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心策》 第一章 冷宫弃妃 她估计是呆在冷宫中最长的皇后了吧? 西凉都城,一处偏僻的地方,那儿颓垣碎瓦,风呼呼作响,凹凸不平的石块路,凄厉的声响萦绕在这深宫之中。女子眯着双眼心中一阵苦笑的望着窗棱,看到外面的落叶归根,枯萎了,这才想到已是秋天了。 “吱呀!”断壁残垣的门突然被打开了,新帝颜宗戴着冕冠,龙袍是鲜艳的黄色,缓缓走到任汝嫣面前,优雅自如。 任汝嫣低垂下头,像是没有生机的木头,摸着腹部,没有言语,只是低垂下眸,唇瓣颤的极其厉害,心中犹如一个刀割,被绞成了碎片。 自己的二妹任青柠,坐上皇后的宝座已经整整五年了。 颜宗,是十三岁便嫁给他的男人,他很个有野心、复有*之日。那年,她遵从夫德,没有劝阻颜宗,反倒笨拙的拿起书,一一的用葱手,考虑她本该不思索的问题。 嫡女,应当是荣华富贵的,任汝嫣无喜无悲,整整在他身边伺候的三年,本以为,会和谐美满,却不料他把皇后的宝座让给了任青柠,这个一直没有注意到的庶妹。 “任汝嫣,我已把你丫鬟萃香的头颅奉上,你只要告诉我,你们任氏的秘密,我便饶你一命。”颜宗冷凝的脸染上一层寒霜,娓娓道来。 任汝嫣背后一僵,眸扑闪泪光,一时哑了声:“收手吧皇上,任家,我母亲什么都不知道,看在我腹中孩子的份上,你——” “孩子?”颜宗听了,轻蔑嗤笑:“你以为朕这么珍惜你的贱命?” “那也请你饶过青柠,她是我的二妹,若是她想说什么,也不要让二妹妹受到——”任汝嫣的背影极为孤寂,扶着塌上的纸花,嘴角有抹苦笑。 颜宗的脸上有一丝残酷与冷凝,一字一句道:“巧了,我的柠儿说,只要大姐姐什么时候想通了,自然就告诉朕了,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时间问题?”任汝嫣好似听错了,忘记了伤痛,兀自失声:“二妹妹怎能这般说?家族的荣耀她难道都瞥的一干二净的吗?”她不敢相信,这句话是从那个国色天香,善良无比的任青柠所说出来的。 颜宗冷哼道:“朕对你这个弃妃撒什么谎?任青柠告诉朕要顾全大局,即使把大姐姐抛弃了都无所谓,毕竟,她可是最重视家族,最默不吭声的了。” 骇然,在任汝嫣的脸上,久久未歇。 任汝嫣看着颜宗,一瞬间觉得有些陌生,泪花沾满了睫毛,颤声:“这真的是那个青柠,那个一直衬在我身旁,抚摸安慰我的青柠,说的吗?你一定是在骗我!” “啪!” 颜宗直接打了任汝嫣一巴掌,血红的烙印在任汝嫣的脸颊上就如火烤一般,焚烧着她,似乎要融为灰烬。 颜宗不耐烦的挥着衣袍,盯着任汝嫣的脸,支起她的下巴,诡谲一笑:“你的好妹妹就是这么说的,朕有时候不解你们妇人之见,但,你,绝对不能生下朕的子嗣。” 任汝嫣缩着头,双腿直打颤,眼泪扑簌而过,身子剧烈一震,知道了颜宗想要做什么,表情也跟着变了:“求你…reads;龙神修真界。饶我的孩子一条生路吧…。就当是我求你…。不要…” “唔、唔!” 嘴巴被颜宗无情的翘起,药味扩散到喉咙、身体的各个部位,她的心,早已比那苦涩药,还要绝望。 “咳咳…。”药被灌完了,残留一丝药汁,任汝嫣的心情瞬间跌入谷底,扶着床铺,把着身子,好似随风会被吹走般,弱不禁风。 颜宗盯着任汝嫣那丑陋的嘴脸,冷淡道:“你不是喜欢让你生下儿子后,盖上玉玺吗?朕偏偏不让你的儿子登基为帝。” 你的儿子?任汝嫣吃力的支起身板,眼眸猩红,有些癫狂:“你为什么把我的孩子…我十月怀胎,我尽心尽力伺候你那么多年,凭什么要把我的孩子!你把我的孩子还给我!” 颜宗突然用脚踹进她的心窝,任汝嫣踉跄倒在柱子上,喷了一口鲜血。 “你这个贱人现在口出狂言也没用了,她可是你的妹妹,你竟然这般不懂得忍让。朕看来没有选错皇后,柠儿才是最仁德之母,你根本就是一粒尘埃,她的万分善良都不及你的恶毒!” 任汝嫣突然开怀大笑,唾弃了颜宗一口道:“我的妹妹只是个庶女,我平日里敬她死了姨娘,却没想到反倒误入虎口,被她这个人夺走了一切,我到底哪点对不起她了啊!” 颜宗突然拽住了任汝嫣的胸领,任汝嫣猛烈的咳嗽一声,他俊脸扭曲:“很快你就笑不出来了任汝嫣,你的母亲早已经听说你缢了,晕了过去。现如今在床上,吊了没几天就咽气了。” “你说什么?”任汝嫣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颜宗,忘了自己差点被累死:“我的母亲怎么会死?” 颜宗俊脸冷凝:“是啊!临终前还念着你的名字。” 那个一直教导自己、疼爱自己,甚至出嫁后都在默默支持自己的母亲,竟然死了?死了? 任汝嫣不敢接受这个事实,面对姐妹的背叛,母亲的事故,她颓废的倒在地上,狠狠的把手攒进指甲里。 “颜宗!”任汝嫣狰狞的看着颜宗,连名带姓的,发疯的扯着颜宗的手,那细长的指甲让他被抠出血迹,任汝嫣喊道:“你把我的母亲还给我!你凭什么对外宣称我死了?我的母亲!把我的母亲…”后面的泣不成声,呜咽的说不出话。 “你不是想见自己母亲吗?”颜宗厌恶的甩开了任汝嫣,不顾她已经倒在地上,直接踩了她俩脚:“朕会让你马上来见她,只不过是生不如死的去。” 颜宗挥了挥袖子,对着毕恭毕敬的一位太监道:“任妃任汝嫣,品德败坏、不忠不孝,意欲把自己的亲妹妹弄死,朕感惋惜。命把任妃关入冷宫,挑断手脚筋,拖出去喂狗!” 接着一个金灿灿的黄色,映入任汝嫣的眼帘。只见高腔调的太监,正读着手中的诏书,把她打向了地狱。他不仅要弄死自己,还写了休书。 “还不快跪下接旨?”太监这时候对着任汝嫣厉声道。 任汝嫣抗拒的挣扎着,却不料身材魁梧的侍卫直接打向任汝嫣的腿部,然后一头把她按在了草地上。 任汝嫣被侍卫拖走了,最后一眼看向了颜宗,忽的迸射出了泪珠喊道:“我任汝嫣对天发誓,若有来生,我必定让你们这些渣男狗女不得安宁!再不与人为善,从此化作厉鬼也要缠着你们这些人!” “啊!”任汝嫣痛苦的声音,传向了四周。似乎要抵达天际,萦绕在宫中的四处。像一个绝望的嘶吼,在深夜中久久不散… 第二章 嫡女重生 夜星晨曦,奈何冷妃难自弃。 谁知灯外苦争鸣,可翘滑钰碧。 “小姐怎么还不起来?”声音潺潺流水,余音袅袅,有些掩饰不住的担忧。 “哎…”一个语调怅然,无一不有些憔悴的女子,轻呵道:“萃香,不要打扰嫣儿了,让她休息休息reads;九龙之逍遥至尊。” 萃香?正在昏昏沉沉做着噩梦的任汝嫣,忽的听到了“萃香”二字,猛地睁开双眸,柏木床摇的“嘎吱”“嘎吱”响声。 “小姐醒了!”一双皴裂的手握住任汝嫣,温暖的摩擦着每一寸地方,好似舍不得。手中的一丝微凉,让任汝嫣的视线瞬间清晰了不少。只见握住手的女子,裂嘴的唇瓣在颤抖,翠烟衫色质偏蓝,双眸玲珑剔透,似水雾沼气,正含着泪盯着自己。她轻微扶上任汝嫣,正哭的迂回曲折:“小姐,你吓死奴婢了,奴婢担心死你了——” “你…”任汝嫣脑袋一懵,话音也在耳边嗡嗡作响。 “我的嫣儿,好些了吗?”扑鼻香芬的气息而来,逶迤藕丝裙,颦蹙美妙绝色,头髫盘发,耳饰朱翠环,年纪尚二十岁有余。只见她噎着一丝泪光,熠熠的倾在任汝嫣身旁,抱起她轻声道:“别怕、别怕,母亲陪着你。” 泪,悄然滑落。任汝嫣瞬间掐住了手中的肉,不可置信的闻着熟悉的海棠香,神色怪异无比。 “这孩子怎么了?”任氏突然疑惑,可眉间毫不掩饰的心疼,刺痛了任汝嫣的双眸。任汝嫣激动的握住任氏那凝脂的玉手,没错、没错!就是这种感觉,自己看见了娘亲,那个一直哄她入睡,无微不至的关心自己的娘亲! “娘…”任汝嫣一下子抱住了任氏,不顾身子虚弱,像襁褓中的婴儿般抱住了自己的母亲,任氏诧异任汝嫣的动作,但手中也没丝毫厌恶,细细的拍着任汝嫣:“母亲在这儿呢。” 一旁的萃香看着慈母女孝的场面,不由得擦起眼角的泪珠,对着任汝嫣道:“小姐要吃些什么吗?奴婢给您做。” “你是…萃香?”任汝嫣的声音略颤,她记得极其清楚,萃香因为给任青柠送膏药,结果回来以后被颜宗当场斩首,待任汝嫣奔过去时,早已尸体烂透…。 “是奴婢啊!奴婢是萃香。”萃香猛地点头,不解的望着任汝嫣:“小姐难道是饿了吗?您可是卧床三日了…” 卧床三日?任汝嫣也回过神来,瞧着自己的手,细嫩乳白、好似天生焕发。任汝嫣不禁愕然,她的手因为在冷宫之中,早已是脏兮兮,茧子也多的数不清…脑海中突然灵光一先,一个大胆的想法冒了出来,莫非... 我重生了?所以才会看到自己,已故的娘亲和萃香?很显然,这个条件一一符合任汝嫣的猜测。 任氏这时欣慰的说道,眼眸中也带了三分感激,又催促萃香:“去做些膳食给嫣儿,鲜嫩可口的最好。” “哦、好!”萃香愣愣点头,风铃摇曳的声响,渐渐传来,那熟悉的旋律,让任汝嫣回到了以前的那一幕…。 那时候的任汝嫣十分懦弱,懦弱到明明是嫡女却要靠着庶女的眼色过日子,而且学的东西也是愚笨到不可救药的地步。任氏没少指责任汝嫣,到如今行个高端的礼,都出了差错。可偏偏就是这个木枘的嫡女,嫁给了当今最盛名的三皇子,闺秀们都认为配不上三皇子。却没料到后来,任汝嫣忍气吞声,成了一介皇宫中最有望的妃子,受尽了太后的宠爱,皇帝也对这个政事拔群的任汝嫣所钦佩。 内阁中书,顾名思义。是清代于内阁中设置中书一官,掌撰拟,记载、翻译、缮写之事。所以任家的女儿,尤其是嫡女,都会经历一番最好的待遇,更是重点培养的对象。 小时候,任汝嫣怯生生的看着任氏,似乎踌躇不安。任氏大叹,摸着任汝嫣娇小的头,特意让任汝嫣出去玩玩。那时,任汝嫣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看过她的人也少之又少,甚至连自己的亲妹妹都见不着几面,任汝嫣喜欢上了后花园中的景物… 有一次过去,便看到女子和丫鬟正用蹴鞠,玩得不亦乐乎,口中还唱着:一壶酒,一竿纶,快活如侬有几人reads;丹宫之主。一棹春风一叶舟,一纶茧缕一轻钩。 任汝嫣的双眸好似一刻,都舍不得移开视线定在那里,却被玩乐的女子突然发现,一把拽住任汝嫣,眨巴着眼奶声奶气的问道:“这是谁?” 丫鬟打量一番,装作不认识任汝嫣一般,随即道:“三小姐,估计是哪家的千金落在这儿了吧?” “那她为什么不抬头啊?像个草包,光有衣着、没有气质。”女子把任汝嫣从上到下观摩,似乎觉得任汝嫣是个小丑:“有可能就是个爆发商户的闺秀呢?真是恶心。”话中说不尽的鄙夷。 任汝嫣愤恨的咬着牙,看着女子的衣着比不上自己,心有不甘凭什么她能这么跋扈。 女子不依不饶,反而“呀”了一声:“那你赶紧去看看母亲吧!还忤在这儿做什么?” 丫鬟这时低声说道:“三小姐,该去老夫人那里请安了。” 任汝嫣觉得羞愧无比,心中就像被老鼠啃噬一般,恨不得脚能多长俩只,逃出这个地方。 “你们在这儿作甚?湘潭不要失了礼仪,这是咱们的大姐汝嫣,平日里不太爱说话,又是老夫人重点培养的对象,所以咱们基本都没看过她出阁。” 后来她才知道,那个小身板、替她解围的女子叫任青柠,是自己的二妹。她依稀地记得当初那双秋如三分媚态,冬如百花初开的二妹,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她都会想;若是能跟这个有一面之缘的任青柠说说话也是好的。 “嫣儿!嫣儿!”任氏轻轻唤着任汝嫣的乳名,似乎很是诧异。任汝嫣不禁回过神来,低垂下眸光,让人看的不真切。 “多亏于林氏的辟邪符,让嫣儿的病好了大概。”任氏淡笑一声。任汝嫣这时才想起十二岁的记忆,那时候因和任青柠去游湖,一不小心跌进了池子,得了风寒后,任青柠的姨娘林氏,去寺庙前双膝跪地,整整一天一夜,才求来的辟邪符。从那以后,本来对任青柠就有的喜爱,更是愈发愈浓,造就了后面不听亲近之人的劝阻,听信小人谗言,把萃香和任氏渐渐疏远,到头来却是悲剧的开始。 任汝嫣狠攥着被褥,似乎有说不尽的怨恨在里面,可面上却感激涕零之情,点点头道:“一定要重谢呢!母亲!”是啊!让自己淋着水,得了风寒,确实该好好“重谢”一番。 任汝嫣回头,发觉有动静。只见帘子被掀开,萃香端着饭菜过来,任氏扶起任汝嫣,让她靠在枕边,又亲手吹着略烫的食物,一口一口喂到任汝嫣面前才肯罢休。 任汝嫣自是心中一暖,她知道若是不保护好母亲,那她便是任人鱼肉的羔羊,不禁在心中握拳,漆黑深邃的双眸也越发越坚定。 “嫣儿呆愣的时间好像变长了。”任氏莺然一笑,轻点任汝嫣的鼻头:“今早就不用给老夫人请安,好好在这儿歇着。” “母亲…”正在咀嚼的任汝嫣,突然一顿。猛地拽住任氏的镶边,心中说不尽的复杂之情:“母亲,嫣儿好了差不多,该去给老夫人请安尽尽孝心了。” 任氏略诧异,但安慰的看着任汝嫣:“那也不能累坏身子。”任汝嫣敛黛,她不能错过今日的请安,前世的记忆历历在目,在任汝嫣落水重病之日,恰巧老夫人举行上元节前的筹办,任氏因为要照看自己,故缺席在身。可偏偏给了任青柠和林氏得乘的机会,老夫人从此更加倾信于她们二人,就连一些重大的宴会都有“任青柠”三字来掺合进去。 任汝嫣不得不去,硬声对着萃香道:“给我梳妆打扮。” “你这孩子!”任氏自然责备有之,欲阻拦一番。却不料任汝嫣镇静自若,萃香反倒顺从的扶起任汝嫣,让她坐到梳妆台前。任氏在心中一叹,愁容道:“罢了、罢了,嫣儿随我去请安吧。” 第三章 突发事故 碧色砖瓦,衔着长廊,摆放整齐,郁郁葱葱的绿荫,有时乘风而去,显得清爽、舒畅,这副荟荟众生的画作,让任汝嫣驻足一顿,旁侧身穿青衣袄的丫鬟们,毕恭毕敬的行着礼,这无一不和前世的场景一模一样。 任汝嫣的目光颇为复杂,面色带着三分不自然,却也不阻扰着步伐的前进,旁边的丫鬟们皆窃窃私语… “大小姐怎么来了?不应该是在床上养病呢吗?” “不知道,但是刚刚的风度好有气质!看了大小姐这么多年,就这次好像不大对劲…” “你多心了吧?我瞧着真是优雅自如啊!” 任汝嫣对这些丫鬟的讨论,没有太大兴趣reads;霸女硬上弓:多情宠妃。反而走到莲池院正门时,被笑容殷切的陌生丫鬟给拉住,然后拉开帘子,笑容满面的喊着“当家主母和大小姐来了!”这声音洪亮的,一下子就让整个厅里充满回音余耳,任氏最先点点头,和任汝嫣进了正屋。 正屋内实称“奢华”二字,金碧辉煌的灯火,亮的灿烂。地毯上铺的是狐裘,踩上去柔软。玻璃上方的璞玉也极其优美。即使有前世,土生土长的记忆,但时隔多年也面色变了一瞬,随后再也不看那些东西一眼,直接望向正厅,福礼道:“给老夫人请安。” 鼎年盛世时,任大老爷子去世了。这位当家祖母也是甚感伤怀,放弃了从小到大的武艺,变得嗜好礼佛,前世对老夫人的记忆比较深刻,她刚正不阿,为人处事公正,不偏袒嫡庶之间的差距,是内阁中书之母的典范。当任汝嫣嫁过去时,特意亲手布置,但也终究是寿年终寢,随着任大老爷去了。 老夫人身穿梅花纱纹袍,衬着万年嵩祝簪,戴玛瑙头面,手指略些皴裂,面色肃然又豪放,鬓发微白。只见她略平静的和任汝嫣对视一眼,对任氏说道:“你来了。”老夫人没有多问,就捋一下佛珠。 一个妇人会意,织锦皮毛斗篷,略富态饱满的对着任汝嫣和任氏笑了笑,站了起来:“什么风儿把大姐吹来了。” 任氏应声回答,眼底带丝笑意,抿嘴道:“还不是我家的贱丫头,非要嚷嚷着起来,看一看祖母,说了还不听劝。” 任汝嫣低头含羞,又露出恭敬的笑容,对着刚刚的三姨娘毕氏道:“姨娘万福金安。” 毕氏略微诧异,但也回了一礼,“呀”的一声:“使不得、使不得,我们嫣儿娇贵。”嘴上说推辞,行动上却默认了这行为。 任汝嫣在心中冷笑一下,也不拆穿毕氏的把戏,反而负荆请罪的对着老夫人,三分谦然:“嫣儿这个时辰前来叨扰祖母,着实感到万分抱歉。” 老夫人手中一顿,打量任汝嫣一番,淡淡道:“无事,你们站着也不好,硫月还不快板凳。” 一个身材苗条,走路端庄的丫头应声出列,拿着花木板凳放到一个面貌绝美,凤眉细眼,婀娜多姿的妇人的最上首位置,任氏最先上去,缓缓入座,对着刚刚下首的林氏,也就是任青柠的姨娘,笑道:“妹妹好。” “姐姐万福。”林氏面色温和的答道,又对着任汝嫣招手笑道:“嫣儿快来姨娘这儿坐。” 任汝嫣憨厚的点点头,乖巧的挨在林氏的旁边。她俩辈分相近,老夫人也没有多说什么。这时,林氏掩了掩袖:“嫣儿身子还好么?” “托妹妹的福,我家嫣儿的气色好了不少。”任氏感激的看了林氏俩眼,又递了递眼色。任汝嫣抬头,略带一丝红晕,极其顺和答道:“多亏姨娘厚爱,嫣儿好的差不多了。” 林氏面上的笑意更浓,可眼底却是毫无一丝笑容,十分慈爱的说道:“菩萨保佑、菩萨保佑,若是我们嫣儿得了什么怪病,那可真是要伤心死姨娘啊!”林氏缅怀的隐露出一丝水珠,毕氏这时面露一丝讽刺,出言安抚:“姐姐这话说的,谁不巴望着嫣儿早点好?” 林氏听了,没有丝毫在意的摆在脸上,略笑了笑:“也是,妹妹说的对,贱妾倒是班门弄斧了。” 毕氏面露尴尬,眼珠子一转,指了下桌子旁的松子酥:“这是今年要贡的点心,是林姐姐特意从十八里铺挑过来的,嫣儿大病初愈,最需要补品了。” “是啊!嫣儿不必介怀,多吃些就好了,姨娘那里还有。”林氏摆着极其柔和的笑意,十足十的慈母模样。 任汝嫣眼眸一闪,微微一笑道:“多谢母亲。”说完便亲自拿起糕点,端庄的咬了几口。 气氛倒也算融洽,林氏的笑意略浓了三分reads;异陆王途。任汝嫣的个性可是不好相处,可经过了这一病。跟着自己也亲近了,还给旁人留下了慈爱嫡女的孝德,也就顺势拉着任汝嫣的手道:“以后想吃,多上姨娘这里走动走动,我们柠儿可是三句不离本行,口口都提你。” 一旁的任氏没有说话,在她眼里,多跟妹妹们亲近亲近也是好的,若是日后不好交际,反而落下不好的口碑,也赞成的点点头。 任汝嫣暗自看了盘子上的糕点,发觉这些都是颜色较暗,又看不出来的那种。果然是林氏做做面子,把好的、现做出来的私吞了。任汝嫣没有戳破林氏,反而诺头,腼腆一笑:“只要二妹不嫌弃我就好。” “这孩子可真是乖巧!姐姐可真是养了个好女儿。”林氏赞叹不已,口中佯装艳慕任氏。 就在这时候,有个丫鬟小碎步的来到林氏面前;”姨娘,您的娘家正在门外,等着您去取些御品呢!” 林氏拍了下脑门,“呀”了一声道:“瞧贱妾忘的,光问嫣儿病情怎么样,反而忘了正事。我们刚刚恰巧议佳节之事,姐姐和嫣儿来了,贱妾一时高兴,忘了这茬了。”随后的林氏一一跟着任氏汇报了“开春的衣物”以及各种各样该注意的地方,又命小厮去取物品。 任氏自然偏低头听着,毕氏不甘落后,也时不时的附和出声。任汝嫣自然是万般无聊的听着她们唠嗑,她环视了一周。这次来的只有大房的人,二房的人据说是调离较远,有一大阵子回不来了。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林氏最先站了起来,笑道:“竟然没贱妾什么事儿了,贱妾先行告退,待会儿嫣儿要去看看你父亲,他可是从你落水那刻,就悼念够久的了。” 任汝嫣连忙迎上笑容道:“是,多谢姨娘。”林氏一走,这群莺莺燕燕的人也跟着走了。 这时的任汝嫣看着自家嫡母,表面上母亲过得凤光,可这林氏却争锋出头,抢了本该任氏所干的活儿,不由得右手一攥,她必须得改变这可悲的结局。 老夫人看了眼任汝嫣,不知为何叹了口气,对一旁的任氏道:“没什么事的话,陪我聊聊。” 任氏相当的受宠若惊,开心的表情也毫不掩饰的摆在脸上,笑了笑:“母亲想聊些什么?”刚问完这句话,一旁的萃香突然惊呼出声。 只见任汝嫣本来眉清目秀的脸,长了几颗细小的红痘,汩出了一丝血迹。 “嫣儿这是怎么了?”任氏最先开口,连话音都颤了三分,责备的看向萃香:“不是刚刚还好好的吗?” 萃香有些委屈的低下头,却被任汝嫣遮挡住了,对着任氏露出了不解,疑惑道:“母亲在说什么?” 任氏诧异的看着任汝嫣,发觉她有些眼泪汪汪,寇甲也时不时的欲往脸上挠,似乎很痒。萃香这时候“咦”了一下,大胆的猜测道:“莫非是糕点…” “休得胡说!”没等萃香话音未落,任汝嫣最先否定的呵责:“姨娘可是嫣儿的救命恩人,怎么可能会干这种事情?”这话不说倒好,这一下子便让众人起疑了。 任氏半信半疑,由于爱女心切,亲自尝试般的咬了刚刚那盘糕点,过了一会儿后,竟起了疙瘩,面色发紫。老夫人再也看不下去了,对着刚刚板凳的硫月,蹙眉道:“还不快请太医!” 硫月一愣,三倆步的跑了出去。留下任汝嫣一脸天真的看着老夫人。 老夫人叹息一声,又眸光一闪,硬声道:“还不快把住屋给封闭起来,此事不得对任何人说,否则重则五十大板!” “是。”丫鬟们皆连诺头,紧忙去布置老夫人所安排的任务,样子没有一丝怠慢。 第四章 三四小姐 “母亲…你这是怎么了?”任汝嫣面上的担忧尽显,走到任氏面前,一点儿都不担心自己的伤势。这副画面刺痛了老夫人的眼,她心下皱眉。 “大夫来了!”门外传来极其快速的脚步声,只见大夫面色俊朗,年纪花甲,衬着一旁的人,气喘吁吁道:“给…老夫人…请安。” “免了。”老夫人摆弄佛珠,对着大夫道:“你瞧瞧她们俩是怎么回事?”大夫一听,就上前欲把脉。 “让母亲先来。”任汝嫣出声,一下子让出一条道,示意先看任氏。 任氏呵斥的看着任汝嫣,本来和蔼的面庞,也硬了硬声:“给我家嫣儿先看,她年纪小,万一毁了脸就拿你是问!”任汝嫣心中一暖,但行动上却更让任氏先去了。 大夫被弄得晕乎乎的,不知给谁先看。老夫人这时淡淡道:“给嫣儿看。” 大夫上前三步,把着任汝嫣纤细的手腕,刚开始面色平静,后来皱了皱眉,这表情让任氏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随后急忙拽着大夫的袖子,问道:“我的嫣儿怎么样?” “唉…”大夫捊着胡须,叹息一声:“大小姐是否刚刚大病初愈?” “是。”任氏急忙点点头,话中有带三分焦急道:“那怎么了?” “刚染上风寒又引起过敏,注意保暖,不要受凉和劳累,否则一时半会儿好不了。”大夫刚说完,亦手中写着药方,嘱咐着老夫人一些事。 老夫人又把目光指向任氏,问道:“那我家儿媳是什么症状?” “跟大小姐的病情差不多,但只是过敏、伤风,多涂点药膏就好了。”大夫屏气,毕恭毕敬的说道。 这话若是在听不出来,众人就是傻子了。老夫人面色不好看了,赏了大夫几俩银子后,便让硫月送走大夫。 老夫人出言安抚俩人几句话,便让萃香等人送走了,吩咐她们多休息几日。到了分岔路口,任氏的闺阁跟任汝嫣的路径不大相同,故摸着任汝嫣的头笑道:“母亲先走一步,你也早点休息。” “恩。”任汝嫣点了点头,带着憨厚的笑意道:“母亲也早些睡,莫要累着。”送走了任氏,便看到刚送走大夫的硫月来了,心中微微笑了,装作没看到般被萃香搀扶走了。 硫月一路回到莲池院,屏蔽的四周的丫头,蹲下身子,面色严肃道:“奴婢有事禀报。” 老夫人见她凝重的脸,故也知道了她要说的事儿,问道:“是否跟松子酥有关?” 硫月听了点了点头,又小心翼翼的把大夫刚刚的话重复了一遍:“是的,松子酥的材料中含有细小的苯,若是平常的话倒也没什么不同,但若是多加了乳糜泻这类东西的话,导致过敏后,多吃容易中毒身亡。” “砰!” 说是迟,那是快。只见茶猛地扫到地上,滚烫的茶水一瞬间沾湿了地毯,老夫人很少发怒,硫月紧忙低下头,恨不得钻进洞里。 “吃了雄心豹子胆了?敢对嫡女及嫡母下毒,若是给那些客人吃的话,那还得了?”老夫人厉声的喝道,心下不禁对林氏所做的幺蛾子,感到恶心,又吩咐硫月道:“待你母亲出奴,你就去当大小姐的丫鬟,时时刻刻帮我盯着林氏的举动!” “是,奴婢这就去。”硫月眼眸一闪而过,闷声不响的应答了,随后消失在了老夫人的正厅,竟然不留一丝尘埃。 面色肃然的老夫人,摸了下佛珠,让人琢磨不透她的脸色。 走到后花园的任汝嫣,正有些漫不经心,即使有萃香的陪衬,也还是蔫蔫的reads;都市逍遥邪帝。这剂猛料不知有没有骗过老夫人,林氏的贡品自然是没什么问题。可关键就是任汝嫣她偷摸的半掩袖子,洒了一些乳糜泻在糕点里,目的就是为了让老夫人知道,你近期器重的人,竟然在眼皮子底下做这等事情,以撕开林氏那张丑陋的面具。 在这时候,嬉笑打骂的声音传来,而且极其欢愉,这让任汝嫣脚步一顿。 “三小姐,您慢点儿!”一个丫鬟突然喘息的呼了口气,只见前方跑来个妙龄少女,她一双机灵的眼珠子,咕噜咕噜的转。可爱的脸颊沾染三分水气,百花褶裙也翩翩起舞,头上的蝶簪一晃一晃的,有些淘气、可爱。 “哎哟!”少女突然和任汝嫣相撞上,任汝嫣一闪,让这女子匍匐的倒在地上,模样有些狼狈。 只见她怒瞪着任汝嫣的方向,揉了揉臀部,道:“你不会张眼睛的扶着我啊!你这个死丫…” “头”这个字还没说完,就见她猛地收回声音,戛然而止,似乎诧异任汝嫣为何会在这儿。任汝嫣微微一笑,看来前世的一幕要上演了。任汝嫣半蹲下身,对着倒在地下的少女,柔声道:“三妹你没事吧?” 任湘潭狠拍任汝嫣的手,硬起身冷哼:“不需要你的好意!” 任汝嫣收回手,微微一笑。竟然对方不领情,那就不要死凑过去。只得说道:“三妹在玩什么?” 任湘潭刚想说出口,却换了个语调,阴阳怪气道:“关你什么事?不好好待在床上小憩,反倒管起我来了,大姐。” “三姐,你跑慢点…”后面的声音突然响起,只见一张清秀的面庞迎面而来,天生带着三分柔和,眼眸极其友善,是四小姐任常纱。 任常纱见到任汝嫣,行了一礼,和气的朝着她点点头,笑道:“大姐好。”倒是旁边的任湘潭拦住了任常纱,嗤笑道:“跟她说什么话,二姐可还在等着咱们呢!” 任汝嫣心中一冷,任湘潭以为唬住了任汝嫣,继续说道:“我们二姐可是美如天仙,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而且从不会连个礼仪都做不好,心地善良,最通情达理了。” 任汝嫣暗暗握紧拳头,面色带丝淡笑道:“那三妹在这儿作甚?怎么不去找二妹。” “得了吧!”任湘潭唾弃一声,指桑骂槐道:“二姐可是深受父亲教导,现如今被请了当地最好的嬷嬷,瞧那琴声可真是…”任湘潭话中一顿,忽的看向了任汝嫣那张过敏的脸,“呀”了一声:“丑八怪!” 任汝嫣眼底一冷,面上却看不出丝毫端倪,口中笑道:“三妹对我的面貌为何意见?都是母亲遗传的脸,我若是丑八怪,那丑八怪的妹妹是什么?” 任湘潭刚开始没回过味儿,但后来听懂了任汝嫣的话外音,不由得一怒道:“你一个丑八怪,也敢骂我?” 三小姐,任湘潭明明是庶女,结果处处跟她作对。任汝嫣也没亏待过任湘潭,自然不知道有何招惹她了,从小时候就张口闭口的讽刺自己。到了现在才明白,她是看不惯自己这个嫡女,明明样样比她差,结果却享受不尽的荣华富贵,连婚事都是最好的。这下子就让她恨起了任汝嫣,故每次都没给她好脸色看。 任湘潭火冒三丈,见自己的话让任汝嫣无动于衷,正想要说些什么,却不料一个温柔的嗓音,缓声;“你们好热闹啊?在这做什么呢?” 任汝嫣脊背一僵,从头而来的恨意感悄然滋生,似乎一锤子将任汝嫣打入地狱,她即使几千年、几百年!都不能忘却这个声音,这个夜夜徘徊在任汝嫣梦里,恨不得把她碎尸万段,吃进骨子里的人。任汝嫣望向众人身后,那个被簇拥过来的,绝美之人的身上…… 第五章 风波一起 只见不远处一个不施粉底,广绣留仙裙,白拖在地,头簪百花凤,柳眉初芽嫩绿。刺绣栩栩如生,嫣如丹果,如王母妙宴沾的蟠桃也不过如此,臂上挽着一丝薄纱,玲珑有致的身材,无一不显露出倾国倾城。 说话间,让众人呼吸一滞,她的笑容如月般清凝、冰洁。如蜜汁的芳香的虞美人,引人中毒,好似魂魄都离了去。 任家二小姐任青柠,就是个天生的美人胚子,不需要敷拭腮红,就足以颠倒在这儿石榴裙下,一睡不觉。 任汝嫣汩出寒光,眼底有一丝悲哀。难怪前世的颜宗会如此包庇她,光是这份远观尤物、近观妖娆,就让任汝嫣望尘莫及。 她和颜宗在一起整整五年,这五年来她拼死拼活,憔悴的几乎要靠上妆来掩饰。本来以为,即使做不到一生一世一双人,但在颜宗心目中有一席之地。没想到啊、没想到,颜宗只是看中了身后的权力,否则根本不会看她任汝嫣一眼! 活了半辈子,到临死才看透的事情,可真是可悲、可笑。 “湘潭,还不快给大姐道歉。”任青柠走到她们面前,轻摸着任湘潭的头,责备道。 原本看任汝嫣,是一副巴不得离她远远儿的看法,到了任青柠那儿,便是眉开眼笑、殷切的拉着任青柠的手,撒娇道:“潭儿只是说说而已,即使大姐再怎么丑如泥巴,那也是我们的好大姐。” 任青柠瞥了眼任汝嫣,眼眸一眨一眨的,顾盼流目道:“那竟然如此,听听大姐的意见吧!毕竟姐妹们心存芥蒂可不好。”任青柠隐约的指责,打的极其轻细,巴不得任汝嫣是个不尊不敬的人才好呢。 任汝嫣冷淡一笑,望着怒目而视的任湘潭,道:“没关系的,三妹只是撞了我一下、说了不雅的话而已,我不会斤斤计较的。” “但姐妹还是互相沟通沟通,以免不合。”任青柠眸光一闪,主动把任湘潭和任汝嫣的手拉到一起。暗中却用袖子遮挡住手,狠狠的用枣红寇甲抠住…。 任湘潭吃痛的一叫,怒瞪着任汝嫣吼道:“你这个贱人凭什么抠我!” 说完,便伸手打掉任汝嫣,又直接把她一推…任汝嫣哴呛的往后退了三步,衣襟过长直接绊住了绣鞋。任汝嫣惊叫一声,随后连同面前的任青柠也一起翻倒下去。 受惯性的阻力,俩人一起磕到了后花园的卵石上。 “啊!”一个尖叫声,震耳欲聋。 俩人的头颅溢满了鲜血,那淋淋的湿润感,一瞬间冲击额头,变得极其滚烫。任青柠最先叫喊起来,发簪也乱了,手也慌乱捂住额头,变得极其淤青。 任汝嫣也没好到哪儿去,刚被跌倒的同时,就立即拽住了任青柠,本来刚好了风寒又引起过敏的脸更加恐怖、狰狞,任汝嫣轻哼一声,略吃痛的摸着被撞的手臂。 任湘潭被吓傻了,身子直接愣在那里。 “二姐!你怎么样了?”待任湘潭回过神,紧忙跑上前去。她没想到自己的力气会这么大,只是推了一下任汝嫣,却莫名其妙的连任青柠也搭了过去。 任湘潭心中极其骇然。任常纱这时赶紧吩咐旁侧的丫鬟们:“还不快把大姐和二姐扶起来!” 丫鬟们略颤抖的走了过去,不忍直视任汝嫣和任青柠的模样reads;极道军师。俩人先后被搀扶起身,早已面目全非。 任青柠还没缓冲过来,即使再高傲的女子也知道脸的重要性,她一个庶女,若是没有美貌了那还拿什么狂妄!任青柠直接挣脱了丫鬟们,上去就给了任湘潭一巴掌。 “啪!” 任湘潭吓得连痛觉都不知,任青柠平日待人亲和、友善,根本不会发这么大的脾气,看来是真的生气了。 任汝嫣这时劝阻起了任青柠,强忍着痛楚,含着三分泪花道:“三妹,我知你看我不惯,那也不能做出这种事儿啊!” 任湘潭忽的喃喃自语:“我没有…都是任汝嫣…她先挑事的…”猛地,任湘潭抓住了一点,拉着自己的亲妹妹任常纱:“你看到了没有?一定是任汝嫣!她抠我,我才会推她的!对!一定是她!她想栽赃给我!四妹你倒是说句话啊!” 任常纱半信半疑的盯着自己的孪生姐姐,在府中,人人都知任汝嫣和任湘潭不和,平日里见着面儿了也是连招呼也不打。从刚刚那个角度,无论怎么解释都是任湘潭突然发疯,然后把任汝嫣推了,接着任青柠这个劝和的也一同栽了进去。 即使事实摆在面前,任常纱必须要袒护自己的三姐任湘潭,一损俱损这个道理又不是没听过。如果她不说句公道话,林氏那边…任常纱觉得毛骨悚然,赶紧对着任青柠道:“三姐不是故意的,二姐你——” “都是我的错,我们的二妹这么善良的想劝和我们,若不是我被三妹嫌烦,也不会连累二妹你。”任汝嫣低垂下头,有些委屈。 众人觉得于心不忍,任汝嫣明明没做错什么,却硬要扣上这滩屎盆子。接着,纷纷斥责的看向任湘潭。 任湘潭好似猫被炸毛了,大叫:“都是你这个贱人!装什么可怜!”说完就再次上前,意欲挂花任汝嫣。 任青柠这时上前一步,理智已经冲昏了头脑。她如今认定了任湘潭,是她所做的好事,才会让自己毁容。虽然她的本意就是让任汝嫣出丑,主动用指甲抠任湘潭,让她恼羞成怒。对任汝嫣实行报复,可谁能料到连自己也折兵了。 “你还我的容貌!”任青柠白脂的脸染上狰狞,直接扑上前去,任湘潭搞不清楚状况。本来她效忠于任青柠的目的,就是同仇敌忾的先把任汝嫣这个嫡女干掉,说实话也看不惯任青柠那张美若天仙的脸,凭什么她能生的这么好?凭什么? 一瞬间,俩人打了起来。 任青柠和任湘潭展开了一场拉锯战,任青柠最先把任湘潭的头发往下拽。任湘潭不甘落后,先叫了一下,就直接把指甲抠进任青柠的肉,脚也没闲着,在她的裙摆上踩了一个脚印。俩人跌倒在地,又在草地上开始破口大骂,滚动的继续开打,身上不知沾了多少的杂草。 “别打了!别打了!”任常纱突然出声,想要和解她们二人,却不料当了陪衬手,被俩人拳打脚踢,一顿踹。 丫鬟们个个石化在场,甚至忘记了时间。 而我们的任汝嫣正观虎中戏的看着她们打,口中说着阻止的话,行动上却没有贸然前进,反而躲到了避免误伤的地方。 若是众人看到的话,绝对会吐血。 可惜任汝嫣的表情十分到位,让众人看不出她不动声色的动作。 这时候,只听一个严肃又沉稳的声音响起,像是一颗石子般掀起一条条巨浪。 任汝嫣回头一看,发觉竟是任家的大老爷,她的父亲,正站在那里… 第六章 任大老爷 任老爷是天生的美男子,狭促的微眯着眼,乌黑如水的发髻,远远一看就如同娴雅之人,温润如玉的脸颊,佩带缙绅,冠衣朴素。 任老爷嗜好读书,故为人十分温和,至少从没大发脾气过。 至少任老爷只对任汝嫣大怒过一次。 任汝嫣垂下眼眸,整整五年,她已不知任老爷的轮廓是何等模样了。 林氏突然蹦出来,她看着一旁打闹的三人,有些焦虑的呵斥着附近的丫鬟:“你们还忤在那儿做什么?还不快拉开她们?” 丫鬟们皆回过神,迅速的拉开了她们。三人脸色潮红,个个衣裳散乱,犹如一滩烂泥。林氏上下打量了任青柠一番,眼底的焦急显而易见,眼泪“唰唰”直流。 任青柠用袖子掩着脸,她的眼眶通红,依偎在林氏身旁,喃喃:“姨娘,好疼…。” 林氏猛地拽住一个丫鬟,如恨不得把她凌迟处死的眼神吼道:“还不快请太医reads;御魔修仙!”丫鬟被吓得呆在那里,模样没有丝毫怠慢,三倆步跌足的跑走了。 任老爷微蹙眉头,看向一旁较完好无损的任汝嫣:“你不是嫡女?为何不劝劝她们?她们可都是你的妹妹。” 任湘潭突然抬头,心中松了口气。想着父亲拿任汝嫣开刀,那么自己将来的敌人也会少之又少。 “禀告父亲!就是任汝嫣这个大姐的错!”任湘潭跪倒在地,指证任汝嫣:“我们刚好在这儿做游戏,谁知大姐一下子蹦出来不说,还让二姐吓得磕进了大理石,才导致三姐妹不合!” 众人听完,不可置信的看着任汝嫣,好似看一个杂役的猴子那般滑稽、可笑。 任常纱为人老实,脱口而出的想要解释一番。却不料任湘潭一个凌厉的眼神过去,示意“你若是敢多说一句,要你好看”的神情,并踩了任常纱俩脚。 任汝嫣心中冷笑,她早知这些人巴不得她下台,然后登上这嫡女的位置,顺理成章的结了门好亲事,她已对而等我诈的世界淡然了。 任汝嫣缓缓行了一礼,淡笑道:“父亲,嫣儿没有做过此事,刚到后花园时,就见三妹玩得开心。嫣儿不忍心骚扰,故想跳过去走了,可谁知三妹一不小心撞到了我,二姐为了讲和就让我和三妹互相道歉,三妹一不小心推开了我,二姐也一同栽了进去,嫣儿该死!”随后自责的举手齐眉,让众人看着都于心不忍。 “那为何会打起来?”任老爷的口气略松动,挂着一抹温笑。 任汝嫣有些支支吾吾,话也没有刚刚的伶牙俐齿,任老爷瞧着就不对劲了。 “父亲!”任湘潭忽然喊道,面色一变,她料到若是任汝嫣说下去,将会有不好的预感发生,一定要制止! 任老爷好似看透了全局般,用眼神催促任汝嫣说下去。 任汝嫣得到了鼓舞,勾唇一笑:“三妹觉得过意不去,就恼羞成怒。可谁曾想二妹的容貌也搭了进去,故发疯的吵了起来…”任汝嫣话机一顿,犹豫道:“但三妹不让我告诉父亲您,嫣儿才会如此。” “你胡说!”任湘潭的脸立即涨红了,不顾遍体鳞伤,就往任汝嫣那儿去。 众人的目光一下子变了,若是刚刚看任汝嫣的眼神是类似怜悯,那么任湘潭就是证据确凿的肯定,如果清者自清、那发这个疯有何用?不就是愚蠢的,默认了自己的行为么? 任汝嫣有些委屈的看着任湘潭:“三妹,大姐不怨你年幼无知,即使伤了我也不要紧,可是千不该万不该,也不能让二妹伤痕累累,她可是第一美人啊!” 果真,任老爷的眼神变了,旁侧人会意,直接拦住了任湘潭的动作。 任老爷最重视家族声望了,众人都知任青柠的这张脸,让多少王权富贵之人青睐,不惜向自家父亲母亲发帖子,多跟任家亲近亲近,才有了任老爷如今的局势。 任老爷挥袖沉声道:“从今日起,去祠堂面壁三天,不得任何人探望!” 任湘潭极其惊愕,她的身子哪儿能受得了这种苦头,天天吃斋饭打经就足以折磨死人,不由得把面光瞥向任青柠,楚楚可怜道:“二姐…” 遍体鳞伤的任青柠一直没开口说话,她一直等待着太医赶紧过来,今天可真是失态了,她恨不得早点儿离开这个地方。至于任汝嫣这个大姐给她戴的高冠,也必须想办法圆过去,否则会给任老爷带来不好的印象,那她这几天设计任汝嫣重病、趁着空挡,勤来勤去的跑任老爷那儿的计划全都付之东流了。只得低垂下头,眼含三分盈彻的火光:“不怪三妹,她年纪尚小,才会做出这种事情,求父亲饶她一马reads;都市逍遥邪帝。” 任汝嫣看着任青柠的脸颊,即使已经脏兮兮了,但还是令人望尘莫及,不由得心中佩服任青柠的忍耐力,即使刚开头因为高傲被踩了,失去了理智。但过一会儿便冷静、沉着,继续戴上了那张善良的面皮。 任汝嫣上前几步,对着任湘潭虚礼一笑:“大姐说得对,三妹不要斤斤计较此事了,姐妹们还是互相谈谈心、和解和解就好了。” 任湘潭听了,咬牙切齿看着任汝嫣,不是傻子都知道任汝嫣在包词贬义,暗指自己不知尊卑、礼德,还摆出一副宽宏大量的姿态来,真真是气愤。 “不需要你这个小人来说道!” 这句话刚说完,四周一片沉寂,众人的表情唯妙唯俏,任青柠感觉烂泥扶不上墙,若是任湘潭顺着她的话,任老爷也会不得不允诺,不责罚任湘潭,那么苗头都会一一指向任汝嫣,可谁曾想… 果然,任老爷的眼眸闪过一丝阴沉,好似阴谲的扫射着任湘潭,深邃的让人琢磨不透。 任湘潭被盯得腿直打颤,背襟湿了半透,连唇畔都哆嗦起来。 任老爷突然带了抹温顺的笑意,好似如春风般温暖。林氏等人看到任老爷这等模样,皆低下头。 任老爷虽然极少没发过脾气,但是笑得缝隙越大,就会感觉像个毒蛇,盯住了自己的猎物,紧咬不放的穿梭在丛林之中。 “即日起,去祠堂面壁一个月,将女戒及礼书从头到尾抄写千遍以上,没我的吩咐不准放出来,违者自领五十大板。”任老爷不紧不慢的对众人说道,气压直开。 一阵阵寒意而过,丫鬟们不敢抬起头、大气也不敢喘一声,“诺”字也是发不出声音,就像喉咙被堵塞一般窒息。 任老爷之后点了点头,便头也不回的走人了。 林氏见了,安抚的看了一眼任青柠,随后紧忙跟了过去。 任湘潭怒气冲天,指着任汝嫣叫:“任汝嫣你这个贱人!怎么不去死?” 死?任汝嫣很想放声大笑,她都是从鬼门关里走过的人了,还会怕这种姑娘家家的说道话? 任汝嫣眼底起了一丝阴幽的目光,像是地狱的厉鬼,能咬断人的脖颈。 任湘潭被瞅的发麻,呆滞片刻后,就被后面的嬷嬷们给带走了… 任汝嫣收回目光,留下一抹余温的笑意,拉起在地上的任青柠:“二妹,你没事吧?” 任青柠一愣,顺其自然的搭上了任汝嫣的手指,回了一个有七分探究之意、三分假笑之意道:“无事,多谢大姐。” 任汝嫣松了口气,抚了抚胸口道:“你刚刚快要吓死大姐了,还好平安、还好平安。” 任青柠意味深长,面上感动的看了眼任汝嫣:“多亏大姐巧舌如簧,才让妹妹得已放松下来,在此感激不尽。” “恩。”任汝嫣眼眸一闪,笑道:“二妹还是快去看看太医吧,你的伤势可不轻,再不去看可是会留疤的。” 任青柠望着任汝嫣纯洁无暇的话语,处处关心至极,双眸含着一丝阴沉。 ------题外话------ ps:求收藏,求点击,各位砸过来吧! 第七章 吟诗作对 自任湘潭被处罚后,已有一个来月了。任汝嫣近日睡不安稳,时常有魑魅魍魉前来造访。 这一日,氤氲之味扩散开来,惊恐声、彷徨声连连不绝。似乎在歇斯底里的嘶吼着。前世的那些亲近之人,个个血斑淋淋,任汝嫣低头一看,发觉自己手脚皆断,泪也化作血色的曼珠沙华,妖治的恐怖。 任汝嫣惊醒,大口喘息着,额头也汗流浃背。萃香这时掀开帘子,看着任汝嫣面色苍白,低声道:“小姐,您没事吧?” 任汝嫣收回刚刚的失神,挂着笑:“无事,做做噩梦罢了。” 萃香小心翼翼的看着任汝嫣,担忧道:“那小姐…奴婢做了些吃食,您…” “端过来。”任汝嫣持起绣鞋,下了地。却不料抬眼便是温热的药汤。 萃香在一旁解释:“这是夫人特意递给小姐的,您近日里,必须按时把郎中开得方子喝下,才能休息。” 任汝嫣闻着那苦涩的味道,不由得蹙眉。 “小姐,您赶紧喝了吧,否则夫人该心疼了。”萃香轻声说道,手中亦举着药碗,凑到任汝嫣面前。那毋庸置疑的架势,看来是不让任汝嫣喝下,就不罢休。 任汝嫣扭不过她,只得捏紧鼻子,眉头皱紧的喝了下去,萃香放心了,用手帕给任汝嫣擦下嘴,才把膳食端了过来reads;异界逍遥狂少。 任汝嫣无意间瞥向妆台上的铜镜,那因过敏而狰狞伤疤,看着有三分不雅。 萃香随着任汝嫣的目光,以为她伤怀,接过话茬道:“小姐,脸是会长好的。” “是啊,脸是会恢复的。”任汝嫣顺着萃香的话,淡笑不语。这让萃香二丈摸不着头脑了,突然看向胭脂奁,灵光一闪:“皇上从西域窜访,带回来的燕脂有几十个,特意颁发给了任家几盒,全在任老夫人那儿存着。三小姐因此左邻右舍的窜门,不知花费了多少心思,谁曾想夫人直接就拿来一盒送给小姐您了,没把三小姐气个半死。” “哦?”任汝嫣挑眉,似笑非笑:“那三妹可是小家子气了?这私事,乱嚼舌根、四处传播可不好。” 萃香背后略湿,她忽的觉得自己乱说错话,惹得任汝嫣不喜了,辩解道:“小姐…我…” 任汝嫣从旁拿出一个银簪,熠熠发光,显然是价值不菲:“这是赏你的——若是在内还行,在外小命不担保了,我可不希望下一次,看到的是你的尸骨。” 萃香眼皮一跳,垂下头,想推辞一番,却不料任汝嫣行动坚决,直接塞进她的袖子里。 萃香只得叹息一声,默默的收好了,随后举手垂胸道:“多谢小姐赏赐,那这胭脂…” 任汝嫣沉思下头,突然眸光一闪,吩咐着萃香道:“把这胭脂给我涂上。” 萃香一愣,不知任汝嫣要干什么。转念一想,小姐涂了也是好事,只得遵从命令的给她涂上了。 任汝嫣照了照镜子,看了下脸,微微一笑。随后任汝嫣挥了挥袖,话一顿道:“离年也近了,去给祖母请安罢。” 萃香颔首,搀扶着任汝嫣走了一段路。进了主厅便见一片欢声笑语,好不乐乎。 任氏最先发现了任汝嫣的存在,连忙招了招手:“嫣儿快过来。” “恩。”任汝嫣和善的回了一笑,对着老夫人行了揖礼:“祖母万福。” 屋里的笑声收敛了许多,一下子戛然而止。任青柠最先开口,眸光含着三分笑意:“大姐你来的真是时候!” 任青柠今日穿着紫绡翠纹裙,配着乌金云绣衫,刚好了伤疤,出挑的容貌就发挥的淋漓尽致,一下子让屋里失了颜色,皆成为陪衬。任青柠到哪儿都是最引人注目的存在,任汝嫣已是习以为常了。 “哼。”娇嫩的冷哼传来,显然是旁侧的任湘潭,她一脸讽刺的看着任汝嫣:“睡得也迟,起的也晚,根本就是没把祖母放在眼里。”随后朝着任夫人一脸讨好:“您说对吧?祖母。” 任夫人没回话,淡淡的瞥了眼任汝嫣道:“坐过来吧,忤在那儿也不好。” 任汝嫣点点头,刚理裙坐下就听见旁侧的毕氏,对着自己调侃道:“嫣儿来的刚好,你祖母诗意大起,正和你的妹妹们作诗呢!” “是吗?”任汝嫣心下了然,任夫人最喜在佳节前吟诗作对,互相让自己的孙女儿攀比,作的好的便赏。 “那你们这帮蹄子们,还不快发挥自己的本领,讨好你们的祖母。”任氏嗔笑,难得打趣道。 “我先来!我先来!”任湘潭最先开口,为了争风夺宠,抢在了嫡女任汝嫣的前面,得意的朝着任汝嫣以及任青柠一笑道:“梅花三弄苦寻香,巧弄玉镯枝上头reads;绝色狂厨乱天下。书香槛归功来早,三月春风前絮聊。” “恩。”任夫人对着任湘潭道:“短短几日,有些长进了,岳嬷嬷。”任夫人轻轻叫唤一声,旁侧便有个样貌普通,却天生有三分气质的嬷嬷走了出来。 众人皆惊呼一声,任汝嫣的眸中闪过一抹惊愕。这是前世没有发生过得事情,这个岳嬷嬷是任夫人的心腹,平日里以严、刻板出了名,光是儿时的任青柠都被骂了个狗血头,根本不顾小姐面子,对错分明。常日里在柴房中闭关,基本甚少出来过。前世里,这个岳嬷嬷是在任汝嫣刚到及笄时,才出来的。 今生却在任汝嫣十二几岁的时候提前放出来了,这不由得匪夷所思了。 果然,众人的面色有些肃然。连岳嬷嬷走过来的步调都有些警惕,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被训话。 任夫人淡淡一笑:“不用介绍了,日后由她服侍我。”岳嬷嬷点了点头,端着一个花木簪,递给了任湘潭。 任湘潭愣愣的接了过去,待回了坐儿,才勾回神来。 这时,一直没开口的林氏,和雅的笑了笑:“岳嬷嬷许久不见,近日可好?” 岳嬷嬷连个余光都不回,犀利道:“近日不好,倒是你花言巧语了许多,不怕爆皮么?” 爆皮?这俩个字让在座的炸开了锅,林氏的面色一变,有些隐晦不明,随后缄口不言了。 “柠儿,来给祖母助助兴。”任青柠这时向前一步,行礼勾唇,如星灿的光辉般耀眼:“阴幽月清伶,歌舞扑朔。晨光佳节好风景,随风流落看灯花。” “不错!”任老夫人点了点头:“看来是颇有长进,从各方面看来都是极秒的,赏!” 随后,岳嬷嬷递给任青柠一个玛瑙头面,从色泽来看便是尊贵、雍容的,众人闪过一丝艳慕。 任青柠的眼底闪过一抹得意,好似理所当然般的温顺一笑,优雅如流水。 林氏的面色好了些许,谦虚的说道:“我们柠儿献丑了,诗艺不精。” 毕氏听了,自然恨得咬牙切齿,虽她生的是卵胎,但任湘潭都被比下去了,任常纱怎么可能会超过任青柠?只得勉强讪笑道:“哪里、哪里,是姐姐教的好。” 林氏的笑意更浓了,面上却十分沉静,忽的看了眼任氏:“姐姐该你们了。” 所有人都把目光看向了任汝嫣那边,众人皆知,任汝嫣蠢笨,不学无术,怎么可能会作诗呢? 任汝嫣似笑非笑的看了眼林氏,这委婉的讽刺,可真是这姨娘的风格。她是巴不得自己这个嫡女比不上自家任青柠,然后用怜悯的目光打击自己,让她知道差距所在。 “大姐才艺精通,肯定会一压群芳的。”任青柠这时中肯一笑,美波流转。 任汝嫣和煦如春风,眸光一闪,感激的看着任青柠:“那就借妹妹吉言了。”随后直接站起,挥洒自如的开口: 酩酊元楼阁,一节长一岁。 谁知耄耋垂髫,摆哉爆竹。 烟火阑珊,云衡山水。 待愿祖母万寿,开遍茱萸花。 ------题外话------ ps:自创诗句,有些不精,还请包含。 第八章 再出风波 空气,瞬间宁静下来,连细小的针,掉落下来的声音都能听到。 “好。”任老夫人沉稳有力的声音升起,极为洪亮。双眸也闪过一丝赞赏:“这诗深得我心,虽纰漏之处较多,可入得了眼,很识大体——”任老夫人摘下手中的翡翠玉镯,带了抹不易察觉的笑意道:“这个你拿着。” 在座的人看了这个镯子,无一不喧哗出声,不识货的勉强看出这个是个好货色,可只有懂行的人知道。宋人沈括在《梦溪笔谈》中写道:“金陵人登六朝陵寝,得玉臂之,功侔鬼神”。可见臂钏在前朝北中是不多见的,另这镯子是任家代代相传的,光凭着那悠久的历史就足以让众人倒吸一口气,老夫人也寸步不离的戴着,视若珍宝。 “祖母,这可使不得。”任汝嫣猛地带了分惶恐,跪倒在地,沉声道:“这是任家的祖传之物,是任家的命根子,给了嫣儿这介波涛不起骇浪的人,那便是颓了当时的光彩…” 任老夫人挥了挥手,打断了任汝嫣,淡淡道:“若是当年也罢,现如今已是破铜烂铁,不值一提。赏给你了,就当好好收着。” 话毕,任汝嫣已知若是再婉拒,那就是不给老夫人面子,只得感激涕零:“多谢老夫人。” 任湘潭等人皆一脸嫉妒的看着任汝嫣,任谁都无法相信,一向清心寡欲的老夫人竟送了任汝嫣,这个她们一直瞧不起的任汝嫣。 任青柠脸上蒙了层阴霜,想必对她这个众星捧月的人来说,就是当面的挑衅。 任汝嫣嘴边勾了一抹微笑,她虽对诗不太精通,但恰巧说中了老夫人的心坎上。她要的不是诗有多么才高八斗,而是用一个平淡的话语,祝福她这个将要入土的老人长寿、安康,子嗣满堂。 老夫人这时颇为复杂的看着任汝嫣,心中也回味着刚刚的诗,不禁一叹的把目光转向任氏。虽她温顺、和善,但诗意字字珠玑、曾让当年的闺秀们煞慕一双,而她的女儿又继承了这等才华,果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任氏就在这时候,仔细的观摩一番任汝嫣,惊呼出声:“嫣儿的脸怎么了?” “咦!”毕氏一听,好似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这脸昨日不是起旮瘩吗?怎么感觉这是要腐烂的模样?” 腐烂?众人面面厮觑,老夫人轻微皱眉,发觉一看,果真是像个浸泡的水一样,渐渐的泛起鱼鳞状,不由得问道:“是没休息好么?” 任汝嫣一听,刻意透过光,把脸颊的受伤部位摆在最显眼之处,脸上有些茫然和不解,低微的垂下头:“有可能…是嫣儿刻意疏忽大意了。” 这不肯定的语气,令任湘潭嗤笑:“一个小小的脸颊受损,有什么疏忽不疏忽的,擦擦粉底不就结了?” 毕氏“呀”了一声,对着旁侧的任氏道:“我记得姐姐你可是特意,给了嫣儿几盒燕脂呢!怎么没用上?这可有损容貌的事情啊。” 林氏附和的斜着眼,责备道:“嫣儿为何不涂上呢?本来便是适婚的年纪,怎能如此不爱惜自己reads;绝色狂厨乱天下。” 面对众人那假慈悲的目光,任汝嫣含着忧虑,半信半疑:“可嫣儿记得自己涂了燕脂啊…” 萃香这时向前一步,确信无疑的点点头:“奴婢特意给小姐抹了,就是为了掩盖以往的过敏症状。” 这不说倒好,一说就砸开了锅。 这“燕脂”可是皇上特意拿回的贡品,若是在小姐脸上出了问题,那必须受着、忍着,可堂堂皇帝又怎么能用这种手段,让一个黄毛丫头毁容呢? 那必定是任家的人,想让任汝嫣毁容,做了这等事。 任青柠的眸光一闪,含着三分不信、七分怜惜,不可置信道:“大姐,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那可是从祖母手上传到众人面前的。” 任老夫人一听,眼底透露了一丝冷淡。这话就是当面扇了她一耳光,表示她就是那个给任汝嫣下毒的那位…心中升起一丝威压,看了眼任汝嫣的方向。 任青柠这时如一把和蔼可亲的利刃,瞬间对着任汝嫣那个方向,眼底带了同情和冷酷:“大姐啊、大姐,你怎么能这么糊涂?祖母怎么可能会暗算你啊?” 任汝嫣没有丝毫惧怕,坦荡的和任青柠对视,又似委屈的垂下头:“嫣儿都是谨记祖母的每样东西,根本没有丝毫怠慢。从刚开盒到现在,燕脂只用过一次。” 毕氏这时候眯起双眸,思忖的支着下巴,猛地想起一件事:“妾身记得嫣儿生病那时,是从林姐姐那儿送给挨家挨阁的…” 任湘潭这时候叫了起来,萎缩一圈,恐惧的看着林氏,随后捂住脸喊道:“别过来!别过来!我、我,也用了燕脂…求求你别让我的脸毁容…啊!” 任湘潭的叫声,无疑不让在座的人捏了把冷汗。用了燕脂的,唯恐自己的脸成了任汝嫣那副模样,紧忙遮掩起袖子,离得林氏极远,就好似她是个瘟疫。 “姐姐你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儿呢?趁着大姐重病,就…”毕氏后面的话没说出口,也让众人惊恐万状。 这林氏万一下了毒,把任汝嫣谋害了,让任青柠取而代之,这也不是不可能的。 林氏一听,脸色一黑,瞬间变成了猪肝色。她现在百口莫辩,心中一个闷血差点没吐出来,这种无缘无故被打巴掌的滋味可真不好受。但这种时刻,只得强咽口气,她是一介姨娘,根本没有资格和权力去反驳她们的话语,若是这次被夺了权,那可真是不能出人头地了。 自己柠儿本来就那么漂亮,若是不坐上荣华富贵的宝座,那便是配不上这高挑的气质。她现在不急于一时,有的是时间把这帮无能的嫡女打下去,先稳住气势,保住自己的掌管来,日后才能有机会被任老夫人青睐。 林氏在心中深呼一口气,挂上温雅的笑容,朝着自己后面的赵嬷嬷说道:“我记得燕脂那次,妾身抽不开身,是让让代劳做的。但又唯恐妾身不够尽心,特意交给心腹。” 任青柠一下抓住点子,顺理成章的附和一笑:“是啊,姨娘放心不下那次,柠儿看到了。” “赵嬷嬷还不认罪!”林氏的柔和瞬间收了回去,不带笑的林氏,就如同如炬的火腊,似乎要把它燃烧成灰,荫蔽的睫毛下也散发着一丝冷意。 赵嬷嬷一愣,她不知自己为何会被叫出来。但随后明白了林氏的意思,紧忙诺声跪下:“是奴婢一时疏忽,不小心把里面的东西掺合进去,奴才该死!奴才该死!”赵嬷嬷随后在脸上打了好几个巴掌,隐约看出红印子。 第九章 此事结了 这话一说完,便已让众人重新把目光转移到了赵嬷嬷身上,林氏这一喝,显然是起到了作用。 任青柠也跟着反应过来,呵斥道:“你这个叼奴,平日里没看出你的人模狗样,结果这时候就犯起威风,耍耍我家大姐了。” 赵嬷嬷紧忙歉意道:“是奴才的错!奴才不该中饱私囊,觉得大小姐那边好下手的,奴才该死!该死!” “竟然这样…”任青柠的目光充满了一丝怜悯,眸光像是要溢出水雾,让人我见犹怜:“那就给大姐道歉,跪下认错。” 赵嬷嬷一听,身子朝任汝嫣那边转,跪下磕头:“大小姐!是卑奴的疏忽,才导致您如此狼狈。奴才把这条命给您,求你让奴婢以死谢罪!” 任汝嫣在心底里冷笑,若是不知情者必定会被这容貌骗去三分,心觉的这美如嫡仙的样子,怎么可能会是一副丑陋、伪善的嘴脸呢?可惜她看的太清了,又怎会不知林氏的用意。把一个小小的奴才仗刑了,不仅给自己一个说法,又不沾一身腥,这计谋可真是秒。 若是前世的话,她只能默不作声的坐在一旁,谨慎自己言行,做到不出丑,根本不能得到别人的青睐。可惜啊、可惜!林氏她找错人了。 任汝嫣猛地后退了一步,看向林氏,咬文嚼字道:“可…这…不合…”后面的话一直吞吞吐吐,让林氏那个一急,看似任汝嫣在求情,可就是话不从口出。 林氏心中如挠痒痒的猫,被抓得几乎想替任汝嫣把话说出口。可她不能这么做,只得温和一笑:“嫣儿想说什么便直说,这儿都是自家人,没什么好避嫌的。” 任汝嫣感激涕零的看着林氏,万福一礼:“多谢姨娘宽恕,一切全凭您做主便可。” 林氏点了点头,略居高临下的看着赵嬷嬷,漫不经心的呷了一口茶,缓缓道:“那竟然如此,就把你这个犯事的叼奴杖责三十大板,日后若是再犯,直接送出任府!” 赵嬷嬷狗腿殷切,直呼:“谢二姨娘!谢大小姐恩赐。”随后直接被拎起,拖出了正厅。 任氏淡淡的瞥了任汝嫣一眼,招了招手道:“嫣儿,你过来。” 任汝嫣极为乖巧的过了去,却不料旁侧的岳嬷嬷带了抹略似诡谲的微笑。随后的任汝嫣不知被什么给绊住了,直接向前倾去,还好她反应快,迅速的把稳了。 却不料“哐当”一声,任汝嫣一看,发觉刚被任老夫人赐的镯子,从袖袍里掉了出来,掉落到了地上。 众人惊呼,一时间愣在那儿了。任老夫人却一把抓住了,略有一丝深意的看着任汝嫣:“以后注意着点儿。” 一向聪慧的任汝嫣,竟没猜透任老夫人的用意,只得诺头歉意道:“是reads;绝色狂厨乱天下。”随后用纤细的手指,欲把镯子拿回来…却见任老夫人变戏法的昙花一现,拿出一个匣子,上面的刻纹一下子,让眼尖的任湘潭先看到了,这不是她苦求万求想用这个装簪子的匣子么?这匣子可纳三层保底,容量大、又是以当朝花榈制成的,耐久性极强,普通的匣子到它那里,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任湘潭不禁咬牙切齿,眼红的看着那花榈匣子,恨不得把它据为己有。凭什么任汝嫣能得到这么好的东西?光上至翡翠玉镯、下至匣子宝物,都让任汝嫣这个贱人得到了,而她却得了一个穷破的簪子。 这种心里不踏实之感占据了任湘潭所有,一旁的毕氏都见任老夫人送了这般贵重的礼物,猛地看了眼林氏。只要是给林氏添堵的事情,那么她毕氏绝对会插上一脚,毕氏立刻从手中摘下了纯白,晶莹剔透的玉镯,笑着塞给了任汝嫣:“这是姨娘的一番心意,没母亲的贵重,但嫣儿你可要收着啊,否则就是不给姨娘面子。” 毕氏那坚决的态度,让任汝嫣不收着也得收着,只得感激道:“多谢姨娘。” “这傻孩子,谢什么谢。”毕氏笑意更深,拍了拍任汝嫣的手,又对着旁侧的任氏调侃道:“姐姐可别怪我多事,就是觉得嫣儿这孩子年长一岁,为人懂事,才给的她的,你可不要说嫣儿哦!” 任氏受宠若惊,感激不尽的看着毕氏:“那我替嫣儿多谢你了。” 突然,一抹如刀割子的目光射了过来,似乎要把她们扒了皮。一是来自任湘潭的目光,二是来自于林氏。 任湘潭十分愤恨,自己年年都长一岁,也不见母亲给过那么好的镯子,反倒任汝嫣这个大姐沾了便宜。 毕氏自然开怀大笑,无视了二人的目光。林氏见她们都送了,自己也只能从头上把仁风普扇簪拿了下来,略带痛惜的强欢颜笑,塞给了任汝嫣:“这是姨娘赏你的,好好…收着…别磕碰了。”后面的话有气无力,俨然是有些肉痛。 任汝嫣自知林氏没给她一个简陋的簪子糊弄过去,福了福:“多谢姨娘。” 林氏嘴角一抽,不再言语了。一直没开口的任青柠,此时淡然观望,丝毫没有羡慕之举。反倒是任湘潭把持不住了,嚷嚷道:“凭什么只给大姐?我也想要!” “你这孩子!怎么不知轻重?”毕氏喝诉,让任湘潭弱弱的噤了声,手中却一直绞着帕子,恨不得弄出个窟窿。 任汝嫣面色忧虑,直接把这些金碧辉煌的东西,推辞了下来,又对着任青柠和任湘潭道:“今儿不是大姐的寿宴,还是平分了为秒,二妹你要不要?” 任青柠眸光一闪,直接拒绝:“不了,这是祖母和姨娘们的一片心意,大姐你还是收着吧。”一个小小的破东西,她任青柠有的是,若是眼红了那才叫笑话!她用不着向任湘潭一样嫉妒任汝嫣,那样只会显得小家子气。 任湘潭自是巴不得任汝嫣给她,刚想去讨要一番,却被毕氏一个犀利的目光给瞪了过去,只得撅撅嘴,再次收声了。 任汝嫣望着众人的脸色,自也知老夫人的匣子有多贵重,光凭后面的那些礼物,就足以让任汝嫣对老夫人的好感度上升了一个台阶,任汝嫣心中一暖,对着老夫人善意的颔首。 任老夫人回了抹淡淡的微笑,三月春风开也不过如此。 这事儿总算结了,众人皆松了一口气。 任老夫人这时,淡淡的环视了一周,目光从任汝嫣和任氏那里一顿:“汝嫣,你和你母亲留下,其余人该散的就散吧。” “是。”众人心中,各怀鬼胎的应声了,林氏、任青柠刚犯完事儿,不易再有任何牵扯,也便告辞了。 第十章 感同身受 任汝嫣一愣,没料到老夫人会留住她。旁侧的任氏也是傻了傻,待人走了之后才回过神来。 “喝茶么?”岳嬷嬷突然双举茶几,淡然如古波,还没等任氏张口,直接往她身上一泼,一下子沾湿了裙摆上的紫鸢花,犹如浇灌的花儿,含苞欲放。 任汝嫣心下一冷,看着岳嬷嬷的眼光也变了。直接护住了呆滞的任氏,略委屈的低下头:“祖母....” 任老夫人茶杯一顿,瞥了眼岳嬷嬷道:“你也不用给她们示威了,我让她们过来的目的,不在于此。” 岳嬷嬷诺头,缩回到屏风后,遮盖了她那瘦骨嶙峋的身子。 “儿媳,你没事吧?”任老夫人淡淡的询问,声音也放缓了三分。 任氏不是个爱生脾气的主儿,摇了摇头后,便端庄坐好,隐忍之意尽显。 老夫人见了,也是眸光一黯。任汝嫣早就知道自家母亲的性情,老夫人这次开口,只是让任氏能顶撞她几句罢了。 任汝嫣带了三分笑意,衬在任氏周身,拉着她纤细的手指,眼眸一转:“母亲,你的裙摆上脏了,用不用换一换,不必藏着掖着。” 任氏嗔怪一下,拍了拍她的手:“这时候怎么开这种玩笑,母亲真的无事。”随后谦然的看向任老夫人:“母亲,嫣儿顽劣,还忘您不要斤斤计较。” 老夫人淡淡看了眼任汝嫣,也没答话,只是淡然的瞥了一眼,嘴角抿笑一丝:“是啊,也该好好管教管教了。” 这句话让任氏吓懵,脸色也变了不少。任汝嫣从小都是她的心头肉,怎么可能会受得了任家的家规?万一哪天磕着了,碰着了可怎么办? 任氏眼眸含着泪,对着任老夫人低下头,道歉:“是媳妇儿不懂事,求母亲....” 任老夫人一顿,眼底含着三分不耐。 “母亲,祖母要罚是她的决定,咱们不能一味的去触犯祖母的底线。”任汝嫣的高声,盖掉了任氏欲要出口的话,不卑不亢道:“是嫣儿不懂事,祖母若是想问什么,就开口直说吧。” 任老夫人的脸色终于缓和了,任汝嫣这孩子很能摸准她的心思,一般上位者不敢开口的话,就得需要个会看眼色,直言直语的人。 老夫人也终究不拐弯抹角了,呷了口茶,浑身散发沉重的威压,轻呵道:“跪下!” 任汝嫣了然,朝着任老夫人掀起袍子,跪在地上,模样十分恭敬reads;谋妃当道。 “我今儿特意留你们,不是为了别的,你们二人明明是嫡出,却活的下劣、懦弱,自感落后,你可知这些年我是怎么看过来的?我这个当家祖母的脸面都被你们给丢尽了。”任老夫人眼眸一闪,硬声的直接奔赴主题,开始长篇大论。 任氏愕然,十分不解的看着任老夫人:“母亲,我和嫣儿一直都是不遑暇食,兢兢业业的做好三从四德,也十分体恤小妾...” “你那哪是体恤?”没等任氏把话说完,任老夫人严厉地批判着任氏:“你需要体恤到让她们踩上你的位置,然后让嫣儿跟着你一起劳累,把青柠那些人给扶上位吗?” “这...”任氏面色犹豫,但温和的脸上却一直带丝不忿,这也难怪任氏会露出这种表情,在她的认知中,三妻四妾都是极其平常的事,接纳庶女更是理所当当,根本没有丝毫错误。 任老夫人略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任氏,淡声道:“平日看着你机灵、柔雅,但你要知道,嫡母本该是雍容华贵,处处可见的气质、风范,不该这般事事忍让。有时候一味的退缩只会让地位更加不牢固。你太爷死的时候,特意嘱咐我照顾你们母子二人,本来觉得该插手时,插一插也就算了,可你这个嫡母在刚刚的话中一丁点都没掺和上,全让一个孩子在那儿说三道四,你不觉得羞耻?” 任氏咬了咬唇瓣,颦蹙也是皱了皱,但丝毫不减美丽之气。 任汝嫣却突然拽住任氏的袖子,柔声道:“母亲,听一听祖母的话,好么?” 这委婉的说法,任氏心里揪疼,只得点头称好。 女儿的话她永远都放在第一位,马上就跪下了。 任老夫人叹了口气,颇为复杂,抚额低垂,有三分停止之意:“林氏....野心太高了。” 任汝嫣一听,心中一酸。她何尝不知任老夫人看的比她们还深。 前世也发生过同等经历,老夫人特意把任氏和任汝嫣长篇大论了一番,不顾任氏的颜面,让任汝嫣从旁边听了大概。 在任汝嫣记忆里,那是老夫人说的最多的一次。任汝嫣当时觉得无所谓,没把这话当回事儿,可到自己真知没有地位可言时,恍然大悟,为时已晚。 任老夫人果真是以“理”为先,虽然她不知用意如何,但初衷还是为了嫡女着想,庶女即使再狂妄自大,也终究不是打从高官生出的子嗣。 任汝嫣心中一暖,直接毕恭毕敬的朝着老夫人一笑:“祖母说的是,嫣儿谨听教诲。” 话以至此,老夫人不便在过多解释。只得让任氏独自参悟,她的话已经够到份儿。年纪快花甲了,终究是留下三分不忍,从眼眉的轮廓可看出当年的年少轻狂,现已过眼烟云。 岳嬷嬷从高帘中出来,笑了笑并用手指意:“老夫人已乏,请随我来。” 这是要逐客了,任汝嫣抬眸,缓缓站起身,扶着自己的母亲任氏,柔声道:“母亲,走吧。” 任氏愣愣的,香婉出生的闺秀,让她不知老夫人的见解,欲悻悻离去.... “我屋里有个松花药膏,送给嫣儿涂上,留了疤不好, 老夫人话机一顿,随后道:“该把你的闺房置办置办,粗使的丫鬟、嬷嬷最起码也得有几个,我这儿有个丫头你领了,闺阁太过冷清可不好。”老夫人在后头猛地开口了,皆让众人的步伐一顿。 任汝嫣低垂下头,“温暖”缠绕心扉,似乎像醇香、浓厚的咖啡,引人入醉。 第十一章 设计汝嫣 林氏等人回了东阁闺房后,便一脸阴测,头不抬眼不睁。 “啪!” 跟过来的任湘潭忍不住了,直接把东西砸到地上,咬牙切齿:“这任汝嫣胆子真是越大越大了,竟然不把我放在眼里!” 林氏抿笑,抬眸淡淡一瞥,犹如跳梁小丑般看着任湘潭活蹦乱跳。 “三妹妹,隔风有耳,大姐听到了会伤心的。”任青柠敛黛,轻声呵斥。虽她觉得任汝嫣应该责罚。但这任汝嫣只是被水给冲的,一时脑袋好使罢了,根本不足为惧。 任湘潭不屑冷笑:“你瞧瞧任汝嫣现在的模样,明明是个草包、懦夫,今日却会跟咱们装可怜,活生生的白莲花一个——” 任青柠这倒是认同,她确实觉得任汝嫣近期的表现,是个十足十的笑面虎。 林氏漫不经心的摆弄着指甲,随后问道:“湘潭,那你有何见解?” 任湘潭勾唇,缓缓开口道:“依潭儿之见,任汝嫣的未果阁,怪冷清的。祖母绝对不会置之不理,务必会把自己的心腹掺合进去。” “哦?”林氏挑眉,深邃的眼眸忽的带了三分笑意:“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 任湘潭在心中得意,面色上稳住了:“终究大姐是嫡女,咱们也不能坐视不理,慰问慰问也是应该的,到时候…” 任湘潭不说话了,她相信林氏和任青柠会听得懂。 “就你会贫嘴。”任青柠打趣,带着几分灵气,瞧着更是绝色动人了。 任湘潭的虚荣心更深了,左探探右探探,悄声的跟任湘潭道:“多谢二姐姐知我心思,日后可要倚仗您了。” 任青柠心中冷笑,可却担忧的后退半步:“咱们不可防着大姐,大姐姐心地善良,怎可暗算她呢?” “任汝嫣她万分都不及二姐姐的美丽,二姐若是做不了这事儿,就让潭儿帮您。”任湘潭为了邀功,特意自告奋勇的开口了。 任青柠眼珠子一转,她知道任湘潭的意思后,笑意更是浓了,直接从素手上摘下一对金镯子,递给了任湘潭:“诺,这是姐姐送你的。” 任湘潭大喜,一把拿住了后,笑的眯起一条缝:“好说、好说,这事儿就包在潭儿身上了。” “记得给你的妹妹留一个。”林氏慢悠悠的插声道,从赵嬷嬷端的盒子中,亲自拿下一枚簪子,嘱咐到送到任湘潭的手上。 任湘潭更是眉开眼笑,心中暗唾弃:谁会给那个不会来事儿的人啊!直接自己收着好了,反正她又没出力,省一点儿是一点儿。 抱着这样的心态,任湘潭鞠礼道谢。爱不释手的把玩着俩样价格不菲的物品,便告辞了。 待任湘潭走后,母女二人皆是讽刺的看着她的背影。 林氏最先开口道:“还是我们柠儿聪慧。” “让这任湘潭去,我心里有底。”任青柠淡淡一顿,继而道:“任湘潭这嚣张的个性,是该好好治治了。” 林氏勾唇,似笑非笑:“娘倒是觉得可以一直跋扈下去,日后当了你的陪衬,也好有个照应reads;天道之永恒破灭。” 任青柠冷哼,不屑一顾:“柠儿便怕她胆子越来越大,前几日还挂花了女儿的脸。” 任青柠暗自摸了一把脸颊,那是她的痛。几月前,任青柠一直卧在闺阁里,唯恐外头碎言碎语砸过来,让她满身是伤,那样第一美人的名声全毁于一旦了。 “她迟早会有结果的——”林氏呷了口茶,随后道:“只有抢打出头鸟,才会让你有挡箭牌,皆成为你的垫脚石。” “可不是还有个,一直和女儿作对的任汝嫣么?那娘该怎么办?”任青柠撒娇的依偎在林氏怀里,笑道。 林氏眸光一闪,似乎没放在眼里一笑:“冲冲糊涂罢了,就算再怎么蹦,低微就是低微,不像我们柠儿天资聪慧。” 任青柠心中满足,就算任汝嫣占着嫡女之位,又能怎样?我会让全天下人都知道,任汝嫣只不过是个什么都不会,花拳绣腿、上不了台面的人物而已。 “好了。”林氏拍了一下任青柠的头,意味较深:“明日全凭着你和任湘潭了,给姨娘争口气——” … 未果阁内,任汝嫣正拿着刚沏的茉莉花,心中思忖着昨日的打算。