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园农女》 第一章:每个村都有一户懒人家 楚瑶睁开眼,她看到幽幽蓝的天空,日头晒得人刺眼,一个巨大的黑影飞过,她吓得跳了起来,是大鸟!她认不出来的大鸟不断的在她的头顶上盘旋,似乎马上就将成为大鸟的盘中餐,腹中物。 楚瑶晕头八脑的乱跑一气,她看到在黄土坡上,远远的有村庄人家,她朝着有人的地方挥手大叫,明明看到有人,却不见人来救她,只是冷漠的看看她,就转过头去。楚瑶渐渐停下脚步,心中有些悲凉,她突然发现,自己的视线有些低,好像个头变矮了,她看看自己的手,一双长期干活带茧子的小手,这不是她! 这时候村子里跑出来一个小萝卜头,眼睛水汪汪的看着楚瑶道:“姐姐,我饿!” 楚瑶歪着头看看小萝卜头,又看看自己的手,她有些不可置信的认识到,她穿越了! 那孩子还可怜兮兮的看着楚瑶,楚瑶心里发慌,她左右看看,突然看到黄土壁上,有好多野生的酸枣,她快步上前,一手摘了些递给男孩,男孩吃了两颗,可看他的神情,似乎还是很饿。 楚瑶盯着**辣的太阳,又给他摘了好多酸枣。拿撩起来的衣服做口袋,竟然装了好多。 叫孩子领着自己回了他们的家——一个破破旧旧的茅草屋,楚瑶汗颜,这是玛丽苏致富的开头吗?她一路上也观察了好多,村里的房子还可以,就是那种北方特有的土房,还有的人家住着窑洞,人民的生活质量普遍有所保证,怎么自家就…… 这简直是乞丐的窝棚呀!如果是这样,那里面的主人多半会是村里懒得有名的赖赖。 果然如此,她走进了那有些幽暗的草棚,里面带着些尿骚味,酒味,家徒四壁,一个瘦骨嶙峋的懒汉穿着一身秀才装正晕晕乎乎的摇头晃脑的背诵着什么经学子集,三个一看就缺营养的小萝卜头都懒洋洋的躺在草甸子上,楚瑶好想晕倒,神呀,一家子都是如此!那些人见她撩着衣服回来,都眼睛亮了亮,一个瘦成皮包骨的男孩伸出那双又黑又脏的小手,拿起一把酸枣就吃,那个男人更是毫不客气地坐起来一把抢过,刚要张嘴,就看到是酸枣,他有些生气的一把扔在地上,楚瑶还没反应过来,就结结实实的挨了一巴掌。 她似梦非梦的听到男人张口大骂:“贱人!瞎勤快!什么烂东西都往家拿!” 几个小萝卜头吓得大哭起来,一时间楚瑶的脑袋更加晕晕乎乎的。她有些耳鸣。她刚刚也吃了些酸枣,这时候胃里咕噜噜地叫嚣着,她好饿,已经饿到了刚刚那巴掌挨在脸上也无所谓了。 “啊呀!这是怎么了?”一个穿着布衣,面黑的女人跑回来,看到一家老小都哭哭啼啼的,心疼的抱住一个哭的最凶的小萝卜头冲男人嚷嚷道:“给你的钱呢?怎么这个时候还不吃饭?你答应的我好好的,说你照顾孩子,你就是这样照顾的?我辛辛苦苦的在外面……” “好了好了,孩子们不是一样不少吗?你拿钱没有?老子正饿着呢!臭娘们,就你这脏了的身子,老子还不想要你呢!” 那女人红着眼睛道:“要不是为了孩子,你看我回不回来!大宝小宝不哭,娘给你们做饭去。” 一时楚瑶心想,原来家里还是有个勤快人的。那叫大宝的孩子抓着女人的裙子哭道:“娘,爹打姐姐。” 女人抬头看到楚瑶肿着半边脸,有些气愤到:“楚安你打我就算了,你还打孩子!我跟你拼了!” 那男人冷笑的挨了女人一拳头,有恃无恐道:“何氏,别给脸不要脸!你打我呀!打呀,明天我就把这赔钱货卖到花妈妈哪儿去,正好陪你!母女两个一起,也……” 何氏,好人家的姑娘,嫁给楚安的时候人人都说做了秀才娘子,享福去了。 没想到,这才几年,娘家都不要她回去了。本本分分的好姑娘,被楚安这个秀才相公卖倒春楼里。 “你!臭不要脸!你当初说我只是在哪里挂牌,你看孩子,谁知道你竟然,你把我卖身契还来……” “少废话,快点拿吃的来!老子还饿着呢!” “还我卖身契!不还我今天杀了你!” “呵!来劲了,挂牌?挂牌能有多少钱?能养活的了这么多孩子吗?我藏起来了,不给,我打你这个贱女人!” 楚瑶还没反应过来,那楚安就打了上去,女人开始还反抗,到后来根本无力还手,她不是男人的对手! 楚瑶有心帮忙,反倒也挨了打,何氏心疼女儿,最后反倒将楚瑶护到身后去,这场家暴到底没多长时间,楚安饿了,也累了。 他骂骂咧咧地坐下休息,使唤着哭哭啼啼的何氏做饭去。 一盆带着馊味的稀粥刚上了桌子,楚安拿着稀粥咕嘟一咽,竟然喝了个精光,一桌子的老小大眼瞪小眼,狗蛋年龄最小,他看看锅,大声地哭了起来,大宝红着眼睛,弱弱道:“爹,我们还没吃呢。” 楚安抹抹嘴不以为意道:“叫你娘在做。” 何氏哭道:“就那么点米,你们明天不吃了?你怎么不给孩子们留点。” “少他妈废话,老子都饿了两天了!快,在煮去。” 何氏看了看孩子们,只得又去煮粥,这回几个萝卜头都精明了,大家都拿着碗,围着锅坐下。那铁锅刚刚下了火,何氏便给孩子们一人一碗,几个孩子迫不及待的张口就往下咽,根本顾不得烫嘴,何氏滴着眼泪,只能道:“慢点慢点慢点。” 楚瑶喝了一碗,暖暖的,简直是最好吃的一顿晚饭,她又让何氏盛了一碗,一口气又咽下去,才半碗时,她觉得自己活了下来,正要一鼓作气在把剩下的半碗喝掉,突然想起何氏回来还滴水未尽,她有些恋恋不舍的将粥递给何氏:“娘,你也喝点粥吧。” 何氏看着楚瑶面黄肌瘦的小脸,眼中尽是温柔,心疼道:“娘不饿,娘在的地方吃的好,你喝吧,我们瑶儿真懂事,都是娘没能耐。”说着又要抹袖子擦泪。 楚瑶一看这哪成呀,她不由分说的强喂到何氏嘴边,何氏可能也确实饿了,半推半就的咕咚咽下去,面色红润了些,胃里有东西,精神也能好点。 她冲着楚瑶点点头:“好孩子,娘要走了,再不走,花嬷嬷怕是下次再也不让娘走了。你帮娘收拾一下。” 楚瑶乖巧的点头在一边收拾,楚安不让走,他一个月都没开荤了,好不容易有个女人回来,况且何氏身上万一有铜板呢,还得搜搜身! 他跟着何氏的身后动手东脚,何氏着急的要走:“每个月你都到春楼里定点拿我的月钱,我身上哪有钱财?” 楚安无赖惯了,嬉皮笑脸道:“就是想和娘子亲近亲近。” 何氏哪里不知道这人心里想的是什么,暗骂一声狼心狗肺,冷笑一声赶紧跑了。 那楚安骂骂咧咧的只得又躺回去,给楚瑶扔了十个铜板,叫她去村口打酒。 第二章 三个铜板的开始 楚瑶一手拿着十个铜板,一手抱着一坛带着酒味的罐子,真有心跑出去再也不回来。在村里,将老婆送到春楼的男人也有,但是人家大多是日子过不下去了,为了养活一家老小迫不得已的,当然,怎样送老婆到春楼里都不光彩,但是楚安明显更无赖些,他理所当然的拿着何氏的钱好吃懒做,还惹是生非。 这样的家庭,要啥没啥。 看着楚安人模狗样的,还秀才呢,真是人渣。 她刚走到村口,就看到几个小孩正指着她嘻嘻哈哈地笑,楚瑶脑袋低了低,看到自己一双带着泥污的赤足。 家里的情况村里人都知道,这样明着暗着的笑话平时肯定少不了,她低调的跑到村口,门口几个抱着孩子乘凉的女人笑着叫了声:“哟,这不是楚家大闺女吗?抱着坛子打酒?” 楚瑶出于礼貌赶紧停下来,看看说话的人,是孙氏,天生一脸尖酸样,也是楚家旁支,嫁了本村的王大壮,仗着是富农,老欺负别人,里正都得让她三分,楚瑶不欲得罪她,只是礼貌的点点头便走,那孙氏看楚瑶含着腰,又笑道: “小娘子好看的很,像了何氏,啥时候看你娘去?” 楚瑶的脸色变了变,莫欺少年穷,孙氏辱人!她回头看了一眼孙氏,不吭气,抱着坛子走了。 孙氏被楚瑶看着发麻,心中暗骂晦气,转头抱着孩子和人说:“看看,没教养的。” 刚要进里正家里换点酒。 忽然灵机一动,快步跑到村口的小树林里,弯腰拾了好多柴火,才发现自己根本抱不动这么多,她转身看看四周,一个个头比她高些的男孩也在拾柴火。 显然,他刚刚来,一小堆的柴火这时还只是简单的堆在地上,还没有放到他背上的箩筐里。 她抹抹手,歪头想了一下,原主的记忆中这个孩子好像叫李娃,他娘是这个村里的王寡妇,长得挺好看的,性子泼辣,逮谁挠谁,村里人都怕王寡妇的九阴白骨爪。向楚安这种泼皮赖赖都只敢垂涎,不敢招惹。 李娃好像自小到大都不怎么和人说话,当然了,楚瑶自小到大是没人和她说话,村里人势力。 “喂!可以借我一下箩筐吗?” 那男孩反应过来,看看楚瑶,楚瑶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目光转到他身后的大箩筐上,摇摇手臂让自己看得自然一些。 许久,她鼓足勇气又重复了一遍:“可以借我一下吗?马上就还,很快的。” 李娃不吭气,过了好一会儿,楚瑶只得呐呐道:“算了,谢谢你。”她刚要转身,就见李娃脱下箩筐。将箩筐递给她。 她高兴的冲李娃一笑:“谢谢你。” 李娃似乎有些不耐烦,高傲的扭头到别的地方捡柴火了。 楚瑶自嘲的笑笑,飞快的将自己捡的柴火整整齐齐的放到背篓里,朝着树林外跑。 那男孩回头看了一眼楚瑶小小的背影,脸上微红。 她跑到里正家里敲门,一个十多岁的女孩在门内探着脑袋,她不耐烦的看了楚瑶一眼,道:“脏兮兮的,不用进门了,铜板拿来,坛子给我。” 楚瑶扯了一下面容,让自己笑的尽量好看一些:“燕妮,我不小心丢了两个铜板,你看,能不能拿这些柴火顶上那两个铜板。我这里有好多的,你看,都是干的。” 燕妮奇怪的看了一眼楚瑶,楚瑶长这么大,根本没有和村里的任何一个女孩说过话,道:“这有什么顶不顶的?我们家还缺这点东西,少了三个铜板有什么呀,大不了就打一半的酒!” “可是我爹会打我的!燕妮,求你了。要不这些柴火你们家先用着,酒先打满一坛子,下次两个铜板我再想办法还给你,行吗?” 燕妮看她笑得卑微,伸手不打笑脸人,这道理她懂,只得不情不愿道:“好吧,那你进来吧,把柴火放到那里。” 她小葱般的手指了一下西厢房的墙角。 楚瑶赶紧进来,将柴火靠着墙根快速的摆整齐。千恩万谢地抱着坛子出了里正家。 只觉得怀里热乎乎的,好像放着三个烤地瓜,是的!她的怀里多了三个铜板。 她没忘去树林里还箩筐,又帮着李娃收拾了一下柴火,才抱着酒坛和少许的柴火和他一起走出林子,各回各家。 那个家里果然黑漆漆的一片,要不是原主有着身体记忆的本能,在这样的时候楚瑶根本不知道乌黑一片的地方何处是家,还以为是别人的田地呢。 天黑没有灯,一家子都早早睡了。楚瑶自己也疲惫得很,推了推睡得横七竖八的弟弟们,好半天摸出一个空地,也沉沉睡下。 第二天一早她醒来,大宝正呆呆的坐在一角,见她醒来,诺诺的道了声:“姐,我饿。” 楚瑶也饿了,昨晚就是喝了点米汤,她啥也没吃,现在只怕给个树根都能像啃甘蔗一样啃下去。 她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看看米缸,昨日何氏回来带了些糙米,虽然不多,但还够紧巴巴的喝两天。 她起来拉着大宝做了水,煮了粥,饭香使得还在睡着的人都睁开了眼,还是楚安先吃,留了个锅底给五个孩子,楚瑶只吃了两口便让给弟弟们了。 她刚找了个破旧的篓筐,就听到楚安骂她的声音,大致是她昨天回来的晚了,害得他没喝上酒云云,然后打了她两下,就起来晃里晃荡的走了,不用像都知道是干什么去了,镇子里有个小赌场,赌赙去了。 第三章 生活的质量在于干净 看着楚安远远的哼着歌走了,楚瑶真是快把牙都咬碎了! 她看看破烂不堪的穷家,再看看只有小鸡一般智商的四个弟弟在院子里耍闹,突然好有再死一次穿回去的决心。 楚瑶从角落中找了个破箩筐,准备四处逛逛,拾捡拾捡。 背上竹篓就要走,大宝不愿意和弟弟们玩,表示自己是个大孩子,非闹着也要跟着。 她想想也没啥,有个智商和鸡鸭的傻伴作乐也不错,便带着大宝往早上楚安出去往相反方向的秦衣镇子里走。 当然,一路上也没有闲着,她和小宝弯腰拾了不少柴火,没办法,只有这种东西不要钱,没有成本。 到了镇子里,正好赶上赶集,好多人都出摊,人来人往的颇为热闹,楚瑶领着大宝看了半天稀奇,这也买不起,那也买不起。 到了中午赶集散了的时候,两人饿的不行,坐在小摊前,楚瑶软磨硬泡,用他们拾了一早上的柴火换了两个饼子,大宝高兴地又蹦又跳,捧着那饼子跟范进中举似的,刚大口吃了两口就死命咽着口水不敢再吃,非说要撕一半留给娘,再撕一半给弟弟,还郑重其事地塞到怀里。 楚瑶看看他手里的饼子,扯了扯嘴,那合着就是一口都不能再吃了,不然这么多人根本不够分! 死小子才7岁,难得这“大宝让饼”的奉献精神感天动地,她只得撕了自己的半个饼子给大宝吃。 看他那猪八戒吃相,楚瑶连连翻白眼,真不知道这孩子饿成这样,怎么还有心力与人分享。 其实她真的想说,再吃五个饼子也吃不饱呀!这半个饼子咽下去,还是饿得前心贴后背,她本来有心诓着大宝的另半个饼子,但想想他臭乎乎的怀里捂着的饼子比扔在地上的都脏,只得作罢,真怕吃的半个饼子,忍不住…… 唉,女人上了岁数,看什么都如狼似虎,恨不得占为己有。趁着街边休息,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商贩,小吃,在摸摸怀里的三文钱,真是什么都想买。 快天黑的时候,才磨磨蹭蹭地买了一袋子根萝卜,一颗蒜。花光了三文钱,便带着怀里捂着饼子,到哪都防贼似的大宝往回走。 姐弟俩个紧赶慢赶,跑回来时天已经大黑了,村庄里少有些灯火,不多,大部分人都睡了。楚瑶见楚安还没有回来,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让大宝守着外头,煮了粥,将饼子分给几个小弟弟就着稀粥喝了,还做了一番威逼利诱,若是有人敢说出去今天吃了饼子,就再也不跟他玩了。好在几个小的也是傻,萌萌地都点点头,嘴角却傻兮兮的笑着说:“大姐,真好吃,明天还有吗?” 楚瑶“……” 好在饼子下肚,证据毁尸灭迹,死无对证后,也没见楚安回来,楚瑶一颗坎坷不安的心也吞到了肚子里,一个个的将小魔头们哄睡着,自己便也早早地睡下,因为今天吃了半个饼子东西,所以这一天过得还挺惬意。 就是稻草堆里虫子太多,咬的楚瑶全身都是包,改善生活长路慢慢呀…… 一夜无梦,好好地睡了一觉,带着小萝卜们吃了早饭,见天微凉,使唤上弟弟们找柴火,烧了一锅热水,大宝先被她抓过来按着洗了个澡,小脑袋上还有传说中的虱子,楚瑶强忍着恶心掐死了好多,想想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 便放开不情不愿的大宝,自己又重新烧了水,自己洗!那边小宝,大蛋子,大狗子看见大姐没按着他们洗,顿时松了口气,都高兴地玩去了。 为了让自己不像乞丐一般地活着,楚瑶洗了整整三锅水,一上午不停地在河边,家里打水,终于,头上虱子少了些,人白了,还清爽了。看这架势,这小姑娘原来不洗澡估计也是没衣服穿,怕冷。 自己身上干净了,就开始扒了大宝的衣服,自己穿上,趁着阳光好,自己的衣服脱下来用水煮,又搓搓打打半天。 好在自己的衣服是何氏换下来的,本来就大,这么折腾着,缩小了好多,趁着大太阳,晾干了刚好能穿。 那边大宝还傻乐的光着腚玩着起劲,看得几个弟弟都要脱衣服玩,楚瑶赶紧以暴力阻止,要是满院子都是光着**的孩子跑,她怕自己受不了…… 但剩下三个孩子根本没节操,楚瑶也追不过,只得除了洗自己的衣服,剩下三个小的也不放过,都扒光了,洗! 这下好,一家子就楚瑶还穿着衣服。 直到太阳下山,楚瑶的衣服才算干了,带着点潮湿,顾不得许多,穿上。 第四章 家庭暴力终结者 这一夜睡得不怎么好,大宝大半夜的将她当成了娘,要摸——奶。 楚瑶是女的,但这个时候才8岁,身板平的能开飞机了,大宝摸她的还不如摸自己的。 楚瑶气愤地将大宝一巴掌拍到好远,没想到大宝哭了,三更半夜的哭了,他一哭不要紧,所有的孩子都哭了,这真是灾难! 楚瑶忍着困劲,一个个哄睡着,才算完事。 倒头就睡的楚瑶第二天日上三竿才算睡起来,被子面还发着霉味,臭烘烘的,她揉了揉头发,上面大概又落了些虱子,为了不至于老想着这种恶心的事情,楚瑶醒来头一件事便是给每个孩子布置任务,一人一小捆柴火。 她自己也不闲着,吃了早饭就去砍柴,烧水,被子简单洗了一下,挂在大太阳底下。 昨天那四个小的谁也没逃过楚瑶的“魔爪”,都被再次洗劫一空。 只是这次过头了,大宝的衣服被楚瑶洗的扯破了,本来就是粗糙的麻布,时间长了,耐不住楚瑶连洗两天。好在不是屁股蛋子上,是屁股下面,可以看到大宝的腿。 大宝为此哭了整整一个时辰。 在楚瑶各种丧权辱国的条约下,大宝才止住了泪水。 看着家里就剩下一把糙米,楚瑶表示鸭梨山大,那天买回来的青菜叶子都被自己吃了,还剩下一小朵的菜心,楚瑶小心的将菜心再次种到土里,只不过隔了一天,菜心就又长出一小片叶子,大了许多。 楚瑶高兴地围着菜叶子跳了两圈,如果长势喜人,不久又可以吃些青菜,黄土高坡上的植物大多耐旱耐寒,她小心地将半个萝卜也种下去后,看着天还早,盘算着去摘酸枣。 这东西营养,还可入药,最重要的是山里人不咋爱吃,都嫌这东西开胃,没人会往嘴里塞吃不饱的东西。 她速度快,加上还有四个小鬼以供使唤,所以到了黄昏时,大半个箩筐都满了。 “哟,楚大闺女呀,干啥呢?” 楚瑶回头,几个身穿补丁麻布的老女人正从这里路过,她们手里都拿着一个锄头,刚从地里回来,这会儿正有些好奇的看着她。 她微笑打了招呼,冲着说话的人甜甜道:“李大娘,我摘些野枣。” 那几个妇人看楚瑶回头,愣了愣,平日里这小姑娘一身叫花子妆扮,自他娘走了,便整日和她那爹一半,懒断了筋,一身邋遢相,更让人看不起。 这时候楚瑶洗了头脸,又一身干净的衣服,冲着人打招呼的时候,反倒看着人心里舒服一些。 李大娘欣慰地点点头,她同情何氏,自何氏被卖到楼子里,家里的孩子就少了人照顾,原来她看着亲戚的面上还会接济一二,但楚安烂泥扶不上墙,她那孩子看着也都遗传了楚安的好吃懒做,渐渐的,村里人也没人愿意搭揽这一家子了。 又一想,这孩子还挺傻的,人家都捡野菜,这孩子偏偏捡些开胃的东西,她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唤着楚瑶几个下来,拍拍楚瑶身上的土道:“你们几个也是傻了,可怜孩子,大娘家还有些糙米,你跟着我拿点。” 楚瑶摇头,她知道,这山里人过日子都不容易,哪里有什么余粮,李大娘这会儿好了心,回到家里还不知怎么被人骂。 索性问李大娘有没有什么洗衣服的活可干。 李大娘苦笑,都是乡里乡亲的,大家日子都那么回事,自己洗自己的,要是真有洗衣服的活,那也轮不上楚瑶。 她只得继续苦思冥想,好半天才干巴巴到:“丫头可以刺绣,做些绣活。” 楚瑶眼睛一亮,随之又暗下去且不说她从小到大根本没碰过针,就是学习这个缝纫刺绣,也要费些功夫,家里的孩子马上就要没衣服穿了,她上哪儿去练习呢?而且还没人教。 李大娘为了不打击她,最后还是给了她一把粟米,还给了楚瑶一袋子蔬菜种子。楚瑶高兴的使唤小萝卜头给李大娘送了不少的柴火,她不想欠人家的。 晚上回家,看到草屋前生了火,这边楚安喝的醉醺醺地回来了,他嘴里不干不净,伸手就要打楚瑶。楚瑶本能地躲了一下,没想到惹怒了楚安,他平日里就是喝酒打孩子,没想到楚瑶这次破天荒地躲开了。 楚安怒不可遏,作势又要打:“赔钱货!老子打死你!”他斥了一句,嘴中浓烈的的酒味扑面而来,楚瑶忍着要吐了的感觉向后躲,却绊倒了小宝。孩子们都很害怕,一时间“姐姐”“姐姐”的叫着哭成一团。 楚瑶头痛地闪到一边,找到这些天一直都在用的洗衣棍,她用尽全身力气,拿着洗衣棒子冲着追过来的楚安膝盖上一挥,就像打棒球那样,楚安惨叫了一声,跪倒在地。 “你敢打老子!反了你了!”楚安这时候疼的浑身冒汗,他清醒了许多。 “闭嘴!” “赔钱货,你等着!老子现在就打死你……” 楚瑶淡定地冲着醉醺醺的楚安脑后勺一拍,刚刚还在骂骂咧咧地楚安翻了个白眼,倒在地上,看吧,就是这么轻松搞定,简单暴力。 刚刚还吵吵闹闹的草屋,顿时安静了不少。 孩子们不敢哭了,呆呆的看着刚刚还凶神恶煞的爹,这会儿已经像小山般倒下,小宝含着手指头,诺诺道:“大姐,爹死了吗?” 楚瑶谈探鼻息,摇摇头道:“还活着呢。” 她人小,没力气,最多是打晕了,其实她也怕的很,这会儿手还在出汗,她摸摸弟弟们的脑袋,将楚安扔道床下,哄着孩子们睡觉,几个小不点中就小宝最没心没肺的说了一句: “姐姐,晒过太阳的被子好暖和。” 孩子们睡了,楚瑶自己反倒精神的很,听着孩子微弱的呼吸声,她爬下草垫子。 天黑了,温度骤降,冷风一吹,更是冰凉。 楚瑶坚持在院子里跑了五圈,直到出汗,才再次回到草屋,她怕楚安半夜醒来,便对着他的脖子又是一拍,才盖着被子沉沉睡去。 第五章 创业开始 楚瑶早早醒来,看楚安和小萝卜头们还睡着,她提起洗衣棒朝着楚安的四肢狠狠地打了两下。 昨晚楚安是喝醉了,又没有防备,楚瑶怕他今天醒了会再次伤害自己,毕竟是个成年的男人,她一个小姑娘斗不过。扒了楚安的衣服,烧开水同样洗过后,搭在外边,楚瑶便开始叫醒弟弟们跟着她开始种菜,这里的孩子,生下来离开哺乳后,就该干活劳动了,楚瑶到现在还没有看到村里的哪个小孩是闲着的,无非温饱而已。 到树林子里去捡柴火。 越牧村其实很小,只有三十几户人家,除去那些地里干活的男人妇女,小朋友们也就一个班,三十多人。 捡柴的时候,都是小朋友们自己组队,楚瑶因为家庭所致,没人喜欢和她说话,当然总是落单的那一个。 她看到林子那边有人说说笑笑地来,赶紧闪到另一条小路上,可惜来不及了。 “楚瑶。”背后一个青嫩的声音叫住她。 楚瑶回身,是燕妮。燕妮今年同样八岁,可看起来比楚瑶高一头,扎着两个麻花辫,眼睛大,嘴大,她是里正的女儿,虽然在家里的地位不高,但是到了外面,总是女孩中的头头,为了上次的三文钱,楚瑶笑眯眯的和她打招呼: “燕妮。” 女孩黑黝黝的眼睛扫了一张白嫩小脸的楚瑶,她皱了皱眉头,楚瑶很好看,燕妮昨天无意中听说,有人给里正提议要把楚瑶卖给轩辕宗家做奴隶,再将其它几个孩子送到别人家去领养过继,没有人会相信楚安可以平安养大所有的孩子,况且,楚安现在只有一块荒地,在外边欠了一笔数目不小的赌债,与其过两天楚瑶被赌场的人拉到春坊里去变卖,不如…… 可是轩辕宗家的奴隶也…… 燕妮摇摇头,与我有什么干系?她摇摇头,注意到泥土上楚瑶的赤脚。燕妮有些同情楚瑶,好半天才说道:“楚瑶,你小心你爹。”便往另一边走去。 楚瑶这才注意到燕妮走了。小心楚安?她苦笑,楚安那点本事也就是再将她卖到窑子里去。她没有多少雄心壮志,她只求安稳度日,但是如果自己的命运不归自己所掌握,她宁愿来个鱼死网破! 管他的呢!楚瑶仰头望着太阳,恶狠狠的告诉大宝,每人半筐柴火,不捡完不许吃饭! 楚安醒了,楚瑶刚做好一锅粥,她和四个孩子吃好了,才留给楚安一个锅底,为了节省粮食,楚瑶放了好多水,她这会儿喝得多,肚子都涨了起来。 大狗子一直瞪着他的小眼睛,他在看着楚安舔锅底,似乎对楚安最后一个喝汤很是新鲜。 楚瑶看看大狗子,小孩子最是敏感,势力。昨夜楚瑶打了楚安,还打赢了,今天开始,几个孩子都有些把楚瑶当老大的意思,猜测是不是以后都是大姐说了算。 楚瑶哄着孩子们睡了午觉,院子里大大小小的柴火很多,楚瑶看看闭嘴不言的楚安,知道他在肚子里正酝酿着坏水,索性提起棍子照着他的手腕脚腕关节又是一顿猛打,不顾他的哀嚎,一个洗衣棍打在他的嘴上,掉了一颗牙,看着他迅速肿起来的嘴唇,楚瑶满意的点点头,看来这十天之内楚安是说不清话了。她又在楚安身上搜刮一番,找出二十五个铜板,才满意的放过楚安。 楚瑶背上背篓,箩筐很大,似乎比她高些,好在不是第一次干活,第一天背柴火的时候,肩膀就和被人卸下来一样,现在好多了,几乎麻木了,不过饭吃的多是肯定的。 一大箩筐的柴火,都是干干的木头,楚瑶不过八岁,小个头,扛着走了三里地,小肌肉都练出来了,到了秦衣镇子里,就找了个地方卖柴火,这东西其实不值几个钱,如果是原来,楚瑶身无分文,这种低等的劳力活她才不干,但是现在情况逆转,也没有什么了。 柴火卖了五文钱,趁着兜里有钱,楚瑶背着箩筐买了五斤黄豆,一大块盐卤,还有酱油,精盐,桂枝。她打听过了,这个年代还没有豆腐,如果她能制成,发家致富不是问题。 豆腐坏了可以做成臭豆腐,压一压就是豆腐干、豆腐皮。总之怎样都不赔钱。而且在明朝的时候,很多小商人都是靠着制做豆腐起家,最后成为了清朝的大商人,如果她也可以,起码以后不愁吃穿。 如果要靠豆腐起家,豆腐干最为好,这种东西可以向零嘴一样供人品尝,不用详细说明该怎样吃。 楚瑶可以来个先尝后买。 太阳下山的时候,楚瑶才一瘸一拐地回了家,她的脚起泡了,几个孩子饿地都没劲玩了,好在大宝懂事,给做了一锅粥,楚安有气没力地在睡觉。 