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快穿之达成成就『高逼格人生』》 第1章 一.古代位面.01 慕珺谂(shen)。 他爱着他。慕珺谂。 清冽的月光自窗沿撒下,静静流淌在昏黑破败的竹楼里,映照在男子寂灭幽微的深瞳中。那眸子太过灰暗,月光如丝如练清透流光却无法在其中染上一丝别样的色彩。 云梵没有动,呆呆地躺在床上怔然沉寂,眼神虚浮地凝视着上方无边无垠的黑暗底色。 怎样才能忘却呢?怎样才能甘心呢?那一抹熹微的光明,早已深入骨血,无法拔除。 他以手掩唇轻轻地咳了咳,但即使是如此虚弱的咳嗽也使得他的胸口一阵窒息般的疼痛,唇畔溢出丝丝鲜血。 他的时间不多了。但在此之前,他还有未完成的执念,未尽的心愿。 慕珺谂……慕珺谂! 云梵惨白得触目惊心的纤细手指紧紧攥着紧贴胸口的一枚玉珏(jue),眼神挣扎而疯狂。他深深呼吸,平复着躁动的心神。 纵被无情伤入骨,亦难舍一往情深。 他低低地笑了起来,带着三分凄楚三分迷乱三分自嘲,还有一分浅薄寡淡的希冀。笑着笑着,又转变成压抑低沉的咳嗽。 不。我——不甘心! ——摘自原主执念大全*古位篇 ———————————— “滴滴——滴滴,警告宿主,休息时间已过,请抽取任务世界reads;仙道至尊。” 深陷在柔软大床里的云梵皱了皱眉头,翻了个身,任由冰冷机械的声音在空间里不厌其烦地重播循环。 “若宿主再消极怠工的话,系统将予以惩罚。” 见云梵不作理睬,机械的声音换了个方法,再次循环。 云梵懒懒地转了转视线,戏谑地看了一眼床边漂浮着的……一团白色火焰,闲闲地道:“继续。” 见云梵终于理睬了它一下,白色火焰上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几不可见地亮了亮,受到鼓励:“宿主注意,宿主注意,五分钟内即将开启惩罚模式。” 云梵轻轻笑了一声,淡定地瞥了它一眼:“装,继续装。” “……。”嘤嘤嘤每次叫宿主起床都要顶着巨大压力肿么破! #宿主起床气严重并且沾床就赖是要闹哪样!# #喂宿主泥垢了!# #论苦逼小闹钟的日常。# #每次都要变着法子喊宿主起床心好累。# 云梵以手撑头,斜斜地挑了挑眉,慵懒又好奇地问了一句:“你不会真的以为我信了吧?” “……。”~>_<~好想打宿主肿么破? 没得到回答,欣赏一下小火委屈又憋气的表情也是好的。云梵心情颇佳,愉快地起床穿衣:“……真是怀疑小火你是不是智商欠费。唉,算了,我就不欺负三等执杖了。下一个任务在哪儿?” 他原本是有小小的起床气的,但现在看着小火蠢萌的脸(它的脸在哪?)早就消了。 “咳咳……这个是需要梵梵你自己去挑的哦~”一被识破,小火立刻恢复本来面目,欢脱地道。 “别以为我不知道每次都是你在暗厢操作。” “……。”qaq呜呜呜赶脚智商被鄙视了肿么破?话说梵梵是怎么知道的!刚刚扮演主系统被识破就算了,为什么梵梵连这都知道! 被小火以控诉的眼神盯着,云梵却并不打算解释什么,只是微抬了下巴示意:“好了,说吧。什么任务?在哪里?” “……古代位面,难度两星半。”小火和云梵对视半晌,最终不情不愿地妥协,郁闷地在云梵头顶绕圈圈。 “只有两星半?挺简单啊。”云梵有些意外,挑眉看它。 “梵梵你晋级了。而这一级别的两星半已经是高起点了,所以……”小火对着身上的火苗,忐忑不安地偷偷看了看他。 “晋级?”云梵感兴趣了,他穿戴整齐,正襟坐着,道:“查看人物档案。” 一张半透明的水蓝色光屏自上而下徐徐展开,流光溢彩的星芒游移在字里行间,整个屏幕充斥着满满的华美流光。 姓名:云梵 性别:男 经验:500/10000 等级:lv.2 体质:13 智力:15 领悟:12 心性:18 精神力:19 积分:10865 技能:学神模式(学习时记忆力,注意力,领悟力增幅200%),黑客技能lv.3reads;甲午之华夏新史。 特殊:内力加持(在小世界修炼的内力按比例加持本体,可带往其他小世界),玄元剑谱(系统奖励),玄元剑(系统奖励),须弥空间(积分兑换)。 “古代位面……所以说我可以修习上上个世界里的玄元剑法,而且即使附体的那个人不会武我也会也有一点内力?”云梵手指轻抚着下巴,表情高深莫测。 “bingo~梵梵有没有感觉到小火对你森森的爱呢?” “啊……抱歉,我最近皮肤有恙,所以感觉什么的都迟钝了很多……”云梵万分抱歉地看着小火,表情诚恳。 “(っ╥╯﹏╰╥c)”这是捂脸痛哭的小火。 “好了,别卖萌,走了。”云梵停在传送门边,略略回眸,视线浅浅地落在小火身上。等看到小火准备完毕后,他毫不迟疑地一脚踏出—— 光怪陆离的幻境铺陈叠加,斑驳的色块纷乱交织中场景一瞬变幻万千,云梵已经习惯了,便闭上眼睛放空思维,任凭它们裹卷着自己去到未知的时空。 ———————————— 风吹庭花飘零如雨,各色的花瓣旋转飞舞犹如梦里,柔软的柳条婆娑起舞冉冉物华,这是一个有着明媚阳光的春日清晨。 然而某火却是局促不安心虚不已。 “没想到,这次的任务居然是攻略型的。小火,你不解释一下?”云梵闭眼接收完任务后,温柔微笑着抬眼望向半空中尽量减低自己存在感的小火。 明明是那么和煦亲切悠然自得的笑容,小火却生生地打了个寒噤,火苗都弱了几分:“因为梵梵你……晋级了嘛,当然要开始攻略类型的任务啊。这是必经之路啦~” 云梵轻飘飘的看了它一眼,似笑非笑地耸耸肩:“那好吧。”便转过头去不再看它。 可是他怎么记得刚开始的任务介绍上说攻略类型一般都是lv3.以上的人才会选取的呢?不过提前点开始也不错,看蠢萌小火那么紧张就不拆穿它了。 云梵唇畔笑意不减,眸光似开似闭地半敛着,开始研究起任务内容。 [主线任务: 一.得到攻略人物男主慕珺谂100点好感度。任务奖励:经验1000点,积分3000,系统抽奖一次。 二.对男主慕珺谂进行虐身虐心,并使虐心值达到100。任务奖励:经验500点,积分1500,系统随机奖励一次。 支线任务: 一.得到男配许悠容90点好感度。奖励:积分500。 二.使女主燕雅秋对宿主产生任意一种情感并不忍伤害reads;最萌萝莉团。奖励:积分500。 随机任务:系统不定时发放,敬请期待。] 云梵先是大致翻看了一下剧情,却并没有找到关于他的戏份。 这明显不合理。每一次他的附身对象都和他名字相同,并且不是配角炮灰就是反派boss,是一定在剧情中出现过的。于是在细细浏览完剧情后他才发现:他是个被一句话炮灰掉的、炮灰得不能再炮灰的炮灰! “你要找鬼医传人云梵?别找了,他早就被我杀了。” ——from.慕珺谂 “……。”云梵静静地、目不转睛地盯着这句话看了好一会,突然牵起唇角意味不明地微微笑了笑。 虐身虐心?还真是……令人期待呢。 好、好可怕嘤嘤嘤……::>_<:: 系统抖着身子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云梵神色如常微微浅笑着继续消化吸收着原主的记忆。但随着时间的流逝,他面上的笑意愈发的淡了。 小火偷瞄了云梵好几眼,吓得心肝儿都是颤的,它好想逃啊。它可是知道云梵正常微笑的时候基本心情不错,微笑加深可能代表不太爽,然而越是趋向平静就越是意味着……暴风雨前的宁静。 云梵看到了什么?若是因为什么国仇家恨导致男主对原主挥剑相向也就罢了,可是…… 第一次见面,原主七岁,男主十二岁。 大雪铺天盖地漫山遍野。鬼医涯外呼啸寒肃的冷风中,小小的孩子浑身瑟缩地倒伏在雪地上,适逢小少年路过,顺手搭救——一段最最狗血的救命之恩,却使小少年几乎成为他心中信仰般存在着。 第二次见面,原主十七岁,男主二十二岁。 武林大会上惊鸿一瞥,男主眸中温柔潋滟的波光及自身雍容华贵的风姿使原主念念不舍,终于鼓起勇气上前搭讪,并且意外得知对方正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即刻沦陷——明知此人是江湖中赫赫有名的无情君子却还是义无反顾地泥足深陷。 后来…… 武林大会期间原主与男主几乎是形影不离,结果原主越陷越深,男主毫不犹豫地抽身离开。原主放下身段前去纠缠,男主却用最温柔的语气告知他只是对鬼医的库存感兴趣,并非针对其个人——令人心醉的温柔之下却是掩藏的凉薄无情。 最后,男主不胜其烦对原主下了无解的□□——那还是最初时候原主最新研制的、还没来得及解的。他的原意,是想护他一生平安喜乐,并且有意不准备研发解药。 所有的念想,所有的心意,就在那一瞬间化为飞灰。 云梵默然良久,勾唇浅笑。男主毒害了原主后就毫无压力地把鬼医所有的藏书归为己有,后来遇到了天生异毒前来鬼医涯求医的女主,一番你追我赶虐恋情深后he。 云梵虽然看上去云淡风轻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不放在眼里,可是内里最为护短。在他看来,自己既然因为这些亡人而拥有了更长、更精彩的生命,那么帮助亡人完成未了的心愿也属正常。 没错,在他的认知里他就是在游戏人间。对于他来说这些小世界比之真实的世界不过是给他提供了更加广阔的天地和更加多元化的游戏场地罢了。 不先解决了原主的执念又怎能在余下的时间里好好地、安心地、随心所欲地游荡呢? 第2章 一.古代位面02 云梵附着的这个身体现在看上去只有四五岁,衣着华贵眉目精致,好像一尊精雕细琢的玉娃娃般玉雪可爱,浑身气度不凡明显的非富即贵。 在原主的记忆里他在五岁之前还是个被千娇百宠的大家少爷,原本他应该被纵容宠溺着直到长大的,可是五岁那年一伙人的追杀把他从大少爷变成了小乞丐。 怀揣着父亲临终前的嘱托,他只身犯险历经重重困难历时快两年来寻找鬼医,最终昏倒在鬼医涯前,引出了后续的发展。 云梵轻轻扶了扶额头,目光中氤氲着些缱绻的无奈。如果时间再靠前些的话他还可以早做准备,但现在……明显的已经晚了。 因为这是原主父亲在外的一处院落。看来,离原主家破变成乞丐也不远了。 他也要早作打算才是。 云梵从来就是个朝乾夕惕的人,完成任务时心无旁骛认真专注,游乐时肆意潇洒不负时光。他明白要想以后不被羁留就必须要成为能够掌控自己全部的人,所以每日里玄元剑法苦练不辍。其实因为上几个世界的累积他完全没有必要这么刻苦,只是……好吧,作为一个追求完美的重症偏执狂强迫症患者,云梵下意识地就这样做了。 原主记忆里那个血色的日子也渐渐逼近。云梵虽心性坚毅几乎没有受到原主遗留下来的情绪影响,但也避免不了一丝丝焦灼烦闷。 接下来事情的发展一如从前,原主父亲云泊拼着最后一口气交给他一封信让他务必到达鬼医涯,云梵也答应了,只是他的做法却是换了个样。 原主被云泊保护得很好,所以这件事于他来说几乎就是无妄之灾,因此手忙脚乱几次罹难。但云梵则不同,他的内力武功虽不高却足以自保,又早有了准备,自然不会像原主一样狼狈。 鬼医涯并不难找,它之所以人际稀少只是因为鬼医反复无常的脾气。鬼医不喜旁人打扰,凡是来他门前求医的几乎都吃过他的苦头,轻则身体残疾重则丧命reads;甲午之华夏新史。毕竟人都是惜命的,渐渐地就极少有人再冒着生命危险来触他的霉头。 云梵历时几个月之后顺利地站在了鬼医涯前,眉目安然静谧,唇畔还隐含着丝丝缕缕漫不经心的闲适笑意。 剧情中根本就没有写原主是怎么和男主认识的,所以他大可不必按照原主记忆里的走向发展。但是…… “你是来求医的?”少年清澈奇异的声线即使刻意柔化也不可避免地隐含着淡淡的几不可闻的清傲孤冷,就这样猝不及防地撞进云梵的耳畔。 身后的声音令云梵心头猛地一跳,面上的笑容有了些许凝滞。他实在是无奈啊,自己生生地把原主到达鬼医涯的时间提前了几个月,没想到剧情居然这么坚持不懈地又追来了。 不要问他是怎么听出来的,这全靠原主的功劳。男主不过是留下了一句询问,一个背影,那家伙却生生地记了十年! 真是想想就觉得无端不爽呢。 云梵没有转身也没有回应,依旧静静地立着,直到身后的少年忍不住再次出声。 “你在做什么?”少年上前几步,站到云梵身前,目光颇有些压迫之意地紧紧注视着云梵的面孔。他的声音依旧温和轻柔,但或许是年纪、阅历还不够,他已经听出了少年声音中隐隐带着的不虞。 云梵依然没有搭理他,只是轻轻的瞟了他一眼,便绕过慕珺谂朝里面走去。 那一眼明明不带一丝感情也没有别的含义,慕珺谂心中却倏忽冒起一丝丝不爽。好像感觉自己被眼前这个小屁孩鄙视了呢…… 他默默地咬了咬牙,刚想跟在后面也进去,就感觉眼睛好像花了一样看见眼前闪过一片白影。待到他使劲闭了闭眼睛,再定睛一看,原本前方那个高冷得没朋友的小屁孩就……没影了! 慕珺谂面上的笑容有着显而易见的龟裂。那是谁?为什么要带那个小屁孩进去?他……是继被小屁孩无视后又被一个连脸都没看清的人无视了吗?是吧! 这厢云梵被人抱在怀里飞了有一段路之后,整个人都还是懵的。 这是谁? 鼻端是那人清冷淡薄的异香,虽然奇特但并不让人感觉难受。一丝一缕的淡香一波一波的侵袭着他,云梵感觉自己的神智稍稍有些昏沉。 “梵梵梵梵,这人身上有迷药快逃啊啊啊啊!!”小火在云梵头顶上着急地打转,连气都忘了换。 云梵悚然一惊,原本昏沉迷离的眼神霎时清明了起来。但随即他便放松了身体,以一种依赖信任的姿态伏在了来人怀里,心中回道:“放心吧,依我之见,他应该就是鬼医。” 让人神智不清的迷药,对鬼医涯复杂地形的熟悉程度,原主记忆里模糊的身影,还有心中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直觉,使得云梵几乎可以认定这个人的身份。 说起来鬼医也是个大炮灰,剧情中甚至没有提过他的名字,只是以“鬼医”代称。而他的存在,似乎也只是为了给男主提供金手指以及与女主相识的契机。 云梵把脸埋在来人硬邦邦的胸口,诡异地有些遗憾这人不是女孩……然后他迅速收敛心中的“邪念”,试探性地抓住来人不染纤尘的洁白衣角,“怯生生”地开口:“……鬼医叔叔?”他的声音中有着显而易见的欣喜和丝丝防备,抓着衣角的手指也下意识地紧了紧。 鬼医没有搭理他。云梵眨了眨眼睛,再接再厉:“鬼医叔叔?”软软糯糯的声音染上了些许游移与惊惶,似是为了快点确认来人的身份,怀中人的语速比之方才快了不止几许,还带着些强自忍耐压抑的不安与期冀reads;最萌萝莉团。 闵烬素来淡漠无波的心莫名动了动,一种名为柔软的陌生情怀极为迅速地占领了他的内心。他放软了态度,缓和了冷硬漠然的脸庞,抬起一只原本环住云梵的手摸了摸他的头发:“……嗯。我是鬼医。” 顿了一顿,又加上了两个字:“闵烬。” 许是许久不曾说过话的缘故,闵烬的声线起初有些奇异的沙哑,但到了后面就恢复成碎玉断金的清冽霜寒。 云梵心下稍安。原主刚到鬼医涯时浑身脏兮兮的,闵烬别说抱他进来了,就是连看一眼都没有就传音让他自己进去,把原主折腾得够呛。 知道鬼医行事素来随心所欲不拘礼数,云梵对他感官倒是不错,觉得自己这几年能够在这里度过真是好运。如果是和慕珺谂那样的人同住……真是想想就有种莫名想要摇头的冲动呢。 不过他也没有资格与立场去指责慕珺谂的做法,毕竟他们在某种程度上是相同的。相同的游戏人生,相同的无情淡薄。他迟早是要接攻略型任务的,早晚也会变成玩弄人心的薄幸之人。 但……那又怎样。 除了自己,他不在意任何人。 ———————————— 时光匆匆而过。转眼,云梵已在鬼医涯生活了将近十年,快要到剧情开始的时候了。 期间云梵插科打诨撒娇卖萌地打断了闵烬的一次次外出计划,硬生生地掰坏了剧情。 记忆中鬼医有次出山后就没有再回来过,几年后原主在武林大会上才听说了自己一直尊敬着的师尊已然身陨。这件事对原主打击挺大,一度不愿出门。然而当时,不管是有心也好无意也罢,陪在原主身边的……只有男主。 但是这么削弱后台的事情云梵怎么会让它发生呢?果断必须不能啊。于是云梵想尽一切办法牵绊住闵烬的脚步令他无暇顾及旁的。 “师父,弟子觉得自己已经能够独当一面了,请师父允准弟子入世!”云梵算算武林大会将至,就想开始虐……不不,是攻略男主。 闵烬原本坐在窗前手执一本书姿态静美得可以入画,闻言眸光淡淡地转了过来,很是冷淡地看了他一眼,口气冷得掉渣:“独当一面?”他勾起颜色浅淡的唇角似是嗤笑了一声,“就凭你这三脚猫功夫半吊子医术?” 云梵被噎了一下,静默了一瞬,居然无言以对。拜托……麻烦不要以你的标准来要求我好吗?你可是比我大了整整十五岁啊十五岁! 云梵这几年点亮了学神技能医术毒术俱已登峰顶,武功更是比原主高了不止几个档次,于是莫名地有些委屈。 #哼小爷都这么优秀了还是比不过你那个傻徒弟吗?!# #你总是看不到我的努力(生无可恋脸尔康手)# 然而委屈过后就是诡异。这画风似乎不太对?鬼医对这自己的个便宜徒弟很是不耐吗?甚至还对原主说过满了十八岁就再也不要出现在他面前的话。(蠢设定,男子十八岁成年) 云梵稍稍纠结踌躇了一会,继续尝试,说不定师父只是面子上意思一下呢:“可是……” 然后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你还未成年,此事容后再议。” 云梵:“……。” 喂你怎么可以这样!我怎么去撩汉子啊!武林大会后男主可就找不到了! 第3章 一.古代位面03 云梵就这样被一句话浇熄了跃跃欲试的攻略之火,心里相当无奈却又不能说什么,接连一个月情绪都是蔫蔫的。 闵烬看在眼里,心中不知怎地有些不喜。但他向来不擅言表,并没有说什么,只是给云梵布置了更多的训练任务。 于是云梵就这样享受着身与心的双重“疼爱”。 最近云梵养成了一个习惯,就是守在鬼医涯入口处用寂寥无比的眼神默默地守望,也成功地使得闵烬的脸色一天一天地、慢慢地阴沉了起来。 孽徒!就那么不想呆在这里吗?他对他还不够好吗?为什么一直想要出去?! 但这些他都只能搁置在心里,无法诉诸于口,也不知该如何面对日渐忧郁的云梵。 云梵一日又是习惯性地守在涯口,目光悠远空茫地看着天上火红绵延的云霞逐渐侵袭覆压了原本的湛蓝明净,看夕阳西下银盘初升,莫名地有种江河日下的悲凉。 他当然不是这样消磨时光的。按照剧情发展,女主这时候也快该到这里来寻医问药了。他可以先好好会会这个小boss,再用这个小boss来钓*oss。 也只能这样曲线救国了。 剧情里花费了大量的笔墨来描写女主身带奇毒容颜尽毁明珠蒙尘,于是当云梵看到一个幕离遮面的红衣少女时一眼就确定了她的身份。 鬼医涯自然不是那么好进的。云梵就半躺在葱茏的大树上,任自己被浓密的枝叶层层覆盖漏不出半点踪迹,颇为悠闲地看着女主费力地躲避层出不穷的各种机关阵法。 直到女主燕雅秋惊呼一声眼看孱弱的身躯就要被一支破空袭来的竹箭洞穿,云梵这才懒懒地挥了挥掌击偏了那支挺配合的竹箭。 燕雅秋甫一脱险惊惶未定,靠在树下大口大口地喘气,目光不住四处巡梭着异常的情况。 云梵两手撑树身姿飘逸轻盈地落下,唇畔还噙着一抹闲适肆意的浅淡微笑。他就站在燕雅秋的斜前方,朝着她略微一抬下巴,神情骄矜傲慢:“丑丫头,你难道不知道鬼医涯是不能乱闯的吗?” 云梵到底是第一次接攻略型任务,之前从来没有操控人心的经历,到现在也不想玩弄他人感情,所以下意识地就选择了踩女主的痛脚。 毕竟……任务上说的任意一种情感,也可以是友情或是亲情吧? 燕雅秋微微睁大了眼睛,却并没有如云梵所想的那样反唇相向,而是在扫了他一眼之后气质沉稳地道:“扰了公子歇息雅秋深感抱歉,擅闯鬼医涯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万望见谅。还有,多谢公子方才的救命之恩,只是雅秋身无长物,无以为报。” 云梵闻言讶异地挑了挑眉毛,心道这女主倒像是个会成大事的人,不骄不躁敢作敢为,倒是让他对于自己的选择松了口气。 “我并不需要你的报答。不过奉劝你最好快点离开这里,不然……后果可是会很严重的。”云梵不甚感兴趣地斜倚在树干上,视线兴致缺缺地下垂,一副索然无味的样子。 燕雅秋稍微犹豫了一下,突然朝着云梵直直地跪了下来,目光坚定倔强地盯着他:“恳请公子带我入涯!” 云梵惊讶地睁大眼睛,有些混乱reads;阿武传记。 燕雅秋一瞬不瞬地看着他,没有一丝一毫退缩之意。 云梵静默了一会,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神色变幻冷笑一声,道:“你是什么人?凭什么要求我帮你!”说完,他毫不留恋地转身就走。 燕雅秋神色挣扎似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一般,猛地扯掉自己头上戴着的幕离,眼睛紧闭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 云梵看着眼前的……脸,目光颇为微妙。 他该说些什么呢?不愧是作者呕心沥血煞费苦心描述出来的外貌吗?果然是如此的……得天独厚。 没有胎记,因为胎记即使再丑也不可能完全遮盖住天生丽质。没有坑坑洼洼的疙瘩,因为男主即使再喜欢女主也不可能看到那种脸还能保持心意。 所、以!女主的脸,整个都是肿、的!肿的!五官都是挤在一起的! 云梵默默扭脸,又好像突然想到这样做太失礼,动作顿了一顿,道:“跟上。” 闵烬远远地看到自家徒弟回来了,正绷紧了一张冰雕雪刻的俊脸打算好好敲打他一番,没想到视线一转就看到了后面跟着的妙龄少女。 燕雅秋的面容被幕离遮掩了大半,隐隐约约看不真切。她微微低垂着头一副娴雅淑良的样子,倒是有几分江南水乡女子的温婉柔媚。 闵烬的手指不自觉地加重了力道,原本握在手中深得他喜爱的蓝田玉茶杯“啪嚓”一声荣幸地功成身退。 云梵浑然不觉,脚步不停径自回到他的房间,目光中似乎还隐隐透出几分兴奋。 闵烬怔忪一般静止在窗前,望着他们相伴而行的身影,平素清润明净的眸中流露出丝丝恍然。 徒弟已经十七岁半了,将要举行成人礼,普通人家的孩子现在估计都有好几个通房随侍在侧了,徒弟也应该有正常人的生活…… 其实在云梵要求出山的时候他就应该考虑到的,他已经长大了。所以……他应该理解的。 可他就是该死的很窝火怎么办! 闵烬眉目间染上薄薄的怒意,心中的烦闷憋屈简直不能用语言来形容。 云梵倒没有他那般纠结,他带燕雅秋进到他的房间只是为了仔细研究她脸上的东西外加努力完成任务,其余什么意思都没有。 有了解毒这件事,女主应该就不忍心再伤害他了吧?其他的感情什么的……慢慢来,不急。 于是两人十分愉快地各取所需完全把心塞塞的闵烬给冷落了。 #这有了媳妇忘了师父的即视感# #求师父的心理阴影面积# #自家熊孩子不舍得打但又好想打怎么破在线等急# 闵烬本来还报着一线希望觉得云梵会跟他解释一下,结果,云梵解释倒解释了,只不过简短得可以:“师父,这位是燕雅秋燕小姐,是我邀请来这里作客的。” 于是闵烬的面庞更加冷淡了,连回应都没有就转身回房了。 身后传来那个狐媚子矫揉造作(并不是)的声音:“你师父是不是生气了?他好像不太欢迎我。” 他不由得滞留了脚步凝神细听,就听到云梵语气轻柔含笑地道:“没事的,师父没有明确反对就是默认了reads;无限之美剧空间。你大可以安心住下。” 闵烬神情一顿,微微抿了抿唇,眼神晦朔不明。 他……本不该管这些私事的。即使他养大他,教导他,但不代表他就是一个附庸,他不该插手云梵的人生。他应该有一个娇美的妻子一个可爱的儿子,他应该有更广阔美丽的世界,不该被局限在这一方天地。 这些,他都知道。 可是为什么,他……就是控制不住呢? ———————————— “师父啊,你帮我看看这个药是不是可以这样用……” “师父这个和那个同用难道不会相克吗?为什么你让我这样实验呢?” “这个药效最佳的时候正好是那个不太适宜的时候吧……这要怎么办?” 云梵这几天明显更加专注了,一天几遍地不厌其烦地腻在闵烬身边,立志做一个不懂就问的乖徒弟。闵烬心中有些快慰但又有些微妙的酸涩,因为……云梵做的这些事都是为了燕雅秋。 为了燕雅秋身上的毒云梵也是蛮拼的,但结果还是毫无头绪。 难道真的只有男主才可以吗?云梵皱起眉心情有些压抑。他从来相信事在人为,不相信男主钻研了几载就能赶上自己开了外挂的十几年之久。 但是现实就是这样,甚至于连师父都束手无策的毒男主却生生地只解了几年。 难得女主在剧情的强大感召下来这里刷存在感了,把原本属于男主的剧情送给他了,他却在关键时刻掉链子……云梵头痛,无奈扶额,感受到了来自世界意识深深的恶意。 ……就算他是你亲儿子也不带这样偏心的啊。这让其他人怎么活? 云梵在燕雅秋面前从来都是骄矜傲娇的,燕雅秋从一开始就一直被这样对待不觉得有什么,然而闵烬却是十分了解他性格的,瞬间脑补出10000少年为引起心爱少女的注意而故意欺负她的故事,又是一番心塞。 #情商捉急就是这么任性!# #论小学生的恋爱史# #关于师尊大人心路历程的调研报告# 云梵自诩三高男神难道就一点也没有感觉到闵烬的纠结吗?当然不是。但他并没有想多,只是以为师父觉得自己不能一直陪着他了心里不好受,也不想想闵烬是那种需要陪的人吗? 他但凡再多想那么一点,就能触碰到令闵烬迷茫不已小心翼翼委曲求全的真相。 但作为一个真*直*男神,他的阅历还需要再历练一番。不得不说,云梵虽然什么都知道但是却不懂得代入自己。就算攻略男主也只是任务需要,其余的不做考虑。 对于他来说,他可以去攻略其他任何人,但不会轻易交出自己的心。在前几个世界中他也有过十分喜欢的女孩,但是她的存在却只是世界的buff,轻易地被抹杀掉了。 那个女孩,是个穿越者,但并不是女主。他还记得她惊慌失措地紧紧抱着他眼泪一颗一颗融入衣衫的感觉,灼热得几乎要烫伤他的皮肤。那种无能为力的绝望无助,眼看着她在自己怀里逐渐失去气息和温度的心伤,他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这也是他对女主心软的一个重要因素。他现在还是直的啊,对女孩子要温柔是云梵从前的家训之一。 第4章 一.古代位面.04 慕珺谂双手负在身后一袭红衫遗世独立地立于山顶,他微掀的唇畔流露出一丝浑然天成的邪美魔魅,瞳孔中却盈满了潋滟清幽的惑人波光。他眸中含笑地俯视着即使在月光下也一片黑黢黢泼墨般幽邃的鬼医涯,如烈焰焚腾红霞翻滚的衣袍在呼啸的山风中猎猎作响,似红莲耀世,如织锦恣睢。 月色幽微,夜云层层覆压遮掩,天地间忽地一片暗色,万物无光,也遮住了慕珺谂明明灭灭闪烁不定的双眼。 在这极尽张扬肆意的美丽下,又有谁能看清楚他眼底深藏着的冰冷嘲弄? 慕珺谂历经十年再次踏足鬼医涯,心性已然成熟,再不会因为一点小事就半途而废。 他想要无双的医术毒功,便定然是要拿到的。 不计代价,不羁手段。 他噙着笑意转身,脚步微微移动,每走一步,便跨越了极远的距离。 ———————————— 云梵依旧在房中苦思解药,正到了关键时刻突然听见机关被触发的异动,只得放下医书前去勘察。 还没等他飞身赶到,就凭借过人的目力远远地望见一抹极尽绚烂华美的红色身影仿佛闲庭信步般自如潇洒地游走在步步杀机的机关阵法中间,一动一静一举一动皆成风景。四伏的危机在那人好似随手为之般不经意的摘花飞叶中逐渐瓦解,烈火般炽盛,映衬得来人颜色分明的青丝雪肤愈发动人心魄。 