老夫人的话,对她自己来说,就是个仪仗,关键是要怎么掌握这个仪仗,给敌人致命一击。 萃香此时,蹑手蹑脚的从旁侧走过来,轻声道:“小姐,奴婢刚刚把阁中的熏香给调了,您看——” 任汝嫣轻轻一嗅,闻着竟觉得心旷神怡,心情也放松了些,舒展了下肩膀:“这香可是甘松?” “小姐好眼力!”萃香默默一叹,笑道:“我看小姐的食欲有些不大好,特意去掌事阁那儿求来的,路上还想着您会不会喜欢。” 任汝嫣啜了些茶:“闻着果真是放松了些,有劳你了。” 萃香受宠若惊,松了口气,干笑一声:“奴婢刚刚从路上听到了些,不好的传言。” 任汝嫣不为所动,低下头,示意让萃香说下去。 “刚刚说您…”萃香看了下任汝嫣的脸色,声音细若如蚊:“说您是个主动挑事的人,明明不会写诗还要硬凑过去…” 任汝嫣抬眸,让萃香吓了一跳,以为她要发怒,却没料到任汝嫣天真的笑了笑:“原来我写的诗能让她们入眼啊,真是太好了!萃香,你说是不是?” 萃香心中一酸,怜惜的看着自家小姐,替任汝嫣愤愤不平:“小姐,您不需要对那些人说的话记在心上,都是些卑微的贱奴。” “没关系。”任汝嫣回了一笑:“只要善意的对待她们,她们就能回报给你。”当然,她是不指望那些势力的奴婢们回报了。 萃香鼻子一酸,跪倒在地:“小姐,是奴婢的错,不该当面对您说这些事。” 任汝嫣心下了然,连忙搀扶起萃香,佯装慌忙:“萃香你快起来,不哭不哭。” 萃香见自家小姐非但不责怪,反而安慰自己,心中一暖的同时,也紧忙低头:“奴婢、小姐有别,请小姐自重!” 任汝嫣心中一笑,演戏要演全套的,她刚刚这么做的目的便是让萃香认清局势,她能信任的,除了萃香就没有别人了。 “砰!” 一抹震耳欲聋的声音突然从前面传来… 第十二章 来挑事的 任汝嫣蹙眉,对着萃香问道:“萃香,是什么声音?” “奴婢不知…貌似是从门外传来的。”萃香一句一顿,有些不确定的答道。 “任汝嫣你给我出来!”外面的娇喝声突然传来,檀木门也发出“轰轰!”的响声,俨然是任湘潭在外面踹门。 任汝嫣眸光一闪,口中应声:“是三妹吗?大姐来了。” 任湘潭冷哼:“你还不快给我开门!如若不开,那我就踹了啊…”后面的音,拖的老长老长。 “小姐…”萃香面色犹豫,特意把声音低压了三分:“要给她开吗?” 任汝嫣不为所动,反而坐在茶几上,慢悠悠的沏了壶茶,淡淡道:“她想踹就踹吧,你候在这儿,没我的命令不准去。” “是。”萃香忧虑一会儿,只得毕恭毕敬的站在任汝嫣旁边。 …. 任湘潭气愤的踹着门,听见里屋没有一丝动静,转头看了看在一旁瑟瑟发抖的丫鬟们,厉声道:“你们家小姐怎么还不开门?” 那几个丫鬟是未果阁里扫地、做饭的,不贴身在任汝嫣身边伺候,懦懦道:“奴婢…不..” “知”字还没说出来,任湘潭就给了她一脚,丫鬟被打的生疼,蹲踞在那儿捂着伤口。 “你们这些叼奴是怎么做事的?连自己贴身伺候的小姐都不知道?况且还是贱人的杂役,可真是该诛!”任湘潭一肚子被拒之门外的怒火,一下子找到了发泄口,说不出的鄙夷。 丫鬟泪水流下,抽噎的跪在地上:“奴婢真的不知,真的不知!求三小姐饶过奴婢们一马吧!” “啪!” 任湘潭上去,直接就是一巴掌。丫鬟的脸犹如火烤般被弄得生疼。但只得卑微的,连捂脸都不敢捂。 “就是因为你们这些贱人,才会耽误本小姐的时间!”任湘潭指着丫鬟,居高临下的喝道。又对着自己带过来的七八个人手,下达命令:“你们,给我狠狠的把任汝嫣的门给踢烂了,我看她到底出不出来!” 身材魁梧的嬷嬷们有些犹豫,但拿了银子不好推辞,只得上前撞门。 其中的一个丫鬟突然站起来,踉踉跄跄的挡住了嬷嬷们的动作,张开手臂,眸光有些决然:“我不许你们踹小姐的门!你们要过,就先从我的尸体过!” “好好好。”任湘潭急怒反笑,她倒是没想到有人敢出言顶撞她,明明就是一介贱奴,本来以为任汝嫣可信之人只有萃香,却不料还有一个从没注意到的小丫鬟,可真真气愤! 任湘潭面色阴测,诡异一笑:“你不是想护着小姐吗?来人啊——” 任湘潭奋袖出臂,嘱咐着旁侧的嬷嬷,指着那个面貌清秀,却不让她踹门的丫鬟道:“你们,给我狠狠的打reads;狂蟒逆神!把这不自量力的丫鬟给弄死的都没关系!” “这…”办事的嬷嬷们有些犹豫,害怕摊上事儿。 任湘潭知道她们在想什么,怒视:“打死了我负责,你们只管把任汝嫣这个懦夫给我弄出来就可以了!” 嬷嬷们得到了庇护,下手也是极快的,直接朝那个丫鬟扑去。 丫鬟吃力的咬着牙关,手臂却没有歇下,如护母鸡般掩着门,即使她遍体鳞伤。 任湘潭见这丫鬟生命力这般顽强,上前就给旁边的人一脚,拽住丫鬟的衣领,喝道:“你们不是认识这贱奴吗?还不快把她给我带过来!” 丫鬟瑟瑟发抖,刚刚那丫鬟的举动,她们是做不出来的,即使自己在未果阁里做事,也不敢向前迈一步。 任湘潭见她们迟迟不敢向前,直接拉起来踢到了一旁,口中还冷哼:“懦弱的废物。”随后又唾弃一声:“你们这个叼奴办事麻利点儿,一个小小的丫鬟就让你们打这么半天,以前怎么没看出你们这么没用呢。” 嬷嬷们一听,更是卖力的打了起来,几乎浑身解数。那丫鬟受不了这些人的攻击,倒跪在一处,身体淤青,满脸污秽不堪。 嬷嬷们见丫鬟倒了下来,终于松了口气,欲踹门把任汝嫣轰出来…一个嬷嬷突然“咦”了一声,皱了皱眉,低头往下看。 奄奄一息的丫鬟正把着她的腿,即使身子匍匐在地,也喘息的说:“我…不...准...你们...踹小姐...的门...” 嬷嬷蹙眉,不屑一顾,直接抬腿意把丫鬟甩出去,却不料她死死的把住她的腿,同时咬住了腿袖。 “啊!”嬷嬷吃痛一声,直接用粗布鞋踩她的脸颊,似乎要把她按到地里。 丫鬟的力气渐渐松懈,拼着手劲,有气无力,眼泪簌簌而下。 任湘潭这时抬高了音贝,得意的朝着门一叫:“你的丫鬟已经要死了,任汝嫣你就忍心吗?哼哼,难道你也是个胆小鬼,懦弱的跟个逃窜的老鼠一样吗?” “哈哈哈。” 任湘潭开怀大笑,口中的讽刺之意尽显。她以为这次任汝嫣一定会出来,却不料里屋一点儿动静都没有,不由得咬牙切齿:“好好好!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我佩服大姐姐的沉稳,可是——” “你们还不快把这丫鬟给我打死了!”任湘潭一喝,白晢的脸略些狰狞。 嬷嬷们得令,把丫鬟围在中间,挡住了和煦的日光,直接往她身上踹,有的还破口大骂。 任湘潭也加入了战局,直接给了那些瑟瑟发抖的丫鬟们一巴掌,又不解恨的拿着旁侧的棍子意欲打下去。 档门丫鬟缓缓闭上眼睛,左眼的泪滴落在地上,像枯萎的花儿,但嘴角洋溢出微笑。这股微笑暖的让人心疼,可嬷嬷们视若无睹,再次打了下去。 就当众人都以为任汝嫣不会出来时,就当众人都以为这丫鬟要命丧黄泉时… “住手。”一抹淡然不起骇浪的声音,轻轻一喝,门也“咯吱咯吱。”的发出响声,这让众人皆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看向声音的来源处。 只见一位眉如青黛,朴素的衣着无一不显示出娴雅,柳眉倒竖,正一脸冷意的看着任湘潭以及嬷嬷们的方向… 第十三章 往里塞人 任湘潭甩开木棍,面含讽刺:“大姐,你终于出来了。” 任汝嫣淡淡一瞥,直接把倒地不起的丫鬟给扶了起来,柔和道:“没事吧?” “小、小姐…”丫鬟的心终于放了下来,有些不可置信,任汝嫣会出来,急忙推了推她。 任汝嫣轻轻的捂上她发眼眸,如羽毛般让她痒痒的,只听任汝嫣冷冷的看向任湘潭,口中却轻柔迟缓:“睡吧。” 丫鬟仿佛被催眠一般,闭上眼睛,酣睡了。 任湘潭被任汝嫣的目光盯的发糗,瞥开对视,虚心的说道:“大姐,我来找你。” “哦?”任汝嫣微微一笑,继而道:“我不记得三妹的请人方法,是这般模样啊。” “那又怎样?”任湘潭略为理直气壮的讽刺:“我来见大姐,都怪这些丫鬟们挡道,所以就小惩大诫的责罚了一下,大姐不会怪我吧?” “自是不会。”任汝嫣柔和一笑,缓缓道:“但是三妹私闯闺宅那就是不对了。” 任湘潭意欲反驳,却不料任汝嫣一个耳光打了旁侧的嬷嬷,冷声道:“谁给你的雄心豹子胆,敢对我阁下的丫鬟动手?” 被打的嬷嬷一愣,心中升起一丝寒意。她没料到任汝嫣会有自然形成的威压。 “萃香——”任汝嫣挥了挥袖子,对着萃香:“现在这奴婢胆大包天,不惩治一下就不行了,把她们压到管事房,重打四十大板!” 萃香会意,点了点头,温和一笑:“请各位嬷嬷移驾。” 嬷嬷们面色一黑,谁会傻到去掌事房里白打四十大板?心中自是不乐意了,忤在那儿便不动了。 任湘潭得意一笑,眼底有三分理所当然的规劝:“大姐还是不要白费力气了,她们是不会去的,您还是省些力气,去做些有用的事吧。” “有用?”任汝嫣眨了眨眼睛,疑惑的笑道:“那若是三妹被人羞辱了,那你会怎么办?” 任湘潭心中不解,觉得任汝嫣问这么幼稚的问题是干什么,自然嗤笑一声:“当然是重打板子,压去给嫡母处理了…。” “哦?”任汝嫣意味深长,受益匪浅的看着任湘潭:“那照三妹之言——”任汝嫣眸光凌厉了三分:“这些犯事的丫鬟或者嬷嬷是该罚了?” “那是自然。”任湘潭翘着尾巴,得意一笑,便忽视了旁侧的嬷嬷们一一变了脸色。 任汝嫣勾唇一笑:“那你们可听到了?还不快去受罚,晚了要多挨几个板子,那可就不好了。” 嬷嬷们面面厮觑,竟然任湘潭这个主子发话了,她们怎敢不听从?只得悻悻地随着萃香,去了掌事房reads;极品逍遥邪神。 “哎,哎——你们上哪去啊?快回来!”任湘潭不解的阻拦出声。 “三妹,你还是不要叫了,她们已经走远了。”任汝嫣很有爱的一笑,提示她们只能听到任湘潭的残音。 任湘潭剁了剁脚,终于回过味了,她被任汝嫣下套了!不由得面色一给,愤恨的咬了咬牙:“任汝嫣,你是故意的!” 任汝嫣“呀”了一声,笑道:“这可是三妹你自己说的,大姐可是什么都没掺和。” “你!”任湘潭咬牙切齿,指着任汝嫣迟迟说不出话来,深呼一口气,强笑道:“今儿我不是来跟你吵架的,咱们姐妹俩也应该增加增加感情,不要吵来吵去的了,那多没意思。” 任汝嫣抬眸笑了笑,不可置否,面上却带着三分激动:“真的吗?那三妹还不快进来坐坐。” “好。”任湘潭勉强一笑,心中却厌恶十足。随着任汝嫣的脚步,进了她的闺房,不由得怔呼一声。 因任湘潭和任汝嫣不亲近,自然是第一次踏进任汝嫣的闺房,着实吃惊了一番。 只见紫薇的布纱,轩窗半掩,抬头旁的屏风上,锦瑟的绿叶栩栩如生,朴素淡雅的床铺,若有若无的香味引人如痴如醉,脂奁下的玲珑凳,铜镜的光华度都是价格不菲的。 任湘潭心中嫉妒,眼红了一大片。强欢颜笑的坐在一旁,赞叹不已:“姐姐的闺房可真真煞慕我也。” 任汝嫣不为所动,她自然知道自己的闺房有多少奇珍异宝,都是任氏隔三五天送过来的,这也难怪任湘潭和任青柠看不起她了,明明是嫡女,却占着大好的位置不用,反倒是太过木讷,惹人不喜。 任汝嫣亲自拿起茶壶,给任青柠沏了一杯,笑了笑:“大姐能拿出手的只有烹茶技艺了,好好慢用。” 任湘潭笑着应下了,心中说不尽的鄙夷任汝嫣,手中轻抿一小口,霍然眸光一亮,略不可置信的看着任汝嫣。 任汝嫣坐下,优雅自如的问道:“三妹怎么了?” 任湘潭嫉恨,心下迟疑:“大姐,你什么时候学会这门技艺了?” “哦,你说这个啊。”任汝嫣略些漫不经心,目光悠远:“只不过是学着玩玩罢了。” 任湘潭迟疑的看着任汝嫣,她的声音有些飘渺孤寂,让任湘潭一时摸不着头脑,只得对着任汝嫣笑了笑,并环视四周:“大姐的闺房好生冷清,怎么没有些人气?” “人太多也比较麻烦。”任汝嫣抿笑,继而道:“伺候的时候腾不开。” “那也不能如此啊。”任湘潭嗔怪一声:“这不正巧祖母说要给大姐你置办丫鬟吗?潭儿觉得起码有七八个人伺候才行。” 任汝嫣心下了然,这任湘潭拐了这么半天,原来是想给自己安插眼线啊,佯装疑惑的支起下巴,忖思道:“也是啊,该好好布置布置人气了。” “可不是嘛?”任湘潭大喜望外,笑容弧度放大,毛推自荐道:“潭儿这里刚好有余下的丫鬟,都是姨娘送的,武艺略些精通,还可用于防身呢!这不,大姐要有丫鬟陪衬在身吗,二姐姐也送了个你也一并收了吧。” 任青柠也参与了?任汝嫣眸光一闪,心中冷笑,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自然是慢慢奉陪,拱手一笑:“三妹妹,这不过几日祖母要拉我去选丫鬟么?到时候你的和二妹的一起来,让我挑选挑选不就好了” 第十四章 嬷嬷毒舌 “好。”任湘潭一愣,随后又想着,这么做会方便了些许,也不再反驳她了。反而露出了璀璨的一笑,靠在任汝嫣身边,撒娇道:“大姐最好了。” 任汝嫣不动声色的拍了拍镶边,嘴角微笑:“能帮上三妹妹是最好不过的了。” 任湘潭见任汝嫣这么快上钩了,也不再说三道四,急忙拉着她去往前走,焦急道:“那还等什么?大姐姐快随我去吧!” 任汝嫣心中冷笑,别以为她不知任湘潭的如意算盘,老夫人若是筛选给她,以便混淆视听,任湘潭以及任青柠的眼线就更能混在人群里。就算任汝嫣不小心选上了嚣张跋扈的丫鬟,欺辱了任汝嫣,她们也会撇开关系,不关自己的事儿。 任湘潭这一路上特别积极,手上还不忘拽着任汝嫣督促督促,旁侧的丫鬟门仔细看着任汝嫣和任湘潭的表情,硬生生惊愕到了。 只见任汝嫣儒雅的点点头,嘴角无奈的笑意,俨然是自家妹妹调皮捣蛋对她的百般纵容。 丫鬟们不禁窃窃私语,这还是那个一直和任汝嫣不合的三小姐吗? 任湘潭见目的地到达了,嘴角的笑意越发越大,心中却毒如蛇蝎。 刚从中半腰走出的岳嬷嬷,狭促的眯着眼睛,拦住了俩人的去路,看着她们:“老夫人正在小憩,请俩位小姐们移步走人。” 任湘潭脸色一黑,冷哼:“你这狗奴才,敢对我这么说话,知道我是谁吗?” “嚣张如猪,横冲直撞的三小姐。”岳嬷嬷淡淡的应声,没有丝毫犹豫的答道。 “你!”任湘潭气的咬牙切齿,怒瞪旁边忍俊不禁的丫鬟们,一吼:“看什么看?小心我卖了你们,去人牙窖那儿!” 话毕,丫鬟门果真不敢在抬头了,只有岳嬷嬷漫不经心的行礼,口中却不饶人:“三小姐,气坏了身子小心得肺结核,这样任家又该掏银子,出医药费了。” 任湘潭指着岳嬷嬷,哆嗦的说不出话,本来大好的心情也瞬间跌入谷底,一个闷血差点没吐出来。 任汝嫣微微一笑,岳嬷嬷的嘴还是这么毒。不过,用的可真是秒。 岳嬷嬷和任汝嫣对视一眼,眸光一闪:“正话也到此结束,你们也该走了。” 任湘潭脸色憋红,深呼一口气,想到了她的计划,不能在这节骨眼上跟这刁奴一般见识,只得带了分媚笑,讨好:“嬷嬷,大姐姐要挑奴婢,祖母特意让大姐姐在这个时辰过去,您就——” “有特批条吗?”岳嬷嬷不等任湘潭把话说完,就插话了。 “特批条?”任湘潭愣了,她从没听过,去祖母那里还要特批条,以往请安的时候都是正常去的,也没见过特批条reads;天价绯闻。 “除了请安以及老夫人的传召,任何闲杂人等出示特批条,否则一律不见。”岳嬷嬷淡淡的解释,让任湘潭黑如锅底。 她是闲杂人等吗?她任湘潭可是明归言传的三小姐,怎么能是闲杂人等? 岳嬷嬷似乎摸准了任湘潭的疑惑,很有爱的解释一番,淡淡道:“三小姐自然不是闲杂人等…” 还没等任湘潭松口气,又继续说道:“是货真价实,如假包换的闲杂人等。” 任湘潭感觉如火攻心,差点吐血。 岳嬷嬷唯恐任湘潭听不懂,重复了一遍刚刚的话,特意换了个委婉的说法:“闲杂二字去掉,呱噪人等,老在耳边嗡嗡转。” 任湘潭的脸色更加难看了,这不明摆着的骂自己吗? 任汝嫣一笑,旁边的丫鬟门个个捂住肚子,以免笑场,那狰狞的面庞看着有三分喜气。 “我没空在这儿跟你假以虚蛇,我现在要见祖母,容不得你这个刁奴在这儿放肆!”任湘潭避开这个话题,厉声厉色的跟岳嬷嬷说道。 岳嬷嬷也淡淡道:“我也没空跟三小姐您放肆,竟然三小姐得理不饶人,那老奴也不再手下留情了,来人——” 只听不远处,有一声朝气蓬勃的嘶吼。任汝嫣和任湘潭随着目光看去,皆愣住了。 只见危峰兀立,石头旁的一个身影“唰!”一下的蹦出来,俨然是一只老虎。它浑身白绒绒的毛皮,一双璀璨的双眸,散发凛冽之气,浑身而成的王者霸气,额头上“王”字,有种仰视众生的威严。 它一出来,整个丫鬟们纷纷变色,吓得丧胆,尖叫声,逃跑时的脚步声,响成一片,一下子乱了起来。 “啊!” 任湘潭也跟着尖叫,腿瑟瑟发抖,望着老虎越来越近,一瘫软,倒了。 场景混乱,任汝嫣则是极其平静的看了老虎一眼,对着岳嬷嬷从容不迫的笑道:“是嫣儿莽撞了,趁着祖母睡觉的时辰,打扰到她,是嫣儿的过错。” 岳嬷嬷着实吃惊一番,上上下下打量任汝嫣,随后一笑:“大小姐不怕么?” “怕。”任汝嫣抬眸一笑,继而:“嫣儿胆小,连窸窸窣窣的老鼠都怕,连长辈有时候都不敢与她对视,连一个猫都要心惊肉跳,但我更怕逃跑。”若是她前世能跑掉的话,死的就是宫中之人。即使逃不逃,人心如虎这点是没法篡改的,那还不如不逃。 岳嬷嬷复杂的看了任汝嫣俩眼,把老虎牵在手中,跟它低语了几句。 老虎看任汝嫣的目光变了几分,一下子朝她扑去,那架势堪称奔乘御风。 任汝嫣眼皮一跳,心中如宁静的止水,手中却攒着衣袖,似乎要把全部的力量寄托在那儿。 眼前一黑,一炷香,俩柱香…。过去了,还是没有动静。 任汝嫣有些疑惑,又耐心的等了等。却听到了岳嬷嬷的噗笑声,以及老虎低微的吼声,心中十分不解,缓缓抬眸看了看,发觉前面空无一人,只有岳嬷嬷以及缩在一旁的任湘潭,老虎的身影全然不见了。 似乎知道任汝嫣疑惑的岳嬷嬷,出言淡笑:“大小姐,你看看下面。” 下面?任汝嫣低垂下头,听从岳嬷嬷的指示一看,一片白花花的绒毛映入眼帘… 第十五章 老虎毛球 这老虎竟然扑在了任汝嫣的身上,撒娇般的在它的腿袖边蹭了蹭,懒慵的姿态尽显。 任汝嫣一愣,看了眼岳嬷嬷,发觉她竟然带了一丝微笑。 任汝嫣被老虎弄得有些痒,不由得摸着它的毛发,它也没有反感任汝嫣的触碰,反而低低的呜咽一声。 任汝嫣带了三分笑意,让岳嬷嬷瞧着任汝嫣,眼底有赞赏。毕竟是个十几岁的女子,能做到惊不行于色、面对猛兽,还能谈阔自如的,可真真不多了。 任汝嫣眨巴眼睛,问;“岳嬷嬷你把三妹妹给吓坏了,这可怎么办?” 岳嬷嬷口中不屑,任湘潭那种性子的她也看不上;“大小姐可是要替三小姐求情?” “不…”任汝嫣摇了摇头,笃定的看着岳嬷嬷,一顿;“嫣儿觉得您放出了猛兽,吓唬胆小的三妹妹是不对的。” 岳嬷嬷一听,面含一丝凛冽;“大小姐这是何意?老奴瞧着刚刚是三小姐拽着你过去的,出于好心帮你解围,却没料到狼心变狗肺,大小姐确实这么报答老奴的。” 岳嬷嬷果然是上了年纪,有几分沧桑磅礴之气,让周身肃然。 任汝嫣心下平静,反问;“那岳嬷嬷为何会用这种极端的方式?” 岳嬷嬷一噎,被任汝嫣盯得窘迫,咳嗽以示缓解,尴尬道;“毛球喜爱晒日光,老奴见你们占着最好的位置,就拿老夫人当压底箱而已。” 任汝嫣感叹,岳嬷嬷竟然会自动承认,这点十分令人敬佩,但口中“噗”笑了:“毛球?” 岳嬷嬷眼底尴尬,低垂下头,但口中理所当然,淡淡;“不错,那是毛球。”随后指了指一直蹲踞在任汝嫣腿下的老虎… 任汝嫣抽搐,望着体积比自己还要打几倍的毛球,正狡黠的看着自己,黑白分明。 “嬷嬷起名…着实让我吃惊一番。”任汝嫣憋屈那么久,才缓缓开口道。 “承让、承让,比不上二小姐那家翡翠。”岳嬷嬷拱手,十分谦虚的低下头。 任汝嫣背影一僵,它的面色复杂了些许。翡翠,顾名思义,就是一只家畜的猫,在任青柠膝下养了许久。前世的每次,都拿着翡翠进宫,任汝嫣十分喜爱动物,借着玩儿了俩天,竟得了痱子。 颜宗命令任汝嫣在她的未央阁修养,封闭了她的外部联系,只有少部分人知道此事,那三个月,刻骨冰冷,他从没来看她一眼,问客看望的也少之又少,始终是萃香尽心尽力的照顾自己…也许,就是那三个月发生了变数,成为了导火索,让任汝嫣陷入不复之地。 任汝嫣手扣进肉,心下冰寒一片,即使阳光也暖不透她现在,百疮千孔的伤痕。 “大小姐,您没事吧?”岳嬷嬷注意到了任汝嫣的表情,发觉她让人琢磨不透,尤其是那双迷雾般的眼眸,一陷进去,不复得路。 “呜。” 毛球猛地扯着任汝嫣的腿袖,蹭了蹭,让任汝嫣心塌软了一片。动物,是最通灵性的家伙,最能观察人的气息,故前世才会特别喜爱。 这时,硫月前来,在岳嬷嬷耳畔窃窃私语,岳嬷嬷微蹙眉,表情有些凝重reads;冷血女魔和她的帝王男宠:妖临天下。 任汝嫣不动声色的瞧了瞧,问道:“岳嬷嬷怎么了?” 岳嬷嬷朝着任汝嫣一礼,拱手相让:“老夫人求见,请大小姐及三小姐移步。” “有劳了。”任汝嫣回了儒雅一笑,谦卑的拉着颤颤巍巍的任湘潭,轻声:“三妹妹,该走了,祖母叫咱们过去。” “你…别让…那、那…”任湘潭心惊胆战,葱指哆嗦的看着毛球。 “三妹妹别怕。”任汝嫣低语,意欲安慰的伸出手…却不料任湘潭一拍,厉色喊:“都是因为你!这只老虎才会引来!” “啊!” 这时的毛球,眼底睥睨一切之意尽显,尖牙利齿朝着任湘潭一吼,吓得任湘潭花容失色。 “毛球,住手!”岳嬷嬷不悦皱了皱,老夫人的话她一直放在第一位,自然不能让任湘潭在这儿浪费时间。 毛球身子一僵,像一只憋屈的猫,可怜兮兮的缩在一旁。 任湘潭松了口气,瞪着岳嬷嬷:“你为何不早点儿喊,想弄死我啊?” 岳嬷嬷冷哼、不屑一顾,拖着任湘潭:“老夫人还等着你们赴宴,劳烦三小姐移步,免得摔了。” “你!”任湘潭指着她,一时忘记了被老虎吓个半死的胆怯感,却不料岳嬷嬷直接一拎,任湘潭娇小的身躯,哪能比得上常年风吹日晒的岳嬷嬷… “你这个刁奴…放开我!放开!”身子娇小玲珑的任湘潭,哪能比得过岳嬷嬷,挣扎弧度极大。 任汝嫣见人也走了,随着旁侧的硫月,一笑:“麻烦您带路。” 硫月颔首,却不料毛球不乐意了,直接咬了任汝嫣裤腿,不让她走。 任汝嫣被缠的不能动,无奈的轻声道:“乖,你先回去。” 毛球似乎听懂了任汝嫣的话,不舍的举起爪子,舔了舔,弄得任汝嫣痒痒的。 硫月见这一幕,暗暗惊奇。岳嬷嬷嗜好凶勇的猛兽,这毛球可是老夫人钦赐给岳嬷嬷养老的,特意经过训话,它只亲近岳嬷嬷一个人,任汝嫣和毛球只有一面之缘,却一眼投缘…这也忒匪夷所思了。 任汝嫣的笑意加深,动物,有时候可以看到人的灵魂。 前世,她和岳嬷嬷的老虎见过几次,但都不知道对方的名字,有一次,毛球重病在身,是任汝嫣送过去的水安慰它,也许,毛球从那时起便一直记得自己。 造化弄人啊,任汝嫣感慨,随后对硫月道:“祖母起了?” “是。”硫月点了点头,一顿:“老夫人听到外面的声了,也就醒了。” 任汝嫣抿笑,这也难怪老夫人醒了,毛球之吼传千里,想不醒都挺难:“那老夫人有什么嘱咐吗?” “有,老夫人让您筛选的同时,也让您长长心思。”硫月蹙眉,略思忖的答道。 “哦。”任汝嫣眼底带了丝温暖,接下来,她要面对的不是轻松阔绰的话题,而是尔虞我诈的斗争。 ------题外话------ ps:刁奴之戏拉开序幕,求各位通通砸过来! 第十六章 筛选丫鬟 “到了。”硫月说出这话后,细细观察了一番任汝嫣的脸色,随后掀开帘子,映入眼帘的是约有十四五的丫鬟,正踌躇不安、忧虑的望着刚到达此地的任汝嫣二人。 上首的老夫人最先抬眸一瞥:“来了,这儿是一些奴婢,想看哪个就拿哪个。” 任汝嫣点点头,环视了一番,眼尖的发觉到了一个熟识的丫鬟,那个帮她当场解围,拦住任湘潭踏破门的丫鬟。 “大姐姐好好挑,以后这些丫鬟能帮你分担分担。”任湘潭也收回了刚刚的失态,重新整理整理,眸光却毫无笑意。 “那就借妹妹吉言了。”任汝嫣眨巴眼睛,漫不经心的走到丫鬟们身旁,芍药香冲散在丫鬟们的鼻尖,心中有些颤抖。 任汝嫣左顾右盼,随后脚步一顿,停在了那张脸颊已是面目全非,顶着红肿,矗立在一旁的丫鬟。 任汝嫣走到她面前,声音轻柔迟缓:“你的伤,怎么来的?” “奴婢…”丫鬟眼眸一闪,不敢对视任汝嫣的脸,只能看到任汝嫣衣袍下的绣鞋,鸳鸯素俏的,霎失恍然。 “大姐,你管这个丫鬟干甚?”任湘潭把持不住,焦急的喊道,并用手指了指另一个眼生的丫鬟:“我瞧着,这个丫鬟不错。” 任汝嫣随着任湘潭指向的目光,一瞧,便冷意四起。 这丫鬟天生妖媚字的脸,眼底的那高傲睥睨,显然就是任湘潭拿过来的丫鬟。 任汝嫣心中冷哼,多亏这个三妹,才让自己知道谁该选谁不该选,随后眼珠一转,笑:“你叫什么名字?” “啊?”面目全非的丫鬟呆楞的指着自己,反问道:“是奴婢吗?” “没错。”任汝嫣笑意更深了,继续重复了一遍,问得极其耐心:“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栀冷。”栀冷低头,细长的脖颈似乎也要垂地不起。 “栀花幕僚垂,冷倾沧月?”任汝嫣喃喃的说出这首诗,眼底柔和:“是个好名字,祖母——” 老夫人手中一顿,看着任汝嫣笃定的眼神,便知了答案,淡淡道:“栀冷升为二等丫鬟,硫月升为一等丫鬟。” 众人听了后半句皆惊,任湘潭霍然站了起来,喊:“硫月?!”眼底充满不可思议。 老夫人不为所动,三分不耐的看向任湘潭,对她没轻没重的举动甚是不喜。 任湘潭也注意到自己失态了,咳嗽一声,以示尴尬,可眼睛也直勾勾地盯着硫月的方向,一刻不停。 任汝嫣也有一丝吃惊,这硫月可是老夫人的心腹,从小当做暗卫培养,资质也好的没话说。 硫月好似知道答案一般,不惊不怒,辑礼:“多谢老夫人抬爱。” “免了。”老夫人挥了挥袖,意味深长。随后又让任汝嫣再选了几个丫鬟。 任湘潭一听,她还有机会,不禁指指这个指指那个,彻底暴露的原有的计划reads;男神,兔叽来和你cp[网配]。 任汝嫣再次打量四周,心下冷意更深,任湘潭明显是把场中的丫鬟大概都收了个便,也只有硫月和栀冷是从中冒出来的。 这心思可真是恶毒,即使她随随便便点了,也都是她们的心腹。从头到尾都被监视着…任汝嫣冷笑,她们不是很想窥视我的日常生活么?那好,我让你们探望探望。 任汝嫣巡视一下,随便点了几个人的名字,其中也有刚刚,任湘潭特意指名的暗红。 任湘潭悬着的心也放下了,她就说吗?任汝嫣蠢得无可救药,刚刚还差点以为她真能识破她的计策,原来是虚惊一场。 老夫人随后一一赐了丫鬟们等阶,暗红是二等丫鬟,其余的三等、四等,几乎不再任汝嫣面前转悠的。 “既然选好了,那嫣儿也就告辞了。”任汝嫣的事儿已经结了,带笑的行了一礼,看向老夫人。 老夫人缓缓点头,也不好挽留任汝嫣,只得淡淡道:“走吧,回去好好歇着,有什么不会的便问岳嬷嬷。” 岳嬷嬷被点了名,也没丝毫不悦,反而口中不留情面:“是,若是大小姐驽钝,老奴也尽心尽力治好的。” “嗯。”老夫人点点头,对岳嬷嬷办事放心,又一顿道:“听说你把毛球放出来了?” “是的,老夫人。”岳嬷嬷毕恭毕敬,回答道:“毛球需要运动,出了集市便会吓起百姓,让它到后院走走也是不错的。” “岳嬷嬷这是什么意思,难道集市百姓不可吓,就可以吓潭儿吗?”任湘潭记恨于岳嬷嬷刚刚的举动,硬声说道。 “老奴没有吓三小姐的意思,只是某人硬凑过去,让毛球害怕,它反攻而已。”岳嬷嬷轻描淡写把此事揭过,让任湘潭气的急火攻心。 它明明怕成那样,反倒说那只破老虎害怕,然后就攻击自己了?这也太颠倒是非了? 众丫鬟偷笑,更甚者也附和出岳嬷嬷的话,让任湘潭恼羞成怒,她嵌紧帕子,一下子气愤自己找了这些不知尊卑的丫头,一下子吼:“看什么看?” 这声响让丫鬟们噤若寒蝉,正厅一下子宁静了。 老夫人这时淡淡一瞥,越发越不喜任湘潭的个性了,平时没看出来她这么嚣张,自任汝嫣跳水后就把持不住,露本性了,看来是自己以前被误导了。 老夫人最厌恶自己掌握不住的人,冷下一张脸:“没事儿就走吧,我乏了。” “祖母!”任湘潭跺跺脚,跌足,撒娇献殷勤:“我不!我要留下来陪祖母。” 老夫人对任湘潭不识大体的举动更加嫌恶了,蠕动蠕动唇,岳嬷嬷淡然的看向任湘潭,插话:“这儿没你什么事儿了,蠢猪。” 蠢猪?没走的任汝嫣一笑,任湘潭眼底一黑,愤恨的瞪着岳嬷嬷,恨不得把她活刮了才解恨,可心中也被点醒了,原来老夫人不喜自己,那么硬巴结过去反而不雅了,只得强欢颜笑,行空手礼:“是潭儿唐突了,那潭儿随大姐告辞了。” “嗯。”老夫人点点头,耳根子也终于落下了清净,望着任汝嫣和任湘潭的背影,眸光复杂。 ------题外话------ 百鬼夜行:咳咳,我们的湘潭自食恶果,明明是你自己选过来的→_→ 任湘潭:… 第十七章 下个马威 刚回未果阁,屋子里就多了几个丫鬟,她们皆跪在地上。 任汝嫣摆摆袖子,微微一笑,对着她们道:“都起来吧,你们从刚进屋便一直跪倒现在,是小姐我吃人么?” “不是、不是。”丫鬟们颔首低眉,紧张和不安感排斥在心间。她们都是任湘潭现拿来充数的丫鬟,怎么可能会有服侍人的经验?光是任汝嫣那气质就让她们自惭形秽。 “小姐她们是紧张了。”萃香附在任汝嫣耳边,悄声道。 任汝嫣知道会如此,早在前世就了解任湘潭没头没脑的心计,要不是她还有点儿用处,想必任青柠也不会拿她当妹妹看。 任汝嫣微微一笑,柔声:“在这儿不要有任何拘束,随随性子还是可以的。” 这话一出,有人喜有人愁,栀冷最先不可置信的抬头,脸上的疤痕也扭曲开来。 “伤还怎么样了?需不需要我去请太医?”任汝嫣关心的看着栀冷,她前世都不记得有这个可以为她死的丫鬟,心中很是佩服。 栀冷受宠若惊,像个仓皇受惊的鹿,纯真无暇的说道:“奴婢…奴…无碍…” “咳咳…”萃香这时不满了,咳嗽了几声,巡视一圈道:“你们应知小姐刚刚是开玩笑,日后若有随性子的,敢不把规矩放在眼里,全都去掌事房各领三十仗。” 暗红听了,最先站了起来,略殷切的妩媚一笑:“小姐,那竟然如此,就让暗红来服侍你吧。” “嗯。”任汝嫣沉声,也不指责暗红不守规矩,反而拉着她那纤细的手,柔声并拍了拍:“暗红,有劳你了。” 暗红笑意浓了三分,口中推辞着任汝嫣的动作,心中窃喜,贪上了这么容易上钩的主子,可真真幸运。随后亲自把任汝嫣领到梳妆台前,得意的看着栀冷等跪地的丫鬟,拿着玛瑙梳子在任汝嫣浓密的发上,一下一下的摆弄着。 “啊。”还没梳到一半,任汝嫣吃痛的一叫,强忍着疼意,抿笑:“暗红——” “小姐,怎么了?”暗红佯装不解,手中的力度却愈加愈大,似乎要把任汝嫣的头发扯下来。 “住手!”萃香最先看出不对劲,直接上前推开暗红,呵斥并安抚的把着任汝嫣:“你到底会不会梳头?小姐的头发若是少了一根,那你就剃了发,秃头陪葬吧!” 暗红嗤笑,眼底有不屑:“大小姐又不是娇贵,恕奴婢直言,只不过是一介发丝而已,何许大惊小怪的。” “你!”萃香咬牙,暗红嚣张的脸色让她十分恼怒。 任汝嫣这时拦住了萃香的下一步动作,不减面色:“没事没事,多谢暗红提醒,我的确不该娇贵了。” 暗红一听,心中得意,原来这任汝嫣这么好揉捏,大为舒畅:“奴婢也不是不通情达理的人,这事儿自然不会斤斤计较。” “竟然如此——”任汝嫣一顿,抬眸笑了笑:“暗红也是不是该去外面了?” 暗红瞪大了眼睛,以为自己幻听了,却不料任汝嫣面色如常,跪地的丫鬟们也一直没抬头看她,随后俏脸一白,这明显是逐客令,要把自己轰出去的意思reads;绝色狂厨乱天下。 这让暗红有些不可置信。她不知到底哪里惹了任汝嫣,可看她的表情也不像是怒意,这让暗红二丈摸不着头脑,一问道:“求小姐明鉴!是奴婢有哪儿做的不对吗?” “你做的事儿没有任何对错——”任汝嫣缓缓一笑。 “那…”暗红刚想开口,却不料任汝嫣打断了她,淡淡道:“先朝盛世,西凉有个公主,视头发为珍宝,若是断了一根,丫鬟们就要受罚处刑。” 暗红剧震,她要是在听不出任汝嫣的言外之意,那就别混了。任汝嫣显然是怒了,虽跟公主官职相差千百里条街那么远,可那也是嫡女,不容得一丝瑕疵出现的,暗红她急忙跪下:“是奴婢不懂事儿,求小姐原谅!” 这一系列的动作,让任汝嫣内心发笑。 萃香会意上前,直接皮笑肉不笑:“三等暗红,小姐让您出去。” 暗红一呆:“你说什么?” “你难道是耳聋还是哑巴?”萃香冷笑,又一字一句地重复了刚刚的话,还特意把“三等”俩字咬重了:“我们小姐刚刚吩咐了,让您这个三等丫鬟出去。” 暗红先愣,随后心生怒意,冷哼叉腰,但也没出言不逊:“是、是!奴婢这就让萃香姐姐领着奴婢出去。” “碰!” 众人皆愣,没回过神便看脚下那滚烫的茶水落地,水流蜿蜒曲折,一直到了暗红的脚下,视线慢慢往上延伸,直到众人见暗红的右臂膀那儿顿住了。只见镶边早被弄湿了,隐约有斑斑的血迹一直从袖口滴落下来,殷红了地毯。 暗红随后一喊:“啊——” 任汝嫣不为所动,眯着眼睛并摆弄着茶盏,望着地上,轻描淡写:“萃香,把这茶具收拾了,瞧着晦气。” 萃香抿嘴,心里爽快一把:“奴婢这就把茶具和残渣收拾了。” 说时迟,那时快。暗红愕然的呆滞在那儿,连伤痛都没注意到,眼眶红了红,她怒的瞪着任汝嫣,一时忘了自己是个奴婢。她可是任湘潭身边最得宠的丫鬟,刚初来乍到任汝嫣那儿,却第一天就给了自己一个下马威,任谁都不能忍?何况是她暗红! “你凭什么打我?” 还没等暗红开始下一句的质问,旁侧的硫月直接拖她出去,不留一丝尘埃——直到外面杀猪般的叫声传来,让丫鬟们个个听得心惊胆战。 里屋的任汝嫣连眼角都没瞥一眼,勾唇一笑,啜着刚刚的茶:“今儿放晴了,终于没乌云在那儿隐天蔽日了。” 刚来的丫鬟们迅速低头,大气也不敢喘了,她们还想多活几天呢!想不到任汝嫣这么有手段,一下子就不让暗红说出一句话,直接拖走,心中暗暗笃定,可不能惹到任汝嫣这个人,否则命在旦夕。 “呆在这个闺房,你们唯一要做的便是管好自己的职责,若是让我瞧见有谁跟暗红一般,直接让硫月处理” 丫鬟们面面厮觑,跪地磕头,高声呼:“是”,样子没丝毫怠慢。 ------题外话------ 慢慢打字中,后笑了…原来暗红成了任汝嫣的出气筒—_— 第十八章 争画大会 自暗红来这儿当差后,没少给任汝嫣添麻烦,隔山差五就挑个丫鬟当出气筒。 今日,再次传来一个哭啼声。 正为任汝嫣上妆的萃香手一顿,嗔了一眼门外,嘟囔:“这暗红越发没大没小了,赶着还以为她是天呢!” 任汝嫣正视铜镜,视而不见一笑:“她爱怎么折腾便怎么折腾吧,今儿是二房的表哥来此,若是我这个嫡女耽搁了可不大好。” 萃香的眼睛一下子眯成了缝,打趣:“小姐啊、小姐,你怎么听到二房来人这般开心?” 任汝嫣淡笑,眸光含杂一抹惆怅。 不错,今日是任家的二房人回来之日。任家一共有俩个大老爷子,任老爷是大子,又是自己的父亲。而这个排行第二的便是任二老爷,迟臧因。 迟臧因善于经商,任老爷也对他十分和睦,恰巧因京城生意不大好,就去边疆偏僻之地里一试,却没想到真的成了,当了个从几品的官在那里常住,几年都没探春回家,这也是为何任家只有一房在这儿的原因。 而这个迟臧因只有一妻,温氏。跟任老爷妻妾成群比起来,显然是位好的青龄中孺。他的妻子生下了一儿一女。女儿从小精通音律,练得箜篌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姿色媲美王熙凤,虽比任青柠略低一筹,但为人温和善良,是不可多得的贤妻。 至于那个儿子,便是让任汝嫣前世无法忘却的人… “小姐,老夫人还等着您去相迎呢!”萃香在一旁说话,开口提及起来。 任汝嫣回神,微微一笑,指了旁边的栀冷:“你也跟我一起去。” 栀冷愕然,她的脸因近几日的休养,清秀的脸露出来时,让人眼前一亮,似乎找到了不错的风景,耐人寻味。 “还愣那儿干嘛,赶紧走吧。”萃香督促了一下,推着任汝嫣出了去。 “哦、哦。” …… 莲池院 刚进主厅的任汝嫣,便听见一群笑声,似乎很是热闹。任汝嫣最先看到老夫人,只见她嘴角洋溢出笑意,十分慈爱。 任青柠最先从旁边站起来,笑盈盈:“大姐你快过来!表哥待会儿便到,刚刚有人特意往府中送了几段画卷,都是罕见不可多得的。” 任汝嫣眸光一闪,看了眼那些画卷的方向,不由得一怔。只见茶几桌上的《次韵王》、《溪山行》等勾勒出一副墨水画,让后面的萃香等人看的目不暇接,一下子晃了众人的双眼。 毕氏看到这些好东西,早就笑的合不拢嘴了,自夸道:“这估计就是二大少爷送过来的,你瞧瞧这光泽,下笔时的力度,怎么看都是有几年练家子的,光是这唐代的书画,可是价格不菲的,除了在外历练的二大老爷,谁还会有银子买这些东西回来?” 老夫人难得没有不耐烦,反而淡淡扫了一圈:“二房的几年都没回来,你们都打起十二分精神给我招待去,若是回来说我们这儿不周,你们便提头来见。” 闺秀们忍俊不禁,挽着帕子娇声的笑了出来,这任老夫人看似说的犀利,可反过头竟是缓解气氛,给任二少爷留一个好的印象reads;丹宫之主。 任二少爷从文,今儿回来是进京赶考,准备一举就中,故要在任家长住一段时间。 任青柠这时摸着画卷,好似爱不释手般,来回摩擦摩擦,乌黑的发丝垂下,隐隐约约露出的白脖颈,睫毛扑闪而下,极为倾国倾城。 惊艳,这二字在任青柠那里来说,就是绝配。 任汝嫣刺痛的双眼,任青柠即使出身不好,可光凭这张脸以及沉稳的心计,又有什么不是手到擒来的呢?她任汝嫣无论付出多大的努力,也是遥望莫及。 “这些画我看都收着,摆在小屋里存放,当家底子用不错。”任氏笑盈盈的开口了,反遭到毕氏等人的不乐意了,这么好的东西不占为己有也就算了,还留在那儿发霉,那不是暴殄天物吗? 任湘潭上前一步,眉梢带笑,殷切道:“祖母,那我能挑一个拿回去练画吗?” 老夫人没有应声,又没有阻止任湘潭的手已经拿上了画卷。 任湘潭大喜望外,老夫人同意了,那么就没人再敢说了,直接手疾眼快的夺走了任青柠手上的画卷,任青柠感觉自己手中的余温渐渐消散了,不由得蹙眉。 “呀!那副画是潭儿最喜欢的,二姐不会介意潭儿拿走这幅吧。”任湘潭惊呼一声,可口中却没半分退让。 任青柠心中抽痛,只得勉强挽笑:“没关系——三妹你拿吧。” 任汝嫣低垂下眼,这幅画是任青柠最喜爱的,光是那姿态和风韵都展现的淋漓尽致,豪放又带丝温雅,柔和又不失神奕,也难怪她会强装自己不喜了。 任湘潭挑完自己最喜爱的,得意洋洋的回了座,口中赞道:“这可真不错,多亏祖母给潭儿这珍宝,潭儿一定会爱惜。” 任青柠背影一僵,脸面挂不住了。 任老夫人也没拆穿,淡淡的扫了下任青柠:“祖母记得你是最嗜好这些的,你也可以挑挑。” “多谢祖母。”任青柠乖巧的行礼,双眸一闪,盯上了比刚刚那副低一筹的《清明上河图》,欲拿住它…却不料被一双嫩白的手给抓住了。 众人一愣,只见没存在感的任常纱,突然走到任青柠前面,神情有些不忍和犹豫,但看了看任湘潭和毕氏的眼色,只得咬牙:“二姐,我看上了这幅,您能——”后面的话任常纱说不出口,只得动了动唇畔。 任青柠的脸终于挂不住了,手握成拳,含着一份阴冷如冰窖的凄厉。 任汝嫣此时在心中勾唇一笑,任青柠的本性估计要爆发出来了。 这时候,老夫人看了眼任汝嫣,询问:“嫣儿,她们都去挑了,你要不要也来一副?” 任汝嫣抬眸一笑,婉拒:“不了,嫣儿不太喜爱画艺,还是交给伯乐、天资过人的人来用吧。” 这话一传,让任老夫人的目光多了几分怜惜,若是任汝嫣也能琴棋书画样样精通,那就不落入到这般尴尬局面了。 ------题外话------ 老夫人:你没事让我这年纪大了老婆婆当黑锅也就算了,还虐了任青柠和女主。 百鬼夜行:(淡定喝茶)不急不急。 第十九章 心思恶毒 老夫人目光柔和了三分,挑了一副,直接塞给了任汝嫣:“那也收下,日后留个家当,好办事。” 任汝嫣笑了笑,冲着老夫人道谢后,便拿起这幅画,目光随意自然。 “大姐姐,你这幅让给我好不好?”任湘潭对比了一下俩幅画,心中大不服气,老夫人给任汝嫣的就是刚刚从没看过的那副,都怪她忙不迭地去抢任青柠的画儿,却没注意其他的。 毕氏笑着拉起旁边的任氏,面露一丝哀愁:“姐姐,你也知道我们潭儿年年没多少衣服,就连东西都挑人剩下的,难免会有些小家子气,可——”毕氏眼角汩汩泪光,用手帕擦了下,一笑:“我们潭儿真的需要这幅画,求夫人您大人不记小人过,赐给我们这对可怜的母子吧。” 毕氏的苦肉计瞬间打动了任氏,洁白的俏脸带了些同情,看了眼任汝嫣:“嫣儿——” 任汝嫣眸光一暗,动了动唇:“可母亲,嫣儿近几日得了风寒,这…” “大姐姐,这得风寒和画有什么关系,莫非大姐不想给吧?”任湘潭讽刺的对着任汝嫣,眼底有些鄙夷。 任汝嫣不喜不怒,似笑非笑:“这是不可能的,嫣儿只是觉得风寒需要调养,而这幅画刚好有这功能。” 众人噗嗤一笑,毕氏也弯着唇,露出不可置信:“姐姐,我知柠儿和我身份卑微,您不想给就直说,也不用拿这种老套的方式拒绝卑妾吧?” 任氏带了些尴尬,脸也红透了三分。 林氏这时也掺和进去,催促的淡笑:“是啊,姐姐也不必让嫣儿扯这种谎话,丢了人眼。” 任氏更加窘迫了,嗔了一眼任汝嫣:“嫣儿,咱们不争这些,母亲那儿有的是,把这个让给人家吧。” 任汝嫣脸上没有丝毫失望,反而不解的眨巴下眼,如母鸡般护住画卷道:“可这画真的是可以驱寒抗体的。” “驱寒抗体?”老夫人来了些兴趣,淡淡道:“说说看,怎么有这种功效?” “祖母…您…真要…听?”任汝嫣不确信的犹豫了一番,手中却没歇下动作,似乎要干些什么。 “不错。”老夫人点点头,一边儿的任湘潭早就不耐烦了,她倒是要看看任汝嫣能搞出什么名堂。 任汝嫣勾唇一笑:“回祖母,此画乃高尚人士所出,那么王羲之的书法之所以能出名,便是凭借动物、植物,自身的努力而成。那这幅画中可流露出一丝寒气,可想而知,这画家在动笔的时候应该是在冰冷潮湿的地窖或者是水波粼粼的湖水旁…” “那又如何?只不过是在那儿作画而已,猖狂个什么劲儿啊?”还没等任汝嫣说完,任湘潭就打断了她,满是嫌弃。 老夫人含着一丝不耐,毕氏“咯噔”一声,暗叫不好。 老夫人酷爱这些民间故事,老太爷没死的时候,就模仿故事舞了一段剑艺,那姿态可真是惊为天人,让人赞口不绝,故最不喜中途有人打断了,若是王侯将相、比老夫人高官的还好,可任湘潭什么品级也没有,又不是老夫人的心头肉,估计是凶多吉少了reads;异陆王途。 任青柠这时,带了三分舒畅,眼底有一丝幸灾乐祸,淡笑对着老夫人:“祖母,大姐姐好不容易讲个故事,听着口吻应该是临幸发挥的。” 任汝嫣猛地抬眸,她倒是没料到任青柠会帮自己。 任青柠回以微笑,眼底有些恶毒。估计是报复刚刚任湘潭抢了她的画。 任汝嫣低垂下眼,心中了然,这才是她认识的二妹妹任青柠。 话毕,老夫人的面色不好看了,冷飕飕的眼光直刮着任湘潭。 任湘潭后脊一僵,嘴角挂不住笑意,只能讪笑俩声,缓解紧张感:“祖母——” “你若是再敢提要画之事,就去墨池里慢慢画,没个千八百幅就不准出来。”老夫人抿了口茶,漫不经心地说。 任湘潭缄口收声,干巴巴笑了俩声,对着任汝嫣:“大姐您继续讲,我绝对不干扰你。” 有了*裸的担保,任汝嫣心中畅快了许多:“所以此画集结了万物之气,对风寒之人可以互相抑制,有很好的疗效作用,尤其对祖母有很大的帮助。” “哦?”老夫人挑眉,心中对任汝嫣的好感度上升了三分,思忖一笑:“那我这个将要入土的老太婆,把对自己有帮助的给了自家的孙女儿,这可真是慈爱有加。” 任汝嫣笑意浓了几分,跪拜在地,诚恳:“若是祖母要用,嫣儿绝对会给您,绝不私吞、据为己有。” 慷锵有力的声音回荡在大厅,众人皆愣。 “好!”老夫人豪迈的称赞,眸光一闪:“我这老太婆也不好把送出去的东西给拿回来,你就收着自个儿用吧,就当是祖母慰问你的。” 任汝嫣受宠若惊,心塌一暖,笑的也十分真诚,就好似真的把老夫人认为自己的亲人般:“多谢祖母。” “嗯。”老夫人淡然一笑,随后不语,心中大悦。 任湘潭这时,唾弃的看了一眼任汝嫣,对着任常纱:“你看看这任汝嫣,得了尾巴就忘乎所以了,现在把祖母哄得团团转,好的东西也三言俩语的要回来,当真是不把我们这些妹妹放在眼里了。”任常纱默默的听着自家姐姐发牢骚,心中却有一丝艳慕的看了眼任汝嫣的方向,若是她能像任汝嫣那般,能从容不迫的解决任何问题,也不置受任湘潭的窝囊气了… 任青柠眼底流露出不为人知的寒意,看着众星捧月的任汝嫣,似乎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她的身上。 明明那个地方,是她的。 虽任汝嫣模样清秀,可气质却不输人,那谈笑风生,优雅自如的姿态,可真是另有一番风韵,任汝嫣终究还是未张开,终有一日会破茧而出,超过比她年纪相称的任湘潭。 任湘潭想到这一点时,目光更加恶毒,似乎要撕碎任汝嫣的脸颊,用狰狞的利齿咬着她的肉,生生活吞了才解气。 这个任汝嫣,留不得了。 ------题外话------ 任汝嫣:这么给我拉仇恨值真的好么… 百鬼夜行:反正你们迟早都会反目成仇,只不过是时间问题。另外女主和任青柠的生辰是晚了一炷香 第二十章 奇葩恐吓 一群莺莺燕燕的闺秀们挑到心满意足的东西,也便告辞了,正当任汝嫣要带着俩个丫头回阁时——任青柠轻启朱唇,带着魅惑众生的笑容,拉着任汝嫣的胳膊:“大姐姐,您好久都没陪过柠儿了,今日就陪我散步去吧。” 任汝嫣也没厌恶任青柠的动作,点了点头:“可以,大姐也想跟你好好走走。” 任青柠灿若星辰,对着任汝嫣笑了笑:“那大姐姐我们动身吧reads;大齐魔人传。” 话毕,便和任汝嫣出了正厅。 …… 后花园 “大姐,你快看那儿。”任青柠突然指着一处凹凸不平的石头,笑的极其灿烂,眼眸有三分回味:“八岁时,就是那个地方,大姐姐挺身帮柠儿捡了绣球,柠儿十分感动。” 任汝嫣顺着她的视线,一顿,低垂下眼眸,儿时的自己和任青柠天天在这儿玩耍,有一次将绣球丢进石头里,任青柠哭着要去找它,可奈何心有力而余不足,身子太过娇小,任汝嫣那时,第一时间去捡回来。 任青柠拿着绣球笑的心满意足,早已忘了自己磕破了额头,弄脏了手臂,擦破了裙摆,任汝嫣倒在地上。 疼痛,将它蔓延。 哭泣,咬牙挺住。 只为了,任青柠。 任汝嫣握紧拳头,瞳孔里漆黑一片,笑了笑:“是啊,就是那个地方,没想到二妹妹会记得。” “那是当然的了,大姐姐的任何事情我都记得一清二楚。”任青柠盈彻出三分光泽,美的黯然失色。 任汝嫣勾笑,也不戳穿任青柠的假把戏。 就当二人以为话题不会再延续之时… “喵。” 细声细气的声音低低的传来,“呼噜呼噜”犹如雷打的小雨点,一个黑色身影突然窜出大理石旁边的草丛,朝任汝嫣扑去… 任汝嫣感觉自己好似被什么东西给挠了。 璀璨如宝石的黑色映入眼帘,只见它的毛发黑白相间,懒慵的提起爪子蹲踞在地上,它正伸长着脖子,时不时的抓着任汝嫣的腿袖。 任汝嫣一怔,就听见一声讶异,任青柠半弯下身,爱怜的抱起这只黑猫,对任汝嫣歉然:“大姐姐,这是我们家翡翠。” 翡翠?任汝嫣眸光一闪,想不到竟会这个时候碰到这只猫。 这个一直让任汝嫣,唯恐避之不及的猫。 那年初夏,蝉鸣鸟叫,枝头散发着淡淡的凉爽。任青柠拿着翡翠到任汝嫣面前,明眸皓齿:“大姐姐,你快看,这是我新养的家猫叫翡翠。” 任汝嫣向来喜爱动物,俩眼放光,兴奋:“真的吗?让我看看。” 话毕,任青柠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诡谲,任汝嫣没有注意到,反而抱起了翡翠,满足一笑并拍了拍:“可真是个好猫。” “喵!” 这只猫突然疯狂的抓住任汝嫣的袖领,用那锋利的爪子,圆碌碌的眼睛散发着淡淡的幽光,任汝嫣浑身颤抖,直到翡翠慢慢抓着衣服,一步一步的延伸到任汝嫣的脖颈上。 “啊!” …… 任汝嫣额头上带了汗珠,手微微嵌紧。 那年后,任汝嫣的脖子上划出了一道惊心怵目的挠痕,每当照镜子,都会瑟瑟发抖。恨不得用十八层裙襦捂起来才罢休,直到出嫁时,都成为了任汝嫣一生的伤痛,让人贻笑大方reads;失控交易:亿万老公休掉你。 前世今生,历历在目。 任汝嫣垂下眼眸,微笑:“可真是个好猫呢。” “是吧?”任青柠有七分得意,摸着翡翠的毛发给它顺着,翡翠也舒服的叫着。 “吼!” 又一震吼声让俩人一猫一惊,只见又窜出一抹比翡翠体积还大的身影,再次扑向任汝嫣。 任汝嫣经不起这重量,直接倒在地上。任汝嫣闭上丽目,却感觉有些在舔自己,蹭的任汝嫣痒痒的。 霍然睁眼,看了看任青柠,发觉她正膛目结舌的看着自己,不由得蹙眉。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只见毛球正用亮晶晶的眸子,盯着任汝嫣,似乎舍不得放开一般。 任汝嫣摸着毛球蓬松的发,淡笑含着无奈:“还不快放手。” “呜。”它可怜巴巴的看着任汝嫣,可动作却听懂了她的话,闪在一旁。 任汝嫣拍了拍脏兮兮的镶边,一向沉稳的任青柠回过神时,便吓得不轻,脸上也好了三分,瞪眼:“大姐…这…老虎?” 任汝嫣脑海中新生一计,略丝深意的摸了下毛球:“哦,二妹妹在说这个啊,这是后花园静养的老虎,据说专吃娇小的动物,一个骨头就能把它啃碎——” 任汝嫣眸光一闪,微微一笑:“这不,附近都没有养家畜的,只能吃些粗粮垫肚,现在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任青柠一听,嘴角的笑意挂不住了,垮下脸来,担忧的讪笑:“那大姐姐为何让这只老虎过来?” “本来它就在后花园里好生歇着,估计是进了它的地盘吧。”任汝嫣忖思,支着下巴答道。 “…” 任青柠缄口不言,竟越发越觉得这老虎是个危险品种,后退了半步,不动声色的护着翡翠,警惕:“那会不会伤了翡翠?” “那可说不准了…”任汝嫣诧异,继而道:“前几日有个野猫被它给吃了,等我过去的时候已经死不见尸了,只能用土壤弄了个堆,再请道士来超度它们。” 任青柠大汗淋漓,干笑一声:“大姐,它都这么凶险,怎么不交给岳嬷嬷处理?” “就是岳嬷嬷养的。”任汝嫣重复了一遍任青柠刚刚的话,还友情的附加一句:“据说现在改食了,专吃家畜的,其他的都不稀罕了。” 任汝嫣随后惆怅:“哎,以后更加难喂了,多亏岳嬷嬷帮我分担,才能缓解一时啊!” 任青柠暗叫不好,对任汝嫣一笑:“大姐姐你先忙,我过几日再来看你——” 说完,便一溜烟的没影儿了。 “哎、哎…二妹妹等等——”任汝嫣拖着音调较长,手中却自然的摸着毛球,勾笑暗忖:原来毛球还有这般神奇的作用,可真是受益匪浅、受益匪浅。 暗中被人说的毛球,不知所措的挠了挠耳朵,一脸呆萌。 ------题外话------ 哈哈拍桌~ 第二十一章 翡翠抓画 几日后,任汝嫣请安了几次,中途遇到了任青柠,她都是拿着翡翠神经兮兮的看向任汝嫣的身旁,生怕毛球在这儿。 任汝嫣也乐得清闲,倒是任湘潭时不时拿出画,显摆一下,那幅画上的线曲优雅美丽,似乎像个栩栩如生的仙鹤,变幻多姿,硬生生晃了屋里人的眼。 任青柠的目光略些嫉妒,抱着翡翠的手,也加了几分力度。这也难怪任青柠会如此,那幅画本该是她自己,可偏偏让给了任湘潭,这个得了便宜还卖了乖的人。 任湘潭和任青柠并肩走着,任汝嫣跟在身后,旁侧也有几个服侍的丫鬟们屏气凝神,生怕一个不小心掺和了现在的战局。 任湘潭得意的笑了笑;“二姐姐,今儿可是十足十的好天气,你不把画晒出来吗?” 任青柠暗把袖中的画给藏了起来,遮遮隐隐;“不了,我是带翡翠来晒晒日光的。” 任湘潭嗤笑,自是不信任青柠会这般不爱惜画。今日可是老夫人率领众闺秀们晒画的好日子,任家对待宝物就十分视若珍宝,生怕一个不小心就弄坏了,故不会对此事开玩笑,都十分看重“天时”二字的。 “今儿连祖母儿时珍藏的画都拿出来了,可见其重视程度,二姐姐这时候说这般话真的好吗?”任湘潭含着三分担忧,嘴角却有讽刺意味,让任青柠面色更加苍白了。 这明摆着的隐约指意她又怎会听不出来? 任汝嫣没有听俩人打太极,径直的跟丫鬟走了走,一顿,发现了一位女子衣着金雀锦衫子,嘴角噎着三分笑意,眉间豪迈,一举优雅自如,一动好似仙子下凡,濯清涟而不妖,手持剑佩,势如疾风,无不显露出潇洒,舞衣妙曼的身姿尽态极妍,人剑合一,折射了一旁开的正艳正美的梅花。 任汝嫣愣了一瞬,回过神,发觉竟是一幅画在大理石上憩息。 “呀!这不是年少时,老夫人舞剑的模样吗?” “是啊、是啊,此画是亲自赐名的,还经过老太爷之手,当时可羡慕死一干等闺秀了。” “老夫人那时特别幸福,天生习武的气质也浑然天成,而现在——哎...” 丫鬟们在旁窃窃私语的议论,谁知任汝嫣把对话听了个大概,目光流露出一丝怅然。 当年,风光无限。 如今,岁月不饶人。 老太爷的死,让老夫人的一段佳话就此画上句号,任汝嫣唏嘘不已。眸光一闪,突然新生一计,从腰佩摘下个荷包,塞在了画的旁边… 待做好这些后,任汝嫣微微一笑,对着硫月悄声说了些什么,她先是一愣,随后点了点头。 暗红这时很不情愿的走了过来,口中还碎碎念:“大小姐,您找我有什么事儿?” “这个地方晦气,帮我把画给取来。”任汝嫣指着大理石上面的画,吩咐暗红道。 暗红嘟嘟囔囔一声,对娇惯的任汝嫣有些不屑,但也还是被打怕了,三俩步的把画给拿来后,画中的荷花包也掉落在地,暗红随即诧异。 “这么磨蹭干甚,你取来了吗?”萃香不耐烦的催促出声reads;极道军师。 暗红一愣,摸了下这荷包,大喜望外,这荷包的绸缎和色泽都是极好的,正好可以对其他丫鬟显摆一下…想到这些后,暗红左顾右探的盯着四周,贼兮兮的把荷花包收好后,满意一笑,把画递给了任汝嫣;“小姐,给你。” 任汝嫣眸光一闪,知道暗红已收了荷包,摆了摆袖;“再放回去吧。” “啊?”暗红傻眼了。 “小姐让你去,你就去,这么磨叽干什么?”栀冷突然了然,直接呵斥。 暗红一听,恼怒的瞪着栀冷,她算哪根葱,敢说自己。她可是任湘潭下最得宠的丫鬟。 硫月这时扫过一抹淡淡的余光,让暗红后脊一凉,只得再把画放回去了。 “去老夫人那儿吧,暗红留下。”话毕,便不等暗红,直接抬步走人。 在任汝嫣走后,任青柠以及任湘潭也来到此地,任湘潭一把拿着画,挑了一个极好的地方据为己有,嘴边还笑着挑衅任湘潭;“二姐姐,你不建议我先晒吧。” 任青柠隐晦的藏了下眸光,强欢颜笑;“那三妹妹就用吧,你二姐我先去别的地方走走。” “小心一会儿回不来,位置都被占了…”任湘潭话机一顿,恍然大悟的拍了下脑门;“哦,我忘了二姐姐没画,这可真是对不住。” 任青柠咬了咬贝齿,眸光瞥到了在不远处,不知所措的暗红,上前一步笑;“怎么了?” “二小姐!”暗红受宠若惊,木讷的拿出手中的画;“大小姐让奴婢在这儿晒画…” 任青柠一瞧,竟有三分妒恨。这画中之人生的比自己还要美上三分,不由得攒着拳头,面上感慨;“这可真是副好画啊。” “是啊…”暗红刚想附和,谁曾想翡翠突然嗅到了什么,疯狂的喊着,脱离了任青柠的怀抱,直接朝暗红抓去。 “啊!” 暗红尖叫出声,情急之下,竟拿出手中的画一挡…翡翠尖锐的爪子猛地划坏了画。 “翡翠!”任青柠惊呼,一把抓住了翡翠。随后蹙眉,担忧;“翡翠,你到底怎么了?” 翡翠却不听任青柠的话,幅度越来越来,眼看任青柠白脂的手扯红了。任青柠吃痛一声,一失手,翡翠重获自由,再次朝暗红那儿抓去。 暗红惊叫,哪儿还管手中的画,直接开跑。 前方的任湘潭等人正晒画,谁料到暗红突然冲过来,踩了任湘潭珍爱的画。任湘潭的脸瞬间变成了猪肝色,刚想怒斥,后面的翡翠却过来了… “啊!” … 莲池院 任汝嫣猛地走到了正厅,边走边看一边儿道;“祖母不好了,嫣儿的荷包在路上不见了。” 老夫人皱了皱眉,捋着佛珠的手一顿,刚想说些什么,谁知门外的萃香突然冲过来,跪下地上;“老夫人,不好了!晒画那地儿乱了一锅粥,翡翠突然发疯了,您的画也被这只猫给抓坏了!” “什么?”老夫人的声音变得尖锐了三分,手中的佛珠也被扯坏了,奕奕有光的珠子零落了一地。 第二十二章 青柠被罚 萃香敛声屏气,看着地下的珠子,心中拔凉拔凉的。 “随我去后花园!”老夫人顾不得其他的,直接挥着拐杖,连最喜爱的檀香木都不理,直接用绣鞋踏过。 很快,老夫人画被毁之事,传遍了丫鬟嬷嬷们的口中。 而刚收到这则消息的林氏,正敛黛不语。人人皆知这画是老夫人的最爱,若是青柠没办法脱身,那便是凶多吉少。 林氏生怕自己晚到一步,直接连丫鬟搀扶都没顾及,直接掀起裙摆走到了后花园。 映入眼帘的便是老夫人大怒的模样,她直接怒不可遏的一喝:“还不快给我跪下!” 任青柠愕然,一时愣在那儿,忘记了思考。 “母亲,手下留情啊!”林氏三俩步的跑到老夫人面前,哀怜的露出水光,倾拜:“凡事也不能伤了和气,求——” 还没等林氏说完,老夫人冷凝着脸,皱纹也跟着扭曲开来:“还不是因为你那不懂事的女儿,没事儿非要养什么家猫,你看看现在,这成了什么样?” “不是只有毁画么?怎么还弄出这端子事儿?”林氏抓到了突破口,死咬不放。 “你还有脸说了?”老夫人气的直颤:“要不是你那什么猫,怎么可能会乱成一团?你瞧瞧现在人荒马乱的模样,我交给你一部分掌事就是这么过来的?” “这…”林氏有些犹豫,她毕竟不知真相,故有理也不知该怎么能化险为夷。 “不可能…”任青柠突然骇然:“祖母,翡翠如果没有熏香,那绝对不会闹事抓狂的。” 这一说到这儿,让老夫人凌厉的扫了眼丫鬟们的方向。 丫鬟们低垂下眼,生怕不小心和老夫人对视上。而隐匿在人群里的暗红,不自然的瞥开老夫人的目光。 老夫人经历过那么多弯弯心思的事情,怎么不知一个小丫鬟的动作表情,直接指着暗红:“你,过来。” 暗红被点到了的名,一下子慌了,直到旁侧的丫鬟拐了她一下胳膊肘,才缓过神来,脑海中一机灵,一下子跪在地上:“奴婢真的不知啊!肯定不是大小姐干的!奴婢只是奉命行事。” 任青柠灵光即逝,看了眼任汝嫣的方向,指责:“大姐,我记得翡翠最喜欢你的香味,你肯定是派丫鬟,做了什么才会闹出如此事端!” 这话一说完,还有谁会听不懂? 任青柠带丝阴沉的往任汝嫣的方向看了看,双眸闪出泪光:“大姐,我知你对我不好,可也不能用翡翠来陷害柠儿啊。” “我?”任汝嫣眨巴眼,疑惑:“我的荷包在中半段就被人给拿走了,刚刚特意陪在老夫人身边…” 话毕,老夫人的脸愈发愈阴沉,心中压抑着怒火,随时都会爆发出来reads;无限之梦。 “大小姐这话就说的不对了。”林氏站了起来,带丝抿笑:“无规矩不成方圆,说到底暗红是你的丫头,你自己不看着罢了,还让翡翠暴走抓狂,伤了老夫人的画就不对了。” 任汝嫣迷茫地抬眸:“可是三妹妹前些天找我时,特意嘱咐我把她的丫鬟也掺和进去,以免我丫头太少,没人伺候。” 任湘潭不自然的瞥开目光,不敢看老夫人,偷偷瞄了任青柠俩眼。 “那这荷包丢了是怎么回事?”任青柠一听不妙,立马转移话题,略带不解。 “砰!” 任汝嫣刚欲开口,硫月就上前一步,从暗红袖子里掏出什么,暗红极其不从,可没有硫月力气大,败下阵来。 这也让众人从硫月手中看到了一个荷包,任汝嫣“呀”了一声:“那不是我的荷包吗?怎么在暗红的手上?” 暗红心里有鬼,她没想到自己贪图个便宜,就惹上这么大的事儿,当下就不敢承认了。 老夫人冷冷的看着暗红,越发越肯定是暗红做的,想了想她的原主… 任湘潭后襟湿了,又想了想,直接哭嚎了一嗓子,嘤嘤道:“祖母,您要给潭儿做主啊,都是那只破猫…”随后露出那被抓痕的葱手,让众人倒吸一口气,这下手可真是重! 现在证据明确,是暗红偷了任汝嫣的荷包,翡翠突然发疯,弄伤了一干等人,又嫁祸给毫不知情的任汝嫣,即使怎么解释,都跟任青柠逃不了关系。 任青柠脸色一白,指尖握紧,身子似乎要倒下去。 “赶紧把那个什么猫给我抓住,拿去杖毙!”老夫人的一腔怒火终于找到了发泄口,直接杖毙。 “祖母,那只家猫是我从小养到大的,您…”任青柠跪地,众人刚怜惜她爱护动物,可任青柠又看了看暗红,含着三分恶毒:“说!是不是你这个刁奴,非得把我们姐妹几个众叛亲离?互相打起来你才开心?” “奴婢没有!奴婢冤枉啊!”暗红猛地磕起头来,赶紧否认。 林氏心中转了个弯,淡淡一笑:“母亲,柠儿说的不错,这刁奴竟然不仅不尊重主子,拿完后还不承认,其罪当人人诛之!” 话毕,赵嬷嬷向前一步,直接用粗布堵了暗红的嘴,意欲把她灭口。 “等等——”任汝嫣突然喊了过来,不忍心了:“其实暗红也没犯什么大错,求老夫人饶她一马。” 任青柠等人见任汝嫣求情,刚松口气,就见她勾唇,笑的极为灿烂:“畜生就是畜生,这么做便宜她了,把二妹妹的翡翠给打折了,送到乱葬岗不就行了?” 老夫人一听,气顺了些许,缓缓开口:“竟然如此,禁闭任青柠一个月并把我划坏的画给重画一副,直到我满意为止!不得有任何人看望!” 说完,全场沉寂一片,任青柠腿软,胭脂水粉也掩饰不住那俏白的脸,祖母从未罚过她,即使自己是庶出,也视若嫡出,可偏偏她今天的翡翠死了!自己还要禁闭! 任青柠不敢接受这事实,林氏递了递眼色,任青柠低垂下眸,嘴唇颤的极其厉害:“柠儿…遵旨…” 说完,仿佛苍老了十岁,力气也被抽干了。 老夫人满意的点点头,又看了看暗红,对着任汝嫣柔声:“这个刁奴任由你处置。” 第二十三章 偶然邂逅 众人哗然,无不敢喧闹reads;狂蟒逆神。 岳嬷嬷突然过来,直接把翡翠扣住,又用眼神暗示了一下旁侧的嬷嬷,直接把这挣扎的猫给抓起。 “喵、喵!”猫在剧烈的尖叫着,四肢的爪子乱挠,让任青柠的心一瞅,似乎被抓了般的窒息。 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爱宠翡翠,被嬷嬷们给带走,慢慢分尸、挫骨… 任青柠双眸略红,恨透了任汝嫣,加重了几分手指的力道。 老夫人顺气了些许,又说了任青柠几句,并发下狠话,若是不画出跟以前一模一样的,那就永远都不要出阁。 之后,老夫人带着浩浩荡荡的人群走了,留下任家的三位小姐以及丫鬟和林氏。 任湘潭也没心情晒画了,碎毒的瞪了暗红一眼:“真是晦气!” 随后得意的心忖:这只破猫终于死了。 任湘潭也看翡翠不惯很久了,每日在那儿不分昼夜长短的叫,每日每夜都捂耳入眠,去跟任青柠她们说道,还被以什么庶女要尊重姐姐、你忍一忍给反驳过去了,可真真气愤也! 任湘潭悻悻离去后,任青柠也被林氏搀扶起来,任青柠像个失魂落魄的人一般,被剥夺了躯壳。 任汝嫣大快人心,面上却轻笑,行礼:“二妹妹好生歇着,过几日会来看你的。” 任青柠目光一凛,贝齿咬破唇畔,淬出一抹阴恨:“柠儿佩服你的演技,任汝嫣,你等着——” 任汝嫣装作听不懂,疑惑:“二妹妹这是什么意思?若是没有猫儿养,大姐帮你去窖子里买一个便是了,刚好有个黑白相间的,跟二妹妹的有些不同呢!” 任青柠一噎,随后冷冷的望着任汝嫣:“但愿往后大姐姐也能这般开明,你笑的时日不多了。”后面的话一字一句,她失去了翡翠,那个一直陪她捣乱、抚摸安慰的翡翠… 任青柠眼眶红了红,心中憎恶任汝嫣,可任汝嫣那无所谓的态度,又让她极为不爽。 “他日我必当十倍奉还!”任青柠狰狞的面孔终于露出来,那是在前世无法看到的。 任青柠,她永远是美如天骄的姿态。轻易抢走别人辛苦经营的东西,那般的简单。任汝嫣很想放声大笑,但她忍住了,现在,还不是她笑的时候。 任汝嫣摆弄着指尖,嘴角一勾:“二妹妹还是快去给翡翠安葬吧,去晚了就不能收尸了。” “你!”任青柠摇摇欲坠,却被一个柔弱有力的胸膛给倚住了。 还没动身的林氏反而淡然自若,似笑非笑:“柠儿,我们走吧。” 任汝嫣目送二人的离去,嘴角有抹冷笑。 …… 未果阁 夜幕像个大网遮住了天空,流银泻晖,那般安静幽幽,萤光熠熠,仿佛牵引着旋律,轻声细语。 任汝嫣穿着单薄的中衣,坐在亭子上,白衣飘裟,似乎要离这个地方,很远很远。 “呜。” 毛球这时不满的蹭了蹭任汝嫣,撒娇。 任汝嫣无奈一笑,摸着它:“你不去岳嬷嬷那儿,反倒跟我深更半夜跑到我这儿,不怕我告密么?” 毛球不满的低头,黑白的眼珠子一转,胡须也微翘起来,似乎很惧怕岳嬷嬷reads;极品逍遥邪神。 “我的丫头们可都歇了,你若是吼个一俩声,那阁中就人人皆知了。”任汝嫣的笑意更深了,拍了拍毛球的发。 毛球一听,呜咽的低下头,不乐意的靠在任汝嫣身上,懒散的动了动耳朵,突然后肢一立,猛地拽了拽任汝嫣的中衣,似乎很是急切。 任汝嫣抬眼,不知毛球要做什么,只以为它是贪玩,便没有理会。 谁曾想毛球扯着任汝嫣的中衣的动作,愈发愈大。任汝嫣才知不对劲,一问:“那儿有什么吗?” 毛球点了点头,硬带着任汝嫣往前走。任汝嫣拗不过毛球,只得从未果阁走出来,随着它穿过草丛,窸窸窣窣的走着走着,越来越狭窄…任汝嫣被一叶障目,眯着眼睛一挡,豁然开朗。 万木峥嵘,衬着一个参天大树,那儿树枝繁茂,草地“沙沙”作响,落英缤纷。 任汝嫣一怔,她活了俩辈子都没发现,任家原来还有这般美丽的景色,犹如世外桃源。 只见毛球的双眼熠熠生辉,似乎极为兴奋。在蓬松的草地上,玩耍打滚,时不时的翻个身,明明是凶兆之兽,却有三分可爱。 任汝嫣也被感染了这种气氛,靠在枝头上。她可不通什么琴棋书画,故也只能默默的看着毛球,烦躁的心情一扫而空,阖眼,勾笑:“若是能像你那般自由自在就好了…” “呵。”一声沙哑的轻笑在任汝嫣耳边萦绕,似乎有种磁性的魔力,让人离不开、摸不着。 “谁?”任汝嫣蹙眉,巡视了下四周,可却空无一人。 毛球四脚伏地,警惕的环视了下四周,尖锐的嘶吼出声。 “哗啦!” 一阵潺潺如流水的酒声而过,筹交互错杂,似乎在独酌自饮,任汝嫣循酒声,一看,竟怔住了。 这是一个什么样的男子呢? 他一身软烟袍,轮廓清晰可见、五官分明,双眸深邃如湖底般透彻、干净,连夜晚都斑影在他面前都不值一提,嘴角噎着一抹淡笑,修长的手指正一下一下摆弄着琉璃杯,姿态随意懒慵。 任汝嫣闪过一抹惊艳,心中竟呆滞了一秒,这个男子比颜宗还要更胜一筹。 突然,男子的目光瞥了过来,任汝嫣和他对视了一眼,那黯淡的眸子毫无波澜,骇浪般后的平静就是如此。 任汝嫣一时间一动不动,耳边忘记了蝉鸣的响声,眼睛也盯着他,一眨不眨。 他突然带了三分笑意,脸庞也柔和起来,狭促的眯起眼,手举酒杯缓声:“这杯子是当朝西凉之圣物,外观呈淡绿色,腰部有三道凸起弦纹,用时要注意,别磕碰了。” 他的话让任汝嫣一愣,风呼呼作响,手中突然多了些什么,轻巧又残留着淡淡的余温。 待任汝嫣回过神时,发觉素手上有个晶莹剔透的琉璃杯,而树上早已是空无一人了… ------题外话------ 百鬼夜行:可怜的翡翠猫儿,去领盒饭了。 翡翠:喵喵~t^t 第二十四章 抓捕刺客 “抓刺客啊!抓刺客!”只听一个奸细的老声突然喊道。 瞬间,阁屋里的灯火全亮了。 任汝嫣回头一看,竟发现是许久未见的任老爷,旁边跟着一群凶神恶煞,手持刀佩,银刀光在夜色中“唰唰”直响的侍卫们。任老爷先环视了一周,看到任汝嫣在这儿,一愣。 任汝嫣也纳闷任老爷大半夜不睡觉,跑这来干甚,摸了摸手中的琉璃杯,了然于胸,原来如此,这男子是把自己当做挡箭牌了,以命换昂贵之物,算盘打的真是精细。 关键的是,她任汝嫣从不吃亏。 任老爷这时开口了,口气带着阴沉的低哑,似乎在隐忍着什么:“嫣儿怎么会来这儿?” 任汝嫣若有所思一时,鞠礼答笑道:“今儿嫣儿有些愁事儿睡不着,跑到这儿来闭个安心,爹爹反倒来这儿做什么?” 任老爷目光淡了,但眼底的探究没有消失,缓声:“嫣儿不知吗?今儿任家发生了大事。” “那敢问父亲是什么大事?”任汝嫣重复了一遍任老爷的话,眸光闪了闪,毫无波澜。 任老爷观摩了一番,音色柔缓了些许:“任家的柴水房不知何时走水了,当小厮醒来时,已是五更天了,小厮刚想喊人却被打晕过去,待我得知消息来此,早是人去镂空,连刺客的人影都没见到。” “那父亲为何会找到这儿,按理说,此地跟柴水房大约有好几里的地。”任汝嫣皱了皱眉,接声。 “恰巧父亲刻苦学习时,曾想过用火烛里的蜡炭形成一缕青色的丝,这样先生到哪儿你父亲便跟到哪儿。”任老爷声音平淡,眉眼笑了笑。