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都有人想害臣妾》 第一章 :被毒傻的太子妃 东宫的早晨一如既往的安静。 春日光暖,成缕的洒进寝殿,照得殿内亮堂,贺贺一觉醒来,一个鲤鱼打滚撅起来,双眼圆瞪地大喊:“殿下!”神情极其惨烈。 跪在床边侯着的宫女漠语见状,顿时跳了过来:“太子妃,你醒啦?” 贺贺缓缓转过头,水润润的大眼一眨:“你谁?” 漠语淡定地过来给她穿衣,重复着说了不下十遍的话:“奴婢是您的贴身宫女漠语。” 截至到昨天之前,贺贺不只能记住人,还是个正常人。可自从昨天吃午膳时,她不小心喝了一碗鱼汤儿,稀里糊涂地昏了过去,醒来就不正常了。 太医说了:“太子妃误食毒物,毒素侵入她的大脑,发生了点反应,导致她神志不清,识人不详,行为离奇……” 当然,简单地来说,贺贺傻了。 可出乎众人意料,她竟还识得太子,从昨天起就张口殿下闭口殿下的,这不,才一穿好衣服,漠语要给她洗脸时,她啪一声拍掉毛巾,要哭不哭地说:“我们要去救殿下!” 漠语:“……殿,殿下去上……” “快点,不然殿下该睡坑里了。”不等她说完,贺贺扯起她就要奔出殿门,她还没反应过来,“殿下什么时候掉坑里了?” 贺贺很悲痛:“昨晚。” 哦。漠语想,或许是在她梦里掉坑里了。 贺贺很快拉着她奔到了中庭的一棵大树下,树下果然有个坑,还是昨天她自己玩时挖的。漠语啥也不想说了,转身去帮她找刨太子的工具。 而此时,甫一下朝,太子顾旸就被齐公公截住了,说煊惠帝召他有事,太子怔了一下,暗黑的眼眯了眯。他眉眼生得极俊,且今日还周正地穿了朝服,整个人瞧起来又好看又朗利。 “殿下快随咱家去吧。”齐公公见他不动,矮着身子催促。太子不太想去。他心里惦记着贺贺,也不知她醒没有吃饭没有。可他又转瞬想到另一件事,这才点头,一路无声地进了勤政殿。 煊惠帝在御案后端坐着,朱砂笔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奏折,听闻动静,抬头瞄了一眼,“坐吧。” “不了,父皇有事就说,儿臣还赶着回东宫。”太子很耿直。 “……”煊惠帝被他噎得肺疼,可脑海里一闪过贺贺昨日疯癫的模样,到嘴的呵斥就又咽了下去。他瞄了一眼齐公公,齐公公低身退了出去。 殿里只剩了他俩,煊惠帝招太子近前,沉下了声音:“贺贺中毒此事,莫要再提。你若还喜欢她便罢,若不喜欢了,朕再为你挑一个更好的。” 实则昨日的事,知晓的也就寥寥几人,对外也是说太子妃是误食了毒物才导致的神志不清,至于为何会误食毒物则被掩了下来。可贺贺到底是受害人,煊惠帝说得也过于凉薄了,且态度还如此轻描淡写。 而太子依然直挺挺站着,他直接掠过煊惠帝的话,没什么表情地说:“贺贺不太识得人了,她就记得儿臣,儿臣想着以后就不上朝了,好陪着她。” 这话落了许久,煊惠帝眼底因它而起的怒意还未消散,朱砂笔在奏折上狠狠戳了红点,他抑制不住地低吼:“你就这么点出息?!” 第二章 :在坑里刨您呢 太子似乎对他的怒气感到莫名其妙:“我都是太子了,您还让我怎么出息?”篡位么? 煊惠帝:“……” 他怒目而视,简直要拍案而起,可惜面对他凶残的模样,太子依旧无动于衷:“若父皇没什么事了,儿臣就先告退了。” 哪成想双脚才转了个弯,身后就追来一道压抑的声音:“你放心,贺贺替你受的罪,终有一天,朕会让他们一一偿还!” 与此同时,太子面色突变,口中大叫一声不好,飞一般奔出了殿门,带起的一股凉风直接吹崩了煊惠帝适才狠绝的表情。 “齐茂!!”殿里煊惠帝气急败坏,齐公公抖着腿进去,心里哀鸿一片,太子呦,你喜欢作死可别每次都拉奴才挡火啊啊啊啊…… 殊不知拔了龙鳞的太子出了殿门拔腿就跑,一路上引得过路宫女太监齐齐弯腰,可还没来得及给他下跪问安,一个眨眼,他就没了影儿。 才用了一会儿的功夫,他就一鼓作气地奔到了东宫门口。正擦宫门的几个宫女瞧见,忙过来行礼,他连口气都没喘就急急地问:“太子妃呢?” 其中一个宫女道:“正在坑里刨您呢。” “……” 太子之前养了头花斑巨虎,起了个名字叫大将军,宠得很。虽说瞧着可怕,但与它熟识了还挺可爱的。 贺贺刚进宫那会儿怕它怕得紧,它就各种舔贺贺套近乎,当然不该舔的位置它都给太子留着呢。 太子也喜欢在一边哄贺贺说大将军如何如何可爱,时间一久,贺贺不仅不怕了,还和大将军玩在了一起。问题是昨天情况特殊,她一醒来,本就神志不正常了,咋一看见这么一头老虎盯着自己,顿时吓哭了。 太子心疼,无奈之下,将大将军关在了书房,今日早起他忙着上朝,显然把这茬忘了,刚才在勤政殿才记起来,立马就慌了。他怕大将军从窗户里蹿出来再吓着了贺贺。 现在一听贺贺没事,他不由自主吐了口气,慌乱的心这才稳下来,又想起宫女的回话,哭笑不得地一脚迈过了门槛:“刨本宫?到底怎么回事?” 不明真相的宫女也说不出来什么,只好领着他去瞧。一到中庭,他就瞧见贺贺弯着腰挥着铁锨刨土刨得正起劲儿。 坑已经比他上朝前大了两倍。 还挺能干的。 太子暗黑的眼渗出了点光亮,他疾步到了贺贺身前,贺贺却毫无察觉,还在吭叱吭叱干活。 倒是漠语听脚步声回头,顿时吓了一跳。见她张嘴要喊,太子用眼神制止她,接着笑了一声:“贺贺,你在做什么?” 贺贺头也没抬,下意识回:“挖殿下呢。还有,我是太子妃,除了殿下能喊我的名字,你们都要喊太子妃!” 说到最后,她俨然傲娇地抬起头,这才回眸瞧了一眼,眼前男人微微笑了起来,“好的,我的太子妃。” 下一刻,只听咣噹一声,铁锨坠地,她低头看看坑,又抬眼看看太子,接下来竟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太子不知所措。她泪汪汪地扑过来用四肢扒上太子的身子,“殿下是怎么从坑里爬出来的?臣妾挖这么久都没挖到。” 第三章 :传说中的惊喜 额,太子心一抽,见她还在落泪,心抽得更厉害了,忙用指腹替她抹眼泪:“因为要上早朝,就提前爬出来了。” 贺贺一听表情变得飞快,转瞬就破涕为笑了:“讨厌,都不告诉臣妾一声。” 围观两人的宫女身子瞬间抖了三抖,心道艾玛太子妃你太娇羞啦,又见太子笑着捏捏她的脸,说:“下次不会了。”均是一脸的卧槽,纷纷不忍直视地捂着心口要逃。 太子却在此时朝她们瞥去一眼,寡淡的眼神哪还有刚才的柔情脉脉:“把坑填了。”不然,他明天还得从这里爬出来。 宫女们遂去干活,太子长臂圈着贺贺进了殿,“吃早膳了么?”贺贺乖巧地摇头,这时漠语赶紧上前说:“已经准备好了。” 结果等饭菜上桌,两人才坐定,贺贺就满脸慌乱地尖叫了起来:“殿下,蛇啊啊啊啊啊!” 她不光叫了,她还一下子蹿到了太子大腿上。太子被她一骇,忙用双臂圈紧她,她搂住太子的脖子委屈:“殿下,有人放蛇咬臣妾!” 闻此,太子眼底氤氲起暗沉,同时又紧张地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然后愣了一瞬。他关心则乱,瞧见那东西时脑子懵了下。 漠语却瞧得清楚,抬袖指了指桌子上的几根筷子,“殿下,应该是太子妃将筷子当成小蛇了。” 原来如此。可贺贺还在瑟瑟发抖,太子面容浮起愠色:“去把宫里的筷子都收起来,别再让太子妃看见!” 他难得生气,漠语赶紧照做,收了筷子就去外面扔。贺贺这才敢转过头,几乎是一瞬间,太子抹去眼底暗色,扬唇笑她:“你准备坐在我腿上吃饭?” 贺贺脑子不对劲了,能没什么来由地哭,也能没什么来由地笑,这会她就欢喜地晃了晃身子,笑靥如花:“殿下的腿比椅子舒服。” 看来还没傻透,太子心想,又无奈地递给她一个勺子,“喝粥吧。”她笨拙地接过,拿起勺子就往粥碗里捣,结果用劲太大,噗嗤一声,溅了一桌子粥不说,粥碗摇摇晃晃几下,嘭一声晃到了地上,碎了。 “……”两人面面相觑。 未几,贺贺脸一红,拿勺子戳了戳太子的胸膛,“殿下去喊大将军吧。” 合着又把大将军记起来了,太子叹气,见自己朝服上被她捣得都是粥渣子,遂一把夺过勺子搁桌子上,“喊它做什么?” 贺贺低头瞅着地上的粥,有点伤心,“既然它不想让我喝它,那就让大将军喝它。” 太子:“……” 就在他准备喊漠语再端完粥进来时,漠语却在殿外高声禀告:“殿下,齐公公宣旨来了!”紧接着,齐公公捧着圣旨一脸深沉地迈了进来。 突然见陌生人进来,贺贺霎时惊慌起来。见她又要大喊,太子遂用手指堵住她的嘴,抱她坐在椅子上,神神秘秘说:“别说话,闭上眼,我什么时候说贺贺可以睁眼了,你再睁眼,到时有惊喜给你。” 第四章 :大将军被放出来了 贺贺果真老实地闭上了眼。 太子这才跪下来行礼,齐公公赶紧收起脸上惨不忍睹的表情,有模有样地宣起了圣旨。 最初的愤怒过后,煊惠帝很快冷静了下来。他晓得太子不上朝是因为贺贺,贺贺如今的模样也确然令人惋惜,可若真随了他的意,试想一下,一个不上早朝不理朝政何况周身还群狼环饲的太子,他的未来会是如何? 估计会被那些人吞得连骨头都不剩,思及至此,煊惠帝就又愤怒了。可要是他一味强求太子,以太子软硬不吃的脾性势必会将事闹大,一旦此事翻到了明面上,则对太子百害而无一利。 在殿里转了几圈,煊惠帝重新坐回椅子上闭眼想对策。他想,暂时不上朝可以,但万不能在东宫闲着,不如让他去翰林院,那里也就一群文人,那些人不会在意的。 “明日起,太子就去翰林院看着那帮文人吧。”齐公公照本宣科地重复煊惠帝的话,“若太子妃想跟着,也可以,别太闹就成。” 既已出了圣旨,太子再不从,那就是抗旨了,所幸太子对能带着贺贺一起去这点很满意,很快点了点头,接过了圣旨。 齐公公劫后余生地松了口气,适才他真怕太子不接这个。太子一起身,他就连忙告退,转身的时候听到了贺贺软软的声音,“能睁眼了么?”他暗自叹息,是个好姑娘,可惜了啊…… 他去罢,太子在贺贺眼前站定,绵软的目光从她的眉一路缠绵到了下巴,贺贺不老实地乱动,“殿下,臣妾能睁眼了么?” “嗯。”太子去摸她的脸颊,又滑又软。贺贺眨眨眼,歪头躲过,他面无表情,贺贺有点害怕,“你怎么了?” 未几,太子嗤地一笑,将圣旨递到她眼前,“喏,惊喜。” 贺贺一把接过搂怀里,双眼亮晶晶,“谢谢!” 果真,傻了。 下午,趁贺贺睡觉去了,太子将大将军放了出来。大将军嗷呜地扑到他身上,显然它觉着自己受委屈了,太子安抚地摸摸它脑袋,它幸福地眯上了虎眼。 之后,它又吃得饱饱的,在中庭撒欢地跑了几圈,又蹦了蹭几下大树,咬了咬宫女的裙角,到花圃里糟蹋了几株花,做完这些,它的兴奋劲儿才过去,便跑到书房找主人。 可巧五皇子来找太子扯淡,两人正在书房里对弈,大将军用爪子拍开一条缝儿,往里面窥了一眼,太子有所察觉,连头都没转就道:“进来吧。” 大将军翻着肚皮滚了进来,三皇子被逗的哈哈大笑,笑完又连咳几声。他比太子小了两岁,面相精致得比女子还要美几分,却打小体弱多病,素日里都在枫宸宫养病,不怎么出来,要出来也是来东宫转转。 “身体不好就憋着别笑。”太子手指捻着棋子,转头用下巴给大将军点了个地方,大将军极其乖顺,滚了过去就卧了下来,三皇子羡慕,“真讨人喜欢,早知道当初我也养一个。” 太子落棋的动作一顿,却道:“你若喜欢,你便养着吧。”三皇子惊愕地瞪大了眼:“皇兄,你……” 第五章 :所谓的结发 他不是不知道,太子当初为了养活这虎费了多大的力气,又花了多少的心思才养成现在这个模样,平时又宠得不成样子,肯定喜欢得不得了,如今却说送他,焉能不让他震惊? “贺贺现在怕它。”太子视线停留在棋局上,手指提醒地敲了敲棋盘,“该你了。” 三皇子哪还有心思下棋,胡乱丢了一个过去。现在他一听太子提贺贺心里就发酸,可又见太子若无其事的样子,也不敢贸然说话。 实则他今天来是为两件事,一便是贺贺,二就是太子进翰林院的事。这件事已经传满了皇宫。 “皇嫂……还好么?”他斟酌着开口,太子将他的紧张反应纳入眼底,淡淡点了点头,“嗯,这会正睡着呢。” “你输了。”见他已无心下棋,太子速战速决,又道:“本宫瞧你也累了,回去歇着吧。” “不,我不累。”三皇子见他赶人,立马急了起来,这一急,就喘了起来,直喘得满脸通红。太子见状摇头,“本宫晓得你来的目的。你要真想帮本宫,就先把病养好。” “皇兄,我,我……”三皇子惭愧地都结巴起来了,他这病一时半会还真养不好,可皇兄的处境已岌岌可危了。贺贺中毒,明眼人都瞧得出来,那分明是冲着皇兄来的!且此事一出,皇兄竟去了翰林院,那个地方…… 太子却扬手打断他接下来的话,“本宫明白,你先回去吧。”三皇子遂被送走了,走前太子要他带着大将军,他摇头,“我觉着皇嫂也就这会儿怕它,等过两天就好了。”语罢离开了。 贺贺睡饱了,睁开俩眼,先喊了一声,“殿下!”伏在床边的太子握住了她的手,“醒了?” 她不回答,莫名其妙地咯咯地笑,一个翻身滚了起来,还想把太子拉上来,太子怕她磕着了,顺势踢掉鞋子上了床,直接将她藏在了身下,“饿了么?” 她还是像没听见一样,吭叱着从太子身下滚出来,她自顾自地问,“殿下,你要压死臣妾么?” “我可不舍得。”太子也不管她听懂听不懂,仍由她爬到自己身上坐下来,贺贺突然抓住他的头发往外扯,“殿下,这是什么?” 太子微笑,“头发。” 贺贺歪头,“做什么的?” 太子略微想想,便扬起手臂抓了一把贺贺的头发,与自己的缠在了一起,眸子里溢出了几分的笑,“结发用的。” 贺贺眼里满是茫然,显然没听明白,不过她下意识地俯身与他脸颊紧贴,猫似的咕哝一声,“殿下跟臣妾结发啊……” “那是自然。”太子侧头,咬了咬她嫩白的耳垂,她受惊似的蹦了起来,“干嘛咬臣妾啊?” 太子淡定:“饿了。” 贺贺顿时眼泪汪汪,“这不公平,臣妾饿了都是吃饭,为什么你饿了吃臣妾?” 太子:“……” 两人一直闹腾到了日落,到了晚膳的点儿,漠语过来喊他们。大将军一直守在寝殿外,太子出来时,它要扑过来,一见跟在身后的贺贺,又像是犹豫着退了几步。 第六章 :殿下就像月亮一样 它可能是忆起了昨日贺贺一见自己哭的稀里哗啦的样子,太子见状,将贺贺从身后牵出来,指了指大将军,“上午你说喊大将军出来还记得么?” 大将军望着他俩。贺贺揪着眉头想了一会儿,摇头,她转身要走,大将军嗷呜两声,太子垂首,捏了捏贺贺的手心,“你要真不喜欢它,让别人养,如何?” 哪料贺贺一听,霍然转头,红着眼睛喊,“不要!它是殿下的!不能给别人!”吼完甩开太子的手就跑走了,漠语赶紧去追。 太子还怔在原地,他就是试探一下,按他的想法,贺贺纵然还在怕大将军,但是应该是舍不得的,可没想到她的理由竟是这个。 见他不动,大将军蹭过来咬他的袍角,朝贺贺离开的方向甩了甩尾巴,太子嗯了一声,“我晓得去追她。”蹲下来捧起大将军的脑袋,他说,“你要是饿了,就跟着我去吃饭。不饿,就进去睡觉。” 大将军蹦了蹭他的掌心,他起身离开,大将军没跟着,看来它不饿。它进了寝殿,用爪子拍上门,眯眼睡去了。 晚膳贺贺吃得不错,很安静,不哭不闹的,太子饭饱了,就面无表情坐在旁边看贺贺拿勺子将一盆饭捣来捣去。 一开始是碗,太子怕再像吃早膳那样搞得又乱又脏,就命宫女换了个盆。贺贺果然玩得很尽兴,一边侯着的宫女太监皆别过头,实在是怕自己等会吃不下去饭。 玩了好长时间,贺贺才满足地扔了勺子,太子从身边宫女端着的脸盆里捞起湿毛巾,给她擦了擦脸,又擦了擦手,才一把抱起来出了门。 几个宫女在前面掌灯,两人往寝殿去,夜风温柔,轻轻拂过两人的面容,贺贺在太子怀里蹬了蹬腿,她看见夜空的月亮,羞得脸颊直往太子胸口上蹭。 太子奇怪,“怎么了?” 贺贺对手指,“月亮好美啊,臣妾比不过她。” “……”太子脚步有些飘,那你羞怯个啥?这时贺贺又说,“殿下就像月亮一样。” 原来,自己在她心里这么美么?太子几乎走不动道了,贺贺嘻嘻笑着,“不过,殿下,你是那种缺口的哦,因为不是特别美啦。” 她真的傻了么?竟然还知道有缺口的月亮!太子不想说话,还是赶紧回寝殿睡觉吧,把她塞被窝里再收拾她。 贺贺却突然搂住了脖子,将自己的脸颊埋在他胸口,她声音很小,眸子也闭上了,约莫是又困了,太子却还能听得见她的喃喃自语,“这样臣妾就和太子很配啦。” 夜色深沉,前方灯光劈开一道口子,照出了两人脚下的路,太子抱紧怀中人,疾步进了寝殿。 这一夜,太子睡得很安稳,贺贺在他怀里基本没动,可东方才一泛白,她就醒了。呆滞地发了会呆儿,她从太子怀里滚出来,穿着里衣赤脚跳下了床。 太子在她身后睁开了眼,大将军被惊醒,霍地从门边蹿起来,又见贺贺蹲在不远处,虎目瞪了瞪。贺贺也瞪了瞪眼。 第七章 :漱贵妃 一人一虎僵持了一会儿,大将军用爪子摸了把脸。就在这时,奇怪的事发生了,贺贺也抬手摸了把脸。 大将军虎眼瞪得更大了,贺贺竭力把自己的眼瞪得和它一样大。大将军甩了甩尾巴,贺贺没有尾巴,她扭了扭屁股。 床上的太子静静瞧着,脸上的表情完全无法形容。 大将军似乎明白了贺贺在学它,刨起爪子往前扑了扑,贺贺眨眨眼,甩开双臂,在太子飞速起身阻止之前,咯咯笑着往前扑。 “扑噔”一声,她的脸完美着地。 下一刻,响亮的哇哇声贯彻了整个寝殿,太子又颓废又紧张地走过去,将她翻个身脸朝上,见她脸上没什么大碍,实在撑不住,扶额笑了起来,“你没事学它做什么!” 贺贺呜呜着抱他,他心疼,将她重新抱回床上,在外面听闻哭声的宫女们急得朝里面大喊,尤其是漠语,她都快想冲进去了,“殿下!太子妃怎么了!怎么一大早就哭了?” 接着,她们听到太子在里面喊了一声,“都进来!”遂推开殿门挤了进去,见贺贺好好的,并无大碍,又都放了心,开始伺候他俩更衣。 贺贺脸上还有泪痕,她还在生刚才那事的气。漠语过来给她穿衣服时,她咬着嘴唇不让,太子抬起脚让宫女给他穿鞋,“你不穿,我穿好可走了。” “你去哪儿?”贺贺赶紧从床里面爬出来,漠语瞅准机会一把搂住,其余宫女也赶往把衣服她身上套,她逃不开,急得手脚乱动。 太子已经穿好了衣服,挥退了漠语等人,亲自出马,“你要是好好穿衣服,我就带你去。” “可是去哪儿?”贺贺重复问。 太子道:“翰林院。” 贺贺虽然不知道翰林院是什么,但她不想一个人在东宫,她想跟着太子,遂老老实实穿好了衣服,梳妆时也很配合,太子禁不住对她笑笑。 她瞧着很高兴,安静地吃了早膳,太子牵着她出了东宫往翰林院去,哪料行至半路,便瞧见前方一群人正向这里走来,其中被簇拥着的女人容颜绝色,衣着华贵。 是漱贵妃。她是二皇子的生母,这十几年来,后宫受宠的女人来来回回,唯独她多年如一日,享尽了煊惠帝的宠爱,煊惠帝甚至将掌管后宫的凤印都交给了她,她也算得上是后宫之主了。 太子顿住脚步,探手将贺贺往怀里揽了揽,贺贺眼神透着胆怯,她转个身埋首在太子胸前,太子低头凑到她耳边,“等会就趴我怀里,别抬头。”她小声应了一声。 两人动作间,漱贵妃已缓缓走了过来,太子抬眼,随意按礼节问了安,漱贵妃微笑着回了一声,眼尾一挑,目光放在了贺贺身上。 “贺贺今日如何?还像昨日那么大哭大闹么?”说到底,她也算长辈,适才贺贺得向她行礼,却被太子按在了怀里,她心底不悦,遂拿贺贺刺激太子。 太子一脸寡淡,“比昨日好了些。”手掌摸了摸贺贺的脑袋。 漱贵妃见此在心里冷笑起来,一个傻子而已,用得着这么护着么? 第八章 :把他们炒成两盘菜。 掩下美目中泄出的不屑,她正准备倨傲地再讽刺几句太子去翰林院的事,贺贺却在此时期期艾艾地小声问,“还不走?” “走。”太子朝漱贵妃微微颔首,也不管她是何表情,径自搂着贺贺向前,一群的奴才躬着腰让路,没走多远,就听到了两人的谈话声reads;通天武圣。 “那美人是谁?臣妾不认识。” “无碍,我也不认识。” “那就好。” 怪就怪漱贵妃耳尖,一听此话顿时气得浑身发抖。她养尊处优多年,后宫之人莫不敬她怕她,简直是将她当皇后供着,就连煊惠帝都让她几分,可偏偏太子顾旸不把她当回事! 一个无依无靠的落魄太子而已,竟敢三番五次的藐视她,漱贵妃发狠地望着两人离去的方向,五指绞紧了手中的帕子。 翰林院在皇宫东南角,离东宫并不近,走路的话得半个时辰之久,眼瞧着就快到了,贺贺偏偏走累了,俩爪子开始扒着太子不动。 来前,漠语提议让两人坐辇车来,就是怕累着贺贺,无奈太子没同意,春日天好,他想牵着贺贺散散步。 只是现下,他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扒拉开贺贺的爪子,弯下了腰,“既然你走累了,那我就勉为其难地背你一会吧。” 垂眼瞧向地面,他等着贺贺爬上他的背。可过了良久,贺贺还在捂脸羞涩,“殿下不要朝臣妾撅屁股啦,好难看。” 太子:“……” 他浓密的长长的睫毛颤了颤,慢慢蹲在了地上,“这样呢?” “不好看,不过也不难看了。真是的,像殿下这么好看的人千万不能撅屁股呀。”贺贺猴似得爬上他的背,双手搂紧他的脖子,两人侧脸相贴,呼吸交融,“不然臣妾会心疼哒。” 太子心也疼,被她气的。背着她走了一会儿,翰林院近在咫尺,太子侧头蹦了蹭她的脸颊,细心嘱咐:“进了翰林院,就跟在我身边,想去哪儿跟我说。” 到了这会,贺贺才知道心慌,她使劲儿往太子背上靠,恨不得将自己整个人都钻进太子的身体里,“会有很多臣妾不认识的人么?” 太子:“会的。” 贺贺扭了扭身子:“臣妾怕。” 太子柔声安抚:“无碍,把他们都当成萝卜白菜,没什么好怕的。” 贺贺一听,立马乖巧地道:“嗯,臣妾不怕,臣妾炒了他们。” 太子身子晃了下:“……对,炒成两盘菜,贺贺就不怕了。” 贺贺一听,小脸红了,别过着脑袋咕哝,“谁,谁怕啦。”滕出小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殿下快走啦!” 太子低低一笑。 翰林院自接到圣旨之后就开始既兴奋又紧张地忙活,没办法,圣旨来得太突然了,他们猝不及妨,几乎忙活了一夜才将翰林院大小地打扫干净。 掌院的叫李晟,这会还在捧着圣旨激动地朝门口守望的人大喊,“来了么?太子殿下来了么?!”可惜只换来了一声,“没有。”他失望地低下了头。 就在下一刻,门口突然传来一声大喊,“来了,来了!” 顿时,十几个着青袍的人面带喜色地朝门口奔去,却在瞧见来人时猛地一怔。 题外话 新坑,今天正式更新,暂时一天一更,如果有推荐的话加一更,喜欢的亲们可以收一下,谢谢支持,爱你们。 第九章 :即将到来的危险 李晟想着,饶是翰林院地位再怎么大不如从前,但好歹是太子殿下来,身边莫说跟着一群人前呼后拥,但总歹跟几个伺候的奴才和保护的侍卫吧,何况这还是太子初次在翰林院露面,怎么也得立立威,可怎么就自己孤身来了? 哦,也不算孤身,他还背了太子妃来。若非李晟有幸见过太子与贺贺一面,他断不会相信眼前所见,可眼瞧太子这就到了跟前,他也只得迅速掐断脑中杂念,双膝扑通跪地,口中呼了一声,“臣等恭迎太子,太子妃!” 声音很是响亮。他这是在提醒在场的其他人。其他人一听,果然如梦惊醒,赶紧行礼,一瞬间呼呼啦啦跪下来了一地。 翰林院有品阶的大人约莫十来个,还有就是今年才考进来的新人,得有二十几个。翰林院经煊惠帝应允还设了学堂,自己人当讲师,专门招收官宦子弟,其中也有皇族,但极少。再加上十来个烧茶倒水打杂干活的宫女太监,如此算起来,院里也得有近百十口人了。此时都在大门口跪着。 贺贺趴太子背上一眼望过去,只见乌怏怏的一大片萝卜白菜,她颤了心,战战兢兢地悄声问太子,“殿下,这,这得炒多少盘菜啊?” “……”太子暂时没吭声,他其实也不晓得。沉默了一会儿,就在众人搞不懂他在深思什么心里直打鼓时,他放弃回答贺贺,低头轻描淡写地说了声,“都起来吧。” 众人谢了一声,皆起了身,太子原想问问贺贺是自己走还是他背着进去,贺贺却咦了一声,她兴奋地瞧向门前的树枝,“殿下,小鸟,小鸟!” 太子顺着她视线望过去,随即附和了一声,“嗯,是画眉鸟。” 贺贺好奇,“画眉鸟是什么鸟?” 不就是你看见的么?李晟目瞪口呆,心中却说合着之前传的太子妃神志不正常了傻了的话原来是真的,那太子岂不是很可怜? 他不禁抬眼去瞄太子,太子已和贺贺解释了何为画眉鸟,见她目光还流连在它上面舍不得拔下来,遂瞥了李晟一眼,“你让他们先进去吧。” 淡到出水的声音,李晟听闻不禁心下一沉,不过也并未作其他,就领着众人低着头进了院。 门口清静了,太子把贺贺小心地放下来,贺贺扯着他衣袖,果然不出他所料的请求,“殿下,捉小鸟。” “好。”太子点头。然而,两人手中什么工具都没有,他环顾四周,犹豫了一下还是不放心贺贺一人留在这里,“那你和我一起去找工具。” “不!”贺贺板着小脸拒绝,“臣妾要看着画眉鸟不让它飞跑,殿下一个人去找工具吧。” 太子不愿强求她,遂看了一眼路边的草丛,随后就调头自己进了院子。 然而,就在他离开后,不远处突然走来一行人,浩浩荡荡,阵势颇大,他们很快到了门前。 贺贺站在树下全神贯注地盯着画眉鸟,画眉鸟出奇得乖,就细细鸣了几声,就没再动了,贺贺很欢喜。 未几,身后传来了脚步声,紧接着一声坏笑传了过来,“呦,这不是皇嫂么?” 第十章 :被咬了屁股的五皇子 贺贺听见声音回头,见五步开外站了个华服少年,正摇着扇子看自己。这人她不认识,心下一怯,她调回头,继续看画眉鸟去了。 “你敢无视本皇子?!”五皇子顾隋还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前几天他出宫去玩,今日才回宫,很明显他在外面学会了很多,比如装风流,他一回宫手里就摇着扇子乱转,见了小宫女就调笑几声,玩得不亦乐乎。 他自认为和贺贺打了个很邪魅风流的招呼,奈何贺贺并不理他。众目睽睽之下,他觉着自己很没有面子,羞愤地一个箭步冲到了贺贺身后,贺贺被惊,猝然回头,大眼睛一扑闪,要哭,“你,你谁?” 五皇子:“……” 他很愤怒!不搭理也算了,为啥还要装成不认识,他就这么没存在感么?!恼怒间,他正准备摇扇子败败火,哪料才抬手,周围突然传来一声虎啸,紧接着一头花斑大虎从树丛间跃了出来,直冲五皇子而去。 “啊……”伴随着众人的一声惊叫,花斑虎腾空而起,整个虎身跳到了五皇子身上,只听扑通一声,五皇子被压到了地上,还不清楚怎么回事的他一边回头,一边气急败坏地喊,“什么东西啊竟然压本皇子……” 余下愤怒的话猛地卡在喉咙里,在瞧见身后那张巨大的虎脸后直接碎成了渣渣,五皇子直接吓出了眼泪,浑身发抖,“老,老虎,救,救……” 显然是在命令他的随从,而跟随他耀武扬威的一群奴才与侍卫此刻也心惊胆颤,侍卫抽出腰间的刀,才走了两步,五皇子啊地一声惨叫,好像经历了撕心裂肺的痛,又夹杂着了一些羞愤。 随从们愣了,贺贺从大将军出现就一直是呆住的模样! 就在此时,在院子里应付众人的太子听到惨叫,脸色一变,顿时心慌地扔下几个大人,从翰林院冲了出来,“贺贺!!!” 众人一见太子,忙跪下行礼,一片呼声中,贺贺习惯性应了一声,笑靥如花,“殿下!” 太子满心满眼都是她,哪里还瞧得见别人,别说跪下的奴才,地上的五皇子他都没瞧见。他担心地疾步朝贺贺走去,贺贺笑着跳着扑到他怀里,“殿下,大将军咬了这人的屁股。” 浑身打量她数眼,确定她无碍,太子这才有空去瞧扑在自己脚下的五皇子,“你在这里做什么?” “皇兄。”五皇子被大将军压着,满脸通红,因为大将军嘴里还叼着他的屁股,他实在是太丢人了! “大将军,松了。”太子揽着贺贺几步越过五皇子,大将军松了五皇子,将自己巨大的脑袋探到了太子掌下求抚摸。 太子如它所愿地拍了拍它的脑袋,贺贺不高兴地哼了一声,双手抱回他的大掌,“殿下的手是臣妾的。”太子相当欢喜她的吃醋。 五皇子还没能从地上爬起来,太子回头道:“若没什么事的话,你回隋棠宫呆着。” 他能料到适才发生了什么,要是五皇子还继续在他眼皮子底下蹦哒,他肯定忍不住揍他! 他单手抚了抚贺贺的发,深深瞧了一眼五皇子,“这次就算了。至于你的人,别再让他们出现了。” 第十一章 :受罚(1) 语罢,牵着贺贺进了翰林院的大门,大将军爪子挠了挠地,扭着屁股跟了上去,身后五皇子则由人慢慢扶了起来,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进了院子,贺贺回头瞧大将军,大将军抬头,湿漉漉又软乎乎的眼神,跟小猫似的,她咕哝了一声,“殿下,你的大将军跟过来了。” 原来还在吃醋呀。太子握紧掌中的小手,没什么表情的抬袖刮了刮她的鼻尖,“不是我的,是我们的。” 贺贺嗯哼着摇头,“才不是,臣妾不要它。” “贺贺,你该要它。如果我不在你身边了,大将军可以代替我保护你,不然我会担心的。” 就像这一次。 之前两人来翰林院的路上,大将军就一路默默跟着,而他之所以敢留贺贺一人在门口,也是因为有大将军。大将军被他训练得很听话,它晓得自己要保护贺贺。 贺贺这么一听,面色犹豫起来,她咬唇低头站着,未几,她晃了晃太子的手臂,眼神略带惊恐,“殿下,那人一定是要害臣妾!” “……谁?”太子目光凝重,他到底哪句话没说对,竟让贺贺岔题岔这么远?! “就刚才大将军咬的那个人呀。” 合着是才反应过来,太子动作轻柔地抬起她的下巴,她露出了可怜兮兮的神情,太子禁不住低头去亲吻她的额头,“所以你要对大将军好点,它才救过你,你要……” “我晓得,我要报恩。”贺贺态度变得简直不要太快,她一把推开太子,蹭蹭跑到大将军面前,蹲它面前问,“你要我怎么报答你?” 大将军貌似很兴奋,炯炯有神的虎眼迸发出了如火的热情,他低低嗷呜,贺贺眼神一变,神情极其痛苦,“不,你不能和我抢殿下,殿下是我一个人的!” “……”边儿上蹲着的太子开始拣石子儿玩,不能和神经病太认真,先让她自己和大将军玩一会儿吧。 大将军俩爪子已经拍上了贺贺的脸,贺贺坐在地上艰难地吐出一句话,“你,你想要我的脸?”她眉头紧皱,“那你是公的还是母的呀?我的脸可不适合公的。” 太子默默挪远了一点,背过了身。李晟及其他几个大人在廊下就那么瞅着,瞅着瞅着,李晟率先叹了口气,“太子殿下是要闹哪儿样啊?” 其他大人纵心里有想法,却也没敢吭声,一双双眼睛跟长在太子身上似的,偏偏太子又不当回事,捡了满满一手心的石子儿。 此时贺贺已然和大将军搂在了一起,他侧头瞄了一眼,比较满意地点了点头,起身的时候,大门口突然跌进来几个人,为首的正是煊惠帝身边的齐公公,他还未见人就焦急地喊:“太子殿下!” 日光正好,洒了一地的暖意,贺贺爬上大将军的背笑了起来,月牙般的眸子格外好看,大将军驮着她开始满院子撒欢儿。 太子淡漠的眼中好像泡了一大片温暖的阳光,齐公公冒死闯进两人一虎的领域,直直跪了下来,“太子殿下,陛下召您进勤政殿。” 过了一会儿,太子才慢吞吞垂下眼,“五皇子去了勤政殿?” “是。”齐公公额间滴汗。 看来他真是去告状去了。太子松开五指,石子儿顺着指缝一个一个地往下落,砸到地上啪啪地响。 第十二章 :受罚(2) 待石子儿落尽,他拍飞手中尘渣,朝贺贺招手,“过来。” 大将军虎耳一颤,驮着贺贺风一般奔了过来,贺贺在它背上坐直身体,水润的双眼写满了疑惑,“殿下?” “跟我走reads;位面之超级大亨。”太子摸摸她的脑袋,也不做解释,回身吩咐齐公公,“领路。” 齐公公赶忙蹿出了大门。他独自在前方默默走了一会儿,凭借脚步声晓得太子他们跟在身后,便回头瞄一眼。 太子闲庭信步地走着,双眼溜过了路边儿盛开的一株株鲜花,便瞥向几步远的笑眯眯的贺贺。 贺贺注意力也被鲜花吸走了,“殿下,花儿好美。” 不错,审美还在,太子有点欣慰地随手摘了朵鲜花,大将军很聪明地将贺贺送到他身边。 贺贺直勾勾地盯着他手里的那朵花儿,急不可耐地添了添唇,“太子,臣妾要。” “要什么?”太子好心情地打趣。 贺贺眼神带上了祈求,“花儿。” “给你可以。”太子嘴角噙着狡黠的笑,他挑指点了点自己的唇,“亲我。” 贺贺听懂了,转眼就要扑过来,太子却摇着头侧身一躲,“贺贺,这可不行,你得从大将军身上下来才能亲。” 贺贺一听,毫不犹豫从大将军背上跳了下来,待双脚安稳着地,她猛地扑向太子,太子一动不动,任由她胡作非为。 然而,就在此时,悲剧发生了。 贺贺生得娇小,头顶将到太子下巴那,只见她奋力踮起脚,第一下,没亲到。 不要紧,再来! 再次踮起脚,第二下,还没亲到。 贺贺不哭,还来! 哼哧着再踮起脚,第三下,依然没亲到。 时间好似停止了,她捂脸哽咽一声:“殿下,臣妾亲不到……” 这话才落地一瞬,太子已隐去唇畔笑意,堪称粗鲁地一把托住她后脑勺,低头间奉上了自己的双唇,温热又轻柔。 贺贺:“……唔。” “……”从头看到尾的齐公公心头疯狂地流过一条带血的河!他心道咱家的眼要被你俩闪瞎了啊喂太子殿下您到底还去不去啊陛下这次可是发了大火的而您却在半路上风花雪月真的好么! 于是,等他们一行人真正进了勤政殿,才行过礼,煊惠帝就黑着脸冷哼:“齐茂,朕让你找太子怎么比让你生个小孩还难?” “……”齐茂低头作认错状。 无人敢接他的话,满殿寂静,太子招呼贺贺在大将军背上坐好,便也不吭声了,只沉默地站着。 打进殿,他就瞧见了漱贵妃与五皇子。他心想,若按照以往的惯例,今天铁定是过不安生了。 这会儿漱贵妃正姿态雍容地坐在圈椅上,拿手帕一个劲儿按眼角,看样子是哭过一次了,而五皇子就蹲在她脚下,犹带稚气的面容洋洋得意。 其实,顾隋并非漱贵妃所生,他是伽妃的儿子。然而,伽妃体弱多病,生下他后不到一年就没了。 煊惠帝许是觉着他没了母妃可怜,平时宠他宠得比较厉害,他甫一委屈地跑进殿,煊惠帝就问清楚了因果,知晓后随即勃然大怒。 第十三章 :受罚(3) “陛下,臣妾还记得您把隋儿交予臣妾抚育时说的话,您说臣妾就是隋儿的母亲,要好生照顾他。臣妾晓得隋儿是您的心头肉,照顾起来更是万般小心,就怕他哪儿磕着碰着了惹您伤心。”四下静默,却是漱贵妃红着眼圈先开了口,“这么多年过去了,臣妾护着隋儿不让他受半点委屈,一是为陛下,怕您心疼,二是因为臣妾的私心。” 说到此处,她抹掉眼泪,从圈椅上起身跪在地上,眼神柔软地瞧了瞧顾隋,“先不说伽妃妹妹生前与臣妾情同姐妹,臣妾照顾隋儿理所当然,单就臣妾养隋儿这十来年,他已是臣妾最心疼的孩子,就连烨儿也比不过,您说,哪有娘亲瞧见自己孩子受伤不心疼的?” 一番话情真意切地说下来,顾隋眼中含泪,一头扎到她怀里,漱贵妃流着泪圈紧他,母子俩俨然是一副被人欺负惨了的模样。 煊惠帝坐在御案后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却很快又被抚平,他朝两人柔声道:“好了,好了,都别哭了。” 漱贵妃抬头望见他明显疼惜的模样,心头酥了大半,忙止住泪,顾隋扶着她坐回了椅子上。 煊惠帝这才望向太子,脸色发沉,“给朕跪下!” 震耳的声音响彻满殿,别人倒没什么,就是贺贺吓坏了,她缩着身子怯怯瞧向太子,声音在发颤,“殿,殿下……” 太子没什么表情地回头瞥了一眼,抬袖指了指殿门口,大将军得令,驮着贺贺就冲出了殿门,煊惠帝当没瞧见,只问他:“隋儿说的可是真的?” “是五弟惊着了贺贺,大将军才上去咬了他屁股一下。”太子言简意赅地说了说。 其实事情本就这么简单,无奈漱贵妃及顾隋咬着不放,还搬出了故去的伽妃,太子心知多说无益,也不欲做什么辩解,哪料顾隋又蹿了起来,“父皇,皇兄就不该养老虎,多么危险啊,咬了儿臣不要紧,万一哪天伤了母妃,咬了哪个小皇妹怎么办啊?” 几句话的功夫,太子罪加一等,煊惠帝果然更生气了,顾隋心头窃喜,却听煊惠帝与漱贵妃道:“爱妃这会儿也该累了,让隋儿扶你去休息吧。” 什么?!他还没亲眼瞧见太子被训的丢人模样,怎么能走?!顾隋情急之下还想说话,却被漱贵妃暗自按了下来,两人走到殿门口,他不甘心地回头,恰好煊惠帝瞥了过来,“隋儿还有事?”满眼将要爆发的怒火。 顾隋不傻。他知道煊惠帝真的生气了。漱贵妃曾告诫过他,说煊惠帝脾气不好,要事事顺着他,万不能在他面前说不。 顾隋起初不信,毕竟众多皇子中,煊惠帝平时里最宠他,于是有一次煊惠帝让他去弘文馆读书,他不想去,抱着煊惠帝手臂撒娇,哪成想煊惠帝直接拧着眉抽了他一巴掌。 至今他还记得煊惠帝当时的怒气。就像今日一样。顾隋吓得赶紧摇头,腿软地跟着漱贵妃走了,就连窝在门口的一人一虎都没敢多瞧一眼。 第十四章 :受罚(4) 两人去了一会儿,太子仍低头跪着,煊惠帝却突然走到御案前一个甩袖将几摞子的奏折扫到了地上,一脚踹上了御案,“你没事养什么老虎,烦人!” 呼呼啦啦的声音传到了殿外,蹲在门口的贺贺偷偷往里瞄,瞧见太子跪着,泪唰唰流了下来,“殿,殿下……” 她在害怕,大将军嗷呜,用脑袋蹭她安抚她,动静太大,太子听见了,抬头望外瞧,贺贺露了张小脸,哭的忒惨。 而此刻煊惠帝靠着御案,脚踩奏折,怒气已消了大半,他疲倦地阖上双眼,“翰林院如何?” “挺好。”太子面无表情禀告。煊惠帝点头,“记得多和李晟他们接触接触。” 说完又睁眼望了一眼殿外,贺贺满脸泪痕,他心里叹口气,想了想还是说:“那只老虎,要么弄死,要么放了。” “不行。”太子淡淡拒绝。煊惠帝怀疑自己听错了,立即大步跨到他身边,“你再说一遍。” “不行。”太子面无表情重复。煊惠帝抖起手指了指他,瞬间又怒气冲天,抬脚要去踹,却还是靠砸了御桌上的所有东西泄火,呯呯梆梆的声音躁乱不堪,说话声音却很低,“你就知道跟朕横,有本事别让刚才那俩人告状!” 他狂暴的动作终于惹得贺贺哇哇大哭,贺贺边哭边跑进来,“你,你谁?干嘛这么对殿下这么凶?” 她挡在太子面前怒目而视,煊惠帝抓着砚台满脸僵硬,太子忍不住嗤地一笑,抱住贺贺看了煊惠帝一眼,“莫说不告状,撕了他们儿臣都有本事,只要父皇同意。” 父子俩对视,过了一会儿,煊惠帝无所谓地甩出手中砚台,砚台砸到殿门上嘭得一声,他指了指太子,对贺贺笑,“我是他爹。” 贺贺眨眨眼,啊地一声,“爹?”又恍然大悟似的说,“你是殿下的爹,殿下又是我一个人的,那……你也是我一人的爹喽。” 太子:“……你怎么想出来的?嗯?”他去吻贺贺的发顶。 煊惠帝看不惯地冷哼,又蹲下来摸下巴,“贺贺,你真的傻了么?” 下一刻,贺贺一只小手就朝他龙脸啪得拍了过去,“你才傻!你全家都傻!!” 太子:“……” 他这会真有点腿软,偏偏贺贺还在火上浇油,“殿下,咱爹的脸好大啊……” 脸好大啊……… 脸……好……大……啊…… 整个大殿似是无循环她这句话,煊惠帝整个人都僵住了。 太子又想笑又吓得没法,只能速度地将贺贺藏到身后,指着自己的脸,“父皇,要不,你扇儿臣解解气?” 下一刻,殿外侯着的一堆宫女太监及侍卫都听到一声愤怒的龙啸从殿里冲出来,劈开一切直上云霄:“跪着!都给朕跪着!!!” 众人心惊,屏气凝神,而此时在隋棠宫歇着的漱贵妃及顾隋也很快得了消息。 饶是罚跪,两人也解了气,漱贵妃浅浅笑着,她想,总有一天,这东宫要易主。 第十六章 :亲错地方了 煊惠帝也没说什么时候让他俩起身直接就拂袖而去了,齐公公小跑着跟上。一路无声地进了寝殿,煊惠帝挥退所有人,一巴掌拍上殿门,他冒死顶了进来,卡住了脑袋,一张脸憋得通红:“陛下,放奴才进来……” 手上动作一顿,煊惠帝还是松开手掌,转身疾步到了龙床边儿,一屁股坐下,“朕很生气!” 齐公公无语,他一溜儿跑过来跪在床边儿,“陛下,气大伤身,千万别和自己过不去,您这样要是让娘娘知道了,她该多伤心啊。”他嘴里的娘娘其实是先皇后,也就是太子已故去的生母。 这么多年过去了,煊惠帝面对先皇后,还是莫名紧张,心跳如雷,哪怕她已不在了,光听个名字,就能让他手忙脚乱地蹿上龙床,扯过被子盖身上,赧然一声:“朕不气了!” “那太子太子妃还让他们跪么?”齐公公想要顺水推舟,可过了好一会儿,床上才传来声音:“跪!” 齐公公:“……” “陛下这是何必呢?您别瞧太子反应这么平淡,其实太子妃病这么严重,他很伤心的吧?”他绝口不提太子及贺贺适才胆大包天的犯上行为。 煊惠帝还是太子时,齐公公就跟在身边服侍他了,他脾气确然很坏,这个齐公公摸得比谁都清,但这得分人,对待先皇后,煊惠帝总是满心柔情,于是齐公公还捉住先皇后这点说,“太子伤心,娘娘知道了肯定会伤心的,毕竟母子连心,她要是还在世,瞧见陛下如此对待你们的孩子,她……” “闭嘴!”煊惠帝气急败坏。自先皇后去世,不管是朝堂还是后宫,先皇后已成了禁词,谁敢提,谁就得死,而齐公公却是个例外,他不怕死,而且煊惠帝还不想让他死这么早。 煊惠帝说:“你可以给他们送午膳,但他俩必须跪着。” “是。”结果已经不错了,齐公公欣喜应了一声,又说,“陛下也累了,睡会吧,奴才守着您。” 煊惠帝掀开被子,侧过身面对墙壁,良久都没出声。 勤政殿这边,贺贺搂着大将军毛绒绒的脑袋,皱起小脸,“殿下,臣妾饿。” 她原本也该在地上跪着,可太子不舍得,就擅自还让她坐在大将军身上,她不老实,松了大将军的脑袋,探过身搂太子,俩人脸颊相贴。 太子低叹一声:“贺贺,别闹,等会让你吃饭。” 贺贺眼神一亮,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亲了一下太子的脸颊,“这下臣妾亲到了!!” 太子一顿,心道记性不错,他猛地转过头,两人的唇猝不及妨地贴在了一起。 贺贺瞪圆了眼。 良久,太子往后撤了撤身子,淡淡地点了点自己的唇:“下次记得亲在这里,不然不给饭吃。” 