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王毒后》 【01】定亲 西凉二百一十年春,中山王世子玄煜率军北上,以三万精兵,横扫北域十万铁骑,成功结束两国长达十七年的对峙。 北域降,自此以臣国自居。 初冬,玄煜班师回朝。 皇帝龙颜大悦,授其神威大将军印,并设宴,百官同贺。 太液池畔。 宫灯摇曳,湖光粼粼。 光辉交映处,宴正欢,夜伶歌声挟裹着君臣笑声,随月光,一路铺陈到筵席尽头,那里,一名白衣男子盘膝而坐,他头顶,月光皎洁,衬得他脖颈上肤色玉洁。 “玄爱卿。” 听到皇帝叫他,他站起身来,如水月光似银河流泻,自他清逸挺拔的身躯迤逦而下。 场内出现了一阵阵惊艳的、倒抽凉气的声音。 他犹自不觉,从容淡定地走过汉白玉雕花小路,来到皇帝面前。 皇帝笑眯眯地扫了众人一眼,而后,含笑的眸光落在他清隽如玉的面庞上:“玄爱卿,朕曾允诺过你,只要你打赢北域,朕便答应你一个请求,你可有什么想要的?” “臣,的确有个不情之请。” 这声,低沉冷静,像玉石搁浅溪底,清润中犹带了一丝凉意,煞是好听。 皇帝笑了笑:“快说。” “臣,想求娶一名品貌端正的嫡出千金reads;[综漫]安。” 所有人,包括皇帝在内,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给臣弟玄胤。” 众人:“……” 一下子被泼了盆冷水! 如果说玄煜是西凉女子最想嫁的男人,那么他弟弟便是西凉女子最避如蛇蝎的噩梦! 无才无德无能不说,模样也是奇丑无比,更要命的是,他八字太硬,一连克死了三任未婚妻。现在,但凡有些脸面的人都不敢把女儿嫁给他了。 玄煜对于自己引起的冷场似乎并不怎么在意,顿了顿,说道:“作为答谢,臣,愿意娶对方家中的另一名千金为妻。” 此话一出,众人的眼神纷纷闪烁了起来。 玄煜疼惜弟弟是出了名的,他会为弟弟做出如此大的牺牲,众人并不感到十分意外,只不过—— 他给的条件虽然诱人,可一个女儿的幸福要用另一个女儿的性命来成全,未免也太残忍了些! 就算当爹的同意了,当娘的也舍不得。 除非,这女儿不是亲生的。 …… 冷如冰窖的屋内,宁玥一个激灵,从睡梦中醒来。 “哎你说这都几天了,三小姐怎么还不醒?” “我要是她,巴不得一辈子昏迷才好,谁乐意嫁给一个废物?我听说呀,胤郡王都克死三任未婚妻了,反正她嫁过去也是个死,倒不如这样赖在娘家好了。” 三小姐?胤郡王? 她们在说什么? 宁玥睁大眼,看了看有些熟悉的屋子,却好半天没反应过来自己究竟在哪里。 这时,她又听到了那个明明娇美却让她觉着刺耳的声音。 “人家好歹是皇上亲封的郡王,怎么委屈她了?她一药罐子不说,还有个疯子娘亲,依我看,能做郡王妃,她合该在梦里偷着笑呢!” 话音刚落,门外响起一道严厉的妇人话音:“吵什么吵?都不用干活吗?我看灶台上的灰都没擦!一天不说你们就给我偷懒!拿钱不干事,尽吃干饭!傻了吗?还杵着?去啊!把灰擦干净了,碗洗了,衣服也给收了!” 这声,好像是……钟妈妈? “哼!就你勤快!”那娇滴滴的丫鬟跺跺脚,拉着同伴走掉了。 “不像话!”钟妈妈打了帘子进来,将手中的药碗放在桌上后,发现床上空了,当即吓了一跳!随后又见自家小姐坐在铜镜前,这才长长地松了口气。 “小姐你醒了啊?怎么也不披件衣裳?”一边说着,她一边拿了棉袄给宁玥穿上。 宁玥看看铜镜中的自己,又看看同样年轻了许多的钟妈妈,还是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你……掐我一下。” 钟妈妈一愣:“啊?” “算了,我自己掐。”宁玥说着,果然在脸上狠狠地掐了一把。 咝reads;重生军婚狠缠绵! 真疼! 不是做梦,她真的变小了,还有钟妈妈,也明显年轻了。 她放下手,盯着掌心的纹路看了半晌,怔怔地问:“钟妈妈,今年是哪一年?” 钟妈妈见小姐不大对劲,忙摸了摸她额头,不烫,才说道:“西凉二百一十年,小姐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西凉二百一十年,她命运发生重大转折的一年。 这一年她被聘给西凉第一废柴为妻,以换取她二姐嫁给西凉第一将军。 这一年她退掉了胤郡王的亲,将中山王府得罪得干干净净。 这一年她被庶母逼出家门,偶遇了那个成为她一世劫难的男人。 这一年娘亲为找寻她,半夜溜出院子,掉进水中淹死。 这一年父亲惊闻噩耗,冒雪从边关赶回,半路遭袭,被敌军用乱箭射死…… 她一生所有的悲剧都始于这一年,也许是上天有眼,也许是她命不该绝,她竟然在悲剧发生之前,完完整整地回来了! 既如此,她绝不会浪费上天给她的机会! 干掉该干掉的人,守护该守护的人,夺回属于自己的东西,从今天起,她要让命运的轮盘,在她手中运转! …… 喝完药,与钟妈妈聊了一会儿,宁玥大致弄清了自己的处境。她并未重生在所有事情发生之前,至少,议亲已经开始了。索性也仅仅是开始而已,从合庚帖到下聘,至少需要半年。这半年,应该足够她改变父母和自己的命运。 “钟妈妈,我娘现在怎么样?还是神志不清吗?” 钟妈妈叹了口气:“是啊,奴婢前几天去看过了,还是老样子。” 宁玥沉默。 她与娘亲的相处其实并不多,她娘虽是父亲明媒正娶的嫡妻,却在大哥过世后变得疯疯癫癫的,除了父亲之外,好像谁都不认识。 听下人说,有一次娘亲给她洗澡,忘记掺凉水,险些把她烫死。 那一年,她三岁。 之后,她被抱出了娘亲的院子。 娘亲来找过她几回,每一次都把她偷走,藏进自己衣柜。 有一回是冬天,她在衣柜里尿了裤子,娘亲没给她换,她发起了高热,又险些死掉。 自那之后,娘亲便被关起来了。 她也曾与其他人一样,一度怀疑娘亲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直到娘亲为寻她送了命,她才明白,做母亲的再疯再傻,也永远记得自己的孩子。 现在,十一月已经过半,距离娘亲去世仅剩十天。 这一次,她要从源头避免悲剧的发生! ------题外话------ 先占坑,2月22号更新。 求收藏、求留言、求评价票! 【02】手段 春喜风风火火地进来,将帘子掀得老高,冷风灌入,吹得宁玥打了个喷嚏reads;妃欺不可。 钟妈妈呵斥:“谁那么不长眼?不知道小姐病着吗?”回头瞧见是她,眉头一皱,“你头上戴的啥?是不是小姐的珠花?” 春喜翻了个白眼,娇滴滴地道:“小姐许我戴的,你管得着吗?”说着,又拉开抽屉,挑了一副红宝石珐琅耳坠戴上。 整个过程,她看都没看宁玥一眼,直到打扮得差不多了,才笑盈盈地转过身来:“小姐,奴婢漂亮吗?” 宁玥冷冷地笑了,这个春喜,真是嚣张得可以呀! 不行礼就算了,连她醒了也不知道问候一声,还拿她首饰像拿自个儿的一样。 说起来,她以前的确挺器重春喜的。 她因身子不好,无法像其他姐妹那样入学,到了十三岁也是胸无点墨,作为她身边唯一识字的下人,春喜当仁不让成了她最器重的丫鬟,而太过纵容春喜的后果就是,春喜几乎成了棠梨院的第二个主子! 若仅仅是这样倒还罢了,但为什么,春喜要联合蔺咏荷,给她安了一个与人苟且的罪名?若不是春喜将她骗到别的男人的车里,她会被逼出马家吗? “小姐你怎么了?”春喜被宁玥那阴测测的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扭了扭身子,哼道,“奴婢跟小姐说话呢?小姐怎生不理奴婢?” 理你? 宁玥抄起桌上的热茶朝她毫不留情地泼了过去! “啊——” 春喜被烫得头皮一阵灼痛,一个不稳,跌在了地上! 钟妈妈以及听到动静赶进屋的丫鬟全都愣在了原地,小姐素来宠爱春喜,今儿是怎么了? 宁玥嗤然一笑:“不要脸的东西!给你三尺颜色你还给我开起染房来了!这些钗环全都是姨娘送给我的生辰礼物,就凭你一个贱丫头,也敢往自己头上戴?来人!把她给我拖出去,乱棍打死!” 春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自从进了棠梨院,小姐还从未对她如此疾言厉色过,还扬言要打死她! 怎么会这样呢?她又不是第一次乱戴小姐的首饰! 小姐莫不是烧了一场,给烧坏脑子了? 不过不论如何,她都不是好欺负的! 她敛起心中惊骇,挺直了腰杆:“我警告你们,我娘是夫人的陪房,谁动我,谁就是跟夫人过不去!” 她口中的夫人可不是宁玥的亲生母亲,而是四老爷的侧室蔺咏荷。 蔺咏荷如今大权在握,身边的一条狗都比人矜贵,更何况是陪嫁而来的心腹妈妈?三小姐得罪春喜或许没事,她们这些做下人的可就惨了。 钟妈妈见小主子下了命,却无一人敢上前执行,气得面色铁青,啐了一口就要去抓春喜,谁知,竟被宁玥给拦住了。 春喜看到这里,心中越发得意:“老婆子,我劝你还是对我客气点儿,否则,有你好受的。” 这话,表面上在对钟妈妈说,可谁又听不出来她是在讥讽宁玥? 宁玥垂眸,捏紧了拳头reads;[猎人]七七落难记。 真是死过一次才知道曾经的自己活得多么窝囊!堂堂将军府嫡出千金,却还不如一个丫鬟有体面,传出去,简直笑掉人的大牙! 倘若她再怎么糊涂下去,只怕过不了多久,她们全都要骑到她头上来! “玥儿!玥儿你是不是醒了?” 门外,突然传来一道且温柔且焦急的声音,不用猜也知道,是她的好姨娘蔺咏荷来了! 她起身,作势要给蔺咏荷行礼,蔺咏荷却坐下来,将她拥入了怀中:“我的心肝儿,病了那么久,可把娘给吓坏了!现在感觉怎么样?头还痛不痛?有没有哪儿不舒服?” 她的眼神满含关切,话语里带了哭腔,若不是知晓她对自己做过那么多恶事,宁玥几乎要溺毙在她的柔情里了。 宁玥淡淡地勾了勾唇角:“我没事,多谢姨娘来看我。” 听到“姨娘”二字,蔺咏荷的笑容僵了僵:“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对了,你这屋里是怎么回事?乱糟糟的?钟妈妈,你就是这样照顾三小姐的?” 钟妈妈一噎。 宁玥忙道:“不关钟妈妈的事,都是春喜惹玥儿生气了,玥儿这才摔了个杯子。” 春喜没料到素来被当着软柿子捏的小姐,会当着夫人的面儿告她的状:“夫人!奴婢冤枉啊!奴婢什么也没干,三小姐就要打死奴婢!您要替奴婢做主啊!” 宁玥坐直身子:“你当真什么都没干?” 春喜吞了吞口水:“奴婢……奴婢试戴了您的首饰,但这是您许奴婢戴的,您说过……” “胡扯!我罚你是因为这个吗?”宁玥冷冷地打断了她的话。 春喜不明所以。 宁玥指着她鼻子道:“我罚你,是因为你挑拨我跟姨娘的关系!阖府上下,谁不知姨娘疼我?待我比亲生的还好!你却说姨娘给我找了个废物夫君,还说我一嫁过去就会死!” 春喜勃然变色!刚刚的话……被小姐给听到了? 蔺咏荷冰一样的眸光射向了她,她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夫人……” 宁玥瞧着刚刚还嚣张得不可一世的春喜,此时吓得不成样子,不由冷笑一声:“你现在怎么不说你娘是夫人的陪房,谁敢动你,谁就是跟夫人过不去了呀?” 蔺咏荷听到这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敢情这丫头拿了鸡毛当令箭,还把她给一并抹黑了! “姨娘,春喜在撒谎对不对?您没给玥儿找不入流的亲事,也没让丫鬟骑到玥儿头上!”宁玥晃着蔺咏荷的袖子,泪水涟涟地说。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蔺咏荷若再不处置春喜,岂不是坐实了那些罪名? 蔺咏荷的心中真是又恨又惋惜啊,春喜原本大有用处,却因为这点子事儿给折了,她恨铁不成钢地瞪向春喜:“我瞧你机灵又识字,才将你放在三小姐身边伺候,谁料你如此不识抬举!来人,拖下去打二十大板!打完,丢出府,永不录用!” 二十大板,不死也残了。 “夫人——夫人饶命啊——奴婢知道错了!奴婢再也不敢了!三小姐!你饶了奴婢吧!奴婢真的知道错了,三小姐——” 现在才知错?晚了! 【03】居心 春喜被拖了下去,一刻钟后,一具血肉模糊的躯体被人丢出了后门。 经此一事,棠梨院的丫鬟再看向三小姐,已不若先前那般怠慢了。 宁玥眨了眨水润的眸子:“姨娘,你还没告诉玥儿,你真的给玥儿订了一门亲事吗?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 蔺咏荷眼神一闪,笑道:“我给你和你二姐都订了。你是知道的,你自幼多病,我是一点儿也不舍得你嫁到别人家受苦。这次中山王府上门提亲,我就想,你与你二姐能嫁到一处,你二姐继续照顾你,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这才答应了。” 宁玥快被恶心死了,明明就是卖了她给宁溪铺路,还讲得好像她沾了她们母女多大的光似的,无耻到这种地步,难怪当初连姐夫的床也敢爬了! 这之后,蔺咏荷又絮絮叨叨讲了许多,大致是玄世子与胤郡王都是世间一等一的好男儿,但宁溪是姐姐,理应嫁给哥哥,她是妹妹,与弟弟才是天作之合……最后,蔺咏荷还特别强调,千万别听那起子小人的鬼话,她们是吃不到葡萄才说葡萄酸。 蔺咏荷刚走没多久,说葡萄酸的人就来了。 “三姐姐。”一名身着紫衣的少女打了帘子进来,她鹅蛋脸,肤色白皙,眉毛细长,唇角有颗美人痣,赫然是二房嫡女宁婉,“三姐姐,我跟五妹妹来看你了。” 说话间,又一名少女走了进来,她身穿鹅黄色长袄、浅绿罗裙,圆脸,浓眉大眼,不算多么艳丽,却十分精致可爱,正是三房嫡女宁珍。 马家一共四房,大老爷去的早,二老爷是元配嫡出,三老爷是元配的丫鬟所出,这两房素来走得近,颇有些孤立四房的意味。 宁婉、宁珍深受影响,与四房来往不多,今儿都这么晚了,居然前来探视宁玥—— 宁玥与二人见了礼。 二人一边一个,挨着宁玥在床边坐下。 宁婉亲热地拉过宁玥的手:“三姐姐好些了吗?” 宁玥笑了笑:“好多了,谢谢四妹妹关心。” 宁珍显然不乐意去拉宁玥的手,生怕染了病气,还朝一旁挪了挪。 宁婉睃了她一眼,蹙蹙眉,又对宁玥说道:“我听说你把春喜打发了,可是她犯了什么错儿?” 打发春喜的可是蔺咏荷—— 宁玥眸光动了动,正要开口,宁珍抢了白:“是不是她告诉你,胤郡王嫁不得呀?” “咳咳!”宁婉瞪着她,咳嗽了两声,这样直白,不是摆明了告诉三姐姐,她们在监视棠梨院的动静吗? 宁玥好笑地抿了抿唇。 宁珍犹自不觉,倒豆子一般地说道:“三姐姐,胤郡王嫁不得!你没出过门,不知道京城的人都是怎么说他的!他文不成武不就,还克妻,他是找不到媳妇儿了,才会找上你!你可千万别答应这门亲事!” “啊?”宁玥一副诧异得不得了的样子,看向宁婉,问,“四妹妹,五妹妹说的是真的吗?” 宁婉深吸了一口气,捏紧帕子,沉吟道:“据我所知,胤郡王的确非女子良配,还望姐姐三思reads;机甲之越时。” …… 二人离开后,钟妈妈小心翼翼地合上门:“小姐!春喜怕是没有撒谎,那胤郡王真的是个……难以托付终身之人啦!” 一个奴婢这么说,钟妈妈或许不会放在心上,但四小姐和五小姐也这么说,就由不得钟妈妈不信了。 “小姐!咱们还是想法子拒了这门亲事吧!” 宁玥拿起铁丝,挑了挑灯芯,烛光一下子亮了不少:“拒?若我拒婚,便真合了二房、三房的心意了。” 钟妈妈道:“小姐怎么这样说?奴婢瞧着,四小姐与五小姐是真心替小姐着想,才会特地跑来告知小姐真相。莫非……小姐怀疑她们在撒谎吗?” 宁玥伸长手指,对着烛光照了照:“她们的话……固然是真的,却并非为我着想,只是看不惯四房出风头罢了。” 她这个郡王妃倒是没什么风头可以出,关键是玄煜的妻室,那可是全西凉女子的梦想!她们如何甘心让它落入四房? 前世的自己,就是没看穿二人的心思,傻乎乎地跑去跟蔺咏荷大干一架,还寻死觅活地退了亲,导致二姐与玄煜的婚事也吹了。蔺咏荷一怒之下将她逼出马家,紧接着,她娘为找寻她掉进湖中淹死。 试问,她们若真心为她好,为何没在蔺咏荷构陷她时帮她一把? 这些人的野心啊,她全看在眼里了,也记在心里了,总有一天,她会让他们一个一个地付出代价! 夜里,膳房的丫鬟送来宵夜。 宁玥一看,竟比平时少了一半!就连燕窝,也变成了一碗银耳! 然而只愣了一下,宁玥便了然了。 膳房的管事王妈妈正是春喜的娘亲,自己“害得”她女儿被打残了丢出府,她这是在借机报复自己呢。 王妈妈却不知道,自己之所以处置春喜,其中一个原因就是在等这一刻! 宁玥勾唇一笑,与钟妈妈道:“你去膳房,就说……” …… 休养数日,宁玥的身子好了不少,决定去给老太太请安。 经过春喜一事后,棠梨院的丫鬟较以往恭顺了些,但说到做事,还是不太合人心意,依旧是钟妈妈在贴身伺候。 钟妈妈给宁玥换上一条素白流仙裙,一件亮粉色海棠金枝短袄,衣领处点缀金丝蓝宝石琵琶扣,再配上一个单螺髻、一对玲珑玉兰簪,整个人粉嫩粉嫩的,像从年画上走下来的一样。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左眉角有个小小的缺口,需要用螺子黛补上。 宁玥细细描完眉,转过身来,冲钟妈妈微微一笑。 钟妈妈当时就傻了眼,只觉整个屋子一下子暗淡了光泽,唯独眼前的少女灼灼其辉,美得人不敢逼视。 ------题外话------ 大家好,我是萌萌哒的存稿君! 【04】鹿乳 福寿院的正厅,紫罗兰开得娇艳。 老太太斜靠在四喜迎枕上,脚踩一双墨色滚金边玉兰绣鞋,头戴一顶素白珍珠兔绒帽子,身着褐色蝠纹长袄,微露出一截白色襦裙。 听到罗妈妈的通传,她慢悠悠地嗯了一声:“进来。” 宁玥缓步入内,给老太太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祖母。” 其实,她的亲祖母已经过世了,老太太是她爷爷的续弦,一生无所出,后将父亲抱到膝下以嫡子之名抚养,母子关系极好。 这大概也是为何,二房与三房总是换着法儿地针对四房了reads;末世之闲人。 二房想着,他们才是元配嫡出,最有资格继承祖宗家业。 三房想着,同为庶出,为何偏偏老四飞黄腾达了? 他们也不想想,若不是父亲真有几分本事,在王家篡夺江山的时候,他们这些前朝爪牙就被该砍得干干净净了。 老太太动了动眼皮子,神态慵懒,眸光威严:“身子可好些了?” 宁玥恭顺地道:“回祖母的话,能出来走动了。” 老太太点了点头,正要开口,这时,二房、三房与四房的人相继来请安了。 最先进来的是三夫人与宁珍,母女俩一人紫衣、一人粉衣,打扮得颇为艳丽。 随后进来的是二夫人与宁婉,二夫人的身材有些发福,却总爱穿红色衣裳,乍一看去,像个飘动的大鼓,可别瞧她胖,便以为她和蔼,所有夫人中,属她最清高。 她进门时,根本连个正眼都没打算给宁玥,不过……在与宁玥擦肩而过时,还是注意到了宁玥的变化! 她定睛一看,倒抽一口凉气! 才多久不见,这妮子就出落得这般水灵了? “二伯母,四妹妹。”宁玥礼貌地与她、宁婉见了礼。 宁婉回了一礼。 二夫人鼻子一哼,坐到了椅子上。 紧接着,宁玥又给三夫人与宁珍见了礼:“三伯母,五妹妹。” 三夫人不若二夫人这般有底气,微微颔了颔首,让宁珍唤了声三姐姐。 等几人都坐定后,蔺咏荷牵着宁溪笑语嫣嫣地来了:“老祖宗好,我和宁溪给您请安了!” 随着她清亮的话音,一蓝一白两道身影跨过了门槛。 白衣的是宁溪,肤若凝脂、乌发如墨、身姿婀娜、五官精致,但倘若仅有这些,还不足以让人惊艳。她头上戴着一支三色梅蕊簪,是西凉最高学府授予仕女的极高荣誉,一般要上了太学才有可能得到,然而宁溪刚满十四,还在书院潜修基础课,就已经戴上了一支,这在整个京城,都是十分轰动的大事,她在马家的地位,可想而知了。 宁玥给宁溪施了一礼:“二姐姐。” 宁溪看着对方那张美得找不出一丝瑕疵的脸蛋,微微愣了一下,但一想到对方只是个草包,又心里平衡了。 “三妹妹,你气色好多了。”她温柔地执起宁玥的手。 “都是姨娘照料的好。”宁玥奉承了蔺咏荷一句。 然而宁溪听着,却没有多高兴,她娘是平妻,按理说,宁玥该叫母亲才是,偏偏这么多年过去了,还一口一个姨娘—— 不过宁溪也没说什么,因为那边,蔺咏荷已经在给她使眼色了。 等众人全都给老太太请了安坐下,老太太又看向宁玥道:“和胤郡王的亲事,你可有什么异议?” 所有人,唰的一下,将目光投向了她! 她不疾不徐地起身,道:“玥儿没有异议,一切任由祖母与姨娘做主。” 二房、三房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尤其宁珍,气得想咬死她reads;唯我独尊之二止干戈!昨晚跟她说那么多,都白说了吗? 宁溪满意一笑,握住宁玥的手道:“妹妹,以后我们就‘亲上加亲’了,到了王府,我会好生照顾你的。” 怎么照顾?像前世那样,把我照顾到水牢里去么? 宁玥只能呵呵了。 …… 早饭被摆在芝兰阁,老太太与宁溪、宁玥、宁婉、宁珍坐好,三位夫人在一旁端菜布筷。 老太太招了招手:“行了,你们也坐下来吃吧。” “是,母亲。” 三人应下,丫鬟仆妇赶忙添上凳子,让她们落座。 老太太用了一勺小米粥,众人才纷纷拿起筷子进食。 老太太照例,把每样东西吃上一口就不打算吃了,可当她尝了一点儿散发着清香的肉糜膏后,忍不住多用了一筷子。 “这是哪个厨子做的?赏。” 大丫鬟宝珠走上前笑了笑:“老太太,这是三小姐做的呀!” “哦?”老太太疑惑地看向了宁玥,同朝宁玥看去的还有桌子上的其它人,宁玥是个典型的病秧子,读书习字尚且不曾,几时学会下厨了? 宁玥微微一笑,说道:“我闲来无事,便与钟妈妈学了些,可还合您胃口?” 闲来无事?老太太眸光动了动,尝下第三口,这在大家伙儿的认知里,还是绝无仅有的新鲜事儿。老太太是谁呀?国公府千金,年轻时曾伴读公主左右,后官至女史,放出宫时因满了二十五,年岁稍大,才给老太爷做了继妻。她能吃上三口的东西,味道一定不比御厨做的差! 众人也依次尝了一点儿,眼底都迸发出一种惊艳的亮色。 “这糕,可有名字?”老太太问。 宁玥道:“有,叫鹿乳糕。” “鹿乳做的?”老太太被挑起了兴趣。 宁玥摇头:“不是,家中没有鹿乳,不过肉糜是鹿肉。” 宁溪不以为然地说教道:“那怎么能叫鹿乳糕呢?应该叫鹿肉糕才对。” “这……”宁玥笑了笑,“之所以叫鹿乳糕,全是因为一则典故。” 老太太看向她,示意她说下去。 她徐徐道:“春秋时期,有个孝子叫郯子,他二十六岁那年,父母染上一种怪病,导致双目失明,郯子开始四处求医,然而一直到他三十岁,才找到一名能够治疗此病的大夫。大夫告诉他,想治好你父母的病,须以鹿乳做药引。鹿肉易得,鹿乳难寻,往往他还没接近鹿群,就把它们给吓跑了。后来,郯子想了个办法,睡在鹿群呆过的地方,使自己身上染上鹿的味道,之后再把自己打扮成一只鹿,这样又过了许久,郯子终于采集到新鲜鹿乳。玥儿是因为鹿乳奉亲的典故才临时起意,做了这肉糜,所以,取名鹿乳糕了。” 宁溪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不是草包吗?怎么连鹿乳奉亲都知道? ------题外话------ 大家好,我是存稿君,粗长粗长的存稿君,喜欢我,就投五星评价票吧! 【05】初遇 老太太脸上浮现出了罕见的满意之色:“你又没念过书,如何知道鹿乳奉亲?” 宁玥扬起红扑扑的小脸,甜甜一笑:“小时候听大哥讲过。” 宁溪扬了扬下巴:“鹿乳奉亲的故事,我也是知道的。郯子的仁孝之名远扬天下,就连孔子都曾向他请教,后面他做了国君。周王室渐趋衰败时,诸侯大国之间相互争战侵吞,天下动乱,郯国虽是区区小国却颇有名气,便是由于国君郯子的政绩、才华和仁孝之德,赢得了人心。” 她不显摆还好,一显摆,全家都冷场了。 宁玥不过是个一天书都没读过的病秧子,她真好意思拿自己的长处比人家的短处啊? 老太太的笑容慢慢淡了下去:“宝珠。” 宝珠福了福:“老太太。” “把那套有墨玉砚台的文房四宝拿来。” “是。” 半刻钟后,宝珠折回,手中多了一个锦盒。 老太太将锦盒放到了宁玥手里:“你大哥在世时,学问做的非常好,大家都夸他小神童,你爷爷亲手做了一个砚台,想要送给他……如今他不在了,我把它们送给你,希望你能像你大哥那样勤奋。” 宁溪面色一变,老太太这话什么意思? “从明天起,你跟姐姐妹妹们一起去书院reads;重生之无肉不欢。” 走出福寿院,宁溪的肺都要气炸了,她没想到老太太会准许宁玥去上学,这不是摆明了在打她的脸吗?外边的人都以为她是四房的正统嫡女,宁玥一去,不等于向世人宣布,她只是半个嫡出? 蔺咏荷也气得不轻,宁玥不能上学是她提出来的,理由是宁玥身子太弱、而上学太累,老太太倒好,问都不问她,就直接让宁玥入了学! 她被拂了面子倒还罢了,更重要的是,宁玥一旦入学便会接触其它人,万一她听到不利于胤郡王的言论后寻死觅活要退婚怎么办? “不行,我得想想办法,一定不能让她入学!” “哟,四弟妹在这儿嘀咕什么呢?是玥儿要上学了,所以特别开心么?”二夫人妖娆妩媚地走了过来,与她一起的还有三夫人,听了她的话,三夫人十分配合地讥讽道,“二嫂,我怎么瞧四弟妹的神色不太高兴似的?该不会……她不想让玥儿去上学吧?” 蔺咏荷被刺得心头火蹭蹭往上冒:“玥儿身体不好,我是担心她弄出个好歹来。” 二夫人噗嗤笑了:“你是担心她发现你给她找了个火坑吧?” 蔺咏荷目眦欲裂:“你……” 二夫人眸光一转:“还是你担心玥儿会把你女儿比下去啊?也是,人家没读书都比读了书的厉害,这要读了,某些人……就靠边站吧!” 宁溪气得身子都发抖了。 二夫人笑得花枝乱颤,携了三夫人的手,幽幽道:“玥儿入学是大喜事,咱们做伯母的也得表示表示。” 宁玥回到棠梨院时,二夫人与三夫人的贺礼也送过来了,分别是一套纯金头面和一个青花瓷瓶,都是些中看不中用的东西。 宁玥没多大兴趣,让钟妈妈收进了库房。 钟妈妈得知宁玥能去上学,开心得不得了:“是不是那糕点把老太太给吃高兴了?” 宁玥笑笑:“是啊,祖母……挺喜欢的。” 钟妈妈纳闷了:“你跟谁学的厨艺啊?” 没错,宁玥的厨艺不是钟妈妈教的,钟妈妈的虽好,却还没到能把老太太吃惊艳的地步。但往事不堪回首,宁玥实在是一点儿也不想忆那个男人。 “以前春喜跟我念过一些菜谱,我就记下了。” 胡掐了一个理由后,宁玥埋头看书去了,其实不仅厨艺,就连鹿乳奉亲的故事得知于大哥也是瞎编的,但如果她不这么说,很难勾起老太太的恻隐之心,更别提让老太太将对大哥的思念移情到她的身上。 “对了,你今天去膳房领灵芝和党参,还是没领到吗?” 说起这个钟妈妈就来气:“那个王婆子,欺人太甚!偌大一个将军府,还没点儿芝和参了?” 宁玥倒是平静得很:“她想给春喜报仇,会克扣我的东西再正常不过了,你去二夫人那里,就说公中没有灵芝和党参了,找她借一点。” “好。” …… 天蒙蒙亮,宁玥便被钟妈妈从被窝里捞起来了reads;[综]随心所欲,想穿就穿。 到底是久病的身子,宁玥吸了晨间的寒气,捂住嘴,就是一阵猛烈的咳嗽。 钟妈妈当时就担忧了:“呀!要不……咱们还是别去了吧!” 宁玥摆摆手:“不碍事,我这病,都是躺出来的,多走走动动,慢慢也就康复了。” 洗漱完毕后,宁玥走出了棠梨院。 由于三房之间关系微妙,素来是宁婉、宁珍同乘一车,宁溪单独乘坐一车,今儿是宁玥头一天入学,按理说,该与宁溪一块儿才对,可车夫却道:“回三小姐的话,二小姐想起书院还有些事要处理,便先去了。” 这么说,她落单了? 蔺咏荷该不会以为这样就能唬住她吧? 太可笑了! 宁玥从容不迫地上了马车。 马车开始在冗长的街道上行驶起来。 这一次她终于堂堂正正地走出马家了,却不是被赶出去的,命运,不知不觉间已经在偏离前世的轨迹,真是一件好事。 马车驶入一条僻静的胡同,走了一会儿,车身开始颠簸。 宁玥扶住窗棂子,问道:“怎么回事?” 车夫道:“好像……好像是轮子坏掉了,小姐别急,奴才先看看。” 他勒紧缰绳,试图让马匹停下,然后却仿佛是马不听使唤似的,反而越跑越快了。 宁玥柳眉一蹙:“你会不会赶车啊?停下!” “不是我不想停啊,是它们……非得乱跑,不知道是不是早上吃了啥不干净的东西……” 这话,骗鬼还差不多! 宁玥拉开帘子,一手夺了他的鞭子,一手去扯套马的缰绳。 车夫眸光一厉:“二小姐!这儿危险,还是快回车里吧!” 宁玥四下一看,勃然大怒:“这根本不是去书院的路!你这刁奴,活腻了是不是?” “奴才活没活腻不清楚,但二小姐还是乖乖地回车厢里,否则给摔出个好歹来——” 狗奴才!真是个狗奴才! 宁玥气得拔了簪子,就要朝那车夫刺去! 车夫吓得双手猛地一拉,将马车调转了方向! 宁玥一个不稳,被抛了出去! 与此同时,一匹骏马从巷口路过,宁玥根本没看清对方长什么样儿,就直直撞进了对方怀里。 噗通~ 然后一起栽进了水里。 ------题外话------ 存稿君有奖问答:被宁玥撞下水的男人是谁呢? a:玄煜,b:玄胤,c:存稿君 答对答错都有奖,快来宠幸存稿君吧! 【06】抱紧 冬季的湖水,极冷。 掉下去的瞬间,好似一万根刺,齐刷刷地插进了身体。 宁玥难受得绷紧了身子,一时间,竟忘了自己双臂还抱着一个人。 等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被那人冷冷地推开了! 可她不识水性啊! 宁玥咬咬牙,再次抱了上去reads;炮灰逆袭之死亡游戏! 她闭着眼,没法儿去瞧对方是何方神圣,但通过掌心传来的触感来看,应该是个身材不错的……男人。 此时别说是男人了,就算是一坨屎,只要能带她上岸,她也会抱紧不放。 那人显然没料到宁玥如此难缠,身子微微僵了一下,但很快,他一根一根掰开了宁玥的手指! 就在他以为终于要摆脱这个麻烦的时候,宁玥的双腿缠了上来! 他终于火了,反手朝身后一挠,挠到了宁玥的纤腰。 宁玥痒得小身板儿一颤,嘴咧开,险些呛了口水来! 趁着这机会,他挣脱宁玥,奋力往上游去,那浑身都散发着冷意的架势,大抵宁玥再死皮赖脸的话,他不介意往宁玥的脑袋踩上一脚。 然而他万万没料到的是,自己刚游了两下便游不动了,低头一看,就见自己的裤腰带不知何时被人给扯住了! 不带我游上去,你就光着屁股游上去! 男子长这么大,头一回敢有人威胁他!还威胁地这、么、无、耻! 好好好,他就带她上去。 他倒要看看,究竟是哪个不要命的,敢跟中山王府的人叫板! 宁玥其实已经是强弩之末了,水下那几搏看似有劲儿,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如果对方再丢开她一次,她就再也没有力气缠上去了。 二人双双上了岸。 肇事的车夫早已逃得不见踪影,空荡荡的沿河大街,静得只能听见彼此的喘息。 宁玥缓缓睁开眼,许是迷了太多水的缘故,视线尚有些模糊。 影影绰绰间,她看到一张异常白皙的脸,白到……泛着淡淡的妖气。 他唇角轻微上扬,如一弯妖红的血月,美到极致,却又引人颤栗。 只是谁也想不到的是,正是这样一副妖媚惑世的容颜,偏生了一双,孩童一般,至清至净的眼。 四目相对的一霎,宁玥的心口像被什么给震了一下。 如果她没认错的话,眼前之人,便是中山王爱子,玄胤。 传言他奇丑无比、废物克妻,然而只有宁玥知道,这个眼下连一把大刀都扛不起来的男人,在十年后,会变成一尊将整个西凉屠成尸海的暴君! 宁玥的意识一下子清醒过来! 玄胤最讨厌别人盯着他看,冰凉的大掌覆上她纤细的脖颈,然后……毫不留情地掐紧了! 宁玥的呼吸瞬间被卡住。 “呵,我道是谁这么无耻,连本王的裤子都敢扒,原来,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小丫头啊!” 他玩味儿地笑了。 他笑起来迷死人的好看,偏说出口的话冷到极致,宁玥被冻得发抖的身子很快惊出了一身冷汗。 其实眼下的玄胤是无害的,他甚至连她都打不过,可他前世的残暴给她留下了太难磨灭的印象,她一时间,没能从那种恐惧中走出来reads;[综]深v炮哥。 见宁玥不说话,玄胤挑了挑眉:“怎么?是个哑巴?” 他纯净的眼神,令宁玥高度紧张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如果她记得没错,未来五年,玄胤都将还是一个废柴,而五年后,她与父母应该已经离开西凉了,这么一想,她似乎……不需要忌惮玄胤。 心思转过,宁玥果然不再害怕了。 玄胤见宁玥明明都被吓得不敢再看他了,却突然又抬起双眸,比之前更肆无忌惮地打量起他来,心中不由地一阵恼怒:“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眼珠子挖掉!” 宁玥翻了个白眼。 玄胤又道:“说,是谁派你来接近本王的?” 接近? 你以为你行情很好么? 从城南到城北,能找出一个愿意接近你的女人,我都跟你姓了! 再说了,你眼瞎啊?没看见我是被人给摔出马车的? 放手! 放手你听到没有? 再不放手,你就又克死一个未婚妻了! 禽兽! 变态! 活该你一辈子打光棍! 上辈子是,这辈子也一样! 宁玥被掐得小脸通红,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唉!玄胤也很苦恼啊,他都给她辩解的机会了,她回答一下会死吗? 真的快死了,完全不能呼吸了。 这家伙再不松手—— 她就跟他同归于尽算了! 宁玥握住了藏在宽袖中的匕首。 就在这时,一道素白身影无声无息地来到了二人身侧,二人只觉头顶光线一暗,还未有所反应,便被一股轻柔却不容拒绝的力道拉开了距离。 “咳咳!咳咳!”宁玥捂住心口,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一只修长如玉的手伸到她面前,掌心,放着一方干净丝帕。 宁玥忙放回了匕首,扭头一看,就见一袭白衣的玄煜,宛若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一般,站在背光处,定定地看着她。 “抱歉,舍弟唐突了。” 他轻声说。 “没……没什么。”宁玥低下头,接过帕子,指尖不小心碰到他掌心,像被什么给烫了一下。 玄煜面色淡淡地抽回手,看向一脸傲娇、正欲发作的玄胤,道:“别闹,宁玥姑娘是你的未婚妻。” 玄胤倒抽一口凉气,然后,炸毛了:“未、婚、妻?这、么、小?” 那恨不得吃人的表情,只差说“断奶了没啊——” 宁玥“怯怯”地站到玄煜身后。 玄煜看看她,又看看玄胤:“不要吓到人家reads;桃仙。” 吓?玄胤眸子一瞪,指向宁玥道:“大哥你知不知道她刚刚差点儿……”扒了我的裤子。 宁玥眨巴着水汪汪的眸子,无辜地像头迷途的小鹿。 玄胤的嘴一下子张大了:“还装起来了是吧?” 宁玥身躯一颤,小手怯生生地揪住了玄煜的一小片袖角,那模样,真是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玄胤想杀人的心都有了! 玄煜语气一沉:“好了,大清早的,瞧你闹成什么样?还不快回府把衣服换了?” 宁玥眯着眼,冲玄胤挑衅地笑了笑。 玄胤一下子冲上来! 玄煜眸光一动,单手一挥,点了玄胤的穴,而后打了个响指,一名侍卫走上前:“将军!” “把郡王送回府。” “是!” 玄胤被扛上了马。 他人虽不能动,目光却始终追随着宁玥,如利箭一般,恨不得将她射成筛子! 宁玥微微一笑,朝他挥了挥手。 玄煜转过身。 宁玥赶忙放下手,福低了身子。 玄煜道:“不必如此见外。” 见外?这是哪门子的见外?她在装啊! 啊啊啊—— 玄胤简直要气疯了! 宁玥的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轻咳一声道:“多谢姐夫!” 玄煜眉心微蹙,沉吟片刻,道:“尚未成亲。” 宁玥的眸光闪了闪,随即笑道:“那我跟他们一样,叫您将军吧?要不,世子?” “随你。” 他淡淡说完,翻身上了马,走了几步,又突然停下来,回头问道:“你去哪儿?我送你。” 宁玥眸光一暗:“本来是要去上学的,但现在看来不可能了。” 衣裳湿成这样,当然不能去丢人现眼了。蔺咏荷真是卑鄙,为阻止自己脱离她的掌控,连这么下三滥的法子都想得出来!只要自己回了府,想再跨出来,就难于上青天了! 难道隐忍了那么久,却要在这个时候功亏一篑吗? “抚远公主驾到——” 伴随着太监嘹亮的通传声,一支足有百人的仪仗浩浩荡荡地走了过来。 ------题外话------ 方方:咸鱼翻身了会怎样? 存稿君:还是咸鱼。 大家好,我是存稿君,金玉良言的存稿君。 【07】打脸 马车停在玄煜与宁玥面前,车帘被掀开,露出抚远公主清丽的面庞来,对见惯了美人的宁玥而言,这张脸或许算不得多么惊艳,然而她眼底流动着的温柔与宁静,有种说不出的舒适。 宁玥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 抚远公主看看宁玥,又看看玄煜,温声道:“大将军也在啊,我刚刚好像看见胤郡王了。” 玄煜不疾不徐道:“他有事,先回府了,不知公主会驾到reads;超能力就业指南。” 抚远公主笑了笑,并没有怪罪的意思,随后,她含笑的目光落在宁玥的身上:“这是哪家姑娘?怎么大清早的,弄得满身是水?” 宁玥看了玄煜一眼,玄煜冲她点头,她上前一步道:“臣女是马宁玥,不小心掉进水里了,幸亏大将军与胤郡王路过,救了臣女。” 抚远公主信了宁玥的说辞,点点头道:“原来是马援的女儿,怪得本宫觉着面善,你小时候,本宫还抱过你。” 她小时候,江山还没易主,抚远公主只是一个侯门千金,但抚远公主的外公与蔺老夫人的父亲偶然连了宗,双方不痛不痒地来往了一段时日,想必,是她被蔺老夫人抱回蔺家玩儿的时候,与抚远公主碰上了。 抚远见宁玥明显不记得的样子,也不恼,而是问道:“你怎么一个人出来了?” 在抚远公主看来,宁玥还只是个孩子,谁家敢让孩子独自出门呢?她甚至想到,会不会是马援的侧室对宁玥不够好? 宁玥想了想,说道:“我衣裳湿了,叫车夫与丫鬟回去帮我拿干净衣裳了。” 家丑不可外扬的道理宁玥还是懂的,不管她与蔺咏荷怎么斗,都不能叫旁人看了笑话,何况这里不止一个公主,还有一个玄煜。 玄煜若有所思地看了宁玥一眼,没说话。 抚远公主又问:“天寒地冻的,还是别等你家下人了,本宫的府邸就在附近,不介意的话,去本宫那儿换吧。” 原以为弄得像个落汤鸡,肯定是入不成学了,谁料,竟碰到抚远公主这个大福星,简直……峰回路转! …… 有抚远公主相送,玄煜告别宁玥,回了军机处。 路上,抚远公主与宁玥闲聊了几句,得知宁玥原本是要去上学的,不由睁大了眼睛:“既是书院的仕女,为何没穿仕女服?” 宁玥垂眸,难为情地道:“臣女……入学入得突然,没来得及做。” 其实,家中已有三名仕女,照着她们的样子给她连夜做一套就好,但蔺咏荷那么厌恶她,巴不得她丢脸才好,又怎会为她考虑? 马车直接驶入公主府的淮香阁,那里,早有宫人备下热水,宁玥匆匆褪去衣衫,跳进温暖的浴桶,发了一身汗,又喝了一大碗姜茶,才总算从快要冻死的境况里解脱出来了。 抚远公主递给宁玥一套仕女服:“试一下,合不合身?” “这是……” “本宫出阁之前的仕女服,可能偏大,不过腰带收一下也不大看得出来。” 这套仕女服虽然有了些年份,但保养得当,依旧如新的一般,值得一提的是,它的腰带不是普通仕女的红色,而是皇族金色。 宁玥倒抽一口凉气:“这太贵重了!” 抚远公主拍了拍她的手道:“有什么贵重的?一件旧衣裳罢了,本宫已经穿不得了,与其让它在柜子里发霉,不如让你穿出去晒晒太阳。”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宁玥只能收下了,此时的宁玥还不知道这条裙子会给自己带来什么样的深远影响,她满脑子,都是关于抚远公主的记忆——抚远公主是全西凉第一个考入太学的女子,在她之前,太学只招收男人,就是她用实力向世人证明了女子并非不如男,她们才能像男儿一样在书院读书识字reads;吞鸟屎生鸟蛋(又名二货生蛋历险记)。 比起只拥有三色簪就觉得自己天下无敌的马宁溪,戴着五色簪却时刻韬光养晦的抚远公主显然更值得人崇敬。 …… 书院 宁溪抱着两卷从藏书阁借来的书,神色清冷地回了课室,一进门,立刻有两名千金围了上来,黄衣的是冀州知府家的武姑娘,绿衣的是黄门侍郎家的张姑娘。 “马宁溪!我听说你妹妹要来书院了!是不是真的?”武姑娘好奇地问。 宁溪瞪了不远处的宁婉、宁珍一眼,不用说也知道是她们把消息散播出去的:“当然不是真的,她身子不好,一直在家养病。” “这么说,你真有个妹妹了,一个娘生的吗?”张姑娘问。 宁溪的表情僵了僵:“……不是。” “哦,是庶女啊。”张姑娘追问,“怎么从没听你提过?” “说了她身子不好,总呆在家里,你们又不认识她,我跟你们说她干什么?”宁溪回答完,见二人还要再问,赶紧说道,“夫子留下的文章都背了没?没背的话可要抓紧了,夫子要检查的。” 她是夫子最得意的学生,常被夫子叫去处理一些内务,所以,当她说夫子会检查,那就一定是要检查的。 武姑娘与黄姑娘果然没功夫八卦了,回到座位,焦头烂额地背了起来。 然而还没消停多久,更多的人围了上来。 “马宁溪,你妹妹是不是真的要来书院啊?” “说了不会!我骗你们不成?她一天到晚生病,还没走出大门就能晕在地上!” 宁溪话音刚落,廊下响起一阵惊呼与喧哗:“抚远公主来了!大家快来看呀!抚远公主的马车停在书院门口了!” 人群从宁溪周围呼啦一下散开,奔到了廊下,宁溪的心中虽有落差,可对方是公主,她还不至于去嫉妒,理了理衣襟,她倨傲而优雅地站起身,打算与仕女们一起迎接抚远公主。谁料,她前脚刚跨过门槛,后脚便听到人尖叫—— “呀——不是抚远公主!” 宁溪抽回脚,那她就没必要亲自迎接了。 “是谁?” “不认识!” “你看她的腰带,金色……皇……皇室……天啦!是皇室的人!” 皇室? 又一个公主吗? 那还是要拜见一下的。 宁溪与上百名仕女一起,来到入口的走道上,分列两侧,静候对方的大驾。 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句:“马宁溪,会不会是你妹妹?” 宁溪不屑地笑了,她妹妹不过是个病秧子加草包,怎么会与皇室扯上关系?再说了,母亲已经设计好了,马宁玥今天,不,永远,都不可能出现在书院! ------题外话------ 存稿君:本座能源耗尽,要闭关修炼了,不要太想本座哦 【08】拆穿 当那道娇小玲珑的身影越来越近、近到能看清容貌的时候,人群里发出了一阵倒抽凉气的声音。 宁溪的心底本能地划过一丝异样,她抬眸,望向了那个穿着皇室仕女服的少女。 少女肤色雪白,乌发黑亮,五官精致,脸蛋小巧,隐约带了一点儿婴儿肥,阳光一照,玉润得近乎通透。她步伐极轻极稳,笑容极淡极美,给人一种超越了年龄的大气与沉稳。最让人过目不忘的当属那双幽若明渊的眼睛,一眼望过去,清澈见底,却辨别不出任何情绪,看久了,还无端有些脊背发寒,仿佛被一头毒蛇给盯上了一般。 但这怎么可能呢? 她明明是与她们一般年纪的小姑娘呀! 仕女们在心中悄悄估量这位新同窗的同时,宁溪的脸色一点点变了,因为这个穿着皇室仕女服,引百名仕女前来围观的少女不是别人,正是她的草包妹妹马宁玥reads;[综影视]四福晋传奇! 看着昔日病得满脸蜡黄的人儿,朝气蓬勃地出现人前,还出现得如此拉风,宁溪就恨不得冲上去,将那件带着金色腰带的衣裳从宁玥身上扒下来! 她实在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个样子? 娘不是说,宁玥无论如何也到不了书院的吗? 可宁玥不仅到了,还换上了如此漂亮的仕女服! 她出门时,明明不是这身打扮! 来书院之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宁玥从下马车的那一刻起就注意到了宁溪的反应,宁溪表面没露出太大异样,但抓紧的手已经快要把帕子给掐出几个洞了。 她说过,她会夺回属于自己的东西,而这一切,将会从马宁溪开始! 宁玥从容不迫地行至场地中央,柔和却不柔弱的目光扫过正在打量她的仕女们:“大家好,我叫马宁玥,是新来的仕女,还请各位师姐多多指教。” 大家还沉浸在对她着装的好奇中,没反应过来她与宁溪的关系,有人问道:“你为什么会穿金色的腰带?” 宁玥微微一笑,道:“我路上惊马落水,被抚远公主碰见,公主仁厚,让我换了她的衣裳,以免着凉。” 听到这里,宁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敢情是她娘想把马宁玥给摔成落汤鸡,让其无法入学,谁料马宁玥因祸得福,被抚远公主给赏赐了! 这个草包的运气……简直不要太好! 众人或羡慕、或嫉妒时,宁溪气得险些失态。 宁玥则心情愉悦地走了过来:“二姐姐。” 众人听到这声称呼,终于意识到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了!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武娟,她眼眸一瞪,惊道:“呀!宁溪,她是你妹妹啊?你不是说……你妹妹一直生病,走路都晕,不能来上学吗?她、她她她……” 看起来不像啊! 被武娟这么一说,其他人也相继露出了诧异不解的神色,眼前的少女虽说面色苍白了些,个子娇小了些,但眸光炯炯有神,丝毫没有久病之人的恹恹之态。 宁溪顿时犹如被打了一耳光,好半天下不了台,还是宁玥“好心好意”地给她解了围:“我的确病了挺久,都是姨娘疼我,时常带二姐姐过来看我,我才好得这么快。” 这话是有潜台词的,姨娘是子嗣对妾室的称呼,而妾室在家中地位极低,不可能使唤得动一个小姐—— 要么,这小姐是她自己的孩子,但倘若如此,宁溪岂不是庶出了? 要么,这声“姨娘”还有别的意思。 宁玥好整以暇地看着宁溪,她倒要看看这个薄情寡义的姐姐会做出什么样的抉择,是承认自己是庶出呢,还是承认自己娘爬了姐夫的床? 她笃定马宁溪不会选择前者! 果然,在被众人的探究压迫得几乎撑不下去的时候,宁溪深吸一口气,从牙缝里咬出了几句话:“我娘已嫁入马家多年,三妹妹,你该改口了。” 她用的是“嫁”,这说明,绝不是妾,至少是个平妻,但同时,也告诉了众人,那声姨娘是小姨的意思reads;唯我独尊之二止干戈。 严格说来,姐妹共侍一夫,在西凉算不上太罕见的事儿,只不过马援对外从来只承认蔺兰芝一个妻子,所以当宁溪告诉她们,她娘姓蔺,而她是马家四房嫡女时,所有人都习惯性地以为她是元配的孩子! 可她究竟是不是呢? 看看马宁玥的穿着就能得出结论了。 别看抚远公主性情温和,实际,中宫嫡出的她比任何人都看重规矩,若马宁玥是侧室所出,只怕连给她磕头的机会都没有。 “马宁溪,你不跟我们说你妹妹,是不是怕我们识破你啊?”武娟心直口快地问道。 宁溪的一张脸褪去了血色,也不知费了多大的劲儿才维持站立不动的身形:“识破什么?我又没撒谎。” “你说你是蔺夫人的孩子。” “我娘姓蔺,也是我父亲的妻,这么说有什么错?” “你还说客卿师兄是你大哥。” “他当然是我大哥!难道就因为我们不是一个娘胎里出来的,我就不能叫他一声大哥吗?”宁溪拔高了音量,一直以来,她都以清高优雅自居,这么一吼,形象瞬间跌了大半。然而此时才十四岁、尚且稚嫩的她,并未意识到自己正一步步掉进宁玥为她铺设的陷阱。 依旧是武娟在刨根问底:“可是你……我们都以为你是客卿师兄同父同母的妹妹!” “那是你们自己理解错了,难道要怪我吗?” 宁溪已经越来越控制不住尴尬与羞恼了,她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却微微发白,一双美目瞪得老大,恨不得将不停捣乱的武娟给一口吃掉! 傻乎乎的武娟姑娘一点儿也没觉着自己问得戳人心窝子:“你那么说,谁都会理解错啊!换作是你……” 宁溪的肺都快气炸了,长这么大,她从没这么难堪过!她是第一,她拥有三色簪的荣耀,谁见了她不得客客气气?可眼下,她们全都……全都像审犯人一般地围着她!她气得打断了武娟的话:“我就不会理解错!自己脑子不行,就别怪别人!” 周围,一下子安静了。 宁溪的话,无疑是让近百名仕女齐刷刷的躺枪了。 等宁溪反应过来自己说错话时,众人看向她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其实,这真的是一件小到不能再小的事,宁溪固然有误导之心,却的确没讲欺骗之词,只要她好言好语地与大家解释,大多数人是能够理解她的。虚荣心嘛,谁没一点儿呢?何况,平妻的孩子也算嫡出,加上她成绩优异,鲜有人会因此而瞧不起她。 偏偏宁玥利用这个华丽的出场最大程度把她刺激了,方寸大乱的情况下,中了激将法。现在已经不是虚荣心的问题,而是她一不小心,展露出了对所有人的瞧不起。 宁玥淡淡地勾起唇角,把一个全民女神变成一个全名公敌,需要的,居然只是一件仕女衣。 ------题外话------ 突然发现武娟姑娘是神助攻哇! 前期情节有些慢热,上个文就是情节拉得太快,后面收不住,这个文决定徐徐图之,像建房子一样把地基打好,这样将来盖的楼才能直耸云霄。 【09】陷阱 一场闹剧下来,宁溪的形象遭遇了史无前例的滑铁卢,而与她的尴尬处境相比,落落大方的宁玥则成功俘获了不少人的好感reads;重生之卿卿我我。 武娟笑盈盈地走上前,自来熟地挽住宁玥的胳膊道:“我叫武娟,从今往后,咱们就是同学了!” 宁玥睁大眸子看向这个比二夫人还胖的少女:“哪个武娟?冀州知府武崇林的三千金吗?” 武娟点头如捣蒜:“对呀对呀!你知道我排行老三啊?” 宁玥懵了,如果她记得没错,仁显太子未来的正妃就是武崇林的三女儿吧?天啦,那个比赵飞燕还身姿轻盈,能在一朵莲花上跳舞的冀州美人……小时候居然是个胖子?! 太挑战她的接受能力了! 武娟被宁玥惊讶,不,确切说是惊吓的眼神看得心里一阵打鼓:“喂,你……你怎么啦?我脸上长东西了?” 宁玥摇头,笑了笑,说道:“没,你的簪子很漂亮。”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武娟一下子便被哄高兴了,十分热情地为宁玥介绍起了学堂与班上的同学。宁玥前世被逼出马家后,便被那个人收养了,一直到她十八岁,才被允许出来与人交往,那时,京城的变化已经非常大了,所以,武娟与她说的这些别人早都听腻了的事儿,于她而言,简直充满了新鲜。 “咱们学堂又叫麒麟学府,分仕子府与仕女府,中间以紫藤门隔开,平时见不着。学堂采用分班制,从高到低依次是东学、西学、南学、北学,东学之上是太学,太学隶属朝廷,一般人考不上。不过你不用担心,你刚来,至少学个七八年才能升到东学,那时候说不定你已经嫁人了。” 嫁人后,便也上不了学了。 宁玥不知道是不是该感谢一下武娟姑娘别出心裁的安慰。 通过武娟的介绍,宁玥还知道了马家的三个女儿原来并不呆在同一个班,宁婉、宁珍年纪小、资质不好,仍在就读北学,而宁溪以其过人的天赋,短短三年之内便升入了东学,武娟也是东学仕女,只不过……她是花钱买进去的。像她这样的仕女还有很多,跟花钱买官做是一个道理。 之后,武娟又把她认识的每个人都一一指给了宁玥,最后,宁玥得出结论,整个学堂,就没有武娟不认识的人。 当武娟说到正在荡秋千的姚氏姐妹时,宁玥的脸色渐渐变白了。 武娟察觉到了宁玥的异样:“怎么了?你认识她们?” 我……弄死过她们。 她也是后来才知道,姚氏姐妹与她一样,都是那个人的养女,不同的是,她一直被养在他寝宫,而她们,则以姚氏千金的身份住在姚丞相家。 在外人看来,姚丞相身为文官之首,与那个人是水火不容的死敌,可谁能料到,他的两个“女儿”早就把丞相府牢牢地控制在手里了? 所谓他与姚丞相不死不休的局面,只是刻意制造出来迷惑众人视线罢了。 后面,姚丞相被榨干利用价值,姚氏姐妹果断灭了丞相府,之后,二人拿剑刺伤了她,并让她从他寝宫滚出去,说她学了五年却连杀人都不会的人,不配侍奉在主公身边。 然后,她当着他的面,把她们两个毒死了。 那毕竟是她第一次杀人,印象不可谓不深刻,眼下她们如此年轻、如此鲜活地出现在她面前,她深深地有种诈尸的感觉。 “她们在哪个班?” “西班reads;吞鸟屎生鸟蛋(又名二货生蛋历险记)。” 不在一个班,舒服多了。 接下来,宁玥没再碰见什么熟人,武娟看了看凉亭里的沙漏,说道:“快上课了,北学的课室在那边,你穿过花园,先左拐,再右拐,再右拐,然后就到了。” 宁玥点点头,道了谢,告别武娟往课室走去。 身后,武娟对她吆喝了一句,不要什么什么的,她没听太清楚。 走到半路时,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她碰到了宁溪。 宁溪早上吃了一通瘪,必然窝火得不得了,却迟迟不来找她的茬儿,她险些以为宁溪转性子了。 “二姐姐。”她行了一礼。 宁溪面上含笑,似乎已经把早上发生的事儿揭过了:“三妹妹,你还太小,没与外人打过交道,姐姐怕你被人蒙蔽所以过来提醒你一下,你我毕竟是父亲的孩子,将来又要一同嫁入王府,这世上,再没人比姐姐更疼你了,哪怕你对姐姐做了再过分的事,姐姐都不会怪你。” 宁玥眨巴着亮晶晶的眸子:“二姐姐……想告诉玥儿什么?” 宁溪抬起手,一脸慈爱地摸了摸她发鬓:“姐姐在学堂风头太盛,许多人都在私底下嫉妒姐姐,要是有人对你说了姐姐的坏话,你千万不能相信,知道吗?” 这是……在给她洗脑? 直觉告诉宁玥,宁溪没这么大度,今早的事,纵然她表现得像是无心之言,但以宁溪的胸襟,仍然不可能轻易释怀。 那么,宁溪究竟想做什么? “三妹妹,我方才瞧见你与武娟一块儿,武娟心直口快,不失为一个好人,你与她交往姐姐是没有什么意见……” 还以为她会挑拨她与武娟的关系呢?宁溪站在风口与她浪费那么多口水,就是为了赞同她与武娟做朋友? 纵然宁玥脑子不笨,一时间,也没琢磨出来宁溪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咚——咚——咚—— 不远处,钟楼上的大钟被敲响了。 宁溪柳眉一蹙,扶着宁玥转过身去:“糟糕,要上课了,你赶紧去!看见那个阁楼了吗?那就是北学课室,穿过前面那几棵紫竹就到了!赶紧的!” 那个写着北字的阁楼的确是北学课室,与武娟说的一致,就是路线不同,武娟指的路绕了个大弯子,眼下时间紧迫,不抄近路就得迟到了,上学第一天就迟到,夫子会怎么看她? 宁玥提起裙裾,跑进了紫竹林,并不知,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宁溪冷冷地笑了。 “小姐。”贴身丫鬟翠萍走上前,担忧地说道,“紫竹园是那个怪老头住的地方,一向禁止外人闯入,把三小姐引去那里会不会不好?万一弄出个好歹,您也难嫁玄世子了呀!” “放心,要不了她的命,只是让她吃些苦头罢了。”不管宁玥是不是故意道破她不是元配嫡女的事,她都无法原谅自己的尊严被践踏了,“今天的事,权当给她一个教训,让她明白自己的斤两,永远别再跟我作对!” ------题外话------ 《盗妃惊华》文/千丈雪,一对一宠文,坑品有保障,温良世子逮捕无良女人的爱情故事 【10】嫁祸 玥一踏进紫竹院便察觉到不对劲了,她记得武娟冲她嚷嚷了一句,不要什么什么的,似乎是一句警告,再一想去北学课室明明有两条路,武娟为何偏给她指条远的?武娟与她无冤无仇,自然不会害她,所有情况一结合,一个答案在心底呼之欲出—— 这片林子不能走! 然而等宁玥察觉到异样的时候,一只脚已经踏进来了,她想抽回,怎料脚底的石板陡然一动,周围的紫竹也跟着唰唰唰地移动,平淡无奇的地面,忽而冒出了数尺高的长方形石块,她被围在了里边! 宁溪原来打的就是这个主意吗?把她困在紫竹林里,给她一点教训么? 真是看得起她! 宁玥冷眸一眯,望向了眼前的石块。 “乾三连,坤六断,坤卦,走正北!” 宁玥朝北踏了一步,第一波石阵落下,可没走多远,第二波石阵升了起来! “离中虚,坎中满,离卦,走正东!” 白裙一飘,宁玥朝东跨出一步!这一波石落下,很快,第三波、第四波石阵接踵而至。 但倘若宁溪在这里,一定会非常惊讶地发现,除了刚踏入紫竹林时宁玥有过一丝错愕之外,后面,阵法出现,宁玥反而变得十分冷静,甚至如鱼得水了。 北风渐起,紫竹林深处隐约飘来一丝诱人的酥油芝麻香,宁玥眸光一动,这里边儿还住了人?所以……宁溪不仅仅是希望将她困在林子里,更想让她惊扰主人的清净? 宁玥就笑了,天底下怎么会有那么无耻的人呢?顶着元配嫡女的名号在学堂招摇那么久,现在被物归原主,她就气得这般陷害她,小人就是小人,纵然你不对她下狠手,她也绝不会有丝毫感激,既如此,自己也没必要顾忌那点微薄的血缘关系了reads;[洪荒]穿越之准提洪荒奋斗史! …… 宁玥赶到课室时,夫子还没来,她挑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北学班十二人,已经全都在门口见过她了,有人朝她点头,有人给她让位子,也有人在得知她并非真公主后看都不再看她一眼。 这些人里边,大多会嫁入簪缨世家,一半过得平安喜乐,一半过得生不如死,那些给她白眼的,基本属于后者,所以,她不生气,一点儿也不。 今天上午全是毛诗课1。 夫子姓杨,是一名博士弟子2,前任夫子因头疾发作,便暂时举荐他来代课。他授课虽然刻板了些,但心肠不错,担心宁玥听不懂,还给了宁玥一本初学者的识字大全。 一上午的时间很快过去,宁玥有些意犹未尽,前世她被逼出马家时目不识丁,所有东西包括写自己的名字,全都是那个人手把手教出来的,但一群人的课堂,显然比一个人的课堂有趣许多,而且—— “莫敢不来享的下一句是什么?” 宁玥举手:“曰商是常。” “不对,是莫敢不来王。那么,莫敢不来享,莫敢不来王是什么意思呢?” 宁玥再举手:“是说,不要不敢来享乐,不要不敢来称王。” “哈哈……”仕女们哄堂大笑。 杨夫子清了清嗓子:“是不敢不来献享,不敢不来朝拜的意思。” “哦。”宁玥笑着坐下了。 她答错了,她真的答错了!但她没被关进黑屋子! 还有人笑她! 不像那群阉人,一声不吭,却会拿鞭子打她。 宁玥单手托腮,眉眼弯弯地笑了。 大家并不清楚宁玥经历过什么,见她笑得真诚,只觉她是个心胸十分宽广之人。 东学课室中,宁溪有些走神,她亲眼看着宁玥走进了紫竹林,也亲眼看见紫竹林的阵法启动,那虽然并不算真正的八卦阵,但对一个草包来说,足够困她一个天长地久了。然而不知道为什么,她眼皮子一直跳一直跳,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就在她隐隐忐忑之际,一道雷霆般震怒的声音自大门外爆破响起。 “姓马的全都给我出来——” 东学、西学、南学与北学的四位夫子,全都被吓得贴在了墙上! 这怒吼的老者不是别人,正是他们学堂的骨灰级大师——司空流。 司空流平时不怎么上课,一般就窝在紫竹林炖鸡,今儿是吹什么风儿,把他给吹到这边来了? 司空流的老肺都快气炸了,他炖了一天一夜的鸡,打了个盹儿醒来居然就不见了!而在案发现场,他发现了一方丝帕,丝帕上赫然绣着伏波将军府的徽记! “马援你生的好崽子!竟敢偷我的鸡!” 东学与北学的两位夫子,以最快的速度将宁溪、宁玥、宁婉、宁珍带到了场地中央reads;妃欺不可。 没了夫子,两班的仕女纷纷跑来凑热闹,她们一起哄,西学与南学的仕女也坐不住了。 宁溪的第一反应是,宁玥偷吃了司空老先生的鸡,若果真这样,宁玥这回可就真的摊上大事了。 然而当她赶到那里,看见宁玥与宁婉、宁珍站在一块儿,才猛地记起宁玥是唯一一个闯入紫竹林的,司空老先生为什么没有直接怀疑她? 难道……还有第二人闯进去了? 她绝对不会相信是宁玥在不惊动司空老先生的情况下,自己从阵法里走出来了。 两位夫子,和四个“小马驹儿”给司空流行了礼。 司空流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眸光一扫,在宁溪戴着三色仕女簪的发髻上停顿了几秒:“你叫什么名字?” 宁溪微微一愣,答道:“宁溪。” “嗯。”司空流点了点头,宁溪暗自窃喜对方注意到了自己的成绩,并且不再怀疑自己,却突然,司空流一把扣住她手腕,“哈!被我逮住了吧,你这不要脸的偷鸡贼!” 除宁玥之外,所有人俱是一愣。 东学夫子道:“司空先生,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宁溪怎么可能偷您的鸡?” 司空流看都没看他一眼,指着宁玥、宁婉、宁珍道:“我有证据证明是马家人偷的!但你觉得三个北学的草包,能在我的阵法里来去自如吗?” 三人:“……” 这一次,宁溪是彻底惊到了,从来只有差生更容易被怀疑品行不端,哪有一来就怀疑尖子生的?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司空流说了一句来去自如,她明明见宁玥进去了呀!难道……一个连名字都不会写的草包,能无师自通地破了司空家的阵法吗? 宁玥当然不是无师自通,但那些都是她前世学的,谁能想得到呢? 宁溪隐忍住憋屈道:“老先生,您刚才说有证据证明是马家人偷了您的鸡,请问是什么证据?” 司空流把那方丝帕扔给了宁溪。 宁溪捏着丝帕,面色一下子发白了:“宁玥,是你!是你陷害我的对不对?刚刚就只有你……” 宁玥挑了挑眉:“只有我什么?二姐姐是想说看见我进紫竹林了吗?我与武娟在花园分别,她叮嘱我一定不能靠进紫竹林,我又怎会明知故犯?” 武娟忙上前道:“对对对,我就是这么跟宁玥说的!宁玥第一天入学,不懂规矩,我特地提醒了的!” 有武娟的提醒在前,除非是来一个值得她信任的人误导她,否则她无论如何也不会闯入紫竹林。 偷窃一只鸡固然可耻,陷害亲生妹妹更加无赦,宁溪敢拿她洗脱偷窃之名,她就让宁溪背上弑妹的罪名! 她倒要看看,宁溪她敢不敢? ------题外话------ 1毛诗,今本《诗经》 2博士弟子也叫太学生,相当于我们现在的大学生。 【11】小樱 宁溪并不是傻子,相反,她非常聪明,所以在宁玥反问她的时候她就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了,她不能供出她亲眼所见宁玥进了紫竹林!否则,一旦追问起来,她要怎么说?说她把宁玥诱入紫竹林,还是她眼睁睁看着宁玥进紫竹林却没及时阻止?无论哪一种,都显得她这个姐姐太狠毒自私! 进,是弑妹;退,是偷窃。 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 宁玥那个草包,明明大字不识一个,为何能无声无息地出入八卦阵?还偷了一只鸡来栽赃她!如果宁玥直接咬定是她,她或许还有法子为自己开脱,偏偏宁玥什么也没讲,只留了一方绣有将军府徽记的帕子reads;[综穿]炮灰女主平反记!诚如司空流所言,四个宁字辈的千金里,唯独她有能力穿越紫竹林,这个黑锅……她真是背的好稳当! “真没想到啊,她居然是这种人。” “一开始就骗我们是元配嫡女,弄了半天是个庶出,说她偷鸡,我一点儿也不奇怪。” 宁溪气得脸红脖子粗:“我不是庶出!我是嫡女!” 嫡不嫡的没多大关系了,一个偷鸡摸狗的嫡女,反而不如一个品行端正的庶女受尊重呢。 若说早上她们对宁溪还只是单纯的被欺骗过后的恼怒,现在,则是恨不得立即与她划清界限的愤怒了! 宁溪承受着众人异样的眸光,只觉有一只无情的大掌,一件一件地,在众目睽睽之下,剥光了她的衣裳! 她的眼泪一下子掉了出来,抱紧瑟瑟发抖的身子道:“我没有偷东西!我没有……我真的没有……夫子你相信我,司空先生你相信我,我是无辜的……” 她可怜的样子,激起了两位夫子的怜悯,二人转过身,面露难色地望向了司空流。 杨夫子道:“先生,这件事……或许真有什么误会。” 宁玥眼神一闪,上前说道:“是呀,司空先生,我姐姐没有理由去偷你的鸡呀!我们家那么有钱,不会贪一只鸡的。” 这话,明显暴露了宁玥的“无知”。 天下三大宝,青冥剑、八卦罗盘、长寿丹。其中,前两样普通人拿了也没用,因为不会使,只有司空流的长寿丹,是老人吃了延年益寿、青年吃了强身健体、孩童吃了包治百病,属于谁都垂涎三尺的东西,要不然,司空流为何非得在紫竹林设置一个不许外人闯入的阵法呢? 但因为长寿丹药性太强,不能直接服食,只得先喂进鸡的肚子,等药性发挥,再把鸡炖了来吃,所以宁玥这么一问,无疑是提醒了所有人,宁溪绝对有作案动机! 当然,这话若换成别人来问,一定有明知故问的栽赃嫌疑,偏偏宁玥是个连玄胤的光辉事迹都不清楚的草包,就连宁婉、宁珍都相信她们的三姐姐是真的这么无知! 宁溪彻底懵了,连狡辩的力气都没了,鸡毛都没看着,就凭一方将军府的女眷丝帕便定她的罪!古往今来,大抵只有她这么倒霉了! 然而,更倒霉的还在后头—— 司空流冷袖一拂:“哼!一颗长寿丹一千两,那只鸡吃了两颗,你自己看着办!” 宁溪当场瘫在了地上! …… “啊——” 中山王府的训练场,玄胤一个不稳,栽倒在地,发出了一声惨叫。 周围响起一阵细碎的讥笑,多少年了,四少爷还是一如既往的废物啊! 冬八迈着步子跑上前,急急地道:“少爷你没事吧?” 玄胤疼得倒抽凉气:“刀……刀给我拿开啊,你想压死我!” “啊?哦!哦!”刚刚太着急,都忘记把压在少爷背上的刀挪开了,冬八忙鼓足劲儿,将刀移了下来。 玄胤得了呼吸,开始大口大口喘气。 喘够了,才问:“我坚持了多久?” 冬八轻咳一声,道:“半……半刻钟reads;重生之无肉不欢。” “才半刻钟?”玄胤一下子炸毛了,“你没看错吧?我累得半死,才那么一会儿?我昨天明明都扛了一刻钟的!” 冬八的喉头滑动了一下,少了半刻钟算啥呀?我还没告诉你,你的刀也换轻二十斤了呢! “唉。”玄胤失望地叹了口气,仰躺在地上,说道,“果然再怎么努力都没用啊,永远都是垫底的,不如趁早卷铺盖走人,省得满了二十五岁再被赶走,更加丢脸。” 外人只看到玄家的风光,却不清楚玄家的残酷,在玄家,满了二十五却依然无所建树者,将被逐出本家。 “我二十了,冬八。” 冬八难过地垂下了眸子:“少爷,你先别灰心,眼下时局动荡,不管是玄家还是朝堂,都十分需要人才……” 玄胤将胳膊枕在脑后,痞痞地笑了笑:“人才是像我大哥那样的,振兴家族、匡扶社稷、拯救黎民于水火通通都能手到擒来,我,只适合安安静静地做个小废物。” “胤哥哥——胤哥哥——” 东南方,忽然传来几声软软糯糯的叫唤。 玄胤惊得一个鲤鱼打滚,自地上站了起来!然后迅速拍去身上的尘土:“刀呢刀呢刀呢?快给我!” …… 等那粉雕玉琢的小女童提着篮子来到训练场时,玄胤已经扎稳马步、扛上大刀、目不斜视地盯着前方了。 “胤哥哥!” 小女童笑眯眯地唤了一声。 玄胤仿佛刚刚看见她的样子,眉梢一挑,道:“是小樱来了啊?” 众人齐齐行了一礼:“小姐!” 小樱急切地奔过去:“胤哥哥你都练一上午了,快歇会儿吧?小樱给你带了花茶。” 玄胤的额角流下豆大汗珠,却故作轻松地将大刀从肩上卸下,而后,走过去,挨着小樱席地坐了下来。 小樱拿出帕子,为他擦了汗珠,又去开食盒。 她毕竟太小,开得有些费劲,玄胤便要去帮她,她摇了摇头:“我可以的,胤哥哥能扛起大刀,小樱也能打开食盒。” “呃……我……”玄胤讪讪地摸了摸鼻子。 “呼!好了!”小樱终于打开了食盒,取出茶壶,倒了一杯递给玄胤。 玄胤一手接过茶杯,一手将茶壶放回食盒里掂了掂:“这么重!怎么不叫个下人帮你拿?” 小樱一本正经道:“因为胤哥哥在很努力地训练啊,所以小樱也不能偷懒!” 玄胤的脸颊顿时有些臊:“那个……” 小樱灿灿一笑:“胤哥哥一定要有信心哦,在小樱心里,胤哥哥是比煜哥哥还要厉害的人,胤哥哥,你一定不会放弃的,对吧?” 玄胤怔住,好半晌,才挠着头道:“呃……当……当然啦!哈哈,我怎么可能放弃?简直是想都没想过的事呢!我们小樱还没长大,就算为了小樱,哥哥也一定要留下来的啊!” 【12】春心 回到房间,玄胤长舒一口气,趴在了软榻上。 在小樱面前,真是一点懒都不敢偷啊,骨头要散架了。 可纵然拼成这样,自己的武功还是没有丝毫进展。 明明只与玄煜相差一岁,为什么一个长成了奇才,一个长成了废柴? 五年后,自己要怎么面对小樱? 她一定会很失望、很难过吧? 玄胤拿过一个枕头,将脑袋埋在了下面reads;桃仙。 这时,外边响起叩门声,紧接着,是一名老嬷嬷低沉缓慢的说话声:“四少爷,膳房做了您最爱吃的糖醋鱼,王妃问您累不累,不累的话就一块儿过去用膳。” 他每天训练完了都要过去用膳的,根本无需刻意来问—— “父王在吗?” “王爷陪陛下去行宫狩猎了,要三天才会回来。” 原来是这样。 玄胤垂下眸子,纤长的睫羽在鼻翼两侧落下暗影:“我今天太累了,懒得走动,把饭摆到房里来吧……还有,我早上落水,受了点风寒,这几天就不去给母妃请安了。” “老奴知道了,稍后会请太医过来为四少爷诊脉。” “嗯。” “饭菜也会让厨房重做,尽量清淡些。” “嗯。” 玄胤应完这声之后再没吭气,老嬷嬷等了一会儿,躬身告退了。 玄胤仰躺在软榻上,望着房梁发呆。 阳光从窗棂子透射进来,落在他白如妖媚的脸上,也落进他明净似水的眼眸,他挑挑眉,叹了口气。 随即,他站起身来,走进了浴室。 浴室门被关上,很快,便传来了哗啦啦的水声。 他没叫热水,因为从小到大,他都是洗的冷水澡。 风寒?从没得过。 太医来得很快,玄胤还在冰水中泡着,他已经拧着医药箱在门外等候了。 玄胤从珠帘内伸出手来。 珠帘选用数百颗上等琉璃宝珠所制,本身就华光璀璨、夺目逼人,然而当那只修长如玉的手从里边伸出来的时候,所有光芒像是被立刻洗刷了一遍似的,瞬间褪去了颜色。 太医出入宫廷多年,什么样的姿色没见过,但仅凭一只手就能笃定是人间绝色的,唯玄胤一人而已。 也不知外头是谁造的谣,将好端端的美男子给歪成了丑八怪。 诊完脉,太医脸取出一个小瓷瓶,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道:“郡王寒气入体,需静养几日,老夫这儿有些治疗风寒的药丸,早晚各一次,每次十粒,吃个三五天,自然药到病除了。” 语毕,他扫了一眼从浴桶里溢出来的冰水,没说什么,起身离开了。 玄胤随手将瓷瓶丢进箱子,那里,已经躺了许许多多它的同类。 淡淡地笑了笑,玄胤从浴桶中起来,拿过毛巾开始擦身,当擦到脖子时,他蓦地发现那里空了! “平安符呢?” 左摸、右摸,没有! 他勃然变色:“冬八!冬八!” 冬八踉踉跄跄地奔进来:“少爷……怎么了?” “看见我的平安符没?” “平安符不见了?”冬八也变了脸色,那平安符是少爷一出娘胎便戴在脖子上的,除睡觉以外,就没摘下来过,它对少爷而言,就像小樱小姐一样重要reads;重生之我的事情我做主! 冬八忙翻开玄胤换下的衣衫,一个劲地找,找完衣服又找地板,从卧房到耳房,没放过任何一个地方,“少爷!没有!” 玄胤捏紧了拳头:“我早上换下来的衣裳呢?” 冬八苦着脸道:“那个早就洗了!没平安符,是我亲手洗的!哎呀!会不会……会不会是今天早上掉进河里了呀?” 玄胤蹙眉,河……落水……马宁玥…… …… “三小姐!三小姐!” 下学后,宁玥拧着书带走出大门,正准备上马车,却被一名宫装打扮的女子叫住,这女子不是别人,正是抚远公主的贴身女官温氏。 “温女官,你怎么来了?可是公主有事找我?”宁玥上前,与她打了招呼。 温女官微微地笑了笑:“你早上走得急,把东西落在公主府了。” “嗯?”宁玥眨了眨眸子。 温女官从荷包里取出一个黄色平安符:“落在浴室里头了,我们打扫的时候才发现,那会子你已经走远了,公主便叮嘱我在你下学的时候送来。” 一个平安符而已,丢了就丢了,等她上门去认领便是,抚远公主却大老远地着人送来,这番体贴,由不得宁玥不动容,只不过—— 这平安符……似乎不是她的! 她没有佩戴平安符的习惯! “这……这确定是我的?”她木讷地问。 温女官点点头:“是呀,那间浴室只有你用过,况且,公主不信这些,府里根本没人佩戴符篆之类的东西。” 难道……是钟妈妈悄悄给她塞进兜儿里的? 宁玥将信将疑地收下了平安符,与温女官再三道谢后,上了蔺咏荷为她派来的另一辆马车。 经历了早上的波折,归途倒是顺利得很,不过由于她与温女官谈话耽误了一会儿,到家时,宁溪、宁婉、宁珍已经全都回来了了。 罗妈妈特地守在门口,见宁玥下车,笑着迎了上去:“快,老太太等你许久了!” 说着,给宁玥披了件氅衣,又递了个汤婆子。 宁玥一身暖和地来到了福寿院,厅里正在摆饭,老太太、宁婉、宁珍坐在桌子旁,由丫鬟伺候着洗手,二夫人与三夫人一人布筷、一人端菜。蔺咏荷与宁溪不在,据说是宁溪不舒坦,就不过来吃饭了。 不舒坦是必然啊,被拆穿身份不说,还成了偷鸡贼,被罚一笔巨款,换作是她,她也得吃不下饭。 宝珠最先看见宁玥:“三小姐回了!快来坐,就等你开饭了!” 宁玥笑着颔了颔首,行至老太太跟前儿,施了一礼:“祖母。”又转过身,“二伯母、三伯母。” “嗳!”二夫人与三夫人笑着应了她。 宁婉、宁珍起身与她见礼:“三姐姐reads;[综]深v炮哥。” 她回了半礼:“四妹妹,五妹妹。” 老太太拉过她的手,目光自她那身素白的仕女服上轻轻扫过,落在那条金色腰带上时,少有的,含了一丝笑意:“第一天上学,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很有意思。”