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妾》 第1章 京城,紫英王府。 时至仲夏,午时正是热意正浓之时reads;重生之喜乐年华。 桃花拎着包袱小步跟着前边的嬷嬷,额上微露香汗,一双桃花眼由于热气显得有些水润。 她身段高挑,袅袅娜娜,行走间如弱柳扶风,再搭上柔媚的姿容,任是铁汉,也成了那绕指柔。可惜,她前边的嬷嬷可不懂得怜惜,任她香汗淋漓,不发一语。 走过无数长廊院落,终于来到了一个繁花盛开,奇石摆放,端庄大气的院子。 这院子极大,匾上写了落霞苑三个大字,一进去便有一股凉风袭来,满目翠绿,让人心里顿觉舒爽。 带路的嬷嬷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着装,然后转身上下打量了桃花一眼,眼里厉色骇人,斥道:“听好了,等下我们要见的乃是紫英王府的大少夫人,你的皮可得给我紧着点,若是出了什么差池,那时候可别怪我不讲情面!” 桃花低头,抱着包袱低低称是。 看她怯懦的模样,嬷嬷眼里闪过一丝不屑,果真是小户人家的女儿,见不得场面。不过这样的人,也好控制。 嬷嬷领着她来到正房门口,守在门口的紫衣丫鬟见着,连忙福身道:“嬷嬷可是回来了,夫人可是一直惦记着得了!” 这丫鬟长得极是讨喜,圆圆的脸蛋,带着健康的红润,梳着丫头髻,插了几朵珠花,耳上坠着两颗金丁香,着蓝色纱裙,青春靓丽,让桃花一时间看呆了眼——这比他们村里地主家的女儿穿的还要富贵了。 一路来对于紫英王府里的富贵桃花是看花了眼,可是进了这落霞苑,她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大家气派。 那屋里摆放着的不是金银,而是玉饰以及桃花叫不出名字的东西,可是却让人看着就觉得非凡。 那屋里的人也是天仙似的,穿着绫罗绸缎,就像戏文里说的仙女一样,让桃花心里有些惴惴。 嬷嬷领着她进了屋,桃花低着头,亦步亦趋的跟着。屋内四周都摆放着冰盆,一进来便觉浑身燥热尽去,让桃花低低的舒了口气。 “夫人!”嬷嬷低声唤道,不似对桃花说话时的不假辞色,而是带着小心翼翼。 “这就是嬷嬷找的人?”上方传来极为舒服的声音,让桃花有些好奇。 “抬起头来!”桃花心里一颤,慢慢的抬起头,这才看见上方的人的模样。 圆桌后坐着的妇人通体富贵,身后站了四个大丫鬟,她头发挽了一个高鬟望仙髻,斜插一只碧玉簪子,两耳间是同色坠子,底下呈水滴,身穿绿色纱衣,更衬得她肤白发乌,体态风流。 她一颦一笑皆是风情,举手抬足间便是大家气度,让人望而生愧。 一时间,桃花竟是有些看呆了。她对自己的样貌向来有信心,在他们村里也是一女百家求,可是见了这人她才知自己自视过高了。 赵王氏见了桃花也觉得有些惊讶,据李嬷嬷说,这桃花乃是农家女,可是这般不俗样貌,倒是不像。 不过,这也让赵王氏更加满意了。她需要的就是一个没有外家,易掌控的女人。 “果真是个可人儿!”赵王氏赞道,手中捧着冰碗,纤细好看的手指拿着白瓷勺子搅动着,她道:“虽是我买了你,可是从今往后,你就是大爷的人了,你要做的就是安心伺候大爷,你可明白?” 桃花脸色微白,捏紧了手里的包袱,勉强道:“我……我明白!”对于以后的良人她也曾经幻想过,但从未想过有一日会卖身做妾,只能道世事难料reads;我的超神空间。 “大胆!”赵王氏身后的粉衣丫鬟娇喝,斥道:“你算个什么东西,在主子面前你只能唤‘奴’,你可明白?” 桃花面色惨白,对于自己如今的处境更是有了新的认识,对方轻视的目光,她觉得耻辱,却只能服从:“奴……奴明白!” “瞧瞧!”赵王氏掩唇一笑,道:“你这丫头,摆起威风来还真是唬人得很。” 娇蕊闻言一笑,道:“夫人您心善,可是若让一些小贱蹄子认为您好欺负,奴婢可是不依的!” 桃花明白她们主仆二人是给自己一个下马威,却不敢有任何微词。她如今的身份不过是个伺候人的,说起来,比赵王氏身边的大丫头都不如,能做的只有伏低做小。 看她老老实实的,赵王氏满意的点头,伸手唤了一个蓝衣丫鬟过来,道:“这是喜儿,今后就由她伺候你了!” 喜儿过来矮身行了一礼,道:“萧姑娘!” 她是被赵王氏买来伺候紫英王府大少爷的,没个名分,只能唤一声姑娘了。 待桃花退下,李嬷嬷俯身问:“夫人,您看这丫头,可行?” 赵王氏娇娇柔柔的躺在软榻上,身后丫头给她打着扇子,一身冰肌雪骨,就是女人见了也为之心动。 可惜,他们的大少爷眼睛就是偏了,偏偏就宠爱了西院的那个狐媚子。 赵王氏笑道:“这人是个老实的,倒是辛苦嬷嬷了!”李嬷嬷是她的奶嬷嬷,赵王氏对她很信任,这次才会派她去办这事,其他人她也不放心。 李嬷嬷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笑道:“只要夫人您好,奴婢一点都不辛苦!” 她上前接过边上丫鬟的扇子,一下一下的为赵王氏扇着,眼里光芒微闪,踟蹰道:“夫人,奴婢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哦,嬷嬷有话直说便是!” 这屋里的人都是赵王氏的心腹,李嬷嬷便直言道:“夫人听奴婢一句劝,大少爷虽是……可是那也是夫人的天!只要夫人您略施手段,又岂能让西院的小贱蹄子得了意?”她这话说的是苦口婆心。 赵王氏脸上有些不快,不过她对李嬷嬷是有几分感情的,便道:“这事,我心里清楚。这桃花那样子可不比西院的那位差,她也得意不了多久。” 李嬷嬷心里叹息,却不敢再多说。再说下去,她家夫人就要生气了。 正说着,门外就走进来一个男人。 他五官端正,身材壮硕,□□着上身,露出八块腹肌,小麦色的肌肤上布满了汗水,一进来便有一股热气袭来,雄性的味道让屋里的丫鬟情不自禁红了脸。 “大爷今日怎么这么早?这天热得,娇蕊,绿袭,快伺候少爷洗把脸,再把厨房熬的绿豆汤端上来!”赵王氏有条不紊的安排着,身体却没有动弹。 赵硕接过帕子随便的擦了把脸,然后一屁股坐在赵王氏边上的圆凳上,端起绿豆汤咕噜噜的喝了一口,然后又随便抹了一把嘴。 “爽!”绿豆汤一直放在冰里冷着的,喝了可是凉到心里。 赵王氏微微皱眉,看着他□□的上身,粗俗的动作,眼里闪过不悦与不屑。 时下的人最喜的便是谦谦君子,文弱书生,对于赵硕这种八尺大汉,武夫,在其他人看来便是粗鄙的reads;最强反恐精英。 即使是嫁给了他,对于赵硕,从小受大家教导的赵王氏还是有些不喜。她家是书香门第,对于武夫向来是看不上眼的。 “那些个王八羔子,他奶奶的,不给他们一点颜色瞧瞧,还以为老子是软柿子好捏了!”赵硕将碗往桌上一放,嘴里说着得意的话。他是从五品飞骑尉,自己带着一队人,万来人。这位置不高,可却是他自己慢慢的拼出来的。 当兵的本就是看武力值,大约是天热,最近营里面的人心思有些浮躁,这营里时不时就要发生点冲突,赵硕早些日子就想着要收拾他们一顿了。 听他嘴里说着的粗话,赵王氏姿态优雅的端着凉茶抿了一口,低头的瞬间眼里闪着鄙夷。 若不是这亲事是打小定下的,她是怎么也看不上这紫英王这门第的。虽说是一品公爵,却是泥腿子出身。 “对了,你不是喜欢吃京外庄子里的小白菜吗?今日我顺便就带了一筐回来!紫菱,你让小厨房做些清淡的。”赵硕语气漫不经心,淡淡的吩咐,那语气像是真的‘顺便’一样。可是要知道这庄子和他的军营恰好在一南一北,要绕一个圈才能‘顺便’了。 紫菱抿唇一笑,低低的应了。 李嬷嬷看姑爷如此惦记着她家夫人,心里也是满意。要她说,这大少爷对她家夫人可是没话说,奈何就是出身差了些,她家夫人可是百年书香,最看重的就是门第。 心中叹息,李嬷嬷心里着急的不得了,要知道这男人的热情也不过三分热度,要是大少爷哪天烦了厌了,有了新人,她家夫人又该怎么办?可是她着急也没用,要她家夫人着急才有用啊! 赵硕面上云淡风轻,可是却是暗地打量着赵王氏的表情,看她无动于衷的模样,心里也有些意兴阑珊。 他知道赵王氏看不上自己,可是自己就是一个武夫,改也改不了,只念着自己对她好些,日子久了她对自己的偏见也就淡了,到时候两人再生几个孩子,这日子不就和和美美了吗! 他自认这上京里哪家丈夫对他夫人像他这样如此小意讨好的,可是一番心思搭出去对方却不当一回事,他心里也颇不是滋味。 想着,赵硕便道:“今日我就在西院歇了,你也不用等我了!”说完,他站起身便出了门去。 眼看他出了门去,李嬷嬷立刻苦了一张脸:“哎呦,我的小姐啊!”小姐那还是赵王氏在闺房里的称呼,由此可见李嬷嬷是真的急了。 “这天这么热,您也该让大少爷歇歇等天气凉了些再走啊!” 赵王氏懒懒的靠在软垫上,道:“嬷嬷说的什么话,我这么说他还以为我和西院的那个贱蹄子争风吃醋了,我又何必了?” 您不争风吃醋,等您吃醋的时候,这大少爷的心也飞了! 这话李嬷嬷也只能心里嘀咕着,可不敢说出来,只得道:“别的不说,您也该和大少爷生个儿子了,有了儿子傍身,您的位置也牢靠了。要是让梅芳院的得了先,这可如何是好。” 这两人成亲有一年了,眼看赵王氏肚子里也没个动静,李嬷嬷也有些急了。她想着,有了孩子这两口子的感情说不定会有突破。 赵王氏低垂着眼,思量了下,道:“嬷嬷说的在理!” 原以为自己的想法会受到排斥的李嬷嬷闻言有些发愣,旋即便是大喜。 有了孩子就好了! 第2章 桃花被安排在梅芳院隔壁的青橘院中,院子不大,不过三间房,一进来就能看见靠门的几株橘子树,零零散散的挂着几颗青色的果子。 这院子看起来寒酸,不过桃花却极是满意,她家里可还没有这么好的环境。 进了里屋,屋里摆设较为粗狂,可是必要的物件却也是一应俱全。 她也没什么行李,一个简陋的包袱,里面装着两件时下穿的衣服。那衣服的布料比起喜儿的甚至还要差一些,可这却是桃花娘连夜赶出来的,桃花很是珍惜的将其放到了箱笼里。而剩下的,则是两支做工简单的银簪,还有一对银丁香耳坠。放在首饰盒里,极为的寒酸。 喜儿看了她的家当,比之自己还不如,不由在心里叹了口气。 夫人究竟寻这位来做什么,她心里也是清楚的,不过是为了分薄的西院那位的宠爱罢了。这主子不是主子,奴婢不是奴婢,身份尴尬。 桃花坐在椅子上,肚子突然咕咕叫了两声,一张脸‘腾’的就红了,咬了咬唇,有些不好意思的道:“这位姐姐,不知可有吃食?我,今日还未进食了!”神态虽有些窘迫,语气却极是坦然。 喜儿见她脸色微红,一双眼潋滟非常,那种从骨子里透露出来的魅意带着不经人事的清纯,绕是身为女人,喜儿也不由觉得脸红。 这女人,可真是个尤物! 喜儿心里暗暗赞了一句,笑道:“姑娘稍等,奴婢这就去厨房拎吃食!” 如此,桃花算是在这青橘院住下了。原以为等不了多久,她就会开始伺候喜儿口里的大爷,可是过了一个月正房那也不见动静,她原本有些紧张的心情也放松了一些。 “这一个月,大爷几乎是日日息在正房,咋们对面的人,不知道撕碎了几张帕子。”喜儿一双手利落的打着络子,语气透着不屑。她从来不掩饰自己是夫人的人,而桃花也深知这一点。 “以前她得意,不过是因为夫人不屑与她挣,咋们夫人那模样,就算在宫里,那也是出挑的。”喜儿随口聊些闲话,又道:“我们夫人是个好的,只要姑娘好好的服侍大爷,可不会亏待您!”她习惯性的敲打桃花两句。 不过心里想的却是另一番,就如她说的,以前她家夫人是不屑去争,不然那西院的怕是连大爷的鞋子都摸不上。她瞥了一眼老老实实的绣着花的桃花,心里暗道可惜,怕是以后都没她的用武之地了。 可惜她这个想法在傍晚的时候就被打破了,正房的丫鬟来传了话,说是今夜大爷要来这青橘院,让桃花好生伺候。 “怎么办?姐姐!”桃花是不知所措了,想着今夜就要对着一个陌生男人,甚至还要做些羞人的事,她的脑就晕的不成样子。 喜儿却是比较镇定,道:“奴婢先让厨房的人送水来,姑娘您先沐浴,再好生打扮一番。”说着就去了厨房。 桃花觉得自从进了紫英王府就像是进了福窝,每日的菜都有肉,做得也好吃,不过一个月她就胖了一圈。而且每日都可以在大大的浴桶里泡泡澡,再撒上几片花瓣,洗完香喷喷的。 可是,这并不代表她高兴接受这连通房丫头都比不上的身份。跟着兄长习过几个字的她,一直都是想当正头娘子的。 泡在浴桶里,她整个人都松了口气,原本紧张的身体也放松了下来。 她的肌肤白皙娇嫩,身材不似时下的女人那般削瘦,是丰润有肉的,却不会让人觉得胖。她身材发育良好,胸前的两团形状良好,格外的壮观,那两点更是粉嫩嫩的,惹人遐想reads;[综]扫地阿姨。两条腿白嫩修长,一双眼水润润的,一颦一笑皆带着风流。 在边上伺候的喜儿不由得双颊一红,然后用棉布包住了这具极有诱惑力的*。 坐到镜前,喜儿开始给她梳妆打扮。 头发乌黑亮丽,挽了一个松松垮垮的发髻,插了几根金簪,更给她添了几许柔媚。再略施薄粉,涂上口脂,看起来更是带着惊心动魄得美丽。 粉色衣裙更衬得她宛若一朵俏生生的荷花,亭亭玉立。 “将这喝了吧!”李嬷嬷端着托盘,走了进来。将上边的药碗递了过来。 “这,是什么?”看着冒着热气的白色瓷碗,桃花有些不安。 李嬷嬷冷哼一声,喝道:“你管它是什么,乖乖的喝下!别忘了你可是夫人买来的,就算要你死你也得受着。” “嬷嬷不要生气。”桃花笑了笑,看起来毫不在意,道:“我喝便是了!”也没有丝毫停顿,将碗里的药一饮而尽。 李嬷嬷满意的点点头,又嘱咐了一句:“你可要好好伺候大爷。” 夜黑了,窗外传来蝉鸣声,屋里的烛火腾腾的跳了几下。 赵硕从门外走进来,身后跟着伺候的小厮。他身材高大,一进来整个屋子都似乎暗了几分,显得有几分狭窄。 “大爷!”喜儿立刻福身行了一礼。 桃花立刻有样学样,矮身唤了一声:“大爷!”她的声音如滚珠落玉盘,极是动人。 赵硕居高临下看着这个只及自己胸口的女人,娇娇小小的,他一只手就能将她提起来。她低着头,看不清她的脸,但是露出的一截脖颈却白皙而又动人。 这便是赵王氏找来的人? 他很敏锐的感觉到她紧张的情绪,放在胯边的手指捏得紧紧的,让他心里不由的一软——这还是个小姑娘了。 “起吧!”赵硕从她身边走过,闻到一股令人心荡的若有似无的香味,细闻之下却什么也闻不着。 赵硕走到桌边坐下,桃花有些忐忑的走到他的身边,捏着衣角看他。 赵硕这才看见她的模样,比他所能想像的还生的好,杏眼桃腮,鹅蛋脸,身材丰满,很容易引起一个男人的**。 这样的女人,在床上,必定是个尤物! 赵硕一眼就下了定论,原本被赵王氏推到一个陌生女人身边来他并不打算做什么的,最主要的是没心情。不过,现在看着这个诱人的女人,他却来了几分兴致。 虽然成了亲,可是赵王氏并不喜欢和他做那件事,他一个血气方刚的男人,每日憋着憋着都快憋成和尚了。既然她让自己享用这个女人,自己为何不做呢? “安歇吧!”看了一眼时辰,他道。 桃花呼吸一滞,脸色爆红,却不知所措,讷讷的看着他。这个男人,拥有着浓烈的雄性气息,太具有侵略性。 赵硕站起身,猛地搂住她柔软的腰肢,将人直接抱了起来,绕过屏风将她丢到了床上。 “啪嗒”她头上的金簪从发间滑落,掉在地上发出清晰的声音。 赵硕解开腰带,慢慢的将身上的衣服脱去reads;男主给我滚远点[穿书]。小麦色的肌肉慢慢的露了出来,透着一股让人难以忽视的性感。 “咕噜”一声吞咽口水的声音,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桃花的脸色更红了,可是却又忍不住将目光落到赵硕身上。 男人会欣赏女人,同样的,女人也会欣赏男人。与其他女人不同,受环境影响,桃花最喜欢的不是那些酸儒书生,而是像赵硕这样身材高大,看起来就极具有力量的人。 赵硕极为享受她痴迷的目光,在赵王氏那受到的打击顿时一扫而空。 他赤、裸着身体压了下来,在床上这方小小的天地里,桃花只要呼吸就能闻到他身上特有的味道,这让她的大脑有些晕眩,根本就不能思考。 “唔!” 双唇相贴,桃花的青涩取悦了赵硕,一双带着厚厚的茧子的手在她的身上慢慢的游动着。 他惊讶于身下这具身体的柔软,摸上去几乎摸不到骨头,滑腻无骨,极是舒服。 他的唇逐渐下移,在她白嫩的脖子上留下一个个暧昧的痕迹,然后落在了胸前的那点上。 吸吮,亲吻,咬弄…… 桃花根本不压抑自己的感觉,她的回应青涩却又大胆,姣好的面上漫上了一层桃花色,就连身体也变成了粉色,更惹得上方的人□□难耐。 赵硕很享受这样的感觉,这个女人,是在他的掌控下,他的手,他的唇让她完全无法抗拒。 当他冲进她紧致而又温暖的身体时,不由得舒爽的叹了口气,而相反的则是桃花的痛叫。 “马上就好了!”赵硕难得的温柔,停住不动,慢慢的亲吻她吊着泪珠的眼睛。 待她习惯之后,他开始试探的动了起来,这次带来的却是双方同样的快感。 男人的粗喘,女人勾人的娇哼,充满了这小小的屋子,久久不停。 *结束,赵硕还停留在女人温暖的身体里,刚刚发泄的身体充满了餍足,让他不想动。 桃花靠在他的肩上,黑绸般的头发铺在他一半身体上,樱桃檀口微张,喘着香气。好看的眼睛眼角微红,还带着几颗闪亮的泪花。这幅刚刚惨遭□□的模样,让男人下毒又是一紧。 桃花身体一僵,抬眼可怜巴巴的看着他,软软的道:“不要了……” 赵硕眼里光芒微闪,拉过一边的被子将二人盖好,道:“行了,睡吧!”虽然他有心再来一回,可惜对方是初次,他也不能乱来,免得伤了对方。 “你的,你的……还在我身体里!”桃花欲哭无泪的看着他,又不敢动,不然要是又惊起了这个野兽怎么办? “乖,你里边很舒服,就让爷呆里边!”赵硕的声音几乎是诱哄的。 桃花瘪瘪嘴,殷红的嘴唇撅起,伸出手揽住对方的脖子,试探道:“那我要抱着你睡!” “好吧!”怎么看也不是自己吃亏,赵硕怎么会不答应。 桃花满意的抱住他的脖子闭上了眼睛,然后很快的就发出了舒缓的呼吸声。赵硕激烈运动了一番,倦意上头,一手揽住对方圆润的肩头,两人就以这种完全没有距离无比亲密的姿势睡了过去。 喜儿和名叫书砚的小厮站在外边等待传唤,从里边激烈的声音到平静,等了一夜却没听到里边叫水的声音。 第3章 赵硕醒来的时候天还黑着,一具柔软馨香的身子靠在他的胸前,对方平缓浅浅的呼吸近在咫尺,白嫩的手臂抱着他的脖子,紧紧的贴着。 而自己的那物件竟然在她的体内呆了一夜,清晨本就是易冲动的时候。想当然的,赵硕硬了。 他使了一个巧劲,直接将人压在了身子底下,掰开对方修长的腿,直接就开始运动起来。 要知道,昨夜他可没尽兴。 桃花就是在这种极致的痛苦和快感中醒来,还未睁眼,嘴里便是一窜不连续的呻、吟,让他身上的男人动作一顿,旋即便是更加疯狂的动作。 “你……慢……慢点!”她语不成声,上方的男人一滴汗水掉下来,落在她鼓鼓的胸口上,却让她觉出一股滚烫的温度。 女人其实是一种很奇怪的动物,对于她们的第一个男人,总是抱有一种奇特的情怀。桃花如今便是如此,她看赵硕是怎么看怎么顺眼,她就喜欢这种强壮有力的男人。即使知道这个男人不是她的,但是丝毫不影响她的痴迷。 正是由于心有好感,*上所带来的快感尤为的剧烈,檀口小嘴热喘呻、吟带着压抑,丝丝缕缕,勾得人心中火起。 这的确是是个尤物!赵硕心里不得不承认。 他是武将,**比起其他男人要剧烈得多,平日在军营在皇宫,却没有泄火的机会。好不容易娶了一个赵王氏,好吧,人家看不上他。一年到头,怕只有两三次同房的机会,后来他憋狠了,直接将身边伺候的大丫头收进了房,也有想气一气赵王氏的念头,可惜对方不在意。说来,这么如此酣畅淋漓的**还是赵硕第一次体会到,那滋味,怪不得人人都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了! 事毕,赵硕看着已经完全瘫软在床上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的桃花,心里成就感膨胀。昨夜二人本就没有清洗,如今早上又运动了一番,床单已经成了梅菜干,皱巴巴,空气里更是弥漫了那种令人脸红心跳的气息。 赵硕虽然没有洁癖,却也觉得不能忍,直接唤人进来收拾。 喜儿推门和书砚推门进来收拾,赵硕一掀被子*着身体就下了床,张开双臂,坦坦荡荡的让书砚给他披上衣服。 他是一个很有男子气概的人,小麦色的肤色,五官轮廓分明,此时黑发凌乱的搭下来,带着一种令人目眩神迷的不羁。身材壮硕,手臂上是线条流畅的肌肉,宽肩窄臀,腰上八块腹肌,双腿修长有力。 桃花几乎是痴迷的这具散发着浓厚雄性气息的身体,看那好看的肌肉,好想摸一摸,目光下移,看到对方脐下三寸的那物件,她的嘴巴忍不住成了“o”型,几乎下意识的就移开了视线。她没有见过其他男人的东西,可是这也太大了,想到昨夜这么大的东西竟然进入了她的身体,她实在觉得不可思议。 赵硕敏感的察觉到了她炽热的视线,几乎是下意识的站正了身体,就像开屏的孔雀想要吸引着雌性的目光。 “哗啦啦”屏风后边传来倒水的声音。 喜儿双颊红通通的走到床边,道:“姑娘,奴婢伺候您!” “不,不用了!”桃花面色通红,紧紧的抱着被子将自己全身上下死死地裹住,连声拒绝:“我,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在其他人面前*裸身体,她实在是觉得害羞,而且她身上被男人弄出了一身的痕迹,更让她觉得不自在reads;重生之林佳有郎初长成。 “爷,可以沐浴了!”那边书砚道。 赵硕仅穿了一件宽松的外袍,瞥了一眼扭扭捏捏的桃花,不知道为何心领神会了对方的害羞,挥手道:“你们不用伺候了,下去吧!” 书砚有些惊讶,反应极快的道了声“是”,喜儿更是没有拒绝的权利,只是在临出门的时候往桃花那边瞥了几眼。 赵硕力气大,直接将桃花一把抱起,绕过屏风往净房走去。 被她突然抱起来,桃花险些尖叫出声,下意识的就用白嫩丰腴的手臂挽住对方的脖子。 浴桶够大,两人呆在里边也不嫌挤,可是里边空间也不大,两人免不了的有身体接触。只是虽说已经有了最亲密的接触,可是桃花还是觉得害臊,一身白皙如玉的肌肤泛起好看的粉红色。 赵硕也不说话,看她惊慌失措,扒拉着浴桶边,努力的让自己离他远一点,只露出一张被他亲吻出斑斑红痕的好看的背脊。 “哗啦啦”赵硕一个倾身,胸膛与她的背直接毫无间隔的贴在了一起,从后面看,就像他将这娇小的女人直接拥入怀中一样。 “大爷……”桃花更是觉得不自在了,她模样风流,体态婀娜,一身雪肌玉骨,看起来有些妖媚,许多人家选正妻都不会选这种样貌的女子,不正经。 不过模样天生,桃花骨子里却是保守的,即使昨夜与身后的男人做了那种亲密的事,可是如今赤、裸相贴,洗鸳鸯浴却让她心里慌慌,从骨子里透出一种羞耻感。 赵硕将人拉到自己腿上坐下,不经意捏住可她的手,这只手白嫩圆润,指甲是健康的粉红色,最主要竟然还有孩童特有的福窝窝。 “你这手,倒是像孩子!”赵硕开口,声音带着好听的磁性。有些爱不释手的把玩着这只小手,只觉得滑腻如玉。 桃花有些紧张,闻言心里觉得喜滋滋的,道:“我阿娘也是这样说的,您看,这手上的窝窝,被称为福窝窝。这样的人,最有福气!” “给爷这种莽夫做妾,可是委屈你了!”赵硕的语气是陈述的。 桃花连忙摇头,道:“桃花不委屈,爷乃是天人之姿,能伺候爷是桃花的福气!” 赵硕挑眉,手上用力,将人直接抱起来转了个身,让她与自己面对面,问道:“你真是这么觉得?” 这么面对着面,桃花更害羞了,赧然的点点头,道:“桃花,就喜欢爷这种强壮的男人!”说完,她的脸色已经成了煮熟的虾子,直接埋到了赵硕的胸口,不敢再看。 赵硕:…… 赵硕往日见到的女人哪个不是含蓄内敛的,如今遇到桃花这个村妹子,大胆而又害羞,让他一时间但不知如何反应了。 真是,有趣! 说了那种害羞的话,桃花一直不敢抬眼直视赵硕,不过二人也不过是第一次见面,也没有什么话题,气氛倒是静谧,不过却没有尴尬。 吃过早膳,赵硕也没有耽搁就出了门,临出门的时候还叮嘱桃花如果身体疲乏可以再去睡一觉。他也知道自己昨夜如同开缰的马儿,闹得狠了。 桃花乖乖的应了,看着赵硕的眸子灿如繁星。 这人,还是个体贴的! 第4章 待赵硕离开之后,桃花的身子这才软了下来,给喜儿说了一声,扶着酸痛的腰上床补眠去了。不一会儿,就传来了她平缓的呼吸声。 “姑娘!”喜儿上前一步,轻声唤道,见她没什么动静,这才转身出去了。 听着她逐渐远去的脚步声,原本应该熟睡的桃花睁开了眼,盯着被角上绣着的芍药花发了一会呆,也不知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那边喜儿却是走过假山花园,来到了正房。 等桃花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已过午时了,烈日如火,烤得底下的生物都是无精打采的,桃花就是被热醒的。 她穿着中衣做起来,白色的衣服更衬得她双颊粉嫩,犹如一朵初春刚盛开的桃花,俏生生的。 “姑娘!”喜儿从屏风走了进来,取了衣服就要服侍她穿上。 “先等一下!”桃花忙道:“姐姐,可否给我打盆水来?睡了一觉,我浑身都是汗了。”即使昨夜得了恩宠,她的态度还是一如既往的谦和,却不显得卑微,不骄不躁。 喜儿对她的态度便是表示满意,这姑娘不是那种没有分寸的人,便是依了她,出门给她打了盆水。 水是温的,桃花脱了衣服,仅着嫩黄色绣有一枝桃花的肚兜,绞了帕子擦着身子。 看她一身肌肤白嫩嫩如豆腐一样,上边密密麻麻遍布着青青紫紫的暧昧痕迹,有的甚至还泛着红色的血丝,摸着就感觉有些刺痛。 桃花心里啐了一口,暗骂男人实在是太粗暴了。想着昨夜他带着灼热气息的嘴巴在她身上啃咬,忍不住红了脸。心中却忍不住甜蜜,她喜欢的男人就是要这种威武有力的。 喜儿看她面带红晕,犹如一只春海棠,比之昨日未承雨露之前又多了几分妇人特有的娇媚,心里忍不住有些嫉妒。 不过想着她虽然服侍了大爷,却是没名没份的,心里又有一种扭曲的快意。 将身上的汗水擦干净,桃花换了一件高腰襦裙,浑身清清爽爽的,斜靠在软榻上。刚刚睡醒精神倒还不错,她取了绣笼一针一针慢慢的绣着,不一会儿洁白的绸缎上就出现了一只粉色彩蝶,宛若活了一样。 她母亲原先是个绣娘,不过后来眼睛不行了,但是教导她还是绰绰有余的,她的绣工可以说是得了自家母亲的真传,方圆百里,就没哪个姑娘比得过她。 “姑娘这蝴蝶绣得可真好!”一边的喜儿给她倒了杯酸梅汤,斜着身子看见那只彩蝶,眼里露出羡慕来。 她放下茶壶,抿唇笑道:“看姑娘这绣活,奴婢绣的那些东西却是拿不出手了。”目光有些期待的看着她。 桃花微微一笑,并不接话,反道:“夫人待我是有大恩的,我也没有能报答她的,只有这一手家传绣活还能拿出台面reads;男主给我滚远点[穿书]。哪像姐姐们,多有才艺!” 她都说是家传了,喜儿却不好再说什么了,脸上有些讪讪,心里对桃花倒又高看了几分。这段时间桃花对她很客气,原以为是一个馒头任她搓磨,未料还是有几分脾气的。 桃花微微一笑,她说的可是实话,她母亲祖上可是前朝皇宫里的绣娘,在国破那日逃了出来,辗转流离,这吃饭的活计却是传了下来。不过却是传女不传男,轻易不得授予他人。 外边突然传来敲门声,桃花与喜儿对视一眼,喜儿立刻起身去开门,不一会儿,就见一身穿大红衣裙的女人走了进来。 这女人姿容艳丽,一双丹凤眼透着精明,身段高挑,头发挽了一个盘桓髻,带了一朵花瓣硕大的牡丹珠花,满头珠翠,却不俗气。红色衣袍裹身,胸前露出大片白花花的肌肤,带着一个金色项圈,中心是一个锁的形状,端的是艳丽逼人。 “哎呦,这就是新来的妹妹吧!”一进来,这人就直直的走到桃花身边,拉着她的手态度极为亲热。 “你怕是不识得我吧?我是对面梅芳院的梅姨娘,早就听说青橘院进了一个貌美如花的妹子,一直无缘得见,如今一看,果真是沉鱼落雁之色啊!”她说话极是爽利,让人很有好感。 “姐姐请坐!”桃花忙拉了人坐下,有些羞怯的道:“妹妹早就想去拜访姐姐了,却怕唐突了,没想到竟然姐姐先来看我了,倒是失礼了!” 梅姨娘毫不在意的一笑,道:“我们姐妹之间,何必客气?平日若是无事,妹妹尽管来找姐姐玩一玩,姐姐高兴还来不及了。” 两人坐着手拉着手亲亲热热的说话,看起来竟比亲生姐妹还要亲密。 “姐姐也没什么好东西,前些日子得了一枚一支桃花钗子,就送给妹妹,就当给妹妹接风了。刚好妹妹名字里带了桃花,你说这是不是缘分?”梅姨娘掩唇吃吃的笑。 跟在她身边的青衣丫头将手里的木匣子放下,里边是一支精致的钗子,而且整支钗子难得的是用罕见的粉紫翡翠雕琢而成,钗头是几朵粉嫩嫩的桃花,下垂着两排圆润的粉色翡翠珠子。整支钗子看起来自成一体,很是讨人喜欢。 “这……这太贵重,姐姐,我不能收!”桃花眼里露出一丝惊艳,却还是一脸忍痛的摇头拒绝,将木匣子往梅姨娘那边推了推。 她这模样却让梅姨娘误会了,早就听说这姑娘是个村姑,没见过什么好东西,如今看来果然是个小家子气的。太太的眼光也不怎么样啊,难道是被自己逼急了,什么阿猫阿狗都往府里拉。 虽然心里不屑,梅姨娘脸上却不露半分,佯装生气的道:“妹妹这是不给姐姐面子?” “怎么会?”桃花连连摆手,道:“那,妹妹就不客气收下了!”话虽这么说,她的眼睛却是亮晶晶的,这是真实的表现了,她活到现在还没有看见过这么好的东西了。 对于她的没见过什么世面,梅姨娘心里不屑,给她下了一个不足为惧的评价,一时间也有些意兴阑珊,又说了几句,便领着丫头告辞了。 桃花亲自将人送到了门口,回来手里拿着那只桃花钗,很是高兴。在她眼里,这些可都是钱啊!要知道,她来紫英王府可是没有带一个铜板,不是家里父母不疼惜,而是家里实在是太穷了,家里的银子都要拿给兄长科考用。 看她一副财迷的模样,喜儿都有些看不下去了,不过这样的人,也好拿捏不是? 桃花将东西放到梳妆台上的首饰盒,心里很满足。 第5章 自从进了这紫英王府,除了一个无名无份干着伺候爷的活之外,桃花的日子比起以前可以说是进了福窝reads;如何做一个合格的女配。 当然,在其他人看来,这没有名分可是大事,但是在桃花看来,还抵不过一碗大米饭。 在她看来,这后院的女人七想八想就是闲的,还未进府前,她能吃到大米饭还只有在过年夜才有这待遇,还是加了其他粗粮的,哪像现在?顿顿大米饭,还管饱! 桃花是个知足的人,能吃饱喝好,她就满足了。 将碗里的最后一粒亮晶晶的米饭喂进嘴里,桃花这才心满意足的放下碗筷,接过喜儿递过来的消食茶抿了一口。 在她看来喜儿还是不错的,最起码伺候她伺候得很到位,也许心里瞧不起她,面上却丝毫不露。瞧瞧人家这掩饰情绪的能力,桃花是自叹不如。 “姐姐,下午的冰碗是什么时候可以送来?”刚刚吃完午饭,桃花又开始惦记其他的了。 这也怪不得她,平日在家里就是咸菜清汤,而这紫英王府的厨子那手艺也不是一般的,自然是时时惦记。而且在夏日能吃一碗冰碗,那简直是太舒服了。 喜儿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对于桃花的吃货形象,不仅在她心里,就是在厨房里的人心里都已经是深入人心。 “奴婢将碗筷收了,就将冰碗带回来!” 桃花点点头,她知道这院子里的人说她什么的都有,可是这里的日子三个女人围着一个男人转,或许以后还有更多的女人,她难道还要遮遮掩掩的过一辈子?这多累啊?她的日子就该在未逾越的范围内过得舒舒服服的。 等喜儿拎着食盒下去,桃花穿着软底柳青色绣着暗纹的鞋子在院子里走了两圈,消消食。等喜儿将冰碗拿了回来,她又坐下捧着冰碗舒舒服服的吃着,这日子,就是喜儿见了也眼红。 冰碗吃到一半,外边就来了人,赵硕穿着蓝色袍服身后跟着两个小厮走了进来。 外边太阳大,日头毒辣,三人脑门上都是一脸的汗水。 在三日之前伺候过赵硕之后,这是桃花第一次见他,对方仍是那么的有男子气度,让他忍不住脸红。 “日头这么烈,大爷怎么来了?”冰碗也不吃了,桃花迎上去利落的将他的外袍脱了,语气里带着嗔意。 “怎么?不欢迎爷?”对她的主动,赵硕很熨帖,伸开了双臂让她能更好的给自己脱衣服,同时舒舒服服的舒了一口气。 这屋里摆了冰盆,倒是凉爽。 桃花抿唇一笑,双颊红润,一缕碎发搭在脸颊上,多了一丝妇人的妩媚:“大爷能来奴婢这,奴婢高兴还来不及了?不过您可以晚一点来,现在这么热,可不要中暑了,那就是奴婢的不是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关切,赵硕心里舒服,看她脱了一见外炮,忍不住道:“把里边的也脱了吧!”他今日是在皇宫内当差,而且还是属于锦衣卫,可谓是天子重臣,太阳这么大在宫里巡逻,可真是要命。 桃花也发现他的衣服全都被汗水打湿了,忙给他全都脱了,赵硕立刻舒服的叹了口气。 他仔细打量了桃花的神情,没有发现厌恶不屑,心里不知为何松了口气,对今日来了这青橘院的决定暗自点头。 交了班回来,他原本是打算回正房的,可是想着赵王氏对他隐隐的嫌弃,也不打算惯她的脾气。而他一共只有三个女人,除了赵王氏,便是梅姨娘和桃花了,想了想,还是来了这。 他一屁股坐在酸枝木小榻上,动作虽然粗鲁,可是却又带着优雅,一举一动都带着让女人脸红心跳的力度reads;沈青青退婚记。他是武官,可是他也是紫英王府的大少爷,只是认为他粗鲁无礼的赵王氏从来没有想过去发掘他的另一面。 桃花拿着茶壶给他倒了一杯冰镇的酸梅汁,又问:“爷吃午膳没?” 赵硕拉她坐下,道:“你别忙了,爷已经吃过了,坐下来和爷说说话!” 桃花被他捏着手,有些不好意思,顺着他的力道坐下,紧紧地挨着他。 赵硕端了酸梅汤喝了一口,有些不习惯这种酸甜酸甜的味道,便也放下了,随口问道:“爷还不知道你是哪儿人?”那日也是赵王氏提着安排了人伺候他,这人是圆是扁都不知道了。 “奴婢是京郊桃花山脚下村里的!”她轻声答了,笑道:“奴婢的名字就是这么个由来了。” 赵硕调笑道:“爷看是你的父母希望你长得像桃花一样惹人爱,这张脸,可真真是招人。” “你家里还有些什么人?”他又问。 桃花也不知道他为什么问这些,仔仔细细的答了:“家里还有父母,哥哥,两个龙凤胎弟妹!” “龙凤胎?”赵硕脸上露出趣味,道:“这可不常见!” “爷你这就不知了吧!”桃花双眼波光流转,透出一股子俏皮,笑道:“奴婢家里自来便有龙凤胎的例子。” 两人絮絮叨叨的说着话,赵硕心情放松,靠在软榻上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桃花的声音越来越低,听到他发出低低的鼾声,站起身来取了衣服给他盖上,自己坐在边上拿着绣笼做着绣活。 待赵硕醒来的时候,已经是金乌西坠了,桃花坐在他身边,手里捏着细细的绣花针,低着头,露出来的脖颈弯出一个弧度,白皙如玉,明晃晃的刺眼。 赵硕凑了过去,闻着她的馨香,在她白瓷一般的脖子上吮吸出一个清晰的痕迹来,就像雪地一朵红梅,极是撩人。 “爷?”桃花被吓了一跳,手指一动,便是一点刺痛,食指指腹立刻冒出一滴红色的血珠。 “您醒了?”桃花砖头看他,食指无意识的放进嘴里吮吸着,嘴唇沾了点血色,配上她无辜的表情,再是勾、引人不过了。 赵硕的目光瞬间就变得深邃了,灼热非常,盯得桃花双颊也有些发红。 “爷……”她低低的唤。 这一声压垮了赵硕理智的最后一根弦,他铁臂一捞,将那娇小的可人儿扯进了怀里,双唇粗鲁的贴着她开始亲吻。常年握剑的大掌布着一层厚厚的茧子,挑开她的衣襟开始往里钻。 翠绿色的肚兜,绣着一朵艳红的牡丹,更衬得她肌肤如雪,白嫩嫩如豆腐。 捏着她胸前发育良好的软肉,赵硕粗鲁的将肚兜扯开,露出那一片风景——胸前两点粉红,惹人采撷! 大嘴一张,他低头便将胸前那点纳入口中,吮、吸舔、弄。 “唔……爷……”桃花抱着他的头,高高的仰着脖子,好看的眼睛眯着,带着水光。 其实赵硕的技巧并不算好,但是人家耐力好,一次就让桃花受不住了。她一晚上被兴致高昂的赵硕翻过来翻过去,对方极有探索精神的试了好几个体位,桃花的身体偏偏柔韧性好,什么体位都能接受,这更让没见识过什么“场面”的赵硕士气高鼓,最后……把人弄晕过去了。 第6章 桃花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赵硕已经离开了,由着喜儿伺候着梳洗过后,她斜斜的靠在软榻上。她身材凹凸有致,娇弱无力,乌黑的头发松松垮垮的挽着,面色红润,透着一股妇人被滋润后的娇媚。 她让喜儿取了一匹青色棉布来,拿着剪刀裁下一部分来,又取了针线慢慢的做起衣服来。 在她进府第二日,赵王氏便送了不少首饰布匹过来,还让府里的绣娘给她做了衣服,待她倒不苛刻。 “姑娘这是给大爷做衣服?”这颜色并不是妇人们喜欢的,喜儿心里已经有了猜测。 桃花抿唇一笑,唇上未涂口脂,却也是红唇雪肤,妖娆多情。 “是啊!”她低低的应了。 喜儿蹙眉道:“姑娘,这紫英王府的衣服,都是有绣娘绣制的。奴婢说句不好听的话,您做了,大爷也不一定穿得上。”而且,大爷可是紫英王的嫡子,穿的是绫罗绸缎,哪能穿棉布衣服? 桃花放下衣服似笑非笑的看着喜儿,直到对方觉得不自在了才笑着问道:“姐姐可知我进府是为了什么?” 喜儿道:“夫人怜惜大爷,姑娘进府,自是为了好好伺候大爷!” “对啊!”桃花认真道:“我进府伺候大爷,自然要讨他的关心,这才不辜负夫人对我的殷殷重望!我要表明的是一个态度,要让大爷知道我是关心他的。那么这衣服,大爷穿或不穿,又有什么关系?” 喜儿:“……姑娘聪慧!” 桃花喜不自胜:“是吗?我也这样觉得,好多人都说我聪明了!!” 喜儿:她是不是夸错了? 桃花继续道:“我想了好久,我的本事你也是知道的,只有一手绣活拿得出手,也只能给大爷做件衣服了。” 喜儿心里不屑,同时也松了一口气。 也是,一个村姑哪有那些七绕八拐的心思啊?不然她怎么会把讨大爷欢心这种事直勾勾的对自己说出来?自己可是夫人的人了。 桃花拉着喜儿的手从绣笼里拿了一张粉色绣着红色杜鹃花的娟帕塞到了她手里,有些歉意的道:“我的家底姐姐也是知道的,只能送张我亲手做的帕子聊表感谢!来日若是我得宠了,自是不会亏待姐姐的!