贺贺一听就急了,“那,那这次会给吧?” 太子捉住她的手吻了吻她的手指,“当然。” 说着要起身,却被殿门口一道声音拦住了,“殿下,陛下让奴才来送饭了。” 第十六章 :禁足(1) “殿下还是跪着吧,陛下还在生气呢。”齐公公庆幸自己来得及时,瞧太子的动作,怕是没有陛下旨意,他也会牵着贺贺去吃饭。 正午日光太盛,越过殿门,撒了进来,暖得身体发热,齐公公将饭盒放地上,太子抬了抬下巴,“生气怎么还让你送饭来?” 话虽如此,却也重新跪了下来,贺贺俩眼直勾勾盯着食盒,齐公公搁心里一笑,弯腰回:“生气归生气,可饿着殿下和太子妃了,陛下还得心疼不是?再者,用过午膳,殿下再跪一会儿,这事就揭过去了。”便退了出去。 他一走,大将军顿时起身,摇着脑袋去拱食盒,贺贺瞄了一眼没什么动静的太子,也悄悄凑过去,蹲在食盒前咽口水,“殿下,这里面什么呀?” 太子笑她明知故问,又侧头勾了她一眼,“是午膳。你抱过来。” 贺贺弯着眼笑,嘴里还嗯嗯两声,迫不及待地抱起食盒蹭过来,大将军也想跟上来,她不太欢喜,“大将军,我和殿下吃饱你再过来,好不好?” 如果大将军也吃,它这么大块头,能吃一整盒吧,那她和殿下吃什么呀?贺贺很痛苦。 万事不能太急,比起昨天一见它就吓得想哭,贺贺现在已经能和它一起玩了,说不定过不了几天,就喜欢和大将军一起吃饭了。 太子深知此理,朝大将军挥手示意它退下,大将军委屈,虎眼汪汪的,还是不得已地去了殿门口守着。 “打开。”太子一个指令,贺贺一个动作,她把食盒打开后,饭香味顿时扑了出来,大将军脑袋蹭着地嗷呜,贺贺此刻也不忍心它饿着了,“殿下,大将军……” 可惜太子没再看大将军,只是趁她不注意将筷子藏进袖子,生恐她再被吓着,又捏起勺子挖了口菜递到她嘴边,“来,张嘴。” 贺贺张嘴咽下,两颊被菜塞得鼓鼓的,太子就着同一只勺子也想吃一口,哪料才送到嘴边就被贺贺一巴掌拍掉了,“殿,殿……” 一勺子菜连带勺子都掉在了太子的腿上,太子目光一凝,缓缓吐了口气,他搁心里劝自己,别打她,别打她,别打她…… 而贺贺已能开口说话了,“殿下,殿下,小心饭里有毒!” “他们一定会在饭里下毒,想毒死臣妾,啊,还有殿下。”贺贺惊恐的情绪来得很快,她一脸煞白地想往太子怀里缩。 太子见自己满腿的菜快脏死了,只好一把将她拎了出去,“贺贺,听我说。” “嗯?”贺贺抱紧他的手臂,他温言安抚,“饭里没有毒,你瞧你刚才不也吃了么?那你肚子难受么?” 贺贺慢慢安静下来,摸了摸肚子,深沉点头,“有点疼,殿下。” 刹那间,太子面色一沉,一脚踢翻食盒,霍地一声站起来,搂她在怀里,“别怕,我们这就去……” 话未完,只听一道响亮的咕噜声从贺贺肚里传出来,贺贺难为情地埋头在太子胸前,“是,是饿得太狠了,殿下,臣妾饿得好难受。” “……”地上还撒着美味的饭菜,太子心道你怎么不把话说清楚,可又心疼贺贺饿这么久,“我这就带你去吃。” 第十七章 :禁足(2) 太子前脚离了勤政殿,顾隋后脚就得了消息,还机不可失地捅到了煊惠帝那儿,煊惠帝一口午膳还没吃,气得直接踢翻了椅子,“齐茂!传朕口谕,太子禁足一个月,没有朕的命令,不得出东宫半步!” 齐公公得令,出了殿门就苦逼地跑去东宫宣旨,心里还犯上地骂了太子一句,干嘛老作死,好好听陛下一次不成么! 到了地方,躲过卧大门口晒暖的大将军,他心焦地跑了进去。说实话,他替太子愁得满脸都是汗。 一个月,搁朝堂上可不算多,都道朝堂局势瞬息万变,他一个太子不上朝便也罢了,再隔离朝政数日,连个翰林院都去不成,保不住以后就真成了个摆设。 他兀自忧虑,偏偏太子自个儿不在意,回了东宫,喂饱了贺贺,他就着人在廊下光线充足的地方放了把藤椅,悠闲自在地躺了上去,温暖适宜的阳光打在脸上,俊极的眉眼融成了一幅画,好看得要命。 贺贺原本在他身边的小凳子上坐着,坐了一会儿就不老实了,四肢并用地爬上太子的身上,唇角磕在了太子的脸颊上。 太子抻手托住其后脑勺,“抱紧了,一掉下去可就要吃土了。” 贺贺咯咯一笑,柔软的黑发时不时蹭蹭他,“臣妾才不吃土,臣妾要吃肉!”抬起的小脸坚决又果断! “吃谁的肉?”太子手指描过眼前女子的眉,顺带温柔地抚了抚她的脸颊,光滑细腻的触感打在他心尖上,他眯眼微笑起来,“要不,吃贺贺的吧,摸着很软乎的。” 贺贺咦了一声,奇怪地歪了歪头,“臣妾为什么要吃自己的肉?”说话间,唇角贴上了他的下巴,柔软又情深,太子遂越发欢喜,嘴里吐出来的话却驴头不对马嘴,“傻了好,傻了好啊……” 贺贺莫名其妙,也不高兴了,张嘴照着他下巴就是一口,他吃痛,闷哼一声,贺贺这才小声咕哝,“要吃,也是吃殿下的。” 太子不置可否,又与她玩闹了一会儿,齐公公到了,公事公办地传了煊惠帝的旨意,太子听了也没什么表情。 贺贺开始拽他头发玩,他低头在贺贺耳边嘘了一一声,“别闹,该睡觉了。” 贺贺松了头发,揉眼,“在这儿?” 太子嗯了一声,将她按向自己的胸口,“放心,我不会让你吃土的。”贺贺不再乱动了,乖巧地闭上了眼。 见他绝口不提禁足一事,也不询问煊惠帝如今情绪如何,齐公公迫不得已近前两步,诚心实意地规劝:“殿下,陛下这次真恼了,您可别再惹他生气了。” 换句话说,这一个月的时间,您就老老实实呆在东宫做一个安静的太子好了,千万别再作死! 太子听出来这层意思,一个古井无波的眼神掠了过去,“本宫可从未想过惹他生气,无非是他小心眼,一大把年纪还这么矫情。” 话没落地,齐公公就恨不得自己从未出现过!殿下呦,您就长点心吧,一大把年纪可是陛下永远的痛!求别戳这点啊! 第十八章 :不要她了(1) 贺贺自打傻了之后,粘太子粘得很紧,往往一整天下来,两人形影不离,似连体婴儿reads;当男主爱上渣攻。 太医解释说:“这是因为太子妃内心不安,她惶恐,她害怕,她需要一个人来保护自己。而显然,这个人,她认为非殿下莫属,并且还会觉着拥有殿下就够了。” “也就是说,本宫现在搁贺贺心里最重,其他人对她来说都是狗屁?”偌大的寝殿中,贺贺酣然入睡,太子坐在床边同太医认真分析病情。 太医木着脸回:“正是如此,殿下您就是太子妃的全部。” 床边儿一群狗屁老实低头侯着,其中最大的狗屁漠语心叹,太医就是太医,连拍个马屁都如此走心,殿下您就偷着乐吧。 然而太子只是面无表情地说了句,“那本宫明白了,你们都下去吧。”紧接着,太医及伺候的众人疾步退了出去,末尾的漠语蹑手蹑脚地关了寝殿的门,此时已夕阳西下,红霞冲开窗户,映得太子的侧脸晦暗发沉。 原本是用不着太医来瞧的,奈何贺贺从吃过午膳就睡,直接睡到了现在,期间眼皮子都没眨一下,若非太子还能探得她的呼吸,还以为就此没了呢。 可饶是有呼吸,太子也不放心,着人赶紧让太医来了一趟,而太医的话让他安心又揪心。他甩掉鞋子翻身上床,一把掀开被子躺进去,揽过贺贺抱紧,未几,怂了似地问:“你在害怕什么?” “……” 可惜贺贺睡得昏天暗地,哪有空回答他这个,他等了半响,见怀中人没什么动静,知晓自己白问了,索性俩眼一闭,也睡了。 这一睡,就睡到了晚膳的时间,漠语领着几个小宫女对着寝殿的大门无语凝噎。 “漠语姐姐,喊么?”一个小宫女天真活泼。 “漠语姐姐,喊还是不喊啊?”另一个小宫女如是问。 喊,还是不喊,漠语心想这还真是个问题,若贸然出声,惹得殿下不高兴了,她可承担不了,思索片刻,她在殿门前蹲了下来,“让上菜的停了,我们在这等会吧。” 小宫女们面面相觑,少顷,派了一个去传话,其余干脆坐了下来,静静等候着殿里传出声音。 于是,她们等到了大半夜,险些下巴磕地的漠语猛然间听到有人喊自己,“漠语!”她霍然惊醒。 下一刻,殿门被劈开,太子松松披着外衣,借着灯光走出来,低眼瞧了瞧地上一堆如花似玉的小姑娘,这才将视线落在漠语身上,“贺贺饿了,拿点吃的来。” “殿下稍等片刻。”漠语领着人风风火火冲去膳食房,太子捞了捞从肩膀滑落滑落的外衣,转身又进去了。 寝殿正中央,贺贺赤脚披着个素色床单正翩翩起舞,没错,翩翩起舞,太子身形一晃,觉着自己俩眼快要被闪瞎了。 就在不久前,他被贺贺摇醒,一睁眼就见贺贺泫然欲泣大眼睛扑闪扑闪纯洁无辜,“殿下,臣妾饿,要饿死了。” 说好的要饿死了呢!太子面无表情,偏生贺贺此时还巧笑倩兮地望过来,“殿下,好看么?” 太子皱眉看着她甩开双臂踮脚望前冲的动作,“这什么?” 贺贺兴奋:“一飞冲天!” “……” 脑海里瞬时再现上次的场景,太子心急之下温柔相逼:“你再敢动一下,我就不要你了哦。” 第十九章 :不要她了(2) 贺贺果然不动了。 她这个动作和之前学大将军往前扑的姿势没什么差别,搞不好动一下就直接扑地上了,还是脸着地的那种。 拿脸砸地,光想想,太子的心就嚯嚯地疼,可殊不知他这一声委实让贺贺惊恐:“殿下你……”水汪汪的眼要流泪:“你说你不要臣妾了?” “我没说,你听错了。”太子严肃否认,板着脸色走了过来,拦腰抱起她踏过滑落在地的外衣回了床上,“你是要我给你穿衣服,还是漠语?” 贺贺一听两颊飞快染上两朵红晕,见她如此羞涩,太子顿悟:“那就喊漠语……” “当然是殿下啦!”贺贺耳根子通红。 “……”太子瞪了瞪眼,用手指钳起她小巧的下巴,“要我穿可以,等会吃饭时一定要老老实实吃,不能乱跑。” 贺贺大力点头:“嗯!” 又过了一会儿,漠语领着人端菜进来,太子正跪在地上给贺贺穿鞋,贺贺眯眼笑得开心,众人一怔,又飞快别过视线,心道太子妃你作孽啊,连陛下都没这待遇…… 穿好衣服,太子唤小宫女过来给她洗漱,待一切都打理好了,贺贺拉起太子的手,很有情调地建议:“我们去月光下吃吧。” 估摸着刚才答应好的又给忘了,太子捏捏眉心,哭笑不得,“……好。” 众人想,殿下的心头肉,就是大家的心头肉,便毫无怨言地收拾桌子饭菜挪到了中庭的树下。 月影婆娑,灯火闪烁,无边的夜色被破开一道口子,大半夜吃晚膳,自建朝以来头一次,众宫女瞧着自家太子,小心脏按耐不住地欢畅地噗噗直跳。 姣姣月光下,太子宛如泡在碧湖中的美玉,令人不自觉地垂涎三尺,他无视众宫女发亮的眼神,握着勺子打趣贺贺,“我和月亮哪个更好看?” 贺贺挨着他坐,抬头望望月亮,又转头看看殿下,面上竟犹豫起来,“殿下你……” 原来还用得着想,太子淡淡地放下了勺子,围观的宫女内心嗷呜起来太子妃别想啦这必须是殿下啊殿下啊…… 贺贺却沉默了一会儿,别过头赌气似地说:“月亮再好看是大家的,殿下再不好看也是臣妾一个人的,有什么好比的。” 周围一默,似乎连风声都停了,太子心头一颤,面无表情地重新拿起勺子,挖了口菜,淡淡道:“转过头来。” 贺贺半天没动静,他不得已举着勺子唬起了脸,“贺贺,转头。” 贺贺不动,漠语有点焦急,疾步过来想瞧瞧她咋了,结果太子厉眸一扫,她没骨气地抖起了腿,“殿,殿下,要不让奴婢喂?” “喂什么,再这么惯下去,本宫看她要翻天。”太子突然间变了态度,他不再管贺贺,自顾自吃了起来,边吃还边说,“再不转头,本宫真不要你了。” 贺贺仍是不动。 太子吃饱了,利索起身离了饭桌,漫不经心地走了几步,身后传来了低低的呜咽声。 第二十章 :他一直都很心疼她(1) 众人不知所措,漠语本就离得近,将贺贺低头揉眼的动作瞧得一清二楚,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怎么办,怔怔地去瞧太子。 太子负手背对着她们,琐碎又明亮的月光洒在玄色衣摆上,皎然清冷,他也不回头,只命令地说,“不准哭!” 声音太过冷硬,导致呜咽声非但不止却还慢慢大起来,看来贺贺是真觉着委屈了。 众人见状,偷偷心疼起她来。实则她没傻前,是个心善明理的姑娘,不仅从未苛待过宫里的众人,还对他们不错,尤其是漠语。 漠语作为她的贴身宫女,两人自然天天在一起,撇开主仆情意不说,单论她这个人,漠语就很喜欢。她中了毒,脑子不正常了,漠语还背着人为她哭了一场。 这会儿她哭得伤心,漠语关心则乱,一反应过来就犯了蠢。她想了,太子妃哭这么伤心,还不是因为殿下?想要哄人,先把殿下弄走呗。她遂大步跨到太子身边弯腰建议,“要不,殿下先去歇着,让奴婢来劝劝?” 先不说太子是何反应,众人一听身子就僵了,瞥向漠语的眼神满含不可思议,他们万没有想到平时这么聪明的漠语关键时候智商这么可怕。 太可怕了!就算殿下今夜反常,不对太子妃温柔似水了,可往日情意搁在那儿,殿下估计也就唬个脸吓吓太子妃,这会心里也该心疼死了,你倒好,一上来就捅刀,直接赶他走,还你来劝?我天!以后再长点脑子吧!漠语! 太子果然不悦,暗黑的眼中泡满了冰冷的亮光,他扯开唇角冷哼,“本宫的太子妃,你来劝?” “……”漠语顿时如醍醐灌顶,一股冷意猛然蹿上心头,可说出去的错话无论如何都收不回来,她只能咬紧嘴唇直挺挺跪下来认错。 “都退下。”贺贺还在哭,太子也没什么心思降罪于她,他抬袖挥退了众人,待众人急急又无声地退去,贺贺的哭声也渐渐低了下去。 这是想睡了?太子没回身,暗自揣测着,脑海中随之浮现出贺贺睡眼惺忪的软软模样。 其实还是有点可爱的,内心刚闪过这个法,他忙掩唇咳了一声,不行,他不能先示软,否则就是打自己的脸,想让贺贺去翻天! “不哭了就去睡觉!”他板着脸没什么情绪地要求,同时朝后伸出自己宽厚的手掌,“过来吧,我带你去。” 他耐心地等着,身后传来一阵异响,他以为她有所行动了,心情便好了一点,连带抻出去的手指都迫不及待地动了动。 然而,等了好一会儿,期待的小手也没握过来,他又不悦了,“贺贺,过来。” 半响,他依然没握到什么,但磕磕碰碰的声音倒是没停过,他罕见地一愣,搁心里琢磨了几下,未几,不可置信又满眼复杂地转过了头。 灯火通明,月色迷人,贺贺俩眼包着泪,正吭叱吭叱拿勺子挖饭,好不容易挖了半口才往嘴里塞,转眼被太子目不转睛瞪着自己的凶残模样吓得又落起了泪。 “臣,臣妾偷吃的只是殿下剩下的呀。” 第二十一章 :他一直很心疼她(2) 她还是很委屈,太子见状攥了攥拳头,缓缓吐了口浊气,这才生生克制住打她一顿的冲动,面无表情朝她走过来。 眼瞧着就快到跟前了,他眼中还是没一点笑意,贺贺遂如惊宫之鸟般抱着碗从座位上跳了起来,“殿下要打臣妾的话,臣妾就把这碗饭倒掉!!” 双目瞪圆,小脸上犹自挂着泪痕,太子见此长臂撑上饭桌,呵了一声,一眨眼的功夫,贺贺怀中的饭碗已被她捞了去,一个扬臂,饭碗飞了出去,咣噹一声,完美坠地。 “倒掉了。”他不咸不淡,贺贺吃惊又愤怒,俩眼一扑闪,楚楚可怜,他冷哼,“想吃饭,过来!” 贺贺万般纠结,偷偷摸了摸饿瘪的肚皮,还是不清不愿地去了他身边,他一把圈过来,见她一手发凉,心下一惊,“冷?” 贺贺摇头,“饿。” 下一刻,下巴被抬起,太子眯眼,“脸,你自己擦,还是我帮你擦?” 贺贺别过头,“臣妾自己擦脸。”然后抬手胡乱在自己脸上摸了一把。 太子略感失望,钳着她下巴的手指紧了紧:“饭,你自己吃,还是我喂?” 贺贺转过头来,与他对视,咬了咬唇,“殿下吃饱了么?” 早就吃饱了,太子颔首,贺贺眼神一亮,“那就殿下喂。” 太子心里又欢喜起来,见饭菜已凉,又喊了漠语过来换了一桌子,这回贺贺不再闹别扭,太子喂什么吃什么,很快就吃饱了。 太子要抱她回寝殿睡觉,她不依,非要和太子手拉手,“殿下,我们在月光下漫步吧。” 她扬起小脸,满是渴求的目光令太子招架不住地嗯嗯两声,“那我们溜两圈再去睡觉。” 掌灯的几个宫女在前面开路,两人在中间徐徐走着,一溜儿的宫女太监乃至侍卫蹑手蹑脚跟着,整个东宫都沉溺在春夜的美好之中。 迎面拂来的夜风吹乱了贺贺的长发,她黑溜溜的眼内光华璀璨,映着清辉分外漂亮,太子大掌包裹着她软软的小手,侧头想逗逗她,就夸她说,“贺贺,我觉着你比月亮好看。” 实则不久前贺贺闹的别扭,他还未想透,他也就问了个自己和月亮哪个好看的问题,贺贺却莫名其妙地哭了,到底为的是什么?说实话,他很想知道。 一听此话,贺贺停了脚步,众人也随她停了下来,太子想拥她入怀,才动了动手臂,贺贺却主动扒上他踮起脚凑到他耳边,神神秘秘又欢喜地说,“臣妾也这么觉着。” 脸皮不薄啊,太子掩唇笑了一声,又学着她的样子偷偷摸摸将唇角贴上她耳边,小声问,“那上次你怎么说比不上月亮?” 贺贺嗯哼,他顺势圈她在怀,她捂着嘴笑,“上次是因为殿下比不上月亮,臣妾当然不能美啦。今天殿下比月亮好看,臣妾当然要比月亮美!”最后一句,斩钉截铁,气势十足。 合着是因为他,太子沉思,贺贺却在此时皱起了眉,“不过殿下还是不要比月亮美了吧,今天她们都瞧殿下,臣妾很不爽!” 不爽到哭了? 第二十二章 :火上浇油(1) 太子略一思付,被她这么大的醋劲愉悦了,也不溜圈了,抱起人就回了寝殿睡觉了。 饶是如此,翌日该起床时,因为睡得太晚,作息时间成功颠倒,两人仍窝在被窝里不动,漠语打着哈欠领着几个宫女守在殿门口,小宫女们都忍不住眯起了眼。 不止她们,昨夜东宫的大部分人都没休息好,太子妃闹腾,太子陪着,他们就更义不容辞了,心想着必须把太子妃哄高兴了,至于睡觉,大不了白天偷个懒再补呗。 三皇子顾钺就是在这种情况下拍开了东宫的大门,和他一起的还有翡言。他出宫办事才回来。 来开门的小太监抬眼瞅见顾钺,麻溜儿跪下问好,顺带扫见了门边儿的中年男子,惊喜之下一时失声,“翡总管,你回来啦?!” 翡言是当初煊惠帝派来东宫的,说是给太子个人使。他来的当天,太子就任命他为整个东宫的管事,很放心地将宫中大小事全权交给了他。 事实证明,太子眼光很准,翡言真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事事精通又思虑周全,一旦有什么事,保证给你干脆利索又保质保量地完成,东宫一众奴才也是对他心服口服的。 但有一点,他脾气差,在主子面前他会有所收敛,但经他调教过还不长记性的,他会很不客气的。 这会他垂头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小太监,小太监被他瞧得头皮发毛,手脚一僵,这才意识到自己的不对,忙磕着头高声请顾钺进来。 顾钺急于去见太子,对于他们的失礼,根本没空搭理,见状,守在门边儿的宫女赶紧上前引他往正殿去。 待他身影远去,翡言才大步跨进门来,然后转身毫不留情地抬脚踹了那个开门的小太监两脚,小太监身子在地上滚了两滚,再疼也咬着牙没出声。 翡言拍了拍袖口,垂眼冷叱:“不成器的小崽子,平时怎么教你的?!幸好来的是三皇子,不然看其他人怎么嗤笑你!” 其他人自然是指东宫外的人,至于嗤笑他,跟嗤笑整个东宫的奴才没礼数没什么区别,翡言恼就恼在这,他可不想让东宫因为个奴才丢了脸面。 “还有,平时轮不到你来开门,今天值班的大喜呢?”半个月前,他出宫给太子办事,将东宫大小事安排得很妥当,连门口值班的太监他都亲自指定,若无意外,今天开门的应是大喜。 小太监双手撑地上抬起头,将昨夜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昨夜大喜在太子身边伺候,太子睡去了,他又和漠语收拾了中庭的饭桌之类的,忙活得太累了,一大早没能起来,央求小太监替自己过来先看会儿,小太监推脱不掉,只好答应。 语罢,翡言不禁皱眉,“殿下及太子妃何故玩这么晚?” 是了,他还不知道太子妃傻了的事。小太监犹豫了一下,还是同他讲清楚了,省得他不明白再冒犯了主子。 而翡言听完事情的来龙去脉,哪还有刚才踹人的狠劲儿,他整个人都懵了,“这怎么可能?” 第二十三章 :火上浇油(2) 三皇子顾钺来了的消息很快传遍了东宫,漠语不敢大意,便准备隔着殿门喊醒太子,奈何顾钺知了详情后急急摆手阻止了,“就让皇兄及皇嫂继续睡吧。” 整个皇宫,他也就和太子关系亲厚,心里更是把太子当成了他唯一的兄长,故而这会比起打扰太子的好梦,他宁愿去正殿站着。漠语见此只好作罢,之后便招呼几个宫女伺候着他去了正殿歇着。 正好翡言重新安排好大门前的守卫赶到了寝殿,漠语一见他,脸上表情顿时鲜活起来,她下意识地地先欢喜了一下,又突然想起此时的状况,忙敛了眼神请他去正殿瞧瞧,好歹顶个场,拖拉点时间,她想殿下也快该醒了。 纵然心中有再多的话要问,翡言也得分清个主次,他深深看了一眼寝殿的大门,转身就疾步如飞地跑去了正殿。 到了地方,顾钺正抱着茶壶和大将军默默对视,稍显常态的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欢喜,“你爹还没醒呢。” 昨晚大将军还是被关进了书房,但它也没闹腾,就安静地睡了一夜。今天一大早睁开俩眼,它十分英勇地拍烂窗纱,挖掉窗框,从窗户那跳了出来。 它先在东宫来回转了几圈,紧接着才转进了正殿,摇着脑袋嗅嗅气味,发现没有自家主人的气息,可怜得嗷呜直叫,顾钺没什么事,抿了半口茶,继续打趣它,“你吃饭了么?” 大将军还在昂着脑袋乱吼,他招架不住了,病弱的面容露出丝丝的心疼,想扔了茶壶凑过去抱抱它。 翡言原本在一旁观望,见顾钺要抱大将军,脸色顿时变了,“这可使不得,大将军粗鲁,万一伤到您了呢?” 他边说边打手势让大将军去别处玩,大将军没见到两个主人,垂头丧气的拖着腿跪在了门边。 没了大将军玩,顾钺有点无聊,殿里静悄悄的,翡言赶紧上前几步与他聊起了天。 两人聊了个把钟头,太子才衣冠整齐地姗姗来迟,他手里牵着贺贺,贺贺素面朝天,红衣艳艳,可瞧她神情许是还没睡醒,满眼迷蒙的。 “皇兄,皇嫂。”顾钺眼带笑意喊,太子端详的目光在他身上溜了一圈,淡淡颔首,“瞧着比之前精神了些。” “嗯,就是精神才来的。”实则一听到太子被禁足这件事,他就想冲过来了,奈何他那会还在床上咳个不停,又听宫女劝他,“等你身体好点了再去,不然殿下又该恼了。” 他深觉有理,哪次他来东宫,只要咳嗽一声,他就会被立即送回来,没有一点商量的余地,所以这次他是真觉着精神不错才敢过来。 “皇兄。”他松了茶壶,亲自给太子添了茶,眉目一转,视线便对准了坐在太子大腿上的贺贺,“皇嫂。” 贺贺疑惑,“你……” 这算是贺贺出事后,两人第一次见面,顾钺掩下心中悲痛,对她微微一笑,“我是你的皇弟,顾钺。” 贺贺听罢面上没什么变化,只是呆呆地凝视了他半响。 第二十四章 :火上浇油(3) 顾钺见状,一颗悲伤的心越发沉重,“皇嫂,你当真不记得我了?” 贺贺木着脸无动于衷,不过也不再瞧他了,转头去蹭太子的下巴,“饿。” “……”顾钺被疾病搞得憔悴不堪,这会又伤了心,还是忍不住咳了一声,饶是飞快地用手捂住了嘴,还是免不了听到太子微怒的声音,“病没好,乱跑什么!” 顾钺羞惭低头,太子一把抱贺贺起了身,贺贺挣扎,想要自己走路,他遂轻轻将她放到地上:“让漠语带你去吃早膳。” 两人十指相扣,贺贺仰脸,许是彻底醒了,眼神明亮,如夜空星辰,光华流转,从嘴里吐出来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带着恳求:“殿下一起去。” “我等会就去。”太子弯腰,两人脸颊贴近,鼻尖相碰,贺贺咯咯一笑,“殿下,痒。” “嗯,那我不碰你了。”太子一本正经地往后撤了两步,松了她的手,唤漠语过来带她离开,及至殿门外,守株待兔的大将军猛地扑过来捉她的裙角玩,她受了惊,气鼓鼓地哼了一声就走了,大将军委屈地用爪子刨了刨地,偷偷摸摸跟了上去。 目睹这一幕的顾钺不禁微笑,“幸亏上次我没把大将军带走,不然皇嫂就少个乐趣了。” “现在皇嫂见到大将军也不害怕了,说不定过几天就可以和它在一起愉快地玩耍了,这样一来,皇兄就不用天天守在皇嫂身边,而是有时间做自己的事情了。” 他考虑得并不为过,至少是真心实意为太子想了,太子闻此眼神却没有半分的轻快,“你今日来便是为这?” “不,当然不是这个。皇兄,我是来……”一对上太子那古井无波的眼神,顾钺就紧张兮兮的,一句囫囵话都一句都说不来了,孰不知太子已洞悉他的所有心思,“你别这样,本宫又不凶你。”还是那张面无表情的俊脸。 顾钺这会儿恍似被人打了一拳,脑子突然开窍般地回:“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来和皇兄说,这阵子要和皇嫂吃好喝好睡好玩好,这样一个月后才有精神出去溜达。”才有力气反击。不过,他算明白了,他这点心思早就被皇兄看透了,且瞧皇兄的神情,坦然自若,好像也没多大问题的样子,便彻底安心了。 “本宫会努力让贺贺吃好喝好睡好玩好的。”太子怕贺贺等急,淡淡的眼神在顾钺身上溜了一圈,顾钺对他的回答无语了半响,见他诚恳地在赶人,只好点了下头,“那我就回去养病了。”麻溜儿离了座位冲出了正殿。 他甫一离去,翡言就从角落里大步跨了过来,当即一头磕地行了个颇为隆重的礼数,“奴才参见殿下!” 太子抬手,“起来吧,将结果说说,要快,还要重点分明。”实则他初进殿就瞧见了翡言,这会见他冷不丁冒出来也不奇怪了。 翡言不敢耽误,捡重要的东西开始说了起来,听了不到半响,太子已然清楚,手指敲了敲椅子扶手,“好了,你先下去歇着吧。” 若搁以往,翡言必定跑得比谁都快,毕竟累死累活地跑了一个月总算能睡个好觉了。 第二十五章 :火上浇油(4) 可自一回来知了自家太子妃傻了的消息后,他的内心就刮起了狂风下起了暴雨,等又见了自家太子妃傻傻愣愣不复从前伶俐俏皮的模样时,狂风怒吼暴雨倾盆,哪还容得下半点疲倦reads;大至圣! “奴才不累,不如让奴才伺候殿下吃早膳?”以他总管的身份,说伺候也就是站一旁瞧着,端菜盛饭递毛巾之类的有的是宫女来做,他只不过是想再见见太子妃,摸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如何想的,太子自然很清楚,没说什么地出了殿门,翡言就当他同意了,厚着脸皮快步跟了上去。 已是四月了,天气很好,日头高照,暖风和煦,微风中飘来的气息带着花朵的香气与甜腻。 瞧时间的话,约莫再过一两个钟头就该吃午膳了,而贺贺却在膳厅用早膳,且还和一盘青菜死磕了起来。 吃青菜的话,用筷子最好,不费力气就能夹到,可贺贺对筷子有恐惧心理,只好握着勺子去舀,目前一根也没吃到。 漠语不忍心,上前几步要帮她,她不太高兴,“我能吃到的。”继续锲而不舍地去舀青菜。 怕她再不高兴,漠语又退了回去,不过,就算想坚持不懈取得胜利,也要先吃点别的垫垫肚子,“不如太子妃先喝点粥?” 贺贺一听,顿时放下勺子,回头认认真真地回答:“粥要殿下喂的,你不懂,别乱说。” “……”漠语垂头,“好,那奴婢闭嘴。” 贺贺满意,转头的时候恰好瞧见太子进门,瞬时欢喜,捏着勺子从椅子上跳下来就奔了过去,“快,饿死了,喂。” 太子很懂,牵她到饭桌边儿,漠语赶紧上前说了说青菜与勺子之前的孽缘,还着重提了贺贺坚持不懈的可贵精神。 “嗯,她这点还是很讨人喜欢的。”太子摸了摸贺贺的脑袋,眼神很软。 漠语内心止不住的卧槽,和往常一样,领着其他宫女去了膳厅外等候召唤,翡言有问题想问漠语,也跟了出去。 厅里重新安静下来,贺贺爬上椅子坐下来,太子挖口粥递过去,她张口吞下,晃了晃身子,还拿手指了指青菜,“殿下,这个舀不动。” “我给你舀。”太子站在她身边,以防她不老实从椅子上晃下来,一手从桌子上捏起一个崭新的勺子,朝青菜进攻。 见他成功舀到一根,贺贺眉开眼笑,“殿下好厉害!” 太子微笑。 贺贺挥舞的手臂碰到了他的手臂,下一刻,只听啪嗒一声,青菜宁死不从,从勺子的囚禁中掉到地上,凄惨无比。 贺贺:“……” 太子面无表情,“贺贺,我们不能吃它,它也是一条绿色的生命。” 贺贺眨眨眼,“不能吃,那炒成菜做什么啊?” 太子又挖口粥,厅里刮进了春风,吹皱了他眼中的一湖清水,“让我们看。” 贺贺:“哦。” 她又欢快地喝起了粥。 厅外的一溜儿宫女捂着脸拿头去撞墙,漠语高冷地和翡言对视,翡言受不了地逃之夭夭。 不行了,一个月不见,自家太子妃傻了,自家殿下也不正常了,他好伤心啊。 第二十六章 :殿下被黑得好惨(1) 煊惠帝又发脾气了,勤政殿大门紧闭,齐公公蹲地上佯装捡奏折,背对着煊惠帝的面容满是无可奈何,“殿下这样不还是陛下逼的么?” “朕逼他睡到日上三竿了?!”煊惠帝瞧他的眼神像瞧叛徒一样,他朝齐公公的后背抬起腿,虚空踢了几下,齐公公要扭头,他怒喊,“别动!” “要是踢老奴陛下能解气,陛下就踢吧。”显而易见,齐公公对煊惠帝了如指掌,煊惠帝冷哼,收起腿站直,“朕只是气他没出息!” 齐公公呵呵:“殿下的出息,陛下你自己不清楚?殿下只是伤心太子妃的事罢了。” “伤心个屁!有伤心的时间还不如想法从东宫出来。”煊惠帝浑然忘了让太子禁足的就是他自己,“朕不管,明天他必须从东宫出来!你去告诉他!” “……”齐公公忍住拿奏折去拍他龙脸的冲动,皮笑肉不笑,“那老奴去东宫的理由呢?” 东宫人多眼杂,以他陛下身边的红人身份,一言一行受人瞩目,今天他要是无缘无故去了东宫,这阵子就别想清静了。 “要理由是吧,”煊惠帝的怒气也差不多发泄完了,长臂撑上御案,扬了扬下巴,“传朕口谕,就说太子禁足期间,不思进取,沉溺玩乐,罚他面壁思过十日。” 说到底,太子与贺贺睡到日上三竿这种事纯属个人生活问题,但总有些人喜欢把诸如此类的杂事捅到他面前,素称找茬,既然如此,那他索性就称了某些人的意,让他们先高兴高兴。 见他不遗余力地抹黑太子,齐公公不想和他说话,拍开殿门就去了东宫传旨,此时太子正带着贺贺捉小鸟,他们要给大将军烤小鸟吃。 东宫膳食房后面,是片小树林,是当初太子特意为大将军辟的,大将军每天能去溜个三四圈,并从中体验一把自己是丛中之王的霸气。 齐公公甫一被翡言领进小树林,大将军就兴奋地蹿过来,大睁的虎目颇为骇人,不过齐公公见得多了,倒也不怕,很快寻到了太子,传了口谕。 太子表情淡淡的,也瞧不出来生气不生气,翡言却在心里打鼓,他已找漠语问清了他离开的这阵子东宫所发生的事情,总觉着太子处处被人压制不太正常,今日又听这口谕,怎么听怎么觉着扯淡。 齐公公原本想提醒一下太子,但见他板着脸转身又去拿网捕小鸟,他忽然释然了,殿下都不急,他一个太监急个什么呢,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有的是时间玩别人。 待他离去,大将军驮着贺贺顺着羊肠小道来回奔跑,贺贺举着烤好的小鸟振臂高呼。 太子不忍直视,侧了过头,翡言恰好凑了过来,“殿下真要去面壁思过么?” “你傻啊?”太子轻描淡写地斜了他一眼,“本宫要是面壁思过,谁来照顾贺贺?” “奴才来呗。”兴高采烈自荐完,翡言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压根就不是这个问题好么! 第二十七章 :殿下被黑得好惨(2) 等他还想再问太子要如何应付时,太子已经转身离开了,随后他自己也被大堆的杂事缠了身,这一忙就忙到了晚上。 夜色深沉,烛火摇曳,翡言从门缝里瞅见太子正在读书,他踌躇片刻,还是敲开了房门,太子从书卷中瞥他一眼,“就事就说。” 书桌不远放了张软榻,贺贺盘腿坐在上面,双膝上放着宣纸,她正拿着毛笔往上描,描了几下,咬着嘴唇不开心了,“殿下,还是什么都没有。” “贺贺别气馁,”太子声音很温柔,“再多描几下就有字了,加油!” 贺贺认真脸:“嗯!” 翡言眼角抽得厉害,他强迫自己不去瞧贺贺手里那没沾墨的崭新毛笔,心道殿下你太缺德了,哪有这么哄人玩的?可又一想那笔真沾了墨,太子妃还不涂自己一身黑,瞬间又觉着殿下良苦用心。 “你到底有什么事?”太子见他面部表情丰富却不发一言委实奇怪,他忙收住心思,眼中满含担忧,“面壁之事,明日殿下要如何做?” 太子一听啪一声阖上书卷,侧头支着下颌问,“贺贺,你想我去面壁思过么?” 贺贺停下手里的动作,满眼迷惑,“面壁思过是什么东西?吃的?” 太子严肃摇头,“不是吃的。就是我站在墙壁前回想自己所做的所有坏事,嗯,然后忏悔。” 贺贺奇怪地咦了一声,“殿下做过坏事?” 骗你算坏事吧,太子瞧着她眼前洁白的宣纸点头,贺贺见状更奇怪了,“那殿下对着墙壁干什么,忏悔的话去见佛祖啊。” 她还知道佛祖……半响,太子吩咐翡言:“去准备一下,明日本宫与贺贺要出宫。” 翡言一脸复杂地出了书房,担忧之情更甚。他倒不是在担心太子不会老老实实面壁思过这一事。 如果说之前太子暂时不上朝是为太子妃之事所心伤,那情有可原。和五皇子起了冲突,勤政殿被罚跪,只能说兄弟间小打小闹,议论议论就过去了。 可他没有圣命擅自离开勤政殿导致被禁足,如今又因生活问题被面壁思过,那就没什么站得住脚的理由了。而这些行径,都能引起朝堂大臣对太子的不满。 诚如他所想,第二天的早朝,有四五个大臣站出来指责太子。犀利激烈的言辞之间,太子已成了沉溺女色行为荒唐的失徳者,而煊惠帝让只让其面壁思过也太过纵容了! 朝堂上总有不要命的,这么大胆又不留情面的指责,之听得其余大臣心里一骇,不动声色去瞄龙座上的煊惠帝,心中难免多想了点,若陛下真心疼太子,稍微替他遮掩一下,那太子这些行为统统不算事,可陛下为何没有这么做,莫非存了…… 思及至此,大臣们心间一阵惊涛骇浪,一时间面色各异,悉数收入煊惠帝眼底,他突然微笑道:“若众爱卿觉得面壁思过这个惩罚不当的话,那朕再想想其他的。” 就在此时,齐公公突然从内殿转出来,疾步走到他身边,附耳说了几句,他听罢面色突变。 第二十八章 :护国寺 众臣见煊惠帝表情先是惊愕后又欣慰起来,难得糊涂了一下,心道难不成又是太子的事? 果如他们所想,待挥退齐公公,煊惠帝朗声一笑,“太子将才跟朕请旨,说想去护国寺,朕想着既然他知错了,有爱卿又觉面壁思过太轻,那不如让他去护国寺思过几日,如何?” 那必须是非常好的,有大臣立马赞同,乌怏怏又跪了一地,张口就喊陛下圣明!! “众爱卿平身。”煊惠帝端坐龙椅,唇畔含笑,头顶还隐隐笼了一层光晕,犹如那普渡众生的佛陀。 只有齐公公知晓,这位佛陀正在极力压制自己的怒火,那笑,呵呵,不指定是怎么挤出来的呢! 果真,下了朝,回了寝殿,煊惠帝踢上殿门,先咬牙捶了齐公公一拳,又气急败坏地环视一圈,捞起花瓶就要砸,齐公公及时嗯哼了一声,“只要不怕别人知晓,陛下就砸吧。” 半响,煊惠帝放下花瓶,痛苦地抱着脑袋滚回龙床上,“朕当初为什么要生下他?!” “生殿下的明明是娘娘,陛下莫要抢她功劳!”齐公公抱起花瓶放回原位,几个跨步来到龙床前,拍了拍床沿儿,嗓音尖细,“事到如今,陛下就放弃吧,事事交予殿下多好,您还能落个清闲。” “屁话!”煊惠帝从被窝里蹿起来,气得一手指着齐公公发抖,“交予他朕每天都不要睡觉,光担心好了!你瞧瞧他,都什么时候了,竟然还敢擅自离宫?!还去护国寺!!呵呵,他怎么不上天啊!” “上什么天,您还地上呢,他上天做什么?!”齐公公插科打诨地安抚他,“好了,殿下不会有事的,老奴已派人去追了,保证太子及太子妃囫囵个儿回来!” 别瞧他现在这么信誓旦旦地保证,一得到太子离宫的消息时,他也是慌地不行。 好在传话的漠语告诉他太子暗中带走了一支长遂军,他这才冷静下来,又想到太子既然让漠语告诉他这个,也就是间接地表示自己很安全,他与陛下莫要担心。 他遂与煊惠帝又说了说,煊惠帝默了一会儿,掀开被子滚下了床,齐公公忙过来替他整好龙袍。 煊惠帝眯眼下了命令,“给他五天的时间。”齐公公忙应了一声是,煊惠帝冷哼一声,出殿溜达去了。 这头,太子一行人已到了护国寺。 护国寺并不远,出了皇城,一路西行,便到黎羊山,护国寺便建在这黎羊山上。 太子一行人天不亮就出宫了,现已阳光普照。算算时间,他们的速度并不快,这主要还是因为贺贺。 贺贺昨晚又闹腾了,一个劲儿嚷嚷着要捉小鸟,太子一怒之下,一把将她按进被窝里,威胁她说如果她再闹腾明天就把她一个人扔在东宫,她这才老老实实抱着太子闭上眼睡觉。 一夜过后,一行人准备妥当,这就要出发了,太子还没叫醒她。 无奈之下,太子只好连人带被子都抱起来,一同塞进了马车。 第二十九章 :顾榕 贺贺既然在车上睡着,马车若行驶得快了,太子怕颠着磕着她了,便吩咐马夫慢点驾车,也就耽误了时间,而贺贺当真舒舒服服地一觉睡到了护国寺。 待她醒饱了,睁开俩眼就去喊殿下,却只换来一道冰冷的女声,“你醒了。” 只见床前站着一位陌生的女子,容颜极其清丽。 “你,你好。”贺贺不见太子,内心忐忑,赶紧坐起来和女子打招呼,包含疑惑的眼神悄悄打量着她,却越瞧越觉着她的眉眼和殿下有一两分的相似,遂心中开始不高兴了,她为什么能和自家殿下长得像?! “你好,皇嫂。”女子冷冷回道。贺贺一听登时瞪大了眼,“你是……” 话未完,只听“吱”得一声,寮房的门被推开,太子端着饭菜走了进来,贺贺大喜,“殿下!”要赤着脚跳下床。 太子顿时冷脸:“你再动个试试!”随即摆出了要生气的模样,贺贺果真老实地钻回了被窝,抿唇不吭声了。 太子把饭菜递给女子,女子接过放桌上,静静瞧着太子将贺贺从被窝里挖出来,蹲床边给她穿鞋,女子面无表情的冷脸终于裂开了缝儿,“皇兄,没想到你能为她做到这份儿上。” “叫皇嫂。”穿好鞋,太子要去抱贺贺,贺贺却自己从床上跳了下来,规规矩矩坐在了桌前,太子不太欢喜地转向女子,“小榕,你先出去吧。” 顾榕眨眨眼,一屁股也坐了下来,继续冷脸,“我没什么事,可以多呆一会儿。” 贺贺握着勺子皱起了眉,她很不开心这屋里多个人,还是个美人。虽说东宫漂亮的女子一抓一大把,但那不一样,她们不敢绕着太子转,可眼前这位,贺贺敏锐地感觉出她的不一样来。 “不仅不认识我了,还讨厌我了。”顾榕调整好面部表情,努力做出一副斥责拋家弃子负心汉的愤怒表情,实际上还是面无表情,贺贺抖抖手指,“殿下。” 不愿多说顾榕,太子沉着脸坐过来,要去喂贺贺,哪料贺贺摇头,“臣妾要自己吃。” 下一刻,太子脸色犹如罩了一层寒冰,顾榕被他的视线戳得心口疼,面上依旧佯装高冷,“多大了,你还喂她,当养小孩么?” “小榕。”太子手指敲了敲桌面,“本宫这次来,别的先不说,唯有一件事必须做。” “皇兄,你!”聪慧如顾榕,她立即明白过来,愤怒地直拍桌子,“你死心吧,我是不可能跟你回去的。”语罢,起身跺开房门出去了。 于此同时,皇宫里的煊惠帝在御池边儿也想到了这一点,兴奋地和齐公公说,“如果他能将榕儿带回来,朕就原谅他!” 齐公公嘴角一抽,心道这事难。煊惠帝却突然高兴起来了,扶着他的手又开始溜达,“走,去瞧瞧漱贵妃。” “嗯。”齐公公垂眼,不在意似的道,“说来,这阵子临安候也很关心贵妃娘娘,进宫看她几次了。” 第三十章 :昔日好友 临安侯武岳是漱贵妃的爹,早年追随煊惠帝征战沙场,立过赫赫战功,待战事一毕,煊惠帝感念他的忠勇,遂下旨封他为侯。 自此,武家水涨船高,在京中贵族中异军突起,就连漱贵妃进宫后得到的头一个封号也比同期秀女高出了一个等级,而等她得了煊惠帝的宠爱,在后宫一路扶摇而上,更是顺利诞下二皇子顾燎后,武家就真正成了京中第一大族,可谓风光无限。 而且,临安侯虽老了,不再调兵遣将,却愿意在兵部继续为煊惠帝效力,至于军中,二皇子顾燎算是学得了他一身本事,接过他的担子,恰如其分地拿捏着大陵军队。 他目前正驻守边境,没空回宫悠闲,相比之下,太子就过于清闲了,这也是朝堂众臣对太子不满的原因之一,齐公公思及至此,一颗心开始往下沉。 煊惠帝却在此时微微笑了起来,“临安侯与漱贵妃父女情深,朕若阻止,岂不是成了没心没肺之人?” 他笑声清朗,却惹得齐公公无端打了个寒颤,脚下踉跄,心叹他上辈子造了什么孽啊,摊上这么个主子! 贺贺这边却有点为难,她笨拙地自己拿着勺子吃饭,吃了一口,太子自己先愣了,“贺贺,你是不是没洗脸?” “……”她茫然地放下勺子和太子面面相觑,太子近乎丢人地扶额,“是我忘了。” 早知道就把漠语也带来了。 “嘭”一声,房门被踢开,顾榕端着脸盆几步走进来,又是嘭地一声,脸盆撞上桌面,贺贺赶紧捂住自己的脸,她觉着脸好疼啊。 顾榕被气笑了。 说来,她与贺贺也算青梅之交,两人小时便认识了,大了之后虽不常见面,却也时常互通书信,情意非浅。 可自从她母妃落难,被囚在这黎羊山,她不放心,自愿跟着母妃来了黎羊山,同时又怕连累贺贺,便不愿再和贺贺联系了。 哪料,等到两人再见,她在寺庙青灯苦卷,这不算什么,可贺贺竟已痴傻,还不识得她了,她心中焉能不气? “洗脸!”她压下火气,朝贺贺甩毛巾,贺贺怯怯地望向她,“你到底是谁呀?” “你!”顾榕冰块脸碎成了渣渣,太子见状,只好起身接过毛巾,“你先出去,本宫和她说。” 顾榕再次愤然离去。 她一走,贺贺委屈,“殿下,她凶我!” 太子不吭声,捞过她身子,默默地给她洗脸,洗好又擦干净,这才满意地点头,“这几天,一天只洗一次脸,你玩的时候注意点。” 贺贺有点懵,扑闪了下大眼睛,这才想起来问,“刚才那小美人到底是谁?” 她偎在太子怀里,太子修长的手指摩挲着她的下巴,像在给小猫挠痒,“你皇妹,叫她小榕就可以了,这几天我不在你身边,她陪着你玩。” 许是太子挠痒技能不错,她不禁扬起头舒服地咕噜了一声,太子眼一暗,钳住她的下巴让她面对自己,“我说的话,你记住没?” 题外话 看文的亲们,很抱歉,这阵子作者事多,很忙,实在抽不出来时间码字,所以此文会断更一段时间,约莫元月六七号就能恢复更新了。