宁玥就着老太太的手坐下。 老太太道:“听得懂听不懂?” 宁玥想了想,笑道:“有一些能懂。” 那就不是特别懂! 这样……才正常。 老太太嗯了一声:“同学们都怎么样?处不处得来?” 宁玥避重就轻地道:“还没怎么说话,就认得四妹妹和五妹妹,嗯……有一个东学班的,叫武娟,还算谈得来。” 老太太花白的眉毛一拧:“你怎么跟东学班的人说上话了?” 宁玥睁大眸子:“二姐姐在那个班啊!” 老太太释然:“长得怎么样?” “有点儿胖,不是特别漂亮。” 那就应该是个老实的,老太太点点头:“爹娘是谁?”开始查户口了。 宁玥摸摸眉毛:“父亲是冀州知府武崇林,娘亲是江南织造海家的千金。” “爹娘都是实诚人。”虽然一方是商贾,可冀州知府官职不低,老太太还算满意,“若处的好,就请她上咱们府里玩玩儿,她家在外地,你可以尽尽地主之谊。” 唔?能邀请小伙伴到自己家里玩耍,这是上辈子想都不敢想的事。 这之后,老太太又问了她落水的经历,她先试探地说是马匹失控,导致她跌下水,老太太告诉她,蔺咏荷已经把那个粗心的车夫发卖了。蓄意谋害到了蔺咏荷那儿却只是粗心大意,蔺咏荷简直不要太无耻!不过宁玥也没急着告状,反正自己因祸得福结识了公主,没必要为了一时意气,给老太太留下一个得理不饶人的印象。 最后,宁玥也讲到了玄煜、玄胤,有些事对外不好说、对内不好瞒,当然,她没提与玄胤的“水下肉搏”。 知道真相的众人全都不淡定了,偶遇公主、被玄家兄弟搭救,这丫头的运气简直是要上天啊!她们天天打那儿走,怎么就没碰上一两个天潢贵胄? 宁珍问:“胤郡王是不是好丑?” 丑? 那样的容貌,怕是连天下第一美人都得自惭形秽吧! 宁玥挑挑眉,说道:“不丑的,五妹妹,跟正常人一样。” “啊?”宁珍很失望,这世上又少了一个怪物,太不可爱了! 宁婉抿抿唇,小声问:“煜世子呢?跟……胤郡王长得像吗?” 你是想问我他长得帅不帅吧? 宁玥勾唇一笑,咬着宁婉的耳朵道:“太英俊了四妹妹,看得我心脏狂跳,我这儿还有他的帕子,你要不要?” “三……三姐姐你……你胡说什么?”宁婉涨红了脸。 【13】温泉 老太太许久没见孙女儿们如此亲密地说着话的样子,眸光不由地多了一分悦色,之后,唯恐天下不乱的二夫人问起了宁溪的事儿,宁玥与宁婉都没说什么,倒是宁珍管不住心思,扬眉说道:“她偷了司空老先生的东西!”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千禧院,宁溪满脸泪水地望着蔺咏荷,“娘你相信我,我没偷东西!” 蔺咏荷自然是相信她的,她十月怀胎生出来的孩子,说的恶俗一点儿,撅个屁股她都知道她要放什么屁,偷鸡?怎么可能? 但司空流的怀疑不无道理,那方帕子的确是将军府女眷的,而在学的四位女眷中,又的确只有宁溪才有那个能力出入紫竹林—— 可……明明不是宁溪干的,那么会是谁? “一定是宁玥!我知道是她!一定是她!我亲眼看见她进去的!娘!她陷害我!” 宁溪愤愤地吼着,一双美目因为愤怒,染了十分晦暗的色泽。 哪知蔺咏荷听完她的话,却是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不可能的,宁溪,一如我相信你没有偷东西一样,我也相信宁玥没那个能力栽赃你。” 其实不怪她会这么想,她“精心”养育了十几年的草包,若真的大病一场后就变得聪明绝顶了,那她十几年的谋算,岂不成了一个笑话? 人都是自恋的,她坚定坚信宁玥是个草包,其实就是在坚定坚信自己走的每一步都是正确的。 这一点上,宁溪的看法与她截然不同,宁溪认为,宁玥之所以狠狠地打了她的脸,就是因为蔺咏荷没能及时认清宁玥的真面目:“娘!你不要太小看她了!她要真像你说的那么不中用,怎么一下子就哄得老夫人让她上了学?” 蔺咏荷不甚在意地摆摆手:“不过是个巧合罢了。” 宁溪气得一噎:“那今天早上的事呢?你说的好好儿的,绝不可能让她顺利入学,可你瞧啊!她不仅入了,还得了公主的赏!这也是巧合吗?” 蔺咏荷一脸不在意地道:“当然是巧合啦!谁知道公主会打那儿经过?若非公主横插一脚,宁玥就等着乖乖回府换衣裳!只要她回了,娘就有无数的法子留住她,让她再也出不了大门!” 宁溪气得不想说话了! 蔺咏荷拉过她的手,轻轻拍了拍:“好了好了,娘知道你委屈,但这件事,或许真是你看走眼了,她压根儿没进去。” 宁玥眼眸一瞪,正要反驳,又听得蔺咏荷说道:“或者,她刚进去,不等阵法启动,就出来了。你先别急着反驳我,只管想想,你都未必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出来,她会比你还厉害?” 被蔺咏荷这么一问,宁溪沉默了,她可以认为宁玥有几分能耐,但绝不会承认比她还厉害,思绪转过,她问:“帕子又怎么解释?” 帕子只属于她、宁玥、宁婉、宁珍,后两者都有不在场证明,唯独宁玥嫌疑最大! 蔺咏荷美眸一转,冷冰冰地道:“这种帕子在将军府多的是!我抽屉里还有十来个呢!难不成我也有嫌疑了?” “娘……” “依我看,八成是你与玄煜议亲的事儿让某些人眼红了,想借机整你罢了reads;hp 铁骨!比起宁玥,我倒是觉得你二伯母、三伯母的嫌疑更大!” 她们的女儿没这个能力进入紫竹林,但她们就不会买通别人去干吗? 从她提出把宁玥嫁给玄胤,以换取宁溪做世子妃的那一天起,二夫人、三夫人就开始百般与她作对,那晚她们唆使宁婉、宁珍去给宁玥洗脑,当她是傻子不知道吗?只不过碍于面子,没戳破她们罢了! 她们倒好,越发得寸进尺了! “哼!别以为我不知道她们打的什么主意!她们以为,把你踩下去了,她们的女儿就能顶替你去做世子妃?简直是做梦!” 这一晚,蔺咏荷做了两件事。 第一件事是拉着宁溪给宁玥道了歉,说当时宁溪也是太着急了,忘记紫竹林不能走,但宁溪没过多久便想起这一茬儿,立刻返回去找宁玥了。 “当时没找到你,我可心急了,三妹妹。”宁溪双眸含泪地说,“幸亏你没事,不然,我一辈子都会良心不安的……我背黑锅都没这么难受,真的!” 宁玥差点被这对母女给恶心死,把她和蔺兰芝像玩偶一样蹂躏了那么多年,还好意思跟她提良心?不过,她们显然在经过“深思熟虑”后,把她从施害者的名单里给排除了,接下来,她又能继续忽悠她们了,这么一想,又觉得被恶心一下也是值得的。 确定与宁玥再度建立了友好关系,蔺咏荷马不停蹄地做了第二件事:亲自写了一封信向玄煜“解释”学堂的偷鸡事件:“……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宁溪觉得自己一时大意,害妹妹进了紫竹林,良心过意不去,便冒着得罪司空先生的危险孤身闯入八卦阵,没想到,不仅没找到妹妹,反而把帕子给落在那儿了。但请世子相信宁溪,宁溪自始至终都没碰过司空老先生的鸡!” 这封信的每一句话都透露着宁溪对妹妹的爱护之心,蔺咏荷相信,素来疼惜弟弟的玄煜一定会感同身受的。 蔺咏荷却不知道的是,玄煜回府后,根本没功夫看她的信,因为玄煜发现,玄胤不见了! 棠梨院,灯火渐暗。 从未折腾过如此之久的宁玥,体力已经透支到了极限,她靠在椅背上,连端起一杯茶都成了奢望。 钟妈妈心疼地红了眼眶:“上什么学嘛?看把自个儿给累的!” 上学其实不累,累的是与车夫一番缠斗、与玄胤一番肉搏、还有栽赃宁溪时,来回奔走浪费掉的力气,毕竟是病了十多年的身子,一下恢复得跟常人一样,是不可能的。 “让人准备滑竿,我去泡一会儿温泉。” 钟妈妈闻言就是一愣:“你不是嫌弃温泉有股子硫磺味儿吗?” 前世她的确是嫌弃的,其实不止她,就连府里的其它人也十分不喜硫磺味儿,所以并没有人去泡。然而当她被那个人捡回家后,他每天都把她按在硫磺温泉里,温泉外是吐着蛇信子的毒蛇,不想被毒蛇咬死,就只能乖乖坐在他怀里,日子一久,她便习惯那种气味了。 将军府的温泉虽不如他寝宫的好,但最多一年,她的体质也能得到改善。 滑竿不一会儿就来了,宁玥坐上去,离开棠梨院时,隐约觉得有什么事儿要问钟妈妈的,却一下子想不起来了。 ------题外话------ 玄胤去哪儿了? 【14】香艳 月黑风高。 一高一矮两道身影,在夜色下,朝着围墙悄然逼近。 “趴下。” 玄胤低喝。 冬八瘪瘪嘴儿,无可奈何地跪趴了下去,他严重怀疑这一次还是会以失败告终,从正门到后山,将军府的墙就没有矮过reads;吞鸟屎生鸟蛋(又名二货生蛋历险记)。 唉,他倒霉啊,摊上这么个不会武功的主子,若换作大少爷,三两下就跃过去了。 玄胤一脚踩上冬八的背,冬八浑身肌肉一紧,差点儿被踩成肉渣。 “少……少爷,你说你一个不懂武功的人,怎么比那些大力士还重?咝——轻点轻点轻点!”冬八疼得犹如骨头错位了似的,一阵发抖。 “哎哎哎!你别乱动啊!”玄胤的手刚刚摸上墙头,冬八一抖,他险些栽下去! 冬八使出了吃奶的劲儿,堪堪稳住:“少爷……你真的……太重了……” 像一座山啊—— 玄胤的手终于扒住了墙头,值得庆幸的是,这儿的墙比先前那些地方通通要矮,虽然矮得不多,但已经是他唯一且最后的突破口了。 他低头,看向冬八,压低了音量道:“冬八,再高点儿!” “啊?”冬八快崩溃了,能承受你的重量就不错了,你还让我高点儿?!“少爷……没……没力气……” 玄胤啧了一声,鼻子哼哼道:“少给我偷懒!我上次见你背周胖子,背得老带劲儿了!” 玄清周是玄家的旁支弟子,因颇有些武学天赋而被选入本家深造,与一般武者不同的是,他贪吃体胖,足有二百多斤重,这才得了个周胖子的称呼,一次玄胤与周胖子打赌打输了,冬八代替玄胤背周胖子绕了一圈操场。 其实冬八自己也不晓得怎么回事儿,明明少爷看起来比周胖子轻上一半,可就是压得他无法动弹! “少爷……我……听我嬷嬷们说……被鬼附身的人……都特别重……少爷你是不是……哎呀——” 话未说完,被玄胤丢出的银锭子,把脑袋砸出了一个大包。 玄胤最终还是爬上了墙头,空气里传来淡淡的硫磺味儿,并着几分暖意、几分湿气,这对怕热的玄胤而言,无疑是个不讨喜的讯号。 不过……一想到自己的平安符不知所踪,他又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问问宁玥,她可曾捡到。 玄胤趴在墙头上一看,才明白为何这儿的墙比别的地方矮,因为这堵墙的后头是一个空院子,栽了一颗铁桦树,树的另一面,翻过另一堵更高的墙才真正进入将军府。 马援这个老狐狸! 把自家墙筑那么高干嘛? 玄胤气得牙痒痒,却又不能功亏一篑,只得认命地去攀爬那颗铁桦树。 好在铁桦树长得太繁茂,一些枝桠已经探出墙头了。 玄胤张开小爪子,如小兽一般无声地吼了一嗓子,而后扑腾跳了上去! 铁桦树是天底下最坚硬的树,可谓刀枪不入,所以玄胤完全不担心它的枝桠承受不起自己。 爬上树后,玄胤缓慢而又小心地朝靠近内府的枝桠挪动。 却突然,前方传来一阵细微的水声。 玄胤挑眉,清澈无辜的眼,透过疏影斑驳的枝桠,望向了那袅袅烟云中,稚齿婑媠的倩影。 夜如澜,月光如流水一般,淌过那光洁柔亮的乌发,泄在那微微隆起的曼妙上,令她清轻透的肌肤,像在牛乳中浸过一样,润白的同时,好似能让人闻见*reads;重生之卿卿我我。 咕噜~ 玄胤的喉头滑动了一下。 宁玥仰着头,望向穹顶轻云遮月的风景,却不知自己,也成了别人眼中的风景。 她撩起水花,轻柔地抚过自己手臂,又以指尖蘸了水珠,轻轻地滴在额上,水珠顺着鼻梁而下,滑过软红的唇,像极了一枚极轻极淡的吻。 一股莫名其妙的感觉从小腹一路烧到头顶,唰!玄胤的耳根子红了。 “少爷!少爷!你好了没?好了就拉我上去啊!” 冬八在墙外,用极为夸张的表情却极为细小的声音说道。 说完,等了半天没等来少爷的反应,心道莫不是少爷丢下他自个儿进去了?那可不得了,少爷一不会武功,二没带武器,万一被当成贼抓起来可就糟糕了。 念头闪过,冬八找来几块石头,勉强垫着爬了上去! 万万没想到的是,他好不容易爬上墙头,连墙那边长啥样儿都没看清便被一只脚毫不留情地踹下来了! 嗷呜,好痛! 冬八摔了个四脚朝天!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在此之前,他已经几乎被踩断脊背,现在又几乎被踢歪鼻子,外加摔烂屁股! 他是倒的什么霉啊—— 玄胤一脸严肃地跳下地,扫了冬八一眼,叱道:“让你爬了么?再敢爬墙,打烂你脑袋!” 冬八一把抱住了头! 玄胤轻咳一声,径自走向了停着马车的巷子。 冬八慌忙站起来:“诶?这就回了?少爷!你不找平安符了呀?” 玄胤的眼皮子抽动了一下,深吸几口气后,转过身,对着冬八的脑门儿就是一抽:“没看见这么晚了么?本少爷困了!想就寝了!” 困?往日的这个时辰,你还在斗蛐蛐儿好不好? 冬八一边捂住被敲出了第二个大包的额头,一边看向玄胤,想辩上几句,谁料,一声惊呼脱口而出! 玄胤脸色一变,一把捂住了他的嘴!而后四下一看,咬牙道:“找死啊?叫什么叫?” 被那臭丫头发现怎么办? “唔……唔……”冬八一边艰难地发出声音,一边指向玄胤……的脸。 玄胤顺着冬八的手势摸了摸鼻子,这才发现自己的鼻血正像不要钱似的,一个劲地往外涌,他忙拿了帕子捂住,而后眼神微闪道:“不就是流鼻血吗?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冬八摇头,又指了指他的眼睛、嘴角和耳朵。 玄胤摸了一看,咦?七窍流血?还流的是黑血…… 冬八一把抱住了玄胤腰身:“少爷!你好命苦啊……年纪轻轻就要死了……你死了……我怎么办啊?你千万不要带上我……我还想多活几年的……” ------题外话------ 为什么会七窍流血咧? 【15】龙晶 死?玄胤木讷地眨了眨眼,他一点不舒服的感觉都没有啊!相反,他还觉得神清气爽了些。他推开冬八,大踏步地朝前走去。 冬八就瞠目结舌地看着传说中应该七窍流血而亡的少爷,像没事人似的,雄纠纠气昂昂地上了马车。 一路上,玄胤的样子有些古怪,痴痴的,不知在想些什么,耳根子还有些泛红。 冬八眼珠子一动:“少爷,你不会……看见什么非礼勿视的东西才落荒而逃的吧?” 玄胤一下子露出了小狼崽一般凶悍的眼神:“她是我未婚妻,我看看她怎么了?” 那你就继续看啊,跑什么?小处男就是没出息reads;重生军婚狠缠绵! 哼! 月朗星稀,马车抵达了王府后门,玄胤黑亮的眼珠滴溜溜一转,跳下地,拔腿就要溜回自己的庭院,谁料,刚刚跨过门槛,便觉着一股寒气逼近了自己后背! 他惊得一个转身,抡起拳头—— 却在看清对方容貌时蓦地怔住:“大哥?” 宫灯下,玄煜肤如美玉,一双眼睛却幽暗得宛若化不开的夜阑:“去哪儿了?” 玄胤的心咯噔一下,宁玥那润白得仿佛能让人闻见*的肌肤自脑海里一闪而过,他吞了吞口水,两眼望天道:“没……没去哪儿,就随便溜达了一圈儿。” 玄煜凝眸看着他,表情越发严肃:“今天又没过来吃饭。” 玄胤低头,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子儿,漫不经心地道:“病了,懒得动。” 玄煜浓眉一蹙:“那出去就有力气了?” 玄胤臭着脸不说话。 玄煜看他一眼,道:“明天过来吃饭。” “父王都不在府里了……” 玄煜眸光一沉:“父王在不在,你都要过来吃饭!” 玄胤气得撇过了脸:“你管我。” 玄煜定定地看着他:“我是你大哥,当然要管你!” 玄胤捏紧了拳头:“你以为我现在叫你一声大哥,你就能一辈子做我大哥吗?我是个废物,再过五年也还是个废物!我会被逐出本家,那时候,我们就什么关系也没有了!你不用再假惺惺地对我好,真没必要。” 说完,他一拳砸上了旁侧的风景小石山! 石山没有丝毫动静。 他自嘲一笑:“看见了吧,我连个坑都砸不出来。” 说完,他转过身,冷笑着走掉了。 一直到他消失在道路尽头,玄煜才撤回视线,迈步朝自己的院落走去,然而刚走了两步,身后便传来一阵龟裂的响动,玄煜回头,就见那座本该硬如磐石的山正在一寸寸开裂,最后,嘭的一声,碎成了废墟。 …… 宁玥泡完澡,通体舒畅地回了棠梨院,但不知是错觉还是其它,在温泉里泡到一半的时候,她隐约觉得自己被什么东西给盯上了,可当她顺着那股火辣滚烫的感觉望过去时,又只看到一棵疏影斑驳的铁桦树。 “真是奇怪。” 宁玥摸摸脖子,进了卧室。 钟妈妈早已备下宵夜,看到她回来,笑着迎了上去:“泡完了?饿不饿?我做了卤肉面。” 宁玥一直有吃宵夜的习惯,但自从与那个人生活后,这个习惯便被强行戒掉了,宁玥换上室内穿的软底棉鞋,说道:“不了,我吃个橙子就好。” 钟妈妈愣了愣:“橙子能饱?” 宁玥微微一笑:“若要身体安,三分饥与寒,正常人尚且如此,我这消化不好的,更要少吃些了reads;[综影视]四福晋传奇。” 钟妈妈拿了橙子过来,宁玥刚要剥,却想起那个平安符:“刚刚忘记问你了,你是不是往我兜里塞了个平安符?” “平安符?”钟妈妈摇头。 宁玥将与温女官的对话说给了钟妈妈:“这就怪了,不是你放在我身上的,温女官又执意说是从我身上掉下来的,莫非还有别人给我放了平安符不成?” 这一点,钟妈妈也弄不明白:“那平安符是个什么样?” 宁玥从书袋里取出一个黄色平安符,瞧外观没什么奇特的,只是颜色稍微旧了些。 钟妈妈翻来覆去地看:“这边角的花样子是奴婢年轻时流行过的。” 这么说,它已经有十几二十年的历史了? 宁玥打开平安符,一粒闪动着幽光的水滴状黑曜石掉了出来,宁玥没想到重生后看到的第一块宝石,居然是与她颇有渊源的黑曜石。 黑曜石,又名龙晶,是一种能趋吉避凶的天然琉璃。传说,每一粒黑曜石都是一滴龙族少女的眼泪,被赠与黑曜石的人,将一辈子远离泪水,因为龙族的少女,已经替你把眼泪流干了。 当然,那只是个美丽的传说罢了,前世那个人也送了她一颗龙晶,结果呢?她好像把几辈子的眼泪都流光了。 “唉,这也不知道是谁的,莫名其妙就跑我身上了。”宁玥说着,躬身捡起地上的黑曜石,却蓦地被冰了一下! 她记得她的书袋是放在炕上的吧?怎么这块黑曜石的温度会如此之低? “小姐,你怎么了?”钟妈妈见她望着炕头发呆,轻轻地问了一句。 “没什么。”这不像普通的黑曜石,说不定,她捡了个宝贝。宁玥将平安符收好,问钟妈妈道,“对了,我让你把灵芝和人参切成碎末的,都切了么?” “切了。”钟妈妈打开箱子,把一盒灵芝碎与一盒人参碎拿出来放到桌上,“不过……二夫人是不是不太乐意借啊?给的参和灵芝,连奴婢都看得出来不太好,还江南首富的千金呢!” 宁玥摇着头笑了,这个二伯母的心肠纵然不敢恭维,在勤俭节约上却的的确确称得上一方楷模,别说这些珍贵药材了,就连她屋子里的摆设、自己与宁婉的装扮也全都一简再简,生怕别人笑她出身商贾、一出手全是铜臭味儿。 “她肯借就不错了,其它的,不必计较。” 钟妈妈皱了皱眉:“小姐,其实你要人参与灵芝也好办,那王婆子不给咱们,咱们可以禀报老太太呀!这事儿就是王婆子假公济私,闹大了也没你半分不是!” 她要的……可不仅仅是没有损失,她要收获,要这个暗亏给自己带来无限大的回报! 她没忘记她娘还被关在破败不堪的院子,她也没忘记她爹正在边关被一群贼人虎视眈眈,她如果只求自保,很容易就能过上更安逸的生活,但她娘怎么办?她爹怎么办?他们这个冬天就会双双死去的命运怎么扭转? 所以,她不能图眼前的轻松,只有等雪球滚的够大,将来碾压过来的威力也才能够猛! 她相信这一天,很快就会来了。 ------题外话------ 评论区惊现真相帝~ 【16】挑拨 天微亮,二夫人正在清荷院盘算二房本月的份例开销,她丈夫是元配嫡出,按规矩,份例银子是比四房还要多的,偏偏最近二老爷人情往来较多,从小仓库支的东西已经远远超出了预算reads;[未来]悠闲人生。 她眉头一皱,对林妈妈道:“二老爷的人情往来,是为了将军府,怎么算在我们二房头上了?这得走公中啊!” 林妈妈为难地说道:“四夫人说了,从这个月开始,谁走的人情账就算谁的头上,往后便是四老爷回来了,也不会动公中的钱。” 马援是家主,公中用不完的全都是他的,他走不走公中,当然无所谓了!二房不同,不走公中,就得掏她私房钱! 二夫人的脸色不好看了:“蔺咏荷究竟什么意思?以前都不分的,怎么突然算得这么清楚?” 林妈妈想了想,道:“夫人,会不会……是咱们得罪她了?” “我可没做什么得罪她的事!”只一件,那就是让宁婉、宁珍给三丫头透了个口信儿,但三丫头不是没退婚么?蔺咏荷至于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此时的二夫人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是给宁玥背了黑锅,她眸光一凉,厉声道,“你去三夫人那里问问,看是个什么情况!” 林妈妈应下,刚要离开,三夫人便打着帘子进来了,眼圈红红的,像是哭过:“二嫂!你可得为我做主啊!四弟妹她……四弟妹她太欺负人了!” 二夫人给林妈妈使了个颜色,林妈妈退下,二夫人正色问:“蔺咏荷做什么了?” 三夫人就把早上发生的事儿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我不就是想给婉儿和珍儿做几套好看些的仕女服吗?她却告诉我,三房的份例早就发完了,想要多的,自己出钱来买!我知道我们三房是庶出,但也不至于连几套衣裳也做不得吧?” 庶出?哼!这个家里除了二老爷,谁不是庶出?不过是马援走狗屎运,被老太太过继成嫡子罢了!蔺咏荷竟真敢拿着鸡毛当令箭!蔺兰芝掌家的时候,都没她这么嚣张! 二夫人理了理袖子,扬眉道:“扣几匹衣料子算什么?她连二老爷的人情钱也给扣了呢!” 三夫人一听这话,顿时有些惊呆了:“什么?她竟把二哥也不放在眼里了?” 二夫人气得几乎揉烂手里的帕子:“她女儿马上就要做世子妃了,她还会把谁放在眼里?” 她们与蔺咏荷虽说一直不太对付,可到底碍于身份没把那层窗户纸捅破,这一次,蔺咏荷主动打破了这种平衡—— 呵!她真当没人治得了她? 棠梨院,宁玥一觉睡到自然醒,然后不等钟妈妈叫她,自个儿从被窝里爬了起来! 钟妈妈一愣:“这就醒了?还早呢,再睡一会儿吧!” “不了,会迟到的!”宁玥麻利地走进浴室,里边很快传来洗漱的声音。 钟妈妈笑了笑,看样子,小姐是真的很喜欢上学啊。 这边,宁玥洗漱完毕,那边,蔺咏荷差人把两套崭新的仕女服送过来了。 “从老太太吩咐三小姐去上学,夫人便叫了两个绣娘连夜赶制三小姐的衣裳,这不,做了两夜才做好,立马给三小姐送来了!”千禧院的管事妈妈房氏笑着说。 宁玥也不拆穿她,明明昨儿夜里才开始做,非得讲成前天,而且这料子一看就是宁溪穿过不要的,随便改改送给她,还让她当成天大的恩惠!蔺咏荷怎么不上天? 不过一联想到前世的事,她又觉着挺讽刺的,小时候她捡宁溪的旧,长大了宁溪捡她的旧,不同的是,她捡的是衣裳,而宁溪捡的是男人reads;易道堂吉祥饰品店。 宁玥把衣裳丢到了一边,从柜子里拿出昨儿在成衣店买的仕女服换上,因为不是定制的,衣料与做工反而还不如蔺咏荷送来的好,但那又怎样?她宁愿光着,也不想再穿宁溪穿过的衣裳! 梳妆完毕,宁玥开始整理书袋,钟妈妈不识字,看不懂课表,哪些书需要提前购买、哪些书需要装进书袋她一概不清楚,如果春喜还在,这些应该都是春喜的事儿,但现在,宁玥只能自己来。 收拾整齐后,宁玥准备照例先去福寿院给老太太请安,然后再去学堂,钟妈妈坚持让宁玥在院子里选个机灵点儿的小丫鬟带上,被宁玥拒绝了。 别说这些丫鬟根本拿不出手,就算拿得出手也全都是蔺咏荷的爪牙,别到时候忙没帮上,反而给她惹来一身骚。 到了福寿院时,三位夫人已经聚齐了,宁溪、宁婉、宁珍也在,对于昨天晚膳的缺席,蔺咏荷表示非常抱歉,宁溪亦十分配合地咳嗽了两嗓子,说原本大夫叮嘱她歇息几日,可为了不缺课,她还是坚持起来了。 好一个模范生! 二夫人一脸“心疼”地安慰了宁溪几句,并赞她是妹妹们的楷模,让宁婉、宁珍一定努力向她学习。 宁婉素来是个沉得住气的性子,没表现出太大的异样,但宁珍那么反骨的幺儿,居然也恭恭敬敬地应下了——“知道了,二伯母,我会向二姐姐看齐的!” 宁玥不动声色地翕了翕鼻翼,火药味儿不是一般的重啊,蔺咏荷怕是将宁溪被诬陷的罪名安到二夫人与三夫人头上,而对她们采取了一些经济上的制裁吧?而两位夫人一反常态的友好,是否说明她们对蔺咏荷的反感,已经从明转到暗了呢? 如果是,她们一定会做点什么! 出了福寿院的大门,宁珍叫住了宁玥:“三姐姐,你今天要不要跟我们一起上学?” 这个“我们”自然指的是宁婉和宁珍。 宁玥眯了眯眼,正欲开口,宁溪走过来了,眉目含笑,语气却不容置疑:“三妹妹,你在这儿呢,太好了,刚刚忘记叫你,生怕你已经走了呢,今天坐我的车上学吧!” 宁玥挑了挑眉,诶? 宁珍唇角一抽,道:“二姐姐你习惯了独来独往,还是别让三姐姐打扰你清净了,我和四姐姐最爱热闹,三姐姐跟我们一起再好不过!” “那你们昨天怎么没叫上三妹妹?”宁溪语气沉了一分,问。 宁婉一直沉默着,宁珍哼笑着开了口:“你昨天也没叫呀!还害三姐姐落水了!” “你……”宁溪被堵得喉头一噎! 宁玥摸了摸下巴,这些人,真当她是傻子?第一天入学的时候不照样她,现在她都熟悉了再来马后炮,实在是太拙劣了! 宁玥勾起唇角,淡淡说道:“大家的好意我心领了,我还是坐自己的马车吧,我身子还没好利索,万一过了病气给你们,影响你们学业就大为不妙了。” 三人一听,皆是露出了犹豫的神色,年关将至,不仅大人忙,她们做孩子的其实也很忙,不仅要应付一年一度的终极考评,还要准备学院联合举办的击鞠大赛,若真得了病,就什么也捞不着了。 ------题外话------ 铺垫一下哈,不要嫌慢热,精彩剧情马上就来鸟~ 【17】选拔(一) 到了学院,宁玥才发现今天不上文化课,因为杨夫子家中有急事,请假了,东学、西学、南学的三位夫子一商量,索性全都把课停了,将原本定在月底的击鞠选拔赛提前到了今天。 击鞠,也叫马球,是十几年前突然从民间传入盛京的运动,自传入以来,倍受达官贵人仕子名媛甚至皇族的青睐,抚远公主便是这方面的好手。她还在做仕女时,曾连续三年拿下最佳击鞠手的称号,而十年过去,再没谁能打破她的记录。 当然,由于宁溪已经拿了两届最佳击鞠手,今年只要再赢一次,便能与抚远公主齐名,这也算天大的荣誉了! 前世的记忆中,宁溪因为她的悔婚而没能如约嫁给玄煜,一直耿耿于怀,在这一次的击鞠大赛中,麒麟学府虽然输了,但宁溪由于表现优异,还是拿到了最佳击鞠手的称号reads;[未来]悠闲人生。 皇帝当晚就召见了宁溪,见宁溪不过才十四、五岁年纪,却能拥有如此魄力,不免龙心更悦,决定奖励宁溪一番。 宁溪拒绝所有封赏,说:“臣女别无他求,只是……臣女仰慕大将军已久,肯定皇上赐婚,成全臣女的一番情意!” 那时,父亲已经死了,蔺兰芝也死了,而蔺咏荷在皇上眼里根本算不得一个嫡母,皇上很快对这个孤女动了恻隐之心,不顾玄煜的反对,将她赐入了中山王府。 那之后,中山王府发生了许多令人匪夷所思的事,先是王妃莫名其妙地中风,再是王爷醉酒摔成植物人,再然后二少奶奶、三少奶奶相继流产……她曾经非常困惑,好端端的王府,究竟犯了什么风水大忌,居然倒霉成那个样子?直到,宁溪把一个关着小女童的铁笼送进那个人的寝宫,她才意识到宁溪也做了他的爪牙。 思量间,操场上传来了仕女们吵吵嚷嚷的声音。 “宁溪,听说你还没给司空老先生赔钱呢,是不是你们家没钱啦?” “还是你想赖账呀?” 两个不嫌事儿大的仕女堵住了宁溪的去路。 宁溪冷冷地看着她们,扬起下巴,一字一顿道:“我没偷,当然不会赔!” 两名侍女白眼一翻,走掉了。 另一边,武娟走了过来,她体胖肉多,并不畏寒,大家都在冷光下瑟瑟发抖时,她却有些香汗淋漓。 “宁玥!”她笑着招了招手。 每一次看见她,宁玥都严重怀疑自己的记忆是不是出了某些问题,窈窕婀娜的太子妃呀,怎么可以胖成这样? “宁玥!”武娟笑眯眯地挽住了宁玥的胳膊,并趁人不备,从荷包里拿出两块酥糖,“麻油与果仁儿做的,可好吃了!你尝尝!” 宁玥看看她,又看看那两块油得发亮的糖,说道:“武娟,你还想不想嫁给太子了?想的话,就别再吃这些东西!” “诶?”武娟先生一怔,随后噗嗤笑出了声,“你是不是还没睡醒啊?讲什么胡话呢?谁要嫁给太子了?再说了,人家太子看得上我?” 何止看得上?简直宝贝你宝贝得要命呢! 你被那个人押上断头台的时候,太子愣是用传国玉玺把你换下来了! 说你是祸国妖姬,真一点儿没错! 不过,要是你一直这么肥胖下去,说不定就不会入太子的眼了。 宁玥心思转过,自己拿了一块儿糖,将另一块喂进了武娟嘴里:“你也吃。” 多吃点,保持身材,不要祸害太子将江山拱手让出。 武娟甜甜地眯起了眼睛:“宁玥你真好,大家都嫌我胖,不跟我玩儿。” 宁玥笑笑,没说话。 武娟又道:“对了,你要不要参加击鞠大赛?” 自然是要的。 照理说,她尚未康复,不宜剧烈运动,可为了把宁溪拉下马,她必须奋力一搏。 击鞠赛分仕子赛与仕女赛,麒麟学府报名的仕女一共有五十人,从中选八人组队参赛,而为了防止中途有意外发生,还将按照成绩选上三名替补reads;易道堂吉祥饰品店。 当得知宁玥要参选时,宁溪、宁珍、宁婉都说她疯了,一个卧床几年的病秧子,来上课已经很勉强了,居然还要击鞠? 操场上,东学夫子宣读了选拔规则。 选拔一共分三个项目进行,第一项是骑术,第二项是应变能力,第三项是体能,以总成绩算排名。 宁玥的第三项完全不占优势,所以,前两项是她得分的关键。 夫子宣读完规则后,大家回到休息室更衣,仕女服本身十分方便运动,无需更换,只用把里边的小棉衣脱掉,再把发髻扎紧一些即可。 将小棉衣叠好的宁玥,正要把头发弄一下,这时,宁珍打了帘子进来:“三姐姐,我帮你梳头吧!” 说完,整个人在看见宁玥时倏地怔住,宁玥差不多准备妥当了,褪去小棉衣的她,仕女服轻贴在肌肤上,透过那轻薄的质地,仿佛能窥见里边细嫩的肌理。 同是十三岁的身子,她的还青涩得像个孩子,宁玥的却已经开始隐隐散发出一种少女的诱惑。 宁珍的眸色深了一下:“三姐姐……” 宁玥转过身,笑了笑:“啊,是五妹妹呀,我马上就好了。” 宁珍眸光一动,从她手中拿过梳子道:“你身边也没个丫鬟,真是不方便,来,我帮你梳吧。” 宁玥微微愕然了一下,宁珍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体贴了? 宁珍托起她如墨青丝,一边梳,一边道:“三姐姐真漂亮,我们五姊妹中,属你姿色最佳,只可惜……你身子骨不大好,如若不然……算了,不说那些没用的。” 老五素来心直口快,藏不住话儿,想什么说什么并不奇怪,怪就怪在,她……太温柔了些! 在老五的认知里,自己父亲与三老爷都是庶出,全家只有二房的宁婉血统最为纯正,所有人包括她自己在内,都高贵不到哪儿去!可眼下又是夸赞,又给梳头的—— 莫不是,她想逮住机会陷害自己吧? 思及此处,宁玥一把扣住了宁珍的手腕,宁珍一愣:“三姐姐你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五妹妹的头发好像也散了,姐姐帮你梳一下。”说着,她拿回了梳子,将老五按到椅子上,为她细细梳了起来。 老五的表现一直特别平静,宁玥暗付,这梳子应该没被动手脚,难道……是自己想多了? 梳完头,宁珍对着镜子转了个圈儿:“三姐姐梳的真好看!以后还给我梳好不好?” 宁玥淡淡一笑:“好啊,不嫌弃丑的话,多过来让姐姐给你梳梳头,好了,时间不早了,我们快去集合吧。” “等等。”宁珍把挂在腰间的水囊解下来递给宁玥,“我见姐姐身边连个服侍的丫鬟都没有,便给姐姐带了水来,待会儿若是渴了,是不能离场取水喝的。” 宁玥眼皮子一动,打开水囊,倒了两杯,一杯给自己,一杯给老五:“不用了,就在这儿喝点就好,五妹妹,给。” 你自己敢喝吗? ------题外话------ 水有问题米有咧? 【18】选拔(二) 出乎意料的是,宁珍毫不犹豫地喝下了:“三姐姐说的对,带水上场,容易增加重量,还是提前喝了好。” 是自己多心了吧?居然把一个十三岁的小丫头想得如此之坏,纵然前世受过重创,但也不该太草木皆兵才对。 “三姐姐怎么不喝?”宁珍眨巴着亮晶晶的眸子,一脸诧异地问宁玥。 宁玥的脸上缓缓露出一抹浅笑:“这就喝,多谢五妹妹。” 刚吃了一块糖,的确有些口渴,于是,喝了一杯。 宁珍灿灿一笑,拉住宁玥的手道:“三姐姐,我们走吧!” 到达操场时,参选的仕女们差不多齐了,观选的仕女则站在栅栏外,武娟赫然也在其中,看到宁玥姐妹出来,她扬起手绢儿,使劲儿地挥了挥! 宁玥微笑颔首,算作打了招呼。 宁珍不屑一哼:“三姐姐,别老跟那个胖子玩儿,当心大家连你一并瞧不起reads;重生之卿卿我我!” 宁玥扫了她一眼,那眼神冷冽如冰,吓得她一下子噤了声! 北风如刀,吹在脸上瑟瑟发痛,幸而阳光大好,捎了几分暖意,青涩纯真的少女们在草地上笑语嫣嫣,丝毫没因选拔而滋生情绪上的压抑。 对面,与仕子府隔开的墙头,不知何时冒出了白衣青纱的少年,先是一个两个,然后三个、四个……一盏茶的功夫,整条围墙都被挤满了,那些戴着青纱帽的仕子们,滴溜着黑亮的眼睛,如第一次脱离狼群的小狼崽,充满新奇地望着墙外的世界。 他们很快被发现了。 仕女们中,有的突然捏紧了帕子,有的突然站直了身子,有的方才还在哈哈大笑这会子就已经变得笑不露齿。 夫子们也发现了那群熊孩子,气得挥手叫他们走开,他们不动,几位夫子抓起扫帚便朝院墙冲去! 少年们大惊失色,呼啦一下散了! 可没一会儿,又爬上来了。 夫子们气不过,差人绕到仕子府,找了他们的夫子。 那边响起雷霆怒吼,少年们终于被一个一个逮回了窝。 这一插曲过后,大家的状态与之前大不一样了,明显认真了许多,也端庄了许多。 第一轮选拔开始。 小厮们牵来十匹骏马,东学夫子将大家分为五组,每一组第一个到达终点的是十分,第二个是九分……依次类推,半路弃权或摔下马的,零分。 宁溪与宁珍抽签,分在了第一组。 得知本组居然有两个马家女儿,组员们的气焰瞬间跌了大半。 马家的辉煌史,最早可以追溯到战国,那时,先祖并不姓马,而是姓赵,因大败秦军有功被赵惠文王赐号为“马服君”,从那以后,他的后人才改为姓马。马家世代从武,它的千金们,骑术十分傲人。 果然,宁溪一马当先,以绝对的优势摘得本组第一,宁珍次之,排列第二。 宁溪的优秀,让那些昨天还在嘲笑她偷鸡贼的人狠狠捏了把冷汗,她找回了自信,再次扬起骄傲的头颅。 第二组、第三组没有宁玥特别熟悉的人,宁婉在第四组,也是没有悬念地摘得了第一。 宁玥摇摇头,宁溪、宁婉是运气好,没碰上姚氏姐妹,否则,花落谁家就不好说了。 念头刚闪过,宁玥便看见姚氏姐妹骑在马上朝她走来,她的心咯噔一下,不会这么倒霉吧?自己第一轮就对上如此棘手的角色! 路过她身边时,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紧张,姚氏姐妹还冲她友好地点了点头。 宁玥挑了挑眉,这是想跟她和平相处呢,还是压根没拿她当个对手看呢? 宁玥翻身上马,东学夫子一声令下,所有人飓风一般冲了出去! 姚氏姐妹当仁不让地冲在了最前面,她们俯低身子,仿佛与风速融为了一体,马儿越跑越快,将对手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然而,就在她们即将跨过终点的时候,一道娇小的身影连带着马儿一跃而起,自她们头顶飞射出一道美弧,有那么极为短暂的半秒,她们觉着对方制空了一下,而后啼哒一声,前蹄着地,抵达了终点reads;吞鸟屎生鸟蛋(又名二货生蛋历险记)! 操场,一下子静了。 没人看清宁玥是怎么动作的,就一眨眼的功夫,她的马儿跃了起来,然后,将一致认为会得第一的姚氏姐妹生生逼成了第二。 姚凤影黛眉一蹙:“姐姐,她是谁?好快!” 姚丽珠盯着宁玥还有着婴儿肥的脸蛋,流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新来的仕女,马宁玥。” “又一个马家人啊。”姚凤影眉头皱得更紧,不知想到了什么,道,“姐姐……你觉不觉得她刚刚那一下……像……像……” 姚丽珠:“像主公,你也感觉到了。” 姚凤影眸光一沉:“她也是主公的人?” 姚丽珠想了想:“据我所知,不是。” 武娟兴奋地跑了过来:“哇!宁玥你真棒!太让我大开眼界了!不愧是马将军的女儿,客卿师兄的妹妹!我好崇拜你啊!” 宁玥笑了笑,余光瞟了一眼姚氏姐妹,见对方从怀疑到释然,心里松了口气。 休息了半刻钟后,第二轮考核开始,这一轮说是大家的应变能力,其实就是在荷塘上搭一块仅容一人站立的木板,由几位夫子轮流向对方扔沙包,躲过一个沙包得一分,一人一共有十个沙包。 “……胜利者将扬尘归来,落败者将洗尽铅华。” 东学夫子朗声说完,开始了正式的选拔。 宁溪抽到了一号,她似乎无时无刻都与一有缘。 宁玥抽到了四十八号,但由于后面两名选手弃权,她成了最后一个出场的。 宁溪善舞,反应能力相当不错,十个沙包,竟让她轻松避过七个,打到第八时,她抬脚稍慢了些,被不幸砸中,之后,大概状态受了影响,另外两个也没能避过,反而掉进了水里。 但这已经是相当不错的成绩了,一直到姚氏姐妹,都没人超过她。 宁珍零分,掉下了水。 宁婉只躲过一个,也掉下了水。 而姚氏姐妹不愧是那个人训练出来的高手,夫子们一个也沙包没砸中。 轮到宁玥时,已经临近午时,大家都有些肚饿,宁玥也不例外,尤其两个时辰没喝水,她嗓子都快冒烟了。 她深吸一口气,慢慢来到池塘边。 池塘的水不深,但她并不太喜欢水,此刻站在上面,仿佛是站在悬崖边,冷汗都冒了出来。 若在草地上,别说十个沙包,一百个她也有信心躲过去,可水上…… “马宁玥,从今开始,你就给我在水牢里好生呆着!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再求姐姐把你放出来!” “二姐姐,有老鼠,快放玥儿出去……” “主公,好……好多蛇,玥儿怕蛇!不要再放蛇了……求求你……玥儿再也不敢了……玥儿会听话的……” 回忆无比清晰地自眼前闪过,像有一只魔爪,毫不留情地朝她迎面撕来,宁玥心口猛震,一个不稳,跌在了地上! 【19】选拔(三) 众人倒抽一口凉气,这还没开始呢,就跌倒了,难不成……她要弃权? 不,她不能弃权! 不就是一个小池塘吗? 她还能被一些不堪的过往给左右了? 下定决心后,宁玥握紧拳头,一点一点地站了起来。 夫子们自然是看出宁玥的不对劲儿了,这新来的仕女貌似有些怕水,他们有些担心她会放弃,毕竟是马客卿的妹妹啊,他们对她也是寄予了厚望的,她果然没令他们失望!她站起来了! 宁玥忍住脑海里一*冲击而来的恐惧,艰难地走上木板,木板因她的压迫而略有些颤动,一不小心,她便可能被弹掉下去。 周围,好似静了,连风声都不闻了,只剩心跳与呼吸,越来越清晰地在耳畔回响。 大家看着她额角不停淌下的冷汗,仿佛也感受到了她此时的艰难,心,不约而同地提到了嗓子眼。 宁溪看了一眼身后的宁珍,宁珍垂下眸子,拉了拉身侧的宁婉,宁婉薄唇轻抿,想说什么却最终忍住了。 宁玥来到了木板中央圈定的位置,老实说,她现在已经没有能力去躲避什么东西了,她连站稳都是奢望,她只期待自己对这一道题的理解是正确的,本轮……并非力搏,而该智取reads;染指军门冷少! 眸光变得坚定后,宁玥忽然转过身,背对着岸边的方向,在木板上缓缓坐了下来。 众人一愣,把后背交给敌人,那还不是一打一个准?她脑子进水了吧?不如直接弃权得了! 东学夫子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异样,十个沙包毫无悬念地落在了宁玥身上,他力道掌握得很好,并不会让人感觉到疼痛,只是一个都没躲过,或多或少让仕女们觉着遗憾。 但很快,东学夫子的脸上展现了一抹欣慰的笑:“你赢了。” 众人再次一愣,她们没听错吧?都没开始呢,夫子就宣布她赢了?怎么会这样? 宁玥长舒一口气,回了岸上。 东学夫子问她:“为何会那样做?” 宁玥行了一礼,说道:“因为夫子说过,胜利者将扬尘归来,落败者将洗尽铅华,这是说,胜利者是沾满沙尘的,而落败者将会被洗去妆容,我斗胆猜测,本轮胜负的关键,不在于挨了多少下,而在于绝对不要掉下水。” 东学夫子赞赏地点了点头,不愧是小神童的妹妹,这么刁钻的暗规则也被她给挖出来了,没错,他只讲了躲避一下得一分,却没说躲避十下就能得十分,一般人都习惯性地认为全部躲过了便是满分,根本不会去注意后面那句看似毫无意义的话。 “本轮中,掉下水的一律零分,没被沙包砸中的一律零分。” 他这一句话,将躲过七个沙包才掉下水的宁溪,和虽然站在木板上却一个沙包都没挨到的姚氏姐妹判了死刑! 宁玥以二十的总分,一跃成为场上得分最高者。 宁溪瞬间掉至三十一名,姚氏姐妹并列三十三。 宁婉、宁珍与她们成绩差不多,都不是特别理想。 现在,只剩最后一轮体能——长跑。 这一次,唯恐夫子们再玩文字游戏,大家愣是把规则从里到外问了个明明白白! 夫子们又不傻,怎么可能拿同样的法子坑大家两次? 长跑的规则十分简单,按照指定的路线,无论走还是跑,第一个到达者为十分,第二名为九分……第十名一分,从第十一名开始,统统都是零分,但你又必须坚持到底,否则将失去竞选资格。 宁玥的体力透支得相当厉害,一分都不指望拿了,走完即可。 但老天爷似乎与她开了个玩笑,她好像中暑了,浑身发软,还胸闷恶心。 宁珍拉上宁婉一块儿找到宁溪,并对她道:“二姐姐,你看啊,三姐姐快不行了,再这么下去,她会没命的!她疯,你也跟着疯不成?” 宁溪不以为然地扬了扬下巴:“她非要参加,我有什么办法?” 宁珍蹙眉道:“你别忘了,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也嫁不进中山王府!” 宁溪的嘴角抽了抽,心不甘情不愿地来到宁玥面前,看着宁玥明显不太正常的脸色,说道:“好了三妹妹,凡事都要量力而行,你才刚入学,想出风头,有的是机会,今天就算了吧,早些回去歇息!” 已经拿下了本场最高分,只要这一关她不弃权,就能稳稳当当地进入击鞠队,她当然不能放弃reads;问仙能有几多愁! “多谢二姐姐提醒,我没事。”宁玥说着,吞了吞如水在烧的喉咙。 宁溪叹了口气器,将随身携带的水囊双手递给宁溪。 宁玥警惕地看了水囊一眼! 宁溪蹙眉道:“怕我的水不干净?”她拿过水囊,咕噜咕噜喝了两大口,“这下该放心了?” 宁玥的眸光动了动,烧得快要冒烟的嗓子,一个劲地催促她喝下去! 她定定地看着宁溪,宁溪的眼神没有丝毫闪躲,她仰头,将水囊中的水一饮而尽。 那边,宁珍也在喝水,几乎与她同时放下水囊,四目相对的一霎,宁珍冲她挑眉一笑,她的心咯噔一下,一股异样的感觉蔓上心扉,可不待她思索出个答案,东学夫子就敲响了开跑的锣鼓。 长跑的路线非常崎岖,途径正片后山,还要绕紫竹林一圈,远倒是不远,就是太难走。 不一会儿,大家便纷纷拉开了差距。 宁玥有条不紊地走着,边走,边在思索刚刚那股异样的感觉从何而来。 终于,她脑海里灵光一闪,有了答案! 是水囊! “三姐姐说的对,带水上场,容易增加重量,还是提前喝了好!” 宁玥与她喝完水后,是没有将水囊带在身边的! 那么,刚刚那个水囊是打哪儿来了? 为什么她喝完,会朝自己露出如此诡异的笑? 那股喉咙冒烟的不适又上来了,比之前更为浓烈的是,宁玥开始头重脚轻,不一会儿,便如走在棉花上一样,一脚深、一脚浅。 好晕! 好累…… 走不动了…… 但是不能倒下啊。 宁玥膝盖一软,跪坐在了地上。 轰—— 有什么东西碰撞了起来,发出可怕的震动。 宁玥的心肝儿颤了一下,定睛一看,诶?紫竹林! 显然经过昨天的偷鸡事件后,司空流改良了阵法,机关一动,便会引起巨响。 宁玥不想招惹那个疯老头儿,用尽全力,站了起来。 谁料,两眼一黑,一阵天旋地转,她倒在了地上。 晕过去之前,她看见一双做工极为精致的男子朱靴。 朱靴的主人定定凝视了她几秒,随后,做了一个连她都十分诧异的举动。 ------题外话------ 存稿君:他从没见过这么美丽的小萝莉,就扑过去将小玥玥“就地正法”啦!啦啦啦~我好机智呀~ 烧死~把存稿君烧死~ 【20】命数 司空流正在数新出炉的长寿丹,甫一抬头,见玄煜抱了个仕女娃娃回来,当即眉头一皱:“这谁呀?那个闯阵的家伙呢?” 玄煜看了怀中的人儿一眼,说道:“她晕倒了,不小心触动机关……” 话还没说完,司空流的脸就已经臭了:“一个不够,又来一个?你当我这儿是收容所?” 玄煜并没因对方的语气不善而有所愠怒,反而含了一丝歉意:“她与我……也算相识,还请先生给她瞧瞧。” 司空流花白的眉毛一挑,用十分八卦的眼神斜睨着宁玥道:“她是你什么人?” 玄煜想了想,道:“小胤的未婚妻。” “切~我还以为是你未婚妻呢!”司空流哼了哼,忽然,眼珠子一瞪,“什么?玄胤的未婚妻?你又给他找了?这第四个了吧?” 玄煜紧抿着唇不说话。 司空流觉得玄煜简直不可理喻,摇了摇头道:“行了行了,把她放好吧!” 玄煜将宁玥轻轻地放在一旁的软榻上。 司空流转了转脖子,叹息着来到榻边,昨儿虽与宁玥见了一面,但他只顾着抓宁溪,根本没细看清宁玥的样貌,此时终于看清了,却不由地倒抽一口凉气。 玄煜问:“怎么了?” 司空流左看右看,越看越惊讶:“怪,真是怪。” 玄煜的眸子紧了紧:“如何怪了?可是伤得严重?” 司空流摇了摇头,还没诊断呢如何知道人伤没伤?他现在,只是单纯地在看她面相而已:“无命之人。” 玄煜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何为无命之人?” “不该存在于世间的人reads;hp 铁骨。” “死人?”玄煜深邃如泊的眸子里遽然掠过一丝愕然。 司空流摸着下巴,沉吟了片刻:“呃……这……哈哈!子不语怪力乱神,世子别介意!许是老夫看错了!” 玄煜狐疑地看着司空流。 司空流挠挠头,很快,又肃然了神色:“不过……她虽是无命之人,却也是极贵之人。” 玄煜眸光微动:“多贵?” 司空指了指头顶的天,见玄煜一脸狐疑,眼珠子一转,道:“我说,不如你把她娶了吧!你原本也是应运而生,有帝龙之气,若再得凤星,这天下……” 玄煜淡淡打断他的话:“我对天下没兴趣。” “是没兴趣还是不想跟你弟弟抢女人哟?”司空流没好气地嘀咕了一句。 玄煜装作没听见。 “不过……”司空流砸了咂嘴儿,“你确定要让玄胤娶她?” 玄煜看向他:“怎么?不妥?” 司空流纠结地摸了摸下巴:“她虽是极贵之命,却也是……无子之命啊。” …… 后院的药池中,玄胤身子一晃,从睡梦中醒来,随后,他猛地撞入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惊得他差点儿从池子里蹦了起来! 小樱灿灿一笑:“胤哥哥,你醒啦?” 玄胤看看她,再看看浸泡着自己身体的黑乎乎的药汁儿,沉在水底的手往身上一摸,诶?裸的?! 他小兽般清澈无辜的眸子瞬间眨巴起来了:“大人洗澡,小孩子不要偷看!” 小樱眯眼一笑:“可是人家都看啦!” 玄胤放置在水下的手倏地挡住了重要部位! “哈哈哈哈……”小樱一人没忍住,跌在地上,捧腹笑了起来! 玄胤这才意识到自己被耍了,这个妹妹,当真只有五岁么?怎么那么邪恶啊? 小樱笑得满地打滚。 玄胤往黑乎乎的完全没有能见度的池子里沉了沉,只刚好露出一颗脑袋:“这是哪儿?我怎么会泡在药水里?” 小樱止住了笑,一边擦笑出来的眼泪,一边喘着气儿道:“这是司空老先生的紫竹林呀!你昨天回房后就晕倒了,煜哥哥就带你来找司空老先生了!可是胤哥哥,你为什么会晕倒呀?你干什么啦?” “我没干什么呀!” 就是不小心看到那臭丫头洗澡,七窍流血,跑回府打了一拳…… 难道因为这些就能晕倒? 小樱摸摸他脑袋,学着玄煜的口吻,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小胤这么久不吃东西,一定饿坏了,等着,小樱去拿点吃的给你。” 玄胤的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小樱跑出药池,在门口,碰到了刚给宁玥治疗完毕的司空流reads;[综]深渊之狱。 司空流低头看向这个粉雕玉琢的小女童,眯眼一笑:“小丫头,我瞧你资质不错,破格收你做关门弟子怎么样?” 小樱双手叉腰,小眉头一皱:“当神棍吗?不、要!” 咳,被嫌弃了。 司空流的炼丹房内,宁玥缓缓睁开了眼睛,她隐约知道自己被一个男人抱进紫竹林了,却不知对方究竟是谁、目的是什么,意识恢复的一瞬,本能地抱紧了身子! 然后,她松开手,摸了摸领口,没有异常。 又动了动腿儿,不觉疼痛,这才放下心来。 “醒了?” 一道低沉冷静的话音,倏地响在身后,宁玥猛地回过头,就见玄煜站起身,慢悠悠地朝他走来。 “姐夫?”宁玥睁大眼,诧异地行了一礼,“刚刚是你救了我?” 玄煜嗯了一声,眉心微蹙,显然并不明白宁玥为何叫他姐夫叫得那么顺溜,他早告诉过她,尚未成亲,一切言之过早。 他哪里知道,宁玥前世叫了五年姐夫,想一下子改口根本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 宁玥耷拉下小脑袋,捏了捏耳垂道:“又给姐夫添麻烦了。” 如果不是阴差阳错碰到玄煜,只怕自己早被司空流当小贼处置了。 “对了姐夫,你怎么会来这儿啊?” 这个时辰,你不应该在上朝吗? 玄煜的眼皮子动了动,没道出给玄胤治疗的事儿:“我来找司空先生,你呢?” 宁玥抬起头:“我什么?” 玄煜俊秀的面庞上笼罩起一层阴云:“你怎么会误食寒食散?” 寒食散,即五石散,取丹砂、雄黄、白矾、曾青、慈石炼制而成,具有壮阳、强体以及治疗口疮之功效,但同时,它也是一种能让人上瘾的慢性毒药,服食后会使人兴奋,全身发热,并产生一种迷惑人心的短期效应。 她刚刚燥热、喉干,甚至在水边出现幻觉,只怕也是由于它的缘故。 而她常年病弱,药效一旦过去便会觉得非常虚弱,所以才晕了过去。 她今天,一共只接服食了三个人的东西——武娟的糖、宁珍的茶与宁溪的水。 武娟那个小吃货是不可能害她的,而她的症状在宁溪给她喝水之前便已经出现,所以,给她下药的……只能是宁珍! 她与宁珍无冤无仇,宁珍竟会朝她下手! 果真是应了那句话,有些人,即便你不去惹她,她也非得上赶着来害你。 但气愤之余,宁玥更为关心的是,寒食散是一种毒品,根本没有特效药可解,宁珍也喝了,为什么她没事? ------题外话------ 有奖问答:为什么宁珍会没事? 答对答错都有奖哦,快来发挥你的脑洞吧~ 【21】投怀送抱 宁玥不由地想起了宁珍刚刚喝过的水壶,莫非……玄机就在它的肚子里? 玄煜静静地看着宁玥,少女的身板儿比同龄人清瘦,肤质细腻无暇,却泛着淡淡的苍白,想来关于她久病的传言都是真的,想起司空流那句“她虽是极贵之命,却也是无子之命”,玄煜的眸色深了一分。 宁玥终于被看得不自在了,才意识到玄煜一直在等自己的回答,忙讪讪地笑了笑,明知故问道:“寒食散是什么东西呀?” 玄煜看她一眼,眸光微微一动,道:“一种药散,不是什么好东西,以后吃的喝的都注意些。” 宁玥乖巧地点了点头:“知道了,姐夫。那个……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劳烦姐夫替我谢过司空先生。” 玄煜定定地看着她,俊美的脸上滑过一丝不解:“寒食散药性刚过,正是体虚的时候,你先在这儿歇会儿,等下我送你回府。” 那怎么行? 我还要比赛的reads;炮灰逆袭之死亡游戏! 宁玥抿抿唇,语气温和道:“我没事了,就不给姐夫添麻烦了,姐夫再见!” 说着,匆匆行了一礼,也不管玄煜答应不答应,转身离开了原地! 自己昏迷的时间不算久,加快步子,应该能吊个车尾。宁珍既然敢给她下药,就必然还有后招等着她,她可不能再宁珍出招的机会! 宁玥脚底生风,走得飞快,在路过香气四溢的厨房时,余光瞥见了一个身着红衣的小姑娘,扎双丫髻,面若桃腮,小嘴儿嫣红,十分讨人喜爱,还隐隐散发着一股熟悉感,仿佛在哪儿见过,她不由地多看了两眼。 恰好此时,那小姑娘端起装了两份食物的托盘,朝门口看了过来,与宁玥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四目相对,只听得“嘭”的一声,竟是那小姑娘身躯一抖,将手里的托盘弄掉了。托盘砸在地上,饭菜溅了满屋,她慌忙蹲下身,用手去捡,却一不小心被碎瓷割破了手指。 宁玥摇摇头,自己又不是毒蛇猛兽,怎么把一小姑娘给吓成这样? 瞧她的穿着打扮,跟个小公主差不多,居然自己动手收拾,宁玥有心帮帮她,又怕把她吓得更厉害,毕竟,她好像十分胆小的样子。 宁玥打消了念头,吐出一口气,继续朝大门的方向走去了。 然而祸不单行,人倒霉的时候,喝水都塞牙缝,更何况是在司空流的地盘“横冲直撞”了。 宁玥刚行至走廊尽头,拐了个弯儿,却突然,迎面飞来一道黑影,她连尖叫都来不及,就那么直直撞进了对方怀里。 玄胤原本是听到厨房的动静,担心小樱出了什么事,所以忙不迭地赶过来了,谁料,竟在转角处与人撞上了! 瞧这身打扮,似乎是学府的仕女。 哼! 他最讨厌那些乱七八糟的女人往他身上蹭了! 他一把揪住对方后领,往外一扯—— “是你?” 他怔住了。 宁玥这会子也看清了对方的容貌,已经溜到嘴边的“对不起”又给费劲地咽了下去! 如果她记得没错,昨天早上,他差点儿把她给掐死了吧? 暴君就是暴君,哪怕现在还小,没开窍,也改变不了嗜杀残暴的本性! 这边,宁玥愤愤地瞪着玄胤的时候,玄胤的脑海里,却蓦地闪过了昨晚美人沐浴的香艳,耳根子一红,他松开了手。 “咳~”他清了清嗓子,双手插抱胸前,扬起下巴道,“哦,你这丫头片子,该不会是赖上本王了吧?昨天扒本王的裤子不成,今天又赶来对本王投怀送抱!啧啧啧,真是世风日下啊,马援的女儿怎么如此不知廉耻?” 不、知、廉、耻? 宁玥清透的眸子,倏地一下瞪大了! 玄胤又叹道:“刚刚……你不会还偷看我洗澡了吧?你说你这人也真是的,怎么……” 话未说完,宁玥白他一眼,走掉了。 他气得呼吸一滞:“你……本王许你告退了吗?” 宁玥捏了捏拳头,咬牙切齿,深吸几口气,慢悠悠地转过身来,施了一礼,并莞尔笑道:“是是是,妾身刚刚偷看王爷洗澡了,也对王爷投怀送抱了,谁让王爷人比花娇,妾身……实在是有些情不自禁呢?” 一口一个妾身,活像二人已经生米煮成熟饭了似的,直把玄胤听得面红耳赤reads;桃仙。 宁玥趁热打铁,一步步走近他,微风吹起她素白衣袂,如一团浮动的云,还带着淡淡的香气,一下子将玄胤笼罩了。 咕噜~ 是玄胤喉头滑动的声音。 宁玥充耳不闻,微微一笑,轻声道:“那么王爷,妾身可以告退了吗?” 玄胤:“……” 真不是一般的无耻啊。 等宁玥走远了,玄胤才猛地想起来,自己又忘记问她平安符的事儿了! …… 操场上,仕女们陆陆续续地达到了终点,一直以来对体能非常自信的宁溪,这一次,竟然输给了宁珍,这简直让众人大跌眼镜,就连几位夫子,也对宁珍超乎寻常的爆发力表示了高度惊叹。 当然,旁人不清楚,马家几个女儿却还是明白个中缘由的。 宁溪、宁婉同时朝宁珍看了一眼。 宁珍望着空旷的道路,得意一笑,转过身对夫子们道:“夫子,大家好像全都到齐了,只差我三姐姐,我三姐姐体弱,也不知这么久没来,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夫子们一听这话,顿时有些担忧了,宁玥的入学拜帖是马老夫人的心腹妈妈送来的,信中提到过宁玥的身体,还请他们不要给宁玥太大压力,宁玥肯勤奋拼搏是好事,但万一真弄出个好歹来,他们学府的名声就要受损了。 几位夫子交换了一下意见,东学夫子道:“咱们派人去找找她吧!” 宁珍不怀好意地笑了,找吧找吧,找到昏迷不醒的马宁玥,赶紧取消她的参赛资格,别让她再来跟前碍眼! 本来,她不讨厌宁玥的,算计宁玥也只是出于无奈,但谁让宁玥今天的表现实在是太好了! 宁溪从小是天才,比她优秀,她勉强能接受,可宁玥凭什么?不就是一个病秧子吗?也敢来抢她的风头? 诅咒她,摔死! 但……宁珍的诅咒注定要落空了,因为—— 一名仕女突然指向对面:“你们看啦!是宁玥!她回来了!” 众人举眸望去,就见烈日下,碧草如湖天如海,少女宛若一只白鸽,乘风破浪而来。 她走得很艰难,也走得很坚定。 不知谁喊了一句“加油。” 紧接着,两句,三句,四句……整个场面呼啦一下沸腾了。 宁珍难以置信地看着那本该虚弱到昏迷的人,一步步地靠近终点,最终,在剧烈的欢呼声里,来到了夫子的面前—— 夫子们齐齐松了口气! 宁珍却整个人都懵了。 【22】大义灭亲 怎么……会这样? 寒食散的效力不是早就过了吗? 她为什么还能站起来? 宁玥将老五的神色尽收眼底,老五恐怕不知道,自己的体力的确透支得差不多了,能坚持到现在,除了司空流将她刺醒的几针外,几乎是凭着一股执念了reads;hp 铁骨。 宁珍从震惊中缓过劲儿来了,而后,开始疯狂地愤怒! 没有宁玥的话,她就是总分第一,宁玥一来,生生将她逼成了第二! 第二?宁玥冷冷一笑,倒数第二都不会给你做! 东学夫子道:“好了,人都到齐了,现在,我开始宣布击鞠队的名单。” “慢。”宁玥上前一步,行了一礼道,“我有一事不明,不知可否请夫子赐教。” “你说。” “不论使用什么手段,只要到达终点,就算完成了比赛吗?” “理论上是的,怎么了?” “如果那人使用了辅助手段,也没关系吗?” “辅助手段?” “禁药。” 宁玥话音一落,宁珍的身形就晃了一下!而后,手不由自主地摸上了腰间的水囊。 宁玥冷冷地笑了,若说先前自己只是猜测,现在,就能完全确定宁溪水囊里的东西是寒食散了!难怪明明一起服了寒食散,自己在药效过后虚弱得要死,她却一点事都没有!原来,她早就备了另一瓶,快要不行的时候就马上喝一口,对她这种身体底子好的人来说,简直跟兴奋剂一样管用! 只不过,寒食散毕竟是一种慢性毒品,在西凉,只能被挪作医用,擅自口服是明令禁止的,尤其各类比赛中,一旦发现服用寒食散,不论成绩多么优异,都将被剔除赛事资格! 这学府只要不是宁珍家开的,宁珍就在劫难逃。 夫子蹙了蹙眉:“服食禁药当然不可以,你是不是知道谁服用禁药了?” 宁珍的一张脸,已经变得毫无血色了,一手抓紧水囊,一手捏紧拳头,恨不得将指甲全都插到肉缝里。 这一回,也不等宁玥揭发她,武娟就发现她的异样了,武娟一边舔着手里的糖,一边眼珠子一瞪:“哎!马宁珍,你怎么了啊?老抓着水囊做什么?宁玥又没说你,瞧你紧张的……” 嘀咕完,眉心一跳,“嗯?该不会吃禁药的就是你吧?” 经她这么一说,大家齐刷刷地朝宁珍看了过去! 宁珍快要吐血了,武娟那个胖子,脑子还没她灵光,走后门儿才进了东学班儿,偏偏她看着傻帽,猜东西却一猜一个准儿,昨天宁溪会那么丢脸,不也是多亏了武娟那张刨根问底的嘴儿?! “喂,马宁珍!我跟你说话呢!你聋了还是哑了?你到底有没有吃禁药嘛?那么多人,就你体能测试还带个水囊,也不嫌重,嫌疑很大哟!” 小胖子顺带着附上了表情包,那个“哟”字,眼睛与嘴巴同时张成了小圆儿,真是要多逗有多逗。 宁玥都被逗笑了,用手挡了挡,才没让人觉着她在幸灾乐祸。 宁家几姐妹,不约而同地朝她看过来了。 宁珍自不用说,之前还只是讨厌宁玥,眼下就恨不得真让宁玥去死了,最好,跟武娟那个胖子一块儿死reads;[综]深渊之狱! 宁婉一如既往地冷静,眼皮子动了动,却没说什么。 倒是宁溪在看了宁玥几眼之后,掉头看向了武娟,眼神里,端的是上位者的清高:“武娟,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我三妹妹与五妹妹关系极好,怎么可能害她?” 这个二姐,可真会说话啊! 西凉崇尚儒学,而儒家思想惯来提倡父隐,意思是父亲犯了罪,儿子没有举报父亲的义务,甚至,如果大义灭亲地举报了,父亲受罚的同时儿子也逃不掉。 律法上的子为父隐,久而久之,慢慢演变出了道德上的亲亲相隐。 她与宁珍是亲戚,她今天如果真的把对方举报了,那么,在大家眼里,她就是一个罔顾纲常之人,今后要找婆家的话,是断然会处处碰壁的。 宁溪那句话,摆明是在将她的不羁无限放大。 若在前世,她或许还担忧一下,如今么……她巴不得一辈子不嫁人、一辈子陪在爹娘身边,要是玄胤因为这个而退掉她的亲,她才真的要谢天谢地。 “珍儿。”她看向宁珍,“把你的水囊给夫子们检查一下吧!” 宁珍勃然变色:“马宁玥!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宁玥仿佛没看到她眸子里的警告:“要不是我刚刚晕倒,被司空老先生所救,我不会知道,你水囊里装的东西就是寒食散!” 众人的面色齐齐一变,她晕倒了?还被司空老先生救了?她走的什么狗屎运啊?昨天是公主,今天是司空流,她是不是上辈子拯救了全人类啊?在这样的震惊下,宁珍服用禁药所带来的冲击反而没那么大了,她们甚至忘记去追问,宁玥晕倒与宁珍服用寒食散有什么关系。 不过,不管宁珍用没用寒食散,都不该由她这个堂姐来举报吧,大义灭亲什么的,太不近人情了。 宁玥对着三位夫子深深地行了一礼,语重心长道:“我明白我的举措让大家感到困惑,来的路上,我也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的,我就在想,我们只看到亲亲相隐的好处,却没看到它背后,一人犯罪、祸及满门的弊端!今天,她考场作弊,他日,是不是要徇私枉法?我之所以忍痛道出真相,并非在效仿春秋的石蜡老先生大义灭亲,而是希望通过这件事,给宁珍一个深刻的教训,让她明白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要对做坏事心存侥幸。” 这件事,说到底,对宁珍的影响还是其次,不过是失去竞赛资格而已,又没叫她退学,反而是宁玥,得鼓足多大的勇气,才敢拿自己的名声做代价,给宁珍一次成长的机会? 夫子们看向宁玥的眼神完全变了,小小年纪,就有如此独到的思想、如此果敢的性格,思人之所不能思,为人之所不能为,太让人眼前一亮了。 宁珍的一张俏脸涨成了猪肝色:“马宁玥!你别忘了,你自己也喝了!” 什么情况?马宁玥也喝了?贼喊捉贼? 宁玥神色坦荡地点头:“是,我也喝了,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喝了一杯,导致我第二轮出现幻觉,第三轮体虚晕厥!寒食散纵然有兴奋与提升体力的作用,却药效短暂,需持续服用,否则,会比平时还虚弱。” ------题外话------ 寒食散是历史上真实存在的,又名五石散,的确是一种能让人上瘾的东西,与今天的毒品是同类,只不过效果可能没有毒品那么惊人,然后会让人发热、兴奋、强体、偶尔产生幻觉的功效也是书上记载过的。 【23】环环相扣 事情进行到这里,已经非常明朗了——宁珍蓄意用寒食散增强体力,阴差阳错之下,被宁玥误服一杯,结果把宁玥害得晕了过去。 宁珍倒是想狡辩,奈何她从一开始就没料到宁玥会认出寒食散,一时间,又上哪儿去找法子自圆其说呢? 宁玥是孤身入学的,身边一个丫鬟都没有,也没携带水囊,倒是不少仕女亲眼看见宁珍拿了水囊去更衣室找宁玥,包括整个选拔过程中,宁珍时不时拿起水囊喝水,而反观宁玥,只在中途喝了一点宁溪的水,宁溪的水经过夫子们检查后,确定是无添加的凉白开。 如此一来,宁珍服食禁药以及陷害堂姐用药的罪名彻底坐实了。 原本,大家十分不赞同宁玥举报宁珍的做法,眼下却也被宁珍气到了—— 你说你自己服禁药就算了,扯别人下水干什么?扯就扯吧,你好歹供应到底呀,把人家弄得半死不活险些退赛,自己却厚着脸皮拿了第一! 碰上这种人还不举报,那得多缺心眼儿啊? “宁玥,干得漂亮!” “没错!对这种心术不正之人,我们决不可以姑息养奸!”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将宁玥的好感度,蹭蹭蹭蹭地刷了上来。 最后,宁珍被剔除赛事资格,宁玥在夫子们与仕女们的投票下,以绝对的票数免于被剔除的厄运,但虽是被害,也服了寒食散,经夫子们再三协商,决定给她一个替补的名额。 替补就替补吧,好歹能够参加比赛,至于有没有机会上场,三分天注定,剩下七分,就看自己怎么谋划了! 宁珍气急败坏地上了马车,宁玥在武娟的陪伴下,也上了回府的马车。事情进行到这里,按理说应该告一段落了,但不知为何,宁玥总有种余波未尽的感觉。 不怪她多想,实在是以宁珍的智商,想不出如此周全的计划。 杨夫子是临时请假,她都不知道今天的文化课会改成选拔赛,宁珍是从哪儿听来的风声?还提前准备了寒食散来算计她! 她大胆推测,宁珍的背后要么还有一个帮凶,要么……还有一个主谋。 几人回到将军府时,学府里发生的一切也尽数传回老太太等人的耳朵里了,老太太大发雷霆,先将三夫人狠狠地教训了一顿,又把蔺咏荷毫不留情地数落了一番,宁玥、宁珍年纪还小,端不会无故干出这些大逆不道的事来,定是大人平时疏于管教,才让孩子走了岔路。 “我平时怎么跟你们说的,啊?我一而再、再而三地告诫你们,要兄弟友恭、妯娌和睦,别有事儿没事儿拧来拧去!你们不听,全都把我的话当耳旁风!现在好了,看把孩子们都带成什么样了?” 老太太震怒地吼完,三夫人与蔺咏荷的下巴恨不得贴到前胸上,二夫人在座位上优哉游哉地喝着茶,老太太突然一盘瓜子儿丢过来,吓得她将整杯茶都泼在了自己身上。 “母亲!”她白着脸站了起来。 “你还知道叫我一声母亲?”老太太黑沉着脸指向她,“最可恶的就是你!老三家的还不都在跟着你混?” 二夫人没料到这把火跐溜一下烧到了自己头上,恼怒之余又有些憋屈,一个继室罢了,又不是她正儿八经的婆婆!逞什么威风? 当然这话心里想想就好,真要得罪了老太太,四弟那个疯子一定会从边关杀回来,把她从将军府赶出去reads;一钱知府。 老太太凌厉的眸光扫过耷拉着脑袋却一个在扣指甲、一个在戳帕子、一个在翻白眼的三人,语气猛地一沉:“我还没死呢!就全都反了不成?” 三人不约而同地身躯一震,动动身子,肃敬了神色。 老太太睨她们一眼,又道:“说,宁珍的寒食散,是谁给的?” 蔺咏荷忙道:“不是我……” “没说是你!”老太太一声暴呵,吓得蔺咏荷立马噤了声。 老太太又看向二夫人与三夫人,眼神犀利如刀:“你们两个,谁给宁珍寒食散的?” 二夫人一脸委屈愤懑地望向了老太太:“母亲,您查也不查,就把帽子扣在我们头上,是不是太武断了?” “查?”老太太冷眸一扫,“你想怎么查?” 二夫人理直气壮道:“自然是把珍儿叫过来,亲口与她对质!身正不怕影子歪,谁害了三丫头谁心里有数!” 说这话时,她冰冷的眸光射向了蔺咏荷。 蔺咏荷眼珠子一瞪:“你什么意思?你怀疑我?” 二夫人冷冷一笑:“我可没这么说,四弟妹你先别心虚啊。” “你……” “够了!”老太太怒眼一瞪,“一天到晚斗来斗去,当自己是什么?斗鸡吗?” 噗—— 三夫人一个没忍住,喷了。 …… 宁溪、宁玥、宁婉、宁珍很快被叫入了福寿院。 福寿院明厅,老太太端坐在檀香木长椅上,蔺咏荷、二夫人、三夫人坐在两旁,单看神色,完全瞧不出她们之间曾经发生过激烈的争吵,除了老太太一贯严肃之外,三位夫人都和颜悦色得很。 千金们给长辈行了礼,老太太直奔主题:“珍儿,你跟祖母说实话,你的寒食散是谁给的?” 众人齐齐看向了宁珍。 宁珍垂下眸子,拽紧帕子,嘴唇嚅动着,却始终没发出一点儿声来。 老太太眉心微蹙,却放轻了语气:“别害怕,知道什么说什么,谁敢找你麻烦,祖母家法伺候!” 宁珍的手指捏得更紧,身体开始轻轻地颤抖:“我……我……” 宁玥狐疑地皱了皱眉,望向老太太,就见老太太对宁珍点了点头,示意她说下去。 宁珍深吸一口气,终于鼓足了勇气似的,阖上眸子道:“是……是二姐!” ------题外话------ 哟呼,宁珍指证宁溪了,那么问题来了,宁溪是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呢? 然后,关于小樱,其实我想说—— 算了,我还是不说了,剧透的作者不是好作者。 【24】将计就计 宁溪? 她是主谋? 厅内,静了下来。 老太太刀子般犀利的眸光射向宁溪,宁溪瞳仁一缩,摇头道:“不是我,祖母,不是我!我怎么会害三妹妹?我现在,疼她都来不及,根本不可能害她呀!” 这话,确有几分道理。 宁溪能不能嫁给玄煜,全看宁玥能不能嫁给玄胤,若宁玥有个三长两短,宁溪的世子妃美梦只怕要到此结束了。 这种情况下,宁溪若还去伤害宁玥,那真是脑子进了水reads;好孕连连。 老太太又看向了三夫人,三夫人是宁珍生母,若问宁珍最听谁的话,非她莫属。 三夫人面色唰的一白:“母亲!不是我呀!我胆子小您又不是不知道,我哪儿能干得出那样的事来?” 老三家的,的确属于有贼心没贼胆的那种。 紧接着,老太太看向了二夫人,二夫人一直是三房的庇护神,如果她唆使宁珍办事,宁珍未必敢拒绝。 二夫人的脸色不好看了:“母亲,您……您怎么怀疑到我头上了?珍儿是我看着长大的,在我心里,与婉儿一样,都是我的心头肉!我会为了陷害三丫头,让她铤而走险吗?再说了,我吃饱了撑着呀,去害三丫头?” 蔺咏荷讥讽地笑了:“你是不想害三丫头,但你想害宁溪呀!” 三丫头出了事,宁溪的婚事也一定会泡汤! 二夫人的脸都绿了,好好好,蔺咏荷,难怪你要扣掉二爷的人情开支,原来在你心里,已经给我安上了这样一顶帽子! 老太太制止了几人越来越放肆的攻击,沉声问宁珍道:“你确定是宁溪给你的寒食散?” 宁珍低着头:“嗯。” 宁溪蹙眉道:“五妹妹,你别污蔑我!” 宁珍咬咬唇,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与一支金簪:“这些是你早上给我的,你嫉妒三姐姐得了公主赏识,想给三姐姐一点教训,你还说,事成之后,会再给我一套红宝石头面。我不想害三姐姐的,可你威胁我,如果我不照办,等你做了世子妃,就让我在京城呆不下去。” 那支簪,正是宁溪十三岁生日那年,蔺家着人在京城最好的首饰铺打的,宁溪一支、宁玥一支,簪尾用小篆刻了二人的乳名。 溪。 是宁溪的无疑了。 宁溪捏着簪子,目光之凌厉,仿佛恨不得撕了宁珍! 二夫人将宁珍抱进了怀里,软语安慰道:“我的儿,竟让你受了那样的苦!你怎么不告诉二伯母?二伯母一定会为你出头的!” 宁珍往二夫人的怀里挤了挤。 而看着女儿受委屈,蔺咏荷的肺简直要气炸了:“哪个不要脸的奴才,偷了二小姐的簪子,啊?宁珍!你告诉四婶,是不是二伯母逼你嫁祸宁溪的?” 宁珍的身子抖了抖。 蔺咏荷眼睛一亮:“四婶猜对了,是不是?珍儿,你快把真相告诉大家!是你二伯母让你害了玥儿然后嫁祸给宁溪的!” 二夫人怒目而视道:“蔺咏荷!你别含血喷人!” 宁玥静静地看着她们吵来吵去,谁是幕后黑手,其实已经相当明显了,但她不打算站出来指证,因为她一直在等待的机会,马上就要来了。 “咦?”端详着药瓶的宁溪突然惊讶地来了一句,“慈恩堂?好熟悉的名字。” 宝珠与老太太对视了一眼,沉吟片刻,说道:“好像是二夫人名下的药房。” 二夫人面色一变! 宁溪如释重负地笑了:“二伯母,这瓶寒食散既然是从你的药房里卖出来的,就请你把掌柜叫过来,让他指认一下,买药的人到底是谁,又与我有没有关系吧reads;一钱知府!” 二夫人的眼底遽然闪过了一丝慌乱:“这……买药的人那么多,他怎么可能记得?” 宁溪扬起下巴道:“据我所知,寒食散是禁药,没有大夫的处方根本买不到,还有,买的时候必须登记患者的病情与资料,以便官府随时查看。掌柜记不清没关系,把账本拿出来对一下就是了!” 二夫人的手指拽紧了。 宁溪扬眉一笑,又望向了三夫人:“啊,三伯母好像经常去药房帮忙吧,那三伯母记不记得这瓶寒食散是究竟是卖给谁了?” “我……”三夫人嗫嚅着,说不出话来。 二夫人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她一眼!怎么办事的?居然连瓶子都忘了换!这下好了,露馅了!本想让宁溪与蔺咏荷背个大黑锅的,谁料……关键时刻栽在了药瓶子上! 她真恨不得把三夫人吊起来打一顿! 宁玥遭遇寒食散一事,终于落下帷幕,老太太怒气填胸,把二夫人狠狠地训斥了一顿,还让二夫人去祖宗的牌位前跪上一晚,好生忏悔! 二老爷从工部回来便听到了消息,连朝服都没换,便急匆匆地到福寿院给老太太赔了罪,说自己没约束好妻子,愿代她受过。 老太太于是把二老爷赶到了祠堂。 二夫人哭得眼睛都肿了,出福寿院时,三五个丫鬟婆子架着,也没把架住。 她跌在雪地里,生平第一次,觉得所有颜面都丢尽了。 明明是蔺咏荷朝二房发难在先,她不过是小小的反击了一下,虽然法子毒辣了些,让无辜的宁玥遭了罪,但凭什么……凭什么只有她得到报应,蔺咏荷鬼事都没有?! 雪花纷纷扬扬落下。 突然,一把大伞撑在了头顶,她举眸一看,玥儿? 宁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如飞雪一般,冰冷中透着夜的幽暗:“二伯母,你当真不明白,自己究竟输在了哪里吗?” …… 花园里,宁溪给了宁珍一副红宝石头面:“你做的很好。” 宁珍打开锦盒,邪肆一笑:“是二姐的计策好,知道二伯母要害你,于是将计就计,反将她一军。