姐姐原是太太的人,被太太送给我,那就是我的人了,与我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也是委屈了。”她强调了“我的人”这三个字,就是要让喜儿明白她已经被打上了自己人的标签。 喜儿原先以为她是想拉拢自己,可是后面的话怎么听怎么不对味啊! 她刚刚就在正房受了气,这时候听桃花这么说哪不能多想? 一仆不侍二主,自己被夫人排到了桃花这里伺候,虽然自己是忠心于夫人的,可是夫人也许不会这么想reads;神木挠不尽! 想着今早她跑去正房被守在门口的两个丫头拦住,喜儿心里就不是滋味。想当初她也是夫人身边受宠的丫头,想进正房的屋里哪还需要通传?可是如今又是一幅怎样的光景?下边丫头的态度也就代表了夫人的态度,也就是说夫人如今已经不相信自己了? 想着,喜儿心乱如麻,咬着唇忍不住多想。 一旁看着她的桃花忍不住勾起了唇,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喜儿是夫人赐下的,她不能推辞,可是她又怎么能忍受一个时时刻刻都忠于其他女人的丫头?这就好像放了一个炸弹在枕头边,说不定什么时候这个炸弹就爆炸了,一点也不安全啊! 经过桃花的一番敲打,喜儿接下来安分许多,也不再有事没事就往正房跑,伺候桃花也更加的尽心了,对此,桃花表示很满意。 炎热的夏日很快的就过去了,时间逐渐走到了秋天,青橘院里那棵橘子树结的果子也由青色逐渐变成了黄色。 桃花的日子过得很幸福,赵硕是很喜欢赵王氏的,也足够尊重她。在赵王氏的安排下,赵硕进桃花的院子的次数比起对面梅芳院还要多。这后院的人都是看菜下碟的,看着桃花受宠那态度殷勤得很。厨房知道桃花是个贪嘴的,什么好吃的时不时就往青橘院送,不过两个月,桃花的身子就胖了一圈,当然不是那种满身肥肉,而是丰满圆润的,抱起来手感更好了。 秋日正是吃蟹的好时节,赵王氏这个主母是宽容的,给每个院子都送了一箩筐。厨房在外采买的秋蟹个个肥美,满肚子的蟹黄,配上一碟黄酒,滋味别提多美好了。 桃花很喜欢吃螃蟹,她口味比较重,得了一筐螃蟹,让厨房给辣炒了,又让人拿了一壶黄酒来,坐在椅子上等着赵硕的到来。 “谢谢哥哥了,这些银两给给哥哥吃酒!”喜儿从袖子里拿出半锭银子给传话的小厮。 “姑娘!”喜儿走进屋里,面色有些迟疑,道:“刚刚大爷身边的墨笔来了,说夫人今日身子有些不爽利,大爷去了正房,他今日就不过来了,让您不要等了。” 她的脸色也有些不好看,这段时间桃花受宠,她也得了体面,尝到了甜头,完全的明白了她真是被打上了“青橘院”的标签了,心里也有些认命了,倒有几分为桃花打算的心思。 “你这是什么表情?”桃花单手支着脑袋,额间的花黄更衬得她姿容艳丽,宛若神仙妃子。 “夫人是大爷正正经经的妻子,大爷去夫人那那才是正经的。”她站起身,坐在桌前,道:“既然大爷不来,倒是便宜了我,这些螃蟹可都是我的。” “姐姐,给我把酒满上!” 喜儿迟疑了一下,给她倒了一杯。 桃花的模样看不出不对劲,只是胃口极好,一锅香辣蟹被她一个人给吃光了,就连黄酒也一滴不剩。 桃花面色殷红,双眼水润润的带着朦胧,倚在榻上香肩半露,嘴唇红如胭脂,身材该凹的凹该凸的凸,此刻脸颊通红,更是带着香艳。 她突然落了泪,低声道:“如今的生活,已经是以前不敢想象的美好了,桃花,你该知足了!” 说着,她却是捂着唇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完全没有一点美态可言。 “姑娘……”喜儿在一边愁得紧,她这么哭不会哭坏了吧? “姐姐!”桃花突然叫了一句,迷蒙的道:“我最了!”说完,扑通一声她倒在了榻上。 第7章 第二日桃花醒来的时候脑袋头痛欲裂,喜儿端了解酒汤让她喝了两口,又眯了半个时辰,这才感觉好些。不过就算这样,她也没什么精神,就算看着平日最喜欢吃的胭脂米也没什么胃口。 吃过早膳,桃花懒懒的倚在榻上,也没做她的绣活,半眯着眼,带着些慵懒。 “姑娘!”喜儿从外边急匆匆的走了进来,脸上的表情似悲似喜。 “怎么了?”桃花轻声问。 喜儿扯了扯嘴角,干巴巴的道:“姑娘,刚刚前院传来消息,夫人有喜了。” 桃花樱桃小嘴微张,白嫩嫩一根根宛若青葱的手指不由自主的捏紧了了,愣了半晌,她才笑道:“这是好事啊!” “快将我前些日子绣好的荷包拿出来,我们去正房走一趟。” 喜儿见她的表情不似作伪,试探道:“姑娘,难道不生气吗?” 桃花笑着看她,道:“傻姑娘,我有什么资格生气?一个小小的通房,哪来的这么大的脸面?而且大爷和夫人都是我的恩人,我心里自是高兴的。”她这话不是假的,虽然心里有些酸涩。 由着喜儿伺候着换了粉色对襟襦裙,往下裙摆的颜色渐变为紫,绣有几支粉色桃花。再在首饰盒里挑了几件精致的首饰戴上,穿戴收拾好,这才出了门。 带着喜儿出了青橘院,对面的梅芳院也恰好打开了门,梅姨娘穿着撒花织锦裹胸长裙,姿态袅娜。 “妹妹这也是去上房?不如一起?”她邀请道。 桃花自然欣然接受,两人带着两个丫头慢慢的往正房走去。 梅姨娘瞥了一眼桃花平静的脸,语气里带着酸气道:“太太可真是好福气!” 桃花笑而不语,多说多错,不如不说。 “你就没有什么想法?”看她没有反应,梅姨娘问。 “夫人有喜,这是喜事,大爷也是高兴的。”桃花中规中矩的回答。 “哼!”梅姨娘扯了扯手里的帕子,道:“装模作样,我就不相信你不嫉妒,不伤心!” 桃花对于她的坦言有些惊讶,还是很认真的道:“夫人是我的主子,是我的恩人,这是喜事。” 她桃花,不是个忘恩负义的人,只是再怎么想也高兴不起来。 看梅姨娘抿着唇一脸不开心,桃花笑道:“夫人有喜,这本就是好事,对你我,也是好事!” 她笑得高深莫测,轻语道:“姐姐,你说不是吗?” 梅姨娘愣了愣,半晌反应了过来。 是啊,夫人有孕了,自然不能再伺候大爷了,这不就是自己的机会。 想到这,梅姨娘看桃花的表情就不大好了,用挑剔的目光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即使是身为女人,她也不得不承认桃花生得好,杏眼桃腮,粉嫩嫩的鹅蛋脸,透着女子的娇媚,身材凹凸有致,□□,怪不得最近这段时间大爷的魂都被她勾了去。 想着,她看着桃花就不对劲了,哼了两声,扭着腰肢往前走,把桃花远远的甩在后边reads;意浓。 桃花抿唇一笑,觉得梅姨娘果然是个真性情的人,有什么想法都摆在脸上,这样的人她不会在你后边给你捅刀子。 喜儿在一边笑道:“姑娘果然比婢子聪明,大爷对姑娘可是喜欢得紧,梅姨娘定是争不过姑娘的。” 想着刚才桃花说的话,她心里也是佩服,能将不利的情形化为有利。想着以前对她粗鄙蠢笨的评价,喜儿有些惭愧,这明明就是个有着七窍玲珑心的人。 桃花仍是慢悠悠的往前走,闻言笑道:“一个侍妾,只有指望着男人的宠爱过活,自然要想方设法的邀宠,这夫人有喜,不就是个机会?” “姑娘聪明!”喜儿小小的拍了个马屁。 桃花笑而不语,她是个聪明的人,当初母亲还说若是自己身为男儿身,恐是有金榜登科的机会。而如今自己竟然将这点聪明用到了像男人争宠上边,不可谓不可悲。 两人走到上房,守在门口的丫头对她矮了矮身,伸手给她打着帘子。 桃花带着喜儿进去,有一个人青衣丫头迎了过来,微微福了一礼,笑道:“是王姑娘来了啊?”礼仪丝毫挑不得错。 桃花有些羞涩的笑了,道:“听说夫人有喜了,我来看看!” 青衣丫头笑了笑,道:“姑娘稍候,奴婢去禀了夫人!”说着,又是福了一礼,转身进了内室。 桃花静静站着,耳里隐约听得见里边细微的说话声。 半晌那个青衣丫头回来回话,道:“夫人让姑娘进去了!” 桃花笑着道谢:“麻烦姐姐了!”语气很客气。 绕过一扇美人扑蝶屏风便进了内室,迎面便是一股冷香,令人心里舒畅。 “大爷也在?”桃花有些惊讶,连忙矮身行了一礼。 赵硕正坐在赵王氏的床边,冷硬的面容几乎柔成了水,见她也没抬头,只道:“不用多礼!” 他这般忽视的态度,桃花心里一酸,面上却是不显,仍是嘴角含笑,低头温顺地站在一旁。 “我已经遣了奴才去岳家告知这个好消息,也让岳母高兴高兴!” “你喜欢吃素菜,我特意买了一个温泉庄子,这样在冬日的时候也有新鲜的瓜果蔬菜。” …… 屋里就听见赵硕的温言软语,时不时的夹着赵王氏温柔的回答,两人一番柔情蜜意。 赵硕虽然恨不得一整天都呆在赵王氏屋里,可是他身居要职,却是马虎不得,稍坐了一盏茶的功夫,便起身离开了。 桃花听见他远去的脚步声,原本像是浸泡在酸水里的心逐渐就冷静下来了,心里一片敞亮。 近来赵硕对她的温柔体贴麻痹了她的思想,还以为他对自己有那么点感情,几乎忘记了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人家二人是正正经经的夫妻,而自己,不过是个上不台面的玩意。 而且,什么叫有感情,他对夫人的温柔才是喜欢,才是爱!对自己也许也有那么点喜欢,可是也只是如此了。 想着,桃花去掉了心里最后的奢想,盈盈的一双眸子似是浸满了水光。 第8章 赵王氏靠在软枕上,乌发松垮垮的挽着,透着妇人的妩媚风情。 桃花半个臀部坐在圆凳上,手里捏了张粉色娟帕,笑道:“知道夫人有喜了,奴婢只有一手绣活拿得出手,便绣了个荷包聊表心意!”说着,示意喜儿将东西递上。 李嬷嬷忙接了过来,并没有直接递给赵王氏,只拿着让她看了一眼,其中意味不言而喻,自然是对桃花有所防备。 桃花也不介意,仍是笑吟吟的。 赵王氏看她表情不似作伪,心下满意,再看荷包上的图样寓意颇好,更是绣得活灵活现,便笑道:“你是个有心的,刚好,前些日子外边送了一筐橘子。嬷嬷,你让人拿来给两位姨娘尝尝!” 李嬷嬷应是,让丫头下去拿了一篮子橘子上来,放到桃花二人边上的小几上,喜儿拿了一个剥了。 橘子皮是诱人的黄色,里边的橘瓣黄橙橙的颜□□人得很,桃花看着口水就忍不住流。取了一瓣放进嘴里,顿时酸甜的滋味溢满了口腔。 “奴婢还是第一次尝到橘子味了,全是得了夫人的福气,这橘子可真是甜!”她双眼微眯,那种享受的模样似是不是在吃橘子,而是在吃什么山珍海味一样。 看他这幅吃相,边上看着的人都来了胃口,赵王氏笑道:“既然你喜欢,等下便拿些走!” 桃花连连拒绝,道:“这怎么好!” 赵王氏道:“不过一筐橘子,算不些什么,你便拿着吧!” 桃花站起来福了一礼,笑道:“即是如此,奴婢便却之不恭了!”脸上带了几分欢快。 梅姨娘捏着帕子吃吃的笑,一双媚眼水光盈盈,五指白嫩修长,笑道:“妹妹说话果真是好听,这橘子,哪能没吃过啊!”言下之意,却是讽刺她拍马屁,却也是打了赵王氏的脸。 赵王氏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桃花抿唇一笑,低垂着眼帘,发髻上的银簪在这满室生辉、就连丫头头上也是金银珠宝的屋子里怎么看怎么也带着一股小家子气,可是映着她眉目白净的脸,竟也多了几分冶丽。 她双手搭在膝上,背脊挺得笔直,声音也是轻轻柔柔的,笑语道:“说来也不怕夫人笑话,奴婢家里的确寒薄了些,这橘子,也是个珍稀的,平常也只能看着眼馋。” 说着自鄙的话,她的举止却没有半分局促,带着股讨喜的落落大方,坦然得很。在桃花看来,口腹之欲这种东西,那是很重要的。 听说她的母亲曾经是大家氏族的丫鬟,果然,这女儿礼仪是极好的。 赵王氏漫无边际的想着,他对赵硕虽无男女之情,但是夫妻情谊还是有的,因此给他挑选伺候的人,也是颇为用心的。 “对了,你伺候大少爷也有多日了,近来我身子疲乏,竟也忘了让人给你摆几张酒席庆贺庆贺reads;砂锅娘子。李嬷嬷,你竟然也不提醒我几句!” 李嬷嬷脸上带笑,忙道:“这可都是奴婢的错,只是夫人您身子可是大事,这般小事老奴想着推后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两人寥寥几句,既施了恩,又敲打了一番。 刚她维护了赵王氏的面子,赵王氏不介意给她点小恩小惠,而后边李嬷嬷口里的“那件小事”便是敲打了。 要知道,桃花的身份,目前只能算作是通房,更甚者连这都不如,只要她的身份没有过了明路,那就只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婢子。而今日,赵王氏的几句话,她的身份,便是天翻地覆。 这对于赵王氏而言,的确是小事,对她而言,那便是比天还大的事了。 心里有些苦涩,桃花却也明白如今自己的身份,站起身来盈盈一拜,略有些羞涩的道:“奴婢多谢夫人惦记!” 梅姨娘冷哼一声,面色不怎么好看,手里的娟帕纠成了一团。 两人略坐了一会儿,看赵王氏面露倦色,便颇有眼色的告辞离开。一出门,梅姨娘对着桃花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细腰一扭,自顾自先走了。 桃花无奈一笑,想着母亲说的谨言慎行,带着喜儿慢悠悠的回去。 “今日看,你觉得她怎么样?”赵王氏闭着眼,李嬷嬷伸手给她按着脑袋。 李嬷嬷思考了一下,道:“那模样,性子,倒是个乖顺的!最主要,知道感恩!当然,也不定是她隐藏得太深!” 赵王氏轻轻的笑了笑,道:“不过一个小姑娘,能藏得有多深?嬷嬷这是把她妖魔化了吧。” 李嬷嬷不辩解,只道:“京城里的姑娘,这么个年纪,谁不是个七窍玲珑心。”隔墙有耳,有的话,她作为奴婢,可不能乱说。 赵王氏敛了笑,目光深邃,似是想起了还作为闺女的时候的场景,双眼一黯,微叹道:“是啊,那一张张美丽的脸,底下掩着多深的心思谁又知道?若不是如此,我又何至于嫁到这赵家来!” “夫人!”见她神色不对,李嬷嬷连忙高声喊了一声,恰好盖住了赵王氏最后的那句口不择言。 “嬷嬷?”外边伺候的丫头询问般的叫了一声。 “无碍!”李嬷嬷忙回了一声。 外边不再有动静,这屋子里的丫头,谁不是有副玲珑心肝,自然知道什么叫该问的。 赵王氏也知道自己说错了,无论对这门亲事又多么的不满,如今她也是嫁了进来。 “瞧我,这怀了身子,就是有些神思不属了!”赵王氏搭着头,虚虚的说。 李嬷嬷忙接过话头:“可不是,有了身子,就是容易疲倦!夫人您先歇会儿,奴婢让厨房给您熬碗血燕,多补补!” 然后放下纱幔,待赵王氏呼吸平缓,这才轻手轻脚的走了出去。 “刚刚,你们听到了什么,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吧?”出去,她面色凛冽的敲打着屋子里的丫鬟。 那隐隐带着威胁的目光,让一众丫鬟忙矮身称是。 李嬷嬷叹了口气,当初若不是被其他的姑娘陷害,她家小姐又怎么会嫁到赵家来? 唉,自己想些什么了。 第9章 赵硕回来的时候赵王氏跟他说了这事,说着自责道:“说来也是我的错,忙起来竟是忘了这件事。倒是委屈桃花了,进门一直没介绍她给其他人认识,没名没分的!” 李嬷嬷捧了热茶上来,闻言立马跪在地上,请罪道:“大爷您别怪夫人,这一切都是老奴的错!夫人近来身子重,这些事情老奴就没拿来烦恼夫人,请大爷夫人责罚。” 赵王氏嗔道:“我知道嬷嬷也是为我好,大爷?”她略带祈求的看着赵硕。 赵硕微微一笑,伸手拍了拍赵王氏的手,道:“你有了身子,本不该劳累,李嬷嬷也是为你好,我怎么会责怪她。相反,我还要赏她!我记得嬷嬷的儿子年纪也不小了,如今我朱雀街的铺子还缺个人手,让他去那吧。” 李嬷嬷双眼一亮,连声谢赏:“谢大爷,老奴一定让他用心干活!”朱雀街那个铺子是做胭脂水粉的,里边卖的都是高等货,来往的客人也是非富即贵,一年的进项可以支撑府里半年的开销了,可以想象那生意有多红火。李嬷嬷的儿子到那去即使只是做个看堂的也比在国公府里伺候人来得好。 “关于桃花那事……”赵硕脑海里不禁闪现出一张精致的脸蛋来,道:“这种小事你交给下人办便是,勿要累着你了!” 对于他的体贴,赵王氏只是温婉一笑,柔柔的道:“我是大爷的妻子,为大爷打理后院那是应当的,而且还有李嬷嬷在一旁协助,怎么会累着了?” 她的模样是极好的,在未嫁人之前,在京城里也是有名的才女与美女,如今嫁了人,添了妇人的妩媚,一笑更是满室生辉,美丽极了。 赵硕看着她,神色也不由的温柔了几分,语气轻柔的道:“你心里有底就好!” 两人又聊了几句,洗漱完毕,灭了内室的烛火便歇息了。 第二天便有人来给桃花说了这事,连声道喜。传话的是个穿嫩绿色衣裳的丫头,名唤初云,是赵王氏外屋扫地的,模样却是生得极好。杏眼桃腮,身段风流,长得白白净净的,举止落落大方,说话脆生生的,看起来就讨人喜欢。 “以后,奴婢也要高叫一声姨娘了!”说着谄媚的话,却半分不见虚伪,看起来真心实意得很。 桃花抿唇一笑,眼睛里像是倾倒了满夜星光,自有一般丽色。 初云心里暗暗咋舌,想她也是见了不少美人,可是能比得过桃花的却也是寥寥。一个村姑,竟也有如此模样,果真是应了那句鸡窝里飞出个金凤凰了。 “多谢姐姐传话了!”桃花笑眯眯的道,坐在圆凳上却没什么动作。 喜儿凑过来从袖子里掏出一个荷包来塞到了初云手里,笑道:“我也知道夫人那里缺不得姐姐,就不留姐姐坐了!” 她一个洒水扫地的,赵王氏院子里头光洒水扫地的就有十来个,更别提贴身的丫头了,有什么事也不会落到初云头上来。可是这虽然是事实,但谁不喜欢听好话?就算知道喜儿是在奉承自己,初云心里也舒坦得很。 一个做主子的还没有丫头会来事,果真是乡下出来的,上不得台面。想着,初云看着桃花的眼里就带了几分不屑出来。 喜儿送走了初云,回来便无奈道:“姑娘,就算您再怎么舍不得,打赏还是要的!您别小看我们这些为奴为婢的,若是他们像让您不好过,那也有的是法子!”更别说您还只是一个侍妾,他们更看不上眼了。 桃花羞涩一笑,道:“可是我舍不得,我的银子还要拿回家给哥哥考秀才了!” 而且她是真没什么银子,她现在还没名没分的,也没有月例,平日吃吃穿穿不需要她花钱,可是也没有进项,手上捏着的只有赵王氏打赏的,说来她的银子还没有喜儿的多了,手上拮据得很reads;我的超神空间。 喜儿叹了口气,摸了摸自己因为服侍桃花而瘪了不少的荷包,愁得很。人家都是主子补贴丫头,到她这儿来还反了过来。 桃花不知道喜儿的纠结,好奇的问:“刚刚那个初云我怎么没在夫人房里见过?” 喜儿觑了她一眼,意味深长的道:“因为她不安分!” “夫人不是个容不下人的,大爷的心在夫人那儿,任丫头再漂亮夫人也不介意,反正长得好看看起来也赏心悦目!但是,夫人不喜欢不安分的人,因为漂亮而升起什么多余的心思,夫人自是容不得!” 这初云当初赵王氏看她模样长得好,人也机灵伶俐,说话颇讨人喜欢,便也提到了身边伺候,可是后边却发现这丫头生了不该有的心思,心里叹息之余索性将人打发得远远的,平日都是进不得屋子的。 只是不知道这次怎么会是她来传话?喜儿心里琢磨着,想着自己是不是该去上房走一趟。 “原来她是想伺候大爷啊!”桃花恍然大悟,感叹道:“还好夫人没有让她来伺候大爷,不然哪有我进府的份?” 喜儿点头道:“王府里长得漂亮的丫头可不少,盯着大爷的丫头更是不少!” “姑娘您要做的就是好好把大爷的心笼络在手里,不然让大爷被其他女人勾走了,您也不是正经的主子,以后您的日子可不好过!”喜儿语重心长的说,一边想着自己这么说也不算是违背了夫人的意愿,要知道夫人让桃花来,就是为了把大爷的心收到正房这边来,不让对面的梅姨娘得意。 桃花心里有了危机感,她们村里也有给镇上的大老爷做侍妾的,她还和其他相好的姑娘去看过她。受宠的时候的确风光无限,可是后边失宠之后,原本身材丰腴的人都瘦成竹竿了,最后香消玉殒了。 想到这,桃花脸都白了,她可不想死,还想好好的活着,立马问道:“你说大爷今天会不会来啊?如果他来了,我铁定伺候好他!”让他不被其他女人勾了去,她可不想被大爷忘在角落,以后大米饭吃不着,肉也吃不到,那日子多苦啊。 俗话说由奢入俭难,她现在吃习惯了大米饭,就不想吃杂粮了,桃花心里叹息。 不过…… “你说要怎么才能把大爷的心笼络到我这儿来啊?”她虚心求教。 喜儿也卡壳了,她还是个黄花大闺女了,哪知道怎么伺候人啊? “奴婢记得李嬷嬷送了一本书过来,您可以看看!”喜儿红着一张脸建议。 桃花连声催促:“那我找找,你是把它放哪了?” “就在那个梨花木的箱子底下……” 外边,赵硕维持着奇怪的表情听着里边两个女人讨论着要怎么讨好自己,奇怪的是他并不觉得厌烦,反而觉得哭笑不得。 唔,这还真是个惊奇的体验! 他刚从宫里出来,一身的热汗,想着赵王氏最讨厌他满身大汗的模样,踌躇了半晌,还是来了青橘院,未想到听到这么一番话。 身后书砚低着头闷着笑,不敢抬头看主子的表情。 想了想,赵硕往里走,放大了脚步声,不出所料听见了屋里慌慌张张的动静。 第十章 “诶,姑娘,大爷怎么走了?”喜儿急忙跑进来,连声追问。 桃花有些失魂落魄,最终苦涩一笑,说:“这人,有了情,便有了痴心妄想!”进府的时候她明明就跟自己说,只要伺候好大爷便是,不要做其他想法,可是谁让赵硕如此合他心意,人又体贴,她也忍不住有些动心。 喜儿一愣,小心翼翼的看她,巧言安慰道:“大爷,大概是有什么急事吧!” “大爷不会再来了!”桃花抿唇,她本就不是那种会为一个男人要死要活的性格,知道这个男人不可能属于自己,她又怎么会再多想这样的念头,只能死死的按在心底。 只是,可惜了,其他人或许会喜欢那种白面书生,可是偏偏她就喜欢赵硕这种类型的。 她又道:“你让厨房把午饭端上来吧,我也饿了!” 想通了,桃花决定该吃吃,该喝喝,自己过自己的日子便是。当初进这紫英王府来,不就是为了那两碗白米饭吗? 喜儿看着她的表情有些同情,人心都是肉做的,她虽然是夫人派来的,但是桃花待她客气,心里也是期盼她好的。大爷本就爱重夫人,如今夫人有喜了,又哪有桃花的立足之地? “姑娘,夫人让京内的裁香阁来给您添置衣裳了!”喜儿从外边走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做妇人打扮的女人。 这二人一人石青色衫子,下边一条有些老气的裙子,不过这妇人颜色极好,鹅蛋脸,肌肤白皙如玉,如此老沉的打扮,仍旧让人眼前一亮。另一人面目较为平凡,里边一件藕色衫子,外边着了胭脂色的夹衣,下边则是一条花青色长裙,气质沉稳,脸上带着恬静的笑容,很引人好感。 这二人模样好的夫家姓叶,闺名素澜,便称一声叶夫人;另一人夫家姓楚,闺名尔岚,便叫一声楚夫人。 这京里的裁香阁做的衣服那是鼎鼎有名的,里边的绣娘绣艺精湛,衣服上的花儿都像是活的一样。而除了裁制衣服,裁香阁也经营首饰之类的,在京内也是闻名的。当然,与裁香阁名气相当的,也是它的价格,普通人家根本穿戴不上reads;秦家有女。赵王氏竟然让裁香阁的人来给桃花添置衣裳,那可真是极为大方的。 “叶夫人,楚夫人!”桃花站起身来半蹲身子行了个礼,这裁香阁里的人,全都是女子,而且不是丧夫便是被休弃的,这点也是最让人置喙的,但也是桃花最为敬佩的。 喜儿在耳房里烧了茶端进来,桃花笑道:“我是个粗俗的,喝茶也喝不出什么味道了,自个儿屋里的也是些粗茶,二位勿嫌弃才是!” 楚夫人恬然一笑,回道:“姑娘说笑了,我们平时也是为凡物奔波,这茶水能解渴便足矣!” 说着的同时,也在不动声色的打量桃花。在家里边,平日也只能吃些栗米,糙生糙养的,因此桃花身体怎么也有些不足。如今进了紫英王府,每日好吃好喝的,几日下来,她那模样更加俊秀了,皮肤白皙,一张娇艳的小脸蛋更是红润有气色。 她本就长得美,气色好了,更是艳丽逼人,一双眼睛水润漆黑,眼睛微动,便是波光流转,自有一种百媚生的媚态。 叶夫人和楚夫人心里不由感叹,这模样,的确是顶号的。 “大夫人让我们二人给姑娘准备秋裳二身,东裳三身,其中披风两件。做这之前,还需要给姑娘量制身量!” 桃花便站起身来,张开双手让人能好好动作。她的身材极好,骨架子小,肌肤白嫩,只是在手上免不了操劳的茧子,如今也淡了很多,身上柔弱无骨。也不知道是不是吃得太好了,她的胸部竟然又开始发育起来,里边穿的小衣裳也有些紧了,平时也是鼓胀胀的发疼。 丰胸肥臀,婀娜腰肢,叶夫人不由感叹,这真是一个天生的尤物,上天对她也太过恩宠了。 桃花在盛夏的时候进了府,如今也不过两个月,天气也逐渐转凉了,外边的一株青橘也逐渐带着点黄色了。 除了衣裳,还有首饰,叶夫人拿了册子让桃花挑选一二,桃花便选了三支钗子,两个耳坠子。如此衣服,首饰一套下来,怎么着也要上千两。 听到这么多银子,桃花捂着胸半天也没回过神来,最终才道:“……真是,太奢侈了!” 不过七天,裁香阁便把东西送来了,而赵王氏,则在紫英王府的望心湖摆了一桌宴席,算是桃花正式进了这紫英王府,也有了姨娘的名号,再也不是那个尴尴尬尬的‘姑娘’了。 除了裁香阁,紫英王府的绣娘也为桃花做了好几身衣裳。 今日桃花换了一件石榴色的绣着缠枝花草的夹衣,里边则是粉色衫子,下边是一天同色撒花织锦裙子,着一双粉色并蒂莲绣花鞋。 喜儿给她梳着头发,梳了一个坠马髻,插了一柄垂挂米粒大小玉石珠子的碧绿小梳,斜插了一枝蓝宝石簪子,手上则是两个赤金镯子。如此装扮,算得上是盛装了,更让她艳光四射,靓丽照人。 “好看吗?”转了个圈,下身裙裳的花朵似乎都活了起来,桃花笑意盈盈的问。 喜儿真心叹道:“姑娘,不!姨娘自是好看的!” 桃花嘻嘻的笑,带着喜儿两人往望心湖而去。 今日桃花是主场,但也不过是个妾,上位理应是赵王氏的,不过赵王氏怀有身孕,坐胎还不到三个月,自是不会过来,只是遣了身边一个伶俐的丫头名唤碧桑的过来送了一份礼。 紫英王一共有三个嫡子,四个庶子,嫡女两个,庶女三个。嫡子分别是大爷赵硕,四爷赵安,五爷赵兵,庶子分别是二爷赵原,三爷赵文,六爷赵康,七爷赵奉。而五位小姐,只剩下五姑娘还待字闺中,其余四位都已经出嫁了reads;[古穿今]娱乐圈之凤临天下。 几位爷们,二爷三爷四爷五爷都已经成了亲,其中除了五爷和五夫人鹣鲽情深,屋里干干净净之外,其余几位爷都有了姨娘之类的。而赵硕加上桃花,也不过两个姨娘,这算是极少的。 这次桃花倒是认了不少人,也收了不少礼,四位爷的夫人自然不会跑来这区区为了一个姨娘而摆的宴席,只是让丫头送了礼,其中直属五夫人送的礼最为贵重,是一套赤金点翠的头面,而四位爷的姨娘倒是来了七七八八,也皆是奉上了礼物。 下 这次小宴,除了认人认得桃花脑袋发晕,总归来说还是很愉快的,光是收礼,她的手都快收软了,直到回到青橘院,她的小脸都还兴奋得红扑扑的。 她这边开心,正院却不怎么愉快。 赵硕虎着一张脸,他本就身材高大,怒起来更是令人心里打颤。 “你让我去姨娘屋里歇息?”赵硕看赵王氏被他吓得脸色有些发白,压抑着自己心里的怒气问道。 赵王氏吞了口口水,明知道赵硕总不可能打自己,但还是觉得慌得很,颤声道:“我怀了身子,不能伺候您,也不能让您委屈不是?若是您瞧不上梅姨娘和萧姨娘,您喜欢谁,也可以纳了的!” 赵硕气得双眼几乎喷出火来,想起前几日她对自己的温柔体贴,到今日的翻脸无情,哪还不明白她这态度是为什么转变如此之快?不过是因为有了孩子,就把自己给踢开了,总的来说,前几日的柔婉可人也不过是为了她肚子里那块肉。 赵硕怎么也弄不明白,想他三弟,还未成亲屋里便进了好几个人,待成了亲,行事更是肆无忌惮了,府里的丫头不说,外头也还要勾勾扯扯的。那三弟妹整天都泪水涟涟的,以泪洗面,整个三房都是乌烟瘴气的。这赵王氏,难道也希望自己像三弟那样,纳他好几个小妾? 不过,就算自己有再多女人,这个狠心的女人恐怕也不会有半点想法。因为,她不在乎自己,自然不会在意自己身边有多少女人。 想到这,赵硕恨不得把这个女人的心剥开,问问,自己对她还不够好吗?为什么她就能如此冷心冷情呢? 赵硕突然有些心灰气冷,冷声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如你所愿!”甩袖便离开了上房。 “呼!”待他离开,赵王氏这才猛的松了口气,脸色仍然有些发白。 “我的小姐啊,您怎么让姑爷去其他女人房里啊!”李嬷嬷一直在屋外,听到里边的争吵她几乎恨不得冲进屋里使劲摇晃她家小姐,问她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别人家的夫人求都求不来丈夫亲近自己,偏偏她家小姐身在福中不知福,还把男人往外推,她如今真是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赵王氏捏着帕子,道:“嬷嬷您是没看见,他有多么的可怕,果然是个粗人,一点都不知道疼惜人!” 平日里怕你吃不好喝不好睡不好的,这还不知道疼惜人? 李嬷嬷承认赵硕的确不符合她家小姐的审美观,赵王氏在闺阁中喜欢的便是那种模样俊朗,满腹才气的男人。可是按她李嬷嬷来说啊,男人,不求多么的有才华,但只有懂得疼人,那才是最重要的。这些日子她冷眼旁观,发现这大爷实在是个好男人,可是偏偏她家夫人不知道珍惜,愁死个人了。 “您自己觉得好便是,只希望您将来不要后悔才是!” 李嬷嬷觉得自己需要会王府找夫人好好说说话,她家小姐这样下去,若是闹得大爷对她离了心,那可怎么办啊! 赵王氏却是满不在意:“我才不会后悔了!” 第11章 桃花将脸上的脂脂粉粉擦了,洗漱之后穿了一件松散的藕色绣着缠枝莲花的袍子,然后坐在床上,将薄薄的撒花帐子拉下来,自己和喜儿数着今天收到的礼物。 其中有一个老榆木盒子,外边是一把金色小锁,里边则码了三个银锭子,一个大概有十两,也就是说共有三十两。桃花进府吃喝穿戴都不缺,但是这人没有点银子,总归是气弱的,就连平日打点丫头也是靠着喜儿那丫头的月钱。也多亏她连个姨娘的头号都没有,没有谁会在意她,打赏花去的银子也不过二两。但如此,她们两也很快捉襟见肘了。 这是三爷的一位名唤惜春的姨娘送的,大家都叫她惜姨娘,不得不说她这礼物真的是送到了桃花的心坎上。 桃花见着惜姨娘,那是个性子爽利的女人,未语脸上便带了三分笑,丹凤大眼,皮肤白净,身段也是婀娜风流,很讨人喜欢。 喜儿道:“惜姨娘在府里向来是有个好名声的,下人们都多有赞赏!” 也就是说,这惜姨娘为人处世极为通透了,就连下人也交相称赞。仅凭她送桃花的是真金白银,而不是那些首饰顽物,便可知她为人有多么的体贴。 其余的礼物,姨娘们送得最多的是荷包手帕香囊之类的绣活,这些东西,桃花也不会觉得会是对方亲手绣的,不过是个礼节问题。 二房送的是两只金镶珠宝摺丝大手镯,金累丝灯笼耳坠一对,三房是一支嵌绿松石花形金簪,五只赤金戒指;四房则是一支蝴蝶累丝钗子,并一对珍珠耳坠子;五房倒是大手笔一套赤金点翠头面,三支发梳,钗一对,步摇一对,其中的点翠是翠绿的翡翠,色泽温润,金中一点绿,不显俗气,没有上百两银子决计是拿不下来的。 喜儿又道:“五夫人家里是经商的,当初的嫁妆便有一百台之多,金银玉石无数,端的是十里红妆!” 桃花心里了然,这五夫人是个富裕的,这么一套百两的头面她怕也是不放在心上,这东西拿着倒是没什么问题。 “这三夫人也才送了一支簪子,五个戒指,加起来也不过二三十两的样子,这惜姨娘倒是大手笔!”区区一个姨娘,出手竟然比得过三房当家夫人了。 喜儿婉言说道:“惜姨娘膝下有一位少爷,在三爷面前颇有体面!” 三房那一堆莺莺燕燕,简直就是在扎三夫人的心,尤其是这个生了儿子的惜姨娘,有了儿子傍身,就连三夫人也拿捏不得reads;[穿书]霸气男主养成史。 桃花沉默半晌,才道:“这银子,还是给惜姨娘送回去吧。” 她也听过三房那儿的事,她并不打算掺和进去,惜姨娘的好意,也没有那么好领受的。吃人嘴软,拿人手短,今日若是她接了这银子,来日惜姨娘若有事相求,她又怎么好拒绝。 又一一把这些东西给规整了,自个儿能用上的便选出来,不能用的便塞箱笼里。 看着那三个银锭子,桃花真是心痛,她缺的就是银子啊。不过这银子太烫手了,她拿了这东西,不是和三夫人对着干嘛,那三夫人好歹也是正头娘子,虽说管不到她这大房姨娘身上来,但是若要找茬,那也是简单的。 “姨娘您还是早点歇息吧,明日还要早起跟夫人请安了!”喜儿下了床拖着软鞋往外走,也不知她家姨娘哪来的习惯,喜欢在床上数银子。 喜儿出门去准备把门插上,一到门口,竟是看到两个黑色人影杵在那,顿时吓了好大一跳,再一看,才发现竟是大爷和他身边的小厮书砚。 “大爷,您快进来,姨娘还没睡了!”喜儿有些惊喜,连声招呼。 赵硕沉着一张脸往里走,书砚拱手唤了一声喜儿:“喜儿姑娘!” 赵硕从正房出来,当时着实是气狠了,想着她赵王氏瞧不上自己,自己也不是没有女人的,带着书砚就往西院这边过来。桃花和梅姨娘两个姨娘,梅姨娘和他比较有情分,原本是打算去梅姨娘那儿的,谁知道今天桃花摆宴,梅姨娘心里酸得很,再加上赵硕近日来都在上房歇着,也没想到他会过来,便早早的插了门,落了锁,让赵硕吃了个闭门羹。 桃花正将今天收来的东西锁到梳妆台的匣子里,听到动静,以为是喜儿回来了,便头也不回的说:“你先回去睡吧,这儿不用守夜了!” 守夜是大户人家的规矩,每日喜儿都是谁在外边的软榻上,桃花心疼她,便嘱咐她不用这么做。不过喜儿是个固执的,每日都要她三催四催的才肯离开。 说了这话,半晌桃花也没听到声响,心下觉得有些不对,扭头一看,顿时一惊。 “大爷怎么来了?”高大的人影站在屋子里,整个空间都显得有些逼仄了。 “你这是在做什么?”赵硕目光在她身上溜了一圈,最终问了一句。 桃花去桌边摸了摸茶壶,还好,还是温热的,便倒了一杯茶递了过去,嘴上回道:“也没什么,只是今日是奴婢摆席的日子,各房都送了好些东西过来,还要一一规整。” 赵硕点头,这事儿前几日赵王氏与他谈过,他也是知道的。 “明日我让人给你送些东西过来,你这屋子也太寡淡了!”扫视了一眼,屋里并没有什么摆设,空旷得紧。 桃花坐在一边,闻言便笑道:“大爷若真要送奴婢东西,不如送点银子过来吧,奴婢平日打赏丫头都出不了手了!” 她和那些贵女,当家夫人不一样,打小听的便是嫁汉嫁汉,穿衣吃饭,自己手头紧了,自然要像自个儿男人要,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因此,这话说来她倒是态度一点也不扭捏。 赵硕也没那么多心思,桃花进了他的屋,被他享用了身子,那就是他的女人了,金钱之类的,也不会短了她的。只是,平日这事儿都是赵王氏管的。 想着,赵硕皱眉,琢磨着私底下让书砚送点银子过来。 将茶水放到桌上,发出一声轻微的“哒”的一声,赵硕道:“安置吧reads;此生折花上青云!” 桃花的脸终于是红了,因为马上就要安歇了,又在自己屋里,她里边只着了一件嫩黄色绣着冬日红色腊梅的肚兜,外边罩了一件宽松的轻薄锻纱,□□隐隐,可以看见里边白嫩的肌肤,格外撩人。 这几日赵王氏怀有身孕,赵硕自然不可能做什么,憋了好几日不说,今日又受了一肚子的气,心情不好。看桃花垂头害羞,露出一截玉似的脖颈来,那股子欲、望来得又快又狠。他突然将人打横抱抱起来,然后压在了床上。 “咔擦!” 薄薄的锻纱经不住他的蛮力,轻轻松松的就碎了一地。 一只手去摆弄桃花的亵裤,一只手准确的握住桃花胸前的丰盈,很快桃花就不着一缕了,□□裸的躺在了石榴色的锻被上。 她的皮肤像水葱般娇嫩,石榴的被子,雪白的皮肤,乌黑的发丝,双颊微晕,这一刻的她,美得惊人。 桃花觉得今日的赵硕太不正常了,她能敏锐的感知到他在愤怒,在生气。 “唔!”桃花嘴里溢出一声痛哼,男人太蛮横,凭着一股子狠劲在她体内冲撞,桃花并没有感觉到什么欢愉,只感觉得到痛。 桃花伸手揽住他的脖子,一只手轻轻的抚摸着他脖子后边那块肌肤。她不知道他为何生气,但是她只能用自己的身体安慰他。 赵硕上方的身体一僵,而后动作更加狂野了,可是里边又带了几分说不清的温柔。 “大爷……” 今日的赵硕带着几分狠怒,刚开始桃花还能跟上他的速度,到后边只能无力的攀附在他的身上,抽抽噎噎的哭泣,一双好看的眼睛被眼泪浸湿,眼角发红,带着几分勾人的魅意。 等赵硕从**中回过神的时候,身下的人早就已经晕过去了,一张巴掌大小的脸蛋雪白雪白的,秀眉微微蹙着,似是受了委屈,红艳艳的嘴巴也微撅着。她模样本就长得好,此时两颊又带着嫣红,宛若雪地里绽开的红梅,更添几分艳丽妖娆。 而她雪白如玉的身子,此时更是遍布了嫣红青紫的斑驳痕迹,有的甚至还冒出了血珠,她一身皮子本就白嫩,此时看起来有一种触目惊心的感觉。 赵硕微微一愣,旋即忍不住用手在那褶皱的眉间抚了抚。 自己孟浪了! 心里暗骂自己,赵硕将人安置在床上,用被子盖住那一身痕迹,自己披了衣服出去让人提水进来。而后抱着人去屏风后边给二人洗漱了,这才将人干干净净的抱回床上。 喜儿早就听见里边的动静了,心里真是百味复杂,既是为桃花高兴,又想着按照大爷对夫人的痴情,在夫人怀孕之后,必不可能去姨娘那儿。而如今,偏偏大爷就是来了,还将人睡了,这肯定是和夫人闹别扭了。心里忍不住又对赵王氏担心起来,从赵王氏进门她就伺候在身边了,两人之间怎么也有几分主仆情意的。 “喜儿姑娘先回去歇息吧,这儿我看着就行了!”书砚拢着手对喜儿道。 喜儿自是拒绝的,不过受不住书砚劝说,跟他说了屋里铺盖在哪,自己回了耳房歇息。 书砚在喜儿说的地方翻出铺盖铺在榻上,自己躺了上去。 听着里边翻身的动静,他自然知道赵硕还没睡着。想着上房闹的那一出,果然是女人味海底针,人家都是求着丈夫留在自己屋里,偏偏他们夫人还将大爷往外推。他书砚是个没见识的,但是也知道人的心也是会冷的。看着吧,等以后大爷不在乎了,看夫人后不后悔! 第12章 赵硕的确是睡不着,辗转反侧,但是顾及着怀里睡得正香的桃花,他翻身的动作下意识的放轻了。 他回忆着他和赵王氏的过去种种,一直都是他挑头担子一头热,赵王氏不喜欢他,他早就知道了。赵王氏心心念念想嫁的,是另一个男人,一个满腹才华,腹中自有才气的男人。不过亲事向来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们二人打小便有婚约,赵王氏不知道,他自己却是一直清楚的,因此他一直都把赵王氏当成自己的妻子看。