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刀霍霍向渣攻[重生]》 第1章 吾家有儿初重生 干净整洁的长街上,一位身着长款风衣的的男子格外引人注目。他有着一张及其秀丽的脸庞,身材纤细颀长,随意又洒脱的气质浑然天成。 只是男子似乎有着什么急事,眉头微皱,步履飞快,衣抉在风中上下翻飞。 被惊艳到的路人们纷纷停下脚步,想要定睛细看一会,可眼前一花,行色匆匆的男子已飞快从他们身前一晃而过。 路上们全是一副怔怔的模样,恍惚思考着,莫非刚刚从他们眼前经过的是一幅行走的电影画报? 舒望低头一瞧手表,心中焦急如焚,立马由快走改为了小跑,也顾不上一旁对他引颈相看的路人们,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小黄鸭幼儿园门口。 远远就看到了二娃的班主任正站在幼儿园门口,将穿着可爱园服的小朋友们一个个送到家长手里,舒望长吁了一口气,笑着走了过去:“余老师,秦因书呢?” “在这呢。”刚刚工作没几个月的余老师笑道,她对皮相生得极好的舒望很有好感,将一个娃娃头的小女孩送走后,便往自己右手边一揽。 然而,她并没有如愿以偿地揽到一个软软的小肩膀。 舒望看见余老师的脸瞬间煞白,不好的念头猛然从心底冒出:“秦因书呢?” 余老师低着头傻愣愣地盯着自己右手边的空气,大脑里一片空白。秦因书本来应该在这儿才对,怎么才这么一小会,就不见了踪影…… 舒望心中一紧,又重复了一遍:“我儿子呢?!” 余老师这才回过神来,挤出了一个僵硬的笑容,可她颤抖着的声音没有一点说服力:“他刚刚还在这儿……您别急,别急……他应该还在幼儿园内,我们去找找……” 没等吓得花容失色的余老师把话说完,舒望已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他径直跑向了幼儿园中班的教室,扯着嗓子大喊道:“喂,二娃你在哪儿?再不出来,我就叫你老爸揍你啦!” 秦因书觉得有一个非常熟悉的声音在叫自己,可却怎么也想不起是谁,只觉得脑袋昏昏沉沉,好似灌满了水银。 等等,脑袋! 秦因书猛地睁开眼,眼眸中满是震惊,我不是已经死了吗,怎么会有脑袋? 黑得发亮的黑板,整整齐齐的桌椅,墙上的小红花,角落里的小木马……当这熟悉而又陌生的一切映入眼帘时,秦因书的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 这里是、是我的幼儿园?! 我、我这是重生了吗?! 秦因书目光灼热地盯着自己白白胖胖的小手,仿佛不盯出一个洞来不罢休。 “二娃,二娃——”那越来越近的喊叫声将秦因书拉回了现实,他刚一抬头,眼泪便像掉了线的珠子直往下掉,心中某个柔软的地方颤动不已。 他终于认出了这个声音,这个陪伴了他的整个童年,给了他所有的爱与温暖的声音…… 天知道,他有多么想再次听到这个声音,即使在他断气前一秒,他也是这样想的reads;综漫秀世界。 太好了,真的太好了,小爹没有死…… 舒望屏息推开教室门时,看到的就是一只趴在桌子上哭得几近断气的小包子,他全身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了下来,但很快就沉下了脸色。 舒望大步走向秦因书,皱眉问道:“二娃,你爹我还没死呢,哭这么惨干嘛呢?” “嗯?”直到那清越中略带一丝不满的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秦因书才呆呆地抬起头,看着这个他想念了二十多年的父亲。 那是和记忆中一样黑亮水润的眼,红润柔软的唇,秦因书喜极而泣。 真的、真的是他的小爹! 即使用这个刁钻的角度仰视也依旧好看得恍若画中人,就连脾气也是一样……臭得可爱。 看着自家儿子痴痴傻傻一会笑一会哭的模样,舒望心中不免有些发慌,他蹲下身,像捏棉花似的捏起秦因书的半边脸颊,歪头问道:“二娃,你是得了幼年痴呆症吗?” 不等舒望说完,那胖墩似的小包子就紧紧抓住了他的胳膊,像抱着自己最爱的变形金刚那么紧,怎么也不肯撒手。 舒望先是怔了一怔,然后满意地翘起嘴角,冲秦因书翘起小拇指,勾引似的晃了晃:“牵不牵?” “牵!” 秦因书狠狠抹了一把脸,像是扑向救命稻草一般紧紧抓住了舒望的小拇指。 在舒望看不见的地方,他暗自攥紧了拳头。这一回,他绝对不会让悲剧重演!他不会放过任何伤害小爹的人! 舒望哪知道自己儿子的小脑袋瓜子里竟然在想这些玩意,他牵着秦因书的小肥手往外走去:“二娃,你今天怎么哭了?难道是知道你老爸今天要回来了?怕小爹被他抢去了?别担心,虽然我是他的人,但我的心属于你!” 听到自己老爸的名字,秦因书眼底滑过了一抹厉色,但他很快就调整好了表情,垂着脑袋说道:“我刚刚做了个梦,梦里……你死了,我、我就忍不住……” 他的语气越来越悲伤,舒望以为他是被梦吓着了,可只有秦因书本人才知道这不是梦,而是他亲历过的痛入骨髓的绝望。 脑子里像是炸开了花一般,前世那一幕幕令人心碎的场景在秦因书脑内循环播放。 小爹的死,仇人的笑,老爸的离去,那些他不愿意回想起来的东西又全部出现在了眼前。 秦因书的双眼不知不觉赤红如血,他凭着仅有的一点理智咬紧嘴唇,握紧拳头,不想将自己这魔鬼般的模样呈现在小爹面前。 “喂,秦二娃!”舒望不满的声音突然响起,秦因书浑身一颤,猛然从那魔怔中抽离出来。 舒望拉了拉秦因书的小手,自信万分扬起了下巴:“你爹怎么可能这么早死呢?我可是要活到一百岁拿国家补贴的人啊!你爸死了我都还没死呢!” 秦因书愣了几秒,忽然笑着扑向舒望怀中,重重“嗯!”了一声。这回有他在,小爹怎么可能会重复之前的命运?! “行了行了。”舒望嫌弃地躲开一脸鼻涕眼泪的秦因书,忽而高兴地摇头晃脑了起来:“咱们还得去给我亲爱的接机呢。” 一想到这,舒望猛地一拍脑袋,又瞧了瞧表,顿时急得直跺脚:“糟了糟了,我们要迟到了,老天保佑你爸的飞机晚个点吧reads;死循环[综影]!” 舒望此时是后悔不迭,如果他不心血来潮地要给秦宥烤甜点,他就不会迟到,也不会让秦宥一个人可怜兮兮地在机场傻等着。 “快走!”舒望抓着秦因书就准备冲刺起来,可一股小小的力量止住了他的步伐。他回头望着面无表情站在原地的秦因书,狐疑地问道:“二娃,你怎么不动呢?” 秦因书闷闷地说道:“小爹,你不接他,他也不会有事的。” 莫非二娃这是在吃醋?舒望打量着儿子板着脸的模样,心中喜滋滋的,面上却丝毫不显。 他柔声解释道:“二娃,你要知道我不是你的人,我是你老爸的人,你以后也会有自己喜欢的人,那个时候你就懂了。” 秦因书看着舒望甜蜜的笑容,联想起他今后的遭遇,和自己即将做的事,心口顿时一抽抽的痛,他艰涩地开口了:“可是——” “等等!”话说到一半,舒望一脸欣喜地拿出手机,冲秦因书摇了摇以示暂停,秦因书不得不把即将脱口而出的话吞了下去。 就这样,秦因书站在舒望身边,仰望着他舒展的眉宇慢慢皱起,弯弯的笑眼渐渐光芒黯淡,上翘的嘴角缓缓抿成了一条直线。 舒望眨眨眼,将手机装回包里,故作轻松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太好了,你爸爸说他改签了,咱们不用去接机了,也就不会迟到了。” 似乎察觉到了秦因书一瞬不瞬凝视着自己的目光,舒望露出了个大大的笑容,俯身掐了掐他的小脸:“你怎么啦?不开心?你爹我都没不爽。”他重重拍了拍秦因书的小胸脯:“别这么小心眼了,咱们回家吃好吃的去!大娃还在家等着你呢!” 秦因书任由舒望抓着自己的手开心地往院门走去,他想要扬起嘴角,可鼻头却微微泛酸。 这么好的小爹……上天实在不公,不过既然给了他这个机会,他就一定会守住小爹的笑容! 看见手牵着手,一个笑着,一个想笑又想哭的父子两人,余老师连忙围了上来,她总算放心地笑了起来:“太好了,找着了就好。” 舒望淡淡向余老师点点头,便拉着秦因书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秦因书知道舒望向来护短,以为他是因为刚刚自己不见的事怪罪余老师,心里有些过意不去,轻轻拉了拉舒望的袖子:“小爹,你别怪余老师,是我自己……”是我自己重生了…… 舒望斜睨了秦因书一眼:“刚刚那事只是一件小小的导火线,我可一直就不满她,不过没表现出来而已。” 说到这,他忿忿地握了握拳:“她竟然一直觊觎着我亲爱的的宝贝!” 秦因书虽然外貌只有五岁,可到底住着个二十八岁的灵魂,听着这句话不免愣了愣。 舒望的亲爱的指的自然是秦宥,可那宝贝……秦因书有些伤脑筋,小爹果然还是跟从前一样不拘一格……竟然当着小孩的面说荤段子。 秦因书尴尬不已,只能装作听不懂,圆溜溜的大眼里写满了纯真好奇,奶声奶气道:“虽然老师对我很好,但不会将我将小爹身边抢走的。“ “你想什么呢?”舒望万分古怪地瞧了秦因书一眼:“你老爸的宝贝明明就是我,怎么会是你呢?” 每次他来接二娃时,那女老师总会含情脉脉地看着他,让他又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又是糟心不已 ——竟然有人想破坏他们夫夫关系! 第2章 跟着爹爹把家回(修) 轻旋钥匙,门咯吱一下打开了。 舒望率先一步进了屋,冲着里头喊道:“大娃,快出来,你弟弟回来了!” 秦因书小心翼翼地站在门口,细细打量着这间房子的每一块土地,一切就恍如做梦一般美好得不可置信。 他还记得脚下的这块地毯,他更小的时候曾在上面尿过无数次地图; 他还记得窗台边的水族箱,里面曾有只叫豆豆的小丑鱼,那是四岁生日时小爹送给他的礼物,可惜他那时还不懂事把豆豆给玩死了; 他还记得那张又厚又重的大餐桌,再过一年,他就会再上面磕掉一颗门牙 …… 越来越多的藏在深处的记忆灌入秦因书的脑海,略显陌生的每砖每瓦再一次被赋予了鲜活的生命。 正当秦因书的心头因为这个家而渐渐温暖起来时,一个白色的影子如旋风一般向他冲来。 秦因书傻了眼,来不及躲,只能怔怔地站在原地。 他本以为自己会被猝不及防地撞到地上,顺便打几个滚,帮小爹省去了擦地的工夫,可没想到那道影子仿佛有灵性一般,稳稳当当地停在了他面前。 于是,秦因书就看到了一张毛茸茸的笑脸。 那笑脸的主人歪着脑袋困惑地打量着眼前的小包子,仿佛在质问他为什么不理自己。 而秦因书也不由自主地歪起了脑袋。 一人一狗对视半晌,那只小小的包子忽然跳了起来,大喊一声“大娃!”,接着就紧紧搂住了萨摩耶的脖子,将自己的脑袋埋进了它柔顺的毛发内。 秦因书激动得小脸通红,他将脸紧紧贴在大娃身上,那温暖的触感告诉他这真的不是假的。而大娃也似乎非常受用,舒服地扬起了脑袋,眼睛笑得弯弯的,嘴巴也咧得大大的。 秦因书一下一下抚摸着大娃的脊背,眼中笑出了点点泪花。 在他记忆中,在小爹生病住院起,大娃这只十岁老狗就变得郁郁寡欢,不肯吃饭也不肯溜圈,在小爹去世那天,大娃竟冲了出去,却不幸地被撞断了只腿。 后来他成为了秦家寄人篱下的外人,而大娃则成了老年生活凄惨的流浪狗。他除了偷偷去接济接济大娃,竟什么也做不了。他不知道他不在的时候,大娃是怎么生存的,它会找不到食物了吗,它会被人抓去吃了吗,它会想家吗? 即使现在想起,秦因书仍是内心绞痛reads;[家教]自我陶醉。 他将大娃抱得更紧了,所有曾经经历过的苦痛,都会变成这一辈子的动力,他会竭力所能去守护他想要的一切。 没有人会死,也没有狗会死…… 看着一奶娃一蠢狗相处融洽,舒望不由咧起了嘴角,他想到了六年前的时候。 那时他才刚上大学,但已经同秦宥结了婚。秦家总是刁难他,秦宥便想着用个孩子堵他们的嘴,就带着百般不情愿的舒望去到了孕儿所打算用科技培育出一个两人的孩子——虽然舒望能生,但他对怀孕这件事万分反感。 那时他还年轻,自己都是个孩子,压根就没想过添一个拖油瓶,拗不过秦宥才答应随他同去,可一到门口他就打了退堂鼓, 指着门口的狗贩子,理直气壮道:“养孩子多费力多钱啊,咱们养条狗吧。” 于是,大娃就成了他的心肝宝贝。 可秦宥仍是不死心,两人你出招我接招,舒望终于妥协了,于是秦家又添了一只二娃。 牛肉,鸡胸,胡萝卜,白煮蛋,舒望刚一拿出装得满满当当的食盆,大娃便欢快地扑向了他,尾巴甩得跟个永动机似的。 “大娃,现在才想起了你爹啊。”舒望有些吃味地揉了揉大娃毛茸茸的大脑袋,看到对方嘴角出现了一丝透明的涎液才把盘子放在了地上:“大娃乖,慢点吃。” 余光瞅见一旁的小包子舔了舔嘴巴,舒望牵起秦因书的小手走到餐桌前:“别等你爸了,他估计半夜三更才能回来,等我把菜热一热后咱们就吃吧。” “嗯。”秦因书重重点了点头,眼睛都笑得眯了起来,他格外怀念家里的味道。 舒望拿着盘子走了两三步,忽然不放心地回头,正好看见秦二娃目光热切地盯着大娃,心中一沉,再三嘱咐道:“二娃,不许去抢你哥哥的吃的!” “慢点吃,慢点吃。”舒望嫌弃地瞥了眼狼吞虎咽着的秦因书:“你怎么就没继承我与生俱来的优雅呢?看你哥哥吃饭,连盘子都舔得一干二净,你可得多向它学习啊。” 一边说着,舒望一边将青椒肉丝里面的青椒夹到了秦因书碗里:“来来来,吃点青椒,补充补充营养,可别光顾着吃肉啊。 舒望微笑看着自家皱着眉头的儿子,他才不会告诉对方,他不过是因为自己的垃圾桶老公不在才把讨厌的青椒送到了儿子碗里。 虽然秦因书实际年龄已经二十八岁了,可青椒仍是他顶顶讨厌的食物。 然而,舒望温柔似水的目光却让他的胸膛暖洋洋的,仿佛充盈着无尽的勇气。他一咬牙将青椒尽数塞进了嘴里,接着猛扒了几口白米饭,又吃了几大块红烧肉,终于露出了笑容。 “怎么样?今天的菜好吃吗?”舒望单手撑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他。 秦因书当即大声回答道:“好吃!” 说来也奇怪,在他记忆中小爹做的饭菜简直可以媲美英国的黑暗料理,但这些年来他真的特别想再吃一次小爹做的饭。 今天吃到了,他竟觉得无比美味,也不知道是舒望的厨艺进步了,还是因为心理作用。 思及此处,秦因书拉住舒望的手,认真地看着他的眸子,压低了声音:“谢谢你小爹,你辛苦了reads;[综漫]西斯菲尔的囧然之旅。” 舒望愣了愣,随后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他家二娃故作深沉的模样实在太可爱了,原来软绵绵的小奶音忽然变成了一个想要低沉却怎么也低不下去的小奶音。 笑够了后,舒望正经了起来,重重一拍大腿:“你没说的没错,我真的是辛苦死了,一下午跑了四家餐馆才买齐了所有你老爸爱吃的菜。他不回来,那只能让我们饱口福了。”他夹起一块大排骨,丢到地上:“来,大娃,你最爱的排骨。” 在桌边尾巴都要摇断的大娃立马埋头狂吃,两三秒便将一块骨头啃得干干净净,然后又抬起脑袋,眼睛亮晶晶地盯着舒望。 看秦因书吃的差不多了,舒望便指挥道:“二娃,去厨房给你哥拿一盒酸奶。”他停顿了一回,又补充道:“记得是蓝色的那种,黄盒子的酸奶大娃喝了反胃。” 秦因书任劳任怨地从大椅子上跳了下来,像小企鹅一般晃晃悠悠、慢慢吞吞地往厨房走去。大娃见了不放心,紧紧跟在他身后,生怕他出一点意外。 这兄弟两个兄友弟恭的样子让舒望倍感欣慰,于是继续心安理得地靠在椅背上躺尸。 秦因书拿来酸奶,揭开盖子,然后蹲在地上,看着大娃大舌头一卷,酸奶便去了一大半。 说实话,他非常享受现在这种其乐融融的生活。可他记得自己小的时候,还经常为这种小事和大娃争风吃醋。 虽然已经没有了这种想法,可他还是有些好奇:“小爹,你为什么这么喜欢大娃啊?” 舒望冲秦因书抬了抬下巴,他顺着看过去,便看见大娃熟练地叼起吃完的酸奶瓶,丢到了垃圾桶里。 这时,舒望的声音响了起来:“咱们大娃可都成精了,等那天你也成个仙给我看看?” 秦因书抿嘴偷笑,他重生了这能算成仙么? 不过,不管他成不成得了仙,魔挡杀魔佛挡杀佛,有他在就没人能伤害得了他爹。 想到这里,他的眸色暗了又暗。 舒望简单收拾完一切,便替秦因书洗了澡,然后将他拎上了床。 不过令他有些想笑的是,洗澡时,一向大大咧咧,遛鸟也不害羞的二娃今日竟然破天荒地红了脸。 简直都不像他的儿子了! 替秦因书盖好被子后,舒望转身离开,却被拉住了手腕,他一回头正好对上了秦因书漆黑的眼眸。 他轻笑一声,坐到床边,揉了揉对方肉滚滚的小脸:“怎么?怕黑了?” 秦因书二十几岁的人了,怎么可能怕黑,只是……只是他真的太想念眼前这个人了,他害怕一闭眼后,这么美好的一切会全部消失, 于是将计就计,软软糯糯地说道:“小爹,我想要你和我睡……” “想得美啊你,我可是有老公的人了!”舒望捏了捏秦因书的脸颊,接着又在上面落下了轻轻一吻,随后就大大咧咧地起身了:“二娃,送你一个晚安吻,自己好好睡,不许尿床。” 走到门口,舒望忽然转身,对那眼巴巴望着他的小奶娃眨了眨眼:“千万别把我亲你这件事告诉我老公。” 总算忙完了孩子的事,舒望开始想起了秦宥。不得不说,分离了一个月,他想他了。 第3章 思君一月把君日 白天时秦宥给舒望发了条短信,说要半夜才能到,也没说几点。 他有些困了,但孩子好不容易睡了,终于有时间能二人世界了,他可不想错过,于是强撑着打起精神在客厅里等着秦宥归家。 看完了一场选秀比赛、一场电影和一场球赛,他实在是两眼花花、脑袋晕晕,直到那选秀比赛又开始了重播,他还是没能等到秦宥,实在再也忍不住,一头栽倒沙发上睡了过去。 舒望睡了一小会,迷迷蒙蒙睁开眼, 电视还在播着,灯光还是亮着,只是仍没见到那人的身影。 他本以为自己醒来时,会发现身上盖了一层薄被,然后就对上一双熟悉的俊颜,可事实是他只盖了一层空气。 这样一想,心情不免有些低落。 时钟指向凌晨三点,舒望被冻得一哆嗦,估摸着天亮前秦宥是回不来了,于是颤颤巍巍地关了灯和电视,一个人落寞地爬上了床。 舒望是被吻醒的。 对方那炙热的吻顺着他的脖子一路往下滑,他又累又困,连话也不怎么说得清楚,只能“嗯嗯啊啊”的小声呻|吟着。 身上之人似乎发现他醒了,一个吻印在了他额头上,接着那低沉性感的声音便在耳畔响起:“醒了?” “唔……你回来了。”舒望有气无力地回应着,却本能地伸出双臂揽住了对方的脖子,就连身体也习惯性地向那处火热的躯体靠近。 他睡了一个月空荡荡冷冰冰的大床,终于有了点暖意,他又怎会放过? 脑子渐渐清醒了过来,舒望按住秦宥正不断在自己身上拨弄的手,在黑暗中凝视着那双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漆黑眸子,嘴角不由翘起,声音中带了些疲乏与懒意:“怎么?半夜发情呢?” 不等对方有所反应,他已微微抬起上身,将脑袋埋进秦宥温暖的颈窝,眷恋地用自己的脸颊摩挲着秦宥布满青色胡茬的脸颊, 有些扎人但却扎得他心里痒痒的。 “我……想你了。” 他不仅是心里想,身体上也很想。 俗话说,小别胜新婚。以往秦宥出差归来,即便只有短短一个星期,两人一碰面也如同*,一点就着,一到家就一路亲到床上。而这次他与秦宥分别一个月,他恍恍惚惚间都要以为自己成了寡夫, 内心寂寞,身体更寂寞。 似是勾引一般,舒望将自己冰凉的手指搭在秦宥结实滚烫的胸前,咬着对方颤抖的耳垂缓缓吐息:“你就不想我吗?” 话音未落,舒望只觉自己被重重一顶,仿佛要被顶得灵魂出窍,他紧紧咬住嘴唇,才堪堪没泄出呻|吟。 还没从这一波攻势中缓过神来,舒望又被送上了另一座高峰。 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秦宥眼里滑过一抹前所未有的坚毅,他紧紧将舒望的双手扣在床头,把胸腔中翻滚着的浓浓爱意转化为了更疯狂的撞击reads;惑君心,王牌宠妃。 舒望挣扎着探起身,在秦宥脖子上轻轻咬了一口:“我要在上面。” 秦宥搂着他一翻身,舒望便骑在了秦宥身上。他在欲海中沉沉浮浮,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才瘫软了下去。 脑子里几乎一片空白,只记得自己被弄了黏黏糊糊的一身,又实在提不起力去洗澡,便咬着秦宥的嘴唇说要天亮后一起去洗鸳鸯浴。说完他才安安心心地闭上眼。 在彻底昏睡之前,他隐约听到有人在他耳畔低声说道:“我爱你……” 而舒望与秦宥都不知道的是,在他们两人合为一体之时,客卧的门被悄悄推开了,走出来的正是他们以为早早睡去的秦家二娃秦因书。 秦因书放轻脚步,硬着头皮来到了客厅。 不得不说,他现在是尴尬非常,任谁听自己父母的墙角都会不自在吧,更何况他的内心住着的是一个并无懵懂的成年男子。 但有件事他却不得不去做。 在秦因书记忆中,他的父亲会在两年后与小爹离婚,和那个贱女人在一起。可后来经他的调查,他发现父亲早在两年前也就是现在,就与那个贱女人发生了些不为人知的事。 不管怎么样,他都得找到证据,带着小爹远离渣男。 看着从秦宥公文包里拿出的一沓文件,秦因书不禁攥紧了拳头。 果然,从现在就已经开始了! 在无尽的黑暗中,他回头看向自家父母紧闭着的房门,内心生出一种无比强烈的使命感和责任感 ——老天让他重生,便是让他来阻止这一切的! 窗外莺啼鸟啭,睡得迷迷糊糊的舒望习惯性转过身,往自己右手边一搂。 咦,怎么回事? 舒望百般不情愿地抬起眼皮,看见的就是空荡荡的另半边床。 糟糕,鸳鸯浴没了,这是他脑子冒出的第一个念头。过了会他才意识到秦宥是去上班了,这几个月来秦宥一直忙于工作,早出晚归。 他虽然心里有些失落,但也很快就抛到了脑后,转了个身,便继续睡去。 可他还没睡个两三分钟,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忽然闯进了他的耳膜:“小爹,我要去上学了。” 舒望把被子蒙住头,不予理会。 过了两三秒,他感觉到有只小手在不安分地戳着他最最敏感的腰际,软软糯糯的声音中带了一丝委屈:“小爹,我要去上学了。” 舒望掀开被子,淡淡瞥了眼嘟着小嘴的秦因书:“找你爸去。”接着继续闷头大睡。 “可老爸他已经走了,他让小爹你送我去上学。” 舒望从被窝里伸出手,抓住床头柜上的手机一丢:“找你外婆去,实在不行咱们就逃课。” 耳畔子总算安静了一些,舒望舒舒服服地睡了一会,余光往旁边随意一瞟,却发现秦二娃仍安安静静地杵在原地。 整个人就像一个没有生气的布娃娃,又熊又傻的气质尽数消失不见,只有一双黯淡的眼眸里装满了舒望从未见过的哀伤。 舒望心头一震,立马掀起被子下床:“真拿你没办法,以后你想逃课都没得逃呢reads;[新笑傲]莲弟错误的打开方式。我这一不上学的人怎么比上学的人还惨呢?” 听到了舒望的声音,秦因书立即抬头对他露出了一个灿烂明亮的笑容,舒望愣了愣,奇怪地挠了挠头,难道刚刚他看到的都是错觉。 秦因书想要去上学当然不是因为他真的爱学习。 他虽然曾经活过一遍,可二十八岁到五岁的时间间隔实在太长了,关于现在记忆多少有些混乱不清。他迫切地想要去了解目前这个世界,搜集更多有用的信息,为自己和小爹的将来做好打算。 当然,除了这个理由外,他心中还有一个小小的期望。 阿水,阿水也应该在在这个世界…… 谭轻水,他幼年时的青梅竹马,成年后的亲密|爱人。 再来一次,他不仅要让舒望过上好日子,也要让阿水过上好日子。 怀着激动的心情来到幼儿园,心跳如擂地走进教室,在环视一周后,秦因书失落地拉着余老师的衣摆:“阿水呢?” 余老师被小小包子魂不守舍的模样逗乐了,心想现在的孩子真是电视看多了,一个个能演出痴情种的精髓了。 她伸出手在秦因书眼前晃了晃:“小书,你忘了吗?阿水,他一个星期前就转学了。以前你还总是欺负人家,现在怎么又舍不得他了?” 秦因书这才想起,阿水的确在他五六岁时转学了,后来一直不知去向。他上大学时,两人重新相遇才坠入了爱河。 而余老师打趣的一袭话简直是让他又羞又躁。 他猛然发现自己和阿水并不是他记忆中经过美化的那种“你侬我侬的青梅竹马”,而是“喜欢你就欺负你的小霸王和小哭包”。 遗失的记忆如洪水般涌来,秦因书简直是后悔不迭,他差点想把当年这个熊孩子的自己给打死。 每天为了吸引阿水的注意而趾高气扬,每顿饭都要抢他的肉吃,还因为吃醋偷走了阿水心爱的娃娃…… 就连、就连这次阿水转学也全是因为他…… 如果他没有为了显示自己的男子气概和幼儿园大班的同学打架,还把阿水牵扯起来,阿水也不会走吧…… 余老师看着肥嘟嘟粉嫩嫩的小包子先是呆呆地出神,后又忿忿地握拳,觉得十分好笑:“小书,你怎么呢?后悔了?” 甜美悦耳的声音让秦因书眼前一亮,他急忙抓住余老师的衣袖,做出了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老师,阿水,他去哪儿呢?” 余老师发现秦因书是真急了,也不逗他玩了,认真回答道:“小书,你别难过。阿水,他不是因为你欺负他才走的,是他爸爸调动了工作,他们全家都去了隔壁的风都。” 风都?秦因书在心里默默重复了一遍,把这个名字狠狠印在了心里。 他等不及十几年后再与阿水相遇,他多么想现在就飞奔过去,他不想错过与阿水在一起的任何时光。 可是……秦因书敛了敛眉,表情也沉重了下去。 小爹、还有小爹在等着他保护…… 他只能在心中立下保证:阿水,你放心,等我处理完小爹事,我就去找你! 第4章 想方设法去抓奸 将儿子送到幼儿园后,舒望叫了家政阿姨到家里整理家务,自己则悠闲地溜到商场里去逛街了。 秦宥一直都很宠他。 在和秦宥结婚前,他是秦宥的小公举。在和秦宥结婚后,他是他们小家的大公举。 按他们家的家庭地位,他敢排第一,就没人敢排第二。自从他坐上了家里老大的宝座后,他亲爱的大娃便荣登了二把手,后来有了二娃,二娃就成了老三。 只有秦宥的地位一直降降降,成了他们家的垫底老四。 舒望在高中时就和秦宥纠缠在了一起,刚上大学便同秦宥结了婚,书没读完有了二娃,只好退了学。 秦宥担心他在秦家受委屈,就离开家族的庇护,在外自己创业,以一己之力负担起他们家的四张嘴。好在秦宥脑子灵活,手段老道,将公司经营得很不错。而舒望也不用为生计发愁,每天躺在家里都有人养着。 虽然说秦宥主外,但他也不用主内。 家里大大小小的活计都是秦宥做的,二娃刚一出生也是秦宥给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偶尔秦宥忙不过来,便会叫来钟点工和家政阿姨来帮帮忙。 总之,舒望就是一个愉快的家里蹲。 他每天要做的事只有一件,那就是享受秦宥对他的爱。 但他也会怀揣着一颗少男心去讨好秦宥, 比如学习烘焙秦宥爱吃的甜点; 比如坚决把老公看得比儿子重; 再比如…… 像现在一样想法设法地为两人的床上增添增添情趣。 舒望走到商场后面幽暗的小巷子里,轻车熟路地找到了角落里的情趣用品店,热络地与老板打了两声招呼后,便进去挑选自己想要的玩意。 在舒望为各式各样的“工具”眼花缭乱,不知如何抉择时,秦因书已经被老师带上床进行午休了,可却怎么也睡不着。 他双手交叠放在小肚子上,出神地望着洁白的天花板,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他本以为自己一个二十八岁的大男人能在这一群小鬼中混得很好,可没有了阿水,他却觉得这日子是这般难熬。 不行,不能再这样了,快想想怎么帮助小爹! 秦因书紧紧闭上眼,昨日晚上场景又浮现在了眼前。 他除了在秦宥公文包里找到了一份秦宥公司与那女人的公司进行业务往来的文件后,还特意查看了秦宥手机。果然,他发现了两人之间的短信交流,那女人正好约了秦宥在今日见面。 我不能让小爹被蒙骗! 秦因书猛然睁开眼睛,心里已经有了计策。 他捂着肚子,掐着嗓子大喊起来:“呜呜呜,好痛啊,肚子好痛啊!” 很快,值班老师冲了过来,看到的正是一个涕泪横流的小胖子在床上痛得直打滚的场景,于是急忙安抚道:“别急,别急,哪儿痛?老师带你去看医生reads;[综]被猎杀的穿越者。” 秦因书一听,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然后演得更加卖力了:“我不要不要!我要小爹!小爹……”他不管不顾地翻来滚去,哭声震天,越到后头声音越微弱,一抽一抽的,看起来委屈得不得了。 值班老师心疼不已,又想起小孩子都怕医生,一时也没了法子,只能赶忙拨通了舒望的电话。 舒望绞尽脑汁,最终选定了一个带着尾巴的情趣内衣和其他几项小玩意。刚一付完账,手机便呜呜呜地响了个不停。 他略显不耐烦地接起电话,可脸色却在那一霎煞白如纸。也顾不了别的了,当即叫了辆车,赶到了小黄鸭幼儿园。 “我儿子他怎么样了?!” 秦因书早已哭得筋疲力竭,现在正躺在床上休息,一听到舒望着急的声音,立马入戏,小声抽泣了起来,看得一旁的值班老师目瞪口呆。 舒望冲上前,盯着自家哭花了脸的二娃,心疼地问道:“二娃,你哪疼啊?” “我肚子疼,好疼啊……”秦因书伸手就要去抱舒望:“小爹,带我走……呜呜呜……” 舒望很配合将小小的秦因书抱在怀里,轻轻抚着他的背:“走走走,我们现在就走。”就这样,他们在所有老师和同学的注目中,大摇大摆地离开了小黄鸭幼儿园。 走出了幼儿园后几步后,舒望忽然淡淡地盯着秦因书:“还疼吗?” “不疼了,不疼了。”秦因书慢慢地摇着头。 舒望将他放在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秦因书同学,你演技也太烂了吧。作为你小爹和你老爸的孩子,不就逃课吗,想逃就逃!有点骨气好吗?有什么好演的?” 秦因书万万没想到会被舒望当面戳穿,脸上浮起了两抹可疑的红晕,他低着头去拽舒望的袖子:“小爹,我的肚子饿了,我们去吃麦当劳好吗?” 舒望早已看穿了他转移话题的计谋,但觉得自家儿子小小年纪就聪明非凡也就不再追究了,再转瞬想了想,自己的肚子也挺饿的,于是欣然同意了。 离小黄鸭幼儿园最近的麦当劳就在刚刚那间商场里,舒望不得不带着秦因书原路折返。 现在大概三点多钟,麦当劳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少数几个安静地在这上网的年轻人。 舒望和秦因书坐在靠窗的沙发上,暖洋洋的阳光透过透明的落地窗洒在他们身上,舒服惬意极了。 秦因书抱着大杯草莓奶昔小口小口地吸着,回想起了昨日在秦宥手机上看到的那条短信。那人约秦宥今天下午三点在这附近的一家高级餐厅见面。 而他此刻可谓是醉意之意不在奶昔,全在怎么让舒望撞见秦宥了。 舒望发现秦因书一直愣愣地盯着自己,也不知道想什么想的这么出神,他在心中默数了六十秒,可对面的小包子却连眼睛也没眨一下。 “二娃,回神了。”他伸手在秦因书眼前挥了一挥,成功召回了小包子的魂:“想什么想的这么出神呢?咱们早点回家,昨天你爸回来得晚,我们还没有一起吃顿饭呢。” “小爹,”秦因书放下手中的奶昔,圆溜溜的眼睛看向了正欲起身的舒望:“老爸今天会回家吗?” 舒望向外迈去的脚步顿了顿。也对,这几个月来秦宥忙得经常见不到人影,也不知道今天回不回得了家。 他弯下腰柔声安抚着秦因书:“二娃,你先在这等等,我给你老爸打个电话reads;[家教]自我陶醉。” 几通电话拨了过去,可那边却全是一阵忙音。 舒望明了秦宥大概是在开会或者忙工作,也不再打扰他,牵起秦因书的小手往门口走去:“你爸估计今天是回来不了了,趁你爸不在,小爹带你出吃好的去。你是想吃东街的大排档,还是西路的烤串,或者是南湾的油焖大虾呢?” 