奇珍异草,唐淼本是学中医出生,瞧见了这些,自有些心痒难耐,心中顿时觉得,这趟门出的值了。 行至半山腰,周围开始吵杂起来,唐淼老远就看到了代表慕容家的旗帜,再往前走一段,慕容家安营扎寨的帐篷露出了一角。 这是慕容家整体出动的一次狩猎之行? 唐淼心里泛起了嘀咕,如果真是这样,这疯丫头干什么不带着六哥来,她不是总喜欢把唐毅带着在慕容一族面前露脸的吗? 慕容枫和她算是互相不来电的那种关系,唐淼实在是不认为慕容枫会特意带她来参加这种家庭聚会。 “枫儿!” 略带兴奋的声音在山间响起,惊得周围的鸟儿都四下飞散,不多时,这声音的主人就出现在他们面前。 唐淼只一眼就认出了那个冲着他们跑来的青衣男子,户部侍郎家的嫡公子张放,慕容枫的青梅竹马。 在他们天麟国,女子一旦芨并就要嫁作他人妇,疯丫头今年就要芨并了,先前二姐他们吃饭的时候,还拿六哥的亲事开玩笑,说他要是真在今年娶了疯丫头,在天麟一定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唐淼的唇角不由上扬,二姐他们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这不,人家的青梅竹马已经忍不住了! 她转眸去看慕容枫,笃定道:“疯丫头,你今天找我来,是故意的!” “你知道?”慕容枫闻言心中一跳,准备落地的脚一滑,差点摔倒在地上。 姬若离翻身下了马,他冲着唐淼伸手浅笑,“小七,来,把手给我。” 唐淼乖乖的递过自己的手,姬若离手上微微用力,唐淼瞬间感觉自己的身子在下坠,更确切的说,她是整个人跌进姬若离的怀中的。 在唐淼体重的冲击下,姬若离的身子整个向后倒去,竟然抱着唐淼摔倒了地上,两人所在之地有些坡度,只一瞬间就连人带衣滚了下去。 姬若离眼疾手快的将唐淼护在自己的怀中,两人滚了好一段距离才停了下来,他起身将唐淼拉了起来,抱歉道:“小七,我还是忘了自己同你一样是个孩子,抱歉。” 你妹的小孩子,刚才拉小爷上马的时候力气不很大吗,现在倒是没力气了? 唐淼心里愤懑,她憋着口气正要发作,抬头看见姬若离身上的衣物已经邹邹巴巴的了,还有好几处被碎石划开了口子,他腰间的玉箫也磕碎了一小块reads;最强弃少。 随着她下移的视线,她更是眼尖的看到姬若离右手手背处有好几道血痕迹。 唐淼再看看自己,她刚刚一路被姬若离护在怀中,身上除了几根杂草,一点事情都没有,她瞬间一句话都说不出口,只撇了撇嘴,伸手去除身上的杂草。 唐淼和姬若离这一出,着实让慕容枫吓了一跳,她立刻跑到唐淼的跟前,仔仔细细将她看了个遍,“唐淼,你没事吧!” 唐淼心里本来就闷,可又不好意思说护着自己的姬若离,慕容枫这一来,正好让她逮到了机会,她拍了拍自己的衣裳,一手指着不远处的张放,轻声道:“疯丫头,你怕被我六哥撞到休了你,所以才不敢带我六哥来的?” 慕容枫有些心虚,“你又知道?” 唐淼秀眉一挑,她也就随便说说,竟然还蒙对了! 慕容枫两手不由自主的缴在了一起,牙齿死死的咬着自己的下唇,这副小媳妇的姿态,瞬间让唐淼来了兴趣,“疯丫头,难道是你要芨并了,你的青梅竹马不忍心你嫁给我六哥做童养媳,所以跟着来搞破坏来了?” “你还知道!”慕容枫手上的动作立刻停了下来,她右手颤抖的指着唐淼,竟有些发指,“唐淼,我就知道带你来准没错,你简直就不是人!” 唐淼虽然猜的有偏差,但大致上是准确的,张放一开始就不看好慕容家和唐家联姻的事情,早前几个月,更是明目张胆的让人将聘礼送到了慕容家来,他爹虽然婉言谢绝了,但他还是纠缠不放。 今日慕容家狩猎,他铁了心要跟着,说是要跟唐毅男人对男人的好好聊聊,要替她将这桩婚事回绝了。 慕容家和唐家的婚事,是两家爹爹见面谈下,哪里轮到他这么个小辈指手画脚,简直是胡闹。 她几个哥哥都想直接将人轰出去,可张放好歹是朝中重臣的儿子,他们明面上又不好做的太绝。 慕容枫本来是不想带唐毅来的,但几个哥哥都说不能这么做,这只会让张放小瞧了去,越来越放肆。可唐毅被她教养的十足十一副乖宝宝样,张放又是个能说会道的,要真让唐毅和他碰见了,还不得立刻着了道儿。 她不能真把唐毅带来,可又不能让张放乱来,她立刻就想到了唐家这小恶魔,如今看来,自己的选择还真是明智,小恶魔的智慧绝对可以碾压许多人。 慕容枫将前因后果和唐淼一说,她讨好的看着他,“唐淼,你看,你也不希望你六哥的婚姻大事被人破坏对不对,所以……” 唐淼眼中闪着精光,瞬间找到了奋斗的目标,“所以,我要坚定的把你送到张放的怀抱中去!” 慕容枫瞪大一双眼睛,“啥?” “我可不能放任六哥被你这老女人荼毒!”唐淼表情豪迈,她郑重其事的点头,身子略略凑近了慕容枫,刻意压低了声音,“还有,你以为小爷是什么人都能利用的,枫姐姐,这次你压错牌了!” “你大爷的老女人!你全家都是老女人!” 慕容枫几乎是一瞬间就火了,她完全没在意唐淼的后半句话,她瞪大一双眼睛去看唐淼,唐淼却不管她说什么,冲着张放欢欢乐乐的跑去,“张放哥哥!” 慕容枫气节,冲她的背影强调道,“姐姐我才十四,十四!” 30 怎么不骂了? 慕容枫的声音不可谓不大,瞬间又惊出林中好些的鸟儿,唐淼想着,要是现在让人拿着弹弓来,一定可以打下不少的鸟儿,烤来吃也是不错的野味。 唐淼半转了身子,右手翻了翻自己的下眼皮,冲着慕容枫做了个鬼脸,“管你十四还是十六,对我六哥来说,你就是个老女人。” 慕容枫看着唐淼那嘚瑟的样子,整个身子都气得发抖,她苦着一张脸朝姬若离看去,大有一副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觉。 她一面领着姬若离朝慕容家大营走去,一面好心提醒道:“谨世子,唐淼这小子坏心眼太多了些,你跟她一起的时候,千万小心,不然就掉坑里了。” “多谢慕容小姐提点。”姬若离点了点头,他朝唐淼看了看,“不过姬某素来识趣,应该碰不到小七的底线。” 慕容枫顺着他的话就要点头,左右一想总觉得哪里不对。 这话的意思是,她人笨所以碰到了唐淼的底线,所以她活该? 谨世子这话,看着没问题,实际上是帮着唐淼拐着弯儿骂她? 大爷的!唐小七这人有什么底线,你还没怎么样呢,就已经惹到她了,她哪里是个有底线的人,分明是个易爆的火药桶! 姬若离是个世子,她明面上不能骂,心里却鄙视这人的智商也不怎么样,还不触及唐淼的底线呢,都被小恶魔算计了,还以为自己聪明,就这样的人,也就剩下个好皮囊了! 慕容枫寒着一张脸带着姬若离进了帐子,她找了一圈都没有看见唐淼,问了人才知道,唐淼竟然跟着张放一起出去狩猎去了。 想起唐淼今日那话,她深知这小子还真说的出做的到,她立刻问了方向,夺门而出直往张放他们所去的方向追去。 张放一路上带着唐淼有说有笑,唐淼乖乖的窝在他的怀里,时不时的应和几句。 一路上,景致不错,可路却越来越不对劲儿,起先林中还算是平坦,可越是走越是崎岖。 疯丫头说今天的目的是打猎,唐淼一路上一惊一乍的给张放提醒了好多次,譬如路边有个黑白相间的大花猫,再比如不远处有个十分吓人的黄毛狮子。 可这些张放都充耳未闻,只一个劲儿的把她往山中带,直到一处狭长的谷地,他才抱着她下了地,这人是以为把他带到荒无人烟的地方,就可以吓人了?幼稚! 唐淼撇了撇嘴,再转身的时候,眼眸中满是懵懂,“张放哥哥,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张放凝神看着她,似乎在做着什么心理斗争,半晌他才轻叹一声,“唐毅,你是个可爱的孩子,我也并不讨厌你reads;落青丝。” 擦,直奔主题啊!唐淼眼眸中依旧懵懂,等着张放的下一句。 “唐毅,怪只怪你和枫儿之间有婚约,只要你不在了,一切都好办!” 张放的脸忽然就阴冷了下来,唐淼一听这话,心里暗叫不好,她本来想说,这小子好歹也是个书香门第的书呆子,该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顶多就是吓吓人而已。 现在看来,陷在爱情里的人,果然十分可怖! 唐淼挪过身子,飞快的往张放的另一边跑去,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溜了再说。 张放虽只是个文弱书生,但他怎么都比唐淼大了十多岁,他大步朝前走了几步,轻而易举的将唐淼捞在怀中。 他眼中凶光乍现,不若刚才与她谈笑时的温和,唐淼的心猛地一沉,这人竟然是来真的。 慕容枫,你算是把我害惨了! 唐淼也不挣扎,只静静的看着他道:“张放,你疯了,你别忘了我是跟你出来的,我要是出事了,慕容家和唐家会放过你吗?” “唐毅,这里荒郊野岭,我说你一个人走丢的,谁会不信,况且,唐将军那么多孩子,你不过一个小鬼,谁在乎?” 张放不以为意,他抬手将唐淼扛在了肩上,嘴里念念有词,“你若真的要怪,就怪唐家和慕容家要联姻,我和枫儿从小就认识,联姻的事情,再怎么考虑也该是我张家,什么时候轮到你这么个什么都不懂的小鬼!” 张放说到后头,竟有些咬牙切齿,唐淼被他像扛粮食一样的扛在肩上,本来就很郁闷,如今听了他这话,更加的鄙视张放。 “张放,小爷本来当你是什么痴情男儿,为了疯丫头,竟然做出如此恶毒行径,我都快感动的要回去跟我爹爹说要成全你们了,没想到……” 她两眼一翻,盯着地上稀稀落落的杂草,讽道:“其实,你爱的不是疯丫头,你看上的是慕容家在朝中的地位,娶了疯丫头,你张家、你张放在朝中就会变得很不一样,对不对?还真是酸啊,怪不得我爹爹经常说最看不起你们这些玩弄权术的文臣!” 张放脚下的步子明显有些不稳,唐淼清楚自己是猜对了,心里不由叹息了一声。 想不到,她今儿要算计姬若离,最后竟然算计了自己,果然人算不如天算。 最可恶的是临死了还要见到这么丑陋的一个人,悲剧啊! “哎,我跟你打个商量。”唐淼不觉得自己可以逃得掉,她认命的拍了拍张放的背,“你等会儿下手轻点,小爷怕……” 张放可不管她,两手一甩将唐淼丢了出去,只一瞬间,天旋地转,唐淼眼前所到之处皆是一片漆黑。 她的小身板不断的往下坠,想想她美好的米虫生活才享受了多久,她就这样殒命了,大好的年华啊! 她郁闷的看了看头顶的一丝亮光,化悲愤为力量,“张放,你大爷的,你扔之前能不能说一声,害得小爷我一点准备都没有,你说一声会怎么样,你有见过小爷这么配合的人吗,让你下手轻点,这要求过分吗,你这人是不是脑子……” 唐淼正骂的起劲儿,腰上却是一紧,下一刻竟稳稳当当的落在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黑暗的阴影中,她看不清那人的样貌,只听得他莞尔戏虐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怎么不骂了,你刚才不是很有力气的吗,嗯?” 31 群蛇乱舞,活杀! 山涧的寒风从顶上倒灌下来,将那人身上冷敛如华的气息吹散开来,带着些惑人心魄的冷香,并不十分的浓郁妖娆,却有些蛊惑人心的魅力。 唐淼总觉得这香气似曾相识,却总也想不起来是在哪里遇到过。 黑暗中,那人腾开自己的右手,唐淼耳边是利器入壁的声音,那人虽比她高大,但单手护她显然有些吃力,他的身子晃动的明显,护着唐淼的手不自觉的勒紧了她的腰。 唐淼心中一惊,两手死死的缠住那人的腰,难得来个人救自己,她没道理不抓住这根救命稻草! “唐小七,你刚才骂的那么欢畅,我还以为你视死如归呢!” 说话之人虽故作轻松,但从他艰难的停顿中,明显可以觉察到他此刻的吃力。 先前唐淼骂人骂的起劲儿,忽然被人救起,心中紧张,根本无从顾忌来人是不是自己相识的。 如今乍一听,这小伙儿可不就是她刚刚还念叨的人吗,老天爷要不要这么给面子? 唐淼有些不可置信,“姬若离,怎么会是你?” “怎么,我没跟你一道来看风景,就不欢迎我了,嗯?” 他似笑非笑的调侃,皇家的孩子各个都是人精,他虽没有挑明,但唐淼已经听出了这一语双关的玄机。 她原本是准备带着人家到山里来“锻炼”的,如今人家以德报怨来救她,倒是显得她无理取闹了,她砸了砸嘴,干脆不说话。 姬若离明显的可以感受到唐淼的变化,他率先打破了这份尴尬,“唐小七,我腰间有火折子,你找出来看看周围什么情况。” 唐淼一手抓着姬若离的衣服,一手在他腰间摸索,如今入春已久,衣裳并不十分厚实,她搁着滑腻的布料,指尖清晰的感受到肌肉紧实的纹理。 擦,被人下了慢性毒药的小鬼还有这身材,逆天啊! 唐淼心中叫嚣,手上动作不停,一通有意无意的乱摸之后,她终于找到了姬若离口中的火折子。 她凑近了吹了吹,黑暗中立刻多了一丝光明。 姬若离他一手努力的抓着她的腰,另一只手紧紧的抓着插入山壁的玉箫,两人的重力全都吊在玉箫上,姬若离绯红的面色中透着些惨白。 唐淼的眼眸瞬间一暗,她小心的将火折子移到另一只手上,伸手扣住姬若离的脉门,他体内真气乱作一团,压制在体内的毒性大有抬头之势。 “姬若离,你疯了,我的药方上有没有说过,你在用药期间,不得动用超过三成以上的内力?” 唐淼平生素来讨厌不听话的病人,如今气得连处境都忘了,只是特别想抽姬若离reads;[综]如何正确攻略佐伯克哉。 “唐小七,如果我放任你不管,过不了多久,我依然会是这个情况,不是吗?” 姬若离脸色难看,说话却有条不紊,他朝着唐淼看去,“如今能救我的,肯救我的,只剩下你,机会只有一个,我何不赌一把?” 他眼眸深处如同一潭死水,没有任何的波澜,没有任何语气的话,说来简单,却听得唐淼的心中闷闷的,好像全世界都将姬若离抛弃了一般。 大夏王朝的嫡皇孙,即使做了弃子,他的身边不还有戚冥这样忠心耿耿的属下吗,他何以如此消极? 唐淼心中的气性当下消了大半,她偏过都去嘟囔道:“你倒是会给自己找借……什么东西?” 脚下隐约有晃动的黑影,唐淼奇怪的将火折子往下身下照去,只一眼,她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妈啊!” 她与姬若离紧贴着山体,脚下不到十数米的空地上,放眼所到之处,皆是吐着性子虎视眈眈的毒蛇,密密麻麻纵横交错,看的唐淼的眼睛都要晕了。 这地方不是猎人挖下的陷阱,而是一个万蛇窟! 唐淼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蛇,如今这么多的毒蛇吐着性子冲她和姬若离的脚下聚集,眼中翠绿的光芒阴森森的,她只感觉自己浑身都泛起了鸡皮疙瘩。 她颤着身子忍无可忍的冲头顶光亮处骂了声,“张放,你大爷的!” 有人这么过分的吗,他这是怕她死的太单调,所以放了这么多蛇来跟她作伴吗,瞧瞧这一个个积极的样子,它们究竟是有多久没有开荤了,那绿光看着真瘆人,怎么刚才她就没注意到呢? 姬若离以为她害怕,出声安慰道:“小七,你抓紧我,慕容家的人不笨,他们找不到我们,自然会封山搜索。” 姬若离的脸色越来越白,他抓着玉箫的手不住的打着颤,青筋棸现,她刚刚就知道他体内真气不稳。 虽然你死了,人家没人给治病了,但好歹现在没了小半条命是因为你,你还好意思矫情吗? 唐淼难得的鄙视了一通自己,她郁闷的看了眼黑压压的毒蛇群,又探了探姬若离的脉门,开口道:“阿离哥哥,你这样撑不住的,带着你的玉箫,用三成的内力,可以到下面去吗?” 姬若离思索了一番,并不做回答,他暗自运气,玉箫离开山体的同时,足间借着山体的地势发力,他带着唐淼落到了一处毒蛇不算太多的地方。 落地的瞬间,蛇群嗅到猎物的气息,纷纷围了上来,唐淼只感觉脚上一紧,低头一看,做一条竹叶青正慢悠悠的缠着她的腿向上游走。 果真恶心! 她心里鄙视了一句,立刻夺了姬若离手中玉箫,“阿离哥哥,赶紧调整内息,不然你就危险了!” 脚上毒蛇缠的更紧了一些,四周的毒蛇数不胜数,顷刻间就可以将他们两个吞灭,唐淼如今也顾不得玉箫上的土尘,她十指翻飞,吹奏着欢快而异域的曲子。 缠在她脚上的竹叶青最先遭殃,软塌塌的掉在了她的脚边,随着时间的推移,周围的毒蛇都扭曲着身子,歪歪斜斜的退开了一段距离,无形之中,将一片地方化成了两个空间。 唐淼看着面前群蛇乱舞,心中无甚欣慰,还好当年跟着姑姑研究五毒的时候没有偷懒! 唐淼放下手中玉箫,嘚瑟的扫了一眼依旧摇摇晃晃的群蛇,“叫你们想吃小爷,看小爷等会儿不活杀了你们!” 32 睡吧,我守着你! 箫声骤停,群蛇还沉浸在刚才的弥音当中,唐淼一手将玉箫扛于肩上,风流潇洒的看着蛇族内斗,一条条细长的生灵互相缠绕,尖锐的獠牙互相啃食着彼此的肌肤。 浓郁的血腥之气在空地上弥漫开来,腥甜的气息使得群蛇愈加的疯狂,唐淼以为它们见了血会自相残杀到最后,却不想群蛇忽然像被什么震慑了一般,纷纷停止了动作,如临大敌的朝两边退散。 阴森的凉意从脚底升起,瞬间变得有些诡异,唐淼紧张的退到姬若离的身边,借由火折子的光亮,她隐约看到到些光影。 那光影在黑暗中缓慢游移,不多时三条黑绿相间的毒蛇威风凛凛的从群蛇的身上游了过来。 莽山烙铁头、非洲树蛇、巨环海蛇! 唐淼忍不住擦了擦自己的眼睛,她勉强可以接受不同地区的物种汇聚一堂,但是海蛇在这里出现,是不是太逆天了一点? 三条蛇以中间蟒蛇为首,呈三角形停在唐淼和姬若离的面前,它们一动不动,眼中荧光乍现,威慑力十足。 看来这三只才是老大啊,气势上直接碾压那些个小的! “咳咳!” 唐淼忍不住别过身轻咳了一声,三条蛇立刻分散开来,迅速的超唐淼和姬若离所在的地方前进。 眼前形势紧迫,唐淼立刻执起玉箫,这三条蛇虽不敢再前进分毫,但却并不似其他毒蛇一般失了理智。 用乐曲对付蛇这种东西,只能跟它比耐性,唐淼眉心一皱,加快了节奏。 三条蛇能做蛇中榜首定是不易,唐淼吹奏了大半个时辰,它们也只是聚首在一起,整齐的退到群蛇的面前,再不敢靠近分毫。 “小爷手都酸了,你们三个还真难缠!” 唐淼郁闷的甩了甩手中的玉箫,那三条蛇却只是暂时不敢靠近,只要箫声停止的时间过长,它们就立刻回攻上来。 “果真是讨厌!”她恶狠狠的扫了一眼有些蠢蠢欲动的群蛇。 唐淼和群蛇斗争了许久,为姬若离争取了不少的时间,他此刻内息已渐渐平稳,唐淼的人蛇大战他看的清楚,自然也不会落下她一脸的疲倦。 即使唐淼带给他的震撼很大,可她到底还是个六岁大的孩子,与这么多的蛇斗争,太过耗损心神,在这么耗下去,唐淼断然撑不过一个时辰。 她幼小单薄的身影看的姬若离的眼中一暗,他缓言建议道:“小七,我内力恢复的差不多了,这里离地面太高,我带你出去是不可能,要不我还带你到刚才的地方躲躲?” “是个方法,不过不是长久之计!” 唐淼摇了摇头,姬若离若是带她上去,牵动了体内的毒素提前发作,他们可就直接掉进群蛇的腹地了,那么多毒蛇,一定第一时间上前撕咬扑食…… 这画面还真是血腥残暴,唐淼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这个计划太冒险,就算要死,她还是死的有尊严一些…… 她正懊恼间,脑中灵光乍现,只一瞬便笑了。 姬若离不是中了醉红尘吗,她怎么就给忘了,这可比世间任何的毒蛇都要可怕reads;家和月圆! 她朝姬若离偏过身,眼中迸发出异样的光彩,“阿离哥哥,你果然是上天给我派来的救星啊!” “嗯?” 姬若离不解的看向她,似是在询问,唐淼不是瞎子,刚才姬若离眼中的担忧虽是稍纵即逝,可她也看的清楚。 想想她的要求,唐淼有些不好意思的搓了搓手,“那个,阿离哥哥,能不能放你点血?” 他没有反对,却依旧有些疑问,“嗯?” “那个,你中了醉红尘,你的血可以震慑这些毒蛇!” 唐淼以最快的速度解释了一遍,姬若离并不答话,只静静的看着她,眼中波光寻寻,温和缱绻,可唐淼不知怎么,竟生出十分的愧疚和尴尬来。 其实,如果可以选择的话,她还真不是故意要他放血来着。 她犹豫着伸手抱住姬若离的大腿,小脸紧贴他的衣料,四周很静,她清楚的听见自己幼小的心脏狂跳不止,“那个,阿离哥哥,我抱着你,你放一点血在你自己的周围就好!” “呵呵呵,唐小七,你这是担心我吗?” 随着他爽朗的笑声,唐淼只感觉自己脚下一轻,她奇怪的抬眸,姬若离半拖半抱的将她搁置在他身后的一小块空地上。 他伸手抽走了她手中的玉箫,抬手轻轻的抚了抚唐淼头顶的秀发,动作小心而轻柔,“睡吧,我守着你。” 他的声音很浅,似有一种魔力,让唐淼心中安宁一片,她顺从的点头,听清楚他的话之后,又奇怪的看向他,“啊?” 这么危险的地方,睡个鬼啊! 唐淼心中诽腹,姬若离已经站起身子,他大步朝前走了几步,并不十分高大的身子将幼小的她整个护在身后。 他从袖中掏出一把精致的匕首,毫不犹豫的朝自己左手的手腕划去,手起刀落间,鲜红的血液撒了一地,带着醉红尘独有的香气,致命而惑人。 偶有几滴血溅到群蛇中间,它们立刻像见了瘟疫一般,恐避之而无不及。 姬若离不紧不慢的在群蛇面前晃悠了一圈,用鲜血给自己和唐淼圈出了一个不小的空间。 确定了那些蛇不会靠近地上血红的线条之后,姬若离笑着转身,“唐小七,我们就在这里等人来吧,你先睡会儿,我守着你。” 这血放的不要钱啊! 唐淼的眼角不自然的抽了抽,姬若离的嘴唇因为失血,已经泛起了白,脸色也比之前暗了不少,按在左手上的白色锦缎帕子上开出大朵的红梅,尽管是这样,他依旧努力的冲他笑,虽不明媚,却异常温暖,让她的心莫名的一堵。 她努了努嘴,什么都没说,按照姬若离的意思闭了眼。 深渊之上,舒冀收了视线,整个人斜靠在身后的枝干上,他一手拿着水烟,不知是赞叹还是莞尔,“这两个小子倒还本事,竟然可以在这蛇窟里坚持这么久。” 流觞不确定的看着舒冀,“我们真的不下去救少主子上来?” “救?又不是我的徒弟,我救了做什么?”舒冀吸了口水烟,视线往不远处的深坑去了些,“而且……唐淼有驭蛇手段着实奇怪,你难道不也好奇,阴庭到底收了个什么徒弟吗,我们就这样看看戏,挺好!” 33 唐家护短,事情大发了! 张放将唐淼丢下蛇窟后,他立刻策马狂奔,自小受到的教育让他在做出这件亏心事后,一颗心跳的飞快,好像下一刻就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似得。 他一路疾驰,离了蛇窟千米之后,才慢慢停了下来。 “张放,没人会在意一个六岁大的孩子。” “他是自己走丢的,跟你没关系,没关系!” “没了了他,你才有希望跟慕容家联姻,才不会被家里人小看,你做的对,做的对!” 他右手颤抖的紧贴着自己跳动不已的胸口,一句一句重复着安慰自己,直到那颗心再没有波澜之后,他抬眸看了眼天色,灰蒙蒙的蓝带着些阴郁。 他勒紧缰绳调转了方向,慢悠悠的在山间转悠,褪去紧张的眼眸中带上了些得逞。 夜色逐渐降临,慕容家外出狩猎的几个公子陆陆续续回营,夜色完全降临时,还是不见慕容枫等人回来。 慕容家大公子慕容逸唯恐几个小的在山中出了意外,吩咐了人往慕容枫早前离开的方向去找。 张放半道上回来,正好遇上慕容家几个公子带着人出来,他打马上前,佯装焦急的从马上跌了下来。 慕容端上前将他拉了起来,视线朝他的身后掠去,“张放,你怎么如此着急,六少爷呢,没跟你一起?” “都是我不好,六少爷趁我不注意,一个人进了林子。” 张放一手抓着慕容端的手,神色紧张,“慕容兄,都是我不好,我应该时时刻刻看着六少爷的,都是我不好,对不起,对不起!” 慕容端对张放没有什么好感,可他一脸懊恼忏悔的模样,他也不好开口骂他,只淡淡的安抚他,“好了,你也不想的,不要怪自己了。” 慕容逸在一旁问道:“枫儿早上追你们去了,你没遇上她吗?” “什么,枫儿追上来了?” 张放的眼睛瞬间睁得滚圆,按照慕容逸的说法,枫儿会不会看到了什么? 慕容逸如鹰般的眼眸锐利的扫了一眼张放,张放的视线和他的碰撞在一起,他颤抖的身子忍不住一僵,心虚的别过脸去,惹得慕容逸又多看了他几眼reads;夺凰。 慕容端转身问道:“哥,现在怎么办?” 慕容逸揉了揉眉心,面对众人沉声吩咐道:“封山!二弟回去禀明父亲母亲,三弟去把慕容家驻守在盛都城外的三千精兵调来寻人,四弟,你去唐家通知唐老将军。” 交代好这些之后,慕容逸对身边的侍从道:“你们留在营帐内好好的护着张公子。” 那侍从礼貌的上前,“张公子请!” 张放僵硬的冲他一笑,他忍不住去看慕容逸疾驰而去的身影,为什么他总觉得慕容逸对他起了疑心? 慕容端一路上快马加鞭,他到唐家的时候,唐家人正在用膳,慕容端这消息一出,厅中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慕容端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他头低着看着地面,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头顶传来唐慕咬牙切齿的声音,“慕容端,你再说一遍,谁把我们家小七弄丢了!” 唐慕一手拍在饭桌上,金丝楠木桌瞬间断成两截,碗碟羹勺应声碎裂,汤汤水水溅了一地。 他周身杀伐之气迸现,慕容端惊得跪了下来,“唐伯伯,您别生气,张放他不是故意的,六公子不是小七公子是自己……” 唐铭怒极反笑,“不是故意的,难道是有意的不成?” “大,大公子,话不能这么说……” 唐琴冷道:“不这么说怎么说,现在是我们家丢了孩子,他姓张的既然带着我七弟出去了,就该完完整整给带回来!” 唐远怀附和道:“就是,我们小七这么乖的孩子,能自己跑没了嘛,这事儿跟那什么张放还是李放的脱不了干系!” 唐悦赞同道:“这事儿等小七回来,可得好好清算清算,不管是故意还有有意,这小子我唐家是记下来!” 唐家人你一言我一语,事情还没有弄清楚,就大有一副要诛杀了张放的意思。 慕容端跪在地上听得心惊胆战,唐家人护短他知道,可没想到竟然到了这般令人发直的地步。 唐毅一边哭一边儿去拉唐慕的袖子,“爹爹,小七,小七怎么办,外面天那么黑了,山上还这么冷,小七最怕冷了,呜呜呜……” 唐毅这一哭,无疑在唐慕的怒火中添了一把柴火,他阴冷的站起身来,“唐铭,带着人去把张家给我围起来,等把小七找回来,为父要好好去拜访拜访张家!” 慕容端惊得站了起来,“唐伯伯!” 慕容端本想劝,可唐慕直接当他是空气,他将唐毅交给身边的大夫人,领着一帮小的朝外走,“悦儿,通知李副将带人去奇蒙山,就算是挖地三尺,也要把小七安全的带回来!” “唐伯伯,唐伯伯!” 慕容端没法子,只得追了出去,这事儿闹大发了! 唐家果然是不怕事儿大的主儿! 34 上道的便宜师傅 唐淼平生最讨厌蛇,她虽然很想配合姬若离,但只要她一闭上眼,群蛇吐露着信子的声音,愈加的明显。 她脑中满满都是群蛇围攻她二人的画面,挣扎了小半个时辰后,她果断的放弃这一项艰巨的工程。 姬若离手腕上的伤口开的有些大,没有金疮药在身边,愈合的缓慢。 怎么着这伤口都是因为自己,唐淼从怀中掏出绯色的帕子,她小心翼翼的将原先那块帕子扯落,重新替他包扎,临了还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做完了这些之后,唐淼瞅了一眼四周,除了虎视眈眈的蛇群,就是黑漆漆的山石,她颓废的撑着下巴,“好无聊啊!” “咕噜,咕噜噜……” 早已经空了的肚子适时的叫出了声,好像是要附和唐淼,她哭丧着脸朝地面栽去,“好饿啊!” 她两手两脚软弱无力横着,颓废的躺在地面上,一点不顾自己往日的形象,干净的衣物瞬间变得脏兮兮的,白净的小脸上都沾上了好些的灰尘。 唐淼郁闷的翻了个身,想着她和姬若离就算不被蛇咬死,也得饿死,为此她的心情更差,不想一睁开眼,一条竹叶青正直立着身子跟它对视reads;浴火凰妃。 “看什么看!”唐淼瞬间盘起腿坐了起来,一晚上的闷气全撒在了眼前的竹叶青身上,“虽然小爷讨厌蛇,但是把小爷逼急了,信不信小爷第一个拿你下手,直接做个全蛇宴!” 姬若离看着唐淼张牙舞爪的侧颜,有些忍俊不禁,“小七,你真的要吃?” 她看着好像特别不喜欢蛇啊! “呵呵。”唐淼不怒反笑,一双好看的眸子阴测测的盯着刚才惹了她的竹叶青,“阿离哥哥,不是我吃它,是它吃你!” 吹了一晚上凉风,她早已冷静下来,她给姬若离的方子是要连续服用的,要是间断了,他随时都有毒发的危险。 且不论姬若离救她是不说真的像他说的那样,是找个救命的稻草,他们如今是同在蛇窟的难兄难弟不是? 他要是死了,她一个人岂不是连说话的人都没有,才不要,会无聊死的! 她心中如是想着,一手快速的捏住面前那条落单的竹叶青,“哼,叫你瞪小爷,这就叫现世报,被小爷抓着了吧!” 她毫不留情的扯过姬若离没有受伤的手,手中小蛇立刻露出尖锐的毒牙。 她身后是凶狠的蛇族大军,手中更是缠着一条迫不及待的野兽,黑漆漆的背景,使得她唇角的弧度格外的阴森邪气,“阿离哥哥,你不怕我对你不利吗?” 姬若离理所当然的看着她,“唐小七,难道你不是因为怕无聊,才决定救我的吗?” 居然被这小子看出来了,眼睛还真毒,一点都不好玩! 唐淼顿时失了兴趣,冷眼放任手中的蛇行凶,不消片刻,生龙活虎的小蛇抽搐了几下,无力的从姬若离的手臂上掉落了下来。 她嫌恶的将咽气的小蛇丢了出去,群蛇立刻一拥而上,须臾之间,那小蛇便尸骨无存。 她面无表情的看着群蛇争食,末了勾唇,“啧啧啧,真不愧是冷血动物!” “嗯,徒儿好结论!” 温和的声音在阴森的蛇窟显得有些突兀,随着这声音,唐淼只感觉自己所在的一方天地都暖了起来。 “便宜师傅!” 唐淼心中雀跃不已,她转身就看到阴庭站在姬若离的身边冲她浅笑,“我点了他的睡穴,不过徒儿当真好本事,不仅驭蛇有术,还懂得以毒攻毒!” 得救了,得救了! 她就说便宜师傅人帅金多,一定是个好人! 唐淼兴奋的超阴庭跑去,顶着一身脏兮兮的衣裳就要往他怀中靠,他伸出食指顶着她的额头,轻佻了唇,“便宜师傅?” “呃……” 一时兴奋说错话了,好容易到手的救命稻草,可不能轻易的放开! 唐淼下定决心,她伸手死死的抱住自己的大腿,仰起头无辜又无赖的看着他,“师傅,感情您老一直在上面看戏,徒弟我是又饿又困又怕的要死,您不是说徒弟是用来宠的吗,您言而无信,呜呜呜……” 她眼中水汽朦胧,说完竟真的哭了出来,泪水一糊,瞬间让沾染灰尘的小脸变得更加的邋遢reads;极品纨绔妖主。 “真是个小无赖!” 阴庭被她一张花猫脸逗笑了,他沉声朝上喊了声,“流觞!” “尊上!” 流觞顷刻间从天而降,潇洒的风姿看的唐淼艳羡不已。 阴庭指向姬若离,“带着那孩子上去。” 流觞点头,又是一瞬,就消失在唐淼的面前,唐淼瞬间感觉,这轻功实在是太帅了! 阴庭一手抱起有些失神的唐淼,笑道:“你对今儿的遭遇,有什么感想?” “哈?” 唐淼有些蒙圈,阴庭也不回答,足间轻轻点地,唐淼只感觉有风在耳边强劲的刮过,下一刻,她已经稳稳的站在了蛇窟旁的空地上。 “属下等死罪,还请少主子责罚!” 整齐划一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的嘹亮,唐淼扫了一眼跪在自己面前的众人,黑压压的一片,看着人眼晕。 唐淼奇怪的去看阴庭,他浅声解释道:“你既然是我的徒弟,自然会有人护着,这些是流觞派在你身边的暗卫。” 暗卫,好高端的样子! 唐淼倒吸一口凉气,便宜师傅果然上道! 流觞安置好姬若离,走到唐淼的身边请罪道:“是流觞玩忽职守,还请少主子责罚。” 唐淼笑眯眯的摇头,“责罚先等会儿,我有另一件更重要的事儿!” 流觞闻言道:“少主子有什么事就吩咐,属下一定……” “不用你,不用你,这事儿简单!” 唐淼连连摆手,她从怀中掏出从下边儿带上里的火折子,点上火,直接冲蛇窟低下扔了下去,阴庭站在一边儿看着,掌间暗自凝聚内力,轻轻一送,护住了火折子的火光不说,还添了一把助力。 万蛇窟中瞬间燃起了熊熊大火,红彤彤的火苗妖艳的往上窜,不大一会子就有焦糊的香气传了上来。 “让你们嚣张,小爷说过什么来着,活杀!让你们在下面想吃小爷,小爷现在一锅炖,做一桌碳烤群蛇!” 唐淼两手叉腰盯着底下的正燃烧的烈焰,显得气势十足,她的豪言壮语听得身后一种暗卫都不由的头疼。 少主子就因为它们的野兽本性把它们活杀了,还碳烤! 少主子剽悍啊! 底下大火不止,蛇肉的香气不断的飘上来,阴庭和唐淼一大一小并排站着观赏着眼前的景致。 万蛇窟是风冥涧的一处药材取给地,里面有不少稀罕蛇种,可是,刚才是尊上帮着少主子烧了万蛇窟的吧? 谁说尊上只是找了个小鬼回来玩几天的? 众暗卫齐齐冲着流觞看去,这哥们真是把他们害惨了,少主子的性子看着跟尊上有的一拼,群蛇是活杀。 那见死不救的他们会怎么样? 少主子,我们错了,现在忏悔还来的及吗? 35 师傅,我可以退货吗? 唐淼大仇得报,她挪了挪自己的小身板,朝阴庭身边靠过去,背着手跟他套近乎,“师傅,你怎么会来奇蒙山的?” 阴庭淡淡回道:“碰巧路过。” “碰巧?缘分啊师傅,我们两个还真有缘,这都能碰见。” 唐淼两手一拍十分惊叹,她都掉进蛇窟里了,她跟他师傅的缘分还真邪乎,不过她这人简单,只要得救了就好。 她一张小脸上笑嘻嘻的,刚才在蛇窟的遭遇仿若没有发生似得。 唐淼乐观开朗的性子让阴庭很喜欢,他掏出帕子耐着性子帮唐淼擦脸,“是啊,不然我们怎么就成了师徒了呢!” “嘻嘻,师傅最好!” 唐淼毫不吝啬的夸奖,便宜师傅是不是脑子缺根筋要收她,她是不知道,不过人家好歹真心对她不是? “还是你乖reads;皇尊爹爹,娘亲拒婚!” 阴庭伸手蹂躏了一把唐淼头顶的秀发,视线却冷冷的扫了一圈跪着的手下。 唐淼配合的笑,如猫儿般慵懒可爱。 分明是师徒间有爱的互动,但谁的心都没有放下来,阴庭方才的眼神落在众人的身上,让人感觉头皮发麻的厉害。 舒冀原本猫在树上看戏,那知阴庭的冷刀子直接射了过来,他将自己隐藏的极好,四围除了枝叶,连他的半片衣带都寻不到,他真不知道阴庭是怎么看到他的。 他身子一纵跳了下来,摸了摸鼻子走到阴庭的跟前,“那个,你看你徒弟不是没事吗,而且,我还让你看到她这神奇的另一面,所以……” 阴庭冷声回道:“难道我还要感谢你不成?” “那倒也没有必要。” 舒冀忙摆手,一副谦让礼貌的样子,视线对上阴庭黑漆漆的眸子,瞬间又蔫了,只小声的嘟囔,“谁说不救,只不过是时间问题,谁知道你今天来取蛇胆……” 他是这么残忍的人吗,会放着两个小屁孩不闻不问吗? 他只是单纯的想要看看唐淼到底还有什么本事,顺便整整她,谁让这小子仗着阴庭让他跑腿了。 他就这么点小心思,谁知道阴庭来的这么是时候,他要是在晚来一会儿,这人就被救上来了不是? “不然怎样,还想看我徒弟的笑话,她的笑话也是你可以看得?” 阴庭嗓音一沉,唐淼只感觉四周的地面都在抖动,她步子发虚,本能的去拽阴庭的衣袖。 风声呼呼的刮过,地上飞沙走石,流觞等人瞬间气血翻腾,阴庭这话明着是说给舒冀听,实际上是说给他们听的。 流觞艰难的稳住身形,“属下等该死,请尊主降罪!” 他本以为这个少主子是尊上一时心起闹着玩儿的,如今照尊上这立威的架势来看,竟是闹真的了。 阴庭伸手握住唐淼的手,带着她站到流觞等人的面前,“流觞,你们今天得罪的可不是我。” 阴庭的威压逼的流觞咳出一口鲜血,他勉强站起身子,恭敬的冲唐淼跪了下来,“今日之事,过失全在属下,还请少主子责罚!” “属下等该死,请少主子责罚!” 众暗卫齐齐拜服,响亮的回声在山涧飘荡,惊得唐淼忍不住倒退了一步,背脊直直的靠在了阴庭的身上。 一群人当着她的面请罪,这是个什么情况! 唐淼整个人都有些发懵,她抬头冲阴庭投去询问的目光,便宜师傅这是几个意思,要给她立威不成? 圣人说过,这世上没有白吃的午餐,便宜师傅给她钱花已经很不错了,现在还这么提拔她,别是有什么阴谋啊! 不对,她一个小孩子,他图个鬼啊! 可为什么她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儿? “他们既然知道要保护你,就该保护好了,我徒弟当然不能有什么闪失,不然传出去岂不让人笑话?” 阴庭温温和和的给唐淼解释,众人的头低得更低,“属下等该死!” 原来是面子问题,这世上的男人,上到她爹那样的,下到她六哥那样的,都要面子的厉害,这么解释就说的通了reads;[综]如何正确攻略佐伯克哉。 唐淼对阴庭的话深以为然,她蹲下身子跟流觞对视,“流觞哥哥,你们真的认我的罚?” “少主子肯罚是我们的荣幸!”流觞立刻点头,要是让尊上来,恐怕得罪加一等吧。 啧啧啧,这就是权力啊,还有人这么迫不及待的! 唐淼心中忍不住感慨,看流觞的样子,她便宜师傅到底有多可怕? 唐淼心里盘算着,她跟便宜师傅不算熟,这些暗卫虽说是保护她的,但她深知自己在他们那里完全是个新来的,这罚啊还得慎重。 要是罚重了,她便宜师傅可什么事儿都没,吃亏的可还是她自己。 就像她大哥说的,这鞋啊,还是穿在自己的脚上才知道合不合脚,手下只有磨合了才知道合不合群! “流觞哥哥,我决定了,你们不准用轻功,从这里走到山脚下,我就算了。” 唐淼撑着下巴看着流觞,漂亮的眸子里都是善良,流觞对她的好感蹭蹭蹭往上涨,“多谢少主子!” “恩恩。”唐淼点点头,继续道,“还有件事,你过两天到我家门口来,记得穿的破点。” “啊?”流觞有些懵。 阴庭直接开口替唐淼回答,“流觞,你照办就是了,放个人在明处保护她,她倒是比现在安全些。” “属下明白了。” “既然明白了,你们就领罚下去吧。” 唐淼目送一众人离开,转身夸道:“师傅,你果然很棒,连我想什么都知道!” 其实她想说他眼睛真毒! “唐淼,罚完了他们,是不是到你了?” 阴庭笑眯眯的看着她,看的她的心里发毛,唐淼瞬间站的离他十米远,她紧张的看着他,“师傅,你不是说徒弟是用来宠的吗?” “那只是建立在你不让自己受伤的情况下。”阴庭好心的给她解释,“我阴庭的徒弟,就算不能独步武林,也必须要有让自己不受伤的本事,让我操心的代价很大,懂了吗?” 最后的一尾音很轻,只一瞬间,唐淼脚下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霜,她瞬间瞪大了眼睛,看着阴庭踏着轻柔的步伐朝她走来,他缓缓的低下身子,挑起她的下颚,与她对视,“唐淼,这次算你初犯,不跟你计较,下次可得长记性,听清楚了吗?” 卧槽,这酷炫狂拽吊炸天的气势,师傅,你这么拽,这么不要脸,你家里人知道吗? 阴庭一双桃花眼中满是温柔,唐淼却觉得毛骨悚然的厉害。 要是她让自己受到伤害了,会怎么样? 她感觉自己的生命分分钟都有受到伤害的危险,在阴庭的注视下,唐淼点头如捣蒜。 她师傅这是什么霸道不讲理的条件,他该不会真的跟舒冀说的一样是个变态吧? 苍天啊,她到底拜了个什么师傅? 好有压迫感,好有压力,退货行不行? 36 小鬼,现世报了吧! “淼淼,淼淼!” “七少爷,七少爷,你在就答应一声!” “小七,小七!” 唐淼正神游天虚,一声一声从远处飘来的声音瞬间将她拉回了现实,她往四周看了一圈,并没有看到其他人的踪迹。 “好奇怪!” 唐淼小声的嘟囔,她分明听有人喊她,还不止一个,声音虽不大,但总感觉在自己的四周,怎么她就是看不到人呢? “淼淼,淼淼你听得见吗?” 耳边清晰的传来唐琴的声音,唐淼面上一喜,扫了一圈,依旧不见任何人,她的小脸不由的垮了下来。 不多时,她听到了唐远怀的声音,“二姐,这天这么黑,山里这么冷,我就怕小七昏迷了。” “说的什么屁话,小七要是真的晕了就是你咒的,赶紧给我找,找不着我第一个抽你!” 唐琴气势十足,唐淼唇角忍不住上扬,她甚至可以想象到二姐姐说这话时的表情,她再没有听见唐远怀反驳的话,耳边只剩下他们一声声的呼喊。 二姐和三哥都在,大概家里人都出来寻她了吧,唐淼不忍他们担心,张口想要让他们发现自己,话到嘴边,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身体里好像有个力量压制着她,不让她说出一个字来。 唐淼不满的冲阴庭看去,阴庭却将她扯进怀中,催动轻功带她飞上了一棵大树。 站于高处,唐淼清清楚楚的看见唐琴和唐远怀站在人前,慕容端跟在一边,李敖跟在一边,身后的将士有条不紊的在山中搜寻着她的踪迹。 明晃晃的火把将整个山涧都照的如同白昼一般,他们一寸一寸土地的寻找着。 唐淼所站的地方离唐琴不远,她可以清楚的瞧见她面上的紧张,对上她望向这边的视线,唐淼兴奋的挥了挥手,但唐琴的视线瞬间转了方向,并没有瞧见她。 他们明明距离这么近,为什么二姐姐好像看不见她似得,唐淼心里忍不住疑问。 “这里是风冥涧的地界,为师来之前就布下了奇门遁甲之术,他们是瞧不见你的,不然,你能烧的那么欢腾?” 阴庭淡淡开口,唐淼不信邪的朝着众人挥了挥手,众人皆是没有反应。 她又折了根树枝,朝着唐琴那边扔了过去,准头很好,直接丢到了唐琴的脚跟前,可她就好像没有看见一样。 擦,东西都到门口了还看不见! 唐淼只觉得惊奇,这到底是奇门遁甲之术,还是邪术啊,看着好高端! “师傅?” 唐淼试着喊了一声,她竟然回声了,她立刻抬起头道:“师傅,你不是真的准备让我一直这么看着吧?” “为师有这么冷血吗?” 阴庭十分高冷的倪了一眼唐淼,唐淼在他周身清冷的压迫下,狠狠的摇了摇头reads;[综]如何正确攻略佐伯克哉。 唐淼抱着树干摇头,整个人紧紧的抱着身边的一个树干,好像人都要贴上去似得。 她手脚并用的抱着树干,一脸萌态,活脱脱的像只树懒。 阴庭看着她这可爱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 爽朗的笑声在阴森肃穆的夜色中显得有些突兀,唐淼就不明白阴庭忽然间在笑什么,她如今越看越是觉得,她便宜师傅的性格好怪异! “舒冀!” 阴庭笑声一止,冲着舒冀喊了一声,唐淼还不明白怎么回事,她整个人被阴庭揽住。 耳边又是呼啦啦的一阵风吹过,下一刻她就落在了一块巨石上,腾腾的热气直往脚底窜。 唐淼扫了一眼周围,这里不就是她刚刚放了把火的万蛇窟吗,猛烈的大火还没有熄灭,她甚至还能看到群蛇半死不活的挣扎样。 舒冀带着姬若离落在她的身旁,脚下的热气接连不断,她脚下的巨石也只是山体间纵横交错堆叠出来的一方狭小空间,距离火源不过是十数米。 一窜橘红色的火苗瞬间窜了上来,惊得唐淼紧紧的依偎着山体的墙壁,她眼瞧着那火焰在空中迸裂之后坠入脚底的祸害之中。 寒风倒灌下来,唐淼只感觉自己要凌乱了,这什么情况! 她哭丧着脸去看阴庭,“师傅,你不是说不罚吗?” “谁说罚你了,有人来寻你,你要怎么解释你自己一个人爬上这万蛇窟,师傅是在为你考虑。” “师傅啊,我……” “唐淼啊,为师会命人扯了外头的阵法,可是……”阴庭俯下身来,好心的提醒,“你一会儿可要喊得大声一点,不然这火光在窜上来,可就不好玩了!” “呃……”唐淼脑中一片空白。 阴庭拍了拍她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徒弟啊,要加油啊,在弱肉蚕食的世界,一定要靠自己!” 呃…… 唐淼脑中直接当了机,阴庭已经飘然而去,舒冀往上蹦跶之前,别有深意的看了唐淼一眼,“小鬼,这万蛇窟可是你师傅的药草库啊,他帮着你烧了,不代表他不报复你,都跟你说了,你师父是个变态,记仇起来,根本就六亲不认,你还不怕死的往前冲,现世报了吧!” “死老头,你滚!” 唐淼冲着舒冀吼道,舒冀笑的嘚瑟,只一瞬消失在唐淼的面前。 “会轻功了不起啊,改天小爷的轻功一定让你高攀不起!” 唐淼狠狠的说了句气话,视线忍不住往下瞟了瞟,她心里苦啊,舒冀说的没错,她师傅确实是个变态! 那一串串的火苗,如同一条条火舌吐着性子,唐淼的眼角一抽,立刻冲着上面高声喊道:“二姐,三哥,我在这里啊!” 救命啊,赶紧来个人啊,不然她就该被碳烤了。 谁知道这是他师傅的药材库啊,他帮着自己烧的时候,也没给提个醒,坑爹啊! 不对,坑徒弟啊! 37 直接跳下来的? 为了搜寻唐淼,唐家一共调集了一万兵马,慕容老将军听到这个消息之后,直接让人领了七千兵马进山,加上先前慕容逸调来的三千兵马,奇蒙山一时间涌进了两万的兵马。 搜寻的人马以一千人为一队,总共分成了二十个小组,在奇蒙山各个方向搜寻。 透亮的火把,使得山中的生灵都早早的将自己隐藏起来,把静谧的奇蒙山留给了世人。 慕容枫早间追着张放的方向出营,却不料想自己在半道上迷了路,兜兜转转了半天都没有找到方向。 唐琴找到万蛇窟方向的时候,正好见到她在一边儿烧火,慕容枫一听唐淼不见了,立刻加入众人的队列中。 他们沿着山道一直往上走,走了大半个时辰也不见到头,夜渐渐的深了,山里起了雾,愈加看不清晰道路。 奇蒙山野兽众多,不时还会出现有毒的瘴气,唐淼不过一个六岁的孩子,一点防备能力都没有。 唐家人心因为变换的天气愈加的阴霾,唐琴更是对慕容枫冷眼相待,要不是她来找小七,小七那个除了逛街,其他事都提不起性子的人,能出来吗? “唐姐姐……” 慕容枫知道唐琴现在不想看见自己,但她还是试探的喊了一声,他们虽然一直在前进,周围的景致也在变换,但她却总感觉他们在原地踏步。 唐琴直接给了一记白眼,恶劣道:“干嘛?” 慕容枫正欲开口说出自己内心的疑惑,慕容端忽然指着不远处道:“唐姑娘,唐少爷,那马是不是你们府上的踏雪?” “踏雪,是谨世子!”慕容枫闻言道,“早上是张放带着唐淼出去的,这马应该是谨世子在用。” “这会子你倒是聪明了?”唐琴冷倪了眼慕容枫,转身吩咐道,“李敖,找个人去看看谨世子在不在附近,我们接着找淼淼。” “唐姐姐!”慕容枫忍不住惊呼,“谨世子好歹也住在你府上,好歹也是个世子,你这样是不……” 唐琴不等慕容枫说完,领着人往前,“我做事也用你教,一个皇室弃子能和小七比吗,他要是真的出了什么事儿,也不过是他命不好,大夏难道还会要我天麟镇国将军府给他一个弃子陪葬不成,天真!” 慕容端见唐琴冷了脸,立刻将慕容枫拉到一边,唐家人现在可是在气头上,这火最好还是别碰,会烧到自己的。 至于谨世子嘛,倒还真没有这么重要。 唐琴领着大部队准备调转方向,唐远怀眼前忽然一亮,他同样指了指踏雪的方向,“二姐,你听,是不是淼淼的声音?” 唐琴抬手命令众人停下脚步,周围渐渐变得安静,她伫立在原地,仔仔细细的倾听。 风声越来越凛冽,远处的呼喊声却越来越微弱,断断续续听不真切,带着些沙哑与疲累。 “二……姐姐,姐……” “小七,是小七!”唐琴大喜过望,立刻朝着踏雪跑去,“所有人将士原地待命,三弟和李敖跟我去看看。” 慕容端两兄妹对视一眼,立刻追了上去。 唐淼按照她师傅说的,扯开了嗓子喊,可好半天依然见不到个人,她脚下的石头越来越炎热,就连姬若离都被惊醒了。 她衣袍的一角因为四溅的火花,已经烧坏了一小块reads;嗨,检察官夫人。 她低头一瞧,火苗不断大的上下翻腾,带着些焦糊的味道,群蛇皮肉模糊,拼命挣扎的样子十分的狰狞。 接下来,不会是她吧? 唐淼哭丧着脸望天,师傅喂,我错了还不行吗? 天一片的漆黑,连一颗星星都没有,唐淼的眼前又是一黑。 唐琴带着人赶到万蛇窟时,眼前除了灌木丛,就只有一个正泛着火光的大窟窿。 唐淼的声音已经很微弱,唐远怀靠近了蛇窟,低下大火熊熊燃烧,他蹲下身子,整个人凑近了喊道:“淼淼,淼淼,是你吗?” 蛇窟虽然很高,但唐远怀的声音传下来还是很清晰,甚至被放大了好些,唐淼不知道这是不是又跟她便宜师傅的奇门遁甲有关。 她正欲开口回答,就传来她三哥的惊呼,“二姐你干嘛拍我?” “我拍死你差不多,小七的声音你刚才没听见啊,嗓子都哑了,怎么回你,你这么喊有什么用,当然是直接下去!” “二姐,下面好像有火,这么下去不得……不得焦了?二姐,二姐,你别冲动啊,二姐!” 唐远怀嘴里絮絮叨叨个没完,唐琴上去就是一脚,直接把人踢得趴在了地上,转身一纵,直接冲着蛇窟跳了下去。 唐琴潇洒的从天而降,唐淼只感觉她二姐从来没有这么帅过,她仰头兴奋的冲她挥手,“二姐,二姐!” 唐琴看准了时机,一脚提向身边的山体,借着力跳到唐淼的身边,她仔仔细细的把唐淼看了个便,还不忘抬头鄙视唐远怀,“我说什么来着,不下来怎么知道小七不在这里,三弟说的都是什么鬼话!” “呵呵。”唐淼理解的笑,她一把扯过唐琴,炫耀般的冲着姬若离道:“阿离哥哥,你看我二姐姐厉害吧!” 她脸上满是自豪,颇有几分老王卖瓜,自卖自夸的味道。 姬若离点头表示赞同,他虽在笑,唇角却泛着一丝的苦涩,让人看着别扭。 唐琴见了姬若离惊呼道:“呀,谨世子在呢,对不起啊,我看见小七太开心了。” 姬若离笑的僵硬,“没事,二小姐是关心则乱。” 唐淼心里暗道,“糟了!” 她刚才一时开心,竟然忘了姬若离是被家里人送来当质子的,她炫耀二姐姐的时候,可不就是在戳人家的短吗? 她算是知道姬若离刚才的笑为什么这么不正常了。 好尴尬啊! “二姐姐,我们怎么出去啊?”唐淼故意扯开嗓子问道。 “阿勒……” 唐琴眨了眨眼,立刻插了腰冲着头顶喊道:“唐远怀,麻溜的,赶紧放绳子把我们拉上去!” 脚底的热气逐渐升腾,唐琴烫脚的跳了起来,冲着头顶怒吼道:“唐远怀,让你放绳子还不赶紧的,你小心我上去抽你,快点!” 唐淼也忍不住眨了眨眼,“二姐,你不会什么考虑都没有,直接就跳下来了吧!” 38 三少挂不住的面子 “哈哈哈!” 唐琴静默一阵,忽然发出一串爽朗的笑,夜色中格外的明显,她伸手猛地拍了拍唐淼的背,“姐姐我关心你,当然什么都没想就下来了,你看,你果然在下面不是?” 她一边说,脚不由的往外挪了挪,说到最后,直接背对着唐淼,一个人看了看天,又是一声吼,“唐远怀,你是不是真的这么欠抽,放个绳子这么拖拖拉拉的!” 唐淼知道唐琴这是尴尬了,可若不是真的关系她这个“弟弟”,唐琴才不会傻到直接跳下来。 唐淼摸了摸鼻子,她好像说错话了。 她伸手去拉唐琴的手,唐琴低头看她,正巧看见唐淼干净灿烂的笑容,她心里一热,紧了紧唐淼的手,见上面没动静,又扯开了嗓子,“唐远怀,你是不是把我的话当耳边风啊,我跟你说,要是小七今天……” “来了来了!”