似是感受到了云梵的到来,那人遥遥回眸,面容还未清晰,那一双噙了点点细碎浅笑的眼瞳却先猝不及防迫不及待地深深印在了云梵微微睁大的瞳孔里。 这一双似乎荡漾着粼粼微波缠绵入骨的眼睛与原主零碎的记忆蓦然重合。 何其相似。 云梵与小boss周旋许久,在快要忘记还有个*oss的时候突然就刷出来了,心情颇有些微妙。 他静默良久,在古人看来是十分失礼的举动,但面前的红衣男子却依然笑意不减风采翩然,半敛的晶莹眸子里盛满了让人心醉神迷的温柔涟漪。 不愧是这个世界的男主,倾尽了整个世界的宠爱寄托了作者最美好的幻想和希望,那一抹雅人深致的动人眉眼,无论多么华丽的词藻也无法描摹出他绝世无双的风姿仪容reads;超级憎恶。 真正的积石如玉,列翠如松,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又见面了。我们既然这么有缘,阁下难道不请我进去坐坐吗?”慕珺谂专注地看着他,眼瞳中似有流光闪过,本就晶莹亮丽的剔透明眸愈发的明丽流彩,动人心弦。 云梵不言不语地静静立着,忽地展颜一笑,道:“甚合我意。” 那一霎那的颜色如同月光下山巅瞬时盛放的花朵,层层叠叠迤逦绽开露出惊世的容颜紧随着却是黯淡凋零转瞬即逝。虽刹那芳华,舒卷自若间却自迷心窍。 慕珺谂却完全不为之所惑,兀自微笑,眼底一片清明。 云梵注意到了,微微皱了皱眉。看来这真的是一个极难攻略的人,从前只看剧情的时候完全没有这样不可捉摸的感觉。 “随我进来吧。”云梵对着慕珺谂微微点头,收敛了神情恢复成淡然无波不悲不喜的闲雅神态,只是转身的瞬间目中流露出些许诡秘的兴致。 攻略目标这么难搞让他难得地起了好胜心呢。 可惜了他本来还想快些完成任务之后自在逍遥,计划胎死腹中的感觉不能更差啊。 男主他是一定要攻略的,不存在任何侥幸,所以他也只能强压下内心的不适思考着要如何攻略。 得不到的自然永远是最好的。他也是男子,自然更加明了男子的劣根性。更何况……他也并不想真的和慕珺谂共度一生。那个人太过无情,即使可以让他一时喜欢上自己,那种喜欢也太单薄,无法给他十足的安全感。 当然,最大的原因是——原主的执念虽然能够影响他,但还没到束缚住他的地步。 云梵不声不响地又带回了一个人,闵烬对此没有表任何示,内心里甚至还有些暗爽,因为云梵又要和他一起睡了。 前一段时间燕雅秋住在云梵的房间,云梵则和闵烬一起挤,最近几天她的房间才修缮好搬了出去,也成功地让云梵回到了自己屋子里。这次又来了客人,云梵自然不会好意思让客人受委屈,所以…… 闵烬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居然会因为徒弟不经意的接近而心生愉悦、满足的情感。 但,他却不想清醒,放任自己沉溺在云梵完全无意识的亲近之中。 慕珺谂没有旁敲侧击地打探鬼医藏书的下落,反而和女主迅速地熟稔了起来。云梵心里颇有些焦虑,有些后悔自己引狼入室的行为。 鬼医涯不会再一次给男女主做嫁衣吧? 头顶上的小火“滴滴”地发出短促而尖锐的声音。云梵不着痕迹地看了它一眼,默念:“解除禁令。” 就马上接收到了小火委屈控诉的森森怨念:“梵梵你太过分了!居然如此残忍地对这么可爱的本系统下禁制!而且还是需要干活的时候才想起来我!本系统生气了,哼!”get到傲娇牌系统炸毛一次。 “抱歉,是我失策。”云梵呼了一口气,然后又道:“你还是继续禁着吧。” “唔唔……”再次被无情封口的小火含着两泡眼泪,怨念更甚。 哼!本系统绝对、绝对不要告诉你你家师尊大人对你的好感度已经爆表这件事的reads;异世玄门!你就等着攻略男主的时候出各种各样的意外吧!ヽ(‘⌒メ)ノ! 系统也不是好惹的! 不过话说回来梵梵又是怎么知道宿主是可以轻易地牵制系统的?明明它什么都没说,明明前几个世界也没有类似的情况啊……这种完全没有秘密的无力感是乳齿的巨大,心好累,完全不想再爱了。 ———————————— 夜间的鬼医涯并非如外面所见的那么阴森诡秘,反而有种别样的风光。暗沉沉的底色中几间毗邻水畔的房屋幽寂清冷,但窗口微漏的点点橘红色灯火却散发着异样温暖的光华。 闵烬目光紧紧追随着云梵支头翻书的悠然剪影,莫名地有些口干舌燥。灯光下的云梵本就美好柔和的眉目愈发清晰深刻,低垂的侧脸说不出的安然静雅莹洁如玉。当然,最引人注目的还是他身上独特的闲适气质,如春风般清新俊逸,一举手一投足间萧疏轩举,风华天成。 就这样沉沦吧。但是……他别妄想甩开他,就算两人的前方是无间地狱幽冥黄泉,他也要拉着他一同堕落。 闵烬抿了抿唇,目光中闪烁着幽微压抑的光芒。他犹豫了一瞬,便走过去自然地在云梵身边坐下:“有什么疑惑吗?” 他的手轻轻地放在云梵肩上,克制住自己心中想要拥他入怀的叫嚣,放轻了手掌的力度。 “不,没有。”云梵转过头对着他微微一笑,眸中是满满的显而易见的喜悦轻松,无比晶亮:“师父的注释简洁明了,徒儿受益无穷。” 闵烬心头不由得一跳,几乎无法抑制住内心的悸动。他停了一会儿,待到自己暂时平定了心绪,才道:“无论如何,你要记住,万事有我。” 云梵睫毛微不可查地颤了颤,随即缓缓笑开,语气有些戏谑:“师父难道是准备护我一世吗?我可不再是小孩子了。” 云梵是知道闵烬淡漠薄情怕麻烦的性情,料定了他不会在自己身上耗费太长时间,毕竟他只是因为父亲的人情才护佑他长大的。他觉得闵烬在他成年之前拒绝放他外出并且自己也留下来陪着他教导他已经是最大的让步和妥协了。 “护你一世又何妨。”然而闵烬却接得无比自然没有半分犹豫,“你毕竟是我唯一认定的……徒弟。” 云梵被当场打脸,他沉默了一会儿,道:“师父其实不必如此,徒儿不敢麻烦师父。且徒儿自认还是有一定自保能力的……”不要告诉他他亲爱的师尊打算一辈子都让他蜗居在这里,他一定会忍不住逃走的。 多无聊啊。 “不。护佑你一世平安也是我的心愿。”闵烬强硬地把云梵的脸掰回书桌的方向,口吻有些不自然地掩盖自己被心上人认真注视的羞赧:“好好看书,不懂就问。” 但是云梵在转头的一霎那还是看到了闵烬无法掩饰的微红的耳垂,目光顿时有些诡异。 闵烬在某些方面还算正人君子,即使和自己心心念念的心悦之人抵足而眠也告诫自己要克己守礼,不能有半分逾矩之举。云梵则是疲倦至极,沾上枕头就沉沉睡去了。 然而……闵烬这才发现原来自己的保证啊警醒啊什么的在云梵毫不设防的睡颜面前通通都是浮云。 他以为他是可以控制的,但也只是他以为而已。只因为云梵几天没有来他的房间睡觉,他的渴望就已经这么汹涌了吗? 闵烬俯在云梵上方凝视着他湛然若神的脸庞,两人间的距离不自觉地愈来愈近。 直到无限趋近于零。 第5章 一.古代位面.05 云梵觉得自己都快要精分了。对着女主的时候不仅要演出红果果的各种嫌弃还要让人能看得出来口是心非,对着男主却需要表现翩翩君子温润如玉的样子,简直不能更累了。 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只有晚上的时候他才会放下戒备放下伪装露出最真实的自我。 所以第二天当云梵踏出房门一眼看见慕珺谂红衣墨发皎如玉树临风前地立在门前明显是在等他的时候,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现在退回去还来得及吗? 不用修炼懒汉属性就已经满值的云梵如是想着。 慕珺谂却早已上前几步迎了上来,唇角勾起一丝虽浅淡却足够缱绻温柔的微笑,眼神似乎穿透了万千阻隔跨越了横亘的岁月流年专注而隽永地投到云梵身上,神色间满是能把人融化成水的暖意:“云公子从小就在这里长大吗?在下还真是羡慕呢。” 他微微一笑,垂眸的瞬间恰到好处地流露出几许深藏其间的遗憾失落,连唇畔的微笑都好似黯淡了几分:“不知云公子可愿引在下四处走走?也不枉费来这一趟。” 这种仿佛被倾心凝视的感觉真的是让人……很难舍弃啊。 无法拒绝,也不能拒绝。谁要他必须攻略男主呢? 云梵自然是应了下来,唇角习惯性的弧度连一分都没有变过,只是心下暗叹原主会飞蛾扑火般不计后果地追逐这人也不是毫无道理的。 他引着慕珺谂四处漫步,一路温言讲解着这里特有的植被物种,细致入微。 慕珺谂含着笑似是在侧耳倾听,其实心思全不在这里。他已经不着痕迹地打探过那个女子了,她似乎并不知道什么,所以还是要从这位云公子身上入手。 但是这云公子的房间干净整洁,甚至连一丝药香味都没有,他完全无从下手。 怎么办呢? 正思索间,他便看见了云梵那个神秘莫测难觅其踪的师父一脸冷然地迎风立在前方,洁白的衣袂被呼啸的山风鼓荡扬起飘摇翻飞,好似下一刻就会御风而去一般寂冷孤华。 漫山遍野重叠的翠绿间,那一抹素白如月的身影仿佛成为了天地间唯一的色彩。 然而不知道为什么,慕珺谂隐隐约约在那双冰冽冷肃仿佛凝结了万载寒霜的眸中看到了些微的……凌厉? 晃神间,云梵已愉悦地提步走过去,恭恭敬敬地微微附身:“师父。”然后才有些疑惑地看向他,“师父怎么会来?” “你领来的客人,为师自然也应该招待。”闵烬不自觉地绷着脸,浑身都透出一股烦乱的气息,“他交给为师就好。” 云梵眼神微妙地停顿了一下,他感觉到了闵烬心情上的烦闷和语气中的不容置疑,有些迷惑。 虽然心知这种状态下的闵烬是不会改变想法的,但他还是试图补救:“……弟子不敢劳烦师父reads;阿武传记。” 闵烬的脸色却看上去更差了,身上因为云梵而稍稍消散的寒霜再一次凝结了起来。但他还是尽量压下情绪言语颇为温和地道:“无妨。你的事,便也是为师的事。” 云梵不再坚持,只是腹诽怪不得外面盛传鬼医行事诡谲多变喜怒无常,明明昨天他的心情还显而易见是不错的。 等到云梵明显心有留恋一步一回头离开得不见人影后,闵烬才收回黏在他身上的目光,转头看向慕珺谂,道:“慕公子,请。” 虽说闵烬的态度可以称之为礼貌,但慕珺谂仍然听出了他言语中几乎不加掩饰的冷淡疏离。 “前辈请。”即便如此,他依然笑意盈然不显半分不虞之色。 ———————————— 男主被自家师父半道劫走,云梵表示很扫兴,准备去找女主平复一下心情,顺便用新研究出来的解毒剂再给她做个实验。 燕雅秋看见他,有些惊讶:“云公子怎么来了?” 云梵略略扬眉:“怎么?不欢迎?” “自然不是,只是有些意外罢了。云公子难道不是与慕公子同游了吗?”燕雅秋失笑,每次看到云梵故作高傲的姿态都莫名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毕竟还是个孩子呢。 如果云梵是想要攻略她的话一定会说还不是因为你,但这种情况他只是状似不自然地撇开目光:“……不想陪他了。” 虽然言外之意也是想要陪你,但傲娇和男神的差别还是不容忽视的。 燕雅秋忍了几忍,还是忍不住摇头微笑:“云公子还真是任性。不过……”她笑意渐失眼神也慢慢有些失焦,“……倒是很像我的一个故人呢。” 后一句话轻得几乎连她自己都没有听清。 可是云梵听到了。他微微斜挑的眼角悄然堆积起了几缕游丝般的浅笑,又在燕雅秋回神之前悉数散去。 “你还好吧?”云梵皱着眉头打断她的神思恍然,“快来试药,” 燕雅秋猛地缓过神,抬头便看到了他看似不耐实则暗含关切的眸子,心里不由得一暖:“多谢……你的恩情雅秋会永远铭记在心。” “一点诚意都没有。”云梵别过头哼了一声,耳朵却隐隐泛红。 “……”燕雅秋半晌无语,静默了一会才郑重地道:“……虽说这可能在你看来不值一提,但是我还是要说,”她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我可以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满足你的任何要求。” 云梵的眼睛亮了亮。燕雅秋看到了,深感不妙,连忙补救:“我有一个弟弟,年纪大约与你差不多,所以看到云公子总能感觉十分亲切。云公子如果不介意的话就把我当成姐姐吧。” 她当真无奈极了。她自然看得出他别扭的好感却又不得不在不伤及他自尊的前提下不着痕迹地拒绝,以防止他继续下去。 这家有熊孩子的即视感。 云梵原本亮如星辰的眸子蓦然黯淡下来,原本清透美丽的眸子仿佛积压了一层薄薄的云翳,低沉得令人忍不住心头一紧。 燕雅秋心中不忍,但还是咬牙继续说:“雅秋自知卑浅,但我是真心希望你可以做我的弟弟reads;无限之美剧空间。” 云梵暗自用内力在全身冲撞了一圈,成功地使自己的脸色看起来十分苍白,随即死气沉沉地看了她一眼,不发一语地转身离去。 身后女子呼出一口气,眼神有种异样的悲戚。如果可以,她也不想这样伤害他,甚至想要永远保护着他,只是……她实在是无法说服自己爱上一个与她的亡弟有几分相似的人。 “放心,即使我不能回应你的感情,也可以一直看着你成长为姐姐的骄傲。”她目送云梵远去的背影,坚定地对自己说。 云梵直到进了房间才慢慢放松下来,看向小火:“女主的任务完成了多少?” “早就完成了!哼,梵梵你不知道吧,那个任务在她第一眼看到你时就完成了!” 哼!本系统就在那里看着梵梵你做无用功不说话!这就是禁言本系统的代价! “……。”云梵久久无语。 这深深的挫败感是怎么回事? 很快他就给自己打气。毕竟是第一次攻略,有些意外一点也不奇怪。 闵烬回来时就看到云梵扑在床上双眼呆滞地凝视着窗外,姿态一点也不雅观。听到门响,他后知后觉地看过去,而后怔愣了一下。 ……都忘了这是师父的房间所以不能随心所欲无所顾忌了。他的形象还可以再抢救一下吗? 每一个完美男神的背后不仅仅都只隐藏了一只小恶魔,还隐藏着其他所有的不完美。 闵烬却叹息一声,目光中似有无尽的疲惫:“好生歇息,为师就在这里。” 云梵迅速整理好仪容,正要说话时,又听见他道:“你若真想出去,为师陪你。” 他以为云梵还是在为了不能出山而伤神。 云梵沉默了一会,垂眸静静地微笑:“多谢师父。”他的声音褪去了浮于表面的温润优雅,带着些暖暖的低哑微醺,如夏日的和风般细密微漾在空气中。 就在这一瞬间,他才真正地从心底里承认闵烬 其实……有这么一个人愿意一直宠着他包容着他的一切甚至于是错误的方面也是不错的。至少,他愿意放他进驻到自己的领地。 只可惜……云梵再一次为自家师父的性别扼腕叹息。不然等到他完成任务后就可以携如花美眷自在悠游地共度似水年华了。 闵烬看着他面上毫不掩饰的轻松欣喜,却难得的没有心头一松的感觉。 慕珺谂当时眼含讥讽的冷笑又浮现在他眼前,几乎让他控制不住内心肆虐的暴戾风雪。 “你对他的掌控欲似乎太强了些?” “这种畸形的爱恋……呵。你确定他不会厌恶你?” “外面的世界那么大,他为何要冒着被天下人误解的风险和你一起?天下美人如云,他又为何一定会接受你?” “你不觉得……你是在左右他的人生吗?完全罔顾他的意愿。” 言犹在耳。 他愿意把选择权交到云梵手里,由他来决断自己的未来。 只为了他能够一生无憾。 第6章 一.古代位面.06 闵烬动作十分迅速,第二天便收拾好了东西准备甩开两只闪闪发光的电灯泡与自家徒弟共度二人世界。但由于燕雅秋对云梵心存歉意同时慕珺谂还没有得偿所愿,所以这个想法是注定无果的。 三辆马车依次排列在还算平坦的林间小道上整整齐齐地前进,在马车晃晃悠悠的纾缓节奏中,云梵悄悄打了个哈欠,倦怠地闭上眼睛。正当他昏昏沉沉快要睡着时,前方冷不防缠来一股熟悉的气息,隐隐带着些引诱的蛊惑:“阿梵,你想去哪里?” 这么轻柔多情的声音一定是男主了。云梵头也不抬,闭着眼懒懒地答道:“千瑾城。” “……”慕珺谂诡异地沉默了一瞬,声音莫名有些异样:“……不错,是个人杰地灵的好地方。” 云梵昨晚睡得并不算好,此时困得不想说话,只是含糊地应了一声。 然而,终于被解除禁言的小火的一声脱线的欢呼,直接把云梵七分的睡意惊吓成了三分:“梵梵梵梵!恭喜你,男主的虐心值加7,任务完成度7%哦~” 他的额头上瞬间爆出一个井字,但有别人在也不好表现得太过,只是在心里十分温和亲切地对着小火微笑:“是吗?那还真是太、感、谢、你、了!” 特意放慢加重的声音昭示着云梵明晃晃的恶意。 小火一个激灵,立刻换上一脸谄媚的笑:“哈、哈哈……不用谢我啦,那是梵梵你选的地点好……” #嘤嘤嘤梵梵又开启睡不饱就变杀神模式了肿么破!# #伦家才不是故意的呢梵梵请看我真诚的眼神……●▽●# #每天冷汗乘以无穷大的悲桑。# 云梵精准地定位了小火话里的重点:“地点?” 然后才忆起剧情中的一个细节,关于男主的身世。 说起来,他和男*现任千瑾城城主*许悠容*配还是兄弟呢,只不过一个被当作继位者另一个被当作弃子而已。 云梵放弃了思考男主身世的问题,转而问小火:“可以查询好感度对吧?麻烦告诉我男主的。” 小火被这跳跃的话题问得一愣,手忙脚乱地点开系统面板:“40点。” 云梵看似玩味地细细斟酌了一番,这才漫不经心好像随口一提般问出了自己真实的目标:“那……师父的呢?” “没有reads;阐教第一妖。”小火答得飞快。 云梵明显怔愣了一下,张了张嘴,却没有说什么。他并没有很失望的感觉,只是有些遗憾。 他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冷漠了。闵烬花费了快十年的时间才让他想要敞开心扉去接纳,没想到……到现在都没有被接纳的那个人,原来是他。 一片寂静中,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缓慢而有力的心跳声,一声慢过一声,好似也在无言地嘲讽着他的天真和自作多情。 正因为有了希望,所以最后收获失望的时候才会尤为无法接受。正因为曾被如此细心温柔地对待纵容过,所以才会肆无忌惮地挥霍着宠溺与温存。 既然师父从来没有真正的接受他,那么……他即使做出来一些大逆不道天理不容的事情也是可以被谅解的吧?因从来没有人在意。 闵烬永远不会知道,他费了多少时日才让云梵这个极难信任他人的人真正放下心防。不过既然他无谓,也就罢了。 原来……他一直还是一个人。 罢了。 但还没等云梵黑化完毕,小火就紧接着补上一句话:“梵梵师尊的好感度因为已经超出最大限度100点,所以无法显示具体数值。” 于是小火惊奇地看着云梵打破了有人在场时视它为无物的定律,颇为高贵冷艳地看了它一眼,其中蕴含的威胁之意溢于言表。 它看懂了那个眼神……尼玛那是秋后算账的意思啊啊啊麻麻求不要……qaq 云梵心情由阴转晴连被打扰睡眠以及看到男主都不觉得心塞塞了。他舒展了眉目,眼角眉梢都积起浅淡的愉悦之色尔后看向慕珺谂:“为何不见师父?” 慕珺谂目光微闪,但还是扬起一抹醉人的浅笑压低声音低沉喑哑地道:“前辈在旁边的小溪打水。” 云梵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怪异的感觉。这厮怎么像是在勾/引他? 被攻略目标勾/引什么的……应该是错觉吧。 还没等他想出来个所以然,就听慕珺谂眉眼含笑地又加了一句:“前辈昨日警告在下离阿梵远一些,所以待到前辈归来时还请阿梵万万不要暴露在下啊。” 云梵对于慕珺谂跟着闵烬一起称呼他为“阿梵”的行为没有半分感觉,但是……在他没有查询闵烬的好感度之前他一定不会想歪,现在听到这种话,云梵莫名有种“狐狸精滚粗我老公视线”的即视感。 心中的无力感简直爆棚。 但……他也该好好思考以后该如何面对闵烬了。他不是新人,自然明白好感度满值所代表的意义。毕竟刚被系统绑定的时候为了不被坑,他研究系统设置说明足足有半个月时间。 可是这也不可能诉诸于口。云梵颇为忧心地以食指第二个骨节按压着两鬓,且不说闵烬一点也不打算挑明,即使挑明了又能怎样呢?不过徒增尴尬罢了。 所以……他头脑中思绪千回百转最终决定置之不理。 反正云梵从前也不是没有碰到过追求他的同性,放任自流好了。 当然,他绝对不会承认一开始听闻闵烬对他的好感度居然有这么高时被治愈了那么一下。 ———————————— 仲夏苦夜短reads;萌物世界。自从云梵踏上了漫漫寻找男配之路,就再也没有睡过哪怕一个好觉了。他向来不会在物质享受上亏了自己半分,但对于这种完全是身体自然的折磨也是没有一点办法的。 闵烬在征得了他的同意后,对他用了催眠一类的药。只是在透漏了希望与他同车以更好地照顾他的意思时被云梵婉拒了。 他完全不想脑补晚上都会发生些什么……感觉连从前同床共枕的画面都不敢直视了呢。 但其实云梵一点也不担心闵烬真的会做什么。如果他真的想,那又有谁能拦住他?他不动,不过是心有顾忌。 顾忌的人,唯他而已。 所以云梵大致也猜到了闵烬心中所想。他想要让他观遍这世间风景领略各地人情风土人生再无缺憾之后,再做出选择。 而他,不是太过自信云梵一定会做出他想要的选择就是……已经准备好接受他的任何决定,无论结果是否是他所希望的。 云梵很享受被人如此深沉浓烈的喜爱着,但他却不明白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 喜欢难道不是占有吗? 他却为何要如此克制。 他想起了曾经喜欢过的女孩,那个骄傲倔强的女孩,几乎不用他去主动追逐就在他面前大声宣告出她的心意,并且信誓旦旦地表示永远不会放弃。 虽然最终,是她先失了约。 他想起了学生时代红着脸告白的少女们,被他婉拒后仍然坚持着每天给他带早餐只是不再一直默默跟在他身后。 喜欢,难道不应该是这样的吗?让对方明了自己的心意,用尽全力去抓住他,拥有他,即使得不到回应也可以转而考虑其他的幸福。 云梵永远也不会想要明白爱一个人至深的感觉。当然,像他这样的身份,也注定了不能。他所能给予的,只有喜欢。 情不敢至深,恐大梦一场。卦不敢算尽,畏天道无常。 原因无他,唯是而已。 若不想伤人,就必然自伤。 …… 千瑾城的守备算是比较森严的,像这种独立的城府为了保持其超然于庙堂之外的神秘和声望,一般都会训练军队以增加安全保障。 但也拦不住他们一行人的步伐。 许悠容得到消息后匆匆赶到,便看到一向清冷飘渺连月光都逊色三分的鬼医一脸可以称之为温和的表情正与谁说着话,眼神更是冰消雪融一片轻暖。 堤上柳荫葱茏,深深浅浅的碧色在他们身后晕染铺开碎成一地青翠,天光从枝叶的缝隙中漏出,在两人素色的衣襟上烙印下斑驳陆离的光影,周边好似浮动游移着金色温暖的流光。 如画卷般静谧美好。 他不由得放缓了脚步,唯恐惊扰了这风姿天纵的一双璧人。 几乎是一眼,他便看穿了闵烬深藏眸中炽烈深沉不可言说的情愫。这倒不是因为闵烬不擅隐匿,而是平素的他感情实在太过寡淡,两厢对比下答案立现。 留住那个人,就相当于留住了闵烬。 许悠容放在身侧的手无意识地握紧,瞬间下定了决心。 第7章 一.古代位面.07 没有人知道闵烬和许悠容私下里达成了什么协定,向来排外的千瑾城不仅没有驱逐他们,反而客客气气好吃好喝地好生招待了一番。 几人如今客居城主府。刚刚安顿下来就有小厮通传今夜有大家的接风洗尘宴,请赏脸务必到场。 然而闵烬还没等传话的小厮说完就冷冰冰地拒绝:“告知城主,在下俗事缠身不便应约。” 小厮停了停,急得额间不住冒汗:“闵公子……”城主会用阴测测的目光杀死小的啊求放过…… 但是看了看闵烬疏离冷淡的面庞还是不敢再继续游说下去,但更不敢就这样离开,于是只能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汗如雨下。 正在这时,云梵推门而入,目光准确地锁定了闵烬:“师父。” 闵烬的神色一瞬间柔和。他乌黑若鸦羽的睫毛掀起复又垂下,遮住了眸中闪过的刹那涟漪,而后朝着云梵微微颔首,声音中沉淀着莫名的情绪:“阿梵,你来了。” “师父要去今日的晚宴么?”云梵忽略掉闵烬眸中沉沉的暗光,直奔主题不欲多做停留。 “……”闵烬似是犹豫了一下,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却反问道:“阿梵你呢?” 云梵毫不犹豫地接:“弟子自然是要去的。” “为师也会去。”闵烬迅速推翻之前的话十分自然地改口,完全没有一点违和感。 “……。”虽然一点也不觉得意外,但云梵还是诡异地沉默了一下,有种默默捂脸的冲动。 “……。”敢不敢不要改得这么随口就来明目张胆!你这个样子已经属于妻管严(这是什么鬼……)了好吗?!这是目睹了全过程已经来不及说话来不及庆幸只在心里疯狂吐槽的小厮。 闵烬的痴汉属性get “……那好。”云梵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对着闵烬微笑:“师父向来喜静不喜喧嚣,这次倒是出乎弟子意料。” 他虽说口上说着出乎预料,但神色间却是满满的笑意并无一丝讶异之色。 “有些事偶尔为之,倒也不错。”闵烬依旧冰着一张俊脸一本正经地为自己找借口。 “那弟子就……等着师父。”云梵最后给了闵烬一个笑容,便施施然出了房门。 小厮立刻就如蒙大赦般行了礼回去禀报城主了,总感觉刚刚很不好意思开口打扰那两人之间流转的奇异气氛呢。 宴会如期举行。当闵烬与云梵携手而来的时候,早已候在主位上的许悠容先是目光隐晦地在他们之间保持着的若即若离的距离中打量了一圈,随即满面笑容地迎了上去。 整个晚宴,在许悠容刻意的引导下,宾主尽欢。 云梵喝了几盅酒,有些微醺的醉意,被闵烬半拖半抱着往回走。其实以他的武功瞬息间就可以扶云梵回房,但他却不想这样。 他渴望触碰他,只希望这条路更远一些才好。 转过一条长长的回廊,就是城主府的后花园,而穿过后花园就是他们客居的地方。 是夜清虚高悬与夜之中极,月光如水流泻在花木繁茂的枝叶间,在青石板小路上披上了一层薄薄的银纱,映衬得路边白草凝亮,天空飞鸟皆白reads;铁血大民国。 云梵半敛的纤长乌黑睫羽上似有明亮的霜华凝结铺就,连零散的青丝上都似乎落满了银白的霜雪。云梵半张着的染满醉意困倦的眸子淋漓了些微朦胧的亮光,如同融化揉碎了漫天的星辰坠落进浩淼的湖海。 闵烬控制不住地去看他,一边暗自告诫自己要克制,一边又难耐悸动地不经意吃几块嫩豆腐。 人都道霜雪共白头,月光竟也有如斯效用。 两人慢慢行至花草深处,闵烬突然停了下来。 在花草林木的掩映下,月光照不到的暗处,立着一个人。 他隐在一旁,眼神沉郁阴霾地看着云梵半倚在闵烬肩上被散乱长发遮掩了半面的脸庞,其中蕴含着的阴鸷之意令闵烬的脸色蓦然一沉。 慕珺谂眸光一转便对上了闵烬暗含警告的视线。 他不动声色地紧了紧揽在云梵腰上的手。 但慕珺谂只是毫无感情地看了他一眼,唇角勾勒出一抹冷笑,静静地立在那里神色莫辨。 一时间天地寂然无声,只余空中飘渺悠远的百花芬芳缓慢飘溢四散。 “闵烬。”终于,许久之后慕珺谂慢吞吞地开口,声音中盈满了不屑与快慰的恶意,“你说……如果我令云梵爱上我,那么你认为他会不会如同动了情的你这般,任自己喜爱的人予取予求?” 闵烬怒极反笑,口吻极冷中带着毫不留情的轻视和嘲讽:“你大可以试试,看有没有那个命消受。” “呵。感情的事,又有谁能知道呢?”慕珺谂微微哂笑,目光流连过云梵在清冷的月光下更显白皙透明的肤色,语气十分淡漠:“你可以轻易取我性命,但你却不可能杀死别人心中的我。” “更何况……”慕珺谂突然话锋一转,“阿梵真的是有一副好相貌呢。” …… 闵烬直到回到自己的房间也没有平复下几近暴动的心神。 慕珺谂是故意的。他知道。 