他想着,就算是块石头,婚后他也能给她捂热了,可是捂了这么久,赵王氏那颗心却仍是冷冰冰,没有冒什么热气。 赵硕杂七杂八的想着,似乎想了很多,似乎有什么都没想,一个晃眼,就听见外间书砚的声音reads;凤阙惊华。 “大爷,该起了!” 赵硕每日在宫内当差,缔属金吾卫,金吾卫不归于朝廷任何职位,只听命于皇帝,负责的是皇帝的安全。如今太平盛世,像他们紫英王府跟着开国皇帝打下江山的之类的武将来说,这实在是个尴尬的境界,根本没有他们的用武之地。外无忧患,将士就成了摆设,只拿俸禄不做事,朝廷内外的文臣早就起了心思将武将的权利收回,如今更是在朝上屡屡提起。 赵硕不像其他贵门子弟,只知吃喝玩乐,打小他就知道自己身上是什么担子。金吾卫乃是皇帝近臣,代表着皇帝的信任,因此即使他只是个粗鲁的武官,朝臣见着他也是和颜悦色的。 不过金吾卫却也辛苦,如今天气转凉倒是还好,夏天确实折磨死人了,顶着大太阳在皇宫内当差,身上还穿着厚厚的铠甲,着实难受。 时间才卯时,赵硕一夜没睡面上也没露出什么疲倦来,不知何时,桃花已经蹭到了他的怀里,一只白嫩的手搭在他的胸上,手指蜷缩着,不自觉的抓着他的衣襟,一张素白的脸睡得红扑扑的。 赵硕把她的手轻轻的拿开,自己翻身下了床。 “不用叫醒她了!”拦住想要进去的喜儿,赵硕进了屏风后边洗漱。 洗漱完毕,赵硕带着书砚离开了青橘院,脚步不自觉的往上房拐了拐。虽然昨天和赵王氏闹得很不愉快,但是赵硕还是惦记着她肚子里的孩子,他已经二十五岁了,这个年纪,他二弟才十八,孩子都已经会走了,心里哪能不想孩子。而且,赵王氏这个孩子生下来,将会是他嫡长子。 “行了,走吧!” …… 桃花这一觉倒是睡得沉,一觉起来,天色已经大亮了,喜儿拿着绣筐坐在软榻底下的杌子上绣着花,听见动静,起身放下绣筐,一手撩起撒花帐子,口中询问道:“姨娘可是要起了?” “嗯!”桃花还有几分迷糊,一张口就觉得嗓子沙哑,请咳了一声,道:“给我倒杯水过来!” 喜儿走到桌边用青瓷茶杯倒了茶水过来,水是温热的,不烫又不冷,再是合适不过了。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滋润了有些干渴的喉咙,将空茶杯递过去,她随口问道。 “已经卯时末了!”喜儿一边回答她的问题,一边将茶杯放回去。 院子里只有一个小小的泥炭炉子的,平日自己用水之类的可以在炉子上自己烧。 刚进府的时候桃花还不习惯别人伺候自己,可是现在坐着喜儿把水递在自己嘴边,出恭喜儿给她拎裤子都能做到面不改色了。不得不说,由俭入奢实在是容易。 桃花下了床,拖着府内绣娘做的菡芍软底绣花鞋去屏风后边洗漱。她走得有些艰难,下身火辣辣的疼,还算柔软的亵衣摩擦着身体,都觉得有些发疼。 待进了屏风后边换衣服的时候看着自己全身的印子,桃花忍不住红了脸。 喜儿却是面色微变,桃花皮肤本就白嫩,如今一身印子看起来实在可怖。 转身去了外边的梳妆台上拿了一盒白玉色的药膏出来,道:“这是大爷身边的纸墨送来的,我给您擦擦!”原还想着,自家姨娘也没磕着碰着,怎么还送了药膏过来? 如果没有赵硕的吩咐,纸墨怎么敢随便送东西过来? 想到这,桃花心里有些微甜。而后半退衣服,俯趴在缟色软垫榻上,露出白皙如玉的背脊来reads;寒门冷香。 她虽说不是大家闺秀,可是萧家父母讲究的是女儿要娇养,因此除了长年做绣活而有些茧子的手之外,她一身皮子极嫩极白,摸上去一片滑腻。如此上边的痕迹就太过显眼了,青青紫紫的一片,也不知道怎么弄上去的。 桃花却是还记得昨夜的火热情形,还记得男人如何用一张嘴在她的背脊上戳出一个个的红色印子来。 除了背脊,身前的丰盈也是青青紫紫的,胸前两点粉红看起来更是可怜。桃花却是害羞,推了喜儿出去,自己抹了药膏。 抹完药膏,净了手,喜儿给桃花换了桃红色的衫子,外罩一件窄袖绣着含苞吐蕊桃花的石榴色褙子,下边一条月白色的裙子,端的是温婉可人,清丽婉约。 喜儿端了一盘山药枣泥糕出来,糕点做成了梅花形状,中间还用蜜水点了一点红色。 “姨娘先吃几口枣泥糕垫垫肚子吧!” 按例,桃花是新进的姨娘,每日都该给赵王氏请安。请安,不仅仅是说说话的事情,还要服侍夫人用早膳。而等她们去请安回来,也不知道什么时间了,因此喜儿才会让她吃点东西垫肚子。 桃花吃了两块,让喜儿给她梳了个元宝髻,插了一支并蒂双莲银簪子,鎏金镶珍珠的金步摇,顶端垂下两串米粒珠子,又戴了一朵海棠吐蕊的珠花,手上则是两个金镯子。比起往日,她今日的打扮要多了几分富贵。 主仆二人来到正房,时间已经到了辰时中(早上七八点),进了院子,两个身着绿色衫子的丫头垂手站在屋外,院子里边则有几个洒水扫地的丫头。 “萧姨娘来了!”圆脸丫头未语便带了三分笑,十分的讨人喜欢,福身行礼,轻声道:“奴婢这里向萧姨娘道声喜了!” 桃花抿唇一笑,脸上带着几分羞涩,又道:“劳烦姑娘给夫人通禀一声了!” “姨娘客气了!”圆脸丫头名唤锦心,撩起帘子进了屋,一会儿便出来了,道:“夫人让姨娘进去!” 桃花对她点点头,这才进了屋。 屋内一张梨花木圆桌,此时上边一一摆着饼子,糕点,粥,小菜之类的早膳,三个月白色衫子,雪白裙子的丫头侍立在一旁,着八宝绣纹衫子的李嬷嬷正拿着筷子给赵王氏夹着菜。 赵王氏一个半月的身子,肚子并未显怀,此时着了一件团纹水葱色的衫子,外边一件月白褙子,下边则是一条同色马面裙,头上戴着一套翡翠头面,手上则是两个翠绿欲滴的翡翠镯子,更是衬得她皓腕如雪,雪肤红唇。 “妾身,给夫人请安!”桃花垂眼福礼。 赵王氏应了一声,神色有些恹恹的,道:“给你们姨娘拿个凳子过来!” 便有一个天青色衫子的丫头搬了圆凳过来,桃花轻声道了声谢,抬头一看,这抬凳子的却是个熟人,正是那日去她院里传话的初云。 初云对她笑了笑,而后垂手站到了一边。 “夫人,您尝尝这个!”李嬷嬷用玉白的筷子夹了一个精致的小包子放到了盘子里。 赵王氏夹着包子咬了一口,下一刻整张好看的脸都皱了起来,而后捂着胸呕吐起来。 边上的丫头取了痰盆过来,待她吐完,又捧了茶盏给她漱口。 一番折腾,整个屋里的人都动了起来,赵王氏的脸色有些发白,捏着帕子擦了擦嘴角,然后让丫头拿了帕子出去扔了。 第13章 “夫人,您感觉怎么样?”李嬷嬷担心的问。 赵王氏含了一颗酸梅子,压下心底翻腾的恶心,摆手道:“把这些都撤下去,我不想吃!” 李嬷嬷眉头一皱,反对道:“这怎么行?您就算不为自己的身体着想,也要想想您肚子里的小少爷啊,不吃东西,小少爷怎么可能长大!” 听她一口一口的小少爷,好像赵王氏肚子里的孩子还真是个男孩子一样。 赵王氏说:“可是我没什么胃口,嬷嬷,你就别逼我了!” 她心里有些烦躁,这个孩子,可真是会折磨人,这两天她已经没有好好的吃过饭了reads;重生之芬芳人生。 李嬷嬷住了口,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言道:“虽说身孕未满三月不好宣扬出去,但是夫人,是不是派人回王府传个话?” 赵王氏点头:“你说的倒是在理,你让人回去给母亲传个话吧。” “是!”李嬷嬷自是应下。 此时一个青衣衫子的丫头端着一个粉瓷碗盅走进来,悄无声息的将碗放到桌上。 李嬷嬷忙把碗盅的盖子打开,顿时一股温热的气流溢散了出来,她道:“早膳不吃便不吃吧,您进点燕窝粥便是!”又让丫头将桌上的早膳撤下去,其间一点声响也没弄出来。 赵王氏拎着细细的勺根,皱着眉翻搅着碗盅里的燕窝粥,抬眉似是才发现桃花还坐在那,眉间的褶皱更重了,用帕子擦了擦嘴角,她道:“你先回去吧,日后也不用过来请安了!”想到刚才自己狼狈的一面竟被人看去了,她浑身就有些不自在。 又吩咐李嬷嬷:“嬷嬷,我记得昨日大爷送来的葡萄还有点,给姨娘送一盘!” 桃花很识时务地站起身来道谢:“婢妾谢夫人厚爱!”而后领着喜儿出了上院,还带了一盘子葡萄。 两人回到青橘院,喜儿又马不停蹄的去了厨房拎早膳。 “呀,喜儿姑娘来给萧姨娘提早膳了?”刚走到厨房门口,就见一个穿着对襟紫黑色衫子的妇人朗声笑着和她打招呼,又说:“姨娘的早膳我是早早的备好了,来,回去路上小心点儿啊!”把八仙桌上一个漆木盒子递了过来。 “周妈妈好!”喜儿面上带笑,矮身福了一礼,接过食盒笑道:“又麻烦妈妈了!” “嘿,这哪算麻烦!”周妈妈嗔笑,又压低了声音道:“今日刚给老太太做的卤猪头肉,我给你们姨娘偷偷留了一块!” 喜儿点头,给了她一个感激的眼神。 “周家的,一个姨娘,用得着你腆着脸凑上去吗?”边上王大家的对她殷情的态度表示不解。 周妈妈在厨房里虽说不是管事的,但是她一手卤猪肉的绝技却是将老太太吃得死死的。老太太年纪大了,就爱吃她做的猪头肉,每隔两天就要让她做一次。因此这周麻麻在厨房里别的都不用做,只要在老太太需求的时候做那猪头肉就行了。 周妈妈笑笑,说:“喜儿这丫头投我眼缘,我看着就想和她亲近亲近!” 王大家的心里虽说不信,却也没有追问的*。别看这小小的厨房干的只是煲汤煮饭的事情,但是里边的势力却是错综复杂,几房都有插手进来。而这周妈妈却是哪一边都不是,只有给老太太做猪头肉的名头,并没有什么稀奇的。 周妈妈心里苦笑,若是可以,她也想去抱抱其他几房太太的大腿,可是人家看不上她啊。如今她靠着给老太太做猪头肉还能在厨房里有一席之地,但是老太太年纪大了,最近身体更是不好了,说不定哪天就仙去了,到那时候她这没有什么靠山的直接就会被踢出厨房了。 这萧姨娘她远远的见过一次,身段袅娜,体态风流,一张巴掌大小的脸美丽极了。这样的女人,哪个男人不喜欢?如今周妈妈就是要给自己找个靠山,以防老太太一仙去自己就被踢出厨房。这萧姨娘初入府中,并没有什么根基,雪中送炭才是最美。 不过周妈妈也没有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桃花身上,其他几房也是打点着的,总不可能把鸡蛋放到一个篮子里。 那边喜儿拎着食盒回了青橘院,一边往桌上放食物,一边笑道:“今日厨房的周妈妈还送了一碟猪头肉,这府上,老太太可最爱这一口reads;银幕之旅[重生]!” 里边一碗红米养胃粥,米粒煮得烂熟,粘稠无比,看起来就颇为香甜。还有一碟三个豆腐包,包子不过婴儿拳头那么大,一嘴便能吃一个,一碟厨房特制的酱菜,两张豆沙馅饼,再加一碗燕窝粥。 多的一碟,便是周妈妈特制的酱卤猪头肉,肉皮是引人食欲的黄色,其中酱汁浓郁,肉是肥瘦相间的,吃进嘴里并不觉得腻味,带着一股糯糯的口感。 桃花笑了笑,道:“从我盒子里拿二两银子给周妈妈,她倒是有心了!” 如今她也有月例了,她是良妾,每月也有二十两银子。手头宽裕了,她也不会小家子气,该打赏的还得赏。 桃花胃口向来不错,三个豆腐包子全吃了,那红米养胃粥就着酱菜也吃了见底,倒是那燕窝粥,桃花有些吃不惯,不得不笑自己不是个享福的命。 等桃花吃完,喜儿才将早膳撤了下去,自己也下去吃早膳了。 桃花自己拿着绣筐在那绣着肚兜,这是她自己用的,虽说衣服帕子香囊以及肚兜府里的绣娘都会置办,但是这里边穿的小衣服桃花还是喜欢自己做。 水葱色的肚兜颜色很是鲜嫩,桃花在上边绣的是她最喜欢的桃花,粉色的绣线来回穿梭,上边已经绣好了一朵生动的粉嫩嫩的桃花,正是含苞待放。 喜儿撩起帘子进来,自己也搬了绣筐坐在榻边的凳子上,用红线打着络子。 “姨娘,您绣工这么好,不如给大爷绣个荷包香囊什么的。”喜儿一边利落的打着络子,瞥了一眼她手里的肚兜,建议道。 桃花说:“这府里绣娘这么多,大爷还能缺了我这点东西?” 喜儿顿时有些恨铁不成钢:“绣娘做的是绣娘的,可是您做的,那是您的一份心意!” 她放下手里的活计,正色道:“如今夫人有喜,大爷自是不会再歇在上房了,这后边只剩下您和梅姨娘了,若是大爷被梅姨娘勾过去了怎么办?到时候您哭都来不及!而且……” 她顿了顿,低声道:“夫人让您进府,就是为了这个时候,别让大爷的心偏到梅姨娘那儿去!” 桃花真是有些不明白了,她觉得赵王氏买了自己进府那真是多此一举了。这后院,最终还是要看男人的心在哪。明眼人都可以看出,大爷对她极为爱重,只要她温柔小意些,梅姨娘根本不是她的对手。可是她偏偏却让自己进府,让自己和梅姨娘争夺宠爱,也不介意大爷多了一个女人。 想到这,桃花心里一惊。 “嘶!”失神之下,手里的绣花鞋猛地戳进了食指指腹,顿时白皙的手指上就冒出了一颗红色的血珠,她下意识的就把手放进了嘴里。 “姨娘?”喜儿忙站起身,心里有些说手指不干净怎么能放进嘴里呢?想着,面上也带了几分不赞同出来。 桃花有些尴尬的笑笑,他们小户人家,平日里的小伤口啊,直接放进嘴里,也没什么讲究。 “奴婢去拿药膏!”又取了药膏给她抹上,眉头微皱,嘴里说着:“您也太不小心了!” 桃花笑笑,道:“没事,我当初刚学针线那会儿,每天十指都会被戳了好几个洞!” 心里却还想着自己刚才想的事情,赵王氏之所以不在乎,不外乎是她的心里并没有赵硕罢了。 桃花实在是不明白,在她看来,赵硕身强体壮,模样长得也好看,哪看哪好啊,赵王氏有什么不喜欢的? 第14章 赵王氏不喜欢赵硕! 又想着喜儿说的赵硕如何如何对赵王氏好,桃花心里突然觉得这个男人可怜了起来。她本就喜欢赵硕,这点喜欢或许不浓烈,不过是因为他是与自己唯一肌肤亲近的男人,但心里难免会将他当成自己的男人看待。如此,心里更是有些愤愤,觉得赵王氏没有什么眼光。 幽幽叹息一声,她突然道:“喜儿,我记得箱笼里有匹素白苏锦缎,你去将它取来,我给大爷缝双袜子好了!” 见惯了自己父母夫妻恩爱,相敬如宾。再看赵王氏不喜欢赵硕,身为妻子不喜欢自己,他这得多么可怜啊。想着桃花心里就觉得要对他更好了,也有了为他做点东西的念头,不然赵硕不是更可怜了。 喜儿不知她心里翻滚的念头,只以为是自己的劝言起了作用,放下绣筐就去了内室,在箱笼里找出了那匹素白苏锦缎。 等赵硕回来,就发现桃花对自己的态度极为殷勤,亲自服侍他宽了衣,擦了手,又捧了热茶,在屋里忙得团团转。 赵硕心里突然就觉得一暖,他的师父师母恩爱无比,师父只有师母一个女人,每次师父外出归来,师母都会亲自为他捧茶,跟在他身边转悠。看多了,心里就有些羡慕了,这种相濡以沫的感情,是会感染人的。 无数次他曾想象过自己从宫内回来,赵王氏也会如此殷殷切切的,亲手为他打理一切。可是,赵王氏身边这么多的丫鬟婆子,她心里又根本没有自己,又怎么会屈尊做这种丫头做的事情。没想到的是,这个愿望在赵王氏那里没有得以实现,却在桃花这得到了这种感觉。 “行了,这些事情就交给丫头去做吧!”赵硕拉住她的手,将人拉到自己身边坐下。 桃花羞赧一笑,又问:“大爷饿不饿,我这里有豆沙山药糕!”又让喜儿把糕点端上来。 赵硕倒还真有些饿了,宫里当差马虎不得,每时每刻都是绷着脑里的那根弦,午时也不过是随意对付几口,到了下晌下差,肚子里也没什么东西了。 豆沙山药糕外边是白色的皮,里边则是烂烂的红豆沙,被做成了梅花的形状叠在盘子里,一个也不过小小的一块,一共才六块。糕点端上来赵硕一口气就吃了四块,那份量他直接一嘴一块,吃完这才觉得空荡荡的腹中舒服多了。 桃花一日嘴里零食就没断过,这时候就拿着一个黄色腊梅小瓷碟吃着里边的桂花塘。桂花是这几天刚打下来的,厨房里便做了好几样桂花的糕点,其中就有这桂花塘reads;我的超神空间。秋桂香飘,她还收集了一小罐,晒干了,平日里放在香囊里也是个香味。 赵硕看她鼓着脸嘴巴一动一动的,就像一只偷食的小松鼠一样,带着几分娇憨可爱来,忍不住笑了笑。 桃花听到笑声,神色迷茫的抬头看他,想了想将手里的桂花塘递了过去,问:“您要尝尝吗?” 赵硕也不拒绝,吃了一颗却不再多吃,灌了一杯茶觉得嘴里还是那股甜滋滋的味道,再看桃花吃得津津有味的,忍不住感叹果然是个小姑娘,就喜欢这种甜甜的东西。 “这是你绣的帕子?”赵硕看到软榻上边的绣筐,抽出里边一张素白锦缎帕子来,帕子边上的镶边已经做好了,正在往里边绣花,宽绿的叶子,粉色的花苞,可以看出绣的是一朵夏日芙蕖, 桃花放下手里的瓷碟,站起身来道:“对了,我打算给您做双袜子,您喜欢什么花纹啊?” 去把今天裁剪出来的布料翻了出来,又说:“这是上好的棉布,虽然比不上锦缎华丽珍贵,但是棉布吸汗,您平日穿着长靴,容易出汗,这布料做袜子再好不过了!”原本是选的上好的苏锦,可是又想他当差可不比那些文弱书生呆在屋里,大太阳晒着平日肯定容易出汗,这才另选了棉布。 “你有心了!”赵硕的眉目更加柔和了,看她绣筐里的布料,便说:“我记得库房里还有几匹新进的杭绸锦缎,书砚,你去给你姨娘选几匹,还有……今日我得的鲛纱,也一起送来给你姨娘做衣服穿。” 书砚心头诧异,低头应了声是。他记得那几匹鲛纱是今日楼兰国献给当今圣上的,听说布料宛若白雾般轻盈飘渺,自家主子也不过得了三匹,刚让人给了一匹给老夫人和夫人,最后一匹原以为会给赵王氏,没想到竟是给了萧姨娘? 又听他说:“我书房那套南珠绞丝蝴蝶头面,也一并带过来吧!” 这大房里的库房有两个,一个是赵王氏的库房,一个是赵硕自个儿的私库。这私库赵硕并没交给赵王氏,而是让他的奶嬷嬷赵嬷嬷给管着。 出了青橘院,书砚不敢耽搁,去寻了赵嬷嬷将来意说了。 赵嬷嬷是个白白胖胖的妇人,已经四十八岁的她因为儿子媳妇孝顺,生活得意,满头头发并没有几根白发,被她梳了一个平平的发髻,插了三支赤金福禄纹的钗子,上边嵌着蓝色细碎的宝石,看起来颇有几分富贵。 “萧姨娘?”赵嬷嬷还记得那个模样极好的姑娘,一边拿出库房的钥匙,将库房打开。 让几个小厮掌着烛台,库房里的东西一览无余——宝石,像什么蓝宝石,红宝石,金刚石也有好几匣子,而后是女人家的首饰,赤金的,鎏金的,珍珠的,宝石的头面也有好多,不过因为赵硕一个男的这些东西也没什么用,便随意的放到了一边。另外还有不少摆件,什么檀木嫦娥奔月双面绣屏风,缠枝莲花双耳花瓶。 除此之外,布匹,也是堆了小半屋子,赵嬷嬷笑道:“萧姨娘皮肤白嫩,底子也好,像这几匹秋香色,石榴色,妃色,桃粉色都极衬肤色的!” 书砚对这女人的东西并不了解,便笑道:“嬷嬷的眼光自然是极好的!” 赵硕是个重情义的人,对于自己的奶嬷嬷也是颇为爱重的,不然也不会将自己的私库交与其打理,因此赵嬷嬷在赵硕心里是颇有脸面的。 赵嬷嬷每匹一种颜色,一共选了十匹布,再加上马匹珍贵的鲛纱。待拿了布,让四个粗使小厮抱着,书砚又去了书房将赵硕吩咐的南珠绞丝蝴蝶头面取了,这才带着人去了青橘院。 书砚回来的时候桃花和赵硕二人正在用晚膳,屋里已经掌了灯,烛光铺满了整个房间,桌上摆着十个菜,两个汤。 第15章 汤是早上新鲜买来的鲫鱼,上灶炖煮了一天,里边的骨头鱼肉都煮化了,只剩下浓白的鱼汤,冒着腾腾的香气。 桃花用勺子舀了一碗,碗是白瓷描金缠枝莲花纹的,盛着乳白色的鱼汤,上边飘着几颗绿色葱花,看起来就极有食欲。 “大爷先喝碗汤吧!” 赵硕投桃报李,用公筷给她夹了一片清炒藕片,两人之间的气氛倒是很愉快reads;牛顿的万有引力。 无声的吃完晚膳,赵硕接过书砚递过来的帕子擦了手,问:“东西可拿来了?” 书砚低头应了声是,又说:“赵嬷嬷说姨娘模样生得好,自得那些鲜嫩的颜色才适合,奴才看着,选的那些布,颜色都是极好的!” 赵硕点头,又抓了桃花的手和她去看那些布料,说:“你看看,喜欢哪个颜色,自己裁了做衣服穿!” 又指着小厮手上捧着的一匹桃红色纱绢布,道:“这便是那鲛纱了,夏天裁了做衣服,听闻是极为舒服的!” 桃花再看那鲛纱,只见这鲛纱颜色是鲜嫩的桃粉色,与其他布料有所不同的是,这鲛纱带着几分透明,布料柔软,触手更是温凉,一看便知价格不菲。 “大爷对我真好!” 桃花在家里哪见过这么多的布料,女人都是喜欢穿戴的,她也不免于俗,见了心中自然欢喜,拉着赵硕的手甜甜的说了一句。 被送东西的人喜欢,送东西的人心情也好。 叫桃花面色微红,娇嫩嫩的声音说着自己好,赵硕心里不由一软。哪像赵王氏,无论他送什么,她都是不冷不热的,见不出丝毫的欢喜。 桃花见那些布料里边有一匹宝蓝色的杭绸锦缎,在一匹匹桃色,妃色,月白,石榴色这种鲜嫩的颜色中很是显眼,心想这颜色倒是不适合自己,却是心里一动,忍不住上前摸了摸那布料。 赵硕看她动作,问:“你喜欢这个颜色?” 桃花仰头对他一笑,说:“不是,只是我觉得,这颜色,但是适合大爷您!” 又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您待我这样好,我也想着给您做些什么,我唯一拿得出手的,也就是一手绣活了。要不,我给您做件衣服!” 府里绣娘这么多,哪还需要桃花这么个主子给他做衣服了。 赵硕刚想拒绝,却看桃花巴巴得望着自己,一双盈盈水眸带着几分殷殷的期望,那话到了嘴边突得一转:“……只是怕累着你了!” 桃花双眼一亮,抿唇笑道:“就动动针线,哪里就劳累了!” 又追着赵硕问他喜欢什么花纹,什么针法,什么样式的。 赵硕看她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不但不觉得聒噪,反而觉得很是温暖。 桃花对于他而言,是个新鲜的体验。她待自己,并不像赵王氏那般客气,很是亲密,也不像梅姨娘那般对自己带着几分小心,而是自然而然的亲近。不得不说,这种感觉,很好。 而桃花并不会觉得给赵硕做衣服会累,她家里父亲、兄长以及自己的衣裳都是她母亲亲手做的。 让自己所爱的人穿上自己所做的衣服,那是很幸福的一件事情。 “那套南珠绞丝蝴蝶头面呢?”赵硕问。 “在这了!”书砚从袖子里取出一个黄花梨木盒子来,盒子上漆了一层暗红色,花纹是繁复的缠枝花草,覆盖了整个盒子。 “来,看看,喜欢吗?” 赵硕坐在软榻上,把桃花拉到身边坐下,打开盖子问她。 盒子打开,顿时满室生辉,里边一套南珠绞丝蝴蝶头面,一共五样,簪子三对,耳坠子一队,钗子一对,步摇一对并一对金镯子reads;霍先生,请自重。赵硕取了其中钗子插于桃花乌鸦鸦的发间,钗子之上蝴蝶双翅薄如蝉翼,微微一动双翅便微微颤动,双目则是镶着两颗同样大小的珍珠,整只蝴蝶仿若要振翅欲飞,活灵活现。如此工艺,令人叹为观止。 画龙点睛一般,桃花整张脸似乎都亮了起来,赵硕神色微动,突然说:“戴上给我看看!” 桃花一愣,在赵硕灼灼的目光中突然红了脸,抱着匣子逃一般的去了里间。 “姨娘!” 喜儿从外间也跟了进来,桃花问:“你怎么进来了?” 喜儿笑笑,说:“大爷让奴婢进来伺候您,来,您坐这,我给您梳一个好看的发髻!” 让桃花坐在梳妆台前,喜儿散了她的头发,用细密的发梳给她慢慢的梳着,赞道:“姨娘的头发可真好!” 可不是,桃花长发及臀,乌发如鸦羽,极为细密,宛若上好的丝绸一般。 给她梳好头发,喜儿将盒子里的头面一一给她戴上。 簪子,钗子,步摇……一对耳坠子上两颗指头大小的南珠,这么一颗南珠,便是珍贵无比了,而且还是两颗一模一样的,更是难得。 “姨娘也要换一身适合的衣裳才是!”又取了一件白底绡花的衫子,一条月白织锦裙子给她换上。 桃花可谓是盛装打扮,只见她双颊生晕,肤光胜雪,容色娇艳,眼波盈盈,眉目甚美,当真如明珠生晕,美玉莹光,娇媚可人。就连那发间的珍珠,在她身上,似乎也被夺去了光彩。 “大爷……” 桃花脸红得不行,明明是害羞,却是从骨子里都透着一股柔媚诱人来。 “很好看!” 赵硕声音有些沙哑,抓着她的手,只见她一双皓腕两只细小的金镯子,镯子是开口的,两端各有一颗指头大小的南珠,更衬得她肤色如玉,如堆雪般。 赵硕忍不住在她手上亲了亲,桃花下意识的缩了缩手,只觉得双腿有些软,却被他一把抱住,将人揉到了怀里。 桃花心里有些发慌,举目四望,却发现喜儿和书砚早就已经下去了,将门关得严严实实的,心里顿时羞得不行。 赵硕在她的白嫩的脖子上亲吻,灼热的吐息让桃花的身体更软了,整个人全都压在了赵硕身上。 “爷……” 桃花眼里渗出水来,红艳的嘴唇喃喃叫着男人。 “唔,我在!”赵硕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然后堵住了她的唇,一双大掌很轻易的就窜进了桃花的底裤里边。 “床,床上……去床上!”桃花心里发慌,连连叫道。 赵硕心里不知怎么的就想起了自己手下说的那些荤段子,来当兵的,大多都是些粗人,军营里更没有什么女人,平日大家就爱说女人,说些荤言荤语,赵硕难免的也听到了只言片语。 “不!就在这里!”赵硕当即就决定了。 其中的火热自是不用多说了,桃花被欺负得两眼泪汪汪,被换了一个又一个的姿势。当然,这事情是两个人做,其中的欢愉,她也是享受到了。 *过后,散了一地的衣裳。男人石青色的袍子,女人桃色的肚兜夹在一起,无端带着几分暧昧reads;这崩坏的女主[gl]。桃花头上的簪子钗子早就受不住晃荡,“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两人运动之后,便是出了一身的热汗,赵硕将人抱在怀里,两人赤、裸、裸如婴儿一般,肌肤相贴。 桃花身材很好,臀部挺翘,腰肢纤细,胸前丰盈鼓鼓的,一身白嫩肌肤似乎能掐得出水来,让男人真是爱不释手。 “疼吗?” 男人一身蛮力,虽然心里想着要疼惜一点,可是兴头上那就是不管不顾了,导致桃花身上又添新痕,青青紫紫的。 桃花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脸上顿时一红。她身上最为难受的便是胸前那两点了,想着男人像个孩子一样又吸又吮的,顿时觉得羞耻得很。 赵硕却是心满意足,将人抱着往内室走去,桃花却是羞得不行,连叫:“衣服,衣服……” 赵硕笑她:“你全身我哪没见过?” 桃花脸更红了,撅嘴骂了一句:“色胚子!” 她一张脸本就美,此时粉面含怒,但因为刚经过一场雨露,眉目间又带着一股春情,却是撩人得很。 赵硕看着目光忍不住沉了沉,脚下步子忍不住加快,进了内室就将人放到了床上,自己也跟着压了上去。 “不,不来了……” 桃花被他吓得直往里边爬,却是将美好的背脊露了出来,底下便是挺翘的臀,赵硕不费吹灰之力的将人拉了回来,就着这个姿势就冲了进去。 桃花哭得不行,觉得再来一场自己一定会死的。 “傻姑娘,这种事情怎么会死了,难道你不觉得快乐吗?”赵硕听她在那嘀嘀咕咕的,心里好笑,忍不住将人从被窝里挖了出来,困在自己怀里。 桃花的头发乱糟糟的,因为哭泣鼻头有些发红,看起来煞是可怜。被赵硕拉了过来,就老老实实的躺在他的怀里。 “舒服,是舒服!可是,很累啊!”明明出力的又不是她,为什么她会那么累? 赵硕忍不住笑了,摸了摸她汗涔涔的额头,说:“傻姑娘!” 桃花无端的在他语气里听见了几分宠溺的感觉,顿时心里觉得甜滋滋的,抬起头啪叽就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自己又觉得害羞,使劲的往他怀里钻。 赵硕是真的忍不住笑了起来,他其实是个极为俊朗的人,不算很黑,是一种很健康的小麦色,英眉星眸,身材高大又强壮。 “傻姑娘,你喜欢我吗?”他摸了摸桃花粉嫩嫩的脸颊,问。 桃花被拉着运动了这么久,她也有些困了,躺在赵硕怀里就有些昏昏欲睡,迷迷糊糊的听到他的问话,也迷迷糊糊的回答:“喜欢啊!”完全没有思考。 赵硕又问:“喜欢我什么?” 桃花有些困难的想,喜欢什么? “唔,强壮,有力气!”这样,以后农忙的时候,他也能挖土,搬东西! 桃花一直想嫁的就是那种身材强壮高大的男人,而桃花的母亲表示欲哭无泪,自家闺女怎么就喜欢街上的屠夫,打铁匠这样的人啊! 因此,桃花进了紫英王府,桃花母亲心里还有点诡异的安慰:最起码,紫英王府的大少爷不是个屠夫或者铁匠嘛! 第16章 青橘院却是气氛和谐,但是上房却不那么美好了。 “你说,大爷竟让人开了库送东西给萧姨娘?”赵王氏正喝着燕窝粥,神色仍有些恹恹的,白瓷的勺子一下一下的搅着碗里的燕窝粥,听到这个消息面上并没有什么波动。 李嬷嬷说:“也不知那小蹄子做了什么,竟然让大爷开了口,就连那宫里赏下来的鲛纱都赏了出去!”说到这,她脸上带了些愤愤的表情来。可是心里又止不住的焦虑,平日里大爷得了什么好东西都是往上房送来,可是昨日却是一改常态,竟然将那好东西送给了青橘院,那么一个贱蹄子,值得这种东西吗? 赵王氏搅了两下眼里燕窝粥,实在是没甚胃口,便推到了一边放着,嘴上回道:“不过一匹鲛纱,嬷嬷眼皮子也太浅了些!”可是心里却莫名的有了点不舒服。 李嬷嬷苦着脸,她不是眼皮子浅,她是怕大爷对自家夫人冷了心,到时候又该如何是好? 又想着今日到王府送话的小厮,心里有些安慰。还好,明日太太就来了,得让她好生劝劝夫人。 “明日还要与太太请安,今日就早些歇了吧!”她口里的太太便是她的婆婆,紫英王夫人,赵硕的母亲。 李嬷嬷看她没有吃几口的燕窝粥,说:“夫人不再吃点?” 赵王氏摆摆手,坐到梳妆台前让身边穿着绿色比甲的丫头为她解了头发,说:“我实在是没什么胃口!” 李嬷嬷知道自家夫人是个固执的性子,心里自有章程,旁人是轻易左右不了她的想法的,也不再多劝,只是想着这样下去自家夫人受得住,就怕她肚子里的孩子受不住啊reads;伤痕gl! 唉,真是愁死人了,只希望太太能劝住自家夫人。 到了半夜,天上就下起雨来了,桃花醒来的时候就听见外边滴滴答答的下着雨,她撑起身子坐了起来,叫了一声喜儿。 “姨娘醒了!”喜儿走进屋来,去边上将放到熏笼上熏得香喷喷的衣裳拿了过来。 “外边下雨了?”桃花问。 “可不是!”喜儿笑,说:“从半夜就开始下着的,这场雨下来天气一下子就凉了,幸好前两日针线房的把您的秋裳送了过来。” 说着话,一边伺候着桃花穿衣,待洗漱过后,桃花将软榻那儿的窗户给支了起来,一股带着水汽的凉风便顺着窗户吹了进来。雨下得并不大,淅淅沥沥的。院子里刚移来的几株菊花被雨水打湿却是精神抖擞起来,碗口大的花朵,一层一层的。那株橘子树上边的果子青色中透了几分诱人的黄色,往日沾了尘土的绿叶被洗刷一新,叶片几乎带着光。 “姨娘仔细些别生病了!”喜儿忍不住叮嘱了一句。 桃花笑:“哪这么容易就生病!” 又问:“大爷什么时候走的?” 喜儿说:“大爷今日不用去宫里当差,却还是要去京外的军营的,不过卯时便起了!不过看姨娘睡得香,就没让奴婢叫您!” “姨娘今日要去正房请安吗?”喜儿问。 桃花收回落在窗外的视线,颔首:“这是自然!”虽说赵王氏说了不用,可是她也不会真的听了进去,守着规矩,总是无大错的。 喜儿眉头微皱,只说:“今天初一,夫人定是会去给太太请安的!”每逢初一十五赵王氏都会去给自家婆婆请安。 桃花道:“那也不能因为这样就不去了,今日我们就早点去,也能早点回来!” 喜儿点头,说:“那您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吧。”喜儿拿了云片糕出来给她吃。 桃花吃了三块便不再多吃,约莫着时辰差不多了,便让喜儿寻了一把浅黄色的油纸伞,主仆二人撑着伞往正房而去。 初云从屋里出来,恰好看见青橘院的萧姨娘拎着裙摆走到了房檐底下,几个洒水丫头伸手接过她手里的油纸伞。她穿着月白色的袄子,外边罩一件簇新的桃粉色绣着碧色缠枝的比甲,一边一条碧色马面裙,扭头低声对几个丫头道了声谢,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来,外边朦朦胧胧的雨雾,她鲜嫩美好的颜色恰如春日枝头那含苞待放,带着露水的桃花。 初云心里忍不住生出几分嫉妒来,她也是长得美的,杏眼桃腮,身段风流,特别是胸前丰盈,穿着对襟滚边的袄子,却是鼓鼓囊囊的,可是这种美在桃花面前却是落了下风。桃花很美,是一种很青嫩的美丽,却又带着一种诱人的风流,并不会让人觉得媚俗,这让一向自傲于自己容貌的初云心里有些不对劲了起来。 “姨娘怎么过来了?”心里虽然不舒服,初云脸上却带了柔和亲切的笑来,几步迎了上去。 桃花抿唇一笑,一双眼睛水润润的,说:“我是来向夫人请安的!” 初云说:“夫人正在用早膳,您稍待一会儿,待奴婢进去通禀一声!” 桃花自然是应下,稍会儿便见初云出来让她进去。 赵王氏已经用完早膳了,几个粗使丫头正在将碗筷撤下去,却是半点儿声音也没弄出来,安静得很reads;神风小队。 赵王氏近来害喜严重,见着什么都没胃口,短短几日,人就有些消瘦了,今日她穿着妃色的褙子,一条素白的苏锦绣百花穿蝶纹样的流仙裙,头发抹了头油,梳着发髻,插着赤金嵌宝红宝石簪子,碧玉钗,看起来极为端庄大气。 见着桃花,她也没问她怎么过来了,端了天青色喜鹊登梅的茶盏漱了口,问她:“你来府中也有些时日了,可习惯不?” 桃花回答:“府里自是一切周到!” 又问她身边喜儿伺候是否喜欢,衣物首饰是否足够,末了才说:“你屋里只有一个喜儿,倒是单薄了!” 就赵王氏屋里,便有八个丫头伺候,四个大丫头贴身,四个粗使丫头,外边更是有数十的丫头婆子,就她这上房,里里外外,便有五六十人,全都伺候她一个。就连梅姨娘,身边也有六个丫头,而桃花身边却只有一个喜儿。 沉吟一会儿,她对李嬷嬷说:“明日见了牙婆子来,你挑些伶俐的丫头给萧姨娘送过去!” 李嬷嬷自是满口应下,赵王氏揉了揉眉头,昨天晚膳没吃什么东西,一碗燕窝粥也只吃了几口,肚子里空落落的,她却是饿得睡不着,可是又不想吃东西,竟是辗转反侧,一夜也没睡好。 这时外边走进来一个丫头,身着缟色比甲,是平日里站在门口的守门丫头,圆圆的脸蛋很是讨喜。 “夫人,太太身边的绛芳姑娘来了!” 赵王氏略有些诧异,说:“快叫她进来!”然后便见一个瓜子脸,双目明亮,皮肤白皙的女子走了进来。 她着杏色比甲,一条石榴色的裙子,乌发浓郁,发间插着一个水滴形的簪子,手上则是一个嵌翠的银色镯子,面带浅笑,态度落落大方,很是引人好感。 “奴婢见过大夫人!”她盈盈拜下,待赵王氏说了声起这才垂手站着。 赵王氏问:“绛芳姑娘到这来,可是母亲有什么事?” 绛芳微微一笑,说:“太太见今日有雨,怕路上湿滑,又说大夫人您是最有孝心的,就算天气不美,今日却也必定会去给她请安。因此特遣了奴婢过来跟您说一声,今日便不必去给她请安了。” 说着,她吃吃的笑了两声,说:“当时奴婢就说,太太疼惜大夫人,太太却说,大夫人待她极是孝顺,这样的儿媳妇她自是千万满意的,心里自然忍不住多疼惜几分” 她语速不缓不慢,听起来宛若大珠小珠落玉盘一般,极是好听。 “都是母亲体贴!”赵王氏闻言,眉目舒展,心知绛芳说的话不过是些奉承话,但是有的人说话就是让人觉得舒服。 又吩咐底下的丫头说:“还不捧了茶让你们绛芳姑娘吃?” 绛芳笑:“大夫人这里的茶自是极好的,奴婢倒想厚着脸皮留下来讨杯茶喝,给姐妹们也能说道说道两句。不过今日却是不得空了,太太那儿还等着奴婢回话了!” 赵王氏点头:“如此,我也不多留你了!” 绛芳又对她福了一礼,这才垂首敛眉退下。一个穿着藕色褙子鹅蛋脸的丫头跟着她,笑:“我送姐姐一程!”临出院子,掏了一个石青色的荷包塞到了绛芳手里。 “夫人说了,姐姐拿去买些糖吃吧!” 绛芳也不拒绝,她们往日给主子们递些话,多多少少都会得些打赏,只是赵王氏这里格外丰厚罢了,而后她对着上房的方向又福了一礼。 第17章 李嬷嬷满脸堆笑,说:“夫人,太太待您可真是看重!” 太太对他们夫人好,她这做嬷嬷的,脸上也有光。 赵王氏微微一笑,忍不住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边上青色比甲的丫头立刻有眼色的立在她身后,伸手慢慢的给她揉捏起来。 这丫头名唤清琅,听说家里以前是医香门第,后来虽是没落了,但是家里仍留了几本医书,其中便有教导按摩的,这清琅对于按摩极有一手,偶尔一次给赵王氏揉捏了一回,便入了赵王氏的眼,让她进了屋里伺候。 赵王氏半闭着眼,低低的嗯了一声,说:“前日母亲送来的血燕,给太太送二两过去!” 燕窝不难得,但是血燕却是难得,也只有宫里的贵人才能享用,赵王氏得的这几两,也是宫里娘娘赏下来的。 李嬷嬷看她面露倦色,忍不住道:“夫人不如再歇息片刻!” 桃花觑着她的脸色,闻言,急忙站起身来,福了一礼说:“婢妾就不叨扰夫人了!” 回去的路上,雨小了许多,喜儿一手为桃花撑着伞,有些沉默,凝着眉一副有所思的模样,桃花看了一眼自己湿了半边的身子,叫了一声:“喜儿……” “嗯?”喜儿茫然的抬起头,后知后觉的发觉伞竟是远远的偏了,立刻有些紧张,忙把伞移了过去:“姨娘……”满脸歉色,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 桃花抿唇笑了笑,也不说她,问:“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啊?要不我去禀了夫人一声,让你休息两日?” 闻言,喜儿连连摇头:“没有,没有,奴婢身体很好的!” 桃花不忘记叮嘱她,说:“如果真的有什么不舒服,你可别瞒着我!” 喜儿嘴里应着,小心翼翼的撑着伞,再也没有走神。 到了午时,李嬷嬷便带了三个丫头到了青橘院,顺带还有花房送来的六盆秋菊。六盆秋菊朵朵都是碗口大小,颜色各不相同,两盆金黄色的,两盆粉白色的,竟然还有一盆雪青色的以及一盆朱红色的。 李嬷嬷说:“花房里的菊花来得不错,夫人让我给姨娘送上几盆供您观赏reads;神木挠不尽!” 桃花连忙说:“劳烦夫人惦记,这是我为夫人绣的荷包帕子,也不知道夫人喜不喜欢!” 旁边喜儿连忙捧了一个小小的包袱出来,里边荷包帕子香囊约莫不下十件,再看那绣工,一副青色底的百子戏婴图,那上边的孩童,胖乎乎的,赤着小脚丫,看起来可爱极了,可见是用了心的。 看着,李嬷嬷板着的一张脸缓了缓,说:“姨娘有心了,奴婢必会将姨娘的心意告知夫人的!”示意边上一个海棠色褙子的丫头接了包袱。 桃花笑了笑,她知道,自己这东西,很大可能是不可能近了赵王氏的身,可是,有时候,人家用不用是一回事,你做不做又是另一回事。再看李嬷嬷柔和许多的表情,就知道她这举动,并不是无用之功。 “这三个丫头,都是刚□□好的,日后便伺候姨娘了。