唐远怀手里抱着一捆绳子,一股脑抛了下去,面对唐琴的指责,他着实委屈,“二姐,你也要给我时间拿绳子啊!” 唐琴一手扯过绳子,嘴上依旧不饶人,“你废话真多!” 说话间,李敖也放了绳子下来,唐琴将绳子递给唐淼和姬若离,“你们先上去,我在下面看着。” 唐淼拽着绳子转身,“二姐,那你一个人在下面小心点,我上去就让三哥拉你上去。” “就你最懂事。” 唐琴伸手捏了捏唐淼粉嫩的小脸蛋,扬声让唐远怀拉人上去。 唐远怀一停一顿,拉扯的很有节奏,唐淼刚露出头顶,唐悦就迫不及待的上前,她伸手将唐淼拉了上来,直接拥入怀中,“小七啊,这里这么冷,吓坏了吧。” 唐淼劫后重生,也有些激动,她扫了一眼前方,唐家人除了唐铭和爹爹,其他兄弟姐妹都到齐了。 “找什么呢?”唐悦见她四处张望,轻道:“六弟本来要跟着出来,让家里姨娘哄着呢,我们见了你三哥的信号就赶来了,爹爹离这里远,应该也快到了,至于你大哥嘛……” 她故意卖关子,唐淼询问的看着她,唐峰在一边神秘一笑,“大哥给你出气去了,你好好回去睡一觉,明天就知道了。” 李敖将唐琴拉上来之后,走近了询问,“这些都不重要,淼淼,你有没有受伤?” 唐远怀附和,“对对对,这个很重要。” “我没事,一点事都没有,还在下面看星星来着。”唐淼摇了摇头,知道他们担心自己,她还故意瞪了一眼唐远怀,委屈道,“就是三哥啊,他刚才拉我上来的时候,一坠一坠的,可难受了!” “死小子,你上来就跟我作对是吧,早知道我就……啊!” 唐远怀咬牙看着唐淼,他右手一扬,唐琴的右腿瞬间冲他扫了过去,唐远怀躲闪不及,一个趔趄扑向了地面reads;浴火凰妃。 “早知道就怎么样,你拉着淼淼难受,你还有理了?”唐琴两手环胸,秀眉一挑,颇具威严的俯视唐远怀。 “我就亲自下去接她啊,二姐,这可是我们家亲爱的七弟不是?” 唐远怀重新爬了起来,右手贴着腰间蹭了蹭,腆着脸笑,“二姐,我刚才只是要擦手而已,你看看你,就是性子急。” 唐琴不领情的冷哼一声,唐悦笑道,“三哥,就算大哥不在,你也还是一样没用。” “这点不假。”李敖赞同的点头,忍不住道,“三少啊,其实在唐家,您怕是最没有地位的了。” 唐悦拍手称好,“哈哈哈,李叔叔,你的眼睛果然毒,怪不得我爹说您是他的左右手!” 李敖的声音不大,站的近的将士听得却是清楚,众人皆是一笑。 慕容家两兄妹也站在一边偷笑,唐远怀的面上有些挂不住,这里除了唐家军之外,可还有慕容家的人在场,好歹给他留些面子不是? “李副将!”唐远怀冲李敖瞪了一眼,正好看见李敖身边的姬若离,他立刻惊奇道:“吖,谨世子,你怎么也在这里。” 唐悦疑惑,“跟小七一起掉下去的?” 唐峰拍手,“怪不得小七说她没事,有个人陪着果然好很多,不然她掉下坑怎么又心情看星星呢!” 慕容枫站在一边看着唐家人,一个说的比一个精彩,只是这唐家人的心到底有多大,姬若离可是和唐淼一起上来的,他们竟然都真的没有看见? 慕容端瞧见她眼中的不可置信,俯身在她耳边轻道:“唐家人就这样,不关心的人,哪怕放到眼跟前都未必看的见,你日后就明白了。” 慕容枫半信半疑,又听得李敖道:“对对对,谨世子既然上来了,我们赶紧回府吧,我们淼淼应该吓坏了,要早点回去休息。” 姬若离好歹是一国世子,他们看不见不说,救上来不闻不问,句句不离唐淼,直接让人忽略了个干净。 慕容枫狠狠的点了点头,她算是明白了,慕容端这话真是一点没错。 唐淼依旧跟姬若离同坐一匹马,唐琴等人在前面开路,李敖带着人在后头跟着。 厚厚的积雪在火把和夜色的映衬下,幽蓝中透着些昏黄,踏雪背着唐淼和姬若离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山下行走。 唐淼的小身板靠在姬若离的怀中,两眼盯着地面有些出神,良久,她才慢慢开口,“阿离哥哥,我二姐他们……” 不待她说完,姬若离轻笑着打断了她,“唐小七,你有一群很好的家人。” “我知道。”唐淼轻轻的回道。 她转身抬起脸看他,姬若离虽在笑,但他清浅的话让她的心瞬间凉薄一片,细细回想,竟开始泛起淡淡的苦。 她脑子一热,回敬了一个大大的微笑给他,“阿离哥哥,你也会有这样的家人的,一定会有的!” 她的笑容灿若星辉,带着强烈的渲染力,他竟看的有些呆了。 片刻之后,他回过神来冲她笑道:“借你吉言。” 39 姬若离,你个叛徒! 唐毅和唐淼打一个娘胎里出来,从小就左不离右,右不离左,唐慕不让他跟着一起去找唐淼,他就一个人支着脑袋巴巴的坐在前厅里等。 眼瞧着夜色越来越黑,三姨娘瞄了一眼燃了一半的蜡烛,担忧道:“姐姐,你说该不会出了什么事儿了吧,老爷他们都出去好久了。” “呸呸呸,说的什么瞎话!”二姨娘一手拍掉她手中的帕子,不平道:“我们淼淼吉人自有天相,你不要乌鸦嘴。” 唐毅点头如捣蒜,在一边附和,“对对对,二娘说的对,小娘娘你不要瞎说!” “好好好,小娘娘错了。”三姨娘低头认错,跟唐毅商量道:“老六,你先去睡好不好,要是淼淼回来,我们马上去通知你。” “我不!” 唐毅坚决道,小手使劲儿的拍了拍自己的小脸蛋,他努力的睁了睁自己的眼睛,“我现在可精神着呢。” 他脸上倦意明显,可就是倔强的撑着桌子,小身板坐的直直的,唐夫人轻叹了口气,冲着三姨娘摇了摇头,老六和老七感情好,这次就随了他去了。 三姨娘嘘了声不在说话,她低头看着晃动的烛火,算是打发时间。 细长的蜡烛又燃了小半截,福伯兴奋的跑了进来,“夫人,夫人,小少爷回来了,六少爷……” 福伯话还未说完,唐毅就冲着门外奔去,他刚跑出门,唐淼就跟着姬若离冲他这边走来,唐淼的衣角有好些地方都有破损,一张笑脸脏不拉几的,他就好像是照了一面很脏的镜子reads;倚天同人之雪舞。 唐毅瞬间笑靥如花,直接冲唐淼扑了过去,拽过唐淼跟她抱在一起,“淼淼,淼淼,真的是你,你没事就好!” 唐毅的力气很大,有些勒的意思在里面,唐淼从来没想过他六哥的力气竟然这么大。 她等着他冷静下来,待他松开她之后,他一脸疲倦的站在她的面前,真个人都无精打采的,唐淼曲了手指狠狠的弹了唐毅的额头。 唐毅吃痛,委屈的看着唐淼,“淼淼,你干嘛敲我?” “敲死你算了,笨蛋唐毅,你不知道小孩子的睡眠很重要?”唐淼凶狠的看着他,“你这么晚不睡觉干什么,在前厅养耗子不成?” “嘻嘻嘻,淼淼你别生气嘛。”唐毅腆着脸笑,询问道,“那我现在去睡?” “哼。” 唐淼高冷的扭过身子,唐毅立刻乐颠乐颠的往自己的院子跑,一边打哈欠一边道:“你没事就好,我现在就去睡。” 唐毅走了几步直接朝地面扑去,唐远怀眼疾手快的拖住他,仔细看了片刻之后,抬头道:“没事,睡着了。” 唐夫人瞧了唐毅一眼,让唐远怀抱着他回屋,“淼淼啊,老六果然最疼你。” 唐慕赞同的点头,“可不是,怎么说都是双胞胎,到底是有些不一样的。” 不一样个鬼啊! 唐家众兄弟姐妹齐齐在心里骂了一句,他们有谁不关心小七,怎么到了他爹那里,六弟就变成了个功臣呢? 就因为六弟跟七弟是双胞胎,您二老偏心也不能这么明显,他们可是辛辛苦苦的山上搜寻了一晚上好嘛! 唐家人因为唐淼闹了一晚上,如今她平安的回来了,众人把她里里外外看了好几遍,等她洗漱好换上干净的衣裳,又看了一遍,确定没事方才作罢。 唐淼趁着众人各回各房之际,偷偷的在半路上改了道,转向了姬若离的房间。 “呼!” 唐淼重重的吐了口气,爬上屋子里的板凳给自己倒了杯茶,猛地往下灌。 姬若离搁下手里的书,笑着冲她看,“唐小七,你干嘛呢,难不成你一回来就跑圈了?” “你还敢提,你个叛徒!”唐淼一手猛地搁下杯子,咬牙看着姬若离,“你明明跟我一起回来的,却丢着我一个人在这里看书,让我一个人被几个姨娘打量了个遍,就差没扒了衣服看我身上有没有伤口了!” 唐淼想起她几个姨娘刚才的架势,不由一阵的寒颤,她忍不住补了一句,“你这是精神虐待!” 她现在算是知道了,有很多人关心你也未必是一件好事,像姬若离这样,没人愿意关心的小鬼有时候也挺好! 她右手紧紧得到捏着被子,好看的眉毛都要翘到天上去了,她又恢复到了平时张牙舞爪、生龙活虎的状态,姬若离忍不住逗她,“那你今儿晚上放蛇咬我算什么,*虐待?” “哦,哦,哦!”唐淼条件反射的从凳子上跳了下来,她走到姬若离面前,发指的盯着他,“你公报私仇,故意放我在那儿一个人孤零零的!” 唐淼可不管姬若离是不是在开玩笑,她现在生命安全,胡搅蛮缠的本事有的事,他给了根杆,她顺着就往上爬reads;破烂事。 戚冥进门就听到唐淼愤恨的声音,他只感觉头疼的厉害,今儿主子不是和小少爷出去狩猎吗,怎么现在又闹上了? “小少爷,这是不是您要的东西?”戚冥递上手中的绒布袋上前。 “应该是吧。” 唐淼看都没看一眼,她从怀中掏出早就准备好的药方交给戚冥,“戚冥哥哥找的放在今天的药方里,流风哥哥的放在明天的药方里。” 戚冥点了点头,“那今天找回来的药引要怎么使用呢,有没有什么……” 唐淼不以为然,“你就直接丢进去烧啊!” “这,小少爷,难道药引不是都应该……” 流风疑惑的看着他,直接遭了唐淼一记白眼,好嘛,他就知道,这小恶魔的脾气他指望什么。 流风从戚冥手中接过药方准备去煎药,唐淼忽然猛地拍了拍手,她兴奋的转身冲姬若离看去,“流风哥哥,记得去找个地方挖几株黄连给阿离哥哥生服下去。” “啊?”流风心中更加困惑,他看了一眼唐淼放着精光的眼眸,忍不住道:“小少爷,你不会是在报复我家主子吧?” “我是那样的人吗?”唐淼羞涩的笑了笑,看得流风眼角忍不住抽了抽,他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切,不想看见你!”唐淼瞬间丢了几把冷刀子冲着流风甩了过去,她腼腆的看着姬若离,“阿离哥哥,你刚才不是怪我拿蛇咬你吗,我现在就给你治好,记得要吃黄连啊,你也知道你体内中的毒很特殊,黄连可以中和你体内的蛇毒哦!” 姬若离点头,轻笑回道:“我记下了,不过,唐小七,你终于像个六岁大的大孩子了!” “呵呵……”戚冥闻言忍不住轻笑。 呃…… 流风脑子有些转不过来,他不知道主子和小少爷在打什么哑谜,他见戚冥笑,下意识的想跟着笑,却被唐淼一个眼神给噎了回去。 “死开!” 唐淼黑着脸上前,流风识相的让开了道路,她甩了袖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唐淼一踏出姬若离的院子,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死小鬼,不就想讽刺我捉弄你吗?” “那少主子你做了吗?” 鬼魅的声音从远处飘了过来,流觞似笑非笑的走近,唐淼惊魂不定的看着他,“流觞哥哥,你是阿飘吗,大晚上吓谁啊!” “少主子恕罪!”流觞欠身道。 唐淼四下看了看,确定没有人之后,她立刻把流觞往一旁的假山石那儿拉,小声道:“流觞哥哥,你可知道我爹准备怎么对付张放?” “听说唐将军让你大哥派兵围了张家,只等着你回来,然后去张家问责呢。” “是吗?” 唐淼阴测测的笑,可爱的脸上一片高深莫测,她冲着流觞勾了勾手,流觞立刻弯下身子。 唐淼攀了上来,低声吩咐了几句。 流觞听仔细之后,表情变了又变,少主子这吩咐,也是简直了! 40 十文钱捡的! 翌日天麟早朝 群臣见了天子落座,齐齐叩首,“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卿平身。”阴离抬手,扫了一圈群臣,六部之中独不见户部,不由问道,“户部侍郎呢?” 群臣的视线不由冲着武将之首唐慕看去,镇国将军府昨儿夜里直接封了张侍郎的府邸,这动静不可谓不大,只一夜的功夫便是满城皆知。 就今早,住的靠近张府的官员出门的时候,还看见唐家大公子在门口守着,那严防死守的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张家是犯了什么通敌卖国的大罪呢! 唐家人没有给出原因就直接封禁了整个张家,可谁都没敢在早朝前跟唐慕打听消息。 天麟现在虽是太平盛世,文臣在朝政上打压武将也是常有的事,但唐慕不仅是镇国大将军,他的妹妹还是荣宠一时的贵妃娘娘,五皇子阴旭的地位都快赶上太子了。 唐慕脾气虽不好,但和皇帝是儿时同睡一床被子的军中战友,拜了把子的交情。 这总总原因,奠定了唐家在天麟无可撼动的地位,群臣眼睛雪亮,谁都不愿意第一个站出来去说唐慕的不是。 大殿之上一片沉寂,为首的天子许久没有得到答案,脸色隐隐有些不悦。 都不说? 文臣啊! 唐慕弯了弯唇,轻蔑的扫了一圈各揣心事的文臣,上前一步,弯身道,“陛下,张家在昨夜被微臣派兵封锁了,张大人大概是出不来吧。” 阴离敛了面色道,“为何?” “昨日,小儿被张家公子带了出去,夜深未归,张家公子却回来了,微臣无暇询问,一时心急,便让人封了张家,想着等微臣早朝后亲自上门拜访问个清楚。” “胡闹!”阴离面色一冷,“小孩子家的打闹,你竟不通报一声,私下调兵进京围了朝中重臣的宅邸!” 左相一瞧天子面色不善,立刻上前道:“皇上所言甚是,唐将军未免太胡来了一些!” 礼部侍郎跟着帮腔,“就是,武将私自调兵进京可是大罪,唐将军不能仗着唐家人几代军功就恃宠而骄,小心旁人说将军功高震主,不将皇上放在眼中!” “什么,那是不是本将军看着儿子出事,连问责的权利都没有?”唐慕无甚在意的斜了一眼左丞相,抬手冲主位上的天子一揖,“皇上,微臣昨日一时心急,确实做了错事,等微臣去张府问清了原因,自当禀明陛下,任凭陛下处置!” 慕容将军闻言立刻站了出来,“皇上,昨日是微臣的小女儿约了七少爷出去,真要问责,也是我慕容府上看管不周,让唐将军失了方寸,皇上恕罪!” 慕容将军这一求情,低下武将跪了一片,朝中不少见风使舵的文臣也跟着求情reads;破烂事。 阴离扫了一眼大殿,权臣跪了四分之三,他立刻抬手,“罢了,罢了,一会儿朕同你一起去张家看看,真要是错在张家,朕自然会给你个交代。” “陛下圣明!” 唐慕跪拜谢恩,起身时示威似得瞟了一眼左相。 左相也不恼,反而冲唐慕勾唇浅笑,看的他差点立刻上前撕了他那伪善的面孔。 阴离一下朝就命人去唐府接唐淼,自己则和唐慕一起去了张家,群臣则一起跟着看热闹。 宫里的马车到唐府门口的时候,唐淼正躺在屋子里晒太阳,姬若离跟唐毅陪在一边儿,一个静静的看书,一个正扒拉着唐淼奴役舒冀买回来的天香楼糕点。 “福伯,还没用午膳呢,您来这儿干什么,给我送点心啊?”唐淼笑嘻嘻道。 她二郎腿一翘,斜斜的躺着摇椅上,身上衣带松松垮垮的系着,十分的不着调。 福伯立刻蹲下身子把唐淼身上的衣带好好的重新系了一遍,他一遍系一边道:“少爷吖,宫里派人接你到张府去。” “宫里,为什么是宫里?”唐淼奇怪的起身。 福伯答道,“听瑞海公公说,这事儿惊动了万岁爷,也是万岁爷让他来接您去张府跟张少爷对峙昨天的事情的。” 宫里,还惊动了圣上? 唐淼眯了眯眼,心里叫了声不好,昨儿她爹好像让大哥封了张家,虽说她爹之前干过不少比这还混的事情,之前皇帝姑父都没管,这次却过问了,问题在哪里? 虽然爹爹老说皇帝姑父跟他是多好多好的兄弟,可自古皇帝都小心眼,何况现在是太平盛世。 私自调兵的问题可大可小,如今只怕盛世底下再不能容她爹无法无天的性情。 唐淼细思一番,心中一派清明,冲流觞招了招手吩咐道:“流觞哥哥,去把我让你带回来的食盒拿上,加点孜然,加点花椒,我们去张府加餐!” 就那个食盒,还加佐料,流觞默默点头,“好,属下这就去。” 福伯第一次见流觞,奇怪的指着他的背影询问道:“少爷,这是?” “哦,这个啊,十文钱捡的。” 唐淼不以为意,福伯有些不相信,她又补了一句,“早上这哥哥躺在我们家门口,说是饿昏了,让我赏口饭吃。” 她从躺椅上下来,冲福伯笑道:“福伯福伯,你看是不是很便宜,淼淼是不是很棒,我们赶紧走吧,不是说宫里来人了吗,让人等着可不好。” 福伯点了点头,被唐淼拉着往外走,他也不忍不住转身去看流觞,惋惜道,“这么英俊的小哥,竟然饿的只剩十文钱,也是作孽啊!” 他肯定的看了眼唐淼,认真道:“少爷您真是捡到便宜了!” “我也这么觉着。”唐淼高兴的露出两颗小虎牙, 流觞的背猛地一僵,心里忍不住怨念,他竟然就值十文钱,还有饿昏的是怎么回事? 少主子,编这么荒唐的故事骗老人家是不对的! 41 大哥,你无敌了! 唐淼抬脚踏出院子,空着的右手却被人轻轻的握在手中,唐淼奇怪的转过脸,正对上姬若离清浅的笑,“我陪你。”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竟然让她的心中起了波澜,唐淼相信,唐家有很多人会乐意陪她,唯独姬若离这个外人有些特别。 她本性乖张,在外人眼里,都说唐家小少爷是个纨绔本性,同年龄的孩子见到她就头疼,真正愿意陪她的,怕也只有这么个病世子了。 他倒是第一个没有被她吓到的,如此,交个知心朋友倒也不是不可以。 唐淼点了点头,唐毅已经冲了上来,他一手扯开福伯的手,晃悠着她左边的袖管,挑衅似得看着姬若离,“淼淼,我也去,我也去,我陪着你去!” “好啊。”唐淼一口答应,再去看唐毅,眼中带上了些算计,“不过你要答应我个条件。” 唐毅点头如捣蒜,“答应,答应,都答应!” “好,六哥你记着,昨儿是你跟疯丫头出去的,不是我。” “七弟,为什么吖?”唐毅感到无比的奇怪,昨天明明是淼淼跟着枫姐姐出去的吖! 唐淼不答反问,“六哥,枫姐姐今年可就芨并了,难道你真的想娶她?” “才不要,人家要和淼淼一起娶亲!”唐毅一听唐淼那话,立刻冷下脸来,想起慕容枫往日种种,脸上满是嫌弃,“枫姐姐总是限制我这个,限制我那个,还喜欢让我穿女装,才不要!” “小七,小七,人家不要,要跟你一起娶亲。” 唐毅使劲儿的摇晃着唐淼的袖子,不满的跟她撒娇,他一脸期待的盯着她,他不傻,小七刚才那话的意思,是不是说按照她说的,他就可以摆脱枫姐姐了? 唐淼一脸高深莫测,“嗯,那就听话。” “听话听话,昨儿是我出去的,你一直在屋里睡。” 唐毅得了唐淼这话,立刻翻了口供,那说谎的速度不要太快,流风和戚冥在一边看着,都忍不住唏嘘。 这六少爷看着多乖的孩子,你看看这说谎的速度,感情藏得这么深,他虽然没有七少爷一半的精明难搞,但估计三成还是有的。 宫里来人的消息,一早传到唐家人的耳朵里,唐淼出来的时候,就看到唐家众兄弟姐妹都站在了门口,一见着她出来,立刻围了上来。 “淼淼啊,你别害怕,皇上也没什么好怕的,你照实说就可以了。” “小七啊,我们都陪你去,你放心啊。” …… 唐家人你一句我一句,唐淼只觉得眼晕,瑞海拨开了唐家一众兄弟姐妹,和善的开口,“众位少爷小姐放心,老奴看着小少爷,一定不让他出事儿,再说了,有皇上在,谁敢欺负了小少爷。” 流觞手里拿着食盒穿过众人,站定在唐淼的身边,“主子,东西拿来了。” 唐悦一瞧见流觞英俊挺拔的身姿,立刻眼冒金星,“小七,这谁啊,没见过reads;夺凰。” 四姐,你个见色忘义的,不是说要陪我去的吗? 唐淼对唐悦的行为十分鄙视,顺口道:“哦,我今早出门,正好看到他卖身葬父,十文钱买的。” “少爷,不是说这小哥是饿的吗?”福伯有些奇怪。 唐悦在一边插嘴道:“小七啊,你什么时候看见他的,我今儿起的挺早的,怎么没看见?” 唐家人瞬间转移了视线,全都把焦点落在了流觞的身上。 流觞拎着食盒站在唐淼的身后,这么多的视线全都集中在他的身上,他极为不自然的转过脸去。 少主子这信手拈来的谎话就不能考虑一下可行度吗? “这个啊,我今儿早上睡不着,天还没亮就起了,在门口晃了一圈,就看到这哥哥饿的浑身无力,说是要卖身葬父来着,我就给他十文钱,顺便去小厨房顺了碗粥,就这么简单。” “小七,你骗谁呢?”唐悦一脸不相信,唐家众人赞同的点头。 瑞海见唐家众人大有在府苑门口谈天说地的架势,立刻出声打断,“诸位少爷小姐,有什么事还是回来再谈吧,皇上等着呢,小少爷,跟洒家去吧。” “爱信不信!”唐淼摊了摊手,拉着姬若离和唐毅冲瑞海笑道:“公公,我其他哥哥姐姐跟着去,让旁人说我们唐家没见识,面个圣都要这么穷担心也不好,但我这儿最怕无聊,带两个小伙伴一起去可不可以啊?” 唐淼说的句句在理,配上她懵懂纯真的稚嫩模样,直戳瑞海心中的那根弦,他冲唐淼投去和蔼的目光,“当然可以了,小少爷快上马车吧。” 瑞海吩咐身边的手下扶着面前的三个孩子上车,唐家一众兄弟姐妹也不是笨人,唐淼那话一说,他们皆不在坚持要随行。 唐峰看着马车起行幽幽道:“二姐,我们的心思,竟然及不上七弟,当真是惭愧!” 唐琴一脸自豪,“那是,小七可是将来要当状元的人,当然比我们聪明。” 张府坐落在盛都第二繁华的绿柳街上,和唐家隔了五条街七条小巷。 街道上虽人来人往、车水马龙,但一路是算顺畅,只半路上遇到了月中的赶集,稍微耽搁了一些时间。 唐铭一瞧见瑞海的身影,立刻命人让出一条道路来,他大步流星的冲着马车走去,亲自揭了帘子,“七宝,大哥来……” 车厢内,唐淼和唐毅两人穿的一模一样,唐铭看看这个,在看看那个,他们两个没说话,他压根就认不出谁是谁。 “都说了让你们别穿一样的衣服!” 唐铭一脸抑郁,伸手将两人都抱了下来。 唐毅笑嘻嘻的看着唐铭,“谁让大哥你笨!” 唐淼扫了一眼张府,放眼望去都是兵,张家被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 听说皇帝姑父是跟他爹一起来张府的,人应该到了吧。 当着皇帝姑父的面儿,依然让重兵把守一个侍郎的府邸! 唐淼头疼的捂脸,大哥,你真的是无敌了! 42 眼睛真毒! 张家门口的侍从全都退回了府内,唐家军纪律严明,一个个全副武装的站在张家大门口,各个军姿飒爽,这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谁派兵在保护张家呢。 唐淼扯了扯唐铭的衣袖,仰着头好奇的问他,“大哥,大哥,你放这么多哥哥在门口,那你早上的时候给他们饭吃了吗?” “哈哈哈,七宝你倒是会关心人。”唐铭仰头大笑。 “有什么好笑的,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的慌,你不知道吗?” 唐淼佯装嫌弃的倪了一眼唐铭,她两根好看的眉毛斜翘向两边,根部几乎要连到一起去,她嘟着一张小嘴,右手示威似的握拳。 她自信满满的质问因着稚嫩的嗓音,听起来更像是撒娇,唐铭被唐淼逗乐了,他宠溺的摸了摸她的头顶,耐心给他解释,“本来皇上同爹爹一道来了,我也想放你这些哥哥们去吃饭,但爹爹说既然来了,就等皇上问完了话一起回营,他正好去看看他们平日的操练。” “小少爷小小年纪,竟然懂得体恤将士,唐将军真是教子有方。”瑞海一边赞扬,一面弯下身来,脸上依旧笑的和蔼可亲,“小少爷,跟老奴走吧,皇上和唐将军可等着呢。” 唐淼灿烂的转过来脸,冲瑞海浅笑,“嗯,谢谢伯伯。” 瑞海笑呵呵的牵着唐淼的手朝内走去,“小少爷这嘴还真甜。” 唐淼低头看路,嘴上的弧度渐渐隐了下来,原来无敌的不是他大哥,而是她爹爹。 自古帝王最忌讳臣子专权,爹爹是个神经大条的糙汉子,他大概觉得解决完了所有的事情,顺道回营是件一举两得的事情,可皇帝姑父能这么想吗? 皇帝姑父高坐在张府之内,你一个朝臣不仅不撤兵,还照样把张府围个水泄不通,朝里有多少好人,文臣自古都是各种段子高手,说不定明儿就有各种留言在盛都流传。 唐淼只感觉头疼的厉害,她爹爹这不是花样作死呢么? 要是张放一口咬定是她昨日乱跑的,爹爹可不就是无理取闹了,事情闹到今天这么大的局面,不是张家要被问责,就是她唐家下不来台。 为了她日后美好的米虫生活,她只能对不住张家了,谁让张放那小子昨儿真的想杀自己来着。 唐淼心里暗暗打定了注意,她忽然捂着自己的腹部,“哎呦,伯伯,你等我一下。” 瑞海紧张的看着她,“小少爷,你怎么了?” 唐淼咬牙蹲下身子,手指悄悄的按住自己的心井穴,待面色清白一面之后,她方才抬头,勉强道:“伯伯,不好意思,我可能早上吃坏肚子了,去趟茅房应该就好了。” 瑞海急了,“哎呦,我的小少爷,您怎么在这个节骨眼上闹肚子,皇上可等着呢。” 唐淼正想着要怎么接话,姬若离拉过唐毅,冲瑞海温和一笑,“公公,昨儿是我陪着六少爷一起跟着慕容小姐上山狩猎的,小七不去也不打紧,皇上圣明,该是不会怪罪的。” 瑞海奇怪道:“这,慕容将军说的是七少爷啊?” “呵呵,错了,错了reads;最强弃少!”姬若离笑着摆手,他拉着唐毅和唐淼站在一起,“公公你看小七和唐毅长得一模一样,唐府众人都分不清谁是谁,何况是慕容家的人呢,认错了也是人之常情。” “这……” 瑞海依旧有些犹豫,姬若离又道:“公公,昨儿我跟着一块儿去的,一路上和六少爷同骑一匹马,有说有笑,怎么会弄错呢?” 瑞海看了看姬若离,他一派清明的样子,倒不像是说谎。 “伯伯,阿离哥哥说的是真的,您刚才也看见了,我大哥都分不清我们谁跟谁呢,我昨儿真没去。” 唐淼捂着肚子,一脸痛苦纠结,她苦兮兮的看着瑞海,似乎在跟他打商量,“伯伯,你们先去,我不乱跑,一会儿就来行不?” 唐淼的话不假,在门口他也确实看着唐铭对兄弟二人傻傻分不清,瑞海的视线在唐淼和唐毅身上来回扫了扫,他心里寻思着谨世子前几日才到唐府,和唐家人没什么交情,也犯不着说谎,遂点了点头。 “小少爷,你一个人行吗?”他握着唐毅的手,担心的看了看唐淼。 “公公放心吧,有唐府的下人跟着,不会出事的。” 姬若离走近唐淼,一手将她托了起来,他半扶半拖的将她交到流觞的手中,“照顾好七少爷,她好了就带她过来。” “谨遵谨世子吩咐。” 流觞伸手接过唐淼,姬若离趁势半侧了身子,将自己藏于流觞的身后,他温和的看着唐淼,在她耳边轻道:“有什么事,赶紧去办。” 他是故意在给她打掩护吗? 擦,这小鬼的眼睛真毒! 唐淼眼眸一窒,姬若离已经错开了身子,大步朝瑞海走去,“公公,小七懂事的很,不会让公公难做。” “谨世子客气。”瑞海欠了欠身子,领着唐毅退后一步,“世子请。” “唉哟……哎呦!” 唐淼两眼直勾勾的盯着瑞海离开的方向,一手捂着肚子,小小的身板不断的弯腰。 小院中端茶的丫鬟经过,见了唐淼一脸痛苦的表情,不由道:“呦,这谁家的小少爷,叫的真是怪可怜的。” 她身边另一个小丫鬟跟着附和,“是啊,也不知是谁家的下人,看着自己的主子痛的走不了路,也不知道给抱着找大夫,真是作孽呦!” 那两个丫鬟的声音故意往上扬了扬,深怕别人听不见似得,流觞一手抄到唐淼的腋下,直接把人抱在了怀里。 他一脸阴郁的看了看两个丫鬟,少主子要演戏,为什么祸害他的名声啊,他可是个十足忠心的属下。 “呦,你说这么多做什么,赶紧走!” 端茶的姑娘拉着身边的小姐妹疾步离去,那小哥的脸色还真是冷的怪吓人的! 随着瑞海的身影在自己视线中渐渐远去,唐淼的声音越来越小,她好看的眸子懒洋洋的眯成了一条线,“流觞哥哥,食盒给我,去把张放带来见我,记得要赶在六哥和张放在皇帝姑父面前对峙之前,不然我让师傅抽你!” 唐淼的话波澜不惊,却十分有效果,流觞的眉毛忍不住往上跳动,少主子还真是会威胁人! 43 当婊子还要立牌坊,鄙视你! 张家因为唐家一闹,连当今圣上都给惊动了,张家下人人人自危,各个都跑去了张家前院打探消息reads;浴火凰妃。 唐淼得了这个便利,大摇大摆的坐在张家后花园的石桥上,手捧一堆石子,见着哪里有鱼群聚集,就往那里丢下一颗石子,恶劣的看着鱼儿受到惊吓四下逃窜。 流觞一手提溜着张放的衣领,将人带到唐淼的跟前,“少爷,人带来了。” 流觞的手轻轻一松,张放得了自由,转身怒视流觞,“你是谁家的下人,竟然这样的无理,难道你不知道这是我张府吗?” “张府?”唐淼颠了颠手中的石子,淡淡道:“即使是在张府,也允许人讨回公道不是?” 她从手中挑了颗石子,眯着眼,照着莹绿色湖水下的橙色砸去。 碎石落水,底下的锦鲤像拧紧了发条似得,飞快的向四周游去,唐淼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杰作,唇角不由往上勾了勾。 这声音,和昨天那个在他怀中嬉笑的孩童一模一样,只是一个天真,一个清冷。 张放僵直了身子转向背后,唐淼面向湖面坐着,他只能够看到唐淼的侧颜,和昨日一样的可爱,但她眉眼中的戏虐,唇角上扬的弧度,让他一阵陌生。 昨日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那个甜腻腻喊他张放哥哥的孩童,似乎只是他的黄粱一梦。 “六……六少爷?” 张放不确定的唤了一声,唐淼没有回头,她低头研究着手中的石子,拿起一颗看看,似是不满意,又放下,循环往复乐此不疲。 石子摩擦的声音很细碎,却又异常清晰的传到张放的耳中,直达内心深处。 这声音似一种媒介,敲击着张放内心最薄弱的地方,石子间每敲击一下,他内心的恐惧就被拉扯放大的愈加明晰。 张放的双眸死死的盯着唐淼手上的动作,在她第五次放下手中石子的时候,他急急转身,惊恐的想要逃离这个地方,那细碎的声音仿佛是一种魔音,折磨着他谨慎的一点良知。 流觞眼疾手快的拦在张放的面前,“张少爷,我们少爷都还没说话,您急什么?” “六……” 唐淼偏过身子,一脚斜跨过来,转身的瞬间,左手潇洒的往身后一抛,所有的石子尽数落尽湖中,带来不小的响动。 张放的心也跟着一跳,他站在原地不敢去看唐淼,“六……六少爷,你到底找我来做什么?” “没什么啊!”唐淼晃悠着自己的两条腿,一手环抱着牡丹雕花石柱,“这不是看天儿快日中了嘛,我来给张放哥哥送个午膳。” “流觞!” 唐淼擒着笑唤了一声,张放本想拒绝,流觞已经将食盒打开,送至他的面前,“张少爷,请!” 焦灼腐烂气味扑鼻而来,夹杂着花椒等香料的辛辣和呛人,黑乎乎的腐肉虽已看不出原本的面貌,但细长扭曲的外观,还是可以分辨出食盒里头的是蛇。 张放瞬间如遭雷劈,隐在袖中的手止不住的颤抖。 “张放哥哥这么激动啊!”唐淼笑靥如花的看向流觞,撒娇般的开口,“流觞哥哥,愣着干什么,还不把昨儿晚上从蛇窟带回来的碳烤青蛇端给张放哥哥,虽然人家是剧毒无比的冷血动物,但是大补啊!” “是!” 唐淼虽擒着笑,但浑身都散发着黑色的气息,这哪里是个小恶魔啊,分明跟尊主一样是个变态reads;最强弃少! 张放心中一个激灵,他立刻将唐淼精心准备的餐点给张放端了过去,“张公子,请。” 冰凉的盘底一接触到张放指尖的瞬间,他如同是被毒蝎狠狠的蛰了一口,他惊恐的缩回了自己的手。 白瓷盘瞬间四分五裂,纯洁的白和焦糊的黑形成鲜明的对比,张放的眼角忍不住的抽搐,他仿佛看见了那毒蛇从死亡中抽离出来,吐着信子冲他缓缓的游过来。 “啧啧啧,上好的白瓷啊,江南陈家的出品啊!”唐淼弯腰拾起其中一块碎片,她一脸惋惜,小声的嘟囔着,“张放哥哥,这可是我最喜欢的盘子,要是我以后没心情吃饭了,你是不是要负责?” “六……六少爷?” 张放惊疑不定的看着面前的孩子,她撒娇懊恼的小脸明明很可爱,可他的心中却越来越荒凉,他惊恐的摇头,“不,你,你不是六少爷。” 昨天那孩子可爱单纯,虽琅琊利齿,但却绝不会像今天这样可怖! “你到底是谁,你想要干什么?” “你昨天亲手推下去的人,都记不得了?” 她不满的站起身来,伸手去晃流觞的袖管,“流觞哥哥,你看张放哥哥这就不记得我了,人家真的是好伤心啊!” 唐淼仰头看着他,水汪汪的眼睛随时都会留下眼泪似的。 少主子你够了! “咳咳!”流觞忍不住的咳了几声。 “切,真是没情趣,不懂欣赏!” 唐淼嫌弃的丢开流觞的袖管,冲着张放看去,“张放哥哥,明人不说暗话,你昨儿是想杀我来着,我只是好心的来提醒你,顺便拉着你一起到我皇帝姑父那里去认个罪而已。” 唐淼一脸天真,和昨天那个孩童重叠在一起,张放瞪大眼睛看着她,他只感觉眼前这孩子是他所有罪行、所有丑恶的化身,他不敢正视她,可又极力的想要撕碎她,这样说不定就可以掩盖自己最丑陋的一面。 张放扫了一眼流觞,他站在他们十几步远的地方,只要他的手够快,够狠! 黝黑的眸子瞬间一暗,他伸手掐像唐淼的细嫩的脖子,流觞不妨张放狗急跳墙,他惊呼着扑了上来,“少主子!” 一黑影快如闪电般从张放与流觞之间掠过,唐淼只觉身子一轻,下一刻已稳稳落在流觞的身边,刚刚那黑影已经不见了踪影。 呃…… 唐淼扫了一圈,终是感叹道,便宜师傅的暗卫还真是高端,大气,上档次! 流觞悬着的心好容易掉了下来,“少爷,您没事吧!” “呵呵呵!张放哥哥,我真鄙视你!怪不得我爹常说你们这些文臣就跟那娼妓一个样,当了婊子还要立牌坊!” 唐淼笑着摆手,学着张放,眼中凶光乍现,“杀我一次不够,现在还要灭口?还好小爷我有后招,也不怕你不认!” 后招? 流觞瞧着唐淼毒辣辣的凶光,鄙视她不符合年龄的恶劣之外,竟开始期待眼前的少主子究竟有几分的能耐。 44 他人傻好骗! 一个唐家排行老六,被养在正房的庶出子嗣身边,竟然会有保护在暗处的护卫! 一闪而过的黑衣人,让张放处于震惊状态,久久不能自拔。 他两手维持着刚才弯曲的弧度,警惕的扫了一眼四周,除了周围的假山石和四周的围墙,他瞧不见任何的异常。 张放仅剩的一些良知,已经在刚刚被自己舍弃,他慢慢的直起身子,轻蔑的看着唐淼,“六少爷,如果我不说,谁会相信一个孩子的胡搅蛮缠?” 唐淼恍然大悟,“听张放哥哥的意思,我是个蛮不讲理的小屁孩啊!” 唐淼抬头看他,揭了伪善面孔的张放阴着一张脸,眼睛都要看到天上去了。 瞧不起她是吧,觉得她这么个熊孩子翻不了天是吧! 只是很可惜啊,她不像他六哥那样的好欺负。 唐淼叹了口气,两手背在身后,她露出一个漂亮的微笑,好似一弯上翘的小月牙,“张放哥哥,既然你这么看得起我,我今天就在你面前好好的搅弄搅弄?” 张放冷哼一声,一脸的不相信,唐淼也不在乎,她冲流觞吩咐道:“流觞哥哥,让那些在暗处的哥哥们出来一下reads;[综]如何正确攻略佐伯克哉。” 流觞抬手比了个手势,须臾间,石桥上已经站满了人,黑压压的一片,将三人围在中间。 四周的屋檐上同样站着不少的黑衣人,各个将佩剑握于右手,凌空一个侧翻,越过墙头直奔唐淼这边儿来。 “停!” 唐淼一手抱着石柱,伸长了身子去看四周的墙头,那些暗卫翻下来的同时,又补上了新的一批。 这后面不会还有替补吧? 她是什么珍稀物种,她便宜师傅竟然安插了这么多人在暗处保护她? 这人数,真是吓死宝宝了! 唐淼发指的看着一处正要落地的暗卫,“你们,还有不知道有没有的后面的人,都回去!” 众人一听这指令,足间点地的瞬间,腾空而起,凌空后翻,顷刻间消失在唐淼的面前。 唐淼看了看天,去了那一抹墙头的黑,果然蓝了不少,她语重心长的抓住流觞的手,“流觞哥哥,下次见到我师父,替我谢谢他,他是真心的关心我啊!” 流觞抬手让众人腾开些位置,黑压压的一片看着让人眼晕,他不好意思的看着唐淼,“少爷,这不是您上回出事儿了吗,我就擅自作主加派了人手,没吓着您吧?” “没有,没有,打群架威胁人正合适!” 唐淼连连摆手,一众暗卫已经全都退至唐淼的身后,她双手叉腰,显得气势十足。 “张放哥哥,你说你是去皇帝姑父面前说实话呢,还是我先……” 喊这么多人来,不是为了抽人家一顿吧? 要真传出去,他们这么多人欺负一个文弱书生,风冥涧的名声啊! 流觞在一边儿听着不对劲儿,立刻出声打断,“少爷,您要是想动手,不用喊这么多人来,我一个管够。” “你管我!” 唐淼直接丢了他一个白眼,转眸嚣张的看着张放。 “哈哈哈!”张放笑,颇有几分小人得志,“六少爷,你觉得这样可行吗,你要是想屈打成招,我没意见。” 张放笑的十分猖狂,和唐淼的嚣张气焰有的一拼,笑声刺耳的很,唐淼在心里骂了声“贱人”! “谁说要打你了?” 唐淼上上下下将张放瞧了个遍,她也想学着张放那轻蔑的眼神,可惜她还小,身高不够,做起来没气势。 她最后将就着翻了个白眼,“张放,你是不是太瞧得起自己了,我怕真把你丢这些哥哥里头,一人一脚都不够!” “小爷喊人来,是好叫你知道,小爷不是你可以得罪的起的,当然小爷想杀你也是易如反掌!” 张放嗤之以鼻,“就这些,你不还是不敢动手吗?” “张放哥哥,怪不得我爹说你们文臣有个看不起人的通病,果然是这样!”唐淼重新将他看了一遍,遂重重的点头。 “可是吧……”她一手挽着流觞的手,把脑袋斜靠在他的手上,冲张放投去抱歉的笑意,“我今早无聊的时候吧,不小心打翻了我上个月新研制的一款毒药,那东西无色无味,可稀罕着呢,当时心疼的我啊,我都还没有找个人试呢reads;落青丝!” 她一手捂着心口,面色沉痛了一阵,忽然笑靥如花,“不过现在好了,你猜为什么?” 张放寒着脸不说话,唐淼继续甜笑道:“因为啊,那毒药我一不小心就洒在了白瓷盘上,那个白瓷盘啊,一不小心就是我最喜欢的,这不,您啊一不小心,就成了我试药的对象。” 张放面色不该,“六少爷,童言无忌,我可以走了吗?” “不信?”唐淼上扬的秀眉一松,“那几个哥哥好心的帮我去点一下子紫宫、玉堂、太乙、天虚和俞府穴,好让我看看效果?” 唐淼话音一落,自有暗卫上前替她上前。 张放几处穴道被人锁住,瞬间气血上涌,他的面色瞬间涨成了紫红色,他一时间脚下不稳,趔趄几步倒在石桥上。 “你,你竟真的下毒了?” 他眼中充满不安和不可置信,唐淼逮着机会轻蔑的扫视了一眼张放,“是啊,张放哥哥,你到底要不要跟皇帝姑父坦白,你要是不从的话呢,我大不了就跟众位哥哥去城外踏青,你扔我一次,我毒一次,正好扯平,不是吗?” 她双手扶着膝盖,俯下身子欣赏张放变得漂亮的脸色,“张放哥哥,我爹都说文臣最会看准时机,我耐心不好,你最好快点。” 张放艰难的喘气,他难受的去拽自己的胸口,“我,我答应你就是了,解药,给我解药!” “果然聪明!”唐淼点头赞道,直起身来吩咐,“哥哥们,帮我封住他的天突穴!” 张放天突穴被锁,面色渐渐恢复正常,他站起身来,冲唐淼伸手,“解药!” “张放哥哥,我爹还说,大人最喜欢骗小孩子了,你说完之后,我就给你解药。” 唐淼顿了顿,接着道:“我让人封了你的天突穴,你暂时不会有事,但是,要是说错了,我不保证你会不会因为窒息而死啊!” “六公子,你真是让张某刮目相看,之前是张某眼拙,多有得罪!”张放权衡再三,恭恭敬敬的冲唐淼一揖,拂袖转身,“六公子放心,张某会给六公子一个交代,还请六公子信守诺言!” 威胁的任务结束了? 流觞见唐淼再没了动静,抬手吩咐众人离开,他崇拜的看了眼唐淼,“少主子,您真是高明啊,这毒是什么时候下的?” “下什么毒?”唐淼仰头看他,好似看傻瓜一样,“你要是被人点了那几个穴道,也会这样。” “啊?可是,可是张放刚才明明……” “憋过那口气就没事了,是那小子傻,我有什么办法?” 唐淼耸了耸肩,她弯腰拾起一片白瓷片交到流觞的手上,“拿着,等下那小子要是作妖,就继续吓他。” “呃……” 流觞有些懵,片刻之后才回过神来,“少主子,您这是在骗人呢!” 唐淼鄙视的瞧了一眼流觞,“切,头发长见识短,谁规定只准大人骗小孩子了!让他瞧不起我,我吓不死他!” 流觞委屈的跟在后面,好嘛,有人骗人像他们少主子这么剽悍的吗? 45 就不告诉你 张放在张家后院隐忍算计多时,又在朝堂上摸爬滚打了几年,却不想今日竟是栽在一个六岁孩童的身上,他心中又恨又无奈。 他本以为皇上亲自来张府询问,像唐毅这样的小毛孩,都该怕的说不出话了,他只要稍加润色,必可叫唐家难堪,顺势成就了张府和慕容府的姻亲也未可知。 如今想起他见的那些个黑衣人,还有那孩童有条不紊的要挟,张放只觉得自己今儿算是踢到铁板了。 “斯……” 胸口隐隐的痛楚,不时的揪起,张放一手捂着胸口,飞快的踏进前院。 他一脚跨进前厅,姬若离正拉着唐毅站在天子的身侧。 天子和颜悦色,不时和姬若离攀谈几句,唐毅低着头,一手抠弄着自己的衣袍,一副胆怯的孩童样儿。 张大人瞧见他进来,立刻瞧瞧的走近,将他往屋内扯了扯,低声道:“六少爷早就到了,倒是你,在后院做什么呢?” 早就到了? 可是他明明在自己的身后啊? 张放满脸疑惑的多看了几眼唐毅,走近天子身侧方才作罢,“微臣张放,见过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呵呵。”阴离忽然放声笑道,“是吗,想不到谨世子小小年纪,竟有如此见闻,过几日进宫陪太子读书的时候,你可要好好教导教导太子。” “不敢,不敢。”姬若拱了拱手,他将唐毅牵到张放的跟前,自己则退到来了唐铭的身侧,“皇上,既然张少爷来了,就听听张少爷是怎么说的吧。” 阴离抬手示意张放起来,“张放,当日之事,谨世子和唐毅已经同朕说清楚了,朕如今想听听看你的reads;重生艳星女王路。” 谨世子? 张放狐疑的冲姬若离看去,视线还未触及到姬若离,张大人就冲他投来警告的目光,他心中更加疑云密布。 “皇上,臣……” “啪!” 张放正欲开口,张大人右手一扬,狠狠的打了他一个巴掌。 脸上火辣辣的疼,张放有些懵,他不明所以的抬头,“爹?” 张大人狠狠道,“逆子,你还有什么好说的,还不快跪下!” 张放一手捂着脸,依旧摸不清状况,他爹怒目圆睁的又瞪了他一眼,他只得跪了下来,沉默着不发一言。 张大人紧跟着跪了下来,“皇上,犬子年幼,望皇上体谅,他这也是不知者不罪。” 不知者不罪,不知道什么,不知道她是唐家的七少爷不成? 唐淼进门就听到张大人颇有些激动的请罪词,别说是张放了,她都有些摸不着北。 屋内人不多,却都将目光集中在张家父子身上,唐淼身子小,她悄悄的摸回到姬若离和唐铭的中间,竟也谁都没有瞧见。 唐淼歪着头去看姬若离,“阿离哥哥,这闹得哪一出啊?” “报仇啊,不是你心里想的吗?” 姬若离浅笑,他一手拉着唐淼朝唐慕那里走了几步,离天子的位置不近也不远,却可以清楚的看清张家父子的神情。 她确实想报仇来着,可是这到底唱的哪一出啊? 唐淼用力扯了扯姬若离的袖子,他只无声的说了两个字,“看戏”。 可是看戏,你也要给个前情概述不是? 唐淼正想问,姬若离已经走向了张放,“张少爷,可还记得我?” 这是什么没头没脑的话? 唐淼砸吧砸吧嘴,将视线落在张家父子的身上。 好吧,听不懂就看戏,看着小子能唱出朵花来不成。 “记得。”张放没想明白他爹的话,只照实回答,“昨日谨世子同六少爷一同前来,是慕容姑娘替在下引荐的。” 张大人的面色瞬间清白一片。 阴离拂袖一扫,茶盏应声碎落,他阴郁的冲张家两父子看去,“不知者不罪,好一个不知者不罪!” 张放完全弄不明白天子的怒气来自哪里,他只得沉默着不说话。 姬若离淡淡道:“皇上,我相信张公子应该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他这话说出来,还能不是故意的?”阴离横眉冷目,“行了,你还小心善,这事儿朕自有主意!” 姬若离坚持道:“皇上,还是听听看张公子的解释吧。” 阴离对姬若离的印象很不错,如今他再三替张放求情,他对姬若离的印象又好了几分。 阴离的面色缓和不少,看向张放,依旧不善,“既然谨世子开口,你倒是说说reads;凤舞:驭兽太子妃!” “臣……” 张放抬头去看姬若离,这位偏帮着自己说话的谨世子,他们素无交集,为何他会偏向自己? 他的视线和姬若离的交汇到一处,四目相撞之际,姬若离笑道:“张少爷,皇上都知道了,你也不要不好意思,我相信你这么做是有原因的。” 都知道了? 张放的眸光一窒,涣散的目光正好瞥见唐铭身侧的流觞,他右手捏着的白瓷片让他的心瞬间又是一跳。 “皇上,下臣一时糊涂!” 张放只感觉眼前白蒙蒙的一片,却是那碎瓷片的尖锐的棱角,他跪俯在地上,颤声道:“下臣仰慕慕容家小姐青梅竹马,奈何她与六少爷有婚约在身,那日六少爷和谨世子一同上山来狩猎,下臣,下臣……” 张大人绝望了的看了一眼身边的二字,想要阻止都已无力回天,他颓废听着,一时间竟老了许多。 “皇上,下臣当时只是鬼迷心窍,才会一时糊涂,才会做……” 阴离冷声打断他,“这么说,你是承认了?” 张放沉默着点头,阴离已拍案而起,“呵,真是我天麟的好臣子,今日朕当真是长见识了,唐将军这张府封的好!” “来人啊,格了张放的职,押进天牢,张家封禁三个月,好好反思反思!” 阴离继而转身冲姬若离看去,面上瞬间柔和不少,“谨世子,朕期待在太子进学的时候,与你见面。” 姬若离弯腰拜道,“陈蒙皇上厚爱,恭送皇上。” 阴离点了点头,经过张大人身边,冷道,“子不教父之过,爱卿也在府上静静吧,好好想想育儿之道。” 张大人颓废道,“臣谢主隆恩!” 除张家人外,众人皆尾随天子离开。 送别了天子轿辇,唐铭指挥将士入队准备离开。 唐淼站在一边按耐不住了,“大哥,你不问我,为什么去的人变成六哥了吗?” 唐铭不以为意,“这有什么好问的?” 唐淼蒙了,“啊?” 唐淼笑着掐了掐她的小脸,“真是淘气!” 唐淼更蒙了,唐毅欢欢喜喜的拽着她的手道,“小七小七,我跟你说,阿离哥哥可聪明了,连大哥他们都骗过去了。” 阿离哥哥? 六哥什么时候和他这么亲了? 唐淼一脸疑问的看了看姬若离,“阿离哥哥,你到底在我来之前干了什么?” 姬若离唇角一勾,“想知道?” 唐淼点头,太想知道了,这小子到底做了什么,竟然直接把*害到天牢去了,还有,大哥他们又是闹哪样? “来!”姬若离冲唐淼勾了勾手,她听话的上前,他俯身贴近她的耳侧,“想知道啊,就不告诉你!” 46 三哥,不想认识你! 唐淼一愣,姬若离唇角的弧度微微上扬,大概有三十度左右,笑的十分倜傥好看,却又十分欠抽的那种。 一步、两步、三步、转身。 唐淼静静的盯着姬若离一气呵成的动作,他心情似乎很不错,风中还回荡着他爽朗的笑声。 不告诉,不告诉我是吧! 小子,你是不是忘了我是你主治大夫了? 唐淼咬牙,眼眸中晕上一抹淡淡的危险,她不紧不慢的跟了上去,心里盘算着是给姬若离停药呢,还是给他在药方里加点料。 她心里美美的计划着,走了不到三步,忽然站定在原地,她懊恼的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擦,昨儿一高兴好像把药方都给戚冥了!” 流觞见她忽然停了下来,询问的看着她,“少爷?” “流觞,你不用管她,小七是在生我的气呢,过一会儿就没事了。” 姬若离骑着马上前,他冲唐淼伸手,“小七,手给我。” 耀眼的阳光斜斜的照射下来,打在姬若离的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边,他唇角的笑容在点点金光的点缀下,显得愈加的耀眼好看。 他如此光芒四射的形象,看在唐淼的眼中,却是一个大大的黑影,她心里狠狠的骂了声,“死小鬼!”。 这小伙儿一定是算计好了,现在她拿他没辙了,他却心安理得的吊起了她的胃口。 “哼!” 她头一扭,两手环于胸前,自以为十分高冷的扭过头去,冲唐慕那边走去,“爹爹,小七跟你一起好不好吖?” 唐慕弯下身道,“小七啊,爹爹要去军营,你乖,你跟谨世子一起回家好不好?” “唔……”唐淼郁闷的低下头,嗓眼里卡出的那个音节,听着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唐慕哪里见得了唐淼这么可怜兮兮的样子,他立刻翻身下马,两手搭在唐淼的肩上,弯身和她对视,似是在和她商量一般,“小七,你乖好不好?” 唐慕一脸真诚,带着些憨厚的真诚,显得有些笨拙reads;[网王]奋斗吧!凉子。 她爹又不是去玩,而是去军营,唐淼乖巧的点头,唐慕摸了摸她的头顶,将她一把抱了起来,“还是我们小七最乖。” 唐慕抱着唐淼往姬若离那里走,唐淼老远就看到姬若离含笑的眼眸,和上扬的唇角,依然是那个讨人厌的弧度。 死小鬼!她忍不住在心里又骂了一句。 唐慕将唐淼抱到了马背上,冲姬若离笑道,“谨世子,小七就交给你了。” 姬若离一手牵动缰绳,一边回道,“唐叔叔客气了,是我不好,先前惹小七不高兴了。” 你倒是知道惹我生气,知道你就告诉我你到底干什么啊,吊人胃口干什么? 死小鬼,先前半死不活的时候,你不是挺听话的么,现在药方一到手,就不认人了! 唐淼在心里把姬若离好好的问候了一遍,苦着一张脸十分的难看,唐慕不放心道:“小七啊,你乖乖的跟阿离哥哥回去,不要闹知道吗,爹爹回去给你带糕团。” 唐淼笑着附和,“恩恩,爹爹最好了!” 唐小七有个特点,只要她答应你的事,就算她心里不愿意,也一定办到。 唐慕得了唐淼这句话,遂放心的转身,只留一队人马护送三个小的回府。 姬若离一路上心情都很不错,唇角好看的弧度一直保持着,唐淼直怀疑,这小鬼是不是带了个面具,竟然可以坚持一路,脸部竟然还没有僵硬! 唐淼心情抑郁,干脆闭目养神,在她昏昏遇睡时,耳边传来一青年人高亢的声音,“哎,你们看,坐唐府门口的是不是唐家少爷啊?” 有人紧接着道,“还真是,这大白天的,他做着门口做什么啊?” 一个苍老的声音回道:“他啊,坐着很久了,快一个上午了吧,这大官家的孩子真是让人看不懂。” 唐淼闻言睁开了眼睛,百米之外的唐府大门前,摆放着一张梨花海棠牡丹椅,唐远怀着一件玄色外袍,他正襟危坐,腰杆挺的笔直,两眼聚精会神的看着门前来来往往的百姓。 周围的百姓没没经过,都纷纷侧目,疾步离开。 唐远怀这架势,真是比门口镇府的石狮还要吓人。 唐淼的眼角不由的一抽,这阵势也是没谁了,谁说她作妖厉害的,她三哥才是做的一手好妖,瞧把周围的百姓吓得! 她看向唐远怀的时候,唐远怀正好看到了她,只一瞬间,他腾地站了起来,手舞足蹈的冲屋内跑去,“二姐,二姐,淼淼回来了,六弟也回来了!” 唐府门口正巧经过一个小女孩,她被惊得直接扑进了身后的妇人怀中,“呜呜呜,娘亲,这个哥哥好吓人!” 那妇人蹲下身子安慰道:“没事,没事,那哥哥的精神有点问题。” 不出一会儿,唐远怀从府内蹦了出来,直奔着唐淼而来,“淼淼,阿毅!” 路人纷纷冲唐淼这边看来,唐远怀两手高举,在空中挥舞的十分扭曲,他撒丫子似得奔跑,一张脸已经很难表达他此刻的激动之情。 