另外,此文已签约,不会坑的,这点亲们可以放心。最后,谢谢亲们的支持与鼓励! 第三十一章 :捉弄 “哦。”贺贺拨开他的手禁不住低眉咕哝一声,“可皇妹不喜欢臣妾呀reads;守梦者联盟。” “她喜欢你的。”太子挑眉笑了一声,将饭碗推到眼前,“吃。” 贺贺立马又开心了,开始扒住饭碗填肚子,太子探手理了理她的发,眉头不由一皱,“别吃这么急。” 贺贺嘴巴被塞得满满的,花了点时间才咽下,“吃完和皇妹玩。” 话还没落,顾榕推门而进,她双眼一亮,霍然从太子怀里蹿了起来,“我们今天玩什么?” 太子淡然,顾榕的视线从笑得美如画的贺贺脸上移开,落在了太子身上,挑衅似的问:“皇兄,你说我和皇嫂玩什么好呢?” 太子想了想:“捉迷藏?” 贺贺拍手:“好啊。” 顾榕不太想说话。 贺贺啊了一声,又抛出了第二个问题,“那明天呢?” 顾榕面无表情去看太子,太子已然起身,慢条斯理地拂了拂袖口,“明天的啊,得过了今天才知。”却是对着贺贺说的。 他走到贺贺面前,摸了摸她的脑袋,“记着,一天只能洗一次脸。” 贺贺仰脸看他,模样迷茫,太子低头亲吻她的额头,“如果我回来,你脸脏了,那我就不要你了。” 贺贺果然对不要你了这几个字眼很是敏感,一听就觉着委屈,眼瞧还要落泪。 太子无可奈何,只道:“这几天,只要你干干净净的,我就来接你回家。”又朝顾榕道:“照顾好她。”便毫不犹豫地提步出了房门。 顾榕从他亲吻贺贺就懵逼了,再一回神,太子已去,贺贺端着空了的饭碗望着她,有点羞涩,“我没吃饱。” “……我再给你盛一碗。”她脚步有点飘,才过房门,贺贺赧然的声音就追了过来,“殿下说,你喜欢我,真的么?” 顾榕僵硬地回头,声音满含不可思议,“你相信?” 贺贺:“相信,殿下说什么我都相信。” 顾榕先是瞪大了眼,然后眼珠子一转,拿着碗就退了回来,“嗯,我很喜欢皇嫂。” “啊!!!”贺贺吃惊得捂脸,又似是娇羞无限,“那谢谢你的喜欢。” 人傻果然没得救,顾榕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以往贺贺正常的模样,顿时惆怅又纠结起来。 可饶是如此,她还是说:“可皇兄说,这几天,皇嫂一顿只能吃一碗饭。” 饭碗重新被放在桌子上,顾榕眼中闪烁着捉弄的笑意,“所以,皇嫂,别吃饭了,我们去玩捉迷藏吧。” 贺贺张了张嘴,她听懂了,所以很伤心,瞧了瞧桌子上的茶壶,她不确定地问:“那我能喝水么?” “能。”顾榕绷着脸深沉点头,之后就瞧见贺贺抱起茶壶要出门,“走吧,我们去玩捉迷藏。” 顾榕心想,这姑娘傻了也是个能人。 护国寺后院很大,藏个人太容易了,贺贺让顾榕转过身后,抱着茶壶就跑了,还跑得飞快。 顾榕一回头,就没了她的影儿,顾榕哪料到她会来这么一出。 第三十二章 :灰衣僧人 顾榕一回头,就没了她的影儿。顾榕哪料到她会来这么一出,心下突生一股担忧,又想到她一旦出了事,自己也没法跟皇兄交代,眉眼徒地一冷,便脚步匆匆地在小树林找起了她。 再说贺贺,别看她素日在东宫养尊处优,瞧着总是一副懒洋洋的模样,没想到一跑起来体力竟然还不错,不仅在林中穿梭自如身轻如燕,她还傻了吧唧地围着一棵老槐树转了好几圈,直到觉着口渴了,这才倚着树停下来。 举起茶壶灌了口水,她眯眼才用衣袖抹干净嘴边的水渍,后方就传来了平稳的脚步声。 难不成是顾榕?她发现自己了?!不对!心间的猜疑让她霍然睁眼,下一刻,她扑闪着眼睛从树后露出了脸,瞧见了手持扫把的灰衣僧人。 僧人显然也瞧见了贺贺,但并未有多大吃惊,淡然的视线溜过她的脸颊,最终对上了她略带惊慌的双眼,“这位施主,莫怕,贫僧只是来扫地的。” 他生了一张年轻又英俊的脸,目光又和善,很容易让人放下戒心,显然贺贺也觉着他很安全,便收起面上紧张慌乱的神情,连连点头,“我瞧见你的扫把了。” 僧人一怔,又瞧她数眼,面上猛地浮现出惊讶来,下一刻,竟微微笑了起来,“敢问施主从哪里来?” 贺贺抱着茶壶的双手一紧,脑子懵了似地张了张嘴,结果好半天才歪头回了两个字,“你猜。” 年轻的僧人握不住扫把了,扫把啪一声落在地上,他却不管,反倒倚着树枝理了理自己的僧袍,握拳咳了一声,表情有些拘谨,“贫僧,不,不,是……” “贺贺!” “贺贺!” 突然间,顾榕的呼声由远及近,贺贺簇眉循声望去,俏丽的面容映着日光竟生出了几分凌厉的错觉。 僧人不经意瞥过来一眼,只觉颈间发凉,他暗暗吞了口唾沫,想走,“若无事,贫僧就先撤了。”一脚勾起了地上的扫把。 贺贺闻此转头,一瞬间眼波一荡,无辜又天真,“你不扫地了么?” 僧人一听心间一跳,喉咙发紧,可还未容他有所言语,另一头的树林里,顾榕如断了翅膀的蝴蝶般跌跌撞撞飞了出来,匆匆抬眼间一眼瞅见贺贺,又见她安然无恙,人还没站稳就开始吼了起来,“你抱着个茶壶乱跑什么?!我不在你身边,万一你碰见什么……” 饶是如此,贺贺还是用委屈的声音打断了她,“我们不是在玩捉迷藏么?” “你人都不见了,还玩什么玩啊,你要是因为和我玩这个怎么了,那皇兄还不得找我算账啊!” 找不到她,顾榕还真是心急如焚,一张冷脸直接碎成了渣渣,而直到她吼了一通,才后知后觉地瞧见一边儿的灰衣僧人。 她立马警觉地将贺贺拉到自己身边,僧人见状,忙举起扫把示意自己并无恶意,“贫僧就扫个地。” “真的?”顾榕狐疑地望向贺贺。并不是她多心,只是她来护国寺多年,惯常来寺里后院的僧人她也都认识,为何眼前这僧人瞧着如此面生? 第三十三章 :危险? 贺贺脑子不清楚,自不会如她般疑心,只乖乖地点头称是。 顾榕见此,疑虑消了大半,心想这僧人许是才来的,她不识得也正常,便冷冷地朝僧人点点头,随后拉起贺贺头也不回地走了。 只是,在她身后,僧人目光紧紧追着贺贺,直到两人的身影完全消失,他才慢悠悠拎起扫把转身步入树林。 这边顾榕牵着贺贺已出了树林,顾榕思及将才的虚惊一场,觉着玩耍什么的完全不重要,看着眼前人别出意外才是真的,便想着让贺贺进屋呆着,“你该累了,我们进屋歇会。” 贺贺也很想进去,因为她饿了,光喝水不太能管饱,所以一听此话她就甩开顾榕的手飞奔进去,在桌子前老老实实坐下。 顾榕这会福至心灵,立马窥见她心思,禁不住扶额失笑,“尚未到午饭点。” 贺贺不太明白地望过来,顾榕拉了张凳子坐她旁边,解释,“所以没饭,你懂?” 未几,贺贺就用她那俩水汪汪的眼瞧泪就要流出来的大眼表示她懂,但是她依旧觉着饿,遂又灌了一大口茶。 闷不吭声的动作引得顾榕连连瞅她几眼,心下急了起来。虽说贺贺傻了,可两人之间也算情意深厚,之前逗弄一下也就算了,真饿着了,莫说太子,她自己就心疼坏了。 “你自己先坐会,记着,别乱跑,我去给你找吃的。”还是去找点饭喂饱她比较好,顾榕嘱咐了几句,捞起桌上的碗要走。 岂料才一抬脚,贺贺就迅疾地拽住她的衣袖发问,“不是没饭么?” “嗯,没饭,我这是去化缘。”顾榕成心逗她,一本正经地胡扯,贺贺便惊讶起来,“化缘?” “就是要饭。”顾榕心里微微一笑,趁她分神,轻松地拨掉她紧抓自己衣袖的手,三步并作两步出了门,可又顾及她的安全,只好回身给房门上了锁,之后便疾步离开了。 犹不知自己被困在屋里的贺贺趴桌子上生气了,“我知道化缘就是要饭啊。” 不满的咕哝声很快被蓦地出现的咕噜声遮盖,她因此脸色一红,偷偷捂住了肚子,就在此时,窗边突然传来一道清朗的声音,“这是,饿了?” 贺贺被惊,猛地侧头,循声去瞧,竟是先前在树林遇到的灰衣僧人,她不免失声惊呼,“你不扫地了?!” 僧人坦然地嗯了一声,“扫完了。” 然后,贺贺相信了。 此时她的肚子又不合适宜地咕噜了起来,僧人一反之前遇到她的紧张与拘谨,淡定点头,“果真饿了。” 贺贺没吭声,他便微笑起来,“贫僧有吃的。” 贺贺俩眼一亮,“真的?” 他颔首,“当然,就在外面,你可以出来吃。” 贺贺一听,面色踌躇。 可她实在是饿。 僧人瞄她一眼,温柔又善解人意,“这样吧,贫僧先把门打开,你要吃呢,就自己出来,好不好?” 听着很不错的样子,贺贺就大声嗯了一声。 第三十四章 :饿昏了? 贺贺不见了reads;英雄联盟之最佳第六人。 顾榕端着饭立在房门前,房内不仅空无一人,就连桌上的茶壶都没了影儿。 眼见之前的虚惊猝不及妨地变成了现实,顾榕整个人都懵瞪瞪的,可懵完,她对眼前情景倒也没惊慌错乱起来。她看着很镇定,面无表情地扔了饭碗就去树林逮人。 她在心里琢磨了,贺贺要是被人粗暴地掳走了,那能抱着茶壶么?约莫是她等不及自己回来,又忍不住跑出去玩了。 然而,关心则乱,顾榕亦是如此。等她跑出去十来步了,脑中才有个念头一闪而过,这让她不得不猛地停下脚步,为此脚下还狼狈地踉跄了几步。 稳住身形,她僵硬地缓缓回过了头,无法言语的苦逼目光狠狠胶在了房门上。 她走前是上了锁的。 现在,房门被撬开了。 贺贺是不可能自己开门的,窗户太小,她不可能翻过来,就算她翻过来了,也没道理再撬门啊,人都已经出来了,何必多此一举? 还是被人掳走了。 太糟心了。 顾榕的高冷脸又崩了,她此时担心地头疼,又不得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进屋寻找有利于她找回贺贺的蛛丝马迹。 在凳子上坐了半响,她如梦中惊醒般,飞身奔出房间,直冲树林而去。 一定是那个陌生的年轻僧人!她近乎笃定的想! 贺贺在一间禅房醒来,她才茫然地揉了揉眼,耳边就有声音迫不及待地扑了过来,“你醒了。”是一道不算陌生的男声。 贺贺诧异,也完全清醒了,一个鲤鱼打滚从榻上撅了起来,侧头就见五步开外在蒲团上打坐的僧人。 “我怎么在这?”贺贺只记得自己想吃东西,就听了僧人的话,门一开就出去了,之后的便没什么印象了。 “你饿昏了,贫僧带你来吃东西。”僧人吐字清楚,说得明明白白,又指着榻边的一堆果子说:“贫僧扫地摘的,随便吃。” 他很大方,贺贺却眼神一闪,往后缩了缩身子,“不了,我已经饱了。” 僧人很奇怪:“难不成你在梦里吃饱的?” 贺贺摇头,一脸的当然不是,“睡饱的。” “……”僧人有点接不上话儿,房间很安静,气氛僵了一会儿,他微微一笑,又率先起了话头,“贫僧俗名长命。”接着,用期待的你叫什么名字呢的目光深深注视着贺贺。 贺贺呆愣地回望着他,“然后呢?”见状,僧人顿了顿,竟露出一副原来如此的神情来,又露齿笑了起来,“然后,你叫什么名字呢?” 他温柔的声音同太子殿下的很像,贺贺不能抗拒地回,“我叫贺贺。” “贺贺……”僧人呢喃着重复。 贺贺困惑地瞅他一眼,又开始环顾四周,发现这里的一切都很陌生,没有太子,也没有皇妹,她不想在这里。 僧人见她起身要走,也不阻拦,倒是不紧不慢地又问了一个问题,“贺贺当真不吃贫僧的果子?” 贺贺几步就越过了他,到了门前,回头说了一声,“要吃的。”那模样很认真。 第三十五章 :生气 僧人欢喜,回身朝她招手,“那就先别走了,吃完再走。” 贺贺不动,他笑得很温柔,“你可以唤贫僧长命。” “长命,我要回去了。”贺贺从善如流,她指了指那堆果子,真心建议,“这些果子我可以抱回去吃的。” 还挺聪明的。长命闻此竟也没怎么惊讶,只笑着点了点头,“随你喜欢吧。” 贺贺瞬时眉开眼笑。她蹭蹭跑过来,一把搂住果子抱起,又蹭蹭跑回门口。 这时长命的声音徐徐飘了过来,“这些果子要早吃,时间一长,就不新鲜了。” “能吃的时候,我自会吃的。”不知为何,贺贺眨眼间变了脸色,嘭一声跺开门,利落而去,余了两扇门摇摇晃晃,很是可怜。 长命一缩肩膀,又禁不住回头嘟囔,“都成傻子了,火气还这么大。” 贺贺火来得快,去得也快,等她自个儿摸索回树林,独自啃着果子时,那俩眼早就弯成月牙了。 可想而知,等顾榕寻她寻得气喘吁吁,累得俩眼要抹黑时,却发现她正靠着老树悠哉悠哉吃果子,顾榕是何等的愤怒! “贺贺!” “你……你去哪儿了!” “我找你都快累成皇兄了,你倒好,还吃起来了!说!果子哪儿来的!能吃么你就吃,不怕被毒成傻子啊……” 哎,已经傻了啊…… 顾榕一腔怒火无处发泄,而贺贺已经被她吼懵了,未几,撒了一地的果子起身就要跑,顾榕眼疾手快,抻手就捞她手臂,“做什么?!” 贺贺头也不回卯着劲儿往前冲,那声音委屈又生气,“找殿下!” 先是被殿下扔在这,还不让吃饱,玩个捉迷藏吧,还中途停了,好不容易有个果子吃,干嘛吼我?! 贺贺心里苦。 她苦,顾榕心里气!合着白担心你了,爱去那去那!心尖起火,她撒了手。 可,贺贺还卯着劲儿呢,她这一松,贺贺措手不及,全身的力气往前一使,得,只听扑通一声,直接整个人都扑地上去了,脸还着了地。 树林里,欢快的小鸟都不敢喳喳了,很是安静,而顾榕望着这一幕,瞪着眼张了张嘴,到底没发出声音来。 半响,趴地上的贺贺抬起脸,突然哇得一声哭了出来,顾榕受惊地退了一步,愣住了。 等她回过神,哭声已经由哇哇变成了呜呜,这且不说,还惊动了附近几个僧人前来询问。 僧人们很淡定,纷纷表示,“这位女施主,莫哭了,哭多了伤身。”“这位女施主,地上凉,赶紧起来吧。”“顾施主,你为何不扶她起来?”他们都晓得顾榕。 顾榕抹了把脸,心里暗骂自己和一个傻子这么计较做什么,若她还是当年心思剔透的贺贺,那揍一顿都是轻的。 可如今,顾榕瞧了一眼已经从地上翻身起来笨拙地抹泪的女子,莫说揍她了,还是让她揍自己吧。 “好了,是我不对,我不该凶你。”顾榕让僧人们各自离去后过来牵贺贺的手,“走,回去,我先给你洗洗脸。” 第三十六章 :真不记得了? 见她态度软下来,贺贺也不抗拒她的动作,只是一听洗脸步子又顿住了,她为难地添了添唇,“殿下说,我一天只能洗一次脸。如果等会洗了,晚上就不能洗了。” “嗯。”顾榕不在意地点了点头,用手臂圈过她只管往前走,“殿下不在,我想给你洗几次就洗几次!” “这,这不太好吧?”贺贺不可思议地转向她,“万一被殿下知道了呢?”她可不想惹殿下不高兴。殿下不高兴,她也不高兴。 “怕什么!你不说,我不说,谁会知晓?!”顾榕只当她畏惧太子,面无表情地气势全开,“这个脸,你必须洗!” 贺贺被她斩钉截铁坚决无比的态度所感染,一瞬间就把太子拋到了九霄云外,她也信誓旦旦地握拳发誓,“必须洗!不洗就是大将军!” 顾榕秉着常理夸了句:“这狗名威武霸气,很是不错!” 哪料到,贺贺嗯哼着摇头:“是老虎啦!” 可顾榕如此聪明,只愣了一瞬就立马冷着脸改口,“这名,与老虎相得益彰,完美!” 贺贺不明所以,只知一味附和,点头如捣蒜:“完美!” 两人遂融洽地相携回到小屋。 门前的地上还撒着顾榕寻回来的饭菜,贺贺惋惜又痛心的眼神让她有点招架不住。 她只得出声安抚,“没事,碗没事,等会我再给你要。”紧接着,赶紧拉贺贺进屋,自己转个身又跑了,“老实坐那,千万别动,我给你打水去。” 贺贺这回是真老实了。 她端坐凳子,一个字都未从嘴里蹦出来,唯有那视线时不时掠过地上的饭菜。 过了一会儿,顾榕匆匆走进来了,见她还在瞅,受不了地在心里叹了口气。 她尚且记得,当初她俩好到滚一个被窝时,养贺贺那就跟养只猫似的,一到饭时,她恨不得喝半口水就行。 而今呢,只能唏嘘一声岁月不饶人,把她弄傻也就算了,为何这胃口竟也变大了呢?! 而贺贺见她端水回来,忙乖乖主动仰起小脸,顾榕将水盆放桌子,拧着毛巾端详她数眼,挑眉啧了啧,“美人,当我是皇兄么?” 这等着被伺候的小模样虽说挺赏心悦目的,但顾榕也不是个伺候人的主儿,不然太子也不会说一天只洗一次脸了,他是怕顾榕连这一次都懒得给贺贺洗。 显然,太子是对的。尽管在树林里,顾榕扬言要给贺贺洗,可惜一眼前情景又让她起了玩笑的心思,遂矜贵地抬眼道,“贺贺,你是傻了,不是残了,自己洗吧。” 又见贺贺握着毛巾眼神茫然,神情无辜,她甩起毛巾闲情逸致地坐了下来,“你要真不会,我教你。” 贺贺嗯嗯两声。 “把手伸进水盆,掬一把水……” 顾榕说一句,贺贺照做一句。做得不说很好,但也有模有样,一张脸洗得还算干净。 顾榕似是被取悦了,冷脸崩了一角,她倾身轻柔地将毛巾敷到贺贺脸上,“贺贺,你当真不记得我了么?” 第三十七章 :太能折腾了。 “记得啊。”脸上水渍被尽数擦去,贺贺颤了颤长而密的睫毛,神态透出几分的可爱。 与此同时,毛巾啪得一声落入水盆,顾榕心中一喜,“那可还记得你我是如何相识的?” 贺贺答:“今天殿下介绍的。” 今天刚认识的,自然记得。 顾榕顿时扭曲了面容。 关键时候,贺贺拼的就是胆量,她用手肘撑着桌子,冲着头顶黑云的顾榕弯眉笑,“小榕,你怎么不和殿下一起住宫里呀?” 负我在先!又揭我伤疤!如此没心没肺!昔日情意就当喂大将军了! 顾榕又踹门走了。 “咦?”贺贺自然不知她是被自己气走的,呆愣片刻,慢慢收起了笑。可她才起身迈出一步,顾榕就又如鬼魅般闪身出现了,“别动!” 她抱拳倚着门,面如寒霜,贺贺抖抖小手,“怎么了?” 顾榕是真气着了,连将才她莫名其妙不见了是怎么回事都忘了问。 顾榕接着道:“我问你什么,你答什么,要说实话。” 面对如此情景,贺贺只能点头。 顾榕:“不久前,我去要饭……”话一顿,她歪头啧一声,“我去化缘……”又察觉不对,她不耐烦地用脚踢了踢地,“我去给你找饭,房间是上了锁的,你怎么出去的?” 这个好回答,贺贺一本正经地据实以告,将长命的行径一字不差地说了出来。 顾榕听罢心中暗叹,果然是那个僧人搞得鬼,她又问:“那你以前可识得那僧人?” 好在贺贺还明白以前的意思,没把今天算进来,便摇头否认。 顾榕由此心中一沉。贺贺人已痴傻,好坏不分,若真有人对她心怀歹意,她兴许自个儿就巴巴过去了,被人卖了还不知道呢。 那个唤长命的僧人,虽说今天没做什么伤害她的事儿,可保不准以后不会,看来还得去打听一下这个僧人的情况。再说了,她可没听说过,哪家的僧人还会开锁的? 之后,顾榕陪贺贺吃了饭,贺贺还想吃果子,顾榕暗骂她吃货一个,可又不得不领着她去树林摘。 贺贺还要求抱个筐,顾榕为了让她听话,只好随了她的意,飞速去后厨借了个菜篮子。 途中,贺贺瞧见地上自己遗落的果子,又走不动了。这些果子是长命送的,顾榕自然不会再让她吃,她只好恋恋不舍地往前走。 好在顾榕最后帮她摘了一筐,她方开心起来。两人回了寮房,顾榕打水给她洗了几个,她兴冲冲啃了起来。 顾榕抚着胸口面无表情坐下,顺了口气,瞅一眼她,搁心里叹一声,你这也太能折腾人了吧,又一想这种日子也不知道要过几天,她坐不住了。 “贺贺,我现在要出去一趟。”顾榕生恐她再出事,抱起那筐果子道:“听着,如果我回来,你还在屋里,这筐果子就是你的了。但是,如果我回来,你又不见了,你就再也没有果子吃了,懂么?” 那僧人的事,她必须在皇兄回来之前打听清楚。 第三十八章 :贺贺被和尚看上了? 贺贺不太懂,这筐果子本来不就是她的么?然而,顾榕并未给她说话的机会,“不懂也得懂,等我回来。”再次离去,又给寮房上了锁。 贺贺捏着啃了半个的果子无声地坐了一会儿,突然起身去了窗前,窗外空无一人,分外寂静,贺贺孤独地又咔咔啃了一口果子。 将咽下去,窗前露出了一张满含微笑的英俊面容,可惜他没有头发,贺贺一呆,“长命?”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长命这个和尚约莫不太正常,他柔声问房中人,“你饿了么?” 贺贺扬了扬手中的果子,“不饿,但我有吃的。” 长命眼中欢喜,“我送你的吧?” 贺贺:“不是,你送的我扔了,这是皇妹给我摘的。” 长命起先听到自己果子被扔时还一脸悲痛,又一听皇妹这俩字,立时眼冒精光,“公主,你皇妹对你很好么?” 贺贺皱眉,“你这个称呼不对。” 长命故作若无其事:“哪里不对?” 贺贺:“你该喊我太子妃。” 长命瞪大了眼。 贺贺依旧毫无察觉,“皇妹对我很好,太子对我更好。” 此时果子已经啃完,她将果核递出了窗外,“接着。” 长命默不作声地接过,又听见她吩咐道:“去埋到土里,等来年长出来,就可以结果子了。” 长命大掌一抖,果核掉落地面:“你真的傻啦?贺贺。” 贺贺转身时漫不经心地抬脸,也就顺势扫了他一眼,他立刻紧张地抓了抓自己的光头,“我这就拾起来。” 贺贺坐回桌前,又捡起一个果子,往嘴边一搁,长命又露出个光头,“我说,你别吃那么多了,一胖毁所有,你明知道他不喜欢……” “去埋果核。”贺贺眼皮子一撩,空气波动,桌子晃荡,只见长命回了一声是,瞬间没了影儿,贺贺满意,啃果子的声音又脆又响。 又过了良久,顾榕回来,见贺贺独自躺在床上睡得安稳,心中稍安,可又忆起适才所听到的,眉头簇了起来。 她在众僧人之间拐弯抹角地打听,得知长命果然是刚入寺不久,也就前两天才剃的发。 也听有的僧人讲,他确实看见有个姑娘从长命的禅房里出来,至于这姑娘怎么进去的,他就不得而知了。 而且,此事已由别的僧人告知了住持,毕竟一个和尚房里藏了个姑娘,不太好吧,何况这姑娘身份还非同一般。 思及至此,顾榕怔了怔,她瞧了几眼贺贺香甜的睡脸,心道虽说你生得确实是姿容绝色,貌美非常,可他一个出家人,色即是空,他应该不会瞧上你吧。 不对啊,他是出家人,可他是个刚出家的人啊,莫说诵经,木鱼还不会敲吧,咋一见如此美人,还没封闭的凡心不得跳得更欢畅啊?! 如此一想,顾榕又适时地回忆起了长命的长相,即便抱个扫把,那也是一株玉树临风形容俊美的嫩杨柳,多具有吸引力啊! 不行了!顾榕板着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一颗心却抖啊抖,都快抖出嗓子眼了! 第三十九章 :嫩杨柳被掐了 顾榕在想,之前若能料到会有此种情况,那皇兄再如何威胁,她也不会揽下这活儿,简直是操碎了心! 她兀自沉浸在自己的猜想中,只觉贺贺遇见的这株嫩杨柳棘手得很,堂堂当朝太子妃竟和一个和尚有牵扯?那岂不是作死的典范?还要不要命! 所以,为了贺贺着想,顾榕面色冷漠地在心里握拳,她必须让这株嫩杨柳远离贺贺,想栽那片儿地去那片儿! 很快,晚间睡觉的时候到了,贺贺因白日睡饱了,这会睡不着,便窝在被子里睁着俩眼闹同她躺在一张床上的顾榕。 这会儿踢踢顾榕的脚啦,过会儿抓抓她头发啦,再过会儿摸摸她脸啦,总之就是花样百出得折磨顾榕。 如此下来,顾榕自然也睡不着,又正愁她的事愁得没法,内心极度崩溃之际心思却霍地一转,赶紧逮着机会道:“那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贺贺兴奋了:“什么故事?” 见她如此,顾榕很是满意,又斟酌了用词,片刻过后就道:“很久之前,有一个姑娘,她嫁人了。走一天,她进了一座寺庙,遇着了一个和尚。和尚面相生得极好,且一眼就喜欢上了这个姑娘,还送她果子吃……” 没错,顾榕口中这个姑娘就是贺贺。她在套贺贺的话,以防贺贺被那和尚蛊惑,说不出实话来。可才讲了一会儿,就被贺贺捂住嘴被迫停止了。 贺贺神情严肃又认真,“讲错了,和尚又来了一次。” 什么?!他又来了!什么时候?!顾榕懵了的脸呆呆的,出乎意料的可爱。 “就姑娘的妹妹出去后啊,和尚站在窗外喊姑娘,还问她饿不饿。”贺贺一字一顿地说得很清楚。 什么!这和尚如此会关心人,那我皇兄怎么办?!顾榕此时思路歪得不容直视! “他还与这姑娘说了会儿话,帮姑娘埋了果核……”贺贺越说,顾榕揪头发的手劲儿就越大。 这和尚还真会见缝插针,竟然又趁她不在的时候,打贺贺的主意。 顾榕有点忐忑,在黑暗中问:“那贺贺,你听完这个故事,你觉着这和尚如何?” 贺贺连想都没想就答:“比不上我的殿下呢!” 顾榕:“……” 半响,顾榕开心起来,内心一连串的哈哈哈哈。她心想,还挺有眼光的,不亏是我的青梅!遂哄着贺贺再次进入梦乡。 翌日,两人形影不离,顾榕时时刻刻守着贺贺,然而长命并未出现。 于是,到了第三日,她安顿好贺贺,再次出去打听长命,竟得知长命昨日傍晚就下山了。 她再问详情,僧人只道:“见过住持没多久,他便离开了。” 想必是他仍眷恋红尘热爱美人被住持知晓了,住持收不得此类人,遂要他还俗,赶下山去了! 对于这株嫩杨柳被如此轻易又迅速地解决掉,顾榕心花怒放,她几乎是飘着回到了寮房,见到贺贺乖巧的美脸,又突然温顺了的眉眼。 第四十章 :太子回来了 对于这株嫩杨柳被如此轻易又迅速地解决掉,顾榕心花怒放,她几乎是飘着回到了寮房reads;蛇亲。 见到贺贺乖巧的美脸,又突然温顺了的眉眼,她不禁啧啧砸舌,无限感叹,“小时你就是个美人,可也未曾想,大了就更美了。” 心间再起玩笑心,她三步并作两步来到了贺贺身畔,一个眨眼,修长的手指钳住贺贺小巧而精致的下巴,微笑着启唇,“我的贺贺,你觉着自己美么?” 贺贺坐在床上,黑发披散,嘴唇娇嫩,她温软的目光似是藏着撩人的无限春意,只引得顾榕心潮翻涌,暗道一声糟糕。 果然,下一刻,她毛病发作,不管不顾地探身低头朝贺贺而去。幸而在快要触到贺贺唇角时被门外一道及时传来的声音阻止了,“你嫂子美不美,是由你哥说了算的。” 顾榕一听就听出了来人是谁,诧然间一个抬头,旋即飞身撤到了十步开外,恰好落在了来人的面前。 而贺贺一听到这么熟悉的声音,就忙不迭一个抬眼,她面上先是吃惊,后是惊喜,大喊:“殿下!!!” 竟是太子回来了! 如此的话,算算时间,他也就离开了两天,顾榕一边心塞,一边表示很不能理解,“你为何这么快就回来了?!” 太子一向帅得大将军见了都腿软,自然这话是贺贺说的,此时亦是如此,他像没瞧见自家妹妹要非礼自己心头宝似的,容色淡淡地接住了朝她飞奔而来的贺贺。 “那你们聊,我去要饭,啊,不,化缘。”顾榕一想自己刚才想做什么,又做了什么后,脑海里蹿出来的只有一个字,逃! 可惜,事与愿违,贺贺抱着太子一脸幸福的笑,“我不饿,不用要我的。” “本宫也不饿。”太子被贺贺压在了门板上,他淡淡瞥了一眼顾榕,“你饿?” 顾榕摸摸肚子:“饿惨了。” 扯谎扯得一脸问心无愧。 贺贺知晓要善解人意:“那你赶紧去吧,省得饿傻了。” 太子没吭声。 顾榕便趁机遁了。 然而,如果她知道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打死她都不会先一步离开的。 “贺贺,松了我,我们去屋里说。”太子试图捞开贺贺对自己的钳制。 “不要,就在这里说。”贺贺将头摇成了拨浪鼓,“快说吧,殿下。” “说什么?”太子无奈地随了她的意,抬起双臂圈紧她,“我可没什么好说的。” “臣妾有!”贺贺积极发言,“殿下不在时,皇妹与臣妾讲了个故事。” 两三个时辰过去了,午饭点到了,顾榕提着食盒走一步退两步地来了,视死如归地敲开房门,眼神冷冷地迈了进来。 桌子前的两人齐齐盯着她。 她突然预感到大事不妙! 就在这时,太子突然开口,“小榕,本宫出去这两天听到一个故事,你要不要本宫讲给你听?” 顾榕没出声,可脑海里立刻闪过一株嫩杨柳。 “你不说话,本宫就当是要了。” 第四十一章 :顾榕的毛病1 太子的声音很平静:“很久之前,有一个姑娘,她嫁人了。有一天,她进了一座寺庙,遇着了一个和尚……” 才听个开头,顾榕就想去死,这不都是她之前为糊弄贺贺而胡诌的么?!皇兄,原来你这么快就知道了!定是贺贺说的! 她一个眼刀狠狠地朝罪魁祸首射了过去,贺贺端着空碗盯着她手里的食盒眨眨眼:“不吃饭么?” 午饭点饿是很正常的,太子也不讲故事了,更何况也没了讲的必要,他遂通情达理地说:“鉴于贺贺给本宫讲了个好故事,这顿饭贺贺想吃什么吃什么,想吃多少吃多少。” 顾榕:“……” 难不成贺贺以前吃饭真就让吃一碗面?!我天!皇兄你太无耻了! 贺贺却欢天喜地地连嗯两声,“小榕,饭。” 顾榕简直不想搭理她,木着脸将食盒递到桌子,她欲转身就走,太子微笑,“很久之前……” “你们吃,我去门口守着。”旁人不晓得太子是何人物也便罢了,可顾榕心里可是清清楚楚。嫩杨柳这件事饶是她并不奢望太子能失忆,可也免不了一场责罚。 此时她正靠着门板站得笔直,入眼处,太子为贺贺盛饭,满眼的缱绻,贺贺正乐得眉开眼笑,就差手舞足蹈了,只瞧得顾榕在心间暗道,好一个贺贺,好一个小妖精! 尤其是在等会她可能要被揍了的情况下,她心酸得无以复加,而她这一酸,就酸了饭毕。 面临绝佳的逃跑机会,顾榕是不可能放弃的,她一个箭步蹿到桌子前,阻挡了贺贺疑似收拾碗勺的举动,“别,让做妹妹的来。” 贺贺犹如被定住般不动了,她瞅瞅太子,太子老神在在,“坐下。”接着,朝顾榕点了点头,“那就勉为其难地给你个表现的机会。” “皇妹一定珍惜。”顾榕咬牙切齿一笑,以最快的速度将碗碟与残羹冷炙塞进食盒,正欲退出房间,太子曲指敲了敲桌子,“小榕。” 贺贺吃饱喝足,分外满意,这会儿正趴桌子上自个儿玩得欢,太子瞄她一眼,就对上了顾榕忐忑的眼神。 “本宫回来前去瞧了你母妃,你母妃身体还好。对了,她还让本宫告诉你,说她一切安好,你不用挂念她。”太子徐徐道来,顾榕却听得唇色发白。 果然,接下来,太子说的话直接让她变了脸色,只见太子慢吞吞道:“小榕,我和你母妃说要接你回宫,她说很好。” 顾榕低着头,提着食盒的手指因为太用力而泛出了青筋,她说话的声音并不大,“如果我说不呢?” 贺贺许是觉察到了房间里不怎么对劲儿的气氛,也不敢再玩,眼巴巴瞅着他们,太子突然笑了一声,“小榕,没有如果。” “皇兄该晓得我离宫的缘由。”语到此处,顾榕捞个凳子也坐了下来,心里轻松了许多。嫩杨柳的事可能就会这么过去了。 太子目光如水,“这个本宫能想到。” 第四十二章 :顾榕的毛病2 “那不怕我回去了祸害人啊。”顾榕讥笑一声,“再说,即便皇兄想要我回宫,父皇能同意么?” “你不知道?”太子声音一扬,贺贺惊了一下,神情不安。太子见此,先瞧了一眼她,又侧头指了指床,“过去,睡会儿。” 贺贺咬咬唇角,目光直直地冲进他视线:“殿下,臣妾不困。” 太子理所当然地点头,表示自己知晓,可又微微笑着说:“乖,躺床上就困了。” 贺贺再咬唇:“好。”于是,她就起身蹦哒着跑去床上了。 太子脸上的微笑加深。 “皇兄何必支开她?她又听不懂。”瞧贺贺此时的境况,说什么她都不会在意到的,可顾榕话一说完,且不讲太子心底如何,她心中倒是先泛起了悲凉,“贺贺到底为何成了这个样子?” “先不说她。你真不知么?”太子对上顾榕饱含困惑的双眼,面无表情地说,“你离宫的这几年,父皇很思念你。” 顾榕:“……” 许是被那句父皇很思念你吓住了,过了好一会儿,顾榕神情还是呆滞的,她结结巴巴问,“那,他怎,怎么思,思念我的?” 顾榕这反应并不夸张,要知道当初她决意离宫,煊惠帝也是原因之一。故而,在黎羊山这么长时间,她都以为煊惠帝厌恶自己,不然为何当初能见死不救?可时值今日,突然从太子嘴里得知自己竟然被煊惠帝惦记在心,她焉能保持平静?玩人的是吧?! “你也晓得,父皇不爱张扬,想个人都是默默地想。”太子多半已猜出她的心思,神情明显陷入了回忆,“但如果细心观察,还是能寻到蛛丝马迹的。比如,他在宫里瞧见被你调戏过的宫女,就总上前说两句话。” 听到此处,顾榕呵呵一笑:“你懂什么,入我眼的宫女那都是很清新脱俗的,指不定他瞧上人家了呢。” “不,最后那几位宫女都被放出宫了。”太子严肃纠正,想了想又道:“唯有一位,虽说是在父皇身边,可也就做个端茶倒水的活儿。” “谁?”顾榕下意识问。问完想抽自己。不是决定不再管宫里的事了么!多嘴! 懊恼的神情映入太子眼中,太子笑了笑,很快说出了一个人名,“可儿,你应记得。” 可儿! 昔日她身边最缺不了的人! 下一刻,“嘭”得一声,是手掌拍在桌面上的声音。紧跟着,桌腿儿巨抖,可怜的桌子摇摇晃晃,桌面上的茶杯杯沿儿滑出了茶水,随着顾榕再嘭得一拍,直接溅到了太子脸上。 太子闭了闭眼,顾榕满脸怒容,咬牙切齿,“他答应过我的,要放可儿出宫!!” 太子抹掉脸上的水珠,顾榕早已起了身,踢翻了凳子,正欲大吼,太子却一抬手,制止了她想要爆发的怒火,“坐下。” “我不……”强硬响亮的声音才一扬起,就被太子硬生生压了下去,“你吓着贺贺了。” 第四十三章 :顾榕的毛病3 顾榕望过去,贺贺还维持着抱着被子赤脚跳下床的动作,太子眼一眯,“躺回去。” 贺贺挺怕他这个模样的,二话不说,立即照做,速度惊人reads;末世重生之桃木。 顾榕见此,生恐太子一个不悦将她捉回皇宫,也不敢拍桌子砸板凳了,乖乖坐下后还是忍不住满腔的怒气,质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太子沉吟起来,顾榕还以为他在苦思煊惠帝又有什么阴谋算计,岂料片刻过后,他竟一脸淡漠地回:“他约莫想睹物思人。” 睹谁?!又思谁?!顾榕忿然:“开什么玩笑!” 太子撩了下眼皮子,替她解惑,“他这是拿可儿思念你呢。” 话一落,顾榕灼灼的眼神像是在说皇兄,你还要不要脸! 太子表示:“你回宫看看不就知道他要不要脸了。” 顾榕撇嘴:“他要不要脸我可没兴趣,我看皇兄你是不要脸了吧。” 太子一听,倒也不怒,双眸含笑地将她一望,“本宫要是要脸,便不会带你回宫了。” 话落了半响,房里都是一片沉默,贺贺用被子盖住脸屏气凝神,耳朵一动,听见顾榕说,“皇兄晓得的。我并不想回去。” “小榕,你也晓得,本宫也不想。可不想又有什么用,该做的还是要做。”太子如是说。 顾榕生硬地别过半边脸,眼神里透出了一丝的哀怨,良久,太子将目光转向贺贺,“你先出去吧。本宫离开贺贺这几天,甚是想念她,想和她说说话。” 话却是对顾榕讲的。顾榕闻言撂一一句,“和尚垂涎贺贺那件事,我可不管了,你自己看着办。”垂着头出去了。 和尚垂涎贺贺? 原来如此。 太子敲了敲桌子,“贺贺,没睡着,就穿上鞋过来。” 床上裹成团的被子被翻滚开来,贺贺喘着粗气露出脑袋,依言来到他身边。 太子双眼一眨也不眨地盯着她,她却做出了个罕见的动作,只见她入了迷似地拿手指去描摩太子的面容。 纤细的手指从眉眼一路蜿蜒到一把,眼瞧要伸进衣领,太子及时捉住,眼神暗沉起来,“这是谁教你的?” 如此突兀又煽情,他可是没对贺贺做过。贺贺却歪头,神情迷茫得不得了,“什么?” 这情况,是不是不太妙…… 太子沉思,贺贺竟在此时欺身过来,“殿下,臣妾……” 两人身体紧贴,太子心不在焉地问了一声,“怎么了?”唇角往贺贺脸上贴。 然,就在此时,“嘭”得一声,房门大开,顾榕一脸决绝地现在门口,却在瞧清房中情景后怔住了,片刻回神后,赶紧捂眼,“啊,那个,抱歉,你们……” “出去。”太子轻描淡写一句,吓得顾榕匆匆转过了身,但她还是没忍住,好心地提醒一声,“皇兄,此乃佛门之地,此种举动……” “日落回宫,去收拾东西。”太子拍板定音,顾榕愤愤而逃。 待她去后,太子垂眼问贺贺,“适才为何要摸我脸?你到底怎么了?” 贺贺趴在他身上,十分的羞涩,“臣妾,臣妾想洗脸。” 第四十四章 :顾榕的毛病4 果然理解不了她的脑回路…… 太子默了一下,点头:“洗完去见住持可好?” 贺贺晃着脑袋开口:“好~~~~” 过了良久,贺贺洗干净了脸,而顾榕已收拾好了包袱,正在门口蹲着,见太子牵着她出来,皱眉:“这就走?” “去找住持reads;音之荼靡(暂定)。”太子干脆利落回答,然走了两步,又转身对站着不动的顾榕说:“我们一起。” 顾榕哪敢儿和他俩一起去啊,她断定太子寻住持肯定是那和尚的事儿! “难不成你想现在独自回皇宫?”太子见她还是双腿跟长地上似的一动不动,不由调侃了一句。 哪料贺贺却当了真,一脸殷切地望向顾榕,双眸亮晶晶:“和我们一起回去啦。” 于是顾榕就败了。 三人遂同去。 一路上,贺贺笑靥如花,约莫是太子在跟前的缘故,她胆子大了,还光明正大地评价起了路过的几个僧人。 顾榕瞧她回过身瞅着一个越走越远的僧人猛瞧,心中发笑,捏住她的下巴掰过她的脸庞,“那个僧人不错?” 贺贺往太子身上靠了靠,笑眯眯回:“没有长命好看。” 太子当时就淡淡撇了顾榕一眼,脸色自然不大好看,顾榕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疼得心都在流血。 然而,等到了地方,太子却将贺贺又交予了她,自己孤身打开了了住持的禅房。 待房门啪一声都关上了,顾榕还是一脸的不知所云,为啥不让我俩去?!奇怪! 而贺贺浑不在意,之前来的路上,她好奇木鱼,太子便跟僧人借了一个,如今她正敲得起兴,就是有点难听。 顾榕听了不到一会儿,实在受不了,只好捂着耳朵离她远点。就这样,又等了半个时辰,房门吱一声开了,太子面无表情从禅房里走出来。 显而易见,他脸色很不好看,只要不傻都能瞧出来他心情极度不好。而心情不好的原因,顾榕不愿深究,也更不想凑上去挨骂,忽而她又悄悄挪远了几步。 贺贺同她是不一样的,贺贺善良而又傻冒,所以她就敲着木鱼迎了上去,眼神中都是心疼:“殿下,住持打你啦?” “噗……” 周围静了一瞬,顾榕几个跨步蹿过来,态度认真而虔诚:“我发誓,我真的不想笑的。” 可惜,太子依然发了怒,不到日落便要回宫,贺贺是没意见的,顾榕就算有意见也没有,遂万般无奈地随着两人坐上了回宫的马车。 皇宫这边,煊惠帝坐在御桌后双目无神,成摞子的奏折正在祈求他的临幸,齐公公端着茶叹气,“陛下,漱贵妃在外面等着呢。” 漱贵妃半个时辰前就来了,齐公公说煊惠帝忙着呢,没空见她。漱贵妃一贯温婉大气,表示自己愿意等,而这一等就等到现在。 “她来做甚?”煊惠帝依旧耷拉着脑袋问。 齐公公放下茶杯,眯眼掐指一算,“求陛下让二皇子回朝。” “对,对!”煊惠帝一听此言立马精神抖擞起来,“朕怎么把燎儿忘了?!” 第四十五章 :顾榕的毛病5 “宣漱贵妃进来。”煊惠帝一掌拍在奏折上,啪啪地响,而齐公公则犹豫再三,还是不忘提醒他,“陛下,殿下还未回来。” “他回不回来与燎儿有何干系。”煊惠帝睨他一眼,面有怒色,“去宣。” 纵然齐公公摸了多年的老虎屁股,颇有心得,然煊惠帝此时一头心思莫测的老虎,他还是先顺毛为好,他便焉焉地去了。 漱贵妃得了口谕,十分矜持又迫不及待地进来了,柔柔弱弱地说了一堆场面话,无非是想让顾燎回来,毕竟顾燎已离京三年了,何况边境多苦啊,吃不好睡不好还得时刻准备打仗,她心疼。 最重要的是煊惠帝打小就喜欢且欣赏顾燎的,不然也不会把大陵大半的军权交予他,当漱贵妃鼻子一把泪一把说可苦了燎儿了的时候,他面上肯定要露出心疼的表情,于是他就很心疼地同意了。 目送漱贵妃满心欢喜地离开,他低头翻开压在掌下的一封奏折,神情平静。 齐公公多年如一日,用一脸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表情使劲儿凑了上去,只瞄见了寥寥几个字,却也是最关键的几个字,“太子,选妃,傻子。” 太子选妃?齐公公心头升起疑惑,不选过了么?贺贺确然已傻,但明眼人都瞧得出来,太子喜欢她喜欢得不得了,怎么还有臣子提这事?! “难不成他们嫌太子妃痴傻,要太子另选?”齐公公毫不自知地喊出了声,煊惠帝狠狠撇过来一眼,可也没否定。 齐公公不可抑制地朝他瞪瞪眼,丝毫不觉着自己的行为逾规了,“陛下您真要如此做?!” 煊惠帝默不作声,他见此发急了,“那可不行,太子不会同意的。陛下,贺贺一事,太子纵没有多说,可也算伤透了心,您再如此做,不是往他伤疤撒盐,而是把他的伤疤撕开,让某些人嘲笑啊……” 他说得情真意切,煊惠帝不为所动,把头一别,沉默地望向了窗外。 齐公公却毫不放弃,依旧絮叨不止,就这样过了良久,他眼圈都絮叨红了,才听到煊惠帝的声音,“朕要见钺儿。” 闻此,齐公公在一瞬间心思就转了几圈,道了声是就奔了出去,而他这一去,就去了半个时辰。 回来的时候果见煊惠帝阴沉着脸正等他,“你又去生小孩了么!” 齐公公脸色却很怪异,那种混合了欢喜、震惊、担忧等等情绪的脸着实让煊惠帝纳闷,“你真去生孩子了?!”不然也不会这种表情啊。 “太子回来了。”齐公公强自镇定下来,煊惠帝不咸不地嗯了一声,“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齐公公张了几次嘴,一咬牙还是说了出来,“大公主也回来了。” “嘭”“呼啦”“咚”杂乱的声音此起彼伏,煊惠帝摸着自己撞腾的手肘,故作平静,“回来了?” “嗯。”齐公公是真的淡定了,他走过来收拾掉落在地的奏折,又道:“这会儿他俩也该到了。” 第四十六章 :顾榕的毛病6 事实上,恰好与之相反。 而对于要见煊惠帝一事,娇花一般柔弱的三皇子顾钺是拒绝的。 回顾以往,但凡他与煊惠帝见面,饶是他疾病缠身憔悴不堪,煊惠帝也未曾对他心疼半分,反而时时斥责他没有一点男子气概。而这样的次数一多,无须别人提醒,他自己便晓得,父皇不喜欢他。 人贵有自知之明,他还是默默退散吧,更何况也没人喜欢上赶去挨训,所以除非有他必须出现的场合,不然他都不主动去见煊惠帝。 很明显,煊惠帝更不会主动宣他。于是,在两人长时间没有见面的情况下,煊惠帝为什么要突然见他呢? 思及这个问题时,顾钺内心极度惶恐,十分忐忑:难不成心情不好想训训我?!不至于吧!好歹我也是他亲生的!啊,亲生的也不管用啊,瞧他以前多能吵我!难道是皇兄的事?! 如果能不去就好了!他心绪翻滚,脑子越想越乱,于是走路就慢成了蜗牛,半天挪一步,再过半天再挪一步,还抽空踩了几下石子。 