你们几个,还不过来拜见主子!”后面一句话,是对她身后的三个丫头说的。 三个丫头都是杏色比甲,月白裙子,闻言立刻跪下,结结实实的磕了一个头,:“奴婢拜见姨娘!” 李嬷嬷说:“既然东西送到了,奴婢也不多留了!”说着,福了一礼。 桃花连忙站起身,走了几步,说:“喜儿,快送送嬷嬷!” 喜儿微愣,却是没料到桃花有此举动,她原以为桃花会亲自送李嬷嬷的。心里闪过这么一个念头,喜儿脸上却带了笑,丝毫看不出来心里的想法:“嬷嬷,请!” 李嬷嬷定定的看了桃花一眼,眼里有些发沉。原以为会是个愚笨的,没想到,心里却是有成算的。 桃花捏着帕子,心里有些紧张,待李嬷嬷出了屋,这才猛地松了口气。 她虽然是个姨娘,可是也是半个主子,李嬷嬷再如何受赵王氏看重,却也只是个奴才,如果刚才她亲自送了李嬷嬷出去,或许其他人会说她性子好,可是也让人忍不住看轻她。人只有不轻贱自己,别人才不会轻贱她。 端了青色云纹底纹的茶盏抿了一口,她沉了沉心神,目光落在跪着的三个丫头身上,问:“你们三个叫什么?” “奴婢珠玉!” “奴婢翠莲!” “奴婢茗烟!” 三个丫头一一回答。 珠玉人如其名,身材丰腴,长了一张鹅蛋脸,单眼皮,模样并不算美,但是皮肤白净,却也算得上是清秀。翠莲生了一张圆脸,巴掌大小,皮肤有些黑,样貌却也俏丽,生气勃勃,一双杏眼看起来很是机灵。茗烟是三人中长得最美的,秀丽明艳,体态婀娜,看起来就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花骨朵,此时眉间带着清愁,惹人怜惜。 桃花又问:“你们以前,是在哪伺候的?” 珠玉垂手回道:“禀姨娘,奴婢三人,以前是在针线房做针线的!” 桃花忍不住笑:“那感情好,我平日也喜欢做些针线什么的!” 又见喜儿送了李嬷嬷回来,对她道:“喜儿,你带着她们安置在东厢房那边吧!” 喜儿称是,说:“你们几个跟我来吧!” 青橘院说大不大,正房一间,两间耳房,东西厢房合一间。桃花住在正房,两间耳房左边喜儿住着,另一边倒是空着。 喜儿带着三个丫头下去安置不提,那边李嬷嬷回了上房,守在门口的丫头是个机灵的,连忙伸手给她撩起帘子,嘴上打着招呼说:“嬷嬷回来啦reads;牛顿的万有引力!” 李嬷嬷听见屋里有说话的声音,边往里走边问屋里伺候茶水的一个丫头问:“是谁来了?” 丫头说:“回嬷嬷的话,是亲家夫人来了!” 是太太来了? 李嬷嬷双眼一亮,脚下步子忍不住加快,穿过外边的屋子,绕过一扇天女散花屏风进了里屋,只见赵王氏着一件宽松的木兰青团花刻丝褙子坐在黄花梨木铺着妃色云纹软垫的软榻上,在她面前的位置上,则坐着一个肤色白皙,面如玉盘的妇人。这妇人皮肤光滑紧致,神态可亲,着一件莲青色鹤纹妆花缎比甲,水红刻丝福纹素软缎石榴裙,身带蓝宝石头面,乌鸦鸦的头发上是蓝色的鸽子蛋大小的宝石,斜插一根嵌珠珊瑚蝙蝠花簪,看起来富贵逼人,极是贵气。 “老奴拜见夫人!” 见着妇人,李嬷嬷神色有些激动,走进屋去立马就跪了下来,磕了三个响头。 妇人也就是赵王氏的母亲,王夫人,温和一笑,说:“李嬷嬷怎么如此多礼?张嬷嬷,还不将李嬷嬷扶起来!” 闻言,她边上站着的一个姜黄色刻丝褙子的嬷嬷连忙伸手去扶李嬷嬷起来,王夫人笑说:“这些时日,倒是辛苦李嬷嬷照顾我儿了!”说着,拍了拍赵王氏放在榻上小桌的手。 李嬷嬷从地上站起身,闻言忙道:“能伺候小姐,那是老奴的福分,岂有辛苦一说?” 王夫人点点头,头上的蓝宝石熠熠生辉,衬得她面容慈祥,她说:“嬷嬷自是好的,把我儿交给你,我也放心。我这次来,也是得了消息,你可是有了?”后边这句话,她问的是赵王氏。 谈及孩子,赵王氏脸上并没有什么害羞之色,神色极为从容,点了点头,说:“已经两个月了,只是还没到三个月,太太说未坐稳胎,这才不好宣扬出去,如今也只有亲近的几人才知道!” 王太太连连点头,面露赞同:“亲家太太说得有理!” 妇人身子未满三个月若是宣扬出去,很是容易落身子,也不知是从哪传出来的一种说法了,只是宁信其有不信其无,妥帖些准没错。 看赵王氏以前珠玉生晕的姑娘如今却是神色憔悴,王太太心里忍不住疼惜,说:“你倒是受罪了,不过只要忍过头三个月,一切都会好的!我知道你没胃口,可是这时候,在吃食上,是半点也不能马虎的,就算吃不下,也得硬塞进去。我这次来也将府上的厨子也带了过来,这厨子的手艺可是你最喜欢的!我已经禀了亲家太太,这厨子,这十个月就留在你们王府里!” 又将怀孕期间各种忌讳一一说了,边上李嬷嬷和赵王氏几个丫头听得认真,末了王太太道:“这孩子,可是你们大房第一个嫡子,自得万万仔细。你嫁进来三年了,却还没得一子,要知道我这心一直对你是放不下。” 七出之条其中一条便是无子,可以知道,妇人不能给丈夫生儿育女,是何等的罪过,王太太怎么能不担心。 “虽然亲家嘴上没说,姑爷也没提,但是我知道,他们都是盼望着这个孩子的。如今好了,你终于是有了,我这心,也放下了!” 也是亲家厚道,并没有往姑爷屋里塞人,姑爷也是个把持得住的,唯一的一个梅姨娘,也是姑爷上司送下来的,这才不得不收了。可以说,对这门亲事,王太太是千万个满意。 不过…… “我听说,你又往姑爷屋里塞人了!” 第18章 王太太是个有手段的人,王大人身边除了一个膝下仅有一女的侍妾之外,便再无旁的女人了,三个儿子,都是从王夫人肚子里边出来的,将王大人管得死死的。 赵王氏听她问话,眉目一动,轻轻暼了一眼侍立在一旁的李嬷嬷,李嬷嬷垂手将身子弯得更低了。 “你也别怪李嬷嬷,她所做的都是为你好!”王太太摸着手上的蓝宝石戒指,眉目一片雍容。 赵王氏轻轻叹了口气,有些无奈的开口:“娘……” 王夫人看了身边姜黄色褙子的嬷嬷一眼,对方立刻意会,挥手让屋里伺候的丫头都下去,自己和李嬷嬷也垂首退了下去,站在门外。 “我知道当初让你嫁给姑爷你觉得委屈了,可是你们俩是打小定下的婚约,两人也是十几年的感情了。如今既然已经成了婚,你便老老实实的过日子,以前的事情,都忘了吧!” 顿了顿,王夫人看她没有丝毫动容的一张脸,叹道:“你也别惦记李君竹那小子了,他已经和八公主订了亲,彩礼都已经下了,再过几日公主就要进门了,你也该死心了reads;婚期!” 闻言,赵王氏有些发愣,恍惚中脑海里浮现出一张温润尔雅的脸来,顿时鼻头一酸,竟是直接落了泪。虽然早知道那人和八公主是迟早的事,可是乍闻之下,她还是心里酸苦。 “娘!”她哀哀的叫了一声,捏着芙蓉并蒂的帕子,一张素白的脸,宛若雨打荷花,清丽秀色。 王太太心里也是一痛,捏着娟帕给她擦着热泪,说:“儿啊,你好好的过日子吧!姑爷是一个极为妥帖的人,心里又有你,只要你对他多加小意温柔,自己再生个白白胖胖的小子,这日子怎么也能过得和和美美的!” 赵王氏死死的拽着手上的帕子,晶莹的泪珠碎在花梨木小几上,她近乎喃喃的说:“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 就连宫里的太后都称她一句蕙质兰心,京城内的夫人们哪个不说她妥帖?当时的她满心欢喜,原以为自己能嫁给自己所爱之人,两人相敬如宾的过日子,可是孰料一朝横变,两人的亲事竟然横生枝节,宫里的公主竟然来插了一脚。她王芷尊贵,可是再尊贵能贵得过宫里的主子? “你也别哭哭啼啼的了,就算你把眼睛哭瞎了,这事情也是尘埃落定了,你也嫁给了姑爷!如今,你就给我安生的和姑爷过日子才是。”王太太脸色有些不好看,对赵王氏简直是恨铁不成钢。 “亲家太太是个厚道的人,不然你如今早已成了京里的笑话,哪还有今日的光鲜日子可谈?” 赵王氏说:“我自是知道赵……相公是个好的,可是我打小只把他当成哥哥,根本没有任何男女之情!” 对于赵硕,赵王氏也深觉抱歉,可是一个人的心,又岂是随便就可以左右的。她喜欢的本就是那种温文尔雅的男人,就算他们已经成亲三年,可是一看到赵硕,她就想起另一个男人,忍不住将二人比较,更觉得他粗鲁不堪。再加上李嬷嬷一群人总是在她耳边说着赵硕如何如何好,更让她觉得厌烦,她有时候竟然会觉得厌恶。 这种心情,赵王氏是半分也没有图露出来,就连身边的李嬷嬷也不知道她的想法。在这以夫为天的世道,她竟然对自己的丈夫带着厌恶之情,这着实是大逆不道。 “你打小就是执拗的,我说的道理,你怕是也不往心里去。可是作为母亲,我终归是要劝你一句,姑爷这样的男人可是打灯笼也找不着,你,且行且珍惜吧!”说着,拍了拍赵王氏的手,心里却忍不住叹息,只盼望姑爷对自家女儿能更多点耐心。 “姑爷回来了!” 母女正说着话,外边突然传来李嬷嬷不小的声音,母女二人顿时一惊。赵王氏急忙捏着帕子将脸擦了擦,幸而因为有了身子她的脸上并没有施粉,不然会更加狼狈。 很快赵硕就从外间走进来,他身材高大,走路也是虎虎生威,双目有神,凛凛然令人不敢直视。 “小婿拜见岳母大人!”赵硕对王夫人拱手,举止间没有丝毫的轻慢。 王夫人对这个女婿是千万个满意,对他点了点头,笑说:“我听闻芷儿有了身子,实在忍不住过来看看!” 赵硕暼了一眼赵王氏,看她虽然面色从容,可是双眼微红,显然是哭过的,心里微微一动,目光在屋里一扫而过,说:“这屋里的丫头去哪了?岳母来了,也不上杯热茶?” 王夫人似是没看见他带有深意的目光,捏着帕子在赵王氏眼角轻拭,语气温和的道:“我原想着和芷儿娘俩说点体己话,只是没想到谈到那年你们俩元宵节走散一事,她竟然忍不住掉了眼泪,这可真是……”表情明显有几分哭笑不得reads;砂锅娘子。 李嬷嬷亲手捧了热茶进来,闻言笑说:“老奴听说妇人有了身子,情绪总是敏感些!” 想到那年元宵节,赵硕神色忍不住微缓,王太太觑着他的表情,说:“我这姑娘本就娇气,如今有了身孕,日后怕也会多劳累姑爷了!” 赵硕忍不住看了一眼赵王氏,看她扯着嘴角面容僵硬,便不再看她,只是说:“岳母放心,屋里丫头婆子这么多,自是能将芷儿照顾妥帖,也劳累不到我!” 王太太心里一凉,忍不住责怪的看了一眼自家女儿,这姑爷以前待自家女儿是多么的上心,如今却是如此敷衍,定是被她冷了心! 赵硕在,王太太也不好多待,稍坐一会儿便起身告辞离开,说:“芷儿气色红润,显然姑爷把她照顾得很好,我也就放心了!” 赵王氏挽着她的手,将她送出上房,神色有些不舍,说:“娘,您再多坐一会儿吧!” 王太太拍拍她的手,意有所指的说:“你向来是个明白的,娘一直都很放心你!” 赵王氏双目微湿,说:“娘说的,我都明白!” 王夫人叹了口气,边上藕色褙子的丫头给她撑着伞,她摸了摸赵王氏的头,说:“行了,就送到这吧。李嬷嬷,好好照顾你们夫人。” 李嬷嬷矮身说:“奴婢明白!” 赵王氏看着自家母亲的背影,有些怅然若失。 李嬷嬷说:“夫人,回去吧!” 一行人回到上房,赵硕问:“岳母回去了?” 赵王氏恹恹点头,问他:“你今日怎么这么早回来?” 赵硕回道:“今日有雨,营内无事,我就提早回来了!” 他领着正三品参将的差事,平日也只是领着士兵们操练。京内武官大大小小不知道有多少,如今的武官更多的是领着一份俸禄,却没有什么实质上的差事,可是赵硕不同,他不仅在金吾卫当差,更是掌管着京城百里外上千的士兵,他有兵权。仅凭这一点,这京里的人,便不敢小觑他。更遑论,金吾卫,更是皇帝的贴身之侍卫。 “大爷您可要换见衣裳?”一个着葱色衫子的丫头上来给他换了一杯热茶,突然低声说了一句。 赵王氏这才注意到他身上都湿透了,他穿着黑色袍子,被打湿了也不大看得出来,竟然到现在才被一个捧茶的丫头发现。 “我让人服侍你更衣!”赵王氏懒懒的说了一句。 赵硕皱了皱眉,站起身来,说:“不必了,我去青橘院!” 赵王氏眉头忍不住蹙了一下,李嬷嬷脸上堆了笑,急忙说道:“这衣服湿了怕是会进了寒气,大爷您还是先在这换了衣服再过去吧!” 赵硕说:“我也没这么娇气,你们夫人有了身子,你们去伺候她吧!” 说着,带着一身凉气水汽出了屋。 李嬷嬷扭头看赵王氏,见一副松了口气的模样,竟是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赵王氏的确是心里一松,她也是将王夫人的话听了进去的,刚才也是想着要说些软话,可是对着赵硕她却是半句也说不出来,怪不自在的。 下次,下次他过来,我再待他好一点!赵王氏如此想着。 第19章 外边细蒙蒙的下着雨,李嬷嬷送来的几盆秋菊桃花让几个丫头把它们摆在屋子里。几株秋菊是刚从花房送过来的,虽然不是什么珍品,但每一株的花朵都有碗口大小,很是精神,桃花看着倒是稀奇。 桃花脱了软鞋盘腿坐在软榻上,软榻挨着窗户,被支起了小半边,她靠着窗户放了一个杏色的软枕,自己靠着,手上拿着红色的丝线,很快很快就打好了一个络子。 “姨娘的手可真巧!”翠莲忍不住说了一句,多了三个丫头,她这青橘院也多了几分人气,也带着几分热闹。 桃花笑,拿着一块青色的蝴蝶形的玉佩穿在络子之中,说:“这不过是熟能生巧罢了reads;婚期!”当初家里穷困,仅凭着那一亩三分地一年的收成就连一家三口的嚼用都满足不了,这种情况下,她和自家母亲千方百计搭上了县里的绣铺,拿了些荷包帕子络子之类的绣活回来做,也算给家里添份收入。 想着,桃花就有些失神,她进府,赵王氏便给了家里五百两银子,算是她的做妾的聘礼了。按理说,这么多银子,怎么也能确保自家父母兄长安稳过一辈子了,只是父亲身体不好,银子扔进去也听不见多少响声,那五百两在她进府之时就去了百来两,不过父亲能从鬼门关捡回一条命,那是千幸万幸了。“姨娘歇息片刻吧,奴婢从厨房得了碗牛乳,您尝尝!”珠玉从外边走进来,手上提着一个食盒,她穿了一件素静的青色暗纹褙子,模样秀净,性格看来也是极为和气的,说话慢言细语的,听来就十分温柔。 牛乳刚出锅珠玉就提了回来,还是热气腾腾的,像南瓜一般形状的白瓷喵姐荷叶纹的盅中一片乳白,扑面一股奶香气,让桃花忍不住想起自家隔壁那个才半岁的奶娃子。 “唔,这味道怎么这么怪!”只喝了一小口,桃花就险些喷了出来,只觉得满嘴都是腥气,喝了一口,便将碗远远的推到一边,不肯再吃。 翠莲性子活泼,笑起来一双眼睛弯成了月牙,脆声说:“姨娘,这牛乳可是好东西,不仅能强身,更可使女子的肌肤更加白嫩!”她没说的是,二房里最受宠的惜姨娘,每日都要进一碗牛乳,听说不仅润肤,还能丰胸了。当然,这样的话,自然不能说给主子听。 哪个女子不爱俏?桃花虽是觉得这个味有点重,却也不是忍不了,拿着碗一口气喝了,一张小脸都皱成了一团。 “姨娘吃颗糖吧!”珠玉不知道什么时候把酸枝木的攒盒拿了过来,拿了一颗杏子糖出来。 桃花吃颗糖,终于觉得嘴里边的怪味散了很多。 “这味道,姨娘第一次吃大概有些不习惯,吃惯了便好了!”珠玉将攒盒放到榻几上,自己坐在榻下。 桃花倒是喜欢吃糖,攒盒里放着各种果脯,糖块,她最喜欢的便是一种用牛乳做的硬糖,里边放着花生核桃松子,咬一口脆脆的,越嚼越香。 珠玉笑说:“厨房还剩些牛乳,厨娘拿着做了好几种吃食,奴婢在边上看着就觉得香得很,待晚饭的时候奴婢去端点回来!” 桃花忍不住笑:“那感情好!” 虽说还不到一日,桃花却觉出了珠玉的好来,她做事事事都极为妥帖,刚好在你的心坎坎上。 那边喜儿正用红色的丝线绣着扇面,闻言忍不住笑说:“珠玉你倒是比我能耐,牛乳这东西,就连我也拿不到了!”语气里,却带着几分酸气。 珠玉还未说话,翠莲却竖起了眉,说:“珠玉姐姐能得到这东西,也是因为拜了厨房的方妈妈做干娘,不是我说,这种事情也是羡慕不来的!” 方妈妈是厨房的管事,她原是府上太太的陪嫁丫头,后来嫁给了府里的方管家,太太便让她管了厨房,在主子面前是颇有脸面的。 喜儿面色微变,手指掐着手里的扇面,扯着唇冷笑,说:“我是没有她这么大的福气!”气氛瞬间就有些针锋相对起来。 桃花笑,说:“行了,也不是多大的事儿!” 翠莲抿唇,神色倒是有所收敛,喜儿却不顾这些,她当初可是夫人屋里的丫头,那是顶顶的体面,哪是针线房的两个贱蹄子能比的?再加上当初桃花只有她身边一个丫头,自然只能看重她一个,如今却多了三个丫头,就怕桃花会看重她们,而薄待了自己,心里本就担心,如今看翠莲待她不客气,心里更是发堵,更是不饶人,说:“你们倒是脸面大,也不知使了什么见不得光的手段才让方妈妈收了她做干女儿reads;禽非得已!” “什么叫见不得光的手段?你给我说清楚!”翠莲秀眉一竖,眼里几乎喷出了两团火。她和珠玉在针线房的时候感情就好,后来珠玉得了方妈妈青睐,收她做了干女儿,两个人的日子过得更好了,平日里只做些针线,又不需要伺候主子,日子倒是快活自由。这么被喜儿说,她自然忍不了。 珠玉面色微微变化,扯着翠莲的手劝道:“行了,你们二人别吵了!”忍不住去看榻上桃花的表情,只见她嘴边噙着笑,眼里却没有丝毫的温度,顿时心里一惊。 “你们两个丫头倒是好大的脸!”两人正剑拔弩张,只闻一声冷笑,一个高大的身影带着一股凉气进了屋。 “大爷?”桃花一惊,就要从榻上下来。 喜儿和翠莲也是惊讶无比,而后想起他进屋时的那声冷哼,顿时冷汗就冒了出来,扑通一声结结实实的跪在了地上,心里更是七上八下,也不知道大爷是听了多少。 赵硕大步走进来,眉眼间一片戾气,他气质比较其他男儿本就多了几分凶悍,如今发怒,更是让人有一种风雨欲来,心里发沉的感觉。 “大爷,您怎么过来了?咦,您衣服怎么湿了?”桃花拖着碧色绸缎绣着粉色菡芍的软鞋走到他身边,一眼就看见他湿透了的衣裳,顿时表情就变了。 “您快换件衣裳,小心别惹了风寒!”拉着他的手就想往屏风后边走。 “先不急!”赵硕将人拉住,两道目光似是夹了冰直直的盯着跪在地上的喜儿三个人,冷声道:“我倒是不知道,是谁教了你们三个规矩,在主子面前就敢吵起来,果真是奴大欺主了!” 珠玉面色大变,垂下的头更低了,低声请罪:“奴婢知错!” 翠莲更是吓得浑身发抖。 桃花握住他的手,知道他是在为自己抱不平,心里微甜,嗔道:“这事儿也不急,就先让她们三个在外边跪着,您先换身衣裳才是!” 喜儿猛地抬头,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桃花,只见她正仰头对赵硕微笑,看起来柔软又无害。她原以为,桃花会为她们三个求情的。 赵硕哼了一声,扭身进了屏风后边,桃花对跟着他进来的书砚吩咐道:“你让厨房提些热水来,再让他们煮碗姜汤端上来!” 而后似笑非笑的看着喜儿三个,说:“你们三个,就去廊下跪着吧!” 而后去箱笼里拿了赵硕平日穿的衣裳进了屏风后边,赵硕已经脱了外裳,她走过去接了过来搭在屏风上边,说:“我让厨房做了姜汤,您喝一碗,等会儿您泡个热水澡,可不要着了凉了!” 赵硕看着她拿着帕子垂头给他擦着身上,乌黑的头发上只簪了一支攒珠雕纹银簪,垂着一颗红色的宝石珠子,看起来极为雅致。看着,他心里就忍不住一暖,他想要的,其实就是有一个女人,能这么把他放在心上。 扯过她手里的帕子自己随便擦了擦身上的水,桃花拿了衣服给他换上,忍不住问:“您这是没撑伞吗?” 赵硕说:“我是骑马从军营里回来的!” 桃花皱眉,拿着一块貔貅蓝田玉玉佩给他挂上,抱怨说:“既然见着天下了雨,您何必这么急着回来,等雨停了才是!” 赵硕看她嘀嘀咕咕的说话,也不生气,只说:“我下次注意!” “姨娘,热水提来了!”外边传来书砚的声音,桃花立马让他们进来,几个青衣小厮提着一桶桶的热水走了进来。 第21章 伺候着赵硕泡了洗个热水澡,桃花让他坐在椅子上,自己拿了干的帕巾给他擦拭着头发。 “您赶紧把姜汤喝了吧!”刚端上来的姜汤热乎乎的,赵硕直接咕噜噜的灌了下去,姜汤特有的火辣辣的味道立刻在嘴里蔓延开来,却突然被人往嘴里塞了一颗糖,取而代之是甜滋滋的味道。 赵硕有些哭笑不得:“你这是把我当小孩子啊!” 桃花笑,又取了熏笼过来给他把头发熏干,然后用发梳仔仔细细的给他将打结的头发梳顺,双手慢慢的给他揉着头皮。 赵硕身体不自觉放松下来,只觉得被她按过后整个人都轻松许多。 “你这是从哪学来的?”他问。 桃花揉得一身香汗,用玉簪子给他把头发束上,闻言便笑道:“我父亲身子不好,经常会头痛,我母亲便学了这法子给他按摩,我看久了就会了!” 外边雨已经停了,天际是一种青黛的颜色,房檐滴滴答答的滴着水,桌上书砚点了油灯,桃花上身着了一件清清爽爽的月白色褙子,下身则是一条妃色留仙裙,她站在晕黄的烛光下,笑靥如花,粉嫩嫩的脸颊就像冬日枝头盛开的红梅。 喜欢是什么,其实不过是见着那人心头那瞬间的怦然一动,戳中你心头最柔软的地方。 此时赵硕看着桃花,心头只觉一暖,他喜欢这种被人惦记的感觉。 “行了,别累着了,剩下的事情就让书砚和执笔做吧!”书砚,执笔,浓墨,是赵硕身边的三个得力奴才,很得他的信任。 执笔长得很讨喜,笑起来脸上还有一个酒窝,很会说话,此时闻言,立刻便说:“大爷说的是,姨娘您可是主子,您要做的就是吃好喝好,这些事儿就交给奴才们作吧!” 桃花被赵硕拉到圆桌边坐下,笑:“这也没什么,谈不上累!”这倒是真的,虽说女子讲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可是乡下这种讲究却要淡得多,女人也是要干活的。在农忙时,桃花也是下过地的。 赵硕说:“你是主子,有什么事就让奴才去做,你性子太温软了,可是会让奴才欺负的!”想到进屋时听到的,他眼里忍不住闪过一丝冷光。 奴才虽说生死大权掌握在主子身上,可是正因为如此,他们便更加现实,欺软怕硬。做主子的若是软弱,奴才也敢爬到主子头上撒野。奴才拿捏主子这种情况,并不少见。 “你那三个丫头,倒是胆大的,当着主子的面就敢吵起来,如此奴大欺主,留不得!”赵硕摸着她手上一个青玉镯子,眉间却是一片冷凝,顿了顿,他看着桃花,说:“这样的奴才,让人牙子将人打发卖了便是,可是你要知道,只要你立不起来,这样的情况,还会再次发生的,你可明白?” 桃花抿唇点点头,知道赵硕是在教自己,便道:“我明白的,事实上,就算您不说,我也不会放任她们的!” 赵硕挑眉看她,桃花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我虽然没有见过什么世面,可是也知道主仆是什么,我为主,她们就该听我的!”就像她在正房见到的,正房的丫头半分都不敢违拗赵王氏,就算有什么磕磕跘跘,也绝对不敢在她面前表露出来。 “我要是能学到夫人半分,那也足够了reads;世界第一校长!”桃花有些感叹,又有些向往,就算喜儿,在正房也是大气不敢出。 赵硕目光复杂,说:“她的确是个有威严的!”这便是赵王氏当家主母的手段了,不过这也难怪,她从小学的就是掌家为事,手段自然不凡。 “大爷能将这事就交给我处理吗?”桃花有些忐忑的问。 赵硕挑眉,桃花鼓起勇气看他,说:“我才是她们的主子,若是您出手解决这事,自然是没什么问题。可是她们怕的人是您,惧的也是您,对我,恐怕会更瞧不起!而且,就像您说的,这种事,只要我立不起来,有一便有二,我不希望如此!” 赵硕有些吃惊的看着她,在他眼里,桃花不过是一个没什么见识的小姑娘,却没想到她还有这样的见解。 桃花瘪瘪嘴,有些失望,赵硕笑着摸了摸她的头,说:“行了,她们是你的丫头,自然是你自己处理!” 桃花惊喜过望,顿时甜甜的笑了,扯着赵硕的手撒娇:“谢谢大爷!” 喜儿她们跪在走廊上,入秋的天气到了晚上就有些凉了,跪久了,一股子冷气从地板渗进膝盖的骨髓里,三人身上都只一件薄薄的褙子,此时更是冷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终于听到书砚让她们进去,三人都忍不住舒了口气,站起身来更觉得脚酸软得不行。一进屋感受着空气里温暖的香气,三人神色忍不住一缓,可是再看见桌边的赵硕,心里又紧绷起来。 喜儿走到距离赵硕三步远的地方就跪了下去,这一跪,实在是结结实实的,很大的“噗通”一声,怕是膝盖都青紫了。不仅桃花吓了一跳,就连珠玉翠莲都惊了一下,旋即回过神急急忙忙的也跟着跪了下来。 “奴婢给主子磕头了,奴婢有错,请主子责罚!”她以头扣地,姿势无比的恭顺。 赵硕的声音听不出任何喜怒:“哦?那你倒是说说,你错在哪了?” 喜儿认错倒是丝毫不含糊,很是冷静的说:“奴婢有错,在主子面前和其他人发生冲突,冒犯了主子,就算打杀了奴婢也不为过!” 赵硕轻笑一声,端起刚泡好的雨过天青色的茶盏,说:“该如何惩罚你,我可做不了主!” 三人的目光落到了他身边的桃花身上,那一瞬间,三人微微慌乱的表情忍不住缓和了几分。 桃花给赵硕倒了杯茶,也给自己倒了一杯。在家里都是喝的白开水,刚进府喝茶她还喝不习惯,喝久了,就觉出其中的滋味了。 茶水氤氲的水汽将她的表情隐在后边,只听得见她柔软的声音:“我知道,你们瞧不起我……你们也不用辩解,我虽然是乡下来的,没什么见识,可是也是有心,会感觉的。”最后一句话,语气颇为自嘲。 虽说士农工商,农并不低贱,但是事实上,农也没有高贵到哪去,特别是在那些有钱或者有权人中,不过是泥腿子罢了。没钱也没权,桃花出身农家,即使她变为了姨娘,成了主子,可是在其他人看来,不过是一个村姑罢了,私底下也不知道怎么议论了。 “只是我想着,你们既然来伺候我,那也是主仆缘分,便想着宽待你们几分!”说着,她放下茶盏,发出一声细微的“咯噔”,脸上似笑非笑,说:“只是,你们却把我的情分当成我好欺负了!就算我出身如何,如今我也是你们的主子。你们说,如果我跟夫人说,想换几个丫头,你们说夫人会拒绝吗?” 三人脸色微变,桃花一字一句的道:“你们要知道,再是如何,我也是你们的主子,想让你们扫地出门,也是很容易的。” 喜儿面色变幻莫测,她深知桃花说的是对的,赵王氏绝对不会因为她们三个小小的丫头而拒绝桃花的请求的,若是她真的这么做了,那才是有鬼了。 第22章 “不过……”桃花微微一笑,模样看起来柔软又无害,语气认真的说:“我们好歹也是主仆一场,我却是不希望看到你们落得发卖的下场!不过,你们轻待于我,我不可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三个月的月例连带十个板子,还有就像大爷说得,直接打发出去,两个选择,你们自己选!” 喜儿看着桃花,竟然有几分想不起来她初入府之时的模样,如今想起来也只记得她乌黑的发丝间颇为寒酸的一支银簪子,其他的却是模糊了,如今想来却只剩下眼前这个举止落落大方的女子。 “奴婢选第一个,谢主子轻饶!”喜儿身子再次俯下身子,玲珑的身段与地面毫无一丝缝隙。 珠玉和翠莲跪得双腿酸痛,如今见一直在桃花身边伺候的喜儿都没得到好,更遑论她们两个刚来的,心里更是忐忑,对桃花心里忍不住有了几分惧意reads;万剑之王。 珠玉面上倒还镇定,磕头说:“奴婢知错了,奴婢和翠莲仍然想在姨娘身边伺候的,谢姨娘宽恕!”翠莲一直以珠玉马首是瞻,见她如此动作,也急急的跟着她磕头。 桃花站起身,走到喜儿的身边,亲手拉了她的手,愉快的笑道:“从我第一天进府,你便是伺候我的,我也一直很信任你,以后,我也还要指望你了!” 喜儿垂着头,神色恭敬柔顺,当然即使她心里有任何想法此时面上也丝毫不敢表现出来,只说:“奴婢自是会尽心伺候姨娘的!” 桃花又看珠玉和翠莲,两人在她温和的目光中却忍不住挺了挺身子。 “你们二人虽是今日才来,可是入了我的地方,也就是我的人了。我希望,以后这样的事都不会再发生!” 珠玉点头,表情极是认真,说:“奴婢和翠莲不会再犯!” 桃花点头:“这样最好!” 这件事如此便算是放过了,桃花坐回赵硕身边,挨着他,献宝似地问:“大爷,您看我这样处理可好?” 赵硕哼了一声,说:“你就是太心软了!” 桃花笑,又怎么会不知道他这么说是在表示他的态度,也在表示他是站在她的后边的。任何要欺辱她的人,都该掂量掂量。 赵硕问:“这两个丫头今日派来的?” 桃花拿起茶壶给他续了一杯,回道:“夫人说我这儿只有一个喜儿伺候实在是太单薄了,午时便让李嬷嬷给我送了三个丫头过来,还送了好几盆秋菊了!” “三个?”赵硕捕捉到她嘴里的数字,目光在屋里扫视一眼,问:“那还有一个丫头呢?” “那丫头名唤茗烟,到了这儿就有些着凉了,我便让她在屋里歇息了。不过我想,有病的丫头留在后院总是不太妥当,不如禀了太太将人移出去,不然过了其他人,那可就麻烦了!” 珠玉一惊,茗烟那哪是身子骨不舒服,只是偷懒,不想过来伺候才是。在三个丫头当中,茗烟生的是冰肌玉骨,模样最为出众,心气也是最高的,对于桃花这个村姑出身的姨娘自是看不上的,她也没有掩饰自己的不屑,甚至连装模作样都没有,只是道了声身子不舒服,桃花当时就体贴的让她安心养病去了。珠玉原以为桃花这个姨娘是个软弱的,竟然这么轻松就松了口,没想到,如今三言两语,就想将人打发出去了,竟也不担心赵王氏是否不虞。如果茗烟真的被移了出去,很大可能就再也回不来了。 赵硕不在意一个丫头的去留,便道:“你的丫头,你自己做主便是!” 两人说了会儿,传了晚食,而到了晚间,原本待在屋里“养病”的茗烟进来伺候了。她的脸色有些苍白,穿着白色的褙子,眸中点点水光,她看起来就像一朵在冬日里被寒风吹动的花朵,极为的惹人怜惜。 桃花从浴桶里出来,穿上衣服,由珠玉伺候着用缠枝石榴花花纹的熏笼把头发熏干了,待梳洗完毕,似是才看见茗烟,她笑问:“你身子不舒服,怎么出来了?” 茗烟柔柔弱弱的说:“姨娘心善,可是伺候您是奴婢的福气,让奴婢沾沾您的福气,说不定这病就好了!” 她这话说得实在是讨喜,可是桃花却不为所动,只说:“我从来不信什么福气不福气的,有病就得治,你就安安心心的在屋子里养病就是!” 茗烟有些着急,心里更是恨恨不已,原以为自己说上一两句好话,桃花便会轻拿轻放,谁知道她竟然无动于衷,心里隐隐有些慌张reads;唐朝小闲人。若她真的被移出去了,可能就连这紫英王府都进不来了。 茗烟咬咬牙,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说:“姨娘就依了奴婢吧,奴婢被夫人派来,自是该尽心伺候您,若是被夫人知道奴婢靠着生病的由头偷懒,奴婢真真是不知如何是好了!” 她声音轻柔,透着一股女子特有的娇媚,此时双眸含泪,看起来实在是楚楚可怜。 桃花忍不住皱眉,总觉得茗烟这人的行为举止实在是有些轻浮,没有丝毫的稳重。 “怎么了?”赵硕从屏风后边走进来,不大的空间立刻变得压仄起来,他一身气势,实在是迫人得很,桃花习惯了倒觉得没什么,两人最亲密的事情都做了,也没什么不自在的,四个丫头却是被他的气势压得喘不过气。 “大爷,奴婢给大爷磕头了!”见着赵硕,茗烟却是双眼微亮,柔柔的拜下,说是磕头,一张巴掌大小惹人生怜的脸却是仰着,一双眼直直的看着赵硕,优美的下巴沿着下边是美好的脖颈,正是她练习过无数次极为完美的姿态。 桃花却是心里一堵,孩子气的走到赵硕面前直接挡住了茗烟的视线,有些生气的问:“你这是在干嘛?是在当着我的面勾、引大爷吗?是当我不存在吗?”一张俏脸板得死死的。 此话一说,满室皆寂,几个人皆是目瞪口呆的盯着她看,万万没想到她竟然会说出如此粗鲁不雅的话,最主要的,竟是大剌剌的把茗烟的心思这么直接的在赵硕面前说出来? “噗!”一声轻笑,竟是赵硕忍不住笑了,从桃花处理喜儿几个丫头的事情就可以看出,她虽然通透,可是做事却是直来直去的,直接两个选择给她们选,也不绕来绕去的,这样的话由她说出来,赵硕竟也不觉得意外。 拉着桃花的手,赵硕的目光落到了茗烟身上,有些不确定的问:“我记得,你应该是三弟身边的丫头?” 赵硕嘴里的三弟便是紫英王府的三爷赵钰,赵钰此人,腹中有些酸儒气,在诗书上虽然没什么建树,可是却爱红袖添香那一套,最是风流成性。三奶奶还未进府,便一个又一个的丫头被他带上床,待三奶奶进了府,更是变本加厉,未成亲碍着家规不能有侍妾,成亲之后却是抬了一个又一个的妾。他爱美人,因此身边的丫头也是俏丽的,个个模样出众。 “你怎么会在这?”想到这,赵硕眉目不由一厉,兄弟的丫头跑到自己姨娘的屋子里,怎么说也说不过去。 茗烟有些结巴,脸色顿时变得刷白,支支吾吾的说不出半句话来。如果说她刚才是故意引起赵硕的注意力,那却不是,只是她习惯了在男人眼前娇柔的作态,刚才那举动只是下意识的,如今再想,她却知道自己做了错事。 “奴婢,奴婢······”她张口,连称了几声奴婢,眼见脸上都冒出了汗,却半句话吐不出来。 赵硕此时哪里不知道此事有猫腻,想着这人是赵王氏送来的,自是知道她的底细的,忍不住皱了眉,说:“把她给我拖下去!” 说着对桃花说:“你先歇息,我去夫人那里!”说着就要往外走。 桃花却是一把拉住他的手,嗔道:“外边刚下了雨,秋天可最是沁凉,您也不仔细些身体!”让喜儿取了披风给他系上。 赵硕亲了亲她的额头,说:“我一个大男人,你就别担心了!”又对边上的几个丫头说:“仔细伺候着你们姨娘!” “是!”三个丫头福身应道。 赵硕让书砚和执笔压着茗烟这个丫头去了正房,桃花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皱了皱眉,心里更是忐忑,自己不会捅了什么篓子吧? 第23章 虽说赵硕让她早些歇息,可是桃花又怎么睡得着,倒在床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过去的,醒来的时候脑袋隐隐的发痛。 珠玉绞了热帕子给她擦脸,喜儿将她今日要穿的衣裳从熏笼上拿了过来,熏了一晚上的衣服,带着清香,好闻得紧。翠莲则是去厨房端了一碟糯米枣泥糕回来,糯米揉着枣泥,颜色透着红,小小巧巧的,做成了梅花形状。桃花吃了两个,垫了垫空荡荡的肚子,又喝了一杯热茶,也不耽搁,带着喜儿匆匆的就往上房而去。 昨晚上又飘了一夜的小雨,路上还是湿滑的,不过洒水扫地的丫头早就把路上的水迹清扫干净了,到这个时候路上已经很难看到湿漉漉的痕迹了,只有两旁的植株叶片上还带着水汽. 到了上房,绿衣褙子的丫头对她已经很熟悉了,而且目前看来桃花还很受赵硕喜欢,一个个对着她脸上都带着笑,态度倒是好得很,又禀了赵王氏,伸手撩着帘子让她进了屋。外边沁凉,屋里倒是暖和,赵王氏着了一件紫色宽松褙子坐在凳子上,边上站着一个浅绿色褙子的女人伺候着,竟是许久未见的梅姨娘。 桃花捏着帕子朝着赵王氏福了一礼,态度恭顺。 赵王氏的眉眼带着掩饰不住的疲倦,眉头微拧着,看着桃花,许久才松口让她起来。桃花身材娇小,看起来颇有几分弱柳扶风的味道,但是实际上她身体是倍儿棒,只是她母亲是江南的人,她也带了几分江南女子特有的柔软。赵王氏在行礼这种事情难为她,这种手段,对她没有丝毫影响。 站正身体,赵王氏没有让人给她搬椅子,她就静静的站在一边。对于赵王氏的发难桃花心里也有准备。虽然她不知道茗烟明明是三房三爷身边的丫头,可是却被派到了她的身边,但这里边没有什么猫腻她是决计不信的。而她将这件事情捅到了赵硕面前,无论如何,赵王氏也不会给她好脸色看。 “你不用伺候我了,坐着吧!”赵王氏这话是对梅姨娘说的,梅姨娘以前喜欢穿红色,如今一件水葱一样的褙子,眉眼间的柔媚多了几分清雅,看起来别有一番风情。 梅姨娘并未看一眼丫鬟拿上来的圆凳,只捏着碧色的娟帕笑,眉眼弯弯,说:“夫人向来心善,不过妾身病这些日子却没有好好伺候您,妾身心里是不安得很,您便让妾身伺候您吧!”说着,夹了一块牛乳做的乳糕放到了白瓷盘里,说:“这东西不错,夫人尝尝!” 桃花心里有些不解,这梅姨娘向来眼高于顶,就连对待赵王氏,也是敷衍居多,赵王氏开了口免了她的请安,她还真是十天半个月都不来正房一次,如今态度却是如此殷勤,还真是令人费解。 赵王氏并不领情,边上天青色褙子的大丫头走过来,强势的将人挤开,笑说:“姨娘还是坐着吧,这种事情,还是奴婢来吧!”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 梅姨娘眼里闪过一丝怒火,却是不好发怒,只是扯着红唇笑,讪讪的站到一边。 赵王氏没什么胃口,见着桃花和梅姨娘在一边更是碍眼,挥手让她们下去。她放下筷子,手上水头浓郁的碧绿戒指泛着柔和的光,李嬷嬷凑过来,劝说:“夫人再吃两口吧,这些都是太太带来的厨子做的,都是您爱吃的!” 赵王氏虽然没什么胃口,可是她不吃,肚子里的孩子却是要的,又强迫自己吃了两口,却是再也吃不下了。 看她实在没胃口,李嬷嬷也不强求,想着多让厨房做些糕点,少食多餐也是行的。取了茶杯过来让赵王氏漱了口,扶着人去了里间。 “奴才还以为那萧姨娘今日怕是不敢来向您请安,没想到竟然是个胆子大的!”李嬷嬷说着,心里有些恼怒,原以为一个乡下丫头,只有一张脸,没有什么见识,却没想到一来不仅笼络了大爷的心,连赵王氏的事都坏了,竟是她看错了眼reads;唐朝小闲人。 想着昨夜赵硕竟然对着自己发火,赵王氏心里也是发堵,甚至还带了几分失落,她习惯了赵硕对她的千依百顺,他突如其来的怒火,赵王氏忍不住有些恼怒。 心绪翻滚,赵王氏觉得腹中翻涌,忍不住有些恶心,喝了口清茶,她说:“这也怪不到她,也是那个茗烟蠢笨!” 李嬷嬷深觉如此,恨铁不成钢的说:“都说了让她找个由头呆在屋子里,没想到她竟是巴巴的往大爷面前凑,这才暴露了。不过,若不是萧姨娘闹事,她也不会如此!” 说到这,李嬷嬷放低了声音,说:“夫人,奴婢就怕您是养了一条毒蛇,如今这萧姨娘就敢把您送去的丫头罚了,这明显是没把您看在眼里啊!” 赵王氏吐了口气,她并不是个刁钻的,便说:“我从来没想过拿捏她,只要萧姨娘伺候好了大爷就行。那两个丫头,既然瞧不过她,若是她这么放过,我还看不上。要是我,这样的丫头,哪还能在我眼前晃悠?” 李嬷嬷忙呸了一声,道:“那贱蹄子怎么能与您相比!” 赵王氏是一个合格的主母,在她看来,赵硕不过是个和她搭伙过日子的人。俗话说,由爱而生怖,她对赵硕没爱,因此对于他身边的女人也格外宽容,只要不冒犯她主母的威严,她并不介意好好的待她们。 李嬷嬷是一直在她身边伺候的,又哪不知道她的想法,只是她却觉得,后宅,男人的心才是最重要的,只有她家夫人才是赵硕身边正经的女人,因此看桃花二人才会不顺眼。 