可是,她跟六哥又不是死而复生,他激动个鬼啊! 唐淼默默的偏过头,伸手捂脸,忽然间特别想不认识三哥! 47 还就不信邪了 唐远怀大步停在唐淼和唐毅的面前,脸上敛着大大的笑容,他高举了双手,冲二人张开了怀抱,“阿毅,淼淼,来,三哥抱。” “抱你个鬼!”唐琴身子往前一曲,右手一横,直接拍在了唐远怀的胸前,“边去!” 唐远怀大退了几步,他稳了稳身形,委屈的冲唐琴瞪了一眼,“二姐,你干什么推我!” 唐琴充耳未闻,只当是不知道,她伸手将唐淼抱了下来,“淼淼来,别理你三哥,他神经不大正常。” “我怎么了我,人家不是看见淼淼高兴吗?” 唐远怀郁闷的嘟囔,他转身冲唐毅伸手,“六弟,来三哥抱你下来。” “哼,才不要!”唐毅扭过身子,冲着唐悦甜甜的叫了一声,“四姐抱。” 唐悦挑衅的上前,伸手又将唐远怀推远了一些,唐远怀的视线在自家两个小鬼身上转了一圈,他忽然间看到了姬若离,眼中不由亮了亮。 “谨……” 唐远怀刚准备抬脚,姬若离已经帅气的从马背上跳了下来,他郁闷的指了指面前的三哥小鬼,“你们,你们reads;夫君丢过墙!气死我了!” “嗯?”唐琴侧过脸斜看了他一眼。 为什么受伤的总是他,他就这么好欺负吗? 唐远怀心中抑郁非常,唐琴眼中瞬间染上一丝威胁,他立刻小脸迎了上去,直将人往院子里推,“呵呵呵,二姐啊,我们回去吧,回去吧,站在门口多不好!” 唐毅看着讨好的唐远怀,忍不住竖起了自己的饿大拇指,“二姐真棒,三哥果然好欺负!” “唐毅,你个死小鬼!” 唐远怀低头怒视唐毅,唐毅立刻躲到了唐琴的身后,装出一副委屈害怕的样子,唐琴又结结实实的给了唐远怀一掌。 唐毅笑嘻嘻的看着唐远怀被打,一张小脸都快扬到天上去了,唐琴他们看在眼里,也跟着笑。 唐淼一路上好好的将今日在张府的事情捋了捋,可她怎么都想不通,她这人就不能有什么想不通的地方,这不,胃口被姬若离吊了起来。 她这心里啊,现在不上不下的,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磨她的心一样,痒的厉害。 眼前唐毅跟唐远怀的互动,她完全没有心思去听,姬若离不告诉她,不代表她问不出来啊。 唐淼想着,拉着唐毅就走,唐琴他们只当是他们两个感情好,倒是唐远怀,竟然十分感动的看着唐淼,小七她,她竟然帮他解围了! 唐淼拉着唐毅走到一处人少的假山石旁,她看了看四周,确定姬若离没跟上来,她立刻道:“六哥,阿离哥哥到底跟你说什么了?” “阿离哥哥就跟我说让我什么都别说就对了。”唐毅如实的回答。 唐淼紧接着问道,“六哥,爹爹和大哥没有奇怪,为什么去狩猎的忽然变成了你吗?” “没有啊,我也不知道阿离哥哥跟爹爹他们说了什么。” 唐毅摇了摇头,唐淼一手正抓着他的袖子,他很容易就看到她眼中的急迫,他很少看见唐淼这样,不觉有些奇怪,“淼淼,怎么了,你和阿离哥哥的感情这么好,你直接问她不就好了吗?” 那也要那个小鬼肯说啊! 唐淼心里喊了一声,唐毅看着她的眼神中已经带上了一些担心,唐淼立刻扯了两句,把事情搪塞了过去。 她跟姬若离之间的恩怨还真有些复杂,而且,姬若离那个小鬼远看善良,近看黑心,还是让她善良的六哥离他远一些好。 她拉着唐毅准备回院子,福伯迎面撞了上来,他笑着看着他们,“六少爷,七少爷,跟我去前厅用膳吧。” “吃饭了,我早就饿了。” 唐毅立刻喜笑颜开,他伸手拉住福伯的手,催促着他赶快走。 姬若离原本是跟福伯一道来喊唐淼他们吃饭的,如今福伯被唐毅拉走,姬若离立刻落了单。 唐淼一手托着腮帮子若有所思,姬若离走到她身边,她都没有发现。 他低下头看她,熏人的暖风吹拂而过,携起她束起的发丝,模糊了她白皙可爱的脸庞,却吹不散她眉间的认真reads;妃成误扰。 他不禁莞尔,“唐小七,你不是还再想张府那件事吧?” “是又怎么样?” 唐淼闻言,只觉这是对她的挑衅,她伸手将被风吹乱的头发丢到身后,一手叉腰看着他,信誓旦旦道:“小爷告诉你,小爷一定会想出来的!” 唐淼的个子并不高,只到姬若离的腰部以上一丢丢,可就这这么小的一个人,却比一个大人还要气势十足。 她的态度虽嚣张的让人想笑,可她眼中不服输的坚定让人难以忽视。 姬若离的视线定格在唐淼的身上,这个小小的唐家少爷,给他带来太多的惊喜和不同。 她平日嘻嘻哈哈哈、百般刁钻,可该认真的时候却绝不含糊。 明明是个孩子,却有一个七巧玲珑心,洞悉世事的本事,多少大人都要汗颜,尽管如此,她却没有放着他这个邻国弃子不管不顾。 这个孩子,实在特别! 他本打算回府就告诉她,如今瞧见她这么有干劲的样子,他竟然来了兴趣。 他轻言问道:“唐小七,要是你今晚陪我吃饭,我就给你个提示怎么样?” 唐淼仰着头看他,他温温和和的笑,从她的角度看去,直接变了味,甚至还有一丝挑衅在其中。 “谁要你提醒,小爷我一定会自己猜出来的!” 唐淼没好气的哼了一声,错开了姬若离的身子,大步冲着饭厅走去。 没走几步,姬若离的身影经过她的身边,他偏过脸提醒道:“唐小七,记得找我要提示哦!” 他转过身子,没走几步便步入了饭厅,那飘然的姿势,还真是潇洒。 唐淼站在原地,死死的盯着姬若离消失的门扉,“死小鬼,腿长了不起啊,总有一天我会长得比你还高!” 流觞不知道唐淼和姬若离之间的互动,只奇怪的看着他,“少爷?” 流觞这一出声,可是提醒了唐淼,她转身一跳,扑闪着一双漂亮的大眼睛,“流觞哥哥?” “干,干嘛?”流觞警惕的看着她,总觉得有些怪怪的。 “呵呵。”唐淼搓着手笑了笑,“流觞哥哥,师傅手下有没有做情报工作的?” “有吧……” 流觞不确定的看了看唐淼,少主子这眼神真…… 唐淼又是一笑,“天牢那里的情报呢?” “也可以吧……” 唐淼眼中算计的精芒尤盛,甚至有一丝得逞的狡黠,流觞受不了唐淼可爱的脸庞上冒出这阴险的神情,看着怪诡异的。 他吞了吞口水,道:“少主子,有什么事儿,您就说吧,我给您办去!” 唐淼就等着流觞这话,立刻笑道,“呵呵,流觞哥哥,你去天牢给我打听打听,张放进去的罪行是什么。” 让那小子不告诉自己,下天牢总得有个罪行吧,她就不信邪了,按照她的聪明才智,她猜不出来! 48 作为一个尽责的大夫 盛都皇城,御书房。 唐贵妃手捧香茗,笑盈盈的走近正低头翻阅奏折的阴离,“皇上累了吧,这是今年新出的茶,臣妾瞅着不错,给您送点。” 阴离接了茶盏,“这风声传的还真快,朕才回宫多久,你就来了?” “皇上惯会笑话臣妾,哥哥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臣妾又不是与世隔绝reads;重生之军犬训导员。” 唐贵妃笑着转到阴离的身后,伸出一双巧手,柔柔的捏着阴离的肩,“皇上,你也知道,哥哥老来得子,对唐毅和唐淼宝贝的很,唐毅不见了,他自然要关心的多的多。” 阴离手捧着茶,反问道,“所以他就可以连个请示都没有,直接越过朕派兵封了张府?” “皇上,哥哥他性子粗野,有时候难免考虑的不周详,您和他多年……” “若不我知道他的性子,你以为这事儿会是罚俸这样的小事吗?” 唐贵妃温言解释,不想阴离冷冷的打断,玉盏被他重重的搁到桌上。 浅黄的茶水溅了出来,打湿了展开的奏折上,奏折上弹劾镇国将军唐毅的一行字跃然纸上,天子朱砂御批的“暂缓”二字赫然在目。 不是不允,而是暂缓! 唐贵妃眼眸一窒,立刻跪于天子身侧,“皇上恕罪,臣妾失言了。” “爱妃只是关心兄长,何罪之有?” 阴离躬身扶起唐贵妃,他笑着将打湿的奏折放到唐贵妃手中,“这次的事,朕已经查明了,确实是张家的错,爱妃不必担心唐家,朕还有好些折子要看,你先回去吧。” “臣妾告退。” 唐贵妃眉心一突,隐于袖中的手忍不住轻颤,她缓步朝门外走去,正欲开门,又被阴离喊住。 “爱妃,唐毅虽小,可到底算是朕的外甥,他的婚事朕自然放在心上,慕容枫虽家世好,但未免年岁太大,童养媳就不必了吧。” 唐贵妃点头,“臣妾懂了。” 日暮,梨落院。 千里夕阳,自天边层层渲染,自深红到橘红再到金黄,一重一重的云彩,似是着了火一般的飘荡飞舞。 小小的院落如沐残血,渐变的华光,使得院中一株株洁白的梨花都染上了色,牙色的砖块也印上了一层昏黄的色彩。 院中暖风洋洋洒洒,轻拽下好些柔软的花瓣,偶有几片花瓣坠入杯中,浓郁的茶香瞬间注入了一丝清新的雅致。 唐毅早早被唐峰拉走,不知去哪里野了。 小院中并没有其他人,舒冀肆无忌惮的卧在院中唯一的一棵洋槐树上。 他背靠着粗壮的枝干,一手拿着酒壶,细细的打量着唐淼。 她早已换了一身墨色绣桃花的重工刺绣锦袍,身边的案几上燃着一支檀香,茶盏中泡着第一趟春雨过后的云山牙尖。 她手卷着一本医经典籍斜靠在软榻上,一看便是一个下午。 舒冀原是惊叹唐淼小小年纪,却品味非凡,如今见她独自一人津津有味的看着晦涩难懂的医书,不免啧啧称奇。 若他没有瞧错的话,唐淼手中的医经该是《六部医典》中的第六卷。 参悟《六部医典》的前三卷,已经是宫中御医的水平,这小鬼才多大,就已经看到了第六卷。 他在树上观察了唐淼一下午,她一页接着一页,不骄不躁,显然看的十分轻松。 天麟盛都还有这样有趣的小鬼,看来日后有的好瞧的了reads;穿越之长媳之路。 他唇角一勾,喝了一口酒,醇香入肺,他心中赞了句好酒,继而阖上眼眸,准备去梦中会一会周公。 “少主子……” 流觞一脚踏入院中,若说漫天花雨迷了他的眼,那不远处那黑色的身影,则让他愣在了原地。 纸张已经半掀,唐淼的手顿在页角上,她似乎在凝神思考着什么,对他的话冲耳未闻。 她的软榻正好安置在两颗梨树下,飘飞的花瓣如白色的蝴蝶一般,途径她细长的手指,后又落于她的衣袍上。 夕阳西下,暖风微醺,落英飘飞,一切美的宛如画,让人不忍打搅。 流觞嫌少见到唐淼这般认真的模样,一时间,竟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许久,唐淼眉头一松,眼中豁然一亮,她搁下手中的书,冲流觞缓缓道,“流觞哥哥,怎么样了?” 流觞闻言道,“少主子,天牢那边只说张家少爷德行不佳。” 唐淼冷笑,“德行不佳能直接给关到天牢那里去?” 流觞摇了摇头,继而道:“少主子,属下回来的时候碰到了戚冥,说是奉了谨世子的命,来询问您晚上要不要一同用膳!” 唐淼一听这话,腾地从软榻上跳了下来,手中的医术直接被她反手一扔,摔倒了不远处的台阶上。 她郁闷的翻了一记白眼,骂道:“死小鬼,你是知道我查不出来是吧!怪不得从早上开始就笑的那么欠!” 她前一刻还安静认真的看着书,活脱脱一个儒雅的世家公子,如今却插着腰,气性十足的絮絮叨叨,前后转变也只是须臾的功夫。 流觞不自觉的眨眨眼,这才是少主子,刚才看到的,只是幻觉罢了吧。 流觞不确定的问道,“少主子,您还去吗?” 唐淼几步冲到流觞的面前,气势十足的反问道,“去,干嘛不去!” 她眼眸中满是针芒,分明是一个小孩子,却伶俐的很。 流觞忍不住后退了几步,这事儿好像跟他没什么关系吧,少主子这么看着他做什么。 流觞心中正嘀咕,唐淼眼中忽然擒上了笑,她招了招自己的小手,示意流觞蹲下身子。 少主子每每露出这个神情,准没好事! 流觞心里想着,面上镇定的照搬,唐淼攀在他的耳边道,“流觞哥哥,去挖几颗生黄连来,越新鲜越好。” 她说到最后竟笑出声来,如山涧淙淙泉水般悦耳,却有种说不出的阴森。 唐淼见他不动,伸手推他出门,“流觞哥哥,快去、快去!” 她故意高了一个音调,撒娇中带着一抹兴奋,让姬若离那小鬼吊他胃口,等她知道了答案,可有的他好受的。 别忘了他被毒蛇咬了一口,作为一个尽职的好大夫,这事儿还得接着关心,这药还得亲自看他服下的好。 她捡起掉在地上的书,哼着小曲儿往屋里走,她忽然间有些期待姬若离那小鬼吃黄连的表情。 49 多不划算啊! 唐淼一脚踏入落雪院,迎面起了风,飞花沾衣,月洒中庭,疏影横动,墙角黄竹飒飒作响,透着些晚间的舒爽。 姬若离正站在一棵梨花树下,他身着一件水纹墨色绸缎外袍,直长的秀发上还透着些氤氲的水汽,迎面吹起的风,携起他柔顺的发丝在风*舞,大抵是之前洗过头发,正是半干不湿的阶段。 他抬头凝望中的天空,不知是飘飞的花朵让他迷了眼,还是他正思考着什么,深邃的眼眸中,竟染上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唐淼看不清他的情绪,只能瞧见梨花树下那美的泛着些诗意的少年。 她的瞳孔猛地一窒,姬若离身上的衣裳和她的颜色好像! 擦,竟然撞衫了! 她心中咬牙,擒着笑领着流觞走了进去,“阿离哥哥,晚上好。” 姬若离敛了眼中情绪,一派清明的迎了上来,“唐小七,我听说你喜欢梨花,我们就在外面用膳如何?” “好啊,我正好带了样饭后甜点来。” 唐淼的余光忍不住瞟了瞟流觞手中的食盒,眼中狡黠稍纵即逝,复又道,“劳烦阿离哥哥带路。” 姬若离伸手接过流觞手中的食盒,另一只手牵过唐淼,对上唐淼询问的眼神,他嘴角轻扯出一抹笑意,“唐小七,有些事情,你知我知,让旁人晓得了多不好啊!” 死小子,你这是讽刺我笨,没猜出来是吧! 这算哪门子的提醒! 唐淼只感觉姬若离的话生生让自己幼小的心灵受到了伤害,但转念一想,她没猜出来这件事情,虽然不丢人,但是知道的人还是越少越好! 姬若离和唐淼之间的互动,流觞看在眼中,他善解人意的退开几步,“少爷,那您和谨世子慢慢用膳,属下就在落雪院外恭候。” “嗯。”唐淼顺着他的话点了点头。 姬若离带着她往前走,穿过了落雪院的偏门,走往前走了数十步,步入雪园,白色的花瓣雨更加的肆虐。 雪园原是一处空置的院落,一年前,家里人知道她喜欢梨花,除了在各院的空闲地方种上梨花之外,唐铭还特意命人将雪院夷平,种上了满园的梨花。 纯白的花瓣洋洋洒洒的飞舞、飘落,似乎在召开一场盛大的晚宴,就连地上都铺上了一层白色的毯子,软软的透着幽幽淡香,让人不忍心踩踏。 姬若离将饭桌搁置在园子最中间的一颗梨花树下,点上一支白色的蜡烛,借着皎洁明亮的月光,竟透着一丢丢浪漫的气息。 姬若离伸手将食盒搁到自己的脚下,招呼着唐淼落座,“我并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吩咐戚冥随便做了一个菜色,希望合你的口味reads;[hp]扑倒蛇祖。” 唐淼低头扫了一眼菜色,两个当季的时蔬小炒,配上一道龙井虾仁,一道卤水鸡翅,还有一碗酒酿汤圆做甜点。 虽不是她喜欢的吃食,但也算清淡可口,她拿起手中的筷子,“阿离哥哥,我可不是什么讲究的人,再说我今天的主要目的,可不是吃饭,而是来听故事的。” “那也要先填饱肚子不是?”姬若离笑着给夹了一块虾仁,“尝尝,这可是戚冥的拿手好菜。” “戚冥哥哥做的?” 唐淼带着怀疑的眼光夹起碗中的虾仁,姬若离点头道,“你别看戚冥是个习武之人,他的厨艺可以和他的功夫媲美,你上次吃的汤圆都是出自他的手笔。” 唐淼将信将疑的把虾仁丢进自己的嘴里,清新的茶香在口中渲染开来,虾仁滑嫩有弹性。 她忍不住点了点头,有试了试其他的菜色,看似一般的菜色,竟然蕴含了丰富有层次的味道。 唐淼毫不吝啬的夸道,“想不到戚冥哥哥还有这样好的手艺。” “那你就多吃一点。” 姬若离又往她的碗里夹了好些菜,唐淼看了一下午的书,光是喝茶了,如今是真的饿了,竟也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唐淼吃的快,但吃相很好,他静静的看着身边这个比他小了五岁的“弟弟”。 在大夏的时候,他一个人孤零零的面对着四面冰冷的墙壁,后来,他大些了,就一直在其他国家颠沛流离。 他是一个从出身起,就被舍弃的棋子。 所有的人都瞧不起他,不愿意跟他一起。 他究竟有多久没有同其他人在一个桌子上一同用膳了? 这么些年,他一个人惯了,他从没有想过,有一日会有一个孩子愿意跟他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 只是静静的看着,就算自己一口都不吃,他的心里竟也会开心满足。 原来,他从不曾习惯孤独,只是从没有人愿意走近他的身侧罢了。 她品尝菜品时眼中流露的欣喜,他布菜时,她时不时的道谢,都让他枯寂已久的心,有了浅浅的悸动。 姬若离支着下巴欣赏着唐淼优雅的吃相,她碗中空了,他就往里面再填一些。 尽管他给唐淼布菜有*份,但他却对此乐此不疲。 “阿离哥哥,你为什么不吃啊?” 唐淼半饱,瞟了一眼姬若离的碗中,竟是空空如也。 想起人家之前给她夹菜,她立刻盛了碗酒酿圆子给他,“阿离哥哥,你光顾着给我夹菜,把自己给饿死了多不划算啊!” 她笑嘻嘻的看着他,虽是戏虐的话语,却透着几分的认真,姬若离看了一眼她递上来的汤圆,满满的一碗,稍不小心,里面的汤水就会洒下来。 是看他没吃,所以才给他盛了这么多吗,怕他饿着吗? 姬若离的眼中泛上几许暖意,他并未伸手去接,而是摸了摸唐淼的头顶,“唐小七,我有没有说过,你对我来说……” 50 你好有才! 风忽然大了,将头顶的梨花大捧大捧的摇落,同时也吹散了姬若离浅显的声音。 大片大片的梨花自头顶倾洒而下,覆盖了大半个桌子。 唐淼刚才已经吃的差不多,她将手中的酒酿汤圆推到姬若离的面前,自己拿着筷子去剔中的花瓣,“阿离哥哥,你刚才说什么了?” “没什么。”他勾了勾唇,终是什么都没有说。 他端起面前的酒酿圆子,舀了一勺来尝,软糯的酒酿,混合着甜腻清淡的糖桂花,让人忍不住想要尝第二口。 唐淼支着脑袋好奇的看和他,问道,“甜吗?” 姬若离闻言,直接舀了一勺送到唐淼的嘴边,“尝尝?” 唐淼摇了摇头,“阿离哥哥,我不太喜欢吃没馅儿的汤圆。” 其实,她根本就没有吃汤圆的习惯。 上次吃了姬若离的汤圆,也仅仅只是因为,她那天真的饿了。 姬若离不在说话,手上的动作却是更近了一分,白瓷勺已经靠到了她的唇上,唐淼微微咬唇,酒酿圆子的香气就趁机溜进了她的口中。 糖桂花的气味砖进了她的鼻腔中,十分独特的香气,于清幽芳香中带着蜜糖的甜腻。 唐淼对甜食素来没有抵抗能力,她立刻张了嘴,直接将那一勺酒酿圆子吞入腹中,甜香中还有酒酿的醇香,果然是极品。 她眼中的精光,因为酒酿圆子又亮了亮,姬若离看着她这副享受的模样,忍不住笑问,“还要吗?” 唐淼点头如捣蒜,姬若离收了修长的手指,却久久不见动作。 唐淼一双漂亮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直勾勾的盯着姬若离,好大一会子,她才看到他又舀了一勺汤圆。 唐淼看的有些心急,他拿着勺子的手微微往上抬了抬,就不是不见往自己这里伸。 她不满将脑袋往姬若离那边靠了靠,姬若离好像是受到提醒一般,将勺子往唐淼的跟前送。 唐淼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酒酿圆子,心里高兴,她微张了嘴,准备去品尝眼前可口的点心,却不想姬若离的手忽然往上一扬,将酒酿圆子送达了自己的口中。 她眉心一皱,整张小脸都跟着揪到了一块儿,让人看着十分的委屈。 她心里正气得牙痒痒,只听得姬若离道,“唐小七,戚冥说这圆子里掺了特级女儿红,你要是贪嘴,可就该醉了。” 唐淼不以为意,“我要是醉了,解酒不就好了!” “唐小七,你还是个小孩子,就算你医术高明,酒沾多了,依旧对身体不好。”姬若离忽然一本正经起来,见唐淼不理她,他将手中的碗搁下,拉起她的手小声商量道,“这样吧,我陪你,我也不吃了,好不好?” 这口气十分的熟悉,和那天在万蛇窟底下一模一样reads;浴火凰妃。 这是她第二次听到那三个字,很浅很浅,却有着直达人心的力量。 唐淼眸光一荡,抬起头来,四目相对,双瞳幽暗的深处,倒映出只有她才能瞧出不对劲的自己。 姬若离静静的看着她,他眼中柔光满满,嘴角含笑。 虽是她最讨厌的弧度,但此刻竟然十分的好看,十分的不讨厌! 她微微愣神,她只觉得蒸腾的热气爬上了脸,一阵一阵的熨烫着她的脸颊。 几点飞花,斜插进了他们之间,瞬间迷了眼。 “咳咳!”唐淼尴尬的转了身,“那个,阿离哥哥,说好的故事呢,可不能耍赖啊!” 她深呼了几口气,脸上依旧火火的烫,唐淼心中不由想着,她虽然酒量不错,但到底是换了副身子,这酒,还是暂时不要碰的好! 姬若离手上一松,重新提起筷箸,“还想着这事儿呢?” 他夹了一块卤水鸡翅搁到唐淼的碗里,温言道,“看你小脸仆仆的,一定是酒劲上来了,现在口干了吧,先吃个鸡翅垫垫。” 对,一定是酒劲上来了! 唐淼在心里肯定道,她砸吧砸吧嘴,确实有些干,她听话的拿起鸡翅慢慢的啃,一双眼睛依旧盯着姬若离,示意他赶紧说。 姬若离干脆搁下了筷子,垂眸欣赏着唐淼的吃相,他淡笑道,“真要知道?” 唐淼一边啃着鸡翅,含含糊糊道,“要知道,你别卖关子了。” 姬若离这次不再吊她,直接道,“很简单,因为张放要杀我。” “张放要杀你,怎么可……” 唐淼得意洋洋的开口,手中拿着啃了一半的鸡翅指着姬若离。 张府发生的事情飞快的在她脑中过了一遍,好看的眸子瞬间染上一抹异色。 早上,姬若离问张放记不记得他,皇帝姑父说他心善,还有张大人一进来就急切的想要拦着不让张放说话…… 张放之前被她拦在张府的小桥上。 他要杀姬若离。 唐淼忽然间就明白了早上的闹剧,张放答的句句是真的,但姬若离在他来之前,就已经设定了一个大前提。 只要张放开口说了谋害她的事情,按照皇帝姑父的脾气,根本不会让他说到底,他谋杀他国世子的罪名,便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不,在姬若离问张放认不认识他的时候,他就已经踏进姬若离的陷阱里了。 唐淼拿着鸡翅的手还僵直在半空中,她因为思考问题,眼中有些放空,嘴角还留着卤水鸡翅的油水,看着十分的可爱呆萌。 姬若离支着下巴看着她,嘴角的弧度忍不住上扬,每次看到唐小七,他的心情好像都会变好, 唐淼渐渐想明白了,她手中的鸡翅忍不住抖了起来,似是有些激动,“阿离哥哥,你,你好阴,不对,你好有才!” 51 有了想要保护的人 唐淼本来想说姬若离阴险来着,他这才多大啊,一句话,直接让张放蹲牢里去了。 也是可怜人家张放了,被下狱了、被毁前程了,竟然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这哪里是个敌国世子,哪里是个皇室弃子,这完完全全是个小阴谋家啊! 唐淼又细细的将张府发生的事捋了一遍,果然是细思极恐。 不过姬若离怎么说都是帮她报仇来着,用阴险这个词,怎么都不好,话到了嘴边,她硬是给圆了回来。 都说语言是一门艺术,她如今算是见识到了,像姬若离这样的少年阴谋家,说他有才也是没错。 她忽然转了话锋,脸上表情由震惊转换到夸奖式的自豪,也只是须臾的时间。 姬若离只觉唐淼面上表情变换,显得她十分的活泼可爱,他点了点,毫不谦虚的将她别扭的夸奖全部照单全收。 他伸手拂去唐淼肩头的花瓣,若无其事的一挑眉峰,“唐小七,我都要生吃黄连,何况是张放?” 唐淼忍不住的抬了抬眼角,这有什么可比性吗? 她瞧着姬若离的心情算是不错,继续问道,“阿离哥哥,那你跟我哥哥还有爹爹说了什么了?” 按照他爹和大哥的性子,他们找了一晚上,好不容易找到的娃,忽然变成了六哥,就算是一模一样的亲兄弟,他们也早该闹着要唐毅和他说清楚了,可现在竟然一个两个都不说话,着实诡异啊! “这个问题啊……” 姬若离低头似是在思考,目光扫过地上的食盒,他伸手将食盒拿到了桌上,“这是什么?” 唐淼也不说话,只眯着眼睛笑,姬若离似想起了什么,“对,是你说的甜点,酒酿圆子你不能吃,拿你带来的甜点就刚刚好。” 唐淼默默的别过了脸去,姬若离已经伸手打开了食盒,白瓷盘上整整放了十株黄连,淡淡的药香飘入风中,碧绿的叶子个根茎的果实上沾着水,应该是来之前洗的。 姬若离先是一愣,随即大声失笑,“哈哈哈,唐小七,你实在,实在是个锲而不舍的人啊!” 唐淼被她笑的面上有些挂不住,他好端端的提黄连干什么,好端端的看食盒干什么,甜点是要放在最后的,他提前看实在是太犯规了! “我,我这不是怕你忘了吗!”唐淼板着脸一本正经道,“我那日就说了,你体内的毒虽然厉害,但那万蛇窟的毒蛇也不是吃素的,就算以毒攻毒,但事后不把蛇毒去掉,对身体也是很不好的,你要知道,这筋骨之强弱,肌肉之坚脆,脾胃之厚薄……” “嗯,嗯。” 唐淼一通鬼扯,姬若离配合着点头,她看着他脸上那表情啊,就好像在说,“你编,你接着编。” “咳咳!”她忍不住咳了声,正色道,“阿离哥哥,到底你是大夫,我是大夫?” 姬若离理所当然道,“当然是你啊reads;清穿之十福晋。” 他拿起食盒中的一株黄连,当着唐淼的面搁进了嘴里,吃完了一棵又拿起另一棵,似乎吃的还挺享受。 “停!” 唐淼忍不住抓起一棵黄连,她仔仔细细看了个遍,确实是黄连,可这小子怎么就吃的这么欢,她忍不住问他,“阿离哥哥,你喜欢吃苦瓜吗?” “其实我很讨厌苦的东西。”姬若离摇头,唐淼愈加感觉奇怪,他转言又道,“不过我曾说过,我信你,你要我吃,我便吃,我信你不会害我,至于其他的,随你高兴吧。” 他声音很轻,风轻云淡,好似自己怎样都无所谓,唐淼心中一刺。 “随我高兴,所以任由我胡闹都可以吗?”唐淼伸手打落姬若离手中的黄连,她站到了地上,视线正好可以和他平视,“姬若离,你可以活这么多年,是不是就因为你这样曲意逢迎的态度?” 唐淼的话到了最后,竟有些尖锐,她隐隐的动了怒气,姬若离的身子猛地一震,“唐小七?” 或许,连这唯一一个肯靠近他的孩子,都要讨厌他了吗? 是啊,他生来,就是个让人讨厌的存在,姬若离眼中的光彩渐渐退去。 耳边忽然传来“哐当”一声,他在抬头,桌上的食盒已经被唐淼扫落在地上,黄连和碎裂的瓷片滚落了一地,他震惊的看着站在石凳上的唐淼,“唐小七?” “姬若离,小爷最讨厌别人露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唐淼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姬若离,“小爷不管你在大夏是怎么活着的,但是,这里是天麟,别的我不敢说,至少在将军府,小爷罩你,你喜欢就不喜欢,摔什么酷装什么忧郁,看出来小爷耍你,你不会学我三哥那样反抗吗,人活着是为了自己,又不是为了迎合别人,就算寄人篱下,也要活出自己的特色来,你懂不懂!” 姬若离心中猛地一震,他抬头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少年”,一张小脸红扑扑的,不知是酒酿的后劲儿,还是被他给气得,大概都有吧。 沉默许久,姬若离勾唇看着她,“唐小七,我要真反抗了,你不会后悔吗?” 唐淼别扭的别过脸去,“小爷天生丽质难自弃,你怎么是小爷的对手!” “有道理。” 耳边是姬若离淡盈盈的笑声,唐淼只觉得刺耳,“那个,小爷回去睡了!” 她匆忙跳下石凳,三步并两步的朝落雪院外走,边走边想着,自己这一定是抽风了,没事乱说什么,这小鬼活了十几年了,不是也挺好的,他肯吃黄连让他吃就好,她没事打抱不平个什么劲啊! 这小子这么有阴谋家的潜质,你还让他跟你对着干,疯了吧! “唐淼你个神经病!”她边走心里忍不住骂自子, “七少爷?” 戚冥见唐淼出来,迎上来要打招呼,直接被她忽视,看她气呼呼的样子,戚冥心里暗叫不好,主子和七少爷不是又闹上了吧! 他赶紧冲到里面,地上狼藉一片,他立刻蹲下身子收拾,“主子,七少爷的性子虽闹腾一些,但……” 姬若离抬头凝视着天上的月亮,藏于高大的梨花树下,映衬的那洁白的花瓣散发出纯白的光华,他瞬间有些失神,“戚冥,我想我大概有了个想要保护的人。” 52 我是看着七叔长大的! 唐家军驻扎在城外西出五十里地,唐慕一番巡视,等到一切结束太阳已经落了山。 他与唐铭回城的时候,不忘去城东唐淼最喜欢的点心铺买了糕团。 唐家在城南,一来一回,等父子二人回到唐家,月亮已经爬到了中天,高高的挂起。 唐慕提着手中的糕团往府里走,他一边走一边转身看唐铭,似有些不确定,“唐铭啊,你确定这是淼淼最喜欢的一家店?” “爹,就这家,谁都没有我们家这小祖宗会享受,吃个糕团都吃个定点的铺子出来,您没瞧见刚才老板一听说是买给七宝的,还特意给现做了份半糖的,说是七宝不喜欢过甜reads;[倩女幽魂]狐妖!狐妖?。” 唐铭笑着摇头,走了两步,不由又道,“爹,城南城东可差的远,您那就惯着七宝吧,总有一天要被您给惯坏了。” “就知道说我,你呢,你们还不是一样?” 唐慕不满的瞪了一眼唐铭,这话说的也不对啊,唐家上上下下,谁不宠着唐淼,要说他惯着,可他一年才回来几天,正要算计起来,各个都比他厉害。 “好好好!”唐铭摆手认输,“谁让我们七宝可爱呢,惯着就惯着了,我们也不指望七宝当个将才,这样舒舒服服的过一辈子也挺好。” 唐慕一听这话不乐意了,立刻冷喝道,“胡说,咱小七活的这么细致,是个将来要做状元的清秀小伙儿。” “是是是,我们七宝还要中状元呢!”唐铭一听唐铭的声音都沉了下来,立刻跟着附和道。 唐家将门出身,即使家中两个姑娘两个少爷曾在官家学堂念过几年书,但不是中途荒废了,就是直接研习齐射之术,琴棋书画这些个风雅爱好,和唐家人天生相克。 去年唐慕回京述职的时候,还被几个同期的文官阴阳怪气的排挤了一通,说现在太平盛世,唐家人在粗野的路上一条路摸到黑是要吃亏的。 唐慕受了刺激之后,总想着要在唐氏一门的小辈中找出个状元来,好在那些同窗面前好好的露露脸。 唐铭本以为一年过去了,唐慕心里这口气该消下去了,不想这次回京述职,他又给提了出来,大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唐家父子二人正要往内院走,迎面撞上福伯,他抬头一瞧,冲唐铭躬身道,“大少爷,今早来了您的信,说是加急的信件,让您赶紧瞧。” 福伯最后几个字咬字极重,皇里传来消息才会用“加急”二字,唐贵妃知道自己哥哥的性子粗,不善更不喜京中权贵间的斗争。 好在唐铭如今大了,心眼也比他爹多了不少,每每有事,她总先跟唐铭通着气儿。 唐慕不曾察觉出福伯话中有话,“铭儿,既然有事就先去处理,为父也很久没有单独和小七说话了。” 唐铭垂首行礼,“孩儿告退。” “嗯。” 唐慕点了点头,转身往府院深处走去,唐铭站在原地未曾挪动分毫,待唐慕走远,方才将福伯拉到暗处问道,“怎么了?” “少爷,宫里传来消息,说六少爷的婚事不急于一时。” 福伯将藏于袖中的信封递到唐铭的跟前,“还有,这信封里的东西,娘娘叮嘱少爷看完就烧了,万万不能让老爷瞧见。” “我知道。” 唐铭沉着一张脸回了自己的院子,他一人进了书房,拆了信封,里面是一道奏折和一张黄褐色的信纸。 他满满的展开奏折,弹劾唐家的奏文写的铿锵有力,但文采还是稍许欠了一些。 上面说他与唐琴二人,一个娶了朝中一品大员的女儿,一个嫁了镇守西南的大将,唐家如日中天的势力终有一日,会成为唐贵妃扶子争权的利器。 “呵呵。” 唐慕看着奏折上绘声绘色的字句,忍不住发笑,直到瞧见天子御批的“暂缓”二字,唐铭的笑忽然僵住,他颓然的坐在雕花红木椅上,久久不能回神reads;重生之军犬训导员。 以往这些奏折出现,天子总是毫不避讳的扔到爹爹的肩上,戏言他又给他惹麻烦了,可如今呢,竟是真的起了心思了吗? 他拆了信纸,寥寥几行小字,却让唐铭不由寒了心,上面说天子已经安排了唐淼和姬若离的住所,好让他们两个可以安心的陪伴太子读书。 如果说姬若离是因为质子的身份,住在别处天子心中难安,那么七宝呢,因为唐家已经让那高高在上的天子心生忌惮,所以,他要扣下七宝观察唐家吗? “十年动荡,君臣同心天下平,今朝歌舞升平,再无武将立足地,君心不记当年兄弟情,为今之计,明哲保身尔耳!” 唐铭轻声的念着信上最后的一行小楷,最后竟忍不住笑了出来,他将奏折和信纸合在一起,信手丢进了书房正中央的小火盆中。 宫中不比其他地方,要七宝住在宫中伴读,与生囚有何不同? 父亲的拳拳赤子之心,终究敌不过天子心中的猜忌啊,唐家终究功高震主了吗? 他疲惫的冲椅背靠去,书房的窗扉半开着,正好可以瞧见妻子与儿子在院中嬉闹,唐鑫正好瞧见了他,冲他招手,“爹爹,爹爹!” 他起身走了出去,唐鑫直接撞进了他的怀中,“爹爹,你回来的好晚。” 唐铭一把将他抱了起来,“这不是跟你爷爷去给你七叔买糕团吗,所以回来晚了。” 唐鑫立刻问道,“是不是城东那家,七叔嘴可挑呢,买错了她可不吃。” 唐鑫一板一眼的样子让唐铭乐了,“呦,我们鑫儿对七叔的了解这么清楚啊!” “那是,怎么说我都是看着七叔长大的,七叔小时候哭的时候,我还说会保护七叔呢!” 唐鑫扬着脸,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爹爹不是说男子汉顶天立地,说话算话吗,而且七叔说,保护一个人,就得知道那个人所有的喜好,把好的都给那个人留着,爹爹,你看鑫儿是不是很棒?” “呃……” 唐鑫一脸自豪的模样,唐铭算是明白了,为什么总听家里人说唐鑫一有了什么好的,就往唐淼那里送。 唐铭心中忍不住叹道,“儿啊,虽然你看着你七叔长大,可你到底没你七叔奸诈,你是被你七叔坑了,还乐颠乐颠的拿着好的孝顺她啊!” “棒,很棒!”他笑着将他放了下来,在开口,脸上多了几分凝重与严肃,“不过鑫儿要记得,除了把好的留出来,更重要的是要好好练武,不让坏人欺负你七叔,这点也很重要,知不知道?” “恩恩。”唐鑫点了点头,眼中多了些急切,“爹爹,我现在可不可以去找七叔玩儿,她说今晚要讲故事给我和六叔听,我上次才听了一半!” “去吧。” 唐铭笑着放行,安沁直待儿子离开,方才担忧的问道,“相公,出什么事儿了?” “没什么,鑫儿这孩子还真的是喜欢七宝。” “有谁会不喜欢七弟呢?” 安沁见他不想回答,也不追问,她上前环住唐铭的腰,贴着胸膛轻道,“如果是跟七弟有关的,一定不会有事的,那孩子总有逢凶化吉的本事。” 唐铭眼中一片茫然,“或许吧。” 53 原来真凶在这儿! 唐淼和唐毅共住在一个院子里,左半边儿是唐毅的,右半边儿是唐淼的,正中央的小厅是两人共用的。 家里人都知道唐淼很讲究,但讲究的又有些古怪,她屋里的东西都只有一件儿,即使是唐毅去她屋里,想要坐着都得自己带个小板凳去,她管这叫专人专用。 唐鑫摸进了梨落院,他熟门熟路的进了唐毅的屋,抱着个有他一半高的椅子往唐淼哪儿挪,“七叔,七叔,七叔我来了。” 红木重工雕花的椅子对唐毅来说有些吃力,他抬着腿慢慢往前,用自己半个身子的力量驱使着椅子往前。 流觞上前接过他手中的椅子,“孙少爷,这种事儿我来就好。” “不要,七叔说自己的事要自己做。”唐鑫伸手去抢流觞手中的椅子,“你别看不起小孩子,我之前来都是自己搬的椅子。” 唐鑫一脸倔强,流觞只得笑着放了手,跟在唐鑫的身后进了屋,他将手里的糕团搁到了桌上,“少爷,刚才老爷送了糕团过来。” “哦,那我爹呢?” 无精打采的声音从屋内传了进来,流觞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唐淼,他心里正犯嘀咕,唐淼一人抱着盆象牙树慢慢的挪了出来。 半大个人高的小乔木,流觞忍不住又瞅了瞅唐鑫,这叔侄两个可以啊。 “流觞,手酸。” 唐淼刚露面,便委屈兮兮的喊了声,流觞立刻上前将象牙树接了下来。 “拿去放到桌上去。”唐淼手上一轻,人又往屋里走去,“你接着说啊,我爹怎么没来?” “好像是关外送了加急文书来。”流觞一边说着,一边将象牙树搁到了桌子上。 唐鑫已经将凳子放好,他一手去扒拉桌上的糕点,一边儿去看唐毅,“六叔,七叔咋了,怎么感觉有些阴阳怪气的?” “不知道耶reads;一个弃妇三个娃。”唐毅摇了摇头,“不过上次淼淼要修树的时候,好像是被太子殿下弄哭的那次。” “就是七叔放火烧了太子宫的那次?” “对对对,就是那次!” 唐毅点头如捣蒜,唐鑫伸手拿了块糕团塞进嘴里,又给唐毅递了一块,“六叔,你说七叔这次修树又是为了什么?” “不懂呀。”唐毅咬了半口糕团,又去打量了两眼眼前的象牙树,“不过淼淼这树修的可真是漂亮。” “六叔,你看的懂七叔修的是什么吗?”唐鑫忍不住多看了两眼那象牙树,扭曲的好生奇怪,“六叔,七叔就算是把这树全剪了,我看你都会觉得好看。” 唐毅一手握拳咬牙警告他,“要你管,没大没小的,小心我去大哥那儿告你的状去!” 唐毅和唐鑫两叔侄斗嘴斗的热闹,听得流觞的心里一惊一乍的。 半年前太子宫大火,整整烧了一天一夜,阴离下令彻查,可手下官员调查了三个月,最后立成了悬案。 那时,皇后和唐贵妃在宫中矛盾激化,一场大火可谓是一石激起千层浪。 风冥涧当年受雇于太子党,前前后后闹得个人仰马翻,也没有摸到一丝一毫的线索出来。 谁能想到当年纵火的元凶,竟然是个六岁大的孩子,听孙少爷和六少爷的口气,只是因为太子曾经将少主子惹哭了? 少主子还真是睚眦必报的性子!这一点和尊主还真是像! 流觞默默的退到了一边儿,唐鑫和唐毅聊得正欢,他忽然间扭过头来,“那个十文钱,你给沏壶茶来!” “是说我?”流觞有些反应不过来。 唐鑫一本正经的点头,“对啊,就你啊,你不是七叔十文钱捡的吗?” 流觞艰难的露出一个笑容,“我知道,孙少爷喝什么?” “这个还用问,当然是云山牙尖!”唐鑫忍不住白了一眼流觞,“所以说是十文钱捡的呢,便宜是便宜,但是用着没有贵的好!” “唐鑫,有你这么说话的吗,怎么说都是淼淼的人。” “切,不就十文钱吗,我那儿又十两银子的,一定比他好用!”唐鑫忍不住又道,“六叔,你要是不信,我明儿就给七叔送个来,保证比他好!” 流觞额头的青筋忍不住突了突,他第一发现,唐家这些个小鬼的嘴一个比一个毒。 他堂堂风冥涧的大护法竟然赶不上一个十两银子的下人! 流觞觉得,他不能再在这里待下去了,在孙少爷说出更加惊人的话之前,他还是明哲保身的好。 流觞皮笑肉不笑的往屋外退去,“孙少爷,属下这就去。” “嗯。”唐鑫不以为意,桌上糕团用了一半,唐淼还不见出来,他立刻喊道,“七叔,七叔,你到底在干嘛!” 里间传来唐淼不耐烦的声音,“这不是找剪子吗?” 不多时,她操了把剪子从屋内走了出来,一咕噜爬上椅子,她冲着唐鑫笑的阴测测的,“唐鑫,听说你那十两银子的货比我十文钱的要好?” 54 被小鬼收买了? 流觞端着茶盘走了进来,一听唐淼这话,手上的动作不由的一僵,他猫着耳朵听着唐淼接下来的话。 “对啊,七叔,你上次讲了一半的故事接着讲呗?”唐鑫不以为意的点了点头,拖了茶盏给唐淼倒了一杯递过去,颇有几分讨好的意味在里面reads;[重生]药膳人生。 唐淼一听“故事”二字,就想起自己今天去姬若离那里听故事的时候,自己都抽了些什么风。 她抄起手里的剪子,无精打采道,“从前有座山,山里有座庙,庙里有个老和尚……” 唐鑫一听,立刻不满的嚷道,“七叔,七叔,不是这个故事!” “不是这个是哪个?” 她闷着声问了句,手上动作略见伶俐,只听“咔哒”一声,象牙树旁逸斜出的一根枝桠被唐淼利落的减掉。 房中很静,以至于这一声响在了每个人的心头,唐鑫瞟了一眼唐淼,她说话虽蔫蔫的,但眼中的神采却有些可怖的犀利。 唐鑫心中暗叫一句不好,七叔今儿心情不好! 七叔心情不好的时候,最喜欢无理取闹,除了六叔,旁人说什么错什么,做什么错什么。 “七叔啊,我忽然想起来,前两天先生布置的课业还没有完成,我改天再来啊!” 唐鑫麻溜的从椅子上划拉了下来,小身板只朝着门外扑。 “站着,你急什么啊,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唐淼不紧不慢的又落了几剪子,唐鑫背上忍不住一凉,他僵硬的侧过身子,在唐淼人畜无害的面孔前,理智的选择了什么都不说。 唐鑫之前还生龙活虎,如今连话都不敢说了,流觞瞧着,忍不住看向了唐淼,“少爷,天色不早了,您让孙少爷回去吧。” “嗯。”唐淼眼皮都没有抬一下,继续蹂躏着手上的盆栽,“鑫儿啊,我跟你说,流觞确实是我用十文钱捡的,不过是十文钱大小的黄金捡的,记得了吗?” “恩恩!”唐鑫点头如捣蒜,“七叔,您是讲究人,用的自然是我们院里最贵最好的!” 他十分激动的给唐淼表决心,见唐淼没在说话,腿一抬,飞也似的跑出了梨落院。 唐毅叹了口气,小大人似得责备道,“淼淼,你没事吓他干嘛,人家还是个孩子呢!” 流觞的眼角不自然的抽了抽,说到孩子,貌似这兄弟俩比唐鑫还小吧! “嗯,六哥你说的很有道理。”唐淼点了点头,她搁下手里的剪子,把桌上的糕团给唐毅全都推了过去,“六哥,我晚上在阿离哥哥那里吃多了,你拿回去宵夜。” “淼淼,还是你最好!”唐毅闻言,立刻将糕团揣进怀里,“鑫儿就是不懂事,大晚上听什么故事啊,我先走了,你早点睡啊!” 唐毅扒拉开糕团外面的油纸,低着头满足的清点了糕团的数目,数到一十的时候,他乐颠乐颠的往嘴里送了一个,一边吃一边往自己屋里走去。 流觞的眼角再一次抽了抽,他算是明白老人家那句“六月的天,娃娃的脸”了,这六月天变得都没有六少爷的脸快。 虽然他只来了唐家一天,但唐家各个性子都带些乖张,流觞只觉得他眼睛抽搐的次数都快赶上自己一年的次数了。 或许也正是因为唐家这样的环境,才造就了唐淼这个神奇的存在。 流觞的视线忍不住往唐淼身上转,她依旧摆弄着手中的盆栽,扭曲的形状被她渐渐修成了个奇异的弓形reads;黑塔利亚基情史。 修完最后一根枝桠,她从椅子上跳了下来,走到不远处的矮桌跟前,一番倒腾找到了一根细绳,她再次爬上椅子,流觞还站在一边,不由轻道,“有事?” 流觞犹豫着开口,“少主子,刚才谢谢您了。” “别误会,小爷我只是心情不好想吓人,不是给你长脸!” 唐淼摇了摇头,她拿着一根绣花针将绳子的一边钉在了土里,另一端绑在了枝桠的顶端,用剪子剪去多余的线后,她转过身一脸自豪的指了指自己的成品,“怎么样,小爷的盆栽是不是很写意?” “呃……” 流觞安静的眨了眨眼,他大退了几步,他面对唐淼,于沉默中行了个礼,“少主子,谢谢您了。” “没眼光,我睡了!”唐淼冷哼了一声,急急的冲着里间走去,“记得帮我熄了灯再走。” 流觞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脑中又倒映出唐淼前一刻傲娇的小脸,他眼中泛起了笑意,“少主子,原来这便是你关心人的方式吗,还真是个笨拙的孩子。” 他信步踏入院中,袖袍一番,合上门扉的同时,熄了屋内的烛火,“少主子,做个好梦。” 舒冀从繁花深处探出头来,看戏的脸上带上几分的嘲弄,“怎么,这么快就被那个小鬼收买了?” 流觞不紧不慢的走到舒冀的跟前,笑着抬头看他,“您老这么晚还没睡?” “人老睡眠自然少。”舒冀纵身一跃,侧身站在流觞的跟前,他一手压在他的肩上,轻声道,“回去一趟吧,你主子找你。” “难道是钱庄出事了?”流觞小声的嘀咕。 “呵,那两个小鬼,一个恐吓的过瘾,一个唱戏唱的爽快,剩下一个烂摊子谁收拾?” 想起阴庭皱眉的样子,舒冀舒心的摸了摸自己的胡子,“让你家主子跟我争徒弟,现世报了吧!” 这是什么值得得意的事情吗? 流觞心里泛着嘀咕,舒冀已经转身走了老远,他立刻追了上去,“您老不跟我一起去吗?” “去什么去,比起那个我有更重要的事情做。” 舒冀眼眸透亮透亮的,字里行间都忍不住笑意,流觞只觉得这样的舒冀十分的怪异。 不等流觞开口,他就忍不住道:“呵呵,我啊,去找我徒弟去。” “徒弟?” 流觞只觉奇怪,舒冀什么时候收徒弟了? “啧!你什么口气,我就不能有个徒弟吗?” 舒冀冲流觞翻了个白眼,继续道:“陪着小鬼头闹了张府的那小子,我瞧着就很不错,有资质,好好教导教导,一定比阴庭的徒弟出息!” 流觞一脸顿悟,“闹了半天,您老还是要跟尊上争个高低啊!” “哼,这怎么叫争高低呢,我徒弟本来就比你主子的优秀,就像我本来就比你主子优秀一样!” 流觞面色古怪的盯着舒冀看,心里忍不住道,您呐,也就岁数比尊上优秀,显长! 55 一起住? 暖风徐徐,携着梨花白的香气吹开了窗扉,给暖热耀眼的阳光打开了一个通道,洒在浅蓝色的床幔上,晕上了一层暖色。 唐淼一手就着薄被,连人带被滚进了床的内侧,她白嫩的小脸美美的蹭了蹭柔软的枕头,准备在睡个回笼觉。 枝头的雀儿已经唱上了晨曲,透过窗扉传了进来,不多时,又多了两三人的脚步声,紧接着,越来越多的脚步声,夹杂着男人的吆喝声和婢子的打俏声。 唐淼不由皱了眉,她喜静,梨落院里除了流觞外,只有一个她和唐毅共用的下人,今儿是发的什么疯,竟然来了这么多人。 她坐起了身子,想着要不要招流觞来问问,可转念想想又觉得没必要,她院子的走廊可以直通主院,往日从她院子穿行而过的下人也不是没有,大抵今儿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罢。 她复又一头栽了下去,卷了薄被,阖上了眼帘,哪知周遭下人的声音越来越清晰,还伴随着物品挪动的声音,偶尔摩擦着地面,发出不太美妙的声音。 唐淼翻了几圈身子后,一咕噜站了起来,她从架上取了件外袍穿好,连头发都没有打理,直接一脚踹开了门站着。 院中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所有人都放下了手中的动作,唯有枝头的雀儿依旧欢闹个不停。 唐淼那一脚虽用了力,可被人吵醒的后遗症还在,她只觉得头疼的厉害,她眼睛半睁着,两只手扒拉着门框,侧着脸枕在自己的双手上。 她今日穿了件浅黄色绣曼陀罗的丝绸外袍,墨发一直披散到了腰部,显得她整个人都小小的,尤其一张半梦半醒的小脸,虽皱着眉,却显得十分的俏皮可爱,让人忍不住想多看两眼。 “哎,淼淼怎么什么时候都这么可爱?”唐毅一手抱着自己的小白猫,顺了顺它的毛,他抬头去问身侧的姬若离,“阿离哥哥,你说是吧?” 姬若离不置可否的笑了笑,不远处的那个孩子让他有些失神,“我怎么看着唐小七这么像个女孩子?” 戚冥点头赞同道,“主子,您还别说,七少爷这身儿衣裳不分男女,就现在这样子,还真像标致的女娃娃!” “那是,我家淼淼本来就漂亮的不要不要的!”唐毅骄傲的扬起了脸,忽而又气鼓鼓的看着姬若离主仆,“你们说什么呢,淼淼和我是双胞胎,是男孩,男孩!” 戚冥笑道,“六少爷,我们只是说像。” “像也不行,东西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唐毅忽然一板一眼起来,他抱着手中的猫凶狠狠的靠近了戚冥,“下次再乱说,信不信我放小白咬你!” “哥啊,小白才几个月大的小奶猫,管个鬼用!” 唐淼小声的嘟囔,唐毅他们的对话她听得清楚,虽说姬若离只说了像,不过她还是在心里骂了句,“眼睛真毒!” 她转了个身,整个人靠在门扉上,依旧不想睁开眼睛,“流觞,嘛呢,这么吵,还有,阿离哥哥这么早来干什么?” 总不可能这么早来告诉她,她还没猜出来的那个答案吧,她才不信这小鬼这么好心reads;[倩女幽魂]狐妖!狐妖?! 她可没忘记,她昨天、前天、大前天找他问,他不是让她陪吃饭,就是让她陪看书,再不然就是陪下棋,她都快成三陪的了! “少爷。”流觞伸手给她递了快搽脸的方巾,“夫人说,让谨世子搬到您这屋里来,这不,院里的偏房东西不齐全,就从落雪院搬来了。” “等会儿!” 唐淼正擦脸,一听这话,立刻醒了,她扫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姬若离,他浅笑着冲自己招了招手,是她最讨厌的嘴角上扬的弧度,很谦逊、很有礼貌,却看着很像让人上去抽一嘴巴的那种。 她伸手揉了揉自己依然痛的额头,“这事儿我怎么没听说,用我的院子,难道不应该让我同意吗?” “这事儿啊,夫人和姨娘们说您和谨世子感情好。”红缨站了出来,继续道,“而且啊,夫人他们管这个叫惊喜!” 惊喜,这应该是惊吓吧! 唐淼眼中一片茫然,只感觉自己脑子里一片空白,又成了老式电视机里的雪花屏。 究竟家里的长辈是怎么得出他们感情好的结论的? 她呆呆的站着,红缨的笑声传了过来,“少爷,看来这对您来说还真是惊喜,您都乐的说不出话了。” 唐淼不答话,红缨已经走到了唐淼的身侧,她进屋拿了梳子和发带,一边儿给唐淼束发,一边儿打趣道,“瞧你乐的,连头发都不梳就跑了出来,一定是心里乐坏了吧!真看不出您和谨世子的感情这样的好呢!” “呵,这事儿我也是到今天才知道!”唐淼浅浅的笑,“流觞,还不让人快点把东西搬进去,你不嫌吵吗?” 红缨又是一笑,“七少爷还真是懂得照顾人,放心,不会让谨世子没地儿住的。” 唐淼闻言冷道,“红缨,轻点儿,头皮疼!” 红缨立刻止了声音,小心的给唐淼梳头,唐毅抱着猫嘀咕,“淼淼一直说红缨姐姐梳头最好,怎么今天下这么重的手,把淼淼都弄疼了?” 姬若离眯了眯眼,浅笑道,“她大概在气某人阴魂不散吧!” 唐毅听不真切,他踮起脚天真无邪的看着他,“阿离哥哥,你说什么?” 姬若离正欲回答,站在他身侧的流风眼眸一寒,迅速的护在两人的身前,不多时,院外响起几道鞭声,刀剑应声掉落的声音不绝如缕。 听声音,该是一人只身前来,什么人敢这么嚣张,竟然敢大白天闯进镇国将军府! 流觞亦护在了唐淼的身前。 “慕容小姐!” 院外一声惊呼,慕容枫已经几步越上墙头,她手中长边在空中化作凶猛的蛟龙,只朝唐淼的方向冲去。 “惊鸿游龙鞭!” 流觞心中一惊,化掌成风,以内力筑起一道气墙将唐淼护在身后,他迅速出掌,擒住鞭子的瞬间,使出七成力道,直接将鞭子连带主人拽到了地上。 慕容枫狼狈的跌在地上,她背对着唐淼也不起来,只是大骂道,“唐淼,一定是这个小恶魔对不对,除了你没旁人了!” 56 他俩很相配! 流觞盘起手中的鞭子,换了只手递到唐淼的跟前,“少爷。” 比起慕容枫的鞭子,唐淼的视线更多的落在了流觞隐在袖中的另一只手,虽然看不真切,但他的手确实在斗。 