楚瑶满意地喝了两碗。再次给菜浇了水,告诫小宝,以后这一亩三分地必须给自己看好了,同时煮饭也要归他负责,否则打! 大蛋子、大狗子拾柴火,不用多,够煮饭就可以。 至于大宝,每天跟着她打下手外,额外再多一条,管理小弟。 拿了个铜盆,楚瑶开始泡豆子,突然想到,没有石磨! 没有石磨,怎么做豆腐? 可天已经黑了,这时候着急麻慌地上哪儿去借,现在的楚瑶,恨不得明天就开张! 数数现在兜里的钱,就剩下十五文了,象石磨这样的大东西,怎么不要个半两银子? 她咬咬牙,扛起所有的柴火,跑到燕妮家里去借,燕妮开始挺怀疑楚瑶的,她都快被自己的爹卖了,还垂死挣扎做啥? 倒是里正客客气气地跟她说了几句话,见她诚恳,叫家里的长子扛了一个小石磨借给楚瑶十天,楚瑶高兴地要在给里正十文钱做租金,里正没要。 回去的路上,还有几家没睡,她们家的邻居离着她那草棚就二三十米元,这两天看楚瑶忙忙碌碌的,还匀给楚瑶半斤发了霉的粟米。 这会儿看里正家的长子楚华给楚瑶找小磨,还挺奇怪的,站在门口问了两句。 见楚瑶回答的得体,就不再管了。 这一天晚上,楚瑶是抱着小石磨睡的,天还没亮,就迫不及待地开始梳洗干活,大宝清晨醒来的时候,就听见后院传来石磨的声音,他光着脚跑过去,就看见自己的姐姐在转石磨。 石磨底下接了个小盆子,白白的豆浆从石磨上流下来,还散发着豆子特有的香味。 楚瑶擦了擦汗,看看大宝,给他拿了个小碗,里面都是豆渣,在火上煮熟了,叫他吃,大宝吃了一碗,够噎的,可是很香,一干人吃了饭,楚瑶便使唤着小朋友给她捡柴火去。 第六章 卖豆干的小姑娘 楚安爬了出来,恶狠狠地看着楚瑶,楚瑶本来还想在打他,又怕这么一来打死了,现在的楚安,口不能言,又不能走,端个碗都颤颤悠悠的,整个一个废人,拔了爪子的老虎。 她心情好,给楚安拿了个大碗喂他吃下便撒手不管。 拿了两块干净的笼布,楚瑶细细的在过了一遍豆渣,她上了火开始煮豆浆,豆浆浓度和减慢疑固速度,使蛋白质凝固物网络的形成变慢,减少水分和可溶物的包裹,卤水点浆。 锅中出现了芝麻大小的颗粒时停手,上包的时候楚瑶小心的把豆腐划碎,豆腐脑均匀地摊在包布上,这样制出的产品质量紧密,能避免厚薄不匀,楚瑶满意的点点头,包好后再等半个小时就可以在清水中浸泡。 她趁机又打了一缸子水,让小宝带领三个孩子在前院玩,如果有人上来搭话,就说楚安被赌场的人打了,姐姐和大宝在熬药。 坚决不可以放人进来! 她小心地放了盐,在水中搅匀再把晾凉的豆干置干盐水缸内,浸泡半天后捞出,沥去水分。 楚瑶叫来几个小的,让蛋子拿上柴火到王婶子家借篮子和小秤,小宝洗一洗家里唯一的筐子。 炒了一大锅调料制成卤水。 到了黄昏的时候,煮干后的豆腐干呈棕红,味道香美,楚瑶馋的尝了一口,差点把自己的舌头吞掉! 太好吃了,有肉的味道! 小萝卜头们早就失了耐心,作为他们劳动的奖励,楚瑶给他们每人五块。至于在一边恶毒的楚安也分给他三块。 楚安曾经家境不错,常年到城镇中玩乐,他刚入口,就眼睛一亮,确实好吃!这玩意要是拿到城里去卖,肯定不少人买,他呜呜了两声,见楚瑶回了他两个刀子眼,楚安只得意犹未尽的回去睡觉。 东西做好,趁着天还没有黑,楚瑶拉着小宝去林子里拾柴火,姐弟干活还算动作利索,又是一大筐子的柴火。 这回楚瑶晚上好好地洗了个澡,大宝也被她按着洗了头、手才算放过。 王婶子为人厚道,知道她要借篮子,便给了两个大篮子,还有两块笼布。楚瑶洗干净后就开始摆放豆干,整整放了两大篮子,她找了一个家里最好的盘子,就着王婶给的秤,洗了又洗,直到全部发亮为止,她挑了好多小豆干放在盘子上,打算明天来个试吃。盖上干净的笼布后满意的点点头,放到筐子里打算明天一早就背上。 晚上楚瑶心情不错的给小萝卜头们讲了一个睡前故事,便带着好梦睡下。 今天她不能多睡,豆干才刚刚做好,这里晚上冷,白天热,豆干虽然耐放,但到底是豆制品,秦衣镇再走三里地,就是锦城,用现在的话来讲,是个二线城市。她听闻那里商业繁荣,每天都开早市,到了晚上还有夜市,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她必须早早去,占个摊子卖豆干。 凌晨三点,楚瑶迷迷糊糊地坐起来,她狠狠地掐了自己两下,直到自己快哭了,才算有了些精神,楚瑶身上爬着大狗子,这孩子最怕冷,每天都要楚瑶抱着睡,大宝为此不知眼红了多少天,奈何最小的孩子最会撒娇耍赖,时间长了,楚瑶拿他也没得奈何。 这会儿见楚瑶要走,大狗子睡梦中本能的要哭,楚瑶只得将一边的小宝扯来,大狗子又像小蛇一样的地趴在了小宝身上。 楚瑶穿上衣服,她摇一摇大宝,想把他叫醒,大宝这时候正睡得香,根本没有动,楚瑶只得先给大宝穿上衣服,看着瘦小的大宝,她也很心疼。可是她也是个孩子,这么黑的路上,她也会害怕,大宝是唯一可以和她做伴的人。 而且,大宝是长子,她不可以将大宝惯得和楚安一样好吃懒做,她用沾过凉水的手轻柔地拍拍大宝,大宝醒了,小孩子睡不好是会哭的,大宝哭了,虽然他的嘴被楚瑶很快的按下去,但是还是惊动了其他的孩子,这样就像定时炸弹一样,所有的孩子都哭了。 楚瑶只能再次哄睡了所有的孩子,这时候大宝多少清醒了些,只是还是控制不住地在抽噎,楚瑶强制性的将他拉出草屋。 她背上昨晚准备好的东西,拉着还在哭哭啼啼的大宝往村子外面走。 夜晚并不宁静,虽然是早春,但是依然有昆虫的吱吱声,偶然还有冷风吹过,灌木丛中唰唰的响着。 楚瑶拉着大宝,一双明亮的眼睛眨了又眨,她能看得清星光,月亮,但是乡间的小路她只是在凭着记忆在走。 她的前半生都在大都市里生活,那里没有夜晚,常年灯火通明,当看到这种黑漆漆的夜晚的时候,她只能感到陌生、害怕、惶恐。 她紧紧地捏着大宝的小手,不由加快了点脚步。 大宝还算乖巧,他夜视能力比楚瑶强,这时候也发挥了小火把的作用。快到秦衣镇的时候,楚瑶可以发现,道路中多了四面八方要赶集的人。 有的人背着柴火,有的人带着地里摘的菜,粮食,粗布。 还有人赶着猪,羊,牛等。总之五花八门的,应有尽有。 到了青义镇,东方才刚亮曙光,楚瑶看到,小物件的人到此就开始在镇子里摆东西,而大东西,就要到锦城里去,只有那里,才能消化得动。 楚瑶跟着赶牛的大叔一起走,到了锦城的早市,那里已经早早开市,楚瑶这样晚到的人根本连站的地方都没有了。 她只得靠边坐下,拿出试吃的盘子,张大嘴吆喝:“豆干!豆干!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先尝后买,保管美味,开张大吉,四文钱一斤……” 她一个小姑娘,声音甜美,虽然面黄肌瘦,但胜在楚楚可怜。这时候的人还相对淳朴,他们看小姑娘在角落里叫的不止声音大,还说词新鲜,都很好奇,楚瑶只要逮着有人向她投来善意的目光,就赶紧端着盘子跑过去,人们经不住这么热情的姑娘,犹犹豫豫地放到嘴里,尝了一口。果然,都眼睛一亮,纯纯的豆香加上楚瑶配的佐料,美味!回味无穷。而且,还有吃肉的感觉! 第七章 扩大生产 楚瑶见人们点头说好,赶紧拿着小秤杆道:“怎么样,大婶,要不我给您装上半斤,只要婶子一文钱可好?” “大娘,我爹他早早把家败光……好嘞,谢谢大娘!常来……” “大叔,这个顶饱呢,你看我弟弟,早上就吃了五片……” 其实五斤黄豆只能做出出六斤豆腐干,但是豆干看着很多,称起来没有多重。 好多人也买不了多少,楚瑶按照十块豆干一文钱算,既价格便宜,还显得童叟无欺。 她本来在最角落中,现在反倒成了卖得最快的人,数数篮子里的24文钱,楚瑶从未有过的满足。 也就半个时辰,楚瑶就收摊了。她背上箩筐,为了奖励大宝,买了一文钱的黄糖。 树叶包裹的黄糖散发着热腾腾的香气,大宝惊喜的跳了老高:“姐姐,是给我吃的吗?” 楚瑶笑着点点头道:“吃吧,你不是就馋这个吗?” 大宝这会儿跟着楚瑶从早走到晚,还真有点饿了。大宝先用手小心的沾了一下糖,舔一舔,甜甜的味道充满味蕾。 他眼睛亮了亮,大口咬了一口。 楚瑶看着他直笑,这孩子捧着糖吃,就好像捧着圣物一样。 楚瑶拉着他一路走走停停,到了城外,竟然还发现有一处农贸市场,好多菜商就是从这里进货,只是人家的单子很大,少有散卖的。 楚瑶跑到几家卖黄豆的店铺,开始打听价格。这里的黄豆竟然比秦衣镇上的还便宜许多。一文钱三斤,想想自己买的一文钱两斤,楚瑶亏了。 这回她花了十五文钱,买了四十五斤,这也有一大麻袋。楚瑶先放到店里,又找到一家卖盐卤的地方。花了五文钱买了一大包盐卤,各色调料,笼布篮子等。她看着商行外面来来往往的牛车马车,找了一个看着和善的大叔,答应给人家两文钱。大叔将他们捎到村口。 楚瑶高兴地坐上牛车,一路晃晃悠悠的倒也自在。到了村口时,正好到了下午,楚瑶拿着这么多东西自然引人注意,村里向来无**,这些天村里人多少知道些,虽然楚瑶瞒得紧。 回到家里的时候,几个妇人正在用小磨坊在她家的院子里磨小麦。 楚安在一边有气无力的晒太阳,他看起来好了很多。 小宝兄弟和另外几个孩子玩捉迷藏。院子里欢声笑语的。 “大闺女回来了,这是去哪儿了?”王婶子放下篮子,帮着楚瑶将黄豆放到屋里:“呵,这样沉?” “是黄豆,我打算每天做些东西到集市上卖。”楚瑶笑着回答。 王婶皱皱眉头,看看左右无人,悄声道:“我看这些天你爹动不了还安生,你小心他把你卖了。” “我知道,谢谢王婶。” 王婶见楚瑶神色清明,便不再多言,言笑晏晏的和前面的婆子们说笑。 楚瑶洗干净大缸子,照着比例泡了十五斤豆子,恨不得马上开工赚钱。 外面黑的瘆人,这会儿才10点左右,对古人来说,就是半夜。睡觉的时候,楚瑶顺着草墙走,在院子里烧了火,微弱的火光中,楚瑶快步搬开泡好的黄豆,从下午回来到现在,已经有2个时辰了。中间填过一次水,黄豆开始变软膨胀。 楚瑶挽起袖子,她推着小磨,豆香弥漫,伴着石磨滑过的声音,她还能听到屋中酣睡的声音,柴火噼啪的声音中,楚瑶端着大锅开煮,她指尖划过豆浆,温热的卤水化开,勺子在浆内不停搅动,慢慢的,楚瑶可以看到,浆花凝结是豆腐花。 她端着打好的豆浆倒在大缸内,一盏茶的功夫,缸内的豆腐花充分凝集,快速轻轻地舀入模型内,包布的四角盖在舀入的豆浆花表面上。 下一步最为耗神耗力气,豆干需要压榨,这种力气即便是成年人都会累得只想睡觉,楚瑶白天找了好多大石头,她必须一个人完成。 她再把白纱布的四角扎起,盖上面板,加上重物压制。 她开始赤脚在上面踩踏,跳跃,大约气喘吁吁的折腾了一个小时,三分之一的水分从模板上流出,楚瑶洗干净面板,揭开包布,她麻利地拿着自家那钝的只能切豆腐的刀在豆腐干上成整齐的小方块。这回她做的多,一共423块五厘米的方豆干。算上各种成本柴火3文钱,黄豆五文,调料2文,笼布2文。一共12文钱,如果十块豆干一文钱,她可以想到,这回她可以得到32文钱! 她激动的连打了两个喷嚏,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她得加快速度。她将卤好的豆干拿筷子夹出来,拿着一片破树叶扇风。 其实这个时候的豆腐干根本好吃不到哪里去,楚瑶自己没有力气,又压得时间不够,所以豆腐干会有一种松软敢,没有嚼劲,可谁让楚瑶着急着挣钱呢? 最后一道程序完成,她就迫不及待的装了篮子,兴冲冲地往外跑,今天她没有叫醒大宝,她心疼。 紧赶慢赶,到了锦城,比昨天早了半个时辰,她找了个好地方,开始吆喝。 可是没有一个姑娘敢和楚瑶比干净,楚瑶的虽然不够白嫩,她的篮子不是新的,她的衣服补丁太多,她长得不甜美…… 这些统统不是问题,楚瑶做生意不怕丢人,她又拿着盘子到处搞试吃活动,这里卖东西的小姑娘也不少,到最后,买东西的大婶子们都被她忽悠的买了不少。 又是早早收摊。 楚瑶为了扩大生产,买了三个大盆5文钱,五张笼布2文,到村里的木匠那里用25文做订金,三日后在交付150文,十个豆腐磨具,三个豆腐干磨具,还有一个七十文的独轮车。 到秦衣镇子的石匠那里花十文钱定做一个石磨,石匠答应五日后给她送上门,楚瑶再付100文钱。 最后楚瑶带着一口崭新的大水缸回家,惊呆了好多小伙伴,这些人都认为楚瑶是拿着她娘的钱才这么大手大脚的。 连王婶子都不高兴了,这是她娘的卖身钱呀!败家孩子。 楚瑶只能无辜地在众人的眼皮子下灰溜溜地躲到后院磨豆子,这回的豆子是早上泡着的,到此时也有三个时辰了,又是十五斤,她交代给大宝再泡上十五斤后,就开始让几个小的们轮流推磨十五分钟。 楚安嘴好了,但是还是不能下地,拿东西都费劲,楚瑶给他喂了饭,便不再管这个整日口中骂骂咧咧的人。 这回天亮着,她小睡一会儿,又强迫自己起床,开始做豆腐。这回,两个大缸轮流泡豆子,为了不停着,她让大狗子和蛋子到阁村本家太爷爷那里去死缠烂打讨十文钱回来。 两人果然好兄弟,带着一袋子的粮食和十五文钱跑回来了。楚瑶让他俩带着一半的粮食到王婶家里去答谢,一半给里正,今年收户头税,里正没问他们要,反倒还借给楚瑶小磨盘,楚瑶感激不尽。 很快,粮食社交成功圆满地赢得了乡里乡亲的好感。 第八章 说脏话 楚瑶将王婶子给的黄豆泡入缸中,二十斤,一小袋粮食,王婶子还是照顾了她。 她汗津津的洗了个澡,伴着草屋里阴凉的风,吹得楚瑶昏昏欲睡,她毫不犹豫的往后一躺,是大宝和小宝新铺的小垫子,她悠然的盖上午后晒过的太阳的背子,沉沉睡去。 楚瑶是一个享受主义者,即便在草堂,她也可以安然接受,做到不抱怨,不恼怒。家贫人微不是问题,关键是怎样努力,如果不是灾年,就该有所收获。 整日砍柴,做豆干其实都只是低廉的劳动力,她太小,还不能负担更有意义,省力气的工作,她的手被冰冷的河水刺的到处都是小疮,她的精神被日夜不停的石磨所捻灭,她的明天,后天还有对于一个小姑娘来说不菲的外债,但是她不怕。 楚瑶是被一阵轻推弄醒的。 大宝和小宝刚刚用石磨压完二十斤的黄豆,兄弟俩个在后院烤火做锅,焦炭噼里啪啦的响着。楚瑶睁开眼,好久才适应了黑暗,她被大宝拉到火炉边,火光的照耀下,楚瑶蹲下端着盆子将过滤好的豆渣放到一边,她轻轻的翻转着豆浆,出现了豆花,她叫大宝拿碗来,给盛了两碗,配上调料,示意大宝和小宝喝,大宝咽了咽口水,他舍不得。 小宝只喝了小半碗便给了大宝,大宝只能在弟弟的迁爱下喝了半碗,楚瑶让他们回去睡觉。 压好豆腐干后,楚瑶就着星光月光再次上路,她走了一半,听到后边有悉悉索索的声音,她不敢回头,加快了脚步,但是后面还是有声音,她按捺不住,回头,一个小小的身影在道路中央。 是大宝! “姐!” 大宝跑过来,楚瑶拉着他继续走。他们走到城里的时候,因为天还早,所以城门刚开,楚瑶跟着好多人排队进城,这回,她挑了一个集市的最边口,就是人们一进来的第一家,她打算以后都这么早来,以后固定在一个地方。 今天是初一,来集市买卖的人都很多,楚瑶这个地方无疑不错,她卖的东西是不被大家认知的,自然,也没有竞争对手。 这一回,楚瑶带了六斤豆腐,二十五斤豆腐干,因为是白天做的,时间充足,所以楚瑶的豆腐干比平日里还要好吃,压得紧实,口感带着嚼劲。 六斤豆腐切成十二块,准备答谢几个老顾客和照顾她们的新客户,一文不收,至于二十五斤豆干有1000块,算下来就是100文钱。在初一这样的大市场里,闭着眼睛都有人买。 她让大宝看着摊子,自己到处端着盘子请人试吃,她昨日和人打听过,这里也是有泼皮的,定时收些铜板,这回豆干迎来了新老顾客,刚刚卖了50文,楚瑶就毫不犹豫地拿着一个二十文铜板,楚安的一坛子酒,一斤豆干,豆腐一块。去找维护治安的衙役,那衙役见楚瑶一个小姑娘还挺上道,就笑眯眯的收下,叮嘱了一番,叫楚瑶好好做生意云云…… 楚瑶空着手回来,衙役连篮子也拿走了。 大宝这个时候已经收摊了,今天除去楚瑶给衙役的,他们有了76文钱。楚瑶毫不犹豫的带着大宝买了一摊子十文钱的猪油。又花6文钱买了些调料。 回到村里给了木匠70文钱,她手上推了一把崭新的独轮车,三个做好的豆腐干模具后。现在真是穷光蛋一个,她一文铜板都没有了。 其实木匠那里就有现成的独轮车,只是他怕楚瑶付不起钱,就那么拖着不想给。 楚安这个时候和废人差不多,当初楚瑶怕他惹事生非,打得他手脚不能动,嘴不能言。现在的楚安,虽然伤好了,脚只能走出院子,还是那种关节疼,手能端饭,不能打人。嘴?虽然能说话,但是乡里乡亲的都不爱听他车轱辘似的脏话,所以一天到晚,楚安根本没有任何消遣,他的脾气开始越来越暴躁,动辄摔盆子打碗。 楚瑶回来的时候,几个小的正在院子里互骂,楚瑶突然听到一个稚嫩的声音叫道:“操,你B。” 是小宝的声音!楚瑶拉长了脸,走进院子里,小宝没想到楚瑶回来了,做贼心虚地看着楚瑶,大气不敢喘吸,楚瑶提着洗衣棒对着楚安的手腕脚腕各打两下,不顾楚安的尖叫,她提着棒子又是对着楚安的嘴一个猛敲,看着楚安近期内再不能言语,便扔下棍子出来。 小宝红了眼睛,他看楚瑶出来,自己怕得很,他说了脏话,只是觉得很好玩,如果知道大姐回来了,他一定连话也不说了,唉,早知道……。 楚瑶没有理他,做了锅,化上猪油,她揉揉早上剩下的豆渣,再放上调料盐,一张张的揉成饼子,摊在锅上,豆渣饼香味四起。 院子里的孩子这个时候看楚瑶生气了,都吓得大气不敢喘一下。 楚瑶摊了十个饼子,看看小萝卜头道:“愣着干什么?拿碗来。” 大宝吸了吸鼻涕,拿着碗先凑上来,楚瑶给每日个人都分了两个,小宝在最后,手里拿着碗不敢上前,楚瑶道:“愣着干什么,快点过来吃饭。” 小宝心中一喜,赶紧上前,端着碗刚咬了一口,眼睛就弯成了月牙,“大姐,真好吃!”突然想起来自己刚才…… 他小心的看看不理他的大姐,只得苦着脸继续吃饼子。 吃了午饭,楚瑶又摊了三十个豆渣饼子。叫小宝端着去里正家里送五个,去王婶家送五个,剩下十个豆渣饼给昨天借他们钱的本宗爷爷那里去,看看能不能淘换点黄豆回来。 楚瑶将夜里压着的豆干从石头上搬下来,下来就是卤豆干,她这回耐着性子卤了两次,豆干的品味,质量再次上了一个台阶。 过了一个时辰,小宝带着十斤黄豆回来,她好好的和孩子们讲了说脏话的危害,不是好玩的东西。 小宝急吼吼地表示,再也不学爹了。 她欣慰的摸摸小宝,泡上豆子,又做了一顿豆渣饼子,一家人才早早睡去。 楚瑶大约凌晨醒来,她竟然看到大宝和小宝在推磨盘,为了省柴火,他们不舍得用火,只在月光下完成,楚瑶还是和昨夜一样用大石头压着,她给孩子们做了早饭,便开始准备走,她叫大宝留下,这次带上小宝,姐弟俩推着独轮车,上面放了一口大锅,柴火,猪油,一大袋子的豆渣,篮子里放着昨日做好的十斤豆腐,十四斤豆腐干。 第九章 坐在窗下的燕妮 今天豆腐开卖,她打算一文钱一斤,相比四文钱的豆腐干,不知道便宜了多少。至于香喷喷的豆渣饼子,同样一文钱两个。为了方便人们拿,楚瑶还洗好了好多大的梧桐叶,杨树叶。 还准备了好多洗的干干净净的小树枝,可以插在饼子上。 有了小推车,她第一次感到出门方便了很多。 预计今日豆腐可得10文,豆干53文,豆渣饼100文。 又是城门刚开,小宝第一次出门,在乡间的路上还打着瞌睡,此时到了城门下,他又惊又奇,他长这么大,只见过里正家的大房子,没想到这里的房子都快要到天上去了,进了城,里面青砖青瓦,有的人家房檐上挂着风铃,风一吹就响。 到了集市,楚瑶使唤着小宝将大锅拿下来,搭了个简单灶台,生火。等人多了的时候,生火,贴饼子。 这种猪油润锅的豆渣饼谁吃了都要咬断舌头。 她的摊子前顿时来了很多人,楚瑶的豆腐豆干之类的自然早早一扫而空,中间猪油不够,还让小宝又给她买了猪油。 今日楚瑶挣了163文钱,她拿着剩下的二十个饼子找到寻街的衙役,看人家满脸堆着笑的收了,才算放心的走了。 到了城外的市场,楚瑶买了20文黄豆,60斤,并和店家商定好,以后楚瑶隔一日来取一次黄豆,下次还是60斤。调料盐卤笼布绳子20文钱,30文一口的小铁锅。老板好心,给她送了五个大篮子。 村头木匠那里还欠着55文钱,楚瑶叫小宝拿着给还了,她先放了豆子回家,又跑去拉木匠做好的筐子模具。 回到家里的时候,大宝就着楚瑶早上配好的调料,早就将豆干腌好,这会儿看到他们回来,赶紧开始泡豆子。 这回一口气四十斤不在话下。 楚瑶和小宝吃了饭,就睡下下了,这时候的村里没有秘密,整日见楚瑶这样带着东西回家,都说何氏被大户人家看上做妾了,要不,楚瑶一个小姑娘哪里来的这么多钱? 楚瑶无心流言,接着是凌晨醒来,大宝和小宝在推磨,他们两个人这些天吃得饱,又生来有力气,这会儿竟然已经推了十五斤了。楚瑶在一边做豆花,压豆花,一个多时辰后,十板豆腐模块成型,楚瑶匆匆绑上昨日买的小铁锅,带着十板豆腐,两麻袋腌制好的豆渣,小坛猪油,豆干上路。今日晚了些,到了城门口的时候,开城门已有好一会儿,天亮了,估计早市的位子也没有了,她不容乐观的推着小推车跑到集市,她舒了一口气,旁边卖鞋的大婶给她占着呢,楚瑶昨日的五个豆渣饼发挥了作用,天越来越亮,楚瑶为了表示感谢,硬是给大婶塞了一块豆腐,又给了大婶35文钱,她要大婶给他们家五个孩子一人做一双鞋子。 大婶高兴的收下,楚瑶知道她不容易,一双鞋子十文钱也有,大婶按照7文钱算,还有些亏呢。 今日的豆腐有五十斤,送了大婶一块,48文钱,加上豆渣饼子,她挣了248文钱。 楚瑶高兴的地推着车子回家,找到石匠家里,交付了石匠150文。手里还剩下98文钱,她做了三十个豆渣饼子,又割了一块刚做好的豆腐,豆干,带着大宝跑到宗长家里去。 正好开饭,虽然宗奶奶的三个儿媳妇不乐意楚瑶带着大宝来,但是拗不过婆婆,眼睁睁的看着楚瑶上了桌,好在楚瑶识时务,立马端出了她带着的三十个冒着热气的豆渣饼,还问大婶婶要了两个盘子,放上切好的豆腐豆干,宗爷爷看着新奇,问楚瑶这些是什么呀?楚瑶淡笑不语,叫爷爷先蘸着酱油尝尝豆腐,老头子尝了一口,点点头,好吃。 楚瑶又叫爷爷吃沾着醋的豆干,宗爷爷嚼叭两下,绝美的下酒菜!他高兴地叫人给他端点酒,如此美味,真是…… 楚瑶和宗爷爷开心的吃了一顿,宗爷爷家也算是这里的家境富裕的大户,桌上的菜自然比别人家好上不知多少,楚瑶吃了肉,夹了菜,走的时候是挺着肚子走的,真希望天天吃大户! 当然,她这回来的目的不光是两国友好交往,传达友谊,而是想让宗爷爷给她问问,楚安欠了人家多少钱,怎么还? 宗爷爷说有2两银子,这么多钱,都够乡下人两年的好日子了,他答应替楚安还钱,解决泼皮无赖上门骚扰,楚瑶也郑重其事的告诉宗爷爷,二两银子她会在一年之内还给爷爷。 她还提出来一个小要求,就是可以到宗爷爷的这个村子里过户,一来,那个村的里正虽然也很好,时常照顾他们,但是没有人能看住楚安,村里好几个无赖,有事没事找楚安。 二来,这里环境好,又有大路可走,离着锦城近,她每天早上去锦城也能方便许多。 牵着大宝的手回家,姐弟俩心满意足的还带了一小袋粮食。回去就开始磨豆浆,做豆腐,豆干。 忙到村里人都睡了,楚瑶才放下手中活,也开始蒙头睡大觉。她早早起,牵着小宝往城里赶,这时候的东西越来越多,她买的独轮车都有些不够用了。 李婶子做活利索,这会儿她已经给楚瑶做好了一双鞋,这会儿正赶站做大宝的鞋子,楚瑶高兴的收到怀里,又给了李婶子一块豆腐。她今天生意不错,豆渣饼越做越香,来了一队镖局的人,一口气就买了两百文。 加上豆干豆腐,一个早上就310文钱,楚瑶出城给了粮行小哥30文,带着90斤的豆子回家。这会儿手里有钱,看什么都高兴。 中午美美的做了一顿,楚安的嘴大好,吃的比谁都多,好在家里现在最多的就是豆渣,楚瑶不在乎,还好心的给楚安喂了汤,她现在只用把楚安当做畜生养就可以了。刚刚洗了脚,石匠就带着一个小石磨上门,楚瑶穿着新鞋做接待,给石匠做了豆渣饼子,又带着豆腐到里正家里去还石磨。 燕妮那美妞正在窗下刺绣,她娘给她订了人家,做嫁妆呢。 楚瑶看着一个八岁的女孩做一脸娇羞状,真不想说,亲,推荐票呢? 第十章 楚掌柜 天色渐渐发亮,北风呼啸的吹着,楚瑶穿着鞋赤脚走在去锦城的路上,大风卷起黄土,纷纷扬扬的刮过,春天多风,荒野中响起草木随风折腰的声音,倒春寒。 锦城开门,因为夜里温度骤降,集市中没有多少人,楚瑶披着破麻袋,安静的垂着头,豆渣化成了冰渣子,她做好了两个放在炉边,炉火噼里啪啦的燃着,散发着暖暖的热气,楚瑶做的又近了近,她还是感觉冷,风如刀。 寒风中热乎乎的东西总会引人注意,一个给酒楼采购的管事,看到楚瑶小小的缩在一边,他上前询问:“孩子,拿六个饼子。” 楚瑶一双灵秀的眼中充满了喜悦,她看到,这位管事身后的马车上装满了各种蔬菜粮食,他一定是大户人家管事,或者是酒楼里的人。 