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票房女王》 第1章 准备试镜 “你是我招进剧组的,为了我自己的口碑,我也希望你能有一个好的发展。剧组公认,你颜值高演技好,起/点就是宋导的电影,大多数人都认为你肯定能快速走红。不可否认的是,你天赋确实很高,但娱乐圈儿不是这么玩儿的。” 齐东阳抖了抖烟灰,轻薄的烟雾从他的口鼻中逸出:“娱乐圈颜值高演技好的演员多的是,但红的能有几个?他们又为什么没红?” 杜沅镇静地看着齐东阳,以不变应万变,让齐东阳以为自己掌握了谈话的节奏:“为什么?” 齐东阳嗤笑了一声:“因为他们缺少机遇,还不懂得变通。你现在还在娱乐圈的大门口,宋导的电影逼格再高,你的戏份也就一二十分钟,风头盖不过两位男主,也盖不过女一号,也许观众会为你的长相惊艳,但你出现的时间短,观众都是健忘的,他们很快就会忘了你,你根本激不起什么水花。你需要的,是有好的剧本来找你,是不断地在荧幕上出现,让观众记住你,为你主演的电影买单。但圈子里这么多人,你凭什么出头?” 杜沅定定地看了齐东阳两秒,旋即唇角微勾,淡声微嘲:“您找我肯定不是为了给我分析局势这么简单吧?” 齐东阳胸有成竹地笑了:“我找你,是要给你一个成名的机会。” 他把一张卡和一部手机放在杜沅面前:“收下它们,应付手机主人的需求,片约,你会有,名气,你也会有。” —— 一个多月前,翰墨阁。 翰墨阁是一家传媒文化公司旗下的书店。 杜沅是中央戏剧学院大三的学生,因为还没签公司出道,也没跟剧组,最近一直在翰墨阁兼职做书店店员。她刚煮好咖啡分倒在两个细白瓷咖啡杯里,用木托盘端着走向一张长条桌,就听到在长条桌边相对而坐的两个年轻女人的谈话声。那长直发齐刘海的女人问微胖的梨花头女人:“这期的《南都人物周刊》你看了吗?” “还没,怎么?上面有什么让你这么兴奋?” 长直发女人翻了个白眼:“拜托!亏你还说是季岩的脑残粉,居然连这一期《南都人物周刊》的封面人物是季岩都不知道?郝容,你不是脑残粉,你只是一个脑残。” 说完,长直发女人还装作无可救药地叹了口气。 梨花头女撅了撅唇,语速飞快地说:“李蕾,表酱紫说嘛!我的重心又没在这上面!我一直都在天涯、贴吧、兔区扒他的帖子好吗!他的微博我也一直有关注捏,虽然他的微博都只会在宣传电影的时候转发官v。” 说着,她唇角翘了翘,似乎是与有荣焉的模样:“季影帝八年前还在中戏读大三就被知名大导韦嘉运看中,成为嘉男郎出演《风筝》的男一号并一举成名,刚出道就获得国内电影奖中最权威的金麻杆奖的最佳新人奖和最佳男主角,甚至凭借《风筝》获得最代表人气的百华奖的最佳男主角、含金量仅次于金麻杆的金棘奖的最佳男主角。从出道以来他都不知道上了多少次人物周刊,就连米国的时代人物周刊都上过两次,现在就上个《南都人物周刊》有什么好惊奇的?” 在说话间,杜沅已经走到她们桌旁,微微躬身手势文雅地将咖啡放在她们面前。 于蕾抬头和杜沅道谢时,陡见杜沅的容貌,登时就惊得说不出话来,实在是……太漂亮了!以至于她都没听清楚郝容在说什么。 杜沅对这种状况已经见怪不怪,只对她微微一笑,收好托盘回身袅娜娉婷地走向柜台reads;唐朝好驸马。没走两步,又听到郝容道:“不过话是这么说,这一期的《南都人物周刊》我还是要买的。对了,昨天我还看了新闻,季岩三天前获得他的第二个金麻杆影帝,还是三金影后周璇给他颁的奖,两个人亲密拥抱的样子简直配一脸。其实我们这些‘岩粉’都觉得他们俩肯定有事儿,四年前还有报道说两个人一起在周璇家里待了一天一夜呢。” 杜沅脚步顿了顿,秀眉微蹙,旋即步履如常地走回柜台,端坐在一张紫红色的檀木椅上支颐看书。 一头乌黑的长直发被她用一根紫檀木簪松松地挽在脑后,露出脖颈和下巴美好的弧度,精致而小巧的脸上,眉不画而翠,唇不点而朱,一双清灵的双瞳似有情又似无情,倒不像是书店店员,而是民国时代娴静的大家闺秀。 前来书店的人纷纷侧目看她,偶尔会让她帮忙煮两杯咖啡泡两杯茶。 杜沅一直盯着书,上边儿的内容怎么都看不下去,脑海中浮现出几天前金麻杆奖颁奖典礼上季岩和周璇亲密相拥的模样。尽管季岩早已成为她的ex,她心还是很塞,恨不得能穿越时空直接赶到已经过去的颁奖礼现场把他们分开,指着季岩的鼻子骂他:“你麻蛋儿,要不要抱这么紧!” 这厢她兀自蹙眉郁闷着,眼前突然出现一只手指修长的大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她一抬头,就看到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男人。 这人身高至少一八三,头戴黑色鸭舌帽、鼻梁上还架着副黑框眼镜。杜沅定定地看了他三秒,才深吸一口气,忍住想翻白眼的冲动,微笑着低声没好气道:“您老放着好好儿的戏不拍,来我这儿是皮痒了还是想挨打?看看这打扮,是不想做演员转行做劫匪了?” 来人是她高中同学,同时还是她最好的朋友。他在去年就已经出道,因饰演《武则天传奇》里的李治而出名,那英俊的扮相和完美的身材迷得那些小姑娘、年轻女人、中年妇女、老年妇女们不要不要的,然后他又在一部大制作的电影里打了个酱油,获得导演赏识,今年就担纲拍了一部小制作但剧本不错的电影,反响还不错,是公认的当红小鲜肉之一。 要不是她学的表演,知道顾温书脸上那乱蓬蓬的络腮胡子全是道具,估计得叫抢劫了。 顾温书斜倚在柜台边儿上笑笑,一边伸手合上她手里的书一边用拳头轻锤了下她的肩:“我俩谁跟谁?我就是化成了灰你也认识,这点儿伪装算什么。这两年哥们儿不是红了嘛,走大街上总有人认出我要我合照要签名,我这也是没办法。再说了,就算是做劫匪,那我也得是最帅的劫匪。” 杜沅默了默,看他一脸犀利哥的风格还这么自恋,她好想打死他! 忍住想把书扔他身上的冲动,杜沅微笑着咬牙切齿道:“说吧,来干嘛了?想追哪个妞儿要请我出谋划策?叫声姐,我就勉为其难帮帮你。” 顾温书摇了摇头,斜倚着柜台失望道:“原来你是这样想我的,难道我就不能只是单纯地来看看你明明很想打我却要装淑女的样子吗?” 说完,他又笑嘻嘻地道:“现在你要保持形象,不能打我。” 杜沅瞟了他一眼,给他煮了一杯咖啡,淡淡道:“我不打你。” 顾温书诧异地看向杜沅,只见杜沅露出八颗牙的标准微笑:“等我下班了,看我不打死你!” 顾温书心尖儿抖了一抖,杜沅又白了他一眼,给其他座上的人送咖啡。之前惊讶于杜沅美貌的于蕾见杜沅和一个络腮胡大叔说话,看上去关系很亲密的样子,心里老伤心了,和郝容道:“那个店员真的好漂亮,只是那个怪蜀黍是什么鬼?感觉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了,心好累。” 郝容也往这边看了一眼,杜沅拿着托盘回到柜台后,对看过来的于蕾和郝容礼貌地笑了笑,便听到顾温书幸灾乐祸的嗤笑声:“你也有今天这装模作样的时候,哈哈哈,笑死我了reads;超级女校保安!” 杜沅打量了一下四周,见没人看向这边,迅速地白了顾温书一眼,鄙视道:“笑笑笑,你牙齿白啊!” 顾温书点头:“嗯,我也觉得挺白的,难得你发现我的闪光点,真让我感觉有点受宠若惊呢。”旋即他转开了话题,“对了,最近你怎么想起来做书店店员了?缺钱?缺钱就和小爷说呗,显得小爷忒不够朋友了。” 杜沅又快速地白了他一眼,微笑:“我哪天不缺钱?不过我来这边还真不是为了钱。这不大三了吗,听说这家书店常常会有导演来,我就混个脸儿熟。你想,他们来了,作为店员,我不仅要给他们泡咖啡,还得给他们推荐书籍吧?只要他们能来,我就能套上近乎,顺便巧妙地透露我是中戏表演系的学生,指不定就被选中了呢?” 顾温书有些诧异地看向杜沅:“不是吧?你不是真这么单蠢吧?要这么容易,咱学校里的那些校友还能总在横店漂着跑龙套?都当书店店员得了!” 杜沅也诧异地看向顾温书:“我说你就信啊?” 顾温书满脸黑线:“就知道你诓我。说吧,干嘛呢这儿?” 杜沅低声道:“薛老师和我说了,推荐我去试镜宋建本老师的新戏女二号,女二号的角色属于那种文静乖巧型的,她让我静下心煞煞性子。我一琢磨,反正我缺钱,就来书店做兼职也挺好,修身养性。” 说完,她鄙视地看了顾温书一眼微笑:“不然你觉得你还能活着站在这里吗?” 顾温书做了个“我好怕怕”的动作,喝了口咖啡凑近杜沅道:“原本宋导请我演男二号,挺好的机会,但我档期调整不过来去不了。那本子我看过,女二号戏不少但不出彩,只适合一般的电视剧咖和打酱油的小配角抬自己的咖位。演那角色,你的演技根本没发挥的余地。” 杜沅笑了声,提醒他:“哥们儿,你应该知道的吧?姐姐我还没出道呢,什么咖都不是。你当人人都是季岩,有他那么好的运气正好撞上《风筝》一部电影就封帝吗?” 《风筝》讲的是上个世纪八/九十年代的故事,季岩大三时也就二十一岁,但在这部戏中他却从少年演到了中年甚至老年。这部戏让季岩的演技得到认可,但商业价值并没有得到认可。那时候会走进影院看电影的人很少,大部分的观众更喜欢在家看电视剧,所以季岩空有演技而没有人气,又不能自降格调去演一些吸粉但质量差的剧。而且,就算是有好剧本优先考虑的也是大咖,不一定能到他手里,是以那时候的季岩举步维艰,新的作品在第一部电影的光环下也没激起水花。 连传奇式人物季岩的星途都那么坎坷,所以,杜沅早就做好了准备,在成名之前她还有得熬。 顾温书摇了摇头,轻轻地在杜沅的肩上拍了拍:“别这么说嘛!你看小爷啥时候坑过你?你先听我讲,这个本子里一共有三个重要的女性角色,一个是女一号,估计要请有些名气也有演技的电影小咖,或者是请大花旦都有可能。另外两个就是女二号和女三号,女三号的戏份虽然少但都是重头戏,很考演技。宋导一直没找到合适的人,我就给他推荐了你。如果你演得好,说不定就能一炮而红。” 他正说着,在书店一角的两位顾客突然叫杜沅:“服务员,请给我们来两杯咖啡。” 杜沅应下,煮好咖啡端着托盘刚转过身,顾温书便对着叫杜沅上咖啡的那两人勾唇笑了笑,做出一个行动的手势。 杜沅把咖啡送过去,刚要端到一上穿白衬衫套卡其色针织开衫、下着小脚牛仔裤的年轻女人手边时,女人的手突然往外动了一下,杜沅的手猝不及防一松,整杯咖啡都洒了,还溅染到了杜沅的贴身旗袍上。 “哎,你怎么回事儿?长眼睛没啊!” 第2章 遇到死对头 “哎,你怎么回事儿?长眼睛没啊!” 杜沅把咖啡送过去,刚要端到一上穿白衬衫套卡其色针织开衫、下着小脚牛仔裤的年轻女人手边时,女人的手突然往外动了一下,杜沅的手猝不及防一松,整杯咖啡都洒了,还溅染到了杜沅的贴身旗袍上。 女人对面坐着的男人原本也是要说话的,但转头时却惊于杜沅的美貌,整个人都看呆了,眼神直直的盯着杜沅,魂儿都不知道去了哪里。 杜沅那剪水双瞳略微一眯,脑海中回想起刚刚女人的动作,知道她是在故意挑事儿,但还是礼貌地微笑道:“很抱歉给您造成不便,我马上收拾,新的咖啡我同事会送过来,请稍等。” 女人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怒目直视杜沅:“你想就这么算了?想都别想!你老板呢?叫你老板来见我,我要投诉你!” 杜沅深吸了一口气,泥人尚有三分土性儿,更何况她还不是泥人呢! 顾温书在柜台边儿上远远地看着好戏,就等杜沅爆发。 杜沅倒也没让他失望,才被挑了这一句,便放下手里的托盘抬起手,白皙修长的指将脸侧的发别至耳后,偏头对着女人嫣然一笑:“哦?不想这么算?那你想怎么算?” 看着杜沅突然从温柔文雅的模样变得艳光四射,女人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她还没来得及说话,杜沅已经倾身到了她的耳边:“难道你看我长得太好看,所以才用这种方式吸引我的注意?” 杜沅撤回身子的时候,还对着她眨了一下眼睛。好几秒钟过去,女人才回过神来,她又一巴掌拍在桌上,说话的声音都打了结:“你……你胡说!不许……”她艰难地看了一眼一身休闲装却其貌不扬的年轻男人,继续说昧心话,“不许打我男朋友的主意!” “呵——”杜沅轻笑了一声,看了男人一眼,挑眉,饶有兴趣地说,“那怎么办?我看他好像很喜欢我。你是知道的,女孩子么,自然是喜欢男人们追捧的,追求者越多,就越显得有魅力。” 她漫不经心地把翻倒在桌上的咖啡杯放在托盘里:“如果你管不住自己的男人来找我,那可不能怪我哦。” 说完,杜沅轻捏了一下女人小巧的鼻子,便端着托盘要走。她转身,心里数了三下,就听到刚才一直一言不发的男人出声道:“等等。” 杜沅回头看向他:“请问您还有什么事吗?” 男人脸上全无适才痴迷的神色,抬手冲顾温书的方向挥了挥手,顾温书走过来后他才开始介绍自己:“杜小姐,你好。我叫齐东阳,是宋导筹拍的新电影的副导演,很抱歉用这样的方式和你见面。” 随后,杜沅了然地笑笑:“刚刚要是有冒犯您的地方,请不要放在心上。” 她简单地把桌子收拾了一遍,四个人便在桌边坐了下来。因为和顾温书是朋友,齐东阳也很给面子地简单说了一下情况:“女二号这个角色宋导原本是打算在中戏去找演技好点的新人演,薛老师这才推荐了你。我们看过你之前演的小品,觉得你也能胜任,所以这事儿基本就差个合同了,试镜也就走个过场。但剧中女三号角色更容易出彩演技要求也更高,所以一直没能找到合适的人选,温书就向宋导推荐了你。但因为你的气质有些偏文艺,宋导有些犹豫。正好我这几天在这边办事儿,宋导就先让我来考察考察,如果合适再邀请你到横店试镜。” 说完,他对着杜沅伸出手:“杜小姐,恭喜你获得这个试镜机会。” 杜沅知道,齐东阳这样客气,一是因为他自身的修养,二是因为卖薛老师和顾温书人情,三则可能是在她身上投资人情reads;修真教授生活录。杜沅很上道地伸出手和他轻轻地握了一下,和齐东阳说了句稍等,就和翰墨阁的店长请了假裹上自己的灰色针织外套,一行四人去吃了个饭,还喝了点酒。 —— 和齐东阳以及他的女助理散了之后,顾温书就载着杜沅回学校。 杜沅坐在副驾驶座上,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顾温书一边倒车一边感慨:“圆子,你今天的反应速度居然在线上,可喜可贺,可喜可贺。不过你是怎么知道齐东阳和他助理并不是真的扎茬儿?” 杜沅懒洋洋地睁眼瞟了顾温书一眼:“就你?屁/股一撅我就知道你要拉什么屎。你不去花天酒地不去演戏,眼巴巴地跑翰墨阁来和我说给我推荐了一角色,一通电话就能说清楚的事非要自己跑一趟,我就知道来的肯定不止你一个人。一来么,是知会我一声;二来么,是怕我把人当骗子给打了。” 而且那两个人相处完全没有情侣之间的化学反应,女人对男人完全是下属对上司的态度,她看不出来才有鬼。 顾温书嘿嘿一笑,配上那满脸的络腮胡子特喜感:“唉,这话说得,难道小爷我就是那无情无义的人?看着你在书店当店员还要标准微笑服务,不跑来围观一下怎么对得起我们这么多年的交情?” 杜沅直接一脚踢在顾温书的小腿上:“少来。” “不过,你是怎么对女三号的角色进行定位的?” “很简单。民国戏,女三号,要和男主演对手戏,戏份不多但都很重要,找不到合适的人选,说明这个角色不是传统的大家闺秀,性格也不是积极上进的女学生,更不会是传统旧社会式的怨妇,那必定得是敢爱敢恨美艳无双的欢场女子。” 顾温书叹了口气,说:“圆子,这都是你的脑补。” 杜沅疑惑地看了顾温书一眼,便见他那张黏着络腮胡子的脸眉开眼笑:“不过,恭喜你基本脑补对了百分之六十。这部戏的女三号叫孟香凝,是美艳性感的交际花,同时也是百乐门的花魁。虽然她沦落欢场,但她蔑视世俗、敢作敢为,有正义感,是男主角的梦中情人但拒绝男主角为她赎身,最后为了搭救男主也是为了民族正义而死。” 杜沅点了点头:“嗯,就一炮灰呗。” “男一号都炮灰了,女三号还有什么理由不炮灰?对了,最近俞诗蓝也会来试镜女三号,别担心,就算是试镜失败了,还有个女二号的角色保底呢。” 杜沅登时就坐直了身子,瞪眼看向顾温书:“你说俞诗蓝?当初咱高中一个班的俞诗蓝?” 顾温书点了点头:“就是她。不过,当初你是怎么想的?明明考上了国内最好的大学p大,怎么上了一年突然就不去了,反而来考中戏的表演系?你是受啥刺激了?” 杜沅怔愣了一瞬,眼睫一闪,掩饰一笑:“我不是看你一个人在中戏寂寞嘛,来陪陪你。再说了,要不是我来了,谁帮你追妹子谁帮你摆平纠缠不休的前任啊。” 因为中戏的学生大三就可以出去拍戏了,所以比杜沅高一届的俞诗蓝和顾温书运气不错,去年都已经出道,并且还小有名气。事实上,中戏最近这两三届混出点儿名气的学生屈指可数,也就目前的当红小鲜肉唐子安、刚崭露头角的顾温书和稍微逊色一些的俞诗蓝,还有入学前就自带明星光环的三两个童星而已。 俞诗蓝的演技不算特别好的,但一出道就演了一个让人印象深刻的清纯白莲花,随后又出演了一部别人不看好收视率却很高的仙侠偶像剧,紧接着又演了一部由网络人气小说改编的现代都市爱情剧,目前势头正好,在电视圈内也算是准二线艺人。她想在这时候参演名导的电影提升逼格顺便提升电视剧的片酬,也是理所当然的。 但,“这可是有点糟糕了,她好像高中的时候就很讨厌我诶,要是我一不小心就打了她的脸,啧啧,岂不是要往我脸上泼硫酸?” 话是这么说,但杜沅心里却是没底reads;豹隐。毕竟,俞诗蓝已经成名,她的优势比她强:俞诗蓝的长相正好符合当下观众的审美,是瓜子脸,五官也还算明媚,也是一个难得的美人儿。虽然下巴整过,但并不影响她发挥演技。 如果为票房考虑,导演选俞诗蓝的几率比较高。 说起杜沅和俞诗蓝的梁子,当初可是结大了。在分科以前,杜沅和俞诗蓝还不是一个班的,俞诗蓝是当之无愧的班花。分科后,俞诗蓝和杜沅、顾温书分到一个班,就被杜沅各种颜值气质碾压,偏偏杜沅成绩还很好,两个人大小摩擦不断。 后来俞诗蓝喜欢上了班草顾温书,当时顾温书和杜沅关系好,就没答应她的追求,还为了让杜沅扬眉吐气,直接说自己喜欢的是杜沅。结果可想而知,俞诗蓝就更讨厌杜沅了。 就在去年,俞诗蓝在小荧幕上因仙侠剧走红,微博上也涨了小两百万粉儿的时候,还特地来找杜沅炫耀过,扬言要是杜沅大三的时候要进娱乐圈她可以不计前嫌让杜沅演她的丫鬟。 说起来,杜沅又瞟了顾温书一眼:“还不都是你的错,蓝颜祸水啊蓝颜祸水。” 顾温书摸了摸下巴,笑:“多谢夸奖哈,我也觉得我长得挺帅的,蓝颜祸水这词儿就是为我量身打造的呀。不过,既然这事儿是因我而起,那我就负责到底呗。你试镜那天小爷去给你撑场子。” —— 虽然顾温书说要在试镜当天去给杜沅撑场子,但真到了齐东阳说好的这天时,顾温书所在的剧组临时有紧急拍摄任务,一个电话过来就要把人召回去。所幸的是导演宋建本已经去了横店,杜沅的试镜地点离顾温书拍戏的地方不远,所以顾温书把杜沅捎到横店后,杜沅就很嫌弃地让他先滚了。 顾温书滚之前还很骚包地扬了扬下巴说:“这回吧算小爷对不住你,你试完镜之后来找我呗,小爷请你吃大餐。” 杜沅推顾温书一把,翻白眼:“赶紧滚吧你。” 顾温书刚走出两步,突然想起一件事儿,就直接把他的一张银/行/卡塞给了杜沅:“先拿着,别丢了哈。” 说完就往剧组的方向走去,还背对着杜沅挥了挥手。 杜沅照着齐东阳给她的地址找去,见到宋建本的时候,并没有看到想象中的很多人都来试镜的大场面,甚至于只有宋建本和几个工作人员在商讨一些事情。 见她到了,齐东阳就在宋建本的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宋建本便目光锐利地看了过来。杜沅冲宋建本礼貌地笑了笑,说:“您好,我叫杜沅,是中戏大三的学生,是来试镜孟香凝这个角色的。” 宋建本闻言抬起头,仔细地对着她打量了一番,才对着齐东阳点头,又随便问了她几个问题,杜沅都一一地答了。 又过了几分钟,之前在翰墨阁见的女助理拿出一张纸给杜沅,让杜沅读了一遍台词,这件事情基本就已经敲定下来。 当时宋建本只是点了点头,评价了一句“还行”,几分钟后,直接说好进组时间和片酬,就把合同签好了。 杜沅出来沿着街道走了一段后停在路边,身后正好是一家古色古香的饭馆儿。她要去找顾温书,手机开着导航,还在犹豫往哪边走时,就看到一个戴着墨镜的美女从对面走过来。 杜沅心中暗暗道了句“真是冤家路窄”,就听见在她面前站定的美女笑盈盈地说:“哎,这不是杜沅吗?怎么,见了老同学也不打声招呼?” 第3章 打脸啪啪啪 那美女取下眼镜,故意抬手捋了捋颈侧的秀发,周围的饭馆儿、茶餐厅里有正看向窗外的服务员听见声音,低声交谈起来:“快看,那不是俞诗蓝吗?” “是啊是啊,就是她,我之前就觉得她很漂亮,没想到真人比电视上还好看。” “她主演的《山海经之昆仑传说》、《爱而情深》我都刷了两遍呢。” 俞诗蓝隐约听见议论声,心情大好,唇角情不自禁地上翘。她们已经在开始巴拉巴拉地说那两部电视剧的情节了,还讨论着自己是俞诗蓝和谁谁的cp粉。 杜沅抬眼,扯唇一笑:“好久不见。” 俞诗蓝站得端庄矜持,她文雅地颔首道:“是好久不见了。自从去年我走红之后,都没怎么看到你,我还以为你心里有疙瘩呢。今年你大三也可以拍戏了,你来这边,是接到戏了?有台词没?” 杜沅看着俞诗蓝优越感十足的样子,心里忒不得劲儿,没什么事情要比遇到风光的死对头更让人觉得郁闷了。她偏头笑了笑,淡淡道:“有。” 俞诗蓝看着杜沅这样漫不经心的模样,感觉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她脸上还挂着假笑:“那挺好的,第一次拍戏能有台词,也是一个不错的开始。毕竟很多学生出来的时候只能跑龙套,连台词都没有呢。” 其实俞诗蓝在看到顾温书朋友圈儿里他和杜沅在横店的合照,就知道杜沅来了横店。她心里是觉得杜沅一个人在这边,肯定是来剧组找机会了,有没有接到戏都不一定,就算接到了,应该也就是只有一两句台词的龙套,或许连台词都没有。这是一个奚落杜沅的好机会,她便让助理去打听消息,得知今天杜沅要去试镜,就直接通过微信上显示的距离找到杜沅,装作不经意间偶遇的模样展示优越感。 眼下她话风一转,又说:“我刚进圈儿,虽然资历浅,但也能说上一两句话,如果你有需要就和我说,到时候我可以推荐你演戏份多一些的配角。” 杜沅抬眼盯着她看了一瞬,勾唇轻轻地笑了声:“这倒不用。我怕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说着,她又仔细地打量了俞诗蓝一番,“说实话,要不是你凑上来和我说话,我都不知道你是俞诗蓝。主要是您这脸吧,变化得那叫一个日新月异,叫人适应不来。” 这话一出,俞诗蓝的脸几乎就要扭曲了,偏偏这时候已经有粉丝鼓起勇气往这边走来,估计是要签名合照,她只能端着得体的笑,看向杜沅的眼神却锋利得像刀子,恨不得在杜沅身上扎出几个洞来。 旁边的女助理见俞诗蓝生气,连忙安慰她:“蓝姐,别生气,您这是在为演艺事业做贡献呢,是为了向观众呈现您最好的一面,是敬业的表现。” 杜沅嗤笑一声,便听见俞诗蓝叹了口气说:“杜沅,没想到过了这么久,你说话还是这么冲。我知道你看我先出道,运气好走红了心理不平衡嫉妒我,但我是真心想帮助你的,没想到你一点都不领情。不管你怎么想,反正我是一直把你当朋友的。” 杜沅皱了皱眉,又看了俞诗蓝一眼。俞诗蓝曾经演的不是仙侠剧也不是都市爱情剧,而是宫斗剧吧?简直是神经病!心里下定结论后,她看也不看俞诗蓝一眼,随便选了个方向就走开了。 俞诗蓝气得脸上的微笑都在发抖,还来不及反应,就听到身后饭馆儿里的服务员突然惊呼了一声,说:“唉,站在俞诗蓝旁边儿的那个美女是谁?天了噜!简直不要太好看!我原本觉得俞诗蓝就很好看了,那妹子居然比俞诗蓝还好看!” “是不是哦?” “不行你来看reads;刺花列传。” “还真是,话说,那应该也是明星吧?你们认识她吗?” “不知道,没见过呢。” 因为俞诗蓝是背对着饭馆站的,她和杜沅说话的声音都很小,所以别人都听不到她们说话的声音,但饭馆里的服务员平时声音就大,就算是刻意压低了嗓音,那声音还是能让她隐约听见。 俞诗蓝脸色立马就黑了,原本以为可以凭借自己的名气和知名度碾压一下杜沅,结果刚刚又被拿来和杜沅比较,简直不要让人太生气。 —— 杜沅走了几分钟感觉不对,好像离顾温书拍戏的地方越来越远。她想着顾温书拍戏应该也忙,索性不再去找他,直接回了之前顾温书帮忙订好的酒店,再给薛老师打电话汇报这边的进度,顺便落实接下来的假期。 等顾温书下戏后,两个人去撸了个串儿,庆祝杜沅成功拿下孟香凝这个角色。撸完串儿之后,顾温书就让杜沅陪他对戏,因为他说有一场戏找不到感觉。结果因为太累,她就直接在顾温书的房间里睡了。 到了第二天,顾温书去剧组拍戏,杜沅在酒店睡懒觉,等到自然醒时,才拿出ipad开机,一边登录自己的□□账号、微信账号,一边拿出昨天刚得到的剧本。 因为宋建本导演每每拍戏的时候都很低调,又和剧组演员以及试镜的演员都签了保密协议,所以目前杜沅出演女三号孟香凝一角的这部片子的详情一直都没有曝光。 这部片子名叫《鸳鸯锦》,是一部民国时的大戏,讲的是□□地下党员陈天翼如何在局势复杂、危机重重的上海将一块儿藏有情报的鸳鸯锦送出去的故事。虽然是男人戏,但杜沅演的女三号在里面也有将近二十分钟的戏份。 目前为止,观众基本上只知道宋建本要拍部片子叫《鸳鸯锦》,是民国戏,但不知道主要讲啥,也不知道男女主演是谁。甚至于这个在剧中得到一个角色的杜沅也不知道男女主演是谁,更不知道投资、阵容等相关情况,只知道这是一部大制作,应该会请大咖担纲男一号。 但不管是谁,片酬应该都不会低。 其实在电影这块儿,演员之间片酬差距挺大的。 俞诗蓝去年走红,有两部收视好的电视剧,出演《鸳鸯锦》的片酬顶多也就50万,或者更低。而她现在演电视剧,仅一集的价格,就已经叫到了30万。如果她在《鸳鸯锦》中的表现不掉链子,回去拍电视剧还能再涨。 顾温书之前演的李治,片酬也就几万块钱一集,红了之后去一部大制作电影中打酱油都是免费的,后来得一导演推荐演了部小制作/爱情电影《竹马恋青梅》,那时候的片酬是五十万。 因为《竹马恋青梅》的演员片酬、其他人员的片酬加上宣发成本才两千万左右的投资,最后票房却高达3.7亿,在同类型片子当中成绩十分亮眼,顾温书也凭这部片子水涨船高。 目前他在拍的电影题材和盗墓有关,尽管他在一众大咖当中只是一个三番角色,片酬也已经叫到两百万。如果他能再独自担纲一部票房大爆的电影或者再得一个奖项提名,这片酬还可以再翻一翻儿。 而且,像他们这种已经小有名气的明星,拿的都是税后片酬,不用再交个税的。 杜沅看着自己合约上的细则,瞅着那小几万片酬,叹了口气自言自语:“好吧,事实上我现在还只是站在娱乐圈的大门口,连半只脚都没迈进去。” 她揉了揉自己的脸,就开始仔细看剧本做起批注来。因为孟香凝的戏份少,重要的戏份也就六七场,所以她的工作量并不大。尽管离开机仪式只有短短两天时间,但在这两天时间内她基本已经把孟香凝这个角色摸透,并做出大量分析,台词也记得一字不漏,甚至还在顾温书没那么忙的时候请他帮忙对了几遍戏reads;无限之高端玩家。 由于她是新人,对于在片场拍摄还是有点忐忑的。毕竟这是她的第一场戏,如果她在片场成为ng王或者口碑不好,估计以后的路也不会好走。 —— 《鸳鸯锦》的开机仪式很低调,基本上就只有工作人员参加,记者也只请了几个人。也是在这天,杜沅才知道,《鸳鸯锦》的男一号是季岩,女一号是现在的电影小咖韦珊。韦珊出道的第一部电影就是演的女主角,而且还是韦嘉运的电影,是名副其实的嘉女郎。但因为后续演的几部片子都不太给力,没有爆票房的,所以叫不上价。 杜沅听顾温书说过,韦珊这个级别的虽然没有票房实绩,但她起/点高有演技,只是缺一部适合自己的电影,片酬和现在的顾温书差不多,叫价基本上也在两百万上下。 而季岩么,没有一千五百万基本上很难请动他。因为他已经进入了超一线的位置,成为千万俱乐部的一员。就这价格,还是因为拍华语片打过折的。如果是在好莱坞,他的片酬已经喊到了五百万美金。当然,这个价格在好莱坞影星当中并不算很高,但在华语片这块儿,已经是站在金字塔的顶端了。 杜沅站在百来号工作人员当中,看着季岩站在案台前焚香,突然觉得他其实离自己已经很远了。杜沅看着他的背影,半晌,躲在了人群后,拿出手机开始刷微博,试图用别的事情赶走自己这一刻的失落。 然而,她一点开微博,就看到微博上已经被关于季岩的新闻刷屏。即使已经过去了好几天,季岩二获金麻杆影帝的话题热度仍然没有褪下去。微博上的热门头条,基本都是关于季岩二获金麻杆影帝的消息。在颁奖台上季岩和周璇那一个亲密相拥让无数的粉丝都在呐喊:“在一起!在一起!” 最近排在微博热搜第一就是#季岩周璇在一起#,第二是#我再也不相信友情了#。由于第一条热搜看着实在碍眼,杜沅就点开了第二条,结果看到的基本是类似于“#我再也不相信友情了#,周璇和季岩这明明就是爱情啊爱情,两个人偏偏都说只是朋友,当我们眼瞎啊”这样的内容。 百度新闻里一搜索关键词,出来的新闻标题基本都是清一色的“季岩二获金麻杆影帝,与影后周璇亲密相拥”。 杜沅只觉得自己心脏中了好几箭,猝不及防受到100000+的伤害。萌萌的心好痛! 当你看到自己的前男友变得更优秀、还和一个名女人上微博热搜是什么体验?杜沅只能表示,这酸爽,常人是不能体会得到的。这点痛,就连顾温书请她撸串儿都不能解决。 随后,她又点开了腾讯新闻的娱乐版块儿,除了季岩二获金麻杆影帝之外,还有其他的娱乐新闻。比如大满贯影后穆从蝶再度获得金麻杆儿影后、小鲜肉顾温书片场卖萌、《昆仑传说》俞诗蓝和汪翼亲密喂食等等。 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人在楼上看你。 就在杜沅刷着八卦新闻的时候,同样在人群当中的俞诗蓝也发现了杜沅。她还有些诧异,什么时候群演也来参加开机仪式了?她捋了捋自己的头发,刚想走过去挑衅挑衅炫耀一下自己得到了《鸳鸯锦》的女二号李云珠这个角色,突然想起前两天杜沅对她的讥讽就住了脚,主要是怕杜沅在众目睽睽下再给她难堪。毕竟那个疯丫头可是不按常理出牌,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 在俞诗蓝注意到杜沅的时候,杜沅完全没注意到俞诗蓝。她刷过微博,觉得有些累,抬起头时正好看到远在人群另一边的季岩似乎是看了过来,她心中一悸,下意识地低了头手足无措地摆弄着自己的手机。过了两秒她反应过来,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刚要回以一个微笑时,他的目光便已经移开。 就好像,他刚刚并没有看到她,只是目光恰巧从这边扫过而已。 第4章 前男友 如果遇到你的前男友,你最想对他说什么? 曾经杜沅在刷微博时,看到微博上有草根大v这样问网友,征集的答案各种姿势都有。对于杜沅来说,“你是我唯一的前任”和“我爱你,但不后悔和你分开”应该是最为真实的写照。但如果是季岩要对她说话,那他大概会说:“你认错人了。我们真的不合适,不要重来了。” 当初和季岩分手,是她提出来的。当时她才十七岁,正好读高三,不仅要准备高考还要和正当红的季岩保持地下恋,简直压力山大。 偏偏那一年变故频出,季岩的经纪人找她谈过好几次,当时她年纪小心理承受能力差,那些问题对当时的她和季岩而言都特别复杂,不是两个人相爱就能坚持下去的。于是她选择了暂时和季岩分手。 说了分手之后,季岩一直不答应,甚至常常去她的学校堵她。但那时候已经有狗仔跟踪明星不择手段地获取新闻了,他的经纪人千叮咛万嘱咐让她千万不要回应他也不要刺激他,说季岩熬过那段时间就是海阔天空。 但她还是很难过,她根本不想分手,每一次季岩来找她,她都忍不住想哭。她特别想告诉季岩,她不想分手,不管发生什么,她想和他在一起。但她不能。那时候情势危急,她很怕,怕她不在他身边的那些日子里他会忘了她,于是就悄悄地给他写了一封信,放在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的地方——他们秘密通信时放信的私人邮箱。 在信里,她和他约定,希望他能等她成年,她会考上首都最好的大学,然后等他变成神通广大的孙猴子踏着七彩祥云来找她。但那封信始终没有得到回复,她在大学里等了他一年。 那一年里,季岩和周璇一起出演了电影《蒹葭》,新闻开始各种炒季岩如何照顾周璇、两个人如何郎才女貌,网络上一度出现了大量季岩和周璇的cp粉,甚至爆出了季岩在周璇家和周璇共度一天一夜的消息reads;汉末父子行。 他始终没有联系她,更没来找她。 在她十八岁的生日那天,她拒绝了顾温书要帮她庆祝的提议,自己一个人窝在寝室里看季岩参加颁奖礼、参加访谈节目的视频,看他演的电影。那时候,她心里突然萌发出了一个念头——她想重走一遍他走过路,想要站在他的位置看他看到的风景。 于是,她毅然决然地在大一结束后就退了学,去考了中戏的表演系。凭着她曾经多次和季岩、顾温书对戏的经验,她很顺利地成为了表演系的学生。通过对表演的学习,她也真正地爱上了演戏。 然而,三年过去,现在的她和季岩,一个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大满贯影帝,一个是刚准备出道的小配角。在她苦恼于怎么面对他的同时,也许他已经忘记了她这号人,这让她对他的念念不忘显得尤其可笑起来。 尽管是这样,要走上和季岩一样高的位置甚至超过他的念头却在她的脑海里扎了根。她想要创造出一些好的作品,想要成为一个更优秀的人,想让自己站得更高看得更远,甚至于她想要对整个影视文化产业都施加影响…… 而她最想的,还是让季岩在想起她的时候,会产生这样的感觉——这是我曾经喜欢过的人,她值得我的喜欢。 当然,想象是美好的,现实是骨感的。 现在的她不过是一个站在娱乐圈门口的门外汉,连金字塔的底层都没进去,顶端只能是她仰望的存在。在意识到和季岩之间的差距后,杜沅心中反而平静下来。 有一句话叫做车到山前必有路,这句话在人际关系这方面同样适用。对于面对季岩要如何反应,事先想再多都没用,等事到临头,基本都靠本能。 就比如俞诗蓝本能地以为杜沅一个人出现在横店是来打酱油的,她几乎没怎么思考,就想一雪前耻,所以急吼吼地就在杜沅试镜当天拦住她想炫耀一番,结果被杜沅颜值打脸。 就在昨天,她还以为杜沅是来跑龙套打酱油的,结果第一天进组后,她在化妆间看到杜沅时,整个人都快炸了。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穿着蓝色斜襟上衣黑色半身裙俞诗蓝不可置信地看着杜沅,她头上戴着齐耳的假发,假发样式是学生头,脚上穿着的,也是那个时代特有的黑色布鞋以及白色棉袜,整个人看上去不失美丽又书卷气十足。 虽然今天并没有杜沅的戏,但今天要拍定妆照,所以她也化了妆。这时候化妆师告诉俞诗蓝道:“杜沅就是我们剧组的女三号孟香凝。简直太漂亮了,不愧是名副其实的风靡上海滩的第一舞皇后,明明我很直,都忍不住要动心了。” 说完,她又看向杜沅笑道:“女神,如果你要弯,请允许我排个队先。” 杜沅略微抬了抬眼皮,一本正经地说:“我是直的,比直尺还直。” 说着,她的眼睫一闪,对着镜子里正帮她弄头发的化妆师送出盈盈秋波,又轻启丹唇露出魅惑一笑:“当然,如果你要是爱上我了,我也不会阻止。”她眨了眨眼,微笑,“我只负责迷死人不偿命。” 说完,化妆间里的人都忍不住笑了。 俞诗蓝整个人都不爽了,她瞪了一眼自己的助理,旋即又笑着和杜沅道:“原来女三号的角色是你啊,好歹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了,你连我也不告诉?太让我伤心了。” 杜沅小心翼翼地将一只羊脂玉镯套在手腕上,头也不回,声音中却带着一丝讶异:“我说过的呀,接了新戏,有台词。至于其他的,一来是因为你没问,二来是因为签了保密协议不便透露reads;大叔时代。反正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了,你肯定不会生我气吧?” 俞诗蓝听到杜沅借着她的话堵她的嘴,讪笑了一声,心中暗暗冒火,表面上却仍然大方得体道:“当然了,我很为你高兴。孟香凝这个角色是美艳性感的,同时又是艳而不俗的,之前我一直没想到这个角色会是你来演。要知道,高中的时候你可是以文艺闻名的校花,又优雅又有气质,应该会是演女二号的。但我已经签了女二号,所以才会猜不出你的角色。” 俞诗蓝的助理也在旁边附和着,说杜沅特别文艺范儿堪称一代文艺女神等语。化妆间里的其他演员听到两个人的对话只当是老友相见互损,是关系好的表现,都很明智地选择没有插话,只和自己熟悉的人说些微博上的八卦。 杜沅抿着唇透过镜子瞥了俞诗蓝的背影一眼,轻笑道:“唉,我那时候哪里是校花呀,明明是笑话嘛。” 毕竟,那时候的她在学校的时候,除了学习除了思念季岩除了答应顾温书帮他各种忙,基本就顾着和俞诗蓝撕x了。颜值要撕、成绩要撕、人际关系要撕,就连追求者质量这样的事,俞诗蓝都要和她撕一下。弄得她不想撕还没地儿躲,偏偏顾温书看热闹不嫌事儿大,最后还加入战局…… 想到这里,杜沅又想踢顾温书一脚了。 杜沅这一句话落下后,化妆师感觉气氛不对,就机智地找了其他的话题岔过去。没过多久,杜沅的造型就做完了,也换上了她在这里边儿的第一场戏的戏装——一条高开叉的大红色旗袍,开叉口都已经到了大腿根儿的位置。 俞诗蓝转头一看,便被惊得猛地倒吸了一口气,胸口闷得喘不过气来。 —— 韦珊和季岩因为名气够大,演反派的老戏骨地位够高,所以他们都有自己的专属化妆间,并不在这边。 季岩在拍过定妆照之后,一直没离开,韦珊也在拍摄完成后一直站在旁边试图找机会和季岩搭讪,季岩一直都淡淡的,偶尔回一两句话。 等到众人都目不转睛地看向同一个方向时,季岩抬眼望去,只见一个身材窈窕的丽人手持一把折扇从门后走来,在旗袍下的开叉口间,一双洁白修长的大腿隐隐若现美丽诱人。她脸上化着适合拍照的妆容,有些浓,唇妆也是大红色的,头发被卷成了民国时期特有的样式。这样的造型,一般人都撑不起来,很容易变得俗艳,但在杜沅身上,则显得艳而不俗媚而不妖,让她看上去好像真的是从三四十年代里走出来的交际名媛。 即使宋建本知道杜沅是孟香凝最合适的人选,此时此刻仍然满意地点了点头。 杜沅面对众人或惊艳或赞叹的目光,轻轻地笑了笑,她甚至于可以预见到,接下来会有很多人和她搭讪。虽然她一直都知道自己长得还行,但是被人欣赏被人喜欢总是能让人心情愉悦的。 和她一起走出来基本没啥存在感的俞诗蓝脸都有些青了,但她脸上还是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在场工和摄影的张罗下摆出适合角色的神态拍定妆照。 杜沅在季岩看过来时,下意识地就觉得有点窘,甚至于手脚都有些僵硬,不知道该往哪边放。她走过去,正好在离季岩三步左右的距离时,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气息,一时有些发怔。她深吸了一口气,心跳快得几乎像是要停止一般:“季老师……” 最后一个“好”字含在口中还没出来,季岩便已经面无表情地和她擦肩而过,半点表情都没给她。 杜沅一愣,脸上的表情凝固了半秒。 刚刚,被打脸了呢。 季岩打的。 杜沅咬了咬下唇,旋即脸上便露出一个掩饰窘迫的微笑来。 第一场戏 在季岩面无表情地和杜沅擦肩而过之后,倒是韦珊冲着杜沅安慰地笑了笑,低声和她说:“季老师在圈内是出了名的低调、沉默寡言,并不是针对你,你别放在心上。” 杜沅怔了怔,只不动声色地对着韦珊点了点头,微笑道:“谢谢韦老师reads;红楼衙内贾宝玉。” 演大反派的老戏骨孔霁看到这情况,友好地和男三号唐子安开玩笑道:“季岩咋还是这脾气呢!美女刚来他就走了。” 唐子安摸了摸下巴,对着杜沅友好地眨了眨眼睛,说:“兴许是有事儿呢?” 季岩向来洁身自好,圈内圈外都是著名的禁/欲/系男神,偏偏每一次在剧组都有很多女演员和他搭讪,他顶多就点点头,对方有事儿问他,他便简单地回一两句。只在和朋友相处时,话才略多一点。 杜沅趁势儿捡着这个阶梯就下了,眨了眨眼用自嘲的方式说:“我想大约是我身上的香水味儿太浓,所以才把季老师都熏走了。”旋即,她又不卑不亢地和孔霁问好:“孔老师好。” 杜沅说话时,巧笑嫣然的模样全无一点儿做作。该有的礼仪都有,和刚刚出场时端出的孟香凝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反倒让人觉得这姑娘单纯中还带着一点儿俏皮。孔霁和唐子安、韦珊都笑了起来。 等她看向唐子安时,唐子安连忙夸张地摆手道:“可别叫我唐老师,我这辈子最怕的就是老师了。我也是中戏的学生,不过我高你两届,叫我师兄就好。” 杜沅从善如流地叫他:“唐师兄。” 随后孔霁就问一些关乎于“小姑娘今年大几”、“老师是谁”、“演过什么戏”、“老家哪里的”等话,杜沅都应对得体地和他们交流着,唐子安又和她聊了一些中戏的趣事儿。 等到摄影助理让杜沅去拍定妆照时,这段融洽的对话才终止。 尽管这天孔霁、唐子安、韦珊都帮忙解了围,但杜沅还是觉得有些懊恼。她脑子里想的都是“以前陪我看星星看月亮的时候就宝宝长宝宝短,现在新人变旧人了,就直接不搭理”,在懊恼了一个晚上之后,杜沅就打定了主意,如果再次遇到季岩而季岩没发现她,她就假装没看到。如果他看到她了,她就礼貌地打声招呼问好,表示对前辈的尊重。 —— 接下来的好几天,都没有杜沅的拍戏任务,为了戏中的效果,剧组特地请了老师来指导她和韦珊、俞诗蓝的形体。由于她是要演交际花,还是百乐门的舞女,所以她还要跟着学舞蹈的演员们学习三四十年代的舞蹈。 是以当大家都在看影帝和老戏骨飙戏时,杜沅在练形体。当韦珊和俞诗蓝都可以去演戏的时候,杜沅在练舞蹈。俞诗蓝因为定妆照那天被杜沅亮丽的形象打击到,也没心情幸灾乐祸。倒是韦珊,在形体练习结束后安慰杜沅:“这个角色很出彩,舞蹈练好了更能加深观众对你的印象。” 当然,这只是一般的外交辞令。平时韦珊、俞诗蓝和她的交集并不多。杜沅也只应付地笑笑:“希望这几天的努力能有效果。” 杜沅连续累了好几天,骨头都快散了,偶尔几次遇到季岩,她还没来得及说一声“季老师好”,季岩便已经面无表情地和她擦肩而过。这个擦肩,真的是字面上的意思。 她也无暇去思考季岩是否还记得她,脑子里的声音,就只有“天啊,好累啊”、“为了成名,为了以后成为大制作的女主角,为了更好的自己,这是值得的,你坚持就是胜利”、“绝对不能让人看笑话,要做一个有准备的人”、“俞诗蓝在呢,万一有差错就会成为她手里的把柄,俞诗蓝会让我贻笑整个娱乐圈的”、“今天怎么还没过去”、“时间怎么过得这么慢”、“今天总算过完了”。 等到舞蹈老师说杜沅的舞蹈练成之后,杜沅总算是松了口气。 由于在横店这边的戏份不多,杜沅在这边也只有一个在人群中回眸的场景,所以很轻松地就过了。大约只过了七八天时间,导演便将横店这边陈天翼的几场戏拍完,又取了几个景,就让生活制片安排剧组去魔都影视城的事宜reads;宰执天下。 等剧组在魔都影视城安顿下来,群演人员落实,就开始了正式拍摄。 因为演员没名气时在片场的大部分时间,就是化好妆等拍摄,有时候一天只有一场戏,有时候连一场戏都没有。但由于杜沅只是一个配角,角色限制,她的戏份基本都在室内,而且还大多数都是在“百乐门”。剧组拍摄并不是按照时间线来的,而是以场景为单元的,先把这个场景的戏拍完了,再拍另一个场景。所以目前拍的大多是室外的戏,没杜沅什么事儿。 也正因为如此,杜沅不用上妆等着。于是她便穿着简单舒适的宽松衣裤,在片场旁边坐着自带的简易小马扎,散着头发看众演员飙戏。偶尔季岩会面无表情地往这边看一眼,但基于之前季岩对她的态度,杜沅觉得他肯定不是在看她。 不得不说,宋建本是一个要求很高的导演,即使演员的表演很到位了,他也会重复拍好几次,就为了得到最佳效果。 季岩的演技一直在线上,表演也很有张力,和老戏骨们的对戏很精彩,以至于这场戏明明是季岩、韦珊、孔霁三个人在演,但大部分人的目光都在季岩和孔霁身上。韦珊被压戏,偶尔还有接不上来的情况。 演反派的孔霁虽说长得不好看,但为人很有魅力。是以在众多老戏骨中,近几年就他红了。即使是对新人,孔霁也没什么架子,反而会很和善。在韦珊ng的时候,他非但不发脾气,还让她自己先调整状态。相比起孔霁而言,季岩就是沉默寡言的代表,他不骂人,但他的面无表情很容易让人压力山大。 同时和两大戏骨对戏,韦珊压力山大到已经ng好几次,宋建本的脾气也已经濒临爆发的边缘,他索性叫停,又把韦珊叫了过去给她说戏,孔霁和季岩便坐在休息椅上一边休息一边低声交谈。 韦珊演技不错,都ng了这么多次,连带着让俞诗蓝和杜沅都紧张起来。介于杜沅完完全全是个新人,剧组里的人都对她多了一丝同情。连得过金麻杆最佳女主角提名的韦珊都这样,杜沅和季岩孔霁的对戏情况肯定不会太理想,闲暇时大家都会打趣杜沅或者安慰她。 杜沅在学校专业课成绩一直是第一,她从没怀疑过自己的演技。可她毕竟没真枪实战地在几百人围着的情况下面对镜头拍摄,心里说不怯也是不大可能的。 以前在学校,为了打破自身的防御机制,老师曾让她们在大庭广众之下大哭大闹大笑,做很出格的举动,但真到了片场面对几百号人的目光时,她才发现那些训练都不够。尽管她曾经和岑岩、顾温书对过戏,岑岩和顾温书的演技都很好,但那些和真正的拍摄都不一样。 因为真的在拍摄时,不仅要入戏,还要注意走位、保证自己能上镜、上镜效果要好、还要把演出角色的魅力。 杜沅在韦珊ng之后,更加注意看韦珊在导演说戏后的表演。随后,她又重写了角色分析,给宋建本看过确定可以这么演,再重背了几遍台词。 时间在杜沅的准备之中流逝,剧组很快就拍到了百乐门这个场景的戏份。 因为是和季岩演对手戏,杜沅有些忐忑。她开始和季岩交往时,季岩已经成名,并且度过了进入娱乐圈的低迷时期,正当红。每一次他们约会,他都得背剧本,于是她就陪他对戏。她扮演的角色有时候是黑帮老大,有时候是古惑仔,有时候是警察,有时候是毒枭,有时候是少女,有时候是大姐大,还有的时候是主角他老妈。 她还记得曾经她和季岩对戏的场景:两个人刚开始还一本正经地对戏,对了一半,她就能爬到季岩身上去,或者整个人都像没骨头一样倒在他肩上。两个人要笑闹一会儿,她才会认真开始陪他演。 曾经每一次和季岩对戏,她都觉得很好玩儿,因为可以体验不同角色的生活。但这回不再是简单的对戏,而是要真枪实战地和他在摄像机下正式演。在拍她的戏的前一天,杜沅还特地把早在她还在横店时就跟组到魔都影视城附近的3d摄影基地拍戏的顾温书叫出来陪她吵了一架解压reads;妖孽成长记。 这天,杜沅早早地就化好妆等着。在百乐门的其他戏拍过之后,现场制片就让杜沅准备上场。先和季岩对台词,再走一遍位,杜沅就在指定的位置等着,思绪沉进她通过剧本脑补出的人物经历。等到场记念完场次,打板声一响,她腰背一挺,唇微勾,眼儿媚,通身气质骤变。 背景音乐缓缓响起,大厅内的群演两两抱着跳起暧昧的交谊舞。 夜上海夜上海你是个不夜城 华灯起车声响歌舞升平 只见她笑脸迎谁知她心中苦闷 …… 在纸醉金迷的百乐门中,一身中山装的陈天翼手持一杯葡萄酒坐在桌边儿,舞台上的舞女们穿着高开叉的舞裙,手提着裙摆正跳着舞,中间一个美貌的歌女款摆腰臀唱着《夜上海》。舞池中的男人女人们正双双对对地搂着彼此踩着简单的舞步说笑。 陈天翼衬衣的扣子解开两颗,露出白皙细腻的脖颈,脸上是玩世不恭的轻哂。他抿了一口葡萄酒,看了看手表,眼神又瞟向门口处。已经过去二十分钟了,他等的人还没来。他心里有些着急,却不能表现出来。 又几分钟过去,他确定等的那个人来不了了,才将杯中的葡萄酒饮尽,转头皱着眉问侍者:“我来了这么久,怎么不见香凝?” 侍者为陈天翼添上酒,恭敬地回道:“孟小姐今日身体不舒服……” 他话还没说完,身后便传来“笃笃笃”的高跟鞋踩在地上的声音,以及孟香凝那带着一丝慵懒的轻笑:“不过是身上有些乏了,懒得应酬。” 陈天翼闻声抬头看过去,眼中闪过一抹喜色,又带着喜悦和欣赏,整个人的面庞都好像被点亮了。一抹红色的丽影在人群之中款款地走向他,那双似有情还无情的眼顾盼间,使在场的人无不意乱情迷起来。 她唇角微勾,似嗔非嗔地用葱段儿一般的食指点了下侍者的额头,话语中似乎带了丝怪责,又似乎不是:“这话不过是拿来哄那些蠢人的,你用来诓陈大少不怕他回头找你麻烦?” 她也没看陈天翼一眼,自顾自地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从手包里掏出一根烟放在唇间含着。 陈天翼笑容加深,眼神灼灼,倾慕中隐含占有的欲/望。他摸出一盒珍藏版火柴给孟香凝将香烟点着,孟香凝轻垂眼睫,懒懒散散地朝他脸上吐了一个烟圈儿,眼中闪过一丝不耐,随后又变成冷淡和轻嘲。 陈天翼揽上她的腰将头搁在她脖颈处,亲了一下她的腮帮子,有些讨好地笑:“我还以为上次之后,你不愿再见我。” 两个人的表演,看上去浑然天成,丝毫没有演的痕迹,在场的人几乎就要以为自己真的就身处于民国时代。片场的小伙伴们都看呆了,这,这,这是真亲了啊!不是借位!剧本上没有要求!天了噜!这特么基本上阔以算是季影帝的荧幕初吻了有木有! 一直盯着显示器的宋建本因为对两人的表现很满意,也不由得暗暗点头。 孟香凝十指上的蔻丹鲜艳,就算是捏着烟,也魅惑得不可思议。她神态优雅地抖了抖烟灰,在英俊的男人耳边吐气如兰:“只要别再和我说什么赎身离开百乐门的蠢话,我房间的大门永远为你开着。” 正在二人演到最有张力时,俞诗蓝在旁边看得咬住了下唇,韦珊的神色也变得意味不明起来。 大家以为这场戏可以一遍过的时候,宋建本突然发现不对,大喊一声:“咔——” 第6章 惊艳片场 大家以为这场戏可以一遍过的时候,宋建本突然发现不对,大喊一声:“咔——” 杜沅心中一个咯噔,不明所以地看了看季岩,又转头疑惑地看向宋建本,立马就从刚刚风情万种的舞女变成了平时那个不拘小节的小女生,她忐忑不安的模样有些像受惊的小兔子。 季岩的唇角微不可见地勾了勾,围观的众人都觉有趣,忍不住笑出声来。就连一贯严肃认真的宋建本也被杜沅的模样逗笑了,他说:“你刚刚没问题。”随后,他看向侍者,“在孟香凝对你说的话结束后,你该迅速地低下头而不是一直盯着人看。” 群演也受到波及:“还有,你们正在和舞伴跳舞,一直看孟香凝是什么意思?男演员盯着美女看还可以说是男人的劣根性作怪,女演员怎么也看这边?” 一席话说的众人都低了头,演侍者的男演员不好意思地冲杜沅笑了笑,杜沅又回以谅解的一笑。 季岩的表情疏淡,让人看不出他的情绪。杜沅悄悄地打量他,回想起刚刚季岩亲在她腮上的自然,不由感叹季岩敬业。毕竟,面对自己并不想搭理的前任还能毫无障碍地做出亲密动作,并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估计他现在还心塞塞的。 当打板声再次响起时,杜沅闭了闭眼,迅速地在心中勾勒出孟香凝的形象——少时富贵,家道中落后沦为舞女,但她仍然不改自身的骄傲果敢。因其职业特殊性,她清楚男人的劣根性,所以在被看似玩世不恭实则对她真心以待的陈天翼追求之时,她压根儿不相信对方的真心,甚至于陈天翼为她一掷千金时,她甚至是不屑的。在她看来,陈天翼就是一个公子哥儿纨绔子弟,根本不配得到她的尊重。在这个社会对她不公她亦游走于名流之间时,她不介意陪他玩玩儿,但绝不能谈情。 杜沅站在指定的位置,俞诗蓝几乎是亲眼见证了杜沅身上的变化。她的眼眉各具风韵,当她款款地走向陈天翼时,比之先前的性感迷人又多了一丝浅淡的颓靡和魅惑。 刚才的孟香凝迷的是人眼,让人为她的美貌倾倒,新的孟香凝迷的是人心,让人为她感到难过。很明显的是,她演得更好了。 “不过是身上有些乏了,懒得应酬。”孟香凝袅娜娉婷地走向陈天翼,慵懒的轻笑声中暗透无奈,顾盼流转的眼神中,妩媚迷人的风情下,是她紧锁的心门。 “这拿来哄那些蠢人的话,你用来诓陈大少不怕他回头找你麻烦?”她嗔怪地用手指戳了下侍者额头,似乎是在讨好陈天翼,又似乎只是她心情好,想要调侃一下侍者。整个人显得烟视媚行,放浪形骸。 陈天翼看得出来孟香凝对他的态度,他知道孟香凝对他的防备和疏远不可能在一朝一夕改变,嘴角不由得显露出苦涩的弧度。 孟香凝拿出一根烟来含在火红的丹唇间,摆出性感优雅的坐姿,整个人向陈天翼那边倾斜了2°。 陈天翼脸上玩世不恭的笑已经不再,他温柔地拿出珍藏版火柴为她将烟点着。他英俊而认真的面容让孟香凝心中一动,旋即半阖了眼睑,对着他的脸懒懒散散地吐出一个烟圈儿。这样的他无疑是让女人喜欢的,但他毕竟是一个有些身价的男人,对她的感情即便这一刻是认真的,等将来她容颜不再,说不定又会做出这种模样去捧其他女人。这种男人,在百乐门,她可是见得多了。 陈天翼就喜欢孟香凝身上的真,她的狂傲狷介深深地吸引着他。他情不自禁地揽上她的腰将头搁在她脖颈处,亲了一下她的腮帮子,有些讨好地笑:“我还以为上次之后,你不愿再见我。” 孟香凝神态优雅地抖了抖烟灰:“只要别再和我说什么赎身离开百乐门的蠢话,我房间的大门永远为你开着。” 话音刚落,陈天翼脸色一黯,就听见有人来告诉孟香凝,该她上场了reads;恶毒女成清水女配。孟香凝站起身,要走时身子却突然顿了顿,迈开的腿收回,弯腰,袅袅烟雾从她口中徐徐逸出。她在陈天翼耳边轻笑了一声,说:“今天我心情好,给你唱一首《假正经》。” 说完,她轻咬了下陈天翼的耳垂,便向舞台处走去。陈天翼炙热的眼神一直跟随着孟香凝的背影,恨不得能立马将人抱在怀里。但他苦笑了一声,只点燃了一根烟,任烟在指间燃着,神情落寞地看着伊人离开的方向。 “卡——”伴随着宋建本满意的声音,这场戏没有再ng。剧组里所有人都不可思议地看向杜沅,眼神也开始发生了变化。特别是齐东阳,杜沅是他亲自考察带进组的,所以她表现得好,他也觉得脸面有光。 大多数人都觉得杜沅人不可貌相,原本以为小姑娘长得娇滴滴的还是一新人,虽然能争取到孟香凝这个角色演技肯定不差,但她平时不拘小节在剧组没啥讲究,肯定也好不到哪儿去,没想到这才第一场戏,就震惊了片场的小伙伴儿们:这姑娘和影帝季岩对戏竟然都没落了下风,甚至能和季岩平分秋色! 宋建本看向杜沅的脸色也柔和了许多,让季岩和杜沅二人直接准备下一场戏。 