她一直信任我娘,恐怕一辈子猜不到……是我让我娘保留了慈恩堂的药瓶。” 宁溪倨傲地冷笑道:“总之,这一次是给了那些不轨之人一个深切的教训。” 二夫人也好,宁玥也罢,碍眼的……统统都被算计到了!真是大快人心! 宁珍关上锦盒,眸光一转:“二姐可别忘了答应我的事。” 宁溪掸了掸落在肩上的雪花:“放心吧五妹妹,只要我当上世子妃,就一定纳你做侧妃!” 假山后,有人看了一出好戏。 ------题外话------ 渣女的算计全部水落石出啦,接下来轮到小玥玥主场啦! 小玥玥从第二章就开始撒网,现在已经二十四章啦,要收网了,呼呼呼呼~ 【25】同仇敌忾 宁玥定定地看向二夫人,薄唇轻启道:“二伯母,你现在应该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输掉了吧?” 二夫人面露凶光,指甲深深地掐进了肉里,她做梦都没料到三房会出卖她!那个要钱没钱、要全没权的三弟妹,以及那个庶出的、至今一事无成的三弟,若非二房庇佑了他们这么多年,他们早被蔺咏荷啃的渣都不剩了! 还有宁珍,从小到大,她给她花了多少银子? 婉儿有什么,宁珍就要什么,哪一次,她不是大大方方地给了? 可瞧啊,这对恶心的母女是怎么报答她的? 宁玥十分理解二夫人此时此刻的心情,被最信任的人背叛,简直比被人扇了一耳光还难受。但她却并不同情二夫人,二夫人一直庇佑三房,不过是希望多一点筹码牵制四房罢了,倘若她真拿宁珍当亲闺女儿看待,就不会真叫宁珍去实施这一场陷害。 天底下,有哪个母亲会教自己女儿去犯罪? 三房大概也是寒了心,所以才会在宁溪找上门的时候一口答应了吧! 不过像二夫人这种有胆子公然与蔺咏荷叫板的嫡出儿媳,利用得当,将会是一把不可多得的好刀。 宁玥淡淡说道:“二伯母,生气也没用,你还是想想怎么挽回在将军府的地位要紧,蔺咏荷母女与三房联合了,从今往后,你们二房就彻底孤立无援了reads;问仙能有几多愁。” 二夫人眸光一厉:“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你不也是四房的人吗?哼,宁溪是个黑心肝的,我看你也好不到哪儿去!” 宁玥随手拢了拢宽袖:“二伯母这话倒是说对了,我的确善良不到哪儿去,只不过,除了我这棵大树,二伯母觉得自己还能抱紧谁呢?” 二夫人讥讽地瞪大了眼:“你?大树?哈!我没听错吧!一个许配给胤郡王的病秧子,不知什么时候就被克死了,竟敢大言不惭地说自己是大树!” 宁玥神色无波道:“二伯母放心,我没那么容易被克死。” 虽不明白上天为何给她一次重生的机会,但一定不是为了让她被谁克死! “哼!”宁玥的话,对二夫人来说,显然不够分量,毕竟就算不被克死又如何?一个出去还得叫蔺咏荷一声母亲的病秧子,能给她多大助力? 宁玥盯着二夫人的眼睛,将她内心的想法捕捉得一清二楚,不怪二夫人不信任她,实在是她重生总共也不过七八天,还没培养出自己的势力,空手套白狼什么的,还得需要一点儿技术含量。 她勾了勾唇角,说道:“蔺咏荷是我庶母,宁溪是我姐姐,在辈分儿上,我的确压不过她们,但二伯母别忘了,我有一张能完爆蔺咏荷与宁溪的底牌!” “什么?” “我娘。” 蔺兰芝是她父亲明媒正娶的嫡妻,比起蔺咏荷那个从姨娘抬为侧室的半吊子可正统了太多! 不论蔺咏荷掌管多大的权利,在蔺兰芝面前,都只能是个妾!即便将来宁溪做了世子妃,只要蔺兰芝在,就轮不到蔺咏荷来当世子岳母! 二夫人显然也想清楚了个中关键,眼睛慢慢地瞪圆了:“你……你娘……可是她……她不是疯了吗?” 因为疯了,所以被关在西冷院,像个不能探视的囚犯一样。 这样的人,就算身份上压住了蔺咏荷,手段上,也不是蔺咏荷的对手啊。 “我娘的身份,再加上二伯母的手段,二伯母还会觉得……没有胜算吗?” 恭维人的最高境界,就是明明用恭维的话给对方洗脑了,对方还感觉不到你在恭维。 二夫人听了宁玥的说辞,瞬间觉得很有道理,她聪慧机敏颖悟绝人心思玲珑手段过人,有她从中出谋划策,不怕压不住蔺咏荷。 只不过—— 蔺兰芝当初是老太太点头关进去的,把蔺兰芝弄出来,无疑于在告诉别人老太太当年的决断是错误的。 得罪蔺咏荷至多吃点儿闷亏,忤逆老太太可是会被赶出将军府的。 她犯得着为了一时的气愤而去踩老太太的尾巴吗? 是不是……有点儿不划算啊? 宁玥将二夫人的纠结看在眼里,很想继续劝说,却没选择那样去做。有些东西点到为止即可,推的太厉害反而容易造成压力性反弹。按照前世的记忆,她娘距离溺亡还有三天,虽说蔺咏荷如今已经没有动机去害她娘,但以防万一,她还是把她娘救出来为妙。 “我给二伯母一个晚上的时间考虑,” 但愿二夫人……不要让她失望reads;[海贼王]花与豹之歌! …… 千禧院,蔺咏荷面色暗沉地盯着帘子,帘子一动,宁溪走了进来,成功反击了二房,又害宁玥吃了点儿苦头,宁溪心情不错,甜甜地叫了声“娘。” 叫完,发现蔺咏荷脸色不太对劲,眉心一跳,问:“娘,你怎么了?这么看着我做什么呀?” 蔺咏荷沉声道:“你刚刚去见谁了?” 宁溪眼神一闪:“没有谁。” 蔺咏荷倏然起身,拉开梳妆台的抽屉:“那套红宝石头面都不见了,还想跟我撒谎?当我是傻子吗?” 宁溪的睫羽飞快地颤了几下,走过去挽住蔺咏荷的胳膊道:“好了娘,你别生气嘛,我就是去见了一下宁珍。” 蔺咏荷柳眉一蹙:“所以……今天的事,是你们俩合伙干的?” 宁溪不可置否地嗯了一声。 “糊涂……糊涂啊!”蔺咏荷气得胸口都发堵了,“你说你安安心心地备嫁不好么?非得往宅子里掺和什么?” 宁溪愠怒道:“娘!是二伯母她先想算计我们,我不得已才……给了她一点儿教训!” “你还有理了?”蔺咏荷瞪了她一眼,她心有不甘地撇过脸去,蔺咏荷又道,“算计二房就算计二房吧,你扯上宁玥做什么?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找宁玥的茬儿!你现在把她当宝贝供起来还差不多……算计她吃寒食散,你也不怕她就这么去了!” 被蔺咏荷这么一说,宁溪顿时有些后怕,宁玥身子骨弱,万一没扛住药性,说不定真的一命归西了。 她揉了揉心口,说道:“知道了娘,我以后会注意的。” …… 夜半时分,雪停了。 玄胤躺在被窝里,两眼直勾勾地盯着帐顶,毫无睡意。 臭丫头说偷看他洗澡了,真的假的啊? 他当时帅不帅? 是不是全方位无死角? 突然,一道细碎的脚步声来到门前,紧接着,门被叩响,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浓眉一蹙:“谁?” “是我,胤哥哥。” 是小樱。 玄胤忙掀了被子,给她开了门。 她抱着一个布衣玩偶,衣衫单薄地站在寒风里,脚也光着,指甲泛着珍珠一般的润色。 ------题外话------ 谢谢亲们的钻钻、花花和评价票! 然后顺便说一下留言的回复问题,如果是通过客户端在别人的留言里进行评论的,后台并不会提示作者这条多出来的评论在哪里,所以,跟帖类型的留言,有时候作者会漏回,请大家谅解。 再然后,修改了一下简介,男主藏不住了,喵呜—— 【26】流氓小胤 玄胤一把将她抱了起来,责备道:“你怎么穿成这样就出来了?” 小樱将头埋进玄胤的颈窝,委屈地说道:“胤哥哥,小樱好怕。” “怕什么?” “坏人。” “又做恶梦了是不是?” “嗯。”小樱吸了吸鼻子,冰凉的鼻尖贴上他温暖的肌肤,“我可不可以跟你睡?” “呃……这……”玄胤眨了眨小兽般清澈无辜的眼睛,小樱抬起头,可怜兮兮地望着他,让他把已经到嘴边的拒绝的话又给咽了下去,“唉,真是拿你没办法呢。” 他关上门,将小樱塞进了被子,自己也躺进来,单臂枕在后脑勺下。 小樱拿小脑袋在他肩上蹭了蹭,软软地说道:“胤哥哥,陪我说说话好不好?” 呃……跟一个小毛孩儿有什么可说的? 玄胤为难地吸了口凉气,绝美的凤眸盯着帐顶,月光从窗帘的缝隙滑入,落进他凤眸深处,好似聚了一整斛珍珠,潋滟得勾人心魄。 小樱手撑住小身板儿,定定地看着他,道:“胤哥哥,你定亲了是吗?” 玄胤一噎,睫羽轻轻颤了两下:“嗯。” “是哪家的姑娘?” “小孩子问这些做什么?” “胤哥哥你告诉我嘛!” 玄胤轻咳了一声,谈起宁玥来,竟有些不好意思:“……将军府的千金。” “漂亮吗?” 那丫头看上去不过十二三岁,说漂亮似乎为时过早了,但五官确实生的不错,勉强比他差一点点吧。他摸了摸下巴:“还可以。” “胤哥哥你喜欢她吗?” 开什么玩笑?他怎么会喜欢那个厚颜无耻的丫头?不是扒他裤子就是对他投怀送抱,还一口一个“妾身”,那么迫不及待地与他扯上关系,真是想想都叫人发指! “胤哥哥,你怎么不说话?” “那个……”玄胤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道,“说太多话会越来越睡不着的,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小樱看着他,微微一笑:“好啊。” 玄胤暗暗松了口气,现在的孩子比他们小时候懂的多多了,什么都好奇,什么都敢问,还不容易忽悠!他摸了摸她脑袋:“小樱想听什么故事?” “《山海经》。” 幸亏不是四书五经,山海经么,哈,他可是倒背如流的reads;问仙能有几多愁! 玄胤挑眉,讲了一个旱神女魃的故事:“……蚩尤是个很难缠的大魔头哇,黄帝先派应龙,再派女魃……女魃是旱神,她一出来,狂风暴雨马上消失,变得比酷暑还炎热……终剿灭蚩尤的战役中,女魃用力过猛,致使身体受到严重损害而染上了浊气,再也无法回归天庭……” 讲到一半的时候,枕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玄胤知道,小樱睡着了。 她蜷缩着身子,两手抱住他胳膊,好像一松手,她就要失去他似的。 玄胤就想,自己这种到了二十五岁便会被赶出本家的废物,大概只有小樱会发自内心地觉得他很重要吧? 又过了一刻钟,确定小樱完全进入了梦乡,玄胤用毛毯裹住她,将她抱回了自己房间。 虽说是个小女孩儿,但自己睡相不好,万一踹到她、踢到她就不妙了。 他不会承认,其实,他习惯一个人睡了。 不过……再过几个月,宁玥就要嫁过来了吧? 到时候……他们俩……要……一起……睡? 咳! 好热~ …… 翌日,玄胤照例前往训练场练功,那里,他的二哥、三哥,以及玄家十多名资质不错的旁支弟子已经开始训练了。 玄家的规矩,凡年满二十五还没成为七级武士者,被视为一事无成,将强行逐出本家。而这个空出来的位子,将会由旁支子弟以武力争夺,最优秀的那个可以继承对方的一切。 这一辈中,玄煜早已突破十级,成为武师。 与他同龄的二哥、三哥也已突破六级,距离七级仅一步之遥。 唯独他,迄今为止,还徘徊在一级的门槛之外。 难怪那些旁支子弟看他的眼神,像一块儿大肥肉一样。可不是大肥肉么?他一走,他的封号、财产、下人……统统都是他们某个人的了。 “哟,四少爷,又来训练了?”一个模样周正的少年好笑地看着他。 立时,有人嘲讽地附和了一句:“今天要不要再试试霸王鼎?” “哈哈……” 人群里,响起一阵哄笑。 那人口中的霸王鼎就是一级测试的工具,鼎重五百斤,能举起它来,便算是通过了测试。可玄胤别说举了,连撞都没把它撞歪过。 玄胤看看他们,再看看不远处,正在练习臂力的二哥与三哥,他们也听到了这边的动静,然而与总是护着他的玄煜不同,他们连看都不愿看他一眼,就像是……他把他们的脸给一并丢尽了一样。 玄胤叼着草,很自觉地排在了队尾,老师按照每个人的能力,依次分配了不同强度的训练,轮到玄胤时,递过来两个霹雳珠,表情,还颇有些肉痛:“这是夏某新发明的东西,四少爷拿去玩儿吧,记得,在边儿上,啊?拳脚无眼,要是不小心伤到你,夏某就不好向世子爷交代了。” 这种劣质霹雳珠,他早八百年就会做了,他还把它当宝贝送给他—— 玄胤玩味儿一笑,将霹雳珠丢在地上,一脚踩了个粉碎。 夏杭面色一变:“四少爷……” “滚reads;[海贼王]花与豹之歌。” …… 玄胤潇洒地来到了属于他的草场,那里,冬八早将霸王鼎预备好了。 “少爷,你刚刚真是太帅了!”冬八竖着大拇指说。 玄胤敲了他一记:“帅个屁啊,我连一个鼎都举不起来。” 说着,他拍上霸王鼎,用力一抓一抬。 只听嗡的一声,重达五百斤的霸王鼎,竟像个小鸡仔儿似的,被他轻轻松松地拧起来了! 冬八惊得一把夹紧了双腿! 太帅了,要尿了~ “啊——少爷——你你你你你……你做到了!你真的做到了!啊——少爷——你举起来了——” 玄胤像做梦一样,瞪圆黑曜石般亮洁的眸子,看看冬八,又看看被自己举到半空的霸王鼎,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他明明前天还推都推不动,今儿……居然就那么不费吹灰之力地举起来了?! 这…… “啊——” 好景不长,力量一瞬间便消失了,霸王鼎砸下来,将他深深地砸进了草地。 …… 对这次力量的暴走,冬八认为是在紫竹林泡了药池的缘故,天下三大宝,除了青冥剑在中山王府,另外两个可全都在司空家,足见司空家的厉害。 “少爷,你再去泡一次吧!” 玄胤在草地上躺了下来:“大哥昨天就说过了,不用了,我病好了。”那池子里的药贵得很,给人续命就算了,增强功力?司空流那个铁公鸡是绝对没那么大方的。 “那……”冬八皱眉,可劲儿地想了想,“要不少爷,你再七窍流血一次吧!司空流不可能见死不救的!” 玄胤嗤了一声:“七窍流血?服毒还是被人揍一顿?!” 东八嘿嘿一笑:“偷看宁玥姑娘洗澡!” 玄胤一脚踹了过去:“本少爷是那么猥琐的人吗?” …… 书房,玄煜正在批阅奏折,玄胤推了门进来:“大哥。” 玄煜抬眸,淡淡地放下笔:“训练完了?” “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找我有事?”玄煜问。 玄胤摸了摸鼻子:“那个,咳,听说有一西洋商人送了你一个看远处非常清楚的东西。” “哦,望远镜,怎么了?” 玄胤抿住差点儿就翘起来的唇角,一本正经道:“没怎么,借我用一下。” ------题外话------ 小胤借望远镜干嘛咧? 【27】偷窥香浴 今天学府放假,老太太又体恤她们几姐妹在选拔赛上累到,放话让免了请安,宁玥得以睡了个回笼觉。一觉醒来,已是日上三竿。 二夫人派身边的林妈妈来传话,说尚未考虑清楚,让二小姐再多给一天时间。 二夫人的脑子还没转过弯儿来,以为救蔺兰芝出来就必然会忤逆老太太,一时拿不定主意也是正常的。宁玥笑了笑,端出一碗自己墨出来的灵芝粉道:“多亏二伯母疼我,给了我这么多灵芝,不然,我不知猴年马月才能凑齐这么多药材呢!” 林妈妈闻言就是一愣,她是来与三小姐商讨蔺兰芝的事儿的,三小姐扯这些没用的芝啊参的做什么?有关系么? 宁玥含笑看了她一眼,拿起一块晒干的人参慢悠悠地切了起来:“替我向二伯母转达谢意,我相信好人有好报,二伯母往后,一定会大有福气的。” 林妈妈被宁玥的话弄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直觉告诉她,三小姐话里有话,可会是什么话呢,她又完全猜不透。这个三小姐,果然与之前大不一样了么? 带着疑惑,林妈妈离开了棠梨院。 这之后,宁玥打开书袋,开始做功课。 杨夫子尽管没来上课,但还是委托东学夫子给她们留了作业,抄写并背诵《毛诗》中的《殷武》篇。前世,在那些太监的鞭打下,她早把四书五经背得滚瓜烂熟了,至今也没忘。可是……光会背不够,还得抄写,而且是十遍! 上学原来没想象中的好玩啊,这么多作业,真是累死人了!要是有个会写字的丫鬟就好了。 宁玥一边这么想着,一边拿出文房四宝,细细磨起了墨。这套东西是老太太送的,别说,还真好用,特别是这支羊毫笔。 市面上的毛笔种类较多,比较流行的是狼毫笔、紫毫笔、羊毫笔与兼毫笔。狼毫来自黄鼠狼的尾巴,紫毫来自野山兔的项背,羊毫笔取自白山羊的毛,兼毫笔是混合了两种以上的毫制成的。 其中,狼毫笔价格最贵,属硬毫笔,一般用来写行书、草书,比较爽利,也便于挥洒,易于起倒得势。 羊毫笔最软,价格最便宜,用它来写楷书、隶书、篆书,易于滋润饱满。 不过,通常情况下,初学者写狼毫笔会更加容易上手,因为运笔无需多少技法,非常省事,但久而久之,就只能使用硬毫笔,一旦拿起羊毫笔来会感觉寸步难行。相反,如果初学时即用羊毫笔,虽说难度大一些,必须用提按换锋的方法才能写出合格的笔画来,但随着练习时间的增加,慢慢就会得心应手。这时候如果拿起硬毫笔来写,会感到轻松好使。【注1】 这套文房四宝起先是老太爷为大哥准备的,或许老太爷正是存了让大哥先苦后甜的心思,才做了几支羊毫笔。 好巧不巧,那个人前世……也是让她练的羊毫笔。 为了让自己的书法看起来像初学者,宁玥故意写得十分粗大与难看,十遍《殷武》写完,居然已经是晚饭时辰。 钟妈妈将饭菜摆在桌上,板栗烧鸡、糖醋鱼、酱香肘子、醋溜大白菜、米酒小汤圆、椰香牡蛎汤,不过一顿便饭罢了,又不是在老太太的屋儿,竟丰盛成这个样子。 蔺咏荷又在给宁溪擦屁股了reads;摽媚。 寒食散的事,不用想也知道是宁溪擅作主张。前世的宁溪或许够阴险,但那也是在她二十多岁以后,眼下,她尚不足十五,莽撞青涩,忍也忍不住,憋也憋不得,难怪不等嫁入王府就开始找她的茬儿。 用过晚膳,宁玥照例去泡温泉。 温泉的四面被房舍所围,从正门进入后,先是一间厢房,在厢房里取下钗环与棉袄,再拉开梭开便是通往温泉的鹅卵石小路。 宁玥不喜人跟着,叫棠梨院的婆子与温泉的洒扫丫鬟统统退下了。随后,她站在池边脱了中衣,当露出贴身的抹胸长裙时,她犹豫了一下,就这么下水了。 却说玄胤得了望远镜后,第一件事就是坐在廊下等天黑,他从没觉得日子这么难熬过,好不容易到了太阳下山,他连饭也没吃,就带着冬八“飞”过来了。 一回生二回熟,他很快便踩着冬八的背爬上了围墙,他依旧是那么重,压得冬八险些骨裂。爬上围墙后,他又跳上了那颗铁桦树,并让冬八在围墙外放风。 他掏出望远镜,朝府内看了过去。 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这也太清楚了吧!连那些丫鬟婆子嗑的是花生还是瓜子儿都一目了然啊! 玄胤露出一抹兴奋的笑来,望远镜左转右转,令他狠狠地过了一把神目力的瘾。随后,他舌尖在口腔内一转,眯眼,勾唇,坏笑着将望远镜对准了温泉! 此时的宁玥还没意识到自己被人“观赏”了,热气熏得她有些晕乎,她整个人沉在池子里,只露出一颗圆溜溜的小脑袋,还是个后脑勺。 玄胤眯紧了右眼:“转过来,快转过来小玥玥……” 不知是不是听到了玄胤的呼唤,池子里的宁玥突然转过身来,玄胤一个心虚,手猛烈一抖,将望远镜掉了下去!他骇然失色,忙出手去捞,又脚底打滑,失去平衡地朝地面栽了下去!这要砸中地面,不得闹得满府皆知?千钧一发的时候,玄胤一个倒挂金钩,将望远镜抓在了手里! 然而,虽没砸到地上,整个人却悬在半空,完全没有遮蔽物。 终于还是被发现了吗? 玄胤闭上眼,像等待死刑一般僵硬了两秒,但却什么动静都没有。他困惑地睁开眼,就见宁玥不知何时已经背过身子,继续泡澡去了。 玄胤的嘴巴张成了蛋蛋形,所以其实刚刚她并有没发现他? 没发现你转过来干嘛? 知不知道小爷我的心脏都快炸了? 玄胤一边喘着大气儿,一边揉着心口,倒挂的滋味不太好受,不过也没办法,刚刚那一下,把他力气掏空得差不多了,没这么掉下去都算好的了。 舒了口气,他随手将望远镜贴在了眼前。 角度的缘故,他一下子看到的并不是温泉,而是一旁的鹅卵石小路。 那条路上,正有一道鬼鬼祟祟的暗影,在朝着宁玥悄然逼近。 ------题外话------ 收藏、留言、票……都要都要,快点砸过来~ 小胤胤要不要英雄救美咧? 【注1】摘自百度百科 【28】偷香 玄胤不知哪儿来的力气,直起身,跃入了围墙,完全没意识到这样的举动会给自己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在那人的手摸到宁玥的衣衫前,玄胤将她按在了地上! 宁玥在水中转过了身,定睛一看,就见玄胤扣着一名粗使丫鬟,神色狠厉地站在岸边! 宁玥登时就有些懵了,比起这个心怀不轨的粗使丫鬟,她更关心玄胤怎么出现在了这里,还出现得这样及时,就好像……知道她有危险一样—— “你怎么会在这里?” 玄胤一怔,这才意识到自己只顾着抓坏人,却忘记暴露的危险了! “呃……这……我……呃……” 宁玥眉头一皱,抱住双肩道:“你偷看我洗澡!” “没!绝对没有!”玄胤放开那丫鬟,将左手的望远镜藏到了背后。 本来宁玥没注意他的手,他这么一动,反倒让宁玥看到了那个东西,那长长的一个筒不正是西洋望远镜吗? 宁玥气得呼吸都不顺了:“连望远镜都带上了,还说不是偷看我洗澡?” 太无耻了reads;重生古代做村姑! 从前,她只知他残暴,而今才发现他更无耻! 玄胤尴尬得耳根子发烫,清了清嗓子,一脸正经道:“本王是找你有事,恰巧发现这个狗奴才鬼鬼祟祟,本王救了你,居然恩将仇报,说本王偷看你!啊,真是!” 宁玥的眼睛都瞪圆了:“这种鬼话编出来骗谁呢?你找我有事不走大门,非得翻墙是吧?” 玄胤一噎,眼神微闪道:“这……事关重大,本王不希望有第三个人知晓!” 宁玥冷冷一笑:“那不知王爷究竟找臣女何事呢?” 哦,才一天功夫,妾身就变成臣女了,这么急着跟他撇清关系? 玄胤眯了眯眼,扬眉道:“落水那天,本王的平安符不见了,是不是在你那儿?” 宁玥的眸光微微一动,那装了黑曜石的平安符是玄胤的?是的了,那天掉下水后,她对着他又抓又抱,没准儿把平安符扯进了自己袖子。 宁玥的沉默给了玄胤想要的答案,其实,刚刚不过是急中生智编出来的借口,玄胤没料到平安符真的会在宁玥手上。 玄胤的眼神闪了闪,没好气地道:“原来是你偷了本王的平安符啊!” “谁偷你东西了?是你自己掉我身上的!”这家伙,不止无耻,还无赖! 玄胤坏坏一笑:“那是本王戴了二十年的符,你觉得本王会把它弄掉?还掉在一个差点儿扒了我裤子的小丫头身上?马宁玥,你可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随王爷怎么说,反正平安符确实是在臣女的手上,但臣女没带在身边,王爷明天晚上再来拿吧!” 这回,轮到玄胤怔住了,以宁玥的性格是绝不愿意吃嘴巴亏的,眼下竟然那么爽快的承认—— “喂,臭丫头。”他在池边半蹲了下来。 宁玥本能地往后一仰:“你干什么?” 他隔得太近,呼吸都喷在她额上,而她裙子只到胸口,为了不走光,又往水下沉了沉。 他邪肆的眸光扫过水面的涟漪,坏笑着勾起唇角:“本王从不做亏本生意,既然你偷了本王的平安符,那本王也得从你这儿偷点东西才算扯平。” “偷……”什么? 宁玥话未说完,他俯下身,一把扣住宁玥的后脑勺,在宁玥脸上亲了一口。 “偷香。”他舔了舔唇瓣,坏坏一笑,随即闪电般地直起身,在宁玥恨不得杀了他的眼神里,翻过了围墙! 活了两辈子,从没被这么羞辱过,宁玥气得想拿刀把他给剁了! 那丫鬟看完这一出戏码,显然也吓得不轻。 宁玥看了她一眼,厉声道:“你看到了什么?” “奴婢……什么也没看见!” 倒是个机灵的。宁玥勉力平复了情绪,不怒而威道:“抬起头来。” 丫鬟战战兢兢地抬起了头。她模样只能算清秀,眼睛特别亮,眉宇间有股粗布麻衣也压不下去的气质。 宁玥的眸光微微一动:“为什么跟踪我?” 丫鬟的身躯颤了一下:“奴……奴婢想偷二小姐的令牌……逃出府……” 来的路上,宁玥就发现自己被跟踪了,所以下水的时候没把衣服脱完reads;摽媚。宁玥转过身把玄胤吓掉望远镜那会儿,也是因为听见这丫鬟的脚步声,想看看丫鬟究竟在哪里罢了。 “为什么要逃出府?” 丫鬟的泪水掉了下来:“妹妹病了,他们不给治……妹妹快死了……奴婢想带妹妹……逃出去……” 连看病都不行,这么说,不是任何一脉的人了。 宁玥再次看向她:“会不会写字?” “会。” …… 宁玥从温泉带回了两个粗使丫鬟,蔺咏荷一听是做洒扫的,没说什么。 两个丫鬟,姐姐叫秋香,妹妹叫冬梅,冬梅感染了比较严重的风寒,宁玥按前世的方子给冬梅抓了药,很快,冬梅的烧就退下去了。 这一晚,宁玥在梦里狠狠地踹了玄胤几脚,第二天起来时,脸上还有两个大大的黑眼圈,本来想请个假不去老太太屋里的,可一想今天是二夫人给她答案的日子,还是亲自走一趟吧! 她刚走到福寿院门口,就听到一阵哭喊。 “老太太,冤枉啊,奴婢冤枉啊——” 这是一个中年仆妇的声音。 她话未说完,又响起了二夫人的声音:“冤枉?那这些东西都是假的,我的眼睛都是瞎的?” 原来,是二夫人出门采买胭脂,却碰到膳房的管事王妈妈提着一个大包袱鬼鬼祟祟的与一个中年男人接洽,二夫人觉得有猫腻,就拿了他二人问话,一问,才知二人是两口子。但大清早的,两口子揣着一大包灵芝人参干嘛呢? 二夫人顺藤摸瓜,查出了王妈妈中饱私囊的事儿。 “母亲,这姓王的也不知问谁借了胆子,居然拿紫茉莉的根做成人参,拿树舌灵芝充赤灵芝!还多次克扣主子们的份例!” 宁玥走进明厅时,正好听到二夫人细数王妈妈的罪名。 蔺咏荷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王妈妈是春喜的娘,也是她安在膳房的心腹,王妈妈若坐实罪名,自己只怕也摘不干净:“二嫂,这些东西是我赏给她的,你别大惊小怪。” 二夫人不依不饶:“那她以次充好的事你怎么解释?” 蔺咏荷一脸自信地说道:“这件事我会彻查,应该是场误会,王妈妈在府里干了那么多年,一直恪尽职守,我相信她不会做出欺骗主子的事来。” 二夫人冷冷一笑,从怀中掏出了一个账本,里面详细记录了近十年里膳房的物资走向,并且每一页都有王妈妈的署名。 老太太看完,当即就气炸了。 以次充好还不是最可恨的,最可恨的是她竟克扣了主子的份例,而且,专扣宁玥与蔺兰芝的! ------题外话------ 收藏涨的好慢,好忧桑~ 默默地哭去了~ 【29】巧计救母 老太太当初答应把蔺兰芝迁入西冷院,可不是为了苛待蔺兰芝,更不是为了苛待宁玥,但这些拜高踩低的狗东西,还是怠慢了她们母女!看看她们,再看蔺咏荷母女、二房、三房,怎么没人敢从他们那儿偷工减料呢?还不是因为他们手上有权势? 老太太的心里涌上一层愧疚,自己一时大意,竟让这对母女被欺负成了这个样子!若四老爷回来,自己要怎么向他交代? “蔺咏荷!这就是你说的,好生照顾兰芝与玥儿?”她恶狠狠地瞪向了蔺咏荷!王妈妈是蔺咏荷的陪房,要说这事儿与蔺咏荷没关系,她还真不相信!就算蔺咏荷没有参与,但至少说明,蔺咏荷也没如发过誓的那般尽心尽力! 蔺咏荷躺枪了:“母亲!您相信我,我不知情的!” 真不知情啊,她再笨再傻,也不会去克扣明面上儿的东西,这不是太容易东窗事发了吗? 但王妈妈是她心腹,当初是她亲手把膳房的职权下放到王妈妈手中的,她让别人相信她,别人能信吗? 她挤出了两滴泪:“母亲,请您千万千万相信我,我若是唆使人克扣了姐姐与玥儿的份例,叫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此话一出,众人不由地多看了她两眼。 老太太的面色出现了一瞬的动容。 二夫人则有些心虚与不甘,难道自己花了一千两银子才买到手的账册,只是扳倒了一个管事妈妈,却没能对蔺咏荷构成丝毫打击吗? 她看向了宁玥,宁玥给她使了个眼色,稍安勿躁。 二夫人又将心揣回了肚子,说不清为什么,自从这丫头大病一场后,身上就仿佛有股让人信服的力量了。 宁玥站起身,给老太太行了一礼:“祖母,玥儿相信姨娘是清白的。” 这丫头明明是受害者,却愿意为蔺咏荷说话—— 老太太看着宁玥,示意宁玥继续说下去。 宁玥就道:“玥儿之前,曾让钟妈妈去过膳房几次,想要一些人参与灵芝,王妈妈都说没有。如果,这些是姨娘授意的,那么我想,姨娘就太蠢了些。姨娘给我更贵重的首饰都买了,不至于舍不得一些药材。日后,我是要与姐姐一起嫁入王府的,姨娘对我好,我无以为报,唯有报答给二姐姐,天下父母心,就算是为了二姐姐,我相信姨娘也会努力待我的!” 这番话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讲得滴水不漏,任谁听了都不会再去怀疑蔺咏荷有克扣份例的居心。 老太太叹了口气:“你能这么想,就再好不过了。” 蔺咏荷悄悄抹掉了额上的冷汗,其实宁玥说的这些她都懂,但从她嘴里说出来,与从宁玥嘴里说不来的效果完全不同,有些话宁玥可以说,她却不能,否则,只能适得其反,让人觉得她在强加狡辩。 她神色复杂地看了宁玥一眼,这一瞬,她竟滋生了些许感动与愧疚,明明自己做了那么多恶事,可这个单纯的小姑娘还是心无旁骛地相信她,她……是不是太过分了? 但这个念头只出现了一瞬—— 她想起了宁溪,想起了马援,她想要女儿成为人人艳羡的世子妃,她想要彻底得到马援的身子还有心,她不能手软,绝不! 宁玥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刚刚她没神经错乱吧?居然从蔺咏荷身上感受到了一丝愧疚与退让?不过只是一瞬便消失了。 宁玥淡淡一笑,蔺咏荷,你错过了今生唯一的救赎,等着下地狱吧reads;hp 铁骨! 由于宁玥的求情,老太太只处罚了王妈妈,将她打了一顿丢出府,永不录用,但心里对蔺咏荷不可能完全没有芥蒂。吃早饭的时候,蔺咏荷给她夹的菜,她一筷子都没动。 吃完饭,老太太拉着宁玥的手坐到了炕上,这个炕,除了马客卿与马援,再没哪个晚辈上去过,可见老太太是对宁玥心疼坏了。 说到底,这事儿也有她两分责任,若非她同意把蔺兰芝隔离起来,也不会连累这小丫头被人瞧不起。 “怨祖母吗?”她慈祥地摸了摸宁玥的脸。 宁玥想了想,摇头。 老太太又问:“还记得你娘吗?” 宁玥点点头,眸中泛起泪光。 看着宁玥的泪珠子在眼眶里打转,老太太长长地叹了口气,记得刚把马援抱到身边那会儿,他也是这副想哭又不敢哭的模样,她知道,他想自己亲娘了。但梅姨娘死得早,她法儿让他们母子团聚,眼下蔺兰芝还活着,她却让她们骨肉分离,是不是太残忍了些? 宁玥知道老太太在想什么,但她真的不怪老太太。她娘从来没有伤害过她,每次都是蔺咏荷把她弄得半死,然后嫁祸给她娘,老太太实在是防不胜防了,才在蔺咏荷的建议下,将她娘隔离在了湖对岸的西冷院。 老太太又叹了口气,将宁玥抱进怀里,对宝珠道:“瞧把这孩子委屈的。” 宝珠也湿了眼眶,含泪笑道:“有您疼着三小姐,三小姐不委屈!对吧,三小姐?” 最后一句是对宁玥说的。 宁玥点头,一点头,忍了半天的泪珠子掉下来了,砸在老太太的手背上,烙铁一般滚烫。 “平时也没见这孩子哭啊。”老太太说道,又吩咐宝珠,“打点水来。” 宝珠去打水,老太太给宁玥擦泪,越擦越多:“怎么了这是?” 宁玥抽泣道:“我……我梦到我娘……” “嗯?你娘怎么了?” “我梦到她掉进水里了。”宁玥说着,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老太太登时有些慌了:“别哭别哭,啊?你娘没掉水里,她好好儿的呢!梦都是反的,这是你娘有吉兆!” “吉兆?那是她可以出来了吗?”宁玥睁大了泪汪汪的眼睛。 老太太失语。 宝珠端着温水进来,笑了笑,说道:“这么多年了,说不定四夫人的病……已经没那么严重了。” “那就……” 老太太刚要松口,蔺咏荷打了帘子进来:“母亲,我刚刚反思了一下,觉得自己对姐姐实在是有些疏忽,我辞掉了原先的大夫,请了张太医过来,让他重新给姐姐瞧瞧,看姐姐好了没?” 张太医是太医院的院判,他若说没好,蔺兰芝就永远别想出来了。 ------题外话------ 昨天的章节修改了一下,就是温泉那一段,有兴趣的亲们可以回看一下,不回看也没关系,其实就是一个小kiss啦! 【30】王府插手 看来,不止蔺咏荷小瞧了她,她也小瞧了蔺咏荷。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做出反应,并请来张太医,足见蔺咏荷的手段! 宁玥的手,拽成了拳头。 老太太明明都快答应放出她娘了,偏蔺咏荷玩了这么一出!现在,她只能祈求这张太医不是那起子见钱眼开的小人,能够将她娘的状况实事求是地告诉老夫人。 张太医很快便从西冷院回来了,进屋时,脸色有些凝重。 老太太略为急切地坐直了身子:“张太医,我儿媳的病怎么样了?可有好转?会不会再伤人?” 张太医捋了捋胡子,叹道:“老夫人,兰芝夫人的病……没什么大的起色,而且……恐怕这辈子都不会有起色了。” 他话音一落,老太太的眸光就暗了。 宁玥一边注意着老太太的动静,一边也用余光将蔺咏荷的神色尽收眼底,蔺咏荷表面泫然欲泣,眼底却没还隐隐泛着一抹笑意。与蔺咏荷打了几十年的交道,她对这种表情熟悉得不得了,每一次露出它来,都代表蔺咏荷的计谋得逞了。 谋划了那么多,从惩治春喜开始,每一件事都朝着她期待的方向发展,她以为自己赢定了,今天就能见到她娘了,谁料键时刻杀出了一个张太医?! 难道……她真要栽在临门一脚的地方吗? “老太太,老太太!”思量间,宝珠打了帘子进来,“司空老先生到访了!” 老太太颇有些惊讶,司空家一向属于我行我素,与马家更是从未有过任何往来,今儿……怎么主动上门了? 老太太着人将司空流请入了花厅,宁玥、蔺咏荷与张太医也一同随访。 司空流虽未入朝为官,但不少大臣都曾师承他门下,其中,就包括文官之首姚丞相。 老太太十分客气地将司空流迎上了席位,并叫宝珠奉上最好的茶。 司空流却毫不客气地甩了个脸子:“行了行了,别瞎忙活了,我又不是来喝茶的!” 老太太微微一笑,道:“那……先生是来做什么的呢?” “我是来要债的!” “……”众人傻眼。 司空流冷哼道:“马宁溪欠了我两千两银子,快还钱!” 这么直白的要债方式,让老太太这种见惯了大风大浪的人,都不禁臊了一下:“先生,不知老身的孙女儿何时找您借了钱?” 司空流拍桌一喝:“她不是借,是偷!上回在紫竹林,她偷了我两只鸡,那都是喂过长寿丹的!正好价值两千两,不多不少,别废话了,快给钱!不给的话,衙门见!” 宁溪偷鸡的事儿老太太是知道的,是真是假她不好判断,司空流非得认定宁溪是贼,她也无可奈何,毕竟就目前而言,他们马家,是万万得罪不起司空家的reads;[综穿]炮灰女主平反记。 老太太瞪了蔺咏荷一眼,语气严厉地说道:“早让你把钱还上的!竟劳动司空先生亲自上门!” 蔺咏荷赶忙欠了欠身:“是,母亲,我疏忽了,我这就着人去账房把银子拿来!” 不,不是这样的!她的宁溪没偷东西!所以她不想还钱,不想认下这个罪名! 偏老太太一点儿也不帮她,她又不能当着外人的面与老太太顶嘴,真是可恶! 司空流拿到银子后,却并未立刻离去,而是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宁玥,问:“你不是那个晕在我紫竹林的小丫头吗?” 宁玥眨巴了一下眸子,起身行礼:“学生见过司空老先生。” 宁玥被司空先生搭救的事,老太太等人都是知道的,老太太忙道:“上回,真是多谢先生了。” 司空流漫不经心地摆了摆手:“不想脏了我的院子罢了。”说着,看了张太医一眼,“你这小丫头福气不浅嘛,就喝了点儿寒食散,还劳动院判给你治病。” “院派大人是给我娘……”宁玥话未说完,心底蓦地闪过一丝异样,司空流从不多管闲事,居然会主动提起她的病情,还不止一次!就像是……有意在暗示她什么似的!为了证实心底的猜测,宁玥眸光一动,说道,“司空先生,我娘病了很多年,怎么治都毫无起色,张院判也束手无策,早闻您医术精湛,请您……救救我娘!” 蔺咏荷的心咯噔一下,她费了多大的劲儿才请来张太医给蔺兰芝下“病危通知单”,怎么能被司空流给搅黄了? 她微微一笑,嗔道:“玥儿,你真是太不懂事了,司空老先生是能随随便便请的吗?皇上找他老人家看病,也得等上好几天呢。” 这话并非夸大其词,司空流性情古怪,给皇帝看病也去一次不去一次的。所以,如果宁玥一求情,司空流就给瞧了,那么传出去,不免让人觉得一国皇帝还不如一个小丫头有分量! 司空流敢这么作践皇帝吗? 宁玥眸光一凉,这个蔺咏荷,心思可真歹毒,一句话就把矛盾升级到了君臣高度,这不是单纯是司空流看不看的问题了,而是她娘担不担得起的问题! “姨娘,司空老先生偶尔不入宫给皇上诊病,一定是因为老先生相信太医院能够治愈皇上的病!今日的情况却有所不同,连院判大人都无法治愈我娘,看来,只能请司空老先生出诊了!” 宁玥巧妙地将政治问题转换成了医术问题,司空流治与不治,都跟皇宫那位没有任何干系。 司空流花白的眉毛一拧:“好了好了,不就是看个病吗?”他掸了掸手里的两千两银票,颇有些拿人手短的意思,“老夫今天心情好,就给那谁看看吧!” 蔺咏荷腾地一下站起来:“母亲!” “给我坐下!”老太太厉声喝道。她又不是傻子,听了那么久,哪儿还能没听出一两分猫腻?蔺咏荷不给兰芝复诊,而玥儿又执意要给兰芝复诊,这其中,一定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只怕,就连司空流的突然造访,也并非要债那么简单。她可不会认为马家的面子大到能请动司空流出诊,便是蔺家与她娘家也是不能的,唯一能又与马家有关系的只剩中山王府。王府都插手了,这件事,必须查个水落石出! ------题外话------ 追文的人在吗?在吗在吗?在的话,举个手。最近流感太严重,老妈和小孩全都病了,白天完全没时间码字,晚上等小孩睡着了才能开电脑,一写就是凌晨三四点,然后看到这么惨淡的留言的收藏,真是心力交瘁啊…… 【31】心情大好 西冷院坐落在湖对岸,当初为防止蔺兰芝溜出来伤人,老太太命人把路给填了。司空流在罗妈妈与几名护卫的陪同下坐船前往西冷院,约莫三刻钟后返回。 老太太忙问:“先生,我儿媳的病怎么样了?可有得治?” 司空流捋了捋胡子,若有所思道:“的确是还没痊愈。” 蔺咏荷悄然松了口气。 宁玥却暗生狐疑,没好吗?那前世的事怎么解释?娘亲分明还记得她,也知道要找她! 老太太紧张地问:“能治好吗?” 司空流蹙了蹙眉:“病得太久,究竟能否治愈,老夫不敢保证,只能尽力一试。” 蔺咏荷的心里更舒坦了,这与张太医的结论几乎是一样的,看老太太这回还怎么挑她刺儿? “不过……”司空流冷眸一眯,又问,“她这病,说起来也不算疑难杂症,只要治疗及时,是不可能恶化成这个样子的。这些年,你们都没给她请大夫吗?” 老太太捶着心口道:“请了的。” “把大夫开的方子给老夫看看!” 老太太看向蔺咏荷:“还不快去把大夫给兰芝开的方子拿过来?” 蔺咏荷暗暗翻了个白眼,心不甘情不愿地使人去了。 司空流看完这几年所有的药方,弱弱地吸了口气:“各有各法,但都是对症的呀。” 药对症,病却没好,难道是熬药的人把药掉包了? 老太太与宁玥想到了一块儿,忙叫罗妈妈与宝珠把蔺兰芝近一个月的药渣拾掇了过来,因事先并不知道司空流会检查药渣,所以,熬药的人没对药渣进行过特别处理reads;问仙能有几多愁。 司空流逐一检查后,摇头:“没问题。” 这批没问题,先前有问题的可能性也不大了。 宁玥的眸光霎时就凉了! 蔺咏荷用帕子掩住唇角的笑意,语气担忧地说道:“我听说,有的人……就是吃什么药都不管用,原先我还不信,没想到姐姐也是这样!” 这些年给蔺兰芝看病的大夫没有十个也有八个,每个人开的药都不一样,宁玥就不信,没有一个方子是管用的! “司空先生。”宁玥正色道,“请问,在服用药物的过程中,有没有什么需要格外注意的?” 司空流想了想,说:“要忌口,有些东西吃下去,会让药效减低甚至消失。” 老太太当即让人把西冷院的厨子叫了过来。 厨子姓刘,丈夫跟着库房的管事跑差,两口子都是出了名的老实人,所以当蔺咏荷把她调到西冷院做厨娘时,老太太并没觉得有何不妥。 刘妈妈得知老太太要查食谱,还以为老太太怀疑她克扣了蔺兰芝的东西,吓得赶紧跪下道:“老太太明见,公中送来的,奴婢全都给兰芝夫人做了,绝不敢有任何私心啊!” 宁玥就道:“那你记不记得公中都送了哪些食材?” “有……有账册的。”刘妈妈说着,将账册拿了出来。 宁玥拿过账册,呈给了司空流。 司空流翻开一看,大半都是应该忌口的东西:“以往的大夫都没交代这些东西不能吃吗?” “这……” 老太太面色一冷:“这什么这?让你说就说!再磨蹭,当心一顿好板子!” 一听要挨板子,刘妈妈立刻慌了神,摇手一指道:“老太太息怒!不是奴婢非得给兰芝夫人吃!是兰芝夫人嘴馋,奴婢不敢不做。” 宁玥怒道:“我娘是病人,吃了这些东西会出人命,你们也给她吃?” “出……出人命?”刘妈妈险些吓傻了,“奴婢真不知道啊!四夫人告诉奴婢,说兰芝夫人想吃什么就给她做什么,千万不要惹兰芝夫人不高兴,否则,就要奴婢好看!” 蔺咏荷捏着帕子的手唰的一下变紧了:“你胡扯!我几时与你说过那样的话?我明明就告诉你们,姐姐的病要忌口!你们不要随随便便给她吃东西!” “你……”刘妈妈被噎得整张脸都红了,“四夫人,你不是这样的说的呀!你……” 蔺咏荷打断她的话道:“你自己犯了错,却要赖在我头上!谁教你这么做的?你是不是收了谁的好处,专门跑来陷害我?” 刘妈妈气坏了,她虽老实,可不代表她愿意替人背黑锅,尤其这黑锅还会要了她的命。 她咬牙道:“四夫人,你要真不许我们给兰芝夫人乱吃东西,就别把这些食材送过来呀!奴婢家若是有人生了病,奴婢买都不会买他不能吃的东西!” 蔺咏荷这下没的反驳了,恼火地瞪了她一眼,转头望向老太太,眼珠子一转,掉下两滴泪来:“母亲,这些食材都是王妈妈送的,我不知道她没给姐姐忌口,我要是知道,一定早把她赶出府了reads;染指军门冷少!母亲你相信我,我真的告诫过王妈妈哪些食材不能往西冷院送的!” 老太太雷嗔电怒,一掌拍上桌子:“王妈妈克扣宁玥与蔺兰芝的份例,你说不知道!王妈妈给蔺兰芝送不能吃的东西,你又说不知道!那你究竟知道些什么?” 这明显,是不信蔺咏荷的说辞。 蔺咏荷自己也明白,到了这个份儿上,狡辩已经失去意义,不过,无论如何,她都必须咬紧牙关不承认! “母亲,儿媳冤枉啊——”她哭得越发厉害。 老太太冷冷一笑:“什么时候……一个侧室也敢自称儿媳了?我儿媳是蔺兰芝,如今正住在西冷院!” 蔺咏荷的脸唰的一下白了!侧夫人,她终于又是侧夫人了!花了十年的时间才把那个“侧”字去掉,可眨眼间,它又回来了! 怎么会这样? 宁玥,是宁玥这个小贱人!是她非得让司空流给蔺兰芝复诊的! 宁溪说的没错,她果然小瞧她了! “宝珠。”老太太沉沉地唤道。 宝珠上前:“奴婢在。” “把兰芷院收拾一下,接四夫人接回来,送侧夫人回千禧院。” “是。” 蔺咏荷的指甲狠狠扎进了掌心! …… 蔺咏荷愤愤离去后,老太太亲自送了司空流出府,家中的丑事被外人看到,心中多少有些尴尬,好在司空流不是一个多嘴多舌之人,而且保证会定期给蔺兰芝复诊,老太太总算宽心了些。 下午,宁玥在帮忙收拾兰芷院,突然,秋香走了过来,说有人在侧门等宁玥。 宁玥眨眨眼,狐疑地去了。 门口,她见到了玄煜。 玄煜依旧是一袭白衣,神色清冷,若天宫的上仙一样。 “姐夫。”她微微一笑,“你怎么来了?” 玄煜如玉修长的手轻轻递过一个翡翠药瓶:“这是司空老先生给你配的养生丸,睡前十粒。” 上次司空流给她诊脉,应该就探出她体虚羸弱了。但她没料到玄煜会如此细心,还让司空流给她配了药。 宁玥拿过药瓶,耳朵有些泛红:“多谢姐夫。” 玄煜淡淡地嗯了一声,转身走上马车。 宁玥睫羽一颤,跑过去掀开帘子道:“早上的事……也谢谢你!” 早上?玄煜困惑地皱了皱眉,却还没说什么,马车就走动了。 宁玥踮起脚,眺望着他离去的方向,一直到马车消失不见,才心情大好地回了兰芷院。 ------题外话------ 谢谢大家的关心,今天好一些了,老妈能下床了,孩子也慢慢恢复胃口了。 留言、钻钻、票票、花花,全部都有看到,心里暖暖的,谢谢大家! 【32】母女相见 “啊啊!轻点轻点!你想疼死我?” 紫竹林内,玄胤的手腕被人割了一刀,痛得冷汗直冒。 司空流拿过翡翠碗,接住了从玄胤伤口流出来的血,并说道:“怕疼还敢来求老夫办事?” 玄胤撇过脸,哼了哼:“你以为我想啊?我这不是打不过你吗?打得过……早逼你乖乖听话了!打不过,只能求咯!谁知道你放着黄金白银不要,专要人血!” 司空流的眸光闪了闪,笑道:“你这小子,倒是有趣儿!” 说着,感觉血液的流速慢了,又往伤处补了一刀,直把玄胤痛得哭爹喊娘! 好容易一碗血接满了,玄胤的衣裳也被汗水湿透了,一双干净的眸子里水光闪耀,像极了一只受尽委屈随时可能哭出来的小狼崽reads;卖身予鬼。 司空流睨了他一眼,戏谑道:“怎么不让你大哥来找我呀?我欠着他人情,他要我帮忙,我是不收报酬的!” 玄胤翻了个白眼:“切,我又不是给不起报酬!不就流点血么?爷、多、的、是!随、便、取!” 司空流果然操起刀,又给划了一刀口子。 “啊——哦——啊——”玄胤痛得呀,脚趾头都蜷缩起来了,“老头儿!不是说好了只要一碗吗?你不讲信用!” “一碗是替她化解张太医的危机,另一碗是治她娘亲的疯病,要不,我不治了吧?”司空流说着,就要把碗拿开。 玄胤慌忙按住他的手,笑比哭难看道:“我血多,随便取……呜呜……随便取……” 司空流笑了,笑过之后,给玄胤处理了伤口,而后看着两碗鲜血,不知想到了什么,微微有些蹙眉:“这血是红色的,跟你先前说的不一样啊,怎么回事?” 玄胤苍白着脸,没好气地道:“我怎么知道怎么回事?我又没流过血!就那一次!那次是黑色的,我就以为我的血一定是黑色的了!”说着,吸了吸鼻子,“老头儿,什么东西这么香?花还是药?” 司空流看了一眼碗中的鲜血,拿过盖子,不着痕迹地盖上:“你闻错了。” 玄胤再次闻了闻,狐疑地皱起眉头:“是吗?明明刚才还有的。” …… 忙碌了一整天,总算把兰芝院收拾整齐了。 日暮时分,蔺兰芝被接了过来。时隔三十年,宁玥终于见到了娘亲。 儿时的记忆早已模糊,宁玥对她的印象全部来自父亲留下的画像。与画像中不同的是,眼前的人儿面色苍白、形同枯槁,早已没了当年的艳色。 宁玥的心底一阵抽疼:“娘!” 蔺兰芝微笑着转过头来,见到宁玥,忙伸出了双臂:“玥儿,玥儿!” 宁玥惊了一下,蔺兰芝被带走时她好像只有三四岁的样子,过了这么多年,蔺兰芝竟是能一眼认出她来,所以……蔺兰芝其实没有那么疯对不对? 宁玥的眼底慢慢染了一丝亮色,握住蔺兰芝的手,喉头有些胀痛地说道:“娘,你还认得我?” 蔺兰芝笑得温婉,一边将宁玥鬓角的发丝拢到耳后,一边轻轻地说:“娘怎么会不认得你?你是我女儿啊。” 宁玥的眸子里迅速窜起一层泪意,按住她贴在自己脸上的手,哽咽道:“娘。” “你看看你,头发乱成这样,又跑到哪里去玩了?” 宁玥吸了吸鼻子,努力不让泪水掉下来:“没有,我就帮忙收拾了一下屋子,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风格,就按照棠梨院弄的,你看有没有什么需要换的?我再去跟老太太……” “玥儿饿了吧?一定饿坏了,该吃奶了。” 宁玥一怔,吃奶?什么鬼? 蔺兰芝一把将宁玥按进怀里:“来,娘喂你。” 宁玥:“……” …… 兰芷苑的厨子还是从前的刘妈妈,这回,她可不敢随便给蔺兰芝吃东西了,宁玥给了她一本食谱,让她每天按着上面的花样来,保证蔺兰芝不会觉得难吃reads;我爱神婆。 蔺兰芝身边原先有两个大丫鬟与两个上房妈妈,但其中三个都是蔺咏荷的人,宁玥胡乱掐了几个借口,禀报老太太后把她们打发到别处去了,只留下红玉。老太太觉着寒酸,又从福寿院拨了紫燕与紫环过来。蔺咏荷也送了十几个下人过来,但都被宁玥安排在了外院。 蔺兰芝回来的事,很快便传遍了整座府邸,二夫人与三夫人都相继前来探望,不过蔺兰芝已经不记得她们了,非常抗拒她们的靠近,还险些把她们给挠了。按理说,蔺咏荷也要过来,偏她以身体不适怕过了病气给姐姐为由躲在了千禧院。 但俗话说得好,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等司空流把蔺兰芝的疯病治好了,看蔺咏荷还怎么躲? 陪蔺兰芝用过晚膳后,宁玥要走了,如果她记的没错,玄胤会来取平安符。 谁料蔺兰芝抱住她胳膊,咬唇问:“我……我可不可以出去走走?” 宁玥本想说明天可不可以,但一想到她像个犯人一样被关在西冷院那么多年,又于心不忍:“好,我陪你到花园散会儿步。” 蔺兰芝开心地笑了起来。 母女俩携手朝门外走去,红玉不放心,想跟上,被宁玥阻止了。蔺兰芝的确神志不清了,但却记得她,而且,永远不会伤害她。 临出院门时,一名瘦高的婆子赶忙走了过来,这婆子宁玥认识,蔺咏荷的狗腿子! “三小姐!您不能带四夫人出去!” 蔺兰芝的笑容立刻垮了下来。 宁玥眸光一凉,沉声道:“为什么?” 婆子道:“四夫人还没好全,刚才都险些伤了二夫人和三夫人,这要放出去,再伤到别人……” 啪! 不待她说完,宁玥就狠狠地甩了她一耳光! “放?你当我娘是什么?” 她人小,气场却不小,那冷冽的眼神与严厉的声音加在一起,压得婆子险些喘不过气儿来! 好半晌,婆子才颤声道:“奴婢……也是为了四夫人好!四夫人刚被放出来,万一伤到人又被关进去……啊——” 宁玥听不下去了,抬手扣住她手腕,用力一折,折断了她手骨。 她痛得满地打滚。 宁玥慢悠悠地走过去,一脚踩上她另一个手腕,声若寒潭地说道:“都给我听好了,我娘不是犯人,她想去哪儿就去哪儿,谁要再提把她关起来,我就送谁去见佛祖!” 这话是对婆子说的,也是对蔺咏荷说的,以前是她小,没能力保护她娘,现在她都重生了,那些不知死活的贱人再敢为难她娘试试?看她不一个一个捏死! “玥儿好棒!”蔺兰芝激动地拍起了巴掌。 宁玥还怕自己吓到她,看来是多虑了。 宁玥与蔺兰芝朝门外走去。 那婆子吃了瘪,怨毒地瞪了二人一眼,正要爬起来去给蔺咏荷通风报信,哪里知道,已经走过去的蔺兰芝,突然蹑手蹑脚地退回来,学着宁玥的动作,迅速往她脸上补了一脚,把她“补”晕了。 【33】无耻小胤 中山王狩猎归来了。 他猎了一头猛虎、一头黑瞎子、两头羚羊与一只雪貂,收获不可谓不丰。他将虎皮送给了长子玄煜,熊掌送给了王妃,虎骨分别赠与次子玄彬与三字玄昭,羚羊角给了玄胤,唯一剩下的活物小雪貂,理所当然是小樱的了。 小樱看着怀里毛茸茸的小雪貂,爱不释手。 王妃问:“这次谁猎的最多?” 中山王伸出手。王妃为他卷起袖子,又从婢女端着的水盆里拧了帕子给他擦手,他道:“中常侍。” 小樱的手抖了一下。 “又是他?”王妃微微蹙眉。 猎物的数量有时与狩猎的水平并不一定成正比,就好比皇上如果都没猎到猛虎,谁敢说自己猎到了?中常侍猎得比皇帝都多,足见皇帝有多偏宠他了。 中常侍在前朝还只是仅有虚衔的加官,新朝建立后,皇帝将中常侍变成了具有实权的近臣,并改为由宦官担任reads;夫妻俩带着空间回到过去。这一任的中常侍大人来自司空家,与司空流是伯侄。 不同于玄家以武学为主,司空家一直都存在两个学派——玄学与医术。寻常子弟七岁就决定了自己的研习方向,并且一生不会改变。偏偏司空家出了两个怪才——司空流与司空朔,将两门学科都掌握得炉火纯青。 天下三大宝——青冥剑、八卦罗盘、长寿丹,除了青冥剑乃玄家之物,另外两个都是司空家的东西。在竞争传家之宝时,司空流得到了长寿丹的秘方,而司空朔则拿到了八卦罗盘。 那时,前朝尚未覆灭,司空朔就已凭着八卦罗盘的推演找到了下一任真命天子,就是如今的皇帝,并扶持他坐上了帝位。如果没有司空朔的预言,皇帝想策反得如此名正言顺只怕还有些难度,不怪事后皇帝如此器重他。 至于司空朔为何做了宦官?有人说,他自小便患有隐疾,也有人说,他是为了表明自己追随皇帝的决心。 谁知道呢? 反正司空家最厉害的两个人,一个终身未娶,一个成了太监。 想到这里,王妃又释然了些,笑着吩咐婢女道:“快去叫少爷们过来吃饭。” 四人陆陆续续地来了。 “父王,母妃。”四人请了安。 王妃很高兴,招了招手:“快坐。” 玄家儿子多,就小樱一个女童,王妃左手边是王爷,右手边就是这个小娇娇儿。挨着小樱的是玄胤。再往王爷那边去,依次是玄昭、玄彬、玄煜。 中山王从不在饭桌上问儿子们的功课,道了句“吃吧”,就拿起了筷子。 王妃将糖醋鱼换到玄胤面前,又给玄胤盛了一碗汤,温声道:“风寒好了没?多喝点参汤,有助于恢复元气。” 中山王看着玄胤,浓眉一挑:“又风寒了?怎么每次我一出门你就生病?” 玄胤嘴角抽了抽,没说话。 三少爷玄昭不屑地冷笑一声:“父王不在,就没人管得住他的野性子了呗!” 王妃柳眉一蹙,瞪向了玄昭:“怎么说话的?闭上你的嘴给我好好吃饭!”又看向王爷,愧疚地笑了笑,“是我疏忽了,没照顾好小胤。” 中山王看了玄胤一眼,眸光有些发凉。 一顿饭,吃得非常安静,就连活泼好动的小樱都乖乖地坐在椅子上,慢条斯理地吃,不发出一点声音。 吃完饭,准备各自回房之际,小樱突然说:“胤哥哥能举起霸王鼎了!”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能举起霸王鼎,说明能通过初级测试了,对于一个废物了二十年的人来说,无疑是一道惊人的好消息。 玄煜的眸色深了深。 玄昭冷冷一笑:“二十岁才举起霸王鼎,有什么好高兴的?我十岁就会了!” 玄胤忐忑地看向中山王,对方眼底平静如水,一丝波澜都无,玄胤的一颗心慢慢沉了下来。 所以不论怎么努力都没用,有进步也没用,在他们眼里、在父王眼里,自己永远都是一个让家族蒙羞的废物! 玄胤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reads;重生之鬼迷心窍! …… 池塘边,宁玥正在陪蔺兰芝散步。大概是太久没逛过园子了,蔺兰芝兴奋得简直快要跳起来,一会儿瞅瞅这个,一边摸摸那个,连老太太种的昂贵花草也被她揪下好几朵。宁玥跟在她后头,慢慢地为她“毁尸灭迹”。 宁玥喜欢这种感觉。 娘亲还活着,还会对她笑、与她说话,这些前世只会在梦里出现的场景,眼下却真真实实地发生了。 真好! “娘,累不累?”她拿出帕子,为蔺兰芝擦了额角。天寒地冻,雪都没化干净,她却玩出了满头大汗。 蔺兰芝拨浪鼓似的摇头,指了指东边,问:“那是什么?” 宁玥顺势看去,道:“温……” 泉字没说完,就见围墙上掉下一个人来! 宁玥眸光一凛,将蔺兰芝藏到了假山后,并悄声道:“在这儿等我,不许乱跑,知道吗?” 蔺兰芝乖乖地点了点头。 宁玥虽说猜出了对方是谁,但还是十分警惕地拿了一支簪子在手里,这大概是跟着那个人养成的习惯。宁玥轻手轻脚地来到对方掉落的地方,搜寻了一圈却没看到半个人影,她不由地汗毛一竖,转过身就朝来时的方向奔去!谁料,竟又结结实实地撞进了某个人怀里! 她抬手,猛刺金簪! 玄胤一把扣住她手腕:“臭丫头!谋杀亲夫啊?” 宁玥气急,又是这家伙!又来占她便宜! 宁玥抓起他左臂,就是一口咬了下去!这一口,刚好咬在他被放了血的地方。 玄胤疼得五官都扭成了一团:“你属狗的啊?快松开!松开你听见没有?再不松,我……我看到你胸了!” 宁玥一把推开了他!抓紧领口,恼羞成怒道:“无耻!” 玄胤觉得伤口一定裂开了,好在老头儿给他包扎得结实,不然,他就该血崩了。这丫头下嘴儿……真不是一般的狠啦! 宁玥拿出帕子在嘴上狠狠地擦拭了几遍,仿佛咬到他,是一件多么肮脏的事一样。 玄胤被气得半死! “我说你至于这么记仇吗?不就是亲了你一口?这么小气!大不了……给你亲回来就是了!脸行不行?不行,嘴儿也给你亲!么么么么……”他闭上眼,撅起了小嘴儿。 宁玥被他雷得外焦里嫩,后退一步,从怀中掏出平安符,丢在他身上道:“东西还给你!从今天开始,不要再来找我!不要用任何借口、任何目的接近我!” “哎,你……”玄胤握住平安符,七窍生烟,“我是你夫主!怎么跟夫主说话的?怕不怕我把你休了?” 宁玥冷冷一笑:“好呀,来休我呀!谁不休,谁是小狗!” 玄胤噎住了。 宁玥得意地拍了拍手,转身离去,却突然—— “汪!汪汪汪!” 宁玥一个趔趄,差点儿摔了! 【34】初见岳母 咬咬牙,宁玥回过头,就见冬八趴在墙头,讪笑着朝她挥手。她看看冬八,再看看玄胤,一时间,竟分不清刚刚那几声狗叫到底是从谁嘴里蹦出来的。不过是谁也无所谓了,反正她没绝对不会嫁给玄胤! 宁玥冷冷地瞪了玄胤一眼,迈步离开了。 玄胤正在原地,眸子里的黯然与失落,便是月光也照不亮堂。 他其实……压根儿没想起平安符的事儿来,是在王府怄了气,想找个地方儿散散心,不知怎么就走到这里来了,但这个臭丫头,真的很不近人情啊!甩手就把平安符还给他了,以后……他拿什么借口光明正大地找她? 这时,蔺兰芝从假山后跳了出来reads;[综漫]安。 “客卿!” 宁玥看向一脸兴奋地奔过来的蔺兰芝,伸出了手去接她:“娘……” 哪知,蔺兰芝并未扑进她怀里,而是与她擦肩而过,抱住了身后的玄胤! 宁玥一怔,什么情况? 玄胤被抱了个满怀,下意识地想推开她,却又听到宁玥叫她娘,身子便绷住了。 蔺兰芝松开紧抱住玄胤的胳膊,改为一手握住他大掌,一手摸上他脸颊:“客卿啊,你去哪里玩了?怎么才回来?” 玄胤被摸得汗毛直竖,后仰,堪堪避过她魔爪,她又锲而不舍地摸了上来,玄胤暗暗叫苦,四下看了看,表情古怪地问:“你在跟我说话?” 蔺兰芝瞪大眸子:“娘当然在跟你说话啦!” 娘? 玄胤傻眼地望向了宁玥。 宁玥抚额,她娘居然把玄胤认成她早夭的大哥了,看来,在她娘的认知里,已经忘记大哥过世的事情了。看她娘笑得这么开心,她不敢将实情和盘托出,怕她娘受不住,就道:“娘,你认错了,他不是大哥。” 大哥?这臭丫头的大哥不是早死了么?玄胤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蔺兰芝如今还疯着—— 蔺兰芝对宁玥道:“玥儿,你傻了?怎么连你大哥都不认识了?” 宁玥一手指向玄胤的脸,一手指着自己的:“可是你看他长得……” 蔺兰芝笑道:“长得这么漂亮,除了你大哥,还能有谁?” 所以你是被美色给蛊惑了吗? 宁玥撇过脸,已经不忍直视了。 蔺兰芝再次看向了玄胤,眸光里含了一丝急切:“客卿啊,你怎么不说话?” 玄胤张大嘴:“呃……这……我……那个……不……” “好好好,不说就不说。”蔺兰芝又摸上了玄胤的发顶,“你看看你,头发乱成这样,又跟弟弟们顽皮去了吧?” 未来的暴君大人,居然就这样被摸头了。 玄胤真是欲哭无泪。 蔺兰芝又心疼地捏了捏他清瘦的脸蛋:“饿坏了吧?” 宁玥眉心一跳,这话……怎么听着有点儿耳熟? 蔺兰芝拉着玄胤到一旁的长凳上坐好:“客卿一定饿坏了,该吃奶了。来,娘喂你。”说着,一把将玄胤按进了怀里。 玄胤:救——命—— …… 从兰芷院出来,宁玥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个暴君上辈子杀了那么多人、造了那么多孽,怎么这辈子的运气还这么好啊?她忘记了,上辈子本来也就是这辈子,一切都重头开始了,玄胤没杀过一个人、没造过一次孽,又何来报应一说? 宁玥气得脑子都不好使了。 某个不怕事儿大的家伙却还趴在墙头,冲她吹了声口哨reads;重生军婚狠缠绵。 大半夜的,府里又不是没人了,他就敢明目张胆地弄出声音来,要说不是吃定了她会帮他遮掩,她都不信! 想到这里,宁玥就更气了! 玄胤抛了个媚眼,坏笑着,用嘴唇无声地说道:“大哥要走了,明天见哦,好妹妹。” 好妹妹? 你妹? 去死! 宁玥银牙一咬,抬起脚就将一颗小石子儿狠狠地踹飞了过去! 玄胤得意忘形,被小石子儿砸中脑门儿,当即一声惨叫,跌下了外围墙! 宁玥这才解气了些,深吸一口气,回了棠梨院。 院子里的人老远就看到了她那张比锅底还要黑的脸,纷纷垂下头,大气都不敢出一下。宁玥看也没看她们一眼,径自回了房间。 一进门,发现屋里多了一个人。 自从发落了春喜后,她便不再允许别的丫鬟进她屋子了,除了新上任的秋香。那么,这个眉清目秀、眼神格外水灵的小丫头又是谁? “奴婢冬梅,给三小姐请安。”她跪下,规规矩矩地磕了个响头。 宁玥想起来了,是她从温泉带回来的那个快要病死的丫鬟,才一日功夫,居然就大好了。那个人的药方,果然有奇效! 不过,冬梅来的不是时候,宁玥原本就不是一个随和的性子,晚上又被玄胤气了一通,便更加不好说话了。宁玥端起秋香递过来的茶杯,重重地搁在了桌上,茶水一下子溅出来,有些还落在了她自己身上。 三人没料到宁玥会发这么大的火,都有些怔住。 “谁许你进来的?”宁玥的声音,像淬了冰似的,一直寒到人的心眼儿里。 冬梅忐忑的眸光扫过钟妈妈的脸,低头,说道,“是奴婢自己进来的。奴婢知道这样做很唐突,奴婢只是太想感谢三小姐的救命之恩,所以才……才不顾钟妈妈与秋香的反对,进了内室给三小姐谢恩,多谢三小姐赐药。” 这话,漏洞百出,主子不在,她闯进内室谢个鬼的恩?再说了,这屋里是没人了还是怎么,她硬闯闯得进来? 不过好歹没把钟妈妈给供出来,知道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这样的人,要么是心地极为善良,要么是懂得权衡利弊。而且能够说服钟妈妈放她进来,可见嘴皮子功夫不浅。 平心而论,宁玥并不喜欢这种太过圆滑的人,但宁玥明白,自己身边正缺这种人。 宁玥端起茶杯,轻轻地抿了一口:“下人就要有下人的规矩,自己去领五板子!” 没说给不给派差事! 秋香失落一叹,扶着冬梅出去了。 外院,很快传来了打板子的声音。 钟妈妈面色涨红,人是她放进来的,这几板子虽说是打在冬梅身上,却更像抽在了她脸上,让她有些下不了台。 ------题外话------ 评价票人数停滞在24不动啦,还有评价票的亲们,加紧投票哇! 【35】噩梦 宁玥明白钟妈妈此刻的心情,但如果不惩罚冬梅,今后是不是来一个可怜的,钟妈妈就要心软一下? “钟妈妈,我无意针对你,只是不想她们以后都来利用你,要是今天冬梅得逞了,很快就会第二个、第三个‘冬梅’跑到你面前。你那时候再去拒绝她们,放到她们眼里,就是你在拿乔了。” 这些道理,她原先也不懂,在宫里不知吃了多少亏才总结出来。 钟妈妈一开始还觉着小姐是故意给她难堪,听了小姐一番话才发现小姐是真心替她着想,面色微讪道:“奴婢一把年纪了,还没小姐通透,是奴婢大意了,今后自当注意些。” 宁玥点了点头,从柜子里取出酿制的人参丸与灵芝丸:“拿去吃吧,每天吃一粒,交替吃。今天吃人参丸,明天就吃灵芝丸,吃上三个月,保准年轻十岁。” 钟妈妈不敢收:“小姐!这……这太贵重了!” 宁玥就道:“反正是二伯母给的,她现在也用不着我还了,你拿两瓶去吃,剩下的两瓶给二伯母送去,权当我谢谢她了。”说起来,这次能把她娘救出来,多亏二夫人揪出了王妈妈,那本账册想必花了她不少银子,自己孝敬她一点儿东西也是应该的。 钟妈妈这会子是真的一点埋怨都没有了,反而觉着小姐待自己这样好,自己却还怀疑小姐借冬梅敲打自己,实在罪过! 钟妈妈欢欢喜喜地去了,回来时,手里多了一盒芙蓉酥。 芙蓉酥是江南特产,京城吃不到正宗的,每每都是二夫人的娘家托人从江南运来,数量不多,二夫人也就孝敬老太太一点儿,其余全进自家肚子了reads;[未来]悠闲人生。今儿能忍痛割爱,说明,她对今天的战果也是相当满意的。 宁玥拿起一块芙蓉酥,心情渐渐好了起来。 钟妈妈也没问小姐为什么突然就会制药丸了,反正小姐仿佛一夜之间开窍了,她只管替小姐高兴就是了。 这边,宁玥舒舒服服地度过了吃起了芙蓉糕,另一边,蔺咏荷却陷入了纠结。 宁玥这丫头明明在她眼皮子底下养大的,脾气差、见识短、身体弱,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不一样了呢?今儿这一出接一出的,先是二夫人查出王妈妈克扣她们娘俩的份例,再是司空流凭空出现为蔺兰芝诊病,到底是巧合,还是这丫头一手促成的? 要说巧合,也太巧了。 要说是人为,司空流又不是一个小丫头请得动的。 蔺咏荷死活没猜到玄胤身上,晕晕乎乎地闭上眼,做了一整晚的噩梦。 玄胤一路哼着小曲儿,心情愉悦地回了王府。 “妹妹欺负我。” “玥儿,你怎么能这样?” “妹妹不给抱。” “玥儿,快给你大哥抱一下。” “妹妹说她讨厌我。” “一定是你听错了,玥儿,快跟你大哥说你喜欢他!” “哈哈……哈哈哈!”玄胤在马车的软榻上一阵打滚,再没比看那小丫头吃瘪更好玩的事儿了!这几刀,没白挨! 冬八嫌弃地瘪了瘪嘴儿,不就是冒充了一回死人吗?还挨了一脚呢!至于傻笑半个时辰?出息! 马车抵达了王府,冬八将它驾去马厩,玄胤优哉游哉地朝清晖园走去,刚走到一半,被玄煜堵了个正着。 玄煜的脸色不大好看:“又去哪儿了?” 玄胤心情好,懒得跟这个冰块脸计较,晃了晃手里的盒子,说道:“去街上转了一圈,顺便买了点儿芙蓉酥,要不要吃啊?别吃太多,我给小樱带的。” 玄煜冷芒一扫,没伸出手:“你额头怎么了?” 玄胤当然不会说是被宁玥一脚飞石给打肿了,清了清嗓子,道:“磕了一下。” 玄煜将信将疑地看了他一眼,又将眸光落在他微微僵硬的右臂上,猛地一把擒住!玄胤想抽回手,已经晚了,玄煜捋起了他袖子,露出一圈一圈的纱布。 “这又是怎么弄的?”声音沉得吓人,可见真的发怒了! 玄胤不耐烦地拂开他的手:“你管我!跟人打架了行不行?” 玄煜的眸光,刹那间如冰凌一般地寒冷:“跟谁打架了?” 玄胤白了他一眼,嗤笑一声,理都不理他,径自从他身边走过去了。 不知想到了什么,玄煜眸子一眯,探出手,撕开了他领口! “喂!玄煜你变态啊?干嘛撕我衣服?”玄胤恶狠狠地瞪向他,后退一步,将领子扣了起来。 玄煜看清了,平安符还在。 “这几天,有没有把平安符取下来过?”他若有所思地问reads;易道堂吉祥饰品店。 玄胤眼神一闪,嚷道:“出生到现在,你见我取下来过吗?” 玄煜的眸光微微动了一下,抿唇道:“没有就好,记住了,平安符是开过光的,对你而言很重要,千万别取下来。” “知道了知道了!”玄胤不耐烦地摆摆手,想走,又被玄煜叫住。 “你这几天有没有什么别的异常?” “没。” “那天晚上你究竟为什么会晕倒?晕倒之前,你做了什么?” 玄胤冷笑着转过身:“就摸了几个女人的胸,怎么?碍着你了?” …… 回到自己房间,回想着与玄煜的谈话,玄胤眸色一深,将平安符摘下,锁进了抽屉。 夜半时分,大雪再次纷纷扬扬地落了下来,玄胤正在泡冰水澡,门被敲响了。 玄胤以为是玄煜,冷笑一声,喝道:“我不就是举起了霸王鼎么?至于让你紧张成这样?放心,我一辈子都不可能超过你!好好做你的大将军吧!” “胤哥哥,是我。” 小樱。 玄胤连忙裹了条浴巾去给小樱开门。 跟上次一样,小姑娘穿着单薄的睡衣,光脚站在地上,怀中抱着一个布偶。 “又做噩梦了?” “嗯。”小樱低下头,瑟缩着抱紧了布偶。 玄胤叹了口气,把她抱起来塞进了被窝,一边将她冰冷的脚丫子暖在掌心,一边问:“你们小孩子怎么那么多噩梦啊?上次从紫竹林回来也是,今天也是,是不是看到什么然后吓到了?” 小樱垂下长长的睫羽:“没。” 玄胤打了个呵欠。 小樱道:“胤哥哥也来睡吧。” 玄胤进浴室,换了套长衫,比亵衣略厚。 小樱笑了笑:“其实你不穿我也不介意的。” “小孩子别乱说话!”玄胤揪了揪她耳朵。 小樱吐了吐舌头,抱住他脖子,将头埋进了他颈窝:“胤哥哥你受伤了。” 玄胤看了看缠着纱布的胳膊:“小伤,不疼。” 小樱抿抿唇,想问,又忍住了:“我不喜欢煜哥哥。” 玄胤望着帐顶问:“为什么?” “因为胤哥哥不喜欢他,所以小樱也不喜欢。” 玄胤就道:“没啦,他虽然啰嗦了一点,但终归是大哥,我没不喜欢他。” “那胤哥哥喜欢小樱吗?” “当然啦。” 小樱甜甜地闭上眼:“我也喜欢胤哥哥。” 【36】击鞠大赛(一) 接下来的日子,宁玥白天上学,晚上带蔺兰芝在府里散步,顺便私会一下温泉附近的“大哥”。其间,司空流来过一次,给蔺兰芝开了些草药,并说让蔺兰芝多接触熟悉的人和事,有助于她恢复记忆与心智。如此一来,“大哥”一时半会儿还下不了岗。 兰芝院的婆子不听使唤的事儿传到了老太太耳朵里,老太太把婆子给赶到了杂役房做苦差,蔺咏荷的那些狗腿子再不敢随意怠慢这位疯夫人,蔺咏荷自己也消停了许多。 养生丸很快就吃完了,玄煜又送了两瓶过来。 养生丸效果极好,不到一个月的功夫,宁玥就明显感觉到了身体的变化,力气大了,精神好了,训练起来也渐渐不觉着吃力了。 时光如白驹过隙,一晃便到了十二月十二,这一日,抚远公主在东山草场举办击鞠大赛,仕女组在上午,仕子组则在下午。参赛的学院一共有八所,分别是麒麟学府、广文学府、智孝学府、长平学府、西山书院、广南书院、通州书院与520小说reads;炮灰逆袭之死亡游戏。 比赛一共分四轮进行:初赛、复赛、第三名争夺赛与决赛。 初赛中晋级的四队将晋级复赛,复赛中胜出的两队将晋级决赛,复赛中输掉的两队也将再比一次,决出第三名。 所有比赛结束后,将由没能进入前三甲的队员们投票,决出本次比赛的最佳击鞠手。 为了全方位调动大家的积极性,抚远公主开出了十分令人眼红的奖品,第一名一万两白银、第二名八千两、第三名五千两,最佳击鞠手是一百两黄金,但这一百两黄金是可以一个人独占的,不像前面的奖励,得所有队员平分。 除了抚远公主外,前来观赛的贵人们也纷纷给出了彩头。 比如姚丞相就拿出两幅前朝太祖皇后的真迹,贾太御提供了八匹从西域买来的良驹……最阔绰的是郭家,一口气送上了二十个小金人儿。中山王府也随了彩头,原本是一套雪域的七彩琉璃宝珠,也不知哪个丫头乱喊,说要玄煜的亵衣,险些把王妃给笑岔了气儿。王妃最后同意拿出一支玄煜写过的毛笔,送给最佳击鞠手。 京城四大家族,玄家、郭家、姚家、司空家,独独缺了最后一位。原因是司空家与玄家颇有些不清不楚的矛盾,一般情况下,请了司空家就不要请玄家,请了玄家就最好放弃司空家。而抚远公主的公公与中山王妃是兄妹,有这层关系在里头,抚远公主不可能放弃玄家去请司空家。 比赛很快开始了,麒麟学府抽签抽到了第三场,对阵广南书院。 广南书院是新建的学府,实力并不怎么强悍,麒麟学府轻轻松松便赢过了对方。 这一轮,作为替补的宁玥没有机会上场。 第二轮复赛,麒麟学府对阵西山书院。西山书院已经有三百年历史了,不论文武都算得上个中翘楚,它的实力比广南书院高了了不止一个档次,麒麟学府打起来显然有些吃力,上半场结束时,以三比七远远地落后对方。但下半场在宁溪与姚氏姐妹的力挽狂澜下,还是拿到了决赛资格。 宁玥依旧没能上场。 接下来是西山书院与智孝学府争夺第三名。 休息的空档,宁婉突然对杨夫子说腹痛,杨夫子与东学、西学、南学三位夫子商议一番后,决定换宁玥来打决赛。 也不知是不是巧合,宁玥刚一上场,玄煜就来到了看台。 “啊——是神威大将军!” “大将军来了!他真的来了!他是不是来看我的?” 那个神话一般的男子,一袭白衣,神色清冷地站在了看台上。他淡淡地看过来,仕女们俱是一震,然后,不怎么喧闹的赛场一下子沸腾了。 嘭! 广文学院的一名即将上场的仕女晕倒了,脸上还残留着不太正常的红晕。 这样做导致的结果是,她们队也换上了一名替补队员,但与在初选时就拿了第一只是因为一些非正常原因沦为替补的宁玥相比,这名替补的水平就显得不那么突出了。 玄煜的眸光并未在任何人脸上停留,淡淡扫了一眼过后便坐在了王妃身侧。 但宁玥总觉得,他刚刚是在人群中找她。 看了一眼满脸痴迷的宁溪,宁玥忽然觉得烦躁reads;桃仙! 远处的山坡上,一大一小趴在山头,小的一边瞄着望远镜,一边说道:“胤哥哥,她也不喜欢煜哥哥,煜哥哥一来她就不高兴了。” “是吗?我看看。”玄胤从小樱手里拿过望远镜,对着宁玥看了过去,恰好此时,宁玥也朝山坡这边儿望了过来。 宁玥一眼就认出了那个黑乎乎的东西,哪里会猜不出对方是玄胤?想起那家伙曾经用望远镜偷窥过她洗澡还死活不承认,宁玥就气不打一处来,一记冰冷的眸光打了过去! 玄胤期待的是美人儿回眸一笑,哪里料到对方会甩过来一记这么凶狠的眼神,当即吓得手一抖,将望远镜给掉下去……摔坏了。 “啊啊啊——看不了了——” 玄胤气得满地打滚。 看着玄胤吃瘪,宁玥的心情好了不少,笑着开始了比赛。 从初赛到现在,宁溪一直保持着每场进球数量最多的记录,有一次,直接连进三秋,便是矫健的姚氏姐妹都不得不甘拜下风,不出意外的话,今年的最佳击鞠手就是她了。然而令所有人都跌破眼镜的是,宁玥一出场,就追平了宁溪连进三球的记录。 不仅她们的对手广文学府傻眼了,看台上的贵人们也不淡定了。 郭大夫人道:“慧儿,哪是谁家的姑娘?” 慧儿是驸马给抚远公主取的字。 抚远公主看着婆婆的神色便知她打了什么主意,微微一笑,说道:“母亲,您别想了,那个是马援的三女儿,与小胤说了亲的!” 郭大夫人转头,拍了拍贾夫人的手:“我还想着俊哥儿到了适婚的年龄呢。” 郭大夫人出自贾家,贾夫人是她弟妹。 贾夫人笑了笑:“让姑奶奶费心了,是我们家俊哥儿没福气。”又看向王妃道,“恭喜王妃了。” 王妃喝了口茶,不知是不是没听见,反正没吭声。 贾夫人面色微讪。 郭大夫人笑着打了句圆场:“王妃,小胤几时与马小姐定的亲?怎么都没告诉我们一声?” 王妃可以不给贾家面子,却不能不给娘家人面子,放下茶盏,淡笑着说道:“才只合了庚帖,没正式下聘呢,哪天下聘了再通知大嫂。” 抚远公主看了一眼聚精会神观看比赛的玄煜,轻声道:“姑姑准备什么时候去马家下聘?是不是把阿煜的也一并下了?” 玄煜为给弟弟求亲不惜把自个儿的幸福搭进去的事儿在京城早不是什么秘密了,既然玄胤定了宁玥,想必玄煜也要迎娶一名马家千金。 马家这种门第,真是走了狗屎运,才能攀上中山王府。 