陪同的宫女欲哭无泪,本想催催,却听他突然咦了一声,只得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 却见一行人迎面走来,而所到之处的花丛假山,纷纷露出了不少冒着精光的眼睛,想来是一路尾随他们的偷窥者。 宫女又瞧了两眼,却怔了一下,两颊飞快浮起了红晕,只见为首的年轻男子步履随意,形容俊美,英姿飒然。 男子长臂一弯,紧紧揽着一个绿衣美人,美人眉开眼笑,至于笑得,嗯,有点傻! “太子?!太子妃?!”待两人再近几步,宫女忍不住惊呼一声,又觉失态,忙以手掩口,垂下头来。 “皇兄!皇嫂!你们回来了!”顾钺吃惊过后尽是狂喜,撩起衣服衣摆就狂奔而去,哪还有适才蔫蔫的丧气样儿。 待他到了太子一行人跟前,太子满意点头,“你今天很精神,太医院功不可没。” “嗯嗯。”顾钺止不住点头,“那群老头天天看着我喝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而贺贺窝在太子怀里,仰头送给他一个特大号的灿烂笑容:“皇弟好。” “皇嫂好。”顾钺现在心情不错,唇角一弯,回她一个笑。 这个笑……十分的柔美,只看愣了周围一众人,贺贺不可思议地张大了嘴巴。 少顷,太子面无表情提醒顾钺:“你忘了个人。” 少个人?!什么意思?!就在顾钺满心茫然之际,一道冰冷的声音破风而来:“多时未见,你还是这么的蠢。” 听到这个声音,顾钺整个人都要瘫了。 大陵皇宫里,也有几个据说式的人物,大公主顾榕便是其中之一。 据说,她那年二八年华,冰颜傲骨,整个人都美得不要不要的。 据说,煊惠帝十分喜欢她,所以她能板着一张冷脸叱咤整个皇宫,无人敢惹。 然而,直到有一天,煊惠帝的爱妃哭哭泣泣地跑到他面前,声称大公主轻薄了她,所有的一切都变了。 那天,整个皇宫都炸了。众所周知,大公主有个要命的毛病,她爱美人。 第四十七章 :顾榕的毛病7 有道是爱美之心,人皆有之,顾榕虽是个姑娘,可也有特别喜欢美人的权利啊,故而她这个毛病尚不算出格。 可为什么说会要命呢?那就只能怪她命不好,得了这个毛病还偏偏生在了皇宫。 皇宫里最不缺的是什么? 美人! 拿眼溜一圈,莫说其他的,就端茶倒水的小宫女吧,一溜儿的粉嫩嫩水灵灵,很是赏心悦目。 不过,话又说回来,以顾榕的身份,又头顶圣恩,不说她能呼风唤雨,她若真打心眼里喜欢几个宫女,喜欢她们的天真美好活泼机灵眉眼如画,除却她爹,谁人敢拦? 没人喜欢送命。 于是,顾榕就成了宫里所有美人的大杀器,包括那些嫔妃们,她们总觉着长公主有一点不要脸,尽管她们从来都不是顾榕的调戏对象。 所以当那个爱妃泪珠涟涟地向煊惠帝诉说自己被轻薄的过程时,顾榕整个内心都是崩溃的,她多吃亏啊,这个妃子她也就多瞧了两眼而已。 勤政殿里服侍的公公宫女大受惊吓,恨不得扑通一声跪地上,站不住了啊,而间接的受害人,煊惠帝,已然傻了。 殿里的情景不忍直视,殿外是要疯的节奏,众人纷纷猜测大公主为何要轻薄那妃子?她长得也不是好看得要死啊! 而顾榕的母妃凝妃在顾钺的陪同下只得跪在勤政殿外,无论此事真假,顾榕都难逃干系,这已经不是平时开玩笑的程度了。 倘若真是有心人布的局,说她堂堂一朝大公主,品行不端,好色至此,竟还罔顾伦常,欺负到了自家父皇的头上,简直皇族败类!那么,这么大的一口锅扣在顾榕身上,她还能翻得了身么? 莫说那时,即便现在,顾钺也想不到这一层。那时,他只记得凝妃颤抖的手紧紧握着自己,脑海里翻滚的全是顾榕冰冷睥睨的眼神。 他怕顾榕,怕她的冰冷,怕她的霸道,可心底深处,匍匐在地的他又深深仰望着顾榕,渴望活成她那个模样。 再后来,顾榕跟随凝妃出宫,他便再也没见过她了。 直到今日,顾榕突然出现,犹如当头给他一记铁拳,要直接懵了过去。 一行人在道中间站了良久,顾钺眼神还是恍恍惚惚的,太子瞧不下去了,吩咐一边的宫女,“瞧好他。” 语罢,带领一行人要提步离开,顾钺却在此时冷不丁地大喊一声:“都别动!” 喊声够大,愣是把一行人抬起的脚给定住了,他僵硬地缓缓地转头,嘴巴大张,“皇姐?!” 顾榕颔首:“嗯。” “皇姐!”顾钺兴奋地再喊。 “停!”见他又要激动地撩衣摆,太子及时制止,“我们要去见父皇,你先去东宫。” “巧了!我也去见父皇。”跟着皇兄去,煊惠帝再骂他,不是多了个人求请么!顾钺开心地笑,“一起去吧。” 太子正要点头,贺贺突然一把拽过顾榕,指了指她的衣服,“你要穿成这样见父皇?” 第四十八章 :顾榕的毛病8 贺贺也就惊讶一下,可白衣布履,素面朝天,但凡知晓顾榕脾性的,便知这素来不是她的习惯。 可惜,这世上唯一不变的便是一切都在变。离宫几年,先是同凝妃居住梅花庵,寥寥人烟,后搬去护国寺,青灯苦卷,如此这般,顾榕心性已变,早已不在乎这些了reads;末世农场主。 “就这样吧,他若嫌弃,我走便是了。”她话一顿,抬手拍了拍两边的衣袖,“我们走。” 这厢,煊惠帝在勤政殿苦苦等候,又怎会嫌弃?对顾榕这个女儿,他是真心喜欢的。 当年那样做,他也是迫不得已。之前他也曾派人去接过顾榕,然而他们连顾榕面儿都没见上,如今顾榕愿意自己回来,他简直欣喜若狂。 待一行人到了殿门前,通报的公公才开个口,齐公公就从门里滚了出来,匍匐在地,兴高采烈高呼:“奴才恭迎太子殿下,大公主……” 话未完,煊惠帝面无表情从门后蹿出来,似乎没瞧见他,一脚踢到了他后背上。 齐公公愣在当场,陛下您不是在殿里等着么?怎么无声无息地出来了! 煊惠帝怒吼起来:“齐茂!朕忙着回去睡觉!你挡着朕了……” 所有人都无声地在瞧着他愤怒得呐喊,连脸都吼红了。 顾榕目瞪口呆,望望他,看看贺贺,“也傻了?” 一语打醒无数人。 太子挡在贺贺面前,语气嫌弃,“别掩饰了,你不就想见小榕么?” 煊惠帝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迫不及待,可又觉着出来迎接失了面子? 其余人默然地垂下头,原来您是这么闷骚的陛下! 气氛很僵,贺贺很无辜,她扯扯太子的袖子,“殿下,不进去么?” 好不容易有个出声的,齐公公眼珠子一转,逮住机会就拱身请众人进殿。 太子等人没动,煊惠帝僵着脸色,顿了两秒,旋身提着两条同样僵硬的腿进去了。 众人这才依次进入,顾钺在最末,他心里苦,以煊惠帝此时的心境,他许是又要挨骂了。 果不其然,煊惠帝含蓄地盯了两眼顾榕,转头就朝顾钺肃容道:“你!” 顾钺俩眼瞪得滚圆,双腿绷直,心中哀呼,父皇莫要再说我是朵娇花了,我是汉子啊汉子! 很快,煊惠帝下句话就问了出来,“来做什么?” “……” 此时此刻,所有人都感觉到了煊惠帝对顾榕的思念之情,以至于一见面,人要傻了。 还是太子用平静无波的声音提醒:“父皇,三弟是奉旨而来。儿臣和贺贺是从护国寺回来,先来拜见您的。至于榕儿……” “朕晓得,晓得。”煊惠帝在御桌后直了直身子,终于找回了点场子,“钺儿。” “哎。”顾钺战战兢兢应了一声,抬头往上瞧。 煊惠帝见他身形纤细,弱柳扶风地站着,整个人愣了下,“你怎么越长越像娇花了?” 顾钺心在哭泣。 然后,看热闹不嫌事大,贺贺先是哈哈哈哈大笑起来,“真的耶,皇弟娇娇嫩嫩的,又跟花儿似的好看。” ……顾钺得感谢她解释了娇花这个词。 第四十九章 :斗来斗去1 ……顾钺得感谢她解释了娇花这个词,而且经她这么一插科打诨,殿里气氛活泼了些许。 众人附和着笑了笑,神情也都放松了下来,煊惠帝也咳了两嗓子,眼神不自在地忽闪了两下,再次看向顾钺,“朕喊你来也并非有什么要紧事,就是许久未见了,想得慌reads;义气水浒。朕想了,你若哪天身体好了点,就来勤政殿帮帮朕,朕呢,也好见见你。素日里朕忙,疏忽了你……” 一席情真意切的话说下来,只听得顾钺嘴巴大张,能塞下一个鸡蛋!什么情况!父皇这是在惦记我?!这不可能! 他在惶恐不安,太子却已猜透圣意。他若无其事地溜了一眼顾钺夸张的表情,心道他的话你也信?!三弟你也是傻! 而顾榕,正不甚在意地站着,一副心思完全不在这的模样,很不凑巧,被煊惠帝这个有心人瞧去了。 “好了,朕要说的,就这些,钺儿你退下去吧。”煊惠帝心塞地要赶顾钺,顾钺垂着头领命,迫不及待地奔出了殿门。 见状,太子很有自知之明,拉着贺贺也退了出去,带走了殿里一众的宫女太监。 整个大殿空荡荡的,很静。 煊惠帝眯着眼,很是严肃。 他这个人,实则很逗。 有时候,他含蓄又矜持,可同时又很不要脸。 明明最惦记的是顾榕,却到现在还没和她说话,明明最不喜顾钺,却对着他说出了较为肉麻的话。 这点,顾榕还是很了解的,所以,没办法啊,指望煊惠帝先开口是不可能了,只有她先主动了。 顾榕往前迈了一步,也不下跪,只没什么感情的喊了一声,“父皇。” “哎。”煊惠帝从善如流。 十分的不要脸。 顾榕平静的面容不得不碎了一角。 之后,两厢沉默。 几年的隔阂,再怎么不要脸也无法消除。 过了一会儿,顾榕却猛地发现,不管是当年离宫时的委屈与愤恨,还是之前在护国寺听闻可儿未出宫时的愤怒,等真正站到了这个人面前,她竟什么情绪都没了。 她觉着这并非原谅,这并非释怀,也许是觉着以前都无关紧要了。 可等她抬了抬眼,望进煊惠帝那双眸子里,犹如控制不住自己般地脱口而出,“你可还记得,当年你赶我与母妃出宫时说的话?” “忘了。”煊惠帝一手压着奏折,神情坦荡。 “哈哈哈……”顾榕闻此似乎感到很可笑,竟然不可抑制地大笑起来,就这样笑了一会儿,煊惠帝还是那副样子。 见此,她抬起袖子指着一方墙壁,“那我帮父皇回忆一下。” “当年她说我轻薄她,说自己不堪受辱,就那样一头撞到了墙上。”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煊惠帝,慢慢道:“死了。” “你说,有生之年,再也不愿意在这个地方见到我!” “君无戏言。” “父皇,你食言了。” 可她嘲弄的眼神还是没改变他坦然的神情,他也就淡淡哦了一声,“是么?”重新摊开一本奏折,“朕真的忘了。” 第五十章 :斗来斗去2 顾榕心寒。 当年,他宠爱的苏妃撞死在这大殿之中时,顾榕承受了他的雷霆之怒。 现今,却只有简简单单的朕真的忘了这一句,而他说得越随意,越显得他心性凉薄。 这一刻,顾榕突然觉着与其站在这雕梁画栋的大殿里,还不如回寺庙扫扫地。而这样的念头一起,她索性什么话都不说,回身就朝殿外走。 可她许是不晓得自己的回宫已引起了轩然大波,更不知道此时的殿外尤其热闹。 顾榕作为一个大陵皇宫据说式的人物,她时隔几年毫无预兆地回宫,且还不是煊惠帝的旨意,这确然令人惊讶。 由此,朝中大臣,后宫妃子,宫女太监,纷纷将心思转到了勤政殿。 而惊讶过后,大臣们就开始深思了,他们虽然对暂时见不到顾榕而扼腕叹息,但这并不影响他们思考多个颇为烧脑的问题:没有圣旨,长公主为何能回来!难道就不怕煊惠帝再发怒?!还是太子在中间做了什么?不然她为何会跟着太子回来! 而与众大臣不同,正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后宫妃子想见顾榕还是有法子,只见在漱贵妃的带领下,一排婀娜多姿的美人们就奔去了勤政殿。 从而导致此时此刻的勤政殿门口,一眼望去,以漱贵妃为首,一溜儿的妃子们排排站,美得闪瞎人眼,齐齐要求见煊惠帝。 贺贺将才一出来,就被这一大堆美人堵在了殿门边儿,漱贵妃八风不动,笑容慵懒典雅,她一见太子出来,就笑吟吟打招呼。 但凡不瞎都瞧得出来,贺贺不喜欢漱贵妃,也不管她笑得多和气,沉着脸就要拉太子走。 若按以往,太子心疼她,早就一走了之了。许是今天有些不同,他倒是淡淡地与漱贵妃寒暄了两句。 “想必太子殿下都知晓了吧,这里先恭喜殿下了。”话是对太子说的,漱贵妃却瞅着贺贺掩唇娇笑,“赶明儿,殿下再选了妃儿,就有人和贺贺玩了。” 话落,一石激起千层浪,众人皆面露惊讶,更有甚至张嘴啊了出来。 太子要再选妃?那太子妃怎么办?一瞬间,同情的目光纷纷落在了贺贺身上,贺贺脸色还是那么不好看,还带了点委屈。 “皇兄,你真要选妃?我怎么不晓得啊?”顾钺不能置信地喊了出来。 反观太子,从听到此话,他的表情就没怎么变过,还是那张一天到晚都很闲都没事的淡定脸。 他不说话,顾钺就有点气恼地瞪向了漱贵妃,明显是在说她胡编乱造。 可漱贵妃不仅对他的态度毫无不满,还说太子选妃是朝中大臣上折子要求的,煊惠帝已经在考虑了。说完她瞥了一眼贺贺,断定这是迟早的事了。 贺贺察觉她的视线,抬头哼了一声,又偏过了头,太子失笑,揉揉她的脑袋,这才慢条斯理的道:“若真是迟早的事,父皇应是想让贺贺再参加一次选妃。” “噗……”话才落地,就有个小美人憋不住笑了出来。 第五十一章 :斗来斗去3 众人一愣,可又很快晓得了太子的玩笑话,又见他面上并无恼意,也纷纷笑了出来。 太子的玩笑话定然是很好笑的,以至于让他们忘了,他们是在最不允许喧哗的勤政殿门口。 天大的胆子! 顾榕站在里面,听着殿外的一阵阵笑声,心中如是想到。 她想出殿。 身侧的齐公公回头瞅煊惠帝,拦?不拦?赶紧给个准话。 煊惠帝头也不抬:“让外面那些人进来。” 竟未发怒?顾榕微怔,可也就是怔了这一下,甫一回神,殿外美人们鱼贯而入,压根没她出去的空儿。 更令她惊讶的是,太子牵着贺贺竟又进来了,一同进来的顾钺还拉起她凑到了煊惠帝的桌前。 待众美人们行了礼,煊惠帝阖上奏折,环视一圈,见众人的目光大多落在顾榕身上,唇角扬起了一个笑,抬袖指了指顾榕,“朕的大公主。” 原本浑然不在意众人目光的顾榕闻此心中一滞,糊里糊涂间受了许多人的礼。 煊惠帝又招漱贵妃上前,“过些时日,燎儿再一回来,朕的皇子公主啊,就齐了。”满眼欢喜的模样。 见状,高不高兴,众人都要跪下与煊惠帝道喜,煊惠帝却大手一挥,“都免了罢。” “对了,还有一事。”煊惠帝慈爱地瞧了一眼贺贺,与太子道:“榕儿就暂时住东宫吧。” “我这就……”顾榕及时出声,想说自己这就出宫去了,煊惠帝转过头,慢慢地嗯了一声,两人对视。 “謝父皇。”顾榕最终妥协。 煊惠帝也笑眯眯,乐呵呵地挥手让他们退下了,独独留下了漱贵妃。 而太子一行人离了勤政殿就往东宫赶,顾钺原想也去东宫玩玩,无奈出来得时间长了点,又累着了,顶着张倦容迈个腿都困难,遂不得已回了自己的寝宫休息。 至于顾榕,全程沉默,贺贺出奇地怪,抿着唇陪她沉默,太子却是和顾榕讲了许多皇宫的变化,也不知顾榕听进去没有。 到了东宫,没想到迎接他们的先是大将军,威风凛凛的一声虎啸,大将军矫健威武的身躯飞奔过来,着实让贺贺眉开眼笑。 “我好想你呀。”一人一虎抱做一团,大将军嗷呜嗷呜的,抬起爪子就去拍贺贺的脸。 不一会儿,贺贺脸上就沾满了灰,好似小花猫,贺贺翻上它的背,“我去抓小鸟给你吃吧。” 紧接着,风呼地一声,大将军一跃而起,驮着贺贺就跃进了大门,带起的风儿吹崩了门边儿翡言端正而认真的表情。 翡言闭了闭眼,吐了口浊气,方朝太子与顾榕行礼,顾榕抬袖让他起来,“老虎很威猛,贺贺很可爱。” 知晓她毛病的翡言脚下猛一踉跄,啥意思?我家太子妃虽然很可爱,可她是有主的人!大公主您万万不能肖想! 进了门,迎面跑来一个长相清新脱俗的宫女,当然这是顾榕看到的,她砸了下嘴,“皇兄,皇妹初来乍到,不如就让这位姑娘照顾一下皇妹?” 第五十二章 :斗来斗去4 她固态复萌,太子不置可否:“问贺贺。”又抬袖吩咐下去,“翡言,伺候好榕儿。”语罢径自向前走去。 “哎。”顾榕尚未搞清是何缘故,脚步忙地要跟上太子,却被领了任务的翡言拦了去,“大公主,漠语是服侍太子妃的贴身宫女。”话外之意您还是打消了让她服侍您的这个念头吧。 顾榕听闻脚步一顿,嘴上长长的哦了一声,回头瞧漠语,语气轻松,“那就更方便了,反正本公主是要和贺贺睡在一起的,你伺候贺贺时顺带帮本公主倒个水什么的就好了。” 什么!睡一起!翡言和漠语僵在原地,那太子夹中间?!哎呦!那太子还不得醋得浑身冒酸泡儿。 而被冒泡儿的太子则挥退宫女,独自进了书房,他走到书桌后的墙壁前,抬头深深凝视着墙壁上挂的那副画。 毋庸置疑,画上的大美人正是贺贺。 只见,葱葱郁郁的小树林里,她手如柔荑,她肤如凝脂,她笑得俩眼弯弯如月牙。 她正在大石块边儿聚精会神地烤小鸟,而大将军卧在一旁,流着口水垂涎那只挣扎在死亡线上的小生命。 太子默默瞧了一会儿,唇角微微弯了,他按耐不住,自言自语:“真是可爱。” 声音低得只有自己听得到,而书房里,无声无息地出现了好一会儿的灰衣青年实在忍不住张嘴引他回头,“这副画到底好在哪儿?我都回来了,你竟然看不都看一眼我!” 青年唤容泽,他越说越愤然,最后拍案而起,疾步至太子身边,“小贺贺有我美么?”他生了一张可以称之为美艳的脸,足以媚惑一大帮男人。 有幸见他一面的漠语,曾暗地里与翡言扼腕叹息:“这么一张脸脸,生在他一个男人身上,他不糟心么?呜呜呜呜……” 她哭得还挺像,翡言受不了地拿手去抹她的泪:“他糟心,你哭什么?” 漠语哽咽:“可惜了,多好的脸啊,给了一个男人,浪费!!!” “……”翡言当时甩给她一个手帕,三天没理她。 而事实上,老天将这张脸给了容泽,一点都没浪费,他自己将这张脸的作用发挥了极致。 由此,太子侧头瞥了他一眼,“你和贺贺是不一样的,你的美给对本宫有用的人看。而贺贺的,是给本宫看的。” 容泽:“……” 真不要脸。 父子俩一模一样! 容泽咬牙切齿,太子却掀开眼前的这副画,寻到隐藏在墙壁上的机关,只听啪得一声,不一会儿,墙壁中就出现一道门。 两人对视一眼,容泽道:你进去,我在外候着。” 太子点头,先走了进去,门又随声而关。容泽放下画,才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门口就传来一道女声:“皇兄,你在里面么?” 顾榕回来了!容泽听到记忆里熟悉的声音立马愣在了当场,而门外的顾榕拍了几声门,见无人应答,内心奇怪,明明宫女告诉她皇兄就在里面,一直未出来。 第五十三章 :斗来斗去5 她思考的时间足以让容泽反应过来,然后容泽做了一个极其失态的动作,他火急火燎地钻进了桌子底下,中间脑袋还嘭得一声磕到了桌角。 而声音才发出的那一刻,门外的顾榕就迅疾地一掌拍开房门,挽起衣袖大步往房里来:“皇兄!” 可惜,书房空无一人!她诧异挑眉,双手抱拳,环顾四周,来来回回走了几十步也未停,口中呢喃,“奇了怪了!” 蜷在桌子底下的容泽一颗心扑扑通通跳得贼快,生恐她察觉出了什么东西,一发不可收拾。 “殿下!榕儿!”就在此时,门外又是一道喊声,却是得了宫女指路的贺贺一路寻了过来,“殿下!” 跳过门槛,抬头,“榕儿?”她见只有顾榕一人,欢喜的表情褪去了几分,“殿下呢?” 她走过来抱住顾榕的胳膊,顾榕侧头,有点发愁,“我也在找。” “咦,殿下真不在。”贺贺大眼一溜儿,寻不到太子的半点身影,满心失望,“殿下是出去了吧。” “这图上是你吧。”顾榕却似是对太子没了兴趣,抬手指了指墙壁上的画,拉着贺贺走了过去。 此时的容泽又不聋,听得一清二楚,可听得越是清楚心就越扑通得快,他紧张地趴在地上,只求太子此时可别回来,不然一切都前功尽弃了。 “是不是很美?!”贺贺很骄傲,俩眼亮晶晶地求夸赞,顾榕也毫不吝啬地点头:“一个字,美!” “呵呵……”贺贺心花怒放,脑子灵光一闪,竟道:“那我把这副画摘下来送给榕儿吧?” 啥?!卧槽!别啊!太危险了!容泽一动不动地扒着俩桌腿,手上青筋都激动地抖出来了。 虽说将画儿摘了,两人也看不出此处安了机关,可小心驶得万年船,万一贺贺一时兴起摸了摸墙,又凑巧摸到了开关,那怎么办! “好啊!”顾榕愉悦点头,然后贺贺将手伸向了画,几乎是同一时间,门口猛然间又有一道急促的声音传来,“太子妃!太子妃!!” 而只晚了他一步的是容泽即将站起来的双腿,只见他痛苦地将到嘴边儿的住手两个字又咽了下去,饶是如此,他也无比欢欣,幸亏来了个救场的! “太子妃,大将军它,它……”翡言步履匆匆,额头滴汗,又话不成句,显然是大将军出了什么大事,贺贺被他惊得还在发懵,而顾榕已晓得,扯着她就出了书房,随翡言去了。 待周围的脚步声散尽,恢复了一片安静,容泽确保安全了,才慢吞吞从桌子底下钻了出来。 他心有余悸地拍干净衣服上所沾的尘土,拉了张椅子坐下,过了一会儿,他竟发神经似得笑了出来,“我终于又见你了。” 容泽多年如一日地喜欢着一个姑娘。 这个姑娘,身份高贵无比容颜绝色无双。 只有她,才满足容泽娶妻的头一个标准:自己妻子必须比自己好看!虽然他娶妻的所有标准都在遇见这个姑娘后化为了虚无。 第五十四章 :斗来斗去6 大将军这头虎,威猛有余,可惜头脑简单,还藏了一颗吃货的心,闻见烤小鸟的香气,也不管架子下面蹿得老高的火苗就扑了上去,于是作死地燎了一尾巴的火reads;异界全娱乐大师。 紧接着,一声虎啸传遍了小树林,大将军甩着尾巴来回转圈,被贺贺留下来照看它的宫女太监们目瞪口呆,过了一会儿才被愤怒的虎啸声震醒。 “卧槽快快去拎水啊。” “艾玛这大将军也太笨了!” “我天爷,别找盆了,直接上桶啊。” 小树林一片混乱,大将军的尾巴咆哮出了愤怒的烈火,虎口大张,一心想挽救自己那可怜的尾巴。 有宫女拎着裙角奔去告诉翡言。翡言知晓后无语地摸了把脸,心道丛林之王也有怂的时候啊。 可怂归怂,它可是太子及太子妃的爱宠,整个东宫它排第三好吗! “翡总管,得找太子殿下啊。”得让太子去现场瞧瞧他们多努力地灭火,说不定惩罚就轻了点。 翡言睨她一眼,拔腿就去找贺贺,站在太子头顶上的是太子妃好吗!她才是整个东宫第一人! 然而,等贺贺及顾榕到了小树林,小树林已恢复了安静,一溜儿的宫女太监跪在树根边儿做出了低头忏悔样儿。 大将军卧在地上,昂头直视上空,屁股后面耷拉着一根烧焦的黑尾,依稀散发着一股焦味。 多么可怜! 贺贺不明所以,天真烂漫又很是好奇:“大将军又喜欢上了烤自己尾巴吃啊?” 众人卡壳,不太敢说,可心里又渴望贺贺在太子知晓后救救自己,偷偷去瞄翡言。 众望所归的翡言不得已代表群众去瞄顾榕,明了一切的顾榕半响啊了一声,“也许它的尾巴比小鸟好吃?” 贺贺狐疑,“当真?” 顾榕别过头,“算吧。” 下一刻,贺贺眨巴眨巴眼,就哭了,“那我还给它抓了那么多小鸟,大骗子!殿下还陪着我,殿下多辛苦啊……” 这下,所有都卡壳了。 然而,这个美丽的谎言还是没有被戳破,顾榕哄住了大哭的贺贺,贺贺也不计前嫌,和大将军一起去了寝殿。 而太子知道后,已经是吃晚膳的时候了,大将军甩着焦尾给他看,贺贺咬着菜一脸哀怨,“骗子!”这令喝汤儿的顾榕羞耻得红了脸。 从贺贺嘴里得知了来龙去脉,太子闲闲地哦了一声,目光扫过顾榕,顾榕已恢复了冰块脸,扫过翡言,翡言作垂头恭谨状…… “你莫怪它,你自己不也是每天换着菜吃?”太子企图堵住贺贺那张喋喋不休的小嘴,贺贺抓着勺子一想他说得也对,只好忿然不平地说,“那臣妾以后不抓小鸟喂它了。” “继续抓。”太子指了指她眼前的粥碗,“这就好像你每顿饭不管吃什么都要喝粥一般,大将军也有固定菜单,懂么?” “懂!”一联系自己,贺贺反应不要太快,“那臣妾明天再给它配个喂食的!” 喂……食……的…… 众人哑然,顾榕端着碗去瞧她哥,你好,喂食的! 第五十五章 :斗来斗去7 而被当做喂食的太子若无其事,他摸了摸贺贺的脑袋,无声地垂下了眼。 晚膳过后,翡言禀告太子,说顾榕住处已安排妥当,太子便牵着贺贺先去书房。 贺贺要写字,可惜连毛笔怎么握就忘了,太子只好教她握笔,无奈她不好好学,嘴里喊,“先写字,先写字……” “好,好。”太子扬着嘴角从背后圈住她,她这才老实不动了,大掌裹住小手,手指紧挨,密不可分。 太子凑到她耳边:“贺贺,你要写什么?”轻声柔语,似乎要踏着呢喃的春风,带着春花的香气,走进贺贺的心里。 低垂着头的贺贺却闭上了眼,极快地掩去眸中情绪,半响,太子听到她茫然至极的声音,“顾旸?” 顾旸…… 想起来了? 太子心神一窒,再次握紧她的手,颔首,“好,就写它reads;归期。” 静谧的夜,烛火摇曳,两人默不作声,太子带着她一笔一画地勾勒出了两个大字。 “好看!” 字成,贺贺欣喜,回头抱住太子,手中的笔莽撞地涂上他的衣服,顷刻间一个大墨点。 太子不甚在意,将她脑袋按在自己胸前,目光落在了两个字,“贺贺,顾旸是什么?” 贺贺无比诚实:“不知道。” 两人相拥,一室安静,太子回道:“是我。” “我叫顾旸。” 翡言带顾榕去了泼墨阁,东宫最精致漂亮,最诗情画意的地方,随便一块石头上都刻着字,天生和顾榕八字不合。 顾榕踩在大厅的椅子上发火:“你给本公主安排的是什么鬼地方啊?!” 翡言跪在地上,毕恭毕敬地甩锅:“奴才一切都按殿下的意思安排的。” 顾榕踢翻椅子,面如冷霜:“他顾旸是不是想让本公主失眠?!” 床头上都刻了生生世世与君好的缠绵诗句,这让她一个从小到大最痛恨吟诗作对挥毫泼墨的女子怎么闭得上眼…… 绝对是故意的! 然而翡言表示:“殿下并无此意。” 顾榕冷哼,信他就是脑子不开窍。 翡言抬头,微笑起来:“公主,殿下让奴才带来了您的安眠药。”他扭头朝厅外喊,“进来吧。” 心中突然有了预感的顾榕立即望向了下一刻出现在门口的年轻女子。 果然啊。 故人而已。 一身淡绿宫女装的可儿面上挂着柔和恬淡的笑容,她以礼跪下:“可儿见过长公主。” 翡言领着一帮人默默退了出去,顾榕冷声吩咐,“关门。” 门吱一声关上。 两人相距七八步,顾榕抬腿向前走了两步,俯身问可儿,“你多大了?” 可儿道:“十九。” 十九了! 若那时她出宫,恰好是最好的年纪,杨柳扶风,美人如玉。 以她的脾性,定能寻一个如意夫君,和和美美,恩恩爱爱过一辈子。 多好。 “夜深了,公主不困?”可儿仰脸笑问。 “起来吧。”顾榕疾步出了大厅,“我们去吹吹风。” “好。”可儿不说什么,紧跟其后。 “父皇真是蠢,留你到现在。”顾榕抱着她飞上房顶,心想,我又不是真喜欢女子,无非很爱美人的皮囊而已。 第五十六章 :斗来斗去8 对于她如此肆意评价煊惠帝,可儿不置可否。 两人坐在屋顶,凉爽的夜风轻轻拂过耳旁,顾榕道:“好久不见。” 可儿颔首:“好久不见。” 她心态平和,毫无怨念,若无顾榕出宫一事,那年她就该出宫了,过上另一番自由自在的生活。 顾榕见她如此,自知多说无益,便随意聊了一些她出宫后的趣事。可儿好奇她怎么从梅花庵跑到了护国寺,毕竟她一个姑娘,还是和梅花庵的尼姑们生活在一起比较好。 “这个,你该晓得的。”月光皎洁,顾榕乘着月辉冲她挤眉弄眼,“庵里藏着不少美人哦。” 可儿:“……” 她本该料到的,如此中意美人皮囊的长公主怎能放过任何一个接触美的机会?! “所以,母妃就把我赶去了护国寺。”顾榕谈到此处无奈失笑,“母妃约莫真以为我喜欢女子。” 是你玩得太大了吧!可儿不赞同地小幅度地摇摇头,“公主你还是解释清楚吧,不然凝妃娘娘该心伤了。” “困了吧?我们下去睡觉。”话语随风飘走,顾榕当没听见,捞起可儿下了房顶,可儿暗自叹息。 夜色已深,两人就寝,东宫各处灯火也慢慢熄了下来,陷入了一片寂静之中。 而约莫过了一个钟头,弥漫的黑色中,忽而出现了一个人影,只见人影飞身翻过东宫的高墙,头也不回地离去了。 出乎意料,就在此时,从泼墨阁也飞出了一个人影,直追前一个人影而去。 翌日,天方亮了一会儿,东宫的大门就被敲开了,三皇子顾钺顶着一张老子摊上大事了的表情一路奔到了太子寝殿的门口。 太子及贺贺还在睡,漠语尴尬地上前行礼,顾钺迫不及待地想见到太子,“我能拍大门么?” 他怕他拍了,扰了太子的好梦,太子出来揍他。显然漠语更怕,她诚心诚意建议,“要不,您先去见大公主?” 是个好主意!顾钺赞赏地看了看她,跟着领路的小宫女不过一会儿就到了泼墨阁。 顾榕已起床,和可儿在正厅说话,见他脸不红气不喘地走了过来,有点欢喜,“今天很精神呀。”若搁以往,从他的寝宫到东宫,他得喘得说不出话。 “皇姐!我有急事告知你与皇兄!”瞧得出来,他不仅没喘,还尤其兴奋,约莫是真遇见了开心事。 “这里只有我,没你皇兄。”顾榕泼他冷水,顾钺浑不在意,便说太子还在睡。 顾榕听罢恨铁不成钢:“我瞧他是懒成习惯了,堂堂一朝太子不去上朝也就罢了,还日日睡到日上三竿,丢人不丢人!” 语罢,起身拽住顾钺的袖子,“走,跟姐掀了他的床去!” 顾钺目瞪口呆,她又回头吩咐可儿,“你就在这,哪儿也别去!” 可儿领命。 顾钺被她拽着走,中途一味在替太子辩解,“皇姐,皇兄是因为皇嫂的事伤了心,你瞧皇嫂以前多美好聪明啊……” 第五十七章 :斗来斗去9 “本公主瞧贺贺如今也不错,记得吃喝睡觉,又天真烂漫可爱非常。”顾榕侧头瞥他一眼,满眼讽刺:“你真是笨透了,别人说什么你都信。” 诚然就现在而言,顾旸是随意与松散的,皇宫里大多数人也认为太子为了贺贺什么都不管了,可顾榕却不这么认为,因为她认识的顾旸可不会为了一个女子而放弃他想要的东西reads;异事件绝密档案录。 她太了解他了,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无所不用其极。而正因为了解,所以她在猜测顾旸这番作为是何意图,至于她刚才在泼墨阁的那些话无非是说给别人听的。 不过,她气恼也是真的。她在恼顾旸一肚子的东西,却从未告知过她。她既已回宫,那便拿定了注意,她必须知道顾旸的真实想法。 顾钺被她奚落,心中很不是滋味,便垂着头不再说话,两人又走了一会儿,翡言迎面而来。 顾榕止步,“把你的头抬起来。”顾钺这才抬头。 翡言朝二人拱身,说太子让他们去膳厅吃早膳,顾榕道:“等会他过来,告诉她别让贺贺跟着。” 翡言应了一声,目送两人去了膳厅。又过了一刻钟,太子也到了膳厅,贺贺果然没跟着。 饶是是顾榕的要求,她也惊讶了一下:“今天她这么听话,不让跟着就不跟着了?” “她还没起来。”太子粉碎了她想打趣贺贺的心思。 早膳上桌,三人开始往肚子里填饭,太子见顾钺饿得只顾扒饭,善意提醒道:“是什么事情让你一大早饭都不吃就往本宫这跑?” “嗯?”顾榕也扔过去一个如果是芝麻大的小事就揍你的凶残眼神,顾钺抖抖手,埋下了头,“昨天父皇说的话,我琢磨了一夜,你们说,他的意思是不是让我去勤政殿帮他干活呀?” 他说完,过了半响,其余两人才有反应。 顾榕:“你想多了,他明明最讨厌你。” 太子:“你想对了,吃完饭回宫穿英气一点,到了勤政殿,他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 顾钺:“啊!!!” 顾榕:“……” 顾钺以最快的速度吃完了饭,“我先去换衣服。”奔了出去。 顾榕去看太子,“你唬他做什么,明知道……” “皇兄皇姐!!”顾钺又气喘吁吁回来,“我穿什么衣服最英气?!” 顾榕受不了地扶额,太子侧头打量他几眼,认真道:“英气是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你穿什么还是其次,主要是要打心眼里觉着自己是条汉子!” 顾钺懵了懵,继而一脸坚定,“嗯,我会的。”又一股儿风儿似的跑了。 “你唬他做什么,他就是朵……”娇花两个字还没说出来,太子就道:“小榕,父皇的意思确然如此。” “啊?”顾榕不能相信。 “顾燎要回来了。”太子淡漠的眼神望进她逐渐明了的双眸内。 “我明白了。”顾榕勾勾唇。 回来了。 很好。 顾榕忽而忆起昨日煊惠帝说的那句话。 “燎儿再一回来,朕的皇子公主啊,就齐了。” 齐了以后呢,那就有仇的报仇,有怨的报怨。 第五十八章 :斗来斗去10 及至傍晚,顾钺已在煊惠帝身边溜了一圈,回东宫蹭晚饭时,也给太子带来了一个意料之中的消息。 “皇兄!父皇真的决定让你再次选妃了!”瞧其模样,沉痛之中略带几分的不忿:“你与皇嫂举案齐眉伉俪情深,他为何要做个打鸳鸯的棒子?!” 膳厅里,顾钺又吃了口菜,继续说:“何况,万一在选妃过程中,皇兄再相中了别的女子,那皇嫂可如何是好?” 怜悯的目光冲向了贺贺,贺贺浑然不在意,正聚精会神地用勺子挖饭,太子注视着她,“你可知道父皇为何如此讨厌你?” 一听此话,顾钺瞬时蔫了下去,犹如那冷风中被霜打的茄子,他自言自语,“难不成就因为我是朵娇花?” 呵,顾榕嗤笑一声,送给他一个字,“笨。” 伺候的众人在心底止不住地点头,怎么能当着太子殿下的面说这些呢?!这幸亏太子妃脑子糊涂了,不然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而连番打击下,顾钺彻底没了胃口,说自己吃饱了,要出去吹吹夜风。 顾榕道:“你还吹风?你这么娇弱的身子,风不吹你就不错了。” 顾钺最终掩面而逃。顾榕嗯哼了一声:“不让吹,非要吹,真是可惜了本公主的一片苦心!” 太子八风不动,贺贺嘴里塞满食物,说话不太清楚,但也能听懂,“少说话,多吃饭。” 顾榕遂深以为然,埋头扒饭。岂料才吃几口,贺贺便道:“我吃饱了。” 她要出去溜达,太子本想跟着,但她死活不愿意,太子只好作罢,让漠语等些宫女随身照顾她。 此时,宫内灯火通明,欢快的虫鸣声将贺贺引向了花丛,贺贺扑了过去,快得漠语都没来得及拦。 于是,她理所当然地落在了花丛里,许是不疼,她呵呵笑了起来,“这里藏了一朵娇花。” “皇嫂……”顾钺双手捂脸。他就蹲在花丛里伤心一会儿,实在没想到会被她撞见。 他求知的*燃起了重重火焰,“皇嫂,我真的很不英气,很不威武,很不魁梧么?” 贺贺蹲他旁边,想了好一会儿,“你真的很不英气,很不威武,很不魁梧。” 顾钺:都别拦着我,我要去死。 于是,他就这样洒着眼泪离开了 孰不知他走了之后,贺贺也离开,一路沉默地回了寝殿,直到睡觉时才说与漠语说句话,“我以后就不能住这里了。” 漠语莫名其妙:“能的呀。” 贺贺泫然欲泣:“你别哄我开心了,明明不能。” 漠语脑子还在迷糊,“太子妃为何如此说?” 贺贺听罢沉默,半响,就在漠语以为她困了时,她突然抱起被子往殿外走,“漠语,我真的不能住这了。” “那为什么呀?”漠语追上去,要抱回被子,却被她闪开了,“将才吃饭,皇弟说殿下要选妃。等选了妃,殿下和他的妃子就要住这里,就没有我睡觉的地方了。” 漠语听得目瞪口呆,这是又吃醋了? 第六十章 :斗来斗去12 顾钺正瞅没机会溜呢,一听此话,根本没多想就屁颠屁颠地应了,拿到圣旨就往东宫赶去reads;被流放的这两年。 东宫今日安静,顾榕最近无事,闲得心慌,硬拉着可儿出宫溜达去了。 太子没去翰林院,得了空就在书房翻书看,贺贺倒没闹他,她正拿着毛笔站在书桌前练习写字。 毛笔是沾了墨的,贺贺手上已糊了不少的墨汁儿。太子没管她。 她很自在,写得不亦乐乎。不一会儿,就写了一张,只见满篇歪歪扭扭的黑线条。 顾钺就在这个时候到了东宫。他来得匆匆,横冲直撞地跌进来,贺贺不为所动,太子却被惊了一下,簇眉瞧向他身后的齐公公,“什么事这么惊慌?” 齐公公就是个陪同,今天没他说话的份儿。顾钺头次宣圣旨,有点小激动,他求存在感地咳了一声,直了直腰,面上故作威严道:“太子顾旸接旨。” 齐公公先跪了下来。太子挑眉,略微惊讶,可也无甚的异议,牵着贺贺就跪了。 顾钺遂有模有样地宣起了旨。若说宣旨前,顾钺还对宣读圣旨感到新鲜,可等宣了旨,他整个人都呆住了。 啥意思?一个月后,太子选妃?父皇您来真的啊?!!! 顾钺舔舔唇,忐忑地望向丝毫未有接旨意思的太子,急急地解释,“皇兄,我也不晓得这是怎么回事?” 他事先确然不晓得这圣旨的内容。他霍地转头,问齐公公:“父皇当真是这个意思?” 齐公公瞧向太子,太子面无表情,贺贺低着头,不知是何表情。 他低头,回:“当真。” 话落了一会儿,太子未有动静,顾钺先崩溃了:“那个糟老头子怎么想的?!” …… 一室安静。 好歹煊惠帝也是一国之主,如今也不过四十出头,面相俊朗得和小年轻有得一比,且还带着威震朝堂的气势,怎么能用糟老头子形容呢?! 齐公公一听腿软得都不站不住了,心想万一让煊惠帝知晓了,拿奏折砸你都是轻的!想完又开始愁,愁太子不接旨他回去该如何复命。 顾钺也愁,煊惠帝这是明显在坑他啊,明知道宫里他就和皇兄关系好,还让他做这个事,这不是离间他和皇兄的兄弟情么! 两人情绪低落,谁也不吭声了。 就在此时,太子突然起了身,他走近顾钺,一手接过了圣旨,淡淡道:“回去复命吧。” 两人遂愣愣地出了东宫。走了一段路,顾钺猛地反应过来,抓住齐公公的袖子就问:“皇兄接了?” “接了。”即便能复命了,齐公公瞧着也不怎么欢喜。 “不行!我得再去一趟!”语罢,顾钺就松开齐公公袖子,回头奔去了东宫。 齐公公独自回了勤政殿,煊惠帝负手站在御桌前,“如何?” “殿下接了。”齐公公回。 煊惠帝嗯了一声,“朕瞧榕儿挺闲的,一回来就又出去玩去了,不如就将此事交给她,让她忙一忙?” “你再去东宫宣道旨。”煊惠帝耍人的功夫无人能及。 第六十一章 :斗来斗去13 而东宫这边儿,贺贺不愿意总呆在书房,想让漠语陪着她去小树林找大将军玩。 太子不太放心,可又受不了贺贺渴求的小眼神,他只好嘱咐了漠语好几遍好好照看贺贺。漠语连连点头称是,贺贺也保证自己会好好的,太子这才放她出去。 等书房只剩太子一人了,他才捞起书桌上的圣旨,还没来得及瞧一眼,门就被咣噹一声撞开了。 顾钺气喘吁吁跑进来,张嘴就说:“让你再次选妃不是我的意思reads;世间只得一个你!!” 太子面无表情将圣旨一扔:“你以为你是谁?” 顾钺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纠正:“我的意思是我不知道那糟老头还让你再次选妃,我什么不知道才来宣的旨,皇兄,我可没有同那糟老头难为你……” 他语无伦次,太子嗯了一声,摆手示意他停下来:“本宫晓得,你不会对本宫做这样的事。” 糟杂的男声戛然而止,顿了一会儿,顾钺激动而欣喜道:“我就知道皇兄会懂我的!我就知道整个皇宫,皇兄对我最好了!皇兄对我最好了!皇兄对我……” 大有重要的话重复三遍的架势。被聒噪的声音蹂躏,太子拧眉:“闭嘴!” 下一刻,整个书房安静了下来,顾钺咬唇低头。 娇花委屈了。 太子头疼起来:“你回去歇着吧。” 顾钺却鼓起勇气再次开口:“你为何要答应再次选妃?” 太子答:“圣意难违。” 顾钺不甘心被如此糊弄,一味地追根究底:“若皇兄不愿意,皇兄定有法子解决,可皇兄竟同意了,莫不是皇兄也有此意?” 太子听得头疼欲裂:“小钺,滚!” 闻此,顾钺愣了一下,可在脑子转过弯后旋即转身。 门又咣噹一声被劈开,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了太子的视线里。 齐公公又来东宫了,说要长公主接旨,显而易见,顾榕不在。 齐公公朝太子行礼:“那咱家等等。” 而这一等,就等到了日落时分。 东宫门口,顾榕带着可儿尽兴而归,翡言看见迎上去,向她说明缘由。 顾榕等人遂去正殿。 此时太子正在正殿问齐公公话:“他现在吃饭如何?” 齐公公攥着圣旨陪笑:“这阵子陛下胃口极好。” 那想必吃得挺多。能吃就好,太子放心了,眼睛扫见门口有片粉色衣角,眼角浮起点点笑意,“贺贺。” “殿下~~~”贺贺娇羞地探出个黑色脑袋,黑亮的双眼漂亮得惊人。 太子漫不经心嗯了一声,“过来。” 贺贺摇头,“殿下出来嘛~~~”尾音那叫一个勾人。 齐公公抬袖掩住了脸,太子咬唇咳了一声,侧头吩咐,“你便在此等候小榕吧。” 齐公公连连点头,太子就慢悠悠出去了,到了门口,贺贺扑过来,太子眉眼舒展,心里甚高兴。 贺贺:“殿下,大将军要生了哦。” 太子:“……” 顾榕到了正殿时,太子已经被贺贺拖走了,齐公公见她回来,便要宣旨。 顾榕不耐烦地走过来,夺过奏折。 第六十二章 :斗来斗去14 如果说,煊惠帝让顾钺宣旨乃无心之举,那么他让顾榕全权负责太子再次选妃此事就有点居心叵测了。 顾榕是这么对齐公公说的:“本公主觉着贺贺很有太子妃的风范,你回去问问他,贺贺能否再次参与此次选妃?” 齐公公嘴唇抖了起来,心知这是顾榕要和煊惠帝杠起来了。等出了东宫,他心里止不住地琢磨煊惠帝这么作天作地是为啥,何况这个消息一传出去,朝堂后宫势必要起波澜,弄不好还要翻云覆雨呐! 任由他拧巴着脸想东想西,顾榕已寻到太子同他打起商量来,“皇兄,想换个什么样的太子妃?”俏皮得眨巴下眼,“皇妹替你选。” 太子坐在树根边儿抱着小狗崽面无表情:“本宫想换个贺贺这样的。” 贺贺蹲边儿捧着脸瞅小狗崽:“大将军生的娃好小啊。” 见此,顾榕瞄了一眼狗崽,用眼神询问漠语,啥情况? 此时太子慢慢摸了摸狗头,贺贺凑过来傻笑,“殿下,臣妾也想摸摸。” 顾榕不忍直视,被漠语请到了一边,漠语一脸平静地解释:“树林里进了只狗崽,被大将军捉住了,正玩着呢,被太子妃瞧见了。” 顾榕了悟地哦了一声,“所以贺贺把狗崽当成大将军生的了?” 漠语增进了一下自己的拍马屁技能:“不愧是长公主,正是如此。” 顾榕却疑惑起来。 据她所知,贺贺常来这片树林玩,为了保证她的安全,太子在四周加强了防卫且对护卫要求甚严,所以一般的活物是不能轻易进来的。 如此想着,她便缓步踱到太子身边,“你既然不敢让她碰,你又为何要碰?” 这小狗崽怕是有什么隐情,贺贺却一直想摸摸抱抱,太子为保护她自然不肯,这会儿贺贺左蹦右跳,看架势是要和太子夺了。 