明明是一介读书人,却涌起一丝丝寒意。 任汝嫣低头佯装没听见,心中却冷的刻骨。任老爷自己的父亲,可真是比任何人都有心计。这蜡炭虽不起眼,但里面的青丝却有大用处,平常之人走路声都是平缓的,习武之人和天生步伐年迈的花甲老人那可就难说了,俩人的步调皆不同于常人。 一个习武人走路,经过常年的风吹雨打、早就形成一种脱离不开的习惯,那便是步伐有些轻盈,走起路来会在空气中有一丝微妙之处。而过花甲的老人,走路有些笨重、吃力,即使再年天生的老顽童,也会因时光茬冉,步伐变得异于中龄人。 自己的父亲便用这个特点,争光出头。直到今日,都还派的上用场reads;异界逍遥狂少。 “可就是奇怪了,为何会跟丢…”任老爷蹙眉,喃喃自语,有些不太相信有人会破了任老爷的独门创法。 任汝嫣也是不太相信的,她可是知道父亲这只老狐狸,有多少条逼供奇怪的追踪法,是从他的脑子里想出来的。 “父亲估计是看错了。”任汝嫣竟然懂了那人是刺客,便不能揭发检举。否则以任老爷多疑的个性,迟早会打破砂锅问到底,那她还不如免去这麻烦,帮帮刺客。 任老爷一听,看了看任汝嫣,发觉她没有丝毫慌张,反而坦坦荡荡的和自己对视,眉间也含着三分恰到好处的茫然,任老爷皱了皱眉,难道这次出错了? 任汝嫣皓齿一勾,眨巴眨巴眼:“那父亲要不要去别的地儿在找找,有可能真的在附近的这一带呢!” 任老爷半信半疑,又瞥了下方的毛球,正懒懒的靠在任汝嫣身侧,眯着眼:“这东西怎么在这儿的?” 毛球抬头虎瞪,对任老爷的称呼有所不满,随时搁着牙,蓄势待发。 任老爷眼含狠戾,阴鹫的有些瘆人。任汝嫣挡住了任老爷的视线,神情宛然,嘴边有三分妖艳的微笑:“父亲没有事儿,便可以走了,毕竟…”任汝嫣咬了咬唇,视线若有若无的扫了眼下方。 任老爷顺着一看,窘迫了,这任汝嫣只穿着中衣,这也难怪任汝嫣会让她赶紧走,闺秀的名节极其重要,即使是她的父亲,也要避避嫌的。 任老爷咳嗽:“竟然如此…父亲便去搜查别的地方了。” “恭送父亲。”任汝嫣行礼,中衣随风飘荡,湛白肌肤如膏,缀连簪发,硬生生晃了侍卫们的眼,直勾勾的看着任汝嫣。 任老爷心下不喜,皱了皱:“你们在这儿是想混吃混喝、不工作?我要是刺客,早就甩你们八百里地了,还不快给我滚出去!” 侍卫回神,诺头,哑声应下。依依不舍的看了眼任汝嫣,他们毕竟是挺大年纪的人,有些人寡着没妻子,又有些娶得跟个扈十娘一样,整天喊打喊杀,永无宁日。像任汝嫣这般清秀可人,自是下腹绷紧,喉结一动,佯装正经的随任老爷走了去。 任汝嫣目送走任老爷,明眸善睐,拍了拍毛球,支起下巴思索刚刚发生的事儿。 那人衣裳不凡,怎么看也不像是个贼人,尤其是他给了自己琉璃杯。凭借前世的荣华利禄,哪还有什么奇珍异宝,没见过、没弄过的,其实挡人对任汝嫣来说,便是一种小事。 可关键就是这种小事,让任汝嫣觉得疑惑。琉璃杯,价值连城,随随便便转手给他人根本是不大可能的事情。而且父亲为何会说走水,按理柴水房和此地不大远,若是有烧焦的味道,任汝嫣也会闻到,可偏偏他是要做什么?是让自己吸引注意力、避开任老爷的目光,还是另有其他? 这不由得匪夷所思了。无论怎么想都是一条翘不开的弯路,任汝嫣摇摇头,强自镇定,她不希望前世的事情,再次重蹈覆辙了,管他是天皇还是命贵的王侯,只要和任汝嫣无关,那边不思、不想、不闻、不问。 任汝嫣理顺了毛球的发,后侧传来焦急的呼声:“小姐,你在哪儿?” 任汝嫣抬眸,听是萃香,只得叹息的拍了拍毛球厚实的身子,低声:“你也该回去了,否则岳嬷嬷还不得气个半死。” 毛球很不情愿的拽了拽任汝嫣的衣袖,眼底有些不舍,但还是悻悻的垂着尾巴,走了,留下任汝嫣哑然失笑。 谁曾想不远处,有个熠熠发光的金環环,正朝着任汝嫣的方向,一闪而过。 第二十五章 二房来人 早日,任汝嫣就在正厅中抿了口茶,修长的手指吹了吹烫口,有些漫不经心。 “大姐姐,待会儿表哥就来了,咱们可要枕戈待旦的迎接啊。”任青柠如天籁般的声音划过一丝弧线,笑容毫无瑕疵。 任汝嫣心中有数,不错,今日便是二房嫡子回来之日,昨个儿的画只不过是慰问的礼物,却让大厅里挤满了欢声笑语的女人及妇人,而老夫人也在这一行当中,难得换了衫喜庆的衣襦,眉间按捺不住的欢愉。 老夫人看了一眼任青柠,淡淡:“柠儿不要无礼,这时候就不要争气了。” 任青柠转了转眼眸,笑的璀璨:“哪有啊?我和大姐姐一直很亲近,祖母您怎么说是置气呢——”随后挽着老夫人的臂膀,撒娇:“是不是?祖母?” 老夫人用皴裂的手捏了下任青柠的鼻间,俨然是十分高兴,故默许了任青柠的举动:“就你,没大没小没轻没重。” 任青柠以袖掩笑,屋子也衬的任青柠越发越美丽脱俗,气氛一下子热闹起来。 任汝嫣冷眼望着这一幕,双眸没有丝毫羡慕之意,反而低下头摆弄着茶杯一晃一晃。 任氏含着好奇看了过去,溺爱的看了下任汝嫣,问:“嫣儿在做什么呢?” 任汝嫣狡黠,眼睛弯成个月芽:“回母亲,这是个神奇的东西,可以把茶变成一朵美丽的花。” 任氏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凑了凑:“哦?这到底怎么神奇?我们的小嫣儿如何才能让茶变成花呢?” “很简单。”任汝嫣一笑接话,弹指一挥间,袖袍遮住了茶的整体,随后一开,青色的茶上开着一朵朴素的野菊,美的自然。 “不错。”还没等任氏搭话,熟悉的沧桑感缓缓响了起来,老夫人不知何时前倾身子,眼底有些赞叹:“这技艺可真是高超,能把茶变花的已经很少了。” “不足挂齿的东西,劳烦祖母看上了。”任汝嫣面上受宠若惊道。 老夫人眼底一暖,轻声:“没关系,祖母看的上,况且我们嫣儿可是烹茶奇才啊。”随后爽朗一笑,很是难得。 任青柠面色剧变,俏脸铁青,面上却笑了笑,眼底含杂不出的冷意,任老夫人近期,只要有“任汝嫣”这三个字,便会时不时的关注一些,再关注一些,久而久之无视了她的另俩个孙女儿…任青柠手一攒,看了看那边儿… 林氏递了递眼色,很平静,现在还不是跟任汝嫣对峙的时候,毕竟刚毁了老夫人珍藏已久的画儿,若不是今儿二房之子回来,老夫人估计都不会搭理任青柠reads;卿心难测。 就当众人都欢声谈笑时,从外的一个小厮跪在地上,喊:“二房之子迟钧益,特钦珠宝、首饰丝绸前来慰问任老夫人,请求入正厅——” 话毕,闺秀们面面厮觑,皆拿起板凳坐上,丫鬟们用翠花屏风遮了起来。 老夫人大喜,顾不得其他的,霍然站起来,蔻甲也不仅一握:“快传进来!” 小厮颔首欲走出门外,便听一个文绉绉的口音,娴雅又不失清爽,缓声:“外祖母不用请了,益儿在此问安。” 屏风后的任汝嫣脊背一僵,抬眸便见二房之子迟均益身穿紫色祥云袍,嫳屑飘裟宛如书生,黼上的花纹清晰可见,脸庞白嫩嫩,好似新生的婴儿般洁白无瑕,硬生生的让一介闺秀们暗送秋波,芳心暗许。 老夫人笑了笑,鬓角也譬如新生,直接搀扶起迟均益:“回来了!回来了!快快请起。”老夫人难得豪放的模样,十足十让不知情的丫鬟们吃惊一番,而林氏任氏等人早已是见怪不怪,认为这是理所当然。 “外祖母,益儿不请自来,您不会生气吧?”迟均益一笑,很是柔和。 老夫人淡笑:“怎会?我倒是很开心你这人能看看我这老婆子,你来瞧瞧嫣儿吧,你俩倒是多少年没见了。” 老夫人的话意味深长,任汝嫣现在也听不得这些,睫毛低垂,让人看不清她的脸色,只是知道手在轻微颤了颤。 迟均益随着老夫人的目光,最先看到的便是绝色倾城的任青柠,一抹怔然和惊艳而过,不由得随着脚步走到了任青柠面前,一笑拱手:“嫣儿表妹许久未见。” 任青柠一愣,她自己没料到这出,但随后灵光一现,掩嘴抿笑,眼角弯弯,让迟均益看痴了:“表哥,你认错了,我是青柠不是大姐。” 我是青柠不是大姐。这句话一直在任汝嫣脑海中回荡,似乎要把脑浆一起崩裂掉,是啊!即使再怎么变,前世和今生的命运也还是紧紧相连。 迟均益,任汝嫣的青梅竹马,从小仰慕之人,她一直都记得那年的银杏树下,一个消瘦的男孩拍了拍她的臂膀,把自己救在岸上,然后笑的无比璀璨:“嫣儿,下次莫要在贪玩了,非得把自己弄得一身是伤,还要捡回来,表哥可是会心疼的。” 任汝嫣脸颊红了红,顾盼生姿,剁了剁脚直说“讨厌”,撒腿就跑。 她那时的心,第一次,有了跳动,就连每日每夜都会傻笑出声…前世的今天她也是焦急不安的等在一旁,时不时看了看门楣,满怀期盼,手帕子都要拧出个麻花…迟均益第一眼看的便是青柠,那个美的倾国倾城的青柠。 任汝嫣心塌落了一地,苍凉的笑了笑,在阁里默默伤神,迟均益是个好男子,默默的恋着任青柠,从不纳妾娶妻,忠心耿耿的等着那抹娇小的身影,让任汝嫣一辈子都无法攀比的任青柠。 嫁给颜宗那时,她木然的看着铜镜,她希望那个消瘦的身影闯进任汝嫣的视线,然后狼狈的甩开侍卫,憨厚的说一句微不足道的话:我娶你。 结果,花楼一空。 等自己上了花轿也没看到那个男孩,那个儿时唤着嫣儿的男孩,那个拯救自己的男孩。 万水千山,只不过是虚拟。情愫,也不过是一个泡沫,转眼而逝,没留下丝毫。 那个人,成了一场梦,让任汝嫣午夜梦回时,失魂落魄的梦。 如今重来一次,命运将会何去何从? 第二十六章 不学无术 “嫣儿,你怎么了?”任氏最先担忧的蹙了蹙眉,倾向前一步,欲问任汝嫣。 任汝嫣漫不经心的持着手中的茶,眸光复杂,微微一笑;“没什么,一时间有些高兴表哥能来罢了。” “哦?”一听她这般说,毕氏突然怀揣着暖味的目光,温和的挽了挽袖子,问;“那嫣儿还不快去,否则你的表哥要跟你的妹妹聊得起兴,没我们嫣儿插足的份儿了。” 任汝嫣面无表情,即使知道任氏在调侃,她也有三分冷意;“姨娘,三妹妹的手红肿的厉害,姨娘您不去照看她吗?哦,毕竟三妹妹捅了这么大的篓子,您也应该安分的做好本事最妙,否则就是愚蠢。” 毕氏面色变了,一瞬间哑然,她没料到今儿的任汝嫣说话这么刺骨,也便讪笑;“瞧嫣儿说的,姨娘只是开开玩笑。” 任汝嫣似笑非笑,不再和毕氏搭话了,抿了口茶,即使心里已冰的寒冷刺骨。 老夫人这时开口了,略有深意,淡笑;“益儿啊,这是你的二表妹,嫣儿在这儿呢——”随后指了指一旁的任汝嫣,迟均益也随着目光看去,很是儒雅彬彬有礼;“表妹好。”没有丝毫窘迫,很自然。 任汝嫣回礼一笑,微微颔首;“表哥好。” “呀,你瞧瞧这几年不见,益儿这家伙竟然误认人,你们可别说我多嘴,益儿明明是二品御官却连自己的亲生表妹都不认得几个,小心让书院的人里笑话。”毕氏没长记性,刚在任汝嫣那儿碰了壁,又开始对着老夫人宛然一笑。 老夫人皱了皱眉,对毕氏说的话,不喜。但也没戳破这层,反而嘴角有些欣喜的看着任均益;“没想到益儿几年不见,竟得了二品御官,前途真是不可估量。” 迟均益笑了笑,拱手谦虚;“只是有一点进步罢了,又怎能让外祖母挂齿,益儿只心求学,被书儒看中了,在陛下面前转了转弯儿,露露脸而已。” “瞧这态度可真是不错,他日必当能行万里浪,一升再升!”老夫人赞叹,直接从手中摘下个手镯一笑,让岳嬷嬷递给了任均益;“拿着,这是我送二儿媳的礼,看不上什么眼,也就送给你们慰问慰问了。” “这怎么好意思。”迟均益当场推辞,他在官场上也见多了一些贵重的首饰,耳濡目染了些许,一下子便知是个好货色,乃大惊reads;异界逍遥狂少。这可是蛇纹手镯,这种手镯美观大方,而且有毅然成风,皓腕赋镯的气质,当朝也只有半入土的妇人们才会有这种待遇,每人手中一对,据说此物拿去典当足以买下好几千亩地,即使去投奔一个王朝当上个权贵的官儿都不足挂齿。老夫人给了任均益这个镯子,就表明了任均益这次的成就极大,他日必定能助他一臂之力。 众人纷纷艳慕的看着迟均益,掌声响了一片。 迟均益的耳根烧红了,略挠挠头,憨厚;“那竟然如此,益儿便不推辞了,多谢老夫人抬爱。”举手跪地,磕了几个响头。 “起来吧。”老夫人亲自去搀扶任均益,眼底带丝笑意;“可不要辜负了我的好意,希望你真的能一举成名,安康一生。” “是。”迟均益眼眶红了红,越发越谦卑恭敬,就当俩人重温关系时,任青柠笑的绝色,对着任汝嫣带着三分讥诮;“大姐姐,我看表哥这次可是受了很多恩惠,想必真的会成功,毕竟是嫡子,不会练成不学无术,连个才艺都不会。” 任汝嫣佯装不懂任青柠的话,反而吃惊;“呀,那二妹妹不就是这般被人捧着,才会有今天的成就么?我想表哥也不会差到哪儿去的。” 任青柠一噎,阴沉弥漫着面庞,似笑非笑有些哀怜;“大姐姐这话说得就让青柠觉得听不懂了,柠儿到底是哪里对不住姐姐您了,就请您直说、柠儿会改的…”抽噎细声,可却故意把分贝调大,屋子里的人一瞬间听了个大概。 老夫人皱了皱眉,不满的看了下任青柠;“哭哭啼啼的像个什么?” 任青柠梨花带雨,眼角的泪珠慢慢用手擦拭,心疼了一干等不知情的闺秀,更是让迟均益也担忧的看了下任青柠。 林氏这时笑了笑,看着任汝嫣;“恕卑妾无礼,敢问我们柠儿是何时才会惹得嫣儿不高兴了?说出来,姨娘帮你。”话上这么说,可言外之意却是她你妹妹,就不能让着她点儿吗? “母亲…你不要说大姐姐。”任青柠抬眸劝阻,以退为进,含着泪花,顾盼流兮;“大姐姐也不是故意的。” 老夫人这时蹙眉了,眼底有一丝不耐,看着任汝嫣有些不解,她会做出这般事。 林氏怜悯的拍了拍任青柠的臂膀;“柠儿还是忍忍吧,姨娘待会儿就给你做糕点。”这退怯之意尽显,巧妙的让众人斥责的看着任汝嫣。 “表妹,得人绕处且饶人,你也不必斤斤计较柠儿表妹了。”迟均益拱手对着任汝嫣一礼,终究是忍不住了,以为任汝嫣在欺负任青柠,想用语言感化任汝嫣;“退一步海阔天空。” 任汝嫣心中一冷,笑了笑;“可刚刚二妹妹说表哥能成才,嫣儿附和的时候也是如此,倒是二妹妹——”任汝嫣不解的眨巴眨巴眼,双眸让人看得不真切;“说些没有什么才艺,脑子又愚笨,而且根本学不好的那是什么意思?我觉得表哥可不是那种纨绔之子,考取功名利禄也是极好的,怎么能说成是不学无术呢?” 任青柠面色不减,掩着袖;“是柠儿越距了,可大姐姐为何说柠儿众星捧月呢?” “咦。”任汝嫣不解,反问;“难道柠儿不是绝色倾城,天下无双吗?那我说说,有些羡慕二妹妹的学识和才华也不可吗?” 任青柠欲蠕动一下唇,任汝嫣不给她说的余地,直接诶道;“难说上至丫鬟,下至王爷都在妹妹的石榴裙下,就连嫣儿这等嫡出的也要退避三舍。” ------题外话------ 百鬼夜行;很久没出来蹦跶一下了,透透空气~ 众人;(嫌弃) 第二十七章 腹黑丫鬟 任青柠眉头一跳,哑口,讪笑:“大姐姐这话说的,柠儿怎能及大姐姐般温柔贤惠呢?” 任汝嫣也不拆穿任青柠,勾笑缓声:“姐姐说的是实话,我们的二妹妹就是这般,望尘莫及。”后面的话一字一句,在任青柠耳里听得不太对劲。 “好了,今儿你们姐妹就不要拌嘴了,潭儿刚在屋里歇息着,你们俩难道也要?”老夫人随口说说,神态淡然。 任汝嫣随后缄口,笑了笑,不说话了。任青柠也噤了声,强自把内心的愤怒给压下去,不再开口了。 气氛宁静,老夫人啜茶,迟均益落坐,唠了些家常话,众人瞧着也没太大意思,也便走了。 ... 路上 迟均益最先追了出来,小跑到任青柠旁边,寒暄:“二表妹还好么?” 任青柠吃了一惊,瞥了瞥任汝嫣那边,心下想起一点,任汝嫣以前不是说过自己倾慕于迟均益…任青柠猛然微微一笑,轻声细语:“表哥好。” 迟均益受宠若惊,白晢的脸上露出一点儿红晕,攒着书的手也往外冒汗,很是紧张。 任青柠袖中的手指,轻微拂过迟均益的发梢,笑的甜甜的:“表哥难道是热了吗?我见你脸色不太好啊。” 迟均益更加呆滞了,低下头,不自然的挠了挠:“没、没。” “天气不好,就要多——啊呀!”任青柠刚走了走,竟不小心绊到了裙摆,差点倾倒在地…迟均益突然伸手,扶着任青柠柔软的娇躯,柔和道:“你没事吧?” “没事。”任青柠余光一啾,笑意更加浓,本来国色天香的脸更是衬的外面黯然失色,特意往迟均益身上靠了靠…迟均益一慌,后退了好几步,拱礼:“对不住、对不住,小生失礼。” 任青柠咬着唇瓣,蒙上一层阴沉,随后又露出笑靥如花的神情,诱人的香味儿在任均益鼻间回荡,熏得晃神。 “表哥…”任青柠轻启朱唇,嘴一张一合,嫣如丹果:“咱们可是表哥妹,用不着这么见外的。” 任均益见任青柠不再骚扰他,心中松了口气,又有些失落:“我自是把二表妹当做亲生的妹妹来看。” “那就好。”任青柠笑容收回,冷眼瞧了一下远方任汝嫣,发觉她正偏头看着含苞欲放的菡萏,似乎被那朵花所痴迷,一点儿都没往任青柠这边儿看。 “二表妹,过几日就是佳节,我——”迟均益开口邀约,却被任青柠打断了,只见她笑的弧度淡了,看着迟均益的目光也没有刚刚的热情,道:“哦,祝表哥玩得愉快。” 随后抬步走了,丫鬟们也紧跟任青柠的身后,留下迟均益孤独落寞的身影,眼底有一丝苦意。 不远处的萃香看在眼里,对着任汝嫣,欢喜道:“小姐、小姐,你看二小姐终于走了…您…”刚欲说出“您和迟均益搭话”这几个字,就被硫月用眼光制止了reads;都市之疯狂炼丹炉。 谁人不知任汝嫣最喜欢青梅竹马的迟均益,偏偏萃香这没大没小的的,还在那儿掺和。 萃香了然,低下头,似乎有些愧意。 任汝嫣缓缓开口,望着美丽的菡萏,轻轻用素手划了下水,闻了闻它的芳香,微微一笑:“这花真美啊。” “是啊小姐,这可是任老爷亲自栽种的,说是能给任家有个避暑乘凉的好地方。”萃香附和出声,用胳膊肘捅了捅栀冷。 一直没说话,尽心尽力伺候任汝嫣的栀冷,不解的抬眸,看着萃香的小动作,以及烂泥扶不上墙的眼神,瞬间明白过来:“小姐,需不需要奴婢给您摘几朵。” 萃香嘴角抽搐,她明明想传达的意思就是去任老爷那儿亲近亲近感情,谁曾想这丫头竟说出“要不要摘一朵。”这么低俗恶劣的问题… 任汝嫣笑了笑,被栀冷的模样给逗住了,淡淡接话道:“不了,还是让它们在自然的环境下生长吧,毕竟再怎么篡改,改变它们土生土长栖息的地方,也是极为困难的。” 三个丫鬟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栀冷感觉又有谁捅了她一下,附和出声:“是啊,小姐,您要不要在自家院子里养一养,大树底下好乘凉。” “轰!” 萃香一下子载倒在地,任谁都会看出来小姐暗有所指,她刚刚只是想用眼色提醒一下栀冷,这个时候不要说话,安安静静就好了,可谁知这木头…而且,貌似“大树底下好乘凉”不是这个意思吧?到底是她记错了还是栀冷真的文盲啊? “栀冷,伺候好小姐,这时候就不要多嘴了。”萃香的言外之意就是“别在说了,这个话题真心不适合你。” “啊?”栀冷呆了呆,反问:“奴婢手中已经在伺候着呢,难道还用脚?” 栀冷若有所思的深吟,蓦然抬头,眼睛放光:“这倒是个不错的注意。” “栀冷,你别…”萃香扶额,刚想出演提醒,栀冷就一把抓住萃香的手,激动道:“多亏萃香姐姐提醒,是奴婢愚笨,没想到还能用脚伺候,敢明儿奴婢就亲自给萃香姐姐按一按,再去服侍小姐。” “你真的…”萃香刚想说后头,严肃的硫月缓缓开口,点点头:“是个好主意,待会儿你就可以行动了。” 萃香吐血,默默的看着兴奋的栀冷以及带抹微笑的硫月,欲哭无泪。 “噗。”任汝嫣掩住嘴,双眸染上一层洁白的银光,煞失美了一干等风景,让三个丫头愣住了。 “你们就别打趣萃香了。”任汝嫣摸着萃香的头,笑了笑,出言解围。 萃香心中感动,抓着任汝嫣:“还是小姐疼我…”话没说完,就听见任汝嫣勾笑,抿嘴道:“应该双管齐下,明儿就按住萃香,好好让她当当主子,用脚服侍。” 萃香脸一黑,五雷轰顶,被劈的稀巴烂。 任汝嫣抬着裙摆,左右被栀冷和硫月搀扶起,走了… “哎、哎——小姐等等奴婢啊。”萃香跌足,连忙跟了上去,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让那俩个臭丫头占了小姐的便宜。 ------题外话------ 百鬼夜行:咳咳,我们的汝嫣腹黑了。 第二十八章 小厮之死 夜晚,下着大雨,躺在床褥上的任汝嫣辗转反侧…似乎难以入眠,一头瀑布的发际垂下,缓缓起身,哑声:“萃香,我渴了。” 门外的萃香一听,紧忙支起门槛,刚想进屋,就听“晃!”的一声,电闪雷鸣,雨愈发愈大,本来是细小的雨点,直接变成了倾盆大雨。 随后噼里啪啦的声音响了响,着实惊到了萃香,瑟瑟发抖。 任汝嫣一瞧,招了招手让萃香靠近些,把她手中的水喝下,仰望着窗外的雨,叹息皱了皱眉:“看来这雨要越下越大了。” “是啊小姐,这天估计要变了。”萃香跟着抬头,叹息,难得有些沉稳道。 任汝嫣垂头不语,双眸冷冷清清,挥了挥手:“罢了,你先下去睡吧。” “那小姐…”萃香犹豫,有些放心不下任汝嫣,匆促开口:“你怎么办…” 没等说完,任汝嫣回以微笑:“我无事的,毕竟雨又不是持续的下——”三分惆怅,继而:“但放晴的时候就摸不准了。” 萃香没听懂任汝嫣的话中之意,猛的想到了一点:“那小姐,暗红还在寺庙里责罚呢,用不用管?” 任汝嫣深思一下,缓声:“你还是派遣一个人拿些吃食慰问一下吧,毕竟在雨天死人晦气。” “好。”萃香一愣,然后颔首,见没什么事儿便退下了。 屋子里只剩下任汝嫣一个人,她的眸子深邃的有些骇人,面庞十分平静,她摸了摸自己的身躯,冷的像个冰窖,随后蜷成一圈,缓缓入睡。 雨,晦气的很。 …… 寺庙内 一个小厮正神经兮兮的看着四周,手中拎着包袱,抬头看了看寺庙,咽了一口唾沫,明明是寺庙,结果瓦砾倒斜,随着雨的节奏迅势加快,隐约有禅木发出的“铛铛”响声,阴森弥漫着这座寺庙,随着一声响雷,直接劈烂了一颗树。 小厮缩着头,在一旁暗自嘀咕:这也太恐怖了。 小厮提着三分精神,颤巍巍的打开了门,就见一个锐利的剪刀扑面而来,小厮惊竦,急忙躲闪,但还是擦到了裤腿边,吃痛的叫了一声“哎呦。” “滚!给我滚出去!”一身娇嫩尖叫划破天际,震着小厮的耳膜。 小厮吓了一跳,提紧了嗓子眼儿,咳嗽一下,看了眼躲在阴暗处了女子。只见她衣襦尽散,头也几日没梳洗,脏兮兮的虫子爬在她身上,她双眼猩红,似乎像个狂躁的野兽。 小厮以为是鬼,随后急忙躲在门后,哆嗦:“冒昧…一下…大、大小姐,让——” “晃reads;霸女硬上弓:多情宠妃!” 没等小厮说完,又一个吼声,比上次的更加大:“别让我看见任汝嫣那个贱人!”随后急忙把小厮拽出来,力气极大,朴素的指甲狠狠刮着小厮的袖口,喊:“三小姐呢?把三小姐叫出来!把三小姐给我叫出来!” 小厮寒栗四起,望着暗红疯狂的模样,一瞬间话也比刚刚顺畅多了:“是大小姐吩咐的我过来,给你的饭菜——” 没等小厮把三小姐后面的说话,就感觉呼吸不顺畅,暗红竟然累着小厮的脖颈,硬生生弄出个红印子。 “任汝嫣竟然会送饭菜给我?”暗红不可置信,手中的力度愈发愈大,面庞也扭曲开来:“她陷害我,把我关进祠堂的时候,不知道心疼,结果现在人模狗样的关心起我来了?真是可笑,哈哈哈哈——” 仰天长笑后,暗红的声音戛然而止,看了下小厮,狰狞诡谲:“你不是那贱人的小厮么?那肯定下了毒,你以为我智商不够?给我去死吧!”随后直接踹开包袱,把那盒饭食直接塞进小厮的嘴里。 小厮挣扎着,眼珠子瞪得极大,饭菜的米粒在他的下颚,似乎要把他噎死。 一炷香后,暗红毕竟从关到祠堂开始,每日只有一个馒头,自然体力不支,垂倒在地,渐渐松开了小厮。 小厮得到了自由的空气,大口大口的呼吸着,心下极为恐惧,跪地求饶:“我只是个小小的奴仆,求您饶了我吧,饶了我,这些、这些——”小厮把刚刚膳食里的东西捡了起来,劝阻道:“人是铁饭是钢,就算你跟大小姐置气,也不用饿着吧。” 倒在地上的暗红一僵,默然,觉得有些道理,看了一眼香喷喷的饭菜,想了想,自己已经给小厮灌了那么多,即使有毒,也早就变毒耗子了。 想通后,拼劲力气,急忙扑上去,像个恶鬼一般用手抓着,吃的狼吞虎咽,甚至连脏污里的草都吃的津津有味。 小厮看着不禁有些恶心,似乎要把隔夜的泔水全部都吐出来… 待暗红吃完后,恢复了些体力,理智也有些清晰了,急忙问着刚刚的问题:“三小姐呢?把三小姐给我叫出来,她会替我申冤的,不会让任汝嫣好过!”后面的话咬牙切齿,愤恨的拽着污垢的草地。 “三小姐,我不知道,大小姐只是嘱咐我这些,我领了赏钱而已,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小厮磕头道。 “滚!”暗红没有听到有利信息,一个巴掌扇了过去。 “轰!” 雷掠过这次,直接让这个寺庙变得更加恐怖,暗红的脸也随着雷的打闪,变化莫测。 突然朝着门那边看了看,笑的十分诡异,那个门,是开的。 本来老夫人的命令就是不让暗红再出来一步,现在这个胆小的小厮忘把门给锁了,这让一直失去自由的暗红,一下子活过来了,她可以跟三小姐联系,把任汝嫣这个贱人折磨致死! 暗红阴测的想着,她必须立马找到三小姐!然后把任汝嫣这个贱人给凌迟了!没错!就是这样! 暗红直接看了下小厮,小厮感觉毛骨悚然,哆嗦着蜷伏在一旁,哀求:“我、我…什么都说了,求求你、求你…放过…啊!” 一身凄厉叫声传遍寺庙,随着雷雨的交迫感,隐约看到门外有一摊殷红的血迹,暗红面无表情的走了出来,手中还残留着一抹淡淡的血迹。 第二十九章 闹鬼风波 幽冷的夜色中,一个白影一闪而过,有些值夜的丫鬟们警惕的瞧了瞧,却看见一头乌黑的头发遮盖了脸颊,苍白的皮肤、单薄的里衣,无一不让值夜的丫鬟们心惊胆战。 “啊!” 她突然瞧了过来,诡异的笑了笑,像个厉鬼将映,值夜丫鬟吓得花容失色,急忙扔了灯,撒腿便跑。 翌日,任汝嫣一大早就听见流言蜚语,皱了皱眉,拿掉了手中的簪子,若有所思的想些什么。 替她梳妆的栀冷,以为任汝嫣不喜这些,出声:“小姐,都是那些丫头乱嚼舌根的,您不用理会。” 萃香也跟着附和的点了点头,任汝嫣叹息一身,淡淡道:“杂言杂语有时是最能伤人的,可还有什么线索?” “小姐对这事儿有兴趣?”硫月难得开了口,眉头紧蹙。 “不…”任汝嫣摇摇头,眼眸一闪:“我只是好奇,昨儿个到底发生了什么,时辰也不早了,走吧——” ………… 莲池院 任汝嫣刚掀起帘子,便见今日的人皆窃窃私语,面色不安,而林氏等人早已缓缓落座,老夫人坐在最上首,眉头一皱,始终没歇下来。 气氛,有些凝重。 “嫣儿来了?”任氏最先开口,品了口茶,笑的十分端庄和蔼:“快来坐坐。” 任汝嫣点点头,刚挨在任氏身旁,就听毕氏最先嘴碎的开口,焦急:“老夫人,怎么办啊?潭儿现在生死攸关,她可是…”后面的话没说出口,老夫人就厉声打断了,用眼色瞧了瞧任汝嫣和任青柠:“你给我闭嘴,这时候不好好看着自家女儿,现在又出了这端子事儿,我看你怎么收场!” 毕氏脸色苍白,动了动嘴,颓然在坐上,很是落寞。 林氏抿笑,眼底带了几分同情:“妹妹不要伤心难过了,这档子的事儿,过去就好。” “赶着不是毁了你家女儿的手,你不心疼?所以就没事儿人似得说说话?”毕氏的语气尖酸刻薄,嵌着手,恨不得发泄在那里。 林氏眸光闪了闪,眼底悲鸣:“妹妹这是说的什么话,潭儿卑妾不心疼吗?毕竟从小就跟柠儿一般长大…” 毕氏讥诮掩嘴,瞥开头,没空在跟林氏争口舌之快,担忧的看了眼,门帘里那抹若隐若现的身影。 “母亲,是不是三妹妹出什么事儿了?”任汝嫣支起下巴,淡笑。 任氏茶杯一顿,不可思议的看着任汝嫣,这可是对外封口的,连任青柠和任汝嫣都敢没说,任汝嫣到底是从哪听到了,不由得柳眉皱了皱,柔声:“嫣儿是在哪听说的?” 任汝嫣不动声色的观察了任氏的脸色,勾唇一笑,越发越坚定了自己的猜测,任湘潭毁了手,伤口也随着猫挠事件,越来越多了。 任汝嫣又低头沉思,抬眸:“那是不是跟近日的闹鬼有关?” “嫣儿…你…”任氏撂下了茶杯,重重的响了起来,让众人的目光都看了下任氏那边的方向reads;猎美品香。 老夫人淡淡一瞥,问:“发生了何事?” “母亲…”任氏打量了一番老夫人,见她神态如常,不禁疑惑,到底是谁泄露的?让嫣儿不小心听到? 老夫人见任氏面色不对,一下子猜到了什么,对着任汝嫣笑了笑:“嫣儿,你过来。” 任汝嫣被点到了名,面上受宠若惊,诺诺连声,来到老夫人面前,问:“祖母找我何时?” “近日里你也听说了吧?”任老夫人难得眉眼弯了,啜了口茶,手也捋着佛珠,很是恬阔自如。 任汝嫣恍然大悟:“啊,祖母说的是不是闹鬼的事儿,早上醒来就听见外头丫鬟传的沸沸扬扬,嫣儿一直以为是碎言碎语,没有理会,只是一笑置之,可没想到今儿母亲提及的时候,嫣儿刚好想到这点。” 老夫人眉眼一松,声音轻缓了许多,笑意浓了:“嗯,那些都是谣言,真实的可能性都没有,祖母哪天就把那些乱嚼舌根的丫头们给卖了。” “啊!” 正当正厅乐趣融融时,一声尖锐的叫喊声传来,毕氏霍然起身,面色发白,喊:“那是谁的声音?是不是潭儿的?是不是?” 毕氏不顾礼仪,拜跪到老夫人面前,哀求:“求求你了母亲,让我见见潭儿,让我见见她。” “胡闹!”老夫人皱了皱眉,继而道:“你可知潭儿昨日刚被鬼怪袭击,现今手挠破了,不好好去看太医,乖乖诊治,你一个妇人去那里成何体统!” 毕氏咬破了唇瓣,眸子含着一丝水光:“可——” 老夫人知道毕氏爱女心切,声音放软了:“现在去不利于她的诊治,你还是先缓缓再说吧。” 毕氏正准备悻悻落座,震耳欲聋的声响再次传来,本来老夫人等人不予制止,可后面的话让她们面面厮觑。 “啊!鬼、鬼——别过来…” “大白天闹什么鬼?”林氏皱了皱眉,好心情一扫而空。 众人也是一片茫然和不解,老夫人环视了下四周,看了看毕氏,欲垂欲泣涕涟涟,终究叹息一口气,摆了摆手:“罢了,进去吧。” 毕氏大喜,第一个掀开帘子,准备冲进去,想看看任湘潭…可谁曾想,刚进屋就看到任湘潭在床铺上瑟瑟发抖,蜷缩在角落里,哭的不成样子。 任湘潭见到了毕氏,剧烈晃动身子,捂着脸颊,哭的红了眼眶。 毕氏扶着任湘潭,心被剜的生疼,拍了拍:“姨娘在这儿呢。” 任湘潭抱着毕氏,哭的涕泗横流,喊:“姨娘,有人、有人袭击我、我的脸…”随后疯狂的喊,哆嗦的指着一处地方,生怕她跑了似得,恨不得铭记在心。 任汝嫣等人这时也赶到屋子里,循视一下,竟发觉房间里早已是混乱一乱,上好的屏风倒坍,脂粉奁也撇的到处都是,隐约有抓逐的痕迹,窗外不知何时砸了个花盆,土壤都松塌在地,烂成泥巴。 众人顺着目光望去,一时间忘了这还有个人,毕竟最先看见的是面目全非的任湘潭,压根就忽视了另一个身影… ------题外话------ 百鬼夜行:这章众人会觉得看不懂,之后的下一章也估计会看不懂—_— 第三十章 迷惑人心 她喃喃细语的喊着些什么,长长的头发遮住了面貌,手上沾满了血迹,指尖泛着阴冷的光,好似有什么利器藏在那里。 “你不得好死!” 任湘潭发疯的下了床铺,直接朝那个人扇了一巴掌,用薄袜踢着她,恨不得碎尸万段。 老夫人不悦的皱皱眉:“拉开她。” 瞬间,岳嬷嬷上前去,一把按住了任湘潭,使劲往里一拽…“嘎吱”一声,任湘潭吃痛的叫喊着,迸射泪珠:“我的手!啊!我的手!” “母亲…”毕氏心疼的走到老夫人面前,顾不得其他的,又开始我见犹怜的哭了起来:“潭儿,她…” “没事,死不了。”岳嬷嬷不等老夫人答话,不冷不热的开口。 毕氏怒瞪岳嬷嬷,她惹不起老夫人,难道还允许这个小小的嬷嬷来猖狂吗?当场呵斥道:“岳嬷嬷这是何意?我们潭儿好端端被你擒拿了不说,你这个狗奴才还有脸放肆吗?谁给你的胆子?”后面的调调因为一腔怒火没处发泄,声音尖锐湿疣。 岳嬷嬷冷冷的扫了她一眼,没有答复,倒是暗中的力度又加了几分… “啊!” 任湘潭杀猪的叫声又响了起来,让毕氏的心碎了一地,为了自家女儿,她乖乖的缄口了,手中不自然的加了几分力道。 老夫人见场面控制住了,缓缓开口:“这儿到底发生了何事?” 全场哗然,无不敢喧,皆敛声屏气,似乎能把地面盯个窟窿。 老夫人见她们不招,眸子更加阴鹫,气压直线升高,敲了下拐杖,淡淡地挥了挥手:“我没时间看你们这些奴才不语,若不稀罕听我这老太婆的话,直接卖到人牙子,从那里挑几个听话、懂事的就行了。” 众丫鬟一听,面色皆变,更甚者已经开始跪地不起,直呼自己什么都不知,连几天前自己做的什么事儿都说出来了。 老夫人一一听毕,见这些人没有多大用处,也只好饶过她们,挑了几个身材魁梧、腰宽体肥的嬷嬷,直接把那个像鬼的女子拉了起来。 “大白天的闹什么鬼?我这个快到阴曹地府的老婆子硬是要抓出个现形。”老夫人眉头紧皱,把那女子的头发并拢到耳后,又凑身一瞧… 众人跟着好奇,也瞧了过去,竟发现这女子有三分面熟,可因几日没梳洗,泥巴污垢挡住了。 林氏往身后躲了躲,眼底闪过一抹厌恶,面上却思索一番:“妾身也想不起来这是谁,但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奴婢知道她!”一个丫头突然叫了起来,惊扰了上位者,一旁年纪沉稳的丫鬟连忙止住他,递了递眼色,示意她不要说话。 老夫人正不欲理会这个丫鬟,任汝嫣却上前一步,走到这个丫头面前,柔声笑了笑:“你知道?” 丫头受宠若惊,闻着任汝嫣身上的芍药香,对这个亲近下人的任汝嫣十分有好感,低声道:“是的,奴婢因服侍在三小姐阁里一段时间,对那儿的一些受宠丫鬟知道较多一些,最为清晰的便是嚣张跋扈,欺辱我们的贴身丫鬟,暗红reads;九龙之逍遥至尊。” “哦?”老夫人来了三分兴趣,也不阻挠这个没有规矩的丫头,淡淡道:“说下去。” 丫头毕竟年龄尚小,看到老夫人那浑身的气场,有些胆怯,但又看了看笑靥如花、十分有安定气息的任汝嫣,恐惧——渐渐消散,抬眸:“回禀老夫人,奴婢被暗红这厮鞭挞了数日,故化成灰都记得此人…”随后又撸起袖子,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疤展现在众人面前,让众人倒吸一口气。 丫头的眼泪簌簌,跪地硬咽:“奴婢若是有半句谎言,必天地五雷轰,当场在这儿自刎。” 狠话一发出来,众人也便相信了三分,誓言在西凉朝是最有说服力的,违者可真的要灵验自己所发的毒誓,故人们唯恐避之不及,不轻易说出这等话。 老夫人挥了挥手,让嬷嬷把女子扔进水桶里,“噗通”一声,水花欲荡欲裂,侵湿了一地。 而在那里的人,本来有些晕沉沉,却因这一浇灌,醒的彻底,刚醒就感觉水扑鼻而来,呛了喉咙:“救命啊——” “拉上来。”老夫人被任汝嫣搀扶的坐在一旁,慢悠悠的开了口。 女子瞬间被拖了上来,匍匐在地,直咳嗽,这也让众人看清了她的面容,果真是许久未见的暗红。 “这怎么回事?暗红不是在寺庙里待着吗?”老夫人凌厉地扫了一下把暗红关进寺庙的嬷嬷。 管事的嬷嬷诺头,上前一步,疑惑道:“老奴记得上了双层锁,里侧被软禁的人是打不开的,只有外侧的人才能打开。” 老夫人一听,皱眉的环视了一圈,丫鬟们屏气凝神,不敢出一言。 “呀!”许久没开口的任青柠,突然欲言又止,绝美的脸上闪过犹豫。 林氏一见,眸光一闪“柠儿,你怎么了?” “我…昨个儿…”任青柠柳眉一蹙,视线若有若无的扫了扫任汝嫣。 老夫人向来疑神疑鬼,淡淡道:“柠儿,这儿都是自家人,把你想说的话,大胆说出来。” 任青柠叹息一声,缓缓开了口,翩然的跪了地,表情十分温和又带了丝不可置信,对着任汝嫣,眸光含泪:“大姐姐,您就招了吧,柠儿实在是…不能让大姐姐你一错再错下去了。” “青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嫣儿可是做了什么事儿吗?”任氏一听,不乐意了,自家嫣儿本来就是自己的心头肉,秉性什么的她心知肚明,怎么可能让任青柠诋毁任汝嫣呢? “母亲…”任青柠遮掩袖子,凤簪一晃一晃的,有些耀眼,十分怜悯的对着任汝嫣及众人道:“即使母亲说柠儿,柠儿还是一吐为快的较好,毕竟伤人伤己…暗红本来就是大姐姐的丫鬟,即使想要做些什么…嘱咐些什么…都可以悄悄的来做。”后面的声音愈发愈低,像鸟儿收起了翅膀,轻轻哼着,让众人感觉山谷翠响。 任青柠,果然有迷惑人心的天性。 ------题外话------ 百鬼夜行:咳咳,又开始那可爱的宅斗了,至于男主问题么——你们猜~ 任汝嫣:(背后一阵恶寒) 第三十一章 栽赃陷害 “柠儿,休得胡说!嫣儿怎么可能会跟鬼魂这方面有所牵连。”林氏遂蹙眉,却又不动声色的添了一把柴火。 “哎…”任青柠叹息,缄缄不语,勾的众人有了七八分心思,便缓缓开口:“昨晚柠儿有点渴,因天下大雨,又想着今儿祖母所嘱的话,让柠儿去看看潭儿,一时睡不着倒也想跟三妹妹唠会家常,可谁知刚走一半,就见到一个小厮正神色鬼鬼祟祟地跑进了草丛里,我家丫鬟一向大胆,直说要去探个究竟,柠儿拦都拦不住…” ”跟踪了小厮后,发觉他是往不为人知的方向去的,一路跟随——他恰巧到的便是一个寺庙,因柠儿知那里关着暗红,觉得他一定是个送饭的,刚想带着丫鬟走,可谁想后面传来惊叫声,柠儿瞬间怕了,不敢用眼睛看,直躲进草丛中,就见到…” 没等把话说完,她的睫毛低垂,似乎很是害怕,瑟缩了下、微微一颤,小鸟依人般的靠在了林氏身边儿,差点哭了出来。 老夫人瞧着她这等模样,也便忧叹,安慰道:“柠儿,你说吧,祖母帮你做主。” 任青柠闪过一丝得意,看了看任汝嫣,见她始终如一,没有在脸上表现出惊慌…脸上一沉,随即拽着林氏,颤着音:“就见到…那个刚送饭的小厮…死了。” “好端端的怎么会死?”老夫人皱了皱眉,十分想不通此事,若真的给她送饭,怎么会因这等事儿就缢的悄声无息,这也太说不通了。 随即,派遣刚刚那几名嬷嬷,探个究竟,待回来时,她们俯耳,悄声在老夫人面前说了几句,让老夫人的眉头更加紧了,鬓发也微微白了一丝,盯着任青柠,喝道:“继续说下去!” 任青柠眸光一闪,微微一笑:“然后柠儿不相信这邪乎的事儿,便告诉了自家丫头悄悄打探,本以为顺藤摸瓜,给所做之人一些训诫,可谁知——”任青柠炯炯有神的目光瞬间移动到众人身上,随后在任汝嫣那里一顿,再也没移开过。 “我么?”任汝嫣呆愣,心中一冷。 “大姐姐,事已至此,你为何要这副表情?青柠本来只是觉得死了个小厮没什么,可大姐姐你这么做,有没有想过,那些替你卖命的人是多么的寒心啊。”任青柠露出水光,眼底闪过一分嘲讽,九分可悲reads;乱世情仇。 “二小姐,请您不要胡言乱语!”栀冷的脸瞬间憋红了,直接跪下去,袒护任汝嫣:“我们小姐根本就没在昨晚出过阁门半步,更没有让小厮去送饭!” 任青柠眼底闪过一丝嘲讽,不屑之至,可面上极为耐心,明眸皓齿:“这位丫头,祖母已经亲自去过寺庙一趟了,那就请祖母来定夺此事。” 栀冷退后一步,等待老夫人的发言,而萃香和硫月早就在任汝嫣身后,形成了厚实的支柱,无声胜有声的支持了栀冷。 老夫人扫了任汝嫣一眼,心中五谷杂味,淡淡道:“不错,就如柠儿刚刚所言,那个小厮真的在寺庙中死不瞑目,而且死法极其惨不忍睹,眼睁睁的把这小厮的手脚挖在了饭食里,跟菜混了,喂狗。” “什么?”任氏听完,脸色苍白了三分,退了一步,喃喃并面露仓皇:“不可能的,我们嫣儿…怎么可能会做这种毫无人性,丧尽天良的事,怎么可能?” 任氏霍然抬起头,即使心里难受,也开了口:“母亲——嫣、嫣儿绝对不会做出这端子事儿,毕竟…她…她可是我从小看到大的,一定不可能…” “事到如今,已经没有挽回的余地了,母亲。”任青柠插声,怜惜的扶着任氏,可却再加了一把柴火,含着泪腺:“小厮,柠儿早就查清了他的身份,若是想把暗红给杀了,根本就是轻而易举的小事儿,可偏偏暗红没死,倒是这个小厮死了,那必定是办事不利,被谋害了。”后面的渐渐细弱如蚊,却让任氏倒退——撞上了茶几。 “晃!”一声,茶几那滚烫的水几欲泼到任氏的身上,任氏来不及躲闪,却有一个身影直接推开了她——任氏回头一看,竟发觉任汝嫣在她身后,闷哼一声,手渐渐发红,汨出了血,随后鼓起水泡,模样骇然。 “嫣儿,你怎么了?怎么了?”任氏顾不得其他的,直接拽紧任汝嫣,丽目惊慌,把着任汝嫣的手,一直捂着,直接担心的哭了出来。 任汝嫣心塌一软,面上却淡淡的,丝毫没有伤者该有的失措感,反而安慰任氏:“母亲,嫣儿没事。” “都这般模样了,你还说没事?明明最近身子没好,还跟着瞎挡?”任氏一吼,是来自一个母亲、一个爱女心切的母亲所发出的嘶声,瞬间让众人愣了。 任氏,从没大怒过。 任汝嫣也愣了,双眸一白,似乎想不出怎么应对任氏,只得默不作声。 任氏以为自己说话重了,急忙放软了音调,把着任汝嫣的细手,即使那里还有着茶水热的余温,即使烧的让任氏这等温婉女子没有尝试过,可依旧坚定不移的握着。 任青柠被这等景象刺痛了眼睛,而老夫人则是叹息,淡然的挥了挥手:“竟然如此,去传太医,给嫣儿看诊。” 这话说完,任青柠瞬间明白了,眼底露出了不可置信,老夫人竟想把此事皆过,就当没发生一般,什么事儿都没有?她,不能允许这发生。 任青柠闪过一丝阴沉,白俏的脸笑了笑,突然哭的梨花带雨:“祖母,您也帮三妹妹一并看了吧!三妹妹一直强撑到现在,脸估计已经…” 毕氏身后一僵,恨意的看着任汝嫣,原来是她。 任汝嫣只是手受了点伤疤,却大费周章的请太医看,潭儿呢?默默忍受着暗红还不说,被鬼吓的毁了容,哭的正惨凄,老夫人都抬头看一眼,反而审问去了。现在任汝嫣做了坏事,我们潭儿明明是受害者,可就因任汝嫣是个嫡女,却要比庶女多点儿福利吗? 不!她绝不允许这种事!庶女哪点比嫡女差,任汝嫣只是个木头而已! 第三十二章 咄咄逼人 毕氏突然惊呼一声,老夫人皱眉,刚想问些什么,便顺着毕氏的视线看了过去,竟发现任湘潭双眸瞪大,吐沫冒出,抽搐着脸,本来狰狞的面庞更加悚然。 “这怎么了?妹妹?”林氏讶异,眸光一闪,直接朝着跪地的暗红掴了一巴掌,没等众人回神,便见林氏呵斥:“你这个刁奴,没事儿装神弄鬼!真该拿出去把你杖毙!” 暗红被这一巴掌清醒了三分,迷迷糊糊的抬着眼,看了看一旁的林氏,视线逐渐清晰,瞪大了眼睛,环视了下四周。 她不是去找三小姐的吗?怎么这么多人在这儿? 任青柠知道暗红醒了,眸子亮堂的骇人,走到她身边,勾笑地搀扶暗红起来,趁着暗红不解的功夫,柔声:“暗红,我谅你是大姐姐的奴婢,现在你这个奴才非但因闹鬼搅和了我们不说,还死不招认…” 暗红一愣,一时半会儿没听懂任青柠所说的话,什么死不招认?呆滞了半会儿后,任青柠恨铁不成钢地看着暗红,又低声:“暗红,我怜你是个好奴才,任汝嫣这次是要你性命…”说完,便话一顿,音调放大:“说!是不是那个小厮派你来的!” 暗红这下子明白了,含恨的看着任汝嫣,随后脑子转了转,一想这个小厮是自己杀得,那若是承认了,挨顿板子不说,还要丢了饭碗,不如… 暗红“噗通”一声跪在地下,眼泪“刷”的掉下来,噎着一滴泪,磕头:“奴婢,真的冤枉啊…奴婢就是被那小厮哥哥的话所迷惑,奴婢可真是被猪油蒙了心,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随即,巴掌拍的极其响亮,眉头皱的极忘下垂,本来暗红长得就很清秀,这下多了几分楚楚可怜,倒真有几分韵味。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萃香气恼的剁了剁脚,对她们所说的话十分不满,明明小姐什么都没做,为何都要泼脏水? 老夫人不悦的看了下萃香,虽不喜于暗红这厮,但这一阻挠,身为当家主母,她必须得给这个家一个交代了,只得淡淡的挥了挥欲走的嬷嬷,硬声:“你不用去了。” 话毕,众人十分二丈摸着头脑,这不刚去请太医,怎么又回来了? 对于上位者的一言一行,丫鬟们只得低头不语,免得惹祸上身。 毕氏突然掩面而泣,朝着老夫人跪拜:“母亲,虽我们潭儿是个庶出的,可这次嫣儿做的也太没有体面了,光是那小厮的罪过,死了都不足惜,老夫人,您一定要给妾身做主啊reads;天道之永恒破灭!” 任青柠也点了点头,却是用来很委婉的方式,阻挡毕氏:“姨娘,大姐姐也只是一时糊涂,给她一次机会就好了。” 毕氏听了,心中更加恼火,面上却道:“二小姐真是菩萨心肠,这次的事儿可是毁了任家的名声,若是草草了事,怎么给我们一个合理的交代?” 林氏也跟着掺和一脚,蹙眉点了点头:“本来不想说的,可嫣儿这次非但想把暗红处死不说,还用这等鬼魂之事来蛊惑人心,那可就真真不对了。” “奴婢该死!那个行凶的小厮见事情败露,就想杀了奴婢,都怪奴婢的错啊,如果奴婢是个力气大的因为不用…”暗红哭的泣不成声,好似那小厮做了多么伤天害理之事。 任青柠安慰了暗红一眼,柳眉掩饰不住的担忧,眼神却若有若无地瞥向老夫人身去。 老夫人头疼的很,面对毕氏的说辞,心中不由得半信半疑的瞧了眼任汝嫣。 一直默不作声的任汝嫣,反而极其淡然地啜了口茶,丝毫不顾自己手上的伤势,拉着任氏笑了笑:“母亲,喝茶么?” 任氏担忧的凝视着任汝嫣,动了动唇,终究心神不安的握着茶杯,她虽然性情温婉,但也不是个笨家子,怎会不知那些人的目标都是对着任汝嫣的,嫣儿该怎么办? 稳定有力的手突然握住了任氏,任氏一惊,发觉是任汝嫣正视着任氏,那双淡如山谷,丝毫不起涟漪,似乎有着一种说不出的信任力量,莫名的让任氏觉得,任汝嫣会迎刃瓦解。 老夫人见任汝嫣不答话,皱了皱眉。 毕氏添油加醋,免得任汝嫣反身,直接扑在地上,没有礼仪可言,直接哭的嚎啕并捶紧胸口:“为什么潭儿要遭这种罪啊,明明我们的潭儿正没人整治,可那些人、那些人这么猖狂,连看我们一眼的机会对不屑一顾,佛祖啊,您到底有没有长眼,公理何在——”随后失声掩面,说不尽的悲愤在里面。 任青柠佩服的看了眼毕氏,怪不得能存活在这任府,怪不得能跟自家母亲旗鼓相当,原来是太奸了。 “既然如此…”老夫人皱眉,继而道:“嫣儿,你可知罪?” “祖母,嫣儿不信您会被一面措辞给诱导,人人皆说祖母公正无私,既不会偏袒任何一方,也不会让其他人尝到甜头,那么我想问…”任汝嫣一顿,似笑非笑:“二妹妹倒是为什么这般咬定是我呢?暗红你也是知道的,太过嚣张。” 说完,任青柠脸色变了变,随后认为任汝嫣在垂死挣扎,怜悯一笑:“大姐姐也不必说这等话了,暗红什么秉性,大姐姐什么秉性。若是你们二人是一主一仆,那谁会误导谁?柠儿可就不懂了?” 言外之意便是你和暗红是主仆关系,主子的秉性如何才会引导自己的奴才如何,若是仆人嚣张跋扈,那任汝嫣也脱不了干系! 任青柠佯装讶异,眼底却闪过一丝得意,我看任汝嫣这次怎么脱身。 她要把翡翠的仇、庶女的仇,一一偿还给任汝嫣这个嫡女,让她明白什么叫做,即使生在一个好的娘胎里,谋略、美貌、才艺不行,便是无用的废物! 面对咄咄逼人的任青柠,任汝嫣心中冷笑,她低垂下眸,现在,还不是出手的机会。 “老夫人!不好了!” 老夫人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见门楣处,一个小丫头突然冲出来,待众人给任汝嫣定罪之际,气喘吁吁地指着门外:“那…小厮…他、他…” 第三十三章 冷眼相待 “那小厮怎么了?”任青柠预料到有些不对劲,急忙插声,带了轻微焦急。 丫头一愣,低垂下头,随即答道:“奴婢刚刚随老夫人之命,欲把那小厮带到面前,可他竟然——”之后的话也不敢再说了,声音戛然而止。 老夫人眉头一皱,闪过一抹寒意,这事儿弄得她太晕乎了。 任汝嫣见老夫人的耐性耗干,嘴角弯了弯,安抚的看了俩眼丫头,柔声:“慢慢说,这儿没人会吃了你。” 丫头疑神疑鬼,后面的话一直吞吞吐吐:“他诈尸了!” 这话像开了锅的水,一下子让屋内热闹起来。 任青柠的脸色不好看了,声音抬高了几分:“你说什么?” 丫头看了看任青柠,一下子跪到地上:“奴婢说的句句属实,若是老夫人、二小姐们不信,可随着我一起去看。” 老夫人不悦的皱了皱眉,挥了挥手:“走吧,立即动身。” 老夫人发了话,谁敢不从。尽管丫鬟们已经紧张的不敢抬头,也不敢揣摩上位者们的表情。 众人抬步走到了一半,任青柠突然凑到任汝嫣面前,笑了笑,并压低了阴沉的声音:“大姐姐可真是好手段。” 任汝嫣无所畏惧,眸光氤氲着一丝雾气,难过道:“二妹妹怎么能这么说呢?大姐若是做错了什么事,方可直说,大姐虽然驽钝,但也是希望妹妹能敞开心扉的。” 任青柠冷哼一声:“大姐姐,你我都知此事的开端,何必假以虚蛇呢?”随即不欲理会任汝嫣的友情牌,直走到最前方,和林氏搭话去了。 任汝嫣心中一笑,眸中水雾渐渐散了,含杂着一股冷意,彼此彼此二妹妹,看咱们谁先鹿死谁手! …… 寺庙 丫鬟们瞪大了眼,不可置信地看着小厮,更甚者已经捂住了脸,惊恐万状的叫了起来。 只见小厮躺在那里,额头有一道道触目惊心的疤痕,胸口闷血,下巴还余留了一抹愕然。 林氏厌恶的皱了下眉,看了看任汝嫣,不可置信:“嫣儿,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怎么死了都不放过这个人?” 话毕,面露伤怀。 老夫人的目光也看向了任汝嫣,本以为这个嫡女是她重点培养的对象,是她了解的性格,可这次真是失望了三分,正动了动嘴,想说些什么。 “啊!” 一抹尖叫划破天空,女眷们瘫软在地上,哆嗦的指着小厮:“他、他…诈尸了!” 在场的妇人、小姐们纷纷变色,丫头们窃窃私语,指指这个指指那个,似乎很不信这股邪。 暗红一听,面色流露出不自然,心中恶寒一片,偷偷的看了下小厮,一瞬间变了脸色。 只见那个小厮的旁侧,突然有了些烟雾缭绕在四周,弯着头,说着极其空灵阴森的话,匍匐的抓着暗红:“暗红,还我命来…” “你走开reads;[银魂]似是故人来!走开!”暗红吓怕了,连踢带打着小厮,骂道:“你只是个什么都不如的贱种,我夺了你的命又如何?你要怪就怪任汝嫣这个贱人,非得让你这个死鬼来送饭,这叫自食恶果!” 说完,雾气渐渐消散,而刚松了口气的暗红,转了转头,一下子对上了老夫人的冷眼。 暗红一僵,想收回刚刚的话已经晚了… “原来是你。”老夫人毫无波澜,淡淡的凝视着暗红,上前了三步,当下呵斥:“弄出了这么多幺蛾子的事儿,你当我是聋子还是什么?赶着我们一群人被你这个奴才耍的团团转么?” 暗红吓的当场退色,几乎忘了反驳老夫人,任汝嫣这时冷笑一声,终究是空有的跋扈,谋略说话都很欠缺,果真是奴才该有的思想。 暗红瞥了下任汝嫣,一瞬间抓到了发怒工具,直接叫道:“都是大小姐!都是这个任汝嫣惹的祸!” “暗红,你怎么能这么说呢?”任汝嫣委屈的看了下暗红,一顿:“我没有丝毫亏待你,你被寺庙关的时候,我让萃香命人冒着大雨天去给你送饭,你怎能…” 暗红唾骂:“都是你这个贱人,你好端端的送什么饭!本来就是个孬种胚子,真活该生错了娘胎!” 说完,任青柠脸色难看了,她本来是想让任汝嫣扣下这杀死小厮的罪名,并让毕氏一口咬认她自家的女儿毁了容,这样,任汝嫣不死也脱了层皮——可这暗红非但破坏了计划不说,还当着老夫人的面顶撞任汝嫣,这不明摆着找死吗?完了,这下子全完了! 果真,老夫人冷冷的看着暗红道:“我的孙女儿即使有错,但还用不着一个小小的奴才来说道。” “我没错!我没错!”暗红挣扎着,尖叫起来,并手欲抓着任青柠:“二小姐,你倒是…” 没等说完,任青柠便踹了一脚暗红,面上佯装惊恐道:“你要做什么?杀了小厮还不够吗?” 言外之意是杀了小厮还不满足?跑过来栽赃嫁祸给任青柠吗?本来老夫人就厌恶暗红这厮,又听她还要再陷害自己的另一个孙女,直接命岳嬷嬷掴了她一巴掌。 岳嬷嬷回意,淡淡说道:“你这个狗奴可真是死猪不怕开水烫,我忘了,三小姐都已经是猪了,那你不会就是猪仔吧?我看可真是和三小姐绝配。” 众人听完,怜惜的看着暗红的脸变成了猪肝色。 任青柠这时拍了拍袖子,冷眼相待,本来暗红这等人物便是个恬不知耻、不懂进退的狗奴才,本来她就是任青柠的棋子,竟然没有利用价值了,那便要懂得舍去——谁怪这个暗红命不好?多嘴多舌呢? 倒是任汝嫣可真是有手段,竟然能够化险为夷,看来,她一直都是在伪装自己是个草包,可内心却机灵的狠,她确实要防着点儿任汝嫣了。 暗红瞬间被嬷嬷们围住,一下子按倒在地上,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直接听到的是一抹不近人情、冷酷的声音道:“挑最好的大夫给嫣儿治病,至于这个小厮,厚礼安葬,把暗红的手脚剁了,直接拿出去当小厮的装饰品,以后诈尸时,想着暗红已经被处死杖毙了,估计也不会招惹到我们了。” ------题外话------ 百鬼夜行:(贼兮兮的窃笑)暗红这厮还不能领便当,还要让她多蹦哒一会儿,至于我们的女主任汝嫣也不是白莲花,她貌似是经典的吃猪扮老虎,哎呀呀我貌似邪恶了~ 第三十四章 暗红动心 “不!老夫人,求求你放过我吧!”暗红瞬间变色,悚然的看着老夫人,兀自失声。 老夫人不理会暗红所说的话,直嫌恶的挥了挥手,不想再看她一眼。 任汝嫣看了下匍匐在地的暗红,目光没有丝毫怜悯,反而看了下任青柠,心下了然。看来这暗红是被当做了棋子,一颗毫无价值、随意丢弃的棋子。 正当众人都以为暗红将会被挑断手筋,挖了眼睛,剖尸时…一个温润如玉的声开了口,犹如谦谦公子。 “这儿发生了什么?” 众人回头一看,发觉任钧益刚从书院回来,旁边还跟着和任钧益,聊得颇有缘分的任老爷,他也是一愣,狭促的眯着眼,看向老夫人她们,深邃的眼眸含杂一丝不解。 任钧益起初向前一步,在任青柠那里停顿了一秒,随即瞥了下跪地不起、哭的喝斯底里的暗红,遂皱眉,问道:“祖母,这个丫头是患了什么罪,为何会倒地不起?” 老夫人冷哼一声,终究是十分看重任钧益,不忍心对他发火,淡淡道:“也没什么大事儿,弄死了一个小厮而已。” 任钧益谷波般的眸子闪了闪,表示疑惑:“那也用不着处刑吧?” “二少爷还是赶紧回避吧,这儿可是一个该诛的贱婢,脏了你的眼可不好。”毕氏见攻击任汝嫣不成,转了眼珠子,突然转移话题,开始劝导任钧益。 任钧益听了,没有回话,反而直视毕氏,问道:“敢问这个小厮可否有做伤天害理之事?” 毕氏愣了愣,没想到任钧益会这般说,不假思索地答道:“暗红谋害了小厮,又栽赃给了嫣儿,把我们潭儿的脸也给毁了,自然是死不足惜了。” “是啊!老夫人刚刚还说,把这暗红的手脚筋拿去给小厮陪葬。”林氏插声,温顺接茬。 “那这有理说不过去了。”任钧益低头思索,继而拱手道:“自古以谦让为成人之美,我看这丫头虽闹事极大,也不用得着挫骨扬灰吧?况且任家是文官,传出去有损舅舅的名声,我看不如小事化小、了事化了,直接让这丫头抄书度佛好了。” 众人不禁对这个胆大妄为的任钧益,心下吃惊。他明明是个公子,怎么能跟老夫人对着干呢?老夫人最忌讳的就是把刚泼出去的水收回来,而这任钧益当场触怒了老夫人的底线,就不怕任途受损么? 果不其然,老夫人皱眉,低垂下眼没有答话。 “母亲,我看均儿是害怕见血,要不然就剁下这个刁奴的手或者舌头为妙。”任老爷缓声开口,貌似在偏袒任钧益。 老夫人也不是小家子气的性子,看着自家儿子都发话了,也觉得这样损害自己名声,心中的火气也消了大半,冷哼一声,恢复了往日的模样,但没有答复任钧益reads;异陆王途。 任青柠见事情有变,眼底闪过一丝笑意,缓缓开口:“我看大表哥说的有理,柠儿也怕这种血腥的事情,还是让这奴才超度超度小厮吧——你说是吧?大姐姐?”任青柠眨巴眼睛,满带笑容也不过如此。 任汝嫣低头沉思,她接道:“二妹妹说的不错,我瞧着也理应如此,嫣儿也就先跟祖母请示一下,看看御医吧。” 老夫人看着任汝嫣隐忍的眸光,她不自然的藏着自己的伤疤,心中一瞅,这事儿是她对不住任汝嫣,竟然还怀疑她闹鬼吓唬自己,想必伤透了心… 老夫人默不作声,手中不自觉的加了几分力道,淡然的看了下任老爷:“我也觉得如此,但嫣儿这次的伤疤和被陷害可不是虚有的,这暗红——” 正哭出声的暗红,生怕一个不小心让她丢了小命,提着嗓子眼儿看着老夫人。 “把小厮的尸体和暗红关在一起不说,还要手抄三万遍佛经,每日吃斋饭,无人伺候洗漱。”老夫人漫不经心的说完后,安抚的看了眼任汝嫣,替她讨回了公道。 暗红脸色煞白,颓废的倒在地上,这和死有什么区别?一般尸体都是七天腐烂,她不仅要和这死奴才呆在一块,还没有人伺候,怎么能活的下去? “妾身也觉得老夫人严明,那我们的潭儿——”毕氏半殷切半迫切的看着老夫人,生怕她婉拒了自己。 老夫人叹口气,毕氏和任湘潭终究是受害者,她若是草草了事,那对任湘潭来说,就是一个致命的打击。 老夫人本来就无子嗣在膝下供养,也只有二房的肚子争气,生下了任钧益这个嫡外孙,可终究不是从小看到大的,没有任汝嫣她们亲近,若是这四个孙女儿再出什么事儿,那任家的香火可真的少之又少了。 “近日让潭儿去阁内休息,也不必请安了,待会儿我让岳嬷嬷把那碗燕窝汤给端过来,你们好生歇着。” 老夫人话毕,毕氏面怀感激,朝老夫人倾跪下去,哭的梨花带雨。 林氏眼底闪过厌恶,毕氏不仅太奸,而且天生是个妖媚胚子,若不是她只生下了木讷的任常纱和不会来事儿、横冲直撞的任湘潭,她岂会容认毕氏的存在? 老夫人处理事儿后,觉得乏了,鬓角有些疲惫的挥了挥手,被岳嬷嬷搀扶着走了。而毕氏也拿到了想要的结果,满意的回了去,期间还跟任青柠和林氏同行,难得没有出言嘲讽。 “你没事吧?”迟钧益走到暗红面前,彬彬有礼的伸出洁白无暇的手,绝美的脸颊上多了三分关切。 暗红望着任钧益,一时有些呆滞,竟忘了伸出手指,痴然的看着他,连之后的惩罚也忘了,脸颊微红,像个情窦初开的姑娘,不自然的低下了头。 随即被嬷嬷们给抬起,连迟钧益的镶边都没触及,依依不舍的看着迟钧益,恨不得把他的模样印在脑子里。 “表哥可真受欢迎啊。”任汝嫣笑盈盈的来到迟钧益面前,心中没有丝毫疼意,反而一片淡然,弄得迟钧益一时愣了愣,没听懂任汝嫣所说的话。 迟钧益不好意思的挠着头,傻气一笑:“表妹,我只是觉得暗红这个丫头可怜,所以帮了帮她,毕竟一个女孩子若是挑断了手脚筋,估计会痛不欲生一辈子。” “是啊…”任汝嫣猛地低下头,嗓音冷到的极致,还夹杂一丝凄惨的悲凉:“挑断的东西,是再也长不回来了。” 第三十五章 她眼花了 迟钧益没懂任汝嫣的意思,只是安慰:“表妹不必伤感,古人有云:是你的总是你的。” 任汝嫣一愣,她没料到迟钧益会如此幽默,笑出了声:“是啊,是我的总会是我的。”不是我的,抢过来又何妨? 迟钧益对任汝嫣的自信,心中停滞了一拍,温润的脸有人带了一抹察觉不到的红晕,随后急忙回了神,她一直衷心于任青柠,又怎能随便淡漠于她,另寻芳草? 迟钧益拱手退步,眼帘低垂:“竟然没什么事,表哥先走了,表妹好生休息,手上留了疤,是女子最大的忌讳。” 任汝嫣也不多留,点了点头,也走了。 可谁曾想任氏和任老爷看完了全程,俩人的神色大不相同。 任老爷隐晦不明,眉头紧蹙。任氏则是喜笑眉梢,有些欣慰道:“嫣儿今儿也是十三有余了,是时候该找找姻缘,好好挑挑婆家了。” 任老爷观摩着任氏毫不掩饰的脸,眸光一闪,点了点头:“说的是不错,我也觉得二房那边是不会亏待任汝嫣的。” “老爷也有此意?”任氏讶异咂舌,柳眉笑的明媚,脸庞有抹安定人心的力量。 任老爷喉咙一紧,怀揣着诡秘的心思,靠近了任氏,哑声:“夫人说的不错,我瞧着女儿都快成家轮婚了,那么我们——” 任氏不懂了,疑惑的看着比她漂亮千百百倍的任老爷,抿嘴:“老爷说什么便是什么,妾身不会觑着女儿的终身大事。” 任老爷一向淡定的表情,终于有了轻微的裂痕,嘴角抽了抽,直接把任氏横腰抱起,去了正卧。 …… 自任湘潭伤了脸,任汝嫣便再也不必卯时给老夫人请安,反而宅在阁中,时不时翻着书,练练字画什么的。 偶尔也会遇到萃香等人的调侃,任汝嫣也是一笑置之。倒是任青柠最近总往任湘潭阁里跑,忙不迭地,恨不得把星星月亮摘给任湘潭,晓是任湘潭再对任青柠没什么好脸色,也终究没绷紧一张脸,对任青柠所送的东西视而不见了。 这日,任汝嫣正领着三个丫头做着针线活儿。 萃香是从小便会的,故任汝嫣没有多大的惊讶她能绣个栩栩如生的鸳鸯出来。反倒是笨拙的栀冷,手疾眼快的用细小的银针来回穿梭,一瞬间完成了和闺秀千金相媲美的东西,足以让任汝嫣惊了一番,问:“栀冷这是在哪学的?” 栀冷受宠若惊,诺诺连声:“奴婢…是偷着学的,偷着跟二小姐学的…”后面的声音细弱如蚊,但还是让任汝嫣听到了,一顿,心下了然。 她从前世便知道任青柠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第一才女的称号也不是浪得虚名的,故嘴角微勾:“你绣的十分不错。” 栀冷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她本以为任汝嫣会骂自己,毕竟她近几日也看出来了,任汝嫣和任青柠不对头,每次都能擦出个火花来,她十分害怕自家小姐轰她出门,当任汝嫣那柔和、稳定的声音萦绕在栀冷耳畔,深呼一口气,原来是虚惊一场。 “啪!” 任汝嫣正和俩个丫头和睦相处时,回头一瞥,发觉默不作声的硫月突然看了看窗外,手上嘱咐的刺绣活儿全然不见踪影了reads;傲视中华。 “咦?”萃香诧异一声,好奇的盯的硫月,问:“小姐给你的针线呢?硫月姐姐你扔哪儿了?” 硫月正色的看着萃香,淡淡道:“刚刚有个大雁飞过,怕扰了小姐宁静,便用银针先把它打下来,随后用绣布捆绑一起,折射的翅膀后,又去了趟膳食房,吩咐她们给小姐把这只鸭子给煮了。” 听着硫月不假思索、顺理成章的答话,让萃香嘴角微微一抽,你直接说自己不会做刺绣不就完了吗?又没人笑话你? “啊?真的吗?硫月姐姐好厉害!”栀冷拍手称快,眼底露出钦佩。 萃香吐血,她真心想不到还有人信硫月这厮的说辞,只有栀冷这个白痴才会如此吧… 刚说完,任汝嫣心中憋笑,面色严肃寻思,开口:“待会儿把汤端过来,你小姐我要尝尝鲜。” “噗!” 萃香倒地不起。 硫月不看萃香一眼,正视任汝嫣,点了点头:“奴婢现在就去。”随后淡定的出了去,面对着栀冷崇拜的目光出门了。 随后——萃香起身,纳闷的看着窗外,正巧看到大雁成人字形,到空中飞过,心中还没来得及感叹,便感觉一阵“嘎嘎”的叫声传来,萃香不解抬眸,看了看声音的来源处,随即瞪大了眼睛。 那大雁们早就不见了!难道是她针线缝多了,眼花了? 萃香眯着眼,昂着头,东张西觑,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随后真觉得自己眼花了,郁闷的收回视线,恰巧从余光中瞥到硫月正抓着一只垂死挣扎的大雁,朝着膳食房奔去… 一炷香后,任汝嫣已经和俩个丫头们的帮衬下,做成了今儿的针绣活儿,又命西街的嬷嬷拿去集市贩卖。 恰巧到午时,硫月正端着一碗冒着香喷喷味道的煲汤走到任汝嫣面前,毕恭毕敬道:“小姐,您的汤好了。” 任汝嫣点了点头,刚想动筷,便看见萃香一把夺过煲汤,直接摔到了地上,阻挠道:“小姐,不要喝这种汤,这是大雁煮熟的,根本就没——” 还没等说完,硫月面露一丝哀伤,连栀冷都气愤的看着萃香。 萃香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低头往下看… “太可惜了!那可是专门给小姐熬的桂花羹,刚好熟了端上来——萃香姐姐怎么可以这样!”栀冷恼怒,并跌足。 萃香一时傻眼,她本来以为硫月是把生大雁拔了皮,让任汝嫣,我们娇贵可怜的小姐来喝,却不料她猜错了。 硫月根本不会把野生,不干净的东西给任汝嫣吃,反倒把大雁直接喂给了毛球,毛球很久都没吃过荤的了,一下子用爪子扑了上去。 待硫月做完这些后,又吩咐了膳食房,让她们做碗桂花羹给小姐喝,故才有了这件事。 听完事情的经过,萃香无语望天,嘴角抽搐。 硫月到底是怎么通过一炷香把这些事儿弄好的?这,就不得而知了。 ------题外话------ 萃香:(控诉)我发现作者无良,只给硫月安插了习武技能。 百鬼夜行(-i_-)你若是想要,那就等着领盒饭吧。 第三十六章 探望湘潭 喝了碗桂花羹的功夫,便有位眼生的丫鬟登门拜访,请进来时,她略抬高下巴,心高气傲的挺起胸膛,玲珑有致的身子慢悠悠的走了进来。任汝嫣这时,微阖着眼,若有所思的支起下巴,这丫头…好像跟谁有些相似? “小姐,这是任湘潭身边的贴身丫头,杏仁。”萃香在一旁悄声提醒,瞬间让任汝嫣了然,怪不得这走路的气质,和任湘潭真有三分相像。 “参见大小姐。”杏仁先服了一个虚礼,没等任汝嫣应答,便兀自起了身,心高气傲的看着任汝嫣,居高临下之意尽显。 任汝嫣皱了皱眉,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让这杏仁心下更加得意,甚至眸底都带了三分讥诮。 “来这儿可有事儿?”收回目光后,任汝嫣漫不经心的吹着茶,俩边的萃香和栀冷各持着一把蒲扇,给任汝嫣扇扇风。 杏仁直接找了个地儿坐下,惊艳的看着屋子里的摆设,嘟囔:“真是奢侈!” 萃香不悦蹙眉,对杏仁有三分敌意。 杏仁也不拖泥带水,直接开门见山,语调阴阳怪气:“我家三小姐有请,劳烦大小姐抬架移步。” “哦?”任汝嫣挑眉,不动声色接话:“三妹妹找我有何事?难道怪我这个姐姐没看她吗?” “三小姐还没有这么不通情达理。”杏仁轻蔑地对着任汝嫣,继而道:“只不过是想看看大小姐,现在是方的还是圆的罢了。” 若有若无的暗指,让任汝嫣微微一笑,真不亏是任湘潭的丫鬟,遂接着话道:“三妹妹不在阁里养病,倒是让我这个不受待见的大姐姐去,这貌似有些不妥。” 杏仁一听,不屑一顾,冷哼道:“大小姐莫非是不敢,平日瞧着你挺莲花的,却没料到还是个弱胚子。”后面的声小了些许,却起到了挑衅的作用。 “你怎能这般说话?”萃香看不惯,开口呵斥:“我们小姐非富即贵,哪容得你这种奴婢随随便便妄论的?” 杏仁见有人接了话茬,抬高声音,故意让外面的人听到般,道:“奴婢只是个被差遣的人,莫非萃香姐姐是想处置奴婢吗?奴婢虽是个贱命,也还是要给个说法,否则坐立难安啊!” “你!”萃香指着杏仁说不出话,一口闷气发不出,着实憋的慌。 “你想要说法?”任汝嫣挡住了萃香,似笑非笑,淡然如谷波的双眸好似能把人吸进去,看的杏仁直发慌,遂强自镇定,心想自己只是请个人,料任汝嫣也不会对她怎么样,胆子又大了三分,趾高气昂道:“大小姐天生贵份的命,奴婢觉得您不该轻易把我卖出去,三小姐还在那里等的急,我也没空跟你们假以虚蛇,您就说个痛快话,去还是不去。” “我若是不去,那不就是胡闹的人了吗?”任汝嫣意欲起身,可手却一直端着茶,没搭理杏仁。 杏仁面色阴沉,看着任汝嫣的无动于衷,想着任湘潭的吩咐,咬牙:“大小姐,您还是赶紧去吧。” “既然三妹妹不待见我,那为何要去呢?”任汝嫣含着一抹忧伤,皱着柳眉,叹息reads;首席霸爱之娇妻不要跑。 杏仁脸色一白,她剁了剁脚,脸色终于放低了些,诚恳道:“大小姐,奴婢只是奉命行事,您还是赶紧去吧,都是亲姐妹,哪来的不待见?” 任汝嫣皱了皱眉,担忧:“可是三妹妹…” “任汝嫣,你这个乌龟,别那么墨迹!”杏仁暴露出本性,被磨得不耐烦,连尊卑都忘却了,指着任汝嫣开骂。 任汝嫣抿嘴,淡淡的瞧着杏仁,硫月回意,直接从袖口暗中掏出个石子,正中杏仁的腿部。 杏仁吃痛的叫了一声,捂着自己受伤的部位,左顾右探,喝道:“谁扔的我?” “是不是你?是不是你这个贱婢?” 随后开始大喊大叫,在任汝嫣阁里大闹一通,甚至几欲把桌上的东西全部掀下去。 任汝嫣心下一冷,递了个眼色。 硫月点点头,一闪即逝,瞬间到了杏仁面前,落地无声,上拳下踢,殴打一番,杏仁的速度哪儿比得上练家子的硫月? 随后,杏仁杀猪般的声音响了起来,回荡在未果阁,听得丫鬟们发怵。 