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生》 序章 时乙又看到了那只白色的鸟,它头似玳瑁,红喙红爪,拖着长阙飘飘的绶带,羽毛像棉絮一般洁白柔软,闪烁着圣洁的光泽,虚幻而又真实。 那只鸟身姿轻盈秀美,在虚与实之间转换,动与静之间飘移,有些时候,它会栖息在玄关处金色的衣架上,有时则攀缘在客厅里垂落的水晶吊灯上,有时又会停留在书房原木条纹的书橱上,每当时乙无意间心神游走时,它就若隐若现在他视线的远端。 …… 现在它安静地停憩在阳台内婆娑的龟背竹叶子上,用尖尖的喙子,优雅地梳理着自己的羽毛,不时抖擞着翅膀,绶带垂垂落地,黑漆漆的眼珠,机敏而又灵动。 时乙身穿宽松的白色纯棉休闲服,坐在客厅里的布艺沙发上注视它,突然有种想要抓住它的冲动,一念闪过,身还未行,它便瞬息间伸展开白色的羽翼穿透落地窗玻璃,飞去不见了。 望着那只鸟飞走后留下的空白,他若有所失,很多时候,想象自己也能化身为一只鸟,可以随意地从这个房间的每一扇窗子里飞进飞出,无拘无束,自由自在。 他想,如果人的灵魂也可以随意地进出身体那该是多么美妙?身体是灵魂的房子,灵魂需要自由时,就化身为一只鸟,从身体里飞出,去那些身体平素不可抵达的境地,随心所欲,肆意妄为。 当灵魂累了,复又飞回来,重新支配身体。 很多时候他感到身体这副躯壳过于沉重了,感情与责任,*与理智,喜悦与悲伤,蜂拥着从四面八方涌进来,在身体里缠斗,激烈厮杀,难解难分,身体成为了一片狼藉的角斗场,这些残留的卸甲早已经超过身体所能承受的负荷,成为了化解不开的郁结reads;游戏制造商[重生]。 怎样才能摆脱这沉重的束缚呢?让灵魂离开身体的房子独自畅游吗? 他左手里握着黑色的iphone4手机,悦耳的铃声再次响起,低头看了看,已经是第六个未接电话了,那是他最后的眷恋,看完后将它丢弃在一边,任由它响个不停,最后归于安静。从早上开始,所有打来的电话,他便不再接听,既然心中依然决定,那么一切干干净净多好,何必有那么多纠缠和不舍。 他俯身伸出右手取过几案下红色的j30射钉枪,那是新购置所得,它轻便而又后挫力巨大,他最后一次感受时间在自己身体里的流动,一切有生命的物质都在孕育,生长,衰老,然后重生,现在这一切就要停止了……灵魂却可以脱离死去的身体,继续飞翔,获得真正的自由,抵达平素不可抵达的境地。 他既无喜悦也不悲伤,所有的情感似乎在此刻达成了和解,就像是将要共同奔赴一个庄严的仪式,满怀虔诚,心平气和。 他右手里紧握着红色j30射钉枪的枪托,高举过顶,用左手托稳枪栓,枪口压在自己的天灵盖上,缓缓地闭上了眼睛,最后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砰——”白色和谐号动车组疾驰在一片平坦的沃野上,在一碧如洗的天空下,像一道划过的闪电,尾后远山如黛,并行的铁轨两旁,金黄色的油菜花开满田野,一切静默无声,只有动车组高速疾驰中低回的呼啸声带着急行的切切。 叶萱临窗端坐,上身浅紫色的荷叶领长袖衬衣,清爽利索的短发,眉目清秀,使她显得知性而优雅,身前置物架上纸杯里剩余的咖啡随着高速列车疾驰,泛起微微的波纹,照映她此时急切不安的心绪,她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下右腕上精致的白色腕表,下午两点三十分,离预定到站时间还有二十分钟。 这种无地放矢的不安产生于某一瞬间,渐渐蔓延,如同溢满的河水漫过河堤,一发不可收拾,令叶萱的身体不能克制地微微颤抖,她清楚这感觉由何而来,从上车前到途中,他打过六个电话,几乎是每隔半个小时一次,时乙的手机一直处于无人接听的状态。 自从他的母亲去世之后,这一段时间以来,他的精神状态也的确令人担忧。 报社的外派,原定有四天的时间,她因此提前一天回程,这并不同于一个女人对感情之事的猜疑。这种感觉在时乙赴美留学期间也曾有过一次,那次迫使她仓促地打了一个越洋电话,时乙果真就发生了意外,是外出郊游从山坡高处不慎滑落,所幸并无大碍,只是胳膊和额角轻微的擦伤,自己涂了点紫药水,根本都没去医院。 不过,就是这一次却第一次验证了她那种莫名而来的预感,对这种感觉有所察觉源于更早的时候,他们一起走过的青春懵懂的日子。那时候别人满世界都找不到时乙,以为他失踪了的时候,她总能在某一个地方找到他,或者她想见他的时候,也总能装作无意地出现在他所经过的某一个地点。 那时候多好,她对于他们的未来充满憧憬,觉得自己的青春就是要慢慢长大,然后嫁给他,做个贤妻良母,为此她等了他这么多年。 想到那时那些美好的情怀,她感觉心里似乎稍稍轻松了一些,脸上闪过一丝浅笑,可是,美妙的感觉并没有维持多久,焦躁不安又再次袭来,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却不愿意往坏的方面多想。 她是宁愿自己的预感出了错,凭空乱想,无事生非,杞人忧天,也不愿意他如自己所想的那样发生什么事情。 动车组开始逐渐减速,车厢广播里响起女列车员甜美的声音进行着到站提示,她身边浅睡的中年男子突然睁开眼睛,有片刻的茫然,梦醒后抵达一个新的城市,似乎还有些略微的不适应。列车员推着垃圾车从逼仄的过道里缓缓移动,在征得了她的默许之后,收走了她半杯还未喝完的咖啡,她已经急切地准备着要下车了reads;名门天后。 乘着电动扶梯自下而上,从昏暗的地下走廊里回到地面,出了站口以后,视野变得一片开阔,她手里抓着随身的白色挎包,由快步疾行转化为奔跑,引得左右两侧喁喁而行的路人投来惊异的目光,她已经无心理会这些,就近伸手拦了一辆的士,开门闪身坐进了副驾驶座。 面色黝黑的司机一脸憨厚真诚,不解她为何满头大汗,问道:“有急事吧?请问去哪里?” “去秀水街欧尚花园。”她无心跟他解释第一个问题,只是回答了她要去的地点,然后又不忘附加叮嘱一句:“麻烦快点啊,很急!” 司机不再言语,默默地发动了车子,娴熟地掌控着方向盘,由于之前激烈的奔跑,此刻她的心依旧突突地跳个不停,她双手紧紧地抓着怀里的白色挎包,想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从车站到她和时乙居住的秀水街欧尚花园,如果道路畅通,大约二十分钟的车程,稍快一点十五分钟可以到达,现在每一分钟都很重要,她觉得,能提前一分钟确切地知道时乙目前的状况对于自己都是一种莫大的安慰。司机很配合,比平时开得快许多,在这个时间点上,路况也很好,路上的车辆比较稀疏。 的士路过江城报社门口的时候,她又想起了时乙美国留学满四年回国,她站在报社门口准备去机场接机时的忐忑心情,她觉得那时候,他心里是有她的,要不然他也不会学成之后就迫不及待地回国,如果他留在那边,或许会有更好的发展。 后来的事情,果真就如她梦想的那样,他们如愿在一起了,只是他由于工作和所研究的课题,暂时搁置了两个人的婚事。再后来就是他的母亲突然去世,从那开始,他整个的人好像突然之间就消沉了许多,沉默寡言,不愿意同她一起分担自己的忧愁,更没有快乐。 她没有像那些寻常恋爱中的女子,受了委屈和冷落,就选择离开他,而是继续用自己的坚忍和耐心,默默等待,在他留学期间,她等了他四年,只要他不出事,她愿意继续等,似乎她的生命里只剩下等待,如今她害怕连这种等待都不复存在。 的士突然停下了,她才如梦初醒一般回转过神来,竟发现自己的眼角有了泪珠,她从挎包里取出钱给付了车费,忍住悲伤,下车以后疾步往回走,边走边用手背擦拭眼角的泪珠。 他们的住所在八楼,在电梯往上升的过程中,她在心里默默地祈祷着,电梯打开的一刹那,她几乎是跳了出去,从挎包里翻出钥匙,然后手忙脚乱地开门。 开门闪过玄关,目睹客厅里的现场情景,她的脑子瞬间嗡地一声几乎要炸响,一种虚弱的无法控制的感觉迅速从腿漫上全身,使她几欲晕倒。时乙的身体半歪在沙发上,头顶还有潺潺的血液溢出,染红了米黄色布艺沙发的一个靠垫,双臂垂在膝侧,一把红色的射钉枪掉落在腿边。 她的眼泪瞬间汹涌而出,声音却几度哽咽,她上前去搀扶他的身体,身体还有余温,却已经没有丝毫回应,她用手指去试探他的鼻息,轻微得几乎感觉不到。 她用一只手捧着他的脸,用自己的脸轻轻地摩挲着他的脸,声音里带着哭腔,喃喃低语道:“你怎么这么自私……你怎么这么自私啊……你怎么可以这么自私?” 他自杀了,他把死看做是一种解脱,但对于她来说,连等待都不存在了,这活着也已经失去了意义。她的左手握住他尚有一丝余温的左手,然后俯身伸出右手拾起那把红色的j30射钉枪,心里想着,既然等待都不存在了,那么,就一起追随他去吧…… 她紧握住射钉枪的枪托,抵住眉心,就要扣动扳机的那一刻,突然感觉他的手指轻微地挠了她的左手手心一下。 虽然他手指的颤动很轻微,然而她的左手手心却敏感地感觉到了,在绝望已经很彻底时,哪怕重新获得的一丝希望也会异乎寻常地强烈。 第一章 复生 上 叶萱静坐在急诊室外的排椅上,目光茫然地注视着那扇阻隔着他们的门,内外是决定生死的两重境界,门里面灯光通透,气氛紧张,门外则是光线昏暗,寂静冷清。 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样等了多久,忘记了饥饿,忘记了劳累,甚至忘记了时间……希望从心里逐渐一点一点地消逝,最后几乎感觉不到存在时,急诊室的门却在此时缓缓打开了。里面走出来的人此时在她眼里就是一群决定生死的判官,主治医师骆嘉川走在最前面,略显迟缓地去解口罩,助手和推着手术车的药剂师尾随在身后。 叶萱迅速起身,上前两步,盯着他的脸紧张地问道:“医生,他的情况怎么样了?” 骆嘉川解去口罩,面色凝重,微微摇头道:“情况不太乐观呀……” 叶萱心里一紧,追问道:“您的意思是?” 骆嘉川看了她一眼,那目光里有些许同情,沉声道:“患者颅脑内的钢钉虽然已经取出来了,但是部分脑组织却遭到了破坏,钢钉穿透大脑皮层深入髓质破坏了掌管记忆情感的颞叶部分,做最坏的打算吧,即便短时间内不会死亡,恐怕再也无法醒来了……” 叶萱怔在原地,瞬间像泄了气的皮球,一种无助虚弱的感觉顷刻间袭击了她,骆嘉川继续缓步向前走着,把失望的她留在了身后。 “难道就没有一点办法了吗?”叶萱在身后大声说,还有点不甘心。 她的执着让骆嘉川也略微有些动容,他有片刻的迟疑,停下脚步转身道:“有,不过几率太低了……” “什么?您说……” “目前这只是停留在理论阶段,既然部分破坏的脑组织无法修复,但是可以采用置换的方式,用外来的与之相匹配的脑组织置换原有坏死的那部分脑组织,这项技术目前国内还没有先例……况且,寻找合适的供体也是个问题,脑供体匹配率只有不足千分之三。” 叶萱仿佛重又看到了希望,回应道:“只要有哪怕一丝希望,我也愿意尝试,如果从全国范围内寻找,这种匹配率也会大大提高吧?” “是的,我们可以将患者的脑供体需求信息,通过网络向全国医疗系统发出,这样,自然更容易寻找到合适的脑供体进行部分组织置换,不过,这对于我们是一种冒险和挑战,医疗费用也是一个庞大的数字啊……” “医疗费用您不用担心,我会想尽一切办法筹措……那么,您愿意接受这种挑战吗?”最后,她似乎是在用试探性的语气请求道。 他们之间隔了三五步的距离,他久久注视着她的脸,最后郑重地点了点头。2 时乙的脑供体匹配需求信息很快通过网络在全国医疗系统内发出,需求代码ng602,他被暂时安置在重症监护室,进行二十四小时密切监护reads;游戏制造商[重生]。 同时间,叶萱开始考虑着变卖房产,多方筹措时乙手术所需要的医疗费。叶萱算了算,目前可筹措到的资金,如果是负担时乙初期的医疗费用还勉强可以,但是对于随之而来的后续治疗,就有点捉襟见肘了。 就在她颇感力不从心之际,一个意外的电话,让她一下子之间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电话是时乙出事前就职的dousen(道尔森)生物制药公司打来的,他们在电话里说,已经知道了时乙博士目前的处境,时乙博士出事之前是他们公司药品研制中心的核心负责,对于时乙博士的遭遇他们深感意外,如有什么困难他们一定鼎力相助,请她必要时可以到公司一趟,面会公司执行董事lion(里昂)先生,商讨具体细节。 这次dousen(道尔森)公司可以说解了她目前的燃眉之急,让她心生感激,所以,她换了身衣服,稍事整理了一下,即刻独自驾车前往道尔森公司面会lion先生,dousen(道尔森)公司是一家隶属于x国的跨国生物制药公司,位于江城高新技术开发区。 十几分钟的车程很快到达,公司是一栋有十二层高,玻璃幕墙结构的独立建筑,公司园内喷泉、雕塑、假山、凉亭,广种花草和绿植,环境优美,叶萱把红色的福特开进园里,泊在闲置的车位上。 她下车,带好随身的挎包,径直走向一楼,在前台接待处说明来意,接待小姐打电话问过之后,挂断电话热情道:“叶萱小姐,lion先生已经恭候您多时了,他在六楼会客室等您,请自便。” 乘坐电梯到达六楼,有保安引她到达lion先生的会客室,开门之后有个高鼻子,棕头发,身材高大健壮的中年外国男子站在临窗的宽大的实木办公桌另一边,向前探身伸出手,同时用英语向她热情地打着招呼:“你好啊,我们知道你们目前遇到了困难,需要我们的帮助……” 叶萱隔着桌子同他握过手之后,用英语回答道:“你好,lion先生,感谢你们在时乙危难之际伸出援助之手。” 他头歪向左边的一排黑色真皮沙发,示意叶萱坐下,然后先行坐在了可以旋转的真皮座椅上,他有一双深邃的蓝眼睛,眼和眉毛的间距很窄,盯着人注视时如同鹰鹫一般,显示他深沉的心机。 他继续用英语侃侃而谈道:“对于时乙博士的行为我们表示不理解,他对于我们公司新药品的研发工作至关重要,我们会不惜一切代价尽力挽救他的生命。” “我也想知道时乙在贵公司工作期间,是否有不愉快的事情发生?对于近段时间发生在他身边的事情,我深知一些,也或许还有一些我所不知道的,敬请lion先生一定要如实告知。” “不不不,据我所知时乙博士在我们公司工作期间认真敬业,我们之间的合作也一直很愉快,不会因为是我们的原因。” “但愿如此,可是许多事情目前对于我来说,还都是谜。” lion先生无意于解开她目前的疑惑,转移话题道:“我想知道医生是怎么说的?我们可以给时乙博士请最好的医生,国内国外的都可以,一切费用由我们来承担。” “正在寻找能够匹配的脑组织置换供体,只要医生说还有一线希望,我就要去尝试,这需要时机和运气,我想现在最好的方式就是等待。” 听完叶萱的陈述,lion先生支起前臂下巴枕着交叠在一起的双手,沉思片刻,然后从抽屉里取出一张支票,用黑色的派克笔迅速地填上了一组数字,伸手递给叶萱。 “这是一张一百万人民币的支票,请你先收下,如果后面的治疗费用不够可以随时给我电话。” 叶萱起身接过支票,说道:“非常感谢你们无私的帮助,相信他一定能顺利渡过这次劫难,化险为夷。” lion先生注视着她的眼睛,表情略有些玩味地说道:“无私?是的,你可以这么认为reads;桃花夫人。”3 胡晓梦借助仪器查看了时乙的各项生理指标,然后记录下来,他的各项生理指标均保持平稳,没有恶化的趋势,他的呼吸依旧很微弱,还不能够自主呼吸,必须依靠呼吸机维持。重症监护期间,每间隔两小时就要重复一遍目前所做的工作,然后将这些记录的数据交给时乙的主治医师骆嘉川,他会根据这些数据指导她的护理工作适时地做出一些调整。她还很年轻,心思活泼,又漂亮,难免觉得这不断重复,毫无新意的工作有些枯燥。 她从重症监护室里出来时,恰好遇见前来探望的叶萱,叶萱便拦住她问:“你是负责监护这个病房的护士吧?” “对啊,我白天负责。” “那么,请问,他的状况现在怎么样?” “各项生理指标都很平稳啊……” “哦。”听完护士胡晓梦的话,叶萱感到稍稍放心了一些,又问:“骆医师在吧?” “刚才我还见到过他,应该是在医生值班室。”说话间,她用手指了指走廊拐角处靠左侧的一个房间。 叶萱道过谢后,转身径直向胡晓梦所指示的房间走去,在一扇门标牌上写有[医生值班室]字样的门口停下,她心里得到了确认,然而并没有马上敲门,先隔着窗玻璃往里翘望了一下,骆嘉川医师正侧坐在一张桌子边翻看资料,当时周围也没有别的医生。 叶萱镇定地敲门,骆医师依旧专注地翻看着资料,头也不回地说了声请进,待叶萱开门进入之后,他才停下手上的事情,转过脸来望向她。 “手术需要的费用我已经筹措了一些,时乙出事之前工作的dousen(道尔森)制药公司承诺会承担他住院期间所有的花费,并且先行给了张一百万人民币的支票,所以,关于医疗费用您不用担心。”叶萱站在门口,小心翼翼地说道。 骆嘉川医师感觉似乎中间有一点误解,挤出一丝微笑,解释道:“目前,这不是主要问题,时乙的脑供体匹配信息发出去以后,从反馈回来的几条信息来看并不令人满意,考虑患者以后的恢复,以及我们是第一次挑战这种高精尖脑外科手术,也是对结果力求完美。所以,对于脑供体的挑选就相对严格,甚至是苛刻,脑供体的提供者最好是处于青壮年的男子,因为一些不可预知的意外事故突然暴毙,脑组织却相对鲜活完整,这样的置换,才能够保证最后的恢复也能够完美。” 虽然对于脑外科方面的知识叶萱是一知半解,但在听完了骆医师的讲述之后,她也大略地明白了一些东西。 “那样,岂不是很难找到完全符合这些条件的脑供体?” “这也没办法,必须尽力去寻找,同时耐心等待,我想,你大概也不愿意看到脑组织置换手术以后的时乙愚呆痴傻,或者是行动完全不能自理吧?” 这些问题,此前叶萱倒是没有静下心来认真想过,当时,只是强烈地想要时乙能活着,潜意识里认为活着就是希望,是一切行为的前提。现在,被骆医师这么一提醒,想想这些,还真是一些非常重要的事情,如果无意识地活着,那算是一种真正的活着吗?对于他来说,是不是比死去更要痛苦许多? 从医生值班室里退出来后,她缓步走在走廊里,还继续思考着这些生存问题,设想将这些身体障碍施加在自己身上会怎样?生活、工作、还有歧视的目光……答案是,死去有时候反而是一种解脱,不觉间,她似乎对于死亡的理解也加深了一层。 走着走着,突然感觉四周的光线豁然明亮起来,阳光的照射,使她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两面被落地玻璃包围的病人活动区,左右四顾,发现几个护士,还有年轻的男实习医生正扶着护栏,透过落地窗玻璃往楼下的街心看去,那个漂亮护士胡晓梦也在其中reads;医生不好当。医院楼的对面是中国银行,他们一边观看,一边指指点点小声议论着,就在中国银行营业厅门外,似乎发生了抢劫,叶萱也忍不住凑到窗子边,放眼向抢劫发生的方位望去。 他看到,劫匪头戴头盔挟持了一名女人质,一辆摩托车摔在路中央,与警方形成了对峙,整个路段已被封锁,路两边停了几辆警车,还有远远围观的人群。4 警方已经将劫匪包围,现场有一点扰攘,负责这次行动的是江城市中区警局刑警队的队长向东,他行事果断,有勇有谋,擅长处理此类突发事件。按照他的布置,两辆警车已经切断了贯穿东西主干道的两侧,将劫匪围在中央,劫匪已经进退两难了。 这次被劫持的人质是个私企的女老板,开一辆白色的三菱帕杰罗,从中国银行营业厅提取了二十万现金,刚走出营业厅门口就被两个骑摩托车的青年男子飞车把包抢了,却没想到这女人也是个舍命不舍财的主,抓着内有二十万现金的包愣是不撒手,身体都被拖拽出了十几米的距离,硬是生生把坐在摩托车后座上的抢包贼给从车上拽了下来。骑摩托车的青年男子见事不好,弃车仓皇逃窜,被拽下车的男子受了点轻伤,从地上爬起来,恼羞成怒,就把包和女子一块给劫了。 周围早有路人报了警,警察迅速出动,把东西两侧的出路给封堵了,于是,就形成了目前的对峙态势。 劫匪用匕首抵在女人质的颈项上,拖拽着向那辆白色的三菱帕杰罗靠近,大声地呼喊着,扬言限警方十分钟之内给自己闪出一条路来让自己走,要不然就抹了这女人的脖子,这个被挟持的女子精神倒是没有因恐慌失常,似乎还表现得颇为镇定。 向东站在警车前,用喊话器跟劫匪不断地进行着沟通,采取迂回的战术,一边试图稳住劫匪,一边做好外围布置,做到百密而无一疏。 这时候,手拿对讲机的警员陆博飞走过来汇报道:“向队,黑鹰已经在三楼选好了狙击点,随时待命。” 向东顺势向位于中国银行上方三楼的某个窗口望了望,狙击点较为隐蔽,枪口微微从窗口探出,如若不仔细观察,倒是很难发现。 “现在劫匪头上戴着头盔呢,身前又有人质遮挡,这些都提高了狙击的难度,告诉黑鹰要见机行事,必要时击毙,一定要全力保证人质安全。” “明白了。” 陆博飞对着对讲机喊话:“呼叫黑鹰,呼叫黑鹰……” 对讲机里传来回话:“我是黑鹰,我是黑鹰。” “依据现场形势变化,见机行事,必要时执行击毙指令,一定要全力保证人质安全。” “黑鹰明白,黑鹰明白。” 对话完毕,向东抬头注视着窗口探出的枪口,以及隐在玻璃后的黑鹰,那中间有一种无言的默契。代号黑鹰的狙击手刘斐明白那目光中的期望,再次透过国产88式狙击步枪的瞄准器观察了一下,劫匪和人质之间的间隙,人质身后的劫匪紧贴着人质的身体,况且他的头上当时又有头盔保护,没有一枪爆头的可能,只有等待身体闪出的机会。 不知不觉间十分钟的时间就过去了,周围的空气也变得愈发紧张凝重,劫匪挟持人质已经靠近了那辆白色的三菱帕杰罗,看警方并没有采取实质性的行动,情绪也开始变得焦躁,人质在挣扎的过程中,颈项被匕首划出了一道口子,鲜血如注,顷刻间就染红了她胸前的衣服。 在车前,劫匪命令人质打开车门,抵在她颈项上的匕首也有片刻放松,也许是失血的缘故,人质的身体突然地向一边歪倒,就在这一瞬间,劫匪身体上的空档出现了。 这突然出现的机会稍纵即逝,狙击手刘斐没有片刻的迟疑,扣动扳机,子弹出膛,一枪洞穿了劫匪的心脏,几名警员迅速上前,控制现场,将劫匪和人质一起送往对面的江城市立医院reads;重生之楚楚动人。 人质并无大碍,向东一颗悬着的心稍稍落地,他在医院急诊室外听取警员陆博飞的汇报,陆博飞说另一名骑车协同作案的劫匪也已经在外围被抓获了,被击毙的劫匪名字叫井虎,二十六岁,是个惯犯,前两个月发生在高新区的一起银行劫案也与他们有关,与这次的作案手法一样,也是银行门口飞车抢包。 向东背着身微微点头,然后又说:“加大对另一名劫匪的审讯力度,看看会不会有新的发现?” “向队,还有一件我们意料之外的事情。” “噢?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向东转过身来满脸不解。 “我们已经通过电话同被击毙的劫匪井虎的家人取得了联系,井虎有一个妈妈,还有一个姐姐,他的妈妈是一个虔诚的基督徒,她希望最后看儿子的遗体一眼,然后将儿子的遗体捐献给医疗机构,让儿子死后可以做一些有益于他人的事情,以补偿儿子生前所犯下的罪孽。” 向东听完有些动容,叹道:“真是一位深明大义的母亲呀,可以满足她的愿望。” 5 医院里的几个几个女护士聚在一起,还在对刚刚过去的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小声议论着,叶萱也亲眼目睹了当时所发生的一切,她有着身为报社记者的职业敏感,虽然处于临时休假状态,但她思考着有必要对于刚才的一切写点什么。 当得知劫匪井虎的遗体要捐献给医院的时候,骆嘉川医师第一时间内赶到了,他赶忙指挥助手秦升对劫匪尸体的各项指标进行检测,看他的脑组织是否能跟时乙脑组织进行匹配,检测结果很快出来了,结果显示各项指标匹配率达到了97.5%,也就是说非常接近,非常符合匹配标准。 “太好了。” 骆嘉川医师也抑制不住当时的兴奋。 助手秦升问:“那么,接下来是不是要准备手术?” 骆嘉川医师压抑着当时内心的兴奋,吩咐道:“马上召集院内的专家,先行会诊,尽快制定一份具体的手术方案。” 专家们很快召集到了一起,当叶萱得知时乙的脑供体已经找到,马上就要进行专家会诊,很快就能制定出具体的手术方案时,她委婉地向骆医师提出了希望旁听一下专家们的会诊,出乎她预料的是,骆医师竟然应允了。 叶萱被骆嘉川医师引领到举行临时会诊的屋内时,专家们都已经到齐了,五个专家分居椭圆形桌子的两侧,幻灯机已经打开,叶萱被安置在距离幻灯机较远的位置,专家团的后首。 骆嘉川医师居中站在幻灯机旁边,操作幻灯机闪出第一张脑ct扫面图片,他清了清嗓子,然后用教鞭指着图片讲道:“各位同仁请看,这是患者脑损伤入院手术前ct扫描的图片,我们据此可以清楚地看到钢钉穿透大脑皮层,深入脑髓质,最后损伤了右脑底层的颞叶部分。” 闻言,叶萱努力向前探了探身子,终于是看清楚了,ct扫描图片显示一枚钢钉斜插在颅脑下方。 有的专家手上做着简短的记录,骆嘉川医师继续讲道:“钢钉所穿透的大脑皮层恰是运动中枢区域,损伤的大脑皮层缝合之后可以依据自身神经元的生长,缓慢修复。众所周知,人脑的颞叶主管人的听觉部分,也与记忆和情感有关,现在这部分已经严重损伤,无法修复了。” 说话间,骆嘉川医师重点圈了一下这个区域,然后操作幻灯机,将损伤的颞叶部分放大二十倍,这下子更加清楚了,钢钉的尖端正是停留在这个区域内,已经严重地破坏了这部分组织,形成了一个坏死区域。 “那么,骆医师心里是否已经有了一个初步的方案呢?”一位参与会诊的专家发问reads;影帝再临[重生]。 骆嘉川医师注视着这位专家的眼睛,语气平和地说道:“既然损坏的颞叶部分已经无法完全修复,我考虑置换部分坏死组织,术后依据患者自身的修复功能,缓慢地渗透外来组织,进行自主恢复。” 另一位专家听完骆嘉川医师的初步方案,不免有些吃惊地说道:“我不得不承认这个设想很大胆,因为,目前来说在国内还没有先例,但是想问下骆医师,你感觉成功的几率有多大呢?” “我查阅了大量相关的资料,做好了最充分的准备,也已经跟患者的亲属进行了沟通,取得了谅解,你问我几率有多大,这个我无法回答,但会尽最大努力。” 骆嘉川医师陈述完自己的观点,刚才提问的专家轻轻地点着头,表示理解和赞同。 “如果施行手术对部分损伤的颞叶进行置换,患者的记忆能够完全恢复吗?是否能保留原先的情感呢?”又有一位专家提出了自己的问题。 “目前我们所获得的脑供体检测各项指标,匹配率达到了97.5%,非常适合做置换,况且所置换的颞叶部分组织只占到患者原有组织的大约四分之一体积,理论上不会对患者原有的组织产生决定性影响,只是起到一个辅助作用,代替原来受损组织的功能。对于患者手术之后是否会产生排异反应,我们也会进行一段较长时间的跟踪。” “既然骆医师已经做了充分的准备,也取得了患者亲属的谅解,时间紧迫,接下来我们就商讨一下具体实施细节吧?” “在我看来,我们可以从后脑切开患者的脑部进行置换手术,这样可以尽量减小患者脑部的创伤面。” “考虑脑组织内神经元的纤细程度,要尽量横向切除坏死组织,尽可能最小化地损伤原有脑组织的神经元。” 这些聚集在一起的专家,你一言我一语,献计献策,最后制定出周密的手术方案。旁听的叶萱此时却感觉头脑有一点混乱,就要临近手术了,不知道能有多大的成功率,她的心里免不了开始紧张起来。 为了保证脑供体的活性,手术决定在脑供体取下的两个小时内进行,叶萱在停放劫匪井虎遗体的医院走廊内见到了井虎的母亲,叶萱并没有表明自己是脑供体受益者亲属的身份,而是用了自己的另一重身份——江城晚报记者,出示记者证后对井虎的母亲作了简短的采访。这是一位坚强的母亲,可以看出她内心的悲伤,却自始至终没有见她掉一滴眼泪。 她向叶萱娓娓地讲述了她的遭遇,以及从小对儿子含辛茹苦的养育,井虎的父亲在他十岁那年去世,像每一位母亲一样最初都是希望儿子能有一番出息,甚至于她比一般母亲更操心,吃苦受罪也是难免,但是对儿子往后的成长和发展她却渐渐地失去了掌控,他冲动、易怒、残暴……正是在这段时间,她开始信奉耶稣,为儿子祷告,希望有一天他能够幡然悔悟,没想到的是最后他竟然犯下了如此罪过,让母亲伤心不已。 …… 时乙的手术开始进行了,叶萱则静静地坐在医院旁边的咖啡厅打开了笔记本电脑,要了一杯咖啡,开始边喝咖啡边整理自己的采访稿,尽量使自己暂时不要去想时乙手术的事情,有些事情不在自己掌控范围内,多想也是徒增烦恼。她手指不停地敲击着键盘,一篇题为【劫匪罪不容恕,慈母深明大义】的新闻稿在时乙手术进行期间完成了,这是对那位劫匪母亲的致敬。 写完之后,她检查了一遍文字笔误和语言措辞,稍稍作了一些润色和修改,最后她保存了文档。 在剩余的时间里,她把脸转向窗外,双臂支在桌子上,下巴枕着交叠的双手静静地注视着玻璃窗外夜幕下来来往往的车流,霓虹闪烁,步履缓缓走过的路人,深情款款,时间像水一般地流动着,她想起了记忆中他们之间某一个温馨的片段,眼里闪烁着湿润的柔情。 第一章 复生 下 时乙的手术进行得很顺利,这个手术做得很细致也很耗时,当骆嘉川医师在无影灯下最后缝合完时乙后脑切开的创面之后,终于长舒了一口气,此时他不知道从手术开始到手术结束,已经过了多长时间,内心涌动着一种激荡的感觉,身体却近乎虚脱了,额头上布满了大颗的汗珠。 身边的助手秦升用一块微湿的消毒毛巾替他拭去额头的汗珠,他才开始感觉到身体困乏,胳膊酸痛,护士们开始忙忙碌碌地为手术后的时乙输液,尽量轻微地移动着手术床。 从手术室里走出来之后,一边走着骆嘉川医师一边问随行的助手秦升道:“手术用了多长时间?” “大约十个小时。” 骆嘉川医师笑道:“有这么长时间吗?我怎么感觉时间过得好快呀。” “导师,大概是您手术中太投入了吧,几乎忘记了时间的存在。” “有点这种感觉,从我从事脑外科医师工作以来,从没有一次手术像这一次一样感觉如此具有挑战,如果能有这样一次成功,也不枉我从事这项医疗事业这么多年reads;神医相师。” “导师,不知道我以后我从事这项医疗事业,会不会有这样的幸运?” “这样的机会的确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他对于一个医师本身的技艺也是一次巨大的提升机会,况且这个患者脑部构造之细致精巧,的确是很少见呀……” “是吗?大约智商极高的人才会有构造这么细致精巧的大脑吧?” “嗯。好累呀,我得回去洗个澡,好好睡一觉了……” …… 叶萱在清晨九点多到报社交上了自己刚写的那篇采访稿,社长林一舟看过稿子之后觉得很不错,还随口夸赞了她一句,休假期间还不忘本职工作值得表扬,她似乎表现得不太兴奋,表情焉焉的。一直到从报社里走出来她始终都是这样,那种预感似乎变淡了,取而代之的是内心不能把握的忐忑,在报社的门口,她接到了医院打来的电话,被告知时乙的手术进行的很成功,这个消息瞬间让她原地满血复活,几乎令她立刻雀跃起来。 在开车去往医院的路上,她随手打开了车内的音响,欢快的歌曲在车厢内流动,她自己都忍不住开始随着音乐的节拍哼唱起来。想着等时乙恢复以后,他们以后的生活,她又充满了信心,内心里是难以言喻的喜悦,车窗外的景色也突然变得无比生动起来,车子路过路边的花店时,她才猛然间想起来,于是赶紧停下车,进到了花店里。 热情的女店主向她打着招呼,询问着她想买哪种花,所为何用,当得知她想挑选一个花篮,送给刚刚手术成功的未婚夫时,她帮她参谋着挑选了一个大大的百合花蓝,她很满意这寓意,当即决定了就要这个。会做生意的女店主在结账的时候给予了一点优惠,并且送上了真诚的祝福,在祝福声中她的脸上如初恋少女般露出一抹绯红。 …… 到医院的时候,骆嘉川医师不在,只是见到了负责监护时乙病房的护士胡晓梦,她便问:“骆医师什么时候能够来?” “骆医师做完手术以后去休息了,大概是太劳累了吧,差不多要等到明天才会在岗。”说完话,她忍不住夸赞了一句叶萱手里的百合花篮。“好漂亮啊,不过,可惜……” “可惜什么?” 她指了指叶萱手里的百合花篮,努嘴道:“可惜这个呀,这个不能放在重症监护室内。” “哦。是这样啊……”叶萱有一点失望,然后又说:“那么,就先放在护士台上,你暂时替我保管吧?” “好啊,好啊。”胡晓梦从叶萱手里接过百合花篮,表现得开心活泼。 “时乙的情况现在怎么样?”叶萱关切地询问道。 胡晓梦手里端着百合花篮,凑在面前轻轻地嗅了嗅,有些漫不经心地说:“他术后的各项生理指标都很平稳,一切正常,这个你可以放心。” “那他什么时候能够醒来呢?” 胡晓梦略显为难道:“这个我也说不好,你需要当面去问骆医师了。”7 叶萱交上去的新闻稿很快刊发在了江城晚报五月十日的社会万象版面,反响强烈,引发市民广泛热议,似乎对于那个母亲做法的议论走向了两个极端。 称赞母亲的一方,认为母亲深明大义,让生前作恶的儿子在死后总算做了一点有益于社会和他人的事情;而不赞同母亲做法的一方,认为母亲此做法欠缺考虑,这个母亲的心有点狠,在儿子死后也不能给其留个全尸,况且捐献遗体一般是按照死者临死前的遗愿执行,就算死者在生前犯了罪,若不是出于自愿,别人也无权决定他遗体的处置问题reads;都市雄主。 因为这个事件引发的话题,很快出现在了江城电视台早新闻上,叶萱早起一边喝着加热的牛奶一边看早新闻,电视里刚好播放这个焦点事件,还随机采访了几位市民,市民的看法也是褒贬不一。 事件播完,电视台主持人即时评论道: 在这个自由度越来越开放的社会,人权被提到了极致,这个事件向我们展示了一个问题,难道罪犯和死去的人就不具有人权吗?这个问题值得我们深思。 看完新闻之后,叶萱在那么一瞬间,头脑里有片刻的茫然,自己原本采写这篇新闻稿的初衷是褒扬这位母亲的义举,向其致敬,却没有想到这个事件被报道出来之后,完全与自己的初衷背道而驰,言论的力量可以成就一个人,同样也可以毁灭一个人,心里唯愿那位母亲能够坚强,顶住言论的压力。 …… 再见到骆嘉川医师的时候,是在医生值班室,手术的成功令他心情也是颇为放松,开门热情地招呼着叶萱。 叶萱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骆医师,知道手术成功之后我激动万分,对此我的感激之情真是无以言表,真想马上给你制作一面锦旗。” 骆嘉川医师也识得这玩笑,笑问:“那么,想好锦旗上面写什么了吗?” “这个嘛,我还真得好好想一想……” 说话间,互相对视,两个人都忍不住笑了。 接着骆嘉川医师正色道:“现在高兴还为时尚早,患者的术后恢复,以及恢复期间的辅助治疗也非常关键,所以,就这个问题我觉得有必要事先跟你说明一下。” “我也正想知道时乙大约多长时间能够醒来呢?会不会留下严重的后遗症?愿听您详解……” “多长时间能够醒来?这个不可能一概而论,这个与患者的体质有关,也与其意志力有关,潜意识之中也有某些联系……会不会留下严重的后遗症目前还无法判断,首先,置换的部分脑组织目前还处于沉睡状态,我们先尝试将其激活。” “激活?” “嗯。这是个专业术语,我们都知道手机或者电脑中的原有芯片损坏之后,我们置换上新的没有问题的芯片都要尝试将其激活,激活之后它才能开始正常工作,发挥最大的效力。同样的道理,我们首先要把置换的这部分新的脑组织激活,它才能正常工作,并且发挥其最大的效力。” “明白了,那么,如何激活呢?” “我目前将要采用的方法是中医针灸的方式,选取头部一些特定的穴位刺入细针,然后通入可以控制的直流电流,通过传输的电子脉冲对置入的脑组织缓慢激活,每天早晚各一次,每次三十分钟。” “对于医疗方面我不了解,不过,我觉得似乎有点意思,我的父亲曾经用针灸电疗的方式治疗过偏头痛,效果据说还不错。” “请放心,这种方法是安全可行的,我们具有临床经验。” “既然是这样,骆医师您就费心了。” …… 时乙手术四十八小时之后,骆嘉川医师在重症监护室内,开始尝试用针灸的方式,第一次他选取了头部风池、哑门、玉枕三个穴位,刺入细针之后通电,借助电子脉冲,集中对他新置换的部分脑组织进行缓慢的激活,初始电流很小,这也是为了他的脑神经有一个适应的过程,骆嘉川医师观察随着电子脉冲的波动,时乙的手指随着电子脉冲的波动有轻微的颤动reads;傲世绝神。 就用这样的方法,连续治疗了三天,电流也比初始时轻微地调大了一些,穴位也增加了肩胛上的肩髃、肘窝内的曲池、拇指食指间的合谷这三个穴位,他手指的颤动也随之明显。第三天的清晨,胡晓梦像往常一样例行对时乙身体的各项生理指标进行检测和记录的时候,有了惊奇的发现,时乙的手指竟然能够进行自主地微弱活动了。 她马上跑去对骆嘉川医师告知自己这一发现,骆医师闻讯立即赶来查看,时乙的手指的确是能够进行自主地活动了,他有些欣喜,重新检测时乙的各项生理指标,心跳和脉搏比此前快了,血压也有所上升。 “他的恢复速度超出了我的预计。” 骆嘉川医师查看完时乙的各项生理指标后,果断地宣布。8 时乙的恢复情况令叶萱也感到欣慰,所有的努力和坚持,总算得到了些许回报,那是用言语难以形容的。就在一切朝着良好的方向发展之际,dousen(道尔森)生物制药公司的执行董事lion(里昂)先生也来到了医院,随行的还有他的司机兼翻译曹查理。 在急诊室外lion先生拥抱了叶萱,轻拍她的肩膀,然后用英语说道:“听说时乙博士的手术非常成功,我特地赶来看望他一下,因为公司的事情太多了,请原谅我现在才来探望。” “lion先生哪里的话,你能够来我已经是非常高兴了。” “不要这么说,时乙博士以前对我们公司也是做出了巨大贡献的,未能给予为我们公司做出巨大贡献的人才必要的尊重,有违我们公司的行事风格,我为此感到不安。” “lion先生费心了,时乙能在你们这样充满人性化的外资公司工作也是一种幸运啊……” 说话间,lion先生提出想要探视一下时乙,当被告知时乙目前还处于重症监护期间,不能随意入内探视时,lion先生表现出了些许遗憾,于是他便悄然地走到门边,透过门上的玻璃窗望向里面躺在病床上还处于昏睡状态的时乙。 这时候刚好骆嘉川医师从值班室里走来,对时乙进行下午的针灸脉冲治疗,叶萱便向lion先生介绍说这位就是时乙的主治医师,lion先生得知以后,对他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lion先生同骆嘉川医师握过手之后,对他伸出了大拇指,用英语说道:“你的医术真是太高明了,真的很了不起,这样的尖端脑外科手术如能成功将是举世瞩目的。” lion先生的语速很快,看起来骆嘉川医师的英语口语水平一般,他有点张口结舌,努力地搜索和连缀自己头脑中的英语词汇,lion先生的随行司机兼翻译曹查理看出了骆嘉川医师语言上的吃力,马上用中文将lion先生的原话对着他翻译了一遍。 骆嘉川医师明白以后,笑着回应道:“lion先生过奖了,对于人脑的认识我还很浅薄,目前的手术也只是一种尝试。” 随行的司机兼翻译曹查理,立刻将骆嘉川医师的话翻译给lion先生听,lion先生一边听着,一边微笑着点头,然后又说道:“骆医师是一个谦虚的人,目前我们公司也正在研制一种治疗心脑血管疾病方面的新药物,如果等研制成功通过药监局的审核,投入临床阶段以后,还要烦请骆医师多提意见,促进产品改良,以此造福更多的患有心脑血管疾病的病人。” 听完曹查理的翻译之后,骆嘉川医师笑道:“承蒙抬爱,我一定会尽自己所能,因为我们虽然行业不同,但是良好的初衷都是一样的。” 曹查理翻译完毕,lion先生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然后拿出一张随身携带的名片,双手递给骆嘉川医师说:“这是我的名片请收下,如需什么帮助,请一定给我打电话,我一定会很乐意为你提供必要的帮助reads;仙魔同修。” 听翻译曹查理把话说完,骆嘉川医师伸出双手,欣然接过了lion先生的名片。9 意识在慢慢恢复,脉搏和心跳也变得更加有力,开始渐渐有了自主的呼吸。头脑中有了流动的思维,自己的理想是灵魂化身为一只鸟,于是在最初的意念中自己就是一只鸟,一只羽毛纯白,头似玳瑁,红喙红爪,拖着长长绶带的鸟,它无拘无束,自由自在,飞翔在虚幻与真实的边缘,往来于过去和现在之间。 这只白色的鸟逆着时光飞翔,于是在意念中时光是倒流的,如同快速回放的电影片段,奔涌的河流爬上了山谷,疾驰中的白色动车退回到始发的原点,坍塌的桥梁还原最初的模样…… 他想让自己落在过去的某一个记忆片段上,于是像翻一本书一样不断一页一页地往回快速翻阅。 看到了,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的母亲,她蜡黄的脸上一双空洞的眼睛,无法与她交流,只能久久地注视,她为什么不愿意过多地提起父亲? 还有自己一脸忧郁的木匠父亲,最后用射钉枪自杀的片段,他为什么会选择以这样的方式离开自己和母亲? 那是他幼年的疑惑,也是困扰他一生的郁结。童年中被他打碎的鱼缸,最终在阳光下渴死的金鱼,为什么他总也无法安慰住那个哭泣不止的小女孩? 如果一切的遗憾都得到弥补,会不会就能消解以后缠绕于心中的那么多的郁结?可是他停不下自己飞翔的翅膀,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遗憾在过去的时光中继续生长。 如何让自己留驻在这些遗憾里,让自己倾其所力去挽回? 无法停留,无始无终。 他不停地飞啊飞…… ……飞啊飞…… ……飞飞…… ……飞…… …… …… … “骆医师,我测试他的各项生理指标已经接近于正常人的水准了,他为什么一直没有醒来?”胡晓梦刚刚检查完时乙的各项生理指标,不解地问。 时乙已经是手术后第七天了,他也由重症监护室转移到了普通的独立病房,他现在已经能够自主呼吸,不必借助于呼吸机。 骆嘉川医师有些忧虑地说道:“他的恢复速度确实出乎我的预料,各项生理指标已经接近于正常人,却还是迟迟无法醒来,大约是潜意识在作怪。” “潜意识作怪?” “也就是说在潜意识中他自己不愿意醒来。” “还会有这样的事情?” “在这种时候,潜意识对于显意识的抑制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如果潜意识中他不愿意自己醒来,那么将一直沉睡不醒。” “那怎么办?” “只有一个办法,我们必须要想方设法干扰他的潜意识,化解潜意识对于显意识的抑制,要不然,我们此前的所有努力都将功亏一篑。” “怎么才能化解他这种潜意识呢?” “需要另一个人外部意识的介入。” “谁会具备这种能力呢?” “目前还不知道,不过,必须是一个第六感超强的人,这样才能深入他的意识,继而影响他的潜意识,依靠这种超强的意念唤醒他的显意识reads;仙道龙帝。” “第六感?较为亲近的人之间比较容易会产生所谓的第六感吧?” 胡晓梦的这一句话,突然间点醒了骆嘉川医师,使他恍然大悟。 “对,先从他身边亲近的人找起。” “女人的第六感一般要比男人强的。” “那么,范围可以再缩小一些,他身边亲近的女人。” 范围越来越小,最后,胡晓梦终于忍不住大声呼喊出了一个女人的名字。 “叶萱。”10 “人思维中的潜意识和显意识之间是一种互相作用,我中有你,你中有我的状态,随着人的进化,智力的提高,显意识增强了,潜意识自然随之减弱。我们通常所说的第六感就属于潜意识,它被包藏在右脑底部,控制着自律神经和宇宙波共振等,所以一些动物的大脑与宇宙波产生共振,便能够提前预感到地震台风等自然灾难的发生,而人的预感却相对较为迟钝,这就与显意识增强,潜意识减弱有关。” 骆嘉川医师对不明何故的叶萱,缓慢地讲解道,同时开始摆弄着那台有很多衍生的线和末端连接头的仪器。 叶萱半躺在时乙病床边的一张躺椅上,目光注视着白色的天花板,有一点点紧张,也有一点点茫然。 “你现在就像是要去救一个溺水中的人,你必须拼尽全力让这个溺水的人安全靠岸,同时保证自己不要被他求生的巨大反作用力拖下水面,明白吗?” “明白。我的意识要融入到他的意识中,但又要努力保证自我意识的清醒。” “理解完全正确。” 叶萱回答完,头脑又陷入了那种空茫的状态,思维是无边无际的大海。 “那里虽然没有刀兵相见,但却也是无尽的危险,你愿意去冒险吗?” “我愿意。” 叶萱不假思索地回答。 骆嘉川医师调试完手上的仪器,然后说:“放松,放松,请放松……不要刻意去想一件事情,尽量让自己的意识处于自然游走的状态。这个仪器是一个脑电波共振装置,我会用它的线末端将你们身体的一些特定区域进行连接,在利用它使你们之间的脑电波形成共振之前,先让你们共同听一段音乐吧?” “音乐?” “想一想,你们平时在一起有没有共同喜欢,经常听的一段音乐?你们在只属于两个人的时光里,共同听着一段彼此喜欢的音乐,随着音乐的起伏变化,婉转低回,感受到一种精神情感的交流,那时候不需要语言,也没有身体的碰触,但却能获得身心的充实和愉悦。” “梁祝。” 叶萱脱口说出。 骆嘉川医师用那台仪器的末端连接头,将叶萱和时乙的手指和头脑部分连接,同时轻声说:“好了,闭上眼睛,不需要思考了。” 叶萱依言缓缓地闭上了眼睛,有片刻的沉寂,《梁祝》小提琴协奏曲适时地在耳畔响起,曲声流入她的耳蜗,进入她的头脑感知,小提琴协奏曲平缓的起始部分将她引入了那种美妙的感觉reads;大尸潮。她的意识独自游走在一种空虚的境界,随着曲声的行进努力找寻一种可以凭借的依靠,她只是别人美好爱情的旁观者,顾影自怜……曲声渐行到情深婉转处,她开始心生感动,如果两个人的爱已经达到灵魂的交融,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才会忘记生死,甘愿一起化蝶而飞吧? 就在曲声将要结束时,她感到意识瞬间有一种突然的跳转,就像电视机突然切换到了另一个频道,通过骆嘉川医师对两个人之间脑电波的切换,她的意识已经进入到了时乙的意识之中。 她看到一只白色的鸟在飞翔,无数记忆的片段在快速闪动,如万花筒一般,包罗万象,五彩绚烂,自己感觉像当时坐在高速疾驰的动车组上去看车窗外的景色,不过这列动车组是逆行疾驰的,这就是时乙头脑中的潜意识画面? 时乙的潜意识已经陷入这种对往事的不断重复中,无始无终,如果不能让这列逆行疾驰的动车组停下来,时乙将会一直停留在他自己的潜意识营造的这种氛围中,这种潜意识很吸引人,使她也有一种想化身为鸟,与他比翼齐飞的冲动,但是她明白自己在此时必须保证自我意识的清醒,如若不然,她不仅无法唤醒他,反而会跟他一起沉睡不醒。 怎么办? …… 她心里清楚留给自己的时间不会很多。 于是,她在孤立无援的境地大声呼喊时乙的名字,那只白色的鸟回转头看了她一眼,却没有停下来,它依然飞呀飞…… 他的潜意识注意到了自己,但是自己的喊声还不足以让他的潜意识停止飞翔,她焦急,她无助,她感到束手无策。 骆嘉川医师观察到了叶萱身体的微微震颤,他明白她此时意识的激烈争斗,仪器显示叶萱此时脑电波的波频处于弱势,他的心随之变得紧张,手心里渗出了汗来。 叶萱想自己坐在动车组时的感觉,身体处于疾驰中的动车中,本身是没有能力让途中的动车停止下来的,这是自身所处的外部环境,它不因人的意志而改变。 我们无法改变外部的环境,但却可以改变自己内心的心境。 叶萱常以这句话作为自己个人修炼的座右铭,现在似乎顿悟了这句话的深意。顺应内心,因势利导,它如同一道希望之光,在前方熠熠生辉,就让我此时化身为鸟,与你一起飞翔吧…… 骆嘉川医师继续密切地观察着叶萱的身体反应,以及仪器所显示的脑电*频的波动,她的身体慢慢平静了,脑电*频却逐渐转强,并且渐渐形成主导地位,他的紧张也因此稍稍缓和,眼里闪烁出喜悦的神采,他明白她已经离成功越来越近了。 她也化身为了一只白色的鸟,与他一样的形态,伸展开白色的羽翼追随他而去,他转头看了看她,并且欣欣然接受了她,他们比翼齐飞,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忘情地飞翔…… 但是,她的意识并没有被他的潜意识所引导,她耍了点小聪明,用了点小手段,这个狡猾的小女人…… 她在有意识地引导他,潜移默化地使他改变飞翔的方向,转变不知不觉,自然而然,当方向完全被改变,那些逆行的记忆片段开始倒退,逐渐地顺序连接成一幕幕生活的话剧,起始转折,传承有序,岁月生生不息。 乾坤颠倒,山河变色。 河流从高处的山谷往低处奔流不止,白色动车从原地疾驰向终点,坍塌的桥梁跌落入海,遗憾依然无法挽回,过去还停留在过去。 …… 他的潜意识却跟随着她的意识,回到了原本的秩序中,自然而然,像水融入水中。 第二章 迷乱 上 时乙微微地睁开了眼睛,光线起初时有些刺目,眼睛慢慢地适应着,他首先看到了一张女子的脸,那张脸从模糊到清晰,她戴一顶白色的护士帽,脸型似鹅蛋,皮肤光滑白皙,眼神机灵,鼻子精致挺拔,小嘴一笑如花开,好像瞬间整个世界都静止了。 刚才意识中似乎有人在喊一个人的名字,是她吗?她在喊谁?是我吗? 她的脸上显出惊喜,对着身边穿一身白大褂,体态微胖,鼻直口方,目含沧桑的中年老男人,大喊道:“骆医师,快看,快看,他醒了……” 时乙想对这个对自己如此关心的护士表达微笑,却从眼睛里流出了几滴眼泪来,他感到自己的思维和行为之间产生了莫大的阻隔,他口不能言,不能按照自己的思维表现出对应的行为。 “骆医师,快看,快看,他伤心了,他哭了……” 这个护士心性活泼,简直把他当成了动物园里的猴子,充满好奇,他一点的反应和举动都会让她感到惊奇不已。 被称作骆医师的男人,走到病床前,仔细地查看了一下他的状况,然后说:“他刚醒来,认知方面还需要一个过程,现在不能依据他的行为来判断他内心的想法,他哭,或许是因为喜悦,他笑,或许是因为难过。” 这两个人是谁?而我又是谁? “你的名字叫时乙,我是你的主治医师骆嘉川,这是护理你的护士胡晓梦,躺在那边的是你的未婚妻叶萱。”骆嘉川医师一个一个地介绍,帮他完成初步的认知。 时乙先是看了看骆嘉川医师,然后又看了看胡晓梦,最后目光落在叶萱的脸上,叶萱此时表情兴奋,眼睛充满深情地注视着他。 时乙是我的名字,我怎么会在这儿? 他的思维里有了初步的认知,但更多的是混乱,他感到口渴想张张嘴,却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哎呦喂……他竟然还会打喷嚏,好神奇……”胡晓梦眨巴眨巴眼睛看着他,眼神里满含调皮。 骆医师使劲咳嗽一声,然后努努嘴,正了正身子,胡晓梦赶紧缩了缩脖子,人一下子老实了许多,似乎自己也感觉到了此时的行为有些不妥,她不应该对一个昏迷了很久,脑子还没有恢复到正常人水准的患者的一些行为表现出如此的惊奇。 “胡晓梦,你知道指鹿为马的典故吗?” “知道啊,知道啊……”胡晓梦急急忙忙地显摆道:“相传丞相赵高想要篡夺秦二世的皇位,为了试探朝中的大臣哪些顺从他的意愿,特地呈上一只鹿给秦二世,并说这是马。很傻很天真的秦二世不相信,赵高便借故问各位大臣。不敢违逆赵高意愿的大臣便随声附和是马,正直的大臣则说是鹿。后来说是鹿的大臣都被赵高用各种手段害死了,而说是马的大臣都苟活了。” “你的历史知识蛮不错嘛。”骆嘉川医师夸赞道。 胡晓梦有些洋洋得意,假谦虚道:“过奖啦reads;都市雄主!过奖啦!” 骆嘉川医师却一改之前的轻松神态,突然正色道:“你知道,我为什么现在引用这个典故吗?” “不知道。”胡晓梦摇摇头,一脸疑惑道。 “这就是我刚才所说的认知错误,赵高的认知错误是出于故意,借机把对自己有意见的大臣给咔嚓了,但是真正的认知错误对于患者自身来说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你要能深刻理解患者的痛苦。” 叶萱笑着劝解道:“好了,她也不是有意的。” 胡晓梦低下了头,非常深刻地反省道:“我错了。”2 时乙醒来的那天窗外落雨了,有阵阵的雷声隔着窗玻璃传来,他大约是听到了这雷声,吃力地转过头,目光茫然地看着窗外,感知在这种孤身一人的时光中缓慢复苏。在另一个房间里,骆嘉川医师为他制定出了一套详尽的康复方案,并且叶萱和胡晓梦也参与了探讨。 “认知的恢复,是一个引导和锻炼的过程,新植入的部分脑组织还没有完全地融入到他的大脑系统中,像是一道障碍阻隔着他原来神经元之间的通连,所以目前他的行为会出现不符合自己本意的情况,神经元之间的自我修复和连接需要时间,但是,适当的强化训练也可以加快他的康复。” 叶萱认真地听骆嘉川医师讲解着,胡晓梦也比之前乖了许多,骆嘉川医师接着特别交代胡晓梦道:“你作为负责他的护理护士,跟患者在一起的时间是最长的,所以你的工作也是最为关键的,这些工作细致而又繁琐,你必须尽力做好。” “骆医师,我一定尽力,有哪些具体要做的工作,您请详细说明……” “现在首先要让患者多接触一些影像,适当地跟他做一些认知类的游戏,当然,关于影像一类,缓慢的剧情片和一些激烈的动作片目前来说是不合适的,可以是一些风景、动植物、人物等等的图片,但这些图片呈现在他面前的时候,又最好不是静态的,用幻灯播放的形式展现给他是最好的。这样不仅让他对一些事物完成了初步的认知,还能使他的思维处于连续活动中。” “这个没问题,我可以用ipad里面的幻灯片播放软件,展示图片给他看。”叶萱一脸释然地说道。 “幻灯片播放时的切换速度,控制在两秒钟一幅画面就可以,不要太快,太慢也不好,这个对于调整他大脑的认知速度很关键。”说话间,他看了看胡晓梦。 胡晓梦点头道:“我明白。” “还有,等他恢复情况稍好一点了,能够进行简单的自主活动了,可以跟他玩一些区分物体差别类的游戏。” “区分物体差别类的游戏?”叶萱略有些疑惑。 “嘿,这个都不明白?连连看呀……我最拿手了。”胡晓梦抢着回答道,一脸的得意。 叶萱一脸不解地看着骆嘉川医师,他笑着微微地点了点头。 “这确实是一种不错的区分物体外形差别类的游戏,可以列入康复的备选游戏科目,还有诸如一些区分物体大小呀,颜色呀之类的游戏,可以让他结合自我的动手能力,这样效果会更好一些。” 对于这些胡晓梦倒是显得颇为自信,连连点头道:“这些都蛮好玩的,而且我也很拿手,一定能教好他。” “再就是,经常播放一些节奏比较明快的音乐给他听……” 正说话间,助手秦升敲门进来说:“导师,患者现在好像有点异常,您快去看看吧……” 秦升的话音刚落,叶萱、胡晓梦和骆嘉川医师几乎是同时间一起起身,疾步向时乙的病房赶去reads;仙魔同修。 时乙张着嘴巴,嘴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他似乎是想表达什么,但却又表达不出来。 “是想要喝水吗?还是饿了?一小时前我刚喂他喝过水的呀……”胡晓梦盯着他的表情,略有些不解地说道。 叶萱马上拿过床头柜上的一瓶纯净水,准备喂他喝水,但是瓶口凑到他的嘴边,他却摇头拒绝了。 骆嘉川医师注视片刻,说道:“看来不是这个样子,他的头脑里应该开始有了一些思维,想要表达出来,但是思维和语言之间的连通似乎还不太顺畅,所以……” “怎么了?”叶萱略有不安地问。 “先不用担心了,先按照我们制定的康复计划进行吧,进食暂时也只能只是一些液态食物,放心,他的恢复速度和程度都比我原先预想的好的多,应该能恢复到正常人的水准。”骆嘉川医师肯定地说道。 “骆医师,您这么说我就放心了,那么,我现在就回去准备一下。”3 时乙这边的情况还不能使叶萱完全放心,报社那边社长林一舟便打来了电话,希望她尽快回去正常工作,她所在的组又有人休假了,白月夕那小丫头说是失恋了,嚷嚷着满世界都没有一个好男人,要去丽江静静心,好说歹说都劝不住,人手不够啊,你就算是回来救救急吧? 叶萱考虑片刻,对社长林一舟说明天回去正常上班,社长林一舟满心欢喜,嘴上连连说她就是自己的大救星。 挂断电话之后她目光望向窗外,雨停了,天空干净而又清新,有鸟儿飞过,她心里也希望生活能尽快回到以前的秩序中,以前还有点小小的不满足,经过最近这段时间来的折腾,失去的那些对于目前的自己来说倒成了一种莫大的幸福。 她先是收拾了一番屋子,这一段时间无心打理的房间里已经落满了尘埃,里里外外都收拾了个遍,每一个物件都被擦拭的光亮如新,最后她找出了那台自己用的ipad,这还是自己生日时时乙送给自己的礼物,平时不怎么用,现在总算派上了用场,细心地擦拭着,然后开始控制不住地流泪。 …… “一张破电影票送给谁呀?要送就送点有价值的啊?”护士台上的胡晓梦像被夹了尾巴似地叫道。 “这可是本年度的催泪大剧《山楂树之恋》呐,你要是不要?我可给别人了啊?”护士台外碰了钉子的秦升,脸上带着刻意的挑逗。 “本姑娘目前心情好得很,身体倍棒,吃嘛嘛香,牙齿天天晒太阳,你居心叵测,居然要给我催泪?”胡晓梦怒目圆睁道。 “我看你性格风风火火,想改造你一下,让你变得文艺范儿一点嘛……”秦升的语气里陪着小心翼翼。 胡晓梦几乎要气结,大喊道:“本姑娘跟你什么关系呀?凭什么要接受你的改造?” 叶萱赶到医院病房送ipad的时候,正是胡晓梦和秦升剑拔弩张的时候,叶萱看着也心生欢喜,心说,姑娘啊这样的年纪真好,连面对对方的追求都可以带着小小的骄傲和嚣张。 叶萱把ipad放在护士台上的的时候,帮着劝道:“难为人家一片心意,你就收下吧……” 秦升见有了帮衬自己的,也忙说:“是啊,就收了吧?” 胡晓梦收下叶萱的ipad,执拗道:“不要,他爱给谁催泪给谁催泪去……边儿凉快着,别耽误本姑娘干活……” 叶萱对秦升说:“水滴石穿,不要急于一时嘛reads;傲世绝神。” 秦升如有所悟,点头称是,也不再继续固执,悻悻地转身向医生值班室走去。 胡晓梦从护士台里往外走,对叶萱说:“我刚看过时乙的状况,他的精神状态好像还不错,身体看起来也不像刚动过大手术的人那般虚弱,既然你把这个都拿来了,我们就先到病房去,播放点图片给他看看,看他会有什么反应?” 叶萱表示同意,然后又说:“从明天开始我就要正式上班了,来医院的时间就会少了,对时乙的照料还劳你多费心了。” “这是我份内的事情,谈不上啥费心,姐姐是做什么工作的呀?” “报社记者。” “呀,怪不得,看姐姐的气质,知性而又优雅,看来真是与职业有关呢。” 胡晓梦尝试在时乙的面前用ipad播放图片给他看时,他的眼睛盯着画面闪动的ipad屏幕表现出了足够的关注,对于出现的新鲜事物他的注意力很集中,这是件好事。叶萱观察,他的双目随着闪动的画面有左右的游移,他的意识在跟随画面,她认为他在做简单的思考,除了口不能言,表面看上去他似乎已经无大碍了。 这样,她就可以带着一个相对轻松的心态,投入到接下来进行的工作中去了。4 叶萱将自己投入到了报社的工作中,一切都显得忙忙乱乱的,只能利用下班的时间去探望时乙,尽量地能让自己在医院里多停留一些时间,好在他的状况恢复的很快,几乎是一天一个新面貌,这一切也让她暗自心中喜悦。 正式工作还没有几天,社长林一舟倒也丝毫不客气,立即委派给了她的一个有点特别的任务,也足以看出报社此时人手的紧张,她没有任何的抗辩和推诿。