王妃站起身:“我累了,先去休息一会儿,你们看吧。”语毕,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抚远公主可怜兮兮地看向郭大夫人:“母亲,我……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题外话------ 关于人物,不要晕不要晕,只用记住王妃是郭大人的妹妹,驸马是郭大人的儿子就可以了。 至于那个姓贾的,暂时不用管她,她到后面才有比较重要的戏份。 【37】出手 上半场打完,麒麟学府与广文学府以十比十打成了平手。宁玥进球最多,一共六个。宁溪忙活了小半个时辰,却连球都没碰到,着实气得不轻。宁玥好像故意与她作对似的,把球传给姚氏姐妹也绝不给她,而姚氏姐妹得了宁玥的好处,也时不时给宁玥行点儿方便。再这么下去,最佳击鞠手说不定就要被宁玥得到了。 她可不能放任宁玥在玄煜面前出这么大的风头! “翠屏!” 翠屏上前,递过水囊倒:“二小姐,您要喝水吗?” 宁溪摆了摆手,不怀好意道:“你替我办一件事。” “什么?” 宁溪从携带的针线包里取出一根最长的针,冷冷一笑道:“把这个,插到宁玥的马鞍下,记住,别让人发现。” 翠屏一怔:“二小姐!这……这会惊马的!三小姐会摔伤的!” 弄不好,还有可能摔死! 宁溪凉薄地动了动眼皮子,说道:“放心,摔不死她,她骑术那么好,最多受点轻伤而已。” “可是……可是……”翠屏仍是不敢,出门时,咏荷夫人一再交代,千万防着二小姐做傻事,三小姐像个精怪,咏荷夫人都在她手里吃亏,二小姐贸贸然地往上撞,谁说不是自讨苦吃呢? “别可是了reads;[猎人]七七落难记!要你去就去!”宁溪懒得听那些大道理,在她看来,只要宁玥乖乖听话,她是不会对宁玥怎么样的,怪只怪宁玥太争强好胜,连她的风头都敢抢,不给宁玥一点儿教训,实在是有些意难平! 翠屏战战兢兢地去了。 没多久,宁溪也走了。 紧接着,树后出一双镶了东珠的鞋子,精致、奢华、美丽。鞋子的主人望了望宁溪的背影,朝翠屏的方向走了过去。 …… 后半场的比赛异常激烈,广文学府显然重新调整了战术,将宁玥与姚氏姐妹防得死死的,宁溪倒是得了几次进球机会,但每次都被对方从半空劫走。 这样的状态持续了整整一刻钟,麒麟学府一个球也没进,对方连进三球。 不怪广文学府如此厉害,它是除太学之外,全京城唯一一所有皇室成员就读的学府,当年的抚远公主就是自它那儿毕业的。 抚远公主连夺三年冠的记录还历历在目,现场的谁又敢小觑了她的母校? 然而广文学府的防守并未持续多久,便被宁玥突围了,宁玥抢到一球,一竿子挥过去,直接跨越大半个赛场进了球门! 看台上爆发出一阵不可思议的掌声。 宁玥往玄煜的方向看了一眼,虽不知他什么表情,但自己刚刚那一下,还是挺帅的吧! 很快,姚氏姐妹也突破了对方的防守,分别进了一球,比分被追平。 广文学院又迅速调整了战术,切断姚氏姐妹与宁玥的合作,这虽然叫宁溪钻了空子,打进一球,但她们自己却是一连进了三球。 宁玥抓心挠肺! 真是棘手的家伙啊! “驾!”宁玥夹紧马腹,加快了速度。姚氏姐妹给她传来一球,她以球杆带着,打算找准角度,一举打进去! 谁料就在她瞄准角度的时候,身下的马不知受了什么惊吓,突然狂叫着,用后脚站了起来! 宁玥忙用双手抓紧缰绳,不让自己摔下去。 看台上的人全都惊到了,场上的仕女们也一个接一个地惊到了,她们不约而同地停下马,只有宁溪一心记挂着比赛,捡漏一般地把宁玥那个球打进了球门。 马匹癫狂了似的,拼命嘶吼,拼命乱窜,不一会儿,就驮着宁玥奔出了赛场。 宁玥努力让这家伙停下来,但它却丝毫不惧疼痛似的,不论宁玥怎么勒紧缰绳、夹紧马腹,它除了越来越癫狂,丝毫没有屈服的意思! 而远在山坡上摇头叹息的玄胤看见宁玥骑着马朝这边本来,还以为宁玥结束比赛来找他了,他兴奋地站起来,朝宁玥挥起了胳膊:“喂!我在这里呀!” 宁玥满脑子都是如何让马停下,根本没听到玄胤的叫唤。 突然,一个身着宝蓝色褂子的小男孩儿挥舞着风车跑了过来,咯咯咯咯地笑,一点儿也没意识到自己马上就要被疯马给踩死了。 宁玥勃然变色! 咬咬牙,拔下金簪,对准马脖子狠狠地刺了下去! 马痛得身躯一扭,宁玥扯进缰绳,往右边一拉,将它调了个头reads;老师是男神(高干)! “轰针(风筝)……轰针(风筝)……”小男孩一边流口水,一边念叨着,疯马从他面前掉头,后蹄从他头顶堪堪扫过,扫掉了他的帽子。 “咦?帽帽,帽帽。”他蹲下身子,用胖嘟嘟的小手去捡帽子。 宁玥彻底激怒了疯马,被疯马狠狠地摔在地上!而后,疯马扬起前蹄,朝着宁玥踩了下去! 这一脚下去,不死都不可能了。 宁玥撇过脸,闭上了眼。 突然,一道玄色身影飞身一扑,抱着她往旁侧一滚,马蹄落在了地上! 宁玥晕晕乎乎地睁开眸子,定睛一看,瞬间怔住:“玄胤?” 玄胤将她护在身下,勾唇一笑,说道:“帅哭了吧?是不是很感动?” 宁玥急得半死:“马——” “嗯?” “马踩下来了!” 玄胤回头,果然就看见了两个闪动着幽光的马掌,正毫不留情地朝他脑门儿踏来! 呃…… 只顾着撩妹,忘记逃跑了。 玄煜施展气功,朝这边飞了过来,然而他离得太远,还没赶到,马蹄就已经落在了玄胤的发冠上。 咻! 东南方忽然飞来五支箭矢,带着巨大的冲力,将疯马掀翻在了地上。疯马脖子一歪,断气了。 玄胤长长地松了口气,朝射箭的人望了过去。 那是一辆由十六名太监抬着的步辇,四周围挂着青灰色纱幔,一把放空了箭矢的破神弩正慢慢从纱幔外收进去。 里面,无人说话,但所有人包括宁玥在内都觉得空气凝固了。 这种诡异的感觉像波纹一般蔓延到了百米之外的赛场,人声鼎沸的地方,唰的一下静了! 宁玥的身子开始颤抖。 玄胤以为她是后怕,忙抱紧了她道:“别怕,没事的,已经死了。” 宁玥抖得更加厉害了。 玄煜来到二人跟前,看了二人一眼,转过身看向步辇,神色清冷道:“多谢中常侍出手搭救,这份恩情,玄某记住了。” 步辇内的人依旧没有说话。 领头宫人给玄煜行了一礼,随即扬起拂尘,太监们神色一肃,抬着步辇离开了。 ------题外话------ 编辑:追了那么久,小编终于忍不住吐槽了。这是渣男出来了吧?好不容易出来了吧?千呼万唤始出来了吧?结果!长什么样?小编不知道!声音好不好听?小编不知道!年纪多大,小编不知道!还看都没看女主一眼就走掉了!这么吊炸天你确定不是男主? 还有,渣男太拉风了,小编都快忘记宁溪陷害女主的情节了→_→ 把宁溪拖出去……杖毙,啊不,喂蛇! 【38】击鞠大赛(二) 一直到步辇消失在草场尽头,赛场上的众人才感觉那只掐住他们喉咙的大手不见了,他们又能开始呼吸并且动弹了。 宁玥一把推开了玄胤! 前一秒还享受着宁玥像只受了惊吓的小白兔不停往他怀里钻的玄胤,这一秒便被无情地掀在了地上,玄胤当时就有些懵了:“你……你又发什么神经啦?” 宁玥什么话也没说,头也不回地走掉了reads;狄夫人生活手札。 玄胤掸了掸衣摆:“翻脸比翻书还快,莫名其妙!” 玄煜深深地看了宁玥一眼,没有说话。 宁玥快步走回更衣室,抚远公主追了上来,问宁玥怎么样了,有没有受伤。 宁玥摇头,勉力笑了笑,说道:“我没事,洗个脸就去比赛。” 她脸色苍白成那样,抚远公主不放心,专门叫太医给她检查了一下,确定她的确没有大碍才同意她继续继续比赛。 抚远公主一走,宁玥就脱力地瘫在了地上。 又被他救了一次! 为什么会这样? 前世他救了她一次,结果她偿还了他一辈子!她还清了,不欠他什么了!他利用她、折磨她、囚禁她,她全都认了,谁让她那条命本来就是他给捡回来的?但凭什么她都重生了,还是要跟这种变态扯上关系?她明明只想离他远远的,老死不相往来! …… 宁玥返回了赛场,大家看着她没什么大碍的样子,全都松了口气。宁玥先被一个陌生男子搭救,后又与对方一起被中常侍搭救的事儿像烟雾一般,在每个人的心底蔓延开来,大家一边替宁玥捏了把冷汗,一边也感慨宁玥运气过人,两次死里逃生,真不是一般人能遇上的。大家也十分好奇那个陌生男子是谁,似乎与玄煜挺熟,身边还跟着一个小姑娘,不过宁玥一副不愿多说的样子,大家也不好恬着脸追问。 宁溪作为姐姐,自然表达了对妹妹的深切担忧:“三妹妹,刚才真是吓死我了,你怎么突然惊马了呢?幸亏有你运气好,每次出事都有人救你!” 这话可真酸啊,妹妹差点儿死在马蹄下,她却还在感慨那么多人救她。 宁玥冷笑着看向了这个道貌岸然的姐姐:“我活着回来,二姐姐好像很失望似的,难不成我惊马与二姐姐有关吗?” 宁溪的睫羽狠狠一颤,握紧了缰绳道:“妹妹说的什么话,我碰都没碰过你的马,它受惊,与我有什么关系?我不过是关心你罢了,你不领情就算了!” 宁玥眯了眯眼,原本她以为马儿受惊是个巧合,毕竟这是抚远公主举办的比赛,谁敢动歪心思?可瞧宁溪慌乱闪躲的眼神,实在很难让人相信她是无辜的。 这个蠢姐姐啊,真是被猪油蒙了心吧?撇开私人恩怨不谈,她们现在是队友,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广文学府的实力又那么强,她不会认为仅凭她一人就能拿到冠军吧? 啊,也是,她要的从来不是团队冠军,而是最佳击鞠手。 宁玥懒得与这种自私自利的人浪费唇舌,以后有的是机会收拾她,现在,先打赢比赛! 比赛很快再次开始了。 广文学府的仕女们并没有因为宁玥摔了几跤就对宁玥手下留情,相反,相较于之前的防守,此时的她们显然更倾向于猛攻了。 论“单打独斗”,她们之中没有能与宁玥、宁溪一较高下的仕女,然而她们的团队协作,却简直是天衣无缝。 从她们转变战术的那一刻起,麒麟学府就感受到了一股从未有过的压力reads;[综漫]安。 她们像一张张弛有度的蜘蛛网,即便用一百种方法去拉开她们,她们始终都能用一百零一种办法将球传到另一个队友手上。 十七、十八、十九…… 她们很快突破了二十大关,麒麟学府的分数却依然停留在十六。大家的状态渐渐受了影响,开始自乱阵脚,尤其姚氏姐妹,居然有两次把球传到了对方手里。 再这么下去,输掉比赛只是时间问题。 “姚丽珠,姚凤影,你们会不会传球?不会的话,就下去休息一下,还替补队员上场!”说话的是宁溪。她离姚氏姐妹最近,那两个球原本都该传给她的……白白让她少了两次进球机会! 姚氏姐妹的状态明显比之前紧张了许多。 宁玥来到二人身边,轻声问:“没事吧?” 姚丽珠摇摇头:“没事。”表情却分明不是那个样子! 一旁的姚凤影就更不敢吱声了。 宁玥暗暗叹气,在司空朔出现之前,她们明明还挺正常的…… 等等,司空朔? 是的了,一定是他。 她就说呢,司空朔怎么会平白无故地出现在赛场附近,敢情,是来视察姚氏姐妹比赛的。但为了不给二人制造压力,也为了不让别人觉着他别有用心,他隐匿了自己的行踪,谁料她与玄胤刚好在他附近出事,那时,玄煜也赶过来了,想不暴露已然不可能,倒不如救下玄胤,还能叫玄煜欠他一个人情。 这么狡猾,真是只千年老狐狸啊! 想通来龙去脉后,宁玥反而释然了,她拍了拍姚丽珠的肩膀:“我们三个打配合,把球传给宁溪吧。” 姚氏姐妹齐齐露出了疑惑不解的神色,早在宁玥入学的第一天,她们就看出这对姐妹貌合神离了,刚刚宁玥出事的时候,宁溪的第一反应居然是抢宁玥的球,而不是关心宁玥死活,这种姐姐,换作她们,早就不搭理了,怎么宁玥还愿意给对方传球? 宁玥笑了笑:“当然,如果能说服宁溪跟你们打配合,把球传给我就更好了。” 二人明白了,宁玥不是不计较,而是没法子计较。宁溪一心只想自己出风头,根本不在意团队死活,叫她把机会让给别人是绝对不可能的,相反,如果别人把机会送到她手上,她也是绝对不会浪费的。 姚氏姐妹最终接受了宁玥的提议。 有宁玥做主心骨,二人很快恢复了状态,然后,二人惊讶地发现,宁玥与她们的配合堪称完美,要不是确定宁玥入学不久,她们都要怀疑宁玥认识她们很多年了。 当宁溪接到宁玥传过来的第一个球时,简直觉得不可思议,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宁溪赢红了眼。 ------题外话------ 编辑:我勒个去!女主是圣母啊!团队第一关她屁事啊?嫩死宁溪那个绿茶婊才是关键啊!说好的复仇呢?呢呢呢呢呢? 作者:女主不是圣母,但更不是傻子哇!淡定、淡定,往下看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编辑:你不嫩死宁溪我就给你寄刀子!我有你地址,我有你地址,我有你地址,重要的事说三遍! 【38】夺冠 麒麟学府的赶超在看台上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王妃刚从厢房回来,就听见抚远公主对郭大夫人说:“母亲你看,不愧是亲姐妹,打配合打得真好,我要是阿煜和小胤,一定被迷死了。” 王妃嘴角一抽,再次走掉了。 抚远公主:“完了,我好像又说错话了……” …… 激烈的厮杀过后,麒麟学府以二十七比二十六险胜。 宣布结果的一刹那,大家当即就泪奔了,多少年了,终于不是万年老二了! 宁溪成为本次比赛进球数量最多的仕女,不出意外的话,最佳击鞠手就是她囊中之物了。 抚远公主让人把纸笔分发给未进入前三甲的智孝学府、长平学府、广南书院、通州书院和520小说的仕女们,由她们写上自认为表现最佳的击鞠手。 投票结果很快统计出来了,抚远公主站到台前,笑了笑,朗声道:“票数最多的仕女是……马——宁——玥。” 宁溪瞬间傻眼了,她明明才是进球最多的,这些人眼瞎吗?怎么会投马宁玥? 宁溪跑到宁玥跟前,一把揪住宁玥的衣襟,怒不可遏道:“马宁玥reads;[猎人]暗恋者!你到底做了什么?她们为什么会选你?你一个替补,凭什么跟我争?” 这个二姐,前世那么英明,这辈子却蠢得跟头猪一样!边儿上还站着人呢,她就敢撒泼了,也不怕丢人! 宁玥虽慢却不容拒绝地掰开了宁溪的手指,悠悠一笑,说道:“二姐姐,你知道什么是人心吗?” 宁溪的睫羽颤了颤。 宁玥倾过身子,低低地说道:“当你拥有别人永远无法得到的东西时,别人会羡慕你;当你拥有别人可以得到却暂时没能到手的东西时,别人会嫉妒你,人一旦嫉妒起来……” 言及此处,宁玥忽而打住,拍了拍宁溪肩头并不存在的灰尘,淡笑道:“二姐姐你挡路了,我要去领奖,麻烦你让一让。” 奖品是玄煜的笔。 宁溪心底的嫉妒,一下子爆棚了!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宁玥会不遗余力地帮她进球了,原来,是打的这个主意!如果宁玥一直那么优秀,她或许不会那么确定自己能成为最佳击鞠手,也就不会在听到结果后那么难受……这种突然从天堂跌下地狱的感觉,是致命的! 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么渴望弄死宁玥,若早知宁玥如此可恶,她就不该只让翠屏在马鞍下放绣花针,应该放刀子!刀子! 宁玥领了奖品。 她在最后关头牺牲小我完成大我的举动,队友们全都看在眼里,虽然对于她得奖颇感意外,却也真心替她高兴。 宁玥找抚远公主要来投票箱,拿着它与毛笔来到了观赛区域,那里,五所学府的仕女已经恭候多时了。看到她手中的锦盒,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宁玥微微一笑道:“我说过,只要你们投了我,就有机会得到神威大将军的笔,现在我要开始兑现承诺了。当然,那些没投我的人,别指望我会给你们机会。” 说着,她将二十八张票毫不留情地扔了出去。 这些人里面,有的是不信她,有的是不信自己,有的是的确正直,当然,也有与谁关系好不得不投给谁的……不过,这关她什么事呢?不支持她的人,她可是从来不会怜悯的。 有仕女哇的一声急哭了。 现在才哭,早干嘛去了? 宁玥从箱子里抽了一张票出来:“广南书院,赵萱。” …… 厢房内,抚远公主与玄煜正在等待马匹的验尸结果,他们俩都不信马会无缘无故发狂,八成是被人动了手脚。 很快,温女官就用帕子托着一根长针进来了:“启禀公主,仵作在马鞍上发现了这个,说是它刺入马肚子,才使马疼痛发狂奔出了赛场。” 抚远公主柳眉微蹙道:“有人看见是谁动的手吗?” 温女官摇头:“不过……倒是有个洒扫宫女说看见一个小丫鬟在马厩附近转悠了一会儿。” “哪个丫鬟?”抚远公主追问。 温女官想了想:“呃……她说好像是宁溪姑娘身边的丫鬟。” “宁溪?她不是宁玥的姐姐吗?”抚远公主愕然reads;重生之卿卿我我。 玄煜的眸光微微动了一下,淡道:“拿来我看看。” “是,大将军。”温女官把针呈给了玄煜。 这针,比一般的绣花针要长要粗,多用来纳鞋底,却也不是什么名贵东西,几乎家家户户都有。 玄煜将它放到鼻尖下闻了闻,除了血腥味之外,还有一股淡淡的香气。 抚远公主道:“阿煜,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了?” 玄煜的喉头滑动了一下:“没,一根很普通的针。公主,这件事交给我去查吧,时候不早了,你赶紧吃些东西,下午还要张罗仕子们的比赛。” …… 翠屏死了,是从台阶上摔死的,那是马厩到更衣室的必经之路。 先是输了最佳击鞠手,现在又死了丫鬟,宁溪只觉得倒霉的事儿全被她一人赶上了。 偏这还不是最难过的,最难过的是宁溪看见玄煜的马车停在小路旁,仿佛在等她一样,她喜不自胜地走过去,却被侍卫拦住了去路。 侍卫递给她一个锦盒。 她打开锦盒一看,里边是一根绣花针。 侍卫道:“大将军说,物归原主,以后二小姐别再乱丢东西了,尤其这种会扎人的东西,一不小心扎到谁,会惹谁发狂的。” 吧嗒! 宁溪连同盒子一起跌在了地上! 这一幕,被跟在宁溪后头的宁玥、秋香撞了个正着。主仆俩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宁溪唆使翠屏给宁玥的马下针,玄煜查出真相后即刻处置了翠屏,并以此警告宁溪,不要再心怀不轨。 秋香说道:“大将军这回可算是给小姐出了口恶气,看她以后还敢不敢欺负小姐!” 宁玥暗暗一叹,这么好的男人,为什么她没早点遇到呢?如果前世遇到的是玄煜,她是不是……就不用吃那么多苦头? 一旁的秋香不知小姐心里的想法,见她连声叹气,还以为她在惋惜毛笔的事儿,就道:“等小姐嫁入王府,想要多少笔没有?别说一支笔,想来金山银山,大将军也不会舍不得的。” 她才不是担心笔呢!就算没把笔送出去,那支笔也不可能好端端的在她手上,因为—— “臭丫头!奖品呢?” 玄胤一脸冰霜地走了过来,看见宁玥手中抱着一个锦盒,想也没想就夺过来扔进了河里。然后,像变戏法儿似的拿出另一个大了好几倍的锦盒,并哼道:“爷从小到大写过的笔都在这儿了!拿去吧!不用谢!” ------题外话------ 玥玥:你可不可以去死? 小胤:可以。 玥玥:那你去啊! 小胤:死不死你说了算,但怎么死我说了算。 玥玥:好,你想怎么死?我成全你! 小胤坏坏一笑:欲仙欲死~ 【40】争吵 看吧,她就说是留不住的,幸亏送了人! 宁玥瞪了玄胤一眼,将锦盒推还给他:“谁稀罕你的笔?倒贴我也不要!” 玄胤眯了眯眼:“不要笔啊?但妹妹得了最佳击鞠手,做哥哥的怎么也得表示表示,给,送你一千两银票。” 宁玥将他捏着银票的手拍开:“谁要你钱?” 玄胤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礼物也不要,钱也不要,没办法,只能送你这个了。” 宁玥一听这话,登时觉着有点不对劲儿,可不待做出反应,就被玄胤扣进了怀里。 玄胤挑起她下颚,在她脸上狠狠地吧唧了一口。 又、非、礼、她?! 宁玥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白皙的脸蛋一片绯红,她抬腿,照着玄胤的胯下狠狠地顶了过去! 玄胤却早有准备似的,脚尖一点,翻身上了马车。然后,冲宁玥挑眉,吹了声口哨。 宁玥被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如果现在有人递给她一把刀子,她一定会将这无耻的家伙碎尸万段! 秋香早吓得没魂儿了,在温泉偷香就算了,光天化日之下也敢硬来,胤郡王真不是一般大胆啊。 …… 三姐妹打了胜仗,宁玥还拿到了最佳击鞠手,老太太十分高兴,叫膳房烧了一大桌子好菜。只不过蔺咏荷还“病”着,宁溪又以身体太累为由缺席,老太太扫兴了一下。但也只是那么一下而已,很快她就被目不暇接的贺礼给震惊到了。细问之下才知,宁玥惊马的时候被中常侍给救了。 这丫头每次出去都碰到倒霉事儿,偏每一次还都能被贵人搭救,从公主到玄煜再到司空流,而今又是中常侍,老太太已经无法用好运二字来形容宁玥了。 不过这一次恐怕让老太太失望了,中常侍要搭救的并不是她,而是玄胤。她当时被玄胤护得死死的,中常侍只怕连她长什么样都没看清。 老太太得知抱住她的男子是玄胤之后长长地松了口气:“是他就好,是他就好!”不然呢?宁玥与别的男人有了肌肤之亲,玄胤还会要她么? 这边,宁玥与老太太交谈甚欢之际,千禧院的某人却哭成了泪人儿。 “我从来没有这么丢脸过!大将军就在看台上呢,结果我输给宁玥了!小贱人,就会玩儿阴的!以为我不知道她使的什么手段?她把大将军的笔当彩头哄人家给她投票……” “你也别怪她耍手段,换作你,你舍得把大将军的笔让出去不?不舍得就别叽歪。”蔺兰芝的事儿就够她烦的了,女儿还总给她添乱!又不是没拿过最佳击鞠手,“你们学府得了第一,你应该感到光荣,不要太计较个人得失,明白吗?” “可是胤郡王救了她!”她也是才从福寿院得到消息,那个奋不顾身将宁玥护在身下的男人就是玄胤!中常侍多半也是看了他的面子才出手击毙疯马。可恶啊,还没嫁过去呢,就被胤郡王这般爱护了! 蔺咏荷不以为然地说道:“傻孩子,这未必是她的福reads;摽媚!你没生过孩子不知道,这天底下,就没有哪个父母愿意看见自己孩子为了别人而罔顾性命的,不会有下一次了,放心吧。” 宁玥到达兰芷院时,蔺兰芝正在吃宵夜,一小份酱汁烧鹅和一碗红烧狮子头,其实都是斋菜,蔺兰芝还以为是真肉,别提吃得多欢喜了。见到宁玥过来,蔺兰芝把最后一片烧鹅喂进了她嘴里:“好好吃的。” 老实说,前世吃了十几年斋菜,她早就吃腻了。 蔺兰芝笑眯眯地拉着宁玥坐下,红玉奉上莲子羹,母女俩一人用了一碗。 “玥儿,你大哥呢?” 宁玥一想到白天被那家伙非礼过,就巴不得他再也别来了:“他最近功课忙,就不回来了。” 蔺兰芝委屈地嘟了嘟嘴儿:“可是我好想他。” …… 王府 中山王面色阴郁地坐在主位上,王妃抱着小樱坐他身旁,玄煜与玄胤依次站在大厅中央。 大家的脸色都不大好看,尤其中山王的,几乎黑成炭了。 “胆儿肥了是吧?都敢学人家逞英雄了!自己几斤几两不清楚啊?成心送死是不是?” 玄胤瘪了瘪嘴儿。 王妃面露忧色道:“小胤,快跟你父王服个软,说以后不会这么冲动了。你父王也是担心你,那马都疯了,万一把你踩出个好歹来,可怎么办呀?” 玄胤翻了个白眼:“什么担心我?你根本是不想欠司空家人情!放心,我自己欠的,我自己还!” 这话,是对中山王说的。 中山王气得一掌砸在了桌上:“孽障!你以为自己很能耐是不是?你吃的喝的穿的用的哪样不是我给的?你拿什么还?哪样是你自己的?” 自尊一下子被人踩在脚底,玄胤难受得涨红了脸,握紧拳头,眸色如刀。 小樱怯生生唤了声“胤哥哥”。 玄胤却仿佛没有听见,双目发红地看了中山王一眼,扭头就走! 中山王暴呵:“你去哪儿?给我站住!” 玄胤没有丝毫停顿地跨过了门槛。 中山王简直雷嗔电怒:“有本事就别再回来!” 玄胤停下了脚步,转过头,露出那双水光闪耀的眼眸:“不回就不回!反正这个家,我早就不想待了!” “胤哥哥——”小樱哭着跳下地,又被王妃抱了回去。 玄煜对中山王说道:“我去找小胤。” 中山王目眦欲裂:“找什么找!让他死在外头好了,我只当没生过这个儿子!” ------题外话------ 小胤不哭,站起来撸! 编辑:其实我特别想知道,这五个熊孩子都是王妃亲生的吗? 作者:你猜。 编辑:你妹! 【41】温馨一家 玄胤走在空旷而寂寥的大街上,月光将他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他回想着今天发生的一切,实在没觉得自己哪里做错了。一个男人,要是眼睁睁看着未婚妻在自己面前出事而无动于衷,他还是个男人吗?这个未婚妻还是他们给找的。有本事,就别给他找呀!找了又不许他护着,毛病! “少爷,咱们要去哪儿啊?”冬八搓着双手问。寒冬腊月太冷了,他脚趾头都冻僵了。 “不知道。” 他又问:“少爷,真不回王府啦?哎呀,你别生气,王爷是担心你才会骂你的。” 玄胤冷冷一哼:“他才不是担心我!他是担心我丢他的脸!” 堂堂武学世家,若是出了个被疯马一脚踩死的废物,只怕要让人笑到北域去。偏偏他又没死,被他爹最讨厌的司空家的人给救了。他爹一定觉得自己面子里子都掉光了,这才拿他做了出气筒。 “冬八。” “嗯,少爷?” “你说我要是像玄煜那么厉害,王爷会骂我吗?” 没人的时候,他都是不叫大哥与父王的。 冬八挠挠头,讪笑道:“当然不会了,大少爷那么厉害,他做什么王爷都从来不干涉的。” 玄胤握紧拳头,眸光一凛:“所以不是我冲不冲动的问题,是我太弱了。” 因为弱,所以做什么都是错。 如果今天是玄煜在马下死里逃生,他们会说他逞能吗?只会夸赞他英勇! 如果司空朔搭救的人是玄煜,他们会认为玄家欠了对方人情吗?只会觉得是对方在与玄家攀交情! 这一刻,他忽然十分渴望力量。 能打败玄煜、震慑王府、让所有人听之任之的力量。 “少爷,我们到将军府了!”冬八怔怔地瞪大了眸子,走来走去竟是走来了这里啊,“要进去看看夫人和宁玥姑娘吗?” 玄胤本打算说不,想了想,还是纵身一跃,跳上了铁桦树。 其实只想远远地看一眼,谁料一看就是半个时辰,到最后,竟抱着枝桠睡着了reads;染指军门冷少。 玄胤是被一阵细碎的声音惊醒的,他还以为什么东西爬过来了,睁眼一看,居然是蔺兰芝! 他看看蔺兰芝,再看看十几米高的铁桦树,真纳闷她是怎么爬上来的? 蔺兰芝的衣服被树枝刮破了,发髻也挂乱了,艰难地朝他所在的地方爬过来,边爬,边道:“别怕,娘来救你了。” 救? 他……他只是睡着了,不是被困在树上了,好么? 玄胤站起身,可他一动,一大片的枝桠都晃了起来,蔺兰芝一个不稳险些摔下去,幸亏抱住了树干! 玄胤的魂儿都差点儿吓没了,赶紧稳住身形,说道:“你别乱动!抱紧,抱紧知道吗?别撒手!” “哦。”蔺兰芝抱紧了树干,扬起脏兮兮的脸蛋,微微一笑,“玥儿说你功课忙,但我知道你会来的。” 玄胤含糊地嗯了一声,不敢去看她那双温柔的、满是宠溺的眼睛。 他终于靠近了蔺兰芝。 就在他伸手去抱蔺兰芝时,宁玥突然出现了内墙下:“娘!你爬到树上干什么?不是让你好好睡觉的吗?” 糟糕,被抓包了! 蔺兰芝扑腾一下跳到了玄胤身上! 玄胤哪里料到蔺兰芝会来这么一出?重心一歪,两个人一块儿摔了下去! “娘——”宁玥吓得心都要跳出嗓子眼了! 索性,半空中玄胤抱紧蔺兰芝,一个翻转,稳稳地落在了地上。 呼,好险! 宁玥的一颗心总算揣回了肚子,上前,给蔺兰芝整理了一下头发与衣裳,不过脸上的灰是擦不掉了,只能回去洗。 蔺兰芝一点儿也不介意的花猫脸,笑了笑,说道:“客卿你真厉害!” 玄胤被她兴奋得跟发现了新大陆似的模样弄得耳根子一红:“哪有?” 蔺兰芝笑嘻嘻地比了个手势:“你第一天是掉下来的,今天是飞下来的!” 那我第一天是爬上墙的,今天是跳上墙的呢。 玄胤的唇角慢慢扬起微不可查的弧度,余光瞟向宁玥,想看看她是什么表情,就见她眸光深邃,难掩惊艳,他唇角的笑意就怎么藏也藏不住了,要不是有耳朵挡着,估计都能咧到后脑勺了。 宁玥的确挺惊艳的,虽说玄胤目前的功夫还很弱,但打个不太恰当的比方,他已经开始开窍了,这比前世提早了整整五年。 为什么会这样? 她明明记得玄胤是在那件事过后才出现这种蜕变的—— 宁玥诧异的眸光投向了玄胤。太过诧异的缘故,都忘记追究他白天非礼自己的事了! 玄胤被看得浑身不自在,胳膊肘碰了碰她肩膀:“怎么?被哥哥帅呆了?” 宁玥顿时感到一盆冷水兜头兜脸地浇下,刚刚那股子觉得他很拉风的错觉是怎么回事?一定是自己眼瞎了reads;问仙能有几多愁! 蔺兰芝拉过两个孩子的手:“我们要庆祝一下!” 庆祝什么?庆祝这家伙早日成为血洗西凉的暴君么? 宁玥叹息着撇过了脸。 蔺兰芝对红玉吩咐了几句,红玉迈着小碎步没入了夜色,两刻钟后,满头大汗地跑回,手中多了一个食盒。 蔺兰芝拿出食盒中的水煮鸡蛋,剥了壳,喂进玄胤嘴里。 这是从父亲那里影响过来的习惯。老太太还没嫁过来时,梅姨娘与父亲的日子过得十分凄惨,平日里别说鸡鸭鱼肉,连吃饱都难。梅姨娘偷偷养了一只母鸡,每每父亲饿得发慌的时候,梅姨娘就煮个鸡蛋给他。久而久之,水煮蛋在父亲眼里就成了最能表达关爱的东西。 娘亲还保留着这个习惯,是不是说明娘亲也还记得父亲呢? 宁玥微微地笑了。 玄胤见她笑,情不自禁跟着笑。 蔺兰芝看到两个孩子笑,自己也开心地笑了。 …… 从将军府出来,玄胤整个人都神清气爽。 冬八揉了揉眼睛,少爷进去的时候面如死灰,怎么出来就红光满面了? 玄胤抛了个水煮蛋给他。 他微微一愣:“少爷,你不是最讨厌吃鸡蛋的吗?” 玄胤挑眉,痞痞地勾起唇角:“谁说的?” “呃……你说的呀。” 玄胤踹了他一脚! 他痛得在地上打了个滚儿才起来,一边剥蛋壳,一边问:“少爷,我们是不是要回府啦?” 玄胤甩了甩头:“当然不是!” “那去哪儿?”冬八问。 “找司空朔。”玄胤说完,朝身后的冬八伸了伸手。 冬八又是一愣:“干嘛?” “还给我呀!” “还什么?” “鸡蛋。” “呃……我吃了。” 玄胤眼珠子一瞪,转过身一把掐住他后颈:“谁让你吃了?我只是给你看一下的!那是我娘给我的鸡蛋!吐出来!吐出来!吐——出——来——” ------题外话------ 编辑:生平第一次见逗比成这样的暴君,请收下我的膝盖。 作者:平身。 编辑:←_← 作者:\(^o^)/ 编辑:你这个月奖金没了。 作者:>_<啊——不——要——啊—— 【42】来葵水了 静谧的走廊,漆黑得没有一丝亮光。 宁玥探出头望了望,没人啊,难道自己听错了? “救救我……来人……救救我……” 这声音又来了。 宁玥抑制不住好奇,挺着大肚子走了过去。 那是一间密室,只亮了一个火把,火光下,一个一人高的大铁笼牢牢地锁着,求救声就是从那儿发出来的。 “喂。”宁玥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声。 铁笼中的小家伙抬起头,朝宁玥看了过来。 那是一张十分稚嫩的脸,有些脏,眼睛却格外漂亮。 “姐姐,姐姐救我!”她颤声说。 宁玥认出来了,这就是宁溪从中山王府弄过来的女童。 她抱歉地说:“我不能放你走,主公会生气的。我可以给你拿吃的,你想吃什么?” “那……那你过来陪我说说话好吗?我好冷、好害怕……”她抽泣地说。 这么可怜的小姑娘,自己有什么理由拒绝她呢? 宁玥慢慢地来到铁笼跟前。 谁料就在此时,情况突然发生了变化,女童满是泪水的眼眸一下子变得狠辣无比,然后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把刀,狠狠地扎进了她的肚子! 宁玥猛地从睡梦中惊醒,看到熟悉的屋子,愣了半晌,才长长地松了口气。自己是被司空朔给吓糊涂了,居然做了那样一个无厘头的噩梦,她根本就没怀过孕好不好?也没与那个女童说过话。 下面湿湿的。 宁玥掀开被子一看,来葵水了。 她前世十六岁才来葵水,这辈子提早了三年,应该是养生丸的功效。真是多亏玄煜了,这辈子受了他那么多照顾。 …… 寂静的文芳院,熏炉上升腾起淡淡的松香。 老嬷嬷推了门进来。 王妃问:“小樱睡了?” 老嬷嬷点头:“一直哭着要四少爷,哭累了才睡着reads;重生古代做村姑。” 王妃试着鞋子,没有说话。 那是一双镶着东珠的鞋子,精致、美丽而奢华。 这是第一千零一双。 王妃拿在脚上试了试,露出一个迷人的笑容。然而很快,她就发现鞋底不够紧实,需要再缝几针。按理说,这种事应该交给下人去做,但她喜欢亲自动手。 她打开贴身携带的针线包,绣花针都在,唯独纳鞋底的长针缺失了。 “我这记性。”她说着,没有半分惊讶,打开抽屉,取出了另一个针线包。 …… 今晚月色不错。 玄胤站在行宫门口,心情有些亢奋,说紧张,又好像不是,但回想起与宁玥、蔺兰芝相处的事,总会让他心脏快跳几分。 他是来找司空朔洽谈报恩条件的,不过司空朔是宦官,并不住在司空大宅,皇帝早先让他居于皇宫,但为躲避一些闲言碎语,于是搬了出来。 关于这一点,玄胤始终无法理解,一直到……他见到了这个人。 他逆着光,无法看清长相,乌发松松地束于脑后,其中一缕顺鬓角垂下,与宽松的红袍一起,被夜风轻柔地吹起。 不说话时,他总能给人一种仙风道骨的感觉。 然而一开口,那凉薄中藏着一丝慵懒的冷笑,又让人浑身都酥到骨子里。 “是胤郡王啊,这么晚了,找本座何事?” 玄胤掉了一层鸡皮疙瘩,一个男人,怎么说话比女人还好听?但玄胤知道,这温柔声音的背后,潜藏的是无尽的危险。 “我来是想告诉你,你的救命之恩由我来还!跟中山王府没关系!”玄胤正色道。 司空朔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玄胤,没有想象中的“你太不自量力了”“就凭你一个废柴怎么报恩”之类的话,反而是一丝轻轻的笑意:“好啊。” “诶?”玄胤愣住了。 司空朔就道:“你想怎么还这个人情?” “这个……”玄胤舔了舔干涩的唇瓣,刚吃太多鸡蛋忘了喝水,好渴,“你想我怎么还?只要我有的你随便拿!没有的……我尽量去弄!” 司空朔轻声笑道:“包括你的平安符吗?” “平安符?”玄胤下意识地摸上了脖子,眼神里闪过一丝警惕,他戴平安符的事连老二、老三都不知道,司空朔一个外人怎么会晓得? 司空朔却仿佛没察觉到他的警惕,或者,压根儿不在乎,语气不变道:“还坚持要自己报恩么?不想交出平安符的话,就让你父王和大哥欠着本座这份人情吧!” “不是不想!”玄胤急吼吼地说,像是为了掩饰住那一瞬间的心虚,然后,清了清嗓子道,“我没戴在身上。” “是么?”司空朔长袖一拂,施展轻功朝玄胤飞了过来。 玄胤本能地打出一掌,却被他牢牢扣住手腕。许是隔得太近的缘故,玄胤发现他身上有股淡淡的青莲香,非常好闻。不过,他出手极快,收手也快,等玄胤从股香气中回过神来想看看他容貌时,他已经跃回台阶上了。 被他握过的手臂,一直麻到肩膀reads;摽媚。 玄胤倒抽几口凉气:“臭太监!你对本王做了什么?” 司空朔并未因玄胤的称呼而有所动怒,一如既往地淡笑着:“探了你的内力而已,三成了,多久没戴平安符了?” 这话傻子也听懂了,分明是在说自己一直没有武功,与佩戴平安符脱不了干系。 司空朔仿佛猜透了他心思,转过身,留个他一个清风般的背影。 “把平安符带过来,你想知道什么,我全都告诉你。” …… 玄胤不得不返回王府。当然,话放出去了,他不可能啪啪啪打自己的脸,他装作不经意地从大门口走过,一副过门也不入的样子,妥妥地被玄煜抓了个正着。 他两眼望天:“才不是我想回来的!你非得抓我……我告诉你……我明儿还走,还走,哼!” 玄煜将他丢回了自己房间。 关上门后,玄胤猛地一阵偷笑。 玄煜折回来。 玄胤身躯一震,一脸严肃地望向他:“怎么了?还有事?” “不要去找司空朔,该怎么报答他我心中有数。”玄煜郑重地说。 “为什么不要找他?”玄胤问。 玄煜想了想,似乎在纠结该不该讲得详细一些,但最终还是说:“他这个人不可信,又太狡猾,你不是他对手。” 什么不是他对手?分明是瞧不起我。 玄胤含糊地嗯了一声。 玄煜看着他模样,浓眉一蹙:“你刚刚去找他了?” 玄胤眼神一闪,嚷道:“当然没有啦!我明明是去将军府了!” 为遮掩一个谎言,抛出了一个不愿公开的真相。 玄煜的眸色深了几分:“这段日子你总是外出,都是去将军府了?去那里做什么?找马宁玥?” “干你什么事?”玄胤深知在说下去,就会曝光更多事,一举扒了衣裳道,“我要洗澡了!” …… 洗完澡出来,玄煜果然走掉了,玄胤如释重负地摸了摸脑袋,这个大哥虽然总是惯着他,但一点也不好糊弄啊,刚刚差点就露了馅。还是赶紧把欠司空老妖精的人情给还了,免得夜长梦多。 玄胤从枕头里摸出钥匙,打开了抽屉,却惊讶地发现本该被锁在这儿的平安符……不见了! ------题外话------ 谢谢—— 碧波荡漾2 送了1颗钻石 王俊轩妈妈 送了1颗钻石 lisa67 送了1颗钻石 奇怪888 送了1颗钻石 奇怪888 投了1票(5热度) 【43】受到邀请 玄胤翻箱倒柜,只差把自己房间掘地三尺,可还是没找到平安符。奇怪呀,宁玥把平安符还给他后,他立马就缩进抽屉了,怎么……无缘无故就不见了呢? 他的房间平时只有冬八一人打扫。 他对冬八道:“去打听一下,我不在的时候,有谁来过?” 冬八问了一圈儿回来,直摇头:“没谁reads;重生之我的事情我做主。” 这就怪了。 难不成谁会隔空取物?或是平安符自己长了翅膀? …… 宁玥来葵水的事儿很快传到了老太太屋里,一大早去请安时,老太太正心情愉悦地与儿媳们说着这件事儿:“婉儿、珍儿都比玥丫头小呢,一个去年来了,一个今年夏天也来了,她们大姐最早,不足时而就有了葵水。我前段日子还琢磨着玥丫头翻过年就该十四了,怎么还没动静,要不要给弄点补药调理调理,这不……就来了!” 听得出来,老太太是真的欢喜。老太太对这些非亲生的孩子究竟是不是发自内心的疼爱,无人知晓。或许谎话说一千遍也成真,又或许这些孩子真的是她寂寞人生里唯一的救赎。 二夫人笑道:“来了葵水就该是大姑娘了!” “是啊。”老太太点头,问向一旁的宝珠,“红糖水备了没?” 宝珠道:“备了,也通知膳房记了日子,每月按时送到棠梨院。” 其实老太太待别的孙女儿也是这般妥帖,偏宁溪吃味儿,觉得宁玥那个只配在床上苟延残喘的病秧子,凭什么行走在阳光下? 宁溪的手恨不得揉烂那一方帕子! 跨过门槛的宁玥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不由地想笑,这就是被对方逼得抓狂的感觉吗?前世的自己可是每天都在经历这种痛苦,你才多久,怎么就好像受不住了? 似是感受到了宁玥的嘲弄,宁溪猛地抬起头来! 但宁玥又怎么会让她抓到把柄?宁玥微微地笑着,在阳光射进来的地方,发丝与睫羽被照得透亮,就好像,她是这个世界的光。 宁溪的眼睛被深深刺痛了。 宁玥笑着与她擦肩而过,对着老太太与二夫人、三夫人行了礼,蔺咏荷仍在装病,没来请安。 二夫人笑了笑,朝她招手道:“刚刚还在说你呢!” “哦?说我什么?”宁玥在二夫人身边坐了下来,宝珠奉上一小碗红糖姜茶,宁玥顿时明白她们说了什么了。 老太太就道:“肚子痛不痛?” 宁玥微笑着摇头:“不痛。” 老太太放心地嗯了一声,叫宝珠摆饭。今儿庆祝宁玥成大姑娘,桌上多了好几道菜,老太太也免了两位儿媳立规矩,叫坐下一块儿吃。 席间,老太太向宁玥唠叨了一些注意事项,比如忌生冷云云。 前世没人与她说过这个,流血的时候她还以为自己快死了,躲被子里哭了半宿。而今一想,真是幼稚。 用过早膳,几个孩子陆续去上学。 经过一系列的“突发”事件,宁玥已经不再是从前那个好骗好哄的傀儡娃娃,下人们对她的态度,从棠梨院到福寿院,再辐射到整个人将军府,都发生了质的改变。比如以往她的马车从来都是最后一个,现在竟比宁溪的还靠前。 宁玥慢悠悠地上了马车,余下的三姐妹,除宁婉之外,另外两个的脸色都不大好看。 “四姐姐,你不觉得三姐姐太过分了吗?一点长幼尊卑都没有!”说话的是宁珍,她与宁溪一丘之貉,自然讲不出一句好话来reads;[综]深v炮哥。 宁玥是嫡女,宁溪是庶女,几时轮到嫡女给庶女让位了? 宁婉淡淡地拢了拢鬓角的发丝:“是啊,真是看不过眼呢。要不,把她拖下来打一顿吧?” 宁珍噎住。 几人很快到了学府,昨天的击鞠大赛,学院的仕子虽无缘前三甲,但仕女得了第一,院长十分高兴,亲自表扬了几位夫子与参赛选手。尤其对新来的宁玥,简直是赞不绝口。 “年终测评好好考,考好了,我给太学的博士们举荐你!” 太学是西凉的最高国立学府,是所有读书人梦寐以求的地方,在太学授课的老师谓之博士。宁玥当然不是真正的爱学分子,之所以想报考太学是为了掌握并借助这股力量。数年后,司空朔专权,宦官横行,群臣攻之不下,太学生将成为反对宦官专权的一股最重要的力量。 这辈子……她与司空朔会发展成什么样,她并不清楚,但多一重保障总是没错的。 全国各地每年报考太学的人数不下数万众,然而录取的比例不足百分之一,这百分之一里,又还包括十几个特殊名额,如皇室成员等。林林种种算下来,能分到仕女头上的名额不会超过五个,可见进入太学是一件多么残酷的事了。在这样的情况下,若能得博士们指点一二,简直……不能更好! 宁玥露出激动的神色,行了一礼:“多谢院长!” 院长诙谐地笑了笑:“你得先考好才行嘛!考不好,我可不买账的!” “嗯!” 宁溪嫉妒得肠子都要青了,她入学这么久,年年拿第一,怎么院长就没想过举荐她?不就是会击鞠吗?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也配? 院子大人没注意到宁溪的异样,他的心里全被另一件事占满了:“小年夜宫里举办宴会,冠军队受到了邀请,哎呀,以前都是广文学院的那些脸,我看都看腻啦!” 他说着,将请帖一一分发到了仕女们手中,宁溪、宁玥、宁婉都在受邀的行列。 有仕女问:“院长大人,万一那天去不了,可以让亲朋好友代为参加吗?” “可以呀!不过你确定你不去吗?很难得的机会哟,说不定就被哪个皇子给看上了!”院长大人露骨的幽默,成功逗笑了众人。 散会后,宁溪悄悄找到了宁珍:“宫宴的事你听说了吧?” 听说了又怎样?我又去不了! 宁珍不耐烦地嗯了一声。决定跟着宁溪,就是因为宁溪是未来的世子妃,比宁玥那个郡王妃强多了,但照目前交手的情况来看,宁溪根本不是宁玥的对手,她都开始后悔当初的决断了! 宁溪深知如今的形势对自己不利,再不做些成绩出来,盟友们就要一个一个跑光了。她拢了拢秀发,温声道:“五妹妹想去吗?” 当然想!宁珍咽下口水:“二姐姐有办法带我去?” “我能给你指条明路。” “什么?” 宁溪莞尔一笑:“我们三个人中只要任何一个人去不了,你就能代替她去了。” ------题外话------ 评价票哟,评价票哟,有木有啦现在?有的话记得甩过来哟,么么哒! 【44】平安符 棠梨院,宁玥正在自己跟自己下五子棋,秋香跪坐在茶几旁,代她写作业。 钟妈妈打了帘子进来:“小姐,五小姐着人送了些柿饼来,说是新腌好的,口感不错。” 太阳没打西边儿出来吧,宁珍居然给她送东西? 能吃么?不会有毒吧? “要给五小姐回点什么不?”钟妈妈问。虽不知素来清高的五小姐怎么愿意与三小姐走动了,但礼尚往来总还是有必要的。 宁玥想了想,点头:“给她带一盒蟹黄酥去吧,她不喜甜口,我记得。” 钟妈妈打包了一盒蟹黄酥,去了。 夜里,玄胤如约而至,蔺兰芝略有些风寒,说了一会儿话便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宁玥让秋香去准备滑竿,打算带蔺兰芝回去。 玄胤黑着脸:“臭丫头,你就不问问我发生了什么事吗?” 他今晚的情绪不太对,宁玥不是没察觉到,只是懒得问罢了,眼下他主动提起,宁玥便附和着问了一句:“哦,大哥怎么不高兴了?” 本是一句调侃的话,听在玄胤耳朵里,却说不出的舒服。 玄胤很快将弄丢平安符的事儿说了。 “不就是一个平安符吗?没了再买一个。”话虽如此,宁玥却知道那块炕头都捂不热的黑曜石,怕是一件难得的宝贝。 玄胤叹了口气:“那是我……”顿了顿,说道“我父王送给我的,意义不一样。” 直觉告诉宁玥,玄胤一开始想说的不是父王,但除了他父王,谁又会在他出生的时候送他一个平安符?王妃倒是有可能,但如果是王妃,他没必要隐瞒才是。 算了,想这些做什么?与自己又没任何关系。 宁玥就问:“你最后一次见到它是什么时候?” 玄胤将下巴搁在冰凉的石桌上,道:“就是被你娘认成马客卿的那天啊,你把平安符还给我,我回去之后就把它锁抽屉了。” “之后就一直没拿出来过?” “没。” 宁玥若有所思道:“换句话说,它有可能一个月前就不见了,但只是昨天才被你发现。” “这……”玄胤想了想,“也有这种可能吧。” 宁玥说道:“所以,这一整个月,进出过你屋子的人都有嫌疑reads;重生之无肉不欢。” 玄胤无力地眨了眨眼:“话是这样说没错,但我不在的时候,只有冬八进来过。” 宁玥古怪地看着他:“为什么一定是你不在的时候?你在的话就没机会下手吗?” 玄胤瞪大了眸子道:“当然没有!因为我一直把钥匙藏在枕头里,谁动我枕头,我肯定会发现啊。而且,我放钥匙的地方,连冬八都没告诉。” “照这样看,要么对方一早监视了你的行动,要么对方是无意中发现钥匙。” “无意?”玄胤显然更倾向于第二种猜测。 宁玥点点头:“就像……有的人可能并没计划盗窃,但是他一不小心发现了一块金子,而周围又没有知道他发现了,那么他神不知鬼不觉偷走金子的可能性就很大了。” 玄胤挑挑眉,道:“你是说那家伙是临时起意?” “也许。”宁玥又道,“符合这一条件的,应该是能接近你枕边而不被你怀疑的人。” 一个答案呼之欲出:小樱。 “我先走了,明天再来找你。” “谁要你找?” 看着他匆匆离去的样子,宁玥明白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不由地有些好奇,这么别扭的家伙,也会跟人同床共枕吗? …… 中山王府的五个孩子全都住在一个大跨院里,玄胤喜欢独来独往,平时很少串门,便是小樱那儿,也只有把她抱回自己房间时去一下。但今天,玄胤叩响了小樱的房门。 小樱在玩水。 裤腿儿卷得老高,露出一双白花花的小腿儿,在温热的木桶里踢踏踢踏地摆动着。 水渐渐凉了。 丫鬟们面面相觑,却没人敢上前劝这位小祖宗收腿儿,直到外头响起叩门声与胤郡王的说话声,大家伙儿才长长地松了口气。 小樱沉静的眸子慢慢眯起,唇角咧出笑容,甜声唤道:“胤哥哥!” 丫鬟们开门的开门,递毛巾的递毛巾。 小樱粉唇一嘟:“不要你给我擦!” 丫鬟难为情地低下头,目光投向玄胤。 玄胤从她手里拿过毛巾,给小樱细细擦了起来。 丫鬟们偷偷瞄向玄胤。四少爷可真好看,比世子还好看,特别是温柔起来,简直要把人迷死。 小樱看了她们一眼,表情没什么变化,朝玄胤伸出胳膊道:“抱。” 玄胤将她抱到腿上,将她裤腿儿放下来:“小樱,你在哪儿看到过我的平安符没?” 他的本意是直接问你拿了我的平安符没,却又觉着万一没拿,岂不是挺伤孩子自尊? 小樱吐了吐舌头。 玄胤浓眉一蹙:“真是你拿的?” “嘿嘿。”小樱讪讪一笑,交代了事情经过reads;[综穿]炮灰女主平反记。 原来,就在玄胤把平安符锁进抽屉的那晚,她刚好被噩梦吓得跑到玄胤那里睡,半夜起来尿尿的时候,无意中摸到枕头里的钥匙。 那把钥匙虽是塞在枕套里,但确实就在边缘,所以十分容易摸到,玄胤在心里补充。 然后,出于小孩子天生的猎奇心理,小樱在玄胤的屋子里玩起了开锁游戏。 找到平安符后,小樱就将它拿在了手里。 听完玄胤的描述,宁玥暗觉好笑,原来同床共枕的是自己妹妹啊,看不出这个不务正业的家伙对妹妹还挺有耐心。也或许是自己对他一直心存偏见吧,其实他对蔺兰芝也挺不错的。这个人,似乎不像表面那么恶劣。 “唉,被你猜对了,还真是一个月前就不见了。”玄胤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恭维道。 宁玥牵了牵唇角:“一个月前就一个月前吧,反正很快就能找回来了。” 关于这件事,宁玥并没察觉到任何不妥之处。在小孩的世界里是没有偷窃这一概念的,他们喜欢什么就会拿什么,这很正常,但拿了之后,有的孩子会渐渐意识到这东西好像不能拿,却又没胆子还回去,多半会选择丢掉。 但孩子丢东西,并不懂得销毁处理,所以又被眼尖的丫鬟捡了去。 丫鬟怀揣着宝石有什么用呢?既不能当饭吃,还容易惹人怀疑,一不做二不休卖给了外院的婆子。那婆子又当传家宝送给了自己儿媳……玄胤一个一个找过去,找得头都大了,好在终于得到消息,在一个当铺老板的手中,他已经派冬八去赎了。 这件事从头到尾,真没什么可疑的地方,然而说不上来为什么,宁玥就是觉得别扭,好像遗漏了什么重点。 思索半天无果,宁玥摇摇头,可能是来例假的缘故,所以敏感过头了吧。她喝了一口茶,随口问:“怎么会突然想起找平安符了?” 玄胤把见司空朔的事告诉了宁玥,省略了有关平安符压制他功力的猜想,毕竟还未得到证实。 宁玥微微皱起了眉头。前世的司空朔的确一直在玄家寻找某样东西,她一直以为是青冥剑,但照玄胤的说法,极有可能是这个平安符? 以她对司空朔的了解,对方绝不可能要一个没有作用或者作用不大的东西,这个平安符很有可能藏了什么玄机。如果真是这样,让它落到司空朔手里反而未必是一桩好事了。 ------题外话------ 这一章,凌晨两点就写好上传了,翻来覆去觉着不满意,凌晨四点又起来删掉。在家里纠结了一整天,写了另外一个版本,又还是觉着这个好,所以还是把它放上来了。 唉,这样神经质是为哪起啊? 谢谢—— 悠筱筱cc 送了1颗钻石 墨若微篱 投了1票(5热度) 135**1939 投了1票(5热度) —推文— 九重小妖 文名:重生之金牌女帝 一句话简介:重生一世,成为演技派影后,写文界影后,歌唱界天后,创业界的女王,撸获小鲜肉,嫁给135亿总裁,称霸国内,走向国际。 【45】姐妹情深 府里传出了一些风言风语,说有人看见蔺兰芝大半夜的私会男人。那人长得人高马大,不像是府里的下人。而府中的主子爷们儿,除了二老爷常住家,别的都在外头没回。偏二老爷与二夫人一样都是个胖子,大家立刻排除了他的可能性。 “是外头的男人!” “啊?不会吧?四夫人不是疯子吗?怎么会……怎么会……干出这种事啊?” “疯子怎么了?疯子就不寂寞了?疯子就不想男人了?” 说话的是两个洒扫婆子reads;妃欺不可。 正所谓众口铄金,一件事即便本身是假的,说上一千遍也会变成真的,况且她们口中的“男人”并非凭空虚构。知道玄胤的行踪迟早会暴露,却不曾想暴露得这样快,仿佛一夜之间就传遍了整座府邸似的,要说没人暗中推波助澜,她才不信! 针对她倒也罢了,居然敢跑去招惹蔺兰芝,真是活腻了! 宁玥的眸子里陡然掠过一丝凉薄的光,正要上前将那两个婆子吊起来痛打一顿,就见宁珍气呼呼地从旁侧过来了。没看见她,直接冲向两名婆子,然后,二话不说地一人赏了一巴掌! 婆子们当时就被打懵了。 宁珍怒叱道:“混账东西!谁许你们在背地里嚼舌根子的?谁教你们说的?” 婆子们慌忙跪了下来。 “五小姐饶命!奴婢……奴婢也是听说的。”其中一人颤声道。 另一人附和:“是……是啊!没人教唆奴婢们,奴婢们就是上茅房的时候无意中听到,觉着奇怪,才讨论了一下,奴婢们绝对不相信这是真的!” 宁珍对贴身丫鬟翠云吩咐道:“把这两个造谣生事的婆子打出将军府!” “是!” “五小姐饶命!五小姐饶命啊——” 翠云将拼命求饶的二人拖了下去,不远处的花园中传来打板子的声音,没多久,就见四名仆妇架着奄奄一息的二人往后门走去了。 秋香困惑地蹙了蹙眉:“三小姐,五小姐几时变得这样好了?” 宁玥淡淡地笑了笑,将一缕被风吹乱的发丝轻轻拂开:“是啊,又是送我柿饼,又是为我娘出头,真不像那个给我下寒食散的恶毒妹妹呢。” 秋香听了三小姐的话,不由倒抽一口凉气:“三小姐,这谣言……该不会就是她散播的吧?” 宁玥慢悠悠地转过身:“我可没这么说,好了,上学去吧。” 秋香有些着急:“可是小姐……这些人这样过分,就不管了吗?万一……” 万一传得太凶,影响到她的婚事就不妙了,秋香一定是想这样说。若在一个月前,她或许还担心一下,现在么……完全没那个必要了。宁溪、宁珍只要还想嫁给玄煜,就不可能搅黄她与玄胤。二夫人与宁婉也不可能,她们还盼着她成为郡王妃后,帮她斗倒蔺咏荷呢! 一切利益关系都与重生之初不一样了,所以她相信,散播谣言的人不论是出于何种目的,都绝不会闹出将军府。 宁玥从容淡定地上了马车。 秋香真是佩服自家小姐的定力,换作别人,这会子只怕急得饭都吃不下了。至于四夫人……傻人有傻福,听不懂,一点烦恼都没有。 马车即将启动,宁珍香汗淋漓地走了过来,轻轻撩起帘子,含了一丝期待地说道:“我马车坏了,三姐姐可以让我跟你一起上学吗?” 自从三房背叛二夫人后,二夫人明面上没戳穿,私底下却叫宁婉疏远宁珍了,上学也没再允许二人一车。 宁玥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五妹妹怎么不坐二姐姐的车?” 宁珍的心咯噔一下,马宁玥什么意思?是知道自己与宁溪的关系很好了,还是……为拒绝她随口说的?宁珍一时拿不定主意,神色出现了一瞬的慌乱,好在她反应够快,抿了抿唇,说道:“三姐姐还在生我的气吗?” 宁玥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五妹妹说的哪里话?你年纪轻,经不起诱惑做点傻事是很正常的reads;[猎人]七七落难记。” 宁珍揪着衣角,低下了头。 宁玥缓缓地眨眨眼:“五妹妹不嫌拥挤,就上来吧。” 宁珍一脸欢喜地上了马车,一路上,叽叽喳喳地与宁玥说了一大堆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真把宁玥当没见过世面的白痴。 她自认为掩饰得很好,殊不知以她的性子,主动找宁玥冰释前嫌本身就是一件十分蹊跷的事。 宁玥就听着,不说话。 看着像个榆木疙瘩一样的三姐,宁珍的戏险些歪不下去,好在终于到学校了,她长长地舒了口气,笑道:“晚上也要麻烦三姐姐哦。” 宁玥的鸡皮疙瘩又掉了两三层! …… 再过十天就要测验了,全院都被一股严肃而紧张的气息笼罩着,上课再没人打瞌睡,没人看话本,也没人偷偷涂脂抹粉。 杨夫子一边批阅着学生的作业,一边打量着座位上的宁玥。 这姑娘的进步真是神速啊,据说在家里未曾请过夫子,才一个多月的功夫,居然就能写出如此才华横溢的文章了。 他哪里知道,这根本是宁玥的丫鬟写的? 一天的课程很快结束了,宁珍如约来找宁玥,与她一块儿回家。 “三姐姐,你吃过李记的烧鹅没?”宁珍笑容灿灿地问。 宁玥牵了牵唇角:“没吃过,怎么,很好吃?” 宁珍见对方快要上当了,忙点头如捣蒜:“超级好吃!我想,四婶一定也会喜欢的。” 还知道捎上她娘。也好,就看看你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那我们去买点吧。” 宁珍拍拍胸脯道:“我请客!” 车夫将马车停在了李记烧鹅附近,由于那条街行人太密集,马车不方便通行,二人唯有徒步走去。 宁珍挽住宁玥的胳膊,有说有笑,比亲姐妹还亲:“二姐姐,你说胤郡王什么时候上门提亲呀?你们的庚帖都合了好久了。” 你真正想知道的是玄煜什么时候上门提亲吧? “好像是……”宁玥顿了顿,“哎呀,我答应过胤郡王,不能说的。” 宁珍的胃口登时被吊了起来,连自己究竟拐宁玥来这条街做什么的都给忘了! ------题外话------ 谢谢—— 紫含兮月 投了1票(5热度) 紫含兮月 送了2颗钻石 【46】抓住把柄 巷子里,一胖一瘦两个男人正困惑地讨论着。 “老大,到底谁才是我们要教训的人啊?穿的一模一样,长得也……挺像。”瘦子问。 胖子其实也不知道,因为是一个丫鬟跟他接洽的,不过他们约好了地点,也穿上了非常容易辨认的衣裳,辨认的难度为零! 这边,宁珍一门心思想着怎么从宁玥口中套消息时,宁玥敏锐地察觉到了巷子里的动静。到底年纪小,也只能想出这么幼稚的招数来对付她。 宁玥转头,试探性地朝巷子里的人点了点头。 胖子立刻有了反应,拍着瘦子道:“你看你看!她跟咱们打招呼了!” 胖子朝宁玥比了个手势。 这是事先与丫鬟沟通过的暗号,碰巧,宁玥追随司空朔多年,别的本事没学到,京城这些地痞流氓的作风却是一清二楚reads;我爱神婆。 宁玥点了点头。 胖子马上就会意了,等宁玥与宁珍拐进巷子时,唰的一下冲过去,用黑袋子套住了宁珍脑袋。 宁珍啊的一声惨叫,倒在了地上,随后,迎接她的是雪花般的拳头。宁珍终于想起正事了,但却已经晚了。她被揍得嗷嗷直叫,根本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宁玥在一旁冷冷地看着,若不是自己机灵,眼下被痛打的人就是自己了,所以宁珍,别怪姐姐狠心,是你咎由自取。 宁珍被打得差不多了,宁玥给二人使了个眼色。二人递给宁玥一根木棍,宁玥一棒一棒子地敲了下去:“走开!你们哪里来的流氓?我要报官了!” “啊——” “啊——” “啊——” 二人十分配合地干嚎了几嗓子。 其实,宁玥每棍子都落在宁珍的背上了,但宁珍又怎么会分得出是宁玥打的还是地痞打的?心里,还对宁玥敢与歹人缠斗滋生了一丝感激。 “大将军来了!大将军!救命啊——” 宁玥这么一吼,二人终于被“吓跑”了。宁玥将宁珍抱进了怀里:“五妹妹!五妹妹你没事吧?” 宁珍扑进她怀里,哇的一声哭了起来:“三姐姐……” “别怕,他们已经跑了。对了,五妹妹,他们好像都是针对你来的,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得罪人?“他们长什么样?”宁珍问。 宁玥想了想,道:“一胖一瘦,穿着黑衣裳。” 这不正是她找的人吗?可恶啊!居然把收拾的对象搞错了!她原先的计划是把宁玥打得下不来床,然后她再苦肉计拯救宁玥,反正宁玥被蒙着脑袋,她谎称自己也被打了宁玥也不会知道。如此一来,宁玥受伤与感动下,肯定会让自己代替她赴宴的。 但现在,她与宁玥对调了,呜呜,怎么会这样? 莫非……宁玥收买他们了?不可能啊,她一整天都跟宁玥在一起,没发现宁玥叫谁去收买地痞了呀。况且,来李记买东西是她提出来的。 宁珍想了半天,还是觉得是对方心急认错了。 宁玥勾唇一笑,“愠怒”道:“五妹妹,我们报官吧,我看清那个他们的长相了,我想,我可以画出来!” 报官?万一把她查出来怎么办?她会身败名裂的! “三姐姐!不要!” 当初决定用布袋子蒙住宁玥的脑袋,就是不希望宁玥看到他们的容貌,这样,即便报官也抓不到人。但瞧那两个傻瓜做的蠢事啊!她白挨一顿打不说,还叫宁玥什么都看到了! 宁玥一副非常困惑的样子:“为什么不报官?万一他们再来找我们麻烦怎么办?不行,必须把他们揪出来!他们一不劫财二不劫色,也不对付我,像是专门来教训你的!肯定是谁买通了他们!” 糟糕,只顾着教训人,忘记怎么掩盖作案动机了。宁珍的一颗心立刻七上八下了起来! 就这点脑子还跟我斗?宁玥心里冷笑,面上却焦急道:“五妹妹,你怎么不说话?” 宁珍吞了吞口水,道:“三姐姐,我……我想起来了,我好像是得罪东学班的一个仕女了reads;[家教]婚姻历程。她说过会找人教训我,我没放在心上,谁知道她真的动手了,还差点连累了三姐姐……” 这么蹩脚的借口都编的出来!宁玥险些笑场,忙绷着脸道:“哪个仕女?告诉我,我去教训她!我们马家的女儿可不是谁都能欺负的!” “不用了,三姐姐!”宁珍惊慌失措地抓住宁玥的手,“那件事……是我不对……我……我……我先嘲笑她的,还弄坏了她娘留给她的簪子,她……她其实很可怜……很早就死了娘……” “阿嚏!”将军府的三夫人打了个喷嚏。 宁珍又道:“我要是再报官,她这辈子就毁了……她虽然过分,但我也有错……” 宁玥抿唇,压住笑意,叹道:“好吧,那就不报官。只是……你伤成这样,家里人问起来该怎么说呀?” “这……”宁珍傻眼了,“要不,就说你没看清他们的长相?” 宁玥瞪大眸子道:“我又没跑,也没被打,当然看清了呀!太容易戳穿的谎话,反而容易让人起疑的!” 宁珍面色一变:“那怎么办?” 宁玥顿了顿,道:“嗯……要不这样吧,就说我们两个打架了!你的伤,是我弄出来的!” 这是好办法! “可是……我们为什么会打架?”宁珍问。 宁玥就道:“为什么为什么……啊,有了!你想去参加宫宴,问我可不可以把帖子让给你,但我不给,还反唇相讥你曾经下寒食散害我,还骂你狼心狗肺,你一怒之下与我动了粗,然后我还手。” 宁珍被说中了大半心思,一阵心惊肉跳。 “怎么样,五妹妹?这个说法可以吗?”宁玥一脸纯真地看着她。 宁珍捏紧帕子,垂眸,点了点头。 回将军府后,宁珍与宁玥同时哭到老太太跟前,一个劲儿地指责对方,老太太先把三夫人与蔺咏荷批评了一顿。本来应该批评蔺兰芝教女无方的,但蔺兰芝是疯子,听不懂,蔺咏荷无辜地躺了枪。然后,老太太把挑事的老五臭骂了一顿,说她年纪轻轻尽肖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再然后,把宁玥也训斥了一段,说完全没用做姐姐的思想觉悟。最后,罚二人把《女诫》抄了五十遍。 走出福寿院后,宁珍难为情地低下了头,说道:“三姐姐,对不起,连累你也被祖母骂了。” 什么叫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这就是了。 宁玥温和一笑,摸了摸她鬓角的乱发,道:“你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这是我们两个人的秘密。” 三姐的手很软很暖,宁珍却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一路窜到头顶,她打了个寒颤。 ------题外话------ 玥玥又开始虐渣渣啦,这酸爽~ 谢谢—— 小太阳 投了1票(5热度) 小太阳 送了9朵鲜花 奇怪888 送了1颗钻石 【47】赴宴风波 小年夜很快就到了,老太太一边翻黄历一边感慨:“老三他们怎么还不回?能赶上过年吗?” 老太太口中的老三就是三爷马伏,老太爷远在登州的堂弟过世了,三爷带着几位少爷赶去奔丧,顺便帮帮忙料理一下族权的事儿reads;夫妻俩带着空间回到过去。走到时候才入秋,眼下都深冬了,还没回来。 罗妈妈就道:“三爷不是来过信了吗?说在路上了,我估摸着,就这一两天了。” 老太太点了点头,又道:“你去普陀寺上柱香吧。” 每个小年夜,老太太都会让人到寺里点一柱高香,雷打不动的习惯。 罗妈妈收拾一下去了。 另一边,几名千金也起了个大早,为赴宴做准备。因着是宫宴,所以,宜早不宜迟。 宁珍自从被揍了一顿后,一直请假在家静养。时不时在屋子里骂上宁玥几句,弄得阖府上下都知道她讨厌三小姐了。 这当然是宁玥吩咐的。 “五妹妹,做戏做到底,我们不能关系太好,不然就会让人怀疑我们那天根本没有打架。” 下人都说,三小姐与五小姐这么不对盘,三小姐要去赴宴了,而五小姐还病歪歪地躺在床上,心里一定难受死了。 宁玥却好像一点儿也没受舆论的影响,精心打扮过后出了门。 很快,宁溪与宁婉也相继出了门。 宁溪的马车并未直接驶向皇宫,而是往左一拐,抄近路来到了一条荒凉的巷子里,那儿,早已有人在等她。 宁溪挑开帘幕,看向一名一袭青衣、长身玉立的男子。男子不过十*岁,生得眉清目秀,笑容也十分儒雅,手执一柄折扇,扇坠子随着他拱手的动作在寒风里晃出了一道细白的光。 “表妹。”他打了招呼。 这男子不是别人,正是蔺咏荷同母哥哥的儿子蔺乘风。 蔺老夫人一生只生了两个孩子——长子蔺坤,长女蔺兰芝。可惜蔺坤于三年前辞世,只留下一个独子蔺乘乾,如今还不满十岁。蔺乘风是长孙,大蔺乘乾九岁,尚未婚配。他曾经暗示过想娶宁溪过门,奈何宁溪看不上他。他本打算再等上几年,谁料突然传出宁溪要嫁玄煜的消息,他终于死了心。 死心归死心,宁溪还是他表妹。 他上了马车,看了宁溪一眼,笑道:“表妹还在生气呢?” 宁溪美眸一转,扔掉了手里的果子:“宁珍那个废物!连个病秧子都收拾不了!还得我亲自出马!” 蔺乘风给表妹倒了一杯茶,笑道:“不是谁都像表妹这么冰雪聪明的。” 宁溪的神色缓和了些:“人都准备好了吗?可千万别出什么岔子!” 蔺乘风的脸上出现了一瞬的迟疑:“表妹,真要这么做吗?要是被姑父发现了,会不会不好?” 马援那火爆脾气,只怕会把他打个半死吧! 宁溪毫无畏惧地勾了勾唇角:“我父亲戍守边关,怎么会为这点小事跑回来教训你?又没让你要马宁玥的命!” “祖母也不是好惹的。”说的是蔺老夫人。 宁溪冷笑道:“你不说我不说,外祖母怎么会知道?你放心,我既然敢这么做,就是吃准了宁玥不敢告状!” 蔺乘风仍有些犹豫reads;重生之鬼迷心窍。 宁溪志在必得地说道:“这件事,会成为我们几个的秘密。”也会成为宁玥受制于她的把柄! 那个病秧子,就等着一辈子做她脚边的狗吧! 宁玥的马车缓缓驶了过来,宁溪给蔺乘风使了个眼色。 蔺乘风明白,他必须在两个表妹之间做个抉择,但从小就在病床上度过的宁玥怎么敌得过他与宁溪青梅竹马的情谊? 蔺乘风伸出手,给对面巷子里的七个人打了招呼。 他与宁溪显然比宁珍高了一个段数。那些人伪装成土匪,蒙面、扛大刀,操一口地道的乡音,谁都猜不出他们是蔺乘风找来的人。他们见到马车,就是一阵狂吼! 随行的有四名护卫,一下子就被这阵仗震到了。双方开始交手,然而他们并不是土匪的对手,不过半刻钟就全都被打趴下了。 土匪开始抢东西。 马车内,尖叫声不断。 有土匪邪笑一声,一边扯裤腰带,一边掀开了帘子。 看着那人钻入车内,宁溪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如果可以,她真想把那个小贱人的清白给毁了,可惜她不能。她凉薄地勾起唇角:“表哥,到你出场了。” 今儿要上演的,就是一出英雄救美的戏码。她要宁玥被男人撕碎衣裳压在身下的时候,被蔺乘风所救的戏码。由于这条路是从将军府到皇宫的必经之路,宁婉待会儿也会经过这里,等宁婉到了之后,她再尾随着赶到,一同见证宁玥的耻辱! 她倒要看看,身子被两个男人看光的宁玥,从此还有没有脸在她面前抬起头来? 事情的进展出乎意料的顺利,蔺乘风“击退”了土匪,随即,他脱下氅衣,上了马车。 一股淡淡的幽香扑鼻而来,那是少女独有的气息,干净、好闻。当然,也混合了一丝令人作呕的男子汗味。 蔺乘风皱起了眉头。 少女低低地抽泣着,衣衫凌乱,粉肩与藕臂暴露在空气中,布满了掐过之后的淤青。 这也……太残忍了。 他撇过脸,叹了口气,几乎要退缩,但想到宁溪,又咬咬牙,用氅衣遮住了少女半裸的身躯:“表妹,表妹别怕,是我。” 他将瑟瑟发抖的少女抱入了怀中,然而当他看清对方的容貌时,一下子傻了眼。 …… “难得你有这份儿孝心,放着宴会不去,却来帮老太太烧香祈福。”寺庙里,罗妈妈和颜悦色地拍了拍宁玥的手。 宁玥微微扬起唇角,笑容里满是虔诚与谦和,无懈可击地说道:“五妹妹去也是一样的。都怪我上次我出手太重,把她打得那么久都出不了门。这些日子我一直在反思怎么弥补她,出门的时候听到下人说她一大早就在房里哭,想必是哭自己不能去赴宴,我这心里怪难受的,就临时改变主意,把马车和帖子给她了……我说这些,你可千万别笑我烧香的心不够诚啊!” “不会,不会,我知道你是个心善的!”罗妈妈笑着握住了宁玥的手,“好了,香也烧了,福也求了,咱们回府吧!” ------题外话------ 宁珍:呜呜,为什么每次受伤的都是我? 【48】揭穿宁溪 福寿院乱成了一团。 宁珍趴在三夫人怀里,哭得昏天暗地。 三夫人伤心地抱紧女儿,一边抹泪一边道:“母亲!您要为珍儿做主啊!” 老太太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黑着脸,半晌讲不出一个字来。 二夫人与宁玥规规矩矩地站在一旁,蔺乘风、宁溪、宁婉乖乖地站在大厅中央。 就连称病多时的蔺咏荷,也拖着“孱弱”的身躯,来到了福寿院。 整个场面,壮观极了。 罗妈妈服侍老太太喝了一大碗凉茶,老太太才总算压下了一丝火气:“废物!都是些废物!堂堂将军府的侍卫,还打不过几个土匪?” 更可气的是,那些土匪逃得太快,竟是一个也没抓住! 宁玥叹了口气,一脸自责地说道:“都怪我,要是我不把帖子让给五妹妹就好了。本该出事的是我,却让五妹妹遭了殃。” 罗妈妈从旁劝道:“三小姐别太自责,谁也不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reads;夫妻俩带着空间回到过去。” 是啊,谁也不知道会出事,它只是一场意外。 这场意外中,宁珍险些被人强暴,蔺乘风英雄救美。 现在,宁珍面临三个选择:一,自尽;二,剃头做姑子;三,嫁给蔺乘风。 基于对宁珍的了解,她绝不可能选前面两种。 蔺乘风的心沉到了谷底,原先的计划里并没有让他娶妻这一项。因为宁玥是与王府订了亲的,为大局着想,马家一定会极力压下这一丑闻,而他慷慨地表明自己乐意为宁玥保密就好。但如今对象换成了宁珍,结局就大不一样了。 他不想娶宁珍啊! “老太太,我……” “我才不要嫁给他!”是宁珍的声音。 老太太皱眉。 若出事的是宁玥,她会给压下来,因为不能破坏与王府的联姻;若出事的是宁溪,她会换个人嫁给玄煜;可出事的是宁珍—— 宁珍咆哮一般地说道:“我是要做世子侧妃的!谁都不许挡我的路!” 世子侧妃? 这孩子莫不是疯了吧?怎么胡言乱语起来了? 老太太看看蔺乘风,又看看她,语气沉了下来:“给我闭嘴!” 三夫人也握住了宁珍的手,给了她一个警告的眼神,示意她别再说下去。 可宁珍怎么能不说呢?不说的话,她的侧妃梦就要埋葬在蔺乘风的身上了! 她拂开三夫人的手,跪走到老太太跟前,抱住老太太的腿儿道:“祖母!我是要嫁给玄煜的!我不嫁给蔺乘风!” 一屋子人全都变了脸色。 老太太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她一眼,低喝道:“你是不是疯了?你跟煜世子几时订了亲?你今儿受了惊吓,我不与你计较,赶紧给我回去!没我的吩咐,不许踏出院子一步!” 说着,望向了三夫人,“老三家的,傻了?快把珍儿带下去请大夫啊!我瞧她吓坏了。” “是。”三夫人赶忙去拉宁珍。 宁珍却扑通一下抱住了宁溪的腿:“二姐姐,你快告诉他们,我没疯!我是煜世子的侧妃!你快告诉他们呀!” 宁溪的身子陡然绷紧了,眼神飘忽,嗓音颤抖:“五妹妹你别闹了……” 宁玥走过去,轻轻扶住宁珍的胳膊,软语道:“是啊,五妹妹,快别闹了。我知道你受了惊吓,有些神志不清,但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你不是玄煜的侧妃。玄煜只与二姐姐定了亲,只会娶二姐姐一个人,你明白吗?” “不,不是这样的。”宁珍拼命摇头。 宁玥叹道:“其实,乘风表哥人挺好的,长得一表人才,又学富五车……” 再好,能好过玄煜吗?那个神一般的男人,是她做梦都想嫁的呀!好不容易有机会了,却被一次事故给破坏了,她不甘心!不甘心! 宁玥拍了拍她肩膀:“别发疯了,五妹妹,你跟玄煜是不可能的。” 宁珍一下子炸毛了:“我没疯reads;重生之鬼迷心窍!我清醒得很!”她再度望向宁溪,急切地说道,“二姐姐,是你自己说的呀,只要我给三姐姐下寒食散,再嫁祸给二伯母,你就许我侧妃之位!你忘了吗?你快告诉他们,我没疯!我没撒谎!我是玄煜的侧妃!” 屋内,倏然静了,连绣花针掉下去,只怕都能听到声音。 宁溪倒退几步,花容失色道:“五妹妹,你……你真的疯了吧?居然如此污蔑我!” “我没疯!你送我的红宝石头面我还收着呢!”顿了顿,宁珍仿佛意识到了什么似的,道,“你该不会是不想认账了吧?” 宁溪的心脏揪紧了,她怎么敢不认账呢?她不认账的话,以宁珍的性子,肯定会把当初的事翻出来的呀! 其实在得知车内的人是宁珍后,她就想息事宁人了,她相信宁珍也不愿意将此事透露出去。谁料,计划中前来见证英雄救美的宁婉到了! 宁婉当即派人将此事通报给了老太太! 她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哇! 最可气的还是宁珍,她说过会食言吗?她一直没吱声,宁珍都看不见吗?蠢笨如猪的东西,居然这么沉不住气地把她给抖出来了! 她真想撬开这家伙的脑子,看看是不是长了一坨屎?! “五妹妹,你真的是吓坏了,精神失常了。”她不停地朝宁珍挤眉弄眼,只要宁珍承认自己说的是疯话,她自然会想办法解决宁珍与蔺乘风的事,两个人双赢,不好么? 偏偏她高估了宁珍的智商。 宁珍站起身来,指着她,双目如炬道:“你才精神失常了!你看你眼睛都抽风了!眼珠子都快抖掉了!” 宁溪快被气死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宁珍见她不说话,越发来火:“你是不是嫉妒我比你漂亮?嫉妒玄煜会喜欢我比喜欢你多?所以你现在就找人除掉我?你们两个……串通好了欺负我,呜呜……你们欺负我……” 我们是串通好了没错,但那不是为了欺负你,是想教训宁玥啊!就你这副长相,哪一点值得我嫉妒? 事情发展到这里,已经完全失控了,就连宁玥都没料到宁珍会在一怒之下曝出如此多的内幕,还添加了如此可爱的推想。 后面又发生了什么,宁玥并不知道了。因为老太太要单独审问宁溪、宁珍、蔺咏荷与三夫人,让其它人先回去。 蔺乘风离开的时候神情非常凝重,闹得这样大,估计要被二舅舅给揍死了。 