杜沅记得季岩很不喜欢烟味儿,剧本中是没有杜沅将烟圈儿吐在季岩脸上这个动作的,这只是杜沅在塑造这个人物形象时的发挥。是以戏刚结束她就赶紧掐了烟,有些抱歉地对季岩笑了笑,说:“季老师,刚刚对不住,这烟虽然做过处理,但味道还是有些重。” 终于还是没能躲过这声“季老师”的季岩脸色冷凝了一瞬,他深深地看了杜沅一眼,抿了抿唇,淡声道:“都是为了拍戏,没什么。” 说完,就不说话了。 杜沅想再说点什么,但感觉说什么都不太合适,便只笑了笑,开始酝酿下一场戏的情绪。 倒是宋建本听到杜沅对季岩说的话,意味深长地看了季岩一眼。 圈里人都知道,季岩就是圈里一种很神奇的存在。他吃喝嫖赌抽样样不沾、不出席饭局、不接受潜规则也不潜规则别人,还能红了将近十年长盛不衰。他为人低调又不爱炒绯闻不发微博,但他就是有观众缘,还能扛票房,各大片商都喜欢找他演男主角。 可季岩不喜欢烟味儿这事,除了包括他在内的几个朋友,很少有人知道,这小姑娘是怎么知道的? 在宋建本复杂的目光中,杜沅的第二场戏很快就开始了。 即便季岩、杜沅、孔霁都有着精湛的演技,但接下来的戏拍得并不是那么顺利,往往也都要ng几次才会过。有时候是服装道具灯光的问题,有时候是群演的问题,也有时候是几个人站的位置和姿势可以再调整、使上镜效果最佳。 在杜沅拍戏期间,剧组的一些工作人员都在偷偷议论: “这妹子颜值简直泥垢了,脸也小,脸型虽然是鸭蛋脸,不是现在流行的锥子脸,但真的很上镜,” “是啊,简直是天生的电影脸,老天爷赏饭吃。” “不对,是祖上基因赏饭吃吧。” “第一部戏就是宋导的电影,名导、大制作,起点高,颜值高,演技好,不出三年,肯定能上位。” “我赌一根黄瓜,这妹砸肯定能火。” “不过她颜值这么高,估计得遭遇不少潜规则吧?” “别人都是闷声发大财,这妹砸平时对人礼貌,也不胡乱说人八卦,我们主动和她说话她还能幽默地侃两句,这是啥,闷声藏演技?” “别拦我,反正我对她路人转粉了reads;[天龙八部]卿云出轴。” …… 这些议论都是在片场,是以俞诗蓝和韦珊都听见了。俞诗蓝和杜沅向来是老对头了,听见这话时她更是咬住了下唇,一双美目幽怨地看向正在飙戏的杜沅,颇有些欲说还休的味道。 而韦珊在电影圈好歹也是小有名气的小咖之一,还是曾经的嘉女郎,在圈子里只要不遇到电影大咖都是风头无两的,咋一听见自己在几个工作人员口中被比了下去,心里自然不舒服,连带着看向正在演戏的杜沅的眼神更加意味深长起来,唇角的微笑也泛着几分冷意。 因为这部戏确然是好资源,导演又是为人颇为正派的文艺片商业片都很擅长的大导宋建本,是以不管是俞诗蓝还是韦珊暂时都不敢明目张胆地在剧组作妖,只能暗地里想法子。 韦珊的助理听到别人的议论,心里倒是有些不平,来和韦珊说的时候,韦珊还反而微笑着安慰她:“她是新面孔,我是老面孔,大多数人对她都有一种新鲜感,所以这并不奇怪。这里人多嘴杂,你别想太多,少说话多做事总是没错的。” —— 杜沅今天的戏份结束后,即使和季岩演了好几场对手戏,戏里的季岩对孟香凝的爱简直已经到达了痴汉级别,那一份爱而不得演绎得简直就要让杜沅相信自己就是孟香凝了,然而一下戏,季岩又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样子,平静而低调。 季岩猝不及防地被杜沅叫了一声“季老师”,心塞之后,总算实力躲过了杜沅随时可能出口的第二声季老师,这个战果让他对于自己被杜沅叫了一声“季老师”的事实不至于太过懊恼。 对于现在和杜沅的关系状况,在季岩心里,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杜沅——拔x无情。当初要和他一起看星星看月亮求亲亲求爱爱的时候,就是honey亲爱的,分手了就是看见了当没看见,实在躲不过就一声冷冰冰的“季老师”。 呵! 杜沅并不知道季岩的想法,只当她和他早已经一刀两断,现在的她在他心中就一小新人,是以只恪守本分地做一个小新人对于圈内大拿应该有的态度——恭敬有礼、避而远之。 只是要做到这两点,杜沅觉得萌萌的心好痛。说好的相爱的情侣,结果相逢却是…… 她感觉到胸口中了一箭,但在别人和她说话的时候还是保持着有礼又不失幽默地回应方式。 虽然剧组众人对杜沅的态度比以前更热络了一些,但杜沅依旧和以前一样,该吃吃,该睡睡,该坐在小马扎上看别人飙戏还看别人飙戏。 第二天还是有杜沅的戏,还在同一场地。上午有好几场戏,但每一场戏她基本就没啥台词,只抛几个媚眼儿就成,所以拍摄起来相对轻松,重头戏还是下午那场和季岩、韦珊的对手戏。 但事情就发生在了上午。她穿着华贵的戏服做了大半个上午的华丽背景板之后,因为韦珊又ng了几次,导演就让大家休息一段时间,他又亲自给韦珊讲戏,杜沅觉得有些渴,但自己又没有助理,水在化妆间没带出来,于是就回化妆间拿水。 大家都待在片场,片场外除了来探班的粉丝和记者,人都比较少,他们想要采访的,也都是季岩、孔霁、韦珊、俞诗蓝、唐子安等人,是以杜沅回化妆间的这条路就格外安静。谁知她刚走到化妆间附近,就听见齐东阳在讲电话。 本着礼貌的原则,杜沅本想当做没听见的,只若无其事地回去拿了水就完了,谁知却听到齐东阳说:“你放心,这一个保管让你满意。她是中戏表演系大三的学生,颜值高演技好,看着不是那些容易整出幺蛾子的女人。她还没出道,没太多选择,只要我一说合,这事儿就没有成不了的。” 第7章 太会撩了 对于娱乐圈内的潜规则,杜沅多多少少了解一些。 在国内的娱乐圈,潜规则并非网上爆料的那样不堪,但也确实存在。演员副导演在选角期间夜夜*、事后随便给人安排个角色,粉丝到剧组探班被剧组的工作人员骗炮,导演想要潜规则女主,这些事情是有的。 甚至还有些不靠谱的剧组在资金告罄时直接许诺说服男女主演提供特殊服务拉投资,演员为了角色而求被潜、制片人投资商对演员提出特殊要求,这些也是有的。 以前听到这些事情时,只当是个笑话,不干己事。可真要和自己相关的时候,杜沅心里就有些乱。学生在学校是受保护的群体,环境相对而言比较单纯,即使遇到潜规则还可以投诉,一般而言经查实后加害者会受到相应的惩罚,对学生自己而言并没有太大的伤害。就算是同学之间的竞争,不论成败,并不能决定她的职业生涯是否还能继续,顶多就是失去一两个机会而已。 在学校里,她大多数时候是可以做出内心真正倾向的选择,即使错了,也不会造成很严重的后果。 但如今她半只脚刚踏进娱乐圈,就遭遇潜规则之冰山一角,而她即将面对的事情,并非像她还在学校时那样,只用跟随自己的心意。她必须要考虑到每一种选择的后果,然后选择她能承受的。 然而,即使是这样,等事情真的如她所担心的那样时,她也绝不会在这样的问题上妥协。她可以做出违心的选择,但绝对不会出卖自己的身体,做出辱没家族门楣的事情。 因为心中始终有些抑郁和愤懑,对齐东阳也十分不满,又不能表现出来,表面上还得和大家一团和气,到了下午那场戏时,杜沅整个人身上都带有一种锐气。 当对过台词、走过位,打板声响起,一身素色旗袍的孟香凝身披雪裘衣,歪歪倒倒地由陈天翼揽着走出百乐门。 对孟香凝来讲,“寻欢作乐可以,但绝不谈情”是她的准则,他知道这一点,但他总以为自己可以改变她,然而事实上并没有,这让陈天翼有些沮丧,却又不想放弃reads;恶毒女成清水女配。所以他退而求其次,表面上仍旧是只做入幕之宾,不谈情的模样。 只是他看向孟香凝的眼神之中仍然是灼热的爱意,俞诗蓝在旁边正看着,唐子安在她旁边笑道:“你有没有觉得,季影帝和杜沅两个人之间的化学反应好强。” 他一边说一边叹道:“他们有如此美貌,又何须如此演技;有如此演技,又何须如此美貌!” 俞诗蓝悄悄地翻了个白眼,微笑着柔声道:“我记得这句话的原话是‘她有如此美貌,又何须如此演技;她有如此演技,又何须如此美貌’,最初是用来形容费雯丽的。”话里的意思,是杜沅还当不起如此的夸赞。 唐子安摇了摇头,笑嘻嘻道:“季影帝是绝壁当得起这句话的,至于杜沅,现在刚入行表现就这么亮眼,将来也是当得起的。” 俞诗蓝笑着点了点头,违心地肯定唐子安的话,心里气得快冒青烟了。她看向正在表演的杜沅和季岩,希望能找出一点儿瑕疵,但心烦气躁的她完全静不下来。 孟香凝半靠在陈天翼的怀里,慵懒而妩媚的模样本就让他的呼吸加快了,偏偏她醉了酒,走路歪歪倒倒的,一双修长笔直的腿在陈天翼屡屡把她捞进怀里的时候蹭到陈天翼的腿,以至于他很容易就起了反应,看向孟香凝的眼神中也多了一丝*。 这时候杜沅也发现了,发现了他作为陈天翼、也是季岩流露出来的情绪。这种久违的感觉让杜沅心尖儿一颤,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季岩一把拉进旁边“无人”的小巷,铺天盖地地吻了下来。 这时候导演没喊停,杜沅心中烦乱,勉强做出孟香凝该有的神态,双手环住他的腰,任由季岩的舌头从她微启的双唇滑了进去。当熟悉的味道冲入口腔时,杜沅心中一颤,烦恼暂去,情绪不稳地回应起来。 季岩原本是觉得演到这里,按照陈天翼和孟香凝的发展,这里是该有一个吻的,从前他不拍吻戏,一是觉得没必要,二是不想吻别人,但眼前的这个人是杜沅,比之往日,今天的她看上去情绪有些糟糕,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他有想亲吻她安慰她的冲动,让他产生了相应的化学反应,孟香凝也让陈天翼产生了反应,所以他就亲了下去。 结果他一碰到她的唇,那熟悉而美好的触感让他情不自禁地继续着,压根儿停不下来。他的手顺着她的后脑勺往下,划过背脊骨,抚过翘臀,每一次触碰都让他浑身的血液涌向身下的某一点,他的脑海中也涌现出从前她总坐在古色古香的窗台边对他笑的场景。 她披散着发,小脸儿白嫩嫩的,笑起来像是最纯净的精灵,然而事实并不。她说:“你快过来看,那水面上居然有一对水鸭子,好有趣。” 他走过去揉了揉她的头,往窗外看去时,她飞快地在他脸上亲了下。他一回头,她就笑盈盈道:“哎呀,岩岩,你现在才22岁,不是三十二岁好吗,在这种事情上不要总是老气横秋的好不好!我喜欢你亲我,”她眨了眨眼睛,“亲哪里都可以,就算是全身也没关系” 她的样子,像妖孽,让人无法自拔。 季岩在在杜沅身上的每一次触碰似乎都产生了一股嗤嗤的电流,击得她浑身麻酥酥的,甚至让她产生了一种错觉,好像她和他从未分开过。 他的手抚过她的臀,旋即在她猝不及防时,手一用力捞起她的一条腿盘在自己的腰上,她很快就隔着几层布料感受到了他正硬硬地抵着她。 看着眼前这香艳的一幕,片场所有的小伙伴儿都震惊了!俞诗蓝和唐子安都斯巴达了,这绝壁不是他们熟悉的那个清心寡欲的季影帝!唐子安内心活动是这样的:卧槽卧槽!季影帝居然破例拍吻戏和半截船戏,还是临时自己加的!这个世界感觉有些玄幻呢reads;[天龙八部]卿云出轴! 其余的工作人员:这还是季影帝吗?!麻麻,快告诉我!这不是真的!作为“岩石”的一员,妈哒,心碎了!季大大,你再也不是那个纯洁季大大了/(tot)/~~ 就连宋建本也有些愣了。原本这部戏在这里,是有这么一出吻戏的,但因为圈内都知道季岩从不拍吻戏和激情戏的原则,所以删掉了。他没想到的是,季岩居然破例演了! 但宋建本毕竟还是一个专业的导演,他并没有失去控制,一直盯着显示屏。 这时候,原本早在孟香凝和陈天翼走出百乐门时就该冲上前去拉开孟香凝的宋佳玉,也就是韦珊,也震惊在了当场,完全没有反应。等到宋建本做了个让她上场的手势,她才反应过来,但脸上的表情完全符合剧中人物形象。 宋建本立即喊了一声“卡”,季岩脑海中又想起和杜沅分手时的情景,体内涌起的情动霎时冷却下来,神情也透着几分冷冽。他垂眸盯着杜沅的唇看了几秒,放下她的腿。 杜沅几乎快要站不住,季岩还是伸手扶住了她,她双眸水润地看向季岩,季岩面无表情地撇开了眼,等她站稳后便松手,好像之前那个动情的人并不是他。 在季岩抬脚要走开的时候,杜沅情不自禁地抬手捉住了他的衣袖:“你……” 她想问“为什么撩我”,但想到以季岩的性格,可能是因为剧情需要,这只是敬业的表现,这句话问出来无疑是自取其辱。她还想问“当初你为什么没来找我”,但现在一想,觉得季岩可能已经和周璇在一起了,自己这样的行为挺绿茶挺白莲的,也就闭了嘴,捏着季岩衣袖的手指也松开。 她刚要说一句“抱歉,季老师,我刚刚有些入戏了,冒犯之处还请多多见谅”,结果还没说出口,便听见季岩淡声道:“我不喜欢你叫我季老师。” 他话音一落,就转身走开。 那厢韦珊在宋建本喊“卡”后连忙道歉:“对不起宋导,我刚刚走神了没反应过来。下次不会了。” 走神的原因大家心知肚明,所以这次宋建本只严肃着脸点了点头,就开始第二条拍摄。 当打板声响起,杜沅已经站在最开始的位置,跌跌撞撞地由陈天翼扶着出来,然后继续着吻戏,杜沅被吻得双眼水汪汪的,白皙紧实的大腿被季岩抬起盘在她腰上,就在他的唇从她的脖颈处往下滑时,一身淑女洋装的宋佳玉气急败坏地冲了过来,一把拉开陈天翼用北平话说:“你!你不要脸!狐狸精!” 宋佳玉是上海滩的名媛之一,出身于书香世家,和陈天翼家是世交。宋佳玉和陈天翼从小一起长大,感情也很好,宋佳玉喜欢陈天翼但陈天翼只把她当妹妹。这天下午拍的场景,是宋佳玉得知陈天翼去百乐门找孟香凝,又酸又妒地跑过来想把陈天翼带回去的场景。 陈天翼一把推开想踹孟香凝一脚的宋佳玉,扶起孟香凝,转头严肃道:“你干嘛呢?赶紧回去!” 宋佳玉满心的愤怒无处发泄,她有些受伤又有些痛心疾首地说:“天翼哥,你就为了这‘一双玉臂千人枕,一点朱唇万人尝’的舞女这么对我?你我十数年之交情,竟不及你在外的一个红颜知己!她便也只用如此美貌来迷惑于你,你便死心塌地,可见她城府之深。这等女子,天翼哥应当远离才是,万不该如此堕落。” 此时,孟香凝用带着点儿上海口音的北平话讥诮道:“话不是这么说的呢。”她展颜勾唇一笑,连宋佳玉自己都散了神,而孟香凝看着眼前的宋佳玉,眼中带着些轻鄙和嘲弄,“宋小姐自己管不住男人,便来污蔑于我,可见宋小姐比之香凝亦好不了一二分。你的情哥哥要来找我,脚长在他身上,我能奈之何?” 她话音刚落,宋建本带着不满和怒气的声音便通过扩音喇叭传来:“卡——” 第8章 潜规则 她话音刚落,宋建本带着不满和怒气的声音便通过扩音喇叭传来:“卡——” 见杜沅接连ng两次,俞诗蓝心里才好受了一点,她微笑着对唐子安说:“杜沅毕竟是个新人,还是欠缺了一点经验。” 她的嘴角已经不由自主地翘了起来,杜沅吃瘪,她就高兴。杜沅风光,她就浑身不舒服。 唐子安摸了摸下巴摇头道:“我看着不像,今天下午她一直都心事重重的。就这样,其实也演得很好了,只是她前几场演得太好,如果不ng重来,前后差别太大会让人觉得龙头蛇尾。” 听到这话,俞诗蓝刚刚才雀跃起来的心情瞬间down至最低点。让她感觉到愤愤不平的是,这些人话里话外的意思,好像是说《鸳鸯锦》之后杜沅一定会爆似的。但将来如何,还说不定呢。 话说杜沅在宋建本话音落下后回头,正好看到齐东阳正密切注意着这边,神思完全从那令人遐想的吻戏中清醒过来,脑海中回想起齐东阳的话,心情越发糟糕起来。她皱了皱眉,深吸一口气,情绪尚未调整过来就听到宋建本说:“孟香凝的表情太浮了,重来。” 第三条,又在三个人对戏时ng。宋建本的脸色沉了下来:“你和陈天翼、宋佳玉没仇,你用人家欠你五百万没还的表情看人是怎么回事?” 杜沅连忙向宋建本、季岩、韦珊道歉。 第四条ng后宋建本吼道:“孟香凝是要回家的,不是要赶去投胎的,你急什么?” 季岩见杜沅情绪仍然不对,眼眸半垂了片刻,便闭眼揉了揉额角,转头询问宋建本:“我有点儿累,再拍下去可能没有这么好的状态,先休息几分钟,可以吗?” 他清冷低沉的声线响起,杜沅闻言有些诧异地抬头,看到的却是他一如既往的淡漠表情掺杂了些许疲惫,对上她的目光时,那双眼依旧是冷冷的,像是看着一个陌生人。 主动要求休息,宋建本和季岩合作多次,这还是季岩第一次提出这样的要求。 他诧异地盯着季岩看了两眼,实在看不出他到底在想些什么,便皱眉道:“五分钟后继续。” 杜沅松了一口气,一个人走到一边默默地闭了眼暂时清醒一下。她知道遇到麻烦时,即使再有情绪再看不惯齐东阳,也不该打乱自己的工作节奏,今天是她太浮躁了。 在之前的几场表演中,她是用的体验派表演方法,让自己上戏的时候成为孟香凝。但刚刚,她更多的时候是她自己,为私事影响工作是很不成熟敬业的表现。 而她应该做的,是先把这场戏拍好,再解决将来可能会遭遇潜规则这个问题。这么想好后,她迅速地在心中构建好孟香凝的模型,让自己成为她。等打板声响起后,孟香凝在预定的位置睁开眼,宋建本看着显示屏里的人,就知道,之前那个让他满意的孟香凝回来了。 她就在那里,让看她表演的人甚至都不觉得她是在表演,而是真实地活着的孟香凝。她醉了酒,被陈天翼扶着跌跌撞撞地往前走,然后因为两个人之间的强烈化学反应,她被陈天翼壁咚强吻,一条腿被迫盘在陈天翼的腰上,她还主动去撩他。而这时,一直喜欢陈天翼的青梅宋佳玉开始出来刁难她,陈天翼维护、孟香凝慵懒地嘲讽…… 这场戏这次一条就过了,后面又补拍了几个特写。等这场戏彻底结束,杜沅的唇都肿了。回到酒店后,她疲惫到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强自打起精神洗漱后,便趴在了床上。 她一会儿想着季岩的冷漠和难以捉摸,一会儿告诫自己:“即使现在的季岩比当初更诱人,但他已经有主了,你绝对不能扑上去reads;财色兼收。否则,大家都会说杜沅这个新人想红想疯了,居然不要脸地纠缠季影帝。”一会儿又想着齐东阳这个拉皮条的混蛋会怎么出招,整颗头都晕晕的,思绪一片混乱,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晕着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周璇来片场探季岩的班,给大家都买了吃的。她和宋建本、孔霁说了几句话后,就和季岩在一边有说有笑的,周围的人纷纷说他们简直不要太配。 正在杜沅心中既尴尬又酸涩时,齐东阳很自然地走过来道:“杜沅,你跟我来一下。” 杜沅心中一沉,和齐东阳步行至一间安静的厢房,耳边似乎还回响着前齐东阳对着手机讲的那番话来:“你放心,这一个保管让你满意。她是中戏表演系大三的学生,颜值高演技好,看着不是那些容易整出幺蛾子的女人。她还没出道,没太多选择,只要我一说合,这事儿就没有成不了的。” 所以,齐东阳这是要拉皮条了? 她知道,这是在剧组,从齐东阳在电话里说的那些话分析,和齐东阳通话的人不在剧组,齐东阳叫她去应该只是先要“说合”一下,实质上是没有什么危险的。且齐东阳敢在众目睽睽之下毫不避讳地叫她,肯定不会做出行为上出格的事情。再者从齐东阳“整出幺蛾子”的话来看,那人不管有什么目的,都不会太高调,更不可能直接来剧组就为了潜一下她这个小喽啰。 杜沅一边走,一边不留痕迹地活动了一下手脚。进屋后,两个人在一张欧式白桌前坐下,齐东阳笑道:“最近在剧组还适应吗?” 杜沅不卑不亢地微笑:“还行。” 齐东阳点燃了一支烟,成熟坚毅的面容笼在烟雾里,说出的话似乎也是推心置腹的:“你是我招进剧组的,为了我自己的口碑,我也希望你能有一个好的发展。自从你的第一场戏后,剧组里的人都知道,你颜值高演技好,起/点就是宋导的电影,大多数人都认为你肯定能快速走红。不可否认的是,你天赋确实很高,但娱乐圈儿不是这么玩儿的。” 齐东阳抖了抖烟灰,一缕缕烟雾从他的口鼻中逸出:“娱乐圈颜值高演技好的演员多的是,但红的能有几个?他们又为什么没红?” 杜沅镇静地看着齐东阳,以不变应万变,让齐东阳以为自己掌握了谈话的节奏:“为什么?” 齐东阳嗤笑了一声:“因为他们缺少机遇,还不懂得变通。你现在还在娱乐圈的大门口,宋导的电影逼格再高,你在里边儿的戏份也就一二十分钟,风头盖不过两位男主,也盖不过女一号。也许观众会为你的长相惊艳,但你出现的时间短,观众都是健忘的,他们很快就会忘了你,你根本激不起什么水花。你需要的,是有好的剧本来找你,是不断地在荧幕上出现,让观众记住你,为你主演的电影买单。但圈子里这么多优秀演员,你凭什么出头?” 杜沅定定地看了齐东阳两秒,旋即唇角微勾,淡声道:“您找我肯定不是为了给我分析局势这么简单吧?” 齐东阳胸有成竹地笑了:“我找你,是要给你一个成名的机会。” 他把一张卡和一部手机放在杜沅面前:“收下它们,应付手机主人的需求,片约,你会有,名气,你也会有。” 杜沅看了卡和手机,交叠的双腿放下,收了笑道:“所以,你这是在暗示我接受潜规则?接受一个陌生人的包养?” 齐东阳将香烟摁熄:“这值得,不是吗?” 杜沅脸上的笑容扩大:“这当然值得。”她站起,双手捉住桌沿往前一推,“我觉得这样会更值得。” 齐东阳还没反应过来,便连人带椅子摔倒在地上,杜沅两步上前,精致的高跟着踩在齐东阳的脸上:“我保证不打死你,也不打你脸reads;超级机器人分身。” 说完,直接在齐东阳肚子上踢了几脚。 齐东阳痛呼两声,怒骂道:“你/他/妈神经病!老子绝对要封杀你,你一个毫无背景的新人,老子有的是办法让你混不下去!” 杜沅回身又补了两脚,突然听见宋建本一声厉喝破空而来:“杜沅,你在干什么?!” 杜沅被那声音一震,只觉一阵天旋地转,睁开双眼,才察觉自己还躺在酒店的大床上。她呼出一口气轻声呢喃道:“原来是梦。” 她正待翻过身继续睡时,发现床头坐着一个大熊一样的生物,便迅速地伸手摁下床头的开关,室内顿时亮堂起来。 那个在黑暗中熊踞在她床脚的黑影,正是顾温书。杜沅抓起床头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5月6日23:17。 —— 顾温书将他带来的酒和菜都拿出来摆在桌上,原本是想和杜沅小酌的,但杜沅最近要控制体型,准备节食减肥,他就一个人喝。 等到酒瓶空了两个,杜沅才问他:“失恋了?” 顾温书抬起一双醉眼,还没来得及回答,便听见杜沅说:“看你的反应肯定不是。” 顾温书:…… 她都说了还让他说啥? “受打击了?” 顾温书点头,在杜沅面前他从来不怕丢脸:“前几天拍摄我的戏份不多,也很简单,我还觉得挺快活的。等到和两大影帝对戏的时候,虽然我被他们带得入戏了,但你知道吗?后来我去看了回放,才知道自己演得有多烂。虽然没有出戏,但明明是三个人同框,小爷我长得也不错,但他们两个人的风头完全盖过了我,我特没存在感。他们的演技就是那种,你说不出来哪儿好,但你的眼睛从来都在他们身上。” 顾温书难得诉个苦,杜沅拍了拍他的肩,微笑道;“还真是各人有各人的难法。但现在一味失落也于事无补,不如想想应该怎么补救吧。比如你对你演的那个角色是怎么分析的,再看看原著脑补一下,能做到什么程度就去做,做不到也没关系。” 顾温书打了个酒嗝儿,瞪眼道:“谁说没关系了?可有关系了!小爷从来到哪儿都是焦点,怎么能比别人差呢?” “山外有山,人外有人,比你有才华比你出色的人多得是。就连我都必须承认这一点,你有什么不能接受的?”杜沅去倒了两杯热水,把一杯推到顾温书面前。 顾温书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我这是不甘平凡好吗!我难得这么正经一次,你就泼我冷水。” 他有点儿委屈。 杜沅摊手道:“既然不甘平凡就不要给我说loser的话,赶紧地麻利地想办法提升演技去!” 顾温书抬手抹了一把脸:“我也是这么想的,就是这心里头一时调整不过来,难受。对了,你那边怎么样了?” “还行,挺顺利的。看你的样子,以后是打算抛弃偶像包袱准备走实力派了?” 顾温书点了点头,又拎起酒瓶大灌了一口:“我成实力派了那也是最帅的偶像好吗!别说我了,我好歹入门儿了,后面完全可以争取一下小成本文艺片磨磨演技。我经纪人也还算好说话,她是聪明人,知道只有我业务能力变强了才能更吸金,不会为了片酬提成给我接一些乱七八糟的剧本和通告。倒是你,想好签哪家公司没?” 第9章 高冷的季影帝 顾温书点了点头,又拎起酒瓶大灌了一口:“我成实力派了那也是最帅的偶像好吗!别说我了,我好歹入门儿了,后面完全可以争取一下小成本文艺片磨磨演技。我经纪人也还算好说话,她是聪明人,知道只有我业务能力变强了才能更吸金,不会为了片酬提成给我接一些乱七八糟的剧本和通告。倒是你,想好签哪家公司没?” 杜沅有些烦躁地捋了捋头发,抱膝背靠沙发枕:“还没。之前我接到过几个邀请。有两个公司不大出名,甚至连二线艺人都没有,所以不考虑。兴瑞世纪传媒主要是以偶像剧见长,虽然当家花旦小生都正当红,但在电影这一块儿,他们资源很少。华荣影视做得较多的是正剧,收视大部分还不错。如果我要演电视剧,华荣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但是你想演的是电影。”顾温书了然地说。 杜沅拖过一个抱枕抱着,唇角弯了弯,眼神中却满是认真:“没错。现在的电视剧,大多很赶客,节奏慢,剧情拖,冗长乏味,有些剧号称投资多少多少,其实就是一种洗钱的途径,工作人员就没想做一部好剧,质量太次。关键是有相当一部分当红演员会轧戏,演戏的时候难以迅速进入状态,还有不敬业的,就如同之前一个《银杏秀》的主持人银杏说的,记不住台词就只做表情然后念一二三四五六七八。和这样的人合作……” 杜沅露齿一笑,顾温书的身子立马缩了缩,只听她道:“以后你就不用怕我撕你了。” 她脸上的笑一收,微眯的桃花眼泄出锋利的眸光:“尽要应付和他们撕逼。” 这时,她又扬唇一笑:“这得多浪费时间啊。为了不喜欢的东西还要被迫撕逼,这事儿我肯定不干。虽然电影圈比电视剧圈难混,也更难出头,但正因为难,成功的时候才会有更大的成就感。所以,目前来讲,最好的选择就是明娱。但明娱联系我的经纪人李为控制欲太强,而且带的女艺人也没怎么出名,所以我想再等等。如果《鸳鸯锦》拍完我还没有合适的选择,我可能会选择李为,当然,也有可能继续待价而沽。” 顾温书一听这话,立马睁大醉眼拍了下大腿道:“我经纪人时姐,也是明娱的经纪人,我感觉她还不错。如果你有意向我可以和她说说。” 杜沅摆了摆手,姣好的面庞在暖色的灯光下似乎也有了温和的气韵。她的脸上露出个狡黠的笑,眨了眨眼说:“我再想想,你提供的这个选择,作为备选好了。” 顾温书又表示希望能和杜沅一个经纪人,暂时被杜沅嘻嘻哈哈地混过去。两个人笑着闹了一会儿,最终杜沅还是陪顾温书喝了两杯。 夜色渐深,暖黄色的灯光照在两个人身上,笼罩着说说笑笑的二人,没过多久,杜沅就拿出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一边和顾温书说话,一边用食指飞快地敲着键盘。一直到了深夜,已经喝得微醺的顾温书才离开。 因为夜间喝了酒又睡得少,第二天杜沅头有些发晕reads;刺花列传。但一夜过去,她心里的那团乱麻基本已经理清。昨晚顾温书离开后,她躺在床上,打了好几遍腹稿,根据可能会发生的情况各自相处了应对方案,才在天快亮时睡了过去。 清晨,杜沅素着脸,随便套了身休闲简便的衣服,便提着刚买的早餐到了片场。