听到这几个熟悉的名字,秦因书不由咧起了嘴,这全是他小时候最爱吃的东西。只是秦宥总说外面的食物不健康,对他管的严。 不对,是对他和小爹都管的严。 但小爹有着自己的小金库,经常背着秦宥出去胡吃海喝一顿,也不带上他。 “小爹,明明是你自己想吃才对吧?”秦因书毫不犹豫地戳穿舒望,可在抬头的那一刻,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小爹,这是……在难过吗? 他本以为会看见和他如出一撤的笑容,却没想到在舒望那张沉默得过分的脸上抓到了一闪而过的低落。 仅是一瞬间,舒望就已将情绪熨平,他挑挑眉,伸出手指弹了弹秦因书的脑门:“臭小鬼,就你话多。” 要是往常,秦因书一定会揉着自己肉乎乎的额头,气嘟嘟地撅起嘴,大喊“再也不跟你玩了”,可今日他却一反常态,呆呆地站在了原地,一瞬不瞬地望向某处。 舒望有些纳闷了,一边喃喃念着“难道是被我弹傻了?”,一边顺着秦因书的目光望去。 然后,他就看到了路边停着的自家汽车, 那蓝晃晃的车牌号还是他当初亲自选的,可现在看起来却显得格外刺眼。 不断震动的手机拉回了舒望的注意,他连忙点开手机,发现是秦宥给他发了条短息 ——小梳子,我刚刚在开会,手机设了静音,没能听到你的电话。今天要加班,可能会晚点回去,你和二娃先睡,别等我了。 舒望将这条短短几十字的短信足足看了两分钟。 直到手机自动黑屏,他才笑着揽住秦因书的肩旁:“二娃,今天随便吃,小爹请客!” 在刚刚的那一刹,秦因书是动摇的。 他怕了,他怕小爹发现秦宥和别人在一起时会难过得不像话。可小爹在病床上闭上眼的画面却在不断刺激着他的神经。 不行,得快刀斩乱麻! 秦因书紧紧闭上眼,再一睁开时那些纠结动摇已经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如山涧清泉般的冷冽。 舒望根本没发现才这么一小会,自己儿子就在心中进行了这么巨大的心理活动。 他勾起小手指拉起秦因书的手:“发什么呆呢?你爸在公司上班呢,他肯定是把车借给了别人。” 舒望是这样说的,也是这样想的。 他们家的车几乎都是秦宥在开,一来他没有出行的需要,二来他的车技非常令人担忧,所以这样的安排他也不反对。 现在秦宥在公司上班,而他的车却出现在了这里,这只能说明一点 ——他把车借给别人了。 第5章 最美不过鸳鸯浴 秦因书看着舒望一副“我的说法有理有据”的得意模样,在心中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然后露出了一个天真无邪的表情:“可老爸那么爱车,怎么会把车借给别人呢?” 他捏了捏肉嘟嘟的小下巴,接着眼前一亮,露出了柯南揭露真相时的同款表情:“老爸一定是开车载着别人来到了这里!”说完,也不嫌自己戏多,紧紧抱住了舒望的大腿:“小爹,我们去找老爸吧!” “我怎么觉得你好像特别希望我能抓住你老爸出轨呢?”舒望狐疑地问道。 他突然后退了两步,双手抱胸审视一般将秦因书上上下下给打量了遍。不等秦因书有所反应,又忽然凑到了他跟前,蹲下身与他大眼瞪小眼:“说!你真的是我家二娃吗?” 秦因书心脏噗通狂跳,额上也沁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珠。 难道……小爹是发现了吗? 瞧着眼前的小包子被吓得嘴巴大张的傻样,舒望忽然伸手捏住了他的鼻子,接着道:“还是你背着我偷看了很多狗血垃圾电视剧?我就说你怎么没以前傻了,满脑子装的都是小三小四出轨抓奸,以后不许看电视了!” 秦因书微微松了口气,却发现自己的鼻子被捏住了,只能艰难地通过嘴巴呼吸,于是一边掰着舒望的手一边瓮声瓮气地说道:“小爹,我错了,你快放开我!” 虽然表面上闹着疯着,可他心里却盛满了暖意,小爹一点都没变,还是和以前一样爱欺负他。 舒望看到秦因书急得跳脚,这才满意地松开手,起身拉着他大步往家的方向走去:“你老爸怎么敢出轨?他敢出轨我就敢打断他的腿!” 他信誓旦旦的声音在空中久久回响,挂在脸上的笑容灿烂明亮。 可他不知道的是,他前脚刚离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就走到了那辆黑色轿车旁,非常绅士地为一同的美人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那气质如兰的女人优雅地坐上车,转头看向男人英俊深邃的脸庞,微笑着颔了颔首:“谢谢,” 她顿了顿,又缓缓吐出了两个铭刻在她心尖上的字:“秦、宥。” 秦宥到家的时候大概十二点,家里黑黢黢一片。他进入儿童房看了眼熟睡的秦因书,便推开了主卧的门。 “你回来了。”茫茫黑暗中突然响起了舒望的声音。 秦宥身体一僵,转眼就换上笑容,打开了灯。房间里顿时亮如白昼,坐在床边定定看着他的舒望也被照得肌肤莹白似雪。 秦宥走过去将舒望搂紧怀里,揉了揉他乌黑的发顶:“小梳子,怎么还没睡?” “等你在呢reads;死循环[综影]。”舒望顺势抱住秦宥坚实的身体,用脸颊摩挲着那隐藏在薄薄衬衣下的性感腹肌,语气似是埋怨又似撒娇:“你说晚点儿回,我还真的以为是晚点儿呢。”他着重突出了“点”字。 秦宥有些好笑地坐在了舒望身边:“这些天事有些多,等忙完了,我们就一家四口去马尔代夫度假。” 舒望突然抬起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秦宥:“你告诉我,你今天下午去哪儿呢?” 秦宥也不遮遮掩掩,大大方方地回答道:“下午的时候计划突然有变,出去接待了一下客户。怎么?你也要开始查岗了。” 他眼里透出一抹喜色,连忙将手机放到舒望手上:“太好了,我终于能等到小梳子查我岗了。” “谁要查你岗啊?!”舒望大大咧咧一甩手:“反正你说我就信。查岗多麻烦啊,我才不要!” 舒望总算放宽了心,但很快又起了别的心思。 他轻轻咬着嘴唇,伸出手去摸秦宥的胸膛,可指尖才刚刚触到,便被抓住了手腕。 舒望不满地抬起头:“你不想啊?我今天可出去买了好多新玩意。” 他别过脸,但又忍不住偷偷去看秦宥,小声嘟囔着:“你真的不想啊?错过这村可没这店了。” “我今天真的好累,真的——”秦宥垂首扶额,面色疲倦: “真的必须吃了你来补充体力!” 话音刚落,他便如狼似虎般的将正竖起耳朵偷听的舒望扑倒在了大床上。 接着也顾不上吃相了,直接埋首在舒望颈间大快朵颐。 舒望一啪掌拍在秦宥脖子上,顿时清亮一阵响,可见力气可不小。他推了推秦宥,可却没有推动:“当啃骨头呢,我话还没说完!” “小梳子,你打的我真舒服。”秦宥也不生气,拿起舒望的手指放在自己嘴里舔着:“你要说什么?” 似乎想到了什么,舒望的脸在秦宥的注视下越来越红,越来越红。 秦宥坏心眼地曲起膝盖撞了一下舒望,可面上还是一副人畜无害的笑容:“小梳子,你脸红的样子真好看。” 舒望像触了电一般,飞速抽回自己的手指,两只手捂住自己通红的脸颊,睁大眼睛,飞快道:“今早说好的鸳鸯浴呢?!” 他今天可惦记了一整天,心里酥酥麻麻痒痒的,就像有一片羽毛在轻轻挠着他的小心脏。 秦宥站起身,果断地脱下上衣,露出了精壮的上半身,然后身后去拉躺在床上的舒望:“现在就满足你。” “唔……”舒望躺在床上不肯起。 他肚子里的蛔虫秦宥立即走到了跟前:“要抱?” 舒望重重点了点头,他才懒得走路呢。 赖洋洋地环住秦宥的肩旁,舒望舒服地眯起了眼睛,任由对方抱着自己走向浴室。 秦宥看着他这模样,不由轻笑出声:“就这么想要我?也不怕二娃听到?” 舒望立即反驳道:“二娃从来都睡得跟猪一样,别管他reads;九尾天狐:爹爹,是妖孽!” 浴室里的水声渐渐哗啦啦地响起,声音不小,但还是掩盖不了那一屋子的旖旎暧昧声。 另一间屋子里,舒望口中“睡得跟猪一样”的秦因书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在前世时因为担惊受怕过多,睡眠极浅,偶有风吹草动便会惊醒。本以为自己已经变为了小孩子,能好好睡上一回,可没想到这浅睡的坏习惯还是跟上了他。 隔壁的呻|声喘息声穿过那一堵墙,到达这间屋子时已经弱上了不少,但秦因书还是能听得清清楚楚,包括舒望那声大喊“二娃从来都睡得跟猪一样”。 可他却没心思为这些声音脸红心跳,淡淡月光下,一张稚嫩的小脸上竟然浮现了一抹完全与他年纪不符的凝重。 秦因书知道爱得越深,倒时候便会伤得越狠。小爹今日与秦宥有多么如胶似漆,他日发现真相时便会有多么痛入骨髓。 他宁愿小爹从来都没爱过秦宥。 眼里的光芒渐渐敛去,秦因书下定了主意,他得快点,快点将小爹从这虚假的一切中拯救出来! 接下来的几天,秦宥又开始早出晚归的日子。舒望刚睡着他回来了,舒望还没醒他又走了,两人几乎没打过几个照面。 以致于舒望在恍惚间以为那个晚上只是个绮丽的春梦而已。 少了老公要操心,舒望把更多时间与功夫放在了秦二娃的身上。仅仅几日的偷偷观察下,他便发现了秦二娃的不对劲。 不熊了,不傻了,更聪明了,更听话了,只是有时在角落发呆时,眼里会露出一抹根本不是他这个年纪该有的淡漠阴沉。可每次舒望一喊他,他又会立刻露出天真的笑容。 舒望到幼儿园找老师谈了好几次,总是弄清楚了原因——那个被自家儿子欺负并且喜欢着的阿水转校了。 二娃原来是为情所伤啊,舒望暗自思忖着。 可转念一想又有些担忧了,这些垃圾电视剧可真是害人不浅,害得他儿子失去了童真,都没了以前那股蠢兮兮的可爱劲了。 于是什么都没干的秦因书就这样被剥夺了看电视的权利。 不过,秦因书也没想着看电视。他在这些日子里转换转换了思维,决定从另一个方向入手——以重生者的身份劝告舒望早日远离秦宥。 只是重生这事实在匪夷所思,要令舒望相信他,他必须先做一些必要的铺垫。 于是,某天秦因书吃饭时淡淡提到“过几天有一小岛会发生海啸”,几天之后舒望一打开电视就看到了某小岛海啸的新闻。 再比如,舒望看新闻时,经过的秦因书幽幽一句“这个国家马上就要发生政变了”,没几天那国领导还真就被暗杀了。 又比如,秦因书说某大明星要爆发巨大丑闻,三天后一则娱乐圈内的桃色新闻就轰炸了整个国家。 …… 在某一天,秦因书啃着鸡腿刚想张口说“再过一天,隔壁某国就要地震”时,舒望再也忍不住了,冲上来捂住他油腻腻的小嘴:“二娃,你再说地球都得毁灭了!咱不说了,好吗?为保护地球贡献一份小小的力量。” 大娃听见动静也连忙跑了过来,在一旁扬起脖子嗷嗷叫得可欢了,像是成精了一般,跟着舒望一起教训着这个老和它争宠的乌鸦嘴弟弟。 第6章 情敌初初露头角 秦因书心中郁卒不已,连带白白嫩嫩的小脸也黑沉了下去。他有些怀疑自己这些天来做的都是些无用功。 如果他现在就告诉舒望他重生的事,说不定会被立即上交给国家。 而从舒望这个角度来看,秦二娃的眉头高高隆起,小脸皱得好似一块抹布,连眼睛也失去了光彩,显然就是被他这番话语打击得伤心欲绝。 舒望不免有些心虚,一想到秦二娃才是五岁稚龄,正是对父母最依赖的年岁,而他却这般不分轻重地欺负他,心脏像是被扎了一下,又是后悔又是心疼。 舒望咬咬唇,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秦因书肉乎乎的小肥脸,露出了一个讨好的笑:“乖乖二娃,明天你老爸、我老公就要变成二十八岁的老头子了。你想吃什么就告诉小爹?我们去吃上次你说的很好吃的那家烤鱼,怎么样?开不开心?!” 看着舒望脸上洋溢着的笑容,秦因书冷漠的心不由一暖,眉宇间的忧愁瞬间散得干干净净。 反正有他在这,谁敢动他小爹一根手指,他一定叫对方双倍奉还! 这夜,温存过后,舒望懒洋洋地躺在秦宥怀里,满足地弯着嘴角,像是一只吃饱喝足的猫儿。而秦宥则像给猫顺毛一样,大手一下一下轻抚着舒望白玉般光洁滑嫩的裸背。 就在他那带老茧的手指越来越往下,隐隐就要触到蚕丝被下那诱人的臀线时,舒望忽然抬起一条长腿压在了他的腹部,并霸道地捏住他坚毅的下巴。 “老柚子,住手。” 当然,他还有半句话没有说出口。如果今天做太多了,那明天哪有体力来一个热情美好的生日之夜? 很显然秦宥并没有领会到他的意思,手顿了顿,接着在他发顶落下了轻轻一吻:“那今天早点睡。” “等等,”舒望从秦宥怀里挣脱出来,俯在他上方,神色是少有的认真:“你不许骗我,公司是不是出了问题?” 这些天来,秦宥行为异常,他不是没有察觉到,只是觉得老柚子如果不愿告诉自己那必有他的理由,何必强人所难? 可直到今天,当秦宥一边在他身上动作一边心不在焉时,他忽然感到了强烈的危机。情况……真的这么糟吗? 不管情况有多么恶劣,他愿意陪着秦宥一起承担。 秦宥心口一松,似乎不甘心刚刚被舒望挟制,长臂一拦,身上的人只一个恍神,便又重重落入他坚实的怀抱。 “相信我,没有reads;综漫秀世界。” “真没有?”舒望半信半疑地问,可转念一想秦宥从不骗他,也有九分信了。 他扭头望了望秦宥似乎正在出神的英俊侧脸,默默将即将脱口而出的话吞回了肚子里。 明天再告诉他吧。不管怎样,秦宥这些天来都很辛苦,明天是时候给他个大惊喜犒劳犒劳了。 想着想着,舒望露出了甜蜜的笑容,再想着想着,他慢慢进入了美丽的梦乡。 秦宥听到身边人呼吸渐渐平缓匀长,默默起床把灯关了。可再次躺下时,却怎么也睡不着。 他一闭眼,眼前出现的便是白天和蒋经兰在一起的画面。 与舒望的担忧相反,他的公司非但没有遇到危机,反而还蒸蒸日上,隐隐有冲上云霄的势头。 只是……只是在这光鲜美好的外表下,他却嗅到一抹危险的气息。 就像一条冰冷的蛇潜伏在你肌肤之下,看着你笑看着你哭,当你不备之时,便会毫不犹豫地露出尖锐的獠牙,撕裂你的喉咙。 而这些全都发生在蒋经兰回国之后。 蒋经兰啊,蒋经兰,秦宥慢慢摩挲着大拇指,心底升起一股奇异的感觉,隐隐有些刺痛,十年了,真是好久不见。 不自觉地侧过脸,当他看见月光下舒望酣睡的模样后,笼罩在心头的阴霾忽然一扫而散,不由扬起嘴角,在不知不觉中缓缓进入了梦乡。 是把自己做成礼物送给秦宥呢?还是把自己做成礼物送给秦宥呢?抑或是把自己做成礼物送给秦宥呢? 舒望无奈地表示,看来他只能把自己做成礼物送给秦宥了。 他整日在家无所事事,厨艺没长进,家务不粘手,小黄书倒是看了不少。从各式各样的啪啪姿势到如何达到灵肉合一,精神高|潮,他是真的下了一番狠功夫,细细钻研了很久。 现在一想,才发现自己早已是个中老手,和秦宥几乎玩遍了各种花样,除了、除了那个久负盛名的……男体盛宴。 之前秦宥百般求他,可他是一个坚守原则的人,怎么可能答应这么荒唐的要求呢?吃东西就认真吃,秦宥吃着吃着就去草他了,那岂不是浪费粮食? 但以上全是他性生活美满时的想法,经历过的一个月空窗期,舒望早已大彻大悟,人生得意须尽欢,指不定他老公哪日就萎了。 至于……至于秦二娃,舒望只能表示如果吵到你了实在不好意思,你老爸好不容易过一次生日,就让我们放浪形骸一次吧。 舒望出去进行了一番大采购,把庆祝生日所需的东西全都买齐了,还在家里彩排了好几次,才满意地倒在了床上,甜滋滋地想着 ——也不知道秦宥看到这些时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一想起秦宥,舒望一个翻身,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可当手指放在拨号键上时,舒望看着手机屏幕上明晃晃的“老柚子”三个字,一下有些分神。 他现在会不会在忙,还是不要吵他了吧。 反正今天是他的生日,他一定会回来的。 酝酿久点,到时候给他一个大惊喜? …… 思索没片刻,舒望便已放弃了给秦宥打电话的冲动reads;hp绽放的黑色郁金香。 有了男人,但他也没忘自己的儿子,是时候,让他家二娃体验一把想翘课就翘课的快感了 ——他得提前把儿子接回家里早做准备。 舒望赶到学校时,破天荒没遇到那对他有着非分之想的余老师。他松了口气,赶快去到了秦二娃所在的中班。 站在走廊上透过窗户向教室里张望了会,舒望看到了无数张可爱的小脸,可偏偏没看到最可爱的那张小脸。 他不禁有些纳闷,他家二娃哪儿去呢?他本想让二娃享受一下其他小朋友羡慕嫉妒恨的目光,可现在主人公却不见了踪影。 舒望将教室门推开一条小缝,冲正在上课的老师招了招手:“老师,请问一下秦因书在哪儿?” “他身体不舒服,在医务室里休息,不过他的家长已经赶去了。” 他的家长?舒望有些疑惑,他可没接到幼儿园的电话。 向老师询问一番后,舒望赶紧赶到了医务室,还没到门口,他便瞟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舒望大步走进医务室,低头往那坐在椅子的男人的菱唇上轻轻一啄:“你好哇,秦先生。” 秦宥眼里顿时滑过一抹震惊,但马上又被笑意掩盖了:“你也好哇,舒先生。”他脸上是得体的笑容,可身体却往后退了退。 舒望根本没注意到这些小细节,他捏了捏秦因书的脸蛋:“二娃,你哪儿不舒服?”又抬头环顾了眼只有他们一家三口的医务室:“医生哪去了?” 秦宥站起身走向窗边,上半身支在窗沿上看着窗外的风景:“校长刚刚找他,反正我在这就让他去了。” “嗯?二娃,”手里的触感好极了,像一团软绵绵的云朵,舒望忍不住加重了力气:“你不会又是想翘课吧?” 秦因书握住舒望的手,表示自己被捏得不舒服,瓮声瓮气道:“我只是肚子疼,真的肚子疼……”他一边说着一边看向了窗边的秦宥。 秦宥没有转身,但声音却响了起来:“对,他说的没错。” 舒望立马松开手,蹲下身摸了摸秦因书的小脑袋:“现在还疼吗?” “不疼了。”秦因书摇摇头。 舒望松了口气后,语气却严肃了起来:“为什么不找我呢?你老爸要工作挣钱养家,很忙的,连我都舍不得去打扰他……”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像是在和小孩子争宠,立马住了嘴。 秦因书委屈得扑进舒望怀里,抓住他的衣服不肯放手:“可是……老爸总是不回家……我也很想他……” 舒望闻言只能揉了揉儿子的脑袋,心中又是心疼又是酸溜溜的。 不仅你想,我也很想啊…… “不疼了,那我们就走吧。”待秦因书情绪稳定后,舒望拍拍秦因书的屁股抱着他走到了窗边,看了看窗外的一大片野草,又看了看秦宥:“我带二娃回家,你回公司吧。” 秦宥像是看那大片野草看痴了一般,没有立刻回答,舒望凑过去在他左脸上印下轻轻一吻:“那我们先走了。” 可脚步还没迈开,他便被人抓住了手腕。 第7章 宛若一个大阳痿 秦宥回过头直直地看着他,声音有些喑哑:“我们一起回去吧。” 舒望眉毛一跳,还处在震惊之中,秦宥却已经从他手中接过了秦因书:“我来抱吧。” “嗯,好啊。”舒望抿了抿唇,向下压了压不受控制往上翘的嘴角,与秦宥并肩走出了幼儿园。 上了车后,舒望才忽然回过神,焦急地瞧了秦宥两眼,支支吾吾却什么也没说出口。秦宥这么回去得这么突然,他还没得及去买晚上要吃的大餐。 “怎么?”秦宥问。 “你还记得今天是你生日吗?”舒望决定破罐子破摔:“我还没得及去餐厅里买大餐呢。你怎么就突然要回去呢?打破了我好好的计划。” 秦宥看着舒望抱怨的小模样,冷峭的神色终于柔和了不少:“今天我回去下厨。” “可你今天过生日啊,怪可怜的。”舒望小声道:“但还是比我做饭强,你应该庆幸我没有亲手给你准备一顿大餐。”说到此处,他挑起眼尾,偷偷瞟了瞟正认真开着车的秦宥。 虽然没有这种大餐,但是有另一种大餐啊。 秦宥不禁失笑:“谢谢你,小梳子。” 舒望嘿嘿地笑:“老柚子,你都是我的人了,有什么好谢的?” 就在两人一来一往,打情骂俏时,舒望怀里的秦因书冷不丁插了句:“小爹,我想喝水。” 舒望知道秦宥时常在车里备着矿泉水,直接打开面前的抽屉,拿出了一瓶水,同时还看到了 ——一支躺在深处的口红。 他甚至没来及反应,秦因书就兴奋地抓起了那支口红,一脸好奇地问:“小爹,这是什么啊?” 看着那口红在眼前晃来晃去,舒望心中莫名烦躁,脸也沉了下去。 他一把夺过秦因书的口红:“不就口红呗,值得这么大惊小怪吗?” 深吸了口气,他平复了下心情,转头看向了嘴巴微启的秦宥:“喂,能别用这种目光看着我吗?我当然相信你啦。不就一只口红吗?有什么好小心眼的?” 他将口红揣进秦宥上衣的兜里,嘱咐道:“这口红可不便宜,记得还给你同事,让她以后小心点,别老在别人车上补妆reads;天外来客的幸福生活。” 秦宥眸色微动,强迫自己直视正前方,可握着方向盘的手却不由微微用力。 舒望看出了他的异样,玩笑道:“是不是觉得我心胸开阔,要爱我爱得无法自拔了。我知道你现在特别想要亲我,但开着车在呢,我还不想死在路上。” 舒望打开车载音响,放起音乐,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在心中期待着即将到来的美好夜晚。 而没人注意的秦因书却蓦然沉下眼,他幽深地看了一眼似乎脸色同样不太好看的秦宥,不由攥紧了自己的衣角。 舒望家的冰箱总是满满当当的,牛奶,肉,果蔬,应有尽有,全是秦宥出去采购的。因为他知道舒望总是犯懒,胃又不好,怕他不好好吃饭伤了身体。 即便这样,舒望还是几乎连冰箱门都不曾打开过,天天睡到日晒三竿,点个外卖将早餐连同午餐一起囫囵解决。到了晚上,就从幼儿园接回秦因书一起去他妈家蹭蹭饭。 打开满满当当、和他离去时几乎没两样的冰箱,秦宥身上的气场顿时冷下了几分。不等他开口,舒望就抢先说道:“刘阿姨她儿子住院了,回老家照看儿子去了。” 舒望口中的刘阿姨是他们家请的家政阿姨,秦宥忙时便会到他们家做做饭,料理料理家务。 看着秦宥的眉头越皱越深,他赶紧搂着秦因书解释道:“你放心,我真的有认真吃饭,我都带着二娃去我妈那儿蹭饭呢,是不是,二娃?” 被偷偷捏了一下的秦因书,还没有领会过来,便被舒望按着脑袋点了个头:“你看,二娃都点头了,他可喜欢吃我妈做的饭了。” 秦宥无奈地解开领带丢到沙发上:“等我回来。” 说完便匆匆忙忙下楼了。他再次上楼时,手里提着大包小包,全装着新鲜的食材。 舒望把秦二娃哄回房间去跟大娃玩耍,自己则老老实实地接过秦宥脱下的西服,看着他卷起衬衣袖子,跟屁虫一样默默跟在他身后进了厨房。 熟练地切菜,点火,下锅,开炒,厨房里的温度陡然上升,浓烟呛人,而秦宥的额头上已经沁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 舒望站在一旁很想要帮忙,但一想到自己只会帮倒忙,也只能在一旁非常有节奏地摇旗呐喊着:“老柚子加油!老柚子加油!老柚子加油……” 那股子滚烫的香味伴着浓浓的白烟一起向舒望的鼻腔袭来,他一个猝不及防剧烈咳嗽了起来。 好不容易缓了过来,舒望扶着腰喘着粗气,可那背对着他的男人依旧专注地炒着菜,仿佛根本就没注意到他的动静。 心有不甘的舒望死皮赖脸地凑到秦宥身边:“老柚子,我怎么觉得今天你整个人都不对劲呢?我保证我以后一定按时吃饭,你就别生气了,大不了、大不了我不吃饭你就来吃我!” 舒望梗着脖子说完这一句羞人的话,却发现秦宥脸上仍是一片冷淡,只有顺着额角下滑着的大滴汗珠给他添了点烟火味。 舒望咽了咽口水,不得不说,他被自家老公这幅禁欲又性感的模样给勾引住了,于是把心一横,闭紧眼睛大声说道:“今天晚上就好好补偿你!” 这话一说完,他的脸已经烧得滚烫,他一边大口呼吸着一边伸手去遮脸上的大片红霞,可说时迟那时快,一滴没长眼的油珠忽然从锅里飞溅到了他的手背上,顿时“哎呀reads;v5受君们的萌宠攻!”一声惨叫。 秦宥总算不再冷漠了,关上火就把舒望的手送到了自己嘴巴旁吹了好几口气:“疼不疼?” 好久都没有回应,秦宥不得不抬起头,却看见舒望正傻笑着望着自己:“老柚子,你是不生气了吗?” 秦宥松开舒望的手,也不讲话,直接把菜盛到盘里,径直走向餐厅。 舒望默默跟在秦宥身后,只当他还在闹别扭,也不着急了,心里反而还泛起了甜蜜的涟漪。 到了晚上,这个老柚子还不得变成小妖精求着自己骑他啊。 秦宥的厨艺非常好,舒望吃得心满意足。只是饭桌上安安静静的,那一老一小全都沉默着往嘴里扒饭,他想张口也被生生憋了回去。 简单吃完饭后,舒望给大娃喂了食,又带着秦二娃去洗漱,接着就把自己从里到外,从上到下给洗了个干干净净,然后催促着秦宥去洗了澡。 在秦宥洗澡期间,舒望连哄带骗把秦二娃哄上了床:“二娃今天早点睡,明天小爹带你出去玩。” 可秦因书又不真是个傻娃娃,他看见舒望满脸红晕的模样心中已有了隐隐的猜想,神色也黑沉了下去,不悦道:“小爹,现在才八点。”往常他都是九点才睡。 舒望撒谎也不打个草稿:“你搞错了,今天钟坏了,晚了一个小时。”说完,他就非常贴心地拿出了耳塞替儿子带上:“二娃今天要睡个好觉,说不定能梦到阿水呢。” 送给秦二娃一个晚安吻后,舒望便迫不及待地去准备今晚的大事了。 十分钟后,赤|裸着上半身的秦宥一边擦着湿漉漉的脑袋一边打开了主卧自带浴室的门。 刚一出门,他擦头的动作便僵住了。 因为浴室门口停了辆只有酒店里才有的大餐车,而餐车上躺了个赤身*浑身莹白的睡美人。只是这睡美人小脸通红一片,诱人身体上的关键部分被覆上了草莓、奶油等可口的食物。 舒望被身下的一片冰凉激得全身起满了鸡皮疙瘩,他能感受到秦宥在他身上游移的目光,心脏越跳越快仿佛下一秒就要从胸中跳出来一般,呼吸也不由急促了好久。 等了好久也没等到秦宥的动作,他有些急了,连忙掀起了眼皮,那人英俊的面容、精壮的身体便映入了眼帘。 只是……舒望心湖中仿佛被投下了一块千年寒冰,只是为什么老柚子看他的眼神那么冷淡…… 秦宥的心很累。 他疲劳地揉了揉青紫色的眼圈,声音中是无尽的疲劳:“小望,我今天累了。” 舒望乍一听还以为是自己出现幻听了,他不悦道:“喂,我都这样了,你还不来吃我吗?今天一定喂饱你!”他一边说着一边抬起大长腿去挑逗秦宥。 可令他失望的是对方看他的眼神越来越冷,冷到仿佛能将他的身体连同心脏一同冰封。 秦宥抓住舒望正在作乱的腿,无力道:“别这样,小望。” 舒望微微嚅动了会嘴唇,可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他只觉得自己的嘴巴干燥非常。 秦宥哑声道:“今天、今天公司里还有事,我得再去一趟。” 避开舒望怔怔的目光,秦宥转身便准备离开,可却突然被人从身后用力抱住了。 第8章 命运好像要重来 舒望紧紧贴着秦宥结实灼热的背部,玩笑道:“公司哪有我重要,*一刻值千金懂不懂?” 他的指尖不老实地在秦宥腹肌上轻轻滑过,语气也带上了一丝挑逗:“难道是……”手顺着秦宥的腹部越来越往下:“难道是你的……不行了吗?” 就在他快握住的时候,耳边忽然一声大喊吓得他立刻松开了手:“住手!” 舒望垂眸看着自己缩回的手,一副傻傻不敢相信的模样。 秦宥知道是自己话说重了,可心中几番争斗后还是逃一般地跑走了,只丢下了微不可闻的一句:“对不起……” 舒望一抬头看到的就是秦宥头也不回大步离去的背影,不知为何,他心中有种隐隐的预感 ——他的老柚子会像这样一步一步地离他远去…… 直到那重重的关门声响起,舒望的意识才恍惚回笼。 他低头瞧了瞧一片狼藉的身体和空荡荡的房间,不由抱紧了自己,他忽然觉得好冷,从心脏到身体每一处都是冰凉的…… 他不确定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唯一能笃定的是 ——这个样子的秦宥一定、一定不是他的老柚子…… 睡眠极浅的秦因书自然也被这声巨响给惊醒了,他猛然从床上挺直身子坐了起来,脸色苍白,额头布满冷汗。 他刚刚又做梦了,梦到了小爹死时的场景。 那个梦是那样真实,真实到他觉得自己心脏被人剜去了一块肉,痛得不能自已,不能呼吸,几乎要被那铺天盖地的绝望给淹没了。 可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看着十岁的他扑在小爹病床上嚎头大哭。 几大口呼吸后,秦因书的脸色渐渐好转,神智也渐渐恢复正常,在思及舒望的那一刹,他心头猛地一颤。 不再犹豫,利落跳下床,飞奔到了隔壁房间。 缓缓进入那大敞着房门的卧室,秦因书的心如同坠入寒潭般拔凉拔凉的。入眼的一切全都凌乱不堪,而小爹和秦宥也不见身影。 他的神色瞬间冷下去了三分,秦宥……他这是对小爹做了什么? 走到浴室前,秦因书舒了口气,停住了脚步。他伸手想要敲门,可手悬空了三秒,最终还是收了回来。 浴室里水声如瀑,可不知是错觉还是什么,他总觉得那震天的水声下还隐藏着点其他声音…… 舒望推开门时,看到的就是像小标兵一样冷着一张脸,笔直笔直站在门口的秦二娃,他不由心中一软,伸手摸了摸秦二娃的脑袋:“二娃怎么不睡觉了呢?” 秦因书抬起小脑袋,表情分外严肃凝重:“小爹,老爸他是欺负你了吗?”他掷地有声地问着,语气也是无比的认真。 可舒望听来,却觉得自家二娃严肃的模样是可爱得过分,他蹲下身直视着秦二娃黑沉坚定的眼眸:“难道你小爹就是一个傻瓜,一个笑话吗?任由你老爸欺负?” 他的语调轻松,秦因书紧绷着的一颗心宛如被春风拂过一般安定了不少reads;琉璃殇,缱绻帝王侧。 秦因书的目光细细在舒望脸色打量着,只见他神态一如以往,只是脸色略显苍白,眼角藏着点淡淡的绯红。 伸手抚上舒望的脸颊,秦因书铿锵有力道:“小爹,你还有我。” 舒望闻言先是一愣,但立马就大笑了起来,竟然笑出了点点泪花。 秦因书无奈地看着眼前之人,可在无意扫过他溢满泪水的眼眶时,才发现那笑声不知何时已变成了低低的哽咽声, 舒望像是寻找温暖一般紧紧抱住自家的二娃,下巴搁在他小小软软的肩膀上,近似呓语道:“也许、也许我真的就是一个大傻瓜,一个大笑话……” “什么?”秦因书没太听清。 “没什么……”儿子这贴心的一举一动暖化了舒望的心,他笑着摇摇头:“咱们出去吧?” 秦因书一脸不解:“嗯?” 舒望双手捏着秦因书肥嘟嘟的脸颊,扯着嗓子大喊道:“我说——你爹肚子饿了,咱们出去吃宵夜吧!” 好吃街离舒望家不远,正如其名,好吃街一条街全是美食,街上人潮涌动,好不热闹。 十点钟的时候,人们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而好吃街各家小吃店几乎全被挤破了脑袋。明亮闪烁的灯火,扑鼻诱人的香味,密密麻麻的人群,大声吆喝的商家……这热闹非凡的景象几乎让人初来此处的人们恍然以为自己身处白天。 “喂喂喂,我先来的!”女人不满地抱怨着。 “我呸,明明是老子先来的!”男人骂骂咧咧地撩起袖子。 “不许吵,都给我排队去!不排队就没得吃!”老板娘出场了,一番威力巨大的河东狮吼后,全场都安静了。 看着旁人为了买一碗臭豆腐而争得面红耳赤,全然忘了水都正在创建文明城市,舒望微微一笑,夹起一块臭得芬芳、臭得他心神荡漾的臭豆腐一口塞进嘴里,眼睛满足得弯成了一道月牙,享受着这臭豆腐带来的极致味觉享受。 凭借极佳地理优势,舒望早早就带着秦二娃来到了好吃街,占据了最佳位置,趁着人潮涌来前买了大量美食。 油焖大虾、辣都冒菜、湘都臭豆腐、还有烤串年糕等杂七杂八的玩意摆满了整整一桌子。 秦因书看着桌上的大盆小盆,有些伤脑筋:“小爹,这吃得完吗?” “怎么吃不完?”舒望剥开一只大虾,辣得满头大汗,嘴巴红肿,他连忙拿起一杯冰镇啤酒咕噜咕噜灌了一大半才觉得解了火:“要是放在平常我肯定吃不完,可今天不一样,你小爹充满了力量!算了,大人的事跟你说了你也不懂。” 秦因书在心中默默叹了口气,化悲愤为食欲的力量吗?