宁玥的心情好得不得了,想阻止她去参加宴会的两个人,一个都去不了了,哈哈! ------题外话------ 宁珍:呜呜,为什么受伤的还是我? 宁溪:这次也有我啊,你这猪头! —— 谢谢—— 紫含兮月 送了1颗钻石 紫含兮月 送了9朵鲜花 悠筱筱cc 送了1颗钻石 秋末、相思已尽╮ 投了2票(5热度) 【49】玄胤吃醋 当然,宁玥自己也没打算去赴宴,外人都以为能入宫赴宴是一件多么了不起的事,实际上,全程除了不停地参拜之外,并没多少娱乐活动。而且那里等级划分十分严格,她们只能坐在最角落的地方,连皇族的一片衣角都看不着。 宁珍如果好好跟她说,她早把帖子给宁珍了。 第二瓶养生丸吃完了,如果她猜的没错,玄煜今天应该会给她送药。 她兴高采烈地去了后门,果然没等多久,玄煜就来了。 玄煜依旧是一袭白衣,滚边处却以金线绣了玄家的烈焰图腾,于清隽中透出一丝王者尊贵,高高在上的感觉,让人心脏缩紧。 宁玥睫羽微微一颤:“姐夫。” 玄煜在她面前停下,逆着光,高大的背影投射在她身上,像抱着她一样。 “吃第二瓶药的时候,有没有什么不适?”他轻轻地问,嗓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不适?没有。”宁玥摇头,“为什么会有不适?” 玄煜神色不变:“剂量加重了些,既然没有不适就没关系,你继续吃,早上增加一次。”说着,递给宁玥两瓶新药。 宁玥拿在手里,慢慢红了耳朵:“多谢姐夫。” 玄煜没说什么,眸光在药瓶上停留了几秒,随后看向她的脸。 阳关下,少女的笑容纯真而甜美,如含苞待放的花蕾,能让人闻到情窦初开的意味。 玄煜的眸色深了深,转头上了马车。 宁玥笑着挥了挥手:“姐夫慢走!” 玄煜端坐在车内,目视前方,手指紧握,没有说话。 马车晃悠悠地走掉了。 宁玥笑容满面地回府,一转身,却撞进了一双怒火升腾的眸子! “玄胤?你怎么来了?这是白天!” “白天怎么了?爷见不得光是不是?” 火气不是一般的大。 宁玥头皮麻了麻,道:“你平常都是晚上来……” 是啊,应该晚上再来的,可他迫不及待想告诉她,他的内力已经提升至四成了,他不是废柴了reads;[综穿]炮灰女主平反记!然而他满心欢喜地跑来,看到的却是她又在收玄煜的东西! 明明上次那支毛笔就已经让他很不爽了! “马宁玥!”他瞪大眸子,无辜而清澈的眼神被怒火染得漆黑,如深不见底的渊。 宁玥打了寒颤,脑海中几乎不由自主地浮现起他屠城的画面,他站在城墙上,一双嗜血的眼睛,像看蝼蚁一般看向下方,唇角勾着邪肆而冰冷的笑,仿佛能从无尽的杀戮里俘获快感。 重生后的种种相处,险些让她忘了他残暴的本性,不管他现在多么软萌可爱,其实也不过是幼年期罢了,等他逐渐长大,就会恢复本性。 “马宁玥!我跟你说话,你居然走神!” 气死了气死了,这个女人专门跟他作对是不是?收别人的礼物就算了,还对他熟视无睹! 玄胤真是火大了,一把掐住宁玥的下颚,冷道:“马宁玥,再给我不吭声试试看!” 这样的玄胤,是重生后不曾见到过的。哪怕第一次把他撞下水,也没见他发这么大的火,这眼神,好像要吃了她似的! 但她也没干什么呀! 不就是收了玄煜的药么? “你……你放手。”下巴都快卸下来了。 “知道疼的是吗?不给你一点教训,你就不长记性!”收别人的礼物,还对别人笑,笑得那么甜美,都没那样对他笑过!尤其那人,是他最最最最最讨厌的玄煜! 宁玥也是有火气的,她做什么了需要他给她一点教训?可不等她开口,玄胤高大的身躯压上来,将她抵在了墙上。 玄胤的力气大得惊人,至少对一个小姑娘来说是这样。宁玥被禁锢得死死的,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你有毛病吧?莫名其妙地发神经!” 玄胤抓住她的手道,邪恶地笑道:“敢说我有毛病?马宁玥,你真是活腻了!你是我的人!没我的允许,不许跟别的男人说话!” “他是你大哥!” “大哥也不行!” 宁玥无语了,这家伙原来就是吃醋了呀。吃醋的样子,未免也太可怕了。 她当然不会认为玄胤吃醋是因为喜欢她,说的难听一点儿,这只是一种非常可怕的独占欲。她敢打赌,哪怕他养一条狗,也决不允许别人摸它一根毛发。 想通之后,宁玥反倒冷静下来了,垂眸说道:“好了,你别生气了,你大哥也是不希望你娶一个病秧子过门,所以给我送了一些养生丸。” “养生丸?”玄胤的表情忽然怔了一下,然后问道,“你吃了多久?” 宁玥本能地意识到他又不高兴了,心想这家伙真是难伺候,脾气恶劣到欠揍,但嘴上不敢说出来,只道:“一个多月的样子。” “不要再吃了。”他说。 “嗯?”宁玥困惑地眨了眨眼。 他浓眉一蹙,像只炸毛的小狮子吼了起来:“我说不许再吃了没听懂吗?以后只能吃我送的东西!” 这占有欲,简直病态reads;跟‘爷爷\\’谈恋爱! 宁玥撇过脸,一句话都不想说了! 玄胤再次掐住她下颚,强行将她的脸扭转过来,恶劣地说道:“谁许你不看我了?” “你长得很好看么?”宁玥没好气地道。 “你见过比我好看的么?找出来,爷给你一万两!”他就算是个废柴,也是全天下最帅的废柴! 世上怎么会有这么自大的家伙?就算好看又怎样?一天到晚不是耍流氓就是发脾气,谁受得了? 宁玥冷冷地瞪着他,如果眼神可以杀人,她也能做一次暴君了。 玄胤可以接受她的恨,但绝不接受她的无视,这样就很好。 玄胤放开宁玥,宁玥松了口气,突然,玄胤又像变戏法儿似的拿出了一个桃木盒子。 宁玥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给我的?” 他说道:“打开看看。” 宁玥硬着头皮打开了,是一个蓝宝石绞金丝手镯,样式特别轻巧玲珑,做工更是一等一的出挑,连她这种见惯了宝物的人都不禁有些眼前一亮。 宁玥的神情大大取悦了玄胤,他的脸色总算不那么臭了,他拉过宁玥的手,将镯子戴在了她纤细的手腕上。 咦?女人的手这么小,这么软。 捏捏,捏捏,再捏捏。 宁玥被弄得一阵酥麻,咬牙道:“玄、胤!” 玄胤回神,清了清嗓子,正色道:“不许取下来!上学、吃饭、洗澡、睡觉统统都得戴着!” “我不要。” “不要也得要!玄煜给你东西你就要,我给就不要是不是?” “干嘛老扯上他?” “我不管,我送出去的东西,从来没人说不要!” “你是压根没送过人东西吧!” “你不是人?” “……” 宁玥懒得跟他吵了。 玄胤见宁玥不说话,以为她知错了,难得地扯出一抹笑意:“我给你送了定情信物,你也要给我送!” 定情信物?她承认了吗?还要挟她也送?! “玄胤。”她突然轻轻地叫了他名字,语气之温柔,令玄胤微微愣了一下,心道,这女人果然是感动了! “怎么了?”他得意地问。 宁玥叹了口气:“你是不是闲?” ------题外话------ —— 谢谢—— lisa67 送了1颗钻石 吃鱼鱼的泡泡 送了1朵鲜花 【50】警告 他大老远跑来找她,她居然说他闲? 玄胤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火气一下子又上来了,紧抿着薄唇,眸光凶狠。 宁玥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异样,忙岔开话题道:“对了,平安符找到没?” 玄胤闻言,就是一愣:“哦,还没。” 宁玥又道:“怎么还没找到?上次不说让冬八去当铺赎了吗?” “去赎的时候,已经被人高价买走了。”又失去了线索。 玄胤的情绪渐渐平稳下来了。 宁玥无言以对,那么重要的东西不见了,这才是最火冒三丈的吧?他反而一点点平静下来了,反倒是她与玄煜说话,差点儿让暴走……这男人是不是脑子坏掉了? “居然还没找到!”玄胤终于觉得不爽了,只是,这反射弧未免也太长了些。他拉过宁玥一双柔弱无骨的小手,揉揉又捏捏,心情慢慢地好了,“我走了。” 快走快走! “你是不是巴不得我赶紧走啊?”玄胤沉下脸,问。 宁玥的嘴角抽了抽,仰起头,灿灿笑道:“哪儿有?” 玄胤勾唇一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 可不可以把这家伙打死啊? 玄胤摸了摸她小脑袋,仿佛在安慰一只被丢弃的小猫咪似的:“乖,爷有正事儿要办,晚点再过来找你。” 好想杀人啊—— 玄胤终于走了,不过,把玄煜送的两瓶药也搜刮走了。 宁玥气得跳脚,他却吼了一句:“再敢吃别人送的东西,看我怎么收拾你!” 真是一辈子不想见到这个人了! 宁玥气呼呼地跨过院门,走了没几步,一个脑袋从院墙外探了进来,直把宁玥吓了一跳! “又干什么?”宁玥没好气地问。 玄胤无比认真地说道:“定情信物,记得好好准备,不许敷衍我,不许买烂大街的东西!要亲手做!” 你给的镯子是亲手做的吗? 宁玥真想这么顶他一句,但一想到他那可怕的性子,又把话咽回了肚子reads;[综穿]炮灰女主平反记。 …… 玄胤离开将军府后,上了等在一旁的马车。 冬八忙问:“宁玥姑娘是不是很喜欢那个镯子?” 祖传的咧。 玄胤掸了掸袖口:“那还用说?” 冬八嘿嘿一笑:“那我是不是可以改口叫少奶奶了?” 玄胤仰躺在厚厚的软枕上,他的马车奢华得不行,比宁玥她们的大了至少十倍,整个人躺在榻上都没关系。他挑眉,甩给冬八一锭金子:“总算说了句人话!” 难道我以前说的都是鬼话? 冬八好无语啊,看在金子的份儿上就不跟少爷计较了:“少爷,我们现在是不是去查平安符的下落?” 玄胤眸光一暗:“先去紫竹林。” 紫竹林内,司空流正在炖鸡,自从被“宁溪”偷走两只鸡后,他就对厨房看得格外紧了。他没料到玄胤会在这么尴尬的时候过来,唉,不好意思不分给他一点鸡。 司空流端着鸡肉在桌边坐下,递给玄胤一副碗筷道:“堂堂郡王,居然在我这儿蹭鸡肉吃,真是丢人啊。” 玄胤嘁了一声:“一点儿也不好吃,给你面子才吃两口。”说着,丢下了筷子。 看得出来,他是真不喜欢吃。 司空流就纳闷了,他的厨艺不说天下第一吧,比御膳房那些人还是强了好几倍的,怎么到了他嘴里就变得不好吃了? 不吃也罢,长寿丹喂的呢,当他舍得? 玄胤斜睨着他道:“老头儿,你没把我们俩的交易告诉我大哥吧?”说的是他放两碗血,请司空流出面解决张太医,以及给蔺兰芝治病的事儿。 司空流愣了愣:“怎么会?我口风向来很紧的。” 玄胤眯着眼,食指一下一下轻敲着桌面,问:“所以我大哥找你做什么,你也没告诉过我咯?” “咳,咱俩又不熟。” “司空老头儿!”玄胤一把抓住司空流拿着筷子的手,刚刚夹好的一块鸡肉,吧嗒一下掉在了桌面上。 司空流肉痛地吞了吞口水,想用内力震开玄胤,却发现被玄胤捏住的地方像石化了一样,半点真气都走不通。明明上一次见面,玄胤还不是他的对手,这才多久?就能将他钳制得动弹不得了! 玄胤没功夫理会司空流的惊诧,从怀中掏出两个药瓶,重重地砸在桌上道:“这药是不是你配的?” 司空流扫了一眼,表情镇定道:“是啊。” “干嘛用的?” “补身子的呗,你那小媳妇儿身子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 “撒谎!”玄胤猛地一拳砸烂了,整个人如同暴走的狮子,“玄煜之前就找你配过是不是?” 司空流被他的样子震慑到了,活了大半辈子,他只在一个人身上感受过如此危险的气息,那就是司空朔。他的嘴嗫嚅了几下:“你说的之前……是多久之前?” “少他妈给我装蒜reads;跟‘爷爷\\’谈恋爱!”玄胤双目如炬地瞪着司空流,“以前那些我不跟你计较,我不在乎。但从现在开始,我警告你,别再给她瞎吃药!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他妈把你剁了喂鸡!” 冬八觉着奇怪,不就是一些补药吗?为什么少爷会气成这样?又不是毒药。 离开紫竹林后,玄胤黑着脸去找玄煜,玄煜去赴宴了,玄胤等到天黑也没等到他回来,索性先去了将军府。 今天蔺兰芝闹情绪,不吃东西。 宁玥亲自下厨哄她,做了一份斋香素烧鹅、一盘煎酿茄子、一碗百花素九丸、一碟蚝油素螺,并一壶玫瑰花茶。 玄胤来到凉亭时,蔺兰芝正对着一桌子菜大流口水。 看到他,蔺兰芝眼睛一亮:“儿子,快来尝尝你妹妹做的菜!” 玄胤狐疑地看了宁玥一眼,这丫头还会做菜?别跟司空流做的一样难吃。 他一边拿起筷子,一边在桌下抓住了宁玥肉呼呼的小手,摸到她腕上的镯子,满意地笑了笑,低声道:“定情信物准备得怎么样了?” 宁玥狠瞪他一眼,拿起一颗丸子塞进了他嘴里! 他气得够呛,正要发火,却在嚼了一口之后慢慢地睁大了眼睛…… 然后,在宁玥与蔺兰芝诧异的注视下,将一桌子菜风卷残云一般扫进了自己肚子,而蔺兰芝,才刚刚吃了一块素烧鹅而已。 啪! 蔺兰芝的筷子掉了,愣愣地看着他,道:“儿子,你是饿死鬼投胎吧?这么难吃的东西,你怎么咽下去的?” ------题外话------ 厨艺大赛。 评委一:“皇后娘娘0分。” 玄胤:“拖出去砍死!” 评委二:“皇后娘娘50分。” 玄胤:“拖出去杖毙!” 评委三:“皇后娘娘100分!臣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焦黑型蛋炒饭!简直是把我大中华的厨艺发挥到了极致啊!” 玄胤:“封万户侯,赏黄金万两!” …… 谢谢—— 秋末、相思已尽╮ 投了1票(5热度) 紫含兮月 送了5朵鲜花 唯独幸福徒有虚名。 送了9朵鲜花 ——推文—— 《盗妃惊华》千丈雪 笼统来说:这是一个温良柿子和江湖不良女人的爱情故事 乍一看:这是一个假和尚还俗归朝,只为逮捕对他始乱终弃的女人 正文来看:这是一代枭雄掌管天下,与另一位女中豪杰谈论天下谁主的故事 ps:女强宠文,三无产品,绝对温馨,求领养~ 【51】真相 难吃? 玄胤觉得这是他吃过的最合胃口的东西。 王府人人都知道他喜欢吃糖醋鱼,事实上,他连糖醋鱼是什么味道都说不清。只是还在他很小的时候,有一次哭得特别厉害,具体什么原因已经不记得了,只记得一个十分美丽的女人朝他走了过来,将他抱在怀里说:“小胤是不是肚子饿?膳房做了糖醋鱼,要尝尝吗?” 他点了点头。 从此,整个王府都“知道”他爱吃糖醋鱼了,就连父王都这么认为reads;[综穿]炮灰女主平反记。 然而吃了宁玥做的菜,他才明白,那些糖醋鱼什么的,简直太难吃了! 宁玥的碗里还有一颗丸子,玄胤二话不说抢过来塞进了嘴里。 这是三个人吃都还绰绰有余的分量,居然被他一个人干光了?! 宁玥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其实,她的厨艺她自己知道,花架子做得好,味道却有些差强人意。前世为了讨好司空朔,她没少在厨房里忙活,但大概她天生不是这块料,拜了最好的御厨为师,也没做出令人满意的味道。今儿要不是蔺兰芝吵着要吃她做的菜,她也不会硬着头皮下厨。 玄胤的反应,让她滋生了一个十分大胆的猜测,或许……重活一世,她的手艺也跟着变好了呢! 蔺兰芝的碗里还有一些汤,她舀着喝了一口。 “噗——” 转头就吐了出来。 糊成这样,自己都喝不下去啊! 玄胤没洁癖,不过他从不吃别人吃过的东西,他看了一眼蔺兰芝碗里的汤,咂咂嘴,把宁玥勺子里剩下的一点给吃掉了。 宁玥眼眸一瞪:“那是我……”吃过的。 玄胤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角。 甜的,真好吃! “定情信物呢?”他心情不错地伸出了手。 宁玥早把这茬给忘了,经他这么一提,不由得噎住,但很快,就有了主意:“被你吃掉啦!” “什么?”玄胤又差点儿炸毛,看了看蔺兰芝,压低音量道,“这些都是吃的!” 宁玥促狭一笑:“吃的怎么了?都是我亲手做的,也没烂大街。” 玄胤才没这么容易被她糊弄:“吃的不算!” 宁玥沉了脸:“吃的就算!” “吃你才算。”玄胤勾唇笑了。 宁玥脸皮再厚也架不住他这般孟浪的样子,耳根子一红,起身道:“时间不早了,大哥该回学院了。” 为防止蔺兰芝起疑为何“儿子”既不住在府里,也不能光明正大地探望他,二人对她撒谎说“马客卿”上的寄宿学院,每晚都是溜出来与她见面,到了一定时候宿舍会锁门,所以必须在那之前赶回去。 蔺兰芝不疑有他,依依不舍地告别儿子后,与红玉一块儿回了兰芷院。 夜会玄胤的事,除三个当事人之外,蔺兰芝的贴身丫鬟红玉,棠梨院的钟妈妈、秋香与冬梅也全都知道。这也许是一个比较冒险的决定,但只要能帮助蔺兰芝好起来,大家都觉得值得一试。 夜色如墨,夜风寒凉,吹在宁玥白皙娇嫩的脸上,像有刀子在割一样。 宁玥动了动胳膊,想抽回手,却被抓得更紧:“第三圈了!再走下去,天都亮了!” “哦。”玄胤一边捏着她肉呼呼的小手,一边不在意地挑了挑眉,“才三圈啊,怎么也得走个一百圈吧。” 一百圈?他知道将军府有多大吗?三圈就走了半个多时辰reads;跟‘爷爷\\’谈恋爱!怎么跟个孩子似的,动不动就是一百? 若是跟心上人倒也罢了,偏偏是这个恶劣到极点的家伙,宁玥一点浪漫的感觉都没有,除了腿酸还是腿酸! 再者,西凉又不是北域,是很在乎女子名节的,他们两个若是被人瞧去,他没事,她却是要被千夫所指的! 宁玥停下了脚步,蹙眉看着他:“你究竟想怎样?” 玄胤目光沉沉地看着她:“还乱吃别人东西不?” 又是这件事! 都一整天了,他怎么还惦记着? 宁玥撇过脸,没好气地道:“都被你收走了,我拿什么吃?” “以后呢?以后再送你就吃?” “知道了,不会吃的。”宁玥敷衍地说着,只想这家伙赶紧离开。 玄胤的语气突然变得郑重起来:“我是认真的,你别不拿它当回事!” 不知怎的,听了这句话,宁玥的心里划过一丝异样,慢慢转头看向他:“为什么不能吃?那药有问题吗?”若说早上他不许她再吃,还能归结于他在气头上,但这都晚上了,再大的醋劲儿也该消了才对。 玄胤沉吟片刻,眸光渐渐变得深邃:“总之,你别吃。” …… 从将军府出来,玄胤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一直到见到玄煜,也没有一丝一毫的缓和。 玄煜刚赴宴归来,饮了酒的缘故,身上飘着淡淡的酒香。 “听说你找我一整天了,有什么事?”语气却还清醒。 玄胤站在雪地里,积雪反射的光,照射着他玄色的衣裳,远远望去,犹如一个暗夜的幽灵。他眸光沉得吓人:“为什么给她吃药?” 玄煜蹙眉:“药?” 玄胤扔给他一个药瓶,药丸已经被他倒了,只剩一个残留着气味的空瓶子。 看到瓶子的一霎,玄煜的脸色变了。 玄胤冷冷一笑:“大哥就没什么想说的?” 玄煜张了张嘴。 玄胤的面上渐渐浮现起无尽的嘲讽:“既然这养生丸这样好,大哥你自己怎么不吃?啊,也对,大哥是男子,这药是女人吃的。给王妃送一瓶怎么样?或者……给抚远公主和郭老太君也送一瓶?抚远公主成亲七八年了,到现在都没怀上孩子,不知这养生丸能不能治疗她的无子之命呢?” “小胤!”玄煜含了一丝愠怒地看向他。 玄胤走到他身边,冷漠地说道:“前面三个与我有过婚约的女子,全都吃过你送的养生丸,我没说错吧?” 玄煜的大掌一下子握紧了。 玄胤极轻极淡却又极冷地说道:“我是废柴,但我不是傻子。你们从我这里抢走的,全都是我不屑于要的。但凡我想要的,就没人能够抢走。试试看,我究竟能不能把你们怎么样!” ------题外话------ 唔,撕破脸了~ 【52】宝马之死 玄煜的马死了。 那是从五岁便一直陪在他身边的伙伴,如同至亲。 仵作查不出死因,没病、没伤、没中毒痕迹,但就是永远醒不过来了。 玄煜在尸体旁跪坐了一天一夜,连早朝都没去,大雪几乎将他塑成一个冰雕reads;重生之鬼迷心窍。 皇帝体恤他痛失良驹,特地赐了一匹从北域进贡而来的赤兔宝马。 这件事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京城,大家都为玄煜感到难过。有人怀疑他的马不是自然死亡,而是了遭谁的陷害,纷纷将那杀马之人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还有千金自荐枕席想为玄煜抚平心中的伤口…… 宁玥听到消息时正在棠梨院练字。 如果她没记错,那匹马是玄煜五岁的时候,老王爷送给他的。 那时,玄家还未入京,在北疆一带称雄。天下也还没姓王而是姓刘。老王爷带着最疼爱的孙儿到最茂盛的草原挑选骏马,结果遭遇一伙北域流寇的刺杀,小骏马驮着玄煜逃回了营地,老王爷的命却永远留在了那里。 从那以后,对北域的恨就深深地扎根在玄煜心底了。 玄煜入朝为官后的第一个折子就是请求攻打北域,但刘氏皇帝没批,直到王皇帝即位,才准了他的请缨。刘氏江山的覆灭,虽说不是中山王府造成的,但多少也是它给王氏放了水的。 这其中,多少是出于想攻打北域,多少是出于郭驸马与抚远公主的关系,不得而知。 在攻打北域的战役中,玄煜的马两度救了他的性命,算上儿时那一次,一共是三次。人这一生,碰到一次救命之恩都是奇迹了,三次是什么?是比命还重的情义。 它的不幸辞世,无疑是给玄煜的心窝子狠狠地捅了几刀。 宁玥不信它是意外死亡,因为前世,她都死了,它还活着。 是被人杀死的。 敢杀它的人只有一个。 宁玥收好毛笔,叹了口气,再没练字的心情。 …… 中山王府 玄煜把自己关在房里一整天了,桌上放着一坛骨灰、四个马掌以及一个被封杀磨砺得分外粗糙的马鞍。 玄彬、玄昭叩响了他的房门。 玄昭道:“大哥,你两天没吃东西了,我们给你端了一碗粥,你好歹吃点吧。” 屋内,没有声响。 兄弟二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玄彬道:“大哥,我们进来了。” 说着,强行撞开了房门。 屋内没有点灯,光线很暗,玄煜坐在最暗的地方,眼神空洞而呆滞,一手抱着骨灰坛,一手来回揉搓着马鞍。 他是几兄弟里洁癖最严重的一个,每天都把自己收拾得非常干净,然而两天没刮胡子的他,唇周与下颚已经变成了淡淡的青色。 玄彬、玄昭的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大哥。”玄彬走过去,将他抱得死紧的骨灰坛小心翼翼地拿了下来,“我问过仵作了,仵作说它走得没有痛苦。” 玄昭愤愤地捏紧了拳头:“死都死了,再说这些有什么用?大哥你说实话,是不是那个小杂种弄的?我才不信什么突然暴毙!” 玄彬按住他肩膀,蹙了蹙眉,低喝道:“三弟!” 玄昭拂开二哥的手,一步跨到玄煜面前道:“大哥你说话呀reads;[综漫]王子驾到!是不是那个小杂种?一定是他吧?我现在就去杀了他!” “给我站住!”玄彬拉住了他,虽说他与三弟一样,也觉得八成是玄胤动的手脚,但他比三弟理智,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不会轻易去找玄胤的麻烦。 玄昭看看他,又看看玄煜,怒道:“都怪大哥你平时太惯着他了!我跟你说过多少遍了,他就是一条养不熟的白眼狼!” 语毕,甩开玄彬的手,杀气腾腾地朝门外走去! 他要杀了那小杂种,一定要杀了他! “回来。” 玄煜终于开口了,语气淡淡的,嗓音沙哑。 玄昭听得心口又是一阵揪疼,站在门框那里,双目发红道:“大哥!” “我说,回来。”玄煜淡淡抬眸,暗黑的眼睛在这一瞬流过勾心的戾气。整间屋子,瞬间被一股强大的威压填满。 玄昭再也挪不动一个步子,咬了咬牙,不甘地说道:“可是大哥……” “没有可是。”玄煜打断他的话,修长的身躯慢慢站起,眸光淡漠而幽冷,“我说最后一遍,回来。” …… 却说那一日宁溪、宁玥、宁珍都没去赴宴,只有宁婉去了。 一直自我感觉良好的将军府嫡出千金,在宴会上受到了沉重的打击,终于意识到了自己与上流社会的差距,也明白了真正的簪缨世家,绝不是一个世子妃、一个郡王妃就能成就起来的。 马家根基太浅了,姐姐们嫁得再好,也不代表她能跟着水涨船头高。 贾家不就是一个绝好的例子吗?出了一个郭大夫人,有抚远公主那样的儿媳,有中山王妃那样的小姑,贾家却并没有因为她而跻身名门,也没出过第二个与她嫁得一样好的千金。 这一回,不用二夫人耳提面命,宁婉自己开始用功念书了。 麒麟学府年终测评的成绩出来了,宁玥以总分第一的成绩位列榜首,宁溪屈居第二,宁婉不好不坏,宁珍一如既往,倒数第一。 一直吊车尾的北学班终于扬眉吐气了,平均分虽然还是垫底,但她们班马宁玥拿了全院第一呀! 是谁在击鞠大赛过后说她们北学班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 现在,都滚回去吃土吧! 院长非常高兴,对宁玥说会履行承诺,向太学的博士引荐她,具体日期定在年后。 宁溪的脸已经黑成炭了,那天的审问结果老太太尽管没有公布,但从宁溪极为低调的行事来看,八成是被老太太给警告了。眼下她考试又败给了宁玥,怎么想都觉得她这个年会过得不太舒坦。 腊月二十八的下午,三爷与二少爷、三少爷、四少爷风尘仆仆地从登州赶回来了。 ------题外话------ 谢谢大王的五星评价票,谢谢lisa的钻钻,么么哒! 然后我的搜狗输入法好像失去记忆功能了,每次重新开机之后,之前连贯打过的词或名字都会消失不见。 这个问题该怎么解决哇?每次打人物名字都找得眼花~ 【53】报应上身 一行人回来才知道发生了那么多事,首当其冲的是马家与中山王府的亲事,没想到为了给弟弟娶妻,玄煜竟是把自己的下半辈子一并搭了进去,这个世子,果然如传言那般疼爱玄胤啊。 不过……玄胤的前三任未婚妻不都被克死了吗?怎么宁玥还活得那样好呢? 不仅身子好了,还上学了,还得了最佳击鞠手,考了全院第一名,这……这不是活脱脱第二个宁溪吗? 不,比宁溪优秀多了。 宁溪的成绩是经过无数次草场苦练、无处次挑灯夜读得来的,而宁玥,几时见她骑过马?! 几位爷深深地震惊了,太过震惊,连恭喜的话都忘记说了。 当然,以上说的都是好事儿,接下来还有一些不好的事儿,老太太支开孩子们,将三爷与三夫人留了下来。 关于宁溪唆使宁珍给宁玥下寒食散的事儿,老太太省略了reads;超能力就业指南。在老太太的观念里,男人都是要做大事儿的,没必要搀和到寨子里来。至于女眷们私底下会不会跟他们打小报告,不得而知了。 老太太让宝珠屏退了下人,目光凝了凝之后,把宁珍与蔺乘风所救的事儿说了。 得知女儿被一群土匪给欺负了,三爷气得差点儿暴走! “你说你怎么当娘的?我才出去几天,你就让女儿出了这么大的事?” 三爷恶狠狠地吼了三夫人一顿。 三夫人委屈极了,这件事是她的错吗?她也不想的啊!但她总不能不让女儿去赴宴——女儿都在家里寻死觅活了! “是玥儿把帖子给珍儿的。”她小声嘀咕了一句。要是宁玥没那么大方就好了,她女儿就不会出事了!不过这话,她不敢说。 三爷的心底隐约也闪过了这样的抱怨,但他一大老爷们儿,还不至于将罪名扣在孩子头上,也不能埋怨到老太太头上,只能把怒火全都烧向三夫人了。 他冷冷地瞪了三夫人一眼:“连个孩子都照顾不好!早知道,我就带珍儿一块儿去登州了!” 那你怎么没带?三夫人的嘴角抽了抽。 老太太隔着帘子望了一眼正在分享礼物的孙子孙女们,转头吩咐了宝珠一句“把门带上”。 宝珠关上了碧纱橱的门。 老太太看向三爷道:“行了,你也别怪这个怪那个了,我知道你心里有火,但现在不是发火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把珍儿与乘风的婚事定下来。” 蔺乘风不是欺辱了宁珍的人,他是为了救宁珍不得已才看到宁珍的身子,这种情况下,他是有权利拒娶宁珍的。 天底下大概没有哪个父亲舍得女儿出嫁的,三爷一下子静了下来。 “你也别担心那孩子配不上珍儿,我看着他长大的,样貌人品都过得去,又是蔺家长孙,珍儿嫁过去就是长媳,不算委屈了。” 虽说蔺川是庶出,但蔺家长房衰落,如今当家做主的都是蔺川夫妇,蔺乘风作为他们俩的嫡长子,是十分有可能继承家业的。 单从这一点上来,宁珍绝对没有吃亏。 下午,三爷就与三夫人一块儿去了蔺家。 蔺乘风“英雄救美”回来的当天,就被蔺川吊起来暴打了一顿,到现在都下不了床,接待他们的是二夫人海氏。 儿子因为马宁珍被揍成重伤,海氏看向夫妇二人的脸色不太和善,在他们十分委婉地表达了“宁珍无以为报唯有以身相许的想法”后,海氏非常直接地拒绝了。 “哎呀,出了这样的事,我们也为珍儿难过。身子被那么多人看到,一定吓坏了,放心,我们会守口如瓶的。” 开什么玩笑,已经被别的男人看了才轮到他儿子,就这样还想赖进他们家?做梦! 三爷气得面色发紫,什么叫那么多人?明明才两个!其中一个还是你儿子! 第一次交锋,不欢而散。 三爷回到马家,将一切如实告诉了老太太。 老太太不禁疑惑,马家的根基虽比蔺家浅,但好歹即将成为王府的亲家,海氏是不是拒绝得太干脆了? “你可与他们说了玄煜、玄胤的亲事?” “他们知道的reads;机甲之越时。” “真是奇怪。”一点儿也没把马家放在眼里呢。 老太太一辈子的心都操持在马家了,对没有子嗣的她而言,与其说马援是她的孩子,不如说马家是她孩子。她不能允许自己孩子出现一丝一毫的“不好”,所以,宁珍的亲事,她管定了! 她叫来了蔺咏荷:“蔺川是你亲哥哥,你去跟他说道说道,世子妃与郡王妃的妹妹,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人家是你孙女的救命恩人,不娶她又不犯法,怎么到你口中就成欺负了? 蔺咏荷不大乐意接这烫手山芋。 老太太花白的眉毛拧了拧,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啜了一口:“煜世子说过,他娶谁都无所谓,只要他弟弟的婚事顺利……” 老太太什么意思?威胁她吗? 不搞定宁珍的婚事,就换一个人嫁给玄煜吗? 是的了,宁婉最近的表现可圈可点呢! 老太太向来说到做到,在宁溪谋害宁玥的事情曝光后,老太太就对宁溪非常失望了,这次的事正给了老太太换掉宁溪的理由吧!但自己……绝不会让老太太得逞的! 蔺咏荷咬紧银牙,挑了一车礼物,回了娘家。 她是蔺兰芝归宁的时候与马援发生关系的,那时,蔺坤还活着,绑了她就要把她沉塘。她清楚地记得蔺坤那张狰狞得几近扭曲的脸,无数次把她从睡梦里吓醒—— “跟我妹妹抢男人,蔺咏荷你找死!” 幸亏蔺坤过世了,不然她真不敢回来。 小姑子回娘家,海氏很高兴,让人烧了一大桌子菜,全都是蔺咏荷爱吃的:“你说你回就回吧,还带这么多东西,见外了不是?” 蔺咏荷苦涩地笑了笑:“二哥呢?” “你来的不巧,你二哥被中常侍叫去议事了。” 朝廷的事情她不懂,不过中常侍的名号她听过,一个能令整个天朝发抖的宦官。 看来,二哥发展得不错,难怪瞧不上宁珍了。 蔺咏荷吃了一口最爱的蟹肉,味同嚼蜡。 海氏在耳旁喋喋不休地说着:“我听说宁溪要做世子妃了,真是恭喜,嫣儿就没这福气。” 嫣儿,海氏与蔺川的女儿。 “不过呢,托中常侍的福,乘风这孩子确有几分造化。你哥本来打算瞒一阵子的,但小姑不是外人,我不妨直说了。上次去狩猎,乘风一直跟在中常侍身边,有幸与几位公主同了席……” 原来,乘风快要做驸马了。 蔺咏荷不知道自己怎么是离开蔺家的,艳阳高照,她却觉得整个天空都暗了下来。 ------题外话------ 宁溪呀宁溪,把自己作死成这样的,也是没sei了~ 谢谢筱筱的钻钻,谢谢尾13……5011的五星评价票! 【54】扳回一局 碧纱厨内,宁玥几姐妹正在挑选哥哥们从登州带回来的礼物。 此番登州之行,一半是给老太爷的堂弟奔丧,一半是带着孩子们历练一下如何处理族中庶务。他们三个,一个二十、一个十九、一个十七,全都到该为家族出力的时候了。慢则后年,快则明年,他们的婚事也将逐个敲定。 宁玥的脑海里闪过哥哥们前世的经历。 二哥马廖是个书呆子,平日里不苟言笑,却很好说话,问他帮忙几乎没有被拒绝的,对下人也宽厚得很。二十一岁那年,由老太太做主,马廖娶了户部尚书家的张小姐。张小姐十分贤惠大度,自己生下嫡长子后,一连给马廖纳了三房好姑娘,都是良妾。马廖以为这辈子真的找到真爱了,谁料某天突然发现妻子给自己戴了顶绿帽子,就连养了七八年的孩子也是那野男人的reads;[海贼王]花与豹之歌。马廖一怒之下,把张小姐和那奸夫以及孩子一并杀掉了。 呜呼哀哉啊。 三哥马防是个泼皮,念书的成绩比宁珍还差,还总搞些羞羞人的事,不知气坏了多少夫子,弄到最后没有一家学院敢收他,三爷只得给他请了个教习先生在家授课。他倒好,把人家女儿拐上床了,还怀上了小毛毛。三爷气得将他毒打了一顿,然后把他丢出马家,让他自生自灭。 唯一一个与自己有类似经历的人,宁玥突然看三哥非常顺眼了! 四哥马光,宁溪的亲哥哥,靠着宁溪的关系顺风顺水地坐上了大司马的位子,可就是这样一个前途无量的青年才俊,在一次庆功宴上喝多酒,掉进茅坑淹死了。 为什么掉进茅坑的不是宁溪呢?如果是宁溪就好了,淹死!臭死!随便死! 挑选完礼物,大家跟哥哥们道了谢,各自回院子。 临走时,宁玥隐约听到老太太质问的声音,说:“你都没办妥?他是你亲哥哥!” 什么没办妥?什么亲哥哥? 所有人都离开后,只剩宁溪一个人了,她面色发紫地听着贴身妈妈的禀报,越听,脸色越难看。 祖母竟然这样狠!不搞定宁珍的亲事,就取消她与玄煜的亲事! 知道祖母埋怨她,却不知原来早已嫌弃了她! 这个家,除了她以外,还有谁配得上玄煜? 宁珍那个蠢货,还是宁婉那块木头? 早知道结局是这样,她当初说什么也不会算计宁玥的!真是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 “备车,我要去趟蔺家。” …… “干嘛的干嘛的?”蔺家,守门的小厮拦住了宁溪。 宁溪低垂着眉眼,小声道:“听说表少爷病了,姑奶奶让我给送点人参过来。”说着,她亮出了蔺咏荷的令牌。 小厮不疑有他,放她进去了。 她暗骂,这奴才也太没眼力了!她独特的高贵气质,岂是一身粗布衣裳遮盖得了的?就不觉得眼前的丫鬟太贵气逼人了些吗?回头告诉表哥,把他赶了! 终于见到蔺乘风的时候,蔺乘风刚换完药,趴在床上轻轻地惨叫。 她柳眉微微一蹙,道:“表哥。” 蔺乘风一听这声音就满血复活了,不可置信地看了宁溪三秒,然后像只跳虾似的,呼啦一下跳到门边,锁上了房门! “你怎么来了?”还穿成这样,八成是混进来的吧? 宁溪抿抿唇,担忧地红了眼眶:“听说你病了,我来看看你。” 蔺乘风感动得一塌糊涂,连痛得双腿打颤都没发觉:“姑姑知道吗?” 宁溪看了看他随时可能倒下的身子,心想,果然是不能与玄煜相比,挨一顿揍就成这副德行了,面上却关切地说道:“她不知道,我偷偷来的。对了,你的病……呃,伤,究竟是怎么搞的?” 蔺乘风叹了口气:“我爹打的,他猜出我是故意招惹宁珍的了。” 宁溪花容失色:“舅舅也猜到我头上了吗?” “这倒没有reads;[综韩剧]重生女配。”蔺乘风摇了摇头,“我跟他说,是我买通了土匪,原本打算劫持你,然后英雄救美,没想到弄错了人。”他对宁溪的心思,恨不得全天下都知道,蔺川就没有怀疑他撒谎。 宁溪长长地松了口气,哽咽道:“表哥,还是你对我最好!” 蔺乘风苦涩地笑了笑,在床边坐下,一坐,就疼得嗷嗷叫了起来! 宁溪忙拿了一个软垫子给他:“表哥,要不你趴着吧。” 那多丑? 蔺乘风忍痛在垫子上坐下了,苍白着脸看向宁溪:“我没事了,不用担心我。你冒险来看我,我很高兴,快回吧,不要让人知道我们见过面。” 宁溪当然明白眼下不能曝光与蔺乘风的接触,但她要是再不来,就会失去世子妃之位了! 她挨着蔺乘风坐了下来,语气落寞地问道:“表哥,你真的要娶公主吗?是哪个公主啊?” “啊?”蔺乘风显然没料到宁溪连这个都知道了,他尴尬地低下头,“是……德庆公主。” 德庆公主,史皇后的女儿,颇受王皇帝宠爱。 宁溪看向他,眸子里渐渐有泪光闪烁起来:“真的、真的要娶她吗?” 蔺乘风看着她随时可能掉落的泪水,喉头一下子哽住了:“呃……不……不是,她喜欢我,可是……我还没回应她……” “表哥要怎么回应她呢?会娶她吗?”宁溪的泪水就要掉下来了。 蔺乘风心口一抽:“我不想的,但父母之命……” “真的会娶她吗?”宁溪的泪水掉了下来! 蔺乘风难受得捏紧了拳头:“……不娶了。” 宁溪止住了哭泣:“可是万一舅舅和舅母逼着你娶呢?” “那我就死给他们看!” 宁溪垂眸:“但她是公主啊,皇上会下旨的,你又不是已经成了亲……” “表妹,你……” “很可笑吧,我一直拒绝表哥,表哥终于要成亲了,终于不会再来纠缠我了,我应该高兴才对。但不知道为什么,我这里堵得慌……”宁溪指了指心口的位置。 蔺乘风蓦地瞪大了眸子! 宁溪泫然道:“听说你要娶宁珍的时候,我都没这么不舒服……大概是宁珍没我好,所以我不用担心她会取代我成为表哥心里最重要的人。但如果表哥娶了公主……表哥就会忘了我……一想到这个,我就……我就……我真是一个很恶劣的人!一边贪慕虚荣地想做世子妃,一边又放不下儿时的情谊……” 她捂住脸,泣不成声。 蔺乘风浑身僵硬,血液都停止了流动,好半晌,才壮着胆子握住了她的手:“我娶宁珍……我娶她。” ------题外话------ 赶脚这个才是女人斗起来的正确方式,同意点赞! 谢谢筱筱的钻钻,谢谢猪美妞妞的评价票! 【55】教训渣兄 宁珍与蔺乘风的亲事就这样定了下来。 合庚帖的那天,海氏的脸色简直没法儿看。马家人觉得奇怪,明明就不满意这桩婚事,为什么还是答应了? 没人知道过程,他们也不在乎过程,对他们来说,有称心如意的结果就够了。 …… 暗黑的草场,冷风萧瑟reads;超能力就业指南。 玄昭集结了几名旁支弟子,打算给玄胤一次终身难忘的教训! “要是让大少爷知道了,会打死我们的?”一个弟子有些忐忑的问。 这才是令玄昭最窝火的地方!明明自己和二哥才是大哥最亲的弟弟,可大哥偏偏护着玄胤,从小到大,不管玄胤惹多大的祸,大哥都给他担着!有了好东西,也总是第一个给玄胤!真不明白了,那个白眼狼浑身上下一无是处,凭什么霸占着大哥的疼爱?他们武功比他好、学识比他高,却直到现在都没封郡王!大哥太偏心了! 但他怎么舍得埋怨大哥呢?大哥永远是对的!都是这小子蛊惑了大哥! 这一次,他还杀死了大哥的爱马!他不给他一点颜色瞧瞧,他就不姓玄! 玄昭冷冽一笑:“那我们……就打到他不敢告状为止!” …… “胤哥哥!胤哥哥!”小樱急急忙忙地推开了玄胤的房门。 玄胤换好了衣裳,正准备去找宁玥的,看到小樱,笑了笑,说道:“这么晚了还没睡啊?” “胤哥哥你快躲起来,昭哥哥要打你!”小樱红着眼眶,把在草场偷听到的对话说了。 玄胤闻言,唇角蓦地勾起一抹冷笑。 他还是废柴的时候就没怕过玄昭,现在就更不会了。正好,他需要找几个练手的,确定一下自己的武功是不是真的突飞猛进了! 安抚完小樱后,玄胤独自去了草场。 那里,玄昭几个正在商议怎么把玄胤骗出来,没料到玄胤居然自投罗网了。 玄昭倨傲地站起身,笑着道:“看看谁来了,这不是那个小杂种吗?” 玄胤淡漠的眸光自五人头上一扫而过:“废话少说!你们是一起上还是一个一个来?” “口气不小!”玄昭冷笑。 玄胤双手插抱在了胸前:“算了,你们还是一起上吧,爷约了人,没功夫跟你们摆龙门阵!” 一名弟子走上前,目光幽暗道:“三少爷,对付这种废物根本不需要你动手,我玄流就能打得他满地找牙!” “是吗?”玄胤好笑地摸了摸鼻梁,一脚飞过去,将那人踹到了十米开外。那人落在地上,砸出了一个半米深坑,吐出一口血后,便昏死过去了。 玄昭与剩下的三人集体呆住了。 一个月前才能举起霸王鼎的废柴,怎么能一招就把四成功力的人给弄歇菜了? 这绝不是同级别的人能够做到的!难道说……一个多月的功夫,他已经达到五成的水准了? 不!这绝不可能!普通人用十年也做不到,玄昭天赋算不错的了,从一成到五成也花了整整六年。最厉害的如玄煜,也用了一年。但眼前这家伙……只用了……一个月? 一定是他们看错了!或许这家伙使诈,在鞋子里安装了什么暗器! “一起上!”另外三人饿狼一般扑向了玄胤。 他们比刚才的玄流又高出一成功力,加上是三对一,玄胤除非是拥有六成内力,否则绝不可能在他们手中占到便宜reads;机甲之越时。 然而令他们失望了,他们根本没在玄胤的手里走过三招,就全都被玄胤撂倒了。 玄昭的脸上浮现起了一丝恐惧:“你……你究竟……吃了什么……怎么突然……” 吃?他可什么都没吃。哦,不对,他吃了他家小玥玥做的菜。果然,每个成功男人的背后一定有个非常贤惠的女人啊。 玄胤阴冷地笑着,一步步走向玄昭,那不可一世的表情,就像一个王者,在看一头垂死挣扎的蝼蚁一样。 “给我终身难忘的教训,嗯?什么叫终身难忘?剁掉一根手指算不算?还是……”他的眸光在玄昭身上扫了一个来回,最后落在他的裤裆处,妖邪一笑,“切掉一个宝贝蛋蛋怎么样?” 玄昭吓得浑身都僵硬了! 玄胤一把掐住他喉咙,不知是力道太大,还是气场太大,玄昭被碾压得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了。 玄胤将他丢在地上,自己跨坐在他身上,拔出匕首,尖端轻轻划开了他衣裳,划破一道口子,他白皙的胸膛顿时流出血来。 玄昭痛得倒抽凉气! “这就受不了了?小时候我可是被你丢进过藏獒窝的,那条藏獒咬掉了我腿上的一块肉,那才叫疼,你要不要试试?”他轻描淡写地说着。 玄昭却吓得眼泪都出来了:“我不是故意的……我……我不知道它那么狠,它还小,才两个月……” 他哭得很厉害。 玄胤喜欢这种感觉,掌控人生死的感觉,看生命在指尖流逝的感觉,还有鲜血不停流出来的感觉,跟小玥玥做的菜一样美好。 不过,这种快感没持续多久便被玄煜打破了。 小樱担心玄胤被人欺负,于是偷偷请来了玄煜,谁料反而是给玄昭搬了救兵。 “小胤!住手!” 玄胤转过头来,露出一双野狼般泛着幽光的眼睛。 玄煜眉心一跳,打出一道劲风! 玄胤一个翻滚,避到了一旁。 玄昭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终于能够呼吸了:“大哥!玄胤要杀我!” 玄煜跑过去,将玄昭抱进怀里,见他只是皮外伤,没什么大碍,又赶紧去追玄胤。 玄胤知道自己闯了祸,哪里会等着他来抓?三两下就翻出了王府。他拼命逃窜,但不管怎么逃,玄煜都越来越近。 该死! 他暗骂一声,右转上了另一条街,迎面缓缓走来一个十六名太监抬着的步撵。他觉着眼熟,一时又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小胤!你给我站住!” 傻子才给你站住! 玄胤纵身一跃,扑进了那个步撵。 ------题外话------ 谢谢彩云思雨和雪香紫※槿的评价票! 谢谢qquser9084186的花花! 【56】又欠人情 车内有人。 眼看着他就要扑在那人身上,那人忽而拂动宽袖,一个翻转,将他压在了柔软的榻上。 “本座,不喜欢做下面那个。” 凉薄至极的声音! 光线太暗的缘故,他轮廓模糊,玄胤只能看到一双勾魂摄魄的眼睛。 他很香,不像熏香也不是脂粉香,仿佛天生带来的一样。 玄胤记起这香气了,喉头滑动了一下,道:“呃……碰巧,我也不喜欢做下面那个,还是委屈中常侍吧!”说着,抬起膝盖一顶,想将他踹下去! “呵~”司空朔轻轻一笑,不怎么费劲地握住他双膝,向两旁分开,身子更往下压了一分,“舍不得平安符,所以准备肉偿么?” “你……” “看你长得还不错的份上,本座笑纳了。唔,柔韧度不错,应该能摆出本座喜欢的姿势。” 玄胤被恶心得快要吃不下饭了:“爷姿势再多,你有枪么?” 语毕,伸手点向司空朔腰腹的大穴。 司空朔腾出一只手来阻挡,玄胤趁机一翻,将他压在了下面,扣住他手腕,道:“爷对男人没兴趣,对阉人,更没兴趣!” “小胤。”玄煜来到了步撵前,目光灼灼地道,“抱歉,舍弟惊扰到中常侍了,还请中常侍不要见怪。小胤,快出来,跟我回家。” 司空朔看向玄胤:“跟他走,还是跟本座走?” 玄胤想了想:“我自己走。” “那你又欠本座一个人情了。” “嗯。”欠吧欠吧,债多不压身! 司空朔撩开后面的帘子,玄胤躬身走出去,落地的一刻回过头来,想看看这个太监究竟长什么样,帘子却已经放下来了。 后方,传来打斗的声音,玄胤渐渐听不见了。 …… 三年一度的大祭祖来了,老太太吩咐大家收拾好东西,明日一早就启程去往定县reads;[综穿]炮灰女主平反记。 比起京城,宁玥更喜欢在乡下过年,更何况去定县还能见到大姐。 前世所有姐妹中,就大姐对她最好了。在她被赶出马家之后,大姐曾派了不少人找她,得知她被司空朔收养,还一度想把她领回来。 如果她记得没错,大姐的女儿应该三岁了。 送点什么礼物好呢?金珠子?拨浪鼓?小木马? 干脆全都来一点吧! 宁玥把行李箱塞得满满的。 钟妈妈问这次带谁去乡下,宁玥想了想,道:“我带秋香去,钟妈妈你留下照顾我娘。” 蔺兰芝遇到人多会害怕,祭祖会让她受刺激,司空流建议她呆在府里静养。宁玥当然不能真让她娘一个人留在这边,就通知了大舅母,大舅母说把她娘接到蔺家与外祖母一块儿过年,老太太同意了。 钟妈妈也确实不放心蔺兰芝,就决定留下:“但你只带秋香不够吧?” “还有冬梅。”宁玥笑了笑。 冬梅自从被打了板子之后就老实多了,一直勤勤恳恳地做事,钟妈妈也觉得带上她再合适不过。 下午,大舅母李氏来了。 李氏是蔺坤的发妻,容貌不怎么出挑,出身也不怎么高贵,但非常地温柔,与她相处时会不自觉感受到一股母亲的情怀。 李氏抱着蔺兰芝哭了一场。 蔺兰芝很小大人地安慰她:“别哭哦,哭了会变丑的。” 李氏哭笑不得,与宁玥说了一会儿体己话,又去向老太太请了安,将蔺兰芝接回了蔺家。 腊月二十九的清晨,以老太太为首的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定县在京城以北五十里,走走停停,日暮时分到达了马家岗。 马家祖上是扶风茂陵人,后迁居至定县,宁玥的祖父走了仕途,定居在京城。堂弟二老太爷从了商,于登州落户,上回过世的就是他。现居住马家岗的是三老太爷,与宁玥的祖父是亲兄弟。 三老太爷生了五个儿子,三个女儿。女儿们全都嫁到外地了,五叔随马援戍守边疆,六叔英年早逝,七叔没成什么气候,终日在外头闲玩儿,八叔还在寒窗苦读,九叔么……还是个孩子。 来路口迎接他们的是五婶陈氏。 陈家世代书香,在定县属于非常有头有脸的人物,大姐就是由陈氏保媒,嫁到陈家去了。 陈氏三十出头,有双十分精明的眼睛。 不等老太太出来,陈氏就赶紧上前,为老太太打了帘子,并笑盈盈地道:“哎哟,盼星星盼月亮,可算把老太太盼来了!这都一年没见了,您说您怎么越活越年轻了呢?不知道的,还说您是我姐姐,不是我伯母!” 老太太素来不苟言笑,此时也被逗乐了:“你这张嘴儿!”搭着她的手下了马车。 二爷、三爷、二夫人、三夫人、蔺咏荷与几个孩子也陆续下了马车。 定县不比京城,一眼看去,没有精致的屋檐瓦砾,没有叫嚣的走卒商贩,也没有花枝招展的姑娘们,显得有些萧瑟与寂寞reads;重生之无肉不欢。 不远处的墙头,探出一颗圆溜溜的小脑袋,鼓着被北风吹得酡红的腮帮子,睁大乌黑发亮的眼珠子,一瞬不瞬地看着这些天仙一般的城里人。 很快,小脑袋上又多了一颗,两颗、三颗……呼啦一下垒出了一串“糖葫芦”。 陈氏嫌弃地看了一眼那些还流着鼻涕的孩子,对丫鬟道:“拿些糖给他们。” “是。”丫鬟从篮子里抓了一把最劣质的糖,朝他们走过去了。 孩子们哄抢糖果的功夫,陈氏将他们迎入了宅子里。 这儿的宅子自然无法跟将军府相比的,除了没那么财大气粗之外,更重要的是没人有老太太那样精致的品味。 宁溪像个来民间体验生活的公主一般,骄傲地扬着头颅。 宁婉一直挽着二夫人的手,瞧不出什么异样。 宁珍从出门就耷拉着脑袋,不知是不喜欢来乡下,还是不满意蔺乘风的亲事。 只有宁玥,偷偷地乐着,终于远离乌烟瘴气的京城了! 陈氏没见过宁玥,打量着她的目光有些讶异。 这女孩穿着粉色短袄,雪白罗裙,像个忍不住要咬一口的寿桃包。且生得十分漂亮,五官精致得像画出来的一般,皮肤更是好得没话说。却并不张扬,静静地坐在那里,像时光一样美好,她都不敢出声,生怕惊到她。 老太太察觉到了陈氏的注视,就道:“玥儿,快见过你五婶。” “是。”宁玥轻轻站起身来,端庄得体地走到陈氏面前,行了一礼,“五婶。” 语音柔和,吐字清晰,陈氏的眼睛都放绿光了。 老太太温声道:“马援的小女儿。” “哦——”陈氏恍然大悟,“兰芝的孩子,难怪,难怪!听说你一直病着,这回瞧着是大好了!”拉着宁玥的手,问长问短,喜欢得不得了。 宁溪冷眼瞧着,土包子! 晚上,大家一块儿在三老太爷的明堂用了晚膳。 宁玥从没见过那么多亲戚,黑压压的一群,一桌子都坐不下。 老太太领着她,七叔、七婶、八叔、八婶、九叔、弟弟妹妹叫了过去。 叫完,宁玥整个人都晕了。 怎么那么多亲戚?! 还有,这个没断奶的小婴孩儿,为什么是她九叔? 宁玥抱着九叔,九叔冲她吐了个奶泡泡。然后,宁玥觉着腿上一热—— “啊——九叔尿我裙子上了!” ------题外话------ 谢谢小厷紸1981的五星评价票! 然后再说一下留言的问题,跟帖留言后台是很难找到的,可能回复不到,单独发的留言后台才会很直观地显示出来。 【57】出事 天没亮,祭祖就开始了。 宁玥一行人,先是到祠堂跪拜祖先,最里面的排位上赫然写着一个大大的赵字,他们祖上果然姓赵。 献完祭品,跪完祖先,又在祠堂外搭了个台子为过世不久的二老太爷做法事,法事由清虚观的道长完成,将持续整整七天。这七天里,他们早晚都要来跪拜一次,晚上会留下守夜的人。 每年的腊月二十四到大年初三,都是权贵给穷苦百姓施粥赠衣的日子。往年都是由最为显赫的陈家与马家主赠,今年清虚观也来了。 马家主要送些杂粮粥、馒头和棉衣。 陈家更为富有,送烤红薯、水煮蛋棉被与棉鞋。 清虚观的道长们则是赠送福饼和酱菜。 今儿大年三十,送的又格外丰富些,杂粮粥变成了腊肉饭,烤红薯变成了酥油南瓜饼,还多了一些糖果,每个孩子都能领十铜板的压岁钱,领完为止。 三个大棚子前,很快就挤满了人。 马家的一个妈妈说:“不着急不着急啊,慢慢来,排好队,不许插队啊,谁插队,三家的东西一家都甭领了!” 陈氏拉着宁玥的手来到存货区,笑道:“她们都歇屋里打牌,你倒好,非得跟我来吹西北风!” 宁玥一边帮陈氏清点棉衣,一边如实说道:“其实……我是想来找大姐姐的,大姐姐会不会来?” 陈氏对身旁的丫鬟道:“去陈家问问,他们二奶奶什么时候过来?” “是reads;[综穿]炮灰女主平反记!”丫鬟迈着碎步去了。 棚子里特别忙,陈氏却二话不说使了人去,可见陈氏对她的事真的非常上心。宁玥感激地看了陈氏一眼:“多谢五婶。” “谢什么?一家人不说两家话!”陈氏嗔了嗔宁玥,继续埋头清点棉衣。 丫鬟很快回来了,脸色不大好,扫了宁玥一眼,对陈氏小声禀报了几句,还没说完,陈氏就扬起手:“我知道了,你把棉衣抱过去吧!” 丫鬟抱着整理好的棉衣去了。 宁玥看向陈氏,含了一分担忧地问:“五婶,怎么了?我大姐出事了吗?” “哦,不是你大姐!”陈氏笑了笑,“是我那侄儿!大侄儿!又犯病了,在屋里躺着,大奶奶忙着照顾他,府里没人管,你姐姐就顶上去了。算了,不说他了,大过年的咱们说点开心的。” “好啊。”话虽如此,宁玥的心里,却涌上了一股不太踏实的感觉,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陈氏清点完棉衣,又开始清点铜板:“来,玥儿,帮婶婶串一下,十个铜板一串儿。” 宁玥点点头,串起了铜板。下人多,一会儿就串没了,还剩下一些搬运和打饭的体力活儿,陈氏自然不会让她干。 她闲了下来。 眸光一扫,发现道观的棚子席地坐着一个戴独眼罩的老婆婆,鹤发童颜,气质极好,不过穿得太寒酸了些,棉袄和裤子被水洗得发黄了,鞋子也打了补丁。 在她面前,摆着一张纸和几个药瓶,用苍劲有力的楷体写着“长寿丹,一颗十两。” 长寿丹是在市面上一颗千两,她却足足便宜了一百倍! 或许是太便宜了反而让人觉得她卖的是假货,又或许大家压根不相信一个瞎老婆子能弄到司空流的长寿丹,几乎无人问津。 宁玥走了过去,在她面前蹲下来:“你卖的是真药吗?” 老婆婆翻了个白眼:“不信就别买!” “那我要先看看。”宁玥说着,去拿摆在地上的瓷瓶。难怪大家不信这是真货了,摆得乱七八糟,连看的*都没有! “哼!”老婆婆似乎对宁玥验药的举动感到十分不屑。 宁玥拿出帕子,将一颗长寿丹倒在帕子上,长寿丹入口即化,若直接与皮肤接触,也容易化。 老婆婆看到她这么专业的样子,挑了一下眉,但很快,又堆满了不屑。 宁玥闻了闻,咦?还真是长寿丹呀!怎么会卖这么便宜呢?一颗长寿丹的造价都不止十两! “你从哪儿进的货?”宁玥古怪地问。 老婆婆白了宁玥一眼,哼道:“买就买,不买拉倒!最讨厌这种罗里吧嗦的人!” 好冲的脾气! 不过……不买白不买,这么好的东西,她拿去孝敬老太太和大姐多好reads;重生之无肉不欢! “你有多少?我全都要了!” 老婆婆转过身,从背后搬出个箱子,扔到宁玥面前:“一百二十颗,没过期的就这些了!” 一百……二十颗?!还说没过期的,这么说,她有很多其实是过期废掉了? 司空流每个月敬献给皇帝的也才三颗,保质期一年来算,这个半瞎婆婆岂不是每个月都能拿到十颗?! 老婆婆不耐烦地道:“要不要一颗颗检查啊?” “要!” 然后,老婆婆就非常无语地看着宁玥将一百二十颗丹药全部检查了。 宁玥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你等等,我去拿钱!”出门时没这么多钱。 谁料,当宁玥从陈氏手中借到一千二百两银票时,那个摆摊的老婆婆却奇迹般地消失了。摊子还在,纸上歪歪斜斜地写着“药先给你,回头找你要钱”。 看来走得非常匆忙。 但这个婆婆是不是也太不长心眼儿了?就不怕她拿了东西不给钱吗?还是说,她根本不稀罕这些长寿丹? 宁玥抱着长寿丹走了,顺便帮她把摊子收拾了一下,给了点银子寄存在对面的当铺里。 回去后,宁玥第一件事就是把银子还给了陈氏,并送了陈氏一瓶长寿丹。她知道陈氏不会吃,这一瓶完全是拿来浪费的。 晚上,三老太爷一家与他们这一家一块儿吃了团年饭。七叔、八叔特别能喝,把二爷、三爷灌倒了。马廖、马防与马光也喝了不少,另外几个堂弟年纪尚浅,只喝了些甜汤。 长辈们坐在屋子里守岁,孩子们就全都去放爆竹了,一直玩到子时才回屋歇息。 陈氏喜欢宁玥喜欢得紧,叫了宁玥跟她一起睡。 躺在床上,陈氏问宁玥想父亲了没,宁玥微微湿了眼眶。怎么会不想?做梦都想,但她宁愿父亲一直呆在边关,也好过回来的路上被敌人射死。 陈氏哽咽一叹:“我也想你五叔了呢,六年啦……” 六年,她和父亲之间,不知道隔了多少个六年。 这辈子,也不知能不能活着见到? 陈氏将宁玥抱进怀里,一边拍着她的背,一边道:“哭吧,难受就哭出来,不就是想爹了嘛,有什么好害臊的?” 宁玥的泪水落了下来。 没睡多久,宁玥就迷迷糊糊地感觉陈氏下了床,很愤怒的声音说“什么……他怎么这么糊涂?母亲知道吗?好……我过去一趟……你赶紧备车……” 出了什么事?大半夜的还要出府? ------题外话------ 谁出事了呀? a:老太太 b:大姐 c:存稿君 谢谢qquser9084186的钻钻和花花!谢谢筱筱的钻钻!谢谢花祭的五星评价票!谢谢lisa的花花!o(n_n)o~ 【58】大姐 陈氏彻夜未归。 宁玥的心里越发不安,如果是陈大公子病了,陈氏作为一个出嫁的媳妇儿,犯得着除夕夜还往娘家赶?然后昨天陈氏的话也不太对,陈大公子病了,大奶奶忙着照顾她,她大姐顶府里头的事儿。都三十的下午了,府里还能有什么事儿?该安排的,昨儿夜里就该安排完了,再不济,也不会迟过上午! 宁玥越想越忐忑,决定找个机会去陈家探探虚实。 午后,拧着一篮子礼物,宁玥来到了老太太厢房,老太太正跟三老太爷、叔叔婶婶聊翻新祠堂的事儿,宁玥小心翼翼地把自个儿的想法说了。 老太太点头:“好啊,你们几个许久不见宁馨了,一块儿过去走走吧!” 三老太爷道:“坐马车吧,得两刻钟走呢!福儿——” 小厮福儿上前,打了个千儿:“太爷reads;卖身予鬼。” “你驾车把小主子们送到陈家去。” “是!” 宁珍嘟嘟嘴儿:“我不想……啊!” 是二夫人捏了她一把!瞪着她,警惕的意味十分明显。 宁珍心不甘情不愿地去了。 一路上,四姐妹谁也没说话,宁溪公主是懒得说,宁婉是一直很沉默,宁珍是生着闷气,宁玥则是在思考大姐上辈子的结局。 大姐十七岁嫁给大姐夫,二十岁生下妞妞,之后再没生养,二十七岁那年,不幸病逝。 大姐今年二十三岁,距离最糟糕的结局还有四年,这四年,她要用长寿丹给大姐补身子,补到她再也不会生病为止。 马车停在了陈家门口。 巧的是陈氏刚好从里边儿出来,许是一夜未眠的缘故,面容有些憔悴,边走边对一位妈妈吩咐道:“以后莫要再这样了,我给你们擦屁股擦的还不够吗?再这么下去,我里外不是人了……” “是是是,姑奶奶说的是。”妈妈恭敬地应着。 陈氏跨过门槛,甫一见到齐刷刷站在面前的四姐妹,当场吓了一跳! “你们怎么来了?” 宁玥露出与这个年龄分外吻合的笑容道:“祖母让我们来看大姐姐和妞妞的!” 陈氏的眼底蓦地闪过一丝慌乱,用帕子擦了擦鼻尖,说道:“你大姐累坏了,正歇息呢,听我的啊,明儿再来!”说着,就去拉宁珍与宁婉的手。 她倒是看得出这俩人铁定会随她走。 宁玥却不理她们,抱着装满礼物的篮子走向了大门,小厮要拦她,她娇声道:“快去通知我大姐,说她妹妹来了!” 小厮看看她,又看看那位妈妈。 那位妈妈的眼神闪了闪,迎上来道:“是亲家妹子啊,可真不巧呢,二奶奶睡了……” 宁玥鼻子一哼:“睡了我也要见她!我跟妞妞玩一会儿她就醒了!大过年的,你把我们四姐妹拦在外头,像不像样子嘛?” 宁溪不高兴了,见不见大姐其实无所谓,但绝不能拂了她马宁溪的面子。只有她不进陈家门的,哪能有陈家不让她进门的?她可是玄煜的世子妃! 她骄傲地走到二人面前:“你是哪个房的?主子是谁?凭什么拦二奶奶的娘家人?” “这……”妈妈将为难的目光投向了陈氏。 陈氏垂眸,抿了抿唇,嫣然一笑,扬着帕子嗔道:“嗨,本想瞒上一阵子给你们个惊喜的,你们这群磨人精啊,真是!” 四姐妹不明所以地望着她。 她携了宁玥的手,笑盈盈地道:“你大姐是有喜了!快随我来,我这就带你们去见她!” 陈氏带着四姐妹来到了大姐与大姐夫的院子,昨儿施粥的时候,她还觉得陈家挺有钱,可眼下见了大姐的院子,才觉得可能陈家可能并不是很有钱。 外院连个洒扫丫鬟都无,门里跑出两个嘻嘻哈哈的丫鬟,一点儿也不像在做事的样子reads;我爱神婆。见到她们,也只管愣了愣,连礼都没行。 陈氏面色有些微讪,打了帘子高声道:“馨儿,馨儿你瞧谁来了?” 面朝里侧卧的少妇慢悠悠地转过身来,一张苍白得毫无血色的脸就那么暴露在了众人面前。四姐妹全都愣了一下,有点不敢相信这个形同枯槁的妇人是她们大姐。 马宁馨张了张嘴,眸中落下泪来,摸着消瘦的脸,含了一分尴尬地道:“妹妹们来了啊……” 声音也沙哑了。 宁玥喉头一痛,坐到床边,握住她的手道:“大姐姐!大姐姐你怎么瘦成这样了?” “你是……”马宁馨打量了对方半晌,才诧异地说道,“玥儿?” 宁玥点头:“是我!” 马宁馨笑了笑:“你的病好了……真是个标致的人儿。” 宁溪、宁婉与宁珍都湿了眼眶。 宁玥转过头看向陈氏,面色冰冷道:“五婶,可不可以告诉我们,我好端端的大姐嫁入你们陈家,怎么给作践成了这幅模样?” 陈氏没料到一个小丫头,发起火来,竟比老爷子的气势还强上三人,她眸光一颤,勉力镇定道:“你这孩子,不懂怀孕有多辛苦呢!你大姐害喜害得厉害,早也吐、晚也吐,吃饭吐,喝水吐,就连睡到半夜也要爬起来吐。你说说,她能不瘦吗?” 语毕,她看向了马宁馨。 马宁馨低下头,避开了她的目光。 宁玥将一切尽收眼底,心底对陈氏的好感顷刻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了,轻轻地问大姐:“真的怀孕了?” 马宁馨点头。 宁玥眸光一扫:“屋子里的人呢?都死光了吗?” 陈氏忙转身看向从门口一直跟过来的妈妈,低叱道:“张妈妈,丫鬟婆子呢?” 张妈妈忙撩起帘子吼了一声:“翠儿!柳儿!都死哪儿去了?” “来了来了,妈妈你吵什么?二爷刚睡下,吵醒他,仔细一顿好板子!”一名披头散发的年轻丫鬟迈着小碎步走了进来,还在扣扣子,见到屋子里的人儿,惊得呆住了。 宁玥看着她,冷笑道:“陈家真是好规矩!主子在床上病得死去活来,丫鬟却跑回屋偷懒睡觉!” 柳儿瘪了瘪嘴儿:“她生病,又不是我们弄的。” 宁玥笑得越发寒凉:“这么说,我大姐的确是病了。” 柳儿这才意识到自己被套了话,无助地望向张妈妈与陈氏。 张妈妈这会子自顾不暇,恨不得当场晕倒。 陈氏的喉头滑动了一下:“就染了点风寒……” “风寒?”宁玥一把卷起马宁馨的袖子,只见那白皙的手臂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痕,三姐妹登时尖叫起来,马宁馨撇过脸,宁玥怒火中烧,“什么风寒能把人弄成这样?五婶你病一个给我看看!她是孕妇!你们陈家什么人,连孕妇都打!” ------题外话------ 谢谢qquser9084186的花花! 【59】如此渣男 “不是的,玥儿!当时陈博并不知道他怀孕了!” 陈博,大姐夫的名讳。 宁玥的眸光一下子冰凉了:“所以,是他把我大姐打成这样的?” 陈氏意识到自己也被宁玥给套话了,当即急出了一身冷汗。这丫头明明只有十三岁,怎么就这么厉害呢?陈氏哑口无言。 宁玥面若寒霜道:“不知道怀孕了就可以随便打吗?我大姐在你们陈家就是过的这样的日子吗?五婶!马宁馨是你堂侄!你怎么忍心一直瞒着我们?” 欺负了大姐的人固然可恶,但帮忙隐瞒的陈氏就没有罪孽吗? 宁玥端起一杯茶水,朝陈氏的脸泼了过去! 陈氏被泼得满头茶叶,浑身冰冷,花容失色地倒退了几步:“玥儿!” 宁玥指着她鼻子道:“别叫我名字!我没有你这样的婶婶!” 屋子里的人全都傻眼了,陈氏是他们定县出了名的泼辣人儿,这会子竟被一个小姑娘整得说不出还口的话来。 宁溪清了清嗓子,轻声道:“妹妹,你过分了,五婶终究是长辈。” 不是长辈她还不动手呢!不找个厉害的开刀,根本震慑不住这边的人! 宁玥阴冷的眸光落在了柳儿的身上,柳儿从没见过那么阴翳的眼神,像个从地狱爬上来的厉鬼,正伸出骷髅一般的手,慢慢掐住了她喉咙。 她呼不过气了! 宁玥一字一顿地问:“陈博在哪儿?” 不告诉你。 “在书房。” 怎么会这样?明明不该说的,却吓得好像不受控制了。 宁玥淡道:“把他叫来。” 柳儿和张妈妈一起去了。 宁玥对宁溪道:“劳烦二姐姐将这边的事禀报祖母,请她老人家过来。” 宁溪虽然不满意自己被宁玥使唤,但她明白这边必须留人看守,以防陈家又对大姐做出什么封口的事来。看了一眼骷髅一般的大姐,宁溪还是决定被宁玥使唤一次。 宁婉与宁珍年轻不顶事,也跟着回了。 屋子里只剩宁玥、马宁馨与陈氏。 陈氏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尴尬得无地自容。 宁玥淡淡睨了她一眼,道:“五婶你且听听,我大姐究竟遭遇了些什么,陈家告诉你的,又是什么!” 陈氏硬着头皮待了下来。 此时的马宁馨已经完全哭成了泪人,宁玥将骨瘦如柴的她抱进怀里,刚才的冰冷之色完全不见了,眸光柔柔的,语气也轻轻的:“大姐,别怕,我不会再让你受委屈的reads;妃欺不可。” 马宁馨点了点头,明明是个孩子,却就是有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 在宁玥的询问下,马宁馨把昨晚以及这三年的遭遇一股脑儿地说了。马宁馨是长房庶女,大爷去的早,她娘在庄子里把她生下来,一直养到十三岁,才被老太太知道,接回了马家。 她与陈博是在庄子里认识的,陈博不嫌弃她是庶女,大胆地娶了她。 其实那时,老太太并不看好陈博,老太太觉得陈家虽好,但到底是从外地迁居过来的,不够知根知底,便托人说了贾家的嫡长孙贾俊。贾家出了一个郭大夫人,出了一个公主驸马,怎么也比陈家强的。 奈何她已经被陈博迷得团团转,毅然嫁了过来。 嫁过来之后,她才发现陈家所谓的书香门第根本是骗人的,他们祖上以卖棉花为生,到陈博祖父那一代捐了个官儿才算摆脱了商贾身份。他们搬到定县后,买通一批蛾子散播消息,说他们是湘西的书香门第,在湘西如何如何有名,族中出了多少了不得的子弟。其实呢?他们就是个,卖棉花的! 倘若这样倒也罢了,至少一辈子衣食无忧。可恶的是,他们还在湘西的时候曾经找道士给陈博算过一卦,说陈博的第一任妻子一定会与他和离。公公婆婆一边信誓旦旦地说道士的话不可信,一边又撺掇陈博将她抠紧。 陈博不再给她一分月钱,她只好花自己的嫁妆。 去年,陈博的兵器铺子突然烫死了两个客人,对方要一大笔赔偿金,否则报官。陈博手里没那么多现钱,就打上了她嫁妆的主意。 她不给,说那是留给孩子的。 陈博就打了她。 陈博不止打她,还打妞妞。 她想回娘家告状,陈博就把她锁起来,不准她与任何人联系。 公公婆婆劝过几次,没什么效果,只得把陈氏找来。陈博唯独听这个姑姑的话,但姑姑一走,他就又开始对她家暴。 陈氏用帕子捂住嘴,小声地抽泣了起来:“我没想到他是因为这个才打你,还打妞妞……我以为……” “以为我勾引了大哥是吗?”马宁馨苦涩地笑了,“我进门六年,与大哥说过的话不超过六句。那一次是他关着我,不给我饭吃,大哥看不过去打了他一巴掌……他就非说……我勾引了大哥……昨晚吃年夜饭的时候,我只是给大哥摆了一双筷子,他回来就说我当着他的面……跟大哥眉来眼去……” 这个男人,简直渣得不能太渣了!骗婚不说,还想靠女人养活,女人不养,他就家暴。怎么?想通过这种方式证明自己能征服这个女人吗?发现征服不了之后,又开始怀疑妻子与人有染,真是个自卑又自负的家伙! “大姐,妞妞呢?”来了之后就一直没看到她! 马宁馨哽咽道:“公公婆婆怕他打妞妞,把妞妞接过去养了。” “他们怎么就不把你也接过去?”宁玥火冒三丈,摆明是想让她姐姐被打死,那样,嫁妆就是他们陈家的了。 不过……真的只是为了嫁妆吗? 宁玥犀利的眸光望进了陈氏拼命闪躲的眼睛,陈氏有事瞒着她! ------题外话------ 谢谢qquser9084186的钻钻!o(n_n)o~ 【60】娘家来人 “五婶,事到如今你还要瞒着我们吗?”宁玥冷冷地站了起来,她的眸光并不见得多么冰冷犀利,但就是清透得让人心生愧疚。 陈氏低下头,拽紧了帕子:“玥儿……我……我不能说的……”说了,你们会怪我的,陈家也会怪我的,万一闹出不可挽回的事来,我就是千古罪人了! 宁玥哪里不清楚她的顾虑,但鱼和熊掌不可兼得,从她自以为是地在两个家族里来回周旋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这一天的到来。 “五婶reads;重生之我的事情我做主。”宁玥慢慢走到她面前,眼光透过窗帘,照在她身上,令她的暗影轻轻压在了她的脸上,“你已经嫁人了,陈家怎么样与你没有多大关系了,你的丈夫、你的儿子,你将来的孙子,你的一切一切都在马家!你仔细想清楚,是得罪娘家好,还是得罪夫家好?” 陈氏的脸色瞬间变了! 宁玥接着道:“还有,陈家连实话都不肯告诉你,你觉得他们真的值得你把整个人生都赔进去吗?” 事情发展到这里,已经完全超脱陈氏的掌控了,她原先想的是,二侄儿虽浑,但到底是马宁馨有错在先。只要马宁馨肯悔改,小俩口的日子一定会圆满起来。至于那件事……她也是昨儿才知道,她说过了她不同意的! “玥儿……你大姐夫只是一时糊涂罢了……我会好好说他的,不会让他做出对不起馨儿的事来!” “是谁?” “什么?”陈氏抬起头来,愕然地看着宁玥。 宁玥不疾不徐道:“我问陈博的下一任妻子是谁?” 陈氏的眸光渐渐暗了,被逼到这份儿上,想不承认都难了:“是贾家的三小姐。” 贾家?宁玥突然有些想笑了,当初老太太给大姐找亲事,找的就是贾家的大少爷,如今陈博找备胎,竟然也找到了贾家。贾家又不差,会同意女儿给人做续弦? 这只癞蛤蟆,是吃天鹅肉吃上瘾了! 宁玥看向马宁馨,任何一个女人听到这样的消息都会非常难过,以为是贪图嫁妆,所以一直与他耗着,可到头来,他要的却不但是她的嫁妆,还有她的命。他要把她的嫁妆变成聘礼,去迎娶另一个女人过门。世上……还有比这更恶心的男人吗? 马宁馨的整个身子都颤抖了。 …… 老太太来的很快,是与三老太爷一块儿来的。三老太爷二话不说就让人把陈氏押回去关了起来。 三老太爷本身并不是一个小气之人,陈氏偶尔拿马家的份例贴补娘家,他睁只眼闭只眼就算了,可瞒着马宁馨受罪的消息实在让他忍无可忍! 陈博听说马家人闹上门了,吓得躲进房里不出来。 老太太叫人砸开房门,将陈博绑了出来! 巨大的动静惊扰了一直在装鸵鸟的陈老爷和陈夫人,怕儿子被围殴,二人急急忙忙地赶来了。 一来,就见老太太站在廊下,指挥一群仆妇将五花大绑的陈博按在地上:“给我打!” 老太太是安国公府千金,当年之所以难嫁人,除了在宫中做女史耽误了年龄之外,更重要的是她彪悍的名声太响亮,谁都不乐意娶一个悍妇过门。嫁入马家后,她收敛了性子,但老虎不发威当她是病猫么?马家的千金,是这个棉花贩子能欺负的? 三老太爷摸了摸屁股,当年被大嫂用脚踹过的地方至今想来还隐隐作痛呢。 “哎!你们干什么?干嘛打我儿子?”陈老爷冲了过来,要去夺罗妈妈手里的板子。罗妈妈啐了一口,扬手就是一板子打在了他的屁股上! “哈哈哈……”马家的仆妇们哄堂大笑。 陈老爷又痛又丢脸,捂着屁股站起来,恶狠狠地瞪着罗妈妈。 罗妈妈欠了欠身子:“对不住了亲家老爷,奴婢失手了reads;[综]深v炮哥。” 失手都能打到他屁股,不失手岂不是得打烂他脑袋? 这个下马威真是给的可以! 接下来,双方开始谈判了。 陈博一口咬定马宁馨与他大哥有染,说马宁馨有辱妇德,自己教训她也是因为太在乎她,并极力否认自己与贾家三小姐的婚约。 “我好歹是个读书人,怎么会做出停妻再娶的事来?” 老太太叫了陈大公子前来对质。陈大公子看看爹娘,又看看弟弟,局促不安地垂下眸子,点了点头。 马宁馨险些气晕了过去! 这显然是陈家为了逃脱罪责,故意逼老大诬陷马宁馨的。可惜马宁馨的陪房死的死,发卖的发卖,没人能够为她证明清白。 “这种连大伯都要勾引的无耻妇人,按我陈家族规,是要被浸猪笼的!”陈博一脸嫌弃地说。 马宁馨几乎要哭晕在宁玥的怀里。 老太太算是看出来了,这家人是铁了心不给马宁馨活路,心里的最后一丝犹豫也没有了!老太太冷笑道:“姑爷打算怎么办呢?” 陈博哼道:“看在夫妻一场的份儿上,浸猪笼就不必了,赐她一纸休书,回娘家去吧!嫁妆留下。” 在西凉,女人犯了七出才被休,而作为对男方的补偿,所有嫁妆都无条件归男方所有。 本来,老太太没想过要回馨姐儿的嫁妆,只想快点将馨姐儿从陈家解救出来,但陈家倒打一耙的做派太让老太太窝火了。馨姐儿因淫罪被休回娘家,今后还怎么嫁人?她底下的几个妹妹,又怎么在婆家做人?抬都抬不起头来! 老太太绝不允许这盆脏水泼到马家的头上! “你们这群卖棉花儿的,不就是祖上捐了个官儿吗?还谎称书香门第,我告诉你们,这是骗婚!不作数的!” 陈家人被揭了老底,脸上全都红一阵白一阵。 陈博咬牙道:“孩子都生了,你说不作数就不作数?我当年可什么都告诉马宁馨了!她愿意嫁给我这个卖棉花的怎么了?” 马宁馨急道:“你几时告诉我了?明明是我自己听来的!” 陈博瞪大眼:“我就告诉你了!你耍赖不承认!” “你……”马宁馨气得说不出话了。 形势对马家非常不利,陈大公子一口咬定与马宁馨有染,马宁馨跳进黄河也洗不清。除非这的确是一场骗婚,但他们又完全拿不出证据! 就在这时,冬梅走过来了,偷偷塞给宁玥一张字条,小声道:“外头有个小厮,让奴婢把它交给你。” ------题外话------ 晨勃,咳,不是,陈博真是大渣男哇,写的时候恨不得砸了电脑! 来来来,咱们头脑风暴一下,字条里写的啥咧? a:情书 b:证据 谢谢浅美人的评价票!谢谢qquser9084186的花花! 【61】和离 看完手中的字条,宁玥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弄得冬梅差点儿以为那只是一张废纸。宁玥就是这样,越混乱的场面反而越能保持冷静,这是是司空朔交给她的非常重要的特质。 宁玥站起身,慢悠悠地来到祖母旁边,目光深幽地望向那个人模狗样的大姐夫,轻扯着唇角道:“信口雌黄的本事倒是不小,我大姐没与大公子做什么,你们非得逼大公子污蔑我大姐!我大姐原本与世家公子说了亲,你横刀夺爱,谎称自己是什么书香门第。这种骗婚的技巧,恕我们马家不奉陪!” 陈博叱道:“别一口一个骗婚!我告诉你,我跟你大姐是在府衙登了记的!我们有婚书!尔等休想耍赖!” “是吗?”宁玥一脸不信,扬起下巴,淡淡问道,“谁知道你的婚书是不是真的?” “你……你你你……”陈博被挤兑得面色发白,“你给我等着!”转头回书房取来了婚书。 婚书分为两部分,正书和别纸。正书是男方家庭请求婚约的通婚书和女方家庭允诺婚约的答婚书,此多为一些冠冕堂皇的客套话。别书才是婚书的主体,记载了夫妻双方的真实姓名、生辰八字,一旦缔结了婚书,就具备了法律效力。【注1】 但婚书上并没有写明男方究竟是棉花贩子还是世家公子,所以,不能仅凭一句口头欺骗就断定这纸婚书无效,当官印是摆设么? 