因为季岩的pr临时有事来找季岩,季岩才在片场坐了不久就往来的方向走去。是以杜沅刚到,便见季岩迎面走来。 在华国,不管哪个圈子都很重资历,而季岩不管是名气和圈内地位都是杜沅望尘莫及的。如果她装作没看到季岩,基本上她不懂礼貌不敬师长不尊重前辈的名声就要在圈内传开了。 她左手拿着一瓶纯净水,略微抬首,刚刚要微笑着道一声“季老师”好,脑子里便回响起昨天季岩冷淡的声音:“我不喜欢你叫我季老师。” 于是她不卑不亢地含笑道:“前辈,早。” 季岩眉头轻皱,他脚步一顿,冷声道:“我有名字,不姓前,不叫前辈。” 他的态度又冷又生硬。 杜沅点头,抿唇:“这是我的失误。很抱歉。早。” 季岩双手插在裤兜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又冷了一度:“和人打招呼没有称呼是很不礼貌的行为。我想受过高等教育的杜小姐应该明白这点。” 杜沅深吸了一口气:“季大哥,早。” “我不是你大哥。” 杜沅险些翻了一个白眼:你大爷的! 这一大清早的,季岩这算什么?一开始无视她,ok,她认为他性子向来冷淡,已经忘了她这号人,那以后大家都当普通的前辈和小新人相处。后来在演戏的时候又撩她,ok,她可以告诉自己那都是为了这部戏。但现在,他是在干什么? 杜沅脸上的笑一收:“所以,这算什么?季岩,你是在刻意为难我吗?”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连让你叫我的名字都是为难,我认为这是我最能接受的尊重方式。还有,我不认为你有什么值得让我为难的地方。”他迈开了长腿,神色冰冷,和她的距离越来越近。 杜沅抿了抿唇,看着季岩一如往昔的面容,气道:“当初是你……” 她话还没话说完,季岩已经和她擦肩而过。在擦肩的那一瞬,他们闻到了彼此熟悉而好闻的气息。季岩眼神加深,旋即神色愈加冰冷。杜沅则蓦然警觉接下来的话本不该说出口,是以她还没说完,声音便落了下去。 等季岩走远,一早就过来的唐子安过来和杜沅打招呼:“这么早?” 杜沅收拾好心情,浅笑道:“你也是。” 说完,唐子安看了看季岩消失的门口,就把杜沅拉到一边开始八卦起来:“刚刚你和季老师在说什么?你知道的吧,虽然季老师从来不为难新人和工作人员,但也很少和人说话的。他可是被誉为圈内没人啃得了的硬骨头,”他指了指自己手腕上的手表,“但他刚刚居然和你交谈了一分四十二秒。” 杜沅失笑:“有这么夸张吗?”从前季岩和她在一起的时候,虽然也寡言少欲,但他经常对着她笑,眼神也是温柔的。 但刚刚,他明明就是不近人情的大冰块儿。 唐子安点头:“当然了。” 杜沅摇了摇头,随即眼睛像是x光射线一样把杜沅从头到尾扫了一遍,杜沅佯怒瞪他:“诶,诶,骚年,你眼睛往哪儿看呢?” 唐子安俊脸上神色一正,严肃道:“当然是哪里有美就往哪里看reads;乱清。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你无权把我归属于大众之外的群体,因为当我的行为模式和思想不同于大众时,大众将会用精神病来命名我,到时候正当红的你来精神病院看我,被跟踪你的狗仔拍到,各大门户新闻网站的头条将是‘我们大家都爱的杜沅居然是个神经病’,正文会说‘有图为证!’然后贴出你入精神病院的照片。最后再来一张我穿病服的照片,配文字说明‘唐子安居然和杜沅是病友!’。” 杜沅被唐子安严肃的神色和逗趣的话语形成的反差萌逗笑:“我知道我就是这么好看。当然,如果我真的能把你迷成精神病,我绝对不会去精神病院看你。” 唐子安诧异地挑眉:“?我都要被你迷成精神病了,你说你不来探望我?嗷!你这个无情无义的女人,”他捂着自己的心口,“宝宝的心好痛!” 杜沅也挑眉:“好不容易逃出来的,你说我会回去自投罗网吗?” 唐子安笑得乐不可支。 季岩返回片场的时候,见杜沅和唐子安相谈甚欢,只觉怎么看怎么碍眼。以至于在他和唐子安拍第一场对手戏时,火力全开,毫不费劲儿地压了唐子安的戏,看着唐子安被自己碾压后挨宋导的骂,季岩才感觉自己心情好了一丁点。 孔霁和季岩二人飙戏最是有张力,今天的第二场三人一起飙戏时,唐子安毫无疑问地被完虐,唐子安表示被两大影帝虐虐得还挺舒爽的,虽然被导演骂了几句,好歹演技提升了,职业技能升级了。但一拍别人的戏时,他就带着一身假伤口假血,一身破布条儿一样的衣物,跑到正坐在小马扎上观戏的杜沅旁边嘤嘤嘤:“杜师妹,你看我今天好可怜,这年头混口饭吃不容易啊。” 杜沅一边看着一边顺手虎摸唐子安头发乱糟糟的头:“骚年,不容易就对了。奋起吧,前方就是你的战场。” 唐子安:……qaq! 他神伤了两秒,说:“师妹呀,为啥你的演技就能辣么辣么好呢?” 杜沅顿了两秒,高深莫测道:“因为我师父是高人。” 唐子安神色扭曲:“?高人?” 杜沅颔首:“薛老师。虽然她人已不在江湖,但江湖上仍然流传着她的传说。” 这时候正在拍俞诗蓝的戏,俞诗蓝本来也想惊艳片场一把的,但她的人设是男主曾经的女同学,文艺有书卷气,同时还要善良,有一身正气,这角色很简单,也没有太多的发挥余地,是俞诗蓝最擅长的角色。 但和孔霁对戏的时候,因为孔霁演技太好,她总被孔霁演的鬼畜反派吓到,因此在前面都顺顺利利演下来的情况下,今天接连ng了好多条。每一次ng时她便有意无意地看向杜沅,心里自己和自己生闷气,总觉得杜沅会看不起她,会奚落她。 然而她每次看向杜沅时,就发现她正和唐子安有说有笑的,压根儿看都没看这边一眼,心里的那团闷气便倏地膨胀爆炸开来。有气不能发还得接着演,俞诗蓝很内伤。 同时内伤的,还有时不时就用眼角的余光看某个女人和小鲜肉说笑的季岩,总觉得不仅那说笑的人碍眼,连周围的空气都碍眼了。 助理小宋见季影帝浑身散发着低气压,早就已经习惯了。因为他家的boss不生气和生气只有表情冷和表情更冷的区别。 等唐子安上戏的时候,俞诗蓝在这个“刑讯室”的戏份已完。她明明气得要十命,卸了妆把自己打扮漂亮后,对着杜沅却还是一派温柔女神的模样:“我在这个场景的戏份终于拍完了。我们从高中时代就是同学了,现在好不容易有缘在一个剧组,连一顿饭都没在一起吃过,中午我请你吃饭吧?” 第10章 气死宝宝了 俞诗蓝的理由很正当,在众人看来,俞诗蓝就是“苟富贵不忘贫穷旧友”那一挂的,对她的印象都是正面的。如果杜沅拒绝,基本上会被当做单方面嫉妒俞诗蓝。 她一个新人在片场无视已成名老同学的友爱示好,基本会被当做情商低不会为人处世的存在。在她没红没落实经纪公司之前,给圈内人留下这样的印象,也会让她无形之中错失一些机会。 所以,不管她和俞诗蓝真正的关系如何,表面上她们必须粉饰太平。除非有一天她可以大牌到不用顾忌无名小卒的看法依然有好的戏约。 当杜沅和俞诗蓝出了片场到附近一家餐厅的包厢里坐好,点过餐偷觑俞诗蓝的服务员终于鼓足勇气请俞诗蓝签名reads;超级家丁。服务员得到签名出门后,俞诗蓝才支颐看着杜沅温柔地微笑:“我记得我们第一次在横店遇到的那天你以为我整过容的,对吧?” 杜沅挑眉道:“难道不是?” 俞诗蓝脸上的笑淡了一分:“只是做了牙齿矫正手术,拔了两颗牙而已。我现在比高中至少瘦十斤,有变化是肯定的。毕竟,你知道的,上镜效果至少比真人胖20%。为了上镜效果,我一直都有请健身营养师为我制定健身计划和食谱。” 说着,她脸上的笑又染上几许得意:“虽然我也觉得我变得更好看了,但没有如你所想整过容,不好意思哈。” 杜沅用“你这个人好奇怪”的眼神看着俞诗蓝:“但,你有没有整过容和我有关系吗?” 大多数时候,对于俞诗蓝的挑衅,杜沅基本懒得应战,觉得没必要浪费口舌浪费时间,所以某一部分时候俞诗蓝总觉得自己占了上风,下次还来撩。撞上她心情烦躁的时候,对方还要来撕,她基本都是嘴下不留情的。 撕得多了,就成了死对头。 而最近这两天,正是杜沅心烦的时候,俞诗蓝这时候来撩,简直是直接往枪口上扑。 俞诗蓝脸上的笑瞬间凝固,被杜沅一句话秒杀的她完全想不出措辞。在她的印象中杜沅总是这样,在外人看来她阳光开朗好说话,活泼大气易接近,然而事实却是除了顾温书以外,她根本就没有特别要好的朋友。 对她而言,好像对什么都无所谓,除了她认定的朋友or亲人以外,根本就没有任何人可以接近她。这让俞诗蓝十分生气! 要知道,在和杜沅成为同班同学之前,她在班里就是成绩好颜值高的女神级别的人物,是那众星拱月的存在。然而就分了个科,一切都不一样了。 和年级第一杜沅成为同学后,她还以为成绩好到逆天的女生长相都很恐龙,像几何一样抽象,她依然是才貌双全的优秀girl,可以碾压全班女生。事实却是杜沅居然比她还漂亮!又因为杜沅大多数时候说话都幽默风趣不爱真生气,所以异性缘非常好!而她在各方面都被完全碾压了! 经过数天愤恨不平,她也非常可耻地被杜沅俘虏,在内心挣扎过无数回之后,她得出了这样的一个结论:即使我不能成为最出色的那个,那和最出色的那个成为朋友也不错。 于是她决定抛弃对杜沅的嫉妒,大度地和她成为朋友。谁知这段友谊的进展并不顺利,和杜沅接触了几轮下来她才发现,杜沅这人真的是滑不溜手的,不管她怎么和她接触,都能感觉到,她和她说话,没有不得体不合适的地方,甚至还会照顾到她的感受,但那仅仅只是礼貌的应酬而已。作为一个聪明人,看穿真相的俞诗蓝怒了,于是重拾对杜沅的嫉妒,开始和杜沅撕逼。 在和杜沅的撕逼过程中,她都是有输有赢的,但刚刚…… 她居然又落了下风!她必须要扳回来。 俞诗蓝僵住的笑不过片刻功夫又开始解冻,她捋了捋头发叹口气道:“唉,你就是这样和前辈说话的吗?还是这样不通人情世故啊,如果你总是这样,对以后的发展是很不好的。虽然我们是同学,但你的态度还是让我很不舒服。当然,大度如我,也不会真的放在心上。” 杜沅嗤笑了一声,对俞诗蓝的话不置可否。 俞诗蓝大为光火,她收了笑,咬牙切齿:“你为什么不说话?” 杜沅这才抬眼看她,漫不经心地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讽笑道:“说什么?有什么好说的?我从来不和失败者说话,特别是还总想和我撕逼的失败者reads;乱清。” 俞诗蓝因为这一句话脾气噌地就被点爆,她拍案而起,低声怒道:“你什么意思?!” 杜沅略微抬了抬眼皮,下巴扬起高傲的弧度:“时隔多年不见,你居然弱智到连这么简单的字面意思都听不懂?” 俞诗蓝气得脸儿通红:“你居然说我是失败者?我是弱智?好像我们两个人之间,你才是刚出道的那个吧?我才是已经成名的那个吧?” 杜沅眼睛微眯:“你确定?如果你真的成功,怎么可能来我这里找存在感?这说明你潜意识中还是认为自己比不上我。我知道我很优秀,你比不上我是正常的。毕竟世界上像我这样优秀的人类已经很少了,你不用觉得太羞愧。” 俞诗蓝鄙夷地嘲讽:“你?优秀?!开什么国际玩笑?你的脸简直比城墙转拐还厚,居然敢说这种话!” 她一脸“气死宝宝了”的表情:“说我比不上你?我可是第一部剧就走红的,有本事你也红一个给我看看?!” 第一部剧就红,就靠一部电影的女三号?开什么国际玩笑?杜沅完全被俞诗蓝戳中了软肋,一时也不由语噎起来。 见俞诗蓝脸色又浮现得意之色,她就算输了,也不愿眼看着俞诗蓝占上风,便不屑地笑了笑,用“你怎么这么幼稚”的眼光看着她。 正好这时候外面传来脚步声,服务员来上菜,俞诗蓝立马又恢复了温柔女神的样子:“当然,不可否认的是,你在你的戏份里,确实表现很好。” 杜沅悄悄地翻了个白眼,配合俞诗蓝做出老同学该有的样子:“他们也都这样说,你知道的,我一向谦虚,所以都不敢相信。” 服务员将菜摆好,出去。 俞诗蓝皱眉道:“中华的传统美德就是谦虚,我看你是完全不懂得这一点。” “我只是在陈述客观事实,特别是被众人公认的客观事实。” “你——”俞诗蓝被噎了一下,捏着筷子的手指紧了紧,她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这就是你刚从学校步入社会,想法还太过幼稚。社会上的人形形□□,每一个人都有她们自己想要达到的目的,如果你总是这么骄傲这么口无遮拦,迟早是要吃亏的。就你刚刚那一句话,足可以让很多人对你产生傲慢无礼的印象,对你将来的发展是极为不利的。” 她一向知道,杜沅大多数时候都是双商在线的,而她故意这么说,就是在贬低杜沅的情商,说杜沅不会说话,膈应杜沅。 杜沅勾唇,似笑非笑:“可我就是为了让你心里不舒服才说的,不服气你咬我啊。” 俞诗蓝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她愤怒地瞪着杜沅举止文雅地用餐,半晌,才想起自己此行的真正目的,便微微抬起下巴:“等你吃了亏了,就知道我说的都是对的。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赶紧找个经纪人,签公司。” 她神情傲慢:“因为你在片场表现出的那一丁点儿潜力,我又作为你的老同学,可以给你提供一个机会。你知道的,我的经纪公司是兴瑞世纪,最近兴瑞很火,公司这两年捧出好几个当红艺人。除我以外,任青秋和顾书天都是首都电影学院的。任青秋你知道,是新晋四小花旦之一,顾书天你应该也知道,以前是童星。顾书天原本一直都不温不火的,签了兴瑞以后,才又开始走红。还有两个当红的小鲜肉汪翼、许哲圣,都是兴瑞捧红的。只要签了兴瑞,你离走红就只有一步之遥。而我可以为你牵线搭桥,争取a级合约,让公司接下来为你开几部戏捧你。” 杜沅听见这话,收了脸上玩味的神色,抬头打量起俞诗蓝来。 她和自己向来不对付,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举措? 是因为她还没有答应兴瑞这边,所以让俞诗蓝来做说客?不,杜沅第一时间否决这个可能reads;刺花列传。从俞诗蓝的话中可以听得出,她不知道兴瑞和自己接触过。 杜沅收了微笑,审视着俞诗蓝出声试探:“你根基未稳,就拉我去兴瑞世纪,不怕我盖过你的风头?这不合常理。” 俞诗蓝听见杜沅的话耳根子有些发烫,眼神也变得游移。她心里在发虚。 杜沅停顿了几秒,在俞诗蓝感觉到最不自在时,轻笑一声道:“你不会是喜欢上我了吧?这会让我很困扰的,毕竟我性取向很正常,我喜欢的是男人。” 俞诗蓝当即红了脸指着杜沅鄙夷道:“亏你当初还是优等生呢,思想怎么能这么龌龊!我不过是看在你我是老同学的份儿上才帮你……” 杜沅出声打断她:“一直想和我撕逼,突然要帮我,我怎么想都觉得是不安好心。但这事儿我看不出来我吃亏在什么地方,所以肯定是你对我有特殊情感。” “你妹!你才喜欢女人,你全家都喜欢女人!我今天必须要打死你,你的大脑里装的都是什么?是稻草吗?”俞诗蓝气得语言逻辑混乱。 杜沅摊手轻笑道:“一句玩笑话而已,何必这么当真。” 俞诗蓝:“……卧槽!你到底要不要和兴瑞签约?” “不要。” “什么?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你……” “是么。对于你这个程度而言确实是的。” “你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 “你!我又不会害你,这事儿你别糊涂!咱们这两届,你看有几个出头的,你别犯傻!签经纪公司的时候不要眼高手低,像明娱这样的大公司大牌明星是出得多,资源多,但争的人也多,基本上没有点儿背景人脉、不付出点儿代价,谁捧你?这两届中戏和首影签明娱的学生你看有几个出了头的?像兴瑞就不一样了,他们旗下没有知名大导和大牌艺人,需要捧得出手的新人打出知名度,只要情商在线不出幺蛾子,有颜有演技,肯定捧你。” 杜沅沉吟片刻:“听起来好像你很为我考虑的样子。” 俞诗蓝扬了扬下巴:“你以为我和你一样记仇吗?” 杜沅:“难道不是你一直在惹我?” 俞诗蓝:“……” “真的不考虑兴瑞?” “嗯。” “你别后悔。” “嗯。” “所以,我们这是和解了吗?” “一直是你在找我撕。” “为什么不签兴瑞?” 杜沅用餐巾纸擦了擦嘴,抬眼和俞诗蓝对视:“还是那句话,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 “你——你不识好人心!” 杜沅气定神闲地往椅子上一靠,收了之前斗气的神色,淡定地出声:“你想说服我签兴瑞,具体打的什么主意我已经知道了。” 第11章 告白 杜沅气定神闲地往椅子上一靠,收了之前斗气的神色,淡定地出声:“你想说服我签兴瑞,具体打的什么主意我已经知道了。” 俞诗蓝皱眉看向杜沅,她头上一盏古式灯笼发出暖黄色的光线,照在她精致小巧的脸蛋上,玲珑的琼鼻下,红润的唇不紧不慢地张合,吐出有条不紊的话语:“你极力说服我,想要我签兴瑞世纪,是想彻底碾压我。考虑到你已经出名,在兴瑞是二姐,如果我进入兴瑞,肯定会经常和你合作,给你做配,我的名气在短期内会低于你,地位也会低于你,这种事情是你所乐见的。毕竟,你单方面和我撕了这么久,无非就是想超越我。” 杜沅喝了一口餐厅提供的茶,继续道:“但你是怎么想起要牵线搭桥让我签兴瑞呢?” 俞诗蓝刚要张口回答,杜沅便抬手止住她:“不用说,我知道。在拍摄期间,你的经纪人刘茜来过几次,可以推测出她恰巧看过我演戏想签我reads;大叔时代。但之前兴瑞已经有人和我接触过我没有答应,于是她隐瞒这条信息,利用你想要碾压我的心理,鼓动你说服我签在她手里。她肯定和你说过,只要能把我签下来,兴瑞在制作中的几部剧,你可以任选两部做女一号,并且让我给你做配。” 俞诗蓝根本不知道还有这样的情况,皱眉道:“兴瑞已经和你接触过了?” 杜沅下巴微抬:“我想你的听力没有问题。” “你的这套理论不通,”俞诗蓝心中酸涩翻涌,喉头也有些发干,她皱了眉头隐下心中的怒意,“她既然知道我们关系不好,为什么会让我来说服你?很明显难以成功。” 杜沅交换了双腿的位置,声清透音地点出个中门道:“因为对于新人来讲,兴瑞确实是一个好的选择。如你所言,这两届不管是上戏、中戏还是首影出来的学生,红了的没几个,其中大半都是兴瑞捧出来的。你就是一个成功案例——颜值过得去身材过得去够听话没精湛的演技,没有上等的条件却走红了。 你的经纪人会这样想,我是一个还没出校门的学生,相对来说对社会规则懂得并不多,基本上是一张等待书写的白纸,我这张白纸看到你这张被涂画得五彩斑斓的彩纸,肯定会把持不住爱上把你涂成彩纸的兴瑞,只要我说考虑看看,你的经纪人就会和我进行进一步交涉,给我画几个大饼。 到时候我被他们这么一绕,ok,就签约了,然后就进兴瑞的剧组,开始拍摄。从配角做起,再到主角。当然,当初你第一部剧就当主角纯粹你走了狗屎运遇到该剧组不被看好还被女主演放了鸽子的情况。 在你的经纪人看来,不管是对她还是对我这都是一件双赢的事情。但对我而言,这并不是最好的选择,兴瑞的发展和我个人的发展有一定的分歧,所以我不会选择兴瑞。” 俞诗蓝垂睫沉默了几秒,一边用餐一边思考杜沅的话。她没想到她的经纪人会这么摆她一道,很明显的,杜沅话里还有没说出来的意思——经纪人瞒着她兴瑞已经和杜沅接触过的消息,也就是隐瞒了如果杜沅的第一部剧反响好很快就会成为公司的力捧对象的事实,而原本应该属于她的一些优质资源很可能会被杜沅分走。 到时候,她要问起经纪人的承诺时,经纪人完全可以说“所有的事项都是公司决定,我们的口头协议不具备法律效力,虽然我尽力争取了,但公司并没有通过我的提议。你别着急,如果公司有优质资源,我肯定第一个推荐你”这样的套话。而她最明智的选择,就是吃了这个哑巴亏。毕竟,加上今年这半年,她也才出道两年,没有人脉没有背景,就只能被捏扁搓圆。 这个事实和杜沅的一席话,让俞诗蓝感觉到,她和杜沅的差距依然很大。这让她很不甘心,明明和同龄人相比,她已经很出色了,为什么还要让她遇到一个杜沅? “为什么和我说这么多?”俞诗蓝沉着脸,毕竟,以杜沅的从前的性格,压根儿就不会搭理人她,直接抬脚走人。 杜沅耸了耸肩:“突然想碾压一下你的智商,反正不费力。看你明明想碾压我最后却一副懵逼的蠢样听我说话,我感觉很愉悦。” 俞诗蓝又气得牙根儿痒痒,她双眼发红地看着杜沅咬牙道:“你别太得意,总有一天我会碾压你的!” 随后她又问:“那你的选择是什么?” 杜沅站起身不再说话,俞诗蓝心里火大。即使她心里认可杜沅的话,表面上也不愿表现出来,于是理了理包摆出前辈的姿态讽笑道:“真是好心没好报,摆在你面前的机会却不知道抓住。我劝你刚出来心不要太大,踏踏实实签一个好的经纪约。不管怎么说,这毕竟能让你迅速进入观众的视野,后面红了再慢慢转型也挺好。要是这时候看这也不好那也不好的,到时候可别竹篮打水一场空。” 她说着说着,突然听见杜沅清透的声音:“看来你真的很喜欢我。” 她气急败坏,杜沅的声音中带着忧虑:“这真让人困扰呢reads;浮光掠影[重生]。” 没等俞诗蓝出口开骂,二人已经出了包厢,俞诗蓝只能将这口气憋在心里,又不得不和杜沅做出一派和谐友好的模样。 # 下午的时候,依然没杜沅啥事儿,她在片场待着,看哪儿需要帮忙,工作人员忙不过来的时候她就帮帮手,其余的时间不是在背台词就是在看其他演员飙戏,顺带不着痕迹地注意齐东阳的举止。唐子安一闲下来,就凑到杜沅旁边和她说话。 “少女,我有没有夸过,你演技很好?感觉很适合大屏幕。”唐子安一本正经地说,话一说完,他自己就笑了。 杜沅翻了个大白眼道:“壮士,请口下留情。两大影帝坐镇,我这点儿演技哪儿够瞧的?” 抬眼间见韦珊走了过来,二人便笑着打招呼。韦珊在二人跟前站定,杜沅便让座,韦珊摆了摆手道:“我站着就好。不过,少女,壮士,我们是在民国,你们的画风不要太清奇哦。” 说完,她眨了眨眼睛,轻声笑了。 唐子安摸了摸后脑勺笑道:“让珊姐见笑了,我们就说着玩玩儿。” 韦珊在唐子安和杜沅二人之间打量了一番,摸下巴说:“我突然感觉你们很配,俊男美女,要是炒个cp出来,肯定能有很多cp粉。” 杜沅皱了皱眉,不太明白韦珊是什么意思。唐子安刚出道不久但已小有名气,和她是一个学校的,她还是一个新人,两个人炒cp是可以增加彼此的曝光度,但是…… 杜沅和唐子安对视一眼,决定装傻,疑惑地看着韦珊不说话。 唐子安点头笑道:“我倒是愿意的,要是能假戏真做就更好了。” 韦珊笑了笑,和二人略略寒暄了几句,便指着助理叫她走开。 倒是唐子安见韦珊走远了才又恢复了平时幽默的风格:“我刚刚说的话都是真的。为什么我们就不能有一点儿感情戏呢?要是我们也能有一场吻戏就好了。” 杜沅闻言,诧异地转头看他,唐子安兴致勃勃道:“说真的,我觉得我们可以试着约会,你知道的,经过在剧组里将近两个月的相处,我觉得你很好,和我说话也很合拍,我觉得我们很适合发展一段恋爱关系。” 杜沅睁大了眼看唐子安,觉得有些匪夷所思。毕竟唐子安和她的相处一直都是普通朋友的模式,接触方式仅限于正常的社交,如果他追求她她能看出来,她可以很明确地知道,之前唐子安并没有那层意思。 杜沅张了张口,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心里正在思考拒绝方式。 只听唐子安道:“其实我第一天在剧组看到你的时候,就觉得很惊艳。当然,娱乐圈长得好看的人很多,但我看到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是最耀眼的那个,总让我忍不住去看你。这对我而言,是从来没有出现过的情况。我很想靠近你,但我不知道你有没有男朋友,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男生,所以我就暗搓搓地观察你。直到现在,我确定你现在处于空窗期,并且不讨厌我,而我也处于空窗期,我很喜欢你,所以,我真诚地希望我们能发展一段稳定的恋爱关系。” 这时候,杜沅心中已经有谱,她噗嗤一声笑了,说:“唉,唐师兄,别酱,你演得太好了,都快把我骗下去了。你这是在念你新戏的台词吗?” 唐子安勾了勾唇,俊朗的面容上有笑意也有一丝紧张:“不是玩笑,那些话,是唐子安对杜沅说的。我是认真的,我和公司的合约里没有限制恋爱关系,只要给经纪人报备就可以。我有这个荣幸成为你的男朋友吗?” 第12章 好人卡 杜沅打量着唐子安,她和他两侧是魔都在三四十年代时的西式建筑,他的背后是来来往往的工作人员和围观群众,不远处,摇臂摄像机已经准备就绪,陈天翼在街上和反派的枪战也正拉开帷幕,场记喊着场次打板。她坐在一个街边摊的一角,可以看到,在忙乱的背景下,唐子安俊脸上的笑意和紧张都太过真实。 他的告白是认真的。 通过和唐子安的短期接触,从他对身边人的态度可以看出,他人品不错,基本不为难工作人员,工作也敬业,为人大气不小心眼儿,说话幽默风趣,做朋友他会很仗义,做恋人他也会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可是…… 虽然和季岩已经分手很久了,但杜沅没想过要开始第二段感情。这倒不是说她还对季岩抱有希望,就只是除季岩之外,她暂时还没有遇到第二个让她愿意发展恋爱关系的人。 唐子安是真诚的,他的告白她必须要妥善处理,不仅因为在圈子里积累人脉很重要,还因为她并不想伤害这样一个懂得尊重人的男人。她应该尽量做到,在拒绝他的同时又不会伤害到他,也不影响她和他即将发展起来的友谊。 杜沅收了笑,认真且真诚地注视着唐子安的眼睛,说:“我接下来说的话,都是认真的,不是欲擒故纵的套路,也不是矜持。就只是,现在我并不想发展恋爱关系。” 她注意到唐子安的眼中有失落的情绪一闪而过。 刻意压低的声音在继续:“当然,我对你很有好感,但这种好感更多的是欣赏,对朋友对明星偶像的欣赏,而不是女人对男人的喜欢。如果有一天你得知我和一个人发展了恋爱关系,那肯定是因为我对他产生了强烈的感觉。” 唐子安的神情随着杜沅的话逐渐变得黯淡,甚至有了一丝难堪。 杜沅的声音以及话里的内容更显真诚:“我不想骗你。因为我并不是一个感情丰富的人,这决定了我很难对人产生爱意,也不会像大多数人那样明明没有诚心进入一段恋爱关系却和追求者玩儿暧昧。我的话很直白,是因为你值得我用真诚来对待,通过这些时间的相处,我真心认为,你是一个值得结交的朋友。” 她对他眨了眨灵动的眼,故作幽默:“你是一个好人。” 难堪之色渐散,唐子安脸上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你这是在给我发好人卡吗?” 杜沅无奈一笑道:“别这样,你知道的吧,现在你的反应让我很有罪恶感reads;堕天使们的天堂。” “ok,”唐子安比出一个手势,“我知道了,希望今天我失败的告白不会影响我们之间的关系。” 杜沅点头:“当然,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如果你真的对我很有感觉的话,我可以在接下来几天配合你和你保持距离,等你感觉消失,我们再恢复正常邦交。” “嗷,”唐子安低咒了一声,佯怒着语速飞快地说,“别这么自恋。不可否认的是,我对你的感觉不可能因为你的拒绝就消失,但我会控制的好吧。相信我,我很快就能控制住,前提是你配合我,离我远一点,在我忍不住靠近你的时候走开。