任务的内容是,需要她去走访调查一下最近发生在本市的几起自杀事件,社长林一舟的意思是,希望通过她的走访和调查从中看能不能有什么发现,最后写一篇关于这方面的深层次的报道。 其实,关于自杀率上升的问题,近几年在全国范围内的城市之间也是很普遍的事情,作为一个具有社会责任感的新闻工作者,叶萱觉得其深层次原因就是社会环境使然。普遍的社会价值观过于看重外在的物质满足,而忽略了内心的健康,外部物质获得的落差,使人心生出对自我价值观和存在的否定,精神的压力感随之而来。久而久之,很多人的精神状态都是处在崩溃的边缘,如果平时调节不得当,寻求不到一个合理的释放渠道,就会很容易产生问题。 联想到刚刚发生在时乙身上的事情,自己也未尝不是很早就发现了他精神状况的异常,但最后依然还是未能阻止自杀发生,就像许多事情我们知道其发生的原因,却无法阻断这些根源,只能任由悲剧继续上演。 虽然心里这么想,但嘴上叶萱还是接受了任务,调查一下或许会有什么意料之外的新发现呢?看看各个事件之间有什么必然的联系? 于是她依照社长提供的自杀者资料,开始了自己的走访调查之路,她逐一看了一下那些资料,竟然没有发现时乙的名字,大约是因为时乙的行为还没有造成最严重的后果,并没有惊动媒体和警局吧?资料上的名字也是阎罗生死薄上被勾掉的名字,同时也已经排除了他杀的可能,如果是谋杀就不在自己职责范围内了,社长也不会让她去冒这个风险的。 首先是第一份资料,资料显示自杀者名字叫李国富,江城市润丰地产公司董事长,年龄四十六岁,自杀方式是从公司办公楼的楼顶跳下坠亡。 这样的男人在外人眼里事业成功,社会地位很高,相应的社会关系也是非常复杂的,公司财务方面的问题,感情纠纷,人际关系的困扰,健康状况,都有可能是诱发他自杀的原因……叶萱边开着自己的红色福特,边在心里梳理着事件的脉络。 …… 红色的福特停在了润丰地产公司的门口,叶萱拿好随身的物品,下车后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六层高的白色建筑寂静非常reads;仙道龙帝。她出示了记者证,先在门口警卫室跟保安打过招呼,面对记者的到来年轻的保安似乎显得很警惕,大约是董事长自杀身亡以后,公司的上层有过特别的交代。 保安通电话的过程中,从他的神色中,叶萱就感到没戏。果然,保安挂断电话后,便说:“我们副董说,没什么可说的,你请回吧……” 叶萱点头谢过,然后心怀失落地转身往车里走,临上车时,保安突然从窗子里探出半个身子,在她身后喊道:“记者小姐,我们董事长生前对人挺好的,请你们不要弄一些负面报道出来好吗?” 叶萱迅即转身,看着那个可爱的保安笑道:“我都没有对你说采访的内容,你怎么知道我的报道会是负面的呢?” 年轻的保安缩回身子,悻悻地道:“现在你们这些报纸电视台记者,不都喜欢挖掘一些花边新闻之类的东西呀,那样可以多卖几张报纸,提高收视率……” 叶萱觉得这个保安很有意思,同时对自己的到来似乎也存在一点误会,自己有必要跟他沟通一下,于是便走回到传达室的窗前,笑问:“你好像有什么要对我说的?我可以占用你一点时间吗?” 保安轻声道:“拜托你,不要给我找麻烦了,我现在是上班时间,要是被公司领导发现,我的饭碗就保不住了。” “好,下班后可以给我打电话,我请你吃饭。”说话间,叶萱把一张名片放在窗台上。 年轻的保安显得有点拘谨,但是迅速地拿走了窗台上的名片,把它藏进了自己的口袋里,然后又警惕地向窗外望了望。 这边暂时没有进展,回到车里,叶萱又翻看了第二份资料,这份资料显示的自杀者信息是一个名字叫江美美的影视剧女演员,年龄二十八岁,叶萱似乎对她有点印象,她在几部收视率不高的电视剧中演过几个配角。看照片,外形条件相当不错,乌黑的长发,尖尖的下巴,高挺的鼻子,妩媚的双眼,凭着一个女人的判断,叶萱感觉她脸上整容的痕迹很明显。这个也可以理解,青春短暂,出名要趁早,现在艺人之间的竞争也是激烈残酷的,如果没有一个出色的外形如何使自己在竞争中不处于劣势?尤其是对于一个年轻想出名的女人。 可是又是什么原因使她轻生呢?感情失意?事业打击?潜规则? 自杀的方式又是在自己住所的浴室内割脉,给人的感觉似乎是为情所困,继而用死寻求解脱。 是这样吗? …… 红色的福特经过医院旁边的那条路时,叶萱便想顺便过去看看时乙,于是便拐了个弯把车子开进了医院里。5 医院的病房里,胡晓梦跟时乙玩得正是不亦乐乎,时乙已经能够简单地从嘴里吐出几句不太连贯的话来,他的语言虽然有障碍,但是思维却比初始时活跃了许多。他已经不再满足于通过ipad播放一些图片看了,有时候会通过病房内的液晶电视随便地看一些广告插播电视剧之类,用ipad播放一些音乐听,他喜欢听莫扎特,听的时候很入迷,神情久久地沉醉其中。 胡晓梦跟他做一些简单的区分游戏,弄了几个大小各异,颜色不一的塑料球,他能很快地区分出塑料球之间大小和颜色的差异,并且通过眼神传达给胡晓梦。 “好厉害,我已经难不倒你了。”胡晓梦跟他玩完游戏,脸上还带着愉悦,便忍不住夸赞他道。 时乙也配合着她的语言和神态,眨眨眼睛,表现得似乎有点得意,不屑于如此简单的游戏。 胡晓梦咬牙道:“翘尾巴了是吧?小样儿,后面还有更难的等着你呢,到时候能把你难哭信吗?” 他脸上立即显出哭丧的表情,配合着胡晓梦,一脸惧怕求饶的样子reads;大尸潮。 胡晓梦看着他有趣的样子,忍不住咯咯地笑了,然后又忍住笑说:“你这个人还挺好玩的,不知道以前是什么样子啊?以前也肯定很有趣,可是,又怎么会自杀呢?” 听到[自杀]这个字眼,时乙像是突然受了某种刺激,或者想起了某件事情,眼里流露出惊惧的表情,他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喉咙里发出不太连续的呼喊声,他的样子看起来似乎很痛苦。 这突然的变故,一时之间,让胡晓梦也不知道如何应对,这时候病房的门突然打开了,叶萱从门外冲了进来,她在走廊里就听到了时乙病房里传来的声音,内心的紧张随之而来。 她上前去,伸出自己的左手紧握住时乙的右手,她立即感受到了从时乙身体传来的微微震颤,她用自己的身体护住他的身体,轻声道:“别怕!有我!” 胡晓梦早已经跳出了病房,奔向医生值班室,去向骆嘉川医师求救去了。 叶萱伸出另一只手将时乙抱在了怀里,他在她的怀里一脸惊惧,像个受伤的孩子似的发出痛苦的哀鸣,这声音也深深地刺痛着叶萱的心。 骆嘉川医师和助手秦升,还有胡晓梦陆续冲了进来,骆嘉川医师在身后轻拍叶萱的肩膀,叶萱才如有所觉地闪出身来,骆嘉川医师看了看他的眼睛,又把了把他的脉搏。 “他的身体情况很正常,看样子是属于记忆的复苏阶段,应该是想起了记忆中一些负面的东西,所以才会出现激烈的身体反应。目前来说,这是一个必然阶段,他的记忆重新获得,能够获得多少,现在还无法评估。所以要保持他的情绪平缓,太激烈的刺激不好,要尽量避免,可以多给他听一下他喜欢的音乐。” “骆医师,那你说,他不会想不起我来吧?”叶萱不无担心地说。 骆医师笑道:“不会那么严重的。” 叶萱的手机在这个时候突然响了,为了不影响时乙,她走出病房来到走廊接电话,看电话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她接听了,手机里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请问,你是叶萱叶记者吧?” “是我,你是哪位?” “我是润丰地产公司的保安啊……” 叶萱突然记起,便问:“你有时间了?你现在在哪里?” “是的。我在公司西面大约一百米的法桐树下。” “好,你等我一下,我马上过去……” 挂断电话,叶萱返回病房,对骆嘉川医师交代道:“骆医师,我有工作需要马上过去一下,一切就拜托您了。” “理解。敬请放心。” 临走时,叶萱又注视了时乙片刻,通过眼神向他传递一种坚强的信心。 …… 叶萱开着红色的福特,透过车窗在润丰公司西面的一棵法桐树底下看到了换了一身黑色运动休闲服的年轻保安,叶萱将车子停在他的身前,摇开车窗笑道:“上车吧,我请你吃饭,咱们详谈。” 年轻的保安略显拘谨地说:“让你请客?不太好吧?” “没什么不好的,我许诺过的。” 第二章 迷乱 下 他们在就近的一处名为[天香居]的餐馆里临窗就坐,叶萱感到自己也确实是饿了,按照各自的喜好点了几个菜,替年轻保安要了一瓶啤酒,叶萱喝水,目的在填饱肚子上。 保安自己喝着,叶萱把菜夹进碗里,随口拔了了几口米饭,感到肚子里稍稍获得了充实,叶萱便开门见山地对他说明了自己的采访目的。 年轻的保安听完,似乎是稍稍放心了一些,便说:“看来呀,你们这些记者也是很辛苦的,现在自杀的这么多,自杀的事情你们也要管,管得过来吗?” “所以啊,还需要你多多支持我们的工作啊……” “好吧,我就跟你说说我所知道的。”保安将杯里剩余的啤酒一饮而尽,然后开始述说:“我们董事长那个人啊,对待下属员工挺好的,我平时都没有见他对我们这些底层员工发过一次火,平时的工资福利也不错,总之一句话,他就是那种我心目中理想的老板形象,为人谦和,有责任,有担当……哦,最后还要加上一点,有能力,要不是有出色的能力他能做到现在的这个位置吗?白手起家,一个人打拼,做到现在的成绩有多么不容易啊?” 叶萱打断他道:“那你们董事长没有家室吗?” “这个当然有。有妻子有女儿。” “家庭关系怎么样?” “说不好。不过他那样的人对员工都这么好,跟家人的关系应该也错不了吧?” “一个人表面的平静并不代表他内心没有激烈的冲突,要不然他怎么会自杀啊,你说呢?”叶萱反问道。 “你们这些记者说话就是有深度,讲起来都是一套一套的,不过,像我们董事长那样的人,我真的想不出什么原因来会让他忍受不住,非要选择自杀reads;武逆九霄。他有钱,有地位,家庭和睦,表面风光无限,还有红颜知己,一个男人一生所要追求的他几乎都有了。觉得活得没有价值要自杀的是我们这一类人才是,他为什么要自杀?”说到最后,保安反而情绪有些激动起来。 “等等……你刚才说红颜知己?你指的是哪一类?”叶萱不失时机地追问道。 保安的眼里流露出别有意味的兴奋神采,贼笑道:“我早就说过你们这些记者就喜欢挖这些花边新闻之类的,你看看,被我说中了吧?” 叶萱没料到这个老实的保安也会在话里给她挖坑,正色道:“我跟你说真格的呢,别打岔,细说一下,指不定在哪儿就柳暗花明了呢。” “包养小情呗。”保安故作神秘道。 “具体情况,你知道多少?” “这个在我们公司早已经是不算公开的秘密了,我们董事长给他的小情在望江亭高档住宅区买了房子,她名字我都知道叫于丽娜,开一辆白色的宝马2系,董事长在世的时候,她有时会来我们公司。” “原来如此。” 叶萱觉得自己有必要见见这个于丽娜,或许能够更深入地了解到一些具体情况。 …… 时乙在经历了一番剧烈的挣扎之后,又睡过去了。 意识还处于一片混沌状态中,有大片的海水起伏着,看不到岸在哪里,自己的身体一会儿沉入水中,一会儿又浮出水面,身体浸泡于冰冷的水中,抓不住任何的东西,没有凭借的力量可以使自己上岸。 黑暗。越来越深的黑暗。无尽的黑暗…… 不知道这样过了多久,他感到身体暖和了一些,有了细碎的阳光刺入眼里,自己似乎是躺在一片草地上,能闻到青草和泥土混合的清香,那个童年的小女孩又出现了,她在阳光下捧着一个精致剔透的玻璃鱼缸,鱼缸中有一尾红色的锦鲤在水中悠然自得地游来游去。 时乙哥哥起来跟我玩吧。小女孩在他的头上微笑着对他说话。 他摇摇头。他害怕起身打碎小女孩的鱼缸,惹得她哭泣,然后自己怎么也无法安慰住哭泣的她,回到家再挨爸爸的揍。 小女孩继续诱惑他。起来吧,我已经原谅你了,这是我爸爸给我新买的鱼缸和金鱼,这次的金鱼比那一条还大还要好看。 喔。是新的啊,不是记忆中被打碎的那一个? 他心中的顾虑稍稍减弱了一些,小女孩蹲下身子伸出空闲的左手,就要把他从草地上拉起来,但是右手里的鱼缸却拿捏不稳,鱼缸里的水“哗啦”一下浇在了他的脸上。 好凉啊—— 他打了个激灵,从睡梦中醒来,睁开眼睛,发现了一张陌生女子的脸,她正在用打湿的毛巾给自己擦脸,腹部有阵阵的暖流传来,眼光飘过,原来是放了一个温暖的热水袋,他的意识处在梦与现实的边缘,有点分不清哪是现实哪些又是梦? “你—是—谁?”失语了很久的他,这次醒来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我是护理你的护士舒雅,刚才你睡着时的身体冰凉,头上还冒着虚汗,我就把热水袋放在了你的肚子上,帮你抵御寒冷,又用打湿的毛巾给你擦脸,没想到你就醒了……” “不—是—你—”他的声音还不太连贯,语气里显出了一丝对她的排斥reads;烽火逃兵。 舒雅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笑道:“你是说我不是胡晓梦吧?哦,她临时有事请了半天假,我只是来帮她代班,暂时接管她的工作,放心,明天你就会见到她了。” 听完舒雅的话,他似乎安心了一点,然后又闭上了眼睛……那些梦境再次侵入他的脑海,曾经鲜活的记忆在梦中连缀续接。7 “你说他开口说话了?对你还有点排斥?”骆嘉川医师在听完护士舒雅的汇报之后,连连反问道。 舒雅亭亭玉立在骆嘉川医师的面前,在连续的反问之后,应声点头。 骆嘉川医师一时无言,双臂交抱在胸前,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骆医师,如果没有其他问题,我先回病房了啊?” “嗯。”骆嘉川医师没有抬头,发出沉重的鼻音。 待护士舒雅走后,他坐回到自己的办公桌边,展开黑色皮质封面的笔记本,用醮了墨兰色墨水的永生钢笔开始写新的临床病理日记。 五月二十二日星期六天气晴 患者醒来后的第八天,各项生理指标均显示正常,未见明显的脑排斥反应,各项评估均为优良。 患者开口说了第一句话,已经具有较强的自主意识,对人际关系却稍显出了些许排斥,原因不明,后续行为发展,还需进一步观察。 他写完简短的病理日记后,合上笔记本,心里觉得似有不妥,有些关键处的疑问不能释然,于是便站起身走到书橱前,寻找着脑外科手术术后病理反应之类的学术书籍,翻阅了几本与之相关的学术书籍后,并没有获得他想要的资料,心里不觉间也有一丝失望。 看来这种尖端的脑外科手术,此前没有先例,即便有也只是一些学术类的理论文章,自己每一手临床实际资料的获得都将是崭新的一页,没有前人的经验可以拿来借鉴,困难是可想而知的,但同时又是挑战,困难可以吓倒懦弱和愚蠢的人,但却更能激发富于智慧和勇敢者的斗志。 同时他意识到,患者的恢复速度出乎预料,必须适时地对康复计划作出调整,于是他在心里又开始了初步的谋划。 …… 叶萱按照从保安那里获得的信息,开车赶到了望江亭高级住宅区,这一带的住宅区临江而建,都是一些大户型的房子,各项软硬件设施也是一流,她在物业处想方设法搞到了于丽娜的详细住址和一些基本资料,然后亲自登门拜访。 对于记者的到来于丽娜颇感意外,但并没有冷落她,她也毫不避讳自己跟死者李国富的关系,并且很乐意跟记者叶萱聊聊,叶萱有意地观察了她一下,看上去,这是个年龄三十几岁,穿着考究,很会打扮很会生活的女人。 于是,叶萱便被邀请坐在她装修奢华的大房子里,喝着她刚刚研磨的咖啡,拿出包里的笔记本做简单记录,听她讲,他与她之间的故事。 “我不否认李国富年龄比我大许多,或许在外人眼里我就是那种为了钱跟他在一起的女人,但我觉得不是,至少不全是。认识他之前我也有自己的服装店,虽然没有他那么有钱,但是也足可以保证我过着比较体面的生活。在认识他之前,我有过一次失败的婚姻,所以我明白一个女人经济上的独立比什么都重要,如果你对一个男人产生了依附的感觉,就很难避免悲剧的发生,他一定会厌倦你,并且最终离开你。” “男人和女人之间的关系究竟怎样才是最合适的,我也说不清楚,说说你们之间的感情是怎么发生的吧?”叶萱并不想在此时听她对婚姻和感情的理解,适时地提醒道。 “我们认识,是因为他到我店里买衣服,是给妻子买的,买了两件不合适,又拿回来调换,他当时穿着很普通,开的车子还没有我的好,我原本只是觉得他是那种有点事业基础,对妻子很体贴很顾家的中年男人,我对这种男人有种天然的好感reads;神医相师。我那时候有了点积蓄,眼看房价噌噌上涨,心想看样子还是要涨的,晚买不如早买,就想在位置较好的地方买套房子,无意间聊起来,他说他对这个在行,可以出点意见给我参考参考。于是,因为买房子的事情我跟他之间的见面次数多了,交流也频繁了,发现彼此之间相似的地方挺多的,尽管年龄之间的差距很大,但有时候男人与女人之间心灵的默契,并不是年龄所能阻隔的。后来我才知道,他竟然是润丰地产公司的董事长,个人资产少说也得十个亿,我的天呐……我运气真好,经历了那么多不幸和坎坷,命运终于在我对感情逐渐感到绝望之际眷顾了我一次,我现在住的这栋房子就是他们公司开发的楼盘,名义上是我买的,但跟他送的差不多,那时候房价还没有现在这么高,他给我的价格又极低极低……房子装修好,住进来以后,他会经常来坐坐,次数多了,我们之间便有了关系……后来,他妻子也知道了我们之间的事情,但他妻子也表现得很宽容很坦然……你信吗?这简直就像个成人童话……可是……”说到最后,她的表情显得很痛苦。 叶萱也不禁在心里自问,这样和谐的原配和小三关系有吗? 于丽娜似乎看出了叶萱的心思,又说道:“我知道你不太相信,但事实就是这样,我也想不出他为什么会自杀?他自杀后,我也很痛苦,警察也来调查过,我也希望警方能查出他自杀的原因来……” “那他的精神状况怎么样?” 于丽娜想了想,然后摇头道:“没有问题,除了血脂高点,身体很棒的!他那个人精力充沛,性格开朗豁达,个人交际能力很强。” “是这样啊。”叶萱停止了记录,手握着笔轻轻地敲击着,陷入了沉思。 他杀的可能已经被排除,自杀的原因不会也找不出来吧?叶萱有一点苦恼,这个样子新闻稿也没法写,因为不知道原因,又从何挖掘深层次的东西呢? 从于丽娜的大房子里离开后,叶萱在开车的路上开始想下一个自杀者的资料,既然暂时这边无多大进展,也不能耽误了工作进度,先把每个自杀者的大体情况搞清楚,事后再去分析组织新闻稿也是她以前经常采取的方法,往往会有意料之外的收获。8 “我不在的时候,你乖不乖啊?”护士胡晓梦故意去逗时乙。 时乙眼睛斜睨着她,从嘴里吐出两个字:“坏蛋。” “哎呦喂……竟然会说话了哎?一开口就是骂人呐……”胡晓梦的脸上显出一种突遭打击的讶然。 “不跟你玩。”时乙闭上眼睛,不再看她。 “好,这可是你说的啊……我走了啊……”胡晓梦转过身去,身子前倾,甩着胳膊,故意表现出义无反顾要走的样子。 走到门口的时候,又悄然转身查看时乙的表情,发现时乙也正微微睁开眼睛偷看她,似乎是发现了她也在观察他,瞬间又把眼睛闭上了。 胡晓梦果断地转过身来,大声道:“我就知道,你不舍得我走嘛,你就别装了啊……你就睁开眼睛吧啊……” 时乙不为所动,眼睛继续紧闭,胡晓梦想到了点非常手段,就蹑手蹑脚地悄然间走到了病床前,拿了个棉绒棒,伸手在他上唇间轻轻地挠他痒痒,时乙忍不住打了个响亮的喷嚏,眼睛瞬间也睁开了。 正在胡晓梦笑得前仰后合,时乙气得干瞪眼无济于事之时,病房门打开了,骆嘉川医师和助手秦升走了进来。 秦升被当时的气氛所感染,赶忙问:“胡晓梦,什么事情这么开心?” “本姑娘抽风了,关你何事?”胡晓梦白他一眼道reads;仙魔同修。 “哎,我说胡晓梦咱俩有仇啊?干嘛老呛我?”秦升激动道。 “或许吧,咱俩上辈子就是冤家吧?”胡晓梦不痛不痒地说了一句。 “嘿,那么说了,咱俩上辈子就有点关系喽?怪不得我觉得跟你特有眼缘呢?打从我第一眼看到你,就感觉好像在哪儿见过似的……”秦升的眼里显出兴奋的神采来。 “打住……打住……还真是给你三分颜色你就要开染坊啊……你把心放进肚子里,咱俩这辈子没缘。” “胡晓梦,你不要这么毅然决然好不好,我马上就要伤心至死了……” 骆嘉川医师看着身边的两个年轻人开着轻松的玩笑,脸上也不自觉地跟随着挤出笑容来,年轻真好,开得起这样的玩笑,自己这样的老男人连开玩笑都感到有气无力了。 任由他们的兴奋劲过去之后,骆嘉川医师对胡晓梦说道:“现在患者的恢复状况良好,并且大大超出了我此前的预计,所以,我们也有必要适时地调整他的康复计划。” “骆医师,接下来我需要做什么,您请详细说明……” “我看,他已经具有了一定的思维能力,只是语言表达还不太流畅,这样,平时你就尽量多跟他交流,逗他多说话,内容随意,可以是一些玩笑,天马行空的胡侃也可以,只是要避免一些敏感字眼刺激他的情绪。” “这个没问题,我可以跟他说一天都不带有重样的话题,胡吹海侃也是我的强项。”胡晓梦一脸的洋洋自得。 “还有,可以开始尝试让他下床进行一些肢体活动了,当然最初运动量不宜过大,在走廊,以及活动区之内进行一些简单的行走就可以。要避免摔倒等意外情况的发生,这个,考虑到你的自身问题,我安排秦升协助你,等到患者的运动平衡能力逐步恢复到正常水准以后,才好放心你一个人独立处事。” 秦升满口答应,冲胡晓梦挤眉弄眼,胡晓梦却对他冷然一笑,满脸的不待见他。 “再就是,游戏的难度可以适当提高一下了,可以选择下下五子棋,跳棋等一些演算能力较强的游戏,通过游戏机玩一些策略类游戏也可以,平时到活动室里打打乒乓球,进行一些器械辅助练习也可以。”说完这些,骆嘉川医师对胡晓梦强调道:“这些都记住了吗?” “彻彻底底,完完全全都记住了。” …… 叶萱再次到医院探望时乙的时候,惊喜地发现他竟然开始尝试着下地走路了,他的记忆似乎已经逐步地恢复了一些,他能喊出叶萱的名字,并且知道叶萱是自己的未婚妻子,但对于以后记忆的恢复这仅仅只是开始。 叶萱帮着胡晓梦扶着时乙在医院走廊里缓慢地行走,他的步伐还不太连贯,身体也还有点虚弱,往往走上一小段距离,就要停下来歇一歇,不过这些变化在叶萱眼里看来,已经是很了不起的事情了。 同时,叶萱那边的走访工作也进展顺利,她已经通过多种关系,跟江美美生前的男友取得了初步的电话联系,江美美的男朋友在电话里也接受了叶萱的请求,约好时间在咖啡厅面谈。 9 叶萱在市中商业步行街的上岛咖啡厅见到了江美美的男友郑健,这是个阳光帅气的男子,从表面不好判断他的年龄,据他自己说刚满三十二岁,不过,人看起来似乎只有二十五六岁的样子,叶萱心想,不会是脸上注射过玻尿酸吧? 要了两杯咖啡,在柔和的灯光下,缓缓的音乐中,叶萱拿出笔记本和笔做好准备,一边喝着咖啡一边开始了他们之间的话题reads;都市雄主。 看着他颓丧的脸,叶萱问:“你很爱她是吗?” “是的。你知道,为了各自的事业前途,我们的恋情是没有公开的,就是通常所说的地下恋情。”他说完话后望着叶萱,似乎是在寻求一种理解。 “我能理解。”叶萱随口应声道。然后做简短记录。 她心里明白,作为一个艺人,自然也有常人理解不了的苦恼,比如恋情不能公开,或者私下偷偷在国外注册结婚。 “我是个怀才不遇的歌手,她是个有理想抱负的演员。或许两个不满足于现状的人,走到一起,只会感到更累吧?因为从彼此的眼里都看不到成功的喜悦,一方也不能在事业上给予另一方金钱和时间上的最大支持,可是,我们之间的关系就这样艰难地行进着,分分合合,但却最终维持了下来……”郑健开始了散漫不经的述说。 “你觉得,她会是那种感觉自己活得很累的人吗?”叶萱抓住重点问道。 “有点,但也不至于自杀啊……”郑健的话语里也透露出不理解。 “工作内的事情?遭受了什么不公正的对待?” “记者小姐,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这个圈子虽然不排除会有一些败类夹杂其中,但是绝大多数还是按照规则在办事的,我们也是遵守规则的人,虽然有时候也难免依靠点圈内关系争取戏份和出场机会,但不会搞到那么过分。”郑健打断了叶萱的联想,他对自己的职业也存在一种本能的维护。 其实叶萱也无意于了解娱乐圈中的内幕事情,规则存在于各行各业中,但是规则似乎从存在之初就是为了被打破的。于是,便转移话题道:“那么,据你所知,她的身体和精神状况怎么样?” 郑健沉默了片刻,然后略显为难地说:“她的身体状况没问题,不过,有轻微的低血糖,经常会头晕,还在拍片现场晕倒过,不过,通过一段时间的药物调理,状况比此前好了很多。” “可是,这些似乎跟她自杀的关系不大吧?”叶萱也忍不住说出了自己心里的疑惑。 “我觉得也是,所以,我想不出什么理由来能让她产生自杀的冲动……” “好吧,感谢你的真诚和信任,希望你能坚强一些。”叶萱起身说道。 “谢谢,我在努力这么做。”叶萱在跟郑健握手的时候,能感受到他肩膀的微微颤抖,或许,他还没有从悲伤中完全走出来。 回到车里,叶萱开始翻看第三份自杀者的资料,资料显示自杀的男子名字叫樊高,三十五岁,是个小有知名度的画家。 …… 时乙的肢体没有任何损伤,所以他肢体上的恢复似乎比头脑的恢复更快一些,他本来的体质状况也不错,一米七五的身高,体重七十五公斤,虽然因为工作原因,缺乏锻炼,但却是较为理想的体重,既不肥胖也不瘦弱。 从他的运动平衡状况来看,他的脑运动中枢神经似乎恢复的不错,到开始下床走路的第三天上他已经不用别人搀扶,独立行走了,体力也比之前强了很多,可以中间不间断地从医院走廊的这头走到那头。同时,他开始在医院康复活动室里开始进行一些简单的器械锻炼,从最初的适应到渐渐掌握,他的接受能力也很快,跟常人几乎没有区别。 胡晓梦教他下跳棋,每次胡晓梦几乎都是压倒性地胜利,这也让她很是得意了一把,并且时不时地对他的每一步指指点点,表情中充满炫耀。 虽然输了棋,时乙的表情却是很平静,很多时候当他开始关注一件事时,总是喜欢沉于思考,这源于他的习惯,他本身具有的一些习惯也在慢慢复原reads;傲世绝神。他自有一股不服输的精神,然后继续来,胡晓梦就开始发现有些不对了,自己在于他对战的过程中渐渐感到吃力,最后自己竟然输了一局给他,她当时理解为,这是因为自己的一时大意。 胡晓梦颇不服气,重新开局,再战,这次她集中精神,让她失望的是,这次自己输得更彻底,几乎毫无还手之力。 时乙的表现,也不免令胡晓梦惊得张大了嘴巴。 “我苦心研习跳棋棋艺这么多年,棋艺是打遍全院无敌手,竟然会败在你一个初出茅庐的新手手上,而且还败得如此彻底,我那一世英名啊……”胡晓梦有些捶胸顿足道。 “承让了。” “你还敢跟我假装谦虚?”胡晓梦瞪大眼睛看着他,然后又悄声道:“这事很严重,不许对外张扬啊?否则,哼哼……” “我不说,是你故意输给我的。” “算你还有点良心,也不枉为师一番栽培之苦……好了,等有时间,为师再教教你打乒乓球,让你感受一下国球运动的魅力……” 胡晓梦自顾自地说着,时乙出神地望着她的脸,却突然不言语了,他的沉默中的眼神让人感觉有些异样,他有那么一瞬间感觉,一些新发生的事物,一些人的语言像子弹的碎片般突然击中了自己,他们似乎在自己生命中的某一瞬间闪现过,生命有种被重复的错觉。10 记忆的错乱感觉,在时乙一个人独处的夜里似乎更加强烈,一些记忆重又获得,一些记忆还在沉睡中,等待被唤醒,这些已经存在的记忆互相交织,有时候却又产生对立,不可调和,它们通过争斗确立在他头脑中的存在。 我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矛盾的产物,我时而快乐时而忧愁,时而热情时而冷漠,时而邪念丛生又时而想拯救苍生……这无数的变化多端的我存在于体内,闪躲腾挪,乱象纷纭,哪一个我才是最最真实的我? 迷乱的感觉让他辗转反侧,无法入眠,于是,他便从床上起身,赤脚走到窗前,透过灰蒙蒙的夜幕鸟瞰整个都市的夜景,夜色妖娆,精灵歌唱,群魔乱舞,这是一个如此真实,而又充满虚幻的世界。 …… 胡晓梦教习时乙打乒乓球,整个的练习过程似乎跟此前她教他的其余游戏一样,他起初时动作有点别扭笨拙,常常接不住胡晓梦速度并不快的来球,在胡晓梦的取笑声中,体验着一次次的落败。但是随着他对动作和球路的适应,胡晓梦就渐渐地感觉到了吃力,不知道什么时候秦升已经站在了球台前,看着胡晓梦疲于应付,他嘴角流露出微微的笑意。 有第三者在球台前旁观,胡晓梦似乎更不想出丑,尤其是不想在秦升面前出丑,以免让他有取笑自己的资本,但越是这样,她就越发感觉自己的发挥不尽如人意,最后一个仓促的救球使自己摔倒在地。 秦升赶忙去扶她,关切地问:“你没事吧?受伤没有?” 胡晓梦甩开他,把脸一扬道:“一点小意外,本姑娘大意了,不要你管!” “再来!”球在时乙的手里,胡晓梦做好应战的状态喊道。 “我替你杀杀他的锐气!” 不等胡晓梦反应过来,秦升已从她的手里夺走了球拍。 “承让了。” 时乙还有些不明白,此时秦升眼里的妒意从何而来,只是按照惯常的思维仅仅把这一次对战视为单纯的游戏。 胡晓梦知道秦升是一个乒乓球高手,拿过医院系统比赛的冠军,她心里自然清楚秦升此时的举动是为何而来,既是一种对自己的炫耀,又是一种对时乙的打压,他因为她而嫉妒时乙reads;大尸潮。 女人有时候就喜欢观看两个男人之间的斗争,尤其是以自己为起因的斗争,况且此时的争斗无伤大雅,所以,她愈发感兴趣。 “我们正式打一场如何?”秦升说。 “怎么打?”时乙反问道。 “国际惯例,十分制,三局两胜怎么样?” “嘁!倚强凌弱,胜之不武。”考虑时乙的状况,胡晓梦对秦升的行为有些不齿。 秦升为了显示自己胸怀,大方道:“这样吧,每局我让你五球开局好吧?” “不好。”时乙断然否决道。 时乙的态度,使秦升哑然,胡晓梦也赶忙叫道:“对。走,咱们不跟他玩儿。” “不要你让球,如果输了,就当跟你学习了。” 时乙把话说完,胡晓梦和秦升皆是惊讶地看着他。胡晓梦心道是,他的脑子还没恢复好,说话也难免有点大。 时乙和秦升之间的较量,在胡晓梦的定义中展开,还未开始胡晓梦就已经预知了结果,但是她的心里却有一个奇妙的想要奇迹发生的念头产生,于是,奇迹便在具备奇迹产生的土壤上产生了。 在第一局被秦升压倒性地连赢六个球战胜,第二局开局连失两球的不利状况之下,时乙竟然开始了自己的绝地反击,第二局逆势追赶,你来我往,一球险胜;第三局更是让秦升这个自负的对手一球未赢,一败涂地。 较量随之结束,好像一切都未曾发生。 …… 胡晓梦瞪大眼睛,还处在那种难以置信的惊讶中,秦升简直如同被人当场扒光了衣服一般,羞愧难当,唯有气喘吁吁的时乙脸色微红,还保持着毫不刻意的平静。11 当胡晓梦向骆嘉川医师讲述时乙和秦升之间的较量时,极尽渲染之能事,几乎要挖空她头脑中所储备的全部词汇和表述方式,名词、动词、形容词、助词……比喻、排比、引用、转折……最后又加了一句着重强调,就算我用尽自己头脑中所有的词汇都不足以表达我当时的震惊程度啊…… “有那么玄吗?”骆嘉川医师最后只是轻轻地问了一句,就化解了胡晓梦此前的所有努力。 “你是没见当时的情况啊……还有当时秦升小脸那个样啊……”讲到这里,胡晓梦大概是回忆起了秦升的样子,憋不住笑了出来。 “那应该是他本身就具有的运动技能,被激发了出来吧?”骆嘉川医师淡淡地说道。 “他此前会不会打乒乓球,这个我不知道,不过,我感觉他的学习掌握能力很强的。”胡晓梦意犹未尽地说道。 “嗯。你回去继续多多留意患者的变化,任何细微处都尽量不要遗漏,随时向我汇报情况。” “明白了。” 胡晓梦走出房间后,骆嘉川医师立在原地沉思片刻,然后坐回座位上又开始写临床病理日记。 五月二十九日星期六天气多云 患者醒来的第十五天,新植入的脑组织融合性较好,患者的身体处在快速恢复的过程中,身体平衡和协调能力趋向于正常水准,一些记忆和本身拥有的技能开始重新获得,未发现思维和行为的异常之处reads;仙道龙帝。 未表现出对于环境的不适应感,情绪平稳,技能之于记忆,技能存留于人头脑中会更加稳固,所以具体到行为表现就是技能更不容易遗忘和丢失。 把病理日记写完之后,回味片刻,骆嘉川医师拿起手边的黑莓手机拨打了叶萱的电话。 叶萱接到骆嘉川医师电话的那会儿,她刚从画家樊高生前所住的地方走出来,通过画家的邻居获得了画家生前的一些信息。 接起电话的那一刻起,叶萱才突然意识到自己去医院的时间间隔了一天没去,当从电话里得知时乙恢复的状况和速度连他都觉得吃惊的时候,叶萱内心也有种抑制不住的喜悦和感动。 骆嘉川医师在电话里问:“你现在能来一趟吗?有些事情我想当面跟你说一下。” “没问题,我马上过去,二十分钟之内赶到。”叶萱在电话里十分肯定地回答道。 叶萱开车前往医院的路上,再次路过那家花店,因为心情大好,她便想下车为时乙挑选一束鲜花,放在他的病房里,让他天天都能闻到花香,心情愉悦,然后快快恢复好出院。她走进花店,跟花店老板娘打着招呼,没想到花店老板娘一眼就认出了她来,说她气质好心思好,所以,自己对她印象深刻。 叶萱在花店老板娘的夸赞声中,也禁不住心花怒放,她有心在花店里转了转,但是依旧自己拿不定主意,该买一束什么花,便再次要求老板娘推荐一下,老板娘给她推荐了一束红色郁金香,颜色热烈奔放,并且告知她红色郁金香的寓意是:我爱你。 …… 叶萱手捧着一束红色的郁金香进入骆嘉川医师的值班室时,骆嘉川医师也是眼前一亮,称赞道:“好热情的颜色啊,我想,跟送花人的心情也是一样的吧?” 叶萱也毫不避讳,略显拘谨地应声道:“是的。” “好了,言归正传吧,现在我有必要跟你说说时乙目前的情况,总结一下治疗的成果。那么从目前来看呢,时乙的身体协调性和平衡能力都恢复的不错了,已经趋于正常人的水准,这说明,新置换的部分脑组织跟他自身原有的脑组织融合性很好,没有出现我们所担心的排斥反应。” “那么,我可不可以认为,他已经没有问题了呢?” “你也可以这么认为。不过对于他出院之后的继续恢复状况,我们还需要跟踪一段时间,每周大约进行两次家访,这个暂时是由护士胡晓梦负责,至于他的病历资料我们制作了两份,一份你们可以带走,自己保存,另一份我们则要封存入库,作为将来脑医学研究和脑外科手术的参考资料。” “你,你是说时乙可以出院了?”叶萱有点兴奋,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所以重新向骆嘉川医师求证道。 “是这样。你的鲜花可以连同你的爱人一起带回家了,回去之后要让他先静养一段时间,避免他情绪激动。”骆嘉川医师微笑着嘱咐道。 “知道了,谢谢骆医师,感谢你这段时间以来的付出,感谢你的无畏精神……”叶萱一时之间有些想不出更多感谢的词汇。 叶萱谢过之后转身出门,走到门口时,骆嘉川医师又补充了一句:“这种红色郁金香的寓意是我爱你吧?顺便说一下,你爱人的乒乓球打得不错!” 叶萱突然转过身,有些疑惑道:“乒乓球?他好像不太会玩那个,平时也不大爱体育运动……” 听完叶萱的话,这次轮到骆嘉川医师吃惊了,如果胡晓梦此前所说的一切都是事实,他感到有点难以置信。 第三章 余烬 上 时乙能想起这座叫做江城的城市,但却感觉被条条道路分割的城市像个巨大的迷宫;他还记得自己原来住的房子,但却记不清自己当初是从事什么职业;他知道叶萱是自己的未婚妻,但是对于未婚妻的概念似乎有些模糊;叶萱现在在他的眼里就是一个熟悉的陌生人,与她相关的诸多信息都想不起来了。 当他在一个人静处的时候,想要将一些头脑中的影像连缀成一副连续的画面时,却总是在整个过程中突然出现断隔,有些画面似乎略显突兀,无头无尾,自相矛盾,每每到这个时候他就不自觉地显露出一丝烦躁。 凭着一个女人的直觉,叶萱也能明显地感觉到这种异样,夜晚临睡前,卸下一天的劳累和杂事的纷扰,两个人躺在床上,叶萱便尝试着引导他的记忆恢复。 她把手放在他的胸口,对他轻声地讲着一些事情,像过去那样,她告诉他,他以前在一家名称为dousen(道尔森)的跨国生物制药公司上班,他是这家制药公司新药研发中心的核心负责,他这次住院的全部费用就是这家公司出的reads;大尸潮。 说到这儿,叶萱突然想起来了点事情,便对时乙说:“当初公司给的一百万,扣除你的手术费、住院费、护理费等等,还剩下二十六万呢,你看这钱怎么处置?” 她心里清楚,以他目前的情况不一定能给出她一个合理的意见来,她只是想让他的思维参与到这种寻常的琐事中来,让他能了解一些人际关系和人情世故。 “我不知道,你自己解决。”他冷冷地回答。 虽然对于他的回答结果早有预料,但是他冰冷的态度还是让她感觉有些不舒服。 她并不介意,然后继续说道:“你的治疗基本上是处于保密状态进行的,所以,你以前的同事多半都不知道。现在你出院了,他们早晚会知道,并且来看望你的,你还记得他们的名字和样子吗?你和他们之间,以前有过什么交往,发生过什么愉快,或者不愉快的事情,这些你都不记得了吗?” “好像记得一点,但却又很模糊。”他陷入短暂的思考,目光注视着卧室的天花板道。 “嗯。到时候他们出现了,你或许就能想起来了……”叶萱不无期望地说道。 说完之后,两个人陷入暂时的沉默。 “你看,我打算把这二十六万这么处置好吗?”叶萱用一种试探性的,商量的语气反问道。 “怎么处置?你说……”他对她的处理意见稍稍表现出了一点关心。 “我打算把这二十六万还回去,我的想法是这样的,本来你的入院就跟你原本所在的公司关系不大,他们完全可以不予理会,或者出于人道主义象征性地出点钱敷衍一下,但是出乎我预料的是,那个lion(里昂)先生竟然一口就承诺负担你住院期间的全部费用。现在你出院了,没事了,我们不能就将这剩余的二十六万揣进自己的腰包,这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我也不能因此毁坏了你的声誉。” “那就还回去吧。”时乙顺着叶萱的意思说道。 叶萱听完时乙的话,心里明白他此时的话语是有口无心的,完全是在顺着自己的思维行事,但她还是表现出了足够的兴奋。 “听你的,我明天就抽时间还回去。” 她的这句话显出了他一家之主的地位,她喜欢有一个男人为自己做主的这种感觉,让她有一种依赖感,感觉有了依靠,虽然,这个男人此时显得有点中空,但她并不想垂帘听政。 “好了,安心睡吧。” 叶萱说完话,他随之闭上了眼睛,她的手轻轻地抚弄着他的胸口,心里还涌动着一丝未冷却的激情,他却翻了一下身子,留给她一个冷漠的背面。2 早上醒来,叶萱帮时乙穿好衣服,简单洗漱,准备好早饭,然后又跟他一起吃完。 临走时,她把他的黑色iphone4手机交还到他的手里,对他说:“你住院这段时间,你的手机一直处于关机状态,关心你的人或许以为你失踪了呢。现在我把它重新交给你,那么你就要一直把它带在身边,尽量不要外出,必要时不得不外出,有这个在身上我也可以随时找得到你。” 时乙接过黑色的iphone4手机,眼里流露出一种久违的感觉,他似乎认得自己的手机,但是对于目前他能不能完全掌握手机的功能,叶萱有些拿不准。 叶萱帮他开机,然后问:“你现在还记得怎么使用你的手机吗?” “记不得了reads;仙魔同修。” 于是,叶萱便耐心地教给他基本的使用方法,暂时先教给他简单的如何接电话打电话,当确信他完全掌握了这项手机的基本功能之后,叶萱才放心地出门。 时乙望着叶萱走后空荡荡的房子,一种百无聊赖的感觉油然而生,他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他的记忆里隐隐约约地想起了那只白色的鸟,他想,那只鸟会不会还在这个房子里呢?不妨找找看,但是找遍了房间的角角落落却一无所获。 正在惆怅间,口袋里的iphone4突然响了起来,于是,他便掏出手机,按照叶萱此前教给他的方法,手抖动着接起电话。 “你好,请问是时乙先生吗?”电话那端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 “是,是我……”时乙紧张道。 “我是申通快递公司的,昨天没有打通你的电话,这里有一份快递需要你签收一下。” “怎,怎么,签收?”时乙结结巴巴道。 “你目前在家吗?是这样子的,你如果再不签收我们就要给你按原址退回了。” “在,在家呢。” “哦,那这样子就没有问题了,你下楼来签收吧。” 说完话,对方主动把手机挂断了,时乙没有过多考虑,便开门下楼,电梯下降的过程中他一直很平静。他在小区的门口见到了那个骑摩托车的快递员,快递员并没有确认他的身份,只是让他简单地完成签字,时乙的书写能力似乎也恢复了一点,他会写自己的名字,因为笔画很少不繁琐。 签完字之后,从快递员手里接过那份快件,快件扁平,毫无重量,时乙并没有打开,低头去看快件的收寄人信息时,却有许多字无法辨认出来了,心里又突然涌起一种莫名烦躁感。抬起头,发现自己处于一片钢筋水泥构筑的丛林里,一种现实压迫感扑面而来,突然有了一种想要出去走走的冲动。 于是,一个记忆恢复不全的人,开始了在城市这座巨大的迷宫中的行走,许多事物似曾相识,许多事物又令他感到新鲜而陌生,他对一切都充满兴趣,一些头脑中原先出现过的画面也因新画面的补充而逐渐连缀起来。 他走在人行道上,对面驶来的公交车也会让他感到惊慌,他对于在站牌下等车,然后投币上车的画面还记得,只是对这个行驶在路上的庞然大物有种不安全感,担心它随时会冲向人行道。他觉得广告牌里微笑的女子很熟悉,想要上前跟她握手时,却被一层玻璃挡在了原地,使他有片刻的恍然。他站在过街的天桥上,看着双向车道左右两边飞驰而过的汽车,感觉就像奔驰的玩具,有种想要伸手抓住的冲动。 他走了很长很长的路,在这长长的路上复原了一些原本的记忆,树木、桥梁、街道、建筑,在心里一个一个地确认自己记忆的坐标,最后,他也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了,他似乎来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搜遍记忆对于这个地方一点印象都没有。 他迷路了,也累了,于是便在一处公园旁边的长椅上坐下来休息,一个牵着宠物狗耳朵里塞着耳机身穿黑色短裤小坎肩的时尚女子摇头晃脑地从他身边经过,他认得女子手里牵的是狗,但却对她为什么要用一根绳子拴着它限制它的自由表示费解,那只蓬松的长得狐狸样的火红的小东西也用乞怜的目光看着他,在他的脚下左转右转,嗅来嗅去,少顷,后腿一条腿支着地,一条腿翘起,一泡尿撒在了他的鞋子上,他不由自主地产生了一种厌恶感,一脚踢开了那条小东西。 小东西的哀叫声,把沉醉中的女子惊醒了,她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愤怒地看着时乙,大声呵斥道:“为什么踢我的狗狗?” “尿,你的狗,尿撒在了我的鞋上……”时乙指着自己鞋子上残留的尿渍,支吾道reads;皇家弃妇难再逑。 “嘿,你一个大活人竟然能坐着不动,让狗狗把尿撒在你的鞋子上,说出来谁信呢?你故意找事是吧你?”她瞪大眼睛,愈发愤怒,手里牵的小东西此时也仗了人势,对着时乙汪汪吠叫着。 不多会儿的时间,围观的人群涌了上来…… “我没撒谎,是你的狗尿在我的鞋子上的。”时乙从椅子上站起身,辩解道。 “不行,你得陪我到宠物医院去一趟,给我的狗狗检查一下。”说话间,女子就伸手去拉扯时乙,小东西也扑上来用嘴去撕扯他的裤腿角。 嘈乱的感觉让他也变得激动起来,一种因愤怒产生的恶念让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手上行动,他一把就推开了那个女子,他的力量出乎的大,或者说他自己根本就掌控不好自己的力量,他也不知道自己用了多大的力量,就只见那个女子踉跄着后退了一大段距离,然后摔在了路边,头恰好磕在了路边的大理石路基上,瞬间鲜血从额角流了满脸。 他毕竟是个男人,推倒的又是一个弱女子,这时候人群里就有人出来仗义执言批评他了,女子昏迷了过去,事态一下子严重了,其中有人拨打了110电话。3 叶萱接到警方打来的电话的时候,她刚从dousen(道尔森)公司里开车出来,警方说时乙现在在派出所里,他打伤了人,要她马上过去一趟。 这怎么可能? 挂断电话之后,她还没有从听到这一切的吃惊中回味过来。 来不及多想,她驱车赶往派出所,心情剧烈地起伏着。 叶萱来到派出所警务室的时候,时乙正埋头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不言不语,正中的桌子上,两台电脑,一些文件,面对面地坐着一男一女,两个穿制服的警务人员。 待叶萱坐下之后,那个男警务人员开口说道:“你是这个人的妻子吧?他来到派出所后只是简单地说了几句话之后,便什么也不说了,我们没办法便只好打电话给你喽……” “我是他的未婚妻子。”叶萱说话间,指了指自己的头脑,轻声道:“他这里刚动完手术,还处在恢复中,所以……” “哦。原来如此。”男警务人员表示了理解,然后说道:“其实,原本也是件很小的事情,就是因为对方的宠物狗弄脏了你先生的鞋子,双方起了一点小争执,本来没什么大不了的,争吵几句就过去了的事情,不过,他却出手伤人,他的暴力倾向很严重啊……” “暴力倾向?”叶萱的心里感到有些不适。 “他以前就是这样情绪容易激动吗?” “不是这样的……” 叶萱回想以前时乙脾气温和,从没想到这个充满攻击力的词会跟他联系起来,不过,目前情况来看似乎出现了一点转变,或许是因为最初的恢复吧?叶萱在心里如此安慰自己。 警务人员没有围绕着这个问题继续再说什么,女警务人员又说道:“是这样子,目前那个女的住院了,我看过,一点轻伤,没多大问题,不过,医药费是需要你们承担的。” “我知道,我们出。” 这个事情总算得到了解决,叶萱把时乙领回家,临走的时候,警务人员又叮嘱叶萱,既然是这样,应该让时乙恢复期间尽量不要独自外出,叶萱嘴上答应着,说了一些好话。 回到家里,叶萱并没有因此责怪他什么,反倒时乙的情绪却再次变得激动起来reads;占尽仙机。 “分明,就是,她的狗,狗把尿撒在了我的鞋子上,凭,凭什么就要我们赔钱给她?”他大声地为自己辩解着。 叶萱温柔地注视着他,等他话说完了,情绪宣泄完毕了,然后轻声道:“我知道你受了委屈,可是,你也不能采取过激的行为呀?这个世界,还有许多道德和伦理秩序方面的事情需要你去慢慢适应……” “适应难道就是要无视别人的过错,一味忍让吗?” “不要那么说,亲爱的,退让有时候是一种修养,你以前不是很注重修养的吗?即便内心很生气,表面也波澜不惊;即便讨厌一个人,表面也能和颜悦色……” “我不记得以前有个那样的我了,现在的我不会对那些不属于我的过错退让了,我是一个爱憎分明,睚眦必报的人。”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恶狠狠的坚决。 叶萱吃惊地看着面前的时乙,在刹那之间,内心里有一种剧烈的震动。 这还是以前那个我熟悉的时乙吗? “不是说,恢复期间,你暂时不要自己出去吗?” “我出去,是因为签收我的快件……”说到这儿,时乙突然想起什么来似的,喃喃自语道:“对,快件,我的快件呢?” “什么快件,谁寄给你的?” “快件上的收寄人地址当时有些字我不认得,现在想不起快件随手丢在哪儿了……”时乙略有些懊恼地说道。 “想不起丢哪儿了,就算了吧,经常会有一些推销产品和理财合作之类的快件发来,没什么大不了的……”叶萱说完,然后又说道:“我去了趟dousen(道尔森)公司,lion(里昂)先生听说你出院了非常高兴,说过段时间一定还会到家里来探望你,希望你这段时间安心静养,不用过多地去担心公司里的事情,公司里的职位永远都会为你留着,随时欢迎你回去。并且那二十六万块钱lion(里昂)先生也执意不肯收留,说是剩下的这些钱算是你恢复期间的营养费和公司对你的一点补助。” 叶萱不再跟时乙纠缠那件不愉快的小事情,而是把自己去dousen(道尔森)公司所经历的一切,跟他详细地说明。 时乙表现得似乎有点漠不关心,双臂张开伸伸懒腰,表情靡靡地说:“我不想听,我累了,我想休息了,不要打搅我……” 说话间,他便走回了卧室,然后鞋子也不脱,一头栽倒在了柔软的床上,片刻便响起了轻微的鼾声……叶萱看着睡过去的他,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走过去帮他脱掉鞋子,将一条蚕丝被盖在他的身上。 …… 叶萱通过多方途径联系到了画家樊高生前的女友苏浅,两个人在苏浅买卖艺术品的小店里见了一面,这是个颇有艺术气息的沿街小店,挂满了一些大大小小,各种风格的画作,没有繁华和喧扰,它在一条曲曲折折,并不热闹的街上。 这是个目光清澈,如莲花般洁净脱俗的女子,其实还未开口之前,叶萱也大略地猜到了苏浅和樊高是如何认识的,她猜的没错,两个人是因为画认识的,这很快在苏浅那里得到了印证。 “还有,我是他的人体模特儿。”苏浅轻轻道。 既然是人体模特儿,自然没有一个人比画家更了解她的身体,那两个人之间发生点关系,继而情感交集,定当是自然而然的事情了。叶萱在心里想。 “我把身体展现在他的面前,然后他把我的身体用艺术的形式呈现给更多人,他让我从画中看到了自己的灵魂,于是,我的灵魂便爱上了他reads;阴阳门。” “哦。那自然是很美好的事情,男女之间能有灵魂上的交流更胜过*上的愉悦。”叶萱轻叹道。 “可是,我们之间的爱情却遭到了我父母的激烈反对,最初,我们找不到合理的办法能够说服我的父母。” “我想知道,你的父母又是因为什么而反对呢?” “他是个画家,虽然已经小有名气,但是从收入来说并不稳定,我的父母觉得培养了我这么多年,我完全可以找一个物质条件比他好很多的男人,再说,他的年龄也比我整整大了十岁,这也是我父母不太满意他的另一方面原因。” 再理想的爱情也要接受世俗的考验,而结果往往都是爱情败给了世俗。叶萱又不自觉地想到。 “那么后来呢?”叶萱想要知道事情的继续发展。 “我们心里都很苦,想过很多种方法,但是最后都未成行,我们都有许多顾虑,其实,主要是我的顾虑……”讲到这里,苏浅的情绪明显地低落了起来。 “也想到过自杀吧?”叶萱小心翼翼地问。 苏浅没有回答,只是艰难地点了点头。 这些可以成为画家自杀的理由吗?叶萱在心里暗想。 似乎是很合情理的自杀理由。叶萱在心里对自己说。4 能再次见到胡晓梦,让时乙感到极为高兴,仿佛顷刻之间这几天的低落情绪就瞬间一扫而空了。胡晓梦到时乙的住所对他进行回访,以了解他的恢复状况和目前的状态。 胡晓梦身穿便装的样子更加动人,她穿一条白底蓝花的碎花吊带长裙,外套镂空的白色针织小马甲,乌黑的披肩长发,简直如同童话中裙裾飘飘的花仙子一般。 开门时,连时乙看她的目光,都不觉间有几分痴迷。 “怎么?你不认识我了吗?”胡晓梦站在门口,笑语盈盈道。 “怎么会不记得我的白衣天使呢?”时乙一脸神往道。 “那就赶快请天使到你的家里坐坐吧?天使口渴了,你要给天使先倒一杯水;天使想要知道你这几天都干了些什么,心里在想什么,你要毫不隐瞒地都告诉天使,要不然天使会很生气,天使一生气就飞走了,就再也不会回来了。”讲到这里,胡晓梦自己先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时乙把胡晓梦让进屋里,然后先去走到饮水机边,给她倒水喝,身后的胡晓梦目光飘忽,视线在房子里四处游移,不住地感叹道:“哇,你家的房子好宽敞啊……装修也好有品味啊……家具也都很考究啊……还有,哇哇……” 胡晓梦在客厅里的布艺沙发上坐下,喝了两口时乙倒的水,然后从自己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个封皮粉红色的笔记本和一支碳性笔,说道:“快给我汇报一下你这几天的状况,我记录下来,好回去交差。” 时乙在她的身边坐下,开始对她讲述这几天来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胡晓梦静静地听他讲述,时而喜悦,时而皱眉,还不时地做着记录。 时乙讲完了,胡晓梦看着他略有些不解地问:“你有时候会这么凶吗?真不知道你凶起来会是什么样子?”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有时候就是会控制不住自己,有一种毁灭的念头。”时乙也开始自我反思道。 “是这个样子啊,我也说不好,这个看来就需要回去问问骆医师了,看他会给予什么样的解释。” “这种感觉是不是不正常的呢?” “不要考虑过多,毕竟你是属于一个处于康复中的人,不能现在就要求一切都回到原先的状况中去吧?但你能够对自己的行为进行反思,就表明你已经具备一定的自制能力了吧?只是因为这种自制能力还未能达到原来的水准?” 胡晓梦进行着初步分析,她语声轻柔,表情自若,时乙跟她坐得很近,闻着她青春少女身体上淡淡的香水气味,他产生了一种奇妙的感觉,他想到叶萱躺在自己身边时的感觉,那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感觉,他显然对这种新鲜的充满刺激的感觉更加向往,如果那个躺在自己身边的女人是胡晓梦又会是什么感觉呢? “想什么呢?你是不是对我有不良企图啊?”胡晓梦故意逗乐道reads;一家三口穿越记。 “没想什么,走神而已。”时乙用一笑掩饰过去。 “你漂亮的未婚妻呢?她怎么不在家?放心把你一个人留在家里呀?” “没什么不放心的,我能照顾自己,她要忙报社里派给她的工作,也不能天天在家里陪着我什么都不干吧?” “好了,对你的情况也算了解完了,我要回去了……”胡晓梦站起身,正正身子,看了看左右两边,似乎还有点意犹未尽的意思。 “再多坐一会儿吧,我现在心里闷,有许多话想要对别人说。”时乙心里突然有了一种失落感,出言挽留道。 “还是不了吧,我这也是工作,不能停留太久的,再说,你的未婚妻应该也快回来了吧?要是产生误会多不好呀……” “没什么不好的……” 时乙再想不出更多的话,去挽留胡晓梦,她走了,望着她离去后的空白,他心里却涌起了大片大片的幻想。 …… 时乙出院的事情,终归还是让他原来的同事知道了,他原来同在一个研究组的司徒一诺和方舟在周末突然造访,一起提了礼物来探望他,恰好叶萱也在家,她正在收拾房间,就听到了门铃声响起。 刚开门,还未走进来,司徒一诺就在门外嚷道:“你看看你们,怎么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也不让我们知道啊?手机前段时间也是一直处于关机状态,我还真以为失踪了呢?” 叶萱把两个人让进屋里,时乙大约也是因为听到了说话声,从书房里走了出来,他面对面地看着来人,心里知道这都是些以前与自己朝夕相处的同事,开始在心里努力地搜索着一些与面前这两个人相关的信息。 司徒一诺望着略显迟疑的时乙道:“怎么?你不认识我们了?连个招呼也不打?” 时乙张口结舌,记忆在此时像散落一地的玻璃碎片,无数碎裂的影像在慢慢拼凑,司徒一诺又转回头来讶异地看着叶萱,想要在她那里求证一番。 叶萱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脑子,略显抱歉地说:“这里还正处在恢复中,他大约是一时之间没想起你们来吧?” 听完叶萱的解释,司徒一诺点了点头,对此表示理解。 后面的方舟也在这个时候说:“不过,看你的身体状况真是一点也看不出来是个刚动过大手术,还正处于恢复中的人。” 司徒一诺望他一眼,说道:“他是脑子有问题,又不是身体有问题,身体当然看不出来喽……” 时乙却在此时突然说道:“你是司徒一诺,你是方舟,这些我想起来了,不过以前的事情的确还有点模糊,非常抱歉啊!” 叶萱也陪着略显尴尬地笑了笑reads;桃花不见。 司徒一诺开玩笑道:“以前的事情真想不起来了啊?我可是欠你钱的,你要是想不起来我可就不还了啊?” 方舟拍他一下肩膀道:“没想到啊,你竟然还留了这么一手?” “我是看看他到底还能不能想得起来?看在钱的份上,你就赶快把以前的一切都想起来吧……” 三个人一同坐在客厅里的沙发上,说话闲聊,叶萱开始进厨房准备中午的聚餐,听着客厅里传来的说话声,绝大部分时间里都是司徒一诺和方舟在说话。时乙保持沉默,因为根本就参与不进他们的话题,这种在几个人之间被孤立的感觉令时乙感到痛苦。 其实,他们谈论的也多是公司里的话题,从他们所研究的新药品项目,到一些具体的实施步骤。对于一些专业术语,实验难题等,时乙还能大略地记起来,所以到后来他就干脆不发言,成为一个认真的听众了。 叶萱把做好的菜往用餐区的桌子上放的时候,隔着老远,司徒一诺突然问:“你跟时乙不是早已经决定结婚了吗?以前是因为时乙研究的课题忙,没时间,现在倒是清闲得很,何不趁着这个时间把婚礼给办了呢?” 方舟也随声附和道:“是啊,是啊,我们还都等着喝你们的喜酒呢。” 叶萱放下手里的菜,撩起围裙擦擦手,略显拘谨地说:“这个事情,也不是我一个人就能决定的呀……” 司徒一诺和方舟同时点了点头,司徒一诺把脸转过来望向时乙道:“时乙啊,你的意思呢?毕竟人家叶萱等了你那么多年,这个事情我是知道的,你们俩是从小青梅竹马,人家看着你去美国留学,然后又望眼欲穿地等你回来,为的是什么呀?你可得对人家有个交代啊,现在这样的女人可是不好找了啊……” 他的话,让叶萱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 不自觉间,三个人的目光都同时望向了时乙,约好了似的等待在这个时候,他能给出个意见来。 时乙却突然说:“我说不清楚。”5 叶萱对于自杀事件的走访调查已经完成了三个,从目前手上掌握的资料看来,除了画家樊高的自杀还有一个或许可以称为理由的理由外,其余两个都显得无头无尾,以目前手上所掌握的材料开始组织新闻调查稿件吗?自己都觉得可以书写的东西太少,那么眼下看来,只有继续坚持走访调查了。 其实,许多事情的转机往往就出现在锲而不舍的坚持中,那是一种暮然回首间的惊然发现,这样的感觉就在叶萱继续走访调查的过程中出现了。 在对第四位自杀者安永定的走访中,叶萱从他妻子那里得知,死者生前因为有高血压病史长期服用药物,最近因为听信别人的介绍服用了一种叫做普乐多的保健品,起初时感觉良好,但是后来却经常产生一些奇怪的幻觉。她认为自己丈夫的死或许与这种保健品有关,但是却苦于找不出证据来,通过食品药监局了解到,这种保健品也有合法的生产批号,从程序上来说,不存在任何问题。 这些自杀者是不是都在服用这种保健品呢?这其中有没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呢?叶萱决定从这个方面入手调查一下。 …… 其实,一个人静下来的时候,关于结婚的事情,叶萱也想得很多,以前因为一些各自生活中重要的事情,她和时乙的婚期一再延迟,就像司徒说得那样,趁着这个时间举办两个人的婚礼,看似也是一个不错的决定。对于一个女人来说,三十岁以后还能有多少的青春而去等待呢?所以,她尽管表面平静,内心却也是很迫切的。 