看着舒望暴饮暴食的模样,他还是忍不住劝道:“小爹,你少吃点,吃多了对身体不好。” “不好不好不好不好不好……”舒望小声嘟囔着:“要真不好就好了……”秦宥会哭着回来认错吗?不过,他还没决定原不原谅他。 秦因书没了办法,只好说道:“那你少吃点辣。” “我不要reads;总裁宠妻,染指小小老婆。”舒望固执地吃着冒菜,没过多久,他就被辣出了汗,辣出了鼻涕,辣出了眼泪。 秦因书除了给舒望递纸擦汗擦鼻涕擦眼泪,什么也做不了了。 舒望说到做到,等他强撑着将这一桌食物塞下肚时,已经过了零点,好吃街上的热潮也渐渐散去了。原本人头攒动的街道突然变得冷清萧瑟,除了躺在地上的几片落叶整条街都是空空荡荡的。 头顶上月没参横,身旁秦二娃正昏昏欲睡地靠在他的胳膊上。 看着二娃那掺瞌睡的模样,舒望从心底升起了一股淡淡的暖意。他有些好笑地捏了捏二娃的脸蛋,又刮了刮他的鼻子,一番作弄后,二娃仍是一副将睡未睡,要醒不醒的样子。 舒望偷偷亲了亲二娃,准备抱着他回家,可这时二娃却心有灵犀般忽然睁开了眼,软糯糯地说道:“小爹,我们回家吧。” 秦因书本打算好好护着小爹别让他出事,可这五岁小孩的身子实在太弱了,没多久他就困得不行,可周围又嘈杂喧闹,他睡也睡不了,只能凭着意志力在半睡半醒间守着小爹。 这不,舒望刚一打算离开,他就挣脱困意,立马提起了十二分精神。 感觉到自己要被抱起,秦因书一手揉着惺忪的睡眼,一手去拽舒望的衣角,语气固执:“我要自己走。” 他不要求舒望照顾他,只希望舒望能先把自己照顾好。 “好吧。”舒望将秦因书放在地上,然后用小拇指牵住他的小手。 舒望一边走着一边惊叹自己今晚的战斗力,可还没得意多久,胃部忽然一阵绞痛,像有人拿着锯子在里头翻搅,又有如被一双大手狠狠挤捏着。 他一个没忍住,抱住街边的垃圾桶吐了个天翻地覆,甚至连着急叫喊着的秦二娃也顾不上搭理了。 可吐完后,情况并没半点好转,他全身的力气宛如被抽光了似的,一个趔趄,便重重摔倒在地,抱着骤然紧缩的胃部痛苦呻|吟了起来。 就像是有一千只蚂蚁正在一起啮噬着他的血肉,他几乎不能言语,只能硬生生承受着那从深处蔓延开来的磨人疼痛…… 看着舒望在地上翻滚的模样,秦因书的大脑突然“轰”的一声炸开,脸色瞬间煞白如纸,他颤抖着想要张嘴,却发现自己几乎哽咽得说不出话来了。 上次是这样的…… 上次也是这样的! 在一次呕吐后,小爹被送进了医院,然后、然后就被诊断为了胃癌…… 一某一样的场景,难道、难道…… 秦因书不敢再想下去,冲上前抱住舒望无助地大声喊道:“来人啊!来人啊!快来人救救我的小爹!” 舒望的嘴唇已被自己咬破,那血腥味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他想抬手摸摸秦二娃告诉自己不会有事,可他真的、真的使不上一点力气,只能听着身边那撕心裂肺的喊声,感受着那滚烫的泪珠一滴一滴砸在脸上。 疼痛感和无力感一并袭上心头,舒望的大脑开始变得昏昏沉沉。 在失去意识前,他只有两个想法 ——疼死了,幸好当初没有选择亲自生二娃…… ——二娃你嗓门太大了,耳膜要被你震破了…… 第9章 你知道你会死吗 舒望能感受到身边的变化,可就是睁开不眼,也无法集中精力思考。隐约间,他感到有一只熟悉的大手握紧了他的手,并附在他耳边小声说着话。 他说的好像是…… 好像是…… 是…… “小爹,你放心,这一回,你不会有事的reads;[少年英雄方世玉]少林小和尚。” 一个坚定嘶哑的声音在他耳边突然响起,舒望心神猛地一震,是二娃! “小爹,你醒了!”秦因书欣喜的声音进入耳膜时,舒望才发现自己已经睁开了眼,他侧过脸看着一脸泪痕的二娃,刚想要张口说话,就发现嗓子沙哑得不行。 秦因书见状连忙端来一杯水,一点一点喂着舒望,喂完后又帮舒望垫好枕头,扶着他半坐了起来。 舒望艰难地开口了,声音破碎不堪:“你爸是不是来过了?” “没有。”秦因书不斩钉截铁道。 舒望疲倦地揉了揉涨得发痛的太阳穴,果然他只是睡迷糊了而已…… “小爹,你可以不喜欢他了吗?”秦因书闷闷的声音忽然响起。 舒望才发现自己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关怀儿子,顿时愧疚得无以复加,看着秦二娃脸脏兮兮的,声音也嘶哑难听,他心疼地将他搂进了怀里:“二娃,你太不了不起了,谢谢你救了我,年纪这么小就知道要大声呼救,太棒了。” 秦因书后退了一步,定定盯着舒望的眼睛:“不,我不小了。” 这时,房门忽然被敲响了,打断了两人的谈话。原来是医生过来看望舒望,他简单交待了会病情和注意事项后就匆匆离开了。 是胃溃疡啊,舒望一边消化着这个信息一边掀开被子下床。 秦因书却先一步阻止了他:“小爹,你这是干嘛啊?!” 舒望挠了挠脑袋:“我们一晚上都没回家,我怕你老爸担心,想回去跟他讲一声。” 他昨晚吃着特辣的宵夜,眼泪哗哗地流,一流出来便被冷风吹没了,连带着所有委屈也跟着一起消失不见了。 他仔细想了想,老柚子不就是可能萎了吗,不就是忙于工作吗?有什么了不起的,精神柏拉图他也ok啊,反正不管怎么样,他都是老柚子最爱的人。 “小爹,你不是有手机吗?”秦因书提醒道。 “哦,对哟。”舒望一拍脑袋,感激地笑了笑:“我都差点忘了,脑子睡糊涂了。” 他在自己身上找了找,又往房间里看了看,最后不得不求助于板着一张脸的秦因书:“二娃,你看到小爹的手机吗?” 秦因书不情不愿地从自己兜里掏出了一只手机,手机刚一露面就被舒望夺了去,他心下不悦,拔高了声调:“小爹!” “怎么呢?”舒望头也不抬地拨弄着手机。 秦因书用鼻子重重出了一口粗气,然后别扭地侧过了脸:“我之前给他打过了电话,他、他说让你在医院好好休息,他还有事要忙……” 舒望手里的动作顿住了,他低头愣愣地看着偌大的手机屏幕,上面正好显示了已拨电话。 在凌晨三点时,二娃用这个手机给秦宥打了一个时常为一分钟的电话。 舒望将手机攥在手里,故作轻松地耸了耸肩:“他还有说什么吗?”忽而又轻笑了起来:“你看你老爸多忙啊,这说明我们家要发达了。” 秦因书沉默着摇了摇头reads;毒后,给朕暖床。 舒望喉头有些哽咽,他深深吸了口气,将那股子弥漫在他眼里与鼻尖的酸意又全部吞了下去:“我们回家吧。” 秦因书漆黑的瞳孔瞪得老圆,闪烁着愤怒的光芒:“不许回!医生说了你要在住院调养!” “我不要。”舒望小声反驳着:“你知道的我最讨厌医院了,一闻到这股消毒水的味道我都要吐了。而且我现在也没事了,反正我是你小爹,我就要回家。”他一边说着一边下床往门口走去。 可忽然之间,一个小小的身影飞快地从他身边略过,抢先把门“砰”的一声赶上,然后背抵大门,张开双臂,做出了一副阻拦的样子。 “二娃……”舒望低声唤着,他有些不知所措,还有些慌了。 那个从来都很听他话的小包子,此刻正倔强地仰着头与他对视,小小的身体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着,血丝泛滥的眼睛里透着无比坚定的光芒。 “不行!你不能走!” 舒望的语气不由弱了下去:“二娃,你是怎么呢?我们回家去吃好吃的好不好?昨天那个臭豆腐你不是很喜欢吃吗?小爹今天再带你去吃!” 不知道是哪句话踩到了秦二娃的逆鳞,他的脸猛地一下涨红,用尽全身力气大吼道:“不行!” 秦因书看着眼前怔怔的舒望,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绝望的滔天骇浪在他心中翻滚着,撞得那小小胸脯不停上下起伏,不知何时他眼里已溢满了愤怒而又悲伤的泪水。 被吓傻了的舒望小声唤道:二娃……”他努力牵扯出一个微笑:“你、你这是怎么呢?” 可眼前的秦因书只是叹了口气,似乎心力交瘁了一般,缓缓合上眼,嘴巴在他视线中一翁一合: “因为、因为我……不想你死……” 舒望上前抱住全身脱力的秦因书,一下一下抚着他的背部:“怎么会呢?小爹是不会有事的。你想多了,睡一觉就好了。” “我没有。”秦因书固执地推开舒望。 他眼里的泪水早已干涸,原本明亮的大眼睛黑漆漆一片,仿佛一个没有尽头的无底洞,冰冷得让人直想逃离。 他的声音一如他的模样冷漠得如同来自地底,还带着冷飕飕的寒气:“小爹,你会死,五年后你会死于胃癌。” 舒望将秦因书抱到椅子上坐好,又给他拿来了一杯水:“先喝点水,你嗓子都哑了。” 秦因书皱眉:“我没有说谎。” 舒望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嗯,我听你说。” 秦因书在舒望温柔的注视下,小小抿了一口水,开始将真相和盘托出:“我是秦因书,但我不是五岁的秦因书。我来自二十三年后,重生到了五岁的时候。” 他看向正托腮凝视着他的舒望,本以为对方会毫不犹豫地质疑他,可没想到舒望只是抿了抿唇:“所以,你之前的所有预言才会成真,是吧?” 秦因书握紧手中杯子,低低“嗯”了一声。 “所以,那一个世界中的我最后真的会因为胃癌死去了?” 秦因书垂眸:“嗯。” 听到自己未来的死讯,这明明是件匪夷所思又让人无比害怕的事情,可舒望此时却镇定得宛如死的人并不是他reads;豪门公子,请勿骚扰。 因为他知道秦因书没有说谎,这是事实。事实不容置疑,只有接受。 在好些天前,他就发现了秦因书的不对劲,只是一直没有敢去深思。今天秦因书一语道破,他不得不相信了。 说实话,他并不是一个固执保守的山顶洞人,他的接受能力很强。即使再不可能,但只有这一解释合理时,他会选择相信。 他相信秦因书是重生的,他也相信在另一个世界中他会因胃癌死去。 “小爹,”秦因书忽然抬起头,诚恳地看着舒望:“别糟蹋自己了,好不好?” 舒望坐到秦因书身边,搂着他笑了起来:“别担心了,谁说我会死你回来了,历史不就改变了吗?小爹向你保证,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吃饭,长命百岁。” 秦因书抱紧了舒望的腰,神色却并未因此轻松起来。他还在纠结,纠结着要不要趁机把秦宥的事告诉小爹。 “可是……”舒望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二娃,为什么你会重生?” 秦因书知道自己避不了了,只能如实道来:“我出车祸了。”在舒望开口前,他紧紧握住了对方的手:“小爹,你别担心我了。我已经回来了,你也不有事,我们会一起好好的。” 舒望低头抱住秦二娃,脑子里嗡嗡一片响,他好想开口问一问秦宥的未来。自己死了,老柚子可该怎么办。 但仿佛有一根无形的刺卡在了他的喉咙里,他无论怎样就是说不出口。 舒望知道,这是因为他在害怕,害怕他心底隐隐的担忧会成为现实。 舒望在医院乖乖休整了一个星期,秦因书不肯去上学,留在这里陪了他一整个星期。这期间,他妈舒明心每天都会来看望他,可他最想见到的人秦宥却始终不曾出现。 他们也有过两三个短暂的电话,只是每次打完电话他反而更难受了,电话那头冷淡得仿佛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似乎在打他的脸。 直到今日,舒望也不肯相信秦宥会这样对他。 实在太奇怪了,前几天他们还在床上颠鸾倒凤,可现在呢?他甚至都不愿意来看自己一眼。 难道是在他不知道的时候,秦宥被雷劈了吗?劈成了一个他都不认得的人。 那他的老柚子呢,那个宠他爱他任他欺负的老柚子怎么就丢下他一个人不见了呢?他不知道自己会难过得想哭吗?真是太坏了。 舒望不相信,也不愿相信。 在出院那天,舒望终于见到了他日思夜想的人。 那天天空很蓝,灿烂的阳光不留余力地从半空倾洒而下,为倚车而站的英俊男人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边。 在舒望眼中,秦宥在发光,好看得恍若从电影里走出来一般,而这个男人正在专注认真地看着他,他的心跳不由漏了一拍。 有那么几秒,他扬起了笑容,以为之前那些胡思乱想真的只是矫情的胡思乱想而已,直到他牵跑到了秦宥跟前。 然后,他扑了个空。在将要扑到秦宥怀中时,对方不动声色地侧过身子,躲开了他,然后坐进了车内。 舒望在原地呆立好几秒,才跟着坐进了车内。 第10章 吻你吻你强吻你 车里的气氛沉默得诡异。 舒望扭头盯着秦宥的侧脸看了好些时候,才笑嘻嘻地开口了:“老柚子,一个星期没见,你是不是想我想得要死?”他的声音里洋溢着满满的幸福,一点也看不出异样。 而秦因书则在舒望看不见的地方向秦宥射去了凌厉的目光。 秦宥嘴唇微微开启,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可一分钟过去了,终究还是没有回答。 突然之间,气氛冷到了冰点以下。 舒望冷下脸收回目光,同秦宥一样面无表情地直视着前方。两人都不再说话,就连小小的秦二娃也出神地盯着某处,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这般死寂一直持续了第一个红灯。 秦宥将车停在了斑马线外,等待着红灯结束,可却忽然被人紧紧抓住了手腕。 舒望表情冷淡,目不斜视地瞧着前方过马路的行人,甚至连头都没有偏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的语气干脆果断,乍一听镇静非常,但稍微沉下心,就能发现其中那一丝微不可查的颤抖。 “没什么。”秦宥比他更加冷漠淡然。 两人就这般僵持着直到后头的汽车不耐烦地按起来喇叭:“没看见绿灯了,还走不走啊?!” 秦宥淡淡瞧了舒望一眼,然后一根一根扒下他的五根手指,把他的手送回了他自己怀中。 舒望面不改色,正襟危坐,可眼里却泛起了薄薄一层水雾。 回家、吃饭、洗澡、睡觉,两个人像是被消了音似的再也没有发出任何一点声音,在无尽的沉默中机械地进行着这一切。 夜已深去,舒望僵硬地躺在床上盯着黑茫茫的天花板,完全无法入睡。 他的人是静的,但脑子却是乱的。 他与秦宥十六岁相遇,十九岁结婚,二十岁有了二娃,至今已经九年。这九年来的一幕幕如同流水般在他眼前缓慢淌过,秦宥从来不曾这样对他,甚至连他伤了一根头发都要心疼好久。 他是真的不明白,为什么就突然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他甚至连一点点苗头都没看到,前几天两人还好得跟一个人似的。 他实在不服气。 在黑暗中,舒望侧过身子目不转睛地盯着秦宥乌黑的后脑勺。 这是这么多年以来,秦宥第一次背对着他而睡。 以往他睡觉不拘一格,秦宥非要和他相拥而睡,久而久之他也养成了这样的习惯,可他还没变呢,对方却先变了。 他越想越多,心底不可抑制地涌上了一股委屈,那委屈越来越浓,越来越厚,只差一点便能让他啜泣起来reads;论配角和boss的倒掉。 也许是被委屈逼的,也许是心里实在渴望,在不知不觉中,舒望贴近了那副坚实的身体。 他伸手搂住秦宥的腰部,脸紧紧贴着他灼热的背,小声道:“我知道你没睡。” 他又抱得更紧了一些,凑得更近了一些,几乎是贴着秦宥耳朵说道:“我们可以不要这样了吗?” 他等了好久,等到他以为秦宥是真的睡去时,才听到了那熟悉中略带点喑哑的声音:“别这样……” “我不,我就要这样!”他在被窝中摸到了秦宥大手,急忙握紧,怎么也不肯松开:“我不知道我哪里做错了,但我可以改,真的!” “不,你没错,是我错了……”在这句话响起时,舒望感觉到自己抱住的身体突然一下泄了气,就像一座巍峨广厦再也承受不住支撑它挺拔的压力,塌了。 舒望眼睫微颤,这时,秦宥转过身,穿过那迷蒙的黑雾,直直看向他失落的眼里:“我看……我们还是先分开一段日子……” “我不许!”舒望猛地从床上坐起,冷风毫不留情地灌进被子里,让他的心灵连同*齐齐打了个寒颤。 他受够了热脸贴冷屁股的感觉!他就是不答应,秦宥又能拿他怎么办?! 秦宥似有些不耐,也懒得理他,起身就要离去,可这时却被人给重重地扑倒了。 舒望骑在秦宥身上,不知轻重、用尽全力亲吻着、舔舐着、吮吸着、撕咬着他的嘴唇。 他觉得自己是疯了,除了将自己揉进秦宥的骨血里,他不知道还有什么办法去将秦宥锁在自己身边。 他只能不顾一切,飞蛾扑火般献祭着自己。 他将舌头深入到秦宥嘴里,暧昧地搅动起不绝于耳的滑腻水声,战栗着滑过那温热口腔内的每一寸软肉,时重时轻,时快时慢,在每一个敏感的地方卖命地勾引着,惹火地挑逗着,可却怎么也无法引得秦宥与他纠缠共舞。 对方口中的软物只是静静地躺在那儿,好似一团死物。 慢慢地,舒望的心也冷了。 他撑着秦宥的胸脯坐了起来,低头看着对方熟悉的脸庞,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借着窗外透来的朦胧月光,他贪婪地看着他,不肯放过一丝细节。隆起的眉骨,深陷的眼窝,坚毅的下巴,乌黑的眉,深邃的眼,菱形的唇……和他记忆中几乎一模一样。 可他明白,明明还是一样的皮囊,可为什么人就不是那个人呢? 他真的不明白。 酸涩的滋味从心底渐渐弥漫开来,舒望抓紧身下的床单,干涩地说道:“一定是有什么误会,你可以告诉我,我能接受的……” 与他的反应截然相反,秦宥冷冷推开他,下床拿起一旁的衣服穿上:“你想多了,没有误会。” 舒望摇了摇头,声音更加哽咽了:“不,你骗我。” 就在他喃喃自语时,秦宥却迈开长腿朝门口大步走去。 所有的委屈愤怒一下涌上心头,舒望攥紧拳头,用带着哭腔的声音冲着他的背影声嘶力竭地喊道:“如果我们是因为什么狗血得不能再狗血的原因而分开,我会恨你一辈子的!” “不,只是因为我变了reads;[网王]结局的方式有误。”秦宥顿住脚步,沉声道。 撂下这句话后,他走得更快了。 虽然双腿有如千斤重,虽然每往前迈一步都是那么艰难,可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他要逃离这里,他要逃离这里! 不然,他会疯的…… 舌尖扫过唇上被撕咬出来的血沫,秦宥的神智陡然清醒了起来,眼神中染上了一抹深沉决绝,就连步伐变得更加坚定有力。 他不过是在为了对的人做对的事。 他没有错。 隔壁闹出了那么大动静,秦因书怎么可能睡得着。 当自己的房门被推开时,他赶紧闭眼装睡,没多久便感觉到床上多了一具冰冷的身体。 他吧唧一下嘴,假装睡得正香,翻了个身,紧紧抱住身旁的人,希望能让舒望尽快暖和起来。 “二娃,原来难过的味道这么不好受……”耳畔突然响起了舒望低低的呢喃。 秦因书颤抖着睫毛,可始终没有睁眼,他知道舒望一定不会想让他看到自己的现在这幅模样,只能强迫自己赶快睡去。 可没过多久,他就发现两人头下的枕头湿了。 第二天是周末,秦因书也不用忙着去学校上学,放心大胆睡了个懒觉。 他醒来时正听到大娃在外面哀伤地嚎叫着,于是立马跳下床,跑到了客厅,正好看到舒望站在门口把大娃交到了一个陌生女人手里。 舒望关上门,才发现秦二娃皱着小脸站在自己身后,他向厨房走去:“肚子饿了吗?要吃什么?小爹给你做。” 秦因书拉住他的衣摆,不满道:“为什么要送走大娃?” 舒望在原地站住,蹲下身看着他的眼睛:“二娃,小爹这几天可能照顾不过来你们了,所以就把大娃先送到我一朋友那儿寄养几天。还有,”他犹豫了会又道:“等下,我会把你送到外婆家,你要乖乖听话。” 看着眼前的舒望脸色苍白憔悴,眼圈乌青一片,秦因书暗自握拳:“我已经二十八岁了。”事实上,他甚至比舒望还要大上三岁。 舒望愣了愣,然后疲惫不堪地揉了揉额角。他已经忘了,这个二娃已经不是他的那个二娃了。 “那好吧。”半晌后,舒望从地上站起,准备往厨房走去。 可才一站起,强烈的眩晕便猛然袭来,他眼前白花花一片,什么也看不清,方向感和平衡感也跟着消失不见了。 他觉得自己就好像悬崖边的一颗柳树,摇摇欲坠、几乎要站不稳了。 秦因书知道舒望这是低血糖犯了,连忙扶着他走到沙发边坐下,然后拿来了一杯糖水,看着他慢慢饮下。 几分钟后,舒望总算好多了。他伸出手想要摸摸秦因书的脑袋,可还没碰到就忽然想起二娃已经二十八岁了,应该不喜欢被这样对待,于是又讪讪地收回了手。 可秦因书却在这时道:“我想要小爹摸摸我。”他一边说着一边抓着舒望的手来到了自己头顶。 不仅是为了宽慰舒望,更是因为他真的非常想念舒望,想念他的的每一次触摸。 第11章 去找渣攻来对质 休息片刻后,舒望起身去往厨房,可秦因书却不由分说阻止了他:“小爹,你真的要做饭吗?” 那稚嫩的嗓音听起来莫名庄严肃穆,竟有几分法官在庭上审判罪犯的气场。舒望知道自己那一手垃圾厨艺,不由心虚了:“那你说怎么办好呢?” 秦因书淡淡瞥了他一眼,老练地卷起袖子:“你别忘了,我已经二十八岁了。” 五岁稚子自告奋勇去做饭,二十五岁的舒望又怎么会轻易答应reads;重生之云卷。两人僵持了好一会,最终以舒望服软告终。 他搬来一把凳子放在厨房里,把秦因书抱了上去,好让他将一切尽收眼底:“二娃,你说我做就行了。” 于是,舒望就跳进了自己挖的大坑里,被不绝于耳的嗡嗡声冲昏了头脑。 “小爹,菜不能这么用力地洗,你要用水轻轻地冲!” “水少了,多放点水……不对不对,又多了!” “等等,火打小一点,现在还不是放盐的时候。” “快点把菜放进去,用勺子搅一搅!” …… 一番折腾后,舒望终于生无可恋地做好了一锅超简易版蔬菜粥。 他盛满两碗放到桌上,接着把秦因书抱了过去。 秦因书舀起一勺送进嘴里,在舌尖触到那煮得过稠的蔬菜粥时,不由微微皱起眉头。 刚想开口说“这稀饭盐放多了”时,一直偷偷观察着他神情的舒望先一步抱怨了起来:“和你那倒霉老爸一模一样,难道你以后也会和他一样天天为喜欢的人做饭?” 话一说完,两人都静了。 秦因书静了,是因为这话说得的确不错。遇到阿水后,他可是苦学厨艺,才征服了阿水的胃,最终抱得美人归。只是……只是他还想一直给阿水做饭下去,但老天却没有垂怜他们。 而舒望则是因为他一不小心想起了一个……他并不想想起的人。 父子俩安安静静地吃着早饭,全都一言不发。 秦因书早已没有胃口,抱着碗将稀饭囫囵吞下肚后,拿着碗走到舒望身边:“小爹,我去洗碗了。” 正机械地往嘴里一勺一勺送着粥的舒望,纠结了会,压下心头的酸楚,艰涩地开口了:“二娃,不要走……给我讲讲,讲讲我和你爸以后会怎么样。” “他会背叛你。” “两年后,你们会离婚。” “因为他出轨了,和别的女人在一起了。“ “你在医院病得快死的时候,他正和别人在国外逍遥快活,在你过世后一年他才知道了你的死讯。” …… 秦因书的声音平静似水,不参杂一丝感情,却又真实得可怕,就好像在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冷静客观地叙说着一个铁打的事实。 舒望所有的思绪都乱成了一团怎么解也解不开的乱麻,只能不停低声喃喃:“我不相信,我不相信……” 那个说爱他一辈子的老柚子,那个要和他一起慢慢变老的老柚子,那个为他做饭照顾孩子的老柚子,那个亲他吻他进入他的老柚子,那个心里只有他一个的老柚子,怎么舍得这样对他? 在很早以前,舒望就已经想过,如果有可能,他和秦宥会以怎样的方式怎样分手。 他有过一千种设想,家长反对,三观不合,性生活不和谐,秦宥逼他吃香菜吃葱姜蒜……可就是没有一种情况是秦宥不爱他了。 这怎么可能呢?reads;黑魔王的黑发小宠物! 他现在想起来依然觉得好笑,不爱他的老柚子还算得上老柚子吗? 这种低劣的笑话,他才不会相信! 秦因书走过去拉住舒望的手:“小爹,你别太伤心了,趁着……这回我们已经提前知道了,赶快离开他吧。” 正沉浸在自己世界内的舒望忽而脸色一沉,用力甩开秦因书的小手:“我不都说了吗,我不相信!” “舒望!”黑沉阴云瞬间布满了秦因书的小脸,他怒不可遏地大喊道:“你醒醒好吗?不要再自欺欺人了!你这样会害了你自己,你知道吗?!” 舒望腾地一下站起,椅子砸倒在地,房间里顿时充斥着震耳欲聋的声响,他涨红着脸理论道:“你怎么知道这一辈子就一定会和上辈子一模一样呢?!我相信他,他不会这样做!” 秦因书被吼得懵住了,他突然觉得心力交瘁,无力地靠着墙缓缓蹲了下去:“小爹,我真的、真的不想看到你死,也不想看到你难过……” 小小的脑袋深深埋在臂弯中,带着哭腔的沉闷声音从缝隙里慢慢泄出,好似暴风雨来临前黑云压城的天空,无所遁形的压抑之感袭上每一个人的心头。 舒望舔了舔唇,神智清醒了不少,可心中就像被人百般蹂|躏过一般,早已泛滥成了一片汹涌的海,就连他也控制不住。 “对不起……”他想要揉一揉秦因书低垂着的小脑袋,可却没有那个勇气。 一步一步走到大门口,舒望不敢回头去看秦因书的表情,只能低头瞧着自己的脚尖,声音宛如卡了壳的老收音机,沙哑刺耳,一下一下割在人的心上: “二娃,对不起……但我、我真的没有办法相信,现在我必须去找你爸问个清楚……” 门被重重地关上了,所有的黑暗逼仄都留在了这小小的房子里。 秦因书坐在角落里,缓缓睁开了眼,他似乎在盯着某一角落小声呢喃着,却叫人听不真切。 不一会,光线也跟着太阳移走了,这一小隅又陷入了完全的黑暗,秦因书垂下眼眸,恍若陷入了沉思。 但没人能看清他脸上的表情。 舒望站着忘忧集团的大楼前,看着那群穿着正装的白领男女们进进出出,脑子里一片空白。 一切就像做梦一般,他甚至没想好怎样开口,就已经来到了秦宥公司门前。 忘忧集团是秦宥一手创立的公司,没有借助秦家的一点帮助,全是他一人一滴汗一点血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 现在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外人看了可能会觉得没什么了不起的,但舒望知道这背后埋藏了秦宥多少的心血。 那时他们才刚离开秦家,日子不好过,还要被秦家处处刁难。可秦宥硬是凭着一己之力给了他一个遮风挡雨、温暖舒适的家。 那段日子里,秦宥起早贪黑,忙碌非常,眼下总是带着乌青的痕迹,可也从不曾懈怠过他。回到家面对他时总是换上一张温暖的笑脸,将所有的艰辛疲惫都隐在心底,想方设法逗得他哈哈大笑。 想着想着,舒望唇角浮起了浅浅的笑意,他在心中将“忘忧”二字默默念上了好几遍。 许多年前,秦宥那张帅气但略显青涩的脸庞恍惚出现在了眼前,对方就那样在阳光下大大咧咧地笑着,一排白牙几乎白得反光: “‘忘忧’是送给你的礼物,一半是你,一半是我,希望你永远忘掉忧愁,不过有我在,你就不会有烦恼reads;[fate系列]剑锋帝座。” 一股暖流自心底流向全身,舒望忽然有了力量,他冲前台走去,问道:“请问秦宥现在在哪儿?我有事找他。” “你说秦总啊?”那妆容精致的前台小姐放下手中的手机淡淡瞥了他一眼:“他现在不在公司。” “那他在哪儿?” 前台抿了抿唇,神色有些不耐:“这我不能告诉你,秦总不是什么人想见就能见的,如果没有预约,秦总是不会见你的。” 舒望这才想起,自从公司建立以来他都没来过几次,估计整间公司里就没有人认识他。难道让他对那张扬跋扈的前台说“我是你们老总的亲亲宝贝”,估计说了也不被相信。 无奈之下,他清咳一声,挑起眼尾,目光倨傲地扫过前台满是不屑的脸庞,用命令一般的语气道:“你只管告诉我他几点回来。” 看着舒望转眼就冷淡疏离了起来,前台究竟是个看人眼色行事的,脑子转了几转,有些害怕这人是真和老总有什么交情,也立即收起了敷衍的态度,恭恭敬敬道:“秦总刚刚和蒋总出去了,大概下午两点回来,需要我打电话帮您知会秦总一声吗?” 舒望甩甩手,拒绝了。不知为何,他并不想让秦宥知道自己正在公司等他。 现在不过十一点,离两点还有三个钟头。舒望只好去到公司旁的一间小甜品店坐着消磨时间。 忽然想起家里只有秦因书一人,他不免有些担心,便打电话拜托他妈舒明心去照看一会二娃,而他就呆在这里等着秦宥回公司。 十二点的时候,桌子上多了一份芒果慕斯,但他只尝了一小口就放下了餐具。 舒望本身就是个不爱吃甜品的人,点了慕斯也不过是为了不惹商家讨厌。而他之所以点芒果慕斯则全是受了秦宥的影响。 与他相反,秦宥是个嗜甜如命的人,一日不吃甜点简直就连上床也失去了动力。而芒果慕斯则是秦宥最爱吃的甜品之一。 舒望在家自学过烘焙,做得最多的就是这芒果慕斯了,不过味道顶多只能算作一般。 他刚刚尝了尝这家甜品店的芒果慕斯,简直是入口即化、甜而不腻、回味无穷,不知道比他做的高到哪里去了,可他却莫名没有了胃口。 舒望正百无聊赖地等待着,背后那桌子人的谈话声一字不漏地全溜进了他的耳朵里。 不是他想听,只是那些人高谈阔论的声音实在太大了,一个个竞相卖弄着,生怕别人没听到似的。 一个矫揉造作的尖细女声掐着嗓子说道:“我妈给我介绍了一个对象,听说是世界top10大学的海归,非要我今晚就去见他。你们听过那大学吗?貌似叫xxxx来着,其实我觉得挺一般的,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啊……” 她还没说完,一个八卦兮兮的男声就打断了他:“你别在这装了。那大学好着呢!诺贝尔获得者,各国领导人还有超级大富翁不知道出了多个呢!我听说茂生集团的蒋总就是那个大学毕业来着的。你们看她人年轻,长得美,身材又好,学历家室一个比一个牛,如果她看上我,我愿意入赘他们家!” “你想得美啊!我听说她爸可是隔壁某小国的首富,别人可瞧不上你。”女人推了一把正专注吃着东西的女孩:“诶诶诶,小李,别吃了。你不是蒋总的助理吗?我看你们公司最近和我们公司合作得挺密切的,是不是蒋总和秦总有……”她的声音忽然暧昧了起来:“一腿啊?” 第12章 懒得去凑七个字 女孩思忖了一会,道:“他们两个关系是挺好的,每天中午都一起吃饭。不过,我听说你们秦总不是有家室了吗?” 女人咯咯咯地笑了起来:“小李,不是我说你单纯,结婚又怎么样了呢?都做到秦总这个地位了,还有什么好顾忌的?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懂吗?这才是世道。”她一边说着一边风情万种地把玩着自己的卷发:“唉,秦总长得英俊又多金,我也不介意当他的一根彩旗啊。” 女孩不想与她纠缠,大声喊道:“服务员,麻烦再来两份芒果慕斯,打包!” 她话音刚落,那女人又开始喋喋不休了起来:“这是你们蒋总让你给我们秦总买的吧,我就知道。他们两要什么都没有,我还真不信了……” 舒望在一旁气得肝疼,有这么造谣的吗?张口就来! 他不想再留在这乌烟瘴气的地方,付完账后,便打算离开,可突然想起之前那些人说的话,又掏出钱打包了一份芒果慕斯。 舒望在秦宥公司门口的花坛旁找了一干净地坐着,等了不知道多久,那熟悉的黑色轿车终于驶入了眼帘。 他拿着手中的芒果慕斯站起身,抬脚就要往车边走去。可这时,车门忽然开了,秦宥和一个身姿绰约的长发女人一齐从车上走了下来了。 他们两个挨得极近,一边走着一边交谈着,不说还以为是一对热恋中的情侣呢。 装着芒果慕斯的包装盒被舒望捏塌了一个角,从这个角度,他只能看到秦宥言笑晏晏的侧脸和那女人纤细优美的背影。 没什么,好朋友谈公事而已,他在心中对自己说,可心中却有股无名怒火直冲头顶,唆使着他将手里的东西狠狠扔下,踩成一滩烂泥reads;偷欢总裁,轻点压!。 “蒋总,您的慕斯我帮您买来了。” 一个女孩的身影飞快地从舒望眼前一晃而过,他认出了这声音,这女孩就是甜品店的那个自称蒋总助理的人。 正一起向大门走去的秦宥和女人同时顿住,女人附在秦宥耳边似乎说了些什么,柔顺的长发自然而然地搭在秦宥肩头,看起来亲密极了。 