云梵生性喜爱自由,慕珺谂是想要他产生危机感进而加强对云梵的掌控以引起他的反感,之后无论是趁虚而入还是挑拨离间都会有事半功倍的效果。 这是个心思深沉的人,每说一句话走一步路都是一步棋一个陷阱,令人防不胜防。 但是他不会上当。事关云梵,不由得他走错一步。 他的机会本就渺茫,不能,也不允许他无度挥霍。 但不可否认,他的内心是不安的。慕珺谂的风华姿仪世间少有,若是再有意迷惑…… 他没有再往下深思。 ———————————— 就这样几人心思各异地相安无事了一阵子。 但云梵最近有些无聊。因为慕珺谂不知为何突然失踪了。 莫不是他终于失去了耐心已经离开了?云梵就这样心情复杂地又过了几日。 正当他已经快要无聊到长蘑菇的时候,已经被云梵完全忘在脑后的女主忽然找上他,神色踌躇不前欲言又止reads;非常官道。 云梵惊讶又迷茫地看着她,眸子里明明白白地透出满满的问号。 燕雅秋原本浮肿圆润的脸颊在云梵日复一日的精心调养下已初现柔美的轮廓,消肿的眼睛如同翦翦秋水般我见犹怜楚楚动人。 她深吸一口气快速而视死如归地吐出一大串话:“我和许城主在一起了!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但是我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所以请你原谅我不可以再……” 她说得大声,云梵听得无奈,连忙出声打断她:“我知道了,祝你幸福。” ……不可以再一心护着你、不忍心直接拒绝了。 燕雅秋默默地在心里补充完剩余的话,默默地看着云梵说完之后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去,满腔的勇气与歉疚蓦然化为乌有。 她的心情忽然平静了下来。 真好。云梵走出来了,她也可以心无旁骛地追寻自己的幸福了呢。 谢谢你,还有,对不起。 云梵一边穿花拂叶的闲适姿态游览着花园,一边有些好奇地问小火:“女主和男配也可以在一起吗?” 小火转着眼珠子思考:“应该是可以的吧……毕竟虚拟世界是有主线和大致走向的,但是一旦自成世界就会脱离大纲的控制无法预料未来。所以这些也不是不可能的。” “那也就是说……这个世界已经趋向真实了?” “是的。”小火难得的语气严肃认真即使它的脸看上去还是蠢萌蠢萌的,“梵梵这是你第一次面对逐渐真实的世界,剧情什么的已经不管用了。虽然这个世界真实化的时间比较短可能对你构不成什么威胁,但是以后你可能会遇上完全崩坏的世界,主配角不明任务危险,提前做些了解也是好的。” “可是……”云梵听了这话完全没有半分犹疑担忧反而十分认真地与它探讨:“我的任务难道不是平化执念么?任务为什么会危险?” 云梵在闲暇之余为所有的任务排过类型,大致分为普通型,攻略型和复仇型,难度为升序排列。 难道除此之外还有其他类型的任务? “还有另一类任务……不同于执念类而是需要修复完全崩坏的世界。那些世界数据混乱空间不稳,再崩下去就会有消散的危险,世界意识为了阻止就会找上你们这些任务者来修补。” “知道了。”云梵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他现在比较想知道另一件事:“那许悠容的好感度到哪里了?” 有女主的枕边风,应该不会低吧。 “70。”这次小火没有被这跳跃的话题问懵,熟门熟路地点开面板回答。 也快了。现在想想,还是男主的任务最难完成啊。虐心……要怎样才能虐心呢? 云梵思索着漫无目的地四处游走。 衣摆摩挲地面枯枝落叶的声音隐隐传来,在寂静清幽的夜里分外清晰。他停住了脚步,尽量隐藏自己的身形。 许悠容匆匆而行的身影迅速略过云梵的眼底。他似乎有些压抑的愤怒,面上一直笼罩着一层寒霜。 云梵看向他出现的方向,略一思考,便悄悄潜了过去。 第8章 一.古代位面.08. 那个方向只有一条路,曲曲折折地延伸至幽邃的未知。沿途树木葱笼却透着股异样的阴郁,云梵缓慢徐行,暗自记下两边的景象。 不时有夏虫的清鸣声声入耳。云梵感觉自己似乎走了很久,机关不知道都破了多少才在道路的尽头看到了一间孤零零耸立的房屋,在黑漆漆的夜色里朦胧着压抑。 这是似乎能够吞噬光明的沉寂,无声而幽暗。只一眼,就有丝丝不妙的感觉袭上云梵的心头,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有倦归的夜鸟扑棱棱飞过,留下几声嘶哑的鸣叫。 云梵定了定心神,在夜色的遮掩中静静地靠近。小火就飞在他身边,大眼睛一眨一眨的,也透出一股凝然。 “梵梵,男主在里面。”小火压低声音嘟囔,“但是却没有人看守他,奇怪……” 云梵不语,只是速度快了不少。既然没有人,那就不需要小心翼翼地掩饰行踪了。 黝黑破败的外墙里却是含而不露森然内敛的冰寒杀机,机关之密布下手之狠辣比之鬼医涯外闵烬的布置也有过之而无不及。 云梵轻皱眉头应付这层出不穷的暗器陷阱,抛给小火一个询问的眼神。 小火顿悟,立刻通报了慕珺谂的方位,然后眉眼弯弯地等待云梵的夸奖。 云梵却没顾得上搭理它,身法诡异地向着那个方向径自去了。 它、失、宠、了! 小火深受打击,不服气地紧随而去。 哼梵梵只是为了任务而已!慕珺谂算什么鬼,他是抢不走梵梵的! 云梵循着小火指引的方向一路寻找,却一无所获。 看着云梵疑虑的目光,小火委屈异常:“嘤嘤嘤梵梵你居然为了他怀疑我……qaq” “我不是怀疑你,只是……有些地方从平面上来看是没错,但是从空间来看呢?” “哎?”小火表示没听懂。 云梵略嫌弃地看了它一眼:“你直接把空间立体图投像给我,我自己看。” “……。”qaq 云梵扫了一眼投影,立刻得知症结所在。 果然,慕珺谂并不在地面上。 云梵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灼灼的光华,好似淌着水银一样夺目的流彩。 他并没有废太大的功夫就找到了那里reads;[hp]希望圣歌。 没有窗户没有灯火的地牢里连一丝光亮也无,只有齐腰的冰凉的水缓缓流动。 那水并不干净,甚至可以称得上是浑浊。不时有异样的腥味飘来,在云梵的鼻端流连萦绕。 习武之人都能够夜视,所以云梵能清晰地看到慕珺谂半阖着眼帘面色苍白无力地被铁链束缚在墙壁上,原本殷红如浴火的衣衫凝结了大片暗红色的刺目色块。两条同样的链条穿透了慕珺谂两肩的琵琶骨,有一缕碎发挡在他过分惨白脱力的面庞前,使得他整个人都透着股脆弱又凌乱的难以言喻的美丽。 他紧紧拧着眉头,纤长的羽睫极为不安地颤抖着,瞳孔中那一片清魅的幽波碎成了片片散乱的水晶,于涣散中重整着星辉斑斓的璀璨。 没有人知道慕珺谂深埋心底从不曾外诉于口的弱点。 他不畏无星无月的黑暗,无惧利刃透体的痛楚,却独独对无论是肮脏的还是清澈的或是幽深的、不可或缺不染纤尘的水有着近乎本能的畏惧。 但云梵却并不了解这一点。 似是感觉到了云梵的到来,他勉力张开双目,眸中似乎酝酿着月下山巅千年不化的冰雪霜寒,就这样冷冷地斜觑了过来。 甫一接触到云梵复杂难辨的目光,慕珺谂似乎愣了愣,随即略显狼狈地撇开头不言不语。 这一刻,更没有人会了解他心底突然涌出的羞愤与对许悠容前所未有的恨意,一瞬间竟然压过了他对水抱有的巨大恐惧感。 原来,他心里是如此的抵抗被云梵看到自己这么狼狈不堪的样子……么? 慕珺谂的脑海空白一片,只是恍惚地不停地转着这个念头,一遍遍循环重复。 云梵轻咳了一声,动手想要试着去开门上那把看上去就十分厚重结实的大锁,却被蓦然回过神来的慕珺谂轻轻止住了。 他微背着脸,声音极低,带着淡淡的轻嘲和冷意:“不用了。就算今日你救我出去,也无济于事。” 他已经打定主意要让闵烬和许悠容一起背这个黑锅,现在只是撒网的第一步……只要云梵对闵烬起了一丝丝疑心和隔阂,他就能把这个小小的縠隙逆转成无法逾越的鸿沟。 但是云梵却没有如同他所预料的那样询问原因,只是略微停顿了一下就恍若未闻般继续着手上的动作。 他的声音淡雅温和,奇异地抚慰了慕珺谂从未消退过分毫的惊惶的忧思:“我既到了这里,又岂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慕珺谂专注地凝视着云梵柔和认真的侧脸,内心忽地安定下来。但随即他便想到了什么,满腔的热情与不可说的情愫就那样沉淀熄灭下来,心头也禁不住微微一凉。 不询问,究竟是不在意,还是…… 他默然良久,忽然自嘲一笑:“你不问我原因,是因为对那人根深蒂固的信任,还是因为……不敢去问?” 不管怎样,就算云梵对闵烬是全然的信任,他也要在他心中埋下一颗隐晦的怀疑的种子。总有一天,那颗种子会在云梵的心底深深扎根,最终……在他的诱导下,破土而出。 云梵听闻这话稍稍停下来想了想,若有所思地看了慕珺谂一眼:“慕公子难道是在挑拨离间?” 慕珺谂没有回答他,而是斜起一边的唇角笑得讽刺:“还是说……”他目光如电般尖锐仿若燃烧着焚腾不息的火焰,就这样直直地刺向云梵,“云公子其实也是同谋?” 云梵低低地叹了口气,无奈道:“你若是不肯相信我……” 但还没说完就被慕珺谂猛地打断:“你让我如何相信?你们关系如此亲密我这样想难道不是很正常么?” 没错,就这样误导他,即使日后他们对峙也无法从他的语句中挑出哪怕一点错处reads;本命天尊。毕竟……他从来没有明确地指出“那个人”的姓名不是么。 前一段时间引导许悠容与云梵刻意的交好终于派上了用场。 慕珺谂牵起一个意味不明的浅淡微笑,似是在暗暗嘲讽云梵的虚情假意,但却只有他知道自己的心中完全是另一番思量。 说话间云梵已驾轻就熟地打开了门锁正解着缠绕在两扇门上的锁链,哗啦啦的声音在寂静的背景下显得分外刺耳。他一边稍显粗暴地扯着足足有成年人胳膊粗细的链子,一边微皱眉头看上去十分苦恼地道:“你若真的非要这样想那就没办法了,我也不能强迫你去相信我……” 他一把拉开牢门,弯下腰顺着湿滑的长满了青苔的台阶缓慢而下,仿佛丝毫没有注意到渐渐漫上衣摆的那些混合着鲜血和污浊的散发着奇异难闻味道的水:“……所以也只能强行将你带出去了。” 极难折断的玄晶铁打造的链条在云梵手里却仿佛不堪一击般被生生捏碎。云梵无视慕珺谂蓦然放大的不敢置信的瞳孔,兀自和煦地微笑着,手上却一刻也不放松地撑起他因失去束缚而踉踉跄跄的身体。 “我们出去。” 云梵轻声说着,犹如耳语。他听着小火汇报的关于慕珺谂好感度增加的提示音,面上的笑意不自觉加深。 也不枉费他花费一千积分兑换了一个只有六个时辰的内力增幅。 ———————————— 慕珺谂不仅仅是受了重伤,还中了一种用来抑制武功的毒。所幸云梵医毒双绝,不然即使他养好了伤也是不可能逃出生天的。 没错,云梵留他养了几日伤就把他送出了千瑾城,但这也是在小火反复确认慕珺谂的好感度已高达95之后才做的决定。 九十为至交好友。再往上就是…… 因此云梵笃定他不会就这样乖乖地远离千瑾城再也不来招惹他们。 于是,慕珺谂的虐心度增加25%,现在为三十二点。但是令云梵惊奇的是,他的暖心度也上升了,还生生地压了虐心度一头高达五十点。 云梵表示男主果然是脑回路清奇我等凡人无法理解。难道他真的一直认为闵烬和许悠容是一起的?所以自己偷偷解救他出来是为了他背叛了自己的师父? 但是以他的智商……不应该啊。云梵是一点也不相信慕珺谂在水牢里说的话,因为他足够了解闵烬,并坚信他是个真正光明磊落的人,他不会、也不屑于暗地里做这些不见光的事情。 不过慕珺谂显然没有他们的默契,说不定真的会以为降临在他身上的飞来横祸与闵烬有那么千丝万缕的联系。 但……这真的是个美丽的误会。他并没有忤逆师父的话,也没有为了他对师父阳奉阴违。 不得不说,脑补什么的真的害人不浅。云梵在这里死着脑细胞推断着慕珺谂的内心活动纠结无比,殊不知那个暖心度的暴增只是因为……慕珺谂对云梵解救他脱离脏水的侵袭的感激之情……罢了。 慕珺谂口中说的每一句话,其实都是另有目的的,无关乎内心。 第9章 一.古代位面.09 慕珺谂被救走之后许悠容很是暴躁了一阵子。云梵心知他从小就视男主为眼中钉肉中刺,所以既不点破也不询问,而是继续温文从容地与之相交reads;大魔能时代。 当然还有日常各种偶遇师父什么的……话说师尊大人你可以把自己越来越直白的眼神收一下吗?现在他想装作不知道都有困难啊。 师父他这是压抑不住了吗? 那……他会怎么做? 是不顾他意志的强迫,还是继续痛苦隐忍呢? 他不排斥闵烬的感情,甚至有想过要回应,但是他需要寻到一个接受的理由,或者说契机。 他设想了很多种可能,以保证不管闵烬怎么做,他都相应地有一些应对之策。 但云梵的恶趣味并没有得到满足,因为闵烬什么表示都没有,依旧每日偶遇攀谈用深沉内敛的眼神一遍遍扫过云梵一日僵硬过一日的面庞。 唉。他怎么就没有动作呢? 云梵诡异地有些遗憾。 就这样云梵在刷完了许悠容的好感度之后十分坚决地拉着闵烬离开了千瑾城,无视了男配城主依依惜别的眼神和可惜的挽留。 对此,闵烬表示阿梵无论想去哪里为师都会陪着你。 云梵一点也不担心男主会从此一去不复返,因为他的好感度在时间的流逝下不减反增,就这样消失完全不是男主的风格。 他从字数寥寥的剧情里都看得出来,那位是个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主。 ———————————— 腊月的天空是深沉的墨蓝色,朵朵深色厚重的云彩安静地停在天上,跟随着路上行人的脚步缓缓移动。但云层的内里却并非如表面上那般平静,而是暗潮滚滚,好似有什么在激烈地翻涌一般不安地搅动。 扑簌簌的雪花无声地铺天盖地地落着,唯美优雅地旋转飘零,天地间一片空茫寂寥的白。云梵抬起头凝视灰暗的天空,就有冰凉的雪不住落进他的眼瞳。 一柄淡色的四十八骨紫竹伞撑在他头顶,伴随着来人清浅的呼吸声一起淡淡地包容环绕着他,云梵的四周似乎再无其他。一时间,他的世界好像被那人的气息包围着缓慢侵袭,一缕缕渗透侵入他的生命难以拔除。 “落雪了,回去吧。” 闵烬的声音依旧冷淡自持,依旧如玉碎金断般寂冷清华,却不经意带上了几丝轻柔温软。他本就风华极盛,此时流露出的点点暖意足以让任何人追逐寻觅,心存痴妄。 云梵却皱了眉头不语。他并非拿乔,只是最近几日一直有种莫名奇异的感觉,好像是被什么人盯上一样,心里十分不舒服。 本来他的第一感觉是男主回来了,但正好赶上系统更新小火休眠,他也不敢肯定。 “师父,你最近有没有什么……奇怪的感觉?”云梵犹豫再三,问闵烬。 闵烬的脸色有一瞬间的僵硬。 他一直没有告诉云梵自己的心意,但自觉已经表现得很明白了,奈何云梵不知道是真的迟钝还是假装不知道反正就是无所表示…… 他伤脑筋的同时也有着些许庆幸。毕竟云梵也有可能无法接受然后离开他。 现在他这样说……是发现什么了吗? 闵烬竭力压制住内心突然蹿升上来的不安和期待,尽量冷下语气不露声色:“没有reads;重生之择日再死。怎么了?” 云梵眼睛里有着显而易见的失望。他摇摇头,道:“没什么,只是随便问问。” 距离两人离开千瑾城已经三年之久,慕珺谂仿佛消失了一般不见人影,如果不是他的好感度还好好地待在那里一点也没有消退,云梵还以为他已经忘记他们了。 闵烬微不可查地松了口气,随即眉目间又笼上一层淡淡的云翳。 他们现在客居的地方是一处荒凉破败的边城中一所看似荒废了许久的房屋,从缺了几块的窗子向外看正好能看到已倾颓了大半边的断壁残垣,残破的城墙上尽是枯黄衰败的植物,已不知经受了多少风雨霜雪的侵蚀。 云梵被闵烬小心地护着避过洁白无瑕不染纤尘的初雪下零碎尖锐的石块,向着不远处那一片仅仅能够避雨的屋子走去。 “师父。”云梵忍了忍,还是把手从闵烬的掌中挣出,无奈地道:“我真的不再是小孩子了。” 云梵的潜意思就是:我已经成年了。所以……你如果喜欢我的话就告诉我吧。这么憋着不说真的不难受吗? 可闵烬明显不解其意。他感受到手心的空落,垂在身侧的手掌慢慢捏成拳,却又陡然松开。 他何曾对一个人有过如此无力的感觉? 遗君一心,一心怎收。 不如……就把他囚起来吧。让他永远只能看到自己,永远都只能看着自己。 金缕为笼,歌乐成囚,只为留住一人身心。 但是,他终究还是……不忍心。 不忍心看那双明如星子的眼睛因为失去自由而黯淡无光。 不忍心他因为自己的私心再也看不到这个世界的美丽壮阔。 他还记得云梵对他说想要看看外族是什么模样时仿佛要放出光来的神色,还有一路上虽然没有说却明显放松喜悦的心情,到底还是……无法拒绝,无法挣脱。 也……无法……放弃。 闵烬脑中转了好几个念头,却只在一瞬间便神色如常地道:“……是了,阿梵已经长大了,不需要师父了。” 明明还是冷淡的脸色平静无波的声音,云梵却生生地听出了几许失落和无奈。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败给了闵烬一垂首一敛眸间不自觉流转的颜色,几乎盖过了天地间所有的青翠明丽。 云梵轻轻叹息一声,走过去主动执起闵烬的手:“师父怎么会这样想?徒儿只是觉得……自己已经不需要师父时时护着了。” 闵烬握紧了他的手掌,心情转好。他忽然扬起眼帘看向云梵,一字一句郑重其事地道:“……阿梵,师父只想要你一直在我身边。” 何年何夕,两厢执手。琴瑟愿与,共沐春秋。这是他内心最深处的妄念,也是最不能触碰的禁区。 雪愈下愈大。纷纷扬扬的雪花将世界染成纯白,片片洁白围绕那一点淡紫色飞舞飘摇,却在快要触到身体时被无形的气劲隔开。 远处有一双清亮的眼眸一直注视着他们。他看着几乎被湮没在风雪中的两人,积攒了几年的执念几近爆发。 漫天的雪花好似一个天然的屏障般将他与他们远远隔绝,他看不真切他们各自的表情reads;嫡女归来。 他非常不喜欢这种感觉。好像他与那人已经不在同一个世界。 如隔云端,遥不可及。 ———————————— 云梵点开任务面板,本是随意扫过的视线突然顿住,然后久久停留在一个地方,一刻也不曾移开。 最新更新出来了一条信息。 “攻略目标慕珺谂虐心度增加,完成度50%,请宿主再接再厉。” 云梵挥手关闭面板,唇角扬起一个微妙的弧度。 终于要来了。 …… 慕珺谂的出现虽说在云梵的意料之内,但对于闵烬来说不啻于飞来横祸。 他到现在仍然记得慕珺谂类似宣战般的话语,情敌相见,分外眼红。 三年不见,慕珺谂周身的气质更加沉稳内敛,无双的容颜华光灼灼愈发让人移不开目光。他俊眉修目长身玉立,即使以环堵的萧墙破败的危房为背景以灰黑暗沉为底色也丝毫无损他自身独特的风姿意态。 他看着云梵,无视了闵烬冷得掉渣的不善眼神,弯了眉目笑道:“阿梵,好久不见。”他的声音悠远绵长,似乎隐含了无尽的叹息感慨,于极轻极淡中氤氲着无尽的想念和浅浅的悲哀。 他终究还是有变化的。敛去了张扬收起了尖锐,虽然他的容颜依旧是肆意的极具侵略性的惑人美丽,却再不见最初那极近冷情的邪魅。 云梵本来因着原主的缘故对这个主角无一丝好感,现在看到他因为对自己爱而不得而伤神失意并没有多大感触。 求之不得,弃之不舍,毁之不忍。 这是原主对慕珺谂的复杂感情,现在都由他来一一还回去。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世界意识可以偏袒某个人,天道却最是公正,也最为无情。 他不用再做什么了,这样就够了。“云梵”会成为慕珺谂心目中永远的白月光朱砂痣,会成为他心口永不消退的遗憾伤口,每每想起就会酸涩难当。 云梵对他微微颔首,礼貌疏离地道:“慕公子,久违了。” 慕珺谂笑了:“阿梵每次都对我如此生疏真是令人伤心呢。” 他神色自若并无不妥,但云梵听到了系统冰冷的报告声,明白他心中并不像表面上这般平静。 “慕公子。”云梵继续送上会心一击,“我们本来就不熟悉。” 慕珺谂轻轻扯了扯唇角,终于再也提不起来了。他便放弃一般敛去了笑意,声音有些压抑的沉重,游丝般清浅,仿若自语:“我本以为,等自己变得比任何人都要强大时,就可以得到想要的一切。” 他抬眼看了一眼云梵身边的闵烬,突然又牵起唇角:“不过即使是现在,我也是这样认为的。” 云梵眼睁睁地看着慕珺谂诡异地消失在原地,下一刻便有一股大力拉扯着他向着远方遁去。 不等他反应过来,世界就陷入了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 第10章 一.古代位面.10 木材草叶燃烧发出的微弱噼啪声不绝于耳。云梵感觉自己正躺在一处温暖干燥的类似干草垛的上面,身下还细心地铺了一层柔软光滑的布料以防止干草的尖头扎到他。 呼啸的狂风吹得四周呜呜作响,他却感觉不到一丝空气的流动,四周也暖融融的。于是云梵立刻意识到他现下应该是身处一处山洞。 火光在跳跃着,在他脸上撒下了温暖的橘光。 云梵虽然意识已然清醒,却还是没有睁开眼睛的力气。他尝试着活动其他的地方,但只是徒劳无功。 美人醉。 云梵感受着身体里面残留的药性,有种险些被气笑的无力感。 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这是他自己作的孽,怨不得别人。 美人醉是他亲手交给男主防身用的,中药者内力急剧流失体力不支,几个时辰内无人能够动弹哪怕一根小指头,十分适合男主当时受伤严重余毒未清的状况reads;韩国之飓风偶像。 谁曾想这毒会被用到自己身上。 云梵感到有个人来到了他身边,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强烈得令人无法忽视。 他的脸被慕珺谂轻柔而充满占有欲地摩挲着,手心与指腹坚硬的茧子划疼了云梵,在脸上留下几道显眼的红晕。 慕珺谂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低沉悦耳却并无多少欢愉之意。许是掺杂了太多疯狂与绝望的缘故,甚至还有少许刺耳。 “阿梵。”慕珺谂终于开口了。他噙着莫名笑意的嗓音就这样突然紧贴在云梵的耳畔响起,距离极近,“你一定不知道我这三年来过得都是什么样的生活吧。” 慕珺谂在云梵身旁席地而坐,随后就张开双臂将云梵搂入怀中,下巴不住磨蹭着他的发顶。 “几番衣不蔽体食不果腹,几度出生入死命悬一线,阿梵啊……你就不能稍微心疼我一下么?还是说,你的眼里自始至终都只有你的师父,从来看不到我的存在!” 云梵的药性已消退了一部分,他稍稍动了动眼皮,睫毛就微颤了颤。 “阿梵……你已经醒了吧,只是没有力气活动。” “那……就请你好好地、清醒地感受感受我抑制了那么久的……对你的渴求吧。” 他的呼吸扑面而来,带着浅浅的灼烧炽烈,距云梵愈来愈近。 连室内的温度似乎都在逐渐攀升。 正当慕珺谂垂下头朝着云梵的唇袭去时,一股冷风呼啸着灌入山洞,还夹杂着雪花沁体的冰凉,瞬间冲破了一室暧昧。 火光似是受惊般左右摇晃了一下,带出了重重叠叠的光影。 随后是闵烬杀意凌然没有一丝温度的声音:“放开他。” …… 耳边是气流碰撞的细微声响。 云梵知道那两人已离去了有一段时间了,不免有些心焦。 小火休眠时候系统就只剩下最基本的功能了,商城什么的全部关闭,他根本没办法自救。 难道他就只能一直这么待着等待药力完全消散? 这不是他的风格。 云梵费力地缓缓移动着手指,四下摸索着什么。只要有一线希望,他都不会放弃。 终于,他碰到了一个东西。 刺痛感一*袭来,麻痹的感觉渐渐变淡,云梵稍微放下心来,致力于手上的动作。 他也算是研制人之一,明白美人醉的弱点,可能也是唯一的弱点。 痛感会消减药效。 这是他留下来的一条后路,却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真的用到。 云梵的手腕渗出点点血迹。 似乎过了很久,又似乎只是瞬息,他才拿回了对身体久违的支配权。 他撑着石壁站起身,一步一步地走向漫天飘雪的银白色世界reads;剑动九天。 外面已经成为风雪肆虐的天地,云梵甫一接触就被霜雪凄迷了双眼。 ———————————— 鲜艳的殷红色大朵大朵地盛开在无垢的雪地上,如同最娇艳欲滴的玫瑰版热烈挥洒着浓烈的色彩。 他们都受伤了。 云梵皱紧眉头,径自朝着闵烬走去。 慕珺谂眸中的亮光逐渐黯淡下来。 “师父,”他不顾冰寒跪坐在闵烬身边,语含焦急,“你怎么样了?” “我没事。”闵烬对他安抚地一笑,目光中尽是安慰之意,“阿梵你是在担心我吗?” “当然。”云梵又好气又好笑地看了他一眼。看见他们没事,他心里的大石头也就放了下来。 闵烬突然伸手抱住了他。 “阿梵。”他喟叹,“还好,幸好。” 还好你没事。幸好……你选择的人,是我。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是云梵几乎是秒懂他的意思。 “阿梵,我……” 闵烬斟酌着用词,鼻尖泛起了一丝薄汗。他想要诉说,想要让云梵知晓他失而复得内心巨大的庆幸与喜悦,想要不顾一切地拥抱、亲吻他的脸颊,但明明就在嘴边的话语却不知为何怎么也吐不出口。 “师父,不用说了,你爱我,徒儿都懂的。”云梵掩住闵烬的唇,有些无奈地微微一笑。 “不,你不懂。”闵烬摇了摇头,唇畔有一丝苦笑。 云梵诡异地沉默了一下,感觉有点头疼。 “你们够了!”慕珺谂终于看不下去了,以剑撑身体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他的唇角还残留着未净的血色,脸色苍白如纸,如画的眉目间却满是冷意 “云梵,你可以不喜欢我,但是请不要在我面前与他就这样旁若无人地卿卿我我,不要践踏我的感情!” 不。他想说的不是这个。 明明是喜欢他的,但他已深入骨髓的骄傲不允许他说出什么,只能这样色厉内荏地指责,嘲讽。 用以掩饰自己心中翻腾的酸涩。 即使是被拒绝,他也依然只能是胜者。 慕珺谂转身的背影孤傲又决绝,很快就被雪花裹挟着消失不见。 云梵没有回头,却是闵烬有些不安地看了看慕珺谂,又转过头强自按耐住自己看云梵脸色的想法。 慕珺谂这话说得足够直白,云梵却并没有勃然变色发怒责问,他不禁忍不住心升期望。 “师父不要多想,那人是被气疯了才会如此口不择言。”云梵一边扶着闵烬慢慢回走,一边温言劝慰。 闵烬听闻这话沉默了半晌,突然低低地道:“阿梵,如果……为师对你真的是……那种感情,你待如何?” 云梵久久不语。 闵烬绷紧了呼吸,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沾满了细碎雪花的长睫掩盖下清澈幽静的眸子,等待着他的回应reads;我有一个小世界。 犹如在等待宣判。 云梵早就看穿了他连紧张都显得不动声色的面瘫模样,忽地叹了口气:“师父,徒儿方才就说过了,你爱我,我都懂的。” 闵烬不自觉地回想起刚刚的画面,他好像回答的是……不,你不懂? ……他还可以再后知后觉一点吗? …… 从此之后,他们再也没有得到过一丝一毫关于慕珺谂的消息。 那个人似乎就这样从世界上消失了,仿佛由那个大雪纷飞的夜走入另一个无人知晓的时空。 云梵顺利地完成了任务准备领取奖励。但是……他抽到的奖励居然是……一块石头。 普通的、灰色的、土得掉渣的……石头。 他看了它一眼,随手就扔进空间里,打算查看一下随即奖励是什么,却发现……那块石头它……放不进去。 