报社委派的事情,才刚刚有所进展,时乙也正在恢复中,这一切都让她感觉时机不合适,可是一定要等到所有的条件都具备了才要去商量结婚的事情吗?生活中偶然产生的变故太多了,如果等一切都准备好了,那要等到什么时候?常常在一个人睡不着的时候,她辗转翻覆,却迟迟不能决定下来,正当她为应不应该主动去提这个事情苦恼的时候,母亲的一个电话成为了这件事情的催化剂reads;庶女毒医。 父母居住的城市离这座城市有近千里的路程,岁月也渐渐染白了他们的鬓角,皱纹爬满了他们的脸庞。母亲在电话里问有一段时间她没有往家里打电话了,是不是因为工作的事情太忙?他们都很想念她,也不知道她和时乙的事情怎么样了,毕竟两个人在一起都这么多年了,就算工作再忙也不能不结婚呀?还是赶紧抽个时间把婚事办了吧?还合计着,等他们有了孩子去帮忙看孩子呢,不管是外孙,还是外孙女他们都喜欢。 因为怕他们担心,时乙前一段时间出事住院的事情,叶萱并没有告诉他们。她在电话里絮絮叨叨地说着,叶萱眼含热泪地答应着,末了,安慰她,自己现在就去商量结婚的事情,到时候一定会接她和爸爸来参加他们的婚礼。 考虑再三后,叶萱终于决定了要把这个事情提出来。 夜晚临睡前,两个人躺在床上,时乙在床头灯下捧读一本关于生物工程学方面的书籍,他感觉读得略微吃力,不时摇头。 叶萱躺在他的身边,背对着他说:“今天,我妈妈打来电话了……” “嗯。你是想跟我谈结婚的事情吧?”时乙头也不抬地说。 听完他的话,叶萱感到惊讶,转过身来道:“我都还没有说,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看,自从那天司徒和方舟来提起这件事情以后,你这几天就一直是心事不宁的样子,我以为你一直是在考虑这件事情,只是要找一个合适的时机跟我说出来……” 她对他,对于自己心态的把握,以及逻辑思维方面的判断大感意外。 “要说你现在是一个头脑思维处于恢复中的人,谁信啊?你的思维和对别人内心的预判能力比一般人强许多。” “别夸我,我还记不起以前好多的事情,只是对已经发生的和将要发生的有一点点敏感而已。” “好了,我们暂且不谈你的恢复问题,现在,你对这个事情是什么想法?” “什么?什么想法?” “关键时候,你又跟我装糊涂了。”叶萱伸手拿开他手里的书,微笑道:“咱俩结婚的事情啊……” “这个,我心里暂时没有想法,你决定吧!” “你这么说,好像有种我逼迫你的感觉,在这件事情上我不想逼迫你,我想让一切都看起来那么自然而然。” “是的……可是……” “为什么犹豫?” “我说不清楚。” “你不打算娶我?” “不是。我只是觉得一切可以再考虑考虑,可以再缓一下,可以等一切准备更充分一些……” “借口!我觉得你是在努力寻找借口……” “随便你怎么说。”时乙关掉床头灯,躺下在黑暗中说:“我觉得我对你爱的感觉也在恢复和找寻过程中,所以,你得给我点时间,我的心,现在是空的。” “我知道。睡吧……” 第三章 余烬 下 虽然时乙住院期间,lion(里昂)先生去探望过时乙一次,但那时候时乙还在重症监护室,两个人也不曾有过面对面的交流,这次见面时乙却认得lion先生,并且很顺畅地喊出了他的名字,这让里昂先生当时还误以为时乙大约是完全好了。但接下来,他试图跟他用英语交流的时候,他的英语就显得不是那么顺畅了,或许是环境使然,他对英语的记忆毕竟没有对母语汉语的那种依恋和熟稔感觉,好在有司机兼翻译的陪同。 对于lion先生的造访,叶萱在预期之内,也有些出乎意料之外,她所没有想到的是他竟然表现得如此急切,好像有很重要的事情逼迫着他,让他不得不马上去做一样。 lion先生用英语说道:“时乙博士,你看起来恢复的不错,如果不是事先早有所知,谁会相信你会是一个刚刚经历了大手术的人呢?” 听翻译把话说完,时乙回答道:“我知道自己住院期间,dousen(道尔森)公司为我承担了所有的医疗费用,对此我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只是想努力恢复,尽快回到公司投入到工作中,以此报答公司对我的深情厚谊reads;大尸潮。” “你有马上回到公司的想法,我非常高兴,并且热切地期望着你回到公司这个大家庭中来,我对于我们之间以前的愉快合作表示怀念,你对自己以前研究的课题还有印象吗?还记得多少?” “有印象。”时乙肯定地回答道,然后又说:“但是至于还记得多少,我现在心中完全没有把握,lion先生想要知道什么呢?” “哦,抱歉,看来你把最重要的事情给忘记了,不过,我现在并不着急,我有耐心等待你把一切都想起来。”说到最后,lion先生紧盯着时乙的眼睛,在那一刻好像恨不能一下子看透他的心思。 虽然时乙表现得如同以往那般平静,叶萱却从他跟lion先生的谈话中,窥探到了一点不同寻常的苗头。 这个lion先生究竟想要知道什么呢? 在送走lion先生和他的司机兼翻译之后,叶萱的心中还是不能释然,原本还以为他一口承担了时乙住院期间的全部费用,是因为善良和慷慨,现在看来事情完全没有那么简单,中间必然有一些外人所不知道的隐情。 “你这里是不是有那个lion先生想要知道的东西啊?”叶萱忍不住问时乙道。 “看来这正是他此行的目的,但他想要知道什么,目前来说我也真说不清楚,我心里有什么我一时记不起来而他又想知道的东西呢?”时乙自然也感受到了lion先生的来意,但是自己一时之间也搞不清事情的根源。 “如果是这样,即便你完全康复了,再回dousen(道尔森)公司上班,我反倒有些不放心了。” “回去还是一定要回去的,不工作何以体现我的价值?我又怎么能知道他想从我这里知道些什么呢?”时乙没有表现出退缩,反而迎难而上。 他这种要强的性格,与以往那种颓丧形成了一种鲜明的对照,这是叶萱所喜欢的男人品质,但却好像又感觉不是以前那个他了。 …… “我回去问过骆医师了,他说请你有时间回去一下,他为你做一下身体恢复方面的检查,再测试一下你的心理状态。”胡晓梦再次来回访,开口便对时乙如此说道。 “骆医师也认为我目前是不正常的吗?” “没说你不正常,只是要你回去做一下必要的身体检查和心理测试,你有什么好担心的?” “是这样啊,那,我一定尽快过去。” “听说,你以前是个生物工程学博士,你的工作内容是研究什么啊?”胡晓梦突然问道。 “你对这个也感兴趣?” “我只是好奇,想听你说说……”说这话时,胡晓梦的目光热烈地注视着他,表现出了一种小女人的乖巧妩媚。 她这一招,目前来说,在时乙面前还是很奏效的,有一个如此动人的美人儿愿意听他讲自己擅长的学科,时乙自然是充满诉说的*。 “生物工程学亦称机体工程学,简而言之呢,就是把生物机体作为研究对象的一种工程学,包括基因工程、细胞工程、酶工程、发酵工程等,他们互相联系,其中又以基因工程为基础。通过基因工程对生物体进行改造,按照人类的愿望生产出更多更好的产品reads;仙魔同修。” 胡晓梦作为一个护士,也了解点生物工程学在医疗方面的应用,便直截了当地说:“你说的那些有点大有点笼统,我并不全然了解,只是知道研制大量的防治人类疾病的药物就是你所涉及的学科吧?你目前所从事的是不是就是这个呢?” “是的,我以前在dousen(道尔森)公司就是负责新药研发工作。” “那你还记得你所从事的工作的具体情况吗?” “你怎么也会突然问道我这个问题?”时乙略显讶异地问。 “好奇,我只是好奇而已……” “记得一些,更多的却不记得了,好像以前好多的事情都想不起来了。” “那么,你记得哪些呢?” “我记得自己是dousen(道尔森)生物制药公司新药研发的核心负责,我们在研究一种对心脑血管疾病有特效的药物,起初时我们遇到了许多难题,经过若干次实验和改良之后,取得了突破……”时乙努力回忆着,记忆在此时却被阻断了,无论如何也继续不下去,时乙开始感觉有一点头痛。 “唉,关键的地方不记得了吗?”对此,胡晓梦也略微感到惋惜。 “就只能想起这么多了,你问这么多干嘛?这对你有用吗?” “没用,没用,我只是随便问问而已……”7 骆嘉川医师对时乙身体各方面先作了一番检查,没有任何问题,检查结果显示身体各项机能都处在良好运行的状态。 “那么,接下来咱们再来做一个心理测试吧?”骆嘉川医师在只有他和时乙的两个人的房间里,面对面坐着,跟他沟通道。 “你说如何进行测试?我按照你说的去做。” “其实很简单。”说话间,骆嘉川医师拿出了两幅图片,举到他的面前。说道:“第一张图片中画的是旋转中的风车,现在你认真地注视着它,给你五秒钟时间,然后你告诉我它是顺时针旋转的?还是逆时针旋转的呢?” “好了,请注意,开始……” 时乙注视着骆嘉川医师手里的第一张图片,那是一个转动中的橘红色的风车,他在自己的面前不停地转啊转…… “5、4、3、2、1……好,结束!”话音刚落,骆嘉川医师合上了第一张图片。 时乙闭上眼睛,然后又迅即睁开。 “请告诉我答案。” “是顺时针旋转的。” “好,第一项测试完毕。接下来我们再看第二张图片,这次给你十五秒的时间,这是一张抽象画,时间到了之后你要告诉我你在画中看到了什么。” “明白了。” “准备。开始……” 展现在时乙面前的是一副黑白的抽象画,它是许多画面的集结,最后却要在自己的认识里将其具象化。 “5、4、3、2、1……好,结束了!请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时乙沉思片刻,然后说:“我看到了一个穷凶极恶的人,手里挥舞着棍棒。” 骆嘉川医师微微颔首,但是并没有立即把测试结果公布reads;一家三口穿越记。而是继续说道:“你的情况,上次护士胡晓梦回来,已经大体地跟我汇报过了,我想知道,你当时推倒那个女子的时候,情绪当时有一个什么样的变化过程?” 时乙想了想,然后说道:“起初时我的情绪还是很平静的,可是她在我的面前一直吵闹,还去拉扯我,在这个过程中我的情绪突然变得激烈起来,有一种愤怒的想要毁灭的念头产生,自己想压制,但压制不住,最后做了什么,连我自己回忆起来都感到模糊了。” “好了。我现在可以把测试结果告诉你了,目的是让你对自己的状态有一个清醒的了解,适当地去学会控制自己,不过不要太压抑自己,这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骆嘉川医师淡淡地说道。 “骆医师,请详细告知……”时乙表现出一种认真倾听的样子。 “你的思维习惯是用右脑思考,这没有问题,你有一点点暴力倾向,但是意识之中还会产生一定的克制情绪,这从一方面来说是积极的,是符合常理的一种情绪。人的行为接受意识的支配,被情绪所左右,很大程度来源于情绪的中和和抑制,规范自己的行为。暴躁的情绪就像是一只关在笼中的猛虎,而这种克制的情绪就像是关住猛虎的笼子,所以在你的意识中你要逐渐地对这个笼子进行自我加固呀……” “骆医师,您这么一说,我就明白了,还是需要学会控制自己呀。” “在现在的生活,以至于今后的工作中,不要让太多的负面情绪堆积在自己心里,要学会适当宣泄和疏导,这样才能让你保持一个健康的心理。因为你的情绪中和机制尚不健全,太多的负面情绪堆积在心里无法排遣的话,就像是一个个隐形的定时炸弹,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爆。” “我知道,我会努力的。” 辞别了骆嘉川医师,走在医院的走廊里,时乙心思起伏着,自己能战胜这种将要毁灭别人,也是毁灭自己的情绪吗? 路过护士台的时候,又见到了胡晓梦,还有与之贴面热聊的秦升,胡晓梦对秦升的态度似乎比自己住院的那会儿好了很多。因为两个人说着话,脸上都带着不自觉的笑意,不过,看到这一切时乙的心里突然变得不舒服起来。 他低头,想要装作没看见的样子,从护士台边匆匆地走过,但还是被眼尖的胡晓梦逮到了。 胡晓梦在护士台里大喊道:“那个谁,你不能不打个招呼就走吧?” 被胡晓梦这么一喊,时乙立即停住了脚步,秦升也从热聊中回过神来,他们两个的眼神有过短暂的交锋,秦升的眼神有那么片刻不自然,有一丝躲避和游移。 “我刚刚边走边想事情呢,有点走神了。”时乙笑着掩饰道。 “测验结果一切都正常吧?”秦升先行开口问。 “都很正常,在预期的范围之内。” “那骆医师怎么说啊?”胡晓梦又适时地追问道。 “他说要让我学会自己给自己减压,这样才会有一个健康的心理。” 听完时乙的话,胡晓梦一脸黯然道:“我也感觉压力好大,谁来给我减减压啊?” 秦升接口道:“想减压啊?找我吧,今天下午就行,下班以后跟我约会吧?保你约会完之后都不知道压力为何物,走路都能飘起来……” “去你的吧,你就会给人催泪……别约会完了,把我整个弄成一林妹妹……”把话说完,胡晓梦掩嘴发出一串银铃般的清脆笑声。8 叶萱觉得可以沿着新发现的这条线索,深入走访调查一下子,于是她便回过头来开始了自己的走访之路,这又是一段艰难而繁琐的过程,好在结果没有让她产生多大的失望reads;皇家弃妇难再逑。从于丽娜和郑健那里了解到,李国富和江美美生前是在服用这种叫做普乐多的保健品,但是苏浅却确定画家樊高生前没有服用过这种保健品。 叶萱在自己的办公桌上,开始记录自己目前所获得的部分调查情况,梳理着其中一些有可能产生的联系。 这时候社长林一舟走了过来,问叶萱道:“关于我交给你的任务,已经过去了这么长时间了,你最起码应该给我一个初步交代了吧?” “社长,我正想跟你说这件事情,从目前掌握的自杀者情况来看,我有了一点特别的发现。” 社长林一舟听叶萱这么说,也引发了他的兴趣,目露期盼道:“特别发现?什么特别发现?” “是这样的,最初的走访调查,我是根据你给我的资料,按照既定步骤进行的,从家庭、情感、人际关系、遗传病史等,我们习惯上认为的促成自杀者举动的内因上来展开走访调查工作的,但是我费尽周折走访调查了三个与自杀者生前关系密切的人,在这方面获取了大量的信息,但却都找不到合理的理由对他们为何自杀给予解答。” “做了这么多工作,就没有一点发现吗?” “有。但是我感觉理由似乎有些牵强,不过,在对第四个自杀者安永定的调查走访过程中,我从他的妻子那里获悉他最近服用了一种叫做普乐多的保健品出现了不良反应,他的妻子对这种保健品提出了质疑,但是却苦于自己的能力无法证明自己的丈夫是因为服用这种保健品而自杀的。于是,我便从这个方面入手调查,竟然有了一点惊人发现,四个自杀者中,居然有三个在生前服用这种保健品。” “你又重新返回去询问了之前走访的三个人?怪不得,耽误了这么长时间。好在,获得了新的发现,可以沿着这条线索继续深入调查一下,看看其余的自杀者有多少生前在服用这种保健品,查查这种保健品的根源在哪里?这可是严重的保健品安全问题啊,如果取得什么重大的发现,将是一条非常震撼的新闻事件。” “我明白。我会按照社长的指示,继续展开调查走访工作的,到时候再向社长汇报工作的进展情况。” “好好干,坚持总会有收获的。” “谢谢社长鼓励!” 社长林一舟走后,叶萱整理完此前获得的信息情况,继续翻看手上其余的自杀者资料,目前手上剩余的自杀者资料还有六位,她大体浏览了一遍。这些自杀者分布于各行各业,从餐厅服务员到国家公务员,从出租车司机到退休离职人员,年龄跨度也比较大,最小的二十岁,最大的六十岁,自杀方法也不一而足。 真是不看不知道啊,原来还会有这么多方法可以令自己把自己置于死地呀,人出生的方式是一样的,死亡的方式却是千差万别,尽管结局都是奔向一个共同的终点,仪式却是千姿百态。 这些非常规事件接触多了,叶萱的心里反而对生命的理解多了些虚无和乏味感,任何的相遇和交集结局都会是离散。叶萱手指轻击着键盘,把这些生命的感悟敲击出来混杂在自己的陈述中,时间也不觉间从指尖流走了。 …… 忙完手上的事情后,叶萱直起身子,坐在可以转动的椅子上,扭了扭自己僵硬的脖子,目光不自觉地望向窗外,窗外天空澄澈,云卷云舒,有鸟飞来。9 “我想回公司工作。” 坐在客厅里看电视的时候,时乙用一种预谋许久的语气对叶萱说,彼时叶萱正在剥一只橘子,她的指甲如刀般将厚厚的橘皮撕裂,橘皮剥开时的汁液飞溅到了眼里让她有种欲要流泪的感觉。 “什么时候去?”叶萱感觉事出突然,但还是平静地问reads;阴阳门。 “既然决定了,当然是,越快越好。”时乙伸手用遥控器把液晶电视打到了静音上,于是电视里上演的一幕幕都成了哑剧。 他虽然表面看起来跟常人无多大差异了,可是当真要面对繁琐的工作时,他能够胜任吗?叶萱有自己的担心。 叶萱转过身,泪眼朦胧地看着他说:“为什么突然决定要去上班呢?我也没有给你多大压力啊,我们的生活目前来说,即便你暂时不去上班也可以维持的呀?” 时乙讶异地看着她说:“你竟然哭了?我说我要去上班你也不至于伤心成这样啊?” “讨厌,人家是因为橘皮汁溅到眼里了。”叶萱擦擦眼睛,泪中带笑地说:“你还真以为我是在用眼泪为你送行呢?” “我说呢,总还不至于吧……我去美国的那一年,你在机场给我送行,也没见你这样哭过啊?”时乙调侃她道。 “嗬,你还记得这个啊?”叶萱大感意外。 “怎么不记得,那一别,整整是四年啊……别后的四年里,我夜以继日,马不停蹄,不敢有丝毫懈怠,就是想早一天学成归国。”” “可是,你又怎么知道,在你走后,我整整哭了一夜啊……我只是当时在机场送别的时候,忍住不流泪,怕你因为牵挂而分心……我当时,甚至以为你不会回来了,那真是泪如滂沱啊……” 说着说着,叶萱眼里再次有泪涌出,两个人之间的对话,如同给电视里正在上演的琼瑶剧中的男女主角配了音,伤心欲绝,哭哭啼啼,分不清哪是现实,哪又是戏。时乙握住了她的手,这一握,虽然少了几分激情,却多了一些感激和责任。 叶萱也微微有些感动,这一刻,她突然感觉自己成了戏里幸福的女主角,这是他从手术出院以来,第一次展露出如此温情的一面,这一切,不正是她一直所期待的吗?她把头靠在了他的怀里,他把她拥在了怀里。 接下来,是什么呢?忽然插播广告—— 现实还在继续,他喃喃低语道:“不是因为你,我只是感觉自己一个人在家有时候太无聊了,我需要一种活跃的环境,流动的氛围。” “可是,你现在就去工作,我不太放心你,要不然我请一段时间假,陪你出去旅旅游吧?或许这样你的心情就会开朗起来了。”她在他的怀里温言道。 “不要。那是一种时间和金钱的双重浪费,我要用自己的时间来做有意义的事情。” “亲爱的,生命的意义并不全部是用来工作和赚钱的,我不需要你活得那么累,而一点生活的情趣都没有,除工作之外,你是不是需要找点其余乐趣呢?” “可是我的乐趣都在工作中,对于我来说,自己所研究的课题取得突破,研究出新药来,就是一种最大的乐趣。” “我不知道你这是怎么了?”叶萱从他的怀里抽离出来,注视着他,又说道:“关于去公司的事情,你还是先打电话问一下lion(里昂)先生吧,看他怎么说,看看他觉得你目前的状况是不是适合到公司里上班,再做决定好吗?” “这样也好。”时乙觉得叶萱最后的话说得有道理。 于是他便拿起自己黑色的iphone4手机开始往公司里给lion先生打电话,lion先生接听了时乙的电话,时乙已经能够用英语顺利地跟他交流了,当从电话里得知时乙有立刻回公司上班的想法,他表示出了足够的兴奋,欢欣鼓舞,扬言要为时乙的到来举行一个热烈的欢迎酒会。 第四章 燃情 上 说工作就工作,没有一点拖泥带水,不带半点迟疑不决,时乙术后第一次返回dousen(道尔森)公司的时刻就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发生了,他一身黑白配的西服正装,叶萱是平素的白色翻领小褂短裙职业装,两个人的同行,他的跃跃欲试和叶萱的小心翼翼形成了鲜明的对照。 lion(里昂)先生果然没有食言,他在公司的礼宾厅里为时乙的到来举行了隆重而又盛大的酒会,参加酒会的都是公司的一些高层领导和核心骨干,来宾济济一堂,有妻子的带妻子,有老公的带老公,无妻子无老公的单身人士,也可以借着这个机会端详端详,看酒会期间有没有中意人士可能发展为自己将来的妻子老公,以免公司下次酒会的时候自己依旧形单影只。 酒会开始之前,轻快的音乐声在整个礼宾厅里流淌,周围一片喧哗,热热闹闹,相熟的互相打着招呼,不熟的借机认识认识,所以都有自己要做的事情去做,都有自己要联系的人去联系。时乙一脸的坦然不惊,叶萱却是时不时地迎接着一些陌生的招呼和问候,彼此客客气气,和颜悦色,细声软语。 噢。司徒一诺和方舟也在,而且还都领着家眷,他们的妻子也都年轻漂亮,举止也很大方得体。司徒一诺首先发现了时乙,径直向他走过来,老远就伸出了手,面带笑容。 他紧握住时乙的手,不无激动地说:“真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能返回公司工作啊,我们又可以一起共事了,那真是,相当得期待啊……” “客气,客气。不工作,我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快要生锈了……” “哪里,哪里。再次启程,你一定可以宏图大展……” 这时候,方舟也走了过来,跟时乙握过手之后说:“时乙兄,你又要回到我们中间了,lion(里昂)先生早就有言在先,你的位置会永远为你留着,看来,司徒兄又要退回原职了,司徒兄不要有心理负担才好啊……” 司徒一诺脸上的笑容突然僵硬,然后又尽力掩饰道:“哪里的话啊?我现在的位置本来就是时乙贤弟的,现在他回来了,我再回到自己的本职工作,也是应该的,哪会有什么心理负担呀……” 三个男人你来我往,正是说得兴起,旁边的叶萱和司徒一诺的妻子,还有方舟的妻子也小声地说着话,她们还是第一次见面,话题不多,小心翼翼,在此时的场合她们都是男人身边一抹亮丽的点缀reads;仙魔同修。 …… 三个家庭正是说话间,前台的话筒里传来了声音,他们即刻沉默,lion先生的司机兼翻译曹查理大声喊道:“大家请暂时安静一下,接下来,lion先生有话要说……” 原本吵吵嚷嚷的礼宾厅里,瞬间变得安静了下来,音乐声也突然中止了,lion先生从后台里走了出来。 他身穿黑色的西装,上前接过司机兼翻译曹查理手里的话筒,先是清了清嗓子,然后对着话筒用英语大声说道:“女士们,先生们,我十分高兴大家在此时此刻能汇聚在一起,今天我们酒会的目的就是为了欢迎一个大家既熟悉而又陌生的人,他就是我们亲爱的时乙博士。时乙博士因为一点意外,与死神擦肩而过,最后却安然无恙,现在的医疗技术有能够使人起死回生般的神奇,我对此惊叹不已;今天,他又回到了我们身边,我们欢迎他的回归,有他与我们同在的日子,我相信公司一定会取得更多的突破和发展,让我们对他致以最热烈的掌声……” lion先生的话音刚落,整个的礼宾厅里立即掌声雷动,久久不息…… 砰—— 中间夹杂着一声爆裂般的响声,旁边的司机兼翻译曹查理在此时开启了香槟酒,淡黄色的液体倾倒进被垒成了塔型的玻璃高脚杯里,自上而下,最后溢满每一只高脚杯,每个注视的人都笑逐颜开,心生喜悦。 “下面,请我们此次酒会的主宾时乙博士上前发言……”lion先生把话说完,手持话筒,目光灼灼地望向时乙。 糟糕。叶萱在心里暗道。以前时乙最是惧怕这样的场面,在公众场合发言的时候常常张口结舌,羞于表达,失了颜面,况且他又是手术后第一次进入公众场合,面对这样的大场面。 叶萱的目光略有些担心地望向时乙,不知如何应对,然而此时的时乙并没有像以往表现的那样怯场,而是一脸的波澜不惊,镇定自若。 所有的目光,在那一瞬间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他一脸坦然,脸上还带着微微的笑意,在众人的目光中缓缓地走上了前台,然后又向lion先生躬身微微致敬,不失礼仪地伸手接过他手里的话筒。 “各位公司同仁,以及相识和不相识的朋友们,今天你们能来出席这个酒会,就是对我最大的支持和鼓励,不久前我遇到了很大的困难,差点死掉,是我的未婚妻子和我们的dousen(道尔森)公司挽救了我,他们给予了我最大的精神支持和物质金钱的帮助,我才从死神那里侥幸捡回了一条性命。中国古代有个典故,叫做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他们对我的恩情是江河,是大海,我个人渺小微不足道,感觉无以为报,诚惶诚恐,唯有发挥我的才能,倾尽我的全力,这样才能让我内心获得稍许安慰,才能感觉自己失而复得的生命活得有价值和意义……” 听完时乙的发言,叶萱原本悬着的心才缓缓落了下来,她的脸上流露出略感欣慰的笑容,也因为他热情的言语而感动,忍不住眼里有泪溢出,蓦然间,身边掌声再次响起,她也禁不住随之左手拍右手。2 时乙的工作从熟悉实验室的每种药剂和操作步骤开始,然后是参观药品的生产流程,带着他熟悉这一切的是方舟,在他离开的这段日子里,司徒一诺基本上成了整个新药研发中心的负责,大大小小的事情几乎占据了他工作中绝大分的时间,所以,他也无暇理会时乙了。熟悉的过程也是回忆的过程,一些简单的东西他基本上看一眼,头脑里便产生了与之相对应的印象,时乙将这些恢复的记忆默记心中。 “你刚工作的这几天,不用太着急,先把一切熟悉完再说,管理和调度的事情暂时有司徒一诺负责呢。”两个人来到公司的产品线上时,方舟如此说。 四周安静,机器的运转声极其微弱,产品线上虽然工人很少,但是依旧有大批大批的药品被生产出来,然后下线包装,只有在包装车间才能看到点忙碌的景象,药品的整个生产过程基本上都是电子化操作完成的reads;皇家弃妇难再逑。 “我的到来是不是威胁到了司徒的职位啊?让他感觉到压力了吧?”时乙锋芒毕露道。 “哪里的话呢?他现在的位置本来就是你的,lion(里昂)先生也说了,那个位置永远为你留着,只要你恢复了,你随时都可以接手司徒的工作。” “眼下看来,事情好像没有那么简单吧?” “我觉得,是你多虑了,况且,你以前的能力是有目共睹的,这个,即便别人想取代你,也没有那个能力呀。” 两个人说话间走出了生产车间,然后经过走廊,进入电梯,再上一层楼,就回到了研发中心位于的第八层,司徒一诺的办公室就在八层楼电梯出口右边的第二个门口,出了电梯之后,两个人同时走进了司徒一诺的办公室。 看时乙和方舟走了进来,司徒一诺热情地打着招呼:“抱歉!抱歉!手上的事情太多,太过于杂乱,本来我应该也是一起陪同你熟悉熟悉环境的,你看看,需要我的地方太多了,我真是一时之间难以抽身,望多多体谅啊……” “这个不必客气,哪用那么劳师动众啊……只是一个简单的熟悉过程而已,况且,我又不是什么新人。” 司徒一诺未应声,他以为时乙这是话中有话,脸上微微有些不悦。 方舟察言观色,赶紧打圆场道:“是啊,是啊,都是以前的老熟人了,哪里需要那么多客套和礼数啊……” 司徒一诺也接着方舟的话,进一步说道:“我也是拿时乙贤弟当老熟人对待的,所以未尽之处,还请多多担待。” 时乙讶然道:“我刚才难道说什么了吗?你们的话,好像突然之间就都对着我来了。” 他这句话反而让司徒一诺和方舟如无矢之箭般没了准星,方舟尴尬笑道:“怪我,怪我,误读你们的意思了。” “好了。也参观和熟悉的差不多了,我现在就到lion(里昂)先生那儿去一趟,跟他谈谈。”时乙跟司徒一诺和方舟招呼过之后,便走出了司徒一诺的办公室。 时乙身在电梯往六楼下的过程中,心里便有了主意,想好了见到lion先生自己该说些什么。 lion先生刚刚跟总部通过电话,情绪似乎还有些不稳,他把时乙让在了一边的椅子上,自己则坐在办公桌边可以旋转的椅子里,点了一支雪茄,深吸了一口,然后从短暂的思考中回过神来,隔着烟雾注视着时乙。 “你对一切都参观和熟悉完了吧?感觉如何?”他用英语询问道。 “我感觉完全没有问题,本来就是自己以前熟悉的一切,所以,记忆的恢复自然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那其中最重要的部分呢?” “我不知道lion先生所谓的最重要的部分,指的是什么?” “就是你在研究过程中的新发现,还有……看来,你还是没有想起来。” “不过,我现在感觉一切良好,有一种马上展开工作的冲动,一些东西,或许在工作中会记起来,或者重新获得的。” “你想马上就投入工作?”lion先生惊讶地看着他说。 “对,我觉得现在多停留一刻,都是在浪费时间和生命。” “是不是有点太着急和仓促了啊?你觉得你一切都准备好了吗?马上就能从司徒的手里接手工作?” “没有任何问题,请相信我reads;阴阳门!” lion先生没有立即回话,深吸一口手中的雪茄,思考片刻,然后说道:“既然是这样,好吧,从明天你就正式投入研究,开始逐步接手司徒的工作吧。” 3 叶萱泡了一杯参茶,递到时乙的手里,说道:“喝点这个吧,这是西洋参,对于你的身体恢复和消除工作疲劳有莫大的好处。” 时乙坐在客厅里的沙发上,喝了一口叶萱泡的参茶,然后说道:“我已经跟lion(里昂)先生说过了,从明天就开始全面接手司徒一诺的工作。” “你是不是有点太心急了?况且,也没有给司徒充分的准备时间和留点余地。” “研究工作毕竟不同于行政工作,哪里会有那么多的顾虑?如果因为太多的人情和顾虑,研究工作如何能够实事求是?像行政工作那样掺入过多的人情和水分吗?” “话是说的不错,但咱们国家毕竟是个人情社会,毫不讲究人情也是不切合实际的,你这样做,一定会给司徒带来压力的。” “管不了那么多了,我心里只有工作。” “唉……”叶萱忍不住叹了口气。 “你先不要担心我这边的工作了,你那边的事情进行的如何了?我知道你最近在调查走访一起与保健品有关的事件。” “已经取得了初步进展,在继续深入调查,不过,说到这里,我还有个问题想请教你呢。”叶萱神采飞扬道。 “什么问题?你说……” “我想,如果是保健品本身存在问题,能够通过食品药监局的检查吗?” “在申请生产批号的过程中一般是不会的,食品药监局的抽样调查也是非常严格和繁琐的,不过,安全问题在生产流通过程中却时有发生,因为生产流通环节太多,任何一个环节出了问题都可能影响到最后流入消费者手里的产品品质。” “你的意思是,有可能是个别批次因为流通环节出了问题,而一般不会是整个产品的问题?” “是这样的,不过,个别批次生产流通环节出了问题,也是跟生产商脱不开干系的,失误造成的过错难道就不算是过错吗?这同样是要承担法律责任的。” “希望即便是与保健品有关,也只是个别批次的问题吧。” …… 接下来叶萱继续进行的走访调查工作,速度和效率都很快,因为,基本上就是去确认一下自杀者生前有没有服用过这种叫做普乐多的保健品。结果在预期之中,也有点出乎意料之外,另外六位自杀者竟然有五位在生前都在服用这种保健品,除了一位因感情失意而自杀的餐厅女服务员之外,这也是他们之中年龄最小的一位,二十岁的豆蔻年华。 这样看来,自杀的一致性还是很高的,十个自杀者中,有八个生前都在服用这种保健品,这难道是巧合? “这一定不是巧合。” 叶萱在对社长林一舟汇报完自己的走访调查工作后,如此断言道。 “那么,接下来,我们采取怎样的行动呢?这个,我还真得好好考虑考虑。”社长林一舟的语气低沉,面色凝重,似乎忧虑颇多reads;一家三口穿越记。 叶萱分析社长的顾虑,眼下有这样几个方面: 第一,按照常理来说,追本溯源,接下来就是应该按照这种保健品的生产信息追查这种保健品的生产商,这个事情在未有定论之前,还不宜公开,最好采用暗访的方式;第二,整理目前手上所获得的资料和证据,向警方通报这件事情,把这件事情交给警方去调查,这样好像就跟报社没什么事情了,报社也会失去一次揭露事实真相的机会,况且,在证据并不充分的情况下,警方会不会受理这个案子还是个疑问;第三,当然就是直接告知食品药监局了,这个事情就等同于关起门来打狗了,既然产品有合法的生产批号,那么此前就一定是通过了食品药监局的审核的,食品药监局再去审核一番问题出来了,那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吗?食品药监局查证一番,最后给予个什么样的定论不好判断,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事情在内部也不是没有发生过。 当时,社长林一舟并没有立即答复叶萱,叶萱在上午向他汇报完这个事情,他考虑和权衡了一番,下午又把叶萱叫到了办公室。 在只有两个人的情况下,社长林一舟低声问道:“我想来想去,这个事情最好还是以暗访的形式继续调查下去,但是这种方式具有很大的风险性,又考虑到你的性别不适合去做这种事情,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叶萱自然明白社长是希望自己进行暗访调查工作的,但是,目前来说,她也有诸多顾虑,难道要自己隐去真实身份混入保健品公司内部吗?风险暂且不说,大概又要与时乙分离一段时间了。 “社长,我明白你的意思,请容我考虑考虑好吗?” “可以,尽快给我答复。”4 时乙正式工作之后,开始全面地接手司徒一诺的工作,这个事情表面上司徒一诺也说不出什么来,因为他目前所掌管的一切就是属于时乙以前负责的,他只是行使代理之职,现在时乙回来了,他自然还是要退回到时乙副手的位置上。 人的心理是个奇怪的东西,叶萱此前的顾虑没错,时乙突然间接手了自己的工作,自己又退回到原来的位置,少了些别人的瞩目,让他有一种从高处突然掉落到低处的感觉,心生不满。这种不满又是无法当面表现出来的,因为于情于理,还有能力时乙都明摆在哪儿,但不是所有人都会有自知之明,明知不如人,心里却带着点怨恨。 司徒一诺一边整理着自己的东西,准备着交接事宜,一边想,时乙还具备以前的那种工作能力吗?他果真就完全恢复了?就一点事情都没有了?这靠谱吗?他是期望着时乙在工作中能出错,最好是一个大大的错误,这样自己就可以拿来利用了。邪念涌来便一发不可收,他继续想,如果他果真完全恢复了,不会犯错误呢?他本身不会犯错误,但是错误是可以制造出来的,等他犯了错误,自己在lion(里昂)先生面前也就有话说了,你看看,我说他现在不靠谱吧?他果真就不靠谱了。如果lion先生对他的工作能力产生了怀疑,自己自然就有机可乘了,甚至可以借机打压一下,自己取而代之。 司徒一诺邪念顿起之时,lion先生的司机兼翻译曹查理突然过来喊他,打断了他的思绪,说lion先生有事找他,要他过去一趟。 司徒一诺满怀心事地进了lion先生的办公室,时乙早已经坐在那里了,他开门入内,lion先生和时乙一起起身相迎。 待两个人坐定以后,lion先生开始用英语说道:“司徒博士,今天把你和时乙博士一起叫到这里,是有话要说,总部对于我们进行的新药研制工作非常重视,这源于总部对中国市场的重视,中国拥有十几亿人口,心脑血管疾病又是多发病,如果新药研制成功将会迅速提升公司在中国市场的市场份额,给公司带来巨大利润。” 司徒一诺顺着lion先生的意思,说道:“总部的迫切我们自然知道,我们定当在工作中加倍努力。” “克服技术性难题,需要反复的实验和求证,这些都是需要时间的,我因为个人的原因耽误了一些时间,况且一些关键性东西似乎还不太能记得起来,这也需要时间呀……”时乙沉思道reads;庶女毒医。 “时乙博士,时间我可以给你,但你必须给我一个心理预期吧?这样,我也好把这个意思向总部那边传达一下,要不然总部再打来电话催问,我也无话可说了……” “两个月时间。”时乙言之凿凿地说道。 lion先生瞪大眼睛道:“两个月时间?我没听错吧?你有把握吗?” 司徒一诺在旁边暗道,两个月时间攻克一项世界性难题,恐怕真是脑子还没恢复好吧?糊弄外国佬开什么国际玩笑。 “lion先生,我所从事的是医药研究工作,最讲究实事求是,没有把握的事情我当然不会乱说。” “那好,两个月后我等待你的好消息,在这期间,你需要什么支持尽管开口,无论是技术性的,还是金钱物质方面的,我都会满足你。” “目前来说,具体研究还没有展开,以前的基础还在,我只是需要静心梳理一些东西,现在lion先生问我需要什么,我委实也不好回答,一切到时候再说吧!” “好的。”lion先生微微颔首,然后又对司徒一诺说:“司徒博士,在这期间,你们一定要精诚合作,你要全力支持时乙博士的研究工作呀。我知道,因为时乙博士的回归,你目前负责的一切突然被夺走,你或许会有失落感,但我想让你知道,你的位置同样是无可取代的,不要有心理负担才好。” “lion先生,说的是哪里话,我怎么会有心理负担呢?我和时乙博士虽然侧重点不同,但目的都是一样的,都是为了公司的新药研究能取得突破,我一定会全力协助时乙博士的工作。” “这样我就安心了。你们只管放下心理负担,放手一搏好了,如果新药能够研究成功,我们都会从中受益的。”5 从回到住所见到叶萱开始,时乙便开始对她讲第一天工作的感受,虽说熟悉起来是简单,但是他是明显地感受到了压力,当他告诉叶萱自己在lion(里昂)先生面前已经承诺两个月之后给出新药研究的结果,连叶萱听后也感到吃惊。 “我记得你以前跟我说过,你目前研究的新药是运用转基因技术对药品品质的改良和提升,甚至跟原来的治疗心脑血管疾病的药物根本就不是同一个概念,是一项世界性难题,两个月攻克一项世界性难题,你有把握吗?” “其实我对以前的研究内容大部分已经回想起来了,只是对一个关键的环节还有点模糊,所以这两个月时间,只不过就是对关键环节的的回想和和反复试验求证,并不等同于一切从零开始,对此,我还是有七成把握的。” “亲爱的,既然你这么有信心,我支持你,我相信你是最棒的!”叶萱做了个握拳,挥臂的手势鼓励道。 “我感觉现在的自己有充沛的体能和精力,迎接任何的挑战,我也相信我能!” “好了,你先在客厅里看会儿电视,我去厨房做饭,等会儿我也有事情跟你商量。”叶萱拍拍他的胳膊,微笑道。 “好吧,用不用我帮忙呢?” “不用了,一会儿就好,今天晚上想吃什么?” “回锅肉。”时乙不假思索道。 叶萱脸上的笑还未褪去,微微皱眉道:“你以前,可是并不喜欢吃回锅肉的呀?甚至不喜欢所有太过于油腻的食品。” “是吗?但是,我好像对这道菜最熟悉,记忆中妈妈做的回锅肉最香……” 时乙说到这儿,叶萱觉得更费解,她不解地说道:“小时候,我们两家是邻居,一直到我十八岁咱们住的胡同拆迁,我们从小玩到大,我不曾听说过你妈妈最拿手的菜是回锅肉呀?你最爱吃的菜是酱焖鲫鱼reads;桃花不见。” “是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我有点糊涂了。”时乙摇头道。 “好了,咱们不要再纠缠这个事情了,没什么大不了的,既然你想吃回锅肉,那我就给你做回锅肉。” 说话间,叶萱转身走向厨房,她挽起袖子,系好围裙,在厨房里熟练地涮锅、切肉、调料、点灶、翻炒,顺便淘了两把大米,用电子压力锅给蒸上。她做这一切,手脚麻利,纹丝不乱,一副标准的家庭主妇范儿,不一会儿,一盘浓香四溢的回锅肉和热气腾腾的米饭就端上桌了。 面对色香味俱佳的回锅肉时乙不禁胃口大开,大快朵颐,叶萱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模样,也是满脸的开心。 “我大概又要出去一段时间了。”叶萱缓缓地说道。 “去哪儿?干什么?” “滨海市,还是为问题保健品的事情,这种保健品的生产地就在滨海市,我想利用他们公司的招聘混入他们公司内部,然后详细调查这种保健品的情况。” 时乙突然放下筷子,盯着她说:“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是要冒很大风险的,如果你的身份暴露了怎么办?你敢保证他们不会采取对你人身不利的行为吗?” “亲爱的,没有你想的那么可怕,难道他们是吃人公司不成?再说,我也会见机行事的,我头脑这么灵光,还怕这点考验吗?”叶萱莞尔一笑,故作轻松道。 “看来你是早就想好了的,那你还找我商议干嘛?”时乙冷冷道。 “亲爱的,不要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你要理解和尊重我的工作,我知道你是在为我的安全担心,我也是真的在征求你的意见,如果你现在说不要我去,那我也会听你的。” 时乙面色阴沉,不言不语,他觉得此时自己在她眼里只是空气,这种冷战状态一直持续着。 到两个人躺到床上,要睡觉了,她又贴近过来,手放在他的胸口上柔声道:“还在生我气吗?那我去跟社长说,不去了,让他另找别人好不好?” “那是你的工作,我不能阻拦你。” 她的脸挨近他的脸,吹气如兰,让他感觉有些痒痒的,她半闭着眼睛,如同梦呓般地低语道:“又要分别好长时间,你会想我吗?” “我不知道。” 她睁开眼睛,眼里略带幽怨地注视他,心里又好似有一团火在燃烧,可是他就像一块木头需要她去点燃,她终于控制不住地主动去吻他。 他并没有排斥,她于是更进一步,将手伸进了他的睡衣里,抚摸他结实平坦的胸膛,并且翻身压了上去。她的唇很热烈,很急促,吻遍他的耳朵、眼睛、鼻子,如同品尝美味的甘露般不停地吸吮着,他舌尖的味蕾也有了响应,他的嘴巴张得更大了一些,仿佛要把她整个地吞掉。 他的手也有了回应,去解她的睡衣,突然他好像条件反射一般地突然睁开了眼睛,一种脑部源深处的刺痛感让他惊醒,身体突然一震。 她发觉了他的异常,立即停止了手上的动作,身体离开他的身体,轻声问:“怎么?不行吗?” 他从床上立起上半身,双手撑在枕头上,摇了摇头,感觉头脑源深处的那种刺痛感在缓缓消失,他略显颓败道:“算了吧,今天不行。” 第四章 燃情 下 原来我好像是已经突破了关键的环节,或者说是已经无限接近了,可是现在那个复杂的环节怎么就是无法完全还原在脑海里呢?但一切又若隐若现,如同一位薄纱遮面的绝美女子,撩拨着他探求的*,使他渴望一窥其真颜。时乙站在实验室里,面对着形状各异的玻璃容器和精密仪器,性状不同的各种试剂,开始了自己艰难的思索。 这时候,整个的实验室里,就只剩下他一个人,司徒一诺和方舟都到生产车间对药品进行采样去了,这样,他反而感觉安静了许多,更有利于自己的思考。 思索的过程是解开疑惑和制造疑惑的过程,疑惑的解开就需要反复的实验去求证,他用精密的仪器,一遍一遍地不断调试着配比数据,一直忙到中午吃饭时间了,他才放下了手上的工作,换上便装,源数据留存在了电脑里。 乘坐电梯下到二楼,到餐厅里的时候,司徒一诺和方舟早已经坐在那里了,还有其余一些公司的管理人员,这个餐厅面积不大,装修精致,像一个小型的咖啡厅。这个餐厅本来就是为公司核心管理人员和研究人员准备的,一处融休闲和餐饮于一体的所在,并不同于职工们略显嘈杂的大餐厅,它非常安静,温暖,还具有某些情调。 时乙刚进门口,方舟就发现了他,伸手向他打招呼,司徒一诺则背对着他坐在自己的座位上,闷头咀嚼着嘴里的食物,对他的到来未予任何回应。 他在取餐窗口那里要了一个简单的素菜,还有一点海鲜和肉类,要了杯可乐,便端着向司徒一诺和方舟坐的那张桌子走去。 “一切感觉还好吧?”方舟问。 司徒一诺抬了抬头,身子动了动,但最终还是没有说话。 “一切尚好,任重道远,还需努力。”时乙说完话,坐在了方舟的身边,与司徒一诺对面。 司徒一诺抬头道:“时间紧迫,你好自为之啊……” “你的意思是?对我没有把握?”时乙盯着他的眼睛问道。 “两个月时间,攻克一项世界性难题,谁都没有这个把握。” “归根结底,你还是不相信我实验结果能够取得成功?” “我没这么说,只是一个善意的提醒而已。” “谢谢你的提醒,到时候我会让那些怀疑的人大跌眼镜的。”时乙傲然道。 方舟不无惊讶地看着时乙说:“真没想到,时乙兄重新归来之后,说话和行事的方式都变得如此自信,令我刮目相看啊……” 司徒一诺撇嘴笑了笑,表情中似乎还带着些许不屑。 方舟看双方有些冷,在此时说:“明天就是周末了,我们结伴出去钓鱼如何,我刚刚发现了一个好地方,是一个原生态的所在,风景美,又清净,湖里的鱼也都是野生的,可以带着你们的妻子一起去,放松一下嘛。” “我不去。我要用周末的时间查资料,我未婚妻出差了。”时乙说道。 “我也不去,我要陪妻子去医院做孕期检查。”司徒一诺略显得意地说。 “嗬,司徒夫人有喜了啊,恭喜恭喜啊reads;仙道龙帝!时乙兄,你的未婚妻子又让你独守空房了啊?不是我说你,这个你可得向司徒兄学习呀,你可得抓紧喽……” 时乙低头开始吃饭,既不对方舟的话进行回应,也未给司徒一诺道喜。 中午用餐结束后,时乙返回自己的休息室休息,司徒一诺和方舟也各自回了他们的休息室,时乙躺在床上考虑两方面的事情,一方面是实验和工作,一方面是家庭和叶萱,实验按部就班进行,前段时间叶萱跟我提的结婚的事情,我是不是该认真考虑一下了? 可是两个人的婚姻,除了感激和责任还有什么?爱的激情需要进一步被唤醒…… …… 中午稍作休息之后,时乙返回研究室,继续自己上午的数据比对,当面对电脑准备将要在此基础上核对一番的时候,他却惊讶地发现源数据竟然丢失了,而且上午自己走时匆忙竟然没有备份。 基本可以肯定,不会是电脑故障的原因,一种愤怒的情绪,不禁从心底升腾而起。 “可恶的家伙,这到底是谁?”7 周六早晨叶萱打来电话,在电话里时乙听她说,她已经借着那家保健品公司招聘办公室文员的机会,混进公司内部了,感觉有点紧张,也有点兴奋,她这是在利用上洗手间的机会赶忙给他打个电话,通报一下她的情况,免得他担心。 时乙听她说完,稍稍放心了一些,滨海市距离江城市直线距离有600公里,坐和谐号动车组大约两个半小时的车程,如果她遇到什么危险自己应该也能快速赶到。挂断电话后,他便走到了书房里,从原木条纹的书橱里取出一本生物工程学方面的书籍,随手翻了几页,感觉其中的内容现在对于自己指向性不大,于是又把书放回了书橱里,坐回到书桌前打开了笔记本电脑,开始上网,查了一点资料后,感觉心情有点烦乱。 这个删除自己数据的人是谁呢? 他心里有了初步的猜测,但是苦于没有证据,烦躁和气恼瞬时间一起袭来,正在这个时候,门铃又突然响了。 来的人是胡晓梦,时乙开门后站在门口看着胡晓梦,心里又是一阵不能自抑的悸动。 今天胡晓梦的穿着与往常不太一样,少了些许清纯,多了几分性感,她仿佛也正在经历着从一个女孩到女人的蜕变过程。今天她上身穿一件开领的半透明荷叶绿褶衣,内里是性感的白色小吊带衫,饱满的胸部撑起曼妙的沟壑,下身穿米粉色的长及膝盖的五分裙,配肉色的丝袜,白色的厚底高跟半趾鞋,衬托得她裸露在外的小腿光滑而又纤长。 虽然她身上穿的都不是什么品牌货,但依旧显得气质不凡,活力四射,这就是青春无敌的资本。 “你的眼神像一条狼。”胡晓梦站在门外笑骂道。 时乙把她让进屋内,在她身后关上门,笑道:“明知道我是一条狼,你竟然还敢穿这么性感?” “明告诉你啊,可不许对我有非分之想啊!要不然,我让警察叔叔来抓你……”外表性感则性感,她的话语里还是带着青春少女的调皮可爱。 “你自己一个人在家啊?忙什么呢?”她走进屋里,一边说话一边左右瞧瞧,显得有些小心翼翼。 “是的,她出差了,我正在上网。” “你这大博士的生活,周末也会这么无聊啊?” “那你以为呢?”他一边说着,一边走到咖啡机旁边冲了一杯咖啡,顺便问:“需要加糖吗?” “当然,多放糖多放糖啊,我不习惯喝苦咖啡的……”胡晓梦伸手指画着他嚷嚷道reads;大尸潮。 落座以后,胡晓梦照例从自己的挎包里取出笔记本和笔,询问道:“最近感觉如何?具有攻击性的冲动还是会经常发生吗?” 时乙将咖啡递到她的面前,然后站在她的对面说道:“最近感觉冲动似乎减弱了一些,心理状态也比之前好多了。” “那看起来不错,看来过不多久,骆医师就可以宣布他的手术是如何如何成功了。” “是吗?胡晓梦,我真的就没有一点问题了吗?我已经完完全全恢复到以前的那个我了吗?”听完胡晓梦的话,时乙自己反而突然不相信起来。 “那你自己觉得呢?” “好像不全然是这个样子,我有时候感觉好像有一种异样的物质在自己的头脑里流动,使我觉得自己所做出的行为并不是自己要做的行为,自己所说出的话并不是自己想说的话,这是为什么?” “这个,我也不能够给予你合理的解答,看来还是要回去问问骆医师了。” “我也希望自己没有问题。” “是这样啊,你的恢复越来越好,以后回访的时间间隔或许就要延长了,以后,或许半个月一次,然后,一个月一次,最后……” “这样啊……”想到以后见面的机会越来越少,时乙感觉心里有些许失落。 胡晓梦并没有发觉时乙这种细微的情绪变化,她膝盖挪动调整了一下坐姿,夹在笔记本里的笔倏然间掉在了地上,滚进了茶几下,她立即俯身去捡……站在她的对面的时乙猝不及防地看到她起伏的胸部在自己的眼前一闪,他的心里一阵强烈的悸动,然后周身血气上涌,这是他手术出院以来第一次产生的自主冲动,但突然的爆发却是异乎寻常地强烈。 “拿到了……拿到了……”胡晓梦立起身子,手里握着笔,欢快地喊道。 对面的时乙却不说话,胡晓梦抬起头用茫然的双眼看着他时,发现他正双目灼灼地盯着自己的胸口,那眼神的确像是一头饥饿已久的狼,眼里闪烁着急不可耐的猎食的光芒。 胡晓梦顿时双颊飞红,羞怯地去用手遮掩自己的胸部,却反而忘记了一贯泼辣的语言回击,她已经无处可躲,就在那一瞬间,时乙已经扑向了她。 他将她压在身下,起初她还表现出了一丝挣扎,但是随着他的继续纠缠,她渐渐放弃了抵抗。她心底的欲念也被唤醒了,嘴里发出如同哭诉一般的呻吟,他趁势脱掉了她的荷叶绿褶衣。 他觉得现在的她也像自己一般饥渴。 …… 行欢完了之后,他像一块逐渐冷却的热铁,炙热消散,低头看去才发现她还是处子身体,有一点点意外,也有一点点的内疚,他以为她会哭泣,却不知道该如何去安慰她,因此显得手足无措。 她却显露出了少有的柔情,目光如初醒的小兽般盯着他,说道:“以后你要对我好点,我可把初次给你了……”8 时乙认为一定是司徒一诺删除了自己电脑里的源数据,致使自己的工作无形之中降低了效率,需要自己付出更多的时间去补救,所以,接下来的工作他不觉间就对司徒一诺多了一些防备。他还未来得及喘口气,就感觉在公司里这种工作的压力和同事之间的倾轧扑面而来,让他整个的人如同一辆高速疾驰的列车,虽然疲劳无比,但是,这一切又好像无法选择和回避。 示弱和妥协吗? 绝不reads;仙魔同修! 我的生命里不会再出现这样软弱的字眼,一味地忍让只会让别人更加变本加厉,把自己当成是傻子来戏弄,如果跟我作对,要么你先将我击倒,使我毫无还手之力,如若不然我必然会给予最强烈的回击。 他觉得自己现在完全处于有利的位置,自己现在还是新药研发中心的主导,背后有lion(里昂)先生这个强大的后盾,他竟然还敢给自己制造麻烦,向自己发起挑战,简直是自不量力。 lion先生不是已经许诺在新药研发阶段,会给予我最大的支持吗?既然你自不量力,我当然也可以行使一下自己的特权。 时乙本以为自己在lion先生面前拥有特权,但却没有正确地把握全局,对于背后的角力和复杂的暗中关系也显然缺少把握,当他在lion先生面前提议将司徒一诺调离自己副手的位置,补充新人进来时,遭到了lion先生的断然拒绝。 时乙也显得颇为固执,用英语对lion先生说道:“既然lion先生你此前已经承诺会给予我全力的支持,那么我就应该拥有必要的特权,难道我无权决定我身边副手位置的人选吗?” lion先生只是淡淡地回应道:“请给我一个合适的理由,我觉得司徒博士干得不错,在你离开的这一段日子里,他把一切打理的井井有条,因为你的回归让他重回你副手的位置,本来我就感觉对他有所亏欠,我想,此次再无缘无故让他从原位置上撤离不符合我们公司的用人原则。” lion先生说到这里,时乙在考虑要不要把自己源数据丢失的事情跟他说呢?因为这个事情自己也并没有证据,如果贸然说出来,反而是有可能是搬起石头来砸自己的脚,权衡一番后,他觉得目前说出来不太合适。 “如果一定要我给你个理由,我只能说是自己目前的一些想法与他的想法不相一致,所以,他并不能全力地协助我把工作做好。” “你的理由太牵强,我不予采纳。我觉得你们之间应该是消除隔阂,求得一致,而不是制造更多的隔阂,将对方孤立,这也会影响你们的正常研究工作的。” 时乙不再继续说话了,因为他感觉lion先生和司徒一诺之间必然有某种联系和默契,这不是自己一句两句话就能瓦解的,自己反而不能强硬地坚持自己的主张,这样反而会令自己被孤立,如果一定要lion先生采纳自己的意见,就必须要给他一个不容推脱的先决条件。 这个先决条件必须要与自己无关,而又足够有力,如果是这样,那就只有让司徒一诺自己犯错了,这样lion先生还会有理由去袒护他吗? 在lion先生那里初次感受到了一种挫败感,时乙不再继续坚持,退出了lion先生的办公室,然后往自己的实验室走,在电梯出口恰好碰到了方舟。 对三个人之间的关系,方舟表现的比较积极,赶忙上前来问:“我感觉你和司徒最近有些不对啊?” “哪里不对?”时乙明知故问道。 “好像你们之间,火药味越来越浓了……有什么化解不了的矛盾呢?”方舟问。其实他是想从中间调解时乙和司徒一诺之间的矛盾,觉得两人之间的关系,眼下并不是到了一种无法调和的局面。 然而,时乙却是冷冷地回答道:“你做好自己手上的事情好了,你管那么多干嘛?” 说完,转身向自己的实验室走去,把方舟晾在了原地。 方舟在身后摇了摇头,待时乙的背影转入实验室不见后,他忿忿不平道:“嘁,好像我愿意管?能捞到多大好处似的?既然是这样,你们使劲斗吧,斗个两败俱伤才好,我也懒得去管……”9 时乙在一个人的大房子里,自己一个人看电视,一个人做饭,然后一个人把饭吃完,饭后自己简单收拾,感觉一切冷冷清清,跟胡晓梦的激情一刻,来得快,去得也快,现在几乎不留一点痕迹,生活重归往日状态reads;阴阳门。 晚饭后,叶萱又打过电话来了,向他通报自己现在在那边的情况,自己现在一切进展基本顺利,她已经利用自己的出色条件进入了公司做文员,经理对她很赏识,她不禁窃笑。目前正在利用一些机会进入生产车间,了解整个保健品的生产流程,借机拍照取证,还有就是,尽力获得公司的一些内部资料,现在自己住在离公司不远的宾馆里,晚饭过后躺在床上给他打电话,请他不用挂念,相信不久之后就会凯旋,然后又是一阵轻松的笑声。 挂断叶萱的电话之后,他的头脑又陷入一种空茫的状态,现在自己跟叶萱的感情为什么缺少那种漫长时间累积获得的默契呢?这种感觉是不是也被遗失了呢?自己试图去努力寻找,但是却再也找不到那种面对胡晓梦时候的激情澎湃之感。 如果丢失的感情无法找回,还要去努力维持,故作欢颜,也是一种莫大的痛苦……道德是束缚,是渴望自由心灵的枷锁。 躺在床上,心情正是烦躁时,手边的黑色iphone4再次铃声响起,他顺手接起,是胡晓梦打来的电话。 “在干嘛呢?”胡晓梦的声音宛如奶油蛋糕,混合着甜和腻。 “躺在床上,准备睡觉。” “我想这么早你也不会睡的……我在值班,一个人,有些无聊……” 时乙心里明白这个青春少女为何会在此时打电话给自己,也清楚她对他说自己无聊是意有所指,但却想不出该用什么话来稀释她内心的寂寞,青春中少男少女的那种如胶似漆在自己的感觉里早已经远去了,自己再也找不回那时候的感觉,说不出当初那般多情的话语了。 胡晓梦自然不会明白,时乙现在对于感情的状态是一种与她迥然相异的状态,她的热情依旧似火,语声里带着一种饥渴,而又不无娇羞地说:“我,我……想,你了……” “我也想你。”时乙痛快地回应道,但更像是一种敷衍。 “那,你怎么不约我?我八小时以外,有的是时间。” 时乙不说话,他觉得她似乎是认真了,但是在他的思想里似乎还没有考虑过这份感情需不需要认真对待。 在青春少女和一个三十几岁经历丰富的男人的理解里对于感情与性这又是两种不同的认识,少女或许认为感情是早于性发生的,感情是一切之前提,但他觉得这两者之间根本就没有什么必然联系,*消失之后一切都消失了。 “怎么不回答我?”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我想,有时间我会约你的,但不用被电话和约会把自己业余的时间全部都装满。” “哦。”胡晓梦如同受了委屈一般应声,短暂的沉默,然后悻悻道:“那么,等你有时间再约我吧……” 话说完,她主动挂断了电话,时乙躺倒在床上,他的心中有一种感觉,虽然胡晓梦表面风风火火,大大咧咧,但她不是那种单纯的女孩,至少不是内心和表面一样单纯。 说她爱上了自己?这怎么可能呢? 或许是源于一个有经历的男人的世故,他不相信会有这种单纯的不掺一丝杂质的爱情,至少他的观念里不会有,如果观念里不会有的东西在实际经历里出现了,只能说是一种奇迹。 奇迹在他身上已经发生过一次,难道老天还会让奇迹再发生一次? ……10 不相信奇迹发生,但生活里每时每刻都有奇迹在发生,不过,这次发生的奇迹并不是时乙所期望看到的奇迹reads;皇家弃妇难再逑。它发生在另一个人身上,虽然一切还有待于证实,司徒一诺却已经开始提前庆祝了。 新药研发关键性的一步被司徒一诺攻克,他找到了hq3可分解的关键性步骤,因为害怕时乙将自己的成果据为己有,这个消息他直接绕过了时乙,首先将其告诉了lion(里昂)先生,不过lion先生可没有那么单纯,他并没有立即采信司徒一诺的方案。 “司徒博士,你心里应该清楚,药品研究是一个非常严肃的问题,它不仅仅关系你的前途和名誉,还关系到公司的声誉和影响,更关乎药品消费者的健康和生命,相比于后面两个方面,个人的前途和声誉是微不足道的。” “lion先生,我现在的发现成果也是经过反复试验和论证得到的,是科学严谨的,我会拿自己的前途和声誉开玩笑吗?” lion先生听完司徒一诺的话,微微颔首道:“我相信司徒博士不会,但是,关于这个成果你跟时乙博士磋商过吗?他是否觉得你的成果已经没有问题,到了对外宣布的程度?” “这个……”司徒一诺稍稍显得犹豫,然后又说:“新成果还没来得及跟时乙博士说,我觉得还是先告诉lion先生比较合适一些。” lion先生听完司徒一诺的话,摇头道:“你错了,他是新药研发中心的负责,你应该先跟他说明,等待他的确认,然后才是我,这既是程序,也是原则,我们西方人做事是最讲究原则的。” “lion先生的管理不愧平易近人,是我考虑欠周……”司徒一诺略显尴尬,但是却不曾忘了顺势拍马。 “是考虑欠周呢?还是故意而为呢?” “确实是考虑欠周,考虑欠周……” lion先生见司徒一诺言语坚决,也不再纠缠于这个问题,转而又说:“虽然我安排你密切监视时乙博士,赋予了你一些特权,但你并不能就此有恃无恐。告诉你吧,前几天时乙博士来找过我一次,要求把你从他身边调离,这个问题你必须足够重视,是什么原因让你们之间的矛盾已经到了不可调和的地步?” “我并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啊,是他担心我威胁到他的职位吧?”司徒一诺一脸无辜道。 lion先生冷冷一笑,然后道:“你们中国人就喜欢在一个小圈子里斗来斗去,你们不觉得这是一种对人生存在意义的浪费吗?