楚瑶恭敬的给管事包了一包豆渣饼,奶声奶气到:“这位伯伯,趁热吃最好,您是今天光顾的第一位顾客,请您尝尝我们家的特色,卤豆干。” 她一双大眼黑白分明,伸出一双小手,上面捧着黑红色的豆干,楚管事不是一个没见过吃食的人,他扬扬眉头,在楚瑶稚弱的热情中,他鬼使神差的拿了一块,只是一口——硬中带韧,咸香爽口。 “这是什么?”楚管事眉梢一挑。 楚瑶顿时兴高采烈,连忙解释道:“是豆干,就是豆子做的,这可是我奶奶的秘方。伯伯,好吃吗?可惜没有醋,我的豆干,就是什么不沾着吃都很好吃。” 楚管事咽下一片,下打量着楚瑶,最后笑着说道:“孩子,我全都要了,你现在有多少豆干?” 楚瑶点头道:“有三十斤,刚刚做好的,大伯伯,本来4文钱一斤,但是您是大客户,我只收3文钱。” 楚管事缓缓皱起眉来,他搓搓手似乎在问楚瑶:“对了,孩子,那你知道怎么除了蘸醋吃,还有什么做法吗?” 楚瑶还没回答,就听到管事喃喃自语:“这个味道可以做下酒菜,可以切片炒,砂锅炖,如果从新调配,可是有不同的口味,还可以拌上黄豆,还有什么呢……” 楚瑶奇怪的看了一眼楚管事一眼,这个人很钻研,她好心回答道:“还可以剁成馅,蒸素包子。” 楚管事眼中一亮!看着这个幼小的孩子,咽着口水,重复道:“如果是素包子,一定很美味!” 楚瑶点点头,还配合的咽咽口水。 楚管事顿时觉得自己找到了多年未有的心意相通的红颜知己!他平复了马上就吃的心情,激动的问楚瑶是否每天都来? 看楚瑶坚定地点点头,他又问楚瑶每天卖多少豆腐干,楚瑶表示,三十斤。 管事带着楚瑶来到锦城的商业中心,他领着一个小乞丐般的女孩到这种地方来自然引人注意,一个小儿瞠目结舌,磕磕巴巴的恭迎掌柜的,看到楚瑶虽然小,但眼中透着一丝平和,反倒像是大氏族家的小姐。 楚瑶被楚掌柜请到厢房,还郑重其事地对小二交代,她的炸豆饼的锅千万不能扔了。 楚掌柜和楚瑶说清楚豆干的规则,以后楚氏豆干只可以供应华波楼一家,并且华波楼以每斤五十文的价钱交给楚瑶,这相当于楚瑶的豆干翻了一番。并且楚瑶也保证早早供货,不能毁约。 楚掌柜写了两份字据,让小二拿出红泥,给楚瑶按手印,楚瑶摇摇头,她虽然不知道繁体字的楚瑶怎么写,但是她的毛笔字很好,看着写亦可以。 楚瑶请掌柜的给她写了一张“楚瑶”二字。 楚瑶微微一笑,她拿起好久没有摸过的毛笔,在掌柜的写的那张纸上练了一二,便在两份合同上签上自己的大名。 对张着大嘴的楚掌柜解释道:“我爹秀才。” 楚掌柜了然,三十斤,就是三百文钱。 小二见着女孩远远的消失,还没反应出来什么情况,就听到楚掌柜高兴的要入厨做饭。 楚瑶忍着高兴地大叫,兴冲冲的背着铁锅继续到集市,将豆渣饼卖完才回家,这回怀里抱着半两银子收摊。 楚瑶推着车子回家,看到村里人都围在草棚外,楚安哭天抢地的声音传来,她赶紧放下推车,扒开人群,只见她新新的小磨坊被折了木头扔在地上,她刚刚买回来的豆腐磨具被乡邻们踩在脚下,一缸早上泡好的黄豆洒在院子里,两个缸都破了。 几个大汉嚣张的踹着楚安的下身,嘴上骂骂咧咧的,孩子们—— “娘,姐姐,呜…” 孩子们毫不掩饰地大哭,楚瑶跑进来的时候里正暗骂了一身倒霉,几个小萝卜头跑到楚瑶身边。 楚安口齿不清地叫唤着:“她有钱!她有钱!” 楚瑶吸了口气,仗着里正在她的身后,道:“几位叔叔这是何意?”“小娘皮,你亲爹欠了我们一两银子,这一两银子,也够一个富户半年的开销了,父债子偿,你们几个孩子我们不为难,一定卖个好地方。里正,我们这么做没错吧。” 邻里都开始感叹楚安作孽,楚瑶惨白着脸,看了一眼里正:“里正伯伯,我有话和你说,咱们先到那边说两句。” 楚瑶拉着里正走,到了小树林里,将这些天挣下的半两银子,和刚刚卖豆渣饼的300文铜板交给里正。 里正看看手里的钱,再看看楚瑶苍白的脸色,哪里不知道她要做什么,叹了口气,回到草棚那里,跟混混们谈条件,首先楚安拿不出这些钱,家里是有些黄豆,要不汉子们拿走?再者,就这五个萝卜头,加起来也卖不出半两银子,不如里正替他们还给大汉半两银子。 那些大汉未尝不知道这个道理,他们多半是想尝尝楚瑶的滋味,所以里正说的虽然有道理,但还是不够打动他们。 里正也是公道人,所幸自己再填300文,就一两银子,不是说欠债还钱吗?既然有人能拿的出一两银子,大汉们再闹下去也是自己没理。骂骂咧咧的拿了钱,打断了楚安的一条腿,走了。 第十一章 初见 楚瑶黑着脸送走了看热闹的相邻,简单的收拾了一片狼藉,看着天早,楚瑶搬着断了柄的石磨磨豆浆。 楚安被大宝和小宝送回草屋,楚安在草棚子里哀嚎了半天,见楚瑶根本没有管他死活的意思,就给了大宝他私藏的五文钱,叫大宝将隔壁村的兽医老王叫来,村里人看大夫,不太严重的都先找老王,反正都能治。 楚瑶心中有气,恼怒的干了一晚上,石磨的把子断了,用起来也不方便,匆匆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看外面月明星稀,楚瑶慌了神,这里没有看时间的东西,她这么一睡,凭着本能醒来,不会是误了赶集的时辰吧!匆匆带着东西往外面走,昨天答应的是每天早上到后门送货,今日为了不错过时间,楚瑶一路推着小车往大陆走。 昨天化悲愤为动力,一口气做了50斤豆干,还带着三十斤的豆腐,楚瑶为了不颠坏豆腐,只能走大路,大路绕远。 好容易出了一身汗,到了锦城门下,才发现时间尚早,城门不开。 楚瑶放下一一路上跳跃不安的心,刚要闪到城边上,就听到远处传来马蹄声,楚瑶使劲推到一边,便感觉马蹄渐近,几乎横扫楚瑶刚刚挪动的地方,楚瑶扭头。 只见一个十七八岁的白袍少年冲着城墙上扔了一物,过了好久,城门大开,伴着城楼上的灯笼亮起,几个军爷慌慌张张的跑出来,为首的军爷低眉垂首恭敬的将一块牌子举到头顶,说道:“小的恭迎世子,我们这就叫城守前来。” 少年看看在路边的楚瑶,皱了皱眉头,一道鞭子狠辣的袭来,打在楚瑶身上,楚瑶吓得软软爬下。 眼中不停的滚动着泪珠,怕是皮肉已经翻开, “贱丫头,快滚开!”刚刚一个军爷就发现一个楚瑶竟然站在少年马旁,只是少年并未注意。 在这里,贫民并不值钱,可以任由贵族和有官职的人当街任意打杀,社会地位不高,如草一般。楚瑶忍着痛苦,方才她被鞭子打得踉跄了好几步,眼中惊魂未定。本来就破旧的衣服上沾上了泥土,不用想为什么,一定是得罪了权贵。 她的心差点跳到嗓子眼里,不是害怕地位比她高的这些人,而是怕死。 轩辕嘉茂看到趴在地上的女童在颤颤的发抖,眼中闪过一丝厌烦:“不必叫太守了,我要进城也不是找他的。” 说着打马向前,几个军爷赶紧退让一边,等少年过去,一位军爷走过来竟要出手结束楚瑶的性命。 却被另一位军爷拦住,城门缓缓关上,楚瑶咬着舌头不让自己晕死过去,眼泪刷刷的掉到黄土中,默默地爬起来,她靠着小推车做起来,大口的穿着劫后余生的粗气。 吹着冷风,城门口的人越来越多,城门在在它该开的时辰打开,楚瑶歇息了一个时辰,她好像发烧了,衣服上还染了大片的血,她每动一下,就会有一种全身都被拆掉的感觉。 楚瑶尽量跟在进城的人群中间,让自己小小的身影不被人发现,她安静的垂着头,确依然可以感觉到有好多将目光转到她的身上,这么重的伤,一个成年人都未必做到如此安静忍耐。 几位在下面的军爷神奇的忽视了走的比乌龟还慢的楚瑶。 楚瑶好不容易推着她的三轮车来到酒馆后门,她支撑不住,倒在地上,幸亏一个伙计看到,将楚瑶抱了进来,几个大厨见要死了的孩子还有气在呼吸,叫人请了大夫给查看…… 楚瑶感到无尽的闷热,她坠入了黑暗的深渊,直到醒来,一个同样八岁大小的女孩穿着一身蓝色棉袄,正抱着她,喂给她些水,惊喜的看着她道:“太好了,终于醒了!娘!楚姑娘醒了!” 楚瑶还是没有力气,她打量了一下所在的房间,一个干净的大通铺,房间里只有简单的几个家具,很朴实,也很干净。 她身上盖着厚厚的被子,额头上有一块湿毛巾。 一个中年女人走进来,怜爱的摸摸楚瑶的脸,喃喃道:“都瘦了,孩子,你都睡了三天了。” 楚瑶一惊,要坐起来,她的豆干怎么办?楚大掌柜一定认为她在毁约。 女人不知道她想什么,将她按下。埋怨道:“这孩子,在发一身汗就好了,囡囡,你看着楚姑娘,勤喂水,我去熬个面汤。” 叫囡囡的姑娘爽快的答应了一声,继续抱着楚瑶喝水,因为楚瑶醒了,所以水十分好喂,楚瑶感到嗓子不再干涩,便试着开口问:“你……你好,我这是在哪里?” 囡囡道:“你在我家啊,我爹就是楚掌柜。” 楚瑶一听便放心了,是楚掌柜救了她。 囡囡天真的给她讲了事情的经过,那天楚瑶晕倒后背伙计发现,为了方便楚瑶养伤,就送到了这里,然后请杏林堂的大夫,开药,她和娘为了楚瑶能醒来,日夜不停的照顾楚瑶,有一天晚上,楚瑶的脑袋烧的都可以烫烙饼了。 楚掌柜每天都用各种方法做豆腐,并且十分期盼楚瑶可以醒来。 虽然囡囡说的很起劲,但是楚瑶现在满脑子都是“杏林堂的大夫”这几个字,完了,一听就是好多铜板才能请来的大夫。 第十二章 看房子 楚大掌柜的老婆,就是那个囡囡的母亲,平辈的人都叫她冯氏,楚瑶称她为冯婶子就可。 冯婶子回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碗面汤糊糊。 她小心的吹吹面汤糊糊,还跟楚瑶说:“这么些天没吃东西,只能先喝这个,等你烧退了,再给你做好吃的啊。” 楚瑶心下感动,谢了冯婶子,浓稠的面汤喝下,肚子里暖融融的,冯婶子拿手帕给楚瑶擦了擦嘴角:“这个最养胃了,你再睡一觉,保准明天就好。” 楚瑶刚睡了三天,哪里还有困劲,赶紧摇头问:“楚掌柜在吗?我躺了这么长时间,我……” “丫头,没事,你伤的那么重,当家的要还怪你,他还是人吗?”冯婶子安慰楚瑶,又道:“华波楼什么食材少什么稀罕,你不知道,豆腐干都快上比黄金了。等你病好了,做多少当家的都要。” 楚瑶听到笑弯了眉毛,冯婶子点了一下楚瑶的脑袋,嗔怪道:“小小年纪操心多,让囡囡陪你玩会儿,我做饭。” 囡囡姑娘看娘走了,欢天喜地的从箱子里拿出一堆布偶,问楚瑶会唱戏吗? 楚瑶躺在床上摇头,囡囡又问:“那看过戏吧?”楚瑶点头。 囡囡满意地拿着一个布偶咿咿呀呀的开始唱大戏,唱了好一会儿,给楚瑶喂了杯水,自己也喝了点,她拿着布娃娃递给靠着被子坐着的楚瑶,道:“就是这样,该你了。” 楚瑶哭笑不得地拿着一个象男孩的娃娃,不知如何是好,囡囡着急地说:“不会唱,就说一个吗,我想听故事。” 楚瑶酝酿了一下,叫囡囡给她找了一个布老虎,从一个叫做武松的小布偶开始到三碗不过岗的小酒馆讲起。 终于在口干舌噪的时候,《武松打虎》故事圆满结束,征服了听众囡囡小萝莉。 楚瑶喝了一杯水,身上的汗落下,囡囡小萝莉还在一脸向往地看着自家的天花板,好像上面就有武松打虎的动画片。 楚瑶小心的扒开白色的睡衣,她的身上还围着白纱布包裹着的鞭痕,怕是一辈子都要落疤了。她的手上也有几处,只是好了许多,不需要裹着,青青紫紫的,有些狰狞。 她翻开被子在地上走了两步,腿有些麻,全身还有些软塌塌的没有力气。 门外传来脚步声,楚瑶赶紧出溜到床上,回过神来的囡囡看看楚瑶,刚要说什么,就听到身后楚大掌柜的声音:“楚姑娘醒了。” 楚瑶见是大掌柜,很高兴,囡囡叫了声爹,就赶紧收拾自己的一摊宝贝,好在楚大掌柜这个时候只关心楚瑶的身体,没有喝斥她。 楚瑶友好的表示了感恩,并对自己的身体状况而导致这些天无法进货,而做出诚挚的道歉。 楚大掌柜则表示自己并不介意这件事情,人命关天,他理解楚瑶的苦衷。 楚瑶进一步在合商会议中提出,为了保持两国长久建交,她自愿将制作豆腐,豆腐干的秘方教给楚大掌柜,以报答救命之恩。 楚大掌柜沉吟一下,直言不讳地说以自己商人的本性根本不会随便救一个乞丐一样的女孩,但是这并不代表自己就以此来作为学会食材的手段。所以他拒绝免费学习,他愿意出150两银子让自己的小儿子来学习这门手艺。 当然,希望楚瑶伤好了在接着给华波楼送豆腐,毕竟自己是开酒楼的,不是豆腐制作厂,他没有时间和精力做这个。所以楚瑶回家后还要每天送豆腐豆干。 楚瑶觉得楚大掌柜说的一切都好,只是150两,这个天价,是不是给的多了。 楚瑶含蓄的表明自己并不需要这么多银子,但是楚大掌柜并没有再说话,楚瑶不知道,150两,只是华波楼一盏茶功夫的营业额。 要买一个食谱的配方,楚掌柜也不过只是给了一个公道价而已。 冯婶子去给楚瑶准备银子,他看出楚瑶出身贫困,所以将五两银子做成铜钱,剩下的都为银票。 楚瑶多日未回家,这回身有重伤,但是还是要坚持回家,她央求楚掌柜给自己买个驴车,现雇一个车夫,带着她回家。 车上有好多伤药,楚瑶问冯氏要了一个泡菜坛子,将145两银子装到坛子里,路过宗爷爷家的时候,楚瑶提出要进去坐坐,到了门口,她给了车夫几文铜板,叫车夫自己回去吧。 门口的几个堂弟堂妹看到楚瑶颇为吃惊,自那天楚瑶去城里赶集,就在没有出现,家里的几个弟弟急着到处找她,在乡下,一个姑娘夜不归宿可是特大欣新闻,大宝着急的跑到宗爷爷家去,宗爷爷也只能暗中查探,可是集市上的人都说楚瑶那天就没有出摊。 眼见就瞒不住了,楚瑶反倒自己坐着驴车回来。 和宗爷爷说了一下当日的情况,楚瑶表示现在有了钱,第一想赎回何氏,然后买房子。 宗爷爷说楚家村有人卖地,也是本家的什么侄孙子,去给人家当上门女婿,所以房子地都不要了。 那侄孙子自小孤儿,卖了地也就再也不会回来了,价钱看在本家人的份上给五十两就可以,真心减了价钱,不贵。 侄子孙正好也在,二十出头,一个很精神的小伙子,楚瑶直呼他的名字就可以——楚蛋子。 而楚蛋子则一口一口恭敬的叫着她:“姑奶奶。” 楚瑶跟着他去看房子,后面的有五亩地,这会儿还种着高粱,这里大多住着的都是楚氏族人,家家挨着,他的院子正好就在去锦城的大路边上,再朝前两步的功夫就到,天气好的时候,还可以看到城墙象小山一半立着,离着后面的田地只有十米的距离,外面种着好多排杨树,风吹过来的时候,杨树叶发出好似拍手的声音,她抬头看,可以看到杨树叶像小镜子一般闪闪发光。 小院子坐北朝南,和其他的农舍不同,在外观上看和小村里所有的院子一样,盖着几间瓦房,看着破破烂烂的。剩下就是空荡荡的院子。 楚瑶很满意,这里地方大,又有楚氏族人的庇佑,安全得很。而且她手里也有银子买地。 楚蛋子则告诉楚瑶,一个月后他就要成婚了,所以有点着急否则是不会出这么点钱的。这个价钱合理,而且本价就是这么多,相当于他没有降价。 第十三章 搬家 楚瑶认真想了一番试着商量道:“楚蛋子,我有个小办法,你看这样行不行,我先给你十两银子,但是我十日以内就可以住进来,你将房契放到宗爷爷手里,剩下十二个月,也就是一年,我每月在初一,还给你4两银子,直到全部还清,这样你最后可以有58两银子。当然,你中途不可以毁约,房契在宗爷爷那里,只要我交够了钱,你就不可以赶我走。而我交的四两银子,只要有一天晚给你,那就算我毁约,如何?” 楚瑶的方法其实很可行,最后还多出8两,和高利贷相比也不过如此了。 楚蛋子想了半天觉得可行,姑奶奶虽然还是个小孩子,但在他看来很老成,他莫名其妙的相信这个小姑娘。 楚瑶见他异动,接着说道:“我们各自在考虑两天,后日,如果你同意,我们可以请来里正,宗爷爷立个字据。这事就算成了,你看如何?”楚蛋子想了想自然没有二话,他自小吃百家饭,对宗爷爷有着不一般的信服,既然楚瑶说的很合理,他便不再多说。 楚瑶和宗爷爷说了会儿话,提出想要赎回何氏,她拿着一两银子给宗爷爷看,想让宗爷爷给她指个嘴巴严的人,去吴水镇子里的春楼,将何氏赎回来。 从爷爷使唤二儿子去,二人坐了一个马车,才好不容易到了吴水镇,她跑到春楼门口,正好到了接客的时间,她看到门口一个花婆婆到处和人打招呼,就知道,一定是老鸨。那老鸨二伯在外面站着不敢进来,自然热情的招呼,二伯一个庄家人,红着脸道:“我来赎人。” 那嬷嬷哎呦一声问他是谁? “何氏。” “何氏?哎呦,那是我的心肝呀,我可不舍得!”花嬷嬷拿着手帕在眼角抹泪,心想,楚安那东西该不会是死了吧,听说他刚还上赌坊的钱,这个月也没见他来拿何氏的月钱。 “那……那……大娘要多少钱?”二伯手足无措的搓搓手,他爹叫他凶一点来着! “不多,爷,只要二两银子。” “什么?这么多。”二伯粗声粗气地叫道,他刚要大人,就想起楚瑶在马车上对他说的话,如果老鸨说的多了,立马头也不回的走人,老鸨会降价的。 果然,老鸨见庄家汉走,着急道:“别走呀,我这是嫁女儿了,一两半如何?” 二伯还是走,那花嬷嬷一想何氏当初300文买来的,在她手底下也有两年了,该压榨的都压榨过了,现在也没有油水可挣,索性道:“一两!再少一点都不行!” 楚二伯不高兴道:“人带出来,撕了契约,老子看到人在给你。” 老鸨欢天喜地的叫人带着衣不蔽体的何氏出来,当场撕了卖身契,便放了何氏。临了还说挺舍不得何氏的。 何氏一见是本家楚二伯,便不再闹腾,乖乖的上了驴车,就看到楚瑶扑到了她的怀里:“娘!” 何氏先是看到楚瑶注视的目光,她的新都要化了,声音上带着哭腔道:“瑶儿,我的瑶儿!娘好想你。” 她一把将楚瑶抱到怀里,哭的泣不成声…… 回到草屋时,天已大黑,楚瑶对着楚二伯谢了又谢, 才算刚下了驴车,几个小萝卜头就围了上来,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诉说他们的惶恐,大宝惊喜的看到楚瑶回来,问楚瑶这些天上哪里去了? 他们都在找楚瑶呢!孩子们都以为楚瑶不要他们了。 “好了,好了,别哭了,看这是什么?”楚瑶拿出一袋子糖。 孩子们很快就收了眼泪,高兴的叫起来。 楚瑶这个时候坐驴车的伤口已经裂开,叫大宝给何氏做了水,同何氏一起好好的洗漱一番后,给自己上了药,一家人便温馨的睡下,到了半夜,楚瑶磨了筐子豆腐,带着白天大宝做好的豆腐干,就要送到镇子里去。 何氏睡了一会儿就醒了,她见楚瑶拉着小宝往外走,也要跟上,平日里老鸨将她不当人使唤…… 她回了家,反倒睡不着了。 楚瑶见她坚持不休息,只能让小宝睡下,她们母女二人赶着驴车,一同去华波楼送货。 又去了集市卖饼子, 为了迎接何氏,楚瑶特地让李大婶给何氏做了一双鞋,一套新衣服。楚氏这会儿梳洗一番,很是精神。 李大婶见这回推着车子的竟然是个年轻的女人,很惊讶了一番,楚瑶介绍这是她娘。 第十四章 驴 母女俩带着半天的收入,700个铜板回家,何氏喜上眉梢。只觉得好事临近。 楚瑶出了一两银子揣到怀里,打算还给里正。顺便提一提转户的事情。到了里正家里,里正不再,里正的老婆李大娘开的门。 她看到楚瑶不是很高兴,前面不交土地税,借磨坊,又让自家出了那么多的铜板救她,也不知道自己相公怎么就这么憨厚,人人都和楚家一样多事,他这里正当的还有什么意思? 楚瑶自己又不是银子,还能被所有的人喜欢?所以主动的拿出自己在城里买的两匹布,表明是还钱感谢里正的。 李氏有些高兴的看了眼,是一块好布!她请楚瑶进院子里来坐,楚瑶才发现孙氏也抱着孩子在院子里,当然,院子里除了孙氏,还有燕妮和孙氏的大女儿荷花,正坐在凳子上拿着绷子绣花呢,楚瑶上前看了两眼,燕妮绣的是富贵花开牡丹,十分精巧,楚瑶不由夸奖了一下。 李氏给她搬了一个小板凳,一转身就将两匹布抱回屋里,孙氏眼红的看了一眼,张望着直到李氏进了屋,才酸酸到:“楚闺女真是能耐,前天还欠着里正那么多的银子,这转眼就带着布来,着钱都买了布了,闺女不是没钱还给里正了吧?” 楚瑶喝了一碗水,放下碗不理孙氏,反倒对着出来的李氏讲:“大娘,您不用招呼我,我这就回呀,本来想把银子亲手交给里正,他不是出门了吗,您和他给谁都一样,这是一两银子。聊表谢意。” 孙氏瞪了一眼楚瑶,不由捏了一下怀里的儿子,那孩子还小,吃奶的月份,顿时大哭起来。孙氏只好抱着孩子到了堂屋。 离着远点,李氏笑眯眯的收了银子,才客客气气的说:“楚闺女,都说你在城里有小本买卖,什么活计呀?着几天的功夫,把农户半年的钱都挣回来了?就是上次给我们送的那个饼子?” 楚瑶淡淡道:“就是那个,不是什么稀罕物,人们冲着新鲜买一买,这些天不新鲜了,生意也淡了,不过现在还好,婶子看我早出晚归的,哪日不是幸幸苦苦,赚个血汗钱,要是婶子也想赶集,咱们早上做个伴?” 李氏冲她扯了张笑脸出来,不再言语,前些日子村里媳妇们扯八卦,都说楚瑶身上有不少钱,她原来根本不相信这种说辞,现在怀里捂着一两银子,却带了八分相信,可一想想,还是没底,不会是骗她呢吧? 楚瑶见李氏不搭理她了,便不再多言,准备告辞,刚到门口。 几个小孩从外面跑进来,高兴的叫着,“娘!娘!楚赖皮家有头驴!” 正好和楚瑶撞了个满怀,一看,不是村里小魔头,李氏的心肝宝贝李大淮吗! 楚瑶揉揉自己的胸,伤口可能又破开了。 李大淮奇怪的看了一眼楚瑶,当面说人家的爹到底不光彩,便不再言语,反倒是哄着孩子的孙氏跑了出来,像打了鸡血一样,尖声叫道:“一头驴?” 楚瑶暗笑不已,这个时期农村的生活不但精神贫乏,而且还总是缺衣少食,很多人家生活用品都凑不齐,家里主要田产一年也就能收成二两银子罢了。一年能节余个一两钱就算家里有了个好主妇。整个村里,就有一头快老死的骡子,还是孙氏家的,平时宝贝的很。 一头身强力壮的驴子,少说也要3两银子。都可以跟现代的越野车媲美了,况且,楚瑶的驴子还是带着两个轱辘的小车。 真是要羡慕死全村的人了!这能方便多少?代替多少劳力? 楚瑶回家的时候,全村的人都来了,几个庄稼汉怜爱的摸着那头驴,还像是多年未见的亲戚,自己的孩子。 几个小童拿着草喂那头小驴。大宝在一边抓耳挠腮的叫唤:“不要拽它的尾巴。” 孙氏抱着过来,一脸献媚道:“瞧瞧,还是头母驴,这得要多少钱呀,当家的,推磨都省事了!” 另一个媳妇道:“何氏,你可有福气了,这驴子在你家也没啥用,借我们家两天呗,保证还回来的时候还能长胖点。” 前院子里人多,好在楚瑶做豆腐的工具都在后院,大家的目光都被驴吸引注,楚瑶和王婶子说了会儿话,突然发现孙氏和李氏不在了。 小宝哭着从里院跑出来,跟楚瑶说孙氏和李氏到了后院,把泡豆干的坛子打碎了。 楚瑶无奈的请孙氏出来,孙氏面上灿灿的,在村里,打坏人家的碗坛子之类的都很忌讳。可她还是厚着脸,大嗓门道:“对不起呀,楚闺女,碎碎平安,我就是想看看你那是什么东西,这么神奇,这么几天的功夫,就连驴子都买回来了。” 楚瑶冷了脸:“孙婶子,我们这东西是传女不传男的方子,您现在也看也看了,偷人方子可是要判刑的,要不你现在给我磕三个响头,拜我为师,要不,咱们到县里找县老爷评评理去吧。” 孙氏抱着孩子快跳起来了,那坛子里的东西无非是些调料和黑乎乎的方块,怎么就成了她看了秘方了。 李氏面上也僵了僵,刚刚她和孙氏跑到后院多少不光彩,还被全村的人看着,只得出面和稀泥:“楚闺女,孙氏什么都没有看,就是还子要尿,孙氏把尿来着,不小心碰到的。你让她认个错好了,让孙婶婶在给你个新的坛子。” 第十五章 说亲 “大宝,你去石匠家在订一个大的石磨回来,慢点啊。” 楚瑶坐在泥土屋里,炕上摆着一个小木桌,楚瑶拿着毛笔在一个账本上写下:“石磨二两。” 这是她新买的账本,从此以后可以记账,悠闲坐在屋中,发了半天呆,突然想起来要到砖厂看看。 她匆匆起身,拍拍裙子上的草灰,刚支了口大锅,就见燕妮和荷花过来了。 荷花手里抱着一个脑袋大的旧坛子,一看就是还坛子来了。楚瑶左右看看,咂咂嘴,孙氏也够小气,给了她一个脏兮兮的油坛子,要知道,楚瑶的坛子可都是新的呀,孙氏这么做,还不如不给。 荷花一脸烦躁的递给楚瑶:“喏,还你坛子了啊!” 楚瑶好笑的看看这个小萝莉,点头道:“要不你拿回去吧,我再买。” 荷花一路上就嫌抱着脏,这会儿赶紧塞到楚瑶怀里:“既然是给你的,我拿回去娘还要骂的。给你得了,省的小心眼.好了,我们走了。”她伸手就要拉着燕妮走。 楚瑶好笑的摇摇头,尽是小孩子话. 那头李氏和孙氏正招呼着一群人赶来,孙氏眉飞色舞的指着楚瑶家的小棚子,和人说:“就是前面那家。” 为首的是一个四十岁的穿着光鲜的女人,保养的不错。 她是李乡绅的正房太太吴氏,可惜老爷不喜欢她,这么多年的夫妻生活只能用相敬如宾来形容,她生了长子长女便不再多争风吃醋。 偶尔有那么几个小跳蚤蹦跶,老爷过些天也就换一个女人, 吴氏牵着一个吃糖的小孩子,遥遥一看,对面就简单的扎了一个草棚子,穷的连灶台都没有,顿时笑了。心情好的不不得了。 看了一眼身后的孙姨太太,是一个三十岁的妖娆女人,孙姨太太,是孙氏的姐姐,长得好看,被李乡绅抬成妾,多年宠爱无边,有个上学堂的儿子,街上的人都知道“魔头童生”的大名。 