另外,少释放一点儿你的魅力。” 看唐子安又恢复了幽默的样子,杜沅笑道:“说得好像我很有魅力似的,我都快相信了。” 唐子安扬了扬眉:“不过,如果你不愿意发展长期稳定的恋爱关系,发展短期的也行啊。” 杜沅摆手,夸张道:“嗷,别这样,朋友。不要谈情,伤感情,真的。” 唐子安摊了摊手,说:“好吧,看来你是下定决心了。我想我必须承认的是,我对你也没有产生很深的爱意,就是很浅的喜欢。恭喜你也恭喜我,你的拒绝成功地打散了那些喜欢,我们依然是朋友。” “看你的表情不像你说得这样轻松的诶。”杜沅偏头看着他,脸上挂着揶揄的笑。 唐子安睁大眼,揉了揉自己的脸假作不可置信的模样:“原来我已经把自己出卖了?,这还是唐子安的脸吗?我深表忧虑。不过你干嘛戳穿?不怕我缠着你不放?” 杜沅用他的话堵他:“你会控制住的。” 唐子安悻悻然:“唉,真是!真不该把底牌给你看。” 他站起身做了个伸展动作,低头对杜沅说:“我去伤心会儿。这几天估计我都会想静静,别问我静静是谁。你伤害了我,所以我取消你问静静是谁的权利。” * 和唐子安的事情就那么揭过去了,接下来的几天唐子安果然减少了来找杜沅的频率,而杜沅和季岩的关系仍然在冰点。因为之前的称呼问题,杜沅遇到季岩的时候也不问候了,就只礼貌地弯唇颔首微笑。 结果,往往换来的是季岩更冷的脸色。 季岩的助理小宋明显地感觉到,他家boss周围的气压越来越低,但他就是不知道为啥。有时候没他家boss的戏份时,boss也要去片场看着,特别是有那小新人的戏份的时候。 剧组的拍摄一直都在紧锣密鼓地进行中,大家都各司其职,杜沅也和剧组的人相处得挺好,俞诗蓝虽然总喜欢和她撕,但也从来没有在实际操作中为难过她。 等到要拍杜沅的最后一场重头戏时,宋建本就把杜沅叫过去和她讨论剧本修改后她应该怎么表演。剧组向来人多嘴杂,没事儿也要被人编排出些事儿来,因此宋建本让杜沅去听他讲戏,也是在片场众目睽睽之下。 原本在刑讯室这个场景的时候,杜沅也拍过一组被拷打的镜头。现在她的最后一场重头戏,应该是在孟香凝的住址——华懋公寓顶层。孔霁饰演的反派亲自带人冲了进来,问她陈天翼的藏身地址,杜沅意图施展自身的魅力蒙混过关不成,被孔霁的手下抓走。 但宋建本最近从头到尾看了一眼杜沅的表演后,有了新的想法,感觉以孟香凝的人物性格,剧情不该这么发展,于是就改了剧本reads;在人间跪着或者活着。杜沅在听完宋建本的建议后,重新解读了孟香凝这个人物,心里也觉得改后的剧本更好,这个人物的戏份也许会少几分钟,但来得更完整,也更震撼人心。 要拍这场重头戏的前一天,齐东阳就打了个电话出去:“虽然剧组的电影母带我不可能给你看,但明天要拍她的戏,你可以先过来看看。如果你确定了要她,我再去和她说合。” 几分钟后,在片场等待拍摄的顾温书从助理晓雯手中拿过手机,接起电话:“无事不登三宝殿,上次我欠你个人情,这次需要我做什么?” 几秒钟后,晓雯就看到她家总是嘻嘻哈哈的boss坐直了身,神色严肃认真,诧异道:“你是说真的?” “好,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也要过去。我必须确定你说的那个人值得让我牵线搭桥,当然,我不会帮你们说任何话,我只能向她保证你们不是骗子,至于能不能打动她,就要看你说的那人的本事了。” “好,那就这样。” 顾温书挂完电话,立马去向导演汪凯安请假。 汪凯安是商业片导演,脾气虽然算不上好,但平时也很会做人,在拍戏之余和演员也都处得挺好。之前顾温书拍戏任劳任怨十分配合,加之来这边实景拍摄的主要戏份都是男一号和女一号的,顾温书原本较少的戏份已经拍得七七八八了,所以尽管顾温书的经纪人签合约的时候保证4月份-7月份会一直待在剧组,汪凯安在问清缘由后,还是给了顾温书一天假,并且还笑言:“若事情真的成了,把小姑娘带来我看看。我倒要开开眼,看看是什么样的人能叫你和小齐这么忙活。” 十几分钟后。 一直待在剧组揣摩新台词的杜沅接到了顾温书的电话,得知顾温书第二天要来探班。和顾温书互损了一遍后,二人才结束通话。 这么些日子过去,齐东阳的言行举止完全正常,和杜沅的交流也处于正常社交的范围内,就是彼此看到了打个招呼,然后遇上了就几个人坐一块儿吃吃盒饭聊聊天儿…… 杜沅几乎就要以为,之前她不小心听到齐东阳对着手机那边的人中,谈论的主人公另有其人。但她反复思考求证,确定目前符合齐东阳话中信息的人,就只有自己。 也许是齐东阳没有和对方谈拢?所以她暂时还不需要应对可能到来的事情? 潜规则的疑云一直笼罩在杜沅的心头,只要还在剧组一天,只要还和齐东阳有联系,这疑云就不可能会散去。 每一次但凡齐东阳和她说话或者叫她帮忙做点儿什么,她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只做一个所有人都觉得很好相处的新人,只在平时留意着齐东阳的一举一动,分析周围的信息和发生的琐事之间的联系,查找对自己的威胁。 时间在忙碌中过得很快,好像是一眨眼的功夫,就到了第二天。 杜沅在化妆间化好浓妆,梳着复古手推波纹发型,换上一袭素色绣梅花的旗袍,素色和大红色的梅花、乌黑的秀眉、烈焰的红唇搭配起来,美得动人心魄。 而这一天,孟香凝的最后一刻就要到来,杜沅在她的第一部戏中的戏份就要杀青。顾温书根据杜沅说的地址找来,在杜沅推开化妆间时,登时就被杜沅吸引得移不开目光。 此时,齐东阳的手机又开始频繁响起,他要等的人,也来了。 这是一个对杜沅至关重要的日子,也许这一天之后,一切都将不一样。在剧组其他工作人员的眼中,今天孟香凝会死,但杜沅的未来不可限量。 之前一直让人看不清真相的“潜规则”,也将揭开神秘的面纱。 第14章 猪队友 嗒、嗒、嗒…… 做工精致的l黑色性感浅口尖头丝缎高跟鞋踩在实木地板上,发出一阵儿极有规律的声音。裹着天蓝色小脚牛仔裤的腿笔直细长,再往上,是一件gucci的白色长袖衬衣,式样简洁,解开稍微解开两颗扣子,露出白皙细嫩的脖颈下两段而性感的锁骨。她披散着发尾微卷的黑色直长发,只淡淡地扫了眉,连个淡妆都没化,却仍然漂亮得让人嫉妒。 俞诗蓝跟在杜沅身后,顾温书等在走廊里,两个人都被杜沅的打扮镇住了一瞬。这一刻的杜沅,倒不像是一个刚出校门的表演系学生,反倒像是商务精英。 她一手浅插在裤兜里,一手随意地前后摆动着走过来,一拳轻捶了下顾温书的肩,破坏了之前的强势精英形象,笑他:“还魂了。我知道我长得漂亮,你不必用你的实际行为强调这一点。” 顾温书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都看了十多年了,早免疫了好吗。只是你的打扮看上去不大一样。” 杜沅轻咳了一声:“我这不是没社会经验嘛,正所谓输人不输阵,输经验不输气势,这是必要的武装。” 原来在齐东阳的助理送来房卡时,化妆间里有好几个工作人员,俞诗蓝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回来了,坐在凳子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当时的工作人员在齐东阳的助理离开后,交换了几个眼神儿,不知脑补了多少杜沅潜规则上位的内容,这名声要传了出去,多少对杜沅不利——如果她将来要去争取某个剧本时负责人对这一块儿很敏感,或者人家提到她请她演个什么剧,别人一说“哦,那姑娘风评不好,潜规则卖肉上位就算了,居然蠢得让别人听到风声”,别人会以为她人品不好还蠢,那接到好剧本的好机遇便会白白流失。甚至,还会有人因为她身负这样的名声而向她要求性服务。试想,一个有这方面传闻且风评不大好的人拒绝性服务要求远比传统而洁身自好的人这么做要更拉仇恨reads;梦回韩国。这无疑会给她刚开了个头的演艺路增加障碍。 杜沅当时有些郁闷地想:这时候明显不适合做任何解释,要是有助理在就好了,完全可以让助理三两句话不着痕迹地解围,透露出要去房间里的不止两人。 就在那时,身后的俞诗蓝微笑着出声道:“杜沅,我们要快一点了。刚刚下戏的时候齐副导和顾温书就和我们说好了,再不去他们肯定又要埋怨我们磨叽,说老友相见聚一聚都不积极不够朋友。” 杜沅当时有些诧异地看了俞诗蓝一眼,应了声马上好,工作人员眼中才露出了然的神色,少了几分八卦。想到接下来可能要面对的场面,她翻出了今日随身携带的行头——她仅有的一身正式的能装点场面还很保守的衣服换上。 顾温书摸了摸下巴,说:“感觉这身儿衣服往你身上一穿,就有种禁欲的感觉。” 旋即他看向俞诗蓝:“你怎么也跟出来了?” 俞诗蓝见周围没啥人,就翻了个白眼,低声道:“你们办事儿也太不靠谱了吧?杜沅这还没出道呢,副导演的助理就大喇喇地当着众人的面塞房卡给杜沅,你们是嫌她名声太好了吗?我不管,反正刚刚我是帮了杜沅大忙,谎也撒下了,回头别人要看到我没和你们在一起,那我说的就是谎言。你们自己掂量着办。” 俞诗蓝拿到了杜沅的短处,此时正是趾高气扬的时候。杜沅对着皱眉的顾温书耸了耸肩,二人只好把俞诗蓝带上。虽然和俞诗蓝是死对头,俞诗蓝又经常找杜沅撕逼,但她从没做过实质性的伤害杜沅的事,顶多是小打小闹,你坐下时我把你板凳勾开让你摔一跤我故意在老师来的时候引你说老师坏话这样的事,再有就是给对方难看,也都是光明正大来的,是以杜沅倒不觉得俞诗蓝别有居心,感觉带上她也没什么。 杜沅一行三人往约好的房间走去,正好要回化妆间的季岩迎面走来,顾温书这娃忙忍住内心的鸡冻笑容满面地叫季老师问好,并询问是否可以合个影,之前因为季岩浑身的冷气场一直无法鼓起勇气向季岩索要签名的俞诗蓝也鸡冻得微红了双脸顺着顾温书的话说:“我能不能也和季老师合个影呢?我一直是您的粉丝,从《风筝》开始,季老师的每一部戏我都看过。” 杜沅在旁边靠着墙壁冷眼看着,发现这会儿季岩也不排斥人叫他季老师了,还一脸淡定地和二人合影,在顾温书和俞诗蓝这俩货说谢谢时,还回了句“不用谢”。他的声音低沉而性感,像是要让人的耳朵怀孕,但还是不如当初被她撩得受不住时闷哼着叫她名字时的沙哑来得好听。 看着顾温书的殷勤,季岩心内淡哂,睨了杜沅一眼,顾温书又笑:“杜沅,我记得你一直是季老师的粉丝来着,当初不仅仅是电影,就连季老师的每一次采访每一次颁奖典礼每一次综艺节目你都没错过。” 这个猪队友!杜沅的脸颊开始升温。 这时候俞诗蓝又来了一记必杀招:“可不是,当初杜沅的笔记本里都是季老师的贴纸,手机的屏保和墙纸都是季老师的照片呢。” 顾温书继续补刀:“就连床头都是季老师的海报。” 遇到ex被猪队友当面揭穿你对ex有多喜欢是什么体验? 杜沅脸上火辣辣的,只想找个地洞钻下去。但她死要面子,偏偏还得强装淡定,在季岩的唇角微微翘起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浅笑时理直气壮地说:“嗯,就是这样的。季……” 又一句“季老师”还没出口,季岩低沉的声音便响起:“是么?” 杜沅心跳如擂鼓,她淡定地走到季岩身边:“希望能有这个荣幸和季老师合影。” 第二声“季老师”了。季岩黑沉沉的眸子看着杜沅,泛出一丝寒意。 杜沅上前两步,站在季岩身前,和他一起自拍reads;无限之军事基地。 因为季岩极高,所以是季岩拿的手机,最后拍出来的效果,那叫一个小鸟依人。 等合影结束,季岩淡淡地颔首,任由顾、俞二人道谢走开,才用眼角的余光看了眼杜沅,冷着脸走开。 杜沅见顾、俞二人已经走到几步开外并未回头,便在季岩和她擦肩而过时直接伸出左手往旁边一伸,抓住季岩的衣领一拉,使季岩弯腰低头,在他耳边说:“别人叫得我叫就为难我,还说不是针对我?” 闻着杜沅身上熟悉的气息,季岩呼吸一滞,半秒之后,才捉住杜沅的手将自己的衣领扯出来,和她鼻尖儿对着鼻尖儿,温热的呼吸扑在她的面颊上:“嗯,我是在针对你。” 杜沅感觉自己被季岩捉住的手都在发烫,她心里暗暗恨声道:你麻蛋儿!说好的永远对我好呢?分个手就要为难我,果然男人的话就像是母猪上树。 她瞪眼看他,他放开她的手,直起身,看了眼杜沅的手,冷声道:“杜小姐,请自重。” 他说完,便径自走开,长腿迈出的每一步都好看得让杜沅肝儿颤,笔挺修长的背影在她的视野中不紧不慢地远去,那样子,活像她刚刚在非礼他一样。 杜沅被季岩搅乱了一池春水,此前做好的什么新人与前辈的心理建设,全都成了渣渣,连思考都变得略微迟钝起来。而刚刚从出化妆间到碰到季岩合影再到现在,才过了不到十分钟。 季岩,你好样的! 她咬着下唇闭了闭眼,追上前去跟上顾温书的脚步,用三分钟理清了自己混乱的思绪,重新分析现下自己的处境以及等会儿进了那间房她将面对什么。 等到顾温书将房卡□□卡槽推开门时,杜沅依然微笑着挺直了背脊,不紧不慢地走了进去。这时齐东阳正微笑着和那一个长相英俊、五官轮廓分明的男人说话,男人双腿微微分开,比肩宽略窄,上体挺直,肩头平正,目光平和。 他坐的位置正对着门,听见门口传来的响动声,头往门口处偏了5°,就看到一个不施粉黛的年轻女人一场十足地踩着高跟鞋走了进来。她秀丽而不失轮廓感的面孔上带着浅淡的微笑,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漂亮得有些冷感,和片场那个看着令人心碎的孟香凝完全不一样。 他站起身,在对上杜沅的目光时略微颔首,齐东阳便已经站起了身,充当起气氛担当来。 他笑着招呼道:“你们可算是来了。” 他伸手四指并拢,大拇指贴着食指根儿指着齐东阳道:“这是许佑。”又指着杜沅,“这是杜沅。” 杜沅从一进门就在分析齐东阳和这个许佑的态度和反应,很明显的,之前齐东阳通过电话讲的话有歧义,很容易被误导,而她确然也被舞蹈了。 仅在几秒之内,她心内就有了自己的判断:这绝非是潜规则。首先,齐东阳在介绍的时候,言行举止并无不尊重,依然和近来在剧组时和她的相处模式差不多;其次,在看到顾温书和俞诗蓝时,齐东阳并不不快和回避,他的态度是很礼貌的;再次,在许佑的眼里,没有任何不轨或者欲/望,他看向她的目光平静中带着审视。 当然,这也不会是请她演新戏。这个许佑手指修长好看,衣着精致考究且有品位,指甲修剪得很干净,头发是利落而具有时尚感的板寸,眉目间可看得出此人十分精明。从种种表象来看,此人家境非富即贵,他本身气场强大但举止很绅士,受过良好的教育。因此,他应该是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且已进入职场或者准备进入职场的人。 他既不是演员副导演也不是导演,且注重目标人物的颜值、演技和行为方式,所以他是…… 第15章 双向面试 杜沅唇角微勾,伸出手,许佑并不是一触即放,而是很绅士地行了吻手礼:“you,beauty。” 杜沅落落大方地收回手淡笑:“。” 齐东阳又指着顾温书说:“顾温书。” 顾温书和许佑寒暄着行了握手礼,随后又是俞诗蓝,许佑仅只是轻握了下她的指尖。杜沅心底暗暗轻笑一声,感觉自己好像又在俞诗蓝面前立flag了。几人在一起略微说了几句话,齐东阳就拿话要将顾温书支开,俞诗蓝在关键时刻还是有眼色的,只说还有一些关于她在片场的通告安排需要和齐东阳核对一下,就被齐东阳带离现场。 顾温书是被找来做中间人的,他的存在一是为了给这场会面一个正当的理由,保证不会有关于“杜沅疑似被潜规则”的消息传出,且昨晚他和杜沅通过气,知道今天齐东阳要让她见一个人,所以她才带了今天这身衣裳。 而带这身衣裳有两个考虑:如果来人是正经谈事的,她可以显得有气势一点儿,如果来人意图不轨,今天这身儿行头质量好耐撕还简单利落,对方便她揍人,虽然可以指望顾温书,但遇到想招惹她的人,她还是觉得自己去揍比较爽。 “不知道许先生找杜沅有什么事?”三人坐下后,顾温书为三个人每人倒了一杯红酒,便开口问道。 许佑接过酒杯说了声“thanks”,才道:“先正式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许佑,毕业于沃顿商学院,最高学历是mba硕士,现供职于华夏时代传媒集团旗下的华夏文化经纪有限公司。” 他拿出两张名片,一张给顾温书一张给杜沅reads;重生铸铁宋。 明娱是国内资历最老、造星能力电影制作能力最强的影视公司,十年前供职于明娱的李云山和唐哲出走明娱,出资创建了华夏,挖走了明娱的金牌经纪人史文丽做旗下经纪公司的ceo,史文丽的出走又将明娱的三十多个艺人带到了华夏。经过五年的时间,李云山、唐哲、史文丽三人将华夏打造成了和明娱不相上下的传媒影视集团。 顾温书并没有说话。杜沅看了看名片,抬头微笑道:“原来许先生是华夏的经纪人。我个人有一个问题很好奇,想问问许先生,希望许先生不要觉得冒昧。” “当然,淑女总是享有特权。”许佑面容矜淡,言语有礼。 “许先生既然是常青藤名校的高材生,又是学的工商管理,相信许先生很容易得到名企的offer,为什么会选择当艺人经纪人?”杜沅双腿交叠,斜于沙发左侧,脊背挺得笔直,姿态却优雅,丝毫不显气势凌人。 “如果我们要谈的第一件事谈妥,我会回答你。”他笑容不变,目光显得很真诚,“我想我接下来说的事情会很冒昧,希望杜小姐能谅解。” 杜沅轻笑一声:“我若是不谅解呢?” 许佑看得出杜沅眼中闪过的一丝玩味,现在的杜沅或许很聪明,也具备一定的谈判技巧,还在试图掌握谈话节奏,但她太过年轻,年轻到相对于他而言还是一张白纸。当然,是很有天赋的白纸。 他摊手笑道:“那我将告诉你,你会失去一个成功的机会。” 杜沅一手放在沙发的扶手上,一手自然地垂在大腿上,笑容加深:“所以,这是给我下钩子了?不得不说,我的好奇心已经被你勾了起来。” 许佑并未被影响,他依旧是一个理智但温和的绅士,过于帅气的脸孔让他很容易拉好感。他的声音依然保持着特有的节奏,不是京片子,而是标准的普通话:“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找适合的新人,要求很简单,没有整容经历,其职业精神、颜值、演技的考核合格即可。毕竟颜值和演技是走红的基本条件,有职业精神可以提高资源利用率,使对方利用好我争取到的每一个机会并将它们的价值发挥到最大。我希望我签下的人有长期在娱乐圈发展的打算,不会因为婚姻或者挫折而轻易退圈。” 杜沅心内哂笑了一声,在近几年,要求没有整容还要颜值和演技,基本上也算是在马群里找骡子了。而她正好,还真就是他要找的这头骡子。 许佑礼貌地注视着杜沅,不带任何侵略性,实际上却在观察杜沅的反应。她对他说的话是认可的,但觉得他说的考核条件并非很简单。 她的话也印证了这一点:“这很难。”她的话中带了轻嘲,“近几年流行锥子脸,不管是女人还是男人,多多少少都整过。当然,我个人认为锥子脸虽然好看,但并不具备辨识度。一个演员要让观众记住你,首先就要让你的脸有辨识度,让他们在美人云集时还能一眼就发现你。” 她秀眉微蹙:“至于演技,不得不说,如今的娱乐圈越来越浮躁,很多没有演技却走红的流星让大部分渴望进入娱乐圈的人开始不那么注重演技,早早地寻找关系通过各种渠道上戏,所以才会有那么多国产雷剧和烂片。当认真和专业的精神并不能获得最大的投资回报率时,很少有人再去认真地做片子。” 许佑的眼中泛起一丝笑意,但他的面容依旧矜淡:“所以,在今天之前我并未找到合适的人。后来东阳推荐你,我就对你做了一个全面的了解。你本名杜沅,没有曾用名,出生于南水市的绿水镇,10岁之前和父母、祖父母住在绿水镇青萝街166号。在你10岁那年,父母双双受聘于首都大学,去了首都大学当教授,但你因为学籍户籍的原因留在绿水镇继续学业,和祖父母居住在一起。” 杜沅微笑着聆听:“在你十四岁那年,祖父母相继去世,你父母曾考虑过将你带离绿水镇,到首都继续学业reads;宰执天下。但首都入学困难,很多人有钱都上不了重点,因此你说服你父母将你留在绿水镇,每个月给你生活费,你自己打理生活。你自小喜欢阅读,喜爱博大精深的中华文化,于18岁那年考入首都大学中文系。第一学年结束,你休学考入中戏表演系,成为薛珑老师的得意门生。另外,从考入大学开始你一直半工半读,没再接受父母资助。” 她挑了挑眉,大脑正快速地运转分析许佑:任何人得知对方调查过自己都会不高兴,所以之前许佑请求谅解还是很必要的。从这一点来看,许佑很懂谈判技巧。首先,他说这一席话是用事实论证他是一个有准备的人,有能力有行动力,但不管是谁听到这话都不会太舒服,所以他又事先请求她的谅解,为的就是万一她和他成为合作关系彼此心生龃龉。 杜沅微笑着颔首:“大体上是这样。” 她端起酒杯,和顾温书、许佑碰了下,轻抿一口:“相信许先生应该还有后续。” 许佑放下酒杯赞许地颔首道:“你从小学到中学的成绩一直名列前茅,还是南水市的理科高考状元,你却在填报志愿时选择了中文系,我猜你原计划在大二时会选择量子物理作为辅修专业。你进入大学后依然出色,曾多次参加学校活动,可畏是万众瞩目之所在,但让人觉得奇怪的是,你并未继续你的学业,转而选择考中戏的表演系。虽然不知道具体原因,但这让我看到你是一个有决断力有行动力的人。基于这点,我决定过来见你,而不是让东阳把你带到我的办公场所。对于一个聪明且有决断力的人,你值得我的尊重。” 当一个看似温雅实则举手投足都贵气逼人的绅士独独对你不一样、还说出赞赏性的话语时,很少有女人不会觉得高兴。许佑的高姿态赞美,让她小小的虚荣心得到了一丝满足。 她唇边的笑扩大了一度,端出了中国式的谦虚:“哪里哪里。正所谓人外有人山外有山,我还年轻,不敢妄称聪明。” 许佑看了杜沅两秒,点头:“很高兴你对自身有全面的了解和认识,中国有一句古话叫‘自知者智’,我深以为然,没想到杜小姐亦是如此。” 杜沅脸上的笑僵了一瞬,她真的只是谦虚一下而已,没想到被噎得有些说不出话来,只好讪讪地端起红酒轻抿一口。 顾温书难得见到杜沅这般模样,登时就笑了:“从这个层面来讲,你确实是智者。” 许佑眼中笑意更盛:“当然,我依然觉得杜小姐是一个聪明人,只是在大多数场合下,特别是谈判过程中,如果不需要用谦虚作为武器或者盾牌,谦虚是最不需要的。面对别人的夸赞,你只要礼貌地说一声谢谢便可。” 杜沅满心卧槽,面上却依然端着微笑,她甚至俏皮地眨了眨眼:“所以,我需要现在补上吗?” “当然,”许佑拉长声音,“不需要。” 他笑的样子依然矜淡:“只是不知道杜小姐为什么会放弃在首都大学的学业考入中戏的表演系?” 杜沅将颊边的一缕发撩至耳后:“也许,是因为发现仅仅在一小块儿地方万众瞩目还不够,所以需要更大的舞台,让更多的人崇拜我。” 她巧妙地用一个玩笑避开这个问题。 许佑点了点头:“这是一个不错的回答。” 这时候表面的气氛依然轻松愉快,实则许佑和杜沅都在思考对方的心理,对方会怎么说自己应该怎么反应。 当然,现在的许佑和杜沅相比,杜沅仅仅是一根嫩黄瓜,许佑则可以称得上是老油条了。很快地,许佑就抛出了他的第一张牌,一句话说得杜沅猝不及防。 “现在,我肯定了你的颜值,你要怎么说服我你就是我想要的艺人?” 第16章 巧妙卖瓜的杜沅 杜沅有一瞬间的愕然。 所以,现在她是要王婆卖瓜自卖自夸? 她有种怎么都说不出口的感觉。 看着平时伶牙俐齿说得自己哑口无言的杜沅说不出话,顾温书心中暗爽,行为上却要偏帮杜沅的:“你挑选艺人的条件,杜沅每一条都符合。她的专业课一直是最好的,就连薛珑老师都在私下说过,杜沅很有天赋也肯努力,所以她才会将杜沅推荐给宋导。要知道,薛老师曾经推荐过的学生,五根手指都能数出来。” 顾温书说完,正好齐东阳开门进来在西边儿的沙发上坐下,自己倒了杯红酒饮尽,方道:“如果连杜沅都不符合你的要求,你应该找不到适合的人reads;无限归来之超级警察。从杜沅进剧组,就一直很敬业,没戏的时候看别人的表演背台词,开戏之前还写了好几页a4纸的角色分析。关键是她这么具有辨识度的颜在圈内也确实少见,重要的是连宋导私下里都和我说,‘杜沅这个新人很难得,小姑娘长得漂亮但不娇气,有天赋也肯吃苦,迟早会出头。’刚刚她在片场的表现你也看到了,这倒不是我看人小姑娘长得好看对人有想法,是真的看到了人才就想推一把。” 杜沅对齐东阳点头笑了笑,齐东阳心中泛起一丝欢喜。他并非十分正气的人,属于来者不拒的类型,但他从不主动招惹女演员,也尊重认真努力且有底线的人。当他发现他对杜沅的帮助杜沅看得到时,便觉得挺高兴的,高兴自己没看错人没白忙活。 但实际上,杜沅这一笑是带有一丝歉意的。之前她通过对齐东阳的观察,有发现齐东阳和一些无足轻重的小配角有一些男人和女人之间通常发生的事情,所以听到齐东阳那通电话就下意识地认为齐东阳是拉皮条的,然而人家还真不是。 这厢顾温书和齐东阳二人相继出声,给了她一些思考的空间。齐东阳话落后两秒钟,杜沅才挑了挑眉,看向齐东阳:“你决定过来看我演戏并继续这场面谈,就说明我已经符合你的标准。我想现在我们应该关注的问题是,你怎么向我证明你是一个合格的经纪人,或者说一个可以达到我的要求的经纪人。” 听到这个问题,许佑唇边的笑容又扩大了一度,显得特别好看,那眼角眉梢皆散发着引人入迷的魅力和风情。他坐在那里,就像是一台固定的荷尔蒙挥发器。 他已经胸有成竹。 在之前齐东阳向她推荐杜沅的时候,他就对杜沅进行了全方位的调查和了解。刚刚他说出来的,是杜沅的经历。 除了她的经历,他还考察过她性格。 从本质上来讲,杜沅表面上举止文雅礼数周到还有一点儿幽默风趣,在和不熟悉的人谈话时大部分时间会照顾对方的感受。实质上她也本人十分出色,做事认真追求完美,且有自己的主见。别人对她提出意见或者干涉她的行为时,她基本能有办法让对方偃旗息鼓,又或者直接左耳进右耳出,懒得搭理。 有一点我行我素,心中自有一杆秤,会计算得失,会审时度势,人品也挺好,虽然和俞诗蓝有一点儿龃龉,经常发生摩擦,但从未真正做过伤害对方的事,大多是时候都是小打小闹。和这样的人合作,只要你没有触碰到她的底线,她不会轻易背叛你对付你。 所以,在他对杜沅的考察中:人品√ 智商√ 情商√ 专业技能√ 职业精神√ 今天来,他就是来和她谈条件的,顺便全面探测她的潜能,看看能和她合作到哪一个度。通过刚刚的观察,他还发现,杜沅做事大胆的同时很谨慎,还会有一点儿好胜心。就比如现在,她正在通过言语上的谈判提升自己的话语权。 如果他让她说服他她是一个符合她要求的人时她就巴拉巴拉开说,那在她和他的这场谈话中、以后的合作中都会处于下风。 可以看出,杜沅有意向促成这场合作。他刚刚那席话,就是为了引出杜沅现在所说的。 她,上钩了。 现在,他只需要根据她的要求提出相应的条件即可。 他眼中的笑意加深,打出下面的牌:“据我了解,明娱、兴瑞、华荣、九歌、唐风都曾经向你抛出橄榄枝,但你回绝了除明娱以外的四家经纪公司,明娱这边也还没给出确切的回复reads;教师天下。” 杜沅颔首微笑,听他继续分析:“兴瑞近几年才发展起来,正是鼎力推出新人的时候,如果你仅仅追求出名趁早,这是一个好的选择;九歌和唐风推出来艺人大多是流星,近两年没有成功推出新人的案例,投资制作的片子都是古代偶像剧和仙侠剧,且近三年内推出的电视剧收视并不理想,弃选很明智;华荣也是做电视剧居多,长于网络小说影视化、将偶像剧做成正剧范儿,由华荣投资制作的电视剧口碑都不错。