舒望将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他面上没有什么表情,可手里的盒子却发出了“咔嚓咔嚓”快要爆掉的声音。 这时,那女人转过身,露出了一个干净得体的笑容,对女孩轻声道:“谢谢你了。” 在看到女人那张脸时,舒望背上顿时寒冷刺骨,忍不住倒退了几步。 他飞快地转过身,不想让人们看到自己这幅狼狈错愕的模样。明明阳光明媚、天气温暖,可他握着芒果慕斯的手却在止不住地颤抖。 他僵硬着身子往前走,甚至不敢回头,他害怕一回头便会撞上秦宥的目光。如果是她的话,那他算什么?笑话吗?! 他不要,即使信任被践踏,他也不会允许别人来践踏他的自尊! “阿宥,你怎么呢?”蒋经兰的声音在秦宥耳畔忽然响起。 秦宥从微怔的状态中恢复了正常,缓缓收回一直望向远处的目光:“没什么。” 蒋经兰娇嗔地瞧了他一眼,然后将吩咐助理买来的芒果慕斯送到了秦宥面前:“我不知道你现在喜欢什么,但这是你以前最喜欢的芒果慕斯。” 秦宥接下后,直接打开尝了一口,在蒋经兰期待的目光中,意味深长地道:“我以前喜欢的现在也喜欢。” 蒋经兰满意而又甜蜜地勾起嘴角,挽起秦宥的手臂一同朝里面走去。 在两人亲亲热热时,舒望走到了一只垃圾桶前。 他眼睁睁地看着被捏扁的芒果慕斯直直坠入深不见底的垃圾桶,再看着那垃圾桶的盖子慢慢合上,将所有的肮脏可恶与世隔绝,接着沉默着离开了。 可走了几步后,他突然又冲了回来,对着那垃圾桶就狠狠踹上了几脚,垃圾桶被踹得摇摇晃晃,噪音刺耳,一旁在树下卿卿我我的小情侣向看怪物似的瞧了他一眼,骂骂咧咧地走开了。 舒望恼火不过,对着那年轻女孩的背影大喊道:“看我干什么?!看好你的男朋友,虽然他长得丑,但他照样会出轨!” 说完,他也不想理会那气得跳脚的两人,又踢了这倒霉的垃圾桶一脚,结果那垃圾桶像是有智慧一般,好巧不巧地晃开了,舒望一脚就踹到了坚硬冰冷的花坛上,眼泪吧唧一下就掉了下来。 然后,身后就响起了那对小情侣尖酸刻薄的笑声:“哈哈哈,活该,一看就是被人甩了,甩他的那人真是太有眼光了。” “哈哈哈哈,别说了,我们走我们走,瞧他怪可怜的……” 舒望紧紧咬住嘴唇,在心中狂背八荣八耻,克制自己想要当众斗殴的冲动。 “喂喂,让一让,让一让!”忽然身后又传来一个大妈聒噪刺耳的声音。 舒望发现那是个穿着工作装的保洁阿姨,便拖着伤脚一点一点挪开了。 可他没想到的是,就连这个大妈也是一脸鄙夷地看着他,气势汹汹地指着他鼻子骂道:“介个四我们忘忧鸡团出钱买滴垃圾桶啦,踢什么踢?reads;琉璃殇,缱绻帝王侧!踢什么踢?!” 舒望再也忍不住了,在大妈狂风暴雨般袭来的口水中反击道:“踢渣男啊踢!” “渣男渣男渣男渣男……”大妈撇着嘴,学着他的样子一连说了好几个渣男,忽然啧啧了一声:“就你介个样子,活该啦!” 舒望浑身气得瑟瑟发抖,可看了看已经围观过来的无知群众,最终还是选择默默离开,只是手心被攥得生疼。 没走几步,那脚尖传来的痛楚便让他忍不出皱紧了眉头,不得不拖着脚移动到了附近的一个石凳上坐着。 才刚一坐下,兜里的手机就直响个不停。 舒望平复了一下情绪,确定声音既不沙哑也没带着哭腔后,才接通了电话:“喂,妈,什么事啊?” 那头的舒明心直喘着粗气,那呼哧呼哧声通过手机舒望耳边放大了好几倍,他心中有些摸不着底,赶紧道:“妈,怎么呢?你赶紧说话啊,别吓我。” 舒明心总算开口了:“小望,我现在刚跑到警察局呢。二娃,二娃,他不见了!” “什么?!” 舒望也顾上不上脚痛了,快步在大马路边奔走:“你别着急,我马上就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舒明心一下瘫坐在地上,对着给她端来了一杯水的警察同志摆了摆手:“我一点多钟到了你们家,喊二娃开门,却怎么也没有回应。我着急不过,就叫了物业撬开了门,可屋子里一个人都没有。物业把监控调出来一看,才发现是二娃自己溜出了小区。这不,我刚一到警察局,就给你打了电话。” “没事的,没事的。”舒望急忙安抚着,脚下的步伐却丝毫没有放缓。 二娃已经不是那个二娃了,他都是个二十八岁的大人了,一定不会有事的。 虽然舒望这样想着,可内心的担忧并没有减轻多少,对他来说,无论二娃多大,都是一个让他放心不下的孩子。 “让开!” 正在舒望快步疾走时,意料不到的事发生了,拐角处的一辆电瓶车突然朝他横冲直撞冲来。 那人拼命扭转方向,可两人之间的距离实在太短了,电瓶车还没挺稳,闪避不及的舒望便直接被那车的前轮擦伤,一下跌倒在地。 鲜红的血液顺着裤管涓涓下流,将他雪白的小腿衬得更加雪白。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舒望跌倒时不慎将花店外的大盆小盆撞得“霹雳乓啷”摔了一地,里头的老板娘急急忙忙地冲了出来。 一看眼前狼藉满地,顿时又气又恼,可往舒望和那肇事人身上一瞄,又觉得晦气非常,也只能自认倒霉吃了亏,但语气自然是好不起来的的。她拿起一旁的扫帚,毫无客气地冲着围观的群众赶客:“看没什么?没看过撞人的吗?走了走了!” 舒望半坐在地上,一时半会也起不来,上身越过地上残渣碎片,靠在墙上,无力地闭上了眼。 他突然觉得特别累,仿佛身体里最后一点力气也随着那鲜血一点一点流走了。 他很想就这样睡一觉,不用管秦宥出轨了,不用管二娃失踪了,也不用管他被撞成了现在这模样。 也许睡醒后,一切就好了呢? 第13章 小胖孩大战怪奇葩 电瓶车的主人是个三十多岁的瘦弱男人,脸长得跟猴子似的,梳了个大大的油头,还穿了件人模狗样的西装。 只是他本人可还没他那西装体面呢。 这男人刚刚结束了面试,工作又没找着,心情十分不畅,开电瓶车时也就没了那么多顾及,仿佛他开着的不是电瓶车而是赛车,那叫一个风驰电掣不要命,就连红灯绿灯也全都成了他眼中透明的存在。 这不,一不留神就撞着人了。 刚开始,他还是有些害怕的。 可后来,围观的人渐渐散去了,而那个被他撞着的人也没开口问责,只是怏怏地靠在墙上。虽然流了不少血,但到底是外伤,总归不至于死吧。 这样想想,他突然有了些底气,也生出了一丝侥幸的想法。他都多少天没找着工作了,这锅他可不背。 慢慢地,男人的腰杆越听越直,就这样自己把自己说服了,还觉得分外理直气壮。 他装模作样地咳了咳,然后冲舒望呸了两声:“今天可真倒霉,遇到了你这不长眼的人。但还是算了,”他一脸大度地摆摆手:“今天我心情好,就不跟你计较,也不要你赔我修车钱了。” 一说完,那电瓶车就响起了轰轰隆隆的发动声。 即使浑身虚弱无力,舒望也气得够呛。 他可从来就不是这样任人随意欺负去的角色,在这方面他的心眼实在是小,惹了他的他决计要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扶着墙艰难地站起,舒望狠狠瞪了男人一眼,掏出了手机,冷声道:“等警察来。” “神经!”那男人一下慌了,骂了一句后,就要骑着电瓶车扬长而去。 可还没驶出一米,那电瓶车却不得不停了下来。 舒望觉得奇怪,正想转头看去,就听见了一个稚嫩但是无比坚决的声音:“不许走!” 在男人正前方,站着个胖乎乎的奶娃娃,大张双臂阻止着男人离开,虽然个子小小,但冷冽的目光却让男人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脖子。 这一闹,周围的人们又很快被吸引了过来。 而舒望也怔在了原地,嘴里喃喃唤着:“二娃……” 看见越来越多的人围了过来,对着那想要逃走的男人指指点点,秦因书知道他是一时半会逃不了了,于是立即朝舒望怀中冲去:“小爹!” 可还没扑进舒望怀中,他又硬生生地止住了步伐,在离舒望一米的地方停下了。他低头看着对方那被血浸湿的裤子,眼中怒气渐渐聚拢,整个人从内而外散发着一种无形而阴冷的气息reads;天外来客的幸福生活。 舒望也忘了质问自家儿子为什么要随便离家,只想好好抱抱他。 他一点一点挪到秦因书跟前,捧起他的脸蛋,让他看着自己的眼睛:“二娃,小爹没事,你帮了小爹,真棒,回家奖你一个亲亲。”即使在知道秦因书已经二十八岁的情况下,他仍是改不了对二娃用对小孩子的语气说话。 但他没想到是,他越是这样假装没事,秦因书反而越生气。 看着眼前的小包子眼里的厉色越来越浓,舒望大觉不妙,可来不及阻止,秦因书已经跑到那肇事男人身前,冷若冰霜地盯着对方,不容抗拒地命令道:“道歉,给我小爹道歉。” 舒望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他自己一人当然是不怕对方的,可现在加上了二娃,他只怕那男人被惹急了,对二娃动手。 男人咽了咽口水,觉得那小孩的目光如毒蛇一样冰冷瘆人,他不敢看向秦因书的眼睛,可心中还是不怎么把一个小孩子当回事,嘴巴上也是硬着的:“好吧好吧,就算我错了,可以走了吧?” 男人这敷衍的态度是彻底惹恼了秦因书,他也是经过大起大落的人,就算他现在身体条件受限,但也决不会让他在乎的人受到一点点欺负。 秦因书缓慢而沉重地抬起头,声音无波无澜,却让人心悸万分:“你真的敢吗?” 男人刚一低头就吓了一大跳,小孩那阴测测的目光简直看得他全身汗毛倒立,他嘴上没说话,可腿却开始发抖。 这、这真的只是一个小孩吗…… 舒望已经察觉到了秦因书的不对头,又看到围观群众纷纷开始拿起手机拍照,连忙一个箭步冲上前将秦因书挡在了身后。 “行了行,”他不耐烦地对那男人撇了撇嘴:“我今天心情很不好,也不想和你多纠缠。你给我道歉然后承担相应责任,咱们就这样算了。如果你的态度还是这样恶劣,那就只能等警察来了。” 全身僵硬如雕像的男人忽然松了一大口气,他心有余悸地瞧了眼躲在舒望身后的秦因书,一咬牙仿佛做了个很大的决定:“行行行,是我的错,给你赔不是了。这里有两百块前你先拿着。” 虽然男人的态度还是好不到哪儿去,可舒望已经没有心思与力气和他纠缠了,挥挥手就让他滚蛋了。 而围观群众也在一片嘘声中渐渐散去了,他们本以为还能看场热闹,可没想到这么简单就给解决,真是失望透顶。 马路边很快只剩下他们父子两人,舒望站在原地,心里说不清什么滋味,也不知道要去干些什么,看着那一辆一辆红的、黑的、白的、灰的汽车从眼前驰骋而过,脑子里仿佛更迷茫了。 “小爹,不要紧的,我还在这里。”直到耳边响起那软软糯糯的童声,他才一下回过神来。 秦因书蹲下身掀起舒望的裤腿,给他处理起伤口:“我刚刚跑到一旁的小超市,老板给了我点绷带,可以勉强应付一下,我们回家再仔细处理。” 说着说着,秦因书便感觉到自己头顶湿了,但这万里无云的天空分明没下一滴雨。 “对不起……”舒望低头看着半跪在他脚边的秦因书,所有的委屈愧疚在这一刹同时涌上了心头。 明明他是爸爸,二娃是孩子,可现在一切好像都反过了过来,他不仅没能照顾好二娃,还得要二娃来照顾…… “没事的,小爹。“秦因书轻轻抱住舒望,在那温暖的怀抱中,下意识望向了那一片他再也触不到的蓝天reads;虚假婚姻。 小爹你一定不知道,在那个世界里的那个你也曾经这样为我做了很多次…… 在另一边,秦宥正开车驶向一家新开业的高级餐厅,而这辆大概只被他一家四口坐过的车上还坐着另一个女人。 蒋经兰一边旋转着口红一边对秦宥笑道:“我就说我这口红跑哪儿去了,原来是在你这,多谢了啊。” 秦宥微微瞥了蒋经兰一眼,心中莫名的不畅,连语气也带上了点不耐烦:“最好别在车上补妆。” “有心事?”蒋经兰勾起嘴角,可眸色却暗了暗。 “没有。”秦宥压低声音回答道。 “那好,今天晚上吃完了饭后陪我去江边逛逛,我记得以前你总喜欢一个人跑去江边吹风。” 秦宥沉默了会:“我已经很久没去了。”又过了会:“不过,和你去也挺好的。” 蒋经兰平直的嘴角又满意地翘了上去,她漫不经心地扫过窗外:“现在的人素质可真不怎么样,对面转角那堵着一大堆人,难道不知道这个点不应该来增加马路负担的吗?” “是吗?”秦宥顺着她的目光淡淡往外一扫,也没怎么放在心上。 “阿宥,”蒋经兰的神情忽然认真了起来,她目不转睛地看着秦宥,眉宇间浮上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楚:“我知道当初是我错了,这——” “这些年来,你有想我吗?” 秦宥不由握紧了方向盘,他心脏里仿佛埋着一颗炸弹,跳得快极了,扑面而来的危险气息几乎要让他不能思考。 不等对方开口,他已一个猛打方向盘,调转了车头。 “阿宥,你这是在干什么?!” 等到蒋经兰又急又怒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时,秦宥才恍然惊觉自己做了些什么,他看向车外,那是蒋经兰口中围了一堆人的转角,可现在那儿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只觅食的猫冲他龇起了牙齿。 “我知道你在生我的气,但也不能这样不顾生命安全吧!” 秦宥回过头,蒋经兰正一脸气愤地看着他,眼角绯红,含着盈盈泪光。 她叹了口气,肩头一下塌软了下去,头垂得低低的,看起来竟有种我见犹怜之感:“对不起,秦宥,当初都是我的错……” 秦宥神色有些恍惚,良久后,他伸出手抚上了对方颤抖着的背部。 舒望牵着秦因书一瘸一拐地走在路上,但在外人看来,可能是秦因书牵着他才对。他不知道他们要走向哪儿,但跟着秦因书总是没错的。 走了没两步,走在前方的秦因书忽然停下了脚步,舒望也跟着停了下来,有些不知所措:“怎么呢?” 秦因书无奈地从兜里掏出一张纸递给舒望:“擦擦吧。”幸好他刚刚为了有备无患,特意找超市老板要了点面巾纸 舒望吸了吸鼻子,默默接过纸,将哭花了的脸擦了个干净,这才感到了些许不好意思:“其实我真的没想哭来着的……算了,不讲了不讲了,太丢人了……不过,谢谢你,二娃。” 秦因书微微笑了一下,他会这样做不过是因为他也曾经有个爱哭鼻子的小哭包,现在他照顾不了小哭包了,照顾一下大哭包还是可以的。 第14章 不甘心 “妈,没事了,二娃找到了。” 舒望打电话给舒明心报了报平安,这才想起秦因书擅自跑出家这回事,语气中不免带上了些怪责:“不是让你呆在家吗,怎么不说一声就跑了出来?” 秦因书看向他:“我只是不放心你一个人。”而事实证明,他的选择是对的。 舒望沉默了,过了会低声道:“下次……别这样了,我很担心你。” 秦因书站住定定看向舒望:“小爹,你忘了吗,我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我了,我二十八岁了,可以照顾自己,也可以照顾你了。” 听到自家儿子稚嫩却又坚定的声音,舒望竟一时半会说不话来,心里像堵了一块石头,闷闷的,隐隐有些难受。 “好了好了,”秦因书伸手去拉舒望的手,语调也轻松了起来:“这旁边有家拉面馆,我肚子饿了,我们去吃饭吧。” 舒望不语,只是被秦因书拉着走进了街边的小面馆。 “两碗牛肉拉面,不要香菜!”一进馆子内,秦因书便熟稔地冲正在甩面团的老板大声喊道。 “好嘞!”老板被秦因书人小鬼大的模样逗乐了,而正在抹桌子的老板娘也频频向他投去喜爱的目光,一想起自家的臭小鬼更是感概万分:“要是我家小崽子也能有别人十分之一就好了。” 父子俩落座后,没一会,两碗香喷喷热乎乎的面条就被端上了桌。 秦因书中午没吃饭,现在可真是饿了,也顾不上面条滚烫,立即呼呼大吃了起来,吃了两口后,他忽然顿住了,疑惑地抬起眼。 在他正对面,另一碗面条上方蒸腾着的白汽已经散去,俨然就要被放凉了,可丝毫没有被动过的痕迹,绿色葱花一如最初星星点点地浮在最上方。 而他对面的人甚至连筷子都没有碰,两手垂在桌子下,头也是微微低着的,像是被那面条攥取了心神,叫人看不清表情。 秦因书在心中微微叹息一声,接着吃力地够着上半身,把筷子伸进了舒望碗里,声音依旧波澜不惊,甚至还带上了一点笑意:“小爹,你看我都忘了,你不吃葱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那细细碎碎的葱花全都仔细挑了出来。 做完这些后,他拿了把新筷子塞进了舒望手里,认真交代道:“如果葱难吃,那就直接丢掉。人也是一样的。” “二娃……”舒望抬起眼帘,认真地看着秦因书:“谢谢你……” “这家面条真的很好吃,比我上辈子吃过的任何一家面条都要好吃reads;女壮士,放开那个汉子。”秦因书敛下眼眸,声音也跟着低了下去,他咧着嘴角搅了搅面条,低声补充了一句:“这辈子一定会比上辈子好。” 搅着搅着,秦因书手里的筷子就顿住了,一个藏在碗底的荷包蛋突然露了出来,他向旁边望了望,正好对上了老板娘慈爱的目光。 “不是只有他才知道你喜欢什么,”秦因书分开蛋白和蛋黄,然后把蛋白夹到了舒望碗里:“我也知道,将来——”他顿了顿:“也会有人知道……” “是吗?”舒望终于笑了起来,他咬了一口那光滑水嫩的蛋白,眼中水光潋滟:“真的……很好吃。” 结账时,老板娘更是冲上来将秦因书一阵猛夸,什么“懂事大方”“孝顺乖巧”“可爱听话”简直是要把他夸得天上有地上无。 舒望偷偷看了眼身边黑着脸的秦二娃,这一天所经历的委屈愤恨全被冲刷得干干净净,心中像揣着一个小暖炉,暖洋洋的。 不管怎么样,他还有二娃,不是吗? 回到家,将秦因书哄上床后,舒望来到了他和秦宥的卧室。 脚下踩的还是那片土地,他竟觉得有些冰冷,有些陌生,仿佛这个家、这间房间、这张床马上就要易主了,他从来只是个过客。 按下墙上的开光,房间登时亮如白昼,那灯光太冷,太白了,一点点暖意也没有,就连床头柜上他和秦宥的合照也被照得惨白如鬼。 舒望走过去,将那相框拿在手里细细看了好久。 相片上的他和秦宥还很青涩,穿着军训时的迷彩服,他笑得灿烂,秦宥却是一张臭脸,只是眼睛偷偷往他身上瞄着 他真的以为秦宥会永远永远这样喜欢他下去,可现在呢? 脸上的笑意忽然淡了下去,舒望咬了咬嘴唇,把相框放回了床头柜上,相片朝下。 他拉开了最下面一个抽屉,这里面有他们的所有相片。 可这些拥有甜蜜回忆的相片并不是他的目标,他可不是来缅怀的。 舒望径直把最下面一张泛黄的老相片拿了出来,这是秦宥高三时的毕业照。 如果仔细点看,就会发现作为背景的灌木丛中隐藏着一只小小脑袋。当时他不过高一而已,想要照进秦宥的毕业照也只能采取这种幺蛾子办法了。 这事实在是太丢脸,他连秦宥都没告诉。 虽然如此,他心中还是隐隐期待着一个跨越五十年的浪漫。 他要等到两人七老八十一起翻阅老照片时,假装不经意地告诉秦宥这个藏了五六十年的大秘密。那时秦宥会是什么表情呢? 只是、只是现在一切都不可能了——舒望的目光停在了右下角的女生身上。 就是她了,蒋经兰。 在白天见到蒋经兰时,舒望只有百分之五十的把握是她,直到见到了这照片,他忽然觉得自己输了个彻彻底底。 说实话,他知道蒋经兰,却不曾见过她。 如果不是秦宥,或许他这一辈子都不会和蒋经兰有任何交集。 他的老柚子可不是一开始就是这个爱他宠他的老柚子,那是一只生人勿进、既不可口也不美味的进口高冷柚。 在他不曾认识秦宥之前,就听过学校里的江湖传言:高三男神秦宥被心上人抛弃而性情大变reads;[网王]神棍装叉守则。这个心上人指的自然就是出国留学的蒋经兰。 后来也不怎么的,他和秦宥就纠缠到了一块,连爱也做了,连婚也结了,连孩子也有了。 从始至终,他都不曾把这个只有江湖传说的蒋经兰放在心中。当年蒋经兰为了拍毕业照特意从国外赶了回来,而他和秦宥正处于热恋期,也就更没有怎么注意这个前情敌了。 而他怎么也想不到,他从来不在意的东西竟然会有一天成了要他命的东西。 “小爹。”正在舒望思绪万千之际,门口传来了软绵绵的童声。 秦因书在床上辗转反侧,怎么也没睡着。虽然舒望面上平静似水,可这反而让他更不安,他总觉得会有大事发生。 一掐掌心,便从床上跳下,跑到了主卧。 他到门口的时候,舒望正呆呆地望着手中的一张相片,像是入了魔似的,甚至连他来的动静都没听到。 秦因书急了,立马叫了一声,舒望这才回过头来,脸上的阴霾在这一刹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不大自然的笑容:“二娃,怎么不睡了呢?” “我睡不着。”秦因书走过去,想将舒望手里的相片抽出来,没料到那相片被握得紧,一时没抽动。 舒望忽然意识了过来,手猛地松开了,秦因书拿过相片,淡淡看了眼相片边角上被掐出来的指甲印:“你闭眼。” “什么?”舒望有些没反应过来。 秦因书重复了一遍:“你闭眼。” 舒望虽然觉得奇怪,但还是乖乖照做了,等他再次睁眼时,秦因书正抱胸站在他面前,而相片已不知所措。 他扭头四顾想要找到相片的影子,却忽然被秦因书抱住了脖子,耳边响起了轻轻的声音:“已经不见了,别想了。” 舒望闻言身体一僵,转而又像泄气了一般塌陷了下去。 秦因书道:“小爹,他不值得。” 舒望回抱秦因书,将脑袋埋在他小小软软的颈窝,良久才道:“我知道。可我……可我不甘心。” 明明是他的大柚子,怎么转眼就要变成别人的呢?! 如果心中有白月光,那为什么要和他在一起,难道他的感情就可以糟蹋,他的时间就可以浪费?! 与其这样,不如一开始就放过他! 他不甘心,好不甘心…… 舒望抓着秦因书的衣服,胸膛中充斥着满满的恨意,可声音没有起伏,脸上也没有表情:“我恨他,我不甘心。可我又觉得好累,累到我连去恨的力气都没有了……” 秦因书紧紧抱住他:“小爹,我累了,我们去睡觉吧。” 舒望忽然抬起头,语气坚定:“二娃,这口气我怎么也咽不下,我不会便宜他的。他会付出代价的。” 这话一说完,两行清泪便滑落了下来,可他却像是根本没有察觉到自己哭了似的,神色一如之前麻木冷淡:“他一定会遭到惩罚的。” 秦因书轻抚着舒望背部,缓缓闭上了眼睛:“一定会的……” 第15章 暴风雨前夕 舒望觉得自己似乎做了一个噩梦。 在噩梦里他被坏人抓去丢到了一个冰冷刺骨的寒潭中,这时秦宥出现了,他拼命地叫着对方的名字,希望他能来救自己,可秦宥却没有丝毫反应。到最后他才发现,原来把他推进寒潭中的人正是秦宥。 这一惊,舒望便醒了。 醒来时,脑门上、掌心里一满的冷汗,而他旁边只有一个睡得正香的秦二娃,哪里见得着秦宥的身影。 “嗯?怎么了小爹?”秦因书似乎被吵醒了,迷迷蒙蒙地揉了揉眼睛。 “没、没什么……”舒望刚一张嘴就发现自己的声音沙哑不堪,像是被人往嗓子里塞了一把粗粝的沙子。喉咙也是又肿又痛,无论是呼吸还是吞咽口水,都叫他分外难受。 秦因书掀开被子,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窸窸窣窣地爬了起来。 “小爹你没事吧?”他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去摸舒望的头。 手下仿佛是一块烧得滚烫的烙铁,秦因书当即皱起了眉头:“小爹,你发烧了。” “嗯……”舒望含含糊糊地回应着。 对于这个结果他并没有感到多大意外,每次情绪大起大伏后,他的身体也会跟着翻江倒海。只是他现在脑袋又昏又沉,连张嘴的力气也没了,只能用手指轻轻点了点秦因书的手背表。 “家里还有药吗?”秦因书问。 舒望咳了两声,俊秀的脸庞痛苦地扭成了一团。秦因书替他压好被角:“你在这儿等我。” 说完就跳下床,奔向了客厅,一阵翻箱倒柜后,在茶几下的小抽屉里发现了一个收拾得整整齐齐的医药箱。 里面的各类药品都被人分门别类地整理好了,治感冒的、治胃疼的、治鼻塞的、治喉咙痛的、治发烧的……每类药品上方都被贴了个小便利贴还画上了笑脸。 不说,也知道这是谁的手笔。 秦因书按下心中的感概,把药盒子拿出,掂了掂,觉得不太对劲,打开一看,果然药早就被吃完了。 或者说,是很久都没有人来更新医药箱了。 “我得跟他打电话。”秦因书拿着手机快步走到舒望身边,与其说是商量不如说是告知。 “不、不行……”舒望也不知自己哪来的力,突然就抓住了秦因书的手腕。 “别这样。”秦因书无奈地叹了口气:“我知道你不想见到他,可我不能看着你就这样烧死reads;困爱成囚。” 舒望没说话,可手却不松。 秦因书回过头,发现舒望正直直地看着自己。他没开灯,屋子里很黑很暗,但奇怪的是,他似乎能透过着一层一层的黑暗,看到舒望眼中的坚持。 他忽然有几分懂了。 小爹恐怕是再也无法将自己脆弱的一面展示给那个人了…… “好吧。”秦因书最终妥协了:“我打电话给外婆,你看怎么样——”在目光落到舒望熟睡的脸庞时,他的话音戛然而止。 秦因书忽然觉得自己也被传染了,打了两三个打哈欠才好受了些。他掰开舒望握住自己的手,放回被子里,接着拨通了舒明心的电话。 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现在实在是太晚了,他连打了十几通电话,可听到的都是忙音。 秦因书不由焦急了起来,一打开灯,舒望那通红通红的脸庞就暴露在了他的视线之中。伸手向额头摸去,竟然比之前还要烫上许多。 他低头看了看舒望,这人这向来睡觉不老实,可这会却瑟瑟缩成了一团,即使在睡梦中,表情依旧是痛苦的,于是不再犹豫,穿好衣服,拿起钥匙和钱就出了门。 他好歹是个二十八岁的大老爷们,买药这点小事可难不着他。 凭着久远的记忆,秦因书顺利到达了附近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药店,买好了退烧药。 秦宥当初买这儿的房子便是看在这儿治安好,于是秦因书一路上都没碰到过什么麻烦,除了那药店的大姐一直用一种“活见鬼”的目光偷偷打量着他。 半个小时没到,秦因书就回到了自家楼下,可他却觉得楼下似乎多了些什么,定睛一看,那不正是他们家的车吗? 心情忽然就沉重了下去。 他走到车边敲了敲窗户,没多久那车窗便被慢慢摇了下来,露出了秦宥英俊的侧脸。 “为什么不上去?”秦因书问。 “马上就走了。”秦宥道。 “那为什么要回来?” “……没有为什么。” “你不应该回来的。”秦因书眼神锐利地看着秦宥。 秦宥似乎没察觉到自家儿子的不正常和对自己的敌意,一心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盯着某一处发着莫名奇妙的呆。 而一旁的秦因书虽然表面上神色无异,可心中各种情绪早已如大浪滔天,搅得他心神不宁,恨不得立即找到一个宣泄口不管不顾地宣泄出来。 可最终,他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过了好久,秦宥先回过神来:“二娃,你怎么会在这?现在都十二点了。” “没什么,”秦因书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一步,将刚买的药藏到了身后,淡淡道:“作业本被风吹了下来,我下来捡。” “哦,这样啊。”秦宥随口回应道,似乎真被这么一个不着调的解释说服了,也不知是不是真的一点心都不上。 秦因书抬起头神色复杂地瞅了他一眼:“老爸,你记得你曾经答应过我什么吗?不要让小爹受到一点一点伤害。” 秦宥没有回答,半晌后,他开始发动汽车:“我得走了reads;虚假婚姻。” 秦因书没有挽留,他目送着汽车渐渐驶远,神情是从未有过的严肃。 秦宥,你要记得你说过的话,不然谁也落不到一个好结局。 秦宥离开后,秦因书赶快回到了家,扶起神志不清的舒望,端水喂药,守在他身边直到烧彻底退了下去,才松了一口气 这口气刚一松,被强压下的困倦与疲劳便排山倒海般向他袭来 秦因书抱着舒望的脖子低低说了声:“你看,没他不也是很好吗?”然后就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他这一睡就睡了个昏天黑地,直到第二天夕阳下山,才缓缓睁开了眼。 其实,他本可以继续睡下去的,只是萦绕在鼻尖的勾人香气引得他饥肠辘辘的肚子叫了又叫,这才不得已睁开了眼。 一抬起眼帘,看见的就是笑意盈盈的舒望拿着一碗蔬菜粥在他鼻子前晃来晃去的场景:“二娃,睡了这么久,肚子饿了吧?这是你教我做的蔬菜粥,我又重做了好多遍,这回总算不那么难吃了,你尝尝?” 秦因书是真饿了,抱着碗就大吃了起来,甚至还没咀嚼就直接吞下了肚。不得不说,这蔬菜粥是真的进步了很多,但他也不知道这是不是自己太饿了产生的错觉。 “别急,锅里还有。”舒望接过碗,笑道。 秦因书抹抹嘴,看着眼前跟个没事人似的舒望,恍然觉得自己穿越了,又有些怀疑昨天的一切只是场梦而已。 他还没开口,舒望就已经看透了他心中所想:“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现在这个样子,当然不是因为我原谅他了,只不过是不想再同他纠缠了。但是,这个仇我是无论如何都会报的,虽然他是你老爸,但你也别想着阻止我。” 秦因书感到了从所未有的安心,他满意地笑了起来,只要小爹肯远离秦宥,那么所有的悲剧就都不会发生。 自从和秦因书分别之后,秦宥几乎就住在了公司,不曾回过家,也不曾给家里打过电话,而舒望也很奇怪地没有给他打电话。 “最近这么忙?”门口忽然响起了敲门声。 正在埋头看文件的秦宥抬头望向门口,蒋经兰正言笑晏晏地看着他,门早被悄无声息地推开了,她敲门不过是为了引起他的注意。 “你来了,咖啡?多奶少糖?”秦宥起身走到一旁的柜台,那儿放着一台新买的咖啡机。 “原来你还记得这么清楚。”蒋经兰满意地坐下,目光忽然扫到了办公桌上放着的一张全家福,漫不经心道:“我听你的员工说,你这个老板可是从来不喝咖啡的。我记得上学那会你每天至少两杯咖啡,还以为你改了呢。怎么忽然又喝了起来?” 秦宥亲手调了两杯咖啡,递了一杯给蒋经兰,自己则拿起另一杯轻抿了一小口:“这么多年了,忽然发现咖啡才是最合适我的。” 蒋经兰又看向了桌上的那张全家福,可这次一向温柔似水的目光中竟多了一丝得意与挑衅。 秦宥顺着蒋经兰的目光看去,快步走到桌前,把全家福塞进了抽屉里,又用钥匙锁好,并把钥匙抛给了蒋经兰:“那边的事我就快处理好了。” 蒋经兰心情大好地把玩着手中的钥匙:“今天去我那儿?” 秦宥蓦然沉下眼:“不,我得回去一趟。” 第16章 去死吧 秦宥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回家了,自从那次和舒望闹僵了后,算算也有大半个月了吧。可心中还是莫名地害怕着,害怕回到这个所谓的家,但这次他却不得不回。 与以往不同,这次回到家,没有吵吵闹闹的大娃、二娃与舒望来迎接他,屋子里冷冷清清,安安静静的。一眼看过去,竟发现家里空旷了不少,再一看才发现是少了不少东西,秦宥心中忽然有几分明了。 按理来说,他是应该高兴的,可心底却弥漫开了一丝凄凉。 他一边走着,一边打量起这个家的变化,玄关处的情侣拖鞋不见,桌上的情侣水杯不见了,墙上挂着的结婚照也不见了……一切和舒望有关的东西都消失了,就仿佛他的生命轨迹中从未出现过舒望这个人。 “你回来了。”听到动静,舒望从卧室内走了出来。 他的神色异常冷淡,秦宥看了竟有些不是滋味:“别这样。” 不这样,难道任由你怀里一个,心里一个,享尽齐人之福吗?!舒望顿时怒火中烧,差点就要破口大骂了。他强忍住一肚子怨气,揉了揉发胀的额角,无力道:“算了,我不跟你讲了。你去把茶几上的文件签个字。” 秦宥大步走过去,拿起茶几上的文件一看,脑袋里“砰”的一下炸开了锅,整个人猛然震怒了起来:“你要跟我离婚?!” “对。” 那简短的回答几乎将秦宥哽得不能言语,他握紧了手中的离婚协议书,神色阴郁,脸黑沉得仿佛随时能掉煤渣。 “喂,轻点。”