赵王氏叹了口气,说:“倒是茗烟那事,大爷却是真的怒了,这事儿是我想岔了!” 李嬷嬷忙道:“这怎么能怪夫人,是三爷一直痴缠,您才拗不住他,这才接下了这件事!”说来,一切都是三爷的错。 赵王氏说:“这次,三弟媳,怕是要怨我了!” ······ 桃花是和梅姨娘一起出去的,梅姨娘是怎么看桃花怎么不顺眼,看来看去,只得了一个狐狸精的评价,不然怎么能缠得大爷一直往她那去? “萧姨娘果然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啊,看看这小脸蛋,多么滋润啊?”她语气发酸,意有所指的说。 桃花却是问她:“姐姐这话,我却是听不懂了,我平日呆在屋里,也不知道这喜是从何而来?” 梅姨娘冷哼一声,说:“你也别给我装模作样,大爷喜欢你,你心里是不是很得意?” 桃花笑,说:“大爷心里只有夫人,我怎么能搭得上一声喜欢?”她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梅姨娘面色微缓,这么久了,她也知道,赵硕心里只有赵王氏一个人,可是以前这后院除了赵王氏这个主母,也只有她一个女人,能见着赵硕的日子还真不算少,可是桃花进府之后,眼看赵硕踏进她院子的时间越来越少了,她心里也急了。 桃花说:“夫人是个心善的,只要我们老实,这日子,就不会太难过的!”原本她都做好了今日赵王氏会狠狠发落她的准备,没想到竟是如此轻松就放过了。 梅姨娘微愣,忍不住咬了咬唇。这一点,她很清楚,她这样的人,就是培养来伺候男人的,当初和她一起的,还有好几个,可是如今,也只有她的日子如此安稳了。不过,若是有个孩子,有个孩子就好了,这样她的后半辈子也就有了依靠了。 想到这,梅姨娘神色怔忡的往回走,竟是把边上的桃花放到了脑后。 第24章 桃花一直好奇这茗烟是犯了什么事,竟让三爷巴巴的将人送到了赵王氏这里reads;万剑之王。不过照她的猜测,也并不是什么大事,不然凭赵王氏谨慎的性子,也不会也不会将人接下。 这件事情直到三日之后,桃花才听见后续,竟是茗烟肚子里边有了三爷的孩子,桃花这才恍然。 三爷虽说为人风流,屋里边莺莺燕燕一堆,可是膝下却仍是单薄得很,三夫人进府两年,也没有诞下一儿半女,因此三爷至今也只有惜姨娘所出的那个儿子,平日里也是娇宠着,仔细养着,就怕夭折了。也因为如此,惜姨娘在三爷的分量不轻,三夫人心里无论如何愤满,但也不得不避其锋芒。而紫英王府向来有规矩,若是没有嫡子,庶子庶女只有男人三十之后方才能出,惜姨娘是个有手段的,她生下的那个孩子在三夫人还未进府便被她偷偷生下来,在三夫人成亲第二天便爆了出来,这个孩子当时已经有半岁了,总不可能将其溺死吧?三太太只能打破牙齿往里吞,但是这口气却怎么也咽不下去,二人之间的气氛势如水火。 而按照惯例,茗烟肚子里这个孩子是怎么也不能留下来的,可是三爷期盼孩子许久,又怎么可能看着这个孩子流掉?当时便偷摸摸的将茗烟送到了赵王氏这里,而也不知为何,赵王氏竟也应了。不过赵王氏一个正头娘子,本来也看不惯三爷那屋子里的一群人,虽是应了,却没想过将人放在自己身边膈应,便送到了桃花身边,原是打算在外边寻了屋子将人送出去,可是孰料事情赶不上变化。竟这么快就暴了出来。 桃花听了,怔忡半晌,才说:“这孩子,最后也不知道能不能留下来!” 三爷房里这么多人,可是至今也只得了一个孩子,其中细思恐极。三爷怕也是知道这后宅的阴私,这才急忙忙的将人移了出来,却没料到竟会被赵硕撞见,而好巧不巧的,赵硕竟然对她有了印象。 翠莲性子活泼,快言快语的道:“奴婢听说三夫人因为这件事情,当时就晕过去了,底下的丫头巴巴的叫了大夫进府,您绝对想不到大夫来了说什么!” 她一副神神秘秘的表情,却不等桃花问,自己便忍不住说了出来:“大夫竟然说,三夫人已经有了两个月的身孕了!” “这……”这真是峰回路转啊! 翠莲啧啧道:“若是三太太真是生下了嫡子,那可真是苦尽甘来啊!” 桃花心里却不敢苟同,母亲曾说过,女人嫁给一个男人并不是看他有多富裕,而是看他有没有心,没有心的男人,女人嫁了,日子过得也不会有什么趣味。 这三爷这么花心,显然没有把心放在三太太身上,三太太就算生了嫡子又如何?三爷身边的人一日不散,三太太一日心里就堵得慌,她以后的半辈子,就只能巴望着孩子了,多么无趣。 喜儿把刚洗好的葡萄端了上来,这是紫英王府城外庄子一大早刚摘下来的,趁着早晨就送来了,新鲜得很。刚洗过的葡萄沾着水珠,绿色的颜色宛若上好的玛瑙。 珠玉建议道:“三夫人如今有了身子,姨娘您不如去看看她,也可以趁机去外边逛逛!” 桃花双眼一亮,将一颗葡萄用手挤压进嘴里,素白的指尖免不了沾上甜腻的汁水,她也不在意,随意的用帕子擦了擦,思忖道:“把我前些日子做的葡萄双层绣扇面拿出来,我们去给三夫人道喜!” 喜儿一愣,说:“那不是姨娘最喜欢的吗?原打算拿出去让人装了放在桌子上了!” 这些日子正是葡萄成熟的季节,城外的庄子陆陆续续都会送些到府上,赵王氏是个大方的,便让丫头送了些过来。桃花喜欢吃葡萄,心中起意,选了匹桃粉色的苏缎裁了做了一副小小的扇面,而且还是做的双面绣。双面绣耗时耗力,桃花也花了将近半个月的时间才做好,不过那绣工实在是好,三个丫头看了都喜欢得不行。 桃花穿上绿色杭绸绣着喜鹊登梅的绣花鞋,闻言笑道:“这扇面我虽然喜欢,可是也可以再做,一时间我也不知道该送三夫人什么,这扇面是我亲手做的,虽然不算珍贵,但也是我一番心意,旁人也不能多说什么reads;唐朝小闲人!” 屋里也要留人,因此桃花只带了喜儿和珠玉两个人,相较于喜动的翠莲,她们二人都是稳重的。 因着中秋将至,路上可以看见开得正艳的菊花,种类不一。赵硕作为长房,自然住在东院,而三房则在南院的望亭居,这么一段路,桃花三人桃花也走了一刻钟。 从东院到南院,要路过一个拱形精致的小桥,两边是葱郁的花草,桥底下是清澈见底的水流,里边游荡着色彩斑驳的锦鲤。桃花看得有趣,一路走来,心情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果然,总闷在屋里也不行。 三爷为人附庸风雅,所住的地方也颇为雅致,引着一条活水进去,小桥流水,亭台楼阁,精致又漂亮。三太太住在正房墨汀院,院内两边种着两丛修长雅致的湘妃竹,大概是因为三太太有了身子这件喜事,院子里的丫头婆子都是喜气洋洋,走路带风。 鸭青色褙子的嬷嬷板着脸看起来很严肃,听她说是来看望三太太的,有些怀疑的看了她一眼,却还是进去禀告了。 桃花对她敷衍甚至有些不喜的态度并不觉得生气,先不说她只是一个地位低下的姨娘,再说大房赵王氏竟然帮着三爷藏了一个怀有身孕的丫头。这一点上,三夫人对待大房的人很难没有怨气。 “夫人,大房的萧姨娘来看您了!”嬷嬷进了屋,说话的声音不自觉的放低了,似是怕吓坏了里边的人。 “嬷嬷让她进来吧!”屋里响起一个轻柔的声音。 桃花曾经想过三夫人会是个什么样的人,外边曾传言她是京内第一美人,可是真正见了,才知道她是如何的美貌无双。 三夫人姓楚,单名一个惠字,她是国子监祭酒的嫡女,继承了母亲的好相貌,一双杏眼如点漆,两蹙弯弯的眉,红唇小口,脸若银盘,皮肤白皙,右边眼角一点漆黑,竟是一颗滴泪痣,让她清丽脱俗的模样中又带了几匹妩媚,格外的漂亮。 当初紫英王夫人便是见了她模样极好,想着家里边喜好美人的三爷,或许有这么一个第一美人,便没心思再看其他花了,带着这种想法,便让人将人聘了。而成亲伊始,三爷竟然有了一个半岁大的庶子这件事便暴露了出来。三夫人也是娇宠着长大了,当时险些就哭晕了去,而楚家的人听了更是打上门来,说紫英王府根本是在骗亲。可是,说来三夫人算是高嫁了,而且人都嫁了,总不可能和离吧?楚家的人即使在心疼自己的妹子/女儿,也只能认了。 “你是萧姨娘吧!”三太太背后靠了一个竹青色绣着黑色湘妃竹的软垫半躺在床上,一头青丝用一根木兰花玉簪子随意挽着,近看能看见她唇色有些发白,脸色也不大好看。 打量桃花一眼,她抿唇笑了笑,一双杏眼便弯了起来,道:“果真是好相貌!秋月,还不给萧姨娘搬凳子过来!” 一个模样清秀穿着月白色褙子的丫头搬了一个花梨木圆凳过来,桃花道了声谢,这才坐下。 “您可是折煞我了,要说好样貌,谁能比得过您啊?”桃花声音有点像泉水叮咚,说起话来,整个屋子里有些沉闷的气氛似乎都活泼了起来。 三夫人柔柔的笑了,就像一朵玉白色的玉兰花盛开一般,清丽无双,她的语气也是柔柔的像一汪水一样:“若是可以,我宁愿不要这样貌!” “呸呸呸,夫人您乱说些什么啊?”名唤秋月的丫头迁怒的给桃花丢了一个不快的目光。 本就因为这张脸才让她嫁进了这王府,可是即使这么说着,她的语气也没有什么愤世嫉俗,只带着惹人怜惜的清愁。 第25章 桃花笑说:“我听闻三夫人有了身孕,这可是大好的喜事,我也没什么好东西,只亲手绣了一点小东西送给您,算是一份心意了reads;重生之金枝庶叶!” 她身边的喜儿垂着头,将一个漆了一层黄漆的盒子递到了床边静静伺候的秋月手上,秋月接过盒子,却并没有要将东西呈上去的打算。这萧姨娘可是大房的人,谁知道有什么心思。 三夫人却是柔若春水般笑了笑,眼下那一滴泪志仿佛在发着光一样,用目光示意秋月将东西拿过来,秋月虽然心中不愿,却还是将盒子打开递了过去。 “我早就听说萧姨娘有一手好绣工了!”三夫人边说边拿起了盒子里的东西,桃粉色的锦缎摸起来滑腻一片,上边绿色的葡萄圆润润的,绿色藤蔓伴着绿意,整幅绣画栩栩如生,上边的葡萄看着就透着一股水灵劲,惹人发馋。而且,还是十分珍贵的双面绣。 葡萄也有多子多福的含义,三夫人脸上的笑容真切了些,说:“萧姨娘有心了,这礼物我很是喜欢!” 桃花一副松了口气的样子,笑道:“这样我就放心了,三夫人也知道我的,手上也没什么家当,还好绣的东西拿得出手,幸好您不嫌弃!”明明是自我鄙薄的话,她脸上却是坦坦荡荡,不见丝毫不好意思。 三夫人有些吃惊的看着她,桃花这话,说得直白点就是在说:我很穷,拿不出什么好东西。不过她这种态度,三夫人倒是有些喜欢了。楚家乃是清贵之家,并没有其他人家的那些磕磕绊绊,勾心斗角,因此三夫人最是应付不来那些说句话都要在肚子里绕了几圈才能吐出口的名门闺秀/太太们,桃花这么直白的说话方式,倒让她心头一松。 三夫人说:“前些日子我母亲送了一些葡萄来,萧姨娘尝尝吧!”说着,让秋月下去将葡萄端上来。 “这是我哥哥在外地带来的品种,和我们以往吃的不同!”三夫人如此解释,京里种的葡萄都是绿皮绿肉,葡萄一颗颗也不大,而秋月端上来的葡萄却是紫皮紫肉,一颗颗像珍珠一般大小,皮薄肉多,里边的核也只是小小的一颗。 桃花吃了一颗,当即脸上就亮了,说:“这葡萄可真甜!” 三夫人亦笑道:“可不是嘛,我们一家人都喜欢吃这种葡萄,因此庄子上种了好多,你若是喜欢,便带些回去尝尝!” 桃花也不客气,道:“我还真是喜欢,如此我就不客气了,谢谢三夫人了!”说着,她起来福了一礼。 三夫人说:“你这是做什么,何必如此多礼,我也不缺这点子东西!” “这却是另一回事了,您给了东西给我,我自然该道谢,这是礼节问题。”桃花尝了两颗葡萄便不再多吃,规规矩矩的坐在凳子上,原本挺得笔直的腰杆忍不住松了松,看起来倒很是从容,她笑说:“这葡萄去了皮核,将果肉做成葡萄酱也是很好吃的!” 两人就着葡萄说了一会儿,而后见三夫人面上有了一丝倦色,桃花站起身来告辞,临走前突然笑道:“我虽然见识浅薄,却听过一句话,为母则强!就算为了您肚子里的孩子,您也要好好的保重身体啊!” 三夫人微愣,终于露出了一抹真心的笑容,正如清水芙蓉一般清雅,好看得紧:“我明白的,我的孩子,我自然不会让他受到任何伤害!”她低头抚着肚子,神色温柔。 秋月送着桃花主仆出去,大概是桃花最后那句话讨了她欢喜,对着桃花脸上带了一丝笑,说:“萧姨娘若是有时间,可以多来看看我们夫人!” 桃花笑:“若是三夫人不嫌我烦,以后我必会再来叨扰的!” 珠玉提着三夫人送来的葡萄,觑着桃花的脸色,笑道:“姨娘很喜欢三夫人啊!” “三夫人是个很好相处的人!”桃花如此评价。 大概是家学渊博,三夫人身上自然而然带着一股子书卷气,说话不缓不慢,态度柔和,就像山间一股静静流淌的清泉reads;[系统]遗憾请走开。对桃花这个姨娘的态度也没有半分轻视,和她聊天实在是开心。 桃花撇撇嘴,低声嘀咕道:“三爷这人实在是没眼光!”心里有些为三夫人可惜,嫁给了这么一个浪荡子。 不过,这种可惜的感觉却也不深,在她看来,三夫人性格有些柔弱了。若是换成赵王氏,这三房那些莺莺燕燕星星眼手下,根本翻不起什么浪花。 桃花带着喜儿两个丫头刚出了三房正院,却在外边遇到一个体态丰腴,杏眼桃腮,妩媚风流的妇人。妇人着了件白色缠枝粉色花卉的褙子,耳边两个水色透亮的翡翠坠子,乌鸦鸦的头发挽着,发间唯一的亮色便是一支红色珊瑚簪子,秀美修长的双眉,嘴唇有些薄,未语便带了几分笑,模样甚美。 妇人身后乌拉拉的跟了一堆的丫鬟婆子,而其中一个奶娘打扮的女人怀里抱着一个胖乎乎的小娃娃。 “惜姨娘!”桃花和她打招呼,嘴上的笑容并不亲近,她看这惜姨娘那模样竟是比三夫人还要有气势。 “呀,是萧姨娘啊!”惜姨娘捏着帕子掩唇一笑,白皙柔嫩的手腕上呆着一串红色珊瑚珠子泛着艳丽的光芒。 “你怎么这么客套?我唤你一声妹妹,你不如唤我一声姐姐好了,如此也亲热些。”她拉着桃花的手,语气熟稔,不知情的人怕是以为她们感情有多好。 她拍了拍桃花的手,嗔:“自那日小宴之后,却是再没见着你了,我可还巴巴的等着你到我那映莲院去吃茶了!” 桃花抿唇害羞一笑,眼里波光流转,红唇似火,双颊微红,那容颜姿色却生生的将惜姨娘压了下去,笑说:“这却是不好了,虽说你年长我,唤一声姐姐也不为过,可是我是大爷的人,你是三爷的人,这却是不太规矩。” 惜姨娘眼里一沉,嘴上却仍是亲亲热热的道:“我还真是说错话了,只是我见着萧姨娘就觉得亲近,总想着要是我有这么一个容颜俏丽的妹子,那可真是知足了!” 桃花赞同的点点头,摸着自己的脸,笑道:“我也觉得我长得蛮好看的!”一脸你很有眼光的表情看着惜姨娘。 惜姨娘嘴角抽抽,没见过脸皮这么厚的人。再看桃花,小姑娘神清骨秀,说不出的风流韵致,心里忍不住有些嫉妒。她自己很美,不然也不可能栓住三爷这么多年,可是比着桃花,却是少了那种春上枝头桃花开的那种鲜艳娇嫩。 这人或许真是看眼缘,惜姨娘吸引说话处事都很讨人喜欢的人,可偏偏桃花并不喜欢,这样的人,她总觉得,可怕。不过,幸好她的男人不是三爷,不然对上这么一个可怕的女人,那还真是不幸。 “惜姨娘这是要去三夫人那儿吗?”桃花明知故问。 惜姨娘点头,脸上多了一丝喜色,说:“夫人有喜,我们三房总算是有了嫡子,我心里也高兴。前些日子我得了一盒上好的阿胶,就想着给太太送来。”那喜形于色的模样,似乎真的为三夫人开心。 桃花笑了笑,有些可惜的说:“这怕是有些不巧,我刚从三夫人那儿出来,你也知道有了身孕的人最是容易疲倦,我刚刚我刚刚三夫人面有倦色,现在怕是歇下了!”带着孩子来请安,这不是给三夫人添堵是什么。 惜姨娘沉沉的看了桃花一眼,却是面上含笑,点头道:“这的确是不凑巧了,那我也不去打扰太太了。倒是萧姨娘,不如去我那吃茶?听说你绣活极好,我也想向你讨教讨教!” 桃花拒绝:“我出来也有些时间了,该回去了,还是下次吧!”虽然觉得惜姨娘可怕,不过她们一个大房,一个三房,她们之间没有什么利益冲突,她却是不怕她会对自己出手。 第26章 与惜姨娘告辞,桃花忍不住问喜儿:“惜姨娘,她是……唔,怎么成为姨娘的?” 喜儿愣了一下,咬牙说:“惜姨娘以前是伺候老太太的,而且还是府上的家生子,后来老太太看她做事妥帖,便让她去伺候了三爷。” 说到这,她扫视了四周一眼,才小声道:“姨娘您不知道像紫英王府这种继承百年的大家族,里边的奴才大多都是家生子,如果惜姨娘真想对您做些什么,那可是很容易的。” 桃花明白喜儿的意思,惜姨娘这样的背景,说不定哪个主子那儿的奴才和她都有关系。有人脉,有心计,这样的人,能为三爷生下一个儿子也不奇怪。 想到这,桃花忍不住再次庆幸,自己是赵硕的人。 说到赵硕,桃花脑海里忍不住浮现出他的模样来。自从三日前和赵王氏发了脾气之后,他便去了京郊的大营,也有三天没回来了。唔,还真有点想他。 “再过十天天就是中秋了,大爷会回来吧?”心里琢磨着,桃花却没有将这个念头说出来。 中秋越来越近,府上慢慢的张灯结彩起来,红色的大灯笼挂着,透着一股子喜庆。而底下的丫头都换了一身簇新的衣裳,每个人脸上都有几分喜气洋洋。 中秋。 早上外边空气带着一层薄雾,飘渺如烟,在路上走着,很快就沾了一身水汽。 珠玉拎着食盒从外边走进来,问翠莲:“姨娘可是醒了?” 翠莲看了时辰:“也该起了,不然就要错过去给夫人请安的时间了!” 走进内室,果然里边传来些微的动静,喜儿取了熏笼上熏了一夜的衣裳,不仅带着清雅的香气,还有暖暖的温度。 桃花让她给自己换上衣裳,这是针线房刚送来的衣裳,碧色百花穿蝶对襟长比甲,一条簇新月白马面裙,让她就像清晨还带着露水的花朵,娇艳可人。 喜儿三人也换了一身裳裙,待净面刷牙之后,桃花坐在梳妆台前由着喜儿给她梳头,一边笑道:“你们今儿倒是有精神!” 珠玉嗔道:“瞧姨娘说的,好像奴婢三人往日却是懒散的?” 那日刚来就被惩罚,珠玉和翠莲一开始倒还放不开,做事都有几分束手束脚的,不过日子长了,也算是自在起来。 “姨娘今日戴这副赤金点翠头面如何?”喜儿从梳妆盒子里拿出一套头面来,比起刚进府时的寒酸,现在桃花梳妆盒里的东西也丰富了起来,钗子,簪子,珠花等已经占了梳妆盒大半的位置。 桃花摇头,说:“不过是请安,哪这么隆重,戴两支簪子就行了!” 喜儿心里有谱,选了一对鎏金丁香耳坠子戴上,头上一对蝴蝶累丝金簪,看起来清丽却不媚俗。 待收拾好,桃花笑着看她们三人,说:“今日中秋,你们一人赏一个月的月例,也算给你们添份喜气reads;料理王攻略。” 喜儿三人连忙跪下谢赏,面带喜色:“谢姨娘赏赐!” 珠玉把食盒里的牛乳并两碟糕点拿出来,一碟如意糕,一碟吉祥果。 第一次尝牛乳桃花还觉得腥气太重,可是吃了几日,倒也习惯了,如意糕和吉祥果各吃了两块,这才带着喜儿和翠莲往上走。 外边雾气还没散,到了正房衣裙都带了几分湿意。 赵王氏孕吐渐好,脸上也多了几分红润,一身撒金遍地青色比甲,头发高挽,看起来高贵而又端庄。 桃花给她行了礼,赵王氏让人给她搬了椅子,问:“你可食了早食?” 桃花并不隐瞒,细声细语的说:“……喝了一碗牛乳,吃了两个点心,奴婢尝那如意糕味道倒是不错,您可以尝尝!” 给赵王氏布菜的丫头机灵的夹了一个如意糕放到盘子里,赵王氏尝了两口,点头:“的确是不错,赏厨房两个月的月例!”后边便有丫头带了银子去厨房打赏做这糕点的厨子。 桃花见久了赵王氏心里也没那么紧张了,也知道她对自己没有什么恶意,便也投桃报李,闲了便做了好些荷包帕子的给她,当然,也没见赵王氏用过。 请安之后回到青橘院,桃花食了早食,一如既往的好胃口,吃完在屋里走了两圈,消消食,这才坐在软榻上,支了窗户起来,自己拿着绣筐做袜子。 这袜子做起来简单,短短几日桃花已经做了好几双了。 外边薄雾渐去,一轮红日从东方喷雾而出,阳光并不刺人,倒还舒服。 又有几个丫头抬了花房的菊花上来,有一盆开得小朵小朵的桃花很是喜欢,便让喜儿摆在了入目可及的地方。 翠莲从外边走进来,还未见着她的影子,她的声音就已经传了进来:“姨娘……” “叫什么?喳喳呼呼的像什么样子?”珠玉敲了敲翠莲的头,恨铁不成钢。 翠莲吐了吐舌头,走到桃花面前乖乖的福了一礼,看起来倒还稳重,不过她一开口就暴露了本性。 “姨娘,大爷回来了!” 桃花面上一喜,不等她问,翠莲自个儿就说道:“大爷是昨夜回来的,只是回来的晚了,昨夜是在书房歇息的!不过今天一大早,大爷就去了宫里当值。” 桃花抿唇一笑,眼里波光潋滟,没有再说话,可是飞扬的唇角显示着她很高兴。 到了午时,外边一个棉制衣裳的丫头过来,模样乖巧,一双眼睛水汪汪的,又大又亮,很是出彩,只是胖乎乎的脸看起来有些呆。 先给桃花结结实实的磕了个头,小丫头还未说话就红了脸,有些腼腆,但是说话态度却是落落大方:“姨娘,外边守门的小厮说,有自称您哥哥的人找您!” 哥哥? 桃花手一抖,手上的针险些戳到肉了,回过神,她说:“今日劳烦你了!”看这丫头年纪还小,眼馋的盯着自己桌上的一碟牛乳花生糖,笑了笑,便让珠玉装了一荷包的糕点并一个银角子给她。 那丫头接了糕点脸顿时就红了,结结巴巴的道了谢,很快的出了青橘院。 桃花有些神思不属,捏着帕子蹙眉思索,却终究是压不下心里相见自家兄长的念头,又换了衣裳去了上房。 第27章 桃花来到正房将自己的来意说了,赵王氏微微一笑,说:“原是如此,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让人将你兄长带去花厅,你自去见他便是!” 桃花心里一喜,福了一礼说:“妾身谢过夫人!” 边上李嬷嬷穿着簇新的青色团花褙子,看起来精神极了,矮身说:“夫人,时辰差不多了!” 赵王氏点头,她看来是精心打扮过的,一袭紫色祥云织锦曳地长裙,上身一件月白衫子,外边遍地撒金流彩暗花对襟褙子,头上珠翠流光,难得的隆重装扮。她本就长得好看,此时面敷薄粉,唇上也涂了红润的口脂,秀眉修长,眼若含光,乌黑的鬓间插着一支孔雀含珠金步摇,底下垂着的一串东珠,颗颗有手指大小,色泽温润,两支绞丝牡丹金簪,做工精美。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就如真正含苞吐蕊的牡丹一般,华丽又高贵大气,美丽极了。 桃花跟在她身后随着她到了院门口,就见一同样打扮得雍容华贵的妇人走了过来,鹅蛋脸,丹凤眼,雪肤乌发,一件碧青色杭绸刻丝霞彩千色梅花褙子,头发挽成了一个百合髻,带着一套白玉头面,模样温柔俏丽,观之可亲。 “五弟媳!”见人过来,赵王氏唤了一声。 原来这便是五爷赵兵的妻子,姓李名清,桃花立刻福了一礼,嘴上唤了一声:“五夫人!” 五夫人走上来便挽了赵王氏的手,亲热的叫道:“大嫂!” 赵王氏看来和五夫人感情不错,笑道:“弟妹今日打扮可真真好看!” 五夫人母家是皇商,家财万贯,五夫人身上的东西放出去样样都是精品,就她脖子上挂着的一个赤金镶玉的项圈,就够普通五口之家过一辈子的。 按理说,士农工商,商人在众人看来地位低下,五夫人就算模样如何出众,也配不上紫英王府的嫡子reads;死亡qq号。不过谁让五爷喜欢她,为此还特意跑到皇帝面前求了一道赐婚旨意,当时可把紫英王夫人气坏了,可惜圣旨下了,这个媳妇不娶也得娶。而二人婚后,感情不错,琴瑟和鸣,恩爱无比,倒是一道佳话。 五夫人捏着帕子吃吃一笑,说:“大嫂就会取笑我,不过我也知道,无论我再怎么打扮,也学不来大嫂你的做派!” 她这话说得很讨人喜欢,她和三夫人一样的温柔可亲,可是三夫人的温柔,是娇柔的,惹人怜惜的,而她的温柔,却是柔婉的,换句话说,就是她很会做人。 “咦,这是哪家的?模样可真是生得好!”五夫人目光一转,落到赵王氏后边三步远的桃花身上,忍不住赞了一声。 赵王氏随口说了桃花的身份:“这是萧姨娘!” 五夫人嫣然一笑,耳上的白玉雕蝴蝶纹坠子衬得她肌肤白嫩,她道:“原来是萧姨娘啊,大嫂你身边的人可都是些可人儿!” 桃花垂手朝着五夫人福了一礼,看起来极为乖顺。 五夫人说:“我身上现在也没什么东西,待从宫里回来,我便让人给你送份见面礼!” 桃花微怔,旋即连连摆手,有些不知所措的看向赵王氏,赵王氏对她道:“既是五夫人的心意,你接着便是!” 桃花羞涩一笑,矮身道谢:“那谢过五夫人了!” 五夫人又是笑,一双眼漫不经心的将桃花的反应纳入眼底,倒觉得这个萧姨娘极是有趣。明眸皓齿,模样生得是极好的,甚至带着几分娇媚,可是给人的感觉却极为老实乖巧。 不过虽然桃花长得好看,可是她的身份也只是个姨娘,五夫人心里随意想了一下便放到了一边,只亲亲热热的和赵王氏说着话:“……三嫂肯定已经到了太太那里了……” 桃花目送两人带着十几个丫头婆子往太太的院子寻觞院而去,今日中秋,当今圣上会在宫内设宴,邀请众多大臣共贺佳节,府上太太,长房的赵王氏,两人都要去宫里,也是今日赵王氏如此盛装打扮的原因。 直到再也看不见一群人的身影,桃花早就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直接带着喜儿去了前边的花厅。 …… “哥哥!” 来到花厅,当看见坐在太师椅上的青年,桃花眼眶一红,顿时忍不住喊了一声。 “桃花!”青年,也就是桃花的哥哥萧璧放下手里的茶杯站起身来,面上带了一丝喜色,几步就走到了桃花面前。 萧璧穿了一件簇新的竹青色棉制儒衫,头发用一根木簪挽着,身材虽然有些削瘦,但比起其他书生,却多了几分英朗,面如冠玉,一双眼狭长深邃,英眉薄唇,极为俊秀。特别是他那种沉静致远的气质,让人折服。 桃花看着自家兄长,眼眶微红,嘴角却是上扬着的,问:“哥哥怎么来这了?爹娘可好?爹爹的病可好了?哥哥在学堂怎么样……”她连着问了好几个问题,整个花厅都是她柔腻的声音。 萧璧拉着她坐下,笑道:“你一下子问这么多,我怎么回答得过来!” 桃花顿觉羞涩,有些不好意思撒娇:“那哥哥你就慢慢回答我嘛!” 喜儿在一边有些吃惊,她伺候桃花这么久,却是没见过她如此欢愉的小女儿姿态,美艳间都带着一股子活泼劲。 正这么想着,她突然对上一双锐利非凡的目光,却是萧璧正看着她reads;长生两千年。 “我和桃花有些话要说,能劳烦姑娘出去等着吗?” 喜儿忍不住有些脸红,却又觉得对着萧璧心里有种沉甸甸的感觉,不敢再多看,立刻福了一礼,说:“姨娘,奴婢去外边候着,您有事唤我就成!” 桃花对她点了点头,又看向自家兄长。 待喜儿出去,萧璧对着自家妹妹神色微缓,不复冷淡,打量她一番,说:“也是哥哥无用,不然也不会让你进了这里,如今看你气色尚好,我心里却是放下了!” 桃花好吃好喝的,比起刚进府时都胖了一圈,气色红润。今日她换了新衣裳,杏黄色的锦绸刻丝掐花褙子,曳地紫烟罗百褶裙,乌发如云,银制嵌翠的簪子,还有一支金簪,看起来也带着几分富贵。 桃花心里一酸,低声说:“哥哥你不用担心我,我在这里一切都好,每天都有大米饭吃,你看我都胖了好几圈了,倒是你和爹娘,要好好保重自己的身体!” 萧璧抿唇,说:“你也不用报喜不报忧,若不是你背着我和爹娘,我岂会让你进这府里?这后院搓磨人的手段多了去,你个傻丫头心地善良,又怎么斗得过?” 桃花说:“我才不是说安慰话,府上夫人是个和善的,平日我也只早上去请安,也不用在她身边伺候,你真的别担心!” 萧璧点头,眉间的褶皱却没有散开,说:“如此最好,家里你也放心,父亲如今已经能起床了,母亲每日都会带着他在村里转悠一圈……” 两兄妹絮絮叨叨的说着家常话,说完家里,萧璧说到自己身上:“明年我决定下场了,只要我高中,我就来接你回去!”他说得笃定。 桃花忍不住拽紧了手里的帕子,眼里闪过赵硕的模样,嘴上道:“哥哥你也别给自己压力,吃食上别委屈了自己,多吃点好的!” 她从来不怀疑自家哥哥的学问,萧璧向来聪慧,在四岁的时候就已经能认大半的字了,只是家里不宽裕,他并不常去学堂,但学堂的每个老师都赞他天资非凡,是天生的读书料子。后来更是持续有四年没去学堂,到了十五岁的时候,他才开始了固定的学堂日子。如果不是如此,他恐怕早早的就高中了。 萧璧看她眉间微蹙的样子,以为她担心,便说:“你放心吧,我打探过紫英王府长子的性子,听说他极为喜爱自己的妻子,性子也是个大度的,等我高中之后,让他放你出府,他肯定愿意的!” 他注意到桃花脸上一闪而过的失落,眉头顿时忍不住皱了起来,莫不是…… “你不会,喜欢上那个赵硕了吧?” 桃花脸上慌乱闪过,脸上一片晕色,结巴道:“……没,没有啊……” 萧璧觉得自己有些失策,他心里想得好,可是却没想过自家妹子的心。听那赵硕,听说面容凶恶,戾气十足,再想自家妹子小的时候想着要嫁给村头满脸横肉的杀猪匠,那赵硕根本就是自家妹子喜欢的那个类型啊!这么朝夕相对,会喜欢上他那也不奇怪。 萧璧觉得自己要打消自家妹子这个念头,顿时板着脸说:“你小时候不是喜欢村头的王大壮(杀猪匠儿子)吗?等以后我把你接回去,就让他来娶你做正头娘子,正头娘子多好啊,你也不用看其他人的脸色!” 桃花想起王大壮的样子,模样记不清了,但是只记得身材很壮硕,力气很大,虽然很和自己的信息,但是想到赵硕,她顿时有些害羞的说:“可是,大爷,大爷比他好看,力气也比他大!”都能一只手把她抱起来了。 萧璧:“……”心好累。 第28章 萧璧虽然没有触及情爱之事,但他为人聪颖却是一眼就看出了桃花很显然对赵硕动了心思,顿时心里只觉得一酸。 那种自家养的好白菜都被猪拱了的感觉,让他的表情很不好看。也许其他人会觉得桃花一个村姑能有机会做紫英王嫡长子的姨娘是多么的幸运,可是在萧璧看来自家妹子千好万好,而他萧璧从来没有想过卖妹求荣。他当初在学堂都看好了好几个学子,都是品行皆优的,只等着他们高中,自家妹子嫁过去做正头娘子也不需要看别人脸色。 可是孰料世事难料,一日他在上学堂的路上被马车撞伤,家里父亲本就体弱,听到这个消息顿时卧病不起,更是雪上加霜。母亲因早年绣活做多了,一双眼睛早就坏了,眼看父亲生命垂危,也不知道桃花从哪得到紫英王府要收一名女子进府的消息,当时她就把自己买了,而等萧璧醒来的时候桃花早就被接进了紫英王府。 “你个傻姑娘,紫英王府里就是一潭浑水,哥哥不希望你踏进去!”如今的情势,虽说紫英王在当今圣上面前仍是盛宠不衰,可是显然天子欲夺回兵权,紫英王府也是前途未卜,他并不希望桃花搅在这里边。 而且,后院的女人,向来是杀人不见血的,桃花虽说聪明,可是人却太直了。如今,只盼望桃花口里的主母真如她所说的那般。 桃花可不知道自家兄长心里所想,满心都是见着亲人的欢喜,扯着他的手臂娇声说着话。 萧璧笑着听她说话,在她说完之后把茶水递给她,笑道:“母亲给你做了一件衣裳,你看看喜不喜欢!” 他将带来的包袱打开,里边是两件衣裳,一件是藕色,一件嫩绿颜色的衣裳,衣料子不过是普通的棉布,但是上边绣着的一枝粉色桃花却是极为的精致,其中针线更是细密妥帖,一看便知道是尽了心的。 桃花素白的手指抚摸着上边含苞待放的桃花,眼眶不自觉的就红了,嘴上抱怨说:“怎么让娘动针线了,又不是不知道她的眼睛不好!” 萧璧无奈一笑,说:“你又不是不知道娘的,我哪能拗得过她?不过你且放心,我注意着的,娘的眼睛并不大碍!” 说着,他忍不住叹了口气,说:“你也别太担心我们,自己照顾好自己reads;空间之未来农女大厨师!等来年开春,我和爹娘就上京城来看你!” “咦?”桃花惊讶的看着他,眼里一滴晶莹泪珠欲坠未坠。 萧璧说:“不是说了来年我要下场吗?爹娘也打算跟来照顾我!”更多的却是,萧家父母舍不得自家姑娘,他们到了京若是桃花有什么事,也能照料一把。 桃花大喜过望,连连追问:“真的吗?哥哥,真的吗?”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了?”萧璧笑。 两兄妹许久未见却是有一筐子的话要说,不过萧璧终究是外男,即使二人是兄妹,也不敢在这后院多留。因此,萧璧心里虽然不舍,还是起身告辞了。 桃花实在舍不得他,将一个靛青色织锦绣墨竹的荷包塞到了他手里,说:“京里的物什贵了些,哥哥莫要委屈了自己!” 不待萧璧说出拒绝的话,她便道:“我在后宅吃的喝的都有,也花不到什么银钱,哥哥切勿拒绝我!” 萧璧无奈的看着她,说:“我平日给其他人写写信稿也能得些银子,温饱却也足够了,你不必为我担忧的!”他不是那种双肩不能挑的书生,却也知道桃花一番好意不允许他拒绝,便苦笑着收下了。 见他没有拒绝,桃花板着的脸才露出一丝笑容来,送他到了花厅门口,却见一个绿色褙子的丫头低眉顺眼走了过来,手上拿着东西,对桃花行礼唤了一声:“姨娘,萧大爷!” “夫人说了,今日中秋,萧大爷来了,也得讨份喜气,便备了一份薄礼,也不是什么精贵的东西,还望萧大爷切勿嫌弃才是!”丫头说话慢声慢语的,带着浅浅的笑容,落落大方。 不过一尺棉布,几份点心,最珍贵的,是五只新鲜的大闸蟹,对于紫英王府而言,这的确是“薄礼”了。 萧璧笑了笑,拱手道:“大夫人好意,望姑娘对大夫人道声谢!” 他气质冷清沉稳,如今一笑,不过嘴角微勾,却让人脸红心跳,传话的丫头立刻就羞红了脸,垂着眼帘不敢看他。 送走萧璧,桃花顿时有些怅然若失,回到青橘院坐在软榻上趴在榻几上懒懒的发着呆。 喜儿三人看她郁郁寡欢的模样,相视一眼,珠玉一笑,凑上前去,说:“姨娘,厨房做了好些月饼,您尝尝看!” 白瓷描金金盏花的盘子上边是叠得整整齐齐做成花型的月饼,月饼做得很小,一口大小,吃着很是方便。 每个月饼口味都不同,有蛋黄的,枣泥的,豆沙的,冰糖的,肉松的等等,桃花在后院除了吃穿,便最喜欢吃了,厨房的厨子都知道她好这一口,有什么新做好的吃食,都会叫人端过来给她尝尝。 这月饼是刚出锅的,还冒着热气,桃花每样都吃了一个,最喜欢五仁馅的。五仁馅的月饼里边放了花生,核桃,松仁,榛子,葵花籽,外边的皮酥脆脆的,撒了芝麻,里边的馅料越嚼越香。 桃花连吃了五个才被珠玉拦住,说:“姨娘再这么吃下去,晚上该吃不下了!”她只能遗憾的看着盘子里的月饼发馋。 桃花往窗外看去,因着女主人都进了宫,这府上却不怎么热闹,桃花有些无聊,又不打算做绣活,便让喜儿寻了些红纸出来,拿着剪子剪纸玩儿。 桃花只会剪“囍”,几个丫头也凑过来逗趣,这方面翠莲却是个高手,什么蝶恋花图案,鹤型图案,喜上眉梢图案的等,桃花看着惊奇,拿着一个喜上眉梢图案的笑说:“我倒是不知道,翠莲你竟然还有这番手艺!” 翠莲面露得色,却还谦虚说:“不过是些顽技罢了reads;我们和世界画风不一样!” 桃花忍不住笑,从匣子里拿了一个一两的银角子给她:“你这纸剪得好,这便是赏你的!” 翠莲接了,嘴里吐瓜子皮一般说了好些吉祥话,惹得桃花忍不住的笑。 桃花是个手巧的,剪纸也难不住她,在翠莲的教导下,剪出来的图案也是有模有样的,一主三仆就这么打发了一下午,剪了好些出来。 桃花说:“珠玉,你去厨房要些米汤过来,我们把这些贴上!” 又将一堆的剪纸分成了三份,自己留了一份,剩下两份她吩咐翠莲:“你把这两份一份送到正房,一份送到三夫人那儿去!就说,无聊做的,也算是添份喜庆!” 翠莲应了,拿着东西出去了,喜儿将屋子里收拾了,等珠玉从厨房拿了米汤回来,主仆三人拿着刷子开始贴纸。 珠玉一边拦着桃花,一边说:“姨娘您歇着吧,这些事交给奴婢来就是了,等下脏了衣服,那可如何是好?” 桃花看了自己干干净净刚换的一身衣服,无奈作罢,只让喜儿和珠玉二人做,自个儿看着她们贴得正不正。 稍会儿翠莲也回来了,说:“……正房奴婢把东西交给了碧露姐姐,三夫人那儿,三夫人说她很是喜欢,还赏了奴婢五两银子了!”说着,把一个宝蓝色的荷包递了过来。 桃花摆手,说:“既是三夫人赏你的,你收着便是!” 红色的剪纸贴到门上,窗户上,房廊下,多的桃花还贴了些在屋里,整个院子都喜庆极了。 到了申时中,有一个瓜子脸,丹凤眼的绿色褙子丫头过来,说:“……老夫人说,府上太太虽说不在,但中秋总归是阖家团圆的日子,便让人在长福院设了宴,让大家也聚一聚!” 桃花点头,说:“我明白了,待我梳洗一番便是,多谢姑娘传话了!” 桃花早就问过喜儿了,府上能有资格进宫的,只有紫英王夫人以及赵硕的妻子赵王氏,老太太虽然能去,可是她年纪大了,宫里也没那么不近人情。而每年都是如此,中秋佳节,府上的爷们太太姨娘都会去老太太院子里,也算是阖家团圆了。 桃花换了身石榴色撒金蝴蝶穿花褙子,鸦羽一般的长发挽了一个坠马髻,戴了一套赤金头面,唇上也抹了口脂,却是明艳照人。 “姨娘这么一打扮,真是漂亮极了!”翠莲笑着说。 桃花抚了抚鬓间的碎发,笑说:“就你嘴甜!” 主仆四人便往长福院而去,长福院却是热闹极了,大红的灯笼高高挂起,烛火通明,里边名贵的菊花在石子小径上摆了一溜,桃花到了院门口,便有一个杏色褙子的丫头凑了过来,说:“是萧姨娘吗?” 桃花点头,那丫头便笑道:“您往这边走!”便在前边引路。 桃花一路看来,这长福院忙而不乱,来往的丫头模样个个都是好的,其中的打扮不能说是富丽堂皇,但是举止有度,比起外边的小家碧玉,却也是不差的。老太太身边的丫头,自然不凡。 桃花被丫头引到了花厅里,里边已经有不少女眷坐在太师椅上,看桃花进来,一双双眼睛都朝着都朝着看来。 桃花看很多人都有些眼生,被这么多人注视顿时有些紧张,却还是落落大方的福了一礼,走到一个无人的椅子上坐下。 这屋里的女人,都是府上的姨娘,算来也不过七八人。 第29章 “你是大爷身边的萧姨娘吧!”桃花正拿着一个栗子糕用帕子遮住小嘴小嘴的吃着,闻言不急不忙的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扭头看去,只见是一个一身素白苏锦缎绣嫩黄色腊梅花褙子的妇人坐在自己边上的太师椅上,正对着她友好的笑着。 桃花抿唇一笑,垂着眼帘佯作害羞,细语问:“不知姐姐是……” 那妇人柔柔一笑,说:“我是四爷身边的白姨娘!”她打扮得极为素静,头上也不过几支白玉珠钗,寡淡无味的色彩在她身上却显露出一种亮人的清丽脱俗出来。 “原是白姐姐!”桃花站起身来福了一礼,被白姨娘拉住了手,亲热道:“你何必如此多礼?” 桃花顺着她的力道坐下,只做害羞模样。 白姨娘说:“妹妹这模样果真是顶好的,就连姐姐见了也是被迷去了三魂!”她捏着帕子掩唇而笑,一双眼睛笑得弯弯的,桃花才发现她一双眼睛长得极好,亮若星子,璀璨如明月。 桃花不知她来意如何,只做害羞状,并不开口。 白姨娘只当她脸皮子嫩,捡了些针线活方面的事儿和她说,两人气氛看起来倒是和谐。 