人生还有许多更有意义的事情等待着我们去做,这样只会无形中消耗自己的时间和精力,进而影响自己人生目标的达成。” “lion先生训诫得是,我回去静下心来的时候一定会好好反思,那么,这个新发现成果我已经整理成文件了,你要不要先好好看看,斟酌一下?” “不必了。我擅长公司管理工作,对于药品研究的细节并不十分了解,任何新药品研究的成功,都必须要经历初期测试其药性和药效到临床普及阶段,你先给时乙博士看一下,如果他觉得没问题,那么,我们就先小批量地生产然后测试其药效反应。” “可是……我怕时乙博士那边故意设置人为障碍,要是他对我的成果予以否决呢?” lion先生沉思片刻,然后说:“你先给他看一下吧,我也正想看看他的反应,如果是他故意设置障碍,我一定会严厉处罚他的。” “既然如此,那我就照lion先生的意思行事。” 有了lion先生给的尚方宝剑,司徒一诺顿感浑身舒畅无比,心道,看来和时乙之间的较量我已经是稳操胜券了。 第五章 婚礼 上 白色和谐号动车组在一个天色阴霾的下午驶上了归程,穿越桥梁和山峦,疾驰于此心与彼心之间,临窗而坐的叶萱要了一杯速溶咖啡,然后表面平静地看着报纸,内心里却是涌动着急切和期待,她手里捧读的是一张今天的滨海早报,所乘的白色和谐号动车组目的地却是江城市。 她快速地浏览着报纸上的内容,作为一个新闻工作者,或出于职业习惯,她对于国内新闻时势比较留意,读毕沉思良久,总体来说,喜忧参半。 此时正值上海世博会期间,所以关于世博会方面的报道稍微多一点,还有就是青海玉树震后重建工作有序展开,这些都是相对令人欣喜的消息;然而国内奶制品行业再次爆出食用安全问题,养殖户为了提高奶牛的出奶量长期给奶牛注射激素,造成儿童食用含有激素的牛奶后性早熟事件,再次引发国人对整个行业奶制品的担忧。 自三鹿三聚氰胺事件以来,食品安全事件接二连三发生,让国人对国内奶制品行业以及整个食品行业的信任已经降至冰点,为什么食品安全屡屡爆出严重问题,却不能从源头上制止呢? 联想到自己此次调查暗访所经历和目睹的一切,叶萱觉得其中的问题太多太多了,并不是靠媒体一两次的曝光和呼吁就能扭转的,那是一种行业利益的驱使,是人性的贪婪,更是整个社会诚信的缺失。 虽然整个车程只有大约两个半小时,但是整个的过程却是漫长,而又沉重的,她随身的白色挎包里积累了大量的照片和资料,那都是表面光鲜之下丑恶的事实真相,她期望着能够早一点将这一切公之于众。 所以,叶萱从列车上下来之后,没有马上回家,而是直接在车站外打的到了报社。社长林一舟对于叶萱的到来也是满怀期待,通过电话之后,甚至安排两个同事和自己早早地迎候在了报社的门口。 两个同事,一个是与自己同组的白月夕,这丫头终于从丽江疗完伤回来了,只是不知道有没有途中艳遇,这个以后有时间得好好盘问一番;另一个是,娱乐版的一位大姐,平时跟自己关系也不错,职业习惯使然,人前议论话题除了明星八卦好像就不会聊点别的,对明星*比对自己的掌纹还熟悉。 两位美女看着自己下了车,隔着老远,脸就笑得跟朵花儿似的,满脸沧桑的社长大概心里也自知表情卖萌拼不过两大美女,所以,干脆行动上先发制人,怀里直接捧了一束满天星遮掩自己的老脸。 白月夕几乎是蹦跳着扑了上来,张开双臂,嘴里喊道:“叶姐,你可真是想死我了,来,抱抱……” 叶萱迎着白月夕张开的双臂,两个女人结结实实地抱在了一起,然后是拥抱娱乐版的美女,再然后,来到了社长的面前,盯着社长,不动了。 “社长啊,我可是经历了九死一生的危险,才安然无恙地回到了你的面前,鉴于你对我无形的伤害,我从头到脚表示强烈抗议!不过我发扬高风亮节的风格,保持克制,所以对你采取进一步的人身攻击就免了,拥抱呢,咱们也免了……”叶萱的脸上带着风尘仆仆的倦容,但却依旧从脸上挤出微笑调侃着。 “我知道,你是一定会在心里恨我的,所以,你看,花都准备好了。”社长适时地把花往她面前一举。 叶萱接过社长手里的满天星,叹道:“社长,你真是老谋深算啊……看来,你能当上社长并不仅仅是历史机遇问题,我得向社长学习啊,看在花的份上,我就原谅你了。” 社长林一舟眼睛一瞪道:“向我学习什么?做一只老谋深算的老狐狸呀?” 话音刚落,三个女人都忍不住笑起来,社长林一舟原本绷紧的脸也渐渐舒展成一个笑脸,不过这笑脸使他更显沧桑reads;桃花夫人。2 回到报社,跟其余同事简单打过招呼之后,叶萱便直接跟随社长林一舟进了他的办公室,社长林一舟的脚步有些疾,叶萱在他身后轻轻地把门掩上。 还未落座,社长林一舟便转过身来,急切地问:“调查进行的怎么样?有什么重要的发现没有?” “这个说来话长,社长,你得容我喝口水,喘口气,跟你细细道来……” “哦,忘了,忘了……”社长林一舟原本僵化的表情有些缓和,赶忙走到饮水机边,用一次性纸杯给叶萱倒了一杯水,顺便说道:“真是辛苦你了,看你比以前黑瘦了,我都有点过意不去了,一定是吃了不少苦吧?” 叶萱一口气把社长林一舟递过来的水喝完,说道:“社长,你就别再刺激我了,要不然,我真会对你怀恨在心的。” 社长林一舟笑道:“只要你能写出一篇具有震撼力的新闻采访稿来,让更多的人了解事实真相,我牺牲一点没关系。” 说话间,叶萱从自己的随身白色挎包里翻出了一堆文件和照片,放在了社长林一舟的桌子上,说道:“社长,你先自己看一下,我呢,也在心里酝酿酝酿该怎么跟你汇报……” 说完话,叶萱拿着手里的空纸杯,自己走到饮水机边给自己又倒了一杯水,社长林一舟赶紧凑到桌子边,开始翻看那些文件和照片,他的目光专注,越看越是动情,中间眼里甚至有种微微的激动和愤懑流露出来。 “从照片表面来看,问题似乎没有那么严重,可是再看资料,我的心里无论如何也平静不下来了……” “那是当然,生产这种叫做普乐多的保健品的厂家也是一家政府重点扶持企业,当然会有一个表面光鲜的外壳,那些是给政府领导和外人看的,但是,既然我们是深入调查自然是透过面子看里子,里子才是事实真相。” 社长林一舟将叶萱获得的资料和照片大体浏览一遍后,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然后招呼叶萱道:“坐下说说你的暗访调查经历和收获吧……” 叶萱坐在了一边的沙发上,把杯中的水一口气喝完,然后开始说道:“这家公司全名是滨海安迪生物有限公司,位于滨海市高新技术开发区,是一家私营企业,也是一家政府重点扶持企业,主要生产保健品,除了普乐多这个品牌,还有两个减肥产品品牌,不过从现有情况看来,他们的减肥产品倒是没有爆出安全问题。我是通过他们公司的对外招聘,混进去做办公室文员的,然后利用自己的职务之便获取了一些公司内部的资料文件,并且借机对产品的各个生产环节拍了照片。” “没遇到任何阻力吗?”社长林一舟关切道。 “阻力肯定是有的,比如,公司的一些内部机密性文件他们肯定是不会放心给我这样一个新入行的员工看的,必要时,我只能”偷“喽,有一次差点被一个小科长发现,不过,我耍了一点小手段就蒙混过去了……” “停!什么小手段?有没有牺牲色相?”社长林一舟刨根问底道。 “嘿,社长你这心思不仅是老狐狸,更是万花筒啊……” “过奖啦……过奖啦……”社长林一舟哈哈一笑道。 “不过,我感觉那个小科长是有那么点暗恋我。”叶萱狡黠一笑,然后接着又讲道:“对产品的各个生产环节进行拍照也必须隐蔽进行,而且又不能太频繁地进出生产现场,所以,我只能利用一些零星的机会,故此,暗访调查的时间也被无形中延长了……” 社长林一舟听完,在心里稍微一盘算,然后道:“是啊,你这次调查暗访工作进行了足有半个月时间了吧?” “嗯reads;觞中事之且待君归。刚好半个月。” “不容易啊,不容易啊,你的未婚夫一定担心得经常打电话吧?” 社长的话说到这里,叶萱的目光瞬间有些黯淡,然后又即刻掩饰道:“是的,他经常给我打电话,嘱咐我一些事情……还有,我还有一点意外发现……” “你说……” “这种叫做普乐多的保健品具有降血压降血脂,舒缓人精神和身体疲劳的功效,并不是安迪生物公司自主研发的,而是专利授权生产,对于这个专利的持有厂家我也查到了,是一家外资企业dousen(道尔森)公司,也就是我未婚夫目前就职的企业隶属的母公司。” “哎呀,如此一来这个事情就更加蹊跷了,是保健品本身的问题,还是生产环节出了问题,如果是前者问题似乎就更加复杂了,你打算怎么办?”社长林一舟忍不住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大声道。 “先保持冷静,我先从我未婚夫那里了解一下情况。”3 终于见到了想念的人,小别的重逢,让两个人心中都有一种难以言说的微妙感觉,叶萱是多么想听到时乙对自己说他这一段时间以来的相思,无论话语有多么肉麻和热烈,她都会相信那是他发自肺腑的真实感受。 可是,短暂的对视之后,她一腔的热情却渐渐冷却了下来,他对她有期盼,有喜悦,但表情依旧是客客气气。 “你看,想你回来,你就真的回来了,回来之前怎么也不提前打个招呼呀,我好去火车站接你……”他望着她说道。 她话语里的字眼和说话的语气让她感到失落,她回答道:“我这不是想要给你个惊喜吗?” “你的目的达到了,我现在的确很高兴。” “你为什么就不能把话说得,更动情,更婉转,更热烈一点?你的语气让我感觉好像是一种敷衍……” “看来,你的工作是整天流连于文字,我的工作是整天流连于数字,我们对于语言的感受和运用的确是不一样啊……” “狡辩!这不是问题的根源……” “那你觉得问题的根源在哪里?” “问题的根源是你不再像以前那样爱我了……” “不要这么任性好不好?我不是跟你说了嘛,有些感觉我正在努力找寻,包括一些深埋的记忆……包括对你的爱……” 她不再任性,或许真的是自己误解他了,自己无法体味他内心找寻的痛苦和迷茫……如果自己爱他,有的时候就应该多一点为他着想。 “有个事情,我得跟你说一下,顺便也是请教你,是关于我这次暗访调查的一个发现……” “你说……我在认真听……” “就是,我通过调查发现,这种叫作普乐多的保健品并不是它的制造商安迪生物公司研发的,他们只是授权生产,这个保健品的专利拥有者是dousen(道尔森)公司,你对这种保健品了解吗?” 时乙听完,表情略带惊讶道:“你说这种保健品是dousen(道尔森)公司研发的?从产品名字上来说我并不了解,不过,他们如果是引进了dousen(道尔森)公司的专利,然后更换了名字也倒是很正常。” “那你对这种保健品了解吗?” “并不了解,不过,我可以从公司内部查一下,这个不麻烦reads;灵动仙途。” “你觉得会是产品本身的问题,还是生产环节的问题?” “这个不好说,不过,现在你手上有这种保健品的样品吗?” “有的。”说话间,叶萱从自己的包里翻出一瓶保健品普乐多的样品递给时乙。 “手上有保健品的样品就好办多了,我可以到实验室里对这种保健品的成分进行化验一下,然后跟公司原产品的配方合成和配比进行比对一下,结果就会一目了然。” “那太好了,那你把这个拿回实验室去化验一下,然后把结果告诉我,具体分析你可以用书面的形式整理一份材料给我。” “没问题,这个对我来说小意思而已。”时乙自信道。 叶萱也是欣喜非常,在谈到他所熟悉的专业时他倒是充满激情,这是她所欣赏的。 她又问:“我离开的这段时间,你工作还顺利吗?” “别提了,烦心事真多……”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吗?” 时乙想了想,索性就把司徒一诺删除他电脑内源数据的事情跟叶萱仔细说了一遍,最后气愤道:“真没想到,这个家伙这么卑鄙!” “他居然能干出这样的事情来?以后你对他可要多加小心了!”叶萱提醒道。 “他既然敢在背后给我制造麻烦,我也不会让他的日子好过的……”这一刻,时乙目露凶光,让叶萱都感觉有一种陌生和惧怕感。 “只要多多提防着点就好了,可千万不能采取什么过激行为呀!”叶萱怕他会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情来,于是劝慰道。 “我已经在采取行动了,并且他已经钻进我设置的套中,自己竟然还浑然不知,得意忘形。” “你对他采取了什么行动?可千万不要捅出什么大娄子来呀……” “我故意露出了一个破绽给他,把自己原先研究的成果让他觉得自己是无意间获得,他沿着一个错误的轨迹前行,竟然还自以为自己真的取得了突破,真是,可笑之极……”时乙得意道。 “难道不是你是新药研究中心的负责吗?就算他的研究出了问题也会是你的责任呀?” “可是,是他自己自作聪明,怕我侵占他的研究成果,而有意绕过我,把自己的研究成果急不可耐地告诉了lion(里昂)先生呀,这样一来,我就完全没有责任了,反正lion(里昂)先生也知道他是自作主张。”时乙略显得意道。 “我觉得你这样做有点过分了,到时候lion先生一定会对他失望透顶,或者会清退他的。” “这正是我想要的结果,我等着他在lion先生面前丑态尽出的那一刻。”4 时乙将叶萱给他的那瓶保健品的样品拿回实验室化验了一下成分,以及配比组成,然后从公司内部找出了一种与之相对应的保健品的资料,发现成分和配比是完全一致的,也不会是生产环节出了问题,如果生产环节出了问题,通过化验也是能检测出来的。 这种保健品原名是叫做pouer(普欧尔),一般在欧美地区销售,从用户反馈的情况来看,效果良好,并没有与之相关的服用后产生不良反应的报道。 如果的确是这种保健品的问题,难道就是因为改了个名字,移植到中国来就水土不服了吗?虽然东西方人的身体有所差异,但是因为同一种产品产生如此强烈的反差,是根本不可能的reads;重生之水族物语。 那又是因为什么呢? 正是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司徒一诺竟然突然来了,他是拿自己的研究成果来给时乙看的,因为lion(里昂)先生早先已经说过,只有在时乙这里获得首肯了,才会小批量生产,然后对其药效和药理反应做测试。 “放那儿吧,我看一下,明天给你答复。”时乙漫不经心地说。 “好的,请尽快,这可是lion先生的意思……”司徒一诺不无炫耀地道。 时乙根本都没有正面看他,只是冷冷地笑了一下,司徒一诺倒不觉得难堪,对时乙的这种态度他理解为是嫉妒在作祟。 司徒一诺走后,时乙对他拿来的材料看都不看一眼,他早已经了然于心,连怎么回复都想好了,明天只管回复一句:我看没有问题,但是,既然你是先从lion先生那里获得首肯的,出了问题我也概不负责。 化验结果既然已经出来,他便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坐到电脑边,开始将化验结果整理成文字,然后再打印出来交给叶萱。 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手边的黑色iphone4再次响起,来电显示号码是叶萱打来的。 他接起电话,直入主题道:“化验结果出来了,成分和配比都是一致的。” “看来这其中有什么联系,还真的应该好好查查。”叶萱说完停顿片刻,然后又说道:“这次突然给你打电话,是有,特别突然的事情要告诉你……” “什么特别突然的事情?” “是,因为,我爸爸妈妈要来了……他们所乘坐的动车组下午两点半左右到达,你抽时间跟我一起去接接他们吧?” “好吧,到时候我跟公司的小王师傅打个招呼,用公司的车……” 挂断叶萱的电话后,他有一种隐隐的预感,两位老人突然造访,其中肯定是有事,什么事情会让两位老人如此急迫,此前连个招呼都不打就来了?这个事情他自己也有初步的猜测,八成是来催婚了。 时乙猜得没错,两位老人不远千里而来,就是为了他和叶萱之间的婚事,岁月催人老啊,他们两个人还能等得,两位老人可是有点等不及了,在家是坐立不安,最后两个老人一合计,终于一咬牙,招呼也不打自己就坐火车就来了。伯父年轻时候当过兵,知道打攻坚战贵在一个快字,就是要让你毫无准备,突然闪击,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下你。 在公司餐厅里吃过午饭,休息片刻,看时间差不多了,他就叫上了公司的司机小王师傅去火车站接两位老人,小王师傅相当于公司给他配备的专用司机,他的专用座驾是一辆银灰色的宝马3系。 坐在车上,在去火车站的路上时,时乙就在努力地回想着两位老人的样子,他能记起这种时间的间隔,已经有好些年不见了,具体多少年,还有他们的样貌在心里却是相当模糊。 到火车站时,叶萱是早已经迎候在车站外了,时乙在车里跟她打招呼,看了看时间,再有十分钟火车就要到站了,叶萱早已忍不住翘首企盼。 时乙从车里下来,跟她一起等,在期盼中,两个人迎候在出站口。 一条白色的长长的影子终于是出现在了铁轨的远端,静候在出站口,看着一波又一波的旅客从自己身边走过,终于,两个相互扶携的老人出现了,叶萱忍不住眼睛已经有些湿润,爸爸的腿早年受过伤,行动略有些不便拄着拐棍,身边扶着他的是妈妈,手里提着简单的行李,他们走的略显迟缓。 叶萱远远地挥手,对着他们打招呼,不断地有旅客从身后超越了他们,急匆匆地走过,他们听到了女儿的呼喊,于是微微地抬起了头,脸上显出舒展的笑容reads;重掌天道。 “你们要来,怎么也不提前打个招呼?”叶萱迎着他们,脸上带着喜悦,语气里却有点埋怨。 时乙接过他们手里的行李,道:“伯父,伯母,好久不见了……” 爸爸叶援朝行动虽然迟缓,说话却是中气十足,他威严地看着自己的女儿,用号令一般的语气道:“提前打招呼?提前打招呼的话你还能让我们来吗?” “爸爸,有些事情,容我有时间慢慢跟您解释好吗?”叶萱为难道。 时乙也随口说:“伯父,最近在我们身边的确是发生了许多的事情,有许多你们所不知道的原因……” 叶萱的妈妈说:“好了,好了,有什么事情回家去再说。” 两个人把两位老人扶上静等在站外的车,时乙坐在驾驶的副手上,叶萱陪着爸爸妈妈坐在后面的车座里,一路上,时乙听着身后的他们不时地说着一些零零碎碎的事情,却始终没有插话。5 “上次电话中,你自己说很快就会接我和你爸爸来参加你们的婚礼,我们等来等去,等到最后居然没有音信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嘛?”妈妈刚坐到客厅里的沙发上,就开口质问道。 “妈妈,我们最近这不是工作太忙嘛……”叶萱虽然觉得理由充分,但是语气却难免有些言不由衷。 爸爸叶援朝对整个的房间大体看了一遍,然后对时乙说:“小乙,领我去参观一下你的书房……” 叶援朝起身,叶萱和时乙赶忙去扶他,叶萱说:“我扶您过去吧……” 叶援朝固执道:“不用你,这是我们男人之间的事情。” 妈妈也在身后扯了一下叶萱,悄声道:“让小乙陪你爸爸过去好了,咱们娘俩说说咱们女人的话。” 时乙扶着叶援朝进到了书房里,叶援朝转过身来,看着时乙的身后说:“你把门关上。” 时乙依言转身把门闭上,赔礼道:“小乙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伯父只管训诫便是……” 叶援朝也不避讳,直接开门见山道:“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伯父,最近在我们身边的确是发生了许多事情,你们有所不知,再说,我的新药研究工作也处在攻坚阶段,叶萱那边也是要事缠身……” “不管是什么事情,在我们看来,都没有你们的婚事重要,男人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家室不先安顿好,何以全身心地投入到自己的事业中去呀?” “伯父,您说的不错,可是前一段时间在我身上也发生了一点事故,我的头脑里刚动过一次手术,现在还没有恢复好……” “动过手术?我们怎么不知道?” “是叶萱怕你们担心,所以没有告诉你们……” 叶援朝沉思片刻,然后道:“其实,这也不是理由,就算你以后傻了痴了,只要叶萱心里没有想法,不嫌弃你,就没有问题,我的女儿我知道,对她的这点品质,我还是非常放心的,只要她认准了一个人,无论你是贫穷,还是富贵,健康,或者病痛,她都会不离不弃。再说,你们都这么多年了,可不是一朝一夕的感情啊……” 老战士的心理攻坚能力的确很厉害,加之战术运用得当,很快就将对手的心理防线瓦解了reads;重生之千姿容华。 时乙觉得无可辩驳了,于是便说;“那我没有意见了,按照你们的意思行事好了。” “好,我们马上商议一下,定个合适的日子,这次,我和你妈一定要看着你们把婚结了,我们才能安心地回去。” “好吧,我打电话到酒店里定一桌饭菜,晚上咱们一起到酒店里聚餐,然后商量一下这个事情……” “这样也好,开诚布公,有什么心里话,就当面说清楚嘛……” 晚上,时乙在离家不远的酒店里定了一个包房,待服务员上完菜,点菜员帮忙开启了一瓶红葡萄酒,便退了出去,房间里只剩下一家四个人,时乙起身把每个人的杯子都倒满。 三个人的目光都望向了他,他明白这些目光都是意有所指,于是也不迟疑,举起酒杯朗声道:“首先,我欢迎伯父伯母不远千里而来,此时,幼时的记忆都一一浮现,我幼年丧父,与母亲相依为命,我清晰地记得你们给予我们家庭的一些帮助,也正是那些日子累积起了我和叶萱幼年的情谊……” 叶援朝端着酒杯,叹道:“难得你还记得以前那么多的事情呀……” 叶萱的妈妈也随声附和道:“小乙,你从小就是一个懂事,而又有上进心的孩子,我们是看着你一步步成长,以至于取得今天的成绩,不容易啊……只是,你的妈妈没有福气,你刚刚有些成绩了,她就……” 说到这里,叶萱的妈妈再也说不下去了,眼里有泪流出,赶紧拿出手帕去擦,人到动情处,眼泪便无法遏制,时乙也开始流泪,这是他手术后第一次流泪,很奇妙的感觉,有一种压力瞬间的释放…… 叶萱忙说:“今天是个高兴的日子,就别提这些不愉快的事情了……咱们一起干杯,祝爸爸妈妈健康长寿……” 话毕,大家一起举杯,然后量力而饮。叶援朝这时候转移了话题,又对叶萱问:“小乙前段时间动过手术,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没什么,就是头里长了个小瘤子,是良性的,就动手术割掉了,怕你们担心,便没有告诉你们,现在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他也开始工作了。”叶萱撒了个谎,把一切都掩饰过去。 叶援朝又盯着时乙问道:“是这样的吗?” “是这样的,现在感觉没什么障碍了。”时乙陪笑道。 “既然无碍,那后天就先去民政局办个证吧,至于婚礼的日子咱们再合计一下。”叶援朝说完,又在心里稍一盘算:“三天以后,是阴历五月十八,就是个好日子,婚礼不用过于铺张,举行个仪式,在酒店里定几桌子酒席,请几个相熟的朋友就可以……” 叶萱瞪大眼睛道:“爸爸,你这也太急了吧?你怎么也得给我们时间准备一下吧?” 叶援朝把脸一沉道:“还准备什么?这么些年了还没准备好吗?早干嘛去了?非要等一切都准备好了,才要考虑结婚吗?不要太流连于形式,要在乎感情的实质,我跟你妈妈当年添置了两把新暖壶,两条凳子,两床新棉被,就着单位宿舍巴掌大的一块地方,不是就把婚结了吗?我们这么多年风风雨雨,同甘共苦一起走过,你看,我们现在不好吗?” “是,你跟妈妈的婚姻,是我们将来的榜样,可是……”叶萱一时无语。 “可是什么?”叶援朝反问道,又把脸转过去望着时乙道:“小乙,你的意思呢?” “我没意见,按照你们的意思行事好了。” “怎么又是这句话,我这嫁女儿还要反过来求着你啊?” 第五章 婚礼 下 司徒一诺从时乙那里获得了首肯,心里自然是满心欢喜,他自己也没料到时乙这里竟然没遇到一点障碍,一切太顺利了,顺利得让他自己都感觉有些不真实了。他此刻正是得意的时候,人在得意的时候,就难免忘形,就难免对危险失去察觉,或者有所察觉也会被得意的心情所忽略。 他把时乙的意见告知了lion(里昂)先生,lion先生简单看过司徒一诺的成果,然后道:“时乙博士竟然一点意见都没有,这么快就全盘通过了,这倒是让我感觉有些意外。” “lion先生,说实话,这不仅是你的感觉,连我自己都感觉颇有些意外。” “既然如此,司徒博士不觉得一切有些不正常吗?” “lion先生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您对我的发现成果表示怀疑吗?” “这不是问题的重点,司徒博士的成果是如何获得的呢?” “我敢对天发誓,这一切都是依靠我的智力和努力获得的reads;星际恋爱日常!”司徒一诺信誓旦旦道。 “出了问题,司徒博士可是要担责的。” “要是属于我的责任,我保证毫不推脱!” “既然如此,我也不好再打击司徒博士的情绪了,那么,接下来先小批量地生产,对其药性和药理反应进行测试吧。” 听完lion先生的话,司徒一诺满脸兴奋之情,忙说道:“既然如此,那就按照lion先生的意思行事,我先下去了。” 司徒一诺从lion先生的办公室里退了出来,在回自己办公室的过程中遇到了方舟,方舟赶忙前来道贺道:“听说司徒兄捷足先登,先时乙博士一步,对新药研究取得了重大突破,可喜可贺啊……” “哪里,哪里,我也不过是偶然幸运的发现而已。”司徒一诺谦虚道。 “司徒兄的发现成果lion先生看过了吗?lion先生怎么说?” “我这正是刚从lion先生那里出来,lion先生对我的发现成果极其肯定,应允先小批量生产测试其药性和药理反应。” “哦?都将要进入到实质性测试阶段了?真了不起呀……” “过奖!过奖!”司徒一诺表情沉醉,微微一笑道。 看着司徒一诺摇晃着走去的背影,方舟突然觉得,他此刻的背影就像是一条行驶于风浪中的船。 “时乙兄,这司徒兄先你一步对新药研究取得了重大突破,你有何感想啊?”方舟又到时乙那里问。 “那是司徒兄的努力成果,我不敢掠美,只好成人之美喽!” “怎么突然一下子感觉,时乙兄的胸襟如此大度起来了呢?”方舟笑道。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觉得我必须给司徒兄设置重重障碍才是我的行事风格吗?”时乙略有些不悦道。 “不是,不是,我只是觉得时乙兄至少也应该提点意见才是嘛……” “成果既然是他发现的,他又唯恐我据为己有,lion先生怎么处置随意好了,我又是何必啊……” “也是,也是,那么,时乙兄的研究进展的如何了啊?” “按部就班,慢慢来,我不着急,我不行,不是还有司徒兄吗?” “这样啊,看来你们真是各自为战了。” …… 对于两个人的婚事,时乙那边无所行动,叶萱却早已经是开始筹备了,下班以后利用空余时间,去婚纱店看婚纱,拍婚纱照,制作喜帖,安排宴请宾朋的酒店事宜…… 自己盘算了一下,请的客人不多,基本上就是自己和时乙的一些同事朋友,婚礼方面力求简单,就像爸爸说的那样,婚姻注重实质,而不在于形式。其实,要是不为面子,到民政局办张结婚证,两个人就可以是法律上名正言顺的夫妻了。 不过,有点感觉不自在的是,爸爸妈妈没来之前,她是跟时乙睡在一张床上的,现在爸爸妈妈来了,两个人反倒不能睡在一块儿了,自己和妈妈一个房间,爸爸自己一个房间,时乙呢,临时就睡在了书房里reads;最强重生。好在家里房子大,每个人都有地方,彼此也能互不干扰。 头天民政局登记,第二天就要举行婚礼,时间的确是紧迫啊,所以一些事情就要提前展开,比如发放喜帖。 叶萱先开始在自己单位里发放,同事们接到叶萱的喜帖,也感觉有点意外,有的就问,平时不见动静,这一下子来了,还真是挺急的啊,叶萱解释道,没办法啊,父母亲自来督阵了,不急不行啊…… 社长林一舟接到喜帖时也有点意外,便问:“你这个调查的事情正在关键阶段,又要忙着结婚,是不是把时间塞得太满了点啊?” “我这也是迫不得已啊,父母之命难违,亲自督阵来了,社长啊,你就多担待点吧啊……” “原来如此,其实,你和时博士之间都这么长时间了,也早就应该结婚了。”说到这里,社长林一舟又把话锋突然一转,悄声道:“哎,不会是怀上了吧?” 听完社长的话,叶萱脸上一红,恼道:“社长啊,你这思想可真是超前啊……” “可别生气啊,两个人结婚,然后再要个孩子这不是很自然的事情嘛……” 叶萱微微一笑,然后立马正色道:“社长,你说的是没错,但是先后顺序不能乱……”7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这句话是不错的,人平日的精神压力过于紧张,在梦中得到舒缓,梦是精神的畅游和休息。可是这天夜里,时乙却做了一个噩梦,以至于醒来后大汗淋漓,心在胸腔里怦怦地剧烈跳动着,脑海里梦中的情景依旧若隐若现。 若干年前自己还是个少年,一个故意的,又是极其隐秘的举动将一个关系不熟的人推下一口深井,然后他跑了……几天后也许是内心的意念驱使,他又经过那口深井,看到一些人围在井边,一个人的尸体被从井里缓缓打捞了出来,已经认不出面目来了,但他心里知道是那个人,别人都以为那个人是自杀跳井,或者是意外失足落入井底。 不具备杀人动机的谋杀对于警方的侦破工作来说是最困难的,况且没有人会以为这是一起谋杀,就这样,这件事似乎就过去了。后来,过了好多年,连他自己都几乎不记得这个事情了,生活平凡麻木地进行着,可是,突然就有那么一天,警察找上了他的门,指控他杀人,并且言之确凿地说出了他的整个犯罪过程,当时的每一个细节他们都说得很准确清楚,就像是代替他在回忆。 他终于是恍然大悟,原来我在过去的某年某月某日的确是杀了一个人啊,我是一个杀人犯,我一直背负着罪行在这个世界上苟延残喘,原本觉得自己活得平凡麻木,可当警察明确地告诉他,他可能要面临的牢狱之灾,甚至是枪决时,他才从一种强烈的,无法控制的恐惧中惊醒过来。 …… 怎么会有这样一个梦?这个梦要告诉我什么? 恐惧感还未褪去,他感觉头脑里混乱非常,于是便从床上走了下来,来到窗前,透过窗玻璃望向外面的景色,子夜时分,小区里一片安静,路灯的光映照在几颗月桂树柔润的叶子上,反射出谜一般的光泽。 我是一个有罪的人,我背负着罪行在这个世界上苟延残喘。 有一个微弱的声音,从自己内心传来,接着他就开始排斥这种声音了,我有什么罪?我记不起自己犯了什么罪,我从来都没有犯罪,当这种强烈的意识主导了自己的意识之时,他便又觉得自己是正常的了。 …… 天亮了,又是一个好天气,晴空千里,霞光万丈reads;最强战兵。 早晨一家人都陆陆续续起床,叶萱和母亲开始在厨房里张罗早饭,很快一些简单的早餐食物就弄好了,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叶萱便开始嘱咐时乙今明两天要做的事情。 首先,上午他要把两个人结婚的喜帖在他们公司里发一下,司徒一诺和方舟都要发,虽说他跟司徒一诺有点矛盾,可是眼下这样的场合他不会不来,再就是要特别邀请一下lion(里昂)先生,他的到来对他们的婚礼具有特别意义。再就是下午,他要抽个时间先跟她去拍婚纱照,然后再去民政局一趟,把结婚证办了,那么明天就可以轻轻松松举行婚礼了,恰好这一天是周六,婚礼适逢双休日,周日还可以有一天蜜月时间呢,至于要到哪里一日游,到时候两个人协商再定。 交代完这些,叶萱又向时乙确认了一句:“事情挺多的,你都记住了吗?” “记住了。”他有口无心地回答,草草地吃了几口饭,然后起身去上班。 身后叶萱还在和父母说话,但是,具体说的什么内容,他一字也未听清楚便出了门。 到了公司,整理了一下桌子上的东西,他便开始派发喜帖,先是方舟,然后是司徒一诺,还有几个相熟点的同事,他们也都稍感意外,不过也都答应了一定会出席他的婚礼。 最后是lion(里昂)先生的办公室,看到他手里红红的东西,这个外国佬竟然一眼就认出来了。 时乙还未开口,lion先生便用英语先开口说道:“看来今天果真是有喜事啊,怪不得从早上起来,我的左眼皮就一直在跳……” “呵呵,lion先生也知道中国人的说法?” “时乙博士,难道我的预感不对吗?你手上的东西不是已经给出了答案?” “也对,我们中国人的说法是左眼皮在跳,预示着将会有财运,是个好兆头,喜事当然也算是好兆头,所以lion先生的预感也没错。” “我不求财运,我觉得我的钱够花,时乙博士有喜事倒是我乐意看到的。” “谢谢lion先生,临行前,我的未婚妻也特别嘱咐我,请lion先生务必出席我们的婚礼,因为届时lion先生能出席我们的婚礼,对于我们有特殊的意义,是lion先生的帮助让我获得了新生,这个,我们永远都不会忘记。” “是的,是的,我是一定会出席的,我对此非常期待,你的未婚妻是一个聪明、善良,而又美丽的女人,她是东方女性的典范,你能娶到她,是上帝对你的恩赐。” 不过,听完lion先生的话,时乙倒是没有表现出多大的兴奋,他对她的感觉还没有完全找寻回来,还有昨天夜里那个噩梦,总让他感到心里纠结,而又不舒服。 “时乙博士,你自己好像并不期待这个婚礼?”lion先生紧盯着时乙的眼睛问道。 “没有。我只是有时候感觉有些心不在焉。” …… 下午,时乙抽出时间先跟叶萱去把婚纱照拍了,他们选了一个适中的价位,没有要外景之类的,只是在摄影棚里换了几套服装,取了几个内景,这个照片不能立即取出来,不过,他们也不着急,表示能等得。 从婚纱店出来,然后又马不停蹄地去了民政局一趟,把工作人员的桌子上放上两包喜糖,说了一些情况,拿出一些随身证件,工作人员看过之后没有问题,然后是合影拍照。合影拍照的时候双方都挤出一个笑脸,不过叶萱的笑脸是自然而然的,时乙的笑脸就显得有点刻意。照片很快就取出来了,还有那个红色的小本本,工作人员将照片贴在红色的小本本上,然后用力盖上钢印,叶萱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地reads;冥宝。 整个过程很短暂,但一不留神,就是签订了两个人一生幸福的契约。 两个一起走出民政局的门口,站在门外的大理石台阶上,叶萱一条胳膊揽着时乙的腰,张开另一条臂膀大声道:“从这一刻开始,我叶萱就是你时乙名正言顺的妻子了。”8 上午十点以后,宴请的礼宾们也陆陆续续地赶来,叶萱身穿一袭洁白的婚纱,行走在宴会厅里,对送上来的祝福和红包都一一笑纳,身穿一身黑色西服正装的时乙就像是叶萱身边的一个陪衬,他的表情看上去始终不太兴奋。 “哇,新娘子好漂亮啊,新郎好有福气……”乍见面,女宾客们一般如此感叹道。 叶萱满面春风,跟她们客客气气地打着招呼,然后引导着她们就坐,父母也坐在座位上红光满面地接受着陌生的祝福。 社长林一舟随后也来了,看到如此美丽的叶萱,他也忍不住对时乙感叹道:“看到你身边如此漂亮的新娘子,我真想立刻年轻二十岁呀,到时候我就可以跟时博士公平竞争,一较高下了啊……” 时乙勉强笑笑,说道:“社长过誉了,你现在也不老嘛……” 这句话倒是让他觉得颇为受用,他又转脸看着叶萱,笑问道:“时博士看我不老,你也觉得我不老吗?” “不老,不老,在我心中社长永远二十七八岁……” “你真会说话,如此一来,我就更加后悔了……” “好说,好说,等会儿多喝几杯就把这后悔弥补了。” “一定……一定……”社长林一舟说完话,大笑着入席。 紧接着,方舟和司徒一诺也来了,他们两个是一起的,不过这次是方舟走在前面,跟在身后的司徒一诺一副表情郁郁,满怀心事的样子。 “时乙兄,恭喜!恭喜呀!多年感情曲折路,今天终于求得圆满了,如此佳人在侧,好生令人羡慕啊……” “哪里,哪里啊,你们不是都比我早先一步修成正果了嘛……”时乙简单地敷衍着。 司徒一诺道:“这么多年才修成正果,婚礼怎么搞得如此简单呀,应该隆重一些,热烈一些,好好操办才是啊……” “都是父母们的意思,一切化繁为简……” “婚姻是两个人的事情,一切都要父母来拿主意,好像有点那个吧……” 时乙感觉司徒一诺这话里有点不对劲,一时间脸上显得有些不悦,叶萱倒是不太在意,一笑掩饰而过,司徒一诺发觉了时乙脸上的不悦,于是,也不再继续说什么。 方舟和司徒一诺将红包一一奉上,这个叶萱负责接过,方舟又忍不住赞美了一句:“真是郎才女貌,相得益彰啊!” 待两人入座以后,时乙在叶萱身边,对她低头悄声说道:“我感觉有些不舒服,我下去到小厅里休整一下……” 叶萱转过脸来,紧张地看着他说:“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没事,只是有一点头晕,这边你自己先招呼着……”话毕,也不待叶萱继续说话,便转身走向了楼梯出口边的一个侧间里。 叶萱想要尾随过去,却被紧接着的来人打断了,是lion(里昂)先生来了,他大步流星,表情热烈,叶萱立即就被他感染了reads;离婚日记。 他用英语喊道:“哦,我们又见面了,你今天就像亲临人间的天使一般……” “lion先生能从百忙之中抽出时间,驾临我们的婚礼,我真是太高兴了。” lion先生走上前去,牵起了叶萱带着白色镂空手套的手,然后将深深一吻印在上面,然后抬起头来说道:“你真是太美了,新郎时乙博士呢,他怎么舍得将如此漂亮的新娘一个人留在这里呢?” “他去了洗手间,马上就会回来……” lion先生微笑着表现出理解的样子,注视着叶萱,然后缓缓地把脸凑到了叶萱的耳朵边,用冰冷的语气对她悄声说:“我知道你最近在调查一件事情,你最好马上停止下来,如果继续下去,对你没有半点好处……” 叶萱转过脸来,惊讶地看着他,他的脸上却依旧残留着笑意,好像什么事情都不曾发生过一样,可是,在那一瞬间叶萱的头脑里有一点混乱,又有一点惊惧。 她茫然四顾,时乙怎么还不出来? 出席喜宴的宾客们,都已经到齐了,主持婚礼的司仪也开始在前台准备着了,台下就坐的宾客脸上带着笑容,轻声地交谈着……可是,渐渐地也发现了现场气氛有些不对劲,新娘还在,却迟迟不见新郎出来,刚才的惊惧还未散去,叶萱又开始感到心里一阵不能自抑的慌乱。 她赶紧走向楼梯边的侧间里,去找寻时乙,可是时乙不在,然后又是洗手间,也不在,宾客们都纷纷站起身帮忙寻找,原本秩序井然的婚礼现场,也一下子之间被打乱了,每个人的表情都不对,每个人的表情都在寻找,可是,几乎找遍了酒店里所能想到的任何一个地方,都没有找到。 …… 这个事情有点蹊跷,婚礼马上就要开始了,新郎却不见了。9 时乙并没有进入楼梯出口边的侧间里休息,而是趁众人不太注意的时候,从侧间里溜了出来,顺着楼梯下楼,然后快速地出了酒店。一种痛苦,而又压抑的感觉,使他一刻也无法继续停留在婚礼的现场,于是,他成了婚礼中唯一逃跑的新郎。 我是一个有罪的人,我背负着罪行在这个世界上苟延残喘。 时乙匆匆忙忙地快速走在大街上,这句话在他的头脑里反复响着,他不知道自己下一刻应该去向哪里,只是一种急匆匆的,茫无目的地胡乱奔走。 错综复杂的街道,林林总总的店铺,来来往的车流人流,城市呈现一种快速流动的状态,画面不停变化,眼前的影像,找不到一副完全重复的画面,不停地行走使他深陷城市这种无秩序的迷乱之中。 不知不觉间他走到了一座公园的湖边,他看了看四周的树木和建筑,对此毫无印象,他又迷路了,他搞不清楚自己目前在这个城市中所处的坐标,一种慌乱的感觉让他的心感到无地放矢。 他看到一个男孩站在湖边,向湖中丢石子,平静的湖面被石子激起一串一串的涟漪,他的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恶念,从背后缓缓地接近了那个男孩,男孩沉迷于自己手上的游戏,对身后即将到来的危险浑然不知。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来到了男孩的身后,他要将那男孩推入水中,男孩对身后的情况似有察觉,停止了手上的游戏,突然转过身来,茫然而又不知所措地望向他,他有一双乌黑漂亮的大眼睛,眼神里有水样的物质在流动,晶莹单纯,那是只有儿童才会有的清澈眼神。 那眼神中有某种柔软的东西,在瞬间击中了他,使他手上变得稍稍迟疑,可是这种善良的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即刻,他的目光再次变得凶残起来,他抓住了男孩的臂膀,将要用力之时,却从不远处传来了刺耳的警笛声…… 那一刻,他慌了,丢下孩子,夺路奔逃,他心里非常非常惧怕这种声音,在奔跑中,将双手食指插入耳孔拒绝这种声音的侵入reads;大清太子爷。他尽量往人少的地方跑,尽量往僻静的地方跑,七拐八拐,跌跌撞撞,毫无目的,他不知道自己这样奔跑了多久,最后停下脚步,气喘吁吁,周围也变得安静起来,不见一个人。四下看了看,盖了一半的建筑突兀在眼前,土壤堆积的小山,脚下是乱世瓦砾,还有整排巨大的水泥管道。 我犯了罪,他们会把我抓到行刑场,我必须找个地方藏起来。 头脑里那个声音再次响起,一种不安的感觉,让他有意识地找寻着躲避的地方,看来看去,他选择了那些巨大的水泥管道,他钻进了那些水泥管道中,像鼹鼠一般蜷缩着身体,把自己藏了起来。 这样,他们就不会找到我了,我与这个世界完全隔绝,我安全了。 他对自己目前的状态似乎是很满意,内心获得了一种无与伦比的安全感,身体和心灵很快也慢慢松弛了下来,本能的意识又逐渐地主导了他的思维。 他想起了自己和叶萱的婚礼,可是对于逃跑的细节自己都感觉模糊了,他不知道自己是在一种什么状况下跑到这儿来的,他想起了参加喜宴的宾客们,心里想,现在他们一定在四处寻找自己。 身体里有一个我让自己逃离,现在的我又想要回去,一阵倦意袭来,两个我都停止了思考,他慢慢地睡过去了。 …… 轰隆隆—— 沉闷的雷声从遥远的天边传来,惊醒了沉睡中的时乙,他睁开眼睛已经是夜里,他长时间地蜷缩在水泥管道里,现在感到周身酸痛,还有从胃里传来的饥饿感,让他感到身体又累又饿。 他从水泥管道里爬了出来,舒展了一下身体和腰肢,四周黑暗,现在分不清自己是在哪里,自己出来已经多久了?我该回去了,可是在黑暗中没有一点方向感,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这是在哪里,该往哪儿走。 一滴冰凉的雨滴,滴落在他的脸上,下雨了,他仰起脸来看黑漆漆的夜幕,揉在一起黑暗挤作一团,无法分辨,又是一滴,滴落在他的鼻尖上,紧接着,又是一滴,滴落在了他的眼里。 他忙着眨动眼睛,可是,顷刻间无数的雨滴从天而降,瞬间将他包围,他为了躲避这场突然而来的大雨,再次钻回到了水泥管道里。 他身体蜷缩在里面,听着外面哗哗的雨声,由小到大,最后演变到倾盆之势,其中还夹杂着迅疾的闪电,闪电撕裂晦涩的夜空,有种妖异恐怖的感觉,他借着闪电的光亮,透过水泥管道的孔洞,看到了巴掌大范围内的一切,乱石瓦砾,半截红色的砖墙。 突然间,一道黑影迅捷地侵入了他的领地,他的心因恐惧剧烈地跳动了一下,然后,又是一道闪电,他借着闪电的光亮看清楚了那是一条躲雨的黑色野猫。 此刻,他们都是无家可归,同命相连了,他没有驱赶它,伸出手去摩挲它的身体,它似乎也渴望着这种温暖和关怀,躬着身子,用爪子轻轻地去挠他,发出“喵呜—喵呜—”的叫声,在向他讨好,于是,他也露出了久违的笑容。10 时乙在天明之后,回到了家里,他失踪了一夜,没带手机,如果他再不回来,叶萱都可能报警,请警方协助寻找他了。 此时站在叶萱和她父母面前的时乙,灰头土脸,头发蓬乱,黑色的婚礼礼服上也挂满了浮土,皱巴巴地穿在身上,鞋子和裤腿脚上满是泥,她不知道他离开的这一夜,在他的身上发生了怎样的巨变,能让他成为现在这个样子。 叶萱眼睛红红地注视着他,声音哽咽道:“你去哪儿了啊?发生了什么?你怎么会弄成现在这个样子?” 时乙动了动嘴,想要说话,却突然感觉脑子里一片空白,他不知道此时该说些什么,该怎样对她解释reads;大小姐的异能保镖。 叶援朝蓦地从客厅的沙发上站了起来,对他怒目而视,劈头盖脸地呵斥道:“你是不是感觉是我们在逼着你娶我们的女儿?你不同意的话,早先可以说出来,我们不勉强你,难道我们的女儿除了你就找不到更好的男人了吗?你这样做也太绝了吧?你让我们颜面扫地……” 说到这里,叶援朝的身体因为生气都开始颤抖了,妈妈在身边赶忙劝慰道:“你先别发火呀,先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还能有什么事情?从一开始我就看出来了,他心里就没打算跟我们的女儿结婚!” 叶萱突然转过身来,哭着对父亲大声道:“爸爸,你先冷静下来,听他解释好不好?” “还有什么好解释的?既然如此,以后就不要再有联系了,我和你妈妈明天就回去!”发完火之后,叶援朝一屁股坐回到了沙发上。 “说!你是不是被坏人掳走了?你的出走不是你的意愿?”叶萱流着泪问时乙。 时乙嘴唇嗫啜,略显犹豫道:“对不起,我是还没有准备好……” 那一瞬间,叶萱有一种天空瞬间塌陷,世界突然失去颜色的感觉,她忍住泪水,推开时乙冲出了家门。 时乙还愣在原地,茫然不知所措,里面叶萱的爸爸妈妈却是急了。 叶援朝冲着他怒吼道:“你赶快去把我的女儿追回来,如果她有任何闪失,我跟你没完!” 他出了门口,她已经进入了电梯,中间等电梯又耽误了一点时间,等他乘坐电梯下到楼下的时候,满眼望去,已经不见了她的身影,他加紧跑了几步,来到门卫的时候,询问保安有没有看到一个穿白衣服的女人从这里跑过去。保安伸出手来,往右指了指,说是看见了,刚刚见一个女人跑得比较急,向那边跑去了。 于是,他按照保安的指示,向右边的路口追,他现在也是又累又饿,跑不快,跑上一段距离就要歇一歇,跑跑停停,一边向路两边张望,期望着会在某一个地方能看到她。 她并没有跑出去多远,或者她心里也是期望着他能来追她,她似乎在心里也能够稍稍理解他,只是父母催得太紧,一切太仓促。 他在路边的一棵樱花树下找到了她,她的脸色看起来有点难看,但是并没有继续哭泣,她不是那种脆弱的女人,只是当时,感觉心里有一点委屈,现在,一切过去了,就感觉心里没有那么难受了。 “跟我回家吧,我也累了,你如果再跑,我真的也追不动你了……” 她注视着他,问道:“你到底去了哪里?我知道你心里的障碍,可是,你就算在我父母面前做做样子也好啊……” “你现在问我,我自己也说不出来,我真不知道我当时为什么会做出那样的举动来,原谅我,虽然我没有准备好……但是,做出那样的举动来也不是我的本意……” “你到底是怎么了?我看,你真得去骆医师那里好好检查检查了……” “我也不知道,我感觉常常有两种截然不同的意识在我的头脑里斗争,善恶交织,乾坤颠倒,半梦半醒。” “你知道吗?lion先生已经知道了我调查的事情,并且在婚礼上警告了我,我有点担心,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到你?” “正因为如此,我觉得你已经逐渐接近真相了,真相必然会触及到某些人的切身利益,或许,一切丑恶的表演才刚刚开始……” 第六章 暗斗 “这怎么可能?” 司徒一诺盯着手里的新药测试报告,看完之后,脸上显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司徒博士,你太令我失望了,你作为一个我公司新药研究方面的专家,竟然会犯这样的低级错误,你还有什么话可说?”lion(里昂)先生盯着司徒一诺,眼珠因为暴怒似乎要从眼里鼓胀出来一般,他咬牙切齿的样子就像是一头将要食人的恶魔。 “这个新药测试报告会不会是弄错了?新药在动物身上测试的药理反应,全体动物居然出现亢奋的反常举动?这怎么会?” “药理反应分析结果不是在那儿摆着吗?你的hq3分解方式是完全错误的,它在分解的过程中转化成了另一种物质,正是这种物质使受体动物产生了亢奋的反常举动。”lion先生言之凿凿地回击道。 司徒一诺将测试报告扔在一边,整个的人也瞬时间颓丧了下来。 “司徒博士,你知不知道,因为你的不理性,对公司的人力、物力、财力都造成了巨大的损失,这种损失是一时之间难以挽回的,总部那边对此非常气愤,对我也是大发雷霆,我想袒护你也无能为力。”lion先生余怒未消,继续大声道。 “lion先生要怎么处罚我?我愿意接受处罚。”颓丧过后,司徒一诺反倒是坦然了,他自己此前信誓旦旦的保证他还记得。 “如果要处罚,也不是你所能承受的,如果是我们公司辞退你,宣扬出去,相信别的公司也不会聘用你的,你的前途将毁于一旦。”lion先生对他直接挑明了中间的利害关系。 这时候,司徒一诺好像才真正地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恳求道:“lion先生,请问有没有折中的方式,如果我的前途因此葬送,那么,我就将一无所有了。” “其实,你自己也知道,此前我让你暗中盯紧时乙博士,就是在等待他的研究结果出炉,只是,因为你自己太心急,太急功近利了。如果你的错误是握在我的手里,我还可以替你搪塞一下,问题是,你的错误让总部那边震怒,现在要看时乙博士那边的意思了,这个事情,只要他不报请总部,我们或许可以在内部将事态尽量化小reads;神医相师。” “时乙博士?” 这个时候,司徒一诺才恍然间想到时乙,想到自己成果的获取方式,他方才意识到自己是跳入了时乙所设置好的陷阱,原来从一开始这就是个圈套。 “是的,总部那边对于研究结果还是非常重视的,我甚至怀疑他在出事之前就已经取得了研究成果,而故意瞒着不报,这也是我让你紧盯他的原因。” 虽然自感自己的关系已经跟时乙闹僵,但是现在这样的情况下,自己也只好硬着头皮去求他了。 司徒一诺从lion先生那里出来以后,直接去了时乙的研究室,一开始他并没有说自己研究失败的事情,只是说lion先生找他有事让他过去一趟,其实,对于结果彼此之间已经心照不宣了,司徒一诺现在本该对他咬牙切齿才是,但是,此时他却不敢对他有恨,还要违心地努力去讨好他。 在电梯中,司徒一诺才终于鼓足勇气,低三下四地对时乙说道:“时乙贤弟,我知道,此前我多有得罪,可是,今天你无论如何也要放我一马呀,想想咱们以前的情谊,我恳求你了……” “哦?司徒兄何出此言呀?”时乙突然转过身来,目光冷淡地看着司徒一诺道。 司徒一诺面有难色道:“我的研究成果失败了,给公司造成了损失,总部要处罚我……” 时乙走出电梯,轻蔑一笑,故意道:“司徒兄此前不是信誓旦旦,壮志满怀吗?怎么会有失败?” 司徒一诺随之走出电梯,面对时乙的奚落,他却是发作不出来,陪着说道:“意料之外,意料之外,可是,今天无论如何你也要放我一马呀……要不然,我的前途就毁了……” 时乙未回应司徒一诺的话,先他一步进入了lion先生的办公室,司徒一诺紧随其后尾随入内,lion先生招呼时乙坐下,然后看了看他身后的司徒一诺。 “司徒博士,你先下去吧,我觉得有些事情,我还是跟时乙博士面对面,两个人交流一下比较好。” “好吧。”司徒一诺面有愧色点头称是,然后退出了lion先生的办公室。 司徒一诺走后,lion先生直接对时乙说道:“时乙博士,现在你的目的达到了,你想要怎么处置司徒博士?” “我不知道lion先生的话是什么意思,就算司徒博士工作有失误,如何处置他也是lion先生的权利,lion先生怎么反倒问起我来了?” “有些事情,我想我们还是不要打哑谜的好,司徒博士的问题,因为是我核准的,总部那边对我也有所责难,所以现在对司徒博士的处罚权利不在我的手上,一切要看时乙博士的意思。” 听完lion先生的话,时乙微微一笑道:“其实,事情也简单,我并不想要他身败名裂,这样对我没有一点好处,我只是不想让他待在我的身边而已。” “既然时乙博士这么说,我明白了,接下来我就将他调离,然后按照时乙博士的意思补充新人。” “谢谢lion先生的理解,那么我也没有任何意见了,司徒博士的事情我不会报请总部处罚他的,至于,接下来怎么处置他,就完全是lion先生自己的意思了。” “明白。那么你对接下来补充新人有何建议?” “我暂时没有建议,不过,我要考虑一下,考虑好了再答复lion先生。”2 此前叶萱对于自杀事件的调查过程时乙也已经悉知,一系列的自杀事件最后结果都指向了这种叫普乐多的保健品,化验的结果也明白无误地显示安迪生物公司生产的这种叫做普乐多的保健品,正是dousen(道尔森)公司的专利产品pouer(普欧尔),生产环节不存在问题,那就必然是保健品本身的问题reads;重生之千姿容华。 保健品本身存在问题,难道能顺利通过食品药监局的严格检测吗?如果不是食品药监局的问题,那么这个事件就相当复杂和严重了,会是dousen(道尔森)公司故意而为吗?他们有什么理由这么去做? 时乙对于一系列问题的内心拷问,反而让整个事态渐渐清晰起来,回顾自己的新药研究工作,他不禁感到自己目前的处境相当凶险,他所从事的事情似乎处于整个漩涡的中心,所以,关于对司徒一诺的处理意见,以及选择即将补充进来的新人,他必须好好斟酌一番,而且,这个事情绝对不能再让lion先生做主。 时乙正在思考这个事情,手边的黑色iphone4再次响起,电话接起,是胡晓梦打来的。 “你在忙些什么?周末我到你的住所回访,没人在家,才听说你结婚了……”电话里,胡晓梦的声音听上去有些低落。 “是,不过是形势所迫……” “你结婚干嘛不让我知道?” “一切都过于仓促,况且,我不知道该如何对你说……” “那,你现在一定是在跟你漂亮的妻子度蜜月吧?” “没有,我们的婚礼中途取消了……” “中途取消?怎么一回事?”说到这儿,胡晓梦的声音突然尖锐了一点。 “这个,在电话里,三言两语我也无法跟你讲清楚……” “我知道了,这次之所以打电话给你,不是我对你的责难,是骆医师那边,你必须定期让骆医师了解你的身体和心理状况。” “我也想过去的,只因为这一段时间来的事情,太过于烦乱,有些梳理不清,所以耽搁了时间。” “这个事情你必须引起足够的重视,现在还不能认为你就没有任何问题了,你还是尽快抽时间过来一趟吧……我也有话想对你说,电话里说多有不便……” “那,我尽快抽时间过去……” “嗯,没有问题了。”说完,胡晓梦挂断了电话。 …… 因为不了解其中的一些内情,叶援朝对于时乙的做法非常生气,甚至逼迫着叶萱跟时乙了断关系,其中的一些事情叶萱一时之间又不便于明说,于是便表面应承着父母,在父母在的这几天时间里,暂时搬离了时乙的住处,尽量不去惹父母生气。她临时请了两天假,陪着父母在江城游玩了一番,等父母的气稍稍消了些后,又千方百计,软言细语地把他们哄上了回程的列车。 送走父母后,叶萱再次回到自己和时乙的住所,时乙看到她反而有些意外道:“我以为你跟我赌气不会回来了呢,父母亲大人还好吗?” “我已经把他们送上回程的列车了,感觉心里总算松了一口气……” 时乙惭愧道:“都怨我,我至少应该去送送他们的。” “你也不必过于自责,毕竟其中的许多内情他们并不知晓,暂时我也不便言说,我爸爸的暴脾气你也不是不知道,你如果是去了还指不定闹出什么不愉快的事情来,所以,一些事情还是留待以后解释吧……” “嗯reads;烽火逃兵。谢谢你的理解。” “所以,还是先把注意力放到眼下的事情上来吧,我们已经是法律上的夫妻了,感情有没有全在彼此的心里,婚礼只不过是个形式而已……” “关于这个事情,我觉得倒是有必要跟你交代一下重点,目前看来,你应该从食品药监局那边查一下,关于这个保健品普乐多的生产批号审批,中间是不是存在问题。” “你的意思是?如果是食品药监局的问题呢?” “如果是食品药监局的问题,你们新闻媒体自然有义务去澄清和曝光这个事情,如果不是食品药监局的问题,恐怕这个事情就相当复杂和严重了。” “怎么个复杂严重法?” “这要从两个方面来看,对于这种保健品的问题dousen(道尔森)公司是有意,还是无意的,如此一来,我也必须认真审视自己目前所从事的新药研发工作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现在还说不清楚,我只是希望自己不会成为被别人利用的工具。” 对于时乙的话,叶萱似乎明白了点什么,但又不是全然明白,便说道:“关于食品药监局这边的情况,我马上加紧时间调查,希望尽快能有一个结果。” “有了结果以后,马上告知我,我绝不会做被人利用的傻瓜。”3 时乙对于司徒一诺调离后空缺位置的补充,令lion(里昂)先生大感意外,他原本以为时乙会将方舟补充和调任进来,甚至提前就做好了一切准备,却没想到他调任的是一个刚刚进入公司,与公司一切事务毫无瓜葛的新人。 lion先生心里自然清楚时乙这一调任的深意,他是想让一个对公司内部事务没有牵连的新人接替司徒一诺的工作,避免自己对他的干涉和监视,他用非常之手段终于是达到了自己的目的。 这件事情处理完毕之后,时乙感觉总算是稍稍松了一口气,虽然他不知道接下来lion先生会对他采取什么新的措施,但是,毕竟他把身边潜在的危险解除了,这样一来,再做什么事情自己也算有了一点回旋的余地。 再有,出院这一段时间以来,出于对他的安全着想和其它意图,平日里,一直都是小王师傅开车接送他上下班的,时乙考虑再三,决定以后还是自己开车上下班稳妥一点,谁又知道,司机小王师傅不是又一条lion先生安插在自己身边的眼线呢?于是,他原本歇在地下停车场里的白色的大众途观再次派上了用场。 可是,他愈发谨慎小心,lion先生便愈发觉得不舒服,现在的lion先生简直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转来转去,却施展不出任何的对策,如果他一旦失去了对时乙那边新药研发进度的把握,是非常可怕的,他如果研制出了新药,却瞒而不报,那么自己之前的所有努力便成泡影。 叶萱那边的调查已经深入,开始追查到dousen(道尔森)公司的头上来了,时乙会不会已经跟她有所牵连了呢?他会不会已经发现了自己的意图呢?谁又能担保,这对夫妻不会在必要的时候联手对抗自己呢? 只所以不能对两个人采取进一步的行动,唯一担心的便是时乙的研究成果,看来眼下必须要加紧了,不排除必要时采取非常手段。 想到这儿,lion先生干脆连续拨通了司徒一诺和方舟的电话,在电话里一一告知他们马上来自己的办公室一趟。 司徒一诺不一会儿的工夫就来了,lion先生从椅子上站起身,用英语向司徒一诺致歉道:“司徒博士,在药品监测车间那边的工作是否适应呢?对此,我心里也有些过意不去,真是委屈司徒博士了reads;重掌天道。” “还好,我知道这一切也并非出于lion先生的本意,只是迫于压力……”说到这儿司徒一诺没有继续往下说,但是从表面上能够看出他内心的不平。 两个人正是说话间,方舟也从门外走了进来,他的脸上还带着几分困惑,然后lion先生招呼他们一起坐在一边的沙发上。 “不知道lion先生突然找我来有什么事情?”方舟落座以后,首先问道。 