舒望冲他抬下巴示意道:“别把纸给捏破了。你快点签,我等下还有事。” 舒望能这么好说话,本应是秦宥该庆幸的,可当他看到对方这般气若神闲,仿佛置身事外一般,从心底蹿起来的怒火几乎要剥夺他的所有理智reads;就是要吃窝边草。 “为什么?”他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哑着嗓子问。 “你问我为什么?你竟然有脸问我为什么?!”舒望被彻底激怒了,他走到秦宥跟前,毫不示弱地直视对方布满血丝的双眼:“你还是个小孩吗?自己做的事自己承担后果不知道吗?!” 秦宥微怔,有些不明所以。 他这一副无辜的模样更是勾得舒望心中的怒火蹭蹭蹭地直往上涨,他凑到秦宥耳边,咬牙切齿道:“别装了,蒋经兰的事我都知道了。” 秦宥身体一震,然后沉默了,许久才吐出了三个字:“对不起……” 他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收尾,他打算和舒望离婚,但并不是以这种理由…… 舒望冷笑一声:“对不起有用吗?一想到我和你这种人渣在一起这么多年,我就恶心得要死!” 秦宥低声道:“对不起,但我真的从来没想过伤害你……小望,不管你信不信,我爱你……”可他话还没说就已被人扑到在地。 舒望骑在秦宥身上,手指暧昧地滑过他的鼻梁。这鼻梁生得又高又直又挺,接吻时,总会将舒望戳得生疼,真是叫他又爱又恨。 他缓缓勾起唇角,声音含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暧昧:“你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样说的?如果你真的爱我,那你又为什么和她搅在了一起?是不是因为你只是爱我,但是非常非常非常爱她?” 说到此处,他眼里闪过一抹狠厉,左手握拳狠狠砸下:“这种爱我才不稀罕!” 不揍这个老王八蛋一顿,实在难解他的心头之恨! 秦宥来不及反应,只能生生承受着这突来的巨痛,两管鲜血自鼻孔缓缓流出,又顺着下巴下滑,沾湿了他一尘不染的白衬衫。 秦宥知道自己对不起舒望,没有反击,只是静静躺在地板上,看着骑在自己身上的舒望:“你究竟要我怎样做才会满意?” 舒望垂着头,突然笑出了声。瞧这话讲的,是施舍吗?是把他当作要饭的叫花子吗? “你根本就不觉得你做的不对,是吧?你和蒋经兰就是一对天作之合,就应该谱写一段感人肺腑的爱情故事,像我这种人就可以随便被牺牲掉,是吧?!” 舒望身上每一个细胞都在颤抖着,所有的委屈愤恨在这一刻通通爆发了出来:“如果你那么爱她,当初就不要和我在一起啊!我这九年难道就不值钱吗?没有你,我现在应该会很幸福,说不定已经和一个爱我的男人结婚了。看看你做了什么?我这九年全被狗啃了!” 秦宥没说话,闭上眼侧过头,沉默地接受着这场暴风雨的洗礼。 可在舒望眼里看来,这就是逃避。 他恶狠狠地看着身下这个男人,这个他爱了很多年的男人,眼泪再也忍不住哗啦啦地往下流,可声音依然盛气凌人,只是多了些不易察觉的颤抖:“我告诉你,你开心我就不开心,你不开心我就开心!所以,我祝你接下来的人生永不顺遂!” 舒望爬起身,抬脚就要往秦宥裆下踢去,不料对方忽然曲起腿来抵挡,他一踹就踹到了坚硬的膝盖上,重心不稳的他一个猝不及防狠狠摔在了地上。 “砰!”“咔嚓!”两声同时响起,然后一切都静了下去,静到仿佛里屋子内的人都已经死了一般。 舒望就这样躺在地板上,盯着白花花的天花板看了好久。 他也不知道自己想了些什么,准确来说是什么也没想,有那么一瞬间,他突然想就这样睡去,因为他真的好累,无论是身体上还是心理上reads;[综影视]非人类进化指南。 但一瞬间也真的只是一瞬间而已,很快他又被恨意占据了胸腔,只要想到秦宥还在他身边,他就没有办法冷静下来。 “喂,你死了没?”舒望摸了摸眼角,发现泪早干了,于是开口道:“你快点跟我把字签了,咱们一拍两散。” 他已经不想再和秦宥继续纠缠了,只想早一点、再早一点逃离这噩梦般的人和噩梦般的地方。 半晌后,不远处才传来秦宥隐忍吃痛的声音:“还没死,我等下签。” “腿断了,手可没断吧,我拿过来给你签。”舒望拍拍屁股就要从地板上站起,可在起身过程中,他的目光被地板上躺在他和秦宥中间的一沓纸给吸引住了。 这是他扑到秦宥时,从对方身上掉落下来的纸张。 不知是好奇心驱使,还是什么别的原因,在秦宥“别——”字还未完全说出口前,他就鬼使神差捡起了那沓纸,眼睛刚一聚焦,就立马被钉在了那几个醒目的黑色大字上 ——离婚协议书 “你今天回来是想跟我提离婚的?”舒望笑着挑了挑眉:“早说啊,这不挺好办的吗?” 可下一秒,脸上的笑意就转化为了无尽的冰寒,他站起身把那沓纸狠狠扔在了秦宥身上:“原来只许你出轨,不许我离婚!只许你提离婚,不许我提离婚!” “秦宥,你这个人实在太恶心了!我一秒都不想再看到你了!你把离婚协议书签好直接寄到我妈家。过去就当我瞎了狗眼,以后我们就不要见面了,保证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撂下这句话后,舒望浑身颤抖地冲了出去,一声震天的关门声终于将他和噩梦隔绝了开来。 他走得飞快,像是害怕被再次拖回深渊,又像是害怕自己忍不住回去补上几脚……总之,这个地方他不能留了。 这一路上脑子里几乎是一片浆糊,舒望简直不能思考,直到走到了路边的一家小店。 方从青见到舒望,赶紧一手拉着秦二娃一手牵着秦大娃迎了出去,关切地问道:“怎么样呢?” 舒望耸耸肩:“我也不知道,大概就这样吧。”他一边说着,一边从方从青手里接过大娃和二娃。 方从青是舒望从幼儿园到现在的最要好朋友,也算是见证了他和秦宥这一路上的风风雨雨,知道秦宥出轨这事,也不免唏嘘不已,但还是选择站在他身后,做他最坚实的后盾。 方从青揉了揉舒望的肩膀,安慰道:“渣男甩就甩呗,甩掉是爽,不甩才是真憋屈!改日,姐们给你介绍几个小鲜肉,那叫一个肉香四溢!” 舒望感激地看向她:“老方,谢谢你啊。帮我看着二娃,还照顾了那么多天大娃。” “谢什么谢啊?”方从青摸了摸大娃毛茸茸的脑袋:“大娃多可爱啊,以后你有事了尽管把大娃托付给我。” 说完,她又瞧了眼面无表情抱着舒望大腿的秦二娃,挤出了一个笑容,然后冲舒望招了招手,示意他附耳过来。 “小望,我跟你讲,虽然离婚了对你是好,但是对二娃不一定好啊。就刚刚那么一小下相处,我都发现你家二娃和以前不大一样了,有点阴沉又不爱讲话,反正就是变了个人一样,是不是受到了你和秦宥的影响,知道你们要离婚了?” 第17章 锻炼撕逼技能 舒望怔了怔,有些不知如何回答,直到自己的大腿被人越抱越紧,才笑了笑:“你想多了,二娃是因为小男朋友转学了正伤心在着呢。你放心,他没你想得那么脆弱。” “哦~”方从青暧昧地瞅了秦二娃一眼:“现在的小朋友可真不一般啊,想当初我们还在玩泥巴呢。” “什么我们,就你一个,我可没玩泥巴。”舒望毫不客气地揭穿了她。 方从青不紧不慢地反击道:“对对对,你那时每天都想着怎么不来上幼儿园。” “行了行了,”舒望看了眼表:“我得赶去我妈家了,我连离婚的事都还没跟她讲。对了,那搬家车开走了多久?” “多分钟了,应该快到了。”方从青说完后,偷偷摸摸瞄了舒望两眼。 舒望问:“怎么?有事吗?” 方从青支支吾吾道:“小望,那个,我今天公司里还有事,我是偷偷溜出来的,刚刚领导发现了正在发脾气呢,我得赶回去了。实在是对不起了,不能陪你了。” “快走吧。”舒望上前轻轻抱了抱方从青:“谢谢你,老方。” “没事啦,咱们谁跟谁啊?”方从青笑着对舒望他们挥了挥手,又对大娃送上了一个飞吻:“大娃,我爱你!”然后开始以百米冲刺般的速度狂奔,一阵风刮过,人就消失在了舒望视野之中。 待方从青走后,秦因书忽然闷闷地开口了:“小爹。” 舒望蹲下身来揉了揉秦因书的脸蛋,他能感觉到今天的秦因书有些闷闷不乐,于是问道:“怎么呢?二娃。” “我不喜欢她。” “什么?”舒望以为自己没有听清楚。 秦因书加重了声音,一字一顿道:我、不、喜、欢、方、从、青。” 舒望愣了愣,没有接下去:“我们现在回外婆家,好吗?” 不等秦因书张口,舒望便已牵着他与二娃大步走了起来。秦因书无奈,只能将要说的话暂时吞到了肚子里,反正也不急于这一时reads;重生之破茧成蝶。 舒望在路边叫了个出租车,火速赶到了舒明心家。 没想到在舒明心家楼下碰到了那几个郁卒不已的搬家工,一见到他便指着鼻子骂道:“家里怎么没人啊?也不先说一声,我儿子还等着我去开班会呢。” 舒望只打算先斩后奏,还没跟舒明心通个电话,也没料到天天泡在麻将中的舒明心今天会不在家。 他知道自己理亏,虽然对方的态度过于凌人,但也只能赔着不是:“对不起实在对不起,我没想到我妈今天有事不在家。大家久等了,等下我给大家买饮料喝。大家现在可以开工了。” 谁知道带头的大哥眉毛一挑,撩起袖子就不干了:“你说干就干啊?!我们还白白等了这么久呢!真是,把我们当人吗?!大家伙们,咱替他把东西搬到这就仁至义尽了,后续的事就不归咱们管了!你们看,是不是?” 他这一嚷嚷,后面几个小弟连忙纷纷响应,大家七嘴八舌说个不停,争吵声此起彼伏。有的说舒望不把他们放在眼里,有的说自己有急事却被迫留在了这里,有的说一开始就不应该接这一单……指责是各不一样,但中心观点只有一个——舒望他罪不可恕,他们是不会替他把东西搬楼上的。 舒望先是有些目瞪口呆,他迟到了,是不对,但闹出这大的架势,也真是奇怪。他当时还一路催促司机,大概只晚来了五六分钟,这些人就一副恨不得把他千刀万剐的模样,也真是叫他有几分恼怒。 那些人闹了许久,却见舒望就在一旁冷冷观望着他们,如同看跳梁小丑一般,心知这回是碰上了个傻子。别的也不说了,直接把东西都撂到这儿,拍拍屁股就利落地走人了。 舒望有些摸不清这些人的做法,但不妨碍他出了口恶气:“走吧走吧,正好给我省了买饮料的钱。这种差劲的服务态度迟早是要倒闭的!” 秦因书在心中叹了口气,然后拉了拉舒望的衣袖:“小爹,其实他们并不是真生气,只是想借机向你多要钱。”现在看来,他们估计是被你气出了内伤。 “真的?”舒望想了想,声音陡然低落了下去:“二娃,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蠢啊?离了老王八蛋就什么都不会了,活不活得下去都成问题了?” 秦因书认真地看着舒望的眼睛:“不会,你不仅会活下去,还会活得很好。” 舒望向他投去怀疑的目光。 秦因书指了指自己:“你不是还有我吗?”一根闪闪发光的纯天然金手指。 舒望认真想想,然后笑了起来:“说的也是,早知道就让你上辈子记几个彩票号码好了。” 正在他沉浸于中彩票的美好幻想时,秦因书冷不丁地问:“那你有想好怎么处理这堆东西吗?” 顺着秦因书的目光看去,那一大堆小山一样高的大箱小箱便映入了眼帘,当初他可是抱着绝对不便宜秦宥的心态,把所有属于他的东西全都带了回来,然而他之前的那个家中有二分之一的东西都是属于他的。 舒望摊了摊手:“没办法咯,重要的搬上去,不重要的就丢掉吧。就算那群人明着向我要钱,我也是会拒绝的,到时候不还得自己搬。反正我坚决不助长这种歪风邪气,等有时间后好好打个电话投诉投诉。” 秦因书看着舒望一脸的坚定,不忍告诉他,这才是世界的原本样貌,就算他打电话投诉也只会被敷衍处理,最后不了了之。 他早已习惯了,可舒望被秦宥保护了那么久,对这个世界的认知甚至还没他来得多。 舒望想要秦因书先上去坐着,可秦因书不肯,他只好让秦因书牵着二娃,坐在一旁的草地上等着reads;狼嫡女,翻手为云。 而他自己则热火朝天地开始了行动,第一步就是先把那些不太重要的东西清理出来。 正在他累得腰酸背疼腿抽筋时,一个冷嘲热讽的女声忽然飘了过来:“哟,这不是舒望吗?怎么沦落到了这种地步,还得自己亲手做这些事?” 舒望一听这声音,白眼都要翻到后脑勺了,除了他前表小姑子,还有谁会这样捏着嗓子说话? 一抬头,一张妆容精致,五官俏丽的脸就出现在了眼前。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真是冤家路窄啊,他从前就和秦宥这表妹不对付,现在遇上不摆明了就是给他机会来欺负人家的吗? 他这一副气淡神闲的样子似乎让甘若薇有些吃瘪,她倨傲地扬起脖子从上至下地俯视着舒望:“你都被我哥给甩了,还在这还我摆谱,恶不恶心?!” “没你恶心。”舒望淡定地回答道,心里却有几分恼怒,看这样子秦宥是早就想跟他离婚了,而且还传到了甘若薇耳里。 甘若薇暗自咬牙,突然眼前一亮,似乎找到了什么绝佳的反击之辞,又扬起了得意的笑容:“哼,不管你嘴再怎么倔,你以后也只能呆在烂地方了!” 舒望皱眉:“这也没有很烂吧,学区房啊,别人想买还买不到呢。”又一脸狐疑地将甘若薇上上下下给打量了遍:“再说,你不也住这吗?” 没错,他妈舒明心和秦宥表妹甘若薇就住在同一个小区。想当初秦宥追他的时候,就直接住进他表妹家里,每天缠着他一起上学放学。 之前他还觉得甜蜜,现在他只想把这对表兄妹踢出他的生活。 没想到,这一句话恰好戳中了甘若薇的痛处,她跺了跺脚,脸上的粉刷刷往下掉着:“你——你这个妖夫走了,我表哥肯定会来帮我们家的!” 舒望很不给面子地走开继续去忙活手中的事。 秦宥这个表妹空有一副好皮囊,可做人就是太异想天开了点,光有公主梦却没有那个公主命。秦宥亲妈死得早,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借着她表哥抱住秦家这条大腿。 可惜当时,秦宥为了他和秦家闹别扭,甘若薇就此暗自恨上了他这个罪魁祸首。等到秦宥彻底和秦家闹掰之后,她的公主梦是彻底梦碎,而秦宥也因为他不再同她往来。 于是,穿着天鹅裙的丑小鸭又变回了丑小鸭,再加上她爸做生意失败,家里的情况是每况愈下,对他也更是恨之入骨。 舒望自然是讨厌这个时时刻刻给他使绊子的表小姑子的,但也没有特别讨厌。甘若薇虽然心眼不咋地,可脑子实在太不好使了。 明里害人他不怕,他怕的是背地阴人。 舒望想放过甘若薇,可对方却不想放过他,不走反而迎了上来:“舒望,我知道你现在肯定不好受,那我就讲点让你更不好受的吧。你知道我表哥为什么跟你离婚吗?” 她撩了撩头发,掩嘴一笑:“我看你还真不知道,是因为蒋姐姐回来了!她可是我哥从小就放在心尖上的人,如果不是她去了国外,我哥能看上你吗?” 放在心尖上的人?怎么不直接说是床上都不舍得用力的人?舒望冷哼一声。 甘若薇恶狠狠地瞪着他:“我告诉你,你可别不服!蒋姐姐不知道比你好到哪里去了,温柔大方美丽善良,学历能力家庭背景哪样不必你强?你就是一个蒋姐姐残破替代品而已!” 第18章 反击 饶是舒望脾气再好,也咽不下这口气。更何况他脾气本来就不好。 对,他没蒋经兰温柔大方美丽善良,学历烂能力差家庭背景更是弱,可他 ——不抢别人老公,更不会去做小三! 蒋经兰先滚回娘胎把三观重造十遍,再出来跟他比吧! 舒望不怒反笑:“所以,你表哥当初是瞎了眼才会看上我的?” “当然——”话就要脱口而出了,甘若薇又生生咽了下去,她还等着重抱秦宥大腿,万一被抓着小辫子那可怎么办。 想了一番后,只能磕磕绊绊辩解道:“当然、当然、不是啦!你别乱说!” “哦所以你表哥是大傻逼咯你知道大傻逼的小傻逼表妹叫什么吗?” “啊?叫什么?”甘若薇的大脑运转速度完全跟不上舒望的语速,傻傻丢出来这么一句。 “甘若薇呗。” 甘若薇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举起手就要往舒望脸上招呼去,可巴掌都没呼出,一条白色的身影就往她身上扑了过去。 一身惨烈的嚎叫加上“吧唧”一声,世界都安静了。 舒望朝坐在甘若薇身上乐呵呵望着他的大娃招了招手:“大娃,快过来,小心她把蠢传给你了。”一说到这,眉宇间就流露出了一抹深深的嫌弃。 成精了似的大娃立即旋风般的跑到了舒望身边,讨好地摇着尾巴。而秦因书也走到他身边拉了拉他的衣服:“小爹,别理了她了,我们走吧。” 甘若薇顾不得身上的异样,挣扎着坐起,手指颤抖着指着舒望的鼻子:“你——我不会放过你的!” 余光无意瞥到舒望身边的小包子,她顿时心生一计,缓缓勾起唇角,甜腻着嗓子道:“小书过来,到表姑这里,表姑带你回家吃糖。”如果能把秦因书骗过来,那可是一举两得,既能惹怒舒望,又能在秦宥那儿邀功。 可秦因书又哪是那么好操控的,他看着狼狈不堪的甘若薇奶声奶气地说道:“我不能跟你走,会被你传染变蠢的,还有,”他捏了捏鼻子:“你身上好臭哦。” 被秦因书这么一说,甘若薇似乎也闻到了一丝若有似无的臭气,而那臭气好像就在…… 她麻木地伸手向后脑勺摸去,在手心触到那黏黏糊糊还冒着热气的软物的那一秒,整个人犹如在极短时间内注入了超负荷的肉毒杆菌,僵硬得好似一座随时就会化掉的蜡像。 甘若薇颤颤巍巍地把手往眼前一放,眼前一黑,一首五音不全版的《opera2》顿时响彻了整个小区。幸好现在大家上学的上学,上班的上班,不然准有人出来指着她鼻子大骂。 而舒望很适时地把对方这副头顶狗屎,、面容狰狞的样子抓拍了下来,并非常有礼貌地致以了最真挚的感谢:“太谢谢你了,大娃刚刚在那拉了一坨屎,现在我都不用去铲屎了。不行,我得再谢你一遍,好人一生平安!” “啊啊啊!”甘若薇叫得更大声了,舒望赶紧凑到她面前又拍了一张,一个血盆大口外加两个鲜红的扁桃体立即填满了整个手机屏幕reads;[综漫]西斯菲尔的囧然之旅。 甘若薇一口气哽在喉中差点没喘过来,她一边死命锤着地,一边怒气冲冲地瞪着舒望:“我要揍——” 可还没说完,舒望就笑着冲她摇了摇手机:“大家都应该很想看你的美照吧。” 甘若薇像是被拿住了七寸,凶神恶煞的表情当即凝固在了这一秒,许久后她张大嘴巴猛吸了一口气,整个人才清醒了过来,只是她的神情早已萎靡了下去,就连声音也带上了哭腔:“我要……我要走了……” “那再见咯,不对,是再也不见。” 舒望也懒得和甘若薇纠缠,开始了自己的搬家大业。 自从丢了一大半东西后,任务瞬间轻松了不少,没一会他就将东西全搬到了舒明心家。 他刚一搬完,僵坐在草地上的甘若薇就趁着没人灰溜溜地跑走了。 而站在窗户边偷偷观望着的舒望还是一个没忍住,偷拍了几张甘若薇落荒而逃的样子。 心满意足地收回手机,舒望才发现秦因书一直在旁边抬头仰望着他,他心里有些打鼓,犹豫着问道:“二娃,你是不是觉得你小爹有点……坏啊?” “没有!” “真的?” “是她活该。”秦因书冷冷说道,上前抓住舒望的手认真教育了起来:“小爹,对待坏人绝对不能手软,不然被伤害的就会是你自己。” 舒望有些发愣,然后笑着抽出手摸揉了揉秦因书的脑袋:“如果坏人太厉害了,对付不了,那怎么办呢?” 秦因书固执地抓住舒望的手:“那我们想方设法避开他们。” “好像挺有道理的。”舒望耸耸肩,换了一个话题:“二娃,你饿了吗?你小爹决定要变成大厨了,想吃什么小爹今天给你露一手。” 秦因书狐疑地看着他:“你真的可以吗?” “当然!甩掉人渣,神清气爽,说不定我做饭的任督二脉就被打通了呢?”舒望自信满满地向厨房走去。 秦因书无奈,只能由他。 半个小时后,厨房里忽然传来了舒望接二连三的求助声:“二娃,你快来帮我看看哪个盐哪个是糖?”“鸡蛋煎糊了怎么办?”“这个鱼竟然是活的,它还会滑!”…… 一直坐在厨房门口看戏的秦因书突然觉得自己当时没有走开是个非常英明的决定。 开始吃饭了,舒望才想起自己的老妈。现在都七点了,舒明心就算是出去串个门玩个麻将也应该回了。他有些担心,赶紧给舒明心打了个电话。 电话是在他打了第三遍之后才被接通的。 “喂——喂、小、小望啊!”那头传来舒明心断断续续的叫喊声和呼啸怒嚎着的狂风声:“有、有什么事吗?” “妈,我饭都做好了,你怎么还没回家啊?” “哦……什么?!我不在家啊!你姐没告诉你吗?我临时有事,跟你李叔叔来沙都了,不行,这边信号不好,我不跟你讲了,有事问你姐!” “欸,等——”舒望话还没说完,那边就挂了。他无奈地放下手机,往一直看着他的秦因书碗里夹了一块鱼:“吃饭,你外婆出去了,今天不回来reads;hp绽放的黑色郁金香。“ 接着,他自己也低下头开始在那几盘色香味都不俱全的菜肴中寻找可以食用的部分。 “小爹,外婆是出去追龙卷风了么?”秦因书的声音突然响起。 舒望放下筷子,狐疑地看着他:“怎么了,有问题?” 他妈舒明心是个非常洒脱不羁的女人。当年未婚先孕有了他,在他一两岁时,又把死去闺蜜的孩子接过来抚养——这个孩子就是他现在的姐姐舒遥。即便生活对她并不很仁慈,但她依旧活出了自己想要的人生,不仅把两个孩子抚养长大了,现在也拥有了自己热爱的事业。 对了,他妈是个天文学家,专门研究龙卷风的,没事就到各地开着大越野车不要命地去追逐龙卷风。而她口中的李叔叔就是她现在的同事兼男友李寅。 秦因书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在他记忆中这时候好像发生了点什么事,可实在是隔得太远了,他怎么也想不起来究竟是怎么回事。如果贸然告诉舒望,肯定会扰乱对方的心神,还是先藏在心里好了。 舒望没有深究,又给他夹了一块豆腐。 舒望本来还有些担心怎么跟舒明心开口说自己和秦宥离婚这事,现在得知她一时半会回来不了,心中不免长吁了一口气。 四处环顾这个他曾经的家,忽然百感交集了起来。 他有多少年没有在这个家住过了呢?大概七年了吧。 他上大学后就和秦宥结婚了,直接住进了秦家,后来从秦家搬出,他又一心只顾着自己的小家。因为两家隔得不远,所以逢年过节他也只是过来看看,但从来都是当天来当天走。 而这家里的装潢摆设还和七年前一模一样,仿佛昨天他还是那个青涩的少年,仿佛这一切糟心的事情全都没有发生。 他的房间也是之前的模样,地面一尘不染,床铺干干净净,各个家具也摆放得整整齐齐。蓝色的书桌上放着一个白瓷瓶,里面插着三两支新鲜洁白的百合,一看就是有人在天天打理。 舒望低头看着秦因书:“这就是我们以后的家了。” 即使离开了秦宥,他也依旧能活得很好,很舒坦。不,是更好,更舒坦。 “嗯。”秦二娃低声回答着,目光不自觉地飘到了窗外。他也希望生活可以这样美好的继续下去,可直觉告诉他事情不会就这样结束。 接下来几天,父子俩加一只狗便在这里住了下来。舒望又给舒明心拨了几通电话,可全是没人接,他都有些担心他妈是不是闯到无人区去了。 无奈之下,只好给他姐舒遥打了电话。 说实话,他是真不想招惹舒遥。虽然他们是姐弟,可偏偏势如水火,他都要怀疑他俩上辈子是不是一起抢过男人。 舒明心对舒望和舒遥从来都是一视同仁,也不存在着偏帮着谁。但舒望就是不喜欢舒遥,舒遥就是看他不顺眼,两人完完全全就是三观不合、性格不合。 他俩唯一不吵架、不打架、能够和谐相处的时候就只有吃荷包蛋的时候了。他专吃蛋白,舒遥专吃蛋黄,分工明确,合作默契,好得简直就真像一对姐弟了。 除此以外,那就全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所以当那头的舒遥一反常态,轻声细语地跟他讲着话,语气温柔得像是某某公司的客服小妹时,舒望几乎毛骨悚然。 第19章 懵逼了 舒望觉得古怪得很,试探地问道:“你真的是舒遥?不会被人魂穿了吧?我问你,你是喜欢吃蛋白还是蛋黄?” 他先听到了一个长长的吸气声,然后才响起了舒遥捏着嗓子憋出来的甜美声音:“当然是我了。小遥,妈妈她走得急,没给你打通电话,所以把家里的事都交给了我。” “这样啊,”舒望撇撇嘴:“那我跟你讲一句,我带着二娃住回家里了。” “什么?”舒遥的声音陡然拔高,语气也不善了起来:“你怎么不先打一声招呼呢?” “怎么呢?我住我家里还需要经过谁批准吗?”舒望也有些不耐烦了:“实话跟你说了吧,我跟秦宥离婚了。你别到处乱八卦,就这样,我挂了啊。” 那头的舒遥似乎还要再叽叽歪歪什么,但舒望已经毫不客气地掐断了电话。虽然他觉得今天的舒遥莫名奇怪,但也没怎么往心里去,更没细想。 可一旁的秦因书却把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听在了耳里,更放在了心里,正暗自思索时,却听舒望朝他唤道:“二娃,快过来,咱们一起给你哥洗个澡。” 秦因书只好先将心中的疑惑放在了一边,扭着肥嘟嘟的屁股向浴室里笑哈哈的舒望和大娃跑去。 日子不紧不慢地过着,秦因书还是过着每天幼儿园、家两点一线的生活,只是这个家已经不是之前那个家了。 他偷偷观察观察了舒望,发现对方似乎早就走出了离婚的阴影。不,准确来说,更像是根本就没离婚这码事,而秦宥也从未在舒望生命中出现过。 可这样的认知反而让秦因书有些说不上来的担忧。可他再仔细瞧了瞧,却找不出任何一处有问题的地方。 舒望还是像以前一样,除了接送他上学放学和溜溜大娃就是呆在家里上上网、读读书、看看电视。哦,对了,值得一提的是,舒望好像真的把学做饭这件事放在了心上,看的是美食节目,读的是菜谱,上的是做菜交流论坛。 可不知为什么,秦因书就是放心不下来。 在某天放学回到家后,秦因书看着一桌子卖相不怎么样,但味道已经进步了一大截的饭菜,心头微动,把椅子挪到舒望身旁坐着reads;渡佛成妻[天厉x天佛]。 “怎么了,二娃?”舒望把红烧排骨挪到了秦因书面前,笑着看他:“这是你最喜欢红烧排骨,你尝尝,是不是比……做的还要好吃?” 秦因书一瞬不瞬地盯着舒望:“我早就不喜欢吃排骨了。” 从前,秦宥做的红烧排骨是他最爱吃的菜,可后来……后来舒望死后,他最爱吃的菜就全变成了他最讨厌的菜。即使重活一次,这种深入骨髓的厌恶也无法改变。 “这样啊,”舒望拿筷子的手顿了顿,然后把夹到秦因书碗里的排骨又夹了出来:“那下次给你做别的。说吧,二娃,你有什么事吗?” “小爹,我……”秦因书咬了咬牙,还是说了出来,这个诱惑对他来说实在太大了:“老师说这周末会带我们去风都春游两天,我想……我想参加……” 这些天来,他都要忘了,除了小爹,还有另一个很重要的人在等他。他真的迫不及待想要见到阿水了,那个小小的,还没长大的,但和长大后一样是个爱哭包的阿水…… 可是看到舒望没有说话,秦因书又不忍了:“小爹,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我就留下来陪你。” 舒望似乎刚从微怔中回过神来,他微微笑了起来:“怎么可能不愿意呢?出去玩玩,散散心也好啊。” 在将秦因书交到老师手里,看着他登上大巴,再目送那大巴渐渐驶出视线后,舒望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不断震动的手机,盯着上面的来电显示看了好久。 那是一长串电话号码,还是一串曾他烂熟于心的电话号码。在不久前这些数字并不是数字,而是几个三个俏皮的大汉字——老柚子。 远处的洒水车唱着欢快的歌谣慢慢驶来,可站在原地的舒望却没能及时躲开。那带着尘土味的、冰冷刺骨的水花洒了他一头一身,也让他终于清醒了过来。 不再犹豫,舒望毫不留情地挂断了电话。 这是这些天来,他挂断的第十三个来自秦宥的电话了,也许他该换个号码了…… 接下来,舒望独自去医院进行了复诊,医生说他的胃溃疡已经痊愈了,只是还有些慢性胃炎,需要多加调理。 得知这个好消息的舒望并没有想象中的雀跃,而原因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自从知道将来可能死于胃癌后,他突然变得很珍惜生命。每天即使没人催着,也会老老实实按时吃饭,不吃冷的辣的对胃不好的,吃饭细嚼慢咽,尽量一日多餐,以前的所有任性妄为似乎在一夜间全被丢弃了。 按部就班地生活,规规矩矩地活着,他知道自己应该这样做。心底有个声音在跟他说:就这样活着吧,活着就很好了,那些讨厌的事物和人就让他们随风逝去吧。 可他……不服气,真的好不服气,心中的委屈满得都要溢出来了,恨意更是无处发泄。 为什么老天还不劈死那对狗男女,而他却只能接受这一切?! 什么“原谅他人就是原来自己”,他做不到!这只是懦弱之人无力的自欺欺人,他的心眼比针尖还小,他偏偏不干! 于是在秦宥晚上再次打来电话时,他按下了接听键。 如果连面对对方都害怕,那他还能怎么去报复他们呢? 似乎没想到舒望这次这么爽快就接了电话,那边沉默了很久,还是他先开的口:“有事吗?没事我就挂了reads;statar[skip beat]。” “……小望,我……”秦宥低沉沙哑的声音在那头响起,竟莫名夹杂着一丝憔悴。 舒望嗤笑了一声:“喂,你谁啊,我们很熟吗?蒋小姐的男朋友。” 他等了十秒,秦宥都没有再说话,于是不耐烦了:“你有什么就直讲,有胆子出轨没胆子跟我讲话啊?秦宥,我认识你这么多年,今天才第一次发现你就是个懦夫!像个男人一样好吗?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责,你既然选择了她,就不要再对我装作一往情深!你这个拖泥带水的样子只会让我觉得恶心!” 这字字带刺的一长串话说完后,舒望才发现连空气都变得稀薄了,他有些呼吸不过来了,只能一边喘着气一边说道:“我数十声,你再不说话我就挂了。” “十、九、八、七……三、二——” 在“一”字即将说出口时,那头终于传来了秦宥的声音:“舒先生,我有事和你商量。” 如同用尺子画出来的一条直线,没有一丝起伏,不含一点感情,疏离冰冷得正如他所愿,可他却没有自己想得开心。 舒望突然有些累了,他揉了揉额角,干涩地说:“你说吧,我听着。” “房子我打算卖了,我在床下发现了你的戒指,你过来拿走吧。” 秦宥口中的戒指是舒望弄丢的结婚戒指,当时他找了好久都没找到,还为此闷闷不乐了很久。没想到现在找到了,他却不需要了。 “你丢了吧。” “你的东西,你自己丢。” “不,你去丢。” “不,你来拿。” “你丢就好了。” “要丢就自己来拿。” 舒望很固执:“我不会过去的。” 秦宥也很固执:“那就没人丢了。” “你到底要干什么?秦宥。”舒望讥讽地勾起嘴角,笑容还未完全绽放,他已忽然冷下了脸:“我告诉你,我是不会过去的。你把它丢了,卖了,或者保存着,这都不管我屁事!醒醒吧你,我们两个早就一拍两散了!不就一破戒指吗,谁稀罕啊?!我看到它都恶心!” “你他妈真是个王八蛋!”舒望掐断电话,一边痛骂着一边将手机往地上摔去,“砰”的一声,宁静的黑夜被彻底打破了。他还是不够解气,把东西“霹雳乓啷”往地上砸,又把沙发当作秦宥使劲地踹,直到全身脱力才瘫倒在沙发上,蜷缩成一团。 一通发泄后,舒望已经没有了力气,可胸中的怒火仍烧得正旺。好不容易积攒了点力气后,又对着墙一脚踹去。 可在某一瞬间,舒望忽然停下了动作,坐直了身体,瞪圆了眼睛,他好像、好像听到了“噔噔噔”的…… 上楼声?! 糟了!一定是楼下找上门来骂他扰民的! 舒望简直呆住了,除了一脸的懵,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动作。直到那“咚咚咚咚”极具节奏感的敲门声响起,他才知道这真的不是假的。 毕竟知道自己理亏,舒望吸了吸鼻涕,硬着头皮走到门口,把心一横扭开了门把手。 第20章 烂透了 站在门口的是一个身着白衬衣、黑西裤的俊秀男人,身材颀长,比舒望刚刚高了半个头,皮肤是带点病态的苍白,无框眼镜后掩着一双瞳色很浅的狭长凤眼。 舒望心里有些打鼓,尴尬地说道:“对不起啊,我刚刚没注意,我不小心打扰你了,真的对不起啊。” 