疯丫头手上的鞭子是她师傅所赠,据说是什么难的一遇的神兵利器,即使是武艺平平的人,都可以和武林高手叫板reads;一个弃妇三个娃。 刚才流觞拽疯丫头的时候,她清楚的看见他大退了三步。 如今再看他的状态,她不由冷了声,“伸手!” “主子,慕容小姐找您,您看我手干什么啊!” 说话间流觞偷偷将空着的手背在后面,接了鞭子,将没事的手平坦在唐淼的跟前。 粗粝的鞭绳落在掌心,膈应的人难受,流觞脸色一变,随即又恢复了正常。 唐淼的声音又冷了几分,“把鞭子扔了,两只手都给我摊开!” 流觞闻言却不见动作,唐淼抬了脚准备走,红缨小心的抓着她的头发,“少爷,你别动,我绑发带呢!” 唐淼两手环在胸前,冷冷的等着红缨。 唐家人虽都有些急性子,但发起脾气来,都有个特点,在急风骤雨前都是冷静的要命的沉默。 红缨手上动作飞快,“少爷,绑好了!” 唐淼见流觞还是没有动作,她直接绕到流觞的身后,伸手去夺流觞手中的鞭子。 流觞乖乖的松了手,在唐淼的注视下,他伸出了一个拳头,紧紧的蜷着。 “你玩剪刀、石头、布呢?”唐淼唇角一勾,声音也不冷了,可眼光却蓦然凶狠起来,“给我摊开!” 流觞跟着唐淼也算有些日子了,她虽爱胡闹,但总是点到即止,可爱软萌的样子总是让人不忍说一句重话。 她漂亮的眸子里总是笑盈盈的,忽然的凶狠让流觞防不胜防,他下意识的摊开了手。 惊鸿游龙鞭乃兵器排行第十的宝物,他很难在不伤及自己的情况下,轻而易举的攻下慕容枫。 他刚才虽暂时的擒住了鞭子,掌心亦被划出了一道血红的口子,手心的血没有止住,还在不停的流淌,他自己看了都觉得触目。 唐淼眸色一遍,她迅速的上前,两手抓住流觞的手。 她一手扣在他的脉门上,拿着方巾的手交叠在上方,很好的掩藏了自己。 唐淼的举动虽然流觞感动,但做手下的让主子担心便是犯了风冥涧的大忌。 他眉心一皱,想要抽手,可唐淼不放,周围这么多人看着,他也不好硬来,只得低声安慰道:“少爷,不碍事的。” 唐毅抱着猫走近,瞧见流觞手上的伤口,立刻惊叫一声,“吖,流觞哥哥,你流了好多血!” 他转身去看唐淼,“淼淼,流觞哥哥会不会死啊,我们院子里人本来就少,好不容易多了个人,又要没得玩了么?” “六少爷,我没事。”流觞温言道,可心里总觉得唐毅的话听起来很别扭。 流觞的脉象四平八稳,唐淼确定他没有受内伤后,直接将手里的方巾扔给了他,“既然没事,自己包扎一下,瞧把我六哥吓的!” 她转身去斗唐毅怀里的小白猫,“六哥,你说是吧?” “恩恩,流觞哥哥吓人是不对的!”唐毅点头附和,下一刻眉头却不自然的皱了起来,“淼淼,你看小白干什么,你六哥我在这儿呢reads;盛宠强欢!” 唐淼笑着继续斗猫,“小白不是被你抱着呢吗?” 唐毅呛道,“那不一样,你跟我说话就要看着我!” “六哥,你真小气,”唐淼一手挑起小白猫的前爪,“小白你说是吧!” “唐淼,我是认真的,你严肃点儿!” 唐毅抱着小白猫背过身去,唐淼跟了上来继续逗猫,就是不肯松口。 唐毅瞧了抱着猫接着转,唐淼依然跟着转,“兄弟”两个乐此不疲。 姬若离站在一边看他们嬉闹,刚才唐小七捂着方巾是在给流觞诊脉吧,小恶魔的身体里意外的住着个善良的人啊! 唐淼绕着唐毅转了十多圈后,她步子都有些晃悠,姬若离伸手扶她,她顺势就靠在了他的身上,“六哥,咱不玩了,我都晕了!” 姬若离轻声提醒道,“唐小七,你是不是还忘了个人?” “好像有这么回事儿!” 她点了点头,冲着院子中间看去,她还晕着,慕容枫背对她半个身子倒在地上的身影都有些晃动。 她使劲儿的摇了摇头,想起流觞手上的伤口,声音不由尖锐了几分,“疯丫头,你打算种在我院里了是不是,摔个跤了不起啊,还要我找人把你刨起来啊!” “唐淼你大爷的,你终于想起我了是吧!” 慕容枫之前不起来,就是想引得唐淼过来扶她,她好顺带着抽她一顿,没想到直接被人忽略到现在。 如今唐淼终于想起她了,她腾地从地上站了起来,转身大骂,瞧见唐淼的瞬间,她如遭雷劈。 唐淼刚才跟唐毅嬉闹,小脸红扑扑的,她头上的浅米色蝴蝶结很称衣裳,唐淼的底子本就很好,穿什么都可爱,可今天这一身,着实像极了一个女孩子。 她一手扒拉着姬若离的袖子,斜靠在他身上,两人虽有身高差,但却看着很舒服,他白色的竹纹墨染外袍和唐淼的也很相配。 慕容枫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越看越觉得这两个小鬼很相配。 唐毅怀里的小白猫轻轻的叫唤了一声,成功的吸引了慕容枫的注意,她望向唐毅的瞬间,想起了唐淼是个男孩子的事实。 她又看了看唐淼和姬若离,还是很相配。 两个男孩子很相配,慕容枫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她刚才倒在地上太久,腿上渐渐发了麻,加上这吓人的想法,她再次跌向了地面。 “疯丫头,你得软骨症了,还是你真的要种在我家地里?” 唐淼也不那么晕了,她直接坐在屋前的台阶上,支着脑袋看着她,“你要是真想,我让人去拿个锹来,直接把你填了。” “填你大爷!”慕容枫腿上麻,干脆盘坐在地上。 唐毅抱着小白猫,拉着姬若离一起坐了下来。 姬若离和唐淼之间隔了一个唐毅,看着也没有般配了。 想起自己之前惊世骇俗的般配论,慕容枫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再开口,中气十足“唐淼,我怎么没看出来,你还有穿女装的嗜好?” 57 这次你猜! 唐家下人见慕容枫已经没有了来时的肃杀之气,一个个又麻利的开始收拾偏房。 偏房缺的都是大件,家丁们抬抬进进,不大一会子就将偏殿收拾妥当。 唐淼挽起自己的衣袖看了看,颜色清淡而不鲜艳,花色简单而不媚态,多好的一件衣裳啊,多正常的一件衣裳啊! 可怎么一个两个的,都眼睛这么毒呢? 唐淼心里泛着嘀咕,面上却是轻蔑一笑,“江南高家庄绣娘的精心制作,到你手里就成了女装了,是不是绣了了些花的,都要改成女装了?” 唐淼正说话间,红缨带了下人来请辞,她遣了其他人,扣了红缨,让她去厨房给她找些糕点来喝茶。 流觞从屋内搬了张小桌几,正对着慕容枫摆了下来,奉了壶明前龙井,又给找了些瓜子。 唐淼直接招呼了唐毅和姬若离围着一起坐,她喊了慕容枫一起,可人家直接扭过脸去,压根就不想理她,好像她欠了她多少钱似得reads;山寨在异界。 她都没跟她算打伤流觞的账呢,她倒好,还给她甩脸子。 “疯丫头,我偷偷告诉你个秘密哦!”她取了个小碟子,拿着一把瓜子开始剥,“这衣裳是我六哥挑的,你也知道,我们双胞胎感情好,衣裳都是一模一样的,所以你说我穿女装,是不是在说我六哥在穿女装?” 唐毅单纯的看着唐淼,“淼淼,枫姐姐是这个意思吗?” 唐淼点了点头,正要开口,慕容枫直接站了起来,几步跑到案几前,她两手撑着桌子,气狠狠的瞪着唐淼,“唐淼,你大爷的,我什么时候说过唐毅穿女装了!” 唐毅委屈的扯了扯唐淼的袖子,“淼淼,枫姐姐好凶,我吓得连瓜子都掉了。” “哎!”唐淼瞅了瞅慕容枫,循循善诱道,“疯丫头,你说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一口一个大爷的,多不好,看都吓着我六哥了,怪不得他不喜欢你。” “六哥,来吃我的。” 她把自己剥好的瓜子仁给唐毅推了过去,慕容枫却忽然上前一步,紧紧的抓着唐淼的手,目光又凶狠了一些,“唐淼,现在合你心意了是不是,你就是故意的是不是?” 唐淼被她扯得重心前倾,手一抖,小碟子掉在了地上,瓜子仁和陶瓷碎片混在了一起。 唐毅巴巴的看着,“淼淼,瓜子仁没了。” “唐毅,你能不能出息点儿,没了你自己不会剥啊!” 慕容枫很铁不成钢,唐毅被她一说,立刻委屈的哭了,“淼淼,淼淼,枫姐姐凶我,她从来不凶我,呜呜呜……” “唐毅,你别哭啊,我不是故意的!” 慕容枫好言道,可唐毅却越哭越凶,她只得求救的看着唐淼。 唐淼给了慕容枫递了一个放心的眼神。 她转身抓着唐毅的手,哭丧着脸道,“六哥,我也怕啊,疯丫头疯起来要人命!” 慕容枫眼睛都直了,“唐淼,你大爷!” “淼淼!” 唐毅抽了口气,兄弟二人直接抱在了一起,看的慕容枫只想把唐淼扒拉过来打一顿。 红缨取了糕点回来,一进院子就看到唐家最宝贝的两个少爷哭着抱成一团,她赶紧放下了食盒,“吖,两位少爷,这是咋了?” 唐淼一边拍打着唐毅的背,一面责怪的指着慕容枫,“你问她!” “唐淼,明明是你先对不起我……” 慕容枫委屈的反驳,看瞧了一眼唐毅的哭像,原来还气势汹汹的她,竟然老老实实的坐了下来,只委屈的嘟囔,“现在倒成了我的不是了!” 唐淼挑衅的看了一眼慕容枫,这疯丫头每次都为点鸡毛蒜皮的小事找上门,这次还伤了流觞,真是越来越过分了。 她从食盒中找了块云片糕递给唐毅,他立刻喜笑颜开,没事人一样的抱着云片糕在一边啃,十足一只餍足的猫咪。 唐毅吃了一块,又去跟唐淼讨,唐淼干脆把整盘都给他递了过去,他分了几片给姬若离之后,抱着小白猫,一人一猫低头奋斗reads;网游之召唤徒弟。 姬若离本不爱吃甜食,看唐毅吃的高兴,将自己手里的也跟他递了过去。 也不知是不是双胞胎心性相通的原因,唐毅吃云片糕的一脸满足的样子,竟和唐淼的一模一样。 姬若离想着,若这个时候让人去分辨这兄弟两个,一定很让人头疼。 慕容枫见唐毅轻而易举的被云片糕收买,心里愈加不是滋味,难道她这么些年来,天天在唐毅的面前出现,这地位还赶不上云片糕么? 她原本怕唐毅哭,可现在他笑了,她这脸上比哭还难看。 唐淼捧着茶盏,倪了一眼慕容枫,“疯丫头,这次我干嘛了,是给你爹告状了,还是跟我六哥说你坏话了?” “都不是。”慕容枫摇了摇头,咬牙切齿的盯着她,“可你做的比这个还要可怕很多!” “呦,新鲜了,我干嘛了?” “你拆了我和唐毅的婚约!” “我还有这本事?”唐淼神奇的看着慕容枫,“这事儿还真新鲜了!” 唐毅忽然抬起头来,嘴角还挂着些芝麻,“淼淼,你还真成了,果然好兄弟!” “唐淼,我就说是你吧!”慕容枫气得站了起来,两脚直跺,“你就故意的!” 唐淼无奈的塞了个玫瑰糕到唐毅手里,“哥啊,咱能不添乱吗?” “能!” 唐毅乐颠乐颠的把唐淼面前的两个碟子拖到自己的跟前。 终于看到比自己还要吃货的了! 唐淼无奈的别过脸去,“疯丫头,你凭什么说我拆了你和我六哥的婚约?” “那天狩猎不是你亲口说的么?” “那天狩猎的不是我,是我六哥。” 慕容枫有些懵,“啊?” “我跟六哥打赌,说要互相扮演对方,看看能不能让家里人看不出来。” 唐淼挑衅的瞧了一眼姬若离,他则含笑淡问道,“什么时候猜到的?” “这次你猜!”她笑着转眸,“疯丫头,就算话是我说的……” “慕容枫,你简直胡闹!” 唐淼话还没有说完,只听得一声低喝,从院外传了进来。 不多时,慕容将军大步流星的走近院子里,他虽年近五旬,可身上肃杀之气直逼得人不敢靠近。 慕容枫立刻站直了身子,怯怯的小声嘟囔,“谁让您不让我出府的,谁让李叔叔拦着不让我进唐府的,我这不是没办法吗?” “你还有理了!” 慕容将军寒声又是一骂,他转过身子来看唐淼,面上却缓和了许多,“小七啊,没事儿吧,没伤着吧。” 唐淼摇了摇头,她奇怪的看了眼紧随其后进来的唐铭。 疯丫头不仅被禁足,还被禁止进出唐家,这唱的又是哪出啊? 58 借刀杀人用的真好! 唐贵妃送信来的第二日,唐铭就去和慕容将军通了气儿。 唐家和慕容家联姻,本就是为了同气连枝,对抗朝中日益强大的文臣势力。 若犯了天子的忌讳,倒还真是得不偿失了。 慕容将军当下应允下来,谁知道他跟慕容枫说的第一个晚上,这丫头就哭着闹着说不依,还说要找唐淼理论。 慕容枫是慕容家唯一的姑娘,那宝贝的,她在慕容家的地位,和唐淼在唐家的地位,有的一拼。 慕容将军这次下令将她禁足在府中,也是下了一番的苦心。 今天早上,慕容枫已经恢复到了以往开朗的样子,大家都以为她恢复,没想到她直接杀到唐家来了。 唐家下人来报的时候,慕容将军正和唐铭说他家丫头正常了,让他不要担心。 这可不就是生生的打了他一巴掌吗? 慕容将军确定唐淼没时候,连一个余光都吝啬赏给自己最宝贝的女儿,慕容枫站在一边儿也不敢出声,父女二人十分的尴尬。 唐铭看了看,笑着走到慕容枫的身边,“嗨,这事儿怪我,前几天边关哪儿来了个急报,我爹和几个回京的手下这几天都在书房商讨对策,京中人多口杂,是我下令给李副将,让他暂时禁止旁人出入唐府的。” “世伯就不要在怪罪枫儿了。” 慕容将军知道唐铭这是在给他搭台阶,他转身倪了一眼慕容枫,“还不给小七道歉,没事尽胡思乱想,你和唐毅的婚事,是我和你唐伯伯酒后的玩笑话,这能当很吗,你也不看看你比唐毅大了多少岁,等他大了,你都是老姑娘了!” “可您之前不是这么说的。” 慕容枫小声顶了一句,慕容将军冷寒的眼光,直接将她微弱的声音绞杀。 “行了,闹了一早上,也该够了reads;夫君丢过墙。”慕容将军一手抓住女儿的手,有些严厉,“跟我回去!” “不回!” 慕容枫猛地挣脱了慕容将军的手,在他盛怒的目光下,她走到唐毅的跟前,唐毅依旧低头吃着面前的糕点,她一手将唐毅扯下了椅子,长袖一扫,将桌上的糕点茶水全数扫落在地上。 “我的桂花糖糕,唔……” 唐毅痛心疾首的瞧着滚了一地的糕点,他委屈的扬起脸,眼里水气氤氲。 慕容枫秀眉一横,冷喝道,“唐毅,不准哭!” 她眼中满是愤怒,可她抓着唐毅的手很紧,紧的在发抖。 枫姐姐在害怕! 天不怕地不怕的枫姐姐,竟然在害怕! 唐毅一下子愣了,竟真的没有哭出来。 慕容枫见他不哭了,直接扯了唐毅走到慕容将军的跟前,眼中带上了某种坚定。 “爹,女儿不管你和唐伯伯怎么想,女儿这辈子要定了唐毅,若您和唐伯伯不允,女儿就带着唐毅浪迹天涯,永远都不会出现在您二位面前!” 她拉着唐毅,信誓旦旦,声音虽轻,可分量却在,唐淼的嘴角忍不住上扬,疯丫头,竟是认真的吗? 她眼中的坚定,是前所未有的,是不容他人撼动的。 此刻的慕容枫是出彩的,也是让人害怕的。 慕容将军的身躯都不由一震,若枫儿在其他事上,能做到这一步,该有多好,可为什么偏偏是这件事儿? 天子所不能容忍的联姻,还会有转圜的余地吗? 院内一片静默,慕容将军和唐毅的脸色都有些别扭的难看。 唐淼在一旁看的明白,看来,唐家和慕容家解除婚约,还真的另有隐情。 慕容将军盯着倔强的女儿,心头一痛,他下定决心,冷声对身后的侍从命令道,“愣着做什么,把小姐带回去看着,她要是再出府,我不拔了你们的皮!” 话音一落,立刻有两个彪形大汉冲慕容枫走了过来,两人一左一右将慕容枫凌空架起,“小姐,得罪了!” “这算什么,爹,我不回去,不回去!” 慕容枫手脚并用,挥舞挣扎,却怎么都及不上那两个汉子,倒是让自己红了脸,急了一头的汗。 福伯领着瑞海刚进门,就看见慕容枫在空中张牙舞爪的样子,他几步走近,冲着那两个侍从翘起了兰花指,“这不是慕容家的小姐吗,怎么了,这是怎么了,快给放下来!” 他尖锐高亢的嗓音,翘着兰花指妖娆的姿势,看的唐淼由衷的叹服,之前她总以为人妖是人间极品,如今一见,原来还是她见得太少了一些。 唐铭站在瑞海的身侧,挡住了他大半个身子,唐淼想着他半个身子就这么妖娆,整个背影又是怎样的一番风景。 她不由往左边挪了脚步,只一脚就踩到了姬若离的右脚,他没有责怪他,只关心的反问道,“怎么了?” 她冲他勾了勾手,贴在他耳边笑着道,“没什么,我只是觉得那公公翘兰花指的手艺一流,想要好好观摩观摩。” 戚冥在一边听了,忍不住轻笑,七少爷还真是个孩子,竟会被这种东西吸引reads;妃成误扰。 姬若离的视线不由冲瑞海看了看,遂一本正经的拉着唐淼一起挪了几步,“确实是,这么熟练的老手在别处可不多见,我们好好欣赏欣赏。” 唐淼忍不住赞了句,“有眼光。” 瑞海是天子身边的红人,只是他在唐家和慕容家解除婚约的节骨眼上出现,是不是敏感了一些? 慕容将军示意手下松开慕容枫,他冲唐铭看去,他点了点头,笑着迎了上去,“公公,今儿是什么好日子,您得空到宫外遛弯来了?” “不是,不是,杂家是专程来找六少爷的。”瑞海连连摆手,他瞧了一圈梨落院,瞧着两个一模一样的娃娃,有些为难了,“这谁是六少爷啊?” “这便是舍弟。”唐铭牵了唐毅上前,“还问公公有何指教?” “指教谈不上,是万岁让杂家给六少爷传个话。” 六弟还只不过是个孩子,皇上没事给六弟传什么话? 唐铭只觉不会是什么好事,他面上依旧温和,“敢问公公,是何事?” 瑞海笑道,“可不就是唐少爷和慕容小姐的婚事?” 唐铭在一边陪着笑,心里却是一寒,天子竟是这么忌惮吗,这是要亲自下旨来说事儿吗? “这不是张府那少爷和唐小姐是青梅竹马吗,上次那事儿闹到了御前,可是惊到了圣上了。” 瑞海意有所指的看了一眼慕容枫,接着道,“这张家少爷啊,在天牢里那是真心回顾了,可就是念想着慕容小姐,皇上昨儿御前召见,也是感动的很呐,可慕容家和唐家有婚约在先,圣上也觉着很难办啊,左右折中,给想了个法子,这才让奴才我来府上通传一声,大家伙儿都在,也省的我在跑一趟不是?” 慕容将军道,“公公,有什么事,但说无妨。” “是这样的,后天七少爷和谨世子不是进宫陪学了吗,鸿儒学堂开课第一天,都会进行比试,来看看众人的天资。” 瑞海挥了挥手上的浮尘,右手的兰花指又翘了起来,“皇上的意思是让六公子和张公子一起比试一番,谁赢了,谁就能赢得佳人归。” 慕容枫立刻不满道,“爹,唐毅还没有进学,怎么和张放这个进士及第的人比,这不是欺负人嘛!” 瑞海扬着脸轻蔑的扫了一眼慕容枫,尖着嗓子道,“呦,慕容小姐好大的气性,这是在说皇上不公吗?” 慕容将军冷着脸将慕容枫扯到一边,唐铭笑着走到瑞海身边,“哪能啊,枫儿这是在替舍弟担心,公公来府上不容易,要不要去前厅喝盏茶歇歇?” 他甩了甩浮尘,捏着兰花指往外走,“不必了,杂家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公公慢走。” 唐铭躬身送行,隐在袖中的手渐渐收紧。 让六弟去和张放比试,呵,天子这一招借刀杀人用的真好。 毁了他们两家的婚事不算,还要当着盛都百姓的面羞辱唐家吗? 唐淼最是瞧不起人狐假虎威的样子,如今她大哥还得弯身送行,她看着都心疼,清澈的眸子渐渐变了颜色。 59 听个墙角被抽了? 瑞海往落雪院走了一遭,使得慕容将军方才的作为,犹如一场笑话。 他瞥了一眼站在一旁的慕容枫,她正拿着快糕点喂唐毅,一大一小十分和谐。 他与唐慕定下他们直接的婚约,本是出于利益要害的考量,可刚才枫儿的脸上的坚定,让他不得不重新审视她和唐毅之间的未来。 慕容枫恰转过身来,慕容将军敛了心神,将思虑与担忧全都折回了眼眸深处,他对身边的唐铭道,“世侄啊,我好像将佩剑落在正厅了,你陪我去一趟吧。” 唐铭紧跟着慕容将军的步伐走出梨落院,他遣了下人离去,独自领着慕容将军去了书房。 唐铭关了书房的门扉,对着慕容将军深深一拜,“慕容伯伯,皇上这次针对是唐家,让您府上无端受到牵连,是我府上的不是。” “世侄快起来,你这说的是哪里的话。”慕容将军一手将唐铭托了起来,“天下天平已久,皇上要架空武将的野心也来越大,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慕容将军负手而立,窗外落英纷飞,迷了他的眼,将他拽入另一个世界,他失神许久,最终落了一声叹息。 “他到底不再是当年那个和我们一起月下酩酊大醉的少年儿郎了,看来,君臣之间,确实不会有什么兄弟情义。” 唐慕和慕容沣与阴离相识于微时,二人陪着他登上九五,更在外征战数年,铁骑踏遍九州,替他稳固山河,唐慕时至今日,依旧在外替他镇守边关。 这是他们对君主的敬忠,也是对兄弟的承诺。 如今呢,他要一个孩子去和张放比试,他羞辱的紧紧是唐家,更寒了他们的心。 “慕容伯伯……” 唐铭想劝,可刚一开口,竟不知道要说什么,天子的举动,对他而言,不过是君王对臣子的防范,可对唐慕和慕容沣来说,是一种背叛。 “铭儿,你爹明日就回边关了吧。” 慕容沣盯着不远处挂着的佩剑有些出神,那佩剑并不多出色,剑鞘都有些锈了。 他不由的走近,从架上取下佩剑,宝剑出鞘,已失了锋利,剑身上也有许多的缺口。 “这剑你爹还留着?” 唐铭点了点头,“是啊,府库中宝剑明刀繁不胜数,可爹爹唯独最中意这一柄,说是情谊比天大。” “这是当年,皇上还是王爷时,我们三人结义时,一道在街边买的,我的早年征战时遗失了,至于皇上,怕早就丢了吧。” 他怅然的叹了声,将宝剑重新放回架上,“我们三人中,你爹最讲究一个情谊,最不会阴谋算计,这事儿你切记瞒着他,否则,他一定闹得满城风雨。” “这个侄儿明白。”唐淼愈发瞧着慕容沣脸上神情不对,试探道,“慕容伯伯,您是想要做什么?” “我看枫儿是真的很喜欢你家阿毅,我和你爹做了大半辈子的兄弟,临了做个亲家也不错。” 慕容沣忽然笑了,他顾左右而言,唐铭眉心一拧,“慕容伯伯,不可……” 慕容沣温声打断他,“你放心,我会等你爹走后再进宫reads;女配攻略反派男配。” “慕容伯伯,我不是这个意思!”唐铭摇头,“按这个情况来看,皇上是铁了心了,您要是进宫,皇上势必会迁怒于您,届时,您要晚辈如何去和家父交代。” “唐铭啊,我不是意气用事,我是为了枫儿,她是真的对你家阿毅动了心,作为父亲,我看的出来。” “慕容伯伯……” “不用劝了,我没有你爹那样的乐观,他由着你们几个小的自由嫁娶,可我家那几个小的,都是为了家族利益成婚,只这一次,我想替枫儿做些什么,毕竟,她是我唯一的女儿,和那些小子们总得有些不一样不是?” 慕容沣的话说到这个份上,唐铭什么都说不出口了,眼中担忧之情尤盛。 慕容沣又笑道,“唐铭,放心吧,皇上不会动我,他也动不了我,天麟朝局远没有你看到的那么简单。” “慕容伯伯,你这是什么意思?” “等到什么时候,皇上真的伤了你爹的心。”慕容沣犹豫片刻,接着道,“你再来找我,那时候,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天麟国内,何时有了一股势力,竟可以和天子抗衡? 唐铭心中仍然震惊,他欲追问,慕容沣已推门而出。 院中起了风,吹起他的衣角,书房背光的角落传来细碎的声音,唐铭面上一寒,暗自催动内劲,疾步冲着墙角走了过去,“谁!” 墙脚空无一人,搁置在旁的一盆白鹤芋歪歪斜斜的倒在地上,褐色的泥土撒在了周围。 “清音!” 他一声低喝,清音立刻从暗处掠了出来,恭恭敬敬的站在一边儿,“堂主!” “唐家怕是混了其他人的眼线,给我查出来,切记不要惊动府上其他人。” 清音领命,复又没于暗中。 流风不曾料到唐铭的武功竟然在他之上许多,他被他的内劲逼得内息不稳。 的亏他反应的快,再晚一步,定会被唐铭生擒。 他站在梨落院的地界里,背后都一阵一阵的泛着凉意。 唐淼坐在院子里和姬若离下棋,流风一副丢了魂的样子,她不由笑道,“流风哥哥,你这是咋了,我让你去听个墙角,你怎么跟见了鬼似得?” 流风抵着墙压惊,“小少爷,您知不知道大少爷武功如何?” “我大哥啊?”唐淼捏着颗白子,稍加思考后落子,“我大哥师承无上先师云中老人,我见过几次,虽然我总觉得他师傅是个神棍,虽然我大哥从来没在我面前动武。” “但是,我哥的功夫听说比我爹还厉害,因为他要替我六哥先占着第一的位置,所以暂时位列天麟江湖榜首。” 唐淼忽而侧了身,冲他摆出一个大大的甜笑,“你问这个干吗,被我大哥抽了?” 流风哭丧着脸,“我的少爷,大少爷这么厉害,您还让我去!” 直觉告诉他,七少爷最后如天使般的那个问题才是重点所在! 七少爷是故意的,一定是故意的! 60 藏好你的兔子尾巴 唐淼手里捏了一把白子观察棋局,棋盘上黑白二子错落有致、泾渭分明。 她与姬若离的棋艺,总是棋差一招,他刚才落了一子,须臾之间,斗转星移,他们之间的胜负已分。 多做挣扎已是无意,她将手中白子撂进棋盒中,从一边扒拉了流觞剥好的瓜子仁儿,测了身子面向流风。 她一颗一颗的捡着瓜子仁吃,一面扬了扬眉,“所以,你被我大哥抽了?” “我要是真的被大少爷抽了,您还能见到我吗?” 流风苦着脸走到姬若离身侧,他怎么觉着,这小少爷让他偷听墙角是假,借着大少爷的手教训他才是真的reads;九玄镇魂铃。 “说的也是。”唐淼点了点头,复又叹了口气,“就是无趣了些。” 看来,他没被大少爷抽,还可惜了? 流风敢怒不敢言,他不就是那天晚上拿着剑指着她了么,都这么些天了,他不仅被唐家人折磨,还被她消遣、差遣,这火气怎么就不见降呢? 唐淼扫了一眼棋盘,每每和姬若离下棋,输的总是她,也是无趣了些。 她将手中最后留着的一颗白子掷入棋盒中,流觞会意上前收拾了桌子,又重新换上了一盏新茶和各色糕点。 糕点还是之前红缨拿来的,有不少是唐毅爱吃的,唐毅如今被疯丫头带走,不知去了哪里,她倒是可以吃独食了。 她夹了块桂花糕塞进嘴里,馥郁芳香、软糯甜腻,可却少了唐毅跟她抢食的热闹。 她拿起一根银箸,有一搭没一搭的划拉着桂花糕,在上面留下一道一道柱形的印子,“你在我大哥那儿,都听出啥了?” 流风回道,“听慕容将军的意思,他会在唐将军离京后,进宫去面见圣上,促成两家联姻不变。” 爹爹离京后进宫…… 唐淼手中筷箸一顿,深深的陷在桂花糕中。 这几日,一直未曾见到爹爹的身影,慕容伯伯又如此说。 想来,这所有的事都是瞒着爹爹的。 她细细想来,这边关的加急文书,来的倒还真是巧,不然此刻,唐家非得天翻地覆不可。 浅黄色的茶汤里,飘着几根牙尖儿,碧绿碧绿的,她盯得有些出神,半晌,竟是冷声讽道,“大人的世界还真是无聊!” 她握着银箸的手上一紧,覆上来的手很大,掌心包裹着她的手背,一点一点的将温度传递到她的手上。 她指尖一松,任凭银箸滚了出去,她一抬眸,姬若离担忧的视线便撞进了她的眼眸深处。 他伸手挑起她的下颚,她精致可爱的脸庞仿佛是上天的杰作,让人挑不出意思的错处。 她分明是个可爱稚嫩的孩子,可眼中多变的神采,总让人看不透,又让人渐渐沉沦其中,让人忍不住着迷。 他眉梢轻轻一扬,清朗的声音中透着些蛊惑,“唐小七,有时候,我宁愿你不是这般的聪明。” “阿离哥哥,这话从你口中说出来,你不觉得可笑吗?” 唐淼轻笑间又道,“单纯是会死人的,这个道理你比我明白!” 生在唐家虽比姬若离生在皇室要好,可若是单纯了,真的会出大事的,当然,像她这样的伪白兔也不错。 姬若离盯着她微愣,继而放声大笑,“哈哈哈!” 唐淼不知道他忽然间笑什么,看怪物一样的盯着他,只听他继续道,“确实,不过单纯如你,刚刚好,小心藏好你的兔子尾巴。” 擦,这小鬼会读心不成! “那还真是多谢阿离哥哥提醒。” 唐淼用纯良的笑容掩藏自己内心的惊恐,“那啥,我忽然想起来,我有本书没看完reads;弃妇农场主。” 她迅疾的转了身,只觉自己一颗小心脏从刚才姬若离提醒她开始,就一直跳的厉害,就好像是有什么秘密被人窥见了一般。 所以说,在皇宫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出来的人,最是讨厌,这小鬼才多大,道行就这么深厚! 她回房取了本佛经,看了两页,内心的震惊和吐槽已经平复了很多,她唤来流觞吩咐道,“流觞哥哥,去打听一下,鸿儒学院的考核内容都有哪些。” 唐淼离开时虽然在笑,可那笑怎么想,都不对劲儿! 流风忍不住问道,“主子,您是不是又惹小少爷不开心了?” 他虽然没听明白主子和小少爷在打什么哑谜,可要是主子真惹了小少爷,他每次都逃不了被打击报复的后果! 姬若离不置可否,他嘴角擒着笑,“戚冥,去查查张放的水平如何。” 戚冥疑惑道,“主子,您查张放这样的小人物做什么?” 他的视线投向远处,唐淼的房门开着,她正拿着本书看,一张小脸上透着几分的认真,他嘴角笑意尤盛,“有人要伸手帮忙,我们当然要送份礼去,才有好戏看不是吗?” 戚冥愈加听不懂,亦不再纠结,颔首道,“属下这就去。” 姬若离起身回屋,唐府下人已经将偏房收拾妥当,偏房和唐淼的屋子很近,只隔了十几步远。 流风将他们带来的行李取出,一一摆放搁置,他一面收拾,一面道,“主子,慕容将军临走时,对大少爷说天麟时局不似表面那般的简单,听他的意思,他身后似乎有一个可以与天麟帝君相抗衡的力量。” 他扬了扬声,似乎来了兴趣,“呦,天麟竟有如此趣事?” 流风点了点头,忽转身向姬若离请罪,“小少爷虽机敏,但毕竟年岁还小,所以属下私自作主,没有告诉她,还请主子责罚。” “这事儿你做的对。” 他从桌上拾起清霜剑,仔细的端详着上面的蝴蝶挂坠,“她的单纯不是用来算计这些无聊的事情的。” “主子?” 流风奇怪的盯着姬若离,小少爷哪里单纯了,而且,天麟时局无聊的话,什么才是不无聊? 姬若离笑着看他,似乎看穿了他在想什么,“例如算计你,就不算无聊的事!” 流风忍不住惊呼,“主子!” 这还是他主子吗,为了小少爷心都偏成什么样儿了,连自己的属下都不要了! 姬若离并未理会流风,他抬步走到书案前,将清霜剑挂在了一边儿的书架旁,蝴蝶佩的流苏勾在了雕花空隙中,他耐心的将它们都捡了出来,呈自然下垂状。 他整理完之后,颇为得意的侧身询问,“流风,这剑放这儿怎么样?” 书案搁置在进门的右手边,在书桌的侧前方,姬若离将清霜剑悬挂在书案的内侧,只一抬头,就可以清楚的看见清霜剑,和那金灿灿的有些扎眼的蝴蝶玉佩。 明晃晃的阳光射进来,金蝴蝶更加的刺眼,和清霜剑愈加的不搭调。 他看了看姬若离一脸笑眯眯的神情,默默的别过身去,只觉主子这眼光最近是越发的奇怪了! 61 枫姐姐,你不跑路吗? 入了夜,天幕陷入一片漆黑,缀上数不胜数的繁星,落进天河中,扑朔闪耀的表现自己,让天空在黑夜中迸发出不一样的光彩。 慕容枫拉着唐毅躺在落雪院的屋顶上,她盯着天际外异常耀眼的两颗星星伸出手,似是想要将其抓入手中一般。 “唐毅,你知不知道那两颗是什么星星?” 唐毅老老实实的摇头,慕容枫忽然间坐起了身子,唐毅也跟着坐了起来,好奇的冲着她看。 他孩童的脸上干净纯粹,慕容枫在心里叹了口气,“那两颗是牛郎织女星。” 唐毅扬了扬脸,十分骄傲道,“哦,这个我知道呢,小七给我讲过那个故事的,枫姐姐,我是不是很棒?” 他咧着嘴笑,一脸讨要夸奖的神情。 他还是个孩子,当然不会明白他们两个正面对着什么,也不会明白她现在的心情。 慕容枫有一瞬的失神,自昨日瑞海来了唐府之后,爹爹就没有要求她回去,她便住在了唐府。 唐毅根本没有进学,皇上的意思可不就是把她指给张放吗? 这也就意味着她与唐毅之间的缘分只剩三日不到reads;修仙在星际。 天子之命不可违,她呆在唐府只是想在看看身边这个她一手调教出来的孩子。 可如今,他一脸天真懵懂的样子,撞击的她的内心有些崩溃,她颓然的蜷曲了身子,把脸埋在两腿之间,她忽然间觉得好累。 唐毅不明情况,他担心的扯了扯慕容枫的袖管,“枫姐姐,你怎么了,是困了吗,要睡就下去睡,在上面会着凉的。” 她偏过脸来,他小大人似的模样撞进了她的眼中。 她一直跟唐毅说,小孩子就要有小孩子的样子,天真烂漫就很好,不要学唐淼装那个小恶魔,不仅不单纯,还比大人要可怖,偶尔比大人还大人。 可今日,他担忧的神情照进了她的眼中,让她忍不住嚎啕大哭,她伸手抱住唐毅,“阿毅,或许我以后再也不能来看你了,你长大后,会不会记得曾经有我这么个人。” “枫姐姐?” 唐毅从没见慕容枫哭过,他吓坏了,慕容枫的哭声好像怎么都止不住。 “不对,你不会记得我,你讨厌我,我说小恶魔拆了我们的婚约的时候,你是那样的高兴,是啊,谁会记得一个喜欢强行干涉自己生活和习惯的人,你讨厌我对不对,不,你恨我对不对?” 慕容枫哭的像个无理取闹的孩子,她断断续续的重复着最后两句话,仿佛是挣扎在悬崖边上般绝望。 “枫姐姐,我喜欢你啊。” 唐毅歪着脖子奇怪的看着慕容枫,慕容枫一愣,她花着张脸不可思议的看着他,“唐毅,你没骗我?” “没有啊。”他摇了摇头,复又问道,“枫姐姐,你不是要跑路的吗,怎么还不走?” 唐毅的那句话,犹如一场地震,震得慕容枫的心余波阵阵,久久无法平静。 她泛着泪花的眼眸,因为内心巨大的震惊,有些空洞,“你怎么会这么想?” “淼淼告诉我哒,她跟我说,要是你不跑路的话,就要嫁给张放哥哥。” 唐淼,你个小恶魔,还真是什么都说! 慕容枫看了看唐淼的屋顶,心里不禁骂了一句。 刚才唐毅的话让她有些打飘,她趁势开口道,“唐毅,要是我真的像那天说的,要带着你跑路,你愿意跟我一起走吗?” 她期待得看着他,内心还有些小雀跃,她忽然间觉得,其实,她最后在任性一次,也不是不可以。 “嗯……” 唐毅苦恼的挠了挠头,慕容枫的眼眸渐渐暗了下来。 “那个,枫姐姐,你会做糕团吗?” 他站起了身子,一脸认真的看着她,慕容枫一愣,遂喜笑颜开,“所以,你是答应的?” 唐毅两手叉腰,大义凌然道,“那当然,淼淼说,绝对不能让女孩子一个人上路,这是不道德的行为!” 慕容枫两手一拍,下定了决心,“成,我们今晚就走!” 她第一次觉得,唐淼这小恶魔竟然说了句人话。 她带着唐毅从屋顶跳了下来,唐毅一脚进了屋,从柜子最下边儿的抽屉里取出一块深绿色的麻布,又从柜子里取出几件简单的衣物,他几下打包好,他又从床前的小柜子里翻出些碎银装入自己腰间的荷包中reads;你好,上校爹地。 他全部收拾妥当后,将包袱背在肩上,笑着跟慕容枫道,“枫姐姐,我们走吧。” 他前后收拾的速度,实在不像是个生手,慕容枫被他不可思议的收拾速度惊到了。 她不禁问道,“唐毅,你怎么干起这事儿来,这么驾轻就熟?” “这个啊,淼淼她之前经常离家出走。”唐毅说到这儿,竟气狠狠的握拳,“她每次都说带我一起出去玩,可每次我收拾好之后,她就一人先溜了,一点儿都不讲义气!” “呃……” 慕容枫不知怎么接唐毅的话,她愣了愣,想起之前唐毅收拾的碎银,苦恼的坐在了一边儿的凳子上。 “唐毅,我出门时没带银钱,你那些碎银子是不够我们花销的,我们走不掉。” 她亲自取下他肩上的包袱,“阿毅,你有这份心,就够我记很久了,这次换我不讲义气,你把包袱放回去吧。” 唐毅一手拽着包袱,慕容枫微微用力,唐毅却用了更大的力气,她奇怪的看着正低头的唐毅,“唐毅?” 唐毅盯着包袱犹豫着问道,“枫姐姐,你想不想嫁给张放哥哥?” “这是没办法的事情吧。” 她强自镇定的安慰他,“唐毅,这样多好,以后没人折磨你了,也没人逼你离小恶魔远一点了,你们兄弟两个,应该会变得越来越像吧。” “枫姐姐,要银子不是没有办法哦。”唐毅出言打断她,“我只要知道,你想不想嫁给张放哥哥。” “毕竟,我要得罪的是淼淼,要是你想嫁,我不是亏大了,被淼淼发现,就没好吃的和好玩的了。” 他脸上邪笑,慕容枫仿佛在一瞬间,看到了唐淼的影子,她怔然的点了点头。 唐毅走到窗前看了看唐淼的屋子,灯已经熄了,他将包袱背在肩上,一手拉过慕容枫的手,冲她做了个小声的手势,“枫姐姐,我们去淼淼屋里,拿了东西就走。” 他弓着身子,猫着步子,一步一步小心的向唐淼的屋子前进,小心翼翼的样子,看的慕容枫忍俊不禁。 其实,他们还没到唐淼的屋子,大可不必这么小心。 她想提醒他,可她看到唐毅牵着她的手,最终还是学着他的样子,跟着他一同进了唐淼的屋子。 唐淼平日里总是喜欢把东西随手一放,唐毅经常来她屋里串门,她的东西在哪里,他知道的比她还清楚。 他轻而易举的找到了阴庭送给唐淼的玉佩,他得意的扬了扬玉佩,“枫姐姐,我找到了,有了淼淼的这个玉佩……” 一枚铜钱大小的物什与唐毅擦肩而过,漆黑的屋子须臾间亮堂起来。 落雪院外不知何时站了许多的人,燃烧旺盛的火把将唐淼的房间照的恍如白昼。 唐毅瞧着站在最前面的那个人,如同是照了一面镜子。 只是镜中的他,脸上笑容正盛,“六哥,有了我的玉佩就怎么样?” 62 原是同道中人 院中扬起了风,吹起了她的衣带,墨发随风飘扬,飞花沾衣,透着些飘逸,显得面前的人有些不真实。 数十把高举的火把,艳红的火苗将唐淼照的光彩照人,她轻笑着看着他,眼中的得逞在火光下异常明显。 唐毅只觉得比起淼淼那边儿,自己这儿忽然暗了下来。 院中被唐铭的亲兵围得水泄不通,唐铭寒着一张脸站在唐淼的身后,严肃冷酷的样子,吓得唐毅手一松,玉佩滑腻的丝线和穗子从他的手心划过,悄无声息的落在了地上。 “那个,那个……” 唐毅顿时手足无措,可看眼前这情形,他觉得自己一定不能招! 他的手在空中胡乱比划了一阵后,突兀的收到了背后,他干笑两声,心虚的抬头望着圆圆的月亮,“淼淼,你没睡啊?” “那个,我是来跟你借个……” 唐铭朝唐毅那里瞥了一眼,他抬了步子向他靠近reads;当外星人掉入古龙世界。 他周身都透着寒气,唐毅见了院内的阵仗,背上已经满是冷汗,如今余光瞥见唐铭愈加趋近的高大身躯,他顿时吓得魂不附体。 “大哥,我错了!” 他猛地蹲下了身子,两手抱着自己的头,将自己蜷曲成一团,大声喊道,“大哥,我再也不敢了!” 唐铭没有做声,他扫了一眼地上的玉佩,面色愈加的难看,甚至不由多了几分杀气。 唐铭打小跟着唐慕在军营生长,身上的杀气与生俱来,可他在人前都会克制,今日不知怎么的,竟有些可怕。 慕容枫也知道自己今日是过分了些,竟然想拐了人家的宝贝弟弟远走高飞。 她只当唐铭是在生气,本着一人做事一人当的原则,她伸手拦在了唐毅的跟前,“唐大哥,这件事是我唆使唐毅的,要怪就怪我好了!” 她抱了必死的决心,闭着眼准备迎接唐铭的怒气。 想象中的疾风骤雨并没有如约而至,慕容枫试探着睁开了眼。 唐铭弯腰拾起了地上的玉佩,他身上的杀气不减,却好像没看见她和唐毅似得,他转了身,将玉佩放回原来的抽屉里。 他出了屋,冲唐淼温言道,“七宝,六弟拿的是你的东西,你自己看着办吧,大哥还有事要处理,先回去了。” “恩恩,大哥你放心。”唐淼甜笑着点头,她瞟了瞟慕容枫,拍着胸脯跟唐铭保证,“大哥,我一定看好疯丫头,不会让她把六哥拐跑的!” “你啊!” 唐铭笑着摸了摸唐淼的头顶,他的眸子渐渐变得幽深,“所有人退到落雪院外围守着!” 流觞不知从哪里取了把椅子和案几,他摆上了各色茶点,唐淼一个人怡然自得的坐着,悠闲的让人有些咬牙。 慕容枫在见到唐铭的瞬间,就明白他们已经走不了了。 可她就是瞧不得唐淼如此轻松的样子,她恨恨的冲她瞪了一眼,“唐淼,你大爷的,每次都是你坏事儿!” “是吗?” 唐淼不怒反笑,她取了块儿凤梨酥冲唐毅晃了晃,“六哥,吃不吃凤梨酥?” 慕容枫得意的冷声笑道,“唐淼,你别诱惑唐毅,他现在和我一条心!” 她话音刚落,原本还蹲在地上的唐毅忽然来了精神,他伸直了右手站了起来,声音十分洪亮,“吃!” 慕容枫只觉自己被人家狠狠打脸,可她又舍不得骂唐毅,只尴尬的笑,“唐毅啊,我……” 她转过脸来,眼前哪里还有唐毅的身影。 她下意识的看了眼唐淼,他身边那个拿着凤梨酥啃得忘乎所以的人,不是唐毅还有谁? 慕容枫只觉自己的脊背一阵一阵的发凉。 唐毅一面啃着凤梨酥,一面去看唐淼,她笑眯眯的看着他,一点儿没有刚才得逞的样子。 她不但没怪他,还给她带宵夜,他顿时又愧疚了,“淼淼,淼淼,你不怪我拿你的玉佩吗?” “不会不会,你是我六哥啊reads;[网王]奋斗吧!凉子。”唐淼笑着给他接了另一块儿糕点,“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唐淼这话说到唐毅心坎里了,他立刻被收买,点头如捣蒜,“对对对,要不是枫姐姐说跑路要银子,我才不会干这么不讲义气的事儿呢!” “唐淼你大爷的!”慕容枫直接冲到了唐淼的跟前,狠狠举起其中一碟糕点,“你这么诓骗一个小孩子,你忍心吗?” 唐淼学着她的样子,指着其中的一碟糕点,无辜的看着唐毅,“六哥,我拿糕点诓骗你了?” “没有啊,我说的都是事实啊!” 唐毅不明所以的摇了摇头,他跑到慕容枫的跟前,伸手去够她手中高举的碟子,“枫姐姐,你把糕点放下,要是不小心摔坏就不好了。” 看来,糕点和她,唐毅永远都只看到前者! 慕容枫颓丧的认清事实,她蔫蔫的将糕点放回案几上。 唐淼唇角一勾,坏心眼的看着她,“枫姐姐,要说诓骗,你才是吧,好死不死先把我六哥拐走,以后日子很长,他天天对着你,自然会喜欢上你,你是这么想的吧?” “啧啧啧,多可怕的女人呐!” 她从怀中拿出帕子,夸张的擦了擦根本不存在的泪水,“所以我才说,恋童癖的变态女人最可怕,我六哥要是真的被你骗走了,那场面,哎,真是天可怜见儿!” 慕容枫瞅着她花样变脸的本事,眼角不由的抽了抽,“呦,这次可真的要让七少爷失望了,你六哥说他喜欢我呢,他是心甘情愿跟着我走的。” 迎上她挑衅的眼神,唐淼一手丢开帕子,转脸面向唐毅,“六哥,你是不是没有讨厌的人,换言之,你什么人都喜欢?” “嗯……” 唐毅看了一眼坐在唐淼旁边的姬若离,沉默片刻后道,“淼淼,之前我不太喜欢阿离哥哥,不过现在也喜欢。” 他边说边开始掰手指,“阿离哥哥我喜欢,枫姐姐我也喜欢,张放哥哥我也喜欢……” 他数到最后,自己都乱了,索性不数了,他扬着脸天真的笑,“淼淼,我好像都喜欢!” “六哥,这个也不错。”唐淼笑着点头,她接了块核桃酥给唐毅递了过去,视线忍不住朝慕容枫瞟去,“六哥,你怎么想到跟疯丫头一起跑路的?” “那个,不是你经常说你不能让女孩子一个人单着吗?” 他说到一半,脸上忽然大放异彩,他搁下核桃酥,兴奋的去拉唐淼的衣袖,“淼淼,你知道吗,枫姐姐说她会做糕团!” “哈哈哈!”唐淼忍不住笑出生来,“所以是因为糕团啊!” 打唐毅开始回答唐淼第一个问题的时候,慕容枫的脸就沉了下来,如今更是乌云密布。 唐淼爽朗的笑声让她的脸又红又白,“唐淼,你大爷的,现在你高兴了,我走不掉了,就要跟张放成亲了,以后都不会烦着你六哥了,你就得意吧你!你个小恶魔!” 唐淼不置可否的点点头,冲她敛着嘴笑,“我是挺高兴的,至少我六哥算是彻底摆脱你这个变态少女了,挺好!” 慕容枫抿了抿唇,终是抵不住心里的情绪,又哭了出来,“唐淼,大爷的,我最讨厌你了reads;我站在桥上看风景!” 唐毅瞧着她哭了,糕点都不吃了,他晃了晃唐淼的袖子,撒娇道,“淼淼,你最聪明了,你一定有办法帮枫姐姐的对不对?” 慕容枫冷道,“唐毅,不准求她,她知道个鬼,还不是骗你,就你傻,被她骗了还给她数钱!” 唐毅出声反驳,“枫姐姐,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淼淼最聪明了!她不骗我,她还给我钱来着!” “六哥,你说的真好!” 唐淼赞头的点头,她看着慕容枫梨花带雨的小脸,心里不由得意,叫这丫头总是仗着有武功欺负她,还不是有她哭的时候! 她嘚瑟的冲她笑,“疯丫头,我说我有办法,你怎么办?” “你骗谁!” “小爷早说过,小爷是你永远到达不了的一座高峰!” 慕容枫忽然止了泪水,疑惑的盯着她,“真行?” 唐淼一脸痞笑的威胁,“给你两个选择,要嘛你听我的,要嘛你嫁张放!” 慕容枫心里清楚,唐淼这是算计好了她没得选,她咬牙上前同她击掌,“成交!” 唐淼笑着从袖中掏出一个六角形的纸包递给她,“疯丫头,你现在就回去,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把里面的东西掺到茶水里,给慕容伯伯喝下去,我保证明天六哥会把你赢回来。” “我爹跟唐毅赢有什么关系?”慕容枫奇怪的盯着手里的纸包,“还有,这里面是什么东西?” 她并不作答,只笑言,“疯丫头,我们合作愉快!” 慕容枫只觉唐淼的笑有些小人得志,她转身冲着唐毅道,“唐毅,你以后还是少跟唐淼一起,小心近墨者黑!” “哈哈哈!” 唐淼忍不住大笑,慕容枫脸上不自觉一热,她疾步冲着屋外走去,还是忍不住骂了声,“唐淼,你大爷!” 姬若离将茶盏推到她的面前,低眉打趣道,“你早就决定帮她,又何必吓她?” “阿离哥哥,你还不是一样,在一边儿看戏?”她同样推了盏茶到他的跟前,“咱俩彼此彼此!” 姬若离认同的点头,他看了一眼吃的正香的唐毅,不免惋惜道,“倒是可惜了你六哥。” “噗……” 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唐淼正喝着茶,险些就被呛到。 她与他对视片刻,竟忍不住放声大笑,“哈哈哈,阿离哥哥,我怎么没发现,你原来是同道中人!” 唐毅被他们笑的有些糊涂,“淼淼,你们笑什么?” “没什么。”唐淼摇了摇头,一本正经的盯着唐毅,“六哥,你以后想起今天一定后悔!” 唐毅奇怪的盯着她,“为什么?” 唐淼和姬若离异口同声道,“你自找的!” 不约而同的回答让两人都是一愣,他们相互看了一眼,竟又放声大笑,唐毅越看越看不明白,索性低头继续吃糕点。 63 为了唐小七变强 姬若离止了笑,他从戚冥手中接了一个油纸袋递到唐淼的跟前。 唐淼伸手接过,她用手摸了摸,还有些厚度,她浅笑道,“阿离哥哥,你不是给我带了夜宵吧,这桌上的可都吃不下了。” “算是你请我看戏的酬劳。”姬若离笑着摇头,他侧着站起身来,一手压在唐淼的左肩上,低头浅浅道,“明天记得好好表现。” 他嘴角微扯出一抹漂亮的弧度,让人看着忍不住着迷。 唐淼一手扯开油纸袋的端口,“张放”二字映入眼帘,她大致上已经猜出里面是些什么。 他嘴角漂亮的弧度,再一次透过余光进入她的眼中。 这小鬼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体贴了? 她有拜托这个小鬼去查张放吗,他送了她一定要接受吗? “哼!” 她又颠了颠手中的油纸袋,傲娇的站起来,冲着唐毅道,“六哥,我睡了,你也早点睡。” “淼淼,晚安,好梦。” 唐毅迅速的将所剩不多的糕点扫进自己的帕子里,直奔着自己的房间跑去,彭的关上了门。 姬若离瞧了瞧这两兄弟前后的表现,忍不住轻笑,唐淼已经转了身,他出言喊住她,“唐小七,送上门的便宜,你不会不要吧?” 唐淼的步子一顿,她心里忍不住嘀咕,这小鬼不是真的练过读心术吧,回回都这么准,真毒! 她高举着油纸袋挥了挥,“阿离哥哥,我最擅长废物利用,对于白捡的便宜,一定取其精华,去其糟粕reads;嗨,检察官夫人!” 她转身关上房门,透着最后的缝隙,留给她一个暗含深意的笑容,“回见!” “唐小七,你真是一点亏都不吃!” 朱红的门扉被彻底的关上,唐淼刚才的笑容邪性异常,他如今想起,竟是有些回味,嘴角上扬的弧度更加的恣意,连步伐都轻盈了一些。 他心情愉快的回了屋,黑色的桌布上,水蓝色的信封显得异常眨眼,他面色猛地一沉,几步上前拾起信封,冲着戚冥和流风冷喝道,“什么时候送来的?” 水蓝色的信封上熨帖着白色的合欢花,很漂亮妩媚,却让人的心忍不住一寒。 戚冥和流风面面相觑,两人对视的瞬间,复又羞愧的低下了头。 “放肆!” 姬若离失控的一声怒吼打破了屋内的沉静,紧接着是一声闷响。 戚冥和流风同时抬起投来,姬若离一拳将信纸砸在了桌上,他好看的眉头皱得翘了起来,浅米色的信纸因为拳头的冲击力,有些起皱。 戚冥眼尖的发现纸上有淡淡的红色渲染开来,他惊呼着上前,“主子!” 他一手抓起姬若离的手,他手指关节处的皮肤破了好几处,可想而知他用了多大的气力。 这信封是那个人专用的信封,每每这个信封出现,都是姬若离恶魔的开始。 从他懂事以来,周而复始的以折磨他为乐。 戚冥原以为带姬若离进唐府是很隐秘的事情,唐府守卫森严,其中不乏高手,可对方神不知鬼不觉的将信封放在这里,到底是他低估了对方的实力! 以往信上写的内容虽很过分,但姬若离早已经习惯,他上一次发这么大脾气,是什么时候? 他快速的取了些外伤的药,染上血迹的信纸已经被他死死扣在手中,他的手紧紧的蜷着。 戚冥伸手去掰姬若离的手,他丝毫不肯放松,因为生气,他全身都在颤抖。 戚冥既担忧又害怕的看着他,“主子?” “戚冥,她竟敢,她竟敢拿唐小七威胁我!” 他沉默许久,忽然狠戾的将手中的信纸撕的粉碎,“先是外公,再是姐姐,现在呢,她是不是一定要毁了我生活中所有的希望才甘心!” 他一通发泄,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他垂着手,软弱无力的撑着桌子,“她怎么敢,她怎么可以……” 流风吓得站在一边,他一脸茫然的看着戚冥,他是年前才跟在姬若离的身边,往日里,姬若离谦逊有礼、待人温和、喜怒不显于色,如今却反常的可怕。 姬若离一声声的质问砸在戚冥的心头,他不知该如何作答。 姬若离已经有多久没有这样发过脾气了,还是,他实在是压抑了太久太久! 他试探着开口,“主子,要不我去请七少爷给您看看?” 如今戚冥能想到的人,只剩下院内那个变幻无常的孩子了。 “不准去!” 姬若离冷喝一声,在戚冥担忧的注视下,他伸手取了他手中的小瓷瓶,他平静的坐了下来,自己给自己上药reads;夺凰。 “流风,自今日起,你暗中保护的对象变成唐小七,她要是出了事,你也不要来见我了。” 他冷着声吩咐,流风只觉自己是不是幻听了,他瞪着眼睛去看戚冥。 戚冥冲他点了点头,他只得应道,“我知道了。” 姬若离见他不动,又道,“知道了还不去?” 这是现在就要把他变成七少爷的暗卫,可这是为什么? 他再次像戚冥投去求救的眼神,戚冥却几步上前,直接将他推出了门外。 戚冥关了门,脸上不掩担忧之色,“主子?” “戚冥,帮我告诉舒冀,不管是利用我还是真的想收我,他这个师傅我认了!” 他手中的伤口被他简单处理好,他一面用左手生硬的缠着纱布,一面吩咐戚冥。 戚冥听着,忍不住道,“主子,天下高手如云,您何苦如此委屈自己?” “不然我怎么办?” 他低声反问,似是自嘲,“先前我还说我想保护唐小七,如今,那个人拿唐小七来威胁我,我除了让流风去,我一点办法都没有,为什么?” 戚冥沉默,他接着道,“因为实力悬殊啊,戚冥我从未想过那个位置,可那人却步步紧逼,旁人护着唐小七,我不放心,那么只有我自己来了!” 这些话可不可以理解为,为了七少爷,主子要变强? 戚冥努了努嘴,终是什么都没有说。 