太子怕伤她,躲得有点辛苦,回顾榕道:“其他人抱,她早就不管不顾地扑上去了。”整个东宫,贺贺也就对他有点顾虑。 “活该,都是你自己惯的。”顾榕倒想幸灾乐祸,不过一想起正事,便认真道:“选妃是真的,我的问题也是真的。” 贺贺正扑太子扑得欢,见顾榕不动,开始请求支援:“榕儿帮帮我,帮帮我……” 两个人跟*似的,你追我跑,我跑你追,顾榕有点受不了了,喊了一声,“贺贺!” 贺贺抬起的脚又落下,回头嗯了一声,顾榕走过去哄她:“其实我那里有个更可爱的。” 贺贺歪头,“狗崽?” 顾榕摇头:“不,小白兔。”她一板一眼地夸,“白白的,嫩嫩的,很是可爱呦!” 四周沉默了一瞬,太子瞄了一眼漠语,漠语急忙上前,继续哄贺贺:“既然小白兔这么可爱,太子妃,我们去瞧瞧,如何?” 贺贺踌躇,太子笑了一声:“贺贺,你去把小白兔抱来,我们一起玩。” 须臾,贺贺风似的扯起漠语跑了,半空中飘来她的声音,“要等着臣妾啊,殿下。” 太子嗯嗯点头,等没了她的影儿,太子随手招来一个护卫,将狗崽扔给他:“弄出去埋了吧。” 第六十三章 :斗来斗去15 护卫领命而去。 处理完狗崽,太子去看顾榕,两人对视,顾榕率先道:“求我。” 太子撤回视线:“求你什么?” 顾榕昂头:“给你选个天仙似的太子妃啊reads;青帝。” 太子望了望天边儿:“贺贺比天仙还好看。” 顾榕:“……选个聪明伶俐的!” 太子不可思议的表情做得非常足:“还有人比贺贺更聪明伶俐?!” 顾榕:“……” 太子语气斩钉截铁:“这世上,再也没有人比贺贺更可爱了。” …… 半响过去了,顾榕憋红了一张脸,愣是没想出一个词来反驳。 太子瞥了她一眼,气定神闲。又过了一会儿,她叹了口气:“我认输。”毕竟太子比她更不要脸。 她又道:“他要我帮你选妃,我要怎么做?” 闻此,太子倒没什么吃惊,只是说了句:“圣意难违,你做吧。” 实话说,顾榕接到圣旨时自己有多糟心就不说了,她还担心太子的态度,万一太子十分抗拒此事,那就不好办了。 再说太子把她弄回来可不是让她干这个事的,可此时一听这话,她心里的顾忌很快放了下来,立马又道:“那皇兄对选妃的要求……” 不待她说完,太子提步:“参照贺贺就好。”随即快步离开了。 顾榕回过神,有点发愁,她上哪儿再找个傻子啊?还必须是朝中大臣养的! 她忿然提步,出了东宫,去了勤政殿,要求见煊惠帝。而齐公公在殿门口打老远就瞧见她了,饶是心里发怵,也不得不拦下她道:“大公主,殿下在忙。” 顾榕嗯了一声,“他忙他的,我就看看他这几年胖没。” 呃,这个,齐公公陪着笑脸鞠躬,“那容奴才去禀告一声。”说着要进去。 顾榕眼尾一挑,先他一步:“不用了。”步子太快,齐公公猝不及妨,她直接奔进去了。 “大公主,大公主……”齐公公脸色骤变,扯着嗓子就吼了起来,可惜已经晚了。 殿内,御桌前,煊惠帝靠在椅背上,漱贵妃坐在他腿上,身上的华服早已七零八落,大片的肌肤裸露在外,她贴着煊惠帝娇笑。 笑声在顾榕闯进来后戛然而止。 顾榕惊得啊了一声。 作为先是住在尼姑庵又住在寺庙的姑娘,此等香艳的画面,原谅她暂时承受不来。 而煊惠帝在瞧见她的那一瞬就僵住了手上的动作,他有点不忍心地阖上了双眼。 漱贵妃也好不到哪儿了,好歹是一宫之主,贵为妃位,被一个自己不待见的人撞见此等事,她以后还不要不要在后宫呼风唤雨了! 总之,整个大殿笼罩在一个大写的尴尬之中。 好在,两个当事人反应很快,漱贵妃整好衣服含恨退场,煊惠帝端正身子,捞起一本奏折,故作平静:“有事?” 顾榕如此大不敬,他竟未发怒,这令靠边儿站的齐公公搁心里道:“除了太子,这待遇也就只有大公主您了。这要是其他皇子公主,恐怕早就触怒龙颜了。” 第六十四章 :斗来斗去16 而顾榕并未注意到这些。对于煊惠帝的询问,她很爽快道:“对于皇兄选妃,儿臣有几点建议。” “哦?”煊惠帝甚是惊讶,原本他是做了顾榕会大闹一场的打算,可事实竟与此相反,他不禁带着怀疑的态度道:“说reads;都市修罗。” “不过,在此之前,贺贺怎么办?”顾榕及时提出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 她来的路上心里来回地琢磨,既然煊惠帝把这事交给了她,太子又是她心中较为亲近的人,那么此次选妃她定会做得极其排场,极其隆重。 然,若贺贺还顶着太子妃的名号,那如此大张旗鼓地再选个侧妃恐怕于礼不服。 可惜煊惠帝到底是个薄情的君王,“废了她便是。” 顾榕一听,心底又凉几分,语气里嘲讽再也压不住了:“父皇倒是利索,怕就怕皇兄不依。” 煊惠帝浑然不在意,“他会同意的。”抬眼直视顾榕,“说说你的建议。” 顾榕一刻也不想待在这里了,遂长话短说,将自己思虑了一路的想法说了说。 煊惠帝听罢目露不满,“选妃可不是不是你想玩的把戏,你这么弄也太花哨麻烦了。” “儿臣可没想过玩。”顾榕反驳,注意到煊惠帝眼底的愠色,她试探道:“那要不,这事儿臣就不管了,父皇再找其他……” “就按你说的吧。”煊惠帝摸摸额头,见顾榕要笑,呵了一声,“对了,这么大的事,父皇怕你忙不过来,就给你找了个帮手。” 闻此,顾榕心思转得极快,料想是谁后,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几乎是同一时间,煊惠帝温和地笑笑,“漱贵妃毕竟比你年长,且掌管后宫多年,此事若有她……” 顾榕连听都不愿意听,冷脸道了声儿臣告退,转身就走。 迈了两步,煊惠帝的声音从身后追来,“对了,至于贺贺能不能参加此次选妃……” 顾榕霍然转头,煊惠帝抿唇,极慢地说,“不行。” 顾榕咬牙,“即便是废了?” 煊惠帝目光如炬,“废了的,更不行。”逼死人的语气。 顾榕落荒而逃。 跑到东宫,刚好贺贺一个人提着裙子跑出来,两人相撞,贺贺扑到她身上,闷步作声。 这实在不是她平日里的作风,顾榕遂纳闷,把她的脸从自己胸前拔出来,只见贺贺面容平静。 “你,怎么了?”顾榕还是觉着不对,按理说她该嗷呜起来了! 贺贺瞅瞅她,甩开她的手要走,被她又轻松地拉了回来,“皇兄欺负你了?” 贺贺挣扎不过,哽咽着点头:“他把大将军的娃吃了。” 说完又剧烈摇头,可能是要表示自己接受不了如此残忍的事实。 趁这个时间,顾榕严肃地想了想,想起大将军的娃就是那个被护卫埋了的狗崽。那么贺贺将才所说的很有可能是皇兄逗她玩的话。 然而瞧结果,显然逗得过火了,顾榕为了安抚贺贺也表现得极其愤怒,“天啊,皇兄太残忍了,竟然吃狗崽,哪怕再饿……” 贺贺再也忍不住呜呜起来,“就是,吃的时候都不喊我一声,我也想尝尝……” 顾榕目瞪口呆。 第六十五章 :斗来斗去17 按照惯例,贺贺出东宫,太子势必追上来,今日为何会如此反常? 顾榕脑子又转了起来,她拍着贺贺的肩膀问:“皇兄呢?没和你一起出来?” 贺贺呜呜声戛然而止,她摇头,“我不晓得reads;全能女仙。” 那就更奇怪了。 顾榕觉着有点蹊跷,想起煊惠帝说废了贺贺时胸有成竹的模样,心底打起了鼓,难不成她皇兄真打算不要贺贺了?! 瞧着眼前楚楚可怜的美人,顾榕颇为疼惜,在心底狠狠骂了几句煊惠帝后她斟酌着试探贺贺,“贺贺,如果东宫再多一个女子,你觉着如何?” 贺贺睁着俩黑白分明的眸子:“东宫女人本来就多呀。” 可太子妃只有你一个!真是个傻子!顾榕有些气恼! 她参考着贺贺的智商再次询问:“我说的是,多一个女子和你争皇兄,她会吃皇兄的,穿皇兄的,睡皇兄……” 受负面情绪的影响,她犹自噼里啪啦说了一堆,而贺贺听着听着就变了脸色。 顾榕察觉,声音慢慢低了下去,“这会明白了吧?” “嗯。”贺贺揪着衣角低头,“你的意思是殿下要有新的太子妃了。” 顾榕伤感之余又略微欣慰,明白了就好。 岂料,贺贺猛地抬起头来,目光炯炯,“小榕如何知晓的?” 顾榕想也不想就答:“是父皇传了圣旨,说让我替皇兄再选个太子妃……” 语到此处,贺贺神情浮现出了困惑,可不过须臾,就立马委屈起来,“小榕,你也想把我赶走么?!” 顾榕:“咦?” “我再也不要理你了!”委屈过后就是愤怒:“咱俩再也不是朋友了!” 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 贺贺吼完,提着裙子一溜烟儿跑远了,顾榕张了张嘴,没跟上她的速度。 恰好此时,漠语从门口忙不迭跑了出来,满脸焦灼,瞅见顾榕行了礼就问,“公主可见太子妃了?” 顾榕转头指了一个方向,“往那儿去了。” 漠语急急奔去了。 顾榕三步并作两步进了大门,内心无比想抽自己一巴掌,自己和贺贺说这些干什么! 她心中烦乱,又欲找太子商量选妃之事,逮住一个宫女就问,“太子呢?” 宫女惶恐摇头。 她由此气极了,一路上浑身都带着火气,可一连揪了几个奴才都没问出太子的下落,只好抱着凑运气的态度去了书房。 容泽又无声地潜进了太子的书房,太子没在,他大模大样坐在椅子上翻东西。 翻了一会儿,又觉无聊,便不知不觉地打起了瞌睡,而顾榕不敲门直接闯进来时,他正睡得香甜。 于是,他惊住了顾榕。 饶是顾榕再惊讶,她还是收回了滑到嘴边的那声啊,不是因为坐在她皇兄椅子上的男人是个陌生人,而是瞧了几眼后,她发现这个陌生人长得太好了! 这对于爱美的顾榕简直就是致命的诱惑,这一刻,她浑身上下都在叫嚣着靠近这个美人,靠近这个美人!她遂蹑手蹑脚走了过去。 第六十六章 :斗来斗去18 可容泽这人吧,浅眠,哪怕是一点动静也能被惊醒,更别说了顾榕如此大张旗鼓的动静了。 他醒了。 可暂时没睁眼。 他料想进来的人不是太子,若是太子该开口说话了,同时也不可能是宫女奴才们,他们可没这个胆儿reads;姚家有女。 以他的了解,能在东宫这么肆无忌惮的,一个是太子妃,另一个怕是顾榕了。 琢磨完,他的心开始突突地跳,他更不敢睁眼了。 察觉到顾榕在慢慢靠近,容泽完全僵得不成样子,但也幸亏如此,他手肘枕着桌面,以手扶额的睡觉姿势才逼真得很。 顾榕目不转睛地瞧着他,她迫切又带着侵略性的目光犹如钉子一般砸到容泽的脸上,好像又钻进了他身体里,搞得他脸色越来越红。 过了一会儿,顾榕微微抬颌:“想不到这宫里……”没说完,莫名地顿住了。 她这一顿,险些让装睡的容泽破功,他正准备破釜沉舟来个猛地睁眼吓吓顾榕,顾榕却在此时张嘴了,“竟还有如此绝色。” 几乎是同一时间,容泽啊得一声,彻底醒了。 很好,接下来,两人被迫对视。顾榕也算是有过经历的人了,她略微惊慌后就镇定了下来,“你谁?” 反倒是容泽,极为局促又慌张地站了起来,“我,我,我叫容泽。” “你为何在此?”凌厉的语气减了大半,眼神倒多了份惋惜,没想到竟然是个结巴。 此时顾榕贪恋地瞧了一眼他的脸,又火速端起公主的架势,高高在上的姿态特别拽。 容泽眼神里偷偷漏了点爱慕,张嘴要说自己,可又发现无从开口,该怎么解释他一个草民硬是出现在了太子的书房呢,且行径还如此大胆! 显然顾榕也想到了,看他的眼神彻底变了,开口质问:“你和皇兄是何关系?!”能在这睡起觉来,铁定不是她皇兄的一般人。 “朋友。” 就在此时,太子出现在了门口,面容平静,瞧不出什么情绪来。 两人被惊,同时撤离了书桌,朝门口瞧去,太子一个跨步迈进来,完全无视二人。 可无视不代表不想知道这两人是如何撞在了一起的,容泽心思通透,凑上去就解释,“我一个人无聊,恰好公主来找你,我就拖住公主聊了几句。” 他对顾榕的心思,可没瞒过太子,太子不咸不淡哦了一声,顾榕心里却起了波澜。 合着这个绝色不是结巴,完美无缺了!没有遗憾了!将窃喜,可自己又想扇自己,情况根本不对,绝色为何和她皇兄这么熟!他到底是谁! “小榕?” 她想得出神,听见有人喊自己的名字,下意识嗯了一声,嗯完才醒过来似的猛地抬头。 只见太子与容泽直直地盯着她,她不得不端起有事么的淡淡神情,太子再问,“来书房何事?” 顾榕这才想起正事来,也没了了解容泽的心情,只道:“还是选妃之事,我同他已定了大概。” 而这会儿太子已坐了下来,容泽站在他身边儿,颇有点守护的意思,可对顾榕却造成了强大的视觉冲击。 她的眼里,竟然出现了两个同样容貌出众的男人! 美色当前,顾榕整个人似乎都要飘了起来。 第六十七章 :再次选妃1 “你准备怎么选?”太子问。 “这就得问皇兄了,我同他已说了,所有事情都由我定,当然他还给了我个监工的。” 顾榕飘完深觉不太矜持,清了清嗓子,摆起了架子,“皇兄说参考贺贺,我怕找不到她如此聪明伶俐貌美如花的人了。” 诚然情人眼里出西施是真的,听了此番话太子很是受用,只有容泽略显惊讶地瞧向了顾榕。 顾榕瞬时回望了过去,容泽脸又红了,顾榕立即被美色迷了眼。 两人如此撩彼此的模样,被太子收入了眼底,“那就不要求聪明伶俐了,貌美如花就好。” 他似笑非笑地转头看了一眼容泽,“你觉着呢?” “如此甚好reads;豪门重生之长媳难为。”容泽被他揶揄,想抬袖捂脸又觉不妥,颇为尴尬。 顾榕忍不住多他一眼,一颗心简直要跳出了嗓子眼。 “对了,”见此,太子不厚道轻咳一声,“你说还有个监工?” 当然! 顾榕一想起此事,顿时糟心起来,眉心皱起。 太子略微一斟酌,就猜出了是谁,不免多嘱咐了一句,“你尽量不要同她起争执。” 这根本不可能。 “我简直想撕吃了她!”顾榕瞬时冷若冰霜。 “撕吃了颇为不妥。”太子打趣地摇头,“为兄怕你咽不下去。” 顾榕立时会意,“也是,不能脏了我的嘴。”话语一顿,才问,“你当真决定了?明日圣旨一出,可就没法反悔了。” “现在本宫就能反悔?”于此事,他不出声,便是默认了,煊惠帝晓得这个。 顾榕见他浑不在意,以为他胸有良策,好奇地眨了眨眼,“那皇兄你打算如何做?反正贺贺是不会废的。” “她要废的。”太子眯眼:“而且还得赶在圣旨出来之前。” “什么!”顾榕震惊。 饶是她认为顾旸不是情深之人,也料不到竟如此之快,不久之前他可还是喜欢贺贺喜欢得不得了。 “你不能这么对贺贺。”顾榕只想了想贺贺被废后的处境,就咬起了牙,“她现在只有你了!” 太子却不做声了。 房里静得可怕。 “不知公主是否清楚候选太子妃的姑娘们是何情况?”容泽适时出声。 他暗暗窥了太子一眼,太子面无表情。 顾榕冷哼,“这得礼部选定候选人才晓得,不过,本公主敢肯定,没一个人能胜得了贺贺!” 简直在刺激太子。 太子却是微微笑了,“实则本宫心中已有了太子妃人选。” 果然是移情别恋!魂淡!不愧是那人的儿子!负心汉一个! 顾榕气得不想说话。 “是谁?”容泽惊得飞起。 太子侧头,唇角挽起,“太子妃么?毕竟要貌美如花不是么?”双眼认真地打量了起容泽的脸。 顾榕见此,疑惑地也去看容泽。 片刻之后,容泽大吼:“不可能!” 他终于抬起袖子捂住了脸。 明白了的顾榕愣愣地后退了后步,正欲夺门而出,门口突然传来一道急促的喊声:“殿下!殿下!” 话音未灭,人便从门口滚了进来,顾榕定眼一瞧,却是漠语。 第六十八章 :再次‘选妃2 两扇门被撞的摇摇晃晃,暗色一下子涌了过来。 许是将才谈论得太入迷了,房里的三人这才知天色已这么晚了。 “何事如此惊慌?”顾榕低眉问还趴在地上没起来的漠语。 “贺贺在哪儿?!”太子却是心里一惊,霍地起身,一个箭步冲到漠语身边。 容泽也忙跟过来,顾榕这才忆起漠语原本去寻贺贺的。 几人去瞧漠语。漠语抖抖身体:“太子妃在怡河湖……” 话未完,太子厉眸一低,抬脚就踹了过去,“要你何用!” 这一脚实在是带了大力气,漠语身子立即撞向了门板,只听嘭得一声,太子却是一个闪身奔了出去。 房里暗色浓重,顾榕与容泽的面容模糊起来。 两人怔了怔,顾榕喃喃自语:“这真是要废了贺贺的架势?” “谁知道呢?”容泽也摸不准太子的心思了reads;烟岚。 “嗯……” 一声痛苦的呻吟从顾榕脚下传来,“公主……”是漠语爬过来要扯她的裙角。 哪知,在快要碰到时,顾榕瞬时如醍醐灌顶,心中暗道糟糕,一个旋身也闪了出去。 是她大意了!若贺贺无事,漠语断不会如此惊慌来找太子! 好在怡河湖离东宫并不远,且皇兄已先她一步去了,真发生了什么,皇兄定会救她的! 顾榕笃定地想。 而此时的书房,陷入了一片昏暗中,容泽这身份不宜出去,他点了灯,房里顿时亮堂起来。 “能起来么?”他看向漠语,漠语不吭声,慢吞吞站了起来,低着头向门口走去。 他道:“你去了也无济于事,不如和我说说发生了什么。” 漠语身子一顿,她并不识得这个男子,她垂首,“奴婢……” “太子妃做了什么?”容泽罔顾她的态度,径自问道。 漠语无奈,心想他既能和太子公主在一起议事,想必也是个有身份的,她不能得罪。 她再不敢怠慢,要回身,却被容泽禁止了:“就这样说吧。” 他的模样,越少人知晓越好。 漠语便杵在原地了。 她添了添嘴边的血迹,神情却忿然起来:“她们说,太子妃将小公主推进了怡河湖,可这根本不可能!” 声音落地。 房里变得极其安静。 容泽也在冷静地思考。 他其实对后宫了解不多,心道原来还有个小公主啊?哪个妃子生的?得宠不?被救上来没? 别看问题小,其实都是关键,然而比起这些,还有个最关键的。 “她们是谁?” “漱贵妃,颐妃。”漠语速答。 容泽哦了一声,“颐妃啊。” 恍然大悟的语气。 其实他根本不认识。 漠语却上当了:“若不是她将小公主教养成这般的飞扬跋扈,也不会发生今天这样的事!” 容泽不由紧了紧衣袖,心道这下麻烦了。 若搁以前,贺贺精神正常,断不会做出此事。 可而今,她痴傻多日,被漱贵妃她们下了套也未可知。 “你出去吧。”容泽要支走漠语。漠语遂快速离去。 之后,容泽房间里来回踱起了步,他担心贺贺,又琢磨着太子在前朝后宫的处境。 第六十八章 :再次选妃3 实则太子处境从未好过,可过了今日,只怕更难。 容泽皱眉,他恐怕要答应之前太子那荒唐的要求了。 既已决定,那今夜他也不离开了,索性坐了下来等太子回来。 而怡河湖边,已乌央央聚了大片的人,却鸦雀无声。 一排的宫女提着灯垂头静立,齐公公跪在煊惠帝脚边,双手拉着他的袍角欲安抚怒火攻心的陛下,却被漱贵妃抢了先。 漱贵妃过来道:“陛下莫气了,小公主虽年纪小,从未受过如此惊吓,但好在抢救及时,并无大碍,这会儿还有颐妃陪着,定不会害怕得瑟瑟发抖了reads;都市逍遥剑仙。” 话里藏着暗刺,正如她所愿,立马就起了火上浇油的作用。 煊惠帝听罢,脸色更沉了,一脚踢开齐公公,“滚开!”甩袖挥开漱贵妃,向贺贺迈步而去。 “父皇。” 来了多会儿的太子已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他走上前拦住煊惠帝,容色淡然,“儿臣觉着,父皇该听听贺贺如何说。” 煊惠帝眼底愠色沉沉,“你让开。” “小皇妹这边说,小皇妹很喜欢贺贺,想与贺贺玩耍。却不想贺贺脑子不清楚,扬手就去打小皇妹。小皇妹害怕,要躲,贺贺生气了,就把小皇妹推进了湖里。” 不知出于什么想法,太子将颐妃的说辞一五一十又说了一遍,在场人听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他们心想,小公主才不过五六岁,不说她身份如何,性子如何,模样真是天真可爱招人喜欢。 要扬手打她,还恶毒地推她进湖,但凡是个正常人都做不出此事。可,太子妃是个傻子啊,傻子可是什么都做得出来的。 如此一想,他们看贺贺的目光就变了,好似都在说,傻便傻了,为何要如此恶毒呢! 贺贺跪在草丛中,木愣愣地瞧着太子,眼神中透着迷茫与困惑。 顾榕在一边护着她,对周围的目光熟视无睹。她对这早已无所畏惧了。 “贺贺。” “嗯,殿下。” 太子突然回头,望进了一双盛满了自己的眸子里。 他问:“发生了什么事?” 贺贺:“哎?” 太子摆了个严肃的表情,“和我说说发生了什么。”他又朝煊惠帝道:“该听听贺贺的说法,不然不足以服众。” 此时煊惠帝虽说火气消了一点,可仍在气头上,听不进去任何话,想命令太子回东宫。 齐公公却吭叱吭叱搬来把椅子放在他屁股后,舔着脸笑道:“陛下坐,坐着听舒服。” 不要命地将他拉坐在椅子上,凑到他耳边吐出仨字,“先皇后。” 煊惠帝不吭声了。 漱贵妃见状心一急,故作不太明白,“服众?可将才不就是在场的说是贺贺推的小公主么?大家亲眼所见,这还要服谁的众?” 四周更静了。 夜幕深沉,暗云遮去月光,太子负着手,淡淡地撇了一眼漱贵妃,“贵妃好糊涂。” “本宫见了么?” 一语落地,恍如夏日里惊雷滚滚,轰隆隆地劈醒了众人。 是啊,贺贺可是东宫的太子妃! 若此事就这么定了贺贺的罪,太子是不会同意的! 煊惠帝虽不至于被劈焦,但气也消了一大半,他点了点头,“既然太子不服,那朕就听听贺贺如何说吧。” 第七十章 :再次选妃4 口谕一出,一干人窥向贺贺。 贺贺藏在袖子里的手被顾榕捏了捏。 顾榕低语,声音柔和:“有什么,说什么。” 贺贺垂眼,怯弱地颤了颤,没敢望太子一眼。 她晓得了此时与往日不一样了。 搁往日,太子断不会扔她在一边,断不会离她这么远。 众人等待着贺贺出声。 贺贺却久久不语。 突然,一滴泪落在了草叶上,无声无息。 几步之远,太子侧过头,撇开了视线。 煊惠帝不耐烦了reads;嫡合。 太子蓦地喊:“贺贺。” “嗯。” 贺贺始终垂着头。莫名地,她不想让别人知晓她的模样。 “我问你什么,你答什么。”太子道。 “好。”贺贺强撑着说。 “为何推小皇妹?” 贺贺迟疑了。 太子催促:“说。” “她骂臣妾。”贺贺声如蚊蝇。 “什么?”太子装作没听到,厉声要求:“声音大点!” “她说臣妾是傻子!说殿下不要臣妾了!会再选一个太子妃!臣妾不喜欢她这么说!” 漆黑的夜里,贺贺委屈的声音??清晰又响亮,口中所说的竟与之前截然相反。 众人屏住呼吸,等太子发话。 谁知,竟是煊惠帝先开了口:“因此你推了她?” “我没有!”贺贺态度骤变,可谓是气势汹汹地反驳:“是她要踢我,我躲了一下,然后她就掉湖里了!” 她如此不客气,把煊惠帝气得脸都紫了。 煊惠帝抬手指了指贺贺,太子知他又要发火,忙道:“父皇,贺贺痴傻,您别和她计较。” 顾榕紧接着道:“是啊,父皇,您堂堂一朝天子,胸怀天下的气量,和她一个傻子计较啥?” 得,两顶高帽子戴下来,人傻都有理了,煊惠帝有气出不得。 他不说,一旁的漱贵妃出声了,“既然太子妃这么说,那可有人为你作证?” “奴婢愿意为太子妃作证!”漠语从人群中跌了出来,扑腾一声跪在煊惠帝面前。 漱贵妃垂眼瞧瞧,“东宫的呀!” 话里的意思不言而喻,太子随即呵了一声,“贵妃何必分得这么清?” 淡薄的目光环顾众人,太子低低一笑:“我宫里的,你宫里的,还有颐妃宫里的,不都在这么?都是作证的,又有什么区别?” “是了,父皇可不能听信一面之词,不然儿臣可不服。” 不知何时,三皇子顾钺也到了,一贯柔弱的他今日也硬气了一回。 两方僵持,颐妃却因陪着小公主至今未来,漱贵妃独木难撑,望向了煊惠帝。 众目睽睽,煊惠帝压了火气,公平对待,“那便听她说一说吧。” “那时太子妃与太子生气,恼得跑出了东宫,奴婢便去追。” “追的时候晚了点,再见到太子妃就是在这怡河湖边。当时小公主也在,奴婢看见小公主要抬脚踢太子妃,就赶紧跑过去。” “跑的时候,太子妃确实躲了一下。两人都在湖边,小公主因为踢了空,身体没站稳,就倒进了湖里,紧接着护卫就跳下去救小公主。” 第七十一章 :再次选妃5 “颐妃娘娘就在不远处,就误以为是太子妃推的。” “以上这些都是奴婢亲眼所见,若有欺瞒,不得好死!”漠语朝煊惠帝重重磕了头。 煊惠帝听罢深思起来,就在此时,也有一个宫女突然跪下来道:“陛下,奴婢有话要说。” 煊惠帝揉揉眉心,“说。” “当时,奴婢并未在湖边见到这位姐姐。” “父皇,我离开勤政殿回到东宫时,曾遇到贺贺,和贺贺开玩笑说皇兄要另选妃了,贺贺很恼,提着裙子就跑了,当时正是漠语去追的reads;重生1/2废柴。”顾榕一字一顿证明漠语所言属实。 “陛下,她之所以未看见奴婢,是因为当时人多,奴婢挤不进去,而且奴婢怕颐妃与太子起争执,便去找了太子。”漠语解释。 太子听到此处点头,“确实是漠语去找的本宫。” 两厢僵持,煊惠帝已面有倦色,漱贵妃揣测圣意,笑道:“陛下也累了,何况这时辰也不早了,此事不如明日再说?” 煊惠帝缓缓点头,喊了声:“齐茂!”齐公公颠颠跑上前,扶着煊惠帝就走了。 漱贵妃伸过来的手便僵在了空中,可也很快,她就收拾好表情,身姿婀娜地离去了。 随即,聚集的众人散开,顾钺凑过来喊,“皇兄,我们回去吧。” “你先去罢。”太子撵他。 顾钺瞧他淡漠的一张脸,忽而心酸起来。他的皇兄,不在前朝运筹帷幄,却和深宫里的妇人斗舌,唉! 叹息着回头瞧了一眼顾榕,他问:“皇姐,要回去么?” 顾榕摇头,太子却道:“小榕,你先带她回去。” 这个她,自然是贺贺。 顾榕这才同意,伸手要去抱贺贺。 贺贺非常安静,可就在顾榕的手碰到她时,她突然双手乱挥:“不要碰我!”声音哽咽。 “我们回家。”顾榕温言软语,再次伸出被打到一边的手。 活了十几年,顾榕温柔的次数屈指可数。 贺贺却不依,“不要!”大滴的泪落了下来,口中呜呜咽咽的。 顾榕慌了。 顾钺急急忙忙去拉太子,“皇兄!皇嫂哭了!” “贺贺。”太子缓缓问,“你想让别人笑话我么?” 贺贺哭得泪流满脸,她剧烈地摇着头,“不,不要。” “那就别哭。”太子冷静自持。 贺贺摇着头,又突然伸手捂住自己的嘴,可下一刻,她又放下,断断续续哭诉,“殿,殿下。” “过,过,过来。” 身边的顾榕终于觉察出了她的不对劲儿,再也不顾她的抗拒想要抱住她,却在触到她衣服时摸到了一摊湿腻的液体。 “掌灯!”顾榕大吼起来,不远处的奴婢身子一震,小步跑过来。 “皇兄!”顾榕害怕得喊。 太子已冲过来,死死地揽住了贺贺。 亮亮的灯光下,贺贺双腿间都是血,她哆嗦着身子,说,“殿下,疼。”说着眼泪又流了下来。 太子抖着手抹去她脸颊上的泪,见她要阖眼,嗓子眼艰难地挤出一句,“贺贺,等会就不疼了。” “听话,等会就不疼了。”他抱起贺贺,如风一般奔回东宫。 第七十二章 :再次选妃6 第二日,当天尚未大亮时,齐茂进了东宫的大门,说是与太子有事商量。 迎接他的翡言原想让他等一等,没承想太子今日早起了一把,还穿了朝服。 忆起昨夜的种种,翡言如何也不为太子的勤快上进欢喜:“殿下昨夜睡得晚,何不再休息会儿?” “无碍。”太子挥袖:“本宫去上朝了。”又唤齐茂道:“一同走吧,边走边说。” 他已太久没上朝了,齐茂一听心里跟打雷似的,震惊得不得了,可面上倒是撑得住,嗯嗯点着头,同太子出了东宫reads;[快穿]攻略方式不对!。 “殿下。” 路走了半截,齐茂琢磨着该办正事了。 “他是何意,你直说便是。”太子不欲同他纠结。 “那奴才得罪了。”齐茂弯腰赔笑,“陛下要殿下做三件事。” “第一,昨日之事,不再提。” “第二,好好配合此次选妃。” “这第三嘛,”齐茂忽而大步上前,站在路中间拦他,“必须废了太子妃贺贺。” “若这三件事做不到,陛下说,就不用去见他了。” 听到此处,太子蓦地驻足,“那好,本宫不去了。”提步转身,干脆利落。 齐茂傻眼,太子的声音传了过来,“和本宫玩不相见,他以为他是贺贺么?” 齐茂又开始瞪眼:“殿下!”他赶紧跑着追上去,曲膝扯住了太子的衣袖,“殿下!” “嗯?”太子老神在在。 “陛下还说了,太子以为此三件事怎么样?” “不怎么样。”太子挑眉,“带本宫去见他。” “哎!”屁颠屁颠应下,齐茂蹭蹭跑前面去了。 不过一会儿,两人到了未央宫门口,太子面有异色。 齐茂窥他一眼,小心翼翼起来,“殿下,我们进去?” 良久,太子颔首,齐茂先行一步,太子跟着他的步伐来到了未央宫的花苑。 太子一眼望去,各花儿开得五彩缤纷,很是夺人眼球。 尤其是花儿中间的那一大坨明黄,都快把他眼睛刺瞎了。 “父皇。”他闭了闭眼,喊。 煊惠帝正提着水壶回头,像是缓了口气,才腾出手挥挥,“过来。” 太子抽抽嘴角,向花丛走去,他低着头,步子很轻,像是很珍爱这些花草。 煊惠帝趁机看了一眼齐茂,齐茂心领会神摇摇头,意思是没谈成,脸上又做了个生气的表情。 煊惠帝撇嘴,不同意就不同意呗,你生啥气? 太子慢腾腾来到他身边,他又给花儿洒了点水,闲话家常似的,“贺贺没起来?” “起不来了。”太子盯着眼前的花朵瞧得仔细,煊惠帝一听也没多想,就道:“贺贺是个可怜的孩子。朕知道你心疼他。” 太子不置可否,他继续道:“可再心疼,也得上朝啊,你可是太子。” “父皇所言甚是。”太子颔首。煊惠帝来劲了,“朕说的当然都对了。” “不过,你想想啊,你上朝忙着做事,那东宫平时谁管啊,贺贺是不行的……” “父皇说什么,儿臣听从就是了。”太子蓦地插话。 他很少像现在这样温顺,煊惠帝突然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第七十三章 :再次选妃7 “此话当真?”他持怀疑态度。 将才在齐茂那还不同意呢,怎么这么快就变了! 太子光点头不说话,眼神却包含真诚:自然当真。 煊惠帝顿时喜出望外:“那等会上朝朕先将选妃的圣旨颁了。” “全凭父皇安排。”太子一脸瞧不出喜悲的模样。 “那我们走!”煊惠帝满意,大喜之下扔了水壶,撩起衣摆就提步往外走:“上朝去!” 意气风发,放肆桀骜,颇有他年轻时候的几分神韵。 而,太子在后面默默无声地跟着,平淡如水,古井无波。 真不像父子俩。 朝文殿。 百官列位,整整齐齐,顾钺杵在其中尤为扎眼。 他本不想来的。 以前这个点,他这朵娇花还在被窝里睡得昏天暗地有滋有味。 无奈现在煊惠帝非要他来体验一把,说是让他见识见识朝堂上这些栋梁之才的本事! 结果他瞄了一遍,嫩杨柳似的青年才俊没见几个,倒是满眼的枯树皮。 煊惠帝还未到,百无聊赖间,他打着哈欠睡眼惺忪,也不知听到后面臣子议论他的声音没reads;嫡合。 “三皇子生得很不错。”俩老树皮一前一后砸舌,“跟朵娇花似的。” “说来,陛下的皇子公主中,要论长相,还属太子殿下最出彩。” “实则大公主也不错,”前方大臣一回头,一个错眼,愣了愣,“太子殿下?” “嗯?” 众臣回眸。 太子施施然走过来,越过众臣,站在了最前方,顾钺的前面。 “皇兄!”顾钺眨巴眨巴眼,睡意全无,兴冲冲打招呼:“你也来上早朝啊!” 这个句子和好巧你也来吃饭啊一个性质。太子瞥瞥他,“闭嘴!” 顾钺立马抿紧双唇。 同时,殿里说话声顿止,百官安静。 又过了一会儿,煊惠帝来了。 众人跪地高呼。 可以毫不夸张地说,煊惠帝雀跃的心情令他昏了脑子。 他没让众艾卿平身。 齐公公当他另有心思,也未提醒。 百官跪习惯了,本没什么,但也耐不住在心里嘀咕,啥意思?才来就生气了!我昨天活没干? 不可能! 众臣心中又忐忑又紧张。 说实话之前还没这样过,他们怕煊惠帝不怒则已,一怒喜欢砍人头啊。 “他生气了?”顾钺跪着也不老实,一手去拽太子的朝服。 太子半勾着头,“非也。” 高兴着呢。 果然,下一刻,煊惠帝面带微笑,声音温和,“朕要颁道圣旨。” 颁圣旨? 稀松平常啊。 百官松口气,可当齐公公抑扬顿挫地读完圣旨后,这口气又提了回去。 太子选妃?! 由礼部选定参选者,由大公主顾榕全权负责?! 百官沉思。 太子听罢沉默,这代表他能接受这样的条件。 实则这道圣旨不厚道,里面虽没有提及废掉贺贺,但这么做,跟废了她没差别。 众臣慢慢议论起来。 煊惠帝并不阻止,他静静看着。 又过良久,下朝,煊惠帝另外宣了礼部的官员觐见。 太子同顾钺往外走。 太子默不作声,顾钺崩溃,“你说句话吧?” 第七十四章 :再次选妃8 太子缓缓踱步,依旧沉默。 顾钺见状,也不再想吱声,就蔫蔫地垂着头同太子往东宫去。 将到门口,便见一身盛装的顾榕款款从东宫走出来,神情清冷,妆容却美到了极致。 身后五步远,一溜儿的宫女太监护卫慢步侯着,阵势搞得颇大。 才望了两眼,顾钺俩眼瞪大就得跟铜铃似的,“你,你……”连嘴巴都不太利索了。 显然太子也惊了,对着眼前美得出尘的顾榕问:“你这是做什么?” 顾榕一副桀骜不驯的冷模样reads;[快穿]攻略方式不对!。 她昂着头,试图用眼神睥睨太子,可惜效果不佳。 她只得冷冷一哼:“你猜。”明知故问! 过了好一会儿,太子哦了一声,负着手要进门,一众的宫女太监跪着让路。 “这些人你都带着?”走了两步,太子禁不住回头揶揄她:“也是,毕竟输人不输阵。” “闭上你那乌鸦嘴吧,本公主准备不输人又不输阵。”顾榕仿佛胜券在握。 “那祝你成功。”太子转身走了进去,翡言接着他,说,“容公子来了。” 太子面容一变,急急离去。 而直到现在,顾钺脑子这才反应过来,大呼:“皇姐,你这是怎么了?!” 娇弱的脸与夸张的表情,直接令顾榕道:“离本公主远点!” 毫不客气的嫌弃,娇花懵了又懵,眼神中还透着无辜。 顾钺却已越过他,扶着宫女的手就要上步辇,这时顾钺又蹭蹭往回跑。 “皇姐,出什么大事了?” 顾榕要是以素颜面人,那就如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很是赏心悦目。 可她一旦琢磨着打扮打扮,往美艳绝色上靠,那这说明有大事了,她要用到自己这张脸了。 “没什么事。”顾榕上了步辇,伺候的宫女分立两侧。 顾钺挤走一位宫女凑上去,“我不信,肯定有事!” 顾榕呵呵一声,侧头瞧他,忽而想起一件事,“你最近精神不错啊。都不太听到你咳嗽了。” “嗯嗯,太医也这么说呢。”顾钺满怀希望,“皇姐,我觉着我的病能治好的,能的。” “这是自然。”顾榕突然心生酸意,可面上也没表现出什么,她道:“你要真想知道,不如和我一起去?” “好啊。”顾钺欣然答应。 上了步辇,两人坐在一起,顾钺道:“父皇让皇姐负责选妃一事,皇姐如何打算?” “那就好好选呗,争取给皇兄选个大美人。” 步辇走在路上,浩浩荡荡的大队伍,顾榕就算说话也是保持着一副冷若冰霜的表情,所到之处跪了一地。 “可皇兄心里只有皇嫂,他不会喜欢的。”顾钺无奈。 他就搞不明白了,皇兄皇嫂两人过得好好的,父皇为啥要棒打鸳鸯!! “没要求他喜欢。” 顾榕安排他,“等到了礼部,看我眼色行事,别随意开口。” “嗯嗯。”顾钺随口答应,可应完又觉不对,“礼部?我们去礼部干么?” “选人。” “不只是这样吧。皇姐你一身的飞扬跋扈张牙舞爪气息就为了去看美人?!” 第七十五章 :再次选妃9 “那是自然。” 顾钺却偷偷撇嘴,摆明了不信。 步辇出了皇宫,碾过承天门,一路往典礼院而去。 “皇姐。”顾钺冷不丁又喊:“你说,皇兄到底喜欢什么样的?不可能再选个傻子。” “貌美如花的呗。”顾榕唇角一勾,笑得恣意:“贺贺可是个很美的姑娘。”参照她选,初试就得刷下去一大半。 “那当然。”顾钺莫名其妙地感到骄傲,“对了,我听我宫里的人碎嘴,说什么容家大小姐生得倾国倾城,好看得要死,真的假的啊?” “哪个容家?”顾榕眼珠子一转,透着伶俐狡黠的光reads;雅拉冒险笔记。 顾钺有点兴奋了,“就吏部尚书容大人他女儿啊,她会参选么?” “按理她是符合条件的。”顾榕道。 “那她应该会来吧。”顾钺不知为何竟有些期待,也有些好奇,“倾国倾城啊。” “怎么,你动心了?”顾榕揶揄。 顾钺立马急了:“才没有!” “没有就好,不然你可抢不过皇兄!”顾榕继续调侃。 “我才不会和皇兄抢!”顾钺急急争辩:“你也不能!不能看见美人就扑上去!” “放心吧,这个本公主可没兴趣。”顾榕笑得意味深长。 两人说话间,典礼院到了。 大门口的守卫咋一看如此大的排场忙不迭跪下来迎接。另有通风报信的已奔去了内院。 顾钺先下了步辇,顾榕扶着他的手下来,满眼冷清,两人进了门。 里头的官员步子也不慢,很快到了门口,为首的礼部尚书带领手下跪得整整齐齐。 顾榕绷着脸,没什么表情,可眼神莫名有些凌厉,顾钺站她旁边,只觉脚下生风般的牛bi。 “温大人。”顾榕低眼喊了一声,“抬起头让本公主瞧瞧。” 传言,礼部尚书温书严,今年将将二十七岁,大陵朝最年轻的一根中流砥柱,可谓是天纵英才,霁月风清般的人物。 而最难能可贵的是,他至今无妻无子。这样的男人,顾榕早就想见一见了。 而顾钺及一众官员默默地看向了温大人,温大人果然不卑不亢,缓缓抬起了头。 果然是一张难得的俊颜。 顾榕心想。 “父皇可安排过你了?” 煊惠帝召见的礼部官员应有他。 “是。”温大人垂头。 “那我们便商议一下具体事宜吧。”顾榕说着便往议事厅走去。 “都起来吧。”顾钺让众位官员跟上。 温大人这才起身,藏在宽大袖子里的手有点抖,他怕自己一不小心就激动起来。他抿着唇,让自己看起来严肃又认真。 进了议事厅,顾榕坐在上座。顾钺在其侧,安排:“都坐吧。” 众官员赶紧弯腰应下,自己寻了座,又齐齐地偷偷地去窥顾榕。适才跪着没机会。 将瞧一眼,心惊肉跳,只觉大公主今日如明珠般,艳艳不可方物。 “温大人,符合条件的参选姑娘,都定了么?”顾榕望向温大人。 “将选了几个。”温大人面带惭愧:“下官会尽快完整地统计出来的,望公主见谅。” “无碍,本就时间短。”顾榕对待美人一向善解人意。 第七十六章 :再次选妃9 “诸位大人可否将已定的名单先拿过来与我瞧一瞧?”顾钺突然客客气气道。 “三皇子想看,本官这就去拿reads;重生之当时明月在。”温大人惶恐,离了座位,三步并作两步地赶往隔壁的房间。 不一会儿,他手中就捏个单子出来了。一边服侍的公公接过来,弯腰递予了顾钺。 顾钺慢条斯理接过,仔细瞅了瞅。目前单子上,共有六个名字,却未见有一个姓容的。 顾榕在抿茶,也不出声。直到顾钺拿眼瞥了过来,她方开口:“如何?” 她打小心思通透,从顾钺要看名单就晓得他心里想什么了,问他意见不过是给他个开口的理由。 顾钺心知肚明,先诚恳地说自己终日在宫中虚度光阴并未有机会接触这些千金如今也帮不上什么忙。 众官员一听,心道也在理,他本就体弱多病,素日里宫中设宴也未见过他的身影儿,定于此类不通。 温大人正想多嘴插一句,顾钺这边却话锋一转:“不过,近日皇弟听宫里的宫女们碎嘴,说容家大小姐真是个百年难遇的大美人,不知太子妃遴选可会有她?” “皇弟一想,容大人为我朝操劳多年,品行自是没法说,他教养出来的女儿想必也是德才兼备的好姑娘……”他兀自噼里啪啦说了一通。 顾榕已作恍然大悟状,挥手打断顾钺的声音:“温大人,已选的姑娘里可有她?” 温大人却是怔了一怔。其余官员也面面相觑,心底疑惑不已。 按理说,大家同朝为官,对方家里的底细早就被彼此摸了个一清二楚。 他们真没听说容大人有个适龄的女儿啊!公子倒是有一个。 不过,据说这位容大公子不学无术,品行不端,经常混在市井小民中,故而朝中之人与其联系不多。 对了,他叫什么名字来着?容什么泽?容泽? 诸位大人在心里猛地拍了拍大腿,对!就是容泽! 众人眉梢间的喜意皆被顾榕尽收眼底,她与顾钺默默对视一眼。 顾钺有点迷糊地问:“莫非诸位大人不晓得?” “晓得!”温大人火急火燎地肯定下来。 于此同时,其余人震惊又有点意味深长地望了过来,好似在说,原来温大人晓得啊,那你事先不说出来,就有点不厚道了哦。 “知晓就好。”顾榕不动声色观察着,她放茶杯,微微一笑,“既然容家小姐如此优秀,按理该加上的。” 众位官员连连点头,顾榕又道:“你们去忙吧,本公主就在这儿坐会,瞧瞧这名单。” 于是众人便齐齐退下,各忙各的了。 顾钺将单子递到顾榕眼皮子下面,努了努嘴,“瞧第一个。” “武氏毓禾?”顾榕眉尖一拧。 纵观整个朝堂,姓武的只此一家!这个漱贵妃,还真是下了血本,自己亲人都要利用。 “皇姐。”顾钺欲同她商量,“要不把她除了,省得让皇兄糟心。” “不,留着。” 得知选妃之事漱贵妃也要插手时,顾榕就知道她绝不会让自己好过。 第七十七章 :再次选妃10 顾钺不敢忤逆她的意思,接道:“那我们看看下面的。” 顾榕又往下看,越瞧越觉着陌生。她离京几年了,就算之前识得,现在也忘得差不多了。 “若论相貌,家世,还是武家这个取胜。性格的话,梁家的不错,听说她温和恭顺,端庄大气reads;都市复制专家。”顾钺逐个说道。 说他不通此类,笑话!他适才不过诓诓那些大人。想他多年缠绵病榻,再不听点碎嘴的闲话,这日子还能不能过了! 顾榕遂吃惊地瞧向他,他赧然,继续道:“闻家的,年龄还小,倒是天真活泼得很。余家的,泼辣无比,跟她爹一样,善武,跟个汉子似的……” 待六个姑娘被他说了一遍,他问:“皇姐意下如何?” 顾榕垂眼,目光粘在单子上,半响霍然抬头,吩咐:“去喊温大人过来,就说本公主有话要问他。” 公公应下便去寻人。 顾钺用手肘捅捅顾榕,“喊他干啥?” 顾榕脸色发冷:“我问你,梁家闻家与武家关系如何?” “哎?”顾钺虽爱八卦,但对朝堂局势还是了解点的,略微一思考,脸色便也沉了下来。 满朝文武,谁人不知,梁闻两家是靠武家的提拔才上来的,关系自然非比寻常。 “那要除了谁?”顾钺凑过来低声询问。顾榕捏着茶盅,浑身冒冷气。 温大人一进来就察觉出了不一样,麻利先跪下来。 顾榕的声音很冷静:“温大人,名单本公主已看过了。” “可来前,皇兄同本公主说了,他喜欢贺贺那般的,天真活泼,可爱非常,还知情知趣。当然最受不了的就是大家闺秀。” “你明白了么?” 温大人面对自己中意的美色哪怕心脏再怎么砰砰乱跳,可智商还是在线的。 他一听这话,瞬间就明白过来了:“公主可否让本官再看看名单?” 顾榕立即朝下面的公公使了个眼色,公公从顾钺手中接过名单递给了温大人。 