任汝嫣听了一小会儿,眨了下眼睛,起身:“天色刚好,去看看亲爱的三妹妹吧。” 随后,兀自动身,压根忘了还有银杏的存在。 而栀冷和萃香俩个丫头偶尔一瞥,果真见杏仁吃痛的打滚,而硫月像个没事儿似得,淡然的伫立在那儿。 俩个丫头在一旁忍俊不禁,拍手称快。 硫月,干得好! …… 双滦阁 刚走到门前,就撞上了迎面而来的岳嬷嬷。 任汝嫣眼底闪过一丝惊讶,没料到岳嬷嬷会在任湘潭的地方逗留。 岳嬷嬷也着实没想到任汝嫣会来到这儿,淡声问道,出现一抹疑惑:“大小姐怎么在这儿?” “几日没看三妹妹,一时想念的紧,这不——”任汝嫣笑了笑,指着栀冷手中拿的食盒,顿了顿答道。 岳嬷嬷眯下眼,没有迟疑任汝嫣的话,点了点头:“看一看三小姐就是好的,她那种叼嘴、张口闭口不懂礼仪的,好好整治一下就老实了。” 任汝嫣掩嘴,双眸流转:“她可是我的三妹妹,嬷嬷还是莫要打趣我和她的关系,以免再闹不合。” “闹的还够少么?”岳嬷嬷冷哼,拉下张脸,脱口而出:“三小姐和你注定不合,既然一见面就要虚着那些,还不如不见面的好,给大小姐找找清净。” “你这个嬷嬷怎么能这么说话?”萃香上前,不忿于岳嬷嬷的心口直快,反倒是任汝嫣在萃香说完后,拦住了萃香,低头沉思,遂自微笑颔首:“嬷嬷说的是,但有些东西,不是心直、说话毫无忌讳就能了事的——” “丫头们,该走了。”任汝嫣高声说道,不等岳嬷嬷出言顶撞,抬步便进了双滦阁,再不看岳嬷嬷一眼。 岳嬷嬷盯着任汝嫣的背影,一时有些发愣,嘴角噎着一抹复杂、难以琢磨的微笑。 第三十七章 触目惊心 刚进任湘潭房间,就闻到一股刺鼻的香水味,任汝嫣皱了皱眉,心下有一丝厌恶。 一旁的丫头一见任汝嫣,便掀开帘子,抬眸微微一笑,服了服身子,道:“大小姐万福,来这儿有什么事儿吗?” 任汝嫣从袖口掏出银子,直接塞给了那个丫头:“我来此就是为了看看三妹妹,她今儿怎么样了?” 丫头接过银子,笑意更甚,忽地叹了一口气:“大小姐还是别提了,三小姐现在张开闭口都是”太医来了没有,何时才能让面容痊愈“,若是丫头回答的不好,便要多受一些皮肉之苦,双滦阁是人心惶惶啊…” 任汝嫣听完,低着头,支起下巴,双眸飞波流转,缓缓开口:“那三妹妹这般,岂不是要累坏了身子?” “那是当然的了!三姨娘天天劝三小姐多吃一些,可三小姐诊治不成效就不高兴,如今饿得让毕氏恨不得把她捆起来,绑着她把饭塞下去。”丫头眉紧不展,突然想到了什么,看了下任汝嫣,悄声道:“我劝大小姐还是赶紧回去吧,这时候进去…” 没等说完,便听到一阵阵霹雳乓啷的声音。 任汝嫣低头一看,见桌子上的花瓶碎了,水倒流在地上,一直慢慢延伸到任汝嫣的脚下,而衬在上面的彩块,也碎的满地都是,看着十分惊心怵目。 “滚!任汝嫣为什么来这儿?你这个贱婢,让她赶紧滚出去!” 随后,任湘潭那抹喝声,传遍了双滦阁。 丫头低垂下眼,直接跪在地,求饶:“三小姐对不住!对不住!是大小姐亲自到这里问安的,奴婢觉得她毕竟…是你的姐姐…” “啪!” 随即,任汝嫣见那丫鬟的额头,突然多出了一道道惊人的伤痕,血一直蜿蜒而下,到达了丫头的下颚才肯罢休。而丫鬟闷不吭声,咬牙硬撑,身子越发越低微。 “我说的话你没有听到吗?任汝嫣这个贱人根本一文钱都不值?你赶紧把她赶出去!”任湘潭气愤的在床榻上跺脚,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任汝嫣眯着眼,发觉床上有很厚的屏风,只能看见一个玲珑凹致的身影。 “三妹妹你怎么了?大姐来看你了,还送了饭,你趁着赶紧吃了吧。”任汝嫣上前一步,柔声并挥了挥手,欲让丫头给任湘潭送过去。 任湘潭冷哼,声音尖锐刺骨:“我不需要你这个贱人的同情!任汝嫣,你是来向我炫耀的吗?你给我滚!给我滚啊!”随即发疯的大喊大叫,就连丫头们的劝阻也不管用。 任汝嫣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盈盈的溢出泪花:“三妹妹,你还是好好吃饭吧,就当大姐姐求你,不能累坏了身子reads;首席霸爱之娇妻不要跑。” “我不需要你的同情!” 话毕,便听到鞺鞳的脚步声,任汝嫣回头一看,竟见毕氏和四小姐任常纱迎面走来,她见到任汝嫣,吃惊了一番:“大小姐怎么在这儿?” “母亲…”任湘潭哭了出来,用手指着任汝嫣:“她是来看我笑话的,母亲…” 毕氏凛冽的眸光“刷”一下扫到任汝嫣身上,似笑非笑:“大姑娘这是什么意思,是闲妾身等级低微么?” 任汝嫣不欲理会任湘潭,微微一笑:“怎会?嫣儿只是来看看三妹妹,顺便捎了下吃食而已。” “哦?”毕氏不是蠢的,温婉的脸出现一丝轻蔑,随后点了点头:“多谢大姑娘的好意,我看大姑娘来回颠簸这一趟,着实不易,还是回阁休息吧。” 这明显的逐客令,让任汝嫣面色不减,反而淡笑道:“姨娘这话就说的不对了,我看二妹妹隔三差五的来这儿走走,身为长姐,怎能因为疲惫就忘了妹妹呢?” 不待毕氏答话,在屋内转了转,丝绸都是上好的,地毯和东西都丝毫不差,俨然是毕氏受宠,自然在住的方面,没有丝毫落下的。 “大姐姐在看什么?”任常纱木讷的脸上有三分好奇的探了探头,问道。 “没什么。”任汝嫣收回目光,继而道:“只是觉得三妹妹这儿的装束可真是不错。” 这话毕氏爱听,也没刚刚那么应付了,笑道:“还是大姑娘识货,不错,这都是前些日子亲自从二姨娘那儿拿来了,因为是新的,妾身想这房间需要置办置办,便换上了这丝绸——”随即摸了一下,感叹:“这布料可真好!” “姨娘说的是,确实极为好看。”任汝嫣附和一下,啧啧道:“可用了那么低兼的银子,买了这些中看不中用的东西,嫣儿觉得太费了。” “你说什么?”毕氏的笑容僵在脸上,一时不解任汝嫣的话。 任汝嫣眨巴眼睛,疑惑:“啊咧?姨娘不知吗?这绸子是个劣质的材料织成,母亲上街时,特意告诉我,这个只不过眼色瞧着鲜艳,可耐用程度可不值一提——哗啦!”任汝嫣随后撕下一块丝料,展示在毕氏面前,亲自让她摸了一下里层,微微一笑:“是吧?姨娘。” 毕氏刚伸手,就感觉手中有什么东西挠着她,抽手看了看,吓的花容失色。 “啊!” “姨娘你怎么了?”任汝嫣一时乱了手脚,可抬眼一看,竟发觉毕氏的手上多了些红色的斑际,触目惊心。 毕氏年纪也大了,吓完之后,理智也回来了,摸了摸手,皱眉:“这…”随即把那块撕下的丝绸,翻到背面一看——愣住了。 这丝绸内部不是其他的,竟然是一个虫子在上面慢慢攀爬,而毕氏刚抓的那块地方,刚好出了一个大窟窿。 毕氏面色变了,直接上前冲,用长利的指甲刮着丝绸…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丝绸的里部,竟然有很多虫子!而且数量多的,让众人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着实吃惊了一番,任常纱一介闺秀,哪儿能见过这么多虫子,直接倒在地上,晕了过去。 丫头们瑟瑟发抖,而本来有些阴沉的毕氏,面色更加不好看了。 任汝嫣这时,眼波泛起点点波澜,勾着嘴,双眸放大,好戏要开始了! 第三十八章 闲谈趣事 “这到底怎么回事?”毕氏大怒,不顾任汝嫣在场,隐晦的脸上凛冽的扫着丫鬟们,丫鬟们大气也不敢喘,任由毕氏撒气。 任汝嫣向前一步,安抚拍手,笑了笑:“姨娘消消气,坏了身子就不尝得失了,毕竟绸子——这事儿估计也是”恰巧“,绝对不会是二姨娘有意陷害的。” 毕氏的脸色发白,一时没想到这茬,失声:“好啊!没想到是她!” 随即发觉自己失态了,眼底有一丝歉然,还并夹杂着三分冷意,朝着任汝嫣笑道:“大姑娘,时辰不早了,您看——”毕氏瞥了瞥任湘潭,任汝嫣了然,心中有数,既然目的也达成了,再赖在这儿就是自讨没趣,故淡笑回话:“嗯,姨娘歇息着,嫣儿改日再来。” “慢走。”毕氏笑的愈发愈动人,看着任汝嫣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终究把脸拉下来,凛冽地看着丫鬟们,不发一言。 一盏茶后,毕氏缓声淡淡道:“你们走吧。” 丫头们如重释复,服了服,急忙走了出去,巴不得离这个地方远点儿。 “母亲,这怎么了?”任湘潭见任汝嫣走了,四下又没人,松了口气,腾身站起,终于把帘子拉开—— 任湘潭的脸确实毁了,本来娇媚绝色、看着有几分可人的容貌,早已面目全非,甚至带有一丝可憎的恨意,腐烂、肮脏,是唯一想说的话。 毕氏也是个爱美的女子,但心下冰冷冷的,犹如洞窟,她本来指望着任湘潭能嫁个好人家,过上好的生活,可这容貌毁了!哪还会有婆家要她! 毕氏眼底露出泪花,轻抚着任湘潭的手,压根忽视了木讷的任常纱,柔声对着任湘潭道:“湘潭,你现在不易看这些,母亲会把一切替你包办了,你只要好好的养病,好好的养病就可以了——” 后面的音调阴森恐怖,控制不住的,攒着手,在女儿面前展露出这种模样。 这林氏可真是好啊!装着给自己补办衣裳绸缎,其实却做那些不正经的勾当,不仅要让任湘潭毁容,还要毁的再也复原不了才肯罢休,若不是她醒悟的早,估计就只能夙夜忧叹,望着任湘潭的面貌发愁了。 任湘潭一愣,思索不明白,自家姨娘这么瘆人,只得乖乖回床上,命令丫头赶紧把郎中叫来。 毕氏悄悄掩了门,在没有人、只有心腹的地方,露出了狰狞的面庞,咬牙切齿:“林氏,我跟你不共戴天!” …… 刚从院子里出来的任汝嫣,便露出了于心胸的微笑。 毕氏,上钩了。 本来她以为这次不会成功,最多走走场面,可谁曾想,林氏好死不死的,非要在这种节骨眼上拿绸缎,多些后患、掺和一脚,然后再从中渔翁得利,不仅日后舒畅了,还为任湘潭那次夺画的事,狠狠出了口恶气。 可谁知她林氏才是最亏的人,因为,任湘潭即使再嚣张,再纨绔:也终会有毕氏护着,毕氏即使太过爱财、脑子有时进水,可却不是个笨的,现在回味过来,估计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现在,林氏不仅要面对着毕氏的攻击,还要有一双操纵着木偶的手,一步一步——把该弄好的棋子放到各自的位置上reads;傲视中华。 任汝嫣,本无情。 “小姐,什么事儿让你笑的这么开心?”栀冷傻头傻脑,突然出声,只觉得任汝嫣长长的睫毛下有一抹细细的银光,好似从和煦的日光照射下来的,笑的特别甜,特别美,让栀冷看痴了。 “你这丫头!别的不说,可脑子就是转不过来弯!”萃香轻点了一下栀冷的额头,嗔怪道。 “哎呦!”栀冷吃痛的叫了一声,可怜巴巴的对着任汝嫣,委屈道:“小姐,萃香姐姐欺负我。” “谁欺负你这个贱蹄子!以后别没事就告状,否则——”萃香佯装毕氏刚刚的骇人模样,可自己做出来时,有三分滑稽。 “噗。”任汝嫣忧郁的心情好了大半,轻吟:“好了,萃香你这个贱丫头,再这么欺负栀冷,你小姐我可是要让你去下膳食房,做菜的。” “啊?小姐…”萃香不乐意了,嘟囔着噘嘴,对着严肃扑克脸的硫月道:“你看,你看,小姐只疼栀冷了,分明是有了新丫忘了旧丫。” 硫月意味深长,淡淡的瞥了一下萃香,道:“我也是新丫,现在只有你不受宠。” 这话一阵见血,让萃香有苦说不出,像喉间有黄莲,一噎,恼怒:“硫月!” 硫月漫不经心的看了一眼,手中也蓄势待发,好似萃香有个动作,就把她打到地上,惨不忍睹。 萃香嘴角微抽,看懂了硫月的意思,讪讪退后,干笑:“我开玩笑的啊,硫月你别生气…” “啊!” 硫月突然追了过来,瞬间到了萃香旁边,吓的萃香撒腿就跑,甭管了以前的礼仪制度,直接大呼:“救命。” 硫月本来就是习武之人,三俩步就追上了硫月,可偏偏像个猫捉老鼠,乐见其成,晓有性趣的看着萃香鼠儿,蹦哒来,蹦哒去,也不用轻功追。 萃香叫苦不迭,喊:“小姐,快来救我啊!” “慢走不送。”任汝嫣和蔼的挥了挥手,笑意浓了,嘴角弯弯:“跑累的就歇会儿,我吩咐硫月,让她晚点儿再追你。” 萃香瞬间一囧,心中五谷杂味,小姐见死不救啊! 萃香瞬间跑了,留下来任汝嫣和栀冷。 栀冷看的呆滞,一时间没懂硫月为何追她,道:“小姐,不去管吗?” “不了,让她俩玩去吧。”难得任汝嫣有好心情,自然也放下了刚刚的繁琐事儿,笑的璀璨夺目:“走吧,回去做膳食,小姐我饿了。” “哦、哦。”栀冷傻里傻气,衬在任汝嫣一旁,搀扶着走了。 三日后,有一则消息传遍了任家下人们的各个角落,互相窃窃私语,甚至闲谈之日,还会把当初萃香被硫月追的趣事说一说。 往坏的一面就是萃香办了坏事,大小姐派硫月给她打板子,萃香不从,故硫月追着她,闹出这等笑话。 ------题外话------ 百鬼夜行:至于好的方面嘛,自然是百合咯~ 一向喜欢宅斗的我,都开幽默细胞了,各位小主们还不快手动的把可爱的收藏给我,看我真诚的大眼神(⊙o⊙) 第三十九章 俩氏杠上 任湘潭面容毁了,已不是什么稀奇事,反倒伺候在毕氏旁边的丫鬟们,自从那天后,各个面色苍白,见到别的阁丫鬟也不打招呼。 恰巧栀冷以前认识个,一起和她同甘共苦的丫头,荔枝。 这一日,栀冷拎着小姐刚刚吃完的餐盒,碰见了老熟人,出言打了个招呼。 荔枝刚从毕氏那儿出来,看向栀冷,面色一变,连招呼都没打,神色匆匆的走了。 栀冷纳闷了,摸着头,思索为何荔枝不理她。 “栀冷,小姐喊你!” 萃香这时从远方跑来,气喘吁吁,指着栀冷就说道。 栀冷木愣的点头,低下头,走着走着——直接撞到了萃香。 萃香吃痛一声,看着栀冷的笨手笨脚,皱了皱眉开口:“栀冷,你怎么搞的?” 栀冷见撞了萃香,后退三步,行礼道歉:“对不住、对不住,萃香姐姐你没事吧?。” “没事...”萃香蹙眉,道:“下次注意点。” 栀冷松了口气,接话:“那萃香姐姐,大小姐还要叫我,我先走了——” 等等!萃香突然喊着,若有所思的支着下巴:“我刚刚记得还看见个丫鬟来着——” 栀冷心下一紧,“噗通”“噗通”直跳,不自然的低下头:“萃香姐姐,有可能是多心了。” 荔枝是林氏阁里的人,若是她说出去,估计会惹小姐和萃香她们不喜,还是不要说了。 莫非我眼花了?萃香努力眨巴眼睛,很是郁闷,摆了摆手:“算了,你还是赶紧去未果阁吧。” 没等萃香再问,便三俩步的跑了,留下心中郁闷的萃香,她心下不禁奇怪,以往都是一听小姐的嘱咐,屁颠屁颠就去了,像个哈巴狗一样黏在任汝嫣面前,现在怎么心不在焉的? 抱着这样的想法,萃香走进了未果阁,抬眼便见栀冷和硫月在服侍着任汝嫣,这次的装束跟往日的不大一样。 以朴素为主的任汝嫣,身穿刺绣妆花裙,逶迤拖地,发上的貂花欲欲而坠,略施腮红,不描眼黛,鬓发插了一根珠花簪,远远望去,竟多了三分寻味,像个闺秀大家的小姐,看不出丝毫端倪。 即使如此,萃香还是惊艳到了,而一旁的栀冷也忍不住感叹,忘了刚刚的略不愉快,傻笑。 “别嘴贫了,待会儿还要给祖母请安,今儿可是她的大寿。”任汝嫣清冷的声音缓缓响起,脑海中掐算着日期,今儿个是老夫人的生辰宴,因出生尚早,故都是在年关前举办布置的。 她身为嫡女,可不能迟到。 萃香点点头,拍了下脑门:“呀!奴婢还忘了这茬,刚刚大夫人特意嘱咐了奴婢一声,待会儿去后花园里回合,今儿不必到莲池苑请安了。” “哦?”任汝嫣微微一笑,心下对母亲的心细有些感动:“那她们一定等急了吧?动身吧,不差这个首饰了reads;九龙之逍遥至尊。” 硫月屏气,淡然的放下了镯子,衬在任汝嫣身后走人了。 ………… 后花园 刚走到大理石旁,就看见一群丫鬟嬷嬷们忙里忙外,眉间说不出的喜悦,对着任汝嫣尊敬有加,便又去干活了。 任汝嫣点点头,远远一看,竟发觉人都来的差不多了,只见老夫人坐最中央,戴着贵重的头面,画了个淡妆,手摸着佛珠,嘴角洋溢出一丝笑意,显然是对这个极为高兴的。 “嫣儿来了?”任氏衣着不变,只是多弄了一个狐貂披肩,笑靥如花,拍了拍自己旁边的座位:“快坐这儿。” 任汝嫣缓缓点头,走到任氏身旁,刚坐下,便听到毕氏和林氏的声音了。 “姐姐好兴致啊,竟然穿上了几年前,温婉的衣襦,瞧瞧这布料的丝滑程度,可真是——”毕氏最先开口,眼底没有一丝羡慕,面上却感叹不已。 林氏乐意听这话,极为受用的一笑,淡淡道:“也没什么,最多就是出来穿穿罢了,我们终究比不上花蔻年华的闺秀们了。” “是啊,妾身觉得也是如此,有一日上街,我特意看见一个妇人,竟梳着未出阁的簪子、裙襦,大摇大摆的走在街的中央,妾身就在想啊?真是装纯。”毕氏唾弃一声,调侃了林氏一下,笑了笑:”姐姐说是吧?” 林氏面色一变,谁不知这毕氏在指桑骂槐,说她明明都快鬓白了,还在那儿装出一副年纪小的模样,可真是让人不耻。 林氏心中带了一丝火气,面上淡笑:“是啊,妾身也觉得这个女子也忒胆大包天了,竟然在街上这么走,可那些路人也是的,旁观就旁观不说,还要在低下窃窃私语,刮燥死了。” 毕氏一噎,顿顿,讪笑:“是啊,可真是刮燥,其实妾身也挺讨厌那女子的,人家嘴碎,说了也就说了,可偏偏指着人家就开骂,直接让后面的侍卫把那些百姓们一窝踹了,那可真是——” 毕氏好似看到了那个场面,“啧啧”发出声,有些惋惜。 林氏握着茶的手一顿,双帘微动,皮笑肉不笑:“是啊,那些百姓被人家打了不说,还到处杂言杂语,现在一传十十传百,人人都知道此事了,也不知是谁干这等龌蹉的事儿。” “你!”毕氏的耐性还是没有林氏会隐忍,但随即深呼一口气,媚眼如丝:”其实那传的人也没有错,妾身刚刚本来挺厌恶这事儿,可一想——”随即压低了声音,让林氏的心提了起来,冷笑,看毕氏耍什么花招,佯装好奇,问:“是什么?” 毕氏神经兮兮的捏着鼻间,悄声,倾在林氏的耳畔:“那个人是个寡妇,很久都没子嗣,据说是左丞相家的二女儿,性格喜怒无常,被丈夫休了之后,偏偏守在丈夫家门前,说什么要讨个公道话,日日穿着打扮,譬如闺秀小姐。妾身想,连皇帝都对这事儿默不作声,肯定就是允诺可以传了!这嘴碎的百姓可真是个眼睛尖的!” 这话戳中的林氏的伤疤,她本来比任氏最先入门,得不了儿子不说,还让任氏怀上了任汝嫣,之后晚了她一步。 毕氏这个贱蹄子,又连生俩个女儿,自己这么多年了,肚子还没个动静,反倒渐渐变成了黄脸婆,需要胭脂水粉才能遮盖住。 ------题外话------ 百鬼夜行:愚人节快乐~ 解释一下39章的qm什么的,是标点符号漏了错,即使本人改了三遍也没什么用,只能对大家说声抱歉。 第四十章 三皇驾到 毕氏这个贱蹄子,又连生俩个女儿,自己这么多年了,肚子还没个动静,反倒变成了黄脸婆,需要胭脂水粉才能遮盖住,这让毕氏心情烦躁,面色阴测,不出一言。 “任老爷到!”奸细的声音传来,任汝嫣回头一看,发现任老爷穿着不俗,比往日更加英俊, 旁侧相携的还有迟钧益,他挂着温润的微笑,遂在任青柠那儿停留一刻,收回视线。 “来了。”老夫人淡然一笑,捋着佛珠,似乎猜到了:“今儿有早朝,你是文官之首,不去好么?” 任老爷眸光闪了闪,勾唇举手齐眉:“万事以孝为先,母亲的寿宴,儿臣胆敢不来?早就在前几日跟皇帝协商,特意在近日午时,把该办的都办好,就可允回府了。” 话毕,老夫人眉间心上软了一地,点了点头,并柔声道:“坐下吧,年纪不大了,不易行礼太多,益儿也坐。” “是。”迟钧益低眉顺眼,拱手一礼,缓缓落座,插声和妇人们交谈融洽。 林氏这时话机一转,平和的看着迟钧益道:“说来也是巧,益儿近日在学堂的表现,可谓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光是夫子都嘉奖三分,而且还入了当朝皇子的眼。” “谁呀?谁呀?”闺秀们侧目私语,心中猜疑了俩位皇子。 西凉,帝国昌盛,更有皇帝的带领下,开采疆土,兵入不毛,严惩分明,其中有俩位皇子皆在西凉内,闻名远扬。一是当今的太子,他因是皇后所出,从出生来便去讨伐别国,深得皇帝喜爱,又饱读诗书,琴棋书画可谓是一绝,又因样貌和身份,令许多千金们都怀过春梦,已娶一妃。 另一个便是刚刚崛起的三皇子,他沉默寡言,因是娇媚的柳贵妃所出,经常被同龄的皇子们看不起,小时候遭受了很多冷眼和侮辱,可偏偏近几日里皇上正头疼外交部分,多亏三皇子的弥补方针,才使得他能跟太子抗衡。 “益儿不才,最多得了三皇子的眼,现在当了他下棋的陪衬罢了。”迟钧益憨厚一笑,却让众人艳慕不已。 “这哪能是不才,我瞧着倒是极为不错的,前几日,母亲给的镯子可真有效,敢明儿妾身就给青柠弄一个。”林氏笑意更浓了,拍了下任青柠,略有深意。 任青柠微微一笑,难得没有发挥往日的本事,只有她自己明白,母亲的原意,是想让她嫁给迟钧益,任钧益长得是好,可她看不上书童一职,觉得太多低微了,虽对庶女来说,这是个好姻缘。任青柠眼底出现一则惋惜,又带了三分火光,她可是要一升再升的人,怎会看得上迟钧益? “我瞧着也是极为不错的。”老夫人缓缓开口,看了眼任青柠,暗村点头,心中转了十八弯。 任青柠笑容一垮,以为老夫人是当真了,急忙跪在地上,掐自己的胳膊,哭道:“祖母,女儿觉得柠儿还不是伺候的年龄,所以——”任青柠擦干眼角的泪水,面露刚毅决然,淡淡道:“柠儿决定等待在祖母旁边,陪您守着,终身不嫁reads;傲视中华。” 老夫人平静的和任青柠对视,心中五谷杂味,终究一叹:“起来吧,我说说的,祖母不会对任家的任何一人有亏欠,无论是在姻缘还是其他方面。” 康强有力的豪迈声,回荡在众人耳畔。任汝嫣心中一暖,老夫人开口的话,绝不会食言,任汝嫣也十分确信,了然一笑。 “三皇子到!” 突然,一个小厮高声呼喊,让众人的目光都瞥向了门外。 任汝嫣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低垂下眼,背后一顿,无人知道,她的手在微微颤抖。 “嫣儿——” 那年,任汝嫣在闷头看书,燥热的日光,让任汝嫣大汗淋漓,不顾丫鬟们的劝阻,始终扣着治国安邦之道。 “在看什么呢?”颜宗到她的面前,深邃的眸光一闪,望着任汝嫣娇小的背影,抱住了她。 任汝嫣感觉到了颜宗硕大的背影,心里一暖,嘴角弯弯,像是星辰的月光,好似能把人给看透,指着一本书,厚着脸皮,贴在三皇子身旁,笑道:“你看,你看!我现在会治国安民了,日后就再也没人说我们夫君的妻子不会东西了——我蒸了茶,你要喝吗?” 任汝嫣带了丝期盼看着颜宗,颜宗顺着她的目光,抿嘴坐下,举起、落下,皆一愣,不咸不淡的回了一句:“是个不错的,但是以后别学了。” “啊?”任汝嫣愕然,一时没听明白颜宗的话,委屈的低下头,溢出水光:“难道是我做的不好么?” 颜宗面色复杂,跟任汝嫣洁白无暇的眼睛一对,闪过一丝不自然,直接把书扔了一边,给任汝嫣沏了一壶,淡声:“你做不好。” 话毕,不等任汝嫣伤心,便柔情似水的捂着任汝嫣的脸颊,低声细语,好似任汝嫣是天下的宠儿,道:“我们的嫣儿不需要看这么多,你只要乖乖的成为我的后盾,一个可靠的肩膀就足够了。” “嫣儿,你愿意替我做任何事吗?”颜宗的温柔,让任汝嫣呆滞在一旁,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只要是夫君的事,就是我的事,本来为同林鸟,无论飞到哪儿都是你的。” “真乖。”颜宗的眸光有些骇人,任汝嫣娇小的头靠在颜宗的肩膀上,颜宗低头,摸着柔软顺滑的发丝,轻轻挑起。 任汝嫣受宠若惊,享受着那酥痒的感觉,甜甜一笑,无比璀璨道:“妾身会努力不做这些,但书这方面我可不依你。”任汝嫣嘟嘴,摆了摆颜宗的袖子,趁他愣神的时候,一把夺走,得逞一笑:“你看,连书都助我一臂之力,你就依了我吧。” “你随意。”颜宗俏脸冷凝,淡然的挥了挥袖,冷声地背对着任汝嫣:“日后我去书房歇着,这地儿就供你使用了,还有,我批奏折的时候,你不需在旁给我磨墨。” 任汝嫣不解,刚想问为何,却发现颜宗早已拂袖而去,疏离之感四起。 而刚走出去的颜宗,不敢看任汝嫣的目光。 那个天真,无法令人亵渎的目光。 ------题外话------ 百鬼夜行:—_—别人都说我给女主的烂桃花超多。 萃香:那还不快把男主定下来! 百鬼夜行:(淡定)不急不急,要有神秘感。 第四十一章 盗用了去 硕大厚实的身影迈着细长的腿,慢慢走来,他身穿直裰朝服,银冠闪烁,墨色的黑发,平和又安然的脸颊,让闺秀们倒吸一口气,这就是当朝三皇子,颜宗。 颜宗先朝着老夫人鞠礼,淡笑:“任老夫人安好。” 晓是见过世面的老夫人,都惊了惊,连忙扶起颜宗:“快快请起,怎能让三皇子屈尊呢?” “三皇子万福金安。”闺秀们低头行礼,眼眸含着一丝妩媚,对颜宗芳心暗许。 迟钧益最先站起,朝着颜宗一拜。 “益兄不必多礼,你我二人免了这个便可。”颜宗搀扶起迟钧益,双眸闪了闪,沉声笑道,又瞥了下任老爷,雍容道:“久闻内阁中书之大名,往日里都是朝中相见,今儿终于能跟文官之首说说话了。” 任老爷抬眸,对着三皇子,毕恭毕敬:“臣能让三皇子记在心上,臣受宠若惊,不知三皇子今日来臣母亲大寿,是要作甚?” “一品夫人的大寿,怎能少得了本皇子,任老爷也给父皇排解分忧多年,这点,不足挂齿。”颜宗睫毛深深,略有深意地说道。 “原来如此——”任老爷点了点头,又对着丫鬟说:“给三皇子殿下添一个板凳。” 颜宗笑了笑,气场极强的掀袖坐下,好瞧不瞧的坐在了任汝嫣的旁边。 任汝嫣漫不经心地扶着茶,余光却阴冷的看着颜宗,斜眼不理。 颜宗敏锐度极强,皱了皱轻眉,他感觉有人在看着他,转头一看,便见一个女子端坐在那儿,她的眸子如见不到底的深渊,淡如水,让颜宗心中一动,若有所思。 这难道就是任家的大女儿? 颜宗轻微怀揣,口中却叫住了任汝嫣:“敢问小姐可是任家的嫡女,任汝嫣?” 任汝嫣的眸光含杂一丝冷淡,随即恢复了往日的模样,嘴角挂着淡笑,无人知道,她的手搓出了一道红印,冷漠:“三皇子金安。” 颜宗盯着她,没料到任汝嫣会这般说,等再看过去时,发觉她的目光转向了别处,眼底露出一抹冷淡。 毕氏突然咳嗽一声,讪笑:“老夫人,今儿的天象极准,丑时头生,天冥星之中隐约有富贵之命,俩者相克,周周运转,您今年一定会高寿——”说完,媚笑道:“这是父亲从高矿采入的绿宝石,愿老夫人安康。” “呈上来。”老夫人挥了挥手,见此物晶莹剔透,闪着红光,由淡到亮,精美绝伦,晃了众人的眼。 “着实不错,你有心了。”老夫人点头,难得喜笑眉梢。 “哪里、哪里,若是得了母亲的喜爱,妾身干什么都是值得的。” 任青柠冷淡,也不捅破毕氏的献殷切,反倒心生一计,跟林氏窃窃私语了一下,林氏点了点头,赞赏有加。 “母亲,这可真难为妹妹啊reads;男神,兔叽来和你cp[网配]。”林氏突然抿嘴,没头没尾的冒出一句,让老夫人蹙眉。 “姐姐,到底是怎么个难为法?妾身只是送了个礼而已,难道我父亲做的不妥吗…”毕氏委屈,眸光氲氲,我见忧怜。 林氏“呀”了一声,淡笑:“难道妹妹不知绿宝石用意吗?可难为你有心了。”林氏不知为何,刻意把“绿宝石”三个字咬的极重,老夫人勃然变色,阴测测的,也不会说话。 任汝嫣皱了皱眉,看了下任青柠那边,她平常自若,反倒跟任常纱寒暄起来。 任汝嫣瞬间了然,原来如此。 传统习俗中,妻穿红、妾穿绿,而老夫人是明媒正娶的妻子,被人贬低还不说,还被人委婉的指出来,这也难怪老夫人会生气。 毕氏显然也知道这茬了,干巴巴一笑:“母亲——” “住口,你不配叫。”老夫人轻呵,眉帘抖了抖,俨然发怒了。 毕氏欲言又止,心中惊恐,她可不能失去老夫人的宠爱,要不然这府中,除了任老爷,谁还会对她敬重?急忙跪下,哭的梨花带雨,扇了自己一巴掌:“都是臣妾不好,父亲是朝北人,在矿里小有名气就采了个这东西回来,本以为母亲会高兴…谁知反弄巧成拙,妾身该死!” 老夫人面色缓和,朝北人的习俗和西凉人不一样,有可能是她误解错误,她们若真的是和西凉相反,那么毕氏也是有情可原的。 只得叹息,冷声:“你起来吧。” 毕氏猜疑着老夫人,可面色看不出丝毫端倪,也没有大发雷霆,松了口气,原来是虚惊一场。 毕氏握拳,背后浸湿了衣襟,坐下,瞪了一眼林氏,暗恨,本来她觉得自己有可能是布料拿错了,被任汝嫣的话所误导。 但,毕氏现在十分确信,眼底淬出一丝狠毒,心中暗村,林氏,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了。 毕氏怀揣心思,不再开口,林氏气顺了,认为毕氏败下阵来,嘴角挂着一丝得逞,衬在任青柠身旁说话。 寿宴照常进行,本来挺不错的气氛,因为这趟幺蛾子搅了局,变得尴尬起来。 “祖母——”任青柠最先打破了宁静,起身,向前一步,笑:“柠儿也准备了寿礼给祖母,请您过目。” 老夫人刚对毕氏所做的前车之鉴,心不在焉,听了这话,很是反感的皱眉,并挥了挥手:“端来吧。” 瞬间,任青柠拍手,如雷鸣般清晰的掌声,在任青柠的演奏下,打击着节拍,而后,一位丫鬟缓缓走来,她手中端着花木布,突然从中抛出,瞬间如烟花般迸射开来,五彩斑斓,挥洒时,散着淡淡发银光,在天空划过美丽的弧线,令人目不暇接,翘首仰望,它从上到下的壮丽景观。 少顷,林氏满意一笑,她就知道,任青柠才不会送那些低俗的东西,要做,任青柠绝对做到最好。 任青柠眼底带着得意,略似挑衅的看着任汝嫣,三分轻蔑。 任汝嫣回之眸光,后边的萃香,脸色青白交映,极为不好看,只有她们未果阁的人才知道,这明明是小姐突发奇想,送给老夫人的寿礼,可为何会让任青柠盗用了去? ------题外话------ 百鬼夜行:—_—此处的卦象,烟花是本人编,加查了一些资料制成,若和历史情节不符,请勿追究。 第四十二章 本性如此 任汝嫣摸了下萃香的头,安慰一笑,心中却冷了三分。 前世的任汝嫣不喜别人伺候,特意去求任氏,让她打发了一些丫鬟嬷嬷,这才导致未果阁很冷清,也只有扫地的丫鬟、端茶的嬷嬷们看守。 可偏偏她们离任汝嫣的屋子很远,即使偷听到了对话,那也是模糊不清的,有硫月这个会武功的,方圆百里都能听到一丝风吹草动,想必不是这个问题了。 未果阁有内鬼。 任汝嫣眉头一皱,面上笑的灿烂,拍手叫好,对着任氏往下说道:“母亲,你看——二妹弄得真好,我猜这寿礼,祖母会喜欢的。” 任氏没看出个所以然来,也是点头称是,嗔视,点了一下任汝嫣的额头,暗叹:“柠儿若是把她的聪明天赋继承给你三分…不,就算是一分,也不用落到朝母亲怀里撒娇。” 任汝嫣笑了一下,不再言语,反倒看了看老夫人的脸色。 果不其然,老夫人很是满意,亲自用皴裂的手指拍了一下任青柠,眼底带笑,淡淡:“干得不错。” 任青柠眸子亮了,秋水盈盈,觑着老夫人:“能让祖母高兴,是柠儿最大的福分。” 随后,低眉顺眼,面色祥和,宛然一笑,递着手中的茶给了老夫人:“祖母,您喝。” 老夫人点了点头,刚想接去过,便听到“嘭!”一声,那个端红布的丫头,突然往天上一抛。 原本细小的烟花,真像个流星一般,形成一丝细微的火光。 慢慢的,灼烧,消失殆尽。 “啊!” 丫头们兀自尖叫,被这炮竹声所惊扰,像个核子弹一样,爆发,再爆发,感觉要炸了这里,夷为平地。 妇人、小姐开始逃窜,俩腿战战,打哆嗦,更甚者早已自己逃命,根本不顾后面的人。 被这惊扰所乱,老夫人还没来得及去看,就见任青柠惊呼“祖母小心!”,眼前一黑,倒在地上,一蹶不起。 场面乱成一团,任汝嫣刚想走,被裙边给绊了一下,闷哼一声,左右环视了一圈,发觉萃香等人早已被人群给冲散了,而任氏也不知道去哪儿了,座位上空空如也,只剩下老夫人和任汝嫣,还有一些慌得不敢跑的丫头们。 这时,任汝嫣吃力的起身,踉跄的到了老夫人面前。 “噗腾!” 再一次,任汝嫣重心不稳,倒在地上。 任汝嫣皱了皱眉,直接撕了裙摆,“哗啦!”一声,白晢的大腿和绣鞋暴露在空气中,而本来完好的绸缎,也因此碎了。 任汝嫣尝试起身,再次走到老夫人身边,体力弱小、又没有习武,连老夫人的身子都不能支撑起来,再试了试,还是一无所获。 任汝嫣面无表情,望着老夫人鬓白的发角,以及满脸的鱼纹,心中叹了口气,冷声:“三皇子,我知道你在这里,出来吧。” 说完,没有动静。 “你若是再不出来,那么我就死在这儿,让三皇子名声在内还是在外,都是坏字——”任汝嫣一顿,笃定的看着某处角落:“我相信你也不会难为一个小女子吧?” “呵reads;中南海保镖在都市:枭雄。”又是一声低沉的轻笑,让任汝嫣心中痒痒的,压抑住心中的悸动,皱眉,环视一圈。 夜色中,一个朦胧的身影渐渐走来,十分缓慢、优雅,任汝嫣心中升起一丝警惕,变得紧张起来,这种睥睨一切之感,不是三皇子,现在所能发出来的。 “谁?”任汝嫣淡问道,回则的是无音,反而离任汝嫣越来越近,直到,月亮照在他的身上,慢慢变得透明、清晰。 对上的是一双如墨色的眸子,深邃的无法让人看透,他的衣着如旧,木犀花的镶边,如温如玉,淡漠如初。 月光挥洒在他身上,更是衬托嫡仙的气质,不识人间烟火。 任汝嫣再次闪过惊艳,一个人的气质不单单从外貌体现,光凭他所谈吐的修养、步伐的优雅,各种方面来看,即使是长得很平庸的人,你也会觉得他耐看。 而此人,不单是继承了气质,容貌也是惊为天人。 男子微微抿笑,声音迟缓沙哑,淡笑:“那你这个小女子,可否让我搭救呢?” 任汝嫣愣了,没等开口说话,他就走到了任汝嫣面前,高挑的身子恰巧和她娇小的身子很配。 任汝嫣心中,一阵阵涟漪拂过心扉,低垂下眸,佯装清冷,淡淡道:“不管是谁,进来任家的都不是等闲之辈,而你衣着不凡,想必是不会跟我斤斤计较此事的。” 还没等男子答话,直接上前一步,眸光如古井,似乎能把人看个精光,拉着他的襟袖,骇人的紧,一字一句道:“所以,若是让我的祖母磕碰了、或者怎么样,我绝对会缠着你,至死方休。” 声音如地狱般冷酷、不近人情。 男子轻笑,自然都拍下任汝嫣的葱手,低声在她耳边,对这个既说了恭维的话,又警告自己的丫头,很是感兴趣。 任汝嫣刚松了一口气,后面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上。 “而你,即使卖身、倾家荡产,也比不过人命。”嫡仙般的脸庞很是柔和,学着任汝嫣刚刚的语气,刻意停顿。 任汝嫣语气一噎,心中窝火,瞪了男子一眼:“公子是觉得我好玩吗?这可是人命关天之际,你却没心没肝,连一个佘山老娘都不搭救?” 男子眯着眼睛,像湖底一般看不真切,也不管任汝嫣的叫嚣声,反而落座,随便抿着一口茶,缓声:“那就不搭救好了。” “你!”任汝嫣又是一噎,恼羞成怒,他这个男人不仅不搭救老夫人,还没事闲的在这儿坐着,心下不觉一冷,道:“你可真是……” 后面的话没想到贴切的词语,反倒是男子晓有兴趣,耐心的看着任汝嫣的柳眉从淡皱到深皱的一系列表情。 任汝嫣冥思苦想,反倒叹了口气,决定,竟然男子不帮他,那任汝嫣也不会低微的屈身去求他,即使自己力气渺小薄弱,也不能有任何人再来欺辱她! 前世的屈辱,她不想要再尝试一次了,即使复入无尽深渊,她也要继续爬。 ------题外话------ 萃香:被你的奇葩思想给震慑到了。 百鬼夜行:纳尼,这出场不劲爆吗? 第四十三章 打个喷嚏 任汝嫣缓缓走上前,欲把老夫人拽起来,可谁知眼前一晃,待些许回过神时,任汝嫣便见自己到了屋檐之上。 男子高挑的身影抱着任汝嫣,嫳屑飘裟,绝美的面庞衬的愈发愈动人,草香扑鼻而来,如水掠过,碎发拂过任汝嫣额间,酥痒痒的。 任汝嫣又是一滞,偏着头,好似要把月光看个窟窿,痴了也不愿见旁边,惊为天人的男子了。 夜晚,鸟儿啾啾,沉默如初。 任汝嫣低头,瞥了下手臂,竟发觉男子一手拎着老夫人,一手拎着自己,把任汝嫣和老夫人扔到屋檐之上,受着冷风吹… “谢谢公子出手相救。”任汝嫣拍了拍身子,礼扶,淡笑,表情周到,没有丝毫偏差。 男子对任汝嫣的识趣,微抿嘴,挂着一丝淡然的弧度,道;“火烧美人,着实可惜,更何况是绝色动人的任大小姐?”没等任汝嫣诧异他怎会知自己的名讳,便又凑进任汝嫣的耳畔,哑声;“搭救也搭了,那么任大小姐可否开始追逐之旅?时间有限,劳烦移步。” 一丝戏谑的微笑,让任汝嫣再次一噎,他压根没想到这人这么难缠,恨声:“公子是在开玩笑?” 男子似笑非笑,琉璃的眼瞳更是绝美。 任汝嫣一怔,眸子对上他,心中明白,此人绝不是开玩笑,拖延之际,缓声;“小女即使追不追的起,那也是出身于由胄之家的事儿,公子非富即贵,想必也不会和我斤斤计较…。”一顿,继而道;“你,只是说说罢了。” 男子的眼底闪过一丝波澜,嘴角一勾;“哦?” 任汝嫣寒光凛凛,不再言语,抿了抿嘴,眨巴眼睛道;“那么,就请您再把我送回到路上吧,嫣儿感激不尽。” 男子失笑,对任汝嫣饱含一丝兴趣,没婉拒也没答应,只是行动上拎着老夫人,跳了下去。 任汝嫣心中松了口气,背后微湿,总算把老夫人送下去了,以后可得离这人远远的,若不是任汝嫣活了大半辈子,指不定就要被这个男子拐进坑里,惹他不喜。 真难猜。 任汝嫣在脑海中闪过这三个字,骤然蹙眉,低头看了一下自己与地面的距离,相差虽近但也很远。 以自己娇弱的身子,怎么可能会毫发无损? 这不禁让任汝嫣思绪转了个十八弯,眉头紧锁。 很显然,这是不可能的。 任汝嫣叹息,轻闭着丽目,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跳了下去…。 一炷香,俩柱香过去了… 任汝嫣猛地撞到了一个厚实有力的胸膛,那冰冷透骨的气息、凉人的肌肤,让任汝嫣霍然睁开了丽目,狭着眼,发觉男子的面庞一瞬间放大,那妖孽的脸颊,又是让任汝嫣呼吸一窒,不忍心破坏这份美好。 俩人互相一愣,面面厮觑,任汝嫣发觉自己失态了,退后三步,行礼;“对不住。”低垂下眸,内心复杂。 男子淡笑,随即放开了任汝嫣reads;谋妃当道。可待任汝嫣刚落地,又是一个踉跄、没站稳,又跌入了男子的怀抱之中。 男子身子微微一顿,低头看着任汝嫣,她是耐看的。 墨色黑发,颦蹙柳眉,簪发三流苏,单薄的身子好似软不禁风,随时会被风给刮走。 “啪!” 一颗飞蝗石迅速落在地上,男子一动,嘴角的笑容淡了几分,周身散发着凛冽之气。 画风突变,任汝嫣一愣,压抑着心中的恐惧感。 男子没有回话,反倒偏着头,拍了拍略突兀镶边,淡淡:“任大小姐,这个先欠着,改日,一并送上。” 没等任汝嫣开口,随即拂袖而去,瞬间没了影儿,地面上不留下一丝尘埃。 任汝嫣复杂的看着男子的背影,她知道任家的路,虽能跑去跟任老爷救援,但这个男子衣着不凡,这般冒失的就去了,还不知要插上多少麻烦,倒不看紧祖母。 此人,光凭气质还是其他的,都招惹不起。 她刚刚,本来以为是三皇子在这儿,毕竟,任家这个大宅子,从文之人多的数不胜数,妇人闺秀也众多,只有少数人才会“武功”这玩意儿,故任汝嫣只是想跟三皇子开开条件,可没想到计划有误,碰到个男子看似嫡仙,其实心中毒得狠的男子。 …… 男子步调缓慢,走到了一处空旷之地,那骇人的可怕,万籁俱寂,都掩饰不住苍凉的气氛。 又一个飞蝗石扔了过来,男子眸光淡漠,温润如玉,没有丝毫不动,正巧接住了石子,不偏不倚。 男子摩挲着手中细小的石子,漫不经心,缓声:“牢中,跟虎兽撕斗,赢了再出来。” “别别别——公子我错了。”清爽的声音有些哀屈,直接从一处荫蔽的树上跳下来,潇洒自如,帅气的摔了一跤,啃了个泥巴。 男子习以为常,面对清秀的二狗,不为所动,反而依靠在树干上,懒慵随意。 二狗吃痛的起了身,看自家主子竟然如此不近人情,嘟囔的像个小怨妇,娇嗲:“公子——” 酥麻的腔腔调,还没响起来,飞蝗石直接弹入额头,起了个大包。二狗“哎呦!”一声,便倒地不起,捂着头开始嚎,喊:“没良心啊,没良心。” 少顷,男子无动于衷,反倒瞥了二狗一眼,似笑非笑:“古人云,良心被狗吃。” 二狗吐血,默默无语,扶额:“公子我不跟你闹了——”脸上也正经了三分,跟男子道:“今儿朝廷上发生起大案,最宠爱的公主竟然跳河自尽,貌似要嫁给什么纨绔子弟,公主本身娇贵,结果就想请三皇子来帮忙——” 二狗压低了些许声音,让男子的眉头一皱,缓慢松开,一瞬后,低头沉思,让二狗默默的看着,心中纳闷,公子啊!我都给你信了,你咋就装深沉呢?小心别人咒你! 刚嘟嘟囔囔一会儿,男子突然打了个喷嚏,二狗惊了,一向冷冷清清的男子,竟然做出如此不雅之事,惊愕的掉了下巴。 而思绪飞远的男子,眉头突然松了开来,了然于胸,嘴角噎着淡笑,在二狗身旁喃喃自语的说了些什么… ------题外话------ 百鬼夜行:(神秘一笑)哎呀呀,是喷嚏来的灵感。 第四十四章 不近人情 任青柠踉跄的跑着,簪子已经散乱的不成模样,而后是毕氏等人,待任青柠歇了口气的时候,霍然开向那一团,熊熊大火烧着的后园,又环视下四周,发现任汝嫣不在这儿,眼底闪过一丝诡谲。 “祖母她们呢?”任青柠讶异,拉着林氏的袖子,小声说着,生怕被她们听到。 “哎…”林氏慢悠悠一叹,似乎怅然:“母亲到底去哪儿了?难道没有跟我逃出来吗?” 任青柠眸光闪了闪,略有深意:“母亲,你也别伤怀难过了,祖母会见着的。” “嫣儿呢?有谁看到了我的嫣儿?”任氏猛地脸色苍白,抓着一个丫头就问,像个疯婆子一般,癫狂。 “姐姐,你不必伤怀。”林氏走上前,安抚任氏,遂脸上很是担忧,可眼底有些得意,任汝嫣,没有出来,八成是死在那里了。 任老爷看了下任氏,又顺着任青柠的目光,眉头愈发愈紧,含着三分愧疚;“嫣儿…。死了。” “不!我不相信!”温婉的任氏突然发疯,撕扯着任老爷的袖子,带着三分期盼,依依不舍,恨不得离开目光,任汝嫣就会消失殆尽;“嫣儿,是我的心头肉,我一定要看到嫣儿,我一定要看到!” “连母亲都没出来,你觉得这般的大火,能让一个无缚鸡之力的花甲老人,和一个毛头丫头逃得了?”任老爷硬声,淡然道。 任氏退后三步,低头哑然,她虽然性情如此,但也不是蠢、不明白事理,她只是希望任汝嫣,依偎在她的怀里,撒娇的喊着“母亲。”而已。 任氏捂着自己的胸口,眼泪簌簌而下,敛黛、喘不过气,欲欲而倒。 “呀!”林氏叫了一声,心下大喜,她没想到柠儿的计划这么周全,连任氏都搭了进去,面上却平和,对任老爷服了服,伤心道;“老爷,我看姐姐这般…也该是时候回屋歇歇了,毕竟谁都无法从伤痛中打击回来。” 任老爷诺头,也认为如此,眼底有些愧疚,拂袖淡淡的看着丫鬟;“你们,把任氏扶去阁里小憩,没我的吩咐,不准放出来。” 丫鬟们面色怪异,望着任氏的眼光,一下子变了,这明摆着的软禁,不就是失了权势吗? “我不!我要嫣儿!还我的女儿!”任氏大喊,嗓子几乎哑了,直接跪在任老爷身旁,拽着他的裤腿,面色哀怜;“老爷,就算臣妾求您,把嫣儿——” 任老爷皱眉,心下厌恶,寒光凛冽;“母亲现在还没救出来,待我命侍卫们冲出来,再救嫣儿。” 冷酷,不带一丝人情味的声音,让任氏,瞬间崩溃。 任老爷的意思就是“孩子可以再有,可老夫人只有一个,只不过是死了个女儿罢了reads;谋妃当道。” “嫣儿不是生命吗?老爷看着不心疼吗?你知不知道要是有多加稍迟,死的便是嫣儿!她才多大?那是我的孩子啊、我的孩子!”任氏呵责,呐喊,把着任老爷,连礼仪尊卑都忘了。 任青柠看见任氏这般,冷笑一声,愚昧! 她本来以为任氏性情温和,可从小的知识、道德丝毫没差,是个懂进退的,却没想到如此不解人味…。任青柠闪过一抹失望,熠熠有光、美丽的眸子,含着三分冷酷,任汝嫣的死,对她来说,感到大为畅快。 任汝嫣这个嫡女,变聪明了又怎样?还不是栽进这里,只要是妄图挣脱我棋子的任人,该罪只有一个,诛! 任氏瞬间被一群丫鬟扣住了,直接按倒在地上,意欲抓着任老爷的边,可谁知任老爷对任氏的耐心耗干了,直接踹了一下任氏,脸上的憎恶之情显而易见。 任氏的心,变得拔凉拔凉的。 这就是他同床共枕的夫君,任汝嫣,她只有这一个女儿啊! 任氏其实性子刚烈的很,只不过是被日月所打磨掉了而已,从此成为个,人前人后的好女人。 现在,人权失势,任老爷只管任老夫人的死活,毕竟他是以“孝”为先,而“幼”,完全忽视的一干二净。 任氏决不能让任老爷这么做,直接挣脱丫头们,咬着自己的墨发,拿着一把匕首,由龙纹貂花制成的匕首,尖锐的极其亮堂。 丫头们吓怕了,见任氏动刀,不敢向前。 而任氏狂笑,眼角有泪珠,瞪着任老爷,喊:“我现在给你们三个数,马上给我找到嫣儿,如若不从——”任氏微微颤抖的拿着匕首,心下一笃,在脖颈划了一道,说大也不小的伤疤。 众人被吓怕了,连任老爷都含着声,冷哼:“胡闹,你知道你现在做的什么吗?还不快放下!” “我没有胡闹!”任氏青紫交加,好端端的妇人被逼上这种绝路,自然是身心一颤,为了嫣儿,她不得不这么做了:“你不把嫣儿还我,我就让父亲,告你这几年…” 没等说完,任老爷面色巨变,直接上前几步,目光一下子变得柔和,像是三月的荷花,蜜意、柔情:“霖儿,你相信我么?” 霖儿,让任氏愣了,她不记得任老爷多少年没喊她这个名字了。 “你忘了我们当初的海誓山盟了吗?那时候你靠在我怀里,说要生最好、最可爱的孩子给我。”任老爷眸光带笑,步伐却久久未歇。 “海誓山盟…”任氏喃喃细语,似乎被这个所打动了,一时本不会握的匕首,也松了。 “乓铛!”一声,任老爷手疾眼快,抓住匕首,看着任氏,眼底有几分冷酷,笑的温和:“这不适合我们的霖儿。” “来人——”任老爷挥袖,像个雕塑一般,无喜无怒,淡笑地摩挲着匕首,道:“将任氏带去休息,并和乞丐关在一起,不吃不喝,每日粪桶浇灌,何日里能变得比他干净,何日再出来。” 说完,侍卫和丫鬟们的心瞬间跌入谷底,任老爷真的怒了,竟然把自己的妻子都这般对待,那今后的日子…丫鬟们大气不敢喘,身子越发越低微,不敢招惹任老爷。 ------题外话------ 百鬼夜行:字推,晚上照常更新(?) 第四十五章 突出怪异 “咦?” 一缕略清冷的声音传来,潺潺而过,在众人的心扉中猛然一阵,很是清凉、舒爽。 任青柠偏着头,露出不可置信,心突然跳得极其厉害,眼皮一跳,怎么可能? 众人也是用“见了鬼”的表情,看着她,揉了揉眼睛,生怕视线离开一寸。 只见她衣着狼狈、不堪,细嫩的大腿露在外面,簪发微乱,嫣如丹果的脸也是有一撮泥巴。 即使如此,任汝嫣的眸光好似万间的星辰,冷冷清清,袅袅婷婷,噎着一抹淡笑,行动间无一不显露出优雅。 任汝嫣服了服身子,眉头低垂,眨巴眼,笑,问道:“爹爹在这儿作甚呢?呀!怎么这么多人?” 任老爷面色阴测,抿嘴,也不答复,连一旁拖任氏走得小厮,都惊的,忘记了任氏 任氏欣喜若狂,泪珠婆娑,捂着帕子,失着声。 嫣儿,还活着! 任汝嫣心塌一软,面上疑惑不解,环视:“都站在这儿干甚呢?二妹妹——”视线一转,神采飞扬,笑了笑:“你们快去找祖母吧,多亏后花园有个小洞,那儿四通八达,嫣儿可是转了好久才找到路的,可遂迷了路,找不到祖母了,嫣儿力气弱、身子也小,故先来找支援了。” 任汝嫣痉挛的捂着胸膛,眼帘微垂,松了口气:“皇天不负有心人,原来大家都在这儿,真的太好了、太好了…” 听完,任老爷面色柔了几分,淡淡的“嗯”了一声,对任汝嫣的识趣很是满意。 任青柠三俩步的跑到任汝嫣,打量她一番,心中狰狞万分,脸上却苍白,流露出爱怜的担忧,眸光闪闪,淡笑:“大姐姐,你可要担心死我们了!你可真不知道母亲刚刚那焦急的模样,可真是…看着都想让柠儿代替母亲受刑…” 任青柠掩面,似喜非喜含泪目,俩靥忧愁,看着都让旁边的人,于心不忍。 任汝嫣心底冷笑,随即惊呼,扶起任青柠:“二妹妹怎能这般说?” 你是我恨之入骨的。 “你是我的亲姐妹。” 如果有重来的一天,我宁愿把你活吃了。 “我怜惜你的,可莫要哭坏了身子。” 任青柠听完,颦带泪,破涕为笑:“还是大姐姐好,对了!刚刚柠儿听说祖母在山洞里,到底是哪个山洞,让我们去搭救祖母吧!尽尽孝心。” 任老爷不悦的瞥了下任汝嫣,任汝嫣毫不在意,任青柠拍巴掌拍的还不够多么?她也不差这一个了…任汝嫣面带微笑,点了点头,颔首,忖思地拖着下巴:“嗯,二妹妹说的不错,可…” “可什么?”毕氏憋屈了这么久,今天可真是晦气!不仅差点失了宠爱不说,还栽进了这火坑里,几乎死在里面了。 任汝嫣深沉,语气拖长:“可我本以为,那儿是个附近的山洞,通知完你们,就想跟去,可这一出来,竟然还有茶的味道,貌似还带了一丝煤炭烧焦…”任汝嫣用鼻子闻了闻,突然凑到了林氏面前,一顿,讶异:“对reads;天道之永恒破灭!就是这种味道!烧炭的令人呛得慌。” 众人听毕,窃窃私议起来,更甚者都觉得,任汝嫣说的荒谬,十分不相信。 林氏面色平静,觉得任汝嫣想栽赃嫁祸她,冷笑,太嫩了。 林氏缓缓蹙眉,把玩着蔻丹,似笑非笑,对着任汝嫣,道:“大姑娘,我们刚从生还中逃出来,任谁都会有这种淡淡的味道,而且——” 林氏淡然的瞥着任汝嫣,抿嘴:“说这些有的没得,母亲现在可还在后花园里呢?大姑娘年纪尚小,也就不怪你通报有误了,可你亲爱的花甲祖母,只顾自己逃生,这,有些说不过去了吧?” 林氏字字珠玑,在众人听着,就觉得任汝嫣是个“小人”,只想自己、不想别人的“小人。” 几乎是瞬间,众人的目光变了,有些讥诮、嘲讽。 倏然,任汝嫣面对众人的目光,不惊不喜,反倒眸光含杂着几分淡然,习以为常的,淡然。 林氏倒是摸不透任汝嫣的思想了,明明是个黄毛不大点的小丫头,怎能发出这般不怒自威的气势呢?林氏自我安慰,觉得自己是眼花了,随即露出一丝嘲弄:看这次,任汝嫣怎么脱身? 任汝嫣清清冷冷,平淡无奇,又似委屈的低下头,恢复了平常小女儿姿态的模样,懦懦地觑视林氏,不敢看她,小道:“可嫣儿…明明闻到,只有姨娘身上…”后面细弱如蚊,还是让任老爷等人听了个大概。 毕氏回过味儿来,心下了然,她绝不会放过拖林氏下水的机会,立马用丽鼻也跟着嗅了嗅,不可置信,喃喃:“这真的…” 任老爷紧盯着毕氏的眼,生怕漏掉什么细节,支起下巴,隐晦不明,他本来也以为是个玩笑话,可闻起来还真有这种…细微,却令人作呕的味道。 任老爷皱了皱眉,对着林氏:“你怎么搞的?”这味道,是任老爷跟林氏同床共枕这么多年,今儿才知道的事。 林氏面对众人的半信半疑,瞪大了眼睛,这怎么可能?怎么有人真的信任汝嫣这个贱蹄子?立马掀袖,霍然,面色苍白,倒退了三步,瘫软不起。 任青柠距离比较远,她发觉自家姨娘怪异的动作时,已晚。 霍然,敛黛,走上前去,对着林氏担忧道:“姨娘,你怎么了?” 林氏木了,蓦然回首,看着任青柠俏比花兮、绝色倾城的脸,喃喃细语:“柠儿…是母亲、母亲…害了你啊…” 一向聪慧似妖的任青柠,也二丈摸不着头脑,眼底露出水光:“姨娘,你到底怎么了?” 没等任青柠的手伸过去,林氏直接跪在地上,磕头,“嘭嘭!”的响声,让众人愣了,面面厮觑,皆不知发生了何事。 任老爷也心下不喜,刚欲动口,就听林氏喊:“老爷,看在妾身服侍你这么多年的份上,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可千万不要难为柠姐儿,妾身愿意亲自去火里找老夫人,求您…。” ------题外话------ 林氏为何会跪下?任汝嫣等人到底闻到了什么? 百鬼夜行:(贼兮兮一笑)预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喜欢本人故事的,手动“收藏”键,感激不尽、感激不尽。 第四十六章 喃喃有词 “老爷,看在妾身服侍你这么多年的份上,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可千万不要难为柠姐儿,妾身愿意亲自去火里找老夫人,求您饶了青柠一命。” 林氏略起淤青,带着泪痕。 任汝嫣最先吃惊,皱了皱眉:“姨娘,您身子娇弱、最吃不得这一套,嫣儿只是说说而已,您何必跪下呢?” 林氏面庞有些狰狞,俏脸一瞬间变得极其憎恶,随即收回目光,颦有忧愁:“妾身,求老爷开恩!” 任老爷抿唇,没答话,疑虑地看着林氏,少顷在一个侍卫旁,悄声说了些什么。 侍卫变得极其愕然,许久才勾回神来,低头哈腰,领命去了。 后花园一瞬间变得静谧,任何人都能听到对方的呼吸,神情不一,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儿。 任青柠这时,用薄凉的眼眸盯着任汝嫣,生怕放了任汝嫣似得,她总觉得是任汝嫣下了套,但无论怎么瞧,任汝嫣表情如一,没有丝毫偏差,就是找不到证据,心下烦躁起来。 趁着任老爷等人忙之际,任青柠再次到了林氏面前,望着林氏裙摆边那细微的摩挲声,一时恍惚,开口:“姨娘,你怎么了?” 林氏左顾右探,神经兮兮的盯着任汝嫣那边的方向,眸光复杂:“柠儿,待会儿你不要说话,此事让姨娘一个足矣。” 任青柠搞不懂林氏的神情,更想打破砂锅的问,可奈何林氏不再开口,只是闪过细微的癫狂,面色平和。 任青柠就想被蚂蚁啃噬了般,心痒难耐,猛地走在任汝嫣身旁,在任汝嫣的耳边,压低了声音,阴测测道:“大姐,你可真是好手段。” 任汝嫣心中冷笑,眨巴眼,问:“二妹妹是什么意思?现在人命关天,祖母又是高寿,出了这端子事,不是该乖乖侯着,不掺和大人们的事儿吗?” 任青柠含着一丝讥诮,遮掩嘴:“大姐姐,这里只有你我二人能听见,你也不用装了,笑面虎。” 任汝嫣笑了笑,疑惑:“我不懂二妹妹是什么见解?怎能这般说呢?” 任青柠冷哼,也不拆穿任汝嫣,冷笑一声,美丽的面庞有三分恐怖的妖娆:“我本以为,大姐姐是鱼中之虾,可没想到是瓮中捉鳖,让人猜不透、摸不着。” “二妹妹这话就不对了。”任汝嫣看了任青柠一眼,似笑非笑,一顿:“嫣儿驽钝,没听懂二妹妹的意思,至于什么虾米鱼,都是自然生长之物,若没有那些人的阻挠,想必会游的十分畅快。” 言外之意就是“若没有那些渣渣掺和,想必会幸福美满,根本不受丝毫憋屈。” 任汝嫣的褒词贬义,让任青柠的脸, 霎时白了三分,哑声,反怒为笑,扶掌:“好好好——大姐姐可真是巧舌如簧,竟然如此,那全当柠儿说话是耳边风,吹吹就过了,想必大姐是不会计较的,对吧?” 任青柠明眸皓齿,嫣然一笑,即使在绝地处,也能逢生,像个美丽的夹竹桃,一吸成瘾reads;冷血女魔和她的帝王男宠:妖临天下。 任汝嫣垂下眸,“嗯”了一声,淡然道:“我不会怪罪二妹妹的,永远不会,忘记你。”后面的话刻意低了音,在任青柠耳边是模糊不清了。 任青柠一笑,也不斤斤计较这事儿,恢复了往日的模样,挽着任汝嫣的手臂,笑的弯弯,咯咯直笑:“瞧大姐姐说得,妹妹可要不高兴了!” 任汝嫣沉和稳重,也是平和点点头,道:“二妹妹可别说姐姐多嘴!毕竟,我们二妹妹的容貌,绝世无双。” “大姐姐真讨厌!”任青柠佯装不喜,眸光闪了闪,可嘴角恰到好处的笑意,一直没歇下。 俩人和睦融洽,让林氏这个观局者也点了点头,跟妹妹搞好关系,这是她一向主张的风格,表示十分赞成。 任老爷回眸,一丝复杂地看着俩个女儿打成一片,自己则低头不语。 很快,侍卫马不停蹄的跑了过来,后面跟着一个气喘吁吁,面色俊朗,凤目疏眉,嘴角有一个淡淡的黑痣,衣着朴素八大褂,发丝鬓白,似男生女相。 众人疑惑不解,瞪着这个道士,任老爷到底为什么请他来? 只见任老爷带着笑意,和蔼可亲像个初入茅庐的学生,暖风徐徐,拱手道:“无貂道长,恭送您的到来。” 号称无貂的道长,气息微乱,俨然是被侍卫拽着就跑,镶边乱的,一发不可收拾。 他恭敬的看着任老爷,捋着短短的胡须,深沉道:“任当家不必多礼,你我都是老交情,看你家小厮焦急,我看——可否发生了什么事,需要我鉴定?” “道长好眼力。”任老爷感慨,淡然一笑,解释了大概:“今日母亲大寿,可寿宴之时着了火,险些烧死我的女儿和母亲,幸亏大姑娘福大命大,得以幸存,可母亲还困在那里生死未卜,刚想去营救,我的妾便跪在地上,面色怪异无比,还喊着饶自家女儿一命。” 无貂道士仔细听完大概,威风凛凛地环视一圈,在火烧之处,顿了顿,觑视着任老爷:“敢问你的小妾在哪?” 任老爷不敢有丝毫怠慢,指向跪地不起的林氏,淡淡道:“那是我家小妾。” 无貂道士严肃的点了点头,缓缓走到林氏面前,步调怪异无比,甚至有三分轻盈。 萃香皱眉的看了眼无貂道士,在一旁嘟嘟囔囔,低头道:“装神弄鬼!” 任汝嫣抿笑不语,挥了挥手,劝着萃香,淡淡道:“萃香,先不要说话,道士谶语,任何人不得打扰。” “哦。”萃香懦懦的应声,很是不甘愿,余光觑着无貂道士,心道:看他能搞出什么名堂来! 无貂道士刚走到林氏旁边,面色剧变,似乎遇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事,表情骇然,惊恐万状,怪腔调:“天命不详,咒石石自裂,早不言梦寐,午不言杀伐,晚不言鬼神……” 众人看着无貂道士,左右拂袖,上下转圈,口中喃喃有词,听得似愣非愣,任老爷也跟着蹙眉,随着道士的心情,一瞬间变得愁眉不展,双手往背合十,低头不语。 ------题外话------ 百鬼夜行:(沉思)难道我晚上更新不稳? 众人:(鄙夷)你要多更。 第四十七章 绝望(二更) 念毕,众人也跟着心急如焚。 无貂道士流汗,拂袖擦干,掐指一算,挂着一丝凝重,对着任老爷,严肃道:“这儿有俩种卦象,任当家的要先听哪一个?” 任老爷忖思片刻,淡淡地问,声音冷了三分:“道家是算得什么卦,难道林氏有什么隐疾?” “非也、非也。”无貂道长摇头叹息,捏着金刚符:“若是这样还好了呢,可这妇人面色倾黑,身如焦炭,今年是由年,想必是有和属木之人生生相克,尤其是在木方生辰那天,更是要注意此事。靠近一厘米,会有天灾、噩耗,靠近一尺,便是轻则烧亡,重则死亡,至于造化么——”无貂道士长叹,不答,可面上的表情,已经让众人唯恐避之而不及地望着林氏,生怕不小心生灾。 任老爷幽冷的眸光一闪,浮上几抹阴测,看向林氏的目光也变了。 林氏的心犹如被扎的针,怎么拔也拔不出,依旧挂着苍白无力的脸,娇弱的喊:“老爷…” 任老爷嫌恶的挥开袖子,现在证据确凿,任老夫人之所以进了火坑子里,就是因为和林氏相克,才导致这般后果。 任汝嫣望着林氏低微祈求的脸,心中大为畅快,冷笑,刚刚你们怎么来伤害我母亲的,我就十倍奉还! 任老爷的性子她拿捏的太清楚了,不仅十分重视皇命,还信鬼神邪乎之说,稍有一个阴天,不好语,便会跟着心情不好,也不去妾妻那里歇着,直接闭关书房,这也是任家尚晚才抱子的理由。 人脉太少,是个硬梗。况且任老爷虽然略有一点好色,但权利是他放在第一位的,为此,可以牺牲任何东西。 包括,母亲、妻子、孩子。 果不其然,任老爷平静的和无貂道长对视,谦卑,笑了笑:“那道长,可否有治。” “有。”无貂道长思虑了片刻,猛然点头,沉思道:“只要去灵水庙那里赐福几个来月,得到仙水,方可以木冲金,调配搭档,好有缓冲的时间,这时任当家再邀令诸侯贵妇们,一一鉴赏,之后,无论是丧事、家事,还是什么寿宴,皆可举办矣。” 听毕,任老爷欣然接受,命人又塞着银子,递给了无貂道长,笑:“道长,请您不要客气。” 无貂道长眼底闪过一抹亮光,很严肃的拿起白花花的银子,拱手:“拿人钱财替人消灾,道士本就干这行,任当家不必多礼,改日再有什么算不明白的卜神之卦,尽可来找我,灵验得很。” 无貂道长爽朗一笑,任老爷欲送出门,无貂道长反而称说“不用”后,拂袖而去,翩翩然。 望着无貂道长的背影,任老爷充满笑意的脸,也垮了下来,阴鹫地看着林氏,林氏背脊毛骨悚然,心里担惊受怕reads;狂蟒逆神。 完了!这下全完了!刚刚任老爷不知情还可以姑息一下,可现在是不会容忍林氏的所作所为了,她就是该死,今天没事儿涂了一种新域的药膏,才变成这端子事。 林氏心中略扭曲,面色冷静自如,反则似厉鬼般瞪了一下任汝嫣,若不是她提出来,那么这事儿就结了,任汝嫣可真是好手段!以前没看出来,觉得任氏生的孩子也一定天性懦弱,可没想到这个,自己一直看扁的嫡女了,竟然反咬她一口。 可惜,林氏没有意识到。若不是她先去招惹任氏,那么任汝嫣也不会这么快就开始,给林氏重磅一击,打的一蹶不起。 林氏泪水欲坠,我见犹怜,明眸有三分流波,婉转:“老爷,是妾身的错,妾身不该一时贪玩,误上了西域的药膏,非要弄出什么烧炭的味道…” 没等把话说完,任老爷插断,淡淡地挥手:“我知道你是想要立功赎罪,那么如此——”任老爷缓缓走到林氏面前,挑起她纤细的下巴,痴迷:“这是多么美的下颚,可没想到,心肠却这般毒如蛇蝎。” 林氏吃痛,迸射出泪水,看着任老爷,不近人情,冷酷无常的声音,一时哑然,辩解:“妾、妾身…。” “你不必说了。”任老爷冷冷的打断了林氏,直接把她像个零碎的木偶,撇在一边,漫不经心一笑,却骇人的紧:“刚刚不是让霖儿去跟乞丐么?那我们的小妾更不能受到委屈了——竟然如此,那就去后花园里,跳进去,慢慢烧,等到何时找到了老夫人,何时再把她送到这里。其中,我的母亲要毫发无损,伤了一根发丝鞭挞百杖,任何人不得帮忙,帮了,就一并处置,发卖到青楼当妓。” 阴凉的声音,让众人的脖颈,好似寒冬腊月,能把人冻成冰块,腿也在微微颤抖,咬紧牙关,准备帮林氏、讨好她丫鬟们也收了脚步,佯装不闻不问。 任老爷环视了一圈,如鹰一般,犀利地瞪着猎物,见无人应声,淡淡:“你们哑巴了吗?” “是!” 整齐划一的声音,划过任家的宅邸,各个枕戈待旦,生怕一个不小心,就会按照任老爷所说的去做。 任老爷很是满意,挥了挥手,直接让肥大腰圆的侍卫,拎着林氏娇小的身躯,一下子抛进了火场。 “啊!” 林氏的尖叫声,极其震烈。她貌似刚进那里,就跌在了一个燃着的树干旁,背后已经烧成窟窿了。 任老爷不但不关心自己的小妾,反而享受这种惊心动魄的旋律,嘴角带着一抹癫狂。 疯子!真是个疯子! 这是在下阶段的奴婢中,一一从脑海,闪过的话,脸色苍白,甚至连任老爷之后嘱咐的浇水扑灭火,都一时忘却了,傻忤在那儿。 任老爷不悦的蹙眉,刚扫了下丫鬟那边,她们脊背一个机灵,干活快了些许,生怕自己是那个倒霉的替罪羊。 而无人知道,在一场大火的搅乱之中,还有一个人的脸,更是连胭脂都遮不住的惨白,而此人便是任青柠。 她的身子摇摇欲倒,林氏进了那里,可怎么活下去?肯定是凶多吉少,更不用说把一个遭老太婆,毫发无损的给拽出来了。 ------题外话------ 百鬼夜行:冒着凌晨的生死危险—_— 第四十八章 没有大碍 任青柠睫毛微颤,一跳,走到任老爷面前,动了动唇:“父亲…” 任老爷心情不好,自也没有拉下脸色,似笑非笑,问:“怎么?难道柠儿想替她求情?” 任青柠猛然抬头,对上任老爷摄人、毫无波澜的眸子,忘记了刚刚要说的话,愣神了会儿,干笑:“没、没,爹爹严惩公明,姨娘身为模范,自是要受罚的。” 面对任青柠的胡诌,任老爷皱起眉头,十分不喜。 任青柠一傻,低下头,不敢看任老爷,只得用蔻丹嵌进袖子,紧紧抠住,深呼一口气,接道:“父亲,女儿有些乏了,能先告退么?” 任老爷“嗯”了一声,表情冷淡。 任青柠服了服身子,刚走后花园走出来,就听到一群丫鬟们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老夫人现在生死未卜,老爷大怒,让林姨娘冒火去救,我有个一同当差的丫鬟说:估计啊——凶多吉少。” “那可不一定,万一真的救活了呢?” “你个笨家伙!谁那么神通广大,随随便便就能救个人出来,况且还是老夫人,这可是要掉脑袋的事儿,我看啊…林氏八成是要死要活了…” “谁要死要活?”任青柠冷不丁的声音,萦绕在丫鬟们耳边。丫鬟们别头一看,竟见任青柠缓缓走来,紧抿着唇,表情十分扭曲,随即消失殆尽,好似不存在。 丫鬟们一吓,急忙跪在地上:“奴婢,不是有意,妄自议论的,二小姐你…” “啪!” 任青柠上前掴了丫头的耳光,偏着身,留下自己的心腹丫鬟,冷声:“把这些贱蹄子都拿去发卖,我不想再见到这些人了。” 随后,丫鬟们的哭泣声、求饶声,歇斯底里,听着都有三分凄厉。 “二妹妹。”也从后花园走出来的任汝嫣,掀起袖子,十分讶异,看着任青柠,假装慢悠悠的走过去,问:“这是怎么了?难道那些丫头做了什么事,触及我们二妹妹的麒麟了?” 任青柠的面庞自然,淡淡道:“大姐姐,还不是这些叼奴嘴碎,非得胡言乱语,我怕污了任家的风气,拿去发卖罢了。” “是吗?”任汝嫣也不拆穿任青柠,眸光一转,略有指意:“那可真是要发卖了,谁让这些丫头们不长记性,又不是谁家死人了,磨磨唧唧算个甚?” 任青柠面庞霎时苍白,怎会听不出任汝嫣的指桑骂槐,讪笑道:“是啊,柠儿最记恨这种乱嚼舌根的人了,可真该死。” 任汝嫣抿笑不语,点了点头,表示赞成:“现在任家人心惶惶,咱们身为任家的女儿,就该替任家多操心操心,别落个”不好千传里“的下场,爹爹脸皮薄,最受不得这种了。” 任青柠一瞬间扭曲,哑然。 任汝嫣微微一笑,拍了拍任青柠的香肩,拂袖而去。 任青柠面色狰狞的看着任汝嫣的背影,一下子把树干折断的一枝,阴测测地咬牙切齿,道:“任汝嫣,总有你哭的时候。” …… “出来吧。”任汝嫣刚走到未果阁内,若有所思一笑。 “嘎吱reads;异陆王途!” 只见一个人,慢慢走出来,他面色肃然,走路飘浮不定,口中喃喃有词,俨然是刚刚的无貂道长。 他先瞥了任汝嫣一眼,虚礼:“大小姐贵安。” 任汝嫣淡淡点头,笑道:“快快请起,今儿可真是委屈你了。” 无貂道长一听,和任汝嫣相视而笑,默契,显而易见。 跟在任汝嫣一旁,一直没说话的萃香,憋出声来:“小姐,他怎么在这儿?” 任汝嫣笑而不语,也不回答萃香,反而对着无貂道长,道:“是时候该露出你的真面目,给我们的萃香看看了。” 无貂道长点了点头,望着萃香那殷切、好奇的双眼,勾了下唇,直接褪下袍子。 “啊!”萃香捂住双眼,毕竟是个青涩的小姑娘,还没见过一个青年男人,当众脱衣服,脸色羞红,像个蔫蔫的苹果。 “噗。”任汝嫣看着萃香小孩子家家的模样,失笑:“好了,抬头吧。” 萃香半信半疑,掩着手指,一觑,便见无貂道长的白发落在地上,乌黑亮丽的黑发,盎然生机,穿着大氅,笑的清秀可人。 “硫月?”萃香兀自发声,一时半会儿才找回神来,十分不解,耸脑,指着硫月:“你、你——怎么冒充…” 萃香说话吞吞吐吐,硫月十分平静,反而抿嘴,缓声:“大小姐嘱咐我这么做的,刚刚奴婢差点笑场。” “委屈你了。”任汝嫣淡笑,接茬道。 “为主子差遣,是奴婢该干的分内之事。”硫月带了一抹淡淡的笑意,噎在嘴角,正色地答道。 俩人相视一笑。 萃香目不暇接,左看看那个,右看看任汝嫣,脑袋短路了,一时没想明白,挠头,问:“小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任汝嫣笑垂下头,硫月会意,跟萃香解释一番,淡淡道:“小姐刚刚命令奴婢去充当道士,奴婢到了屋檐上,直接打昏了无貂道长,刮了他的胡子,穿了他的衣裳,拔了…” “停停停——”萃香无语,摆着手指,道:“我不是想听怎么虐道士的,劳烦说重点。” 硫月兴趣盎然,继而一顿,道:“奴婢又在林氏梳洗打扮时,调换了脂粉,又在和大小姐回合之中,特意把老夫人藏到了荫蔽的树洞里,安好无损。” “那这火是怎么来了?”萃香听得似懂非懂,不由得问道。 “这火不是大小姐策划的,估计另有他人,刚开始奴婢也纳闷,大小姐要这个作甚,可后来明白了——”硫月倏地蹙眉:“可中半断有谁插手,一时联络不上大小姐…” 硫月和萃香把目光转向任汝嫣,任汝嫣看不出任何端倪,只是微微一笑,说道:“没什么事儿,估计是火烧大了。” “那小姐没事儿吧?”萃香担忧地问道,仔细观摩着任汝嫣一身,发现除了衣服破了,身上没什么伤疤,松了口气。 