主子是在最落魄的情况下来天麟做质子的,七少爷却硬生生的闯进了主子的生活。 她救他、闹他、气他,在旁人最不愿意接近主子的时候,七少爷冲他伸出了手啊,所以她才会理所当然的成为主子心中最特别的存在。 或许,主子这样的转变,是件好事也尤为可知。 流风被戚冥硬生生抛出了院子,他恨恨的瞪了一眼合上的门扉,带着些气性飞上了屋顶,他飞快的越上唐淼的屋顶,扫了一圈四周,决定引在唐淼屋后的一棵大树上。 他刚一攀上树,就觉着后背一寒,他警惕的转过身,眼眸倏地睁大。 就这么棵树,大大小小、上上下下的枝干上,竟然站了五六个黑衣人。 他看的同时,他们正看着他,在气势上以多欺少,他怯怯的说了句抱歉,飞身跳向另一棵树,不料上面还是有人。 流风只得又换了棵树,结果还是一样,他叹了口气再接再厉。 唐淼屋子周围的树被他找了个遍,他对唐淼的认识不断的刷新,内心的震惊也不断的上升。 唐淼屋前屋后大大小小的树上都藏了好些高手,他粗略的数了一下,至少有一百个人左右环聚在十数棵茂密的大树上。 一个六岁大的小鬼要这么多暗卫在身边护着干什么! 流风找了一圈,又回到第一棵树上,就那棵人最少! 他哭丧着脸对着一个蒙着半边脸的黑衣人道,“兄弟,能挪个空吗?” 64 师傅,您下多少了? 唐淼回屋美美的泡了个澡,换了件干净舒爽的睡袍,她从柜中捡了本未看完的医经,躺在靠窗的软榻上,一面沥干头发,一面看书。 医经看了大半,她瞅了瞅窗外,月亮又爬的高了些,她摸了摸头发,已经差不多干了。 “睡觉!” 她伸了个懒腰,从软榻上爬了起来,她正准备将书放回书架上,余光不偏不倚的扫到姬若离交给她的油纸袋。 她停住了脚步,犹豫半晌之后,她撂下了手里的医经,携着油纸袋钻进了淡紫色的纱帐中。 她都说了要废物利用,放着东西不看白不看! 姬若离给东西很厚实,她信手拆了油纸袋,一页一页的纸张散在薄被上,像大片大片的树叶似的。 她随机的挑了一张来看,是张放的个人习性,内容很详细,包括他喜欢吃什么,喜欢什么颜色。 “没事放这些内容干什么,都不觉得鸡肋吗?” 她摇头失笑,又随手捡了一张来看,是张放的各种丢人事件,其中还原了不少她道听途说来的事件真相reads;金主难违。 她开始还觉得无聊,可看着看着,竟然上了瘾,一张接着一张的往下看。 待她看完张放的“生平小传”,竟然已经过了大半夜。 她将看完的纸张叠在一边儿,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直的上半身,自己都忍不住嫌弃道,“女人呐,果然天生喜欢看绯闻!” 她又捡了剩下的纸张来看,都是些诗词歌赋,笔迹清秀俊逸、笔锋流畅的同时,收尽磅礴的气势,显出潜龙于山林的隐忍不发。 看字如观相,唐淼一瞧这字,就想到了姬若离。 听流觞说,鸿儒学院入学试,学员可从琴棋书画中任选两样来考核,被认作优异的人,在给太子伴读的同时,会被太傅大人收做门生,给自己将来的平步青云,打下坚实的基础。 姬若离在围棋上的造诣,按照唐淼的话来说,已经到达了魔鬼的级别。 他昨天和今天一直拉着唐淼下棋,在他痛下杀手的摧残下,唐淼的棋艺比之前狠辣了许多,对姬若离的怨言也多了许多。 她又看了看手中十几页的诗稿,在想想这几日的遭遇,她忍不住双手合十,明白了! “这小鬼是想我选这两样啊!”她抖了抖手中的诗稿,有些激动,“这是名目张党的作弊啊,漂亮!” “嗯,所以这诗稿不准用!” 屋内传来赞同的附和,唐淼心中一惊,她正准备喊流觞,一阵风掠过,掀起她床前的纱帐,她手中诗稿被人轻而易举的掠去。 阴庭夺了诗稿藏于身后,他侧身立于床头,月光斜了进来,照出他完美无瑕的身姿和脸庞。 唐淼转瞬一喜,她惊奇的站了起来,“便宜师傅,你怎么在这里?” “不来这里,我怎么知道有人给你作弊?” 他忽然扬了扬手上的诗稿,唐淼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自己的头发,“那个,师傅,阿离哥哥也是好心来着,不过我没准备用。” 她笑眯眯的避重就轻,她是没准备用姬若离的,但她依然会作弊,毕竟她当年背了好些古诗词,而且都是名家出产的精品。 “嗯,这小子写的确实不怎么用,你不用很正确!” 阴庭赞同的点头,他不屑的瞟了两眼姬若离的诗稿,干脆利落的撕成了碎片,又洋洋洒洒的将纸片扔进了香炉中。 “师傅,你别……” 唐淼不想阴庭来这么一招,她刚才觉着姬若离的字写得不错,还想着要留下来好好欣赏一番呢! 她鞋都没穿,直接跳下了床,可却抵不过阴庭的手快,诗稿已经渐渐化为灰烬。 她不忍的叹了口气,倒是可惜了那字了! 阴庭转身看到她赤着脚站在地上,不由道,“我烧了你作弊的诗稿,心里不开心了?” “没,我只是担心我的香炉小,不够师傅您烧的!” 唐淼坚定的摇了摇头,她至今没忘他师傅美型的外衣下,藏着一个心里变态的中二病青年,对付这种少年,向着他,夸他就准没错reads;清穿之十福晋! “还是你孝顺!”阴庭开口赞道,不等唐淼搭话,他紧接着又道,“明儿你要好好表现,要是赢了少不了你的好处。” 还有好处? 唐淼心中雀跃了,拜个中二病师傅也挺好,虽然他的思维和常人不一样,也总神出鬼没,可她拜师才几天,就看到第二次花红了? 眼瞅着香炉内的诗稿碎片燃尽,阴庭施施然的坐了下来,给自己倒了杯水。 他下唇轻抵着白瓷杯,幽幽道,“徒弟啊,你知道现在唐毅和张放对阵的消息传出,盛都城内大小赌坊的赌局中,最大的赔率是多少?” 他的话犹如一盆冷水,从唐淼的头顶直冲而下,顺便给她雀跃的心降了降温。 她重新爬上了床,将自己已经冰凉一片的小脚伸进薄被里会暖,她两手环在膝盖上,体贴道,“师傅,您就说您下了多少!” 阴庭顾左右而言他,“盛都最大的赌坊一赔一万,你皇帝姑父买了一万两黄金赌张放赢。” “所以?”唐淼静待他的下文。 他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方才道,“我知道你和唐毅二人兄弟情深,你不会见死不救,所以这不就是你和张放的赌局么,你是我徒弟,怎么可以叫人瞧不起,就算是皇帝都不行!” “所以师傅我下了十万两黄金赌你赢,还在盛都给你们唐家造了个不小的话题,现在都有人跟着我转投你赢了,看师傅是不是很信任你!” 他侧过身来冲她露出一个十分信任的微笑,看的唐淼眼角微微一扯,她忍不住问道,“师傅,那我万一输了呢?” “徒弟啊,师傅我这人没什么爱好,除了银钱之外!” 阴庭的面色猛地一沉,唐淼如临大敌的瞧着他,许是见她露出这副表情,阴庭舍不得的走到她跟前,笑着宽慰道,“没事没事,你是师傅心爱的徒弟,当然比银钱重要,要是真输了,你就把本金还给师傅就好!” 你妹啊,是我让你投我赢了么! 唐淼心里忍不住骂了句脏话,她忽然发现,便宜师傅的中二病泛起来,分分钟坑徒弟。 她同样挤出个笑容来,不好明着骂他,只好拐弯抹角道,“师傅,那你刚才还撕诗稿,你不觉得有了那个赢面大一些么?” “那是因为师傅相信你啊!” 他摸了摸他头顶的秀发,再次给了她一个信任的笑容,“好了好了,师傅来就是给你加油的,你早点睡吧。” 唐淼笑嘻嘻的盯着他,心里学着慕容枫,豪放的喊道,“你大爷的,让人赢还不准帮人给准备答案,也就小爷忍你,换了旁人你试试看,不赔的你倾家荡产小爷跟你姓!” 阴庭弯下身来轻道,“对了,徒弟啊,下次你可以试试女装,一定很适合你!” 唐淼眼中一窒,在抬头,身边早已没有了阴庭的身影,她直接弯身捡起一只鞋,发泄似得冲着关上的房门狠狠砸去。 “大爷的,您老那么妖媚才适合女装,你全家都适合女装!” 她喊完后,浑身一轻,她忽然觉得,疯丫头那样粗鲁的活着,一定十分爽快,至少骂完之后身心舒畅! 流觞在众暗卫内力都极好,众人闻言,皆在心中夸了句,少主子果真强悍,也是没谁了! 65 别动我七弟的心思 入夜过半,正是黑夜与拂晓交替的时候,浓郁的黑渐渐显出浅淡的光亮来。 梨落院的四周一片寂静,偶有几只虫儿不知辛劳的叫唤两声。 阴庭前脚刚踏出院子,便触到一柄锋利的寒刃,待他看清了来人,不由轻笑,“这风还真大,竟把你给吹来了reads;重生之军犬训导员。” 唐铭眉间透着些倦意,开口却是气势十足,“你这话是不是说反了,这里可是我唐家!” 他倾身上前一步,腰间玉佩因为湿气重,泛着点点水珠,看来他在这里站立许久。 阴庭不由问道,“专程等我的?” “风冥涧少主令、梨落院百八十暗卫,阴庭,我眼睛不瞎!” 他右手一翻,大退一步,手中寒刃直逼阴庭的眼眸深处,“阴庭,你是不是欠我一个解释?” “唐铭,我风冥涧冥堂堂主,什么时候有了剑指尊主的坏习惯?” 他风轻云淡的用指尖拨弄着唐铭的寒刃,轻笑着调侃。 唐铭眼眸一紧,他负剑而立,右手成掌快速的向阴庭掠去,他掌风伶俐,阴庭却丝毫不退闪,他浅笑着顺着他的攻势大退到百十米外。 唐铭见二人远离了梨落院,立刻提剑而上,不同于之前的伶俐,他内劲儿更加强劲,攻势更加狠辣。 长剑如虹,尽显雷霆之势,招招式式,直供要害,宛如出笼的猛兽般。 阴庭面上笑容退去,眸中却未见丝毫慌乱,他不紧不慢、进退有度,似在与唐铭嬉闹一般。 两人转眼间过了十数招,唐铭忽振剑提气攻来,卷得尘土飞扬,霎时间追命夺魂的肃杀之气尽显。 面对这下了决心一击必中的杀招,阴庭忽然间勾唇,嘴角的笑意徒盛。 唐铭的剑刃直逼他的要害,他不退反进,须臾间,他修长好看的手指已经搭上唐铭握剑的手,两股真气在空中相遇、对冲,然后化于无形。 败局已定,唐铭眸光骤变。 阴庭反手一折,唐铭只觉手指一痛,长剑已划过他的眼眸,重重的没入他身侧的土地中。 他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食指上的伤口并不大,须臾间止了血,只隐约可见几滴鲜红的血珠。 阴庭负手而立,浅笑道,“武艺又精进不少,天麟第一高手,果真名不虚传。” “在厉害,不还是不及你吗?”唐铭摇头,依旧坚持道,“你好像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我唯一的徒弟,当然是风冥涧唯一的少主。”阴庭耸了耸肩,似有些无奈,“也不知是不是命运造化,他竟然是将军府的小公子,是你这个护犊之人的弟弟,要不然……” 唐铭冷讽道,“要不然你会不收吗?” “你这是什么意思,好像做我的徒弟很吃亏似得,我对你弟弟可是宝贝的很,这可是我第一次收徒,你就这样打击我,还要杀我,让旁人知道了,还以为我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呢!” 他将剑罢了出来,双手递给唐铭,满是委屈的看着他。 唐铭冷眼望了他一眼,他收了剑,却并不领情,“唐家和慕容家联姻失败,你是最看不过眼的,皇上这次的举动和你脱不了干系!” 阴庭撇了撇嘴,“那怎么办,这事情的起因,还是不因为我徒弟你七弟,要不是张放把他当成了唐毅要杀他,事情断不至于闹到今天的地步,徒弟闹出来的事儿,当然要师傅来善后reads;穿越之长媳之路。” “那盛都第一庄的十万两黄金是怎么回事,你把这事闹的这么大,不要告诉我,你一点心思没动!” 阴庭轻笑,“你这消息还真是灵通!” “你从不做亏本买卖,可你要六弟一战成名做什么?”唐铭几步逼近到阴庭的身侧,“我不管你做什么,我绝不允许你风冥涧将唐家其他人扯进其中,也绝不允许你染指六弟或七弟!” “唐铭,你这么紧张做什么,我不过是想表达一下师傅对徒弟的信任。”他顿了顿,又道,“况且唐淼是个好苗,好好栽培一番,前途不可限量!” “阴庭,与其让你这个魔鬼栽培唐淼,我宁愿她一辈子简单的活着。” 他看着他,眼中渐渐发狠,“落入你手中,唐家有一个我就够了!” “你不要这么说嘛,好像我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人一般。” 阴庭不满的退了几步,“你跟我这么些年,我有虐待你吗,还不是事事迁就你么?” 他一番抱怨后,笑眯眯的看着他,“你七弟又不傻,你要相信她的选择。” 唐铭冷倪了他一眼,只觉和这人话不投机半句多,“阴庭,若你敢动七弟的心思,我绝不放过你!” 阴庭耸了耸肩,临了还是警告,还真是一点都不放心他。 “唐铭啊唐铭,你七弟可不是什么简单的孩子,哪里要你这般拼死相护?” 他随意的背靠着一棵树,欣赏着唐铭离去的背影,待他完全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方才笑着合上眼眸。 四周起了风,吹打在身上,泛着些春日里独有的凉意,他慵懒的唤了声,“流觞!” 流觞刚刚在暗中观看了一场精彩绝伦的打斗,也看清了唐铭护犊,他不由担心道,“尊上,看大少爷的架势,您要是真那么干了,不得找您拼命?” “我干什么了,是把唐淼吊着打了,还是把她拐了卖了?那是我徒弟,我宠着还来不及呢,再说了,你没听说过孩子大了,总是留不住的么?” 阴庭丝毫不觉有问题,又开口问道,“那事儿怎么样了?” “听说,谨世子已经正式拜到舒冀门下了。” 阴庭点了点头,“呦,这事儿还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尊上,那天听大少爷墙角的是流风,清音让我问,这事儿说还是不说。” “随你啊,你现在是我徒弟的人,自己掂量着后果就是。”他想了想又道,“那小子的性子比我是有过之而不及。” 面对这*的威胁,流觞沉闷的点头,“属下明白了。” 阴庭倪了一眼唐淼的屋子,忽然道,“哼,唐铭倒是威胁的上瘾,可要是我宝贝徒弟自己要求的,可就由不得他了。” 流觞站在一边儿,浑身气血往上翻腾,他心情抑郁道,“尊上,得罪您的是大少爷,和我有什么关系?” 他理直气壮的看着流觞,“那是我宝贝徒弟的大哥,你是吗?” 这是什么破理由! 流觞默,他敢怒不敢言,默默在心里道,“我还是您宝贝徒弟的手下呢!” 66 吓人是有瘾的! 太阳高升,风轻云淡,晨间鸟儿欢快的唱着小曲儿,混着着院中的青草气,给梨落院注入了些许活力。 “少……” 流觞推门准备唤唐淼起身,不料一进门就看到两个一模一样的小娃坐于桌前,他立刻改了口,“少爷,六少爷,宫里的马车已经到了。” 二人今日穿了件白底蓝花的外袍,头束白玉冠,腰间系了块流云百福佩,标准的世家公子模样。 两个漂亮的小公子都不说话,他不由犯了难,他忽然发现,他讨厌双胞胎! 他没本事分辨两人,只得看着他们两个道,“少爷,六少爷,我们收拾收拾,准备出门好不好?” “流觞哥哥,你没看见我们正忙着呢么?” 熟悉的撒娇声传来,流觞立刻向刚才说话的小娃靠去,“少爷,让人等久了总归不好,谨世子已经在门口等着……” 他走近了桌子,余光扫到桌上的画,一位美人风姿灼灼的立于山崖之巅,她眉眼如画,嫣红的唇色比朱砂还要鲜艳,一颦一笑间,皆是风景。 美人美则美矣,可他没有胆量去看第二眼。 这画上画的,分明就是尊上穿女装的样子reads;海贼王之海魂梦! 普天之下,有这么大胆子的,流觞只认识一个。 他肯定的看着面前的少年,“唐毅!” “流觞哥哥,被我骗了吧!” 唐毅笑眯眯的看着他,流觞默不作声的转身,连话都说不利索,“少爷,您这是……这是干嘛呢?” “我便宜师父说我适合女装,可我觉得只有他那男生女相的妖媚样才适合女装,所以我就试验了一下。” 她扬起手上的画稿,一脸得意道,“你看看,是不是他更适合女装,这漂亮的劲儿,等下我把万蛇窟补上,在画个两行清泪,简直就是个我见犹怜的可人儿!” 他都听见什么了,少主子画尊上的女装像不够,还给画了个万蛇窟,让他跳下去! 这么大逆不道的徒弟,也是没谁了,流觞吓得眼角抽了抽,他立刻垮下脸来,“少爷,咱能不闹了吗?” 被尊上知道会死人的! “行!” 唐淼欣然答应,流觞还没来的及高兴,就看唐淼把画一折二,二则四,最后叠成了个方块大小。 他奇怪的盯着她,她却笑眯眯的把叠好的画稿交到他手中,体贴道,“我们现在要进宫,我回来画,流觞哥哥,千万藏好,要是便宜师傅发现了,就是你画的!要是丢了,我就告诉便宜师傅,你故意败坏他的名声!” 为什么少主子闯祸,要他来承担所有的后果,这小恶魔啊! 流觞只感觉他比吃了生黄连的谨世子还苦,他委屈的看着她,“少爷……” “停,现在我是六少爷,我六哥是你少爷!” 她见流觞没反应,直接拿了画稿塞进他的胸膛里,顺便替他将衣襟整理好。 她重重的拍了拍流觞的胸膛,“流觞哥哥,不走吗?” 走,必须得走! 流觞躬身道,“六少爷请!” “淼淼,走了。” 唐淼笑眯眯的冲唐毅喊了声,哥俩手牵手走出门,流觞默不作声的跟上,他忽然间想回阴庭身边伺候了! 姬若离一边站在门口吹风,一边儿等着唐淼两兄弟。唐远怀是唐淼的伴读,所以也站在一边儿。 唐毅先一步走到唐远怀的跟前,学着唐淼的口气道,“呦,三哥,起的挺早啊,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 “淼淼啊,三哥这不是等你嘛。”唐毅一如往常的笑,“快快快,三哥抱你上去。” 唐毅任由唐远怀抱他上车,心里却美滋滋的想着,三哥还真是笨! 唐远怀虽总是受唐淼欺负,但除了唐毅,数他和唐淼感情最好,整个唐府,也就他可以第一眼看出唐毅和唐淼的区别。 如今连他都上了套,唐淼眼中笑意更胜,真是不错不错! 姬若离踱步走到她跟前,用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小声道,“唐小七,我以为你会在皇宫里换过来呢,不过这才像是你的风格!” “擦reads;[倩女幽魂]狐妖!狐妖?!” 她忍不住喊出了声,原先的心情烟消云散,她见鬼似的看着他,“你,你怎么看出来的!” 连三哥都没看出来,而且,她连句话都没说,这小鬼怎么看出来的! “秘密!” 他高深莫测的笑,伸手拉她往马车走去,唐淼看着他的后脑勺,心里忍不住骂道,“死小鬼!” 皇家的马车一路畅通无阻,大抵是考虑到车内有三个孩子,赶车的侍卫只驾着车慢慢的行进。 唐淼被姬若离高深一笑刺激的不清,一路上安静的反常,姬若离则心情大好的看了一路的书,唐毅怕说多了被唐远怀发现,也不说话,倒是让话唠的唐远怀憋了一路。 马车抵达皇宫的时候,正值下朝的时辰,宫中众人早已知晓张家公子和唐家六公子比试的消息,他们一个个都抱着看戏的态度去了鸿儒学堂。 天麟自太祖时期,就十分重视皇室子孙的教养问题,对学堂的修建十分的重视。 历代帝王都会对鸿儒学堂进行扩建,到了如今,鸿儒学堂在皇城内已经相当具有规模。 纵然鸿儒学堂的规模在大,也抵不过满朝文武齐聚。 唐淼瞅了一眼学院比试范围外,站的摩肩接踵的人群,在去看一眼上首的天子,心中忍不住冷笑。 区区一场比试,皇帝姑父竟然喊了这么多人来观战,这是想看谁的笑话,又是想给谁难堪? 她跟着姬若离上前给皇帝见礼,阴离笑着拉她起身,“吖,唐家小六子长高了,这么多人吓着了吧,没事儿,输了也不要紧张,等会儿姑父让你姑姑给你做你最喜欢的桂花糕!” 听着真亲切,您是肯定我赢不了吧! 唐淼心中一冷,天真无邪的看着阴离,“草民多谢皇上!” 阴离面上一僵,“小六子,你什么时候和姑父这么生分了?” 唐淼一本正经道,“大哥说礼数不可废!” 阴离面色一变,他抬眸冲唐铭看了一眼。 唐淼忽然笑容灿烂的扯了扯他的龙袍,丝毫不见刚才的生分,但还是多了几分的胆怯,“姑父,哥哥说小孩子大了要懂礼节,桂花糕还是有的吧?” 看着她纯净的脸庞,阴庭不由失笑,是他想多了,“当然,姑父什么时候骗过你?” “姑父最好!” 她当着群臣的面大胆的抱着阴离的大腿,惹得人群中不小的动静,直道,这唐家的孩子,就是和旁人家的不一样! 唐淼可不管这些,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她指了指早已坐在棋盘前的张放,仰头看向阴离,“姑父,我是不是现在就要跟张放哥哥比试?” 阴离点头,依旧温和的看着他,“嗯,去吧。” “姑父记得给我加油哦!” 她冲他笑,不等阴离回答,已经笑着奔向了张放,坐在他的面前,她故意右手压了压自己的天突穴,冲他笑的很甜,“张放哥哥,我记性不太好,你还好吧?” 流觞陪着唐毅站在天子身侧,他将唐淼的小动作看的清楚,心里不由道,少主子吓人真的是有瘾的! 67 让我十八子可好? 张放在天牢那几日,日日担惊受怕,待他回府,立刻让人差了城中最好的大夫来瞧诊。 可人大夫说他十分身子骨十分硬朗,别说是中毒了,连湿气都没从天牢里带出来半分。 唐淼笑,笑的花枝颤乱,张放盯着面前如花般的笑颜,唇角的弧度不由上扬,越发见出锋利来,“托六公子的福,我一切安好!” 呦,这是知道了,还真是没意思! 唐淼顿时没了兴趣,她托着下巴看着空旷的棋盘发呆。 “诸位见谅,老朽来晚了!” 季姚从学院内踱步而出,他向天子见了礼之后,走到唐淼和张放的跟前,他斜倪了一眼二人,遂面向众人道,“今日,在鸿儒学院入院试之前,先进行唐公子和张公子的比试,由在下来裁决,这些各位都知道了。” 他顿了顿,又斜倪了一眼张放,缓缓道,“唐公子年纪小,学识尚浅,顾比试内容由唐公子决定,围棋与诗赋,两局皆胜者赢,若为平局,则由张公子选择题目加试,两位没有异议就开始吧reads;配角也难当!” 季姚一卷袖袍,在主考席上落座。 唐淼支着脑袋看了一眼季姚,他身高七尺左右,着一身正红色蟒金朝服,两鬓和胡须皆是一片花白,却丝毫不减文人的傲气和儒雅。 他端着茶盏闭目养神,唐淼可忘不了他刚才斜视张放的眼神,他如今当着天子的面儿这般作为,是无声的抗议么? 倒还是个有趣的小老头儿! 唐淼扬了扬自己的手,冲着季姚道,“大人,您也知道我年岁小,棋艺定没有张放哥哥好,为了避免他人诟病,张放哥哥是不是应该让我几子?” 季姚缓缓抬起眼眸,他瞧了眼唐淼,是个十分开朗的孩子,只可惜被人用作了牺牲的工具。 他眼眸微微一暗,起身冲着天子躬身道,“皇上,唐公子所言极是。” 阴离点头道,“季爱卿,你说让几子合适?” 季姚不答,他转身和蔼的看向唐淼,“小公子认为几子合适?” 唐淼挠了挠头,似有些艰难,“十八子吧,毕竟我没向先生请教过。” 季姚闻言,心中一叹,今日的比试,实在有失公道! 他冷冷的看向张放,“张公子以为如何?” “我没有意见。”张放闻言浅笑,“唐公子请。” 季姚复又坐了回去,对于这一场没有公允的比赛,他继续选择无视。 满朝文武虽心中各有想法,但看向唐淼时,眼中都或多或少的带上了几分的怜悯。 为首的天子顿觉气氛不对,他笑着看了眼唐淼,安慰道,“唐毅啊,不要紧张,十八子可是不小的先机,说不好你就赢了呢?” 唐淼一手抓了把黑子,心中一冷,还真是会安慰人,皇帝姑父心里是认准了她赢不了吧! “姑父放心,我会争气的!” 她抓着手中的棋子,如同抓着许多石子一般,天真灿烂的笑让围观的群臣都忍不住摇头,唐公子这拿棋的手势,怕是连围棋都没有碰过吧! 阴离瞧见她这般模样,竟也有些愧疚自己这般欺负一个孩子了,他悄悄的别过脸去,拉着阴浔说话。 姬若离站在阴离的身侧,眸子中擒着的笑意尤盛,这阴险的唐小七啊,她竟真好意思要了十八子。 他朝唐淼看去,她已随意的扔了七八子下来,他跟唐淼下棋有些时日了,深谙她下棋的套路。 她随手抛下的棋子,看似无用,却占尽先机,稍作变幻,就可在瞬间,开启一场血腥的杀戮。 十八子啊,张放断无生还的可能! 真是个黑心的家伙! 张放败局已定,他却依旧忍不住欣赏着唐淼的每一个动作。 唐淼十八子落定,张放看了一眼稀稀落落的棋盘,眼中嘲讽之意尤盛,他手捏白子,轻轻松松的落了下去。 空气中弥漫着满满的嘲讽和看不起人的气息,唐淼只觉张放还是如那日在张府中一样的讨厌reads;饲龙! 她依旧随便的落了一字,心道,“笑吧,笑吧,在心里使劲儿笑,使劲儿瞧不起我,等会儿就让你知道,什么叫高攀不起!” 张放轻松的落子,唐淼亦是如此,比起张放,她更加像是拿着棋子在玩儿。 张放一颗一颗下,她一子一子的落,棋盘被占了大半,黑白二子交替排落,谁都没有占得先机。 张放捏着棋子的手不由一紧,他不可思议的看着对面坐姿懒散的唐淼,棋局过半,他竟然还没有将她拿下! 他试探的看着她,唐淼正好抬眸看她,四目相对,视线在空中碰撞,他的心突然一抖。 她笑着出言提醒,“张放哥哥,轻敌可不是一件好事啊!” 张放怔怔的,没来的及反应,唐淼已经迅速的落了一枚黑子。 清脆的一声,一子落定,瞬间将不成气候的黑子串联成线,只一瞬间,气吞山河般灭了大片的白子。 张放倏然间睁大了眼睛,他颤着手落了一子,想要补救被唐淼围困的白子,可唐淼动作更快,生生阻断了他的后路。 他手上动作越来越迟缓,可唐淼落子的速度越来越快。 棋盘上的黑子犹如从地狱归来的修罗,每一步都又快又恨,杀伐决断,从不犹豫分毫。 他再去看唐淼,只觉她嘴角的笑都泛上了阴森冷酷,他擒着白子的手不由自主的晃动。 唐淼潇洒的将最后一子落于棋局中央,她送了自己的一小块阵地,将白子的退路全全封死。 须臾之间,胜负已见分晓,她笑道,“张放哥哥,你输了!” “唐公子胜了,这不可能吧?” “你看看张放那沮丧的样儿,我看像!” “唐毅上半局可是很弱的,赢张放,怎么可能?” …… 唐淼的后半局,动作迅速,群臣被须臾之间的变换惊得瞠目结舌,一时间竟是炸开了锅。 众人七嘴八舌,使得现场疑云密布。 阴离沉着脸扫了一圈众人,群臣立刻面面相觑,皆是一片静默。 他冷声冲季姚吩咐道,“季爱卿,你去给裁断一下。” 季姚颔首,“臣领命。” 他转身走向二人,唐淼依旧如刚才一般,指着她可爱的小脑袋瓜子看着棋局,而张放眼中一片茫然,似乎还处在震惊中不能回味。 他低头去瞧棋局,白子被黑子围得水泄不通,连一丝喘气儿的机会都没有。 与其说黑子筑起了一道铜墙铁壁,不如说黑子生生将白子活埋其中! 虽说唐六少下手变快之时,他已经睁眼来看,可他亲眼看到这棋局,心中还是止不住震撼。 他有悄悄数过,她的下半局,只用了十八子。 以十八子占尽先机,又以十八子结尾,这孩子是故意的! 她真的不会下棋么? 68 成功逃学! 季姚细看棋局,黑子的手段,怕是多少国手都自叹不如。 至于张放下棋的手艺,只能说是中游,一旦碰上高手,立刻就会拙荆见肘。 纵观整个棋局,唐六少的水平,无疑是张放翻越不了的一座高山。 这棋局下的这么慢,怕也是唐六少让着的吧。 今儿这比试,对谁有失公允,怕是要另行定夺了。 季姚的脸上多了几分的严谨,“小少爷,你这般棋艺,为何要让张少爷让十八子?” “大人,我说让子的前提是我没有请教过先生下棋之道,可我并未说过我不精于棋艺。” 唐淼轻轻将手中抓着的黑子放回盒中,浅笑道,“我未有欺瞒,且礼貌的征求了在场所有人的意见,张放哥哥先入为主在前,轻敌在后,我还没有怪罪他不尊重我这个对手呢!” “这……” 季姚一时语塞,他没料想到唐慕那老小子,竟有这么个伶牙俐齿的儿子。 这小子确实没有说错,是他们这些个大人小瞧了一个六岁的孩子。 如此说来,张放输的倒也不亏。 季姚忍不住笑道,“倒是个狡猾的小狐狸!” 他转身面向天子,躬身道,“皇上,此局唐公子胜!” 有官员激动道,“什么,竟然真的胜了,我可是压了一百两赌了张放赢的!” “你那算什么,我在第一庄押了十两,那里可是一赔一万,这次可得惨了!” “呵,真的,我正好在第一庄押了一两银子在唐公子身上,看来运气不错!” “哎,赔惨了赔惨了!” …… 群臣一听季姚最后的裁定,除了那押了一两银子的,各个愁云惨淡,尤其在第一庄下注的,就差没哭出来了。 唐铭冷眼去看上首的天子,天下第一庄实为皇家的产业,一赔一万,肯定是皇上暗中让人抬上去。 他原本想着稳赚不赔,如今,别说他自己押的那十万两黄金,光是赔,都要赔的第一庄倾家荡产吧。 阴离不满阴霾的脸,让唐铭暗中一乐,可他转念疑惑的冲比试场地看去。 唐毅当着这么多生人的面,说话绝没有这么利索,反而是七宝什么时候都有能压得住场的气势。 “唐铭,你这么紧张做什么,我不过想表达一下师傅对徒弟的信任。” 他忽然想起阴庭的话,唐铭的心尖一抖。 所以,坐在张放面前的,是七宝! 此战,若七宝胜了,两家联姻可保,六弟成为少年天才的同时,连带整个唐家都会处在风口浪尖上。 阴庭,你究竟想干什么? 他再次冲着阴离看去,他阴郁的脸色,使得他眼中担忧之情尤盛。 院中渐渐静了下来,季姚再次开口道,“第二场比诗赋,眼下江南风光正好,请两位公子以江南春色为题,一炷香为限,赋诗一首reads;饲龙。” 张放正低头寻思,余光却瞟见唐淼直接站在了凳子上,她不紧不慢的整理着她衣裳上的褶皱。 才片刻的功夫就坐不住了,小鬼毕竟是小鬼,方才胜了他,不过是侥幸! 张放翻着白眼看她,阴阳怪气道,“呦,唐少爷这是想出来了?” 唐淼如今站着,风景独好,她两手别在背后,学着张放眼高于人、目空一切的气势,狠狠的鄙视了他一眼。 她转眼冲季姚笑着行了一礼,“大人,小儿不才,确实想到一首打油诗。” 六岁大的孩子拥有超越国手的棋艺,已是不俗,难道现在还能张口成诗不成? 季姚不禁朝唐淼投去一丝期待,“你说说。” “江南好,佳丽数维扬。自是琼花偏得月,那应金粉不兼香。谁与话清凉。 江南好,水是二泉清。味永出山那得浊,名高有锡更谁争。何必让中泠。 江南好,虎阜晚秋天。山水总归诗格秀,笙箫恰称语音圆。谁在木兰船? 江南好,城阙尚嵯峨。故物陵前惟石马,遗踪陌上有铜驼,玉树夜深歌。 江南好,怀故意谁传?燕子矶头红蓼月,乌衣巷口绿杨烟。风景忆当年。” 院中一片寂静,文武百官无一人多说一个字,皆是不可置信的看着那站立在椅子上的小二人。 她迎风而立,人虽小,却有一番说不出的气度。 她带给群臣的震撼,同样带给了姬若离。 她今日做的诗,倒让他自嘲自己多此一举了。 姬若离远远看着她,她笑,笑的放肆内敛,分明矛盾的两种情趣,却把握的如火纯青。 唐小七总时不时的让她震惊,好像一个看不到底的谜,吸引的他移不开眼。 季姚盯着唐淼的眼神逐渐热切起来,他内心不断的叫嚣着,“此子将来必前途不可限量!” “小公子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季姚几步走上前去,他讲唐淼抱了下来,激动道,“小公子可曾拜师进学?” “不曾。” 季姚更是激动,兴奋道,“季某不才,不知小公子可愿拜入我的门下?” 朝野上下,谁人不知季姚恃才傲物,若不是天威在上,怕是连太子太傅都不愿意做。 素来收人严格的季姚,竟然主动开口,那神情十足一副挖到宝的奸相,看来,这唐六少真是个少年天才! 反观唐淼身边默不作声的张放,众人的目光不由变了又变。 和一个少年天才比试,这小儿才是处境凄凉的。 如今想来,他们输钱倒也不亏了。 唐淼在季姚殷切的目光下,转身指着张放,纯真道,“大人,您是不是该听听张放哥哥的答案再做论断?” 两场比试中,张放狗眼看人低的模样,季姚看的清楚,他对此人并无好感,可眼前唐淼笑的那么天真,他不好拂了她的意reads;配角也难当。 他冷冷的冲张放看去,“张公子,可有指教?” 张放沉默不答话,季姚声音又冷了几分,“张公子?” 张放被人惊醒般抬起头来,唐淼纯良的模样倒映在他迷茫的眸中,他的心再次猛烈的晃动。 他只觉站着的少年,是披着纯真外表的恶魔。 不论他做什么,他永远都被她压制着,没有翻身的可能。 他警觉,自己好似招惹了最不该招惹的人。 “小生输了!”他颓然的垂下双手。 唐淼欢喜的看着张放落败的姿态,眉角忍不住上扬,纳兰容若的组词,他张放要是有招,那还真是逆了天了! 季姚轻蔑的扫过张放的身姿,转身朗声宣布,“那么,唐少爷胜。” 他紧接着道,“接下来是鸿儒学院的入学试,诸位都散了吧。” 群臣中好些人头投了银子,这次张放可把他们害惨了,他们早没了待下去的心思,各自狠狠的剜了一眼张放,苦着张脸散了。 “小少爷,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老小儿还真是锲而不舍! 唐淼郑重其事的冲他一拜,“学生拜见先生!” 季姚面上乐开了花,他笑着将他扶了起来,“快起,快起!” 阴离看着这一幕,脸色更加难看,少年天才难得,可为何出在唐家! 他沉声道,“季爱卿,你今日得此高徒,就让他一道陪天子读书吧,住在宫中也好方便你教导!” 季姚躬身拉着唐淼谢恩,“臣谢主隆恩。” 七宝进宫不算,如今还要搭上六弟,唐铭眉心紧锁。 唐淼起身,面上怯怯道,“姑父,我有个请求可以吗?” 阴离面上稍微缓了缓,“你说。” “是这样,我答应了三哥的师傅要去拜师学艺,可如今我拜了先生做学问,断不能去了,可爹爹说失信于人不好。”她顿了顿,佯装小心道,“所以,可不可以让七弟代我去学武啊?” 阴离扫了眼唐远怀,看他文不成文,武不成武的,立刻欣然应允。 唐远怀看了眼下首的唐毅,他心忍不住抖了三抖,别看他面上小心翼翼,心里一定乐翻了吧。 下面那个肯定是小恶魔,只有她才有胆说出这话来,也只有她那么不思进取,一点都不想学习! 他看了眼身边真正的唐毅,他同情的望了他一眼,唐远怀立刻不淡定。 他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又被唐淼给骗了。 小恶魔不仅逃学成功,还把他搭进去给唐毅伴读了! 他这日子怎么就活生生给过成了个悲剧! 69 以后你要听我的! 季姚原本极不愿意主持唐家和张家,这场毫无悬念的比试,可不料,这场比试,试出个少年天才不说,还让他收了个得意门生。 他一时间心情大好,连主持入学试的时候,面上都是笑眯眯的。 唐贵妃差人来传话,让唐家兄弟中午去她那儿用午膳,唐铭又被天子唤去了御书房reads;[hp]扑倒蛇祖。 唐家三兄弟闲着无事,便留在鸿儒学堂观战。 入学试连同太子阴浔在内,一共五十人应试,考核内容同唐淼和张放的类似,也是各自选择一个拿手的,同旁人相比试,以此筛掉一半的人数。 选出的二十五人,最后经由季姚亲自面试,只剩下了十人。 姬若离的底子远在众人之上,季姚当场又收了个徒弟。 姬小鬼的本事,唐淼早就见识过,她并不意外,倒是季姚毫不客气的将阴浔剔除在外,让她只觉这老小儿是向天借了胆子。 皇帝姑父这次大张旗鼓的找了这么些世家公子,都是为了给太子伴读,他可倒好,直接将主角给扔了! 感情皇帝姑父他做了这么多的前期工作,尽是给季姚挑选弟子制造条件了? 唐铭来接唐家三兄弟时,正赶着鸿儒学院入学试结束。 按照皇帝姑父定下的规矩,姬若离和唐毅是要住在宫中的,用膳的地方自然不和他们一处。 唐淼虽总是被姬若离气的牙痒痒的,可这下她真的不用进宫伴读了,真的不用在和这小鬼捆绑消费了,偌大个梨落院,也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了,她竟然生出些不舍来。 姬若离这个质子,在天麟能待多长时间都是个未知数,天知道今日一别,他们在相见是什么情形。 她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哎,连一顿践行反都没得吃,真可惜!” 她轻笑着走到他的跟前,仰起脸来看她,一点都不掩藏自己的惋惜,又喜不自胜的神情,“阿离哥哥,我走了,你保重!” 姬若离同样回以微笑,带着邪气,“唐小七,天下之大,总有我们相见的时候,况且,你还要负责治好我的病啊,砸了招牌可怎么是好?” 死小鬼,就知道气我! 唐淼瞪着他,气狠狠的磨牙,可他笑容却越来越盛。 她轻哼一声,扭头冲着唐铭走去。 她走的极快,当她的手被人用力握住时,险些因重心不稳栽向地面。 “阿离哥哥,你不用……” 唐淼以为是姬若离,当阴浔那张娃娃脸出现在她面前时,她微微一愣,深褐色的瞳孔,条件反射的一缩。 阴浔并不在意唐淼的反应,他转身面向唐铭,“唐铭,本宫和唐毅有话要说,我等会儿会送他去贵妃娘娘那儿的!” 太子和老六素无交集,怎会突然有此举动呢? 唐铭正欲开口婉拒,不想阴浔已经拉着人走远了,他瞥了眼流觞,冷声道,“流觞,上去跟着。” 流觞疑惑的看着他,“大少爷?” 唐铭几步走近他的身侧,刻意压低了声音,“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昨儿在暗处听墙角,你骗骗七宝就算了,还真以为我看不出你的武功底子?” 谁骗少主子了,明明是少主子编排的一场大戏! 流觞心里愤懑,又不敢再唐铭面前发作,只得闷着头往阴浔扯着唐淼离开的方向追去。 姬若离拉着戚冥走到一边吩咐道,“戚冥,你也跟着去reads;黑铁之城。” “主子,流风不是暗中跟着小少爷吗,没事的,而且流觞也去了!” “让你去就去,哪儿那么多废话,回来跟我说他们都谈了什么!” 他忽然冷喝道,戚冥不敢怠慢,立刻瞧瞧的跟了出去,合着主子还要监视人小少爷跟太子,可是为什么啊! 阴浔一路上拽着唐淼往前走,引得不少宫人的侧目围观。 阴浔的步子比唐淼大,她被他拽着袖子,大步流星的、漫无目的的行走。 她只能勉强跟上他的步伐,身上袖袍被他扯的难受。 行至一处宫墙外,四周无一宫人经过,显得荒凉的很,大抵是宫中哪个废弃的院落。 唐淼扫了一眼四周,确定无人后,她用力一甩,将自己的袖袍从阴浔手中解脱了出来。 她笑眯眯的看着他,“太子殿下,您找我到底有什么事儿?” 阴浔负手而立,阴测测的看着她,“唐淼,你今儿在台上的表现可真好呢!” 唐淼努力将眼中的神采放空,一脸懵逼状的看着他,“太子殿下,你在说什么?” “看来我真的认错了。”阴浔低低一笑,冲唐淼挥手道,“既然是这样,你自己回去吧,本宫也要找父皇用膳。” 唐淼退后一步静静的看着他,“娃娃脸,你威胁我!” 他歪着脖子看她,“肯承认了?” “哼,承认了又不会少二两肉!”她撇了撇嘴,“你就算去说了,大不了我跟我六哥换个名字过,倒是你,娃娃脸,你说要是皇帝姑父知道你被季姚刷了,会不会抽你啊!” “我可从来没说过,我要拜季姚为师,他可还不够资格!” 阴浔低头看着她,忽然笑了,“唐淼,你好容易把你六哥跟你换了,可不是为了用他的名字活着的吧!” “你想怎样?” “不怎么样,记得以后凡事要听我的,不然我就把这事儿告诉父皇,你知道欺君罔上是很严重的罪名哦?” 他笑眯眯的看着她,唐淼却觉着无比的可恶,这小鬼拿唐家威胁他,这比捏了人七寸还恶心! 不就是烧了他的太子宫么,一点儿气度都没有,这么小就这样,长大了还不知道要没风度到什么境界,她打心眼里鄙视他! 她眼中丝毫不掩饰心中的厌恶,阴浔就好像没看见似得,他笑着拉着她往唐贵妃宫中走去。 唐淼信口问道,“不拜季姚,你拜谁?” “这个,你很快就会知道,反正你以后有事听我的就是了!” 听阴浔的口气,好像以后她要跟他绑定似得,她不由奇怪的看着他。 季姚难得看到她疑惑的样子,忍不住轻笑,他右手一松,顺势将她推入唐贵妃的昭仁殿。 太子学艺可是大事,若皇帝姑父没有首肯,就算季姚再怎么恃才傲物,也不敢跟天子作对。 如此说来,他要拜师的对象,一定比季姚还厉害,天麟有这样的人物吗? 70 饿 唐淼对天麟朝局和其中风云人物的了解,大都来自于市井说书,和唐远怀等人偶尔不避讳的言谈。 她脑中正苦苦搜寻着比季姚厉害的可疑人物,许是她想的太过认真,连地上翘起的砖块都没有注意到。 唐铭久不见唐淼的身影,原是打算出来寻人,不想一出门儿,就撞到唐淼不看路。 他盯了她一会子,她依旧不知在想什么,她人小,步子也小,要是放着不管,非被那翘起的砖块搬倒不可。 他立刻纵身飞掠到她的身边,将她整个人抱在怀中。 唐铭动作飞快,昭阳宫的宫人因为他的举动,才瞧见了唐淼的身影,一时间,各个都将心提了起来,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芯蕊本是奉唐贵妃的命,来瞧六少爷到没到的,她一出来就瞧见众人都站着,不由一愣,待看清了被唐铭抱在怀里的唐淼后,她眼中一片清明。 “呦,这内务府的公公真是难请,让修个路都两天了,还没好!” 她一番抱怨后,冲唐淼笑,“让六少爷受惊了,您没事吧。” “这修砖不过是小事,姑姑虽精贵,但身边总不会连个敲敲打打的奴才都寻不着。” 唐铭倪了她一眼,心知她在推脱,也不揭穿,只接着道,“这要是让人抓了痛脚,说姑姑恃宠而骄可就得不偿失了!” “是,是,奴婢回头一定好好管教下面的人!” 芯蕊一面应着,一面陪着笑,“两位少爷,菜凉了可不好,还是快进殿吧。” 唐铭跟上芯蕊的步子。 他正准备责备唐淼两句,抬头就看到她一脸失措茫然,好似刚睡醒的可爱模样,立刻就不忍心了。 他伸手轻弹了她的额头,好笑的看着她,“宝儿,你想什么呢,地上这么大块砖头坏了,你还上杆子往上撞?” 唐铭和唐慕最大的不同在于,他虽性子粗,但粗中有细,该聪明的时候,从来不掉链子。 唐淼一听这称呼,就知道他大哥认出她来了,她也不认错,看着他问道,“大哥,有没有谁比季姚更厉害的?” “你问这个做什么?”他看着她,忽然笑道,“宝儿,你莫不是开窍了,还知道人往高处走的道理,要学好了不成?” “大哥,我有那么不要好么?”唐淼恨恨的看了他一眼,接着道,“是季姚把太子刷了,刚才太子亲口告诉我说,季姚做他师傅还不够格,所以我好奇嘛!” 她并未提及阴浔威胁她的事情,毕竟她和烨浔之间的私人恩怨除了六哥跟三哥外,没人知道。 唐铭面色一凝,他刚刚才从唐贵妃那里听说,皇上重视太子,或许会替他另觅良师reads;黑铁之城。 此次鸿儒学院的选拔,可能只是为了挑选各家出色子弟,好培养成太子未来的助力。 原本的谣传,在须臾间被唐淼证实,他的眸中一片深沉。 比季姚还要厉害,还深的皇上信任的,唐铭立刻想到一个人,他心中思虑再起。 唐淼见他不做声,轻扯了他的衣襟,“大哥,大哥?” 唐铭立即回过神来,他拍了拍唐淼的背,面色恢复如常,“宝啊,你管他是谁,反正跟你没关系,又碍不着你逍遥。” 可娃娃脸的话,听起来不像是碍不着我啊! 看唐铭刚才的面色,唐淼总觉得她大哥已经猜到娃娃脸口中的师傅是谁了,可他不说,她也不好问,只好作罢。 芯蕊中途被一个昭仁殿新来的宫女喊走,唐淼看了看四周没什么宫人,方才小声问道,“大哥,我跟六哥的事,你没告诉姑姑吗?” “宝啊,姑姑虽是姑姑,可她已经不是唐家人了,你不是挺精明的吗,怎么问这么笨的问题?” 唐铭调侃的问她,可他话中似有若无的叹息,唐淼听得明白。 她两手抱着唐铭的脖子,笑的有些夸张,“大哥,我哪赶得上你啊,你最聪明了!” “就你一肚子心思!” 唐铭被她逗得乐了,他放下她牵着,“赶紧吃饭去,还有,你这小笨蛋,连我都认出来了,一会儿在姑姑面前,可得给我兜着点儿!” “放心,放心,我和六哥见姑姑的次数,两个巴掌都数的过来,她分不出来。” “分不出什么啊?” 唐淼正跟唐铭打包票,不料唐贵妃笑盈盈的迎面而来,唐淼立刻笑着上前,“姑姑,我跟大哥打赌说,您一定分不出我和七弟!” “嗯,你们今儿穿的一模一样,倒还真的分不出,不过我有办法。” 唐贵妃忽然神秘一笑,她一手牵着唐淼,“我啊,现在牢牢的抓住你唐毅,这样准错不了!” “还是姑姑聪明!” 唐淼毫不吝啬的夸奖,并着唐贵妃一起进了偏殿用膳。 唐贵妃进宫多年,娘家人见得最多的,当属唐慕和唐铭,其他人都,她并不熟悉,甚至带着些陌生,更不用提唐家最末的两兄弟。 唐贵妃席间拉着唐家几兄弟说了不少话,可总让唐淼觉得,她是刻意的想要拉近与他们见的关系,但又总透着高高在上的疏离。 一顿本该愉快的家宴,让她吃的心中憋闷,面对桌上精致的菜肴,都提不起兴致。 唐远怀作为唐毅的伴读,要一起留在宫中,唐铭出了皇城,就说有事,他雇了辆马车送唐淼回府。 皇城距唐府大约半个时辰,马车停稳在唐府门口时,天边已经起了辽阔壮观的火烧云。 流觞揭了帘子喊她下车,不想唐淼一脸委屈的冲她张开双臂,整个人看着都软绵绵的。 他立刻把她抱在怀里,担心道,“少爷,怎么了?” 她闷着声,咬着牙,“饿!” 71 人生目标 “呃……” 流觞抬头看了眼天色,不知怎么接话reads;嗨,检察官夫人。 “饿,我说我饿啊!” 她负气的在流觞的背上锤了几下,她今儿先是被姬若离气,再是被娃娃脸威胁,到了昭仁宫,还全程给贵妃姑姑陪着笑脸。 贵妃姑姑那高高在上的人儿,一点儿没觉察出自己跟他们几兄弟在一块时,那让人讨厌的高人一等的优越感。 一顿饭,除了贵妃姑姑,就剩下六哥吃的最欢腾。 她早饿的前胸贴后背了,没想到流觞一点不体贴,她右手死死的抓着流觞,一双乌溜溜的眼睛颇具威慑的看着他。 “少爷,我立刻让人给您备膳!”流觞与她对视片刻,终于开窍,他将她放到地上,“我先去膳房给您找些点心先垫着好不?” 唐淼正欲点头,身后传来慑人的响声,“唐淼,你大爷的,我等你这么久,你才回来!” 身后脚步声又快又急,唐淼只觉头疼,她飞快的抬了脚准备进屋。 她右脚刚刚抬起,两肩便传来一阵痛。 唐淼今儿在宫内憋了一肚子的邪火,正愁没处去,这疯丫头倒好,她帮了她不算,一回来就又耍老把戏! “流觞,你是打算看着我被人掐死啊!”她斜了一眼流觞,漂亮的眼眸里甩出几把冷刀子,阴测测的。 流觞会意上前,手中宝剑横于唐淼和慕容枫之间,他微微用力,轻而易举的挑开慕容枫的手,将唐淼护在了身后。 唐淼瞬间笑靥如花,她面向着慕容枫,笑眯眯的退回到院中。 流觞如一堵墙一样横在慕容枫的面前,她不好上前,只得眼睁睁看着唐淼越退越远。 她一路擒着笑看着她,一直退到一处拐角,唐淼忽然停住了步子,她朱唇轻启,无声的说了几个字。 唐淼说的很慢,虽没有声音,可慕容枫依旧看出了口型——“疯丫头”! 她说完这三个字,食指扒拉了自己的下眼皮,恶劣的冲慕容枫做了个鬼脸。 她如此挑衅的举动,激得慕容枫立刻冲了出去,“唐淼,你大爷的!” 流觞伸手拦着她的去向,对上她充满怒意的眼眸,他浅浅道,“慕容小姐,还请您不要为难属下。” 慕容枫自知不是流觞的对手,只能恨恨的看着唐淼笑的跟个妖精似得得意。 唐淼满意的看了眼自己的成果,笑眯眯的转身,“流觞哥哥,走了!” “少爷,慕容小姐不用拦了?”流觞大步跟了上去,他瞟了眼站在门口有些踌躇的慕容枫,忍不住问道。 “流觞。” 唐淼冲他勾了勾手指,她攀到他耳边,笑道,“流觞哥哥,我不消遣她,消遣你?” 她低低的笑,浅吟低唱般萦绕在人的心头,好似一根无形的线,将人捆绑的束手无策,在婉柔缱绻中杀人于无形。 她这般模样,和阴庭威胁人时的模样,竟是有七八分的相似。 流觞背上一凉,默不作声的跟在唐淼的身后。 梨落院中如往常一样飘飞着百色的花瓣,昨夜搬出来的桌椅还在院中央reads;夺凰。 流觞将取回的糕点一一摆了出来,“少爷,您先垫垫,厨房的张伯说一会儿菜好了给您送过来。” “嗯。”唐淼应了一声,却不见动作。 刚刚在门口因为饿,还闹腾的不行的人,怎么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流觞奇怪的冲她走去,唐淼正抬头看着头顶的树若有所思。 他走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流云肚子朝下,整个人在一跟粗壮的枝干上对折着挂着。 流云以一种极为不舒服的姿势挂在树上,却睡得挺香,鼾声不断。 流风佩服的看了他一眼,“少爷,流风好像被谨世子派来保护您了,昨儿晚上尊上找您,我怕节外生枝,就让人把他弄晕了。” “保护我,就他?”唐淼失笑,她伸手指向树上酣睡的流风,肯定的点了点头,“这小鬼还真有心!” “少爷,您别小瞧了流风,他可是大夏西南季家江北分会的掌权者,若不是谨世子差遣,怕是不会……” 流觞说话间,唐淼已一步一步逼近他的身侧,她看他的视线中,多了几分探究,少了几分纨绔。 这样的唐淼,迫得流觞一惊,他突兀一笑,心中带着几分侥幸,“少爷?” “流觞,你对大夏时局和阿离哥哥知道的挺多啊?” 她笑眯眯的看着他,不发火、不质问,甜美的可怖,流觞心虚的退后一步。 衣袍的下摆透着一股张力,将他往回扯,他低头一看,唐淼的脚正不偏不倚的踩着他的衣裳。 “少爷?” “流觞,风冥涧真的只是江湖组织这么简单?” 唐淼浅浅的问,流觞不知作何回答,只好沉默着不说话。 两人瞬间陷入僵局,看着唐淼满脸的笑意,流觞只觉他的心跳动的飞快,他正承受着唐淼无声的凌迟。 四目相对间,流觞终于受不了唐淼笑意盈盈的折磨,他一咬牙,“少爷,其实……” 拉扯的张力消失,风起,吹起他的衣袍,唐淼已经转了身,她手上已经拾了块糕点,流觞不由愣了,“少爷,您不问了?” “流觞,我人生的目标只是做个没心没肺的纨绔子弟。” “啊?”她忽然这么说,流觞完全抓不住重点, 她咬了口糕点,眉毛不自觉一扬,“城北襄阳楼的珍珠白团。” 她一连吃了几个,还忍不住吮了吮指尖的白糖,活泼贪吃的模样,和刚才完全是两个人。 流觞呆滞的盯着她,竟不知该如何反应。 唐淼几个糕团下肚,有些腻味的慌,她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给自己倒了杯茶。 入了春,热气散的慢,手上的茶水还是暖和暖和的,冒着袅娜的气息。 她轻抿了一口,幽幽道,“流觞,便宜师傅为什么收我,我不追究;风冥涧到底是干什么的,我不好奇;你忠心与否,我不在乎;只一条,你要记着!” 72 擒贼先擒王 手里的茶水被她轻轻的搁在桌上,几不可闻的声响,在流觞的心头变成重重一击。 他怔怔的站在原地,眼中呆滞一片,下意识回道,“什么?” 她豁然一笑,似是在等待着他的这一问。 她从桌上重新取了一只白瓷杯,斟满握于手中,款款像他走去,“我痛恨的人,你可以打压,我消遣的人,你最好不要碰,有毒带刺!” 三两句话间,唐淼已经走到流觞的跟前,她将手中的白瓷杯搁到流觞手中。 流觞下意识的接过,握紧,唐淼眼中神秘莫测的神采,让他看不明白。 “流觞,你既然晓得用流风来引起我对姬若离的猜忌,就该知道,我没笨到任人摆布,况且,我志向不高,只想混吃等死,你卖这个消息给我,没用!” 