花厅里已经点起了烛火,酉时中,一个绿色衫裙的丫头来传话,让她们移步去了另一个屋子。 这屋子极大,装扮极为富丽堂皇,里边热闹极了,烛火通明,将屋子里照得宛若白昼。此时里边摆了三张大桌子,摆放着碗碟热菜,引桃花几人进来的丫头将她们安排在右手边的大桌上。而在屋里还有一扇双面苏绣八骏图屏风,将男女分隔开来。 桃花坐在桌上,稍坐会儿便见一堆人拥着一个满头银发带着紫色嵌鸽子蛋大小的绿宝石抹额的老人走了进来。老人上边是雍容蓝色五福暗纹的褙子,银白的的发丝梳得整整齐齐,满身华贵,这便是紫英王府的老夫人。 在老夫人身边桃花看见了三夫人,虽然还未显怀,她却也穿着宽大的石榴色四季如意云纹褙子,气色红润,眉目恬静,一手扶着老太太的手。 而老太太另一边则是一个模样精致的豆蔻少女,穿着云霏妆花缎织彩百花飞蝶褙子,宫锻素雪百褶裙,乌发浓郁,云鬓堆砌,带着一套红宝石头面,眉目秀气,也是通体富贵,华贵满身。这紫英王府唯一年纪符合的便是府上的五姑娘,这女子的身份自然不言而喻。 桃花跟着大家站起身,待老夫人入座,这才再次坐下。 桃花不过是个姨娘,有什么事情也用不上她,她要做的就是乖乖的该吃就吃,该喝就喝。倒是白姨娘,在老夫人面前看来是颇有脸面,竟也插得上话,后来桃花才知道这白姨娘以前竟是在老夫人身边伺候的,而且是颇有脸面的那种。在这次宴席,桃花倒是见着了三爷,果真是满身风流,长了一副好相貌,只是带了一丝不正经,看起来就不让人放心。 吃完宴席,众人一起去了外边看烟花,而此时宫内的宴席也撤了,紫英王夫人和赵王氏也回府来了,但是刚好赶上烟花。而在二人身边,则是下差的赵硕,穿着靛青色的暗纹团绣锦袍,站在赵王氏身边,二人宛若一对璧人。 老夫人见了赵王氏看样子很是欢喜,拉着她的手絮絮叨叨的说着话,桃花站在一堆人后边,她个子并不算高,站在后边也只能看见一个黑漆漆的脑袋reads;异常魔兽见闻录。 桃花仗着没人看见,一个劲的瞅着赵硕,一点也不含蓄,从头到脚仔仔细细的将人看了个遍,然后像是自己心里藏了什么小秘密,自个儿喜滋滋的笑着,看起来就透着一股傻气。 赵硕是男人,后院不能多留,进来也只是为了给老太太请安,请安完毕便要出去,他自己也没发现自己的目光似是不经意在人群里扫视了一眼,一瞬间就对上了桃花痴痴的目光。 傻姑娘! 心里念了一声,他转身出了院子。 “姨娘,别看了,大爷都走了!”喜儿看着桃花见着赵硕就走不动路的模样,真是哭笑不得。 这场热闹一直持续到亥时中,桃花饮了几杯果酒觉得味道甜滋滋的,便忍不住多喝了几杯,到后来直接靠着喜儿打瞌睡,双颊红扑扑的。 翠莲抱着披风,喜儿和珠玉一手扶着桃花,几乎是将人拖着走的,桃花喝醉了就想睡觉,全程眼睛都是闭着的,让往哪走就往哪走。 路上还遇到了梅姨娘,梅姨娘一件藕丝琵琶衿上裳,一边紫绡翠纹裙,端的是艳丽逼人,美艳无双。对于桃花醉醺醺的模样,她捏着帕子有些嫌弃,说:“还不快将你们姨娘扶回去,若是耍了酒疯,那可真是丢了大爷的脸了!” 喜儿三个丫头自然知道严重性,男人醉酒,可以说是潇洒不羁,女子醉酒却是不端庄,惹人诟病。幸好看来桃花酒品尚可,只是打着瞌睡,并没有怎么闹,不过还是尽快回青橘院才是。 “你们姨娘这是怎么了?”三人心里祈祷着不要在遇到人了,却在花园里遇到了赵硕一行三兄弟,除了赵硕,另有三爷还有五爷。 喜儿和珠玉扶着桃花移不出手,只能微微屈身表示心里:“奴婢给大爷,三爷,五爷请安!” 三爷和五爷自然知道避讳,二人负手说:“眼看大门在前,弟弟也就不送哥哥了!”两人自是离开了。 赵硕并不在意,再次问了一遍自己的问题,喜儿有些尴尬的扯了扯唇,终于还是将桃花醉酒的事儿说了出来。 “姨娘多喝了几杯果酒,有些醉了!” 赵硕忍不住挑眉,看桃花挨在喜儿身上,玲珑有致的身体不断的往下滑落,两个丫头又手忙脚乱的将她抱住。 “让你们在姨娘身边伺候,你们竟然让她醉了酒!”赵硕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三个丫头却是吓出了一身冷汗。 赵硕哼了一声,走过来将桃花抱了过来,他力气自然比两个丫头大,不费吹灰之力就将人稳稳的揽在了怀里。 软软香香的身体变成了硬帮帮的,桃花迷迷糊糊的睁开眼。 今晚的月亮又大又白,皓月当空,空气里带着几分甜腻的桂花香味。 桃花睁开眼入目便是男人分明的下颔,硬朗英俊的面容看起来陌生又熟悉。 “大爷……” 她低低的喊了一声,软绵绵的嗓音就像是在撒娇。 赵硕低头看她,却见她在自己怀里迷迷糊糊的笑了,而后脑袋凑了过来,樱红的嘴唇轻轻的亲在了他的嘴角。 赵硕狭长的眸子忍不住睁大,月光下,他的耳尖有些发红,最后嘴里吐出了模糊不明的一句话:“……有伤风化!”一双手,却是将桃花更往自己怀里压了压。 第30章 桃花第二天醒来并没有什么醉酒之后的后遗症,相反,她昨夜是美美的睡了一觉,一觉醒来神清气爽,铜镜里的一张脸是红润又有光泽。 刚出炉的奶黄包,黄色的奶黄馅料咬一口充满了奶香味。桃花一口奶黄包,一口热牛乳,牛乳腥味并不是很重,听说是里边放了杏仁之类的东西,还放了糖,甜滋滋的味道。 待吃完五个小包子,喝了一碗牛乳,桃花觉得整个人都充满了好闻的奶香味。 喜儿给她换上熏好的藕色娟罗撒烟褙子,嘴上试探的问:“姨娘还记得昨夜的事吗?” 桃花一愣:“……昨夜?” 唔,昨夜她只记得老太太的院子里放了好多烟花,赵硕站在烟花底下对她笑,然后…… “我,昨夜怎么了?”她敲了敲脑袋,怎么也想不起后边的事情。 喜儿说:“姨娘不记得了吗?昨夜您喝醉了,后边还是大爷送您回来的!” 桃花瞠目,她好像模糊记得是看见了赵硕的脸,伴着桂花有些甜腻的味道,圆圆的月亮像上好的白玉盘。只是,她以为自己是在做梦,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顿时,嫣红的色彩漫上脸来,一想到自己醉酒的模样竟然被赵硕看去了,她心里顿时尴尬得不行,连连追问喜儿:“昨晚,昨晚我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吧?” 女为悦己者容,她也是普通人,也想在喜欢的人心里留下的都是好的,而不是发酒疯的模样。 喜儿让她坐在梳妆台前给她梳头,珠玉在妆奁里选了一支福禄宝纹钗子给她戴上,闻言笑说:“姨娘没有做什么,醉酒之后就睡着了!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一直抓着大爷不放reads;料理王攻略!”珠玉语气里带了几分笑,想着昨夜大爷待姨娘的态度,心里一阵舒畅。 她们为人奴婢的,一切都是和主子相连的,主子得宠,她们在其他奴仆里才有脸面。 翠莲也笑说:“可不是嘛!奴婢看如果不是昨儿个是十五,大爷肯定会留在姨娘屋里的!” 初一十五爷们要留宿在正房,这是规矩。 桃花皱眉,将手上拿着的蝴蝶穿花珠花放到了妆奁里,语气淡淡的道:“这种话以后就别说了,大爷,最是敬重夫人了!” 喜儿三人面面相觑,不明白桃花怎么不高兴起来。 其实桃花很开心,可正是因为开心她才会更加的害怕。那句话她既是对三个丫头说的,也是在提醒自己,不然,她怕自己的心会越来越大,然后忘了本分是什么。女人的嫉妒,一直以来都是一件恐怖的事情,它会让人变得面目全非。 收拾完毕,桃花便去了正房给赵王氏请安,还遇到了不喜欢上正房来请安的梅姨娘。不过当看见赵王氏身边坐着的赵硕,桃花便明白了为什么梅姨娘会出现了。 “妾身给夫人、大爷请安!”梅姨娘今日打扮得极为亮眼,月白杭绸绣粉色暗纹掐腰刻丝褙子,脸上画着梅花妆,眉心一朵粉嫩梅花,既是娇艳,又是添了两分楚楚可怜的味道。与她相比,未施薄粉的桃花显得格外素淡,一点也不起眼。 赵王氏的目光根本没有在她们二人身上停留,只让丫头抬了绣墩过来给她们坐。 桃花垂着眼并不说话,只觉得今日正房着实有些沉闷,只有赵王氏一个人在说话,赵硕却怎么说话。 “让妾身来服侍夫人大爷用餐!”梅姨娘婉转一笑,袅袅娜娜的走到桌旁,用视线示意服侍赵硕的丫头走开。 那丫头可是赵王氏的心腹丫头,哪能这么简单退下去,给梅姨娘制造机会?便笑道:“梅姨娘您可是半个主子,哪能让您干奴才的活?这不是委屈了您吗?” 李嬷嬷最是见不惯梅姨娘艳媚的模样,心里暗骂她贱蹄子,只知道勾引大爷,嘴上却含着笑说:“梳眉说的是,姨娘还是歇着吧!” 梅姨娘斜眼看她们二人,只说:“妾身能服侍夫人大爷那是妾身的福分,并不觉得委屈!” 说着,竟是直接把梳眉挤了开去,扭头展开一张笑脸,拿起公筷,夹了一个大肉包放到赵硕手边的盘子里,柔声说:“大爷您多吃点!” 因着赵硕的原因,桌上的早食少了几分精致,包子都是拳头大小,里边塞着满满的肉馅。 赵硕面无表情的夹了梅姨娘夹的那个肉包,几嘴吃了。 桃花恨不得将自己缩成一团谁也看不见才好,这里的气氛实在是不对味,明摆着赵硕是在生气啊! 桃花悄悄的抬眉,当看见赵硕身边的梳眉之时,心里顿时咯噔一声。你说如何?这梳眉,竟是做了妇人打扮,一身石榴色蝶戏水仙裙衫,脸上涂了胭脂,嘴上也抹了红色的口脂,鸦羽的鬓发间插着一支赤金镶红宝石簪子,原本就精致的模样更是亮人起来。 桃花忍不住捏紧了手里娟帕,心里闪过一丝念头:昨夜,这梳眉,是伺候了大爷吧!想着,心里只觉得一酸,这种情绪,完全不受她控制。 赵王氏怀了身孕不能伺候赵硕,这时一般主母都会在自己身边的丫头里边挑一个做通房丫头,在爷们来的时候伺候reads;星河彼岸。很显然,这梳眉便是赵王氏选的那个丫头。 不过,很显然赵王氏的“大度”惹怒了赵硕,因为在晚上,他去了梅姨娘的院子。 桃花的日子其实很无聊,她不比未出阁的女子,还可以出门赏花喝茶,也不比赵王氏这种主母需要出门应酬,她能做的,就是本分,该吃就吃,该喝就喝。如果是一个性子活泼的,怕是要闷死了,不过桃花是个安静的,很懂得自得其乐,平日只要吃点点心,喝喝茶,然后做点绣活,这日子倒也觉得舒服。 这次赵硕看来是真的生气了,自从在梅姨娘那儿歇了之后,后边一个月都在外院书房歇息。 “姨娘,您是不是也要送点东西给大爷啊?”翠莲突然开口说。 桃花挑眉看她,就见她皱了皱鼻子说:“奴婢看对面的梅芳院就总是送东西去书房,这样下去,大爷的心都被她拢了过去可如何是好?” 桃花托腮说:“夫人都不急,你急什么?”心里却在数着,赵硕已经有二十三天没来她这里了,当然,赵王氏个梅姨娘那儿也没去。 翠莲跺脚:“这怎么能一样?您是姨娘,您要做的,就是早一日生下小少爷,这样日后也才能有个依靠!” 这也是许多姨娘的想法,姨娘多是以色待人,色衰而爱驰,待年纪大了,爷们有了更新鲜的颜色,就会将其抛诸脑后。但只要有了儿子,等日后儿子长大分家出去,还能将自己接出府去享福,这样的日子已经是极美的了。 桃花也想要一个孩子,这种想法,并不强烈,她年纪还小,又不是主母,一辈子不生孩子也没人置喙什么。不过,总归来说,还是有了孩子最好,有了孩子傍身,作为一个地位低下的姨娘,也算站住了脚,谁也不能低看她。 正说着话,外边从厨房回来的珠玉走了进来,不急不缓的说道:“厨房刚做了豆腐,留了些豆花,奴婢猜着姨娘会喜欢,便端了一碗过来!” 桃花觉得自己进了紫英王府最大的改变就是伙食的改变,除了顿顿能吃大米饭,还时不时的有加餐,点心更是种类多样。而赵王氏不是个刻薄的,若是有想吃的,吩咐厨房一声便是。不过桃花很少点菜,她是个不挑食的,给什么吃什么。而自从珠玉进了她的院子,这待遇更是直线上升。 豆花用通体洁白的南瓜形状瓷器装着,盖子上边是一个圆圆的凸起,提着打开盖子,里边的豆花白嫩嫩一片。 “奴婢也不知道姨娘您喜欢什么口味的,便拿了调料过来,您喜欢什么味道,就调什么味道!!”说着,便把食盒里的小碟子装着的调料一一拿了出来。 核桃碎,花生,杏仁,辣椒酱,芝麻粒,白糖等,想吃咸的甜的都可以自己调制。 “珠玉你做事向来妥帖不过了!”桃花让她给自己调了咸的,她最喜欢里边放的各种坚果碎,豆花鲜嫩,加上辣椒酱,还有切碎的带着酸味的小菜,好吃得让人想把自己的舌头吞下去。 吃完一碗,桃花还有些意犹未尽,便说:“这东西,调一碗咸的给大爷送过去吧!”其实她更喜欢吃甜的,不过赵硕喜欢吃咸的。 珠玉有些发愣,委婉说道:“送豆花,是不是有些单薄了?”她更想说是有些寒酸了,想人家梅姨娘,每次送的都是什么金丝燕窝,鲍鱼,老母鸡汤什么的,豆花实在是太不起眼了。 桃花抿唇一笑,说:“你家姨娘就不是享福的命,就觉得豆花好吃!” 珠玉拗不过她,还是依言又去了厨房。 厨房的管事是她干妈,知道这是给赵硕送去的,直接派了灶上两个把调料备好,还叫了灶下一个烧火丫头和她一起去。 第31章 桃花会做饭,可是从来没有想过去厨房亲手为赵硕做什么,先不说凭她只算普通的厨艺比不过厨房里边的厨子,再说这府上见哪个女眷亲手为男人做羹汤的?最出格的也只是去厨房看着厨子做了再端上去,如此便能称一声贤惠了。 这人,要合群,桃花相信,若是她今天去厨房为赵硕亲手做了什么,明天这件事就会传遍整个王府。 珠玉和那个名叫花红的烧火丫头到书房的时候恰好遇见梅姨娘,不像桃花只派了珠玉一个丫头过来,梅姨娘那是亲手亲为,手上端的银耳羹也是她在厨房看着做的,再亲手端了过来。如此一比,就显得桃花实在是不大用心了。 见着珠玉这个丫头,梅姨娘只捏了帕子掩唇哼了一声,颇不将人看在眼里。若是萧姨娘亲自来她还有些危机感,可是这么一个平平无奇的丫头,大爷见了一定知道谁更尽心。 “梅姨娘!”书房门口两个蓝衣小厮向她打招呼。 梅姨娘笑问:“大爷可在里边?” 身材略瘦的小厮顿了顿才说:“那可真是不巧,大爷刚有事外出了!” “你们两个也……什么?”梅姨娘话说到一半这才意会到小厮的意思,脸上的笑容顿时有些挂不住。 她刚才问“可在里边”那话不过是个过场话,既然要送东西过来,她自然是打听好了才过来的,不然扑了个空那不就是做了无用功吗?两个奴才是万万不敢妄语的,可是如今大爷明明在书房,这两个小厮却说大爷不在。而他们既然敢这么说,这也一定是大爷吩咐的。 意识到这一点,梅姨娘脸上的表情顿时有些扭曲了,一只手死死的拽着手里的帕子。 即使觉得丢脸,梅姨娘也不会让人看了笑话,扯唇笑了笑,说:“那可真是不巧了!” 说着,她转身,目光瞥到珠玉二人,哼道:“没听见说大爷不在吗?你们两个还站在这干嘛?” 珠玉垂着头眼观鼻鼻观心,说:“梅姨娘在,奴婢岂敢先行?” 梅姨娘脸色有些发白,如今她只想回到自己的梅芳院砸花瓶,仰着头扯着帕子带着丫头匆匆走了,那模样怎么看都透着几分狼狈。 珠玉忍不住笑,花红凑近她,缩着脖子小声问:“姐姐,大爷不在,这可怎么办?” 珠玉眉间也透出几分犹豫过来,她在府里呆了这么多年,又怎么会是个愚笨的,刚才那小厮的话听了便知不过是个借口罢了,可是大爷不想见梅姨娘,难道就想见她了? 心里虽然踌躇不已,但主子吩咐的事儿也要尽心,因此珠玉还是凑了过去,拿出两个平没有任何花纹的荷包合塞到了一个小厮手里,说:“我是青橘院萧姨娘的丫头,姨娘让我给大爷送些吃食过来,还望能通禀一声!” 两个小厮相视一眼,都有些犹豫,这萧姨娘他们也是听过的,颇受大爷宠爱,早些大爷吩咐了不让梅姨娘进去,可是却没说拦住其他人啊! 想着,其中瘦高的小厮点头说:“行了,看在萧姨娘的面子上,我就进去说一声,不过大爷见不见,我就不知道了!” “这便已经是帮了大忙了,多谢哥哥了reads;重生灵师之兼职女官!”珠玉连连道谢。 赵硕的书房很大,里边的藏书很多,进屋右转便能看见对面靠墙一排的塞得满满的书架,书架前边则是书桌。 小厮进来并不多看,走到一边伺候的书砚身边小声将事情说了。书砚眉目一动,走到桌边拿起桌上的墨锭慢慢的研起磨来,小声开口道:“大爷,外边萧姨娘的丫头过来了!” 赵硕拿着书卷的手一顿,脑袋里一张娇美的面庞闪过,便说:“见她进来吧!” 稍会儿,便见两个丫头走了进来,跪下给他磕头行礼。 赵硕凝眉,大约记得其中一个丫头叫什么玉的,也不细想,只问:“你们姨娘叫你们过来有什么事?” 珠玉垂头说:“今日厨房做了豆花,姨娘尝了,觉得味道不错,便让奴婢提来给大爷您尝尝!” 赵硕嗯了一声,边上伺候的执笔走过去从花红手里将食盒提了过来,一提,心里嘀咕这丫头力气还真大,这食盒分量可不轻。 打开食盒便看见里边摆得整整齐齐的一溜调料碗,食盒一共两层,底下是还温热的嫩豆花,白嫩嫩的一大碗,不比桃花吃的精致,不过婴儿拳头大小的瓷盅,赵硕这儿是用白底青花的大瓷碗装着的。 珠玉慢条斯理的道:“本是有甜咸两种口味的,不过姨娘说大爷喜欢吃咸的,便让奴婢选了咸的调料!” 执笔动作利落,调料是装在小瓷碟里的,尽皆倒了进去,撒了香菜放到赵硕面前,说:“奴才看这豆花甚是香甜了!” “你们姨娘倒是知道我的口味!”赵硕并不是很饿,不过一碗豆花也占不了什么地方,端起碗拿着勺子吃了两口,倒觉得味道尚可,便一口气吃完了。 “行了,回去很你们姨娘说我很喜欢!”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珠玉总觉得大爷的声音比起之前听到的要舒缓得多,心里不禁一松。 让花红把空了的食盒提回厨房,珠玉这才回了青橘院,还不等她说话,翠莲便一连的问了。 珠玉将事情说了,末了道:“奴婢看大爷是真的欢喜了!” 桃花立刻笑弯了眼,翠莲却不在意这,只问:“那梅姨娘的样子是不是很难看啊?” 珠玉看了桃花一眼,见她并未说什么,才说:“可不是,奴婢见梅姨娘表情着实不好看,什么话都没说就走了!” 翠莲眉开眼笑,说:“姨娘,这可好了,大爷显然是厌了梅姨娘了,这可是您的机会!” 桃花抿唇,说:“书房本就不是其他人该接近的,以后送吃食这种事我们也不要做了!” 她猜,刚开始赵硕之所以会允许梅姨娘送吃食去书院,不过是在与赵王氏置气,如今气消了,便知不妥了。 而赵硕为何会生气,桃花觉得自己也知道大概。赵王氏有了身子便给身边丫头开了脸,这事儿传出去其他人都能称个好字,可是赵硕却不一样,他并不好女色,再加上之前种种,赵王氏此举只会让他觉得她的心不在自己这里才会如此不在乎。这么一想,他岂能不郁闷? 不过,桃花今日的举动也不是没有收获的,在申时末,赵硕便来到了她的青橘院。这可是他在未踏足后院一个月之后第一次进后院,不得不说,对于桃花而言,这是很有体面的一件事情。 不过此时桃花可不管什么体面不体面的,她只知道自己很高兴,那是纯粹的开心,在赵硕进来之后便在他前边团团转,忙里忙外的,脸上的笑容真是一点也不含蓄。 第32章 对于赵硕的到来,桃花是喜形于色,拿了家常的的衣裳给他换了,又让丫头捧了热茶上来,这才乖乖的坐在他身边。 赵硕见她如此,心情也是大好,调笑问:“这些日子,可是想我了?”这话若是对着赵王氏他却是怎么也不会说出口的,可是在桃花这儿,却没什么顾忌。 桃花脸色微红,一双星眸盈盈的望着他,里边带着羞涩,态度却是丝毫不扭捏,说:“我自是想您的!” 这却不是假话,她这小半辈子,赵硕是唯一一个与她有着亲密关系的男人,再加上赵硕为人体贴,模样身材样样的符合桃花心意,她会喜欢上这个人并不会奇怪。 赵硕很喜欢她这种自然而然的态度,他是武人,说话办事也是带着特有的直爽,最讨厌其他人说个话都要兜个圈子,让人累得慌reads;大神,太妖冶。 “听说中秋那日你兄长过来了?”他问。 桃花抿唇一笑,眼里光芒闪动,说:“是啊,哥哥是特意过来看我的!” 赵硕:“你兄长倒是有心,看来果真是疼你的!” 桃花:“那是自然,我和哥哥打小感情就好!” “既然如此,那他怎么会将你送进府?”赵硕这只是纯粹的好奇。 桃花急急的辩解:“不是的,是我自己,是我背着哥哥这么做的,事先,他并不知道!”她不愿意赵硕误会,又细细的将事情说了。 “这次哥哥来,我看他瘦了许多,他虽说身子已经大好了,我却还是忧心得很!” 赵硕想的却比她多,问:“你兄长说明年要下场一试?” 桃花面露骄傲,说:“哥哥自来聪明,在十二岁便中了举人,若不是家里拖累,必定早早入仕了!”话里话外,对萧璧极是推崇。 她的话赵硕只听了一半,桃花是萧璧妹子,自是看他千好万好,不过十二岁便中了举人,那萧璧肯定也是有所才华的,这次还真说不定能上榜。 赵硕心里不由有了拉拢的心思,便道:“你兄长父母来京,住所却是个问题,我在青石巷有一住宅,待你父兄前来,也可让他住那!” 桃花更是大喜,一双眼睛水汪汪的看着赵硕,娇声娇气的说:“大爷,您真是好人!” 她模样娇艳,撒娇起来,更是让人受不住,恨不得将世上所有美好的东西都捧到她面前来。 赵硕反手握住她的手,素手宛若暖玉,调笑问:“当日无奈进府,你可后悔?” 桃花眨巴着眼睛看他,而后一屁股坐在他的腿上,仰着头亲他,笑说:“如果不进府,又怎么能见到大爷您了?我最喜欢您了!” 赵硕被她取悦,捏着她的下巴含住她的樱唇就开始亲,舌尖探进去百般勾缠。 桃花被他亲得浑身发软,素手无力的抓着他的衣襟,眼睛微闭,鸦羽一般的眼睫微微抖动,宛若浓密的扇子,让人心里发痒。 赵硕已有一个月未进后院,此时只是一个亲吻便觉得浑身火热,近了桃花的身那是*,烧起来就扑不灭了。 喜儿三个丫头加上赵硕两个小厮见着情况不对,早就出去了,还体贴的将门关上了。 此时外边天还亮着,白日宣淫这事儿是很让人耻笑的,不过赵硕自诩自己不是个君子,当即一把将桃花抱起进了屋。 衣裳褪尽,二人坦诚相见,桃花在这事上还有些放不开,不过这样的反应却更让男人心热,两人自是一番翻云覆雨。 “你这好似又大了些!” 赵硕亲吻着桃花的胸口,嘴上调笑着,一双手并没什么淫、邪之意在她身上抚摸着,神色带着餍足,就像一只饱食的猎豹,说不出的轻松之意。 桃花身上酸软得紧,看外边天色已经全黑了,想着自己竟然在大白天的就和赵硕厮混起来,脸上有些热,催促赵硕起来。 赵硕含着含着她的唇亲了亲,这才披着衣服下床把两根粗大的牛油蜡烛点上,屋里瞬间就亮了起来,又让几个丫头进来伺候。 二人各自沐浴清洗一番,桃花换了一件对襟羽纱衣裳,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脯,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幻觉,好似还真是大了些reads;灵泉山庄。 想着,她又觉得不好意思。 桃花原说给赵硕做的衣裳早就做好了,除此之外就连荷包,鞋袜也一并做了。她绣活极好,衣裳粗看之下并不起眼,细看才能看出其中精致,上边绣着暗纹,针脚细密,用的布料是棉布,却和普通人家的棉布不同,摸上去细细滑滑的,十分舒服。 “我也不知道您喜欢什么样的花纹,便自个做主绣了祥云暗纹,袜子不费工夫,我做了好几双了,稍会儿让书砚拿回去……”她絮絮叨叨的说着,像个螺旋一样在他身边打转,而后被赵硕拉住了手。 “我很喜欢!”他声音极为温柔。 桃花的脸腾得就红了,心里却是松了口气。她心里其实很紧张,就怕赵硕不喜欢。 这时候时辰已经晚了,书砚执笔去厨房取了晚食,赵硕来得突然,桃花没有料到他过来,拿过来的晚食是她想吃的,也不是什么精贵的东西,不过是一叠用玉米面加了细面裹了鸡蛋在锅上摊的薄薄的一张饼,而后是一碟切片的酱肉,辣椒酱,切好的黄瓜小菜,再加上两碗粳米粥,这晚食实在是单薄了些。 桃花有些不好意思,说:“我再让厨房做点!” 赵硕拉住她的手,说:“就这样吧,我也好久没吃烙饼了!” 说着,他亲手拿了薄饼卷了酱肉,辣椒酱,黄瓜丝,炒好的豆芽等,然后递给了桃花:“尝尝看!” 薄饼很薄,里边的白面居多,烙得金黄的一张,卷了配菜,一口咬下去,只觉得口齿生津,胃口大开。 桃花一连吃了三张饼,这才有些恋恋不舍的捧着白瓷描金小碗喝着粳米粥,一双眼巴巴的看着赵硕。 赵硕吃得很是爽快,那饼很薄,他一连吃了十来张才罢手,说:“这东西倒是不错,平日也可这么吃!”他和桃花口味倒是相近。 两人吃完晚食,桃花拉着他的手两人在院子里转圈消食,靠墙那儿的橘子是果实累累,原本的青皮也变成了成熟的黄色,桃花看着眼馋,自己摘了一个剥了吃,只觉得嘴里清甜无比,顿时分了一瓣塞到了赵硕嘴里。 “怎么样,好不好吃?” 赵硕哭笑不得,拍了拍她的屁股,说了句:“贪吃!”刚刚还挺着小肚子说撑得慌,这会儿又开始吃了。 只让桃花吃了一个便不让她多吃了。 两人消食完毕,自去屋里歇息,而后又闹了一回,这才睡了过去。 桃花一向起得不晚,第二日赵硕不用去宫内当值,也不用去京外军营,倒是自在悠闲了。不过桃花还是早早的起来了,坐在梳妆台前梳发。 赵硕披着衣服下了床,打开她的妆奁,皱眉说:“你这首饰倒是少了些!”又选了一支赤金嵌宝如意钗给她插上。 “回头我让书砚给你送盒宝石过来,你自个儿拿着打首饰戴!” 桃花觉得自己的首饰已经不少了,金银钗环十多件了,不过在赵硕眼里实在不够看,下晌就让书砚送了一盒宝石过来,红宝石,蓝宝石,绿宝石,白玉翡翠等看起来煞是漂亮。 桃花是个俗人,自然也喜欢金银首饰,当下就开始琢磨着做什么样式的首饰,不过想着打首饰也是要银子的,顿时冷静了下来。她总不可能跑到赵王氏那儿让她给银子吧,那不是赶着招人恨吗?这事便做罢了,不过有盒宝石,桃花顿时觉得自己又成了小富婆了。 第33章 赵王氏的身子已经有了三个月了,坐稳了胎,这消息也能往外传了,因此这两日倒是有好些人上门来,而府上五姑娘的生辰也要到了reads;料理王攻略。 五姑娘是王府的嫡女,身份自然雍贵,如今她已经十四岁了,这次生辰自然不寻同往日,也是她的及笄之礼,也是成人之礼,自然要大办。而及笄之礼之后,五姑娘的婚事也要提上日程了。 “……这庆国公是皇后母家,深受皇恩,但是却并不因此而猖狂。而且庆国公府最是规矩不过了,府上的爷们向来有三十无子方可纳妾的规矩。五姑娘的未婚夫是国公府上的嫡次子,听说样貌是风流倜傥,而且极有才华,就连当今圣上也喜欢得紧!”翠莲对这些消息向来灵通,噼里啪啦就把得来的消息说了。 桃花听了说:“听起来倒是个好人家!”不过虽说三十无子方可纳妾,听来却是好听,但是通房,外室之流呢? 心里这么想着,桃花却没有多嘴,两家连庚贴都已经交换了,只待五姑娘及笄,便将人嫁过去,这时候实在是不应该生出什么波折来。 桃花思忖片刻,说:“五姑娘及笄,我怎么也要备上一份礼,不过五姑娘是嫡女,自是千娇万宠的,哪还能缺什么?” 桃花一时间还真琢磨不出什么适当的礼物出来,让喜儿拿了钥匙过来把自己的箱笼打开,查看着自己的私房。 她进府已经有半年的时间,每个月月例二十两银子,而每过三个月府上都会裁制一次衣裳,如今算来,桃花也算小有积蓄——银子除去打赏,她在府里也没花钱的地方,那还有一百两并几两碎银子,衣服她也是不缺的,这次裁制的冬衣也马上就要送过来了。 “唔,这是大爷送来的鲛纱!”桃花在箱笼底下翻出一匹入手滑腻清凉的布出来,正是当初赵硕特意送给她的。 喜儿惊道:“姨娘,这可是大爷特地送来的,府上也只有老太太和太太那儿有两匹了!”就连赵王氏也没有,可见这布匹有多么的珍贵。 桃花犹豫半晌,终是没有舍得,她还记得当初赵硕可是说了想让她穿了衣裳给他看。可是除了这鲛纱,她这还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 喜儿看她皱眉苦苦思索,说:“姨娘何必烦恼?不是奴婢夸耀,五姑娘什么好东西没见过?您就算捧了龙肝凤髓去她也不见得欢喜,照奴婢看来,您不如就绣一幅双面绣送去,既体面,旁人也挑不出错来!” 桃花说:“你说的的确在理,只是以后谁要是有喜事,我难道每次都要送上我绣的东西?那时,别人又怎么看我?而且,好东西多了,那也不稀奇了!” 桃花平时也不常绣东西,绣活这东西很伤眼睛,她母亲便是因着早些年做多了,那眼睛早早就坏了,一到晚上就看不见东西,因此桃花也格外注意眼睛。 “倒是奴婢想茬了!”喜儿细想便知其由,不由垂头。 双面绣不是简简单单就能绣出来的,其中所花费的精力不少,桃花也很少做。这东西正是因为难得才稀奇,从进府来桃花也只才做了一件,便是送给三夫人的那个扇面。如果谁有事桃花都要花费精力去绣一幅双面绣,不但她自己遭罪,这双面绣也廉价了。 “前几日大爷送来的宝石给我拿过来!” 桃花让珠玉取了红漆描金木盒过来,里边的宝石种类繁多,其中最为耀眼的却是一颗鸽子血红宝石,这颗红宝石颜色纯净鲜红,不 放在手心里仿佛有血色在流淌,闪烁着一种妖异的美丽,女人很难拒绝这种魅力。 桃花拿了一个巴掌大小的木盒子把宝石装了起来,而后带着丫头去了三夫人的院子。 桃花和三夫人倒是投得来,偶尔也会去她那坐坐,三夫人在府里并没有几个交好的,日子沉闷得紧reads;[封神]精分道侣萌萌哒。桃花过去倒是让她脸上的笑多了几分,因此她身边的丫头婆子倒是对桃花的到来乐意得很。 “你今日怎么想着过来了?”三夫人的身子也有了两个月,气色倒是红润,原本小巧的瓜子脸如今倒是肥了一圈,让她精致的模样上边倒是多了几分娇憨可人来。今日她穿了淡绿绸褙子,面庞细致清丽,笑意吟吟,真是满室生光。 桃花喜欢到这儿来不仅是因为三夫人为人和气,更是她长得漂漂亮亮,每每看着都让人心里愉悦。 “我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桃花坐在垫了厚实软垫的椅子上,笑道。 三夫人让人上了茶,闻言哦了一声,问:“是什么事把你难住了?” 桃花痛痛快快的把事情说了,也把自己拿来的盒子放到了桌上,说:“……前些日子大爷给了我一些宝石,这里边最为出众的便是这颗了,我想让您帮忙托人到外边的首饰铺子打了簪子,也算是我对五姑娘的一份心意了!” 三夫人打开盒子,眼里光芒微动,说:“这么大颗的宝石倒是难见,除了簪子,也能做一对耳坠子出来。这事儿你就放心吧,我自然让人给你办得妥妥贴贴的!” 桃花一副松了口气的模样,笑说:“如此可真是帮了我的大忙了!” 又拿了两个十两的银锭子出来,说:“我也知道人家可不会白做,连银子我都带过来了!” 三夫人嗔她:“这是作何?你快将这收了回去,我也实话告诉你,我手里的一个陪嫁铺子做的就是首饰,也不花什么功夫,哪还需要你的银子!” 桃花双眼笑眯眯的,态度却是坚决得很:“我知道您好心帮我,可是亲兄弟明算账,我也不能占您便宜!” 三夫人无奈,却只拿了一个银锭子,说:“你总是如此客气,不过十两银子就够了,剩下的你就拿回去!” 桃花也不再坚持,说:“我倒是一直在占您便宜!” “你何必与我见外?”三夫人却不大在意这些,端起天青色的茶盏,说:“这是十年明前普洱,我也只不过得了几两,你尝尝!” 桃花看白瓷茶碗里茶汤一片澄澄,笑说:“你让我尝倒是牛嚼牡丹了!”说着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尝罢,她说:“这茶我尝不出好坏,不过初时只觉得味道淡淡的,后边越喝越香,若是做了茶叶蛋想必味道也极是不错的!” 三夫人忍俊不禁:“这我倒是没试过!”却是唤了秋月过来,让她取了一两茶叶去厨房让厨房煮了茶叶蛋。 秋月目瞪口呆:“夫人,这,这可是十年普洱……” 普洱这种茶,保存得当,那是时间越久,香味越加醇厚,十年的普洱虽说不上珍贵,却也不是轻易能得的,萧姨娘不知道,她家夫人还不知道吗?竟然拿去煮鸡蛋吃,真真是,暴殄天物。 三夫人挑眉看她:“这茶用来吃,用来喝,总归是进了我的肚子,又何必拘泥?”由此可见三夫人为人之豁达。 桃花坐了会儿,看已经是三夫人午憩的时间,便起身告辞,三夫人说:“待茶叶蛋煮好了,我让人给你送过去!” 桃花:“那我可就等着了!” 到了晚上赵硕过来,桃花就跟他说了这事,道:“这次倒是麻烦三夫人了!” 赵硕笑:“你倒是合三弟妹合得来reads;重生之珠玉空间!” 桃花说:“三夫人只是性子弱了些,人却是极好的!” 可是后宅的女人,怎么都要争个高下来,特别是作为三爷的妻子,更要性子强硬,才能将底下的侍妾压住,三夫人性子还是软和了些,不然惜姨娘也不会欺到她的头上来。 “不过如今好了,若是三夫人生下嫡子,她的日子也不会太难过!”桃花倒是为她高兴。 桃花又笑,说:“下晌三夫人还送了我些茶叶蛋,您也尝尝!”让喜儿去把茶叶蛋拿上来。 “三夫人身边的奶嬷嬷说茶叶蛋最好还是红茶煮的才好吃,绿茶煮来会有些涩味,不过我却是尝不出来,只觉得好吃。而且三夫人有了身子,这东西也不能多吃,倒是便宜了我!”桃花一边说着话,一边把篮子里的茶叶蛋拿了一个细细的剥了,她十指素白纤长,动作利落,不过眨眼时间就剥出了一个完整的茶叶蛋来。 “您尝尝,味道怎么样?”她给赵硕递了过去。 赵硕自己也拿了一个再剥,见状,把自己剥了的给了桃花,两人这举止在其他人看来实在是太蠢,偏偏他们自个儿却不自知。 “味道的确不错!”赵硕如此评价,桃花口里说的涩味却是没品出来,又笑:“你和三弟妹倒是暴殄天物,竟用十年普洱做茶叶蛋来吃。” 桃花倒了杯茶递了过去,说:“我是个俗人,再好的茶叶也品不出来!” 赵硕说:“我那儿有些上等武夷大红袍,稍会儿让执笔去拿过来,明日你给三弟妹送过去吧!” 桃花也笑,说:“那可真是太好了,吃了三夫人的东西,我还想着怎么给她回礼了,我可是占了大爷您的便宜!” 这人情往来,只有有往有来,这才能长久,每每在三夫人那儿得了什么,过几日桃花也会回礼,不过她不比三夫人阔绰,回礼不过是些家常东西,有时候还是厨房做的糕点。 两人说了会儿话,下边的晚食也提了过来,他们二人在吃食上口味相近,吃得并不精细,今日桃花让人炒了小蟹,小螃蟹小小的一只,裹了层面粉下锅油炸,炸得脆脆的,表面裹一层盐椒粉,吃起来又脆又香。 “你怎么像个小孩子一样!”赵硕这么评价。 听了,桃花面上不显,到了晚间歇息的时候却是闹了别扭。 青纱帐子外边的烛光朦朦胧胧的照了进来,桃花赤着身子坐在赵硕身上,面上一片□□的绯红,樱唇被咬得红肿,双眼水润润的,却是亮得吓人。 “你说,小孩子会对你这么做吗?”她俯身亲吻赵硕的胸口,满头青丝从圆润的肩头落下。 真是要命!赵硕只觉得身子滚烫,恨不得将身上的女人扯到身下任他索取,可是又忍不住想知道桃花还会做什么。 桃花伸手摸了摸他滚烫早已硬如烙铁的地方,面露得意,嗔道:“你还说我是小孩子,可是你竟然对我一个小孩子有了反应,简直是变态!” 说着,她却是移动着臀部,对着一屁股坐了下去。 赵硕双眼赤红,却是忍不住了,一把抓着她纤细的腰肢开始由下至上猛烈地冲撞起来,嘴上终是忍不住吐了一句话:“你个磨人的小妖精!”(不好意思,我瞬间出戏了!) 而桃花这么做的下场就是第二日根本从床上起不来,像一条死鱼一样瘫软着。 捶着床,桃花忍不住恨恨的骂了一句:“禽兽!” 第34章 桃花第二天就把赵硕给的红茶给三夫人送了过去,听说是赵硕给的,三夫人掩唇而笑,感叹一般的说:“大爷倒是疼你!” 虽说她也受了妻妾的苦,可是对于桃花,她却没什么反感的情绪,这也是因为她的性子本来就宽和。 “早在闺阁之中,我就听说大爷敬爱大嫂,房里一个通房妾室都没有,不过大嫂的行为我却是看不懂了。人家夫人都恨不得将自家丈夫身边的女人远远打发了,倒是大嫂大度得很,我却是远远比不过。”要不然,她也不会被三爷房里的那些女人气得好几次吃不下饭。 待桃花走后,三夫人倒是和身边的奶嬷嬷齐嬷嬷说了起来。这齐嬷嬷原本并没有陪嫁过来,只是在听说三夫人有了身孕,楚家的人就把她送了过来照顾她。 齐嬷嬷将厨房端上来的补汤呈上来,闻言面上表情有些奇怪,说:“这也只不过是因为大夫人没有心罢了!” 三夫人微愣,突然想起四年前前赵王氏被退亲之事,当时赵王氏与户部尚书的嫡长子李君竹已经订了亲,可是宫内的公主却是看上了李君竹,一道圣旨就给两人赐了婚,当今圣上的旨意,谁又能违抗,李家无奈,只能退了赵王氏这门亲事。这事说来并不是赵王氏的错,可是这世上对女子本就苛刻,退了亲的女子婚事艰难。不过后来赵王氏竟是嫁进了紫英王府,还是赵家亲自上门求娶。退了亲还能有这么好的一门亲事,当时不知有多少人说她运气好。 齐嬷嬷低声道:“……这事儿说来也不是秘密,大夫人与先前那个是青梅竹马,感情自然不错,可是最后却是无奈嫁给了大爷。您说,她心里怎么会乐意?” 说着,她叹了口气,说:“大夫人始终是年轻人,将感情看得太重,大爷对她情深义重,她却将人往门外推,这人的心也是会冷的啊,就怕她将来会后悔。” 三夫人却是心有怜惜,原本因为茗烟之事对她所产生的怨气也散了,只说:“大嫂也是个可怜人!” 齐嬷嬷却不以为然,说:“奴婢看来,大夫人却是个聪明人。大夫人本就有手段,如今又有了身子,只要生下嫡子,后半辈子就有指望了!夫人,老奴说的话或许您听不惯,但是男人的爱都是空的,只有儿子那才是您的依靠!” 说到最后,却是劝起三夫人了。三夫人为人通透,但是却是将三爷看得太重,只要她放开三爷,再生个儿子,赵家门风清正,以后的日子怎么也不会难过的。 三夫人苦笑,她又怎么不知道齐嬷嬷的意思,可是哪个女人没有想过和自己的丈夫琴瑟和鸣,在嫁进赵家之前她也曾经如此幻想过,只是世上的事情,能十美的实在太少。三爷的风流,生生打破了她的幻想。 …… 在五日之后三夫人将桃花要的东西送了过来,红色漆木盒子里素白的苏锦缎上是一支赤金红宝石簪子并一对红宝石耳坠。簪子做工极为精美,累丝的工艺,中间一颗鸽子血宝石,若没有上百两银子绝对拿不下来。而再加上出自同一块鸽子血宝石的耳坠子,这一套怎么也要上千两的银子。当然,价格会这么高也是因为上边镶嵌的宝石难得。 “好漂亮!”一边的翠莲都快看呆了,双眼熠熠发光。 女人对首饰向来没有什么抵抗力,就是桃花见了这两件首饰也是爱不释手。 “可真是麻烦三夫人了!”桃花心里对三夫人很是感激,不过她如今却是没有能回报的,只将这感激放到了心底。 五姑娘的生辰将近,这府上的人也忙了起来,但是却并不会让人觉得紊乱reads;重生之珠玉空间。赵王氏是大房,府上太太早就将管家权交给了她,这次五姑娘的生辰自然也由她操办。不过,顾及到她的身体,太太让五姑娘搭了把手,这也是存了让赵王氏教导五姑娘的意思。