对兴瑞和华荣的弃选,足以说明你志不在电视剧。” 说到这里,他注视着杜沅的眼睛笃定道:“毋庸置疑,你想演的,是电影。” 不管是圈内人还是圈外人,几乎都知道,演电影逼格高于电视剧,而相对于非超一线演员来讲,演电视剧圈的钱更多。就比如金麻杆和百华奖的双料影后纪波,她接一部电影目前的报价为一千五百万,但她去年接演了一部电视剧,打包价的报价为四千五百万。今年又有一部八十集到九十集的电视剧要上,据传她接这部电视剧的打包价为九千五百万。 杜沅微微勾唇,灵动的双眼中泛出迷人的笑意:“是的,我觉得电影更有意思。当然,我并不排斥接演电视剧,但目前广电总局出了一剧两星的政策后,电视台购剧成本增加,对电视剧的选择也就更为谨慎,一般会选择有收视号召力的全明星阵容。由于市场容量增加,竞争愈加激烈,就有更多的一线明星回归小荧幕。比如明娱的四大花旦里,除了周璇以外,纪波、姜灵梦、苏梅这两年都有电视剧上映。她们的咖位够高,但并不是每一位大咖出演的电视剧都获得好评,更别提电视剧圈里原本就有一线的电视剧咖,竞争不可谓不激烈。” 她交叠的双腿交换了位置,继续道:“如果我在已经是宋导电影女三号的情况下去出演电视剧,片酬比不上正当红的二线电视剧咖,很有可能会先出演女二号,再转女一号,这时候不是我挑剧本而是剧本挑我,因为目前为止我还没有收视号召力。如果我接演的角色太过单薄没有发挥的余地,两到三年内我都无法出头。这时候基本上很难再回电影圈。现在国内电视剧圈的情况是这样的,有价值的大ip女主角基本被顶级的电视咖和转向小荧幕的电影咖承包,就算我签的经纪公司愿意捧我,用自家的一哥带我,质量好的剧本到不了我手里我也很难出头。” “所以,先混电影圈,等有了足够的名气可以让我随意挑剧本,再去接演电视剧会是一个好的选择。我也知道,电影圈的竞争比电视剧圈更激烈。我会想从电影开始,是因为比之于电视剧,电影的制作会更精良一些,因为这直接和票房挂钩,并不是有大牌演员在就能获得高票房的,导演的要求也会更高。作为演员,我希望一起工作的团队都能有一个认真的态度,凡事都能精益求精。虽然每年上映的电影中也有一部分电影情节俗套,连故事都没讲清楚,但比之于出演劣质电视剧,我对电影的忍受度更高。” “从目前的情况看来,我的起/点很好,未必没有出头的可能。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找到一个出色的经纪人。所以你必须要让我相信,你有足够的能力为我接到不错的剧本,并且为我将来的演艺道路做出合理规划。当然,我现在只是一个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新人,对圈内的行事也许看得并不太清楚,有些异想天开。但我需要的是能把这些异想天开变成现实的人。” 这时齐东阳开口笑道:“如果今天说这些话的是别人,我会觉得太过狂妄,但是你,杜沅,我似乎觉得这是理所应当的。或许,你还是太低估了自己。以你在这部片子里的表现,接下来接下一部小成本电影的女主应该不是问题。我想,以你的勤奋度和天赋,你应该有更远大的理想,你的目标会更远,但你并没有说出来。可我们都能看得出来,你天生就该是生活在大荧幕上的。” 他顿了顿,说:“你要实现你的目标,许佑绝对是一个好的选择。” 这时候,杜沅心里有些发虚,但还是收了笑认真道:“但我并没有看到。事实上在这之前我也对许先生大致了解了一下。许先生从沃顿商学院毕业后,曾在华尔街工作两年,回国后进入华夏旗下的经纪公司做史文丽的助理,迄今为止,尚未策划包装推出过任何一个明星。我要怎么相信许先生是一个好的选择?” 第17章 许佑的能力 很多天前。 5月7日00:27,杜沅在酒店的房间。 顾温书睁大醉眼拍了下大腿道:“我经纪人时姐,也是明娱的经纪人,我感觉她还不错。如果你有意向我可以和她说说。” 杜沅摆了摆手,姣好的面庞在暖色的灯光下似乎也有了温和的气韵。她的脸上露出个狡黠的笑,眨了眨眼说:“我再想想,你提供的这个选择,作为备选好了。” 顾温书又表示希望能和杜沅一个经纪人,暂时被杜沅嘻嘻哈哈地混过去。两个人笑着闹了一会儿,最终杜沅还是陪顾温书喝了两杯。 夜色渐深,暖黄色的灯光照在两个人身上,笼罩着说说笑笑的二人,没过多久,杜沅就拿出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正色道:“你今天来得正好,我也有事情要问你reads;绝命诱惑。” “哟!难得你有事情要问我,”他打了个酒嗝,“我俩谁跟谁,有事儿尽管问。” “齐东阳这个人,你熟么?” 她有齐东阳的电话号码,在进组的时候也加过微信,不仅仅是齐东阳的,就连孔霁、唐子安、韦珊、俞诗蓝的都有,季岩不用社交软件,只加了电话。她利用齐东阳的手机号码人肉过齐东阳,并通过他的朋友圈推测他的关系网,最终整理得出齐东阳的资料。 齐东阳,b市本地人,现年28岁,22岁时毕业于首都电影学院导演系,23岁开始在剧组做跑腿的杂务,并考上首影的研究生,25岁抱上宋建本的大腿,26岁研究生毕业,获得导演系的硕士学位。从大学毕业至今,经过六年时间的摸爬滚打,混上了副导演的位置。他外表看似严谨认真,其实私生活方面不太靠谱,曾经有过正式女友13位,炮/友n个,所以在和齐东阳接触时杜沅有特别注意保持距离。 他的关系网比较广,认识很多编剧、制片人、导演、经纪人,从他在朋友圈和别人的互动上看不出什么端倪。 “你问他干嘛?不会是看上他了吧?我跟你说,这人在男女感情方面可渣了,你这样不行……” 顾温书话没说完,肩上就挨杜沅一巴掌:“胡说什么呢!” 顾温书不躲反笑:“嘿嘿,这就对了。我也觉得以你的眼光看不上齐东阳那种类型,但也别小看他。虽然他就是一副导演,但他爸是四海影视制作公司的创始人之一。四海你造的吧?在五年前国内口碑好收视高的电视剧可都是被他们家垄断的,现在我们熟知的一二线电视剧咖都是四海旗下的经纪公司捧出来的。” “那他大学毕业为什么不直接当导演反而去片场打杂?”杜沅皱了皱眉,不太明白。 顾温书鄙视地看了杜沅一眼笑道:“嘿,你以为现实和小说电视剧里一样吗?四海影视制作公司又不是他家的家族产业,但凡是公司,其目的最终都是为了盈利。现在的电影投资少则几千万,多则上亿,你觉得他爸有可能把这么多钱拿给他玩儿给他交学费?就算他爸答应,四海的其他创始人和股东也不会答应。他能在大学毕业后进入靠谱的剧组打杂,并在后面一步一步往上爬,就已经是靠了他爸的人脉关系了。最终还是需要他自己去经营开拓人脉,提高专业技能才能达到他自己想达到的目的。” “他的目的?” 顾温书道:“他想拍电影,偶像是韦嘉运。” “你和他关系很好?” “不算太好,但能混一个圈子。” “渣男圈?” “嘿,圆子,你不能这么说吧?我哪里渣了?我从来不乱搞男女关系好吗!我对每一段感情都是认真的,只是经过长时间相处发现彼此不合适才分手的。” “ok,ok,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你又急了。那齐东阳认识的人当中,有没有这样一个人,有钱、低调、讨厌女人太聒噪、明面上不玩儿女人、品位高要求多……” 杜沅还没说完,顾温书点了点头道:“有。让小爷想想,好像是叫许佑。” “哪个许?哪个佑?” “言字旁的许,保佑的佑。” “他有微博没有?” “微博?他不玩儿那个,他玩儿k和r。” “ok,他还有什么社交工具?” “有微信reads;红楼衙内贾宝玉。” “微信账号是?” “我加了的。”顾温书把手机掏出来,翻出许佑的微信号,“我和他也就见过一两次,不太熟。不过齐东阳挺服这人的。” 杜沅接过顾温书的手机,开始翻阅许佑的动态,发现基本上没有动态。 “你打听许佑干嘛?”顾温书警惕地看着杜沅,“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儿没告诉我?” “小事。就是觉得挺好奇的。” “你不会是看上他了吧?”顾温书挑了挑眉,“要是你看上了我可以给你牵线搭桥。他长得不错,可惜他不做演员,曾经做过三四年金融相关的工作,能力很强。回国后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进了华夏旗下的经纪公司做经纪人助理,给史文丽打杂……” 顾温书巴拉巴拉说了一席话,将他知道的所有和许佑有关的事情说了出来:“这人特有能力,别人请不出来的明星他都能请出来。比如之前纪波原本是不打算拍电视剧的,但纪波不演,人投资商有意见,说至少要同级别的演员才答应投资,毕竟那是上亿的制作,如果演员选择不佳,很可能直接导致那剧卖不出去。当时电视剧导演史越和制片人都愁啊,后来几经周折让许佑知道了,他就去和纪波谈了谈,纪波的经纪人这才松口,报价四千五百万。经过许佑就中调停,两方交涉后纪波以三千五百万的打包价接下该电视剧。去年宣传得如火如荼的《我读女人心》,是圈内资历地位比超一线影帝季岩地位还高的影帝华建章、大满贯影后穆从蝶主演,仅这两位的片酬至少就占了四千多万,但许佑在电影上映前就说这部电影票房不会太理想,结果你知道的,这部电影扑得不要不要的。” 杜沅若有所思地点头:“听起来好像挺厉害的。” 顾温书扯唇一笑:“不是听起来,是真挺厉害的。感觉他和你挺配的,你俩挺像的,都是那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随时准备着的人。” 他摸着下巴打量着杜沅:“我越想越觉得你俩登对,话说你要不要和他玩玩儿?你都二十二了,还没有初恋也还没有过初/夜,感觉不遗憾吗?” 杜沅一脚踢在顾温书的小腿上,满脸黑线:“少来。遗憾毛线。初恋初/夜神马的早过了,小屁孩儿懂啥。” 比杜沅小仨月的顾温书故作惊恐地身子往后躲:“圆子,这玩笑开不得。你初恋和初/夜的对象不会是我吧?难道你当初偷偷暗恋我又不好意思说就把我灌醉了然后这样那样了我?” 杜沅鄙视地看了顾温书一眼,忍俊不禁道:“你脑洞还可以更大一点。” 顾温书摸了摸鼻子:“我感觉有点儿不公平。我初恋是你帮我追的,初/夜是你告诉我a字开头的片子都是错误示范,女方会很不舒服,还给我找洞玄子秘笈并深入浅出地给我讲了要领,然后我有和你分享过和每一任女友圈叉的感受,对吧?我的生活在你面前就是透明的,但你什么时候交了男票什么时候完成了人生的蜕变都不知道,我感觉我们之间的信息严重不对等。” “我要是没试过能讲得出来吗?你真傻。” “你不觉得你应该深刻地反省下吗?”他感觉自己受到了10000+来自友谊的伤害。 “造成这种局面难道不是因为你二?毕竟我也不是很喜欢听这些。” 顾温书轻声咳了咳,心中充满了好奇:“话说,你初恋和那啥的对象,到底是谁?为什么我都不知道?当初我们可是经常形影不离的。” 杜沅翻了个白眼,眼睛微眯,笑出一口白牙:“我就不告诉你,你打我呀!” “话说,你真的不考虑下许佑?” “嗯reads;武家栋梁。不考虑。” 就算考虑,人家也不一定会对她有那个意思的吧。她又不是人人都喜欢的marry·sue。 她一边和顾温书说话笑闹,一边过滤着齐东阳的朋友圈以及关系网,查找出齐东阳和许佑二人关系网中重合的部分,通过他们的社交账号动态推测齐东阳的具体身份信息。 一直到了深夜,已经喝得微醺的顾温书才离开。 很多天后的现在。 杜沅心里有些发虚,但还是收了笑认真道:“但我并没有看到。事实上在这之前我也对许先生大致了解了一下。许先生从沃顿商学院毕业后,曾在华尔街工作四年,回国后进入华夏旗下的经纪公司做史文丽的助理,迄今为止,尚未策划包装推出过任何一个明星。我要怎么相信许先生是一个好的选择?” 她表面上从容镇定,事实上心脏正在胸腔内噗通噗通地跳着,因为她对许佑的了解并不全面,只从顾温书口中得知他很有能力。那点儿可怜的资料完全不够她显摆。 她还有些担心,担心刚刚她对于电视剧和电影的谈论显得太过狂妄,不够脚踏实地显得她很轻浮还好高骛远。事实上刚刚她的发挥低于她的正常水平,在许佑问出那个问题的时候,她只需要礼貌地一笑说自己更喜欢电影,才是最好的应对方式。 许佑对于杜沅口中的怀疑并不生气,这场谈话的节奏一直在他的掌控之中。他从容地背靠着沙发,放在大腿上的手指有节奏地轻轻点触着:“杜小姐应该知道,在国内经纪人大多是半路出家,没有专业要求,只需要一定的人际交往能力加上一点营销知识和文化素养。” 关于经纪人,杜沅自己也进行过了解。大陆明星经纪人有三种模式,一种是由经纪公司指派,一种是由亲戚朋友担任,一种是个体户形式,自组工作室。在国内,穆从蝶、周璇、纪波都签了公司,姜灵梦和经纪公司节约后自组工作室,苏梅的经纪人由其大嫂担任。从成效上来看,个人工作室和经纪公司比亲戚这种形式要更专业。 他的语调不紧不慢:“但一个优秀的经纪人应该是可以照顾到雇主的全才。在国内,经纪人的工作包括宣传推广、寻找试镜机会、推荐不错的剧本、协调档期、危机公关、合理的理财规划等等,需要具备管理、会计、心理学、公关等多方面知识。如果你需要理财方面的建议,我可以给你推荐靠谱的会计师,当然,根据你过去的经历我不认为你需要。如果你因为演戏出现入戏过深或者压力过大产生精神方面的问题,我可以给你推荐优秀的心理医生。这些都是小事。” “你最关心的,”他的唇角上扬,露出自信的微笑,“应该是我会怎么包装你,能不能在全国每年约2000个正在筹备的剧组中挑选出能和观众见面且适合你的戏,并让你拿到角色。总结一下就是你需要我有良好的沟通能力、精准的看人眼光、有预见性的市场分析能力。当然,一个优秀的经纪人还需要有对旗下艺人出色的控制力,但你并不希望我控制你。” 杜沅的心思被许佑说中,她无话可说,只能点了点头:“确实是这样。” 这时候,她已经完全在跟着许佑的节奏在走了。 许佑对着在场的人举了举杯,轻抿了一口红酒:“在这场会面之前,你已经对我进行过相应的了解,我有足够的理由相信,你已经相信我在这三方面的能力。所以,现在我们要谈的,是条件。” 杜沅点了点头,对着许佑举杯,许佑比她想象中的更厉害。她的额头开始析出细密的汗珠,齐东阳按照之前和许佑说好的,找了个理由拉走顾温书。 接下来,应该就要谈合约细则了。杜沅对离开前有些担忧地看着自己的顾温书安抚地点了点头,全神贯注地等待着许佑接下来要说的话。 第18章 两只菜鸟 如果是一般的新人,许佑只需要告诉他们可以得到的待遇又或者只需要说出华夏的名字,就可以直接甩出公司给新人的合同签下合约。但物以稀为贵,人以才为贵。不管是杜沅的演技还是颜值,都已经让人看到了她将来可以创造的名气和利润。 也正因为如此,到各大艺术院校物色新人的经纪公司才会对她抛出橄榄枝。 等顾温书和齐东阳走出去房间并关上门,许佑抛出了他准备钓鱼的饵:“我想你通过对我的了解,应该知道我父亲是唐哲,华夏的创始人之一。我母亲是老一辈著名的艺术家许淑慎,在她尚未隐退时是韦嘉运的御用女主角,和名导关系极好。目前为止,各大影视公司的高层和我父母亲仍然保持着良好的关系。” 杜沅又点了点头,这些她都知道。当初她以为齐东阳拉皮条,回去通过顾温书了解信息并根据种种蛛丝马迹推测,和齐东阳通话的人是许佑reads;浮光掠影[重生]。通过权衡利弊,她认为许佑在做了两年的经纪人助理后准备转做经纪人,但如果一个人既有能力又有社交手段还有广阔的人脉,他的目的肯定不止是做经纪人这么简单。 他笃定而自信地笑:“我可以给出任何你想要的条件,但我必须知道,你值不值得我的付出。” 杜沅心中有一丝慌乱,她对自己是自信的,但面对许佑时却略显紧张。他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居高临下、盛气凌人的态度,他甚至是平和的,但她就是感觉到了压力。 她扯唇,有些不自在地笑了笑,尽量自如地说:“当然。如果我是你,也会这么想,她要求这么多,但她值得我的付出吗?我是否能达到目的?我的回报是否能高于投入?现在,我很乐意和你谈论这些问题,毕竟这关系到我们以后的合作。我希望在这场合作中,我们足够了解彼此,也知道对方的底线。” 许佑赞赏地看了杜沅一眼,说:“现在,请你告诉我,你为什么会放弃在全国排名第一的名校就读的机会,选择考表演系进入娱乐圈?” “在我大一那年,我看了一场颁奖典礼,季岩获得影帝,所有人都为之欢呼。后来我又陆续看到有新闻报道说季岩获得威尼斯电影节的金狮奖,心里就产生了一个念头,我要成为他。经过三年的学习,我开始意识到,我们对自己的电影很不自信。” 她由衷地说:“比如好莱坞他们从来不在乎我们国家的任何电影奖项,也不在乎柏林电影节、威尼斯电影节、戛纳电影节的奖项,对他们而言,即使不得奖也没什么,得到了当然很高兴,也算是锦上添花,因为他们有自己的奥斯卡。但在国内,在大多数人眼里,演员只要去国外的电影节的红毯上走了一圈儿就是镀了金提升了逼格,得到国外的电影奖项,就开始各种吹嘘国际范儿,甚至于还有导演为了迎合奥斯卡的审美打造剧本拍片。” “当然,”杜沅有些轻嘲地笑了笑,“我也知道,好莱坞是世界电影工厂,我们确实落后于他们,可是我们为什么要让东方式的审美去征求西方审美群的认可呢?这本就是两种不同的派系。我认为,我们的文化输出和文化输入严重不对等。东西方文化、历史、审美本就不一样,但我们通过各类影片已经逐渐接受了西方的文化和审美,所以他们的大片引进国内后,揽走了国内票房的半壁江山。不可否认的是,他们的电影会取得高票房,也有片子的节奏特效等各方面确实做得出色的原因。” 杜沅语速加快,还一边说一边比划着手势:“但也有这样一种情况。我们输出的电影在欧美都很少有佳绩,既有片子本身质量的原因,也有他们不了解我们的历史文化审美以至于对主角的思想观念和行为都不理解的原因。在这种情况下,如果我们的电影为了攻占国外的市场,开始迎合他们的审美和思想,我认为是很可怕的,这意味着,我们开始抛弃我们的文化沦为别人的附庸。” 她清亮的双眸中映出许佑的倒影,这时她已忘记了来自许佑的压力和心中的紧张:“为什么我们不能传承发扬自己的文化,抛弃糟粕,存其精华,做符合我们自己的文化背景历史审美的电影呢?我们也可以博采众长,学习别人优秀的地方,做出高质量的影片,向世界输出我们的文化。也许有一天,我们的国人不会再觉得我们的演员或者电影需要到国外去得个奖才算是有逼格,我们也可以像好莱坞那样,只在意自己的‘奥斯卡’,别的奖项,没有不会觉得失落,有只是锦上添花。” 杜沅说完,情绪平定后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她脸上浮现出一丝绯色,甚至不敢去看许佑的脸。一只菜鸟面对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过好几年的高智商精英时,总会有些青涩:“当然,目前为止,我对中国电影工业的了解并不全面,对目前的中国电影市场上的电影分析也未必符合实情,我所说的目标在短短几十年内也未必能达成,但这就是我学了三年表演后的想法。” 许佑在杜沅说话的时候,一边倾听一边沉思,心中甚至有一丝诧异,他没想到的是,杜沅的想法会和他不谋而合。 有些目标,如果十年达不到,会有二十年,如果二十年不行,会有三十年、四十年,甚至五十年,六十年……这一代人过去了,还会有下一代人继续reads;唐朝好驸马。 许佑善意地笑道:“我不会因为你的真实想法而嘲笑你,或许它确实还不那么全面,还没有面对现实的冲击,但只要有想法,就值得尊重。” 杜沅欣慰地笑了笑,许佑的肯定让她感觉和许佑的距离近了一些:“我想,我应该庆幸今天遇到的人是你。如果是别人听到这番话,他们会说,”她装着怪样学舌,“你一个姑娘家年纪轻轻连什么是市场都没摸清楚就妄谈文化,连电影是怎么制作出来的都不了解,也不知道打造一个剧本有多费劲,就狂成这样,果然是涉世不深,还是回家多吃两碗饭吧,别在这里闹笑话了!’” 她说完,和许佑一起笑开。 “那么,”许佑的声音是柔和的,“为了达到你的目标,你能付出些什么?” 果然是商人本色。杜沅心中腹诽,刚刚还相视而笑,现在又抛出这样一个问题。 “只要是需要我学的,我都可以学。你安排给我的工作,只要合理,只要那是最佳选择,我不会推辞。当然,我也不会在你将我捧出名后因为恋爱、婚姻等问题放弃这条路。” “如果我安排你和谁上床呢?” “我拒绝。如果你这样安排,我会用尽我的全力,把对方甚至包括你拉下马。明面上的手段不行,我想我会用一些特殊的。哪怕最后能查得出来是我做的而且我也会惹来很多麻烦,我还是会这样做。” “假恋爱、假结婚呢?” “我拒绝。如果你这样做了,我会换经纪人。” “不得不说,杜小姐,你要的很多,但你能付出的很少。你凭什么认为,你能达到季岩的高度甚至是更远大的目标?” “《大学》中有这样一段话:古之欲明明徳于天下者,先治其国;欲治其国者先齐其家;欲齐其家者,先修其身;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欲正其心者,先诚其意;欲诚其意者,先致其知;致知在格物;物格而后知致;知致而后意诚;意诚而后心正;心正而后身修;身修而后家齐;家齐而后国治;国治而后天下平。”杜沅扬了扬眉,“虽然我不排斥商场中的尔虞我诈,但我认为一个人做事必须要有底线。我可以为了我的目标去学会所有我需要学的,可以贩卖我的过去我的生活,甚至是友谊、情感,但我不会出卖自己。如果我连自己都不能保全,还谈什么梦想和目标?” 她脊背挺得笔直,身子微微前倾,形成一种压迫的姿势,呼吸却变紧:“如果出现我不和某个人睡我的职业生涯会就此停止的情况,那我只能认为你的能力不够,又或者你的能力够了但只是不愿意为我选择麻烦。如果没有假恋爱、假结婚pr就找不到可以炒作的点,那我只能认为pr的能力不够。如果是这样……” 杜沅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我要你们何用!” 许佑十指交叉自然地放在身前:“很好。很高兴你是一个有底线的人。” 他抛出更多的饵:“既然如此,我想我可以做到以下几点。一,我可以保证不做皮条客,不会强制你和谁发生关系、接受谁的包养;二,所有关于你的职业生涯的重大决定,我和pr都会和你商量,应对舆论危机、涉及你的敏感领域时会征求你的同意;三,为你得到试镜机会,在同一个公司的演员竞争一个角色的情况下,如果你更适合该角色,我不会让你因为关系户被刷掉;四,在剧本选择方面,我会给出我的专业建议,但在你强烈反感某角色时,我同样不会强制你。” 杜沅交换了下双腿的位置,点头微笑:“很高兴我们达成了共识。” “。”许佑唇边展开一抹愉悦的笑意,“三七开,五年。” 许佑说得简短reads;超级女校保安。但杜沅知道,许佑说的是合约。意思是杜沅的收入中,她拿七,经纪公司抽成百分之三十。 对于新人而言,这已经是诚意价。在内地,经纪公司和艺人之间的利益分成一般是三七开,一些当红明星约满后续约,经纪公司会主动降低到二八开,甚至会出现一九开。但在签新人时,经纪公司的条件会很苛刻,大多是五五开。还有些公司是分阶段的,像九歌这样的公司签约一般签十年,前三年□□开,第四年起五五开,第七年至第八年三七开。之前找上杜沅的经纪人,除了明娱的李为,都是要求签约十年,利益分成采取分阶段式划分。明娱的经纪人给的条件是五年约,前三年四六开,后两年三七开,如果可以续约有可能给到一九开。 但是,杜沅并不打算就这么答应。 在确定这个合约十拿九稳后,她的心态越来越稳。她对着许佑狡黠地笑道:“嗷,别这样。既然你的父亲是唐哲,和史文丽的关系也很好,我想如果你愿意,肯定能为我争取到二八开。况且,你我都知道,即使后面史文丽提携你做华夏文化经纪公司的二把手,你也不会在华的夏做太久。” 许佑轻笑道:“所以,你的意思是,你愿意和我绑定,让我们的合作关系持续不止五年的时间。” “当然,我想如果不出现重大变故,只要我还在这个圈内,我们的合作关系可以一直保持。现阶段,我们的目标应该都是先公有制,再个体户。二八开,另外的一成直接划到你的账户,我仍然拿七,你找会计规划怎么合理避税。” “成交。” 杜沅说完,就看到许佑随手拿出了一份合约,合约上的分成,就是二八开,五年约。许佑只带了这份合约。也就是说,这场对话的结果,完全在他的掌控之中。 杜沅亲眼见证了许佑的能力后,对许佑更信服了一分。 这时候许佑说:“你可以先找律师看看,如果确定没有问题签好就给打这个电话。” 他又给出另外一张名片:“这是我的助理。我会先让公司走内部流程,签约之后你可以先安排学校的事情,在我认为有需要的时候会通知你上一些公司安排的课程。” “好。” 杜沅应下,许佑就为杜沅和自己各添了一点红酒,突然脸上的神色变得很奇怪。 杜沅有些疑惑:“怎么了?” 许佑皱了皱眉,旋即又挑眉,有些挑衅地说:“你确定要坚持二八分成?毕竟这是当红明星才会有的待遇,而你只是一个新人。相信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别人都会把你当成关系户,或者认为我们有某种关系我才会力捧你并给出这么优渥的合约。” 杜沅想了想,说:“如果别人问起,我会说我的魅力实在太大了,能力实在太强了,强到你对我的欣赏已经到达疯狂的级别。嗯,我就是这么出色。” 说完,她自己就忍俊不禁:“开玩笑了。有付出就有得到。如果我们的合作能顺利进行,那一成是你应该拿的。我想你不会嫌钱太多,而我么,清者自清,只要别人的看法不会影响我拿到角色,其实也不那么重要。当然,你和我都没有优秀到众所周知的地步,从来没推出过一个明星的菜鸟经纪人和一个没有代表作却拥有二八分成的优渥合约的菜鸟演员,相信很多人都会以看笑话的心态来看待我们。” 说完,她又恍然大悟:“你又给我下套。我应该说,我相信你有办法让别人沉默,相信这只是一份三七开的合约。” “杜沅,你比我想象中的更有意思。或者现在我应该说这样一句话应景:两只菜鸟也可以打造传奇。为了我们这两只菜鸟,”他笑着举杯,“cheers!” “cheers!” 第19章 女流氓 走出房间后,顾温书陪手握一纸合约的杜沅回了化妆间。杜沅将合约放好后,又和顾温书叙了叙,俞诗蓝就过来问杜沅进那间屋子到底谈了什么,杜沅如实说:“经纪合约。” 俞诗蓝皱眉道:“我刚刚问过我一个在华夏工作的朋友,他们说过,许佑就是一个没有实权的助理而已……” 她的话逐渐消音,停顿两秒之后,她才不可置信地捂住了嘴低声道:“你不会是和他签约了吧?!你现在手里这么好的一把牌,怎么就这么想不通呢?就算你不愿意签兴瑞,也不想和我一个经纪人,顾温书的经纪人是明娱的金牌经纪人,让顾温书帮忙说说签给她也行啊!” 杜沅眼珠子一转,笑眯眯地故作无奈状:“唉,,我就跟你说过的吧?最近她也不找我麻烦了,老为我着想,弄得我都以为自己魅力太大,让她变弯了。” 顾温书没抓住重点,皱眉道:“是个什么鬼?” 俞诗蓝怒笑:“你妹!你的思想还能再污一点吗?我这是前辈风范,不计前嫌地指导你的职业生涯。” 