lion先生先是意味深长地看了司徒一诺一眼,转而说道:“因为司徒博士一时的不理智行为,把我原本的计划全部打乱了,时乙博士对于司徒博士离去后职位的补充又出乎我的意料之外,所以找你们来,商量一下对策。” “对不起lion先生,都怪我考虑欠周,影响了您的计划。”面对lion先生的言语点化,司徒一诺满脸愧疚之色道。 “好了,你也因此得到了教训,我们就不必过于纠缠这个事情了,还是思考一下接下来的行事吧?” 司徒一诺自知理亏,便讨好道:“需要我的地方,lion先生尽管说,我一定竭尽全力,借以弥补我的过错。” 方舟适时说道:“原先lion先生预计时乙博士会将我补充到司徒博士的位置上,为此,我也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可是,接下来他并没有这么做,这样一来我也是空有热情,而帮不上lion先生的忙了。” 听完两个人的话,lion先生思考了片刻,然后又说道:“别的我倒是不担心,我目前唯一担心的便是对于时乙博士新药研发进度的把握,我甚至觉得他在出事之前就已经是攻克了新药研发关键性步骤,却藏着不说。” “lion先生是说,他之前已经取得了新药研发的成功,却不对外透露,这是为什么呢?”方舟感到有些讶异,然后又满脸不解地问。 “这个,谁知道他心里是怎么打算的?想要猜透一个人的心思,又是何等的困难……”lion先生似乎隐隐意识到了问题的关键所在,但又不愿意在两个人面前挑明。 “那么,接下来lion先生又有什么对策?”方舟惊问道。 “看来这事情必须紧迫起来,时间长了对我们不利,必要时,我只有采用我的方式,强行介入他的思维意识获取我想要的东西了,到时候,还有诸多地方要用得着两位出力协助啊……” “请lion先生尽管放心,到时候我一定会义不容辞,不过,我对于lion先生将采用何种方式,有那么一点点好奇……”司徒一诺身先士卒,对于接下来lion先生将如何对付时乙他充满好奇。 “这个,你们目前没有必要知道,到时候自然会知道……” “可是,目前协助时乙博士研究工作的,是一个对公司事务全然不了解的新人啊,我们要如何介入呢?”方舟还是忍不住去探寻lion先生的意思。 lion先生笑道:“只要他身在dousen(道尔森)公司,想要完全脱离我的掌控,跟我撇清关系,这可能吗?” 听完lion先生的话,司徒一诺和方舟瞬间领悟,不禁齐声夸赞道:“lion先生对于全局的掌控,果然是高明啊!”4 处理完身边的这些事情,时乙总算可以轻轻松松地自己开着车去医院了,接下来就是等待叶萱那边的调查结果,他要将被动扭转为主动,把自己的命运紧紧地握在自己的手中,而不受任何人和组织的支配。 他把白色的大众途观开进了医院,泊在闲置的车位上,或许是久不开车的缘故,倒车的时候感觉似乎有点拿捏不准,好在没出什么差错,他从车里下来,还颇有些兴致地看了看面前气势恢弘的医院医务大楼reads;武逆九霄。两个月以前,自己就是在这里差点送了命,现在的自己似乎与以前那个懦弱到自杀的时乙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了,他也搞不清这一切的改变源自哪里,一个人会因为一次脑部手术而发生脱胎换骨的改变吗? 这个自己也解答不了,只有到骆嘉川医师那里求证了,不知道这一次,他又会给予自己什么样的解答呢? 心里带着诸多的疑问,他乘坐电梯到达了位于12层的脑外科,出了电梯口,拐过走廊的时候他特别留意了一下护士台,当时胡晓梦不在,坐在里面的是另一个漂亮护士舒雅,她正在伏案写着什么。 “你好,请问胡晓梦不在班上吗?”时乙在护士台前停下脚步,轻声问道。 “哦,胡晓梦大概是去病房巡视了吧……”舒雅一边回答,一边抬起了头,看到时乙她的脸上显出惊喜的样子,说道:“是你?我还记得你的,你手术的成功是骆医师的骄傲,看你现在的精神劲好像一点问题都没有了,真没想到你恢复得这么快……” “这要感谢你们呀,没有你们我怎么可能恢复到现在这个样子呢?” “哪里啊,你客气了。”舒雅笑道。 “那,骆医师在吗?”时乙又问道。 “应该在医生值班室吧?刚才我还有看到过他,而且,今天他好像也没有手术安排。” “好的,谢谢你,那我先到骆医师那里去了,等胡晓梦来了麻烦你告知她我来了。” “没问题,再见!”舒雅说完话,继续低下头去忙自己手上的事情。 时乙走到骆嘉川医师的办公室,往里看了看,他坐在里面,于是便轻轻地敲了敲门。 入内以后,骆嘉川医师看到是他,便说:“有些日子不知道你的状况了,我让胡晓梦给你打过电话,你必须定期来检查呀……” “这个事情我知道,只是因为这段时间公司的事情,还有个人生活上的一些事情纠缠在一起,太令人费心了。”时乙坐在骆嘉川医师的对面,缓缓诉说道。 听完时乙的话,骆嘉川医师的眉头皱了起来,他问:“你感觉这一段时间以来内心的压力很大吗?” “是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将我包夹在其中,有些时候让我感觉无法承受。” “你上次来,我不就告知过你,要自己学会给自己减压吗?” “可是一旦处于生活之中,我就不由自主,身不由己了,我想让自己停下来歇一歇,可是无法停止下来……” “看来,问题似乎有些严重了,能否告知我这一段时间以来你的一些负面的情绪,以及不寻常的举动呢?” “我常常感觉有两种意识在我的头脑里斗争,善恶交织,当恶念在我的头脑里占据上风的时候,我就会做出一些似乎并非出于自己本意的行为来,比如从婚礼中途逃跑,还有差一点将一个孩子推入水中……但是,当恶念渐渐消散,善念再次回来的时候,我又会感到内疚不已,我这到底是怎么了?” 骆嘉川医师认真地听时乙讲完,沉思片刻,然后说道:“对于你的这种状况,我有一个初步的设想,但是连我自己都觉得这种设想太过于荒谬了,我还是觉得,这种事情不太可能发生……” “什么设想?请明示……” “我想,是不是为你提供脑供体的死者的部分意识残留在你的意识之中呢?这个情况是没有任何理论依据的,人在死后脑部的意识能不能保留姑且不说,再说你原来损坏的右脑颞叶部分组织只是占原有面积的四分之一左右,这个比例太小了,这个置换手术,只是对你原来脑组织的补充和修复,怎么可能影响到你的整个思维意识呢?” “但是,我的这种意识感觉又是怎么解释呢?” “以我之见,这跟你自身的压力有关,也跟个人的情绪调节有关,这样吧,我给你开一些抑制排斥和舒缓精神的药物,你拿回去服用一段时间,看看效果如何?” “既然如此,那我就谨遵医嘱了reads;灵动仙途。” “记得,一定要按时服用,中间不能有间断。”话说完,骆嘉川医师迅速地给时乙开了一张药单,让他自己到取药室拿药。 时乙拿着骆嘉川医师给他开的药单,从医生值班室里走了出来,虽然骆医师的话里讲得明白,他的担忧却并没有因此消减。他正行走在医院的走廊内,却突然从旁边的房间里伸出一条胳膊,一下子将他拉入了里面,他愕然地看着面前的人,是胡晓梦。 “你这个始乱终弃的大混蛋,你终于来了啊!”胡晓梦将时乙拖进房间里,迅即闭上了房间的门,倚在门上抬起头如同一个小怨妇一般瞪眼看着他骂道。 “我没有抛弃你,这段时间我只是有点忙!”时乙压低声音辩解道。 “放心,这个病房里没有住进病人来,你还怕被别人听到啊?看来一定是心里有鬼,忙什么?忙着结婚是吧?”胡晓梦厥着嘴问道,这个女孩在此时才显露出了一点泼辣劲儿。 “我不是跟你说婚礼中途取消了吗?”时乙微微有些激动道。 “中途取消了好啊,那你娶我啊,娶我啊?你敢吗?”胡晓梦的话如同连珠炮一般击向时乙,使他无力回击。 “别闹,我也不知道当时自己为什么会对你做出那样的举动,事后反思,我觉得对不起她。” “对不起她?难道你对得起我吗?人家,那可是第一次……”说到动情处,胡晓梦竟然开始抹眼泪,从嘴里挤出嘤嘤的哭声。 时乙赶忙伸手去捂她的嘴,急道:“你别哭!” 他送到嘴的手,却正好被胡晓梦伺机而动的嘴巴候个正着,张开就是一口,他忍不住“哎呦”叫了一声,胡晓梦却反而幸灾乐祸地笑道:“本姑娘,让你长长记性……” 时乙忍着痛,问道:“那,你说怎么办?” “好办,以后我想你的时候,不许再对我说你忙你忙之类的话来搪塞我……” 在当时的情况之下,时乙也只好无奈地点了点头。5 叶萱把时乙对于保健品事件的看法转达给社长林一舟之后,社长林一舟也不禁哑然,因为一时之间三种推论都很难说得通嘛。 “如果是保健品本身的问题,食品药监局会检测不出来?会那么顺利地获得生产批号?再就是,dousen(道尔森)公司是有意,还是无意的?如果是无意,他们在在保健品研制过程中会犯这么明显低级的错误?如果是有意,他们的目的又是何在?” “所以嘛,每一个疑点都很难自圆其说,每一个环节的疏忽都可能是毁灭性的,到底是哪一方的责任,到底是谁从中获利,到底有什么阴谋,目前我们都不知道,我们的调查进行到目前这个程度,只是显露出了它的冰山一角。” “事件牵涉的方面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复杂了,我们肩上的胆子也越来越重,处境也会越来越危险。”社长林一舟感叹道。 “其实现在抽身,及时放弃还来得及reads;阴间公务员。”叶萱故意旁敲侧击道。 “放弃?你打算放弃吗?”社长林一舟扭头怒视着叶萱道。 叶萱故意露出胆小怕事的样子,细声道:“是哦,社长,我只是个平凡的小女人,只想以后过相夫教子的平凡小生活,何必去冒那么大的风险呢?” “难道你想在自己的职业生涯中留下遗憾吗?难道你想让自己的有生之年遭受着良心的谴责吗?”社长林一舟一番有力拷问,然后突然话锋一转道:“没有什么比事实更重要,这就是我们作为一个新闻工作者的道义和责任。” 社长林一舟话音刚落,叶萱忍不住鼓掌,然后一翘大拇指道:“以前我还总觉得社长处事圆滑,缺少男子汉气概,今天,终于让我见识到社长刚烈正直的一面了。” “嘿,你这小丫头片子故意点化我呢?我行走江湖这么多年,今天竟然被你算计了。”社长林一舟笑道。 “社长误会我啦,我是对社长的品质和处事方式由衷地欣赏啊。”叶萱借势拍了一下社长林一舟的马屁。 “今天有心思跟我拌嘴,一定是心情不错吧?婚礼上逃跑的新郎官又自己跑回去啦?” “社长……麻烦不要说人家伤心处好不好……” “伤心?遇上这么个集美貌与智慧于一身的娇妻,错过了你,应该是他伤心才是,你伤的哪门子心?” “社长,我有这么好吗?听完你的话,我真是突然间,信心百倍呀?” “即使你足够优秀,也要有人懂得欣赏。”社长林一舟深情了一把,又转而说道:“那么,关于食品药监局这方面,还是我出面吧,相信弄到他们的检测报告也不难,顺便探探其中有什么舞弊行为也无不可。” “那好吧,我等社长的结果,然后再跟我丈夫时乙的检测结果比对一下,相信结果就会一目了然。” 跟社长商定了下一步行动的方案,叶萱便从社长办公室里退了出来,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刚坐下,同组的白月夕便凑了过来。 “叶姐,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情?”叶萱不解道。 “婚礼上的事情呗,真没想到你这么坚强,我们都挺佩服你的……” “嗨,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一点误会而已,我们已经冰释前嫌了。其实我们已经领了结婚证,已经是法律上的夫妻了,至于婚礼嘛,只是个形式而已,有没有无所谓。” “误会?就那么容易原谅他了?” “其实,很多事情外人都不了解,我跟他这么多年了,不是一天两天的感情,已经慢慢成为一种习惯,不会再有年轻中那么激烈的冲动和碰撞了。” “叶姐,反正我是不太理解你这种凡事都忍让的态度,要是我的话,非要给他点痛苦的教训不可。” “正因如此,你的爱来的快,说爱就爱;去得也快,说不爱就不爱;快刀斩乱麻当然不会令痛苦持久,但也同样不能将爱长久保持,深爱哪有你说的那么清白,深爱本来就是藕断丝连,欲说还休……” “叶姐,要是早一点听到你这一番话,我就不用去丽江了……”白月夕似有所感触道。 “怎么?你的丽江之行不完美么?” “去之前,满怀憧憬和希望,回来之后,难掩失望……其实跟谈恋爱的过程差不多,相见不如怀念……我对一切都越来越没信心了,现在,我落发为尼的心都有了reads;觞中事之且待君归。” “可别呀,那样,又该有一个痴情少年因此而伤心了。” 叶萱的话让白月夕有一点小兴奋,她左右看了看,对叶萱悄声说道:“有人暗恋我吗?我怎么没看出来呀?叶姐,你看出来了?偷偷告诉我一下……” ……6 时乙感觉自从调任新人谭博补充了司徒一诺的位置后,方舟对自己的态度也是大不如前了,有时候走在公司内部远远看见了,他也是故意拐个弯,装作没看见,中午餐厅里碰面也不再跟自己打招呼,而是跟司徒一诺走得很近。 这些趋炎附势的家伙,都成为了lion(里昂)先生的鹰犬。时乙在心里暗骂道。 既然如此,时乙觉得跟这些没有原则和立场的人做朋友是对自己的辱没,少了些曲意逢迎,反而落得清静。 这样,他自然就将更多的精力投入到了新药研发关键步骤的攻克中,这个新进的新人谭博各方面表现倒是不错,闲暇的的时候,时乙会拿试验中遇到的一些问题,故意去考考他,他倒是能提出一些比较新颖的见解来。 新人自然有新人的好处,他少了一些圆滑世故,多了一些勤奋踏实,而且不会跟自己勾心斗角,各自为战,也减去了时乙的许多后顾之忧。 “谭助理,你到dousen(道尔森)公司有多长时间了?” “一年零一个月,算今天,外加三天。” 听完谭助理的回答,时乙不禁有些动容道:“你竟然记得这么清楚?” “时博士,因为我们都是从事研究工作的,所以,天然会对数字有一种异乎寻常的敏感吧?” “这倒也是,不过,你倒也是个有心人,你觉得目前的这份工作怎么样?” “药品研发工作,整天跟一些数据、药剂、化学制品、实验仪器打交道,在外人看来是相当无趣的吧?不过,我之所以选择了这项工作,一则是因为我喜欢,再则是我觉得他很有意义,小了说是不断突破,取得一些有别于他人的成果,实现自我的价值,大了说可以造福全人类,为更多的人解除病痛的折磨。” “可是,如果当有一天你突然发现那些大的意义只是一些空洞的废话,你所从事的和热爱的都失去了原本可爱的面目,你认为有益于人的事情反而被别人拿来残害于人,你会一如既往地爱这份工作吗?” “时博士,你怎么会突然问这么奇怪的问题?” “我只是随便问问,我觉得理想终归是理想,披上了现实的外衣,就难免有些面目全非了。” “时博士,我觉得工作本身是没有错的,只是在于你为谁而工作,而获取你成果的人又会拿着你的成果去做什么?” 时乙拍拍他的肩膀,轻叹道:“你回答的不错,为谁而工作很重要,个人的原则和立场更重要,不要因为一些眼前的蝇头小利而没有了原则和立场。” “时博士,你似乎有很深的忧虑,你的这种忧虑来源于哪里?” “是啊,忧虑,可是我自己也说不清楚这忧虑来自于哪里……”说到这儿,时乙又突然间话锋一转道:“你觉得lion先生这个人怎么样?” “我觉得还不错,他拥有许多西方人所拥有的可贵品质,执着,有原则,而不世故……可是,我感觉他身上也有许多让人看不透的东西,神秘,而又黑暗……” “神秘?黑暗?你觉得他不是那种纯粹的西方商人吗?信奉金钱至上的西方商人?” “我不觉得,他给我的感觉首先不是个商人,至少不是那种纯粹的商人,我倒是觉得他反而具备某种宗教气质reads;不灭神皇。” “你的观点很独特,很有新意,跟你在研究中那种天赋和敏感如出一辙,你这种不受外界打扰的清醒的观察,我很欣赏。” “谢谢夸奖,我只是信口说说而已,我以后要向时博士学习的地方还有很多,你在新药研发方面取得成绩是我学习的榜样。” “现在,我们谈论的这个事情与工作无关,只发表一下自己对事物的理解和看法,但我觉得这种交流是有益的。” “时博士,我知道,说了这么多,你一定是想跟我说点什么吧?” “你的确是很聪明。” “那,时博士,就请直接说明吧……” “我为什么调离了司徒一诺,而没有补充自己身边其余的人呢?你想必还不是很清楚吧?” “关于你跟司徒博士的矛盾我知道一点,但是具体情况就有些不太清楚了……” “他是lion先生安插在我身边的眼线,监视我在公司内的一切行为,我不喜欢这种被人掌控和操纵的感觉。” “原来如此,怪不得时博士没有启用身边的人补充司徒博士的位置,想来也是对身边的人失去了信任吧?” 时乙点了点头,然后直接对谭博说:“我知道,只要我在这个公司内,就很难完全脱离lion先生的掌控,我也不知道目前谭助理跟lion先生之间有没有达成某种默契,只是希望谭助理做事不要因为眼前一些蝇头小利,而失去了自己的原则和立场。” “看来,时博士对我也是有所怀疑啊……” “谈不上怀疑,只是一种善意的提醒。”7 话他已经跟谭博谭助理说出去了,至于他接下来怎么做还留待观察,虽然目前来说在公司内他不必对任何人都表示怀疑,但是信任却也谈不上,他清楚在这场角力中,自己跟lion(里昂)先生的力量对比,是何等悬殊。 如果谭助理暗中已经跟lion先生达成了某种默契,那么自己此前的一番话,就权作是让他捎个口信给lion先生吧,在这场角力中,唯一可以令自己转被动为主动,拿捏lion先生的便是自己的研究成果。 所以,这方面不仅不能丢,更需要加紧时间,在hq3的分解过程中,按照既定思路,几乎所有的试验都失败了,既然从惯有思路来讲走不通,何不反方向来求证一下呢?从反方向寻找的过程让他的思维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无限美景在险峰啊,不走寻常路是对的,他感到微微有些激动,看来过不多久自己就会取得实质性进展。 跟谭博说过那一番话后,此后的两天里,时乙特别留意了一下他,并没有发现他有任何异常行为,不过,这个面孔很嫩的新人,行为方式却显得有些老成持重,还是让他感觉不得不提防。 然而,第三天早上,自己正在实验过程中,谭博突然来对自己说:“时博士,我想跟你说,昨天lion先生找过我了。” “哦?”他突然这么说,时乙一时之间不明何意。 “lion先生找我所为何事,时博士难道不想知道吗?” “我有那么一点好奇。” “lion先生找我,给了我十万美金,要我帮他做一件事情……” “天上无缘无故掉美金,而又恰好砸在你头上,有这样的好事吗?” “是的,这样的好事不会无缘无故落到我的头上,lion先生要我帮忙监视你,将你的一切举动及时汇报到他那里reads;[快穿]黑化男主霸上我!。” “如此看来,你接受了他的任务。” “时博士,当时我有的选择吗?如果我不接受,我在公司里还能继续待下去吗?” “也是,很多时候,我们常常身不由己,违心地去做自己不愿意做的事情……” “但是,如果我是心甘情愿地接受他指派给我的任务,前面的话我就不会对你说了。” “看来你还有点良知,你想要告诉我什么?” “我想让你提防着点lion先生,我表面上虽然答应了他的指派,但是,我不会做出有损于时博士的事情。” “但是,你拿了lion先生的美金,却不替他效命,这对你来说是不是一种冒险?lion先生会是那么好糊弄的吗?” “正像时乙博士此前所说的那样,一个人的原则和立场比金钱更重要,所以,自始至终我都站在自己的原则和立场上做事。” “你是一个聪明的人,也是一个正直的人,但是,在这样的环境中,你要多加小心了。” “我会的,谢谢时博士的提醒。” 不知道眼前的一切是不是真实,但是,至少从谭博谭助理那里时乙看到了一种不一样的气象,这同自己目前所处的环境中的污浊区别开来。 下午将要下班的时候,他再次接到了胡晓梦给他打来的电话,原本稍稍轻松的情绪再次紧张了起来。 “嗨,在干什么呢?可不许对我说你很忙很忙之类的话啊……” “我的确是很忙啊……你有什么事情吗?” “你故意气我是吧?好,本姑娘知道你现在工作中,可是你不能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处于工作中吧?你以为你是奥特曼啊?下了班以后你不忙吧?” “你有什么事情?请直接说明……” “本姑娘今天心情很不美丽,下班以后想找人消遣消遣,跟一帮闺蜜又玩不痛快,所以想找个异性朋友谈谈心,想来想去,就选中你了,你应该感到荣幸之至才是……” “好吧,说你在哪里?下班之后,我开车过去。” “下午五点三十分,准时到医院门口来接本姑娘,到时候去哪里,再定,现在暂时没想好,冥思苦想中……” “我知道了。”说完之后,时乙挂断了电话。 放下电话之后,时乙又就着当时的那点兴奋劲,对自己记录的一些数据做了一番推演,不知不觉间便到了下班的时间,他稍事整理了一下,脱掉工作服,换上便装,然后按照事先跟胡晓梦的约定开车去赴约。 车子开到医院门口的时候,透过车窗玻璃,远远地便看到了胡晓梦的身影,她今天穿一条天蓝色的半身连衣裙,很清新的打扮,有时候女孩子常常用与心情截然相反的打扮来掩饰自己不愉快的心情,并且自认为这种心理暗示颇为有效。8 时乙开车载着她,坐在副驾驶座上的胡晓梦显得颇为惬意,先是指画时乙带她去填饱肚子,于是在她的提议下,两个人先去麦当劳洋快餐吃汉堡包reads;穿越之英雄联盟系统。 麦当劳快餐店恰好位于江城市最繁华的商业街,这里商场店铺林立,现在的这个时间更是人流如织,时乙心中还有一丝顾虑,胡晓梦却是欢天喜地,满不在乎的样子。 “跟你明说啊,吃完东西,陪我逛逛商场去,好不容易逮到你,非发泄一下本姑娘的怨气不可……”在麦当劳里吃汉堡包的时候,胡晓梦早就有言在先。 坐在二楼临窗的落地玻璃窗前,时乙注视着窗外来往的车流人流,还有街景,这时候天色已经渐渐地暗淡下来了,五彩缤纷的霓虹也次第点亮,一切变得暧昧起来,是个很适合约会的时间,但是他却缺乏一个兴奋的心情衬托胡晓梦的热情。 “我如果回去太晚,她是会担心的……” “我不管,你怕她担心?就不怕我伤心?” “胡晓梦,你我之间或许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我记不清开始,更看不到未来……很多时候,我头脑混乱,分不清对错,不晓得责任为何物,只是任凭一时的*冲动行事,玩火*,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灼伤你……”时乙看着她,很认真地说道。 “借口自己脑子不好使,想赖账是吧?你不记得了,可我却能清楚地回忆第一次是如何给了你。”胡晓梦对他怒目而视道。 “如果对你的伤害能用金钱补偿,请说个数字……”时乙坦言道。 面对时乙的*引诱,胡晓梦不仅没有生气,反而笑道:“数字?我的数字概念模糊,不知道十万和一千万之间隔着多少重山水,所以,在没有想好之前,你要奉陪到底。” “你还是尽快做出决定为好……” 时乙的话还未说完,胡晓梦突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装作没听见地说:“我吃饱了,陪我逛逛去。” 时乙不想跟她争辩,也不能违逆她的意思,从麦当劳快餐店出来以后,又被她操控着去了对面的麦凯乐商场。 女人除了填饱肚子外,自然是穿衣打扮最重要,所以饭后的胡晓梦牵着时乙进了麦凯乐商场,就直扑二楼的服装专区,看着专柜上款式新颖各种品牌的衣服,胡晓梦的眼睛立刻闪亮起来,马上把之前所有的不愉快都抛诸脑后。 她像一只蝴蝶一般,在晶莹的橱窗间,飞来飞去,香奈儿、迪奥、阿玛尼……各个服装高档品牌,试完了这件,试那件,表情沉醉,乐此不疲。 时乙如同一只牵线木偶一般,跟随在她的身后,还要不断地面对着她突然而来的质问:“这件适合我呢?还是这件更好看一点?” 每当这时候,时乙就有一种恹恹欲睡的感觉,只是机械地点着头道:“都好都好,我看都挺适合你……” “我也有点难以取舍了,既然如此,就全要了吧?” “嗯……嗯……” 时乙正是心不在焉点头的时候,自己包里的iphone4再次响了起来,他赶紧翻出手机,看来电显示是叶萱打来的,他心情忐忑地接听。 “你在哪儿呢?这么晚了怎么还没回家?” “跟几个朋友在外面应酬吃饭,一会儿就回去……” “好,尽量不要喝酒啊!”说完,挂断了电话。 胡晓梦看着他,虚张声势道:“老婆的电话吧?” “是啊,咱们回去吧……”时乙的脸上耐不住显出了一点焦急reads;[重生]解恨。 “好,稍等,马上,占用你这么点时间,不容易啊,真是见缝插针啊……”胡晓梦一边叹气,一边又到鞋子专柜,挑了两双迪奥的新款鞋子。 心满意足之后,胡晓梦挽着时乙的胳膊走向收银台,在这期间,时乙注意到有一个女顾客一直注视着他,这是一张感觉有些熟悉的年轻面孔,可是,究竟在哪儿见过,他一时之间又有些记不起来了,他便下意识地低了低头,躲避那双注视的目光。 在收银台刷卡,收银小姐笑里藏刀,好家伙,两件衣服两双鞋子,一共一万多。记忆中,自己不曾给叶萱买过这么贵的衣服和鞋子,心里有一点小小的歉疚。 这种歉疚在他开车送胡晓梦回家的路上,一直持续着,期间,胡晓梦兴高采烈,有说有笑,他却只是简单地敷衍着。 回到家,一看时间已经十点多了,他在玄关处把外套脱下来挂在金色的衣架上,然后换上拖鞋,叶萱正坐在客厅里看电视,顺便等着他回来。 走到客厅,叶萱从沙发上起身,看着他说:“回来啦,我去给你泡杯参茶……” 他未予回应,只是感到浑身有一种虚弱无力感,头脑有一点晕眩。 叶萱将泡好的参茶递给他,然后轻声说道:“关于食品药监局那边的调查,经过我们社长的努力,已经有结果了。” 时乙接着叶萱递上来的参茶,突然来了精神,赶忙问道:“结果怎么样?” “这个事情,我们社长是依靠自身的关系和影响去查的,生产批号审批过程中不存在问题,而且中间的舞弊行为也可以排除,食品药监局的检测报告也在我的手上,你可以拿去跟你自身的检测结果比对一下,看看是否有出入?” 时乙不语,沉思良久,然后叹道:“跟食品药监局没有关系?那么,目前看来这个问题就相当严重了……”9 目前来说时乙离新药研制成功,只不过就是差几个实验步骤确认和数据测算的事情了,然而,结果即将见分晓之际,他却突然犹豫起来。他的犹豫并非是因为对于自己研究结果的不自信,担心研究结果不符合自己的预想,而是来源于从叶萱那里获得的调查结果。 他拿着叶萱给的食品药监局检测报告和自己的检测结果比对了一下,竟然是完全一致的,那么,社长的调查结果就是可信的,既然社长说舞弊行为也可以排除,那么,就应该不是食品药监局那边的问题。 这就奇怪了,这种存在问题的保健品,食品药监局竟然检测不出来? 一种本身存在问题的保健品,食品药监局繁琐的检测程序却检测不出任何问题,而允许其上市流通销售,是非常可怕的,普乐多销售的最终终端是广大消费者,而它对于服用者的毒害是不知不觉间发生的,他们自认为安全的东西,有可能会对他们的健康,甚至是生命产生严重威胁。 那这个事件,dousen(道尔森)公司究竟是无意的,还是有意的呢? 如果是无意,事件还仅仅是停留在保健品安全层面,dousen(道尔森)公司也不过是过失行为,但这种过失行为已经足可以令dousen(道尔森)公司成为千夫所指,以至于最后覆灭承担法律罪责。 如果是有意,这就是个巨大的阴谋,他们阴谋的目的是什么呢? 如果dousen(道尔森)公司在药品生产领域,有阴谋的话,那么自己的研究成果也就很可能被他们利用,自己也就不知不觉参与到了他们的阴谋中,被他们所操控,成为他们的帮凶。 被别人操控和利用,是时乙所不喜欢的,也是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的,那么,眼下新药研究成功,自己还不能够对外宣布结果,如果,自己一旦控制不住成功的巨大喜悦,将结果对外宣布的话,自己在lion(里昂)先生那里将失去一切主动reads;大明极品书生。 自己失去了主动,没有了可以拿捏lion先生的地方,他还会像以前那样对自己客客气气吗?答案绝对是否定的。 到时候,lion先生就会肆无忌惮,不仅是自己,连同身边跟自己亲近的人,他们的人身安全都将无法保证,因为叶萱那边的调查实则已经是惊动他了,只是有碍于时乙手里成果的获得,他没有对他们采取进一步的行动,只是口头警告了一下。 还有一个关键性问题就是,自己的新药研究成果即便是自己隐瞒,恐怕lion先生不久也会知道,或者是有所察觉,到时候难保他不会采用非常手段获取。 先发制人,还是坐以待毙? 自己不会坐以待毙的,要在严格保密自己成果的同时,对lion先生进行逆袭,弄清楚dousen(道尔森)公司的意图到底是什么,将全局掌控在自己的手中。 时乙在心中已经酝酿了对lion先生的行动,但感觉自己有点势单力孤,自己在公司内处处受制,虎口夺食何其困难。通过这一段时间跟谭博谭助理的相处和几次谈话了解,他对于这个新人的印象是不错的,虽然完全相信还谈不上,但是已经拥有了一点信任。 于是,借着这个事情自己刚好可以试探他一下,如果能拉拢他当然更好,所以,在一次谈话中,时乙借机对谭助理说了叶萱的调查结果,而隐瞒了自己的发现成果。 “你是说,dousen(道尔森)公司在药品生产方面会有阴谋?”听完时乙的陈述,谭助理惊问道。 “从目前的调查和解释来看,我觉得是这样。” “如果一切果真如你所说,在这个巨大的阴谋中,我们不是也不知不觉间成为了他们的帮凶?” “这种罪恶并非出自我们本意,但你已经清楚了这个事情,继续执迷就是有意了,接下来,怎么做,完全在于你的一念之间。” 谭助理沉思片刻,然后说道:“我决定了,反过来协助你调查这件事情,唯有如此,才能明哲保身。” “如果你反过来,去做对lion先生不利的事情,身处公司内,我想,你应该明白自己的危险处境。” “这个我考虑到了,但是我不能因为慑于形式,而与千万大众为敌,我心里有一个道德评判的准绳,这是我做人做事的底线。” “好吧,希望你在调查的同时,也要警惕自己的个人安危。” “我会的,相信事实总会有揭晓的那一天。” 意识到自己所处的环境和自己原本所做的一切违背了自己初衷以后,谭博谭助理并没有成为一个只顾保全自己的小人,他言出必行,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他开始似是无意,实则有意地调查dousen(道尔森)公司的一些事情。与此同时,时乙的新药研究获得成功,他找到了hq3的完全分解方式,他抑制住内心的狂喜,没有对任何人透露,而是将发现成果悄然间保存在了一枚u盘之内。10 lion(里昂)先生原本以为谭助理收下了自己的十万美金,会心甘情愿地为自己办事,可是,从最近一段时间他那边反馈的情况来看,他似乎是在有意敷衍自己。从他那里获得的时乙博士的情况一般都是如下格式。 工作正常展开,未见任何异常举动,新药研究处于攻坚阶段。 对于这样的信息反馈,lion先生已经感到有些厌烦了,他觉得他对这个谭助理不了解,缺乏把握,他似乎不像司徒一诺和方舟那样会被金钱诱惑,迫于环境,对自己死心塌地reads;极品全能学生。这个年轻人有点奇怪,似乎有自己的主张,正是这种独立主张让lion先生不喜欢,他不需要为自己做事的人有自己的主张,他要的是忠诚,是死心塌地。 还有最近的种种迹象表明,他似乎在反调查自己,试图接近公司的一些内部机密,这让lion先生感到有些棘手,这一切是否跟时乙博士有关呢?他已经开始主动尝试攻击自己了?这是否说明,他的研究成果已经取得了实质性的进展,同时间,他妻子那边的调查是不是也获得了一些对dousen(道尔森)公司不利的证据呢? 不能再这样继续缓慢地等待下去了,必须让一切紧迫起来,自己应该更强硬一些,果断出击,使用非常之手段获知时乙博士头脑意识中的秘密,要不然等一切失去控制之时,他将无力回天。 这个时候他想到了babala(芭芭拉),这一切只有她能够做到,是的,她是独一无二的,他开始打电话给总部。 总部批准了他的请求,于是,他又一连打了两个电话,把司徒一诺和方舟一起召集到了他的办公室。 很快司徒一诺就来了,他进门便用英语问:“不知道,lion先生这么着急找我有什么事情?” lion先生先是示意他坐下,然后说道:“我们等一会方舟博士,等他来,我有话要对你们说……” lion先生话音刚落,方舟也走了进来,他一看司徒一诺也在,便说道:“原来司徒兄先我一步来了啊,lion先生肯定是找我们有事情商议吧?” 待两个人都坐下以后,lion先生开口用英语说道:“今天找你们来,是有一件事要明确地告知你们。” “什么事情?请lion先生明示……”司徒一诺率先道。 “看lion先生表情,事情肯定是很紧急吧?”方舟颇有些先见之明道。 “是的,的确是很紧急,都快要到火烧眉毛的程度了……我觉得时乙博士那边对于新药的研究工作恐怕已经取得实质性进展了,还有,他似乎在试图调查一些公司的内部机密……” “难道一项世界性难题他就这么容易攻克了?”司徒一诺还略有些不服气。 “他在调查公司?他知道了什么?”方舟慌张道。 “司徒博士不用感到内心不平,我甚至觉得他在出事之前就已经获得了新药研究的成功,现在继续的工作也不过就是对以前的回顾,所以,一切进行起来就相对简单,或者说被回忆突然刺激,一切就想起来了……在这个过程中,他难保不会对自己以前的自杀耿耿于怀,况且,本来他的自杀是否与他获知了公司的一些秘密有关,这个,本来我心里也没把握,搞不明白。”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呢?想法设法获得他的研究成果,然后借故将他逐出公司?”方舟问道。 “他的研究成果存储于他的头脑中,还有他的一些想法我们都不知道,囚禁他身体的做法过于冒险,也不一定能行得通,想要获取,就必须采用非常手段介入他的头脑意识中窃取……” “从他的头脑中窃取意识?这谁又能做得到呢?”司徒一诺忍不住惊问道。 “babala(芭芭拉),独一无二的babala……”在说出这个名字时,lion先生的目光里满是期待之色。 “babala是谁?她(他)在哪儿?” “她明天乘坐的班机就要到了,你们要去跟我一起去迎接她,要对她毕恭毕敬,到时候,你们自然知道她是谁……” 第七章 裂隙 江城清晨细雨后的梅里国际飞机场,天色朗润,无风无云,空气清新而又浸透着雨露,远处的机场飞行跑道干净宽阔,雨后空中几只飞翔的白鸽被渐近的飞机轰鸣声惊扰,扑扇着白色的羽翼,四处逃散。 迎候在机场出口的lion(里昂)先生期间抬手看了两次自己腕上精准内敛的劳力士腕表,脸上显出急切期待之色,方舟怀抱一束马蹄莲和司徒一诺平静地站在lion先生的身后reads;[重生]解恨。三个接机的人当中,除了lion先生之外,对于这个即将揭晓神秘身份的babala(芭芭拉)都充满了好奇,就在众人的期待中,一架巨大的波音747客机如同一只白色的大鸟般缓缓地落在了机场内。 方舟和司徒一诺此前分析,觉得babala应该是个女人,女人或许还不准确,大概跟女巫差不多,通过lion先生此前的话里能约略地知道,她能自由地出入人的头脑意识,进而窃取人头脑意识中的秘密。她曾经凭借此技艺成功地窃取过不少大公司的商业机密,据说还能影响人的潜意识思维,技艺独一无二,所获报酬自然不菲,每次酬劳具体数额不知,想来应该是一串天文数字,这的确是一份神秘而又高薪的职业。 机场广播响过第二遍之后,已经有乘客通过了安检,从出站口陆陆续续地走了出来,他们肤色各异,举止散漫,lion先生如同鹰鹫一般的目光紧盯着出站口,突然间向前挪动了两步。 方舟和司徒一诺顺着lion先生的目光望去,一个拖着拉杆行李箱,身穿黑色长裙,笔直油亮的浅褐色长发垂垂落肩,身形窈窕的西方女人出现在了他们的视野里。 她戴着一副墨镜,所以暂时还分不清她的面容和年龄,她的身高大约在170公分左右,体型相当完美,三围比例恰到好处,不见丝毫赘肉,她透过墨镜似乎是有意地微微侧脸往出站口外看了一下,与此同时间lion先生兴奋地举起了一条手臂向她打招呼,不过她倒是显得颇为淡定,并没有做出回应。 这就是lion先生嘴里一直念叨的那个独一无二的babala吗? 在司徒一诺和方舟的疑惑中,这个黑衣女人拖着一堆标有lv图案的大包小包走出了出站口。 lion先生瞬即上前展开双臂与她拥抱在一起,用英语感叹道:“哦,我亲爱的babala你还是如以前一般迷人美丽,岁月如同残忍的雕刻师一般让我脸上风霜尽显,却不忍心在你的脸上留下一丝痕迹……” 她离开lion先生的怀抱,摘下墨镜,用一种清澈而又缓慢的声音回答道:“那是因为你的心思太重了,我不老的秘诀就是我永远怀有一颗年轻而又单纯的心……” “是的,我的工作真令人感到厌烦透顶……可是,我又有什么办法呢?”lion先生闪开身,虽然是在微笑,却又是一脸无可奈何的神色。 借着lion先生闪出的身体空隙,方舟会意地赶紧上前献上那束准备已久的马蹄莲,嘴上说道:“欢迎babala女士的到来……我们期盼已久……” 她微笑着接过鲜花的瞬间,方舟终于是看清楚了她的脸,棕色皮肤,高鼻梁,嘴唇丰润,眉毛细长,最吸引人的是那一双深蓝色的,透着浓郁地中海风情的眼睛,似有一种能够穿透人内心的魔力,使你不敢与她对视。 从表面上看她年龄大约在三十岁左右,但是很多时候从女人的脸上判断年龄,感觉往往会欺骗了你的眼睛,尤其是西方女人。 “谢谢……”babala微笑着回应道。 方舟与之轻轻一抱,迅即抽身,再接下来司徒一诺也重复了一遍方舟的动作,然后从她身后接过她的一堆行李箱。 lion先生的座驾黑色劳斯莱斯幻影在机场外也已经恭候多时,他和babala一同坐进了后排,司徒一诺将她的行李箱装入lion先生座驾的后备箱,然后和方舟乘坐银灰色奔驰e级在前方开道,一同直奔希尔顿大酒店。 虽然这次接机有点排场,但却是没有公开的,babala根本就没进dousen(道尔森)公司,而是被lion先生直接安排住进了希尔顿大酒店的豪华套房之内,商讨接下来的具体事宜,一切似乎都处在一种战前的紧张气氛中。2 叶萱也同样感到紧张,回顾整个的调查过程就像站在原地画了一个大大的圆圈,事件的本源又回到了自己身边,一切都指向了dousen(道尔森)公司,事情也与自己的生活产生了千丝万缕的联系reads;极品全能学生。 她正坐在报社的电脑前,整理一些手上的资料,社长林一舟不动声色间却已经站在了她的身边,盯着电脑屏幕上她手指尖敲击出的文字,叶萱此时却是全神贯注,并没有发觉身边悄然间站了一个人。 社长林一舟注视良久,突然开口道:“我觉得,你关于这个事件的新闻调查稿件可以开始进行了……” 社长林一舟突然间的声音,把叶萱吓了一跳,她转过身来捂着胸口道:“社长,你吓死我了,怎么,你也不打个招呼呀?” 社长林一舟脸上微微表示歉意,然后说道:“我也是过于关注你的文字,把这个倒是忘了,见谅,见谅啊……” “那足可见我文字的魅力啊,我对此深以为然。”叶萱先是就着社长的话,自我陶醉了一下,转而问:“社长,你刚才说新闻调查稿件可以进行了?” “是的,对于这个事件你已经调查这么久了,也应该有所表示了吧?” “社长,你说的不错,不过,这个事件越往后越复杂,连初步结果都不甚明了,你要我怎么去写一个事实报道和揭露真相的稿件呢?” “你可以根据自己手上目前掌握的资料,先写一下事件的起始部分嘛,后面的采用连续报道的方式进行……” “社长,你说的倒是不错,只是,我担心后面的结果如果突然出现逆转的情形,之前的记录报道不就有失偏颇了吗?” “怎么?对后面的调查有点畏惧了吗?” “社长,您不要老是这样敲打我好不好?就算天塌下来,不是还有您顶着嘛,我有什么好怕的?” “如此甚好,稿件的展开可以暂缓,事件的调查却不能有一刻松懈。”社长林一舟严肃道。 “知道知道,在您的英明领导之下,我们必将发扬勇敢大无畏的精神,不顾个人安危,舍身取义,前赴后继……” 叶萱正慷慨陈词呢,社长林一舟却不言不语,悄然间转身走了,社长走后叶萱诡然一笑道:“没想到啊,社长也有扛不住拍马屁的时候啊?” 叶萱的话音刚落,坐在叶萱对面格子间里的白月夕就接上话了:“哎,我说,叶姐,你这马屁拍得也忒响亮了吧?社长都那么一大把年纪了,你悠着点啊,你这力量要是一旦拿捏不好,用力太猛,一巴掌拍下去……我们上哪儿找这么好的一个老头领导我们啊……” “哎呀,你这小丫头,对咱们伟大的社长有怨气是吧?” “我对他怨气老大了,同样是一个组的,他对你那么重视,压根就不理睬我……命苦啊,我怎么感情事业接连遭受打击啊……” “像你这种温室的花朵压根就不知道什么叫苦,还整天嚷嚷着命苦,真该把你扔到旧社会去体验体验……” “不用去旧社会体验,在你的笼罩之下,在报社的生活,我感觉自己天天像生活在旧社会,生在新社会的我照样苦不堪言啊……” “看你那小样,可怜兮兮的,过来,姐姐我开导你一下下……” 白月夕正是无聊得紧,左右瞅了瞅,确保不会被社长发现自己工作开小差,忍受不了叶萱的引诱,就偷偷地溜到了叶萱那边。 “找出咱报社里谁暗恋你来了吗?”叶萱笑问。 “这几天来,据我仔细观察,时势版的大李,体育版的小马,娱乐版的小蔡这些单身青年们都很有可能……”白月夕倚着叶萱的工作台,肆无忌惮地笑道reads;仙魔同修。 “你这面也太广了吧,简直是通杀啊……” “可是,居然没有一个对我表白的,所以,我决定了继续跟他们耗下去,看谁能耗得过谁?” “那你不会主动出击?” “才不呢,我又不是嫁不出去……”说到这儿,白月夕突然停住,然后对叶萱说道:“叶姐,有个事情我得跟你提一下,不过,你可不许说我八卦啊?” 叶萱不解道:“什么事情?跟我有关系吗?” “当然有关系,要不然,我跟你提干嘛?” “你说……我听着……” “前几天,我去麦凯乐商场买鞋子,恰好遇见你老公了。” “他去那儿干嘛?你没认错吧?” “我见过你老公两次的,一次是在报社门口,一次是在你们婚礼上,像他相貌仪表那么出众的人我是不会认错的,或许,他记不清我了……而且,他不是一个人,同行的还有一个年轻的女人,跟你老公的举动特亲密,你老公给她买了一大堆名牌衣服和鞋子,正在收银台刷卡呢,恰好被我瞧见了,他似乎还有意躲闪了一下。” 听完白月夕的话,那一瞬间,叶萱感到心里有些慌乱,身体不能自持地微微颤抖,她重又对白月夕确认了一句:“你确定你没有看错吗?” “错不了,他们搭乘电动扶梯下楼的时候,我才醒悟过来,还从后面用手机拍了张他们之间的背面照片呢。” “给我看看……”叶萱急切地说道。 白月夕手忙脚乱间翻出了自己的白色三星i9100手机,很快找出了当天抓拍的照片,然后递给了叶萱道:“你看吧,一个背影足够了吧?” 是的,对于与自己朝夕相处的男人一个背影足够了,叶萱看完白月夕手机里的照片,开始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苦痛在自己心里弥散,没错,是时乙;而且,照片里那个女人的侧脸她也基本上能辨认出来,是时乙住院期间照料他的那个护士胡晓梦。 他们之间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这个她无从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发展到了什么程度呢?她没有把握;他是不是已经对自己没有感情了呢?她有点担心。 联想到此前他对自己的态度和婚礼中发生的不愉快的事情,原本以为自己很了解他,可是,现在才发现,自己根本就不了解他,或者说,从他出院之后就开始有了陌生感,一种沮丧的心情让她感到周身无力。 3 叶萱是因为太过于在乎,所以才忧心忡忡,她不知道自己身在报社的那个下午是怎么过来的,好像突然间就失去了时间的概念,心也没有了着落,灵魂已不在了自己的躯体里,只是任凭意识在游走,机械地做着手上的事情,在打开的文档里敲下几个字,然后删除,再敲下几个字,然后又删除……不保存,更不知道自己要写些什么。 就这样靠到下班,然后自己开车回家,红色的福特行驶在路上,好几次自己都感到渐渐失去控制,然后又突然惊醒……回到家里,把自己白色的挎包扔在沙发上,坐在沙发里漫无目的地想了一会儿,又突然想起来,该给时乙做饭了,然后从沙发上起身急急地到厨房里,又是一阵忙乱,可是,米没淘就扔进了锅里,切菜时还不慎伤了左手食指。 那种钻心的疼痛感觉才让她暂时地清醒了过来,她找创可贴简单包扎的时候,听见了门外的响动声,血还在滴,心还在疼,她忍住疼痛,不动声色地将左手食指的伤口包扎好,不让血再流reads;大明极品书生。 时乙将外套挂在玄关处金色的衣架上,换上拖鞋,然后隔着老远对她说:“我觉得,自己好像越来越没有朋友了,无论是工作中,还是生活中,我保持独立,不喜欢刻意去迎合别人,然后他们就疏远我,敌视我……” 叶萱虽然表面是在听他说话,但是他所说的话她一句也没有听进去,她又进入到了那种无意识的状态中,对他的话不作任何回应,只是惯性地进了厨房,把饭菜做好,然后端到用餐区的桌子上。 两个人面对面地坐着吃饭,时乙又开始说道:“你知道吗?我的研究已经取得了成功,但是,我暂时不打算对外公布,也不打算让lion先生知道……” 她只是随口地应了声:“是吗?” “是啊,我这是为咱俩的安危考虑,如果一旦对lion先生说了,没有了拿捏他的地方,保不准他会对你我采取什么不当行为。”说到这儿,时乙将菜夹到碗里,然后往嘴里随口拔拉了几下,开始咀嚼,突然,嘴里传来“嘎嘣”一声脆响,时乙眉头一皱,脸上显出痛苦的表情道:‘嗬,好硬的一颗沙粒,差点没把我牙硌掉……菜也没味啊……” 这时候叶萱才突然想起来,惊道:“坏了,米刚才忘记淘了……” “我说嘛。”这时候,时乙突然间瞅见了叶萱左手食指上的创可贴,忙问:“你的手指怎么了?” “刚才,切菜时不小心把手指切到了……” “你今天是怎么了嘛?米没淘,然后下锅蒸了,菜没放盐,还把自己手指给切了……” 叶萱不说话,脸上的表情闷闷不乐,放下了碗和手里的筷子,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然后转身独自缓缓地向沙发走去。 时乙看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头道:“好像魂儿丢了……真搞不懂,你是怎么了?” 叶萱身体蜷曲,慢慢地坐到了沙发上,时乙也无心继续吃下去了,撂下碗筷走了过去,他在她的身边坐了下来,然后伸出手把她的手抓在自己手里,问道:“到底是怎么了吗?在报社里遇到了不愉快的事情?” 她的手迅疾地从他的手里使劲抽了出来,喊道:“你别碰我……” 时乙更感到奇怪,问道:“嘿,我招你了,还是惹你了啊?” 被时乙如此一刺激,她才如一条苏醒的鱼般,眼里恢复了神采,脸上活泛了起来,涨红着脸说道:“有件事,我想问你……” “什么事?你说……” “前几天晚上在麦凯乐商场二楼,跟你在一起的那个女人是谁?” 听到叶萱的话,时乙蓦地一下子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怒视着她喊道:“好啊,你跟踪我?真没想到啊,原来你也是这么卑鄙!” “卑鄙”这个字眼深深地刺伤了叶萱,她瞪大眼睛,断然道:“我没有!我照顾了你那么久,付出了那么多,竟然换来的是你这样一个词,卑鄙?” “在医院里都是护士在照顾我,根本就难得见到你的人!我不觉得那时候,你有多关心我,我痛苦无助,挣扎彷徨……” 委屈和难过瞬时间一起袭来,叶萱强忍住泪水,质问道:“你觉得我不关心你,不照顾你,所以,你就跟照顾你的护士胡晓梦好上了是吧?” 叶萱对于事情的解析和猜测,更加令时乙感到恐慌和抵触,他大喊道:“原来你早就开始调查我了,真不愧于你的职业素养啊,可是,你用这样的手段,这样只会让我感觉你更加卑鄙reads;大尸潮!” “在你的心里,我有多卑鄙?”叶萱已经不想再去争辩,只是流着泪问道。 “你跟踪我,调查我,你就是卑鄙!”时乙指着她怒吼道,此时他的情绪已经有些失去控制,忘记了何为理智。 “世界上再找不出一个人像我这样爱你,我爱你胜过生命。”叶萱面对他的喊声有些歇斯底里,喊这话时,她的心在滴血。 “虚伪!所有的嘴脸都是这样虚伪……” 时乙把话说完,恨恨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迅速回到了书房,关上房门把自己锁在了里面,客厅里只留下叶萱一个人在默默流泪。4 夜色笼罩下的江城希尔顿大酒店,宛如一颗五彩斑斓,闪烁着诱人光泽的水晶,lion先生在这里为babala(芭芭拉)举行了简单的晚宴,场面上人虽然不多,但是内容和实质也是极尽奢华,babala似乎不善应酬,晚宴上言语极少,结束后就匆匆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babala乘坐电梯回到了自己位于16层的豪华套房内,或许是飞行的劳累和时差影响,她感觉身体有些困乏,她褪去身上的衣物,走进梳洗区宽大的澡盆里泡了个澡,然后换上了白色的丝质睡衣。 她从来都不饮酒,这与她的职业有关,她对自己的思维意识异常呵护,绝对不允许任何影响思维意识的异质介入,所以,她拒绝烟、酒、毒品等,一切能够使头脑兴奋的东西。故此,在其余人微醺之后,她还保持着难得的清醒。 她盘腿坐到柔软的大床上,调节自己的呼吸跟睡梦中保持一致的频率,思维意识逐渐地进入到一种冥想的状态,这是她每天晚上必要的修习。她认为现代竞技运动,已经将人身体的潜能开发到了极致,每一点细微的前进,都需要花费巨大的努力,然而,对头脑思维意识的开发仅仅是停留在初始阶段,比之宇宙之浩淼,大海之深邃,人的思维意识同样深不可测,拥有广阔的开发空间。 半个小时后,门外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她的耳朵敏锐地捕捉到了,微微地睁开了眼睛,这是她跟lion先生的约定。 babala走下床,赤脚转到门前,开了门,lion先生站在门口用英语说道:“哦,亲爱的babala,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请进,我的修习刚刚进行完……” babala引领着lion先生进入豪华套房内的会客区,落座之后,lion先生便直入主题道:“你打算什么时候采取行动?” “lion先生,你不要过于着急,现在离月圆时间还有五天时间,我必须要等一个满月之夜。” “为什么必须是一个月圆之夜?”lion先生满脸不解道。 babala深邃的目光望向lion先生,然后缓缓地说道:“潜意识埋藏于人的右脑脑底,可以与宇宙波产生共振,月亮对地球的引力左右着大海的潮汐变化,自然也左右人潜意识的强弱,月圆之夜是月亮离地球距离最近的时候,那时候月亮对地球的引力最大,却是人潜意识最为薄弱的时候,所以,我才能够乘虚而入……” lion先生满脸释然,他似乎是听明白了babala话里的内容,然后说道:“babala,我相信你不会令我失望的,那么,接下来的几天里我应该准备些什么呢?” “你需要我潜入谁的思维意识?获取些什么呢?这些,你必须告知我……” “是这样的,他是我们公司新药研发中心的核心负责,我怀疑他已经取得了新药研发的成功,却故意隐瞒,我需要你潜入他的思维意识窃取新药研发成果,或者是确知成果被他保存在了哪里reads;穿越之英雄联盟系统。” “这个人我必须见一面,清楚他的体貌特征,感知他的思维气息,才能在月圆之夜顺畅地进入他的思维意识中。” “这个倒是不难,你需要正面见他一面,还是只需要暗中看清楚他的体貌特征就可以呢?” “暗中看一下他的体貌特征就可以了,这样不是更不容易引起他的怀疑,进而提高警惕吗?”她说这话时,从她的目光里看不出任何的表情变化,她转而又说道:“还有一件事情,你必须想法设法为我搞到一件他的贴身物品,衣服,或者配饰都可以,我借助他贴身物品上残留的气味,感知他的存在,以此为标的进入他的思维意识。” “这些都很容易办到,那么,接下来我就等待你成功的好消息。”lion先生微笑着,把手缓缓地探入怀中,从怀里取出了一张支票,轻轻地推到她面前的桌子上,说道:“这是一张一百万美金的支票,其余二百万美金事成之后,一并支付给你。” babala看也不看,然后自顾自地说道:“lion先生,想必你也知道我做事的一些规矩,潜入人思维意识这件事情,每个月只能进行一次,所以,到时候无论成功与否,定金我是概不退还的,可以再尝试一次,如果两次均告失败,则证明这个人的意念过于强大,或者是隐修者,我对此无能为力。” “那我冒昧地问一句,babala此前你有没有过失败的先例呢?” “至今还没有失败的先例。” “那我就放心了。” lion先生微微颔首,在心里却是暗骂道,这个贪婪自负的女人!5 叶萱的逼问让时乙很是烦躁,自此两个人在家中的关系陷入了一种冷战状态,时乙不想理她,她也一时之间张不开嘴道歉,况且她心里还委屈着,觉得自己本身也没有做得过分的地方,只是随口一问,就激起了他那么强烈的反应。 家庭关系就是在这种谁都觉得自己没错,谁都觉得自己有理,谁都觉得自己委屈,不肯退让的情况下,而出现了裂隙,随着裂隙的进一步加大,如果得不到很好的弥合和修补,随时都会有破碎的危险。 时乙现在的头脑意识里,本来就对这个“家”的概念并不是十分强烈,被叶萱这么一刺激,更加觉得这个“家”是困住身体和灵魂的房子,是精神的枷锁。他崇尚身心自由,不喜欢被束缚,厌恶被别人控制和支配,所以这个“家”在他的心里已成危房。 公司也是这样,他去上班也不过是做做样子,掩饰自己的成功,让lion(里昂)先生误以为自己对于新药的研究还处于攻坚阶段,这样他自然可以分出精力来,反向调查dousen(道尔森)公司与保健品事件的牵连,况且,此时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身边还多了一个谭博谭助理。 时乙正在实验室里,故作样子地倒弄着试剂和仪器,谭助理开门走了进来,然后反手把门带上了,时乙停止了手上的乱忙活,讶异地看着走进来的谭助理。 谭助理的表情看上去相当自信和有风度,他微笑着对时乙说道:“我给你看点东西,或许能解开你我现在心中的一些疑惑。” “这是我借助彩色打印机,从网上采撷的一点新闻。”谭助理说话间,将一张带有文字和彩色照片的a4纸放在了时乙的面前,时乙伸手将那张纸拿在手里,开始阅读,内容如下: 【法新社报道】6月10日上午10时,东欧x国x城市发生民众暴乱事件,大约有200名市民涌上街道,在不明原因的情况下,他们失去理智,疯狂打砸汽车,砸毁沿街商铺的橱窗玻璃,袭击无辜路人,然后又放火焚烧了店铺。他们的激烈举动引发连锁反应,原本安分的市民也被激怒,加入到了这种疯狂的行为中来,场面混乱,一团恶战,造成了更大规模的群体性暴乱事件reads;不灭神皇。 政府立即做出反应,调集了300多名警力镇压这次暴乱事件,警察手持警棍和防护盾,对处于骚乱的民众施放催泪瓦斯,进行武力驱逐,用两天的时间才平息了这次骚乱,期间造成70多名民众死亡,100多民众受伤,财物损失无法统计。事后,没有组织声明对该事件负责。 这段新闻配发的图片展示了暴乱后城市街道的场景,大火焚烧后面目全非的汽车和沿街店铺,散落一地碎屑的街道,还有躺在路中央的尸体和血迹,以及惊魂未定的面孔。 看完这一切,时乙很平静,骚乱在世界的各个角落每天都在上演,人们对于远离自己的恐怖事件好像已经免疫了。 “我感到有些震惊,但是,这样的事情跟我们又有多大关系呢?” “我原本跟你的认识是一样的,觉得离我们太远,跟我们关系不大,可是当仔细看了一下骚乱事件发生地,我不这么认为了。” 听谭助理这么说,时乙又特别地去看了一眼骚乱事件的发生地:东欧x国x城市。 时乙好像一下子之间突然明白了,喃喃自语道:“是dousen(道尔森)公司总部的所在地。” “是的,而且这个事件就是前几天刚刚发生的。” “你觉得这个事件跟dousen(道尔森)公司会有联系?” “目前还不敢确定,不过,据我所知该国有一个很大的教派组织,这个教派组织的成员渗透面很广,许多在政界和商界担任要员,这个国家近几年的几次暴乱事件事后都被人证实跟该教派组织有关系。” “也没有证据表明,dousen(道尔森)公司与该教派组织有关系吧?” “不过,这种可能性很大。”谭助理如此推断,然后又突然间话锋一转说道:“这不是这条新闻的重点,难道你没有从新闻中感觉出些什么来吗?” “民众!那200名行为疯狂的民众是这起暴乱事件的根源,他们受何人指使和操控呢?他们的行为让人感觉不解。” “对,这就是这条新闻的重点,他们疯狂行为的根源来自哪里呢?” “谭助理,你的推测不错,也非常有依据,但是,就我们目前来说,这起事件离我们太遥远了,不仅是空间距离,还有一些行政上的阻隔和不便,我们有可能到事件的原发地进行调查吗?” “到事件的原发地进行调查?大可不必。我们只需要多多留意一下事件的后续报道就行了,这个事件当地政府也会给民众一个说法的。我们只需要,从自身出发调查一下dousen(道尔森)公司是否与这个教派组织有联系,还有他们是否在利用自己的产品销售网络进行一些损害大众的行为就行了。” “有道理。我们只有尽力而为,不受他们操控和支配,证实我们的独立和存在,向世界努力发出最真实的声音。” 时乙说完话,望向谭博谭助理,两个人目光交汇,虽是无言,内心隐隐间却已形成了某种默契。6 时乙下班的时候,像往常一样在实验室门口脱下自己的白大褂,然后从衣架上换上自己的便装,他的工作服每天都会有工作人员来取,干洗消毒熨平,然后,第二天穿上还是洁净如新。不过,今天他似乎感觉有些差异,问题不在自己的工作服上,而是在自己的便装上,自己那件咖啡色金利来休闲西装似乎突然间鲜亮了许多,不过他并没有太在意。 乘坐电梯,从公司大楼里出来之后,便径直走向自己车停的位置,左右两排停车位的尽头就是一间独立的停车库,那里面停放着lion(里昂)先生尊贵的劳斯莱斯幻影,男人的目光总是容易被豪车所吸引的,车库的门没有拉,lion先生也没有出车,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如同一头神兽般静静地趴在车库里reads;仙道龙帝。 时乙感觉有一双目光从车里透出来,此刻,他在她眼里是非常清晰的,而车里的人在时乙的眼里却非常模糊,他只能通过脸部大致的轮廓分辨出是个女人,当他想要更加仔细地确认一下时,车库的遥控卷帘门却缓缓地落了下来。 这一切,没有在时乙的心里停留多久,开车回家的途中很快就忘记了,他开门回到家里,如果是往常自己在玄关处脱下外套,换拖鞋的时候,早就能听到叶萱在厨房里忙活的声音,或者听到开门声主动地跟他说话打着招呼。今天整个的房子却异常安静,这一切都表明了叶萱还没有回来,他的心情也因此有些郁闷,外套也没有脱,鞋子也没有换,就走到了客厅里的沙发边一屁股坐了下来,他感到身心俱疲。 