可对方脸上依旧平静如水,只是凤眸微挑,目光中隐隐带了些审视。 舒望小心翼翼地看着他,就差没把肠子悔青了。不就离个婚吗,他干嘛非要作死,干嘛非要要死要活?! “给你。”毫无预料的,男人从裤兜里掏出了一条黑色手帕。 舒望有些不知所措,急忙甩手拒绝了:“不用了不用了,你别介意就好了,我以后一定不会再犯了。那……你好走啊。”他一边干巴巴地笑着,一边在对方的注视中慢慢关上门。 就在门快要关上时,一只洁白如玉的手忽然插|进了门缝里,稍一用力就将门一点点给掰开了。 “你刚刚哭了。”不是疑问,而是百分之百的肯定。 舒望很尴尬,他真没哭,只是脚踹疼了,流下了生理性的泪水。 经过一番思想斗争后,舒望决定接受男人的好意,接过手帕谢道:“那就谢谢你了。我刚刚就是心情不太好,没怎么注意,你可千万别生气。” “沈景行。”男人突然没头没尾地丢出了这三个字。 “什么?” “沈景行。”男人又低沉着嗓子重复了一遍:“我叫沈景行,住你楼下。” 既然别人都自报家门了,舒望也不太好藏着掖着:“我叫舒望,嗯……住你楼上。” 这话一说完,两人又陷入了尴尬的沉默。舒望暗自祈祷沈景行能赶快走人,可偏不如他愿的是,站得如松如柏的男人忽然耸了耸肩:“你刚刚吵到我了,请我吃宵夜吧。” 直到坐到楼下的沙县小吃里,舒望仍有几分不敢相信,他竟然就这么轻易地答应了一个陌生男人人的邀约。 想到这里,不由神情复杂地看了面前的男人一眼reads;黑魔王的黑发小宠物。 正在低头看菜单的沈景行却在同一时间抬头了:“怎么,有问题吗?” 被抓了个正着的舒望尴尬地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来,只好指了指菜单,结结巴巴道:“我、我、我只是想问你想好吃什么了没?” 说完,就在暗地里狠狠揪了一把自己的大腿,在与沈景行对视的那一瞬间,他几乎要以为对方看穿了他的心思。 没错,他就是在怀疑男人是不是对他有某些意思。虽然他很有自知之明,可男人的举动实在太奇怪了,让他不得不联想到了一些其他的东西。 “你要吃什么?”沈景行把菜单反过来放在舒望面前。 舒望看也没看便道:“其实我——”可还没说完,就听沈景行对老板大声喊道:“两碗云吞,一笼蒸饺,不要葱。”舒望还没说口的“不是很饿”就只能吞回肚子里了。 沈景行掰开筷子递给他,解释道:“我不喜欢葱。” 舒望眼睛一亮,顿时对沈景行生出了几分亲近之感:“没想到你还挺有品位的。” “你也不喜欢葱?”沈景行反问道。。 舒望愣了愣,他记得自己小时候嘴巴并没有这么挑剔,他大概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的呢。 他记不太清了,只记得和秦宥在一起后,有次嫌弃菜里的葱太多了,多到他都犯恶心了,秦宥就非常任劳任怨地替他把葱全都挑了出来。 从那时起,他的嘴巴就忽然变刁了,因为他喜欢看秦宥为他挑菜的认真模样。久而久之,他连自己都骗过了,开始以为自己是真的讨厌葱了。 一想起曾经的种种,舒望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急忙低头掩盖住自己情绪:“对啊,葱比某些人还要讨厌,我怎么可能会喜欢呢?” 不苟言笑的沈景行突然自我介绍了起来:“我是一名画家,两个星期刚搬到这里。”他顿了顿,又说道:“我可以追你吗?” “啊?!”舒望愣住了,不是他听错吧,这两句话之间好像没有什么联系吧。 “我想要追你,”沈景行双手交叉放在桌上,无比认真道:“你讨厌葱,我也讨厌葱,我们会是非常完美的一对。” 舒望倍感窘迫,躲开了沈景行坚定的目光:“不愧是画家,太有个性了。” 沈景行淡淡看了他两眼就收回了目光,倒也没有露出失望的表情,只是不再言语,低头吃起了热腾腾的云吞。 舒望刚吃过晚饭,草草吃了几口就吃不下去了。他抹抹嘴,抽出两张二十放在桌子上,想要抽身离去:“我吃饱了,就先走了,你在这慢慢吃。”说着就起身了。 “正好我也吃完了,咱们一起走好了。”沈景行跟着起了身,舒望往他碗里瞟去,还真的就只看见了一个光秃秃的碗,连汤都喝得一滴不剩。舒望无奈,也只能同意了。 两人一同走在幽长寂静的小道上,此时已时值半夜,路上一个人也没有。舒望实在是想不出什么话来缓解尴尬,干脆闭口不语,倒是沈景行看起来很自然悠闲,他漫不经心地问道:“所以,你答应了我的追求了吗?” 舒望终于不耐烦了,他大步向前走着:“我实话跟你说了吧,我刚离婚,现在还没心情整这些事情。” “是吗?”沈景行的腿很长,三步两步就追了上去:“你难道不知道忘记上一段恋情的最佳方法就是开始一段新恋情吗?” “那也不是和你reads;[fate系列]剑锋帝座!舒望突然一个猛转身,跟在后面的沈景行来不及止步,眼看舒望就要撞上自己的下巴了,只能就势把他的脑袋按在了自己怀里。 “能告诉我为什么吗?”手下的头发柔软极了,沈景行忍不住揉了一把。 舒望从他怀里挣脱而起,捂着自己被磕疼的牙齿愤怒地控诉道:“因为你的肩膀太硬了还不够宽,磕得我牙都要掉了。” “所以你更喜欢你前夫的身材?” 一提到秦宥,舒望就气不打一处来,他皮笑肉不笑道:“我告诉你,虽然我承认他的身材很好,但是——他这个人实在太烂了,烂到白给我打一炮我都不要!” 沈景行在今天第一次露出了笑容,他思索片刻,然后非常诚恳认真地提出了一个建设性建议:“所以,你正好可以用我来气他。” 舒望沉默了,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和自己的脑回路完全就不在一个频道上,他没好气地叹了口气:“比如呢?” 话音刚落,右脸就被蜻蜓点水般啄了一下。他甚至还没回过神,对方就已经离开了他的脸颊。 沈景行轻拥着怀中怔住的舒望转了半圈,在他耳畔低声问道:“这个人就是你前夫?” 舒望抬头起看去,在远处阴暗的角落里站着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男人穿着一身黑西装,整个人几乎与黑暗融为了一体,唯有一双闪着愤怒光芒的眸子显得格外明亮。 “借我用一下。”舒望自然而然地搂住沈景行的胳膊,两人非常有默契地一同向大门走去,齐齐忽视了一旁脸黑得跟锅底似的秦宥。 “舒先生。”在舒望即将推门而入时,他听到了这咬牙切齿的一声。 “小望,有人叫你。”沈景行“好心”提醒道。 舒望一脸吃惊地转过身,仿佛这才发现了秦宥的存在:“哦,原来是你啊,有什么事吗?我很忙的,有话快说。” 秦宥深吸了口气,脸色才不那么难看,他走上前,命令道:“伸手。” 舒望还没反应过来,手已被人大力握住,再一低头时,手心里已躺着一颗低调朴实的结婚戒指。这戒指和其他的戒指也没太大区别,除了内圈刻上了“q&s”几个字符。 “这位先生,可以放手了吗?”一旁的沈景行对秦宥礼貌地问道,但脸上的表情却一点也不礼貌。 秦宥根本不理会他,深深看了舒望一眼,终于不再眷恋手下的温度,利落地放开了舒望的手。 而舒望只是看着手心里那枚刺眼的戒指,根本就没注意到周遭这一系列变化。 他抿了抿嘴,又眨了眨眼,抬头看着面若冰霜的秦宥忽然笑出了声:“我不都说不要了吗?你把它给我给我干嘛?给我了也只是一个会被扔进垃圾箱的废物而已。” 秦宥沉声道:“它是你的,就算是废物,那也是你的废物。” 他说得那么理所当然,声音中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仿佛就在陈述一个板上钉钉的事实,舒望却愈发觉得可笑。 “我不需要你现在跑来跟我装深情,秦先生。无论是对我,还是对她,你是不是从来都不能做到一心一意呢?!我已经没有什么好跟你说的了,除了告诉你——你这个人真是烂透了!” “我们得回家了,这位先生你可以先走了。”沈景行适时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 第21章 痴汉二娃 月亮缓缓西移,映在秦宥脸上的清冷月光也跟着一并游走。被光影衬得立体深刻的脸庞再次隐没在了黑暗之中,甚至连漆黑眼眸中的光芒也一同黯淡了下去。 秦宥这回是彻彻底底地融进了黑暗之中,没人知道能看清他脸上的表情。 好像只过了一秒这么快,又好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紧握掌心的舒望终于听到了对方沙哑低沉的声音。 这声音仿佛来自遥远的天边,虽然他们之间不过一米的距离。 “你说的很对,我不会再纠缠你了,我从此只会对她一个人好。” 秦宥毫无留恋地转身,整个人忽然就从黑暗中挣脱了出来。那挺阔坚毅的背影在冰冷的月光下,在舒望愤怒的目光中渐行渐远,眼看就要消失不见了。 舒望再也忍不住了,将手里的戒指对准那人的后脑勺狠狠扔去:“记住你今天说的话,他日可别再又出轨了,伤害了你最爱的小三!” 声嘶力竭的吼完后,他再也没有一丝的力气,一动不动在原地站了好久。 “给我看看。”沈景行关切的声音打破了这死一般的寂静,他抓起舒望无力垂在身旁的手,轻轻捧在自己手中细细打量着。 即使是在冷淡的月光下,也可以清晰看见那细嫩的手掌心红了一大圈、 舒望麻木地抽回自己的手,一言不发地上楼。直到走到了自己空无一人的家门前,他才回头淡淡看了眼一直跟在他身后的沈景行:“谢谢你刚刚帮我。不过我的笑话已经演完了,你可以走了。” 不等沈景行开口,他已关上了大门,一声沉重的“砰”将对方彻底隔绝在了外面。 沈景行抬手想要敲门,可右手在空中静止了十秒后,还是落寞地放了下来。而揣在裤兜里的左手则不自觉地捏了捏一件小小的物什。 圆形弧度,光洁表面,戴在无名指上刚刚好。 这是一枚他亲手做的戒指,戒指内圈刻着两个s字符——代表着沈与舒reads;困爱成囚。 这次他来了,就不会再走。 沈景行本以为自己会杵在这里吹一晚上凉风,却不料在月悬中天时,门突然被打开了,看着抱着一堆衣服的舒望,他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舒望不好意思地撇撇嘴:“我家热水器坏了,你家可以洗澡吗?” 舒望在沈景行家洗了个十分暖和的热水澡,一身的疲惫与不堪似乎也全被热水冲走了。冷静下来的他忽然对沈景行生出了几分歉意。 “真的太对不起了,我以为关了门你就会走,谁知道你会那么傻一直杵在门口.”舒望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热牛奶,偷偷瞅着正在给他煮泡面的沈景行。 没想到,此时沈景行也正好转头看向他:“其实,你可以光明正大地看我。”说完,彻底转过身子,将自己脸正对着舒望:“你好了一点吗?” 舒望抱紧杯子,点了点头。 沈景行趁机又道:“所以,要不要答应我的追求呢?” 舒望赶紧摇头:“不要不要。” “那你是还在……想着他?” “谁想着他啊?”舒望翻了个白眼:“你会没事想狗屎吗?” 沈景行笑了起来:“你说的也是。” 舒望酝酿了下,忽然正经了起来:“对于之前利用了你,我表示很抱歉。其实我挺后悔的,干嘛非要选择这种不堪的方式报复他。明明都说要和他一刀两断了,但却还想着用让他吃醋来的方法气他。我都要瞧不起这样的我了。我根本犯不着用这种恶心自己的方法去报复他,打他骂他把他踩在脚底下,看着他破产嗝屁断胳膊短腿,那才解气呢。” “嗯,来,吃面吧。”沈景行把煮好的面端到了舒望面前。 舒望拿起筷子搅了搅,不一会就发现了两个只有蛋白的荷包蛋,他伸着脖子往沈景行碗里看了看,果然看到了两个蛋黄。 沈景行解释道:“我只吃蛋黄,就把蛋白都给你了,你不介意吧?” “当然不介意了,我只吃蛋白,咱俩正好互补啊。”舒望惊喜道。 沈景行抓紧这次机会,竟然又扯了回去:“老天都觉得我们两个就是天生一对,你觉得呢?” 舒望赶紧低头吃着面条,没有吭声。沈景行也不多问,跟着吃起了面条。反正他有的时间,这次他再也不会放开舒望了。 而在另一座城市里,秦因书的一颗心正砰砰乱跳着,撞得他胸腔微微发痛。 他已经踏上了风都的土地,一想到和阿水呼吸都是一样的空气,他就不由激动了起来。他朝思暮想的阿水就在这里! 在一番游玩参观后,老师带着小黄鸭幼儿园的小朋友们去到了最久负盛名的风都大学。这儿就是秦因书长大后和阿水相遇的地方。他们两个都是风都大学的学子,阿水的父亲正是这里的一名老师,而阿水家就在这大学里的教职工宿舍里。 “小朋友们,现在我们开始野餐。老师替大家铺好野餐垫,大家就可以在这里休息。 这里风景如画,空气清新,周围还淌着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吃着美食,听着潺潺的流水声,这儿无疑是最适合野餐的地方。 老师话音刚落,这群小朋友们就高兴得跳了起来reads;重生之青梅的逆袭。有的已经在草坪上欢快地打起了滚,有的掏出了满满一大堆零食开始大吃特吃,还有的和小伙伴们开心地奔跑嬉戏着。 除了秦因书,大家都玩得开心极了。 虽然他胖乎乎的脸上也是一副明亮笑容,可心里却分外紧张。他已经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见到阿水了,此时竟然有些不知所措了。 深吸口气,握紧拳头,秦因书稳住了几欲颤抖的身体,趁着老师同学们不注意,就猛地朝着记忆中的地方跑去。 在秦因书记忆中,阿水的家就在这附近。 在两人热恋时,他曾背着阿水父母偷偷去过无数次。有一次,两人正在房里摸摸小手、亲亲小嘴时,阿水妈妈竟突然回来了,他吓得立马躲进了衣柜里,直到第二天才离开。如果不是因为这次意外,说不定两人早就生米煮成熟饭了。现在想起来是既甜蜜又好笑。 越来越多温暖的记忆片段从脑海深处涌到眼前,秦因书加了一把劲,宛若一匹脱缰的小马驹,跑得更快了。风吹得他头发上下翻飞,可目光却始终坚定如炬。 没有料到的是,在他冲过拐角时,一个人影突然出现在了前方。他赶紧刹住车,可还是晚了一步,猛然扑进了一个带着清幽香味的怀里,接着一个重心不稳,就四仰八叉地摔倒在了地上。而被撞的那人手里的文件也是散落了一地。 秦因书摸了摸脑袋,赶紧一跃而起,一边去捡地上四散的纸张一边道起了歉:“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跑太快了,没有看到你。” 在抬头将文件递给对方时,秦因书看到了一张笑意盈盈的脸:“没关系的,小朋友。” 这是一个长相普通的女人,最多只能算作清秀,可她皮肤白皙,笑容温婉,不免让人心生亲近。 秦因书深深看了她一眼,总觉得在哪儿见过这人,可一时半会又怎么也想不起来。 那女人看起来似乎很喜欢他,放柔声音问道:“小朋友,你这是去哪儿?” 秦因书这才想起了自己的目的,他往旁边一看,才发现已经到了阿水家楼下,于是道:“我是来找同学的。” 女人又问:“同学?你是说谭轻水吗?” 秦因书狐疑地看着她:“你怎么知道的?” 女人笑了笑:“我是他的邻居,今天早上看到他爸爸送他出门上绘画班了。要不,你到阿姨家里坐着等等?” 秦因书果断拒绝了,他黑沉着一张小脸独自往回走去,宛若一下从天堂跌倒了地狱,心中失落不已。 来时这条路显得那么短,回去时这条路却显得那么长。秦因书垂头丧气地走着、走着,正以为自己将无功而返时,就听到了一个软软糯糯的声音:“大坏蛋,你怎么在这里啊?” 他盯着脚尖的眼睛兀地一亮,一抬起头,果然就看到前方站着一个白白嫩嫩冰雪可爱的小娃娃。 于是拔起腿就跑了过去,可真当他站在阿水身旁,看着那张幼儿版的脸庞后,却又支支吾吾半天挤不出个字来。 谭轻水以为他是在内疚,拿出手指戳了戳他肉嘟嘟的肚子:“大坏蛋,上次你跟我道歉后,我就原谅你了。虽然你总是欺负我,但是我知道上次你是为了帮我才和那群大孩子打架的。那……我以后就不叫你大坏蛋好了。” 秦因书也很着急,他的确有千言万语要对他的阿水说,可对着眼前这个包子版的阿水他就是说不出口,总觉得怪怪的自己跟个恋童癖似的,虽然他对这个阿水也喜欢得紧。 第22章 争锋相对 谭轻水可不知道秦因书心里这些弯来绕去的想法,看着他的脸一下黑一下白,只以为是被讨厌了,心里突然涌起了一阵天大的委屈,大眼睛眨巴眨巴就泛起了水雾。 “阿——”秦因书刚想开口安慰,却见谭轻水踮起脚,在他脸上吧唧亲上了一口。 亲完后,谭轻水抹了一把婆娑的泪眼,抽抽搭搭地说:“上次你说,呜呜呜呜,我亲你一口,呜呜呜,就代表原谅你了……我都原谅你了,你怎么还要讨厌我,呜呜呜……” 秦因书赶紧心疼地将谭轻水拥在怀里:“我怎么会讨厌你呢?我永远都不会讨厌你!” “呜呜呜,真的吗?”谭轻水睁着盈盈水亮的大眼睛看着他。 “当然是真的!”秦因书看着谭轻水白嫩嫩的脸颊,觉得可爱极了,忍不住用力亲了一口。 可没想到这么一亲后,怀里的小包子却哭得更大声了:“你竟然亲我……呜呜呜……” 秦因书一个脑袋两个大,连忙手忙脚乱地安慰着,却忽然感受到了两道鄙夷的目光。他抬头望去,只见一旁走过的两个女学生正“啧啧啧”的交头接耳着:“现在的色狼胚子可真是越来越小了啊。” 秦因书忿忿瞪了她们一眼,又耐心安抚起了谭轻水。折腾了好久,谭轻水总算不再哭了,还甜甜地对他笑了起来。 即使在小黄鸭幼儿园中潜伏多日,秦因书也没能真正打入小朋友内部,更别提理解包子版谭轻水的思维了,只好拉着小手,吹着微风,慢悠悠地将他送到了家楼下。 “对了,阿水你有没有一个笑起来很亲切的女邻居?”秦因书突然想到了之前的那个女人。 谭轻水不知所以地点了点头:“有哇,刘阿姨啊,她就住我楼下。” 秦因书心里的小小疑惑总算打消了,可不舍又紧接着浮上了心头reads;[家教]自我陶醉。他搂住谭轻水小小软软的身体,在他耳畔沉声说道:“阿水,你等着,我会回来的。” 感受到怀中的身体忽然颤抖了起来,他急忙掰正了谭轻水的身体,低头一看,对方正可怜兮兮地小声抽泣着,于是急忙道:“阿水,怎么呢?谁欺负你了?” “呜呜呜……灰太狼……灰太狼才说‘我会回来的’……” 秦因书:…… 这是秦因书第一次感受到了他和包子阿水间的巨大代沟。 虽然秦因书不过只离开了一晚上,舒望却异常想念他。第二天下午三点一到,就匆匆忙忙地赶到了小黄鸭幼儿园门口,等着返程的大巴和归家的幼子。 和他一样,幼儿园门口站满了思子心切的父母们,将本就不太宽敞的前门挤了个水泄不通。 也许是去得太早了,根本就见不着大巴的影子,舒望无奈买了一份报纸来打发时间。没想到,就这么随便一翻,还真让他翻到了一点东西。 在财经版块那儿,“忘忧集团于昨日下午被秦氏收购”几个大字就这样没遮没拦地闯入了他的视线。 舒望面色陡然一冷,将报纸捏成皱巴巴的一团,干脆利落地丢进了垃圾桶。 关于秦宥的任何消息,他都不想知道,除非秦宥被雷劈了这种特大喜讯。 就这么一小会,周围的家长已经喧闹了起来。舒望皱眉望去,一辆蓝色的大巴正从不远处的路口慢慢驶来,他脸上纠结的表情当即舒展了下去,心中的烦忧也全都抛到了脑后。 大巴刚一停稳,心急如焚的家长们连忙一哄而上,本想排队的舒望也身不由己地被挤上了前。 小朋友们从大巴上一个接着一个下来了,肥短的小身体走起路来摇头摆尾的,就像一只只可爱的小鸭子,让人不免心生喜爱之情。 一个白白胖胖的小女孩看见了朝自己张开怀抱的妈妈,立即扭着屁股一路小跑了过去。可她跑得实在太急了,没能看清脚下的路,一不小心从台阶上踩了个空,眼看就要摔个四脚朝天。 舒望当即伸出手想要抓小女孩一把,可没想到他前面的一位女士已先他一步稳稳地扶住了小女孩。 吓坏了的的母亲急忙跑了过来,将惊魂未定的女儿安抚了一番才满是感激地向一旁的女人开口道谢:“刚刚真是谢谢你了。囡囡,快跟阿姨说谢谢。” 小女孩仰起苹果一样粉扑扑的小脸蛋,奶声奶气道:“谢谢阿姨,阿姨你真好!你是一个大好人!”她圆溜溜的杏眼亮晶晶的,一看就是由衷喜欢这个救了她的阿姨。 女人摸了摸小女孩的脑袋,声音温柔如水:“没关系的,阿姨也是马上要有孩子的人了。” 舒望一颗心全系在儿子身上,只在她们背影上随意扫了两眼,便将目光继续放在了大巴门口,他家二娃怎么还没下来。 正忧心着,那熟悉可爱的身影就映入眼帘,舒望欣喜地冲秦因书招了招手:“二娃,快过来,小爹在这里。” 而同时响起的还有另一个温柔的女声:“小书,到阿姨这里来。” 这这声音正好来自舒望前面的女人,她转过头对舒望微微颔首轻笑:“你好,舒先生,我是秦宥的未婚妻蒋经兰。” 秦因书刚一下车就瞧见了笑得如沐春风的蒋经兰,前世今生的新仇旧恨顿时一并袭上心头。也许秦宥和舒望的离婚有其他的因素影响,但这个女人绝对功不可没! 他飞速跑到舒望身边,用力握住对方的手,像一只全身棘刺竖立的小刺猬,目光阴鸷狠厉地盯着柔美温婉的蒋经兰reads;[综漫]西斯菲尔的囧然之旅。 而蒋经兰怎么会看不出来秦因书的敌意和防备,只是对她来说,这些根本就不值得她放在心上,于是笑得愈发得体温柔了:“小书,你好,我是你爸爸未来的妻子,马上就要成为你的新妈妈了。” 秦因书自然是不可能给她好脸色看的,但蒋经兰也没怎么在意,因为这话本来就不是说给秦因书听的。 舒望将秦因书护在身后,面无表情地对上蒋经兰的笑容:“蒋大姐,你有事吗?” 他这样喊的确没错,因为蒋经兰同秦宥是一级的。按理说他还应该叫她一声学姐,可他偏不,他才没有当小三的学姐! 蒋经兰看起来完全没被打击到,除了轻轻抿了抿唇外,依旧宛如一只优雅从容的白天鹅:“我只是顺路来看看小书,以后我和他就是一家人了。” “你已经看完了,可以走了。”舒望拉住秦因书的手:“或者我们走?” “等等。”在舒望迈开第一步时,蒋经兰轻声叫住了他:“我还要事想要和你谈谈。” “绕了绕去,不就想给我下马威吗?”舒望转身站住,施舍般甩甩手:“让你给让你给,小心憋出病来了。就在这儿,五分钟,你快点啊,我们还要赶回家吃饭呢。” 秦因书跟着恶声恶气地帮着腔:“对,我肚子都饿扁了!看在小爹的面子上,你快点说,别耽误我吃饭了。” 蒋经兰不自觉捏了捏手中的爱马仕包,笑道:“既然小书肚子饿了,不然我们一边吃饭一边聊吧?” 舒望眉宇间流出出一丝微不可查,但偏偏能让蒋经兰发现的嫌弃:“可我并不是很想吃你的口水。” “对,我也不想!”秦因书掷地有声道。 短短一秒钟之内,蒋经兰在脑海中飞速撰写了一篇名为《浅析修养的一百零八种好处》的长篇论文,在成功说服了自己后,弯起唇角,露出微笑:“不远处新开了家高级酒店,有专门的儿童乐园区,小书应该会喜欢吧,而且我正好有那儿的贵宾卡。” “我不喜欢!”“他不喜欢。”父子俩异口同声道。 蒋经兰在沉默一秒后,看向舒望,企图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有些大人说的话是不适合小孩听的。舒先生,你应该和我一样希望小书的童年能多些快乐吧。” 这贴心的语气把舒望彻底恶心坏了,他坚决不能让蒋经兰如愿:“你没出现很快乐,你一出现就不快乐了。” 蒋经兰笑了笑,她这回就是来找舒望茬的,对方跳脚了正是她的目的:“舒先生,我看您是对我有误会吧。我以后一定会再多多努力,做好小书的妈妈,让他比现在更快乐。” 在高中时,舒望就听说过蒋经兰的江湖传说。她是全校男生心中的白月光,还是全校女生崇拜的女神。美丽温柔,善解人意,一切美好的形容词都可以放在她身上,所有人都喜欢她,却没有人会嫉妒她。因为小草只会嫉妒身边的野花,而不会去嫉妒挂在空中的月亮。 今天一接触,他倒发现这蒋经兰还真的是“温柔体贴”啊,但他也不是吃素的。 “不劳烦你操心了,我会马上替二娃找一个高大帅气的爸爸。大人对孩子的影响是很大的,和一些品行不怎么样的大人在一起,二娃会被带坏的。” 蒋经兰勾唇笑笑:“看来我们还是有许多话可以谈的,不如就去坐坐?” 第23章 傻逼请退散 舒望倒不是真不想和蒋经兰坐下来谈谈,两人你来我往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他也想趁机挫挫对方的锐气。 最终两人是各退一步,去了同样带着儿童区的肯德基。 而这纯粹是出于舒望的私心。 蒋经兰打扮得体体面面,看起来就是个穷讲究的,虽然说话乍听很有礼貌,但也只能糊弄那些没长心眼的人,她举手投足中暗含的高高在上的姿态他可是全看在眼里。 若让蒋经兰来这等掉她身价的大众场所,那简直就是一出好戏。一想到对方虽然心中膈应却还得强撑微笑的样子,舒望的心情就好了起来。 果然如他所料,从一进入喧闹嘈杂的肯德基起,蒋经兰就已经皱了不下二十次眉。舒望心情大好地点了一大堆食物,喂饱秦因书后,就把他硬塞到了儿童乐园里。 如坐针毡的蒋经兰不自觉地挪动了下身子,不动声色地将塞满了一桌子的炸鸡推到了舒望那边,好心劝道:“这些垃圾食品廉价又不健康,还是不要多吃为好。” 舒望根本不理会她,咬了一口鲜嫩多汁的大汉堡,满足地眯起了眼睛。虽然汉堡美味,但他还是有分寸的,寥寥吃了几口就打住了。 因为他深知一顿肯德基是吃不穷蒋经兰的,但如果把自己的胃吃撑了、吃坏了,那简直就是得不偿失。不过看到对面的蒋经兰面含微笑,努力保持优雅风度的模样,他心里还是很畅快的。 舒望拿起纸巾擦了擦嘴,懒懒地打了个哈欠:“说吧,到底有什么事?” 蒋经兰微微抬起形状姣好的桃花眼,眼里波光流转:“舒先生,您和阿宥已经离了婚,在法律上已经不再是夫妻关系了。所以,请您的姐姐也不要再以阿宥大姨子的身上去公司闹事了,好吗?” 舒望先是一怔,暗自掐住了自己的大腿,但脸上的震惊也只是转瞬即逝,很快就恢复了以往的淡然:“好啊。” 蒋经兰本意是想羞辱舒望,但没想到他这么容易就答应了,竟一时半会不知道如何回击。 舒望伸了个懒腰,漫不经心道:“不好意思咯,我姐实在太傻了。不知道跟她说了多少次,去傻逼的公司就会被传染变傻,她还不听reads;农女的锦绣商图。” 蒋经兰礼貌性地笑笑,便不再多言,低头拨弄起手机。 舒望在心中暗爽,朝在儿童区里眼巴巴望着这边的秦因书招了招手:“谢谢你的款待,既然话已经说完了,那我们就走先了。” 秦因书像是得到了赦免一般,从那吵吵闹闹的儿童中飞快溜了出来,扑进了舒望怀中催促道:“小爹,我们快走吧。” “再坐坐吧。”蒋经兰好心提议着:“吃了饭就运动对身体不好。我听阿宥说,你的胃不是很好。” 一开始听着蒋经兰左一口阿宥右一口阿宥,舒望也没怎么被刺激到。但此刻听到秦宥竟然把他的胃病都悉数告诉了蒋经兰,心里的怒火噌地一下就蹿了起来。 但他知道自己可不能表现得生气,不然就着了蒋经兰的道,就算气得肝疼,也只能挤出一个得体笑容:“蒋大姐,太谢谢你的关心了。一离了婚,我心情就好多了,身体也好多了。倒是蒋大姐你可要多注意注意身体,我看你马上就要进入婚姻的坟墓了,实在是担心不过。你现在看起来还是三十岁风华正茂的模样和年纪,但一年后就要变成黄脸婆了,真是太可惜了。唉,我也不多说什么了,你可要多多保重啊。” 就算是蒋经兰这般长袖善舞的人,脸上的笑容也不免僵了僵,她轻轻吸了口气,才平复了心中并不平静的情绪:“舒先生,说笑了,阿宥他对我很好的。” 说完后,目光轻轻扫过眼前的父子,优雅地展示着自己的幸福,可在看到秦因书的那一刹,蒋经兰心头突然一颤,一股寒意顿时遍及四肢百骸。 这个不大的孩子明明什么都没做,只是冷冷地看着她,但她却觉得自己像是被来自地狱的恶鬼盯住了,几乎不能动弹,额头上也沁出了点点冷汗。 正在蒋经兰心悸不已时,一个低沉醇厚的声音解救了她:“小蒋,我来了。”她顿时长舒了一口气,望向从门口走来的英俊男人,唇畔浮起一抹甜蜜的笑容:“阿宥,你来了。” 舒望听到动静,也回头望去,却不料看到了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庞,霎时冷下了脸,而同他一样,秦宥在看见他的时候,也顿住了脚步。 “阿宥,快过来。”蒋经兰往里坐了一位,把外面的位子留给了秦宥。秦宥沉默着坐下,正好坐在了舒望对面。 所以,蒋经兰只是在拖延时间?舒望总算明白了,这女人不过是想在自己面前和秦宥秀恩爱给他难堪。可她真的错得太离谱了,他早已不是以前那个舒望了,他都已经不爱秦宥了,又怎么会被伤害到呢? 无奈地叹了口气,舒望淡淡一笑,语气友好得就像见到了多年未见的好友:“秦先生,你好。” 半晌后,秦宥也沉声回了一句:“你好。” “所以,蒋小姐你弄得这么复杂,还专门把秦先生找来,到底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要和我说呢?”舒望笑着看向蒋经兰,虽然语气和气,可却毫不留情戳穿了蒋经兰暗戳戳的小心思。 对上舒望过分温柔的笑容,久经沙场的蒋经兰竟有些无法再伪装下去,她暗地里摩挲了下手掌,然后亲热地搂住了秦宥的胳膊:“阿宥,我们昨天不都说好了吗?你来说吧。” 被突然抛到话题的秦宥脸色很不好看。 这些天来蒋经兰一直为这事对他旁敲侧击,昨天更是挑明了和他说,他也只好敷衍了下。可没想到今天,蒋经兰扯了个由头让他来接她,竟是设了个圈套,让他骑虎难下。 秦宥虽然心底有些不悦,也只能对舒望冷声道:“我想要谈一下关于秦因书抚养权的问题。” 舒望千算万算没想到秦宥竟然有脸把心思打到他儿子身上,戏也懒得演了,当下沉下脸:“没门reads;总裁首席夫人。” 蒋经兰适时唱起了红脸:“舒先生,我们没有恶意,只是想给小书提供一个最优越的环境。”她顿了顿,试探着问道:“据我所知,舒先生……你现在是没有工作的吧?如果闹到了法院上的话,对你似乎不太有力啊。” 舒望还没开口,秦因书却先铿锵有力道:“我不会和你们走的,我只会和我小爹在一起。” 舒望体内即将暴走的情绪被这坚定的小奶音抚平了,他扬起脖子看向蒋经兰:“闭上你的狗嘴!”再侧头看向秦宥:“管好你的狗!” 然后,用审视一般的目光在面色铁青的两人之间扫来扫去,最后竟笑出了声来:“你知道你们的共同点是什么吗?” “身旁都坐了个贱人。”舒望抢先替他们回答了,然后拉着秦因书笑着起身:“别张嘴了,省点力气,你们是吵不过我的。回去多吃点屎,补充点智商好吗?” 说完,也不理会僵坐在原地的两人,拉着秦因书的小手神清气爽地走了。 保持着笑容在路上走了几分钟后,舒望脸上的表情终于垮了下来。 他吸气呼气再吸气再呼气,努力克制住了心头的怒气,才拿出手机给他姐舒遥拨了通电话。 “喂,小望啊,有什么事吗?”不一会,那头就响起了舒遥讨好中带点谄媚的声音。 “别装了,舒遥。”舒望冷声道:“你从来都只喊我舒望的,你到底背着我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舒遥先是愣了愣,然后干笑了几声:“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呢?” 舒望更觉得火大了,拿着手机就想甩出去:“我说你别装了,别人都找上门了。我都和秦宥离婚了,你还去找他干嘛?!” “我这不是为你好吗?低声下气地去求秦宥和你和好。”那边的舒遥也炸了起来:“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 舒望不怒反笑:“我有求你吗?我和他不可能了!你到底是哪一边的人,你究竟是我姐,还是那边派来的奸细?!难道非要将我的里子面子全都卖光了才开心?!我没有你这样的猪队友!” 虽然两人从小吵到大,但舒遥也没想到舒望会发这么大火,小声埋怨着:“不都说了是为你好吗?离了婚你怎么办,二娃怎么办?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流水的情人,铁打的老婆,不管怎么样,结婚证上不都是你的名字吗?