孙姨太太看着前面的草房,眼睛都直了,恨不得撕了妹妹孙氏谄媚的嘴脸。 孙氏赶紧上前扶住,一口一个大姐,叫的很是亲热:“您看您,急什么?这丫头才起家,别看这里是个草棚子,你到锦城边上的楚家营去看看,大的黄泥瓦房呢!还带着五亩地,房契上,白纸黑子的写着楚瑶的名字,58两银子呢!这以后不都是好嫁妆?刚刚你不是还看到她家的驴还在王婶家呢吗。” 那孙姨太太想了一下,确实如此,便跟着往下走,村里的孩子少见生人,都好奇的不行,探头探脑的尾追其后。 里正有些没好气的捏了一下李氏,被人的房契内容就这么被李氏抖搂出去,以后谁还把他当权威? 李氏自知有愧,不敢多言,心中苦闷,还不是为了自己儿子的婚事能成吗,要不,她费这么大劲做什么? 走到院子里,正好看到何氏在绣花呢,一看,就是好料子。 何氏赶紧放下东西相迎,那吴氏带着有色眼光将何氏上下扫了扫,不吭气,心中暗笑,孙氏也是斜了眼了,就为了一个房子,找这么个上不得台面的女家。 里正出来说话:“何氏,大好事,你家大丫头呢?叫她出来见见人。” 何氏慌张道:“丫头刚刚出门,说是去砍柴了。” 里正叫人搬来几个小板凳,一行人坐下,李氏开口:“楚安,何氏,这是秦衣镇李乡绅的夫人吴氏。” 楚安,何氏慌张的看看吴氏,起身行礼。 李氏才又道:“唉,家里的女孩太少了,只有燕妮一个,要不,再要一个楚瑶一样的闺女也使得,今天来呀,就是带着吴夫人看看楚瑶,是不是我们村最激灵的。” 何氏有些莫名其妙的专眼看看孙氏,楚安一脸献媚的看着吴夫人抢话:“那死丫头有什么好看的,早就听说李先生的大名,不知何时可以拜会?” 吴氏瞧不上楚安一脸落魄样,竟然和没听到一样,不理楚安。 孙氏少不了热一下场面,赶紧表白:“今天呀,我也做一回媒人,把这天大的好事送给楚家,李先生家的千金准备和我们村的里正家的二儿子——在镇考过后结亲。 好事不嫌少,亲上加亲才更美,你看看,不是还有一个楚闺女吗。” 楚安听了神情大动,赶紧站起身来,朝着吴夫人一拜,道:“夫人看得起我家,真是我家姑娘几世代休来的福气。” 楚安这么说,众人就当他是应允了的。 孙氏面露喜色,强忍着喜色看了一眼孙氏,孙氏会意道:“楚姑娘是家里的长女,那么大个宅子,都写着她的名字,这嫁妆真是优厚。只是不知道那头驴车算不算在内……” 楚安脸色不好,当日签合同,宗主竟然不顾他的脸面,将地产的名字只写了楚瑶一个人,因为她年幼,房产暂时由楚家宗长保管。 幸好还有一头驴车!这孙氏泼妇,果然没安好心。 楚安摇头:“这是要给长子的。” 他这么说倒也没错,孙姨太太眼中有些失望。摇摇团扇不语,要不是为了那小小的一亩三分地,她跑这里做什么?等娶着媳妇,看她不死死把持着. 一边的何氏看看众人,她本能的觉得和孙氏挨边的事情都不是好事,她想着就心慌,她开口:“姑娘还小,多少想留些日子。不知是李先生的哪位儿子?” 孙氏看了眼大姐,不吭气,反倒吴氏讲来:“就是孙姨娘的儿子三少爷。自小在我哪里长大,和嫡子一样,老爷爱的很,才13岁,就是童生了,以后有了楚先生这样的岳父,可要多提点呀。多多给点推荐票,还有收藏啦…………” 那头,楚瑶刚进了村子,就听到有小孩子在叫:“楚闺女!你家有人上门提亲了!” 楚瑶暗叫坏事,前天和楚安还应为房子的事情打嘴仗呢,这会儿,随便什么人出点铜板,楚安都能将她卖了。 她杀气腾腾的往回跑,熟不知楚安还在这里为了自己的最大利益化做斗争呢。 他提出来,自己的闺女不能随便便宜了他人,要娶也可以,不多要,58两银子的聘礼。 呵!大财主的女儿也不过五两的身价,她楚遥是天仙下凡呀,还是金枝玉叶的?再说,孙氏姐妹图什么?还不就是那58两的房产嫁妆吗。 第十六章 搬了庙的和尚 孙氏姐俩齐齐和楚安讨价还价,顶多三两银子,不能再多了。 就在说道干脆一家一半时,楚瑶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回来了。 楚瑶喘了口气,深呼吸,看看懦弱也在心里动摇的何氏,上前冲着大家行礼,看了看孙氏李氏一伙人,面带笑容道:“家里来了贵客,招待不周,多有得罪。” 小姑娘白白净净,文质彬彬的,一身青花袄,百褶素裙。看着反倒不像是住草堂的姑娘,说是大户家的姑娘也使得,虽然才八岁,可脸已经长开了,是个美人坯子。 孙姨太满意的点点头,确实不错,还有那么多的嫁妆…… 楚瑶小莹莹的问:“贵客上门有何事?” 李氏说:“给你这个丫头提亲来了。” 她本就是调笑一句,楚瑶多半会和别的小姑娘一样听了羞得不能言语。没想到楚瑶反倒根本不懂害羞为何物,反倒瞪着一双杏眼,看着李氏等人:“啊?这么快?谁愿意嫁我呀?” 院子里的人都耻笑,吴氏阴阳怪气道:“小丫头,说反了,是娶你!” 楚瑶天真的挠挠头:“吴夫人,那既然是娶我,聘礼多少。” 李氏呵斥道:“小丫头不要多说,我们正在和你父亲商议。” 楚瑶摇头:“不用商议了,我这里还有十五两银子,就存在城里的天字楼票号,我打算招女婿上门。要是有人家缺这点钱,入到我家也无妨。当然了,我只要人品好,孝顺父母,勤快干活的。” 吴氏等人羞红了脸,立马站了起来,扭头就走,楚安着急的站起来,使劲的解释:“唉,别走呀,小儿无状。” 可惜他一瘸一拐的,根本追不了两部远,看着人群远远离去,看热闹的人也都散开,楚安气愤的张口骂了不少,见楚瑶压根不理他,只能作罢。 楚瑶嗤笑一声,告诉何氏赶紧收拾东西,今天晚上进城。 趁着天黑之前做好一切华波楼的订单,带上还在骂骂咧咧的楚安,楚瑶刚走到村口,就看到远远的,一个身影追来,是燕妮,她红着脸,看看何氏,说:“婶子,我想和楚瑶单独说句话,我不是来阻止你们跑的。” 人都走了一边,田里只剩下楚瑶和燕妮,燕妮低着头,好半天才道:“对不起。” 楚瑶笑笑,这没什么,只怕她今天说的话也会为里正一家惹来烦恼。 楚瑶摇摇头:“没什么,我要走了,一时半会儿不能回来了,燕妮,就此别过。” 她刚走两部,燕妮就拉住了楚瑶的手,是一方柔软的丝帕。 楚瑶无情的笑道:“燕妮,我又不是男孩,这算定情物吗?我不要。” 燕妮冷笑:“你想我的时候可以用来擦眼泪。” 楚瑶反问:“我会流泪吗?” 燕妮叹了口气:“擦鼻涕也可以。” 楚瑶在不接下就过分了,她将手帕小心的放到怀里,说了声“再见”,给了燕妮一个十两银子的荷包,就走了。 她锦城附近找了一家看着高大上的旅店,一个房间十五两银子。 房间带庭园,澡堂,软床,精致的家具,纱帘,女仆…… 楚瑶美美的享受了被人伺候着洗澡,打赏了下人十两银子,让人到成衣店给家里所有的人买了一套新衣服。 人靠衣装马靠鞍,何氏理智的没有问多少钱,带着孩子们到处乱看,还喃喃自语,真是掉到皇宫里来了!就是当时楼子里最漂亮的花魁,也没住过这么好看的地方。 第二日楚瑶送了豆腐,就开始看房源,她打算在城里先租一套房子生活。 小姑娘的嘴巴太毒,不是什么好事。昨天打了一竿子人的脸,李家的人一定会找来的。而她不但跑了和尚,把和尚庙都搬走了。 顾及今天李家人雇佣来的打手很生气。 在一个春色盎然的庭园里磨豆腐,也算是事业成功的标志。 再住一晚,楚瑶就该破产了。 所以她在12个时辰前,天黑的时候,找到了一个高门大户的四合院,院子很宽敞,分着前院后院,后院子里种着桃树,丁香,木槿。自带花园。 前院自带水井,牲口房,大厨房。最重要的是,有个大的阴阳石磨。 因为楚瑶着急,所以找了楚掌柜。托人在相对安全,居民友好的地方,找到了一处宅子,价钱一分优惠都没有,又因为是个凶宅,所以也没有多少钱。三十五两一年,这么便宜的地方,也只有楚瑶敢住。 房牙子说是有个美女,是某老爷的外室,最后掉死在了院子里。 楚瑶淡定接受,她上辈子是个法医,解刨尸体无数,所以她不怕。穿越过来的人,也可以算做厉鬼了。 一家人又换了宅子,昨天晚上还是软床,现在呢?硬板床,楚瑶浑身僵硬的起来送豆腐,碰上楚掌柜,楚掌柜提出豆腐的量需要加大,豆腐干也是,马上就要到了素斋节,所以,华波楼要做大量的素包子。 楚瑶一口答应,楚掌柜从柜台上使唤了个十五岁的小厮,叫他跟着楚瑶出门采购,这回所做的一切豆制品都得是上好的原料才可。 楚瑶跟着叫王小二的男孩,赶着驴车往集市走,王小哥也是穷苦家的孩子,自小被卖到华波楼调教,仗着年纪小,不算成年男人,专门伺候来馆子吃饭的女眷。 他是个热情的阳光男孩,一路上笑话不断,楚瑶被他逗得在驴车上笑得大喘气,并很真心的提出来要认他做哥哥。 两个人市场上买了上好的黄豆,调料。 到东市,顺便还牵了一头成年健壮的骡子。买了一个二手的大石磨,叫路边接活的人给搬回家去。 以及日用品,被褥等物,楚瑶跟王小哥提出,在想找些帮忙干活的人,家里的实际壮劳力只有何氏,楚安被她打的手脚没力气,除了张嘴骂人,干不成活。 晚上,楚瑶从怀里拿出一方绣制精美的牡丹花绣帕。沉重的叹了口气,按照乡俗,女子在出嫁前会精心绣制一方丝帕送给最好的闺蜜,结成生死姐妹。燕妮这回嫁的是十里八乡的小天才童生楚楠,婆家日子好,相公有前途,燕妮的二哥和小童生还是同窗。 这么好的喜事,孙氏家的荷花天天跟在燕妮身边,图什么? 没想到燕妮把手帕送给了她,还是以擦鼻涕的名义。 第十七章 分工 王小哥寻思半天,跟楚瑶讲,他们现在去找人牙子,肯定得被狂了,就俩小孩子,怎么看都是冤大头,要想找劳工,只能回去找楚掌柜,他人源广泛,随便给挑几个都好。 楚瑶想想有道理,和王小哥又在街上吃了不少特色小吃,才算美美的回家。 家门口,院子外面聚集了不少大娘媳妇婆子,都是本地居民,对楚瑶一家很新鲜,站着院子里面,指指点点的,何氏表示友好的热情招待。 面对妇女之友的八卦,她只说一家是从外地来的,家里老人分家,他们一家被大哥大嫂赶走了,流落至此,开个给酒楼送食材的小作坊,希望大家多多照顾,改日收拾好院子,定请吃饭云云。 有些媳妇好心的提醒,这院子可是闹鬼,何氏他们都得小心,何氏的脸不自然的僵了僵,昨日,是楚瑶直接领着他们进来住的,何氏楚安夫妻光顾着住上大宅子的高兴,谁知道闹鬼的事情,楚瑶压根没提。 好在她的脸色还没冷下去一半,一个二手石磨就被工人们抬了回来,何氏赶紧招呼着放到院子里面。 女人们都好奇,已经有了一个大的阴阳石磨,怎么又买回来一个。何氏还没想好怎么回答,就听一个婆子爽朗的笑起来,这石磨可以镇宅,压鬼,何氏听了连连点头。 女人们直到男人们快回来的时候,才算离去。几个同何氏脾气相通的妇女,还友好的表达了交友愿望。 何氏巴不得有人和她说说话,她回了村里,处处受人白眼,不骂她就不错了,连上门作客,都只能楚瑶带着大宝去。 有了新的环境,她的过去只能被死死的掩埋在黄土坡的泥土中。 楚瑶带着一大堆东西回来,招呼着王小哥吃了饭,就开始收拾家。 楚安和何氏住里面的主屋边上的侧屋,白天阳光好,里面添置了些楚瑶卖的二手家具,大床上铺上棉褥子被子。 何氏一个恍惚,还以为做了少女出嫁时的梦,那时村里人都说何氏好福气,未婚夫是秀才,以后考了状元做了官,就是官太太的生活,她娘日日笑着说自家闺女以后会住大宅子…… 楚瑶自己也挑了一个个屋子,就在桃树边上,打开窗户就是小花园,颇有闺中绣女的感觉。 厨房里刚做上火,就有人敲门,大宝开的门,一个中年汉子粗声问他们要柴火不。 他是这条巷子的担柴火的,附近居民都给他一铜板,送一担柴火。 楚瑶一听,计算了一下自家的用柴量,给了他个铜板,约定以后每天送七担柴火。 汉子的嘴大,笑的半个脸都是黄牙,点头哈腰的接受了,并拍着胸脯保证送到,还附带收大粪的工作。 到了晚上,楚瑶拿出刚买的大红灯笼,叫楚安搬梯子挂在门外,大宝看着好,楚瑶给每屋都放了蜡烛,结果何氏嫌浪费,转头又收到自己屋里锁起来了。 看得大宝很遗憾,他还打算亮着蜡烛睡一晚呢。 别说,黄牙汉子收来的柴火还很干,挺好用的。楚瑶晚上不但自己洗了澡,还强迫着全家人打水,热水,洗澡。烧了好多柴火,还余下很多。都烧水做了豆类。 带着何氏往华波楼送了豆腐。 楚掌柜从柜台里拿了四张卖身契,要楚瑶带着回家,这些钱自然从以后的交货中扣,楚瑶翻看,差点没跳起来,五个人除了一张小面额的一两银子,其余全部三个全是一百五十两银子,“力气蛮子一傻力”“女客一五三王小二”“力气蛮子九五李力”还有一张写着“管事三段掌事”的,价值一千五百两! 楚瑶压根没看懂是什么意思,她晕晕乎乎的收了卖身契,就见后院站着王小哥和五个人。 一个五十岁的老头,一对中年夫妻,怀里抱着一个五岁大的孩子,还有一个穿着布衣的北方蛮子,歪着头,身材健壮,看着很傻。 王小哥一脸不舍的递给夫妻个个大包袱,转头对着蛮子说:“傻牛哥,我会去看你的,你可不能忘了我,我是王小二!” 蛮子傻兮兮的笑笑,挠挠脑袋:“小二……” 楚瑶丈二摸不着头脑的领着一干人出了门,回了家,她本能的看出写着“管事”的老头不是一般人,正好内院还空着主屋,楚瑶让他住进去了。 为此楚安颇为不满,可他不敢住主屋,他怕鬼。 那对夫妻住外院,蛮子也住外院,直到每个房间都有了人,楚瑶简单的说明了下各自的工作,每人每月三两银子。 夫妻中的相公李力,蛮力两个人轮流,压豆腐,因为出的是力气活,待遇要比所有人高。 女客王小二何氏楚瑶三人负责送豆腐,采买,以及打扫厨房。 楚安,每天教五个小男孩识字。 大宝,小宝,早晚喂牲口。 段长事记账。 每人每天工作四个时辰,也就是八小时,中午休息一个办时辰,吃饭,睡午觉,夏天中午休息两个时辰,直到过了最热时段。 七天干六天,休息一天,李力,蛮力需要轮休。 请假需要提前通知,并补假。 每人五天洗一次澡,洗浴房就在厨房边上。 假日工作奖金三两,也可以出游,每年十五天年假,可以游历周边山川。 楚瑶一口气说完工作规则,大家都傻了。没听说过,哪个府的规矩?还放假?就说那个推磨的事情,两个大石磨左面一头驴,右面一头骡子,算来算去,该干的活都让畜生做了,还要蛮力做什么? 老头子坐在那儿,摇摇头,眯着眼睛哼了一声。 第十八章 小院日常 公款私用 大伙都看向坐在八仙桌上手的段长事,一时间鸦雀无声,好半天,段长事才说了一句:“就这么办吧。” 楚瑶顿时舒了一口气,因为契约拿的匆忙,楚瑶什么都没有准备,便给了每人三两银子,晚上大家去夜市买些生活用品回来。 五个男孩子很快打成一片,那个五岁的男孩叫李雨,正是狗都嫌的时候,他见识广,什么都知道,一刻钟的时间,就稳稳的成了孩子王,从天上地下,总之,什么东西都被他当过玩具。 大宝在村里少有同伴,这会儿来了个好兄弟,恨不得黏在李雨的身上,几个好兄弟晚上激动的相拥而睡。 晚上,楚瑶端着一碗素汤到堂屋,老头子正在里面坐着,大宝和李雨给老头子洗脚呢。 楚瑶将账本双手递给段老头,段老头随意看了半天,挺吃惊道:“丫头的字不错,比你那花架子爹强上不少。” 楚瑶自来了古代,也就孙氏带着酸话夸过她,所以段老爷子夸她,她也理所当然的高兴了一下,嘴角刚刚翘起来,就听段老头啧啧了两声:“这么浪费纸,一个铜板都往上记。嗯?这圈圈杠杠的是什么?” 楚瑶赶紧做起来,是她随手记的阿拉伯数字。 老头来了兴趣,挥手叫几个小屁孩端着水盆下去,非要楚瑶讲给他听,楚瑶一一说明阿拉伯数字所对应的繁体字。 段老头看懂之后,连连点头,看到每人之出三两银子,他笑了一声,看看楚瑶:“丫头,现在你全身上下,不会是一文铜板都没有了吧。” 楚瑶红着脸点点头,短老头哼了一声,就知道这样,不过看在他现在住的是堂屋,享受的是老爷子的待遇,就不说什么了。 只到:“明天还要做活,早点睡吧,以后楚掌柜支的钱,都要一文不差的送回来,如果发现少了,或者又大手大脚的。干活补偿!” 楚瑶只得点头答应,她在现代的时候,每天吃的好住的好,根本不是太缺钱,来了这个,整日贫苦,一旦手里有了钱,就开始大手大脚的。也就是几日功夫,已经只能每日迫切希望楚掌柜支银子来活了。 大早上的,隔壁院子的的公鸡早早大鸣,城墙角楼的钟声开始报时晨,楚瑶突然发现住在城里的好处,晚上有巡逻的军队,打更的人。早上每过一个时辰,就会有人在城墙上高喊。鸣钟报时。 高喊的内容除了几时几刻,多半还要对朝廷歌功颂德一番。楚瑶为此还站在城墙下看了一番,可惜城墙太高,看不清,可从背影上看,高大伟岸,楚瑶流流口水,想想也是帅哥。 王氏告诉楚瑶,喊时辰的人是特有的大嗓门,在军籍里面专门吹号,两军对阵,不但要传话,还得有本事像泼妇一样的大骂对方将领。因为职业特殊,还会时常特批放假,到各村观摩妇人吵架。 这样的人都会从戏班子里调,为此唱戏的武生们都要打破脑袋的比赛参加,这是唯一从卑贱的奴隶乐籍转到自由军籍的出路。 对于武生们来说,是鲤鱼跳龙门的机会。 楚瑶将一天的收入都给了段老头,交由他保管,为了手上能先有点零花钱,楚瑶开始花言巧语的哄骗短老头,说自己想出来一个特别美味的包子的做法,就是手里没钱…… 段老头听得也直咽口水,捂肚子。可楚瑶一提钱,段老头就聋了,楚瑶吐血,跟段老头打着商量,要不先奢给她点钱,她试一试,也许做出来的就比华波楼这些天推出来的素包子还好吃呢,如果楚掌柜吃的好,那以后不是又有一个进项。 借出来的钱就算小额投资,况且她要的钱也不多,就三百文。 段老头给了五十文,还不客气的指出,楚瑶在以权谋私,想要贪污**。 豆腐是自家的,调料也不需要自己买,顶多,去市场上卖点好的面粉,根本用不了这么多。他指出——楚瑶光天化日之下就要公款私用,一定是早上楚瑶看到城墙上报时的守卫官长得好看,晚上想到戏场子里去听戏。 段老头当面说出了楚瑶的心思,何氏和王氏就听得直笑,都到女大不中留,还调笑了一番。最后两人决定,以后楚瑶每天中午,由王氏教楚瑶刺绣半个时辰。 楚瑶赔了夫人又折兵,郁郁不乐的拿着五十文钱刚好买了一袋子面粉。才发现自己根本不会发面,请来何氏发面。 将面盆放到小褥子底下等待发酵。 下午做活,王小二带着一马车的小木框子来,还有一厚沓的小笼布,叫楚瑶以后每天中午,晚上各送一回。 楚瑶看着小小的木框子,真有重回现代饭店的感觉。 送走了王小二,晚上到了饭点,就让王氏何氏出门送货。 几个小男生们一边背着论语,一边打水给骡子洗澡,给驴刷毛。 傻牛哥看了,高兴的也往自己身上泼了一桶水,大宝大呼小叫的拉着傻牛哥换衣服。 楚瑶泡好黄豆,闲闲的穿着拖鞋坐在院子里拿着粗布绣花,段老头路过看了一眼惨不忍睹的烂布子,哼了一声,问楚瑶:“你眼睛是斜的吗?就是平行的缝一下而已,怎么缝的和小虫子爬一样。”说完,就背着腰走了。 楚瑶被打击的不行,索性扔下烂布子,看发面去了,刚旋开一个小角,就听何氏在身后叫道:“一下午了,就会翻个棉被,有什么好看的,你这样老动,多会儿才能起了面?在动打手!” 第十九章 和燕妮的重逢 天没亮,鸡没打鸣,敲梆子守夜的人还在,楚瑶就醒来了。 她拌好了馅,正准备拉着还在睡觉何氏起床,就见王氏已经站到厨房了,王氏见楚瑶一副馋样,笑着摸摸她的头,给没梳头,没洗脸的楚瑶梳了一个冲天小辫子,就挽着袖子和面,还细细的说给楚瑶听。 楚瑶跟着王氏捏了好几个歪歪扭扭的丑包子,放到笼屉里开蒸。 很快,公鸡打鸣,人们从睡梦中醒来,楚瑶端着热乎乎的豆腐包子吃了一口,香味扑鼻再用勺子灌些辣子水,更是胃口大开。 王氏也觉吃的满嘴流油,确实比华波楼的包子好吃开胃。 在尝尝肉馅的豆腐包子,她眼睛一亮,好吃,流油。 二人在厨房中偷笑半天,等着一家人都醒来吃早饭,配着小米稀饭端出来,连最小的蛋子都吃了两个包子才算完。 傻牛哥向来吃的比别人多些,这会儿正傻乎乎的抱着半个大包子喊烫。 楚瑶拿着篮子让王氏给楚掌柜送点,王氏回来的时候,还带着一脸兴奋的囡囡。 这孩子就是来捣乱的,帮着楚瑶干了半天活,就跑到桃树下对着还结骨朵的桃树猛摇,歇息了一会儿拿着楚瑶缝的破布又大声笑话了半天。 楚瑶那她一点办法都没有,赶紧放下手头的活,抱住正和李雨打架的囡囡,求饶道:“楚囡囡!我的好宝贝,求你了,放了我吧,你说,你要咋?我都满足你。” 囡囡吐了一口,拍开楚瑶的爪子,扭头:“我已经是大姑娘了,少拿小孩子话哄我,你说过,你下次见我的时候在给我讲故事的!” 楚瑶擦擦汗,原来世界战争的根源还在自己身上,反正干的也累了,她所幸坐下来道:“可是没有小娃娃。” 囡囡高兴的眯着眼睛,从裙子底下掏出一个大的布老虎,楚瑶呆了,她是怎么装下的? 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囡囡又掏出好多大大小小胖胖瘦瘦的娃娃,还有一个娃娃,一反常态的,特别像楚瑶描述的武松形象。 楚瑶细细数了数,竟然有一组娃娃是武松打虎中所有出现的剧组全成员。 这孩子太可怕了,要是楚瑶讲了全部的《水浒传》,那岂不会有全部的108将娃娃出现? “快讲呀!”囡囡着急的催促楚瑶。 楚瑶看看囡囡的裙底,问:“你是怎么带过来的?” 囡囡不好意思道:“是有点不雅,可我爹一看见我玩这个,就给我扔。” 楚瑶站起来摸摸手,叫囡囡到厨房里拿几根长筷子来,她找到小线,绑在布娃娃的手脚上,搬出一个大箱子做舞台。和囡囡用筷子手工做了几个简单的布偶。 一场《史大郎夜走华阴县鲁提辖拳打镇关西》华丽上演,囡囡不知像了谁,全身上下都是暴利因子。一听到人打人的事情就拍着手叫唤。 等楚瑶讲完故事的时候,连总是在屋里窝着的楚安都一瘸一拐的坐在小板凳上了,所有人都听得津津有味,还回味在剧情中。 傻牛哥含着半个包子,傻兮兮道:“还要。” 囡囡听了故事,娃娃扔在楚瑶这里,心满意足的回家了。 晚上楚瑶抱着小锅柴火到夜市摆摊做豆渣饼,好不容易挣了两个零花钱,这也想买,那也想要,正到处眼馋。突然看到燕妮正站在一群奴隶女孩中哭闹。 楚瑶赶紧跑上去,一个肥胖的老妇人啪的将巴掌甩在燕妮的脸上,其她的女孩子顿时都吓得脸色苍白,楚瑶上前拦住又要打人的老妇人。 “这位大娘,你这是做什么?燕妮是越牧村里正家的姑娘,你不能打她!” 那老妇人一脸栖息的看了一眼楚瑶:“你有是谁?里正家的姑娘?哼!她现在是奴隶,起开起开,找你家大人去。” 燕妮看到楚瑶,顿时啼哭成声:“都是你!都是你,你不走,李家人就不会找到我家头上,害的我们家家破人亡!” 楚瑶心中一冷,她想起善良的里正,贪小便宜的冯氏,还有燕妮憨厚的大哥,他们都…… “这位妈妈,多少钱,我要赎她!” 楚瑶拉住要走的老女人:“多少钱,我要赎她。” 那老妇人撇撇嘴:“我也不多要,半两银子,人你带走。” 楚瑶掏出怀里的所有铜板,还差三个铜板,她无助的看看老妇人,老妇人也不差这点,笑呵呵的收下,说道:“你带她脱离苦海,从此摆脱肮脏命运的嘲弄,可是,你看看她的眼睛,她恨你!你不后悔吗?” 楚瑶摇摇头:“世上千千万万的小姑娘,换做其他任何一个,我也许都会默然走过去,但是她是我曾经的朋友,也许我的无意伤害了她,但我不后悔救她。燕妮,那天,如果从新在来一次,我依旧会不同意你娘的换亲要求。你我同样是女孩,婚姻是一个女人的二次投胎,我凭什么就要代替你去嫁给一个小妾的儿子。如果你是我,你会怎样做?” 她看向痛哭流涕的燕妮,燕妮不能回答她。 人们向来欺软怕硬,她拿着十两银子回家,被冯氏看到,冯氏问她哪里的,她看楚瑶已经走的远了,才说是楚瑶给的,谢谢里正多年照顾。 冯氏着急的唤来全村人去逮楚瑶,没逮着。 本以为事情就此过去,孙氏家的荷花因为从小身体不好,加上孙氏将她养得好吃懒做,所以说婆家困难些,都知道荷花刁蛮。她日日跟着燕妮,还能图什么? 有一天,她突然发现绣帕不见了,她咬牙切齿的将全村的女孩家都搜刮了一遍,都没有,不知道为什么,她鬼使神差的想起了楚瑶。 第二十章 纸鸢 天启四十八年的春天似乎特别的长,一场春雨而来,城里的杨树柳树槐树一夜之间带上了绿茸茸的色彩,天气虽然还是时冷时暖,但出门上街的人却越来越多,偶然还可以看到醉酒的人自由的游荡街头。 城外黄土源上,锦城人叫凤凰尾,三月春寒,素斋节如期而至,古老的歌谣中,唱着:贵客自南来,凤尾城下雨是金…… 楚瑶拉着一脸不情愿的燕妮,她站在房檐下推开一把蓝色油纸伞,她穿了一身蓝色纱裙,在这样的春雨中有些可爱冻人,一双白色的高低素锦鞋上让王氏绣着小花碎珠。 燕妮一大早,就被楚瑶拉起来,强行穿上了一身粉色衣裙,屋里暖和,楚瑶刚刚开门,她就打了寒战,几乎不适的缩了缩身体。雨点不大,但每一滴她都不喜欢。 楚瑶朝伞外伸出手,雨滴落下,她手上湿乎乎的,燕妮淡淡的扫了楚瑶一眼,一声嗤笑。 楚瑶笑道:“小小年纪装深沉,我们是出去玩,又不是扫墓,你看你。” 燕妮不语,低头看看自己的粉缎子白蝶彩珠绣鞋,这么好的鞋,她可不舍得走在雨水里。 