当家管事,在庶务之上却是不能疏忽的,很多女子打小就是学着的。 而时间一晃而逝,眨眼便是五姑娘生辰的前一日。 “明日便是五姑娘的生辰,到时候她怕是没时间招待我们,这生辰礼还是今日送去最好!” 桃花琢磨着,换了身襦裙,带着喜儿去了五姑娘居住的掬月院。 五姑娘是嫡女,自然是千娇万宠长大的,她的掬月院很大,几乎是桃花青橘院的三倍。掬月院正对一面湖,湖上种着一片白莲,听说到了夏季一片莹白之色,美不胜收。当然,这是桃花从翠莲口里听到的。 五姑娘不过十四岁,性子却是极为稳重的,从她院子里伺候的丫头的举止便可以看得出来。 丫头并没有带桃花进屋,而是去了后院。五姑娘的后院是她的花房,里边种的花卉比起府上的花房也是不差的,甚至是更精贵几分。桃花过来的时候,五姑娘正拿着剪子剪着紫色的木槿花。她穿了一件宽松的杭绸紫罗兰窄袖衫子,一张脸未施脂粉,乌黑的长发只是让丫头梳了个长长的辫子放在胸前,实在是简单,装扮得比她身边的丫头还不如。可是她身上的东西却是样样精品,通体气派,气质恬然,让人在她面前不自觉就觉得短了她几分。 “萧姨娘倒是稀客!”剪了一枝木槿花递给了身旁拎着花篮子的丫头,她说:“这花给太太送去!” 她嘴里的太太自然是紫英王夫人,她的生身母亲了。 “萧姨娘今日怎么到了我这?”五姑娘带着桃花走到一边的一个紫藤花攀缠的亭子里坐下,在这初冬时节,这紫藤花竟也是开得艳丽,一串串花朵沉沉实实的垂落下来,将这方亭子遮得严严实实,只留了一个出口,一片艳丽的紫色,带着一股沁的香味。 桃花目光忍不住在这一串串的紫藤花上流连,闻言笑道:“这不是五姑娘您生辰到了吗?我想着明日您怕是忙得紧,赶着今日把庆生礼给您送来,只望您莫嫌弃才是!” 五姑娘亲手执了白底绿莲的茶壶给她倒了一杯茶,说:“这茶所用的水是去日收了冬雪放在湖底积存,在昨日我才让人取了出来,你尝尝味道可好?” 放了这么久的水还没臭? 桃花心里吃惊,却还是捧了茶杯喝了一口。她的一双手极为漂亮,手指很长,如刚长出来的水葱,放在细腻的茶杯上,透出一种别样的美来。 五姑娘模样生得好,气质更是不凡,但是大概是应了那句“人无完人”,她的一双手虽然白嫩,却是短短的,这就像是明珠蒙尘,让人膈应。也是如此,她养成了喜欢看人手指的习惯,就连她的未婚夫,也是她见了那双手极为漂亮之后才应允的。此时看了桃花一双手,她对桃花就有了几分好感。 五姑娘目光实在灼热,桃花觉得自己的手指有些发烫,忍不住将手往袖子里缩了缩,说道:“这茶水,味道的确非同寻常!” 心里却在嘀咕,无论是三夫人,还是五姑娘,怎么都喜欢叫人喝茶? 五姑娘有些遗憾的看了一眼被收进袖子的手,说:“其实这水并不算是最好的,要说泡茶最好的水,却是千山峰峰顶那的玉泉湖湖心的活水,泡出来的茶汤颜色澄亮,香味扑鼻!” 桃花笑着看她,如果赵硕在这,就知道她如今的表情分明是一脸茫然。 什么千山峰,什么玉泉湖?那都是什么啊! 第35章 “五姑娘,这花房里的花都是你自己种的?”桃花伸手就能抓住一根垂落下来的紫藤,淡紫色的花朵小小的,细看之下并不怎么起眼,串在一起却成为了一道极为美丽的风景。 五姑娘掩唇一笑,说:“我哪有这么大的本事?这些花草都是花房的婆子帮着照看的,我也只是在花草一途上略有涉猎,因而能提些意见罢了!” 边上伺候的绿色褙子的丫头笑道:“姑娘您就是太谦虚了,若不是您,在这个时节,哪还能看见紫藤花?就连宫里的太后娘娘,都极是喜欢我们姑娘,姑娘送去的一株黑牡丹太后她老人家还称了一声“艳若云霞”,说姑娘是个手巧的!”说着她脸上也是一副与有荣焉之色。 “五姑娘果真是厉害!”桃花发自真心的赞叹。 “就你多嘴reads;和离小娘子!”五姑娘嗔了丫头一声,倒是有些害羞,说:“萧姨娘你别听红霞胡说,我哪有她说的那么出色!” 红霞嘻嘻的笑,说:“在奴婢看来,姑娘您就是最好的!” 桃花微微一笑,这丫头倒是个嘴巧的。 五姑娘站起身来,问:“萧姨娘可要逛逛这花房?” 桃花犹豫:“会不会打扰你了?” “怎么会?”五姑娘失笑,抬步走在前边,一边说道:“萧姨娘喜欢我种的花,我高兴还来不及了!” 到此时,她的表情才显露出与她年纪相符的活泼来,带着些许得意,看来真是极喜欢花草了。 这花房属于五姑娘的私产,因此并不大,说来还有些狭小了,但是里边的花草却都是珍品,许多非这个季节的花朵竟也是争相开放着。 “五姑娘您果真厉害极了,这花养得可真好,在这个季节竟然也能开放!”桃花满心欢喜的看着白底青花小花盆里一株墨菊,这株墨菊花色碧绿,仿佛上等的玉石,晶莹欲滴,心瓣浓绿,美不胜收。 五姑娘含蓄一笑,说:“只要花些功夫,精细着些,这花自然就能好!” 她寥寥几语,说得轻松,可是其中所花的人力物力那已经是不少了,普通人家根本负担不起,也只有身为紫英王府嫡女的她才能如此大手笔了。 桃花在离去之前五姑娘送了她一篮子的花朵,都是刚剪下来的,当然,也不只是她有,五姑娘自是不会做这种授人以柄的事,王府内的几房都是送了。另外,桃花还得了几个水仙花头,听五姑娘说只要放到水里就能开花。 桃花回到青橘院就开始兴致勃勃的插花,五姑娘给了好些花,万寿菊,紫茉莉,芙蓉花,茶花,月季等,插花插得好看,那是艺术,桃花是没有学过的,自个儿觉得怎么好看就怎么弄,因此等晚上赵硕回来的时候,就看见摆在黄漆桌子上,摆了一个花瓶。 “我今个儿看了五姑娘的花房,里边可真漂亮,这花都是她送我的!”桃花先伺候着赵硕宽衣净面,然后捧了茶盏给他,二人坐下之后,她拉着他的手兴致勃勃的说。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有的这个习惯,晚上赵硕来青橘院的时候,桃花就喜欢给他说今天自己做的事,而赵硕,也习惯了每天听她说话,听着,就觉得眼前这个人在自己心里的形象更加清晰了。 古代的男人和女人虽说亲密,却也生疏,有句话不是说至亲至疏夫妻吗?男人更多的时间是放在事业之上,女人之于他们而言,在他们心里的重量实在是太轻了,更别说还有三妻四妾。他们没有更多的时间去理解一个女人,对于自己身边的女人的印象是很泛泛的。 桃花想啊,她和赵硕并不是每日都见面的,而见了面,做的事情,就是……啪啪啪?桃花不觉得这种相处方式有什么不对,但是她想让赵硕更了解自己,当然,事实证明她的举动是很有效的。 “这花也是你插的?”赵硕随口一问。 “是啊!是不是很漂亮?” 桃花献宝似的说着,她的眼里似乎聚集了夏夜星空里的星光,又闪又亮,赵硕见了也不知怎么的就将嘴里那句“一般”咽了下去,说:“还不错!” 得了他一句称赞,桃花只觉得心里又软又甜,一双眼看着赵硕抿唇傻乐,突然伸手扑到了他身上,又是害羞,却又极是大胆的低声说道:“大爷,我真是好喜欢你哟!越来越喜欢了!” 这样的话,就算是桃花,说了也觉得脸颊发热,烫得吓人,说完就将头埋在了赵硕的肩头,不敢看人。 第36章 赵硕摸了摸桃花的头,在屋里她并没有戴什么钗环,只用一根普通的青玉簪子将浓郁如云的乌发挽着,像一匹柔滑的绸布披散在她的后背,有的从肩头滑下,落到了赵硕的身上。 “傻姑娘!”他这么说,语气带着几分轻纵。 桃花搂着他的脖子,闻言哼道:“你又骂我傻!”她人长得娇美可人,这么撒娇,声音软软嫩嫩的,让人打心里舍不得与她说一句重话。 赵硕忍不住将人往怀里揽了揽,身子懒洋洋的靠在翠色大靠枕上,一只手抓了她一丝头发把玩着,说道:“你本来就傻!” 桃花撇撇嘴,没有再争辩,趴在赵硕身上说:“今天五姑娘请我喝了茶,您也知道,我也不知道好坏,倒是她泡茶的水,说是去年的积雪沉在湖心放了一年,您说······放了这么久的水喝了,难道不会拉肚子吗?”最后一句话,她是小小声在男人耳边说的。 赵硕失笑,反身将人压在软塌上,说:“你可真是······如此风雅之事落到你嘴里,怎么就变味了!” 说着,他捏了捏桃花的脸,,说:“这话可不能在子妤面前说!”子妤是五姑娘的闺名,五姑娘,名赵子妤。 桃花皱了皱鼻子,有些不开心:“我有这么笨吗?这话我也只跟您说!”说着,又有些小得意。 赵硕看着她,倏地就笑了,这个女人,总是这样,会说一些莫名就戳中他心头的话,只觉得她哪儿都好,对着他还喜欢撒娇,娇气得很。 “你是不是胖了些?”赵硕伸手又捏了捏桃花的脸颊,问。 “咦?”桃花一愣,旋即大惊失色:“真的吗?” 说着,她挣扎着就要从赵硕身下爬出来,赵硕只拿了半边身子压着她,可是凭桃花那把子力气,根本爬不起来。她就像一只被翻过身的乌龟,摆动着四肢,却难以翻身。 赵硕忍不住笑,伸手在她脸上摸了一把,而后一只十指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的往她下方滑落,嘴里逗弄道:“······你看,你的脸上都有肉了,就像二弟家的胖丫头!”他嘴里的胖丫头是二爷的嫡长女,不过三岁,桃花见过一次,白白胖胖的,一张脸肥嘟嘟的,看起来很是可爱reads;我的主神是团长。 可是,小孩子胖起来可爱,大人就不一样了。 桃花听了他的评价,心里更急了,还有些心虚。她是觉得自己是有些胖了,以前的衣服穿起来都有些紧了,可是也没这么明显吧。 “我,我真的胖了?”她乌黑的眼睛看着赵硕,不安又忐忑。 赵硕俯身在她不断抖动的眼睫上亲了一口,右手精准无误的摸进她的衣裳里,脑袋下移含住桃花红润润的唇,嘴里含糊道:“的确是胖了,特别是这里!”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笑意。 他那只手还在自己作乱,桃花哪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顿时红了一张脸,心里又羞又气,想说话,舌尖却被人缠住,最后被亲得快差点因为窒息而晕倒。 赵硕好笑:“你怎么就不知道喘气了?” 桃花瞪了他一眼,摸了摸火辣辣的嘴巴,凑在镜子面前看着自己脖子上的几个红印子,心里羞得紧。这个样子出去,大家不是都知道了他们发生了什么事吗? 赵硕靠在软榻上,他模样慵懒,一双狭长的眸子温柔的看着桃花。他一只腿弯曲着,手肘靠着,单手支着下巴,因着两人一番动作,他的衣襟有些敞开,露出里边坚实的肌肉来,神态餍足,就像一只饱食的豹子,性感得不可思议。 桃花不知道怎么形容,只觉得这个模样的赵硕看得她脸红心跳,心里忍不住生出一种可怕的念头来,这样的赵硕,她不想让任何人看见,就像是自己珍藏的宝物,恨不得藏着只有自己才知道。 “过来!”赵硕看她定定的看着自己发呆,双颊发红,一副少女怀春的模样,心里好笑又有些得意——看吧,他就是一个如此有魅力的男人。 桃花慢慢的走过来,她只觉得从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情绪弥漫上来。胸膛那儿热乎乎,鼓胀胀的,心脏一直在“砰砰砰”的跳动着,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驱使着她走向赵硕身边,然后,软乎乎的身子扑了过去。 赵硕伸手准确无误的抱着她,忍不住笑,笑道:“也是我,要是换个人来,非得被你压吐了!” 桃花一双手紧紧的抱着他的脖子,坐在他的腿上,低头吧唧一口在他嘴上亲了一口,笑得眉眼弯弯,她说:“大爷,我真的好喜欢你啊!” 赵硕问她:“喜欢我?那喜欢我什么?” 桃花:“你什么我都喜欢,眼睛,嘴巴,鼻子······” “是吗?”赵硕压下她的头,轻轻的亲吻她的唇,嘴上含糊说:“我大概也······”有那么一点喜欢你的,或许不深,但是那种喜爱,却是做不得假的。 这晚上,两人在床上翻过来翻过去,玩你压我我压你的游戏的时候,桃花显得格外的热情,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一遍又一遍的喃喃:“······大爷,我好喜欢你,好喜欢你······”就像是怕赵硕不相信一样。 “赵硕,赵硕······”叫到后边,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嘴里喊了些什么。 赵硕不知道她是从哪得知自己名字的,可是却怀着纵容的心情,抚摸着她光滑的背脊,带着一股子狠劲将人贯穿。 ······ 第二日是五姑娘的生辰,赵硕得了恩典,并不需要去宫里当差,不过却也是早早的醒了。桃花平时起得也很早,当然,是他们二人昨晚上没有做什么事情的前提。 “不用叫醒你们姨娘了!”赵硕换上靛青色的衣裳,坐在床边摸了摸桃花睡得红扑扑的脸颊,又给她掖了掖被角,对着边上伺候的喜儿几个丫头吩咐道reads;混在娱乐圈的日子。 喜儿三人自是俯身称是,待送走了赵硕,翠莲才满脸兴奋的道:“喜儿姐姐,看来大爷是真的很喜欢我们姨娘啊!” 喜儿笑:“这是自然的!”这样神色温柔的大爷,她也只在正房赵王氏那儿见过。 待到了卯时末桃花才醒,这时候外边天色也还未大亮,她浑身酸软,一身嫩白的皮子上边布满了红紫的痕迹,有的甚至破了皮。想着昨夜,桃花心里却是甜滋滋的,抱着被子在床上滚来滚去,一头柔顺的黑发蹭得乱糟糟的。 “你这是在做什么?”突然含着笑意的声音在上方响起。 桃花一愣,扭头就见到赵硕伸手掀开了床帐一角,正含笑看着她。 “你······你,你怎么······”桃花后知后觉,突然想起刚才自己那么一脸蠢样竟然被他见了去,顿时羞得不行,想也没想就想钻到被窝里,可是没想到刚才她在被窝里滚动把被子全裹到了自己身上,把自己缠住了,简直是典型的“作茧自缚”。 赵硕看她在床上动来动去,就像一只蝉宝宝一样,只觉得这个姑娘是真的笨。伸手连人带本子抱了过来,他慢慢的将她身上的被子解开,露出了只穿了一件嫩绿色绣黄色迎春花的肚兜人来,那颜色更衬得她的肌肤更是白嫩得像是能掐出水来。 桃花缩在他的怀里,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羞得脚指头都蜷缩起来了,全身红得像只煮熟的虾子一样,可是却忍不住抬眼看他。 赵硕将人放到床上,看她巴巴的望着自己,按着她的脖子凑了过来含住她的唇,这事儿他干起来已经很熟悉了,将人压在柔软的被子上亲了好一会儿,这才揉了揉她的脑袋说:“我叫丫头进来伺候!” 桃花抱着被子双颊红扑扑的,一双眼睛亮得吓人。 喜儿拿了在熏笼上熏了一夜的衣裳过来,翠莲力气较大,打了热水进来伺候桃花梳洗,而珠玉则打开妆奁将桃花今日要用的钗环簪子拿了出来。 梳洗完毕,珠玉给桃花梳了一个坠马髻,插了一支金累丝衔珠蝶形簪,一朵新裁珠蕊海棠绢花,脖子上则挂了一个鎏金珠璎珞项圈,而衣裳则是朱红色彩绣蝶纹浣花锦袄子,裙子则是湖蓝色刻丝福纹素软石榴裙,桃花本就皮肤白,穿这套更显得唇红齿白,身材袅娜。 外间已经上了早食,桃花坐到赵硕身边的圆凳上,神色有些兴奋,这还是她第一次与赵硕进早食。 “大爷,您不去夫人那儿吗?”心里虽然高兴,但是桃花还是问了一句。 赵硕把白瓷描金的小碗舀了一碗粳米粥放到她面前,回道:“没事,我不去,你们夫人更加自在!”语气并没有什么抱怨,仅仅只是一种陈述。 比起什么汤汤水水的食物,赵硕更喜欢吃的是肉,不过赵王氏却不一样,她吃东西,吃得极为精细,食不厌精脍不厌细,就算是一个肉包,也要做出一个好看的形状来,个头还小,赵硕向来是一嘴一个。他们两口味也不相同,一人清淡,一人重口,往往桌上的食物是泾渭分明。 桃花不挑食,只要好吃就行,不过和赵硕一样的,她也喜欢吃肉,但是清淡的也吃。 “厨房腌制的小菜配着熬的粥特别的开胃,这个肉饼往里边夹着小菜配着吃,特别香,奶黄包也好吃······”桃花每说到一样,就给他夹一样。 不过她喜欢吃的,赵硕却不一定喜欢,不过他并不介意,倒是来者不拒,一一都给吃了。 两人之间气氛很是温馨,一边等着伺候的喜儿三人都是插不进手。 第37章 二人吃完早食,刚好到了桃花去个赵王氏请安的时间。 大概是以前受过冻,桃花很怕冷,如今不过初冬,她不仅穿了厚厚的袄裙,外边还披了一件银红遍地洒金披风,在颈部那儿是一圈白色的绒毛,手上还拿了一个月白色手炉,看着她你就有一种软绵绵暖乎乎的感觉reads;我的主神是团长。 赵硕看着她忍不住失笑,伸手给她整了整披风,她的大半张脸都陷在了白色的一圈兔子毛里边,只看得见她乌溜溜的一双眼睛,更显得脸小。 “有这么冷吗?”摸了摸她的脸,赵硕忍不住问。 赵硕身体强壮,即使在冬季,身上也是暖乎乎的,一双手摸到桃花脸上就被她抓住了,一双眼睛眯起,露出享受的表情来,就差嘴里发出舒服的呼噜声了。 “好暖和!” 赵硕皱了皱眉,对喜儿三个吩咐说:“你们姨娘既然冷,你们就早些领碳回来,可别冻着她了!” 桃花连忙拒绝,说:“府上的人都还没用上碳了,我哪有这么娇气?”以前在家里,没钱买碳,日子还不是过来了? 赵硕也知道这不符合规矩,往年里府上都是在十月份中才开始用碳,如今不过是十月初。但是,以前的十月可没有现在这么冷的。(这里的十月,是我们的农历!) 赵硕没再说什么,只是将她的披风掩了掩。 “大爷!”两人出门没多久,便“偶遇”了同样去正房请安的梅姨娘——只见她粉面含羞,朱唇丰润,娇滴滴的唤了一声,明明是初冬,她却只着了件石榴色暗纹刻丝对襟宽袖衫子,领口微敞,酥胸半露,低头的弧度更是能让人发现她最美的一面,正像是冬日里的一朵腊梅花,俏生生的,含苞待放。 今日出了太阳,倒不是特别寒冷,但是一吹风还是让人忍不住打个哆嗦,而此时虽然没有风,可是看着梅姨娘,桃花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想想都觉得好冷啊! “大爷!”见赵硕若有所思的看着自己,梅姨娘面露羞意,白皙的脖颈染上绯红,嘴里又柔情百转的叫了一声。 桃花见状,心里警铃大作,看梅姨娘仍是婀娜多姿的身段,再比较自己裹得像头熊的模样,顿时紧张的看着赵硕,又忍不住将自己和梅姨娘比了比——嗯,还好,怎么看自己都要略胜一筹,年轻又漂亮,唯一比不过的就是胸部了。不过,她的还是会长大的,不能泄气。 “梅姨娘!”赵硕终于叫了一声。 “是!”梅姨娘眼含期待的看着他。 赵硕说:“你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明明这么冷,怎么还不知道加件衣服!” 什么? 梅姨娘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顿时羞愤欲死,一双手忍不住摸了摸自己一片白净的脖颈,当真的摸到了有些细密的凸起,实在忍不住掩面而去。 “姨娘!”她身边的小丫头不知所措的看了赵硕一眼,而后还是跟在她身后跑了。 桃花捏着帕子按了按嘴角,实际上却是在掩唇偷笑。 “很开心?”赵硕问她。 桃花怎么可能承认,当即飞快的摇头:“没有,我倒是很担心梅姨娘会不会回去就惹了风寒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桃花乌鸦嘴,第二天梅姨娘还真是发热了,连忙让人拿了帖子去叫了大夫。 “口是心非!”赵硕评价。 赵硕和桃花在一个路口那儿就分开了,桃花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这才往上房走去。 赵王氏还在吃早食,她如今的模样丰腴了许多,也不知道是不是即将为人母亲的缘故,她脸上少了那种不食烟火的脱俗,多了几分柔软,就像是经过打磨之后的玉石,透露出来的是一种没了棱角的温软reads;混在娱乐圈的日子。 虽然心里没说,但实际上在赵王氏面前桃花总是有些自卑,她太完美了,无论是容貌,家事,品行,一切都让桃花觉得好遥远。 “夫人尝尝这个!”给赵王氏布菜的事李嬷嬷,如今这十个月她身边的人自然得小心再小心。 赵王氏吃了一块奶糕,觉得味道不错,让丫头夹了一块放在碟子里端过去让桃花尝尝。 “今日大爷早食食得可好?”赵王氏喝了一口杏仁露,常舒一口气。她的屋里已经烧了碳,烧得屋子里暖洋洋的,她只穿了一件宽松褙子,身上也出了一层的汗水。 桃花已经解了披风,穿着袄裙,不过也出了一身的汗,她捏着帕子擦着汗水,闻言只将赵硕今日吃的东西一一说了。 赵王氏笑:“你可真是有心了!”能将他吃了什么,吃了多少都说得出来,这不仅要用心,也要仔细,看来这个姑娘倒是真把赵硕放在了心里。 想到这,赵王氏心里既是宽慰,又是失落,甩去心里头的想法,她放下碗,说:“以后你就不用来给我请安了!” 不等桃花拒绝,她继续说道:“我知道你是个重规矩的,不过这冬日天气冷不说,白日日子也短。我不是个苛刻的,身边也不缺人伺候,你们只要伺候好大爷即可!” 桃花看得出来她的话是真心的,抿唇说了一句:“夫人心善!” 赵王氏站起身来,身边的李嬷嬷连忙扶住她的手,桃花则是能避则避,这个时候的赵王氏最好要离她远点。 赵王氏由着丫头梳了头,插上簪子钗环以及步摇,而后换了身衣裳,这才带着丫头婆子出了门。 “唔,这天还真是冷了下来!”赵王氏吐出一口热气,刚出口就在外边形成了一圈白雾,她吩咐身边的李嬷嬷,说:“回来给各房把木炭送去,这天也该生起火盆了!” 其实府上各房都有私库,这个时候都已经烧了火盆,也只有桃花她们这些姨娘,手上没有多少银钱,只能巴巴的等着府上分发下来的碳例! 桃花早就等着府上发下来的木炭了,此时闻言满心欢喜,脸上也忍不住带了几分。 赵王氏是要往太太的院子里去,桃花这么一个姨娘却是没资格的,等着赵王氏离开,她带着三个丫头去了前院。 前院的花厅里已经坐了好些人,都是各房的姨娘们,桃花也看见了梅姨娘,对方正和一个女人说着话,也不知道是听了什么笑话,正笑得花枝乱颤。 桃花自个儿寻了一个清净的地方坐下,身边的小几上摆着瓜果,黄橙橙的桔子一个个看起来喜人得很,桃花自个儿拿了一个在手里慢慢的剥着,又将果肉上边的白皮仔细的去了。 待到她吃到第三个橘子,赵王氏等女眷这才簇拥着府上的老太太和太太过来,乌泱泱的一群人,原本还宽敞的花厅感觉顿时就被充满了。五姑娘站在老太太身边,梳着双鬟髻,身着采衣,滚了红色锦边,她个子高挑,一张脸白白净净未施脂粉,却也是清丽无双,美丽至极。 巳时中,便陆陆续续有客人上门,桃花对于及笄礼倒是好奇得很,她已经及笄了,可是及笄那日,不过是母亲拿了发笄给她给她将头发束起,这便是完了。也因此,对于整个及笄的过程她是看得津津有味。 整个及笄的过程极是繁复,五姑娘最后换了一声遍地洒金绣着五福暗纹的樱红色宽袖长裙礼服,脚下踩着圆头高履,乌黑浓郁的长发戴着发冠钗环,这个紫英王府的嫡女,脱去了青涩,正是女子最娇美的年纪,高贵而又大方。 第38章 整个及笄的过程显得很是庄重,结束之后无论是与紫英王府交好的还是关系平平的,均是上前说着吉祥话,一片热闹。 五姑娘原本眉间还带着稚气,此时却像是一瞬间长大了,那种青涩的味道散去,露出的是宛若上等玉石的温润稳重。 几个闺房内的手帕交走了过来,打头的是一个红色袄裙的姑娘,相较于其他女子眉目间多了几分利落的英气,这让她在一堆女子中显得鹤立鸡群。 “恭喜你今日及笄,这是礼物,我想着一定要亲手送给你才是!”这姑娘是怀恩公嫡次女,名云罗,名字是上了皇家玉蝶的郡主,怀恩公是当今太后的母家,平日更是常被太后传召入宫,颇受皇恩。不过也因此。养成了云罗郡主一身的火爆脾气,向来是不吃亏的主。而也因有着太后这一层关系,这京内不知有多少贵女想着讨好她,与她拉进关系,若是能得了太后青睐,日后的婚事那也好办得多。 五姑娘将礼物拿在手里,调皮一笑,说:“那我可要回去偷偷的看你给我送了什么好东西,若是不合我意,我可是不依的!” 云罗郡主双手交叉在身后,咯咯直笑,神采飞扬:“放心吧,一定是你喜欢的!” 两人正亲亲热热的说着话,就见一个青色袄子的丫头急匆匆的跑了进来。 “什么事这么莽撞?若是冲撞了贵客可如何是好?”五姑娘眉头微蹙,自有一股威势。 那丫头扑通一声跪下,脸上却全是喜色,直大声道:“五姑娘,外边宫里来人了!” 五姑娘一愣,旋即飞快的反应过来,将手里云罗郡主的礼物交给了身边丫头,仔细叮咛了让她把东西放在自己的梳妆台上,神色间毫无做作。 如此安排之后,她拉着云罗郡主的手,笑看着在场的贵客们:“天使来府,各位贵客请随我一道出去觐见吧!”(古代天使就是宫里来人,虽然看着很是出戏!) 一群年轻姑娘呜啦啦的从偏厅出去,外边王府内的主子全都到齐了,站在阶梯下边,上边则是三个蓝衣太监,面白无须。 那蓝衣太监传达的是太后的旨意,竟是封了五姑娘为五品县君。县君品级很低,也没什么权利,但是好歹也算是半个皇室之人,日后谁见了五姑娘,都轻易不敢轻待她。 “怎么样?这个礼物你喜不喜欢?”云罗笑着在五姑娘耳边说。 五姑娘感激的看着她,说:“这份礼实在是太重了!” 云罗郡主摆手,撇嘴在五姑娘耳边嘀咕道:“原是想让太后给你封个县主的,可是太后说这不合规矩!” 五姑娘拍了拍她的手,说:“我知道你是一番好意,可是县君这已经是意外之喜了,哪还能贪心?这一切都多亏了你了!” 说着,她抿唇一笑,说:“你不是眼馋我屋里的墨菊很久了么,我便把它当做谢礼怎么样?” 云罗郡主双眼一亮,扯着五姑娘的手直问:“真的吗?真的吗?你不是把它当成宝贝一样看着吗?竟舍得送我?” 五姑娘说:“这算什么?虽说我们二人之间不必客气,但是你今日可是送了我一份大礼,回你一盆墨菊这还是我赚大了!”说着,她眼里露出几丝狡黠来,透出一种逼人的灵气出来。 云罗郡主轻哼一声,虎着脸啐了她一口(类似呸),说道:“你这么说还真是我亏了,我记得你正在养十八学士,若是开花了,分我一株便是!” 五姑娘看她,嗔道:“你倒是会狮子大开口,不过谁让我受了你这么大一份礼呢?”其实说来,哪次她她种的花没有送给云罗郡主一份?只是每次,她都把握着一个度,不会让人觉得她送的礼物轻贱,俗话说太容易得到的东西也就不大珍贵了reads;[快穿]前女友都在躺枪。 “走,我带你们去我们的花房玩,我还备了青梅酒,我们也可以吟诗作画,烹茶饮酒!”五姑娘是个聪明人,一边与云罗郡主交流,一边却不会忘了其他贵客,更不会让人觉得受到了冷待。 一群人皆是豆蔻少女,花一般的年纪,走在圆石小径上,宛若春日彩蝶,美丽极了。 “咦,那是谁?”云罗郡主突然问了一声,指着一处好奇的道:“是你哪位哥哥的姨娘吗?” 众贵女随着她的视线看去,只见一个银朱色袄子的年轻女人站在院子一棵只剩下几片枯黄的叶子树下,她做妇人打扮,五官明媚动人,皮肤细嫩,头发梳了一个坠马髻,带着钗环绢花,妩媚可人,端的是一副好相貌,而且即使在一群风格迥异,高贵美丽的贵女面前,仍然掩盖不了她的姝色。 云罗郡主会说是不是“姨娘”这也不是没有缘由的,这京城里若是哪家娶了颜色如此出众的新媳那是不可能毫无动静的,而且她身上裳裙料子虽然不差,但也非是上等,举止虽说文静雅致,却是少了那种经过大家教导,深宅里边浸泡的贵气。最主要的是,她身边的丫头的衣裳,正是紫英王府的丫头的样式。而如此,这年轻妇的身份也很好猜测了。 “哦,那是我大哥新纳的姨娘……红霞,你去问问萧姨娘是有什么事吗?” 红霞走过去说了几句,就见那人朝着她们这边看了一眼,而后又说了什么。 “这姨娘长得可真是漂亮,子妤不如唤了她过来,稍会儿给我们倒酒端茶也是赏心悦目啊!”突然有一人提议,语气却是冷冰冰的,显然不怀好意。 五姑娘瞥了一眼说话的姑娘,那是一个模样清丽秀气的贵女,只是眉目间带着一分戾气,显得有些刻薄,生生的让她八分的容貌压到了六分。 五姑娘认出她是户部郎中的嫡女李蓉,不过说是嫡女,户部郎中的妻子早在三年前就去世了,而他再也没娶妻,但是却又一个极为宠爱“青梅竹马”的表妹姨娘。听说,如今这户部郎中府里是这姨娘当家,这李蓉在她手下没少受磋磨。这也难怪,她会看同是姨娘的桃花不顺眼了。 不过桃花虽然是姨娘,可是却也算府上半个主子,哪能让她过来伺候人,想着,五姑娘因为李蓉的话心里有些不喜,嘴上则是玩笑般的道:“府上这么多丫头还不够李姐姐你驱使啊?还需要我们府上姨娘端茶递酒?” 李蓉冷笑一声,说:“姨娘,说来不也是奴才,不就是来伺候主子的吗?”她抬眼挑衅的看了五姑娘一眼,有些阴阳怪气的道:“还是说,紫英王府倒是舍不得一个姨娘?把她看得比我们这些客人还重要?” 与她交好的几个贵女也出声应和。 她明显找茬,五姑娘却不愿意忍着她的脾气,便也跟着冷笑一声,说:“萧姨娘怎么说也是我兄长的人,我可没有这么大的脸让她来伺候,反正我身边丫头多的是!” 李蓉眼里闪过一丝怒火,刚好红霞过来回话,说:“萧姨娘正想回去更衣了!” 当然,更衣不过是个说得好听,若是说得直白,那就是去恭房(上厕所)。 闻言,李蓉当即笑意吟吟的道:“这儿距离子妤你的院子也近,不如叫了萧姨娘去你那儿更衣?顺带也让她和我们一同烹茶喝酒啊!” 五姑娘心有不快,却不好再说什么,好歹李蓉也是客人,这也不好和她闹僵,弄得大家脸上都难看。稍会儿若是李蓉想对萧姨娘使坏,自己看着点便是。想着,五姑娘便是应了,让人去传话。 第39章 “五姑娘让我过去?”听到红霞的传话,桃花有些惊讶,忍不住朝着五姑娘的方向看了一眼。 心里嘀咕,桃花带着喜儿走过去,落落大方的福了一礼,问:“五姑娘可是有事?”她半垂着眼,举止极是规矩,一双眼只看着五姑娘,并没有四处打量reads;我们和世界画风不一样。 五姑娘对她的表现满意,温和一笑,说:“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是想邀萧姨娘你与我们一起玩乐罢了!” 说着,她捏着湖绿杭绸帕子掩唇一笑,似笑非笑的看了李蓉一眼,笑说:“李家姑娘见你可是极为亲切了,说你容颜甚美,惹人嫉妒了!” 桃花心里一紧,心知来者不善。倒不是她贬低自己,她虽然和五姑娘她们年纪差不多,但却是绝不可能玩到一起的,而对方也不会对她有什么好感,尊卑有别,这四个字,说来简单,却是身份上的天差地别,在她们之间便是难以逾越的鸿沟。李家姑娘桃花以前决计不会见过的,自然不可能对她有什么好感了,而五姑娘口中的“嫉妒”这已经道尽了她的恶意。 顺着五姑娘的目光看去,桃花见着一个绯色袄子的姑娘,容貌姣好,只是气色不大好,带着病态的苍白,这更加显出了她眉间的跋扈戾气,让人生厌。 桃花很轻易的就看出了她对自己丝毫不加掩饰的敌意,憋了一口气让自己脸上露出几分羞红,她道:“李姑娘谬赞了!”只是她嘴角含笑,双眼熠熠生辉,分明是一副“就是如此”的表情,就差对李蓉说“你有眼光了”。 “其实,很多人都说我漂亮!”她摸了摸自己的脸,笑得很甜,说着自赞的话,毫不脸红。 不过她这话却不是虚的,她继承了母亲的好相貌,在村里打小就是最出挑的那个,进了王府之后,更是精细养着,模样自是更出色了。若说以前的她是一块蒙尘的宝玉,如今的她却是泥尘渐去,光华自现,几乎让人移不开眼去。 李蓉看着她的模样,忍不住撕扯着手里的帕子。在她看来,姨娘就是奴才秧子,本该活在泥尘里的,可是无论是她家里父亲的姨娘,还是桃花,她们却活得这么好,这是凭什么?越想,李蓉就越愤怒,桃花那张脸在她眼里也变得面目可憎起来。 五姑娘闷笑,怎么昨天没发现这萧姨娘竟然是个这么有趣的人? “空长了一副好相貌又能如何?终究不过是以色待人!”李蓉冷哼。 桃花也不生气,只笑眯眯地道:“长得好,那也是一种才能,不然这世间也不会有美丑一说了!” 五姑娘眼见李蓉气得双手发抖,生怕她会没脸没皮的撒泼起来,便道:“你们怎么在这就聊起来了?虽然一见如故,可是这天这么冷,还是快快去我屋里暖和暖和,喝杯热茶才是!”她这明显是睁眼说瞎话,可是这京内的人相处便是如此,即使大家都心知肚明,却还要保持着面上的和气。 云罗郡主早就不耐了,若不是顾忌着这是紫英王府,自己是在做客,她早就发作了,此时听五姑娘这么说,便道:“这世上的人,可不是谁都像子妤你这般懂规矩!” 那意有所指的语气,任谁都听得出来,不过李蓉虽然心里难受,可是却也不是蠢的,也没多说什么。这云罗郡主向来做事毫无顾忌,若是真惹了她生气,说不定上来就打你一巴掌,也没人敢多说什么,这事儿以前也不是没有发生过,李蓉可不希望自己落得这个下场。 “萧姨娘也一起来吧,我们那儿可还缺个端茶递酒的了!”李蓉却不愿意放过桃花,语气刻薄。 桃花眉角一跳,五姑娘嘴角笑意变淡,只说:“我那儿有去年埋下的青梅酒,萧姨娘也不妨尝尝!” 桃花心知李蓉是客人,她即使闹得再过,也不能撕破脸面,不然谁的面上都不好看,因此便附手笑道:“那可感情好,我早就听大爷说了,五姑娘这人最是风雅不过,她亲手酿制的青梅酒更是难得一尝,今天我倒是有口福了!” 赵硕说没说五姑娘不知道,可是桃花这话却很讨人喜欢,五姑娘嗔道:“那萧姨娘可要好好尝尝才是!” 一群人往五姑娘的掬月院走去,路上交好的姑娘挽着手嬉笑,自是神采飞扬,青春靓丽reads;星际宠物店[重生]。桃花则落后她们一步走在后边,跟着人进了屋。 “我已经让人在花房里备好了东西,我们直接过去吧!”五姑娘笑着说,牵着云罗郡主的手去了后边的花房。 花房里温度正好,温暖如春,进来一群人便解了披风,桃花昨日见到的紫藤花垂落装饰着的亭子里边同样铺了一层猩红色波斯羊绒地毯,石椅上裹了绿色柔软的垫子,在石桌上烧着红泥小火炉,上边温着一壶青梅酒。还用白瓷绿莲盘子盛了时令新鲜的果蔬,上边还带着水珠,似是刚摘下来的一般,新鲜极了。 “这里边倒是暖和!”云罗郡主感叹,坐到了上座旁边的位置。 五姑娘笑,道:“这花最是娇贵,自然得娇养着!” □□个姑娘,亭子带着的一圈红色漆木椅子上也铺了软垫,一群人倒是全能坐下,紫藤花垂下,坐在椅子上抬手便可得,整个亭子都弥漫着花香。 “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虽然无雪,但也不减雅致!”一个秋香色缕金天香绢对襟袄子的姑娘开口说,眉目恬静,自有一股威势清雅之气。 五姑娘嗔道:“难得你这个书呆子来了兴致!” 道这姑娘是谁,却是当朝权倾一方的秦丞相的孙女,名唤秦如。这秦如是出了名的爱书,几乎是爱书成狂,在外更是得了一个书呆子的称号。 五姑娘拍手,说:“若只是喝酒。那也太过单调了些,不如我们来行酒令吧,输的人可要罚一杯酒!” 有人便问:“那该以什么为题?” 诗书也是这些贵女必修的课程,就算不算精彩,但是这里的任何一个人拿出来也能做上一首诗的。 云罗郡主说:“既是冬日,便以梅花为题如何?” 秦如颔首:“梅花乃君子,这题自是再好不过了!” 五姑娘又说:“既是有输有赢,那彩头也是必须的,我这支孔雀含珠金步摇便作了彩头吧!”说着,她将头上的步摇取了下来,放到了托盘里。 云罗郡主哂笑,道:“既是彩头,一支步摇也单薄了些,我便添一件吧!”说着,她褪下手上的一个羊脂玉镯子。 秦如忍不住跟着一笑,说:“你们二人这般,我又岂能吝啬?”取了头上一支通体温润的碧绿簪子,同样放到了托盘之上。 如此,彩头便是定好了。 喝酒的酒杯是一套色泽温润的粉瓷,粉色的颜色宛若春日桃花,琥珀色的青梅酒盛放其中,漂亮极了。 一群人里,秦如的文采最好,做出来的诗文也最出彩,一群人转了个圈,倒是有两位姑娘做不出诗来,只得罚了酒。 “我们是不是忘记还有一个人了?既是邀了对方前来,又怎么能不让她加入我们呢?”气氛正好之际,李蓉却突然开口了,目光落到了坐在角落里的桃花身上。 其实这里的人大多都很关注桃花,不谈她出众的相貌,就说她的身份。一个姨娘,主子不是主子,奴才不是奴才,站在这里也尴尬得紧,这些姑娘们也觉得不自在。偏偏桃花却丝毫没有受到什么影响,没人搭理她,她便自个儿坐着,拿了桔子剥着吃,再看看美丽的紫藤花,看起来悠闲极了。 不过,也是她这种自得其乐的态度让李蓉看不过眼,她是想来羞辱她的,又怎么会让桃花这么自在下去。 第40章 李蓉的恶意根本毫不加掩饰,而其他姑娘更不会有谁会为桃花出头,谁家家里没有姨娘,姨娘与正室的子女那是天生的不对头,此时她们也乐得看好戏。 在众人灼灼的目光下,桃花却仍是泰然自若,不见丝毫惊慌,她笑:“李姑娘对我如此高看,倒是厚爱了reads;星际宠物店[重生]。我虽然读过几本书,但也不过是为了不做那睁眼瞎罢了,略识得几个字。论及谈诗作画,怎么比得过饱读诗书的在座姑娘?” 她的态度并不谄媚,使得她的话语很真诚,谁不喜欢听好话?因而,大多数人对她倒是稍有改观。 李蓉却是不愿放过她,只冷笑:“不过是胸无点墨,一个草包,何必说那么多冠冕堂皇的话!” 桃花点头,丝毫不觉得羞耻,落落大方的道:“我那点墨水的确是做不出什么好诗来,倒是大家笑话了!”说着,她眨了眨眼,漂亮如蝉翼的眼睫微微抖动,倒是多出几分调皮来。 五姑娘笑,说:“这尺有所短寸有所长,人哪能样样都会啊?就我,不擅长的事情也多了去,萧姨娘不会作诗,倒也不奇怪!” 她是主人,既然她开了口,其他姑娘也不能拆台子,只出声附和。特别是在座有几位在诗书上不慎擅长的姑娘们,只觉得五姑娘说的极是在理。 李蓉扯着帕子,脸色难看,桃花越自在,越舒服,她便越难受。在她眼里,桃花那张脸与自家姨娘的脸逐渐重合,越发面目可憎了。 “萧姨娘模样生得好,这儿伺候的丫头可没有她这般容貌的,若是由她为我们执壶倒酒,那也是一道美景,诸位觉得如何?”李蓉深吸一口气,嘴角含着笑看着五姑娘。 她这话明明白白的是把桃花和奴才放到了同一个地位,完全是在羞辱人。 “李蓉,你别胡搅蛮缠,真真是欺我赵家不成?”五姑娘眼里神色一沉,这萧姨娘是她大哥的人,就算她是奴才,那也只是伺候自家大哥的奴才。若是今天她真让桃花来伺候她们,传出去不说自家大哥会不会高兴,赵家面上也不光彩。 “我胡搅蛮缠?”李蓉眼眶一红,捏着帕子按了按眼角,有些委屈的说:“这不过是个姨娘,一个奴才,我让她伺候,那也是给了她天大的福分!”她这委屈,却也是带了几分真心的。 李蓉是嫡女,本该千娇万..