温大人拱身后退:“请公主稍等片刻,本官立即同下属再商议一次。” “罢了。”顾榕阻止了他出门的动作,“温大人办事,本公主自然信得过。” “今日,就先到这吧。本公主明日再来。” 顾榕起身离座,顾钺紧随其后,温大人失望了一下,又赶紧说送她。 及至门口,她回头道:“温大人,本公主希望今日你能将候选名单定下来,送至各家,再让他们明天早上将姑娘们的画像送到你们这。” “是!”温大人急急应下。 “记着,明日本公主会来看的。” 迈步出门,温大人想要多送几步,被她无情拒绝。 “不用送了,你忙便是。”语罢便率领众人扬长而去。 温大人伤心,多情的双眼默默注视着她离去的身影。 身后围观的众下属终于敢偷偷摸摸凑上来大喊了,“大人!!回魂啦!!” 温大人霍地一惊,察觉自己失态,立时板起了脸:“干什么呢!干活去!” 众人又一哄而散。 第七十八章 :再次选妃11 众人又是一哄而散。 唯有侍郎宋大人不怕死地嘿嘿一笑,满目揶揄凑近问:“大人,公主问你什么话啊?” 温大人不咸不淡地瞅他一眼,摊开单子就皱起了眉:“鹤之,你觉着单子上的人选如何?” 宋大人不看都知道是谁,答:“都不错,毕竟都是漱贵妃举荐的。” 漱贵妃! 问题就出在这reads;[综武侠]生活玩家。 实则在顾榕未来典礼院之前,漱贵妃就差身边的福公公来过一趟了,留下了几个人名。 温大人琢磨了,皇上同他说时也提了漱贵妃,大意是公主年轻气盛,有些地方恐怕思虑不周,便特意让漱贵妃在一边看着,那漱贵妃也是可以插手参选之事的。 同时,又秉着不得罪人的道理,他将人名加了进去,更是拿给了顾榕看,其实也存了试探她的意思。 结果很显然,顾榕不喜欢这些人。 那她喜欢谁?容家那个? 温大人如此想着。 他手指滑过人名,忽而在梁字上停了下来,“听说之前的太子妃贺贺虽痴傻,倒也非常讨人喜欢。” “听说是这样的。”宋大人回忆了一下,搓着下巴笑。 “那就对了。”温大人将单子递给他:“将梁家的姑娘去了吧,太子殿下不喜欢这样的。” 宋大人笑容一顿,不过很快就又笑开了,“是,大人。” “让他们动作都快点。公主已下命令,今日必须完成整个名单。”见宋大人要去忙,温大人又道:“我出去一趟,你瞧着点他们。” “哎?大人,下官也很忙着啊,你去哪儿?”宋大人话未完,温大人摆手走了出去,“容家。” 哪知,一去就是一天,及至傍晚,他才慢悠悠赶回典礼院。 宋大人急得来回蹿,一见他,就不管不顾地扑了上来,“大人呦,你可回来了。” “定了没?”温大人拨开他,宋大人嗯嗯应着,转头使唤手下,“把单子拿来。” 手下立马去了。 宋大人这才道:“漱贵妃那边差人来问,说人选定了后送去一份。” “那就送啊。”温大人坐在椅子上,“也给东宫送一份。” “可,可是,”宋大人这会有点急了,“大人,你平时那么聪明,今日怎么这么笨!你把漱贵妃举荐的人去了,不就是摆明和她过不去么?” 宋大人也是个小年轻,素日里做事可以,就是性子急,沉不住气。 “什么过不去!”温大人抬手就拍了一下他后脑勺,“那是太子殿下不喜欢。容家的加了没?” “加了。大人,容家真有个大小姐?” “有。” “为何大家都未听说过?!”宋大人震惊。 恰好手下进来,温大人接过单子瞧了瞧,还算满意地点了点,“你去送一份去东宫,若公主同意了,我们再通知各家。” “大人,容家那……”宋大人不依不饶。 “以后再说,先忙正事。” “好。那漱贵妃那怎么办?”宋大人又担忧起来。 “我亲自去。” 温大人捏着名单又出了典礼院。 第七十九章 :再次选妃12 名单到了东宫,传到泼墨阁,顾榕正同太子商量:“初选就不要求你去看了,可终选你总要露个脸,看看喜欢哪个,咱就要哪个。” 太子却是频频摇头,“不行,不行,贺贺会闹的reads;老大嫁作商人妇。” “怕她闹之前怎么不反抗,现在又装什么情圣?”顾榕嗤之以鼻,又装模作样叹息,“贺贺就是命不好,跟了你成了傻子不说搞得现在连名分都没了,可怜她以后要如何是好啊……” “公主……”可儿在门口满脸黑线,一边站着目瞪口呆的宋大人。 “进来吧。”所幸顾榕还要点脸面,表情能收放自如,她立马又端出尊贵无比风华万千的姿态。 宋大人也没料到太子也在,紧张地行了礼,道明来意。 顾榕一听是送名单的,语气温和了点,“辛苦宋大人及诸位大人了。” 宋大人赶忙就名单递予可儿,可儿接过,顾榕却说:“不如皇兄先过过目?” “罢了,你自己瞧吧。”太子意兴阑珊,顾榕也不勉强,自己瞧了一遍,倒也满意。 “回去同温大人说,名单没什么问题了,通知到位即可。” “可儿,送送宋大人。” 可儿应声,宋大人接回名单,片刻也不敢耽误地退了出去。 厅中又剩了太子与顾榕两人。 顾榕便无所顾忌了,“典礼院的温大人不错。”随即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他貌似对我的脸很中意。” “所以?”太子侧头,目光瞥了过来,立时恍然大悟,“你想嫁人了。” “温书严,本宫见过。”太子嗯了一声,“是很不错,但也不是很美。又不喜欢绝色了?” “男人嘛,美得跟女人似的,就没什么意思了。”顾榕托着腮笑,“温大人就挺合我眼缘的。”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太子当她是在玩闹,“本宫觉着容……” “皇兄,你别不信,以前我总幻想着遇着个绝色男人,美得我都不敢呼吸。” “本宫觉着……” “可自打我见了容泽,起初我确实不敢呼吸,可之后又一想,真嫁了个这样的男人,我突然觉着不太好,哪有夫君美过自己的道理啊,太可怕了。” 日日不能呼吸才可怕吧!太子到了嘴边的容泽就被她这么怄了下去。 “随你。”太子摆手,起身离去,“本宫去找贺贺。”转眼没了影儿。 厅外天色已黑,顾榕怅惘,可儿走进来,见她一副神游在外的模样,有些担心,“公主今日是累住了?” “那倒不是。”顾榕扶着她的手站起来,两人一同走了出去。 顾榕一笑,“你明天也和我一起去典礼院看美人吧。” “哎?”可儿当即一懵。 而第二日,顾榕果然带着她去了,依旧是浩浩荡荡大张旗鼓的一支队伍。 “公主,是否太张扬了?”可儿走在步辇旁温声细语。 “张扬?只怕有人比本公主更张扬。”顾榕冷笑。 及至典礼院,门卫伏地,步辇毫不停留地越了过去。 第八十章 :再次选妃13 果不其然,进了院子,顾榕便见到了一溜儿排排站的宫女侍卫,不用脑子想就知道,这是漱贵妃来了reads;[综漫]反派boss专业户。 所幸她也不差,两人摆同样的排场,谁也占不了上风。毕竟输人不输阵,这个最基本的顾榕还是晓得的。 可儿扶她下了步辇,为之前自己说的话感到羞愧,“还是公主明智。” 顾榕一哂,却冷冰冰回:“没办法,本公主最烦和我抢东西的人。” 声音铿锵,很快传至四周,院内随从们遂大为吃惊,想是料不到她会明目张胆地挑衅漱贵妃。 环顾四周,可儿察觉不妙,凑近顾榕无奈劝告:“公主,矜持。”言外之意,莫逞口舌之能,图一时之快。 顾榕闻之低眉,沉吟起来,“矜持?你倒是真提醒了本公主一句。” 她突然觉着,面对自己中意的男人,饶是直爽奔放如她,也还是要学着矜持矜持的。 她遂缓了步子,变了容色,将眼神里的冷箭融成春水,于是适才还冷艳无双的妆容顿时清丽秀美起来。 见状,可儿忍不住拍手,叹为观止,“公主,如此模样,莫要和人起争执!”不然,很容易令人幻灭。 顾榕不置可否。 她以为可儿只是在劝她不要和漱贵妃干起来,便很不以为然。 恰好此时,温大人闻声赶来,几个下属跟在其后步履匆匆,转眼已到几步远,扑扑通通跪了一地。 而顾榕纠结起来。其实当温大人乍一出现,她就想微笑,以示内心的欢喜。 可又一想,这个表情她不擅长。她最擅长的表情是面无表情。她得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现出来。 于是在众人看来,貌美非常的大公主一脸生无可恋。 温大人跪着,斗胆抬头窥她一眼,心中万分后悔:早知道你来我就站院门口侯着了!没有早早迎接你都是我的错!不要不开心了! 而这之后,众人起身,簇拥着顾榕进了议事厅。 一迈进厅,顾榕就气势如虹,直奔上座。 上座两个位,左边已有人了,便是漱贵妃。 漱贵妃今日来得早,这会儿正手持画卷瞧得仔细,闻声抬头,她未语先笑,“不愧是大公主,今日甚美。” “那是,毕竟本公主年轻呐。年老就是容易吃亏。”面对突如其来的夸奖,顾榕丝毫不买帐,讽刺漱贵妃又丑又老。 一边漱贵妃眼中已冒火,她却浑然不在意,拎起画卷展开,将瞧一眼,倒吸一口凉气,“这是哪家的姑娘?!” 温大人本已入座,与同僚正忐忑着呢,万一她俩要是扛起来,咱们是劝还是不劝呢?突然之间被点名,也是措手不及。 “温大人。”顾榕又喊,温大人这才忙不迭站起来,赶紧上前看画。好在一眼认了出来,“回公主,是容家小姐,容荔。” “果真是百年难遇的绝色。”顾榕一脸的冰霜如遇春阳,消融得毫无踪迹。 蓦地,她又将画递予漱贵妃,朝她眨眼,“你觉着如何呢?” 完全和刚才是两个人! 第八十一章 :再次选妃14 厅中众人搞不懂顾榕这是何套路,皆默不作声。 温大人杵在她下方,心中着实焦灼,心道你适才那般嘲讽她,她甩你脸色是常态,可她要真对你眉开眼笑,那就可怕了。 两种结果,都很是不利。温大人丝毫不见外,似乎很自然地操心起顾榕来,又心道你这么鲁莽高傲还生在皇室,岂不是要树敌无数?你如此不通世故,她们要害你岂不是很简单…… 他这般脑补着,漱贵妃已换了态度,眼中怒火熄灭,全是冷淡之色,“公主觉着绝色,那便是绝色,我看与不看都不会影响你的想法。” 顾榕递画的手臂还扬着,漱贵妃却没有接过来的意思,深谙顾榕性子的可儿恐其发怒闹起来,欲上前主动截画,“公主……” 就在此时,顾榕却动了,她气定神闲地收回手,“说得也算在理。”又看可儿,“何事?” 可儿到了嘴边的话就变成了,“……渴么?” 顾榕瞧瞧茶杯,还冒着缕缕的清香,可儿尴尬,“是奴婢忘了。”又退下了。 顾榕再翻开一幅画像,眼风扫见温大人还站在,便笑着关怀道:“温大人莫站着了,去坐吧。” 只是一个淡淡的笑,温大人却已心神俱荡,咧嘴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漱贵妃不动声色地听着,画像掩住的面容,嘴角扯开一个弧度,她又抬袖掩口,似是倦得打了个哈欠。 她身侧的宫女眼尖注意到,当即弯腰道:“娘娘该累了吧,不如回宫休息休息?” 漱贵妃不紧不慢地说好,一众人又赶紧起身相送,顾榕身形未动,只点头示意:“贵妃慢走。” 漱贵妃也没应声,直接扶着宫女的手出了门,门外一群人立即围了上来,呼呼啦啦地出了典礼院。 她一走,厅中沉默诡异的气氛立马没了,温大人想讨顾榕欢喜,凑上去问,“公主觉着这些人选可好?” “本公主觉着好,温大人便也觉着好?” 顾榕放下架子,竟打起趣了。可儿见状,默默退一步。 “那是自然。且,下官以为,公主认为好的,那自是好的,不容半点质疑。” 这话诚然属于拍马屁的范畴,还是挺不要脸的那一种,顾榕却听得舒心极了,“温大人乃知己耶!” 就凭这句话,可儿又默默后退几步,温大人厚着脸皮借机近一步,其余人俩眼一瞅,心中哎呦一声,纷纷起身表示自己还有事干,就不陪公主了。 一瞬间,厅中走得只剩了三人,可儿压力山大,努力减弱自己的存在感,温大人笑眯眯转过头,对她说,“姑娘,我们院里有个花圃,花儿开得极好,要不要去瞧瞧?” 啊咧?撵她走?可儿下意识去瞧顾榕,顾榕扑哧一声笑了,“可儿你去,拣最好看的摘了来。” 可儿只得应声去了。 厅中一静,顾榕敛了笑意,淡漠起来,“你支开其他人,可是有什么话同本公主讲?” 温大人正色,“公主,容家这个姑娘,下官认为不妥。” 第八十三章 :再次选妃16 顾榕一指身边那摞画像,“就这些,其余的不行。” “通知各家,三日后,巳时一刻,在延庆门集合,到时自会有人去接,” “明白了么?” “明白!”温大人颔首,“下官定会安排妥当。” “如此最好。” 顾榕又打量他几眼,越发觉着眼前的男子好得不了,她走下座,“本公主话说完了,温大人可还有话与本公主说?” 步步逼近,却也抬颌巧笑,眉眼含着娇嗔,顾榕难得的小女儿情态在他面前显露无疑。 温大人就此心脏砰砰乱跳,想开口却怕冒犯了她,想动一动身子又觉不雅,为难中又万分甜蜜,“公主。” 连声音都难掩欢喜。顾榕嘴边笑意甚浓,她嗯了声,两人默默注视。 只觉彼此的眼中,藏着比太阳还强的发光体,生生将彼此的心智吸了进去reads;超能邪尊。 “下官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温大人到底说出了口。 顾榕好生的爽快,“那就别讲。” “……”温大人憋红了脸。 见状,顾榕又近一步,昂着头笑眯眯,“其他人这么说,我必定会让他们闭嘴。” “不过呢,温大人不同,温大人想说,我自然是愿意听的。” 温大人脸色彻底不能看了,跟火球似的, 顾榕心里发笑,继续逗他,“温大人又不想说了?” 温大人如梦惊醒,忙道:“要说的。” “嗯,本公主听着。” “下官,下官只是担心公主。” 不说则已,一说惊人。 “哎?”顾榕惊疑。 要说温大人年纪轻轻便做到了礼部之首,该有的本事估计一样都不落,在朝堂上也是摆着青年才俊恃才傲物的架势。 可现在看来,比之顾榕,他还是算嫩的。顾榕见他埋下了头,耳根子依然通红,心中忽而升起了一股奇妙的并不能称得上好的感觉。 这种陌生的情绪让她莫名不欢起来,她依旧带着笑,“本公主虽近日有些忙,但倒也没真累着,温大人有心了。” 低垂的眼又一瞬的怔肿,稍顿,温大人便飞快回道:“公主无碍便好。” “余下的事,下官会认真做完,不如公主回去歇一歇,三日后就又得忙了。” “此言有理。”顾榕越过她,喊,“可儿。” 可儿抱着花儿从门口闪出来,面色尴尬,顾榕也计较她听墙根,只说,“我们走。” 温大人将提步,顾榕已迈出了厅,“莫送了。” 温大人脚步一僵,心尖在滴血,无限懊悔,让你多嘴!活该! 他笃定地认为,以公主的心思绝对晓得他在担心什么,可公主偏偏绕了过去,替他圆了这个话! 到底为何? 他疑惑了。 这边,顾榕上了步辇,脸色发沉,“上来。” “嗯?”可儿瞪圆了眼。 “上来同我坐。”顾榕重复。 “公主,这于礼不符。”可儿摇头,“我只是个奴才,不能坐……” “坐不坐?”顾榕强势打断她说话。 迫不得已,可儿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上了步辇,挨着顾榕坐了下来。 步辇缓行了一会儿,顾榕不语,可儿内心斗争了一会儿,终究开了口。 “公主,温大人是否担心你对漱贵妃如此不客气,日后在后宫日子会不顺当?” 第八十四章 :再次选妃17 “他还挺会操心。”顾榕一哂reads;银河军火商。 她针对漱贵妃,漱贵妃针对她,两人如此明争暗斗,不说后宫那些明眼人,便是煊惠帝也会觉着理所当然,毕竟当年那件事不会这么轻易地被揭过去。 大家都不是傻子,既然两人不合已成公开的秘密,那再藏着掖着装友好就太不好看了。 再者,此次选妃,煊惠帝摆明了要将顾榕放在漱贵妃的对立面,顾榕就是再想低调,也免不了被人拉出来说长道短,既然如此,还不如一开始就高调张扬,起码自己不用憋屈了。 以上可儿晓得个大概,她只说:“无论如何,温大人乃好心之举,公主不要这么嫌弃啊。” 顾榕摇头。她不是嫌弃,她是觉着温书严是否太明目张胆了?他待她果真是喜欢? 她兀自沉思,可儿想了想,贴上来与她耳语:“公主,奴婢瞧温大人待你与众人不太一样,可也不是讨好谄媚,莫非?” 简直问到了顾榕的心尖上,她侧头追问:“莫非什么?” 可儿促狭一笑,“以公主美貌,要得谁的心不是手到擒来?” 不过见了两次面,不,哪怕两次,只要顾榕有心,让男人对她一见钟情二见倾心那简直是妥妥的。 顾榕却道:“可儿,或许我待他也同别人不一样。” 她是个爱好色相之人,这也意味着她会喜新厌旧。以往在宫外,尼姑庵相国寺暂且不提,她也经常溜出去玩,倒是遇见过不少男人,其中也不乏相貌堂堂者,但她也只有欣赏而已。 唯有温大人,唯有他,排除他的脸,顾榕没有缘由地觉着他好。要知道,她一向最看中就是男人的脸。 “这,”可儿吃惊,“你,可他,你俩。”话都说不囫囵了。 顾榕目视前方,浅浅一笑,“别想太多,纵使喜欢他,也不过如此。” 她到底不是深情之人,也许她对温书严只是错觉,哪日再出现个比他好的,说不定就忘了他寻别人去了。 对了,说来,容家那个容泽生得是真好啊,也不知有心上人没? 顾榕暗自琢磨,而步辇又行了一会儿,便到了东宫。 两人下车,意外地瞧见翡言在门口侯着。 翡言转过头,亦瞧见了她们,提步迎上来,“公主回来了。” 顾榕进门:“贺贺又怎么了?” 一语中的! 翡言擦汗,回:“太子妃非要见你不可,都念叨个把时辰了,公主您还是去瞧瞧她吧。” 顾榕面无表情,“皇兄呢?” 皇兄在,贺贺是绝对想不到她的,更别说什么非见不可了。 三人往太子书房而去,翡言道:“陛下有事召见,殿下去勤政殿了。” 顾榕脚步稍顿,拧眉,“他倒是真喜欢他这个爹。”随叫随到。 翡言不知哪儿触怒了她,只好哈着腰不出声了,可儿与她同行,突然道:“公主,不如奴婢先回泼墨阁寻些好玩的玩意侯着,省得等会太子妃闹你。” “速去。”顾榕毫不犹豫。 第八十五章 :再次选妃18 三人分道扬镳。 不过一会儿,顾榕到了书房门口,推门而入,再关门:“你在此等候。” “是。”翡言在门口止步。 顾榕径自走到书桌后的墙壁前,在贺贺那幅画前站定,又伸手掀开画,寻到机关按钮,一按。 须臾,石壁缓缓打开,宽度能容下两个成年人,顾榕头也不回地走了进去。 原来,里面竟是一条密道,漆黑无比,顾榕虽瞧不清,但亦无惧,只管直走。 走了片刻,前方依稀出现了昏黄的光,浮进顾榕的眼里,顾榕加快了脚步。 很快,眼前出现了一个拐角,顾榕顺着光拐过拐角,眼前忽地又明亮起来reads;茗郡主。 又是一条道,与前面不同的是,这个道两旁添了灯,约十步一个。 顾榕面不改色继续走,终于在这条路快走尽时,出现了一个房门,门前有两名护卫。 护卫见到顾榕,行礼,顾榕点了点头,挥开他们走到门前,门里隐隐约约传来说话声。 “容泽,我真的不能下床跑跑么?” 很明显,是贺贺在说话。 顾榕听此直接破门而进:“别说跑跑,你动动就不行。” 突如而来的动静,惊了房里二人。 “公主!”容泽喊,心里又暗骂自己警惕性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差了。 贺贺倒是露出了开心的笑脸,“小榕,你来啦!” 傻里傻气的。 唉。 顾榕内心一阵无力,走到床前坐下,“你这阵子就别想下床,还想跑,哼,你怎么不想着飞呢?” 仔细端详贺贺脸色,气色还不错,她颔首,又猛地发现贺贺尖尖的下巴变得圆润了些。 “她吃胖了?”顾榕略微吃惊地去问容泽。 若顾榕问容泽的是有关贺贺身体的问题,他估摸能回答的完美无缺。 只是这个,容泽近乎呆滞地去瞧贺贺,呐呐点头,“应是吧。”毕竟这几天她吃得挺多的。 也是,不能玩,就只能吃了。顾榕表示理解,“胖了好。” “嗯?”贺贺迷惑。 “胖了更可爱。”顾榕轻轻拍拍她的脸颊,“说吧,要我来做什么?” 不问则已,一问贺贺就先兴奋的嗷呜了两声,满脸幸福。 顾榕收到了惊吓,“容泽。” 容泽只顾痴迷地看她,哪还听得见什么声音? 顾榕察觉他炙热又热情的视线,颇觉不舒服,而贺贺此时突然抓过她的手塞进棉被下,放在了自己肚子上面。 “小榕,宝宝动了哦。” 哈? 什么动了? 顾榕呆呆地扭过头,“她说什么?” 问的是容泽。 容泽被她直视,心慌意乱,张嘴就重复:“宝宝动了。” 顾榕神情恍惚,稍顿,眼底发沉,面罩寒冰,“到底怎么回事!” 那日,贺贺被诬,在草地里跪得双腿都出了血,太子立即抱她回东宫,幸好当时容泽在,他自幼学医,医术可谓精湛,关键时候救了贺贺一把。 而当时,顾榕与顾钺守在门外,头一个出来的是容泽,容泽告知她俩,贺贺没事了。 顾钺那个没出息的,当场就昏过去了,容泽满头的汗还没来得及擦又去救他了。 第八十六章 :再次选妃19 顾榕顾着他,又想贺贺既无大碍,心里一轻松,也就没多问容泽,之后忙着选妃之事,更无瑕顾及此事了。 直到今天,她才得知,贺贺,她怀孕了?!怎么之前一点动静都没啊!! 面对她的质疑,容泽未作解释,只无声地望着她,缓缓点点头。 顾榕见此一怔,心中突然涌起了一股莫名的情绪,也许是酸涩。 皇兄即将选妃,饶是贺贺未废,可前朝后宫都已晓得她没什么用了。 即便皇兄再三力争,她太子妃位置能保住,新选的侧妃也容不得下她。 一个傻子而已,呵。 抽回手,顾榕张了张嘴,“很高兴?” 贺贺猛点头,她倚着枕头,全身都散发着那种即将做娘亲的喜悦气息reads;绝色杀手倾国重生。 顾榕坐不下去了,起身要走,“那你多休息。” “小榕!”贺贺不满地鼓起下巴,“你才来就要走么?”还是一副不谙世事的模样。 这一刻,顾榕不知为何竟有些怜悯她,可心中又恶毒地想,不如把皇兄选妃的事告诉她,告诉她,很快,皇兄就不属于她了,那她会不会哭得稀里哗啦,肝肠寸断? “公主!!” 似乎是看清了她内心阴暗的情绪,容泽大声喝道:“可儿没来么?” 顾榕登时消了适才可耻的念头,她并不理会容泽,嘴边牵起一抹淡淡的笑,“我是赶着回去给宝宝起名。” “起名?”贺贺歪头。 “对啊,名字还是很重要的。”容泽赶紧过来打圆场,他可不敢让顾榕留这儿了,万一捅了篓子,太子非宰了他不可。 “对啊,宝宝还要起名字啊!”贺贺恍然大悟的样子,她兴奋地拍拍被子,“起个什么样的?” “你想要什么样的?”顾榕带着笑勉强应付。 “嗯,什么样的呢?”贺贺皱眉思考起来,“和殿下的要一样好听。” “殿下叫什么来着?”容泽素日根本不会注意这些。 顾榕正欲搭话,被贺贺虎着脸抢先一步,“顾,旸!” “殿下的名字叫顾旸!”她一板一眼重复。末了,不服气又气愤道,“你们怎么能忘了殿下的名字呢!!!” 我没忘。顾榕有心辩解,可瞧她一副为心爱之人打抱不平的样子,顿时觉着无力了,算了,和一个傻子计较啥。 容泽呵呵回应,“是小的不对,小的赶紧去背一百遍,好么?” 贺贺满意地笑了。 顾榕无语,面色颓败,“那我回去给宝宝想一个好听的名字,好不好?” “不必了。”太子眉眼沉静地推门而进,贺贺立即嗷呜一声,张开双臂就要下床扑过来,“殿下!” “别动!”太子喝止住她。容泽去拦,顾榕见她又忘了自己,忙趁机遁了。 哪料,出了门,没走几步,身后有脚步声追来,“公主。” 回眸,见容泽疾步而来,顾榕顿步,想了想还是问,“贺贺那次流血,可有伤着宝宝?” 要说这事,得怪罪她的贴身婢女漠语,贺贺怀孕,身体状况肯定不同于往日,她自己痴傻不懂,漠语难不成也傻?! 若是早知,莫说太子如何了,即便是煊惠帝也会看在皇嗣的份上体谅她。 容泽低着头,嘴巴动了动,欲言又止。 顾榕还在想,可这也不对,以皇兄对贺贺的关心程度,他自己也应有察觉,他真的不晓得? 蓦然回首,走道尽头,她瞧见一扇紧闭的房门,心中疾呼。 皇兄,真心难得,你可莫要欺负一个傻子! 第八十七章 :再次选妃20 容泽这时才回:“并无大碍。” “真的?”顾榕虽不懂,可也晓得若怀孕出血了,流产的可能性太大了。 “嗯。”容泽避开她的目光,眼神飘忽不定,“太子妃身体素质挺好的。”含糊其辞,似在搪塞她。 顾榕抿唇,回头走得飞快,容泽犹豫了一下,赶紧跟上,“公主近日再忙也要记得照顾自己。” 莫名其妙的关心,两人将认识而已reads;hp中混日子。 顾榕倨傲地睨了他一眼,意味深长道:“本公主没记错的话,容公子比本公主还忙吧。” 她自认为这话就好似一把利箭,猛地刺入容泽的心头,让他的心噗噗地冒血。 而实际上,容泽是不在乎的,他现在几乎开心得飞起。 他在和心上人独处耶。 尽管时间是那么的短暂。 容泽赶紧答:“我不累,謝公主关心。” 顾榕心塞。 两人又一同出了暗道,回到太子的书房。 “皇兄怎么会把贺贺弄密道里面?”顾榕咕哝。 这点她就不明白了,密道里是很安全,可哪方面都比不上寝殿啊。 “公主不晓得?”容泽整理着书桌,顾榕望了过来,容泽道:“听说近日宫里不太平,混进了几个南照的人。” 南照国与大陵相邻,关系却很恶劣,十几年前还曾发生过大战。 当时两国因战争损失惨重,大抵上是都扛不住了,便协议休战,饶是如此,两国人民依旧对彼此怀恨在心。 若真有南照暗探混进了皇宫,也就是说南照单方面摧毁了之前的和平协议。 “看来,咱们注定与南照势不两立了。”容泽叹息。 太子约莫怕在这个当头一时大意护不住贺贺,才将贺贺关进了密道,也算是用心良苦了。 “开战是早晚的事。”顾榕嗤地一笑,近乎笃定地说,“他不会善罢甘休的。” 他那么自私的人,怎么会容忍别人伤害他的心尖肉? 容泽抬头,“谁?公主您说谁?” “殿下么?”容泽猜测。 顾榕摇头,没好气地说,“忙你的吧。”朝门外喊,“可儿!” 可儿应声开门,怀里抱着一堆新鲜玩意,顾榕瞥一眼,“放桌子上,我们走。” 可儿照做,可容泽哪舍得让她离开,就算周围多个人,能多和她说句话,他也是高兴的。 “公主。”他追出来,正好与翡言打个照面,翡言问好,“见过容公子。” 这边可儿也出来了,顾榕不发一言抬脚就走,容泽拉了翡言进屋,“殿下让你给太子妃选几个玩意,喏,都在桌子上,你瞧瞧吧。” 啪地一声,房门一关,翡言在房里懵逼了。 顾榕看了一眼紧跟而来的容泽,语气发冷,“你跟着我作甚?”竟还扯谎骗翡言。 容泽露齿一笑,色如春晓之花,“小的求公主一件事。” 他很聪明,知晓对症下药,太子曾与他说过,“小榕不是普通的女孩,她一贯爱美色,不以为耻,当然也不以为荣,她就是觉着很理所当然。” 末了,还拍着他的肩膀鼓励他,“容泽,你的脸对她来说,简直是犯规。本宫敢保证,你顶着这张脸怎么缠她,她都会觉着情有可原。” 第八十八章 :生离死别1 今日一瞧,果然如此。 顾榕明显被色迷惑了:“何事?” 容泽雀跃,又近一步,展颜笑道:“公主可否同小的出宫一趟?” 顾榕挑眉,身侧的可儿眼神一沉,要擅自替她拒绝,“容公子,公主近日事多……” “并非不可,本公主也正准备出去一趟,”也算是他歪打正着捡个好儿,此时日头已升了半空,顾榕算着出了宫,逛会儿街,便可去吃午饭了。 “许久没去珍馐阁了。” 珍馐阁是京城最出名的一家酒楼,顾榕嘴刁,难得这家的饭菜符合她的胃口,她一出宫必去吃一顿。 她与可儿道:“不如今日去玩玩?” 可儿自然要应下,便要去准备。 容泽心花怒放,听公主的话味,她颇喜欢去珍馐阁。 如此,事情便成了一半reads;现实什么的都是坑爹的。 约莫过了一刻钟,可儿准备妥当,三人同乘一辆马车出了宫门。 车厢里,容泽屏气凝神。 顾榕在他对面,探究又欣赏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脸上。 容泽内心是欢喜的,至少他靠脸吸引了心上人。 而顾榕不言语,整个车厢便是沉默的。 可儿心中却是不满。 有个男人在,她说什么都要顾忌,何况她十分在意容泽让公主陪他出宫的目的何在。 没错,她就是怕公主一时色迷心窍,被人利用了! 可顾榕目前还体谅不到她的苦心,又沉默了一会儿,她才开口:“路上无趣,不如容公子和本公主说说,你是如何与皇兄认识的?” “这个,”容泽料不到她会对此处好奇,面色略为怪异,迟疑了好一会儿才回:“年少失足,幸得殿下相救,小的感恩不尽,又承蒙殿下不弃,这才得以在殿下身边做事。” 这回答,听得顾榕一笑,“容公子莫要自谦,你可是皇兄的朋友。” 那日,两人初见,太子不就这样同她说的么?今日又这般遮掩,可就太没意思了。 可儿瞧过来,替她整了整衣袖,再补一刀,“公主所言甚是,奴婢瞧殿下素日里待公子,可不就是朋友的样子嘛?” 实则容泽并非老实木讷之人,两人这么一挤兑,他便后悔了,只觉自己的心思被顾榕剥了个干干净净。 他苦于不知如何解释,在心底直呼殿下救命! 殿下确然同他说过顾榕,他也算近水楼台,可怕就怕殿下也并非实打实了解他这个妹妹,起码殿下没同他说过,顾榕埋汰人太厉害。 可惜,他这这边苦恼,太子在那厢同贺贺聊得眉眼带笑。 “那顾燎的燎怎么写?” 太子刚同贺贺说顾燎明日就要到京城了,贺贺好奇,太子不太高兴了,“我也不会。” “殿下竟然也不会!” 那这个字得有多难啊!! 贺贺简直要跳起来了,“难不成比殿下的旸还要厉害?” 贺贺决不能容忍其他人比太子更厉害,哪怕是个名字,都不成! “当然没有。”太子信誓旦旦地回。 “那为什么殿下不会?明明殿下会写自己的。” “……其实我会。” “如何写?” “先写个火……” 未说完,就被贺贺打断了,“然后他就被火烧死了。” 太子张了张嘴。 贺贺突然哈哈哈哈大笑起来,边笑边说,“殿下,这个笑话好笑么?” ……她什么时候学会的冷笑话? 第八十九章 :生离死别2 太子沉默下来。 见此,贺贺小心地收回笑:“殿下不开心?” “也不是。” 太子纠结了一下,突然也哈哈哈哈大笑起来。 实话说,他性子寡淡,真的很少露出这么开怀大笑的表情,可如今他为了配合贺贺这么一笑,哪怕再俊的男人,也挺有违和感的。 贺贺遂被惊得打了一个激灵,扑过来就捂住了他的嘴,“殿下,你开心就好。” 笑声戛然而止。 太子回抱住她,嗯了一声。 贺贺娇羞,头枕在他肩膀上,“殿下?” “嗯。” “为什么让臣妾住这?” 室内昏暗,点了数盏灯,太子盯着摇曳的火苗,“这里安全。” “可臣妾老做梦。” 太子手指来回摩挲着她滑嫰的脸颊,“梦到我了么?” 贺贺摇头,“都是想害臣妾的人,哪里会有殿下?” 太子高兴也不是,不高兴也是,过了一会儿才说,“梦都是假的,你很安全,贺贺。” 贺贺眉眼欢喜起来:“那臣妾能在这凿个窗户么?” “……” 太子愕然,她兴奋地指了指墙角那凿的几个窟窿,“窗户reads;[hp]之魔杖。” 在墙角凿窗户,不傻真干不出来,太子松开她,“老实坐着。” 他来到墙角,蹲下仔细瞧了瞧,窟窿还算浅。 再贴近一些,墙那边依稀传来呯呯啪啪的声音,他双目一凛,脸色微微变了。 “贺贺,别凿窗户了,过几天我们就出去住。”太子回头笑了一声,贺贺乖乖点头。 她在床上展开双臂,这是要太子抱她的意思,太子有意逗她,身子靠在了墙上,“贺贺,我们有了宝宝,我就不能抱你了。” “可殿下刚才还抱。”贺贺不解。 “从现在起,就不抱了。” “为什么呀?” “因为有了宝宝啊。” 无声地过了一会儿,贺贺咬着唇收回手,眼睛很快红了。 太子暗道糟糕,贺贺却一翻身,滚进了被窝,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太子失笑,“贺贺。” 贺贺不应。 太子再叫,依旧不应。 太子佯装生气,“再不应,我就走了。” 被子里拱起来的一块,一动不动。 太子走过来,“说来,我今天很忙,父皇那边还有一大堆……” 下一刻,被子霍地被翻起,贺贺气得整个人都要跳起来。 “喏,不生气了。” 被太子抱了个满怀,“逗你呢,我就喜欢抱你。” 贺贺破涕为笑,拿手捶他,“什么时候都喜欢?” 太子轻轻吻上她的额头。 “嗯。” 哄得贺贺咯咯地笑。 太子的吻从鼻尖滑到她的唇。 “贺贺。” 一室温暖,烛火暗了下来。 两人相拥。 太子瞧不见,昏黄的光映进了贺贺的眼,全是冷冽。 而此时,千里之外。 南照国的皇宫内。 临近晌午,阳光照得人满身躁意,御池里五彩斑斓的鲤鱼追逐着廊上的人影。 廊上有风,少年皇帝手里碾着鱼食,问脚下的人,“大将军这几日如何了?” 脚下人垂头,回答的内容很快被风吹散了。 “朕信她。” 少年皇帝微微一笑,“她很快就会回来的。” 第九十章 :生离死别3 京城第一大美食,珍馐阁当之无愧。 时值午饭点,阁里伙计们迎来送往笑眯眯,客人嬉笑严肃络绎不绝,很是热闹。 容泽早在三楼定了雅间,连吃什么菜他都提前订好了。他领了顾榕等人进门之后就随伙计直奔三楼。 那伙计也是个机灵人,容泽一报名字,他就弯腰赔笑,毫不废话:“容公子是要现在上菜,还是等会?” 也就是,哪怕楼下还有一群嗷嗷待哺的客人,他们也得先着容公子来。 真是好大的面子! 以珍馐阁在京城的地位,能在此吃饭的也算是非富既贵了,而容泽却能再压他们一头,可儿怀疑他这是把他爹都搬出来了吧? 只是再大的派头,在顾榕面前,也是小巫见大巫,容泽在心里汗颜,却摇头与伙计道:“你先去门外等候。” 伙计哈腰点头,一个跨步就守在了门口reads;女配很忙。 容泽关好门,回身要奉上个好看的笑脸,就听可儿问道:“容公子这么神秘兮兮掖着藏着的,不会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吧?” 说话间,已替顾榕倒好了茶。顾榕不觉着渴,就低头抿了半口,润了润唇。 她只在大长街逛了一会儿,除了给贺贺买了几样时下兴起的有趣玩意,倒也没做别的。 何况,她出来的最大目的还是来珍馐阁吃饭。她这会都没空理会容泽,在琢磨点什么菜好呢。 而她的不言语,又一脸极其认真的模样,让容泽有点慌,“那小的说了,公主可莫要生气。” 可儿一听就变了脸色:“你果真是不安好心!” “可儿。”顾榕抬眼一笑,用下巴点了点茶盅,“坐下歇会,静静心。” 可儿只得作罢,依言坐了下来,又往嘴里灌了大半杯的茶。 她这般行径,真不像以往那个轻言轻语的温柔小姑娘,顾榕心疑,却也未点破。 她转头问,“到底何事?” 容泽见她终于肯搭理自己了,一时兴奋,按耐不住了,将事情和盘托出,“我爹给我安排了场相亲,我其实不想见,但又不敢忤逆我爹,只好应了下来,同那姑娘约在了这里。” 所以,顾榕不为所动,“和本公主有何关系?” “我就是想让公主帮忙看看那姑娘如何?”容泽很快镇定了下来,“毕竟同是女孩,应该比较了解。” “咦。”顾榕奇了怪了。 难不成如今生得好的男人都不愿主动风花雪月了? 以容泽的条件,吟首诗作个赋,再月上柳梢约一约,那成群的不得把他扑晕过去呀! 她沉默,容泽忐忑,可儿不能理解地抚着胸口问,“难不成你?” 剩下的话,不言而喻。 容泽点头。 顾榕微微惊讶,“你好大的胆子。” “是小的冒犯了。” 容泽走了最险的一棋,等同于破釜沉舟,也做了最坏的打算,他愿意将顾榕埋心里一辈子。 可儿气红了脸:“你将公主当成了什么人!你相个亲干公主什么事……” 因为我喜欢她呀。 容泽心底悲鸣,正欲再辩几句,身后敲门声起,“容公子在么?” 是道很清爽的女声。 顾榕眯了眯眼,“去开门。” 可儿扯她衣袖,“我们……” 话未完,门吱地一声,可儿扭头瞪过来一眼,姓容的动作真快! “公主!” “温大人!” 两厢惊愕,温大人杵在了门口。 第九十一章 :生离死别4 同他一起的还有柳鸳。 不期而遇着实令人惊讶,不过也只是须臾,顾榕率先颔首,“进来说吧。” 温大人携柳鸳进门,柳鸳已知她的身份,两人跪下行礼,“见过公主。” “起来吧。” 容泽已掩好了门。 可儿立即离座,添好茶水,顾榕让他们三人入座,又招可儿近身服侍。 “不知公主为何在这?”温大人微微一笑。如果没搞错,这是容家大公子的相亲宴吧。 “误打误撞,容泽也没同我说。”顾榕也算实话实说。 容泽? 温大人搁心里大惊。 她竟然喊了另一个男人的名字! 容泽在心里大喜。 公主竟然喊了我的名字! 好亲近! 两个男人,两番心境。 顾榕微微一哂。 而一边的柳鸳已灌了好几口茶,“容公子,我和你相亲,你怎么把公主也请来啦?” 容泽一笑,光彩夺目:“柳姑娘不也带了温大人?” 他听说过温书严。太子同他夸过这个男人,大抵上就是一根有才有貌又肯做事的栋梁之材。 他这个玩世不恭的,同人家不能比。 他突然替自己难过了起来。 万一,公主喜欢这样的,他该如何是好? 孰不知,柳鸳在窥着他,心道果真如他爹说的那般,容大公子貌美如花心思细腻…… 唉reads;无爱不言欢! “也对,我也拉了我表哥,那咱俩扯平了。”柳鸳朝他肃容:“不过,说实话,容公子,你虽生得好,但委实不是我柳鸳喜欢的类型,对不住了。” 要不是他爹,她宁愿在军营多揍几个汉子,也不在这雕梁玉栋中喝淡茶,连壶酒都没有。 对了,酒!柳鸳拍桌子,“容公子,虽说咱俩无缘做夫妻,但喝一杯的情意还是有的,来,让伙计上酒。” 容泽哑然,他爹怎么给他找了个这么豪爽的女子!他架不住啊! 而温大人怕柳鸳言行有失,忙出来打圆场,“她自幼在军营长大,随意惯了,公主,容公子,莫怪啊。” 怪是肯定不会怪了,这么个姑娘,顾榕瞧得兴趣盎然,“容泽,上菜,上酒!” 容泽起身去唤伙计,温大人不动,不经意的视线一遍又一遍掠过顾榕。 顾榕饶是察觉了,也不太在意,比起这个,她对柳鸳更感兴趣。 从柳鸳称温大人表哥,顾榕便晓得她是谁了。 如今,要说谁对军营爱得最深沉,那当属柳赫柳将军。 可以说,他的大半生,都奉献给了军营,就连他的妻子柳夫人,都被他培养得十八般武器样样精通,而柳大公子出生就是半个武人,今已长成能领兵打仗的青年将才了。 而他的女儿柳鸳,也是不服众望,武力值一点都不输给她哥,在校场单挑几个汉子都不成问题。 “谣言果然止于智者。”顾榕突然笑道,柳鸳一脸迷瞪地望过来,“啥智者?” “……” 温大人及时解释,“大致意思就是聪明人会拆穿谣言。” “哦。”柳鸳虚心接受新知识,又笑嘻嘻问顾榕,“那公主看末将说这话啥意思?” 虽无才识,却甚为聪明,顾榕颇为喜欢她,“都说,柳家女儿虽巾帼不让须眉,但生得普通,但今日一瞧,当真庸人无眼,你一妆扮起来,与容泽无二。” “哈?”众人吃惊。 “末将,和他比?”柳鸳拍桌子狂笑,“算了吧,公主,末将丑就丑了,可不想再墨迹着过日子。” 眼睛真毒,一眼就瞧出了容泽在面对顾榕时的态度。 顾榕无奈摆手,“你不信,本公主也没办法。” 实则她并无夸大。柳鸳五官生得极其精致,之所以会被别人认为毫无姿色,是因为她整天混迹在男人中间,大概从来没意识过自己还能娇柔妩媚,穿衣打扮行为举止颇为男子气,再在校场上日晒雨淋,好好的美人胚子就这么被糟蹋了。 顾榕惋惜,开起了玩笑,“你若跟着本公主,不过半月,保管你不用一兵一卒倾倒一座城。” “哈哈哈哈……”柳鸳只觉顾榕这人太有趣了。 恰好此时,伙计领着几人过来布菜,还有两坛好酒,柳鸳不管不顾地夺过来,启了开来,“来,我们喝酒!” “好!”顾榕意气风发,两人一拍即合,只管灌酒。 可儿欲拦,顾榕瞥她一眼,眸中全是真实的笑意,“不如你也来尝尝?” 她猛摇头,只好独自吃菜去了reads;现实什么的都是坑爹的。 温大人与容泽两个大男人抱着酒坛愣愣看着,他们觉着灌酒的顾榕更美了,更让人心动了。 可儿吃口菜,瞧他俩一眼,心道,呵呵,俩男人,长得再好,还不如一个柳鸳,要你们何用? 两人相见恨晚,恨不得喝光这里所有的酒,可儿吃撑了,趴在桌子上瞧顾榕,“公主,回宫么?” 顾榕摇头。 温大人想劝她少喝,又怕流露了自己的真情,只好去劝柳鸳,“表妹,不能再喝了。” 柳鸳不依。 顾榕眼里突然多了些什么,大抵上是失望?可儿不确定。 这时,容泽忽而凑过来,“公主,回宫吧,殿下该寻你了。” 顾榕扯着柳鸳的衣袖,“他寻我做甚?” 容泽又不吭声了。 可儿怒其不争。 “表妹,该回去了!!”温大人语气重了起来,不料,柳鸳却猛地甩开她,朝顾榕扑了过来。 顾榕摇着头一躲,柳鸳东倒西歪扑到了地上,顾榕笑,“你酒量,也不过尔尔。” “放屁!”柳鸳粗鲁起来,翻个身坐在地上,瞅瞅温大人,瞅瞅容泽,“好笑,真好笑!” “嗯?”顾榕双眼迷离起来,可儿忙地过来拦住她,“公主,公主……” 柳鸳不住嘴,嘴角咧开的笑有些得意,“你们都喜欢公主,却都没那个胆儿,嘿嘿,真丢人,是个男人就勇敢一点!” 一语惊起千层浪! 房里顿时一片寂静。 心底的秘密被无情戳穿,温大人及容泽霎时白了脸,匆匆去瞧顾榕。 “公主!!” 亲们,在大家热情有力的支持下,我的小说正式上架了!感谢你们对我的喜欢和认可,也希望你们能一如既往的支持我、陪伴我,我一定会努力更新,写出更精彩的故事来回报给你们! 上架意味着会收取费用,也明白亲们的钱来之不易,所以我根据以往的充值经验给大家推荐几个合算的手机充值方式,让大家的每一分钱都花的值得! 我首先推荐的就是“支付宝”,它不仅1元可以兑换100乐文币,用网银充值和支付宝余额就可以直接支付,没有网银的亲也可以通过快捷支付的方式支付呦!真正是各大银行通吃,有无网银皆宜。其次推荐“手机银联快速充值”,它的兑换比例是1元兑换80乐文币,不用卡便可直接充值。如果觉得这两种都很麻烦的话,我还推荐一种最懒人充值方法“绑定手机自动充值”,只要绑定手机号,就会每个月自动为你充值700乐文币,每月只需15元,而且退订也很方便。如果手机充值让你实在头疼的话,那亲们还是回到网页充值吧,甩个链接: 就啰嗦这么多,最后感谢亲们收藏、送花、给月票哦!谢谢亲们的支持!爬走码字去鸟~~~bye~~~~ 题外话 明日上架,非常感谢亲们一直以来的支持与鼓励! 第九十二章 :生离死别5 生离死别5 入夜了,东宫褪去白日的喧嚣,陷入了一片寂静之中。 同往日一般,侍卫们按部就班地四处巡逻,宫女忙里偷闲凑在一起叽叽喳喳,被蜚言瞧见又免不了一阵训斥偿。 