外面的节日就是狂欢到疯掉了,她也不能踩着这双鞋出去!还没来得及回屋换一双,楚瑶就不耐烦的拉着她往厨房跑。 王氏蒸了包子,厨房很大,靠着门外有个大的八仙桌,算是餐厅,长辈们都坐下开吃了,段老头看看两个俩个姑娘,就知道一会儿准是要出门,王氏让燕妮和楚瑶在她面前各转一圈,啧啧道:“哎呀,腰上还得改改,这里也要缝缝……”说着,就放下喝了半碗的稀饭,作势要给拉着燕妮改改,楚瑶毫无形象的啃着包子在一边看,转头看看天,惋惜到:“也不知道下午还下不下,我还想放纸鸢呢。” 何氏瞪了她一眼:“下午就回来了,天晴着也不能放。” 楚瑶气急,扔下半个包子给蛮子,一口气喝掉小米稀饭,赶紧催道:“燕妮,你就不能一边吃一边让王婶给你缝呀?你们两个这样磨磨蹭蹭的,咱们什么时候才能出去呀?” 燕妮红着脸道:“万一包子馅掉出来怎么办?” 楚瑶从桌子上拿了一个空盘,伸在燕妮下巴下,道:“我给你接着,好了,快吃吧!” 燕妮吓得躲开,何氏拍了一下楚瑶:“这是什么吃饭?喂猫呢?就你没样。” 楚瑶歪着身子,坐在椅子上,抱着脑袋喃喃自语:“完了,我被我娘打傻了。怎么办?” 傻牛哥咽下包子,很真诚的坐过来,指指自己:“我也傻,嘿嘿……” 王氏拿着针大笑,给燕妮的腰处收了尾,才笑着说:“行了,行了,太可怜了,你看看这几个孩子,昨天晚上都睡不着,就等着往外跑,吃了赶紧走,不收拾了,回来洗碗。” 一家老少终于可以坐上骡子车,驴车出门。 何氏看楚瑶还在不死心的抱着一个大大的龙头风筝,叹了口气,这孩子倔。 李雨不死心的问:“二姐,能放上去吗?” 楚瑶点点头,一定能。她收留了无家可归的燕妮,自己反倒成了老二。 这风筝是楚瑶专门设计,绘画的。用时半个月,还让王氏给她编了龙须,傻牛哥个砍竹条,段老头染色,李元拔鸡毛,燕妮熬夜给她分厘不差的绑绳子。所有的零花钱都用来买公鸡,宣纸,长绳子。就等着今天放,让燕妮,囡囡这两个损友,瞪大她们的狗眼好好看看,她的三十米长的蜈蚣风筝一定能放上天! 可惜目前为止,段老头都不信,只说放不到天上摆在家里也挺好看的。 刚出了城,下了一夜的春雨就停了,楚瑶高兴的几乎要跳下去,官道上人来人往,路的两边还有帐篷毛毡,他们属于贫民,只能走走在最左面,楚瑶看看来往的人,都是拖家带口出游的。 城外有一大片空地,再往上就是中条山,贵族区都在那里,方便打猎,还临着湖水。 楚瑶叫傻牛哥找了个边缘空地停下,囡囡从后面的车里钻出来,撇撇嘴:“楚瑶,这里人少。” 楚瑶道:“我要放风筝,当然要人少了,要不你去那头。” 囡囡跺跺脚,放什么风筝,听故事就好,刚想找燕妮做同盟军。就见大人们都开始支帐篷了,这些老老少少的,就知道惯着楚瑶。 楚瑶拿着水罐给人倒果子汁水,附近几个小孩子来找李雨大宝认识,求交友,玩耍活泥巴。 李雨不去,骄傲的扭着头说:“我要看二姐放纸鸢!是龙头纸鸢,你们见过吗?” 一群吸着鼻涕的小男孩群体摇头,大宝用手夸张的比划了一下:“这么大呢,比那些都好看。”他还指指天上刚刚放起来的纸鸢。一副全部垃圾的样子。 楚瑶看大宝李雨那样,果断的快速闪到一边,举起衣袖,打算走的远点。 “你们看,那个就是我二姐。就是挽着袖子的。那个是大姐,囡囡姐。”大宝指指穿着粉衣得燕妮。 小屎孩们不关心美女,着急的提问,什么事龙头纸鸢? 楚瑶吃了一顿颇有现代风味的烧烤野炊,等到地干了,大宝他们已经召唤了这片所有的小孩子们前来观看。 在所有的小萝卜头的期待下,楚瑶杨扬得意的叫着傻牛哥给自己摆风筝,李雨的爹李力在一头按照楚瑶说的拿着风筝线,等风来。 孩子们看着那么大的龙头,都很激动,竟然就说这个是真的,羡慕的都要摸一摸。 尤其是风筝上,还帮着鸡毛,几个淘气鬼偷偷想扯。都被李雨一副你们长不大的神情制止了。 很快,风来了,李力拉起绳子,龙头风筝微微扬起,李雨高兴的叫着:“爹,爹,你们看,我爹好厉害!” 男孩子们大惊小怪的看着李力,都觉得不可思议,嘴里发出啊啊啊的叫声。 李力快速的朝后退,只见龙尾迅速抬高,整个龙身都起来了,孩子们蹦了起来,嘴里都喊着:“龙飞起来了!” 囡囡拿着绣帕,一脸不可置信道:“真的飞起来了,好美呀。” 龙尾越升越高,很快,周围春游的人也聚了起来,纸鸢很漂亮,再加上长,看上去特别壮观。 第二十一章 回魂 楚瑶跳的老高,跟着李力一块跑,时不时说拉伸,最后,龙纸鸢放了老高,楚瑶抬着下巴,看着远远的蜈蚣龙头纸鸢,她哭了,她好像看到了八十岁的爷爷,带着她在南宫广场上放风筝的情景,原来吃不饱肚子的时候,她总是想着填肚子,现在,她有了家,有了作坊,她每天都会梦到现代的场景。 原来自己,也会有朝一日,像风筝一样越飘越远…… “姐,姐,你怎么哭了?” 楚瑶扯了一个难看的笑容,拿着手帕擦擦眼泪:“没什么,我的眼睛被风迷了。” 周围的人越来越多,都指着龙头风筝看,楚瑶提出自己要拽拽风筝线,李力怕她被吹跑了,只得小心护着,楚瑶象征性的摸了一下风筝线,没想到风筝线好像粘到了她的手上,她看着龙头越飘越远…… “楚瑶!快醒醒。”楚瑶留着口水,趴在课桌上,睡得好美。 一个女生死命的摇着她,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是教室!她穿越回来了? 青青拉着她下了楼梯,走过操场,几个男孩正在打球,楚瑶有点饿,提出要吃麦当劳肯德基,青青笑话她,多大的人了,爱吃小孩子的玩意,她拗不过楚瑶,两人刚走到校门外,青青突然指着远处的天空:“楚瑶,你看,那是什么?好漂亮呀。” 楚瑶看了一眼,是龙头纸鸢!那纸鸢越飞越近,她浑身哆嗦的拉着青青赶紧走!青青不解,多好看呀? 她开始放来青青跑,她不用回头,都知道身后跟着一个大大的龙头纸鸢,求你,求求你,既然带我回来,就不要带我回去! 她越跑越快,耳中响起诵经的声音…… 一个很粗的男声在她耳边自语…… 楚瑶…… 楚瑶…… 不要怕……我爱你千年,等你万年。 为了你一次次徘徊在奈何桥上,一次次错过…… 求你,回到我的身边…… 回到我的身边…… 回到我的身边…… 楚瑶放慢脚步,她着了魔一般,喃喃道:“ 回到你的身侧,回到你的身侧,看你成亲时傻傻的憨笑,为你生儿育女,做一个妻子该做的事情,原谅你的过错,因为我们要长相厮守,我们不止手握在一起,彼此的头发缠在一起,我们的眼里只有对方,我们心也会紧紧的长在一起,生生世世…… 生生世世…… 生生世世……” 那酸苦的冰凉药汁顺着喉咙慢慢流下,楚瑶咳了一声,她听到有人高兴的叫唤:“醒了,醒了。” 楚瑶又想沉沉睡下,她睁不开眼,没法动弹,意识也不清楚,好像全身上下都缺点什么。她忽然听到段老头的声音:“邪了门了,去烧点黄纸,在井口喊着姑娘的名字朝东转三圈,记住,名字一定要不停的喊。” 那个答应的人走了出去,楚瑶忽然好像置身于冰冷的水井中,全身都被泡在水下,她抬头看天都带着一个井口,一个小萝卜头不停的伸着脑袋在井口转悠,口中喊着:“楚瑶,楚瑶……” 忽然,她被井水拖了起来,越抬越高——啊!!!! 她猛然起身,身边的人都大叫:“灵了灵了,太好了……” “楚瑶,你终于醒了。” 楚瑶一看,是燕妮,她又被扶着躺下:“我怎么了?” 段老头着急的给她把了把脉:“丫头,终于回魂了。” 楚瑶头痛的想了半天,什么都不记得了,她好像和一个男人立了契约,神情款款的互诉衷肠。楚瑶想到这里,老脸一红,赶紧闭上眼睛,难不成自己还唱一部《牡丹庭》? 事后的几天,楚瑶才听段老头说起,她当日拿了纸鸢线,就昏迷过去,可她的手却死死的抓着纸鸢,李力都掰不开,龙头风筝越飞越高,眼看就要带着楚瑶上天,他们强行摁断了纸鸢线,断了线的纸鸢很快就在西北的天际中没了踪影,而楚瑶已经昏睡了三天三夜,不吃不喝,请来道士神婆依旧如此。 这些天,锦城里的人到处都传,那龙头纸鸢是通了灵气的,真的上天变成了真龙。甚至还有谣言说,有一个小姑娘因为做出了龙的身体,放龙上天,又从龙之功,也跟着上天做龙的小老婆去了,成了仙子。 楚瑶再家歇了一日,除了手不能动以外,蹦蹦跳跳的没有任何问题。燕妮这毒妇报复性的竟给楚瑶喂些青菜萝卜,气的楚瑶直跺脚。 她要扒着肉盘子吃肉时,又被何氏王氏敲脑袋,让燕妮适当的给楚瑶喂点肉肉,可县官不如现管,燕妮答应的好好地,一转过身,就阴测测的看着楚瑶直笑。 囡囡几乎就住到楚瑶家里了,楚瑶当初专门占了一整间套房,东面做了自己卧室,除了土豪金的标志拔步床以外,还铺着白色绒毛地毯,圆桌,吊篮,漂亮的瓷器,雅格,纱帘,花瓶,字画,屏风,带着大竹管的小浴桶,熏香一样不少。 西面是书房,虽然一本书都没有,可整的也跟绣楼一样,里面是大大小小高高低低的书阁,还放着二手的美人抱梅瓶。大书桌上笔墨纸砚因由具有,楚瑶老是拿最后一张擦屁股,做厕纸。 没办法,楚安和段老头要是发现她用纸上厕所,一定会打骂有辱斯文。 一个裹着白绸缎的大布绷子放在中央,其它地方还放着何氏,王氏的作品,燕妮刚来的时候,楚瑶看她只是住两天,还骗她,说全是自己绣的。 那时看燕妮可怜,两人住一屋,现在好了,燕妮是赶不走了,囡囡也要住,三个小女生就是一台戏,楚瑶整日可以用左拥右抱来形容生活。 她要睡里面,囡囡说晚上她怕冷,必须睡里面,她要睡边上,燕妮就威胁她,万一起来小便,一定肯定狠狠踩她。 楚瑶出于人身安全考虑,睡中间,她有个习惯,就是踢了被子抱着被子睡,所以晚上总是一会儿抱着燕妮,一会儿抱着被子睡,囡囡有一晚喊着“流氓”在黑漆漆的一片中,狠狠的对她上过拳脚…… 地二十二章 攒钱 楚瑶刚下了驴车,就听到有人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对一边的宗爷爷家的大媳妇王氏说:“你看看,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王氏冷笑了一声,整整衣裙,打算进了院子就关院门,刚好看到楚瑶从车里拿出一个大的精致篮子,盖着布,看不清是什么。 啧,那篮子编的很好看,就是女方出嫁,也拿不出这么精致的东西放嫁妆。 王氏遮掩了半闭的门,起身回了院里,楚瑶敲了门,是一个小童开的,楚瑶依稀记得是二婶家的大儿子。 小孩儿拉着她进了屋,宗爷爷刚好吃完早饭。按着约定,今天还是来送银子的。楚瑶在离开越牧村的时候就到砖厂订了一批砖,打算盖院子,刚和宗爷爷提了一下,宗爷爷就告诉她,砖还得从订,她让大宝订的石磨也不能要了。 楚瑶奇怪,她当初可都是交了定金的呀。 宗爷爷说道:“你不知道,你和你娘前脚走,后脚李家就派人来了,里正的那个婆娘也不知道哪里来的五两银子,说是要给她的二儿子娶妻做聘礼,当时李家的大太太吴夫人还是比较中意那二小子的,就又欢欢喜喜的答应了。里正家为了二小子成婚,就要翻新房子,正好你们跑了,乡下的神婆说那草棚有财运,于是,大家高高兴兴的在你们家的地上打算盖院子。然后,砖头就被里正家霸住了。” 楚瑶了然,一块没剩,都盖了院子。 那石磨呢?当初订的石磨可是要往宗爷爷家里抬的呀,也被人霸住了。 好在宗爷爷说李家的人暂时不会找她的麻烦了,叫她放心,但是也少来,省得被有心人惦记,什么事情都等风头过了再说。 楚瑶从怀里拿出一张她画的房屋院子图,是她这些天设计的,宗爷爷一看,画工不错,上面写着:“生态农庄” 他笑笑,只当楚瑶找的城里的画师给画。 是个日字形的院子,分内院外院,有砖窑,也有青瓦房。 内院的院子用青砖铺成,带小花园, 外院有石磨,院子设计的很漂亮也实用,砖窑的房顶都可以登上去做晾台。院外的田地上,一边有个大的牲口棚子,分为养猪场,鸡场,养牛和驴骡,紧挨着边上是蘑菇房。牲口场边上,有个圆型大坑,做粪坑,有些不同的是,上面标注“沼气池”:用水泥制。 一边水土较好的地上,写着“果园”。 宗爷爷啧啧了一声,问楚瑶都要建起来?楚瑶解释,她现在只打算盖房子,等房子盖好,在盖个猪场和沼气池。 宗爷爷压根不明白楚瑶的粪池为何不是四方的,而是圆心的,在他看来,怪模怪样的。 他光想想,这么大的院子,可得要些银子。 楚瑶想请宗爷爷为她请个风水师,打井人,在院子未动之前先看看,为了表示感谢,她打算大两口井,一个在自家的院子里,一个以宗家的名义,给村里打,积德行善了。 宗爷爷摸摸胡子,这样的开支,地主才受的了,楚瑶身上竟然这么多钱? 楚瑶了然的喝了一口温水,就见王氏牵着一个女小孩满脸笑容的走到堂屋里,楚瑶放下水杯,又说了说自己的打算,她打算招些盖院子的工匠,不管吃,只给钱,顺便在收几亩地,找些靠谱的雇农。 王氏一听就眼睛大亮,这是好事呀,自家兄弟可都闲着呢。 楚瑶看不惯王氏那德性,有说了些话就要走,王氏拉着楚瑶,一口一个好闺女,怎么不留下吃饭云云…… 要不,让他大伯楚瑶回城,楚瑶看王氏一脑门子打算,就知道这是要探探她的家底,赶紧趁大伯还没回来,自己先溜。 大伯回了家,就见王氏在一边捂着嘴偷笑,还跟他讲:“楚瑶是真的发达了,你看看这篮子,看里面的点心,酥糖;烧鹅烤鸡,光烧肉就好几大块。你看看前院的那两只下蛋鸡,都是楚瑶送的,啧,她也老大不小了,既然是招女婿……你看我家那最小的侄儿……” 楚瑶赶着驴车回到城里,天又下了点小雨,楚瑶回来的时候,燕妮正在院子里搭着棚子点卤,傻牛哥和李力光着半边身子压豆腐,虽然楚瑶说了可以休息一天,但是两个人都不愿意休息,带动的其他人也不休息,为了表彰劳模,段老头大方的出钱填肉。 楚瑶赶紧换了一身衣服,跟着燕妮铺纱布,燕妮满头大汗道:“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要多玩一会儿呢。” 楚瑶耸耸肩:“财政赤字呀,多做些活挣钱呗,我又不是小孩子,活个泥巴就算玩了,我就喜欢花钱,当土豪。” 燕妮瞪了她一眼:“幸好有爷爷记账本,一文钱到了你的手里,都赞不住,看你拿什么盖房子!还想东想西的。” “我这是及时行乐,你懂什么呀?不过要想盖起我的生态农家小院子,确实需要一笔不小的开支,唉,我晚上买个两个灌灌,开始攒钱吧。” 燕妮翻白眼:“小灌灌哪里够?大坛子才行。” 两人压了今天的最后一批豆腐,喝了半碗稀饭,就开始推着豆渣饼的小推车上夜市,这小推车也很有讲究,是楚瑶仿照当代的鸡蛋灌饼做的,一个平板铁锅,可以摊饼子,铁板烧烤,下面是炉子,四个轮子。一边带抽屉和柜子。滑动的时候只能在平地上。 小车外面的红布上写着“豆渣饼1文3个,豆渣饭1文一碗,豆汤免费。” 她第一天推出去的时候,还引得其他小贩看稀奇,围着看了好几天,仿照的也不少,都说好用。 她们在城边一个角落摆摊,每日倒是也有固定的客人,镖师和白天做活的工匠,偶然有巡夜的官兵来吃饭,楚瑶也热情接待,附赠点免费的小吃食。 豆渣饭顶饱,又便宜,所以吃的人还很多,两个小姑娘加上五个男孩子,总是能忙的晕头转向。 楚瑶这次在从商经验中吸取上次的教训,做到了资本主义剥削,五个男孩的钱她都给一点点,嘿嘿…… 第二十三章 闹事 楚瑶看看账本,账上已经有了三百两白银,加上自己今天攒的三百个铜板,额…… 还是穷,这五百两是要买这个凶宅的,段老头肯定不同意自己花钱盖房子,原来楚瑶看晋商成长史的时候,都是在大院子里面听导游讲,晋商挣了钱就喜欢盖大院,不做进一步的商业发展。 楚瑶现在特别理解晋商,又不让做官,又不打开国门,生意做到全国,这么多钱,攒着当然要盖房子了。 一想想自己是有房一族,楚瑶抱着自己的脚丫都能傻笑半天,为了让白日梦来的更现实些。楚瑶整日干活如狗。 攒下冰山一角的银子,现在华波楼每日给楚瑶打15两的银子,其他酒店,府邸也有订单(都是楚掌柜同意的。) 算下来日营业额五十两银子,段老头把控着,答应村里盖房子的时候只要给他报账,就付款,提前给了楚瑶五十两,砖三十两,五两雇佣工匠,剩下买瓦片。 楚瑶整日两头跑,段老头有时候也赶着驴车在后面跟着,一副老谋深算又和蔼可亲的样子,很快就把村里人都哄得一愣一愣的。 整日跟宗爷爷称兄道弟,坐在院子里下棋,喝茶。 过了二月二,天气渐暖,楚掌柜带着一个衣着破破烂烂的老和尚和两个少年小和尚背着包袱,过来做客,说是帝都相国寺的方丈明逸,因为今年锦城的素包子闻名天下,一下子很多人都慕名而来,明逸老方丈是想来学习一下的,他刚说明来意,段老头就像炸了毛一样,叉着腰,坐在堂屋里喊人家“老秃驴”。 本来一个慈眉善目的明逸老和尚也开始不甘示弱的回口。两个人一句一句的,口水仗打到天黑,楚瑶为了表示欢迎,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子素菜,不但老和尚看着新鲜,楚掌柜也新鲜,都是没见过的做法。 要不是披着带补丁的袈裟,楚瑶还以为这是丐帮帮主驾到呢,他带着的两个徒弟池智,池年,三个人,吃相文雅,速度极快,一边吃还能保持和段老头对骂的频率,两个老头互不相让,各自嘲讽,进行人身攻击。 楚掌柜一副我没听见的架势四处夹菜,囡囡和燕妮看着池智和池年犯花痴,是不是私下说说悄悄话,楚瑶一看囡囡这样,就知道她这些天又不回家了。也是到后来,楚瑶才知道,这三个人是一路要饭过来的,关键是就他们三个这样子,还真有人信他们是相国寺的。 饭后,楚瑶终于摸清楚状况,因为楚掌柜走了,三个和尚留下了,要是到这里她还傻兮兮的不明白就算白活了,段老头叫王氏何氏将铺盖卷送到堂屋,他住着东面,堂屋西面还空着呢,叫老和尚睡。 他那两个徒弟和傻牛一个屋。 晚上楚瑶没摆摊,傻牛给三个和尚热了水洗澡,老和尚很稀奇的顺着楚瑶设计的水管看了半天,心中不少问题,刚要问:“小友,这个……” 段老头就在一边冷嘲热讽:“少见多怪。” “这叫不耻下问!” “什么不耻下问,先拜师,拜了师教你。” “……也对,女师傅,这个……”明逸恭敬的对着楚瑶一拜。 楚瑶吓得连连摆手,这么老和尚喊她女师傅,她可吃不消。 跟老和尚讲,这个三人行,必有我师。这些个奇奇怪怪的东西都是在劳动人民长期的生活实践中形成的,劳动中的智慧,自然属于所有的劳动人民所有,所以,大家只是在进行学术交流而已,你是我的师傅,我也是你的师傅,为了让我们两地的学术交流在欢快的气氛中友好进行,大礼就算了,只当双方交朋友了。 老和尚听得连连点头,刚要探讨一下,实践的重要性:“小友……” 楚瑶就被段老头不耐烦的扔了出去,冲着老和尚嚷嚷道:“小什么友,也不看看多晚了,小孩子不睡保长不高,明天再说。你赶紧洗澡,还要老夫伺候你呀?” “你!” “你什么你?我睡了,晚安。” “……” “对了,你晚上不打呼噜吧?我可……” 两个小和尚力气很大,据说有功夫,从小就生在山里,坐起活来比傻牛还厉害,带着功夫的人很快就受到了小孩子们的盲目崇拜,在院子里打打拳都有一帮憨孩子助威,两个小和尚平日里都过着清心寡欲的生活,这会儿突然来了一群小粉丝,都羞得直念“阿弥陀佛”。 老和尚很快就掌握了制作豆类品的制作要领,连连说好。他和段老头成了斗嘴老伴,欢喜冤家,两个人从早斗到晚,乐此不疲。 偶尔到村里看看房子的进度,日子过得很惬意。转眼到了金秋,楚瑶的农家生态小院盖成,在明逸毛遂自荐,要死要活撒泼打滚下,在门口提了字,做了对联。明逸的两个徒弟还是讨吃要饭的回去了,说这是化缘,明逸留了下来,他对这里的一切都充满好奇。 楚瑶的沼气池的刨面图画的很详细,工匠们也照猫画虎地做的很好,可是,她缺乏理解她的人,没人能搞明白,一个粪坑为啥要弄成这个样子。 住进来第一天,老和尚就闹着要买猪,可段老头不给钱,抱着钱夹子死活不松手,老和尚说借。段老头冷笑:“借了就不还了,不给。” 老和尚赶紧准备教化他,用生命价值人生观来影响段老头。 哪知道段老头不吃他这套:“我看你这秃驴和楚瑶才是真正的祖孙,都是一文钱攒不住的人!你也就这样了,以后好好的闺女养成大手大脚的毛病,看谁娶……” “放屁!我看过楚瑶面相,一看就是大……” 两个人正撕扯着厉害,就听到院子外面有人哭哭啼啼的,叫嚷的很厉害。 楚瑶在墙角听得捂嘴偷笑,正听到“大……”什么? 大富大贵?大器晚成? “燕妮……我可怜的孩子……娘对不起你……” “楚瑶!你个挨千刀的白眼狼,你出来!什么东西!让我们家的小姐给你做丫鬟。” 第二十四章 闹事(二) 生活中总是不缺乏闹剧,燕妮红着脸拿着一个大条住跑出去开门,楚瑶愣了愣,赶紧追上,这妮子发起疯来让相国寺的方丈念经都没用! 这时候家里的两个成年男人女人,都在城里的宅子里磨豆腐,小院里一屋子的小孩和老人。 真要打起来不占上风。 “谁家的狗不看起来,让人在外面瞎叫唤!??”燕妮推开大门,只见自己的娘李氏,她的眼睛红了红,差点把扫把扔了。 “我的儿!”李氏在家一直把燕妮当做宝贝来宠爱,这会儿真情流露也不为过。 燕妮多少日子没有见到自己的娘,她心里也苦,她被李氏紧紧的拥在怀里,母女俩感天动地的哭了好久,直到村里人都跑来来,燕妮从李氏的怀里挣脱出来。 李氏粗糙的大手摸摸燕妮和鸡蛋一样润滑的脸,她说不出违心的话,燕妮过得很好,胖了些,也高了。 燕妮想起自己爹的死,冷了声音道:“你们咋来了?” “看你说的,我们是你的亲人,我们听说你过得不好……” “我过得很好,娘,你走吧。” 她冷眼看看李氏身后的荷花,一眼就瞟到了后面跟着的孙氏。 孙氏在人群里叫唤:“燕妮,我们都是来看你的,替你做主的,有什么委屈就和我们大伙说!” 楚瑶闻声抬头,只见孙氏和荷花竟然就在李氏的身后,是燕妮大嫂,还有:荷花一副小媳妇打扮,她身边是秀才楚凯(燕妮的二哥)。她皱皱眉头,楚凯娶的不是李老爷的闺女吗?什么时候成荷花了? 她看向燕妮,只见燕妮铁青着一张脸:“孙氏,你少含血喷人,为我做主?你是个什么东西,爷爷,你得为我做主,我不跟着他们回去。我就在这里和楚瑶,李雨做兄弟姐妹,这里才是我的家。” 李雨不知道燕妮原来不是他们家的,所以理所当然的带着几个小的拿着小木棍冲上前来退走李氏,嚷嚷道:“谁要带走大姐?” 李氏白着脸,心痛的看着燕妮:“燕妮,你可是娘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从小,你下地干过活还是搬过重物?娘舍不得你在这里为奴为婢,你跟娘回家。”说着,就要上前拉扯。 燕妮其实听了多少有些动容,她在楚瑶这里呆的时间也长了,毕竟是她娘。 “慢着!”楚瑶拉着燕妮叫起来。她看看外面看热闹的人,好半天才说:“燕妮,让你娘先进屋里坐吧。” 荷花正巴不得呢,赶紧好言好语道:“是呀,娘,来都来了,我们也看看大户人家的活法。” 燕妮翻了白眼,她刚才真是被李氏迷的魔障了,这会儿看到荷花献媚的脸,一下子比谁都清醒了许多。 她一下拦在大门口,谁也别进! “有话还是大伙当面说清楚好,娘,你的心——” 燕妮哭的伤心,段老头怜爱的抱住她,拍拍她的背,对着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燕妮道:“燕妮,不要哭,都是大姑娘了,有什么话你当着大伙儿的面说,老爷子给你做主。” 孙氏笑道:“看她哭的这么凄惨,我来提她说。” “闭嘴。”燕妮平复了心情,将以前的事情一一道来: “那日楚瑶给了我十两银子,我回了家,看到我娘正在院子里和我爹吵架,就把银子给了我爹,第二日,李家找上门来,对着楚瑶家的草棚子一阵摔打,又不解气,到我爹这里来闹,我娘拿出银子好言相劝半天,吴夫人到底中意我二哥,所以接了五两银子做聘礼,我娘还说要盖房子,让我二哥住,这也都同意了。一个半月新房盖好,全村人都来了,李家人也很高兴,李老爷和吴夫人都来看屋子。 结果,订婚的时候,荷花不知道怎么,就跑到了我二哥的新房里去,还……”她红着脸说不下去,荷花反倒叫起来:“你胡说!我和你二哥两情相悦……” “我二哥做了糊涂事,我爹跪在李老爷身前苦苦哀求,大哥为了护着我爹,被打的就剩下了半口气,李家人也不敢闹出人命,就此罢手。我爹一病不起,我大哥眼看就要咽了气,孙氏着急自己闺女,非说是冲喜才行,荷花嫁过来头一晚上,大哥还好了很多,用钱掉了半个月,我二哥当时表现还很好,隔日到镇子里去买药,没想到赌坊来了人,开始,我们都以为是找楚叔叔的,毕竟他老赌博,没想到是找我二哥的,他欠了不少银子……” 说道这里,她说不下去了,楚瑶心头一酸,猜也猜着了。 李氏红着眼,连声说自己对不起燕妮云云。 孙氏也在一边附和着:“燕妮,小心眼了不是,这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你也该忘了。” 