身为一块石头,它明确地表达出不愿意待在须弥空间这种冷冰冰的地方的意向,努力挣扎扭动着想要逃脱束缚。 呵呵。 云梵一把抓住它,不顾它的乱动胡乱找到一个盒子塞了进去,丢进须弥空间。 随即便响起了大力碰撞的声音。 云梵不去管它,转眼就看到空间里多了一件看上去十分飘逸却带着森森诡异气息外罩红纱的长袍。 ……他该庆幸这不是另一块不听话的石头吗?至少它还可以乖乖地待在空间里不吵不闹。 云梵收拾好了凌乱的心情,抬头就看到了闵烬缓步而来的身影。他面上的笑意如初雪新融,暖暖地流淌进云梵的眼帘,中和消融了他眸底些微的凉薄。 这是他一直期许苦求的感情,如今想来仍似大梦一场,深恐醒来便是梦断。 “阿梵,你接下来想去哪里?” 春回大地,万物复苏。云梵转头看向外面明净葱茏的世界,对着闵烬伸出了手:“无论哪里,反正师父你都会与我同去的,不是么?” “是。”闵烬无奈而纵容地一笑,执起云梵的手,十指相扣。 以后,无论是星辉遍野银汉邈邈的外族月夜,还是炊烟袅袅流云雾霭的苗疆山野,这个人都会与他一起,共鉴这天地悠悠岁月如流。 何其幸运,何其美好。 谁没有过年少轻狂的岁月。 曾孤身一人仗剑行走天涯,脚步踏遍了山河锦绣万里风光。 曾漠视生命弹指间剑出鞘,杀孽深重到世人忧惧神鬼厌弃。 曾厌倦江湖浮沉退隐山野,却又重拾昔日荣光只为护佑一人平安。 星流宛转,皓月浮光,碧玉沉香,天涯忘归。如此种种,却不及你眸中一寸潋滟流转的神思。 得你一人,便胜过这天地浩大浮华万千。 第11章 二.现代位面.01 云梵回到系统空间的的那一瞬间是不舍的。 有个人与你相伴一生,从韶华容颜直到两鬓霜白依旧不离不弃心意如初,无论如何都是会有所依恋动容的吧。 云梵眸中闪过柔软的怀恋。 小火依然在沉睡,空荡荡的系统空间里只有主系统时不时发出的机械的滴滴声。 往往在习惯了有人陪伴之后,才会难以忍受一个人独处的孤独和寂寥reads;冒牌穿越者。 云梵难得的完成了任务之后却不想休息,他甚至连人物档案都没有查就对暂时代替了小火的主系统道:“直接开始下一个世界吧。” …… “云梵,你的下一届学生是高二(七)、(八)班,记得下午来一趟学校交接档案。” 刚一睁眼,云梵就看到了一对黄色的大龅牙正一开一合地说着写什么。他消化了话语的内容后就准备点头先应承下来,结果甫一张口就先被自己吓了一跳。 “您放心,我会按时到的。” 一字一句,字正腔圆,原主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口音之类的。 但是……他难道是穿成一个女人了吗?为什么他的声音听起来会这么的……悦耳动听? 不是男人低沉磁性的那种悦耳,而是如同初雪落松间,寒潭泉叩石的那种清澈泠泠,极静谧又极清冽,潮水般缓缓拂过耳畔,又如同琴音铮铮,带来一阵阵缭绕而幽秘的陌生悸动。 连他自己在听到自己的声音的一霎那都有种莫名的惊艳和神往。 云梵状似不经意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松了一口气。 有喉结,不是女人。 但是这声音是怎么回事? 云梵在获得了大龅牙的准许后离开办公室,就在路上开始接收记忆。 出现在他脑海里的几乎全都是清一色的嘲讽、谩骂、讥笑、白眼。 “哈哈哈,云梵就是个小姑娘,我们才不和小姑娘玩!”这是孩提时代嘲笑轻蔑的声音。 “云梵,你的声音怎么是这样的?真丢我们男孩子的人。”这是少年时期鄙夷不屑的声音。 “就是他,他的声音……”这是大学时异样的窃窃私语指指点点。 然后,他就研究生毕业到了一所高中教历史,开始被自己的学生为难无视。 但这都没什么,他真正灾难的开始是在遇到一个人之后。 那个人眉眼精致细腻,是个正当红的一线未满、二线有余的小歌星,他也是那所学校毕业的,有一天心血来潮想要回学校看看,就遇见了原主。 当时,那个人修剪得整整齐齐的柳叶眉高傲骄矜地扬起,神情中是满满的不屑一顾傲慢无礼:“一个大男人,声音怎么那么娘炮。” 歌星在青少年中极为有名,从此之后学生们对他的欺压捉弄变本加厉有恃无恐,而他的一再忍让则变成了软弱可欺,无能无用。 就连别的老师也对他避之唯恐不及。 原主生性善良,不想和任何人计较,但是却有人不愿意放过他。 一天夜里,原主如往常一样下班走夜路,正好途经一条昏暗偏僻的简陋小巷子时,就有一个人跌跌撞撞地朝他扑过来,满脸惊慌:“求求你,救救我!有人、有人在追我!” 是那个小歌星。 他身后是一群打扮得流里流气的小青年嬉笑推搡着朝他们走来,看着小歌星的目光中满是淫/邪/污/秽:“你跑什么啊,来和哥哥们一起玩玩又不会怎么样。” 那人躲在他身后瑟瑟发抖,漂亮的脸上惨白一片:“我害怕,也没带手机,请你救、救救我……” 身为教师,原主的责任心驱使他无法拒绝reads;大魔能时代。 他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地对身后的人说:“顺着这里一直往前跑,在第一个路口左转是一条大街,那里人多。我先在这里拦一会,你见到人之后记得马上借电话报警。” 他并不是鲁莽愚勇,而是练过一阵子防身术,觉得自己可以撑到警察过来。不过是挨一顿打罢了,却可以救一个人,他的职业操守不允许他冷眼旁观。 他几乎为小歌星设好了一切。可是,那一晚,他却再也没有等到人来。 他就在那个不见天日的漆黑小巷子里被人用铁棍生生打折了腿。 随后,他被学校辞退,外界也风语流传他那晚被几个流浪汉强迫玩弄,所有人无视他的申辩解释,直接将他打入地狱。 申诉无门,辩驳无路。 为什么会这样?他究竟做错了什么! 被掐断生活来源,无法养活母亲,周围人轻视异样的眼神,再加上断腿之痛,直接压垮了这个只有二十五岁的青年。 他二十二岁当上老师,兢兢业业认真负责,虽经受白眼嗤笑也不改初衷,可他却有一片任何人也无法触碰的逆鳞。 是他的母亲。 他没有什么,可是却累及母亲让她也成为了别人嘲笑辱骂的目标。 对不起,我不仅没有成为您的骄傲,反而还连累您一起被泼了一身脏水。 对不起,我不想成为您的耻辱。 在不足五十平米的破烂出租屋里,那个青年曾失声痛哭,曾疯狂挣扎,曾默默舔/舐自己的伤口,最后……静静地停止了呼吸。 而剧情中关于原主的描写就简单了许多。 这是一篇*文,主角受正是那个小歌星,黎泉。 身为歌星,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原主嗓音的价值。因为嫉妒原主特殊奇异的声线,他恶念一升便无法压制自己伤害他人的想法。 这基本上是一个本来三观不正为了上位可以付出一切的小受被主角攻渐渐感化之后痛改前非最后he的故事。 虽说他之后对这件事做出了深刻的忏悔,但原主是真的没有重来一次的机会了。 斯人魂已逝,声名谁人书。 回忆完全接收完毕的瞬间,云梵就微微提起唇角露出一个舒散不屑好似在睥睨着什么却还是一样好看的冷笑,心底淡淡地浮现出一个想法。 既然……那个人为了上位可以付出一切,那么就拿出你的一切来换吧。 虽说,原主最后的心愿并非复仇,也并不是破坏,而是希望母亲能够以自己为荣。 即使他遭逢这些个不公正的破事,也从没有怨恨过谁,从没有想过要报复什么。 这样的人,他不想让他含冤而去。 那些伤害过他、嘲讽谩骂过他,一手促成他悲哀结局的人,云梵一个也不会放过。 云梵向着记忆中原主的家走去reads;官僚。说是家,那其实只是单身老师的职工宿舍而已。 路上,云梵又接到了这个世界的任务。 [主线任务: 一.完成原主的心愿〈成为母亲的骄傲〉。任务奖励:经验1000点,积分3000,系统抽奖一次。 二.得到声望值一千点。任务奖励:经验150点,积分500,系统随机奖励一次。(任务提示:任务二为任务一的旁支。) 支线任务: 一.阻止主角受成为天王巨星。奖励:积分500。 二.阻止主角受和主角攻的姻缘。奖励:积分500。 (注:此支线任务为检测到宿主意志的产物,可不完成。) 随机任务:系统不定时发放,敬请期待。] 云梵瞥了一眼任务面板,懒懒地笑了笑。 还真是奸诈啊。检测到宿主意志? 呵。 但他现在懒得理这些糟心事,反正这任务暂时和他的思想也不相悖。 他理了理脑海中的记忆,顺便回忆了一下剧情。 高二(七)班和高二(八)班?应该就是被黎泉当枪使的那两个了。 既然现在是他接手了那两个班,就不会再那么轻易地让那群孩子傻傻地被那个人利用了。 ———————————— 云梵下午交接了文件档案之后就回到了单人宿舍。 现在,是该改换一下形象了。 原主长相不差,甚至可以与黎泉有一拼之力,但是他实在是太……不修边幅了。一头半长不长的发从来是乱糟糟的,遮住了本来就藏在镜片后面的水光流离的漂亮眸子。一年四季一成不变的白衬衫黑裤子,最多再加上一件风衣或羽绒服,当然颜色也是偏暗色系的。 云梵既然下定决心要做一件事,那就会拼尽全力一丝不苟。他想要代替黎泉成为天王巨星,就要先从外表开始着手。 其实,云梵心里是有点不太乐意的。成为天王巨星固然可以打击报复到黎泉,但对于他来说这种身份也是一种制圄。 代表他不能随心所欲地开始他想要的生活了,一举一动都有可能曝光在公众眼睛下。 算了,鱼与熊掌不可兼得。 云梵在心里宽慰自己。 …… 暑假过后,就是开学。 高二(七)班的同学在校门口的告示牌上看到了自己的班主任,无不诧异地瞪大了眼睛。 “天啊……我没看错吧!”有同学没忍住就惊叫出声,嘴巴长得溜圆。 “应该……是没错的。”另一个同学喃喃地接道,目光呆滞。 他们对视一眼,默契地背起书包快步朝教室走去。 第12章 二.现代位面.02 不大的教室里挤满了人。有七班的本班同学,也有外班来凑热闹看帅哥面带期待的小女生,教室里熙熙攘攘人声鼎沸。 几十个半大不小的孩子七嘴八舌地讨论着他们看上去十分面生的帅气班主任。 “我打赌,班主任一定是新调过来的!”一个小胖子砰砰地拍着胸脯,一脸胜券在握的表情。 “这不是废话吗,你原来见过他?”一旁扎着高马尾的女生颇嫌弃地看了他一眼,恨铁不成钢地撇撇嘴,“重要的是他的年龄和恋爱状况好吗reads;完美级评分!” “我帮你打听,你请我吃饭怎么样?”一个带着眼镜的男生凑了过来,一只胳膊顺便就搭在了女生肩上。 “去去去,你当我傻啊,他可是班主任,肯定会自我介绍的谢谢!”女生白了眼镜男生一眼,不耐烦地挥挥手挣开了男生的手臂。 就在他们讨论得热火朝天的时候,突然有一部分先知先觉的同学住了口正襟危坐摆出一副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良好作态,而另一部分学生依然无知觉地说得津津有味唾沫星子四溅。 “叩叩叩。”一阵有节奏的叩门声成功地让教室安静了下来。 几十双眼睛一齐看向门口。 来人一身裁剪合体的白色休闲装大刺刺地斜靠在门边,挑起一边的眉毛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们,脸上有一抹兴致盎然的笑。 外班的同学立刻跟相熟的使个眼色乖乖回班。 那人慢吞吞地跨过门槛走上讲台,首先清了清嗓子,才开口说道:“同学们你们好。大概你们也都知道了,我就是你们的新班主任,我的名字是钟疏遥……” 他拿起粉笔转过身在黑板上“刷刷刷”写下几个大字,虬劲的笔锋潇洒的意态无一不昭示着他深厚的硬笔书*力,然后转过身继续自我介绍:“……是你们的英语老师。好了各位同学有什么问题吗?” 教室里“轰”的一声炸起了锅。 “老师老师我只是想问问你的年纪。” “老师你恋爱了吗?” “老师你……” 钟疏遥眼看不对立刻喊停:“等等等等……同学们可不能窥探老师的*啊,换几个问题吧。” “那老师就公布你的手机和扣扣号吧~^_^”这是一个笑眯眯的萌妹子。 钟疏遥好笑地摇摇头,还是提笔写了自己的联系方式。 “好了都发书了吧?现在先上一会自习,你们都高二了,应该不用我再督促学习了。下节课,我会带你们认认你们的一些任课老师。” 钟疏遥走向办公室打算去看看别的老师们都到了没有。因为是第一天报道,除了班主任之外的其他老师一般都不会来得太早。 数学老师同时也是八班的班主任所以拉不过来,语文老师那个懒汉一定还没起床,所以钟疏遥直接略过他们朝别处走去。 地理办公室,不错,门锁着。政/治办公室,很好,灯熄着。历史办公室,真是太好了,门……居然没锁? 钟疏遥伸手推开了虚掩着的门。 温和的阳光透过大大的落地窗撒在排放得错落有致的桌椅上,精巧玲珑的水晶摆件在光线折射的作用下闪闪发光,整个屋子的色调是温暖而明亮的,带着股柔和的温馨。 坐在桌边的青年听见响动转过头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声音清凌凌的:“有事么?” 阳光似乎在他的周身打上了一环微薄的圣光,熹微的金芒点亮了他原本毫无波澜的眼睛,与黑漆漆的剔透瞳孔交织成光与暗的极致缠融,莫名有种直击人心的强烈震颤感。 钟疏遥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就答道:“没有……” “那就不要打扰我办公reads;萌物世界。”云梵收回目光,语气十分平淡。 “啊……对不起。不过我似乎是有一点事情想要请你帮忙的。”钟疏遥突然想到了自己的来意,连忙补充,“我是七班的班主任钟疏遥,云老师你是七班和八班的历史老师,我想让学生们先见见你。” 云梵正在整理文件的手陡然顿住,又在钟疏遥察觉到不对之前若无其事地继续:“知道了,我下节课会去班上看看。” 钟疏遥得到了答案满意地走了,独留云梵一人在办公室里苦思。 钟疏遥,是主角攻的名字。 但是无论是在原主的记忆还是剧情里都没有发现主角攻有曾经在这里任课的经历。 这是……崩坏了吗? 云梵几番思索得不到答案,索性放在一边不再关注。 管他呢,反正有一项任务是阻止主角们的感情,这样也方便。 下课铃声准时响起,学生们却自觉地一个个坐在座位上一点也没有要出去的意思。 由此可见,帅哥的吸引力明显大于出去透风啊买零食啊什么的。 钟疏遥趁着休息时间搬了把椅子坐在教室后面,上身懒散地靠着椅背,双腿极为不雅地岔开明晃晃地秀着自己那双招人记恨的大长腿。他忽视了一干有意无意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低垂着眼帘好像在昏昏欲睡。 就有女孩子羞涩地微红了脸颊和自己的小闺蜜窃窃私语。 云梵踏着上课铃声进入教室时,发觉今天的同学似乎格外安静。 他的眼神在教室里转了一圈,定格在正起身朝他走来的钟疏遥身上,恍惚间明白了什么。 “云老师你来了。”钟疏遥看上去很开心,他一边在黑板上笔走龙蛇地地替云梵作着介绍,一边回过头面带微笑地冲着云梵眨眨眼睛示意他不要紧张。 云梵对此保持沉默,反正他也懒自己想介绍词。 学生们瞪大眼睛不置一词。 喂喂……在整个市实验高中,谁不知道云梵老师的大名啊?班主任你根本不用介绍好吗…… 不过……云老师还真是变化好大啊。从前都没有发现,原来云老师也是一枚干净清新的小美男呢。 一些只喜欢清秀气质型的小女生目不转睛地盯着云梵因为戴了隐形眼镜而暴露在外显得格外漆黑水润的眸子猛看,怎么就感觉越看越好看呢? 等钟疏遥兴致勃勃地讲完,课已经快上了一半了。他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面含愧疚地道:“同学们真是太抱歉了……一不小心占用了你们这么多自习时间。现在大家拿出书好好预习吧,或者休息一下也行,毕竟从下周开始……” 钟疏遥语调诡异地停顿了一瞬,才扬起一个狡黠的微笑:“……你们就不会再有休息时间了啊。” “……。”同学们大眼瞪小眼地面面相觑,随即教室里响起一声声哀叹和讨饶。 第一次和这些学生见面,云梵倒也没有感觉到他们有多大的恶意,看来原主在学校里的境遇可能是另有隐情了。 然而,当云梵后来拒绝了自己班上甚至外班好几个女生的情书之后,他得出一个结论,就是……也有可能是他变得比原来看着顺眼点的缘故reads;金庸武侠登录系统。这个万恶的看脸的社会啊。 高中教师虽说压力大,任务繁重,可那也仅限于班主任。对于云梵这样的任课老师来说还是比较轻松的。 赋闲的时候,云梵宁可百无聊赖地随意逛着网站也没有动手打击黎泉的事业。本来以他的黑客手段玩死一个小歌星完全不在话下,可是……这怎么够呢? 他要的不是黎泉永远消失在歌坛这种虚的东西,而是全部。 他的荣誉、事业、地位、名声、爱人,他的一切一切甚至包括唯我独尊骄纵任性的小王子性格,云梵都要拿走。 毕竟,原主也失去了一切不是吗? 这才公平。 云梵一页一页浏览过花花绿绿色彩斑斓的网页,别过头掩唇打了个哈欠。 真是无聊。 他眼角渗出点点泪花,又被轻轻拭去。拭完泪的一瞬间,他原本想要点击翻页的手慢了一拍。 一条不起眼的消息突然引起了他的注意。 “你想要让更多人听到并喜欢你的声音,却不想让他们知道你的身份吗?你想要成为隐形的大咖吗?你想要享受虚拟世界成神现实世界却依旧是普通人的双重体验吗?欢迎来到‘汉唐归来’!详情请加扣扣详谈。ps:只限男孩纸,女孩纸止步哦。扣扣:187####765。” 云梵起了点兴趣。原主本来有三个扣扣,但只有一个主号,云梵就从剩余的两个里选了一个加了那个号。 没过多久就收到了一条信息。 汉唐归来公众号:请问你是来审核的新人吗? 云泥之异:……审核?你们并没有说,只是写了加扣扣详谈。 汉唐归来公众号:……啊啊啊我忘记了!等我一下我马上去补上。 云泥之异:……。 过了一会儿,云梵才又收到了那个公众号发来的消息。 汉唐归来公众号:还在吗新人? 云泥之异:在。 汉唐归来公众号:很抱歉之前没有说清楚,我们是需要审核的,只有审核通过才可以成为我们的一员。请问新人你有意向审核吗? 云泥之异:怎么审核? 汉唐归来公众号:你先发过来一段语音吧,我听听你的声音。 云梵想了想,说了一句话发了过去。 云泥之异:语音谁说秘密只在黑夜被掩盖,繁华的霓虹灯会照亮一切。只有阳光会凭借视觉创造唯美的幻象。 汉唐归来公众号:……。 汉唐归来公众号:抱歉我们不收女孩子的。 云泥之异:……我不是女孩子。 汉唐归来公众号:!!!你在逗我? 云泥之异:……没有。 云梵坏心眼地想象屏幕另一端人惊讶得合不拢嘴的模样。 第13章 二.现代位面.03 汉唐归来公众号:……我需要静静。 云泥之异:没事,我都习惯了。 汉唐归来公众号:你有歪歪吗? 云泥之异:没有。 汉唐归来公众号:……没有……那就有两个选择了,一、去申请一个。二、就在扣扣里给我发一段唱歌视频,这是最终审核的步骤。歪歪唱歌效果比较好,所以建议你选第一个。 云泥之异:我选第二个。 汉唐归来公众号:……好吧,尊重你的选择。 云梵想了想,清唱了一首算是比较老的抒情歌曲录成短视频发了过去。 那边久久没有动静。 汉唐归来公众号:雾草,居然真的是男孩子! 云泥之异:……。 汉唐归来公众号:恭喜新人,你通过了reads;剑动九天!容我再多说一句,你的声音真是美炸了!我们的大本营在毕站,你先去注册,然后告诉我。 云泥之异:知道了,谢谢。 扣扣里发来一条验证信息:汉唐归来公众号邀请您加入群组汉唐归来群魔乱舞的音乐人聚集地。 云梵点了确定之后在网上搜索毕站,注册了一个账号。 云泥之异:我注册好了,id云。 汉唐归来公众号:我关注你了。 网页里传来一声提示:汉唐归来原创音乐基地关注了您。 云梵点击了反关注。 汉唐归来公众号:本来我们的活动交流几乎都在歪歪的……新人你真的不考虑注册一个吗? 云泥之异:我注册了会告诉你的。 云梵关闭扣扣,开始专心地上网了解毕站。 汉唐归来公众号发了几条消息后不见云梵搭理他,不死心地连发了几个窗口抖动。 汉唐归来公众号:新人?新人?你还在吗?你知道投稿流程吗?只要把音频发给我就可以了哦,后期和视频我们工作室会制作的~ 云泥之异:知道了。 汉唐归来公众号:那新人你准备什么时候投稿呢?#期待##期待# 云泥之异:等明天我看看有没有时间吧。 汉唐归来公众号:等着你哦~#害羞# 云梵是真的来了兴致,他等级不算高,经历的世界也没有多少,只能算是小有见识。 唱歌什么的……对他来说还真是一件新奇的体验。 于是,在扣扣上表现得各种高冷各种不在意的云梵花费了一下午时间上网千度了各式各样关于唱歌的方法和技巧。 等他自觉了解得差不多时,也差不多到了晚上。尽管这样,他还是开了伴奏打算试试水。 云梵发现他现在的嗓音偏向清爽空灵,飙高音完全无压力,压着嗓子也可以伪出来和普通男声差不多的声线,只是音调更高而已,于是他第一首歌就准备挑战高难度。 录了好几遍,云梵终于对效果稍微有点满意了。 已近深夜,他把音频发给了显示着“离线”状态的汉唐归来公众号,就准备漱洗睡觉了。 原本黯淡的图标犹如打了鸡血一般刷地亮了起来。 汉唐归来公众号:云你的声音简直是大杀器啊!太蒙蔽视线了好吗!我保证,明天的汉唐归来一定会炸了的!不,今晚就会炸! 而已经转过身的云梵并没有看到这条消息。 一夜好眠。 但是喜欢逛毕站的妹子们却不平静了。 视频被放上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了,人流量本来就不大,只有为数不多的一些习惯晚睡的夜猫子还坚守在电脑或手机前不知疲倦。 不过因为是全国性的大网站,人数倒也不显寒酸reads;韩国之飓风偶像。 汉唐归来作为一个大型音乐基地,其名下的音乐人无一不是声音或雄浑或清朗或磁性或喑哑的独特,不仅种类多样而且几乎一样的惹人沉沦迷醉。 是以粉丝众多。不过因为投稿频率实在是太低了,所以粉丝们对汉唐归来是又爱又恨啊。 当她们发现汉唐归来居然放上来一个新的视频时立刻就点了进去。 不过……云?是新人吧,以前没有听说过他啊。 开篇是一幅细腻的风景画,连绵起伏的群山绿水间雾霭云烟缀连不断,画面宏大唯美意蕴悠长,是汉唐画师的一贯风格。 清脆优美的琴声响起,只有寥寥的几声,却为整个意境更添了几分一览众山小的孤冷出尘。 还没等到歌者开口,就有几条弹幕刷了出来。 “目测不错哦~” “古风歌曲吗?我的爱啊!!” “坐等开口~” 声音响起的一瞬间,电脑、手机前的人只感觉世界上的一切仿佛刹那间都消失了一样,人声,自然界的杂音都悄然远去,甚至连自己也无法感知到自我的存在了,只余那人的声音在耳边轻语低喃。 弹幕也静默了一秒,然后就被疯狂刷屏。 “啊啊啊告诉我这个女孩子的身份!我要被她掰弯了啊啊啊!” “开口跪,不负我的等待……qaq” “天惹声音好美!血槽已空……奶妈快奶我一口!” “女神请听我跪着给你唱征服!就这样被你征服~切断了所有退路~~~” …… 当这一波热评渐渐消热,妹子们也纷纷把注意力放在视频上的时候,一条弹幕弱弱地刷了出来。 “话说……汉唐不是只收男孩子吗……” “……。” 弹幕又安静了。 “不可能吧……汉唐一定是改策略了!” “对!辣么美的声音一定是妹子!” “汉唐在跟我们开玩笑呢啊哈哈……” 这时,一条特殊的弹幕被加粗放大投了出来:“我是汉唐归来工作室的内部人员,云是男孩子,不要怀疑呦~” 仿佛有一万只乌鸦怪叫着飞过,妹子们不约而同的在心底暴躁地吼:呦,呦泥煤啊呦!这哪里像男孩子了! 视频已接近尾声。妹子们正风中凌乱不知今夕何夕时,又一个炸弹投出来炸得她们眼冒金星头晕目眩。 音色突转,原本清越悠扬如叮咚清泉的声音陡然变得沉郁苍凉,如同风的悲歌,又似海浪高亢呼啸的浪声阵阵,牵引着听者的心不自觉揪紧。 妥妥的男神音。 一众小伙伴们听着这画风突变的声音都惊呆了。 欢快的弹幕君继续出来刷存在感:“视频中所有的歌声均出自汉唐新人云之手,不用怀疑呦~” 呦,呦你个鬼啊reads;我有一个小世界!这怎么可能啊好吗! 视频的弹幕瞬间就又增加了99加。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我不相信!女神你快粗来澄清啊!” “前边求澄清的不要走加我一个!” “前边等等!带我一个!” 电脑前戴着耳机围观直播的钟疏静笑得前仰后合。 哼哼,不这么做简直对不起自己今天被惊吓得快要停摆的脆弱小心脏呢。 门被轻轻推开,一个白色的身影拖拖沓沓迈着散漫的步伐走了进来。 “怎么了小静?笑得这么开心。”钟疏遥一身居家服端着两杯牛奶坐到钟疏静旁边,顺手递给她一杯。他扭过头想要看看钟疏静打开的电脑页面,却被她用手推拒着挡住。 “你又不陪我,才不给你看!” 钟疏遥瞬间明了:“又是你鼓捣出来的那个汉唐归来?” “什么啊,我的汉唐可是已经被国内承认了好吗!”钟疏静白了哥哥一眼。但是随即她就双手捧心作陶醉状:“总有一天,我会吧汉唐打造成一个男神女神遍地跑的最招人的音乐基地!” “嗯。我相信你,你会的。不过……你不是只要男生吗?那个女神的想法估计是实现不了了。”钟疏遥失笑地摇摇头打趣她。 “谁说的?我的女神……已经找到了啊。”钟疏静说着就想起了那个有着堪称妖孽的人鱼声线的俊秀青年,目光间染上了几缕狂热。 对,如此妖孽的声线,如此触动心灵的喉咙,除了深海中诱人投海还甘之如饴的海妖外没有一个形容词可以形容其万中之一。 钟疏遥不明就里地看了热血沸腾的钟疏静一眼,昂头一口气喝完牛奶:“都三点了,你今天要通宵?我可陪不了你,明天还有课呢。” 他随手把玻璃杯放到桌子上,站起身疲懒地伸了个懒腰,长吁一口气:“当班主任真不是一般的累啊。” “还不是你非要去。”钟疏静轻嗤一声翻了个白眼,“好好的公司你说放下就放下,也不知道跟谁学的这么任性。” 钟疏遥沉默了。他向来漫不经心的眼眸中染上了莫辨的情绪,深沉黑暗得似有浓云在酝酿翻滚。好一会儿,他才微微勾起唇角笑着道:“人生总要任性上那么一两回的,不是么?” 钟疏静看了他好一会儿,才撇撇嘴:“随你的便吧。” 虽说话语间满是不耐的嫌弃,但她的眼底却隐隐有着一抹忧虑困惑。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哥哥就变了呢?不再是那个直言快语心口如一的简单易懂的哥哥,而是情绪不显好似经历了太多的风浪霜雪,沉淀出满目疮痍的沧桑巨变。 从前,他说过:“我只愿无愧于心,无愧于人。” 现在,他却可以笑着看一个人陷入绝境无动于衷。 他一如往昔的灿烂笑容中似乎有着淡淡的不易察觉的痛苦与悲哀,在那个倒霉的人终于承受不住选择结束生命的一瞬间,她听到他轻轻地自语:“我只愿随心恣意。” 如此,便再无隐忧。 第14章 二.现代位面.04 夏意正盛,正午的太阳火辣辣地直射地面,连蝉鸣声都有气无力时断时续的,热浪席卷了整个城市。这样的天气本来是应该待在家里吹着空调吃着雪糕的,但是学生们却还要背着书包满头大汗地去上课。 抱怨是难免的。但是高二(七)班的学生却一反常态地早早到了教室,开始大声读书。 因为下午第一节是班主任的课啊,于公于私都要认真点。 “好了好了上课了。”钟疏遥准时地踏着铃声进教室,视线先是扫视了一圈,发现每个同学都整整齐齐地端坐着,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有身为高二学生的自觉。”还好他们比较省心,不然他也该和别的老师一样焦头烂额了。 “不过,”钟疏遥突然冷下脸,面上和煦温和的笑容也消失不见,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我怎么听说你们在云老师的课上不是这么听话啊?” “……。” 同学们恨不得把头埋到桌洞里。毕竟……调戏自己害羞内敛的俊俏老师可不是什么可以当作谈资的事情啊。 “今天先提醒你们一次,下次不要再这样了。”他放软了语气,来了颗甜枣,“如果你们表现好的话,以后每节英语课前我都可以给你们放歌听。” “好呀好呀。”钟疏遥收获了闪亮亮的眼神无数枚。 毕竟都被高中的课业摧残得够呛,不愿意放过任何休闲娱乐的时间。 “从今天开始吗?” “当然不是。你们大概忘记了先决条件吧,要好好表现啊。”钟疏遥给了提问的妹子一个微笑,露出一口森森的白牙。 “哦……”老师你听到我们话语里满满的失望了吗?还有……要不要笑得辣么口怕! 云梵进班时正在感慨下午的阳光太毒辣让人完全不想动,就感觉到学生们今天好像出奇的乖巧。 他正想着是不是太热了他们没有力气闹的时候,视线不经意往后一扫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钟疏遥还是搬着把椅子在教室后面懒懒散散地坐着,双腿优雅地交叠,上面放着几份作业。看到云梵进门,他甚至还对着他微微点头致意,丝毫没有身为外来者的自觉。 云梵无视了他白生生的一口银牙,直接开始讲课。 有了班主任的日日坐镇,云梵的教书生涯轻松了不少。 但他也有一点苦恼就是……在视频的弹幕里老有人叫他女神怎么办? 现在只要一打开毕站,就会看到各色的弹幕飘飞。 “(ノ°o°)ノ前方高能预警!” “非战斗人员请撤离!!” “您的好友【女神】已上线~” “这么可爱一定是蓝孩纸!不要怀疑我在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_(:3∠)_” 明明他是可以伪出来男神音的,但是居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他的女神音上,对这一点他表示很无奈reads;我有一个小世界。这群欢脱的网友啊。 他的生活过得十分悠哉,整天就是教训一帮孩子学习,时不时录录歌顺便等着黎泉来炮灰他什么的。 看时间应该是快了的。 他在毕站一夜成名后就沉寂了下来只录歌但不再上传,只留下一众苦苦守候的粉丝们望眼欲穿地等待他的第二次投稿。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云梵还是没有再出现。终于,有一天,一个人先坐不住了。 汉唐归来公众号:女神你为什么不投稿了啊求灌溉……qaq 云梵看见了这条信息,无视之。 再过一阵子就是秋季运动会了,也就是说黎泉要来了。 该怎么对付他呢? ———————————— 黎泉觉得自己最近好像运气很背。先是签约公司华净娱乐一言不发地就和他解约,他好好收拾了一下天天在公司门口堵老板居然一次也没有看到人,而且还被告知老板已经神秘失踪好长时间,连内部人员都不知道他去哪了。 这一定不是巧合。 黎泉暗下决心要找出里面的奥秘。 他的行程表上有参加市实验高中的秋季运动会,说不定学校里也有可以给他助力的人。 以他的容貌,想要谁不都是手到擒来? 黎泉漂亮的眸子里闪过与外表极不相符的轻蔑的神色。那些只贪图他美色的人,不善加利用怎么对得住自动送上门来的他们呢? 市实验高中一直以富二代官二代著称,而富人的圈子,总是很乱的。 他的步子优雅矜持,面上不经意流露出的高傲骄矜并不给人不舒服的感觉,反而如亮出爪子的小奶猫一样挠得人心里痒痒,只想抱住他好好揉揉。 黎泉深知自己容颜气度的杀伤力,也一直引以为豪。 但运动会开场的前一天,他接到经纪人的电话,说是有一家公司想要签下他,但是需要先接触一阵子再做最终决定。 他只能遗憾地放弃了在运动会开幕式上献唱的想法。 …… 市实验高中的运动会如期举行,即使黎泉没有来也阻挡不了学生们的燃烧的热情。 烈日骄阳下,一张张年轻活力的面孔不知疲倦地在赛场上挥洒汗水,云梵看着他们的成功,失败,喜悦,泪水,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上一次做学生是什么时候的事呢?……实在太久了,记不清了。 钟疏遥沉默地看着不远处看着学生眼神恍惚的云梵,抿紧了嘴唇。 他本来只是承受不住良心的煎熬,才想到躲出来散心外加看看云梵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毕竟,他就是因为他,才和黎泉闹翻的。并且正因为这样被盛怒和嫉妒冲昏了头脑的黎泉才会不顾一切地设计害死了他。 才有了他的重生。 但却没想到这个人他会完全看不懂、猜不透reads;剑动九天。 前世的记忆仍旧历历在目。 黎泉不甘愤恨的眼神,以口型无声说出的那句话几乎成为了他每日的噩梦。 “你根本就不爱我,也不爱他,你只是爱上了一个幻象!”他每每在梦中想要反驳却只能挣扎着醒来,独自面对着一室的空旷寥落。 这时,他才会蓦然清醒。原来,那些事情都还不曾发生。 他还没有和黎泉扯上任何关系,还没有因为黎泉的声音可以伪出云梵的几分神韵而对他另眼相看,那些让他后来心痛无比的事情都还只是幼芽状态。 所幸,他还可以改写结局。 他还记得当他从黎泉口中零散的信息中组合得知那个事实时内心的难过和自责,他无法原谅自己,亦无法原谅黎泉。 自己疯狂迷恋上的那个声音,那个昙花一现然后消失得无影无踪的声音的主人居然被一个替身生生逼死,他的喜欢……居然会给一个无辜的人带去了那样的伤害。 即使他知道黎泉是无意的,而现在那些事都还只是可能。 这一次,他一定会保护好云梵那副曾经让他惊为天人的嗓子。 就算自己被染成黑色。 钟疏遥扬起唇角向着发呆中的云梵走去,胳膊亲热地搭在他肩膀上:“云老师不去参加教师赛吗?” 没有成功堵到黎泉的云梵并不知道这个世界已经崩坏到连原男主都出了不小的问题,只是有些疑惑为什么剧情会变动这么大。虽说他已认定这是个崩坏世界,但没有想到症结会是男主。 也因此对钟疏遥少了很多警惕,暴露了许多性情。 “不了,”云梵俊秀的面容上罕见的褪去了羞涩温顺而有了一抹坏心眼的笑,“我可不想担上欺负老教师的罪名啊。” 是了,这才是他,有血有肉的他,而不是一直活在自己记忆中的一个苍白干涩的剪影。 钟疏遥眯起眼睛懒懒地笑:“我可不会管什么新教师老教师……等着,看我给你拿个冠军回来。” 云梵眼睁睁地看着钟疏遥对学校一干老师单方面的打击凌虐,深深地庆幸自己没有报名。 实在是太凶残了。 为期两天的运动会很快结束了,同学们也都玩疯了,有些恋恋不舍。结束了就不能好好玩耍了啊。 就有调皮捣蛋的男生开始瞄准了自己倒霉的班主任。 市实验高中的班主任每次运动会结束的时候都会被举起来好好“疼爱”一番,俗称“杠”。 钟疏遥在操场上大刺刺地坐着,似笑非笑高深莫测的斜眼看向想过去又有些踌躇不前的男生们,一副谁敢过来就给我等着的神色。 最终,学生们败退,万分不甘地走了。 后来,市实验高中一直流传着一个传说:一个上任不过月余的年轻老师居然逃过了每个班主任都既定的命运,仅仅斜了一眼就吓退了千万蠢蠢欲动的学生…… 云梵听到这个消息时很不厚道地脑补如果钟疏遥没有逃过一劫的画面……感觉完全不忍直视啊。 但是,他居然恶趣味地很想看啊。 第15章 二.现代位面.05 云梵记得汉唐归来公众号提醒他以后是需要歪歪的,于是挑时间申请了一个,结果刚刚上去就被汉唐归来拉进了小房间。 他上了麦,就听到音响里传来一个年轻女孩子活力满满的声音。 “云你最近很忙吗,都不见你投稿啊我们都很想你的reads;贪婪末日!” 云梵斟酌着开口:“三次元的确有点忙,不过现在好多了。” 他不确定黎泉什么时候会出现,也没有把话说得太满。 对面诡异地静了一会。 隔着屏幕,云梵看不见钟疏静捂着脸满眼都是红心幸福的痴汉表情。 #女神的声音就是辣么好听!哎呀越来越想扑倒他了肿么破?# #唉为什么我只有幻肢?我不服!世界欠我一个……咳咳这么污的词好羞射啊~# #我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女孩子了呢。女神啊你要这性别有何用?# 好不容易从花痴幻想中醒过来,钟疏静立刻换上了正经严肃的语气:“希望云你可以多多投喂哦,要不然你的粉丝团会炸了的。” 云梵轻笑:“原来我还有粉丝团啊。” 钟疏静捧着被笑声苏得嘭嘭直跳的心不停地深呼吸,告诫自己一定要抗住这个妖孽的勾引。 好不容易定下心神,她正色道:“当然了。云你知道你在毕站有多受欢迎吗?”不仅有,而且还是特别凶残的粉丝团!都生生地把一个黑子掐成粉了好吗! 她们说身为女汉子就要好好保护身娇体弱易推倒的女神大人啊!可是这性别好像不对啊亲! “我知道了。不过要怎么称呼你呢?我也不能真的叫你汉唐吧。” “唔……你可以叫我静静。”再一本正经不过的语气下隐藏着一颗熊熊燃烧的痴汉之心。天惹好期待啊女神要叫我的名字了~ “……我想静静的静静?”云梵如泉水泠泠的声音微妙地停顿了一下。 “……对。”憋拦我!我要去改名字! 然后她就听到对面传来云梵简直美哭的声音。他压低了声线,轻轻道:“好吧,静静。” 似乎有一把火轰地在脸颊上烧开,钟疏静立刻从头到脚红了个透彻。 她动作迅速地下了麦,两脚一踢远远离开电脑,想要隔绝屏幕另一端的那个人型□□无形的攻击。 我都已经二十五了为什么还是会像个小女生一样把持不住!麻麻他一定是开挂了我要报警!钟疏静头脑里的小人在疯狂刷屏。 被这么一闹腾,钟疏静已经完全忘记她拉云梵进小房间的初衷了……汉唐的新学期歌会这么重要的事情就这样被她抛之脑后了。 等到她再想起来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一天一夜。 于是云梵下了一天的课后就看到扣扣在狂闪着。 汉唐归来公众号:我昨天忘记说了!十月份有一个歌会,歪歪直播的,具体时间看官方微博。云你一定要来啊!不要忘了呦~ 云泥之异:知道了,我会准时上歪歪的。 汉唐归来公众号:你在啊真是太好了!云我好想你哦~ 云梵打了一串省略号发过去。 汉唐归来公众号:到时候你压阵怎么样?特殊来客神秘嘉宾就是你啦! 云泥之异:随意reads;仙荒动。 汉唐归来公众号:那你把那天要唱的歌名报给我,我来安排。 云泥之异:随意。你看着安排就行。 电脑屏幕前的钟疏静眼睛突然一亮。 汉唐归来公众号:那就这么说定了,云不可以反悔了哦! 然后,头像就灭了。 “……。”云梵的手指还放在键盘上,他忽然有种很不好的预感。现在改口还来得及吗? 然后,无论他再发多少条消息过去,那边就是打定主意不再回应。 云梵本来想黑进她的系统,又觉得没有必要。不过是一首歌而已,又不是什么要紧的事。 ———————————— 钟疏遥果然践行了他的承诺,每日开始讲课前都会放一首英文歌曲让学生娱乐一下。 他觉得这个方法不仅没有违背自己的诺言还可以提升英语听力激发学生们的学习兴趣,实在是一个不能更好的办法了。 但是学生们抗议得很坚决:“老师我们不要英文歌好吗?我们很爱国的!” “老师接下来就是你的英语课我们会审美疲劳的……” 类似的提议持续了好几节英语课,钟疏遥对这群孩子软磨硬泡的功力深感佩服,没办法就有点妥协的意思:“那你们想听什么?” 他态度一变,学生们就开始七嘴八舌踊跃发言:“付恒的河畔烟雨!” “不不不老师放灯火凋敝!” “当然要听黎泉的歌啊,他的声音简直太美了!随便哪一首都可以~” 钟疏遥听到黎泉的名字,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头,自动忽略了那个妹子的提议。 但是黎泉在青少年里人气太高了,十个里面有八个都是喜欢他的,很快,黎泉就以压倒性优势成了大势所趋。 本来挺安静的教室里瞬间就变得闹哄哄的。钟疏遥有点后悔,正想让他们停下来自己放什么他们听什么的时候,就听到一个女汉子型的妹子一声暴吼:“听什么泉啊,我们汉唐的女神声音才最美好吗!” 一众喜欢黎泉的小孩不愿意了。 “你说的谁啊?我们连认识都不认识。” “就是。一没名气二没作品三没人气还来跟我们的小泉比?我们小泉分分钟碾死他好吗!” 那个女生当然也不服气就跟一群人对着喷。 “都停!”钟疏遥拧着眉毛低喝,“上课时间不许吵吵闹闹!” 等到学生们都安静下来的时候,他才把目光转向说话的女生。 “徐婷姗,歌名。”对黎泉完全没有一丝好感的钟疏遥巴不得有人能够压过黎泉的风头。 “白衣琴相。”那个女生被吓了一跳,讷讷地答道。 钟疏遥二话不说搜索视频。如果是别的什么歌,他还有可能犹豫一会。但那是钟疏静的汉唐,不由得他不信任reads;超能建筑师。 毕竟,他很清楚后来的汉唐发展到了何种地步。 虽说他那个女神究竟能不能盖过黎泉他心里也没底。在前世,他可是从来没有听说过还有女神这一号人物啊。 视频开始播放的时候班上还有些骚动,甚至有女生把不屑的白眼投给电子白板上打着的主唱名字。但是这一切都随着人声出现的一瞬间消失于无踪。 教室里静得出奇。 钟疏遥的瞳孔微微放大。他无端觉得很熟悉,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到底在哪里听到过。 “天呐好美……”有人喃喃出声。 “好期待这个女孩的真面目……” 听到这里,好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拨开了缭绕在他心头久久不散的迷雾。钟疏遥脑袋里灵光乍现,他终于知道那微妙的违和感是从何而起的了! 钟疏静创立汉唐归来有一个雷打不动的原则:只收男孩。 而这个id为云的人,不会是例外。 钟疏遥心里有一个连他自己都不太敢相信的猜测。 视频放完了,班里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 钟疏遥右手抵唇咳了一声,打破了一室的寂静:“看来,徐同学说得没错,这个声音的确比黎泉好听。” “什么啊,那个什么女神是女的声音当然会更好听啦。”班里不乏黎泉的脑残粉,但声音明显小了许多。 “什么啊汉唐是只有男生的,云虽然被我们称为女神但是他绝对是男孩子好吗!”徐婷姗白了那个同学一眼。 “不可能!”班里瞬间就更加骚乱了。 “没听说过汉唐归来的回家百度,等了解得深一点再过来和我逼逼!”徐婷姗虽然长着一张萝莉脸但是表现却一点也不萝莉。在班里,她可是被称作“怪力萝莉”的人啊。 高二(七)班的同学们今天回家的第一件事仍旧是打开电脑,但和往常不同的是他们并没有第一时间登陆游戏啊扣扣什么的,而是打开搜索引擎百度汉唐。 这一百度,就再也出不了坑了。 第二天班里就开始满天飞如下的对话: “你昨天百度了吗?”兴奋脸 “当然了当然了!天惹汉唐太帅了!我怎么这么晚才发现啊啊啊!”语气中散发着森森怨念 “你们也听了吗简直苏我一脸啊!感觉再也听不进去原唱了肿么破!” “听说了吗汉唐十月份有歌会啊!到时候我们组团围观怎么样?” “同意!!”默契地异口同声。 钟疏遥敲了敲黑板,无奈地拉回学生们越说越兴奋都不知道飘飞到哪里去的注意力:“你们不打算上课了?” 同学们立刻噤声,端端正正地坐好低着头准备聆听班主任的谆谆教诲。 钟疏遥心有疑虑也没有什么心情计较他们把早读变成了自由说话课,草草训几句就开始上课了。 看来,他最近需要和小静好好交流交流了。 第16章 二.现代位面.06 九月平静地过去,眨眼间就迎来了十月份的假期。 汉唐的歌会就定在假期举行。云梵除了上上课看看晚自习就没有别的事了,清闲得不行。 但是很快,他就遭到了报应reads;大灵王。 在歌会开始的前一天,云梵才接到了钟疏静传给他的歌单。 然后,他就看到了云的id下大大的几个字:威风堂堂。 汉唐归来公众号:云这可是个高难度歌曲哦一定要勤加练习~#奸笑##奸笑# 云梵不解于她最后发来的表情,就上网百度威风堂堂来听,结果不负众望地黑了脸。 这究竟是首什么歌? 那些娇/喘啊荡漾啊呻/吟啊到底是什么?! 云梵沉着脸发消息:你是在逗我? 汉唐归来公众号:不不不女神你误会了!我绝对没有逗你玩的意思!这就是你明天要唱的歌不用怀疑~ 云泥之异:换了。 汉唐归来公众号:啊啊啊不要啊!我们什么都准备好了已经改不了了啊!! 云泥之异:那就给我换个位。 汉唐归来公众号:女神……是你亲口……不,亲手打出来随意的!不要这么任性啦……qaq 云梵手顿住了。他无意识地打了几个点发过去,无言地昭示了他现在完全不可言说的复杂心情。 汉唐归来公众号:女神~女神~ 云梵咬了咬牙,艰难地打字:我去试试……唱不来你立刻给我换掉。 汉唐归来公众号:好的!我相信女神!~\\\\(≧▽≦)/~ 云梵下了扣扣,盯着屏幕上威风堂堂露骨无比的歌词看了许久,深深地觉得自己好像给自己挖了一个很大的坑。 他又一次点开了这首歌。 开头依旧是荡漾而*的低吟哼唱,带着满满的暧昧挑逗气息,一波又一波地刺激着云梵的耳膜。 “引诱谁去摘下禁果,甜蜜滋味偷咬一口,触及到了最深处果核,身体开始颤抖……” 云梵耐着性子开始试着跟上原唱的节奏。 不得不说,抛开歌词不说,这首歌的节奏语速真是快到普通人很难跟上。值得一提的还有,整首歌没有一点高音只有颤栗诱惑的转音,一般人还真是hold不住。 果然是高难度。不仅需要口舌够快,而且还需要有一副转换自如的好嗓子。 第一次尝试,失败。云梵没有把握好换气的时间,歌词瞬间就滚过去了大半。 第二次尝试,失败。他抵抗不住自己爆棚的羞耻心自动略过了一段歌词。 …… 第n次尝试,云梵已经被摧残得有气无力了。但是他也不是毫无收获,至少已经达成了唱这首歌的先决条件……就是无论怎么放他都不会感觉羞耻了,完全平常心。 这真是个令人喜闻乐见的变化。 ———————————— 不管云梵内心是怎么想的,歌会依旧是如期而至。 云梵上了歪歪,默不作声地听着主持人磁性温和的嗓音替来者一一做着介绍reads;铁血大民国。 听众们从一开始就处于癫狂状态,屏幕上的评论刷刷刷地向上滚动着,根本来不及看清内容。 云梵第一次直面汉唐归来爆棚的人气。 主持人笛梭介绍完嘉宾之后神秘地笑了几声,卖了个关子:“今天其实还有一位嘉宾,但我先不作介绍,而是需要各位朋友们自由发挥你们的想象力来猜测这个人是谁。” 他停了停,噙着笑意继续说:“一点提示,那个人现在是满汉最神秘的人。” 最神秘的人…… 周围围观的吃瓜群众再一次疯魔,纷纷猜着到底谁会来,评论滚动得更快了。 “我赌男神追忆!” “不!一定是我们最美的云女神!” “你们信不信追忆和云现在都在我床上?哈哈哈~” “楼上去死!” “加一。” “加10086。” 云梵随便瞥了一眼就瞥到了这几句话,再想到今天晚上的歌,沉寂了很久的羞耻心又开始跑出来作怪。 ……怎么会有这么多人……有种在大庭广众之下唱小黄歌的错觉。 但是为了绷住原主言出必行好青年的人设,他也不得不硬着头皮上了。 毕竟……现在的人生还是属于原主,只有他完成任务的一瞬间,任务强加给他的枷锁才会被完整地卸下来。 …… 电脑前全程阴沉着脸的黎泉漂亮的眸子里有着嫉妒愤恨的阴霾,他听着音响里笛梭如淳淳流水般温文雅致的声音,隐在袖子里的手不知不觉间逐渐捏紧。 这些受上天宠爱的人就该被狠狠打压下去!凭什么有人可以什么都不用付出就得到一切?凭什么他付出了那么多却还是一无所有! 不,不应该是这样,他不甘心! 他不禁又想到了街角陌生女孩们对他的谈论,那样不屑一顾仿佛他就是一文不值的破落户,而谈到汉唐的时候瞬间点亮的双眼。 汉唐有过夜以继日勤勉不辍的苦练吗?他们不过是有一副不错的嗓子罢了,根本不能和他这种受过正规训练的歌星相比! …… 时间就在听众们不知疲倦的刷屏中悄然流逝,很快,就已到了尾声。 屏幕上开始很神奇地一直在刷同样的一句话。 “神秘人快粗来!” “神秘人快粗来!” “神秘人快粗来!” 笛梭低沉的笑声似乎透过耳机敲打在每个人心上,苏得当场就有人乱了队形开始刷男神求嫁。 但眼看就要歪掉的楼还是被不屈不挠想要知道神秘人身份的广大群众扯了回来。 “那么,就有请我们汉唐最最神秘、出场最少人气却一直居高不下的——” 笛梭故意在最关键的时候停了下来,咳嗽一声:“……等一下容我先表个白,也是我最最喜欢的一位.男.歌手出场压轴reads;非常官道!” 不少人听出了他故意在男字上加重的声音,就有聪明人顿悟了。 “果然是女神啊啊啊!” “等一下笛少表白带我一个!” “女神今天要献唱?!天呐我实在是太幸运了!” “日常表白女神!求加粗加大让女神看我一眼啊!” 云梵虽说被赶鸭子上架,但是这爆裂的人气还是让他迅速调整好情绪上麦开口:“大家好,我是云。” “女神看我看我看我看我——” “再一次被美哭的我……明明已经单曲循环那么久了为什么听到女神的声音还是把持不住?” 云梵看着评论莫名不想再往下说了。感觉如果他唱了那首歌之后形象就无可挽回了啊。 但是,事情总不会是一直按照自己想要的那样演变的。 云梵还是挣扎着说出了接下来的话:“……我今天为大家带来一首……” 他硬下心肠,几乎是恶狠狠地吐出了那几个字:“威、风、堂、堂。” 评论有好几分钟没有动弹。 ……看来,这些人都知道威风堂堂是个什么歌啊。他们也不是那么纯洁的…… 云梵苦中作乐地想。 再然后,评论区就炸了。 一条条评论飞速地向上滚着几乎只能看见黑色的残影,连间隔的时间都被刷得得最多只有0.01秒。就这样不到一分钟,系统就光荣地……瘫痪了。 开了音乐正要开口唱的云梵:“……” 正暗搓搓聚精会神等着打算录音的钟疏静:“……” 张了张口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的笛梭:“……” 呵呵。 云梵一身轻松地下了麦,优哉游哉地飘走准备洗澡睡觉。 这可真的不怪他啊。 第二天,歪歪系统经过一晚上的修复终于重新焕发出生机,企图挽回因为昨晚的失误而流失掉的一大票客户。 然而已经没有什么用了。 天涯和碧水已经出现了无数个嘲讽技能满点的帖子对着歪歪散发出无尽的恶意。 “昨天……差点就听到女神版的威风堂堂了啊!可惜……歪歪我恨你!” “论因为差点嫖到女神所以歪歪对我的恶意。” “故意的!我不管歪歪你就是故意的!还我女神来!” 歪歪的总负责人欲哭无泪。关我们什么事啊明明就是因为你们太兴奋了! 不背!这个锅我们坚决不背! 第17章 二.现代位面.07 现在云梵一上毕站打开视频就看到一群人在下面留评求威风堂堂,然后被他选择性地无视。 知道什么叫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和过期不候吗?这就是。 在整个二次元网络唱见界,女神云因为一首没有唱出一个字的威风堂堂人气火爆,直逼满汉第一男神追忆并且很长一段时间都屹立不倒。 他的三次元生活依旧平静。上班备课教书改作业下班回家,作息典型的两点一线十分规律。 但回到宿舍后的生活就变得丰富多彩起来。 汉唐归来公众号:女神女神呼唤女神! 云泥之异:怎么了? 汉唐归来公众号:女神你有时间参加我们的活动吗? 云泥之异:不用露脸就可以,还有歌曲我要自己选。 汉唐归来公众号:好吧……我们的活动需要露脸啊女神你不要这样……#泪目##泪目# 云泥之异:免谈。 云梵不理会钟疏静发过来的打滚撒娇卖萌的图片,准备下楼去买些宵夜。 天地可鉴,他可是一点也不会做饭,冰箱都已经空了好几天了。 他很满意现在的发展,没有人知道他的身份,但是像黎泉这种走文艺小清新范的歌星已经被打压得很厉害了。 不过按照原剧情黎泉现在应该和主角攻相遇并且有了纠缠的,现在主角攻却还在学校里扮演一个尽职尽责好老师的形象,真是莫名诡异。 云梵甩甩头不去想这些事情,等待着自己点的饭菜的打包。 教师宿舍离学校很近,但是需要穿过一片人烟稀少的幽黑拐角。拐角后面就是一条暗巷,也正是他救了主角受的地方。 云梵突然停住了脚步。 他听到了悉悉索索推搡的声音,随后渐渐放大。 似乎是好几个人在奋力地奔跑。 云梵立刻停了下来,望向那个狭隘的巷子。 正好就对上了一双瞬间爆发出无比璀璨晶亮光芒的满含祈盼惊喜的眸子。 他看见黎泉精致细腻的五官因为恐惧而扭曲着,他朝他伸出手张口想要说什么,可是身体却被身后的人强行按住不能动弹,只能用眼神传递着楚楚可怜的神思。 调笑声、撕扯声在幽寂的夜里分外清晰。 云梵没有动,就隐在暗处看着黎泉由希冀哀求变为怨恨绝望的双眼,看着他身上逐渐凌乱剥离的衣衫,唇畔有一丝浅得几乎看不见的笑意。他的眼眸深邃黑沉,不染一丝光亮。 既然不珍惜他人的付出,那么这样的代价也是他该得的。 他正打算朝里边跨出去一步,以便更好地欣赏黎泉精彩的表情,但那一步却没有成功迈出去。 因为他的手不期然被大力拽了一下,身形一个踉跄就跌落入进一个充满汗湿味道的怀抱里。 砰砰的心跳声急促而剧烈,昭示着来人是何其用力的奔跑才来到这里抓住了他的手reads;闲散王爷妖精妃。 “不要过去!” 许久,钟疏遥才平复了喘息低低地吐出一句话,抱着云梵的手臂又紧了几分。 “我们走。” 他最后朝已经被压在地上的黎泉递出了一个满是厌恶冷漠的眼神,半温柔半强迫地拉着云梵退了出去。 在彻底离开那个地方之前,云梵若有所思地朝着一个地方看了一眼,目光中不带一丝感情和意义。因为角度问题,黎泉看不到在更深的巷子阴暗处的一双因恐惧和兴奋而微微战栗收缩着的眼睛,以及,他手上拿着的相机。 他似乎隐隐摸到了什么头绪,一个计划的雏形慢慢形成。 云梵唇角微微上扬带出一个浅浅的弧度。名声扫地是什么样的感觉,黎泉大概很快就知道了。 …… 云梵任由钟疏遥拉着自己走在灯火通明的大街上,沉默不语。 钟疏遥心情少松,淡笑着企图挑起话题:“我还以为你会阻止我冷眼旁观。”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话一出口,他就懊恼得恨不得打自己一个大嘴巴。刚刚他还在忐忑会不会自己表现得太过冷血无情了点,正担心云梵对他的印象变差呢。 就算不施救,也至少叫别人过去或者告诉警察啊。 他却什么都没做。 云梵没有回答,只是偏了偏头问:“钟老师怎么会在这里?” “我……闲来无事出来散散心。云老师你呢?明明今天的晚自习有我替你看班怎么这么晚了还在外面?” 钟疏遥语气中不自觉带上了几许不赞同的严厉。 “……我出来买宵夜。”云梵扬了扬手中提着的袋子,无语地看了他一眼。 钟疏遥心知自己态度过于激烈以至于有些失言,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我……只是担心你而已。毕竟现在都这么晚了。” “那,钟老师是不是该回去了?” “不,我想再走一会。”他立刻否认。 “但是我要回去了,不然饭该凉了。”云梵伸手试了试温度,却发现它不争气地已经凉了,又改口,“还需要顺便再买一份宵夜。” “咳……“钟疏遥眼神飘忽了一下,落在街头枝繁叶茂的桐树枝桠上,就是不肯看向云梵。他清了清嗓子尽量使自己的声音显得正常一点,“其实……我厨艺还是可以的。” 