她两手交叠着环于胸前,丝毫不掩藏自己胸无大志的模样,甚至还有些引以为傲的嫌疑。 流觞本以为自己抓住的时机刚好,却不想被唐淼一眼看穿。 他原本只是一时兴起,想看看唐淼究竟会作何反应,却不想直接试出了唐淼的底线。 她看似纨绔嚣张,没有一个正行,可内心那根绳却异常清晰。 他不料自己无意间的试探,引起了唐淼的认真和威胁。 他不得不思考,怎么和唐淼解释,刚才他的试探只是自己的无心之失。 心口忽然的疼痛,打断了他脑海中阻止的语言,痛感并不持续,偶尔泛上一两次,却绞痛难忍,如千万根针同时顶在胸口。 第三次痛感袭上心头,他眉心一拧,握着白瓷杯的手不断的收紧,手上青筋清晰可见。 “流觞哥哥,我说过有毒带刺吧。”唐淼对上他的视线,意有所指的瞟了一眼流觞手中的白瓷杯,“事不过三!” 流觞立刻扬起手中的白瓷杯,将茶水一饮而尽,他暗暗调整内息,片刻之后,面色如常。 这次唐淼不若张府那般,她是真的下了毒,流觞清楚的记得,刚才一阵一阵的刺痛,伴随着体内真气胡乱窜动,他险些连步子都站不稳。 从下毒到解毒,他完全没有看出任何的端倪,若不是唐淼给了解药,他今儿怕是真的要断送在这梨落院里了。 他正色将唐淼从上到下打量了个便,直到今日,他才看到她真正的实力,也直到今日,这个让人喜欢的孩子,让他做出了另一个决定。 他右手一松,手中佩剑连同剑鞘一起没入一旁的褐色土地中,他扔下手中的白瓷杯,缓缓的冲唐淼跪了下来,眼中一片坚定,“少主子,此番是属下造次了,属下对天发誓,此生忠于风冥涧,忠于尊上,忠于少主子,今日之事绝不会再有下一次!” 唐淼上前将流觞扶了起来,她抬头看了一眼梨落院四周。 盯着空荡的四周,她不由眯起了眼,她相信便宜师傅派的暗卫看的清楚。 就她这么鬼大点的孩子,忽然间被便宜师傅提拔了做少主子,他底下的人能服吗? 流觞的话倒还正好提醒她了,她指甲盖里藏了点好东西,原本打算招呼张放的,赶巧,她直接用在流觞身上了reads;黑塔利亚基情史。 如今看来,今天这逼装的成功! 所谓擒贼先擒王,她收了流觞,可不就等于收了他的一帮小弟! 虽然她现在还不是这帮子人唯一忠心的对象,但她是个孝顺徒弟不是,挖谁的墙角都不能挖师傅的不是? 唐淼回到椅子上坐着,越想越得意,她一边儿咬着糕点,一边晃荡着两条腿。 她将桌上的瓜子推到流觞的跟前,笑眯眯的看他,“流觞哥哥,帮我剥瓜子仁儿。” “是!” 流觞毕恭毕敬的坐下来,感慨唐淼翻篇速度的同时,矜矜业业的拿了个空碟子,勤勤恳恳的剥瓜子。 唐淼忽然将身子挪了挪,正好可以清晰的看见流风飒爽的挂在梨树上。 她盯了他好一会儿,流风丝毫都没有转醒的迹象,唐淼觉得,她这么善良的人,一定不可以放着一个大活人在上面风干。 她抖了抖嗓子,“哪个好心的哥哥,帮我把人给撂下来?” 一语毕,流风头顶一片繁盛的枝叶不知被什么击中,大片的白色花瓣倾倒而下。 眼中花白退去,唐淼只见流风头朝下、身子往前坠,由缓慢到迅速落下,不过是片刻的功夫。 流云正睡得迷糊,突觉四周起了风,重心不稳,他微微睁了眼,褐色的土地与他相差不过半个人高。 他竟然睡得掉下树来了! 他心中一惊,右手下意识的去抱身边的梨树,掌心被粗糙的树皮蹭的咯手。 他眼瞅着地面越来越逼近自己的眼面前儿,他把心一横,右脚猛地往后一勾,勾到枝干的同时,身子凌空翻转。 他横着身子顺着梨树蹬了好几步,找到重心之后,他脚上用力,整个人侧翻过来,两手两脚抱着粗壮的梨树主干。 慕容枫半路上劫了福伯的食盒,她听福伯说唐淼饿的慌,正等着食盒用膳呢。 她原本盘算着怎么用手里的食盒跟唐淼套消息,不想一进屋就看到流风惊悚的爬树过程,她瞬间将想好的说辞忘得一干二净。 她呆呆的指着扒拉着树的流风,“唐淼,这是干嘛呢?” 唐淼笑眯眯的站了起来,“看戏啊!” 慕容枫显然不满意她的回答,她依旧拎着食盒茫然的站在梨落院门口。 “慕容小姐,流风在树上不小心睡着了,院里风大,把他吹下来了。” 流觞笑着上前接下她的食盒,慕容枫半信半疑的跟着流觞进了院子,可视线怎么也不能从流云的身上移开。 “那风有这么大么,分明是……” 流风的抗议声刚起,四周的温度棸降,他警惕的扫了一眼四周,有人在暗处名目张胆的晃着手中尖锐的暗器。 他默默的哑了声,将脸贴向粗糙的树皮。 73 你算计我! 流觞收拾了糕点,将食盒内的菜肴摆了出来,他将银箸递给唐淼,“少爷,您不是饿了么,趁热吃吧。” 唐淼接了银箸,朝着流云的方向坐了下来,她一手端了白饭,见他依旧缠在树上,不由笑了,“流云哥哥,你是要在上面继续做树懒呢,还是下来陪我用膳?” 流风往唐淼那儿瞟了一眼,流觞笑意盈盈的看着他,眼中颇有几分深意,他下意识贴紧了树干。 “流风哥哥,这么难做决定,莫不是还要表演一下刚才的绝技?” 她唇角轻佻,暖风吹过,携着梨花白扑向流风,柔软的白中,卷藏着晃眼的白刃。 锋利的棱角直逼流云的眼底,他立刻松了手脚,一脚踏上附近的枝干,险险的避开暗中飞来的小刀。 他重心未稳,一支飞镖从他身后掠过,他心中一惊,凌空一跃,惊得繁花点点、胡乱飘飞。 唐淼咬着银箸,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想起她方才的话,他一掌落在身边的树干上,借着力纵身折了方向,落在唐淼的身侧。 “小少爷。” 唐淼给自己夹了根青菜,友好道,“流风哥哥,睡了快一天一夜了,吃点饭垫垫?” 流觞取了副碗筷递给流风,他拿着筷箸,却不敢落座,“小少爷,您刚才那样,只是为了让我下来吃饭?” “当然不是,我顺便试试某些人可不可靠,听不听话,武功好不好使!” 她话里有话,流风心有余悸的看了一眼风平浪静的梨落院, 明面上试他,实际上试的是那些暗卫。 他昨晚来时,并没有和那些暗卫交手,方才几枚暗器,已经让他看清了他们身上厚重的江湖气。 上百个武林高手在身边护着,九州大陆上,能做到这一点的,不足十人! 流风心中震惊难平,“小少爷……” “吃饭!” 唐淼夹了块鸡肉搁到流风的碗里,眼中威胁之意稍纵即逝。 昨晚,他跃到唐淼的屋外的树上,不仅站脚的地儿难觅,最后还莫名其妙被人弄晕了。 如今唐淼的眼神,就如同是一盆冷水,将他心头的震惊冷却,只剩下刺骨的冰寒。 小七小爷身边高手如云,何须他来凑活一脚。 在这暗藏波涛汹涌的梨落院中,他犹如一只掉进狼窟的外来物种。 他依言在唐淼身边坐下,想向她解释自己的来意,可唐淼却已经转了身。 “疯丫头,你找我干嘛来了?” 慕容枫一听唐淼这话,立刻扑到她跟前,“唐淼,怎么就你一个人,唐毅呢?” “我六哥啊,可英勇着呢,他把你给赢回来了,高兴不?” 唐淼笑眯眯的扒了口饭,慕容枫直接伸手夺了她的碗,她左手撑着桌子,右手将碗别在背后,整个人栖身上前,“唐淼,我问你,唐毅呢?” “疯丫头,我正要说,你急什么?” 唐淼眯了眯眼,侧了身子夹了块虾仁,她细细的咀嚼着,看的慕容枫心里的那把火越来越大reads;盛宠强欢。 “唐淼,你到底说不说!” 慕容枫重重的将碗摔在桌上,她一屁股坐在唐淼的对面,掰过她的肩,迫使她看着她。 “好了好了,告诉你好了,就是因为我六哥太英勇了,所以就代替我在宫里学习了,想不到我六哥这么聪明,我为他感到骄傲。” 唐淼说到动容处,激动的鼓掌,慕容枫只觉心里那火燃烧的更加旺盛了。 “你大爷的,唐淼,唐毅再聪明能有你狡猾,你做的手脚是不是?” 她激动的两手锁着唐淼的肩膀,流觞见势,长剑一挑,将慕容枫的两只胳膊架了起来,“慕容小姐,还请您莫要让属下为难。” 慕容枫欲反抗,可被流觞架着的手竟怎么都使不上劲儿,她气得红了眼,“你……” “疯丫头,小爷我已经不再是那个任由你欺负的可怜人儿了!” 唐淼施施然起身,踱到流觞和流云中间,“瞧见没,这流字辈的都是高手,你要是皮痒,我一定一边欣赏一边鼓掌!” “唐淼,你欺负人!” 流觞的剑依旧架着慕容枫的手臂,她僵直着手,红着眼圈着泪看着她,声音软了好些。 “枫姐姐,我不是故意的,你别哭啊!”唐淼一脸关切的朝着慕容枫走去。 慕容枫心里一乐,她使劲儿的眨了眨眼,好容易挤出了几点泪花。 她委屈的抬头,唐淼却忽然变了脸,捧腹大笑,“疯丫头,你当我是六哥啊,他会被你的泪水欺骗,我才不会,你这个有暴力倾向的恋童癖老女人!” 慕容枫瞪着眼反驳,“唐淼你大爷,我才十四,十四!” 唐淼止了笑,“那又怎样,对我六哥来说,你就是个老女人!” “疯丫头我还告诉你,我就是故意的,我爹和你爹疯,我可没疯,我六哥还小不懂事儿,要是等他出来,他还是要跟你成亲,我就没意见。” 她顿了顿,复又认真的打量起慕容枫,“可大好韶光,花花世界,你耐得住寂寞么?” “唐淼,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去找我爹,求着他让你们唐家的长辈把我的名字写进族谱?” 一语毕,院中一片静默,慕容枫不可置信的眨了眨眼,她被唐淼一激,究竟都说了些什么? “哈哈哈,你要是不去,就不是疯丫头了!” 唐淼笑,她捡起桌上已经凉透的茶水若有所思,“不知道慕容伯伯的身子还爽不爽利?” 昨晚慕容枫按唐淼的吩咐,看着慕容沣把掺了不明粉末的茶水喝了下去。 那粉末不知是什么,闹腾了慕容沣一夜,过了早朝方才安稳下来。 府上请来了大夫,只说是操劳所致,开了些温补的方子了事。 慕容枫在家中用饭时,慕容沣已经无碍,她便没再将此事放在心上。 旧事再提,她不由一愣,旋即恶狠狠的盯着唐淼,“小恶魔,你算你我!” 74 防蚊虫 “我这不是算计,只是帮慕容伯伯看看女儿的孝心。” 唐淼示意流觞松手,“疯丫头,我六哥还小,你我各退一步,你暂时不打扰他,我暂时不说你算计慕容伯伯的事儿好不好吖?” 她怒,“唐淼,我下个月可就芨并了,你这不是上赶子让我政治联姻么?” “疯丫头,你是瞧不起你家,还是瞧不起我唐家啊,过了今日,谁还不知你是我唐家的六少奶奶?” 唐淼忽邪魅一笑,“只是,你要是将来看上谁家的俊俏小哥,可别后悔昨晚求我帮忙reads;重生艳星女王路!” 慕容枫抬头看她,想反呛回去,可唐淼出出占尽上风,她无处反击,愤愤起身离去。 “慢走不送!” 唐淼从袖中掏出小手绢挥了挥,她顺着流风的位置坐在他身旁,撑着脸冲他笑,“流风哥哥,你倒是说说,你挂我树上做什么?” 流风心中一激灵,他立刻搁下手里的碗筷,冲唐淼尴尬一笑,“小小爷,您不是知道么?” “对对对,我知道。”唐淼点头,继续问道,“可你知道阿离哥哥派你来是做什么的么?” “难道,不是保护小七少爷的么?” 她轻佻了眉毛,伸手指向自己,“我需要?” 流风看着她笑,脑中一片空白,他默然的摇了摇头。 她接着问,“那你是来干什么的?” “恕属下愚钝,还请小七少爷不吝赐教!” “西南季家江北分会掌权者,果然不是太笨!” 唐淼忽然夸了句,她乖巧的夹了跟油菜搁进流风的碗中,“流风哥哥,我缺个做饭的,戚冥哥哥的厨艺就不错,你的应该也不差,至于其他的……” 她点到为止,流风亦夹起油菜,当着她的面放入口中,“少爷放心,流风的职责只是保护您的安全,绝不会越界做不该做的事情!” 能轻轻松松将他身份说出来,就说明小少爷背后的势力至少和季家旗鼓相当。 流云顿觉唐淼身边的人都跟着深不可测起来,他的目光忍不住在流觞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流觞迎上他的目光,礼貌开口,“流风,你吃完了吗?” 流风只觉自己如同一个做错事的孩子,被人抓了个正着,他尴尬的站了起来,给流觞腾地方收拾。 流觞将碗筷交叠码放在一起,他似想起什么,忽然停下手下的动作,从袖中掏出一个信封,“少爷,太子殿下让我等您回府后,将这个交给您。” 唐淼接了信封,直接拆了信,信上内容极简——“明日午时城东枭阳亭”。 娃娃脸上午刚刚威胁完他,下午就送这个来,感情是在铺垫? 她扬着手中的信纸,心中一阵怪异,“娃娃脸约我做什么,单挑?” 福伯从院外走了进来,禀道,“七少爷,叶零师傅托人来传话,说是明日午时在城东枭阳亭等,夫人已经跟他说了您和六少爷的事儿,他说不介意,让您明儿跟他回山中学艺便是。” “又是午时枭阳亭?” “少爷,怎么了?” “没事,福伯,你忙去吧。” 唐淼笑着打发了福伯,却忍不住将手中信纸捏做一团。 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情,叶零可是娃娃脸和三哥的师傅,这事儿,怕是早就算计好的吧。 她随手丢开手中的纸团,“流觞哥哥,收拾衣裳去,我们准备远行。” 她看着流云接着道,“流云哥哥,帮我去备点砒霜、鹤顶红、断肠草reads;海贼王之海魂梦。” “少爷,你要干嘛!”二人对视一眼,竟异口同声。 唐淼咬牙微笑,“防蚊虫!” 她抬步进了屋,留下流觞二人在风中面面相觑。 == 盛都城郊 阴庭一人坐于亭中,石桌上摆着三两小菜和一壶酒。 他一手执起酒杯,听着身后沉稳的步伐,不禁弯了弯唇。 一杯薄酒下肚,他又取了一只新酒杯,携了酒壶满上,“你来的还真巧,这碧溪佳酿,陈国一年才出产几坛。” 唐铭大步上前,他袖袍一掀,直接打落阴庭手中的酒杯,“阴庭,你到底在谋划什么?” 清冽的酒水泼洒到了他的手上,沿着手缝流淌,他重新取了酒杯,再次满上,推到唐铭的跟前,“我能有什么目的,不是说了么,要帮我宝贝徒弟善后。” 他仰头饮尽杯中酒,再次质问,“那么太子是怎么回事?你收了七宝之后,再收太子,你究竟想干什么?” “呵呵呵!” 阴庭忽而放声大笑,爽朗的有些刺耳,唐铭眉心跟着一拧,“你笑什么?” “笑你啊。”他捡起酒杯,轻道,“你知不知道,当年火烧太子宫的是我宝贝徒弟,你七弟,我怎么会把他们两个仇人弄在一起呢?” “是七宝?”唐铭面色一窒,遂冷了声,“这不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的,她的天才难道你今日在宫内还没有瞧够么?” 唐铭沉默着不说话,阴庭也不看他,继续道,“你可知道,流觞来报说太子一早知道了唐淼的身份,还以此作挟,邀她明日城东赴约,叶零出的面。” “纵然太子危险,你就安全么?” “你说的不错。” 他站起身来,将一张泛黄的纸张搁到唐铭的面前。 他转身背对唐铭,看着溪流孜孜不倦的往下游奔走,“可你心里也明白,我再怎么危险,都可以护得唐淼无虞。” 他再次转过身来,唐铭已经展了纸张,黑色的笔记连同低下泛黄的颜色一同印刻在了唐铭的脑中,他的手忍不住颤抖。 “到底是让他跟着叶零学艺,还是由我带走,你定好了么?” “事到如今,我还有的选么?”唐铭用力将手中纸张燃尽,轻蔑的瞟向他,“所以我才经常说,我讨厌满腹算计却装作好人的你!” “我自信我徒弟会跟我走,可左右想着,你是她大哥,又是我好友,处于道义,我总该只会你一声。” 他再次将斟满酒的杯子塞到唐铭手中,“这次,我们可以好好喝酒了?” 他与他轻轻碰杯,却不忘威胁,“阴庭,若我家七宝被你教成个混世小魔王,看我不收拾你!” 混世小魔王? 阴庭笑而不语,唐淼倒还真是有这方面的潜质! 75 听说有人作弄你了? 叶零常年独居在江北一座不知名的山中,唐淼跟着他学武,必然要呆在他身边。 唐家人平日里被唐淼气的牙痒痒,可这会子,她真的远走习武了,各个都舍不得了。 唐琴一早起来,就径自去了梨落院,她一进门,就瞧见了唐家一家老小。 她几步加入到他们中间,“你们都在呢?” 二姨娘压低了声音提醒道,“嘘,淼淼还睡着呢!” 唐琴会意点头,三姨娘看了眼唐琴手上的茶罐,“你也跟我们一样,怕淼淼在外吃不好、用不好?” “可不是,七弟多讲究的人呐,去那老林子里,可怎么好reads;[重生]药膳人生!” 唐峰插入对话,他将一柄折扇塞进流觞手中,“七弟看中这扇子好久了,你给他带着,天热的时候拿出来给他扇。” 唐悦一手夺了流觞手中的扇子,豁开了上面,上面画着的花卉蝴蝶栩栩如生,似要从纸上活生生抽离出来。 她笑眯眯的调侃,“呦,唐峰,这扇子不是你压箱底的么,你还真舍得!” “行了,你们姊妹兄弟几个不都是半斤八两!”三姨娘嗔了唐悦一眼,“还说唐峰,你手里拿着的是什么?” “姨娘!” 唐悦撒娇的喊了一声,将手里收拾好的小包袱,连同折扇一齐给流觞塞了过去,“拿好,可不准丢了,都是淼淼喜欢的!” 流觞一手接下,他看了眼忽然满满当当的梨落院,试探道,“属下去唤少爷起来吧。” 唐琴连忙摆手,“别,千万别,你让淼淼睡着,我们这样挺好的。” 二姨娘跟在一边附和,“没事的流觞,小七还小,睡得时间长,是我们起早了。” 院内陷入一片沉寂,偶尔有一两句低语,夹杂着些微的笑声。 唐淼背抵着门框,眼中水汽氤氲,她最不是擅长面对这样煽情的场面,可偏偏他们都在院中等着,还刻意压低了声音不吵着她睡。 她忽然想起了前世过世的爷爷,老人家睡得晚起的早,可怕吵醒她,总是蹑手蹑脚的。 她眼眶中又是一热,又等了一会子,院内不见有动静,唐淼估摸揣着,他们今儿见不到她,大概是不会走的。 她伸手擦了擦眼睛,使劲儿倒吸了几口气,将眼中热气倒逼了回去。 “姨娘,你们干嘛呢,这么早来我院里开茶会呢?” 她轻推了门,走到众人中间,流觞暗中指了指院内的石桌。 唐淼顺着方向扫去,不大的圆桌上,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物件。 她忍不住上前,都是她平日里惯用物什,或者是和哥哥姐姐们央求了很久的东西。 二姐的玉佩、四姐的砚台、五哥的折扇、三姨娘的楠木折椅! 楠木折椅在众多小件中显得突兀,唐淼的视线瞬间定格,她忽然间有些哭笑不得,“亲们,我是去习武,不是搬家!” 三姨娘拉过唐淼的手,“哎,这不是怕你在外面用不惯这个、用不惯那个么?” “就是,要姨娘说啊,这原先是你六哥的师傅,你不学也罢!” 二姨娘不舍的拽着唐淼的手,惹得唐家小的跟着附和。 “就是,咱唐家又不是没有好手,做什么翻山涉岭的去学艺。” “淼淼啊,四姐看你在家就挺合适!” “可不,咱淼淼这细皮嫩肉的,学什么武功啊,就该在家读书!” 唐家小的算是说到唐淼心坎里去了,她就该在家老老实实做米虫。 想起阴浔的要挟,她又恨恨的咬牙,都是娃娃脸不好,她的好日子呦! “你们这都是做什么呢,老七是去学本事的,都说的什么胡话reads;凤舞:驭兽太子妃!” 大夫人颇具威严的踏进院子,走到众人的中间,瞥见石桌上堆起的小山,她面色一沉,“你看看你们都准备的什么,老七出去是郊游的么,胡闹!” 她面色一沉,众人都不敢做声,面面相觑间,二姨娘被人推了出来。 她凑近几步陪着笑,“姐姐,我们这不是舍不得淼淼么?” “有什么舍不得的,孩子大了总有离家的时候,本事还是早学的好!” 大夫人虎了众人一眼,她拉过唐淼,“老七啊,雏鹰总要离巢才能成长,你打小就比老六独立,你出去,我反倒放心。” “娘亲,我刚才还说姨娘他们瞎闹呢,我又不是要搬家。” 唐淼顺着她的话笑眯眯道,唐家人不由闷闷的冲她看了一眼,她却又跑到石桌跟前,护宝似得站在石桌前,“说好了,送出手的东西不准拿回去,这些都放我屋里,等我回来用!” 她双手叉腰,小大人似的命令,惹得唐家人忍俊不禁,瞬间忘了刚才发生的事儿,各个又围了上来。 唐家人一个挨着一个叮嘱唐淼,最后还是唐夫人一声低喝,才制止了他们操碎了的心。 唐淼被他们念叨的不胜其烦,出了门就立刻钻进马车中。 搁下帘子,她长长的舒了口气,这一大家子人的关心固然好,但不也总是那么美妙。 她取了软垫靠着,准备补个回笼觉,车帘再次被人揭开,红缨大半个身子探了进来。 她将食盒搁到唐淼的手边,“少爷,这里面是夫人特地命人准备的糕点,这一路舟车劳顿,外边不必家里,什么都方便张罗,您省着点吃。” 食盒一共四层,都城中各家她喜欢的特色,这食盒看着简单,要凑齐,怕是得跑遍盛都的大街小巷。 看着食盒中颜色形态各异的糕点,唐淼不由笑了,娘亲嘴上说姨娘他们胡闹,自己还不是一样? 她重新盖上食盒,马车缓缓起行,她怕自己真的被他们弄哭,只微微抬了车窗,透着缝隙看了一眼唐家庞大的一家人。 马车在城中走的很慢,待出了城,已过了两个多时辰,流觞去喊唐淼时,她已经睡着了。 她小小的身子抱着食盒,蜷曲在柔软的垫子上,纤长的睫毛根根可见,让人忍不住细数,一张白净的小脸红扑扑的,让人想上先捏了捏。 阴庭猫着身子进了马车,他专注的看了她一会子,她丝毫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睡得还真沉!” 他伸手勾了一绺头发,恶趣的在唐淼的脸上轻轻扫过,唐淼不由皱了眉,她伸手摸了摸脸,将小脸埋到两手中间。 阴庭眼中笑意更甚,他故意将发丝扫向她细嫩的脖颈。 细微的痒,如蚂蚁般密集,从肌肤上扩散到人的心里,唐淼越发清醒。 “流觞,把那个作弄我的人给丢出去!” 她痛苦的抬头,恶劣的冲着眼前喊去,阴庭就坐在她的面前,手里抓着刚才戏弄她的发丝。 对上她还未清明的双眸,他露出一个好看的微笑,“听说有人作弄你了,嗯?” 76 被钱砸的感觉 他舒朗的话语中,夹杂着些玩味的笑意,一双明亮的双眸一瞬不瞬的盯着唐淼,好似在欣赏美景一般。 唐淼懒散的揉了揉眼睛,阴庭的影像在她的瞳孔中越来越清晰,她忍不住又擦了擦眼睛,“便宜师傅,你怎么在这儿!” 他顺手拿过唐淼怀中的食盒,“你先说,你要把谁丢出去?” 这问题不是明知故问么? 唐淼瞟了一眼阴庭,他已经开了食盒,好看又修长的手,正拿着她娘亲给她准备的糕团。 他不紧不慢的吃着,似乎在等待着唐淼的回答。 这马车里除了便宜师傅没旁人了,知趣的人就不会追问reads;盛世苗疆:巫蛊天下。 唐淼咬了咬唇,便宜师傅压根就是个不正常的中二病青年! 她挨近了阴庭,郁闷的从食盒中摸了块糕点,她话说的这么死,还能怎么给圆回来? 以往好吃的糕点,如今竟然味同嚼蜡。 怎么办,怎么办! 她正惆怅,脑中灵光乍现,她愤慨的抬头,“师傅,我说我三哥呢,他刚才还跟我抢我娘亲的糕团呢。” “刚才?” “对啊,就刚才做梦的时候!”唐淼认真的点头,在看向阴庭时,不由惊异喊了声,“吖,师傅,你什么时候来的,不是我做梦的时候,说的梦话都被你听见了吧,形象喂!” 她一手拿着啃了一半的糕团,嘴边还沾着些白色的糖粉,另一手拍着一旁的软榻,像极了一个因为出糗被撞见,而无理取闹的孩子。 阴庭忍俊不禁的看着她一个人在旁边表演,待她安静下来,拿着一副纯真而又楚楚可怜的眸子看向他时,他毫不吝啬的将她拉到自己的身边。 他伸手拭去她嘴角的糖粉,“好了,算你反应快。” 唐淼顺势岔开话题,“师傅吖,你怎么会在这儿的?” “我么,正好路过,看到流觞就过来看看,你这是要远行?” 正好路过,怎么每次都正好路过,骗鬼呢! 便宜师傅真是一嘴的胡话! 唐淼心里鄙视,却不敢表现出来,她一边盖上食盒,一边儿应道,“对啊,我替了六哥跟叶零师傅学习。” “哦,你说你是要另外在拜一个师傅?” 阴庭嗓音忽的一低,卷刮的周围的空气都降了几度。 他阴郁的沉着脸,唐淼瞬间退到了马车的角落,她委屈的看着阴庭,“师傅喂,又不是我想的,叶零很厉害的,我打不过!” “你的意思是我不厉害?” 马车内的氛围又冷了几分,唐淼瞬间觉出了杀意。 她心里更加的郁闷,怎么不小心又踩到地雷了,便宜师傅的中二病真是厉害的严重! 唐淼稳了稳心神,在阴庭的冷气中,硬是挤出了一个笑容,“师傅,不是您不厉害,我这不是不得已而为之么?” 如果不是娃娃脸那死小子,她至于被便宜师傅威吓么? 唐淼思及此处,心里又狠狠的问候了一遍阴浔。 “这么说,为师赢得那些银钱也不用和你分了,毕竟你都不要认我这个师傅了!” 阴庭从袖中掏出一沓银票,他故意转过身子,背对着唐淼,他卷了马车的帘子,仰头看天,“亏我还想着你这么个徒弟,原来养了个小白眼狼啊!” 阴庭手中的银票足有一两银子的厚度,他随便的晃悠两下,都可以听到纸张相互碰撞的声音。 也不知那银票是不是刚刚印制出来的,竟然还带着些油墨的香气。 唐淼长这么大,还真没见人拿这么多银票出来显摆,她瞟了眼阴庭的手,第一张银票就是一万两的大面额reads;异界神选之女。 上次便宜师傅好像说是一赔一万,他投了多少来着,好像是十万两黄金吧! 唐淼愣了愣,忽然眼中发了光,这眼前是一尊大大的土豪啊,金灿灿的! 她立刻扑到阴庭的面前,一手抓住他的手臂,“师傅喂,您才是我亲师傅!” “这世上还有谁能和您相提并论呢!” 她一脸真诚的看着阴庭,抱着这么个有钱人不傍,才真的是傻子! “你这是决定弃暗投明了?” 阴庭有一张没一张的数着手里的银票,张张都是一万两,看着唐淼的心都忍不住抽搐,这一沓该是有多少万! 她点头如捣蒜,“师傅吖,人家不是只给您一个人递敬师茶了么,我这么乖的人,可不敢惹师傅伤心。” 她言辞凿凿,末了还撒娇的晃了晃阴庭的手臂,“只是这事儿在皇帝姑父面前说下了,太子还说要我跟他一起,我这是骑虎难下,这想不作出点背叛师门的事儿,好像还有点难度,怎么办?” 阴庭好不客气的将手中一沓银票砸向唐淼的头顶,“你还真是有孝心,都知道算计师傅来了!” “算了,谁让我收了你这么个徒弟,你跟我回风冥涧就是,叶零那里,我帮你解决!” 他砸完了唐淼,直接将厚厚的一沓银票搁到她的手中,看着她轻呵,“真是个惹事精!” 唐淼算是体会了一把被钱砸的滋味,她看了一眼手中厚厚的银票,有些茫然,“师傅,你给我的?” 阴庭笑着反问,“这里还有第二个人?” 唐淼木然的摇了摇头,她偷偷用衣袍盖住银票的一角,小手藏在袖中捻了捻。 粗略的数到二十张之后,她立刻停了手,内心忽然间百花齐放,要不是阴庭在面前,她一定欢呼的跳起来了。 “师傅最好!” 唐淼扬起脸给了阴庭一个大大的笑容,便宜师傅果然上道! 阴庭将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轻笑道,“可以走了?” “啊嘞,我们没走么?” 唐淼奇怪的反问,阴庭禁不住大声笑了出来,“流觞,启程!” 流觞转身放下车帘,“是,尊上。” 马车继续沿着道路行走,唐淼背后的师傅,却让流风再也没有心思和流觞说笑。 城郊十里,艳阳高照,圈起河中点点金光,也衬的那立于桥头的少年更加的风度翩翩。 流觞停了马车,低声道,“少主子,怕是找您的。” 唐淼闻言,心里只想着,不会是娃娃脸吧! 阴庭正闭目养神,她上前扯开一个角,桥头那少年一身天湖蓝的绸缎长袍,头上白玉冠高高竖起,他挺拔的立于桥头,任由春风携起他的发丝和衣袍,魏然不动的身姿,竟有说不出的俊朗。 唐淼的心头不由一热,怎么都没想到,来人竟是他! 77 十年赌约 风大了些,吹了好些柳絮,洋洋洒洒的飘在少年的身上,瞬间失了如画的美感。 唐淼看着他抖擞柳絮的模样,忍不住一笑,她经了流觞的搀扶落了地,飞快的冲那少年跑去reads;异界神选之女。 不知是不是衣料的原因,好些柳絮沾衣,如印花般贴在他的衣裳上。 唐淼一手抠下他衣襟前的柳絮,仰头看他,“阿离哥哥,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么,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他温温和和的看着她,将手中玉箫搁到唐淼的手中,“至于这里,是去枭阳亭的必经之路。” 她低头瞟了一眼,手中玉箫是当日蛇窟底下的那一支,玉箫两端的破碎处,用了黄金修了两道金边。 工匠的手艺不错,将黄金嵌在玉箫中间,又用金线在周围描摹了些花纹,新颖中又不显得俗气。 “给我的?” 她再次抬头,他笑的温润如玉,惯常是唐淼讨厌的弧度。 她一直知道姬若离虽年少,却深有阴谋家的潜质,他若有心,以他的本事,想知道她和太子之间的约定,断不不是什么难事。 可不知为何,她脸上忍不住一热,瞬间变得红扑扑的。 姬若离点了点头,他将一张乐谱搁到唐淼的手中,对上唐淼询问的眼神,轻道,“这玉箫吹奏这上面的曲子,可以招来季家特训的信鸽,你一个人离家远行学艺,怕还要面对太子,若你闷了,就给我写信,不管是哪里,季家的信鸽都能找得到。” 她婆娑着手中的玉箫,“这么神奇?” “你试试不就知道?” 他瞥了一眼马车前的流觞与流风,上前几步推她往马车那儿走去,“还是赶紧走吧,让他们两个等久了可不好。” 唐淼忽然来了兴致,她顿了步子,站定身姿,“你不问流风为什么跑前面去了?” “他这么笨,该不是你的对手,有他消遣,你应该不会太过无聊。” 他一本正经的回答,引得唐淼放声大笑,她瞥了流风一眼,忍不住转过身去,“阿离哥哥,流风哥哥要是知道了会伤心的。” 姬若离但笑不语,唐淼敛了笑,似真非真的打量他,“阿离哥哥,我忽然好奇,你到底实力几何!” “唐小七,我也好奇你到底什么身份!” 他眉心一挑,意有所指的看了一眼流觞。 唐淼没料到自己被他反将一军,她微楞,他旋即又道,“唐小七,我们打个赌,看谁先猜出来如何?” 他波澜不惊的看着她,好似看穿一切的得道高人,唐淼忽然就起了反骨,她挑衅的看了他一眼,“赌什么?” “赌……”姬若离思考片刻,浅笑道,“我们赌一件事如何,输的人帮赢的人做一件事。” “好。” 她一口应下,却又开口冲他撒娇,“十年为限如何,我可还小,就算想查你也是有心无力。” “看来我要回去好好把自己藏起来。” 他无甚在意,唐淼在一旁坏笑,“阿离哥哥,你最好把自己作古,然后埋起来,这样才不容易被发现。” “有道理,我回去试试。” 他又是一本正经的模样,惹得唐淼一笑。 笑声既止,两人都不说话,唐淼顿觉尴尬,她扬了扬唇,“那个,阿离哥哥,我走了,你保重reads;盛世苗疆:巫蛊天下。” 他点头,轻轻叮嘱,“记得写信。” 他说的很轻,却有种恋恋不舍的氛围,像极了情人间依依惜别的呢喃。 唐淼脑中瞬间炸开了话,白蒙蒙的一片,她并不喜欢这样突如其来的奇怪感觉。 她故意靠近了他,“如果到时候,那信鸽没被我烤了吃的话,我一定给你写信。” “你会的,因为唐家小七最耐不住寂寞!” 他忽然转了身,唐淼正抬头,两人的视线迎面而撞,姬若离温润的唇瓣在她的脸颊一擦而过,两人皆是一愣。 “那个,阿离哥哥,我走了,有机会再见。” 唐淼瞬间扭头冲马车跑去,也不管姬若离是个什么情况。 “少主子。”流觞见她跑的快,怕她摔着,伸手接她。 她将手递给流觞,揭了车帘只觉钻了进去,“流觞,启程,立刻马上!” 流觞依言牵动缰绳,流风寻见唐淼急匆匆的样子,心想着主子和小少爷是又吵了? 马车满满往前行进,经过姬若离身边时,他默默退到了一边,流风忍不住看了一眼姬若离。 他虽低着头,可唇角的弧度似乎在上扬。 流流风心中更加奇怪了,看小少爷的样子,可不像是没事,怎么主子这么高兴呢? “怎么,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了,竟然这么急着要逃跑?” 唐淼心跳的正快,阴庭忽然的发问,惊得她直接跌坐在了薄毯上。 “师傅喂,人吓人吓死人的!” 她轻拍着胸口喘气,阴庭唇角微扬,“这么说,真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了?” “师傅喂,我是您徒弟,能做什么亏心事败坏您的名声么?” 唐淼不满的嗔道,她一手撑开车窗,想要换点新鲜空气,让脑子清醒一些,别总是绕着刚才的画面别不过去。 郊外的道比盛都城内宽敞,也没有多少的行人,马车的速度渐渐快了起来。 过了桥又走了一段,流觞忽然调转了方向,往西边疾驰而去。 唐淼立刻偏过脸来看向阴庭,“师傅,不用去见太子么?” “你都要跟我回去了,还见什么太子,你很闲?” 对对对,就您老最牛,最拽! 唐淼努了努嘴,正欲开口,又听得阴庭道,“放心,为师既然能带走你,就已经安排妥当,阴浔为难不了你,自然,也为难不了唐家!” 唐淼闷了声继续看风景,眼中眸光却不由转深,为什么听便宜师傅的口气,他像是算计好了似得,甚至连阴浔威胁她的事情都清清楚楚的知道? 这其中,总有什么不对劲儿,可她却压根追寻不到源头。 若说便宜师傅利用她,可她一个小娃,他又算计她什么呢? 78 惊现娃娃脸一枚 流觞一行人驾着马车往西,一直走了三个多月,期间环环绕绕,他们既走过曲折的山路,也进过繁华的临边小镇,也乘船度过了天麟的第一运河天沆运河。 唐淼打小没出过家门,这三个月走马观花,也算是领略了一把大好河山。 一行四人抵达风冥涧,已经是初夏时节,唐淼前些日子在镇上玩的有些忘我,马车在半山腰停稳之际,她还在与周公论道。 阴庭让流觞揭了车帘,唐淼身上只着了件轻薄长衫,山涧的冷风倒灌进来,寒气袭人,她一个激灵,一手揉着睡眼惺忪的眼眸,一边做了起来,“师傅,到了么?” “嗯。” 阴庭率先下了车,他轻笑着看唐淼满满转醒,冲她张开了手,“来师傅抱你下来reads;总裁夫人拒承欢。” 唐淼迷迷糊糊的挪到了马车边而,阴庭将她抱到了地上,脚下泥土松软,她刚一沾地脚就陷了下去。 刺骨冰凉的感觉浸透了薄袜,十指连心的寒意直达心底,唐淼算是完全清醒了。 她扫了一眼周遭,入目满是白茫茫的一片,灰蒙蒙的山体被皑皑白雪覆盖,高山仰止,一眼望不到顶,显得气势十足。 唐淼算是明白这土地为何松软的不正常了,感情她是在雪山里头。 山中横风不断的吹刮而来,唐淼穿的单薄,红润的小脸瞬间被冻的惨白。 阴庭从流觞手中取了件小巧的紫色狐裘,他一手给唐淼系上。 他拉着她往山内走去,“风冥涧在雪山之中,可能会有些冷,到了里面就好些。” 唐淼乖巧的点头,扑面的寒风让她经不住打了个喷嚏,她伸手去擦,清水般的鼻涕在她手中凝成了冰晶。 她心里不由阴郁下来,这哪里是有些冷,分明是要冻成冰块! 阴庭拉着她一直往里走,一行人绕过一处小山,往西行了百八十步,山中再无路可走。 他停下步子,摸到山崖上的一处机关,抱起唐淼,纵身一跃,踏上隐藏的山路,一路踏着轻功,不断往山巅攀附。 唐淼一路趴在阴庭的肩上看风景,山外看着巍峨,山内却是曲径通幽,小路、连环岔路不断,山内石崖更是勾连不断,加上山间浓重的雾气,更显得地势诡谲。 若无人带路,怕是要迷失在这云播诡谲的自然中。 几人一路轻功上山,攀到崖顶,再次无路可走。 山顶地处极寒,雪山又高耸入云,白茫一片中,阴浔一身明黄色的狐裘和头上的紫玉金冠显得格外的碍眼。 娃娃脸说的师傅,不会是便宜师傅吧! 唐淼瞬间直了眼,她抬头扯了扯阴庭的衣袖,委屈的指着阴浔,“哦,师傅,你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阴浔闻言转身,他缓缓冲阴庭走来,“师尊,你让我把唐淼带出盛都,我做到了。” “哦,哦,师傅,你来真的!” 唐淼一手撒开阴庭的手,她转而扯着流风的胳膊,在看流觞时,眼中都带上了几分的怨毒,“流觞,你个帮凶!” “你们竟然欺骗一个纯真善良的孩子,你们这是变相的拐带儿童,我要回家!” 她捏着小拳头抗议,流觞头疼的看了一眼阴庭,他却不为所动,只抬手示意他让人开路。 流觞理亏,也不敢看唐淼,他闷着声上前,将袖中一枚蝴蝶形的飞镖射向了一团白雾中。 不多时,只听得沉重的锁链声,一座铁桥缓慢的被放下,连起山顶与对岸不知名的深处。 流觞率先迈步,阴庭见唐淼不见动静,不由转过身看她,“还不进去?” “哼!”她别扭的偏过头去,一副委屈样儿。 阴庭眉间一拧,看的流风不由替唐淼担心,他早就听闻风冥涧在天麟的江湖地位,刚才从山底上来,两处机关,换了两座山,期间不乏奇门五行之术reads;山寨在异界。 风冥涧的隐匿和鬼斧神工的实力,实在不容小觑。 唐淼如今明着跟阴庭唱反调,这能行么? 流风正想开口劝唐淼,阴庭却折向了阴浔的跟前,他瞧了他一眼,淡淡道,“太子可还记得,本尊当日说过什么?” 阴庭完全不似刚才在唐淼面前的温和,他眸中高深莫测,言谈中自有一番不怒自威,阴浔在他面前,瞬间没了气势,“我若让唐淼出城,你便收我为徒。” “错,你若办到,我便让你入风冥涧,两者是有差别的。” 他忽扯出一抹笑,转身看向唐淼,“你听见了,师傅我什么时候对你不好过?” 他玩笑似的责怪,听着更像是打趣,前后态度的反差,让阴浔忽然间有些嫉妒。 “阴庭,你凭什么不收本宫,本宫哪里及不上唐淼!” “怪只怪,你不合我的眼缘,而且你运势不够,比唐淼晚了一步。” 阴浔声音一冷,他冲唐淼伸了手,“还不进去,真的要在门口挨冻?” 唐淼笑眯眯的上前抓住阴庭的手,得了便宜卖乖的不说话,只安静的跟在阴庭的身侧。 “就知道装!” 阴庭拉着她上桥,阴浔看着师徒二人远去的背影,不由急了,“敢问尊主,如何才可答应收我为徒?” “太子这是懂得礼貌了?”阴庭侧身看他,阴浔似看到了希望,眼中希冀更甚,却不料阴庭冷漠的开口,“如何都不能够!” 他一丝一顿,寒风将他的话冻成了利刃,一字一字砸着阴浔的耳膜。 他隐在袖中的手不由捏成了拳,对上阴庭淡漠的眼神,他竟缓缓的跪了下来,眼中满是倔强,“若是尊主不答应,我便长跪不起!” “随你!”阴庭毫不动容,转身离去。 唐淼和阴浔认识时间不长,可却知道这娃娃脸跪天跪地跪父母,却不像旁人服软过,像他这种身份的人,竟然做到这一步。 她忍不住瞟了眼阴庭,便宜师傅还真是个难得的人才! “师傅,你放着娃娃脸那样好么?”她终是不忍的问出了声。 “娃娃脸?” 阴庭经不住回头一瞧,他转瞬一笑,“外号起的不错,不过,他要跪是他的事,我不拦他,他若是冻死了,也是自己想不开,怪不得旁人。” 他声音中都泛着无情的淡漠,唐淼一瞬间不说话了,阴庭觉出她忽然低了的情绪,朗声道,“放心,师傅对自己人可不狠心。” “师傅最好!” 唐淼抬头回了笑,却总觉得便宜师傅话里有话。 过了桥,头顶忽然暗了一片,她的心跟着一暗。 虽然便宜师傅很多金,可这雪山里头山高皇帝远的,买个东西都难吧! 她瞬间将心中对阴浔那少的可怜的同情心抛弃,转而担心起了自己未来的米虫生活。 79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唐淼跟着阴庭过了桥,便是一处幽长曲折的通道,高大的圆弧形通道足有十来米高,一行人走在当中,更加显得生命的渺小。 通道古朴而绵长,脚下步子再轻,都会变成沉闷的回音,混合着冷风一起传递回来。 唐淼跟在阴庭的身后,她圆溜溜的眼睛不断在通道两端的石壁上,划拉来又划拉去。 她寻思着,自己这次是不小心着了便宜师傅的道了,这哪里是风冥涧,分明就是与世隔绝的牢笼! 她的心情就好比那黑不溜秋的石壁,黑的见不到底了。 唐淼憋屈的出了通道,明晃的阳光斜射到她的眼中,迫得她有些睁不开眼。 “属下等恭迎尊主、少尊主!” 她再次睁开眼,面前已乌泱泱跪了一群人,唐淼这才发现,通道的另一端别有洞天。 这里触目是满眼的绿,空气中都混合着青草和百花的清香气,微风暖暖的,吹得人很舒服,让人完全不敢相信,这里地处雪山群中。 阴庭抬手示意众人起身,他侧身冲唐淼淡淡道,“师傅还有事,让流觞陪你在风冥涧转转,过会儿一起用晚膳。” “师傅你去吧。” 唐淼欢喜的冲他挥了挥小手,她才不要和这个中二病严重的师傅呆一起。 她将身上狐裘解下递给流风,流觞已经替她清出一条道路,侧着身等她。 唐淼跟着流觞进了风冥涧,方才明白“别有洞天”的深刻意义reads;当外星人掉入古龙世界。 风冥涧远比她在门口看到的要更大、更有规模。 风冥涧整个体系以正中央的议事殿和阴庭的住处为中心,以同心圆的结构,按照五行八卦整齐的排列其坐下十六阁、三十二堂、六十四舵。 唐淼只走了风冥涧十六阁,娇小的身板已经开始向她抗议,她直接将风冥涧一日游的想法作废。 流觞将唐淼送到她休憩的院中,一手打开主屋的大门,“少主子,这便是您的房间,您先休息,晚膳的时候,我再来接您。” 十六阁听着不多,实际却是一个又一个独立运行的小体系,唐淼粗略的估算了一下,大概每一家都至少占地千坪。 她跑了至少半个下午,手脚早就已经软的不听使唤,她点了头,拖着沉重的步伐直接跨了门槛进门。 流风见唐淼疲累的样子,想跟着进去帮她打理床褥。 他前脚刚抬,右手就被流觞扼住,他当即拧了眉。 流觞擒着他的手,腾开的另一只手卷了袖,用内力将大门猛地阖上。 “嘭”的一声。 唐淼的心都跟着一跳,她警惕的转过身去,身后空无一物,哪里还有她刚才进来的那扇大门。 她立刻又扫了一眼四周,除了墙角的书柜,空荡荡的一片,在不是她刚才看到的那番光景。 她不由朝着屋内唯一的书柜靠近,一式三层的书架上,清一色的码放着各类奇门五行八卦的书籍。 她瞬间明白了,这压根就是个圈套。 “流觞,你丫跟便宜师傅一起算计我!” 她生平最讨厌人骗她,当即就怒了,“流觞,你要嘛放我出去,不然等小爷我出去,一定让你知道你主子到底姓什么!” 流风在外面也跟着着急,“流觞,你还不赶紧放小少爷出来!” 流觞见识过唐淼下毒的功夫,只她有那个威胁的本事,他悻悻的摸了摸鼻子,“少主子,这门只进不出,属下也没有办法!” “而且,咱这是在尊主的地界上,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不是,再说了,尊主这也是希望您学好不是?” “你意思是小爷不学好?” 唐淼阴测测的回了一句,手却伸向了书架中的一本玄学入门典籍。 流觞有句话说的好,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她还是小瞧了中二病严重的便宜师傅,竟然可以用这种方法逼着她学习。 她抱着书席地而坐,一手揭开书页,一边冲着屋外冷道,“流觞,你跟流风在屋外等我,要是我出门没看见你们,信不信,我丢你到雪山下喂狼去!” 她自己没好日子过,没道理让流觞这帮凶好过,至少得让他陪在外面跟流风两个干瞪眼! 唐淼话里的意思很明白,流觞转身面向门扉,识趣的回道,“少主子,您放心,您出门第一个见得肯定是我!” 屋内没有回话,他悻悻的转了身,对上流风幸灾乐祸的眼神。 他知道他在嘲笑自己,立刻抱着剑倚在了另一根柱子上,和流风隔了十米远的距离reads;[网王]奋斗吧!凉子。 唐淼在屋内呆了两天两夜都不见动静,两人也跟着陪了两天两夜。 当第三晚的月亮按时升上天空,流觞忍不住担心了,唐淼可还小,这么长时间了,别在里面晕过去。 他瞥了眼紧闭的大门,犹豫半晌,踏出了步伐。 他在门口与流风不期而遇,两人不谋而合,对视一眼,同时将手搭在了门上。 两人正欲开门,两颗石子不偏不倚的打在二人的手腕上,生生打断了他们的动作。 “你们急什么,人就要出来了。” 阴庭坐于院中,不急不缓的吹了吹手中的香茗,他话音刚落,紧闭的大门吱吖一声开了。 “少主子,你没事吧?” “少爷?” 流觞和流风同时围了上来,唐淼疲惫的摇头,她在里头困了许久,早就已经饿饱了。 如今,她除了浑身酸软之外,竟然再无其他感觉。 阴庭就坐在院子正中间,她很容易就瞥见了他。 也不知是哪里来的气力,她竟然飞快的冲到了阴庭的面前,“便宜师傅,你说话不算话,不是说你养个游手好闲的徒弟还是可以的么,你现在算什么,你完全是拿着我的生命开玩笑!” 阴庭浅笑着看她,静静的指了指面前的菜肴,“吃饭么?” 唐淼先前气昏了头,如今阴庭一提,桌上温热的饭菜散发出诱人的香气,立刻勾出了唐淼的馋虫。 她扫了一眼桌上的饭菜,都是她平日里爱吃的。 大人一巴掌给颗糖么? 她心里鄙视,面上丝毫的不买账,“我要回家。” “有本事,你就自己走出去,为师不拦着。” 唐淼恨恨的磨牙,“师傅,你这是非法禁锢!” “你是我徒弟。” “可你说我可以游手好闲、不学无术的!” “我也说过,我的徒弟就算不能独步武林,也必须要有不让我操心的本事。” “你也说过不会逼我学这学那的!” “我徒弟聪明,都是自学成才!” 阴庭瞧了一眼主屋敞开的大门笑意渐深。 唐淼被他逼得哑口无言,他将碗筷推到她的跟前,“现在还用膳么?” “用!” 唐淼咬着牙捡了碗筷,她暂时是别想离开风冥涧了。 她跟便宜师傅间,是一场旷日持久的战役,被他气得不吃饭,多对不起自己啊! 她一边夹菜,一面扒拉着碗里的饭,身体可是革命的本钱,她要好好的养着。 总有一天推倒便宜师傅这座大山,翻身做主,以血今日之仇! 80 我是不是很好心? 风冥涧掩藏在连绵的王屋山脉中,群山虽常年积雪,但风冥涧里头却四季如春。 唐淼被主屋的奇门八卦困出了后遗症,昨晚在阴庭的陪伴下用了膳后,她直接劫了流觞和流风共用的偏房,把他们两个塞进了主屋。 被一间屋子折磨的,三天两夜都在认真的看书,唐淼倒床只想睡个天昏地暗。 可惜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 她晨间正嗅着花香,打算翻个面儿想着太阳,暖洋洋的在睡会儿,她的胃里便开始翻江倒海,起先只是泛着酸,到了后来,竟针扎一般的疼痛,不时还伴随着耳鸣。 她蹙眉坐了起来,一手扣上自己的脉门,脉象无力而浮,毒邪侵入,积聚于脾胃。 想起昨晚临睡前,阴庭别有深意的眼神,唐淼心里不由骂了句,“混蛋”! 她这拜的哪里是师傅啊,分分钟要人命! “流风,流风!” 她胃里痛的喊不出多大的声儿,索性伸手将搁在床边的茶盏扫了下去。 杯盏破碎的声音立刻引得流风二人前来,唐淼正咬牙吃力的撑在床沿边儿上reads;家室。 “少主子,你没事吧。” “少爷,怎么了?” 二人纷纷上前,唐淼斜了一眼流觞,将手从他的手中抽了出来,“流觞,你死开,老跟着便宜师傅一起算计我!” 流觞顿觉委屈,“少主子,我没有啊!” “不想理你!” 唐淼白了他一眼,冲流风看过去,“流风,我不是让你带断肠草了么,你帮我找来,顺便找几棵生黄连一起炖了给我端来。” “少爷,断肠草可是剧毒!”流风以为唐淼痛糊涂了,出言提醒。 “流风,我有个天天想我死的师傅,这寻思觅活的活计哪里还轮得到我?” 唐淼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流觞,他尴尬的回看唐淼,“少主子,这是尊主干的,和属下我没关系啊!” 流风听出了唐淼的弦外之音,他的职责本就是保护唐淼,他当下奔出了房间。 阴庭下的毒并不剧烈,唐淼胃上的疼痛好了些,她伸手将软枕堆叠在一起,半靠在上面。 她将流觞从上到下打量了个遍,遂摇了摇头,“也是,你那么笨,怎么可能下了毒我不知道。” 流觞自知理亏,他沉默着不说话。 流风动作很快,不出半个时辰就将汤药端到唐淼的跟前。 她接了汤药一口饮下,黑色的药汁如同注入了苦胆一样的哭。 “这酸爽,流风,你不会故意放了很多黄连吧!” 唐淼一碗药下肚,有些反胃的厉害,她委屈的质问流风,这算是报应么,因为她上次给姬若离那小鬼吃黄连了? 流风闻言回道,“少爷,生黄连不好找,我好容易才挖到两棵新鲜的,您想多要还没有呢!” 唐淼砸吧砸吧了嘴,忽然问道,“流觞,我便宜师傅这么以死相逼,想我学好,这附近应该有草药和医经吧?” “主屋左侧的房间是配药间。”流觞老实回答。 “流风,跟我走。” 唐淼两手一合,忽然就来了兴致,她拖着还未回复的身子就要下地,流风赶紧上前扶着她,“少爷,有什么事儿,您吩咐就行。” “嗯,我们去配药间看看。” 她顺势直接攀到流风的怀中,流觞正欲跟上,却被她一眼看穿,“流觞,你留在这里,等会儿陪我去逛逛风冥涧!” 她轻声吩咐,与往日没有什么分别,可流觞隐隐觉得,尊主似乎将少主子的反骨刺激出来了。 唐淼带着流风进了配药间,二人一去就是大半个时辰,待唐淼出来时,整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微笑,看着容光焕发。 流觞已经摸到了一些唐淼的习性,按照常理推断,现在的唐淼明显有些危险。 可当他带着唐淼参观几天前没来得及走过的地方,她又十分的乖巧,让他不禁疑心自己是不是多心了。 他们前脚刚踏出逐风堂的地界,唐淼忽然开口,“流觞哥哥,风冥涧的水源在哪里?” “在前些日子我们进门的地方reads;清穿之十福晋。” 流觞顺口一答,换来唐淼的笑靥如花,“流觞哥哥,看来你还是向着我啊!” “少主子,三思!” 流觞似乎猜想到了唐淼接下来准备干什么,他瞬觉头疼,开口间,唐淼已经迈开了步子。 逐风堂在风冥涧内侧,加之风冥涧内地势复杂,还间或夹杂着奇门八卦。 流觞存着侥幸,认为唐淼一个人摸不到入口处,却不想她硬是凭着过人的记忆力,摸索着绕到了来时的入口。 她故意踏着莲花小步走到水源处,不见不慢的掏出袖中的小瓷瓶,流觞急了,“少主子,不可!” “流风,拦住他!” 唐淼轻喝,流觞的功夫真论起来,当在流风之下,他有意拦他,他也只能乖乖被流觞擎掣。 唐淼当着他的面儿将粉末撒进了水源中,“便宜师傅这么喜欢玩,我们就玩大一点,我解不了毒不配做他徒弟,他解不了毒也不配做我师傅!” “不过,流觞哥哥,你要怎么办?”唐淼转过身来,她唇角的弧度越来越邪气,“你看着我投的毒,要不要去告诉便宜师傅?” 流觞面上一怔,遂轻笑,“少主子,尊主让我跟您,您便是流觞的主子,这事儿是您和尊主的之间的事儿,属下无权过问。” “聪明人!” 唐淼点头赞了一身,她转身欲回去,却是瞥见对岸跪的跟个冰雕一样的阴浔。 他身上覆着厚厚的一层雪,在外显露的尖角,勉强可以看出他身上穿的还是来时的衣裳。 前些天在桥对岸看不清这里的情形,却不想这里将对面看的一清二楚。 “娃娃脸不会真跪了这么多天吧!” 唐淼捏着下巴,认真的凝视着对岸,“这得有三天三夜了吧,他竟然还没冻死,真是人类史上的一大奇迹啊!” 流觞原以为唐淼是心软,总归是他想的太多。 流风道,“少主子,太子身上有块火焱玉,可以抵抗严寒。” “这么神奇?”唐淼秀眉一挑,忽然道,“流觞,放桥,我去找娃娃脸借玉佩来使使!” 她说的简单而直白,流觞素来捉摸不定唐淼奇怪的性子,他命人放下了吊桥,又找了件狐裘给唐淼披上,方带着她过桥。 一座桥,连接的是极寒和极暖的两个世界,唐淼过了桥,立刻不由自主的紧了紧身上的狐裘。 