任汝嫣抿笑,心中突然闪过了那抹修长的身影,一瞬… ------题外话------ 百鬼夜行:三皇子跑哪儿去了?任钧益跑哪儿去了?预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手动“收藏”键,喜欢百鬼的,请戳戳~ 第四十九章 栀冷保重(已修) 翌日,硫月汇报一则消息,林氏终于拖着老夫人出来了,据说面部全非,又生了一场重病,现今在府里歇着呢。 对此,任汝嫣抿笑地品着茶,问:“那我们的二妹妹是什么表现?” 硫月一愣,若有所思,继而答道:“二姑娘那边,杳无音讯,封闭很严,萃香这厮试图用过,很多种方法,还是进不去。” 任汝嫣把目光瞥向萃香,果真是一脸的眉头不展,似乎对自己的办事无能,感到深深的愧疚。 “对了——”硫月打破了萃香的愧对,思忖片刻,淡淡道:“回禀小姐,奴婢昨个儿看了看四周,发现三皇子、任钧益相继不见,没出现在场内一寸。” “哦?”任汝嫣疑惑,支起下巴。 “晃荡!” 正在给任汝嫣摆桌膳食的栀冷,突然撂下筷子,剧烈的响声,让筷子掉到了地上。 三人循声望去,萃香最先皱了皱眉:“栀冷。” 栀冷一时呆滞,而眼细的任汝嫣,恰巧注意到了栀冷的装束,跟以前大径相庭。栀冷兢兢业业,不敢穿出以“鲜”为主的袍子,反倒是自己独门创出的衣裳,天天舍不得换,从来都是朴素平淡。 而今一瞧,竟发觉她面色甜美,略有三分腮红,偏绿衣襦,单眼细挑,一改往日之态,这不尽让任汝嫣怀疑起了三分。 栀冷有些不自然,只是停滞了一秒钟后,笑的不敢看任汝嫣,霍然跪地,道:“小姐,对不住,奴婢笨手笨脚的、奴婢该死!” “起来吧。”任汝嫣笑的自然,柔声道:“下次注意点儿,莫要伤了自己,我这儿有膏药,你——” 没待说完,栀冷连忙推辞,婉拒:“小姐,奴婢怎么好意思要您的东西呢?奴婢随便找嬷嬷包扎一下就好了。” 任汝嫣突然把栀冷的手拉向自己身前,淡笑地看着那抹汩红的血迹,抚摸:“这么美的葱手,不能被伤痕所玷污,罢了,你休息几日,改天再来未果阁报道吧。” 随即,不予制止栀冷的愣神,抿茶,亲自命硫月去取,顺带问了一下栀冷衣服的事情,笑:“怎么?我们的栀冷也开始换新衣裳了?” 萃香调侃地看着栀冷,打趣道:“莫非是给相好弄得?哎呀呀,我们栀冷姑娘,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了。” 任汝嫣观测着栀冷的表情,她深居后宫多年,从前生到今生,都快成了个老婆婆,怎会看不出萃香脸上,那抹不自然的红晕。 栀冷跌足,嗔怪:“萃香你讨厌!就会欺负奴婢!” 萃香哈哈大笑,摆出鬼脸,留下任汝嫣嘴角的无奈,淡淡道;“栀冷,真如萃香所说吗?” 栀冷一个激灵,连忙诺头,说话也结结巴巴了起来;“是...奴婢...看上了大少爷那边的书童...今儿,是...”后面的声音低了下去,显然是不好意思了。 任汝嫣瞬间明白了,原来今儿穿这么漂亮,是为了给那个书童看,自然抿笑不语,观着茶盏,眸光怅然。 “我们的栀冷都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栀冷啊,你怎么忍心,让我独自一人承受硫月的冰块脸!”萃香抓狂。 栀冷傻呵呵一笑,只是道:“硫月姐姐挺好的reads;二嫁:素手神医。” 得!萃香翻了个白眼,跟萃香这种时时刻刻都觉得,每个人挺好的理念来说话,简直就是对牛弹琴。 萃香悻悻地嘟着嘴,收拾碗筷,出去了。 屋子里只剩下任汝嫣和栀冷。 栀冷踌躇不前,羞答答的脸觑着任汝嫣,却又不敢开口。 任汝嫣暗叹一声,淡笑:“去吧,你年纪也不小,十几岁正是个好的年华,是我没考虑到你们这点。”随后,从奁子里把一百俩银子递给了栀冷。 栀冷受宠若惊,任汝嫣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是你近几日的工钱,你表现的不错,从刚开始那般的护着我,我就一直铭记在心,虽你小姐我驽钝,但钱是最不缺的,你拿着——” 栀冷推搡,连忙摇了摇头:“不,我不要小姐的银子。”双眸含着氲氲的水光,懦懦道:“小姐,不要奴婢了吗?奴婢什么都会做,求小姐您不要抛弃奴婢。” 栀冷急忙跪在地上,却被任汝嫣阻挠了。 任汝嫣也是三分惆怅,看着栀冷,就等于前世以老婆婆的年纪,看着自家的女儿一般,柔声解释:“你小姐不是不要你,你找到了好的姻缘,自然不能像燕子一样,一直把你护在身后...”任汝嫣慷锵有力,淡淡道:“我的丫鬟,必须是不被庇佑的小燕子,学会独自遨游在天空,即使受了大挫大浪,也要记得——未果阁,永远都是你的后盾。” 任汝嫣的眼眸有三分笃定,淡笑:“走吧。” 栀冷的泪水流了下来,硬咽的说不出话,带些淡妆的脸,也哭花了。 “再哭就不好看了。”任汝嫣轻抚栀冷,微微一笑,有股安定人心的力量,大胆的让栀冷向前走。 栀冷一步三回头,望着任汝嫣的目光,不想移开一瞬。 当初,她觉得,自己在未果阁当差,那么生是任汝嫣的人,死是任汝嫣的鬼故在任湘潭踹了大小姐的门时,拼了命的去护住,只是为了有个家。 第二次,她被发卖到了管事房里,从中被大小姐挑选丫鬟,这是个一升再升的机会,而栀冷的内心,是不安的。 她十分害怕没被选中,她被任汝嫣的温暖所撼动,怕那救她的温暖,消失殆尽。即使那些人中,嚣张跋扈,尤其是暗红经常欺负她,她也闷不吭声,只是望着破烂的门楣,期望那抹粉黛的颜色,撞入她的眼帘。 果真,她被选中了,成了任汝嫣的贴身丫鬟,栀冷喜若狂欢,慢慢认识了冷冰冰的硫月,有些调皮而稳重的萃香,以及聪明伶俐、带些淡笑的小姐,任汝嫣。 那段时光很快乐,她收获了自己的爱情、同时也收获了一份忠诚和俩个丫头的友情。 如今,栀冷要离开这里了,这个她十分十分喜欢的地方,她们以后不会看到傻乎乎的栀冷了;没有人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悄悄去偷看她们一眼;也没有一个人,会在那个径直的小路上,欢声笑语;路湮灭了,栀冷彷徨的同时,也找到了希望。 而那份希望,来自于,任汝嫣。 “小姐——”栀冷猛地磕着头,望着“未果阁”三个大字的牌匾,迸射泪花:“多保重。” ------题外话------ 百鬼夜行:—_—鬼片误事,以后再也不一时兴起了,待会儿就去更下一章 第五十章 可怜母心 静覅阁 行色匆匆的丫鬟们,皆担惊受怕,谈话极轻,步调极其怪异。 少顷,走出来一位袅袅婷婷的女子,她衣着堇色袍,披着氅毛,面貌绝美,被一个丫鬟搀扶着走了过来,她最先温和的看了眼丫鬟们,问:“姨娘怎么样了?” “二小姐。”其中一个丫头走来,屏声敛气:“姨娘现在没有大碍,刚被大夫看完诊,昏昏欲睡。” “嗯。”任青柠点点头,随即赏给了丫头一些钱,便抬起脚,缓缓掀起缃色帘子,小碎步的向前走着。 刚端着静盆的一个丫头,惊了一番,屈身:“二小姐安好。” 任青柠挥了挥手,淡笑一下,杏眼流转:“姨娘怎么样了?” “二姨娘睡不着,刚醒着便喝了一碗粥,如今辗转难眠的在塌上阖眼,二小姐可以去看一看。” 任青柠微微颔首,数道帘子若隐若现,遮了任青柠的眼,她微狭着眼睛,仔细的看着自己的生母,林氏。 她身上缠绕着许多布条,尤其是脸上、脖子上,密密麻麻的让人作呕,呼吸十分薄弱,似乎没有丝毫生机般,颓然。 任青柠心疼的皱了皱眉,支开了丫鬟们,悄声道:“母亲…” 只有在无人的时候,任青柠才会唤林氏为生母,其余时间,都是喊姨娘。 这娇嫩的声音,让躺在踏上的林氏,霍然睁开眼睛,动了动手指,淡淡道:“柠儿来了。” 任青柠点了点头,把着林氏粗糙,被火烧的不成样子的手指,道:“母亲,我特意把丫鬟们退避三舍,又跟父亲胡诌了一下,才让她们允诺我过来的——” “委屈你了。”林氏的眸子淡然无波,面无表情道。 这样的林氏,让任青柠感觉十分害怕,惴惴不安地蹙起丽眉:“母亲…我知你恨父亲无情,可…任汝嫣那个贱蹄子竟然下套给您,若不是没有找到确凿的证据,任汝嫣又怎么会伤了您,让您去找花甲的老人。” 后面的声音低了几分,似乎不敢往下说了。 林氏冷哼,阴测测的声音,是任青柠从未有听到过的,道:“可真是恶毒啊!我在火里烧了很久,差点死了,还要背着一个年迈、将死的老婆子走出来,多亏三皇子搭救,否则早就化成一摊烂尸了。” 不错,林氏差点烧死在里面,大夫刚刚说,若是再晚一步,那可真要毁容了,虽她被救回来了,但如今,人模狗样,再也无法见人了reads;丑女九嫁。 林氏狠狠的握紧被褥,似乎不敢相信,自己会栽在一个黄毛丫头手上,咬牙切齿。 任青柠心中一滞,道:“姨娘…” “母亲会把一切都夺回来的,你只要安心练好琴棋书画,多读圣贤之道,安安稳稳的,其他的,你理都不用理。”林氏看向任青柠,摸了摸她的碎发,平和道。 任青柠听林氏这么说,问道:“那您用多长的时间把任汝嫣打垮呢?” “此事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弄死的,你要先稳住气势。” “稳住气势!稳住气势…”任青柠喃喃自语,随即声音变得尖锐,似乎要划破天空:“我从您那里听了多少回这样的话,可你什么行动都没有,我现在、立刻、马上就要任汝嫣死!凭什么众人的目光都会聚集在任汝嫣身上,凭什么我的猫儿上天了,她就要苟活!凭什么?凭什么那个贱人能拥有一切,我一定要让任汝嫣那个贱人付出血一般的代价,她,只配当我的垫底石!”任青柠霍然站起来,很是激动。 “愚笨!”林氏恨铁不成钢地盯着任青柠:“我养你了那么久,你以为我培养了你那么多算账、谋划的本领,是浪费的?” “我自然知道母亲的用意,不就是让我攀上好一点的王侯将相么?” “不。”林氏摇了摇头,眸光闪了闪:“那只是其中之一,母亲真正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你成为权贵天下,一人之上万人之下的皇后!成为最有威望的女人!” 任青柠停滞在原地,似乎不可置信,林氏竟然有这样的野心。 林氏安抚的看了任青柠一眼,淡淡道:“自古美人都是一介迷惑男人的物品,征服了他们,就等于征服了世界,我们的柠儿这般沉鱼落雁之颜,又怎能做这个井底之蛙呢?” 任青柠从未在林氏的耳中听过这个,低垂下眼,掩饰住眸子里的惊愕。 “本来我最先中意的太子,可她有个强势又贤惠的妃子,我害怕你会比下去,多亏有三皇子,这人性情十分温和,是不夺得的好丈夫,而且他还有野心,出手时并不会手软。你可以先勾住三皇子的心,再去试探一下虚实,这样,即使太子登基为帝,你还有机会抛弃三皇子,弃暗投明,当个太子府里的小妾。”林氏神秘兮兮的说完这些,便留下任青柠独自忖思。 她最先蹙眉,似乎很是厌恶自己是小妾:“母亲,这官职怎么说也太小了。” “没办法,谁让你是庶女,身价没有人家高,你只有打垮了任汝嫣这个人,才会明正其顺的当上嫡女,荣华富贵。”林氏笃定的眼眸,让任青柠一时间惊讶无比,她该承认,自己的母亲比她看得路还要深远,主见也很多。 “那母亲的意思是…先把任氏拿下,任汝嫣也就很轻松的解决了?”任青柠缓缓皱了皱眉,略些迟疑道。 “没错,任氏也只不过是靠身价的小妻,只要把她拿下了,我看任汝嫣怎么猖狂,虽然咱们现在付出的代价大,可做事不急于一时,终有适当的时机,给她们致命一击!”林氏满意一笑,任青柠还不算太笨,只是没开窍而已。 “柠儿明白了,母亲实在是高明。”任青柠敬佩有之,依偎在林氏的怀里,撒娇道。 林氏摸了摸任青柠,惆怅:“母亲只有你这一个女儿,自然是要把最好的,都要给你。” ------题外话------ 百鬼夜行:→_→39章,哪天重写一下,一定要把双引号问题解决了。 第五十一章 荔枝受罚 “姨娘,您的燕窝粥好了。”荔枝垂眼,端着热腾腾的汤,走了过来。 相处正融洽的任青柠和林氏俩人,自是对这个胆大包天、没有规矩的丫头气恼。 任青柠理了理自己的袖子,端庄雍容的做好,明眸善睐。 林氏不出一言,淡淡地挥了挥手:“端来吧。” “是。”荔枝一愣,随即低下头,慢悠悠地走了过来,手指因燕窝粥太烫,而渐渐发红。 荔枝咬紧牙关,谁知中半段,被迤逦细长的裙摆给绊倒了,荔枝紧忙怔呼,想把稳,却不料燕窝粥猛地倾斜,直接洒到了林氏身上。 林氏本来没痊愈的身子,十分脆弱,哪儿能受得了?直接厉声尖叫… “啊!” 这一呼声,惊天地泣鬼神,让静覅阁的丫鬟们急忙把手中的活儿停了下来,面面相觑,直奔阁内。 “你想烫死母亲吗?”任青柠面色阴沉,淡淡地看着荔枝,直接给了她一巴掌。 荔枝向后退了三步,倒在地上,不出一言。 任青柠冷哼,便撩起裙摆,小心翼翼的走到林氏面前,慌张的不知所措,道:“姨娘,你怎么了?有没有大碍?” 林氏被烫伤了,哪儿还有说话的力气,看着燕窝粥一路蔓延到林氏的腿上,又尖叫一声。 任青柠心中一揪,急忙让另一群丫头们把静盆端来,先把洒了的燕窝汤,用凉水擦干,随后给林氏换衣裳。 “还不快请太医!”任青柠内心憔悴,也没空管辖荔枝了,直接一吼,让丫头们吓得一机灵,踉跄的跑了出去,而任青柠倒在林氏面前,摸着林氏那憔悴不堪的模样,梨花带雨,道:“姨娘,忍一忍就好了,大夫待会儿就来。” …… “大夫来了reads;将功补过之美女姐姐!快闪开!” 一个叫唤声让任青柠豁然抬起丽目,双眸中带着一丝希望,急急忙忙走到大夫面前:“大夫,一定要看好,我的姨娘。” 大夫沉稳地捋着胡须,先看着任青柠,眸光一闪,不慌不忙地走到林氏面前,撸起林氏的袖子,号脉。 任青柠紧盯着大夫的一系列表情,发觉他原本松弛的眉头,皱的愈发愈紧。 任青柠坐在茶几上,喝了几口茶,心情放松了一些,依旧面无表情。 随即,丫鬟衬着大夫出来了,任青柠迎了上去,问道:“大夫怎么样了?” 大夫望着任青柠闭月羞花之颜,心中暗忖,果然,外头传疯的了第一美人,名不虚传。 大夫毕恭毕敬,沉吟片刻:“任二小姐,我这儿有一则坏消息和一则好消息,您要先听哪一个?” “好的。”任青柠忧虑一会儿后,道。 “本来身体上有一些地方被烧灼,但依照分析,脉搏微弱,还有医治的可能,一年半载会有好转。” 任青柠听完,松了一口气,随即又把心提到了嗓子眼儿上,只见大夫叹息一声,说道:“而坏消息么…便是这燕窝粥是预热之物,本来是滋补养颜的好药材,可偏偏它不能被人所烫到,若是小面积的还可以,关键是脸部——人体最脆弱地方,本来先前就有伤,而现在又经过这么一闹…恐怕是医治不了。” 任青柠呆滞在原地,一时间五雷轰顶,机械般的指着大夫,道:“请您再说一遍。” “你的姨娘,毁容了,凶多吉少,没办法医治了。” “啪!” 没等任青柠再开口,屋内听到一阵阵霹雳乓啷的声音,任青柠愣了片刻,便看林氏一下子把桌子掀了,琉璃瓦打碎了一地,她面色狰狞,显然是听到了刚刚任青柠她们所说的。 “姨娘…”任青柠轻启朱唇,被林氏那恨不得把人活扒了眼神,给吓到了。 林氏的神情癫狂,她能依仗的也只有容貌,才能牢固现在的地位,可本来一时半载能好的东西,全毁了!毁的一干二净! “滚!”林氏一喝,随即开始扔东西,不顾一群人在场,直接开始撒泼的大喊大叫。 众人全部呆愣,她们都没看见过,这个稳重的林氏,会发疯成现在这般模样,好似随时随地,都能抓住一个人,紧咬不放。 林氏突然想到些什么,环视着四周,猛地刮了一下角落处,果然,荔枝在那儿还没有走,她正低头收拾瓦砾。 荔枝感觉背后有什么东西盯着她,蓦然回头,便见林氏阴鹫的眸子恶狠狠的瞪着荔枝。 荔枝一瞬间僵在那里,林氏大步走来,狠狠刮了荔枝一耳光,不顾礼仪,扇了好几十个巴掌。 “啪啪啪!” 这个响声让众人愣住了,林氏双眼猩红,喝:“都是你这个刁奴,手这么欠,你刚刚想烫死我吗?” 荔枝急忙跪下,磕头:“奴婢不是有意的!求姨娘原谅!” ------题外话------ 百鬼夜行:推荐唐久久《锦绣良缘之名门贵女》,一对一绝宠无虐,腹黑机智女vs傲娇忠犬男,欢迎跳坑哦! 第五十二章 突发事件 “原谅…”林氏喃喃自语,仰头大笑,戛然而止,冰雕的脸不带一丝感情,淡淡道:“谁来原谅宽恕我的脸?你这个刁奴竟然妄想如此,你不是特别想让我饶你一命么?来人啊——” “老奴在。”林嬷嬷垂帘眼眸,随时听候差遣。 “这个奴婢不是手贱,非要一时拿不稳么?”林氏挑起荔枝的下巴,漫不经心:“那好!我就让她哪只手拿的,哪只手被砍,变成残废,永远好不了。” “姨娘饶命…姨娘…”荔枝惊呼,磕头,匍匐到林氏的面前,把着她的腿,颤抖地哭:“姨娘,我家里还有双亲还有弟弟,她们需要奴婢糊口,挑断了一只手,奴婢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端不了啊,姨娘…” 林氏踢开了荔枝,嫌恶地挥了挥自己的腿袖,淡淡道:“哦?我忘了你还有双亲。” 荔枝脊背一凉,眼帘一跳。 “把她弟弟的头颅带到我的面前,至于亲戚,一律格杀不论,若有逃脱的、宁死也要给我追到。”林氏美丽的面庞不带感情,平静如初,眼眸像吐舌的信子,随时能把人陷入不复之地,继而冷笑一声:“就把她的什么弟弟,亲自带到这个刁奴的面前,亲眼看着自己被挑断手臂,还旁观了一场杀头大戏,你看——我对你多好。” 林氏噎着戏谑的微笑,被毁的面容也扭曲开来,狰狞的更加让荔枝胆怯,几乎软倒在地,模样既有绝望,又有一则可悲。 林嬷嬷来到荔枝面前,很轻松地放到肩上,面无表情的走出了静覅阁。 “姨娘饶命!姨娘饶命!姨娘饶命啊——”后面的声音拖得极长,可中半段,像个卡音带,一瞬间沉寂了,而后,听到的是比刚刚更加凄厉的怪叫声和磨刀霍霍的声音。 林氏走到铜镜面前,望着自己的脸,眼中含着一丝疯狂,直接把铜镜砸碎了,银片落在地上,熠熠生辉。 任青柠等人也被吓到了,任青柠恰到好处的把心中的恐惧感压了下来,随即笑兮流目,安抚林氏道:“母亲消消气,不值得对这个刁奴动怒,死了算是便宜她了。” “不。”林氏冷哼一声,否决了任青柠的话,幽冷的眸子含杂着几分骇然,顿了一下:“姨娘不是要让她死,而是活着,像个废人一般屈辱的活着,没有人喂、没有人养,十足十的疯子。” 任青柠瞬间呆了,她没想到自己的母亲竟然这般的狠戾,她觉得,只要让对方死了,她就觉得畅快,没有绊脚石而大松一口气,却没料到林氏比她更毒! 林氏也知自己吓到了任青柠,摸着自己的脸颊,冷笑:“她不是想让我重挫么?没错,我是疯了,但心智还没疯,我偏不让那些贱人如意reads;暗影下的传奇。” 林氏看向任青柠,目光带着些许柔和,抚声:“姨娘的寄托就是你的,柠儿,要给姨娘争气,一定要成为个女人!荣华富贵的女人!”后面的字咬得极其重,生怕任青柠会忘了,捏着她瘦弱不堪的香肩。 任青柠吃痛一声,强欢颜笑,她不能触碰林氏的麒麟,道:“定依着姨娘。” 往往一个人真疯,不是表面的发泄,而是在那张平静的脸中,掀起巨浪。这样的林氏最可怕,即使是她的亲生女儿。 “叫母亲。”林氏笃定地看着任青柠。 “母亲。” “真乖。”林氏笑了,笑的无比绚烂,如冬天里的一丝火光,璀璨夺目,把着任青柠,道:“要好好听姨娘的话,任汝嫣总有她的苦头,而你——要忍耐。” 林氏重复了第二遍,俨然是极为重要的,也不管任青柠眸光里的阴沉,拍抚她的背。 “这儿挺热闹的。”一则温润如玉,如翠竹般发出“叮咚”的响声,缓缓走来。 林氏和任青柠一僵,急忙松开对方,理了理自己的裙摆,而任青柠含杂着三分复杂,看着门外—— 三皇子颜宗,一身绿罗衣,姿态文静顺和,凤眼狭促,衬着一旁的迟钧益走来。 迟钧益先是瞥了下任青柠,闪过一抹惊艳,耳根烧红,不敢答复。 任青柠没空看迟钧益的脸,反倒闪过一丝红晕,略有些不自然的看着三皇子,这就是母亲给她定的夫君。 虽然她的母亲是个狐妖胚子,但身份权贵,又是和太子相争、不夺得的人选,对此,任青柠还是比较满意的,她的夫君就该是要登上皇位,给他一生的男人! 任青柠带着三分细笑,媚眼如水:“三皇子好。” 颜宗眸光一闪,抿笑应答,看着林氏:“闯入闺阁,还望您不要介意。” “怎会?怎会?”林氏脸色挂着笑容,即使毁了容,可往日里的个性,全然体现的淋漓尽致,像个没事儿人一般,揶揄道:“三皇子屈尊到这儿,可真是蓬荜生辉,你瞧——连屋檐都失了色调。”随即掩嘴,调侃道。 颜宗带着浅笑,点了点头:“正好我和钧益要下一盘棋,路过时,见有个丫鬟嚎啕大哭,便好奇心看了看,一时阻挠了下,可她的右臂还是被砍了。” 话毕,颜宗疑惑,淡然:“我想问,那是怎么一回事。” “只不过是个狗奴才,眼叼,看不清楚眼力价,砍了一臂而已。”任青柠接过话茬,轻描淡写带过此事,反则问:“三皇子是要管事儿么?” 这胆大包天的话,让林氏的脸白了三分,刚要说些对不住的话,就见三皇子凝视了任青柠许久后,点了点头,略有深意,淡淡道:“也没什么大事,反倒是本皇子多管闲事了,那好,我们走了。” 颜宗大笑,拉着迟钧益的肩膀就走,任钧益依依不舍地看了眼任青柠,目光如炬。 见俩人走了,林氏松了一口气:“你刚刚吓死姨娘了,你知不知道,三皇子不能顶撞,不要命了吗?” “姨娘,我就是要这么做。”任青柠回之一笑,霎失让林氏恍惚,只听那娇嫩的嗓音,如天籁般:“三皇子是权贵富家,又是皇子,看过的美人数不胜数,那么我…” 第五十三章 致幻药剂 “颜宗是权贵富家,又是皇子,看过的美人数不胜数,那么如果我和那些姑娘家家的一般贴上去,他根本不屑一顾,倒不如以退为进,出言顶撞,他肯定觉得我是个有趣的女人,男人么…”任青柠幽冷的眸光一闪,把玩着手指:“只不过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只有女人跪下,朝她们献殷勤,虚荣心才会得到大大的满足。” “我们的柠儿真是聪慧。”林氏笑吟吟接过茬,捏着她的鼻尖道。 任青柠淡笑,眼底闪过一丝得意,只是道:“让一个男人套在我的手心儿里,那还不简单么?” 丫头们低下头,佯装不知此事,妄自讨论皇子这种事儿,可是要砍头的。 林氏刚欲说些什么,感觉脚下有什么东西咯的慌,媚眼一挑,往下看,着实吃惊了一番reads;逆天剑灵。 任青柠疑惑地顺着林氏的视线望去,便看到,蓝色,如海澜般波涛汹涌,如汪洋般卷起一阵阵涟漪,映入任青柠的眼帘。 任青柠眼皮一跳,问:“姨娘,这是什么?” 林氏也愁眉不展,脸拧成一团麻花,顿了顿,说道:“刚好叫来大夫了,让他给看看。” 随后,大夫再次来到内厅时,便见林氏优雅地坐在茶几上,一改刚刚的癫疯姿态,吹着茶,眸光含着一丝冷意,让大夫头皮发麻,急忙低下头,诺诺连声:“刚问任家的小姐,还有何事?” 任青柠宛然一笑,道:“大夫,我这儿有个药材要您辨认一下,您看——”随即使了使眼色,让柳冬塞了个银子,继而淡淡道:“大夫劳烦您了。” 大夫一愣,接了那银子,顺着任青柠指向的目光,眼帘颤了颤,声音也夹杂着一丝恐惧:“你…你…” 任青柠心下疑惑,催促着大夫快些说,顺带压低了声音,猜到了些什么,道:“堂堂的大夫,也不想砸了饭碗吧。” 大夫惊恐万状,深呼吸,抽气:“这可是致幻啊!” “致幻?”任青柠和林氏异口同声,都有些不解地交递了一下眼色。 大夫屏气凝神,复杂地看着俩人,道:“想必任二小姐们也是不知道,致幻是一类天然或合成的精神活性物质,能引起意识改变,特征是知觉增强、生动的想象可发展到错觉和幻觉、情感改变、强烈的人格、现实解体体验,这种药物是不轻易在医学上使用的,只是给一些得了癫疯症的病人吃,故很少人知道此事。” 待说完这些,任青柠似懂非懂,皱了皱丽眉,询问:“那这致幻…” “这种东西绝不能让任何人吃了!若是任二小姐想要留着,一定要藏在什么地方,皇室那边虽有些这种药,可也是少之又少。”大夫蹙眉,暗自嘀咕,却让俩人听了个大概,皆把目光转移到门外。 很显然,只有三皇子颜宗才会有这种药,而刚刚也只有他和任钧益过来。迟钧益一个文绉绉的书生,手无缚鸡之力,又怎能有这样龌蹉的事儿呢?这无一不是把矛头指向颜宗… 林氏和任青柠递了个眼色,都有复杂之意,颜宗为什么会送这种药?难道在密谋些什么吗? 任青柠心中五谷杂味,好似撞到了一抹厚实的墙,想不通、摸不着,引人焦躁不安。 只得对大夫服了服身子,道:“大夫,有劳你了。”说完,便又塞了个银子,明眸皓齿:“我相信大夫也不会对这种东西说出去的,毕竟,这可是杀头之事,你我同罪。” 言外之意是:谁也逃不了,你大不如守口如瓶,什么都充耳不闻,那么麻烦事儿就不会找到你,你也就高枕无忧,否则就是包庇“致幻”,等着砍头吧! 大夫脊背微湿,望着任青柠漂亮绝美的脸颊,心间一凉,跪下身,沉声:“老臣不敢。” 任青柠满意的点了点头,挥了挥袖,让柳冬送大夫走人后…任青柠的脸也终于垮了下来,面无表情,支起下巴,思索。 “扑通!” 一声响让任青柠回过神来,只见刚被斩掉手臂的荔枝,匍匐地来到俩人面前,眸光猩红,牙齿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眼眸含着泪,道:“饶了我的亲人、把我的亲人还给我!” 任青柠望着荔枝,有些恶心般地看着她的血汩汩流出,呵着一旁的丫鬟:“她怎么进来的?” 第五十四章 诱导荔枝 丫头们跪在地上,闷声:“奴婢不知她是怎么进来了。” “废物!”任青柠嗤笑,幽冷的眸子,抿着一抹弧度:“林嬷嬷你来说。” 林嬷嬷面无表情,瞥了一眼,看向荔枝,犹如蚂蚱看嫩草,淡然鞠礼:“三皇子在奴婢处刑荔枝时,前来救驾,荔枝的弟弟死了,她自己的手臂也没来得及顾忌,直接奋起,不惜把自己的手臂给砍了,后来三皇子给这个刁奴喂了什么东西,老奴不敢迁怒于皇子,就变成这样了。” 林嬷嬷的轻描淡写,让任青柠越发越坚定自己心中的猜测,肯定是颜宗掺和了此事,“致幻”想必也是她喂给荔枝的。 荔枝的模样消颓,精神恍惚,一步步爬向任青柠,噎着泪,双眸妖治的骇人,泣诉:“把我…的弟弟…还…给我…” 任青柠眼底闪过一丝嫌恶,皱了皱眉,对着林嬷嬷道:“把这个刁奴拉开reads;[家教+死神]孤云。” 林嬷嬷允声,倾前。 少顷,荔枝因力气没有林嬷嬷大,直接摁倒在地上,下巴脱臼了,可她还是疯狂地挣扎着,嘶吼一声。 “怎么回事?”林氏走到任青柠跟前,本来丑陋的面庞,更是越来越扭曲,问出声道。 任青柠也十分匪夷所思,好看的柳眉倒竖,答话:“柠儿也不知道,可那致幻听着大夫来说,想必有一定作用,那她肯定是处于悲愤状态,柠儿猜忌一下,想必是这般…” 任青柠随后在林氏耳边窃窃私语了些什么,林氏的表情惟妙惟肖,随即笑意更甚:“还是我们的柠儿聪明。” 任青柠嘴角扬起一丝弧度,神采奕奕,自信一笑:“任汝嫣这个贱人不是最近很嚣张吗?那么——若是派荔枝去她的府里大闹一通,随后散步谣言,说荔枝因为母亲您的事情,伤怀无比,便废寝忘食晚上扎木偶,诅咒任汝嫣,故才会有荔枝癫疯一说。” “那荔枝…”林氏虽觉得这计划秒,但还是猜疑的考虑了后路。 任青柠打断了林氏,十分明镜儿,安抚道:“姨娘,这事儿不必瞻前顾后,人死不能复生,而后我便让林嬷嬷了结她,不仅给任汝嫣添堵还能让父亲以为你是冤枉的,所以您伤了脸,那父亲一定会把您放出来。” “就你鬼机灵!”林氏娇嗲,嗔怪地捏着任青柠,弯弯的眸子,霎是有三分得意。 “任汝嫣现在是嫡女,咱们拿她的心腹开刀,那么一定是快哉!”任青柠心中暗村,和林氏商量好之后,任青柠勾了勾唇,挥了挥手:“林嬷嬷,松手吧,把荔枝带到我面前。” 林嬷嬷犹豫了一番,但看任青柠坚定不移的目光,只得一把提着荔枝,慢悠悠到了任青柠面前。 “放开我!还我的亲人!还我的弟弟!” 荔枝狰狞的大喊,任青柠嫌得呱噪,一把捏紧她的下巴,深邃的眸子凝望着荔枝,一瞬间让她愣了。 任青柠诡异悚然,眼底闪着亮堂、可亲的目光,带着三分玩味的微笑,朱唇一字一句:“荔枝。” 荔枝没有应,反倒双眼中如血般的猩红,让任青柠看彻了大概。 任青柠再唤了一声,淡笑,略有三分漫不经心:“你的亲人是任汝嫣的奴婢杀的,她叫栀冷,栀子花的栀,冷月的冷,你的弟弟就是她杀的,你的一切都是她惹得祸、她惹得祸。” 这句话,一直回荡在荔枝的耳边,望着任青柠明丽的微笑,荔枝的身体慢慢放松,喃喃自语:“栀冷,把我的亲人杀死的…” 随后戛然而止,犹豫不定,似乎在排斥着刚刚的说法。 任青柠闪了闪眸子,颦微皱,她没想到栀冷这个,任汝嫣的贱婢,还跟荔枝打好关系了?任青柠冷笑,别以为她这样会罢休,心下耐心,一遍遍地对着荔枝轻声说着,一句句地在荔枝的心中,烙印,铭记在心。 荔枝放弃了挣扎,蠕动着唇,渐渐传来冷酷如机械、麻不不仁的声音:“是啊!栀冷她砍了我的胳膊,她杀了我的弟弟,她真该死、真该死…” “我去杀了她!杀了她!”荔枝大喊,扭曲了脸。 “乖。”任青柠声音中含杂着些许魅惑,笑意更浓了,正视荔枝:“那么,事不宜迟,快去吧,把未果阁闹腾的越乱越好,杀了你最好的姐妹,栀冷,都在所不惜。” 荔枝木楞的点了点头,一步步走出了静覅阁… 第五十五章 二丫效衷 毛球来看任汝嫣了。 任汝嫣摸着毛球蓬松的毛发,它极为享受舒服地叫了一下,带了丝懒慵,爪子往前靠拢,蹭了蹭任汝嫣。 “小姐,你看——这小家伙没轻没重,现在又来让你给它捋毛了。”萃香端着盆,笑吟吟道。 任汝嫣面色不减,只是笑地“嗯”了一声,开口道:“萃香,你怎么不怕毛球了?” 萃香撅起嘴,亲自用塵尾刷着毛球的耳朵,嘟囔地戳着它的脸:“小姐,你别问了!还不是硫月那厮。” 任汝嫣了然,记得最初,萃香十分害怕毛球,甚至每每一见,就唯恐避之而不及,硫月有一次看不下去了,直接把萃香拎到柴房,让她和无害的野兽,呆个三天半月,这才放出来reads;霸女硬上弓:多情宠妃。 现在,不仅能和它正常对话,还能揶揄一下它,也不管毛球吹不吹胡子就贴上去,献殷勤。 这多亏硫月啊! 任汝嫣感慨,屡屡感觉毛球见了萃香,身体就一哆嗦,使劲的朝任汝嫣贴了贴,很是不满。 萃香也不气恼,反而跟毛球拉起了长距战,你追我赶,不亦乐乎。 任汝嫣把茶盏转了一圈,似笑非笑地望着一人一虎的追逐,抿了口茶。 硫月这时来报,行礼,淡淡道:“小姐,栀冷现在成功和她的相好在一起了。” “哦。”任汝嫣不惊不慌,反倒眉间松了三分,淡笑地挥了挥手:“不用叫栀冷回来了。” “小姐,为什么?难道栀冷这个笨家伙,做的不好么?”萃香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低头说道。 任汝嫣摇了摇头,面露三分怅然:“不是她做的不好,是我让她走的,她竟然有了自己的安逸之地,那么我也不便打扰。” “那有什么?小姐是主,栀冷是仆,她怎么可能会离开您?”萃香不解,眸子含着泪光,她也是有感情的,早就和栀冷打成一片,把栀冷当做姐妹来看待,可为何,会分道扬镳?不,她不要。 任汝嫣了解萃香的不忿,但也无可奈何,硬是冷了下声,道:“栀冷是栀冷,即使是仆,那脱了奴籍就是正常百姓,我只不过比正常百姓多了一些官职和地位,没什么可攀比是主是仆的,” “可…”萃香又想辩解,紧攒着手,盈盈秋水的泪水,差点落下来。 任汝嫣摸着萃香的头,直视萃香,淡淡道:“栀冷有了自己的生活、找到自己的如意郎君,我们应该感到高兴才是。这也是一种解脱,她的个性你也是知道的,单纯、善良,不懂得人情世故,这样的栀冷,即使留了下来,也发挥不到什么作用,本来小姐我就惹事生非,也不该让你们受这些苦。” “不!”萃香猛地摇头,泪水簌簌而下,哽咽地紧抿帕子,哑声:“奴婢都懂小姐的苦楚,是她们先来招惹您的,即使有对有错、即使您做的不招人喜,也还是我们的小姐,我们的小姐做的事情永远是对的,奴婢要去遵守。” 萃香没等任汝嫣插话,便跪在地上,不卑不亢,声音斩钉截铁,道:“所以,小姐,奴婢是您从出生开始就跟着的,奴婢做事有分寸,不会给小姐添麻烦,求您——”萃香猛地在地上磕头,即使淤青了也不放过:“不要打发了奴婢!奴婢要永生永世跟着小姐,誓死不放!” 一旁的硫月也“噗通”一声,跪了下去,她没有萃香那么多言多语,只是严肃、庄重,毕恭毕敬地低着头。 所谓无声胜有声,她早已传达了自己的意识。 “俩个傻丫头…”任汝嫣呢喃细语,心软了一地,笑意更甚,眸光除了那冰冷刺骨的幽深,貌似还多加了一丝什么,类似信仰、守护的意念。 任汝嫣扶起萃香,柔声:“跪在地下不好,会伤了腿,小姐答应你,不会打发了你,所以——快起来吧。” 萃香迟疑地盯着任汝嫣,看着她坚定不移的目光,一瞬间,鬼使神差的站了起来,微微一笑,嘟嘴:“那我去给毛球刷毛了!” 话毕,不等任汝嫣答话,拿起肉,来蛊惑毛球,驱使它跟着走,右手拖着硫月,“嗖”的一下飞奔出去,不留一丝尘埃。 任汝嫣抿嘴,望着三人的背影,扬起一丝弧度,随即背手耸望天空,三个丫头的面庞瞬间在任汝嫣心中,勾勒出来,久久未散。 第五十六章 把你杀了 萃香跑出门外,早已气喘吁吁了。 硫月反则十分淡定,素衣伫立,摸了摸毛球,对萃香道:“体力太差,多加锻炼。” 萃香吐了一口闷血,怒瞪了硫月一眼,她一介奴婢,从小都没接触过武功,能跑成这样就不错了,硫月这厮非要说三道四! 萃香暗暗嘀咕出声,刚想拎桶打水,给毛球洗个澡,突然,冷风簌簌吹过,凉意弥漫心田。 萃香打了个喷嚏,看向天空,望着乌云密布,渐渐遮住了和煦的阳光,蹙眉道:“这天要变。” 硫月点了点头,淡淡道:“快些洗吧,一会儿躲进屋里,我看是要下雨。” “啊?”萃香吃惊:“这刚刚还春光明媚,怎么说下就下?真是晦气!” 话毕,雨滴“啪嗒”一声落到了荷叶上,慢慢汇聚成密密麻麻的小雨滴,淋淋沥沥,形成美丽的弧线。 萃香和硫月急忙折下一片叶子用来遮雨,可奈何雨际渐渐加大,挡都挡不住,萃香等人跑到屋檐下避雨时,早已湿透。 萃香喘了口气,望了下自己的衣裳,并抬头又看了看天:“不是吧?说下就下?” “乌鸦嘴。”硫月简短说出这话后,便扔了一片肉,毛球立马扑了过去,硫月趁机施展轻功,“唰”的一下,肉到了硫月的手里,而毛球也就到了硫月的旁边,一双大眼睛充满了渴望。 硫月见毛球乖乖到这儿来避雨,也就给了它。 毛球一脸兴奋,搓搓爪,开吃。 萃香嘴角抽搐,幽怨的瞪着表情自然的硫月和正吃的兴奋、翘起尾巴的毛球,不满道:“它还没洗澡呢?硫月你就把它来挤我们仅有的空地reads;傲视中华!” 说完,觑着湿漉漉的地面,用余光打量着仅供几人用来挡雨的屋檐,吐槽。 “哦。”硫月淡淡思索,好像有些道理,就很淡定的再给个片肉,扔了出去,毛球双眸放光,立马奔了出去。 “这下不挤了,在雨中狂奔还能淋雨,不用人给它刷,就自动干净了。”硫月拍着手,漫不经心地跟萃香说道。 萃香翻起白眼,无语望天,无聊地等了片刻,才见着毛球回来的影子,刚想招它回来,却看到那蒙蒙细雨地不远处,有个模糊的人影,缓缓朝萃香她们走来。 “这是…”萃香眯着眼,指着那处地方,喃喃细语。 硫月也顺着萃香的视线,见一位女子,上襦白芽貂花,缃绮为下裙,簪发微乱,眸子含杂着摄人的目光,如晶莹剔透的红宝石,嘴角勾大,有些吓人的朝萃香和硫月,慢慢走来。 “这谁?”硫月狭促地眯着眼,勾着下巴,似乎感觉不到任何恐惧,反则低头思索。 萃香眼里没硫月好,盯了许久才见到芳容,皱了皱眉:“这张面孔好像在哪见过?” “哦?在未果阁装神弄鬼,还非得弄一出雨奔么…”硫月面目表情,道:“把她凑近点儿,抓起来问不就行了。” 硫月直接踮起脚,来到女子面前,十分麻溜儿的堵住了她的嘴,朝后脑勺一打,女子瞬间晕了过去。 随后拎着浑身湿透的女子,直接撇到了台阶上,“啪嗒”一声,女子重心不稳,又跌倒、打滚了一下。 萃香目瞪口呆的看着硫月拍了拍手,淡淡:“好了,你见过的人多,来看一下。” 萃香默默扶额:“你就不能淑女点儿?” 硫月挑眉,表示不懂。 萃香嘴角再次抽搐,恐惧感全然消失殆尽,蹲踞到女子面前,有些可怜这个女鬼没扮成,反则被硫月一顿胖揍的女子。 “哎…”萃香还没来得及叹息,看了下女子,把她的头发并拢到耳后,一时愣了片刻,膛目结舌:“这…这,不是那个什么…荔枝吗?” “荔枝?”硫月没见过这号人,自然是不解。 萃香也不纳闷,跟硫月解释:“这荔枝是以前跟栀冷要好的丫鬟,当初我传召栀冷的时候,看见过她。” 话毕,又皱眉道:“话说她不是在林氏那儿当差吗?怎么在这种地方?” “不知道。” 正当俩人思考之际,荔枝悠悠转醒,双眸瞪得极大,喃喃:“杀了栀冷,杀了任汝嫣。” “什么?荔枝你怎么了?”萃香在雨中,没听清荔枝的话,又问了一遍,摸住荔枝的手。 荔枝突然拽着萃香的手,狠狠的一拧,萃香吃痛一下,便感觉荔枝用尖锐的指甲嵌入自己肉里,扣的起了一丝血。 硫月皱眉,一瞬间来到荔枝面前,踢她的胸膛,荔枝受不住这份攻击,“哇!”的一下,倒在了旁边的墙柱上。 硫月还没来得及扶萃香,荔枝踉跄的站了起来,带着诡秘又致命的笑意,血色的吓人,道: “把你们杀了!全部杀了!” 第五十七章 十分不解 硫月缓缓皱眉,也不顾荔枝的恶言碎语,直接打包,拎个粗麻袋拖到了未果阁里。 萃香一脸无语的看着硫月,微微叹息,简单粗暴。 任汝嫣刚褪下外衣,流苏欲摇欲坠,玉颈若隐若现,没太长开的脸庞,衬得清冷温顺,任汝嫣的眸子瞥了下荔枝那边的方向,不假思索,缓慢慢地坐在茶几,抿笑,瞳孔惊心莫测道:“这个丫鬟是?” 硫月行礼,淡淡:“这是栀冷以前的故友丫头,叫荔枝,是在林氏身边当差的。” “哦?”任汝嫣不假思索,示意让硫月继续说。 硫月的眸子一瞬间变得冷酷了三分,直接盯着麻袋中的身影:“就在我们刚刚给毛球洗澡时,天下大雨,这个荔枝不知从哪进了未果阁,扬言要杀了我们,奴婢制住了她,等待小姐差遣、命令。” 任汝嫣“嗯”了一声,刚想说些什么,硫月却倏然蹙眉,悄声自语到任汝嫣旁侧:“有大波人来了…” 任汝嫣内心冷笑,心生一计,杨眉大喊:“快来人啊reads;傲视中华!有贼人!” 瞬间,灯火阑珊,一堆人从未果阁簇拥而来,最首的是任青柠的一身藕色琵琶上裳,略施水粉,嫩俏的脸轻轻吹着兰指,四肢修长,玲珑有致的身子,衬得夜光都失了颜色。 任青柠的脸充满了讶异,环视了一圈:“大姐,这是怎么了?” “有贼人啊!有贼人!”任汝嫣指着麻袋,哆嗦着手指,表情周到,像个惊恐的小女子,依偎在任青柠身边,道:“就是她!趁着大雨天来到这儿,险些伤了我,二妹妹…” 任青柠一听,心下大喜,原来荔枝办事这么利落,差点打伤了任汝嫣,可真是给她出了口恶气! 任青柠表面佯装担忧,丽眉心一愁:“大姐姐,别担心,柠儿正好听到了你的呼叫声,现在这个贼人已经无处可逃了!”后面冷了声,直指着麻袋:“还不快把她给我鞭挞起来,打死了都不要紧,胆敢欺负我们大姐姐,胆子也忒大了。” 妈妈们害怕任青柠,立马拿起棍子,朝麻袋顶上挥去,几乎都是用了全力,打完后气喘吁吁,喘了口气。 任青柠双眸放大,嘴角一勾,得逞的笑意更甚,现在荔枝已死,又让任汝嫣栽了个大跟头,可真是一举俩得! 任汝嫣眸子熠熠生辉,突然再次喊道:“打错了你们!这是柳冬!” “什么?”任青柠惊呼一声,没反应过来,柳冬是她的贴身丫鬟,怎么在这儿? 任青柠不信邪,直接掀开麻袋,便见柳冬口吐白沫,歪裂着嘴角,双眸像个鱼泡泡瞪得极大,呼吸也渐渐停了… “不,这怎么可能…”任青柠后退三步,表情一时间骇然,就连往日的镇定都全然殆尽,反则用指甲狠狠抓住茶几,划开了一道道轻细的刮痕。 这丫鬟不应该是荔枝吗?怎么可能是柳冬,明明她刚刚还在自己旁边?怎么可能是柳冬?难道,难道… 任青柠思绪万千,直接把凛冽的眸光瞥向了任汝嫣,恼恨的咬牙切齿,暗忖:莫非是任汝嫣在闹鬼?怎么可能?她的计划明明是天衣无缝的! “二妹妹,你怎么了?”任汝嫣悄声安抚,眉间掩饰不住的担忧,摸着任青柠,像个儒雅的长姐:“有事要跟大姐姐说啊。” “啪!” 任青柠一时失控,失手打了任汝嫣,待回过神时,发觉众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任青柠一愣,低头一看,发觉自己的手上全是血迹,而她的旁边,正是另一个麻袋里的人,荔枝。 “啊!” 任青柠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便听到丫头妈妈们的叫声惨绝人寰,恨不得招引更多的人来。 任青柠仔细地瞪着任汝嫣,道:“莫非是你搞得鬼?柳冬怎么在这儿的?” “二妹妹,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大姐姐明明是被这个贼人给吓到的,你非但袒护她不说,还责怪大姐姐。”任汝嫣委屈的低下头,眸光闪了闪,嘴角慢慢勾大,和硫月对视了一眼,互相颔首。 可惜,任青柠在气头上,根本没看见任汝嫣这细微的动作,反则越发越不可置信,柳冬为什么在这儿? 荔枝不是吃了致幻,跑到任汝嫣这里大闹一通么?怎么会偏了她原本设计的轨道?明明她才是持棋者,掌控全局的人啊? 任青柠的表情隐晦不明,狠狠的攒紧了自己的衣袖,十分不解。 第五十八章 荔枝之死 没等任青柠再开口,任汝嫣盈盈一水间,眸子溢了一些水,擦着手帕道:“二妹妹,你不知道啊,这个柳冬也不知是谁家的丫鬟,带着荔枝走来,多亏有祖母赐下来,供我使唤的硫月帮了忙,才勉强制住了俩个人的进攻。” “还好二妹妹来了,姐姐甚是欣喜。”任汝嫣慢悠悠地说完后,观测了一下任青柠的神态。 果不其然,她面色铁青,一瞬间恢复了往日的模样,刚想出言安慰几下,谁料想,任老夫人以及任氏早就来到了未果阁,恰巧在门外把事情听了个大概。 “大姐姐,我求你不要伤了柳冬,她毕竟是我的丫头,你怎能随随便便将她处死呢?”任青柠刻意扬声,瞬间把矛头指向任汝嫣,跪了下来,小巧的嘴如丹果,含着泪花reads;神魔天下。 “二妹妹,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还不快起来。” 老夫人听了,皱了皱眉,面色极为平静,反则抬起脚,衬着一群嬷嬷们,到了里室。 老夫人刚踏进门儿,便注意到了地上已经咽气的柳冬,幽冷的眸子闪过三分不悦,道:“这怎么回事?柠儿为什么在这儿?” “回禀老夫人,未果阁现在闹鬼,青柠的丫头柳冬不知为何在我家小姐这儿,还拎着以前栀冷的故友,荔枝。她俩眼猩红,而且行为举止怪异,看起来要杀了大小姐。”硫月上前一步,淡淡道。 萃香这时也跟着附和,又蹙眉,嘀咕:“是啊!好端端的,非要趁着未果阁锁门的时候进来,还好有硫月,否则…凶多吉少。” 老夫人了解了大致的情况,捋顺了一遍就是,她们好好的在这儿给毛球刷毛,可突然从天而降荔枝、柳冬,任汝嫣把她们当成了贼人,大喊呼救之际,任青柠就来到此地,跟任汝嫣说理了一通。 老夫人觉得如此,便顺着任汝嫣的目光,含杂着试探地看向任青柠。 “祖母,是柠儿的不是,没有看好柳冬那死丫头,本来今儿个就瞧着她生性举止和往日大相径庭,柠儿还非得坚信她只是累的而已,才闹成这出子的贼人事件,柠儿该死!”任青柠脊背发凉,哭的梨花带雨,哽哽咽咽。 明明是你自己打死柳冬的。任汝嫣连连冷笑,她可不希望任青柠就此全身而退,否则就白把柳冬从任青柠阁里弄出来了。 早在硫月说出口时,任汝嫣就暗中拿了俩个麻袋,一是装着疯癫的暗红,二是装着被敲晕的柳冬,然后把屋里弄得一团糟,让众人误以为自己真遭洗劫了,还是俩个丫鬟怂恿的手,如今水到渠成,她怎么忍心将善良的二妹妹,拿走呢? 任汝嫣眨巴了下眼睛,面上佯装不解,疑惑道:“嫣儿听不懂二妹妹的意思,嫣儿刚刚喊贼的时候,就发现二妹妹的丫头柳冬在这儿了——”任汝嫣话机一转,正视老夫人:“而且祖母,嫣儿在抓贼,可这柳冬为何无缘无故的出现了?真是二妹妹照顾不周么?那可是贴身丫鬟。” 任青柠脸色苍白,任汝嫣淡笑,步步紧逼:“而我记得荔枝是二姨娘的丫头,好端端的怎么和柳冬、荔枝一并串通到我这儿,非得要把我这儿洗劫一空才满意么?莫非——”任汝嫣悄声在任青柠耳边,笑意更深:“贼喊捉贼?” 没等青柠出言辩解,麻袋里头的荔枝突然爬了出来,抓着任青柠的腿,往下一拽,声音凄厉无比:“还我亲人!还我亲人!” 任青柠眉头一皱,紧忙惊呼:“祖母,救我!” 老夫人使了下眼色,命旁边的妈妈们紧忙拉开了荔枝,双腿并拢一起,捆绑住地,直接拿个破布塞住了荔枝的嘴。 荔枝“唔唔”的发出叫声,说不出话来,手欲想抓住旁侧的任汝嫣,双眼泛白… 任青柠见事情不对,眸底冷如冰窖,大喊:“还不快杀了她!” 这声音太过狠戾,一时间让妈妈们误以为是老夫人动怒了,急忙加大力气,浑身解数,把荔枝弄死了才罢休。 老夫人喝了一声,冷言冷语:“给我停手!” 话毕,已经晚了,荔枝先哼哼唧唧了几声,双腿瞪着地面,随即扑腾了几下子,便口吐白沫,噎气了。 ------题外话------ 百鬼:这章的思路有点乱,有可能会看不懂→_→ 第五十九章 讥诮汝嫣 “祖母,没什么事儿,柠儿先走了。”任青柠见众人的目光都在打量着她,讪笑一下,行礼。 老夫人冷眼相待,直接掴了任青柠:“下不为例。” 老夫人终究是心太软,没对闹腾这一出的任青柠下手。 即使任汝嫣早就料到这种结果,心下还是一冷,低垂下眼,只是欲哭欲泣,我见犹怜。 任青柠心里高兴,祖母还是在意自己的,即使杀了个奴婢也没有吱声责怪,急忙捂着自己的脸颊,睫毛挡住了眼睛,略扑闪,“嗯”了一声,转过头对任汝嫣歉然宛笑:“大姐姐,都怪柠儿教导无妨,才会闹出这端子笑话,您放心,日后这俩个丫鬟,绝对不能好好的葬入棺材里。” 任青柠后面的话略些阴测,表情淡然,好似对这件事已为家常便饭。 任汝嫣不尽对自己二妹的果断,感到佩服,只是笑笑:“哪里哪里,你大姐我也只是财物受伤,其他的毫发无损,倒是劳烦二妹妹这般地大动干戈,不惜夜闯也要帮助大姐姐,我很是感动。” 任青柠脸色煞白,不自然地觑开了任汝嫣的目光,嘴上说着:“能帮上大姐,是最好不过的了。” 随即朝老夫人行礼,走人了。 …… 翌日reads;重生娱乐大咖。 荔枝死了这则消息在四周传遍开来,虽说死个丫头不是什么大事,但老夫人俨然是动怒了,一则是因任青柠没有听她的话,随随便便对自己的妈妈下命令。二则是荔枝这件事太邪乎,等任青柠狼狈地走了之后,老夫人特意安抚了任汝嫣,草草了事。 任汝嫣只是笑,虽任青柠变通能力太快,但也失了一个臂膀,柳冬。 这对人心不合的任青柠阁里,最能让她们折腾一下了,也省得她动用嘴皮子,便解决了一桩难事。 任青柠想必要再挑个心腹了。 任汝嫣笑了笑,望着天气转凉入暖,梅花开的日子有些早,瓣一片一片地散落到地上,美得怅然若失,任汝嫣不尽地动了动手中的银筷,喃喃:“开春了啊…” “是啊,小姐。”刚埋头收拾碗筷的萃香正好听到了,自然而然地接了过去,嘴上的调侃也没歇下:“现在各大家子都对开关做准备,任家百费周折,弄了些翡翠玉镯当贡品,参拜任家的祖先,瞧——二姑娘她们就在那儿呢。” 任汝嫣随着萃香的目光望去,便见到后亭里的一处地方,三皇子颜宗、及刚有好转的任湘潭等人相视而坐,当然,也少不了任青柠。 任汝嫣眸光一闪,被萃香服侍着穿了个髦衣,轻碎步地笑:“走吧,去看看她们在弄什么。” 萃香一诺,搀扶着任汝嫣走了出去。 刚和迟钧益杀得热火朝天的颜宗,突然抬起头来,英挺俊眉,宛若一把藏在暗处的匕首,双眼闪了闪,和任汝嫣对视了一下。 任汝嫣心下恶心,略偏过头,和萃香谈得欢悦,刻意忽视了那抹目光。 “大姐姐。” 一抹天籁般动听的声音,落在众人心扉,任汝嫣不假思索,抬眸一笑,答话:“二妹妹安好。” 任青柠凉薄的唇畔动了动,抿笑,闪过一丝讶异:“大姐姐怎么来这儿看棋?真是的!也不通知我一声!”任青柠随即嗔视,责怪显而易见。 “闲着无聊,打发时间罢了,二妹妹看得正起劲,大姐我不忍心打扰,真是对不住。”任汝嫣淡笑,缓缓走到任青柠身边,挨着她便坐下了,随即狭促的眯着眸子,支起下巴,望着俩双修长的手,持黑白棋,杀得不分你我。 任青柠冷笑,也不多言语,反倒是任湘潭,带着一丝嫌恶地瞥着任汝嫣,悄声对任青柠道:“二姐,你看她,明明什么都不会,还要似懂非懂,可真能装!” “嘘。”任青柠竖起中指,带着三分责怪和七分纵容,故意发出不大不小的声音,道:“让大姐姐听到了不好。” 话毕,俩人咯咯直笑。 颜宗和迟钧益也听到了这话,俩人的表情大不相同。 颜宗只是手中一顿,随后假装没听到般,噎着一抹淡笑。而迟钧益则是略不耐地看了下呱噪的任湘潭,对任汝嫣递了个安抚的表情,嘴角的溺爱一直没歇下。 任汝嫣只是笑了笑,迟钧益的那抹溺爱自然是对任青柠的百倍纵容,仿佛她做了什么都是宝,到了任汝嫣这里就一文不值。 前世的任汝嫣,不精通任何东西,是那种努力的不能更努力的人。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是看着众星捧月,只要任青柠说一句话,那便是优雅。笑的讥诮对方,那便是懂礼,不用勾勾手指便有一大堆男人贴过来。 第六十章 空局局迷 任汝嫣低垂下眼,嘴边挂着一抹讽刺的笑意,深呼一口气,眸光泛起丝丝涟漪,见者入扣。 任汝嫣淡笑一声,抿抿嘴:“哪里,你大姐我也不是小性儿,非得观看这棋局,明明就是死的,非要看出个花儿可不好。” “大姐姐,你这是什么意思?怎么能这么说呢?”任青柠有些不解,须臾,缓缓勾嘴,责怪:“三皇子他们还在呢?大姐姐也不该如此…” 对弈的颜宗和迟钧益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颜宗最先嘴棱一冷,极为温顺对着任汝嫣,冷风般刮着她,飕飕而过。 任汝嫣坦然和颜宗对视,清冷的眸子像是挥洒在地的月光,照在别人身上,毫无保留reads;都市逍遥邪帝。 颜宗愣了一下,只是笑笑,眸光微闪,捉摸不透。 “这局棋,别看三皇子和表哥杀得很有气势,其实是空局。”慷锵有力的声音,敲在众人心扉,任汝嫣用素手漫不经心的一指某处白棋:“这个地方,杀招不展,倒是有几分四面楚歌之意,貌似在什么地方,被人所困,却让观者局迷、觉得此处是废棋。也不尽然,这个棋者是个隐晦之人,即使受尽了侮辱糟践也会强撑着,慢慢寻找时机,等到白棋被吃得一干二净,这才发觉,已经失手、输了。” “然后?”迟钧益的眸子霍然一亮,有着浓厚的兴趣,看向任汝嫣,希望听得更多。 颜宗也沏了壶茶,侧耳倾听,浅笑,眸光有些赞赏,又有几分复杂,他确实没想到,是位女子看透了自己的棋局,不由得道:“那大小姐认为呢?” “本人觉得,黑棋虽秒,可太沉不住气,你瞧这里——”任汝嫣轻启朱唇,明眸善睐:“分明是敛不住气,明明可以赢的,却偏固伤己,落得个不分上下的下场:明明可以避开这条路线,却往上抢、往上冲,虽有主见和观点,但棋局空,那么落子无俗手,着实可惜了。” 话毕,颜宗幽冷深邃的双眸和任汝嫣再次对视,眼底闪过一丝不经意的愕然,就连镶边被旁侧的大理石刮到,都没回过神来。 “不可能吧?只不过是一个棋而已,我觉得大姐是不是有些画蛇添足,硬把芝麻说成花了呢?”任湘潭忍不住顶嘴,眼底充满了讥诮的意味,道。 “住口。”迟钧益喝止了任湘潭,温润如玉的脸颊,皱了皱眉,十分不赞同:“表妹有这思想是好事,我不希望有人插嘴。” 任湘潭怒瞪迟钧益,他算哪根葱?只不过跟任汝嫣一个嫡品位置,就这么嚣张,明明只是个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人而已。 任湘潭闪过一丝恼恨,语调也阴阳怪气:“怎么?落魄在这儿、寄人篱下的麻雀也敢这么说话?” 迟钧益一噎,低下了头,握紧自己的手,即使已经泛白了。 不错,他确实是寄人篱下,虽然老夫人疼着他,三皇子偏爱他,可二房终究是二房,即使自己的父亲是老夫人的孩子,常年在外的也没有一直在老夫人膝下承欢的人亲近,终归生分了,所以迟钧益确实没资格反驳任湘潭。 任湘潭得意地哼哼,笑着,又把矛头指向了任汝嫣,望着她那人比黄花瘦的俏脸,冷冷道:“所以,大姐姐还是别那么多嘴多舌了,惹人不喜,下个棋而已,用不着这么大惊小怪,你说的这些全部都不成立,可别在三皇子面前丢了我们任家的脸。” 任汝嫣突然抬眸,只是笑,却让任湘潭脊背发凉,头皮发麻,浑身不舒服。只得讪笑,不服输地瞪了一下任汝嫣,缄口不言了。 “三妹妹说的虽不错,可大姐觉得并非如此,棋之所以称为棋局,那么必有它的道义,不是蛮横无理、不经过大脑思索而下,而是眉头不展、举落棋都十分犹豫不定,似乎下一步怕没顾全而输,所以二妹妹以后还是不要妄下定论为妙。”任汝嫣的一番话,让任湘潭脸色煞白,反倒是颜宗若有所思地支起下巴,只是笑笑。 “三妹妹还是别说了,我看大姐姐说得没错,直言不讳,而且比我们要好多了。”任青柠眼底闪过一丝妒恨,随即一闪而逝,洁白无瑕的皮肤几乎透明,明眸皓齿:“是吧?三皇子。” 颜宗点了点头,“嗯”了一声,道:“没想到任大小姐,这般主见,真是令我诧异至极,可真是……” ------题外话------ 百鬼:一般都是在晚上更新,心急的朋友们慢慢等。 第六十一章 俩妹献殷 “没想到任大小姐,还有这般主见,真是令我诧异至极,可真是秀外慧中,才华馥比仙。”颜宗敛着细长的修眉,若有所思地答道。 任汝嫣笑笑,颜宗只不过是说自己牙尖嘴利,会真如任湘潭所说,“把花的硬说成是牡丹”一般而已,只得行礼,道:“多谢三皇子夸奖,是汝嫣鄙陋短浅,只能从经书里找些关键地方罢了,哪儿能巧舌如簧,比得上三皇子您呢?” 颜宗眯着眼,细细打量任汝嫣一番,发觉她的眸子如一波三折的小溪,娇小玲珑,衬着愈发愈清秀,倒是有小家碧玉之姿。 颜宗微微思索,她总觉得任汝嫣的目光,怎么说呢?不似任青柠一般美若天仙,也不似其他闺秀那般花枝招展,只能说有令一番韵味,多了些色彩。而且,她的眸子夹杂着一丝淡淡的阴森,尤其是不经意间,颜宗转头时,便能感觉到那股恨意,恨不得把人碎尸万段的恨意。 难道是欲擒故纵?颜宗刚冒出这等想法,就听见任青柠婉转峨眉,声如翠竹,细微怔呼出声:“三皇子,大姐不是故意这么说的,其实您下棋很好,和我们表哥不相上下,人家看得正起劲——”随即冰洁的肌肤贴进颜宗,随即挽着他,双瞳剪影,咯咯掩袖:“再来一局,好不好?” 颜宗浅笑,没有拒绝任青柠的献媚,只是笑笑,点点头说:“好。” 然后把目光转向伫立在那儿的迟钧益,扬起一丝弧度:“任兄,再下一盘?” “不了。”迟钧益强欢颜笑,看着任青柠跟颜宗那般亲密,腿微微一颤,心里的那根弦骨,“刷”一下子断了,掩饰住了心中的落寞。 刚初窦的少年,不懂爱情为何物,刚精通此事,便见心上人跟受人尊敬、比他才高八斗,身份高的皇子黏在一起,换谁心里都有些惴惴不安。 任汝嫣巧妙地遮住了双眸,嘴角噎着一丝淡笑。 任湘潭这时瞻前顾后,抬头望天,背后一哆嗦,她明明觉得这是夏日和煦,怎么会有凉风飕飕过呢? 脑袋驽钝的任湘潭,第一次开窍了,转开了话题:“好了,别说什么下棋不下棋了,我近日听说三皇子挺受宠,皇帝也是极为嘉奖您的,可否跟我们谈谈?” 颜宗挑眉,皱了皱,心下不喜。 “三妹,住嘴。”任汝嫣立马反应过来,了然于颜宗不喜欢有人试探他,急忙呵斥道。 任青柠也第二个反应过来,她丽眉紧蹙,这可是隐晦的事情,要是一损俱损,任家可是要降官的,那她本来就是庶出,再将、本来还能勉强抬起的头颅,这下子永远抬不起来了reads;都市逍遥邪帝。 任青柠心下也厌恶任湘潭的多嘴多舌了,皇帝奖不奖,关她什么事儿?真是下贱! 心里这般说,嘴上却规劝一番,当了个温柔的二姐姐,道:“三妹妹,皇上不是妄能议论的,二姐希望你莫要多语。” 少顷,倾倾跪拜于颜宗,双眸哀怜:“三妹妹不是故意的,求三皇子开恩。” 没等任青柠再说话,任湘潭直接插声,抢先一步:“三皇子,我说得难道不对吗?皇帝之事乃是群众之事,赏不赏都是传开的了,您这般不说话,莫不是底气不足?” 底气不足?比不过太子?任汝嫣这时失笑,别人不知道颜宗的底细,可她任汝嫣可是陪伴了颜宗整整十年的妻子,又怎会不知他年少时的所作所为? 前世,颜宗去外游学,叩问先达前辈,而后归来时,博学多识。皇帝派遣他去边疆里历练一番,接了个倭寇外盗的案子,结果真干出了名堂,七里之郭的地方,颜宗当帅三兵骏马,中路包抄倭寇,下路命一小将击鼓振士气。士兵像打了鸡血一般亢奋,随着颜宗大开杀戒,敌方倭寇草草收兵,散成一团。颜宗乘胜追击,终于围剿贼人,一窝端了之后,披着铠甲回西凉时,百姓箪食壶浆相迎,无一不欢唱着这位英俊潇洒的三皇子,颜宗也从此赢得了部分元老大臣的信任,民心所向披靡。 皇帝从此重视颜宗,媲美太子之一的皇子。而且他现在丰翼虽未满,可这般有野心、心机的人,怎甘当那王爷,安闲一生? 任汝嫣眸光闪了闪,看向任青柠,果真见她怒瞪了任湘潭一眼,烂泥扶不上墙,她本意就是一笔带过这事儿,可这不知变通的人,还反驳三皇子?当真是愚笨到底了。 任青柠懊悔,突然感觉一股细微的寒意簌簌而过,颜宗深邃的眸子变得阴鹫起来,突兀着任湘潭一瞬,随即面色淡然,嘴角还是浅薄的微笑,似乎什么也没发生般,道:“好吧,竟然任三小姐都邀约了,那么本皇子也不能委屈了闺秀的意见。” 听毕,任青柠诧异,而任湘潭则是得意般地打转,下巴略抬高,心忖:她就说吗?这三皇子肯定是看上她了,而且任汝嫣这个贱人也说不出什么来,任青柠本来就是多此一举,还在那儿瞎掺和,哼!凭什么三皇子她不能得到。 果不其然,任湘潭也从毕氏那儿听说了三皇子的英勇事迹,心中动了动,觉得这般能文能武的人,一定是她的。任汝嫣只不过是占着茅坑的人,先夺去她的宝座,再乐享其成,把自己应有的得到,享尽荣华富贵。 任青柠和任湘潭的意见难得不相为谋,都在脑海中过滤的一遍,看着颜宗的目光也如饥似渴,似乎胸有成竹,以为他是囊中之物。 任汝嫣冷眼相待,她自然猜测出了任湘潭和任青柠的意图,只得笑笑,颜宗若是那般好得到手的人,前世的自己早就被他呵护如宝了,哪儿还会有重来这一说? 但她自然希望越闹越好,栽进颜宗温柔乡的人越多,她就越高兴,即使颜宗是她恨之人,但能一石三鸟,何乐而不为呢? 善有善报,恶有恶报。 你们欠我的,我会一一奉还。 ------题外话------ 百鬼:恭喜任湘潭,获得“自恋”技能。 任湘潭:推荐作者穆晴,书名冷酷复仇嫡女,简介:前世,她是将军府的掌上明珠,尚书府嫡女,打算下嫁给当朝的状元郎为妻,处处为夫家打算,却遭到了夫君和亲妹妹的残忍伤害。这一世,她化身嗜血修罗归来,医术,武功,谋略,信手拈来,虐渣男渣女,大放异彩,可是,本姑娘早已断情绝爱,身后为何还跟着个白痴? 第六十二章 夫人传召 迟钧益这时缓缓一笑,道:“三殿下,您还是别怪三表妹了,我也想听一听殿下最近的看法,据说前几日闹外敌,大臣们是什么反应?” 颜宗面色柔和了许多,“嗯”了一声,也愿意讲一讲了,抿了口茶,右手落子:“终究不过是群谏上书,父皇要夜夜批折子,有些不耐烦罢了。” “那皇帝的意思,还是让三殿下带兵。”迟钧益儒雅温顺,再次和颜宗对弈起来。 颜宗的手突然一顿,眼底闪过一丝波澜,沉声点头:“莫不是那些小参谋长,小题大做,明明倭寇山贼只要外围包抄,掌握时机就能解决的事,非要弄得无限复杂,父皇也呵责过他们很多次,还是无动于衷。” “是吗?那陛下可有什么政策?”任青柠突然插话,巧笑打趣。 “我?”颜宗漫步经心的一指,凤眸微挑,浅笑:“不过只是个在父皇面前的乖儿子,哪儿能插上什么话,自然是不敢说三道四。” 迟钧益摇了摇头,望着颜宗俊俏的脸,抿笑:“三陛下,您可别蒙我,秀才的名号不是白壮举的,最多不过是和太子相互争锋,谁先得到罢了。” 说完,任汝嫣狭促的眯着眸子,褐瞳闪过不一样的光泽,支起下巴,没想到迟钧益还有这等见解,是前世自己不知道的。 颜宗有一瞬间的不自然,复杂望着迟钧益,一时叹道:“真不愧是吾之交友,不错,我和太子就是在争那个位置。” 迟钧益措愣,喃喃细语:“原来如此…原来如此…”继而一笑,淡淡拱手道:“您真是有野心之人。” “过奖。”颜宗回虚礼,眸光亮堂的骇人。 俩人相视一笑,似乎达成了什么共识。 任汝嫣一叹,瞥着俩人,终究,迟钧益还是偏着和他交情很深的颜宗。 前世,任汝嫣嫁给颜宗之后,时常迟钧益会登门拜访,那时他中举,当了官吏,和颜宗关系颇好reads;重生娱乐大咖。 每每来此,他都会叫她表妹而已。 任汝嫣低头沉思,便听见任湘潭嘟囔的嚷嚷,拽着任青柠的衣袖,道:“二姐姐,到底是什么位置?什么野心不野心的?” 任青柠心如明镜,自然是不会告诉任湘潭,只得打发一下,笑了笑:“应该是什么外将名额之类的,哎呀!你二姐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咱们一介闺秀还是莫问那么多了。” “哦。”任湘潭低低应声,疑惑在脑海中久久未散,似乎得不到答案,犹如心痒痒的猫儿,那般焦躁。 任汝嫣只是笑,接话:“还能争什么?最多不就是那个位置。”任汝嫣若有若无地瞄向屋檐,那抹辉煌的金色,灿然又不失霸气。 任湘潭也不是傻子,瞬间了悟,看向颜宗的目光更加地痴迷些许,原来是盯着那把龙椅啊!这样的男人可真心配得上她。 “姐姐们?”一个羞涩木讷的声音,萦绕在众人耳畔,他们回过头,竟见任常纱面容清秀,簪缨戴发,细眉微温顺,像个受惊的兔子,朝着她们缓缓走来。 “四妹妹。”任汝嫣等人异口同声,皆是愕然道:“你怎么在这儿?” 任常纱不安地绞着帕子,把头低下,声音细若如蚊:“我…刚刚和祖母聊天…祖母在叫你们去内室…见你们聊得不错,不忍心打扰…” 任常纱吞吞吐吐的说完后,任汝嫣最先点了点头,安抚了她一眼,淡笑:“原来是祖母传召啊,那么咱们也走吧,耽搁了可不好。” “嗯,也是。”任湘潭难得不讥诮任汝嫣了,噘嘴抬步,跟上任常纱,捅了她一下:“都怪你,不早说!” “我…”还没任常纱开口解释,任青柠就先对颜宗道别,牙齿皓白,顾盼生姿:“三陛下,你们要去吗?” 颜宗闪过一丝惊艳,嘴角微抿,淡笑:“不了,我和任兄还有些事儿,你们去吧。” 任青柠悻悻讪笑,只能跟着任汝嫣她们,衬着一堆妈妈和丫鬟们,袅袅的走人了。 颜宗忽地,若有若无的看了一下任汝嫣。任汝嫣没有搭理他,反而和任常纱谈阔自如。 “三殿下,走吧。”迟钧益缓缓开口,道。 颜宗缓缓蹙眉,最后望了一眼,那一抹俏丽的身影,他总觉得任汝嫣这个女子很微妙,微妙到对自己刻意疏忽,明明只有一面之缘而已… ------题外话------ 百鬼:今天二更,晚上还有 推荐《重生之女帝太毒》作者:南潇公子男主女主一对一! 她,大宛女帝,前世里在朝堂遭毒杀,今世重生只为复仇而来。 他,南湘皇族弃子,生母被毒害,师门惨遭灭门。 她,死后凶手十几年未查明,十年之后隔世重来,只为寻找真凶!复仇雪恨! 他,一脸俊朗清风,笑看浮华,手拂绿水,身邃桃花,踏无数狗头,捅无数猪肚! 二人相遇,火花四起! 迷局环环相扣,纵横于天地之间!她,寻遍天下,倾尽天下,换颜,换身,除恶狗,杀奸皇,刎疑鬼,灭谋神! 第六十三章 绝不妥协 莲池院 刚进去便见老夫人敲着木鱼鼓,垂帘听政,捋着佛珠,口中振振有词,身穿宽松大袍,安静地席地而坐,侧颜显得三分沧桑。 任汝嫣等人没忍心打扰,刻意把步调变得迟缓,生怕吵到了这位老人。 “来了。”老夫人平静地瞥了她们一眼,点了点头,手中贡着奉香,淡淡道。 “祖母金安。”众人屈膝低头,朝老夫人行礼,任汝嫣也跟着一并下去,规规矩矩的把手放到俩侧,等到老夫人淡声道:“起来吧。” 众人站起来没多久,任常纱最先请示,憨笑,软糯糯地说道:“祖母,我把姐姐们带过来了。” “嗯。”老夫人点了点头,苍老的脸庞上带着些许严肃,望着那些牌匾上的祖宗们,解释道:“这是咱们任家的列祖列宗。” 话毕,众人齐跪在地,也随着老夫人的动作,照葫芦画瓢,充满敬畏之意地看着任家的列祖列宗。 待一炷香后,才站起来。 任湘潭最没有耐性,直接嘟囔道:“祖母,您这么大老远的叫我们来,就是为了贡祖宗吗?为什么要挑在这个时候?” 任汝嫣也有些疑惑,她也觉得,往年供奉列祖时,都是去寺庙内上些香的,可今日这么早,就在这个正厅里草草了事,这也不太像老夫人的作风。 老夫人没有答话,只是浅淡一笑,掐着手中的佛珠,惘然道:“已经五十几年了啊,从我嫁到任家,也就十几岁,如今,过得这么快啊…” “祖母…”任汝嫣心间一疼,望着老夫人苍老的面庞,蠕动了下嘴,终究把想说的话咽了进去。 “嫣姐儿,你过来。”老夫人缓缓招了招手,不顾众人的诧异,直接往任汝嫣的手上塞下了一把钥匙,古铜色,略带繁琐的花纹。 任汝嫣有些诧异,面上恰到好处的茫然:“祖母…这是?” “日后你负责掌管家中的小事,近几日看着你沉稳、大方,觉得托付给你再好不过了。”老夫人的声音温柔了些许,眸子平静的跟任汝嫣对视,深邃的难以琢磨reads;丑女九嫁。 “祖母!”没等任汝嫣再次开口,任湘潭把持不住,充满嫉妒地盯着任汝嫣手中的钥匙,咬牙切齿,这可是当家主母的钥匙,凭着它,可以调动任家的财物、人力,甚至能把一个你看不顺眼的妈妈给调职,总之,是任何人都梦寐以求,只有嫡出才能持用的东西。 任湘潭眼底闪过一丝阴鹫,睫毛略遮住了冷酷之意,老夫人才这么几个月而已,就把这个赐给了任汝嫣!凭什么?凭什么? 任湘潭自然恼,心中不甘心地咯着牙。 任青柠平淡地看了任湘潭一眼,冷哼,蠢猪!任谁也知道任氏温婉成性,只会说书不会理事,自己的亲母林氏还毁了脸,不能抛头露面,毕氏在老夫人眼皮子底下还是个油头滑舌之人,那么担子自然沦落到任汝嫣这个嫡女身上。 本来任青柠以为,这把钥匙是任汝嫣出闺成大礼才用得到的,可没想到,老夫人竟然这么快就给了她…任青柠握紧拳头,面上淡笑,称:“恭喜大姐姐,日后柠儿要仰仗您了。” 任汝嫣冷静的和任青柠相视,抛开了眸光,对着老夫人坚定真诚的面孔,一时叹,行礼道:“祖母,嫣儿有一句话,当讲不当讲。” 老夫人怔了一下,继而淡淡的招手,示意任汝嫣说下去。 任汝嫣勾笑,抿笑道:“嫣儿自然知道祖母的意愿,是让嫣儿来管管家,可是嫣儿驽钝,只是一介小女子,学堂还没上过来,算盘也有些不精通,恐怕难以胜任。”随后倾拜在地,不疾不徐:“嫣儿觉得,自己不适合这个。” 说完,全场炸开了锅,互相窃窃私语,一时没懂任汝嫣的话,明明这可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儿,怎么她不要呢? 老夫人微眯着眸子,也不气恼,反倒是任湘潭心下松了口气,大喜过望,一时间帮衬着任汝嫣说话,道:“是啊, 祖母,大姐姐年纪小,怎么可能会做得十全十美,还是等一等吧。” 老夫人不悦的刮着任湘潭得意的脸,任湘潭心下“咯噔”一声,暗道不好。 老夫人最不喜欢有人忤逆她,自己偏要撞上这枪子,真是多舌。 可她就是看不惯任汝嫣会得到那么好的东西,即使老夫人骂了自己,也绝不妥协。 ------题外话------ 推荐绝世神尊天才二小姐 文/苏妖华 一朝穿越,笑容妖娆,白痴废材?亮出实力闪瞎你!六艺不全?那是我害怕打击到你!配不上?你瞎眼! 世人都以为她是废物,所以任意凌辱,只有他,拥有着神秘身份的一个男人慧眼识珠对她宠爱有加。 成功之路,荆棘重重,且看她如何成长!乱世出袅雄,盛世出天才! 【剧情抢先看】 情节1 吃醋的某男一把揪起小灵狐的其中一个尾巴扔到了某女的空间里。 “呜呜呜呜呜呜,主人救命,人家不是故意的。”