忍一忍就好了。” 舒望咬紧嘴唇,才忍住了想要夺眶而出的眼泪,他颤声笑道:“所以他出轨,我就活该受着吗?舒遥,我告诉你你做梦!别把你这种山顶洞人的思想加到我头上!” 舒遥妥协了:“好好好,我是山顶洞人我是山顶洞人。咱先不说这个了,我问你你离婚分了多少财产啊?房子至少有你的份吧。” “没。”舒望简单一个字就戳破了对方的幻想。他本来就不是图着钱才和秦宥结婚的,而且当初秦家人百般刁难,非要他签下一份协议才让他和秦宥结婚。所以无论是婚前财产,还是婚后夫妻共同财产,他都没份。 只是那时的他还太天真了,天真到以为他们俩会就这个样子白头偕老下去,所以也不介意地签下了这份协议。 “你!你!你是要气死我吗?!”舒遥简直气得跳脚:“这下好了一分钱都没捞着!说好给你姐夫安排工作的,也没着落了!” 舒望再傻也该明白了,舒遥去找秦宥不过是图着他的钱,图着他安排的好工作。 第24章 前世番外一 邋里邋遢的络腮胡大叔将刹车一踩到底,把大巴稳稳停在了路边,看着后视镜猛地吼了一嗓子:“嘿,到了哟!” 他这一吼,车上还在迷蒙睡梦中的乘客们不情不愿地抬了抬眼皮,难受得扭动了一下身子。 往窗外看去,天空还在翻着鱼肚白,冷清寂寥的街上只有寥寥几个长跑的人,浓浓的白雾还没散去,在透明的玻璃窗上凝结成了几颗晶莹的水珠。 天色尚早。 而他们在这辆行驶得并不太平稳的长途卧铺大巴上,各自窝在那狭小的床铺上,凭着坚强的毅力在一*颠簸磕绊中艰难入睡,这一折腾就是一天一夜。 在大巴最角落的地方,一个蓬头垢面到看不出原本模样的男人猛然睁开了他鹰隼一样的眼睛。 在众人还在打着连天哈欠、磨磨蹭蹭的时候,他已经率先跳下了车。 因为他等不急了,再等一秒也等不急了。 重新踏上这坚实的土地,看着这熟悉而陌生的城市,秦宥心中感概万千。 他终于回来了。 他先是通过蛇头偷渡,在一辆狭小的中国渔船里与上万条散发着恶臭的海鱼呆了十天半个月,然后是摩托车、拖拉机、大巴,靠着各样交通工具,历经各种艰难辗转后,他终于以不为人所察觉的方式回到了他日思夜想的地方。 水都医院二号住院楼1702病房,秦宥在心中默默地念着这个地名,这个他烂熟于心的地名。 他非常熟稔地进入了医院,坐上了通向十七楼的电梯,就好像他曾经来过无数次一样。 可事实上,他不曾来过一次。如果真要说来,他只在梦中来过,只在无数次在心中的演练模拟时来过。 当今天,一切都即将成真时,他竟有些不敢相信,就连走路也是轻之又轻,他害怕这只是一场梦,他稍微用力些,这场美梦便会被踩碎。 留给秦宥感怀的时间是那么少,他甚至还没准备好就已经走到了1702病房门口reads;韩娱之哥哥,哥哥呢?。 像是第一次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的小学一年生,又像是即将与心爱之人共同走上幸福红毯的准新郎,秦宥紧张到攥紧了那脏兮兮的衣角。 他吸了一口气,又吸了一口气,确认自己的心跳声不会吵醒里面睡着的人后,才屏息靠近了门上那一块小小的玻璃窗,表情庄重神圣得仿佛在进行着一生中最重要的仪式。 在目光落到舒望柔和的睡颜时,秦宥嘴角浮现了一抹浅浅的笑容,但仅仅只有一秒,很快他的眉头就紧锁了起来,表情也沉重了不少。 为什么小望的脸色这么苍白?为什么他瘦了这么多?为什么他睡得这么不安稳?他是做恶梦了吗? 人人都知道舒望是因为胃癌住院,可只有他才知道这全是假的。 他的小望健康得很,他的小望很快就可以脱离这痛苦的一切,只要他再努力一把。 看着床上的舒望微微颤了颤睫毛,隐隐有醒来的迹象,秦宥咬牙转身,飞快走向了不远处的电梯口。他的手心被自己攥得生疼,可他知道只有疼痛才能让他保持理智。 显示楼层的红色数字缓缓跳跃着,当“17”终于出现时,秦宥先听到的是一个陌生中带着熟悉的声音,他赶紧低下头,往下压了压破旧不堪的帽子。 “沈叔,小爹现在估计还没醒,等下我们小点声。”电梯门开了,十岁的秦因书一边向外走一边对身旁高大俊秀的男人说道,根本就没注意到前方这个乞丐模样似的人。 “嗯。”沈景行的目光淡淡从秦宥身上扫过,最后又落在了秦因书身上:“我今天早上特意去丰记买了小望最爱吃的皮蛋瘦肉粥和生煎包,小书也来一点吧。” “嗯,好啊……” 两人目不斜视地从秦宥身边走过,熟稔地讲着话,亲近得好似一对亲生父子。 而秦宥除了握紧拳头,竟什么也做不了。 “喂,快进来。”已经进入电梯的一名护士好心地冲秦宥提醒道,这人已经这样僵站了好久,再不进来门可就关了。 秦宥拼命克制住自己想要发颤的念头,拖着沉重的身体一点一点挪进了电梯里。他转身看着儿子与另一男人相谈甚欢的背影,心头泛起了一股难以形容的苦涩。 但他不后悔,一点也不后悔。 时间终于到了,电梯门开始缓缓合上,视野中秦因书的背影越来越小。在门关上前一秒,他看到一个和蔼微胖的护士走到了那两人面前,似乎要说些什么。 只是他还没听清,电梯便猛地沉了下去。 “什么?你是说我小爹的病有好转?!你不会是在骗我吧?”秦因书睁圆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护士长,可翘得老高的嘴角已经出卖了他。 护士长一脸怜爱地摸了摸秦因书的脑袋:“是真的。”然后又笑着看向了沈景行:“你们同我走一趟吧,李医生有话要对你们说。”这个高高瘦瘦的男人虽然并不是舒望的直系亲属,可看着他这几年来对舒望没日没夜的照顾,护士长早已把他当成了舒望的爱人,因此也没有特意避开他。 沈景行眼里闪着淡淡的笑意,他知道这一天终于来了,就在昨天舒望同他松口了,如果自己的病能好,就会把他纳入终生伴侣的候选人中。 不知过了多久,电梯门终于开了。 可秦宥却像是沉浸在自己世界中,没有任何反应,直到一个推着小车的护士进了电梯,那冰冷的金属车边碰着了他的胳膊,冷得他心头一惊reads;家有懒妻,夫君请笑纳。 他抬头看了眼身边这人,这个护士带了一个大大的口罩,遮去了一大半的面容。露在外面的眼睛里没有任何的情绪起伏,只有额上的一颗黑痣让人印象深刻。 理智终于回到了身体,秦宥沉默地向电梯外走去,他必须得走了。 只是……只是不知道下次见到小望是什么时候,又或者他再也不能见他的小望了…… 秦宥走出了偌大的水都医院,回头深深看了这高大的建筑最后一眼,不再犹豫,转身快步离开,他得抓紧时间了。 正在他埋头快走时,一个浓厚的乡音叫住了他:“你是那啥子秦宥么?” 秦宥猛地回头,只见路边一个报亭的老板正憨憨地看着他,他往后退了一步,警惕道:“你是谁?” 朴实憨厚的老板一手握住电话听筒,一手摸着脑袋笑了笑:“就在刚才,一个人打电话给我,让我把电话给一个脏兮兮的叫秦宥的人接。我本来还在奇怪,我哪认得什么叫秦宥的人。可一抬头就看到了你,你身上是……有点脏,然后我就问了你,没想到还真的猜准了。” 秦宥心中警铃大作,抬腿就要离开:“我不是秦宥。” “等等!”老板连忙叫住了他:“那人还跟我说,如果你说你不是秦宥,就让我告诉你如果你不接这通电话你会后悔的。” 秦宥的身体僵了又僵,额上已经沁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他机械地迈着步伐走到报亭,然后机械地接过老板手中的听筒,再机械地说道:“喂。” “你食言了,但我还是想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他耳边传来了一个非常稚嫩的童音。 可秦宥知道那头的人根本就不是一个小孩。 已经这么多年了,可他还是弄不清“它”究竟是男是女,是老是少。他只能将他/她称作“它”,一个像空气一样无时不刻在他身边监视着他一举一动的神秘力量。 “你在哪?”秦宥沉声问道,刀子样锐利的目光在周围每个来来往往的行人身上游移着。 “不是他,不是那个提公文包戴眼镜的男人。”清脆绵软的童声又响起了,可每字每句却像魔鬼一样让秦宥心悸不已,因为此时他的目光正锁定在一个戴眼镜的都市白领上。 “你不是想看他吗,那就去看吧,这是我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 秦宥简直毛骨悚然,无名的恐惧瞬间从心头蔓延到了四肢百骸,他愤怒地对那头大喊:“你究竟什么意思?!有事就冲我来!” 可回答他的只有“嘟嘟嘟”的忙音。 秦宥顿时如坠冰窟,他甚至不敢去想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觉得仿佛有一千根针正在刺向他的大脑,要将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刺得支离玻碎。 “你们是讲完了吗?”老板憨厚的声音将秦宥拉回了现实,他来不及回答,拔腿就跑,如果“它”这样说,那一定是有事发生了。 他得去阻止,无论如何都得阻止! 此时已经七点多了,来上班的医护人员和探病的家属都多了起来,电梯早被挤满了,几乎是一层楼停一次。秦宥根本忍受不了这样的时间折磨,直接跑着楼梯上去了。 十七层的楼梯,他强撑着用一口气爬完了,大气喘着冲向病房,可不远处那震天哀恸的痛哭声却让他生生止住了脚步。 第26章 搬家 之前被蒋经兰那么一提醒,舒望倒是真想起来了收入问题。 他和秦宥在一起时也攒了些小钱,杂七杂八合在一起大概有三四万,能支撑他和二娃过一段时间。可这段时间之后呢?他要怎么办,难道去啃他妈的老吗? 他可是做不出这种事的,便打起了找工作的主意。只是他大学读一半就退了学,连个毕业证都没有,在现在这种就业难的市场里只怕根本就找不到什么工作。 但没办法,他只能硬着头皮一个一个上。果真如他所料,用人单位一听他学历没有,经验也没有,还是个单亲爸爸,立马就将他拒之门外。 几日下来,舒望憔悴了不少。不仅身体上累,心理上也更累。在这之前他可以算作没有真正进入过社会,这回找工作他不仅吃了不少闭门羹,更受了不少人的白眼。脾气如他,心里自然窝火不已,但又不能发泄出来,一来二去,简直要憋出了病来。 秦因书看在眼里,心疼不已。他替坐在沙发上看报纸都能睡着的舒望盖上了一层薄被,没想到对方被这么轻轻一碰就猛地睁开了眼睛:“二娃,现在几点了?我下午还要赶去面试。” 秦因书叹了口气,郑重和舒望商量道:“小爹,我不打算上学了。” 舒望一听简直要跳了起来:“不行不行,虽然上学挺无聊的,但还是要上的。别人一听你连幼儿园都没上过,肯定要瞧不起你的。” 秦因书耐心解释道:“小爹,我都已经二十八岁了,去幼儿园完全就是受罪,既学不到什么东西,而且学费也贵。我保证我一定上小学。” 舒望脑袋都有些大了,只能决定再想想。 这边他忙得不可开交,可找到工作还是那么遥遥无期,正心烦着呢,舒遥竟然找上了门来。 即使他对舒遥心怀抱怨,也不得不开了门,因为这里不仅是他长大的家,同样也是舒遥长大的家。 可他没想到的是,作风向来彪悍的舒遥竟然一进门就抹起了眼泪,简直把他看傻了眼。想他们小时候打架时,他才是先哇哇大哭的那个。 舒望还记着前几日的那通电话,双手抱胸,没好气地侧过脸:“别哭了别哭了,哭得我都烦死了,有什么就赶快说reads;佞臣再上。” “……小望,”舒遥抬起一双哭红了的眼,就要向舒望扑去:“这次、这次你可得帮帮我和你姐夫啊。” 舒望灵活地躲开了,但还是给舒遥递了一张纸巾:“哭又不抵用,你跟我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救救我们吧,小望。”舒遥嗓子都哭哑了,一抽一搭地恳求着:“你姐夫他欠下了高利贷,现在还不起钱,别人要来讨债了。” “真的?你没骗我吧?”舒望露出了狐疑的表情。虽然他姐人不怎么好,但他姐夫却是个地地道道的老实人,大好人。怎么会去借高利贷呢? “我怎么可能骗你呢?!”舒遥陡然激动了起来,紧紧抓住了舒望的手腕:“你这么可以这样想我呢?这种事我会骗人吗?!” “好了好了,坐下来再说吧。”舒望没办法只能先安抚舒遥的情绪,给她拿来了一杯热水,并让秦因书到房里去和大娃玩耍。 待情绪平复后,舒遥才开始交待起事情的来龙去脉:“前几个月,你姐夫碰到了一个老同学,被他忽悠去做生意,借了好大一笔钱,结果生意失败了,老同学就跑路了……” “那我姐夫现在在哪?”舒望掏出手机:“我先和他打个电话。” 舒遥连忙制止了他:“打了也没用,你姐夫出去躲风头了,手机号码哪敢用以前的。本来我之前还想着让秦宥给他安排个好工作,慢慢攒钱还,没想到别人昨天就找上了门,还要剁他手指……”说到最后已是泣不成声。 “我看我还是给他打个电话好了。”舒望坚持,可等了半天,那头都没人接,他的心也跟着沉了下来。 没办法,他只好接受了这是事实:“说吧说吧,你是想来借多少钱?” 舒遥搓了搓手,小心翼翼地开口了:“你有多少?” “三四万吧。姐夫到底欠了多少钱?” “五十万……”舒遥赶紧解释道:“但我们自己也有些余钱,东拼西凑也凑了个……五六万。其实,我这次不是来找你借钱的……” “那你是来干什么的?” “我来前已经打电话和妈妈商量好了,我们决定把这房子给卖出去……你先别急,妈妈是打算卖的钱一部分给你姐夫抵债,一部分给你……” “那她呢?”舒望冷冷道:“这是她辛辛苦苦买的房子,她回来后住哪里呢?” 舒遥抿抿唇:“妈妈她过几个月才回来,她说回来后就住李叔叔家去。不信,你可以给她打电话,只是那边信号不太好……” 这些天来,舒望给舒明心打了个很多个电话,但竟然没有一个打通的。此刻的他沉默了两三分钟,低声道:“我知道了,我会马上搬走的,房子的事就交给你处理了。” “那,小望,我先走了啊,我还得上班呢。”舒遥见目的达成,偷偷瞅了舒望一眼,就飞一般溜走了。 在舒遥走后没多久,秦因书推开卧室的房门走了出来,在里面的时候他已经把一切都听得清清楚楚了。 舒望将他搂在怀里,低声道:“二娃,我们又得搬家了。”只是天大地大,不知道有没有容得下他们父子俩的地方。 秦因书的小手轻轻抚摸着舒望无力弯下的脊背,坚定道:“小爹,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家就在哪儿。 从舒遥开口的那一刻起,他就想起来了reads;拿什么萌翻你,我的教练。 自从他搬到这个家以后,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好像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可就是想不起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可就在刚刚,在舒遥讲话时,一股电流忽然从脑海中窜过,他全想起来了。 只是他现在还不能告诉舒望,他要想办法让他们断得彻底,这必须得一步一步慢慢来,现在反而不是开口的最好时机。更何况,有他在这里,事情就不会脱离控制。 舒望要搬家自然就想到了在房屋中介所上班的方从青,正好对方手里有一个急需处理的房子,就在水都大学附近,一室一厅一卫,五十平米,每月租金八百。舒望想了想,觉得还算划算,就立即答应了。 刚挂下电话,他就看到了秦因书闷闷不乐的小脸:“小爹,你不能和她再来往了。” “为什么?二娃,她是我的朋友。”舒望不解。他知道秦因书对方从青怀有敌意,可又不知道原因。但方从青是他非常好的朋友,他相信她不会做出害他的事。 秦因书想说却不能说,因为这正和这次事有关,他得沉住气才行。 舒望见秦因书不语,也只是轻声宽慰了他一番,就把这事揭了过去。然后忙活起了搬家的活计。 在离开舒明心家时,舒望在楼下意外碰到了刚从外面回来的沈景行。对方很熟稔自然地同他打了声招呼。自从上次后,两人就没有什么交集了,舒望并不打算和他发生些什么,也只是淡淡回了一声,希望对方能知难而退。 但与他的冷淡反应不同,秦因书却亮起了眼睛。走了两步后,他扯着舒望衣角问道:“小爹,那人是谁?” “没谁,就楼下一邻居而已。”舒望依旧步履不停。 秦因书紧紧抓着舒望的袖子,脑袋却不停往回望着,那个男人就站在那儿目送他们离开,见到秦因书,还冲他笑着挥了挥手。 是他!秦因书忽然感概万分。 在舒望和秦宥离婚后病重的那段日子里,一个他喊作“沈叔叔”的人忽然闯进了他们的生活。那人似乎与舒望是旧时,无微不至地照顾着他们父子俩,可在舒望去世后就不见了身影。 秦因书记忆中最后一次见到这个沈叔叔,是在舒望忌日一周年时。他前往墓园扫墓,却看到这个沉稳寡言的男人在舒望墓前默默流着眼泪。 那时他还不懂为什么,可现在他明白了,这个沈叔叔是喜欢他小爹的。而且现在的沈叔叔也比那时候要温柔开朗了许多。或许,他才是舒望的最佳归宿。 重活一回的秦因书又默默在心中给自己添了个新任务,这一世他不仅要让舒望脱离苦难,还要让他重获爱情。 “小爹,那你觉得他怎么样?” 舒望停下脚步,一脸古怪地打量着秦因书:“你……不会是想拉郎配吧?” 被一眼看穿的秦因书不自在地咳了两声:“我只是觉得他长的……是你的菜。” “儿子啊,你就别操心这个心了。”舒望语重心长道:“追你小爹的人多的去了,但这个人不行。” “为什么?”秦因书不明白。 “没有为什么。”其实舒望自己也不太明白,但他总觉得还是离这人远些为好。 秦因书看着舒望摇头的模样,暗自叹了口气,忽然觉得自己任重而道远。 第27章 发家致富第一步 舒望租的房子就位于水都大学后门处一条名为后街的接道,麻雀虽小,但五脏俱全,小小的屋子算得上是整洁温馨,紧挨着的后街是水都大学的美食一条街,地理位置也是非常优越方便。 和房主签了合同后,舒望就带着秦因书住了下来。 同他一起睡在这张并不太宽敞的小床上,鼻尖嗅着床单枕头散发着的肥皂香味,怀中是热乎乎软绵绵的小身体,舒望看着窗外照进来的朦胧月光,忽然有了几分不切实的感受。 这么温馨美好的夜晚已经很久没有过了,而他也突然有了信心,他一定能和秦因书好好过着日子。即使离开了秦宥,他依旧能活得风生水起,倒是秦宥碰上了那么一个女人,不知道要被坑成什么样子,倒时候栽倒了跪着来求他时,他一定要风轻云淡地抬抬小手指让对方麻溜地滚蛋。 睡得迷迷糊糊的秦因书忽然听到了耳边传来的轻笑声,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唔——小爹,你怎么还不睡啊?” 舒望心中暖暖的,笑着捏了捏他的鼻子:“蠢二娃,你知不知道你呼噜打得好响啊?” 在这儿住了几天,舒望对周围也摸了个清楚。有天晚上去后街买水果时,无意听到了隔壁小炒店里几个五大三粗的男人之间的谈话。 为首的壮汉喝了一点小酒,兴头就上来了,豪壮地一拍大腿,开始炫耀了起来:“我那表姐夫刚在帝都买了一套内环的房子!” “啧啧啧,那房子可贵了吧。”旁边一贼眉鼠眼的秃瓢酸溜溜地说道:“我怎么记得你那表姐夫小学都没上完呢。” “别这样瞧不起人啊,老李!”壮汉佯怒:“我表姐夫可全是凭着自己努力买的房。” 另一吃着花生米的中年男人连忙放下筷子,出来打圆场:“别吵了别吵了,老张,给我们讲讲你那表姐夫到底是怎么发的呗。” 在一旁偷听着的舒望也在心中猛点头,对啊,快告诉我! 壮汉像模像样地坐直身子,清了清嗓子:“也没啥,就是在一学校门口摆了一烧烤摊。” 他话还没说完,对面的秃瓢就噗嗤一下笑出了声来,趴在桌子上笑得满脸涨红,还不断拿手锤着桌子:“哈哈哈,老张,不带你这样吹牛的啊reads;夫妻俩带着空间回到过去。” “诶诶诶,话不能这样说啊。”中年男人瞧见壮汉脸色不太好看,立马好声好气道:“我觉得老张说的没差。以前租我房子的那小伙就是卖手抓饼的,一年之后竟然就在市中心买了个门面。我看,这行还是很有油水的。” 壮汉暴怒的情绪也渐渐平复了下来,沉声赞同道:“老王说得没错,干这一行就是苦点累点,要起早贪黑,但是成本低,推个小车占个地就能做起生意。别谈这些卖吃的了,你就是在天桥上拿个小板凳贴个膜也很有赚头。如果你味道做的好,价格又合适,那生意可是好得不得了。我看咱这后街就挺适合摆摊的,学生多,够赚!” “既然这么赚,你怎么不去干啊?”秃瓢仍是不相信。 壮汉极力解释:“我闺女不许,嫌丢人。” “真的?我怎么觉得那么不靠谱呢?” “老李,你这什么意思啊?!” “老张老李小声点小声点,别人都看过来了。” …… 背后的争吵声渐渐小去,舒望心不在焉地往家走,差点被路上的石子绊了一跤。 他满头满脑都是刚刚那壮汉说的东西,秃瓢不信,但他是信了。他曾听人说过摆小摊、家电回收和殡仪馆都是些闷声发大财的职业。后两者他做不来,但第一个他倒不是不能干。 如果这真的有这么赚钱,他是不是也可以去试一把。反正找不到工作,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先摆个摊看看效果怎么样。 正在思考着,就听到一个刺耳的汽车鸣笛声自背后响起,他这才发现自己是挡在了路中间,赶紧让到了路边。 可那辆宝马的车主不是个好惹的,探出脑袋就对他破口大骂:“长没长眼睛啊,不要命了?!” 舒望在回头的那一刹呆住了,不是因为他被骂傻了,而是因为他觉得自己好像眼花了。 那个司机怎么长得好像后街上那卖煎饼果子大叔啊? 司机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开车经过舒望身边:“真是晦气,等市中心的门店装修好后就不再干了,省得受气!” 目送着宝马渐行渐远,直至从视线中消失,舒望还是久久不能回过神来。 他后知后觉地眨了眨眼,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发现了一个什么不得了的大秘密。红色的毛爷爷正在向他微笑挥手,发家致富指日可待! 舒望向来雷厉风行,一回到家饭也不吃水也不喝,不眠不休折腾了一晚上,总算制定好了舒氏烤串帝国的宏伟蓝图。 他不仅要做烤串,还要做出世界第一的烤串,连锁店都要开满海外唐人街,拳打麦当劳,脚踢肯德基,制霸全球餐饮业,成为勾一勾小手指就能让秦氏破产的男人。 秦因书默默地起床、刷牙、洗脸,做完这一切后给舒望拿了杯糖水:“小爹你一夜没睡先喝点,小心低血糖。” 舒望咕噜一下将糖水一饮而尽,也顾不上擦嘴,兴奋地向秦因书宣布:“二娃,咱们马上就要发了!” “发了?”秦因书狐疑地看着他:“你中彩票了?” “没。”舒望将秦因书搂在怀里,然后将自己的计划全仔仔细细讲了一遍,小到“以后的公司前台一定得请个至少一米八,有八块腹肌,会八国语言,儒雅绅士的超级大帅哥”这种细节也没放过:“怎么样?是不是很棒?” 秦因书听完后,沉默了会,问道:“你会烧烤吗?”在他记忆中,舒望才刚刚步入到做饭难吃不死人的行列,貌似并没有这项技能reads;综漫一世妖娆。 舒望被问住了:“我觉得……可以学嘛。” “那你准备到哪里学?你的原材料,你的工具要去哪里进?价格要定为多少?遇到城管怎么办?后街竞争那么大,如何抢到生意……”秦因书一股脑将问题全抛了出来,舒望完全不知如何回答,他的计划中并没囊括这些。 并不是他没有想过,而是因为他是一个更加感性的人,他总觉得有着一腔热血和坚定的信念支持,那他就一定可以坚持下去。 很明显他的儿子和他不一样,甚至比他现实得多。秦因书不想打击舒望,但不得不实话实说:“我觉得你还是再认真想想好了。” 舒望沉声道:“所以……你也觉得我不行吗?” 秦因书握住他的手:“我只是觉得这种情况下……还是不要冲动为好。” 舒望垂下头:“我明白了。”顿了顿,他低声继续道:“我知道我既没学历,也没什么才华,但是我不想放过这次机会。如果我只是害怕,只是犹豫,连尝试都不敢尝试,那么谁会知道结果如何?” 秦因书小心翼翼地问:“小爹,是和……他有关吗?” 舒望抿抿唇,然后看着秦因书牵出了一个不大自然的笑容:“大概……一半吧。我承认我希望我现在就可以将他踩在脚底。”他的语气不自觉就激动了起来,仿佛真的就把秦宥踩在了脚下,可很快声音又低了下去:“可事实是,我没钱没权没地位,去趟他的公司都会被前台瞧不起,我希当然望我可以成为人上人,可以有羞辱他的权力。” “但这并不是全部的原因,你知道吗?”舒望捏住秦因书的肩旁:“二娃,除了他我还有你啊。我不想一辈子都胶着在这件事上,我得前进。我们还有我们自己的生活,我希望我们的生活可以越来越好。至少不用为生计发愁,至少能让你衣食无忧地长大。” 秦因书仔仔细细盯着舒望看了好久,忽然笑了起来:“小爹,我觉得你可以先上网找些相关资料,做好准备再开始。” 舒望知道秦因书这是被说动了,心情大好,也跟着笑了起来,他揉了揉秦因书的脸蛋:“二娃,你自己不就是一个金手指吗?有没有什么好的建议?” 秦因书倒是真的没有什么好的建议,因为这完全就不是他涉及过的领域,不过舒望这么一问倒提醒了他。他也不闹了,沉下声来,郑重地建议道:“小爹,如果有钱的话,赶紧去把水都西郊的房子买几套。” 现在这个时候,水都的房价还没有完全涨起来,虽然已经有了些小苗头,可并没人放在心上,到了后期人们各个是后悔不迭。此时的水都西郊虽然挂在水都名下,可事实上就是一鸟不拉屎的破农村,当地人都不愿留在那儿,纷纷出来打工。 但在曾经活过一回的的秦因书眼里,这儿就是一块被蒙了尘的明珠。大概一年后,水都乃至全国的房价都开始疯长,水都西郊也不例外,可这不是最关键的,关键的是两年后,国家划了一个着重发展的城市圈,其中就包括了水都和邻近的几个城市,而水都西郊就是这几个城市的连接点,是重中之重的发展对象。要发展,那就得先拆啊,一拆钱就哗啦啦到了口袋里。 听秦因书这么一分析,舒望也上了心。只是据他了解目前即使在水都西郊买一套一百平方的房子,也得至少六七万,他手头上的钱是远远不够的。 不过,有了这个机会,他是肯定不会放弃的。这么看来,摆小摊赶紧挣钱倒成了必须的选择。 第28章 湖 舒望根据网上的指示买了原料和工具,自己在家折腾了好些天,总算能像模像样地烤出味道还不差的串儿了,虽然动作还不怎么熟练,但也多多少少有了些底气。 选好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他就推着小车到后街摆摊去了。据他这些日观察,这些小摊贩们之间的关系可不怎么样,竞争激烈得很,为了抢得生意经常大打出手。鉴于自己对这个圈子了解还不深,他选择了一个离小贩们略远但比较偏僻的地方。 此时,不过上午十点,学生们都去上课了,但离中午还有些时刻,各个商贩们都在为中午的高峰期做着准备。 舒望把烤架架好,牌匾摆起,食物作料也纷纷安放到位后,就开始偷偷观察起后街的这些竞争对手们。 首先不得说,这儿吃的可真是多,学生每天每顿吃一样,一个月都不带重样的。粉面凉皮包子水饺紫菜包饭,公婆饼手抓饼葱油饼煎饼果子杂粮煎饼,沙县小吃兰州拉面黄焖鸡米饭,日本寿司韩国年糕土耳其烤肉……舒望觉得自己简直都要数不过来了,也突然意识到这生意恐怕是没自己想的那么好做。 “小伙子,新来的吧?那儿位置不好,你往我这边挪挪。”一个亲切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舒望循声望去,就看到了一旁笑得和蔼的卖饼大娘。 他的心情突然好了一些,但还是礼貌地拒绝了:“大娘,谢谢您啊,不过我想先在远点的地方观望观望。” “那好那好,有啥事不懂的就问大娘啊reads;夏有苏杭。”大娘似乎非常喜欢舒望,对他格外热情:“今年多大了啊?有没有对象?要不要大娘给你介绍介绍?” 舒望婉言拒绝了,但也不愿拂了大娘好意,和她闲聊了起来,并趁机套出了不少关于后街的消息。 “我们这后街吃得可比食堂好吃多了,价格也不贵,而且又紧挨着学生宿舍。大多数学生下课了也不去食堂,直接回宿舍,顺便就在我们这儿买点吃的。不仅本校的学生,隔壁几个大学的学生和附近几个公司的白领也喜欢来这儿吃。十一点半到一点,五点到六点半,和八点半以后是生意最好的时候,一般大家在这之前就会开始准备……” 两人正聊到关键之处时,“哐啷”一声响,一个皮肤黝黑的男人忽然闯到了他们中间,把一个大箱子往地上一放,就拿着小板凳坐了下来,从箱子里拿出塑料盒子装好的凉皮,整齐码在外头,并立起了一个简易的价格表。 看着挡在两人中间并毫无自觉的男人,舒望有些不好意思继续聊下去,同大娘歉意地笑了笑,也开始着手准备了起来。 在十一点半时,一件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 远处气势汹汹地走来了一个光头男人,他把自己的小车往旁边一停,就一脚踹翻了黝黑男人的箱子,破口大骂道:“这是老子的地盘,快给我滚!” 那黑瘦男人也不是好惹的,站起来就推了光头一把:“这地是公家的好吗?!先来先得,懂吗?!没人占那我怎么不可以占?!” 光头额上青筋暴露,鼻子重重呼着粗气:“我在这里已经摆了一年摊了,谁不知道这是我的地盘?!不就一个星期没来吗,怎么就变成你的呢?!” 黑瘦男人冷冷淡淡地瞧了他一眼,又一屁股坐了下去:“我先来的就是我的。” 光头心中的怒火完全被男人那不屑的眼神给激起了,一把扯住男人的领口,拳头朝着对方的脸狠狠挥去,不料挨揍的人也有两把刷子,很快两人就扭打在了一起。 舒望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刚想着要不要劝劝架,就发现其他人全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完全就没有要来插手的意图。 葱油饼大娘趁机给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不要去管,舒望就只能硬着头皮等待这场闹剧的结束。 这两人打得很凶,不仅互殴,还互相攻击起了对方摆摊的装备。 舒望本以为这是一场男人间至死方休的战斗,可没想到当那悠扬洪亮的下课铃声响彻校园时,这两人竟非常有默契地放开了对方,转头就去收拾自己被砸烂的小摊了。 待到第一波学生进入后街时,这两人竟已经和平瓜分了这一小块地方,一个在左一个在右,小摊子摆得整整齐齐,分别扯着嗓子大声吆喝了起来。除了故意不去看对方外,一点儿也看不出这两人才刚打完一场架。 这是舒望第一次领略到这个行业的艰辛,不管心中有多少怨气,做生意始终是第一位的。眼看越来越多的学生向后街涌来,他也立即站直了身体,准备迎接他的第一桶金。 中午热潮散去,晚上热潮又迎来了。摆了一天摊后,舒望终于拖着疲倦的身体回了家。一回到家,他就扑向了床,像条濒死的鱼一动不动趴了好久。 贴心的秦因书给他端来了一杯热牛奶,询问道:“今天很累吧?” “累死我了,腿都要酸死了。”舒望在床上翻过身子,又靠着床背坐了起来,接过牛奶灌了一大口:“唉,还真没一个行业是可以轻轻松松的。” 秦因书坐在他身边:“那生意怎么样?”依他看来,舒望这么累,生意一定很不错reads;盗梦娘亲。 “不怎么样,非常不怎么样。”舒望怏怏地摇着头:“今天下来竟然就只有两个人来买了烤串,撇去成本,赚的不超过十块钱。唉,钱没赚着,但我的腿简直要废了。” 刚一抱怨完,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立即抬头盯着秦因书:“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说过了的我不会放弃的。” 秦因书无奈地抚了抚额:“小爹,我只是当心你身体吃不消。” “没事的。