所以,就不用去买什么宵夜了,物尽其用什么的才是我们应该做的啊。 ———————————— 最后,钟疏遥还是发挥死缠烂打软磨硬泡的功夫成功进驻了云梵的宿舍。 扣扣正如云梵所料在狂闪着。 云梵扭头对钟疏遥说了一句请自便就走上前点开对话窗。 汉唐归来公众号:女神我需要你啊啊啊不要离开我! 云泥之异:…… 汉唐归来公众号:你来了reads;第十三号球王!我知道你不想暴露身份所以你只需要录一段音频就行了! 云泥之异:知道了。 汉唐归来公众号:哎?你答应了? 云泥之异:……原来你不希望我答应啊。 汉唐归来公众号:不不不我没有!qaq 钟疏遥就站在他身后,眸光深沉地看着屏幕上的对话。 “女神?”他嗓音沙哑低沉带着些恍然大悟的意味深长,而后轻轻笑了笑。 “原来,你真的就是女神啊。” “你会告诉别人吗?”云梵没有丝毫慌张反而气定神闲地反问他。 “不会。” “那不就行了。”云梵看了他一眼,旁若无人地继续和钟疏静聊天。 “……”云梵这么信任他是不是该高兴?可是完全被忽略了心里略塞啊。 不过没关系,他喜欢就好。钟疏遥认命地叹了口气去厨房洗手作羹汤了。 云梵打着字的手慢了下来,最后停下来若有所思。 他终于摸到了点眉目,关于这个奇怪的崩坏世界。 主角攻出了问题,世界又怎么会好?只不过不知道他到底是穿越的还是重生的,也有可能是和他一样的任务者…… 他无法确定。按理说任务者可以最先排除掉,他身为主角应该不具备这种化执念为任务的能力,而不管是穿越还是重生都需要主角的死亡…… 想不通,想不通。 于此同时,破败小巷子里的黎泉浑身沾满了灰尘躺在地上,身边扔着几件被撕扯得破破烂烂的衣服,原本大大的漂亮的猫眼无神地睁着,无波无澜。 刚刚重生,他只觉得脑中一片混乱,脑子像是快要炸掉一般疼痛难忍,理不清思绪,但身体和脑海双重的疼痛感还是刺激得他逐渐清明。 各色记忆在脑海里交织回荡,漆黑深邃得似乎永远也跑不到边际的巷子,按压住他的散发着令人反胃的劣质烟草气味的身体,云梵漠然的高高在上的眼神,以及……黑白的底色映衬着那双溢满了不耐厌烦的眼眸,全部都清晰而深刻地印在他眼前,直冲击得他内心一阵阵冰凉。 许久,他闭了闭眼,低低地笑了起来,声音逐渐越来越大。 “钟疏遥,钟疏遥……你居然……真的这么狠心。哈、哈哈……” 他拼命地笑,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成了一片片支离破碎的粉末。笑着笑着,就有两行泪顺着脸颊滚了下来,直没进凌乱的发间。 我追随你而去,却只得来了这样的结局。到底是我太傻,还是你太无情呢? 身体的痛苦固然剧烈,却不及他心里如刀绞般钝痛的十之一二。 他不明白为什么钟疏遥对于云梵的执念会那么深,?正如同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要被如此的□□折磨。 不甘心,他——不后悔前世对云梵做过的一切!是他滥好心……不怪自己!也怪不到自己头上去! 第18章 二.现代位面.08 “滴滴——滴滴——警告宿主,世界崩坏程度已达80%,时空不稳,宿主任务变更,请修复即将毁坏的世界。” 云梵听到主系统冰冷机械的电子音,皱了皱眉:“怎么修复?” “促成主角攻受的感情,平复主角攻受内心的执念。” “不可能。”云梵想也不想地拒绝,“世界修复程度不是只需要到达50%吗?不用完全按照剧情来。” 主系统连忙补救:“……检测到宿主意志,任务变更取消。” 云梵狐疑地看它一眼,只觉得这个主系统似乎对他太过纵容了些。 “云老师可以开饭了!”外面传来钟疏遥特意加大的声音,他就放下了心中的思索准备先好好犒赏自己的肚子。 自那一晚之后,云梵与钟疏遥迅速熟悉起来。想要修复世界就要从主角身上入手。主角的幸福指数只要达到了一定的数值就可以稳定紊乱的时空。至于黎泉……他不狠狠虐就不错了还指望他帮助他找到幸福? 他可算不上是什么好人。 云梵发现,钟疏遥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幸福度似乎上涨得很快。 于是钟疏遥手底下的学生们发现最近班主任的心情十分晴朗连不好好听课都不会怎么挨批了。 ———————————— 高中放学后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教室里空无一人只有桌椅书本错落排放着。 云梵最后一个走。他细心地关好电灯窗户,检查了插座电源才关门落锁慢慢地走在漆黑的校园里。 最后,停在了一扇紧紧闭着的门前。 他等这个机会已经很久了。 空荡荡的音乐厅中只在一角放置着一架钢琴。云梵打开开关,白花花的灯光晃得他有些眼晕。 老师的单人宿舍实在是太不适合录歌了,所以他便看上了这个大而空旷的音乐厅。 有回音的混响自然会更好。 他再过几天就需要交音频,今天就是来这里试试效果的。当然如果他满意的话就不用再跑一趟了。 云梵清了清嗓子,调整好状态,随后打开音乐准备开始。 几声不知名的弦乐声响起,沉郁悠扬的管乐器紧随其后,这首歌的前奏是沉闷低哑的。 不仅仅是前奏,就连前几段的乐声也是轻柔却悲哀的。 本来,云梵是不想选它的。 因为他的声音是偏于清凉透彻的,不适合这种低沉的音乐。 但自第一次听到这首歌之后,他的脑海中就经常无知无觉地循环着歌词音调,就像是中了一种无解的毒,拔除无法,破解不能reads;贪婪末日。 正如歌名一般。 他的视线下移,定格在屏幕中那一行小小的字上。 脑海浮游的你 “神经末梢结出脉络,构建成荒废王国。半面寒冰,兼半面烈火,你便在那里存活……” 前几段低落的音色最不好把握,他稍有不慎就会高个几度然后作废。 “……你在我漆黑脑海里,携着春天不停奔袭。伸出手,便撑开一方温暖天地。你在我网织般思绪,是唯一人害上的顽疾。是这,动荡之中烂漫的爱意……” 后面几段是需要飙高音的,云梵表示完全无压力,分分钟通过。 很快,就到了最后一段。 也是让他最无所适从的一段。这倒不是因为歌词太露骨什么的,虽说问题也出在歌词上吧。 怎么说呢?这首歌的最后一段给他带来的心灵上的震撼十分巨.大。 它就静静地盘踞在云梵的心底,牵动着他的心绪。云梵这几天被它干扰得心烦意乱却又该死地忘不掉。 这就是他选择这首本来不适合他的歌的最根本原因。 他要看看,它到底为什么会让自己如此在意。 “……你在我酣梦中寰宇,拖着云霞颠沛流离。微笑着,从虚无来向繁花中去。待这幻世分崩离析,你在薄暮霜岚间消匿。才知,这暗夜、荒芜皆是自己。才知,这春天、云霞亦是自己……” 最后一段的音也是高亢的,云梵表示完全不需要担心技术问题和嗓音的承受能力。 但是他却唱得磕磕绊绊断断续续根本没有从前的水准。 每唱一句,他的心脏就抽痛一分。 云梵停下音乐,默然不语地看着还在屏幕上滚动的歌词,眸中有一缕困惑。在音乐的掩盖下,他仍旧能够听到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沉重缓慢,一声声敲打着他的耳膜。 他深吸了一口气,抿了抿唇,自虐般继续开麦。 他的字典里就没有轻易放弃这个词。 ———————————— “云、云老师!” 门口突然传来一个满含惊诧的不敢置信的女声,伴随着的还有一声轻轻的抽气。 正沉浸在一种奇异玄妙境界里的云梵猛地睁开眼,看向门口站着的大张嘴巴满面不可思议的女孩子。 云梵眼睛里还残留着点点未曾消退的迷茫。 他这不会是……掉马甲了吧。 应该不会的……汉唐毕竟不可能那么普及吧连高中生都知道,她们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应该喜欢的是黎泉那种面容精致乖巧的男歌星吧。 他朝音乐课代表扬起一个微笑:“这么晚了怎么还在学校啊?需要老师送你回家吗?” 他准备先引开她的注意力。 但奈何女孩子完全不上当。她涨红了一张脸,有些语无伦次:“老师……老师!你不会就是女神云吧reads;仙荒动!天啊,我早该想到的!” 云梵其实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马甲会掉,而且更加想不到会是在这种完全无可辩驳的情况下。 ……他可是还在录着歌啊。 他只能保持着面上的笑容不变,语气轻柔地诱哄:“你是个好女孩,一定会帮老师保住这个秘密的,对吧?” 女孩子被看得脸更红了。她都没有听清云梵说了什么就一个劲的点头说好,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天啊原来女神就在我身边……我还每天都能听到他说话……真是太幸福了! 不行!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能一个人独享呢?必须要告诉闺蜜啊!她们可是一起约定的扑倒女神拐带男神的啊! 女孩子兴奋地问云梵要了签名后就兴冲冲地走了。 云梵:“……” 只能寄希望于她了……不过这次不太好的预感似乎更加强烈了啊,比上次钟疏静坑他唱威风堂堂时候还要不安。 自从世界上有了扣扣微信这种东西,交换信息就变得尤为方便起来,一点也不需要考虑时间空间地理性的阻隔。 果不其然。 第二天上课时,同学们一个个乖巧得似乎跟换了个班一样,每个人都睁着可以媲美220伏大功率电灯泡的眼睛热切地注视着他。 云梵下了课就被团团围住,男生女生都里三层外三层地把讲台堵得水泄不通寸步难行。 果然,掉马甲就意味着麻烦! 云梵一边手上不停地写着签名一边苦笑着回答他们抛过来的一个个问题,思考着换一个工作的可能性。 他可是一点也不希望走在大街上随随便便就能够遇到一个像他们一样太过于热情的粉丝啊。 但一直到了最后他也没有提出来过辞职的想法。 因为,他发现他还是比较喜欢教师这个职业的。 他把录好的歌传给钟疏静之后那边久久没有回复。 云泥之异:? 汉唐归来公众号:深沉脸女神你换风格了啊。 云泥之异:只是尝试而已。 汉唐归来公众号:你知道吗她们都希望你的下一次投稿是威风堂堂呢~ 云泥之异:好走不送。 汉唐归来公众号:我错了!女神不要不理我! 云梵有些无奈。他该怎么解释自己只是因为工作的缘故才会经常不回扣扣的,并不是高冷? 汉唐归来公众号:其实……我们还是希望活动的时候你可以真人露面…… 云梵不好再直接拒绝一次,就回她:我考虑一下。 对面人的兴奋之意满得几乎可以透过屏幕溢出来。她噼里啪啦地打字:女神我们,就是我和你的粉丝团们会一直等着你呦~ 云梵不禁笑了一下。他点了录音,发过去一段只有几秒钟的语音:嗯,我等着你们。 第19章 二.现代位面.09 此时除了不时被同学缠着唱歌之外,他的生活逐渐步入正轨。由编外人员成为正式教师,把远在乡下的母亲接到城里赡养,云梵在一步一步完成原主一生希冀却自始至终没有实现的愿望。 但是即使他在汉唐的人气居高不下,他的声望值却一直在九百多徘徊不定,完全没有冲上一千的预兆。 无论粉丝人数怎么涨都不动弹。 到了这个地步他也明白只差临门一脚了,只是不知道□□会是什么。 云梵目光飘忽地走在校园里,思绪飘飞,直到一个女孩子脸颊微红地拦住了他。 是八班一个十分羞涩乖巧的女孩子,由于学习很好,云梵对她有几分印象。 “云、云老师……” 云梵立刻就明白自己这是又要被表白了,苦笑着想不等她说出口就先拒绝,结果被女孩子一顿抢白。 “云老师外面有人找你!是黎泉啊黎泉!云老师可以帮我要他的签名吗?” 云梵看着女孩闪亮亮满盈期待的眸子,微微笑了:“当然可以。” 但转过身他的笑容就消失得一干二净。黎泉找他?这个剧情的发展越来越奇怪了。本来,没有运动会的见面,主角受应该不知道他的存在才对。 自从小火休眠之后云梵就很少找主系统说话了,因为他觉得主系统没有小火萌。 但今天也不得不搭理它了。 “查询世界崩坏原因。” “滴滴——滴滴——查询结果:主角攻受双重生。” 原来如此。 他忽地又笑了起来。看来主角们的感情在剧情完结了之后出了非常大的纰漏啊,居然会双双死亡然后重生—— 世界之子,又怎么会真的轻易死亡? 他出了校门一眼就看到了戴着大墨镜口罩帽子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黎泉。 “云梵。”黎泉的声音有着疲惫的沙哑,他怔怔地看着云梵温和微笑的脸,目光晦暗幽微。 “钟疏遥在这里?” 这质问的语气…… 云梵表情不变:“是。他是这所学校的老师。” “老师?哈!”黎泉跳动这话突然激动起来,他冷冷恨恨地笑,“你知道他是谁吗?老师……呵,这真是我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了reads;萌物世界!” “……我当然知道他是谁。”云梵用看疯子的眼神奇怪地看他,语气中有种微妙的玩味,“不过,黎……泉。” 他好似十分认真地慢吞吞地咀嚼着这个名字,唇边却有着漫不经心的笑意:“……你不是已经和华净解约了么?还来找他做什么?” “还有,不要以为重生就可以改变什么。你上一世得不到的东西,这一次也同样得不到,甚至会失去的更多。” 黎泉震惊地抬头,却只看到他转身欲走的身影。 “哦,对了。”云梵好像忽然想到了什么,转过身从随身包里掏出了什么东西递给他,脸上挂起了有些紧张羞涩的笑:“可以帮我签个名吗?我有一个学生很喜欢你……” 他借着递纸的时机靠近了黎泉,眼神变得戏谑冷淡。他轻笑一声压低声音:“好好享受这最后的名气吧,很快,你就一无所有了。” 黎泉狠狠盯着云梵,愤愤地把手中的纸笔摔出去呸了一口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云梵静立良久,弯腰轻轻拾起掉落的笔记本,掸去灰尘放在怀中,沉默地转身。 一片洁白的衣角在他的余光里一闪而逝。 云梵似有所感地回过头,大街上人来人往车辆川流不息,旁边的街角里空无一人,一切都是那么正常。 没有人注意到这个角落里算不得争执的对峙。 他久久看着那一个方向,没有移动步子。 “系统。”他忽然开口,“如果……有人拍下了刚刚的画面传到网上去,那么对主角受的命运会产生多大的影响呢?” 他不认为方才的惊鸿一瞥是幻觉,刚刚一定有人从这里离开了。 不过不管是敌是友,在没有声音对话的情况下他刚刚的表现都无可指摘,甚至还可以从侧面压低黎泉的形象。 被强.暴固然惹人同情怜惜,但若他本来就是一个人品有问题的人呢? 一个好人受欺负是迫害,但是一个坏人受欺负就是为民除害大快人心了。 ———————————— 不管云梵自己觉得怎么样,那首翻唱的[脑海浮游的你]还是得到了巨大反响。 网络的传播功能毫无疑义是十分强大的。汉唐经过一传十十传百的强力推荐安利在网上的名气已经十分大了,几乎是一夕之间,一股名为汉唐的风暴就席卷了整个网络。除了不能上网的老一代人和小孩子以外,网友们津津乐道的基本上都离不开笛梭追忆和云女神。 正统歌手不可避免地受到了波及。 正在这时,一个视频被发到了网上,成功地分走了汉唐的一点点热度。 漆黑的仿佛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深巷,绝望哀泣的漂亮少年,纤弱的身体被推倒在地上,如玉的肌肤上横亘着鳞鳞伤痕。 这是视觉的震撼,对于一部分爱好特殊的人来说更是精神的盛宴。 即使视频中黎泉是受害者,这也是妥妥的丑闻。黎泉的名声瞬间跌落到谷底。 本来,出了这样的丑闻是该由公司出面澄清或发表声明的,但是黎泉如今已经没有签约公司了reads;阐教第一妖。 他自带的助手也因为日复一日的责骂羞辱离开了他,甚至还跳出来踩了他几脚,指认他虐待。 他的苦心经营的清名几乎是毁于一旦。 但还有很多真爱·脑残·粉不屈不挠地刷泉泉很可怜遇到这种事还要应付记者相当于揭伤疤的的追问。 黎泉也不甘心坐以待毙,他立刻自己站出来语言十分尖锐地攻击起云梵,绘声绘色地描述那一晚他刚开始的希冀求救,后来的绝望无助心如死灰,重点指出“那个老师”就在一旁袖手旁观无动于衷的冷漠无情,信誓旦旦地认为视频一定是云梵拍下来故意流传出去抹黑他的,说不定连视频里那些混混都是他提前找的。 虽说他知道有些是不可能的,因为前世还是云梵救下了他。 这些言论一出就引起了轩然大波,云梵在网络上被公众骂得狗血淋头。不仅仅是黎粉们,还有很多无关的路人也各种嘲讽云梵的作为,质疑他作为教师的职业素养。 云梵被气急败坏的黎粉人肉出来,更是有一堆人天天堵在学校门口宣扬如果不开除这样的老师他们就抵制这所学校。 学校里人人自危,不少老师看云梵的目光里都带着谴责和不认同。 云梵看着校门口义愤填膺的黎粉们,轻轻扯了扯嘴角。 “为什么不自己去调查清楚再说话呢?你们的偶像……真的和你们心里所想的一样纯洁无垢吗?” “狡辩!泉泉为什么要来黑你?他根本没有理由这样做!” 当然,网络上说的没错,黎泉的话的确是事实,没有冤枉他太多。他并不打算言论洗白自己,但是却可以让别人对黎泉这个人的品格产生怀疑。 警察也介入了调查。 黎粉们摩拳擦掌地准备等到调查结果出来、他们有了正当理由后狠狠地修理云梵一顿。 然而结果却并不如他们所料。 因为调查显示拍摄视频的另有其人。 那是一个在公司里被黎泉打压得无法生存最终黯然离开歌坛的新人。他怨恨黎泉阻断了他的星途,所以叫了社会上的混混青年还录下了视频想要一举毁掉他。 据那人所说,云梵那天晚上根本就没有出现。 黎粉们震惊了。路人们纷纷保持沉默坐看事态的发展,而脑残粉们却开始炸了。 “不可能!泉泉肯定是看错了,他才不会无缘无故的黑别人呢!” “自己没本事还来害别人,那个人就该被关在监狱里一辈子!” 这次的火力大部分集中于那个人。当然也有人不遗余力地继续黑云梵,但却翻不起什么大浪了。 渐渐地,舆论开始偏向黎泉,甚至后来这个话题被越带越歪,成了令一番模样。 “为什么那么多受侵害的少女不敢声张?就是因为这种人无声的打击!” “法制社会的漏洞!” 云梵选择作壁上观,以一种游戏的态度看待这场闹剧,顺便猜测着另一个神秘人会什么时候忍不住出来指证。 这种未知而充满可能性的挑战,真的很像游戏啊。 第20章 二.现代位面.10 云梵可以作壁上观,但是知道了偶像莫名其妙被黑的七班八班同学不爽了。 他们就和那些还在乱蹦跶的以黑云梵为洗白黎泉手段的黎粉们撕了起来。 “你们的那个老师也不是什么好人!明明是误会一场他为什么不解释?不就是想借助泉泉上位博得关注吗!” “屁!你们粉的那个小白脸还不值得我们云老师借风呢!” “我们泉泉哪里都好不怪别人嫉妒!” “我们云老师才不屑于理那个两面三刀口蜜腹剑阳奉阴违的伪君子真小人呢!” “你们那个什么破老师才是为了自己可以插别人两刀的烂人啊!” “楼主执杖,鉴定完毕。” 上述对话在各大论坛时有发生。 时间一天天过去。眼看黎泉又借着世界意识的宠爱快要得到大多数人的同情谅解的时候,一个帖子被静悄悄地发了出去。 楼主开篇就以女神为题。 “扒一扒女神被黑的两三事。” 虽说近来的热点事件除了黎泉还是黎泉,但云女神依旧热度不减,还是有很多女神粉点了进去。 被黑?呵呵呵……她们倒是要看看有谁那么胆大包天地敢黑她们的女神! 帖子开篇就说道:“知道广大女神粉们迫切地想要知道事情的起末,不要着急,楼主会为你们一一解惑的reads;[hp]希望圣歌。” 云梵饶有兴致地继续往下翻,看到了楼主放上去的几段音频。他点开,发现那几乎都是他上课时候的录音。 “大家没有猜错。这个音频里的女神音的主人就是女神本人。女神向来低调,在我们不小心发现他的身份之前我们可是也一直被蒙在鼓里啊!” 下一页,楼主继续写道: “你们猜得没错,女神在现实中就是一名教师,教我们历史。我一直觉得自己特别幸运才碰上了这么好这么负责任的老师。” “我喜欢女神,也是他的第一批粉丝,绝对是元老级别的。我从他的第一首歌出来的时候就粉上他了,应该算是很多人的前辈吧。当我知道他居然是自己老师时,我真的快高兴疯了!” “我开始跟踪他,日日夜夜。白天趁他上课的时候悄悄录音,晚上陪伴他一起回家,那段时光总有沉沉的幸福充斥着我的心口。” “我知道我很变态,不过我既然选择了发这个帖子就做好了被老师厌恶的准备——毕竟,我是个令人恶心的跟踪狂、偷拍者。” 开始有人陆陆续续地在帖子里安慰楼主。 楼主没有理会那些安慰的话,仍旧在更新: “我以为,他那么好是不会有人忍心伤害他的。可是,我错了。女神在网上居然被人这么侮辱这么诽谤!如果我不是亲眼所见并且深深地了解女神,我也不会这样为一个偶像发这种澄清贴。可是就因为我太熟悉女神了,我才不能无动于衷啊!” “说不定已经有人看出来女神的身份了吧。我再次确认一遍,来证实你们的判断。” “最近,网上被人黑得厉害的那个云老师,就是我们最爱的女神。” “我检讨,在他经受这种劫难的时候,我居然没有第一个站出来维护他,是我作为粉丝的失职。黎泉的那些脑残粉都比我强太多了。” “黎泉就是个绿茶女表!他一定是知道了女神的身份埋怨女神抢走了他的大部分粉丝所以才故意黑他的!上次黎泉去我们学校找过女神一次,那一次我正好就在不远处!好吧还是因为楼主在跟踪女神所以才会那么巧了。” “我看到黎泉就那样把女神拿着的本子摔到地上还啐了一口,女神当时的表情我看的都心疼死了,恨不得大骂黎泉一顿给女神出气才好!” 下面果然就是云梵意料之中的视频了。画面很模糊,显然是在偷拍,镜头摇晃得很厉害,一看就是没怎么正规接触过摄影的新手拍的。 但是仍然能够认出来画面上两个主角的身份。 视频中,俊俏的青年递给眼前面色难看的漂亮少年一个印着淡蓝色碎花的本子和一支笔,仿佛很不好意思地羞涩微笑着对少年说着什么。即使有屏幕和感人画质的阻隔仍旧能感觉到他专注而真挚的眼神,就如一汪湖泊般包容而温和。 但少年却竖起眉毛凶神恶煞地挥手就摔掉了纸笔,还恶狠狠的啐了一口然后头也不回地踏着重重的步子走了。 只剩下青年脸色惨白地站在原地凝视着少年远去的背影。许久,他蹲下身捡起被丢弃在地上沾染了灰尘的本子,细心地掸去尘土抚平褶皱,护在怀中。他脸上的表情很模糊,看不出来多少愤怒或是伤心,只是低垂的眉眼看上去怎么都透着股惹人心疼的失落和黯然。 “我之所以迟迟不出来就是因为怕看到云老师厌恶的眼神,我暗搓搓地跟踪了他那么久足见我对他的喜爱程度……如果云老师厌弃了我楼主真的承受不来的!但是……我更加无法容忍的是网上那些对云老师的诋毁。所以,我还是来了reads;本命天尊。” “祝我好运吧。希望云老师没有看到这个帖子,希望云老师不知道他的一个学生居然会是一个变态跟踪偷拍狂。” 楼主最后发了一个生无可恋的表情,就再也没有了动静。 女神粉们看完帖子勃然大怒。她们一出来就跑到黎泉的微博下开始破口大骂。 汉唐的粉丝基数大,女神作为其中的风云人物粉丝自然也不会少。但是她们在黎泉和云梵这件事中大部分人都保持中立态度,现在却突然开始发难黎泉本人和他的脑残粉们纷纷表示委屈不解,有些理智的还能好声好气地询问原因,另一些年纪较小脾气暴躁的就直接对骂回去了。 “为什么?你们说云老师借黎泉上位?我看是黎泉借助云老师上位才对吧!” “云老师还需要借黎泉那一点小小人气的风?别逗了我们女神粉丝人数比他高多了好吗!” “我不和你们吵,在这里瞎逼逼的人不妨先去看一下论坛的‘扒一扒女神被黑的两三事’帖子再来吧,包你们心服口服。” 女神粉和黎泉粉的对喷倒是让之前力挺云梵的人沦为了陪衬。他们人数不多但大多数都是偏理智的辩论,所以比不过黎泉粉不分青红皂白的对偶像的维护。他们睁大眼睛看着一群凶巴巴的人强势登场噼里啪啦就一顿爆炒,不明白为什么好像是一瞬间风向就变了? 周围不明所以的吃瓜群众看到最后一条评论纷纷开始百度,然后看向黎泉粉的目光就微妙起来。 ——明明是女神的人气比较旺吧?还那么理所当然地说是女神借黎泉的人气。 ——女神想要出名的话只要出现在公众的视线里就足以一夜成名,完全不需要黎泉啊。他还真是自恋,以为每个人接近他都是为了名气? 至此,黎泉本来慢慢回暖的人气又开始飞速下降起来。 黎泉听闻这个消息时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他现在百分之百的确定,云梵一定也是重生的!他就是回来报复他的! 这边网络上风起云涌,云梵的生活却一点也没有受到波及。 钟疏遥和七班八班的死忠粉们替他挡回了一切的窥探暗算。狗仔记者们围追堵截了大半个月硬是连云梵的一面都没见到。 云梵回到家里开了电脑后一眼就看到扣扣在狂闪。 他随手点开信息。 汉唐归来公众号:女神女神你的马甲已经掉了! 云泥之异:……所以呢? 汉唐归来公众号:所以你就不用因为怕掉马甲而不愿意参加汉唐的活动啦! 云泥之异:……所以你还是想让我参加那个什么万圣节歌友会? 汉唐归来公众号:女神你答应过我会考虑的! 云泥之异:好,我答应了。 汉唐归来公众号:啊啊啊女神我太爱你了!记得准备歌哦~#期待##期待# 云梵无奈地扶了扶额,想到了被自己不小心手抖发给钟疏静的本来打算当作万圣节歌友会参与音频的那首歌,心里略微郁闷。 ……那首脑海浮游的你可是还没等他来得及开口要回来,就被钟疏静安插了视频放到网上了啊,不做数了。 第21章 二.现代位面.11 万圣节学生本来是不放假的,但架不住钟疏遥渴望亲眼见到云梵唱歌的拳拳之心,也抵挡不了七班学.死忠粉.生的热切光波,所以,钟疏遥带着他的学生们集体逃课了。 外带八班学生若干。 万圣节歌友会在首都举行,云梵请好了假就收拾行装准备赶飞机,结果在候机室见到了一干熟悉的面孔,无语。 “云老师要加油啊。”钟疏遥笑眯眯地走过来,熟稔地把手搭到云梵肩膀上,“我们可都是去给你呐喊助威的,不用太感谢哦。” “……”云梵无语地看了他一眼,转开了头。 飞机穿透层层云霞,在黎明的第一丝晨光破开黑夜的时候到达首都,此时时间尚早,应该还有不少人在酣睡。 但下了飞机钟疏遥就看到了前来接机的钟疏静。 他瞬间黑了脸色。感情这丫头提前一个星期来首都做准备还真的打算带上扑倒女神这一项伟大心愿? 这殷勤备至的接机…… 这堪比一千个220伏灯泡的眼…… 这嘘寒问暖的态度…… 钟疏遥心里不爽了。他一不爽,钟疏静就感到一股冷风铺面而来瞬间冰冻了她火辣辣的热情。她僵硬地回头,朝着源头颤巍巍地打招呼:“哥……哥,你好……啊……哈哈哈哈哈……” 钟疏遥看似温柔实则强硬地一把揽住云梵的肩,朝钟疏静笑:“你也好啊妹妹。不过我们长途跋涉过来你是不是应该先订个包房什么的让我们休息休息?” “……”我本来是想让女神住我们家的别墅啊哥哥!我知道女神很好女神很美丽,但你要不要占有欲这么强啊! 咱们是亲生兄妹吗哥哥!连我近距离接触女神的机会都要剥夺! 钟疏静心塞塞地开始打电话订房,语气蔫蔫的。 万圣节歌友会在一个漫展里举行,汉唐几乎所有的唱见还有幕后工作者都到场了。 当然还有的就是想要看到真人版偶像的粉丝们了。 值得一提的是有很多圈里有名的唱片公司也都派了代表前来,隐隐透着想要签下几个人的意思。 黎泉也到了reads;阿武传记。他当然不可能是来捧场的。他的名声已经臭了,现在心心念念的只想拉着云梵一起垫背。 你的歌会……我一定要破坏掉! 