老太太显然也明白这个道理,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陈博的心里却快要乐开花了,跟他斗?门儿都没有! 马宁馨也不知哪儿来的力气,冲过去揪住了他衣襟,含恨地说道:“我马宁馨真是瞎了眼,才会着了你这狗东西的道!我今天就跟你同归于尽!谁也别想落个好!” “疯子!”陈博厌恶地推开她,又想像往常那样把她一脚踹在地上,但目光一扫,又按捺住了火气,道,“你这小娼妇!我才是眼瞎!我现在就休了你!给我滚回你的马家去!” 话说得这样不厚道,是当真没把马家放在眼里。宁玥就觉得怪了,就算陈博真的攀上了贾家的高枝儿,那贾家也不过是中等世家而已,就出了一个郭大夫人……陈博怎么就敢这样得罪马家了? 宁玥想不通,索性不想了,将大姐扶到椅子上坐好,转头看向陈博,笑容浅浅道:“你真以为有婚书,就能摆脱骗婚的罪名吗?” 陈博眉头一皱,不知为何,这个三妹虽然在笑,却笑得他有些毛骨悚然。他压下心头不安,不屑嗤道:“大人说话,还轮不到一个小丫头插嘴!” 宁玥的笑容扩大了几分,一双清透的眼睛,映着陈博因怒火而扭曲出来的狰狞:“这纸婚书是无效的。因为……你根本不是陈博!” 陈博骇然倒退了几步:“你……你……你胡说什么?” 宁玥紧了紧手中的字条,原本有些不信,眼下瞧陈博惊慌失措的样子,分明是确有其事了。宁玥冷笑道:“你叫陈海,是陈家的庶三子,比陈博小一岁。十年前,陈博考取了秀才,但在一天晚上不慎掉进湖里淹死了reads;一钱知府。从那以后,你顶替你二哥的身份活了下来。你们在定县除了陈氏之外没有别的亲人,只要她说你是陈博,外人就不会对你产生怀疑。” 陈博,不,应该是陈海,冷汗一下出来了:“撒谎!你撒谎!我……我为什么会顶替我二哥的身份?” “当然是为了避税!”要不是前世跟着司空朔打过那么多官司,她也不会对西凉律法如此了解,“在西凉,商人的赋税是很重的,农户与文人的赋税最轻,你顶替陈博的身份,不仅可以免除很多苛捐杂税,还能对名下的产业进行合理避税。” 陈海的脸色已经不足以用惨白来形容了。 “一开始你也没想过这个身份会让你飞上枝头做凤凰吧?直到你碰上了我大姐,吃到了我们马家这块肥肉,才意识到原来自己也能跟世家千金联姻!后面,你的心慢慢大了,我们马家已经不能满足你的贪念了,你又攀上了贾家!” 宁玥讲到这里,屋子里变得鸦雀无声,就连本该暴走的老太太与马宁馨都愕然地看向宁玥,宁玥则是看了一眼强装镇定的陈海,云淡风轻道:“要见官么?我相信,贾家一定会对这起案子很感兴趣的。” 陈海的腿一下子就软了,扶住廊柱,颤抖着不敢看宁玥的眼睛,道:“是……是我姑姑告诉你的吗?” 五婶啊五婶,你快过来看看,这就是你拼死保护的好侄儿,一出事只会怀疑你! 宁玥懒得解释,就道:“你管我怎么知道的,只说你同不同意见官吧!同意的话,咱们两起官司一起打,不同意,就好生在和离书上签个字!” 和离?那岂不是得不到嫁妆了? 宁玥见他眼底闪过的算计,冷冷一笑,道:“别怪我没提醒你,真要闹上公堂,你跟贾家姑娘就算是完了。没了贾家的庇护,我们马家踩死你,还不是跟踩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 这是实话,马家再不济也有一个国公府千金,一个四品将军,一个六品员外郎,还即将飞出一个世子妃、一个郡王妃,她敢保证,前脚贾家退婚,后脚老太太就能捏死陈海! …… 陈海最终签下了和离书,以陈博的名义。嫁妆一子儿不少地还给了马宁馨,不仅如此,还多给了一万两赡养费。 陈海肉痛得吐血! 而作为放过马宁馨的条件,陈海要求马家对他的身份保密。 出了那个令人作呕的庭院,冬梅疑惑地问:“为什么要答应替他保密?这样……岂不是害惨了贾家姑娘?” 宁玥淡淡一笑:“听说过水鬼的故事吗?” 冬梅摇头。 “水鬼长年累月被困在冰冷的湖中,必须拉下一个活人做替身才能解脱,而那个替身会成为下一任水鬼,直到找到下一个无辜的替身……”宁玥凉薄一笑,清丽的面庞在阳光的照耀下,白得像个幽灵。 ------题外话------ 【注1】此内容节选自《古人的结婚证——婚书》,作者,刘绍义。 然后恭喜大家昨天的题目都答对啦! 谢谢—— qquser9084186童生送了1颗钻石 2lisa67童生送了1颗钻石 【62】神秘婆婆 妞妞的去留成了眼下最大的问题。 陈家不想放人,老太太也觉得马宁馨若带个孩子,将来不好再婚,劝马宁馨放弃妞妞。 三岁的小姑娘,白白嫩嫩,眼睛水灵灵的,还不太懂娘亲这一走意味着什么,笑嘻嘻地把糊着自己口水的麦芽糖塞到娘亲嘴里:“娘亲,吃糖。” 马宁馨扑通跪在了老太太跟前:“我不和离了!我不走了!我留下来……嫁妆给他!什么都给他……” 老太太命人将她强行拽到了车上。 妞妞很懂事地朝娘亲挥手:“记得回来吃晚饭哟。” 老太太心里不是滋味儿,人都上了马车,又下来,把陈家赔的一万两银子丢了回去:“妞妞我带走了,从此跟你们陈家没有半点关系!” 一万两,陪嫁三个女儿都够了。 陈家收了钱,不敢再说什么。 老太太抱着妞妞上了马车。其实她都做好用全部嫁妆来换妞妞的准备了,毕竟钱财乃身外之物,最重要的是人,哪知陈家的眼皮子这样浅,一万两就把妞妞给“卖”了。 “乖,他们不疼你,外祖母疼你。”老太太呢喃着,将妞妞抱到了腿上。 妞妞乖乖地窝在老太太怀里,看车窗外的景物慢慢倒退了起来,软软糯糯地问:“外祖母,我们去哪儿呀?” 老太太轻抚着她发顶,目光深幽:“回家。” …… 回马家岗的路上,皇榜出来了。 这是王皇帝登基一年后发布的第二次皇榜,就连册立继后时都没这么隆重。 西凉王朝正式更名为大新王朝,从今年开始,是为大新元年。 王皇帝册封了四妃,安国公府的武贵妃、郭家的郭淑妃、姚家的姚贤妃、以及贾家的贾德妃。 宁玥冷冷地勾起唇瓣,难怪陈博敢如此得罪马家,敢情贾家出了个正一品皇妃啊。 走着瞧,谁笑到最后,还不一定呢! …… 经过与陈博斗法一事,老太太与三老太爷看向宁玥的眼神不一样了,私底下问了她怎么知道陈博是陈海的,宁玥不好意思说自己收了别人的字条,就道是听五婶说的。陈氏彻底被娘家厌弃了,有个戴罪立功的机会,巴不得揽在自己身上,哪里敢拆穿宁玥? 但三老太爷还是狠狠地训斥了陈氏一顿,叫陈氏每日都去祠堂罚跪一个时辰,府里的中馈,暂时交给七房打理。 安置好马宁馨和妞妞后,三老太爷悄悄找到了老太太:“大嫂,玥儿这孩子比我想象中的厉害多了。咱们马家,要是多出两个这样的,不愁兴旺不起来啊。” 老太太明白他的意思,叹了口气没说话。 三老太爷以为她没听懂,直言道:“你要不要考虑一下,把宁溪嫁给玄胤,把玥儿嫁给玄煜啊?” 老太太把玄胤从马蹄下搭救宁玥的事儿说了,三老太爷也叹了口气。 …… 下午,宁玥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想不明白字条是谁写给她的reads;炮灰女修重生记。谁那么懂她的事情?像一直在暗中观察她一样。 奇怪。 秋香与冬梅收拾好房间,问宁玥怎么处理那些长寿丹,宁玥让给老太太送五瓶,给三老太爷送五瓶。原本想给马宁馨一些的,但她怀了身孕,还是别乱吃补药了。 秋香与冬梅分别去送药,宁玥独自出了门,不知道老婆婆今天摆摊了没,想把一千二百两银子结算给她。 定县不大,步行也不过一刻钟便到了集市,远远的,宁玥看见了那天的老婆婆。看样子,老婆婆已经从当铺里取走摆摊的东西了,但她显然已经开始收摊了,宁玥叫都没叫住,她就那么走掉了。 宁玥赶紧跟上。 别看老婆婆岁数大了,步子却比宁玥的还快,没一会儿就上了山。 宁玥喘着气儿,累得吼都不吼出来,好容易爬到山顶,却意外地看见了玄煜。 玄煜穿着干净整洁的白色锦服,挽着袖子,像个普通的农户一般,担水、搬柴、劈柴,做完这些,又拿起扫帚打扫院落。他扫得很认真,眸光清冽,明净如水,看得出来,他真的很用心地在做着这些。 清理完院子里的落叶与积雪,他已满头大汗,打水洗了手后,又把晾衣绳上的褥子收了进去。 宁玥看得目瞪口呆。 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世子爷,居然会干这种下人的粗活? 很快,老婆婆出来了,端着三碗菜、一碗饭,看也没看玄煜一眼就坐在了被玄煜擦得干干净净的石凳上,将菜放好,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玄煜似乎对这种冷遇习以为常了,从怀中取出一瓶长寿丹,轻轻放在了石桌上。 宁玥眨了眨眼,老婆婆的长寿丹原来是玄煜给的,难怪比皇帝的还多。但……老婆婆是玄煜什么人?玄煜对她这么好!而她,却好像一点儿也不待见玄煜似的。 “好了,活儿你也干完了,药我也收下了,你走吧!”老婆婆毫不客气地下了逐客令。 除了玄胤,宁玥还没见过谁敢用这种口气跟玄煜说话,而玄煜竟也没生气,恭顺地立在一旁,问:“小胤有没有来过这里?” 老婆婆不假思索地道:“没有!”说完,才意识到自己答得太干脆了。 果然,玄煜紧绷着的神色微微松动了:“要是小胤过来,劳烦您告诉他一声,家里人都很担心他,希望他早点回来。还有,玄昭的事……我不追究了。” “哼!”老婆婆不屑地发出一声鼻音,脸却不若先前那般黑了。 玄煜离开后,老婆婆放下筷子,慢悠悠地道:“出来吧!还躲什么躲?” 宁玥一怔,被发现了?刚要走出去,就看见玄胤笑嘻嘻地从烟囱里爬了出来。 ------题外话------ 推荐长袖扇舞的文文《驯化叫兽小妻太萌腐》,轻松欢脱现代宠文。简介:这是一头外表古板内心奔放的萝莉*狼,企图掰弯精明腹黑禁欲系美教授,结果反而被吃干抹净的故事? 大一新生安馨,刚进校就盯上了副教授简宁——年方二十八,身材长相学历俱佳,气质可刚可柔,容貌可男可女,简直是天生的攻受兼备典范!唯一的缺点是,教授大人是直男!性别不同怎能相爱?必须得可了劲儿地掰弯啊! 【63】命根子 老婆婆嗔了他一眼,待他在自己身旁坐下后,拿出帕子擦了他脸上的灰:“他又不是洪水猛兽,你躲他干嘛?万一摔着怎么办?” 宁玥还以为老婆婆是个面冷心冷之人,对谁都像是别人欠了她钱似的,却不曾想她待玄胤如此慈祥,那种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疼惜是骗不了人的。比如老太太待他们全家都好,但她从没在老太太脸上看到过这种恨不得把人含在嘴里的感觉。 老婆婆给玄胤擦完脸,又开始给玄胤布筷子用饭reads;问仙能有几多愁。 玄胤毫不客气地吃了起来,边吃却边嘀咕:“好难吃!” 老婆婆气得瞪了他一眼! 宁玥看到这里,她大约猜出老婆婆的身份了,也就明白老太太为何那么不待见玄煜了。 犹豫了一会儿,宁玥决定下次再把钱还给她。她不会承认,她就是不想与那个暴君打照面。 宁玥转身下了山,出乎意料的是,在山脚竟然碰到了玄煜。看他的样子,似乎专程在等她。难不成……他一早就发现她了? “姐夫。”宁玥走上前,行了一礼。 宁玥今日穿着一件素色短袄、一条烟云蝴蝶裙,挽了个单螺髻,鬓角垂下两缕齐颚的青丝,修饰着她巴掌大的小脸,越发显得肤白唇红,眼眸清透。 都说女儿家长一日变一日,才过了个年,她就好像不再是那个青涩的小姑娘了。 玄煜深深地看她一眼,眸中有波光潋滟而过:“下次见到小胤,帮我劝他回府。” 原来是为了玄胤的事。 宁玥的心头掠过一分难言的苦涩,这种感觉真是有些糟糕呢,宁玥笑了笑,少女灵动的眼在阳光的照耀下格外璀璨迷人:“我为什么要劝他?劝他有什么好处?” “我年后,就会去你们府上下聘,他不回府,你们如何完婚?” “谁稀罕跟他完婚?世子殿下,你弟弟的行情有多差你不会不清楚吧?从小是个废物,还脾气暴躁、性情恶劣,又克死过那么多未婚妻!我同他的婚事,本就是你用你自己从马家买来的!说白了,我就是一个货品!哪个货品会期待这样的婚事?” 玄胤的眸中掠过一丝诧异,显然没料到在他面前一向乖巧的宁玥会讲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来,半晌,才眸光幽暗道:“他不是废物,那些人的死……也不是被他克的。” 看了宁玥一眼,不知想到了什么,又道:“你要是不喜欢马宁溪……” 宁玥嘲讽一笑:“不喜欢她怎样?不喜欢她,你就可以不娶她是吗?但你还是得娶我另外一个姐妹!” 玄胤的眼角抽动一下,却没说出反驳的话来。 “这么一想,我还真不便宜,居然值我们大新王朝最年轻有为的将军!”宁玥自嘲地说完,从荷包里掏出纸条,递到他手上,“世子殿下以后不要再帮我了,我消受不起。” 玄煜打开字条,上面写着陈博的信息,熟悉的字迹令他脸色微变:“不是我,是小胤。” 玄胤? 玄煜将字条折好,看着她因动怒而微微泛红的脸,说:“还有,司空流也是小胤请去给你娘治病的,你上次,谢错人了。” 宁玥怔在了原地。 …… 院子里,玄胤吃完了饭,把筷子一放,抬脚就要往山下去。 老婆婆花白的眉毛一拧:“又干嘛去?这几天你总往跑,到底是不是专程来看我的?” 玄胤俊逸的脸上露出一抹浅笑,他生得太好,这一笑,简直勾魂得不行:“我去会会你孙媳妇儿!” 老婆婆不以为然地收拾起碗筷来:“孙啥孙啊,第四个了吧?谁知道活不活得过今年?” “什么意思啊?难道你真信我会克妻?”玄胤的小眉头皱起来了reads;[海贼王]花与豹之歌。 老婆婆随口道:“我当然知道你没有克妻啦……”讲到这里,及时打住。 玄胤狐疑地看着她:“你不是应该说‘相信’吗?你是不是知道玄煜给她们送药了?” 老婆婆一噎:“我怎么会知道他给她们送药?” 怪了,听到他未婚妻被玄煜下药,她第一反应不该是很愤怒吗?怎么一点都不生气?也不问事情的原因和真伪。 玄胤定定地看着她,摸了摸下巴:“不过,托你的福,她活得好好儿的。” “还活着?”老婆婆的手一顿,眼底闪过一丝亮色,“那你可有救了。” 玄胤哼了哼,剥了一片橙子塞嘴里,含糊道:“什么我有救啊?说的好像我不成亲就会死掉一样。” 老婆婆眼神一闪,灿灿笑道:“我这不是担心你一直克妻,克到最后真没人敢嫁给你了吗?我还等着抱重孙呢!” “我才不要生小孩!”玄胤又吃了片橙子,挑眉道,“要抱重孙,找玄煜吧,啊?他肯定乐意给你生上十个八个。” 提到玄煜,老婆婆的眼神就暗淡了下来。 玄胤知道祖母又忆起伤心事了,当年,祖父就是为了给玄煜挑选骏马才遭了北域人的暗算,祖母一直对这件事耿耿于怀,认为是玄煜害死了祖父,所以不管玄煜怎么努力、怎么优秀、怎么孝顺,祖母都不喜欢他。甚至为了避开他,一个人搬来了这荒芜的山顶。这块地方,一开始不知道有多少野兽和土匪,是玄煜暗地里清剿了。祖母未必不知道,但祖母就是不领情。 玄胤拍了拍她肩膀,道:“好了好了不说他了,跟你说件大喜事儿!” “什么事?”老婆婆背过身子擦掉眼泪。 玄胤扬眉,勾唇一笑:“我会武功啦!”比了个手势,“内力有六成了哦。” 老婆婆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你说什么?” 玄胤黑了脸:“你什么表情嘛?一点惊喜都没有,早知道不跟你说了,没劲!” 老婆婆捏着裙角的手,因大力的缘故泛出了青筋,突然,她站起身,一把撕开了玄胤的衣领,当看到他脖子上空无一物时,整个人都抖了起来:“平安符呢?” 玄胤觉得祖母今天真是古怪,但还是不甚在意地说:“哦,弄丢了。” 老婆婆的脑袋一下子眩晕了:“糊涂!你怎么能把它弄丢了?那是你的命根子!” ------题外话------ 留下一个大大的表情o(n_n)o~虽然我内心完全不是这样的…… 谢谢—— 悠筱筱cc 投了1票(5热度) 悠筱筱cc 送了3颗钻石 qquser9084186 送了1颗钻石 小太阳送了18朵鲜花 悠筱筱cc 送了10朵鲜花 【64】吃醋 下山后,玄胤没有立刻去找宁玥,他隐约觉得自己的事不像表面看的那样简单。平安符压制的功力,这一点,他如今倒是可以完全确定了。自从摘下平安符后,他的武功几乎是一日千里,晋级的速度比玄煜当年还快。 结合玄煜的种种表现,他认定,玄煜是知道的。他以为玄煜是出于嫉妒,怕自己跑去夺了他的世子之位,所以一直用平安符,将自己压制成一个怪物。 但为什么,祖母也说平安符是自己的命根子呢? 不行,他得找个人问明白! 冬八给玄胤撩开帘子:“少爷,这会子宁玥姑娘应该在用晚膳,咱们要不要晚点去找她?” 玄胤上了车,沉吟片刻,道:“不找她了。” 冬八一惊:“啊?” 玄胤放下帘子,眸光深邃:“回京。” 冬八闻言眼睛就是一亮:“少爷想通啦?照我说,早该回府了!不就是教训了一个兔崽子了吗?合该是他们搬出去,少爷才不用给那些人让位……” 玄胤不耐烦地踹了他一脚:“找司空朔啊!” …… 出了马宁馨这样的事,老太太也没心思在别人家过春节了,吩咐人准备行李,明日一早就启程回京。宁溪的房里正在大张旗鼓的收拾,便到了蔺咏荷房里来。自从翠屏死后,她身边便只剩一个大丫鬟翠兰。她使唤翠兰上街买定县特产了,眼下还没回来。服侍她们娘俩的是蔺咏荷的大丫鬟绿珠。 绿珠把小厨房里新炸出来的韭菜盒子端过来,笑盈盈地道:“夫人,二小姐,趁热吃。三太爷家的韭菜盒子做的最好了!” 蔺咏荷对马宁馨的事儿半点不操心,悠哉悠哉地净了手,给女儿拿了一个,自己拿了一个,边吃边道:“挺香的。” 这时,一个机灵的小丫鬟撩了帘子,探进一颗小脑袋来。 绿珠给她压了压手,小丫鬟退出去。绿珠很快也走了出去,低声问向她:“怎么了?” 小丫鬟踮起脚尖,在绿珠耳旁说了几句,绿珠面色一变,给了小丫鬟一个银裸子,小丫鬟高高兴兴地退下了。 绿珠回了屋,脸色有些不对,看了宁溪一眼,犹豫着要不要说。 蔺咏荷放下韭菜盒子,擦了擦嘴,对宁溪道:“你先吃,我去老太太屋里看看有什么要帮忙的。” 宁溪又不是傻子,绿珠的表现那么明显她会看不出来?当下也不反驳,等蔺咏荷与绿珠一走,自己也马上跟了过去。 蔺咏荷拉着绿珠来到转角处,问:“说吧,到底什么事儿?” 绿珠四下看了看,说道:“咱们老太太正与三太爷商量着把二小姐和三小姐的亲事换一下呢reads;炮灰逆袭之死亡游戏!” “什么?换亲?”蔺咏荷不可思议地问。 “是的,说是三小姐解决大姑奶奶的事儿有功,三小姐比二小姐中用,二小姐难当大任,做了世子妃也不顶事儿,还不如改做郡王妃得了,让三小姐去挑大梁!” 这些,可不完全是三老太爷的原话,但传着传着就变了味儿。大家想让对方相信自己的说辞,都是卯足劲儿往狠处说。 宁溪听不下去了,冲出来,双目如炬道:“娘!我就说马宁玥心术不正!你非不相信!现在好了,才来几天,就迷惑着三老太爷替她当说客了!当初就不该放任她去上学!不该放任她在击鞠大赛上出风头!” 同样是做岳母,蔺咏荷当然更愿意做玄煜的,只不过,蔺咏荷觉着老太太不会同意。老太太是个言而有信之人,说了解决好宁珍的事就不会再换掉宁溪的世子妃之位,应该不会食言。 蔺咏荷看向女儿,语重心长道:“说到底还不是你自己不争气?你是姐姐,为什么听了她的差遣跑回来当跑腿儿?要是留在马宁馨身边的是你,跟陈博对峙的人是你,谁还敢看轻了你去?” 你是没看见马宁馨当时的样子有多吓人!宁溪懒得跟娘争吵了,每次谈起宁玥,她娘都觉得是她的错儿,这次马宁玥都要来抢跟她抢丈夫了,她娘还不引以为戒! “不对付马宁玥,你会后悔的!”冷冷地甩下这么一句之后,宁溪头也不回地走掉了。 看着她气呼呼的背影,蔺咏荷长长地叹了口气:“宁溪就是太沉不住气了,宁玥那丫头,是她对付得了的?” “夫人是怕了三小姐?”绿珠失望地问。 蔺咏荷冷冷一笑:“我会怕她?我能整死她哥,整疯她娘,当然也能把她怎么样!只不过不是现在,宁溪一天没过门,我们就一天得把马宁玥当活菩萨供着!等宁溪成了亲……呵,看我不把那小蹄子撕了!” 却说宁溪气呼呼地回房,半路,碰到了刚从外头回来的翠兰,翠兰也在找宁溪,看见她,赶紧迎了上去:“小姐!世子来了!在正厅与老太太、三老太爷说着话儿呢!” 玄煜来了?来干什么?为什么没人通知她? 宁溪赶紧回屋换了套最漂亮的衣裳,又叫翠兰给她化了妆,打仗一般忙完,整个屋子都乱成杂货堆。她提起裙裾,盯着三斤重的金饰,飞一般地朝正厅走去! 然而等她到达那儿时,却被告知玄煜已经走了。 “走了多久?”她瞪大眼问。 守门婆子看着她滑稽的模样,好笑地说道:“刚走。” 宁溪转身就走! 大门口,玄煜上了马车,宁玥微笑着行了一礼:“世子慢走,请替我向王爷与王妃转达一下问候,我们明天回京,到时候又能见面了呢。” 宁溪感到门口,正好听见宁玥的话,什么叫又能见面?这丫头,难道还想跟玄煜见面? 宁溪的整个人都不好了。 ------题外话------ 谢谢—— cjh72561书童评价了本作品 悠筱筱cc举人送了9朵鲜花 【65】他的条件 宁玥想起了前世第一次撞破宁溪的情景,那时司空朔还没登基,只在背后操控着一个傀儡幼帝,他喜欢钓鱼,一钓就是一整天。她怕他饿坏肚子跑去给他送吃的,远远的,就听见一阵银铃般的笑声,走近了才认出那是她二姐。 他们其实什么都还没做,但她却直到现在都记得那种被针给扎了一遍的感觉。 现在,她要她的好二姐也尝尝这种滋味,抓心挠肺却又无可奈何的滋味。 宁溪面色阴冷地走了过来,清秀的脸上写满怒容,仿佛随时要把这个勾引她丈夫的女人吃掉:“马宁玥!” 宁玥一听这声浑身都舒畅了,优雅地转身,似笑非笑地看着宁溪:“怎么了二姐姐?” 宁溪看看已经走远的马车,再看看欠揍得不行的妹妹,极力忍住火气道:“你……你怎么会跟世子在一起?” 宁玥耸了耸肩,天真烂漫地笑道:“我逛街碰到了世子,世子就送我回来了。姐姐你可千万别生气,我其实也不想麻烦世子的,但世子执意要送我,我只能应下了。” 进了门,看都不看我一眼,却大老远地送你回家,我能不生气?你是不是故意的?! 宁玥一看宁溪那副几乎暴走的样子就知道宁溪在想什么了,她承认她是故意的,她就是要让马宁溪难受、嫉妒、抓狂、发疯! 宁玥哼着小曲儿,悠哉悠哉的进去了,如果宁溪也有前世的记忆,会非常容易地听出,宁玥哼的就是她勾引司空朔那天,对着宁玥唱的。 宁玥进入宅子,先去探望大姐和妞妞,大姐的身上的伤还没好,怀着身孕的缘故却不敢用药,只能温养着,好在也没什么大碍。妞妞很听话,白天陪着娘亲,晚上就被乳母抱到老太太屋里。 回到自己屋里时,秋香和冬梅已经把东西收拾妥当了。 冬梅给宁玥倒了杯热茶,好奇地问:“三小姐,那张字条是谁写的呀?是不是它上面写了陈博的东西?” 秋香忙扯了扯冬梅的袖子,主子有吩咐,她们做奴才的只管去办,却半点多不得嘴的。 冬梅吐了吐舌头。 宁玥没理会二人的小动作,她陷入了沉思。她已经不去想玄胤为什么会帮她,而是如何帮她了。 她早上才去找大姐,临近中午才决定与陈家决裂,而她需要的破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被玄胤送过来了。 上次在将军府也是,她自己都不知道蔺咏荷请了张太医过来,玄胤却知道。而且他还猜出了张太医会做出于她不利的事,所以把司空流请了过来reads;夫妻俩带着空间回到过去。 直觉告诉宁玥,玄胤或许没有表面看上去的那么简单。 一想到自己被一个那么危险的人盯上,宁玥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 “阿嚏!” 行宫门口,玄胤刚下马车,就重重地打了个喷嚏。 冬八忙从里边儿拿了件氅衣给他披上:“少爷,着凉了吧?快穿上!” “着什么凉?”玄胤毫不客气地把氅衣扔到他怀里,“明明是宁玥想我了,你懂什么?” 冬八扶额,一天不自恋你真的会死…… “你说这人奇怪不奇怪,大过年的不在自个儿家住,非得往外头晃荡。”玄胤说着,叩响了朱红色的大门。 冬八一愣:“少爷你说你自己吗?” 玄胤蹙眉,又踹了他一脚:“我说的是司空朔啊!” 冬八摸着被踹肿的屁股,暗暗嘀咕,你还不是一样?哼! 行宫的大门被打开,一名内侍走走出,将玄胤迎了进去。 司空朔坐在凉亭内,面前隔了一道珠帘,隐约可见他俊逸的身姿,独独看不见那张脸。 玄胤就想,这家伙一定是丑得不行,才不敢露出庐山真面目。 不过,丑归丑,他身上的气味却是相当好闻,还隐约带了点儿熟悉的感觉,像在哪儿闻过似的。 “来还人情的么,胤郡王?”司空朔清冽却不失笑意的声音自珠帘后响起。 玄胤小眉头一皱,哼唧道:“我来找你打听一件事儿!” 司空朔似乎在自己跟自己下棋,落下一枚棋子,道:“有关平安符的?” “嗯。”也没人倒杯茶,真是!玄胤自顾自地在石凳上坐了下来。 司空朔笑了一声,不同于玄煜低润冷静的声音,他的也富有磁性,却带着淡淡的魅惑:“你已经欠了我两个人情了,我可不跟无赖打交道。” 玄胤的脸唰的一下沉了:“谁是无赖了?我又没说不还你!以后一起还嘛!” “这是准备欠我第三个人情?”司空朔笑起来的声音特别好听,玄胤有种想拨开珠帘,一睹他芳容的冲动。但一想到这货是个太监,又打消了这一念头。 玄胤说道:“那就再欠一个好了!” “真是赖皮呢~”司空朔玩味地说着,竟带了一丝宠溺的味道,这就是他的魅力,不论说着什么样的话,都能让人听得耳朵怀孕,“不过,我不打算再给你人情了。如果你一定要知道你的平安符是怎么一回事,你有三个选择:一,肉偿,二,给我平安符,三,给我一个人。” 肉偿当然不可以!平安符又弄丢了…… “你要谁?” “马宁玥。” ------题外话------ 你们希望文文早点上架么?话说我也很纠结哇~ 【66】下聘 这一晚,玄胤回了王府。 王妃很高兴,招呼人做了他最爱吃的糖醋鱼,又给包了一个特别大的红包,还叫玄昭跪在地上,给他磕头认错。 那天的事,虽是玄昭不对在先,可玄胤下手也太狠了些,哪有往亲兄弟身上下刀子的? 王爷看了王妃一眼,越发觉得妻子温柔大度。他转头把玄胤狠狠地训斥了一顿。什么兄弟间有矛盾非得械斗吗?不会告诉我告诉你大哥吗?犯了错还跑,害你大哥追了你大半夜,受着伤回来的云云。 这件事老爹不提,玄胤差点就要忘了。那晚为了让他开溜,司空朔和玄煜打了一架的,没想到还把玄煜打伤了,司空朔受伤了没呢?最好也受伤了,半身不遂外加万年毁容,哈哈哈哈…… 这边,玄胤天马行过地想着,那边,王爷见儿子难得这么安静地挨训,越发滔滔不绝多训斥了许久。 玄胤从来没有这么“乖巧”地挨过训,哪一次不是王爷刚开口,他就气跑了? 一家人惊得目瞪口呆。 王爷训完了,倍儿爽,这才是做爹的感觉嘛! “训完了吗?”玄胤眨了眨眼,“训完了,可以谈正事了吧?” 王爷:“……” 天不亮,宁玥就起来了,开始整理箱笼。与三老太爷和他家人道别后,大家又去祠堂最后一次拜了祖先,辰时一过,就上了回府的马车。 最舍不得宁玥走的是九叔,哭的那叫一个惊天动地,直到又在宁玥裙子上撒了一泡尿才心满意足地笑了。 真是个小魔星! 日暮时分,回到了将军府,大家一块儿在老太太屋里用了晚膳,而后各自回房歇息reads;吞鸟屎生鸟蛋(又名二货生蛋历险记)。马宁馨出嫁六年,院子略有些荒废,需要重新修葺,老太太便安排她暂时住在了宁玥的棠梨院。 棠梨院一下子变得十分热闹,马宁馨与妞妞自不必说,还有各自的大丫鬟一名,小丫鬟四个,并一个妈妈和一个乳母。 钟妈妈不在,秋香与冬梅忙活到大半夜才总算把她们给安顿妥当了。 初四,天刚蒙蒙亮,将军府门口便响起了放爆竹的声音,老太太不记得今儿是哪位贵客上门的日子,忙叫罗妈妈前去看看。 两刻钟后,罗妈妈一脸兴奋地奔回来了:“老太太!大喜!大喜呀!” 原来,是中山王府的人前来下聘了。 一般情况下,合庚帖的当月就要下聘,偏不知怎么搞的,王府一拖再拖,愣是拖过了年。老太太险些以为对方要反悔了,眼下看到白纸黑字的请婚书,方觉着一颗心踏实了下来。 宁玥却是稍稍感到困惑,玄煜明明说的是年后上门提亲,如果她没理解错,指的应该是元宵节之后,为什么提起了那么多呢?倒像是……怕她们姐妹俩被谁给抢走似的,谁会抢她们? “王爷说了,赶得及的话就两位爷的婚事一块儿操办,若赶不及,就先准备胤郡王的!”说话的是一名头发花白、身材略丰腴、面色十分红润的老夫人,姓秦。 老太太不动声色地看了秦氏一眼,玄煜是大哥,怎么也该优先安排他的婚事才对,居然先安排胤郡王的……老太太想到了最糟糕的可能——玄胤与宁玥完婚,玄煜再找个理由退了宁溪的婚事。她就说呢,那么优秀的男人,当真会娶一个小小的马家女?就算玄煜本人同意,王妃定也是一千个、一万个不乐意。 老太太笑了笑:“王府那边操办不过来吗?如果是这样,我们这边也可以等等的。” 意思很明显,要嫁,两个千金一块儿嫁;要么,都不嫁! 秦氏的眼皮子抽动了几下,讪笑道:“王爷也就是这么一说,事儿呀,都说咱们办的!咱们哪儿能真让操办不过来呢?您放心,只要您这边没问题,我那边呀……就更没了!” 跟老太太这种精怪级别的人斗法,秦氏明显输了好几个段数。都还没开始算计呢,就被老太太把后路给堵死了。 秦氏又让人把聘礼抬进来,一箱箱打开了给老太太过目。玄煜的聘礼是一百一十八担,玄胤的是一百零八担,绸缎、金银、玉器等等都是一样的,只是数量上少些,毕竟身份摆在那里,总不能让一个郡王越过了世子去。 万万没想到的是,秦氏前脚刚走,后脚冬八就来了,把整整十担金子放在了地上,说:“这是我们爷的私房钱,三小姐收好了!” 这么一来,二人的聘礼变得一样多了。甚至在质量上,玄胤的甩了玄煜一条街。那不是十担丝绸,是十担黄金啊! “他是不是疯了?”这么多聘礼,都赶上尚公主了。宁玥按住胸口,玄胤给的刺激有点儿大,心脏都跳得比往常快了。 冬梅偷笑:“姑爷就算是疯,也是为小姐疯的!奴婢听说,郭驸马娶抚远公主的时候,都没这么大手笔呢!小姐小姐,你有没有好喜欢姑爷?” “你这丫头,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宁玥论起一个枕头砸了过去。 冬梅笑着躲开,秋香被砸了个四脚朝天。 ------题外话------ 玥玥,小胤真的为你做了很多耶~ 【67】聘礼风波(一) 聘礼的事一夜之间传遍了将军府,大家都开始羡慕起三小姐来。胤郡王在三小姐之前,曾经有过三任未婚妻,但全都被胤郡王克死了。三小姐不一样,她活的好好儿的! “胤郡王是真怕自己找不到媳妇儿了吧?这个没克死,就高兴成这样,十担黄金,啧啧啧,咱们将军府吃一辈子也吃不完!”一名洒扫婆子说。 “才不是这样呢!”丫鬟甲跳出来反驳道,“明明就是郡王喜欢咱们三小姐、器重咱们三小姐!” “就是!”丫鬟乙附和,“三小姐还没过门,郡王就把私房钱上交了,说不是喜欢,你信呐?” 那婆子叹了口气:“好像也对。这么说来,我觉得世子太小气了点儿。郡王都能拿十担金,他怎么着,也得拿个二十担吧!” 丫鬟丙哼道:“才不是世子小气呢!是世子不喜欢二小姐!以前那个王员外你们还记得吗?娶了两个老婆,都小气得要死,聘礼都没下呢,直接给抬回家了!到第三个,恨不得把半座城池都买下来送她!男人呐,喜欢就大方,不喜欢就全都是吝啬鬼!” 一群人全都笑了。 吝啬鬼,不喜欢…… 假山后的宁溪听得脸都绿了! 蠢笨如猪的东西! 谁说玄煜不喜欢她?她处处比马宁玥优秀,玄煜一定会对她死心塌地才对! 真因为玄胤是喜欢马宁玥才送那么多金子的吗?那个没脑子的废物,只是想炫耀自己的钱财而已。玄煜要战功有战功、要才学有才学,才不需要像玄胤那样打肿脸充胖子! 废物配草包,这俩人还真是绝配! 走着瞧,马宁玥,就算我们同一天出嫁,我也一定比你嫁的风光! 回到千禧院时,蔺咏荷正在跟绿珠一块儿清点嫁妆。嫁妆大致由三部分组成:公中的定例、老太太的添妆、亲娘的添妆。 宁玥是嫡出,宁溪是庶出,虽然后面扶正了,但多少矮了一截儿,公众的定例比宁玥少一千两。老太太给的倒是一样,一人三千两银子外加一间店铺,剩下的蔺咏荷那份么…… 蔺咏荷的脸色有些难看。 她当初是以姨娘的身份进的将军府,蔺家可没给一分钱嫁妆,马家也没下聘礼。这些年经营中馈与店铺,虽说攒了不少银子,但随到王府去……到底太寒酸了reads;妃欺不可。 “娘,我的嫁妆呢?”宁溪一脸得意地掀了帘子进来,在她看来,自己吃的比宁玥好、用的比宁玥好,嫁妆……一定也比宁玥的好! 谁料蔺咏荷听了她的话,面色出现了一瞬的阴郁:“在点呢,你坐会儿,饿了吗?还没到用饭的时辰,先吃点蟹黄酥垫垫肚子。”看向绿珠,“把蟹黄酥给宁溪端来。” “是。”绿珠打开食盒,将一叠精致可口的蟹黄酥放在了宁溪手边。 宁溪此时哪里有吃东西的心情?她只想快点知道自己的嫁妆到底比宁玥那个小贱人强多少,她要狠狠地打她的脸,将她踩在脚底,让人知道谁才是王府的当家主母! “娘,我看看单子。”说着,她从蔺咏荷手里拿过了清单。随手一捻,蹙眉,“怎么才七页?” 王府的聘礼单子她看了,足足三十八页呢! 她看了看桌上的另一份厚点儿的单子,挑眉一笑:“这个才是我的吧!” 三十页,金银珠宝、玉器食材、绫罗绸缎、田庄商铺……应有尽有,比王府的差不了多少呢! 她得意洋洋地笑了。 然而,当她看到最后一页的落款是马宁玥时,瞬间笑出不出来了。 “娘,你没搞错吧?这么多……东西……都是那个小贱人的?” 她怎么那么有钱? 蔺咏荷的脸有些臊,蔺兰芝给女儿留了那么多嫁妆,相比之下,她就显得穷酸多了,且她的穷酸里,还得拿出一半贴补儿子,哪像宁玥是蔺兰芝的独苗,能继承蔺兰芝无比丰厚的一切呢? 蔺咏荷一时间有些下不了台:“兰芝是明媒正娶的,马家给了六十八担聘礼,蔺家又随了五十八担嫁妆,你外祖母又贴补了一万两银子,你大伯添了五千两,你外祖父也悄悄地给了两个庄子……” 唯一的嫡女,是像公主一样嫁出去的。 宁溪急了:“你的呢?” 蔺咏荷捏着帕子的指节隐隐泛出了白色:“我的……都在单子上了。” 宁溪看了看那孤零零的七页纸,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就这些?连宁玥的一半都不到!我会被人笑死的!我是世子妃啊!居然连妹妹的嫁妆都比不过!” 蔺咏荷头疼。 宁溪委屈得哭了:“玄胤连私房钱都送来了,这是在打我的脸……我聘礼输给她就算了,凭什么嫁妆也比她少?” 蔺咏荷按了按酸胀的脑袋:“这不是还有好几个月么?我再想想办法。” “你能想到什么办法?找父亲还是找舅舅?他们不会给的。”宁溪哽咽地吸了吸鼻子,突然,脑海里灵光一闪,“娘,我有办法了!” ------题外话------ 月底啦月底啦,翻翻口袋,看还有没有评价票哇,有的话记得投过来哦~ 谢谢—— 悠筱筱cc 送了1颗钻石、9朵鲜花 lisa67 送了6朵鲜花 o(n_n)o~ 【68】聘礼风波(二) “什么办法?”蔺咏荷问。 宁溪得意洋洋道:“把她的嫁妆变成我的!” 蔺咏荷还以为是什么好法子呢,原来是这么个馊主意,她摇了摇头,叹道:“你以为我没想过吗?但那些东西都被锁在库房,我没钥匙,一个箱子都打不开。” 宁溪眉头一皱:“钥匙在哪儿?” 蔺咏荷摆了摆手:“在老太太那儿,过两天,应该就会给宁玥了。我拿不到钥匙的,你别想了。” 宁溪意味深长地一笑:“要是……老太太主动把钥匙给你呢?” …… 棠梨院,马宁馨在午睡,妞妞睡不着,吵着要宁玥陪她下五子棋,她逮什么都放嘴里,宁玥怕她吞下去,就让人抱她到后院而打秋千去了。 秋香一边叠衣裳一边问:“咱们几时把四夫人接回来?” 宁玥喝了一口茶,不动声色道:“再过几天。” 秋香愣了愣,小姐与夫人感情极好,恨不得成天腻在一块儿,怎么如今回了府,反倒不急着把夫人接回来了? 宁玥明白秋香的疑惑,老实说,她不是不思念蔺兰芝,但眼下,未必是个好时候。 “你这妮子,让你烧壶水都磨磨蹭蹭的,拿了钱不干事是吧?再这么偷懒我警告你,打哪儿来的滚回哪里去!” 院子里,传来秦妈妈威严的厉喝。 钟妈妈随蔺兰芝回了娘家,宁玥便从院子里提拔了一名新的管事妈妈。她姓秦,跟着蔺兰芝陪嫁过来的,因厨艺好,一直呆在小厨房做事。乍一听有些屈才,但厨房是块肥缺。 这一次,她是暂代钟妈妈的职务,厨房那边也没落下。 训斥完不听话的丫鬟,她撩了帘子入内,将一小碟精致可口的红豆糕放到了桌上,笑道:“看到妞妞出来,我就知道小姐没午睡,特意做了点儿红豆糕过来,这是用细粉做的,加了些薄荷,吃着特爽口,您尝尝!” 宁玥嗯了一声。 秋香赶紧打来热水,给宁玥净了手。 宁玥拿起一块红豆糕,正要吃,却发现秦妈妈的脸色不大好看,嘴角抽动着,似乎想说什么,就道:“有什么事你说吧!” 秦妈妈看了秋香一眼。 秋香会意,“你的褂子抽丝了,我针线活不好,去找冬梅弄一下。”说着,拿了一件宁玥的衣裳去往了后罩房。 屋子里再没第三个人,秦妈妈笑容一收,无比郑重地说道:“三小姐,奴婢往膳房领食材的时候,听到了一件事儿!” 宁玥眉梢一挑:“什么?” 秦妈妈四下一看,往前走了两步,快要贴着宁玥,宁玥不喜欢人靠近,眸光一凉,吓得她赶忙退回了原先的位子,冷汗直冒地说道:“是这样的,小姐。” 她压低了音量,“侧夫人去找老太太要库房的钥匙了!” “库房的钥匙?她不是有吗?”宁玥不甚在意地说,把玩着手里的红豆糕,一时,仿佛也没心思吃了。 秦妈妈蹙眉道:“大库房的钥匙她是有的,所以奴婢猜,她是去找老太太要小库房的钥匙了reads;重生之卿卿我我!” “小库房?”宁玥一副很困惑的样子。 秦妈妈正色道:“老爷夫人们都各自有小库房的,兰芝夫人和四老爷也有,但四老爷的钥匙就在侧夫人手里呢,她也不用要了!” 宁玥纤长的睫羽微微颤了一下,唇角微扬起一个弧度:“这么说……她是去要我娘那个库房的钥匙了?” “应该是。”秦妈妈点点头,若有所思,“您说……她好端端的,跑去开兰芝夫人的库房做什么?” 宁玥笑着摇了摇头,不甚在意地说道:“谁知道呢?” 秦妈妈微微一愣:“小姐不担心吗?” 宁玥微挑着眉毛一笑:“担心什么?” 秦妈妈道:“担心她动兰芝夫人的嫁妆啊!奴婢可是听说了,二小姐的嫁妆少得可怜,她会不会心里不舒坦,就从兰芝夫人那儿顺点出来给二小姐呀?” 宁玥失笑:“姨娘怎么可能做那么蠢的事?被发现的话,她跟二姐姐都完蛋了。” 秦妈妈揉了揉袖子:“说是这样说,但小心驶得万年船,小姐还是别掉以轻心的好。” 宁玥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那依秦妈妈看,我应该怎么办呢?” 秦妈妈挺直腰杆道:“自然是禀报老太太了!那些嫁妆都是兰芝夫人留给您的,绝不能便宜了一个庶女去!” “好啊,我这就去禀报祖母。” “不过……” “不过什么?” 秦妈妈弱弱地吸了口凉气:“万一是要是她没动……您就成诬告了。倒不如这样,晚上,咱们去库房守着,看侧夫人到底会不会动兰芝夫人的东西。没动,万事大吉,动了,人赃并获!” “秦妈妈怎么知道她会晚上去?” “做坏事儿哪儿能挑白天?”秦妈妈想也没想地说。 宁玥忍住笑意,薄唇轻启道:“秦妈妈刚才不是还不确定她会不会做坏事吗?” “呃……这……”秦妈妈讪讪地笑了笑,拍着胸脯道,“人活到我这岁数,有些东西,凭感觉就错不了!奴婢是以防万一才让您人赃并获再找去老太太的!” 宁玥眼底的笑意越发浓了:“妈妈对我真好。” “那是,奴婢看着您长大的,在奴婢心里,您比奴婢的亲闺女儿还亲!”秦妈妈夸赞地笑完,端起碟子,“趁热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秦妈妈也吃一块。”宁玥随手拿起一块喂进她嘴里。 她毫不犹豫地吃下去了。 宁玥这才轻轻地咬了一口:“我去给祖母请安了,晚上,我们在库房门口会合。” “是。”秦妈妈的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轻轻地退了出去。 她一走,宁玥就转头,把嘴里的糕点吐了出来。 ------题外话------ 糕点有问题吗?为什么秦妈妈毫不犹豫地吃了? 【69】聘礼风波(三) 出上房后,秦妈妈并未立刻回小厨房,而是脚步一转,去了千禧院,那里,宁溪已经等候多时了。 宁溪看到秦妈妈,僵冷的脸上立马露出一抹极为诡异的笑容:“如何了?” 秦妈妈得意地扬起下巴:“奴婢办事,二小姐尽管放心!今天晚上,就等着看好戏吧!” 宁溪端起一杯杏仁露,笑容加深了一分:“药呢?她吃下去没?” 秦妈妈坏笑道:“吃了!奴婢把一整包全揉进面粉里去了,只需一小口,保准她一辈子没有生养!” 以宁溪对宁玥的观察,觉得宁玥不像是这么不谨慎的人,虽说秦妈妈是蔺兰芝的陪嫁,效忠宁玥是天经地义,但宁玥性情大变后,唯独对钟妈妈格外好了几分,对秦妈妈却没有任何表示,足见在宁玥心里,秦妈妈并不是一个完全可以信任的人。 宁溪的笑容慢慢淡了下来:“她没怀疑什么?” 秦妈妈自信满满道:“怀疑了!她还让奴婢吃呢!奴婢二话不说就吞进去了,这才打消了她的疑虑!” 那是绝子药,又不是致命的毒药,她这把年纪,本就不可能生养了,别说一颗,十颗她也敢吃啊! 宁溪满意地点了点头,马宁玥那个小贱人,还没过门就得了郡王的青睐,她倒要看看,生不出孩子的她,到时候怎么在婆家立足?! 秦妈妈打量着宁溪的神色,暗道,二小姐饱读圣贤书,没想到是个这样心狠手辣的,亲妹妹不过是钱财方面压了她一头,她就给人喂绝子药。 “好了,你下去吧,这件事不要对任何人声张,我娘那边也不许走漏风声,听明白了吗?”宁溪含了一丝警惕地说道。 秦妈妈见识了她的手段,哪里敢说一个不字?当下就答应了。 这时,翠兰在门口高声唤了声“夫人回来啦”? 宁溪给秦妈妈使了个眼色,秦妈妈赶忙从后门离开了。 蔺咏荷刚清点完库房的东西,累得满头大汗。 宁溪乖巧地迎了她进来,亲自倒上一杯热茶,柔声道:“娘,那些东西你都拿到了?” 蔺咏荷喝了几口热茶,身子不那么乏了,就道:“几个屏风罢了,老太太还不至于不给。不过……好端端的你让我找老太太要屏风做什么?又不值几个钱!” 宁溪知道她娘会这么问,眼神一闪,说出了早已准备好的借口:“那些屏风都是武贵妃亲手题词送给老太太的,我把武贵妃的东西当宝贝,你说,武贵妃会不会更喜欢我?” 女儿若嫁入王府,少不得会与皇宫打交道,若得武贵妃垂青,不失为一件好事。蔺咏荷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很快,又警惕地问道:“你真是这样想的?你该不会……是打算用它来算计宁玥吧?我警告你啊,王府已经下聘了,再过半年,你就能成为世子妃,什么嫁妆,什么聘礼,通通都是虚的reads;综漫一世妖娆!只要过了门,凭她再有钱,也越不过你去!那时,你想怎么对付她都行!但现在,千万不能着了她的道,明白吗!” “明白明白,你就放心吧,我有分寸的!几个屏风罢了,哪里还能拿去算计人?”宁溪违心地说道。事实上,她一点也不赞同她娘的想法,宁玥与玄胤才认识多久,就哄得玄胤交出私房钱了,再相处半年,指不定叫玄胤为马宁玥去死玄胤也不会说一个不字,那时候,她还怎么对付她? 蔺咏荷仍不放心,耳提面命地说道:“你舅舅千辛万苦才得了中常侍大人的垂青,偏乘风不懂事,与宁珍闹了一出乌龙,做不成驸马了。你舅舅的意思是……肥水不流外人田,让你哥哥去做驸马。你只要耐心等着,将来总会有人替你出头的!” 可惜,宁溪一个字也没听进去,满脑子都是今晚的计划,她这次是打定了主意,要把在宁玥手里栽的跟头统统地栽回来! 月黑风高。 宁玥给老太太请安后,缠着在老太太屋里吃了晚饭,一直到天色完全暗下来,才依依不舍地告别了老太太。 来到福寿院门口,不出意外地碰到了冬梅。冬梅愤愤地说道:“奴婢找大夫看过了,是绝子药!” 宁玥冷笑,原来是绝子药啊,难怪秦妈妈吃的时候眼睛都不眨一下了。她差点儿以为自己的直觉出错了,幸亏还是多了个心眼儿。 冬梅气得浑身发抖:“一定是二小姐干的!” 是啊,一定是马宁溪。虽然蔺咏荷也讨厌她,但不会这么沉不住气地对付她。 她自问重生以来,待马宁溪不算刻薄,就算出了寒食散那样的事,她也没把这个人面兽心的姐姐往死里踩。但有些人,不会因为你对她手下留情就心存感激,相反,只会有恃无恐地加害你! 想来自己前世一直没有生养,也是因为着了马宁溪的道。而马宁溪还总大义凛然地对她说,你一个不会下蛋的母鸡,有什么资格霸着他,不让他宠幸别人? 马宁溪呀马宁溪,你怎么可以这么无耻? “三小姐,我们告诉胤郡王吧!胤郡王疼你,一定不会为你讨回公道的!” 秋香、冬梅和钟妈妈都多少知道些她与玄胤的事儿,会将玄胤看成她的靠山不足为奇。但经历了前世的教训,她已经不会再把希望寄托在任何一个男人身上了。曾经的她就是太依赖司空朔,乃至于失去司空朔后,她就像一只被剥掉了龟壳的乌龟,谁都能把她一脚踩死。 玄胤眼下的确对她有几分上心,但谁能保证他一辈子都不变心? 男人的宠爱,是天底下最美味却也最容易变质的东西。 她会接在手里,却永远不会再吃进嘴里,更不会再放进心里。 她对冬梅勾了勾手指,冬梅附耳过来,她吩咐了几句:“……都记住了吗?” 冬梅两眼放光:“记住了!小姐放心,奴婢一定办妥!” ------题外话------ 玥玥要开撕了,猜猜第一个倒霉的会是谁? 谢谢—— 鉿木艮墶斯 投了1票(5热度) 草莓棉花糖098 投了1票(5热度) lisa67 送了1颗钻石 【70】聘礼风波(四) 蔺咏荷在清点宁溪的嫁妆,虽说不多,可一样一样盘算清楚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算到眼睛都疼了,叹了口气道:“绿珠,泡壶茶来。” “是!”绿珠沏了一壶铁观音,怕太浓了睡不着,只略放了些,“夫人,给。” 蔺咏荷喝了一口,揉着眉心道:“今儿是怎么了,眼皮子老跳,总感觉会有什么事儿会发生似的……宁溪呢?不给屋里呆着,又跑到哪儿去了?” 绿珠就道:“说是给老太太请安去了,想来是留在那边用膳了吧!” 多孝敬老太太也是好的,蔺咏荷没说什么,又问了马光在做什么,绿珠说在念书,蔺咏荷甚感宽慰,让绿珠熬了些参汤送去了。 不多时,守门的婆子禀报,三小姐来了。 自打宁玥大病一场之后,便再没来过她的院子,今儿是吹的什么风,竟把宁玥给吹来了? 蔺咏荷压下心头的疑惑,扬起笑脸,将宁玥迎进了里屋。 宁玥边走边把红色斗篷脱下来放到秋香的手上,秋香正要自个儿挽着,小丫鬟上前,甜甜地道:“姐姐给我吧。” 秋香笑笑,把宁玥的红斗篷递给了小丫鬟。 小丫鬟挂好斗篷后,给沏了一壶新茶,呈上一盒糕点与水果。 蔺咏荷亲热地招呼宁玥坐下,剥了一个橘子给她,笑得比亲生母亲还慈祥:“许久不来,我当你与我生分了呢?来,这是你最喜欢吃的橘子。” 我最喜欢吃的橘子我屋里没有,却只能在你屋里看到,真是讽刺。 宁玥摆摆手,淡淡一笑道:“我刚在老太太那儿吃多了,实在一口也咽不下了,姨娘自己吃吧。” 蔺咏荷明白宁玥不像从前那么好忽悠了,甚至经历了宁溪的所作所为后,宁玥恐怕已经悄悄恨上她们母女了,只不过大家同住一个屋檐下,抬头不见低头见,还是别把窗户纸捅破的好。蔺咏荷放下剥好的橘子,拿帕子擦了手,温声道:“你也去看你祖母了啊,怎么没跟你二姐姐一块儿过来?” 宁玥杏眼圆瞪,一副十分诧异的样子道:“嗯?二姐姐晚饭前就走了呀!怎么?她还没回来吗?” 蔺咏荷一听这话,当即察觉到了些许不对,却又不好当着宁玥的面表露出来,就讪讪说道:“瞧我这记性,她说有些功课不大明白,要找你们四哥请教的,我一下子给忘了。” 话音刚落,绿珠打了帘子进来,“夫人,四少爷歇下了,参汤就不熬了吧?”甫一看见宁玥,愣了愣,行了一礼,“三小姐。” 宁玥微微一笑。 蔺咏荷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宁玥倒是没讲什么挖苦的话,站起身来,道:“其实,我也没什么特别的事,就是老太太刚把小库房的钥匙给我了,我没经验,想请姨娘帮我清点一下我娘的嫁妆reads;桃仙。” 蔺咏荷险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宁玥说什么?请她清点蔺兰芝的嫁妆? 宁玥将蔺咏荷贪婪的神色尽收眼底,不由地冷笑,还以为蔺咏荷迟迟不动手是多么沉得住气呢,原来也不过如此。 如果把她娘的嫁妆比作一枚鸡蛋的话,蔺咏荷就是一只对鸡蛋垂涎三尺的苍蝇,鸡蛋没有裂缝的时候,苍蝇尚能保持冷静,而一旦鸡蛋裂开,蛋液流出来,苍蝇便是冒着被拍死的危险也忍不住要飞过去舔上两口! 这是刻在骨血里的卑贱! 也好,今晚就让你舔个够。 “我可能来的不是时候,算了,我还是去找二婶吧!”宁玥说着,穿上斗篷就走了出去。 蔺咏荷连袄子都忘了换,急急忙忙追宁玥:“不是……姨娘不是不愿意帮你……姨娘是怕……” 宁玥打断她的话,面色很是委屈:“怕我因为二姐姐的事就连姨娘一并恨上了吗?在姨娘心里,我就是这么恩怨不分的人吗?还是说,姨娘的确做过对不起我的事?” “我当然没有!”蔺咏荷想也不想地否认。她看向宁玥,见对方的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怨愤,慢慢地有些相信宁玥了。只不过,宁玥与宁溪闹僵成这样了,纵然自己一件事都没参与,可毕竟是宁溪的生母,宁玥不可能不恨她啊…… “玥儿年纪轻,少不得做错事,惹二姐姐不快。这几天,玥儿都想清楚了,再怎么争她都是我姐姐,将来去了王府,我与郡王……都得倚仗姐姐、姐夫过日子,还望姨娘在二姐姐面前美言几句,原谅玥儿不懂事。” 宁玥的这番话,把蔺咏荷心底的最后一丝疑虑也弄没了,搞了半天,原来是在替自己铺路啊。她就说嘛,再有钱又怎样?过了门,还不是只有给宁溪磕头认错的份儿! 蔺咏荷骄傲地去了。 一阵冷风吹过,她打了个喷嚏,这才意识到自己穿着室内的薄袄。 宁玥忙解下自己的红色斗篷,极尽讨好地说道:“姨娘穿上吧,当心着凉。” 算你识相!知道只有我才能帮你在宁溪面前说上话儿! 蔺咏荷理所当然地享受着宁玥的侍奉,丝毫没察觉到宁玥的唇角浮现了一抹冷意。 这时,冬梅迎面跑了过来:“三小姐不好了!妞妞从秋千上摔下来了,你快去看看吧!” 宁玥面色一变:“妞妞摔着了?怎么会这样?” 冬梅低下头,用抹了辣椒的手揉了揉眼睛:“呜呜……奴婢也不清楚,您快去看看吧!” “可是……”宁玥为难地看向蔺咏荷,半晌后,咬唇,把钥匙往蔺咏荷手里一放,“姨娘先去点着,我稍后就来!秋香,给姨娘打着灯,仔细摔着!” 秋香福了福身子:“是。” ------题外话------ 第一个被撕的居然是蔺渣渣,哎呀,明天怎么撕她好呢? 谢谢—— 新一0601 投了1票(5热度) 悠筱筱cc 送了1颗钻石 wind~flower 送了5朵鲜花 【71】聘礼风波(终) 蔺咏荷走在开满腊梅的院子里,寒风一阵阵吹过,披了斗篷也不顶事,越来越冷,一直冷到了心坎儿里。 秋香一脸关切地问:“夫人可是冷?要不,夫人在这儿等等奴婢,奴婢给您取一件厚袄子来。” 蔺咏荷四下一看,阴森森的,怪吓人,不敢叫秋香离开,只后悔出门时走的太急,忘了带几个丫鬟reads;好孕连连。 而另一边,宁溪与秦妈妈站在库房附近的假山后,一瞬不瞬地盯着通往库房的必经之路——腊梅园。 等了小半个时辰了,天色已经黑得连月亮都看不见了,怎么还不见宁玥那小蹄子? “你确定把她骗到了?”宁溪含了一丝薄怒地问向秦妈妈。 秦妈妈也等的有些着急,三小姐与她约定的时辰早就过了,是三小姐对她起疑了呢,还是三小姐给忘了呢?她正要回棠梨院催催,就看见有人打着灯笼走出了腊梅园。 打着灯笼的丫鬟是秋香,那穿着红色斗篷的应该是三小姐了,她记得很清楚,三小姐就是穿着它出门儿的! 秦妈妈扯了扯宁溪的袖子:“您瞧,她们来了。” 宁溪做梦也没料到秋香会跟蔺咏荷搅在一起,有秋香在,有秦妈妈作证,加上她本身也的确认得那件斗篷,当即就眼睛一亮,朝埋伏在斜对面的婆子打了个手势。 婆子会意,握紧木棍,领着三个孔武有力的丫鬟就冲了过去! 蔺咏荷正走得带劲,突然就被一记闷棍给打趴在了地上,然后,不等她作出反应,一桶臭气熏天的馊水兜头兜脸地浇了下来! 她本就戴着斗篷,而今又被这么一泼,几乎是亲娘都认不出她来了。 她当场懵住。 但她懵了,那婆子却清醒得很,麻溜地脱了臭鞋,塞进她嘴里,不让她的叫声引来旁人。 秋香吓得扔了灯笼,拔腿就跑! 丫鬟们即刻去追,可还没追两步,秋香就跌进了冰冷彻骨的荷塘。 婆子忙道:“留个人守着!别让她上岸!” 另外两名丫鬟跑了过来,也不顾蔺咏荷身上有多脏,捋起袖子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宁溪就在不远处看着,为了在未来的世子妃面前得个脸面,她们全都是卯足了劲儿地在揍! 蔺咏荷被揍得“呜呜”直叫,偏嘴把被臭鞋子堵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宁溪听着拳脚落在马宁玥身上的声音、马宁玥疼痛呜咽的声音以及骨头卡擦卡擦碎裂的声音,心里……说不出的畅快! 三妹啊三妹,你娘赢了我娘又怎样?你还不是栽在了我的手上? 我倒要看看,过了今晚,你还能拿什么去勾引胤郡王? 此时的蔺咏荷,在经历了足足两刻钟的群殴后,已经出气多进气少了,只本能地蜷缩着身子,抱住脑袋,呜呜咽咽地发出猫儿一般微弱的哭声。 这哭声,让宁溪的心微微抽痛了一下,但也仅仅是那么一下,只要想到这个被打得半死的家伙是她厌恶到极点的马宁玥,她便被一股报复的快感填满了。 她扬着骄傲的头颅,梳云掠月地走到蔺咏荷面前,拔下头上的金簪,对准她肿得面目全非的脸毫不留情地划了下去!只剩一点理智残存的蔺咏荷,当场就不省人事了。 所有人包括秦妈妈在内,全都瑟缩了一下身子,却无一人敢出言反驳。从二小姐买通她们对亲妹妹下毒手的那一刻起,她们就明白二小姐的心肠有多硬了。 宁溪厌恶地把金钗丢进了荷塘,露出一抹得意的坏笑:“接下来要怎么做不用我教你吧?” 秦妈妈吞了吞口水道:“盗贼闯进了府里,要偷库房的东西,被三小姐撞破,他就将三小姐打晕了,奴婢……直到天亮才在后山发现三小姐reads;[综]随心所欲,想穿就穿。” 宁溪还算满意地勾起了唇瓣,不知想到了什么,又问:“秋香呢?” 婆子朝荷塘边看了一眼,道:“一直没上来,应该已经淹死了。” 宁溪再没任何顾虑,最后厌恶地看了“宁玥”一眼,没有丝毫留恋地离开了。 众口铄金,宁玥就算再言辞灼灼,也没人会信她的说辞,何况还有秦妈妈作证。就算老太太信了宁玥,但届时宁玥已是一个毁容的残废,老太太会为了她而惩治自己这个前途无量的世子妃吗? 宁溪哼着小曲儿走掉了。 路过公中的膳房时,好巧不巧地看到两个丫鬟笑嘻嘻地往棠梨院的方向走去,她眉头一皱,喝道:“干什么的?” 二人停下脚步,转身给她行了一礼。 这俩人瞧着面生,想来是新调入膳房的跑腿儿。她们一人拧着食盒,一个拧着果篮,一副上赶着给人送礼的样子。宁溪淡淡一笑,指着食盒道:“里头装的什么?” 白蕊道:“回二小姐的话,是血燕。” 血燕?宁溪的眸光微微动了一下:“给谁送的?” 二人面面相觑,白蕊怯生生地答道:“给……三……三小姐……” 血燕是何等珍贵的东西呀?除了老太太,谁都没这口福,不用说也知道,定是老太太让人炖给宁玥的了! 祖母,你真是好偏心! 宁溪气得嘴角直抽,很快,眼神一闪,揭开了盖子,反正宁玥在臭水沟里躺着呢,根本没吃不着它,不如自己享用了吧!她端起血燕,三两口吃了进去。 血燕的味道也不过如此嘛,一股红豆味儿! 吃完,她冷笑着看了二人一眼,二人吓得大气都不敢出一下,她恣意一笑,头也不回地走掉了。 冬梅从树后走出。 二人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白蕊抽泣道:“冬梅姐姐,你让我们炖给三小姐的血燕被二小姐吃了……怎么办?三小姐会不会生气?” 高兴都来不及,如何会生气?马宁溪大概不知道吧,她吃下去根本不是什么血燕,而是用秦妈妈的红豆糕熬制的普通燕窝。 ------题外话------ 劳动节快乐~ 谢谢—— 茉枳 送了6颗钻石 悠筱筱cc 送了1颗钻石 悠筱筱cc 送了9朵鲜花 133**7991 投了1票(5热度) 133**7991 送了1朵鲜花 133**7991 送了1朵鲜花 【72】梦与现实(上) 宁溪回到千禧院,听绿珠说蔺咏荷还没回来,心道,幸亏不在,若是被她逮住自己这么晚回来,又得挨训了。 这一晚,宁溪做了一个长长的美梦。 她梦见夏天来了,自己穿着大红色嫁衣,坐着大红色花轿,被玄煜接到了王府。玄煜很温柔,一直牵着她的手,拜堂也不曾松开。 宾客很多,全都称赞玄煜娶了西凉最美丽贤惠的妻子。 玄胤也在,乐陶陶地给她行礼,唤她大嫂,还送了一屋黄金给她。 她欢欢喜喜地收下了。 回房时,玄胤悄悄地叫住她,满眼受伤地说:“其实……我喜欢的是你,下聘那天,十担黄金原本也是要送给你的……” 她简直心花怒放啊! “你会保护我的吧?”她握住玄胤的手问,“要是宁玥欺负我……” 玄胤深情款款地说:“我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宁玥也不行,她必须每天给你端茶倒水磕头赔罪,不然,我就休了她!” 她满意极了,从今往后,她就能在王府横着走了! 回到新房,玄煜已经倒好了交杯酒在等她,过了今晚,她就跟玄煜是真正意义上的夫妻了! 然而,宁溪并没有等到洞房花烛的那一刻,就被一阵惊心动魄的尖叫声给惊醒了。 “二小姐!二小姐!出事了!”翠兰打了帘子进来,神色很是慌张。 美梦被打断,宁溪憋了一肚子火儿,没好气地喝道:“怎么了?大清早的,没个规矩!” 翠兰一张脸吓得惨白:“二小姐,荷塘……荷塘那边出大事了,大家都过去了……” 将军府只有一个荷塘,便是腊梅园附近的那个,宁溪当然明白荷塘出了什么事,但还是装作十分惊讶的样子,与翠兰一块儿去看起了热闹。 二夫人、三夫人已经来了,被一群丫鬟婆子簇拥在中间,面色不大好看,宁珍、宁婉原本也来了,却又在第一时间被各自娘亲撵回去了。 宁溪走到二位夫人身边,一副十分害怕的样子问:“二婶、三婶,出了什么事?” 二夫人懒得理她,但还是端出了长辈的架子淡道:“死了个人。” 宁溪轻声道:“哦,谁屋里的丫鬟?大冬天的掉进荷塘里,真是可怜。” “丫鬟?”二夫人挑眉,看了她一眼,“谁告诉你死的是丫鬟?” 宁溪的心咯噔一下,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林妈妈摘掉麻布手套过来了:“二夫人,查清楚了,是千禧院的玉婆子!” 玉婆子可不就是昨晚帮她教训了宁玥的粗使仆妇吗?怎么会是她?秋香呢?明明掉进水里的是秋香呀—— 宁溪捏着帕子的手瞬间握紧了reads;重生军婚狠缠绵。 二夫人权当她吓坏了,皱了皱眉,说道:“你娘呢?出了这么大的事儿,怎么不见她人?” 她昨晚回屋的时候,她娘还没回来,今早走得急,也没见到她娘。按理说,出了这么大的事儿,连她都被惊动了,她娘没道理不知道啊—— 一件又一件意料之外的事,令宁溪的心底漫过了一层不安。 就在这时,二夫人身边的芬儿脚步匆匆地过来了:“夫人!后山……后山有人!” 这人,是马宁玥无疑了。宁溪阴霾的心底再次敞亮了起来,玉婆子死了不要紧,秋香不见了也不要紧,只要马宁玥遭殃,她就痛快! 二夫人留下两个小厮看管玉婆子的尸体,带着林妈妈一行人去往了后山。 宁溪与三夫人尾随着跟上。 一路上,宁溪仿佛害怕得不得了的样子,挽住三夫人的胳膊,抽都抽不开。 天寒地冻的缘故,臭水沟已经结了冰,二夫人远远地就看见一个人被冻在那里,手骨歪成奇怪的形状,应该是断了,脸上脏兮兮的,分辨不出容貌,右颊一条三寸长的口子,几乎把嘴角切开。伤口黑乎乎的,凝固着鲜血与淤泥,已经完全肿胀了起来。 二夫人只看了一眼,便觉着恶寒、腿软。 三夫人更不用说,尖叫着背过了身子。 就连宁溪也被狠狠地震到了,夜里太黑,没瞧太真切,眼下一看,方知玉婆子下手不是一般的狠,那手骨折得跟只剩一层皮连着的一样,怕是怎么接也接不上了。当然,她那一簪子也划得够狠,任胤郡王再情真意切,对着这张脸也会吃不下饭了。 “呀,二夫人,那不是三小姐的斗篷吗?”林妈妈认出了宁玥的衣裳。 二夫人勃然变色:“啊?玥儿?快!快去把三小姐救上来!” “是!”林妈妈操起一个铁锹往臭水沟去了,湖面的冰并不算厚,但为了不伤到主子,林妈妈铲得格外小心,当她终于把冻成冰雕的人搬上岸时,眼珠子险些掉下来了,“四……四夫人?” 宁溪花容失色,跌跌撞撞地跑过去,一把掀开了林妈妈。 嘭! 没了支撑,蔺咏荷直愣愣地倒在了地上。 宁溪拨开她脸上的乱发,又解开她上衣的扣子,看到熟悉的花纹,脑子里轰的一下空白了。 怎么会这样? 在她眼皮子底下,生生被打成残废的人、被她毁掉容貌的人、哭得撕心裂肺却连求饶都不能的人……不是马宁玥,是她娘。 ------题外话------ 存稿君:主人终于放我出来了! 谢谢—— 小太阳 送了5颗钻石、9朵鲜花 lisa67 送了9朵鲜花 玉洛瑶 送了10朵鲜花 【73】梦与现实(下) 蔺咏荷与玉婆子的事以最快的速度传遍了将军府,秦妈妈是第一个被吓傻的。按照计划,今天该是由玉婆子发现“晕”在腊梅园的她,她再嚷嚷府里进了贼,贼把三小姐掳走了,玉婆子随后带人在假山后发现冻得只剩一口气的三小姐…… 但现在,玉婆子死了,贼喊捉贼的计划落空了,受害者也从三小姐变成了蔺咏荷。 天啦!怎么会这样? 老太太显然也气坏了,好端端的一个人,居然在府里被人凌虐成了这样,等她把那人揪出来,非得揭了他的皮不可reads;末世之逆袭女主! 还有,千禧院的人都是吃干饭的吗?主子不见了一晚上,也不晓得去找找? 这可真是冤枉了她们。蔺咏荷素来严厉,她叫人,她们便跟着,她不叫,她们可没胆子跑去打探她的行踪。再说了,昨晚她是被三小姐叫去清点嫁妆了,她们哪里料到她会出事? 老太太将贴身伺候蔺咏荷的下人,除绿珠与一个叫宝钏的小丫鬟外,全都打出去了。 心腹不知不觉间损毁大半,蔺咏荷幸亏昏迷着,不然,一定会活活气死。 教训完下人,老太太又叫来宁玥,问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宁玥无辜地说道:“昨天晚上,我跟姨娘一块儿去库房,但是突然,妞妞荡秋千摔着了,我不放心就回棠梨院看看,等我看完妞妞再去库房时,没看到姨娘的人,我还以为姨娘走了呢。” 这一点,马宁馨可以作证,她不放心宁玥走夜路,执意送了她去库房,见蔺咏荷不在,便留下帮宁玥清点嫁妆,一直到天亮,二人才清点完。那时,蔺咏荷已经被发现出事了。 没有一项证据表明此事与宁玥有关,除了那件斗篷。 但一件斗篷能说明什么呢? 宁玥好心莫非还办了坏事不成? 还是说……那人一开始要凌虐的是宁玥,蔺咏荷只是恰好做了替死鬼? 宁溪很快想到了这一层,疯一般地朝宁玥扑了过去,揪住宁玥的衣襟,声嘶力竭地吼道:“是你!是你对不对?你故意把斗篷给我娘!你害了我娘!” 宁玥好笑地勾了勾唇瓣,无惧地看着她,道:“二姐姐这话说的我好糊涂,是我让姨娘不穿袄子就出门的么?我见姨娘衣衫单薄,好心好意地把斗篷借给她穿,怎么反被姐姐诬陷成凶手了?难不成……是我买通人打残了姨娘的手?是我拔下簪子划破了姨娘的脸?还是我把姨娘丢进臭水沟一冻一整晚,延误了最佳救治时机?” 她声音不大,却一字字、一句句,钉子一般打在宁溪的心坎儿上! 她曾有无数次机会将她娘的伤害降到最低,但她没有那么做……她怀着对宁玥无数的嫉恨,将她娘一步步逼到了半死不活的境地。 但凡她对宁玥有一丝一毫的怜悯,都不至于把她娘害成这个样子…… 宁玥将宁溪的神色尽收眼底,知道宁溪的痛苦不是装出来的,可那又如何?她该心怀愧疚吗?要不是她早一步察觉到了宁溪的算计,被打残、被毁容的就是她了。宁溪可会为她掉一滴眼泪? 至于蔺咏荷,她就更不觉得愧疚了。 逼死她哥、逼疯她娘的时候,蔺咏荷就该料到报应迟早要上身的! 哦,对了,蔺咏荷不是很会爬床么?等父亲回来,看到她这幅尊容,不知……还下不下得了口。 宁玥含笑的眸光扫过宁溪几近扭曲的脸,对众人行了一礼,告退了。 宁溪气得追了上去,在大门口,宁玥即将踏上马车的时候,一把抓住宁玥的胳膊:“别以为我不知道,就是你算计我娘的!” 宁玥淡淡一笑:“是又怎样?说出去有人信么?别忘了,那些人全是你找来的,我不过是递了一件斗篷而已。” “你……”宁溪气得胸口发堵,“你……你……你还杀了玉婆子reads;一钱知府!” “是,我是杀了她,姐姐你有证据么?” “……”宁溪失语。 宁玥淡笑道:“姐姐与其浪费时间与我争辩,不如赶紧想法子善后吧,祖母是铁了心要彻查姨娘的事,查到姐姐头上的时候,我,一定会出来作证的。” 宁溪气得抬起手,朝宁玥狠狠地扇了下去! 啪! 清脆的声音,响在挤满了人群的路上。 却不是宁玥被打了,而是宁溪的手腕被人扣住了。 宁玥回头一看,不由地怔住,玄胤? 玄胤穿着玄色华服,身形健硕,逆着光,发丝微微透亮,那张脸,却俊美得天下无双。 这是玄胤第一次出现在公众的视野,除了宁玥、宁溪以外,大家都不清楚这么个天仙似的人物是打那户家里冒出来的? 玄煜已是西凉第一美男,但眼前这名身着玄色锦服的男子,却还比玄煜多了几分迷人的气质。 只不过他的眼睛太冷,望进去的时候能像掉进冰窟窿一样,汗毛都根根竖起来! “马宁溪你算哪根葱,敢对本王的女人动手?” 玄胤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叫围观的人全部听见,大家伙儿齐齐瞪大了眸子,他自称本王,还说三小姐是他的女人,莫非……他就是西凉第一废物丑男胤郡王? 不像啊! 如此强大的气场,绝不是一个废物可以办到的。 而要说丑男,就更加扯淡了。 众人渐渐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这才意识到马家三小姐走了一个什么样的狗屎运,看向她的眼神已经与之前大不相同了。 这其实也是宁溪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看到玄胤,在击鞠场上他救下宁玥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他容貌不会太差,只是没料到会这么好。妖白的肤色,妖红的唇,清澈而冰冷的眼眸,再配上一身玄衣,浑身上下都充满了一种征服者的气息。 她呆住了…… 玄胤一把将她摔了出去。 她跌在地上,脑袋磕到石狮,瞬间起了一个大包。 未来小叔子当街给她难堪,面子里子都丢尽了。 不由自主的,她想到了那个梦,梦里的玄胤不是这样的,他说喜欢她、会保护她、绝不让宁玥伤害她……梦与现实的差距,为什么这么大呢? 玄胤被宁溪那种受伤的目光看得一阵恶心,拿出帕子擦了碰过她的那只手,嫌弃地一扔。 宁溪的脸一下子涨红了。 ------题外话------ 存稿君:你们爱我吗爱我吗爱我吗?爱我的话我明天就放大招啦~ 谢谢—— 悠筱筱cc 送了1颗钻石 97700 送了5朵鲜花 【V1】平安符的下落 玄胤懒得理她,拉着宁玥的手上了马车。 这是玄胤第一次坐宁玥的马车。 又矮又窄不说,还连个像样的榻都没有,茶具书桌一类的更是免谈,除了一张固定好的铺了软垫的凳子,什么设施都无。 更要命的是,玄胤嘭的一声撞到了脑袋。 玄胤揉着被撞痛的地方,嫌弃地皱起了小眉头:“什么破车?” 宁玥睨了他一眼:“嫌破就别上来。” 玄胤哼了哼:“你当爷想上来?还不是被你拽的?” 谁拽谁?这人睁眼说瞎话的能耐是不是太强了? 宁玥摇摇头,不理他了reads;[猎人]七七落难记。 不过,玄胤很快发现了窄车的好处,那就是车身随便晃一下,她都会撞到他身上,这么一想,他忽然觉得这车其实还可以做得再小一些,小到她只能坐到他腿上才好。 宁玥瞥见了他唇角那抹诡异的笑,明白他又想歪了,当即往旁边挪了挪,尽量离他远些。 玄胤勾唇一笑,也往她那儿挪了挪,几乎将她挤得贴在门板上,她气得拿眼瞪他,他却拉过了她柔软的小手,一根指头一根指头地把玩了起来:“那个丑八怪又作妖啦?你没吃亏吧?” 宁玥先是一怔,很快反应过来他口中的“丑八怪”就是宁溪,噗哧笑了。老实讲,宁溪长得并不丑,而且随着年岁的增长,会越来越漂亮,二十五岁到三十岁是她容貌的峰值,足以一笑倾城、二笑倾国。反倒是自己这张娃娃脸,一直没什么改变,喜欢她的人,大概……都有些恋童癖吧。 “爷问你话呢,又走神!”玄胤把她指尖放进嘴里咬了一口。 “咝——” 宁玥倒吸一口凉气,抽回手,瞪了他一眼道:“托王爷的福,臣女还有一口气在,但请王爷下次别再这么抬举臣女了,臣女无福消受!” 要不是他给她那么多金子,宁溪至于眼红得朝她下手么?也不晓得悄悄给她。 这一点,在玄胤给金子的时候就考虑过了,他有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但谨慎起见,他天没亮便往这边赶了,谁料马宁溪竟如此沉不住气,一日功夫就耍起了幺蛾子,好在瞧马宁溪那副恨不得吃人的样子,应该是反被宁玥给整了。 不过,这样的冒险,他不希望再有下一次。 “我来解决马宁溪。”他沉沉地说。 宁玥看了他一眼,道:“不用,我自己的事,自己解决。”见玄胤蓦地沉下了脸,又道,“当然,需要你帮忙的时候,我不会客气的。” 玄胤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些。 宁玥玩味儿地看着他,眉梢一挑,道:“说吧,为什么突然下聘,又突然高调地送了我十担黄金?”弄得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对她有多志在必得似的。 玄胤暗暗叹了口气,还不是因为司空朔那个大变态打起了你的主意? 以他对司空朔的了解,要么不说,说了就一定会做到。他提出让他从肉偿、平安符与宁玥之间选一样偿还他的人情,势必是认真的。 肉偿他肯定不干,平安符又下落不明,司空朔最容易下手的便是宁玥。为杜绝司空朔的念头,他才催促父王提起下了聘。至于黄金,那只是为了增加效果罢了。 他再次拉过她柔若无骨的小手,轻轻摸着道:“爷乐意,你管得着?” 宁玥看着他,眯了眯眼:“你骗我,我最讨厌别人骗我!” 玄胤噎了一下,他掩饰得还算不错吧?怎么就被这小丫头给发现了?罢了罢了,她想知道,就告诉她吧,没必要为了这点秘密惹她不喜。 “就是司空朔那只老狐狸,上次在击鞠场救了我一次,后面因为一件事,他又帮了我一次。算下来,我欠了他两次人情,他便让我给他一样东西……”玄胤面色发黑地把司空朔的条件说了。 宁玥诧异地瞪大了眸子,司空朔没有龙阳之癖啊,居然叫玄胤肉偿,这应该只是一个玩笑吧reads;老师是男神(高干)!后面两样才是认真的,平安符与她。 照玄胤的说法,平安符的功效也就是压制他的功力罢了,司空朔要这样一个东西做什么?或者……平安符还有其它用处,只是玄胤并不知道? 这种猜测比较靠谱,宁玥暗暗记了下来。 那么她呢?她又有什么用?为何司空朔也将她列入了想要的行列? 她这辈子,好像没招惹司空朔吧? 疑惑一个接一个,宁玥的脑子乱糟糟的。直觉告诉她,真相,就在平安符的身上。 “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办?” 玄胤挑眉道:“找平安符咯!” 万一找不到呢?你会不会把我送出去? 这是谁也无法预料的事,就像司空朔一直很想要王府那个小女孩,王府一直不给,最后,还不是被宁溪弄到手了? 司空朔想要的东西,不管你给不给,他都有办法得到。 当务之急……是在司空朔失去耐心之前找到平安符! “玄胤。”谈正事的时候,她总会不自觉地叫他名字,神色很是郑重,“你有没有想过,之所以一直找不到平安符,或许是因为……从一开始,寻找的方向就错了?” 玄胤瞳仁一缩:“你的意思是……” 宁玥深吸一口气,鼓足了勇气,定定地望进他深邃如泊的眼眸道:“我的意思是,第一个告诉你平安符去了哪里的人……在撒谎。” …… 风和日丽,典雅别致的闺房内,小樱晃着小腿儿,在木桶里踢来踢去,溅起点点水花,偏她表情十分严肃,透出与这个年龄格格不入的沉稳,看上去,并不像在戏水。 别的孩子在这个年纪都爱在外头疯玩儿,她却总闷在屋里,王妃叫她也不去,说晒黑了就不好看了。王妃又怕一个人在屋里闷坏,买了几个同龄孩子陪她,她倒好,从不与那些人说话。 她吃东西也讲究,容易发胖的不吃、容易长痘的不吃、容易坏牙的也不吃。 穿衣服更讲究,从里衣到外衫,不允许有一丁点儿的线头,扣子花纹必须对称,贴身料子要薄。而且一天一换,绝不再穿第二次。整个王府,除了王妃的鞋屋,属她衣帽间最大,整整半排后罩房。 她穿过的衣裳还不赏给别人,宁可烧掉。 最奇特的是,她比她们这些大姑娘还懂保养,洗手要放花瓣,泡澡要用牛乳…… 姿态也端的正,往屋里一坐,浑然一股贵气。不过,才五岁的孩子,成天端着,不累吗? 若硬说她喜欢什么玩具,应该就是她拿在手里的一块黑曜石了。 有一次她把黑曜石掉在了地上,她们捡起来给她,就发现那块石头冰凉冰凉的,仿佛怎么捂都捂不热一样。 “小樱!” 门外,突然传来玄胤的声音。 小樱把黑曜石放回小马甲的口袋,光着脚丫子,笑嘻嘻地跑了过去。 丫鬟们全都松了口气,只有跟四少爷在一块儿时,小姐才像个孩子reads;[未来]悠闲人生。 玄胤把小樱抱了起来,看着她光溜溜的脚道:“又不穿鞋?说过多少次了,地上凉。” 小樱双手圈住他脖子,脸蛋埋进他颈窝,软软糯糯地道:“你给我穿。” 玄胤抱着她坐到床上,有丫鬟上前,递了毛巾与鞋袜,玄胤将她一双小脚擦干,又给她温柔地穿上鞋袜。 小樱开心地笑弯了眼睛。 