泼墨阁灯火通明,顾榕寝殿前原本伺候的几个宫女挤成一团叽叽喳喳,好不热闹撄reads;后宫争宠记! “公主竟醉成这样回来,也不知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灌的!” 顾榕醉醺醺地被可儿扶回来,整个东宫都晓得了,连大将军都在她身边撒了一场欢。 “想不到平时公主这么冷的人,喝了酒这么可爱!” 顾榕醉了一场,睡了一场,可中间也闹了几场,把泼墨阁里金贵的玩意都送给了宫女们。 宫女们伏在她脚下,瞧她飞扬跋扈散钱财的模样,莫名想笑。 “哎,闹完公主就睡了,这都过去三四个时辰,莫不是不醒了?” 几个姑娘靠着梁柱歇脚,廊下夜风拂来,颇为舒服。 “累着了?” 蓦地,可儿抱着幅画儿出现了,几个姑娘顿时打了一个机灵,又精神起来。 “可儿姐姐,我们就歇会。” “我给姐姐开门。” 殿门吱地一声,在夜色中清晰刺耳,可儿闪身入门,“关了吧,都精神点。” “是是,可儿姐姐。” 入了殿,进了寝房,可儿才惊觉顾榕已醒了,“公主?!” 顾榕扶着脑袋坐起来,脑子里还是一片混沌,她懊恼地锤了捶头,可儿忙过来抓她的手,“喝点醒酒汤儿就好了。”她早已备好了。 “让我静会儿。” 顾榕坐在床上,挥她到一边,甩了甩脑袋,尽可能回忆起白日里发生的情景,可儿忍不住提醒她,“公主,您中午同柳姑娘喝酒来着。” 顾榕不语。 过了好长一会儿,她叹了口气,“想起来了。” 这回丢人丢大了。 她与柳鸳喝得很尽兴,可喝着喝着竟然喝睡着了。 一世英名,毁于一旦。 顾榕十分恼火,“那柳鸳如何了?” “您睡了之后,她也撑不住醉了,温大人便扶她回去了。”可儿斟酌着回,“公主,您是容泽抱回来的。” “什么?”顾榕愕然了一下,容泽抱了她,不应该啊,“你当时做什么去了?” “公主,我,我抱不动。” 斜了一眼可儿那弱不禁风的身体,顾榕摆了摆手,“无碍了,不就是被男人抱一下,没什么的。” 可,这可是被肖想你的男人抱啊。可儿断定,公主确实没听到柳鸳那句话! “公主,您觉着容泽如何?” 可儿在想,要不要把容泽抱着她穿过整个东宫被无数人瞧见的事情告诉她? 顾榕下床,脑子晃了一下,她顿了顿才迈步,可儿将醒酒汤儿递予她,她一口灌下,这才细细想了想容泽这个男人,“我很中意他的脸reads;[韩娱top]只此一家。” 那就不要告诉了吧。可儿为容泽默哀了一下,她知道顾榕对容泽的念头也只有在脸上了,“那,温大人呢?” 这个问题的意图不言而喻,顾榕好笑地看着她,却也答得认真,“可以接触接触。”她是存了这个想法的,只是不知能接触到何时。 “公主,我能问个问题么?”可儿道。 “可以是可以,不过我要沐浴了。” 可儿忙奔出殿,门应声而出,震醒了酣睡的宫女,“可,可儿姐姐!” “公主要沐浴,备水。” “是!” 顾榕见她回来,摇头叹息,“可儿,你越来越不会伺候人了。” 可儿脸色通红,她一时给忘了。 “不如出宫吧?”顾榕认真地对她说,“我保你衣食无忧,若想嫁人了,再寻个良人,岂不是很好?” “公主,我……”可儿说着眼就红了,顾榕料不到会如此触动她的情绪,一见她这样,遂摆手,“算了,我也是急了,你若真想出宫,定会与我说的。” “嗯。”可儿最终道。 “对了,公主,殿下来过一次,让您醒了去找他。” “知道了。” 待沐浴完,收拾干净,顾榕领着可儿出了泼墨阁,去见太子,却寻了多处未见人,直到在东宫大门前见到了蜚言与大将军。 大将军这些时日一直待着树林里没出来,太子说是为了锻炼它。顾榕借着灯火去瞧,略微惊讶,“果真比之前大了不少。”至少得大了一圈。 大将军闻着她身上的气味,发觉没了酒气,就不爱上前凑了。说来也奇怪,他一个老虎,竟喜欢酒,太子实则也不是好酒之人,也不知随了谁的毛病。 “殿下带着太子妃往未央宫去了。” 告知信息后,蜚言就领着大将军去歇息了。 “公主,要去么?” 夜色已深,未央宫离东宫确实有着不短的距离,何况太子还是贺贺去的,万一人家两人去风花雪月花前月下你侬我侬,去了不是打扰人家么? “天黑,我们替他照照明。”顾榕促黠一笑,可儿无语,只得跟上。 出了东宫,两人缓缓走着,碰见巡逻的侍卫,也未让他们见礼。近日,宫内的侍卫增了不少,一拨又一拨的来,可儿凑近顾榕,“公主,宫里要不太平了。” 约莫还是因为南照暗探。 “与你无关,莫要多嘴。”顾榕挥开又一队侍卫,加快了步伐,可儿紧紧跟着,她今日话真多,“公主,奴婢听说未央宫是先皇后的住处,是么?” “闭嘴。”不知为何,顾榕心情烦躁起来,可儿便不再敢开口。 又走了一会儿,顾榕突然道:“我离宫后,你可是在他身边伺候了,关于未央宫,你理应知道不少,何必又来问?亦或是说,你想知道这些真假与否?” 这个他,应是指煊惠帝。她确实在煊惠帝身边服侍了几年,从陛下嘴里,齐公公嘴里,听过不少先皇后的事,若都是真的,那先皇后当真是个难得的女子reads;八月未央。 “诚如你所想,先皇后好得不能再好了。”不然,也不会令煊惠帝念念不忘。 顾榕第一次听说先皇后还是在小时。她母妃同她讲的,说,陛下心里,也就只有钰姐姐一人。陛下那么忙的人,能在心里腾出来一个位置,装个心爱的女人,已经很不容易了。 多少年后,她再想起来这句话,她只能为她母妃悲哀,她母妃无疑是卑微的,不奢求一丝一毫的爱意,却过得还不如那些费尽心思挤破头皮争宠的女人们。 至于先皇后,顾榕只会佩服,一个死了的人,在多么人的心里烙着,真是难得。她也曾仔细观察过太子,她想,这个女人的儿子或许会有什么出众之处,直到现在她才发觉自己错了。 一个人的好,若他不想让你看见,那你就永远都发现不了。 未央宫就在前面,顾榕却踌躇了。 “怎么了,公主?” 可儿向前望去,灯火璀璨,成排的侍卫守门,即便多年了,没人居住,未央宫还是那么鲜亮,那么引人遐想。 “我们就在这等吧。”顾榕退却,路道边种的有树,年头久了,枝繁叶茂,顾榕跳上最粗的那根树枝,“我们等她俩出去。” “……” 借着顾榕的手,可儿跳上去,两人并肩而坐,可儿实在忍不住,道:“我怎么觉着你笨了?” “胡说!本公主明明依旧冰雪聪明才思敏捷聪慧绝伦!”顾榕拍她的头,她去躲,“哪有啊,你瞧咱俩都挂树上了……” 这一刻,她不再是卑微低贱的奴婢,而顾榕也不再是高高在上却隐忍辛苦的公主,两人打来打去,像极了无忧无虑的姑娘们。 而未央宫大门前,早有恪守职责的侍卫发现了她们,领头的去报告太子。未央宫很大,侍卫飞奔越过正殿,穿过一片桃树林,落在了湖边。 二十步之远,有座四角亭,建造精致,挂有彩灯,亭中置了软榻,贺贺赤脚站在榻上,翩翩起舞,对,披着个薄被翩翩起舞!太子在抚琴,贺贺要求的!她觉着跳舞嘛,没配乐怎么能成! 领头自来了宫,便被安排在了未央宫,从未去过宫里其他地方,虽听说过太子妃是个傻子,而且还算已废的了。但听说只听说,哪有亲眼看见冲击力大,他本能捂住了眼。 就算太子傻了,可太子你这么配合,莫不是你也傻了? 琴声戛然而止,太子侧头,很淡定,“何事?” “大公主来了。” “小榕来啦?!”贺贺欢喜。 “别动。”太子示意贺贺老实呆着,再问,“进了殿?” “不,在宫门外的树上坐着。” “……”太子沉默了一下,挥手,“退下吧,公主的事,你们莫管。” “是!”领头离开。 “殿下,小榕为什么挂树上?”贺贺小心翼翼下了榻,走到桌前自己捻了块糕点吃,吃完想了想又给太子递过去一块,太子摇头,“她可能是想乘凉吧。” “哦。”贺贺失望了一下,“她来了,可以和臣妾一起跳的。” 那是不可能的reads;[网配]端了那盘五子棋!! 太子道:“不跳了,歇会。给我倒杯茶。” 贺贺摇头,“不……” 太子哄她,“乖,快倒,我渴了。” “好吧。”贺贺勉为其难,慢慢地倒了一杯,颤颤巍巍地递了过来,太子弯眉,“谢谢贺贺!” 贺贺脸红。赤脚走过来,同他坐一起,两指去抚琴,琴声起,呕哑嘲哳难为听,太子喝茶的手抖了一下,湖里鱼儿扑扑腾腾乱跳,连灯火的影儿都扭曲了起来。 “贺贺!” 琴声还在继续,太子吟尽茶水,腾出手制止了她,“我给你弹。” “还跳么?” 贺贺摇头,“不了,容泽说,活动多了,对宝宝不利。” 她说这话,神态特别正常,太子眼神一颤,“贺贺,你……” “殿下,你说臣妾能生个什么?” 希望的火苗又被浇灭,太子神智立刻清醒,稍顿,他道:“一个娃娃。” “男娃娃,女娃娃?”贺贺整个人都缠在太子身上,太子闭眼吐了口气,“如果你有本事,可以一次生俩。” “哎?”贺贺瞠目,“是么?可以么?” 太子严肃点头。 “那臣妾要生俩。”贺贺无比欢喜。 “……好。” “殿下,在里是哪儿,臣妾怎么从来都没来过?”贺贺惊惑地环顾四周,湖水翻着磷光,花影映着月色婆娑起舞,她下巴枕在太子肩膀上,太子抱紧她,“我母后的宫殿。” “啊!!”贺贺惊得整个人都要跳了起来,太子眼一暗,搂紧她,“别动,掉地上了,我可不管你。” 贺贺顿时老实,“原来太子还有母后啊。” 太子轻叹,“贺贺,每个人都有母亲,你也不例外。”语到此,蓦地想起贺贺娘亲早已没了,便想终止这个话题,不想贺贺又问:“可臣妾从来没见过母后啊,母后不喜欢臣妾?” “不,不是。”太子道:“没机会见罢了。” “那什么时候有机会?”贺贺不依不饶。 太子闭眼。他希望永远都没有这个机会。 贺贺催他,“殿下,殿下。” 太子只好道:“母后早已去世了。” 贺贺晓得去世这个词,就是说,这世上再没有这个人了。 死了就是死了。 良久,一滴泪落在了太子肩膀上,贺贺默然不语,太子轻声喊,“贺贺?” 回应她的是大滴大滴的泪,太子抬手抚了抚她的发,“你无须伤心。” 我也已经不伤心了。 “母后在我一岁那年就去了,死在了回国的途中。”太子淡淡地说,“那时我们与南照国大战,本来是签订了休战协议,可南照不讲信义,在军队班师回朝的途中设下埋伏,母后为挨了一刀,当场就没命了reads;阴刀(犬夜叉)。” 一岁的他又怎么知道这些呢?无非是他大了,听宫里的人碎嘴说的,后来煊惠帝再也不许人替先皇后,这些声音才慢慢消失了。 可,煊惠帝却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他自己保留了先皇后的一切,包括这个未央宫。 他依旧她当成自己的皇后爱着,未央宫里的摆设物品年年换新,哪怕目前最得宠的漱贵妃都没有这个待遇。 这也是漱贵妃与太子不对付的原因之一,她永远都争不过一个死人,她不甘心,所以太子代替了先皇后,被她忌恨着。 太子其实记不得先皇后的样子,但煊惠帝寝宫里有,他去一次,见一次,如此往复,他便记得清清楚楚,再也忘不了。 他也不晓得母后生前是什么模样的,脾气如何,会不会煊惠帝开心呀,但身边的老人会同他说,齐公公能抹着泪同他说一夜,一件件,听了就进了心里,再也抹不掉了。 他对于母后的回忆,全是通过别人得来的。他有时在想,如果真有机会,见母亲一面,他会如何呢? 他想得入神,贺贺静静陪着他,声音哽咽,“殿下,我困了。”她伸手去抚摸太子的脸颊,干干的,没有一滴泪,这么个风轻云淡的男人,也许是哭不出来的吧。 “嗯,我带你回去睡觉。”太子抱着她,矮身飞出了凉亭,双脚落在湖面上,夜风阵阵,凉意袭来,贺贺往太子怀里缩了一缩。 太子问,“贺贺,你怪我么?” 怪?!贺贺猛摇头,“不,不会怪殿下。” 一踩脚尖,迎风飞了出去,太子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夹着呜呜的风声,嘶哑难听。 “等你不傻了,你就知道怪了。” 越过桃树林,落在正殿的房顶上,星星洒满夜幕,贺贺盯着,想数,“一颗,两颗,三颗,四颗……” 当初,她进宫参选,也是巧笑倩兮的好姑娘。太子双眸泛起如墨的波涛儿,这笔账,该算到谁头上,父皇? 宫外,靠在树上的顾榕抱着沉睡的可儿跳下了树枝,轻盈地落在了地上,饶是如此,可儿还是被惊醒了,“公主?” “回去睡吧。“ 可儿赶紧从她怀里跳出来,“不等太子太子妃了?” 顾榕叹气,“也许两人已经睡了,我们白等了。” 也是。可儿嗯了一声,两人带着困意一路赶回了东宫,却在门口瞧见了负手而立的太子。 衣裳单薄,灯火微凉,在浓郁的夜色中,他被裹在了一团微弱的光晕中。 “小榕。”他倦怠地喊。 猛地一震,顾榕睡意立时全消,她冷冷道:“可儿,你先回去。” 可儿听话,疾步离去。 门口剩了两人,顾榕缓步过去,“我以为皇兄睡了。” “顾燎明日回来。” 少顷,顾榕点头,“我知道了。太晚了,去睡吧。” “小榕reads;淡荷纵情逍遥。” 顾榕进了门,太子回头喊她,说,“你应该晓得,如果想让你母妃活着,那顾燎……” “皇兄,我懂。” “如此,去歇着吧。” 东宫的门前,太子孤身一人站着,站了一会儿,他道,“不是睡了么?” “贺贺。” 贺贺从门后探头,裹得像个粽子,抬腿就困难,她是怎么骗过漠语跑出来的?! 太子扶额,贺贺却慢吞吞笨拙地走过来,扑到太子怀里。 “等殿下一起睡。” 不知过了多久,太子才嗯了一声,牵着她的手进了大门。 如同那日,他迎娶她,两人一步一步走到了彼此的身边。 …………………… 一夜过后,东方泛白,黎明来了。 南照国天寒,还未入秋,清晨薄雾蔓起,冷意沁人,而此时军营里早已是一片哼哼哈嘿的练兵声。 校场上,为首的男人身姿魁梧挺拔,眉眼冷峻,瞧年龄不过二十五,可他只要眉峰一拢,训练的小兵们都会胆颤,动作就做得更不流畅了。 男人遂出声呵斥:“做成这样,下午怎么训练阵型!”恨不得连杀气都冒了出来,小兵们腿都开始打颤了。 搁三步远的一个青年立马蹿过来,青年生得很是清秀,却嬉皮笑脸地说,“这不是被您唬得么?你整天板着个脸多吓人啊!” 周围但凡听见此话的,都忍不住退了几步,恨不得离他俩远远的。整个军营,谁不知道,也只有贺二那个痞子敢惹魏源,其余的要是敢这样,早就被魏源一巴掌拍死了。 至于为何?众人又搁心里叹息,贺二是贺将军的手下。贺将军初入军营时,曾亲自收了五个下属,几人一起领军出征,不想征战途中,死的死,伤的伤,眼下只有贺二一人了。 贺将军虽有排兵布将之能,可她仍是一个重情的女子,瞧着眼下只有贺二,难免宽容些,再说贺二也就痞了点,也是有真本事的,整个军营,贺将军最喜欢的就是他了。 再说魏源,是贺将军近年才收的。作为下属,毫不客气地说,他喜欢贺将军喜欢得人尽皆知,南照朝堂上有事没事就拿他开玩笑,可他偏偏又不想让贺将军知道,谁要在贺将军面前提起这,他就恨不得爆了谁的头。 他脾气差,贺将军在时,也就贺将军治得住,可现在贺将军离了军营,他接了贺将军的头衔,成了军营的领头,再也没人敢忤逆他了,可贺二不想憋着自己啊,所谓爱屋及乌,对于贺将军喜欢的,魏源也吼不得。 众人欣赏着魏源的吃瘪表情,校场的门边忽而传来一声嘶鸣,一匹骏马跨过门栏,直直冲魏源而来,众人瞠目,贺二暴喝:“贺小五!” 马儿再次嘶鸣,后蹄着地,前蹄扬起,差一点就扬到了魏大将的脸上,尘土飞扬,魏大大将稳如泰山,面不改色。 前蹄落地,马儿老实下来,马背的少年拉着缰绳,眉目如画,他似笑非笑地瞥过来一眼,“二叔,你也在啊。” 贺二更怒了,“说过多少遍了!不准叫我二叔,我才比你大六岁!”贺二恨不得跳上马背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reads;这个boss不太冷! “不知贺护卫来军营何事?”魏源打断两人的斗架,贺小五甩开贺二,调转马头,带来了皇帝的口谕,“陛下让你现在进宫一趟。” 贺小五现在是南照皇帝身边的护卫,除了保护皇帝,有时候也会传个口谕,而这些口谕还是传来军营的。 用他的话说,“其他地方,我才懒得去!”传完口谕,他就扬起了缰绳,张扬肆虐,年少轻狂。 “贺小五现在真是无法无天了,等将军回来,我一定要弄住他,暴打一顿!”贺二被他气得头晕,他扶着魏源,望着马儿奔腾的方向,“既然陛下召见,你换身衣服去吧。”大多时候,他还是很靠谱的。 魏源点头,疾步离去。此时,薄雾已散去,日头从东方跳了出来,贺二扭头去瞧,新升的太阳,红艳艳的惊人,贺二忽而想起贺将军也在校场这么做过,满怀希望地看着太阳一步一步升起。 魏源单人匹马地出了军营,军营离皇宫并不近,等他到了皇宫,见到少年皇帝已是大半个时辰的事了。 南照三年前,先帝驾崩,如今在位的是只有十七岁的邬苏。据说,在他五岁的时候,先帝就看中了他,哪怕在他头上有继位更名正言顺的大皇子,先帝也在驾崩之际写下了让他即位的诏书。 那时,南照危机重重,朝政不稳,对外,与北越开战,军事繁重,对内,朝堂动荡,各股势力相交,就这么个烂摊子,邬苏接了下来,先定北越,后清理朝堂,无所不能。 而目前,他面临的唯一劲敌就是大陵了。 魏源是晓得这些的,他心中所猜的便是邬苏要同他说的。 “朕昨夜得知消息,顾燎已撤离边境,班师回朝了,今日正午便会到达大陵都城。”邬苏提前了早朝,这会在御书房批奏折,魏源站在下首,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生人勿进的表情。 邬苏也不介意,贺将军带的人,他一向一百个满意,“魏将军对此事,有何看法?”他手下不停,再翻开一份奏折,定眼一瞧,好巧不巧,说的正是魏源。 魏源确实是个武夫,可他不傻。贺将军曾与他说,说他有勇有谋,坚韧毅力,假以时日,皇上对他必定施以大用。可他并不会因这在皇上面前自大。 “末将不知这些,只晓得陛下让如何,末将便如何,哪怕现在只身一人奔去边境,末将也是愿意的。” 邬苏笑了,笑声中还带着少年的清亮,眸中却带了太多的情绪,“朕信魏将军,魏将军便不为了朕,也要为了贺大将军不是?” 只有听到了贺将军,魏源面色才起了点波澜,他望了邬苏一眼,邬苏笑得更大声了,“万万想不到魏将军竟是如此情深之人,朕可算信了贺二的话。” “不过,”他低头看奏折,苦恼道:“有其他姑娘可相中魏将军了,魏将军是要还是不要呢?” “不要!”魏源斩钉截铁。邬苏扬了扬手中要求赐婚的奏折,调皮地眨眼,“连是谁都不想知道?” “不想!”魏源毫不犹豫。 “好了,朕不逗你了。”邬苏见状,立马敛了笑意,“魏将军,朕要你去接一个人。” 那一瞬,魏将军本能地僵住了身体,他能预感到自己接的人是谁,在心里欣喜若狂。 她终于要回来了! “看来,你已经知道是谁了,朕会再派一支暗卫跟随你。” “请魏将军务必将她毫发无损地带回来reads;韩娱之一朵奇葩花!” “末将领命!”魏将军伏地,以头点地。 ……………… 此时的大陵。 二皇子顾燎班师回朝,这说明边境安定,不用再打仗了,大陵百姓欢呼着蜂拥着挤到街上去瞧,一支支军队从他们眼前路过,气势汹汹威武雄壮。 也许是太过高兴,不知百姓们何时起了头,齐齐跪在地上口呼万岁。马蹄声四起,一支铁骑带着风呼啸而来,为首的男人银甲环身,耀眼夺目。 头盔之下,一双眼睛里盛满了勃勃雄心,这正是顾燎,披风翻飞,他带领的铁骑如一股风儿般急速离去。 一支支军队,很快涌入了皇城,被早已等候的官员安排了去处。唯有顾燎的一支铁骑进了皇宫,入了承天门,直奔荣鼎台而去。 荣鼎台在大光殿外,一般是举行大型仪式才用得的,而今日,煊惠帝将在这里迎接顾燎的回归,其他所需,礼部已安置妥当。 要到正午了,日头晒得很,有华盖遮光,煊惠帝坐在高台上还不算辛苦,漱贵妃及其他妃子在其后,自然也有遮阳。 太子在煊惠帝身边,顾榕与顾钺同他挤在一起,日头越来越毒了,他俩可不想晒着,顾榕还从袖中抽出了把扇子扇了会风,而其他皇子公主都在后面晒着呢。 瞅着晒得蔫蔫的文武百官,顾钺一个劲儿小声夸顾榕,“皇姐,你真聪明。”一开始他不敢逾越,他同顾榕本来该在后面,顾榕硬拉了上前,要不是他早就被晒晕了。 就这样过了一会儿,终于出现了顾燎的影儿,铁骑威武,赫赫军威,众人正沉浸在这等雄壮的气氛中,顾榕哧地一声笑了,“皇弟也是,穿成这样不惹么?” 极其的扫兴,可又有点好笑,众人的注意力顿时放在了顾燎的铁甲上了,漱贵妃狠狠瞪了顾榕一眼。 她原本正得意洋洋着,那可是他儿子,没看见其他妃子瞧过来的艳羡眼神么?结果,被顾榕这么一搅合,她撕吃了顾榕的心就有! 很快,顾燎单人上了高台,噗通一声跪在了煊惠帝脚下,煊惠帝有些许激动,一连说了几声的好,又起身亲自搀扶起了顾燎。 “好皇儿!”两双手叠在一起,煊惠帝就差没眼泪汪汪了,真是父子情深,“来,来,快见见你母妃。” 漱贵妃应景地扑过来,又是呜呜咽咽一通的哭,哭完又笑,三人站在一起,跟一家三口似得,这幅场景落在了其他妃子眼里,要多刺眼有多刺眼。 顾榕眼神淡淡地溜了一圈,拉着顾钺又退到了后面。太子原本也想动一动,没料到煊惠帝一把扯住他,同顾燎道:“你们兄弟也是许久不见了。” 太子淡淡颔首,“嗯,得按年计了。” 煊惠帝眼里又要冒花,扯着两人的手就往回走,顾燎同太子对视,眼里气势简直要翻云覆雨,太子搁心里一笑,这是要吃了他么? “皇兄,别来无恙?”顾燎先开了口。太子淡淡回:“谢皇弟挂牵,本宫一切安好,不知皇弟在边境可好?” 两人你来我往间,一行人已进了大光殿,煊惠帝去了上座,招了顾燎与太子,分立左右,笑着说了会儿话,众人也陪着笑,实则已很累了。 太子遂道:“等了许久,父皇也累了,不如歇会?话什么时候都可以说的。” 煊惠帝点头,“是,是这个理,不如今晚朕替燎儿设个宴,温爱卿……” 礼部又要出来干活了,而温书严首当其冲reads;林平之古罗马重生[斯巴达克斯]。 顾榕真同情他。 煊惠帝安排了礼部晚宴的事,众人便急不可耐地散了。 顾钺松了口气,同太子说了一声,便回了自己宫里歇着,太子原也要走,可不见了顾榕,只得缓了会儿。 顾榕在同温书严说话,适才煊惠帝说,晚宴朝中大臣可带着家属来,儿子也就算了,这女儿,可有一半是要参加太子妃遴选的,她不愿将她们现在就拉出来供人品头论足。 顾榕心里有气,面对温大人时整个脸寒气逼人。温大人还在纠结昨日喝酒的事,见公主仍愿意同自己说话,遂欣喜,斗胆说道:“公主,按照常理,朝中大臣们一般会带自家公子来,若真无公子,带女儿也可。” “而参选的姑娘们,大都有兄长或弟弟,这点公主大可不必顾虑。”他说的也对,可顾榕仍消不了气,温大人也不知如何办了。 “小榕。” 太子发现了他们,温大人赶忙行礼,太子挥手道免了,“该回去了。” 顾榕遂同他离开。 半路上,顾榕自顾自嘀咕起来,“晚宴我不想去了,不如回去看看母妃?” “不可。”太子摇头,“你既然回来,这种场合,是免不了要参加的,除非你同父皇去说,而父皇是不会同意的。” “皇兄,我总觉着不太对劲儿。”顾榕要说,被太子截住,“有话回去再说。” 顾榕憋住。 回了东宫,顾榕头晕脑胀,想回泼墨阁歇着,太子却道:“贺贺想同你玩会,你歇好了便来书房陪她吧。” 顾榕也才忆起昨日出宫买的那些玩意,道:“我现在就去瞧瞧她吧。”唤了个宫女,让她去泼墨阁拿东西。 两人同路,太子笑道:“说来,你与贺贺老早相识,本宫却不知,偏偏看中了她当太子妃,也算缘分。” 顾榕也感叹,“那时候,贺贺可不是这样的。”忆起以往,顾榕脸上带了点笑,见太子想听,便多讲了些,两人很快到了书房门口。 恰好,容泽推门而出,见两人回来,大呼救命,“殿下,公主,你们再不回来,小的可真要愁死了。” 自太子离开,贺贺就在闹,顾榕又不在,他如论怎么哄都不行,实在没法了,他只好赶紧出来寻人。 “真拿她没办法。”太子摇头,又有点心疼,正欲进去,一阵喊声由远及近,却是蜚言,“殿下,殿下……” 太子却步,蜚言跌到了跟前,道:“陛下那边来人请您,说护卫抓了个南照的暗探,让您去看看。” 顾榕微微惊讶,大白天的啊,这个暗探不要太明显啊!太子却想得比她多,恐怖这个暗探是昨夜盯上的,白天确认无误了,才抓的。 “我瞧着贺贺,皇兄去吧。” 正在此时,先前去拿东西的宫女赶来了,顾榕接过,同容泽进了书房,掩住了门。 “本宫先去,你在此候着。”安排了蜚言,太子便稳步离去。 贺贺这边,早闹得又渴又饿了,吃了糕点喝了点水,这才有点劲儿reads;水色传说(gl网游)。可见顾榕进来,她也不笑了。 直到顾榕甩给她一个包裹的玩意,她才说起话来,“殿下这几天真忙,小榕也是,都没人搭理我了。” 漠语同可儿也不知去了哪儿,太子没过问,其他人也问不着。顾榕瞧她发脾气的小模样,觉着挺逗,说,“顾燎回来了,我们去接他了,晚上还要设宴,更忙。” “那个被火烧死的?”贺贺撇嘴。 “什么?” 顾榕与容泽面面相觑。 贺贺遂又将了一遍那天关于顾燎的冷笑话。 “……” 顾榕与容泽听罢沉默了下来,过了一会儿,顾榕任由贺贺一个人玩得开心,问容泽,“晚上的宫宴,容大人会带你么?” “如果我要求,应该会的。”昨日,他抱顾榕回来,被东宫的人瞧个正着,遂致流言四起,等他回到家,他爹都知道了,还一再追问他与顾榕是何关系,他好不容易才澄清。 容大人告诫他,“你若没有入朝的想法,便少与太子殿下,大公主接触了。”如果今日他回去让容大人带他参加宫宴,容大人估计该认为他想入朝做事了,然而并不是这样的,他只是帮太子办了几件事,喜欢一下顾榕而已。 “身为容家长子,你该露露面了,何况你即已跟着皇兄,也该有心理准备的。”顾榕道。 容泽点头,“我明白。” ……………… 太子先去见了煊惠帝。 煊惠帝脸色暗沉,“暗探已被燎儿带去了审判院。” “那儿臣去看看。”太子也不同他多说,转身欲走,被喊住,“慢着。” 太子回眸,见煊惠帝愁眉难展,不禁轻笑,“父皇这是做什么?有了这个理由,不就可以对南照开战了?” “你,这么想的?”煊惠帝目露迟疑,却被太子呛了一声,“难不成父皇不是这么想的?父皇,你不说儿臣也晓得。” “你错了。”煊惠帝却重重吐了口气,“朕其实是不想的。” “可,朕过不了清钰那关。” 清钰,是先皇后的闺名。 …………………… 审判院,刑讯室,一个浑身鲜血的男人被扔在了顾燎脚下。 顾燎低眼一瞥,“招了?” “招了。”跟随他多年的手下凑过来耳语。 顾燎原本无波的眼顿时起了火气。 “将他拉出去喂狗!” 下了命令,他大步离去,扔下了刑讯室的几个官员。 “李大人,我们,还要不要回去复命?”其中一个问他们的上司。 李大人没回,抬手招进来几个人,“拉出去吧。”心道,二皇子戾气甚重,还是不要多靠近为好。 第九十三章 :生离死别6 时间过得快,白日里一晃眼,天色已暗了下来。 宫宴设在明庆殿,所需均已安排妥当,温大人累得才喘了口气,还没灌口茶,有大臣便携家属来了。 此时才戌时一刻,温大人拎着茶壶,唤负责宫女的掌事,“你安排几个宫女负责接待大臣,宫门那边再排几个人去接。”掌事忙依言去做撄。 “哎哟喂,温大人,年纪轻轻丰神俊秀的,拎个茶壶多不配啊,等会该有姑娘过来了,你注意点吧。偿” 温大人至今未娶,亦是同僚间打趣的点,这不就有一位过来说了,温大人苦了脸,连开玩笑的心思爷没了reads;穿你妹的越。 “好了,好了,我适才瞧见玄大总管,脸色还不如你呢,忙完去歇着吧。”同僚同情起他来。 温大人嗯嗯应着,抹了把脸,环顾四周,见事妥当,唤了宋侍郎来,“你瞧着,我回院一趟。” “大人若累,可在院里小憩一会儿。”宋侍郎关怀道。 温大人懒得说话,出了殿门,心里琢磨,他得回院里换身衣服。 这官服穿着虽也精神周正,可等会,各家的公子一来,小年轻们精神气度什么的定是不错。 他得在众人中鹤立鸡群,如此才能被公主一眼瞧中,温大人想着脚步又快了点,一心一意往典礼院回。 他一片赤诚之心,顾榕却瞧不到,她连宫宴都不想去,顾钺在一旁劝道:“皇姐,要不我们就打个过场,露个脸我们就回来了。” 许是上午累着了,顾钺脸色发白,穿得倒是很英气,顾榕端详他几眼,“你若真不舒服,就赶紧回去休息。” “不,我要去。”顾钺强撑着硬气一回。顾榕开口损他,“其实,你去不去真没人在意,何况自己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你别颠倒了主次。” 顾钺瞬间蔫了,“大家都在,我不想让父皇再嫌弃我。” “……随你吧。”各人有各人的命。 宫女们手捧着一件件华服走过来,可儿问顾榕穿哪件,顾榕转头问顾钺,“你觉着我要妆扮成何种程度?” “艳压全场。”顾榕毫不犹豫,他其实不笨,“皇姐,你既然回来,又长住东宫,明眼人都瞧得出来,何必再遮掩,我们就干干脆脆地告诉他们,我顾榕回来了。” “说得不错,可儿来。”顾榕指了指自己的脸,“艳压全场,懂么?” 可儿颔首,面容兴奋之色。说实话,她虽服侍顾榕多年,但顾榕的脸可没随她意摆弄过,今日这个机会她一定要把握住! 此时,翡言来泼墨阁一趟,替太子传话,“若公主,三皇子收拾妥当,便去正殿等殿下。” “知道了,你回去吧。” 翡言笑着退了出来,顾榕却又问,“贺贺此刻在哪儿?” “在书房。”翡言回。 “嗯,你回吧。”顾榕摆手。 “皇姐,”顾钺坐在椅子上沉吟,“皇嫂会去么?” “不知。” 太子让她去,她便去,不让她去,她也只能呆在暗室了。 顾榕觉着,不如不让她去,去了她身份尴尬,尽凭白让人笑话。 不知太子是如何想的,他也真的没打算带贺贺去。 密室里又添了数盏的灯,通明亮堂,桌子上吃食茶水玩意应有尽有,贺贺却统统看不见,扯着太子的衣角闹。 “殿下……” 看样子,她是想去,可惜殿下不让,她唯有闹起来了reads;[网配]端了那盘五子棋!。 可今日太子唬起了脸,只说,“你老实呆着,我很快回来。” “不!”贺贺猛摇头,太子冷脸,“你听话,我把大将军带过来陪你。” 贺贺顿时犹豫了。 她有段时间没见大将军了,有点想念。 太子瞅住这个点,软了态度,“你乖,让大将军陪你一会儿,我就还回来了。” “那,那明天你要带臣妾出去玩。” 自从知道这些好玩的玩意是在宫外买的,贺贺就一直念叨着要出宫外,太子却始终没答应一声。 “好。”太子也爽快了。 “那行,你走吧。”贺贺甩开他的手,“快把大将军带来。” 太子无言以对,出了门,对分立两侧的守卫道:“守着她,寸步不离。” 守卫跪地领命。 “记着,不管外面如何,只要这里没危险,你们就别乱动。” “是!殿下!” 出了密室,太子在书房见了翡言,“人召齐了。” 历来大陵的东宫都有支暗卫,是从煊惠帝手里接过来的,平时自然不用,关键时候才派上用场。 “太子,今晚会不太平?”翡言试探。 暗卫一共二十人,太子全让他们守在了书房周围,看来贺贺是重点保护对象。 “你在书房,漠语陪着贺贺,其余人都守在周围。”太子告诫他们,“务必守住贺贺。” 他此番话,也就表示此夜会有事发生。翡言不禁提高了警惕性,目送太子离去。 太子将到正殿,顾榕与顾钺全到了,太子抬眼望着顾榕,眸中多了惊讶与盛赞,“你这是准备做甚?” 这一眼,简直让太子见到了当年那个大闹皇宫无法无天的小顾榕。 “恭喜回来。”太子微笑。 “謝皇兄!” 顾榕盛装华丽,面容似天边的红霞,灿灿夺目,眸如深海里的星辰,耀耀生辉。 她本就生得高挑,随意一站,姿态便很雅致,整个人更如悬崖边恣意盛开的血红玫瑰,艳绝无双。 “皇姐,我都不敢站在你旁边了。”顾钺从她身边离开,同太子说,“显得我跟得重病似的。” “你本就有病。”顾榕毫不客气睨他一眼,满是嫌弃,顾钺伤心,“我知道,我去一会儿就回来,好吧?” “嗯。”太子领着二人出了东宫,门口排有步辇,顾钺同太子乘坐前面的,顾榕独自坐在后面的步辇上了。 “我们走!”太子施令,步辇启动,朝着明庆殿而去。 此时,已月上柳梢,夜幕挂着群星,璀璨的光,格外好看。 明庆殿灯火辉煌,欢声笑语,连连不断,朝中众臣大都已到了。 正殿格外的大,殿中央设有舞台,乐师坐一侧,所占地方不大reads;后宫争宠记。舞者们在乐曲中款款起舞,窈窕美人,惹人相思。 各家公子都来了,果然都是仪表堂堂器宇轩昂的大好青年,柳将军原本也想带柳公子来的,结果柳鸳竟也想来,柳公子虽把机会让给了妹妹。 “你来这做甚?不是说对男人没兴趣么?”柳将军还在耿耿于怀。 柳鸳哼了一声,“我是来找公主的。” “你少给我惹事!”柳将军蒲扇般的大掌要落下来,柳鸳梗着脖子道,“你打!”明艳的小脸满是倔强。 大将军疑惑地放下手,“奇怪,闺女我怎么觉着你变好看了。” 柳鸳嗯了一声,“那当然,我今天可穿了女装。” 虽未化妆,但素颜极其扎眼,已有不少青年往她这边看了。 柳将军再粗枝大叶也注意到了,心中大喜,看来这趟没白来,说不定有俊小伙相中了自己姑娘呢。 “表哥!”柳鸳突然扬声喊。周围的人背她的声音一吸引,都望去了殿门口。 温大人撩起衣摆进殿,被人围观,熟悉的同僚争相开起了玩笑,“温大人今日甚俊!” “是啊,是啊。” “简直就是我们这堆老树皮里的一根翠竹,多漂亮啊。” “哈哈哈,温大人清雅极了。” 都是实打实的真心夸赞,温大人脸俊得没法说,比之小年轻,岁月沉淀了他迷人的气质,稳重又有亲和力,果然甩了小年轻一条街。 “表哥帅得我都忍不住了。”柳鸳嘻嘻哈哈,柳将军又想打她见了,温大人一拦,同他们坐在一起。 “表妹今日倒与往常不同了。” “是不是变美了?”柳鸳直白。 温大人止不住点头,“看来公主所言非虚。” “那是,她还说,我打扮起来,能和容美人相比呢。” “得了吧,容家那个,你脱了鞋也赶不上。”柳将军拆台。 话才罢,周围立时一阵抽气声,三人疑惑,转头去瞧,眼里顿时装满了惊艳。 是容大人领着容泽来了。 容泽今夜穿得素净,简简单单的一袭白色长衫,气质像极了那月宫中的清冷仙人。 然而,他的眼里却带着媚。他容色原本就偏向美艳,这随了他的母亲。 众人吃惊过后,又接二连三地过来同容大人寒暄,容大人一一应了。 柳将军同他相交甚久,不然也不会让柳鸳同容泽相亲,两人坐在了一起。 柳鸳同容泽道:“你美死我了。” “是么?”容泽玩味一笑,明月清辉,姣姣勾人。 周围抽气声再起。 柳鸳扶着胸口灌了口茶,她现在有点明白顾榕的癖好了,美人当前,不能不爱啊。 容泽朝温大人点头,温大人文质彬彬举杯,“我敬容公子一杯reads;重生之高嫁。” “不敢,你我二人同饮。”容泽相当和善。 柳鸳这才忆起,这二人都喜欢公主来着,那么他俩不就是情敌么? 她坐在两人中间僵住了。 两人不会打起来了吧? “二皇子到!”一道尖细的嗓音制止了殿里的喧嚣,歌舞一停,顾燎迈步进殿。 有姑娘瞧一眼,羞红了脸。柳鸳怔怔地喃喃自语,“原来二皇子长这样。” 顾燎久经沙场,整个人都如一把利剑,带着凛冽的寒气,众人不敢大意,齐齐行礼。 顾燎唤其起身,眼神颇冷。就在此时,尖细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太子殿下,大公主,三皇子到!” 才起身的众人又扑扑通通跪了。 “皇兄。”顾燎打了招呼。 众人抬头,率先看到的是穿着随意的太子,淡淡的神情中好似带了点笑。 “都起来吧。” 众人起身,不禁心中暗叹,不亏是殿下,您就是披个破烂,也遮不住您浑身发光的样子。 就在此时,太子回头喊,“小榕,快点!” 对了,大公主呢!众人疑惑,直直盯着门口。 “啊!” 而顾榕一出现,有人不禁失态地喊了一嗓子,实在是顾榕美颜的冲击力太强大了。 “果然还是那个大公主。” 那副不把任何人放在心上的眼神简直与当年无二。 众人紧盯着顾榕瞧,顾榕无视,随着太子坐了下来,而顾燎坐在了太子的对面。 紧接着,煊惠帝及诸位妃子也到了,宫宴正式开始。 舞乐继续,众人举杯欢饮,喧嚣热闹。 柳鸳在下方朝顾榕挥手,顾榕瞧见,示意她过来。 柳鸳不管不顾地追了过去,“公主,你竟然比容泽还美,艳压全场啊。” “要的就是这个。”顾榕心叹。 煊惠帝那群妃子真心被她压了下去。 但,众人的目光虽依依不舍,却不敢在她身上多做停留。 同理,太子再俊美,顾燎再彪悍,也都是不能多看的人物。 如此以来,众人凭着不看白不看的道理,将目光停留在了容泽与温大人身上。 再说顾榕,这是顾燎的主宴,却被她夺去了风头,漱贵妃快恨死她了。 显然,柳鸳也是明白的,凑过来与她耳语,“那是漱贵妃吧,抽空就瞪你呢。” 顾榕满不在乎,“看她做甚,这么多标致青年,一个都不喜欢?” “还看什么看,全都被表哥与容泽压了下去,而这两人又心有所属,我还是歇着吧reads;女配很忙。”柳鸳尽情喝酒。 柳将军搁远处凶狠地瞪着她,喝这么多想挨揍是吧!她当没瞧见。 “那你喜欢哪个?”顾榕问。 “虽都很好,无奈我哪个都喜欢。”她说的是实话。 顾榕遂不再多问。恰好此时,一段舞结束了,有大臣千金献技,顾榕瞄了一眼,不熟悉。 柳鸳却道:“是梁家的姑娘。” 顾榕哦地一声,这才忆起这姑娘,原来是被她除名的那个,又瞅一眼,果然是端庄大气的模样。 “听说,太子妃遴选被除了名,也不知为何。”柳鸳嘀咕。 顾榕不语,抬头去看太子,太子没什么表情,舞台上琴声悠悠,格外悦耳。 一曲终了,煊惠帝拍手,“好!”继而掌声雷动。 煊惠帝道:“梁家的姑娘,你近前来。” 梁姑娘依言上了台阶,漱贵妃眼中一一喜,看了顾燎一眼。 顾燎在饮酒,却突然听煊惠帝道:“梁爱卿,不知你家千金可有婚配?” 殿中霎时一静,众人惊异,难不成陛下有心要…… 果然,等梁大人回尚无后,煊惠帝伸手一指顾燎,“那不知朕这二皇子,梁爱卿可满意?” 梁大人惶恐。 接下来,煊惠帝三言两语说完,梁姑娘成了顾燎的侧室。 众人道贺,祥和一片。 顾燎却在此时,突然起身举杯,与太子遥遥相对,“皇弟多时未回,父皇母妃劳累皇兄了。” 殿中道贺声一顿。 太子未动,他是皇长子,贵为兄长,有这个权利。 他淡淡颔首,“分内之事,皇弟切勿放在心上。” “话虽如此,也是弟妹们做得不当,让皇兄操心了。”顾榕也突然起身,举杯,一口饮尽,“多谢皇兄担待。” “自家兄弟姐妹,说这话便生份了,太子是你们的兄长,多做些,是应该的。”煊惠帝乐呵呵道。 众人不禁附和起来,温大人却满眼焦虑,为顾榕。 适才,大家都瞧得出来,顾燎真正的意思是我在外领兵打仗辛辛苦苦,你却坐在金碧辉煌的宫里坐享其成。 顾燎这是在同太子对抗。 可顾榕一站出来,将自己曾经犯的错同顾燎绑在一起,生生抹掉了顾燎的功绩,这不是明白着和顾燎做对么? 这仇恨拉得太明显了。 温大人坐不住了。 他想过,顾燎一回来,朝中势力势必会一分为二,一半拥护顾燎,而一半属于太子。 也许煊惠帝将顾燎召回也是为了这,可他希望,顾榕萌在这两股势力中自保reads;渣男从良记。 今日一看,显然是他想多了,顾榕早已同太子站在了一起。 温大人想到的,在座的众人转转脑子都能想到,不禁屏气凝神起来。 “对了,皇嫂怎么没来?”顾燎又开口了,“皇弟早就听说皇兄已娶了太子妃,还没见过呢。”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太子妃傻了他肯定晓得。柳鸳心道,合着二皇子还是个爱挑事的! “她怕生,本宫怕有人吓住了她。”太子老神在在地斟了杯酒,自己吟下。 “也是,毕竟有了身孕就要小心了。”顾燎再次举杯,“皇兄,我敬你。” 身孕! 太子妃,啊,她已经不是了。那个贺贺,怀孕了?! 众人心中大为吃惊,非常默契地看了一眼煊惠帝,煊惠帝竟也不知道,满脸激动地去问太子,“贺贺有了?” 太子垂下的眼,幽深一片,耳边是煊惠帝的催促,“贺贺真有了?” 然而,下一刻,谁也料不到,四周蓦地出现了无数黑衣。 霎时间,光影缭乱,剑气腾腾,鲜血喷涌。 “啊!!!” “刺客啊!!!” 女人的尖叫声凄厉难听,殿里众人四处逃散,鲜血开始横流。 太子肃容,一跃而起,挡在了煊惠帝的身前,“无碍,别怕。” “保护父皇!”顾燎慢一步,已抽了长剑杀敌,煊惠帝很快被团团围住。 柳将军与柳鸳加入了混战,顾榕被容泽护了起来,容泽握着剑朝奔过来的温大人道:“快带公主走!” 后背却被大刀出其不意地砍了一刀,他闷哼一声,又厮杀开来。 众人与黑衣人厮杀,殿里血腥味浓得令人作呕,就在煊惠帝快安全退出时,突然听闻一阵巨大的爆炸声。 下一刻,殿外火光冲天,众人不知发生了何事,咬牙继续逼退黑衣人。 却不知早已退到殿外的顾榕浑身哆嗦起来,她拽着温大人的衣袖,眼睛望着爆炸的方向! “顾旸!” 下一刻,她声嘶力竭地吼了起来,“顾旸!” 与此同时,黑衣人突然闪身退了出去,他们是要逃了。 “抓住他们!” 顾榕满脸泪水地吼! “公主!”温大人喊。 “嘭……” 又是一阵巨响,火光冲上夜幕,带着惨烈的杀气。 众人奔出殿,惊恐地发现,爆炸的那个方向,竟是东宫! “快去东宫!”煊惠帝怒吼。 太子已飞了出去,一群人呼呼啦啦奔去东宫reads;(重生vs穿越)相濡以沫。 顾榕要跟着,温大人怕她受不了,拉住她不让。 受了伤的容泽二话不说,从他手里抢过顾榕,背到背上,“我带你去。” 顾榕的脸埋在他背上,血腥味冲入鼻子,她泪又流了下来。 那是东宫。 那里有贺贺,有可儿,它不能出事! 夜风虎啸,顾榕周身发冷,她呜咽,“快一点,容泽。” 那一刀砍得太深,容泽疼得咬牙,可顾榕这么说,他必定义无反顾,哪怕拼了他的命! 他加快脚步,突然如飞一般蹿了出去,不过一会儿,就到了东宫。 可是,眼前的景象,却让他站不住脚,瞪大的眼中,是一片灰烬。 鼻尖萦绕着尸体烤焦的味道,容泽眼眶疼得欲裂,他回抱住要抬头的顾榕。 “不要看。” 顾榕默然,“怎么了?” “不要抬头看。” 顾榕泪又流了下来,她的贺贺,她的可儿,她的东宫…… “到底怎么了?”