杜沅翻了个白眼:“说好的和解呢?” “你不是不答应吗?” “我什么时候说过?” “你个说话不算话的女流氓。” “唉,,你看看……” 因为最近有记者,所以等杜沅送顾温书离开片场的时候,顾温书又化了他的络腮胡装。杜沅陪着他刚刚从比较偏僻且人烟稀少的出口出去,他就摇头晃脑地唱道:“是何时孟光接了梁鸿案?是何时孟光接了梁鸿案?是何时孟光接了梁鸿案?重要的事情问三遍。” 顾温书这是学的贾宝玉见黛玉和宝钗好后问的这一句,借这么个典来问杜沅和俞诗蓝的事情。说好的死对头,突然今天这么友善,让他被吓到了。 杜沅笑着拍了拍顾温书的肩道:“别大惊小怪,以后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闹那么僵干嘛reads;鬼才王小波。别小气了哈。” 顾温书一口气上不来,只听杜沅摊了摊手道:“你是知道我的,我向来奉行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整死他的原则,只要她不找我麻烦,何必别别扭扭的呢。” “好吧。”顾温书闷闷地说,“只是觉得枉我当初在你们俩撕逼的时候力挺你,感觉我那时候的义气喂了狗了。” 说完他自己又冲着杜沅挤眉弄眼地笑。杜沅飞起一脚,顾温书连忙头顶着烈日脚踩着滚烫的路对着杜沅飞也似地跑了,跑出了一段路就停下嘚瑟道:“你来打我呀你来打我呀,哦,你打不到我。” 说完,挥了挥手,特潇洒地走了。 杜沅忍俊不禁,等顾温书走远才回头,恰好看到季岩一张高冷的俊脸。他穿着戏服,斜靠在墙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有些奇怪地说:“原来你喜欢这个类型。” 杜沅还没想到要说什么,季岩清冷低沉的声线又响起:“没想到离开我,你的品位会下降成这样。” 杜沅心里突然一阵烦躁,她心道,你丫早找着下家了,又来撩我干嘛?你妹儿的! 她索性破罐子破摔,面上勾出一抹笑道:“那你干嘛放我出来祸害世界啊?” 季岩淡淡地瞟了杜沅一眼:“没关住。这么快就找到下家了,你效率挺高的。” 杜沅双手浅插在裤兜里,略微仰头挑衅地看着季岩微笑:“都过五年了,快吗?还是您效率高些。” 季岩原本就面无表情的脸蓦地一灰,冷笑:“呵。”这五年就等她了,她是从哪里看出来的效率?看来她和他分手,不仅品位下降,还学会了睁眼说瞎话。 他冷笑过后,转身就走,杜沅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说:“撩完就走,什么德性!” 季岩脚步一顿,回头,用那双清冷的桃花眸盯着她:“那你想怎样?” 杜沅声音淡淡的:“不是我想怎样,是你想怎样。” “呵。”季岩又冷笑了一声。 杜沅也冷笑:“我想怎么样,你觉得呢?” 她一步一步地走近他,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站定,直接抓住季岩的衣领往下一拽,想邪魅狂狷地说一句“难不成,你是对我旧情难忘”,结果还没说出口,就看到季岩神情淡漠地开口,带着丝轻嘲和揶揄的声音已经响起:“想非礼我?” 他拽下她的手,整了整自己的衣领:“很遗憾的是,你已经没有这个特权。” 说完,他转身就走。 杜沅看着他修长挺拔的背影:“又撩完就走,什么臭德性。” 季岩头也不回:“你好意思说我?”言下之意是你比我还过分,撩了将近两年,到手了,玩儿半年就丢,好意思责怪别人。 杜沅咬唇,盯着他的背影,特别想扑过去壁咚他,说:“老娘当初就是撩你了,现在准备继续了,你怎么着吧。” 但现实情况是,他已经琵琶别抱。 杜沅满心的卧槽,一颗心被撩得七上八下的,心里不知道脑补了多少。比如,季岩的现任知道他曾被她所伤,所以放任他来撩她,让他也伤她一次,好报个仇什么的。不然以季岩的性格,做不出有女票还来撩她这种事。又比如季岩和周璇也许不是她想的那个关系,毕竟他们谁也没承认过恋情,就是曾经被拍到过一起进了一幢楼里待了一天一夜…… 想到这个,杜沅突然清醒过来,顿觉乌云罩顶,心内默念了好几遍“他名草有主了他名草有主了他名草有主了”才压下壁咚他的念头,一脸不豫地向片场走去,等到了片场时,她又一脸平静了reads;天朝抢狗食。 虽然杜沅的戏份大部分杀青了,但可能还会需要补一些镜头,她并没有离开剧组。而她没有离开剧组还有另外的原因:宋建本是早已成名的名导,留下一来可以刷个脸熟,指不定以后有啥适合的角色人家想到了她就推荐了,二来是片场除了季岩和孔霁都是实打实的演技派以外,还有俩虽然没啥名气但在圈内有地位片酬甚至不比韦珊低的老戏骨,待在这里观察他们演戏,可比在学校学的更多,另外她还趁着在这里观察学习的空当,了解了下这个这整个剧组是如何运转的。 当然,还有更发自内心的原因。 如果现在要问杜沅什么事情让人觉得最郁闷,那一定是“和前男友重逢发现他还是辣么帅可却已经成为别人的能看不能吃”。 而杜沅心里想的是,虽然我不能撩你,不能吃你,但我可以看啊,可以饱眼福啊。 是以她很心甘情愿地抱着刷脸熟多学习看帅气前任的想法留在了剧组。 在顾温书离开的当天晚上,杜沅回到酒店后,就将合约拍了照发给她一个当律师的朋友——刘忆西,同时将律师费打给她。刘忆西是她在首都大学上大学那段时间泡图书馆认识的,当时的刘忆西已经在读研二,研究生毕业后,她去律师事务所工作了三年,最近出来自己开了个律师事务所。 刘忆西没让她多等,仅半天时间就告诉她,合约里没有陷阱。于是杜沅签好合约,第二天就给许佑的助理打了电话,当天下午,一个中等身材长相朴实的汉子就来取走了签好字的合约。 接下来的日子里,俞诗蓝因为不明白自己和杜沅到底是和解了还是没和解,感觉不大能想得通,倒是没去找过杜沅的麻烦,韦珊是圈内出了名的会做人,自然也不会找麻烦,甚至还会在天气热的时候让助理给大家买冷饮,在大家都又累又饿时给大家买外卖。 因为许佑的原因,齐东阳和杜沅反而熟悉起来,所以在大家都没事儿的时候,总能看到杜沅和齐东阳、唐子安在一处说说笑笑。 又因为剧组人多眼杂,杜沅和季岩很少有单独碰到的时候,所以季岩倒是很少再去撩杜沅,然而他每天都能感觉到杜沅停留在他身上的目光。在这段时间里,季岩的助理小宋总能感觉到他家的boss时而心情好时而心情不好。 经过他的总结得出真相:每一次他家boss看到那个新人和雄性动物相谈甚欢的时候,就总是冷着脸,等那新人一个人坐着还总往他家boss的方向看时,他家boss心情就会好很多。虽然他总是面无表情,但心情好和心情不好还是能看得出来的。比如,那个新人被导演抓壮丁去演看不到脸的尸体时,boss的唇角总会不那么和谐地翘一翘。 不得不说,boss他真的是一个别扭的boy,看得小宋都替他捉急。尼玛你喜欢人家你不说,别人聊得高兴你就冲他这样的小虾米释放冷气,别人盯着你看了你啥表示也没有,合着你高兴不高兴对方都不知道,boss,你是哪个朝代来的古人? 就是古人,人也懂得去女生面前卖弄一下皮相,温文有礼地来一句“姑娘,小生这厢有礼了”还懂得用手帕什么的传个情诗,这种人家遇上了和你打招呼就你只点一下头表示知道了是什么新型的追求方式? 想不通的小宋表示自己蒙圈了。当然,他也只敢内心腹诽一下而已,表面上还是那个敬业的boy,毕竟他只是一个生活助理而不是恋爱助理,万一他多了句嘴boss一恼羞成怒,他就被炒鱿鱼了。 这厢小宋蒙圈儿的同时,韦珊发现她的助理最近总悄悄地盯着杜沅看,在无人之时,韦珊便在自己单独的化妆间趁着人少的时候叫住她:“原小诗,你总盯着她看什么?” 第20章 季影帝是心机boy 这厢小宋蒙圈儿的同时,韦珊发现她的助理最近总悄悄地盯着杜沅看,在无人之时,韦珊便在自己单独的化妆间趁着人少的时候叫住她:“原小诗,你总盯着她看什么?” 原小诗在门口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下周围,见没有人过来,便关上门凑近韦珊道:“杜沅的经纪约签了。” 韦珊疑惑地抬了抬眉:“她签了经纪约和你有什么关系?” 原小诗想起韦珊因为在片场被杜沅这个新人颜值演技双重碾压,但碍于一贯维持的温雅大方的形象还不能发火,遂只讨好地笑笑便倒豆子一般把她知道的都说了出来:“珊姐,你不知道,且听我讲。我也是不小心听到的,当时她和俞诗蓝、顾温书在一起说话,谈的就是杜沅的经纪约,我正好路过,他们没看到我。我就留神听了一耳朵。” 她将当时俞诗蓝、杜沅、顾温书的对话和场景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又补充道:“我打听了一下,她签的是华夏旗下的经纪公司,虽然这公司是挺好的,但她的经纪约是和一个叫许佑的菜鸟经纪人绑定的,俞诗蓝还说杜沅疯了,竟然签了一个只做过两年助理从来没有推出过艺人的经纪人。对了,听说还是齐副导牵的线。” 韦珊听到这里忍不住扑哧一笑,眼中闪过一丝讥诮,低柔的声音仍然平静温和:“这杜沅也是个蠢的,好好的一把牌,打成这样。和齐副导交好的,大多是富二代。他们这类人,平时纨绔得很,大多数就知道玩玩儿女人或者靠请来的人才管管公司,如果是当金主还好,可以让他们给一些资源,开一两部戏或者走走后门儿。要是做经纪人,他们懂什么是演员的市场定位吗?懂公关吗?懂剧本吗?” 韦珊心里因为杜沅而产生的那些不舒服此时全都被幸灾乐祸替代:“就等着看笑话吧。” 原小诗回想起当日齐东阳领来的那个男人的模样,凑近韦珊小声说:“那个许佑长得挺帅的,不比季影帝差。珊姐,你说会不会是那许佑看上了杜沅,所以来娱乐圈儿玩儿票,用经纪约诱惑她?指不定许佑和杜沅有啥见不得人的关系,杜沅才签给他。毕竟杜沅条件这么好,我之前还听孔霁的助理说,有内部消息称李为在接洽杜沅,想签她reads;绝命诱惑。李为手下可是有身价丝毫不逊色于季岩的影帝陈叙在手,他手里的一线、二线演员更是不少,能签在李为手里,出名妥妥的啊!所以,杜沅能拒绝李为签许佑,这里边儿妥妥的有猫腻。” 韦珊的眼睫闪了闪,笑道:“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她还真是有情饮水饱自寻死路了,这条路她走不了太远。这话你私下里和我说说还行,在外面别说。这娱乐圈里的事情向来复杂,别被人拿到了把柄。” 原小诗用手在没几两肉的方形脸下的嘴边儿一拉:“放心,在外边儿我保证不说。珊姐,我就是觉得这些消息肯定对你有用,我才注意的。” 韦珊笑了笑,说:“好小诗。我那里正好有一个包还没用过,我也不大喜欢,回去你看看,要是喜欢就送你了。” 原小诗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谢谢珊姐!原本我还想,这杜沅虽然比珊姐小了三四岁,但珊姐本来就面嫩,看着和她差不多大。她要是入圈了肯定会没眼色地和珊姐抢角色,她肯定抢不赢。这下好了,说不定她都混不到和珊姐抢角色的份儿上,她那菜鸟富二代经纪人就能先把她的演艺生涯终结。” “好了,就知道说这些。”韦珊眼角眉梢都是笑意,她指了指外面,说:“我刚刚听到有人说这两天感觉特别热,你找两个人帮忙去买些绿豆冰回来请大家喝。你自己也注意着点儿,别热着了,想吃什么自己买。” “好嘞!保证完成任务!”原小诗应下,“珊姐你真好!” 说完她腼腆地笑笑,飞也似地跑了出去,等一出门便收了笑翻个白眼嘀嘀咕咕道:“这么大热的天儿,我跑腿儿你做人情,还充什么好人,切!” * 到了六月上旬,剧组终于杀青,导演大手一挥,请剧组的人去吃饭。齐东阳早就让生活制片联系好了酒店,这厢导演一发话,生活制片便将人一一通知到。 因为宋建本和季岩本是忘年交,最近季岩这娃的异常他也是看到眼里的。季岩在圈内这么多年都能坚持洁身自好,也从来没有过恋爱消息,因此宋建本的思想不由得赶上了新时代的腐潮,怀疑季岩可能有喜欢的不是女人,最近看他对杜沅这个新人还挺上心的,就有了那么一丢丢欣慰。 等杀青后剧组工作人员收拾片场的时候,他先去和季岩说话去了。 “我看你对人小姑娘不错,是认真的吗?小姑娘天赋不错,你可别和她传出些绯闻来把人给毁了。”宋建本笑眯眯的眼中满是八卦的光芒,又含了一丝告诫。 季岩神情疏淡地看了一眼正帮工作人员收拾东西的杜沅:“是有点意思,我有分寸。” 他顿了顿,又道:“您看着创造机会,别和她说。她脸皮厚,年纪小,太容易得到不容易珍惜。” 宋建本一噎,拍了拍季岩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小季,对这么个小姑娘玩儿心机,你好意思吗?好歹也比人大七八岁。到时候可别玩儿脱了。” 季岩唇角勾了勾:“我有分寸。” 宋建本不好再多说,等到杀青宴的时候,刻意让生活制片安排了他们那一桌人的座位。他坐在上首,左边儿就是两位老戏骨,再然后才是孔霁、季岩,原本挨着季岩坐的该是女主角韦珊,但韦珊却被安排坐在宋建本右边,和几位制片人、齐东阳挨着坐的。韦珊下面是俞诗蓝和唐子安。 杜沅被生活制片引着坐下后,没多久季岩就到了,也在她旁边坐下。杜沅在这人来人往的地方一见着季岩,就起身让道:“季老师好。” 季岩脸很臭地睨了杜沅一眼,跟过来的小宋就造,他家boss又内伤了。有什么会比你喜欢的女孩子把你当长辈更郁闷的咧?小宋脑补了很多,事实上他家boss只是对杜沅点了点头,便一如既往地什么话都不说,和往日沉默寡言的高冷形象一般无二reads;贴身高手俏校花。 那厢宋建本暗暗摇了摇头,孔霁也看出点儿啥,就和宋建本嘀嘀咕咕了一阵儿,等到酒菜上齐时,宋建本先说了一篇官话,回首了一下剧组拍摄期间的困难,感谢了一番所有人的努力,又展望了一下未来,然后大家碰杯一饮而尽。随后就是敬酒了,你敬过来我敬过去的,等到了杜沅的时候,杜沅先谢过齐东阳能选中她来试镜,又谢宋建本对她演技上的帮助,还有俩老戏骨、孔霁、季岩等人,再然后是韦珊、唐子安、俞诗蓝,最后是其他的在席上的工作人员,只称谢谢他们这些天的照顾。 然后就是各自一边喝酒一边吃菜,季岩一如既往地话少,席间也就和孔霁说了一句话,还是孔霁找她。杜沅在旁边,感受着季岩的存在感,也没多话,只默默地吃了一点东西,就开始用筷子夹一些热量低的食物,慢慢地细嚼。 因为她有意往演艺道路上发展,所以为了保持身材,她从大二下学期开始,就已经在开始平衡饮食,坚持节食计划了,同时还会伴随有健身运动。因为最近是在剧组,没有场地和条件,所以她只有节食没有健身。 季岩在旁边冷不丁道:“倒没想到,你现在竟变得人情练达起来。” 杜沅心里一哽,知道季岩说的是什么。 她和季岩初见的时候,她还是一个天真烂漫的小女孩儿。 那已经是九年前的事儿了。 在那时候,国内的电影市场并不大,电影院不多,去电影院看电影的人也少,人们大多只在家里用电视看电影频道。那时候的季岩虽然已经得到演艺界的认可,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就有戏拍。在《风筝》上映后,甚至很少有观众能认出季岩。那一年正好季岩的父母为他外婆秦阿婆买了一栋房子,是青萝街165号,和杜沅的阿婆阿公家挨着。季岩来帮他外婆搬家,顺便陪她小住。 当时杜沅父母已经去了首大,她和阿婆和阿公在一起。都说远亲不如近邻,得知旁边来了新邻居,阿婆阿公便做了些水饺又蒸了粉蒸排骨,带着她送过去给邻居,只和秦阿婆寒暄道:“看你们忙活了一天,打听了才知道今天新搬过来的,以后大家都是邻居,我家就在166号,有空常来和我们说说话。我们也没啥可贺新邻居的乔迁之喜,就只亲手做了两个菜,不值什么钱,也是我们的一番心意,希望你们不要推辞。” 秦阿婆笑着在围腰上擦了擦手接过阿婆递过去的食盒,笑道:“我们这才搬过来,就劳动你们送东送西,可叫我怎么过意得去。” 杜阿婆道:“这不值什么,你别放在心上。” 在她们说话寒暄的空当,杜沅就睁着一双滴溜溜的眼睛打量秦阿婆家。青萝街上的房子都是后边儿临水的水乡式民房,一栋房子有两层。第一层虽然不甚宽敞,但被秦阿婆拾掇得整整齐齐的。 杜沅打量着他们家,抬头一看时,就看到楼梯上走下来一个极为帅气的哥哥,那就是季岩了。那时候的季岩才二十岁,穿着简单的白衣黑裤,看上去还有几分青涩,而杜沅就只是一个别人看来粉妆玉琢的一个大团子而已。 她直勾勾地看着他,心噗通噗通直跳,怎么可能会有长这么帅的人呢?比电视里的都好看。 她这么想着,秦阿婆和阿婆寒暄了一会子,指着她道:“这孩子长得可真好,今年几岁了?” 阿婆笑道:“13了,就是整天淘气得很。不是捧着书不放就是缠着人问这问那的。” 杜沅就只盯着季岩看,眼珠子都不带转的。 季岩走下来,和秦阿婆说上面都收拾好了,秦阿婆就让季岩下来,和杜阿婆道:“这是我外孙儿,今天二十岁。” 说完又和季岩道:“这是咱们的新邻居杜阿婆,住在166号reads;误入官场。这是杜阿婆的小孙女儿,平时多照顾着点儿,别欺负人家。” 季岩淡淡和和杜阿婆打了招呼,摸了摸杜沅的头,无奈一笑道:“外婆,我都二十岁的人了,哪儿能欺负人小姑娘。” 当时杜沅也无暇去听大人们说什么,就只睁着一双滴溜溜的眼睛盯着季岩瞧,等季岩话一说完,她便抱住了他的手臂笑嘻嘻道:“这个哥哥长得可真好看。” 杜阿婆连忙喝止她,她也不松手,只拉着季岩仰着头道:“哥哥哥哥你吃什么长这么好看,还有,这么高,和哥哥说话都要仰着脖子,脖子酸呢。” 那时候的季岩还不是高冷禁欲系版本的,他摸了摸杜沅的头,唇角微微弯了弯像抱小孩儿一样把她抱了起来和他平视,然后杜沅说什么都不愿意和阿婆一起回家了。 那时候的杜沅也不是现在这种外表文雅礼貌内里风骚版的,脸皮厚得很,季岩这一抱,她连家都不想回了,最后还是她阿婆硬把她逮回去的。 眼下,面对季岩的冷言冷语,杜沅扯了扯唇说:“好意思说我。” 季岩瞅了杜沅一眼,冷笑一声:“呵。” 杜沅:“……” 偶尔分神观察季岩和杜沅的宋建本感觉自己有些看不懂年轻人了,这恋爱是咋谈的?反正他们当初那个年代就是别人介绍,看对眼了就奋起直追,结果这新时代了还流行我喜欢你就不理你? 宋建本摇了摇头,心内道:小季这是玩儿的哪一出?可别适得其反了。 这厢季岩和杜沅二人都不大说话,因为表现出的距离感,倒是少了些让别人兴风作浪的由头。等到了宴会罢后,大多数人都喝了酒,略微有些醉了,宋建本自己也是一身酒气。因天色已晚,杜沅又没有助理,住的地方离这边不近,是以唐子安主动走了过来问杜沅:“天这么晚了,我送你回去吧?” 说话间,看向杜沅的眼中还有几分未尽的情意。杜沅礼貌地拒绝,宋建本也走了过来,说:“你自己都喝大了,还送什么人。赶紧回去休息去。” 说完,他又装模作样地望了一圈儿,最后把目光落到季岩身上:“小季啊,这里就你没喝醉,又是带了助理的,我看小杜今天喝得不少,你送她回去吧。” 其他人都没觉得有啥不妥。季岩在圈内是有名的清心寡欲洁身自好,让他送人是再合适不过的安排,要是换了别人,这会儿大家喝了不少酒,指不定到时候精虫上脑,就把人小姑娘这样那样了。 杜沅原本是要拒绝的,但一来因为是宋建本的安排,她得领这个情,二来她今天确实喝得不少,这会儿大脑也不是那么清醒理智,完全凭理智和本能行事,便点头道:“谢谢宋导,谢谢季老师。” 韦珊在旁边看着这一幕,一时想起在片场ng时,宋建本有时甚至拿杜沅说事儿,道“你好歹入行几年了,连个新人不如。演不好就给我多下功夫”等语,后来工作人员又普遍夸赞杜沅,她也看过表演素材,在她和杜沅的对手戏里,她确实有被压戏,因此便想出一口心中的郁气,当然,也有先弄这一手防杜沅在这部片子里爆的意思,就在原小诗耳边耳语了一阵,原小诗便去找了韦珊专管和媒体联系的工作人员给这两天在这边儿采新闻的狗仔打电话。 季岩的车刚开出去,狗仔大黄和李文就接到了电话:“花间酒店,有季岩的独家,他开车送一个女演员过去了。女演员是《鸳鸯锦》的女三号,新任宋女郎。” 要知道季岩的绯闻除了当初和周璇有过一次,后面可真是干净得和穷人的兜一样,弄得大家伙儿只能炒冷饭。分在不同两地的大黄和李文皆心神一震,立马赶往花间酒店埋伏…… 第21章 不同款的季影帝 杜沅住的酒店离这边不近,有二十来分钟的车程,小宋因深谙boss的心理,故意把车开得比平时慢。车子慢悠悠地行驶在夜色和灯光里,在车流中穿梭,像是一尾优哉游哉地慢游于河流中的鱼,没有半分心浮气躁,速度就只这样,再不会快了。 杜沅一上车就仰头靠在了椅背上闭目养神,酒精几乎已经让她的大脑处于一片混沌的状态。她不太敢说话,如果这时候说了话,几乎便无理智可言,言行举止必定由心。 然而季岩的存在感太强,即使一句话也不说,即使她已经闭上了双眼,即使她的头已渐愈昏沉,她还是能感觉到他的强大气场。他的气息、他的味道熟悉得就好像他从未离开过一样,就这样一直萦绕在她的鼻端。 过了半晌,想起自重逢这段时日以来她和季岩的点点滴滴,她又睁开了眼,透着微弱的光看他比之往日益发俊逸的脸,不由得心中有些微微的苦涩,有种人是情非之感。明明她还是她,他也还是他,他们已经不再在一起了。 对于情侣,杜沅觉得最理想的状态就是分手了,但是大家还能各退一步,成为朋友reads;绝命诱惑。又或者,即使不是朋友,见面了也是故人,不必相互为难。她开始思考,到底是她做人太失败还是怎么了,从认识季岩一来,所有认识季岩的人对他的评价大底是人品极佳,只要你不要惹他,不要触碰他的底线,他虽然有些孤僻冷漠,但对每一个人都是保持着一份善意的,不会刻意针对人,不刻意露出锋芒。然而经过了好几次和季岩的针锋相对,她只想说,这都是什么鬼! 杜沅心里有些烦躁,季岩感受到了杜沅的目光,他抿了唇,眼角的余光一直在看杜沅,开了开口想说点什么,但因为前边儿驾驶座上小宋的存在以及五年的分离所导致的不确定让他开不了口,心里虽然在骚动着,他面上的神情是面对世人时惯常的冷漠,没有了往日看向他的小姑娘时盛满的温柔和笑意。像是装上了一层盔甲,眼神却是罩门,即便刻意地冷漠了,却还是没能掩住深埋于心底的脆弱。 面对情感的脆弱和不自信。 五年前的那场分手,他用尽了他所有能用的方法去挽回,然而他的小姑娘却像是吃了秤砣铁了心,半点回旋的余地都不给他。 而且,她提出分手的前一天,还趴在他的背上缠着他,陪着他看剧本,陪他对戏,和他探讨如果是他,更喜欢黛玉还是宝钗。 他的眼前似乎还浮现出当时的场景。那时秋意已浓,窗外的那条河的两岸已没有了郁郁葱葱的绿意,取而代之的是落叶随风落入河水里,时不时地有人划着船路过,一边划着桨一边和两岸熟识的人说笑。 他家的窗子开着,杜沅就穿着一条v领的小碎花裙站在窗子边,趴在窗台上望向外边,回头时笑容明媚,清脆的声音念着李白的《初登宣城谢朓北楼》:“江山如画里,山晓望晴空。两水夹明镜,双桥落彩虹。人烟寒橘柚,秋色老梧桐。谁念北楼上,临风怀谢公。” 她的双眸顾盼生辉,望向他的清瞳水光湛湛,笑意脉脉:“岩岩,我觉得这最后一句改成‘谁念小楼上,临风思季公’就应景了。你在剧组的时候,我可不是一个人临风思季公吗。” 她眨巴了一下眼睛,俏丽的面容还很稚嫩,比之人成人,她还没有完全长开,便已有了惊人的容颜。 她故作苦恼地叹了一口气说:“突然觉得自己好可怜呢。” 然后撑着下巴看着他。 他原本是斜靠在软塌上在背下一部戏的剧本的,手边的一张小几上摆着一只高仿的宋汝窑六棱玉壶春瓶,里边儿盛了水,供着一支白色的山茶花。 屋内散发着山茶的香味儿和她的气息,被她那样一看,他便知那一刻他什么都看不下去了,便叹了一口气将剧本丢在旁边,刚要出声安慰她,她就摇头晃脑地地重复念道:“季公,季公,哈哈哈,岩岩不是济公,岩岩可比那疯疯癫癫的酒肉和尚帅多了。可怜的岩岩,一不小心就把你念成了臭和尚。感觉岩岩更可怜呢。” 她笑的样子古灵精怪,清脆的笑声像一串串风铃,在雅致的房屋内回响。 他对她微微一笑,招手:“来,到我怀里来。” 她站的位置旁边正好有一盆月季盆栽,她对季岩吐了吐舌头:“才不呢。你让我过去就过去吗?” 她又眨了眨眼,回头望向窗外,说:“不过,虽然你不在,但是我有朋友,有同学,感觉也没有可怜呢。就是晚上睡觉的时候有点儿怕黑。这是个秘密,你一定要为我保密哈。要知道,在学校里大家可崇拜我了,说我做什么好像都很容易成功,特别是班上有一个女同学,她可嫉妒我了,总想手撕我碾压我,每次都没有成功,我都替她觉得不舒服了。呐,下一次她要找我撕,要是我能不着痕迹地让她我就让让她好了。谁让有岩岩的我这么幸福呢,她身边肯定没有岩岩。哈哈。” 说完,她咯咯地笑,清丽的面容映在了水底,随着水的流动漾开了一圈又一圈的波纹reads;乱清。他走过去,将手圈在了她腰上,她惊呼一声:“哎呀!你怎么过来了?” 他从后边儿双手环着她的腰,躬身将头埋在她的脖颈间,感受着她细嫩的肌肤,淡声道:“你都和我说可怜了,我哪里还能淡定。” 她眨巴了一下眼,一本正经地回身,摸着他的头说:“你这样不好。” “哪里不好?”他声音喑哑,体内的血液流动加速。 杜沅严肃地说:“岩岩,你现在这样粘着我不好,真的。” 她又亲不自禁地加了句:“虽然我很喜欢。” 她的呼吸就是咫尺之间,他的心却一悸,莫名地泛出丝丝缕缕的痛楚。她伸手捧住了他的脸,她身上的芬芳和她的气息就在鼻端,看得他眸底一暗,她却又露出了娇俏的笑来。 “岩岩,没想到你是这样敏感的岩岩,居然被我吓到。我刚刚好像说岔了话题,”她故作苦恼的样子,唇角却抿了笑,“虽然你总是有很长的时间不在,但你不在的时候,我有让自己过得很充实哦。我有一个很好很好的朋友,就是那种,很仗义的可以为彼此两肋插刀的朋友。我一直以为书中的有一句话‘士为知己者死’都是空话来着,但我发现并不是不存在,只是因为少,才弥足珍贵。” 她这样说着,季岩心底有一丝不高兴,感觉自己在她心中的形象被削弱了。他刚想来一句“难道我不是知你者吗”,杜沅又笑了:“当然,在我心里,最知道我的就是岩岩了。你在我心目中形象伟岸无比光辉万丈呢。” “有多光辉?” “你可以尽情想象的光辉……唔……”她还没说完,他已情不自禁地吻住了她,温热的舌尖探入她的口齿之间,勾住她的香舌,很快地,她双眼一亮,立马反客为主。 她整个人在他怀里,让他感觉到的都是软,如果要形容,用温香软玉再为恰切不过。但她又像是一团火,将他整个人都点着了,使他浑身的血液都开始沸腾,叫嚣着要将她抱得更紧。她的手紧紧地揪着他的衣领,没到三分钟就开撕,只是她已被亲得浑身发软,有些脱力,衣裳的质量又好,还是t恤,她眼中闪过一丝懊恼,手就从他的t恤的下巴探了进去,一路顺着他的腹肌往上滑。 他呼吸一紧,感觉浑身的血液都集中在了她的指尖,她的手在某处凸起一捻,又拨弄了两下,他整个人都变得紧绷,下边儿也愈发挺翘,硬硬地抵在她腰间,被她轻轻地厮磨着。她简直就像是妖精。 回想起埋在她里面的感觉,即便是现在,分离的五年因为她不在而从未再涉足情/欲的他某个部位不由自主地翘了起来。所幸是在黑夜里,她看不到。 回忆仍然在他的脑海里回放着。 当时他感觉快要擦枪走火时,便放开了杜沅的唇,只和她额头抵着额头,她闷笑:“唉,好不容易你主动一回,就这么停下了,让人不上不下的,明明很想要却偏偏要忍着不给我,简直太丧心病狂了。” 那一刻,季岩感觉明明自己很年轻,但好像有点儿跟不上时代的发展了。 