燕妮哭着跑回内院,荷花有心也想跟着,被楚瑶拦下。 李氏一看燕妮这样,心中多少有些失落,燕妮不跟她回去,家里一点粮食都没有了,又有两个病人,该怎么办? 她强忍着心酸,怒气腾腾地一手叉腰一手直直地指向楚瑶:“小贱人,都是你,还我的燕妮来,要不是你,我们一家怎么会成了这个样子!?都是你害的!天生的畜生命,贱种。” 她的食指一点差点戳到了楚瑶的鼻子上,楚瑶被段老头护在身后,何氏发了疯的闯了进来,对着李氏就是狠狠的一巴掌:“骂什么呢?你骂谁呢?什么东西呀?燕妮!你给我滚出来!” 孙氏一边叫道:“看到了没,看到了没?燕妮,苦命的闺女。” 燕妮红着脸跑出来,她小小的站到何氏面前,何氏没好气道:“燕妮,你自己说,这些日子,喊谁做爹?你喊谁做爷爷,你每天在闺阁中谁做你的姐妹?谁听你的使唤,让你指挥着当狗玩?你做噩梦的时候,谁抱着你睡?你的衣服谁给你缝?你调皮的时候,谁给你背黑锅?下雨了,你往哪个家里跑。这些人口口声声说是你的亲戚,她们在哪里?在哪?” 燕妮心痛如刀割:“你就是我娘,这里就是我家!我原来的娘,手里明明还有银子,却把我当做赌资还债,我二哥明明带着银子去找我,去半道跑了,说我……” 闹事(三) “老天呀!没天理了!这么好的闺女,人家不要!不要!我可怜的闺女……”何氏想起自己在窑子里不见天日的命运,顿时泪如泉涌,那日楚瑶带着挣扎的燕妮回家,她开导燕妮,给自暴自弃的燕妮洗澡,喂燕妮吃饭,抱着整夜做噩梦的燕妮睡觉,不是亲母女胜似母女。 燕妮不是完璧之身,骗得了楚瑶,却瞒不过何氏和王氏的眼睛。母女俩小心的守着一个秘密伤疤,开心的生活在阳光之下。 这么多日的秘密眼看就要全部撕开,燕妮都不知道如何见人,如何面对楚瑶。 这时候听到消息的李力和傻牛都赶了回来,有两个成年男人在就是不一样,孙氏李氏耍泼都要掂量掂量。 段老头从钱夹子里拿出一张海报大的户主书:“大家静一静,静一静。这是我们家的户主人头书,我让楚秀才给大家伙念念啊,看看燕妮和他们越牧村的楚家有没有关系了!” 楚安听到段老头叫他楚秀才,还很自得,赶紧屁颠屁颠的接过户主人头书,在他的脑海中,全是自己的大名在首位,他可是楚老爷了! 没想到上面白纸黑字写着:“ 户主:大老爷:段事二老爷:明逸(出家) 子辈:老大楚安老二楚李力,老三楚傻牛 小辈:燕妮楚瑶李雨楚大宝楚小宝楚蛋子楚狗子” 他看了差点撕了,被和尚瞪了一眼,只得不情不愿的念了起来,楚瑶也跟着伸脖子看,差点要回屋给改一下,燕妮成了长姐! 她才是老大好不好! 最后念完,燕妮成了楚家的大小姐。 李氏瘫倒在地,她在这一刻,真的感受到了这个孩子不在属于她,她们的母女情分断了,断了…… 她强撑着站起来,断了魂一样的要走,就这么从此背离,孙氏不甘心,荷花也不甘心,大嫂冯氏喊道:“娘,你别走。”她看李氏不顾一切的要走,对着燕妮跪了下来:“燕妮,如果不是日子过不下去,我们怎么有脸来找你,燕妮,你大哥对你怎么样你心里清楚,还有你爹,他们都病着呢,求你,求你,一点点钱,我们不多要……” 燕妮想到自己爹,自己的大哥,她不能这样绝情。 “大嫂,你起来……我跟你回去,我们请个大夫就回去。” 楚瑶让李力跟着去,给燕妮收拾了好多东西,赶着驴车,带着大夫回越牧村。 燕妮并没有在那里过夜,天黑前就回来了,这一天过得太不平静,楚瑶没想到她就这么又回来了,还没安慰两句,就见燕妮笑道:“我可是大小姐,二妹!” “我已经把你的东西都从占为己有了。” “我会抢回来的。” “我送给囡囡了。” “什么?你过来。” “过来叫你打吗?哈哈……” 燕妮和楚瑶相反,她很会攒钱,还将楚瑶的私房钱也偷偷攒了不少,大清早,楚瑶还赖在床上,被燕妮拉起来,说是要赶集,要花钱。 因为昨天的事情有些伤感,所以段老头觉定大家欢乐一下,卖十五头猪。 燕妮咬着包子说这是楚瑶会欢乐的事。 和尚好心道:“我们可以早点走。” 燕妮捂着嘴笑了,对于这个她比较开心。 楚瑶一看燕妮偷笑,就摔了筷子,嚷嚷道:“喂,都成什么了?不就是有两个打秋风的亲戚吗?至于吗?还要买猪开心,多少钱了?我花钱就是大手脚,你花钱就是大手笔?不去!我现在是地主,懒床睡懒觉是我的专利!明天爱咋地咋地,但凡敢有人叫我起床,我就咬她!听到没有?” 燕妮呆呆的看着大发雷霆的楚瑶,说不出话。 楚瑶拍拍桌子:“总之,怎样都可以,就是不能叫我起床!” 果然,楚瑶起不了床,再也不是那个起床全村第一人了,她也没怎样,反抗太弱。 整个人懒懒的被扶上驴车,啊,都是些不要命的节奏。楚瑶跟着一群人在集市里买了不少家当,到底没有买猪。 燕妮和楚瑶都比较高兴,逸明嚷嚷着要买猪,可惜没人听。 楚瑶数着手指头问逸明:“知道猪怎么养吗?猪每天都吃什么?生病了怎么办?这么多猪,饲料是什么?还有,你来养吗?还是请村民养?如果请人养猪,请谁?最后,养猪场我还没画好呢,更别说盖猪房了。设备都没有齐全,现在买猪,谁也养不了。” 逸明想想也对,说要到城里的天一宫去看看,楚瑶好奇的问道:“天一宫?是城主的宫殿吗?” 逸明摇头,和众人解释道“是书馆,宁国开国国母在天下三十六个郡郡守中定下的书馆,行宫。所有的读书人考取功名后都会朝拜。里面记录各种经史典籍,史料皇家密文。” 楚瑶向往的朝城东看向,那里是城里的贵族区,贫民去不了。燕妮指了指东面:“你还想去呀?” 楚瑶神色困倦的打了个哈气,抬手比划:“是想去,可是我困。” 她靠着大宝的肩膀睡了一觉,等回来的时候,已经被人抱到了床上。燕妮见她醒来了,喊着她是个小猪,一觉都能睡到黄昏,这时候都要吃晚饭了,楚瑶摸摸肚子,还真是饿了。 王氏熬了稀饭,蒸着高粱米馒头,楚瑶就着酸白菜吃了不少,晚上消食,楚瑶拉着燕妮在院子里走了两圈,燕妮说她想回越牧村两天,她想爹,也想大哥。 楚瑶想想里正对自己挺好的,就帮着燕妮收拾了半天东西,村里人到了晚上没啥活动,都睡得早,楚瑶白天睡得昏天黑地的,到了晚上根本睡不着。所幸点着蜡烛看怪智小说。 燕妮翻来覆去的心烦,看楚瑶看得津津有味的,很羡慕,要是自己也识字就好了。 楚瑶看了半天书,又拿起毛笔开始回忆自己在现代看过的猪圈,猪?她需要种猪和母猪,每日喂养,还要交配。剩余的猪就都是肉猪,这种猪是阉过的,只能肥肥的长肉。 她的养猪场一开始只能小范围开,这三种猪加起来30头,先试养,养好了在扩张。 矛盾 她的养猪场从一开始就意味着和其他猪场与众不同,首先不能脏,也不能污染环境。猪圈的地址在高粱地后面,一共一百平方米,猪场地形整齐开阔,地势较高、干燥、平坦。 背风向阳,一面铺好一米高的水泥地,一面是土。 猪圈上面用大棚子搭成,墙上是大窗口,带有人工拉扇。可以通风,保证夏天通风降温、冬天保温除湿。 下面用水泥分成大块的豆腐格子,每个格子都有十平方米,分养五头猪,里面自动饮水槽,食槽,中间留有两米宽的走廊,猪场大门外是休息室和消毒间,饲料间,一面向阳住人,一面背阴,好存饲料。 这样的房子,要想盖起来,又是一把笔不小的数目。而且,楚瑶养好了猪,市场在什么地方? 而且,这么多的猪饲料囤积以后,楚瑶还面临着蘑菇的种植。不然那么多的猪大粪,根本没地方处理。 她画了几个大大棚,都不满意,所幸熄了灯盖着被子睡觉。 第二天早早醒来,燕妮回家了。楚瑶心里有些失落,洗漱了一把,吃着早饭接着想发财大计。现在靠着豆腐是盖了大房子了,可是想要扩大生产,还得想主意。 先不说蘑菇,就说马上冬天了,种什么都来不及了,只能等来年。可是反过来想,如果什么东西冬天种成了,也能赚一笔。 在现代,冬天种出来的东西都是大棚里的,来了这里,没有塑料,怎么能搭成大棚呢? 她突然想到玻璃,这是个好东西,可惜中国的市面上多产琉璃玻璃。这种东西价格不菲,还是贵族专有,多用装饰屋瓦,想要代替大棚塑料简直不可能。 而且,就算她发明出来玻璃,除了逆天,也太容易招惹麻烦。她得放弃这个想法。 在后院转了一圈,她发现自己又回到了问题的原点,如果想要冬天种蔬菜,可以用温室,在这个年代的温室,一种建在温泉边上,一种在室内,都是贵族玩的起的。 像她这样要大范围建造种植的,只能另想办法,如果猪圈边上在盖起一个一百平方米的大棚子,种蔬菜。用猪粪的沼气来加热室内温度,看上去可可行,可是卖豆腐的银子根本不能在短期就支持了这个项目。 如果想要蘑菇的数量多,就必须挖下沉式窑洞,这种窑洞潮湿,不见光,干燥。可是要建成这样的窑洞,又是一笔银子,比较这个年代,人家都是用来住的,如果楚瑶将种蘑菇的算盘打到这里,未免在开始的时候遭人非议。而蘑菇必然用到猪粪…… 不过,在这之前,她还根本没有种过蘑菇这种东西,她心事重重的叫来大宝,说要进城一趟。到了华波楼,问王小哥有没有菌类,楚掌柜拿了不少干货给她,她看了看都不满意,要新鲜的菌类,到底是到酒楼,王小二从厨房里拿出一袋子香菇和平菇。楚瑶见还没洗,高兴的要给王小哥钱,王小哥拒绝了,两人说了一会儿话,王小哥表示自己很担心蘑菇不能种成,这些菌菇,出去山里的野菇,都是从南方运来的。 楚瑶满意的抱着回了家。正好还有几间砖窑还空着。 楚瑶从牲口棚里掏了驴粪,正干得臭烘烘的时候,停了手,她其实还没想好该怎么办? 她洗了洗手,带着些素包子去找宗爷爷,要地里秋收下的杆子,麦屑,玉米芯等物。又跑到木匠那里说要收集木头屑。她风风火火的到处跑,刚到家门口,就听到里面的几个妇人跟何氏说,不能这么放着楚瑶不管,看她今天到处跑,人家不要的她都拿钱收,以后家都败光了,剩下几个小的可怎么办?再说,谁也不相信这房契真的在楚瑶的手里,她一个闺女,到底是要嫁出去的…… 正说得酣畅,就见楚瑶跑了进来,笑嘻嘻的看着一帮八卦女。农妇们自然散开,当然,都带了自家的麦麸等物。 楚瑶装作不知道的送走了众人,何氏见楚瑶还不收手,手里还提着糖,就知道她又跑出去花钱了,刚刚众人说得她挺心动的,这么大的宅子,要是大宝小宝没有两间…… 她刚想说上楚瑶两句,就见楚瑶端了一个大盆,往里面倒麦麸,木屑,她赶紧上前帮忙,几个小的也勤快,几个人干活快,配料很快就做成了。楚瑶翻出刚买回来的纱布,扎成圆筒,找了一个漏斗,就要往里面倒灌。 何氏心疼的不得了,这么多纱布都要放这些脏兮兮的肥料,她受不了,不但自己停了活,也不叫楚瑶干了,楚瑶和她理论,跟她讲,这叫投资,不亏。而且这点纱布不算什么,她还要往屋里放呢。 何氏又听不懂为什么养菇要这样,反倒埋怨楚瑶大手大脚,好不容易挣回来宅子,竟然还要穷折腾,这些天都有媒人找她定亲,楚瑶要是在这么发展下去,谁家愿意娶一个大手大脚的姑娘。 而且这些房间还没住人,以后大宝娶媳妇正好用这个屋子,现在做了这个,多不好。 两个人有史以来第一次吵架,最后不欢而散,小孩子第一次看姐姐和娘吵架,最小的两个都哭了,大宝慌慌张张的哄孩子,还冲着何氏叫唤,说不让姐姐嫁人,以后自己娶姐姐。 何氏哭着回了后院,楚瑶还是拿着纱布包了肥料,只是她的脸色不好看。李雨大宝都不敢说话,小心翼翼的在一边帮忙,大宝明白,没有姐姐,一家人这回儿饿死了都有可能。 几个院子里的人都来帮忙,村里还不断有人断断续续的送来楚瑶要的东西,不过都是一付看好戏的样子,村里没秘密,刚刚母女拌嘴,这会儿全村的人都知道了,宗爷爷吃了晚饭,过来劝楚瑶两句。 可惜一看楚瑶就知道没听进去,他谈了口气,叫何氏楚安明天上他屋里头来。何氏受宠若惊,她自从去了楼子里,虽然还有人愿意和她说话,但是现在没人愿意欢迎她做客。 燕妮回家 虽然和楚瑶发生了不愉快,但是一想到明天就可以见到宗主,就激动的不行。 王氏歇息的时候看了她一眼,还在屋里跟楚瑶扭着呢,饭也不吃。她给何氏端了碗饭,本来想要劝劝何氏,可看何氏这样,只能叹了口气。 晚上楚瑶睡前泡好了菌种包,洗了澡,甜甜的睡去。 第二天醒来,就见李雨大宝几个孩子正扒着缸子看呢,还傻傻的问楚瑶,怎么还不长蘑菇? 何氏昨晚到后来还算心情愉快,楚安在这方面是她的同盟军,二人非要带着楚瑶一起去,楚瑶想想也没什么,就跟着走了。 结果到了宗爷爷家,大伯正站在门口,让楚安和何氏先跪下见礼。三人都跪下了,最后楚瑶被人牵了进去,夫妻二人反倒跪了整整三个时辰,楚安本来就被楚瑶打的腿脚不好,最后晕了过去,何氏红着眼被人扶了进去,楚瑶早走了,宗爷爷叫老伴当着众人的面给了她一个玉镯子,说是年轻的陪嫁。 这下何氏回去的时候,泄了在管楚瑶的心思,她自己先死了心,往后再有人挑事,她都冷着脸打出去。 这边楚瑶又收了好多各种屑屑,人家问她干啥,她都是要做蘑菇,乡里人都嘲笑她,一看就不是地里出来的,净整些没用的。 还有些不死心的多舌妇和何氏说:“这么好的房子,就放了这些臭烘烘的东西,真是糟蹋!” 见何氏面上淡淡的,也就闭了嘴。 总之没人能看好这个,反倒是逸明跟着忙前忙后的张罗,他还和段老头讲,楚瑶做什么都能成。 一个神棍说这么吉利的话,楚瑶很开心,泡的时间长了,自然找傻牛取出来,在房里搭上一层层铺好的架子,开始摆齐,除此之外,还需要人工催菌,正好是秋季,一切都事宜,楚瑶每天都要看上两三遍,一朝怀胎都不过如此,等到中秋节的时候,楚瑶第一批香菇成熟了,摘了满满一篮子,给宗爷爷送去,算是报答他的袒护之心,楚瑶的房顶晒菇,还给几个定豆腐的酒楼各送了不少。 这些天,村里都炸开了锅,一过了中秋,农忙也就没了,楚瑶种的菌菇明显还要种下去,村里人当初都是存了看笑话的心思,麦麸,杆子天天都往楚瑶这里送,楚瑶竟然还天天收,虽然每天就那么十几文铜板的往外掏,也架不住天天呀! 现在可好,院子里都搭上了棚子,花菇一天到晚的从院子里往城里拉,这要多少钱呀?那些花出去的铜板,对于这个销量来讲,简直是九牛一毛。 宗主家的两个儿子,两个媳妇都进去帮忙,每天都是笑着回来,早上赶着去,尽显得收了庄稼的人闲得慌。 楚瑶养蘑菇挣了不少钱,晚上段老头在桌子上对了账本,因为有了香菇的种植,所以每天都有一笔收益,这个时候的楚瑶已经不用向原来一样天天问楚掌柜要钱了,分一月结一次。其它酒楼同是如此。正好初一,结账回来。一家人都高高兴兴的,连傻牛都一脸陶醉的喝了二两小酒,笑嘻嘻的说了道:“娶媳妇。” 众人一惊,这傻子还知道娶媳妇?忙问,才恍然,原来是王小哥灌输的。仔细想想,也该他成婚了。 楚安趴在桌子上,也晕晕乎乎的叫喊,自己要去岳期书院读书。 这个所有人都假装没听见,楚瑶还是在家有人看着为好。反倒是想起来,家里的男孩都要上学堂,楚瑶为了省银子,干脆拍板决定,楚安教写字,段老头教诗文,逸明教拳脚,明天举行拜师仪式。 逸明很不高兴,说自己能文能武,全教了都可以。段老头吹胡子瞪眼,非说自己教的好。 二人争论不休,楚瑶画了一个课程表,连数学都算上了。 不光男孩子,楚瑶,燕妮也要上课学习。 到了晚上,成年人上夜校,火速脱离白字先生。 悠悠上下五千年,华夏大地上的黄种人世世代代在土地上耕种,这片土地更是居住着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虽然小麦小米全国第一,但到底家庭都不富裕,楚瑶红红火火的过日子,不晓得多少人都眼红。 楚瑶又收了五亩贫瘠的荒地,并说自己趁着冬天土还没有冻住,打算盖猪场,大棚子。 村里人都高兴,好几家的婆娘都坐在自家的土炕上傻笑。隔着好几个村里的人也想办法托关系,扛着锄头来帮忙,只是楚瑶毛病多,有些刺头不愿意听她的。 段老头推推楚瑶,叫她回屋里坐着,小姑娘老跑出来对名声不好,秋天的温度总是忽冷忽热的,楚瑶在外面吹了两天的冷风,干什么都累的想睡觉,要是在这么下去,非得感冒不可,刚在床上躺了半天。 就听到有人打开房门,燕妮一副苦相的回来了,楚瑶坐起身一看,就一身普通的布衣,不是她回家的那一套。 “怎么了?你爹好些了吗?” “我爹就是被我二哥气的,不要紧。哎呀!你快点起来,陪我出去走走。” 楚瑶才不想起床呢,燕妮还有心思使唤她,可见家里的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燕妮见唤不起楚瑶,只得也郁闷的躺下,盖上棉被,听着院子外小孩子的玩耍声,闭上眼睛,满脑子都是自己的娘和荷花斗嘴的声音,爹一夜之间也老了许多。大哥养伤,大嫂无力回天,二哥废了,家就这样没落了。重新回到这里,真有些还如隔世的样子,反倒像是做了一个噩梦。 楚瑶将工程最后都交给了段老头指挥,人们肯听他的。楚瑶整日无所事事,让她和燕妮一样上午帮忙干活,她累;燕妮下午学习,她又懒的跟着学;晚上燕妮绣花,楚瑶还在一边打瞌睡。为此,何氏不知道说了楚瑶多少次。楚瑶就是不听。 何氏知道燕妮在想什么,她几次都想劝劝燕妮,可话到嘴边,就不知道从何说起,反倒肚子里咽了一堆的事。 卖孩子 猪场建起来整整用了一个月的时间,照着楚瑶的设计图纸,还是简单了很多,原因很简单,这么大的房子人都住不起,偏偏让楚瑶养了猪。村里人都议论的厉害,楚瑶没办法,根据风俗成本妥协了,猪场变得简单了很多。 清晨,楚家庄来往的人群开始越来越多,段老头和五个大汉搬着板凳在外面收猪。 内院中,楚瑶坐在房顶搭蘑菇棚子,看着前院人来人往的,楚瑶一边抽了一根竹条,一边拿绳子栓住,皱着眉头对王氏到:“看来乡亲们的日子都不好过。” 王氏笑了一下:“谁家的日子都不宽裕,能有些进项自然是好。真希望你的蘑菇棚子可以快点建好,不然家里都是臭烘烘的一股味。” 楚瑶点点头,虽然这些日子蘑菇卖的很火爆。但是只要房子空着的地方,院子里,都搭满了蘑菇棚子,不要说王氏的脸拉了下来,就是楚瑶自己都受不了。 一股怪味。 好在又雇了五个工人,劳动量打了许多,这些日子不但有人抢着给楚家卖猪,就是卖小孩的都多不少,非要进来伺候楚瑶和燕妮。 楚瑶伸了伸腰,看着外面一个农妇拉着一个哭天抢地的女孩,她的眉头又皱了皱,到目前为止,楚瑶还从未让人伺候过,她不想非法雇佣童工。 燕妮对楚瑶抱怨道:“这些父母都黑了心!” 楚瑶扯了扯绑好的绳子:“没有买就没有卖,如果没有需求,就不会有市场,从另一个方面来讲,如果家里不是特别的困难,就不会卖孩子,都是从身上掉下来的肉,父母太偏心了,为什么男孩子卖的少?燕妮,你就忘了那些不愉快的事情吧。” 燕妮摇了摇头,她忽然想到了什么,提起裙子,飞快的跑下楼去,楚瑶看她抱着一小袋钱出了院子,她摇摇头,燕妮到底同情那些孩子。 那个农妇带着的孩子不是很强壮,很瘦小,面黄肌瘦的,除了哭的声音大一些,怎么看都养不活。 怕是人贩子都不要,燕妮卖了她,或许是件好事。 果然,那位农妇拿着钱钱恩万谢的走了,孩子哭的太厉害,只能让大汉压着进了内宅。 王氏张罗着要给孩子洗澡,可不能让虱子进了家。 孩子哭着哭着就睡着了,脸上还有泪痕。晚上,烛光下,何氏心疼的抱着刚刚洗过的孩子,给她找了一件蛋子的衣服,小小的包裹在怀里。 孩子本能的寻找温暖,朝她的怀里拱了拱。 何氏抱着孩子轻轻的晃了两下,大滴的眼泪就掉了下来。 王氏“啊哟”了一声,赶紧放下手中的活,拿着帕子给她插眼泪。 “这是怎么了?别哭呀,我的大姐!” “没什么,我就是想起半年前,家里的孩子都是吃不饱,穿不暖,也是这样……瑶瑶那个时候总是半夜饿的哭醒……” “唉……谁家没个难处,这不是都熬过来了吗。” 何氏摇了摇头:“都是我没用,很久都没这样抱过她了……看我这样,让你笑话了,她都是大姑娘了,儿女大了,就不需要依恋娘了……” 王氏摇了摇头:“真是睁眼说瞎话,你晚上和谁睡觉?还不是和那两个姑娘一起睡?小宝也叫嚷着跟娘睡,怎么不见你去?二姑娘到底比别的孩子成熟些,我看以后当个大少奶奶都使得,你就好好享福吧。” 何氏面上一晒,她是跟着两个姑娘睡,可燕妮更依赖她一些:“不说了,是我身在福中不知福。唉,这孩子也是命苦。” 王氏将手中的活收了尾:“也是幸运的,好了,一会儿姑娘们就该回来了,好在床大,不怕挤着,我去热点水。” 正说着,就听到院子外面传来女孩的嬉笑声,门吱呀打开,正是深秋,屋里烤了火炉,楚瑶大惊小怪的跑进来围着火炉直转悠,喊着:“冷死了,什么天,白天还比较暖和,到了晚上就冻成这样!昼夜温差这么大!” 何氏看着楚瑶孩子气的抱怨笑了笑,就听到怀里孩子的哭声,她被楚瑶吵醒了。 何氏赶紧抱着哄,燕妮也找了些小玩具跟着哄,楚瑶见没人搭理自己,有些灿灿的做到一边喝水,一个小破孩,不就是没睡醒吵着了了么,至于这样母爱泛滥吗? 好不容易哄着小破孩睡着,楚瑶晃里晃荡的爬到最里面睡,对这个小屁孩产出了极度不满的情绪,这孩子得跟何氏睡,燕妮也要和何氏水,楚瑶不跟小孩睡,这样一来,楚瑶得挪地方,挪到最外面,可是楚瑶睡觉喜欢翻滚,平日里翻到何氏身上不要紧,翻到床下可怎么办呀! 她坚决不要让小孩上床,她可以个大宝小宝睡!反正都是小孩子,可这孩子已离开何氏的怀里,就哭的惊天动地的,吵得前院的驴和骡子都叫唤的不行。 最后楚瑶受不了何氏和燕妮的威逼,只能睡到最外界。 到了半夜,何氏听到有小孩子的哭声,她迷迷糊糊的抱着孩子哄了半天,发现怎么都哄不住,才清醒了许多,发现自己怀里的孩子睡得很好,反倒声音是从另外一个地方传来的,打开蜡烛一看,楚瑶坐在地上,光着身子,被子也扯下来一半,迷迷糊糊的正坐在地上哭呢,脑门上海肿了一个挺大的包。 这么一来,燕妮都醒了,只能让还在哭哭啼啼的楚瑶睡中间,何氏抱着楚瑶,突然在黑暗中笑了。 第二天楚瑶赖床了,她昨晚就没怎么好好睡,自然睡到太阳晒屁股为止,吃午饭的时候,狠狠的瞪了一眼昨夜害的她从床上摔下来毁了一世英名的小屎孩! 那小屎孩一看就是势利眼,看楚瑶凶神恶煞的对着她,赶紧往燕妮何氏怀里钻。 楚瑶“哼”了一声,自己是地头蛇,有的是方法拾掇着孩子,等着瞧!可惜还没想好具体怎样等着瞧,就被何氏抓来往头上上药,也不知道是哪个巫婆开的神方,差点没把楚瑶疼死! 偏偏何氏还叫燕妮看着她,不让她乱动抹药的地方,说是这玩意不留疤。 可谁能告诉她,为啥这么疼呀! 歧视 楚瑶这一天过得很憋屈,求关注没有,卖萌比不上小屎孩咬着手指头装可怜。脑袋上顶着一个大包,到猪场去看,还不下心摔了一跤。楚瑶仔细回忆了一遍今天的一切,迷信的认为自已应该转转运,她本来想提出明天要上香,可仔细一想,家里的驴车是用来拉豆腐的。她要想上香,得走着去。而且家里就住着一个方丈,她又何必舍近求远。 神灵也不能解决内心深处的空虚,照着自己往日最快乐的办法,就是去购物,一想到自己已经很久都没有花钱了,就手痒痒,很心动。 照燕妮的说法,就是浑身痒痒。楚瑶当机立断的掏了罐子里的不少铜板,拉着燕妮进城上街购物,燕妮今年正好九岁,比以前长开了些,因为衣食无忧,连带着精神也好了很多。她比楚瑶能攒钱,所以楚瑶花完的时候,总是问燕妮在借,所谓借,就是不还了…… 嘿嘿…… 这时候燕妮手里正拿着一份小风车,稚嫩的脸上露出几分笑容,俨然已经是个长开的小美女了,不过燕妮喜欢大孩子的东西,现在买什么都有些成人化,楚瑶很难认同她的价值观,小孩子还是可爱一点好,所以她硬是给燕妮手里塞了一个风车。 两个人一路走走停停,还吃了好多特色小吃。 “楚瑶,是你么?”身后传来一声喊叫,楚瑶回头,朝着声音的方向瞪眼一看,竟然是囡囡。她娘将她送到了女学,她已经很久都没有见到囡囡了,燕妮见到囡囡也是眼前一亮,囡囡瘦了一些,只是穿的比以前好了很多,虽然是秋天,可还是穿了一身沁色纱衣,里面套着白绸深衣,走动起来裙带飘扬,一个小鱼粉色玉坠挂在腰下,说不出的别致。 见到楚瑶看她,马上傻傻的咧嘴一笑,冲着楚瑶挥手一拳头,抱怨道:“你们两个坏家伙,竟然出来玩也不叫上我!这是什么,我也要吃一口。” 楚瑶赶紧喊冤,她和燕妮都不知道找了囡囡多少次了,就是她不在呀,都知道她上了女学,所以也来往的少了。 燕妮看囡囡身后群仆簇拥,反倒有些拘谨,她不敢看燕妮了。 囡囡拉着两个人,说今天女教病了,趁着这么好的事情,非要爽一下不可,她要到春香楼吃点心。 楚瑶见三人好不容易聚到一起,也大方的点头要去,她这才发现,囡囡身后还跟着两个丫鬟,两个轿夫。 定时学下的淑女规矩,可惜囡囡野惯了,就算穿的再好,也不管用。 刚被小二引进大门,楚瑶仰着头对着这里的布置啧啧称奇,燕妮有些畏畏缩缩的看看四周,似乎从她们进来,这里的好多食客就不在说话了,她刚想拽拽楚瑶的袖子要出去,就听到身后有人喊“囡囡”。 门外站着几个和囡囡同岁的女孩子,头上带着薄薄的帽巾,下身曲裾深衣,虽然小小年纪,却打扮的很是贵气,她提气裙摆跨过门槛时,脚上还立着一只宝石蝴蝶。 