小灵狐大大的眼睛里只写了两个字:委屈! 某女别过头偷笑,作为一个灵宠还调戏她,哼哼,活该! 然而,某男的脸依旧黑的跟碳一样…… 第六十四章 同流合污 任青柠这时看着任湘潭尴尬的模样,笑了笑,挡住了老夫人的视线,淡笑:“祖母,您还是莫要怪三妹妹了,她也是不懂事,况且大姐姐有可能——”任青柠咬着唇瓣,细弱如蚊:“有可能不会掌家呢,学的东西也很少。” 老夫人不可置否,没有气恼任青柠的话,反而递了个眼色给岳嬷嬷,岳嬷嬷会意,拽着任汝嫣,道:“大小姐对不住,跟我来。” 任汝嫣不解,但终究没表现在面上,反倒是任湘潭气愤地跌足,十分不忿地跟了上去,喊:“祖母,你们去哪儿?” 任青柠想了想,觉得老夫人的动作有些莫名其妙,况且她也是不甘心于任汝嫣明明什么都不会,就占着这么好的东西而恼恨,故也就衬着丫鬟们,装作不知情地跟上前去。 …… 掌事房 任汝嫣的手腕被拽的生疼,左顾右盼,暗暗思忖,这个地方她最熟悉,以往在这儿算过盘、记过账,尤其是年少之时,老夫人曾多次用皮条抽过任汝嫣,她为的,就是让嫡女能过管家,奈何她天资不聪明,刚上手就笨手笨脚,待回到未果阁时,手上有些淤青,疼得厉害。 这次的老夫人,是要干什么呢? 抱着这样的想法,任汝嫣踏进了管事房,闻到一抹淡淡的芍香,房间素雅,有几位妈妈们低头,算盘“噼里啪啦”的响,似乎沉醉在忘我境界reads;丑女九嫁。 其中一个算账先生抬起头,看了眼老夫人,恭敬笑道:“老夫人安好,不知今儿来有何事,请您吩咐?” 老夫人平淡的点了点头,指着任汝嫣,接话:“给她拿个祘盘,小字一号。” 算账先生了然,从书墨的抽屉里拿出一个祘盘,小巧玲珑,里面固定着一根根小木棍,小木棍上穿着木珠,中间有一根横梁把算盘分成两部分:每根木棍的上半部有两个珠子,是用古老的檀木制成。 算账先生递给了任汝嫣,微笑:“大小姐这是您的。” 任汝嫣一怔,拿过它,看着老夫人。 老夫人没有催促,只是指着座位,声音冷淡:“去,给我把今日的账目算一下。” “祖母!”任湘潭闯了进来,听到那个贱人在算账,咬了咬牙:“凭什么她能用这么好的东西?” “住嘴,蠢猪。”岳嬷嬷冷眼相待,直接扇了她一巴掌,任湘潭不可置信地摸着脸颊,失声:“你凭什么打我?” “看来三小姐还是没有对当天的事情长点儿记性。”岳嬷嬷冷笑,挥了挥手,直接把任湘潭摁倒在地,自己则搀扶老夫人坐在椅子上,站在一侧,佯装没看见任湘潭。 “喂!你…”任湘潭刚想喊,口中就被塞了个臭袜子,熏得她眼泪汪汪,唔唔的叫着,可奈何双手被妈妈们扣住,根本不能挣脱。 而后的任青柠看到这个场面,默默的蹙眉,见老夫人不闻不问,心下了然,任湘潭果然激怒了老夫人,现在,她的惩罚来了。 任青柠冷了心,低垂下眸,对任湘潭的所作所为不感到任何同情。 另一旁,刚掀袖坐下的任汝嫣,先摸索了一番算盘,支起下腮,沉思了片刻,迟迟不动地方。 “大小姐。”岳嬷嬷见老夫人的眉头皱了皱,立马催促:“老夫人还在等着呢。” 任汝嫣不为所动,只是在脑中慢慢想,随即灵光一现,素手敲打着祘盘,安静地核对着左边的账目,眼疾手快,娴熟无比。 众人被这一景象所惊叹,老夫人紧盯着任汝嫣,微微点头,倏地一笑,很是满意。 一炷香后,任汝嫣听罢,一缕墨发垂在耳边,额头起了汗珠,懒慵地靠在椅子上,眨巴了下眼,笑着把账单递了过去:“祖母,这是您嘱咐的账目。三亩庄地里,每月的供给是十俩,十天算来是一百俩,可中途少了些丝绸,银子也缺了几俩,想必是那儿的妈妈们手脚不利索,一并瞒着主掌房,同流合污了。” 话毕,众人哗然,一时没想到这一点,而算账先生恍然大悟,直接跪在老夫人面前:“是奴才办不好事儿,怪不得近日的账目总是对不上,奴才还以为是偏差,想不到竟发生这端子事,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老夫人看着算账先生,拿着账本,仔细核对一番,发现真如刚刚任汝嫣所说,真的有人贪污了那些财物,微眯着眼睛,心下冷然,喝:“是谁?掌事的那个地方?” ------题外话------ 百鬼:把任钧益改成了“迟均益”,至于表堂问题权当一并处理吧,另外有可能有些地方没改到,在此说声抱歉o>_<o (神秘一笑)虽然一直在阐述前世的事,但任汝嫣不喜欢迟均益哦,只能剧透到这儿,男主问题么——你们心细就会发现了。 第六十五章 恨意未散 一个妈妈突然站出来,被桶到老夫人面前,慌张地掴了自己一巴掌:“奴才该死、奴才该死!没管好这事儿,本来铺子那儿缺人,奴才便去抓了几个人丁,一时没想到有奴才贪饱私囊,老夫人,求您责罚!” 话毕,“扑腾”一声跪在了地上,谦卑尽显。 老夫人紧蹙着眉,心中有怒气腾腾燃烧,没想到这端子事儿,竟然有人敢在她眼皮子底下弄,胆子也忒大了,立马挥了挥手,淡淡道:“把那些奴婢们一一杖毙,日后我不允许有这等子事发生,否则就等着陪葬吧。” 说完,老夫人如潺水的目光盯向了妈妈,妈妈一个哆嗦、打战,便听到老夫人,冷酷:“至于你,没及时像我禀报,来人——把她拖出去,斩首示众。” “老夫人,饶命啊、老夫人!——”随即,妈妈挣扎着,欲抱住老夫人的腿,却侍卫们拦住,堵住了这个妈妈的嘴,准备拖出去。 “是二姨娘让奴才这么做的!” 倏然,妈妈趁着一时机灵,偏开了头,大喊。 老夫人一顿,终究蓦首,平静地瞥了眼妈妈,似乎被她说得,眼底多了三分兴味:“哦?” 妈妈一见老夫人来了兴趣,紧忙道:“回老夫人,大小姐生病之际、嫡母去伺候,不是由二姨娘林氏来掌管家事吗?二姨娘刚当差的第一天,便嘱咐奴婢把私库打开,分发给外部的奴婢,然后让她们每月把账单篡改,自己中饱私囊、得到银子后,便花了不少月贡的银子,所以有可能——”妈妈咬紧了唇瓣,略似不安地揪着任汝嫣,霍地低下了头reads;无限之梦。 老夫人幽冷的眸子一闪,大概猜到了什么,直接来到任汝嫣身边,望着她墨发上的那根簪子,有些古旧、朴素,盘龙般缠绕在任汝嫣发髻上。 老夫人勃然变色,直接上前,扇了妈妈一巴掌。 “啪!” 妈妈愕然,不敢动弹,只是捂着脸,什么也不说。 “祖母…”任青柠这时候缓缓开口,满是忧愁,朱唇微抿,准备制止。 老夫人又把目光盯着任青柠,仔细端详了一番,发觉她唇弯似月,迤逦五彩缂丝衫,藕荷配簪,步摇一垂,脂如兰香,容貌昳丽。 任青柠被老夫人阴鹫的目光,弄得不知所措,自以为老夫人发觉了自己的美,心下大喜,刻意把一缕发散到耳旁,衬得愈发愈娇艳。 老夫人直接走到任青柠面前,摸着佛珠,内心静不下来,支起她的下巴,浅淡冷哼:“怪不得嫣姐儿穿的没有你好。” 抛掷一注的声音,瞬间让任青柠一怔,没想到老夫人要说什么,只是睫毛微颤,悄声潸泪:“祖母,是柠儿做错了什么了吗?” 老夫人的鬓角略白,苍颜地背过身子,心下冷意四起,怪不得任汝嫣明明是个嫡女,却衣着朴素,从来都没穿过类似奢华的衣服,反倒是任青柠,把那些东西都穿了个大概,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任汝嫣嘴角勾笑,不错,她每月的银子是很少,特意把供奉多给了任青柠、任湘潭这些庶女,表面上安然自若,背后拮据度日,她等得,就是把任青柠的供奉全部取消,然后——让她也尝一尝没有零用钱、没有好的衣服穿的滋味。 老夫人对任汝嫣的愧疚更深了,眸光看向任青柠,越发越觉得她不识大体,心中厌恶,挥了挥手:“本来我觉得纵容着你们,反倒是让嫣姐儿受了委屈,那么如此把这个妈妈给我拖进乱葬岗,至于任青柠和林氏,停止供奉一年,不得有任何人探望。” “祖母!”任湘潭哪儿受过这等委屈,勃然变色,泪快要流了下来,喃喃道:“柠儿,什么也没做啊…” 细若如蚊的声音,让老夫人心塌一软,任汝嫣这时定定地看着任青柠,虚扶着她,讶异:“二妹妹快起来啊,你身子娇贵,怎能吃得了这等苦头,让大姐姐替你…” 话还没说完,老夫人冷了一张脸,直接把佛珠砸向了任青柠,任青柠一见事情不对,想拿任汝嫣当挡箭牌,谁知任汝嫣没有丝毫躲避的意思,硬生生挨了那一下,除了额头淤青,任汝嫣始终是面色淡然,摸着任青柠,焦急柔声:“二妹妹,你怎么样了?” 任青柠不可置信地看着任汝嫣,眸光一变,突然瞥了下老夫人,发觉她看穿了自己的把戏,不由得脊背一凉,刚想解释:“祖母…” 老夫人冷酷不近人情,没有看任青柠一眼,直接扶起任汝嫣,道:“把任青柠带走,我最近不想看见她。” 话毕,任青柠被拽走了,连反驳的机会都没有,反倒是任汝嫣那边,老夫人的眸光一下子温和:“传太医吧,结了痂可不好。” 任青柠望着俩人,眼帘中闪过了一丝恨意。 ------题外话------ 百鬼:pk输了,十五万上架。 第六十六章 计划多变 竖日,老夫人命人送来了追风膏,萃香去取时,任汝嫣正在内阁里,披着一层薄纱,葱手拿着本书看,时不时翻动的声音,显得寂静辽阔。 萃香眼帘微垂,不忍道:“小姐…老夫人送来了追风膏…” “放那吧。”任汝嫣没有抬眸,只是挥了挥手。 萃香咬了咬唇,眼眸闪过一丝叹然,不禁催促道:“小姐,您还是歇息去吧,这样子…在有伤疤的时候读书,也不是办法。” 任汝嫣素手一顿,淡声惘然:“这点伤不算什么,你去给我把门吧。” 萃香一懵,诺头,刚想掩门出去,便听见外头有几个丫鬟在叽叽喳喳,聊得颇为尽兴。 “听说了吗?江城现在有大事发生,据说是什么——什么宿…” “你笨呀!当然是闻名遐迩的夙公子了,据说当朝太子和他交友,又是个内外兼修的人物,据说太傅曾亲自为他题诗,说什么:万千星辉,不过万埃落定,似妖诡谲多变,似水怅然若失,聪明似妖。” “哎,现在夙公子可是个人人不可攀比的人物,瞧那嫡仙的模样,你可不知道我有个大丫子,在街上曾遇到过夙公子,看了一眼他的俊容就夜夜不忘,现在废寝忘食、茶不思饭不想,可真是…” “你们在聊什么?”萃香没头没尾,突然在旁插话道。 这声音吓得丫鬟们一个机灵,甚至笑容都噎在了嘴边,尴尬地看着萃香,低头哈腰:“萃香姐姐…” “不知道我们小姐正在休息吗?你们还在那儿呱噪的很,还不给我去干活!”萃香奋臂出袖,喝道。 丫鬟们立马变色,面面相觑,不一会儿就没影儿了。 萃香嘀咕,撸起袖子:“有这闲暇的时间,还不如多干点活儿,时辰宝贵得紧。” “咳咳。” 任汝嫣咳嗽的声音,突然萦绕在萃香耳边,萃香心下一紧,直接闯进了闺阁,焦急地问:“小姐你怎么了?别吓奴婢啊!” 萃香刚欲说些什么,便见任汝嫣安然无恙,懒懒地靠在塌卧上,支起下巴,接声:“那夙家公子是?” “小姐您听到了?”萃香诧异,心下怨恨那些丫鬟们乱嚼舌根,明知道小姐额头有伤,还在那儿议论起个没玩,气得鼓起一张脸:“难道说那帮丫鬟们吵到小姐您了?” “没…”任汝嫣摇摇头,反倒若有所思,笑了笑:“只是有些好奇罢了。” 前世,虽听过夙家公子的名耳,也最多知道他是个人人赞颂,被当代天子包庇的人物,至于底细什么的,西凉也没有什么以“夙”为姓的,倒是全然不知。 “小姐愿意听,可以找奴婢啊!”萃香得意地拍胸,神经兮兮地给任汝嫣讲了大概的过程。 夙家公子,顾名思义,是敌国朝北的质子,据说朝阳郡主曾和朝北一字结为姻缘,天子大喜,就和朝北互相商议,把各生下,最小的儿子互换,相继抚养个十年半载,待成年之际在换回来的过程reads;乱世情仇。 夙家公子可谓是一代天骄,三岁精通琴棋书画,五岁脱口成章,十岁便能把大臣中的老顽固,硬生生逼得是哑口无言,天子也很重视这个夙公子,便拿去给骠骑大将军,膝下抚养。 骠骑大将军,也就是如今的简家,名声显赫,辅佐西凉天子多年,可谓是世代根基。 简家,是极少受恩惠的家族,传女不传男,不知是哪年初起,简然便只能生女孩,根本不会有男孩。 这不禁让简家的人日日发愁,天子满足了简家的愿望,夙公子,从此受简家抚养,简夫人更是爱戴有加,一点儿都没偏见这个敌国质子,反倒拿来当自家儿子看。 也多亏了简家,本来聪明似妖、一学就通的夙公子,又文武双全,无人睥睨,是皇子们拉拢的对象。奈何夙公子无求无欲,天性体弱多病,倒是天妒英才,也就没人敢骚扰这个夙公子了。 萃香说了一大通后,口干舌燥,任汝嫣递过去了水,转了下眼珠子,冷笑一声,虽然她不了解夙公子经历了什么,但是天子的目的,她倒是隐约渗透了一分。 不就是个残酷的政治斗争,足够隐晦到完美,既成全了简家,又把质子这个累赘给拿走,试问,谁会愿意抚养自己无血缘、甚至比自己家孩子更出色的质子?更何况是当朝太子? 任汝嫣眼帘微垂,用手圈着茶几,反正跟自己也没有关系,还不如该吃吃该喝喝,洗洗睡吧。 “小姐?”萃香刚卷袖喝完,便见任汝嫣隐晦不明的目光,一时有些严肃,淡然如谷底的眸子,闪了闪,黑如底洞。 萃香急忙颤了颤眼眸,心下冷意直升,愈发愈不解,难道自己说错话了? 任汝嫣偏头,淡声:“萃香,把祖母送的药膏给我吧。” “小姐…您不是说…不需要么?”萃香吞吞吐吐。 任汝嫣笑了,笑的妖艳美丽,温顺的脸颊第一次出现了诡谲多变的目光,骇人的紧,任汝嫣只是慢慢伸出手:“给我。” 这样的小姐,让萃香恐惧,只得咽了口唾沫,颤巍巍地递给了任汝嫣。 任汝嫣漫不经心地把玩着追风膏,忽地打开了,浓浓的药香,扑鼻而来,熏得让人作呕,任汝嫣反倒闻了闻,满意地笑了,道:“萃香,你说这个给二妹妹,她会不会高兴?” “一定会的,一定会的!”萃香一愣,随即葱蒜地狂点头,狗腿眯眸:“二小姐想必会非常喜欢,毕竟追风膏可是能治愈外伤的,存着也再好不过了。” “那就好。”任汝嫣挑眉,抿嘴勾笑,素手抬起匣子,把追风膏放到内侧,递给了萃香,袖口内的玉镯“叮铃”作响,吩咐萃香:“记得一定进阁,就拖给二妹妹之手再走,记住,一定是亲自的,任何丫鬟代拿都不行。” 萃香愣了愣,点了点头,看着任汝嫣淡笑的脸庞,转过身,走了出去。 任汝嫣抿了口茶,一闪即逝的微妙,随即望向窗棱,下颔纯白如鸽,不出一言。 ------题外话------ 百鬼:从今天起,最低俩千,最高三千,五月份上架。 ps:由于我上架后有可能,有几天会更得少,不要打我o>_<o 第六十七章 拉拢萃香 翠霞阁 三月风霜高洁,嫩草苔藓遍布阁内,砌石墙瓦,土地平旷,花儿开了,发出一抹清淡淡的幽香,谁知鸠占鹊巢,叽叽喳喳,鸣叫动听。 三俩丫头结伴一起,牌匾上的字神采飞扬,用墨画蘸水,尚且犹新,这无一不显露出这阁内的美丽。 萃香被这景象所赞叹,一时忘乎自己要干什么,呆滞地踏进了翠霞阁。 倏然,一个看门的小厮拦住了萃香,他最先呵斥,怀疑地盯着萃香,打量了一番,才开口:“你是谁?来这儿作甚?” 萃香一愣,继而笑了笑,从后头揣着一些碎银给了小厮,道:“我家大小姐看二姑娘气色不好,特意吩咐我来问候一声,请大哥通融一下。” 小厮狐疑地瞪着萃香,心下被银俩起了财心,小心翼翼地收进兜里,咳嗽一声,正色:“嗯…让我去跟二姑娘说一声,劳烦您在这儿稍等片刻。” 萃香颔首,便站在翠霞阁门外。 一炷香后… 小厮终于出来了,他先掀开帘子,抬眸,含着一丝歉然并轻微拱手:“对不住,二姑娘正在小憩,不方便见客,您——”小厮略些犹豫,挤眉弄眼地跟萃香示意一下,言外之音就是“您可以换个时辰再来。” 萃香也认为如此,可一想到自己被小姐所托,只得狭促地眯着眸子,眼如宝石般晶莹,再塞给小厮一些银俩,轻声:“劳烦您再去看一看,二小姐真的睡了吗?若是没睡,就帮奴婢说:大小姐来给你捐献银子了。” 小厮一时没明白这个弯儿,只得诺头,收人钱财替人做事,跑去禀报了。 果不其然,还没等萃香的腿微酸,小厮就来通报萃香,眉开眼笑,献殷切:“二小姐愿意见您了,请进——” 萃香松了口气,暗暗窃喜,面上严肃地看着小厮,搭上了手,掀开了帘子,还没等看清人脸,便双手轻搭于左跨处,闷声:“二小姐金安。” “起来吧。”沉默了片刻后,一则声如百灵鸟儿般动听,如深邃的峡谷余音缭绕。 萃香抬眸,眼底闪过一抹惊艳,任青柠独倚床卧,懒慵含杂着摄人动魄的媚态,静雅体贤,艳若桃李,玉兰的手指轻抚衣裳,挑着眉头,看着萃香,慢悠悠道:“大姐姐找有事儿?” 萃香笑着应声:“也不是什么大事,大小姐说要把这个送给二小姐,特意让奴婢来的。” 任青柠听完,以为萃香是来送银子的,眼底闪了片刻,点了点头,凝如兰脂,朱唇一抿:“萃香也赶快坐下吧,站着也不妥,况且你也是我大姐姐的丫鬟,我这么体罚,估计可要在姐妹面前说不过去了reads;无限之梦。” 任青柠开怀大笑,屋里也因任青柠铃儿般的声音,渲染了几丝喜气。 随即任青柠招了招手,立马让杏仁拿着凳子让萃香坐下,杏仁是刚派遣过来、服侍任青柠的丫头,当然,她招惹过任青柠,还被硫月定过几个时辰,只见她面色极为不情愿,口调也阴阳怪气:“您坐。” 萃香心下一凉,她自然知道杏仁这个丫头,也没有忘杏仁的当面讽刺,眉间警惕地盯着杏仁,生怕她弄出什么岔子。 任青柠这时掩着帕子,挑了挑眸,只是问:“萃香,怎么了?” 萃香收回目光,心下不自然地瞥开头,干笑:“没事、没事,天气一转,奴婢有些热,一时慌神了。” “哦?”任青柠也不戳穿萃香,只是面上带着三分关切,眼底却丝毫没有,道:“那如此,需不需要,让我家杏仁呈上些冷糕?这不!大姐姐刚刚管事,很是体恤的送了我,好几缎绸,每月的瓜子点心也不少,一定替我向大姐姐道谢啊。”任青柠温柔大方地拍着萃香略皴裂的手指,使了个眼色。 杏仁会意,立马从兜里掏出个红包,里面沉甸甸的,显然是有不少银俩。萃香用余光一瞥,大惊,杏仁这是要干什么? “呀!”任青柠讶异了一声,随即拍了下脑门,直接把红包塞给了萃香,明眸皓齿,笑意更甚了:“拿着吧,当个慰问礼儿,替我向大姐姐问好,等我抽空解了禁闭,就去看她。” “这怎么使得!”萃香立马站起来,诚惶诚恐地婉拒了,还跪在地下:“二小姐,您可是主,奴婢若是收了您的银俩,那不就是个贪污受贿的奴婢了吧?奴才可当不了这个千古罪人,您最近不是在软禁么,怎敢劳烦您大动干戈?” 任青柠身影一顿,眼底一丝诡谲,她暗暗在手中加了几分力度,笑容愈发愈得体、高雅:“没事儿,这是你应得的,输人不输面子——”随即,悄声在萃香耳畔:“听说未果阁穷得紧,我想,您是非常需要这笔银子的吧?” 这句话正中靶心,萃香家里贫苦,确实有些缺钱,妹妹也是个不学无术之人,自然没有什么大才干,全靠萃香糊口…可这件事是封闭的,任青柠怎么知道自己家的事,萃香有些疑虑的看着任青柠。 任青柠不为所动,反倒是三分怜悯地把玩着萃香的手:“你瞧瞧,明明是兰花玉指,硬生生变得这模样,哎…可真是…” 萃香脊背一僵,紧忙抽出手,道:“二小姐,这是大小姐嘱咐的匣子,奴婢已经送到手了,请您过目。”话毕,立马把匣子毕恭毕敬地端到任青柠面前,怀揣着她神秘莫测的目光,额头直冒汗,手间淡淡泛白,硬是挤了个笑:“竟然如此,奴婢已经把大小姐的原话,准确无误的说出来,奴婢也不妥在这儿待得太长,奴婢马上走。” 说完,嗖的一下,没影儿了,只能从背影,看到帘子还是在晃动的。 任青柠心中气恼,被萃香的驽钝脑袋给气到了,深呼一口气,缓缓打开了匣子,看完——脸色不好看,这哪里是银子,明明就是个追风膏! “小姐…”杏仁也看见了,迟疑了片刻,刚想走到任青柠面前,“啪”的一下,杏仁的脸弄出了个红印子… ------题外话------ 萃香:(斜眼)你忘了这是古言了吗?丫的还宅斗,宅出个西瓜了,男主灰哪儿去了? 百鬼:要不要荔枝,啊呀!挺甜的,确实不错,确实不错。 萃香:…荔枝不是被你处死了吗? 百鬼:……。 第六十八章 暗红伤神 任青柠咬牙切齿,声音尖薄有力,像是刀割麦穗,缓缓打开了追风膏盖,撇到了窗外,“啪嗒”一声,落在了后方的花园中,杏仁跪倒在地,大气不敢喘。 任青柠嫣如丹果的小嘴,狠狠地咬了片刻,须臾,破了嘴皮,露出鲜艳妖治的红色:“任汝嫣,你我是不弄个鱼死网破,是不罢休了。” 刚刚的任青柠,便是在拉拢萃香,她目的很尽然,被硫月看得紧,未果阁现在滴水不漏风声,所以,趁着萃香送东西的功夫,就让萃香当卧底,把任汝嫣顺手摸瓜,慢慢地积累情报,等时候一到,必定把任汝嫣打的体无完肤。可奈何萃香这死丫头,意外地对任汝嫣特别忠心耿耿,这样任青柠气打不一处来,现在,任汝嫣不但不送银俩来慰问她,非得弄个破花膏… “小姐…”杏仁不安地插口,打断了任青柠的思想,任青柠的眸光霎时亮堂得紧,朝着杏仁窃窃私议了一会儿,约莫半刻,才罢休,还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冷下声:“我说的你都记好了吗?” “记好了。”杏仁一时间惊愕,浑身哆嗦,对任青柠的阴恨所吓到。 任青柠很是满意,双眸淡然自若,挲着手中的茶几,随后从匣子里取出一把纯银的钥匙,道:“她不是要有机会脱身么?那好——我给她机会,仅此一次。” 杏仁诺头照做,欲抬脚出门。 “回来。”任青柠清冷的声音缓缓响起,提着杏仁到自己面前,从左边的火烛中,端住,随即在杏仁的手上,慢慢灼烧,杏仁强忍着这种疼痛,泪花快要掉下来时,任青柠终于停手了。 没等杏仁刚松一口气,任青柠直接把蜡烛打翻,火一直延伸到衣襦底,才肯罢休,而杏仁尖叫一声,便传来任青柠冷淡的声音:“你若是受不了这样,那人必定会绞死兔,再次脱身,寻找机会报复任汝嫣reads;龙神修真界。” 杏仁咬着唇,硬生生把欲垂泣出来的泪珠,收了回去,强忍着这般疼痛,缓缓走了出去。 任青柠品着茶,闪过一丝狰狞:“好、好得紧啊,大姐姐。” …… 杏仁忐忑不安,略为踌躇的看了眼一处偏僻幽深,杂草遍地的柴房,那儿时不时传来“嘎吱——嘎吱——”的声音… 杏仁喉咙一咽,三俩步慢慢走,轻轻拿着那把银钥匙,悄声道:“暗红,在吗?” 不错,此地就是多久未见,被老夫人关进柴房,自生自灭的暗红。本来以为,她是个废棋,没有人会管她,可谁知任青柠突然变卦了,她现在就要暗红来替她办一件事,一件,惊心动魄、把任汝嫣打得功亏一篑的事。 虽然杏仁初来乍到,对这方面不太懂,可她明白了一点,不要试图挑战任青柠的底线,她就是个美如娇花、心如蛇蝎之人,稍有不慎,便会被吞进去,骨头不剩,这比任湘潭还要恐怖的主子,是杏仁不敢惹得起的,自然照着她说的去做。 杏仁紧张兮兮:“暗红——回个声,二小姐命我来看您,据二小姐说,是跟大少爷迟均益有关的事儿…” 话毕,无人回应,杏仁刚觉得这招一定没用时…一个人影“唰”一下的闪过,让杏仁目不暇接,快得让人无法捕捉到身影,杏仁被吓到了,夹紧哆嗦的腿部,蹲在地上,瑟瑟发抖。 “大少爷,来看我了吗?” 突然,一个苍凉荒诞的声音,夹杂着三分期盼,传到杏仁耳边,杏仁一抬眸,就见暗红不复往日的模样,红妆艳抹,唇涂得很厚,挽着略高的盘簪,笑了,蹲踞在杏仁旁侧,柔声,面庞也温和起来,重复一遍刚刚的话:“迟均益是不是来了?” “没…”刚想说“来”的杏仁,突然低垂眼帘,望着暗红那副狰狞又柔美、极为不协调的脸颊,一时犹豫了片刻,望着暗红的脸,不禁想着,老夫人禁闭那前儿,迟均益不是接触过她吗?说不定,就是那次生了情愫,非君不娶、非伊不嫁的。 那二小姐这不是,非得让自己往这枪口上撞?她只是推测出暗红喜欢迟均益,可又没有计策,怎么救场?暗红这样子,即使自己说了什么,惹怒了她的麒麟…自己的命不担保不说,还成为替罪羊,这可真不划算。 杏仁转了转眼珠子,平日里虽嚣张,但脑袋还是聪慧的,一下子望紧暗红不耐烦的脸,眉开眼笑,巴结道:“大少爷啊,他来了,据说正在二小姐阁中相谈颇为融洽,还要看看您呢。” 说完,暗红的脸上些许惊愕,随后脸颊不自然的闪过一片红朵,喃喃地摸着自己的手掌,仿佛迟均益近在咫尺,欣喜若狂:“他来看我了!他来看我了!” 暗红笑了,随即略些紧张地打量自己的衣裙:“遭了,我这多少天没换,大少爷见了,一定会不高兴的…”暗红愁眉苦脸,灵光一现,拍着自己的脑门:“在任汝嫣当差那会儿,还有个新衣裳,据说是开春用了,可以把它穿上,对!可以把他穿上,等我一下——” 没等杏仁应答,暗红又不见踪影了,倒是柴房的门被撞了开来,由于破旧易损,一下子倒坍得不成样子,这不禁让杏仁一惊,偷偷看暗红梳洗打扮,见她把那厚厚的红唇抹掉,展现出微紫,冻僵的唇畔,和乌黑的眼青…不禁一个寒栗,很是悚然。 杏仁来回踱步,一时间忐忑,自己真是后悔在二小姐那里当差啊,亏大发了!早知道就不应该贪图小利益,随随便便跳槽、到了任青柠那里,否则,她最起码也是能在丫鬟当中倒着走,哪像现在,夹着尾巴做人,刚来第一天就心惊胆战,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好了reads;暗影下的传奇!” 暗红突然出声,慢慢地走了出来,一时间折煞了旁边的枯草,连杏仁也是一怔,她没想到,若是暗红认真打扮起来,姿色还是可以睥睨中上等的。 暗红一双杏眼,含着流波,妩媚地扶着自己的黑发,罗裙穿身,发分俩侧,垂发刘海,摇垂的璎珞,一颤一颤,像个半羞涩半长开的姑娘。 杏仁愣住了半向,随任青柠倾国倾城,可暗红倒真是别有一番风味,自然觉得,耳目一新,看着比刚刚顺眼多了。 “大少爷是不是在二小姐闺房里?”暗红试问道。 杏仁只是笑,暗忖,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无费工夫,暗红这般想,自己也不用费劲口舌跟她说了半天,才不动声色地跟她说,到二小姐闺房里了,这下子,有了迟均益当庇护,可真是方便! 心中这般想,嘴上却接过话茬:“嗯,大少爷正在等着您呢,去晚了,估计也不好,暗红姐姐还是快快动身吧。” “嗯。”暗红点点头,媚惑众生地笑了笑,随即等着杏仁给她带头,轻车熟路地踅回了翠霞阁。 任青柠在此等候多时了,她碎发迎着清风,低着睫毛,素手在喂着一个刚养得花猫,呈黑白相间,依偎在任青柠怀里,懒慵地叫了下,任青柠笑出来,皮肤在和煦的日光中,近乎透明,可眼底却有三分冷意,她永远无法忘却翡翠。 “二小姐。”任青柠这般地走神,杏仁立马把语调放得迟缓,生怕打扰了这幅荟荟众生的画作,柔声道。 任青柠拉回现实来,偏开头,便见杏仁后面,跟着一脸笑意盈盈的暗红,不禁眸光一闪,笑:“你干得不错。” “能为二小姐分担,是奴婢该做的分内之事。”杏仁服礼,得意地哼了哼,又恢复了往日的模样。 “迟均益呢?”暗红没头没尾地开了口,左右瞻望、巡视,看了眼任青柠,继续道:“大少爷呢?” “大少爷…”任青柠若有所思地闪了下眸子,一时间疑惑,后看了下杏仁的挤眉弄眼,瞬间了然,原来杏仁是以这端子方法,才把暗红引过来的,否则,她是不会这么容易上钩的。 任青柠勾着唇角,理着墨发,柔和:“表哥估计是看时辰不早了,也不好在这儿多逗留,刚刚走了。” “什么?”暗红霎时恍神,喃喃:“他怎么走了?” 暗红没有听任青柠的后半句,便朝着任青柠一吼:“他怎么走了?”随后,不等任何人插话,贪恋地摸着自己的手掌,似乎那个人就在面前,坚定不移的握着自己,自语:“你们不知道,我深深地被他迷住了,那双手、面庞、鼻子,都是那般的英俊,尤其是在危难的时候——对!那一次,面庞特别柔和、温暖。” 暗红霍然抬头,一时间痴了,她被老夫人关了这么多天,早就知道人情冷暖,又怎么不知那些人的假以虚蛇,只有迟均益替她求情了,只有他而已,站在了自己面前,无条件的保护了这个身份低微的自己而已。 从此,暗红动情,一发不可收拾,连她自己都没有想到有一天会变成这等模样。 可惜,造化弄人。迟均益只是学了一些圣贤书,明白了“女子该同情”为重,对暗红,并不是出于真心的相救,有的,只不过是同情罢了。 ------题外话------ 百鬼:5月4号差不多上架,近期三千字为底。 第六十九章 联盟达成 轻蔑和不屑一闪而过,任青柠恢复了如初的表情,扬起眉头,仔细聆听:“然后呢?” 暗红一愣,想了想,觉得没什么可说的了,动了动唇蠕。 叹罢,任青柠怜惜,只是道:“我知你爱着表哥,可地位悬殊,即使有情也终究错开,看着你们这个模样,哎,我也是心疼啊。” 任青柠摸着胸口,缓缓蹙眉。 暗红哑声,她自然知道,自己和迟均益地位不同,他还有正妻,以自己的地位到那儿去,只不过是当婢的份。 “那又怎样?”暗红的眼,瞬间亮堂得紧,一字一句:“只要我中有他,他中有我,一切的利益我都会忍、要以大局为重,而那些正妻——”暗红眉角张扬:“只不过是衬托我们迟郎的存在,根本不值一提。” 这才多长的时间?迟郎都弄出来了?任青柠嗤之以鼻,面上正色:“那也是,可终究,仆还是仆、婢还是婢,再怎逾越,也还是那个槛儿,你还是离表哥很远。” 暗红又是一噎,面对任青柠关切和蔼的微笑,气不打一处来,低下头,她也是知道这个理儿,若是有个好的地位,好的权势,那么就能看见他,触摸到他,和他谈话。 “我该怎么办?”暗红露出了迷茫的神色,眼眶微红,早就在和任青柠谈话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把“奴婢”改成“我”了。 任青柠慢慢晒干捞网,大喜同时,又淡淡道:“所以说——看着你们这样…连我都觉得于心不忍,这样吧,我助你得到迟均益,你助我得到嫡女之位。” “什么?”暗红一时没听清,呆滞住了。 任青柠视若无睹,只是用那温柔如水、波澜壮阔的眸光,射进任青柠的心扉:“要想得到什么,必须自己争取,即使暗红你再宽容大度,也不能沦落到,想摸摸不着,茶不思饭不想,自己堕落自己的地步吧?” “你到底想说什么?”暗红被戳中了心事,警惕地望着任青柠reads;[综]何处寻归路。 任青柠略叹,皱着丽眉,怜惜地应召进暗红的心底:“自然是这些事了,你若是,地位高了,必须通过于我,而我如果成为了嫡女,荣华富贵是享不尽的——”任青柠握着暗红的玉手,让人一悚的目光,道:“你帮着我,我帮着你,互相达到自己的目的,不是很好么?” 暗红沉默了,任青柠缓缓拉起她的手,眸光炯炯。 和煦的午光,一时有些冷。 杏仁受不了这压抑的气氛,试着开解暗红,只是笑:“二小姐可是人龙之凤,又是大少爷的庶妹,您若是按照二小姐的法子来,那大少爷还不是手到擒来?” 暗红犹豫不定,继而笃然,神智也清了些许:“二小姐,奴婢只有一个请求,事成之后,跟大少爷远走高飞,再也不掺和任家之事。” 任青柠抿了抿嘴,对暗红的想法,一时失笑,连连点头,道:“可以,我会特批给姨娘一个书信,找一处隐居的地方,让你们从此在世间蒸发,再也没有迟均益和暗红——”话毕,又笑:“虽我和表哥不大熟,可暗红,你有把握拴住表哥吗?” 暗红咬紧贝齿,冷冷一笑,勾嘴:“这,就不劳二小姐您费心了,暗红说出来,就一定做得到。” 任青柠不可置否,耸肩,说:“不要耽搁了计划就好,你要知,人算不过天。” 任青柠缓缓竖起中指,牙齿晢白,眼底闪过一丝兴味,淡淡道:“可有个人,能算过天。” “那是谁?”暗红试探性,问了问。 任青柠蹲下身子,侧颜毫无瑕疵,挑逗着刚刚那只猫,看着它束缚的笑意,眸光变得狠戾,口中也跟着换了给调:“三皇子颜宗。” “找他作甚?”暗红不解,惘然思索,想不通地皱了皱眉。 任青柠极为耐心地跟暗红解释,宛然,说道:“三皇子和表哥交好,又是皇子,法子著作等身,参谋更是数不胜数,我们若是把筹码跟他来交换,那么,你就有机会在众人的面前露脸,事情也就方便来许多,那么你也不用干巴巴地怨我办事效率了。” 暗红挑眉,大喜过望,催促:“那还不赶紧拉拢三皇子。” 任青柠内心冷笑,三皇子若是那么好拉拢,早就拜跪在自己石榴裙下了,哪儿还来的计策之说?任青柠耐着性子,缓缓开口:“此事不急,孟子说也: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急于攻守,那么我们将会落败,任汝嫣的势头你也看到了,嚣张的紧,不听姐妹的劝导,反则掌管的任家的权利之后,变得横行无阻,连欺负了也不敢吱声。”任青柠颇为伤感,绝美的脸沾染上了一抹忧愁,似乎无法对姐妹亲近,又诉不了清肠之意,感到哀惜、痛恨。 暗红动了动唇蠕,焦急:“那该怎么办?我何时才能见到大少爷?” “别急。”任青柠眸光一亮,容颜愈发愈动人:“咱们的首要步骤,便是先搞垮任汝嫣,三皇子若是看了我的条件,必定会暗中想住,到那时…” 任青柠观笑不语,暗红瞬间醒悟,看着任青柠的目光,也变得三分胆怯:“她可是你的姐姐,也下此毒手?” “姐姐?”任青柠呢喃,随即嗤笑,淡声:“姐姐不都是用来衬托妹妹的么?况且,不是一个娘胎生的,何来的姐妹之说,名分上那么随口叫叫而已。不!即使是一个娘胎生的,我也不会让她抢了我的风头。” 暗红骇然得紧,但一想到自己的目的,又觉得任青柠那张扬的性格,正好能助自己,不由得喜上眉梢:“那你还不快做?” 任青柠含着一抹冰霜,似乎能冷冻人reads;首席霸爱之娇妻不要跑。 杏仁眼皮跳了跳,直接上前,给了暗红一巴掌,呵斥:“大胆!尊卑有别,你这样子,成何体统?可别忘了二小姐也是小姐,容你这么放肆吗?刚刚只不过是给你耐心解释的机会,就得尾巴翘天了?痴人说梦。”杏仁不屑,把一个丫鬟的表情,演的惟妙惟肖。 暗红咬牙,猩红着脸,狠狠碎了一口杏仁:“你是谁?也敢跟我大呼小叫?” 杏仁冷哼,撸起袖子,破口大骂:“就是说你,二小姐好好的跟你谈判,是给你面子,自己不珍惜也就罢了,还以主人的姿态命令二小姐,可真真恶心!”说完,做出嫌恶的动作,偏了偏头。 “你!”暗红跺脚,说不过她,几乎想回给她一巴掌… 杏仁闭上眼,暗忖:她躲不过去了。 “铛!” 杏仁总感觉巴掌没落过去,倒是听见暗红怔松的呼吸声,犹豫片刻,睁开眼,只见任青柠用素手拦着,很显然,有些吃力,但面色上微笑,眸光始终是冷意的。 暗红心间一抖,刚想说话,任青柠“啪”一下,打开了暗红的手,推到一边,拍了拍衣袖,冷然:“本来以为我们是不错的盟友,可惜了,竟然这般不知道进退,罢了,这样的盟友也不要,杏仁…” “奴婢在。”杏仁眼眸含着一丝感激,随即低下头。 “扶我回屋吧。”任青柠轻声,笑的明媚灿烂。 杏仁诺头,搀扶着任青柠欲回了去。 暗红心底一凉,见自己失势,仓皇大喊大叫:“你不是要我帮你打击任汝嫣吗?做什么我都答应!只要让我见到迟郎,和他远走高飞!” 任青柠的步调缓慢,没有丝毫停顿。 暗红跪在地上,须臾,说道:“什么都答应,即使是干什么也在所不惜,求二小姐给我机会!”她总算明白了,自己和小姐的差距,不仅仅是教养问题,更重要的是,她有着奴性,即使再怎么性情刚屈,也不能跟小姐们抗衡,这就是,所谓的奴。 终于,任青柠停下了步调,裙摆飘然,似乎仙子下尘,带着魅惑人心的笑意,满意点点头:“这可是你说的?” “对,我说的。” “那好。”任青柠漫不经心,挑起暗红的下巴,端详了片刻,暗红不自然的一僵,发窘。 任青柠盯了半天,淡淡道:“姿色不错,可以给我父亲当丫头了。” 暗红听了前半句,松了口气,她觉得自己终于引起了任青柠的注意,可后半句,脸色垮了下来,不好看了:“什么?” “二小姐的话,你没有听到吗?”杏仁轻蔑一笑,一字一句道:“说、让、你、当、老、爷、的、丫、头。” 暗红瘫软在地,一时没回过神,霍然抬眸,拽住任青柠的腿袖,哀求连连:“二小姐,我不要、不要当那个叟老头的充房丫头,能不能换一个,我不要、我不要…” 任青柠拍开了暗红,眼底冷酷,不带一丝感情:“这可是最后的机会,我的父亲起码还照应,本来身为奴婢,你已经没有资格跟我谈条件了,可我怜悯你,若你不当他的丫鬟,就自生自灭、再也看不见你的迟郎罢了。” “…”暗红默默的松开了手,蹙眉,一时间颓废、苍老的许多,良久,待任青柠皱了皱丽眉时,她软软地说了一声 “好…” 第七十章 仆人灵柩 任青柠稍稍愠色的脸,慢慢柔和起来,“嗯”了一声,笑着搀扶起了暗红:“站着累得慌,起来吧。” 暗红精神恍惚,也不顾任青柠所言,草草理了理身子,哑然。 任青柠一时讥诮,挥了挥手,把个板凳招致暗红面前,对着杏仁使了个眼色,杏仁急忙出言开解:“暗红姐姐,快坐下吧,累着了不好。” 暗红眸光颇为复杂,硬声,喝着茉莉壶,缓过神来,朱唇微抿:“二小姐,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自然。”任青柠温润笑了笑,淡声:“时辰不早了,早些休息吧,姨娘。” 暗红身子一僵,听着“姨娘”,愣住了,须臾,踉跄地出了翠霞阁。 望着暗红的背影,任青柠闪过一丝冷笑,摆着手指:“杏仁,把笔墨给我,我要亲自给三皇子写信。” 杏仁愣了,随即去了里屋,把东西递了过去,小心翼翼地窥着任青柠的脸,悄声道:“二小姐…” 任青柠转了下眼珠子,亮晶晶的,一时有些璀璨夺目,勾着嘴,持着笔,写了一会儿,随后吹干墨迹,许是满意。 杏仁忍不住好奇心,觑了过去,便见着任青柠,小巧玲珑、多有一番韵味,用的是隶字。 “知道三皇子现今的住所么?”没头没尾,任青柠轻飘飘地开了口,换来杏仁的厮觑,皱着眉:“奴婢…大概…知道方位…” “那就好。”任青柠冷凝的脸上,噎着淡淡的笑意,在杏仁耳畔低语了几句,便抬眸,狭着瞳孔,昳丽:“记得,一定要把这封书信递给三皇子。” 杏仁点了点头,用栓绳把笼里的鸽子放出来,在它的腿部塞着一个小纸条,吹着哨子,渐渐地放飞它,随即瞭望片刻,对着任青柠道:“二小姐,很快就会回信了。” 任青柠颔首,仰起下颚,陪着杏仁唠了会儿磕。 “咯咯!” 白鸽扇着翅膀,一片片羽毛落在窗口旁,蓬软有滑性,像刚弹过的棉絮,尖着红嘴,乖乖地垂下头。 杏仁大喜,把腿下的纸条拿出来,撑在任青柠面前。 任青柠眯着眼睛,披着的纱髦衣,也因起着身子,跟香肩散落下来,素手轻轻撕开纸,细细地一笑,摊开信放置一旁,了悟于此。 杏仁不懂任青柠的心思了,尊卑有别,也细细没有过问。 任青柠慢悠悠地抬起颔首,开口:“杏仁,把暗红拍晕、绑了,命一个丫头把她送到三皇子的住所里,记住,要悄声无息,尤其不能让未果阁那面发现了动静reads;乱世情仇。” 杏仁一愣,感激于任青柠刚刚的相救,心中也服了大概,牢牢记下,口中却问:“二小姐,还有什么吩咐吗?” 任青柠摇了摇头,淡笑:“杏仁,时辰不早了,待做好这事儿后,就来我阁内,去跟祖母请个午安吧。” 杏仁缓缓点头,搀扶着任青柠,出了去。 …… 另一边,一处暗色辉煌,绿柳微垂,袅袅婷婷,烟云衔远山,浩浩汤汤,花团锦簇的院子里,一个身影一闪而过,快得无法让人琢磨。 窗棱旁,时不时传来“沙沙”的声音,像是鸟禅于此,男子侧颜绝美动人,幽冷的眸子闪过一丝阴鹫,眉间略染忧,抿着唇,神秘莫测。 “三殿下。”人影突然现身,是个平庸无奇的脸,灵柩蒙着个黑布,相间环带,慢慢地把一个纸条递给颜宗,道:“有人寄信给您。” “哦,放那吧。”颜宗波澜不惊地“嗯”了一声,修长的手指,正批阅着奏折。 “是个女子,鸽子间留有一丝藻香。”灵柩不等颜宗问,快速流利地说了出来,禀报完毕,便准备退下… “慢着。”颜宗浅声开口,略抬眸:“放那儿吧。” 灵柩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飞快而逝,诺头,直接鞠礼,把信件放在茶几的右侧,随即毕恭毕敬,保持原来的姿势,一动不动。 盏香飞快,颜宗收合折子,理了理出褶的袍子,眯着凤眸,终于,把桌子上的纸条打开了,闻着香味,果真有一丝淡淡的藻香。 颜宗摊开纸张,里头的字飞扬优美,倒像是一副画作,颜宗不为所动,直到草草地扫了一眼,猛地,在一处地方停顿了下来。 “三陛下,我想,您有些许不耐烦,但这个问题,想必您一定会非常感兴趣。西凉,土地肥沃,开采矿石的根本,也数不胜数,恰巧,因为兵甲武器不足,而导致经济不够,那么,柠儿刚好直到一处地方,那儿正好是东沿海岸、西沿树木,是个不多得的地方。柠儿不才,姨娘的父亲正好是当今县令,供奉祖先,也是祖传的宝地,家里世世代代的香火在那儿,这个矿石也就变得珍贵西稀有,现在特求您帮助柠儿完成一件事,柠儿感激涕零…” 看到这儿,颜宗眼底闪过几分思索,支起下巴,刚准备在看下去,灵柩突然面色警惕,瞬间用袖中的飞石,打向一处暗地,喝道:“谁?” 颜宗的眸子也变得三分犀利,刚想递给灵柩一个眼色,便见一个丫头,紧张兮兮的盯着颜宗,手里提着个酣睡、闭上双眼的暗红。 灵柩揣摩一眼丫头,在颜宗的执意下,默默收回飞刀,可依旧摆着一张扑克脸,警惕地一瞥,瞬间让那丫头吓得机灵,急忙跪在地下:“奴婢拜见三陛下。” “起来。”颜宗简洁有力的声音,萦绕在屋内,他挂着浅笑:“不必多礼,你有什么事?” 丫头羞红了一张脸,软糯糯的声音,小声,说:“这是二小姐的命令,让奴婢把这个丫头送给您…” “哦?”颜宗挑眉,不为所动的一笑:“丫头,本皇子看不上,你们小姐是什么意思?” 颜宗的声音冷酷无情,丫头刚小心翼翼地抬起眸子,便正对上灵柩幽冷的脸,吓得一颤,急忙坦白:“奴婢只是拿了银子办事,其他的压根不知,只是二小姐跟您说了一句,记得把信慢慢读好到最后。” 颜宗又是一个若有所思,耸着肩膀,下视起信纸,接着往下读… “那么您也看到了我送过来的丫头,不错,柠儿这次的目的,不是给不给陛下您添侧室、说了那么多,拉拢您,而是…” 后面的话,颜宗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随即把纸扔向蜡烛中,慢慢地,燃烧成为灰烬reads;逆天剑灵。 灵柩不为所动,反倒是颜宗,眸光一眯,打量着垂倒在地的暗红以及瑟瑟发抖的丫头,忽地,笑了:“你走吧。” “啊?我?”丫头脸颊窘迫,惊愕道。 灵柩瞥了一眼,那瞳仁如冰窖般不近人情,丫头立马脊背一凉,略些发寒,勉强讪笑:“奴婢立马出去。” 随即,撒腿就跑,生怕背后有恶鬼缠着。 颜宗无视了那丫头,反倒蹲下身子,看着娇嫩如花的暗红,露出了些许趣味,呢喃细语:“有意思。” 灵柩低下头,面无表情,将颜宗的自言自语,视若无睹,只是道:“主子,您真答应了?” “嗯。”颜宗应声,对灵柩很自然,淡笑:“觉得有意思,打发一下时间,送个丫鬟而已。” 灵柩不相信,他可以从小到大便跟主子在一起,自然明白,主子的一言一行都是有据有理的,即使谋划一件事,也是有利益才会做,当然,皇位除外。 主子不是这么容易帮助他人的人,至少,灵柩看透了颜宗的这一点,所以他才会捏清楚他的原则,做事有分寸,得到了颜宗的褒奖。 颜宗缓慢的坐在椅子上,摸着右侧暗黄、略有些光泽的宝石,不断地擦拭,随即浅笑,露出了些许阴冷:“灵柩,你说,本皇子是要那块矿物,还是不要呢?” 这话自然说的是任青柠所殷切的那块地,虽然极为有诱惑力,但颜宗是谁?经历了那么多欺诈生活,自然是三思而后行。即使有兴趣,也绝对不会被一个女人所神魂颠倒。 灵柩淡然:“这块地是不错,外疆个个都是孬种,信鬼信神,不敢亵渎神圣的地方,正好任二小姐给的,偏僻寺庙,又是个人迹罕至的地方,若是打仗到那里扎营,有足够的根据地,胜,是迟早迟晚的事。” “不错。”颜宗的眸子一亮,俨然是灵柩撮合了他根本想的点,然后再慢慢扩大,成为自己的东西,所以,即使颜宗有没有兴趣、厌不厌恶任青柠,这个忙,他帮定了。 “灵柩——”颜宗起身,望着灵柩低垂的目光,笑了笑,把玩着节骨有力的素手,道:“好了,别傻站着,去,帮我完成个事儿。” 话毕,颜宗附耳告诉了灵柩,灵柩淡淡地扫了一眼,点了点头,一闪而逝,快的不见踪影。 颜宗抬起下颚,勾着嘴角,一时间想到了笑靥如花,清冷高傲,永远挂着淡笑的任汝嫣,不由得从抽屉里,把一个残破的布料拿了出来,眸光闪了闪,那是他在后花园失火那天,灵柩护住了迟均益和自己,之后从地上捡来的东西。 至今为止,他都收着。 颜宗颇为复杂,呢喃道:“任汝嫣…” ------题外话------ 萃香:你丫的,几章了?一直都是配角占戏份,我们的女主呢? 百鬼:(淡定)不急不急,事后未到。 ps:因为晚上要存稿,所以提前更新了今天的。 第七十一章 照应尾后 没过几天,刚好了伤疤忘了疼的任湘潭,来到老夫人阁内问安,刚还没踏进门,便传来老夫人的开怀大笑。 任湘潭一瞧,便见掩着嘴角,明眸皓齿,的任汝嫣,在变个戏法的逗着老夫人笑。 “嫣儿,真是越发越俏皮了!”老夫人嗔怪地捏着任汝嫣的鼻尖,爱怜之意尽显,任汝嫣也浅笑,表示十分高兴:“能帮助祖母是再好不过的了。” “好好好,那待会儿坐祖母旁边,也不能婉我这老太婆的面子。”老夫人大笑,道。 任湘潭瞻前顾后,一会儿看着任汝嫣,一会儿看着老夫人,带着一丝诧异,捏紧手,老夫人可是刚正不阿,严肃的,哪有像这般开怀大笑过?而且,以往都是任青柠来尽这个指责,任湘潭偶尔能插上几句。可这一切,全因为那天落水起来的任汝嫣,全都变了! 任湘潭怎能不恨,愠色地瞪着任汝嫣。 任汝嫣感觉到了视线所在,极为自然地拉着任湘潭,道:“呀,三妹妹怎么来了?快来坐坐。” “闲来无事,给祖母问安而已。”任湘潭半语调怪气,觑着任汝嫣,一时讽刺,反问:“怎么?这你也管?” “潭儿,怎么说话呢?”毕氏嗔怒一嗲,现在她的目的是打垮林氏,为任湘潭报仇,故觉得任汝嫣一定是跟自己站统一的,自然略袒护着她说话:“还不快向大姐姐的道歉——” “什么?”任湘潭一时没把握住音量,指着任汝嫣就叫:“要我给她道歉,我不要!她从来都不是我的姐姐,我的姐姐只有任青柠!” “你这孩子,会不会说话!”毕氏喝斥,继而说:“大姐姐可是你的长姐,不尊敬也就罢了,还说三道四?你的家教都到哪儿去了?成何体统?”随即,毕氏带着一丝歉然,干笑:“对不住,潭儿不懂事,嫣儿也不要跟她一般见识才是。” “没事。”任汝嫣浅笑安抚,一顿:“三妹妹只是说话直了一些,没关系的。” “你瞧瞧,这多会说话reads;无限之梦。”毕氏毫不忌讳的称赞道,又直对着老夫人,调侃着说:“我们潭儿,若是能有嫣姐儿的一半聪慧,就好了。” “祖母!”任湘潭不依不饶,直接气恼的跺了跺脚,用手指着任汝嫣,就开骂:“她明明只是个草包而已,你们凭什么这么像这她?她到底有什么好?” “住嘴。”没等毕氏再次开口说话,门外,传来了淡淡的喝止声,众人转头一看,便见任青柠微蹙着眉,小巧玲珑的嘴一抿,好看的眼睛眨了眨,似乎有劝解任湘潭之意:“三妹妹,不要这么不懂事了,大姐姐现在是家庭的支柱,我们的衣食起居全都靠她来维持,你怎么能这么说话不中听呢,你忘了吗?前几日,还是大姐姐,给咱们亲手送的衣服,又不放心地问了我们好几句,大姐姐这么好,我们怎能扰乱咱们四个姐妹之间的感情呢?”任青柠一顿,随即笑:“是吧?大姐?” 任汝嫣笑吟吟,没有应下来,反倒憨厚,有些受宠若惊,笑着露出一排牙齿:“能让你们开心,是再好不过的了。” 任常纱也动了动嘴,木讷着低头:“大姐姐挺好的…” 任湘潭碎了一口银牙:“好个头?我的衣食起居,根本就不需要她来管,你们都是怎么了?一个个的,难道全中的任汝嫣的*汤不是我的亲人了吗?” “这孩子,是不是邪乎了?”林氏这时也缓缓开口,冒出这话,皱了皱眉,担忧地看了看毕氏:“莫非潭姐儿,得了什么怪病?开始说胡话了?” “不知道呀。”毕氏讶异一声,缓缓蹙眉,淡笑:“今日起来就这么大火气,估计是天气闷热害得,我得多找找郎中,给潭儿看看了。” “嗯,也是,该好好看看了。”林氏若有所思,问有所答地一笑。 “我没病?你们怎么就是不信?”任湘潭跌足,气红了眼,变成了猪肝色。 “三姐…你还是别闹事了…”任常纱动了动嘴,拽了任湘潭的衣袖,悄声道。 “我闹事?”任湘潭好像听到了,世界上最大的笑话,直接拍开任常纱的手,咬牙切齿,嘴都快溢出血丝了:“哼,我没有闹事?我只是碰到了一些被任汝嫣这个蛇精,惯了*汤的家人罢了!” “三姐姐…”任常纱皱着眉,似乎快要哭了出来,被吼怕。 毕氏直接向前,揽住了任常纱,责备地看着任湘潭,道:“纱儿好心劝你,只是木讷了一点点,潭儿,你怎么这么不领情?” “姨娘…”任常纱刚想拽着袖子,让毕氏别说了,可为时已晚,任湘潭红了红眼眶,直接“呜”的一声,掩面地跑了出去,可没跑几步,就撞上了一个厚实有力的胸膛,任湘潭磕疼了,揉了揉鼻子,挤出了一些泪花,刚想怒瞪是谁撞的,可一抬头看…傻眼了。 原来自己撞上的,正是刚和三皇子颜宗,交谈甚欢的任老爷。 任老爷略似不悦地看了下任湘潭,轻声责怪:“做事冒冒失失的。” “我…”任湘潭无言辩解,一时气恼:“父亲,都是任汝嫣的错,你们为什么都不信呢?” 刚来的任老爷还不知道全过程,自然觉得任湘潭是刻意诋毁任汝嫣,身为父亲,必须得偏袒那个无辜者,只能对任湘潭,淡笑:“嫣儿是你的姐姐。” “姐姐…姐姐…”任湘潭不耐烦的重复着这句话,直接瞪着任汝嫣:“我没有这个姐姐!” 吼完后,“哼!”了一声,撞开了任老爷,跑了。 任老爷皱了皱眉,没有答话,反倒审视地看着任汝嫣,问:“嫣儿,是不是你惹到了潭儿,她会发这么大的火气?” 表面上偏袒自己,其实就是来盘问到底的reads;谋妃当道。任汝嫣冷笑,面上不解地抬着头,低声:“嫣儿也不知道啊…” “她是你妹妹,就不能让着点儿?”任老爷带着一抹不悦,对着任汝嫣说道。 任常纱想动了动唇,替任汝嫣说些话,可她忍住了。 “老爷…”毕氏突然喃喃地开口,朝着任汝嫣不好意思的一笑,尴尬道:“是潭儿犯的错,跟嫣姐儿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误会错人?任老爷眼底闪过不自然,连忙装慈父,笑:“嫣儿,是父亲弄错了,不会介意吧?” “当然不会。”任汝嫣心下一冷,这就是她的父亲,明明自己和老夫人聊得很好,任湘潭就开始嫉妒、指责自己,任老爷表面替她说话,其实还是像着庶女。 觉得庶女软弱可欺,若是任汝嫣凭着嫡女的势头,让她们受了委屈就不好。可谁知,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任汝嫣,永远是被欺负的那一方。 “敢问任三小姐是怎么了?”这时,颜宗开口了,先环视了任家人一圈,随即在任汝嫣那里停顿了一秒,继而笑道。 “三陛下,真是失敬,我们三小女不懂事。”老夫人沧桑的开了口,眼底带着歉然。 “母亲!”毕氏也犯起小女儿性子,毕竟是亲生骨肉,跑出去还是心疼的,尤其还是当着三皇子面前说,自然不满了。 老夫人无奈地捋着佛珠,淡淡地垂头,不说话了。 场面,一时有些尴尬。 颜宗见是任家人的家事,不方便过问,也就草草的了事,巡视了下,问:“对了,见你们都在这儿,是有什么要紧事儿么?迟兄呢?” “也没什么大事。”毕氏收回窘态,立马满脸推笑,调侃:“只不过是天天聚在一起,唠会儿磕,说会儿话罢了,根本不成什么局面。” 林氏点头,转了下眼珠子,淡笑:“至于迟均益么——他最近在搞什么,我们也不知道,只能随着他的性子了,毕竟女人们的家家话,只有我们能聊得开。” “说得是啊!”毕氏急忙附和,难得没有讥诮林氏,反而帮忙铺了个台阶,似笑非笑:“估计这均益,是看我们这些妇人们,不耐烦咯。” “谁说的?”任青柠突然冒出这句没头没尾的话,善意的抬着眼睛:“我觉得迟表哥倒是太忙了,没空而已,又怎会嫌烦呢?” 众人听毕,一片哗然。 “哟!”毕氏揶揄一声,笑吟吟道:“这还刚没多少天,倒护起鸡食来了,我看啊——任家的喜事,要来了。” 老夫人微眯着眸子,点了点头,想了想,也是觉得不错,任青柠是庶女的身份,虽然略配不上迟家的,但也终究是西房东房,即使他们回来了,也绝对不会亏待任青柠的。 虽不是一个娘胎生的,但顾氏死得早,膝下里都是任老夫人抚养,压根在二房之子的记忆里,都是以老夫人为主的,自然都会依着她,而且,任青柠的年纪也该谈婚论嫁了。 老夫人寻思,良久才道:“也是时候考虑一下了。” 话毕,众人一惊,开始窃窃私语起来,任谁都知道,那天的任青柠,慷锵有力的说出“要陪着老夫人,永远不嫁”,可后一会儿,老夫人就开始思索任青柠的亲事了,这也太匪夷所思了吧?前不照应尾后了吧? 第七十二章 标题被吃 林氏也露出一丝犹豫,看了下老夫人:“母亲,您…” “女孩子应有的本分,不能总陪着祖母过,但,我会考虑迟均益。”到底是跟着任汝嫣凑一对,还是跟着任青柠凑一对。 后半句,老夫人没有说出来,可言外之意是“我这个老太婆很快就会死的,你们也刚到了初长成的年纪,若是被我顾忌起来,那便是我的错,可亲事什么都是照常,没有丝毫偏差罢了。” 老夫人也是要乱点鸳鸯谱? 众人面面厮觑,终究低下头头,充耳不闻,反倒是颜宗听到了内阁中书家的秘密,浅笑,摆着蒲扇拱手:“那任老夫人,本皇子有一句话,当讲不当讲?” “您说。”老夫人淡淡点头,挥了挥手。 “婚姻之事,乃儿女之情常,虽然任大小姐和任二小姐都已经到了择婚的年龄,可终究是人脉缺乏,倒不如多沾些喜气,据我所知——”颜宗一顿,狭着眸子,淡声:“任家,除了二房之子是个表的之外,根本就没有一个像样的嫡子,所以才会有在迟兄回来之际,各个丫鬟们找不到中心骨,不知道怎么称呼,故把迟兄称为:大少爷。可迟兄却不只是真正的大少爷,即使再怎么说鸡成凤,表的还是表的、无论堂还是表,任家除了这一个,就再也没有其他的。任小姐她们年纪也尚小,应该再养养、学学理家之道,二房又再偏远之处…” 这时,颜宗把深邃的目光看向了任老爷,任老爷又是何许人?一眼便看出了这个小小皇子的秘密,不动声色,笑了笑,温润如玉,表面奉承:“三皇子,有何事?” “也没什么reads;失控交易:亿万老公休掉你。”颜宗眸光一闪,随即勾笑:“有个丫头,是最近刚从青楼赎回来的,姿色中上,我府中也没地儿搁着这个美人了,看任家香火缺贡,倒不如赏给任中书您,想必您也不会婉拒的吧?” 颜宗挑了挑眉,狭长的睫毛纤细,一敛,言外之意就是“你若是打了我的脸,就是跟皇子作对,想必您也不会不知好歹,如此不留情面吧?” 任老爷略停顿,随即讪笑,应声接下了颜宗的话,跪拜在地道:“微臣遵旨,岂敢婉拒三陛下之意,不过是多了一个充房丫头,任家人,想必一定会好好善待她的。” “那就好。”颜宗幽冷的目光跟任汝嫣对视了一下,随即颔首微笑,他已经帮任青柠做好了他该干的事,剩下的,让这个张扬的任二小姐,慢慢闯吧。 任青柠眨了眨眼睛,上前一步,笑道:“没想到我们任家,有新的丫头了,可真是件不错的事,对吧?” 任汝嫣心下冷然,嘴上也十分高兴,拍着手掌:“真是太好了,任家也多了些人气,那弟弟就有着落了,祖母,您多笑笑也是好的,该去求菩萨了。” 老夫人神色自若,扣指一顿,望着颜宗、“也是,不该忤逆三殿下的话,这个丫头是该好好充充喜气,改日,办个宴会,邀请些熟识的,聚一聚。” 老夫人这个意思是,接纳了?任青柠含着一丝淡淡的笑意,心下得意,她就说吗?没有一件事,是自己办不成的,只要她敢做,就绝对会成功?任汝嫣算个什么?只不过是个衬托她,愈发愈睿智的累赘而已。 “祖母,那还不快让三皇子邀出来看看,否则我可不依。”任青柠像老夫人撒娇,摇了摇手臂,美若天仙的脸,也像个凝脂一般,有弹性。 颜宗闪过一抹惊艳,任老爷恰巧捕捉到了,心中顿悟,并未回答,反而耸手放置身后,任青柠的容貌的众所周知的,自然,颜宗的惊艳也在颜宗的预料之中。男人,即使是他自己,也会对美人产生惊艳,更何况是第一才女的任青柠呢? “好好好。”老夫人年纪也大了,受不了孙女儿的撒娇,只得对颜宗笑了笑,淡声:“三皇子,可否给我们眼馋的小女看一下?” “可以。”颜宗思忖了片刻,须臾,调侃地接上话题:“想必,即使再怎么美得美人,也比不上任二小姐。” 任青柠的心,不禁一动,脸颊微红,不太自然。 任汝嫣不可置否,连她也知道,任青柠的美如天仙,更不用说其他的了,前世,做皇后那么久,都没见过一个和任青柠美貌相媲美的,自然也会如此。 “祖母,嫣儿也很期待这个美人,到底是比二妹妹还美,还是比二妹妹更有姿色。”任汝嫣插声,眨巴眼睛道。 “也好。”老夫人缓缓点头,随即,又环视了下林氏她们,林氏等人的神色有些古怪,连毕氏都有三分苍白,好似见到了比自己更美的女子,失了宠一般,时时刻刻留意着老夫人那边的举动。 林氏见老夫人把目光望了过来,面上谈阔自若,品了口茶,慢慢喝。 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任氏,反倒极为自然地跟她们说说笑笑,好似这件事跟自己没有关系,见老夫人炯炯有神的目光望了过来,回之一笑,随即问:“母亲,有什么事吗?” 老夫人不好意思像儿媳开口,面色上挂不住了,充满怜惜地看着任氏,可惜啊、可惜,她现在真希望任氏能守住自己该有的东西,这般的温婉,却无意间的让林氏等人驻足先登,罢了,以后尽量补偿这对母女吧… 老夫人大叹,反倒被一双手给握住,老夫人抬眸,对上的是,任汝嫣幽深的眸子,像是个氲氲的水沼气,陷进去,便不复得路reads;猎美品香。 老夫人先是一愣,任汝嫣的手确实是有些力度的,足够小心翼翼的同时,她看到更多的,是她眼底的,那股不服输的犟劲。 “祖母…”任汝嫣轻声,像是个至若珍宝,把老夫人皴裂的手缓缓捧在手心里,笑:“嫣儿也想要弟弟了。” 老夫人鼻子一酸,任家,必然是少了个子嗣,缺了个肉。若是任氏肚子争气,再生个儿子,老夫人绝对会毫无条件、毫无忌讳地偏袒嫡出。 造化弄人啊。 老夫人平和地摸着任汝嫣的头,眼底闪过一丝慈爱,任汝嫣受宠若惊地摊着手,这幅荟荟众生的画作,刺痛了任青柠的双眼,眼底闪过些许狰狞,暗道:任汝嫣这个贱人,我绝对不会让你好过! 任青柠刚偏下头,就对上了林氏,林氏缓缓皱着眉,知女莫过母,林氏估计猜到了什么,任青柠心中拔凉拔凉的,不自然的偏着头,避开了林氏审视的目光,悻悻地品了口茶,紧盯着门口不放。 颜宗挥了挥手,准备让那个美人进来,可后面就有人喊:“等等!” 众人随着好奇的目光,就见到门楣处,任湘潭气喘吁吁地踅了回来,直接走到颜宗面前,仰视,略有居高临下之意:“我不准再有丫鬟进任家,一个都不允!” 话毕,众人炸开了锅,颜宗的眸底闪过一丝冷意,嘴上温和,道:“刚问任三小姐,为何会这么说,现在,连任老夫人都同意看一眼了,你现在阻止,有些不大好吧?” “是啊、是啊,怎么说,三殿下的命令是神圣的,让三小姐给掺和了,那不太好吧…” “哎呀!上位者的心思可真难猜,你可不知道,这刚刚说了一会儿,就拐到这儿了,还不如夹紧尾巴,别像三小姐那样犯傻就够了…” “嘘!三小姐看过来了!” 丫鬟们七嘴八舌的议论完,紧忙噤若寒蝉,望着任湘潭能把人吃了的眸子,低下头,恨不得埋进地里。 “你们谁说我多事儿的?”任湘潭一吼,不顾尊卑的往外叫,甚至毫无小姐该有的样子,开口便骂,这些动作,一一让任老爷以及长辈们不喜,纷纷觉得,任湘潭的家教都被吃得一干二净了。 毕氏羞愧的低下头,一时难开口,急忙收回了笑意,直接朝任湘潭喝:“你个逆女,还不快给我跪下?” “姨娘!”任湘潭跌足,不忿地指着任汝嫣,咬牙切齿:“我没有错!都是她,全都是她惹来的祸,任家不需要什么儿子,有我们这些女儿就足够了!不!最好也把任汝嫣一并扔在大街上,随随便便发卖了也行。” “你给我闭嘴!”毕氏的脸成了猪肝色,气喘不过来,直接掴了任湘潭一巴掌,厉声厉色:“姨娘说的话,你都当耳旁风了吗?这儿没有你说话的份…” 任湘潭捂着脸,不可置信,眼眶红了三分,毕氏可从来都没打过自己,直接吼:“姨娘,我不允许有弟弟!凭什么让个充房丫头生下来?凭什么?” 毕氏微眯着眸子,闪烁一抹慑人的光芒,低声:“你个蠢货,姨娘当然不会让贱人生下孩子,这,不过是装装样子。”随后,毕氏高声:“还不快给我坐好,以后不准再提这儿事了。” 任湘潭不甘心,可一听到毕氏的保障,只能压住心中的不喜,委屈的坐在凳子上,掩面而泣。 任汝嫣突然递给了任湘潭一个手帕,任湘潭抬起眼睛,见任汝嫣的目光很是柔和,似乎自己就是那个疼爱的妹妹般,悄声道:“擦擦眼泪吧,哭花了可不好。” 第七十三章 他记住了 “呜。”任湘潭也管不得那么多,只是咬着贝齿,恼恨地瞪了一眼任汝嫣,没有再出言不逊,反倒绞着帕子,似乎要弄成碎片。 闹剧也结束了,毕氏最多跟颜宗致歉,颜宗自然不介意跟一个小女子一般见识,也便点点头,接受了。 毕氏面上感激,随即自荐地想把这个美人带过来,老夫人淡淡颔首,奏声悠扬响起,花瓣,点点散落,霎时间翻飞于厅内,只见一位遮住折扇的女子缓缓走来,轻点脚尖,右佩环发出铃铛般悦耳的响声。她突然跳了起来,颦半遮半掩,身姿妖娆,柳眉缓缓一蹙,顾盼流目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向任老爷,玉手镯“叮当”一声,轻舒长袖,勾勒出一副美丽的弧度,娇躯伸展自如,倏地,愈发愈快,让人目不暇接。 待曲终了,众人这才看清了她的容貌,脱俗可人、胭脂腮红,美丽动人。她高声,用着极其柔媚的声音,行礼:“给大家请安。” 老夫人愣了片刻,笑:“岳嬷嬷,给她个板凳坐下。” 岳嬷嬷应声,女子高笑,用端庄的礼仪坐下了。 而站在她旁侧的毕氏,则微眯起眼睛,这丫头有些面熟啊… “暗红?”高呼一声,众人顺目光望去,发觉萃香开始叫了起来,似乎很不可置信:“她、她…不是关进柴房吗?怎么…成了…” “暗红?” 这个名字,让众人喧哗出声,更甚者,早已仔细的端详一番,平日里,暗红因是丫头,化妆也比较清淡,故一时间没认出来,再者说,她还在很多阁内当差过,尤其是和她天天斗嘴的萃香,记得最为清楚,故没有忘却reads;无限之梦。 暗红笑吟吟,丝毫不对自己被众人发觉有波澜,反倒是抬起葱指,含着一丝眸光,不经意的望向一圈,眉头微低声,道:“暗红,拜见老夫人。” 老夫人淡淡一瞥,对着岳嬷嬷,用眼神示意“你怎么把她放出来了?又怎么经过三皇子之手。” 岳嬷嬷也严肃的微眯着眼睛,表示一脸的困惑不解,连连摇头,最近一直忙着照看毛球,她倒是对被软禁的暗红,疏忽大意了。 罢了,老夫人眸光一闪,反则对任老爷,道:“臧仁,你对这事儿有何看法?” “全凭母亲做主。”任老爷没有太大的惊讶,只是挂着一抹淡笑,看起来倒像是个俊郎的青年。 老夫人点头,淡淡:“竟然如此,把暗红置到西侧那边的院子,多派些丫头伺候,早日就寝了吧。” “是。”任老爷没有多说,温顺的笑了笑,像个纯洁无害的乖儿子:“全凭母亲做主。” 萃香在任汝嫣旁侧,蹙眉,西侧…不是最挨近未果阁的院子么?老夫人这是要干什么? 老夫人又低视任汝嫣,笑:“嫣儿,暗红以前是你的丫头,别心存芥蒂,不论暗红升了什么,都跟你没有关系。”言外之意是“你永远都是嫡女,欺负了告诉祖母,不会让这丫头嚣张跋扈,不知尊卑。” 任汝嫣眼底闪过一丝感激,笑:“放心吧,祖母,嫣儿会把她照顾的服服帖帖的。” 老夫人很满意,摸着任汝嫣的头,溺爱:“别累着自己。” “是。”任汝嫣沉声,对着暗红善意的淡笑:“请多指教。” “彼此彼此。”暗红被任汝嫣眼底的无底洞,给慑到了三分,随即定下神,讪笑:“大小姐,以后多上我这儿走走。” “那是自然。”任汝嫣回礼,只是笑。 “竟然如此…”老夫人继而看了下暗红,淡声:“一会儿带她去参观下院子,改日成亲。” 慷锵有力的声音,众人不敢怠慢,皆诺声。 任青柠眼睛亮了三分,嫣如丹果,自告奋勇:“祖母,我觉得跟她比较亲近,让柠儿给她带路吧。” “有劳了…”任汝嫣刚想说,后面的林氏突然出声,眉间含着一丝不耐:“你先不用去了,随我回院。” 林氏随即对老夫人带着歉意,笑:“对不住,老夫人,我们先回去了。” 老夫人扫了一眼,允了,又命岳嬷嬷亲自给暗红带路。 任青柠刚想出声,说不用,却看到林氏阴测测、随时会怒的脸,后背一僵,只得打道回府,跟着林氏走了。 任湘潭转了转眼珠子,咬着银牙,对老夫人的安排不满意,心生一计,突然略发善良的对暗红笑笑:“祖母,潭儿觉得岳嬷嬷笨手笨脚,有可能带的不好,让潭儿来吧,多和她亲近亲近。” 岳嬷嬷听完,不悦地皱眉,直言直语:“三小姐,老奴听你这么一说,觉得不喜,劳烦闭上你那呱噪的嘴reads;御剑通天。” 岳嬷嬷的直白,又一次噎住了任湘潭,她气恼地攒着手,一心想,她不能在这种天节骨眼上犯事,只能低眉顺眼,开解:“岳嬷嬷你想一想啊,潭儿不也是想跟暗红姐姐多多增进感情,你也瞧见了潭儿这般厌恶她,可听完姨娘的开解,觉得这事儿不妥,也不能让暗红姐姐存了什么芥蒂,只好让我亲自带路了。” 岳嬷嬷冷哼,狗嘴吐不出象牙,任湘潭即使说成个花,她也知道,任湘潭是要做些什么。 “罢了,随她性子吧。”老夫人开口,让岳嬷嬷退下。 毕氏也看着暗红不爽太久了,也跟着一并去了,借口是“她们我不放心,需要上了年纪的人看着。” 任汝嫣笑笑,见暗红这么抢手,眼底毫无波澜,反倒是轻松了这么个苦差事,而感到愉悦。瞬间,偌大的屋子里,只有那么几个人了。 任汝嫣见没什么意思,也便对老夫人,淡笑:“祖母,嫣儿还有事儿要做,也就不多在这儿扰您清净了。” “嗯。”老夫人鬓角有一丝倦意,只得道:“日后多往我这儿走走。” 任汝嫣脚步一顿,随即笑靥如花,直称:“是。”随后,被萃香搀扶着,走了。 … 后花园 任汝嫣坐在亭子里歇着,轻风拂过,有着萃香陪衬,喝着茶。 “能腾个地儿吗?”突然,一个温润如玉的声音传来,任汝嫣眼帘一抬,便看到姿态文雅的三皇子颜宗走了过来,没等任汝嫣说,就毫不客气的坐下了。 “三皇子金安。”任汝嫣挂着冷淡疏离的微笑,道:“敢问您有什么事儿吗?” “没事,这儿清净,想多坐坐。”颜宗品着茶,毫不建议的开了金口。 任汝嫣点头,淡笑:“那就不打扰三皇子了,萃香,我们走。” 萃香点头,任汝嫣刚想起身,就被颜宗拽住,任汝嫣挣扎了三分,发觉力气敌不过,也就不再抵抗了,反倒冷眼相待,似笑非笑:“三陛下,您这是什么意思?” “任汝嫣…”颜宗动了动嘴,眸光深沉:“我很好奇,本皇子到底是哪儿招你不喜了,需要对本皇子这般若即若离。” “是陛下多虑了,嫣儿只是怕扰了三皇子休息时日而已。”任汝嫣回以淡笑,从容不迫的挑开了这个担子。 “哦?真的是我多虑了么?”三皇子似笑非笑,浅声。 “是的,您多虑了。”任汝嫣正视着颜宗的眸子,幽冷一闪即逝,没有丝毫窘迫感。 颜宗也不方便多问,拽着任汝嫣,一下子扑腾到了她的怀里,悄声在她耳畔道:“那,就是欲擒故纵?” 任汝嫣心下厌恶,蹙着眉,嘴上没有偏差,推开了颜宗,冷笑:“三陛下这是什么意思?嫣儿走了,您就说若即若离:嫣儿不走,您就开始说我欲擒故纵。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嫣儿也没心情猜忌您的心思。” 颜宗挑眉,浅笑三声:“是吗?那我怎么看到你和你的表哥,笑的不错。” 任汝嫣心里平淡,皱着眉头:“三陛下,我想,嫣儿既没有招惹你,又没有跟你说过什么出言不逊的话,您又何必看得这么紧呢?” 萃香忍不住嘴角一抽,心下腹诽,小姐这是差不多要说“本姑娘压根都没搭理你,而且跟你也没有关系,劳烦赶紧滚蛋reads;谋妃当道。” 颜宗无动于衷,反则垂头,反问:“敢问任大小姐,什么是家呢?” 任汝嫣一愣,没想到颜宗会这么说,淡笑:“天子之大,何处是家。” 颜宗闪过一丝赞赏,继而说:“那天子都是家了,那么西凉的每一个地方,都应该效忠天子。而父皇又是本皇子的父亲,作为与民分忧,任大小姐也不该回绝我的话才是。” 萃香又是一抽,吐槽“这什么逻辑?” 任汝嫣似笑非笑,没有跟颜宗争议,反倒问:“那三陛下,何处又是礼呢?” “礼?”