他叹了口气,也闷声笑:“总感觉下不了手。” 虽然被杜沅用各种花式半诱惑半强迫地做过好多回了,但他还是无法主动去……总感觉是在残害祖国的花朵。 杜沅在他的脖颈上轻轻地咬了一下,他呼吸蓦地变重,强大的理智支撑着他艰难地转移她的注意力:“刚刚你想和我说什么来着?” 她在他胸前咬了一口,笑:“想看你的腹肌和人鱼线,还有老朋友。” “老朋友?”他音调上扬,双眸危险地眯起reads;刺花列传。 她狡黠地笑:“难不成,要叫他小朋友?” 说话间,她的手已经握住了他。 “小朋友?”他的重音放在了小这个字上,话语中是浓烈的不满。但凡杜沅现在能再大一岁,他都能化身猛兽扑过去,身体力行地让她感受一下她说的那个朋友到底老不老、小不小。 但那时候,他只是一个人生着小闷气,然后用全身的理智和意志力抵抗着她的动作。 古雅的窗帘不知何时已被她拉上,等到她的手熟练地将拉链拉开,将他拉出来的握住的时候,他的理智轰然倒塌…… 等到结束后,她又想起了之前没说完的话茬儿。 “唉,我还没说完呢。” 他搂着她,和她一起躺在榻上,眼睛微微眯着,一句话也不想说,就希望时光能在那一瞬永恒,然后他们永远停留在那一刻。 她不必长大,而他的经济能力支持他给她幸福。 她的声音响起在他的身前:“你不在的时候,我也有让自己过得很好,没有放任负面情绪扩大,并积极地引导着负面情绪消扇。要知道,最近我们总是聚少离多,疏导负面情绪是很重要的。” “嗯。”他应着她,没去思考她在说些什么,就觉得她的声音怎么听怎么好听。 她说了一会儿,又问:“你去剧组拍戏,有想过我吗?” “想。” “有多长的时间想?” “只要空闲下来,都想。” “真的?” “真的。” “哦,那你们拍戏,是不是有吻戏?” “我只拍借位的那种。” “有导演要求过来真的吗?” “这个,有。” “那你一般怎么应对的?” “接戏前签合同,不拍吻戏和亲密戏。” “那这样,是不是显得不太好?会不会让人觉得你不敬业?” “大部分时间还好。我基本上不接爱情戏和爆米花电影,很多好的电影没有吻戏也有人看。就算有吻戏的戏,我接的也是没有吻戏的角色。” “比如?” “警匪戏、罪案戏、武侠……很多电影,只要不是爱情电影,都没什么感情戏。” “突然感觉很开心呢。” “嗯。” “话题好像又偏了。我原本想说的是,你不在身边的时候,我有让自己过得很好。所以,我不在的时候,你也要过得很好。” 那时候他并没有听出她话里的异样,后来多次回想她说这些话的时候,才发现,在那一天,她就已经下定了决心。 他没有察觉到她即将离他而去,她的声音一如既往:“岩岩,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能忘记我,绝对绝对不能忘记我reads;无限之高端玩家。因为我也会一直记得岩岩。” 她说:“如果岩岩过得好,那我也会觉得,如果岩岩过得不好,我很伤心的,很伤心。” 那时候他是怎么回答她的? 他说:“只要你在,我会一直很好。” 情侣之间,好像不管多肉麻的话都能说得出口。 那些话,是单身狗的时候总说让人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陷入热恋中时就是蜜罐子,一甜就甜到了心坎儿里。 然后,他记得他们一起小憩了一会儿,她就起身,换了身衣裳。他背剧本,她做作业,看书。那时候她看得最多的是古典名著、莎士比亚还有鲁迅、朱自清、胡适、老舍、沈从文、曹禺、巴金、莫言,有时候她也会用他的手机看网络小说。 那时候她说她喜欢文学,喜欢故事,目的是上首都大学念中文系,学习中国现当代文学专业。 在他做饭的时候,她就在旁边给他念诗。 “瞻彼淇奥,绿竹猗猗。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瑟兮僴兮,赫兮晅兮,终不可谖兮。” “身长八尺,风姿特秀,萧萧肃肃,爽朗清举,龙章凤姿,天质自然。” “面如敷粉,唇若施脂,转盼多情,语言常笑。天然一段风韵,全在眉梢;平生万种情思,悉堆眼角。” “怎么办,岩岩,我感觉这些诗句,明明就是在说你诶。唉,古人的文采可真好。如果是我,大约只能来一句,‘我家岩岩帅绝人寰,简直让我把持不住想上’,可古人就能写出这么多花样来。我感觉我幼小的心灵受到了来自古人的文化暴击。” 她手边儿放着书,坐在离厨房最近的餐桌边儿上托腮看他,他一转身,就能看到一双剪水清瞳正盯着他瞧,像是要用眼神儿扒光他的衣服一样。 他转身,出来拿东西的空当伸手轻轻叩击了一下她的额头:“年纪这么小,脑袋瓜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女孩子要矜持一点。” 自从杜阿婆和杜阿公去世后,不知道她怎么说服了她的父母让她独自留在这边,他那时候就觉得她很可爱的邻居家的小姑娘,做邻居这么久他应该多照拂她,结果这一照拂,就照拂成了后来那样。 他也不知道要怎么教青春期的孩子,看了好几本所谓专家的书,感觉全是扯淡,便只一味地疼宠着,以至于她在他面前什么都敢说。所幸的是在外边儿她还有个文静有礼的壳子,是众人眼中成绩好懂礼貌、品学兼优、自立自强的乖小孩儿,若不然他实在无法想象别人的唾沫星子淹向他家小姑娘的模样。 她冲着他笑:“我脑袋瓜子里装的,都是你啊。如果要矜持,我到现在都还不能抱得美人归呢。” “又胡说。”他淡声道,旋即补充,“虽然你胡说了一个事实。” 到了夜晚,他和她一起,坐于窗边看窗外的流萤和星空的星星,她说:“听说人死后就会变成天上的星星,我阿公阿婆和秦阿婆肯定看着我们,指不定还在偷偷地议论,连我们什么时候会结婚生孩子都议论好了,不过我却不想生孩子,这样,我就永远是岩岩最喜欢的人了。” 当时他有些无语地揉了揉她的头:“年纪轻轻的,想太多。” 事实上,他已经准备好,等杜沅一到法定的结婚年龄就和她领证,然后建立属于他们的小家庭。也许在现在,用大部分人的眼光来看他们都不合适,她太小,自己都还是个孩子,不懂得如何为□□为人母,但所谓的如何为□□为人母只是世俗大众的标准而已,他却觉得她极好reads;武家栋梁。 她的感情是纯粹的,她的心是纯净的,她尚未被世俗浸染,但说起人情世故的那一套却又头头是道,而他羽翼渐丰,□□里的数字也在不断地上涨。如果她愿意做搏击长空的鹰,他就是她的后盾,她永远不必担心受伤,他总会在她身边给她支持的。如果她愿意做安乐窝中的雏鸟,那他便将她的安乐窝打得老老实实的,让她永远在他的庇佑之下成长。 他想得一直都挺好,然而事实却是,这条有她和他的路才刚开始,他家的小丫头就不愿意走下去了。到了第二天,周日,他醒过来的时候,发现怀里已经没有了人,手上放着一张笺纸,上边清秀的字迹正是出于他家小姑娘的手。 上边儿写着: 岩岩: 见字如晤。 自和你相遇以来,和你在一起的时日快乐良多。自初见时,你是俊秀的少年郎,我是不懂世事的小丫头。自公阿婆去后,得你多般照拂,实乃我之大幸。与你相遇、相识、相知、相爱,是我这一生中最美好的时光。然有一句古话说得极好,情深不寿,愈是情深愈是容易情浓转淡。我近日里来深觉你我之间亲密已极,断无可能再亲密,如此下去,必定是愈渐疏远。我深信好事多磨的道理,然你我的情感发展太过顺遂,过了这甜蜜之期,日后必然是苦大仇深期了。此实乃我所不愿见到的,我一心寄愿于你我二人的情感能如松柏一般万古长青,能够历久弥芳。 佛语有云:人生有七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唯有你我二人于情只最浓时分开,深刻体会过求不得与爱别离,我们的情感才会愈发浓烈厚重,才能另你我久久不能忘怀。人总认为得不到的和已失去的方为最好的,因此,在你我最相爱时失去彼此,是对我们这段情感而言最美好的结局。 岩岩,请你相信,我爱你,就如同爱我自己。 我比爱这个世界更爱你,只是已经到了分开的时候。 我会过得很好,也希望你能过得很好。你好了,我便也会好。 岩岩家的小姑娘 他看完只觉心脏蓦地紧缩了一下,立马翻窗子进了隔壁他家小姑娘的家里,他见到了她家的小姑娘,小心翼翼地将她抱在怀里:“我保证,我会永远爱你,越来越多的爱,情感不会变淡。不分手好不好?” 杜沅眼睛红红地:“可是,我们必须要分手了。” 他不明白:“为什么?” “因为,我想要你过得很好,想要你做你喜欢做的事,并获得成功。”她极为认真地说。 “我最想要的,是和你在一起。”以前从未说出口的话,就那样说了出来。 然而她已经下定了决心:“我们必须要分手。” 他心很疼,但看她很伤心的模样,又不忍心逼她。只好压制着心中所有的情绪温声问她:“为什么?是我哪里做得不好惹你生气了吗?” “没有,岩岩,你一直都很好。” “那不分手好吗?” 他抱住她,她没有挣扎,只是摇了摇头:“不可以的。” 她在他颈窝蹭了蹭,旋即推开他:“我就是想分手了。” 然后她看着他,他也看着她,两个人相对无言。他们都没有分手的经验,杜沅坚持分手,但一直给不出原因,他就坚持不分,一刻也不离开reads;重生铸铁宋。 到了第二天,她去上学,他就跟着送她去,然后他的经纪人来把他骂了一顿,问他还要不要前途,为什么电话都打不通。 当时他随便把经纪人应付了过去,经纪人要带他离开,他没答应。等到晚上杜沅上完晚自习回家后,他才到她家里问她:“为什么要分手?是以为我没有时间陪你吗?” “不是。”她眼睫轻轻地颤抖着,“我就是想分手了。不想再谈恋爱了,就突然不想谈恋爱了。” 他完全不能接受这个结果,杜沅明明对他还有感情,要分手绝对有别的原因,绝对不是所谓的怕感情变淡。他仔细地思考了很久,觉得最有可能的是他陪她的时间太少。于是他说:“如果是因为我陪你的时间太少,以后我可以退出娱乐圈,就在这边开一个书店,然后一直陪你。等你考上大学后,我就去那边找工作,做剧组的幕后工作人员。” 杜沅推开他:“不是这样,我就是不想和你在一起了而已。不是因为你陪我的时间少,什么都不为,我就想分手。” 季岩当时不明白,事情来得太突然,杜沅又一直给不出理由,他继续在自己身上找理由:“如果你是因为我不太主动,我可以主动。即使是那件事,我不是不喜欢,就只是觉得你还小,不想让你受到伤害。” 他说:“只要不分手,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他在她面前,放下了一贯的矜持和骄傲,低入了尘埃里,只想要让他们之间的爱情开出明媚的小花。 杜沅要分手这件事,让他感觉到很痛苦。 季岩脑海里回放着过去,车子才开出不过三四分种的时间,却好像过了很久,而他希望能更久一点,至少这时候,她坐在他的身边。 这时候,杜沅也不可避免地回想起了她和季岩分手的场景。 那时候季岩是真的想不通,他甚至连“只要不分手,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这样的话都说了出来。要知道,平时季岩是一个极为清傲的人。因为他的职业关系,他很少和邻居说话,整个人显得气质孤高,对待大多数人都只是以礼相待,对待不喜欢的人他可能一个眼神都懒得施舍。 就算对她极为照顾,他也一直是很优秀很骄傲的存在。他俊秀,话不多,气质甚至是孤冷的,但每每和她说话时,他的眼神都是柔和的,声音也是有温度的,不像对别人那样冷。 她喜欢他,就放任自己去追求他,和他在一起。 知道说出这样全无骄傲的话之后,她才知道她到底对他做了什么。但当时事情真的已经到了无可转圜的地步,以至于必须要分手才能解决。 她知道如果自己实话实说季岩会比那样的结局更痛苦,他会面临一个两难的抉择,于是她帮他选了。也正是因为季岩的那一句话,她心里无比难受,她意识到,她必须给季岩一个理由,必须让季岩离开她,回到正轨。 于是她告诉他:“因为我喜欢的不是现在的季岩,而是那个清傲孤高的季岩。现在的季岩对我而言已经没有征服的快感了。我想,对我而言,还是学业比较重要。” 当时季岩听完这句话时心痛如绞,他心里有愤怒,有不舍,更多的还是对他家小姑娘的爱意。这样的爱意让季岩什么事情都做不下去,一连好多天过去,他每天都会去找杜沅,沉默地跟着她,看着她回家。 他迅速地憔悴了下去,杜沅心里也不好受,这并不是她想要的。就在她心软地想要去找季岩,告诉他她不要分手了她想要和他永远在一起的时候,现实的问题扑面而来。 他的经纪人说:“你必须要再狠一点。你已经毁了他,难道你要继续毁下去吗?如果让他知道了所有的事情,不管他怎么选,他都必将面临良心的谴责reads;宰执天下。出了这样的大事,只有你和我会为他着想。” 当时她年纪小,心智并不坚定。之前要分手、分手后自己一个人伤心一个人难过只要他好就可以的决心在看到季岩的憔悴和痛苦时顺便被秒成了渣渣。 她想了想,觉得自己可以用一个两全的办法。 她将她所知道的事情的来龙去脉都写了下来,并和季岩约定,等她考上大学,等他的事情都解决,她会在首都大学等他来找她。但在那之前,他们都要好好的,暂时不要联系。她和他的约定是,一年之后,如果他对她还有感情,他还想和她在一起,就来找她。如果他没有联系她,就说明他已经放下过去,而她也会祝福他,希望他能幸福快乐。她还希望,即使以后他的幸福不是她,他们不再在一起,她和他也能是能说上几句话的老友。 五年过去,他果然没有再联系她。然后见到了,也当没见到,甚至还刁难她。她感觉到有一点儿委屈,但也觉得,按照合理推测,事情这样发展好像也合乎情理。 毕竟她伤害了他,怎么可能要求他对她全无愤怒? 像是这么想,杜沅还是觉得有点儿伤心,有种人生无常的感觉。 她转过头,闭上眼。 季岩感受着身边儿小人儿的气息,恨不得能一把掐死她,但又舍不得。感觉她生来就是克他的。当初她怎么就能那么狠心呢?怎么求她不要分手,她都不予理会。 喜欢的时候,就缠着他,恨不得每一分每一秒都和他在一起,分手了不管他怎么,就是不搭理。然而,他对她总是没有决心可言,即便后来分手那段时间很痛苦,他也记得她分手时留给他的笺纸上的这样一句话:岩岩,请你相信,我爱你,就如同爱我自己。我比爱这个世界更爱你,只是已经到了分开的时候。 还有分手前一天她说的:不管发生什么,你都要相信,我是爱你的。 这一信,就信了五年。他总在想,也许有一天她又记得她爱他了不想分手了就会来找他,然后他会冷颜相对,告诉她“仅此一次,绝无下例”,然而他等来的却是他家没心没肺的小姑娘在开机仪式对上他目光的那一低头。 如果季岩是顾温书,内心肯定已经被满心的卧槽刷屏了。但他是季岩,只能自己一个人生闷气。生气之后,他家小姑娘看到他直接给他来了句“季老师”。 季老师,呵! 季前辈,呵! 季大哥,呵! 前辈,呵! 没有一个称呼是合心意的。 在黑暗之中,他淡淡地瞟了杜沅一眼,有些看不清她的面容。张了张口,想说话,但碍于前边儿的小宋,便拿出了手机。 半分钟后,杜沅的手机响起:为什么看我? 杜沅心一悸,抿了抿唇,手指迅速地点触手机屏幕:……有吗? 季岩:你说呢? 杜沅:那就是有吧。 季岩:为什么看我? 杜沅:这后边儿就我和你,不看你我看鬼吗? 季岩:呵。 季岩:事实上你还可以看空气reads;红楼衙内贾宝玉。 杜沅一时酒精上脑,头晕晕地,手上打字都不过脑子,迅速地敲出一句话发了出去。 杜沅:_(:3ゝ∠)_好歹是熟人呢,好歹认识快十年了,我怎么感觉你老针对我? 季岩:有吗? 杜沅:当然有! 季岩:哦,那就是有吧。 杜沅一口气上不来,什么叫“那就是有吧”?分明是事实。 杜沅:我以为即使不是我男朋友的身份,我们也可以回到交往之前的关系的。 杜沅:事实上看,我果然是想多了。 季岩看和屏幕,好想回一句“你确实想多了”。 他手指顿了顿,回:是你先装作不认识我 杜沅心肝儿一颤,喜悦之情顿时涌上心头。 她迅速会:哪有?我怎么不知道!明明是你装作不认识我。 季岩:呵。 杜沅:我可以申请请求你说人话吗? 季岩:人话。 杜沅:好冷。 她说的是季岩的回复和前面她的问句连起来像冷笑话。 季岩装作没看出来的样子,回:多喝水。 两秒后:忘了你没水,那就冷着吧。 杜沅:我还是感觉你在针对我。 季岩:嗯。 杜沅:嗯是什么意思? 季岩:你觉得我没有理由针对你吗? 杜沅:有!你太有了!但事情过去这么多年了,我都以为你放下了。 季岩:你到底脑补了些什么? 杜沅:(⊙o⊙)? 季岩:开机仪式上我一眼就看到你了,好歹是旧识呢,我对你微笑你直接低头装没看到,你认为我没理由生气吗? 杜沅:有!你太有了! 杜沅:那你为什么撩我?还撩完就走? 季岩:有吗? 杜沅:太有了! 季岩:对于你当年不给理由就分手的行为,我依然很生气。 杜沅:纳尼? 季岩:明明是你先撩的我,到手了就不稀罕了,我不应该生气吗? 杜沅:我觉得这话有点儿冤枉我 季岩:冤枉? 杜沅:是的! 季岩:…… 杜沅:好吧,不是 杜沅:所以你是在报复我吗? 季岩:你觉得报复会这么简单? 杜沅:不会的……吧? 杜沅:那是什么 季岩:宣泄怒气reads;妖孽成长记。 杜沅:那您尽管宣泄怒气。 季岩:…… 季岩:原本我是想,做不成情侣,大家还可以做朋友。毕竟我们都是成年人了,过去的事也都过去了,我好歹也还是你半个兄长,但是你…… 季岩:太让我失望了。 杜沅隐隐觉得这一款的季岩有点儿不对,这一款的季岩既不是高冷禁欲款的,也不是当初沉默温柔款的,更不是被她撩拨得不要不要的却还死撑着不要款的。 这一款的季岩让杜沅隐隐觉得哪里不对,感觉…… 感觉像是…… 腹黑款的!这绝壁是腹黑款的! 然而杜沅还是乖乖地跟着套路走了。 杜沅:别酱,其实后来我又抬头了,刚想冲你笑笑来着,你就特冷漠无情地移开了眼神儿那我一个无名小卒总不好叫你吧 季岩:后面季老师叫得还挺顺口 杜沅:那不是为了堵悠悠众口嘛 季岩:勉强相信你。 杜沅:qaq 季岩:还装不认识吗 杜沅出声:“不了。” 然后后面加了一句第一次见面时一直知道15岁前对季岩的称呼:“哥哥。” 季岩抬手摸了摸杜沅的头,唇角弯了弯:“乖。” 杜沅饶是心如钢铁的圣战士,此刻小心肝儿也不由得抖了抖,这一款的季岩好可怕!连带着她都不大正常了。 前边儿开车的小宋刚开可着急了,尼玛宋导好不容易为boss你创造了一个单独和妹子相处的机会,你嗖嗖地放冷气是个什么意思?这不是浪费宋导提供的大好机会嘛!后边儿两人的沉默几乎让小宋想要对boss指导一下恋爱这个江山了,然而,几分钟过去,妹子居然很心虚地很没厘头地说了个啥“不了”就叫上哥哥了,然后boss就虎摸人家的头了,这是个什么诡异的走向? 小宋又蒙圈儿了。 同时蒙圈儿的还有等在杜沅所住酒店外的狗仔李文和大黄。他们接到了线报,说有季岩的独家新闻来着,结果一来就遇到了彼此,尼玛好讨厌的同行啊!都是来抢独家的,干嘛非往一个地方抢? 在酒店外埋伏了好久,说好的已出发,等了半个多小时候了,酒店门口人进进出出的,尼玛别人季岩的影子,车子都没看到啊! 亏得他早就测好了光,单反的快门、光圈等各项数据都调好了,尼玛,空响炮! 正在他们等得不耐烦时,一辆外形酷似季岩车子的车行驶了过来…… 第22章 冷漠款季影帝 第二天一早,韦珊刚睡醒就抓过了床边的手机,迅速点开浏览器,看看最新的娱乐新闻推送,第一条是《周璇肚子微凸疑似怀孕,孩子父亲是谁》,第二条是《姜灵梦艳压全场,众女星成为陪衬》,第三条是《孟畅方斥何彦方炒作:太小家子气》,第四条是《你们的女神任青秋在和何彦十指紧扣逛商场》,第五条、第六条、第七条…… 六月十二日这天的每一条娱乐新闻标题她都扫视了一遍,然而连季岩俩字儿的影子都没有。这是个神马情况? 韦珊脸色发沉地看着手机,难道是季岩的新闻已经不再受到公众关注了? 呵呵!这根本不可能!以前季岩出个行被路人看到拍照po到微博上,就有网络媒体根据微博照片写类似于《高冷男神也接地气:季岩居然在xx客买吃的!》的新闻,现在明摆着的绯闻,怎么可能没有人写?在以前网络不发达的时候,各大娱乐公司在旗下明星出了绯闻的时候还能用手段压下来,但自从网络普及,新媒体、自媒体的出现,明星的新闻根本就压不住,只能雇佣水军进行舆论引导。 韦珊又不甘心地点开了疼讯的新闻客户端、娱乐新闻客户端、渣浪新闻客户端、澎湃新闻客户端、微博…… 她的手指不断地划着,脸上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没有!还是没有! 说好的季岩的绯闻,连个渣渣都没有! 韦珊眉头紧皱,用五根手指耙了一把乱糟糟的头发,洗漱过后又抓起手机,拨通了原小诗的电话。 电话刚接通,原小诗就很欢快很活泼地道:“珊姐,这么早?我已经买好你的早餐了,马上就到你楼下了,五分钟我就上来了。” 韦珊揉了揉眉角:“好,你快点reads;良臣美景奈何天。” 原小诗笑眯眯地点头道:“好的好的,我马上就到。珊姐久等了。” 挂断电话后,她往旁边儿的花坛呸了一声,恨恨地低声抱怨道:“尼玛,催催催!催命啊!每天就知道磋磨人,我要也是有钱人,看我不骂死你。有几个钱就以为自己可以上天了,什么事儿都要劳资干,要不是看在工资高有好处可以捞的份儿上,劳资理你才有鬼!跟劳资秀屁的的个优越感,你有啥好优越的?不就是个戏子吗!一点儿小恩小惠就想让劳资为你赴汤蹈火,呵呵哒!” 她的脸色几经变化,等真进了韦珊家所在的小区的楼下时,她脸上便挤出了几丝笑,并将这笑容变得自然,提着刚打包好的面条走进电梯。 韦珊自挂断电话后等了五分钟,心头的怒火完全没有平息。等原小诗将她要的泡椒鸡丝面放在餐桌上时,她当即眉头一皱:“怎么这么慢?面要是坨了还怎么吃?” 原小诗脸上的笑一僵,韦珊已经开始用筷字搅拌了一下,发现并没有怎么坨,便冷着脸坐下一边吃一边问:“昨天我交待你的事情,都办好了吗?” 原小诗点头;“都办好了的!” “你让谁打的电话?” “就是一直负责和媒体联系的花同。” “你确定他把消息散出去了吗?” “珊姐,我看着他打的电话呢,联系了经常和我们合作的李文埋伏在花间酒店外边儿偷拍。珊姐,怎么了?” 韦珊一肚子气,她铁青着脸:“你问我怎么了,该我问你们吧?这点儿小事儿都办不好?消息都给出去了,昨晚季岩送杜沅回酒店的事情为什么没报道出来?你们连这点事儿都办不好还能办什么事儿?” 她顿了顿,厉声道:“马上给我打花同的电话,问他到底怎么联系的人!” 原小诗眼皮子一搭,看似恭顺地应下,拿出手机拨通电话。 很快地,花同那边就有了回音:“这也不能怨我啊。昨天晚上……” 原来,昨天晚上在花间酒店外埋伏了好久的李文和大黄一直没能等到季岩的车子和人,但花同给他们的线报基本上没出过错,因此他们各自在自己的据点继续等着,都不知道对方的存在,都以为自己能捞个独家新闻。 然并卵…… 等了将近四十分钟,他们才等来一辆酷似季岩座驾的车子,登时啥都顾不了,等到车门一开,下来两个人,他们也没看清楚就直接“咔擦咔擦”拍上了,闪光灯一直在飞快地闪着。 这时候,他们才知道作为同行的对方的存在,心里顿时一万个草泥马奔腾而过。说好的独家泡汤,现在也只能比谁的速度快了。 再然后,下车的人因为被二人这一通乱拍,闪光灯没能闪瞎他的钛合金狗眼,倒是把他的怒火给闪出来了。 离得最近的李文还没来得及发动车子,就被来人一把从驾驶座上扯了下来。他这才通过街上的灯光看清楚,这人就是一普通中年人,有点儿高还有点儿胖,挺着着个啤酒肚,凶神恶煞地看着他:“你拍啥啊?老子是你能拍的吗?妈/的死狗仔,不跟踪你的明星来拍老子,你活腻歪了?” 李文被大汉一把推在地上坐了个屁/股蹲儿,尼玛,屁/股好疼!那大汉还拎着他的衣领说:“再让老子遇到你,老子弄死你!” 周围的人已经开始向这边儿围拢,李文连忙道歉,从车上下来的一个三十几岁上下的女人也拉住大汉劝说,那大汉才骂骂咧咧地让人把车子停好,一把搂住女人的肩进了酒店reads;杀手皇妃很嚣张。而就在这场闹剧进行的时候早在一条街外就被季岩放下车的杜沅从街道的拐角处走出来,还不明所以地驻足看了看热闹,只是没看两分钟这热闹就散了,而杜沅也自己回酒店洗洗睡了。 李文手提单反从地上爬起来,忍着气回到车子里,又等两个多小时,两个小时内看到了好几辆和季岩的座驾类似的车,就是没有季岩,也没有所谓的绯闻。 扑了空的大黄和李文各自打电话给提供自己消息的人再三确认,对方都说是看着季岩和女人上车的,便将这边的实情噼里啪啦说了一遍,大黄和李文算是对提供消息的人有些怨怼,心里起了疙瘩。只是因为以后还要合作,才不得不忍气吞声,说了两句好话,又道:“下次再有消息一定要通知兄弟我啊。” 事已至此,了解清楚来龙去脉的韦珊也没别法可想。 原小诗连忙道:“会不会这个杜沅昨晚就没回酒店,一直和季岩在一起?” 听到这个可能,韦珊心里就一直冒酸水。原本季岩是圈儿里公人人品好的人,又肯提拔新人,她原本在接《鸳鸯锦》时得知男主角是季岩,心里十分欢喜。 一来是因为她本来就是季岩的粉丝,特别喜欢季岩。 二来是想着要是能和季岩打好关系就能多一些好资源,也不至于像现在这么不温不火的。她和孔霁是同一个经纪人钟格非,钟格非很有能力,他利用营销手段发通告,给全民洗脑,灌输给他们“韦珊的演技炉火纯青,就只是缺一部代表作”的信息。真正懂演技好不好的人其实很少,大多数人都是人云亦云,一部分人数谁谁演技好,一群人跟风,然后大家在看她的电影时大脑里首先就有了“她的演技很好”的自我暗示,只要她的演技不太糟糕,众人在看她的电影时自带美化滤镜,会觉得她的演技果然很好。 三来么要是能和季岩擦出些火花开始一段儿恋情更是求之不得,毕竟她真的很喜欢季岩的颜,也很喜欢季岩的地位就是季岩话少了点儿,感觉容易冷落女朋友。 然而,不管她打的什么算盘,季岩的冷漠那是真的冷,他就是圈内的一个传说。因为他能扛票房,演技好,片商、导演都喜欢用他,所以即便她沉默寡言,即便他基本不愿和人说话,他依然混得风生水起。 这样的人原本该是众人仰望的存在,他和你说一句话,你都该觉得荣幸。 然而,他居然送杜沅回酒店?杜沅居然有可能和他在一起? 韦珊的心怎么都平静不下来。 当然,在圈内摸爬滚打好几年,韦珊早已通过勾心斗角练就一身铜皮铁骨,这点儿负面情绪她还是能处理的。没一会儿,她就已经平静下来,开始思考接下来她应该应对的事情。她不拍电视剧,但是在《鸳鸯锦》之后,她的经纪人又给她接了一档真人秀节目,其实以杜沅目前的段位和她的菜鸟经纪人,根本对她造不成什么威胁,以后一起竞争一个角色的机会很小,要遭遇的时候也少,她完全可以不必理会杜沅的存在。 不过,接下来的《鸳鸯锦》的发布会,她是万万不能被杜沅压了风头的,至于电影里她被杜沅压戏的那些戏份,相信导演应该会好好处理,毕竟一部电影配角演得再好,导演也不可能让她太压女主角的风头。到时候她完全可以买通一些营销号,利用各种姿势说她的演技沉稳而杜沅的演技浮夸…… 仅仅是这么想着,韦珊心中已有蓝图,就等着和钟格非、pr商量了。不过事情不算急,重要的是两天后召开的电影发布会。 快到中午的时候,原小诗带着韦珊的pr、服装造型师和一套衣服过来,开始给韦珊定发布会当天的造型以及她需要炒的新闻。 而杜沅这边,她回到家刚刚自己做了个清洁,也接到了来自许佑的助理罗集的电话,让她去公司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