别人都可以,我怎么不就可以呢。再说了,有个目标去奋斗总去什么都不干强吧。” 秦因书最终屈服了:“那好吧,但你还是要注意身体。” “对了,二娃,你今天一个人在家没出什么事吧。”舒望问道。小黄鸭幼儿园暑假放的早,现在秦因书也不用去学校了。只是他要忙着摆摊,也顾不上秦因书,只好每天早早的给他做了饭,让他吃饭时就放到微波炉里热一热。 “放心吧,小爹,我不仅能把自己照顾好。大娃的狗粮也都是我给它喂的。只是这些天,它天天被关在家里,好像不太开心。 舒望这才意识到自己这段时间来忙着创业,都没怎么管大娃了,以它那爱吃醋的小性子,绝对要闹别扭了。 他心虚地走到客厅,正闷闷不乐趴在窝里的大娃一瞅到他,就立即翻了个身,面朝着光秃秃的白墙,看似不愿搭理他,可尾巴却摇得可欢快了。 舒望蹲下身,讨好地给大娃按起了摩:“大娃,别生我气了。来,给你做个马杀鸡。” 可大娃依旧不愿看他,秦因书轻咳了两声,暗示舒望看向窝旁的一个碎花小被子。舒望立即懂了,以前大娃每天睡觉前,都要等着自己给它盖被子。这些天一忙起来,他就将这事抛到了脑后,难怪大娃这么不开心了。 在舒望捡起小被子的那一刻,大娃悄悄竖起了耳朵,身子也不自觉地转了过来,完全一副准备好了被盖被子的样子。 是的,大娃就是一只特立独行、喜欢像人一样仰躺着睡觉的狗精。 看着大娃那期待的小眼神,舒望心里更加的愧疚了,也不顾身体的疲劳,一拍大腿就决定了:“走,咱们出去溜一圈。顺便搞个市场调查。” 右手牵着一条雪白萨摩耶,左手拉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萌娃,舒望漫步在偌大的大学校园里,顿时收到了不少好奇的目光。 这期间,竟然有不少学生来向他搭讪:“这位同学,你家弟弟好可爱啊,能要你个电话号码吗?”“我家也养了狗,咱能一起交流一下养狗的经验吗?”“同学同学,你不记得我了吗?我就是一个月前上课借你橡皮的那人。” …… 舒望微笑着拒绝了这一大群怀春的少男们,但也不忘在交流中套取一些信息:“你是刚刚吃宵夜回来的吗?你觉得后街有什么好吃的啊?”“你觉得后街的烧烤怎么样,你和你同学喜欢吃吗?”“我看你长得挺高大的,平常一顿饭花多少钱?” …… 经过几番调查,他没得到什么确切有用的信息,但却知道了一个非常重要的网站,也就是水都大学的网上论坛。 这个网站在学生中特别火爆流行,而且具有很大的影响力。在目前,水坛早就不是仅供水都大学学生娱乐交流的论坛了,它已经发展为针对这附近区域所有学生和市民的大型生活娱乐网站。 舒望心里突然有了个计划,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第29章 潜伏 接下来几天,舒望每天都准时去摆摊,生意仍是不怎么样。但他也没气馁,趁这个期间,把水都大学网上论坛给摸了个透。 在某天晚上,他终于怀着紧张的心情在水坛上发布了第一个帖子“小弟马上就要来水都大学读书了,各位学长学姐们可以帮忙推荐周围的美食吗?” 也许是有关食物的话题总能引起一群吃货的注意,很快这帖子就盖高了。 舒望顺着回复一溜烟看了下去,推荐各种美食的都有,大多都是后街上的,可却没有一个人提到他的烧烤摊子。 他有些按捺不住了,劈里啪啦地打字问道:“我特别喜欢吃烧烤烤串,不知道水都大学附近有没有?” 热心的网友们立即七嘴八舌回复道: “当然有了,正门的老李烧烤味道就很不错,你可以去尝尝。”“ “老李烧烤太辣了,不知道学弟你受不受得了。怕辣的就去吃清露园三楼的烧烤,虽然食堂一般不怎么好吃,但这个烧烤味道还是不错的。” “去衡水路吃刘妈妈烧烤啊,超级好吃,超级赞,辣的不辣的都好吃,价格也不怎么高。就是要走个一两站的路,其实也不远,半个小时就到了。” …… 舒望按捺住心中的失望之情,不死心地继续问道:“我这个人太宅了,就想问一下宿舍旁边的后街有没有什么好吃的烧烤。” “那就后街头上的张爸烧烤,其实我不是很推荐,味道挺一般的,不过生意好像还不错,学弟可以自己去试一试。”有人这样秒回。 这人口中的张爸烧烤是后街上除了舒望之外唯一卖烤串的,不过两家隔得较远,那家在街头,他在街尾。 即便如此,他也有暗暗观察这个竞争对手,结果一观察就心塞到了不行。别人那每去十个客人,他这儿只会来一个,来的那人磨磨唧唧盯着价格表看半天,最后也不一定会买。这么算来,对方的客流量和盈利起码是他的十倍以上。 舒望仍是不愿放弃:“那后街除了张爸烧烤,还有别的烧烤摊吗?” “我想想,好像有个新来的烧烤摊。我室友去买过一回,味道还不错,就是有些小贵,但是生意挺不好的。” 有人附议道:“我也觉得有点贵,钱包最近太憋了,吃不起。” “没错,他家的烤串起码比别家贵个百分之二十,学生党伤不起。” “对,我也是这样觉得,等我不吃土了,就去尝尝。” ……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响应,但中心思想只有一个,那就是控诉他烤串卖的贵。舒望也知道自己卖的是比别人贵一些,但这真不是他想借机多赚些钱,而是成本真的没那么便宜reads;韩娱之糖不甜了。 去了所谓的进货市场,他才发现自己以前吃得开心极了的那些烧烤都是用什么样的原料做成的。他还没进大门,就闻到到了一股恶臭,进去后更是被所见给惊着了。那些被称为“猪肉羊肉牛肉”的各类肉非常不新鲜,从纹理上也看不出其真实身份,但他可以肯定是这绝对不是什么好货,但价格很便宜就是了。 舒望犹豫纠结的时候,这囤积的各类烤串已经被络绎不绝的客人买了不少,老板不耐烦地上去问他到底买不买。他想了想,最终还是拒绝了。就算他急需赚钱,但他还是有自己底线,这种坑人的事他是不会干的。 所以,他的原材料都是到正规菜市场或超市买的,价格自然贵上了不止一点,如果不提一点价,他就只能去喝西北风了。 可现在,他也不能直接将情况告诉这些学生们,正在发愁着呢,却发现楼歪了。 “但我觉得那个烤串小哥长得特别好看。” “原来我不是一个人,不知道他有没有男朋友啊?” “真的吗?真的吗?明天我要特意去瞧一眼!” …… 舒望计上心来,刚想着要不要靠美男计来拉动生意,明天打扮得好看一点再去摆摊时,忽然间就看到了一个没有头像的账号在满嘴喷粪。 “别去他家,超级难吃,我女朋友下午上完课去买的,结果拉了一晚上肚子。” 舒望心中的怒气一下就上来了,他昨天下午陪秦因书出去买换季的衣服了,根本就没摆摊。难道这人的女朋友是吃的冥界卖的烤串吗?! “对,我也拉了肚子。”又是一个没有头像,名字是一长串看不出意义的数字和字母的用户。 “大家快来看看,千万别去他家啊!”一如上面两个账户,一看就是个小号。 舒望点进这些人的首页看了看,发现所有发表的言论全在乱喷后街的部分商家。他就算再迟钝了,这会也该明白了。这三个人就是一个人,而且还就是后街上的某个摊主。一定是觉得自己挡他道了,碍他生意了才在网上随意污蔑。 不过这人倒是没怎么喷那几家生意特别好的,估计是个看人下菜碟的,知道即使污蔑了那些好生意的商家,也很快就会被学生们戳破,于是就转而黑起了他这个生意不咋样的小摊主。 舒望气急了,没想到这才刚开始就遇上了这样的糟心事。一把关上电脑,再也不想去理这些烦心事,闷头睡上了床。 秦因书从厕所里出来,看到的就是独自生着闷气的舒望,他上前问道:“怎么了,小爹,遇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吗?” 舒望一听这小奶音,肚子里气就全散了,他可不想当着孩子面生气:“是遇到了一些不好的事,不过你放心,我没问题的。” 秦因书打量了他两眼,最终还是说出了口:“小爹,有件事我忘了告诉你。那个……方从青昨天有打家里的电话找你,她说打你手机没打通。” 事实上,秦因书本来是不想把这事告诉舒望的,因为他真的非常不喜欢方从青。但是,他不能现在就将一切告诉舒望。他要让舒望看清这群人的真面目,他要等到事情发展到□□,还差一点就酿成大错时再出手,这个时候的效果是最震撼的,那时舒望一定能和这群人完全决裂。 “是吗?”舒望手机开了静音,掏出手机,果然发现了几个未接来电,他当即回拨了过去,可过了好久都没人接,也只能就此作罢:“算了,二娃,咱们先睡吧。这事以后再说。” 第30章 在不远处,泪流满面的秦因书正死死抓着医生的白大褂:“不是说我小爹的病快好了,马上就可以出院了吗?!怎么才这么一小会就……” 他哽咽得几乎说不下去了,整个人悲痛欲绝,本该明亮的眸子里早已失去了神色,盛满了与他年纪并不相符的绝望。 沈景行强忍悲痛,将秦因书抱在怀里,看着医生质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医生很难为地叹了口气:“应该是并发症,只是来得太突然了,我们都没注意到……” 那边的人还在说着,可是秦宥已经听不进去一个字了。 他的小望是死了吗?这怎么可能?! 小望明明健康得很,明明什么病都没得,明明还要比他多活很多岁,怎么就这样不见了呢?他不信,他不信…… 直到那蒙着白布的尸体从病房内被推了出来,秦宥才明白他的小望也许……是真的要永远离开他了。 他怔怔地看着他最爱的人被推向那冰冷的太平间,浑身僵硬犹如岩石,不能动弹分毫,只能像个木柱般死死被钉在了原地。 他不知道自己这样站了多久,只知道周围的人早就散了去,直到听到一个小女孩对她妈妈说道:“妈妈,你看那儿有滩水。” 他缓缓低下头,果然脚前有着一大摊水,就连他的布鞋也被浸成了绝望的深色。 伸手一摸脸,顿时湿漉漉一片,这才发现原来他是哭了。 他竟然哭了,自从他母亲去世那日起,他就发誓再也不会掉一滴眼泪,这十几年来他都做到了,可今天他竟然哭了。 可他怎能不哭? 他最爱的人就这样在这世界上消失了,他所做的一切努力都白费了,他当然得哭。 秦宥哭哑了嗓子,哭红了眼,哭弯了腰,再也没有一丝力气,一点一点弯下身子蹲在地上,除了抱头痛哭,他不知道自己究竟还能做些什么。 也许之前,他就应该进去抱抱他的小望,只要能轻轻握一握他的手,他也愿意啊 也许他从一开始就不应该任人摆布,也许他错了,错得太离谱了,也许他就是一个大傻逼,他害了他最爱的人! 不,不是也许,他就是一个大傻逼,完完全全的大傻逼! 所有的错误不应该让小望来承担,是他,是他应该来了结这一切! 秦宥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下楼的,他的脑子里几乎一片空白,只有找到“它”这唯一一个念头。 他必须要找到“它”! 一楼大厅里人来人往,嘈杂喧闹,秦宥却觉得这个世界离自己是那么远,他迈着沉重的步伐面无表情地向门口走去。 可忽然,一阵清脆悦耳的电话铃声在他身旁响起。 如同受惊的猛兽,秦宥眼眸里的光暗了暗,瞬间就做出了防备的姿势。 在他左手边,不到一米的位置,一只黑色的电话正在兀自震动,声音就来自这里reads;烈焰天狂:逆世大小姐。 这里是个半圆形的导医台,本应有专门的护士坐镇,可也许是太忙了,守在这儿的护士竟不知去向,而那铃声依旧“叮铃铃”的响着,完全没有停下的趋势。 一定是“它”! 秦宥蓦然沉下眼,眼底一片幽深,他艰难地拿起那有如千斤重的电话听筒,咬牙切齿道:“是你吗?” “不要想你不该想的事。”这次说话的是个女人,她的声音如黄莺出谷,清脆悦耳至极,可那如沐春风的语气却让秦宥恨红了眼:“我要和你见面!” “为他报仇吗?”那头的女人轻轻娇慵一笑,可忽然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凌厉了起来:“别忘了,你还有个儿子。” 犹如一记当头喝棒,秦宥整个人几乎僵在了原地。 对,他还有个儿子,他不能让二娃再出事了。可是、可是小望难道就要这样……不清不楚地死去吗…… 秦宥陷入了这辈子最痛苦的抉择之中,过了好久,他终于抬起了头,只是整个人恍若一秒之间苍老了十岁,黯淡无光的双眸向众人昭示着他心里最后的那一簇火也灭了:“你想干什么?” 那头的人轻描淡写道:“我知道你恨我,我可以放你一年的自由,但一年后你必须回来。” 在舒望去世后,秦因书被接回了秦家。 在秦家他不愁吃不愁穿,可无论怎样也无法从这些人身上汲取到任何一丝温暖亲情。而他唯一的依靠沈叔叔也在舒望去世后离开了水都,不知去向了何处。 在这世上他还有一个至亲,可他宁愿没有这样的亲人。 直到现在,马上就是舒望一周年祭日了,他也不曾见过秦宥一次。 这人估计还在国外风流快活着吧,秦因书暗自冷笑,背上书包骑着自行车就去上学了。 虽然同是秦顶天的孙子,但他同他爸一样在秦家是个不受宠的存在。他大伯的儿子秦峻岭每日都有豪车接送,而他只能骑着自己攒钱买的自行车。 秦因书虽然不爱慕虚荣,但这种明显的区别对待他还是能感受出来的,在秦家呆得越久,这种寄人篱下的滋味就越浓。 他知道自己能住在秦家全凭身上流着秦家的血脉,不是出于爱,只是出于所谓的血浓于水。 不过,每天骑车上学他也乐得轻松。他的堂哥秦峻岭可谓含着金汤匙出生,生来就锦衣玉食,受尽宠爱,身上公子哥的毛病多之又多,可不是个好相处的。 当然,秦因书在五岁前,也有过一段非常快乐的日子,虽然不算大富大贵,但一家三口也是幸福美满,其乐融融。那时舒望没生病,秦宥没出轨,两人也没离婚,每天都把他当作掌心宝一样宠着。 他忽然想起,原来自己也曾是家里的小皇帝。 “喂,你要上来坐坐吗?”在秦因书踩着单车逆风疾驶时,一个倨傲的声音顺着偌大风声一同灌进了他的耳内。 扭头看去,一家法拉利正与他并驾齐驱着,坐在后座的秦峻岭高傲地扬起下巴看着他。 “不用了。”秦因书微转龙头,有意拉远了与法拉利的距离。 他从来就不喜欢秦峻岭,无论对方是好心或者恶意。或许是因为他是嫉妒对方的吧,嫉妒对方生来就那么好运,能被那么多人爱着reads;末世狂女之召唤男色。 “真扫兴!”秦峻岭的脸一阵青一阵白,他恶狠狠地剜了秦因书一眼,便吩咐司机加大马力,顿时扬长而去,把秦因书远远甩在了身后。 冷冷看着那辆法拉利消失在视野之中,秦因书一拐龙头,驶进了街边的一个小巷内。 在上学前,他还有件事得做。 “大娃,大娃。”停下自行车,秦因书弯着身子在这狭窄幽暗的小巷子内四处探寻着。 舒望死了,他被秦家接去了,大娃彻底成了孤家寡人,只能终日流浪在街头,靠吃着垃圾桶里的剩菜剩饭度日。 秦因书虽然不能把大娃接回秦家养着,但每天都会来看望它,并给它偷偷带些食物。 “呜呜呜~”一阵有气无力但又隐隐含着喜悦的声音吸引了秦因书的注意,他循着声音走去,果然就在垃圾堆旁边看到了一只怏怏趴在地上的老狗。 在这一切发生之前,大娃每日都被好吃好喝的供着,被养得油光水滑,白毛胜雪。可现在,它每天吃不好睡不好,身上原本柔顺雪白的皮毛早已变得枯黄干燥,像稻草般死死纠结在一团。 除了外貌上的改变,大娃的身体和精神状态也变差了很多。 在舒望去世的那天,在家等了三年的大娃竟像是有心灵感召一般不管不顾地冲出了家门,只是才刚狂奔到马路上就被来不及刹车的大卡车撞断了一只腿。 即使现在大娃只是趴在地上,也可以清楚看到它有只后肢很不正常地萎缩着,这就是那只被撞断了的腿。 秦因书从包里掏出了一个小小的塑料盒,揭开盖子摆在了大娃跟前。这里面装的是鸡蛋与香肠,虽然没有大娃最爱吃的鸡胸肉和牛肉干,可在看到这一切时,它已经拱起了小半个身子,眼睛刹那就亮了起来。 “慢点吃慢点吃。”秦因书笑着揉了揉大娃毛茸茸的大脑袋,心里却满是苦涩。 大娃现在已经是一条十岁的老爷爷狗了,身体又不好,也许活不了多久了,现在他只能尽可能地把最好的给它。 可大娃并没有如秦因书所预料卯头大吃起来,而是甩着尾巴看向另一边轻声呜咽了起来。 大娃看的正是一个幕天席地靠着垃圾桶呼呼大睡的怪人。 比起流浪汉,秦因书更愿意称这个人为怪人。 这人似乎在更早的时候就住在了这个小巷子里,秦因书每次来找大娃就会看到这怪人在那睡着大觉。怪人全身脏兮兮的,穿的衣服就没有变过,他已经分辨不出那是究竟蓝色还是黑色了。 这人似乎就是一个来自史前时代的现代泰山,乱糟糟的头发留得老长,纠结干枯,抓起一把便能编辫子。也正是因为怪人从来都是蓬头垢面,秦因书从来就没看清过这人藏在乱发后的面容。 但是他能感觉到,大娃和这怪人关系很好。也许这一人一狗早就建立了他所不知道的革命友谊,又或者大娃已经认了这怪人为新主人。 秦因书和大娃一起长大,自然看得懂它眼中的意思。 大娃这是在对怪人说:我们一起吃吧。 秦因书不愿让大娃失望,拿着盒子走到了怪人面前,问道:“你要吃吗?”这是他第一次同怪人说话,心中竟莫名紧张。 这怪人此时正翘着二郎腿躺在几张破旧不堪的报纸上,脸上搭着一本从垃圾箱里捡来的杂志reads;夏有苏杭。听到秦因书讲话,他喉头里翻滚起了一个模糊不清的声音,听起来既粗糙又有几分不耐。 秦因书看了眼表,快要上课了,留给他的时间并不多了,于是不再同怪人纠缠,把盒子放在地上,与大娃进行了最后一次道别。 在离开前,他看着大娃日益老去的模样和渐渐衰落的神色,不由悲从中来。跪在地上,在大娃的大脑门上印上了一个轻轻的吻,就像舒望以前对他们做的一样。 “大娃,等我回来。” 可大娃终究是没有等到它的二娃。 它早已是强弩之末,能撑到现在已经是拼尽了全力。从昨天开始,死神就缠上了它,它不哼不动,不吃不喝,就那样静静地趴在那里,任由时间带走它身上一点一滴的生命力。 它只是在等着,等着见到它最亲爱的小弟弟,然后开开心心地去天上见它的主人。 在今天,听到秦因书声音时,它是那样的高兴,只是它再也无法大声叫了,就连尾巴也摇得不利索了。 它真的是只即将死去的老狗了。 不过,能在死前见到秦因书一眼它还是很高兴的。而且它还吃到了生前爱吃的鸡蛋和香肠,如果上了天堂,应该会有更多好吃的吧。 看着大娃的眼神一点一点涣散,秦宥急忙揭开脸上的杂志坐了起来。他将大娃抱在怀里,像抱婴儿一样一下一下顺着它的毛。 当初大娃刚到他们家时还是只巴掌大的小奶狗,他和舒望就是这样小心翼翼又视若珍宝地将它抱在了怀里。 它是他和舒望的第一个孩子,永远都是。 他突然想起来了当时哄它入睡的歌谣,于是抱着大娃轻轻摇了起来,轻轻哼了起来。 大娃将大大的脑袋搁在秦宥的肩头上,脸上是满足的笑容,就这样在这并不十分优美、时断时续,还有几分破碎哽咽的歌谣中缓缓闭上了眼睛。 在它的生命的最后一刻,它感觉到天上下雨了。 真是扫兴,弄湿了它美美的头顶。 秦宥抹了把眼泪,学着秦因书的样子去亲吻已经没了生气的大娃,然后小心翼翼地将它放在摆得整整齐齐的报纸上,又拿来杂志轻轻盖在它身上,替它遮住一切风雨。 现在他的小望走了,他的大娃也走了。 秦宥忍住悲痛,站起身来,在看到大娃脸上挂着的那没心没肺的笑容时,他竟有几分嫉妒。 真是幸运的两个家伙,可以在天堂相见。 平复情绪后,秦宥顶着路人们厌恶嫌弃的目光,走进了一家小旅馆。他在小旅馆里洗头洗澡,修剪头发,剃去胡子,很快镜子里的野人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英俊成熟的男人。 他坐在桌边写了一封信,并仔仔细细地装进信封。最后打开随身携带的破包,从里面拿出了一套崭新的黑西装。 这套西装他只穿了一次——在他和舒望结婚时。 他本以为他这辈子不会穿第二次的,因为结婚时他就已经想好了,要在死后让人们替他换上这套西装,让他带着爱意在大火中化为灰烬。 可现在,他要穿上这套西装去做他这一生最重要的事了。 站在车来车往的马路边,看着被封好的信一点一点被邮筒吞没,秦宥知道他和秦因书的父子情谊在这时就已经彻彻底底断了reads;盗梦娘亲。 他毫不留恋地转身,走向了远处,那是横跨水都的一条大江,名为相濡,沉静大气,无波无澜。 可他这次并不是来跳江的。 秦宥转身向右,走向了江边一个并不太显眼、还有些破旧的老房子。 这不仅是一个被人废弃的仓库,还是他同舒望的第一个家,一个没有大娃也没有二娃,只有他们两人的家。 那时他和小望刚结婚,可小望偏偏是个不肯服软的,看不惯秦家一些老掉牙的陈旧规矩,和秦家人几乎是势同水火。那时两人还很年轻,冲动浪漫爱冒险,一合计便决定私奔了。 所谓的私奔并不是指跑到天涯海角去,他们只是决定正式脱离秦家的掌控。 口袋空空的两人就在这里共筑了一个只属于他俩的爱巢。他们一起清理墙角的蜘蛛网,一起打扫一公分厚的灰尘,一起为白墙涂上鲜艳的色彩,一起坐在地上通宵拼组廉价家具,慢慢地,这个又脏又臭的仓库一天天敞亮开阔了起来,越来越来像一个家了。 不是因为它的样子气味和装修,而是因为这里有他最爱的人。 虽然这里蚊子多,可是地大通风、租金便宜;虽然这里老是停水,可是门口就是一条可以随时跳进去游泳嬉戏的大江;虽然这里夏天时老电风扇总是不给力,可是他们可以在屋外吹着江风享受着轻罗小扇扑流萤的美妙夏夜,还能互相比赛谁打死的蚊子更多…… 日子虽苦,但他们也能苦中作乐。那时穷得叮当响的两人每天都是腻腻歪歪,笑容满面的。这是他这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候。 而他希望这一切都能在拥有两人美好回忆的地方做一个彻底了结。 推开这扇沉重的大门,门里的一切就这样无遮无拦地映入了秦宥的眼帘。 沙发茶几大床还是那样摆在那里,冰箱上便利贴的位置几乎没有改变,天花板上挂着的贝壳风铃还是会在风吹来时发出清脆悦耳的响声…… 秦宥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了一抹笑容,太好了,一切都没变,一切都和当初一模一样。 就像最不堪最曲折的这几年被人用充满魔力的手抹去了,痛苦不见了,只剩下最初的快乐与美好。 这人一定是天使。 脸上的笑容没有挂多久,秦宥就发现了一丝不对劲。 这里实在太干净了,明明已经这么多年了,可却不见一丝灰尘,就好像昨天还有人在这住过。 这一想法刚一冒出,秦宥就惊住了。难道是小望,难道是他的小望没有死,他的小望就在这?明明知道这样的揣测是多么不可能,可却如疯长的野草不受控制地充满了他的整个大脑。 小望、他的小望在哪? 急于寻找的秦宥忍不住迈出了脚,可脚下忽然响起的摩擦声却吸引住了他的注意。 低头望去,一张泛黄的信纸正躺在他的脚下,被印上了半个脏兮兮的鞋印子。秦宥弯腰捡起信纸,看到熟悉笔迹的那刻,怔怔的说不出话来,只能任由泪水决堤。 在今天,他第一次发现原来自诩为硬汉的自己竟然是个爱哭鬼。 他将弄脏的信纸紧紧抱在了怀中,紧紧闭上了眼睛,低沉的喘息啜泣声几乎充盈了整个仓库,在偌大的空间里回响不绝reads;青丝笑语罗裙。 原来,小望就是他的天使。 “老柚子,你现在是不是又老又笨了呢? 我也不知道你会什么时候看到这封信,不过我猜以你这种低我一百分的智商得花一辈子来发现这件事。 你知道吗,你爸爸虽然总是凶巴巴的,可心里还是有你的。他偷偷把这间仓库买下来了,给我们买下来了,还嘱咐我要照顾好你。 虽然我还是不怎么喜欢他,但看在钱的面子上暂时喜欢他一秒。 可是我现在,并不想把这件事告诉你。 我要等到你很老了再告诉你,然后我们一起来这儿养老。 想想就很美好,所以要一起努力变老。 对了,我有付钱拜托隔壁的阿姨,她会每星期过来打扫一次。所以你发现这里的时候,一切都会干净如初。 最后,请你走到书桌旁打开抽屉。 祝你好运~ ——爱爱小梳子的老柚子的小梳子” 秦宥忍不住笑出了声,就连眼角都笑出了幸福的褶子。 他依据提示走到书桌边打开了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个小巧的密码盒。盒子旁边有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还记得我们第一次是什么时候吗?最后还画了一个害羞的表情。 满脸笑意的秦宥几乎没有思考,就熟练地在密码盒上拨弄了起来,十一月二十日,在小望家,他们的第一次。 “咔嚓”一声,密码箱自动打开了,里面静静躺着两枚破了的……嗯……。 秦宥简直苦笑不得,久远的记忆猛地灌入脑海,画面里的少年青涩鲜活得仿佛他伸手便可触到。 当时两人紧张得要死,套子拿出了都不敢用,大眼瞪小眼之间,忽然就开始了一个非常荒唐的游戏,比赛谁能将套子吹的大,赢的人先动嘴动手。 好在他自幼身强体壮,肺活量非凡,于是后面的事就全按他的预想进行了。 笑着笑着,秦宥又发现两个下面躺着一张小纸片,正面写着“结婚一周年快乐!”,反面写着“明年请到冰箱去寻宝。” 他将密码盒揣在怀里,慢慢走到冰箱旁打开了柜门。出乎意料的是,整个冰箱里竟然空空如也,除了一张赫然摆在中间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模样不太讨巧、甚至还有些丑丑的蛋糕,这是小望第一次为他做的生日蛋糕,味道不怎样,可两人还是很开心地一起吃了个精光。 翻到照片反面,“结婚两周年快乐”几个字清楚地进入了视线,最下面还有一排小小的字——明年的礼物去床上找吧。 秦宥像是同一个就在他身边的透明人玩起了寻宝游戏。他在被子下翻出了厚厚一沓他给小望写的情书,从花盆里挖出了一个深埋在土里的易拉罐戒指,在书柜里找到了一张画有他各种睡颜的画本,当然……有那么一点灵魂画手的画风,还从拖鞋里发现了一枚小小的平安福…… 舒望像是小松鼠一样把惊喜们藏在了各个角落,而他则是一个称职的猎人去寻找小松鼠留下的每一丝踪迹。 他抱着这一大堆东西,如同抱着最沉甸甸的珍宝,唇角的笑容几乎要溢满整个房间reads;冷面部长情挑小女人。 可最后根据提示去到厨房时,他什么也没有找到。 什么也没有。 秦宥怔在了那儿,过了好一会,才无奈地苦笑了起来。看来他都忘了,就在这一年他同小望离婚了,这个独属于两人的小游戏也自然就在此戛然而止了。 美梦终有会醒的那天,而现在他的美梦醒了。 不过他很感谢老天能给他这次机会,让他能再重温一次旧日的美好,有那么几瞬,他能感觉到小望就在他都身边。 这是离开前最好的礼物。 秦宥将这些东西小心翼翼地摆放在桌上,然后坐在了桌边,等着最后一通电话响起。 他知道这通电话一定会响起。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秦宥的腰背依旧挺得笔直,脸上表情坚毅沉着,宛如即将奔赴战场的士兵。 不过这次,他赴的是人生的战场。 他要与“它”进行一场有尊严的谈判,他再也不会任由“它”将自己的人生摆弄得支离破碎。 在黄昏将至时,那黑色的电话终于响了起来。 秦宥直接道:“我错了。” 也许是没有预料他会这样说,那头沉默了。 秦宥继续道:“我错了,一开始我就不应该听你摆布。”如果他选择了反抗,或许一切都不一样了。至少他和小望还是相爱的,至少他们之间不会是悲剧。 “一年的时间到了。”喑哑低沉的男声响起,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语气。 秦宥没有理会,自顾自地说:“我想他了。” “回来。”男人狠狠压低了声线。 “这才是我的家。”秦宥不胜温柔地看向那一桌子的宝贝,风轻云淡地笑了起来:“在这里我一定要赢你一回。” 男人的声音顿时严肃冷硬了下去:“你还有个儿子。” “我知道你不会动他的……”秦宥低声道,脸上闪过一抹转瞬即逝的落寞,但很快他就抬起了头,目光是从未有过的坚定清明:“这回,我想要再自私一次。” “你——”男人的声音中难掩勃发的怒气,话还没说出口却生生断了。 秦宥优雅地关掉手中的打火机,脸上是淡淡的笑容。 而他身后被点燃的窗帘正以星火燎原的势头迅速燃烧蔓延着,只一眨眼便烧到了一旁的木质衣柜上。这一屋子的木质家具全是绝佳的可燃物,于是火势陡然更猛了。 “我不知道你在哪里,但我知道你正在看着。当初我做了错的选择,现在我就要将它掰正。”秦宥语气坚定,表情没有一丝波澜,就像是在叙说着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不多时,大火已经烧了整整一圈,几乎将正中心的秦宥牢牢包围了起来,呛人浓烟滚滚翻腾,就连稀薄的空气也被烧得滚烫灼热。 身处熊熊火海之中,秦宥却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恍惚间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缓缓向他走来,他将手放在那人伸出的手上,内心是前所未有的宁静祥和。 对着听筒,他平静而缓慢地说出了这生中最后一句话:“这局,我赢了reads;天价小悍妻。” 在这一瞬间,早已等待多时的火苗被那呼啸而入的晚风猛然鼓大,陡然化为世间最凶猛的野兽朝着火海中心的那人张开了血盆大口…… 这一夜熊熊烈火映红了江边的半个天空,带着吞噬一切的力量在天地间肆无忌惮地叫嚣。 第二天清晨这场烧了整整一夜的大火终于被扑灭了,人们看到了一片化为灰烬的黑色焦土,可没人知道这里曾是一个被叫做家的地方。 八年后,秦因书带着已经成为了男友的谭轻水回到了水都。 两人十指相扣,吹着徐徐江风,在江边散着步。无意中瞧见了不远处的欧式建筑,秦因书不由愣了一小会。 看着秦因书分神的模样,谭轻水好奇地循着他的目光看去,那是一栋刚刚建起的房子,尖塔拱门,极具西方风情,于是不解道:“有什么问题吗?” 秦因书沉下眼眸:“这之前本来是我……我小爹的家,可是后来被一把大火烧毁了,现在又建起了咖啡厅。” 看出了秦因书的心事重重,又知道舒望的过世是他心中的很大一块石头,谭轻水笑着提议:“不如就去坐坐吧。” 拗不过对方,秦因书只好答应了。 喝着咖啡,他的心情慢慢好了许多,脸上的表情也不似之前那般沉重。 谭轻水自然也看了出来,搅着咖啡状似随意地问道:“我好像没怎么听你提过你爸爸。” 过了半晌,秦因书才低声答道:“他在国外。” 简单四个字后,便沉默了。 他一点也不想提到这个人。这么多年来,他从未见过这个当父亲的一次,就连小爹去世,这人也只是在一年后给他寄了封信而已。 他对秦宥是有怨恨的,所以对方寄来的信,他至今没拆开。 明明知道自己这赌气的行为并不会引起秦宥对他的任何注意,但他却还是想要赌这一回,可事实证明是他真的太孩子气了。 看着秦因书眉头渐渐皱起,乌沉沉的眸子渐渐染上了愠怒,谭轻水急忙抓着他的手转移话题:“我们今天中午吃什——” 一道响亮的铃声非常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打断了谭轻水的话,却也让紧张的氛围稍微缓和了一些。 两人齐齐看向空荡荡的柜台,上面摆在一个老式的黑色电话,是民国时期的样式,花纹精致却又带着些许厚重的年代感。 直到这铃声足足响了三十秒,谭轻水才发现这二楼竟然只有他们两人,本该呆在柜台的老板竟也不知去向。 他看向秦因书:“我们要不要接?” 秦因书摇摇头:“算了,等老板回来跟他讲一声。” 可这铃声却像追命鬼一样不依不挠地响着,三分钟后依旧没有停止。这声音并不十分动听,本就身体不好的谭轻水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 无奈之下,秦因书只好走过去接起了电话:“喂。” 奇怪的是,他等了十秒,那边也没回应,正想挂断时,终于有人说话了。 说话的是一个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