可她还是要问。 良久,身边脚步声匆匆,一大堆人赶到了。 容泽双臂勒紧她,像是要把她勒进自己的身体。 “没了,什么都没了。” 是那声爆炸吧,原来炸得真是东宫。 顾榕觉着自己要窒息死亡了。 “陛下!陛下!” 望着原本的东宫变成一片废墟,煊惠帝再也撑不住,晕了过去。 周围一片手忙脚乱,齐公公忙指使护卫去找太医来。 容泽不管这些,顾榕揪紧他的衣服,“我皇兄呢?” 容泽回:“在站着。” 在废墟里站了,他应挖过了,却不见他的贺贺。 身后呼啦啦跪着一堆护卫,一柄长剑在他脚边插着,他身形不动。 周围无声,顾榕似乎心里空了,也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了,就继续问,“站着干什么?” “不知道。”容泽说。 没有人看得到太子的表情,却无一人敢上前,他寂寥的一个人垂着头。 所有人都在想,太子是哭了么? 看着很像。 毕竟,他偌大的东宫没了。 “容泽,你让开。” “公主?” “我要看看皇兄。” 第九十四章 :相思难解1 相思难解1 已是入秋,南照的清晨冷气嗖嗖,军营的校场上,士兵们勤奋苦练。 贺二嘴里咬根草来回转,一边训着小兵,一边在心里愤然,“凭什么他去吃酒,让我看家!偿” 异常不满的态度引起了同伴的注意,戚大方拍拍他的肩膀,“得了吧你就,将军回来那天难不成没请你喝?撄” “那当然,我可是她最喜欢的手下!”贺二沾沾自喜,可转眼又嘟囔,“可这不一样,宫里设宴,将军本该带我去的,却带了魏源!” “是陛下有事召见我。”不知何时,魏源已回来了,他将手里拎的长矛扔给贺二,“将军说了,下午同你对练。” “真的假的?!”贺二一慌,腾空飞至魏源身边,“将军呢?” “昨夜喝了点酒,回去歇着了。”魏源答。 贺二搓着下巴思考,突然道:“你们有没有发现,将军自回来后,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了?”戚大方好奇。 “不管怎样,她还是那个大将军。”魏源面无表情表完忠心,就去监督士兵们训练去了。 戚大方也去练功,剩了贺二独自站着,“将军身上肯定发生了什么事情reads;废柴女主要逆袭。” 一拍脑瓜,贺二道,“与其在这里猜来猜去,我可以问她本人啊。” 他扔了长矛,避开魏源,回头牵了自己的马,一一下跃上马背,一股风儿地离开了军营。 清晨街上人少,贺二尽情地策马奔腾,沿着落雨街一路狂奔,不到一会儿,便来到了贺宅。 翻身下马,贺宅的看门小厮早已识得他,蹭蹭过来牵马。 贺二进了门,问,“你们将军呢?” “将回府没多大一会儿。”小厮回。 “喂喂马,我去找将军了。” 贺二脚步加快,他对贺宅轻车熟路,穿过前院,越过拱门,来到了后院。 却不想老管家在院门口守着,“贺二?” “乔伯!”贺二欣喜,“将军可在里面?” “歇着呢,你有事?”乔伯打量着他,眼神好似在说,没事就赶紧走吧。 乔伯也挺奇怪的,哪次,贺将军的手下来寻她,乔伯都一脸不满,恨不得将人扫地出门。 “那我等将军歇好了,再同她说话。”贺二扶着乔伯,“您累不?累了,我给您搬凳子去!”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乔伯从鼻孔里哼了一声,“你来找将军到底何事?” 贺二嘿嘿笑:“乔伯,我总觉着将军回来后,和以前不一样了,您没发觉么?” “当然不一样了,将军现在是个大姑娘了,知道和你们的不同了。”乔伯实在不愿意瞧见将军往军营跑,整天混迹在男人堆里,怎么变得美美的,寻个如意郎君呢! “额,这个。”贺二摸摸鼻子,“将军是姑娘,我们都晓得的啊。” 还是个很美的姑娘。贺二初见时,就喜欢上她了,后来发现贺将军身为一个女子,太过彪悍,他还是安安心心当她的属下吧。 “我的意思是,将军在其他方面有了变化,比如在军营单独呆着时,喜欢发呆了。”贺二摇着脑袋,“这可不好,发呆时间长了,听说容易痴呆。” “你才容易痴呆!你才容易痴呆!”乔伯像个孩子般,气得用手去捶贺二,贺二也不觉着疼,仍由他捶来捶去,“我就说说,乔伯别动气啊。” 乔伯捶他累得气喘吁吁,贺二扶他坐在地上,“乔伯,我是真心担心将军的,将军都回来一个多月了,我总觉着她心里有事,做其他事的都心不在焉的。” 乔伯一听,也觉着有理,仔细想了想,“你这么一说,确实有不太对劲的地方。” “她以往很很少在屋里,可回来后,一从军营回来,她便将自己关在屋里,说是累了,要歇歇。” “不寻常对不对!”贺二激动了,“话说,将军离开这么久,到底做什么去了?” “不知道。”乔伯这个回答得很干脆,也很有自知之明,“不该我们知道的,我们就别问。” “好,不问。可将军怎么办?”两人发起了愁,似乎他们猜想的都已成了真。 而内院的房间里,贺贺将他们所说的听了个一清二楚reads;金屋藏猪。她坐在镜子前,端详着自己的脸,心中竟隐隐害怕起来。 她竟会觉着镜中人陌生。这可是她自己真实的模样! 闭上眼,耳边全是声音,很多,也很乱,她仔细分辨,唇色慢慢发白了起来。 “贺贺,我回来了。” “贺贺,我皇兄很喜欢你啊。” “太子妃,该吃饭了,不要玩了。” “我说贺贺,朕都道歉了,你还哭什么……” 一道又一道,剧烈地侵蚀着她的意识,她捂着脑袋倒在镜子前,耳边又换了几道声音。 “师父,你就原谅我一次吧。”贺小五的撒娇声。 “将军,我瞧大家都练累了,不歇着啊。”这是,校场上,贺二的声音。 “大将军,朕待会同你一起出去,好么?”少年皇帝渴求的声音。 “将军呦,你长得心吧,别总往军营钻……”乔伯絮絮叨叨,无休无止。 对了! 对! 她现在是南照的大将军,肩上可是挑了重任的,她可不再是大陵那个痴傻的太子妃了。 是的,她是大将军。 贺贺一字一顿地对自己说。她慢慢松开手,抬起头来,镜中的自己,头发束起,容颜雪白,眸中全是自信。 贺贺一笑,这才是南照人人追捧的贺大将军! 摒弃心中杂念,她起身整理好衣服,推门而出,听见乔伯贺二还在胡说,不由扬声道:“乔伯可在?” 下一刻,乔伯蹦出来,“将军,老奴在这,您有何吩咐?” “将军,早上好!”贺二从他身后蹿了出来。 贺贺微笑,“吃饭了吗?” “嘿嘿,哪里来得及啊,一起来就往将军这赶了。” “乔伯,让厨娘多做一份早饭。”乔伯应下,忙去传话。 “听魏源说,昨夜您在宫里饮酒了?”贺二仔细打量她,未发现她脸色有何异常,“没事就好,尽让我白担心了。” “你现在啊,好的不学,整日里尽想着不招边际的事,浪费时间。”贺贺领着他往家里的校场去,贺二顿时想逃。 “你这是什么表情?”贺贺禁不住想抽他,“本将军就想检查检查,看看我不在时,你是否真如自己说的那样勤学苦练?” “唉,将军呦,你就放过我吧。”贺二苦着脸。 二人到了校场。 校场有小厮在打扫,贺二故意支开了他们,他可不能让别人瞧见自己出丑的模样。 贺贺溜了一眼成排的兵器,选了把短剑,回头朝贺二道,“你用什么?” “和将军一样。” 贺贺便随手将手里的短剑扔给了他,自己回身又寻了一把reads;穿越未来后的生活记事。 贺二卧剑之后便正色道:“还请将军手下留情。” “那要看你的表现了。” 一道闪影掠过,却是贺二先出了手。 两道身影很快交织,有飞速分离,贺二站定,脖子上剑痕滴着血丝。 “你变弱了,贺二。” 贺贺风轻云淡。 她的身后,一轮红日跃出东方,冉冉升起。 新的一天来了。 ……………… 皇宫里,御书房。 “师父不在宫里?”贺小五气急败坏地嚷嚷,“她昨夜不是宿在了宫里么?” 他可是一大早就过来了,就是为了找贺贺切磋切磋。 “大将军一早就回了,这会应该在军营。”见邬苏埋头苦干不出声,一旁服侍的官宦李仪道:“贺护卫可去军营看一看。” “找到之后,让她进宫一趟。”邬苏突然抬头道。贺小五嗯嗯两声,旋身就跑了。 李仪诧异,“皇上唤大将军还有事?”语罢又觉失礼,赶紧埋下头去,“是奴才多嘴了。” “确实是有事。” 天未亮,邬苏便接到了来自大陵的信函。信上的内容着实令人惊诧。 “你出宫去唤长凛来一趟。”邬苏道。 李仪忙去了。 今日是休息日,不上朝,不做事。这个时辰,朝中诸臣约莫都在家中吃早饭,寻人很方便。 而贺贺这边,贺二已被虐惨了,他趴在地上气喘吁吁,上身衣服的各处都被挑个窟窿。 “将军,其他地方倒好,你别戳属下的脸啊。”好在他还算拼命,护住了自己的俊颜。 “再不努力,下次你连脸也护不住了。”贺贺收了短剑,扔进兵器处,“去吃饭。” “吃饭好啊,我快饿死了。”贺二嘴不停地说,他连忙爬起来,跟上贺贺。 待早饭一毕,贺二还在饭厅不走,贺贺睨着他笑,“怎么还想打?” “不,不,打还是算了。”他摸了摸手臂的剑伤,贺贺见状,“回军营抹点药。” “顺便告诉他们一声,我下午会去,不好好干,就和你一样了。” “合着将军是杀鸡给猴看。”贺二叹气,“我竟然还自己送上了门。” “废话什么,还不快回去!”贺贺道。 贺二不敢再多说,起身走到了门口,忍不住回头道:“将军,身体可好?” “你说呢。”贺贺问他。不好能把你打成这样? 那就不是病闹的。身体上没事,那估计是有烦恼了吧。 “那将军可是有心上人了?” 第九十五章 :相思难解2 “那将军可是有心上人了?” 贺二如此直接地问,令贺贺一怔,继而脸色微变,“你何出此言?”抬袖指了指凳子,“坐回去,好好说。” 贺二却犹豫了,他是不是捅了什么篓子?将军脸色很不善呐偿! 贺贺命令:“你坐下!撄” “将军,我就随口一说。”贺二心有戚戚然。 “为何随口说?”贺贺太较真,非要问出个什么,“难不成你我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不,不,将军,我贺二的命都是你的,又怎会有秘密瞒着你!” “你的命,你自己揣着,我可不要。”贺贺不悦,“说说吧。” 贺二见她生气,深知不说出个所以然来,怕是走不掉了,便实话实说,“将军,我虽然不晓得你出去这一年发生了什么,但我觉着你确实同以往不一样了reads;穿越未来后的生活记事。” “哪里?”语气颇为淡然,贺贺心里却是莫名一紧。 贺二直接道:“将军,若搁以往,你断不会为了我这句话执着到现在。” “而且,你在军营,心不在焉的,好像,好像……” “好像什么?”贺贺追问。 贺二忽而撇开视线,咬牙道:“好像思春期的少女……” 思……春……期……的少女…… 贺贺嘴里一字一顿地重复,整个人都恍惚得要睡着了。 思春期啊…… 卧槽!怎么可能! 贺贺浑身一激灵,立即拍案而起:“你胡说!” 这个比喻确实很不当,充分暴露了贺二就是个莽夫! “将军!”可他这会倒真长胆子了,霍地站起来与贺贺对视,“那将军告诉我,将军回来这一个多月,在军营做了什么!” 顷刻之间,贺贺恍如雷击,脑海中闪过一副一副的画面,却未有一点是有关军营,有关将士的。 若真对军营上心了,真做出了什么大的实质性的事情,怎么会没有印象?那些记忆理应沉甸甸地压在她的脑海中,而她这般轻飘飘,大抵上是白混日子了。 一阵沉默过后,贺贺伸手往桌子上摸了杯茶,一饮而尽,目光逐渐清明而坚定起来。 “将军?”贺二见她手微微抖动,心下懊恼,他不该这么说的。 对待将军,莫说整个军营,整个大陵都是很温柔的,而这种态度取决于贺贺的战功赫赫。以一介女流之身,平定北越,可是很了不起的。 “是我分心了。”贺贺低言:“不过是些小事,让你担心了。” 她明理,又大气,丝毫不扭捏,这也是军营将士喜欢她的另一原因。 “头次见将军为小事所绊。”气氛又融洽起来,贺二嘿嘿发笑,“将军真没心上人?” “整天想什么呢你,还想挨揍是吧?”贺贺故作冷脸。 “将军饶命!”贺二咧嘴,刺溜一声跑了。 而贺贺已顾不得他了,她正捏着茶杯所有所思,心上人是什么东西? 此时,乔伯从门口探头,小声喊:“将军?” 贺贺听不见。 “将军?” 依旧不应。 “唉。”乔伯蹑手蹑脚从门溜走,脚步飞快地奔去门口,那架势,那速度,跟二十岁的小年轻无误。 “贺二!” 贺宅门口,牵了马的贺二止步,见乔伯气喘如牛奔到自己眼前,诧异,“乔伯你不要命啦?” 乔伯又是毫不客气地一巴掌拍了过去,贺二委屈,?“怎又打我?”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不打你打谁去,”乔伯气不打一处来,凶残问道:“问你个事reads;[综漫]敢不敢再坑一点。” “嗯?”贺二用眼神询问。 乔伯凑近一步,道:“你适才同将军所说的,我都听见了。” “所以?”贺二淡定。 乔伯在门口偷听,不只是他,恐怕连将军也晓得,只是不理会而已。 “军营中,可有人喜欢将军?”乔伯唬着脸问。 “乔伯要听实话?”贺二迟疑。 “自然。” “听了不生气?”贺二打趣。 “你废话忒多,快说!”乔伯又扬起手,大有再不说立马再呼你一巴掌的架势。 贺二挨多了不怕,脸色一凝,颇为认真,“乔伯,太多了,包括我。” 周围空气一顿,乔伯暴跳如雷:“不是这种喜欢!”稍顿,气急败坏地又添了个条件,“像魏源那种的。” “哦~~~”贺二拉长音,佯装深思,乔伯屏气,过了半响才听贺二吐出三个字。 “不知道。” 须臾之后。 “你给我走!”被耍了的乔伯泄愤地拍开他,卯起劲儿就去踢马屁股。 马儿受惊,扬蹄,贺二却嬉皮笑脸的,他轻松一跃,翻身跨上马背,很快扬尘而去。 留下乔伯气得胡子乱颤,“兔崽子,有本事别再进贺宅!” 他年纪大了,脾气真说不上好。他是跟着贺贺她爹贺老将军长大的,也算贺宅的老人了,一般府里的年轻人都让着他,唯独贺二,哪次来,一会儿哄得他哈哈大笑,一会儿又气得他胸口疼。 “乔伯。” 将抚平情绪,回头就瞧见贺贺站门口冲他笑,“你送贺二啊?” “送他做甚,又不是刚断奶的小崽。”乔伯和蔼地笑。且不论其他,他待贺贺是真疼,当亲人的那种疼。 “将军,您出去?” “嗯,出去看看。”贺贺缓步过来,环顾四周,心情突然舒爽起来。 回家的感觉真好! “对了,曲和街有武会,将军可还记得?”乔伯一拍脑袋才记起此等大事! “当然。”贺贺定不会忘了这个。 “那骑马,还是坐车?”乔伯也想跟着。 “你不去的话,我就走着。”贺贺道,乔伯紧接道:“老奴……” “你去的话,就坐车。”贺贺续道。 “老奴就不去了吧,人多,挤得慌。” “那好,你在家看着,别让他们闹起来。” 贺贺颔首,迈着欢快的步子往曲和街走去reads;[韩娱top]只此一家。 曲和街离落雨街其实并不近,贺贺不愿坐车,也是存了想逛一逛的心思。 她一年没回来,想四处看看。中途过了一座桥,桥上有来有往,但大都是同她一个方向的。想必也是赶去曲和街吧。 随意看着,却不甚在对面瞄见了一个熟悉的人影,心下诧异,停下了步子。 来人穿着常服,面白无须,神情隐隐有些焦急,似乎在寻找谁。 脚步路过贺贺身边,两步后一顿,猛地折回来,膝盖立马要弯,“将军!” 余光瞥去周围人影儿,贺贺赶紧扶起他,低语,“李公公,无须多礼。” 此处行礼确实不妥,李仪便颤颤巍巍地同她站一起,贺贺颇觉好笑,“李公公怕本将军?” “不,不。”话虽如此,却紧张得擦汗,贺贺睨着他,“你出宫为何事?” “陛下要召长凛大人。” “你未见人?”这情况,约莫长凛不在家。 李仪果然点头,“大人不在府里,府里其他人也不晓得去哪儿,奴才只好出来寻了。” 末了,又擦了擦汗,心急又碰到了贺将军,李仪心中愁得哭爹喊娘。 却不知贺贺已有了答案,“李公公,你跟着本将军,本将军保证你能找到长凛。” “啊?”李仪张着嘴巴疑惑,贺贺抬脚继续往前走,“走吧。” 见她如此笃定,李仪微一踌躇,也跟了上去。再不回去,陛下该急了!到时,他吃不了兜着走,暂且信将军一把吧。 贺贺信步往前,看着周围熟悉的景致、店铺,心情竟不知为何越发愉悦。 李仪跟在她身后,惊恐地认为,她简直要飞起来了!太不可思议了,他回去一定要告知陛下! 然而若贺贺知晓军营里的事情,她估计就不那么开心了。 贺二将回到军营,还未下马,便见戚大方如遇洪水猛兽般往自己这个方向退,便跑便喊:“贺二!你可回来了!” 贺二下马,双脚踏地,唤小兵将马牵回马厩,稍做思考便道:“贺小五又闹军营了?” “神人呐你!”戚大方朝他举起大拇指,“现在就在校场,正和魏将军打着呢。” “哦。”这个他倒是没想到,看来他离神人还差一点距离,贺二搓着下巴又问,“那你跑什么?怕他打你?” “怎么可能,我是去参加武会。”戚大方抬脚道:“我可是花了银子报了名的,我同魏将军说过了,走了啊。”转眼就跑出了军营大门。 贺二此刻才记起武会,暗道可惜,他本来今年也想参加的,好歹能赚个银子花花。估计是这几天思考将军的事给耽误了。 他懊恼地往校场而去,身边路过几个,一问才知道,也是去武场的,他脸色更不好看了,等到了校场,脸都黑成一筐炭了。 校场上,贺小五同魏源打得难分难解,一众小兵兴致勃勃围观,还时不时发出惊叹声与赞扬声。 大惊小怪!贺二不理这群土包子,站上了台子就吼,“贺小五,将军去武会了,你不去?” 一语中的reads;[网配]端了那盘五子棋!!打上瘾了的贺小五立马终止动作,魏源不依,长枪立马刺了过去。 贺小五大声嗷嗷,“我不打了,我要去找师父!”语罢,旋身,却被魏源一枪挡住,“你不能去!” “我偏要去!”贺小五又想起皇上的安排,暗道自己办事粗心大意,若皇上找师父有大事,岂不是他给耽搁了。 “魏源,改日再打,今日我还有事。”挥开长枪,欲走,魏源竟又挡住他,“你离开,谁看管军营?” “哈?”贺小五脑子糊涂了,“看管军营这事什么时候属于本护卫的活了?” “今天。”魏源一本正经回答,“你今天同贺二看。” “那你呢?”贺小五觉着魏源脑子被他打傻了。 魏源却道:“我要去武会。” “……” 全场静默了须臾,贺小五气笑了,“不可能!”他还有口谕要传呢! “那就再打!”魏源再次抬臂,长枪蓄势待发。 贺小五向来不做吃亏的事,“魏源,这是你自找的。”利剑相指,场上气氛立马紧张起来,小兵们也不敢出声。 “喂,我说,你俩啊。”贺二左看右顾,直觉两人斗不会罢手,只好道:“可以去吧。军营我来看。” “你一个人不行。”魏源不近人情地反驳,惹得贺小五怒气更盛,剑头又近一寸,“二叔怎么不行了?说!” 贺二已经蔫了,他不知该为魏源的贬低生气,还是为贺小五又喊二叔暴怒,他有气无力地挥挥手,“那你们打,我去武会,本来就想去的……” “不行!” “那就你看管军营!” 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又同时收回武器。 魏源道:“你要好好看,别让他们惹事!” “二叔,那我先去了,回头找你喝酒啊!” 两道身影,嗖得一声,没了。 贺二:“……” 算他多事! 让看热闹的众小兵散开,各自训练,贺二飞身坐在了军营大门的门檐上,无聊地啃草。 …………… 曲和街这边,比武会场早已人山人海,会场的大门外,更是比肩接踵,熙熙攘攘,尤其热闹。 至于武为何会如此盛行,还得先说说南照这个国家。它其实很不同于大陵,甚至说,在气候上,它远远输于大陵。 大陵的气候是一贯的温和,饶是到了冬天,也称不上冷,可以说温度适宜,非常适合人居住。 而南照却不同了,它气候恶劣,即便是夏天,清晨和晚上也温度极低,但鉴于这两个季节,百日里温度还可以,南照人民还能安然度过。 可惜,秋冬这两个季节对他们来说,可谓是极其痛苦的折磨。 过于寒冷的天气,让如何取暖变得极其重要,在经过各种费钱费时的尝试后,南照人民只好选择了运动reads;八月未央。 而最好的运动就是练武,既能取暖不受冻,还能强身健体,保卫国家,一举两得! 如此举动,慢慢导致了整个南照重武过于重文,武将地位更是水涨船高,坊间还有人举办了各种比武大赛,其中最盛大的就是今日的武会! 它虽是坊间个人举办的,官家并不插手,但却极其正规,各项赛制也合情合理,更有不少官家人也会参加,比如戚大方此类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它既然为私人所办,老板想要盈利也在所难免,所以若想参加,须交报名的银子,而参赛者若赢了,老板也会回以更多的奖励。 对于观看者,也有规定。想进场看,行,交钱买牌子,挂在衣服上就可以进了。若拿不出来,老板在场外也设置了位置,可惜座位有限,要很早就来抢,晚了自然没有。 如此大的娱乐活动,很多人都想看一看,凑个热闹。故而每年会场上都会人挤人。 就连皇上邬苏每年也会买个牌子,进场感受一下,而今年约莫事多,邬苏没了空闲,也就没提过。 这直接导致李公公也忘了,被贺贺领进会场后,他方惊觉,原来长凛大人来了这里,可他一文弱书生,也喜这个么? 心中疑惑不定,贺贺已寻好了位,两人站定。比赛的擂台分了多个,贺贺就近看了过去,眸中兴趣盎然。 “大将军?”见她瞧得入神,李仪不忍打扰,可他还有正事没干,迫不得已催促道:“我们还得寻长凛大人。” “莫急,等会就见到人了。”贺贺安抚他,人太多了,挤来挤去的,李仪颇为不适应,往年他同皇上来,可都是坐在最好的位置上。 也就是他们头顶前方的辰安楼。楼有五层,不仅视野宽广,还伺候到位,有茶有酒有饭,若需要,还有美人跳舞弹琴,最最重要的是可以不用和人挤!可谓是是皇城达官贵人的最佳去处! 李仪便想,要不到辰安楼去?还是高处,寻人多方便!即便早已没了位,但以他的面子,仍可寻得两处。 入神想着,却被人不慎一推,险些崴了脚,李仪立马与贺贺道:“将军,我们去……” “两位,请随小的来!”突然被一道声音打断,人群中挤来一个绿衣小伙。 李仪环顾左右,见小伙盯着自已看,疑惑了,“你是在和我说话?” “我们走!”贺贺却是直接跟了小伙去,李仪不得不再次跟上。 出了人群,小伙领着两人却是往辰安楼,李仪凑过去问贺贺,“将军识得此人?” 贺贺点头,“这人公公未见,不识得也正常,这是长凛大人的随身小厮。” “哦。”李仪作明白状,忽地一喜,“那么,他是带着我们去见长凛大人?” “自然。”贺贺稳步进了楼,绿衣小厮仍在前,她给李仪解释,“长凛大人,我虽接触不多,但也晓得他这个人爱干净,定不会同人去挤。”稍顿,又说了一句,“他挺会享受的。” 纵然楼上房间再贵,长凛作为皇上最宠信的文臣,也能买得起。所以贺贺便故意站到辰安楼下,若长凛真在,以他的眼力,定能瞧到。 李仪想通这些,对贺贺恐惧的同时又添了一份敬佩,大将军不愧是皇上愿意亲近的人! 而长凛果然在,三楼的靠窗位置,贵的要死,李仪心叹,果然是个会享受的人啊reads;阴刀(犬夜叉)! “我竟不知长凛大人会喜欢看莽夫比打架?”贺贺进了屋,笑着调侃。 “大将军莫不是在自嘲?”长凛大人缓缓转过头,露出了一张俊朗的面容。 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他竟是那日出现在大陵相国寺的和尚长命!想必贺贺在回朝那日便见过了,这会儿已能淡然相待了。 “哪里是自嘲了?” 若贺贺说比武是莽夫打架,那她这个大将军岂不是最大的莽夫?虽说她是个女子,可到底做着男人的活。 贺贺又道:“这难道不是长凛大人心中所想?” 因着国民及朝中重武,南照的文臣处境并不好,他们与武将虽不至于不和,但内心的不满总会有的。贺贺很清楚这点。 “这就是大将军的不对了,鄙人一向对将士们心怀敬意,若无他们,国土如何守卫?”长凛一身的书卷气,笑容淡雅,“大将军再这么擅自揣测鄙人,鄙人可要生气了。” “那倒是我有罪了。”贺贺在口舌上从不示弱,这点李仪晓得,他怕他俩再吵下去,皇上那边他就得以死谢罪了。 “大将军,长凛大人,实不相瞒,陛下有事召见两位,还望两位同奴才速去皇宫。” “还有我?”贺贺吃惊,先前李仪了没说。 李仪遂回:“一大早,贺护卫便来宫里寻您,陛下说您回军营了,让他去军营找您,还说找到之后同您一起进宫。奴才想,皇上许是也找您有事。” 唤了贺贺,又唤了长凛,若非大事,邬苏不会这么做的。 两人心下明白,起身就要走。李仪欣喜,总算搞定了。 谁不知,他们三人将离去,贺小五同魏源才上楼,贺小五还同魏源讲,“你今天可欠了本护卫个大人情,若不是本护卫,你哪里进得了这楼里?” 贺小五这是明摆着在损魏源。魏源是寒门出身,凭一身武艺进驻军营,后又得贺贺提拔,这才得以在军营站稳脚步。 贺小五却不同,他虽有个简单易懂毫无韵味的名字,却是皇室子嗣,原本姓氏乃邬。 遇到贺贺后,非要拜贺贺为师。贺贺当时忙着练兵,哪有空再收了徒弟,便拒绝了。 然而,贺小五也是个有着坚韧不拔精神的好少年,他坚信只要坚持不懈地缠,总有一天,贺贺会看到他的真心,被他打动,收他为徒,等他大了,立了赫赫战功,再以他这个徒弟为荣。 显然,他想得很多,可也做了很多,最后他缠得实在受不了了,贺贺便说,我不收皇亲国戚。 贺小五傻眼了! 他还是头次见歧视皇亲国戚的人!太牛逼了!不行,非拜她为师不可! 他就去找了邬苏,将他想拜师及贺贺的要求说了说,邬苏听了也挺愁,“这可如何是好?要不,你算了吧?” 邬苏不依,竟说道:“要不,我换个姓?” 当真是少年,光长身体不长脑子! 邬苏惊得要打他,他在御书房躲来躲去,口中嚷嚷,“我要改姓,改了姓她肯定收我!” 第九十六章 :相思难解3 邬苏拗不过他。 于是,他就成贺小五了。 他又跑去军营找贺贺:“大将军,咱俩一个姓了。偿” “……撄” 这孩子脑子里有坑吧,贺贺越发不想收了。 贺小五却不气馁,直攻不成,他就开始曲线救国,学着拉拢军营将士,硬是追着贺二喊:“二叔,二叔!”甘做一个晚辈,闹得那阵子军营混乱得很。 好歹是个世子,这般不要脸面,不光是贺贺,整个军营都看不下去了。 贺贺遂将贺小五拎到了邬苏眼前:“陛下,这孩子,你倒是管管。” 贺小五扑楞着俩手朝邬苏求救,邬苏老成地叹口气,“贺贺,你便收了他吧。” 自登基在位,邬苏便很少喊贺贺的名字,而他一喊,贺贺就明白他也是没办法了。 贺小五这孩子是安阳王之子,可怜安阳王夫妇却早已归土,临终前将孩子托付给了邬苏,到底是一家人,邬苏不能不管。 “……好吧。” 既然皇上都发话了,贺贺也不能不理。将人扔在地上,转身要走。 贺小五坐地上扒住了她的腿,开心得嗷呜:“师父,等等我!” 这孩子…… 邬苏深觉丢人,抬袖遮脸:“他就麻烦大将军了。” 贺贺嘴角一抽,无可奈何,自此捡了个包袱。 说是包袱,其实也不尽然,贺小五在练武悟性高,能吃苦,还勤快,贺贺是越教越满意。 然,因他出身皇室,年纪又小,脾气过于跋扈,今日欺负这个,明日欺负那个,在军营就是个小混世魔王。 教了一两年,贺贺怕他引起军营众人的不满,耽误了军事训练,又毫不留情地将他扔回了皇宫。 而这次邬苏接了,还郑重地任命他贺五为自己的贴身护卫。 贺小五却不乐意干:“我是要当大将军的人,怎么能日日缩在宫里?这太没出息了!” 邬苏不仅不气,还好脾气地说:“朕也日日在宫里,难不成朕就没出息了?” 他其实也就这么一说,整个南照谁敢说他没出息。 贺小五却当真了,还幽幽点了点头。 “……” 大约这孩子脑子里的坑还没填满,邬苏原谅了他,“可朕却是能任命大将军的人!” 那一刻,贺小五完全被他的霸气所摄,生生扑了过来:“那我要当大将军!” “……志向高远,很是不错,不错reads;随便婚姻。”邬苏见已搞定,又敷衍地夸了他几句,转头就去忙了。 贺小五天真地当真了,所以当贺贺离开军营,邬苏任命魏源成了军营的老大后,他愤怒得在御书房跳来跳去。 “为什么?”他瞪着眼问邬苏。 邬苏:“他比你强。” “明明是我比他强!” “你要是不服就去找他。” 邬苏完美甩锅。然后贺小五就去闹军营,找魏源打架了。 结果很显然,他输了,输得一塌涂地。蔫蔫跑回皇宫后,邬苏安慰他,“你还有很多机会。” 对! 日子还长着呢! 贺小五重振士气,在那之后,他就开始了对战魏源的漫长日子。 今日亦是如此。 而魏源同往常一样,对于他口舌上的挑衅,一概不应。在他心里,贺小五就还是个没成熟的少年,不值得让他动真格的。 贺小五对他的反应已习以为常,愤愤地哼了一声,将头探出窗户寻贺贺。 “奇怪,怎么找不到师父啊?”他环顾会场,仔仔细细地瞅来瞅去。瞅到最后,他不耐烦了,“是不是二叔骗我啊?” 身侧,魏源沉默了一下,失望地收回了视线,“我走了。” “哎!” “你去哪儿啊?” 贺小五恼怒,魏源头也不回地道:“将军不在这里。” “啊?” 贺小五顿时垂头丧气,“师父到底在哪儿啊?不会还在家歇着吧?” 铁定不!这种场合她不会缺席的。可魏源已走了,他一个人站在这多无聊啊。 任他这么纠结着,贺贺三人已到了皇宫,随着李仪进了御书房。 邬苏等得茶水换了一杯又一杯,总算见着了人,不悦的神色缓和了些。 李仪自知寻人这事干的墨迹,这会连头也不敢抬了,好在邬苏挥挥袖子让他出去了,他方松了口气。 “坐吧。” 服侍的宫女上茶,长凛摆手示意自己不渴,“不知皇上唤臣何事?” 宫女端茶给贺贺,贺贺接过,她也疑惑,静待邬苏发话。 “自己看吧。”邬苏从奏折下抽出一封书信,扔给长凛。 长凛扬臂,将将接着,拆开看了几眼,眸中带有吃惊:“大陵公主要在各国招选驸马?!” 邬苏颔首,“朕料想北越等国也收到了邀请。” 沉默的贺贺眼皮子一直在抖,她搁心底咕哝,顾榕这是抽的哪门子风? “信是昨夜收到的,大陵那边希望我们尽快回复。”邬苏敲着桌子问,“以爱卿之意,去还是不去?” 他有种不好的预感,大陵这是针对他们南照来了,说不定正是为打探南照才搞得这件事reads;重生之牡丹。 “那陛下之意呢?”长凛脑子活,不答反问。 邬苏无奈苦笑,“朕很为难。” 去还是不去,真是个大问题。以他们与大陵的关系,这真谈不上什么好事。可不去的话,又显得南照怕了大陵似的,难啊! “大将军的意思呢?”邬苏看向贺贺。 正抿茶的贺贺放下茶杯,事不关己道:“陛下莫不是忘了臣是做什么的?” 历来出国拜访等礼节之事,都是文官在做,武将向来很少插手,而且贺贺从心里也不愿掺入此事中。 “大将军错了。”邬苏频频摇头,“若真去,还得麻烦大将军。” “陛下此话怎讲?”贺贺心中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大陵此番是招驸马,就算是做做样子,我们也得寻几个合适的年轻人,还要有文有武,武将总得要大将军选选。” “何况,大陵那边大将军已去过一次了,要熟悉情况些,大将军带着他们去,陛下也放心。”长凛替邬苏说。 “原来如此。”贺贺心底莫名烦躁起来,面上淡淡颔首,“若陛下需要,臣自当尽力。” 邬苏眼中带笑,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一样问:“不知大陵大公主是何面貌?大将军应见过吧。” “回陛下,顾榕之貌,怕是整个南照也寻不出半个。”长凛忆起那日在相国寺见的姑娘,发现对她的脸依旧念念不忘。 “哦。”邬苏顿时来了兴趣,去瞧贺贺,贺贺点点头,“确然是个极美的人。” 南照水土不养人,姑娘们大都长相彪悍了些,自然也有几个别出色的,例如贺贺,在容貌上也是很赏心悦目的。 “那你们就替朕去瞧瞧美人!”邬苏不知哪根筋抽错了,之前还犹豫不决,这会立马拍板定音了,“至于人选,你们看着办吧。” 贺贺头皮发麻,出了皇宫,还觉心口凉凉的,她竟要再去一趟大陵!原以为,今生再也不会踏进那个地方了! 长凛与她同行,面上倒是兴致勃勃的样子,“大将军想选谁去?” 贺贺心不在焉,随意说了个人名,“魏源倒是不错。” 呃,竟然开口就是他。实则长凛与魏源关系不错,魏源的心思他一清二楚。 苦恼地捏了捏眉心,长凛提醒贺贺,“大将军,你还是莫要和他说这件事了。”你无心,他有情,还要他去娶别的姑娘,多伤人心呐! “为何?”什么事情文官能指手画脚说她的事了!贺贺不悦! 长凛哑然。看来传言果然为真,大将军是真不知道魏源喜欢她! 魏源太可悲了。多耿直敦厚的男人啊,可惜了。 可面对贺贺的质问,他又不能道出个所以然来,只好含蓄地对贺贺说,“魏将军其实不太喜欢其他女子,他喜欢军营的。” 贺贺注意力都放在了后半句,眉头紧皱着问,“这个你如何知道的?” “他同我说的reads;反派大人,药别停。”长凛笑一笑,眼神充满了真诚了。 贺贺脚步顿了好一会儿,猛地惊呼,“原来魏源他喜欢男子!” 他自认发现了一个惊天大秘密,转头问长凛,“那他会喜欢军营的谁?” 戚大方?贺二?抑或是整日与他做对的贺小五?又一想贺小五这个少年生得唇红齿白的,不禁深深担忧起来,这可是她唯一的徒弟! “……” 长凛盯着她,看她表情一会儿惊惑,一会儿愤怒,一会儿惋惜,恨不得直接抽自己一嘴巴!让你多嘴!没事谈什么魏源啊! 长凛最终羞惭地与贺贺分道扬镳。 贺贺本来还诚邀他去军营吃午饭,被他拒绝后就孤身回了军营。 这个时间点,将士们正在用饭,贺贺直接往饭厅去。 饭厅很大,一排排木桌木凳,此时坐满了士兵。 将领们在最里面用饭,贺贺一进去,朝朝里走,小兵们看见她惊得饭都从嘴巴里喷了出来。没听说将军中午会来啊! “都继续吃饭!”贺贺命令他们,贺二早就注意这边的轰动了,赶紧过来迎接,“将军怎么这会来了?” 贺贺微笑着答:“我就是来蹭个饭。”再顺便说个事。 “那将军这里坐!”贺二领贺贺来到自己座位上,将长凳子用袖子抹了抹,“坐,将军。”又忙去后厨端菜。 原本离了两个桌子的魏源见贺贺来了,也端着饭菜挤了过来,“将军。” “啊,魏源啊。”一见他,贺贺脸色微微变了,心里又在猜,他到底喜欢谁?可别真是小五啊。 “将军,来都是你喜欢吃的菜。”贺二很快端菜过来了。贺贺也着实饿了,掰开筷子就开吃。 贺二这才满意地坐了下来,这才注意到对面的魏源,立马怒了,“你坐这里干什么!回你原位!” “你俩又吵架了?”贺贺吞了口饭,魏源摇着头给她夹菜,“将军去武会了?” 贺贺:“嗯。” “属下也去了,怎没见你?” “去了一会儿,我就有事进宫了。”贺贺轻描淡写地回。 “看吧,我贺二怎么会骗人呢,那句话怎么说来着?”贺二怒视魏源,抓头挠腮,可就是想不起来。 贺贺不明情况,望向魏源。魏源道:“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对!”贺二一拍大腿,太过激动,口里就喷出了饭菜。 贺贺夹菜的动作一顿,只好默默放下了筷子。 贺二一指魏源,控诉,“你就是这样的,还说我诓你,也不想想我贺二平时是个什么样的人……” “将军,你给我评评理,我牺牲自己参加武会的机会留下看管军营,让魏源和贺小五去找你,魏源是不是得感谢我?!结果他没寻到你,竟说是我诓他的,当真可气!” 贺二说得义愤填膺,唾沫星子四溅。 魏源也黑着脸默默放下了筷子reads;冥公子。 贺贺急忙截断他委屈的呐喊,“你的意思是,小五也去了?” 魏源点头。 “那他人呢?回宫了?” “不知,当时我俩去了辰安楼,我未见将军,便回来了,不知他有无离开。” 贺贺扶着脑袋思考。 贺小五为拜师做的是太过离谱又傻气,这让贺贺一度认为这孩子脑子不清楚。 哪怕贺小五面对别人如何嚣张跋扈,她还是认为这孩子其实有点傻啊。 她怕贺小五脑子转不过来弯,还在辰安楼等,便吩咐魏源,“这样吧,你吃完饭再去辰安楼瞧瞧,真还在那,就让他赶紧回宫。” “是。”魏源领命,又喝了两口汤儿,起身而去。 “贺二,你同其他将领说一下,饭罢到楼里来一趟。”贺贺拍了拍贺二的肩膀。 “是,将军。” 贺二领命,目送贺贺离去。 贺贺出了饭厅,去往角楼,途中遇见将从武会回来的戚大方。 戚大方素日性子大气,豪爽得很,见了她也格外热情,总是将军将军的喊,今日却唯唯诺诺,眼神躲闪起来了。 贺贺喊住他,故作严厉,“你这是去哪儿了?都过饭点了!” “……回将军,末将去武会了。”戚大方似乎不太愿意提。 “输了?” 贺贺一语道破,戚大方惭愧,满脸通红。 贺贺又道:“一个大男人,还出身军营,输一场又算什么,好好训练,下次再赢回来便是!” “是!”戚大方又自信起来,昂首挺胸。 “去吃饭吧,吃完饭来楼里,我有事要说。” 贺贺抬脚走人,戚大方奔去饭厅。 到了角楼,贺贺进了军机室,这里常做军营的议事处,素日里有小兵打扫清理,贺贺进来时还算干净。 将在上方坐了会儿,门外传来了齐整整的脚步声,是贺二领着约莫十来个将领来了。 将领们陆续进来,室内很快就满了,贺贺抬抬头,“都坐吧。” 小兵上茶,军营中人多是些糙汉子,品不好茶,都是捏起茶杯就往嘴里直灌,跟喝菜汤似的。 贺贺早已习惯,也不在意了。贺二先问她,“将军,可是有什么急事告诉大家?” 其余将领急忙挺身坐直,一副副屏气凝神认真听训的模样。 贺贺颇为受用,环视一圈,发现大都还未有妻室,便将大陵大公主招选驸马的事情说了说。 “那大公主长相如何?” 室内脖颈不过片刻,贺二又嬉皮笑脸起来。其他将领也蛮有兴趣地等待贺贺回答。 “很美reads;穿越公主日常(红楼)。”贺贺答。 贺二嘴巴又开始胡说了,“难不成比将军还美?” 其余人低头,贺贺也不生气,只说:“我和她比,不过是星星之与月亮罢了。” “家里有妻室或婚约的,便不要去了。其余的,若有想法,可同我说。” “既然代表我们南照去,那必须得拿出手,我已同长凛大人谈过了,文官去三位,武将去两位就可。” “具体情况便是如此。诸位若还有别的看法也可以说说。” 良久,有人正色问:“将军,大陵此举到底有何意图?” “这并不是我们该考虑的,皇上怎么要求,我们就怎么做。”贺贺话语停了一下,又沉了语气,“但我想,其实你们心里大约已经有底目了。” 众人深思。 听说前阵子,大陵的军火处和那支秘密军队被人炸了,就连东宫都被炸成了灰烬,损失惨重。而近日又邀请各国去大陵参加大公主的选驸马,两者之间莫不是有什么联系? 然而,在场的各位是明白的,无论有没有联系,他们与大陵,哪怕表面再融洽,内里还是互相憎恨着。 “末将明白了。”片刻,众人齐声回道。 贺贺摸着茶杯笑:“那谁愿意同本将军去一趟?” “肯定少不了我贺二啦。”贺二特别给面子,决定下得也异常果断。 接着又有两三个愿意,贺贺仔细看了看他们,掩唇咳了一声,不好意思道:“我适才忘了说一点,既然代表我们南照,那么去的最好能长得俊点。” “那末将不去了。”生得丑的坦然放弃。 贺二忽而提了个人:“我看魏源就很合适。” 贺贺脸色微变,“他不行。” 众人:“为何?” 魏源生得好,武功又高,带出去多有面子,还能为国争光。 “万一胜了,是要真成亲的。”只要那层窗户纸没捅破,南照必须按兵不动。 众人默,魏将军性子倔,若到时候赢了,不喜欢,和他们闹翻了怎么办? “我可以去!” 一道声音打破了沉寂,却是魏源在门口应了下来。 贺贺迟疑,“你……” “师父!”这时,贺小五从魏源身后探出头来,笑颜灿烂,他大步走了过来,“师父,我找你找的好苦啊……” “此事先到这,诸位回去歇会吧。”贺贺回他一个笑,遣散了众人。 待室内剩了他们三人,魏源重复道:“我可以去。”事情他在门口都听见了,他想陪着贺贺去。 “可以。”贺贺短时改变想法,愉快地应了下来。 贺小五凑上来,眨巴眨巴眼,装可怜,“师父,我也想去,师父……” “你不能去。”贺贺脸一黑。 “为什么?reads;快穿之枉为渣男!”贺小五急得抓头,“师父,我在武会那找了你一上午,一上午,我都快饿昏了。” 这孩子脑子果然不正常,贺贺在心里叹气,“你已经不归我管了,你若想去,可以去求皇上。” “皇上同意了,师父是不是就同意了?”贺小五心中窃喜。 “自然。”她可不能违抗圣旨。 “那我去找皇上说。” “等等,吃了饭再回宫。” 本来就傻,再饿出病来,以后可咋办! “回宫再吃,师父我走了啊。”贺小五当即离开了军营,快马回到皇宫,跪求邬苏。 对待他的事情,邬苏难得爽快一次,“想去就去吧,不过要听大将军的话。” “嗯。”贺小五开心得飞起! 贺贺知晓后颇为无奈,“你跟去干什么?” “就出去看看啊,师父,我长这么大了,还没出去过呢!”贺小五显然对外面的世界充满了憧憬。 贺贺知道劝不动了他,只好答应,又询问了一下军营其他人,这才定了去的人。 武将这边,贺二,魏源,贺小五,以及她。 名字报给邬苏,邬苏簇眉,不太赞成,“你与魏源都去,连贺二都去了,军营谁管?” “臣已安排妥当,陛下莫担心。” 南照暂无外患,内忧邬苏已解决,军营那边便无大的危险。 贺贺几经斟酌,安排了几个平时靠得住的汉子,轮流值班,定不会出问题的。 “贺贺你知道的,朕一向信你。” 两人对视,不禁微笑。 “大陵事一完,臣会尽快回来。” “好。” 邬苏露出欢喜的表情。 同时,长凛那边也定好了名单,但鉴于长凛在顾榕面前出现了,为了确保安全,邬苏换掉了长凛,一行人全由贺贺负责。 三日后,贺贺带领一行人从皇城出发,武将骑马,文官坐车,朝大陵而去。 ……………… 大陵。 勤政殿,煊惠帝烧灰了南照的回信,顾钺在旁询问,“南照那边可会来人?” “会。” 纸灰飘飞,徐徐坠地,煊惠帝掸了掸衣袖,“来的还是南照有名的将军。” “谁?” “贺贺。” “哈?”顾钺呆掉了,“皇嫂?” 她不是没了么? “瞧你那样子!”煊惠帝嫌弃地撇开视线,“这个贺贺,可不是你那个傻皇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