漫无目的地想了片刻,他想给自己冲一杯咖啡,让精神振奋一点,突然间起身的时候,却感觉脑部源深处传来一种轻微的刺痛感,这感觉一直持续着,随之有一点晕眩,于是他的手便伸向上衣口袋取自己的药,口袋里是空的,没在,继续翻,翻遍了全身也没有。他清楚地记得,骆医师给自己开的药,自己这一段时间是随身携带放在上衣口袋里的,每当自己心绪不宁,头脑感觉不适的时候,取出来服用一片,渐渐地就能够使自己平缓下来。 明明记得放在上衣口袋里的,现在怎么没了?肯定是有人拿走了自己的药,恶意地藏起来了。 这个人会是谁呢?那当然是与自己最亲近的人最有可能。 叶萱!除了叶萱,时乙一时间想不出还会有什么人。 可恶!她在报复我吗?时乙在心里恨恨地想。 心情越是激动,头脑里的刺痛感越是强烈,于是他努力地使自己平复下来,身体半躺在沙发上,什么也不去想,然后,刺痛感也渐渐地消失了。 …… 叶萱跟白月夕小酌微醺后,回到家已经是晚上快要十点了,她是个懂得自我节制的女人,平时很少饮酒,所以这次一点红酒就让她醉了。有一点迷醉的感觉真不错,整个的人都感觉轻飘飘的,看什么都在摇晃,自己也在摇晃,好放松啊,这一段时间以来的压力和委屈好像都暂时地忘记了。 她自己打开了房间的门,整个的居室里很黑,于是在玄关处带上门,她一只手提着自己的白色挎包,另一只手摸索着墙壁上的开关,打开了客厅里的水晶吊灯,整个的居室瞬间变得明亮通透起来。 半躺在客厅里沙发上的时乙,因为灯光的照耀睁开了眼睛,于是,他的面前便出现了一个轻微摇晃的叶萱,还闻到了她身上的酒气,他气不打一处来,起身大声质问道:“你去哪儿了?” 叶萱带着几分醉意,摇晃着身体,轻描淡写地说:“我跟姐妹去吃西餐了啊……” “你还喝酒了?”时乙步步紧逼道。 “是啊,是啊,今天我才知道酒真是个好东西,怪不得曹操都赋诗吟诵,何以解忧,唯有杜康……”叶萱开始有点胡话连篇,不过,她好像感觉自己从来都没有像今天这样惬意过。 “你这个疯女人,你把我的药藏在哪儿了?” “药?什么药?”叶萱开始有一点点清醒,身体也停止了晃动。 “你还跟我装,你把我的药藏了起来,故意报复我是吧?” “我没有藏你的药,你污蔑我……”叶萱也激烈地回击着。 “你还不承认?”时乙大声地说着话,身体也因为愤怒而颤抖着,最后他伸出手怒吼道:“把房间的钥匙还给我!” 这时候,叶萱才完全清醒过来,明白了他问自己索要房间钥匙的用意,心中有种被瞬间掏空的感觉,她忍住泪水道:“钥匙?你要赶我走?” “对reads;阴间公务员!把钥匙还给我!”时乙的脸因愤怒而扭曲,用更加强烈的声音又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我跟你在这里生活了这么些年,照顾你这么些年,今天你居然要赶我走?”叶萱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我讨厌被别人监视和控制,还有不能防范的恶意行为,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 “我没有……我没有……我没有……”叶萱一遍遍地重复着,激烈地争辩着。 “你以为狡辩和泪水就能让我同情你?就能使你留下来吗?” “我心里对你没有恶意,没有敌视,没有恨,只有满满的爱啊……”她试图和解道。 “你不要再拿那些虚伪的言辞来蒙蔽我了,我不会再相信你了!”时乙义正言辞道。 “虚伪?在你心里我有多虚伪?现在的你怎么是这样的一个你?以前你给我希望,并且我也自认为这希望是真实的。我们从青春时就许下诺言,为了一个诺言,我一生中最好的年华都用来等你……我等你去圆自己的梦想,我等你漂洋过海归来,我等你的研究结出硕果……我等到铁树都开了花,却唤不回你的一句承诺,我的世界因等待而一片荒芜……爱情?却原来只是一种自我的幻觉?”一种苦楚和绝望在叶萱的心里开始弥散,她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 “够了!那一切我都已经不记得了!你马上给我走……”时乙气急败坏地喊道,头脑中的刺痛感再次来袭。 时乙已经下了最后的通牒,叶萱不再流泪,忍住悲伤,从包里翻出房间的钥匙,用力地甩在了他的身上。 “给你!我走!这一切都是我的一厢情愿,咎由自取!” 把话说完,她扭头充满怨恨地看了他一眼,转身,冲出了家门,门被重重地关上的那一刻,时乙也终于控制不住,抱头躺倒在了沙发上。 他痛苦地挣扎着,两种意识在头脑里激烈地争斗,他的嘴里喊出了压抑无助的声音: “叶萱……” 7 叶萱离开了时乙的住所,驾驶着红色的福特行驶在自己熟悉的街道上,暧昧迷离的灯光,道路两边一闪而过的玻璃橱窗,像驶离一个残破的梦。此时,她已经从迷醉中完全地清醒了,她清楚地意识到刚才发生的一切意味着什么,她被赶出来了,她已经与这个“家”没有关系了。 过往种种恍若云烟,向自己扑面而来,又迅疾地往自己的反方向狂奔而去,只有内心的痛彻心扉此刻是如此真实,她手握着方向盘,任泪水在自己的脸上流,她不知道下一刻要将车子开向哪里。只是意识不让自己停留,顺着街道一直向前,驶过一个又一个街口,竟然都是绿灯,在一路绿灯的护送下,她把车子开到了江边,前面就是江堤了,去路已被封堵,来路不想回头。 于是,她便将红色的福特停在了江堤边,从车里走了出来,顷刻间,江风扑面,吹干她脸上的泪水,吹散开她的短发,鼓胀起她的白色衣衫,使她如同一只在夜色下将要乘风而去的蝴蝶。她扶着江堤边的护栏,望向江面,头脑里一片茫然,波涛汹涌的江水,被江两边高楼投射的灯光照耀,糅入五彩斑斓的颜色,那不是死水微澜,是奔涌动感,是一种摄人心魄的美。 在这座因江而得名的城市,她已经生活了六年,今天却是第一次这样近距离地接近这条江,她往日回忆的源头不在这里,而是千里之外那条散发着古旧陈腐气息的小巷,现在虽说它也已经不存在了,但在自己的牵念中那才是自己的家reads;武逆九霄。离开了家的自己,像一叶无根的浮萍般飘荡在这座城市,原本以为自己的心会随着一份爱在这里落地生根,经年之后,抹去自己心中的漂泊之感,但到头来,自己还是无所傍依。 现在她开始无比思念那条埋藏着自己童年纯真记忆的小巷,开始思念父母,开始想回家了。她就这样在江边站了很久很久,等江风把她的身体吹透了,也把她的心吹冷了,她才回到了车里,于是,坐进车里后,她决定了回家,回归是一种最好的休养,寻找和沉淀自我,淡化心中的伤痛记忆。 …… 社长林一舟听完叶萱的回家请求之后,满脸关切地问:“最近这几天我看你情绪有点不太对劲,是不是生活中发生什么不愉快的事情了?” “社长,我可以不说吗?我只是感觉心很累,情绪特别不稳定,所以,我决定回家休息一段时间行吗?” “你需要休息多长时间呢?”社长林一舟的脸上略显为难,然后又道:“你生活和感情上的一些事情我也无权过问,你情绪低落让你继续坚持工作也是为难你,可是,你知道,目前这个保健品事件的调查正处在关键阶段,没你不行啊,我可以准许,但你总得给我一个心理预期的时间吧?” 叶萱想了想,然后说:“社长,请您放心,不会很久的,我觉得我们对于保健品事件的调查目前进入到了一种无以为继的阶段,搞清楚这种保健品与dousen(道尔森)公司之间的关联,还有这种保健品何以能躲过食品药监局的检测,以及是否有人有意而为都不是我们的能力范围,我觉得这个事情,时乙博士那边最终会有一个结果的。我们,还是等等吧……” “你说的也有道理,那么,好吧,我准许你休假,不过要尽快回来呀?”社长说完,又忍不住问道:“你是不是跟时博士闹什么不愉快啦?” “社长……您就别问了……” “唉,我也是关心我的下属嘛!”社长林一舟边说边摇头,又不甘心道:“我原本还想去做做时博士的思想工作的,娶了个这么貌美如花,又能干的妻子,他还闹不愉快,也不知道他心里是怎么想的?” “这个,就不劳社长您操心了,那就这样了,我走了,今天的火车……”说话间,叶萱跟社长林一舟道别。 “一路保重,快去快回!” 叶萱从报社里出来,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直接奔赴火车站,买了张回家的动车组车票,等了半个小时之后,便坐上了回家的动车,她是个不容易将压力和悲喜显露在脸上的女人,无论心里多么伤心,一个人的时候哭完也就算了,就算回去,她也不会让父母看到自己悲伤的样子。 她坐在临窗的座位上,深情地凝望窗外,和谐号动车组缓缓启动,渐渐加速,最后,如同一道划过的白色闪电将她暂时地带离了这座城市。8 叶萱的离去并没有让时乙感觉轻松多少,在意识清醒之后,伴随而来的是思绪的一大段空白,那种只有叶萱的存在才能填充的空白,还有生活上的种种不适,以及他无所察觉,悄然临近的危险。 …… 在江城希尔顿大酒店,babala(芭芭拉)临时居住的豪华套房内,lion(里昂)先生的密谋正一步步如期展开,他按照babala此前的要求在门口布置了两名保镖。 “babala女士,我想在我的车里你已经看清楚他的体貌特征了吧?”lion先生用英语颇为轻松地问道。 “是的,我已经完全记在心里了,今晚是个不错的夜晚,外面的月亮很大很圆,我们可以按照此前的计划进行了。不过,我让你取一件他的贴身物品,你拿到了吗?” “这个,我怎么会忘呢?”lion先生说话间,从自己手上提的便包里拿出了那件咖啡色的金利来休闲西装reads;傲世绝神。 babala伸手接过,倏然间,一个白色的药瓶从衣服口袋里掉出来,滚落到了地上,babala奇道:“我只需要lion先生取一件就够了,lion先生还要外赠一件吗?对于lion先生的慷慨我早有所知,但这种慷慨我并不领情。” “这应该是掉换衣服时候的疏忽,这些蠢货,做这么点小事都要留个尾巴。”lion先生说话间,俯身拾起了白色的药瓶,看了一下药瓶上的产品标示道:“抗脑排斥药物?难道他的手术后出现了脑排斥反应吗?” “你说什么?这个人以前动过脑部手术吗?”babala似乎对这件事情特别关心道。 lion先生微微点头道:“是的,babala你对这个感兴趣吗?” “不是感兴趣,而是对于我即将进行的工作有一丝担心。” “你的担心从何而来?请直接说明……” “其实,这种情况是极少发生的,我所担心的是他会不会出现潜意识的差异化?” “什么是潜意识差异化?” “就是他因为脑部手术,潜意识有所改变,当我的潜意识进入他的思维意识中所看到并不是他本来的潜意识,是一种外来潜意识,这样一来,我当然就有可能无法获取lion先生想要知道的了。” lion先生思考了片刻,然后说道:“babala女士,我觉得你的这种担心是多余的,怎么会出现这种情况呢?我觉得这只是一种无端的猜测,根本就没有任何依据。” “但愿如此,既然已经接下了这单生意,我自然也是希望尽快拿到lion先生手里剩余的二百万美金,那样我就可以心情愉快地转道乘机去夏威夷度假了。” “既然我们目标一致,各取所需,那就不要再有任何顾虑了。” “好吧,时间我看也差不多了,凌晨0点到2点是最好的时间段,开始做最后的准备吧……”babala看了一下四周,对lion先生说:“电话线拔掉,手机、钟表等一切房间内有可能干扰到我的东西统统清理出房间。” “这些我都已经做好了。” 这时候babala又转过脸,看了看窗外夜幕中那一轮皎洁的圆月,感叹道:“多么美好的夜晚啊,我们却是在行窃……上帝啊,宽恕我们吧……” “上帝会理解我们的。”lion先生脸上挤出不自然的微笑,然后道:“你确定,可以开始了吗?” “我的目标此时也应该进入梦乡了吧?”babala说完,转过脸来道:“lion先生,现在你也请出去吧,在我没有叫你们进来之前,请避免任何人进入到房间内……” “那么,好吧,babala希望你一切顺利。”lion先生说完话,走出了房间。 待听到门口传来lion先生走后的关门声,babala才完全放松了下来,她叹了口气,然后,拿着时乙那件咖啡色的金利来休闲西服,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大床上,她盘腿坐下,像是将要举行一个庄重的仪式,目光直视着前方,眼里却是空无一物。她将那件衣服举到面前嗅了嗅,感受这件衣服所有者的气息,然后将它丢弃在一边,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将自己的呼吸调整到与睡梦中一致的频率,她的思维意识进入了冥想境界。 广阔浩渺的世界在她的思维意识里打开,那里面包罗万象,空间之内的物体好像都处于一种悬浮的状态,他们可以向任何一个方向自由移动,然后重新组合成另一种场景。 潜意识就是自我的视界,以自我为始点,终点还不甚清楚,略显杂乱,意念更加集中,凭着衣服上那种独有的气息,如同循着一条狭窄的小径,在一片虚空中,babala的潜意识向着目标飞驰而去reads;烽火逃兵。9 寂静而又寂静的月圆之夜,时乙躺在床上,平日的压力转化为内心的思绪,最近这一段时间以来,总是需要很长时间才能够入眠,许多事情白天或许并不考虑,但是到了夜晚,一个人躺在床上的时候他却无法阻止自己去想。睡眠对于他来说似乎成为了一件吃力的事情,午夜0点多他已经是睡着了,不过只是处于一种浅睡状态,意识处在现实和梦境的边缘,梦境如同一只巨大的白色的羽翼,在一片茫然的虚空中轻轻扇动。 浅睡中的时乙,身体保持右侧卧位的姿势,身体微微蜷曲,思维意识逐渐被虚空占据,babala(芭芭拉)的潜意识穿窗而过,悄无声息地潜入到了他的思维意识中,在那一瞬间他的身体如同有电流经过般产生了微微的颤抖,但也不过就是一瞬间的事情,顷刻又归于平静,如同一切都不曾发生。 在时乙的潜意识中,babala的潜意识化为了一只透明的鸟,左右两侧的画面如同快速行驶的动车窗外的景色,那都是构成记忆思维的无数片段。babala潜意识的化身对一切驾轻就熟,逆向快速地浏览着一副副画面,生活的场景、车里的场景、还有实验室中的场景,这无数的场景排列交织。 他跟叶萱的争吵,原来lion(里昂)先生的掉换他衣服时候的一个无心举动,竟然造成两个人的误会;还有,他跟谭助理交谈的场景,原来两个人已经暗中开始调查dousen(道尔森)公司;最后,是关键的所在,他的研究的确是已经获得了成功,成果保存在了一枚u盘之内,u盘他放在哪儿了?继续寻找…… babala的潜意识化身试图继续寻找的时候,却突然间遭受了一只来路不明的鸟的攻击,它的形体比babala潜意识化身的形体更为巨大,力量也似乎更为强悍,它用自己的喙子去啄babala的潜意识化身,babala的潜意识化身不敢与它纠缠,留下几缕透明的片羽后,疾飞而去…… babala的潜意识从时乙的思维意识中逃了出来,时乙睡梦中的身体没有任何的反应,只是呼吸好像更加缓慢悠长,他从浅睡进入到了沉睡状态。 …… 盘坐在大床上的babala睁开了眼睛,她对刚才在时乙意识思维中发生的一切还心有余悸,她此前担心的事情,在时乙意识思维中发生了,她遭受到了一种外来潜意识的伏击,事情在离成功只差一步的地方突然终止了。她坐在床上,先稳定了一下情绪,然后赤脚下床,走到门边打开了门。 在门外等候已久的lion先生,听到开门声,表情中显露出一丝狂喜,babala看了一眼左右守护的两个身穿黑衣的保镖,然后示意只允许他一个人进来。 走入套房内,关上房门,lion先生在babala的身后迫不及待地用英语问道:“babala,情况如何?一定收获不小吧?” babala在前面一边引导着lion先生往会客区走,一边说:“有一点收获,不过,我最不希望发生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babala率先坐在了会客区的沙发上,顺手为自己倒了一杯清水,lion先生盯着她,眉头微皱道:“你是说他的思维意识中有外来的潜意识?” babala喝了一口水,然后平静道:“不仅如此,这种外来的潜意识还具有攻击性,我遭到了这种外来潜意识的伏击。” “怎么会有这种事情发生?”lion先生的脸上显出难以置信的表情,看得出他有一点痛心。 “难道我还会骗你吗?为此,我的潜意识还受了点损伤。” “babala我不是这个意思,那么,你获得了些什么呢?” “嗯reads;神医相师。他的研究的确是已经获得了成功,他将成果保存在了一枚u盘内……” “确知那枚u盘保存在什么地方吗?” “就差这一步,伏击正是在这时候发生的……”babala的表情中不免有些懊恼,如此一来,那二百万美金lion先生恐怕就要赖账了,自己的度假也只能后延。 “babala,那太遗憾了,可以再尝试一次的是吧?” lion先生的回答,在自己的预料之内,babala说道:“按照此前的约定应该是这样的……不过,还有一点发现,lion先生恐怕也会感兴趣的。” “babala,请不要有所保留,只要是对我有用的信息,我自然会给予一个合理的价码。” “他和他的那个助理,已经开始携手调查dousen(道尔森)公司了。” 对于时乙调查dousen(道尔森)公司,lion先生并不感到意外,只是迫于时乙手里的成果,他的行为还有所收敛,不过,谭助理竟然跟时乙携手了,lion先生有些出乎意料,也异常愤怒。 他怒气冲冲地大喊道:“这个可恶的混蛋,不要以为我是这么容易就被蒙蔽的,我会让他付出代价的!” “那这条信息应该是个什么价码呢?”babala并不理会lion先生的愤怒,她关心的是信息最终的结算价格。 “babala,我觉得你在没能取得完全成功之前,妄谈信息的价格是不合适的。” “lion先生,你们商人在某些时候真令人讨厌,早知如此,我应该先谈好价码,再把信息告诉你。”babala失望道。 “跟商人谈判,技巧很重要。”lion先生说话时的微笑里带着一丝狡诈。10 时乙清晨从睡梦中醒来得有些仓促,他的上半身几乎是从床上弹了起来,就像那种有急事紧迫着自己的感觉,然而,他坐在床上,却又恍然间记不起有什么急事等着自己去做,他对自己的这种反应也感觉有些奇怪。 有什么事情自己没做呢?好像还感觉自己丢了什么东西似的? 大约是心理压力吧,心理压力大了容易患得患失,他对此如此解释。然后便起身,开始梳洗,换衣服,准备一天的工作,叶萱走后他的生活也变得潦草了,只是简单地喝一杯不加热的牛奶,早饭也免了。 开车去公司,进入实验室脱下外套,换上洁净如新的工作服,投入一天无所事事的工作中,手上的工作才刚刚开始,谭博谭助理再次敲门入内,然后随手把门带上。 “时博士,再给你看一条新闻。”说话间,谭助理再次将一张印有彩色图片和文字的a4纸推到时乙的面前。 时乙接过,快速地浏览了一遍,这是东欧x国x城市暴乱事件的后续报道,报道注明的新闻机构依旧是法新社。 “事件看来是跟dousen(道尔森)公司有牵连了,该国政府也开始调查他们了。”时乙并无多大意外,只是感觉一切已经逐步地证明了他们的猜测。 “调查结果出来也需要一段时间吧,况且,最后结果被人为影响的可能性很大,不过,这些对于我们来说不重要,我们只要知道事件与dousen(道尔森)公司有关联就行了,这就说明他们必然有阴谋。可是他们又是用什么手段控制那200名民众的呢?这才是我最为关心的。” “嗯reads;都市雄主。只有了解其手段,才能找到最有力的罪证。” “那么,是否与药物……” 谭助理的话刚说到一半,敲门声突然响起,两个人马上噤声,时乙走过去开门,是lion(里昂)先生的司机兼翻译曹查理。 “时博士,lion先生有请,哦,谭助理也在啊,那一块过去吧……” lion先生突然叫自己,时乙心中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他与谭助理对望一眼,两个人彼此心照不宣。 不过,这个时候更不应该露怯,心中计议已定,时乙和谭博谭助理便随着lion先生的司机兼翻译曹查理一前一后走向了lion先生的办公室。 进入lion先生的办公室以后,lion先生以他那惯常的热情用英语招呼道:“哦,时乙博士,看来有谭助理的辅佐,你真是如虎添翼呀……” “是的,谭助理的确是很能干。” 跟随在时乙身后的谭助理反而不言语,都知道lion先生的话中有含义,恐怕lion先生已经知道他和时乙博士之间的默契了。 lion先生也有意地看了谭博谭助理一眼,话有所指道:“谭助理年纪轻轻,行事方式之老练让人惊讶啊……” 谭助理闻听此言,心中猛然一惊,表面是故作平静道:“我刚进公司不久,资历尚浅,需要学习的地方还有很多……” “是吗?给时乙博士做助手,一定让你学到了不少东西吧?” “是啊,dousen(道尔森)公司给了我一方施展的天空,更有时博士的指引,我一定加倍努力才是。” lion先生轻蔑地笑了笑,然后,转而扭头望着时乙道:“时乙博士,离你此前许诺的两个月时间也过去一大半了,我想知道你的新药研究进展怎么样了,你最起码应该让我知道你的具体工作进度吧?” “lion先生过于着急了,既然我此前已经承诺,到时候就一定会给你个确实交代的,就差最后的步骤,hq3的分解方式我还没有完全突破。”这些说辞,时乙早已经在心里准备了很久,所以根本没有慌张。 lion先生紧盯着时乙的眼睛,似要看透他的心思般说道:“时乙博士,不会取得成功故意瞒着不报吧?” 时乙面不改色道:“如果lion先生对我的研究工作表示不满,怀疑我的忠诚,那么,我可以马上申请辞职。” lion先生的表情却突然缓和了下来,陪笑道:“我也是太着急了,跟时乙博士开个玩笑而已,时乙博士不要生气才好,像你这样的尖端人才,我们公司怎么舍得放你走呢?” “我们中国有句古话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既然lion先生对我表示怀疑,那么,我们的合作又怎么能继续下去呢?” “好了,不说这个了,你的工作按照正常的进度开展就好了。”lion先生为自己圆场道。 “那,没有特别的事情,我们先回实验室了?” “好吧,希望你们把更多的精力放在研究工作上。”临出门时,lion先生特别交代道。 从lion先生的办公室里走出来之后,在上行的电梯里,时乙对谭博谭助理说道:“lion先生一定是发现了什么,看来你我以后的境况不妙啊……” 谭助理没有回话,他心里清楚,相比于时乙博士自己的境况更加凶险。 第八章 孤绝 “时博士,我想知道你此前对安迪生物公司生产的保健品普乐多检测后的结果和dousen(道尔森)公司专利产品pouer(普欧尔)之间的比对是怎样的?”实验室里,谭助理向时乙求证道。 “两者之间的成分和配比是完全一致的,食品药监局的检测结果跟我的分析结果也大致相同,从保健品的成分和配比来分析,没有问题。” “时博士,我有这样一个设想,你看不知道是否合理呢?” “有什么想法,请大胆说明……” “是这样的,我在想,有没有这样一种技术,能让原本存在问题的保健品检测不出问题来呢?” 听完谭助理的猜测,时乙陷入了沉思,谭助理的猜测其实无意中触及到了问题的关键所在,他思考一番后说道:“你的这种猜测是完全有可能存在的,如果这种假设成立,那么问题就不可能是无意的疏忽,必将是处心积虑的险恶用心,可是,他们这样做的目的又是为什么呢?” “我是从法新社那两篇新闻报道里揣摩出了些许端倪,我觉得发生在东欧x国的暴乱事件背后的黑暗势力很可能就是该国的那个教派组织,教派组织当然有正邪之分,正教净化人的心灵,引人向善,邪教在很多时候蛊惑人心,制造骚乱,带有某种政治阴谋。而dousen(道尔森)公司很可能与该教派组织脱不开干系,dousen(道尔森)公司是不是用自己的药品销售网络,处心积虑达成某种政治阴谋呢?” “政治阴谋?是啊,此前我怎么没有想到呢?我原本以为dousen(道尔森)公司的行为只是一种市场行为,为的是谋取某种私利而已,致使自己的思维陷入一种歧途,迟迟想不出具体原因来。现在你这么一说,我也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以dousen(道尔森)公司的实力,它是绝对不会为了一点蝇头小利而甘冒那么大的风险的,如果是政治阴谋就不一样了,这个诱惑足够大。” “既然如此,我们接下来的调查方向就更加明确了……不过,我觉得lion(里昂)先生已经是察觉到我们的行动了,我感觉,此前他还是非常有耐心的,在耐心等待时博士的研究成果出炉,但是他这种耐心能保持多久,谁也无法预知,如果他预感到拖延时间只会将自己拖入越来越被动的境地,难保他不会采取什么非常手段获取成果。” “你分析得很有道理reads;影帝再临[重生]。”时乙心里也清楚,自己现在和lion先生之间的博弈其实就是在比拼耐心。 其实他们并不知道,lion先生实际上已经在采取非常手段试图获取时乙的研究成果了,只是babala(芭芭拉)试图从他的潜意识中窃取秘密的行为并没有完全成功,这样就可以保证时乙还可以有一段相对平静的时间。 谭助理的处境相对于时乙来说,就要凶险得多,既然他的身份和个人倾向已经被lion先生识破,lion先生就无法继续容忍他以这种身份存在,对此谭助理也有预感,但是他对于lion先生将会采取何种方式惩罚自己,则明显有些估计不足。 他觉得目前能够保全自己的唯一办法就是,加紧对dousen(道尔森)公司阴谋的调查,掌握其中更多有效的证据,这样才可以跟lion先生继续周旋下去,如果能握住他的一些切实的把柄,当然就更好了。他的想法还是有些过于理想化了,lion先生不是傻子,你或许可以侥幸欺骗他一次,不会再有第二次了,在刀尖上舞蹈,对后果估计不足,是要付出代价的。 2 dousen(道尔森)公司在自己检测合格的产品中按照自己的意愿植入某种物质,而又能躲过食品药监局的层层检测,这种技术看似冒险和不可实现,实际上在实验过程中时乙也是可以做到的,如果将这种技术植入到生产的产品中,通过自己的销售网络销售出去,将会是一场无形的灾难。 自己能够做到的,dousen(道尔森)公司其余的一些专家同样可以做到,在谭助理走后,时乙把这种推测又重新考虑了一番,越发觉得这种可能的合理性。本来在现代社会,道德沦丧的公司制造的产品就是不被信任的,如果心存险恶,带有不可告人的目的,那么,处处都可以生产罪恶。 时乙正在实验室里认真地考虑这个事情,手边的黑色iphone4再次响了起来,是胡晓梦打来的电话。时乙觉得胡晓梦这个女孩子的电话在某些时候是很及时的,你觉得跟她相处的记忆刚刚变得淡薄的时候,她的电话或许就突然来了,思维中重又浮现她的样子。 “在干嘛呢?”电话里胡晓梦的声音有些慵懒,带着某种媚惑。 “我在实验室里。” “哎,我说,你怎么就不知道主动给我打个电话呢?你难道不想我吗?” “我整天跟数据和实验打交道,没有太多心思考虑别的。” “你这个人可真够没劲的,你夫人不在家,你就不感到寂寞?” “你怎么知道她不在家?”时乙警惕道。 “本姑娘神机妙算,猜的!”胡晓梦在电话里用一笑掩饰而过,然后又说道:“知道你白天忙,晚上总会有时间吧?出来陪本姑娘消遣消遣吧?” 时乙考虑片刻,然后说道:“好吧,老规矩,下班后我开车去接你……” 挂断电话后,时乙看了看时间,再有二十分钟就到下班时间了,于是也无心再干其他的,开始整理手上的事情,准备下班。 时乙开车到医院门口约定的地点,胡晓梦像往常一样已经迎候在那里了,今天她穿的是一身素雅的白色香奈儿套裙,迪奥的新款凉鞋,看得出都是上次在麦凯乐商场时乙给她买的东西。穿惯了地摊货的胡晓梦,名牌上身,果然是改头换面,气质非凡,不过,她在两个人见面的场合穿出来是招摇呢?还是讨巧呢? 胡晓梦坐进车里后,时乙赞美道:“衣服很适合你。” 对于时乙的赞美,胡晓梦似乎颇为受用,开心道:“几个同事也说我的衣服好看……” 时乙没有继续接话,忙着发动车子,就在低头的间隙里,他通过后视镜看到了一个人,是秦升,他还穿着一身白大褂,双手插在衣服口袋里往这边看,表情似有那么几分不服气reads;游戏制造商[重生]。 时乙故意说道:“怎么出来后面还跟了条尾巴吗?” 胡晓梦即刻会意,转过头去往后看,秦升本也有些心虚,感觉到自己的行踪被察觉,迅即转身隐进了医院里。 “不用管他,真讨厌!”胡晓梦并没有完全看清楚后面的人,但似乎仅凭直觉也能猜到是谁了。 “他对你可是难得痴情一片啊……”说话间,时乙手扶着方向盘,发动了车子。 “我不喜欢他。”胡晓梦果断地回答道。 “嘴上说不喜欢他,但还是让他内心感觉有希望,在被追逐中获得满足感,你是不是总喜欢玩这样的感情游戏?” “你什么意思?”胡晓梦对他怒目而视道。 时乙手握着方向盘,注视着前方,对胡晓梦的目光选择性无视道:“我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只是有感于女人天生是为感情存在的动物,简单的感情也能玩出多变的花样……” 胡晓梦火起,伸出手麻利地揪住了时乙的耳朵,怒道:“你敢说本姑娘在跟你玩感情游戏?” “别闹,我在开车呢!”时乙耳朵有点吃痛,训斥道。 胡晓梦松开手,嘴上继续骂道:“你这个坏蛋,占了本姑娘的便宜,还觉得自己委屈了是怎么的?” 时乙不想与她争辩,如果说在跟胡晓梦发生关系之前,时乙对她还有渴望和爱慕的话,之后的相处可以视为是一种负担,这是一种对感情过错的清偿,不被视为爱。 虽说很多时候时乙表现得并不积极,但胡晓梦这个正处在恋爱年纪中的女孩子,却总能从一些细枝末节中发现一些乐趣,两人去西式餐馆里吃饭,她似乎特别注重餐馆的装修风格和情调,而对于菜品的口味似乎就不是那么关心了,用她的话说就是,心情愉快比食物好吃更重要。 吃完饭后,两个人又去江边看大船,今晚上江上却是出奇的平静,没有看到他们预想中的大船,但这并不影响胡晓梦玩的心情,今晚江风很惬意,她在江堤上行走,对着江面大声地呼喊,好像很久都没有这么开心过。江边也会不时有牵着手的情侣走过,低声细语,一派脉脉深情的样子,在暧昧的灯光里,在无人的僻静处,有时候会情不自禁地互相拥抱亲吻。 此情此景,把胡晓梦感动了,也唤起了她内心的激情,她忽然从江堤上跳下来,双手缠绕住时乙的腰,目光深情,呼吸急促地向他索吻。 时乙却在这个时候,很扫兴地说道:“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家吧!” “吻我……” 时乙左右瞧了瞧,颇有几分做贼心虚,压低了声音喊道:“在这儿?有没有搞错?” “这是命令,不然你休想脱身……”胡晓梦仰起脸,闭上眼睛,期待道。 时乙确定了不会有人注意他们的时候,终于略显迟缓地低下头,轻轻地尝试着去亲吻她那如贝壳般微微开合的小嘴,那轻轻的亲吻点燃了她内心的欲念之火,使她身体滚烫,缠着他的双臂收得更紧了一些,小嘴张开得更大,几乎要将他的嘴吞掉。 最后时乙草草地结束了这种厮磨纠缠,从怀里推开胡晓梦,再次提议天色已晚,要送她回家。 未有尽兴的胡晓梦,恨恨地埋怨道:“你这败兴玩意儿……真没劲……”3 时乙开车先把胡晓梦送回了家,然后又自己开车回家,本来胡晓梦有想要在他那里留宿的意思,但是赶走叶萱后的感觉还是让他有些不适应,一下子之间就要胡晓梦取代叶萱的位置,他好像还不能够完全接受,况且,他跟叶萱也还是法律上的夫妻,这是既定事实reads;名门天后。 自己一个人开门回到家中,坐到客厅里的沙发上感到了几分疲倦,无意间,看到电视柜上排列的几套光盘和摆的几件装饰性瓷器的时候,他发现这些东西有被挪动过的痕迹。他首先想到的,是不是叶萱突然回来了?但是这种念头又马上被自己否定,她的钥匙已经被自己收回,即便回来取自己的东西她也应该先电话告知自己才是。 他立即起身查看,发现其余一些陈列器物似乎也有被动过的痕迹,应该是家里进来小偷了,于是他首先进入卧室,查看自己平日存放一些贵重物品和装有现金的床头柜,并没有丢失什么,但能看出被翻动过的痕迹。接下来,继续寻找窃贼入室的痕迹,发现衣柜啊,书橱啊,好多地方都被翻动过,还有卧室的窗子有被撬过的痕迹,看来窃贼是顺着排水管道,撬开卧室的窗子进来的。 自己的居室位于八楼,窃贼花费了那么大的力气进入,不是为了钱财?那是为了什么?他似乎已经隐隐地预感到了窃贼进来的目的是为什么了,几乎可以肯定,是为了自己的研究成果,那他就一定是lion(里昂)先生指派来的,好在保存自己成果的u盘这一段时间以来都被自己带在了身上,所以,安然无恙。 虽然这次lion先生并没有达成自己的目的,时乙也不免有些后怕,因为这足以说明lion先生是已经察觉到了自己的研究取得了成功,还有他的忍耐力也正逐步被一点一点蚕食,这不过是危险来临前的预演而已。 那自己接下来该如何防范lion先生呢?把u盘保存在什么地方又是比较安全的呢?这都是需要自己认真考虑的问题。 想了片刻,他想到了一个较为稳妥的存放u盘的方式,于是,他从床头柜里找出了自己珍藏的那把瑞士军刀,脱下了自己右脚穿的鳄鱼皮鞋,抽去鞋垫,在鞋跟上用锋利的刀片镟出一个刚好存放u盘的凹槽,然后从衬衫口袋里取出u盘放了进去,自己把鞋子拿在手里左右端详了一下,严丝合缝,非常妥帖,把鞋垫再塞回去,这样就可以较为隐蔽地时刻把u盘带在自己的身上了。 做完这一切他似乎感觉比较满意,这个时候外套口袋里的iphone4再次响了一下,提示有短消息,时乙顺手取出查看,是胡晓梦发过来的。 现在躺在床上的我难以入睡,满脑子里全是你的音容笑貌,想念你身上的气息,想念你的吻,想念跟你的第一次缠绵……我也搞不清楚,我是不是已经爱上你了? 看完短信,时乙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这个女孩子怀疑自己是否已经爱上他了?这个结论为时尚早吧?但他还是耐心地回了一个短信。 睡吧。爱并不是你想象的那般美妙,爱是一种痛苦的历练。 回完胡晓梦的短信之后,他便关了机,不想再被打扰,换上睡衣后躺在了床上。这个时候他又想起了叶萱,每当自己心平气和时,还是忍不住觉得心里对她的歉疚,但是这种善念却不能长久地保持,总是不时会有一些邪恶的念头跳将出来,违逆自己的本意。 梦境如同巨大的白色羽翼,再次在意识思维里缓缓扇动,梦境是一个飞快流转的漩涡,静止的身体被梦境一点一点地吞噬淹没,今夜无人窃密,梦境中他却总感觉有种外来的意念试图要抚摸自己,这让他的心在梦里也是悬着的,又免不了噩梦连连。4 谭助理驾驶的银灰色大众polo在早晨上班的途中出了事故,失去控制的车子闯了红灯后,钻入了一辆正常行驶的大卡车车底,车前头严重变形,车窗碎裂,身处驾驶室的谭助理受到强大的外力冲击,被挤碎了脑壳,当场毙命,即便安全气囊已经打开也无济于事。 …… 昨晚上一夜的噩梦让时乙完全没有休息好,在实验室也是感觉身体相当困乏,昨晚上胡晓梦最后发给他的短信,他现在才查看reads;闺秀之媚骨生香。 我不怕痛,我是用心的,扔下你的研究成果,咱们远走高飞吧…… 这个女孩此时说这样的话,让他感觉有些突兀,她到底想要干什么?发神经吗? 正是疑惑间,方舟敲门后走了进来,他的表情看上去有几分轻松的况味,时乙略微有些不解地看着他,不知道他所为何来。 “时乙兄,刚刚得到一个不幸的消息,谭助理出车祸死了……” “开什么玩笑?”时乙的表情中充满了震惊,但还是尽量使自己轻松地说了一句。 “这是真的,上班途中发生的交通事故。” 时乙头脑里有片刻的混乱,但是,他马上就想到了一个人,于是抑制不住自己当时的冲动,迅速从实验室里出来,乘坐电梯下到了六楼lion(里昂)先生的办公室。 lion先生对于时乙的突然闯入,显出片刻的惊愕,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他故作惊讶地用英语问:“时乙博士,突然到来,是要告诉我研究取得成功的好消息吧?” “好消息吗?谭助理出车祸死了……”时乙的眼里充满了愤怒,后半句话几乎是大声地喊了出来。 听完时乙的话,lion先生表现出一种后知后觉的悲伤来,表情沉重地说:“这个事情我也是刚刚听说了,我已经派人去妥善处理他的后事了……” “谭助理的车祸难道跟lion先生没有关系吗?” “时乙博士这话是什么意思啊?我虽然是外国人,但还是遵守贵国法律的,如果谭助理的车祸有疑点,警方最后会给予一个合理的解释的,时乙博士凭什么就可以怀疑跟我有关系呢?” “抵赖是没有用的,到底是不是你指使人干的,你自己心里最清楚!”时乙说完话,怒气冲冲地离开了lion先生的办公室。 时乙刚才说的话全凭一时冲动,欠缺考虑,待自己心情逐渐平稳下来之后,他也意识到了后果的严重性,如果说此前跟lion先生还只是暗中较劲的话,自己刚才的行为不是摆明了向lion先生发起挑战吗? 自己本来在公司里就已经处于孤立无援的境地,再加上围在自己身边转来转去,通风报信的那几只臭苍蝇,自己在dousen(道尔森)公司还能待得下去吗? 自己心里是又气又急,于是便脱下白大褂,揉成一团狠狠地扔在了实验桌上,招呼也不打,便私自离开了dousen(道尔森)公司,匆忙间行走在走廊内几乎撞在了方舟身上。 看他气冲冲急匆匆的样子,方舟也是颇感惊讶,忙问:“时乙兄,这是怎么了?要去哪里呀?” “回家。” “跟lion先生打过招呼了吗?” 时乙理都不理他,闪身进入了电梯,在电梯下降的整个过程中,他的心因为激动剧烈地跳动着,自己不想继续留在公司成为任人宰割的羔羊,还是暂且先回避一下吧。 气呼呼地发动了自己的车子,猛踩油门,手打方向盘,一溜烟拐出了dousen(道尔森)公司的大门。他知道,谭助理就是在这个途中葬送了性命,肯定是lion先生指使人在他的车子上做了手脚,如果lion先生指使人在自己的车子上也做了手脚的话,这可能就是自己人生的最后一段路程。 他开车行驶在路上的时候,手机响了起来,随手看了一下,是公司的电话,他将蓝牙耳机塞进耳朵,然后接起了电话reads;穿越之未来农场主。 “时乙博士,怎么可以不告而别呢?我想,你是不是有些太冲动了?”lion先生在电话里用英语问道。 “不是我太冲动,而是你们的做法实在太过分!” “我已经说过了,谭助理的车祸跟我没有丝毫关系,新药研究你还没有给我一个结果,你不能就这样一走了之吧?” “到时候,我会给你一个交代的,我要休假!” “休假?休假多长时间?你在这个时候选择休假是极其不负责任的行为。” “我如果继续负责任下去,可能跟谭助理会是一样的下场吧?”时乙说完之后,立即挂断了电话。 5 时乙驾驶着自己的白色大众途观,并没有立即返回家中,他的情绪现在因一点刺激就控制不住,性格又是执拗和不肯屈服的。他的车子直接开进了交通事故处理中心,对工作人员说明了自己的来意,在一个年轻的身穿制服的女工作人员的指引下,时乙见到了谭助理的车子。 “喏,这就是出事的那辆车子。”年轻的女工作人员,指了指一大堆报废汽车中的一辆银灰色的大众polo说道。 车体损毁已经相当严重,车头因为挤压凹了进去,车前盖隆起,前窗玻璃碎裂,驾驶室被压缩到了一个很小的空间,还有一些鲜红醒目的血迹,可见当时事故现场之惨烈。 “车里的人呢?” “当时就死了,颅骨塌陷,大脑受损严重,身体也有多处骨折,直接被送往殡仪馆了。” “我想知道,这起车祸的具体原因查清楚了吗?” “车子的刹车制动方面存在问题,失去控制后闯了红灯钻入了一辆正常行驶的大卡车车底,大卡车司机无责任。” “那你们就不想想,刹车制动无缘无故怎么会出问题呢?” “这个,我们当然会考虑,不过,不在我们职责范围内,警方已经介入了。” “这是一起*裸的谋杀!”时乙恨恨地说道。 “如果你知道关于案情的重要线索,可以及时跟警方联络。” “我会让案情明白的。” 时乙说完这句话后,便离开了交通事故处理中心,但他接下来的目的地并不是警局,因为他担心自己无凭无据,只凭推测警方不一定会采信自己的说法,况且,目前来说自己和lion(里昂)先生之间的博弈,警方此时如果介入有些不合时宜,如果lion先生像一只受到惊吓的蜗牛般缩回去了怎么办? 时乙开车去了殡仪馆,作为曾经与自己一起战斗过的同志,时乙送谭助理最后一程也是应该的。 谭助理的遗体还没有火化,临时灵堂正在布置中,摆了一些松枝和白色的花朵,遗体美容师正在另一间放置遗体的房间给他做遗容修复,因为他死后的样子可以说已经是面目全非了,等候在临时灵堂里的亲人们已经是哭得稀里哗啦。 哭泣的有三个人,两个可以看出是谭助理的父母,他们几乎是哭得捶胸顿足,伤心欲绝,还有一个年轻女子,不知道是谭助理的女友,还是姊妹,她的哭泣就似乎比较轻微了,是一种哀哀的抽泣。其余则就是一些布置临时灵堂的殡仪馆工作人员了,时乙特别留意到lion先生的司机兼翻译曹查理也在场,他黑色的西装黑色的墨镜在此时显得特别扎眼,时乙看他时,他也同时间看到了时乙,特别会意地走了过来,不过,这时候时乙并不太想搭理他reads;星际恋爱日常。 “时博士,意外啊,意外啊,真想不到突然间人说没了就没了……” “lion先生大约不会感到意外吧?” “哦?时博士,这话怎么讲啊?” “这个结果,难道不是在lion先生的计划之内吗?” 听完时乙的话,他的表情显得有些极为不自然,这倒正好印证了时乙的猜测,时乙颇有些不屑地扫了他一眼,他也将双手交叠在前,不再言语。 不大会儿的工夫,临时灵堂侧边的出入口一个身穿白大褂,手里提了个小木箱,脸上带着口罩的中年女人走了出来,她就是殡仪馆的遗体美容师,她解下口罩对着灵堂里哭泣的三个人说道:“死者的仪容已经修复好了,火化之前,你们进去见他最后一面吧……” 听到这话,原本哭泣的三个人都暂时停止了哭泣,时乙在这个时候也要求进去见谭助理最后一面,三个人错愕地看着他。 时乙解释道:“谭博生前是我的助理,我也来最后送他一程,你们请节哀顺变……” 在得到谭助理家人的允诺之后,时乙跟随着谭助理的家人一起进入了临时停放谭助理尸体的房间,躺在一张小床上被白布盖着身体的谭助理此时是安详的,他的面容已经得到了修复。遗体美容师的技艺不错,不知用什么物质修复了他原本塌陷的颅脑,头发遮盖住这一部分,使其看起来充实,皮肤搽了一层淡粉,五官重新被勾画,虽有些不太自然的地方,但整体感觉还算协调。 遗体美容师问:“你们还满意吗?如果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请指出,我可以做一些调整……” 谭助理的父母细细地端详着他的遗容,眼泪在眼窝里打转,颤抖着伸出自己的手,轻轻地去抚摸他的脸,最后艰难地点了点头。 年轻的女子却突然间扑倒在谭助理的遗体边,哭喊道:“不是说好要永远在一起吗?你为什么就突然间不告而别了呢?” 遗体美容师又拿出了一把镜子,迎在谭助理遗容的面前左右照了照,嘴里念叨道:“自己也照照吧,挺端正的,亲人们铭记的是你现在的样子,你的青春将永远留在爱你的每一个人的记忆中……” 她的话音刚落,在亲人们更强烈的哭声中,走进来两个身穿白色密封衣的工作人员,将谭助理的遗体装入裹尸袋中,要准备推出去火化了。 时乙已经不能再看下去,头脑的源深处再次传来了轻微的刺痛,他从停放谭助理遗体的房间迅速退了出来,然后在灵堂里他已经挂好的遗像前鞠了三个躬,便离开了殡仪馆。 开车行驶在路上,他感觉头脑有些晕眩,有一个邪恶的声音在自己的脑海里反复回荡。 我们从出生就是要沿着一条时光的小径不顾一切地奔赴黄泉,这不可避免,小径出现无数的分岔,却不改共同的终点……6 时乙开车不知不觉间就行驶到了江边,刺痛过后头脑的晕眩并未完全消失,刚刚经历过生离死别的场景,让他的心情久久难以平复,于是他便将车子临时停在了江边,从车里走了出来。 江风扑面而来,柔和惬意,瞬时间缓和了他头脑的晕眩,心里悲痛的感觉也似乎是减弱了几分。白天的江边人很多,江是同一条江,他跟叶萱和胡晓梦眼里看到的景色却是不一样的,时间不同,心境也不一样,在这里他跟叶萱的记忆有片刻的重合,溯着这一条江他们都想到童年某些纯真的东西,那条隐约的小巷,以及一些与之相关的事物和人,构成过去生活的场景,有一种温情在其间缓缓流动,那是对内心深情的抚摸reads;最强重生。 但是心里的温情并没有保持多久,随之而来的是背叛和敌视,一种毁灭的恶念再次袭来,看着江边那一张张陌生的面孔,都像是对自己不怀好意,他甚至怀疑lion(里昂)先生雇佣的杀手就隐藏在他们中间,为了获取自己的成果会随时对自己发动袭击。 自己跟lion先生的关系已经破裂了,他以前刻意保持的耐心也会终结,所以,随之而来的危险是时时刻刻,无处不在的,自己在明处,危险潜伏在暗处,自己的安全该如何保证?自己总不能坐以待毙吧? 不觉间,他的目光望向了江边不远处的一条较为偏僻的街道,这条街道里多是一些杂货店,经营五金、建材、还有刀具、垂钓用具之类,自己现在也记起来了,自己自杀时所用的那把红色的j30射钉枪就是在这里购置的,当时花了800元人民币。 今天他再次走入了这条街道,完全是一种危机感的逼迫,因为谭助理的死让他感受到了危险的不确定性,所以,他要加强对自己必要的防护。他心里清楚这个表面经营正当生意的街道,实际上是某些管制类物品交易的黑市,自己想要的东西通过正常渠道是买不到的,或许可以在这里碰碰运气。 他走到一家五金商店门口,警惕地左右望了望,便径直走入了里面,店里现在只有一个年纪大约五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他秃顶塌鼻,上身穿一件灰色长袖衬衫,170公分左右的身高,体态微胖。 见时乙走入店内,先是上下打量了一下,便问:“这位老板,想要点什么?小店批发零售兼营,量大从优……” 时乙右手端在身前,三指弯曲,食指和拇指张开,比划出一个枪的形状道:“我想要把这玩意儿,你这里有吗?” 听完时乙的话,店老板猛然一惊,警惕地向门口望了望,低声示意道:“请到后面说话……” 时乙跟随他到了里间,他立即问:“你什么时候要?要求什么型号的?” “我对型号没有要求,只要轻便好用就可以,个人防身用。” “需要几发子弹?” “十发吧。” “那我给你推荐德国hk公司生产的p7k3式手枪,国产枪管控严格,不容易搞,德国造细致严谨,品质无可挑剔,枪重750克,子弹口径9毫米。” “价格呢?” “枪的价格是4万元人民币,子弹200元一发,这样吧,我只收你枪钱,子弹算是赠送的,你看如何?” “可以。现在可以看货吗?”时乙并没有讨价还价,他对于枪的黑市价格并不了解,只是觉得这个价格自己可以接受,在心理预期内。 “你如果决定了。留下联系方式,交3000元订金,后天取货。” “怎么?你这里没有现货吗?” “老板,你有所不知,枪支管控这么严格,店里不敢放现货,只有买家交了定金,我才会到上线给联系货源,所以需要点时间。” “原来如此。只要你信守承诺就好。” “老板,这个你尽管放心,我的上线有保证,不会放空的。” 时乙按照店老板的要求留下了自己的手机号码,交了定金,拿着老板开的凭据从店里走了出来,不知是谭助理的死激发了他的胆量,还是他的潜意识中原本就隐藏着某种冒险的因子,他似乎也渐渐地变成了某种狠角色。 他抬头看了看天,一只轻捷的燕子从他头顶的那一方天空掠过,他的右臂举向空中,三指弯曲,食指和拇指张开,手上比划出一个枪的形状,对着臆想的目标嘴里模拟出射击的声响,开了两枪reads;最强战兵。 “啪——啪——”7 lion(里昂)先生的办公室里,当他的司机兼翻译曹查理向他汇报完在谭助理的葬礼上遇到时乙博士的情景时,他显得心事重重,一种决绝、颓然、恶毒混杂的表情显露在他的脸上,他这一招敲山震虎,是震到虎了,但同时间也把虎给震跑了,一只从深山里窜出去的猛虎,再想要他服服帖帖地回来可就难了。 他猛然间抬起头,盯着司机兼翻译曹查理的眼睛用英语问道:“这件事,你确信警方不会追查到我们这里吗?” “lion先生尽管放心,我在车子制动上做的很干净,他的车子又是从家里驶往公司,而不是从公司里出去出了事故的,这为我们摆脱干系提供了有利的条件。更何况他的家人也没有怀疑这是一起有预谋的谋杀,只是认为是一次意外事故而已,他的家人如果不执著,不对事故表示怀疑,没有压力的警方就会那么较真吗?” “这样就好,钱给他的家人了吗?” “给了,我对他的家人说明这十万元人民币是dousen(道尔森)公司出于人道主义的一点抚恤,他的家人看起来还颇为感激,本来他在公司以外发生事故也跟公司没有关系,lion先生真是菩萨心肠啊……” “目前主要问题是,时乙博士那边的情况啊,本来是想要用谭助理的死警示他一下的,没想到他的反应这么强烈?现在脱离了公司的他,不会掀起什么风浪来吧?” “lion先生多虑了,凭他势单力孤,一介文弱书生,能掀起多大的风浪来呢?更何况,lion先生手里不是还握有牌没打出去吗?” “你不要小瞧了文弱书生,他们发动袭击的方式,更为曲折隐秘,他们从精神以及*上全面地瓦解你,这样的方式更加惨烈和绝决,我们还是不能掉以轻心啊!” “那lion先生接下来打算怎么对付他?跟他耗了这么长的时间,难道就这样让他卷着研究成果跑了吗?” “成果……成果……成果……”lion先生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想到成果他就气愤得不行,恨不能将时乙撕碎。 “我看,直接把他绑架了来,采用非常之手段,逼问出他到底把成果放在哪儿了,不行吗?” “这是一种最为愚蠢的方式,不到孤注一掷时,我不会这么做,我还是喜欢用一种不动声色,较为温和的方式获得,这样,对于我们来说也是最为安全的方式。” “既然lion先生成竹在胸,那也无须我多言了。” “亲爱的babala(芭芭拉)还在,她是我们花费大价钱聘请来的,能利用还是要尽量利用一下的。” 说完这句话时,lion先生不觉间看了看窗外,窗外天色已经逐渐黯淡下来了,不知道babala对于酒店内闲适的生活是否还习惯,自己有必要去探望一下,对老朋友表达一下自己的关心。 babala对自己现在的生活似乎还算满意,不急不躁,虽然她去夏威夷度假的计划被临时搁置了,但眼前这个中国的城市似乎也不错。虽然她大部分时间是待在酒店里,有时,也会偶尔坐车出去转转,她喜欢这里的美食,以及一些建筑风物,还有时不时显露出来的一点古老的底蕴。 窗外的夜色宛如一块黑色的绸缎,点点繁星就像黑色丝绸晚礼服上镶缀的亮钻,她在观察星象的变化,这些看似杂乱的繁星,都被象形地命名为一个个星座,每个人也都有与之对应的某一个星座,星座又暗含个人的命运定式。 babala正在思考,敲门声响了起来,打断了她的思绪,她转身去开门后,lion先生走了进来,他的脸上带着欣喜的神色与之拥抱reads;离婚日记。 “哦,babala,原谅我不能经常来看你,你最近还好吗?生活还习惯吗?” babala在前面引导着他走入会客区,边走边说道:“我已经习惯这里了,只要lion先生肯花费,我倒是乐得长久住下去……” lion先生坐下来,微笑道:“如果天底下有天天免费的舒适酒店,可口的美食,我想我跟你的感觉也会是一样的,你可不要把自己要做的事情忘记了。” “怎么会?我怎么能心安理得地白白享受lion先生赐予的这一切呢?无论那个博士的潜意识思维多么凶险,我都会履行自己的承诺,再尝试一次的。” “听babala如此说,我的内心也安定了许多。” “属于我的一切,我会尽力做好,不过,lion先生难道就没有别的布置吗?” “那肯定会是有的,一切正在如期展开。”8 时乙觉得离开了dousen(道尔森)公司后,自己的生活有一种不同寻常的平静,这种平静反而让他觉得略有些不适应。不过,他刚好可以利用这难得的清静时间,从网上,还有一些书籍里试图找到那种符合自己和谭助理推测的方法,dousen(道尔森)公司到底是运用了何种方法使原本存在问题的产品通过繁琐的检测却检测不出问题来呢? 然而,这种寻找的过程并不如自己想象得那般简单,在原有的成分和配比中随意添加另外一种物质而又能躲过现代医疗化验仪器的检测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不过,时乙有这样一种感觉,他觉得越发难以达成反而会可能是最后的真相,如果太容易达成,反而有可能是表面制造的一种虚象。 于此同时,时乙也渐渐感觉自己的思维不能思考太久,也不能长时间看书,或者坐在电脑前,这样只会加重自己头脑的疲劳和晕眩感。每当感觉头脑疲劳了,他就需要站起来在室内行走一会儿,或者站在阳台上看看外面的景色,以及天空。 他正在阳台上浇灌自己那棵龟背竹,自己放在书房电脑桌上的iphone4再次响了起来,他走过去查看来电,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他怀着忐忑的心情接听了电话。 “喂,你好,是时乙博士吗?”电话里是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 “是我。你是?” “我是谭博的女朋友,昨天我们见过的。”电话里能听得出她的声音还带着几分哀伤。 “哦。记得,我对谭助理的死也感到非常惋惜!” “唉,生命无常,人怎么说没突然就没了呢,现在我最担心的是伯父伯母,白发人送黑发人真怕他们承受不住啊……” 说到这儿,时乙的心里也有绵绵的恨意涌动,他转而问:“你打电话来,应该不是要对我说这些的吧?” “关于谭博的事情我也知道一些,昨天那样的场合和心情我也没有对你说,现在,我想见你一面,谈谈关于谭博生前的一些事情,你看,什么时候有时间呢?” “现在就有时间,地点约定在哪里?” “你方便的话,我还是去你那里吧?你看,怎么样?” “没问题。我住的地方是秀水街欧尚花园16栋802室,你大约多长时间能来?” “好的,记住了。我打的过去,大约三十分钟reads;大清太子爷。” 挂断电话后,时乙继续走到阳台上去浇灌自己的几棵绿植,浇灌完了之后,开始简单收拾房间,准备迎接谭助理的女友。 他简单地把地拖了一下,又擦了擦客厅里的茶几,以前这些都是不劳自己动手的,叶萱走后,一切都需要自己忙活,也算是亲身体验了一下单身生活的滋味。 自己刚放下抹布,门铃声就响了,自己在心里想,才做了这么点家务活三十分钟时间就到了?看来做这些自己的确是不太擅长的。 先从猫眼里查看了一下门外的状况,确定是电话里约定要见的人,然后才开了门。自己昨天并没有太注意她,不过可以确定现在站在门外的就是自己昨天见到的那个年轻女子,她今天穿了一身浅咖啡色的套裙,外套白色的镂空针织小衫,白色的鱼嘴高跟凉鞋,肩上的挎包也是浅咖啡色的,与昨天的装束不一样,在特定的时候,看来她是有意穿得素雅一点。 她的面容看上去有几分憔悴,皮肤很白净,眉毛浅细,单眼皮,鼻子和嘴唇都很小巧,长发束在脑后,不算是漂亮女子,但看起来很干净很舒服,是那种校园女生的清纯感觉。 “你好,时博士,我是谭博的女友安馨雅。”她站在门外略有些拘谨地说道。 “请进,请进……”时乙招呼道。 待她坐下之后,时乙给她冲了一杯加糖的咖啡,递到她的面前后便问:“关于谭助理出事的事情,你都知道些什么?说说吧?” “我知道谭博生前曾接受过lion(里昂)先生十万美金,要他做些对你不利的事情对吧?” “是的,lion先生想要他成为我的眼线,不过,谭助理是一个非常有原则的人,违背自己原则的事情他绝不会去做。” 安馨雅微微点头,然后道:“现在那十万美金就存在我的户头上,我一分钱都没有动。这个事情他的父母都不知道,我觉得这个事情还是暂时不要他们知道得好,我不能破坏谭博生前的原则。” 听完安馨雅的话,时乙充满赞赏地看了她一眼,现今这个物欲滚滚的时代,一个年轻女孩子能做到这一点着实不容易。 “那你打算怎么处理这笔钱?” “我觉得这笔钱最终还是要留给伯父伯母养老的,只是感觉现在告诉他们不太合适,况且,谭博的死,不会与这笔钱有关系吧?” “也可以认为有关系,不过,不全是这方面的原因。” “关于他的死,时博士,你到底知道些什么?请告诉我好吗?” “现在可以肯定,他的车子刹车制动方面有人做过手脚。” “你觉得,这起事故是谋杀,而不是意外?跟这笔钱有关?跟lion先生有关?” “我觉得很有可能,不过,事情远没有你想象得那么简单。” “是这样,谭博生前留下的一些东西我也看不太懂。”话说到这儿,安馨雅从自己随身的挎包里翻出了一些文件,然后对时乙说:“这些都是谭博生前搜集和整理的一点资料,我是不太懂,你一定能看明白,我就把它们交给你吧……” 时乙赶紧接过,马上翻看起来,数据和文字显得有些杂乱无章,欠缺整理,不过从中可以看出,谭助理生前试图弄明白的东西跟自己目前努力寻找的方向基本上是一致的,他们都在寻找dousen(道尔森)公司能够躲过检测所用的方法和手段。 “太好了,这对我来说很有帮助,谭助理的辛苦努力不会白费的reads;大小姐的异能保镖。” “还有,昨天代表lion先生去的那个人给谭博的父母留下了十万元人民币,说是公司出于人道主义对谭博发生意外的一点抚恤,我也不好妄加评判,只不过感觉这些钱在谭博死后,对于伯父伯母来说,有胜于无吧!” 时乙撇了撇嘴,颇有些不屑一顾地说道:“猫哭耗子,假慈悲罢了。” “时博士,你觉得我们收这钱不合适吗?” “也不是这样,谋害谭助理的人最后一定会付出代价的。” “嗯。”安馨雅用一种崇敬的眼神看着时乙,然后说道:“麻烦时博士记住我的手机号码可以吗?对于谭博的死的调查有什么新的进展,或者需要我的地方,请给我打电话好吗?我定当义不容辞,竭尽全力。” “我一定会从手机里保存下你的手机号码的,谭助理的眼光真不错,你是一个有正义感,可以信赖的女孩。” “我只是觉得谭博死后,做这一切都是我的责任,毕竟我们曾经相爱过,很爱很爱……”说完话,安馨雅已是泪流满面。9 安馨雅走后,时乙将谭助理遗留的那些文件拿到书房里,再次认真仔细地看了一遍,一共有12页a4纸张,前7页纸张很新,是谭助理搜集打印的一些资料,后5页纸张略显陈旧,似乎是dousen(道尔森)公司的一些内部资料,看来谭助理的调查颇为有力,敢于深入事件的纵深腹地,的确是胆量非凡。 这是不是也是促成他被谋杀的另一层原因? 很有可能。 时乙重点看了一下后5页纸张,这5页纸张主要记载dousen(道尔森)公司专利产品pouer(普欧尔)的成分、配比、以及生产流程,其中也夹杂着一些数据和方程式,外行人解读的确是有些费力,不过,这些对于时乙来说并不存在障碍。可是,一字一句地从头看到尾,也跟自己和食品药监局的检测结果无多大差异啊,收获不是很大。 时乙再返回来,看前7页,这些搜集的资料就显得杂乱了一些,看得出有一些是从网上采撷的,并不具备专业性,还夹杂有苗家神秘蛊术,西方炼金术之类的云云,时乙一看这些就感到头大。 