玄胤却是神色一肃,问道:“小樱,我的平安符是不是还在你手里?你上次说把平安符丢掉了,其实丢的不是我的平安符对不对?” 小樱咬唇,垂下了眸子。 玄胤一瞧她这幅心虚的样子,哪里不知道自己说中了?心里那个火啊,真想把她吊起来打一顿,但看了她一眼之后还是堪堪忍住了,伸出手道:“把平安符给我。” “不要。”她倔强地背过身子。 玄胤浓眉一蹙,语气沉了下来:“小樱,我要它是有用的,不要这么不乖!” 小樱的身子颤抖了几下,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你凶我……呜呜……” 玄胤抓狂地揉了揉脑袋,隐忍住暴走的冲动,说道:“我没凶你,快把平安符给我,你喜欢黑曜石,我再给你买就是了,要多少有多少,一箱够不够?” 小樱一抽一抽地道:“我不要,我就喜欢这个。” 玄胤气急:“你这孩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犟了?快给我!” “不给不给就不给。”小樱捏紧小马甲的口袋,整个人趴在了床上。 玄胤伸手去拿,小樱却张嘴,一把将黑曜石吞进了肚子…… …… 却说玄胤离开之后,宁玥直接去了城郊的宝林轩。 宝林轩以卖珠宝首饰闻名,虽地势偏僻,但因良好的口碑而受到达官贵人的青睐,每天都有许多顾客,宁玥也是其中一个。不同的是,宁玥一般不在新货上架的初一、十五来,而是逢七的日子来,如初七、十七、二十七。 掌柜早早地在大堂候着这位金主了,尽管对方的马车看上去十分普通,衣着打扮也简单朴素,但架不住出手阔绰啊!每次都包下他们这儿最贵的房间,一选一下午,甭管给她上什么首饰,照单全收,从不讲价。 马车停在了宝林轩的门口,一名蓝衣白裙的少女踩着凳子走了下来。她身姿玲珑、五官精致,肌肤白里透红,还带着浅浅的婴儿肥,笑起来唇角两个若隐若现的梨涡,像从观音坐下走过来的童女一般,让人欣赏的同时,完全生不出一丝一毫的亵渎心思。 “姑娘,您来啦?”掌柜笑着将宁玥迎入了大堂,他曾旁敲侧击地问过对方姓氏,奈何对方总打马虎眼搪塞了过去,他便知道她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您看,今儿还是楼兰阁吗?” 宁玥点点头。 掌柜亲自沏了茶,就要送宁玥上楼,却突然,被一道娇滴滴的声音打断。 “怎么一个人都没有?开着门不做生意呀?” 掌柜一听这声,眼神瞬间变了,唤来一名侍女陪宁玥上楼,自己,则去招呼那道声音的主人:“哟,什么风儿把您给吹来了?” 半路被丢下,宁玥有种不太爽的感觉,慢悠悠地转身,朝对方看了过去reads;易道堂吉祥饰品店。 对方是一名年纪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女,个子不高,长得却很是清丽,鹅蛋脸,五官小巧,妆容精致,穿一身素白蝶戏水仙长裙,脚踩红色牛皮靴,与发髻上的红宝石珠钗交相呼应,衬得整个人精神爽利。 宁玥觉得自己应该认识她,只是时隔太久,没想起来她是谁,不过……当她看到她身边那名玉树临风的青年男子时,一下子就猜出她的身份了。 真是冤家路窄! 宁玥冷笑着走上楼,上次在定县她就没发够火儿,他们最好别来招惹她。 可偏有人不识趣,望着她的背影叫了一声“三妹妹。” 掌柜的一怔,三妹妹?这姑娘与陈公子是亲戚? 宁玥停住脚步,回头看向他,似笑非笑道:“我姐姐跟陈公子好像没什么关系了吧?别叫得太亲热,当心你身边这位误会!” 陈博的眼神里掠过一丝黯然,仿佛宁玥的话刺痛他的心了。 宁玥恶心得想吐,当初跟她大姐退亲时是一副什么样丑陋的嘴脸?这会子,怎么反倒像受伤了似的?装给谁看? 贾玉燕看出了他们之间的暗涌,再结合那声三妹妹,瞬间猜到这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小丫头就是陈博前妻的妹妹,还是那个让陈博吃尽了苦头的三妹妹……她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对掌柜说道:“把你们这儿最好的房间腾出来。” 宝林轩与别的首饰铺子不同,有钱的客人都是坐在厢房里慢慢挑选的,价格,当然比大堂里的贵上十倍不止。 掌柜挠挠头,看了宁玥一眼,对贾玉燕说道:“贾小姐,楼兰阁已经被订下了,不如小的给您安排茗香阁吧?” 贾玉燕冷冷一哼:“被谁定下了,你去告诉她,把房间让给我,我愿意出双倍的价格赔偿她的损失,还送她一套你们这儿的金饰。” 房间价格并不算高,双倍也就二百银子,但宝林轩的金饰贵呀,一整套下来,少说也得纹银千两。 掌柜想着那个姑娘平日里特别和善,应该是个好说话的,就走过去,笑着道:“姑娘,能不能……劳烦您换个房间?今儿是本店招呼不周,您看上什么,尽管挑,给您八折。” 宁玥却一点也不买他的帐,淡淡地牵了牵唇角道:“我不缺钱,不用你打折,也不用谁送我金饰,我就要楼兰阁。” 掌柜没料到这小姑娘看起来温顺,实际也是个倔的,难为情地说道:“姑娘,你就给行个方便,权当帮我一个忙……” “帮你的忙?”宁玥一脸无辜地看着他,“你是我什么人?我为什么要帮你?你都跟别人一块儿欺负到我头上了,我还要弯下腰让你们踩吗?明明是我先定的房间,怎么别人一来,就叫我让位?你看我年纪小,就觉得我好欺负是不是?” 门口渐渐走来一些围观的人,听了宁玥的话都觉得掌柜的不讲道理,凡事都有个先来后到,怎么能为了一点蝇头小利坏了做生意的信誉呢? 掌柜的脸青一阵红一阵,他像是为了那点蝇头小利就自打脸面的人吗?他也不想啊!实在是如今的贾德妃太受圣宠了,贾玉燕作为贾德妃的亲妹子,他怎么得罪得起呢? 喉头滑动了一下,他又对宁玥说道:“姑娘,不是我欺负你,是……唉,其实这房间昨晚就被贾姑娘订下了,我忙晕,就忘记这一茬了。” 如果是贾玉燕先订的,宁玥还真不好继续霸着reads;摽媚。 宁玥似是而非地笑了笑,道:“我进门的时候,里边半个客人都没有,掌柜你忙什么忙晕了?” “呃……这……”掌柜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宁玥又道:“还有,她进门的时候,你十分意外地说‘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如果她真的预定了今天过来,你不会这么说的吧?” 掌柜哑口无言。 陈博早领教过宁玥的伶牙俐齿,此时依旧被狠狠地震惊了一把。马宁馨还总对她说,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这个三妹妹,又笨又爱生病,如今看来,马宁馨根本是在撒谎! 可恶,居然骗他! 贾玉燕也气得不轻,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好了,她面色冰冷地走到宁玥面前,宁玥站在楼梯上,她只能仰视,这让她心底的火气又浓了几分:“宝林轩被我包下了,识相的,就赶紧出去!” 说着,她从宽袖里拿出一叠厚厚的银票。 掌柜一数,妈呀,一千两!这还仅仅是包场费,买东西要另算的。原本被宁玥说得有些“良心发现”的他,又很快将心底的天枰倾向了贾玉燕。 宁玥淡淡一笑,银票算什么?姐给你金票! 宁玥扔了一张一千两的金票出去。 这会子,她突然有些庆幸自己没矫情地退掉玄胤的私房钱,她自己也算富足,但远不够与贾玉燕血拼。 贾玉燕见宁玥一出手就是一千两的金票,当即恼羞成怒地涨红了脸。这丫头疯了是不是?一千两黄金,买下宝林轩都够了,居然拿来跟她置气! 陈博想的却是,马家什么时候这么有钱了?早知如此,他当初把妞妞让给马家的时候,该多要点的! 宁玥扬起下巴:“掌柜的,把银票退给贾小姐吧,她好像包不起这个场。” 掌柜一见宁玥出手如此阔绰,约莫也猜到了对方来头不小,但还是提醒道:“姑娘,有些事,不是钱能解决的,她姐姐是德妃娘娘,你……你还是别得罪她了。” 这哪里是她得罪贾玉燕呢?分明是贾玉燕想给陈博找回场子,所以上赶着给她教训来了。信不信她就算跪下来给贾玉燕磕头,贾玉燕也还是不会放过她,只会狠狠地羞辱她。 宁玥微笑着地看向贾玉燕,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 贾玉燕气得半死,她出门带了三万两银票,以为够多了,谁料一个回合就被宁玥秒成了渣!她扯了扯陈博的袖子。 陈博肉痛掏出了两千两金票。 宁玥嘲讽地笑了,当初给她大姐买一盒胭脂水粉都舍不得,为博小三的欢心居然一掷千金,眼皮子都不眨一下,真是渣到肠子里去了! 贾玉燕满意一笑,扔到了桌上:“可以滚了吧!” “贾玉燕,你男人好歹是钱堆里爬出来的,才给两千两?”宁玥毫不犹豫地丢出了一万两。 贾玉燕又给陈博使了个眼色。 陈博有些绷不住了,一万两黄金不是一笔小数目,他自己可以支配的私房钱并没有这么多,他只有货款,但那个……不能搭进去啊! 宁玥挑眉一笑:“你男人没钱了么?” 贾玉燕咬唇,瞪了陈博一眼,低声道:“你身上还有多少?” 陈博冷汗直冒地说道:“九万两金票reads;重生古代做村姑。”怕贾玉燕真的一冲动将它们砸了下去,慌忙补充道,“这是货款,动了生意就断了,我的钱……都在定县,一时半会儿拿不来。” 贾玉燕原本听说那些是货款的时候,以为他自己没几个钱,有些后悔跟了他,听到最后一句得知他只是没带在身上,脸色才好看了些。不过就算赢不了这丫头,她也要对方狠狠地出一回血!贾玉燕眼神闪了闪,勾起唇角道:“你放心,我自有分寸。” 说着,从陈博手里拿出了三万两。 宁玥想也没想地甩出了五万。 贾玉燕将最后六万也丢了出去。 此时,宁玥也只剩最后八万了,但要赢贾玉燕还是绰绰有余的。 “你决心真大呀……”宁玥笑了,少女的容貌,在阳光的照射下,说不定的灵动,“既如此,我就不跟你争了!”说着,走到掌柜身边,把自己的金票拿了回来。 贾玉燕和陈博当场傻眼。 宁玥淡淡地勾起唇瓣,傻子,真以为她会跟钱过不去? 就贾玉燕那点小九九,早被她看穿了,算计她?坑死你! 陈博这会子真是想死了,虽说他知道这一趟宝林轩之行会放点血出去,却不曾料到将十万两黄金的货款赔了进去……这简直是要他倾家荡产啊!他可不可以反悔? 宁玥笑了笑:“陈公子,你该不会是想要反悔吧?这钱是贾小姐给出去的,要回来的话……打的可是贾家的脸哦。”放着马宁馨那么好的女人不要,却跑来追这种没脑子的花瓶,不,贾玉燕连花瓶都算不上,比马宁馨的容貌差远了,气质也俗,然后还没脑子。娶这种女人,活该你倒霉。 贾玉燕也气得不轻,她不是心疼陈博的钱,而是恼怒自己被一个小她三岁的丫头片子给耍了,长这么大,她何曾吃过这种闷亏?她是来给陈博出口恶气的,结果反而害得陈博丢了钱财,她自己都觉得好没面子! 她冲上楼梯,与宁玥擦肩而过时,不着痕迹朝宁玥伸出了脚。 不得不说,她做的很快很隐蔽,换做别的姑娘,一定被她绊下去了,可惜这一次她选错了对象,结果就只有—— 宁玥抬起脚,狠狠地踩上了她的脚趾。 贾玉燕痛得花容失色,一巴掌打向宁玥。 宁玥一躲,她扑了个空,从楼梯上摔了下来。 陈博跑过去,将她半抱到怀里道:“玉燕,玉燕你没事吧?” 贾玉燕疼得眼泪都冒了出来。 宁玥再没了逗留的心情,何况她原本来宝林轩就不是为了买首饰,现在时辰过了,想看的人应该已经看不到了。宁玥收好金票,不带丝毫拖沓地走出了宝林轩,然后她惊讶地发现,前一秒还在看好戏的路人,这会儿全都不知跑哪儿去了,就连掌柜,也好像突然人间蒸发了。整条街道,一下子没了人烟。 街道尽头,传来悦耳的铜铃声。 宁玥循声望去,就见一队浩浩荡荡的人马,气场强大地朝这边走来了。 最前面是十六名佩带着宝剑的大内侍卫,他们骑着骏马,马掌由特殊材质打造,踩在地上不发出任何声音。 他们身后,是一百一十二名衣着光鲜的宫女,按照赤橙黄绿青蓝紫的颜色,每色十六人reads;卖身予鬼。她们全都长得十分美丽,随便挑一个出来,都能把那些大家闺秀比到泥巴里去。 她们之后,是一顶垂着青色纱幔、由十六名太监抬着的黄金步撵。 步撵后方,跟着一百一十二模样俊秀的太监,也按照赤橙黄绿青蓝紫的颜色,每色十六人。 最末端与最前端一样,十六名大内侍卫。 整个仪仗的人数超过了了三百,比皇后的还多,更奇特的是,除了铜铃声,几乎听不到其他声响。那些人明明走在地上,你却感觉他们是踩在云上一样。 宁玥终于明白那些人为什么全都跑不见了,她现在也恨不得能立刻消失。 司空朔一般不响铜铃的,响了就说明他在睡觉,他不是一个容易安寝的人,十天半个月不合眼是常有的事,睡眠对他而言更像一种奢侈。在睡梦里,除了铜铃声,任何声音都会令他感到烦躁。而他烦躁起来,后果是很可怕的…… 宁玥一只脚都跨过了门槛,另一只却怎么也不敢迈了,努力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偏某个不长脑子的东西,疯子一般地咆哮了起来:“伤了人就想跑?” 贾玉燕在气头上,根本没注意到周围的环境变了,陈博应该注意到了,所以在贾玉燕冲向宁玥时,他选择了沉默。 在生死面前,所谓情爱,所谓权势,全都一文不值。 贾玉燕张牙舞爪地扑向了宁玥。 宁玥暗暗叫苦,这没脑子的东西,自己找死不要紧,何苦带上她? 就在宁玥几乎要被贾玉燕扑出去的时候,一道白色身影,无声地飞来,将她抱进了怀里。 贾玉燕扑了个空,直愣愣地撞向了正打门口经过的步撵。 她终于意识到自己惹了一个什么样的麻烦,开始后悔自己的冲动,可惜为时已晚。一名宫女轻飘飘地接住了她,又轻飘飘地将她放到了地上。宫女转身离去,脸上的表情自始至终没有变过,但贾玉燕睁大的眼睛却再也和不上了。 宁玥对贾玉燕没有同情,一个破坏别人家庭的女人,一个心里不痛快就能对人痛下狠手的人,死在同样不分青红皂白的司空朔手里,也算因果循环了。 只是,她隐约觉得今儿这事有点怪,具体哪里怪,她又说不上来。 蓦地,她感觉头皮狠狠一凉,像是有两道冰冷的眸光落在了额上。 她浑身的血液,就在这一刻冻结了。 感受到她的异样,玄煜抱着她一转,将那两道目光挡在了身后。 直到仪仗渐渐消失在街道尽头,玄煜才松开了紧紧抱着她的手。 …… …… 千禧院,宁溪的嗓子都哭哑了,大夫说蔺咏荷的右手彻底残废了,脸上的伤势也无恢复如初了,除此之外,她被冻得太厉害,下半身失去知觉,很有可能一辈子都下不了床了。 宁溪简直肝肠寸断。 在她身边,坐着一名身穿藏青色锦服的男子,天庭饱满、眉宇开阔,五官刚毅、眼神犀利,正是她同胞哥哥马光,字谨严。 马谨严狠狠地扇了宁溪一耳光:“都是你擅作主张,把娘害成了这样reads;我爱神婆!” 宁溪从小到大就怕这个哥哥,马克卿虽说总不待见她,可也不会欺负她,哪像马谨严,稍微不顺他心,他就能打得她找不着北。 她捂住高高肿起的脸,轻轻抖了起来:“四哥,是宁玥,都是她捣的鬼。她知道我的计划,故意让娘穿上她的斗篷,还叫她的丫鬟陪着……我们就以为娘是她……” 马谨严的眸子里掠过了一丝暗涌,宁玥是他看着长大的,脾气臭了些,却并不是一个心肠歹毒之人,缘何大病一场后变了那么多? 宁溪见马谨严不说话,以为他不信,哭道:“四哥你相信我,真的是她害我的!她还要到老太太面前告发我……怎么办,四哥?这件事不可以让老太太知道的!” “哼。”马谨严不屑地嗤了一声,“别听她胡扯,她又不在场,怎么告发你?如果她一定要告发你,就必须承认自己当晚也在现场。她见死不救,这个罪名……也不小!” “可是……可是那几个丫鬟……” “现在终于想起她们了?早干嘛去了?”马谨严淡淡地看了宁溪一眼,要不是她是他妹妹,凭她这股子蠢劲儿,他都想把她一巴掌拍死,他站起身,双目如炬道,“这件事我自有主张,你别再管了。” 当晚,老太太就抓到了殴打蔺咏荷的三个丫鬟,丫鬟们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但是坚称没有幕后主使,说蔺咏荷看不惯她们,想把她们卖到青楼去,她们这才起了报复心思。老太太又问玉婆子怎么死的,她们说不知道,兴许是自己跌进湖里淹死的。老太太不关心一个奴才的死,找到陷害蔺咏荷的真凶就够了。那三个丫鬟最终被乱棍打死了。 消息传到棠梨院时,宁玥既不感到惊讶,也不感到失望。 冬梅不高兴了:“凭什么呀?她干了那么多坏事儿,居然没被查出来!太便宜她了!” 宁玥不说话,摸了摸唇瓣,这里好像还残留着他指尖的温度,她心情不错:“这可没便宜她,亲娘被自己弄成那样,自己却没受到应有的惩罚,她今后的每一天都会活在不安与愧疚当中了。” “可是……” “没有可是,给我盯紧马谨严。”以宁溪的智商,绝对不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摆平危机,唯一的可能是马谨严出手了。她其实很想知道,前世掉进茅坑淹死的四哥,这辈子又能翻出什么样的浪来? 晚上,宁玥爬到马宁馨的床上,与她说了在宝林轩碰到的事,当然,省略了玄煜救自己的那一段。 马宁馨直呼解气:“……上回德妃娘娘回家省亲,他非得跑去庆贺,我就说他一个不入流的秀才,怎么能进那么高的府邸?敢情一早就与贾玉燕勾搭上了!对了,贾家会不会把贾玉燕的死算在你头上?” “不会,他们只会算在司空朔的头上。贾德妃如今圣眷正浓,不知道会不会给老皇帝吹吹枕边风。”最好吹得老皇帝想弄死司空朔才好,这样,就不怕司空朔打她主意了。 马宁馨嘀咕道:“贾玉燕死了,陈博的金子没了,这回他想翻身怕是难了……” 其实宁玥想跟她聊聊司空朔,她觉得司空朔今天好像看见她了,但很明显,大姐关注的重点只有渣男和小三。 宁玥叹了口气,闭上眼睡了。 突然,马宁馨直起身子:“玥儿,我记得宝林轩的楼兰阁好像正对着玄家军的营地吧?玄家军是不是很威风?” “嗯。” 威风、帅气、英俊、无与伦比reads;[家教]婚姻历程。 …… 宁溪开始整晚整晚地做噩梦,梦见她娘哭着说好疼、哭着问她为什么要害她;也梦境玄煜发现了真相,吵着要休掉她;还梦见宁玥对玄胤撒娇,让玄胤报复她,玄胤二话不说拿起铁棍,朝她身上打了下来…… 她每天都被吓醒,醒来浑身都是冷汗。她的精神越来越差,到第三天的时候已经连床都下不来了。然后,她发起了高热,吃药不管用、针灸不管用、冰敷也不管用,她越烧越厉害,烧到后面,整个意识都模糊了,还出现了惊厥的现象。 老太太请了很多大夫都没辙,于是给司空流下了一个帖子。 司空流没有回应。 …… 初十的上午,福寿院来了一位贵客,穿着深紫色褙子、藕荷色齐膝长袄,脚踩一双珍珠绣花鞋,鞋面儿用金线绣了茉莉;挽着一个利落的高髻,以一支碧玉簪子固定,面相慈祥,却又不失威仪,明明比老太太小上一轮,可往老太太身边儿一坐,气势却不弱半分。 老太太含笑的眸光扫过马宁馨、宁玥、宁婉与宁珍的脸:“快来给谭姑姑见礼。” 谭姑姑是宫里的七品顺人,当得起几位小主子的礼。 四人站起身,就要给她行礼。 她忙走过来,虚手一扶,笑盈盈地道:“好了好了,又不是外人,行什么大礼?这么水灵的姑娘,你们祖母舍得,我还舍不得!”视线在宁玥的脸上逗留片刻,“这是……三丫头?” 宁玥欠了欠身:“姑姑好。” 谭姑姑拉过她的手,嗔道:“宫里那位才是你们正经姑姑,老太太抬举我,你们可别乱了尊卑!”又依次与马宁馨、宁婉、宁珍打了招呼,“怎么不见二姑娘?” 还烧着呢,跟开水壶似的。老太太叹了口气,道:“感染了风寒,在屋里歇息。” “风寒是不能出来吹风,多喝水。”谭姑姑坐回了老太太身边,寒暄几句后,把此次来意说了一遍,“这不是快元宵节了吗?皇上恩典,准娘娘的家眷入宫陪伴几天。” 谭姑姑口中的娘娘就是老太太的侄女儿,安国公最小的女儿,今年才二十出头,被封为贵妃。安国公府的千金们出嫁的出嫁,怀孕的怀孕,没有合适的人选,又不好浪费这么难得的机会,武贵妃便请了老太太的孙女儿。 老太太就问:“是只有咱们娘娘得了这个恩典吗?” “还有皇后与贾德妃。”谭姑姑说道。 老太太沉吟片刻,说道:“按理说,娘娘的恩典,原不该推辞的,但这几个丫头从小没见过什么世面,恐在宫里冲撞了贵人,给娘娘添麻烦。” 谭姑姑拍了拍老太太的手,嗔道:“能冲撞谁?娘娘是再好不过的人,不必担心冲撞她,若说冲撞别人,就更不可能了。娘娘之上唯有帝后,不是我夸大,小主子们跟在娘娘身边儿,与公主是一个样儿的!” 老太太垂眸,捻了捻手中的佛珠,半晌,笑道:“既如此,就叨扰娘娘几天了。” ------题外话------ 上架啦上架啦,老天保佑,订阅别太惨~ 谢谢幸福君的花花! 嘿嘿,大家猜我是谁~时常出来打酱油,这回正主来了,你们怕了没~ 【V2】入宫,发现 一番商议后,谭姑姑确定将马宁馨、宁玥、宁婉和宁珍接入宫。除了马宁馨因为怀孕多带了一个妈妈之外,别的小姐都只带一个丫鬟。按照谭姑姑的说法,宫里大把的人服侍,个个儿都比府里的丫鬟强。 秋香上次落水,染了点风寒,宁玥便带了冬梅入宫。比起老实谨慎的秋香,圆滑事故的冬梅也的确更适合陪她出行。 因马宁馨怀着身孕,老太太千叮咛万嘱咐,不舒服就早点回来。 关于这个,宁玥有点儿不大理解,安国公府的女眷也有怀孕的,怎么就没被贵妃召见呢? 宁玥想不通,索性不想了,与妞妞告别后,挽着马宁馨的手走出了棠梨院。 这是马宁馨第一次离女儿这么远,以前尽管妞妞被养在陈博父母的院子,可好歹每日都能见着,一旦入了宫,少则三日,多则五日,才能回来与女儿团聚,马宁馨很是舍不得。 宁玥晃了晃她胳膊,宽慰道:“放心,祖母会照顾好妞妞的。” 马宁馨点了点头,她看得出来,祖母是个面冷心热的,待马家人全都很好,她一定不会亏待妞妞。 这是几姐妹头一次入后宫,宁婉有幸参加过一次宫宴,但那仅仅是在外围,这回却是要真真切切进入娘娘们居住的寝殿,听说后宫仅仅是宫女就有万人之多,还不算娘娘与小主,马宁馨、宁婉与宁珍都有种去大观园的感觉。 宁玥在深宫生活了十几年,对那的一草一木都了如指掌,是以,没多少新鲜劲儿。 谭姑姑已知马家与王府定亲的事,待宁玥比别人稍稍不同些,马车停在大门口时,谭姑姑亲自撩了帘子,迎宁玥上去。 这一幕落在另外三人眼中,就成了一种变相的巴结。 马宁馨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她喜欢这个妹妹,妹妹得人器重,她发自内心地高兴,并不会吃味儿。 宁婉也没表露出丝毫异样,只有跟宁溪一样善妒的宁珍,拉长了一张脸reads;重生之卿卿我我。 一个病秧子都能咸鱼翻身,为什么自己这么优秀的姑娘却要嫁给一个庶子呢?她从下人口中听说了,胤郡王根本不像传闻中的那么废物,长得好,还特别威风,最重要的,他很大方,一给就是十担黄金!如果早知道自己会跟蔺乘风扯在一块儿,她情愿当初与胤郡王定亲的是她。 但世上哪有什么如果? 她气得场子都绿了。 宁玥将宁珍的神色尽收眼底,却并未放在心上,宁珍是那种有贼心没贼脑的人,没人给她出谋划策,她自己无论如何也干不出害人的事儿来。 “奇怪呢。”冬梅打断了宁玥的思绪,很显然,她也注意到了宁珍的嫉妒,收回目光,小声道,“三小姐和蔺姨娘在小姐手里吃了大亏,奴婢还以为四少爷会上赶着来报仇……如果要报仇,借五小姐的刀最好了,但奴婢盯了四少爷几天,发现他没与三房接触过。” 宁珍与她有过一些矛盾,又是个小肚鸡肠的性子,确实最容易成为马谨严拉拢的对象,偏马谨严没这么多,别说冬梅,她都有点儿意外了:“也许,他是猜到我们对老五有防范,不容易得手。” “这样啊,好像也说得过去。”冬梅挠了挠头。 这就是宁玥喜欢冬梅的地方,她不像别的丫鬟,一味执行命令,不敢过问主子的决断,她心里有什么,一定会说出来,觉得不妥的地方,哪怕讲错话也得告诉你。 宁玥看了老五一眼,低声道:“小心驶得万年船,你把她盯紧些。” “是。” 宁玥提起裙裾,踩着木凳上了马车,之后,马宁馨、宁婉、宁珍也上了马车。 宫里的马车自然比将军府的气派多了,四个人加上谭姑姑,一点儿不觉着拥挤,还配备了一个简易的半桌,摆放了一些糕点与瓜果。 她们可没坐过如此奢华的马车!当即有些发懵。唯独宁玥,笑容淡淡的,没多少惊诧。谭姑姑不动声色地瞟了宁玥一眼,暗暗叹息,这么好的姑娘,可惜定了那样一个对象。 敛起思绪,谭姑姑热情地请大家吃东西,马宁馨、宁玥、宁婉都非常矜持,只象征性地拿了一点,宁珍那个傻帽,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呼啦一下全给扫进了肚子。 谭姑姑:“……” 马车开始缓缓前行。 可还没走几步,就被一辆更为华丽的马车迎面拦住了。 汗血宝马,寻常人一生都未必能买到一匹,这辆马车却足足拥有八匹。每匹汗血宝马的头上都戴着刻了狼图腾的银色头盔,在阳光下,反射出锐利的锋芒,三丈以内,都能感受到一股肃杀的气息。 马车的车身也极大,几乎是武贵妃座驾的三倍不止,两侧用红木雕刻出凶悍的狼图腾,顶端镀以黑金,四角坠下两尺长的黑珍珠流苏,随着微风轻轻摆动。 先前还在感慨武贵妃的座驾多么奢华的几人,这会子全都傻眼了。 突然,车厢内传来一道极不耐烦的声音:“是你自己过来,还是爷抱你过来?” 谭姑姑已经认出了对方的身份,正要上前行礼,听了这话,微微一愣,继而笑着把宁玥搀下了马车:“去吧,我们在宫门口会合。” 这么一说,三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是胤郡王亲自来送宁玥入宫了,天啦,这个男人简直不要太贴心了! 在三人羡慕的注视下,宁玥硬着头皮去了reads;[综]深渊之狱。如果自己真是个十三岁的小姑娘,或许会十分享受玄胤带给她的殊荣,但前世今生的年龄加起来都足够做玄胤姑姑的她,已经不会去贪慕虚荣的了。尤其一想到那家伙动手动脚的样子,她就恨不得拔腿跑掉。 宁玥磨磨蹭蹭地上车。 玄胤等得不耐烦了,直接探出手,将她拽了进来。 那边,谭姑姑等人还没放下帘子,看到这迫不及待的一幕,都有些脸红。 玄胤将宁玥按在了自己怀里,大臂搂着她,半分不松开。 宁玥就知道会这样,这家伙是不是上辈子碰女人碰少了,所以这辈子要恶补回来? “放开。” “不放,你会摔的。” “我又不是坐不稳……”宁玥话没说完,马车就仿佛磕到了石头似的,十分配合的颠簸了一下,宁玥撞上他胸口,他将她搂得更紧,挑眉一笑,“说了你会摔的,还不信!” 宁玥……默! 玄胤一手搂着她,一手拿起她葱白的手指细细把玩:“我找到平安符了。” “在哪里?”宁玥竖起了耳朵。 玄胤玩味儿一笑:“亲我一下就告诉你。” 宁玥黑了脸,爱说不说! 玄胤被她炸毛的小样子弄得心情大好,咬了咬她手指,她疼得又拿眼瞪他,他哈哈笑了起来。 宁玥眯了眯眼,唇角一勾:“我刚才上厕所好像没洗手,大的哟。” 玄胤一下子噎住了。 “哈哈……”这回,轮到宁玥笑翻了。等笑够了,才又与他说起了正事儿。她可不信玄胤大老远来找她,只是为了送她入宫。 玄胤叹了口气,把妹妹吞下黑曜石的事儿说了:“……这丫头倔得很,只吃东西不喝水,愣是弄得三天没拉臭臭,再等两天吧,等她拉出来,我就给司空朔送过去。” 一想到司空朔那个大洁癖,要去拿一个从臭臭里扒出来的东西,宁玥就忍不住幸灾乐祸。但幸灾乐祸完,又有些纳闷,见过喜欢黑曜石的,没见过这么痴迷的,居然吞进肚子也不还给玄胤。 “你妹妹……一直很喜欢小石头吗?”她睁大了眸子问。 玄胤若有所思地皱了皱眉:“没啊,她好像没什么特别喜欢的东西,不知道这回是怎么了,非得要那块破石头。” 破石头?只有你才这么不把它当回事吧! 宁玥垂下眸子,不知怎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十分大胆的猜测,会不会是玄胤的妹妹不喜欢她,所以故意偷了平安符,好叫司空朔把她抢走呢? 如果是这样,玄胤的妹妹得提前知道司空朔想要她或者平安符才对。 但这怎么可能呢?玄胤去找司空朔谈条件的时候,平安符就已经被妹妹偷了。那时,玄胤还没回来呢。除非妹妹有未卜先知的能力,知道司空朔会先开口要平安符,要不到平安符再开口要她。如此,把平安符藏起来,才能顺利地让司空朔把主意打到她的头上…… 宁玥摇了摇头,自己真是被前世的经历弄得草木皆兵了,一个五岁的孩子,怎么可能未卜先知?又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复杂的心思?即便前两样都具备,但她与对方未曾相识,对方哪里会这般不喜她?应该只是碰巧喜欢那颗黑曜石罢了reads;吞鸟屎生鸟蛋(又名二货生蛋历险记)。 “那你这次拿走你妹妹的心爱之物,她会不会很难过?”宁玥轻声问。连她自己都没发觉,她的声音不知不觉间舒缓了下来。 玄胤道:“会有一点啦。”何止一点?简直哭得天崩地裂呀,要不是这回牵扯的对象是宁玥,他险些就心软了。 宁玥没生过孩子,不知道别的孩子会怎样看待这件事,但如果换做自己,一定会很伤心、也很生玄胤的气。顿了顿,她道:“你妹妹喜欢什么?我送她一点礼物吧。” 宁玥想的是,好歹这件事因她而起,给小孩子一点补偿是应该的,玄胤却理解为她开始重视他的家人,为婚后的幸福生活做准备了!心里那个乐呀,要不是地方不对,他都想把宁玥直接按倒了。 他们去了一家专门贩卖西洋货品的小店,宁玥选了一个十分别致的蝴蝶发饰,蝶翼上点缀了四颗璀璨的黑曜石,价格是十两黄金,很贵,但宁玥还是要了。 付钱的时候,玄胤将她扯到了后头,然后把她刚刚看了超过两眼的东西全都放在了柜台上。 宁玥:“……” 玄胤勾唇一笑:“你给我妹妹买,我给你买。” 我只给你妹妹买了一个好么?你给我买了……一、二、三、四……四十八个! 当宁玥大包小包出现在皇宫门口时,谭姑姑她们已经等了将近一个时辰了。谭姑姑入宫这么多年,除了皇后,就连武贵妃都没这么让她等过,她有些想发火,但当她看到宁玥手里的东西时,又立马释然了,笑着走了过去,道:“你说你,来就来,还买这么多东西!自家姑姑,能是外人吗!生怕娘娘不知道你孝顺!” 宁玥:“……” …… 许是那么多礼物给加了分,接下来的谭姑姑变得格外热忱,从跨进宫门开始,就给她们介绍宫廷的大事小事。 她首先提到的是贾德妃,贾德妃的妹妹因冲撞司空朔而惨遭杀害的事已经传遍整个宫廷了,贾德妃当天就在御书房外跪了大半夜,请求皇上替她妹妹讨回公道。 皇上能以摄政王的身份谋朝篡位,司空朔功不可没,为了一个臣子之女就治司空朔的罪,皇上于心不忍;但是伤贾德妃的心,皇上也不忍。再三权衡之后,皇上撤销了司空朔出使南疆的重任,换玄煜做使臣。 南疆边境是父亲马援镇守的地方,听说这几年不太安宁了,隐有开战的趋势。与北域不同的是,南疆有个与玄煜齐名的战神,这么多年来,从未输过一场战役,不到万不得已,皇上应该不想跟他开打,所以才择定了事故圆滑的司空朔为使臣。现在,司空朔因为贾德妃的控诉被撤换,在旁人眼里,或许是皇上在惩罚司空朔,但在宁玥看来,皇上根本是不打算和谈了。任命玄煜为使臣的话,一旦谈崩,玄煜立马就能主控战场。 贾德妃自以为如愿以偿,却不知自己的控诉,在这个节骨眼儿,不过是给了皇上一个换使臣的理由。 当然,也不能排除另外一种可能:有人给皇上制造了换使臣的理由。 她始终觉得贾玉燕的出现太巧合了些。 如果司空朔知道她每个月固定哪些天会去宝林轩,也知道她与陈博闹得不愉快,那么,司空朔只需要将贾玉燕诱到宝林轩,以贾玉燕的性子,会找她麻烦不足为奇。司空朔再佯装睡着从那里路过,盛怒下的贾玉燕会冲撞他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如果这些都是事实,那么,能够顺利将贾玉燕引到宝林轩的人,能够轻松引起贾玉燕对她敌意的人……只能是一个人——陈博reads;超能力就业指南! 她就说呢,陈博明明那么厌恶马宁馨,为何还当着贾玉燕的面装出一副受伤的表情?原来,是为了惹贾玉燕嫉妒啊! 该死的陈博,居然是司空朔的狗腿子!难怪不将马家放在眼里了!司空朔要捏死马家,那真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 陈博说那十万两黄金是货款,她回去后还纳闷,一个卖棉花儿的,能做多大生意,竟然要这么多货款。现在看来,那根本是军费吧。 身旁,谭姑姑的声音还在传来:“……还有一件事儿,宝林轩呀……关门了……贾玉燕就是在那里遇害的,得罪德妃娘娘,还能开得下去吗?” 不是贾德妃,是司空朔吧。司空朔不会让十万军费白白打了水漂,那掌柜想必已经被灭口了。 前世司空朔就对南疆虎视眈眈,却因为父亲的死导致军心涣散,错过了最佳征服时机。这一世,父亲安稳地活了下来,这一切,却反而助长了司空朔吞并南疆的野心。 这个男人,真是太可怕了。 马宁馨悄悄地走了过来,握住宁玥的手,低声道:“谭姑姑说的那个人是不是就是你碰上的那个?贾玉燕?” 宁玥点点头。 马宁馨吓白了脸:“贾德妃真够狠的,幸亏她不知道你也在场。” 从谭姑姑的言辞中,完全听不出现场有第二个人的痕迹,不止她不在场,陈博也不在,玄煜,就更没被提及了。 也许,是司空朔为了保住陈博,故意将陈博摘了出去,怕人找她与玄煜查证,顺带着把他们俩也摘了出去。 她与玄煜抱在一块本就于理不合,自然不会主动跑去告发陈博。 该不会……玄煜的出现,也是司空朔给通风报信了吧?为的,就是让她对那天见过陈博的事守口如瓶。 她不揭发陈博,司空朔不揭发她与玄煜。 司空朔啊司空朔,你真是好深的心机! 与司空朔相处了十几年,从十三岁到三十岁,她以为自己对他足够了解,而今一看,她所知道的,永远都是他想让她知道的。 这个男人,简直深沉得可怕。 也不知接下来,他还有没有后招。 …… 这之后,谭姑姑又介绍了皇嗣们的情况。皇上一共有四个儿子,前面三个都是元后所出,大皇子、二皇子因犯了重罪被贬为庶人,三皇子做了太子。四皇子是史皇后的独子,今年刚满十岁;公主也是四位,元后的抚远公主、史皇后的德庆公主、郭淑妃的临安公主以及一个异国女奴生的文川公主。 武贵妃与贾德妃是近几年才到皇上身边的,尚未传出有孕的消息。 兜兜转转三刻钟,腿都走软了,才总算抵达了武贵妃的贵明宫。 宁玥前世,一直像个禁脔一样,被司空朔养在行宫,等她出来与世人接触的时候,这位姑姑已经香消玉殒了。见她端丽的穿着宫装的样子,印象中,还是头一次。她长得浓眉大眼,肤色不算特别白皙,却光滑细嫩,标准的瓜子脸,笑起来能看到两颗小虎牙,为她凭添了一分娇俏。 她的个子比寻常女子略高,听闻皇帝的身高不咋滴,不知道是不是不想“仰视”妃子的缘故,皇帝很少来贵明宫reads;hp 铁骨。 “叩见贵妃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马家四姐妹跪在垫子上,给武贵妃行了大礼。 武贵妃喜色的眸光落在几位侄女儿的身上,老太太并不是她们的亲祖母,武贵妃与她们也没有血缘关系,但能在深宫中见到熟悉的面孔,武贵妃还是激动得红了眼眶。 她身边一名穿着粉红色褙子的女官道:“娘娘,娘家来人是喜事儿,您怎么反倒哭上了?” 马家几姐妹也纷纷掉下泪来。 武贵妃拿着帕子抹了泪,起身,走下台阶,把马家几姐妹一一扶了起来。不同于谭姑姑的虚扶,她是实打实地托着她们的胳膊。 “快起来,起来让我看看!小时候,我都抱过你们的,才几年不见,我却觉着……我已经认不出你们了……”说着,她又是一顿哭泣。 马家几姐妹也跟着痛哭。 武贵妃最先看向马宁馨,抬手摸了摸她鬓角的发,柔声道:“你的事我听说了,好孩子,有姑姑给你做主,一定能找个好人家嫁了!” 马宁馨刚才是逼着自己哭,这会子是真的泪如泉涌了。 武贵妃又看向宁玥,哽咽着笑道:“是玥儿吧?你身子可算是好了,胤郡王虽未致仕,但洁身自好,做夫君是极好的。” 洁身自好?在世人眼里,他也就只剩不眠花宿柳这一个优点了吧。 宁玥发现,这个姑姑挺会说话。 见过面后,武贵妃让方才那位女官领她们去各自房间。 宁玥才知道,女官姓杨,冀州人士。 贵明宫分为一正殿与两偏殿,正殿是给皇上与皇后来的时候使用的,武贵妃自己住南殿,马家几姐妹被安排在北殿。马宁馨与宁玥一个房间,宁珍、宁婉一间。房间极大,用黄梨木隔出了耳房与三个小次间,刚好供下人居住。 此时已到了晚膳时辰,稍作洗漱后便要去南殿用膳。 马宁馨解开衣裳。 宁玥斜眼一瞄,弱弱地吸了口凉气,如果可以,她真想学玄胤吹两声口哨。这个姐姐看起来瘦瘦小小的,那里竟发育得这么完美! 她是女人,见了都想流口水,真不知道陈博那个傻缺是不是脑子进水了,居然舍得放弃这么个尤物。 马宁馨被妹妹看的不好意思了,侧过身子,红着脸道:“你这丫头,害不害臊?” 宁玥看看姐姐的,再挑开衣襟看看自己的,同样是女人,怎么差别这么大呢? 马宁馨扣上扣子,走到宁玥面前,点了点头她脑门儿:“你这小色猫。” 宁玥赖皮一笑,抱住姐姐的胳膊:“晚上让我摸摸吧。” …… 几人收拾整齐后,去往了南殿,却发现一会子功夫,武贵妃已经变了一张脸,面色白的很,眸光冰凉,一只手死死地拽着帕子,不知在隐忍什么。 谭姑姑看到了马家姐妹,扯了扯武贵妃的袖子,武贵妃回神,笑了笑,说道:“这么快啊,来坐吧,饭菜都凉了。” 这话真自相矛盾reads;机甲之越时。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令武贵妃如此不在状态。 宁玥不动声色地坐在了马宁馨的下首处。 武贵妃举箸,几人开始用膳。 宫里到底不比家里,尽管武贵妃一个劲地说别拘束,就跟自己家里一样,但任谁被十八名宫女太监盯着,都会有些食不知味。当然,凡事都有例外,比如宁珍。 那个吃相……宁玥恨不得自己根本就不认识她。 武贵妃早就饱了,几次想放下筷子,可瞧宁珍左一口山珍、右一口海味,她的筷子是放下又拿起、放下又拿起。 察觉到了武贵妃的异样,宁婉桌子下的脚轻轻碰了碰宁珍的,宁珍大叫:“你踩我干嘛?” 宁婉:“……” 好容易等宁珍吃完,武贵妃终于放下了筷子,和颜悦色道:“坐了一下午马车,都累了吧?” “我不……”累字没说完,宁珍的嘴里被宁玥塞了一块绿豆糕。宁珍本想发火,但绿豆糕太好吃了,她吃着吃着就给忘了。 武贵妃抿唇笑了笑,接着道:“好生歇息一晚,明天我带你们到御花园走走,若是你们不累,也可以在附近逛逛,不走过那片林子就好了。” 最后,四人还是溜达出去了。宁玥对皇宫比较了解,知道哪儿的夜景最美,知道怎么避过侍卫,拉着马宁馨,一路逛到了太液池。 路上,碰到不少太医匆匆忙忙地往一个方向赶。 马宁馨晃了晃妹妹的小手:“玥儿,他们怎么了?” 宁玥望着他们赶去的方向,说道:“那边是德明宫。” “德明宫?德妃出事了?” 宁玥摇头:“德妃眼下是所有妃嫔的眼中钉肉中刺,她出事,咱们姑姑得开心得多吃两碗饭,你瞧姑姑食不下咽的样子,只怕……她最不愿意看到的事发生了。” 女人之间,还能有什么事是最不愿看到的?不是位份,就是子嗣。 德妃……有喜了。 原来,武贵妃向皇上禀报了马家几姐妹入宫的消息,皇上答应她晚上过来用膳,顺便见见她娘家人,也算是给她的恩典。谁料皇上都已经出御书房了,却在半路被德妃的宫人截走了,说德妃晕在了浴桶里。 皇上当即去了德明宫,太医诊断过后,确定是喜脉。皇上就没来贵明宫了,只赏了些东西。 武贵妃焉能不气? 马宁馨再没了逛皇宫的心情:“我们回去吧。” 宁玥笑了:“又不关你什么事?你伤心什么?” 马宁馨咬了咬唇:“姑姑是好人。” 宁玥又笑了:“才见过几次面,就确定对方是好人了?在宫里,好人是活不下来的。哪些身居高位的妃嫔,没有一个不是猜着别人的尸骨爬上去的。姑姑对我们好,是因为我们不是她的敌人。你信不信哪天,我们要是做了对不起姑姑的事,姑姑一定不会手下留情。” 换做她,她也不会。这是生存的本能,她不觉得有什么错儿。只有像马宁馨这么单纯的人,才会傻兮兮地认为关心她的都是好人reads;炮灰女修重生记。什么时候你变得一文不值了,或者得罪对方了,对方还肯关心你、包容你,那才是真正的好人。 马宁馨愣了一下:“终归……终归是一家人。” 一家人?她跟宁溪不是一家人吗?跟蔺咏荷不是一家人吗?但她们是怎么对她的?她又是怎么报复她们的?说出来,只怕谁都不敢相信。 “玥儿,你这样不好,老觉得别人都很坏。” 让一个被姨母抛弃、被姐姐算计、被夫君幽禁、到死都没能洗脱冤屈的人,相信世上还有好人,抱歉,她做不到。 “好了大姐,不说这个了,咱们姐妹俩,何苦为了一个外人伤和气?”宁玥牵了牵唇角,“回去吧。” 二人走了一会儿,路过一处假山时,突然听到了一阵细碎的低吟,二人的汗毛当即竖了起来! “小声点儿,会被人发现的。”女人说话了。 这声,异常熟悉。 二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以为自己听错了。 女子又开口问:“怎么这么久不来?” 男人道:“最近宫里查得严,不好进,你呢?老皇帝今儿不宠幸你了?” “哼,他只顾着德妃和她腹中的小崽子,哪儿还有功夫找我?” 宁玥二人已经完全能够确定这就是她们听了一下午的声音:武贵妃! ------题外话------ 编辑:呜呜,本编昨天第一次亲自写题外话,居然被大家给忽视了。 作者:摸摸,大家都被突如其来的上架搞懵了。 然后,还没从公众模式里走出来,写了一晚上才24点,原谅一下,明天万更,么么哒! 谢谢—— 悠筱筱cc 送了10颗钻石 huangchen1975 送了6颗钻石 lisa67 送了6颗钻石 花花 送了18朵鲜花 135**1939 送了99朵鲜花 a2373606522 送了66朵鲜花 lisa67 送了6朵鲜花 151**9149 送了1朵鲜花 153**8989 投了1月票 秋末、相思已尽╮ 投了1月票 tzbxjj06 投了1月票 猪美妞妞 投了1月票 墨若微篱 投了1月票 135**1939 投了1票(5热度) 樱舞浅草 投了1票(5热度) 猪美妞妞 投了1票(5热度) 【V3】有喜了! “谁?” 武贵妃的声音朝这边打了过来。 宁玥二人心中一怔,被发现了? 马宁馨的身子开始颤抖,宁玥按住她,比了个手势,无声地道:“别乱动。” 假山后的男人开口了:“你听错了吧?这个时辰哪里会有人?”男人邪笑着,“快点,我忍好久了。” 武贵妃娇媚一笑:“瞧你猴急的样儿!” 之后,是一阵不堪入耳的声音。 宁玥与马宁馨都是经历过男女之事的人,听到这般动静,都臊得不行。好容易等那边消停了,离开了,二人才相互搀扶着走了出来。脸红透了,衣服汗湿透了,彼此对视了一眼,都十分尴尬。 马宁馨低下头,前一秒她还与玥儿争辩武贵妃是个好人,转头就碰到武贵妃与人私通……真是……汗颜啊。她揉了揉衣角,说道:“这是砍头的大罪,贵妃娘娘怎么敢?” 宁玥也觉得奇怪呢,这个名义上的姑姑看起来不像如此不谨慎的人:“也许……是太寂寞了吧?” 武贵妃今年二十三岁,正值青春美貌的年纪,皇帝却已经五十好几了,对这些年轻妃嫔颇有些力不从心,尤其,他所剩无几的力气还都给了贾德妃。 她们今天还真倒霉,居然撞见了这种秘闻,现在,只祈祷武贵妃没有发现她们,不然,她们的处境就有些微妙了。 二人携手回了贵明宫,宁珍正上上下下跑茅厕,据冬梅交代,宁珍是与宁婉一块儿出去的,半路,宁婉去如厕,等了半天不见宁婉回来,宁珍便自个儿往东边溜达去了。走了不多时进了一个桔园,她二话不说吃了起来,结果就给吃成这样了。 宁玥摇摇头,真是个吃货啊。 冬梅瞧见二人脸色不大对,小声问道:“三小姐,您跟大小姐没碰到什么事吧?” 宁玥随口道:“没什么,对了,贵妃娘娘在南殿吗?” 冬梅道:“好像出去了。” 如此,宁玥心底,对认错人的最后一丝疑虑也没有了。 …… 发现了这么大的秘密,宁玥因为自己会睡不着,谁料一挨着枕头就“不省人事”了。 宁玥是被一阵鸟叫声吵醒的,天空泛起一抹小鱼肚白,淡金色的晨曦照了进来,空气特别清新,带着一股泥土的芬芳,仿佛能闻到早春的味道。 二人在丫鬟的服侍下穿戴整齐,前往南殿给武贵妃请安。 跨出房门的时候,碰到了来找她们的宁珍、宁婉。 宁珍大概是跑厕所跑多了,脸色有些苍白,她又不喜上妆,只随意涂了点胭脂,还涂得不怎么匀称。与她相比,一旁的宁婉就精致多了:一袭淡绿色烟云广袖长裙,梳了瑶台髻,左边簪一对六色白玉珠花,右边簪一支镂空百合银簪,里边有一粒紫水晶,隐隐散发出璀璨的光芒。妆容也靓丽,是时下流行的梅妆,眉心用朱砂点了一朵小梅花,口脂没有涂满,只在中间略点了一些,显得嘴唇特别小巧reads;[综影视]四福晋传奇。 “四妹妹今天可真漂亮。”马宁馨由衷地夸赞了一句。 宁婉微微一笑:“都是翠娥,非得帮我这么打扮。”翠娥是她的贴身丫鬟。 宁珍切了一声:“自己想变美就直说,还赖到别人头上!” 马宁馨打了个圆场:“你们都是水灵灵的年纪,原就该多打扮的,珍儿,回头到我屋里来,我给你梳头。” 宁珍的脸色好看了些。 正所谓女为悦己者容,老四这一身,也不知是想穿给谁看。宁玥看了宁婉一眼,迈开步子去了。 路上,听到有人谈论,说贾德妃怀孕了,皇上龙颜大悦,赏赐了黄金千两,封贾德妃的哥哥贾俊为万户侯,封贾德妃的母亲为一品诰命夫人。至此,贾家终于跻身世家名流的行列了。 武贵妃大概是想了一晚想通了,反而没再流露出任何不虞之色,微笑着问几姐妹睡的可好、住的可习惯,几人都说好,武贵妃又称赞了宁婉美丽大方,最后,招呼大家坐下用膳。只是,她的胃口依旧不怎么好。 整个过程,宁玥一直拿余光观察武贵妃,见她表现得并不像多么心虚的样子,应该……是没发现自己与马宁馨偷窥到她的艳事了吧? 用过膳,武贵妃提出带大家去游湖。 今年的冬天好像比往年短些,元宵节还没过呢,空气里便隐有一丝暖意了。 几人换上请便的衣裳,由宫女服侍着,随武贵妃来到了皇宫的一处人造湖泊。比起将军府的荷塘,这个湖简直一眼望不到边际,湖面停靠着几艘画舫,有歌声自舫上传来,岸边坐了几名渔翁打扮的太监,静静地垂钓。 若非确定这里是皇宫,几人几乎要以为自己来到江南水乡了。 “元后是江南人,皇上为纪念她,就修了这么个地方。”武贵妃淡淡笑着说。 元后是皇帝的糟糠之妻,传闻二人感情极好,只可惜红颜薄命,还没等到皇帝登基,元后就去了。 码头,杨女官早准备好了船只,是一艘二十米长、两间大房的画舫。 见武贵妃带人过来,杨女官忙上前,毕恭毕敬地行了一礼:“娘娘,都准备妥当了,午饭也在画舫上用吧。” “可是烤鲈鱼?”武贵妃问。 杨女官笑着道:“是的呢,娘娘,烧烤架子都备好了,还有牛三鲜和小全羊。” 一听这么多好吃的,宁珍的哈喇子唰的一下就流了下来! 宫女们全都抿唇偷笑。 武贵妃点了点头,就要招呼几个侄女儿上船,这时,一名身着淡紫色宫装、戴八尾凤钗、容貌姣好的年轻女子在宫人的搀扶下缓缓走了过来。 “哟,是贵妃姐姐呀,这么巧,也过来游湖么?”她轻笑着说,声如天籁。 武贵妃的眼底掠过意思不虞,面上却渐渐露出一抹笑来:“是啊,我带几位侄女儿赏赏湖光山色。听闻德妃妹妹昨晚晕倒了,怎么也不多休息一下,尽跑出来吹风?” 贾德妃温柔地笑了笑,丝毫看不出被挤兑过后的愠怒:“太医说,我就是要多走走,方才得当,有助身孕。” 武贵妃的嘴角抽了一下,转头对马家几姐妹道:“这是德妃娘娘reads;唯我独尊之二止干戈。” 四人忙躬身行了一礼:“德妃娘娘万福金安。” 贾德妃含笑的目光扫过马家四人,问道:“谁是马宁玥?” 宁玥一愣,第一反应是贾德妃知道她与贾玉燕的争执了,想替贾玉燕出口恶气。自己也不知是倒的什么霉,不仅得罪了贾德妃,还知道了武贵妃的秘密,小脑袋好像被按在砧板上了。定了定神,她上前一步道:“回娘娘的话,正是臣女。” 出乎意料的是,贾德妃亲热地走过来,拉起了她的手:“果真是个标致人物!难怪小胤看得上你!我都听说了,那小子,把私房钱都上交了!” 她唤胤郡王……小胤? 是的了,贾家与玄家原本就是有些裙带关系的,贾德妃的姑姑嫁给了王妃的大哥,也就是如今的郭大夫人。严格算起来,她今后与贾德妃的关系,或许会比与武贵妃的更亲近一些呢。 宁玥松了口气,不是给贾玉燕报仇的就好。 贾德妃与宁玥的亲密,在武贵妃的眼里显得有些突兀,宁玥是她的亲戚,她不允许她与自己的死对头攀上关系。蹙了蹙眉,她道:“德妃妹妹自便吧,我们要上船了。” 贾德妃拉着宁玥的手,没有松开的意思,笑盈盈地道:“一个人游湖怪没意思的,姐姐介不介意我与你们一起呀?” 当然介意,但这话,武贵妃怎么说得出口? 武贵妃板着脸,道了句“妹妹不嫌烟大就上来吧”,提着裙裾上去了。 马宁馨与宁婉都看出了武贵妃的不高兴,但她们也不能把宁玥从贾德妃手里抢过来。她们约莫也明白贾德妃缘何这么器重宁玥,宁玥即将成为玄家的媳妇,与贾德妃也算沾亲带故。生平第一次,她们从宁玥的身上感受到了一丝陌生与距离。 画舫在湖面上缓缓飘动了起来,杨女官招呼人在甲板上摆好烧烤架子与食材柜子,点着炭火,有条不紊地烤了起来。 她话不多,做事却挺麻利,眨眼的功夫,众人就闻到了酥油和葱花的香气。 咕噜~ 宁珍的肚子叫了,咂咂嘴,丢下手里的棋子就走了过去:“好了没好了没?” 杨女官道:“还要再等等的五姑娘。” 宁珍指向一旁的肉串儿:“这个好了吧?” 杨女官看向了武贵妃,武贵妃点点头,一个贪吃的孩子罢了,不用讲什么规矩,杨女官把肉串递给了宁珍,宁珍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贾德妃笑了笑:“五姑娘真是有趣儿。” 这时,迎面飘来了另一艘画舫,与武贵妃的画舫一样长,却有两层,与武贵妃的画舫擦身而过时,没有停下来打招呼的意思。 武贵妃就道:“是太子的船。” 几姐妹释然,原来是太子啊,难怪不把贵妃、德妃放在眼里了。 宁婉望着那艘渐渐远去的画舫,有些出神。 不多时,杨女官把烤好的鲈鱼与牛三鲜呈了上来,几人开动。 东西做得很鲜,没有多余的调料味儿,也不腥,鱼肉入口即化,牛三鲜略有些嚼头,却十分美味,连宁玥这种不爱吃烧烤的人都舍不得放下筷子了reads;末世之闲人。 一开始,碍于贾德妃同席,几姐妹还略有些拘束,吃了一会儿之后才发现这位宠冠后宫的娘娘一点脾气都没有,非常平易近人,比她们的姑姑更好相处一些。 吃了点儿东西后,马宁馨开始出现晕船的征兆,武贵妃忙唤来杨女官送她会厢房歇息,宁玥不放心,也跟了过去。 马宁馨从前是不晕船的,今儿不知怎么了,吃了些肉就开始不舒服。 宁玥给她掖好被角,准备去请示武贵妃,把船靠岸算了,刚走到走廊上,就被一只手狠狠一推,她撞上栏杆,翻了过去,眼看着就要掉进水里,她探出手,抓住了栏杆。 她仰头,看清了对方容貌。 杨女官! 怎么会这样? 杨女官不是武贵妃的人吗?为何要偷袭她? “你……” 她刚一开口,杨女官就捂住了她的嘴,另一手,一根一根掰开她抠住栏杆的手指。 宁玥不识水性,若真的掉下去,必死无疑。 难道武贵妃昨晚还是发现她了吗?所以要借游湖的机会除掉她?马宁馨呢?她是吃了东西才开始晕船的,莫非……那些东西被动了手脚? 宁玥掌嘴,一口咬上了杨女官的手掌。 杨女官痛得反手就是一巴掌扇向了宁玥! 然而,不等她碰到宁玥的脸,就身子一僵,倒在了地上。 贾德妃握着木棍出现在了宁玥的视线里,她的脸上满是汗水,呼吸粗重,可见吓得不轻。 “你没事吧?”贾德妃把木棍丢在地上,将宁玥拉了上来。 宁玥看了看昏迷不醒的杨女官,就要将她踹下水,陷害她?活该去死! “咝——”贾德妃倒抽一口凉气,宁玥忙问:“娘娘,你怎么了?” 贾德妃捂住肚子:“我好像……动胎气了。” 宁玥蹙了蹙眉,扶住她道:“我送你回厢房!” 贾德妃摇头,按住她的手,面色发白地说道:“怎么回事?武贵妃的人为什么要对付你?” 宁玥犹豫了一下,垂眸道:“我不清楚,也许是我无意中得罪她了吧?”顿了顿,“糟糕!大姐!” 她起身,飞快地奔回了厢房,但厢房里哪里还有马宁馨的影子? 宁玥只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一路升腾到了头顶。 贾德妃尾随过来,杏眼圆瞪道:“你姐姐呢?她不是晕船吗?跑到哪里去了?” 宁玥转头就往外走,贾德妃拉住她,正色道:“要去找武贵妃要人吗?糊涂!你这么冲出去,叫她知道你没死,她还不想法子杀了你?这深宫,除了帝后,谁都奈何不了她!画舫上全是她的人,你单枪匹马的,干得过她?” 宁玥捏紧了拳头。 贾德妃又道:“好孩子,听我的,先想法子出宫,我会帮你找到你姐姐的。” 宁玥警惕地看向了贾德妃,她不信任任何人了,谁都不信了reads;重生之我的事情我做主! 贾德妃受伤地叹了口气:“这个时候了你还犹豫什么?凭我跟玄家的关系,我还能害了你吗?听话,我先送你去玄家,你到了那里,把发生的事告诉世子和郡王,他们一定有办法保住你的!” 外面,渐渐传来脚步声,以及武贵妃急切的叫唤声:“玥儿——玥儿你去哪儿了?” 贾德妃拉着宁玥的手,从窗子里爬出去,绕回她的房间,对一名太监吩咐了几句,又问宁玥:“会不会水?” 宁玥摇头。 贾德妃从头上拔下八尾凤钗,拧掉钗头,将空心的钗身递给宁玥:“下水后含在嘴里。” “玥儿,玥儿你在里边吗?”武贵妃叩响了贾德妃的房门。 贾德妃脸色一变,将宁玥与太监推到了窗边,太监率先爬下水,再把宁玥接了下去。 宁玥被太监背在背上,回过头看了贾德妃一眼,贾德妃对她点了点头。 她将钗身含进了嘴里,下水的那一刻,她听到武贵妃踹开了房门,质问德妃把宁玥藏到了哪里,贾德妃说冤枉,武贵妃抬手给了她一个响亮的耳光…… 不知在冰冷的水里泡了多久,泡得宁玥觉得通过一根钗已经无法呼吸的时候,终于上岸了。 这里,离御膳房的后门不远。 太监小心翼翼地将宁玥放在地上,从后门进了御膳房,一刻钟后,太监拉了一辆装货物的小板车出来,板车上放了几个大箱子。他从其中一个箱子里取出一套干净的宫女服,对宁玥道:“委屈马小姐了。” 宁玥找了个隐蔽的地方,把衣服换上,太冷的缘故,她牙齿都有些打颤。 她回到太监身边,太监已经在其中大箱子里铺好了稻草:“马小姐,先委屈您在里边待一会儿,等出了宫,就有人接应咱们了。” 宁玥沉吟片刻,突然一把掀开了他:“我不走!找到我姐姐再走!” 太监瞬间沉了脸:“抱歉了,马小姐,奴才奉命将您安全送出皇宫,主子收回成名之前,奴才唯有得罪马小姐了!” 说着,他点了宁玥的穴。 宁玥一怔,这家伙……居然会武功? 宁玥被塞进了大箱子,盖子盖上的一刻,所有光线都没了…… 车轱轮在坚硬的地面上转动了起来。 “停停停停,哪个宫的?” 是守门的侍卫在问话,宁玥纳闷,贾德妃在宫里如此受宠,怎么还会有人不认得她的贴身太监? 太监就道:“小的奉贵妃娘娘之命,给国公爷送点儿东西。” 贵妃?不是贾德妃吗? 宁玥渐渐察觉出不对劲了。 但她被点了穴,动不得也说不得,守门的侍卫象征性地在箱子上敲了几下便放行了。 宁玥失去了方向感,不知道自己要被带到哪里,但可以肯定的是,绝不会是玄家。 事情进行到这里,宁玥已经彻底明白自己被贾德妃算计了reads;[综]深v炮哥。 或许……就连昨晚在假山后听到的“动静”,都是贾德妃找人模仿出来的。这世上,有易容术,也有口技,只需要找个这方面的行家,很轻松地就能模仿出任何人的声音。 看来,贾德妃早就知道宝林轩的事了,却装作毫不知情的样子,骗自己对她放下戒备。 她是在武贵妃的船上失踪的,又是被武贵妃的人送出皇宫的,不论自己出什么意外,这个黑锅,武贵妃都背定了。 这一刻,宁玥忽然有些愧疚,武贵妃为了找她,不惜打了贾德妃一巴掌,贾德妃怀有龙嗣,这事儿传到皇上耳朵里,只怕要将武贵妃厌恶透了。 宁玥闭上了眼睛,贾德妃,你有本事就整死我,整不死我,就等着被我报复吧! 不知走了多久,久到宁玥都快被闷晕了,车子停了下来。 宁玥听到太监用十分恭敬的语气说:“小的给黄爷爷请安。” 一听太监叫对方爷爷,宁玥还以为来接洽的人是个七老八十的老头子,谁料一开口,竟是个刚刚变声的小少年:“人呢?” 太监拍了拍箱子道:“在这儿呢,黄爷爷。” 少年含了一分不悦的口吻道:“让你好生带她来的,你怎么把人塞进了箱子里?” 太监忙惶恐地说道:“宫里查的严,小的不敢太明目张胆了,还请黄爷爷见谅!” 一个三十岁的太监,唤一个少年爷爷,这种情景,怎么感觉有些熟悉? 只有公公,才喜欢这么称呼…… 难道说……这少年是一个非常年轻的太监? 年轻的太监,有威望的太监……宁玥脑海里灵光一闪:司空朔! 是司空朔的人! 司空朔终于还是忍不住对她出手了么? 在玄胤向全天下诏告非她不可之后,他不能明抢,所以暗渡了陈仓。 难怪贾德妃能骗过那么多人,有司空朔出谋划策,还有谁是她骗不了的人? 她自问这辈子真的没招惹过司空朔,为什么司空朔一定要费尽心机地得到她? “好了,你们过来,轻点抬进去,别弄伤她了。” 少年吩咐完,宁玥就感觉箱子被人抬了起来,一旦进入司空朔的领地,就再也没机会逃出来了。难道这辈子,真的要再次栽倒那个男人的手上? 就在宁玥几近绝望的时候,一道阴寒的气息猛烈地压迫了过来,周围接二连三地响起惨叫声,其中,包括那名自视清高的少年。紧接着,箱子被一股大力抛到空中,开始急速坠落。 这一下,非得活活摔死不可。 宁玥重生以来,还没在一天之内经历这么多惊心动魄的事。 突然,箱子被稳稳接住了,轻轻放到地面,箱盖被打开,一缕阳光照了进来,阳光深处,是一张熟悉的俊脸,浓眉蹙着,薄唇抿着,额头布满薄汗,也不知是热的还是被吓的 “还好吗?”他探出手,解开她穴道,将她从箱子里抱了出来。 宁玥虚弱一笑:“还好,你呢?”都是血,衣服上、手上、鞋子上reads;桃仙。 玄胤松了口气,抱紧她,额头抵住她的:“我没事。” 宁玥没动,任他抱着,眸光扫过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足有八人之多,这些人穿着赤色衣裳,是司空朔手下的一级护卫,武功比寻常暗卫还高。还有一个活口,是那个把她拐来的太监。 此时此刻,太监已经吓得跪在了地上:“饶……饶命……” 玄胤低头看向怀里的宁玥:“他哪只手碰了你?” 宁玥就道:“两只都碰了,还背了我。” 玄胤给身后的黑衣人打了个手势。 黑衣人会意,掏出匕首,上前,慢慢走向了太监。 玄胤抱着宁玥转身走上马车,宁玥扭头,视线越过他臂膀,要去看太监究竟会被怎样。玄胤亲了亲她额头:“乖,别看。” 她还是看了。 在他们身后,一张完整的人皮被剥了下来。 玄胤头也不回地说:“送给司空朔,告诉他,这是本王还他的第一个人情!” 要不是欠了你,这次被剥下的,该是你的皮! 上车后,玄胤让宁玥坐在他腿上,宁玥没像之前那样避开,就那么乖乖地靠在他怀里,听着他苍劲有力的心跳,呼吸着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好闻的香气和男子气息,情绪,却没有很快地安定下去。是害怕司空朔,还是害怕这个小暴君,不得而知。 玄胤拿帕子擦了手上的血,抱紧她道:“怎么了?还怕吗?” “玄胤。”宁玥轻轻唤她名字。 “嗯?” “要是哪天……我也惹你生气了,你会不会也剥了我的皮?”她说这话时,眼睛睁得特别大。 玄胤就笑了:“你说呢?” “应该……不会吧?” 玄胤摸了摸她脑袋:“你说不会就不会吧!”叹了口气,“唉,你要是每次都这么乖就好了。” 宁玥没说话。 玄胤看出她是被吓到了,又将她抱紧了几分,亲她,她也由他。不过他没做得太过分,只亲了亲她额头,她是吓坏了才这么乖的,这个时候占她便宜就有点儿太禽兽了。 禽兽,你的手,往哪里放? “这么小!”他嘀咕着。 宁玥拿开他伸进她云裳的手,瞪了他一眼,从他腿上下来,坐到了一旁的榻上。 玄胤丝毫没意识到宁玥给自己脸色看是因为自己说错话了,洋洋自得地拉起宁玥的小手,道:“好了好了,不就是被人摆了一道吗?至于气成这样?来来来,相公把场子给你找回来!” “怎么找?”宁玥问。 玄胤邪恶一笑:“冬八,让你抓的人抓到没?” “少爷,抓到了!” “动手。” …… 宁玥失踪后,武贵妃认定是贾德妃动的手脚,打了贾德妃一巴掌,还威胁贾德妃要是不把宁玥交出来,就与贾德妃同归于尽,贾德妃却坚持说自己根本没见宁玥reads;[综]不做渣女。 事情闹大了,惊动了皇上。 皇上亲自过问此事。 贾德妃哭得梨花带雨:“皇上,臣妾怎么可能陷害三小姐?臣妾与三小姐无冤无仇,才见了一次面。” 武贵妃冷笑:“不是你难道是我不成?玥儿是我侄女儿,我会害她?” 贾德妃擦了泪道:“又不是亲的。” 众所周知,老太太是马老太爷的续弦,马家的子嗣跟她半点血缘关系都没有。 武贵妃气得一噎:“不是亲生的又怎样?我叫进宫的人,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出事,我必然难辞其咎。我是疯了还是傻了,要这般去做!” 贾德妃扬眉道:“那就得问姐姐自己了,看究竟玥儿做了什么令你无法忍受的事,你冒着被怀疑的危险也不得不除掉她!” 武贵妃简直连肺都要气炸了:“贾玉嫣,从前我只知道你虚伪,却不知道你更歹毒!一定是你见不得我好,才处心积虑地要陷害我!” 贾德妃轻飘飘地道:“姐姐是比我漂亮呢还是比我受宠呢?同为正一品皇妃,我容貌胜过你、恩宠胜过你,如今更是蒙上苍眷顾,怀了皇上的孩子,你有哪一点值得我去陷害的?” 这话不假,武贵妃不过是空有一个贵妃名号,实际早就过气了。贾德妃害不害她,她这辈子都这样了。除非她也做了什么令贾德妃无法忍受的事……但这怎么可能呢?她最近根本什么都没做啊! 双方争得面红耳赤,皇帝听得焦头烂额。 这时,杨女官醒了过来,一口咬定是武贵妃将宁玥推下了湖泊,宫门的侍卫也作证说武贵妃让人运了几个大箱子出去。 武贵妃让侍卫把那个太监找出来,看到底是她宫里的谁! 侍卫自然找不出,因为太监出去后再也没回来,但侍卫亲眼见到了贵明宫的令牌,所以确定自己没有弄错。 武贵妃大呼冤枉:“皇上,真的不是臣妾啊!臣妾没有把玥儿掳走!臣妾没道理这么做啊!” “你有!”杨女官面色沉沉地说道,“三小姐撞破了你的‘好事’,为掩盖秘密,你就对三小姐下了毒手!” 武贵妃勃然变色:“你胡说!我有什么秘密?你别冤枉我!” 杨女官请出了马宁馨。 马宁馨的身子很虚弱,太医说她吃了份量轻微的安神药,但她记得明明没吃过任何药物,只在贵明宫用了早膳,又在船上吃了点烧烤,不用说,也知道是有人在她的那一份里下了药。 杨女官对此供认不讳:“是武贵妃让奴婢给大小姐和三小姐下药的,但大小姐怀了身孕,奴婢实在不忍心让一个孕妇遭此横祸,这才……将大小姐藏了起来,等奴婢想去藏三小姐的时候,三小姐却已经被人掳走了。” 武贵妃气得冲了上去:“你这个贱人!为什么要污蔑我?” 杨女官生生受了一耳光,含泪道:“娘娘,奴婢实在不能看您继续错下去了……” 皇帝皱眉,看向面色苍白的马宁馨:“你跟你妹妹,到底有没有得罪武贵妃?” 马宁馨想到了昨晚的事,拽紧裙裾点了点头reads;炮灰逆袭之死亡游戏。 武贵妃还然失色:“馨儿!” 武贵妃受伤的眼神让马宁馨觉着难受,她险些就要相信她,可一想到玥儿弄不见了,她又不能让自己心软:“昨晚……昨晚我跟玥儿在太液池附近……发现……有人……有人……交欢……那个男的……是宫外的……声音……很年轻……女人……女人……女人就是……” “就是贾德妃!” 一道清冷的声音出现在门外,众人循声望去,就见宁玥不知何时站在了光影里。她长了一张辨识度极高的娃娃脸,看上去十分可爱,偏她语气清冽、眼神冰冷,透出这个年纪少有的沉稳内敛,往那儿一战,竟比武贵妃与贾德妃更像身居高位的主子。 皇帝阅人无数,一眼就瞧出此女的面相与常人不同,这种震撼的感觉,他只在初见元后时有过。目光沉了沉,他问:“你刚刚说与人私通的人是谁?” 宁玥行了一礼,不卑不亢道:“回皇上的话,是贾德妃。” 全场……震惊! 马宁馨瞪大了眸子,不是武贵妃吗?怎么变成贾德妃了? 宁玥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道:“姐姐,昨天晚上,我们在太液池听到两个人行那不轨之事,那个男人亲口叫了德妃娘娘的,对吧?” 马宁馨张了张嘴,点头。 “然后,那个男人说马上要去南疆,十日后启程,还说这一去,不知回不回得来,对吧?” 马宁馨完全搞不清楚状况了,机械地点头。 贾德妃听不下去了,红着脸道:“马宁玥!你不要胡说八道!本宫几时做过这种事了?” 宁玥眉梢轻挑道:“没做过吗?我可是记得娘娘说因为舍不得他,让他混在宫里住几晚,以慰相思之苦的,娘娘若是不心虚的话,敢不敢让人搜宫?” 贾德妃怒道:“搜宫就搜宫!本宫还怕了你?但只搜本宫一人是不是太不公平了?指不定你昨晚听岔了,与人苟合的另有其人呢!” 宁玥淡淡一笑:“这倒也是,那么,请皇上将娘娘的寝宫都搜一遍吧!” 昨晚,郭淑妃在皇后寝宫对弈,直到半夜才离开,这俩人是没有嫌疑的,皇帝让人搜了贵明宫、德明宫以及几个嫔妃的寝宫。 贾德妃就等着从贵明宫搜出一些野男人的东西来,可惜令她失望了,贵明宫干净得跟水洗过一样。她顿觉不妙,按照计划,该是由马宁馨供出武贵妃与人有染的事,她再请求皇上搜宫,继而从贵明宫搜出早被杨女官藏好的男人衣裳与信件。但……本该消失的马宁玥突然回来了,本该指证武贵妃却改成指证她了,本该被搜出来的东西又全都不翼而飞了! 一桩桩、一件件,皆脱离了掌控,那么突然,乃至于贾德妃懵了。 然而这并不是最糟糕的,当侍卫从德明宫搜出一名酩酊大醉、浑身吻痕的年轻男子时,皇帝的怒火瞬间被点炸了! “贾玉嫣!你还有何话说?” 贾德妃一头雾水:“这……怎么会……怎么可能?”他绝对没有往宫里藏男人啊,后宫是什么地方?能让真男人进来吗?她哪怕那么想陷害武贵妃,也只能弄一些衣裳和信件陷害对方,男人,她搞不进来,也塞不进去啊! 谁?是谁把他塞到她的德明宫的? 宁玥欣赏着德妃惊吓十足的表情,暗笑,这样就怕了?更好玩儿的还在后头呢reads;仙云直上。俯下身,朝男人深深地看了一眼,宁玥尖叫:“呀——姐……姐夫?” 马宁馨猛地瞪大眼,一把拨开遮住了男人面庞的头发,倒抽几口凉气,天啦,真的是陈博! 妹妹尸骨未寒,贾德妃就与她的未婚夫苟合在了一起,真是令人发指啊! 贾德妃扑通跪了下来:“皇上!臣妾冤枉!” 皇帝看着那具明显比自己年轻和健壮的身体,一股不受控制的无力感袭上心头,他知道自己来了,知道自己不能满足那么多女人了,所以他将绝大部分精力留给了她,皇后、郭淑妃与武贵妃的寝宫,他每月只去一次而已,但没想到,即便如此厚待她,还是没能栓住她。 “你嫌朕老了是吗?”皇帝冷沉的声音回荡在整个大殿。 贾德妃哭着摇头:“没有!臣妾没有!臣妾真的没有做过!他是臣妾的妹夫,臣妾怎么会跟他一起呢?” 皇帝冷笑:“照你的意思,换个别的男人就可以了?” 贾德妃心头一怔,明白皇帝是疑上自己了,可她真的好冤枉!陈博这种满身铜臭味的商人,怎么入得了她的眼?她爱慕的,是这天下的主宰啊! “皇上!臣妾对您是真心的!你相信臣妾啊,皇上……”不是所有人都贪恋年轻的身体,比起那些身体的*,她更欣赏内里的阅历与智慧,这些才是一个男人最迷人的特质。区区一个陈博,哪里比得了皇帝? 皇帝却不愿相信她了,或者,皇帝不愿意相信自己了,人一旦上了年纪,就会对自己的身体失去信心。皇帝甚至都没有审问陈博,就命人将他拖下去了! “德妃……”他定定地看着这一朵他不能再把玩的娇花,已经摘下来的花,命运是注定好的,要么拿在手上玩着,要么丢到地下踩着,“打二十大板,褫夺封号,降为更衣,迁入冷宫。杨女官,污蔑贵妃,赐绞刑。那个男人……赐宫刑吧。” 世上,又多出一个太监了。 浓郁的血腥味从殿外飘了进来。 “呕——”武贵妃身躯一震,扶着廊柱吐了起来。 半个时辰后,贵明宫,太医笑着行了一礼:“恭喜皇上,贺喜皇上,贵妃娘娘……有喜了!” ------题外话------ 呼呼,写了这么多,要累趴下了~ 谢谢—— 旋转的崬宝 送了1颗钻石 cdb8400 送了9朵鲜花 雪香紫※槿 投了1月票 草莓棉花糖098 投了1月票 悠筱筱cc 投了1月票 xz83wl 投了5月票 151**9149 投了1月票 小太阳 投了1票(5热度) cdb8400 投了1票(5热度) xz83wl 投了1票(5热度 【V4】平安符的真相 难怪贾德妃要弄死武贵妃了,一定是提前知道了武贵妃怀孕的事,怕武贵妃子凭母贵抢了自己的恩宠。 皇帝刚失去一个孩子,眼下又迎来一个新的孩子,恍惚间觉得,这一个才是他自己的。武氏虽不够貌美,也不懂讨男人坏心,但胜在老实,经历了贾氏的事,他反而认为武氏更令他感到踏实。 “你好生养胎,朕明日再来看你。”皇帝温柔地说。 武贵妃受宠若惊地低下头:“臣妾恭送皇上。” 以往皇上都是一个月才来一次,这回竟说明日还来,她简直有种做梦的感觉。 皇帝被她惊喜的样子逗乐了,越发欢喜,不知想到什么,眸光深邃了一分:“那个小丫头就是胤郡王的未婚妻?” 他没指名道姓,但武贵妃不难听出他说的宁玥,马家五姐妹中,只有宁溪的名头还算响亮,另外四个,几乎没什么存在感,可这回见了宁玥,她却觉着对方像脱胎换骨似的,到哪儿都能让人过目不忘。她答道:“是的,就是她,皇上,她怎么了吗?” 皇帝摇头:“没,朕只是觉得她的面相与常人不同,是个有福的reads;[海贼王]花与豹之歌。” 武贵妃与有荣焉地笑了笑:“没福气,也见不到龙颜了。” 皇帝哈哈一笑,又与武贵妃温存了一会儿,直到高公公前来催他批阅折子,才有些不舍地去了。 他走后,武贵妃即刻叫来了宁玥与马宁馨。从二人口中,她已经了解到了全部真相,没想到贾德妃为了陷害她,竟是连那么阴损的招数都使出来了:“……杨女官跟了我那么久,一直特别踏实,我从没想过她会背叛我,想来你们前脚刚走,后脚她就给贾德妃通风报信,这才有了假山后你们听到的那出戏。” 这就是后宫危险的地方,他们不像宅子里的人,陷害你的时候多多少少会露出一点马脚,这儿的每个人都是完美的戏子,扮演着需要的角色,等他张开血盆大口朝你咬过来时,才知他究竟是匹豺狼还是一条毒蛇。宁玥沉默着,没说话。 武贵妃握住两个侄女儿的手,满眼愧疚道:“这回的事怨我,没能保护好你们,幸亏有惊无险,不然,我可怎么向老太太交代?”讲到动情处,竟是掉了几滴眼泪。 马宁馨是知道贾玉燕的事的,猜得出贾德妃对付她们与武贵妃没有多大关系,但她又不敢把真相讲出来,怕对玥儿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 “对了,玥儿。”武贵妃抹了泪,看向宁玥,“你被掳走之后,是谁救了你?” 宁玥避重就轻地说道:“是胤郡王,他刚好打那里路过,听见我呼救,就将我救下了。” 武贵妃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笑道:“这就是缘分!” 宁玥含羞一笑。 武贵妃拍拍她的手,叹了口气:“贾氏也真是糊涂,怎么能与陈博……”想说怎么能与陈博那种人扯在一块儿,瞟了马宁馨一眼,又改为说道,“怎么能与自己妹夫做出那种事来?” 说这话时,她仔细打量着宁玥的神色,似乎想看出她与这件事有没有什么关系。 宁玥牵了牵唇角,说道:“谁知道呢?我们当时也吓了一大跳呢,是吧,姐姐?” 马宁馨讪讪地点头:“呃……是,是的。” 武贵妃笑着送了二人不少赏赐,二人恭敬地谢过后退下了,房门被关上的一霎,谭姑姑从耳房走了出来:“娘娘,你这招棋走得太险了!” 武贵妃不可置否地揉了揉心口:“我只将有孕的消息透给她,知道她会对付我,正好趁机把她埋在我身边的暗桩给拔了,哪里想到她会拿马家丫头开刀?玥儿不见的时候,我真是吓坏了。”胤郡王送十担黄金的事儿在京城传得沸沸扬扬,若宁玥在她这儿出事,老太太不说,胤郡王也不会放过她。 谭姑姑语重心长道:“我早告诉过您,贾氏不像表面看起来的那么愚蠢,不过,这次也算因祸得福了,贾氏自食恶果,位份孩子都没了,您只要一举得男,皇贵妃的位子,就是您的囊中物了。” 武贵妃摸了摸尚且平坦的小腹,眸光一转,道:“你也信贾玉嫣与自己妹夫私通?” 谭姑姑一愣:“娘娘什么意思?” 武贵妃眸光深幽道:“我或许小看了贾玉嫣,但绝没错看贾玉嫣,她爱慕皇上的心……是真的。”因为是真的,所以不可能勾搭陈博,更不可能将陈博藏在宫里。如果她记得没错,当玥儿提出搜宫的时候,贾玉嫣可是半分胆怯都无!陈博……是被人偷偷放进德明宫的!被灌得那么醉,也是故意的! “我真正小看的,恐怕是那个侄女儿reads;[综韩剧]重生女配。” 谭姑姑的嘴巴登时张大了:“您的意思是……这一切……都是三姑娘干的?”怎么可能?这可是后宫啊!谁能将一个大活人运进来,还是在丝毫不引人注意的情况下? “她是不能,可你别忘了她背后有个中山王府。”她为什么这么做呢?就因为陈博伤害过马宁馨吗?这丫头好睚眦必报,不仅不放过得罪她的人,也不放过得罪她姐姐的人。一想到她对昔日姐夫也下得去手,武贵妃打了个冷颤。 …… 回到厢房,马宁馨将宁玥按在椅子上,为她松发髻,一边娶下珠钗一边开心道:“贵妃娘娘果然是个大好人!” 大好人? 就在与武贵妃谈话之前,她的确觉得对方是个彻头彻尾的大好人。但在谈及杨女官的时候,她明显注意到对方的神色有些刻意,后面,武贵妃还故意试探她陈博的事与她有无干系,这说明什么?说明武贵妃知道杨女官是贾德妃的人,一直想除掉杨女官,只是没找到合适的机会。还有,武贵妃也不信贾德妃会与陈博有染,她知道一切都是被人伪造出来的,她一句话也没说,就眼睁睁看着皇上弄掉了贾德妃的胎儿。然后再在最合适的时机宣布自己有了身孕,对皇上来说,这个孩子简直就是上天的恩赐了。 