宠..,她的身份在李家唯一的女主人她的母亲去世之后也该是最尊贵的,可是就因为她父亲疼爱姨娘,整个李家的后院都由姨娘把持着,她打小就受了不少磋磨。明明只是个姨娘,一个下贱胚子,可是却将她这个嫡女压到了尘埃里边,李蓉心里怎么能怨恨。而此时看五姑娘维护桃花,她就像看见了自家父亲维护家里的姨娘一般,那种委屈难过,旁人是难以理解的。 “你······”五姑娘气苦,只觉得李蓉完全是不讲道理,怎么说桃花也是赵家的人,无论五姑娘愿不愿意,那也得维护着。 边上云罗郡主微微皱眉,道:“今天是子妤的及笄日,你哭哭啼啼的,简直是晦气!” 桃花走过去,拿起粉色光泽温润的酒壶往酒杯里倒了一杯酒,然后递到了云罗郡主面前,笑说:“可别因为我的原因扰了大家的兴致,那我可是罪过了!” 说着,她顿了顿,笑说:“不过若要我执壶倒酒,那没有报酬我可是不依的。五姑娘,我可是眼馋你屋里的游鲤图案圆瓷盆好久了,这次你可得将它给我了!” 五姑娘同样跟着一笑,道:“你可真会要东西,那瓷盆可是钧窑上供来的,存世也才十三件!不过,要劳你做事,今日我也只得破费了!”说着,她佯作肉疼。 云罗郡主问:“可是那盛了水,会出现鲤鱼戏荷图的贡瓷?” 五姑娘嗔了桃花一眼,说:“那可不是嘛,我也是心疼得紧!” 桃花附手笑道:“那我可是占便宜了!”心里却苦笑,那游鲤图案圆瓷盆正是摆在五姑娘屋里最为显眼的位置,是白底描金的,里边种了粉色的水仙,看起来极为漂亮,桃花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这东西竟如此珍贵。 云罗郡主道:“萧姨娘倒是有眼光,我也眼馋这东西许久了,子妤就是不愿意舍给我reads;我们和世界画风不一样!” 五姑娘笑说:“你那儿好东西可比我这儿多,哪就缺了我这东西!” 桃花拿起酒壶往五姑娘酒杯里也倒了酒,笑道:“既然得了五姑娘你的好东西,那我今天也得尽心做事了!”目光里带着狡黠。 李蓉虽然心里仍是不痛快,可是见着桃花像个奴才一样为她们斟酒,她心里又有一种扭曲的痛快,就好像看见的是自家姨娘正在对她卑躬屈膝。 五姑娘笑说:“今日是我生辰,这令官就由我担任可好?”余者自然没有不依的。 她们行的自然是雅令,先由五姑娘做出诗句,其他人按着她的诗句续令,不然则被罚酒。 泥炉里边温着的酒一边伺候的丫头已经拿了出来,桃花要做的就是倒酒,她人长得好看,不过是斟酒,做出来却极为的赏心悦目。青梅酒度数并不高,五姑娘她们也能喝好几杯,秦如不愧京城第一才女,行酒令对于她而言实在是小儿科,就连五姑娘都罚喝了一杯,她却是一直没输,只拿着粉瓷酒杯小口小口的抿着酒,脸上红扑扑的。 小泥炉里边的炭火烧得红红的,青梅酒的酒香与周边紫藤花的香味缠.绕在一起,给人一种微微熏然的感觉,极是享受。 “不行了,再喝下去我就醉了!”气氛正酣,一个苹果脸的姑娘直摇头,脸颊绯红,一双猫眼由于酒精水润润的一片。 桃花忍不住笑,这姑娘看来就是那不擅长作诗的,已经罚喝了八杯酒了,看起来可怜兮兮的。要知道,这行酒令,当席构思,即席应对,如果没有什么文采,那也只有喝酒的份。 五姑娘笑,忙让红霞过来:“去端了茶过来,让许姑娘醒醒酒!” 这行酒令也不过是为了玩乐,可不是为了灌醉谁,若是哪个姑娘在她这喝得醉醺醺的回去,那可是她的不是了。 五姑娘摇头叹道:“果然在诗文上还是赢不过你啊,秦如!” 秦如一笑:“就像你说的,尺有所长,我也只在诗文上比得过你了,今日我也算是占了你们便宜!” 几圈下来,也只有她的诗文最为出彩,赢家自然是她。彩头,理所当然归她所有。 “今日我倒也和萧姨娘一样,占了便宜了!”秦如掩唇而笑,她五官很是柔和,笑起来显得很文静。 “今日倒是玩得痛快了,只是累着萧姨娘了!”秦如对桃花微笑,神态看不出丝毫的鄙夷。 桃花连连摆手,说:“不过是给你们倒酒,哪就累着了,说来我还赚了一个五姑娘一件好东西了!” 一边突然显得有些沉默的李蓉突然开口说:“说来,萧姨娘可还没尝尝子妤的青梅酒了,这滋味,可是妙极了。子妤你也别小气,也让萧姨娘尝尝你的美酒才是!”她看来心情不好,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的缘故,她一张脸红得惊人。 五姑娘看了她一眼,看她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便笑道:“这倒是,这青梅酒对我们姑娘来说可是好东西,萧姨娘也来尝尝吧!” 桃花也对这青梅酒味道好奇得紧,她还记得中秋节在老太太那儿喝的果子酒,是甜滋滋的味道,蛮好喝的,也不知道这青梅酒和那味道有什么不同。相较于那天喝得果子酒,这青梅酒多了一份酸涩,酒的味道并不重,更像是果汁,酸酸甜甜的,瞬间就将桃花俘虏了。 因此,等五姑娘回过神的时候,桃花已经趴在桌上了。 第41章 “萧姨娘这是喝醉了?”五姑娘微微瞪大眼睛,有些吃惊,萧姨娘也只喝了一杯酒吧,这青梅酒并不烈,就算是她都能喝上一壶,可是这人就这么醉了? 秦如掩唇一笑,说:“这萧姨娘倒是有趣!” 云罗郡主撇撇嘴,道:“这根本就是一点酒量都没有吧!”她还是第一次见有人喝青梅酒喝醉的,这酒量,也实在是太浅了吧。 一边站着的喜儿又是尴尬又是不好意思,虽然有着上次桃花喝醉的经验,但是她想着就一杯应该没什么,可是没想到桃花的酒量完全是一杯就倒的reads;小乔入农门。 五姑娘伸手推了推桃花,轻声唤了几声,对方却是毫无动静。 让红霞去取了她的狐裘过来,眼见叫不醒人,她便也罢了:“花房里虽然暖和,但是这么睡着,怕是会惹了风寒!”急忙让人把桌上的泥炭小火炉撤了下去,就怕稍会儿桃花睡梦中碰倒了。 桃花对此却是一无所知,一张小脸因为喝了酒变得红扑扑的,把脑袋枕在自己的手臂上,闭着眼睡得正香。 “你们可要在我的花房逛逛,我前些日子种的秋芙蓉、千日红这几日也开了!”五姑娘看桃花沉睡,想着让她小憩一下解下酒气,便让众人移步。 一群人带着几个丫鬟婆子在花房里转悠,五姑娘还让婆子拿了花篮剪子,若有谁喜欢什么,也可以剪了下来当绢花来戴。 云罗郡主弯腰伸手捧起一朵秋芙蓉,面露喜色,让婆子拿了剪子过来亲自剪了下来,拿到手里爱不释手,心里又有些气闷,撇撇嘴,道:“也就你母亲宠你,我让我母亲给我建个花房,她却说我是糟蹋了,哼!” 五姑娘嗔她:“我倒是赞同国公夫人,你那根本就是辣手摧花!”说着,她忍不住掩唇直笑。 云罗郡主大概是天生与花草这些不对盘,当初在五姑娘开始养花的时候她也跟着养了些,可是五姑娘这儿的花长得丰茂,她那儿却是全部覆灭,没有一盆存活下来,至今为止,陆陆续续的养过不少花草,却没有一盆能活下来的。 云罗郡主面上有些懊恼,说:“我那也不是故意的,这些花花草草就爱和我作对!” 五姑娘又是忍不住笑,就连一边的秦如也跟着笑了起来。 到了下晌,五姑娘将娇客一一送走,还和云罗郡主约好了改日去她那儿品太后赏给她的红茶,这才转身回了自己院子,刚好遇见了送走男客的赵硕。 “大哥哥!”五姑娘矮身福了一礼,举止间带着几分克制的亲昵。她与赵硕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妹,感情自然好,但是俗话说“男女七岁不同席”,即使是兄妹,也是要避嫌的。 赵硕看着她的目光很是柔和,问:“云罗郡主走了?” 五姑娘点头,与赵硕聊了些家长里短的事情,末了说:“前些日子母亲给了我一块完整的灰狐狸皮,我想着给哥哥做件披风的,还差边还没滚了,再过几日做好了就给哥哥送过去!” 赵硕道:“这些东西下面的丫头婆子自然会做的,仔细伤了眼睛!” 五姑娘不依,说:“这哪能一样?丫头婆子做的哪能和我的比?这可是我对哥哥的一番心意!” 五姑娘的针线活并不算精湛,但是做做衣服,缝缝荷包鞋袜这些也是能做的,时不时她会自己嫡亲的三个兄长还有父母做些东西,那针线肯定是比不过针线房的婆子,但是那些人做的又哪能和她做的相比?五姑娘是个玲珑剔透的,她会成为紫英王府最讨人喜欢的姑娘那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闻言,赵硕突然想起那个巧笑嫣然的女人来,她也是如此,自己的鞋袜衣物都要亲自动手,如今他身上大半的东西都出自她手。 唔,最近好像经常会想起这个女人来! 五姑娘注意到赵硕身上一个荷包来,惊道:“哥哥这荷包花样子倒是新奇!” 赵硕一愣,旋即笑了,说:“这是萧姨娘做的,你喜欢?” 五姑娘若有所思,说:“我倒是听说萧姨娘针线活做得是极好的,果真是手巧,改天可得向她寻些花样子才是reads;世界第一校长!” 说着,她抬眼看了赵硕一眼,捏着帕子轻笑一声,说:“说来,如今萧姨娘可真在我那里了!” 赵硕惊讶:“她怎么跑你那儿去了?” “这倒是我的不是了!”五姑娘仔细的将事情说了,末了道:“那李家姑娘大约是受家里姨娘磋磨太多,向来不喜姨娘之流,见了萧姨娘就胡搅蛮缠得很,我也不好与她撕破脸面,只是委屈了萧姨娘。” 赵硕脸上看不出喜怒,但那是对于其他人而言,五姑娘作为他嫡亲的妹子,再是了解他不过了,自然感受得到他隐隐的不快,心里对桃花的地位倒是微微抬高了一个度。 “说来,萧姨娘酒量也太浅了些,只一杯青梅酒便醉倒了。”五姑娘又说。 赵硕心想的确,想到中秋那日那个女人伸手抱着他不愿他离开,痴缠得紧,眼里光芒微闪,便对五姑娘说道:“我与你一道回去,也好将那丫头接回来,别让她扰了你清净!” 五姑娘目光奇异的看着他,嘴上说道:“扰我清净倒是没有,姐姐们都已经出嫁了,有个人来陪我也难得消遣时光。”她是家里最小的姑娘,如今姐妹们都已经出嫁了,倒是觉得有些寂寞了。 兄妹二人回到五姑娘的掬月院,她的花房是用珍贵的琉璃搭建而成,今日阳光充足,花房里烧了碳,温暖一片,阳光透过透明的琉璃落下,穿过密密层层的紫藤花形成的屏障缝隙,在地上落下一块块光晕。 空气里弥漫着紫藤花的香味,桃花枕着自己的手,露出小半边红扑扑的脸颊,丰润艳浓的红唇微微撅着,一束阳光恰好落在她宛若鸦羽的眼睫上,在她眼下投下一片黑色,她身上披着五姑娘海棠红的披风,露出的半边脸白净细致,玲珑有致的身躯看起来小小的,十分的惹人怜爱。空气里仿佛带着一种微醺的甜腻滋味,让人无端生出一种岁月静谧美好的感觉出来。 五姑娘忍不住屏住呼吸,这幅场景美得像幅画,即使见过京城内这么多的美人,在这一刻,她仍是被桃花惊艳到了。 赵硕抬步走了过去,那脚步不自觉的都放轻了。 “桃花,桃花……”他弯腰低声唤了几声桃花的名字,声音是一种给人宛若青竹落叶的潇洒感觉。 “唔……”桃花迷迷糊糊的睁眼,她只喝了一杯青梅酒,这酒也就比厨房用的甜酒烈一点,这么睡了一会儿,已经有了两分清醒了。 “大爷?”她扬起巴掌大小的脸,一双眼睛睁得圆溜溜的,里边尽是茫然之色,从赵硕的角度,恰好能看见她圆圆润润的眸子,衬着海棠红的披风颜色,非常的妩媚娇艳。 赵硕摸了摸她的脸,在她细腻如瓷的额头间摸了一手的汗水。虽然他刚从外边进来,可是一双手仍是火热的,带着温热的温度,惹得桃花像只撒娇的猫崽子一样往他手心蹭了蹭。 赵硕从袖子里拿了帕子低头给她擦了擦脸上的一层薄汗,问她:“还晕吗?” “……不,不晕了!”桃花反应有些迟钝,神色有些恹恹的,一双眼睛里边雾蒙蒙的一片,看起来无辜极了。 赵硕伸手拉她起来,桃花其实已经有些清醒了,只是反应慢了半拍,似醉非醉的。赵硕拉着她,她就乖乖的站了起来,一双眼睛呆呆的盯着他。 “给你的及笄礼,回去我让人给你送过来,我带着萧姨娘回去了!” 五姑娘笑着点点头,一直将人送到了院门口。 “看来大爷还真是喜欢萧姨娘啊reads;我来自阿斯嘉德!”红霞在离了五姑娘半步之后,目光看着那一高大一娇小的两道身影逐渐远去,看着赵硕像牵着孩子一样拉着桃花,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五姑娘微微眯起眼,她有一双好看的丹凤眼,笑起来眼角飞扬,眼波流转,顾盼清辉,自有一股清丽妩媚之态,可是里边却是光芒内敛,让她像一颗色泽温润的宝石一样,只剩可亲的秀静。 “大哥哥,向来是个痴情人!”她目光在赵王氏的院子那儿落了一会儿,神色复杂。 当初他大哥是多么喜欢这个女人啊,可是这女人却是应了那句“郎心似铁”,捂也捂不热,就算嫁过来了,也是一副淡然的模样,对自家大哥无动于衷。而如今,眼看大哥喜欢上另一个女人了,对于她对另一个男人的痴情,她自己心里可会后悔?大约是不会的吧,她的性子是那么的孤注一掷,爱上一个人。那就是一辈子的事情,这何其可悲? 桃花这么似醉非醉,显得又呆又乖,赵硕一只手牵着她,她就乖乖的跟在他身边,亦步亦趋跟着,只是走得慢吞吞的,也是赵硕耐性好,竟也由着她,慢悠悠的走在前边像个牵着迷路小羊羔的人。 还真别说,桃花这副乖乖巧巧的模样,还真像赵硕见过的小羊羔子,白白的一团,一双眼睛漆黑水润,看起来乖巧极了。 桃花脑袋里还有些混沌,走到一半觉得腿软得很,便蹲在地上耍赖不肯走,曳地的长裙铺在地上像一朵盛开的花。 “我很累啊!”她噘着嘴,撒娇。 赵硕只能庆幸他们有的这条路很清净,看不见什么人,蹲下身子以一种诱哄的声音说道:“我们回去再歇息好吧!” 桃花不依,也不说话,只睁着一双泅了一圈水光漆黑的眸子巴巴的看着他,任谁对上她这副模样也难保持一张冷脸。 赵硕摸了摸她的脑袋,哭笑不得,想不到醉酒之后的她竟然这么孩子气。 “赵硕!”她突然大声喊了一声。 赵硕面色一变,下意识的伸出手捂住她的嘴,嘴上说道:“你喊什么了?”平日二人在房里做些亲密事儿的时候桃花也会这么叫他的名字,可是那是私底下,赵硕便也由着她,这也算是一种闺房之乐不是?可是这事儿若是摆到台面上来,桃花却是大不敬了,就连赵王氏也不会叫他的名字。 桃花迟钝的看着他,也不知怎么想的,竟伸出湿热的舌尖在他的手上舔了一下。 赵硕神色一惊,看着桃花的目光已经是无奈了,刚才还说她乖,现在就作乱起来了。 “你再不起来,我就抱你走了?”这种方式是最方便的,不过这府上这么多丫头婆子,风言风语传出去,怕是第二天这个女人都不敢出门了。 桃花也不知道听懂没有,倒是又变得乖巧起来,任他在前边牵着走,亦步亦趋的跟在他后边,一双眼就这么呆呆的一直盯着他看,看起来又傻又乖。 赵硕极是爱她的这副模样,只觉得能让人的一颗心都融化了。 两人慢吞吞的走着,来来往往的丫头婆子见了险些将人摔了,皆是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睛,虽然赵硕没有抱着人走,但是其中引起的轰动却仍是不小。 看来,大爷还真是将萧姨娘放到了心尖上啊!众丫头婆子都这么想。 两人走了将近半个时辰才回到东院,桃花越走越困,最后直接半闭着眼睛,几乎是挪着步子在走。 赵硕难得这么悠闲,也不嫌弃她慢吞吞,很有耐性。 回到青橘院的时候天色已经逐渐被暮色笼罩,屋里掌了灯,看到院门口,喜儿一颗心才扑通的落到了心底下,实了reads;死亡qq号。 她是伺候桃花的,自然是一路跟着的,随着她一起的还有赵硕身边伺候的执笔。而刚在路上看见自家姨娘竟然像个小孩子一样耍赖不肯走喜儿就想冲过去的,后边却是被执笔拉住了,怎么也不让她过去,说什么这是培养感情的好时机,自己去了才是坏事了。喜儿不懂,不过觉得执笔总比自己厉害,便听了他的话,两人远远的跟在赵硕二人后边。 一路上,那些丫头婆子眼神灼热得都能将人烧熟了,喜儿自然觉得自豪,跟在后边腰杆不自觉的都挺了三分。主子的脸面,也就是奴才奴婢的脸面,她主子如此受宠,喜儿也觉得面上有光。 只是也不知道明天姨娘清醒过来知道今天做的事情,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桃花只带了喜儿一个丫头出去,珠玉和翠莲则留了下来,此时见桃花和赵硕进来,急忙就迎了上去。 “姨娘······”二人也伺候桃花一段时日了,走近了就发现了她的不正常,顿时有些面面相觑,摸不准是出了什么事。 赵硕拉着人走进屋,珠玉连忙将喜儿扯到一边,问:“姨娘这是怎么了?” 喜儿苦着一张脸,说:“姨娘在五姑娘那儿饮了一杯青梅酒,有些醉了!”当时她就该拦着的,如今主子醉酒,也不知道大爷会怎么惩罚自己? 珠玉眉头微蹙,对翠莲道:“翠莲你去让厨房做碗解酒汤来,记得,此事勿要张扬!”如果桃花醉酒的事情传出去,也不知道府上的丫头婆子会怎么嚼舌根了。 翠莲脆生生的应了,也不耽搁,急匆匆的就去了厨房,珠玉和喜儿二人则进了屋伺候,珠玉去了隔间泡了杯热茶端上来,喜儿则倒了热水在铜盆里,绞了热帕子给桃花擦脸。 赵硕拉着桃花在软榻上坐下,此时桃花倒是清醒了,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精神得很。 赵硕摸了摸她的脑袋,上边是一层细汗,却是冷涔涔,忍不住皱了眉,叫了执笔,道:“去让婆子拿点木炭来,生个火盆!” 桃花不喜欢熏香,觉得味道有些腻,平日只拿了花瓶清晨让人折了新鲜的花插着,因此屋里是一股清雅的一种冷香。今年的冬天来得有些早,此时屋里没有生火,虽比不上外边的刺骨,但也是冷冰冰的温度,赵硕倒是不冷,他向来体热,大冬天身上也是热乎乎的。 桃花觉得他身上暖和,伸着手死死地抱住他的腰,一个脑袋还不断地往他的怀里钻,让人哭笑不得。 珠玉连忙说:“今日已有丫头婆子将这个月的木炭送了过来,说是夫人说的,今年冬天比往日来得早,木炭就早了些时日!” 赵硕点头,吩咐道:“那就把火盆烧起来!” 桃花没有喝多少青梅酒,可是身上酒气却不淡,但却不是酒臭的味道,而是一种酸甜的酒香味。赵硕捧了热茶给她喝,他也没这么伺候过人,没掌握好分寸,倒是把桃花呛着了。 经这么一弄,桃花却不依了,她并不是深醉,脑袋里甚至是很清醒的,可是就是控制不了自己的行为,忍不住的就想对赵硕撒娇。 桃花呛得脸颊通红,一双眼睛还漫上了一层水气,就像含了两包泪水,一对柳叶眉儿微微蹙着,皱着鼻子看赵硕,就像再说:你坏! 赵硕捏了捏她长了些肉越见丰满的脸蛋,说:“我可是第一次这么伺候人,你倒嫌弃上了!”说到最后,叹息中带着笑意。 “赵硕!”桃花突然喊了一声,屋子里的珠玉、喜儿以及执笔几人身子一顿,心里几乎都冒出了一个念头:卧槽,萧姨娘是疯了吧,疯了吧······ 半晌,只听见淡淡的一声回应:“嗯?” 桃花突然就笑了,抬头吧唧一口恰好亲到了赵硕的下巴,赵硕顿时忍不住抽了一口凉气,她这一口牙齿刚好撞过来,赵硕觉得自己下巴火辣辣的疼reads;长生两千年。 “我好喜欢你啊!”她大声的道,笑得眉眼弯弯的。 赵硕从胸膛里发出一声低不可闻的哼声,半晌才低低的道:“我知道!”你对我的喜欢,从来没有掩饰过。 ······ 桃花醒过来的时候被窝里暖烘烘的,她身上甚至出了一身细密的热汗。床上青色的幔帐垂下来,外边的牛油蜡烛的光芒只漏了一点照进里边,她的肚子在咕噜噜的直叫唤。 “饿了?”一只温热的大掌覆上她瘪瘪的肚子,桃花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竟然是□□着的? “啊!”嘴里发出一声短促的低叫,桃花挣扎着往床里边退去,可是纤细的腰肢被一只大掌牢牢地握着,她根本挣脱不动,而这么一动,她才发现,身边的人竟然和她一样,都是裸着的。 桃花面红耳赤的,被人转了个身,柔软的丰满恰好压在对方坚硬的胸膛上,明明二人坦诚相见,就连自己的身子都被对方摸了个遍,可是此时她仍是又急又羞,一双眼睛都冒出了水光。 “你,你让开一点!”她小声嗫嚅道。 赵硕反身虚虚的压着她,一双狭长的眸子透着一种灼热的光芒,声音有些沙哑,问:“你可是饿了?” 桃花听到肚子又在咕噜噜的抗议,觉得羞窘极了,小小的点头,老老实实的道:“饿了!” 赵硕挑眉,笑意盎然,俯下身子含住桃花红润润的唇瓣,含糊地道:“那刚好,我也是饿极了!”一只粗粝的大手覆上桃花左胸的柔软。 “唔!”桃花憋不住低哦一声,可怜巴巴的叫:“······唔,我是,真的,饿了!” 赵硕道:“我也是饿了,你先喂饱我再说!” 桃花挣扎不过,只能可怜兮兮的咬着被角被欺负得泪眼汪汪,赵硕一只手伸过去抓住她死死地拽着床单的手,然后与她十指交缠,俯身亲吻她的身体。 “咕噜噜~” 赵硕:“······” 桃花:“······我,我,我······”她一连说了好几个我字,可是却不知道说什么。 “你,你······你继续!”急了,她张口就说。 赵硕撑着头笑,他模样很是硬朗,眸子狭长,一头的黑发却是又直又顺,此时垂落下来,眼里带着笑意,让他看起来极为英俊。 “你这样我怎么继续得下去?我还没这么饥渴!” 桃花羞得脚趾头都蜷缩了起来,赵硕却是掀了床幔,翻身下了床,将放在床头矮榻上的衣物递了过来,说:“就知道你醒来会饿,我让厨房把饭热着的!” 桃花抱着衣服感动得眼泪汪汪,伸手拉住赵硕的手,撑起上半截身子,闭眼在他的嘴上亲了一口,而后又飞快地缩回床上,将自己的头埋在被窝里。 “呵······” 赵硕摸着自己的唇,忍不住笑。 第42章 桃花窝在被窝里穿好衣服,喜儿进屋来伺候,给她随意的挽了一个发髻,只插了一根嵌宝银簪子,铜盆里倒了热水,绞了热帕子给她擦脸,珠玉则捧了茶盏给她漱口。 “屋里烧炭了吗?”她随口问了一句,平日里待在屋里不仅冻手还冻脚,她恨不得每时每刻都抱着手炉,而此时她只穿了一件对襟窄袖杏色衫子,却也不觉得冷。 珠玉上前给她整理衣襟,回道:“今日刚发下来的木炭,大爷怕您冷,便让奴婢把火盆生了起来!” 说着,她面上含了几分笑,道:“奴婢看,大爷可真是将您放到了心尖上!” 桃花面色微红,嗔道:“你就打趣我吧!” 珠玉笑:“奴婢这是为姨娘高兴了!”姨娘妾室之流,没有权利,能依靠的,只有男人的宠爱,不争,只能被踩到泥泞里。 就拿桃花来说,她刚进府的时候,这府上哪个丫头婆子都敢对她使眼色,端上来的吃食也大多数是冷的,洗的热水也是喜儿拿了泥炭小炉子自个儿烧的,也是桃花是个村姑,也不觉得苦,换个娇养的姑娘来,过不了几日怕是得哭。不过后来近了赵硕的身,抬了姨娘,这日子才眼见的好过起来,可见这人都是看菜下碟的,现实得很。 外边桌上晚食已经摆上了,热气腾腾,香味氤氲,桃花本就饿急了,此时更是肚子咕噜噜的直叫唤。 “大晚上的倒烦劳厨房的婆子了,翠莲你拿一两银子去请她们吃杯酒!”桃花挨着赵硕坐下,嘴里吩咐道。 翠莲应了,她本就不是个静得下的性子,这种跑腿的事情她最喜欢了,她这个性子也让她有个好人缘,平日里府上有什么风吹草动,她都能很快知道。 赵硕笑:“做饭炒菜本就是这些婆子该做的,你倒还要打赏她们。” “若是其他时辰也就算了,现在天色都这么晚了,外边还这么冷,也是麻烦她们了!”桃花面前是一碗碧粳粥,碧粳米结结实实的熬了一个下午,里边的米粒都已经煮烂了,表面浮了一层带着黄色油光的粥油,配上一碟爽口开胃小菜,吃起来十分享受。 赵硕对吃的并不讲究,一碟烤得焦黄撒了芝麻的胡饼,裹了水嫩嫩新鲜的小菜还有切碎的酱肉,不过他吃饭却并不会让人觉得粗鲁,反而带着几分雅致。 “下午你才喝了酒,吃点清淡的!”赵硕解释。 桃花喝了一碗粥,吃了一碗饭便被赵硕拦住了,他道:“太晚了,少吃点,不然肚子会不舒服的reads;非药不可!” 桃花也有了个八分饱,便利索的放下碗,让珠玉端了茶盏过来漱口。 两人随便擦了脸,漱了口便解衣歇息了,内室里边的蜡烛换了一根细小的,隔着屏风放在桌上,只留一点朦朦胧胧微暗的烛光投了进来,放下床帐子之后,那点光亮就更暗了。 两人一钻进被窝桃花便被赵硕捉住了手,压着她揉弄了一会,两人出了一身热汗,抱在一起也不觉得腻。 桃花下午睡了一觉,倒是精神得很,赵硕换了个姿势,从她身后缓缓的进入,磨人得很,带了笑意的热气喷在她脖颈上,道:“以后却是不能让你在外边喝酒了,不然被人拐跑了怎么办!” 桃花被他弄得低声抽泣,也没听清楚他在说啥,待细听的时候却被他咬住了脖子,脖子上传来一股刺痛,让她的身体不由一绷。 赵硕也只弄了两次便罢了,披了衣服在铜壶里倒了热水用帕子给自己二人擦了擦身子,而后上床将人揽在怀里,光溜溜的两个人就这么相贴着,谁也不嫌弃谁。 摸了摸桃花软软的头发,他道:“以后离了我,你可是不能饮酒的!” 桃花吃惊:“为什么?” 赵硕哼了一声,捏了捏她脸上的肉:“你还问为什么,是哪个丫头喝了一杯青梅酒就醉倒的?” 桃花顿时有些不好意思了,下午的事情,她只记得那杯青梅酒酸甜酸甜的,味道好极了,然后…… 不过再然后赵硕的事情她却是记得清楚的,对方拉着她的手从五姑娘的掬月院走到了她的青橘院,等等…… 桃花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只觉得眼前一片晕眩。 “你怎么了?不冷吗?”她坐起来身上的被子滑落,将圆润的肩头暴露在了空气之中,赵硕拿着被子将人裹住,抱着躺下。 桃花苦着一张脸,一只手扯住被角,苦兮兮的问:“怎么办?都被她们看到了!”她被赵硕牵着手回来,一路上不知道有多少丫头婆子看到,也不知道议论成了什么样,最主要这事儿若是传到赵王氏那里。她又会怎么想? 想到这,桃花也忍不住多想起来。 赵硕倒是不觉得有什么问题,道:“这还不好?全府的人都知道我喜欢你,你就等着他们上赶着来讨好你吧!” 桃花微愣,半晌说不出话来:“……你说,你喜欢我?”她喃喃,语气飘忽,觉得太不真实了。 这下愣着的是赵硕了,昏暗的床帐里,他的面色微微一变,难得脸上竟然觉得有些臊得慌。 “你喜欢我……”桃花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顿时兴奋极了,身子压在赵硕身上。不断的追问:“你真的是喜欢我吗?真的喜欢我吗……” 赵硕被她缠得不行,将人牢牢的固定在怀里,不让她乱动,只说:“时辰不早了,睡觉!” 桃花却不依,赵硕没办法,只道:“……只有一点喜欢,一点点喜欢!”说着觉得脸热得不行。 桃花一双手死死的缠着他,一双眼笑得眉眼弯弯的:“我好开心,大爷,我真的好开心!”一点点喜欢,她也欢喜。 赵硕看着昏暗的帐子上边,一只手落在她的头上,低声道:“傻姑娘!” 桃花兴奋得不行,下午又睡了好一会儿,没有半分睡意,可是又舍不得吵醒赵硕,只抱了他的一只手臂,咧着嘴傻笑,满腔的喜悦从她的眼,嘴丝丝的流露出来reads;文穿之宅斗克星。 到最后她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着的,还做了一个梦,醒来梦里的场景也不记得了,只记得那种开心愉悦的心情。 第二天赵硕起的时候她也醒了,今日赵硕不用去宫里,圣上给他放了两天假,人闲了下来。 “等会儿我来和你吃早食!”他对着正在以一种像是拥抱的姿势给他系腰带的桃花说道。 桃花点了点头,等送走了赵硕,她才慢慢的洗漱起来。 “今日要去给夫人请安吗?”喜儿问,拿着细齿的梳子给她梳头,将她如瀑的黑发撩起来,啥好看见桃花脖子后边白净的皮肤上落着一个微红的牙齿印,对方咬得并不深,过个两日便能消了。不过红色的齿痕,衬着她白皙的皮肤,倒是有一种糜艳的色彩。 喜儿的脸瞬间就红了,脸热了起来,急急忙忙的把头发放下。能在桃花这个地方留下印记的人,也只有大爷了。 桃花想了想,想到昨日自己昨日被赵硕牵着回来也不知道今天会被人议论成什么样子,心里就觉得慌得紧。 “算了,今日就不去了,夫人不是说了不让我们去给她请安吗?” 喜儿颔首,给桃花梳了一个简单的发髻,后边留了一些头发,恰好能将桃花后边的痕迹遮住。 桃花却不知道喜儿看见了她脖子后边的痕迹,站起身来看她一张脸红红的,有些担忧的问:“你的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惹了风寒啊?要不今天你就别再我身边伺候了,下去歇着吧。” “不,不用了,我没事!”喜儿连忙摇头。 桃花劝她:“你不用硬撑着的,若是病情严重了怎么办!” “我没事!”喜儿支支吾吾的,最后红着一张脸道:“只是,姨娘……您,您脖子后边……”她欲言又止。 脖子后边? 桃花下意识的想摸,却后知后觉的想起来昨夜赵硕在她脖子上咬了一口,这时候脸红的是她了。 主仆二人一人顶着一张大红脸站着,气氛奇怪得紧。 “姨娘,这是……怎么了?”珠玉捧着刚剪下来的花束,对于二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奇怪。 桃花连忙摇头:“没事!” 而今日桃花选择待在屋里是正确的决定,这么大个府邸,可是消息却传得很快,大爷牵着萧姨娘的手逛院子这件事情昨夜就有不少人知晓了,今天早上更是一干丫头婆子都聚在一起低低讨论起来。 “看来大爷还真是宠爱萧姨娘啊……” 众人的讨论的莫不是这个,对于桃花没见过的好奇得很,见过的和人聊起来几乎把桃花吹成了一位天仙,要怎么美,就怎么美,不然也不能吸引大爷不是? 翠莲一大早就被桃花吩咐了出来,说是让她听听今天外边都在聊些什么,刚开始她还有些不明白,姨娘可不是喜欢这种嚼舌根的人啊?不过后来她却是明白了,今天这府上讨论的,竟然是她们姨娘? 翠莲在桃花身边伺候,这也不是什么秘密,她一过来,和她玩得好的伙伴都拉着她追问,各种各样的问题,什么“大爷不是不是真的很宠你们姨娘啊”,“萧姨娘是不是很美貌啊”之类的,一向喜欢热闹的翠莲都有些受不住了,托了个借口就要回去? 不过是一夜过去,怎么府里都在议论自家姨娘了呢? 第43章 赵王氏如今肚子月份大了,人便容易疲倦,睡觉也睡得沉,李嬷嬷进屋里看了三次,自家夫人也不见动静。 让丫头螭纹八宝香炉里边的熏香拨弄一下,腾腾的烟雾升起来,散发出一种并不腻味的冷香,又让人把烧了一夜只剩下灰烬的炭盆抬了下去,重新端了一个炭火通明的火盆进来。 院子里刚进来的几个模样俏丽的丫头正凑在一起低声说着话,李嬷嬷过来刚想骂几句,便听到了青橘院萧姨娘的消息,而后火冒三丈。 “不做事在这嘀嘀咕咕些什么?打量着夫人心善,你们倒是猖狂了起来!”李嬷嬷面色一板,鼻翼两边延伸出去的两条法令纹让她看起来格外严肃,而且她待人本就严苛,平日院子里的丫头看着她也是怕得紧。 “李嬷嬷!”几个丫头面如土色,怕极了,不知如何是好。 李嬷嬷冷哼了一声,道:“一人下去领两板子,记住教训,别只知道嚼舌根子!” 几个丫头不好说什么,连忙应了。 待走到几个丫头看不见的地方,李嬷嬷沉着一张脸啐了一口,低声道:“果真是乡下来的,一个贱胚子,活像几辈子没见过男人一样,没教养!”骂了一通她还不觉得爽快,恨不得跑到青橘院去赏对方一个耳刮子。 她们夫人才是这紫英王府的大夫人,未来的当家夫人,一个贱妾给点颜色还真是猖狂起来了。 李嬷嬷为赵王氏抱不平,待愤怒的情绪缓和下来,这才进了屋,里边赵王氏竟然已经醒来了,正由着一个丫头扶着,另一个丫头则给她穿着衣裳。 “几个小丫头,规矩以后慢慢教便是,嬷嬷又何必与她们置气?”赵王氏刚就听见李嬷嬷训斥几个丫头的动静,见她便道。 李嬷嬷愣了一秒才回过神,忙过去伸手扶住她,笑道:“夫人您心好,宽待她们,不过这些个丫头虽然只是干些洒水扫地的活,但出去若是不规矩那也扫了您的脸面,老奴可不希望因着她们的缘故,毁了您的名声。” 赵王氏嗔道:“嬷嬷您就是爱操心!” 李嬷嬷只是笑,亲自拿了热帕子过来伺候她净面,赵王氏这屋里不仅烧了四五个火盆,屋子地板下边还铺了地龙,是真正的温暖如春,穿着厚实的袄子坐着还会出一身的热汗。 断了一杯暖胃的茶汤饮了,外边桌上早食摆了满满的一桌,食物模样做得很是精致,就一个普通的肉包子也被捏成了玫瑰花。 赵王氏很懂养生,早上吃东西并不讲究多吃,一般只喝一碗粥,并两三个婴儿拳头大小的包子,午间倒是能多吃一点reads;汉末父子行。不过许是有了孩子,也不再孕吐,她的胃口倒是好了起来,早上的早食分量也翻了个倍,不过却也不见她变胖,只是气色更好了。 吃过早食,赵王氏让李嬷嬷扶着自己在屋里走着消食,也因此,这屋子里的桌椅都被移开了,倒是显得很是宽阔。 一旁站着伺候的梳眉蹙着眉,频频的将视线落在她身上,欲言又止的模样。 直到身上出了一身细汗,赵王氏才到软榻上坐下,青琅坐在绣墩上力道适中的给她捏着腿。 “夫人……”一边的梳眉终是按捺不住,忍不住开口唤了一声。 赵王氏端起刚奉上来的白底青花茶盏抿了一口,这才舒了口气,道:“说吧,有什么事让你这么心不在焉的!” 梳眉神色一窒,脸上浮出一抹薄红来,她做那欲言又止的神态本是想让赵王氏主动开口询问自己,可惜赵王氏实在是太沉得住气了,她却是没了耐心。 她当初是被当做通房丫头陪嫁过来的,不过是王夫人在外边寻了模样好家世清白的买了进来,并不是打小跟在赵王氏身边的,如今开了脸,在这清一水丫头打扮的丫鬟中做了妇人打扮,模样很是柔美,那是将男人作为大树自己宛若缠枝藤蔓一般的女人。 “果然不是打小伺候的,原以为是个灵透的,没想到却如此蠢笨!”赵王氏心里有些可惜的想。 “你个小贱蹄子想说些什么了?”那边李嬷嬷猜想她会说些什么,有些不快,只疾言厉色的说:“勿拿了外边那些腌臜事来污了夫人的耳!” 梳眉的脸色立刻就白了,咬着唇惶然无措的模样。李嬷嬷在这院子里掌的是管家婆子的差事,这院子里外丫头都被她训斥过,梳眉在开了脸之后李嬷嬷对她极为看不过,已经好几次对她横眉竖眼了。 赵王氏摆摆手,说:“嬷嬷何必训斥她,我也想知道府上现今有什么热闹事,平日呆在屋里也闲了些!” 李嬷嬷急了,她听了那事都气得很,如今赵王氏有了身孕,听了这事若是动了气,有什么差池,那可如何是好? 梳眉抿了抿唇,顶着李嬷嬷几欲噬人的目光走上前几步,道:“奴婢本是不愿说的,只是实在是为您抱不平!”便将昨日赵硕拉着桃花的手在外边的事情说了。 末了她说:“这件事现今外边都传遍了。丫头婆子们都在议论,都说……都说……”她垂着头,支支吾吾的。 赵王氏面上看不出喜怒,道:“她们说什么了?” 梳眉把心一横,道:“她们都说,大爷是厌弃了您,最是喜欢萧姨娘不过了!” 李嬷嬷恨不得上去给这个丫头几个大耳刮子,又担心赵王氏,急急忙忙的道:“夫人可别听外边碎嘴的婆子们乱说,大爷最是敬爱您不过了,青橘院那个小贱蹄子怎能和您相比?” 赵王氏轻笑,道:“嬷嬷都这么说,我又怎么会生气?如今我有了身子不能伺候大爷,看着萧姨娘能把大爷伺候好,我也是开心的!” 李嬷嬷微愣,看了半晌终究看不出她心里是喜是怒,只能道:“您能这么想是最好的,可不要动怒,仔细您肚子里的小少爷!” “嬷嬷对我的关心我是知道的!”赵王氏笑,目光落在梳眉身上,明明她的目光并不怎么严厉,带着一股子平和,却让梳眉心里一紧,额上冒出一层冷汗,终于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抖着唇张口半天吐不出话来。 赵王氏慢条斯理的道:“嬷嬷紧着我肚子里的孩子,怕我生气,听到了这件事却半分也不敢在我面前吐露reads;都市逆行。倒是你梳眉,却是个胆大的,你就不怕我气不过,肚子出了什么意外吗?” 梳眉顿时面如土色,使劲的甩头,道:“奴婢,奴婢万万没有此想法啊!” “我想你也没这个胆子有这种想法,你所想的,不过是想借了我的手整治萧姨娘这种事情罢了。”她看着底下面容姣好的丫头,嘴上带着笑,眼里的目光却极为冷然:“原以为你是个本分的,未料也有些小心思!” “夫人明鉴,奴婢绝对没有这么想!”梳眉又怎么敢承认这种事情,连声争辩。 赵王氏道:“不管你有没有这种想法,但是你敢把这件事在我面前说了,我便留你不得!看在你伺候大爷一场,你房里的东西给你留个念想,自个儿收拾了去吧!” 梳眉身子微颤,摇摇欲坠,最终只能说:“……奴婢,谢夫人开恩!” 屋子里针落有声,伺候的丫头屏气,连大气也不敢喘一下,也只有李嬷嬷这个时候敢上前和赵王氏说话了。 “夫人您可别气伤了身子!”她劝道。 赵王氏道:“这么点小事,我又何必置气?只是想着,人心果真难测!”当初的梳眉是多么的本分啊,在她这屋里谨言慎行的做事,平平淡淡的,不然也不会选了她开脸,只是没想到才隔了多久,这丫头也有了自己的小心思。 李嬷嬷表情愤愤:“那萧姨娘也是个藏奸的,大爷稍微宠她一下她就猖狂起来了,今日也没来给您请安!” 赵王氏无奈:“嬷嬷你对她偏见太重了,昨日我不是免了她们的请安吗?” 赵王氏思忖片刻道:“嬷嬷你开了我的库房,选几匹颜色鲜嫩的布匹给萧姨娘送去,让她好好伺候大爷!” 李嬷嬷心有不平,不过还是应了,拿了库房的钥匙选了几匹布让丫头送了过去,只觉得自己心塞得很,她家夫人就是性子太软了。 桃花收到赵王氏的赏赐的时候愣了下,然后收下了,又让翠莲给送东西的丫头塞了一个荷包,道:“请姑娘帮我谢过夫人了!” 珠玉皱着眉,问:“姨娘,夫人说的那话是什意思啊?” 什么叫好好伺候大爷,究竟是反话还是真心的。 桃花用手摸着布匹,道:“什么意思……既然夫人都这么说了,我只管听她的,好好伺候大爷便是!”另一方面,赵王氏也是在敲打她,让她不要猖狂了起来。 桃花是个女人,更是个模样长得好的女人,也最喜欢漂亮的衣裳首饰,赵王氏这些布匹,每一匹都是好料子,摸起来柔软细腻,颜色也是她这个年纪穿的。 “夫人,她是个宽厚的!”桃花叹道。 在晚上赵硕从外院书房过来,桃花便将这件事情说了,末了道:“夫人她是真心关心大爷您的!” 赵硕神色复杂,道:“她的确关心我!”除了不爱自己之外,她是个合格的当家主母,每件事情都打理得有条有理,就连他母亲王府的夫人也赞不绝口的。 “不过是造化弄人罢了!”将她与自己凑成了一对。 那边正房赵王氏刚喝了一碗羊奶,李嬷嬷刚想将窗户关上,却被她拦住了:“今晚月色不错,开着吧!” 她躺下恰好能看见那一轮圆圆的白月,赵王氏缩进被子里,一只手抚摸着自己的肚子。 这样的日子,就很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