看来谭助理的调查也是还没有触及到dousen(道尔森)公司的机密核心部分啊,其实这也可以理解,谭助理进入公司的时间并不长,职位低微,哪有那么容易接触到公司的核心机密呢? 就在时乙打算要放弃之时,最后一页纸张一个新奇的字眼重又吸引了他的目光——[意念植入],他仔细阅读完之后,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这种方法并不是神秘虚幻的东西,而是具有严谨的科学依据。 大致就是说,在药品,或者是保健品的成分中有许多细小的微粒子,这些微粒子当然是药物成分中必要存在的,也是被检测所允许的,但是重要之处在于,这些原本被视为正常和允许存在的微小粒子的累积。那就是说,需要长期服用同一种保健品,或者是药品,这种微粒子才会在身体里累积一定的数量,才能够达成对人身体的影响。 看到这里,时乙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这种方法太隐蔽,太厉害了,真如杜甫诗句里描述的那样,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啊……不过,这种无声的渗透是一种可耻的阴谋,是卑鄙的害人之心。 该死!这时候脑部源深处的刺痛感再次袭来,头脑也随之有一点晕眩,身边却没有了骆医师给开的药物,只好再次起身,停止思考,踱到阳台,极目远眺。 …… 其实,此时有一个人跟时乙一样站在窗前,眺望天空,只是他们看到的不是同一方天空,叶萱的天空里飘着细雨,眼里满是忧郁,手里捧的枣茶也慢慢地凉了reads;冥宝。 她站在父母的房子里,对着窗子,思念远方另一颗冷漠的心。自己离开的这一段日子里,他没有任何的电话和短信问候,难道两个人之间真得已成陌路了吗?那些青春中炙热的情感,以及后来日子里相处中点点滴滴的温情,他都不记得了吗? 此心揣度彼心的空落,让她感到悲凉,一种悲伤的情绪在心里弥漫。 “萱萱……吃饭了,我已经把银耳莲子粥熬好了……” 妈妈的呼唤,让叶萱从思绪中惊醒,爸爸叶援朝从书房里一瘸一拐地缓缓走出来,他的病腿一到下雨阴天,就感觉疼痛得厉害,走路也会吃力许多,叶萱赶忙去扶他,他却猛然间甩开叶萱伸出的手,执拗地自己走到桌子边坐了下来。 三个人围坐下来吃饭的时候,妈妈突然问:“从你回家这一段时间来,怎么经常见你魂不守舍的样子,是不是跟小乙那边的事情又闹什么不愉快了啊?” 爸爸叶援朝把眼睛一瞪,大声道:“我早就跟你说,跟他了断算了,我看,那家伙就是个白眼狼!” 妈妈瞅一眼爸爸,说道:“你别老那么说小乙,以前我觉得,小乙这个孩子挺老实,挺懂事的……” “以前是以前,难道人不会变吗?我看他就是出去了几年,喝了点洋墨水,思想被搞坏了。”爸爸叶援朝厉声道。 “爸,其实,有些事情你们不了解,以前他不是这样子的,我觉得手术前后的他好像判若两人。”叶萱终于忍不住说道。 “手术?”爸爸妈妈几乎同时间盯着叶萱的脸,讶然道。 “你不是说就是脑子里长了个小瘤子,良性的,切掉了,小手术而已嘛?”妈妈满脸不解地问。 既然话说到这份上,叶萱觉得也没必要再继续隐瞒下去,便对爸爸妈妈详详细细地说了一下,时乙手术的经过,以及前前后后发生的事情。 爸爸叶援朝听完,训斥道:“那你怎么不早说?我看,八成就是这个手术没做好!” “医生都说没有问题的,况且,我觉得他还处在恢复期间,早告诉你们也是给你们增添些心理负担,早先,我觉得他是可以恢复好的。” “这么精细的手术,哪有那么容易恢复到原来的样子啊?皮肤上割开个小口子还要留道疤呢。”妈妈不无担心地说道。 “那,你打算以后怎么办?”爸爸叶援朝非常严肃地问。 “我不知道,我猜不透他的心思,所以,苦恼中……” 爸爸叶援朝沉默了好久,表情慢慢缓和下来,脸上流露出了几分柔情,终于忍不住叹气道:“如果,现在我们放弃他,那对于他来说,就是整个世界都放弃了他啊……”10 时乙将自己封闭在房间内,苦心思考,身心俱疲,他不知道是他放弃了整个世界,还是整个世界放弃了他,总之,现在的他既是独立的,又是孤独的。 没有亲人……没有爱人……没有朋友…… 夜色深沉,白天压抑的情绪,却在暗夜里悄然蔓延,他被疯狂滋长的恶念折磨得无法睡去,于是他穿着睡衣,拖上拖鞋便起了身。 他站在关了灯的黑暗的屋子里,对着卧室的镜子自己与自己对视,闪烁的双眸,半隐半现的唇鼻,模糊的脸部轮廓,镜子里那个自己正盯着自己,那个黑暗邪恶的自己,那个阴鸷,不敢示人的自己,那是假想中的另一个存在,那是身体里分化出来的另一个自我。 我想要杀死那个邪恶的我,或者被那个邪恶的我杀死,这样才会形成一个统一的自我,要不然他们之间的争斗就会一直进行下去,一会儿我是这个我,一会儿我又是另一个我,这样只会形成一种对自我认知的混乱reads;都市之超级王者。 两个我共存一体,对内对外都不兼容,对自我产生排斥,对所有的人产生排斥,所有与人建立的关系都已经破裂,只留内心的妄念,妄念的尽头是邪恶,是攻击,是不顾一切……他一拳打碎了面前的镜子,于是另一个我便支离破碎了。 黑暗中,他满屋子再也找不到攻击的对象,于是急得团团转,从卧室走到书房,又从书房走到客厅,再从客厅回到卧室……最后从卧室里面出来直奔玄关,打开门之后从封闭的房间里面走了出去。 他乘坐电梯来到了楼下,楼下灯光幽暗,道路两边的绿植青黝一片,偶尔空中几双翅膀闪过,那是暗夜中潜行的蝙蝠,他穿着睡衣像一只夜色中白色的兽,目光搜寻着四周可移动的物体,但四周很安静,夜毕竟有些深了,许多窗子也都已经关了灯。 他的心中却埋藏着一座翻滚的火山,他控制不住自己,顺着幽暗路灯下的道路缓缓前行,左右四顾,带着危险的攻击性。恰在此时,一个轻捷灵活的身影顺着一栋楼的排水管道滑了下来,那身影站在一丛青黝的丹桂后,摸了摸自己鼓胀的腰包,脸上带着几分满足的微笑,对于今晚的收获似乎颇为满足。 就在这个夜行的小偷,跳过低矮的冬青,三步并作两步准备翻越小区的栅栏逃去之时,令他无法防范的意外发生了,他的屁股从后面重重地挨了一脚,跌落在草坪上,他反应也是敏捷,一个鲤鱼打挺就地站了起来,反身查看,见幽暗的灯光中一个身穿睡衣,身材要比自己强壮许多的男人正虎视眈眈地盯着自己。 时乙对着这个意外出现的瘦小精干的男人发动了攻击,左手逮住他的脖领子,右手又是迅速而又有力的一拳打在他的半边脸上,他立即感到自己的半边脸酸麻,然后是疼,夜里干这事,本来就有几分心虚,再遭此意外攻击,更令他心慌不已。 他脸上吃痛,嘴上求饶道:“念我是初犯,上有老下有小,大哥,您高抬一下贵手,就放我一马吧?” 此时的时乙哪里听得这个,只是在寻找一个可攻击的目标,发泄自己心中蓄积的邪火,他的出拳狠辣而又迅疾,紧接着又是一拳打在了他的鼻子上,鲜血瞬时间从他的鼻孔里面涌了出来,这玩命的打法,的确是让当事人怕了。 “哎呀——哎呀呀——大哥,你饶我一命,我今晚上偷的钱全给你……” 话音刚落,时乙紧接着又是一脚踢在了他的小腹上,他身体趔趄,捂着小腹疼痛地跌坐在了草坪上,他内心恐慌,逃无可逃,看这阵势,今天自己的这条贱命是要撂在这儿了。 缓过神来的他,开始大呼:“救命——” 两个夜晚巡逻的小区保安听到了“救命”的呼声,循着声音赶来时,时乙的攻击还没有因此停止,继续用光着的脚去踢他的身体,脚上的鞋子早已不知道甩到了哪里。 两个小区保安赶过来,一看躺在草坪上干瘦的男子,基本上就把事情弄明白了七八分,一个保安指着他喊道:“我认得你,你小子是个惯犯呀,这次被抓现形了吧?活该!” 他满脸是血,嘴里含混地喊道:“饶了我吧……” 另一个保安一拉时乙,劝道:“行了,你也停手吧?你把他打死了,不是也要负法律责任吗?你把他交给我们吧?小区里进了小偷偷了你们业主的财物,也是我们的责任……” 力气消耗得差不多了,时乙此时的情绪也渐渐地缓和了下来……恍然间,他都不记得自己刚才做了些什么,只是看到眼前那个趴在地上,满脸是血,胆颤心惊的小偷。 我到底做了什么?这一切跟我有关系吗? 第九章 杀梦 德国制造,果然品质不凡,时乙将那把hk公司生产的p7k3式手枪握在手里掂量和端详了一番,枪体乌黑内敛,枪筒稍短,枪托沉稳,显得有些头重脚轻,大小适中,手感很好,又不乏严谨和细致,是件不错的杀器。 店老板注意着时乙的表情变化,察言观色道:“老板,你看我没有说谎话吧?品质还满意吧?” “还好,还好。”时乙一边称赞着,一边从自己随身的手包里拿出一叠人民币,把余款结清。 店老板眉开眼笑地接过,然后迅速清点了一遍,嘴上乐得开心道:“老板,你真是个讲信用的人,我就愿意跟你这样的人做生意,痛快!爽快!不计较!” 时乙将枪收入掏空的手包内,一伸手道:“子弹呢?” “哦,抱歉。抱歉。”说话间,店老板从柜台里翻出一个长方形的小木盒子,递到时乙的手里说:“这里面是十发口径9毫米的子弹,你看一下。” 时乙随手打开看过,盒子里面双排摆了十发子弹,没问题,于是,随手将长方形的小木盒子装进了外套的口袋中。 他从店里面走出来,便直接上了车,将装有枪的手包放入了方向盘右下方的隔屉内,然后发动了车子,他原本是打算直接将车子开回家的,行驶在半路上却突然动了想要去公司看看的念头reads;重掌天道。于是,他临时调转了方向,向高新技术开发区开去。 这种故地重游的感觉,并无感怀和留恋,有愤恨和不满也是压抑心底,时乙驾车停在了dousen(道尔森)公司的对面,道路的左侧,所以,他是透过左侧的车窗观察对面的一切。现在,他不想进去,因为内心有顾虑,有郁结。他知道,自己现在即便是进去也未必会有人真正欢迎自己,他忍受不了那些人曲意逢迎的嘴脸,想想就感到恶心。 他只是想来看看,这个自己在这里工作了三年多的地方,自己好多的记忆都留在了这里,这里也掩埋着许多自己想要知道的秘密。这座十二层高的玻璃幕墙结构的高楼,自己对于它的构造,以及各个部门之间的安排和分布自己也基本熟悉,如果必要时候他也可以主动去进攻对自己有威胁的人,而不是只会让自己处在被动的局面。 他在心里预估着,如果要是确知lion(先生)对自己的存在和安全构成重大威胁了,自己要枪杀他,能有几成把握。因为自己以前在这里工作过,和一些基层的员工相对熟稔,自己要是进入公司,混过前台,然后快速乘坐电梯到达lion先生办公室位于的六楼,应该不会花费多大的力气,所以,六七成把握还是有的。 他正这么想的时候,冷不丁地看到lion先生的黑色劳斯莱斯幻影从门内缓缓地驶了出来,他并不想要lion先生看到自己,于是便快速发动了车子,迅疾地向前方驶去,与lion先生的座驾错身而过。 lion先生的司机兼翻译曹查理当然认得时乙的白色大众途观,他感到有些好奇和不解,便用英语对坐在后排的lion先生惊喜地说:“lion先生,你猜我看到什么了?” lion先生微睁开眼睛道:“你不会跟我说你看到了ufo吧?” “没有那么幸运,但是足够让lion先生感到惊喜……” “请不要跟我卖关子。” “我刚刚看到,时乙博士的车子从这里驶了过去。” “什么?他这时候来干什么?”lion先生向窗外探视,急切地问道。 “不知道,不过,他应该不是来跟lion先生讲和的,因为,他发现lion先生的车子后,就马上把车开走了。” “如果,他不把成果交出来,我们之间已经没有讲和的可能了。” “可是,我想知道,如果他交出成果来,就有与lion先生讲和的可能吗?” “没有!一切背叛我的人,都没有资格再与我讲条件,他必须无条件地向我妥协,谭助理就是最好的例子。”2 时乙一边回味着与lion(里昂)先生的劳斯莱斯幻影错身而过时的情景,一边将子弹一粒一粒地装入德国造p7k3式手枪的弹匣里,一共装了七发子弹,然后推入弹匣,拉上枪栓,猛然间,指向了镜子里自己支离破碎的影像。 在夜晚的灯光中,他把这一切想象成是指向lion(里昂)先生时的情景,想象自己满怀着正义之火,想象那时候的自己会不会有片刻的迟疑,想象自己对着lion先生的脑门扣动扳机的那一刻。现在的自己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遇到挫折和压力,懦弱得要自杀的自己,谁要是触怒了自己,自己必将以牙还牙,以血还血,让他吞咽下自己酿造的苦果。 门铃声在此时,再次响起…… 时乙心中一惊,赶忙收起枪,从卧室里出来走向玄关去开门,他先是通过猫眼看了一下门外的状况,来的人是胡晓梦,跟上次见她时穿的衣服一样,她这个时候突然来访,的确让他感到有一点意外,不过,他还是开了门。 “我这次来,是不是又给了你一个惊喜?”胡晓梦站在门口,张开双臂,尖叫道reads;神医相师。 “有惊无喜。”时乙并没有迎合着她的双臂,给予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自顾自地说着,然后转身向客厅里走去。 受了冷落的胡晓梦,在身后白他一眼,嘟哝道:“耷拉着一张驴脸,就好像谁欠你二百吊钱似的……” 时乙独自坐下,然后抬眼望着她道:“这个时间突然到来,是有什么事情吧?” “想见你,难道不是最好的理由吗?”胡晓梦盯着他的眼睛笑道,见他并无回应,转而又说道:“要说有事,也还真有点小事,我这次来是遵循骆医师的指示来的。” “骆医师对你有什么指示?” “骆医师说,你有好长时间没有去医院复查了,也不知道你这一段时间坚持服药的效果如何?所以,让我抽时间来看看,问问你的状况。” “是这样啊……”时乙低头,再次沉默了下来。 “怎么了?你感觉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跟我讲清楚,我可以及时汇报给骆医师。” “没,没什么,不对的地方,感觉还可以,复查的事情我会尽快过去的。” “嗯,真乖……”胡晓梦把最后一个字拖得很长,像一只柔顺的小猫般轻轻地挨坐到了他的身边。 时乙感到她青春柔软的身子贴着自己的胳膊,一种温热的酥麻的气息,混合着少女唇齿间的芬芳吹在他的脸上,灌进了他的耳朵里。 时乙转过脸,几乎贴着她的脸,盯着她问道:“没有别的事情了吗?” 胡晓梦深情地注视着他,语气有些柔弱无力道:“骆医师那边的事情,没有了……可是,我的事情还没完……” “外面天很黑,那我开车送你回家吧?”时乙转过脸去,故意忽略了她的后半句话,欲要起身。 胡晓梦却迅速地伸出左手抓住了他停放在沙发上的右手,她用腾出的右手扳过他的脸,哀怨道:“你这个混蛋,为什么对我视而不见?你故意折磨我是不是?” “天色已晚,你留在这儿不合适。” “你妻子不在家,我都不怕,你怕什么?难道还怕我吃了你?” “在我理智还未丧失之前,我害怕自己再次伤害到你……” “我不需要你的理智,你也不过是一只表面温文尔雅的狼,跟别的男人没有什么区别,现在,就坦诚地做回你狼的样子吧……”说话间,胡晓梦将时乙扑倒在了沙发上。 她激烈地去吻他的嘴唇,他本来也是有意在克制自己,如今被她这么一刺激,自己的*就宛如决堤的洪水,一发而不可收。 他的兽性完全被她点燃了,像捕猎一只小羊羔一般,将她的身体整个地从沙发上抱了起来,抱到了卧室里,用力地摔在了弹性十足的大床上,她的身体在床上蹦跳了两下,伴随着身体的跳动她的嘴里发出兴奋的尖叫。 当她尝尽了他的每一寸挑逗,有过曾经欢快的经验后,她似乎就更加积极一点。他们终于从快乐的山巅迅速地跌落入了平静的谷底。 汗涔涔的他平复了自己的*之火,也消耗完了积蓄的体力,他躺在床上,头枕着枕头,临时脑子里一片空白,她青春柔软的身子钻进他的臂弯,脑袋靠在他的胸膛上,两个人彼此相拥着,互不言语,都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窗外夜风吹来,一轮半弯的月亮,也匆匆地躲进了暗云里面,仿佛预示着某种可怕的征兆,这甜蜜却又残忍的夜啊……不会要有什么事情发生吧?3 胡晓梦躺在时乙的臂弯里,并没有真正睡去,她的意识思维活跃,耳朵能够清晰地听到他的心跳,过了很久,他的呼吸渐渐变得悠长,而又和缓,她确定他已经进入了深眠状态,身体才从他的臂弯里轻轻地抽离了出来reads;灵动仙途。 她裸身下了床,从衣橱里找出了一件叶萱的睡衣临时穿在了身上,然后轻手轻脚地开始了寻找,赫然间,她看见了那面破碎的镜子,以及里面自己支离破碎的影像,心在这个时候不由自主地剧烈跳动了一下。 她从时乙散落在地上的衣服开始找起,外套、衬衫、以及裤子的口袋她都翻了个遍,没有自己要找的东西,如果他是随身携带的话,还有可能放在哪儿呢?胡晓梦苦苦地思索着,她突然想到了,还有鞋子没找,于是,她从床边找到了时乙那双最近一直穿在脚上的鳄鱼皮鞋,左右看了看,先是抽去了左脚鞋子里的鞋垫,往里面看了看,然后又磕了磕,也没有。最后,她把希望都放在了那只右脚的鞋子上,抽去鞋垫后,顿时眼前一亮,自己要找的u盘就在里面,她拿出了鞋子里的u盘,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迅速地站了起来,却发现躺在床上的时乙睁开了眼睛。 时乙眼睛盯着她,厉声道:“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她迅速地将手里的u盘藏身到身后,嘴里支吾道:“没,没什么,是,是衣服上的一粒纽扣,纽扣啊……” 时乙从床上跳了下来,半裸着身子伸出手道:“是吗?给我看看……” 胡晓梦有片刻的惊慌,然后一扭头,执拗道:“不给!有什么好看的?” 时乙却对着她怒目而视,亦步亦趋道:“给我……” “不给,不给,就是不给……”胡晓梦有恃无恐,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时乙伸手去抢夺,她却一闪身躲了过去,时乙迅即反手抓住了她的手腕,手上一用力,她就吃不住疼痛,手里一松,u盘掉落在了地上。 时乙看清了地上的u盘,瞬时间,他的眼睛因为愤怒而鼓胀着,转过脸对着她大喊道:“你为什么要偷我的东西?你为什么要欺骗我?” 看到时乙此时的样子,她也有些害怕了,不过却继续故作镇定地辩解道:“如果你的研究成果不能换钱,你还研究它干什么?” “lion(里昂)先生到底给你多少钱?让你敢于铤而走险?” 她再次俯身,将地上的u盘捡起,然后紧紧地攥在手里喊道:“这个东西值一百万啊,一百万,是美金啊……” “一百万美金,就可以让你不顾一切地出卖我?”时乙的语气里带着失望和愤怒。 “怎么啦?一百万美金难道不值得冒险一次吗?”胡晓梦故意撒泼道。 此时的时乙,头脑里再次涌起一股恶念,伴随着心中的厌恶情绪,最后一次对胡晓梦喊道:“把它还给我……” “不给!到了我手里你就甭想拿回去,除非你杀了我!”胡晓梦跳着脚喊道,对于即将来临的杀身之祸还有些浑然不觉。 杀死她! 杀死她! 杀死她! …… 那个邪恶的声音在时乙的头脑里反复地回响,疯狂的念头在他的头脑里翻涌着,鼓胀着,让他感到些微的晕眩,周遭的一切变得虚幻而又真实……他的身体因为无法控制的恶念微微颤抖,牙关用力地咬合着,咔咔作响,他步步紧逼,伸出双手,勒住了胡晓梦纤细柔弱的脖子,将她的身体逼到了墙角reads;烽火逃兵。 胡晓梦的眼睛惊恐地盯着他,表情中似乎还有些不敢相信,起初她还做出了一些挣扎和反抗,挥舞着双手试图去捶打他,挣脱他的手臂,但是,渐渐地就发觉自己的挣扎只是徒劳的,他手臂上的力量过于强悍了,自己根本无法奈何他。 她的表情痛苦地扭曲着,呼吸慢慢变得急促,还有轻微的咳嗽,到最后即便咳嗽也没了力气,她的嘴张了张,试图发出声音,但却发不出任何的声音,手上也停止了挣扎,时乙看着她的眼神在自己双手紧攥的箍套中,慢慢地萎靡了下来……最后完全地神采消散。 他却因为暴怒,而继续紧紧地,紧紧地……攥着她的脖子,直到最后,她整个人都变得虚软,失去了生命的律动,脑袋耷拉了下来,手里的u盘也随之掉落在了地上。 时乙终于松开了她的脖子,她的身体却随之颓然间从墙角滑落,就像泄了气的皮球般瘫软在了地上,她双目圆睁着,似乎是对一切还有些没弄明白,还有些不甘心,甚或还有几分留恋。 她怎么能够相信,他会忍心杀死她? 可是,此时的胡晓梦,的的确确是已经停止了呼吸,没有了生命迹象,生死之间的间隔,不过是片刻的时间,一切已经发生,一切好像又不曾发生。 恶念逐渐消散以后,时乙的膝盖一软,也跪倒在了地上,浑身无力,思维意识也变得虚弱不堪,一片汪洋如大海,却看不到回头的归岸。过了很久以后,等他逐渐清醒了,他才弄明白自己到底干了些什么,自己拿回了属于自己的u盘,胡晓梦却死在了自己手里,恍然间,又觉得这一切好像根本不可能是自己干的。 但木已成舟,躺在墙角的胡晓梦的尸体,又昭然若揭地显露着他的罪行,接下来考虑的就是该如何对自己的罪行进行掩饰,如何使已成的事实跟自己摆脱干系,恐慌只是暂时的,人的求生*却是本能的。 凌晨快要到两点的时候,他从厨房的杂物箱里找出了一个黑色的大蛇皮袋,先把叶萱的睡衣从胡晓梦的身上剥了下来,然后将裸身的胡晓梦装进了蛇皮袋内封了口,最后,又收拾了一下胡晓梦散落的内衣、裙子、还有丝袜和鞋子,装进了一个黑色的一次性方便袋内,她这次来身上很干净,既没有带包,也没有带手机。 做完这一切后,他又重新寻找了一下,确认房间里不会留下任何一星半点儿胡晓梦的东西,确认完之后,他便穿上衣服,扛起装有胡晓梦尸体的黑色蛇皮袋,一只手拎着装有胡晓梦遗物的一次性方便袋,出了房间,然后乘坐电梯下了楼。4 时乙打开后车门,把装有胡晓梦尸体的黑色蛇皮袋塞进了自己车子的后车箱里,那个里面有胡晓梦遗物的黑色一次性方便袋随手丢在了副驾驶座上,四周静得出奇,夜带着几分清冷的寒意,他却能镇定自若,像灵魂游离于身体之外的一具行尸。 他回到驾驶室,闭上车门以后,发动了车子,他的白色大众途观驶出密密麻麻排列的车阵,悠然自得地从地下停车场里驶了出来,拐了两个弯后,缓缓地行进到了小区的出口,透过窗玻璃可以看到,值班室里年轻的保安正伏在桌案上做着奢侈的美梦,半边脸枕着胳膊,嘴角可以看见轻扬的微笑。 嘀嘀—— 窗外车子刺耳的鸣笛声,惊醒了美梦中的值班保安,他抬起头,收起嘴角的笑,揉了揉惺忪的眼睛,透过窗玻璃看清了白色的大众途观,却看不清车窗里的人,不过,他此时也无心追究这些,略有些意兴阑珊地按动了电动门的开启按钮,于是电动门就在沉默中缓缓地打开了。 时乙一踩油门,车子迅速地驶出了小区,冲入了凌晨昏黄空旷的街道,驶出了一段距离后,他的车子在街边的一个垃圾桶旁停了一下,摇开车窗,将装有胡晓梦遗物的黑色一次性方便袋随手丢进了垃圾桶reads;觞中事之且待君归。 然后摇上车窗,继续行驶,寂静的街上只有偶尔驶过的车辆与之交汇,街道两边不见走动的行人,没有了障碍和束缚,他加快了车速,车窗外的影像迅速地向后退去,使他有一种逃离的感觉。道路畅通无阻,很快他就驶出了繁华的市区,路两边可见简易的板房和成堆的垃圾,夜幕下飞扬的塑料袋和慌乱奔逃的流浪猫。 …… 他开车继续向前行驶着,渐渐地板房和垃圾堆也不见了,道路也变窄了,路两边只有大片郁郁葱葱的植物,还有隐约的农舍,远处模糊的山的轮廓,他的车子继续往前开,拐了好几个弯之后,在一处小径分岔的缓坡处,拐进了另一条路口,车子爬行了一段距离,在一处可以倒车的路口停了下来。 这个地方偏僻幽静,一片荒凉,道路的两边,缓坡上生长着繁茂的小树,还有缠缠绕绕的藤蔓,在夜与黎明交织的时刻,草丛里的鸣虫唧唧地叫个不停,还有夜枭的咕咕声,瞬息间,一闪而过的翅膀。 他心里想,可以将胡晓梦的尸体埋在这里。他可不想草草地就把胡晓梦的尸体找个地方扔掉,给自己以后找麻烦,杀胡晓梦的时候他的头脑是混乱的,如今逃避罪责时,他的头脑却是清醒的。混乱的时候做清醒的事,清醒的时候做混乱的事,总之,他的意识经常处于混乱和清醒之间,在交织不清的状况中,做下了罪恶的事。 他的后车厢里,原本就有一把可以折叠的工兵铲,那是以前为外出野营准备的东西,很新,一次也没有用过,不过,这次却派上用场了。他从车里下来,取出工兵铲打开,便跳进了路边的小树林,在一处地势较为低洼的地方,选好了位置,借着车灯的灯光,然后便开始开挖起来,拨开藤蔓和青草的覆盖,露出潮湿松软的土壤,手脚连贯用力地踩着铲进去,迅即将土壤翻到一边。 …… 大约半个小时以后,他就挖好了一处深及腰部,长能容纳一个躺下的身位,宽有半米的坑,这就是胡晓梦将来的栖身之所。然后,他返回车边,打开后车门,从车里抱出了那条装有胡晓梦尸体的黑色蛇皮袋,抱到了挖好的坑边。胡晓梦的身体并不重,所以,对他来说根本不用花费多大力气。 他停下,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和鬓角渗出大颗的汗珠,是因为刚才挖坑的劳累,他站在原地,双手拄着膝盖弯下腰,休息了一下,抬头看了看,天色已经微微放明了,所以,时间不容许他再有犹豫和迟缓。 他将装有胡晓梦尸体的蛇皮袋推进了坑里,坑的大小刚好可以容纳她的尸体,然后,他便开始翻土,一铲土一铲土地掩埋,直到把坑完全填满,填平,最后又扯了一些藤蔓和青草覆盖了起来。 做完这一切后,他将工兵铲折叠后放入了后车厢里,回到了驾驶室,不做任何停留,发动了车子,手打方向盘将车子调转过来,按原路返回,一路上内心并无多大的起伏,只是目无表情地盯着前方的路,像是终于卸下了一个沉重的包袱。 进入市区后,已经是黎明破晓,天边有熹微的日光,地上飘着一丝清晨的薄雾,街道上也显得嘈杂和繁忙了起来,车子和行人也开始慢慢聚集,由少到多,由疏到密,一些道路两边晨起赶早的小吃摊子也蒸腾着团团的热气,还有广场上,公园里晨练的喊声,汽车的鸣笛声杂沓无序地响彻整个街区。 他冲破阵障,开车一直行驶到自己居住的小区,进门时特别留意了一下保安值班室,值班的保安都已经换了,不是自己开车出来时见到的那一个,电动门缓缓地开启,保安坐在窗口向时乙礼貌地点头致意。他拐了两个弯后,进入地下停车场,娴熟地将车子停靠在了自己的停车位上。 他终于回到了家,进门之后,感到自己已经是身心俱疲,被汗水湿透的衬衫紧紧地贴在身上,于是,他就脱去了身上的衣服到卫生间里冲了个澡,微温的水从头淋漓到脚,一点一点地洗刷着他的罪恶,他从镜子里回忆昨晚的那个自己,有一种陌生突兀的感觉。 从洗澡间里走出来之后,困顿和劳累很快袭扰了他,他走回卧室,一头扑倒在了宽大的床上,不作任何努力便很自然地睡了过去reads;武逆九霄。5 时乙也不知道自己睡了有多长时间,突然被一阵刺耳的门铃声给吵醒了,醒来后,对昨晚的事情并无多大的印象,不过,他心里清楚地知道自己杀死了胡晓梦,一个曾经与自己关系密切的女孩。 他披上睡衣去开门,在玄关处站定,先是透过猫眼观察门外的状况,门口站了两位穿警服的男人,他的心瞬间感到了一丝慌乱和无措,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难道这么快他们就追究到自己头上来了吗? 他感到逻辑上有些不可能,时间上有些不现实,事实上有些不清楚,于是,便壮着胆子开了门,想听听下文。 开门之后,两位警察站在门口,看他还穿着一身睡衣,眼睛也显得有些睡态惺忪,前面年纪稍长的一个警察便略微表示歉意地说:“嗬,打扰到你休息了吧?实在是,不好意思啊……” “有什么事情吗?”时乙故作轻松地问。 “我是市中区刑警队的向东,这个是我的助手陆博飞,我们这次登门造访,是想向你了解一下不久前发生的一起交通事故。” 时乙最初的慌乱不安消失了,他瞬间明白了,他们是为谭助理的案子来的,于是便招呼道:“请到里面说话吧?” 两个警察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时乙走到咖啡机边给他们冲咖啡,向东坐在沙发上四处打量了一下时乙的房间,对着时乙的背影赞叹道:“房间的装修品味很不错啊,你一个人居住吗?” 时乙转过身,手里多了两杯热咖啡,他故意说道:“是的。有问题吗?” 两个警察起身接过时乙端上去的咖啡,几乎同时说了声:“谢谢!” “没问题。”向东坐下,把话说完,然后又随口问了一句:“我们到来的时候,你还在睡觉吧?你的工作需要熬夜到很晚吗?” 时乙看了一下墙上的钟表,时间是上午十点,便说道:“我临时休假了,昨晚上因为查资料熬夜到很晚,所以就……” “那么,接下来就谈谈这起交通事故吧?我们知道你是dousen(道尔森)公司新药研究中心的核心负责,事故中的死者谭博生前是你的助理。”向东没有再继续问时乙的个人状况,而是直接将重点转移到了自己所要调查的案子上来。 “你说的没错。” “是这样的,谭助理发生车祸后,我们查看细节,经过细致分析,从中发现了诸多疑点,所以,认为这起车祸不能简单地认为是一起意外交通事故。” “遗体都已经火化了,你们才介入,立案调查,你们不觉得行动有点迟了吗?”时乙旁敲侧击道。 “是啊,这的确是我们工作的失误和不当之处。”向东的脸上表现出微微的歉意,身边的助手陆博飞开始在展开的笔记本上进行记录。 “你们想向我了解什么情况?请直说吧……” “我们的调查是从细节和疑点出发的,第一,谭博晨起开车并没有饮酒,直行道路也不存在看不清路况等客观原因,他驾驶的银灰色大众polo却莫名地钻入了正常行驶的大卡车车底,卡车司机无责任,从各方面调查显示也跟谭博不存在关系;第二,事故是因为车子的刹车制动出了问题,大众polo这种车型的刹车系统是采用线性升压的方式,借助电阻感应式刹车传感器实现,这个我们细致检查过,并不是寻常电路被烧毁的情况,而是直接切断了电阻感应器之间的通连,很明显是有人在这里做过手脚的。” “是啊,这么明显的问题你们早就应该看出来了reads;[快穿]黑化男主霸上我!。” “我们虽然有做的不够细致和周到的地方,但请不要指责我们的工作,我们的工作是力求严谨,即便是显而易见的问题,我们也必须要找到事实依据,所以,这方面就需要我们做大量细致而有效的工作。” “指责吗?没有,没有,我只是对谭助理的死有些愤愤不平而已。” “那么,对谭博的死你知道些什么?请对我们详细说明……” “当然,我也没有证据,你们或许会认为我是信口雌黄,但是,我提醒你们,有必要去好好调查一下dousen(道尔森)公司的执行董事lion(里昂)先生。” “你是说那个lion先生可能会跟这起车祸有关系吗?” “不是可能,而是一定会有关系。”时乙的一句话,就把lion先生推向了这起谋杀的风口浪尖上。 “为什么会这么认为?” 于是,时乙便对两位警察简要地说了一下lion先生给了谭助理十万美金要他盯紧自己,获取研究成果的事情,并且说明了这个钱谭助理的女朋友安馨雅可以作证,目前那笔钱就在她的手上,顺便把自己手机里保存的安馨雅的手机号码给了向东,旁边的陆博飞对时乙所说的情况赶忙快速地进行了记录。不过,对于他和谭助理反向调查dousen(道尔森)公司阴谋的事情他却隐瞒了,因为他感到这个事情过于庞杂,此时警方介入反而有可能把水搅浑,把整个事情搞乱。 但事情却可以按照自己的设计发展一下,借警方的力量给lion先生制造点麻烦,让这个外国佬的行为收敛一下,是他心里的如意算盘。 “谢谢你,你给我们提供的这些线索,对我们的调查非常有帮助。”向东临行时,起身向他致谢道。6 秦升觉得胡晓梦这一段时间以来简直就是在冒险,她是有预谋地接近时乙,她在引火烧身,自毁前途,这个表面心无城府的女孩,却也有自己危险的心机,同时他对胡晓梦刻意跟时乙博士保持的这种关系也充满了嫉妒。 通过长时间对她的接触,他意识到以自己目前的条件根本就满足不了胡晓梦,她是那种虚荣心和物质欲都很强的女孩,可是自己却又无法放弃对她热烈的爱,这对自己来说是一种痛苦的煎熬和折磨。他清楚胡晓梦为什么会跟时乙博士走在一起,自己只不过是一个刚刚进入市立医院脑外科实习的穷研究生,要混到主治医师的位置还有一段漫长的路要走,而他是大型跨国药企新药研究中心的核心负责,物质条件自然比自己丰厚许多,他出手大方,有钱给他买名牌衣服和鞋子,自己只能寒酸地送张电影票,天平的两端是不对等的,正因为如此他才感到更加愤恨和不平。 年轻的时候因为物质贫乏,就一定要承受不能得到自己所爱的打击吗? 他并不甘心,所以,一直在寻找有可能出现的机会,期望着事情会突然出现转折,毕竟,自己跟胡晓梦相处的时间更多一些,自己更了解她,也更清楚她的心里在想些什么,自己才是能够不计较一切地爱着她的人。 今天是胡晓梦的班,可是整个上午她都没有来,是有事?还是不舒服了?这个时候难道不是自己表示一下关心的最好的时机吗?于是,临近中午的时候,他用医院的座机给胡晓梦打了一个电话。 接听电话的是胡晓梦的妈妈,秦升自称是胡晓梦的同事,电话里胡晓梦妈妈的声音表现得比较讶异,说道:“晓梦昨晚上匆匆出去了呀,手机和包都没有带。这丫头也不知道去干什么了呢?” 秦升又问:“难道她自己就没有说去哪儿吗?” “没有啊,我还以为她现在在上班呢。” 秦升心里感到了一种隐约的不安,随口安慰了一句:“伯母,不会有事的,等我找到她一定要她先给您回电话reads;阴间公务员。” 挂断电话后,秦升想来想去都觉得有些不对劲,便快步走进了骆嘉川医师的办公室,骆医师刚看完一位患者的临床记录,才站起身来,却撞见匆忙走进来的助手秦升。 “导师,护士胡晓梦不见了……” “不见了?大概是因为临时有事所以没来上班吧?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不是。我刚刚打过她的电话,是她的妈妈接听的,说她从昨晚上就从家里出去了,手机和包都没有带。” “那她能去哪里?” “导师,你有没有发觉胡晓梦最近有一些异常?” “异常?你觉得她哪方面异常了?” “我觉得,她跟那个博士的关系有些不清白……” “这怎么说?时乙博士有些时间没来复查了,我不太确切知道他最近的状况,昨天还对胡晓梦说,让她有时间上门询问一下他的状况,提醒他及时来复查的。” “那个博士给胡晓梦买很贵的国外名牌衣服和鞋子,我觉得他们之间存在不正当关系,这是我从胡晓梦最近的一些言谈举止上看出来的。这次胡晓梦突然不见了,会不会也是跟他有关系呢?” “你说的这些我倒是没注意,或许也是因为我的心思根本不在这方面吧,可是,你能证明胡晓梦昨天晚上离开家就一定是去了时乙博士那里吗?” “导师,你对胡晓梦的关注当然没有我那么用心。至于胡晓梦昨晚上离开家以后是不是去了时乙博士那里,这个我无法证明……” “那你只是猜测?” “不是。是直觉,直觉让我内心不安,我担心胡晓梦会不会出事了?” “能出什么事呢?” “我不愿意继续往下想下去……我必须去找那个博士,问清楚……” “这样也好,你可以去问问情况,但是,可千万不要跟他起什么冲突啊?事情还没有弄明白之前,不要闹些不愉快。” “我知道了,我现在就过去。”秦升说完话,迅速地离开了骆医师的办公室。7 时乙觉得自己今天开始麻烦不断,刚把两位警察送走,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正想要出门的时候,秦升却突然来了,把他堵在了屋里。 “昨晚上胡晓梦来过你这儿吧?”秦升挡在门口盯着时乙,目光有些咄咄逼人地问。 时乙故意避开他的目光,转身向客厅的沙发走去,背对着秦升说道:“我没有见过她,你说她那么晚来了我这里?你什么意思啊?” “不要跟我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之间的奸情!”秦升压抑着自己心中的怒火,将“奸情”这两个字说得很重很刺耳。 时乙猛然转身,愤怒地看着他说道:“我跟她发生点关系就是奸情?你跟她发生什么关系就是恋爱?” “那是当然,你作为一个已婚男人,用金钱去引诱一个花季女孩的行为本身就是可耻的!不过,要是正常情况下输给你,我也认了,我现在物质方面是不如你,但如果你做出什么伤害胡晓梦的事情来,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我再跟你说一遍,我没有见过她,也从来没有引诱过她reads;[重生]解恨。”时乙断然道。 “有没有做你自己心里明白,这个我一定会查清楚的,你给我小心一点!”秦升用手指了指他,把话说完,愤然转身走出了时乙的房间。 秦升走后,时乙颓然间坐到了沙发上,思维一片茫然,看来自己以后是很难再平静下去了,自己已经将警方调查的视线引向了lion(里昂)先生那边。可是,胡晓梦的事情也真够自己麻烦的,胡晓梦试图盗窃自己u盘的事情并不是简单的个人行为,她是受了lion先生的金钱诱惑和意念驱使,那么胡晓梦出了事,lion先生很快就会发觉的,那他接下来还会用什么手段对付自己?这个是时乙目前想不到的,但他知道这种和风细雨般的缓慢渗透似乎是已经结束了,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必将是狂风暴雨般的直接和惨烈。 成果是还在自己的手上,但手上的成果就一定能保证自己的安全吗? 他现在心里有些没底了,况且,孤军奋战的自己,对手又多了一个被感情冲昏了头脑的秦升,自己的处境必将会更加艰难,不知不觉间,自己已经被他们逼入了一条无法回头的绝路。 但要自己向一个处心积虑对付自己的人妥协吗? 绝不!哪怕是玉石俱焚,也要与之抗争到底! 时乙白天还能保证自己相对清醒的意识思维,他的处事虽然愈发偏执,但却逻辑缜密,考虑周详,夜晚则是一个嗜杀的恶魔,心狠手辣,对于自己仇恨的人有种誓要对其剥皮抽筋,方能宣泄一时之恨的决绝。 自己目前唯一能够率先击垮lion先生的方式,就是尽快查清楚dousen(道尔森)公司的阴谋,让他们感到危机,苦于自保,而无暇顾及自己。这个事情必须要尽快完成,如果稍事迟疑,自己杀死胡晓梦的事情一旦败露,不仅lion先生随之采取的手段会更加直接和惨烈,警方自然也不会放过自己,在双重夹击之下,恐怕先完蛋的将会是自己,lion先生却依然可以逍遥法外。 其实,自己对于dousen(道尔森)公司阴谋的调查,已经进行到了非常关键的地方,dousen(道尔森)公司的问题保健品,十有*就是采用微粒子植入的方式,然后再通过自己庞大的产品销售网络销售出去,以此类推,他们生产的所有药品也可以用同样的方式植入其中,自己研制的新药投产以后也可以被他们加以利用。 可是,他们这么做的最终目的又是什么呢?这个资料必须从dousen(道尔森)公司直接获得,才是可靠和有效的,将来也必将会成为摧毁他们的铁证,但自己又能如何获得呢?这是个需要自己认真思考的问题。 要是以前自己在dousen(道尔森)公司的时候,倒是可以利用机会混入lion先生的办公室安装一个窃听装置,对lion先生的一些有效的谈话进行录音。现在自己想要混入dousen(道尔森)公司倒是不难,可是,要堂而皇之地进入lion先生的办公室却就不是那么容易了,同时也有点冒险,谁又能知道他不是早已经设好了机关,等着自己往里跳呢? 他想来想去,终于想到了一个可以进入lion先生办公室的人,对其或许可以收买利用一下,还有他想要顺便确切地知道lion先生现在的一些状况,警察找上门的感觉是不是让他很难受。 想到这儿,他便到书房的电脑边坐下来,上网进入淘宝网站,站内搜索窃听设备,瞬间网页上各种式样的窃听装置便映入自己眼帘,五花八门,林林总总,他最终挑选了一款可分离纽扣式窃听装置,便下了两份单,选择了最快的配货方式。 做完这些后,他便拿上装有枪的手包出了门,进入到电梯里。 从电梯里出来,进到地下停车场里开车的时候,在昏暗的光线中,他的内心有所触动,昨晚上的记忆再次在眼前浮现,他感到自己身体的前后左右都有胡晓梦的影子,他第一次感到了恐慌和害怕,于是,他赶紧进入驾驶室,关闭了车门,将装有枪的手包放进方向盘右下方的隔屉内,然后快速地发动了车子reads;不灭神皇。 从地下停车场驶出来以后,重新面对外面的阳光,他才感觉稍稍好了一些,内心的恐慌才逐渐散去,他的车速不急不慢,心里一下子考虑的事情太多,内心有些难以平复,于是便随手打开了车上的音乐播放器。 莫扎特的《安魂曲》再次在车内响起,旋律是如此的熟悉,头脑里闪过自己住院时的那些日子。自己记忆恢复的最初,听得最多的曲子就是莫扎特的钢琴曲,还有自己醒来第一眼看到身边的小护士时的惊艳感觉,爱是一种美好的错觉,往日美好不在,现实是如此惨烈,让人倍感疼痛纠结。 他的车子停在了dousen(道尔森)公司的对面,他在车里就看到了停在公司院内的警车,他一边听着莫扎特的交响曲,一边在头脑里想象着lion先生应对警察盘问时候自圆其说的尴尬情景。8 刑警向东对lion(里昂)先生的盘问是通过翻译中间的转达进行的,这样对于lion先生来说有一定的好处,为他的掩饰和修饰提供了便利,不用直面回答,他可以有充分的思考时间,更不容易让警察捕捉到他内心的起伏变化,还可以临时借题发挥,编点故事。 向东和助手陆博飞坐定,然后通过lion先生的司机兼翻译曹查理问道:“lion先生,想必你也已经知道我们此行的目的了吧?” lion先生的话从司机兼翻译曹查理的嘴里说出,重新被修饰道:“我虽然是一个外国人,但一向遵守贵国的法律,你们的到来让我感到不解。” “那么,我们就来说说这次是为什么来吧,你们公司的员工谭博前段时间因为交通意外死亡,事后我们发现了这起事故中的诸多疑点,针对这些疑点,希望lion先生能给予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 “明白了。谭博是我公司的助理,对他的不幸遇难我表示深切的悲痛,他的车子是清晨从家中驶往公司的途中发生事故的,与我们公司没有关系,况且在他死后,我公司出于人道主义给予了十万元人民币抚恤金,请问,我们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吗?” “可是他发生事故所驾驶的车辆,经过我们事后仔细的勘察,有明显人为做过手脚的痕迹,贵公司表面给予的十万元人民币也没有问题,问题是还有一笔隐匿的资金往来lion先生没有说明吧?” “有人动过手脚?对于谭助理私下里跟什么人有交集和仇怨,这个我并不清楚,你们可以仔细查查……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前段时间谭助理因为工作表现优异,我公司给予了他十万美金的现金奖励。” “一次性奖励一个职位不高的员工十万美金?你们公司对员工的奖励可是真够高的啊!”向东故意敲打道,旁边的陆博飞对于一些重要谈话内容快速地做着记录。 “我们公司对于优秀人才的花费向来不惜血本,我们更看重一个长远的目标和发展规划,不过,谭助理的意外死亡对于我们公司来说也是一笔巨大的损失啊……” “可是,我们从时乙博士那里获得一些情况跟lion先生的说法可是差别很大啊……”向东说出时乙博士的时候细心留意了一下lion先生的表情变化,有那么一瞬间他似乎产生了微微的不安,但很快就掩饰过去了。 “时乙博士因为研究的失败,对我公司造成了巨大的损失,被我公司解聘,是不是因为这个事情对我公司产生了不满,故意中伤我公司啊?” “是吗?对于你们双方各执一词,我们会去仔细调查,最终求个明白的。”虽然话语经过了翻译和修饰,但向东依然能够深切地感受到这个外国佬的狡猾和深沉的心机。 “我也期待着真相大白,事情水落石出的那一天。”这句话被翻译完之后,lion先生的脸上也浮现出了微微的笑意。 “那么,好吧,以后我们打扰lion先生的次数可能就会多了,希望lion先生能够耐心地配合我们的调查reads;极品全能学生。”说话间,向东和助手陆博飞同时间从座位上起身,跟lion先生和他的司机兼翻译曹查理一一握手道别。 “我不怕打扰,我要的是真相。” “真相,这也正是我们苦心积虑所要求证的。” …… 送走了两位警察以后,lion先生终于压抑不住自己内心的怒火,用英语对自己的司机兼翻译曹查理怒斥道:“你不是说不会把警察引到我们头上吗?你看到现在的情况了吗?对于谭助理的事情,警方已经怀疑到我们了!” “这些都是意料之外啊,意料之外,lion先生你难道没有听出来吗?是时乙博士将他们引向我们的……” 说到时乙,lion先生就痛恨得咬牙切齿,怒吼道:“接下来,我不管你怎么做,总之要让我们与谭助理的事情摆脱干系!我不希望警察一直来纠缠我!至于时乙博士,只要成果到手,我是一定不会放过他的!” “那就要看lion先生安排的人是否得力,盗取成果的事情进行的是否顺利了。” “这个等等看吧,那个护士还没有消息,也不知道她进行得如何了。” “lion先生觉得这个护士有那么可靠吗?” “可靠不可靠,现在还难说,不过,她是目前唯一能够接近时乙博士的人,从时乙博士住院期间我就收买了她,苦心培植,现在应该也到了结出果实的时候了吧?” “她已经采取行动了吗?” “应该是已经采取行动了,我对她下达了最后的通牒,如果她再不采取行动我们之间的协议就自动取消,她也不会从我的手里再拿到一分钱。但是,具体情况,还需要你亲自去查查!” “我明白。我马上去查!”9 胡晓梦失踪的第三天,他的家人才真正着急起来,找遍所有自己能够想到,胡晓梦有可能去的地方,但是一无所获,四处找寻无果之后,便果断地报了警。 这个时候,正是向东和陆博飞苦心积虑调查谭博事故死亡案子的初始阶段,没想到又一件失踪案件推到了手上,使他顿感压力大增,他便临时抽调另一个警员和陆博飞组成一个小组负责搜集关于胡晓梦失踪的一些信息,自己的主要精力则继续放在调查谭博事故这个案子上。 向东接下来走访的是与谭博生前具有重要关系的一个人,谭博生前的女友安馨雅,从她那里了解时乙和lion(里昂)先生口中各执一词的十万美金的来源,以及谭博生前具有哪些反常举动,跟那些有可能与案件产生联系的人来往过。 关于胡晓梦的失踪,陆博飞从她的父母那里了解了一些初步情况之后,便是直奔她工作的市立医院,与之相关联的人物便很自然地找到了骆嘉川医师和他的助手秦升。 骆医师的态度和缓,语言相对谨慎一点,他说了胡晓梦的工作表现,以及最近与她的工作能够关联起来的另一个人时乙,并且简要地说了一下时乙前段时间手术的事情,还有手术后胡晓梦对时乙做过一段时间的跟踪式回访。 陆博飞听闻时乙前段时间做过部分脑组织置换手术,并且很凑巧地为时乙提供脑组织供体的那个人,就是不久前那起发生在中国银行门前劫案中的主犯,被代号黑鹰的狙击手刘斐一枪击毙的井虎,顿时感到无比惊讶,这真有些令人感到不可思议。 骆医师医术高超,敢于挑战脑外科手术尖端医学固然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在脑供体匹配率不足千分之三的情况下,劫匪井虎的脑组织竟然恰好符合要求,挽救处于生死边缘的时乙,这不能不令人称奇,况且,那个击毙劫匪井虎的事情也是自己和向队亲自参与的,击毙指令也是向队下达的reads;穿越之英雄联盟系统。 事件绕来绕去,绕到最后交集于一个狭小的范围内,这关联一切的,多么像是那种游离于生命之外,却将生命掌控其中的宿命,不相信宿命,却又被宿命戏弄了一把,最终宿命又让他们走到一起了,挣不破,逃不脱。 走出骆医师办公室后,行走在医院的走廊内,陆博飞还是被这种奇怪的念头缠绕着,秦升的突然出现打断了陆博飞的思绪。 “你是为调查胡晓梦失踪的事情来的吧?” “是的,你有什么情况要向我反映吗?” “我们还是到前面去详谈吧?”秦升指了指前面的病人活动区的一排座椅道。 陆博飞随他一起走过去,然后两个人都坐了下来,秦升直接道:“关于胡晓梦失踪的事情,实话说吧,我担心她已经被人杀害了……” 听完秦升的话,陆博飞的表情陡然间变得凝重起来,低声道:“关于这起事件,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线索?” “我知道,胡晓梦和时乙博士之间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是时乙博士用金钱引诱了她,她的存在扰乱了时乙博士正常的夫妻关系,影响了他的生活,触了他的逆鳞。” “所以,时乙博士一怒之下杀了她?” “事情的发展应该是这样子的。” “什么叫应该是这样子的?你有没有证据支持你的推论呢?” “暂时没有,不过,我一定会找到的。” “别跟我开玩笑了,看来这一切只是你的猜测?我们警方破案可不是只靠猜测的,我们讲求的是证据。” “请给我时间好吗?我一定会找到这方面的证据的,我不会让胡晓梦白白死去的,我要给她讨一个公道。我对你说这一切的目的就是,希望你们在调查这个事件的时候,要仔细留意一下时乙博士,可千万不能让他跑了。” “好吧。”陆博飞从排椅上站了起来,略有些不耐烦地说道:“但仅仅靠猜测可是不行的,你如果有什么发现再跟我们联系吧。” “你还是有些不相信我,那就等着瞧吧!”秦升对于胡晓梦的失踪都有些神经质了,对着面前的警察陆博飞恨恨地说道。 陆博飞对他的言辞不置可否,抱歉一笑。 陆博飞和向东的调查兵分两路,各自进行,回到警局以后都分别讲自己的调查发现,交换意见,分析案情。 向东那边对于谭博女友安馨雅的走访,其实没有什么重大的发现,安馨雅承认目前那十万美金存在自己的户头上,正是不知道该如何处理的时候,打算是给谭博的父母养老的,可是关于谭博的死目前还没有给出一个明确的说法,她也不好自作主张。不过,据她的说法,有一点是跟时乙的说法一致的,lion先生给予谭博十万美金的目的是为了要他盯紧时乙博士的研究成果,而并非lion先生所说的是对于他工作表现优异的奖励,这种说法是谭博生前透露给安馨雅的,那么相对来说就是比较可信的。 向东讲完自己的发现和推论之后,再听陆博飞的发现,当听到时乙博士前不久进行过部分脑组织置换手术,脑供体的提供者居然是中国银行门前劫案中被击毙的劫匪井虎时,他也是大感惊异,吃惊归吃惊,可是这个手术说明不了任何问题吧?能跟目前的事件有关联吗? 胡晓梦已经被杀目前还只是一种猜测,让猜测成为现实的最好办法就是找到胡晓梦的尸体,没有找到尸体之前还是只能当作失踪事件来继续调查reads;大明极品书生。10 七月是雨水繁盛的季节,胡晓梦失踪的第四天,天空下起了大雨,窗外惊雷阵阵,也让屋内的时乙心里产生了丝丝的恐慌,雨打窗棂,声声催人,天地间倾泻而下的巨大雨幕,也不能隔断内心的罪恶。 雨水滋润大地万物,雨水汇入江河湖海,雨水化作惊涛骇浪,自然造化本无善恶,善恶存于人心之间。雨水冲刷了曾经的罪证,那些荒僻的角落里,埋尸地点的车辙印,人为修饰的痕迹,或者是残留的一些气味都会被冲刷干净,胡晓梦的尸体被发现得越晚,警方找到时乙犯罪证据的可能性就会越小。 他暂时也没有过多地考虑这方面的事情,他觉得目前自己跟lion(里昂)先生之间的对决,只不过就是谁先将谁置于死地而已,他把自己全部的心思都用在了考虑如何对付lion先生身上,如何获得关于dousen(道尔森)公司阴谋的重要证据上来。 他从淘宝网上购买的纽扣分离式窃听器,快递员也已经送到了,刚拿到手,他便迫不及待地拆开,对着说明书研究如何使用和测试其性能。 这种纽扣分离式窃听器,窃听端如一枚纽扣般大小,它可以随意地附着在一般地方,另一端监听需要监听对象平时的一些谈话,对一些有效的谈话可以有选择地进行录音,他打算说服和收买负责打扫lion先生所在楼层的保洁员杜师傅,让他借打扫lion先生办公室卫生之际,将其装入他的办公桌下面。 时乙对付lion先生的方式有些想当然,那个心机深沉的外国佬难道就是这么好对付的吗?时乙是一头被刺激惊醒的猛兽,他也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于此同时,lion先生的司机兼翻译曹查理已经将胡晓梦失踪的事情报告给了他,说胡晓梦失踪的事情也已经惊动了警方,对于胡晓梦失踪的事情别人或许不知道,没把握,胡乱猜测,lion先生则是很自然地想到了时乙,也想到了胡晓梦被杀这个最坏的结果。 自己努力的结果又一次化为泡影,这种温和的方式看来已经不能够获得自己想要的成果,那是不是就用一种更为直接和猛烈的方式获得呢?用非常之手段逼问出结果来,如果不能获得,就将其毁灭。 时乙虽然不能预知lion先生的行为,却清楚他的险恶用心,他不是自己假象的敌人,而是实实在在的对手,白天是,夜晚是;清醒中是,混乱中也是;时时刻刻,每分每秒都是。自己已经将他逼入了绝境,只要自己存在,他就不会兼容自己。 此时的时乙已经是完完全全被世界抛弃了,白天清醒的时候还好一点,夜晚独居一室的他,如同囚笼中的野兽,潜意识中的两个我互相争斗,一方总是试图要压倒另一方,他努力地平复着自己,试图用睡眠扑灭自己心中的这一团无名邪火。 好不容易使自己睡去,睡梦中却再次被噩梦侵袭,他又看到了那个身上背负着罪行,内心却又不甘心伏法的自己。 他被关在幽暗的铁窗中,心里已经提前知道了明天就是枪决自己的日子,自己要为许多年前犯下的罪行付出代价,可是那种久远的罪行,又让自己感到不真实,时间可以冲淡记忆,时间就不能冲淡罪行吗?他甚至怀疑自己到底有没有犯过罪,警察是不是弄错了,冤枉了自己。 自己就这么被执行了枪决,那么,即便是死了也是一条冤魂啊……他的处境,就如同被羁押在肖申克监狱中的年轻银行家安迪,安迪有时间穷其一生准备越狱,终获成功。自己却没有任何申辩和抗诉的机会,当行刑人员将他押赴刑场,欲要开枪结束他生命的时候,他再次从梦中惊醒。 …… 醒来的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梦境重归现实,他对梦中之一切心有不甘,现实的处境却再次让他感到绝望,现实中的自己也已经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行,无论是在梦中,还是在现实世界,自己的精神都要遭受双重的刑罚。 第十章 释疑 lion(里昂)先生的司机兼翻译曹查理在他的办公室里,用英语对他翻译朗读了政府刚刚颁布的食品安全条例,让他顿时感到了扑面而来的压力。 针对国内食品药品安全事故频发的状况,近期国家司法部门《食品安全法》颁布新条例,其中亮点之一“食品安全信用档案”可向各行业推广。 【条例】县级以上质量监督、工商行政管理、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应当将食品生产者召回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的情况,以及食品经营者停止经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的情况,记入食品生产经营者食品安全信用档案。 这个条例的颁布和实施虽然主要是针对食品的,但透露的信号是非常直接和明确的,以后针对保健品和药品的检测也将会更加严格,一旦某个批次的保健品,或者药品出现问题,都会被记入安全信用档案,对整个产品销售网络的影响都将是全局性的。同时间,东欧x国政府对于dousen(道尔森)公司的调查也已经刺入公司内部要害,他们已经获得了dousen(道尔森)公司与教派组织有牵连的有力证据,这个,通过与总部的几次通话,他也已经明显地感受到了,主观和客观的形势让他处于内外交困的境地。 此前的失败,以及环境给予他的压力,使他感觉到不能再给时乙喘息和休整的机会了,他便对司机兼翻译曹查理说道:“你不是总是建议我对时乙博士采取非常之手段,逼问出成果来吗?那么,现在我就给你机会让你发挥一下,我给你安排两个人,我不管你们采取什么方式,只要能把时乙博士控制起来,我们再采用非常手段逼问出成果。但是,这个事情一定要尽量做得隐秘,不要惊动了警方,再给我找麻烦。” “lion先生,目前来说我们抓住控制时乙博士并不难,想要完全不惊动警方可不是那么容易做到,因为有谭助理的案子和护士胡晓梦的失踪,他也是警方关注的重点,我们就能这么轻而易举地把人带走,还能完全不惊动警方吗?” lion先生考虑片刻,然后说道:“难道你就不能想出一个,既能把时乙博士控制起来,而又不会让警方怀疑到是我们的办法吗?” “这个……lion先生你得容我考虑一下……”司机兼翻译曹查理颇有些为难道。 “如果,你明天还想不出办法来,那就不用来公司了。”lion先生面无表情地说道,他瞬间将自己的压力转移到了曹查理的身上。 “我明白……我尽快……”司机兼翻译曹查理说话间,从lion先生的办公室里退了出来,有一种如芒在背的感觉。 lion先生的日子不好过,那么,自己的日子也会很难过,司机兼翻译曹查理行走在公司六楼的走廊内,心有不快,忐忑不安,六神无主,路过卫生间的时候,他遇到平时负责管理lion先生办公室所在楼层卫生的保洁员杜师傅reads;极品全能学生。 两人对视一眼,杜师傅对他流露出了讨好谄媚的笑,平时他是不太去在乎他的,尽管他是自己一个远房表哥的堂哥的二姑夫,就是因为有这一层关系他才把他介绍到公司内做了保洁员,因为平时他对这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也很少过问,所以,基本上没有人知道他们之间有这么一层特殊的关系。 虽然他对自己的态度不咸不淡,但因为自己受过人家的恩惠,所以心里自然带着一丝敬畏,各方面也自然把他看作是“自己人”,今天,之所以特别跟他套了点亲近,也委实是有事情要跟他商量的。 “曹助理,有个事情,我不知道该不该对你讲……” “什么事?与我有关系吗?”曹查理漫不经心地说道。 “跟你倒是没什么关系……” “那,我没兴趣听。”曹查理说话间,与他错身而过,准备往电梯里走。 “不过,这个事情跟lion先生有点关系,你不想听吗?”保洁员杜师傅在他身后说道。 “跟lion先生有关系?那说来听听……”曹查理迅速转过身,表情认真地说道。 “我在公司里也有好长时间不见时乙博士了,关于公司里的事情我也不太清楚,昨天晚上他突然开车去我住的地方找我,给了我个东西。”保洁员杜师傅说话间,从自己的工作服口袋里翻出一枚纽扣大小的东西给曹查理看。 曹查理上前两步,接过他手里的东西,拿在手里仔细端详了一番,很快他就弄明白了,这是一枚窃听器。 “他给你这个干什么?” “他要我打扫lion先生办公室的时候,找机会把它安装在lion先生的办公桌底下,还给了我两万块钱,并且说绝对不能让lion先生知道,咱不是亲戚吗?我觉得这个事情就算不让lion先生知道,也应该找你商量一下。” “你做得很对,两万块钱你拿好,如果,他再找你,你就对他说已经安装好了,余下来的事情我帮你来办。”此时,曹查理心里已经有了初步的打算。 “那好,再见到时乙博士,我就按照你吩咐的,这么对他说。”保洁员杜师傅一脸憨厚地笑道。