对方身后四个丫鬟,一个嬷嬷,仪态庄重,神情严肃,那眼睛就和扫描仪器一样,冷冰冰的将楚瑶和燕妮从上到下从下到上打量了一番。 燕妮被她看得本能的缩了缩脖子,朝着楚瑶身上靠了靠,反倒是楚瑶,一副很淡定的样子,这些所谓的小姐们,不过是家族养出来的宠物禁脔,没有实质性的社会贡献,反倒被一些无知的人宠上了天,唯命是从的。 那女孩不屑的哼了一声,看着两个布衣女孩道:“囡囡,你怎么和乡下人处?小心我明天就告诉夫子。” 囡囡涨红了脸,大声道:“南华,不许你这么说,这是我的朋友!” 那个叫南华的女孩还没说话,就听到后面那位嬷嬷的声音:“贱民就是贱民,楚小姐这样做真是令人失望,尊卑有序,这里不是贫民出现的地方,春香楼这是要倒闭了吗?怎么什么人都放进来?” 一个叫掌柜的人赶紧跑了出来,狠狠的骂了小二一番,就叫人要带着楚瑶燕妮出去,囡囡急的跺脚,一把拦住:“你们这是做什么?来者是客,我们又不是给不起钱,凭什么赶我们走。” 嬷嬷皮笑肉不笑道:“贱民拖出去打死也没什么,楚小姐学的规矩看来还不够呀。” “春嬷嬷,她们只是穿的不好而已,她们是良民!是地主家的姑娘,不是贱民!” 楚瑶推了推燕妮,冲着她摇了摇头,她无意和这个社会的阶级做斗争,产生什么不必要的麻烦,她选择退出。 囡囡冷着脸,和楚瑶僵持了半天,可是她看楚瑶目光坚定,也只能红着脸退让,她拉着楚瑶的手就要走,却听嬷嬷说道:“这位小姑娘叫什么?住在哪里?” 楚瑶看出春嬷嬷是在和自己说话,出于礼貌:“这位嬷嬷,我叫楚瑶,来自楚家营,现在我们可以走了吗。” 那春嬷嬷见她答的得体,点点头:“楚姑娘以后改名叫碧春吧,稍后我会叫人把你的卖身银子送到你家,以后你就是林家的人了,还不拜见三小姐?” 楚瑶一惊,这个时代民事不值钱,但是也没有到了这样光天化日之下逼良为奴的境界呀!而且什么情况呀?报了个名字,就成人家的奴隶了! 燕妮已经下傻了,现下哆嗦着嘴唇,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眼泪刷刷的掉,浑身颤抖,却拉着楚瑶的手不肯松手。虽然人有三六九等,楚瑶不是最低等的,但是面对这些无谓的强权,她害怕。 林南华眼眉尾垂,没有说话,似乎有些不愿意在看到这样低等的孩童,纱巾下的唇角隐去了笑容,她有些不明白嬷嬷为什么让这让的人做她的丫鬟。 春嬷嬷向来善于察言观色,不过一个丫鬟的事她还要替小做主,林华南身后的一个小丫鬟上前冲着楚瑶一个巴掌扇上去,楚瑶常年做活,这点力气还有,她一把抓住那双嫩如小葱的玉手,想不到,一个小丫头,有这么大的力气。 第三十章 冷风如刀,楚瑶仿佛又回到了刚刚来这里的时候,无依无靠,人贱如草。 她一身被鞭子抽破的衣服,根本经不起寒风的吹入,她努力的将自己缩成一团,却又被裂开的伤口弄得神经大条。睡在阴冷的草屋中,月色之下,柴房中的楚瑶浑身伤口疼痛欲裂,她歪歪扭扭的坐直了身子,双手互相搓搓,期望这些能够有些暖气,不至于冻死,她快要冻死了。 四周静悄悄的,楚瑶暗骂自己倒霉,每次碰上所谓的贵族小姐少爷,她都没有好事,被打个半死不说,还要留下不少疤痕,这样半死不活的,最是折磨人。 第二天,楚瑶听到有人从院外走来,夹着寒风,楚瑶迷迷糊糊的看到是楚掌柜,他看上去一夜未合眼,发型有些凌乱,他狼狈的抱起楚瑶,楚瑶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她半睁着眼睛,看着楚掌柜的嘴巴一闭一合,不知道在说什么呢,他说什么呢?嘴巴一张一合的,楚瑶根本没有听到,她烧的厉害,却浑身冰凉,这么小的孩子,会死了吧,也许这样就回家了,回到衣食无忧,人人平等的年代。 迷迷糊糊的睡了很久,她其实一直都是半睡半醒的,周围很吵,一直都有人在叫她,喂她喝药。 直到楚瑶在一个清晨,睁开眼睛,何氏一把将楚瑶抱在怀里,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吓死娘了!吓死娘了……娘还以为你再也不醒来了!”她紧紧的抱着楚瑶,失声痛哭,拍着楚瑶的后背。 楚瑶的眼眶一酸,她第一次发现自己再也离不开这里了,被何氏喂了半碗小米粥,在燕妮的哭哭啼啼中继续睡去。 病好了的时候,已经到了腊月里,楚瑶的猪场成功的卖出了一大批猪,趁着过年过节,大发一笔横财。 这几个月里,燕妮变成了足不出户的大小姐,整日在内院绣花,连大门都不出,楚瑶有心安慰她,可燕妮只要一想起当天的事情,就面容失色,简直不能提起。 楚瑶试着劝这死心眼的孩子,但不管用。 第一场大雪下来,楚瑶窝心的抱着背子躺在床上,一边扔着一本诗集,燕妮坐在堂屋绣花,样本是楚瑶画的工笔荷花鲤鱼戏水图,新鲜好看,拿到市面上,一定很赚钱。 人类的社会就是很复杂,这个温暖的房子里,尽然还坐着林华南小姐,她什么也不干,专门吃些楚瑶的点心零食,摆弄摆弄囡囡的布娃娃,好像根本不知道她上个月差点要了楚瑶的命! 燕妮开始的时候,根本不敢用眼睛去看林三小姐,到现在,只要一抬头,就对着林华南一个大白眼。 见过打秋风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林华南是个骄傲的主,听囡囡说了一次武松打虎,就拉着脸跑来了,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反正不要脸,吃吃喝喝还指手画脚。 三人年龄相仿,可谁也不喜欢她,林华南是锦城有名的世家才女,据说样样拿手,吹拉弹唱,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可楚瑶冷眼瞧着,她都是装的,能吃倒是真的。 “瑶瑶,这是你画的,真好看!”林华南细细的看着这张荷花鲤鱼嬉水图,小心的摸摸燕妮绣好的一块。 燕妮一旁恨不得拿针扎她。 林华南眼睛发亮的跑过来挽着楚瑶的手:“你能也给我画一个吗?我没事了也绣。” 楚瑶嫌她烦,二话不说,立马画了一张,叫燕妮赶紧给她绢帛,打发她坐下来绣,没成想,林华南得了图就又做到桌子上吃点心了,根本没有动手的意思。 “嘿,看我们俩个瞎忙活,你不是要绣吗?” “闲了绣。” “大姐,你现在不闲吗?” “你没看到我在吃点心吗?绣花是要净手焚香沐浴之后再绣的,要不你叫人先给我烧点水?” 楚瑶一听这个,就歇了心思,给林华南烧水?还得伺候她,楚瑶才懒得干,想想反正她吃东西不砸吧嘴,眼不见心为静,楚瑶不再多说,继续外躺着睡觉。 不知不觉已近中午,楚瑶看着漫天的大雪,心里盘算着吃些什么好,后院有几只鸡,她比黄鼠狼都垂涎,何氏都说了,是下蛋的,她还是想吃,既然家里有这么个大小姐,那就是客人,客人来了,总不能吃的不好吧。 要是喝点鸡汤,那更是…… “想什么呢?” 楚瑶差点说出来:“想鸡。” 好在她心中默念了声阿弥陀佛,又在留着口水穿上大红棉袄,踢踏着拖鞋,提起裙子往外走,看看厨房里有什么好吃的。母鸡刚刚下了蛋,楚瑶蒸了一碗蛋羹,从屋外抱了些柴火,很快点燃,准备下火做饭,因为屋里有地暖,所以即便是厨房,都暖和一些,楚瑶从门背后找了个围裙围上,何氏王氏她们都到城里的宅子里做豆腐去了,家里中午只留小的老的。 逸明不吃肉,所有的饭都要单独做。 楚瑶打算中午吃拉面,她挽起袖子刚活了一块面,就听到王氏对着李雨的笑骂声,抬眼就看到夹杂着冷风,王氏开门,就看到楚瑶搬着板凳,在活一大块面,有些费劲的左摇右摆。 赶紧上前自己接手,大宝几个闻到厨房中浓浓的肉香,都咽了口水,什么好吃的呀,这么香。 楚瑶为了给几个长身体的男孩每天补身体,专门每天都做了肉,楚瑶似笑非笑的看着几个小的:“是排骨,今天啃骨头。” 李雨摆出一本正经的样子,对着楚瑶点点头,很淡定的拉着小伙伴们去玩了,这几个孩子里,李雨总是比其他的孩子成熟很多。 这半年的时间,就长了很多个头高了不说,脸也张开了,模样倒是很想王小哥,可能华波楼就是按照小二的标准从小训练的缘故,李雨很会不动声色的看人脸色。他总是比别的孩子早熟。 大宝的性格很像傻牛,有一股子莫名其妙的劲。几个孩子通吃同住,从部分彼此内外。 三十一章 几个孩子各有特色,总体形容就是古灵精怪,上房揭瓦,三天不打皮痒痒。 有了王氏帮忙,楚瑶做活快了一些,素馅的豆腐包子是老和尚的最爱,总是沾着辣子吃,吃的满嘴流油,还直举着手念经。 香菇苜蓿菜,是短老头的必吃下饭菜,就这馍馍一盘子都是他的。 冬瓜炖排骨几个小的都恨不得啃手指,楚瑶总是要把排骨汤煮的浓浓的,给小的们补充营养。 可惜都是爱吃肉的,总是剩下汤,楚瑶本着不浪费的原则,做大排面,加上浓浓的葱香,好吃的能把舌头都吞下去。 楚瑶就着火,又做了一大盘子的素菜,端上桌的时候,家里人都聚齐了,这时候吃饭,都坐在一张大的八仙桌子上,短老头先开筷子,楚瑶和燕妮的中间有林南华。 楚瑶发现,这孩子虽然毛病多,但不挑食,她看楚瑶吃的是馍馍夹菜,自己也有样学样的掰开馒头,夹着菜吃。 楚瑶这些日子在家里呆着,手艺越来越好,不但做一大家子的菜没问题,关键还好吃。 按照孩子们的年龄来说,这个时期做好上学,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就是富农家的孩子也上不起学,地主家的孩子是挑着上,谁聪明,老爷喜欢上。 楚家庄也有宗学堂,有三十来个孩子在上课。相比楚家庄的三百个男孩,比例也只达到了十分之一。 村里的男孩子大多都去放牛养猪去了,或者到城里做个学徒,有个一技之长好养家。 楚瑶家的孩子不用上学堂,段老头和老和尚就具备了教书先生的素质。根据他们现在所学,也只是入门。有一次宗爷爷听了一会课,他约着另一位老友来请段老头和和尚到宗主学堂中讲课。 有些教书匠并不看好段老头和逸明,也出了些刁钻古怪的难题,都被短老头迎刃而解。 明天就是正式拜师,王氏和何氏为了让两个人看上去更好一些,两人到城里买了上好的布料,回到家里又量体型,点了松油灯,将室内照的亮堂堂的,才舒舒服服的坐到炕上,挑灯做了两套衣裳,给两个老头明天去学堂的时候穿,就连燕妮都在一边打下手。 燕妮的手艺多半来自她的亲娘王氏,再加上有天赋,整个屋子里,何氏的手艺都比不上燕妮。 这会儿燕妮倒是先做出一个小书包,又缝了一包荷花包,很好看,上面绣着阿弥陀佛,是给逸明的。 看得王氏欣赏了好半天,才放下来。 楚瑶踢了鞋子,也爬上炕,找了个线头插上针孔,也想参与,何氏不让,拿着扫炕条住将楚瑶打了下来。就她那歪歪扭扭的线头,她可不放心缝坏了怎么办。 楚瑶无趣的摇摇头,道厨房里拿着白天从屠户哪里低价买来的猪大肠加工去了,猪大肠可以干什么?可以配上辣椒吃,可以撕开那一层薄膜,叫肠衣的东西,做成香肠腊肉。 她一个人在厨房蹲着,忙乎了一晚上,才在天亮的时候做出了白色的粉蒸肉肠。 何氏他们同样,等到天亮的时候,两件沁色长袍书生衣才算刚刚缝好。 王氏长长的舒了口气,满意的又将衣服摊到炕上检查线头,燕妮早就睡着了,何氏给她盖了被子,这会儿也打着瞌睡,两人叠好,到堂屋送去,之间逸明还是穿着一身的袈裟出来,赶紧摁着换了新的袈裟。 段老头一边说着:“不用啦,很平常的,穿这么好干什么……”一边偷偷的用眼睛偷瞄逸明的新袈裟衣服,非要和这个老家伙比上个一二三四。 仔细打量一番,没什么差别,还是自己的好看,更像书生,才满意的哼了一声,带着院子里还在兴奋的小萝卜头们,满意的宗学上课。 几个孩子都斜挎着王氏和何氏给他们做的小书包,包里装着文具和自制弹弓上学。 上午学不成个什么,主要是学生和老师的互动,举行拜师仪式,学生家长们象征性的交点粮食。 宗学中午休息一个时辰,需要楚瑶送饭。 第三十二章 篮子里放着几个大馒头,马上就要过年了,学堂出了大年三十放假,其他时候都在开课,楚瑶远远的就听到朗朗的读书声。 村里人田里的事情已经完了,这时候都闲着,好多小姑娘都在暗处看提着篮子的楚瑶。 时候还早,学堂还没下课。 楚瑶刚进了书院,就看到蛋子盘着小腿坐在石阶下,手里拿着一只小木棍在地上画圈圈,早上刚洗的白白嫩嫩的小手上沾满了尘土,还吸溜着鼻涕,似乎画的十分认真,根本没有察觉到有人来。楚瑶踮着脚尖走到他的身后。十分好奇的看着他在地上胡写乱画,她还是第一次看自己的弟弟这么安静的坐着,平日里,只要这个最小的家伙醒着,就谁也没有办法让他安静下来,总要调皮捣蛋不可,不过,这是怎么了,才上学第一天,就被赶出教室了? “你怎么出来了?” “被爷爷赶出来了。”蛋子正低着头画画,顺嘴答了一句,不过话音一落下,就下了一跳,出了一身冷汗,抬起头向上看去,楚瑶正拿着篮子站在他的身后。 蛋子立马觉得自己要改名叫‘完蛋’了,在家里,他最怕楚瑶,楚瑶总是能逮住他给他洗脸洗脖子,偏偏他还说了不该说的…… 他的脸色唰的变白了,好半天才诺诺道,小脚不自觉的开始在地上挪动,似乎要销毁自己刚刚的涂鸦,一边小声道:“姐,你怎么来了?先生叫我出来背书呢,不是被爷爷赶出来的……” 事实证明,蛋子在说谎,还不高明,楚瑶根本不信,一定是捣蛋淘气了! 蛋子也觉得话说的不可信,反复想了想,目光转到篮子上,明知故问道:“姐,你怎么来了。” 楚瑶撇撇嘴,这孩子也就这点伎俩,她摇摇手中的篮子,道:“送饭。” “姐,我好饿!”蛋子立马扑上来,肚子还很应景的叫了起来。楚瑶提着篮子手背到身后,巧妙地躲过蛋子的扑食,道:“你得告诉我,你为什么被爷爷赶出来了,否则不可以吃饭,你昨天答应我什么来着?” “……” 蛋子纠结了一下,小手在背后抹来抹去的,真不好意思跟楚瑶说,自己只是走神了,没有捣乱。 学堂的窗户很大,他早上背书,背的背的,就像挠狗子一下,可想起昨天晚上对楚瑶的保证,忍了。 转头看向窗外,阳光射进来,金灿灿的,他忽然看到阳光下的空气中有碎碎的小东西,飘来飘去的。 正是好奇的年龄,不知道这些是什么,理所当然的伸出手抓,明明抓住了呀,可是摊开手掌,什么都没有。他在抓,还是什么都没有,他开始忘我的在窗口抓来挠去,等发现四周特别安静的时候,已经晚了,所有的人都在看他,蛋子终于停止了自己的手头活动,先生让他背诵一段,他根本背出出来,于是就被请了出来,曰是面墙思过。楚瑶听了,心中了然,这孩子有走神的毛病,因为年龄最小,平日里大家都疼他,所以做事不如哥哥们认真仔细,缺少恒心,她摸摸蛋子的脑袋,柔声道:“蛋子,这么说你并没有捣乱?” 蛋子想了想,点点头。 “好,既然你没有捣乱,我就原谅你,可是你还是被赶出了教室,其他人都在背书,为什么只有你被赶了出来。既然你可以忘我的抓着空气中的尘埃看,为什么就不能用心背书?”楚瑶淡淡开口说道。 蛋子想了想,他不敢说自己不是太想坐在那里读书,他喜欢玩儿,喜欢和其他的男孩打架,撩猫逗狗都是他的特长。 楚瑶知道他想什么说到底,这孩子还是心浮气躁,如果不加以制止,怕是以后不好管教。 正好听到学堂内传来了孩子们的嘈杂声,下课了,楚瑶叫蛋子站起来,给他拍拍身上的尘土,拉着他进了学堂。 里面有大大小小的男孩子,这时也有人来送饭,或是书童在一边张罗,楚家的几个孩子看到楚瑶来了,都赶紧围了过来。 蛋子刚刚得到****,现在乖巧的不可思议,主动给爷爷,逸明还有先生布饭,又招呼哥哥们喝汤,楚瑶看着,这是后面没有尾巴,要是有个小猫小狗一样的尾巴,早就摇到天上去了。 楚瑶打听到,书堂讲究君子六艺,所以上午背书,下午是弹琴和礼仪,到了黄昏,还要打拳。 男子们都喜欢打拳,所以早早吃了饭,就开始抱着书本背书,有些困了的,躺在席子上就可以睡觉。 楚瑶收拾了碗筷,嘱咐了半天李雨,叫他看着蛋子,就让蛋子坐在他旁边,李雨赶紧点头,说自己一定做到。 楚瑶心中有些遗憾,要是自己也能上学堂就好了,可惜她是个女孩,好多精彩课程只能到了晚上,让段老头单独教她。 回到家里,燕妮的绣活刚刚收了尾,她下午要回越牧村去伺候她的老爹,这几个月的保养,每日吃上药,家里有了燕妮的接济,生活质量明显好了很多,连带的里正的病情也好了很多,可以下地走路。燕妮的大哥到底是个壮汉,吃饱了就养伤,这会儿都能下地干活了。 燕妮是个心理上十分没有安全感的人,明明楚家的户籍上写了她的名字,可她还是一天到晚做活,跟个佣人一样,楚瑶对她一点办法都没有,打算明年五一劳动节的时候给颁发个劳动奖状,这死妮子回家前,抱着好不容易攒下来的香香钱儿罐子往外走,准备坐着驴车回村里去了。 她临走,还给楚瑶杀了一只鸡,楚瑶一看到鸡就咽口水,好多人都笑楚瑶贪吃,开始的时候何氏还害怕楚瑶真的吃了鸡,后来发现,楚瑶除了咽口水,根本没有吃鸡的动作,原因无它,楚瑶不敢杀鸡…… 何氏为此很放心,没想到燕妮把鸡杀了。炉火中炖着香菇鸡汤,楚瑶闻着就留口水了,非不让燕妮走,两个人坐在厨房的小凳子上美美的吃了一通,才在燕妮的抱怨声中上了马车。 楚瑶怪她大惊小怪,反正天还没黑,又不是去一天,干嘛那么着急,挺着肚子回去也挺好的呀。 三十三章 早上,楚瑶看着几个雇农满头大汗的将猪粪铲入粪坑,现在的天气很冷,都是冻土,来年春天天气回暖,这些统统都是上好的化肥。 一个雇农挥挥汗,到:“小东家,今年天冷,幸好猪圈盖得好,不然非冻死这些牲畜,光饲料都得吃不少。” 楚瑶点点头,在猪圈的南边,是种猪,半夜还会烧点地暖加温。这些日子虽然天冷,但猪还长了不少肥膘。 她雇佣的这几个雇农都是养猪的一把好手,即便猪生了病,都不必临时到外面找兽医。 楚瑶给的工钱多,还包吃,没事干发个福利,第一批肥猪卖出去的时候,楚瑶留了两头猪自己吃,段老头要多给点钱,楚瑶对着段老头讲:“这些人一年到头就知道攒着银子,舍不得吃舍不得穿。给他们钱还是会攒起来,啥也舍不得买。干脆一人发一个肘子,自己回家吃,在发两匹好布。比给银子实惠多了。” 段老头想了想,确实如此,果然,几个雇农兴高采烈的接了肘子布匹,一路招摇回家,不知道眼红了多少人。 养猪场从一个变为了三个,一个猪场五个人轮流伺候,休息室全天都可以烧地暖,洗澡。开始没人能理解楚瑶非要宣传卫生,后来设了澡池,不用她在宣传什么猪圈保持卫生,消毒……几个雇农一个比一个洗的干净,也消了毒,卫生达标。 后院就是地窖,楚瑶挑着蜡烛下去,找了两大块冻着的五花肉,叫傻牛给她扛上来,女人们的力气都小,磨了刀,楚瑶在一边指挥着傻牛切成巴掌大的方块,一边张罗着王氏做水,一大锅的肉烧了水,仔细的撇了脏沫,在大铁锅中加了油,分批的滑倒锅里,炸到金黄,楚瑶配了红糖酱油,上色儿。最后小火烧柴炖上,整整一天。 肉汤慢慢的在火种越来越少,随着温度的升温,灶上的香气越来越浓,何氏都准备揭锅盖了,楚瑶在一边非拦住不让,那个收养过来的小屎孩这时候给她起了名字,叫楚燕颖。 这时候正坐着小板凳,在炉子边拿着小木棍有规律的往炉子里放,很是认真,好像在做很重要的事情,小脸绷得紧紧的,很严肃。 一边下了学回来的几个小的们都咽着口水蹲在墙角被经书,背会了才能吃。 李雨试着找段老头背了一段,最后一句有些坑吧,手掌挨了打,看得几个小的更加不敢上前。 楚瑶又找了小锅煮了稀饭,活着面烫了饼子,看就剩下蛋子快没背完的时候,收了火,拿出腊汁肉放到案板上剁碎,准备夹到刚烫好的素饼子里。 被何氏拍下,这么烫的饼子,何氏可不舍得让楚瑶烫着了小手,就让她站着远点,做什么她来。 夹肉饼做好,蛋子一双大眼睛滴溜溜的看着王氏手中的托盘,他还没有背会,刚刚尽嘴馋了,这会儿看就要开饭了,更是没有心思吃饭了,扔下书本也要凑到桌前。 楚瑶很强势的拿筷子打他,并冷着脸道:“没有背会不许吃饭!” 蛋子鼻头一酸,看看何氏,就要长着嘴开哭,楚瑶在他制造魔音前瞪了他一眼。 蛋子吓得不敢在哭,又合上了自己的小嘴,何氏看楚瑶和一家人的神情,就知道说情是不可能的了。 只能心疼的看着蛋子在一边喃喃的背书,几个哥哥们吃的满嘴流油,稀饭都喝了好几大碗。 蛋子终于在大家都吃完的情况下背会了一整段,虽然还是挨了板子,但是能吃上饭了!他兴高采烈的抓着最后一块饼子咬下去。 何氏在一边抹泪,都说慈母败儿,她就是慈母,生活条件一好了,就想把以前孩子们吃过的哭都补回来。 尤其是小的,还在依恋她的时候,她有一种被需要的感觉。 天启年的隆冬,宛若地狱,深秋的时候,天气旱的没有雪,反倒到了东至,忽如一夜冬雪来,开始是小雪,没有什么,黄土高原的冬天本来就干燥,雪下来也补充不了黄土的缺水。 渐渐的,纷纷扬扬的雪根本没有停着的意思,普天降落,天地间的银装素裹越来越厚,风雪相交,等人们反应过来的时候,东起帝都,南来姜水,处处都是一米高的雪,夹杂着暴风雪,不知吹走了多少人的茅草屋顶,压塌了多少人的黄泥土房子,冻死了多少贫民…… 处处寒流,一切都是白皑皑亮晶晶的一片冰天雪国,到了夜晚,天被雪照的都是红的。 家境富裕些的百姓,都窝在炕上,没人愿你出门,每日的活动量可以和冬熊相比。 异常的天气下,每日只有李力和傻牛送豆腐,行走在冰天雪地间,有时候风雪弥漫的时候,他二人就窝在城里的宅子里。 李力总是不放心,这样一来,家里就剩下老弱儿童了,这些天天气不好,乡间都流窜着难民,他在城里的晚上根本睡不好,本来,这样的天气也不会有什么生意了,偏偏楚掌柜推出了火锅,大冷天的,贵族们吃的除了肉,也就只有楚瑶做的豆腐,冻豆腐,还有香菇。这样的锅子在数九寒天中吃上个饱,真是人间的乐事。 连带着,去酒楼的人多,点外卖的也多,楚瑶的蘑菇都供应不足,楚瑶在这个时候还在家里种了蒜苗,也成了酒店的新菜,可惜楚瑶的柴火不够了,为了保住香菇的生意,蒜苗也就好了几日,每日只是小范围供给。只要烧暖屋的地方,家里都摆满了蒜苗,人只能有一点走的地方,为了多一点,村里的人都多少学着楚瑶种一点,每天早上到村口定时交上一把,楚瑶给发5文钱。 楚瑶在秋天的时候,最看不上的就是何氏给她做的那一件件的红棉袄,绿棉袄,花棉袄,楚瑶死活不肯穿,何氏在扭着她也不行,只能抽空和王氏上城里买了好布子,缎子。给姑娘一人做一件。 楚瑶心里很高兴,兴冲冲的准备穿上一看,还是棉袄,只是土布棉袄成了缎子棉袄,还是棉袄呀! 第三十四章 还离着过年只有半个月,冷风呼啸,楚瑶抱着暖炉坐在驴车里打算去集市,傻牛告诉她,前面的路堵了。雪越下越厚,下面的还结成了冰,远远看去,山坡雪原都被覆盖成了平原,看不清道路山川。 白茫茫的一片,好在家里什么都有,可以安然过冬。 冷风中,楚瑶远远的看到有黑点在移动,可能流窜的人群吧。这些天各种穿着棉袄的人从她的家门口路过,到了晚上,还有人在院子外的墙下睡觉,搭棚子。 楚瑶被风吹的脸颊刺疼,盘算了家里的余粮,打算施粥。 出来楚瑶有这样的想法,附近的地主老财主都这样做。 刚到厨房里,就见何氏正在生火,米香已经蔓延,楚瑶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她忽然想到,一个猪场已经清空,或许,她可以收留一些无家可归的难民。 刚刚把想法说了,就得到段老头和逸明的认可,叫上家里的壮劳力,和几个雇佣工,开始收拾猪圈,楚瑶的猪场平日里就很注意卫生保洁,加上猪都卖出去半个月了,所以房间里的味道很小,比一般的农户还干净整洁。除了菌菇包要挪地方,减少一些生产,竟然最后所有的地方都空了出来。 王氏班着大铁锅过来,让李雨几个小的给搭个灶台,以后难民就在这里自己吃。 一群一群的叫花子多家带口的涌来,还有些是刚被城里的官兵撵出来的,李力带着几个雇工让老弱先进来,做个简单的登记,一家家的人,挤满了猪场,挤不下的,都在外边搭起了窝棚,茅草棚子,有了常住的打算。许多汉子都要对着段老头磕头。在寒冬有一处留人之地确实是解了难民的危机。楚瑶在一边听着,人说话的口语各有不同,关外人居多,他们大都一副贫民的狼狈样,据说天一冷就跑出来了,好多人家都死了一半,大都死在了逃荒的路上,还有些体弱的人,都在大雪天中冻死了。 城里的官兵打人,又死了不少,他们是刚刚从城里逃出来的。 段老头吩咐佣工仔细着点,遇到有人发烧,赶紧医治,可不能让住在猪棚里的人一个传染俩,有病及时医治。同时招呼着何氏王氏给难民煮米粥,段老头站在台子上,宣布,吃晚饭开会。 大家都饿的紧,姜丝煮的粥很快就被瓜分完,难民们开始安安静静的坐下来,朝着段老头看,看看他要说些什么。有的人甚至猜想,是不是该签死契了。天底下哪有白来的好事。 