他脸上勾勒出一丝冷笑,心里一片冰冷。 原本歌会充其量是漫展的一个调剂,但放在汉唐这里就变成了红果果的喧宾夺主了。气氛正酣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呦。云老师真的也来了啊。”黎泉慢慢转动着眼珠子扫视全场,见他已经成功地吸引了一部分注意后满意地一笑,“云老师还真是受欢迎啊,就是不知道如果华净的总裁不再喜欢你的话,你的人气还能剩下几分?” 他身边的人脸色难看地散开,留下黎泉站在中间高高扬着头,不屑又怨恨地看着云梵。 一时间那一小片地方没有人说话。 黎泉继续大声说:“云梵!你敢不敢说实话?你身边的那个男人是谁!你和他的关系敢挑明吗?” 静默开始扩大。 所有人的目光都胶着在主角——云梵、钟疏遥和黎泉身上。 “当然敢。”不等云梵出声,钟疏遥就气定神闲地开了口,面上挂上了神秘的微笑。他对着目瞪口呆的人群眨眨眼睛,“大家认为我是什么身份呢?粉丝?工作者?还是唱见呢?” 他故意跳过了黎泉暗示的身份,目光含笑地略过一双双盯着他看的眼睛:“猜不出来对吧。那就告诉你们好了,其实我也是汉唐的唱见,你们一定听说过我的代号,追忆。” 人群发出一声惊讶的唏嘘感叹,有人开始骚动起来。 那是追忆啊!汉唐第一男神!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只看心情投稿的最强男神啊! 好不容易出现一次,必须抱住! “不可能!他在说谎!他明明就是……”黎泉一下子变了脸色,正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却被云梵有意无意地打断。 “行啊你,连我都瞒着。”他轻轻一锤钟疏遥的胸膛,语气中却并没有多少责怪,只能看出来他们关系很好。 黎泉只觉得耳边轰地一声炸开,脑海里有一根名为理智的弦断了。 他虽然正对着钟疏遥眼睛却狠狠地盯着云梵,明显有些语无伦次心火上涌。 “他绝对也是重生的!他就是回来复仇的!因为我前世对不起他所以……疏遥你要相信我!”他漂亮的眸子直直地对上云梵,新仇旧恨不禁一齐涌上了心头。 钟疏遥看着黎泉,摇了摇头。他叹了口气,语气有种无奈的纵容:“我不知道他原来是什么样的。我只知道,现在在我面前的这个人才是我所熟悉、欣赏的。” 他怎么会没有过怀疑呢?云梵的本性,他早已勘破了一些。但是那又如何,他也早已不是那个眼里容不下一丝一毫尘土的钟疏遥了。 云梵蓦然笑了。钟疏遥就看着他一步一步向着黎泉走去,每一步似乎都踏在他的心尖上,带出莫名的悸动和神往。 他在黎泉身前站定,皱着眉毛伸出手探了探黎泉额头的温度。 “对不起。我不知道他原来已经……脑子不太清醒了,干扰到了歌会真的很抱歉……”云梵为难地微微皱眉,偏过头又对着粉丝们不好意思地笑。 “我会处理好的。” 黎泉突然发现来参加漫展的大部分都是汉唐的粉,所以……他今天是不可能成功了? 随即就有几个彪形大汉上前拖着黎泉就走,却被云梵拦住了reads;封神绝仙。 “重生……怎么可能会在现实中发生呢?不如我先带黎先生去看看医生,毕竟他最近压力太大……”云梵目光中是完全不显做作的担忧,“黎先生是我学生的偶像,我不能真的一点也不做什么……” 我不可能就这样什么也不做就放你走啊。 他朝别人点头致意,脸上一直有着羞涩的微笑。 人群自觉地让开了一条道路。 ———————————— “云梵!你不能这样子对我!我没病!你才有病!你敢说你不是重生的吗?” “抱歉,我真的不是。”云梵无奈地笑了笑,转头对护士小姐道:“看来今天他的状态还是不太好啊,我可能又要不到签名了。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护士小姐目光闪亮亮地盯着云梵猛看,就差没蹦出来点火花了,“女神你对你的学生真的是太好了!每天都在感叹我为什么不是啊……” 云梵只是淡笑不语。 黎泉一年前已经被送到一所精神疗养院,云梵每隔一个月就会去看他一次。 同时每次都不忘记要签名。 当那个女生无意间听说了这件事情时曾经红着脸找到云梵说自己已经不喜欢黎泉的时候,云梵只是笑着说:“但是我曾经答应过你的。” 由此他一跃成为学生们最想遇到的老师,没有之一。 就这样十多年过去了。 黎泉看着镜子中自己已染上霜白的发丝,目光中是无尽的沧桑疲倦。 他想起了云梵几年前跟他说过的话:“如果有哪一天你不希望我来,就给我一个签名,我保证从此不再出现在你的生命里。” 那时,他不愿妥协,只觉得妥协便是认输。 而现在……他终于还是忍不住了。 他瘦骨嶙峋的手指捏着一个浅色的印花笔记本,颤抖着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一滴泪水滴落在本子上,晕染开丝丝墨迹。 云梵接过他手中的签名后没有说什么,黎泉却叫住了他。 “钟疏遥……他怎么样?” 云梵闻言看了他一眼,语气十分平淡:“我们一直在一起。” 黎泉没有问是什么意义上的在一起,他害怕自己承受不住答案带给他的打击。 云梵出了门,抬头凝视着因为天气阴沉而一点也不不刺目的阳光,有些感叹。 黎泉的命运已经完全崩坏了,现在他想要保持世界的稳定就必须保证钟疏遥的幸福值。 所以,他们就这样被绑在了一起。 不过……这样子似乎也不算太坏。他已经不习惯没有人陪伴只埋头完成任务的生活了。 第22章 三.ABO位面.01 兰讷斯帝国*边境 “将军,布洛涅已经退兵了,但是要求我们释放全部的战俘,您看……”一身戎装的副将撩开帷帐,对着帐中眉头紧锁的满面杀伐之气的男子恭敬地请示,语气中有着一丝迟疑。 “布洛涅犯我边界,屠我子民,惑我军心,本将军不可能就这样放过他们。”贾斯帕闻言连眉头都没动,淡淡地道:“投降的俘虏充作贱奴,其余的……全部杀掉。”他眉眼无波,轻描淡写间就决定了几万人的命运,没有半分怜悯。 “可是……”副将明显还想要说些什么,却被贾斯帕不耐烦地打断:“就算他们因为这个再次开战,本将军也无所畏惧。” “……是。”副将犹豫再三,还是咬牙垂下头,低低地应了声是。 虽然心中还是很不安,但那个人应该会理解自己的苦衷吧。没关系,没关系的。 一片肮脏凌乱的战俘营中,一身漆黑满身伤痕的青年缓缓张开双眼,如同黑玉般温润华美的眸子逐渐褪去迷茫空落,一点点清明坚定起来。 他动了动身体,只感觉到左臂一阵钻心刺骨的疼痛。不只是这一处,他身体的其他地方也不时传来阵阵火辣辣的烧灼感,只是没有左臂来得强烈罢了。 云梵强撑着坐起来,忍着不适开始接受记忆和剧情。不一会,他就睁开了眼睛,眉心拢起几道浅浅的褶痕。 这次,原主云赛尔不是炮灰不是男配,而是全剧情中最大的一个反派boss。 作为一个隐藏颇深的反派boss,云赛尔有着几乎无可挑剔的伪装。无论是温和优雅的做派,热情细心的性格,还是似乎总是微笑着的眼睛都是那么的自然随性毫无造作,他总是能够让人忍不住心生好感。 甚至主角攻受也和他成为了好朋友,他的身份在前期没有任何人发现。 直到主角们出现了一次感情危机,云赛尔感觉自己应该可以利用这个机会狠狠打击到帝国,一不小心才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敌国皇子。 一个守备森严的帝国之都,居然放进了敌国的皇子。 这是当面狠狠的打脸啊。 希尔帝国首领立刻命令主角攻追捕潜逃在外的云赛尔,这时候他们权也不收了,也不暗自提防了,很是爽快地交给主角攻一队武力值爆表的亲卫协助抓捕。 但是反派*oss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地就被ko掉呢? 云赛尔就凭借自己优秀的体魄机警躲过了一次又一次围追堵截,成功地回到了自己的国家,并且排除万难坐上了北幽帝国的皇位成为了希尔帝国最大的隐患reads;第十三号球王。 但无论他是如何的睿智从容惊才绝艳,如何的谈笑间手起刀落杀人不眨眼,比上主角攻好像都差了那么一点点。 文里的设定是:如果不是那几个武力值爆表的亲卫的干扰他一定早就被主角攻抓捕归案了,如果不是统治阶级一直念念不忘要削弱军权主角攻早就把北幽帝国打下来了,如果不是他胸怀天下他早就统一大陆了! 对此,云梵想说的只有四个字:妈的制仗。 那个一句话处决了几万人的人是谁?那个领着军队踏平了北幽帝国的每一寸疆土,屠杀了万千北幽子民的人是谁?那个把曾经“欺骗过他感情的现任北幽皇”带回了希尔帝国供原来的那班军队日日羞辱折磨的人是谁?总之不是主角对吧! 云梵按了按眉心,感觉到了世界意识对主角和反派的截然不同的两种态度。 主角攻是帝国将军,主角受是他假扮成b其实是o的副官。主角攻永远是正直的,无私的,对主角受爱得深沉的;主角受永远是矫情的,逃避的,在反派boss和主角攻之间挣扎不已摇摆不定的。 甚至,在云赛尔逃亡期间主角受还为他求过情,也成功地让主角攻对他的不喜厌恶更深了。 ……呵呵。 对此于这糟心的剧情,云梵只是皮笑肉不笑地扬扬唇角,感慨一句脑子有病就抛之脑后了。 反派怎么了?反派……也是有自己无法为外人道也的苦衷或是痛苦的曾经的! 而那个苦衷或者说曾经,刚好就是仔云梵接收身体的这段时间发生的。 作为被喜欢的人背叛而被敌军抓获的真.温柔.骄傲的小皇子,云赛尔在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被告知投降不杀抗争必死的情况,只想以身殉国宁死不屈,不给帝国抹黑。 然而他在被押解到刑场时被军士扣了下来。 云赛尔毕竟有着皇室的优秀血统,自身的风华气度都是顶好的,就有几个人起了歪心思。 军中的寂寞无可言说。现在好不容易来了个美人,谁管他是不是o呢?能解决自己的需求就行。 云赛尔就这样被慢慢磨掉了棱角和尖锐,逐渐学会隐藏自己的情绪,渐渐……成为了一个说一句话能带着好几个陷阱只等着别人来跳的人。 他过了三年类似于军.妓的生活,日日的凌虐夜夜的折辱,终于寻到了一线逃出生天的机会,舍去了半条命成为了希尔帝国的合法公民,虽说是最低级的。 然后就是他的处心积虑殚精竭虑的谋划,一步步往上爬一直到能够接触到当初下了那个命令的主角攻的高度。 但他最终还是功亏一篑了。真是个悲剧人物,不是么? 现在,他需要先解决的是刑场前——被扣压的问题。 ———————————— 云梵在任务完成前必须要必须要先绷住人设才能尽量不被别人看出端倪。而现在,人设身为一个前期骄傲任性后期黑化腹黑的双面派他还真是感觉新鲜啊。 这可是他接的第一个反派boss的任务,他想要认真地完成它reads;金庸世界大爆发。 一小队士兵巡查过来,原本闹哄哄的战俘营立刻安静下来,一双双疲惫呆滞的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他们。 领头的大胡子士兵故意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将军仁慈,有诏令下来说只要你们投降就不杀!不投降者,一律格杀勿论!” 战俘们轻微骚动起来。 “投降吗?能活命呢……” “是北幽给了我生命,给了我信仰,我不可能背叛他!” “我也不可能放弃我的妻儿!” …… 云梵听着噪杂的各色声音,安静地待在一旁。 有人贪恋生命就有人视别的什么东西重于自己的生死。人们看重的东西总不会是完全一样的。人世百态,不外乎如是。 他异常的沉默很快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就有人拿胳膊肘撞撞他,问道:“喂,小子你怎么看?” 毕竟是大帝国训练出来的正规士兵,帝国的荣耀光辉高于一切的思想根深蒂固,选择投降的人还真没多少。 云梵看了那个碰他的人一眼,唇畔慢慢爬升起一丝微笑。他的视线缓缓扫过一张张陌生的面孔,一字一句掷地有声的道:“虽然白白送死是不明智的,但是帝国的荣耀光辉永不熄灭!”这是原主说过的话,只是表明了自己的态度。而接下来……该是他发挥的时候了。 “我们是战俘,早已给帝国带去了不可磨灭的损害。所以现在该是我们为国争光的时候了!北幽孕育了我们,也孕育了我们的父母亲族,可以说是承载了我们所有的情感。”他的目光里似乎闪动着灼灼烈焰,烫得一些人完全不敢接触他的眼神,华光流彩很是耀眼夺目,“我们怎么可以给别人嘲笑他的机会?所以,我提议,我们宁可站着死,也绝不肯跪着生!这才是我们北幽帝国的风骨!大家说对不对?”这一番话其实已经有一点道德绑架的意思了。但是为了让这些人拧成一股绳,他也不得不这样卑鄙一回了。 话音刚落,就有荣誉感高的士兵被游说得热泪盈眶激动不已。这时,领头的大胡子士兵见势不对就赶忙打压:“你们想想家里的妻子儿女!难道你们就不想再见他们一次吗?你们就不想家人团聚共享天伦吗?” 他有些慌了。这可是将军第一次交给他这样的事情啊,绝对不能办砸!投降的人数越多越好,这样才能狠狠地打北幽帝国的脸啊。如果北幽的士兵都是悍不畏死视死如归的铁血汉子一个个都以身殉国了,那么它的声望会不降反增的! 他吞了吞唾沫,企图通过美好的谎言来留住这些人。 但是大部分人都没有理睬他,只有寥寥的几个人有些意动但是也不敢表露得太过明显。毕竟会在同僚面前颜面尽失的,越是从大帝国出来的人就越是把面子看得尤其重要。 他正想再把未来描绘得更加完美一点,就看到刚刚那个坏了他大事的少年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微微斜了斜唇角露出一个满是嘲讽的微笑:“还是说……难道大家真的相信这个人的话?且不说北幽和希尔一直都是对立的,单单是大家的身份——战俘,就已经注定了我们的命运。没有国家会送投降的战俘回国的,这点大家应该很清楚吧。” 很多时候,他们并不是想不到那个士兵话里这些不合理的地方,而是不愿去想。有一丝希望总是好的,哪怕这希望只是镜花水月的泡影。现在,云梵要把他们狠狠打醒,告诉他们那些都是不可能的,只有自己拼来的才能最终带他们离开绝境。 这的确很残忍,但却未尝不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救赎。 第23章 三.ABO位面.02. 大胡子士兵听云梵说的这话毫不留情一针见血地指出了他撒的谎,不仅有些恼羞成怒:“话可不能乱说啊,你这是祸乱军心!来人啊,把他带下去先关个几天长长记性再说!” 云梵不理会他只是朝着还在犹豫不决踌躇迟疑的战俘轻轻拉了拉唇:“算了,我也不多说什么了。在你们开始犹豫的时候,就已经丧失了作为帝国士兵的骄傲和风姿。”他明明只是很平静的陈述,却给了所有人他正在俯视他们的错觉。 于平静中不留痕迹的轻蔑不屑。 有几个士兵上前就要押解着云梵离开,他任由他们动作没有一丝反抗,只是唇角淡淡的轻嘲似乎更加明显了。 这一夜,战俘营无人安眠。 以后的几天,大胡子士兵每每乘兴而来败兴而归,开始深深怀疑自己的骗术——他可是就因为善于忽悠才会被将军派来做这个任务的啊。 终于,在百般威胁诱惑都无果的情况下,他只得如实汇报给了将军,期望将军可以有一个好点的办法。 本来如果是平常也就罢了,偏偏那些脑子有病的贵族们把这件事公之于众了,现在所有国家都在等着看笑话呢,不是希尔帝国就是北幽帝国。这关系到帝国形象的事情可绝对不能马虎啊。 贾斯帕一听大胡子士兵的复述就知道了问题出在那个冷言嘲讽那些人的少年身上,只要他服软,那么其他人都不足为惧了。 他到单独的刑罚室去看那个让他不得不亲自出马的人,本以为会看到一个五大三粗的肌肉男或者是满是阳刚气息的铁血真男儿,却发现正主原来只是个俊美温雅的浑身书卷气的少年。 他完全想象不出来这个少年上阵杀敌的画面,这两者根本就很难联系在一起。他通身的气质实在是太干净了,好像所有的杀戮、血腥、兵刃反射日光泛出的冷冷寒意都和他扯不上一丝一毫关系一样reads;毅游界。 那少年微微低垂着头,泛白的唇瓣微微抿着,隐隐有种倔强的赌气的意味。他眉目虽然还未完全长开却已显现出惊人的俊美,饶是贾斯帕见过各色容貌拔尖的人物也没有几个人能够比得上这少年的容颜气度。他虽身着染血凌乱的白衣却并不见狼狈,反而有种惊心动魄的瑰丽的美感。 贵族都有一个通病,就是对待美人会有几分不自觉的怜惜。贾斯帕虽然看不上那些贵族虚伪的做派,但是在这一点上却还是不能免俗,即使他在外人和部下眼中一直是严肃冷漠不近人情的。 “放他下来。”贾斯帕对着看守的人吩咐,视线一直没有从云梵身上撤下来。 云梵身上缚着的链条被解了下来。他动了动睫毛,眼睛就睁开来正好对上贾斯帕冷肃探究的眸子。 那一瞬间似乎有微弱的电流趟过他僵冷的心脏,惹得贾斯帕恍然一愣。 是少年清澈又带着些许奇异磁性的声音唤回了他的神智:“怎么,今天换了个人来当说客吗?还真是不胜荣幸啊。” 贾斯帕听得他暗含嘲讽的话语莫名有些不喜,脸就沉了下来。旁边的士兵察言观色立刻就对着云梵喝骂:“你这小子说话也看着点!这是我们伟大的将军大人!” 云梵闻言懒洋洋地又上下打量了贾斯帕一番,又毫不在意地移开视线:“原来阁下还知道他只是你.们.的将军啊。”他故意在你们这两个字上面加重了语气,嘲讽力满开直把那个士兵呛得无话可说。 贾斯帕压抑着内心翻涌的情绪,尽量使自己不带一丝感情地开口:“说吧,你想要什么?” 云梵轻笑出声。他颇为气定神闲地摇了摇头,语气戏谑:“真是不巧……我什么都不想要呢。英明神武的将军大人,您说该怎么办呢?” 贾斯帕皱起眉头。他虽然可以对美人从轻发落,但不代表这个美人可以因此挑战他的权威。 没有人会喜欢听到忤逆的话,尤其是身居高位手握重权的人。 他有心给这个少年一点教训,就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轻哼了一声:“不知好歹。” 剩下的事情,他那善于溜须拍马的下属自然会为他办好,不需要他去操心。 云梵看着他转身离开时干脆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的身影,感受着因为他动作带起的一阵风扑打在面颊上的丝丝清凉,有些不在状态地想着——他不会是觉得自己完全没有逃脱的可能只能任由他宰割吧。天地良心,要不是因为这里有那么多北幽帝国的士兵可能他早就离开了呢。 但是,他也秉持着能救就救不能救就放弃的原则,毕竟他并不真的是那个视帝国高于一切的皇子。 所以,当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半夜偷身闪进刑罚室企图对他做些什么的时候,云梵一掌就劈晕了那个人顺便对调了一下两人的衣服——当然只是外衣,云梵表示他完全不想动手去扒那个人的里衣。 虽然他有好几种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离开的办法,但是云梵就是想要大摇大摆的给他们留下一堆的线索,最好那个什么将军可以在看到的一瞬间就在脑海里描绘出他走的路线,时间,甚至方法,他想要把这一切都原原本本地呈现在他们面前,以此来给他们狠狠的一个耳光。 他唇角噙着一抹笑意,借着夜色的掩护慢慢靠近战俘营。在离开之前,他还需要做一件事。 第二天清晨,阳光刚刚突破了地平线的阻隔毫无顾忌地洒在每个人脸上,微露在冰冷的铠甲上沾染上的湿润快速消匿。 主营帐里传出一阵杯盏被拂落的脆响reads;神朝大帝。 贾斯帕面容冷肃地端坐在主座上,一双眼睛里没有多少明显的情绪。他身上有着蓄势待发的怒火在酝酿,却最终没有爆发出来,只是疲惫地闭了闭眼,道:“带我过去。” 他仔仔细细地拂过刑罚室一寸寸铁链和墙壁,心里想到那个少年没有帝国的合法身份是一定跑不远的,但随即又想到他已经拿走了那个倒霉士兵的身份证明,就再一次皱起了眉头。 不过身份证明上面的留影和那个少年一点也不像,现在前线对峙局势不稳,他不可能不管不顾地为了抓回一个人置帝国的安危于不顾,只能祈祷有人发现不对然后抓住他了。 “传令给家族,最近要严查身份证明,尤其是留影是否和本人吻合。”他转头对着下面的士兵吩咐,“一发现有可疑的人即刻扣押,等待本将军归来处置。” 为了避嫌,他不能借助帝国的力量以防那些人谤他僭越皇权,只能动用家族之力。 ———————————— 云梵很快发现了检查力度的加大,明白这一定是主角攻的命令。不过,他现在还没有打败北幽,家族势力也没有水涨船高,这种程度的盘查还不足以让他产生危机感。 他现在要去找那个二号反派boss,希尔帝国前大将军卡梅伦·安流落在外的遗孤,也是他以后最大、最得力的帮手,布兰特·安。 也是在剧情中为了原主万箭穿心而死的最忠诚的下属。 他第一次出现的地方是哪里呢?这个时候,他应该还是一个角斗场的斗士吧。 …… “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为您服务的吗?”一身干净洁白的英俊侍者在云梵踏进这个地界的时候就微笑着迎了上去,彬彬有礼地询问。 换了衣服的云梵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都妥妥的是一名小贵族,自然是要好好供着了。 在这阶级社会里面,像这样的角斗场背后都少不了贵族的暗地支持,所以他们对待贵族的态度都是小心翼翼的,唯恐得罪一个人就惹上了一个庞然大物。 云梵看了他一眼,兴致缺缺地移开:“我来这里找一个人。” 白衣侍者一愣,但还是微笑着问:“不知道您想找谁呢?” “布兰特·安。他在哪儿?” 侍者有些为难。希尔帝国以武为尊,布兰特·安因为其超然的实力在整个帝国都很有名,想见他的贵族甚至皇家子弟数不胜数但都被那个脾气怪异的家伙以各种奇葩的理由拒绝。 像是什么今天起早了心情不好……那个贵族居然穿红色的袍子不喜欢不见……天气太好了阳光太刺眼懒洋洋的不想动……如此种种不胜枚举。 这个少年,怕是也要失望而归吧。 “他……”侍者正在考虑措辞的问题,想要尽量用不让人生气的辞藻婉拒少年的要求。 可是还没开口就被少年打断了:“叫他出来,本殿要见他。”他的语气并不是高高在上的俯视苍生的感觉,却莫名给他一种难以言喻的凌驾一切的优越与尊贵。 另外,本殿…… 侍者悚然一惊,立刻附身行了个礼:“请您稍等。” 如果是皇室的孩子的话,至少也要进去通报一声再拒绝,不然就是藐视皇族尊严了。 第24章 三.ABO位面.三合一 欧式风格的大房间里只有一个人在静坐。因为没有与其面积相符合摆设,房间显得格外空旷。 寂静包围着整间屋子,只有指骨轻轻敲击桌面的声音有节奏地响着。 房间中唯一的男子就是布兰特。他是帝国第一勇士,也是第一高手,给人一种这应该是一个肌肉猛男赤膊壮汉的感觉,但其实见过他的人无一不惊诧怀疑自己的眼睛。 没错,他是有肌肉,但却是流畅优雅充满爆发力的,和其他人虬劲纠结的肌肉完全不同,身形看上去漂亮极了。他的眉目一点也不凶悍,反而带着些柔和的温软,微微一笑的时候简直可以迷倒一群人,不论a、b还是o。 单凭外貌,是绝对看不穿他的真正实力的。 门悄无声息地开了。刚刚的侍者恭谨地先对着房间里的男子行了个礼:“安大人,刚刚有位……小少爷指明要见您,您看……” 他的语气犹豫着没有再往下说,空气便再一次沉淀下来。 等了好久,他才等到了一声毫无意义的轻笑。 “……又是哪家的小子?”布兰特似笑非笑地掀了掀眼帘,墨蓝色的眼睛依旧懒散地半闭着,手指骨节仍旧轻缓地敲打着透明的不知是什么材质的桌面,挑了挑眉毛,“不过既然是你特意来通知我,那么那个孩子背景一定不简单。是那三个家族的子弟?” “我不知道那位的身份,但是……”侍者犹豫了一下,道:“他自称‘本殿’。” 布兰特轻笑了一声:“怪不得。” 侍者鼓起勇气直视着眼前这位公认的帝国第一高手的眼睛,却还是看不透他迷雾重重的眼眸深处真实的情绪。 “……皇室子嗣不多,看那位的年纪说不定是养在皇家学院从来没有外出过的那位最小的皇子了。他虽说没有继承权也没有什么实际的权力,但几乎所有人都很宠爱他,只要是他的要求就没有一次不允准的。所以……你如果拒绝他会有些难办。” 布兰特打了个哈欠,双眼泛起迷蒙的雾气。他双臂一撑就站了起来,一转身一回眸的意态中散发出的无形气场让人不敢逼视:“那……我就去看看这个被宠坏了的小皇子吧。”是他自己送上门来找虐的,可不能怪他啊。 布兰特面上虽带着笑,心里却是冰冷一片reads;传承基地。 可能他还是太低调了,所以没有人知道他之所以不喜欢会晤贵族是因为……见到了他们,他会抑制不住自己内心凌然的杀意。 他永远也忘不了,自己父亲临终前殷殷的嘱咐。 ——布兰特,无论你以后身处何方,身居何位,都不要忘记了……你的命属于北幽帝国,属于我们伟大的北幽皇! 直面这些间接害死他父亲的人,心情又怎会平静? 他理了理衣衫。听说这些自诩高贵的人都喜欢来这种虚的以显示自己的上进与好强,所以即使挑战强者输了也是一种荣耀……那么,今天就让他给那些人一点实的吧,只是被修理一顿而已,却可以博得一个好名声,那个传闻中的小皇子是不会介意的吧。 他斜斜上挑的眼角渐渐堆起趣味的笑,里面昭然若揭的恶意已经快要凝结成实质溢出眼帘。 但刚一进入到独立的包房,对上那一双似乎嵌满了无垠浩瀚星光的瞳孔,他的视线就好像被粘住了一般无法动弹。 ——原来,他会在皇室贵族那么多优秀子弟中脱颖而出受尽宠爱也不是没有道理的。原来,他真的有一种独特的气质,让人忍不住想要倾己所有来对他好只为换取他的一刹展颜。 ……打住。他可是自己的敌人。 布兰特很快甩掉了自己心中升起的荒谬情绪,直接问半靠在窗边的少年:“殿下是来寻我比试的?” 云梵如同紫水晶般晶莹剔透的眼眸只一霎就掠过了他,丝毫没有别家少年崇拜中夹杂着斗志的意味。平静漠然得就像是在看一个平凡无奇的陌生人……虽说他们本来就是陌生人。 “布兰特阁下,我想您是误会了。”布兰特听到少年奇特中又有着丝丝冷意的话语响起,莫名的和这间屋子里奢华的装潢布置很不相衬,“本殿要见你,并不是为了什么无聊透顶的比试或是证明,只是因为你的身份而已。” 布兰特一怔,却很快就笑了:“殿下您在说什么?”他面上的笑意只是掩饰性的勾唇,并不达眼底。 如果,他真的知道些什么又不愿意配合的话,就杀了他吧。 云梵看出了他眼底深藏的冰冷,不以为意,只是继续道:“本殿的意思,应该没有人比阁下更清楚才是。” 布兰特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仿佛很尽兴也很愉悦的样子。云梵就坐在那里安静的等着他笑完,没有半点不耐。 等到他终于笑够了,才意犹未尽地拿眼神在云梵身上扫视两圈:“你很聪明,我这还是第一次被刚刚见面的陌生人识破.身份……不过,小殿下,您还是太嫩了点。” 布兰特话音还未落就向着云梵疾如闪电地出手,虽说杀掉一个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皇族有些难办,但是也坏不过他身份暴露被举国追杀了。两害相权取其轻,这也是无奈之举。 “就这样不带上你的亲卫队没有防备地跑过来质问我,到底是对自己太自信还是笃定了我不会敢伤害你?