她瞧了眼有些冻僵趋势的阴浔,她捧着脸蹲在他的面前,好奇的看着他,“娃娃脸,听说你有块很神奇的火焱玉?” “怎……怎样?” 阴浔明显话说的不利索,唐淼也不介意,冲他浅笑,“给我喽。” “为……为什么?” “天下没有亏本的买卖。”她顿了顿,忽勾起唇角,“火炎玉当是你的拜师礼怎么样?” “拜师礼?” 阴浔奇怪的看着唐淼,唐家老七什么时候这么好心,竟然帮他拜阴庭为师? “对啊,你给是不给?” “若……若可以……拜阴庭为师……” “行了,话说不利索就别说,你就说你给是不给,拜师拜是不拜?” 唐淼起了身背对着他,故意斜倪了他一眼,嗓音高了八度,“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reads;金主难违!” “少主子!” 流觞使劲儿的冲唐淼递了一个颜色,少主子这要是真的背着尊主给他收了个徒弟,这后果可严重着呢! 他见唐淼不理她,正欲开口,流风已经将他拉到了一边儿,他瞪了他一眼,流风却小声道,“流觞,你忘了太子威胁少爷的事儿?” 流觞眨了眨眼睛,不在说话。 阴浔将流觞刚才有些过激的反应和使眼色的过程看的清楚,他想了想,“我应了,火焰玉在……在我胸前。” 她笑眯眯的点头,“好好好,流觞快扶娃娃脸起来,顺便把火焱玉掏给我。” “太子殿下,得罪了。” 流觞伸手架起阴浔,他取了他胸前的火焱玉递给流风,唐淼得了玉石搁在太阳底下照了照。 “火红火红的,还挺通透,娃娃脸,你这徒弟真是乖,懂得送这么个见面礼给你师傅我。” 唐淼一手捏着玉佩,背着手往桥上走,阴浔好容易回暖一些的身子,听到这话当场僵住,他踉跄的将身子靠在流觞的身上。 “唐淼,你说什么?” 唐淼转身看他,一字一顿,“说我收了个乖徒弟啊!” 阴浔还有些不能接受,“你是说,你是我师傅?” “对啊,我师傅这么挑剔、这么变态的人,只有我受得了,而且啊,他说不收就是不收,你跪到死他都不收,我是不是很好心?” 她毫不客气的夸奖自己,见阴浔一脸嫌弃样,她循循善诱,“娃娃脸,你看,我师傅教我什么,我教你什么,这左右是一个效果不是?” 他不答话,她忽冷了声,“算了,你这么不情愿,我也不做好人了,流觞,扔他下去,管他死了还是活的,这里荒郊野岭,也没人知道。” 尊主是打人一巴掌给颗枣,少主子就反过来,总喜欢把吓人的事儿放在后头。 流觞一手抄到阴浔的腋下,作势就要将他扔下桥。 桥下是白茫茫的一片,深不见底的白,阴浔立刻喊道,“唐淼,我应了!” “那到底是谁听谁的?” 她一脸坏笑,不但不让流觞松手,反而示意他拖着阴浔的身子往外坠。 山地的寒风呼啸着穿过阴浔的身侧,吹刮的他一张俊脸都变了形。 阴浔两眼发直的看着唐淼,“我听你的,都听得就是了!” 唐淼满意的踏上风冥涧的地界,“这才是乖徒儿。” 81 凶手是你才是! 和煦的午后,唐淼搬了张椅子惬意的躺着,一边儿喝着茶,一边儿晒着日光浴。 她瞧了一眼对面院子紧闭的大门,“流觞,娃娃脸怎么样了?” 流觞跟着瞧了一眼对门,出声询问,“少主子,您真不去搭救他?” 六年前少主子收了太子做徒弟,阴庭并没有过问,反而当没事发生一样,任由唐淼带着阴浔堂而皇之的进入了风冥涧。 唐淼就如同当年承诺的那般,阴庭怎么教导她,她就怎么教导唐淼。 这不,上次阴浔拿八卦阵困了唐淼七天,她出来后直接把阴浔扔了进去。 阴庭和唐淼师徒,说白了,就是老的欺负小的,小的再欺负更小的,如此循环往复,乐此不疲。 唐淼的天赋极高,一般入门的学问,她都可以自己看明白,稍微难一些的,只要有人稍加指点,便可以很快上手。 六年间,在阴庭的各种花样和五花八门的威胁下,唐淼除了杂学了得,武艺也精进不少,都可以和流觞大成平手。 只是唐淼的报复心强烈,每每阴庭算计她,她必要还回去。 师徒二人对此上了瘾,却将风冥涧内的人员折腾的够呛,尤其属阴浔为重灾区reads;破烂事。 风冥涧内的人员流动性极强,被唐淼整怕了的人,在没有必要的时候,还可以不回风冥涧,但阴浔就不行。 就好比说是现在,得亏他有了经验,知道带足了干粮,不然按照唐淼和阴庭恶劣的性子,两人非任由他一个人在里面自生自灭不可。 流觞正想着,就听到唐淼理所当然的回答,“不去,我阿离哥哥有没有寄信给我?” 流风闻言将早上收到的飞鸽传书递给唐淼,“少爷。” “嗯了。”唐淼一手接过信纸,“流觞,找只信鸽给烤了。” “少爷,烤了信鸽,您那什么给主子回信啊!”流风惊呼出声。 “呦,这么替我着想啊?” 她一手拿着信纸,抬头冲流风看去,“你是不是以为我不知道,你房里多了两只花白相间的漂亮信鸽?” “我跟阿离哥哥之间有个十年赌约,你要是体现泄露了我的小秘密,我还怎么跟他愉快的玩耍?” 唐淼如今眉眼已经有些长开,在不似当年那般的可爱,一双眼睛透着十足的妩媚和邪气。 也不知是不是和阴庭的教育方式有关系,她的性子比六年前还要刁钻邪气。 如今的唐淼,在风冥涧已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可流风还是心惊她对事情的洞悉能力。 他讨好的看着她,“少爷,我和主子通信,不是为了说您的秘密。” “你呆在我的身边,还想着其他的事情,真是好,阿离哥哥让你来,是让你三心二用的么?” 她故意小题大做,惊得流风直摇头,“少爷,我可没有这么想过,我发誓啊,就算是借我几个胆子,也干不出这样的事情来啊!” “哼,暂且信你。” 她撇过脸去看信上的内容,内容很简洁,只几个简单的小字——“三日后潼关”。 唐淼在风冥涧的这些日子里,总时不时的通信,刚开始的时候,只是闲话家常,唐淼有时甚至是一通乱扯。 可日子久了,他们之间的通信越来越频繁,姬若离也总毫不避讳的跟她谈起大夏国内的局势。 她偶尔高兴起来,也会跟着一起出谋划策,一来二去,竟成了习惯,二人竟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友。 姬若离的来信,成了唐淼在风冥涧消磨时间的一大利器。 一年前姬若离回了大夏,他依旧不得他皇帝爹爹的欢心,连世子的名号都没有拿去,更不谈分封事宜了。 他一个人仍旧独居在京中世子府内,韬光养晦的在府内看戏。 风冥涧的情报系统强大,她大抵已经猜出,姬若离才是西南季家的实际操控者和掌权者。 对他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看戏态度,唐淼倒是欣赏。 姬若离是个十足十的阴谋家,他很明白,自己在不得君心的情况下,必须笼络民心,而这事儿,需要一个很好的契机,一个让天下人都记住他的契机。 至于这个契机,眼下天麟和大夏在潼关僵持不下的战役,就是很好的开端reads;倚天同人之雪舞。 这几年,天麟已经不似当年一般强盛,皇帝进入暮年,渐渐喜好奢靡之风,加之人老上了岁数,总是喜欢猜忌,他在朝内大肆排除异己,让多少老臣寒了心,忠良之士渐渐离开朝野。 也就是爹爹还顾念当年结义之情,不肯离去,依然在边关镇守。 潼关位于大夏和天麟交界处,对于潼关的归属问题,自古以来就有争议。 大夏近年来注重休养生息、轻徭薄赋,实力逐渐强劲起来,此番争夺潼关,也只是对天麟做出的小小试探。 潼关怎样,唐淼没有心情理会,但这次唐家军有一支分支被牵扯其中,天子看唐家不顺眼,已是不争的事实,若是此番不好好处理的话,事情会变得有些棘手。 爹爹和大哥一个在边关,一个在盛都,分身乏术,姬若离给她卖了这个消息,联手的同时,也不知道有没有试探她虚实的意味在其中。 她眸中颜色逐渐转深,她起身微微运气,将手中信纸化为灰烬,“流觞,拿上我让你准备好的包袱,我们出趟远门。” “少主子,尊主外出办事还没有回来,要不等他回来,再做定夺?” 阴庭不在风冥涧,流觞不敢擅自做主带着唐淼离开,他试探出声询问。 “流觞哥哥,你以为我前两天那么辛苦改了风冥涧内的阵法是为了什么?” 她忽然笑眯眯的盯着他,“便宜师傅不在,我现在不跑,难道等他回来不成?” “你说吧,你走是不走?” 她直接挑明了话,流觞看了看她,只得点头,“少主子,我能有别的选择么?” “好小子,快去拿上东西,我们出去耍。” 唐淼兴奋的挥了挥手,她在风冥涧困了六年,可是逮着机会出去了,想想这么些年来,在便宜师傅那里得来的银钱,她就觉得可惜。 她总觉得便宜师傅每次给她银子都是故意的,他一脸奸笑,分明是笑她不能出门,连银子都花不出去。 现在好了,她藏着那么多银子,终于有用武之地了,想想就高兴。 她一个人杵在一旁,是不是的笑两声,看的流风顿觉诡异。 他看了看唐淼,轻声询问,“那个,少爷,我能跟您一起去么?” “嘛?” 唐淼的遐想忽然被人打断,一脸的不悦。 流风再次重复了一遍,“那个,少爷,我能和您一起去么?” “一起,不行,不行!” 她一本正经的摇头,流风不明所以,“为什么?” “我啊,要是带了你出去,你万一给我阿离哥哥泄密,那多不划算?” “你要知道,我为了怕阿离哥哥发现,直接撤了流觞哥哥的堂主,要是把你带去了,弄得不好,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我可不傻!” 她一本正经的看着流风,流觞取了包袱出来,她兴奋的冲他招手,“流觞哥哥,我们走reads;女配攻略反派男配!” 流觞换了一身冬装,冲唐淼道,“少主子,外面该是隆冬三月的季节,您先去换了衣裳,我们在出去。” “恩恩。” 她潇洒的点头,靠近了流风道,“流风哥哥,其实,我把你留在这里,还有一个重要的作用,要是我哦便宜师傅回来,见不到我,你可得帮我圆场。” 阴庭的性子,可比唐淼要可怖了不知多少倍,流风惊恐的看着她,“少爷,您忍心么?” “我忍心啊,辛苦你了。” 她回了她一个大大的甜笑,进屋换了衣裳,当着流风的面儿牵着流觞的人离开,只留得流风一人在风雪中暗自神伤。 唐淼带着流觞极快的穿到了风冥涧的出口,两人用了小半日下山。 出了雪山地界,放眼望去,也是一片的白,唐淼终年在风冥涧呆着,再出门竟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身边的寒风呼啸而过,让她不适应的厉害,即使身上穿着狐裘,她都觉得阴寒的厉害。 流觞在山脚下给她找了辆马车,又添上了火盆,她围着暖炉坐了好一会儿,方才感觉缓过神来。 潼关离风冥涧很近,若上紧些赶路,不会费很久的时间。 唐淼身上回了暖,冲着流觞吩咐道,“流觞,先不进城,在潼关附近找个地方住下。” 流觞赶着马车,又是走了小半天,他按照唐淼的吩咐,将马车停在一处简陋单薄的小店门口。 他卷了帘子问道,“少主子,这里可以么?” 唐淼扫了一眼,是一家一上三的旅店,虽然外面看着破旧,但人来人往络绎不绝,也算是热闹。 期间往来的人群,也是鱼龙混杂,既有衣衫褴褛的乞儿,也有江湖气十足的草莽大汉,间或混着一些佩刀的捕快。 “就这儿吧。” 流觞扶着她下车,领着她一前一后的进了店。 “呦,两位贵客是住店啊,还是吃饭?” 一十五六岁的俊俏姑娘,一手拿着绢扇,一手挥着丝帕,扶风白柳的走到流觞跟前,一双漂亮的桃花眼时不时的往唐淼的身上瞟去。 流觞立刻横在了唐淼的跟前,挡住了那姑娘的视线,“姑娘,你们老板呢?” “先前的老板死了,现在么,就我当家,小哥你有什么事儿和我说一样!” 那姑娘软软的往流觞身上靠,“小女子名唤桃花,公子你也可以叫我花花!” 她笑靥如花的向流觞抛了个媚眼,惹得流觞心里一阵恶寒。 他嫌恶的将桃花推开,“我和我弟弟住店,劳烦两间上房。” “公子,你要有什么动作前,也先知会一声啊,差点没摔死我!” 桃花夸张的扶正自己的腰,她又扫了眼唐淼,手中丝巾一挥,带着浓重的脂粉气,熏得人脑袋疼。 “公子啊,这兄弟俩还住两间房,骗谁呢,我看您二位是主仆不是,怕着外面不方便么,理解理解,不过您二位放心,在我桃花的地界上,断没有人会出事儿,这人生安全一定是保障你们的reads;网游之召唤徒弟。” 唐淼倪了她一眼,淡淡道,“我兄弟二人独立惯了,你到底有是没有?” “有,小公子你这么俊俏,你说要上房,就算是我拆了自己的房间,也得给您找个地方住啊!” 桃花绕开了流觞,扶风摆柳的靠近唐淼,拿着丝巾遮了大半张脸,用一双好看的桃花眼冲唐淼抛媚眼。 桃花长得不错,白净的脸干净的五官,在潼关这样的穷乡僻壤看到这样的货色,也算是极品。 只是她身上的脂粉气实在是太过浓重,熏得唐淼有些反胃。 “行了行了,你让小二带我们去就是了。” 她蹙眉错开了桃花的身子,她却锲而不舍的跟了上来,她一手抓住唐淼的手,拽着她上楼,十分的殷切。 “公子啊,您这样的贵人,哪里能让小二伺候呢,一定得是我自己来招呼您啊!” 她从小二手中拿了一串钥匙,领着她去了二楼最北边的客房。 她开了锁,将窗户打开通风,“公子啊,这可是我们最好的一间房了,正好衬您这么高贵的身份。” 她笑眯眯的看向流觞,“至于这位公子么……” “我在外面守着就好。” 流觞冷冷的倪了一眼桃花,毫不客气。 “这哪里行啊,我们店里又不是没有房间,怎么能让公子你住外面呢,传出去了,可得说我不会照顾客人了,这生意可还怎么做啊!” 她转身去看唐淼,“再说了,小公子您看着也是不会苛责下人的人吧。” 唐淼但笑不语,桃花见她不说话,扯着流觞的衣裳就往外走,“公子啊,你看你们家少爷多体贴,这么照顾下人的主子去哪里找啊,您还是跟我去房间吧。” “我说了,不去!” 流觞冷声挥退了桃花的手,桃花给唐淼安排的房间在最北端,他观察过,这周围没有其他的空房间。 这点里头的人太过混杂,他不放心将唐淼一人放在这边。 “哎呀,公子啊,你这么坚持做什么,你家少爷在这里住着,有不会被人吃了,你有什么好不放心的?” 流觞依然不为所动,桃花转身冲唐淼娇嗔一笑,“公子,您倒是劝劝。” 唐淼浅笑,“桃花姑娘可是怕我这家仆不住,您少赚一间房的银钱?” “呦,公子你说出来做什么!”桃花挥了挥手中的团扇,“真是羞死认了,您这眼睛看真是毒!” “桃花姑娘过奖了。” 唐淼摇了摇头,“流觞,你跟着桃花姑娘去住便是。” “可是……” 流觞欲出言反驳,唐淼敛了眼眸,冲他使了个眼色,他看了眼桃花,“姑娘,带路吧。” “还是公子你上道!” 桃花冲唐淼抛了个飞吻,她推搡着流觞出门,“公子,您抬脚,不远就在三楼!” 她人走了,身上的脂粉气还没有完全散去,唐淼直接开着门散味儿reads;山寨在异界。 这味道大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桃花姑娘是擦了多少斤的香粉呢! 唐淼扫了一眼屋内,清一色的红木重工雕花的家具,桌上香炉中熏着市面上少见的菊微香。 即使是在盛都城内,这都算是数一数二的上房了。 她转身走向墙角的书柜,上头放了好些的儒家典籍,她信手抽了一本,是天麟圣贤的孤本。 她唇角不由自主的上扬,这其貌不扬的小旅馆,竟然这么有意思,看来她这趟潼关之行,不会一开始就无聊了。 她唤小二送了碟糕点上来,难得勤快的看起了刚才挑出的书册。 流觞整顿好行李之后,便回来唐淼身边守着。 唐淼看的入迷,流觞难得看她对医书以外的书感兴趣,他给她沏了壶茶,好让她解腻。 天色渐渐晚了下来,流觞关了窗户,见唐淼依然没有动静,不由出声问道,“少主子,要不要让小二送晚膳上来。” 唐淼闻言搁下手中的书册,她看了一眼天色,“已经这么晚了么?” “流觞,我们下去吃吧。” 她起身下楼,流觞赶紧跟上。 唐淼还没走到留下,桃花就眼尖的迎了上来,“公子,你这是要吃饭么,我们店里的厨子可是远近闻名,吃了保管你还想吃!” “是么?”唐淼笑着看她。 “可不么,您试了就知道,保管你满意!” “那劳烦桃花姑娘去给准备几个特色菜?” “得了,您等着啊!” 她找了一空桌,拿着丝巾简单的擦了擦,“我给您去厨房吩咐去!” 唐淼直接坐了下来,流觞紧挨着她坐下,“少主子,这小面环境喧闹,您做什么不在上面用膳。” “流觞哥哥,亏你也是风冥涧出来,这人多嘴杂的道理你不懂么?” 她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再说了,不下来,哪里有桃花姑娘这么热情的招待?” “少主子,您不会……” 流觞诧异的盯着唐淼,按说少主子现在也十二岁了,她还异常的人精,在某些方面早开化些不奇怪。 可这桃花就算漂亮,但她身上的脂粉气息也忒重了一些,他心里寻思着,唐淼是不是在风冥涧呆的呆久了,所以连审美都变了。 “流觞哥哥,想什么呢,喝茶!” 唐淼轻轻的将倒了茶水的被子推到流觞的面前,她声音不重,却透着几分的阴森。 流觞紧张的接过杯子,唐淼的眸中一片平和,可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所以说,这人那,总是不能再背后胡乱猜忌旁人。 唐淼取了筷子,等菜期间,无聊的打磨着手中的两根筷子。 一汉子肩背着大刀豪迈的走了进来,“小二,来壶酒,一斤牛肉。” 那汉子直接在唐淼右侧的那一桌坐了下来,原本坐着的几个汉子立刻围了上去reads;最强弃少。 “赵三,今儿收成怎么样?” “收成,嗨,甭提了,那些个穷鬼,身上连个子儿都没有,也不知是谁说天麟的军资丰厚,就连那些个没有战功的军爷身上都富的流油。” 他大口喝了碗酒,“老子听说南边儿有支天麟的残部,本想去捡个便宜,接过去了一摸,全是些死穷鬼,白惹了一身的晦气!” “少主子?” 这汉子一听,就是专门发死人财的,想着等人死了,去捡漏。 流觞不由往唐淼那儿看去,唐淼此行,很大一部分是冲着潼关小支的唐家军来的。 唐家军治军严明,不能保证军中各个清明,但也都是些汉子。 这大汉口中提及的,很有可能是唐家军,若真是这般,是不是说,唐家军已经在潼关遭遇了不测? “呦,三爷今儿又碰了一鼻子灰了,也是,谁让您做这么晦气的勾当,也不怕失主晚上来勾你的魂!” 唐淼一手端着盘菜,一手风骚的冲赵三挥舞着手中的丝巾。 “桃花,三爷的魂儿啊不是早就被你给勾走了么?” 赵三一手接了唐淼手中的丝巾,一双眼睛色眯眯的盯着她的胸脯,他伸手就要去揽桃花的腰肢。 桃花轻巧的转了个圈,她搁下手中的盘子,坐在唐淼的身侧,她一手压在唐淼的肩上,“三爷,对不住,今儿我可不能陪您,我这儿有贵客要招呼。” 赵三将唐淼上下打量了遍,笑道,“桃花,你是看上这小白脸了,还是想着吊金龟啊,这小娃可还小,经不起你折腾!” 赵三止了声大笑,引得同桌的人纷纷大笑。 “桃花,赵三说的对,这小娃面无四两肉,你倒也啃的下去。” “你懂什么,说不定人小娃还看不上桃花呢!” 众人你一眼我一语,混迹江湖的人说起话来也每个准儿,只管说着令人脸红的胡话。 流觞见他们越说越离谱,右手已经覆上身边的佩剑。 “你们可劲儿的取笑我,明儿还想不想喝酒了,信不信我直接让人将你们撵出去?” 桃花娇声低喝,她倒了杯酒笑盈盈的转向流觞,“公子,你莫要生气,他们都是瞎说的!” “流觞吃饭吧。” 唐淼拿着筷子扒拉着盘中的青梗梗的蔬菜,信口问道,“桃花姑娘,这附近可不太平,姑娘一人在此开店,就不害怕?” “呦,公子您这么担心桃花呢?” 桃花眼中迸发着精光,流觞一杯酒饮下,生硬的将酒杯横到她的面前,“姑娘,我家公子问你话呢!” “这玩笑还不能开了,公子您可真是拘谨。” 桃花从袖中掏出一块丝巾咯咯笑,她拿着酒壶给流觞倒酒,“这甭管兵荒马乱的,人总要生活不是,至于怎么活着,方法可多着呢。” “这好歹是祖上留下的活计,总是要留着的不是?” 她倒了杯酒送到唐淼的跟前,“公子,这酒可是桃花自己酿的,在外面可是喝不到的reads;总裁夫人拒承欢。” 唐淼搁下筷箸,迎上她浅笑的眸子,她右手轻覆上桃花的手,桃花娇羞的低下了头,“公子,你这是做什么呀,多不好意思啊!” 唐淼浅浅的笑,在她娇羞的目光下,她右手突然一折,反扣住桃花的手,逼得她将酒杯扔到了桌上。 桃花瞪大眼睛,惊呼一声,“公子!” “我年岁还小,家里人管的严,酒还是不喝了。” 唐淼伸手将酒杯摆正,“姑娘的美意思,我算是见识了,只是我对隔壁三爷的活计更加感兴趣!” “呦,桃花,你这是碰到软钉子了,还有人不买你的帐啊!” “难怪,桃花啊,看着小公子油头粉面的,必是大户人家出声,你这样的货色,人家说不定已经看腻了。” 邻桌的汉子闻言,一番哄笑,桃花脸上一阵青白,她缴着手中帕子起身,“公子,我去给您崔菜去!” “呦,桃花,别走啊,这小娃不要你,爷疼你!” 几个汉子跟着起哄,桃花在众人的嬉闹中羞愤的往厨房跑去。 唐淼趁着众人调笑之际,侧了身子冲流觞低语。 “小公子,你刚才说对爷的活计感兴趣?” 赵三端了酒走到唐淼的跟前,唐淼点了点头,“家翁总是希望我好好读书,考取功名,可我却总是向往快意江湖,刚才听三爷说话,总觉潇洒的很。” “你这小娃倒是好眼光,可这活儿可都是逼上绝路的人才做的,没你想象的那么逍遥!” 赵三一口饮尽碗里的酒,唐淼冲流觞递了个眼色,他起身推搡着赵三坐了下来。 他从小二那里取了一坛子酒,给赵三满上,“三爷,您是不知道,我家这小少爷成天想着逍遥江湖,您那,也算是个江湖人,您给我们少爷说说,也好叫他打消了这危险的江湖梦。” 赵三接了酒,倒也豪爽,“得,看这酒的份上,我就给你家少爷说说。” “谢三爷!” “小娃,我跟你说,我原来是在潼关做死刑执行官的,这祸事一起,到处都是打打杀杀,哪里还需要我这样的人。 家里一家老小等吃,潼关城内到处都是贪官污吏,根本混不下去,我也是听人说,有人在收天麟将士身上的腰牌,这才干起这勾当的,还没想到,这天麟的兵啊,各个都富的很,竟然都是银子。 我每天啊,摸腰牌的时候,顺道去捡些银钱,顺便把那些死去的将士火化了,不然多晦气。” 一汉子闻言嘲讽道,“三爷,您还嫌晦气,您都靠这个发家致富了,这里头,谁有你捡的腰牌多,光是换这个,就换了不少银钱吧?” 赵三白了那汉子一眼,“边儿去,也这是在给小公子说道理呢,你们掺和什么。” “三爷,你别气啊,今儿没收获,也不能拿我们发火啊!” “去去去!” 赵三和那几个汉子又是一阵口仗,唐淼暗中思量着,天麟的腰牌每个军中将士都会有一枚,刻上了每个人的名字和祖籍,代表着天麟将士的身份reads;[hp]扑倒蛇祖。 将士战死,也根据这个来运送尸首回乡,现在竟然有人要收集已经没有意义的腰牌。 能这么做的,只有正和天麟干架的大夏了。 大夏这一战派出的将军是姬若离的亲弟弟姬若风,他虽有几分学识,但在兵法谋略上,完全是个白痴,不然也不会再潼关耗了三个月,还是两军混战的局面。 她不信他会做着看似无聊的事,让无聊的事情带上阴谋气息的,她目前只认识一个姬若离。 “三爷,我听说潼关可还在天麟的掌控内,您这买卖风险可大着呢吧。” 她吃了口菜,随口一问,赵三点头,“说的就是这个理儿,小公子啊,你可别学我,说的好听些,这叫仗义好爽,说的不好听些,可就是还口饭吃,还不知道能不能咽下去,” “这天麟啊,要说没本事,还是厉害的,它城内有一小支军队,可是厉害的紧,几百个人,可以抵挡大夏几千兵马的攻击呢。” “他们在的那些日子里啊,我真是每天提醒吊胆的去捡。” 他说着放下手中的酒碗,撸起自己左手的袖管,“你看见没,我这胳膊上的箭伤,就是在那个时候,被那支军队射伤的。” 唐淼听出了其中的端倪,“那些日子,那这些日子就方便了?” “到底是读书人家的公子,就是聪明。”赵三点头,“知道现在大夏为什么这么嚣张么,好听说啊,那支军队啊,在出城迎战敌军的时候,整队人马遇到了突袭,就这么人间蒸发了。” “三爷,说起这事儿,那可真是蹊跷。” “可不么,我听说啊,他们走了渭水,可没有提前跟河神娘娘祷告,惹怒了娘娘,被渭水卷走了。” “谁知道呢,但是啊,我看潼关现在闭门死守也不会太久,被大夏攻克是迟早的事情!” 众人三言两语的又议论开了,唐淼想着,赵三口中以一敌百的军队,该就是姬若离信上说的小支唐家军了。 她同流觞对视了一眼,该听得都听得差不多了,她起身冲赵三拱手,“谢三爷提点,小儿受教了。” “嗨,这读书人家的孩子!” 赵三瞧了眼众人,笑着摆手,唐淼浅笑,“三爷慢吃,我先告退了。” 唐淼礼数十足的给赵三鞠了一躬,他受宠若惊的站了起来,学着唐淼的样儿回礼,“小公子,您慢走。” 他僵硬的动作,引得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三爷,您就不是读书人,学那些做什么。” “三爷,小公子是羡慕你的好爽,你这样拘着,小心毁了在小公子心中的形象!” “闭嘴,还喝不喝酒了!” 身后充斥着谩骂和调笑,唐淼抬了步子,正迎上桃花从客房内出来,她整理了一番衣裳,晃着帕子,冲唐淼扭了过来,“公子,晚膳用的可还尽兴,要不要我去找人给您送点儿水果吃着玩儿?” “不必了。” 唐淼笑着侧了身子,桃花一甩罗袖,熏得人上头的丝巾直接从唐淼的面上飘过,她忍着心里的冲动,笑靥如花的冲桃花看去,“姑娘家的厨子真是手艺一流,尤其是那野百合reads;浴火凰妃!” “您喜欢就好,明儿我让厨房再给您做。” 桃花笑嘻嘻的让开了路,“时间不早了,您早些休息。” “嗯。” 唐淼点了点头,她跟流觞互换了眼色,转身回了房。 桃花扭着自己的水蛇腰,十分妖娆的走近了柜台,她翻了一页账册,郁郁不快的丢在一边儿,“什么人嘛,竟真的对我没反应,难道真是人小不懂事儿?” “桃花,你莫不是针对那小娃上了心吧,人家看着就是大户,可看不上你。” “桃花,既然人家不理你,你还不如陪三爷喝酒,至少三爷疼你啊!” “看三爷说的,桃花可没生气,忘了谁也不能冷落了三爷啊!” 桃花正了正发间的朱钗,一手抬了柜台的隔板,她冲着小二打了个手势,端了柜上的酒壶扶着腰走了出去,“三爷,说好了,我们可不醉不归!” “怕你,上次让你溜了,这次三爷非灌的你摸不着北!” 赵三伸手拍桌,坐着看热闹的不怕事儿大,跟着一起起哄。 桃花直接让小二上了酒坛,两人直接拿着酒坛对饮,看的众人浑身起劲儿。 酒过三巡,赵三依旧没有倒,桃花擦了擦嘴角,看了眼天色,从地上取了一坛酒,让小二给众人都满了一杯。 “诸位,你们光看着可不够意思,我都喝了整整一坛了,你们陪着我喝一杯,不算过分吧。” 她喝的满脸通红,说话间带着几分的娇嗔,众人皆是一笑,二话不说喝了手中的酒。 她从桌上抄起一酒壶,在赵三的面前扬了扬,“三爷,我们继续?” “来就来,怕……你……” 赵三伸手去摸酒壶,话还没有说完,就一头栽在了地上。 “还是桃花姑娘厉害!” “三爷,三……” 众人忍不住一笑,有人想去拉赵三起来,却都跟着一起栽了下去。 桃花眯着眼看众人都倒了下去,她粗鲁的擦了擦自己的嘴角,“真是能喝,害的我费了这么长时间!” 她转身问道,“小何,那两位公子怎么样了?” “掌柜的,可死了,您的*阵什么时候失效过。” “也是。”她抬步上前,走了几步又侧了身子问道,“小何,你说掌柜的我美么?” “掌柜的,天下间,谁还能有您美!” “也是,就拿小鬼没眼光!” 桃花颠了颠自己的胸脯,晃悠了手中的丝巾,“走,去看看,那小公子的穿着一看就是个富家子弟,家底怕是厚实着呢!” 小何跟着桃花上了楼梯,桃花吩咐道,“小何,你去下人房里,我去拿小公子房里。” 小何听着吩咐上楼,桃花径自走到唐淼的门前,他推了门,唐淼一手斜在桌上,白净的脸蛋倚在上面reads;黑铁之城。 她晕倒前应该是在看书,书页遮挡了她大半张脸,只能看到她纤长漂亮的睫毛。 屋内的蜡烛泛着浅黄色的光晕,香炉中余烟袅袅,镀在她的脸颊上,竟生出一种魅惑人心的魅力。 桃花一时间看呆了,竟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看着唐淼。 “掌柜的,这次发了,那下人的包袱了有几十万两的银票!” 小何一手捧着银票,高兴的冲到桃花的面前,他见她没有反应,又喊了几声。 “掌柜的,掌柜的!” “嗯。” 桃花好容易回了神,她直接走向了衣柜,从里面搜出了唐淼的包裹。 “掌柜的,要是有了这些银钱,不怕那些兵不听我们的,您的大计指日可待!” “掌柜的,等我们报了仇,我们做什么好?” “掌柜的……” 小何在桃花身后嘀咕个没完,桃花一手拆开唐淼的包袱,里面除了几件换洗的衣裳外,只有两块玉佩和一枚十分具有威严的虎牌。 她捡起虎牌来看,正面的浮雕栩栩如生,上头的老虎似是要跳出条框的约束。 身后的小何忽然不说话了,她不由奇怪,“小何,你怎么不说话了?” 小何依然不回答,她捏着虎牌转了身,小何正被流觞用剑架着脖子,他一手捏着银票,手抖个不停,看到桃花竟是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桃花手中的虎牌已经翻了过来,赫然一个“唐”字。 “桃花姑娘,你是不是该给我个解释?” “活着,我改喊你桃花哥哥?” 桃花眸光一窒,她转了身,唐淼已经将书册摆好,她径自给自己倒了杯茶,好看的眼眸好奇的看着她。 她一时间不知道要怎么反应,好半天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你,你怎么会没事?” “就你那点用毒的伎俩,也好意思在我们少主子面前显摆,我们少主子可是用毒的祖宗!” 流觞厌恶的看了桃花一眼,“早在刚才,少主子就提醒我不要吃你饭菜里的野百合。” 桃花被人识破,低头不说话。 唐淼起身走到书架跟前,“其实你懂得用野百合混合菊微香,已经算是聪明,可是书里看来的,总是不够的,你说是么,桃花哥哥?” 她取了书架最里侧的一本儒家经典,撕了表面的一页,露出上面的——“医学毒经”四字。 “这书挺难钻研的,你真的制出了菊微香,确实是厉害,对付旁人,对付一个一个中招。” 她将书册放道他空着的手中,毫不掩藏对他的夸奖,“但是对我不行。” “敢问公子,怎么看出我非女儿身。” 桃花呆滞的看着唐淼,似有些不甘。 唐淼轻笑,“你可还记得,你递就被给我的时候被我反扣了脉门?” “是桃花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公子reads;极品纨绔妖主。” 桃花将手中虎牌搁到唐淼的手边,他恢复了嗓音,恭恭敬敬的冲她赔罪。 “旁的我不感兴趣,对你我也可以不追究,但是,你们口中的士兵,是何人马?” 唐淼示意流觞放人,小何撞着胆子将银票放到了唐淼的跟前,“这事儿不能说!” “哦?” 唐淼抬眉,流觞晃了晃手中的剑,顿时杀气尽显。 “不能说就是不能说!” 小何忽然倔强的看着唐淼,让她顿觉有趣。 “公子,此事事关重大,恕桃花不能告知。” “有趣,难道那支军队不是你们日前设伏,愣是让人家着了你们的道的唐家军么?” 唐淼肯定的看着桃花,刚才陪着找三爷唠嗑的时候,她就已经怀疑,潼关城内消失的那支军队,就是唐家军的分支,小何刚才的话,正好和赵三爷的话对上。 桃花紧张的蹙眉,却终是一言不发。 唐淼心中更加肯定,她伸手取过桌上的虎牌,“桃花,明人不说暗话,你刚才看到了我的虎牌,就该猜到我的身份了。” “天麟唐家,一共五子,人手一块虎牌,可以直接命令唐家军,你刚才见到虎牌的神情,告诉我你知道这件事。” “你伏击我唐家军的人,在正主面前,还要给我装傻么?” 她话锋一冷,抬手压在桃花的肩上,“能在这里,骗过一众大老爷们,我相信你有你的本事,但唐家军即使是杀之,我也不会让它落入他人手中。” 桃花微楞,“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唐淼面色不改,天子已经知道唐家军有一支分支在潼关,他正想法设法暗中派人搜寻下落,好把潼关失守的罪名扣在唐家头上呢。 若不是姬若离写信告诉她,她该真不知道,原来皇帝姑父的心这么大呢,为了为难唐家,竟然不惜失去整个潼关。 这代价可真大! 现在唐家军落入桃花手中,他若执意不说,为了唐家的大局,她说不好,可真会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来。 “唐家不是自允爱兵如子么,唐公子这是在打自己的脸么?” “在大局面前,总会有所牺牲!” 唐淼笑,押在桃花肩上的手不由的加重,她倾了身子,一双眼眸一瞬瞬的盯着桃花,“而且,若真是做到了那一步,也是拜公子所赐,你才是凶手,我自然会杀了你,给唐家军一个交代!” ------题外话------ pk没过,直接上架了,九九不知道有多少亲再看,但看到这里的亲们,谢谢你们的支持! 相逢是缘,认可我文的亲们,对我来说也是一场缘分。 不管怎么说,这是我用心准备的故事,我会坚持写完的 82 所谓买卖 她说的简单直白,虽没有发狠,却自然的透着寒气,完全不似刚才在楼下,和赵三说话时的只能与懵懂。 桃花盯着面前的少年,她天生就是杀伐决断的上位者,让他在须臾间失了气势。 不知为何,他竟相信,面前的少年是个说到做到的狠角色。 他敛了心神,抬头与她对视,竟故意试探,“唐公子,若是我不说,你又能如何,这方圆百里,处处都有混战,隐蔽的地方多的数不胜数,我不信你可以找的出来reads;极品纨绔妖主。” “简单,我只要杀了你便可。”唐淼收了收,冲他一笑,“说起来,你还算是做了件好事。” 桃花不解,“好事?” “对啊,你死了,大抵就没人知道唐家军的位置了,唐家军每个人都有详细的备案,我写信让我大哥查出潼关的唐家军是哪些人,重新刻了身份牌递交兵部,只要身份牌递交上去,随便找个理由便是,管他人死没死,潼关之役,都与我唐家无关。” “现在你要牺牲小我,成全大我,你说我是不是该替被你劫了的唐家将士谢谢你?” 她拿起桌上的银票,一张一张认真的清点,并不在搭理桃花。 小何在一边听得一愣一愣的,他见桃花没有反应,不由推了推他的胳膊,“掌柜的,好汉不吃眼前亏。” “再说了,我们可打不过她那手下!” 他伸手指了指流觞,流觞横眉扫了他一眼,惊的他害怕的缩到了桃花的身后。 “嗯,一张不少。” 唐淼点了银票起身,她将手中银票交还流觞,“流觞,下次把东西藏好一些,别让人一找就得手,这不是太容易了些?” 流觞接了银票,倪了一眼桃花主仆,“少主子,这两个人要怎么处理?” “我乏了,明日再议吧。” 唐淼伸了个懒腰,冲着床榻走去,她展了被褥转了进去,“流觞,记得出门的时候帮我熄灯。” 桃花站在原地,看着唐淼已经伸手拆头上的玉冠,他更加不明所以。 这小公子刚才恐吓的语气可重,她那仆从身上都满是杀气,怎么现在一通发狠后,竟什么动作都没了? 唐淼合着衣就准备躺下,她瞥见仍然杵在视线中的桃花,不由冲他看去,“有事?” 桃花算是明白了,唐淼说要睡,就是真的要睡了,对她这般率性的作为,他竟有些哭笑不得,“公子,难道你就这样放着我们不管了?” “不然呢,有流觞看着你们,我还怕你们跑了不成?” 唐淼瞪着一双无辜的眼睛看着他,桃花心中顿时生起一种难以言喻的尴尬。 “不说话就是没事喽,流觞关门。” 唐淼卷了被准备躺下,嘴里还忍不住嘟囔,“大晚上不睡觉,对身体不好,尤其是对我这样的青少年。” “掌柜的,她,她……” 小何被唐淼跳脱的态度整蒙了,他指着唐淼半天,却连个字都说不上来。 “两位请吧。” 流觞绕到两人的面前,“我家主子要休息了,有什么事儿,明儿起早在谈吧。” “她真的是唐家的公子么?” 桃花忍不住问道,都说唐家治军严明,对将士也十分体恤关心,可他看唐淼的态度,怎么好似并不关心,甚至带些冷酷。 话说到她刚才的份上,他以为她接下来会接着问他唐家军的下落,可她却直接睡了,难道就真的如她所说的,她直接把他杀了,这事儿就算是解决了? 他现在倒不禁怀疑起唐淼的身份来了reads;浴火凰妃。 “我家主子在唐家排行最小,也最没有名气,但身份确实是千真万确的。” 流觞往前横了一步,声音又冷了几分,“二位,请。” 小何被流觞的眼神镇住,他拖着身子就往外走,可桃花却还站在原地不动,他不由撞着胆子回去扯桃花的袖子,“掌柜的,人家叫我们走呢。” 桃花还是纹丝不动的站在那儿,他瞧了一眼床榻上背对着他的唐淼,又看了一眼流觞。 唐家的传闻,他听得不多,可也知道唐家有两子极为出名,一是履立战功的大公子,还有一个就是六年前在盛都城中声名显赫的天才六公子。 至于眼前这小公子,但看流觞,就知道是个人物,若真是唐家的公子,怕也不若这仆从口中说的那样简单。 小何见他还不走,着急的催促,“掌柜的,走了,走了!” 桃花一手挣脱开小何的手,抬步冲着唐淼的床榻走去。 “掌柜的,你这是干嘛啊!” 小何只觉着自己急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可桃花呢,根本就不搭理他,依旧我行我素的往唐淼那儿走去。 他想上前拉住桃花,可一看流觞那生冷的面相,立刻又吓得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桃花走近唐淼的身侧,她虽合来了眼,但呼吸并不十分的平缓,纤长的睫毛偶尔会不规律的扑闪。 这小公子是在装睡呢! 桃花瞬间明了,她不是真要明天说,不过是在试探他究竟有多少的耐心罢了。 “小公子,我可以告诉你唐家军在哪里,但你可否也应我一个条件?” 他抵在帷幔上笑意盈盈的看她,商量的口气看出了十足的让步。 “你觉得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 唐淼一手挑开被褥,盘坐在床上,她刚才只想试探试探,逼这朵桃花赶紧说话,可没想到他竟然可以想这么久。 她身上的衣裳厚重,屋内还燃着炭火,一床厚被加身,就差没有把自己闷出个三长两短来。 她眼尖的夺了桃花手中的团扇,使劲儿的给自己扇风,先前还认为这大冬天扇扇子的人是个疯子,现在倒好,她也成了个小疯子。 “小爷我跟着我师父做生意,从小就知道什么叫唯利是图,你说说,你劫持我家的人在前,有什么资格要我允你个条件?” “小公子可曾听闻过大夏岭南容家三部兵书?” “你有?” 唐淼霍然来了精神,这事儿她听便宜师傅提起过。 岭南容家在大夏的存在,可以和西南季家相抗衡,但三年前容家一场大火,把整个容府烧的连个渣都不剩。 容家家主容商和副家主容浅都葬身火海,只剩下领养的三小姐容蓉一人。 也亏得是这姑娘运气好,不仅顶替了自己的姐姐嫁给二王爷姬乎,还继承了容家庞大的家业reads;皇尊爹爹,娘亲拒婚。 姑娘风风光光带着金银小山嫁进二王府,一时间荣华非凡。 只是容家最让人在意的,还是上古三大兵书,传言此三书得可得天下,容蓉虽继承了容家,但却始终找不到这几本兵书。 人人都以为这书在三年前容府大火时,被两位家主带到了地下,但一年前,江湖上疯传,这三部兵书早年遗失,根本就不在容家。 一传十,十传百,竟有人疯狂的找起了这三本兵书。 江湖上做各种勾当的组织都有,风冥涧这种什么都喜欢掺和一脚的,自然也得了邀请。 唐淼知道这事儿,还是因为上次被便宜师傅刨起来去议事殿,她无聊没事掺和了一耳朵。 这三部兵书暗地里的价值已经被炒到了一本百万金不止。 便宜师傅好钱,把这任务放在了风冥涧榜首去做,听说找到的人,抽成丰厚。 大抵是这事儿难度系数太高,挂在那里一年多了,都无人为津。 整个风冥涧人仰马翻的折腾了一遍,都没找着的东西,竟然这么便宜的送到自己的面前,唐淼不禁笑话自己的运气是不是太好了一些。 桃花点头,“不错,这三部兵书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唐淼拿着扇子又扇了扇,淡淡道,“天下人都找不到的东西,竟然在你一个人妖身上,我凭什么信你?” “小公子可曾听说过容家有一分支?” “岭南容家,一脉三出,除去主家容商兄妹,除去已故的他小叔一脉,大抵还剩下早年和人私奔的他二姨这一脉。” 唐淼把玩着手里的团扇,“所以,你是他二姨家的?” 兵书这东西,一贯不会落入外人手中,像容家这样有身份有地位的人家,更是做的很好。 如果这么说的话,倒是可以说的通,为什么桃花会有容家的兵书。 桃花点头,玩味一笑,“小公子倒还真是见多识广,只怕这身份也让人吃惊吧。” “好说。”唐淼摆手,“我只是个寻常买卖人,价格公道、童叟无欺。” “三部兵书还你一个条件不亏,不过,你既有三部兵书在手,何必要来跟我谈条件?” “只是碰巧而已。” 桃花毫不避讳,“我正好擒了唐家军有用,公子又正好是唐家军其中之一的主人,而且,就在刚才,我发现和公子你谈条件,十分不错。” 他明着给唐淼抛了给媚眼,一副女儿家的姿态,却是男人的声音,唐淼忍不住恶寒,“仁兄,你把你那狐狸皮拔了,我们在详谈如何?” “哈哈哈,小公子真是个有趣的人呐。” 桃花仰头大笑,也不扭捏,直接扯了面上的人皮面具,依旧是一双狭长的桃花眼,五官却英气硬朗不少。 “你看,好好的俊俏少年不当,偏做什么人妖,造孽啊!” 唐淼痛心疾首的看了他一眼,惹得桃花又是一笑。 “小公子,我们可以谈谈条件了?” “你说说,我看看上不上算reads;最强弃少。” “难道,岭南容家的三部兵书都入不了小公子的眼?” “难说,这兵书嘛,我也读过几本,这三部有没有我读过的好都不知道呢。” 唐淼下了床铺,吩咐流觞拉着小何去厨房找些糕点上来。 这兵书她读过的可都是大家之作,至于大夏的兵书,有没有那么好,就都不知道。 现下看来,只有百万两黄金的价值,虽很值钱,但便宜师傅说的好,做生意前,千万想清楚,万一是个坑呢不是? “小公子的眼界还真是高。”桃花轻笑,他侧坐在唐淼身侧,“小公子,三册兵书相付,桃花只有一个请求。” “啥?” “容家当年的大火不是意外,是有人可以而为之,就连我们这一支脱离容家多年的分支,都受到了牵连,一家老小就剩我一个人了,此仇不报,我愧为容家子孙。” “你是他二姨家的孩子,正儿八经算也不是容家的吧。” 唐淼小声嘀咕,桃花说道动容处,一拳狠狠的砸在桌上,她愣了一眼,转眸拾起桌上的糕点来啃。 “小公子,就算我不是容家嫡出子孙,但容蓉欺人太甚,家主和副家主待她极好,她却毒如蛇蝎,反咬一口……” “得,这其中还有一场大戏啊!” 唐淼啃着糕点,啧啧称赞,桃花转眸看她,“小公子,你有什么要说的么?” “没,你继续!” 这大家族之间的矛盾戏码太虐心,还是乖乖听着就好,她抬手示意他继续。 桃花心中似压抑了许久,这话匣子一打开,竟说个没完没了,唐淼算是听明白了,这就是一个农夫与蛇的故事。 容家兄妹看着小白莲可怜,就给收养回家,谁知道没养成漂亮的睡莲,直接养出一朵霸王莲来,抢了姐姐的丈夫不说,还直接灭了整个容府,上杆子给那二王爷送了过去。 啧啧啧,真是看不出来啊,人生处处都是一场大戏啊! 这人人艳羡的大夏好命二王妃原来是这等货色,也是难怪了桃花这大兄弟嚷着要报仇呢。 “吃个糕?” 她拿了片不知名的糕点塞到桃花面前,“你这话我算是听明白了,可我也不至于为了三本兵书,帮着你去跟大夏二王爷干架啊,到底小爷我是天麟的人,这好歹算是你们大夏的家事,我掺和着不合适。” 这年头,只有权贵是最不能得罪的,她便宜师傅经常教导她,这些个权贵都是用来骗钱的,把他们得罪了,去哪里骗钱去? “小公子,我并非要你开罪二王爷,只是希望有朝一日,桃花真的寻到机会了,小公子可以助我一臂之力。” 生意谈到这个份儿上,还一口一个桃花,这哥们真不是个实诚人,感情是看她人小,想先骗骗? 唐淼故作思索,“成吧,还有脑哥哥你带我去见见我家那些个不走心的将士。” “小公子,这事儿不急,明日我带你去便是,你且等我片刻reads;女配攻略反派男配。” 桃花下楼取了本书册交给唐淼,“小少爷,这《止战》就算是当做我的定金。” “你倒是会做生意。” 唐淼笑着接过,“行了,桃花哥哥你也早些睡,明日一早还的靠着你带路呢。” “少主子,您真信桃花?”流觞关了门,坐到唐淼的跟前问道。 “信他才有鬼,墨迹了半天,别说连个假名儿了,连个真名儿都没有,就一个桃花,算啥,艺名么?” 她将手中的书册扔到流觞手中,“先收着,赶明儿找个人给验验货,若是真的,正好阿离哥哥要树立威信,容家倒是个好梗。” 流觞忍不住道,“少主子,您这是打算利用谨世子赚钱?” 唐淼斜了他一眼,“你嫌钱多,那我赚了不跟你分了。” 流觞赶紧认输,“少主子,别啊!” “德行!” 她止了笑,淡淡吩咐,“找人查查这桃花,看看他跟容家到底是什么关系。” 流觞有些犯难,“少主子,我们都每带人出来,怎么查?” “呵呵,你没办法啊,还是真的当我不知道,那些暗卫哥哥们跟着一起来了,要不我把他们约下来跟你打个群架试试?” 唐淼指了指屋顶,笑眯眯的看着流觞,“还是要我拿少主令出来,但是你想好,被便宜师傅知道,我就说是你带我出来的。” “我去查,少主子您赶紧歇着吧。” 流觞迅速起身出门,跟少主比,他永远是被虐待的那一个。 ** 潼关交界十里外,高大的灌木丛、茂盛的杂草,将树林里头的光景掩藏的严严实实,连个人影都瞧不见。 一辆朴素的马车停在林子中央静静的等待。 戚冥听着林中的响动,撩开了帘子,“主子,人来了。” 姬若离闻言搁下手中的书册,他抬起头,一白衣男子姗姗来迟,他眉眼如画、明眸皓雪,杏色的油纸扇上积着一层薄薄的雪花,也显出他的单薄身姿。 他缓缓走近,收了伞,冲姬若离浅浅一笑,“世子可还安好?” “我一切安好,劳烦容家主挂念操心。” 姬若离下了车,立于容商身前,“离在天麟诸事不便,好些事都给家主添麻烦了。” “无碍,你我之间何须谈论这些。” “兄长此番秘密回来,不知姐姐可还安好?”姬若离打量着他,意味深长。 容商闻言抬眸与姬若离对视,四目相望间,竟是感概良多。 当年单薄孱弱的皇族弃子,竟也长成了一个伟岸少年,也知道反过来担心人了。 他敛了心神,“浅浅一切安好,劳世子挂念。” 姬若离知他不愿意深谈,话锋一转,“兄长此番前来潼关,是否与离的想法一致?” 83 我忘了你是人妖 潼关,地处大夏和天麟交接处,过往商旅络绎不绝,虽地势不占优势,但却是边塞一大关卡。 它虽在大夏版图内,却实际操控在天麟手中,两国太平时期,对潼关皆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这几年,两国关系不似当初,对潼关的争议也是愈演愈烈,最终导致了这场战役。 此战虽小,但意义非凡,若谁能夺下次关卡,便是给了天麟狠狠一巴掌。 大夏前几年处处被天麟打压,百姓心中积怨尤深,谁在这个当空赢下潼关,谁就可一战成名、尽得民心。 容商先是点头,后又摇头叹息,“阿离,潼关守将昏庸无道、治军无能,此役天麟必败,皇上是打定了注意,要让他扬名立万,好借着势头给他立威,即使你我想法一致,也未必有用武之地。” 姬若离笑了笑,“兄长竟然来此怕是已经有了对策,唐家军的位置兄长心中早已有数,何苦来消遣离?” 容商挑眉看了他许久,他忽而一笑,右手轻轻压在他的肩上,“你果然比小时候长进许多。” “兄长谬赞。” 姬若离看了他一眼,又道,“兄长,这次恐怕不需你我动手。” “哦,这是为何?” “唐家军的少年管事者亲自出面,总比我们横加干预要好得多。” 他想起唐淼,唇角不自觉的扬起,六年了,想到他们之间的三日之约,姬若离心中有些小小的雀跃。 一弯浅浅的月洒在晶莹的光华,折射进他的瞳孔里,宛若星辉。 容商见他一脸陶醉的神情,不由莞尔,“看来,这唐家的少年管事者不一般啊,竟然能得你这番青睐。” 他淡笑,“一只藏着狐狸尾巴的兔子。” 容商也不较真,爽快道,“也罢,我正好瞧瞧这只新奇的兔子。” “她一定会让兄长大开眼界。”他一口应下,眼眸深处掠过极深的笑意。 ** 夜深,寒龙岭。 鹅毛大雪趁着夜深人静,更加的肆虐,皑皑的白在月色中,化作幽蓝的枷锁,覆盖了整个大地。 马匹小心谨慎的在雪地中行走,马蹄铁留下的印记在瞬间被白雪抹杀干净。 且熙勒了缰绳下马,她一番查探后,冲着队列前被黑袍裹着的男子回禀道,“王上,娘娘的踪迹断了。” 那男子藏于黑袍中,他一阵静默,让人看不出喜怒。 半晌,他才淡淡道,“你都寻不到么?” “属下该死!”且熙单膝跪地。 “罢了,你若寻得到她的踪迹,她就不是她了。” 他懒散的抬了手,“起吧。” 且熙站了起来,她打量了一番四周,又道,“王上,这里已属天麟范围,潼关正直多事之秋,我们贸然进入,恐怕多有不便。” “且熙,强龙压不过地头蛇的道理,王上怎么会不知道呢,王上一早就让我去风冥涧那儿只会了,阴庭可还欠着我们王上人情呢reads;龙珠之绫叶传奇!” 且熙看了一眼说话的女子,喝道,“且柔,你真是越来越没大没小了。” 男子并不在意,只低声问道,“这里已是风冥涧的势力范围了吧,且柔,阴庭回信了么?” “回了,回了。”且柔点头,“风冥涧那边回信说,他们小尊主正好在潼关游玩,让我们有事只管去找她便是。” 男子声音一扬,“风冥涧的少尊主,就是阴庭早年收的徒弟,一个小娃能顶什么用?莫不是那小子要赖账,随意拿了个小娃来给打发我?” “应该不是。”且柔摇了摇头,“我听送信来的阿四说,他们这位少尊主可厉害,临走的时候改了风冥涧的阵法,风冥涧那天当值的人全都被困在了阵内。” “阿四说他这信都是听阵内的人口传的,连他们尊上都被困在了阵内。” 男子莞尔,“是么,天下间,竟然有人还能困得住阴庭?” “可不是么,我都有点像见见他们那位少尊主了。” 且柔一脸期待,且熙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她才有所收敛。 “他倒是会找借口,也不怕我伤着他的小徒弟,自己不愿意出山,倒是让我来唱白脸。” 男子忽而一笑,“且柔,阿四可有说,怎么找到他家少尊主。” “这个没说,他只说他家少主子性子脱线,跟正常人不一样,不过信上末了写了”唐家军“三个字” 且柔挠了挠头,“王上,这是几个意思啊?” “阴庭的徒弟是不是信唐?” 