颜宗也没想到任汝嫣会这么问,不禁思忖片刻,沉声:“以礼为邦,外疆最注重这个习俗,那么西凉也是如此。” 任汝嫣又反问:“那罪又是遍及百姓,还是遍及自己的?” “天子犯法,与民同罪。”颜宗只是笑,深邃的眸子闪过一丝波动。 “那如此,就说的过去了。”任汝嫣扶掌,眼眸散发着淡淡的光泽:“三陛下问我什么是家,那么天子之大的家就是家,而我又问了三皇子什么是礼,那当然就是礼了。虽然天子笼罩着西凉,但没有家不成方圆,即使三皇子想与民分忧,但出于一个闺阁女子的礼仪,您做了三点惹人不喜。” “哪三点。”颜宗好奇的挑着眉,问。 任汝嫣似笑非笑,摆着葱手,颜宗被任汝嫣俏皮的容貌给惊艳:“第一,未出阁的女子,虽然能跟年纪想同的男子交流,也不能像你刚刚那样,随随便便拉别人入怀,这样算出阁。” “第二,即使三皇子有理由辩解自己的过错,可天子犯法、与民同罪,您不用管那些流言蜚语,嫣儿得管。嫣儿是一介女子,不能不顾那些人的议论声。况且,每汝男子与女子同流合污、干了淫荡之事,女子,是最没有保障的。无论是小三还是正妻,女子都要产生负面的碎语,而男子,别人只能说一句风流倜傥,三妻四妾美不乐乎这样的话,根本没有考虑女子的感受,故三皇子犯了罪。” “而这第三点么——”任汝嫣眸光一闪,眼底含着一丝冷酷:“更是其罪当诛了,礼仪什么的,嫣儿也不用教您,难道您不知道,外国都注重礼仪之邦,而且虽然您官大,但也需要对嫣儿用敬语,这么随随便便,就直呼女子的名讳。试问,您又不是嫣儿的相公、还是什么人,况且表哥表姐都不敢多直呼其名。那么您身为贵族,就更不应该这么做了,若是在内还好,在外,就要让你贻笑大方。嫣儿告诉你三点,为的,就是让您明白,您做的就跟《唐雎不辱使命》的秦王一模一样,照着自己官大,就扣辱女子,照着自己是贵族,不能像那些平民一样,以头抢地尔,做些蠢俗愚昧的事,这样会惹人不耻。” “所以劳烦三皇子您,铭记这三点,日后见面也不用那么生硬,嫣儿告辞。”任汝嫣疏离地退后一步,淡笑地走了,本来的好心情一扫而空,也没心情,理思绪了。 “任汝嫣么…”颜宗含着一丝讶异,因为他不知道,从来没有个人能当面指责自己,而且还十分厌恶她的人,任汝嫣对谁都能笑,唯独对颜宗,疏离无比。 而颜宗,呢喃细语,拿着刚刚任汝嫣喝过的茶,抿笑地望着任汝嫣俏丽的背影。 任汝嫣么?他记住了。 ------题外话------ 百鬼:明天上架,最近有些急事,所以不能保持万更,但是五千还是可以的。 在此表示抱歉,还是晚上更新哦~ 第七十四章 作孽不活 静覅阁 一路上,林氏表情阴揣揣的,一直沉着脸,没有说话,待到了阁内,连坐都没坐下,直接喝道:“给我跪下!” 任青柠心中不忿,皱着眉:“姨娘…” 林氏冷哼一声:“说!是不是那个什么暗红,就是你支使命令,放出来的?” 任青柠没有答话,可那表情间的不自然,一眼,便让林氏知道了,林氏沉稳的声音,一下子泛起了点点涟漪,咬牙:“跟你说了多少遍,要忍着、要忍着,你怎么就是听不进去呢?都告诉你任汝嫣现在势头正盛,光凭着老夫人的庇护,你觉得能与她争强?简直是痴人说梦?那个暗红,虽然你遣着她,成了姨娘之位,但一介奴婢,你觉得能起什么大浪?姨娘那日生病,告诫你的话全部当耳旁风了吗?” “我…姨娘…您的话柠儿一直记得…”任青柠悠悠开口,不忿地做着抗议道。 “记得便好。”林氏冷哼一声,说罢,便挥着袖子:“你只要记得自己的职责,莫要在不必要的方面下功夫就行了,你是不是最近对三皇子献媚?” 任青柠闪过不自然的红晕,她说的事,自然就是指颜宗了reads;冷血女魔和她的帝王男宠:妖临天下。最近一直在留意这个三陛下,发觉他严正分明,更是处理得当,还时不时能照看任青柠一下,上次的聊天中,任青柠就抱怨任汝嫣的珠宝首饰好,颜宗一听,就不少往自己阁内送东西,送的,还全都是价值不菲的饰品,任青柠望着著作等身的珠宝,怎么能不感动? 本来任青柠就一直没忘却林氏的话,现在更铭记在心了。 “你个蠢货!”林氏嗤笑,淡淡道:“我明明告诫你的是——要留意太子和三皇子,你现在,连太子的人影儿都没见到,就开始托付于三皇子终身了?” 说完,任青柠的脸红了更透彻三分,晶莹的眼眸,像个宝石般璀璨动人。 林氏略不可置信,重重的撂下了桌上的茶杯,“晃荡”一声,水溅茶起。 林氏呵斥:“太子现在虽人没见着,但人龙中凤,出类拔萃,想必不会差到哪儿去。而且天子的命令还没有明确的旨意,说是就要三皇子登基为帝,你那么早儿的去献殷切,是要作死吗?” “姨娘,我…”任青柠脊背一凉,贝齿紧咬,顶撞着林氏:“谁说三陛下不能登基为帝的?柠儿瞧着,他才高八斗,一定是个不多得人。” “贵族,人人都知,三陛下是个笑面虎,惹怒了他就等于惹火上身、抄斩全家,你忘了吗?即使三皇子真的是个才高八斗之人,可心思太阴戾,连我这个妇人都看出了些许门道,你觉得见过那么多虞等我诈的天子,看不出来?” 林氏轻轻一哼,直接反驳了任青柠的话,道:“三陛下虽然有皇位候选的资格,但,太子才更应该注意的,虽然外面都说,太子处处被压制,可有皇后娘娘太呢,你觉得皇后能那么容忍于外界的流言蜚语,你个头发长见识短的不知道。前几日,一个出言顶撞太子、支持三皇子的人,拦住太子的快马,直呼孬种。后来皇后娘娘听了这事儿,微眯眸子,没有说话,反倒是安抚了那个骂他儿子的百姓,众人那日都吃了一惊,皆说皇后娘娘仁义,可第二天,那个百姓的全家被斩,骂太子是蠢货的,一夜之间,在都城的城门口,挂着尸首和人头,惨不忍睹。” “从那以后,再也没有人,当面谤讥过太子,反倒对他恭恭敬敬,连天子,都觉得这事儿很微妙,可就是没有怀疑到皇后…”林氏深沉的目光,一下子变了,淡淡道:“皇后,是第一个褒奖那个百姓之人,待他们死后,还特意烧香祭拜,无不让百姓怜着这个仁爱的皇后。可谁又知道,她才是心机最深之人,无论何时,皇威不可侵犯,由此可见,太子即使昏庸无道,也有皇后在那儿衬着,再加上如今的太子妃,都会护着太子,而太子妃的亲家,几乎在太子上面下了血本,更何况太子不是个平庸之人。” “那又怎样?”任青柠听了这些,极为不忿:“三陛下也不是有母亲衬着吗?” “你个蠢货!”林氏轻蔑:“我跟你说了这么多,就是想让你醒悟,让你知道太子的多种有利条件。而你呢——是不是只吊死在一颗歪脖子树上了?虽然三皇子有母妃,可你忘了吗?她可是个淫荡、不知廉耻的母妃,靠着那一副狐妖媚子,把天子迷的服服帖帖,甚至夜夜和她快活自在,你觉得这样的母妃,只会靠着男人的女人,能干出大事?” “可…” “你不必多说,我知道你心仪三皇子,可三皇子,不是你该多留意的——”林氏漫不经心,直视着任青柠:“你要看的是更高更远!太子和三皇子都要注意的同时,还要把一直精心调养,和夙公子交好的五皇子记住。” “什么?怎么又蹦出来个五皇子?”任青柠腹诽,吃惊的讶异着。 林氏也不顾任青柠的吐槽,反倒眼眸深邃:“五皇子,虽然不能跟他们俩个相争,但,若是五皇子尽心尽力、把他那兵力全依靠在双方的任意一方,那么,那个人,皆可能,把皇位握紧在手掌只见了。况且又有夙公子相助,你别看他是个质子,可脑袋、思想,皆不是那些皇子们所睥睨的,不reads;都市之疯狂炼丹炉!即使是天子,都有可能比他更糊涂。” 任青柠深吸一口气,极为不解的嗤笑:“姨娘您多虑了吧,夙公子只不过是个质子,哪儿有那么聪明似妖。” “你个愚笨的!”林氏恨铁不成钢:“夙公子可是个不可估量的人物,若不是他是质子,姨娘早就巴不得把你许配给他,夙公子真是可惜了,若是生的好、是个西凉的皇子,姨娘早就不用那么冥思苦想,筛选这个筛选那个了。” 任青柠着实惊了一番,她没想到林氏会对夙公子的评价这么高,甚至超过了三皇子,不禁呢喃细语:“夙公子,到底是什么人?” “不知道。”林氏连连摇头,第一次露出了从未把握住战局的表情,略迷茫:“百姓皆说他常年修养,人在府邸里,从不抛头露面,唯一的一次,便是天子置办宴席,五皇子心仪简家姑娘,便求天子赐旨求婚,天子虽拿简家当忠诚将士,但还是不希望五皇子的势力壮大起来,毕竟简家的前途不可估量,若是投靠了五皇子,和自己作对,那不就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吗?故没有允诺。当时的夙公子第一次出来,说了一句话,让天子哑口,即刻下旨,定在了明年春季。” “那姨娘,夙公子究竟说了什么,让天子也哑口无言?”任青柠不禁带有一丝好奇,问。 林氏眼底出现赞赏,道:“兵权归陛下您,媳妇归五皇子。” “什么?这就让西凉的天子哑口了?”任青柠着为大吃一惊,合不拢嘴。 “不错。”林氏沉声,轻笑:“夙质子,前途那是一片光明,不是任何人所睥睨的人物。当时的情形很尴尬,五皇子若是想要简家姑娘,那么就得亲自立下宣誓,永远做个闲散王爷,即使有了权利也永远只是个王爷,不得越界一步。” “而夙公子恰巧避免了这个,最多,天子也是有野心,不希望儿子们争自己的位子,太过虎视眈眈。天子图的什么?不就是简家的一部分兵权么?恰巧夙公子给了兵权,三皇子能用武之地也不是打仗,故也没掉多少肉,便娶得娇妻了,煞慕了很多妇人。” 听完林氏的讲解,任青柠语气一顿,眼眸含着一丝不解,讪讪开口:“那姨娘为何说质子不可能成为西凉的皇子?” “你个笨的!”林氏咬牙扶额:“质子就是质子,即使是皇子,也是别国的皇子。就算夙公子有野心,想争西凉的皇位,虽然是手到擒来,可终究敌不过民心。你想想,百姓能乐意一个外族人、抢了他们的粮食吗?” 任青柠摇头。 林氏冷笑:“皇位也是如此,如果民心不归顺,那么终究,无论是五皇子还是太子还是其他的,都要被百姓唾弃死,即使治国有方,压的住一时,也压不住一世。故姨娘才会说,若是夙公子是西凉的皇子,姨娘也不用愁得慌了。” 平日里看自家女儿挺机灵,可到关键时刻,怎么就对这事儿如此糊涂呢? 林氏眼眸深邃,不见光泽,摸着任青柠绝美的脸颊:“姨娘来帮你谋划出路,你只负责把该拉拢的人都拉拢了,见着哪个有资格登上皇位,你就尽量和她近一些、再近一些,婚姻这方面,姨娘会帮你争取的。” “那母亲,任汝嫣那边儿怎么办?我不想让她再这么猖狂下去了。”任青柠有片刻的狰狞,狠狠地嵌着帕子,道:“现在的她真是愈发愈放肆,柠儿就是出不了这口恶气,任汝嫣还说姨娘是个…” 后面的声音细弱如蚊,可不知为什么,任青柠特意凑到林氏面前说。 林氏声音阴冷:“说的什么?” “母亲,您真要听?”任青柠犹豫不决,动了动唇蠕:“您还是别…” “她说的什么?”林氏再重复了一遍,声音更加寒冷透骨,似乎能把人冻住reads;龙神修真界。 “说姨娘您…”任青柠酝酿了一番,小声道:“不知廉耻,明明是个庶出,却那么猖狂,落水那日,还跟母亲争权利,可真真手贱,而且还生不出儿子…” “好啊!”林氏最痛恨有人说她生不出儿子了,虽然任氏和毕氏都没生下,可她们就寝任老爷阁里不多,倒是林氏,变个花样、天天换衣襦,尽量穿的妩媚一点,几乎一年也得有几个月被宠幸。可她就是肚子不争气,就是生不出来儿子,明明照着太医的药房喝了,还是不起什么作用,林氏心下大为失望。以为是任老爷那里不行,就天天煲汤,务必要让任老爷喝下,搞得任老爷现在一见煲汤,尤其是滋补养颜的,都唯恐避之而不及,让老夫人愁得慌。 现在,一个小小的黄毛丫头,毛还没长齐,就敢触碰自己的麒麟,是嫡女又怎样?计谋不行,还不是被庶出的给吃了? 林氏绞着帕子,略冷哼一声:“看来她们是非逼我动手了,以为我们是病猫么?只不过是忍让着她们一点而已,就敢这么放肆,我让任汝嫣也瞧瞧…什么叫做痛不欲生。” 后面的一字一句,即使是任青柠都有些吃不消,任青柠紧忙低下头,眸光闪着一丝得意,任汝嫣你可不要怪我,谁让你生来命好,夺走了本来属于我的东西,现在,我就让你尝尝,被反击、打的体无完肤的滋味。 “姨娘,那择日不如撞日,咱们立马动手吧!”任青柠眼睛亮堂,即刻对着林氏说道。 林氏若有所思,温笑:“不急,任汝嫣风头正盛,不适合去,你竟然都安插了暗红,那便看好了,毕竟,出了什么岔子就不好了。” “那母亲的意思是…”任青柠喃喃开口,皱了皱眉道。 “不错,还算你脑子聪明”林氏满意一笑,道:“柠儿能有眼线,任汝嫣能有会武功的丫头,为什么姨娘就不能有?等着吧,咱们不急,先从任氏下手,必将她们打的跪地求饶。” 姨娘是要动手了?任青柠大喜过望,好像看到了任汝嫣哭的梨花带哭,舔着自己的鞋子,跪地求饶的表情,不由得喜上眉梢,掩着袖子,明眸皓齿,道:“一切听从姨娘的吩咐,柠儿希望您能凯旋而归,杀她们个片甲不留。” “嗯,你那天就负责帮衬我一下就行了,切记,不要多舌。”林氏笑着把玩手中的杯子,漫不经心道。 …… 任汝嫣去任氏那里请安,时隔多年,她已经无法知道,自己有多久,没有踏进母亲的阁里了,不知道母亲的丫头都怎么样?不知道母亲的窗帘是否还像以前一样崭新?花丛中途的的牡丹花是否开了?这些,都是任汝嫣值得看一看的。 任汝嫣前脚刚踏进阁内,便看到任氏垂下眼睛,正用素手绣着手帕,来回的针线,十分娴熟有力,仿佛绣了许多年有。 任汝嫣注意到了任氏手上的淤青,心下一酸,略颤声:“母亲…” 任氏听到了声音,抬起好看的眼睛,额头上大汗淋漓,俨然是绣了好多个时辰了,她最先笑了笑,讶异:“嫣儿,你怎么来了?来来来,快坐下,天气热,晒着你可不好。” 任氏急忙起身,一时高兴,刚想拉任汝嫣过来,手帕却落在地上,明明干净整洁的手帕,略带了一些污浊,脏兮兮的。 任氏一急,优雅的蹲下身子,任汝嫣眼细,微眯着眸子,突然一惊,看到任氏的手上,多了些水泡,汩出了血迹。 任汝嫣抓住任氏纤细的手指,心里一冷,淡声:“母亲,这是谁干的?” 任氏急忙收回手,笑了笑:“没事,姨娘最近缝针线,一时眼花,扎到手了reads;念念倾君。” 任汝嫣摇摇头,转头看向伺候任氏的几个丫头,核桃和绿萝,泛起点点威压,眯着好看的眼睛:“你们为什么没照看好母亲?” 核桃和绿萝吓的一个机灵,被任汝嫣的目光给慑住了,舌头打结了,核桃最先跪下,不安地觑着绿萝:“奴婢…” 任汝嫣注意到了,绿萝不自然地把袖子往后一藏…任汝嫣知道了什么,递了个颜色给硫月。 硫月不经意的点点头,闪到绿萝后头,一下子抓住她的手臂,绿萝大吃一惊,喊:“放开我!放开我!” “嫣儿,你这是干什么?”任氏也有些惊愕,问着任汝嫣,焦急:“那丫头还小,是无辜的啊。” 任汝嫣淡笑,没有听任氏的话,只是宽慰了她一眼,便道:“硫月。” 硫月会意,直接撸起了绿萝的袖子,不给她反抗的机会,直接把袖边上的一个镯子拿了出来,松开了绿萝,递到了任汝嫣面前。 任汝嫣仔细一瞧,发觉这镯子呈青白色,有些花纹,瞬间了然,自己以前的阅历丰富,一眼便知,这是个价值不菲的镯子。 绿萝是个奴婢,即使这个镯子祖传的,也不可能会买得起,这个镯子可是价值了普通百姓,一年的吃喝。敢问,又有谁会抛弃一年的吃喝,去买一个小小的、只能当好看用的镯子? 别说任汝嫣不信,连硫月都看出了些门道。 任汝嫣没有说话,只是似笑非笑:“你这镯子,是哪儿来的?” 绿萝心虚,不自然的瞥开目光,理直气壮:“这、这…可是奴婢的祖传家当,根本没有什么…能遮掩的…” “哦?”任汝嫣眼睛亮了亮,眨巴眼睛:“那你慌什么呢?” 绿萝心下一惊,愈发愈呆滞,硬咬唇:“奴婢真的什么都没…” 没等绿萝再辩解,任汝嫣直接命硫月掴了一巴掌,绿萝捂着自己的脸颊,听着硫月严肃的呵斥:“大胆刁奴,你不仅偷了大夫人的镯子,还如此的理直气壮,以为我们小姐是软弱可欺的吗?” 绿萝大喊,略发苍白,低声下气:“我…” “嫣儿,你这是干什么?这丫头的镯子是我给送的,快快,别让这大丫子受苦了。”任氏心中可怜绿萝,对任汝嫣焦急道。 任汝嫣只是笑,清明的眼睛一眨一眨,任氏太心慈手软了,才会被欺压的这么厉害。罢了,只要这个丫头尽心尽力伺候自己的母亲就好了,任汝嫣不再言语,随即转身,告辞了。 硫月警告地看了一眼绿萝,冷哼一声,衬着任汝嫣走了。 果真,绿萝收回了动作,变得兢兢业业,本来任汝嫣就派硫月观察她的动静,见她没有起什么财心,也就收手,准备不管了。 几天后,任汝嫣辗转反侧,一时有些渴,刚起身没多会儿,硫月闯了进来,直跪地,闷声:“大小姐,绿萝那厮今儿晚上行动了。” “哦?” “大小姐,您要怎么做?”硫月试探道。 任汝嫣眸光闪了闪,心下不禁失望,疲惫地扶着眼角:“算了,随我去看看吧。” 来到后院儿,便见绿萝挣扎着,口中塞了个臭袜子,等任汝嫣命人去摘下,绿萝第一句就是:“大小姐,奴婢什么事儿都没有做?你怎么能抓奴婢呢?” 任汝嫣不为所动,淡笑:“那绿萝,三更半夜不睡觉,来到我的阁里,是想干什么?” 绿萝不自然的瞥开目光,尴尬讪笑:“奴婢只是来吹吹风reads;暗影下的传奇。” “我不记得我这儿,有什么值得让绿萝您好吹风的。”任汝嫣笑了笑,若有所思的支起绿萝的下巴,眼底闪过一丝诡谲:“难不成…我这儿有什么让绿萝值得一看的宝物?” 绿萝笑容僵在了脸上,不经意地错开视线:“没、没…” “竟然如此——”任汝嫣缓声,笑:“你为何要好端端的不睡觉,跑我这儿,不说是吗?那去发卖了?” 硫月会意,刚想动手。 “大小姐,手下留人!” 众人循声望去,便见核桃跑了过来,极为气喘吁吁,甚至弱不禁风的搀着墙面,擦了擦额头:“大小姐,能不能饶了绿萝一命?” “饶了?”任汝嫣低声重复一遍,似笑非笑:“做了这种事,能饶?” 核桃清明的眼睛,正视着任汝嫣,不卑不亢地跪下,说道:“绿萝只是一心起了财心,想不开,才来您这里做偷鸡摸狗之事,那个镯子,其实是大夫人的家传宝物,绿萝是看着这个珠宝,觉得心痒,就……” “就把母亲的镯子给偷了?”任汝嫣收回了笑意,反问。 核桃看任汝嫣,一时骇然的紧,不安地磕着头:“绿萝毕竟也是个丫头,年纪尚小不懂事,求大小姐要责罚就责罚我吧,我皮糙肉厚,最能经得起折腾。” “核桃,你在说什么?”绿萝不忿,红了眼眶:“你哪里皮糙肉厚了?你明明也是个丫头?” 核桃回之一笑,似乎有些释然:“绿萝,从在大夫人那里当差的那天起,你也明白,大夫人是个善良之人,奴婢在那儿过得很好。奴婢以前是个批过柴火的人,一日三餐都吃不饱,回家饥肠辘辘,又被人欺负,奴婢那时候绝望透了——”核桃擦着眼角,吸着鼻子,笑:“可是绿萝啊,帮了我干了她们一架那时候,觉得绿萝你很帅,像个英雄。奴婢开始崇拜你,故跟着你一起去了大夫人的院子,可是一像我尊敬的英雄,突然喜欢上了财宝,变成了我不认识的绿萝。奴婢也曾劝过,但是没用,所以奴婢决定了,报答你当日的恩情,就可以了。” 核桃突然朝着绿萝磕头,笑:“多谢你,拯救了皮糙肉厚的我,即使你做错了事,在我眼里,你就是英雄。” “核桃!”绿萝呐喊,迸射出泪花,一下子呜咽起来:“你凭什么逞强,明明是我做错了事,你凭什么要帮我,容我自生自灭就好了,本来我就是做错了事,不值得任何人同情的!” “不——”核桃摇了摇头,类似宽慰的笑了笑:“是人都会有犯错的时候,关键是你能不能及时的改掉错误,女孩子,一定要爱惜自己啊。” 话毕,核桃不再多言,只是坚定地看着任汝嫣,道:“小姐,求您责罚。” 任汝嫣望着核桃清明的目光,和哭的歇斯底里的绿萝,心中不禁一动,叹息地搀扶起了绿萝:“绿萝,我想问你,核桃这么用心之至,而且我的母亲也是个慈祥之人,她没有亏待过你丝毫,月俸也没少给,那你为何要背叛呢?” 绿萝脊背僵了僵,哭声一顿,抬眼,眼眶真像个核桃,抽噎:“奴婢…错了,奴婢不该起财心…有了大夫人和核桃…为什么…我要这般的…做偷鸡摸狗之事…为什么…”随后低下头,泣不成声。 核桃不禁担忧起来,想走到绿萝面前,安抚她一下,可终究忍住了,咬着唇,不动声色的用手轻拍着绿萝reads;都市之寒龙纵横。 望着俩人,任汝嫣再次长叹一声,罢了,绿萝也知道错了,自己若是再这么揪着她们的小辫子不放,那还真成了个十恶不赦之人,只得淡笑:“起来吧,你们俩人,我不罚了。” 核桃和绿萝受宠若惊,泪花凝在脸上,不可置信,甚至不确定的对着任汝嫣:“大小姐…” “以后多孝顺孝顺我的母亲,她为人处事都很和蔼,绿萝你不是缺银子么——”任汝嫣浅浅一笑,直接从袖中拿出了几百俩银票,递给了绿萝,柔声:“这是给你的。” “大小姐,这怎么使得!”绿萝大惊,推搡婉拒:“奴婢能在大夫人阁下当差是极为不错的了,奴婢已经不希求其他的了,奴婢还有核桃在,不用这些了。” “拿着。”任汝嫣的口气毋容置疑,笑:“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绿萝你这么急着凑银子,那也不用婉拒了我的一番好意才是,而且,你还有半颗良心在,我相信,你会照顾好我的母亲。” 任汝嫣善意的微笑,让绿萝又不禁哭了出来,直接跪在地下:“奴婢真是被猪油蒙了心,没看清局势,对不住、大小姐!”随即,绿萝直接擦了擦眼泪,道:“奴婢招了,告诉大小姐您一件事。要小心林氏,她刚刚就是命了奴婢,先用针线故意打伤了大夫人的手,又让奴婢把镯子藏起来,等事后,暗红不是刚升为姨娘么?便必须得给长辈敬茶,轮到大夫人,因为大夫人是不吝啬之人,自然是要把手中的镯子给她了。” 任汝嫣眸间一冷,大概猜到了之后的过程,不由得攒紧手指,好啊!她们竟然敢对母亲下手。 任汝嫣背对过去,低声细语,面上恢复了往日的淡笑:“那绿萝,是你刺伤了母亲的手?” “没有。”绿萝连连摇头,这次她思索了一番:“大夫人有天口渴,奴婢就去和核桃一起走了,虽然知道计划,但因那天儿有急事,没做。可后来大夫人的手指真的被刺伤了,奴婢包扎的时候都有些怵目…” 那是另有其人了?任汝嫣笑笑:“委屈你们了,这件事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林氏那边,也别去了,我会想办法帮你们谋出个后路,以后安心当差吧。” “大小姐…”绿萝再次感动,重重磕头:“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奴婢一定全力以赴!” “嗯。”任汝嫣应下,柔声:“走吧。” 硫月带走了绿萝和核桃后,萃香十分气恼:“真是忒大的胆子了,竟然敢从大夫人那里下手。” “关键是她做事神不知鬼不觉,竟然连绿萝这个在老夫人手里当差的,都糊弄过去了。”硫月冷下声音,不由得问道:“小姐,您下一步要怎么做?” “四个字。”任汝嫣摆着手指头,神秘莫测:“静观其变。” 没几日,任汝嫣又去看望任氏了,这时候,任氏手上的伤还在,可面色红润,特别开心的跟绿萝她们寒暄。 绿萝和核桃等人开怀大笑,任氏最先听到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抬起头:“呀,嫣儿来了?” 绿萝和核桃一顿,朝着任汝嫣规规矩矩的行礼,道:“大小姐金安。” 任汝嫣点头示意,便来到任氏旁边,绿萝眼力好的上了个板凳,见没什么事,也便举手,收靠俩侧,低头站好。 “母亲,您那日绣的是什么?”任汝嫣眨巴着眼睛,道。 “我们的嫣儿有兴趣?”任氏把伤坏的手藏到袖子里,一手捏着任汝嫣的鼻子,爱怜之意尽显。 “嗯,母亲,我见你那日,绣的大红大红的,还有个鸳鸯呢——”任汝嫣俏皮一笑,靠在任氏身边撒娇:“给我看看,好不好?” 任氏被逗笑了,嘴角无奈:“好好好,都依着你reads;汉刀。”随即,从床榻的枕头里,拿出任氏那天刺绣的东西。 任汝嫣一怔,原来这是个嫁衣,端详了一番,发觉外罩是绯色薄纱,衬着几粒南珠,上襦的花色,点点对称,俩只嬉戏的鸳鸯,游头游尾,好似活了一般。 “母亲,你这是给谁绣的?”任汝嫣的目光变得深邃,幽深的眸子,染上一抹蕴含。 任氏只是自顾自的,说笑道:“嫣儿,你不知道啊,暗红前几日拜访我,说怎么也做不好刺绣,就劳烦母亲给她做,母亲一时闲得慌,也就应了——” 暗红竟然敢让母亲做刺绣?给她一个填房丫头做嫁衣? 萃香等人听了,一时咬牙切齿,恨不得现在就把暗红,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给抓了,竟然敢吆喝嫡母做事,活的不耐烦了? 任汝嫣的眸子更加冷了,甚至笑了,笑的令人毛骨悚然,硬生生逼起了一丝寒气。 任氏没看着任汝嫣的脸色,只是摸着嫁衣,满足地感慨:“果真是美丽啊,想当初,母亲也曾穿过嫁衣,当窗理云鬓,对镜贴花黄,可惜啊…” 任氏略有些伤感,任汝嫣心下一动,任氏是大户人家,右国师的女儿,自小端庄大方,本来任老爷就是个低品官,任氏却倾慕于任老爷,从此,抛弃了右相府女儿的身份,来到任家,当了任家的儿媳。 据说,右丞相曾经勃然大怒,说:只要这个女儿再敢进一次家门,就打断她的腿。从此,任氏因为害怕,故没有去骚扰她们。可一介女儿,哪能忍受不能回娘家的痛苦?再说,她还有娘亲,那个曾经和她打闹、溺爱她的娘亲,任氏怎能甘心? 任汝嫣低下眸,她也能了解到太公的气恼,若她是长辈,也不会允许一个连面都没见过,就把自己的掌上明珠给夺走的人,更何况,他官职很小。 任汝嫣把摸着手中的嫁衣,突然一笑,淡声,道:“母亲辛苦你了,暗红定的是几个时辰内绣好?” “也不多,最紧就是那么些个天数。”任氏一愣,继而对答如流。 任汝嫣狭促着,再问:“多少时辰?” “不算时辰,也有好几天了。”任氏若有所思,道:“一个粗糙的嫁衣,布料挺少的,绣花纹最快需要三天,缝上一些珍珠银片儿的装饰品,应该差不多就是一个上午,哎呀!母亲眼睛花了,不太记得了。” 任汝嫣起身,听了任氏的解释后,眸光更加的深邃不明,声音平淡道:“母亲,女儿还有要事,先走了。” “嗯?”任氏略思忖,和蔼一笑:“不留下来用膳吗?” “不了。”任汝嫣冷淡的说完,把目光瞥的极为悠远,一笑:“有些人,是不得不要看望的,母亲,你今日不要去跑腿了,让嫣儿给暗红送去,保准无误。” “是吗?那麻烦你了,莫要累着。”任氏微笑,不禁担忧一蹙。 任汝嫣回以安抚的目光后,摆摆手,让硫月和萃香走人。 “这孩子,真是越发越猜不透了。”任氏嘟囔,一时看出了些端倪,而端着茶的绿萝,嘴角一抽,心下对暗红默哀三秒。 任家府邸,任何人都知道任汝嫣软弱可欺。可,那只是表面现象,真正的任汝嫣是最招惹不起的,一个小小的填房丫头,就敢劳烦任氏通宵达旦的绣嫁衣,态度还是眼中略讽刺,试问,谁会乐意?也只有任氏没看到罢了reads;[银魂]似是故人来。 绿萝叹息:“大夫人,您还是赶紧用膳吧。” “哦。”任氏点点头,愣了片刻,悻悻地动着筷子。 …… 一路上,任汝嫣步调走得比较平稳,硫月严肃的跟在后头,萃香则气喘吁吁,只有她知道,任汝嫣虽然在外人眼中是中步,可只有她这个没有武功的人才知道,这丫的就是在飙快! 只有硫月这厮跟的不吃力,反倒还能心平气和的,跟自己对话一番。 萃香恨啊,若是当初学些武功就好了,可惜,她也不能缩回到那时候,只能长恨自己不多运动,造成这种后果。 突然,萃香一时没看稳路,撞到了硫月,而任汝嫣恰巧停了,目光揣测地看着暗红的庭院,倏地,阴冷。 任汝嫣瞥着硫月,硫月会意,立马隐匿在俩人面前,待过了不到一盏茶的时间,突然听到一个丫鬟兀自尖叫。 “啊!” 这声音惊天地泣鬼神,原来,暗红走水了。 这时,硫月“刷”一下的,规规矩矩的站在任汝嫣面前,俨然如刚来一般,严肃如初。 萃香虽然屡见多次,可还是惊愕了一番,不禁拽着硫月的衣袖,脸抽:“你是怎么让暗红的阁子里走水的。” 硫月面上闪过一丝神秘、诡谲,似乎勾嘴一笑,弯弯道:“这没做什么,就是把膳食坊的菜食烧了,柴火一时起的旺盛,然后就走水了,现在那帮丫头正苦恼呢,奴婢又被暗红的头发给剃光了。” “什么?”萃香傻眼,不确定:“这就是你一炷香做的事。” 硫月不会看玩笑,也懒得开玩笑,只是淡淡的点点头,把视线瞥向了任汝嫣,双手齐胸:“大小姐,您交代的事我做好了。” “嗯。”任汝嫣淡淡的颔首,望着暗红的阁子,有些漫不经心,过会儿,等一个丫头匆匆出来时,她一见任汝嫣,乃大惊:“大小姐…你…怎么在这儿…” “去告诉暗红一声,我来送嫁衣了。”任汝嫣眨巴眼睛,微笑,如春风般温暖。 丫头被任汝嫣的微笑所打动,只能犹豫片刻:“可阁内走水,大姑娘还是改日再来吧。” “是吗——”任汝嫣若有所思,担忧:“那暗红怎么样?” “这…”丫头难以启口,只是敷衍一声:“被丫鬟们招呼起来呢,好得很。” “那我就放心了,改日我再来吧。”任汝嫣诡谲的微笑,随后吩咐硫月,给了她一锭银子,走人了。 丫头望着任汝嫣的背影,不禁感慨:“在未果阁当差真是好啊,明明暗红都是充房丫头,大姑娘也不计前嫌地跑来送嫁衣,哎…可真是…” 丫头说不出什么话,只是笑笑,摇了摇头。 无人不知,任汝嫣才是导致暗红阁内走水之人。 当然,自作孽不可活也是必要的,原因之一。 ------题外话------ 百鬼:开v啦,奉上万更,么么哒~ 第七十五章 简家小姐 没过几日,任家传来一则趣事,暗红的头发一夜之间,竟然没了,而且据妈妈们说,暗红这几日愁得,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恨不得永远不见人。 暗红的大婚将至,为此,她不惜花千金,也要把头发长出来。毕竟,对于老夫人这些上了年纪的长辈来说,最不喜的就是在喜庆的日子里,出现噩耗、不好的事情,这样有伤神灵。 老夫人又是个信佛的主儿,刚听到这个,立马勃然变色,直接把佛珠摔了,直命要把暗红的头发长好。 对此,快要当新郎官儿的任老爷,反倒是没了动静。 任家表面上是风平浪静,其则是波涛汹涌。 当然,我们的任汝嫣倒是一身清净,偶尔听着硫月打探来的消息,时不时去任氏那里侃谈、拜访,日子过得较为不错。 几个月后,老夫人派遣任汝嫣去集市里挑些红布,装饰一下主厅,虽然是充房丫头,但也得体面一些,故亲自派遣嫡女去,表示尊重。 毕竟,没准儿伺候好了,摇身一变就是姨娘,任汝嫣也不得不跟她假以虚蛇一番。 任汝嫣只是笑笑,马车鞺鞳的声音缓缓响起,一路颠簸,跟随着去的,也有四小姐任常纱,她一直绷紧着身子,时不时瞄了一下任汝嫣,很是紧张。任汝嫣则闭目养神,刚想睡过去,便听到“嘎吱——嘎吱——”的声音,任汝嫣不由得蹙着黛眉,阖眼:“四妹妹,怎么了?” 一直发出怪异声音的任常纱,也终于听下了动作,受宠若惊,不好意思的挠着头,小心翼翼道:“大姐姐扰了你吗?常纱一时高兴,忘了大姐姐还在这儿…” 任汝嫣心下了然,任常纱估计是和自己前世一般,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看到外界的任何事物都新奇。毕氏的教导疏忽,硬生生把俩个女儿的性格弄得全然相反,任湘潭跋扈不懂礼、任常纱懂礼却木讷… 这造的什么孽?在一旁恰巧听到的萃香,不由得吐槽,佩服毕氏的教导有方,实在是太教导有方了! 任汝嫣略思索一番,突然,帘外传来沸沸嚷嚷的声音,只听他们道:“十月半,牵砻团子斋三官,摆好reads;[综]何处寻归路!摆好!” 任常纱瞬间被声音吸引,悄悄地掀起帘子,只见一位公子,身穿缟素白袍,手中拿着一个豆腐,他的侧颜十分柔和,笑起来,露出一颗虎牙,像个孩子般地蹲踞在地,跟一个不大点儿的小姑娘换食物。 人家刚走,他就继续吆喝的喊,偶尔高兴,一时啃了个狗屎泥,憨厚的笑了笑,继续爬起来。 任常纱被这个男子吸引住了,视线也随着他的表情,喜怒哀乐,时不时“噗嗤”一笑,貌似被他逗住了。 任汝嫣倒是对这个人没兴趣,只是瞥了下任常纱,她俏丽晢白,头簪插着百花锦,衣着略朴,嘴角弯弯的,一颦一蹙,都是像个刚出鞘的宝石,那般美丽。 任汝嫣转了下茶杯,勾笑,其实,任家的女儿都很美,只不过是平日的性格,把她们的美丽隐藏起来了而已。 若是任常纱能自信一些,想必她也不会落到今天这番田地… 任汝嫣握紧茶杯,目光深邃,前世,任常纱也出嫁了,在她和任青柠相继出嫁之时,嫁给了一个庶子,时不时纳妾,任常纱跟自己的母亲一样,忍让、退却,失了丈夫的宠爱,最终遗落在角落里,因一日被小妾侮辱,自缢悬梁,死不瞑目。 任汝嫣望着任常纱,是不是,只要她努力一下,这个庶妹就会好过一点… “小姐、小姐?”萃香的声音回荡在任汝嫣耳边,任汝嫣一惊,随即回过神,笑:“怎么了?” “大小姐,你气色不好么?咱们待会儿还要奔丝绸店,时间不急、您可以歇息歇息。”萃香没等任汝嫣回答,便悄声,担忧的皱皱眉。 任汝嫣最先看了下任常纱的表情,发觉她有些依依不舍,连攒着帘子的素手,也是紧握着的,任汝嫣不禁扶额,这一见钟情的性格是要闹哪样啊? 任汝嫣心中腹诽,但也没表现在脸色上,只是淡笑:“先不去丝绸店了,时间充沛,她们这是在闹什么?” 萃香顺着目光望去,了悟道:“啊,原来是下元节啊!” “下元节?”俩人异口同声,任汝嫣以前做了三皇子妃,就开始埋头苦干,压根都忘记了那些节日,因为,她自从嫁过去以后,再也没有那般开心的玩耍过了。 “是啊!”萃香点点头,思忖:“这个节日其实就是,农村正值收获,莆仙民间一些人家做豆腐、再油炸,也用新谷磨糯米粉做薄饼,包素菜馅心,油炸成”影糕“、”葱饼“、或香润可口的油炸食品团子,然后当作供品在大门外”斋天“。同时又焚”金银包“等祭拜祖先亡灵等活动。” “那么说,那位公子的是互换食物?”任常纱似懂非懂地听完后,软糯糯的插声,眼眸璀璨无比,心下兴奋:“那…谁都可以互换么?” “嗯…”萃香思索一番:“只要对方肯跟你换,估计就没什么问题了。” “那…”任常纱紧张地搓着手,声音低低:“我可以跟他换么?” 尽管声音很小,但任汝嫣离得任常纱最近,故听到了。任汝嫣叹息,难得任常纱出来一次,况且祖母一大早就把一些银子给了自己,足够今日的花销量,任常纱也只是提了个小小的要求而已,任汝嫣自然允了,微微一笑:“四妹妹早去早回。” 这就是同意了?任常纱大喜过望,一时把高兴摆在脸上,略为激动的对着任汝嫣行礼:“那大姐姐,等我一小会儿,我速速回来。” 任汝嫣点头,抿笑挥手。 …… (任常纱视角) 任常纱被自己的丫头白竹搀扶的下了马车后,一路直奔男子的目的地,目光带着点点期盼reads;霸女硬上弓:多情宠妃。 “四小姐,您慢点儿啊!”白竹嘴角无奈,跟在后面道。 “白竹,快一点儿,我怕他走掉了。”任常纱焦急地摆着裙子,头簪一晃一晃的,似乎欲欲而坠。 白竹气喘吁吁,刚想跟任常纱说一声,可谁知任常纱停了下来,一时没注意,磕到了任常纱的后背。 白竹揉了揉鼻子,刚抬眸,便见任常纱眼底的失望,毫不犹豫的摆在自己脸上,白竹一瞧,这哪还有什么男子的身影,早就被熙熙攘攘的人群给替代了。 “小姐…”白竹喃喃开口,拉着任常纱的袖子,不做声。 “终究,走了啊…”任常纱低垂下眼眸,心间一疼,脸色俏白,失落的把手帕掉在地上。 一见钟情,真的那么不堪入目么? “走吧,白竹。”任常纱低垂下眸,苦笑。 “小姐…”白竹于心不忍,看着木讷的小姐露出失望的表情。 “这位小姐,你的帕子掉了。”清爽的声音萦绕在任常纱耳边,任常纱一下子抬起头,见他柔和的脸,手中还是拿着那块豆腐,再次重复一遍道:“小姐,你的帕子掉了。” “啊?”任常纱一时呆滞的愣在原地,仓皇失措:“我…帕子掉了吗?” 男子一时笑了,晃了任常纱的眼,只见他蹲踞下身子,锦白的镶边也随着行动,一起落到了地上,他眸子三分柔和,慢慢捡起地上的帕子,递给了任常纱,憨厚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诺,给你的。” “哦、哦。”任常纱木了,呆立在那儿,草草地接过了帕子,脸颊不禁羞红,软声细语:“多谢…” “不用谢,以后走路记得注意点儿,瞧姑娘的衣着,应该是大户人家,最近这儿也是世安不好,时常有大白天偷东西的,手帕也应当保管好。”男子思忖了片刻,如流氓痞子,亦正亦邪:“当然,劫了您这样的美人,我也不建议。” 任常纱像个蔫然的苹果,更红了,绞着帕子。 白竹瞪了他一眼,警惕性大起,暗道:这人怎么说变就变?刚刚还是个面相不错的男子,怎么一秒变成了地痞?这也忒匪夷所思了? 男子观望着俩人的表情,拍着豆腐…笑,道:“哈哈,好了不逗你们,要跟我换食物么?” “互换食物…。”任常纱大喜,摸索着自己的衣袖,发觉根本没有什么食物,又仔细翻了一遍,也还是没有,心下急透了,怕男子走人,不禁焦急道:“我…的食物可以先买,能不能…等我一下?” “可以啊…”男子摇着豆腐,道:“但,小姐是第一次来参与下元节吧?那就好说了,送给你吧。” “这…怎么好意思…”任常纱推搡,却发觉男子一把,把食物塞进任常纱薄凉的嘴里,任常纱感觉黏黏的,却醇香诱人,眼底眸光更亮了,她吃过了那么多的山珍海味,却从没吃过这般好吃的。 男子见任常纱一脸满足的表情,闪过一抹惊艳,笑“小姐,这是我们家公…母亲,亲自躬耕种下的,今日不知怎么起了兴致,就让我出去互换食物,也捞到了不少好东西,权当送给你,体验一下了。” 话毕,男子隐匿在人群中,不等任常纱再喊,男子早已消失不见了reads;异陆王途。 任常纱怅然若失,擦着嘴角的渍渣,呢喃:“至少要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啊…” 待任常纱回来时,已日午,任汝嫣轻抿着一口茶,对付了几口糕点,萃香拿净盆洗漱,听到了细碎的脚步声,任汝嫣没抬头,便道:“回来了?” “嗯。”任常纱轻轻应答,规规矩矩的坐在椅子上,不出一言,反倒开始愣神了。 任汝嫣笑了笑:“四妹妹,怎么了?” 任常纱继续低头,埋得更深,恨不得看不见才好。空气,一时间凝固了,任汝嫣见任常纱不想说,刚想不管这事儿,任常纱霍然抬头,对着任汝嫣正视:“大姐姐,你有过相好吗?” “噗!” 萃香刚收拾一下,听到这话,直接喷了,膛目结舌,是谁说四小姐是个木讷的?自己一定要揍了它! 任汝嫣茶杯一顿,微微淡笑:“四妹妹问这个做什么?” “我只是随便问问…大姐姐若是不喜的话…纱儿就不说了。”任常纱一惊,以为自己惹怒了任汝嫣,急忙辩解。 “没事。”任汝嫣轻轻抿了一口,眯着眼睛:“四妹妹,情致用什,你可别陷进去,从此不复得路。” “连大姐姐也不相信一见钟情都戏码吗?”任常纱溢出水光,以为任汝嫣不屑于自己的爱情,啜泣道。 “不是不相信…”任汝嫣继而一顿,淡笑自如,可眸子却有三分冷意:“一见钟情,不适合你。”因为你会越陷越深,无法自保。 任常纱一震,低下头,硬咽:“是吗?大姐姐,可是你,真心的爱过一个人吗?” “没有。”任汝嫣观望着茶杯,倒影出自己的影子,对答如流、没有丝毫犹豫。 “那为什么…” 任汝嫣没有答话,加紧了三分力道,待任常纱忍不住这压抑的气氛时,任汝嫣淡笑:“硫月——勒马,去丝绸店。” “哦。”萃香一愣,招呼着硫月,随即伫在一旁,时刻督促着她。 硫月一个长鞭过去,“唰”的一声,弦音打颤,马嘶吼,蹄子一瞪,跑了。 …… 一路静谧,谁也没有开口说话,一眨眼的时间,到了闾左落市区,家家户户灯火阑珊,手中拿着刚出炉的香饽饽,还有各种琳琅满目的食物,怡然自乐地互换着,偶则遇到邻家的人,皆欢天喜地,忘乎所以然。 任常纱又想到了那个男子,面色带着一丝伤怀,任汝嫣清冷的眼眸一扫而过,微微一笑:“四妹妹,走吧。” 任常纱低头“嗯”了一声,提起裙摆,下了马车。车内明明有舒适的毯子,串成一对珍珠的车帷,袖枕也是用上好的丝绸绣成,可她高兴不起来,觉得外面和煦的阳光,都没有马车里的温度低,压抑的让人窒息。 刚掀开帘子,便抬眼,瞬间闪过一丝惊艳,一目霓裳,若隐若现,偌大的厅房上,有个牌匾正立在中央一端,来来往往络绎不绝,门前门后都有仆子照应,毕恭毕敬地行着礼。 任汝嫣视若无睹,反倒是任常纱开始张望起来,俩眼放光,吐舌惊叹:“好美…” 任汝嫣微微一笑,这不过是经营的手段,多了些体面,下了些功夫装饰而已,至于质量么——任汝嫣扫了一眼,散发出慑人的光芒,根本就不值一提reads;异界逍遥狂少。 “这是客人?”一个娇莺婉转的声音缓缓响起,抬眼一瞧,便见一位妇人笑吟吟地走了过来,胭脂水粉腮脸,穿着宝相花纹服,头上衬着珊瑚红簪,面态略富,用丹凤眼上下打量了任汝嫣和任常纱一遍,见衣着不凡,双眸的目光更甚:“敢问您们是来挑衣服,还是要选绸布?” “绸布。”任汝嫣飞速回答,行礼一笑,优雅显而易见:“劳烦您挑一个上好的厢房,我们慢慢等。” 妇人突然拍着任汝嫣的素手,刺鼻的香味扑面而来,不由得让人作呕。任汝嫣心下不喜这种味道,皱了皱丽眉,笑:“还有什么事儿吗?” “您瞧瞧,我这当差的也不容易,给您们一个包房,就得有挺多人争执…”妇人挤眉弄眼,盯着任汝嫣衣襟下面的荷包半响,才开口,并搓手一笑:“您也得意思意思一下啊。” 这是在要银子?任汝嫣目光一扫,随即了然,使了个眼色,萃香会意,从中塞给她一锭银子,妇人立马眉开眼笑,合不拢嘴道:“好说、好说,俩位小姐慢慢喝——” 妇人吆喝,继而道:“翠儿还不上一壶茉莉花!” 一个叫翠儿的姑娘,低眉顺眼,毕恭毕敬道:“俩位小姐随我来。” 妇人刚随着她们上了厢房,挑了个靠窗的好位置,任汝嫣等人刚掀袖坐下,妇人立马想起一茬事儿,便道:“您歇着,我去给您拿些丝绸来看,想必小姐您不着急吧?” 妇人没等任汝嫣回答,便拍了一下脑门:“呀!我忘了我还有客人,您慢等啊。” 任汝嫣点点头,淡笑:“不着急。” 妇人心下满意她的体谅,出了去,命侍女把丝绸布端上来。 翠儿拿着手中的茉莉花,歪辫偏斜,正给她们一一倒茶、沏茶,动作娴熟无比。 翠儿做好这些后,优雅地端置到俩人面前,带着得体的微笑,道:“请您慢用。” 任常纱最先抿了一口,眸光放亮,口中赞叹不已,道:“这是放了蜂蜜?” “是的。”翠儿不敢有丝毫怠慢,对答如流,低头道:“是用特种造型工艺茶或经过精制后的绿茶茶坯与茉莉鲜花窨制而成的茶叶品种。奴婢大胆尝试一下,发觉用了蜂蜜,会香甜可口,也便放了放,能合您的口味真好。” 任常纱闪过一丝艳慕,不由得低头,她笨手笨脚的,一直学不会这项技能,结果就找长廊的师傅求学,还是没有学会,不禁问道:“敢问翠儿姐姐,你这项技能是在哪儿学的?” 翠儿一愣,微笑:“平日里多练练就会了,奴婢恰巧在长廊坊里工作过,也过习得了这项技能,烹茶、沏茶根本不在话下。” 任常纱又问:“那还有什么?” “多多向长辈学习一下,毕恭毕敬,脸色放温和些,学会看脸色就行了。”翠儿低头,糯糯道。 “哦。”任常纱心下失望,也便憨厚一笑:“多谢翠儿姐姐,我回去慢慢练。” 翠儿受宠若惊,压根没想到任常纱这般朴实,了笑:“没事儿,任四小姐,能让您采取奴婢的意见,着实让奴婢吃惊一番。” 俩人瞬间侃谈而来,似乎颇为缘分,压根就不像是主仆关系,反倒譬如知己,恨不得相见甚晚。 任汝嫣观望而视,萃香忍不住在那儿嘟囔:“小姐,您要不要再来一个,这老八婆去的也忒慢了吧?日上三竿了都快?” “日上三竿不是这个意思reads;绝色狂厨乱天下。”硫月冷不丁地插声,道。 萃香一噎,一时气恼地跺脚:“反正都是那个意思,不要太过斤斤计较。” 硫月冷哼一声,轻蔑尽显,也不多说什么,便竖耳一听,带有一丝警惕。 这压抑的紧张感,瞬间弥漫在厢房内,硫月最先退后三步,道:“有人来了?不是那个老板。” 任汝嫣放在茶杯上的手一顿,继而淡笑:“来者多少人?” “大约俩、三个,朝这边走来。”硫月竖耳倾听,没有丝毫怠慢之处,低着眉头答道。 任汝嫣挑眉,无动于衷,便听到一则爽朗、放荡不羁的大笑,那声音颇有男子风范,可却是一阵娇嫩的女声,她先“咦”了片刻,须臾,又开始道:“三陛下,是这里么?” 三陛下?厢房里的诸位停下手中的动作,连任汝嫣眉间都微蹙,他怎么来这儿了? “不错,靠窗的位置是我预定的,特请简家小姐来坐坐。”话毕,三皇子笑了笑,幽冷的声音缓缓道来。 “是吗?有劳了。”女子好像拱了拱手,发出轻微的动静后,便掀开珠缀相连的帷幕,“咦”了一声,步调顿了顿,一喝:“谁?” 任汝嫣和硫月交替了一下眼色,任汝嫣点头,硫月会意,直接消失殆尽,不留一丝尘埃,只有屋檐上面,抖动的声音。 “本小姐命令你出来。”女子缓缓开口,轻启朱唇,听到一声“唰”,佩剑一亮,瞬间,那个地方被劈成了俩半。 任常纱循声望去,她现在还不知道有人来了,只能看了下任汝嫣,低声:“大姐姐,怎么了?” “无事。”任汝嫣回以安抚,抿了口茶,眯着眼睛打量着刚刚被劈断的地方,凭着力度和手段,都是颇为中上的,尤其是手法轻盈,压根看不出是个只会花拳绣腿的小姐。任汝嫣心中暗忖,平淡无奇的眼眸闪了闪,泛起一丝涟漪。 “本小姐限你三个数,若是再不出来,休怪我动武。”女子清冷的声音划过众人心扉,她似乎是个按捺不住之人,手也不安分的动了起来,貌似根本就不给任汝嫣她们考虑的时间。 “哟!是谁啊?发这么大火气。”刚好,从中忙完事儿的妇人回来了,她最先大惊,后来看了下女子身后的佩剑,误以为她是刺客,随即,愠色地正视着女子,厉声:“谁?敢在我这儿砸场子?还不快给我拿下!” 说时迟、那时快,一堆凶神恶煞,面色不善,身材魁梧的大汉们上了来,准备把女子拿下,可还没凑到她身子的一厘米,女子气凝神凝,躲开了掌风,双腿并拢,手握剑,直接上前倾去。 “唰唰”俩下子,人起刀落,女子依然如站着的那番模样,只不过有些许不耐烦了:“老板娘,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随即,女子貌似转过了头,妇人惊呼一声,舌头打颤:“简、简…简…” “简?”在屏风后面的任汝嫣,突然一顿,眯着眼睛,透着屏风的一个口打量着女子,黛眉一皱,莫不成是简家的? 很显然,任汝嫣猜对了。只听那女子豪迈一笑:“不敢当、不敢当,本小姐单字玥,名简而已。” 话毕,妇人骇然,肥胖的身体往后昂:“简家大小姐?简玥?” 简玥?任汝嫣思忖,前世,貌似听过这个人物。 霍然,任汝嫣想到了,昙花一现,原来,这个简玥不是其他人,就是当今骠骑大将军生下的长女,从小耍枪习武,嗜战场如家常便饭,甚至为民分忧,现随父亲远征,刚从边疆回来reads;御魔修仙。名声不小,第一个升为二品的女官,可以同简家将军一齐上朝,是当今、性情怪癖的五皇子,所思慕的对象。 果不其然,简玥哈哈大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左右不过是那个叫法。” 妇人深呼一口气,又挂上了满脸堆笑:“没想到简家小姐也会光临本店,哎呀,可真是蓬荜生辉!” “少拍马屁。”简玥一哼,轻嗤:“老板娘,我现在要个说法,为何我们刚想进厢房,就会有习武之人的气息?” “习武之人?”妇人一呆愣,有些不知所措,干笑:“简家小姐,您是不是看错了,怎么可能会有习武之人呢?来这里的都是闺秀。” “少说废话!”简玥不悦地蹙着眉,摆开佩剑:“是不是习武之人的气息,我能感觉不出来吗?说!你们这里好好经营也就罢了,还非得弄出个死士。” “死士?”妇人着实吃惊了一番,喃喃:“怎么可能?这里怎么可能有死士?” 妇人不由得道:“简家姑娘,您是不是看错了?” 简玥又是一个嗤笑,漫不经心:“我唬你作甚?死士,在边疆驻扎里我见多了,自然能感觉到和习武之人不一样的气息,照常来说,老板娘店里有几个,能一把好手的代打也行,可非得杀出个程咬金,按科条法令,隐藏死士、非朝廷官员、大臣,一律按没收店铺以及银俩处理。” 妇人的脸色煞失白了,隐约不可置信,硬挤出一丝笑容,讪然:“您是不是看错了?怎么可能会有这端子事情发生呢?” “哼!”简玥不屑一顾,以为妇人这是侥幸心理:“我若是感觉不出来,你可以问问三皇子,他的仆人最忠诚,一定能够抓出来。” 三皇子?三皇子也来了?妇人只一时注意到了简玥,压根就没往那边揪,那个温润如玉、颇为儒雅风范的男子,还能是谁?不就是当今的三陛下吗? 妇人的心突突跳,似乎被今日的事情给吓怕了,挤眉弄眼:“三陛下好。” 颜宗点了点头,声音温和:“简家小姐…” “三皇子——”简玥凛冽地瞪着颜宗,不悦:“你想做就快点儿,别浪费本小姐的时间,你也知道,我哥最耗不起这个了。” 话毕,颜宗猛地顿下了。连任汝嫣都能细微捕捉到颜宗眼底的不自然,任汝嫣又想了想,夙公子,真的有这般的、连颜宗这个狡诈如狐的人,都认栽? “灵柩。”颜宗清清冷冷的声音,把任汝嫣勾回到现实,任汝嫣轻微蹙眉,仔细地观望着低头,默不作声的灵柩。 “奴才在。”灵柩抬眼,一个跪地,恰巧瞥了下任汝嫣的,那个方向。 任汝嫣不知怎地,往后退了三步。可谁曾想,灵柩一个站起,直接从袖口里身处飞镖,“咻”的一声,快的令人目不暇接,任汝嫣闭上双眸,刚想躲避一下,可谁知一睁眼,一看…不偏不倚,恰巧忤在了墙壁上,一动不动。 任汝嫣眼皮一跳,谁知简玥凭空踹门,直接让任汝嫣眼前一晃,便感觉有什么东西,横在自己脖子上。 任汝嫣一抬头,便见简玥一身闲散的袍服,凤眸杏眼,眉间柳絮,朱唇微抿,似乎怅然若失,绝美万分。 任汝嫣一怔,简玥开了口,迟疑不定地扫了任汝嫣一遍,闪过一抹惊艳,感叹:“好美。” 颜宗也看了过来,发觉任汝嫣在这儿,幽冷的眸子泛起一丝波澜,跌宕起伏reads;都市逍遥邪帝。 任汝嫣心中不喜,面上淡笑,漫不经心:“能把刀放下吗?” “你…”简玥愣了片刻,颇为复杂地正视者任汝嫣,被她那琥珀的瞳仁被惊艳到了,呆了又呆,似乎第一次,对有个女人,能在自己被举着刀、挂着脖子的时候,跟你侃侃而谈,对生死丝毫不挂心。 简玥低垂下眸子,没有把佩刀收起来,反而语气柔和了三分:“敢问小姐,您的死士在哪儿?” “死士?”任汝嫣眨巴眼睛,失笑:“我不懂您的意思?我这儿哪儿有什么死士,你也看到了,我手无缚鸡之力,一介小女子而已,旁边的只有我的妹妹和丫鬟们,怎么可能会有死士?” 简玥不可置否,倒是一笑:“小姐,本人不喜欢对女孩子动粗,只要您说了死士在哪儿,您就自由了,您只需回答是或不是,哪儿来这么多磨磨唧唧的废话。” 站在一旁,早在任汝嫣被人横着脖子,受到挟持的那一刻,预备蓄势待发的萃香,被简玥的直白给噎到了,嘴角不禁一抽。你丫的,明明是你自己不擅长跟别人假以虚蛇,怎么又赖到我们小姐头上了? 任汝嫣懒慵地靠在一边儿,只是道:“简家小姐,我这儿连死士都压根没有,您若是不信,您可以感觉一下,便知我有没有撒谎。” 简玥一听,感觉一下,发觉真的一丝气息都没有,不由得蹙眉,呢喃细语:“不可能啊…我的感觉…一向都没有错的…” 简玥把目光递向了任汝嫣,再次端详了一番,迟疑了片刻,才悠悠开口:“敢问小姐您,会隐身术?” “隐身术?”任汝嫣疑惑了,她从前世到今生都没听过“隐身术”这三个字,到底是什么意思?任汝嫣琢磨了片刻,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砰!” 一丝氲氲的水雾,萦绕在厢房中间,简玥因挟持着任汝嫣,虽反应过来,但也没法顾忌闲暇,也只得喝道:“谁?” 灵柩也反应过来,长布直接抛向屋檐上方,一拽,随着弧度而歪斜上了去,抬眼,便看到迷雾中有个人给了他一拳,灵柩手疾眼快,拦住了硫月的动作,并握住她的手,响指一扣,硫月挣扎了片刻,直接用腿替手,杀招显露无疑,似乎要把灵柩置于死地。 灵柩也毫不退让,起先闷哼一声,继而奋袖垫脚,和硫月打的热火朝天,速度快的令人目不暇接。 简玥微眯着眼睛,也想去帮忙,可谁知任汝嫣一把手拽住了她,简玥刚想轻嗤任汝嫣不自量力,可过会儿,便对上幽谷的眸子,陡地一冷,寒气直逼。 明明是个不会武功的女子,怎么发出来的威压,这么强大?简玥不假思索,直接抽出佩剑,剑弦发出叫嚣的声音,“铮铮!”响着,任汝嫣眉头一皱,终究因为不会武功而败下阵来。 简玥迅速加入战局,本来灵柩和硫月就是旗鼓相当,这次有了简玥的帮忙,本来半斤八两的俩个人,硫月瞬间被扣押在地,不能动弹。 硫月挣扎了片刻,奈何俩人力气太大,简玥又定住了她的穴位,一口闷血吐了出来,染红了一地。 简玥一个后空翻把硫月带了下来,雾气也散了下去,众人顺着目光一见,硫月向后斜歪,猛地落地,墨发早已乱得不成样子,汩汩流血地倒在那里。 简玥一个眯眼,想见硫月的庐山真面目,可一看,原来是个丫鬟,心中不由得疑惑。 任汝嫣似笑非笑,对着简玥道:“简家小姐可是看清楚了?我这儿只有丫头和妹妹,根本没什么死士reads;重生之预言师。最算有了死士,按照科条法令来说,非朝廷官员,是不允许有死士的。而嫣儿的父亲正是内阁中书,朝廷的忠臣,怎么说家中也得有几个丫头,陪同着,防身啊。” 难道抓错了?简玥皱了皱眉,脸上闪过不自然,坐在任汝嫣旁侧,狭着眼睛,歉然并拱手道:“对不住。” “无事。”任汝嫣只是笑,继而,道:“骠骑大将军之女也总会有失误的时候,这种事情又不是不可避免的,下一次别藏得这么隐蔽就行了。” 简玥“噗嗤”一笑,道:“你可真有趣呢!” 任汝嫣淡笑,道:“哪里,嫣儿只是巧舌如簧,再说,这本来就是小事情,多解释一下就好了。” 简玥一瞥,急忙把剑收进剑鞘里,再次对任汝嫣抱歉,道:“是本小姐冲动了——”随即,直接把硫月拎起来,不费吹灰之力,淡淡道:“把她给我找最好的郎中管治,若是出现一丝疤痕,你就去营里多跑几圈吧。” 旁侧跟着简玥的下属,立马一悚,诺声,笃定道:“是,属下一定治好这位丫头。” 待下属走后,一直观望的颜宗开了口,用眸子扫了一眼任汝嫣:“那简家大小姐,您是要?” “找个包房,坐下吧,等我哥来了再商议。”简玥对答如流,说道。 颜宗浅笑:“也好,本宫很久没看到夙兄了,一时想念了紧。” 简玥不以为然,没搭理颜宗,直接用带着刀片的眸子,犀利地盯着妇人片刻,直到妇人闪过一丝窘迫,才道:“老板娘,我们预定的包房呢?” “额…这…”妇人略思索一番:“我记得昨日预定的包房,貌似是——”妇人不经意地瞄到了任汝嫣的方面,瞬间环视了一圈,恍然大悟:“呀,我一时忘了,这是你们定的包房。” “什么?”萃香不可置信,气冲冲地指着妇人,以为她是势力鬼,非要说什么这里是她的包房,不由得撸起袖子,骂咧咧:“你明明说的,让我们在这个厢房,怎么说变卦就变卦?” “客官对不住啊,奴才健忘,一时觉得这地儿没人预定,才给你们的,劳烦…”妇人动了动唇,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低下头。 这是要将我们赶出去?萃香的脸黑了,像个墨底,气得直跺脚:“你!不带这么势力了!” “萃香。”任汝嫣忽地拦住了似乎要挠人的萃香,直接出口阻止,微微一笑:“你没听老板娘说,这是她们预定的包房么?估计早就预付好银子了,不用争了。” “小姐…可…她们竟然敢…”萃香愤愤不平,任汝嫣突然插话,淡笑:“咱们来这儿又不是长待,随便找个椅子坐下就行了,而且三皇子和简家姑娘都有要事在身,不方便过多。”而且自己只是来买个红布,若是再跟她们弄个破厢房,倒是有失体面,还不如退一步,任汝嫣淡笑,不由得把目光转向任常纱,眨巴眼睛,问:“四妹妹没什么意见吧?” 任常纱受不了这等气氛,早就额头冒汗了,听到任汝嫣的的声音,早就葱蒜地点着头了,哪儿还有什么意见? 任常纱动了动唇蠕,软着声音,似乎要远离这个修罗场,拽着任汝嫣的衣袖,三分胆怯道:“大姐姐,我们走吧...” “这位小姐,等一等......” ------题外话------ 百鬼:我再次勤奋的万更了—_— 往后的更新时间会更完一些,不要心急。 第七十六章 简玥霸屏 任汝嫣步调一顿,便见简玥缓缓开口,对着她们微蹙眉,邀约道:“不建议跟我们合桌吧?” 任汝嫣心底一惊,似笑非笑:“为什么?” “本小姐不喜欢欠人人情,更何况抓错了人,即使救治了你的丫头,也是本小姐的不是。”简玥傲娇的娓娓道来,听着倒有一番理由。 任汝嫣若有所思,继而抿笑:“简大小姐,我今儿也没什么事儿,而且在这店铺时间也呆不长。” 简玥充愣点头,似乎没听懂任汝嫣话里的婉拒之意,淡淡道:“灵柩,拼桌。” 灵柩瞥了简玥一眼,见颜宗的眼色使了过去,剑眉星目,轻松地搭开手把一个凳子提起来,轻放到简玥旁边,而简玥毫不客气地坐下来,那模样堪称灵柩的主子般,轻吹着茶,特意把刚刚的地方腾开,道:“坐吧。” 简玥那毋庸置疑的态度,硬生生让旁侧萃香的微抽,视线不经意看了看任汝嫣,等待她的命令。 任汝嫣只是笑:“有劳了。”随即坐了下去,紧挨在简玥的身旁,简玥挑了挑眉,也没有说什么,唇红齿白:“三皇子,坐。” 颜宗浅笑,不气愤于简玥的随意,优雅地坐下了。 “你们呢?”简玥英眉一敛,淡淡道。 任常纱转眼看了下,发觉简玥是在叫自己,先“啊?”了一声,糯糯地嗯了一声,心里急切,大姐姐怎么坐下了?刚刚不还是好好的吗? 当然,任常纱不敢说,只能咬紧唇瓣,找点安全感,双腿并拢。 简玥随即翘起了二郎腿,姿态随意,摆了摆葱手,眸光一闪:“老板娘,上菜。” 妇人愣了片刻,讪笑:“简姑娘真会开玩笑,我这儿是丝绸店,怎么可能有…”后面的话还没说话,戛然而止突然消了音,须臾,心悚然地看着墙壁上,那凹陷的裂痕,吓得花容失色,直接改口:“是是是,奴才立马就去上菜,绝对不含糊,翠儿——” 妇人怒瞪了翠儿一眼,发觉她畏畏缩缩、磨磨唧唧的,心下气恼,喝:“还不快跟我滚去上菜?” 翠儿被吓到了,低下眉,跟妇人走了去。 空气沉重,一根针落地的声音都能听到。每个人神色大不相同,惟妙惟肖。 突然,简玥撂下茶杯,直言不忌,也不顾任汝嫣她们在不在场,直接道:“我哥什么时候来?” 颜宗只是微笑:“简家小姐不急,夙兄一向嗜好如此,你又不是不了解他。” “我了不了解,也用不着你来说三道四。”简玥眼底不屑,终究摆在脸上,讽刺讥笑道。 颜宗不为所动,反淡声:“当然,我知道简家、家规极重,不容得丝毫瑕疵,但迟到也就说不过去了,毕竟了解一下,还是可以原谅的reads;建宁公主。” 简玥面色一变,手指面无表情,突然从袖口中拿出什么东西…灵柩眼神变得凛冽,直接闪到简玥身旁,挡在颜宗面前。 简玥笑了,望着灵柩警惕的模样,严肃说:“也不需要太警戒,三陛下——”须臾,袖口一亮,紫色花的细纹极其繁琐,但也能看出,什么都没有,空空如也。 “简家小姐,本皇子什么也没说,不必再亮了。”颜宗沉声,幽冷的眸光一闪,缓缓道。 简玥轻扣响指,冷哼:“但愿如此,毕竟这件事儿可是天子的指示,否则,你以为我会让你随随便便侮辱我的家族。”后面的声音欲低,威压尽显。 传闻果然是真的,简家,都是护短得很。颜宗明眉星目,浅笑一声,摆手:“简家小姐误会了,我没有要玷污简家的意思,毕竟,父皇的任务让本皇子不得不端起架子,治一治一些,嚣张狂傲的家族了。” 这句话略有指意,但也让简玥冷哼,偏过头去:“假以虚蛇。” 颜宗不会跟小女子家家计较,拱手相让,啜着茶,把目光转移到任汝嫣身上,笑着道:“任家大小姐,要喝茶么?” “不了。”任汝嫣婉拒妥当,虚礼微笑:“接不下三陛下的茶,尊卑有别,嫣儿惶恐万分,您还是喝了吧。” 言外之意就是“三陛下娇贵得很,您若是想喝就赶快喝了吧,别呛着就好。” 颜宗轻微一噎,简玥反倒“噗嗤”一声,哈哈大笑:“这就是传闻中的任家大小姐?” “我很有名吗?”任汝嫣眨巴眼睛,不懂。 “是啊,现在方圆百里都在说,能第一个顶撞三陛下,还丝毫不费吹灰之力,又把三陛下治得服服帖帖的,就是你咯。”简玥嫣如丹果,挑着眸:“传闻果真正确。” “荣幸之至,没想到能被简家小姐记住。”任汝嫣受宠若惊,把着简玥的手,做出小女子娇羞样儿:“嫣儿特别崇拜战场杀敌的人,没想到简小姐是女中豪杰,可真令人倾佩。” 简玥愣了,淡笑:“只不过是家常便饭倒是任大小姐,这么早来到丝绸店,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嗯…”任汝嫣沉声,不禁染上一抹忧虑:“祖母让嫣儿去买红绸缎,给家里装饰的喜庆喜庆,这不——刚来就闹出这端子事儿,可真的不太好。” “哦。”简玥恍然,淡淡:“原来是绸布啊,好说,我家离剩下一堆,改日来我们府邸里取。” “不了,嫣儿竟然来了,也不劳烦简小姐的好意了,嫣儿心领了。”任汝嫣睫毛扑闪,说道。 简玥也不多劝,只是点头,顺其自然:“那好,几个月可以吧?我让娘亲多给你送衣服。” “简家小姐…”没等任汝嫣再开口,简玥权当同意了,心情转好,也便对着颜宗,脸色和气了一些:“三陛下,耐心等等便好,我哥死瓶子吊着,死不了。”简玥直白的语气,不禁让众人一抽,可怜起了夙家公子,有个这样的妹妹可真不好过。 颜宗哈哈大笑:“当然不介意了,就是希望别迟了便好,我还等着跟夙兄杀一盘呢。” “杀棋不厌,你们不累?”简玥似乎很厌倦这个话题,打着哈欠,懒慵地靠在红枕绣的塌上,望着天色:“他是不来了吧?” 颜宗也顺着简玥的视线,点头,默认:“估摸着是。” 还没等简玥再开口,“咚”的一声,只听妇人拿着什么东西上来了,“吱呀reads;重生之豪门刷脸系统!”一声,映入眼帘的便是琳琅满目的绸布,先是缟布缕缕交叉,而后紧接着斜纹软织锦,花纹图案多得很杂,却被侍女们规规矩矩地放整齐,令人目不暇接。 众人惊叹一声,看罢,妇人眼中闪过得意,这些可都是她的招牌店宝,都一一呈上来给简家和三皇子看了,不由得媚笑,对着任汝嫣,道:“小姐,您要的我都给你放好了,就等着您筛选了。” 任汝嫣满意,淡笑,摸着丝绸的手感丝滑,像是轻风般柔和:“老板娘,辛苦你了。” “不辛苦、不辛苦。”妇人大喜,口中合不拢嘴,还道:“您喜欢就好,我这儿还有很多,您慢慢挑,不够了还有,奴家就不信没有一款您相中的。” 任汝嫣只是笑,让萃香把它端了过来,口中赞叹,又偏过头对任常纱,笑靥如花:“四妹妹,你觉得怎么样?” 任常纱呆滞:“真是好看!大姐姐,送给祖母,她肯定会高兴的!” “嗯。”任汝嫣轻轻应了,笑容弯弯,像个月牙一样,附和道:“是啊,祖母一定会高兴的。” “一定会是个漂漂亮亮的新娘子。”任常纱不禁道,眼底一丝羡慕,憧憬道。 新娘子?颜宗的眸子一黯,幽深的看着任汝嫣那亭亭玉立的模样,喉咙一紧,微笑:“大小姐,你们任家有人要出嫁?” “是啊——”任汝嫣面上洋溢着一丝愉悦,不禁点头道:“这可是增添子嗣的好机会,祖母真是有心了,让年纪大一些的出了嫁。” “哦?”颜宗眸光一闪,鬓若刀裁:“那是不是任家的女儿?” “怎么可能?”萃香突然插声,继而一顿,忖思:“貌似也差不多,毕竟是未果阁里的人,当差过得。” “那就是任大小姐了?恭喜——”简玥浅笑,略有深意:“原来是要成亲了?” 任汝嫣点点头,宛然一笑:“祖母这次大动干戈,嫣儿估计是最热闹的婚礼了。” “那一定要邀请我去哦!”简玥淡笑,漫不经心地把玩着茶杯,道。 任汝嫣点头:“一定!” 俩人相视而笑,颜宗却闪过一抹阴鹫、极为不自然地目光,似笑非笑:“那任大小姐,我也参与进去吧。” “这只是个小婚礼,用不着那么多人,据说母亲在绣嫁衣,要最快的时日内完成,可忙得焦头烂额了。”任汝嫣回应,一旁打量着任常纱、一旁打量着自己,略思索:“嗯…我的身高和四妹妹的正好差不多,应该可以试穿一下。” “真的吗?”任常纱欣喜若狂,她的眸子一下子亮了起来,毕竟没穿过嫁衣,心中不知是什么个滋味,她带着点点期盼,流目一转:“大姐姐,我…真的可以吗…” “可以。”任汝嫣一答应,抿着嘴:“正找不到试穿的人呢,四妹妹来吧,对了——” 任汝嫣不禁转头,望着简玥那美丽的俏颜,微微一笑:“简家小姐,您要不要也试一次?” 面对任汝嫣忠诚的邀约,简玥最先一愣,摇摇头:“不了,我不喜欢穿嫁衣。” “呀!”妇人立马掺和进去,紧忙献殷切,道:“简家小姐,试一试吧,这个可是女子梦寐以求、求之不得的东西,多试一下,日后也不必紧张了。” 简玥爽朗笑了笑,“噗嗤”一声,淡声:“嫁衣这种不适合战场杀敌的,我一般不穿,多谢你的好意reads;大荣耀。” 冷傲的拒绝,让妇人的脸色煞白煞白的,只能退后几步,讪笑地回想起刚刚简玥扔的飞镖,道:“那好,俩位是在这儿等这位小姐,还是聊完再走。” “等。”简玥和颜宗犹豫一下,异口同声道。 “好。”妇人点点头,心中愈发愈确信,任汝嫣那边是个好说话,又跟三皇子她们关系很好,若是伺候得当,在他们那里美颜几句,自己升官发财的道路就不远了。 妇人心底窃喜不已,伺候任汝嫣更加周到,任常纱试穿时,一堆侍女围上去,浑身解数,腮红、装束的都有。 而简玥和颜宗也闲得无所事事,简玥最先诡谲一笑,惋惜:“可怜了这女子,竟然是快要出嫁的。” 颜宗握着茶的手也一顿,隐晦不明,只是笑:“怎么?简大小姐想结交好友了?” “不——”简玥摇了摇头,严肃:“我不交友了,绝对不交了。” 颜宗一时失笑,任谁都知,五弟追简玥追得紧,恨不得把天下最好的东西摘给简玥,为的便是什么?其实他也不知道。 什么时候开始,五弟喜欢上简玥这厮的。颜宗记得儿时,他第一次见到简玥是在御花园,她娇小的身子挥舞枪棍,虽然动作比较吃力,但潇洒风范,五弟天生体弱、当下最羡慕简玥,每天追着她跑。 久而久之,五皇子看上了简玥。七岁送花,十岁跟着去沙场,十一岁男追女,十三岁求婚,一直到现在都锲而不舍。简玥唯恐避之而不及,京城的趣事之一便是“简家有将女,天天被五追,盗妻不成反蚀把米。” 这首歌现在连孩童都会唱,可想而知,五皇子的忠贞程度有多高,这也是简玥高冷的性格,竟然特别喜欢去边疆打仗,一去就十有半载不回来的。 为此颜宗自然不为所动,他从心底里就一直不屑喜近女色、不成大器的人,即使是自己弟弟,也打心底里厌恶,因为他不明白,不是自己的东西就应该抢过来、据为己有,不应该像五弟那般委婉,委婉到追了简玥将近十几年。而且女子不是手到擒来、说玩就玩的东西么?非得渴在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可真不值当。 颜宗品着茶,望着站在一旁,笑靥如花的任汝嫣,目光如炬、深邃万分,他相信,这个有趣的女子,终究是他的玩物。 竟然她已经结婚,那么我不介意抢过来。 “好了!”妇人愉悦的声音,一时打断了颜宗的思想,不禁回过神,便见一位侍女领着任常纱,簌簌有声的走来,镶嵌缕金挑丝纱裙,头簪梅英采胜,铃铛般发出悦耳的声音,一颦一蹙都极为动人。 众人不禁被惊叹,任汝嫣笑盈盈地走来,拍手:“四妹妹可真是好看。” 任常纱娇羞地低下头,不好意思,刚擦上粉底,瞧着有些水灵,糯声:“大姐姐,喜欢就好。” 俩人笑了笑,互相打着对方的手,轻轻拍着。 “这可真是个美人胚子!”妇人突然插声感慨,仔细端详一番:“可真的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啊。” 任常纱更不好意思了,恨不得把头低得更深,耳根烧红。 任汝嫣笑笑,也是极为满意,跟妇人相商,看了看其他的,觉得都没这一款好看,直接道:“就这个了,萃香,去结账。” “好。”萃香点头,随着妇人下了楼,走了。 “大姐姐…”任常纱小声地拽着任汝嫣,略发不安:“这个纱儿穿过了,不会嫌弃吧?” “自是不会reads;墓梅。”任汝嫣宽慰地安抚了她一眼,道:“暗红不会斤斤计较这些的。” “那就好。”任常纱衣襟微湿,松了口气。 “暗红?”颜宗以及简玥都是耳力过人,颜宗最先问,温笑:“暗红是谁?” 任汝嫣“呀”了一声,道:“三陛下您不记得了吗?