趁着难民们哄抢吃饭的时间,楚瑶和段老头逸明商量了一下,这么多的难民,这么多张嘴,每天要想都养活也是困难,可冰天雪地的,不收留也不行,外面滴水成冰,这些草绳当腰带的难民一时半会儿啥也不能干,想就近安排就业也不可能,说什么都要等到春天,冰雪融化的时候。 人多,不仅会造成疾病的威胁,还会有难民发生强奸烧杀抢掠等罪行。为了预防这些不该发生的事情,楚瑶认为逸明可以每天抽出一段时间来培养多个可以看简单风寒的大夫,至少有人生病了,可以有医可看,不让疾病扩散。 另一部分男人做些重活,比如跟着傻牛养菌菇,磨豆腐,压豆腐,往城里送豆腐,还是每天工作八小时。 还有些女人们,反正也没事,可以让王氏对她们,进行看护培训,一部分人看护小孩子,一部分人看老人,照顾老人,还有一部分女人跟着何氏做饭,打扫,做棉衣,干些杂活。 所有人晚饭后进行扫盲,至少明年春天后,可以简单识字。 这样一来,全天都安排好了,男人女人分开住,没有危险发生,也没有人会无所事事,惹事生非。 所有的人,只要干活,男人就可以每月发一百文铜板,女人五十文铜板。老人可以轻松一些,过了五十岁的,可以看孩子。 至于那些连冻带饿的人,只要还有一口气,能救就救。 段老头听了自然没有二话,他一脚踩在猪围栏的墙上,开始说住宿条件。他这时候很有地主老爷的气势,穿着毛边的兔绒背心,里面藏青色的长袍子。有些将军的酒肚,脸圆,胡长。绷着脸也让人感觉到是在笑,此时为了增加威严感,段老头皱着一双眉毛,冷着脸,他的身后跟着几个五大三粗,虎背熊腰的雇工。 远远看上去还很有气氛,段老头发话,无人敢言,说了一堆条条框框,还根据楚瑶说的做了一些删减,最后人们听到有饭吃,有活干,有钱拿,还可以识字学本事后,都大大的松了一口气,纷纷要跪下来给老爷磕头。 段老头制止了,文绉绉的跳下来,背着手很有威严的走了。 楚瑶在下面听得指竖大拇指,段老头讲的很好,很详细,可以让偷懒的人没法鱼目混珠,也可以让勤快的人获得更好的报酬,杜绝了滥竽充数的行为。 第二天一早,男人们分组去砍柴火,女人们热水,大家开始分批洗澡。 还有的人报名来学医,有的说自己本来就是乡村医生,可以立马上手。楚瑶的磨盘根本不够用,李力带着几个汉子到镇子里采购,卖了棉花,布匹不说,还运了粮食,采购了不少生活用品。 找了几个看着老实的老头老太太来看管库房,女人们欢欢喜喜的分下布匹,开始坐在屋子里缝衣服,先给老人孩子,在给成年的男人缝。 所有的衣服不可以私藏,一律缝好上交,按照件数分得公分,公分可以换钱,多劳多得。这样一来,自然提高了大家的积极性。 段老头找了几个憨厚的小后生,专门负责接待新来的难民,争取合理分配,他看着好的妇人,男子,可以到内院来住,伺候楚家人。 做豆腐的人多了,自然产量也上来了,楚瑶的豆腐现在销路很广,附近的几个镇子都有订单,城里的酒楼也不少,还有各家各府的大采购,都包含豆腐豆腐干,楚瑶坐在屋里,正盘算着豆制品的多种做法,就听到李力带着人回来了,这是今天的第三波了,楚瑶听到男人的嘶喊声,似乎是在搬动重物。 嘿呦嘿呦的,她披着斗篷跑出去一看,是石磨!这样一来,大批量的生产豆制品,不在是难事。 三十五章 他还活着 几个壮汉张罗着找出一个苇席子,要将几个刚刚死去的人裹住抬走,一个孩子哭的撕心裂肺。 楚瑶刚刚要过来,就被王氏拦住,小孩子最好少见晦气的事情,已经五天了,每天都有人熬不住死掉,活下来的人往往更健康。声音消下去的时候,李力从猪场里抱出来一个五岁大的男孩,他的娘亲刚刚死掉。 楚瑶忽然听到,王氏打算将这个孩子领养下来。 其实这些难民中就有好多孤儿,无依无靠的,每天,光是养着这些干不了多少活的孩子都很费钱。 如果有大人的孩子,多少大人可以做活来完成孩子的抚养问题。而这些数量不少的孤儿,得耗费楚瑶不少的财力物力。 长此以往,她会破产的。 逸明还在猪场中忙着给人看病,这些天不知道操碎了多少心,楚瑶穿着一身不棉袄,哆哆嗦嗦的到猪场找他,逸明正蹲在地上给人号脉,一边回头说着什么,他的身后是十几个新收的徒弟,有几个识字的还在后面像模像样的写着什么。 几个人见楚瑶和燕妮走来,都陪笑着到:“大小姐,二小姐。” 楚瑶摆摆手,只听逸明道:“端一碗姜汤来,药也不够了。” 几个学徒赶紧叫李力带着人上城里买药,这个年代总是缺医少药,县城的药都被买的差不多没了。 唉,又是一大笔开支。 楚瑶见一面顾不上和人讲话,只得带着燕妮往猪场走,她打算卖了了猪,好带着这么多的难民熬过冬天。正好也到了卖猪的最好时候,几个活计很是舍不得,为了给难民腾地方,连种猪都要卖掉。 可惜这回没几个人站在楚瑶一边,段老头当机立断下决定,十五头种猪留下,其余的发卖。难民住一大半,种猪住一小半。村口还有一个破庙,暂时也能住人,这些天过去,北方的难民渐渐少了许多。马上就要过年,李力带着人最后一次去华波馆送豆腐,香菇,金针菇。其余各家个府的订单分开送。这些天难民的粮食基本靠着豆渣来填饱肚子了,等到了初十,才会重新有订单投入。很多难民都担心明天没有活做。 大雪封了路,李力留下几个人在城里看宅子,收留那些还在城里游荡的难民。这些人就在这里过年,白天可以磨豆腐,到集市,或者挨家挨户的去卖。怎样都随意。 他带着人喝了碗热汤,就开始赶着骡马会村里。 老天就爱和人作对,李力刚出了城门,就又纷纷扬扬的下了大雪。昨夜的还有一米厚,现在又积了三尺。 路上人员稀少,除了李力这样的大队伍,后面还跟着几个赶着回家的商人。 “东家,这可怎么回去?”一个大汉看着满天白茫茫的大雪,很担心,他婆娘还在村里呢,这样子,他们一行人,很可能会再城里过年了。 巡城的士兵打了个喷嚏,呼着哈气:“李大哥,都这样了,没几个出城的,楚家庄说远不远的,路上危险,我看你们城里也有宅子,干脆住下算了。” 李力也有些着急,他想着不远,才刚下开雪,现在就火速回去,裸车上还有一家人必备的年货,吃食,棉衣,现在不送回去,又有多少人受冻。 他和几个汉子大前锋,专门在腰间栓了绳子,走前门,后面的人推驴车。 几个人中午走,到了晚上才看到村里的灯火,楚瑶在台子上挂了高高的灯,风雪中还能看到。 他们一行人看到灯光,顿时眼睛一亮,加快速度朝着宅子走,忽然风雪中李力停了脚步,他拉了拉后面的绳子,后面的人也都停了下来,一个大汉挎着步子走来,他也是难民,从东疆来的,队伍里数他耐寒,叫何八两。 何八两冲着风喊道:“二东家,怎么了?”他声音很大,但也很快就被呼啸的风雪吹的七零八碎。 李力带着手套也喊道:“我好像踩到了什么,扒开看看。” 何八两其实并没有听到李力在说什么,只是看李力的动作在刨雪,也赶忙跟着挖。 很快,一双冻僵的紫色的手漏了出来,李力暗道倒霉,快回家了踩了一个死人,鉴于后面还有驴车马车,他只能在挖开这具尸体,掩埋到另一边。 刚刚拿出拿具冻僵的尸体,地上的人是个少年,脸冻得发白,双目紧闭,,身上穿着长衫,这个年代,只有读书人才可以穿长衫。他是个书生,一边的傻牛带着几个壮汉赶了过来。 李力叹了口气:“罪过,快到一边埋了。” 何八两赶紧抱着尸体往一边拖突然他摸到,这个少年的腋下是温这的。 他的拖改为了抱着:“二东家,他还活着。” “……什么?”风太大了,李力听不清 “他还活着……” “快快,快点回去。” 何八两赶紧往宅子跑,一路他跑的很急,还在雪中摔了两次。 到了宅子,把少年往屋里一抱,少年还有气,就是快死了。他问大宝要了酒喝剪刀,分块的剪开少年冻得和铁一样的衣服。自己也脱了半裸。 他手上搓了酒,开始抱着少年暖体温。这是人类最原始的一中处理方法。整整一夜。就在大家都以为何八两抱着一具尸体睡了一晚上的时候,少年的身体开始有了温度,王氏给煮了姜汤水,喂给牙关紧闭的少年。 一碗热热的姜水灌下去,少年的脸上出现了红润,王氏双手合十,念了一句:“阿弥陀佛,这孩子总算是从死门关上走出来了,八两,你可是他的救命恩人呀。” 何八两这时候很疲惫,到:“这孩子有福气。” 景弘毅醒来的时候,正好大年三十,外面传来噼里啪啦的鞭炮声,还有孩子们的尖叫笑闹声。 一个婶子坐在暖抗前,她的抱着一岁大的孩子,那孩子嘴里啃着一块姜糖,头上戴着老虎帽,小腿一蹬一蹬的。一双黑色的大眼睛正好奇的大量着景弘毅。 “孩子,你醒来了。” 三十六章 他长开嘴,想要说点什么,比如这是哪里。他看到女人放下孩子,朝着他走来,摸摸他的额头:“好了好了,谢天谢地。” 他愈发感到嗓子干哑,头还通的厉害。 女人柔声的拍打着他,满是粗茧的手将他抱起来,做在床上,背靠着棉被。 她转过身道桌子上倒了些水,小心的喂给他,清凉的水划过嗓子尖,他迫不及待的张嘴大口大口的往下咽。 很快,水喝完了,女人又给他倒了一杯,直到第三杯,他喝不下去了。 女人又将他扶着躺下:“没事了,孩子。今天年三十,你要是不瞌睡,就守守夜。” 她说着,就从怀里掏出一文钱,放在男孩的枕头下面,这个是压岁钱。景弘毅眼睛微微有些湿润,他以为再也不会有长辈给他发压岁钱了。 景弘毅打量着这个屋子里的女人,就好像炕上的孩子好奇的看着他。她大约三十来岁,个头不高,常年劳作的样子,使得她的背还弯弯的有些驼。 女人从炉子上端了药,吹凉了,拿下来要给他喝,还道:“你要乖乖的喝药,刚从鬼门关上走出来的人,身子都弱。” 他顺从的张口喝下,伴着苦味,李婶子给他拿了一块姜汤。 掖好被角:“一会儿他们就回来了,我去给你熬点粥。” 他点点头,看着女人将孩子放到他的里侧,才放心的走出去。 很快,他听到男孩子们的叫嚷声。 木门旋开,夹着这冷风,男孩们陆陆续续的进来,嘴里还吹着口哨。有的端着盘子,篮子等物。 很快,他们发现睡了好多天的景弘毅醒来了!这些男孩子们除了楚家的几个兄弟,其余都是难民,瘦的皮包着骨头,其中一个男孩尖着声音叫道:“你们快看!你们看!他醒了。” 男孩们纷纷冲着他露出善意的笑容,殷切的看着景弘毅。 “你终于醒了,睡得和小娘们一样。”一个男孩哈哈笑道。 “你是谁?我们还以为你死了,你都占了多少天床了。可算醒了。” “嗨,哥们,你怎么不说话?” 景弘毅试着张了张嘴,还是太干,他嘶哑的说了一句:“你们好。” “哈哈,是个公鸭嗓子,你浑身上下,可算有个地方像爷们了。” 景弘毅涨红了脸,男孩子再怎么样,也不希望别人说他是娘们。 “哈哈,你们看,他的脸红了。” “好了,好了。大家吃饭吧,饺子都要凉了,快,给他也盛一碗。”李雨还是孩子们的头头,他说话缓解弘毅端的尴尬,友好的冲着弘毅端笑一笑。 几个男孩给景弘毅端了一碗,就要往嘴里喂,就听李婶子进来:“慢着,小兔崽子,净惹事。他现在不能吃这个,会吧胃撑死的。拿走。” 男孩们只得遗憾的看着景弘毅,端走了,几个调皮捣蛋的,当着景弘毅的面吃了好几口饺子,嚼吧的津津有味。 李婶子用身子挡住些:“你别理他们,也不要眼馋,过些天好了,婶子让你可劲的吃。这会儿不行,你的胃受不了这个。喝点粥就行。” 弘毅端听话的张嘴,喝了一碗粥,他毕竟刚好,喝了粥以后,肚子里暖融融的,就打起了瞌睡。李婶子哄着他睡着了,就端着碗碟盆子出去了。 男孩们也铺上铺盖卷准备睡觉,大家很公平,抽签决定睡在炕上的人,炕很大,可以睡十五个人,挤一挤二十个。楚瑶当初设计的房间就大。这会儿除去炕上的,地上还睡着七十多个男孩。 李雨大宝小宝的运气都不好,自从难民来了,都睡在地上。大宝小宝睡得倒也习惯,他们原来就睡在地上,还不如这个地呢,那是黄土地上家草,这个是楚瑶精心铺的大理石地板,很干净,下面还有地暖。中间还有被子褥子。要多暖和有多暖和。 李雨不习惯,他从小在华波楼长大,睡得都是床,刚开始几天,打地铺新鲜,到了后面,就睡不好了。他自持老大,不能仗势欺人,这么多天倒也忍了,只盼望着春暖花开,难民会有地方住。 要说这里人多,楚瑶哪里也人不少,都是小姑娘们,晚上睡觉,到处铺。连门边都有,想要下地根本不可能,楚瑶睡觉有个好处,就是不起来上厕所,一觉睡到天亮,燕妮可不行,这些天也很苦恼。 所有的地方,都挤满人。包括牲口房。 这个年过的,乍一看还以为是五一小长假呢,家里走哪都是人。白天小姑娘们也不闲着,都坐下来绣花,织布,缝衣服,难民中的娘子们,不乏绣花绣的好的,也能出来做个女师傅,整日教教大家。 男孩子们摘蘑菇,铲雪。或者跟着磨磨豆腐。 村里的长舌妇都笑楚家,这么多难民,过了年就该破产了。她们传来传去,都是看笑话的,反倒被自家男人打了一顿,楚家破产了,他们也没有好处。 谁也没想到,楚家还硬挺到了初十,这在其他人看来简直不可能。 段老头那里,一文钱都没有了,只能赶紧开工,往华波楼送菇送豆腐,按理讲,这个时候华波楼是一个季度一次钱,这次段老头亲自去,掏了些两个月的销量,才算填饱大家的肚子。 即便这样,每日吃饭的人永远比饭多,楚瑶家已经从稀粥到了清汤,还常常是冷饭。舀饭的人是个中年男人,都说他瘦的是个烟杆,力气还很大,之所以挑他,是应为他能搬得起锅,还撒不出一滴汤汁。 排在最前面的人永远是最饿的人,对于难民们来说,自己都是最饿的人,可惜烟杆眼睛好,谁也别想妄图插队,或者搞小动作,他总是能分出谁是先来后到,所以好多人都只能重新排队。 今天喝的是玉米糊糊,豆渣饭,天冷,排在后面的自然吃了些冷饭。 晚饭刚过,风雪中就来了一批穿着毛皮的人,都很狼狈,他们是一路从北疆逃过来的,听说这里有人收留难民,就都挤了过来,见到段老头和逸明,都纷纷满含泪珠的跪下,个个喝了些汤水,偌大的汉子,在难民中哭的泣不成声,讲起一路逃荒的故事,简直惨不忍睹,每一步都失去一位亲人。夜里,还在风雪中遇到了狼群…… 听得女人们都红了眼,男人们都跺脚,老天不让人活,官府也不顾百姓生死,茫茫天地,要想找到避难的场所,难如登天。 四十一章 囡囡刚刚从女学出来,见燕妮和楚瑶在门口等着,高兴的小跑过来,燕妮朝着女学的大门使劲的瞅瞅,有些羡慕的道:“囡囡,里面好吗?我也好想进去上课呀。” 囡囡满不在乎道:”说什么呢?傻了吧你,好什么好,根本不好,每天不说早起晚睡,我现在一看见那些教规矩的嬷嬷,就头疼。好了好了,快点走,我们上馆子好好吃一顿。“ 囡囡身后的一个丫头看囡囡一见二人,就开始疯疯癫癫,不满的皱了皱眉头。她是囡囡的大丫鬟珠儿,是专门看着囡囡,少惹是生非的。 她不说还好,一说楚瑶就听得牙疼,上次去馆子里面吃,就被人打得半死不活的,这会儿又要去,她可不是打不死的小强,她赶紧打住:”我们给你带了好吃的,还是坐上马车回家吃吧,我给你露一手,保准你满意。“ 囡囡仔细想了想,楚瑶手里的东西虽然不值钱,但都是好东西,她赶紧点头,拉着楚瑶燕妮上了马车,燕妮回头看看女学,撇撇嘴,暗骂囡囡生在福中不知福。 三人直奔回到楚掌柜家,一路上咯咯的笑个不停,楚瑶的段子真是太好笑了! 唯有囡囡身后跟着的丫鬟冷着脸,想笑又不笑的,楚瑶看着她烦。这丫头明明穿着一身的丫鬟装扮,偏偏比主子还气粗。 三人进了囡囡的闺房,只见墙上都贴着囡囡画的荷花水墨图,燕妮楚瑶看着夸赞一番,囡囡喊渴,好半天才把那丫鬟珠儿使唤出去,才悄声道:”看到没?本小姐现在被这么个奴婢快折磨死了,我笑她哭,我哭她笑,动不动打个小报告,你们别理她。“ 燕妮奇道:”这姑娘是哪里来的?怎么这么厉害?“ 囡囡甩甩帕子:”我娘的一个穷亲戚,早年救过我娘,现在常年打秋风,非要塞到我们家里,别看她人小,脸色阴沉,见到我大哥可就不是这个样子了,那羞羞答答的样子,我看着都快气死了,要是妹妹的丫鬟做了大哥的通房,我还有什么脸见人呀?偏偏我娘每次都不当回事,还反倒说我胡说八道。这丫头平日里在我面前根本使唤不动,到了我娘那里,又乖巧的什么是的。我娘别说懒得管她了,反倒让她管着我,可我又不能直接和爹这么说,想想就愁。楚瑶,你鬼点子多,老谋深算的,你给我出出主意呗。“ 楚瑶笑道:”真是一物降一物,你不会就是只怕这么个丫头监视你吧,编那么多故事做什么?不过,我看她也是个心气高的。再说,我什么时候成了老谋深算了?这就是你上女学学会的成语呀?夸我还是骂我呢?要我看,你还是找个足智多谋的去吧。“ 囡囡跺跺脚,刚要在说什么,就听门外传来脚步声,三人一听就知道是珠儿回来了,楚瑶看看有些着急的囡囡,了然一笑,囡囡家并不大,这么点的地方,倒水尽然倒了这么长的时间,可见囡囡所言非虚。珠儿再次回来,端着茶壶给三人倒了水,楚瑶有和囡囡说了些话,就说自己要下厨房给囡囡做点好吃的,楚掌柜和小儿子一天都在饭馆,很少回来。 家里都是女眷,听说外院的楚家大哥也在,他前些日子骑马,摔了腿,这会儿在家里养伤。 囡囡领着燕妮进了厨房,她要跟着楚瑶学做菜,楚瑶的做法和这里的人有些不一样,很快,楚瑶就到处使唤着燕妮和囡囡在厨房中打下手,囡囡笑骂道:”你这做的是什么呀,别不好吃还竟使唤人了,我可不依。“ 燕妮刚摘了一盘子菜,对着囡囡道:”她就这样,一到了厨房就和霸王一样,非要所有人配合她,你要不再一边看着就好了。楚瑶做饭还是有一绝的,家里的小的都爱吃她做的,比你去年在我家吃的还要好吃,手艺又进步了不少呢。“ 囡囡向往的点点头,道:”我们现在就和亲姐妹一样,要是再能和亲姐妹一样住在一起就好了,就像去年一样。“ 楚瑶刚刚将炒好最后一道菜上了盘子,就见珠儿拿了一个大托盘来,自顾自的将盘子里的一半菜弄到另一个盘子中,囡囡刚刚光顾着和楚瑶耍开心了,一见马上就要上桌的菜竟然都少了一半,赶紧问道:”唉,珠儿,你做什么呢?菜端上桌就可以了。“ 那珠儿笑道:“小姐忘了不成,大少爷还在房中养伤,奴婢给他先盛点。” 囡囡气的脸色有些不自然道:“珠儿,给我哥盛饭的有竹子哥,我大哥自己身边有小厮管着,你这样跑去……” 她话还没说完,就见大少爷的小厮竹子笑着走了进来:“小姐,少爷刚刚还说您呢,说您是天下最好的妹妹。” 囡囡到底不谙世事,脸红不自然道:“竹子哥,今天还没见大哥,大哥好些了么?” “好多了,小姐,大少爷刚刚还说呢,家里来了客人,他竟然出不了房间,叫小姐和客人玩好呢。小姐有什么需要的,叫小的就是。” “哦,那竹子哥,正好,珠儿都盛出菜来了,你端上给我大哥吃吧。”囡囡赶紧示意珠儿将托盘教给竹子,珠儿脸色难看的看看竹子,竹子为难了一下,才笑笑道:“小姐,奴才笨手笨脚的,不如先让珠儿姐同奴才一起送过去吧。不然半路撒了汤汤水水的也不好。” 囡囡又不是傻子,一看竹子竟然说出这样的话来,顿时脸色有些苍白,只觉得自己受了大哥的污辱,珠儿低眉顺首的福了个身,就端着托盘跟着竹子走了。 囡囡气愤的想要追上去,却被楚瑶拉住了,楚瑶冲着囡囡摇摇头,示意她消消气。 三人端着盘子来到客厅。 冯氏正端着茶碗算账,一看自己的宝贝姑娘端着饭菜来了,顿时喜笑眉开,道:“楚瑶呀,你得多来!你看看,你一来,囡囡就乖了不少,丫头就要有丫头样,来,娘看看,都做了些什么好吃的?” 四十二章 囡囡红着脸睁眼说瞎话道:“娘,你看这个,这个,都是我切的,盐也是我放的,楚瑶姐教会我可多方法了呢,比爹寻来给我上厨艺课的师傅强多了,楚瑶一讲,我就明白了。娘,你快尝尝这个,好不好吃?” 冯氏笑着看看囡囡,正准备夹菜,发现好像菜都动过了似得,皱了皱眉头:“上菜平盘也很重要,你看看,这些都有些乱了。” 囡囡天真道:“哎呀,娘,这个是让珠儿搅和过的,珠儿刚刚分了些,给大哥拿去了不少菜,下次我一定说说她。” 冯氏多大个人了,还能听不懂囡囡在说什么,她本能的朝囡囡身后一看,珠儿不在,她看看楚瑶和燕妮,心里忽然咯噔一下,顿时有些家丑被人看到的感觉,她喝了口茶水,掩饰自己心中的不高兴,开饭都这么长时间了,却不见珠儿过来,就算是送个饭,也用不了这么长时间吧。 囡囡看自己的娘吃的有些严肃,瞬间高兴了不少,胃口大开,不停的对着冯氏献殷勤,最后,弄得冯氏好笑的看看囡囡,这孩子就这样,什么事情一有人替她烦了,她就再也不操心这件事情了。 燕南才五岁,正是粘人的时候,何氏给她找了个奶妈孙氏和奶妈的女儿妮妮给整日陪着,刚从太阳地里晒太阳回来,燕南嚷嚷着还要往外走,她还没有玩够能。 刚到了二门,就听到有人厉声喝道:“站住!”奶娘下了一跳,转过身,原来是蛋子正站在院子中。 孙氏赶紧赔笑到:“四少爷,这是何故?” 蛋子绷着一张小脸严肃道:“你先下去,我和妹妹有话说。“ 孙氏想着反正都回到宅子里了,就拉着妮妮,就放下燕南到厨房煮奶去了。 蛋子看孙氏跑远了,才神神秘秘道:“燕南,你昨天绣花的真落在二姐的衣服里了,二姐正到处找你呢。” 燕南愣了愣,好半天才想起来昨天自己是跟着教养嬷嬷缝了快布,一想到二姐被扎了,二姐都不是太喜欢自己,她就吓得要哭,小眼睛眨巴眨巴,眼看就要排山倒海的流出眼泪,蛋子赶紧到: “我把二姐使唤开了,你一会儿支开奶娘,在到院子外面躲着去。” 燕南耷拉着小脸,不敢多言,赶紧点头,奶声奶气道:“四哥,你对我真好!二姐为啥不喜欢我呀?” 蛋子翻了个白眼,心里想到,我都不喜欢你了,何况我二姐?随口道:“你长得太丑了。” 燕南一听,又要瘪着嘴大哭。 蛋子赶紧劝导:“你别哭,我能忍受得了你丑,你一会儿记得支开奶娘啊,我先走了。” 燕妮憋着心里的委屈劲,只觉得蛋子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这边孙氏端着托盘过来,上面放着一碗羊**,一碗杂酱面条,她走过来,道:“三小姐,怎么眼睛红了,少爷吓唬你了?” 燕南赶紧瑶瑶头:“奶娘,我饿了,现在能喝奶吗?” 孙氏摸摸燕南的头:“小祖宗,这风吹的,回屋喝,来,小姐喝完了,就在睡一会儿。” 燕南费力的跨过门槛,乖巧的点点头,走到里屋,孙氏将她抱到炕上,给燕南喂了奶,就搭了小被子哄着燕南睡,燕南多大点的孩子,一会儿就忘了要支开奶娘跑的事情,满脑子都想着自己人丑,半醒半睡间,忽然迷迷糊糊的想起来自己可是要支开孙氏跑的,可被窝又这么的暖和,她可一时半会儿起不来,梦中,好像还问了孙氏,道:“奶娘,我的针好像扎到二姐了,这可怎么……” 孙氏拍着燕妮,笑笑:“小姐说什么呢?昨天我把针都收起来了。” 燕南听了,心头一松,就暖呼呼的睡着了,一觉睡了两个时辰,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下午。院子外面听到小孩子的笑闹声,燕南准备小腿一蹬得坐起来,孙氏和另一个外院的妈子正在炕上缝衣服,一个和她差不多大的女孩妮妮正在吐着泡泡玩儿。 燕南只听那妈子正和孙氏闲聊:“三小姐就是命好,都是穷人家的姑娘,偏偏就她做了夫人的干女儿。” 孙氏道:“什么干的?是夫人亲生的姑娘,不是亲生的,能随便在内宅子里住?” 那妈子喝了一声,凑近道:“你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假的不知道?” 孙氏不过是王氏从几百个难民中选过来的,内院的事情,她这样的老实人哪里知道?那妈子不过是外院的使唤奴婢,人称王妈子,就村里人,老公是富农,生的也体面,在楚家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为了楚家的猪场,非要过来溜舔一二,是宗室硬塞进来的,王氏只打算过些天寻个错处放到场子里,平日里不欲让这个人进内院,没想到千防万防,孙氏傻兮兮的带着人进来了。那王妈子贼贼的笑道: “看你这傻劲儿也是不知道的,着院子里里外外,真正的楚家大小姐只有楚二小姐一个,嘴大的那个,和这个小的,都是杂种,收养下的。你就没看出来吗?” 孙氏打了个寒蝉,她也是在村里长大的,自己不长舌,不代表没有见过长舌妇,她现在忽然有些后悔叫这个妈子进来了,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 她可不想听,回头看看,见燕南还睡着,不由长长舒了口气,小孩子听到这些不好。 “行了行了,都是主家内宅的事情,咱做下人的,还是少提为妙。再说了,不是亲生的,能像奶奶一样的伺候着吗?”孙氏给燕南捏了捏被角,她面上不快,什么人呀? 王大嫂啧啧了两声,继续低头做活,过了一会儿,意犹未尽的凑过来道:“唉,我说你,你是傻呀?这么大的楚府,真正的主人只有一个,那就是楚二小姐,剩下的人,都得围着她转。这宅子,所有的产业,都写的是楚二小姐的名字。这小的,既不是男孩,还是收养来的,你不知道呀,她那娘,在楚府哭的混天黑的的,夫人才收留了这么个丫头,那时候,这丫头又瘦又小的,一看就是个福薄的,谁能想到有这造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