不待且柔回答,男子已经打马前行,“且柔,很快你就会见到你相见的那位少尊主。” “啊?” 且柔呆呆的追上男子,她正欲开口,男子侧了脸冲且熙吩咐道,“且熙,去查查潼关附近哪里可以隐人耳目的藏下一小支部队。” ** 唐淼一觉睡得可沉,太阳热烘烘的高挂,地上的积雪都消了好些,她还是不见动静,丝毫没有一点关心唐家军的模样。 倒是桃花主仆起了个大早,一直候在唐淼的门外。 小何站了快一个早上,流觞冰冷冷的站在唐淼的屋外守着,如同一尊门神一般。 他看的实在是乏了,忍不住低声抱怨,“掌柜的,你看看这小公子,咱真是皇帝不急急太监!” “我家主子想什么时候起便是什么时候起,你有意见?” 流觞横眉冷目,气场十足,小何最他恫吓的直摇头,“妈呀,这你都可以听见,什么耳朵!” 他吓得躲到桃花的身后,两手扒拉着他肩上的衣裳,“我不是故意要说你家主子坏话的,你别杀我啊!” “流觞,你大清早这么暴力干什么?” 大门被人从内侧轻轻打开,唐淼伸了个懒腰走了出来,她倪了一眼小何,一边下楼,一边扬了声,“你要是真的想杀,主子包袱里有毒药,见效快,还不嘲吵reads;末世重生之反受为攻!” 流觞瞥了一眼小何,他拽在桃花肩上的手更加的紧了,一脸惊恐的样子,见了鬼似得。 他跟上唐淼,“属下记下了。” “掌柜的,他们不是真的要杀我吧!”小何被吓得连路都不敢走了,他手脚晃动的厉害。 “唐公子是在跟你说笑呢。” 桃花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追着唐淼下楼,“唐公子,可是要用早膳,边关苦寒之地,不必盛都,清粥小菜,唐公子莫要嫌弃。” 桃花的声音比昨天正常了许多,身上没有了脂粉气,也显得爽利许多。 大抵是因为被唐淼识破的原因,他换上了男装,他身段修长,棉袍狐裘在身,与昨日截然不同。 “呦,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她故意嗔道,端着碗给流觞和自己盛了碗粥。 桃花知道她在那他打趣,也不说什么,他跟着唐淼坐下,夹了些泡菜往唐淼的碗里送。 “唐公子,这是这边百姓家里腌渍的泡菜,独有一番风味,别地里可尝不到,您尝尝?” 他妆容、说话都正常了,可那股子殷勤劲儿却是不减,唐淼想着,桃花十分有做公关的潜质。 他要身段有身段、要态度有态度,最重要的是,他可男可女啊,简直一个人体现了两个人的价值! 她微微颔首,算是道谢,碗中泡菜色泽光鲜,看着惑人。 她一筷子夹起,泡菜酸辣的气味如肺,闻着就十分的开胃。 她取了筷子就往嘴里送,却又当着桃花的面儿缓缓的搁下了筷子。 桃花见她不动筷,问道,“唐少爷,是泡菜不合口味么?” “桃花,同样的戏码,唱第二出,可就没意思了?” 她拿着筷子的手支起下巴,看他的眼眸中带上了些嘲弄和无趣的厌烦,桃花眼中怪异之情尤盛。 唐淼一眼扫过桌上的吃食,缓缓开口,“薏米粥配茯苓草,在加上惑心粉,你这功底是越混越回去了?” “桃花,我昨天是不是提醒过你,小爷我用毒可还没遇到过敌手,你在我面前,不过是个学龄前儿童!” 她挑衅的舔了舔唇,雅痞的模样带着些邪气。 桃花夺过唐淼手中的筷箸,挑了一些小咸菜,刚一入嘴,他的神色就是一变。 唐淼看着他的变化默不作声,流觞已经飞掠到小何的身边,将他携到唐淼的跟前。 “这店里人虽鱼龙混杂,但和我有过节的,就你们主仆,不是你掌柜的,难道是你?” 唐淼两手撑着小巴,似笑非笑的盯着小何,小何偷偷瞧了眼唐淼,她身后的流觞,一双眼眸中好似结了冰一样的可怖,他顿时紧张害怕的连话都不敢说。 桃花看他一眼,颇有几分费解,“小何,你这是做什么呢?” “掌柜的,我,我……” 他支吾了半天,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勇气,“我只是想给他们一个教训而已,掌柜的你什么时候服过软,还把兵书都拿出来的,我见不得你般,谁知道他们这么容易就……就看出来了reads;龙珠之新生赛亚人。”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支吾的听不出话来。 唐淼静静的看着小何,他倒不过只是个*的孩子,小孩心性倒也算是正常,如此看来,那本兵书的真实性倒是大了一些。 桃花见唐淼不言语,起身将小何拉到自己的身后,“唐公子,小何只是为我着想罢了,还请公子见谅。” “我是这么小心眼的人么?” 唐淼轻笑间起身,“时候也不早了,我们出发起行吧,你可不要食言才好。” “桃花不敢。”桃花摇头,牵着小何弯了腰,“公子请。” 潼关附近并不太平,马车也并不好叫,一行人便用了唐淼来时的马车。 桃花坐在流觞身边,给他指路,小何是小孩子,他怕他冻着,央了唐淼让他坐在车厢内。 小何不知是气唐淼拿了桃花的兵书,还是气早上自己的把戏被她看穿,一早上郁郁不乐,流觞不在车上内,他胆子也大了起来,双手横在胸前,瞪着一双大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唐淼,好似在示威一般。 唐淼好笑的拿了本书来看,任由小何敌视自己,她算是明白了,什么叫人善被人欺,这面善还被人用眼神威吓呢! 约莫半个时辰,马车停了下来。 宽阔的江面,水流滔滔,上面起了一层瘴气,云雾缭绕间,让人看不清江对岸的情形,只能隐隐听出水流湍急的声响,偶尔传来几声野兽的嘶鸣,更增加了人对江对岸的恐惧。 渭水,处在潼关之外,江水绵延数千里,奔流到还,大夏和天麟边关城镇大都位于渭水两岸,它就好比是一道分界线。 因为毗邻王屋山脉,且大夏边境多山,地势诡谲,导致渭水常年引在瘴气中,让人瞧不见真身。 民间有传,这上头的白雾是天神留下的,凡要过渭水,必得寻一女子祭祀,方能平安渡河。 天色已接近日中,江对岸的野兽嘶鸣声更加响动,唐淼算是明白了,什么叫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这也怪不得寻常百姓要害怕。 小何见唐淼静静的站着,也不知为何忽然胆子大了起来,他当着流觞的面走到唐淼的面前,叫嚣道,“怎么样,怕了吧,这是河神娘娘在发威呢!” “河神娘娘,要不要我扔你下去看看?” 唐淼眯了眼吓他,她转眸去看桃花,“我家下人跟我说,当年大夏和天麟两国打的难舍难分,大夏得了容家先祖的帮助,在渭水以南布下奇门遁甲之术,天麟军队束手无策,最后两国划江而治,我看这瘴气不似一般模样,还带着些阵中的妖邪,传言非虚吧。” 桃花微一怔,他不可思议的看着唐淼,她却又笑嘻嘻的换了脸,“听说容家离开后,将这一代交给族中玄术厉害的后人看管,你娘这个二姨还挺本事!” 她前一刻一本正经的说着他的底细,后一刻又随性调笑,桃花只觉自己在唐淼的跟前,似乎是透明的一般。 他再一次打量唐淼,眼眸中的神色微微一变。 不多时,有人撑着竹筏从江上云雾中穿出,桃花一面领着唐淼上竹筏,一面递了两条黑色的丝巾给唐淼,“唐公子,唐家军确实在我容家的地界中,但此阵法……” “得,做人这么小气真没意思reads;[网配]月下乘风!” 不等他说完,唐淼就将手中丝巾分了一条给流觞,主仆二人各自蒙了眼睛。 竹筏在江上缓缓的漂流,不知过了多久,耳边传来桃花的一声惊呼,“谁改了阵法!” 唐淼眉心一拧,当下扯了丝巾。 “这么晚才看出来,算什么容家后人,不过是借着先人留下的东西沾光,我看你这是在给你本家蒙羞呢!” 乘船的人突然抬起头来,斗笠下是个标准的姑娘家,二十出头的年纪,瓜子脸、眉清目秀。 桃花看清了来人,心中顿时一惊,“你是何人。” “我是何人,待阁下破了我家主子的阵法,我倒是可以考虑考虑要不要告诉你。” 那姑娘说着就欲转身,唐淼轻喝道,“流觞!” 流觞提剑上前,那姑娘似早有防备,她右手猛地将船搞没入水中,竹筏瞬间被推远。 她足间轻点,以船搞为依托,侧翻了出去,她右手化作凌厉的掌风击向江面,掀起两个人高的水花。 水幕隐在白茫茫的瘴气中,让人分不清哪里是水汽,哪里的瘴气。 “姑娘留步!” 流觞冲着那女子消失的方向掠去,他纵身穿过水幕,那女子不妨他竟真的穿了过来,一时间花容失色。 她转瞬恢复了镇定,提气冲流觞攻来,她右手成爪,招式泼辣,伸手直逼流觞的眉心,他身以剑相抵,错开那女子的招式,堪堪避开那一招。 两人在空中缠斗了数十招,均是不分高下。 流觞想要生擒那女子,并为使尽全力,只做避让。 那女子忽弯腰向他的下盘攻来,他伸手要挡,女子却忽然抬脚,又快又狠的冲流觞的左肩踢去。 流觞心知中计,躲闪不及间,迅速向后退去,在抬头,已没有了那女子的踪迹。 “小哥,我敬你是条汉子,跟我缠斗多时,都没有使剑,你若有命出阵,届时,我们在公平的打上一场。” 瘴气深处,传来女子爽朗的声音,连着回音,在空中飘荡,显得浑厚非常。 流觞拧了眉望向西南方向,他提步要追,却听得唐淼的声音,“流觞,别追了,容家阵法乃上古三大奇阵之一,来人实力不可小觑,你要是贸然去追,恐怕会被困死在阵内。” 流觞闻言迅速的回到唐淼的身侧,“少主子,是属下无能。” “你无能个什么劲儿啊,要怪就怪他。” 唐淼伸手指桃花,无赖的看着他,“你说,你到底是得罪了什么人?” “我家掌柜的才不会得罪人呢,都是旁人巴结的他!”小何不服气的瞪了一眼唐淼,流觞一个眼神回敬,他又害怕的缩回了桃花的身后。 唐淼忽然认真的点头,“也是,我忘了你家掌柜的是个人妖了,不好意思啊!” ------题外话------ 今明两天准备论文答辩,更新时间和字数融后会调整到稳定状态,各位亲见谅哈 84 泼个透心凉 唐淼抱歉的冲他一笑,惹得小何咬牙。 许是因为阵法改了,他再没有了先前骄傲的气势,但还是不平的看着唐淼,“谁知道是不是你给惹来的人,人家都说,你们这种世家公子哥最会得罪人了!” 唐淼噗呲一笑,“笑话,小爷我刚得了自由下山,家里人都不知道,何况是那些个还没得罪的仇家!” 周围瘴气愈加严重,伸手都不定看的清十指,流觞紧挨了唐淼护在她的身前,“少主子,这周围瘴气似乎更加严重了。” “严重了就严重了,你管它个鬼啊!” 唐淼闲闲的哈了口气,身子一软,整个人纵身躺在竹筏上,她抬起右手,用宽大的衣袖遮挡光线,“流觞,我睡会儿,太阳落了山在喊我。” 小何见唐淼没事人一样的睡在竹筏上,不由恼了,“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睡,你是猪么你?” “小何兄弟,你还真是会抬举我,我哪有那样的好福气。”唐淼仰着身子朝天,衣袖遮住了漂亮俊秀的小脸,慵懒的抱怨,“我啊,天生就是个劳碌命,天天为了小命劳苦奋斗,一天都没歇着的时候。” 唐淼感慨的是她在风冥涧,和便宜师傅斗智斗勇的日子,可小何听着,只觉她是在怨怪今日他们拖累了唐淼,一时间耍上了小孩脾气。 他双手叉腰,也不管唐淼看得见看不见他,一双眼睛大大的瞪着唐淼,“我跟你说,今儿这事儿肯定不是我家掌柜的惹回来的,肯定不是!” 唐淼懒得搭理他,他却起了劲儿,“肯定不是,我跟你说话,你听见没有!” 唐淼横在竹筏上的左手转了方向,指甲轻轻的划拉在竹筏上,流觞知道她这是不耐烦了,可又懒得搭理小何。 他冷眼扫过小何,“你说不是就不是,你怎知不是你们容家现在的那位管事小姐为了掌权而排除异己?” 小何不妨他来这么一句,一时间,一张脸憋得通红。 流觞看他的样子,以为他暂且安静了,却不料他忽然冲着他吼道,“就算是又怎样,我家掌柜的阵法可厉害了,就算有改了阵法,破阵也不过是我家掌柜的动动手指头的事!” “行啊,你家掌柜的这么本事,我就等着看好戏。” 唐淼不冷不热的回应,小何却激动的顶她,“你看着吧,我们掌柜的马上就可以破阵了,到时候你别哭着求我们带你出去!” 桃花见他情绪激动,说话都没了分寸,冷喝道,“小何!” 周遭瞬间安静了下来,唐淼微微移了袖子,微了眼,小何哑言站在竹筏的一端,头低的低低的,但还是可以寻见他眼眶中泛着红,好似被谁欺负了一般。 她眉心微蹙,终是什么也没说,遮上双眸,继续假寐。 不多时,小何委屈的喊了一声,“掌柜的……” 桃花并未回应,他冲江面远眺过去,四周都是白茫的瘴气,只偶尔会露出几点崖石。 他寻了处与之前阵法相似处,心中推算一番,“小何,撑杆往东走一段试试reads;种马文男主穿越末世女主文。” “好嘞!” 小何立刻拾起了先前女子丢弃的船搞,他得意洋洋的经过流觞的身边,按照桃花所指的方向行进。 先前与流觞缠斗的女子脱逃后,直接掠向了渭水对岸的千寻崖。 她拱手冲屹立崖顶的黑袍男子道,“王上,人已入阵。” “知道知道。”且柔笑着将女子拉到自己的身边,她指了指山脚下,“你看,这里看的一清二楚。” 女子站定方才看清,且柔所在的位置和黑袍男子比肩而立,她不由瞪了她一眼,拉着她退后,“且柔,不可造次!” “且羽,你能不能别跟且熙一个德行,王上都没说我不是?”且柔不满的嘟囔。 且羽闻言,低低在且柔耳边道,“你就仗着王上宠着你吧!” “哼!” 且柔得意的转过脸,千寻崖不高,但处在阵法的中心位置,可以将阵内所有的动静看的清清楚楚。 她一眼望去,就看到唐淼挽着袖子躺在竹筏上,不由笑了,“王上,这风冥涧的少主子倒还真是心宽。” “她不是心宽。”男子眯着眼凝神江面的一叶扁舟,“容家阵法的生门、死门、乾门被我换了位置,阵中幻术不同以往,光照越强,越是分辨不清阵法和幻术的交替变换。” “她这会子睡觉,怕是在静待时机,小子年幼,却不可轻视,阴庭算是收了个好徒弟啊!” 男子浅笑轻赞,且柔忽喊道,“王上,容家那外姓小哥又往南边儿去了。” “三门位置已变,之前相似之处,不过是阵中幻象,明知道阵法被人扭转,还一门心思寻找与之前阵法相似之处破阵,无知!” 他毫不客气的讽道,“浅浅有这样的愚人,难怪没落到一个外姓姑子手中!” 且柔听着他的批判,忍不住笑道,“王上,娘娘本来就不待见您,要是娘娘您背后这样说她,还能跟您回去么?” 男子沉了声不再说话,崖上寒风飘过,冰冻了失声的世界,且羽狠狠的剜了她一眼,她一惊,慌得跪在了地上,“王上,是奴婢一时口快说错了话,还请王上责罚。” 耳边是呼啸而过的寒风,如一把一把锋利的小刀割在且柔的脸上,她的心因为紧张跳的飞快。 许久,男子转了身,“太阳落山之后,再来喊我吧,容家这小子看着怪是无趣的。” 男子没吩咐,且柔也不敢起身,一直战战兢兢地跪着。 且羽见男子走远,一手撑着她的手臂,将她扶了起来,“让你嘴欠,要不是娘娘和你关系不错,你这张嘴啊,十次八次都不够死的!” 且柔撒娇的拉着且羽,“好姐姐,我们还是看看容家小哥吧。” 桃花在阵中多番尝试,却始终不得的其法,每每他寻到一些踪迹,却又在靠近后发现,是一场空欢喜。 “掌柜的,我们好像又绕回原地了。” 小何看了眼四周,还是来时的地方,就连瘴气中瞧见的尖尖的褐色石块都一模一样,他不禁垂头丧气, 他看了眼天色,太阳已经落了山,江面上起了寒气,从竹筏低下满满飘忽上来,让人背脊都不由发寒reads;宋时归。 桃花双手负立,也不回答他,他也不敢多说什么。 他放了船搞盘坐在竹筏上,一眼偏见唐淼一动不动的躺在竹筏上,偶有风吹过掀起她胸前的狐裘系带。 他不明白一个人身披狐裘是怎么睡着的,难道不觉着膈应的慌么。 可唐淼稳如泰山的睡姿,让他心里的小脾气闹了上了,凭什么他们一小无辛辛苦苦的找出路,这个世家公子哥在这里睡懒觉。 他抬脚踢了踢唐淼,“喂,醒醒,难道你真的睡得死过去了?” 流觞守在唐淼的身侧,冷冷的倪了一眼小何的脚,“你做什么?” 小何如一只惊弓的兔子,他立刻收了脚,许是因为他撑船走了一下午都没有结果,性子一时上来了,“你凶什么凶,不是你家主子让落山了以后叫醒她的么?” “破阵就没本事,睡觉就是有本事,怪道人家都说你们这些个世家公子别的本事没有,就知道享乐,叫什么来着……” 小何思索一番,喊道,“米虫,对米虫!” 桃花转身冷喝,“小何,你都说的什么胡话!” “掌柜的……”小何委屈的低下了头。 “呵呵呵。” 唐淼忽坐起了身子,捂着肚子笑,小何羞愤非常,咬牙看他,“你笑什么?” “笑你聪明啊,竟然连我的终极目标都看的出来,真是不一般,你这是高人呐!” 唐淼笑着起身,小何见唐淼油盐不进的架势,遂骂了句,“不知羞!” “哎哎哎,你别小瞧这米虫,这里头可是一门大学问!” “还学问呢,我家掌柜都破不了这阵,我看你这学问也是做不下去了,可怜我家掌柜的竟然搭在你这么个公子哥身上了。” 小何也不知怎么了,他全然不顾桃花的眼色,一个劲儿的数落唐淼,末了还替桃花抱不平。 唐淼在一边儿看着,心道这压根就是一个无理取闹的小娃嘛! 他气鼓鼓的瞪眼看她,忽让她想起了唐毅,他每次跟自己置气的时候,好像都喜欢这么看她来着。 她唇角的弧度忍不住上扬,小何以为唐淼又是在取笑他,“你又笑什么!” “笑你啊,你眼睛在瞪,都没有汤圆大,没有汤圆圆润!” “你……” 小何咬牙看她,她却抬手狠狠的弹在了他的额头上,他抬头正要骂,唐淼却弯腰倾覆到他跟前。 “小何,你们没本事归没本事,小爷我米虫的美满生活还没有开始,可不能陪着你们主仆折在这儿!” 冷月如钩,好似她漂亮的眉眼,她轻扯了笑,漂亮的唇瓣好似牡丹一般雍容华美,小何不觉看呆了。 唐淼潇洒转身,轻跃到竹筏的前头,“流觞,乘船东折十米,而后向西行进,看到山你就穿过去,直到见到藏于群山后的阵眼为止。” “穿过山,你是疯了么?” 小何冷嗤一声,但看着唐淼纤瘦的背影,和她镇定自若的指挥架势,他心中竟不由自主的选择相信她reads;狼行三国。 流觞依照唐淼的指示划船,每每遇到群山,唐淼都会出手打落沉于水中的暗桩,幻象随即便会消失。 每一次出手都异常精准,从不出错。 桃花在一旁看的心惊,他忍不住问道,“唐公子,敢问你是如何推算出来的。” “你告诉我的啊!” 唐淼笑着看她,手中飞镖再一次迅疾甩出,巍峨的群山瞬间消失于无形,小何在一旁看了多次群山幻象消失,却还是忍不住啧啧称奇。 “我告诉公子的?”桃花一脸不解。 “是啊,你下午带着小何转了那么长时间,每一次试探、碰壁我都知道。” 她向远处眺望,难得好心的给桃花解惑,“这阵法原还是你们容家的阵法,只不过生门、死门、乾门被人故意交换了顺序,阵中力量最弱的时辰由日中变为了太阳下山,但其内幻术还是依托原先阵法中预先埋下的暗桩。” 唐淼只解释了一般,所幸桃花不笨,一点就通,他恍然大悟后,忽想起了什么,惊道,“公子你记得我走过的所有错路,那不是先前……” 唐淼点了点头,“对啊,即使先前我蒙了眼睛,你带我走过的路,我都可以原路给你再走一遍,我这人别人不行,就记性最好!” 她别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桃花顿觉窘迫,“是在下多此一举了。” 江上忽然起了风,将水面吹刮的倒掀了起来,唐淼面色一寒,“流觞,直接给我照着水幕冲过去!” “掌柜的,她疯了!” 小何不淡定的抱住桃花的胳膊,“这水面起的比人都高,又急有凶的,真穿过去了,不得连小命都没了!” “这么想没命,我现在让流觞扔你下去?” 唐淼侧了身子冲他邪笑,小何更加不冷静了,“掌柜的!” 桃花一手轻拍小何的手背,安慰道,“小何,没事的,唐公子跟你说着玩儿的。” “什么说着玩啊,这么大的浪,妈呀!” 小何心里的委屈还没有倒干净,流觞已经撑着竹筏进入了水幕的势力范围,高大的水幕从天而降,冲着几人倒灌而下。 小何惊恐的看着头顶,死死的拽着桃花,想象中的冲击力并没有到来,冰冷的河水只是有头到脚,将众人浇了个透心凉。 “丫的,我当你是虚张声势,你还真给我泼个透心凉,这么冷的天,大爷的,你让我泼一个试试!” 唐淼忽指着西南角一处破口大骂,惊得桃花主仆一愣一愣的。 黑袍男子立于岸边,看着唐淼张牙舞爪的样子,不由低笑,“这小鬼的脾气还真是不小,胆子也不小,竟然还想泼我。” 流觞这么多年照顾唐淼,深知她的脾性,她一般不轻易说脏话,真要说了,事情都会变得棘手。 “少主子,您没事吧?” “你看我像没事的么?” 唐淼冷眼扫过流觞,她伸手撸了一把脸上冰冷的水珠,冷道,“流觞,看到西南角上那块绿的发亮的萤石了么?” “少主子,您要做什么?” 流觞点了头,心里却忍不住担忧,他大抵猜到了唐淼想要说什么reads;宁为贵女(女扮男)。 “哼,泼我,我倒要看看谁这么无聊,流觞直接给我毁了阵眼,我看是谁在背后看戏看的这么快活!” 桃花面上一惊,“唐公子,不可,阵眼一毁,此阵就算是完了,我们走出去不行么?” “谁改的阵法,你找谁陪你个阵去,小爷心头邪火不去,可不知道要干出什么事儿来!” 唐淼面色不改,她望着那萤石,声音又冷了几分,“流觞,还不动手!” 流觞心里叹了口气,少主子这邪火上来,确实难平一些,只可惜了这上古阵法了。 他右手微微转动,手中宝剑出鞘,飞身冲那萤石的方向掠去,桃花心中阻止不了,想着容家的阵法就这样毁在了他的手上,面色一时难看的紧。 流觞的身子渐渐靠近萤石,待看清上头彼岸花的图腾,他运气上前,剑气如虹,直捣黄龙。 然,他长剑还未触及到那彼岸花萤石,眼前景象已斗转星移。 离竹筏不到三米距离的岸上,以一黑袍男子为首,周围跟着三个姑娘家,均是二十出头的年纪。 他一眼便瞧出其中一个女子正是中午和他对打的女子。他眉心一拧,飞身掠到唐淼的身边。 “少尊主莫怪,这阵法是我家浅浅的物件儿,若是被你毁去了,她该是要心疼了。” 江岸传来男子低沉的声音,唐淼眉心一抬,“怪我喽,也不知是谁拿谁泼我!” “我也不知少尊主这么简单直白,做事直戳要害。” 男子顿了顿又道,“我相信少尊主一定知晓其他出阵的法子,只是时间稍长一些罢了。” “这么能扯,你咋不上天呢?” 流觞停稳了竹筏,唐淼闷着声走到男子身侧,他一身黑衣黑袍,走近了也看不清容貌,她对他愈加没有好感,“装神秘!” “你就是风冥涧的少尊主么?”且柔一瞧见唐淼就亲切的拉着她的手,“先前阿四说你把风冥涧的人都困住了,我还不相信,现在一瞧,你还真是个妙人!” “妙人?被你们泼成这样,也还真是莫名其妙!” 寒衣贴身,唐淼只觉身子都忍不住战栗,对眼前这个夸她妙人的女子一点好感都没有。 且柔笑嘻嘻的看着她打马虎眼儿,“这不是少尊主你自己冒险么,你要是不走那条路,不就什么事情了没有了么?” “你们要是不改阵法不是什么幺蛾子都没有了么?” 唐淼生硬的看着且柔,她抱歉的冲她又是一笑,“这可不行,你家师傅让你接替他,我们要是不试试看,怎么知道您可不可靠。” 感情又是便宜师傅,唐淼忍不住磨牙,“死阴庭,就知道消遣我,你个懒鬼,中二病混蛋变态大叔!” ------题外话------ 亲们,明日起更新时间上调至早上9点,万更哈 85 干点大逆不道之事! 风冥涧、少尊主? 桃花再一次以审视的目光看向唐淼,他虽然知道,天麟和大夏边境一带,几乎尽数在风冥涧的势力范围内,但却怎么都料不到,眼前的少年,竟是风冥涧的少尊主。 他寻思了从昨天开始发生的所有事情,唐淼不仅拥有过人的医术,而且对奇门遁甲之术也高人一等,这样一个少年,是风冥涧的少尊主,似乎又是情理之间的事情。 他今日带着唐淼来,本来还存着其他的心思,可如今想到她的真实身份,他竟生出一种无措感来。 男子听力极好,唐淼咬牙的抱怨他听的一清二楚,那些怪异让人听不懂的词汇听得让人忍俊不禁。 “你师傅果然说的不错,你们师徒真是对冤家!” “冤家哪能啊,我跟我师傅上辈子一定是仇人。” 唐淼冷冷的哼了一声,“话说,我便宜师傅把你推到我这里来,你就这么对我?” 男子瞥了一眼唐淼身后的桃花,他依旧没有缓过神来,看起来有些木讷。 他勾唇浅笑,却并不回答唐淼的问题,“看来,少尊主的身份把你身后的小哥吓的不轻。” 唐淼不接话,依旧坚持道,“别没事扯开话题,你说说,这大冬天的,你这么做合适么?” “少尊主,你师父说赚银子最重要的是让买家舒坦,他说做你们这个行当的,这一点尤为重要,难道说不是么?” 男子的嗓音极富磁性,声音虽性感但这话却让人觉得难听的厉害,唐淼轻挑了眉,“你是说顾客是上帝,我们要服务至上?” “少尊主的概括能力不错。”男子赞道。 唐淼被他这话气得磨牙,便宜师傅的熟客还真是跟他一样的讨厌! “阁下既然被我师傅拨来了,总得告诉我你是谁吧,你看看你穿着一身黑,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夜里撞了鬼了呢!” 唐淼两手别于身后,仰着一张脸蛋,十分傲娇的看着男子。 且柔看她这副样子,忍不住笑,“少尊主,您还真是个妙人,敢这么说我家主子的,还真就只有你有这么个胆子。” 唐淼并不答话,只静静的看着男子,似乎在等待着他的答案。 两人僵持片刻,男子伸手解下斗篷,“在下烨国君非白。” 斗篷下,君非白依旧着了一件黑色的袍子,袖口和胸前绣着小枝的罂粟花,他纤长的眉毛似柳叶一般却又不会失了英气,一双眼睛狭长而漂亮,却又深邃的让人见不到底。 整齐的五官既有君临天下的沉稳,又有倾国倾城的颜色,他身边的几个姑娘都长得十分标志,但在君非白的面前,竟都没有了光彩。 唐淼原以为她便宜师傅那种男生女相的变态已经是少见,没想到这烨国帝君才真的是祸水一枚。 传言称,烨国帝君君非白少年倾城,一颦一笑间,百花为之凋零,早有术士断言,次子乃天降妖孽、妖媚祸国。 如今一见,唐淼但知传言不可尽信,但也不可不信,这君非白确实是大写的妖孽一枚。 至于祸水么,听说早年他被自己的亲哥哥圈养府中,后来么…… 旁人家的家事不可考究,但君非白自继任大统以来,烨国的实力较之前有了大大的增强,在九州大陆上成为仅此于天麟和楚兮的大国reads;爷本残暴之宠妻入骨。在烨国境内,深受百姓爱戴。 君非白对自己的身份毫不隐瞒,自有一份的从容与坦荡,但他也丝毫没有收敛自己眼眸深处的光影。 既坦荡待人,又保持着一份高深莫测,唐淼似有些明白,为何他这样一个出生被判定祸国的皇子可以成功问鼎九五自尊了。 他坦荡,她也不扭捏,“帝君客气,小少我的名头不响,只一安享晚年的将军府米虫尔耳。” 她一本正经,惹得且柔又是一笑,“少尊主,你说话真有意思,你才多大,就安享晚年了。” 君非白打量她的眼神不由一变,“唐七公子倒是看的开。” 唐淼反问道,“帝君,大晚上的,废了这么多周折戏弄我,该不会只是为了夸我几句吧。” “不急,请人办事总要解决三餐温饱问题不是?” 君非白轻笑着摇头,“我让人备下了些吃食,唐公子你们先跟着且柔去换衣裳。” 连衣裳都准备好了,还说泼她不是故意的,君非白分明是算好了她一定会用那种方法破阵。 唐淼心里气得咬牙,但她甚至,想君非白这种将权利游戏玩弄于股掌间的人,她在他面前还是太嫩了一些,不然也不会真的遂了他的意,被他淋个狗血淋头。 “还是帝君想的周到。” 她笑眯眯的冲他道谢,心里却给君非白冠了个中二病的头衔,她想着,这人那,果然是以类聚的,便宜师傅周围肯定都是些中二病严重的青年! 千寻崖下地势平坦,且柔领着唐淼一行人掠过一处破败的小亭子,一辆并不起眼的马车安静的等候在一旁。 且柔打开车厢的门,温言道,“少尊主,衣裳在已经搁在马车内,您先换。” 唐淼身上冷的不行,她迅速进了马车。 车厢内文案、软榻、书架、火盆等一应俱全,装饰并不华丽,却透着隐隐的不凡,和马车外有着天差地别。 一旁的架子上搁着几条方巾,四套简单的冬装和狐裘披风整齐的码放在软榻上。 唐淼擦了身子,取了衣物迅速的穿上,衣料柔软而顺滑,虽绣花简单,却做工上乘。 泼了人,在给好衣裳安慰么,这打人一巴掌,给颗糖的习惯和便宜师傅都是如此的相似! 唐淼换好衣裳下车,且熙早已候在一边儿,“少尊主,请。” 唐淼也不多问,她任由且熙带路,不下百十步,她便看到了君非白的身影。 唐淼扫了一眼四周,只君非白一人,且熙不知何时,已经瞧瞧退下。 这是要单独聊聊人生,谈谈理想? 唐淼抬步上前,先声夺人,“君上,你口中的浅浅,是不是大夏岭南容家的副家主容浅?” 君非白并不否认,只是问道,“唐公子何以这样肯定?” “容家的上古大阵,除了容家的掌权者,谁敢说那是心爱之物,况且,帝君年少出宫游历,拜的第一个师傅,就是容浅的师傅reads;王爷,有种单挑!。帝君又出现在大夏和天麟交界处,这个浅浅不是容浅,还有何人?” “风冥涧如此多的卷宗归档,唐少爷还真是好记性,连这么小的事情都知道。” “帝君和容副家主都是风云际会的人物,我会记得不是很正常的事情么?” 她又是一本正经的样子,却无形中抬高了君非白和容浅。 他心中对唐淼这个少年高看了几分,却话锋一转,似有些感慨,“浅浅还活着的消息,可是值不少银子的吧?” “银子赚得再多,也都有命花不是,我可不傻。” 唐淼笑,“帝君,你来寻我,这试探也试探过了,该有的信任还是要有的不是,不然这交易可没法做了!” “唐公子,若你大个几岁,也许我们更加谈得来。” 君非白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淡淡道,“实不相瞒,浅浅在我们大婚前夕留书出走,我循着她的踪迹找到了寒龙岭,此后在无消息。” “所以,你是让我帮你把人找出来?” 寒龙岭这一代,确是在风冥涧的范围内,君非白即使是一个帝君,到了旁人的地界上也做不到呼风唤雨,这一点她表示理解。 “非也!” “那你想怎样?” 唐淼郁闷了,按他那话的意思,不就是要寻人么,虽然她更加好奇的是,容浅是怎么在容家那场大火中幸存下来的,还漂洋过海飘到了烨国去,这简直是人类史上的有一大奇迹! “我一直清楚,浅浅心中憋着一口气。”君非白忽抬头望月,言语中竟然多了几分的苍凉和无奈,“容家府中上下一百七十八人的性命血债,她总有一天要讨回来,我没有权利阻止她,也阻止不了。” 唐淼站君非白的身后,只觉这闻名天下的烨国帝君,此刻竟然落寞的很,他孤单萧索的肩头让人看着竟忍不住泛着心酸。 这个男人问鼎天下,看惯了风云季月,却也会因为一个人而黯然神伤,大抵他是爱极了他口中的女子吧。 这是怎样的一种情感,唐淼没有经历过,却又忍不住有些艳羡。 “所以呢?”她低低的问道。 “大夏时局并不若表面上那般的风平浪静,我和你师父之间的交易,唯一的要求就是你们风冥涧在暗中协助她。” 唐淼一时间有些疑惑,“这是个长期项目,我师父没道理把你推给我。” 君非白浅笑,轻吐出两个字——“潼关!” 姬若离给她的信上也曾说过,潼关在天麟看来,可有可无,但对大夏而言,确实憋了几十年的一口气。 谁若是在潼关上胜了,必然会在朝堂上引起不小的振动。 唐淼顿时恍然大悟,容浅若真的是回来复仇的话,聪明如她,断然不会错过这个好机会。 啧啧啧,这潼关看不出来还是块香饽饽呢! 反正帮姬若离也是帮,顺带着解决便宜师傅推来的难题也很方便。 “懂了reads;异世之莲归。”她点头应下,又问道,“那你是想行善不为人知呢,还是……” 他不答反问,“唐公子你说呢?” “你让我一人来此,大抵是前者。” 唐淼虽肯定,但却不明白,“你说,人家为了复仇都逃婚了,你这心是有多大,还暗中帮着!” “她要复仇,我可以帮,可以等,只一条……” 他忽而勾唇,不在言语,唐淼知他不想说,也不在多问。 她绕到他的面前,又问,“帝君,你单独找我,是否同样不想让桃花知道此事?” “桃花?”君非白有些疑惑。 “就容家那掌管阵法的小哥,我第一天碰上的时候,在客栈扮女人,扮的不要不要的。” “不错,他虽有心想替浅浅报仇,但我不想节外生枝。” 唐淼莞尔,“你就不怕他猜出来,你今儿那话,我能猜出来,旁人也可以猜出来。” “他现下正震惊于你的身份,懊悔自己心中对你不该有的算计,没有心思顾及这些,再看他今日在阵中的表现,即使待他回过神来,怕也猜不出来。” 君非白轻轻摇头,接着道,“以他的年岁,在同龄人中算是出挑,可比你还差上许多。” “你直接说他笨,你看不上他就是,绕这么多弯儿做什么?” 唐淼一语中的,君非白闻言爽朗一笑,“正是这个道理。” 她瞅他笑的开怀,冷不丁讽道,“帝君的眼界还真高!” 君非白不恼,轻道,“说明你聪明。” “多谢夸奖。” 唐淼抬手行了个虚礼,转身要走,君非白在身后幽幽道,“唐公子,唐家军在千寻崖崖底密道,机关位置,且熙一会儿会告诉你。” 唐淼身形一顿,侧身看他,千寻崖在容家机关内,君非白如此简单的就能找到机关所在,确实手段不一般,或者是,他与容浅关系匪浅。 人家两个本来就是同门,而且已经谈婚论嫁了,关系怎么可能一般,唐淼忽然觉得自己的揣测有些可笑。 君非白见她转过身来,冲她浅笑,“当是我拿水泼你的赔礼。” “帝君,你这不是生生斩断了桃花的算计么?”她忽然间笑的有些恶劣,“好歹也是你浅浅家的人,这样做合适么?” “我只是给你提个醒儿,桃花与你之间,我没有兴趣。” “爽快!” 唐淼与他相视一笑,挥手向他告别。 她刚才有意试探,怎知君非白不但看不上桃花,也丝毫不袒护这个容家为数不多的幸存者和拥护者。 谁说爱屋及乌的? 唐淼走了数十步,且熙躬身候在一处的大树下,见她出来,便上前道,“少尊主,千寻崖的机关在阵眼以西,乾门以北的两处交汇线上。” 唐淼与她倒了谢,且熙领着她回到刚才经过的小亭子,流觞几人已经坐定,桌上摆放着一些吃食。 流觞见她回来,正要起身相迎,被她抬手打断,“吃饭吧reads;王爷,不服来战!。” “少尊主,我还真是想留下来多见识见识一番你的妙处。”且柔从亭中走出,不舍的看了一眼唐淼,“我还真是难得碰上个有趣的人。” “行啊,你要是自己跳到渭水里泡上小半个时辰,我就考虑从君非白那里把你要过来,让你慢慢欣赏小爷我的光彩!” 她淡淡说道,眼眸中却闪着兴奋的凶光,且柔几步走到且熙的身后,腆着笑看她,“少尊主,这么冷的天,泡上小半个时辰,非得落下病根不可,你还真是又记仇又凶残,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 “小爷还小,没到怜香惜玉的年纪。” 她慢条斯理的捡起石桌上的筷箸,噎的且柔哑了声,默默的跟着且熙离开。 桃花对唐淼直呼君非白名讳,大感震惊,他一面吃饭,眼光不时的冲唐淼瞟去。 小何年纪最小,早就已经饿的不行,他只管在一边儿吃吃喝喝。 一顿饭罢,四人皆是相顾无言。 流觞取了锦帕给唐淼擦嘴,桃花看了她一眼,有些踌躇。 唐淼一早看到他眼中的神色,君非白一早给了她谜底,她却玩心大起。 她倪了眼桃花道,“桃花,有事你就说,别总是用那种奇怪的眼神打量我。” “是我唐突了。” 桃花赶紧赔罪,思量一番后,咬牙道,“唐公子,我要向你请罪。” “你咋了?” “我带公子来这儿,其实另有算计,昨日兵书不过是饵。” “这我知道,可你算计什么呢,莫不是在这里备下了伏兵,打算如同对付唐家军那样对付我,好逼我就范,从我身上得到些什么?” 君非白早给她提过醒,她并不意外,只随便揣测,桃花的面前却瞬间变得难看。 流觞见势,手中宝剑一提,抬步就要向桃花走去。 唐淼一手拦住流觞的去路,“流觞,你这么急性子干嘛,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这样不好!” 她斜倪了一眼桃花,“看来我还真猜对了,那你要是真成功了,打算做什么?” “唐公子,是我愚昧,算计了不该算计的人。” 桃花低头,片刻沉默,他忽然向唐淼跪了下来,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他抬头看向唐淼,“唐公子,宋乔一直以为自己学问到了,今日得见公子与烨国帝君,方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所以喽?” 宋乔该是桃花的本名,唐淼轻扯了笑,却并不觉得他接下要说的是什么好话。 “宋乔有个不情之请,想请公子教导宋乔奇门五行之术和医术。” “掌柜的,你求她教你?” 小何诧异的眨了眨眼,被桃花一眼瞪了回去。 “你想拜师,是不是也得问过我这师兄答不答应?” 舒朗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唐淼寻声看去,不由有些惊奇,“娃娃脸,这么快就出来了,真是没趣reads;虫袭异界!” “是尊主提前放了我出来,说是怕你应付不了他的好友,让我来搭把手。” 阴浔走到唐淼身侧,不屑的扫了一眼桃花,“唐淼,这么大年纪的你都收?” “娃娃脸,你跟他好像差不多年纪。” 唐淼无甚在意,“我也是不想,但是桃花,你是捏准了我不知道唐家军的位置,一定会答应你是吧?” 桃花心中一骇,却不敢言语。 “呵,难怪君非白看不上你,我算是明白了!” 唐淼起了身,“桃花,知道对方的实力在自己之上,与其威胁,不如坦诚相告,小爷最讨厌的,就是威胁,最大的特点,就是记仇!” “唐公子,是宋乔错了,但宋乔不能让容家就此没落……” “桃花,你劫唐家军,是想利用他们给你复仇,你跟我谈条件,起先也是想借我来只会唐家军,你处处利用算计,可这些都是不属于你的力量,你这样也敢说给容家复仇,我看你最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唐淼话锋一转,冷冷的看着他,桃花脸上的神情由愕然转变为绝望。 这话不错,他也深知自己的实力有限,但被人醍醐灌顶的说出来,却是将他的希望生生的当着面儿打碎。 唐淼的话故意说的重了一些,容浅还活着,复仇的事情,哪里轮得到桃花啊,只要这厮不捣乱就好。 “行了,别在这磨磨唧唧的,我还要去找找我家的那些个兵呢,一群大人,被你个黄毛小伙儿伏击了,我非得好好教训他们不可!” 桃花闻言慢吞吞的从地上站了起来,唐淼从身边的流觞道,“流觞,我是不是缺个丫鬟,这朵花好像不错。” 流觞有些惊异,“少主子,你不是……” “你忘了小爷我记仇?” 唐淼阴测测的瞟了眼桃花,流觞果断的摇头,少主子不仅讨厌被人威胁,还讨厌被人算计,桃花第一天的毒虽然没成功,但这不代表少主子不报复。 “唐少爷?” 桃花亦是疑惑的看着唐淼,他本以为自己一点机会都不剩了,竟是没想到,事情还有转机。 “小爷我心情好的时候,没准会指点你一些,不过前提是我心情好的时候,而且……” 阴浔接着唐淼的话道,“而且我师父说的是差一个丫鬟,你可听清楚了?” “桃花明白了。” 桃花立刻会意,他扮女人又不是没扮过,他得罪唐淼在先,这一点惩罚也不算亏。 他欣然接受,可小何却闹上了脾气,“掌柜的,这人分明就是戏弄你,都知道了你是男人,还让你扮女人,分明就是不安好心!” “小何,莫要说胡话!” 桃花上前捂住小何的嘴,他却不依不饶的在他的怀里闹腾,他抱歉的冲唐淼笑了笑,“主子,小何还是个孩子,难免闹腾一些。” 唐淼无甚在意的哼了一声,桃花又道,“主子,唐家军在容家的一处地宫内,离此处不远,在……” “阵眼以西,乾门以北的交界线上reads;三国之绝代军师。” 唐淼冷不丁补了一句,桃花遂卒了声,他算是明白唐淼先前话里的意思了。 原来自己在唐淼的跟前早就是透明的了,想起刚才自己的表现,实在是差强人意,他心中不由自嘲。 阴浔在一旁道,“唐淼,你都知道,干嘛自己不去?” “娃娃脸,你不知道我懒啊,招了个丫鬟不用,会招雷劈的!” 她煞有其事的看着阴浔,惹得他一脸嫌弃,“干脆懒死你算了!” “哼,你管我!”她嚣张了瞟了一眼阴浔,忽然不怀好意的看着她,“信不信我下次把你丢进九曲玲珑阵里去,在给你投点毒,直接只会了姑父给你发丧?” 阴浔咬牙看她,却忍着不发一言,这事儿阴庭对唐淼做过,按照这师徒两个疯起来的架势,还有当年唐淼对自己的承诺,阴浔知道,唐小恶魔一定做得出来。 桃花听着唐淼和阴浔间的对话,心头忍不住跳了又跳。 他拉着小何走在前头,“主子,请。” 唐淼一行三人跟在桃花的后面,绕过了千寻崖低平的草地,又走了百十步,四周地势忽然变得陡峭幽深起来,野兽的嘶鸣声也渐渐多了起来。 桃花在前面领着,唐淼刻意跟他保持了十几步的距离,她看了眼身旁的阴浔,忽然道,“娃娃脸,真是便宜师傅放你下山来助我的?” “是啊,那天我本困在午门的位置进退不得,尊主忽然在外解了阵法,说你已经下山,他说自己有要事缠身,让我下山来助你,怎么了?” “没什么,我只是想不到便宜师傅会忽然这么好心!” 唐淼嘻嘻一笑,心里却泛起了疑惑,便宜师傅做了君非白的买卖,摆明了在潼关上倾向大夏,娃娃脸好歹是天麟的太子,他把他送来,到底是打了什么主意? 桃花带着众人又曲曲绕绕的走了一段,最终在一处不高的小丘跟前停下,他上前摸索一番,在石壁的一侧开启了机关,小丘立刻向后退了些,发出一声巨响,一条幽深绵长的地下通道立刻出现在眼前。 唐淼跟着桃花下去,心中却惊叹这工匠的手艺,连小丘都给做了个机关,这得要有多大的承受能力才能办到。 地下的台阶不下千层,一级一级走下,眼前也跟着亮堂起来,如桃花所言,这地下确实是一座地宫,空旷而布局严谨。 桃花领着众人穿过前殿,走了不到十步,就听到骂骂咧咧的声音。 “无知小儿,还不放我们出去!” “藏头露尾的算什么本事,要杀要剐一句话,光是关着又是什么本事?” “就是,大不了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 听声音,力气还挺大,唐淼笑问,“桃花,你到底关了他们多少天,竟然还这么有力气。” 桃花硬着头皮答道,“半月有余。” “半月有余,还这么有力气,我要是你,就直接断水断粮,看他们究竟就不就范!就这么嘲吵着,听着怪烦人的,你不觉着吵么?” “主子,属下惭愧reads;重生之逆命!” 唐淼低着头继续向前走,流觞忍不住同情他,少主究竟是在出主意呢,还是在挖苦人家呢? 桃花伸手开锁,屋内的人似乎听到了钥匙转动的声音,竟然都不说话了。 桃花推了门,恭敬道,“主子,请。” 唐淼率先踏了进去,屋内一众将士皆虎视眈眈的看着她。 唐淼扫了一眼屋内,一千人人左右的样子,倒是和姬若离信上所说的对上了。 她刚才听他们那么有气力的声音,就知道桃花没有苛待他们,她瞥见他们眸子里警惕的目光,故意冷了眼,她扬眉扫视了一圈,道,“你们刚才不是喊得凶么,倒是再喊一个试试!” 众人对突然出现的少年皆是一脸戒备状态,有几个将士正欲上前,李敖从人群后走了出来,他一眼看到唐淼身后的流觞,脸上忽然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他大步冲着唐淼走来,两手按在她的肩上,有些兴奋,“淼淼,你是淼淼对吧,都长这么大了,李叔都认不出来了!” 唐淼转身看了眼流觞,“流觞,一定是你,一点儿都不好玩!” 流觞无奈的耸了耸肩,李敖笑着责怪道,“你啊,怎么跟小时候一样,连李叔都要捉弄!” “哪有,李叔,我那敢消磨您啊。”她笑嘻嘻的撒娇。 “你啊,就一张嘴最厉害!”李敖轻笑,从喜悦中清醒后,他问道,“淼淼,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又是怎么知道我们被困的?” “我啊,我跟流觞下山来玩,正好经过潼关,从几个做死人买卖的大汉口中听到有一支以一敌百的军队一起失了踪迹,我让流觞打听了一下,左右是天麟的军队,我就当做件好事了,没想到竟然是自家人!” 唐淼信口胡编,李敖瞧了她一眼,不做追问,转身向众人道,“好了,都别紧张,这是外出学艺的小少爷。” 众人虽相信李敖,但许是唐淼刚才唬人的架势太过逼真,一时间竟无人言语。 唐淼笑着从袖中掏出虎牌,“刚才是我一时玩心大起,得罪之处,还请诸位多多海涵。” 众人瞧见虎牌,齐齐跪下,“拜见小公子!” “客气客气,我不若父亲与兄长,这些虚礼都免了吧。” 唐淼一手扶起靠自己近的一位将士,“今日起,你们暂时由我接管,接下来的几天,还请诸位多多包涵指教。” “我等万死不辞!”众人齐道。 众人回答的洪亮,在屋内掀起了浑厚的回音,听的人心中忍不住一震。 这便是唐家军和其他军队的不同之处么? 民间早有传闻,唐家军虽隶属天麟兵部,但天子的调遣指挥,都不定及的上唐家几位男儿手中的虎牌。 桃花一直以为这是民间以讹传讹的坊间谈资,却不想今日得见,确实如是,他惊叹唐家军独特之处的同时,又震惊它如何能在天子眼中,保持这样的传统,并沿袭至今。 唐淼转身冲李敖吩咐,“李叔,你们先回潼关城内守着吧。” 李敖点头,旋即又问道,“淼淼你呢?” “我还要去见一个人,暂时不回去reads;男主总想和我谈人生。” 她顿了顿,又道,“李叔,回城之后,直接夺取潼关的治理权,将那些个欺压百姓的官员通通下狱,做好百姓的安抚工作,顺便上道折子给盛都,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唐家军有一支分队在潼关行侠仗义!” “我知道了,可是淼淼,你要知道,我们本应该在大少爷那里,真要是上报到京中,我们不按军令行进的事情也会败露。” 李敖从旁提醒,虽然潼关官员昏庸无道他们看在眼中,但他们一直不做声,也是这个原因。 “李叔,你们原本从潼关经过,为何迟迟没有去与我大哥回合?” “淼淼,这事儿有些复杂。” 李敖瞥了眼桃花和小何,他扯着唐淼走到一边,淡淡道,“这天子不满唐家已久,我们掉队的事天子一直明白,他抓不着证据不好发作,只在暗处派兵寻我们,我们只得伪装成一般的军人混迹在潼关军中。” “李叔,从潼关改道,即使是唐家军,也需要有通关的官印,潼关那些个官员昏庸无道,治军无方,他们瞧准了你们落下行程,违抗皇命,以此做胁……” “哈哈,高啊!” 李敖朗声笑道,他低头看了眼唐淼,“淼淼啊淼淼,你竟有如此高招,都说你六哥少年天才,我看你可比他高多了。” 唐淼嗔笑道,“李叔你是笑话我无赖,随便诬陷人是不?” “李叔这是夸你聪明,瞧你这孩子,这好话到了你嘴里都没个好了。”李敖有些无奈。 桃花带着众人出了地宫,由于人数较多,他告知了众人竹筏搁置的位置和出阵的方法,自己则守在唐淼的身边。 李敖指挥众人上了竹筏,他仍有些担忧,“淼淼,即使按照你说的做了,可你要知道,大夏这次是势在必得,他们在潼关外屯兵三万,潼关大势已去。” “李叔,这一点大家都看的明白,我也不是要你真的守住潼关。” “淼淼这何解?”李敖知道唐淼这些年在外跟随叶零学艺,他忽然好奇,她究竟成长到了什么地步。 “李叔,你回去只管挂起免战牌,好好安内,甭管大夏的军队叫骂的有多难听,就是不出兵,一切等我回来再议,我倒是要看看这次姑父怎么给自己打脸!” 李敖瞧她一脸志在必得的模样,似乎看到了唐慕年轻时候的风采。 他心里认同她,却不表露出来,只笑道,“你啊,刚才夸你好,现在看来,还是个小无赖。” “李叔,我说着玩儿的,您还真当真!” 唐淼咬牙看他,李敖却已经转了身,“淼淼啊,李叔可不上你的当,在待下去,可要被你坑了。” “李叔,当着我手下的面儿,不许下我的脸!” 唐淼瞧了眼上了竹筏的李敖,冲阴浔道,“娃娃脸,你也去,你个一国储君要做个表率!” 阴浔倪了她一眼,阴阳怪气道,“唐淼,你这是背着我去见情人啊,还不让我跟着!” “怎么,你是想要找情人儿了,所以故意跟我这个毛还没长全的少年提醒?” 唐淼斜他一眼,“行啊,改明儿我让人送你回盛都,按照我姑父的脾性,知道你思春了,大抵会直接给你送不少黄花闺女填房reads;轻易放火!” “唐淼,你个死小鬼,真是不害臊,没事瞎说什么?”阴浔被他说得红了脸,恨恨的瞪了她一眼。 “我瞎说什么了,做人师傅的,总是要比你阅历多一些不是?” 唐淼大言不惭的看他,阴浔憋得没话堵她,他脸上又红了一些,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发的什么疯,竟然跟唐淼扯这个话题,给自己找了一身的不痛快。 “主子,您徒弟是天麟太子?”桃花试探的问道。 “对啊,娃娃脸做人可不讲道理,你想做他师弟,可不是竟惹他不高兴,我建议你以后见了他绕着走,免得被他算计。” 唐淼故意吓他,桃花上了竹筏,心中还有些发虚,“谢主子提醒。” “不谢不谢。” 唐淼好心的收下他的道谢,流觞看着桃花震惊的模样,心里再次有些同情他。 这事儿不能怪他,谁要是知道了少主子的身份和她那身份尊贵的徒弟,都会吃惊。 他可还记得,当年风冥涧十六阁、三十二堂、六十四舵的人知道了这个消息,无意不震惊于唐淼的剽悍。 流觞默默的乘船,“少主子,我们去哪儿?” 唐淼回道,“去大夏边关临城的杏花楼。” 临城紧挨着附近的群山,离这里不远,只半个时辰的路程。 如今是天麟和大夏交战的紧张时刻,桃花不明白唐淼前一刻接管了这里的唐家军,后一刻却往敌方大营奔走的行为。 他刚才听着唐淼的意思,分明是有意守住潼关的意思,莫不是她想要让大夏后墙起火么? 桃花思量一番,恳切的看着唐淼,“主子,您去临城,可有什么是桃花可以做到的,桃花一定万死不辞。” “呦,我好想记得你是大夏的人撒!” 桃花挑眉讥讽道,“大夏于我而言,早已经不是家国。” “这仇恨的力量还真大!” 唐淼感概道,心里却忍不住补了句,“这小哥又不是正儿八经的容家子孙,也不知道他这仇的哪门子的恨。” 桃花这般愤青的仇恨,也不知道容浅家的男人看不上他的言论被他听见了会是怎么个效果。 她瞧了眼桃花,一脸认真的模样,真是让她不忍心拂了他的好意。 “桃花,被没事自作聪明,小爷去临城,也不是为了临城后院起火。” “那主子你这时候去临城是为了什么?”桃花一张俊脸上写满了不解二字。 唐淼舔着唇邪笑,“做点通敌叛国的大逆不道之事。” 她说的如此轻松,如玩笑一般,却又让人不容置疑,桃花又是一怔。 流觞撑着竹筏,瞥见唐淼嘴角的笑,不由勾唇,大抵是因为那位爷在临城吧。 ------题外话------ 学校上午断网,各位亲不好意思了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