宁玥从镜子里看着马宁馨道:“姐姐,你可别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 “啊?”马宁馨取珠钗的手就是一顿,“你还是觉得贵妃娘娘是坏人?这次……她真的很担心你的,很努力地在找你。” “她担心我,只是因为不敢得罪我背后的中山王府。”宁玥见姐姐还是一副不大相信的样子,就道,“姐姐,你有没有想过,贵妃娘娘为什么会请你入宫?安国公府的女眷怀孕了,她就不请,你怀孕了她照请不误。” “这……这个我没想过。” “因为她很早就知道自己有身子了,并通过身边的奸细把消息透露给了贾德妃,以贾德妃的心胸,肯定会朝她下手,如果那个奸细在她的饭菜里下点堕胎药……你说,她需不需要一个孕妇来试菜呢?”宁玥正色说。堕胎药并不是毒药,银针试不出来,太监和没怀孕的宫女也吃不出反应来,没有比孕妇更合适的人选了。 马宁馨的脸色瞬间变白,松开握着宁玥发丝的手,捂住肚子,一股恶寒遍布了全身。 宁玥站起身,看向她,轻声道:“这次也算侥幸,贾德妃没用那么阴损的法子。”应该说,是司空朔不屑于用这么弱智的法子,贾德妃自己出手,或许就是下堕胎药了。 马宁馨无力地坐在椅子上,扑进宁玥怀里,惶恐道:“玥儿,我想回家……” 宁玥轻拍着她肩膀道:“好,我带你回家。” 马宁馨的鼻子酸了一下,摇头道:“先过完元宵节。” 接下来的几天,宁玥寸步不离地守着马宁馨。皇帝每天下了早朝都会来看看武贵妃,武贵妃的荣宠一时无人能及,来贵明宫庆贺的妃嫔如过江之鲫。宫里有传闻称,元宵节皇帝会册封一位皇贵妃,某贵嫔谄媚地说道:“除了咱们贵妃娘娘,谁配得上副后的尊位?” 每每此时,武贵妃都会笑着说她们想多了,可那语气,分明是志在必得的! 元宵节那天,皇帝在后宫设宴,史皇后因身子不好无法出席,其他妃嫔倒是都去了。如大家祈祷的那样,皇帝册立了皇贵妃,听到名字的一刹那,武贵妃整个人都呆住了。 不是她,而是郭淑妃! 这一回,别说武贵妃,就连马宁馨都惊诧了:“怎么不是贵妃娘娘?皇上明明那么宠她,天天来看她,据说对贾德妃都没有这样过……” “就是因为给不了她想要的,所以才在别的方面弥补啊reads;摽媚。”宁玥的脸上一点意外都无,皇帝盛宠武贵妃,一方面是真的有些喜爱,更多的,却是一种补偿心理,他明白武贵妃渴望坐上那个位子,他却偏偏给不了。 “玥儿,你……是不是早就猜到会是郭淑妃?”马宁馨问。 “我们出事的那晚,还记得搜宫的情况吗?”郭淑妃在皇后寝宫下了大半夜的棋,她俩没有嫌疑,无需被搜宫。郭淑妃为什么要去皇后寝宫?应该就是在聊这件事了。 马宁馨仍有些迷惘:“可是……可是为什么会是郭淑妃?她好像还没武贵妃受宠。” 宁玥拿起一颗葡萄,淡淡地笑了笑:“你只用想郭淑妃的姐姐是谁就好了。” 马宁馨恍然大悟。 这边,宁玥与大姐谈笑风生,另一边,宁珍却是嘲讽地笑出了声:“四姐姐,你不是才是三姐姐的同伙儿么?怎么三姐姐心里一点你的位子都没有?” 宁婉放下茶杯,目光幽幽地看了她一眼:“五妹妹,慎言,我可不知什么同伙,我只知那是我们姐姐。” 宁珍吃下第五碗杏仁露,舔了舔嘴唇,说道:“别蒙我了,你跟宁玥做的事,真当我不知道?击鞠大赛上,你故意装肚子疼,她才有机会上场的吧?她一上场,得了最佳击鞠手,你得了什么?谁认识你?帮人帮到最后,还被人一脚踹开,我要是你,早就活活气死了。” 宁婉沉默了,给宁玥上场的机会,是她娘让她这么干的,娘说,蔺咏荷太可恶了,要联合宁玥把蔺咏荷整跨、把宁溪整跨,但为了不叫人发现端倪,明面儿上,她还是不要与宁玥太亲近的好。 她朝宁玥看了过去,正好此时,宁玥舀了一勺汤,喂进马宁馨嘴里,她们俩可真好。 感受到她的注视,宁玥转过头来,冲她微微一笑,她立刻就释然了,三姐姐是知道她的好的,她们两个还是很有默契的。她沉下脸,对宁珍说道:“不许你再挑拨我跟三姐姐的关系!” 宁珍不屑一笑:“哟,这声三姐姐叫得可真亲热!以前也不知是谁,跑到棠梨院挑唆三姐姐对付蔺咏荷!” “你没干吗?” “我干啦,我承认啊,我可不像某些人,害了别人之后还上赶着舔人脚丫子!” 宁婉腾的一下站了起来,双目如炬道:“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我年纪小,分不清是非,现在我才明白谁是真心对我好,谁见不得我好!” 宁珍呵呵一笑:“你是明白哪一颗大树更好抱吧?” “说的好像你们三房多有气节似的!你们压根儿……是找不到法子与三姐姐和好吧!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庶出的,就是上不得台面!” “谁上不得台面了?你把话说清楚!” “就是你!” “我是嫡出!” “你爹是庶出!” 二人的争吵,引来了宾客们的注视,她们在一个小暖阁内,周围还有一些其他妃嫔的亲眷,听到这般动静,纷纷朝二人看了过来。 宁玥放下勺子,擦了手,走到二人身边,定定地看着她们,不怒而威道:“吵什么吵?都给我闭嘴!” 二人一下子不敢吱声了reads;[洪荒]穿越之准提洪荒奋斗史。 宁玥冰冷的眸光在二人脸上停留了一会儿,确定不会再有争执发生,转身回了席位。 宁珍好整以暇地勾起唇角:“这就是你们二房的和好?我看,还不如我们三房嘛!”宁玥骂凶她是应该的,谁让她给宁玥下过寒食散呢?但宁婉这个帮宁玥打过江山的人也被凶了,呵呵,真够有意思的。 宁婉望着宁玥与马宁馨亲密无间的样子,埋在宽袖里的手一点点握紧了。 当天下午,马家姐妹动身回府,临行前去向武贵妃辞行。武贵妃的气色不大好,从皇帝宣布郭淑妃为皇贵妃的那一刻起,她就开始“动胎气”了,她躺在床上,有火无处发,见到前来辞行的侄女儿,挤出一副笑容道:“招呼不周,是我的不是,等哪天身子好了,再叫你们过来小聚。” 姐妹四人客套了几句,由谭姑姑领着出去了。 “玥儿!”武贵妃突然叫住了宁玥。 宁玥看了看谭姑姑,谭姑姑领着另外三姐妹往外走,宁玥踅步回了武贵妃的房间,看着对方道:“娘娘,有何吩咐?” 武贵妃的喉头滑动了一下,眸光微颤地看着她:“你是不是早就看出郭淑妃会晋封?” “是。”宁玥诚实地应道。 “为什么?” 宁玥只告诉了她两个字:“南疆。” 南疆这场仗,从玄煜顶替司空朔成为时辰的那一天起就注定了,比起贫瘠的北域,富庶的南疆简直兵强马壮。这一仗,不好打。 郭淑妃是中山王妃的妹妹,亦是玄煜的亲姨母。 玄煜出征在即,他爹娘已经没什么可封赏的了,就剩郭淑妃尚有提升的空间,这个节骨眼儿上,皇帝不可能不安抚好郭淑妃。后宫之争,从来不单纯是女人的战争,朝堂、家族、战场,每一处都与它息息相关。 武贵妃绝望地闭上了眼,机关算计,终究还是输得干干净净。 走出宫门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了,宁玥入宫时“送”了四十八件西洋小礼物,武贵妃给她的赏赐也比别人格外多些,一车根本装不下,又拉来一辆马车。 等马车的空档,宁玥一转身,撞上了一个…… 呃,这是什么?怎么只有衣服没有人? “喂!你干嘛盯着我的胸看?” 那堆“衣服”说话了,露出洁白的牙齿,宁玥才蓦地意识到这是一个人!一个皮肤与夜色一样黑的人! 谭姑姑忙走了过来,躬身一福:“公主殿下金安,这位是贵妃娘娘的侄女儿,不小心冲撞了公主,还望公主海涵。”又对宁玥小声道,“文川公主。” 啊,原来这就是皇帝与那位异国妃子生的女儿,长得可真……逗! 文川公主叉着腰道:“笑!你还笑!你笑什么笑?撞了本公主你还好意思笑?” 她的中原话倒是说的蛮顺溜,就是语调怪怪的。宁玥抿抿唇,忍住笑意,正色道:“臣女笑,是因为臣女很开心、很荣幸,见到了公主。” “那是!我一般不出门的,你碰见我,是你有三个姓!”文川公主双手插抱胸前说。 她身边的小太监扯了扯她袖子:“公主,是三生有幸reads;妃欺不可。” 文川公主大概是尴尬得红了脸,不过宁玥看不出来,因为她的脸实在是太黑了。 这一小插曲,并未持续多久,文川公主扭着丰满的俏臀离开,宁玥一行人也坐上了马车。 宁玥前世其实是见过文川公主的,那是司空朔篡位成功的那天,大批将士冲入皇宫,将那里杀成一片血海,见到宝贝就抢,见到太监就杀,妃嫔宫女要么沦为刀下亡魂,要么成为他们胯下泄欲的工具。他们抓到了躲在米缸里的文成公主,米那么白,她那么黑,她应该躲在煤堆里才对。宁玥亲眼看见那些人撕碎了她的衣裳,说要尝尝异国女人的滋味,与汉人的滋味究竟有什么不一样。她被灌下媚药,像个发情的母兽,被几百个男人抬进了寝殿。 她是被宁玥杀死的。 那是宁玥第一次对一个无辜的人下手。 这一世的文川公主如此灵动鲜活,宁玥竟是没能第一眼认出她来。 宁玥叹了口气,前世的玄胤尽管是个暴君,却从不允许手下奸淫妇女,相比之下,司空朔就邪恶多了,为鼓舞士气,真是什么都做得出来。 重活一世,宁玥本没打算与司空朔拼个你死我活,因为她明白自己斗不过他。她是他一手教出来的,跟他斗?那不是以卵击石吗?但看到文川公主,她仿佛看到了自己逃避下去的结局。 上辈子她是他的人,所以免掉了一些惨绝人寰的厄运,这辈子她不可能再顺服他,谁知道他会怎么折磨她?难道她要沦为第二个文川公主吗? 他已经盯上她了,逃……是逃不掉了,倒不如放手一搏。 半个时辰后,马车抵达了将军府。 老太太已经听说了宫里的事儿,早早地在门口等着,确定孙女儿们全都安然无恙才长长地松了口气。她当然不清楚司空朔与宁玥的牵扯,她与武贵妃一样,以为是贾德妃与武贵妃斗法,结果害宁玥与马宁馨躺了枪。 谭姑姑接连道歉,说娘娘照顾不周。 老太太想说“我就知道进了宫没好事,不同意她们去,你们非得让她们去,看吧,差点儿给弄出人命吧?”但想了想,还是改为“有贵妃娘娘保佑,孩子们都平安无事,贵妃娘娘请别再记挂她们了,多保重身体,早日为皇上诞下皇嗣。”至于皇贵妃的事,她没发表任何意见。 踏入棠梨院,妞妞火急火燎地扑了过来:“娘亲!三姨!” 马宁馨蹲下身,抱住女儿狠狠地亲了一番:“想娘亲了没有?” 妞妞也亲了亲她:“想!老想老想了!” 宁玥走过去,拿出一个小摇铃:“那妞妞想不想三姨呀?” 妞妞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揪住摇铃,笑道:“想!老想老想了!”说完,还不往在宁玥脸上亲了一口。 宁玥舒心一笑:“有个孩子就是好啊,真欢乐。” 马宁馨打趣道:“那你赶紧嫁过去,跟胤郡王生一个!” “谁要跟他生?”宁玥回了自己房间。 马宁馨暗暗叹了口气,胤郡王对玥儿的感情傻子都看出来了,偏玥儿待他好像没有男女之间的那种感觉,是玥儿还没开窍么? 洗漱完毕后,宁玥靠在贵妃榻上看书,她看的可不是什么四书五经,而是市井流传的话本,秋香打了帘子进来,瞧见那书名,当即白了脸:“小姐,您怎么能看这些书?快收起来,让人知道了,又该胡说了reads;[猎人]七七落难记。” “打发时间罢了。”宁玥翻了一页,“千禧院那边怎么样了?” 秋香就道:“蔺姨娘醒了,得知自己被弄成那样,哭了好几晚,整个将军府都能听到她的哭声,您听,又给哭上了。” 宁玥凝神聚气地一听,真的呢,蔺咏荷哭得好凄惨,真是太解气了! “宁溪的情况怎么样?” 秋香道:“她的情况也不大好,昨儿夜里才退烧,但据小道消息称,她好像烧坏嗓子,今后都不能说话了。一边是残疾毁容的母亲,一边是重病在床的妹妹,四少爷焦头烂额,学堂都没去了。” 宁玥又翻了一页书,云淡风轻道:“真不能说话才好,王妃才不会要一个哑巴新娘!” 这种前世就给玄煜戴绿帽子的女人,这辈子还妄想再嫁过去? “马谨严有没有什么动静?” “一直在照顾蔺姨娘和二小姐,没怎么出来过。” 这个四哥可不像这么窝囊的性子,居然一点反击都没有,难道被她的手段吓怕了?还是……忌惮胤郡王了?不管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老的她都不怕,还会怕这个嫩的? 秋香见宁玥心情不错,又说了另外一件事:“家中的母亲病了,奴婢想请一天假。” 宁玥嗯了一声:“去吧。” 这一晚,宁玥睡得不甚踏实,翻来覆去,总在梦魇里边出不来,她知道司空朔就坐在她床边,想要对她干什么,可她就是动弹不得,想努力睁开眼,只能睁出一条细缝儿,她想大声呼救,嗓子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恐惧,越来越密集。 她感觉司空朔的手,好像撕开了她的衣裳。 她吓得快要哭了。 司空朔压了上来,将她手腕扣在两边,用冰冷得足以冻死一头牛的声音说:“马宁玥,胆儿肥了啊?都敢跟本座对着干了。别忘了文川是怎么被凌辱的,不想伺候本座,就去伺候那些臭男人,现在,还想反抗吗?” 她摇头。 “喂!喂!” 她被一道倔强的声音叫醒,终于挣脱了梦魇,睁眼一看,就见一双黑亮的眼珠子悬在自己上方,她这回是真的吓了一大跳! 玄胤捂住她嘴巴:“嘘,别叫,当心让人听见。” 宁玥这才发现,他整个儿压在她身上,重死了,难怪她会做那么艰难的梦,敢情都是这家伙害的! 她恼怒地瞪了他一眼,将他掀开,低声道:“大半夜的,你跑到我房里来做什么?还压我!你……你不害臊!” 玄胤嘟了嘟嘴儿,哼道:“我压你怎么了?你是我媳妇儿!” 宁玥合拢衣衫,拉过被子遮住单薄的身体,冷声道:“你再这么无理取闹,我就不嫁给你了!” “好好好,我不闹了。”玄胤嘿嘿一笑,凑近她道,“今晚夜色不错,我带你出去玩吧!” 这么冷的天,鬼要跟你出去?宁玥撇过脸,要不是念在这家伙有潜力与司空朔抗衡一二,她不好太过得罪他,她都想把他一脚踹下去reads;老师是男神(高干)! 玄胤才看不到她的拒绝,她觉得她整个人缩成一团,肯定是害羞了,一个女人为什么会对一个男人害羞呢?肯定是爱他爱惨了呗!玄胤心情大好地去拉她的手,她一头扎进被子,玄胤的手也伸进了被子,摸了半天没摸着,纳闷道:“你背上怎么了?长了个包。” 什么背?那是胸好不好? 连胸和背都摸不出来,她有那么小么? 宁玥实在忍不住了,一脚踹了过去! 玄胤怕内力反噬到她,结结实实挨了这么一下,扑通栽到地上,摔得屁股都要裂了。 “咝,你真是下得了手哇……”玄胤揉着疼痛的屁股站起来。 宁玥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警惕地瞪着他,大有一副你敢硬来我就与你同归于尽的感觉。 玄胤摆了摆手:“好了好了,不闹了,我找你有正事儿。” 宁玥气呼呼地道:“我困了,天大的事儿也明天再谈!” 玄胤浓眉一挑:“你难道不想知道司空朔为什么非要得到你和平安符吗?” 宁玥捏紧拳头,算你狠! 半个时辰后,喧闹的花街,一名俊雅倜傥的男子,搂着一个娇俏迷人的小倌,进了一家名唤伊人馆的青楼。与别的青楼不同的是,它没有风尘女子,只有小倌倌。 二人进门的一霎,老鸨的眼睛蓦地泛出绿光了:“哟,马公子,您来啦?” 马公子?宁玥睨了他一眼,这家伙不肯暴露自己的身份,就顶着她家的名号:“你该不会是想给我做上门女婿吧?” 玄胤咬着她耳朵道:“想得美!” 老鸨见他总算换了个有些品味的小倌,就笑了笑,说道:“这个……可比之前的水嫩多了,马公子好眼力!” 之前的? 宁玥睫羽一颤,玄胤小声道:“别乱猜,是冬八。” 他话音刚落,便有六七名年轻美貌的小倌倌走了过来,抛着媚眼,娇滴滴地说着“马公子你怎么才来?奴家等你好久了”之类的话。 宁玥冷冷一笑:“都是冬八呀?这么多、这么漂亮呀?” 玄胤唇角微勾,放在她腰上的手轻轻揉了揉,嘴唇几乎要贴上她的脸蛋:“乖,别吃醋,爷没那嗜好。” “谁吃醋?”宁玥拿开了他的手,闪到一边,几乎是同一时刻,那些小倌倌就冲上来,贴到了玄胤身上。看样子,不是头一回这么干了。宁玥找了把椅子坐下,拿起瓜子,慢悠悠地嗑了起来。别说,平日里不觉得,而今有了比较,才发现他真得长得太出众了,气质也好,纨绔中透出一丝凌冽的霸道,还有几分迷人的张狂。 “马公子,既然他们这么喜欢你,你就把他们全都收回去吧。”宁玥看戏不嫌事儿大地说。 玄胤黑了脸,他来这种地方是为了谁?她倒好,坐在一旁说起了风凉话!玄胤推开那些人,拉着宁玥上了楼。 这种地方,到处燃着催情香,虽不浓,却终归让人有些身体发热。宁玥的身子尚未长熟,反应不大,玄胤就惨了,几乎是在烈火上烤着。 玄胤不禁纳闷,也不是第一来了,平时没这么奇怪的反应,今儿是怎么了?莫非他们加大催情香的剂量了? 宁玥挠了挠他掌心:“喂,你怎么了?脸这么红?” 这一爪子,简直挠在他心上了,他握紧她不安分的小手,沙哑着嗓子道:“别撩拨我reads;[未来]悠闲人生。” 宁玥察觉到了他的异样,不动了。 二人进了玄胤一早定好的房间,玄胤推开窗子,冷风吹进来,体内的燥热散了些。他遥望着窗外,目光深邃如泊。 宁玥没出声打扰他。 直到过了一刻钟,他才转过身来,朝宁玥伸出手。 宁玥眨了眨眼,把手放到他掌心。 他轻轻一拽,就将宁玥拽进怀里,轻轻淡淡地说道:“小妖精,被你撩拨得险些失控,总得拿回点什么才好。” 说着,他低头,吻了下来。 宁玥眉心一跳,按住了他软红的唇,莞尔一笑道:“不是要找平安符的真相吗?真相呢?” 玄胤眸色一深,抱着她的臂膀慢慢加大了力度:“先放过你。” 宁玥松了口气。 玄胤将身子探出窗外,左右看了看,搂紧宁玥,轻轻一纵,来到了地面,然后进入一个毫不起眼的小厨房,按了按墙壁上的开关。橱柜移动,露了一间密室。 一股浓郁的药箱扑鼻而来,宁玥打了个喷嚏! “谁?” 一个穿着青衫的老头儿走了出来,他手里还拿着一把血淋淋的刀,看到宁玥与玄胤的一刻,手一抖,刀掉在了地上。 宁玥诧异地睁大了眼:“司空老先生?” 司空流看看宁玥,又看看玄胤,面色一变,转身就往里走! 玄胤一把揪住他后领,他亮出掌风朝玄胤打了过来,但玄胤还是几个月前的玄胤么?根本不等他碰到自己衣角,玄胤就将他拍在了墙上! 司空流撞得鼻青脸肿,身子被玄胤死死地按着,动弹不得:“胤郡王,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 玄胤眸光一扫,指着屋里的几张床和床上躺着的人,冷笑道:“好好说什么?说你拿活人试药,还是说你拿活人解剖?” “他们……本来都是快死的人……”司空流冒出了一身冷汗。 “快死,但还没死!要是让人知道,你绝世无双的医术都是在活人身上试出来的……” “啊!别别别!胤郡王,求你高抬贵手,不要把这件事说出去!我向你保证,我对他们没有恶意,他们都是不听话的小倌,老鸨本来也要将他们折磨致死的,我……我买下他们,如果试验成功了,起码他们还能活着!” 关于这一点,司空流没有撒谎,老鸨折磨人的手段,绝不会比药物的反应好受多少,对那些小倌来说,选择谁没有任何区别,但司空流作为麒麟学府的夫子,绝不该做出这种罔顾法纪的事来。真要闹大了,连累学院不说,还会累及司空家的名声,司空朔第一个不会放过他。 玄胤轻声道:“让我帮你保密也可以,但我凭什么帮你呢?你上次,还从我这儿取了两碗血,就因为我求了你两件事。” 真是一报还一报啊,早知道这个煞星这么不好惹,他当初就不那么嚣张了reads;易道堂吉祥饰品店。 司空流颤声道:“我知道你一直很想弄明白自己的武功是怎么回事,还有平安符,这些……我都可以告诉你!” 他曾经发誓不会说出去的秘密,为了自己的声誉和性命,只能豁出去了。 两刻钟后,三人坐在了玄胤订好的厢房,门窗紧闭着,炉子里燃着司空流特质的熏香,能抵制催情香。 宁玥给司空流倒了一杯水:“夫子,请。” 司空流一口气喝完,用袖子擦擦嘴,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道:“你们听说过南疆吗?” 自然是听过的,玄煜这次就是要去攻打南疆。 “南疆怎么了?”宁玥问,“很危险吗?”竟是开始担心玄煜会不会吃败仗了。 司空流点点头:“我也只去过一次,差点没死在那里。那儿的人都很奇怪,小孩子也是,看着无害,实际上,有可能与你说句话,你就死掉了。” 宁玥杏眼圆瞪:“说话就会死人?” 司空流道:“不是说话死的人,是在说话的时候,给你下了蛊。” 北域巫术,南疆蛊毒,全都是令人闻风丧胆的东西。 宁玥看了看玄胤,问向司空流:“这个……与平安符有什么关系?” “他们那儿的蛊毒很多,有蛇蛊、金蟾蛊、天蚕蛊……每一种蛊毒的解药都不一样,但有一种黑曜石,能压制所有蛊毒的毒性。”司空流看了玄胤一眼,“没错,就是你平安符里的那颗。” 玄胤指了指自己:“那我……” 司空流点点头:“你中了南疆最凶狠的蛊毒,无药可救,只能用黑曜石压制。但黑曜石不止压制了你体内的毒性,也压制了你的功力。你很久没带平安符了吧?” 玄胤放在腿上的手,拽成了拳头。 司空流又道:“现在,蛊虫沉睡了那么多年,一时半会儿苏醒不了,但也快了,你功力越深厚,它苏醒得越快。你真该听你大哥的话,好生戴着平安符的。那颗黑曜石是你大哥从南疆皇宫里偷出来的,这次去打南疆,他就等着被射成箭靶子吧!” 玄胤的心口仿佛被什么给蜇了一下,捏紧拳头,隐忍着道:“司空朔为什么也想要平安符?他也中了蛊不成?” “应该是吧。”司空流再次叹了口气,“他自己就是大夫,我没替他瞧过病,只是猜测而已。” “这跟宁玥又有什么关系?他也很想要宁玥,我大哥……也想我娶宁玥。” “这种蛊,药物无解,人却可以解。”说着,司空流看向了宁玥,眸光闪过了什么,转瞬即逝,“听起来很荒谬,但你是唯一能够解毒的人。” “怎么解?”宁玥问。 司空流清了清嗓子,用手指蘸水,在桌上写下了两个字。 ------题外话------ 猜猜司空流写的是啥字呢? 谢谢—— 紫弦心儿 送了11朵鲜花 悠筱筱cc 投了1票 【V5】小樱的真相 离开青楼时,已是后半夜,月牙儿隐入云层,独一点细碎星光,在广袤的夜空里轻轻闪烁。 玄胤来到马车前,朝宁玥伸出手,宁玥却将手拽得紧紧的,独自上了马车。玄胤幽幽一叹,自从司空老头儿写下那两个字,宁玥就不许他碰她了,牵手都不行,真是憋死他了! 长这么大还没碰过女人,他容易么?好吧,他不会承认,玄家的家训就是成亲前不能乱来。不仅他,玄煜、玄彬、玄昭也都依然是童子之身。王府丫鬟众多,狐媚惑主的不是没有,父王从不禁止。用父王的说法是,玄家的男儿要经得起诱惑,再多的美色面前也必须保持一颗坚定坚韧的心,这样,才不至于有一天被女人玩弄,或者被有心人利用女人进行操控。以前他没将这项家训放在心上,因为那些女人都太无趣了,他压根儿不感兴趣。现在么—— 他就更不放在心上了! 他就是要跟他的小玥玥乱来,乱来乱来乱来…… 玄胤一上车就抓住了宁玥的手,一根根地捏了起来。 宁玥柳眉一蹙,抽了一下,却被他握得更紧,不由地薄怒道:“你就不能不要一见面就抓我的手?” 玄胤眨巴着清澈的眸子:“那你希望我抓你哪里?” 这人! 宁玥又羞又恼,其实前一秒她还挺感激他的,为了找出司空朔盯上她的真相,不惜出入这种下九流的地方,但为什么这家伙每次都这么下流?上辈子一定是她看错了,他不是一个暴君,而是一个淫君,后宫佳丽三千,天天翻云覆雨! 玄胤将她抵在马车的靠枕上,拇指抚过她柔嫩的唇,目光深深道:“我们早点成亲,嗯?” “那怎么行?”宁玥的喉头滑动了一下,垂眸道,“已经择定了黄道吉日,最好不要随便更改。” “要是我毒发身亡了怎么办?”他可怜兮兮地看着宁玥。 宁玥被他这种小鹿一般无辜的眼神看得心口一阵酥麻,忙撇过脸道:“不是说了没那么快?” 玄胤俯身,将头埋在她颈窝,深深地吸了几口她的香气,呼吸变重,但最终什么都没做,叹了叹,放开她,坐回了原先的位子,拉过她小手,一根一根捏了起来:“好吧,那你不能拒绝我。” 宁玥张了张嘴,算了,她拒不拒绝都一个样,他干什么就从没过问过她的意见。不知想到了什么,她突然说道:“玄胤。” 玄胤正一边亲她小手一边哼小曲儿,冷不丁被点名,疑惑地嗯了一声reads;猎美邪神。 宁玥垂眸道:“你真的相信司空流的话吗?” 玄胤想了想:“一半一半吧,那老头子应该没有撒谎,不过也有可能没道出全部真相,他还瞒了点儿什么。” 宁玥也是这么认为的,玄胤中蛊毒、平安符能压制蛊毒、她能解蛊毒,这三样,应该是事实,只不过,玄胤中的究竟是什么蛊,发作后会怎样,他只字未提。有可能,他并不知道;也有可能,他知道却没说。宁玥若有所思地眨了眨眼,道:“我觉得,他告诉我们的,是有人希望他告诉我们的。” 这个让是谁,玄煜还是司空朔,不得而知。 玄胤的眸光深邃了几分,如夜潭一般望不见底:“管他呢。”你没事就好。 宁玥抿抿唇:“对了,你大哥什么时候启程去南疆?” 玄胤小眉头一皱:“你这么关心他做什么?我才是你男人!除了我,你谁都不许关心!” 宁玥的长睫颤了颤,轻声道:“我这不是关心你,才顺带着关心你家人吗?” “这还差不多。”玄胤说道,“大概是三月吧,不过也有可能提前,战场上的事瞬息万变,谁也说不准。”讲到这里,他的眸光也慢慢暗了下去。 宁玥的眼皮子抽动了几下,又道:“对了,你妹妹还好吧?上次送她的礼物她喜欢吗?” 玄胤的眼神闪了闪,笑道:“喜欢啊,喜欢得不得了。” 这就是不喜欢了。宁玥叹了口气:“平安符……拉出来了没?” “还没。” “我还有一事不明。”宁玥又道,“按照司空流的说法,平安符只能压制蛊毒,并不能根除蛊毒,那么司空朔即便得到了平安符,也只是权宜之计而已,等他有把握铲除中山王府的时候,一定也不会放弃我的吧?” 玄胤将宁玥抱进了怀里,语气温柔,眸光却满含坚定:“真有那么一天,一定是我们中山王府……把他铲除了!” 现在双方都需要培养实力,都需要暂时的平衡。 宁玥缓缓闭上眼,第一次握住他的手,露出了依赖的神色:“如果他真的逼你,答应我,不要把我交出去。” …… 玄胤把宁玥送回将军府后,第一时间去了小樱的房间,小樱正躺在床上呼呼大睡,这段日子,她吃的少、喝的更少,已经便秘足足八日了,不管给她什么药,她从来不喝,即便喝了也转头就给吐出来,把大家都给愁坏了。玄胤端着药碗来到床边,拉开了她的被子:“小樱,起床喝药。” 小樱迷迷糊糊的,还以为自己在做梦,爬到玄胤的腿上,含糊不清道:“胤哥哥,你怎么来啦?是不是给我带好吃的了?我饿好多天了,呜呜……好想吃……” 玄胤拍了拍她肩膀:“喝药。” “药?”小樱猛地睁大了眼睛,看看他,又看看那碗黑乎乎的药汁,一把退回了床内,倔强地说道,“我不喝!” 玄胤的眸光沉了沉,哄道:“听话,再这么下去,你会生病的。” 小樱缩在床角,嚷道:“骗人!你才不是怕我生病!这么晚了,你不会等我睡醒了再过来吗?你就是想把黑曜石给别人!你坏!我不要跟你玩了reads;与警花同居:逆天学生!我再也不喜欢你了!” 玄胤的大掌捏成了拳头,一把将她扯进怀里,掐住她下颚,将药灌了进去。 小樱在王府,从未被谁如此粗暴地对待过,特别这回对她“施暴”的人还是玄胤,小樱当时就委屈得哭了起来。 玄胤的面色有些发白,却没有怜惜妹妹的意思,强迫她将一整碗药,一滴不剩地喝了进去。她转头要吐,又被玄胤点了几处穴位,她吐不出来了。 她坐在床上,蹬着腿儿,声嘶力竭地哭:“我讨厌你我讨厌你!我最讨厌的人就是你了!”说着,她拿出搁在枕头下的蝴蝶发饰,一颗一颗地把黑曜石摘了下来,丢到地上,“你不是我哥哥!我再也不想看到你!” 兄妹五人住一个院子,巨大的动静惊来了玄煜、玄彬、玄昭,看到这幅情景,三人都有些困惑,玄胤与这个家几乎是格格不入的,唯独对小樱特别好。平时说话重一点都舍不得,今儿是怎么了?居然把她弄哭成这样? 天亮时分,小樱在丫鬟们的看守下终于拉了臭臭。玄胤命人将黑曜石找出来,装在平安符里,给司空朔送了过去。 如果司空朔非得从他手里得到一样东西,他能舍弃的,绝不是宁玥。 …… 这一晚,宁玥失眠,好容易有些睡意时,天又蒙蒙亮了。还得给老太太请安,无法赖床,只能揉了揉眼睛,一边打和气,一边唤道:“秋香。” 进来的冬梅,冬梅挂起帐幔,从衣柜里拿出昨晚已经配好的衣裳来到床前,道:“秋香的爹不舒服,请假了,您忘了吗?” 还真给忘了。宁玥按了按太阳穴,在冬梅的搀扶下坐了起来。冬梅给她脱掉亵衣,换上正红色肚兜与素白里衣。她怔在那里,任冬梅服侍着,不知想到了什么,问道:“既然是你们父亲病了,你怎么不会去看看?” 冬梅笑了笑,说道:“奴婢跟秋香……其实是结拜姐妹,奴婢原先是她家买来的小丫鬟,后面家中没银子了,她娘要把奴婢卖掉,秋香舍不得,就把奴婢给留下来了。” “这么说来,秋香对你还挺好的。”宁玥打了个呵欠。 冬梅给宁玥穿上足衣和鞋子:“是啊,要不是秋香,奴婢都死了好几次了。”二人一同被卖入马家当差,却因为不肯交高额“保护费”而被资历老的妈妈们欺负,她们随便找了个错儿禀报管事,管事就把她们调到了最艰苦的杂役房。她生了病,没钱看,是秋香冒着被打死的危险去偷三小姐的钥匙出府,这才阴差阳错结了一段善缘。三小姐是她见过的最厉害、最值得跟随的主子,有时候她真想把府里的那些腌臜事儿捅到三小姐跟前儿,但她不能,她还想在府里好好混,就不能太过得罪那些地头蛇。 宁玥知道秋香与冬梅在来棠梨院之前吃了不少苦,但她不可能替她们两个出头,就像蔺咏荷养废她的时候,老太太心知肚明也没把蔺咏荷怎么样一个道理。每个层次都有它自己的法则,外人干涉起来,一旦不能连根拔除,就只会令对方陷入更艰难的境地。 洗漱完毕,宁玥要去给老太太请安,冬梅瞪大眸子道:“今儿开学,老太太说不用请安,直接去上学就好了,小姐,你不是又给忘了吧?” 宁玥拍了拍脑门,她这是怎么了?这么魂不守舍的? 她赶紧收拾好书本,出了将军府,幸亏秋香早把夫子的作业做完了,不然就凭她这好(第四声)玩的性子,这回一定会被夫子骂惨。 大门口,她碰到了宁婉,宁婉翘首以盼的样子,似乎在等谁。 “四妹妹。”她打了声招呼。 宁婉侧过身来,看见她,莞尔一笑:“三姐姐,可算等到你了,我还怕你不记得今天要上学,正准备让翠娥去提醒你的呢reads;美男龙王,妃要破你相!!” 宁玥有一瞬间没反应过来,她与老四的关系几时这样好了?别告诉她,那一、两回不痛不痒的合作之后,二人就成为推心置腹的好朋友了。如果她记得没错,她病着的时候,老四、老五可没少在棠梨院打秋风。玄家上门要庚帖后,她们俩还一起跑来给她吹耳旁风,暗示她跟蔺咏荷翻脸呢。顾念彼此之间有过合作,她对之前的事既往不咎,但这并不代表她从此喜欢上她们了。 宁婉的笑意甜美了几分,柔声道:“三姐姐,你怎么了?” 宁玥四下看了看,道:“没什么,时辰不早了,赶紧上车吧,第一天可得早点到!”说着,拍了拍宁婉肩膀,径自朝自己的马车走去,完全没有与宁婉一起上学的意思。 宁婉被晾在那里,尴尬得脸色一阵泛红。 宁珍慢悠悠地走了过来,嘲讽地说道:“哟,又热脸贴人家冷屁股了?脸皮怎么这么厚呢?人家不待见你,你就识趣点儿呗!像只苍蝇似的往上凑,找拍啊!” 宁婉拽着帕子的指节,因大力的缘故,隐隐泛出了白色。 …… 十多天不见,仕女们的模样都有些变了,去年还瞧着青涩的姚氏姐妹初次显露出了少女的妩媚,宁玥不禁想到了司空朔,他收养那么多养女,会否其实就是在寻找蛊毒的解药呢?他之所以专宠自己,不是因为自己有多好,而是自己是他唯一的解药。 这种想法令宁玥感到恶寒和恶心,每多知道一点前世的真相,便更坚定与司空朔斗到底的决心。 玄家正式下聘后,宁溪与宁玥的名声也在京城传开了,大家看向宁玥的眼神都有些古怪,好像是惋惜、又好像是羡慕。宁玥没多做理会,从容地进了课室。 进入课室后,宁玥意外地碰到了武娟,武娟穿着杏色短褙子、淡紫色长裙,梳单螺髻,簪两对明月珠花,比年轻更加胖了。 这可真是奇怪,明明今年的武娟已经开始瘦下来了才对! 武娟见到宁玥,像见到救星似的扑进了她怀里:“呜呜……我再也去不了东学班了……” 你本来就是买进去的呀!宁玥皮笑肉不笑地问道:“为什么呢?” “因为太子没有看上我……呜呜……他们不愿再花那么多钱让我上东学班了……” 原来,在正月十二的下午,武家邀请了太子到府中赏花,顺便让府中的女眷与太子弹弹琴、下下棋,只盼太子能看中她们其中任何一位,谁料太子丢了句“无聊”就走了。 这与前世的发展又大不相同,前世的太子可是爱武娟爱得死去活来,武娟为了太子,生生从胖子瘦成了第二个赵飞燕,难道说……因为自己的重生,一些与她没多大关系的人的命运也开始发生转变了吗?亦或是……自己无意中做了什么,引起这一系列的反应,只是她自己不知道呢? 第一天上课,大家的状态都没回来,夫子讲夫子的,大家神游大家的,一日光阴就这么无聊地打发了。 课间的时候,院长大人找了宁玥一次,之前院长大人曾经承诺过,只要她靠第一便向她引荐几位太学博士,然而一个春节过完了,院长大人也没兑现当初的承诺。 院长大人的笑容有些讪讪:“太忙了,焦头烂额,我已经与博士们说了,这个月就为你引荐!” 宁玥恭顺有礼道:“有劳院长大人了,学生随时静候您的佳音。” “好的好的,一定,一定reads;绝色花都。”院长大人笑得有些狗腿,若说年前他器重她是因为她是个非常优秀的仕女,现在则多多少少忌惮她未来的夫家了,“对了宁玥,你姐姐怎么没来上学?” 宁玥第一反应是,老太太没派人通知学院吗?但很快,她瞧见了院长大人眼底的八卦,怕是因为她姐姐一心备嫁,再不踏足学院了吧,就道:“姐姐感染了风寒,尚未痊愈,等痊愈了,应该会来的。” “哦,风寒啊。”院长大人呢喃着,又道,“没什么,你去上课吧,博士们的事儿我记着呢!” “是。”宁玥行了一礼,恭送院长大人离开。院长大人不会无缘无故地打听宁溪的情况,除非……宁溪被烧坏嗓子的风声已经不胫而走了,这可真是……奇怪呢,千禧院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藏不住消息了? …… 秋香一大早便拿着对牌出了府,她从府里拿了些东西,一半是自己买的,一半是三小姐赏的。三小姐对下人的要求特别严格,不能做错一点事、不能讲错一句话,在二小姐屋里当差,她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但令人欣慰的是,二小姐出手特别阔绰。她与冬梅都是二等丫鬟,公中给的份例是一两,由于她又兼了书童一职,府里再补贴一两,她帮二小姐写作业,二小姐再贴补了一两,算下来,她每月能拿到三两,这比通房丫鬟的月钱还多呢!然后,二小姐时不时赏些料子与首饰,都是顶值钱的,她全悉心保存了下来。 阿娘托人捎来消息,说阿爹的风湿又犯了,她记得南街有一家药铺,专卖治疑难杂症的药,阿爹用过一次他们家的药膏,效果非常显著。可惜太贵,后面用不起了。现在她攒了些银子,正好可以拿去买药。 从将军府到南街,足足有七里路,为省点雇马车的钱,她选择了步行,抵达张记药铺的时候已到了午饭时辰,她肚子饿,便先到街边的小面摊要了一碗素面。 老板瞧她穿得爽利,怕是大户人家的体面丫鬟,多收了她一文钱。 她放下包袱吃了起来,谁料眸光一扫,竟看到一个异常熟悉的身影,她怀疑自己看错了,一直盯着对方,直到对方露出侧脸来,她完全确定了,这就是四少爷马谨严。 四少爷走进了一家当铺,从怀里拿出一个锦盒递给了当铺老板,不知说了什么,老板摆摆手,一副不情愿的样子。四少爷皱起了眉头,又讲了几句,老板迟疑片刻,但最后还是摆了手。 应该在当东西,秋香猜。 吃完面,四少爷还没从当铺里出来,秋香好奇地从当铺门口走过,就听到四少爷含了一丝哀求的声音说:“你再多给点吧,我买它的时候花了一千两,是纯正的羊脂美玉,你只给我一百两,实在太低了!” 秋香的心咯噔一下,这些高高在上的人,也会低下头去求人? 当铺老板拿着玉扳指看了看,说道:“这玉是好玉,可小兄弟你得看清自己进的是什么地方儿!我可以很负责人地告诉你,你到别的当铺去,绝对找不到比我更高的价了!给你一百两都是看在今儿还没开张的份儿上。” “我急需用钱……”马谨严的脸上泛起了尴尬的神色。 当铺老板眼神一闪,刚要开口抬价的,又突然咽进去了:“一百两,不能再多了!你要是不满意,就到别家去当吧!” “哎,你……”马谨严刚要说话,秋香走了进来,“你的玉佩,我买了,两百两!”说着,打开荷包,就要去掏银子。 当铺老板猛地变色,抓住马谨严的玉佩道:“哪儿来的捣乱的?这位公子已经把玉佩卖给我了!” 秋香睁大眼睛望向马谨严,快提价呀。 当铺老板也做好了对方狮子大开口的准备reads;弃后休夫。 谁料,马谨严冷冷地扫了秋香一眼,对当铺老板道:“一百两,卖给你。” 当铺老板:“……” 出当铺后,秋香叫住马谨严:“四少爷,你为什么不提价?他摆明了在坑你……” “用得着你管吗?”马谨严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她的话。 秋香哑然。 马谨严转身进了药铺,秋香也走了进去。马谨严厌恶地瞪了她一眼:“跟着我做什么?马宁玥吩咐你的?回去告诉她,想跟踪我,找个机灵点儿的人过来!” “不是的,四少爷,你误会三小姐了,她没派人跟踪你,我是来给我阿爹买药的。”秋香认真地说。 马谨严却仿佛懒得理她,径自去了后房的药柜。 秋香开始挑选膏药,上次用的哪一种她记不太清了,只比对了一下价格,选了一种承受范围内最贵的,结账的时候又碰到马谨严了。 马谨严当来的一百两银子不够,只能买一半,他面红耳赤。 秋香觉得他真是可怜,秋香不由地想到了冬梅,当初冬梅也是没钱看病,险些死掉,多亏三小姐菩萨心肠,不仅收留她们,还给冬梅请了大夫。当时,她还偷了三小姐的令牌,三小姐都不计前嫌,眼下,她帮帮四少爷……应该也无可厚非吧! 秋香就问:“还差多少钱?” 马谨严双目赤红地瞪向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却十足咬牙切齿的声音说道:“我不需要你们的施舍!” 秋香白脸,忙解释道:“不……不是施舍……” “那是什么?”马谨严冷冷地揪住她衣领,将她拉近,几乎要贴上自己,“我为什么会买药你不清楚吗?不是拜你那位天仙般的主子所赐,我娘和我妹妹会变得人不人鬼不鬼吗?别告诉我她良心发现了,想弥补自己的过错了!你告诉她,这不可能!” 秋香被他强大的怒火压迫得喘不过气来:“三小姐没有那样做……是我……我自己的主意……” 马谨严呵呵地笑了:“自己的主意?你就不怕我那妹妹知道了,把你折磨得比我娘还惨?还是……她知道我空虚寂寞,所以派了你来勾引我?” 秋香的脸唰的一下毫无血色了:“四少爷,你真的不要误会三小姐!三小姐是好人……她没派我做什么!我只是,不希望有人病死罢了……” “小丫头,不要做烂好人,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冷声说完,马谨严拿起桌上的药离开了。 …… 宁玥下学后,准备去宝林轩转转,虽说关门了,但保不住已有新的商家入驻了。 刚踏上马车,宁婉奔了过来,小脸儿红扑扑的,眼眸晶亮:“三姐姐,我的马车坏了,不知道多久才能修好!我约了父亲钓鱼的,不能回去太晚,你载我一截好不好?” 若在平时,当然没什么不好,可今天她有事。宁玥轻声道:“你赶时间的话还是坐五妹妹的马车吧,我暂时不回府。” 宁婉的笑容淡了一分:“那你要去哪里?” 宁玥张了张嘴,微微一笑道:“也是约了人,真是不好意思,下次吧,下次一定带四妹妹回去。” 怕宁婉追着跟她一块儿,宁玥放下帘子,吩咐车夫启程了reads;墨弓天狼。 另一边,宁珍笑得场子都快断了,撩开帘子,从车窗里看向宁婉,挑眉道:“四姐姐,你到底要不要坐我的马车呀?”当她没看见么?故意弄坏车轮,跑去打宁玥的顺风车,结果人家根本不理她!哈,活该! 宁婉捏紧拳头,身子都开始发抖了…… …… 秋香拧着一叠药膏和一个装满衣料的包袱回了家。一个小胡同里,一间堂屋、两间正房、一个后罩房与一个打了水井的小院子,就是全部地方了。 她是长姊,家中还有一个弟弟,十三岁,在一间私塾上学,白天不回。阿爹不做事,阿娘接些针线活,赚的不多,基本开支全靠她在府里领的月钱。 两口子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甫一见到秋香,还以为是谁家小姐走错了地方儿,没太在意,直到秋香叫了声阿爹阿娘,二人才惊吓地抬起头来!不是做梦吧?那个咸干菜一般的女儿,怎么出落得如此标致了?穿得都是绸缎,比一般的富户千金还好,头上戴的簪子……妈呀,是金的吧! 秋香娘二话不说把女儿的簪子摘了下来! “你哪有钱买这个?”她两眼放绿光地问。 秋香道:“三小姐赏的,棠梨院的丫鬟都有。” 秋香娘笑嘻嘻地回头,对丈夫说道:“我就说将军府是个好去处儿吧!” 你所谓的好去处差点儿害死我跟冬梅了。秋香把东西放进屋,又出来说道:“我买了些药膏,阿爹你记得敷。”又把荷包递给她娘,“娘,这个月的月钱,元宵府里多算了一个月,一共六两。你把钱拿去,簪子给我吧,那是三小姐赏给我们,让戴着体面的,不能弄丢。” 秋香娘收下钱,板起了脸道:“赏你了就是你的!还不能丢?我看你是舍不得!是不是冬梅那死丫头把你给教坏了?我就说那丫头留不得,迟早是个祸害!哎哟,我命苦啊,辛辛苦苦拉扯大的女儿,听一个外人的话,不认我这个娘啦!”说着,她往地上一歪,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嚎了起来。 秋香爹就道:“行了行了,秋香也不容易,每个月的月钱都给你了,这簪子,你就还她吧!” “都给我了?你瞧她主子一出手就是这么贵重的金簪子,每个月会只给三两月钱吗?少说也是五两!”秋香娘恶狠狠地看向她,“你是不是私吞了?快给我交出来!” 秋香摇头:“我没有,我都给你了……我发誓,我真的只有这么多……” “冬梅的呢?那丫头本来就是我们家的,她赚的钱也该归我们!你的三两,加她的三两,每月该有六两才是!”秋香娘剔着牙道。 秋香低下头:“你都把冬梅的奴籍卖给将军府了,她跟咱们家没关系了……” “我呸!老娘白养活她那么多年?”秋香娘啐了一口,吐掉牙签儿,“她不孝敬我就算了,也不孝敬你?我要把她卖到青楼的时候,是你救的她吧?她的命是你的!钱也是你的!你给我找她要!” 秋香的头垂得更低了:“……好,我好她要,但要不要得来我不敢保证,你先把簪子还我。” 秋香娘就道:“你傻呀,不会说路上被人打劫了,簪子给人抢了?你家主子器重你,不会怪罪你的!” “三小姐对我有恩,我不能骗她……”秋香说着,给她娘跪了下来,“阿娘,求你把簪子还给我吧!这不是那种可以随意支配的赏赐,它跟我每日穿的衣裳是一个样儿的,寒酸了人家会说主子刻薄,我们穿金戴银,也是主子的体面reads;穿越之黑道女王!” 秋香娘才不信丢一个簪子能怎么样了?死活不给。 秋香伸手去抢,被她娘啪啪啪扇了几耳光,还要再扇时,却发现自己的手被人给握住了。 “老娘管教女儿,谁他娘的不长眼……”话音,在看到那张威严的俊脸时呼啦一下哽住了。 秋香愣愣地行了一礼:“四少爷?” 马谨严甩开秋香娘,秋香娘一个趔趄,栽倒了丈夫身上,马谨严声若寒潭道:“谁给了你胆子动我们马家的下人?她既已卖入马家,便再不与你们相干,她的膝盖,跪得了主子,跪得了管事妈妈,可唯独跪不得你们!你们是她的谁?卖的时候没想过善待她,她发达了,却反倒要赡养你们!我们马家是没给你们卖女儿的银子,还是你们没签下她生死不与你们相干的奴契?” 秋香娘被挤兑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丈夫夺过她手里的簪子,还给了秋香。 马谨严甩袖走出院子,走出胡同。 “阿爹,阿娘,我……我改天再来看你们。”秋香说完,追上了马谨严,“四少爷!四少爷请等等!” 马谨严没有停下脚步的意思,边走边道:“我没帮你,只是不希望马家的下人到处被人欺负。” 秋香天真地笑道:“不管怎样,还是谢谢你。我会告诉三小姐的,说你也是好人!” 马谨严停下来,犀利的眸光射向她:“如果你真为我好,就不要在她面前提起我!” 不远处的马车内,翠娥疑惑不解地问道:“那不是秋香吗?怎么会跟四少爷一起从她家出来?” “她家?”宁婉蹙了蹙眉。 “是啊,她每个月都让人把月钱带回来,我跟那人来过一次,不会认错的。”翠娥说道,“咱们要不要告诉三小姐一声?” 宁婉慢慢地放下了帘子:“你今天,什么都没看到。” …… 宁玥坐车来到了宝林轩,宝林轩整栋楼都被拆掉了,楼兰阁也不在了。宁玥失望地叹了口气:“回府吧。” “是。”车夫挥动马鞭,马车宽阔的大街上行驶了起来,走到一半时,突然走不了了。 宁玥按了按眉心,累极了似的,沉声问:“怎么了?” 车夫道:“中山王妃在前面买东西,整条路都给封了,调头也不行,后边也堵住了。” 一听是玄煜的娘亲,宁玥阴郁的神色缓和了几分:“那就等等吧,不碍事。” 王妃抱着一个五岁的小女童,软软地哄道:“别再生你胤哥哥的气了,啊?母妃给你买宝贝,看上什么,母妃都买给你!” “不要!我就是讨厌他!我一辈子都不想原谅他!” 脆生生的声音,带着无尽的委屈,听得宁玥的心肝儿都颤了一下。宁玥挑开帘幕,朝前方望去,就见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娃,趴在王妃怀里,一个劲地掉泪。 咦?这不是那个在紫竹林见过的小女童吗?当时看见的是侧脸,今天刚好也是侧脸,一下子就认出来了。亏她当时还纳闷,谁家的小丫鬟,在厨房里忙活,却穿得比公主还矜贵,原来是玄煜的妹妹啊。那天,玄煜、玄胤都在,难怪她也在。 不过,她当时好像被自己吓坏了,整个人抖得不行,自己还以为她是个胆小怯弱的孩子,没想到敢这么跟王妃撒娇reads;美女攻略系统。 宁玥很快想到了前世,司空朔从王府弄到手的小姑娘,不知道是不是眼前这个?应该不是,因为那个小姑娘非常怯弱,而且也不是王府的千金,不得王妃欢心,只是一个从外头抱回来的弃婴而已。 行宫 金碧辉煌的大殿,一扇镂空梨花木屏风拦在了一处软榻前,屏风旁站着两名漂亮的小宫女,正给屏风后的人,一下一下打着扇,在如此寒凉的天气! 一名赤衣小太监托着一个锦盒入内,双手呈给了立在一旁的老太监。 老太监打开看了看,摆手叫小太监退下,又给宫女打了个手势,宫女们也退下了。偌大的殿堂只剩他与屏风后散发着强大气场的男人,他上前两步,恭敬地说道:“主公,胤郡王把平安符送来了,还让人带话,他欠您的人情全都还清了,以后不要再打马宁玥的主意,否则……他会与您鱼死网破!” “鱼死网破?就凭他?”屏风后响起优雅而慵懒的磁性嗓音,“没耍诈?” 老太监欠了欠身,道:“倒是没耍诈,只是……也不大干净,是从魄门出来的!等奴才洗干净了再呈给主公。” 主公有洁癖,洗再多遍只怕也心里膈应。 屏风后传来一声不悦的哼声。 老太监又道:“不过好在是个孩子的,倒是……没那么污秽。” “孩子?玄胤为了膈应我,居然会去杀一个孩子?” “嗯……”老太监沉吟片刻,道,“不是胤郡王动的手,是那孩子不小心吞下去的,而且也没死。”他们当然查不出小樱是故意吞下去的,就连王妃王爷都以为她是在争抢的过程中误服到嘴里了。 啪! 是棋子被捏碎的声音,继而,是一道含了一丝讶异的回应:“这可是千年寒玉,寻常人吞下去一点粉末就会立刻没命,玄胤的前三任未婚妻不都是这么死的吗?养生丸,呵,夺命丸还不多。” 老太监点头:“这也是奴才觉得奇怪的地方,那小姑娘正月初七就吞了,还是一整颗,昨儿夜里才排出来,今天又活蹦乱跳地与王妃逛街去了。” “哪个小姑娘?是玄煜从南疆抱回来的那个弃婴吗?”声音,已渐渐染了一丝困惑与凌厉。 老太监就道:“正是她。” “呵~”司空朔轻飘飘地笑了,“玄煜啊玄煜,世人都说我残暴不仁,而今看来,你比我有过之而无不及呀,为了给你弟弟解蛊,竟是连婴孩儿都不放过!” 解蛊?老太监怔住了,莫非玄小樱与马宁玥一样,都是能解蛊毒的人? ------题外话------ 谢谢—— 悠筱筱cc 送了1颗钻石 133**7991 投了1月票 大王 投了1月票 陈雨芯 投了1月票 大王 投了1票(5热度) 墨若微篱 投了1票(5热度) 【V6】亲事,她不是亲生的 王府,柏翠院内,玄煜正在书房整理军机处的文书。 南疆一战,在所难免,他需要准备的东西还很多。目前驻守西凉南部边境的主将是马援。马家祖上是效忠前朝皇室的,到马援这一代主动投靠了摄政王,也就是如今的皇帝。总体说来,皇帝并非一个卸磨杀驴之人,相反,比起前朝最后几位昏聩的君主,他贤明许多,也聪慧许多,在用人方面,也很有自己的一套。他敢将如此重要的边关要塞交到马援手里,就说明马援这个人是绝对值得信任的。 玄煜放下马援的资料,窗外传来嘈杂的声音,他面不改色,拿起了下一将领的资料。 玄胤耍了一套拳法,伸长脖子瞅瞅书房,发现没动静,又摸摸鼻子,改成了练剑。 冬八在一旁拍手叫好:“少爷好厉害!少爷威武!少爷最棒!” 玄胤一边练剑,一边偷瞄书房的动静,心道我这功力都发挥到七成了,玄煜怎么会没反应呢?不怕他毒发身亡啊? “哎哟——”他惨叫了一声。 冬八忙跑过来,着急地问道:“少爷你怎么了?你没事吧?呀,肿了!” 嘎吱—— 门被推开,玄煜走了出来。 玄胤嘴角一抽,眼底掠过一丝促狭。 玄煜蹲下身,看了看玄胤的脚,应该是扭到了,脚踝处肿了,他又捏了捏玄胤的骨头,问:“疼不疼?” 玄胤摇头:“不……呃……疼reads;行者云!疼死了。”他耷拉下脑袋,可怜兮兮地说。 玄煜将他扶起来,淡淡地问:“还能走吗?” “走不动了,断了,脚断了,腿也断了。”玄胤撅着嘴儿说。 玄煜将他背到背上。 玄胤偷偷地勾起了唇角。 进屋后,玄煜把他放到椅子上,拿出跌打酒,脱掉他鞋袜,给他细细涂抹了起来。 明明做着关心的事,却又面无表情,好像只是为了做而做一样,但如果不是真的在乎自己,他又何必费尽心思、做了那么多吃力不讨好的事?玄胤看不懂这个哥哥了,眨巴了一下眸子,说道:“那个……我把平安符给司空朔了。” “嗯。”玄煜头也没抬,就那么面无表情地应了一声。 玄胤睁大清澈无辜的眸子:“你不觉得奇怪?你以前不是叫我无论如何也别把平安符摘下来的吗?” 玄煜没有说话,又用指尖蘸了一点药膏,涂在他肿痛的患处。 玄胤自顾自地解释道:“我说过了,我欠的人情,我自己还,现在,平安符已经他了,我跟他两清了。” 玄煜依旧没有说话。 平时不是见了自己就像个和尚似的碎碎念个不停吗?今儿怎么了?玄胤皱了皱小眉头,道:“你是不是知道司空朔想要平安符啊?他也中蛊了对不对?” 可无论玄胤为什么,玄煜始终都没有回应。 玄胤泄气了,靠上椅背道:“你至少告诉我,是为什么会中蛊毒吧?” 玄煜的表情出现了一瞬的变化:“生下来就有,之前一直用药物控制它,后面渐渐发现控制不了了,才给你的平安符里装了那颗黑曜石。” “这么说……是打娘胎里带的。”难怪小时候总给他喝那么多黑乎乎的东西,烦都烦死了,玄胤蹙了蹙眉,眸光一暗,“你不问我是怎么知道自己中蛊的事的吗?” “知道了就知道了,有什么好问的?”玄煜收好金创药,给他穿上鞋袜,就像玄胤习惯了照顾小樱一样,他也习惯照顾玄胤了。 玄胤又道:“黑曜石真是你从南疆皇宫里偷出来的?那么贵重的东西,我就这样给了司空朔,你不生气?” “反正你快成亲了,不需要它了,给就给了吧。”玄煜说着,站起身,把金创药放回了暗格。 玄胤还不罢休:“那我到底中的什么蛊?发作了会怎样?为什么要用这么奇怪的法子解蛊?” 三个问题中,玄煜只回答了最后一个:“反正解蛊的法子就是这样,别的,我也不清楚了。”言辞此处,他显然不乐意多谈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刚走到门口,不知想到什么,又折回来,从怀里逃出一个瓷瓶,放到玄胤手边,“成亲之前,你还是需要压制一下它,最好别提起发作。武功那些,你暂时也别练了。” 那岂不是又变回原先的废物?玄胤含糊应下,等玄煜一走,他就把瓷瓶里的药倒进了垃圾篓。 …… 宁玥等了半个时辰,街道终于疏通了,王妃抱着小女童走出来,小女童手中拿着一个七彩琉璃壶,壶盖以珍珠串了一条穗子,穗子底端是一个非常精巧的铜铃,小女童双手捧着一晃,铜铃发出悦耳的声音,王妃满眼宠溺地问:“喜不喜欢?” 小女童的心情好像平复了不少,甜甜地笑道:“喜欢,多谢母妃reads;[网游]五行缺萌。”在王妃的脸蛋上啵了一个,逗得王妃笑逐颜开。 很快,小女童转过头来,在人群里好奇地张望。 宁玥一下子看清了她的正脸,咦?这不是前世被宁溪送到司空朔寝宫的小女孩儿吗?当时的小女孩已经十岁了,眼下看上去才五岁左右的样子,可因为辨识度极高,宁玥相信自己不会认错。 奇怪,那个小女孩明明是个弃婴,只被当个大丫鬟养着,这辈子……怎么变成王妃的女儿了? “小楼。”宁玥将帘幕又挑开了些,小楼是车夫的名字,年纪已经三十有余了,其实一点儿也不小,但他地位低,大家伙儿便全都这么叫。 小楼扭过头,憨厚老实地笑道:“三小姐,怎么了?” “你知道中山王府有几个千金吗?”她问。 小楼遥手一指,说道:“一个呀,就是那位玄小樱小姐。” 玄小樱?不不不,这不是那个小女孩儿的名字,小女孩儿叫香梨,据说是小时候特别爱吃梨子,才得了这么个名。前世的王妃的确生了个女儿,也的确叫玄小樱,却不是她,但如果不是她,真正的玄小樱……又会去了哪里呢? …… 宁玥在路上堵了很久,秋香回来时她还没回来。秋香捂着红肿的脸,老鼠一般地回了房间,然后迅速找出三小姐平时用了一半就扔掉的药膏。 冬梅端着洗澡水进门,闻到一股药味儿,当即就放下盆子走了过去:“秋香,秋香是不是你回来了?你怎么了?” 秋香正坐在床头,对着一个小铜镜擦药,听到冬梅的话,臊得背过了身子:“嗯,我回来了,没什么事。” 这话,骗鬼还差不多。她那黑心的爹娘,哪一次回去能给她好果子吃?冬梅在她面前坐下来,扭过她下巴,看清那脸上清晰可见的手指印,气得恨不得把秋香爹娘给宰了! “我说过你多少回了?他们早不是你爹娘了,何苦管他们?他们哪一次是真的生病?就是没钱了想从你身上再榨点东西!”冬梅气呼呼地拉过药膏,为她擦了起来。 秋香疼得倒抽凉气,却说道:“好歹生养我一场,没他们,便也没我。” 冬梅想说你就是个烂好人,但转念一想,如果不是因为秋香的同情心,自己早被那对黑心肝的夫妻卖到青楼了。冬梅叹了口气:“不是我说你,你真得别太把他们当回事儿了。你有时候也得为自己考虑,眼下虽说跟了三小姐吃穿不愁,但保不齐哪天就被放出府了。三小姐若是个爷们儿,以你的姿色,多少能混个通房做做,将来若得个心胸宽阔的少奶奶,保不准还能开脸做姨娘。偏她是个小姐,要嫁的对象也不是咱们这种人高攀得上的,迟早呀,你我都得被放出府。届时,你要怎么办?” 秋香被说得陷入了沉思。 冬梅接着道:“你指望你没去处的时候让你爹娘收留你?信不信他们再卖你一次?听我一句,别再傻兮兮地把钱给他们了,自个儿存着,我的也存着,到时候咱俩屯个小店做生意。不用再看人脸色,然后,再请两个小丫鬟服侍咱们!” 秋香顿了顿,没接她的话,而是问:“你手头上还有多少钱?” 冬梅警惕得瞳仁一缩:“干嘛问这个?是不是你爹娘让你找我要钱来了?”她站起身,“我告诉你,咱们俩的情分是咱们俩的,与他们可没丝毫关系,你休想让我贴补他们一文钱reads;星域之物语!” 秋香知道会是这个结果,一边觉得理所当然,一边又挺酸涩,低下头道:“……不是要贴补他们,我……想找你借点钱,以后还你。” “你借钱干什么?”冬梅奇怪地问,“是他们教你的吧?找我要不到,就说借,借了再也不还!” 秋香摇头:“不是的,我是真的有急用,你借我一点吧。” “那你先说你要干什么!”冬梅是个小气的,如果不是因为秋香对她实在太好,她早搪塞不借了。 秋香咬了咬唇,很为难地说道:“你……你别问了,反正不是做坏事,等我发了月钱,就还你。” 冬梅斜睨着她,想了想:“那你得保证,不许再把月钱拿去贴补那两个黑心肝儿的!” “冬梅,他们是我爹娘,你不要这么说他们。”秋香的心里不打舒坦。 冬梅哼道:“哪个爹娘会卖掉亲生女儿的?就你傻,还养他们!”见秋香快要被自己说哭了,又叹了叹,道,“钱我可以借给你,不用你自己还,我直接找三小姐领你的月钱。” 秋香犹豫了一下,道:“好。” “你要借多少?” “越多越好,把你手上的……全都借给我吧。” 冬梅背对着秋香,打开了自己的小金库,一黑一红两个荷包,每个二十两,冬梅取出一个黑的,合上小金库,递给秋香道:“我只有这么多了,你拿去吧。” 秋香打开看了看,惊讶道:“你哪儿来这么多钱?” 上次入宫,武贵妃对自己没照顾好三小姐甚感抱歉,便给了她三十两银子,叫她平时都在三小姐耳边说说好话,若老太太问起当时的事儿呢,也尽量往轻了说。这些,她没让三小姐知道。另外十两则是她的月钱。她笑了笑,说:“出宫的时候,武贵妃给每个下人都发了十两银子的小红包,怜儿和翠娥、菊青都有,私底下给的,你可别往外说,要是让主子们知道了,她们几个也会遭殃的。” 秋香点点头:“嗯,我不会说的,你放心。”她没什么优点,就是嘴巴特别紧。 拿到钱后,秋香立刻去往了白天的那家药铺,把马谨严没买完的药买了回来。但马谨严不许她把二人见过的事情声张,她一直在屋里等到天黑,才揣着药去了千禧院。大概是太紧张的缘故,掉了一小包在地上,她也没有发现。 宁玥回到家时,晚饭的时辰已经过了,冬梅迎上来,帮她把书袋挂好,换了件袄子,说道:“怎么这么晚?” “王妃带女儿买东西,直接封了路,渴死了,快给我水。”宁玥自己拿开她的手,自己扣起了扣子。 冬梅倒了一杯温水递给她。 她喝完,眸光一扫:“秋香还没回来?” 冬梅答道:“回来了,又出去了,好像是家里的事儿没弄利索。” 宁玥没放在心上,但有些不大高兴,夫子布置了一堆作业,秋香不在,谁给她写呢? 思量间,门口有丫鬟禀报,宝珠来了。 宝珠是老太太身边的大丫鬟,是当姑娘一般养着的,据说嫁妆都备好了,只等老太太不需要她服侍的时候,就给她择个好夫婿风光出嫁reads;弃尸之地。这样的人儿,亲自登门棠梨院尚属头一次。 宁玥起身,喂了一颗软糖到她嘴里:“宝珠姐姐怎么来了?” 宝珠掩面吃完糖果,轻轻笑道:“老太太找你。” 宁玥值得脱掉刚穿了一会儿的薄袄,换上厚厚的长袄,要系丝带的时候,宝珠对冬梅道:“我来吧。” “是。”冬梅退到一边。 宝珠给宁玥系好丝带,小声道:“怕是要问二小姐的事,你当心些。” 宁溪又闹了什么事?宁玥的第一反应是老太太查出宁溪找人陷害她,却被她偷梁换柱,结果害惨蔺咏荷的事了。虽说宁溪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但她这个“帮凶”也难辞其咎,想个什么法子应付好呢?当然,也或许并不是这件事。宁玥感激地看了宝珠一眼,不论如何,这个人情,她记下了。 二人携手走出了棠梨院。 冬梅不远不近地跟在后头,看着宝珠与二小姐谈笑风生的样子,心里羡慕得不行,并暗暗发誓,一定要混成宅子里的第二个宝珠! 出棠梨院的时候,与同样晚归的马宁馨撞了个满怀。 马宁馨一副赶着投胎的样子,差点儿把宝珠撞到地上,幸亏得宁玥扶了一把。 “宝珠姐姐,你没事吧?”宁玥关切地问。 “我没事。”宝珠笑着摇摇头,看向马宁馨,见对方慌张得不行,出声问,“大小姐,你怎么了?” 马宁馨摸了摸滚烫的脸颊,垂下眸子,支支吾吾道:“没……没什么,我给妞妞买了东西,我先进去了。”语毕,竟是逃一般地走掉了。 宁玥与宝珠对视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不俗的困惑,马宁馨今年已经二十三岁了,按理说,不该这么莽撞才对。 怜儿追了上来,看到宁玥与宝珠,喘气行了一礼:“三小姐,宝珠姐姐。” 宁玥拉住她:“你们去哪儿了?我大姐怎么慌成那样?” 怜儿道:“碰到一个登徒子,真是可恶死了!” 宁玥柳眉一蹙:“那人没把我大姐怎么样吧?” “好像是没有。”怜儿说完,告别二人,朝马宁馨追了过去。 宝珠就道:“盛京的治安看来也不怎么样了,以后出门得多带几名护卫才是。” 宁玥不可置否,与她一块去了福寿院。 福寿院内,老太太正在与罗妈妈清点嫁妆,这是她从自个儿的嫁妆里划出来贴补宁溪与宁玥的:“年纪太轻,给铺子又怕打理不好,那些管事又老油条惯了,奴大欺主,怕是压不住她们。” 罗妈妈连连点头:“可不是这个理儿?上回,侧夫人去说他们,他们还犟嘴呢,我去,方才收敛了些。都是跟了您一场的人,眼界自然比旁的仆从高些,不服小主子也是有的。依我看,直接贴补银子吧,省事、方便。” “那你觉得多少合适?”老太太问。 这可把罗妈妈问到了,按照原先的定制,一个小姐三千两,但如今王府抬了这么多嫁妆,做祖母的也不能给少了,显得小家子气。罗妈妈迟疑了一下,道:“要不,各给五千两吧,公众的,也再多给一千两。” 老太太没说话,这时,宝珠撩了帘子进来,笑盈盈地说道:“老太太,三小姐来了reads;屠龙世家。” “祖母。”宁玥入内,恭敬地行了一礼。 老太太招手,罗妈妈忙摆了个锈凳让宁玥坐下,宁玥坐下后,老太太问道:“还没吃晚饭吧?宝珠,让人把饭摆屋里来。” “是。”宝珠欠了欠身,撩开帘子,对门口的小丫鬟吩咐了几样菜,小丫鬟去了,她踅步回屋,与罗妈妈一道进了偏房。 老太太端起茶杯,用杯盖拨了拨浮动的茶叶,道:“跟你说说嫁妆的事儿。” 宁玥不动神色地笑了笑:“您说。” “府里的定例是嫡出小姐三千两嫁妆,庶出小姐两千两嫁妆,馨姐儿因着是你大伯唯一的女儿,就给按嫡出的办了。我这边不论嫡庶,一应三千两,外加一间店铺,考虑到你们年纪轻,压不住那些管事,铺子接在手里赚了还是赔了心里每个底,我索性将铺子折合成两千两银子给你们,你觉得怎么样?” 这样的安排,宁玥自然是没有异议的,就乖巧地说道:“一切听祖母安排。” 老太太嗯了一声,面色透着一丝老成和严肃:“另外,就是你们母亲随给你们的嫁妆。你大哥过世的早,他那份儿不用留出来,只得你与宁溪两个女儿,均分了就好。” 此话一出,宁玥的手指有些拽紧了,老太太的意思是要把她娘的嫁妆分给宁溪一半?凭什么?就凭她娘是嫡母?这可搞笑了,宁溪一天都没在她娘跟前尽过孝,出嫁的时候,还要从她娘的身上榨掉一半的价值,天底下,哪里会有这样的好事?宁溪要是成天给她娘端茶倒水、晨昏定省,不与蔺咏荷亲近,视她娘为唯一的母亲,她不介意把嫁妆分给宁溪一半。可宁溪除了嘲笑她娘是个疯子之外,貌似什么都没做过了! “祖母,这件事,怕是要先过问我娘。” 老太太说道:“你娘的事一向是你做主,你点头就够了。我知道你与宁溪之间闹得不是很愉快,她唆使老五给你下寒食散,是她不对,我教训过她了。可话又说回来,你们姐妹情分摆在这里,将来去了王府,也是要相互帮衬的。中山王有四子一女,你姐姐是长媳,她自然,会照拂你,比照拂其他妯娌多的。” 话是这样说没错,但宁溪那种铁石心肠的女人,纵然真与自己做了妯娌,也只会拼命地踩死自己。照拂?哈,下辈子吧!但宁玥不会与老太太争吵,老太太的为人她再清楚不过,不是一个强人所难的,如果老太太真的从一开始便打定了主意让宁溪与她一样风光出嫁,在把蔺兰芝的钥匙给她时就会将这件事说到明面儿上来。拖延到今日才开口,想来是这几日,她不在的时候,有人做了什么事触动老太太的心,让老太太怜悯千禧院了。这件事,她不能直接拒绝,不然,会与老太太杠上。但要她真的便宜马宁溪那个毒妇,她又死活不甘心。 想了想,她欠了欠身,微微一笑道:“祖母说的对,不管以前如何,以后我都是要仰仗姐姐过日子的,这点嫁妆,出的不冤。我这就去千禧院,问问姐姐到底喜欢什么,与姐姐好生分一分。” 老太太点点头,眸子里露出了满意之色:“所有孩子里,属你最是个明白人儿,放心,我这边也会多贴补你一些的!” 宁玥笑着道了声多谢。 小丫鬟端了饭进来,宁玥简单用了一些,由宝珠送着出去了。 一出院子门,宁玥就拉着宝珠的手走到了树后,四下看了看,确定没人,低声道:“好姐姐,你告诉我,我不在的这些日子,府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她虽问过秋香,但以秋香的性子,怕是坏话也给传得没有杀伤力了。 宝珠指了指千禧院的方向,凝眸道:“她不是个好惹的,你走后,她天天都让来给老太太请安,她腿脚不好,坐在轮椅上,给老太太磕头都得下人搀着reads;戮神战魂。每天晚上,哭得像什么似的,整个将军府就没有听不见的,老太太叫她别哭那么大声,她就把腿露给老太太看,都是大夫给用偏方在治,浑身扎着针,难怪哭得凄惨,老太太便不说什么了。” 秋香只说蔺咏荷哭,却没说蔺咏荷为了治腿,用了这么虎狼的法子。 宝珠接着道:“二小姐的情况也不好,烧成了肺炎,咳血,咳到现在,完全说不出话了。这事儿,还得瞒着王府,若叫王妃知道,那还了得?怕是不能嫁了。” 原来是肺炎,成人得肺炎是挺危险的。宁玥点点头,看向宝珠,示意她继续说。 宝珠道:“四少爷的情况更糟,本来要科考了,为照顾娘亲和妹妹,退学了。” 居然连学都退了!这不是自断仕途吗?马谨严虽不如马克卿聪明,但胜在勤奋,学识上并不输给马克卿多少,前世的他能坐上高位,也不完全是靠着宁溪的裙带关系,他自己,本身也有让司空朔欣赏的地方。 母子三人,残的残,病的病,唯一的靠山又前程毁了大半,几乎是看不到任何希望,难怪老太太执意要把她娘的嫁妆分给宁溪一半了。 宁玥想不通的是,他们为什么要把自己搞的这么惨?腿不好就不好,慢慢治呗,找什么虎狼偏方?还有,娘亲和妹妹已经快折腾不动了,做为男人,更应该挑起大梁才对,为何反而自暴自弃了?也不怕父亲知道了打死他! 宁玥隐约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如今的千禧院,已经完全看不出昔日的风光了,绝境一样。”宝珠轻轻地叹息。 绝境?宁玥狐疑地眯了眯眼睛:“宝珠姐姐,我三姐的嗓子真的烧坏了吗?” 宝珠笃定道:“是的,烧坏了,一点声音都发不出了。这事儿,你可千万保密,别往外头说。” 已经保不住了,连院长大人都知道了。 消息,如此不利于宁溪的消息,居然从千禧院传了出去,还传到了院长大人的耳朵里。是千禧院真的风光不再了,所以奴才们也不管住嘴巴子了,还是有人觊觎世子妃之位,想整垮马宁溪?如果是第二种猜测,那么主谋是谁?二夫人?宁婉是如今唯一有条件嫁给玄煜的,不排除二夫人为了女儿飞上枝头做凤凰,铤而走险一次。 那么这件事,会不会给她造成什么影响呢? 宁玥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当务之急,是先弄清楚千禧院的事到底是不是真的! “宝珠姐姐,我大哥去的早,我娘又长期不在身边,你便如同我亲姐姐一个样,日后还有仰仗宝珠姐姐的地方,宝珠姐姐不要嫌我麻烦。”宁玥真挚地说着,拔下左手上的翡翠镯子,套在了宝珠手上,宝珠要推辞,被她给挡住了,“我和胤郡王都会记得宝宝姐姐的好。” 人不一定都是自私的,却一定是有向光性的。宁玥相信即便自己十分落魄,宝珠也不会瞧不起自己,但绝对不会这样豁出一切帮助自己。玄胤送来的十担金子,不仅是告诉了司空朔,他非她不可,也告诉了这些下人,谁才是真正值得他们巴结的人。 宝珠最终收下了宁玥的镯子。 冬梅吞了吞口水,那镯子是小姐在宝林轩买的,二百两银子一个,就这么送给了一个丫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道,宝珠,就是她冬梅的道。 宁玥带着冬梅去了千禧院,刚好,给蔺咏荷做治疗的郎中也在,是个女郎中,四是上下,身材清瘦,圆脸,颧骨略高,嘴唇很薄,看上去略显刻薄。穿一身酱色布裙,挽了个头巾,只簪一支银簪。但若细看,会发现那簪子的做工极为精细reads;大汉封疆。 一个江湖郎中的眼光,居然如此雅致,倒是叫宁玥稍稍侧目了一下。 蔺咏荷躺在屏风后,衣衫褪尽,女郎中正要进去给她扎针,宁玥跨过了门槛:“姨娘,我来看你了,你还好吗?” 女郎中回头看了她一眼,略微欠身,却没有行礼。 好清高的女郎中! 宁玥淡漠的眸光扫过她姿色平平的脸,绕过屏风,来到了蔺咏荷床前。 蔺咏荷躺在床上,盖着一床薄被,见到宁玥,撇过脸去,连表面的慈母也不乐意装了。 宁玥轻轻一笑,自顾自地拉了一把椅子坐下:“姨娘,听说你病了,我来看看你,你好像不大高兴啊。方才在福寿院,老太太还与我说,把我娘的嫁妆分给二姐姐一半呢!我是来与姨娘商量嫁妆的。” 蔺咏荷的眼皮子微微抽动了一下。 宁玥将她细微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笑了笑,从怀中拿出一张纸,说道:“我娘的嫁妆都在清单上了,姨娘要不要看看?中意哪些,就先挑出来。” 蔺咏荷看向了宁玥,愤愤地说道:“马宁玥,你究竟想怎样?把我害成这样了还不够吗?继续羞辱我,有意思吗?” “姨娘说的哪里话?我是认认真真来好你商量嫁妆的,就当……把你打残的医药费好了,虽然是你女儿动的手,可到底是为我报了仇,我感激她是应该的。” “你……”蔺咏荷气得彻底转过脸来,露出了那半张被宁溪毁掉的右颊,狰狞的伤疤暴露在烛光下,说不出的丑陋。 宁玥挑眉,宁溪下手可真够狠的,幸亏是划在蔺咏荷脸上了,不然,凭玄胤多喜欢她,只怕也会厌了她。 “姨娘,我真不明白你们这些人是怎么想的,明明是自己设下的陷阱,自己栽了进去,最后反而去怪罪那些没掉进陷阱的其他人。在你们眼里,你们的命是命,别人的都不是了,是吗?十年前,你把我大哥推进护城河,让我大哥在河里喂了鱼。你把我大哥害成那样都不够,又跑去迫害我娘。我倒要问你,你够了吗?你不够!你又来算计我,把我当废物一样养大,最后,还卖掉我给你女儿谋一桩好亲事。跟你比,姨娘,你不觉得我太仁慈了吗?” 蔺咏荷被说得面色发白,却又不知为什么,那愤怒的神色里,以极快的速度闪过了一丝狰狞的笑意。若细细分辨,竟还有一点儿得意。 都被摧残成这样了,还有什么好得意的呢?莫非是想好计策发将她一军了?宁玥淡淡地勾起唇瓣:“姨娘,我本来不打算动你女儿的,让她嫁过去也不错,反正玄煜不喜欢她,让她守活寡也算成全她一番痴心了。但你非得自作聪明,从老太太那儿算计我娘的嫁妆。我这么小气,当然不乐意分给你女儿了,可我又不能忤逆老太太。思前想后,只能搅黄你女儿的婚事了。那样,我一个子儿也不用出了!” “你敢?”蔺咏荷气得掐住了宁玥的喉咙。 宁玥动也没动一下,就那么淡淡地看着她道:“你在我身上留多少印子,我在你女儿身上留十倍的印子,试试看,我到底敢不敢。” 蔺咏荷的手无力地垂了下来,流着泪,浑身发抖:“我这么做有错吗?我一辈子是个妾,只希望自己女儿能够风风光光地嫁户好人家……你说我卖了你对不起你,但胤郡王又差了吗?他对你那么好……比世子对你姐姐还要好……” 宁玥眸光一转,道:“听姨娘的口气,好像是后悔了。也是,玄煜那种云端高阳的人,嫁过去就是个摆设,只有胤郡王这种真性情的男人,才会对妻子疼爱有加。多谢姨娘坏心办好事,给我找了个如意郎君,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姨娘的恩德的reads;冒险王。” 蔺咏荷险些背过气去! 这时,女郎中走了过来:“三小姐有什么话还请明天再说吧,我要给夫人治疗了。” 这个女郎中,真不是一般的嚣张。 宁玥没再说什么,起身离开了,绕过屏风后,她偷偷地回头看了一眼,就看见女郎中掀开被子,露出蔺咏荷布满针眼的身子,看样子,蔺咏荷的治疗是真的。 身后,响起蔺咏荷鬼哭狼嚎的声音,宁玥拢了拢宽袖,不带丝毫拖沓地走出了千禧院。 半刻钟后,冬梅也出来了:“小姐!” 宁玥往前走了几步,压低音量问:“如何?” 冬梅四下看了看,低低地说道:“奴婢打听了一整圈儿,二小姐的嗓子是真的很久没说话了。” 真变哑巴了?老天爷要不要这么帮自己?宁玥的眸光动了动:“拿到她的药没?” “拿到了!”冬梅拉开宽袖,让宁玥看了看,宁玥看完,她又把袖子捏紧,这是偷来的东西,可不能被别人给发现了。 宁玥又道:“你明天去找个大夫,让看看这些是治什么的药。” “是。” 主仆二人回了棠梨院。 秋香还没回来,今儿的作业非得自己完成了,宁玥决定,以后再不给秋香放一整天的假了,最多给半天! 宁玥做作业的功夫,冬梅把药放进了箱子。今儿轮到她值夜,洗完澡便抱着被子前往上房,走到门口的时候,右脚踩到了一个东西。她捡起来一看,咦?这不是她从千禧院偷回来的药么?不是已经锁进箱子了吗?这又是哪里来的一包? 她躬身去捡,恰好此时,另一只手也探了过来,早她一步拾起了药包。 “啊,是我的药,不小心弄掉了。”秋香讪笑着说。 冬梅狐疑地睨了她一眼:“你的……药?” 秋香一噎,眸光闪了闪:“是……是啊,是我的。” “你刚刚找我借钱,就是去买药了?”冬梅古怪地问,“你吃的?” 秋香被冬梅的眸光看得心里一阵打鼓,垂下眸子道:“不是我……是……是阿爹,他病的比较重。”笑了笑,抬起头说道,“你饿不饿?我刚从膳房领了些面皮儿,我给你做饺子吃!” 秋香一走,冬梅闪电般地打开了箱子,看见那包药完好无损地躺在里头,方知自己的记忆没有出错儿。奇怪,二小姐怎么会与秋香的爹吃同一种药呢? ------题外话------ 渣渣们到底想干嘛咧? 谢谢—— 悠筱筱cc 送了1颗钻石 lisa67 送了1颗钻石 悠筱筱cc 送了9朵鲜花 benben1986 投了1月票 benben1986 投了1票(5热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