可惜……都猜错了。” 云梵却仿佛早有预料般身形一错,原地只残留着急速移动还没来得及消散的虚影。布兰特一击不中又失去了目标的踪迹,正惊疑不定的时候,就听到了身后传来少年的声音:“很抱歉,布兰特阁下,本殿自然是不可能来之前不做万全准备的,让你失望了。” 他看着少年迈着优雅的步子走到他跟前,俊美得夺人心魄的脸庞上没有一丝表情。他虽微微昂起头,口中自称“本殿”,但无论是矜贵高傲还是故作谦逊都在他身上看不到一丝一毫reads;贪婪末日。 他就像是一位端坐在宝座上的帝王一样,以极度淡漠的眼光看待万事万物,没有什么能够激起他心中哪怕仅仅片刻的波澜。 这是原主云赛尔在布兰特面前的人设,让他萌生出一种帝王之才的感觉,所以才费尽心思助云赛尔逃离写入帝国并尽心辅佐,直到原主真的成为了一代君王。 虽说他现在比起原主遇到他的时候年纪小了许多,但是结果应该都差不多的。 现在,就只剩下如何表明身份并使他相信了。 表明身份不难,他身上有着代表北幽帝国皇族的信物,只是不知道他愿不愿意相信。 云梵组织好语言,在定定地看了浑身肌肉.紧绷明显是在戒备蓄力的布兰特好一会之后,才缓缓开口:“你似乎一点也不好奇本殿是怎么知道的。” 布兰特已经开始慎重对待了,他不能保证自己一定可以战胜这个被希尔帝国全体公民一致称为魔鬼的男人,只能一开始就震住他,令他不敢轻举妄动。 “我不好奇你是怎么知道的,因为你不会有那个机会说出去。”布兰特唇角勾起露出一个轻缓温柔的笑容,说出的内容却是毫不留情杀伐果决。 他手中拿着的长剑隐隐有出鞘的意图,却被云梵的下一番话惊得怔在了原地。 “你还认为自己是北幽帝国的人吗?如果是的话,你企图对我拔剑就是以下犯上!” “以……下犯上?”他的表情有那么一丝丝混乱,“你知道你是在以何种身份来和我说这句话吗?” “本殿当然知道。”云梵抬起眼看他,精致得无一丝瑕疵的脸上表情还是不变的淡然,“本殿是北幽帝国的三皇子,你说……你这样对着我剑拔弩张的是不是有些不太合适呢?” “……”布兰特明显不太相信。 他看到少年似乎叹息了一声,眼中闪现出一丝不太明显的无奈。他两手伸到颈后去解系在脖子上的一条细细的银链子,宽松的袖子滑下来就露出了半截细腻如瓷的肌肤。 布兰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牵引了过去,盯着那一截白.嫩发呆。此时他的戒备心已经降到了最低,不然以他的锐利怎么会发现不了——如果他现在出手,少年十有八.九会被他制住。 云梵好不容易解开了链子,就随手抛给了他:“这是本殿的身份证明,如果你还不相信认为是伪造的话……那就随你吧,你永远都只能窝在这个小小的角斗场当一个无用的斗士了。” 他的口吻无悲无喜无波无澜:“如果连送上门来的机会都不知道把握,那么我有权利怀疑自己选择你作为我的盟友是否是一个错误。毕竟,这有可能是你今生唯一的一个离开这里的机会了。” 布兰特修长白皙却不显瘦弱的指腹摩挲着链子底端坠着的看上去像一个小翅膀的“北”字,垂下了眼眸。他的眸中涌动着不知名的情绪,似是悲悯又似在欢欣,有什么亮如星辰的东西一点点凝聚起来,聚成摇曳的宝石。 而等到他再次扬起睫毛,就又恢复成原来的那个冷静睿智的将军之子。他把吊坠还给云梵,挑起一边眉毛微笑:“你有点说服我了,但是……我想知道,你为什么来到这里?” 云梵知道他这是需要和盘托出了,不然布兰特永远也不会再信任他了。但也不能全部说出来让布兰特认为他是一个没脑子的人,所以只能发挥他最擅长的——误导。 他斟酌了一下,就大大方方地承认:“我是私自出来的,没有人知道,包括父王。”首先,要承认一些事实,不然他就算瞒得了一时,回到北幽国境也会立刻暴露reads;仙荒动。 “为什么?”布兰特危险地眯了眯双眼,“作为一名皇子,您不觉得这样的做法很任性么?” 云梵慢慢看了他几眼:“英雄尚且难过美人关,更何况我不是英雄。”然后,就是故意说些含糊不清的话让对方认为你只是不想告诉他一些可能会涉及到你的部分*的事情。 “谁会没有年少的时候,为了追逐自己心爱的人就算做一些疯狂的事情也是可以被原谅的。” 布兰特只觉得好笑。这位小皇子看上去完全不像是那种会为了一个美人不远万里不顾身份地位地跑来一个陌生而敌对的国家的人。不过既然他不想说,他也没必要追根问底。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不是么。 “那么,您现在已经深入敌营了,要怎么离开呢?据我这么多年来对希尔帝国的了解,在这种前线战事未歇、两国互相闭塞通路的情况下,想要离开国境简直是难上加难。” 云梵沉默了一会,突然笑了:“这就要看……那位贾斯帕将军的威名在帝国中究竟有多盛了。” 他扬起一只手,纤细圆润的指尖勾着一个类似胸针的东西在布兰特眼前摇晃:“我猜,你应该认得这个吧。” 那是贾斯帕将军的专属徽章,代表着整个家族的庇佑和承认。 云梵本来不喜欢这样的工于心计,但是系统至今没有发布主线任务,只是有一个随机任务:带上助力逃离希尔帝国。 ———————————— 边境的局势仍旧紧张,战场上随处可见散落的盔甲兵刃,以及穿着不同国家服饰的身体已经渐渐僵冷的一具具尸体。 云梵和布兰特靠着那个徽章穿越了大半个战地,就快要接近最后一道关卡了。 那个徽章的最大权限也仅仅只能走到这里了,接下来的路,需要他们自己走。 最后一道关卡就是为了防止有人跨越国界,叛国出逃,所以盘查得格外严格,想要通过那里出去几乎是不可能的。 正路不行,可以另辟蹊径从别的方面下手。比如…… 云梵转过头去看了看布兰特清俊的侧脸,眼瞳中有隐隐带着一丝恶趣味的笑意一闪而逝。 他不仅仅是实力不错,颜值也还可以呢。 而据剧情所讲……云赛尔他们之所以可以安全地出了边界,就是因为那个好色的界主看上了原主的容颜并且原主也忍辱负重地屈从了。 当然他并不是让布兰特去□□那个界主,只是想到了一个比较坏心眼的主意。 现在a和o的结合还是主流,而因为纯正的a实在不多,大部分都是b或者信息素薄弱的伪a,所以每一个帝国都有明确规定:任何人不得以任何形式对一个a做出残害或者压迫的举动。 这条规定不分国界,不分敌我,除了战俘和贱奴之外适用于任何人。而那个界主治下……一定会有类似的事情发生。 但是只有这一点却还是不够,不够胁迫他为他们大开方便之门。剩余的计划就可以拜托布兰特完成了。 论武力,云梵是还可以,却不及布兰特夜以继日勤勉不辍的苦练。 …… 边城一般都是萧索的,布莱恩治下的加里郡自然也不例外reads;超能建筑师。 但这景象……破败得有些大啊。 入眼的是不同于帝国中心繁华耀眼得似乎连一块地砖都在闪闪发亮的干净明敞,所有的房屋都是灰暗无光的,似乎连湛蓝明净的天空也因此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阴霾。云梵看着似乎夹杂了许多杂质的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墙体,切身感觉到了劳动人民对于剥削阶级的憎恶知之情的由来。 这种程度的贫瘠,这种显而易见的贫富差距,已经不是一个盘剥可以形容的了。如果不是掌权者的*骄奢,又怎么会有这种情况的发生。 他们很容易地进入了加里郡,界主布莱恩看到了那枚徽章几乎是欢喜鼓舞地把云梵他们两个人迎了进去,一路照顾有加热情无比,想要抱大腿上位的想法明晃晃的就挂在脸上。 但两个人一个就不搭理人完全无视了布莱恩的存在另一个心情好了回上几句心情不好的时候直接就拔剑出来对着人啊!这脾气也太吓人了吧! 一天下来,他也就歇了这心思安安分分地供着这两座大神,目标已经降成了不惹怒他们就行。 对于被缠得不胜其烦的云梵来说,这真是一个令人喜闻乐见的转变。 终于可以实行他的计划了呢。 来到加里郡的第三天,云梵就当了一次夜游大盗,他要去布莱恩的住处拿到他盘剥公民的证据。反正都是要威逼利诱的,他不介意把那个人做过的所有坏事全部搜集起来做一个盘点。 也算是变相的给原主报了强迫之仇。 云梵隐藏在金光闪闪的外墙后边,身影一晃就出现在窗前。警报立刻被触动,铃铛震动眼看就要发出声音,被云梵眼疾手快地一把抓在手里。 他偷空朝房间里看了一眼,立刻就被里面金碧辉煌的装潢闪了一下眼睛。 ——这到底是搜刮了多少啊。 云梵一边感叹一边决定先回去做一个护眼的东西再来搜索。 但是有人和他神同步地也一起来到了这里,只是先一步发现了他所以没有显出身形。 那人看到云梵转过头似是要打道回府,还有些疑惑。难道他不是和自己想的一样而是闲的没事出来闲逛的?那就太对不起自己对他的期待了。 但很快他就顾不上疑惑和不满了。 一阵清风柔柔地拂过两人的脸颊,仿佛也同时吹散了天地间所有的阴霾,大地一片清明。蔽月的云彩忽地散开,雾气朦胧间一轮明月就在少年的身后升起,明亮的光晕在他侧脸上染开,使他本就俊美绝伦的面庞愈加令人移不开目光。 月光皎洁如烟如玉,映衬得这夜色梦幻般的美丽,却比不上月光下那个明明看上去无比高洁却又在不知不觉中足以吸引所有人目光的少年。 他就像是月光孕育的精灵,又似玉石中醒世的神子,无言地牵引着每一个见过他的人的视线与思绪。 也包括他。 布兰特就这样失神地凝视着云梵只露了半边的脸庞,不自觉小心翼翼地屏住了呼吸。 这个人是他虽然不是特别满意却已经认定的主人,是他未来要辅佐的帝王,他会倾自己所能帮助他登上北幽的帝座。不容得肖想,也不能肖想。 自家boss再貌美如花也是……不能压的啊。 布兰特看着云梵微微向他藏身的方向投过来一眼,又满不在意地移开,不知怎的就有一种莫名的气闷感在胸口晕开reads;闲散王爷妖精妃。 本来他的养气功夫是十分到家的,在他还小的时候有太多的人给过他轻蔑不屑的眼神,有太多人眼睁睁的看着他被人欺凌无动于衷漠然置之,更有不可计数的人仗着家族的庇护肆无忌惮地践踏他的一身傲骨,他都咬牙忍了下来。 只等着以后可以狠狠报复回去。 布兰特不解于自己内心忽然涌起的奇异情感,只觉得或许是因为明知道这个人不能报复也不可做不利于他的事情所以才会毫无缘由的心绪不佳。 目前只有这一个解释勉强行得通了。 他心情复杂地跟着云梵后脚就回去了,完全忘记了自己原本想做的事情。 他待在云梵房间门口犹豫了很久还是收回了已经伸到门边的手,没有上前敲门。他从窗户向内窥视,一直到房间里明亮的灯火黯淡下来,一直到悉悉索索的衣料摩擦的声音越来越小最终归于平静,才颓然垂下手臂,脸上有一抹懊恼。 明明只是想要找他商量看有没有更加安全一点的办法,他伸出去的手怎么就无论如何也叩不响那一扇紧闭的门呢?布兰特转身的时候手心还是紧紧攥着的,正如同他现在凌乱纠结的心态。 …… 第四天和第五天的夜里云梵还是雷打不动地出去转一圈然后准时在零点之前回去,简直比闹钟还准确。 云梵和布兰特的关系明眼人一看就能明白,完全是主从之间的相处方式。他们很少交流,只有一次两人在外面用餐、看到一个一直被人欺凌的小乞儿在一次忍无可忍的压迫凌虐之下奋起反抗打伤了好几个比那个孩子高大许多的小少年的时候,云梵噙着笑意对恭敬垂着首站在他身后的布兰特说了一句话。 “看到没有,每个人都不会像自己表现出来的那么无用的。即使是一个小孩子,也未尝就不可能是一只还没有长出獠牙的狮子。” 布兰特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既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去阻止质疑,而是每次都沉默地跟在他身后完美地诠释了作为一个守护者的精粹。 渐渐的,布莱恩放松了戒备之心,开始相信他们真的只是一双满国乱游的主仆俩。 而他们等的就是布莱恩的放松警惕。 终于有一天晚上,云梵拿着一叠码的整整齐齐的文件敲响了布兰特的门,眉眼含笑:“我们可以准备谈判了。” 该是用到布兰特的时候了,不仅是他的实力,还有他在希尔帝国赫赫的威名。 …… 布莱恩看着被甩到面前桌子上的几打文件,脸色铁青地转头向着对面笑得矜持而优雅的云梵质问:“阁下这是什么意思?” “很抱歉以这种方式来令我们达成共识,不过因为事情的特殊性,我不得不采取这样的措施来确保你无法拒绝。”云梵把玩着一支精巧的金色的笔杆,脸上的笑容怎么看怎么恶劣,但布莱恩看了一眼就再也移不开目光了,心里无论如何也提不起生气的意思。 “你要做什么?”他暗骂一声没出息,努力维持好脸上的表情,顺便回忆起曾经发现的已经被他标记过的o身上属于自己的信息素被另一个a抹去时候的心情,想要酝酿出一点气愤的感觉。 “本殿想做什么你没必要知道。”云梵自始至终都在摆弄着手心里的笔,连一个眼神都没能分出去半个:“你只要知道我手里握着足以把你打入帝国寒冰级牢狱的证据,就够了。” “私自出入国境那是死罪reads;第十三号球王!你想要叛国?!” 云梵这个时候才分神瞥了他一眼,头略略扬起,眼神倨傲又不屑:“本殿永远不会背叛自己的国家!请不要用这个词来侮辱本殿!” 知道现在,布莱恩才注意到云梵的自称,冷汗刷的一下就冒出来了,濡湿了他的底衫。 他词语混乱,一句话说了很久才表达出想要表达的意思:“您……您说的这是什么话,我当然是相信殿下的!”他心中觉得不可思议,有些怀疑,却又觉得以那位不知道被宠成什么样的小皇子的性子,做出来这样的事也不是不可能的。 云梵却再没有赏他一点关注,而是慵懒地靠在蒙了狐裘的椅子上似乎下一秒就会睡着。布莱恩就偷眼朝一直木着一张脸站在云梵身后当背景板的布兰特瞄了瞄,越看越觉得不对劲,就试探的问了一句:“不知殿下身后的这位是……” 他怎么看上去那么面熟呢?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来了。这是这个界主相不相信他们捏造出来的身份的关键,容不得半点闪失。 “这位勇士啊……”云梵听得他这一问好像才打起了一点精神,“这位是布兰特·安,也是我最崇拜的人呢。你应该也听说过他的吧。” 本来他们没有想过这个布莱恩界主会这么轻易地相信他们,毕竟这个胖子虽然长相猥琐又贪财好色,但是能坐上这个地界界主的位子又怎么可能真的是一个一无是处的人。 更何况,他坐镇的又是这么重要的地方。 前一段时间那个人一直没有放弃对他们的戒备。除了第一次他们因为想要做坏事而隐藏了行踪之外,他们接下来的每一次夜游都有人在暗中跟着。 云梵已经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的时候,却发现布莱恩立刻就起身对着云梵直挺挺地跪了下来,眼泪鼻涕齐流:“殿下!属下不是故意的!请您千万不要告诉皇!属下以后一定会做一个好人,善待治下的子民,绝对不会再做这些糊涂事了!” “……”他完全不知道布莱恩为什么这么快地就选择相信他们。按理说这件事明明处处都透着股诡异好吗?一个备受宠爱的皇子突然放着优渥的生活不去享受反而千里迢迢来到这里要去到别的帝国?一个向来对贵族和皇室不假辞色的帝国第一高手会陪着这个他最不屑一顾的皇子一起发疯? 这又不是什么冒险小说。 “……你先起来,本殿没有说要告诉父皇,只要你能遣走戍边的军队让我们安全地出了国界。” 不过不管过程怎样,只要他们的目的达到就可以。 “可是……”布莱恩还想再做垂死挣扎:“如果皇知道是我放走了殿下,一定会大发雷霆的……” “但你最多会被免职,而不会受太多皮肉之苦不是么?” 布莱恩终于两眼含着两泡热泪去调兵遣将了。 等到他走出大厅后很久,云梵才放松了身体,转头问布兰特:“他是真的相信了?还是只想设法稳住我们?”他从来不担心布莱恩会传信回帝都,只要他还不确定自己究竟是不是真的皇子就不会做这么没脑子的事情。 布兰特考虑了一会才答道:“我想……他应该是相信了吧。因为我突然想起来我和他好像是见过一次面……” …… 只要出了希尔帝国,再想去哪里就容易了许多。北幽地处北境终年严寒,人民的脸上常年都是肃穆的,不像希尔帝国那样焕发着蓬勃的生机reads;金庸世界大爆发。贾斯帕曾经在这里大开杀戒也是认为这些死气沉沉的人没有资格成为希尔帝国的哪怕是贱奴,不如毁灭掉。 云梵的俊美完全继承了这一特点。他的脸庞并不是那种柔和的美丽,而是尖锐的、极具侵略性的,所以即使他拥有足以傲视绝大多数o的美貌引得无数人遐想也不会有人真的把他当作一个o。 进入北幽帝国远比原主出来时容易许多。 他们顺着碧江北上,北幽的帝都在境内一座直耸入云的大山脚下,抬眼就能望见绵绵雪峰穿云蔽月隐约在天边。 北幽皇宫的森严程度也不比希尔帝国差,只是气氛大不相同。说实在的,这两个国家的民风都差得很远。希尔帝国的浮夸在这里一点也见不到,入眼的几乎全都是沉默庄严的氛围,让人不自觉就也跟着慎重地对待身边的每一个人、每一件事。 布兰特在这里才找回了久违的归属感。在希尔帝国,他永远都是一个怪胎,都是不合群的,没有人理解他的想法,因为他的整个思维都和那里的风气相悖。 在踏入这个国家的一瞬间,他就发誓要守护好这里的每一寸土地、每一块土石甚至每一棵草木。当然…… 他的目光转向一旁无知无觉的云梵,眸中有着某种下定决心的坚定。……当然,还有眼前的这个少年,这个他所追随的、所承认的人,他会用生命来保护。 这不仅仅是一种忠诚,更是掺杂了另一种更加深沉炽热的感情,只是被他自己下意识地回避了。 …… 云梵回国后第一件事就是进宫面见了北幽皇布兰登·诺顿,向他介绍了布兰特的存在和自己这一路以来的收获。 他偷溜出国自然是少不了一顿骂,但云梵听出了那看似严厉的话语下满含的担忧心疼,再一次坚定了自己的想法。他现在还没有接收到这个世界的任务,但是无论有没有守护北幽帝国这一条,他都会去做。 正当他想着任务的时候,已经装死了很长一段时间的主系统开始跳出来刷存在感了。 “检测到宿主有知晓任务内容的意向,现在开始发布任务。 [主线任务: 一.阻止北幽帝国灭国的命运。任务奖励:经验1000点,积分3000,系统抽奖一次。 二.对男主贾斯帕·康纳进行虐身虐心,并使虐心值达到100。任务奖励:经验1000点,积分3000,系统随机奖励一次。 支线任务: 一.得到二号反派boss布兰特·安100点忠诚值。任务奖励:积分500。 二.成为一代明君。任务奖励:积分500。 随机任务:寻找助力并与他一起逃离希尔帝国-已完成。一千点积分已计入。其他随机任务由系统不定时发放,敬请期待。] 祝宿主玩得开心。” 云梵只觉得主系统对他的态度似乎越来越不明朗了。一般来说……它不是应该高冷么?为什么……他却渐渐感觉到一种压也压不住的……狗腿子的气息? 难道……其实这个根本不是小火说的那个让它害怕得要死的最终级别的系统,而是只是一个暂代品? 想想也是啊。三千世界那么多的任务者,如果主系统在每一个子系统更新换代的时候都跑过来客串,那岂不是要累死了。 第25章 , 云梵出皇宫的时候看到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贵族,还是曾经跟原主告白过、被毫不犹豫拒绝得不留余地的贵族。云梵停下脚步,对着那个目光复杂面容冷峻的男人礼貌地点点头,侧身让开一条道。 在错身而过的一刹那,云梵听到了那个人低沉悦耳的声音:“你最近……还好吗?”他似乎是害怕云梵生气,最后又加上了两个字,“……殿下。” 云梵想到了原主因为在希尔帝国的遭遇而对他从来没有过好脸色,以至于在剧情里这个人是郁郁而亡的,帝国也因此损失了一名鬼才军师,心里就有些发愁。 他就对他笑了笑,越过他继续朝前走,什么也没说。 只留下华纳·托兰一个人留在原地怔怔地凝视着云梵的背影,好半天才收回来。 云梵则是在苦恼该以什么样的态度面对他,这个人先天体寒,虽然北幽皇一直拿灵丹妙药为他续命却还是阻止不了他迅速衰败下来的身体。 他怕自己稍有不慎就会打击到那个人脆弱的感情,再次导致他的早亡。 那样的话等到和希尔帝国的战争打响,他们的胜算就又小了一成。毕竟,剧情中的主角攻贾斯帕实在是太过强大不可战胜了,不由得他不谨慎以待。 …… 自从云梵失踪之后,贾斯帕就感觉到一股莫名的焦躁不安。 不该是这样的……他明明就应该在自己眼皮底下,应该在自己触手可及的地方,而不是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每每想要强迫自己不去想却总是失败。 这几个月边境战局依然在僵持,希尔帝国的布洛涅将军虽然前一段时间萌生了点点退意但不知为何态度又开始强硬起来,一定要释放所有的战俘才肯离开。 最糟糕的是,帝都传来音信说二皇子不知道在哪里豢养了一批死士准备逼迫现皇下位,要求他立刻撤兵回帝都救急。 难道他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些战俘就这样被好端端地放回去吗?那些贵族们呢?平时猜疑诽谤他,一到紧急关头还要指望他救命! 北幽帝国已经开始练兵点将了,希尔帝国却还在这里同室操戈内斗频生reads;诱妻无限 佼总裁轻点爱!他对这个千疮百孔的帝国实在是失望透顶了,只有身为将军的骄傲在支撑着他,令他无法做出弃家国于不顾的事情来。 他只能无奈愤懑地答应了布洛涅的要求无比憋屈的下令释放了所有战俘,火急火燎地带着军队撤离了。 当然,他回到帝都的时候就会发现根本没有所谓的死士啊篡位啊什么的,这些都是云梵在希尔帝国滞留时利用布兰特的势力埋下的暗桩而已。 为的就是这一刻。 他既然说过了要救下那些人就不会坐视不理。 ———————————— 解决了布兰特和战俘的事情之后,云梵就开始投入到紧张地学习之中了。 他要在天下大乱之前成为一个合格的帝王,现在的他显然还很稚嫩,无法担当大任。 他处理事情的方式都太过温和,不够果决。在开明盛世或许还可以做一位守成的明君,却不可为乱世的枭雄。 三年后,北幽帝国三皇子云赛尔打败两位兄长在众人的呼声中加冕为帝,成为帝国史上最年轻的一位帝王,并且在年仅二十岁便的时候就成为了群众最期待的一名未来君王。 在后来的一次国际上的议会里,一名北幽贵族被问及他们那位伟大的皇的事迹,那位贵族涨红了脸,兴奋得连说话都不太清楚地描绘着皇的丰功伟绩与他对皇完全仰之弥高的敬仰之情。最后,提问者问了最后一个问题:“贵国的人民为什么会一直那么坚定地认为当时还是三殿下的皇一定能够坐上皇位呢?要知道,那时候皇还没有如此显赫的威名,也并不是第一顺位继承人啊!” 贵族笑了。他已然有些醉了,但提到他们北幽伟大的皇还是神采奕奕,双目熠熠生辉:“您问我为什么会那么笃定三殿下会坐上皇位啊……其实我也说不上来呢。毕竟在那个时候这已经差不多是帝国公认的事实了啊!” 云梵继承帝位后还不满一载,希尔帝国就领兵来犯,率兵的正是阔别已久的贾斯帕将军。他看上去十分不好,脸色苍白身形瘦削,这在以体型健壮为强大美型的希尔帝国是格外不寻常的。 更何况,贾斯帕在几年前还是体格健美身形漂亮优美的。 即使是之前受到皇族贵族集体的冷遇他也从没有如此憔悴过。 北幽领兵的将军正是布兰特。他第一眼看到贾斯帕的时候着实吓了一跳。他们原先在希尔帝国见过面,关系虽然说不上很好但强者之间总有一种惺惺相惜之意。贾斯帕也第一眼就认出了他,他们隔着两军对望,相顾无言。 道不同可以不相为谋,也可以分道扬镳。但他们却不能,因为他们代表着各自的国家,他们的身后站着的是各自要守护的人。 不容退缩。 第一次战争还没结束的时候,云梵就来到了边境。战局未定朝堂也不会安稳,他是新皇,必须要服众。他需要亲临压阵,才能稳住日渐慌乱的人心。 交战的地方临近北幽,天空乌云压顶风雨欲来,渲染着悲怆的气氛。军士在耸立的山脚下安营扎寨,瑟瑟的冷风直往营帐里钻,有人眺望千里之隔家乡的方向,目光中充满了怀恋。 他们在思念亲人,在这寒风萧瑟的夜里。他们会贪恋南方的温暖,会惦念翘首以盼的妻儿,他们从来没有去到过这样寒冷的地方,此前的战争都是在希尔帝国附近,从来没有这么深入过北幽境内。 不知从哪里传来了轻轻的哼唱声,动人的旋律,游丝般轻颤的声线,轻易地就勾起了士兵心中本就满满的思乡之情reads;蛇蝎弃妃。 歌声摇曳飘散在天地间,起先只是微弱的轻哼,后来逐渐演变成整齐的和声,终于有人忍不住湿了眼眶。 贾斯帕察觉到不对立刻喝止住歌声的蔓延,却止不住已经溃散的军心。 云梵站在高地俯视着下方发生的一切,唇角牵起一丝笑意。贾斯帕似有所感地猛然抬头,眼瞳死死地锁住云梵的身影。云梵不闪不避,眼神直直地迎了上去,唇畔的笑意不减反增。 身披锃亮铠甲的将军眼瞳一缩,身影一恍就朝着云梵掠了过来。 云梵站在原地没有动,直到贾斯帕出现在他面前。 他看着云梵,久久不语。云梵也毫不回避地直视着他的眼眸,不声不响。 终于,贾斯帕动了动嘴唇,打破了这份寂静:“你……是北幽帝国派来的军师么?”这样巧妙的攻心术,对人心这样准确的操控,令他不由得想到了一个人,“华纳·托兰?” 但眼前仅仅身着白色长袍便再无一点防护的俊美男子却淡笑着摇了摇头。 贾斯帕看着他的笑容,心里恍惚想着——即使是在这样漆黑阴沉的夜里,他看上去却还是那么美好,就连眉目间隐隐流露出的锐利与锋芒也是那样的动人,令人忍不住心生绮念。 但……他们却注定是敌人。 这个认知让他无端恐慌又惶然,却想不出解决这个矛盾的办法。除非……希尔帝国与北幽帝国不再对立。 但这是不可能的,只要希尔帝国的贵族存在一天,这就不可能成为事实。 “孤并不是华纳·托兰,孤乃北幽帝国第三十二任皇——云赛尔·诺顿。”云梵轻轻抬了下巴,目光平静地陈述,“贾斯帕将军,好久不见。孤还没有感谢您的赠与,多亏了它,孤才能平安地走出希尔帝国。” 云梵朝着贾斯帕遥遥递出了手,手心里安安静静地躺着那枚徽章,在昏暗幽微的夜色里泛着柔和的银光。 他本以为贾斯帕会勃然大怒,毕竟他的脾气在剧情里真的谈不上多好,而面前的让他几年前功亏一篑的罪魁祸首还来这样挑衅,他会暴怒一点也不奇怪。 但云梵没想到他只是看了那枚徽章一眼就移开了目光,声音莫名有些喑哑:“既然是赠与,就不需要再还回来了。” 他的脑海里乱糟糟地一片,但却有一个认知无比清晰。 那就是——眼前的人是北幽帝国身份最尊贵的人,是他无论多么努力都无法抓住、握在掌心的人。多年以来的执念终于在他心底,轰然倒塌。 云梵这才察觉到一丝丝违和的地方。他忍了又忍,终于还是没有忍住,问道:“你的那个副官呢?” 贾斯帕先是疑惑:“副官?哪个副官?”他想了想才恍然大悟的模样,声音中写满了不在意:“那是一个o,有一次发情引得全军营的a都狂躁了……我自然是要把他遣送回去的,那些贵族们应该已经把他关起来了吧,扰乱军营可是重罪。” 云梵沉默了。在剧情里,那个o发情的时候贾斯帕应该就在他身边吧?所以他们当然就顺理成章的结合标记了啊,贾斯帕可是还对他网开一面替他隐瞒了这个事实的啊。 这……好像又是一个被崩坏的剧情。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他最近遇到崩坏剧情的情况似乎特别的频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