暗红就是您上次刚刚推荐过来,当了我们父亲的充房丫头啊。” 颜宗想了想,发觉是有这等子事儿,也便呢喃道:“怪不得…” 颜宗淡笑,眉间略松,抬起眸子对简玥道:“夙兄还来不来了?” “不来了。”突然,还没等简玥她开口,后面传来一则温润如玉的声音,任常纱霍然一僵,不禁把头一偏,竟发现二狗突然拍着袖子,嘴上吊儿郎当地吊着一颗草,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任常纱的心“噗通”直跳,呢喃,用葱指指着二狗,道:“你…” 二狗看了眼声音的方向,发觉任常纱穿着嫁衣,美得譬如仙女,面色一僵,调侃:“哟!这是谁家的黄花闺女,穿着嫁衣跑这儿来了?” “我…”任常纱刚想辩解出声,便见二狗打断了她,用中指竖起到嘴边,媚笑地对着颜宗拱手,道:“三皇子好。” 颜宗缓缓蹙眉,点了点头,随即挂着微笑:“夙兄呢?刚刚听说夙兄来不了,是真的吗?” “是啊。”二狗耸着鼻尖,郁闷:“本来叫我来就来呗,非得让我去体验一下生活,跟一百个人换食物,真是累死不说、还干巴巴呆了那么长时间——”二狗伸着懒腰,抱怨道。 “我哥为什么让你站这么半天?犯事了?”简玥的手一顿,严肃的看了片刻,道。 二狗一抽,恶狠狠地刮了一眼简玥,不满:“喂!玥儿你这厮非得哪壶不开提哪壶,公子明明说让我来捎个话,传给你的,结果你还不领情,哎呀呀——我的心好痛啊。” “嗖!” 没等二狗耍帅完毕,简玥一个无情地飞镖打中了他的膝盖,二狗一个激灵,直接向左倾斜,瘪嘴:“玥儿,不要这么大的火气吗?” “哼。”简玥冷哼一声,道:“说吧,我哥到底是来让你捎什么话,这等大事,他自己不来也就罢了,非得派个不正经的来。” 简玥嫌弃的语调,似乎没刚刚那般冷淡了,反倒嘴角一翘,心情很好。 “什么不正经?”二狗破罐子破摔,哼了一声,极为不情愿道:“公子还没抱怨我呢?玥儿你就开始了,我不高兴!” 望着俩人的斗嘴,任常纱绞着帕子,双眸溢出一丝泪花。玥儿?难道,她们已经熟络到了这种地步? 任常纱失落地低下了头,俏颜欲哭欲泣,似乎快要倒下了。 任汝嫣缓慢地扶起了任常纱,微叹:“四妹妹,你没事吧?” “没事。”任常纱感激般的忘着任汝嫣,笑了笑。 任汝嫣轻叹,轻声:“四妹妹,二狗是简家大公子的仆人,那么简家小姐就是二狗的主子,打小在一起,关系自然不一般。” 任常纱身子一顿,眸底欣喜交加,又站稳了一些身子。 这时,萃香瞥了下任汝嫣,任汝嫣淡笑,似乎没有窘迫,好像刚刚说的话是一时的偶然兴起reads;穿越甲午后。 萃香忍俊不禁,只得也一同安慰任常纱,道:“是啊,四小姐,您还是不要多虑了,否则一会儿哭成了花猫,我们小姐可真是万分苦恼了。” 任常纱听毕,恢复了一丝元气,点点头软着音:“嗯。” 任汝嫣用素手摸着任常纱的头,像个温柔的长姐,柔声:“四妹妹,我们买到了布料,祖母那边也能交差了,是时候该走了。” 任常纱霍然抬起头,略不舍地看了眼二狗,似乎要铭记在脑海中,生生落下烙印。任常纱不是那般不解风情之人,况且出门的任务就是要买好布料,给暗红当嫁衣来做。如今完成好了任务,也只能随着任汝嫣走了,可是她不甘心,为什么不能多跟他说会儿话,就一会儿也好呢? 怀着这般的千丝万缕的心情,任常纱在侍女的服侍下,褪下嫁衣,望着铜镜中我见犹怜的自己,一时没忍住,恍然了三分。 “不多坐会儿吗?”妇人见任汝嫣已经拉扯了任常纱走了,欲想结交,不由得一劝,笑道:“奴家这儿还有很多上好的丝绸,小姐您可以慢慢挑…” “不了,改日我们再来,今儿有要事在身,要回去复命。”任汝嫣挂着得体的微笑,跟妇人来以虚蛇了很久,终究,妇人拗不过任汝嫣执意的态度,也只能略惋惜地一叹,似乎自己的金银财宝丢了,媚笑:“那一定改日再来。” 任汝嫣点头,掀起裙摆,让萃香把门掩开,又对着坐在一旁的简玥,倾倾跪拜,笑:“简家小姐,我们先走了,今儿多谢你的好意。” “等一等——”简玥眼瞧着任汝嫣,刚听完二狗对她的窃窃私语,挥了挥手,淡淡道:“那么着急走干甚?二狗,截住她。” 没等任汝嫣说话的功夫,二狗一闪,笑嘻嘻道:“对不住。”直接扣下了身旁的萃香,萃香又不是练家子,哪里有抵抗之力,连二狗的镶边都碰不到,更不用说挣扎了。 “简家小姐,你这是做什么?”任汝嫣轻笑,道。 “聊天、吃饭。”简玥简洁的回答后,莫名其妙地把萃香按住。 “小姐!”萃香心里急切,奈何挣脱不开,以为二狗她们要做什么事,大喊:“小姐不要管我,你可以跟四小姐快走,奴婢贱命一条,可以——” 没等说完,二狗加深了一些力度,口中啧啧:“多么漂亮的脸蛋,可惜是个不懂人情味儿的美人呢!” 萃香吃痛,咬着牙,目光如炬。 “放开她。”任汝嫣心下一冷,直接对着简玥,淡笑:“我不记得简家的小姐,是这样的待客之道,明明是个武将,却对一个丫头下手,不感到可耻么?” 简玥漫不经心:“我那个哥有要事找你相商,非得把你拽过来,你们要走,二狗的行为也是那种太过无耻、冲动,心口不一的人,所以,只能这样了。”简玥无奈的耸背,表示万分同情。 夙公子要找我?任汝嫣这时不懂了,摸不着这个匪夷所思的地方,自己又不和他熟,为什么夙公子要找自己? 任汝嫣笑了笑,含着三分不确信:“简家小姐,你确定夙公子是找我?” “没错。”简玥不像是会开玩笑的,点了点头,思忖了片刻,道:“就是找你。” 二狗嘴角微裂,不满:“可以说爷是风流倜傥,怎么能用这样的字眼来玷污爷呢?” 简玥不为所动,直接把二狗无视了,对着任汝嫣,道:“好了,我们是在邀请,因为时间有限,不能墨迹,快点选吧reads;长江医尸人。” “选什么?”任汝嫣佯装不解,眸光夹杂着一丝幽深。 “选那个——”简玥抬起下颚,凤眸若有若无的指,淡淡道:“你现在俩个丫头,一个伤一个被擒,我知道任大小姐不会抛弃起中通的任何一个,恰巧呢,我也有要事在身,所以劳烦快一点。到底是要丫头,还是要你自己?” 这是变相威胁?任汝嫣望着简玥毋容置疑的态度,若有所思了片刻,随即温婉道:“可以,先把萃香松开,嫣儿有话要说。” 简玥挑眉,挥挥手。 二狗也松开了萃香,萃香一个踉跄没把稳,任汝嫣一把拽住了她,低声细语:“回府的第一件事,把任常纱带到正厅,一起去找老夫人——”随即,任汝嫣正视萃香:“听懂了吗?” 萃香点了点头,还是疑惑地问道:“小姐,林氏她们不会搅和吗?” “若是有林氏她们在场,你不用理会,就直说:大小姐若是被简家的看上,那可就惨了。我相信,以姨娘的个性,是不会允诺我比任青柠嫁得更好。”任汝嫣笑了笑,看透了全局般冷静自如。 “小姐…你怎么办?”萃香犹豫片刻,担忧道。 “简家现在虎视眈眈的要找我,什么事我不知道。但一个和简家一直没有对峙关系的内阁中书,你觉得简家即使权利再大,也会要挟一个女子不成么?”任汝嫣抚平萃香眸光中的忧虑,冷静分析:“当今之际,赶紧把四妹妹带走才是秒,她若是在场,我们就有更多的把柄在他们手中了。” “可…” “现在没有什么可不可的,硫月不在,只能靠你了。”任汝嫣冷声,打断了萃香的话。 萃香也知道现在硫月伤了,不得不靠她,只能重重的点了一个头,溢出泪光,糯糯:“小姐,您要平安!” 又不是生离死别,这个丫头哭什么?任汝嫣失笑,捏了下她的鼻子,柔声,再次重复了一遍刚刚的话,道:“走吧。” 萃香擦了下眼角,任常纱离得近,自然也听到了任汝嫣的嘱咐,呜咽着,眼眶红了三分,像是断了线的珠子:“大姐姐…” 任汝嫣心塌一软,摸着任常纱的头,微微一笑:“记得回府就好。” 任常纱咬着唇瓣,没等她们再说话的机会,任汝嫣已经把目光转向了简玥:“简家小姐,我嘱咐完了,你可以放人了?” 随即,没等简玥开口,萃香直接红着眼眶,牵着任常纱跑了出去,心忖:小姐,等等奴婢,奴婢马上来救你,你要忍住啊。 任汝嫣挨坐在简玥旁边,神态自若,反倒是一直旁观了整个战局的颜宗,开口浅笑:“任大小姐真是勇气可嘉,本皇子佩服。” “佩服?”任汝嫣喃喃自语,品着茶,淡笑:“彼此彼此。” 俩人的眸子闪过不一样的神色,厌恶有之,倾慕有之,俩种不同的目光杂糅到一起,让简玥猛地低下头,注意到了任汝嫣的蔻丹,粉嫩丽色,小巧可爱,却涂上了一层淡薄的指甲油,硬生生遮盖住了原本的美丽,皱着眉“真搞不懂你们这些女生,非要弄这种东西。” 简玥突如其来的话,让任汝嫣一笑置之:“简家小姐是不知道,我们这些缝绣衣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闺阁小姐,为了防止皴裂,显得指甲不好看,就要抹上一抹,皇家对这种东西是最普遍的,是吧?三陛下?” 颜宗一愣,继而答:“是啊,我的母妃就是这样reads;濒危物种保护学院。” “所以才说你们女人封建。”简玥耸肩,无所谓,对着颜宗淡淡道:“三陛下,真是对不住,我哥不在,你只能打道回府了,毕竟我还有要事,要把任大小姐带过去了,没太多空议论朝廷之事,等我爹回来再议吧,我哥是不行了。” 颜宗棱角分明,只得微笑着站起身,道:“那好吧,反正本皇子也不缺这几天了,再等等又何妨?灵柩走吧——” “是,三陛下。”灵柩淡然谷波的脸,一时扫向了一处地方,随即收回目光,毕恭毕敬地答道。 …… 颜宗走后,就剩下那几个人了,妇人受不了这种气氛,提前领着翠儿楼下歇着了,而简玥正好仰着脖子,轮廓分明,淡淡道:“我哥呢?” “还没到实际地点,估计要和五皇子杀几局。”二狗回答。 “妈的!”简玥爆了粗口,一提到五皇子,整个心情都不美丽了,眯着眼睛,散发着淡淡的威压,顿顿道:“我现在就要见到那些个死东西,下棋没个够,明明说让我好好做,远离那个臭五皇子一天的,还非得不守时。” 二狗一噎,嬉笑:“玥儿…” “我立马要见。”简玥强调,咬着牙齿极重。 “玥儿,其实今天是下元节,为什么不去看一下、找个茶馆小憩一会儿…” “我立马要见,别墨迹。”简玥的耐心耗没了,不悦地蹙了蹙:“下元节这等事情,你还要再来一次?” “别别别——”二狗摆手,想起公子嘱咐给他的话,一阵恶寒:“爷再也不参加了还不行吗?得了,爷带你飞。” 简玥不屑一顾,对着任汝嫣,拍手道:“走吧,找我哥。” 任汝嫣默默地旁观了这么久,憋屈了很长时间,才笑了笑,反问:“简家小姐,难道你不知道夙公子在哪,就挟持我了?” “是啊。”简玥很正色地肯定,继而道:“哥特意叮嘱我,要带上任大小姐的,当然,他自己神出鬼没,多久都不回一趟简家,就跟着五皇子瞎混,再混就要混傻了。” 对于简玥衷心的评价,服侍夙公子的二狗一噎,不满地娇嗲道:“玥儿,以后说话的时候,能不能考虑一下我们主子的心脏能力啊,我怕他承受不了。” “承受不了最好。”简玥严肃:“最好起成个外伤,这样就能省得跟五皇子瞎混,我娘也省心。” 任汝嫣忍俊不禁,笑了。 二狗嘴角抽了抽,只能无语望天,他该怎么跟简玥这厮解释才对啊? 突然,一个白鸽缓缓飞来,扑腾着翅膀,从窗口而入,二狗的目光亮堂了三分,觉得这鸽子来得可真是及时,若不是它,自己还不得被简玥给唠叨死? 刚这般想,二狗抽开纸条,瞬间把笑容僵在了脸上,欲哭无泪。 简玥和任汝嫣的好奇心同时被勾了起来,虽然任汝嫣和夙公子不熟,但她给他的第一个评价就是——神出鬼没、而且非常不守时。 因为那张纸上,清清楚楚的写着一句话:亥时三刻,和五皇子下棋落灯花,若简玥要来,则慢慢耗之:若携任大小姐,则慢慢拖之:若还不守时,直接约饭吃。 “这句话什么意思?”简玥对武艺方面造诣颇深,可对诗文方面,那可就真不太懂,直接问任汝嫣reads;逃生大世界。 任汝嫣若有所思,解释了一番,淡淡一笑:“就是在几个时辰后,要和五皇子下棋,若是简家小姐非得要来这儿,让二狗慢慢耗着:若我和你一起去,就让二狗慢慢拖,若是非得死皮赖脸的过来,你们就在饭馆的左上边方向回合。” “左上边?”简玥若有所思,皱了皱眉:“左上边有饭馆吗?” “当然有了。”二狗得意地挺着胸膛,拍腹:“玥儿你可不知道,我去的大江南北,可是比你吃过的盐还要多,这左上边的饭馆可就是手到擒来之物,你可以…” 没等二狗墨迹完,简玥直接打断了他,对着一旁的任汝嫣,问道:“左上边的饭馆,你能推测出来名字吗?” 任汝嫣一抬眸,闪了闪,望着天色较早,和煦的日光熏着整个房间,暖洋洋的,任汝嫣眼睛一眯,突然灵光一闪,道:“估计就是,落雁饭馆。” “哦?”简玥挑了挑眉,任汝嫣便笑着解释:“坐上边的饭馆,夙公子特意提到了亥时,那便是夕阳,而刚好有一句诗就是:有约不来过夜半,闲敲棋子落灯花。那便是晚上的景色和煦,大雁穿成一线,西凉都城里,小有名气的饭馆就是这个,单字落雁的饭馆了,故推测出来。” 简玥恍然大悟,略有深意地拍着任汝嫣,充满赞赏:“还不赖!” 任汝嫣回以微笑,简玥便掀起裙摆,拉着任汝嫣坐下了,不顾二狗的目光,漫不经心道:“现在的时辰还不急,可以在这儿等一等。” “老板娘上菜!”简玥吆喝一声,便见妇人闯门而进,笑了笑:“简家小姐,我们是开丝绸店的…” “嗖!” 又是一个飞镖,妇人的脸色又开始苍白了,腿软,直接讪笑:“简家姑娘您坐这儿慢慢等,一会儿就过来了,莫急莫急,翠儿——”妇人娇喝,翠儿来到门楣旁,妇人窃窃私语了一会儿,嘱咐:“一定要把最好的饭菜端上来。” 翠儿领命,刚想退出去,简玥的声音又一个冷不丁,道:“慢着…” “简家小姐,还有什么吩咐吗?”妇人屈伸,心里哀嚎,姑奶奶啊,你就不能一口气说完吗? 简玥帅气的挥了挥手,直接把二狗提了过来,严肃:“你们不是说正好缺人吗?这儿有个杂役,你想想,你们明明是丝绸、成衣店的,本小姐也不好意思管你们点菜,这样吧,我把这个奴才给你当一天的杂工,专门负责跑堂,月薪不用给,权当是表达歉意。” “简玥!”二狗花花公子的表情,立马垮了下来,直跺脚:“爷若是当了杂役,没有人见人爱的爷带路,你们还不得哭死?” “也是啊——”简玥略微思忖,片刻后,二狗以为她开窍了,心中窃喜了一会儿。可谁知简玥刚抬起眸,弯成个月芽:“那你免费当半天跑工,记得回来带路,这样俩不耽搁,左右不就是那个点儿,就当历练生活了。” 任汝嫣“噗嗤”一笑,似乎被逗乐了。 而二狗就不那么乐观了,他最先沮丧着一张脸,嚎啕大哭:“公子我恨你!”非得让我照看你的破妹妹,现在自身难保了都! 不远处,传闻中的夙公子,打了个喷嚏… ------题外话------ 萃香:为啥我感觉简玥这章是猪脚,而我们的女主竟然是打酱油的? 百鬼:咳咳→_→ 今天回来更晚了,表示抱歉。 第七十七章 女追男了 任汝嫣刚和简玥同乘一匹马车,二狗便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咬着牙,道;“简玥!” 简玥不为所动,反则淡淡一瞥,抚摸着身材魁梧的枣骝马,它佩着环带,十分乖顺地任由着简玥,后蹄一蹬,对着任汝嫣轻声道;“本小姐,可以跟你兜风一程。” “夙公子,还在等着,这样真的好吗?”这句话貌似不该让任汝嫣来告诉她,明明简玥是他的妹妹,却不正经,貌似把哥哥视若无睹。 简玥只是笑;“没关系,他体力好。”随机裙摆飘忽,反身跃马,用纤细的手指拉着任汝嫣,和煦的日光,一时让她的墨发飞扬,明眸皓齿,嘴角一弯;“走吧。” 任汝嫣一愣,乘上马,感觉时间凝固,滞留了片刻,走了。 ……。 落雁饭馆 来往络绎不绝,时而有人吆喝出声,喧闹的气氛,一时让西凉城更加沸沸扬扬了。 简玥她们来到落雁饭馆,一上来便踩着凳子,直接眯着眼睛道,凌厉地扫射着周围;“夙家公子,我哥呢?” 众人神色怪异地看着简玥,以为她是刚从刑部大牢里出来的罪犯,窃窃私语。 “那人是不是举止怪异啊?怎么进来就说什么夙公子,什么夙公子啊?” “不知道啊,莫非衙门没有人,把这个罪犯放出来的?呀,那还怎么吃饭。” “嘘,她看过来了…reads;墓梅。” 简玥目光平淡,扫射了一眼人群,他们冒着汗,误以为她是要找人算账,突然,简玥一把拽住正在端菜的小二,一字一句道;“看没看见我哥?” 小二打着寒战,吞吞吐吐地说;“我…不知道…什么哥。” “啪!”简玥直接拎着小二的衣领,一字一句;“本小姐没空跟你耗,夙家公子在哪个包房?” “姑奶奶,求您饶了我吧,我真不知道!”小二哆嗦,哭丧着脸。心中真的不知道夙家公子是什么,他本来好好的经商,做个普通的老百姓,怎么可能知道什么夙家公子?简玥一来,就拎着小二的袖子,指着他开说,试问,谁会任由简玥无缘无故,不分青红皂白的就把自己拎起来,质问一番。 简玥微皱着眉,目光流转,直到任汝嫣缓缓抬手,笑着道;“简家小姐,有可能他真的不知道——”随即,略为柔和地看了下小二;“慢慢说说看,夙家公子你知道吗?” 小二略思忖,便见简玥娓娓道来他的样貌特征,想了想,恍然大悟,拍着手;“原来是夙家公子啊,他和五皇子正在对弈,西侧厢房,倒是有挺多人堵在那里,似乎再看是五皇子赢、还是夙公子赢,多亏了这俩个招财神,生意又多了…” “哦?”简玥假装没听到你小二的嘟囔,支起下巴,皱眉;“为何会有人堵在那里,不是说行踪隐蔽吗?难道他们蠢的,忘记什么是行踪了?” 任汝嫣反而摇了摇头,眸光一闪,不太赞成地温笑,道;“估摸着,是围剿在那儿了,本来五皇子和夙公子就招人缘,他们也喜爱下棋,甚至根本不顾外面,消息早就泄露了,能仅限于几个人知道,已经不错了。” 简玥赞成的点点头,因为三皇子颜宗就没发现这个行踪,故才会放简玥这么早走,若是以前,早就扣下,细细盘问一番才肯罢休。每当如此,简玥就不得不去应酬,恨不得把颜宗那张嘴给堵起来,亏他还是皇子,就这么墨迹。 “卧槽!”简玥又爆粗口了,直接摆着袖子,心中暗恨他们俩人的不正经,本来约就约吧,让任汝嫣商议就商议,非得弄得那么高调,他们作死啊? 简玥猛地盯着小二,看得小二发怵,不自然地低下头,便听见简玥咬文嚼字,慢悠悠道;“带路。” 小二一愣,看着简玥的眸子,一时间毛骨悚然,连忙跑去带路了。 西侧厢房,刚走到正中央,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堆人围成一圈,有人坐着,有人站着,表情神色大不相同,皆喧哗出声,巴不得自己受到正中央俩人的注目。 简玥瞬间挤开了众人,茶馆上方有俩位男子在互相对弈,他身穿缎色的袍子,挂着纯洁无害的微笑,有时略眼眸一转,深邃的不见光底。 还有一位男子,衣着朴素,眼眸仔细一眯,阴鹫的骇人,嘴唇微薄,抿着嘴,侧颜烙着一抹乌黑的栀子花,他摆弄着手指,缓缓把一棋落在中间,淡淡道;“该你了。” “恩。”他沉声,略沙哑地笑着,颇为漫不经心,猛地把目光看向了简玥那边的方向,放下了旗,道;“她们来了。” 五皇子颜觥抬眸,眼睛一瞬间亮了,直接站起身,眼底带着欣喜地看着简玥,笑;“你来了,玥儿?” 简玥不屑一顾,拍开了颜觥;“滚开!”须臾,直接把对弈的铜色棋桌掀了开来,咬着牙,淡淡道;“你可真是让我好找。” 夙薄抿着笑,黯哑地开了口,略有磁线;“棋局毁了。” 简玥冷哼;“一天天就知道下棋,怎么不把你脑袋拆下来?成为棋的工具?” 夙薄不为所动,抬着眼,对颜觥道;“再来一局?” “好…”颜觥刚想答应,却见到简玥不满地刮着自己,只能顿了顿,改了下口;“算了,已经日午,改日再聚吧reads;穿越甲午后。” 说完,简玥略笑,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结果,扬起下巴;“跟我回家,本小姐已经按照你的约定,把任大小姐带过来了。” “哦?”夙薄轻笑,不食人间烟火的脸更加出挑,琉璃的瞳仁扫了下任汝嫣,任汝嫣的心漏了一拍,不自然地瞥开目光,略疏离笑道;“夙公子好。” 夙薄微颔首,也回应了,但没有开口,反则再摆着一盘棋,当着众人的面儿,对任汝嫣邀约;“来一局么?” 任汝嫣一愣,温婉道;“不太精通棋局,有可能会扯后腿。” 夙薄没有听任汝嫣的低喃,不顾简玥的阻拦,拍了下旁边的桌凳,棋子发出清脆悦耳的响声,众人不忍于破坏这种气氛,只能屏住呼吸,望着夙薄妖孽的侧颜,一时怔然,忘乎所以。 随即,摆好了,夙薄抬着眼帘,轻笑;“请。” 那不容抗拒的命令,任汝嫣一怔,只得缓缓坐下,看着简玥瞥过来的一丝担忧,了笑,回应夙薄;“请。” 这一场无声的棋局开始了,众人几乎不敢说话,只能互相以目示意。 拦也拦不住的简玥也只能叹息一声,坐下旁边,一时间有些无聊,昂着下颚,愁着眉头。 颜觥毫不客气地挨在简玥旁边,同时支起下巴,眯着那双好看的眼睛;“玥儿。” 简玥往左边偏了偏,似乎很厌恶颜觥。 颜觥略为叹息;“我三哥是不是又给你找麻烦了?” “没有。”简玥冷声回应,一顿;“天子命令要发配沧州,粮食现在缺乏,全民之境堪忧,特意命三皇子邀约我和我哥来此商议,可那个不成器的,非得把天子的命令视若无睹,可真真不会为国分忧!”简玥似乎颇为愤怒,连口调都跟着高了几分。 可惜我们的夙公子没有听到,反则刚开始跟任汝嫣对弈,他最先落下一棋,笑;“任大小姐,这么打下去也无聊,要不然换一种新鲜的玩法?” “哦?怎么新鲜?”任汝嫣不偏不倚,也同时落下一棋,眼底有些不解。 “很简单。”夙薄轻笑,用纤细的手指指着一处地方,解释;“这儿是我们的落脚点,现在我落棋,若是我赢了,便我说一问,你答一问,反之,若你赢了,便是你开口询问我。” 任汝嫣来了三分兴趣,觉得这比较好玩,便点点头,遂问;“那夙公子,请问任何问题都可以问?即使是你有没有隐疾都可以么?” 夙薄微微一愣,继而深笑;“可以。” “那好,我先来。”任汝嫣淡笑,举手间说不尽的优雅,微卷起一点儿袖边,继续落下一子。 夙薄不慌不忙地再次落下,一炷香后,任汝嫣看似棋子多,其实处处败在下方,反倒是夙薄从容不迫,再吃了任汝嫣的一子后,任汝嫣眸子微变,因为她知道,夙薄要开始提问了。 “敢问任大小姐,您的追逐之旅还继续么?”任汝嫣抬眼,没想到夙薄竟然不正经地问了这个问题,一想到那天的遭遇,不由得怒火中烧,硬生生压抑住了那份焦躁,淡笑地回应;“自然是,算数了,怎么能有不耗之礼,不追岂不是不给夙公子的面子么?嫣儿可做不出这等事。” 夙薄笑了,反问;“那任大小姐,你是想怎么个追法,难道是坐收渔翁之利?” 任汝嫣一噎,没想到自己的想法被夙薄看得十分透彻,只能低下头,装自不知,道;“夙公子,你的问题过了,该下棋了reads;长江医尸人。” 任汝嫣极其巧妙的躲避了问题的同时,夙薄眼眸的涟漪便略起,随即又落下一子。 任汝嫣这次学奸了,直接从中防守,把棋阵遮掩的滴水不漏,即使夙薄再怎么急于进攻,也无能为力,夙薄抿笑,换了个阵法,不急不缓地再次进攻,任汝嫣又一次被抓住把柄,右边的阵营大破,只能勉强抗衡,任汝嫣微叹,她知道,自己又输了。 “任大小姐,继续我刚刚的话题,你到底还用什么方法来做?”夙薄问道。 任汝嫣一缕发丝划落手间,对答如流;“自然是速战速决,亲自找你了。” “哦?”夙薄若有所思,反则笑了笑;“那么——现在就开始吧。” “现在?”任汝嫣微微一怔,十分不解,现在的时辰刚过午日,阳光势头正旺,确实是个好天气,可那也不见得自己非得追来追去,这样,对自己也不好,估摸着这个时辰,萃香她们已经搬来救兵,跟林氏谈判呢。 “没错,就是现在。”夙薄也没跟任汝嫣开玩笑,狭促地挑着丹眸;“想必任大小姐一定会让我满意的。” “噗。”没等任汝嫣回答,右边的简玥轻轻笑出声,左顾右看,暖味地看了看任汝嫣和夙薄,调侃道;“哎呀,要上场女追男的好戏,莫不是要以身相许?” “没有。”任汝嫣和夙薄异口同声,皆道;“只是有趣。” “好好好,只是有趣。”简玥才不相信俩人的话,看着那俩双眼睛,互相对彼此厮觑,略戏谑道;“那你们继续,本小姐来当裁判,绝对会给个公平的交代?” “裁判?”俩人从未听说过这个词,不由得冥思了一会儿,裁判是什么? “哦,我忘了,就是判官的意思,我给你们当个见证,把这盘棋局给结了。”简玥好似找到了有趣的东西,本来挂着笑的脸,更是略有指意,连带看颜觥的脸也顺眼了许多,直接拍了下颜觥的肩膀,道;“暗卫有不?” “有…”颜觥微楞,答道。 “那就好!”简玥抚掌,细细打量了任汝嫣和夙薄,道;“你去派暗卫,把我哥给盯紧点儿,全程负责他的安全,又让任大小姐去找我哥,这样确保万无一失。” 简玥的笑靥,让颜觥微微晃神,不由得宠溺地笑;“只要你认为好的,我都会全力以赴去做。” “切。”简玥偏过头,不看颜觥,只是淡淡道;“管好你的事吧。” 颜觥眸子一黯。 我们的当事人,任汝嫣倒是嘴角一抽,皱着眉,他们不是在看玩笑,自己要跑整个西凉,去找夙薄?这也忒大发了。 任汝嫣转向夙薄,想让他制止一下简玥,可谁知他压根没有这意思,反则点头,淡笑允了。 任汝嫣又是一个气恼,像是找不出宣泄的口子,意欲爆发,不禁深呼一口气,能在夙薄和简玥那里保持心平气和的,我看真是没有了。 任汝嫣道;“可不可以延迟一下?” 夙薄挑眉,没有答话,但行动上果断,直接把任汝嫣的棋局打崩了。 任汝嫣一叹,看来这招不行,又换了一种方法,笑;“那夙公子若是藏了起来,有暗卫相助怎么办?毕竟嫣儿人少寡众,唯恐一时把夙公子磕碰到reads;逃生大世界。” “不用担心。”简玥友情地开了口,严肃道;“我已经派了暗卫跟踪他,若是他敢用武力,我直接放任大小姐走。” 任汝嫣不相信,迟疑地看着夙薄。 夙薄不可置否,脸庞愈发愈柔和;“可以。” 于是,任汝嫣被简玥的大力怂恿之下,开始寻找夙薄之旅,拉开了序幕。 途中,简玥和五皇子乐见其成,倒是苦恼了任汝嫣。你追吧,有可能得罪人家:你不追吧,脸色还挂不住,简玥那厮绝对做好了一系列的措施…看来,只能追了。 任汝嫣微微叹息,把玩着手中的棋子,问;“时间。” “即刻。” 话音刚落,任汝嫣刚想动下唇蠕,说些什么,夙薄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哪儿还能看到他的影子。 任汝嫣心中一个闷火,差点流露到脸上。 “加油,挺你。”简玥安抚地拍着任汝嫣的瘦弱的肩膀,略有深意。 任汝嫣淡笑,灵光一现,他们不是让她追吗?那好,我追。 “有侍卫吗?”任汝嫣轻笑,不禁转头问道。 “有的,有的。”简玥点点头,把刚刚准备好的侍卫给了任汝嫣,淡笑;“我哥可是跑的比兔子还快,要做好准备,仅限是三天,若是找不到的话,我估摸着我哥的耐心没了,你们任家就要遭殃了。” 任汝嫣脊背一凉,看了眼那个侍卫,发觉他面色平庸,隐晦不明的眸子,充满些神秘感,耸着背,颇为懒散,看向任汝嫣的目光也充满一丝嘲讽。虽然他承认自己是简玥的属下,可又不是每个女子都像简玥那般彪悍,凭着任汝嫣小胳膊、小细腿,怎么可能让一个十年的侍卫臣服?即使是找人这种事,他也不愿意。 面对侍卫审视的目光,任汝嫣不为所动,反倒是被自己摊上这么一个大事,而感到麻烦,没错,就是麻烦。她可是趁着三天干很多事情,可就是因为夙薄和简玥的怂恿,让自己又有事情可做了。 任汝嫣抿着嘴,笑;“多谢。” “不客气,我们只是来看热闹的。”简玥毫不犹豫,对答如流,反则拉着颜觥的肩膀,颇有一番趣味。颜觥宠溺般地看着简玥,仿佛他让她做什么,都是值得的。 任汝嫣扶额,只能把目光转到侍卫,道;“帮我去找夙公子可以吗?” 侍卫忤在那里,含着三分讥诮,一动不动。 “他性子有点执拗,多包庇一下。”简玥漫不经心地提醒着任汝嫣,道。 任汝嫣笑了笑;“我知道。” “期待你们的表现。”事已至此,看热闹的简玥也不多说了,直接走了,待屋子里只留下任汝嫣和那侍卫的时候,任汝嫣慢悠悠地坐在原来的地方,摸索着棋子。 侍卫一见没趣,以为任汝嫣临阵脱逃,不由得嗤之以鼻,他就说,闺阁家的小姐都是个孬种,根本没有心思去让人服从,当然,简玥除外。 “你知道什么叫拶子么?”任汝嫣没头没尾地说出这句话后,便自顾自的解释道;“把不听话的奴婢或者仆子,用绳子或者是什么器具,把手指扎的流血方可罢休。” 侍卫含着一丝讥诮,这种酷刑,根本不足以让她对任汝嫣屈服,不就是拶子吗? “扎手指可不简单,十指连心,慢慢加力,在对方适应的同时,给他致命一击,再用木棍敲打几天头部就可以了——”任汝嫣笑了笑,无比璀璨;“听说用了这种酷刑的人,撑不住的撑不住、死得死,没过一会儿便跪地求饶,你…要试试么?” 侍卫变了下脸色,可行动上还是无动于衷reads;濒危物种保护学院。 任汝嫣心下一冷,面上淡笑,拍着脑门;“哦,我忘了,当军远征是仆人们是不怕这些苦头的,那么…给你示范一下吧。” “叩叩叩——”门突然被敲了起来,一时令侍卫精神一绷,转眼看一个丫头,怯生生地端着个盘子,道;“这是您们点的菜,我…” “放那儿吧。”任汝嫣一笑,显得亲和大方。 丫头缓缓松了口气,刚端过来走,突然,袖口的什么东西不知道怎么掉了,“乓档!”一声,只见一个镯子从中落下来,丫头突然紧张兮兮,连神情都变得怪异,刚想收收捡起来,任汝嫣便抬手制止了,轻声笑;“你拿的什么?” “这个是奴婢的家当宝,一时扰到您了,真是万分抱歉。”丫头屈身,直接抱歉道。 “哦?”任汝嫣笑笑,还不招么?随即挥了挥手,轻声;“你过来——” 丫头一个机灵,懦懦地走到任汝嫣面前,刚想说些什么,谁曾想任汝嫣突然拿出一个银色的筷子,熠熠有光,这不禁让丫头的心翘了起来,一时道;“小姐,奴婢看您也端不动它,不如让奴婢收着吧…” 随后,便伸出手指,不等任汝嫣说些什么,就开始拿了,不安分的动手动脚。 任汝嫣冷笑,下手也不留情了,直接抓住丫头的手,一点一点的用银筷子夹住,丫头刚想挣脱,便见任汝嫣又加大了一些力度,当手指略红的时候,还没等丫头喘口气,直接就使出全力,硬生生把手指弄成个淤青,丫头受不住,直接放声尖叫,吓得花容失色。任汝嫣仿佛没有听见一般,又从中抓住一根手指,直接拿着棋子,往丫头的头上敲击,本来就很恐惧的丫头,更加的害怕,吓得腿都软了,直接哭。 终于,任汝嫣听下了动作,冷声;“你可知自己犯了什么错?” “奴婢什么都不知道…求小姐您饶了我吧、饶了我。”丫头跪倒在任汝嫣的裙摆边,抽噎道,哭的梨花带雨。 “看来是力度不够重。”任汝嫣眸光一闪,直接把丫头拉到自己面前,终于,拿着锤子敲打丫头的头,丫头杀猪般地叫了出声,让一旁不服从任汝嫣的侍卫,直发怵。 “奴婢招了,都招了!”丫头忍受不住这种酷刑,直接开口求饶。 早说不就好了吗?任汝嫣笑了笑,问;“那你可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 “奴婢、奴婢不该随随便便贪污银俩,刚刚这个银子,是隔壁的一个富人家,奴婢看他们不缺银子,就一时觉得没什么关系,才动的手…” “哦?”任汝嫣冷静的眼睛一扫,道;“你可知道,一个丫鬟最不该犯的是什么?按照科举法令,根据大明律规定,若是有贪污银俩被主人发现的,可是要流放当妓的,即使别人再怎么求饶,都是没有用的。虽然你不是我阁下的丫鬟,但同为天子的百姓,无论贫困与否,错了让人抓出来,那便是错的。” 丫头脸色煞白煞白,跪倒在地,猛地磕头;“奴婢真是被猪油蒙了心,求小姐原谅啊,求小姐原谅——” “我不会宽恕一个连半颗良心都没有的人。”话毕,任汝嫣低垂下眼,双眸幽深又冷静,这不又得让侍卫的半颗心提了起来,只见任汝嫣缓缓一笑,继而道;“把这个丫头给我带到衙门去,重打四十大板reads;武当莫声谷。” 侍卫动了动唇蠕,还想抵抗自己为什么要听一个黄毛大的丫头,可刚想说,却看到了任汝嫣的眼睛,嗜血又带着一丝命令,不容抗拒、质疑的命令,这股淡淡的威压,让侍卫不知所措,感觉若要是自己不听他的命令,下一个死的,就是自己。 侍卫悚然,直接诺头,随即直接把丫头按倒在地,准备拖走。 “等一等——”任汝嫣把玩着棋子,看着侍卫的背影一僵,似笑非笑;“送这个丫头进了衙门之后,要做什么,不要我教吧?” 侍卫一顿,唯恐任汝嫣再说,用着最大的音调回答,道;“是!” 任汝嫣很满意,眼眸带着一丝捉摸不透的光泽,道;“记得,我不是让你去抓夙公子,而是去一趟皇宫。” “小姐,去皇宫做什么?”侍卫态度谦卑,连口吻都改了改,毕恭毕敬。 任汝嫣只是道;“找一个权势过人的简家,还不如靠其他的外力,反正皇宫里的人闲着也是闲,倒不如去御膳房,直接下碗*汤,把天子撂倒,然后拟着一份圣旨,告诫全天下人,夙公子不听三皇子劝,反倒因为麻烦而出逃了——”任汝嫣一顿,继而勾笑;“反正那些衷心西凉之士,不会坐视不理的。” 侍卫被任汝嫣的逻辑思维给吓到了,不由得低下头,问;“那小姐,抓到了夙公子,圣旨还在,不有损夙公子的名声吗?” “那是他自己该处理的事了,不归我管辖。”任汝嫣打着哈欠,眨巴眼睛,微微一笑。 侍卫又是一个寒战,这一石三鸟的手段可真是高,不禁把夙公子逼出来了,而且还不费吹灰之力,就利用天子之手抓住夙公子,即使他再怎么聪明似妖,那也要乖乖认栽。 高,实在是高!简直堪称完美! 侍卫感慨,佩服任汝嫣,也佩服的五体投地,看着任汝嫣也越来越恭敬,规规矩矩道;“那小姐,还有什么需要奴才做吗?” “去任家,叫一个名叫萃香的姑娘,接我回府。”任汝嫣抬眸,心忖;报仇也报仇完了,该做的也都做了,她若是呆在这儿,等着夙公子的报复,那不就是傻、不开窍吗?还不如开溜。 “是。”侍卫掩开门,拎着丫头走了。而任汝嫣反则望着明朗的天空,呢喃道;“这天,是要变啊。” ……。 即日,皇榜刚下达,全西凉人皆熙熙攘攘,巴望着门口的那个标栏,恨不得能伸长脖子。 “让一让,让一让啊——”二狗推搡着人群,终于挤进了最前面,气喘吁吁;“妈的,他们有完没完,爷爷都快成肉酱了。” “你怎么能这么说话?”一个路人蹙眉,指着二狗就开骂,还嫌弃;“现在,连夙公子这样的人都不替人民考虑,我看这西凉是要完了啊!” “什么完不完的?”二狗指着那些人,不忿;“我们公子明明就是人见人爱、替民分忧的人,怎么可能要完呢?” 路人嗤之以鼻,更有好心人开解道;“小兄弟,你是没看皇榜吧?你不知道,三皇子好不容易跟简家商量好,可偏偏这个夙公子不给面子,直接就不来,害的三皇子一顿好找,我估计啊——皇帝都看不下去,所以才会变成这样。” “是啊、是啊,现在都下旨了,一定要全城通缉夙公子,我看夙公子没几天活头了。” “没几天活头更好!你不知道,我女儿天天对着夙公子花痴,现在茶不思饭不想,甚至都进入忘我境界了,我就说吗?这夙公子是个质子,早就对西凉有怨恨,怎么可能会乖乖的归顺?我看啊…若不是五皇子压制着,这夙质子还不得嚣张到哪儿去?” “这夙质子就是西凉人的耻辱,现在国事他都不参加,什么狗屁的温润如玉的夙公子,简直就是个吃力不扒外的东西reads;大荣耀!” 面对众人的窃窃私语,二狗不耐烦,直接一吼;“你们说谁呢?明明公子最替你们考虑,怎么可能会有什么因为对方是质子,就不管西凉人的做法呢?” “你是谁啊?随随便便就替那个夙质子说话,我看你是没看皇榜吧?” 皇榜?二狗刚争议了一会儿,便有人一语道破,二狗迟疑了半响,他确实没有看皇榜,自然不知写的都是什么…现在,二狗抬起头,望着金灿灿的皇榜,一时眯着眼睛…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这皇榜里说的就是;夙公子因为不听三皇子等人的劝导,就开始肆意妄为,甚至不把西凉的一切放在眼里,现在奔路逃跑,做贼心虚,不敢出来示众,变成了这幅模样。 二狗不可置信,直接撕下了皇榜,没等那些人说些什么,就怒骂;“爷可是打小就跟着夙公子的,怎么可能会有这等子事,一定是你们,乱拟的!随随便便诬陷我们家公子!” “你怎么能撕皇榜呢?这可是滔天大罪!” “等等——他刚刚好像说我们家公子,难道这人也是内奸,让我们西凉从此不复存在的人?” “他一定是内奸,大家快抓住他啊!” 随后,众人一时喧哗,皆愤怒地盯着二狗,皆喊着“抓内奸、抓住叛变西凉之人”,更甚者,早就用臭鸡蛋和菜叶子砸着二狗,恨不得把这个叛国贼给抓住,吊打三四天才罢休。 二狗即使武力再怎么过人,也挡不住群愤,很快败下阵来,而二狗瞬间被众人给围了起来。二狗苦恼,觉得完了。可谁知有一双手,一把抓住了二狗,直接拽到了黑暗处。 二狗瞬间消失不见,众人纷纷诧异不解,后面,传来一则女声道;“内奸在那儿啊,抓住他!”随后,他们皆往那里跑,一时熙熙攘攘的皇榜处,人早就剩下无几了。 不远处,二狗喘了口气;“他们…太恐怖了…”随即二狗抬起头,刚想道谢一番,却没料到简玥和夙薄站在那里,优雅又和谐。 “公。公子。”二狗一时结巴了,感动的热泪盈眶,直接扑向夙薄;“公子啊,我就说你不会抛下二狗不管的!果真如此啊,公子!” 夙薄慢悠悠地踢开了二狗,拍了拍自己的镶边,躲避三舍。 二狗嘟囔,肉麻的调儿还没起来,简玥这时开了口,缓缓笑,似乎觉得夙薄栽了一个大跟头;“哥啊哥,想不到你也有今天。”她确实没想到任汝嫣这么狠,只用了那么短短的时间,不仅让最难听话的侍卫归顺了他,又从中偷了圣旨,不费吹灰之力的就把夙薄逼出来了。 为此,简玥只有高兴,没有惋惜。别人不知道夙薄的手段,也只有她这个当妹妹的才知道,能让夙薄这个人栽跟头的人还没出生呢!况且一口气就能抓出来,还特别聪慧的女子,果真是畅快! 夙薄微微一笑,道;“任大小姐,有俩下子。” “是啊,连我都不得不佩服一个没有武功,却能掌控全局,让别人被蒙在鼓子里之人。”简玥感慨,反问夙薄;“所以,你要怎么办?” “凉拌。”夙薄照葫芦画瓢,把简玥经常说的常用语拿出来,笑了下;“左右不过就是个解释,反正外族那边的事情,根本就不需要动手,虽然看似很厉害,可却能举一反三,直接抓住人的把柄,颇不简单reads;百蛊秘藏。” 听到夙薄这么高的评价,简玥自然是开心的,她就缺任汝嫣这种狐狸类型的人,现在,她自然是向着任汝嫣了,不由得道;“那是。” 面对简玥的胳膊肘往外拐,夙薄已习以为常,只是挂着一抹温笑,瞥了眼简玥;“难得你对一个女子,评价那么高。” 简玥不自然地红了脸,傲娇;“反正评价高就是评价高,有本事你就别听。” 夙薄笑笑,拍了下简玥的头;“刀子嘴豆腐心。” 虽然简玥爱威胁人点儿,讨厌人点儿,但却是个意外心软之人,面对自己所喜爱的,能毫不犹豫的说出来;面对自己所厌恶的,能毫不忌讳的说出来,这也是简玥不招那些小姐们的喜了。 她本来就讨厌胭脂俗粉,再加上她们的动机不纯,故简玥从来都摆着一张扑克脸,对谁都热冷嘲讽。 “那是她们太动机不良,本来就是一个萝卜脸,非要抹上一层厚厚的胭脂,装着自己很阔达,其实却喜欢媚上欺下之人,我最讨厌。”简玥带着一丝讽刺,道。 别人以为简玥是个野蛮人,只会上战场、不会那些弯弯心思,可她们错了,简玥因为从小被耳目濡染得多,简家的人又不是一般的家族,自然是学过阵法、卦象什么的,最为精通布阵的简玥又怎能看不出来她们的动机?所以简玥才不屑于与她们为伍,造就了这样的性格。 “公子,那任大小姐那边怎么办,需不需要…。”随即,二狗横着脖子,做了一个这样的手势,想除之为后快。 夙薄摇了摇头,淡笑;“不需要动她,你只要知道,无论做什么都不动她就行了。” “可公子,你就忍心受着这样的屈辱?”二狗不忿,咬着牙道。 夙薄不答话,而简玥却一下子看透了这个哥哥,了然地抿着嘴,调侃;“二狗你若是敢掺和,我就直接宰了任四小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天可是若有若无地盯着她呢——” 二狗心虚,慌忙;“爷怎么会看上一个女人,本来天下的女人都是爷所爱的,怎么可能会看上她?”后面的声音低了几分,却恰巧让简玥所得话,一谶灵验了,简玥了了笑,耸着背;“哎呀呀,真是稀奇,得了,我也不调侃你这个嘴硬的了,反正就是个死傲娇,这种东西你就慢慢悟吧!” 随后,简玥潇洒的一个转身,摆了摆手;“皇榜这事儿你们自己管,我还有要事在身,得陪着那个什么三皇子慢慢聊一聊,真是的!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想的?”简玥一个嘟囔,便背着头,消失在人海中…。 “公子,你这么放纵她真的好吗?”二狗不满地嚷道;“她现在可是越来越胆大包天了,你也不管一管?” 夙薄仿佛没有听见,直接一顿,淡淡;“反正她的路是她自己的,我也管不着,自从这个妹妹被贼人给刺伤后,整个人性情大变,甚至说话的语气也不像往常那样横冲直撞、只会杀人砍人的人了,为此,父亲也一直欣慰了不少,我觉得这样就不错了。” 二狗哑然,喃喃道;“也是啊,反正爷挺喜欢现在的玥儿,不是个小姑娘了。” 夙薄抿笑不语,把玩着手指;“走吧,该吧事儿干明白了,否则你的月薪又泡汤了。” 二狗苦恼着一张脸,瞬间颠簸颠簸跑到了夙薄面前,望着夙薄的背影道;“公子,等等我啊——” ------题外话------ 百鬼;简玥和夙薄都是重要人物,只能这么说== 第七十八章 湘潭流放 任汝嫣回到任府,便被一群莺莺燕燕围了起来,萃香最先拥住了任汝嫣,哭的稀里哗啦:“小姐…” 任汝嫣拍了下萃香的头,笑了:“祖母呢?” 萃香擦干眼泪:“祖母在正厅等着您呢,姨娘她们也在reads;鬼眼萌妻,驯服阴将军。” “哦?”任汝嫣微微一笑,继而道:“那走吧,姨娘她们还在等着呢。” …… 莲池院 正厅里挤满了人,个个神经兮兮,互相窃窃私语、指指点点,似乎对任汝嫣被绑架之事,有所商议。 老夫人头不抬眼不睁,把议论的声音视若无睹,专心敬佛,便听到了一丝脚步声,眼皮动了动,继而淡声:“谁来了?” “回禀老夫人,大小姐平安回来了。”岳嬷嬷不敢有丝毫怠慢,毕恭毕敬地答道,眸光深邃。 老夫人喜笑眉梢,攒着佛珠的手,也渐渐松了三分,喃喃:“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快去,把她给我迎过来。”老夫人沉声,直接站起来,倏地慈蔼一笑。 旁侧吹茶的林氏等人,猛地皱着眉,任常纱也是一副高兴的模样,似乎对任汝嫣的平安归来,感到无比开心。 “又不是谁回来,非得这么大动干戈。”凉飘飘的话传来,任湘潭极为不悦地嗤笑,心中恼恨:“不就是买个东西吗?至于这样?” “潭儿,住嘴!”毕氏呵诉三分:“怎么能这么说你姐姐呢?她可是我们的长女,应该关切些。”随后,眼睛弯弯,调侃着一旁的任氏:“您说是吧?姐姐?” 任氏“嗯”了一声,遂担忧的望向门口,等了片刻,终于见到一个袅袅婷婷的声音,轻步走来,众人不禁愉悦,便听到任汝嫣毕恭毕敬,淡笑的声音:“给祖母请安。” “嫣儿——”任氏急忙站起来,不顾礼仪,轻轻拍着任汝嫣的手,仔细揪着任汝嫣的每一寸地方,生怕有个伤口出来。 任汝嫣心中无奈,抿着嘴角,安抚:“母亲——” 任氏擦了擦眼角的一丝泪珠,把任汝嫣拉到坐席上,跟老夫人请罪了一小会儿,相互寒暄了片刻,林氏便带着一丝缅怀,开了口道:“嫣姐儿,你可不知道,姐姐听到你惹上了夙公子,直接站起来,连饭都没有吃,就乞求老夫人把你赎回来,真是的!怎么能惹上夙公子呢?” “妹妹…”任常纱一听,动了动唇蠕,想规劝一番。 老夫人便最先插了话,皱着眉:“怎么这般冒失,夙公子怎么会找到你?到底结了什么仇?” “是啊,嫣姐儿怎会这般冒冒失失?听纱姐儿说了,姨娘的心差点翻个儿了。”林氏责怪地侃了任汝嫣一眼,道。 面对众人的一系列提问,任汝嫣自然是耐心解释,微笑制止:“祖母,简家小姐大方的很,当场就威胁嫣儿,但后来一路平安,反倒被夙公子邀请对弈了。” “什么?”众人一震,不确定地问着任汝嫣:“你说的是不是当进夙质子?” “是啊。”任汝嫣点点头,眨巴眼睛,笑:“多亏了他,嫣儿才得以增长棋艺,嫣儿很是感激。” 老夫人这时缓缓皱眉,动了动嘴,淡淡:“那夙公子有没有说些什么?” “没有。”任汝嫣摇头,一顿:“似乎对嫣儿的到来不感到丝毫的诧异,反而正跟五皇子对弈下棋,多亏了简家小姐,待嫣儿特别好,十分关照嫣儿,让嫣儿见到了五皇子。” “五皇子?”任湘潭的音调忍不住拔高,眼睛发红:“你怎么能见到五皇子?那可是当今盛宠之人?” “嫣儿,你说的是真的吗?”任氏一番不确信,三分不解地看着任汝嫣,毕竟,她自己清楚,女儿又不是国色天香,又不是天生聪慧,可自从落了水后,一切都变样了,可再怎么变也还是任汝嫣,怎么可能一大堆重要人物,全被自己的女儿给碰到了呢? 任汝嫣点了点头,微微浅笑,回应了任氏,道:“是啊,嫣儿说的话句句属实,若是不信,四妹妹可以帮我作证的reads;七年之痒之前夫请滚开。毕竟在被挟持之前,我和四妹妹一直在成衣店。” “嗯…是的。”任常纱怯生生的回答:“恰巧是下元节,就在那儿多呆了一会儿,祖母请您责罚。”后面的声音细弱如蚊,可还是想任湘潭听到了。 “什么?”任湘潭一转眼,怒瞪着任常纱,暗自掐了一把任常纱的胳膊,特意压低声音:“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这么好的事情,怎么全让任汝嫣给碰到了呢? “我…”任常纱犹豫不决,视线若有若无地扫着任汝嫣,皱着丽眉,咬咬唇。 任湘潭十分气愤任常纱这闷葫芦的性格,冷哼一声,罢了罢了,狗嘴吐不出象牙,再怎么说也是一副懦弱的脸。不过是个五皇子吗?以后会遇上的。 “大姐姐,你摊上这等好事,可真的是我们任家之幸啊。”任青柠没头没尾地开了口,笑靥如花,冰凉的肌肤贴着任汝嫣,眼睛一弯:“日后,可要仰仗您了。” 任汝嫣低垂下眸,冷笑三声。任青柠只不过是看中了简玥、夙薄那些人,至于真心与否,全都是虚情假意,她只会替自己的利益考虑,从而踩下自己罢了。 “嗤。”任湘潭轻蔑出声,含着三分嘲讽,看任汝嫣就等于“麻雀上了枝头”般,不屑一顾,道:“不过是个靠攀关系爬上去的人,大姐姐,你可真是令我羞耻!” 话毕,众人喧哗。而任汝嫣不解地抬着头,面上有些委屈:“三妹妹,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你姐姐我在你眼里就是这样的人吗?” “不是这样的人吗?”任湘潭反问,语调有些阴阳怪气,居高临下地觑着任汝嫣:“夙公子和五皇子都是权贵之人,怎么可能会搭理一个内阁中书的女儿,即使是嫡女,也不屑一顾才对,一定是你用了什么方法,才会把夙公子他们迷的神魂颠倒!” 任湘潭廖定的话,一时让众人砸开了锅,皆神色怪异地看着任汝嫣,以为遇到了什么瘟疫。 任湘潭说的话是有理的,人家明明是皇子,怎么可能搭理一个小女子,即使是文官之首,那也在那些人面前不够看的,可这任汝嫣一举就成,简玥掳走她、夙公子对她友善、五皇子默不作声,这些都是平日里无法见到的,可全让任汝嫣给占了,她们怎能甘心? 任汝嫣心下一冷,复问:“三妹妹,你为什么说这样的话?” 任湘潭嗤之以鼻,道:“我怎么说话?先掂量掂量你自己吧!俩天未归,连个信也没有,害得我们一家子围着你团团转,你可不知道,近几日老夫人惶恐的,一夜没睡好。你呢?估计早就失贞了!” “潭儿,你胡说八道什么?”毕氏皱了皱黛眉,似乎很是抱歉于任湘潭嚣张跋扈的性格,只能对任汝嫣带着三分歉然,一直拽着任湘潭的袖子。 “姨娘?你为什么要拉我?”任湘潭不悦地甩了开,指着任汝嫣的鼻子,就开始道:“本来她就是失贞了,你们还天天不让我说、不让谁说的,你们越不敢拆穿的东西,我越要说,一定要把任汝嫣这个假君子的皮囊给拔下来,她就是一个失贞的女人!” “失贞的女人?”任汝嫣喃喃自语,原来,她自己在众人的心目中是这样的角色,任湘潭就是这么理解她的,别人估计也有这种想法,才没有替任汝嫣说话的,当初自己就怎么瞎了眼?脑袋被狗啃了才会觉得,任家的人全是自己的亲人。 “没错reads;快穿之人生逆转师!就是失贞,趁着长辈在这儿,把你这个阳性杨花的女人给责罚了,眼不干心不净,这样大家都乐见其成,若你是我大姐姐,还是赶快把你不知廉耻的事情给承认,然后跪下认错吧!我们祖母最仁慈有加,说不定能网开一面。” 面对任湘潭的咄咄逼人和众人的冷漠不理,任汝嫣放声大笑,心下不禁为自己以前做的事感到愚昧无知!本来就是复仇之人,却再三退让,即使反击了也不痛不痒,结果她们就是这样报答她的? “你笑什么?”任湘潭一时愕然,以为任汝嫣是疯了,才会如此做。 “让我跪下认错?觉得我失贞?”任汝嫣低笑,渐渐停止了,面无表情,眸子像个深渊,深邃无比。 这样的任汝嫣让任湘潭有些害怕,壮着胆子,觉得老夫人在这儿呢,量任汝嫣也不敢把自己怎么样,又道:“没错,你就是这种女人,跪下认错还来得及。” “捉奸在床,捉贼拿脏,四妹妹,你从哪只眼睛看到我失贞了?况且任家家门严禁,互相团结有爱,你一个口口声声说着保护任家、是任家女儿的人,竟然跑过来问我失没失贞?你不觉得可笑么?”任汝嫣眸子紧盯着任湘潭,生怕放过丝毫,冷笑连连。 “你…”任湘潭一愣,一时找不出反驳的话,脸成了猪肝色。须臾,任汝嫣的语言攻击又砸了过来,直视任湘潭,眼底带着一丝嘲讽,道:“即使嫣儿这么做了,那为何还要让你们来帮助我?你们可知道我这些天在做什么吗?” “做的什么?”任青柠的话插了过来,微微一笑。 任汝嫣阴鹫地眼睛刮着任青柠,一时骇人得紧,虽只是淡淡的一瞥,却让任青柠的身子忍不住一颤,不太自然,委屈道:“大姐姐…柠儿是不是做了什么坏事?为什么要这样盯着柠儿?柠儿会改的…”随即,任青柠哭哭啼啼,掩着帕子,我见犹怜,眼角却有一丝得意。 “任汝嫣这么做,是不是有些太过分了?摆着一副嫡女的架子,背后做的事情却这么肮脏。” “是啊、是啊!真是可怜了二小姐,非要包庇自己的姐姐,还要被臭骂一顿,以为嫡女是王侯将相吗?有什么了不起的,只不过是空花瓶一个。” “哎,现在的大小姐都摆起架子了,以后这日子怎么活,还有,你们不觉得有些恶心吗?” 面对众人杂七杂八的议论声,任汝嫣一笑置之,喃喃:“嫡女?” “你没有做什么坏事,像二妹妹这种国色天香,被汤勺密头罐子的人是不会理解嫣儿的,是嫡女又怎么样?家族苛刻,别人每每玩的时候,我就要付出加倍的努力去练习;别人随意吟诗作对,嫣儿因为天资不聪慧,就要被家族遗弃、换上善解人意、通情达理的妹妹。然后娶妻生子,享受着美丽般的生活,而嫡女,虽为嫡,那只不过是装装样子罢了。”任汝嫣眸光含着一丝凛冽,刮着在场的众人,继而道。 “三妹妹每次发火,我这个姐姐的都要劝着、哄着,有时候会把自己最喜爱的糕点给她,有时候被她怒骂一俩句。不错,身为姐姐要忍让妹妹,可人又不是受气包、天生窝囊的,总会有反击的时候。嫣儿明明是替家族争取利益,被简家所困,嫣儿没说半个不字,半句怨言,而你——说我是个淫荡的女人,有没有想过自己做的事再开口说话?会多让身为嫡女的人伤心?” “我做过什么事?”面对任汝嫣的不正常,和那嘴角的冷笑,任湘潭脊背一凉,心下呆滞住了,连反驳的话都有气无力。 任汝嫣微微一笑,从袖口中拿出一张纸条,本来,这是一个把柄,任汝嫣想慢一点儿、等到关键的时刻再用,可现在没有必要了,如今,任湘潭看不得自己好,自己由为什么要退缩?摆着一副懦弱的样子? “呀,这是什么?”一直听任汝嫣说话的毕氏等人,突然开了口,望着任汝嫣手中拿的纸条,不由得诧异一声reads;重生鬼瞳天医。 任汝嫣勾笑,行礼:“这是三妹妹这几年做过的事,嫣儿一时觉得,三妹妹做的太过火了,就忍不住想告诫一下三妹妹,特意写了这份纸条,凭着她,可以看清楚很多,有关于三妹妹的、那些不为人知的秘密。”任汝嫣凉飘飘的话,让任湘潭的心一下子被揪了起来,甚至有些不可置信,往后腿了几步,觉得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 “呈上来。”老夫人缓缓开口,眼底带着看不透的光泽,直到岳嬷嬷把纸条带了过来,缓缓拆开一看,一时愠怒。 这顶上写的不是别的,就是任湘潭近几日勾搭小厮,私自鞭挞奴婢,偶尔欺凌任汝嫣的故事,而且红点处,是任汝嫣被陷害,差点一命归西的。 任湘潭没有别的毛病,就是太过嚣张,每天若不处置一俩人,她手痒,睡不安稳,所以每天都换着花样地虐待下人,有时候又看中了个面色清秀的小厮,便把他的父母要挟过来,直到小厮答应在任湘潭身边伺候为止。 这样证据,一一说明了,任湘潭早已失贞,压根就是刚刚她自己所说的,“水性杨花、不知廉耻”的女人。 老夫人实在是没想到,任湘潭会做出这样的事,心下不禁厌恶,她最讨厌的就是自己的孙女儿,厚颜无耻,不听改教,不尊重长辈。 恰巧,任湘潭这三样全占了。哪能让恪尽职守的老夫人罢休,直接一口气把纸条扔给了毕氏,愠色呵斥:“瞧瞧你养的好女儿!” 毕氏从没见过老夫人这么大怒,心下迟疑,便摊开纸条,一看…竟也是惊了一番。 “母亲!”不顾任湘潭的喊声,毕氏一口气把纸条撕了,即使任湘潭再怎么做错,那也是自己的女儿,若是不袒护她,将来吃亏的就是自己。 “潭儿,你可知罪?”毕氏扫射了一下任湘潭,淡声道。 “不!我没错,我没错!”任湘潭愣了愣,脱口而出,继而哀求:“姨娘,潭儿真的什么都没做,为何你们要这样逼潭儿?任汝嫣只是个败类的女人而已啊!” “住嘴!”毕氏气得脸颊发红,恨不得直接把任湘潭给打清醒了,道:“还不快给你大姐姐道歉!要不然——”毕氏若有若无地瞄着老夫人,生怕老夫人一个怒气,就把任湘潭拉去禁闭。 可惜,正在气头上的任湘潭,压根没有看到,反则跺脚,果然,她上次就说,她们肯定是被任汝嫣给灌了*汤,若是没有任汝嫣的话,她就能享受荣华富贵、与之不尽的取代! “一切都是因为你!”任湘潭凄厉的声音突然喊,垮上前去,欲掴任汝嫣一巴掌。 老夫人暗道不好,便用眼神看眼岳嬷嬷,岳嬷嬷会意,直接一诺,抬手瞬闪到任湘潭面前,直接拦住了她要伤人的动作,严肃道:“正厅内不准打架。” “祖母!”任湘潭一时恼怒,便对上老夫人深不见底的眼睛,脊背一凉,老夫人品着茶,显然,忍耐度到极限了,直接摔了一把茶杯,茶杯滚烫,一时弄湿了任湘潭的衣袖,任湘潭吃痛一声,嗷嗷乱哭。 毕氏自然是心疼的,可这次有要事在身,根本无法让任湘潭得以幸免,若是任湘潭奸一点儿,根本不会轻易受别人摆布了。 “把任湘潭带出去外乡,半年,我再也不想见到她了。”老夫人淡淡的说道,话中无尽的鄙夷,任湘潭,估计以后不会招到老夫人的喜了。 “母亲…”毕氏一时吓得苍白了三分,跪在地上,嘤嘤哭泣:“这可是要吃苦的事情,潭儿怎么能受得了这种苦头,求老夫人网开一面。” 老夫人不为所动,看来是真的生气了,毕氏无论说什么,那毋容置疑的神色,宣誓着一切reads;魔王城堡生存日记。 毕氏捉急得直跺脚,可她不能朝老夫人发火,只能倾倾跪拜在任汝嫣旁边,闷声:“嫣儿啊,姨娘从来没求过你,就当是发发善心,替姨娘劝劝老夫人吧,我只有纱儿和潭儿俩个女儿,这万一有什么三长俩短,我可…” “没关系的姨娘。”任汝嫣微微一笑,眼底却如冰刀一般狠戾,以前,她可是给过任湘潭机会了,本来毁过容,以为她能长点儿记性,夹着尾巴、不招惹自己就好,可任湘潭变本加厉,更是越来越恨任汝嫣了。 既然她开口就没给自己面子,自己也不用给她面子,遂道:“姨娘,我会多寄些银俩过去的,半年而已,不用担心。” “你!”任湘潭咬着牙,咯吱咯吱地响,骂咧咧:“赶着不是你去,你可以轻描淡写,任汝嫣,我看你不爽很久了,今儿我就要替天行道,把你逐出任家!” “逐出任家?”任汝嫣好似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的笑话,不禁失笑,淡淡道:“三妹妹,我是嫡、你是庶,即使你被逐出家门,也是你先逐出去,而不是你大姐姐我。” “你!”任湘潭一个语塞,指着任汝嫣不说话了,脸青紫交加,俨然被气得够呛。 “大姐姐,你不能这么说,三妹妹可是你的妹妹啊,怎么可能…”任青柠骇然的看着任汝嫣,仿佛任汝嫣做了不可饶恕之事,欲哭了出来,道:“姐妹,要友好相处。” “友好相处你妹!”萃香忍不住暗骂一声,这任青柠也忒欺人太甚了,以为任汝嫣好说话就得寸进尺,真是白瞎了那副好相貌! 自然,任汝嫣说不出萃香的话,只是笑,眨巴眼睛:“我知道二妹妹十分善良,看不得自家姐妹受苦,那不如一起去吧,这样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我们姐妹要增进些感情。” “不了。”任青柠脸色不好看了,直接退后一步,嵌着手,现在她已经仁至义尽,任湘潭这个棋子也是时候该抛弃了,随即,任青柠明眸皓齿,一下子改了口:“我也觉得祖母的惩罚分明,这种事情怎么能包庇呢?天子犯法还与民同罪,那三妹妹更该做出榜样了——” 任青柠眼底带着一丝怜悯地瞥着任湘潭,轻声:“你二姐我会帮你每年捎些东西,不能让任何人欺了你。” “二姐!”任湘潭不可置信,她没有想到,任青柠会撇的这么干净,甚至忘了,任湘潭可是第一个任青柠姐姐的人,甚至超过了任汝嫣。 “三妹妹啊,你不要怨二姐,二姐也是被逼无奈,觉得你这次做的太过分了!大姐姐只是被简家小姐她们拿去做客,硬生生让你说成了是失贞,这对一个未出阁的女子,是造成多么大的伤害啊!所以,三妹妹,二姐姐真的替你感到可悲。”任青柠美丽的面庞,衬的越发越动人,可任湘潭的心拔凉拔凉,甚至觉得,任青柠即使再怎么美丽,也终究是个蛇蝎的。 任湘潭失望透顶,第一次尝到了这种感觉,颓废了一会儿,便听到老夫人,淡然的声音:“即刻去收拾行李,半年后,我希望你长点儿记性,若是回来的时候,再闹腾,那你就不要再进任家了。” “祖母…”任湘潭的眼眶红了,咬着牙,她只不过是说了一嘴,却要忍受这种痛苦,都是任汝嫣惹得祸,对!只要把她杀了,就没有人再阻碍她了!只要把她杀了、把她杀了、杀了… 后面的话,像机械一般,一遍遍地响在任湘潭的脑海中,不由得变得猩红,压抑不住这种诡异感,而瞬间爆棚。 猛地,任湘潭笑了:“祖母,潭儿有个不情之请。” “你说。”老夫人诧异地看着任湘潭,刚刚还是一副憎恶的模样,如今却焕然一新,竟然笑了?可着实令老夫人大为一惊,自然允了任湘潭的要求,挥了挥手。 “可以让大姐姐陪我来吗?我想跟她说会儿话reads;如珠似玉。”任湘潭柔声,变得诡谲、恐怖。 老夫人犹豫了,害怕任湘潭突然对任汝嫣下手,只能一顿,思忖了一番。 任汝嫣微微浅笑,点了点头,应答道:“可以,能跟三妹妹增进感情,是再好不过的——”随即,任汝嫣看了下老夫人,颔首低眉:“祖母,求您答应。” 老夫人迟疑不决,只能点了点头,让岳嬷嬷在旁边跟着,害怕任湘潭突然急怒反笑,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毕氏也想跟着,却被任湘潭给拉住了,任湘潭一笑,道:“姨娘,我又不是小孩子,你就让我一个人解决吧。” “好!” …… 路上 幽深静谧,三人不出一言,只有细碎的脚步声和知了歌唱的声音,由于音符一般动听。 任湘潭突然抬着眸子,出了声:“任汝嫣,你恨我吗?” “不恨。”任汝嫣不假思索,抿笑:“你可是我的亲妹妹,怎么可能会恨你呢?反倒你能敞开心扉和我说话,大姐姐很高兴。” 任湘潭嗤之以鼻:“这里只有岳嬷嬷、我和你,根本没有第四人,大姐姐又何必藏着掖着,宁死也不肯对潭儿说出一点点话呢?” 任汝嫣不可置否,心底里一直在留意着任湘潭的动作,温笑:“其实三妹妹,大姐姐真的不恨你,即使你做了什么罪不可赦的事情,大姐姐永远不恨你。” 任湘潭面上一动,冷哼:“虚情假意。” 任汝嫣笑了笑。 走到了中半段,离着任湘潭的闺房只差几厘米的时候,任湘潭突然停下了脚步,任汝嫣也随着她的脚步声,而警惕了三分,面色上却不露端倪,笑:“三妹妹,怎么了?” “岳嬷嬷,我想跟大姐姐说会儿话,你能退避一下吗?”任湘潭没头没尾,突然开口,一瞬间让岳嬷嬷迟疑地盯着她,道:“你这只蠢货,也会谈什么话?” “反正我只剩下那么点时间了,又不能对任汝嫣做些什么。打小我就恨她,自然是现在也恨,但一想想,我跟任汝嫣从小都是恶言相向,怎么?岳嬷嬷不给我叙旧的机会?”任湘潭反客为主,一时学奸了,一时让岳嬷嬷找不出半点讽言可讲,只能冷哼一声:“那好吧,就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慢慢说,老夫人还在等着呢。” 随后,岳嬷嬷退避三舍,靠在旁边的大树下,一有什么风吹跑动,就紧忙扑上去。 只剩下任湘潭和任汝嫣,俩个人面面厮觑,一时找不到开口的话点,任湘潭最先不自然地瞥开目光,道:“任汝嫣,我恨你。” “我知道。”任汝嫣浅笑,挑着眉,等待任湘潭的下一句。 “因为我恨你,所以我才支开了岳嬷嬷,你不怕我报复?你可是知道,我在正厅、以及以前,都是不屑于你,一个小小的嫡女,占着茅坑不拉屎,非得哭哭啼啼,像个林黛玉一般困在未果阁里不出来,所以我从第一次见面就讨厌你。”任湘潭一笑,颇为漫不经心,眼底闪过一抹刻骨的恨意。 “我知道。”任汝嫣又说了一遍刚刚的话,目光悠远又深邃,一顿:“所以你不惜算计我、讽刺我、怒骂我,为的就是让我知道,咱们之间的差距。然后把本该属于你的东西,让给你而已。”因为任汝嫣一直都知道,故才没有说罢了。 “那些东西本来就是我的,所以夺回来本就是正常,我也看不惯任青柠的那一出,娇贵、明明同样的官职,永远比我高一头,那么如此——”任湘潭仰着下巴,高傲的像个孔雀:“我也不该姑息,我对你的恨reads;穿越冲喜小家女。只不过我一向喜欢那些,所以我争了也是应该的。” 任汝嫣眼帘微低,笑:“那你为何不惜把岳嬷嬷给退避了,也要跟我说这些?”她可不相信,任湘潭只是来跟她叙旧的。 “不错——”任湘潭哈哈大笑,继而轻蔑道:“谁让她骂我蠢猪来着,我要做,就一定要做到最好、最完美,我也不想跟你多舌,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哦?”任汝嫣挑眉,自然猜到了任湘潭不正常的思维逻辑,本来她就是看任汝嫣不爽,那么也不尽然不会刀割相向,现在这样,才像那个跋扈的任湘潭。 “现在硫月不在你旁边,岳嬷嬷又被我退避起来了,现在,任汝嫣,你无路可逃。”任湘潭诡谲笑了笑,一时从袖口中拿出一个簪子,她外型小巧,可内侧一看,发觉竟然是多轮齿组成,右侧有一丝尖锐,一割、一动,貌似都能一刀致喉。 随即,任湘潭的面庞狰狞,直接拿起簪子就往任汝嫣身上扑,任汝嫣险些躲过,想喊一下岳嬷嬷,可谁知任湘潭刮向树干,树干因为簪子的锋利,很快就倒下了,一时阻挡住了任汝嫣的去路。 恰巧那条小路是一条线的,这样不仅阻隔了任汝嫣的出路,还把岳嬷嬷拒之门外了。 任汝嫣眸光一变,绝对不能被这个簪子扎到! 随后,任湘潭又扑了过来,这次的行动上又快了三分,从小没力气都任汝嫣很快就气喘吁吁了,反倒是任湘潭,虽然一时有些累,但凭着贪玩的个性,倒没像任汝嫣一样弱不禁风。 任汝嫣力气不支,很快就倒在了一旁,任湘潭一见机会得逞,便直接高举簪子,眸光尖利,喊:“死吧!” 任汝嫣眼皮一跳,心中暗忖任湘潭是个疯子,随随便便就动手,还这般的不明所以,明明一下子聊天,就能扯到这顶上… 任汝嫣叹息一声,闪了闪,踉跄地翻了个身,轻喊:“毛球!” “毛球?” 正在暴走中的任湘潭一时停下了动作,以为任汝嫣在垂死挣扎,不由得轻嗤:“你还是想想你自己吧!” 随后,任湘潭不再犹豫,直接把簪子对准了任汝嫣的脖颈,似乎要划破那细微、柔弱的静脉。 突然,一个硕大的身影突然扑来,在任湘潭目不暇接之际,便听到一则威严的吼叫声,还没等回过神,那个身影直接扑向了任湘潭。 俩人瞬间倒在土地上,任湘潭大喊:“这是什么?” 随即,身影越发越清晰,只见一双绿幽幽的眼睛,映在任湘潭眼帘,它懒慵地靠在一边,前爪蹂躏着任湘潭的头发,虎视眈眈地盯着她,威风凛凛地挺起胸膛。 “吼!” 忍受不住这个声音的任湘潭,一下子晕了过去,连手上的簪子也一同脱落在地上,口吐白沫,哼哼唧唧地说不出话。 任汝嫣在心里松了一口气,笑了笑,轻拍着毛球滑润的发色,毛球蹭了蹭任汝嫣,高兴地翘着尾巴。 任汝嫣笑意盈盈:“多亏了你。” 毛球颇为得意,从任湘潭身子上下来,直接把脸颊贴在任汝嫣的脸颊上,毛刺刺的胡子,弄得任汝嫣痒痒的,任汝嫣笑了笑,道:“别闹。” 毛球瞬间听话了,乖巧地站立在旁边,“呜”了一声reads;穿越之一品育儿师。 任汝嫣轻拍着毛球,其实她早就预料到任湘潭没这么好说话,特意在回来之际,喂了毛球食物,它那时恰巧在森林里玩耍,老虎听力过人,猎物逃不出它的视线,更何况任汝嫣的呐喊声呢?所以不等三七二十一,立马跑过来救任汝嫣了,也多亏了它,自己才能化险为夷,摆脱任湘潭这个疯子。 任汝嫣叹息一声,觑了一眼任湘潭,望着前面被阻拦的树木,笑而不语,掐算了一下,这棵树按照时间来算,岳嬷嬷应该去找老夫人当救兵了,那么不出今晚,必定能踹开这树,把任汝嫣她们带出来。 任汝嫣了笑,爬在毛球的背上等。 几个时辰后,老夫人果然搬来了救兵,靠着任老爷的暗卫,把这棵树给劈成了俩半,也终于见到任汝嫣和毛球等人,任汝嫣简单地描述了刚刚的过程,老夫人听了,勃然大怒,直接命多人把任湘潭抬了起来,压根就不用收拾行李,直接流放到乡下,特意让任湘潭在那里呆上俩、三年,好好把这个行刺嫡姐的妹妹给抓住。 为此,毕氏左求右求,攀了多少关系,也还是没有救出任湘潭,为此,毕氏大病一场,现在由任常纱来照顾。 翌日清晨,当任湘潭被押去流放时,满目凄凉,放眼望去,只有一个聋子马夫和一个瞎眼婆子来照顾她起居,送行的人,更是少之又少。 只有任汝嫣来了,她衬着萃香,披着髦皮,持着一把伞,缓缓走到任湘潭面前。 任湘潭不屑一顾:“怎么?你是来看我笑话的?” “不是——”任汝嫣摇头,挥了挥手,让萃香把一锭银子和几个包袱装在一起,塞给了任湘潭,轻声笑了笑:“这是给你的。” “你…”任湘潭微微一怔,不自然地瞥着目光,迟疑了半响,抬眸:“你,为什么要给我?” “姐妹一场,你我从小吵到大,每次见面就互相厌恶、互相讥诮,转眼间,已经过去了十年,虽然你跋扈了点儿,不近人情了点儿,但也是如此,给你吧,乡下的生活不好过。”任汝嫣笑了,轻声道。 任湘潭眼眶微红,手轻轻颤抖,一瞬间,感觉到了懊悔这个词,是她从未有体验过得懊悔。 任湘潭略似惆怅的看着任汝嫣,“噗嗤”一笑:“任汝嫣,你可真是傻,傻到无可救药的地步,罢了,我没心思再跟你争了,我也要走了。” 随后,任湘潭笑了,第一次,任汝嫣感觉这个妹妹长大了,她的杏眼细挑,微微抬起下巴,还是一副不可一世的模样,她最后转过身,看了一眼任汝嫣:“傻人有傻福,我相信你会活的比我更远,虽然我不应该这么说——” 任湘潭咬了咬唇,犹豫了片刻,道:“小心,任青柠。” 随后,不等任汝嫣眼底的一丝诧异,便掀起帘子,倏地,落帘,没有丝毫犹豫。 任汝嫣笑着望任湘潭的背影,一时间她不恨任湘潭了,她之所以放过任湘潭,估计是前世的种种吧,她确认的复仇对象只有一个,那便是任青柠,永远都是。 “其实,我也恨你。”终于,任汝嫣吐露出了自己真正心声,望着渐行渐远的马车,眸光坚定了几分,对着萃香道:“走吧。” ------题外话------ 萃香:→_→我想吐槽,为啥好端端的宅斗写成了格斗? 召唤硫月~ 百鬼:这个问题,嗯…无视吧,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