2 时乙把安装窃听器这件事情,通过收买给lion(里昂)先生办公室打扫卫生的保洁员进行操作,他大概也绝不会想到,这个保洁员跟lion先生的司机兼翻译曹查理还有这么一层“亲戚”关系,所以,这个保洁员杜师傅既得了时乙的好处,又顺便做了个顺水人情,很自然地就将时乙出卖了。 这事情本来就不靠谱,人在背运的时候所有的人也都变得不靠谱,他势单力孤,弱势尽显,周围的人却会见风使舵,仿佛所有人都一起商量好了似的背叛他,欺辱他,加害他……他却期望着事情在这个地方能够出现一丝转机,那么自己就有逆转取胜的可能,可惜,他的计划却刚好被正愁如何引蛇出洞的曹查理利用了。 曹查理很快就将时乙买通保洁员试图在他的办公室里安装窃听器的事情,告诉了lion先生,并且说了自己将计就计的对策,能够将时乙引出来一举擒获,lion先生自然很乐意配合,于是,两个人便合力唱了一出双簧。 听闻保洁员杜师傅将窃听器成功地安装到了lion先生的办公桌底下,当时,时乙的心里还兴奋了一下,他回到家,马上进入书房,通过监听装置,对lion先生平时的谈话,以及电话往来进行了监听。 从近两天监听的过程中,可以感觉到lion先生跟总部那边联系密切,并且渐渐有所收获,总部那边好像有派人来,交接一批重要的物品,约定接货的地点在城西郊区一处废弃的化工厂内,时间是,今天下午三点reads;[重生]解恨。 这样能够获取dousen(道尔森)公司罪证的机会,他当然是不肯放弃,而欠缺考虑,疏忽了这可能会是一个圈套,他看了看时间,也快到了,于是便拿上自己那个装有枪的手包和照相机出了门。 城西那处废弃的化工厂,比较偏僻,距离时乙的住处直线距离大约有十二三公里,时间还很宽裕,所以,时乙开车的速度并不快,还有心留意一下周围的状况。从自己所居住的小区,驶出去大约能有三四公里,在一个路口拐弯的时候,他发现后面有辆车跟踪上了自己,是一辆米黄色的奇瑞qq,他当时心里就想,难道是lion先生派出的人在跟踪自己,堂堂dousen(道尔森)公司竟然会用这么一辆迷你型小轿车跟踪自己?他又觉得不可能,这也太弱爆了吧? 为了从后视镜里看清楚奇瑞qq里面开车的人,好几次他故意放慢了速度,减小两车之间的距离,通过几回合的试探,虽然那个开车的人是戴着墨镜,故意隐藏自己的样子,但时乙也终于是看明白了,那个跟踪自己的人,不是秦升还会有谁? 秦升似乎很执着,他大约认准了时乙一定会跟胡晓梦失踪的事情有关,所以,是在跟踪时乙,期望能获得一些线索和证据。 不管自己到哪里,身后总有条尾巴跟着自己,让时乙感觉有些不舒服,于是,他便想办法在中途甩掉他,但是几次尝试,都没有成功,车子已经渐渐驶近城西那处废弃的化工厂了,远远地可以看见一些巨大的圆顶的反应堆,破旧的院墙,以及生锈的管道,四周没有其余的厂房和建筑,空旷处生长着茂盛的杂草,有的地方都有一人多高。 时乙考虑自己事先埋伏在化工厂内,是不能把车子开进里面的,如果让lion先生他们发现了自己的车子,难免会起疑心,这样就只能把车子停在一处隐蔽的地点,自己只身进入化工厂内。可是,秦升已经跟上了自己,难保他到时候不会坏自己的事情。于是,在车子行驶的途中,时乙临机一变,将车子驶入了杂草丛生的一处小径之内,拐了两个弯,把车子停在了一处较为隐蔽的地点后,便拿好装有枪的手包和照相机从车里出来,闪身跳入一人多高的荒草丛中,快速地隐没了。 秦升追上了时乙的车子,从自己的奇瑞qq里下来之后,走近时乙停在一边的大众途观,透过车窗往里瞧了瞧,他确信时乙已经离开了车子,车里没人,时乙在此地把自己甩掉了,如此,他更加确信这里面有鬼,如果胡晓梦已经被杀,这个地方会不会就是掩埋胡晓梦尸体的地点? 秦升这么想时,就下定了决心继续追踪下去…… 时乙是从荒草丛中缓慢接近那处废弃的化工厂的,追踪他的秦升却不是,他是抄了一条近路,因为他从荒草倒伏的一些痕迹上猜测出,时乙的目的地应该是不远处废弃的化工厂内,所以,秦升绕近路比时乙更快进入了废弃的化工厂内。秦升这一次提前的举动,却不知不觉间保全了时乙,因为在废弃的化工厂内,lion先生和曹查理早已经布置好了两个人,只等时乙钻入他们早已经设置好的圈套中,便立即将他擒获。 这两个负责要绑架时乙的人,其实并不认识时乙,只是lion先生早先已经有交代,让他们两个人埋伏在这里,大约在下午2点到3点这个时间段,目标一定会出现在这里,到时候两个人手持麻袋只管上前往头上一蒙,然后捆绑了,塞进车里就是,lion先生在另一处地点等着他们,事成之后付钱。 于是,他们只管耐心地等待,就是在lion先生所说的时间段,一个男人果真就出现了,还东瞧瞧,西望望的,似乎是在找什么东西,没错,就是他了,两个人看准了趁其不备,用麻袋蒙了头,绳索一捆绑,打开后车门,就往车里塞。 …… 这时候,时乙才刚刚穿越了那一片茂盛的荒草,在草丛中,他亲眼目睹了刚才的一幕场景,他当时感觉有些不知所措,手里虽然有枪也不敢贸然地开,谁知道这两个绑架秦升的人,在暗中还有没有帮凶呢?自己要是一开枪,乌拉拉地引出来一群人,恐怕自己就难以对付了,再说了,自己也是刚好想甩掉这条尾巴的,有人绑了他倒是正符合自己的心意reads;游戏制造商[重生]。 这个事情过去很长时间以后,他才恍然间想明白,这些人绑架的目标应该是自己,而不是秦升。不过,想明白这些都是以后的事情,当时他是有些感到惊讶和不解的。 3 当lion(里昂)先生目睹了他们绑来的人的真面目之后,肺都几乎要气炸了,他要的是时乙博士,他们却给他弄来一个实习医生,这差距也太大了,连最好的魔术师都会感到惊讶,旁边的司机兼翻译曹查理也感到颜面扫地。 曹查理借势骂道:“你们这两头蠢猪,绑个人也能绑错?” 面对无端的指责,两个人感觉有些委屈,其中的一个还辩解道:“没错啊,我们是按照lion先生的意思行动的啊,你说下午2点到3点这个时间段,目标一定会出现在指定地点,让我们只管用麻袋蒙了他的头,绳索绑了就是,难道不是这样吗?” 曹查理对lion先生翻译了他们的原话,lion先生听完依旧用英语大吼道:“可我要的不是这个人,这个人对我一点用处都没有。” 曹查理适时地问:“lion先生,你看这个人怎么处置啊?” “抓也不是,放也不是,你要我怎么处置?”lion先生余怒未消道。 秦升对于内中的事情也并不了解,觉得事情发生的突然,还只是以为这些人是跟时乙勾结,胡晓梦失踪的事情跟他们也有关联呢,便破口大骂道:“你们这群混蛋,你们把胡晓梦怎么了?警方是一定不会放过你们的!” 秦升的话里提到了警方,更加使曹查理觉得不敢轻易放掉他,于是,他便向lion先生建议道:“lion先生,依我看,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干掉他算了,省得又给自己留条尾巴不是吗?” 秦升听明白了曹查理用英语对lion先生说的一切,内心也产生了巨大的恐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们,不过,曹查理的建议接着就被lion先生给否决了。 “不行,不行,现在正是非常时刻,警方追得那么紧,你想再给我们找麻烦吗?我想要的是成果……成果……成果……杀人?并不是什么有趣的游戏!得不到成果,就算我们杀一百个人也是毫无意义的。” “要不然,就先把他关起来?”曹查理试探道。 “不这样做,难道还有更好的办法吗?”lion先生面有不快地回应道。 …… 时乙回到家以后,总算是把这个事情想明白了,这个保洁员杜师傅拿了他给的好处,还把自己给卖了,如果不是阴差阳错地半路杀出个秦升来,现在那个被绑票的人就会是自己,看来,lion先生为了能获取成果,会用上自己所能想到的,还有想不到的一切手段,他不禁有些气恼。 情绪一激动,头脑源深处的刺痛感再次袭来,于是他便赶紧坐到了沙发上,试图缓和这种头脑的不适,但是这一次好像比以往都要强烈,持续的时间也更长,那种压抑的恶念试图白天也要来侵扰他,完全地控制他的潜意识。他本能地进行着抵抗,但是渐渐势弱,心中恶念丛生,他像困于笼中的野兽一般,在室内团团乱转,找寻一切可以攻击的目标,打碎了一切可以反射自己影像的物品,还有摆设的一些陈设器物。 经过了一阵发泄之后,他的攻击*并没有完全消减下来,于是,他便拿了自己装有枪的手包再次出了门,他虽然意识混乱,但是头脑中的仇恨记忆却是非常清晰,他对lion先生的恨意已经深入骨髓,所以这种状况下的他有胆闯入dousen(道尔森)公司内部,直接一枪击毙自己的敌人,目前看来,这的确是一个疯狂的想法。 他进入电梯后,一同跟他乘坐电梯下楼的是一个看起来颇为文弱的女子,他当时的眼神犀利,浑身上下杀气腾腾,很自然地就让电梯狭小的空间内空气都带着恐怖,在电梯下降的整个过程中,那个女子始终缩在角落里,双臂环抱着身体,如同一只枪口下的小鹿般战战兢兢reads;[快穿]黑化男主霸上我!。 这个过程,是一个令人胆战心惊和漫长难熬的过程,不过,时乙一直盯着电梯内闪烁的数字,并没有太在意身后缩在角落里的那个弱女子,他现在内心只有一个强烈的念头,要杀死lion先生,根本就无心顾及其他。终于等到,电梯到达了一楼,电梯门敞开的刹那,时乙率先一步跨出了电梯,身后的女子才如释重负一般,盯着他的背影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在即将进入地下停车场的时候,从小区外面突然传来的警笛声却又让他心惊不已,他的心底好像非常惧怕这种声音,这种声音让他有一种被追赶的感觉,心中的恶念被这种声音暂时地抑制了,只剩下心底的恐惧,于是,他放下了心中的仇恨和杀人念头,又快速地返回自己的住处。 在返回的途中,再次与刚才那个女子错身而过,目睹刚才电梯里那个满脸杀气的男人再次折返了回来,她如同受到惊吓的鹌鹑一般,呆立在原地,不知所措,时乙则迅速地躲入了电梯内。4 警方接到报案以后派出了两辆警车,紧迫的警笛声响彻四方,形成一种震慑作用,坐在前面警车里的向东和负责开车的陆博飞都是面色凝重,后面的警车里坐着法医和记录员。他们刚刚接到报案,在城东二十公里的一处荒岭发现一具*女尸,尸体已经轻度腐烂,身份有待确认。 两辆警车一前一后,停在了那处小径分岔的缓坡处,道路两边绿树繁茂,杂草丛生,发现女尸的是居住在附近的一个四五十岁的男性村民,向东和陆博飞下车简单地问过了他是如何发现女尸的。 据他自己说他早先在这里下了套子准备猎捕野兔来着,走到这处地方的时候,自己的狗突然狂吠了起来,还不停地刨一处地方的土壤,他觉得有些异常,便接着挖了下去,渐渐地发现了埋于土壤中的黑色蛇皮袋,还闻到一股扑鼻的恶臭,待蛇皮袋完全暴露之后,他忍住恶臭,打开一看,当时的状况让他大吃一惊,是一具没有穿衣服的女人的尸体,于是他便果断地报了警。 就在向东向这位发现女尸的村民了解情况之际,法医已经开始对女尸的情况做初步的勘验,向东了解完情况,觉得没有问题了,便转过身走向法医和那具散发出阵阵恶臭的女尸,向东看了一眼那具女尸,虽然尸体已经轻度腐烂,但是可以分辨出是一个长发的年轻女子。 “死亡时间和原因现在能确定吗?”向东问法医道。 法医解下口罩,说道:“死亡时间初步推断在一个星期左右,身体并无外伤,从体内的溢出物来看也没有中毒的痕迹,看样子应该是窒息而死,至于,想要更加精确地知道死亡时间和死亡的具体原因,还需要回去以后对尸体进行解剖,做进一步的化验。” 身边的谭助理接话道:“向队,死者的死亡时间在一个星期左右,跟胡晓梦失踪的时间刚好吻合,年龄也很接近。” “至于这具尸体是不是就是失踪的胡晓梦呢?这个可以直接通过她的亲属进行尸体辨认证实。”向东面色阴沉道。 向东在和陆博飞沟通期间,其余随行的警员开始在发现尸体的四周试图寻找一些能够与案件相关联的物品和痕迹,可惜,一无所获。 看完周围的情形之后,向东又说道:“死亡时间在一个星期左右,如果是当时立即掩埋的,那么,前几天刚刚下过一场大雨,就算当时能留下一丝半点的痕迹,恐怕也已经被大雨冲刷掉了,这为案件的侦破也带来了难度。” “向队,这样看来,我们还是等法医那边进一步的化验结果吧。”陆博飞说道。 向东点了点头,然后看着其余的警员将尸体装入裹尸袋,最后抬上了警车,原路返回了警局里reads;觞中事之且待君归。 胡晓梦的父母接到警方的电话以后,很快就赶到了警局里,经过他们的辨认,没错,那具*女尸正是失踪了一个星期的自己的女儿胡晓梦,目睹此情此景,他们几度伤心欲绝,诅咒杀害自己女儿的凶手。 亲属辨认完尸体以后,就是法医例行的解剖尸体,对死亡时间和原因作进一步的求证,等候的向东和陆博飞很快就得到了法医的论断: 死者的死亡时间在7月2日凌晨0点到2点这个时间段,死亡原因是被勒住咽喉窒息而死,通过对提取的尸体周围土壤的化验,埋尸时间也可以确定是在7月2日清晨3点到5点之间。 向东看完验尸报告之后,沿着这一条时间连线,他头脑里开始初步形成了一个大致的范围和谋杀的过程,问题关键是,胡晓梦7月1日晚上离开家以后到底去了哪儿呢?见到了什么人?这一点她的家人并不清楚,工作单位也不清楚。 “向队,有个问题是这样的,在最初胡晓梦失踪之际,我到她生前工作的市立医院了解情况,她的一个叫秦升的的同事就一口咬定,胡晓梦一定是被人杀害了,还说,她最近一段时间跟时乙博士交往密切。”陆博飞忽然想起了那天见到秦升时候的情景,便适时地对向东说道。 “是吗?既然如此,我们就再去市立医院一趟,找到秦升,问明白具体情况。” “这样也好,这件案子是否可以与谭博的案子并联起来,一起调查呢?” “必要的时候可以,你不觉得这其中好像有某种联系吗?” “那么,两起谋杀就不是孤立的,应该彻查与这两起案件中有关联的一些人,关联度越高,越是值得怀疑。” …… 然而,当两个人一起赶到市立医院的时候,却并没有见到秦升,院方说,今天一天都没有见到秦升,临时不在班上,他也没有说明具体原因,从院方那里要了秦升的手机号码,他们拨打了一下,提示音是,对方已关机。 这个时候关机了?这又是怎么一回事情呢?5 胡晓梦的尸体刚刚被发现,秦升却又突然不见了,是因为他与案件本身有关联,得到了某些风声后潜逃了呢?还是因为他掌握了案件中一些线索和证据,被人控制,或者是杀人灭口了呢? 在对案情的分析中,向东和陆博飞提出了这样两种假设,其实,目前来看,这两种可能都是具备的,最后的方向只能随着调查的继续深入来确定,或者排除。 向东认真考虑片刻,随后又说道:“还有一种假定便是,如果果真如秦升此前所说,时乙博士是杀害胡晓梦的凶手,想要不留下任何一点出行的破绽也是不太可能的。首先,沿着胡晓梦死亡时间这一条线路展开推论就是,胡晓梦的死亡时间是7月2日凌晨0点到2点这个时间段,而掩埋尸体的时间则是在当日早晨3点到5点这个时间段。时乙博士所居住的秀水街欧尚花园小区距离发现胡晓梦埋尸地点直线距离大约是二十四公里,也就是说,胡晓梦被杀死之后,他马上就要对其尸体采取掩埋,这样才能最大限度地不会让人察觉,那么他的车辆在这个时间段内必然就会有出行记录,小区之内一般是有监控录像的,还有一些细节或许可以从当天晚上值班保安那里获得。” “向队,你分析得很有道理,既然目前在几个与本案关联度极高的人物中,找不到秦升,当然可以从时乙博士这个方面寻求突破。” “既然是这样,我们就按照时乙博士这条线索展开调查走访工作吧。”向东异常肯定地说道。 “这样,我们两个同时间调查的案子就又再次并连起来,只要集中力量能够突破一个案子,相信随之其余案子的结果也会接连呈现。”陆博飞展望道。 “同时间,对于lion(里昂)先生的调查也不能放松,既然他苦心积虑地隐瞒那十万美金的用途,那么,其中也必然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reads;灵动仙途。” “是啊,这个外国人也是两起案件中非常关键的人物。” …… 于是,经过一夜休整之后,他们的调查走访工作便按照原计划继续进行,到达时乙居住的秀水街欧尚花园之后,通过询问物业管理方获知,小区之内是安装有监控摄像头的,并且基本能够覆盖小区内的绝大部分范围。 在调取监控录像之际,他们也有考虑,假设时乙就是杀死胡晓梦的凶手,他大约是知道小区内监控摄像头分布的位置的,所以在整个的行动过程中,应该会有意识地避开摄像头所能拍摄到的范围。 虽然有所顾虑,但他们还是抱着尝试的心态通过工作人员调取了7月2日凌晨0点到5点这个时间段内的监控录像,录像中并没有出现时乙的影像,这符合他们此前的顾虑,不过,却出现了他驾驶的那辆白色大众途观。时间是凌晨3点多,从地下停车场出来,然后一直到小区值班室门口,画面一直持续着,最后驶出了小区,消失在监控范围内,这完全能跟埋尸时间是早晨3点到5点这个时间段吻合起来。 既然已经查到这个地方,他们要求再往前调一段7月1日晚上8点到12点之间的录像,看看在这个时间段内有没有出现过胡晓梦的身影,如果有,那么,就基本可以锁定时乙博士是这起谋杀案的最大嫌疑了。负责管理监控的工作人员按照他们的指示,很快就把这个时间段内的录像调了出来,不过,很可惜,通过认真的观看,并没有发现胡晓梦的身影,况且这个时间段内进进出出的车辆比较多,让人感觉有些毫无头绪。 “没有啊,难道胡晓梦没来过吗?”陆博飞忍不住反问道。 “没有出现,并不能说明她没有来过,如果她当时是坐在车里,进入小区,而不是在小区之外下车,然后步行到时乙博士居住的那栋楼,我们当然就不会看见。”向东冷静地回答道。 “是啊,胡晓梦当时一定是打的来的,在这个时间段内出现的出租车大约不下十辆,谁又能知道她当时到底是坐在那一辆出租车里呢?” “很可惜,不过,仅凭时乙博士的白色大众途观出现在凌晨3点到5点这个时间段内,我们就可以审问他,他那么晚了到底出去干什么?不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吧?” 为了进一步确认,他们找到7月2日凌晨值班的保安询问了一下,那个保安也声称当时是看到过这辆白色大众途观外出的,他给开的门,不过,他也没有看清楚车内的状况,再说,也并没在意,谁又能想到这辆车的出行,事后能跟一起谋杀案联系起来呢?6 时乙的心里是有所准备的,但是两个警察的再次出现,依旧让他感觉突然,他打开门将两个警察迎进了屋里,他们的表情看上去可没有第一次那么客气了,向东的目光甚至有几分咄咄逼人。 “时乙博士,又打扰了,接二连三的命案真是令人精神紧张啊……”向东感叹道。 时乙故作镇定道:“是吗?谭助理的案子还没有结果,又发生了命案吗?这次不幸的人人又是谁?” “胡晓梦!她的尸体昨天被发现了!”向东的声音很大,同时说话间他的目光盯着时乙。 “啊?真是令人有些不敢相信啊……”时乙的表情中流露出些许的惊讶。 向东和陆博飞再次坐在了时乙住所客厅的沙发上,不过,这一次他只顾沉浸在当时的惊讶中,并没有像上一次那样主动热情地给他们倒咖啡。 “有些事情我们想向你了解一下,请如实说明。” “你们想知道些什么,请说……” “我们想知道,7月1日晚上8点到12点这个时间段内,你在干些什么?” 听完向东的问话,时乙努力回想了一下,然后说道:“这个时间内,我一直在家里,没有外出,做的事情很简单,吃饭、看电视、还有上网,最后睡觉休息……” “没有人来拜访吗?你在这个时间段内做的这一切,能够有人证明吗?” “没有人来拜访,我独处,当然也没有人可以为我证明reads;影帝再临[重生]。”时乙摇头道。 向东微微点头,然后又说:“你的意思是12点以后你就上床睡觉了?一觉睡到天亮都没有外出吗?” “这倒不是,我最近一段时间经常失眠,失眠的时候在屋里坐不住,有时候就会开车出去到江边转转。” “那么,7月2日凌晨3点多你开车出去过?” “是啊,我开车到江边了。” “就是因为失眠,所以开车去江边转转?” “是这样的。” 听完时乙的话,向东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或许他觉得这个理由有点牵强了,有谁会因为失眠在凌晨3点多开车去江边转呢? 不过,这个理由一时之间也难以找出他的漏洞,于是,向东的目光在居室四周看了看,然后说道:“能允许我们检查一下你的住所吗?” “这个……好吧!”时乙有一些犹豫,但还是同意了。 获得首肯后,向东向陆博飞示意了一下,然后两个人便从口袋里翻出白手套戴上,开始在时乙的住所内检查,他们的检查很细致,很缓慢,几乎遍及房间里的角角落落……在这个过程中,时乙的心情是有些忐忑不安的,他生怕他们在自己的住所内发现胡晓梦哪怕一星半点的痕迹,那么,自己就很难摆脱干系了。 两个警察认真寻找了半天,相互之间对视一眼,摇摇头,一无所获。时乙心想,自己刚刚打扫过一次卫生,看来还是很干净的,只是检查的过程中,看到了卧室那片破碎的镜子,还看到了他和叶萱的结婚照。 回到客厅后,向东故意说道:“看来,时乙博士是个非常洁净的人,居室内几乎是纤尘不染啊……” “是啊,我是有那么一点点洁癖的,最不能容忍自己的住所内藏污纳垢了。” “不过,你卧室的镜子怎么会碎了?还有,你是结过婚的人啊,怎么不见你的妻子啊?”向东继续追问道。 “前几天不小心打碎了。我的妻子是江城晚报的记者,最近我们闹了点矛盾,所以,她一气之下搬出了我的住所。” “哦。那么,接下来请带我们到停车场去看看你的那辆白色大众途观吧?” 此时,时乙心里清楚,已经不能够拒绝,拒绝只会让警方更加怀疑自己,于是,他便领着两个警察来到了地下停车场,打开车门之后,让他们检查,这次,进入车内检查的是向东,陆博飞则留在车外。 向东进入车内查看,很快他就注意到了那把折叠式工兵铲,然后便拿了出来。 他再次走向时乙,问道:“难道时乙博士还用得着这个吗?” “前段时间购买的,是为外出野营准备的东西。” 向东仔细看了下上面残留的细微的土粒,又问:“最近用过吗?” “啊……是,用过……”时乙内心感到了一丝不安reads;重掌天道。 “干什么用过?”向东依旧紧追着问道。 “啊,最近有过一次野营的。” “和谁一起呢?” “就我一个人啊……” 向东再次流露出讳莫如深的微笑,说道:“时乙博士好像有一点紧张啊,抱歉,这个我们需要拿回局里去检验检验了。”7 时乙当然会紧张,因为这把工兵铲正是当时掩埋胡晓梦尸体时所用的那一把,他在心里隐隐感觉他们的调查已经逐渐触及了案件的核心部分,只不过就是欠缺一个有力的佐证而已,谁又能料到这个有力的佐证到时候不会冷不丁地冒出来呢?这样一来,自己和lion(里昂)先生之间的较量,最先完蛋的就会是自己。 可是,此时自己能够拒绝吗?有理由拒绝吗?在时乙无法拒绝的状况之下,向东拿走了那把掩埋胡晓梦尸体时所用过的折叠式工兵铲。 工兵铲上残留的一些细微土粒是一种砂质土,跟发现胡晓梦尸体旁边提取的土是一致的,这是向东非常重视的地方。通过化验工兵铲上残留的土粒后,也证实了向东的猜测,基本可以确定这是同一个地方的土质。 “现在,已经进行到这个程度了,向队,你怎么看?”陆博飞得知了对工兵铲上土粒的化验结果后,忍不住问。 “通过我们对于时乙博士的询问,有两点他的解释是不太清楚的,其一,一个人清晨因为失眠开车到江边转,这个理由不太合理;其二,就是目前的这把工兵铲,上面的土质跟胡晓梦尸体身边提取的土质化验结果是一样的,他自己说一个人出去野营过,明显是在遮掩。可以再次提审他,询问他自己一个人去野营的地点,看那个地方的土质是否跟工兵铲上的土粒一致,如果不一致,那么就基本可以确定他在撒谎,他具有重大作案嫌疑。” 就在两人准备再次启程之际,他们接到其余警员的消息,又有重要发现,秦升开的车,在城西一处废弃的化工厂旁边被发现了。于是,他们临时改变行程,先去了城西发现秦升车子的地点。 秦升的米黄色奇瑞qq就静静地停在废弃化工厂旁边的荒草中,可是秦升却不见了,这个地方就是秦升最后失踪,或者是被杀害的地点吗?现在还无法确定,向东下令在周围的荒草丛中仔细寻找,看是否能发现一点物证,但是并没有找到一点与之相关的证物,只是发现了另外一条车辙印。 这种车辙印较宽,车体相对较重,在松软的土质上吃重较深,非常清晰,甚至能从轮胎的花纹判断是何种品牌的轮胎,以及适用的车型。 向东蹲下身子用手指乍量了一下,然后抬起头对随行的陆博飞说:“从轮胎印的宽度和吃重情况来看,这辆车的车型应该是suv车型。” “时乙博士的那辆白色大众途观正是这种车型。” “嗯。那就说明他很可能来过这里,他是否与秦升的失踪也会有关系呢?” “向队,这很有可能,如果说秦升掌握了胡晓梦被杀的一些线索和证据,他趁机杀人灭口的推论也是能够成立的。” “既然线索已经越来越集中于时乙博士身上了,那么,事不宜迟,我们马上对他进行提审。” …… 其实,在送走两个警察之后,时乙已经感觉到了迫在眉睫的危机,心里知道杀胡晓梦的事情迟早会败露的,警方对自己的审讯力度只会加重,不会允许自己有任何的喘息机会。于是,想来想去,他觉得还是走为上策,便换了身衣服,翻出自己的黑色手提箱,往里面装进去几件换洗的衣服,还有几万块钱现金,另一副窃听器,装有枪的那个手包,以及目前掌握的一些资料和证据,准备逃离这个地方reads;重生之千姿容华。 他身穿墨绿色的短袖polo衫,藏青色牛仔裤,白色运动鞋,脸上戴了一副墨镜遮掩,从自己居住的小区里面出来之后,便沿街拦了一辆出租车,打的直奔汽车站,在车上他把自己的iphone4关掉了。 在这个过程中,他并没有想好具体要去哪里,只是希望坐上一辆马上能够发车的长途汽车,不管去往哪里,没有明确目的地,无论天南海北,先避一避风头再说,至于他和lion先生之间的恩怨,那只有留待以后解决了。 他坐在出租车后排的座位上,出租车驶往车站的途中,他透过车窗望着外面的一切,好多建筑他都是无比熟悉的,过往的一切得意,或者失意就夹杂其中,看着看着不禁眼热起来,现在就要离开了,他的内心里产生了一种巨大的失落感。8 时乙给付了车钱,提着黑色手提箱刚从车里走出来,就听到了身后传来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声音越来越大,他的心底对这种声音有一种本能的恐惧,尤其是在这样的时刻,更加地慌了神。他心想,警方一定是猜到了车站会是他逃跑的第一路径,所以,已经向车站追来了,如果自己这个时候进入车站,不是刚好被他们围堵在里面吗?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自己不要在这个时候被他们抓住,自己和lion(里昂)先生的较量不能够在这个时候,因为警方的介入,就提前认输。 于是,在车站外,警笛声逐渐迫近的情况下,他再次改变了逃跑路径,现在的他,因为对警笛声的恐惧,头脑里重又变得一片混乱,那种恶念再次占据了他的思维意识。并且他的手里有枪,还有十发子弹,失去理智的他,没有明确目的的他,慌不择路的他,是个具有攻击性的危险人物。 他背着警笛声传来的方向,手提着黑色手提箱,开始了奔跑,在七月黄昏的阳光里,他冲开车站路旁熙熙攘攘的人群,步伐飞快,他经过车站,然后又经过商场,还有广场,从人流密集的繁华,逐渐跑向人影稀疏的破落。 他气喘吁吁,满头大汗,身上被汗水打湿的短袖polo衫紧紧地贴在身上,但他却不能停止下来,在一条美食街的路口上,他停下来刚想歇一歇,就又听到前方迎面传来了警笛声,身后的警笛声还在穷追,前方的声音又将他的去路封堵了。但他逃跑的意志依然很强盛,并没有打算束手就擒,于是,他再次改变路径,跑入了美食街内,美食街其实上就是全国各地小吃汇聚的一条街,汇聚了全国的风味,咸香麻辣,因为经营业主的缘故,也汇聚了全国各地的口音,南腔北调,流动人口比较多,是城市治安相对混乱的地界。 混入这样的地方,他就如同鱼儿游入了水中,产生了一种熟悉感和存在感,头脑里目前那个主导自己思维的意识告诉自己,这才是适合自己的环境,可是以前自己工作的环境是整天跟实验仪器和数据打交道啊,这有什么不对吗?怎么就突然产生了一种错失感呢? 他摘下墨镜,脚步逐渐减慢下来,在这样的环境中,自己的行为看起来越闲散随意,反而越不会引起怀疑,他对这种反侦察行为也似乎颇为在行,这一切难道会无师自通吗?自己以前只是个行为木讷的学者书生,怎么就会平白无故地掌握了这些? 他尾随着人群缓慢地向前走着,听着身后两股警笛声慢慢地汇集到一处,他走出了美食街,在进入另一条城市主干道的时候,他看到了前方两个身穿制服的巡警,他们仔细地打量着身边经过的每一个行人,他的心里顿时一紧,赶紧转身拐进了旁边另一条小巷里。 这是一条古旧和略显幽僻的小巷,脚下是潮湿的石板路,路两边是一些老旧的平房建筑,他听到了身后巷口传来的两个巡警说话的声音,于是,脚下不停,一闪身进了一户敞开的门里面,此时,院子里没人,不过收拾得很干净,门口墙上的金色圣十字架则透露着主人的宗教信仰。 他听到外面巡警的说话声和脚步声近了,于是便赶紧闪身躲进了房屋侧间的杂物间,并且在里面从包里翻出了自己的枪,他心里清楚,一旦躲不过盘查,与他们交火是唯一最后继续逃跑的办法reads;重生之楚楚动人。他躲藏在阴暗处,心里始终忐忑不安着,不过,这个时候他却又闻到了一种非常熟悉,而又亲切的味道,心里为之一振,是回锅肉的味道,那是自己心底最为怀念的美味,然而这种味道似乎又跟叶萱给自己做的那种味道有区别,这种味道才是自己一直以来最最盼望的味道。 两个巡警进入了院子,这时候,天色已经逐渐地暗下来了。 两位巡警在院子里喊:“家里有人吗?” 昏暗的屋内传来一个老年妇女的回应声:“谁呀?” 说话间,一个年纪约六七十岁的老年妇女从房间里走出来,她慈眉善目,穿戴整洁,用一种颇为坦然的目光望着面前的两位民警。 “大娘啊,是这样的,有一个逃犯可能是隐入了这一片区域内,我们提醒各家各户一定要注意,如果发现什么可疑人物,一定要马上报警……” “怎么又是罪犯,唉……”老年妇女轻微地摇头叹息着。 时乙躲在杂物间里,手里握着枪,注视着院子里发生的一切,另一位巡警又重复了一遍道:“听明白了吗?一定要报警啊,他手里有枪!” “明白了。明白了。”老年妇女随口答应着。 两个巡警也并没有特别检查院子里的情况,便转身从院子里走了出去,在他们走后,躲在杂物间里的时乙才总算松了一口气。 老年妇女缓慢地转身返回了自己的屋子,这时候天已经完全地暗下来了,她进去以后,屋子里便亮起了灯,透过窗玻璃可以清楚地看到室内的一切,看样子,这处老房子里,就她一个人居住,是一个孤独的老人。9 时乙就这样躲在杂物间里,等天色完全暗下来,等周围一切变得寂静,等心里觉得已经安全,头脑中的恶念并没有完全消散,然而那种诱人的回锅肉的味道却时刻引诱着他,他也的确是饿了。 于是,他便从杂物间里走了出来,略显迟疑地,小心翼翼地走过去打开了房间的门,那种熟悉诱人的味道就是从这儿传来的,然而,开门走进去以后面对墙上一张巨大的遗像的时候,他却猝然间有一种被击中心灵的感觉。相片中的人,年龄看上去还很年轻,二十六七岁的样子,小平头,浓眉大眼,面容看起来颇为彪悍,那碗散发着诱人味道的回锅肉就摆在遗像面前的桌子上,时乙瞬间明白了,这一碗回锅肉是给他的祭祀品,可是,自己对照片中的人却有一种熟悉感。 他是谁?我们在哪里见过吗? 腹内再次传来饥饿的感觉,时乙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扔下了一只手里的黑色手提箱,上前两步,伸手就抓起碗里的回锅肉往嘴里塞,这么狼狈的吃相,他这是平生第一次吧,啊,好香好香的回锅肉啊……他狼吞虎咽,来不及细细咀嚼,对,就是这种味道,记忆中妈妈做得回锅肉最香。 妈妈?妈妈! 这个温暖的词汇,让他的头脑里感到了些许轻微的触动,或许是听到了外间里传来的响声,那个老年妇女缓慢地从房间里走了出来,两个人的目光在此时交汇,时乙嘴里塞满回锅肉,鼓胀着腮帮子盯着她,她抬头看他的表情也有些愕然。 “小虎!” 他几乎是出于一种本能反应,手里的枪瞬间举向了她,却从她的嘴里听到了这一声轻声的呼唤。 小虎? 这个特别的乳名,尤其是从一个像母亲般的女人口中喊出来,自然就带了一种别样的气息和情感,让他感到既熟悉又陌生,既温暖又疼痛。 “小虎,今天是你的生日啊……妈妈总有一种预感,预感到你会回来,预感到能够见到你,所以,妈妈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回锅肉,一直在等你啊……” 小虎是谁?谁是小虎?我又是谁? 那一瞬间,时乙感觉头脑里又是一片混乱,两种意识再次在头脑里激烈地交锋,他举枪的手缓缓地落了下来reads;重生之水族物语。 “你的身体已是别人的身体,变得我也已经认不出是你,如果在大街上偶然遇见了,我肯定会以为是一个陌生人,可是,现在我是如此强烈地感受到你存在的气息,回头吧,不要再执迷不悔了,这么多年了,妈妈笃信基督,就是要在主面前忏悔你的罪过啊……” 罪过?我有什么罪过?我只不过是以牙还牙,以血还血,我没有罪,我的罪都是他们施加给我的……真正有罪的是一切欺骗、伤害、攻击我的人,他们才应该在主面前好好反省自己的罪行,并且接受上天赐予他们的惩罚! 头脑里有一个邪恶的声音在反复回响,代替他在心中回答,使他感受到了情绪的起伏,还有身体的微微颤抖。 老年妇女静静地注视着他,然后缓缓地说道:“你或许已经不记得小时候我们生活在乡下的事情了,那一年,你才十三岁,正是无法无天的年纪,六叔伯家的果园被糟蹋了,刚刚挂果还未成熟的桃子被糟践的满园子都是,他们都以为是你干的,为此找到了咱们家里。无论你怎么申辩,六叔伯都一口咬定是你,并且言之凿凿地说谁谁谁看见你在果园边转悠过,为此,我东借西凑才赔上了六叔伯的钱,从此,我们孤儿寡母的日子在村里更加艰难,我知道,从那件事情上你就对六叔伯种下了仇恨。那一年夏末,他掉进深井淹死了,别人都以为他是意外失足掉进井里淹死的,虽然,在心里不敢相信,但我知道他的死与你有关,你几回回梦中的呓语也证明了我的猜测。后来,我们就来到了城市,继续辛苦度日,你姐姐早早地参加了工作,我也慢慢地开始信奉基督,我是在为你忏悔你曾经犯下的罪行啊,可是,没想到的是,来到城市以后,你整日跟一帮地痞流氓厮混在一起,越陷越深,最后竟然还干起了抢劫的勾当……” 听完她的讲述,时乙恍然间记起了那个困扰自己的噩梦,那种醒来后心中背负的罪恶感,原来一切皆是事出有因啊,不是凭空的感觉,不是幻想,不是无中生有,梦境以另一种形式展示了深埋心底的罪恶,可是这种罪恶怎么会让我去背负呢? “那是谁的罪?那不是我的罪!”恢复了一点清醒的时乙大喊道。 那个与母亲相依为命,孤苦凄惨的童年跟自己是何其相似,可是自己的童年内心里种下的不是仇恨的种子,是奋发图强,是志向远大的种子,自己要用努力学习出人头地,回击别人歧视的目光,为母亲争得脸面,还有履行自己的诺言,长大后风风光光地娶那个温暖善良的小女孩。 她是自己凄惨童年中的方向,是光明,是灯塔,是内心闪闪发亮的水晶玻璃心……自己憧憬满怀,未来的日子里,生活也向他逐渐展开了一副幸福绮丽的画卷,自己用自己的不懈努力实现了一个个愿望。梦想照进了现实,可是,人生总有不测风云,生活跟自己开了一个大大的玩笑,母亲的突然离世,自己发现了公司的某些阴谋,他内心痛苦,不禁重新审视自己所做的一切的意义,这个过程让他感到了内心的绝望。 两种截然不同的人生志向和方向,在一具躯体里混合,最后却根本无法兼容,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你不会遵从我的意志,我也不要被你的意志所左右。 “你的儿子已经死了,但是你要继续好好地活着。”时乙把话说完,然后俯身从自己的黑色手提箱里翻出了那三万块钱现金给那个老年妇女。 “我不要你的钱,现在我一个人生活,即便有太多的钱又有什么意义?”她望着他,目光里夹杂着一种复杂的情感。 “你需要钱,它可以让你的生活过得好一点。”时乙毫无感情地继续说道。 “小虎,你虽然死了,但是妈妈知道你还以另一种形式活着,那就忘记心中的恶,好好地活下去reads;桃花夫人。”她伸出手,试图去抚摸他的脸。 他却把钱推进她的手里之后,猛然间,转过身去躲开了,背对着她说:“我不是小虎,但我会努力让自己活下去,现在,我要拜托你一点事情。” “什么事情?你说……” 时乙从自己的黑色手提箱里,翻出目前自己搜集的一些资料和证据,还有保存自己成果的那枚u盘,把它们装入手包之内,然后说道:“我拜托你帮我保管这些东西,目前这些东西放在你这里比放在我身上安全,或许,有一天我会来取的,也许是别人,但请你一定要替我保管好。” “我会替你保管好的,等你回来。” “或许,再来的那个人已经不是我,你保重,我要走了……” 把话说完之后,时乙迅速地从亮着灯的屋子里走出,穿过院子,从门里出来,没入了夜色之中,他记住了这条小巷的名字光华巷,他深切地知道自己目前的处境,以及自己和lion(里昂)先生之间的较量,在巷口观察了一下,有一个报刊投递箱比较适合临时存放东西。 他拿出自己的黑色iphone4手机,这时候他想到了自己涉险之后可以托付的两个女人,安馨雅和叶萱,但又不能把希望完全寄托在一个人身上,这不安全,对于一个人来说也过于沉重。 他先拨通安馨雅的电话后,对她说明了自己的用意,如果她还想在谭助理死后做些谭助理生前未做完的事情,让自己的内心获得安宁的话,那么,就请协助他一起获得dousen(道尔森)公司切实的罪证,自己以身涉险,窃听器的监听装置放在了光华巷巷口的报刊投递箱内,希望她尽快来取。 他挂断电话,把窃听器的监听和录音装置放入报刊投递箱后,又给叶萱发了一个短信。 我把希望保留在了光华巷井虎妈妈那里,你或许是我目前唯一可以信赖的人。 发完短信之后,他也不确定叶萱会不会回短信,不过他目前只能够做这些了,把全部希望交在一个人手里他似乎还不放心,时间上也存在障碍,尽自己的努力,最后的结果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他知道警方可以根据自己手机信号的发射地追踪到自己,他最后看了一眼手里黑色iphone4,现在这不是手机是手雷,他带着一种毁灭的念头将它重重地摔在了地上,摔了个粉碎。然后快速地走出石板铺路的小巷,一切重又回到紧张的节奏中,街灯、广告牌、活力动感的电子音乐声。 他心里盘算着,绝不会有人想到井虎妈妈这一层关系,一时之间更不会参破自己这个复杂的布局,所以,以这样的方式把秘密和希望留存,是最安全的。这时候他才想起,他把手里的现金全部给了井虎的母亲,手里还有一张中国银行的储蓄卡,自己应该到街上找个自动取款机,再去取出点钱来。10 一轮皎洁的圆月高悬夜空之上,水银般的月光照进江城希尔顿大酒店位于16楼的豪华套房内,lion(里昂)先生和babala(芭芭拉)面对面坐在会客区的沙发上。 “babala,他已经逃跑了,成果难道也这样一起随之消失吗?今天晚上可又是一个月圆之夜,我要你履行自己的承诺,就算不能获知成果,也要告诉我在哪里可以找到他吧?”lion先生的脸上流露出迫切之色。 “那是当然,我是言出必行的,lion先生难道对我的职业精神表示怀疑吗?”babala喝了一口杯里的清水,冷冷地回应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这边的警方已经怀疑到我,总部那边也对我施加了巨大的压力,我已经是孤注一掷了。” “那么,好吧,我现在就来试一试,看看他能逃到哪儿?” “事不宜迟,那就马上进行吧reads;医生不好当!” 在lion先生的催逼之下,babala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放下自己手里的杯子,闭上眼睛,调匀呼吸,努力使自己进入一种冥想状态。 babala的潜意识化身为一只透明的鸟,城市夜晚的景色突兀在她的面前,她循着旧有的那条小径,依着一种熟悉的感觉飞翔,她从周围的建筑确认他现在身处的方位,旁边有沃尔玛超市,他的方向很明确是街对面的中国银行外的自动取款机,他正在试图穿越街道。 她试图接近他,但是却突然看到,从他的头脑里飞出了一只巨大的黑色的鸟对它发出了致命一击。 她猛然一惊,瞬即睁开了眼睛,感到头脑隐隐作痛,她异常吃力对lion先生说出了时乙目前所处的方位:“沃尔玛超市边,中国银行自动取款机。” lion先生盯着她,反问道:“中国银行外的自动取款机,他要去提款?” babala没有回话,只是艰难地点了点头,她感到头越来越疼,担心自己以后是不是不能再做这项工作了。 …… 时乙跨过了道路中间的护栏,走向了街对面中国银行外的自动取款机,很奇怪,他刚才突然感觉有一种被窥视的感觉,于是他骑在护栏上四处望了望,确信没有人跟踪自己,才放心地走向街对面,好在,这种感觉很快就消失了。 但他还是提高了必要的警惕,毕竟这不同于以往了,危险是潜伏在周围的,随时都有可能出现,他左右四顾地走到自动取款机旁边,插入银行卡,手指快速地输入一串密码,取款限额选择最高的2500元,一共取了4次。 取完款之后,他快速地离开了自动取款机,但是刚走出去能有五六步的时候,他听到身后传来了刺耳的刹车声,他半转身,看到一辆遮掩了牌照的黑色奔驰e级轿车停在了自己身侧不远处,从车里迅速地下来了两个黑衣人,气势汹汹地向自己冲来。他知道他们是针对自己而来,马上转身快速地向前奔跑,循着前方的一条巷子跑去,就在将要进入巷口的时候,他听到了身后响起的枪声,一颗子弹从自己的耳边呼啸而过,打在了坚硬的墙上,宛如炸起一朵漂亮的烟花。 他快速地进入巷内,身体靠在墙上,开枪还击,他射出的第一颗子弹就没有落空,打在了追赶他的一个黑衣人的肩膀上,对方发出一声痛苦的喊叫,或许,他们对于时乙竟然会用枪回击他们有点缺乏预料,迅速地把身体隐入了街边的广告牌内,街边偶尔行走的几个行人听到枪声,也快速地找地方躲避。 时乙利用这难得的喘息机会,不做停留地向小巷的尽头跑去,身后的脚步声继续穷追,他半转身对着脚步声传来的方向再次开了一枪,脚步声再次停止,他借机继续向前跑。身后又是一声枪响,子弹如同飞火流星一般射在了他的肩膀上,他感到左侧肩膀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痛,他心里明白,自己中枪了,但是顾不得查看一下肩膀的伤势,继续往前奔跑。 在双方的枪战过程中,警笛声再次响起,这声音让他感到了一种绝望,自己奔跑的脚步逐渐慢了下来,就在自己将要勉强走出巷口的时候,一把枪指在了自己的脑门上,他放弃了一切抵抗,借着微弱的灯光看清楚了对面的人,是lion先生的司机兼翻译曹查理,身后的另外两个人也追了上来。 警笛声呼啸着,越来越近,他们赶在警车到来之前将时乙推搡着塞进了那辆黑色奔驰e级的后车室,另外两个人负责押解着时乙,曹查理快速地发动了车子,迅速地开车离去。 在这一切骚乱过去之后,一辆出租车停在了光华巷的巷口,安馨雅快速从车里下来之后,取走了时乙临时存放在报刊投递箱内的窃听器监听装置,出租车开走以后,整个夜晚的街道重又恢复了平静,就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第十一章 囚禁 叶萱是因为接到时乙的那个短信而返回江城的,但她不会想到隔了一段时间再次回到旧地,一切已经物是人非,她和时乙曾经居住过的房子已经被警方贴了封条,时乙也不知去向。据警方讲,时乙被列为一起命案的重大嫌疑,警方正在全力追缉他。 命案中的死者叫胡晓梦,是市立医院脑外科的一名护士。 对于胡晓梦她当然知道,谈不上熟悉,但也不陌生,不用警方重点介绍,感觉这就像是生活突然间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一个自己婚姻中的第三者意外被杀了,杀死她的最大嫌疑人是法律上跟自己还存在契约关系的丈夫,从一开始,谁又能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 “如果有得到他的消息请及时通知我们,劝他自首认罪,刑罚会轻判一些。”向东盯着她的眼睛,坦诚地说道。 “你们有证据表明他就一定是杀死胡晓梦的凶手吗?他的杀人动机又是什么?”虽然心里对于时乙的怨恨并没有完全消除,但叶萱怎么也无法相信时乙杀人的事实。 “我们只是说现在他是最大的嫌疑,如果,不是他杀死的胡晓梦,当疑点指向他之时,他何必要逃跑呢?法律是会给他为自己辩护的机会的,真正的杀人动机也只有从凶手那里才能知道。” “好吧,我不跟你争,我是一个新闻工作者,也喜欢用事实说话,就让我们最终一起求得一个共同的事实吧。” “是的,那就帮助我们一起找到他吧?只有这样我们才会知道事实真相。” “既然如此,我可以离开了吗?” “你可以离开,但请跟我们保持联络。” 叶萱在向东的目送之下,从警局里面走了出来,她刚刚获得了放松的精神重又变得紧张起来,心中充满了疑惑,感觉压力巨大,她驾驶着自己的红色福特,开始了在这座城市的游荡,这既是一种放松,又是一种寻找。虽然她对于这种寻找并不抱多大期望,但她觉得这种寻找的过程也能让自己逐渐平静下来,她开车经过那些熟悉的地方,就像是一种对记忆的重温,她幻想着能在某一个地点看到时乙的身影。 …… 她重又看时乙最后发给她的那条短信,短信的内容中提到了光华巷,提到了井虎的妈妈,提到了希望,可是接到短信以后,她再打电话想要求证一下的时候,提示音回复对方的手机已经无法接通了。 他一定是遇到了什么困难和危机,有些事必须要借助自己的力量才能达成。叶萱这么想着,便开车不知不觉间来到了光华巷,这条古旧幽僻的巷子,它的破败在白天似乎更加醒目,那些灰白斑驳的墙皮,石板路边生长的青苔,还有院子里晾晒的红红绿绿的衣服,既有生活气息的闪动,又有隐藏的历史。 她从第一个住户那里打听到了井虎妈妈的住处,走进了那个小院,井虎的妈妈见到叶萱一眼就认出了她是那个当初采访自己的记者,自己儿子死后,关于自己捐献儿子遗体的报道也让自己忍受了一些风言风语,可是,许多事情随后也就看开了,理解自己的人终归理解自己,不理解的人又何必强求呢? 凡事都是这样,一切顺其自然就好。更何况,昨天晚上他还来探望了自己,虽然他不是自己的儿子,但自己知道儿子身体的一部分在他的身上,他在代替儿子以另一种形式活着,如果,他以后能做些有益于社会和他人的事情,那自己当初的决定就是对的。 “好久不见了啊,你的身体还好吗?其实,在心里一直是有一个想来探望你的愿望的,可是,生活的杂乱无章,又让我的计划一次次搁浅了……”叶萱用温柔的目光注视着她,话语里既有对她的问候,又有歉意reads;医生不好当。 “我还好,只是常常感觉孤独,有时候一个人的时候,总会忍不住去想以前的好多事情,常常去想小虎小时候的一些事情,还有年轻的那会儿,他爸爸还在世的时候的事情……唉……人这一辈子啊,悲欢离合,聚聚散散让人感慨,回忆的时间比在现实停留的时间还多,我大概是快要死了吧?其实,这也没什么不好的,这样我们就可以在另一个世界团聚了……” 她坐在光线不甚明亮的屋子里,诉说的过程,整个的人也像是一件陈旧的物什,被渲染了一层悲情的色彩,让叶萱感到一阵阵心酸。 沉默了片刻,她又说道:“你这次来是来拿一件什么东西的吧?昨天晚上那个人来过了,他把一个手包放在了我这里,说以后自己会来取,或者是别人代替他。” “他还对你说过什么吗?” “没有了,他当时手里有枪,神色也很紧张,有些急切,好像是被人追赶的样子……请你告诉我,他不会死吧?他让我感到好像小虎还活着,他还给了我那么多钱,就算小虎活着的时候也从来没有这么孝敬过我,所以,在他走后我一直担心他……” “他不会死的,不会的。”叶萱这么说时,也是对自己的一种心理暗示和自我安慰,然后她又说道:“你把东西给我吧?这些东西或许能让我找到他……” 她站起身来,到里间里取出那个黑色的手包交到叶萱的手里,叶萱打开查看,里面有一些资料和一枚u盘,叶萱简单地看过之后,把它们收了起来。 叶萱要走了,她从屋里出来送她,她用最后慈爱的目光注视着她说道:“姑娘,你是那个人的妻子吧?” “算是吧,不知道以后还是不是。”叶萱不无伤感地说。 “一定永远都会是,我感觉你也像是我的儿媳妇,如果是这样,那该是多好啊……” 叶萱脸上漾起春风般的笑容,安慰她道:“那你就把我当做你的儿媳妇好了,有时间,我一定还会来看你的。”2 时乙感到左肩处的枪伤一直火辣辣地疼痛着,血还在往外渗,有一种撕裂钻心的感觉,整个的左侧上半身都要麻木了,但他的腿脚都被捆绑着,想要活动一下舒缓左肩处的疼痛和麻木,也是动弹不得。而且,身处阴暗的环境中,只有头顶天窗射进来的微弱的光,周围有一种阴冷的感觉,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是在哪儿,只是闻到了空气中一种强烈刺鼻的药物气味。 其实,当自己落入了lion(里昂)先生的手中时,他就清楚自己半条命已经交出去了,他们搜完自己的身后,一无所获,就把自己扔进了这里,逃跑的希望渺茫,不知道接下来他们会用什么手段摧残自己。 难道就这样输了吗? 眼下看是这样的,已经没有任何翻盘的希望了,自己虽心有不甘,却是无能为力,内心再次被一种绝望的情绪所笼罩。 他不想让自己这样等待下去,于是挣扎着想要起身,手脚并用努力想要使自己站起来,但是身体不能弯曲,几次努力都失败了,而且因为饥饿身体虚弱,感觉自己根本就没有力气,以自己现在的情况就算挣扎着起来,又能够走多远? “别白费力气了,你还是老老实实待着吧……”黑暗中响起一个男人的声音。 “谁在说话?”黑暗中原来还有别人,而且这个声音有点熟悉,时乙转过脸只看到不远处一个模糊的影子,他大喊道:“你是谁?放我出去……” “嗬,放你出去?我自己都还不知道该怎么出去呢?我刚进来的时候跟你一样,也是想挣扎着出去,可是渐渐发觉,根本就是徒劳的,这是个药品仓库,四周是铜墙铁壁,出口是双层铁门,即便你喊破嗓子也不会有人听见,足以让你绝望reads;不灭神皇。” 这个声音终于让时乙想起来了一个人,他试探着问:“你是秦升?” “是我,没想到我们竟然在这个地方,又见面了,如果是以前,我真的很想亲手杀了你,可是现在,我没有这么强烈的念头了。” “为什么?你不是一直对我怀有仇恨吗?” “既然进来了,我想,我们都是要死的,我又何必急于一时呢?” “是,人都是要死的,可是我并不想以这样的方式死去,让该死的人继续逍遥自在地活着。”时乙愤怒地喊道。 “你指的人是谁?lion先生吗?” “不是他,还能有谁?他是邪恶的化身,是这一切罪恶的源头……” 时乙虽然愤怒,但是感觉自己的喊话也变得虚弱无力,就在这个时候,他听到了门外响起了急匆匆的脚步声,他们身前不远处的门“咣当”一声被打开了,一丝微弱的光透进来,借助这微弱的光线,时乙看清了面前的门是双层门,里面一层门是铁栅栏,外面一层是密不透风的钢板,可以称得上是牢不可破。 来人从门外走进来之后,打开了这阴森室内的日光灯,于是,在这日光灯底下,lion先生惨白的脸色出现了,在他身后还有司徒一诺和方舟,像两个黑白无常,这个时候时乙才真正地感受到了这个药品仓库的空旷巨大。 “时乙博士,我终于把你请来了,我还带了你的两位朋友一起来看望你。”lion先生用英语不怀好意地问候道。 “时乙兄,久违了啊……”方舟感叹道。 “时乙贤弟,好久不见啊,你大概是饿了吧?你看看,我给你带来了食物和水……”司徒一诺扬了扬手里提的东西,用一种悲天悯人的语气说道。 时乙并不理会他们两个人,用英语对lion先生大声回应道:“你这个恶魔,说吧,你想对我怎么样?” lion先生微微一笑,回应道:“不要说得那么难听,其实,我心里还是充满慈悲的,你看看,身边还有人跟你作伴,你并不寂寞,虽然你现在已经沦为阶下囚,但我还是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 “你有那么好心吗?”时乙对此嗤之以鼻道。 “那现在我们就来谈谈条件吧?不过,我的耐心可是有限度的,不要等我失去耐心以后再来哀求我,到那时恐怕上帝也救不了你了。只要你放弃一切继续调查dousen(道尔森)公司内部事务的念头,交出自己的研究成果,我们就放你走,并且给你500万美金,你以后可以继续过自由自在的生活。” “那我要是不答应呢?” “时乙贤弟,别这么不识抬举了,lion先生开出了这么优厚的条件,连我都觉得心动了,你还有什么好值得犹豫的?”司徒一诺临时插嘴道。 “是啊,是啊,时乙兄就不要那么固执了,何苦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这对你来说有什么好处?简直是,得不偿失啊……”方舟也在一旁劝道。 “你们懂什么?只是两条摇尾乞怜的狗而已。”时乙愤愤地骂道。 顿时间,司徒一诺的眼睛都气绿了,把食物和水摔在地上,指着他骂道:“你都到这个地步了,还有什么资格嘲笑我们?你恐怕连条狗都不如吧?”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别嘴硬了,时乙兄,我为你的满腹才华和大好前途感到惋惜啊……”方舟叹息道reads;桃花夫人。 lion先生继续用英语说道:“我可以给你时间考虑一下,这些食物和水可以让你们维持一段时间,不过,你肩膀上的伤势恐怕很快就会化脓感染的,到时候你的一条胳膊恐怕就保不住了。” 时乙并没有回答lion先生,其实,现在他考虑的是从这里逃出去的可能,以及事先准备好的窃听器如何放到lion先生身上实现自己的监听目的,这个纽扣式窃听器在他们搜身的时候他夹在指缝中间躲过了检查。就在lion先生为自己解开上半身的绳索之时,他假装身体虚弱,微微歪了一下身子把窃听器放入了lion先生西装的口袋里。 他知道这样获取证据的希望很小,但是,唯有一试。3 叶萱虽然身体回来了,但是心已感觉没有了容身之所,于是,她便在报社不远处的如家快捷酒店订了一个临时房间,社长林一舟目前还不知道她已经返回江城。自己休假的这段时间,社长林一舟给她打过几次电话,问题都是一样的,问她何时能够返回报社工作,目前报社需要她,她感觉自己不能给社长一个确切的回答,情绪一直没有调整好,自己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以后的生活。 她回到如家快捷酒店的房间里,便开始仔细查看时乙留下的那些东西,那些资料文件大概都是时乙整理的一些对于dousen(道尔森)公司整个事件的调查,很有条理,也很细致,但是感觉好像还差最后关键环节,那就是一份切实而有力的罪证。u盘内的东西,她插入电脑看了一下,是一些数据和方程式,以及研究总结,专业部分她虽然不是很了解,但她总算清楚了这是时乙的研究成果。 他的行为虽然有令人气愤的地方,但是调查dousen(道尔森)公司阴谋这一条途径他没有走错,足够执着,甚至付出了一种令人悲悯的决绝。可是,胡晓梦到底是不是他杀的呢?这又是为什么?这让叶萱感到苦恼和费解。 如果想要弄清楚这一切,唯有找到他,可是现在他到底去了哪儿?凭借自己一个人的力量,想要实现自己的目的,又是谈何容易。 她想到了可以帮助自己的那个人,于是,便从酒店房间里走了出来,她临时改变主意,想要去一趟报社,尽管有些事情不愿此时面对,却又必须面对,自己或许应该寻求一下社长的帮助,尽快弄清楚时乙的下落。 如家快捷酒店到报社的路程,步行不到五分钟就走到了,她进入报社,无数的目光瞬间一起向自己集中过来,她感觉同事们看她的眼神都是异样的,没有了以前那种热情和主动,多的是一种惊疑、警惕、甚至是惊讶,就好像自己是杀人犯,或者已经被认定为是杀人犯的妻子。 在经过自己所在的新闻组时,白月夕主动跟她打招呼,凑上前来小心翼翼地问:“叶姐,你可回来了啊,你没事吧?” “没事,我能有什么事?” “你丈夫的事在报社已经不是什么新闻了,他还没有消息吗?” “哦,这个事情警方都还没下定论,有必要这么紧张吗?社长在吗?”叶萱指了指社长的办公室,故意转移话题道。 “在的,一直就没有看他出去,你回来难道他不知道吗?” “不知道,我没有提前通知他。”说话间,叶萱转过身向社长的办公室走,故意选择性无视许多惊讶费解的目光。 “哎,叶姐。”白月夕在身后小声喊她。 “还有什么事吗?”叶萱半转身,好奇地盯着她。 “没事。”白月夕对她摇摇手,然后又欲言又止道:“我只是想说,你可一定要想开啊,多多保重自己呀……” 叶萱略表欣慰地笑了笑,说道:“谢谢你的关心……真的reads;穿越之英雄联盟系统!” 开门进入社长办公室,社长林一舟抬头看到她的目光也是异常复杂的,那既是欣喜,又是吃惊;既是怨怒,又是慈悲。 “你终于回来了啊,前后之间,是不是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啊?” 社长林一舟的话,终于激起了她心中的酸涩,她压抑着自己内心的悲伤说道:“社长,我想过他会离开我,想过成全他的幸福,可是,无论如何我也想不到他会杀人啊……” “是啊,这太出人意料了……”社长林一舟叹了口气,然后又想起来什么似地说道:“不过,我给你看点东西,不知道你看完之后,心中会有何感想?” 说话间,社长林一舟从自己办公桌下方的抽屉里拿出几份文件递到了叶萱的手里,叶萱缓和了一下内心的情绪,然后认真地看起来,这是一组法新社的连续报道,前几篇跟谭助理采撷的那几篇报道是一样的。不过后续几篇的报道更加深入和直接,东欧x国政府不仅发现了dousen(道尔森)公司与异端教派组织有牵连,并且有证据表明公司的几位首脑在教派组织中也是重要成员,他们怀疑dousen(道尔森)公司在自己所生产的药品中添加某种物质,让服用者产生精神依赖性,并且最终达成控制这些人的目的。 “这几篇报道,前面的我也看过,不过你获得的这后面几篇是对我手上材料的补充。” “哦?你是从哪儿看到的?你休假这一段时间也没有停止对这个事件的关注吗?”社长林一舟颇为好奇道。 “那倒不是,这是我丈夫失踪后给我留下的资料,果真是这样的,dousen(道尔森)公司的这个阴谋可真够险恶的,他们用微粒子植入的方式躲过层层的检测,然后达到控制人精神的最终目的。” “应该是这样,这组新闻我一直追着看,但是关于这种方法是如何植入保健品的,这不是我的专业领域,我对此也是一知半解,此前,时博士不就是试图在寻找这种方法和获得这方面的证据吗?” “是啊,以他一个人的力量怎么可能对抗得了lion(里昂)先生和庞大的dousen(道尔森)公司呢?他现在不知去向,我有些担心他目前的处境。”叶萱感到内心的一些疑惑已经释然,同时又有新的忧虑,她决定要找到时乙,不管发生了什么,自己也要与他一起勇敢面对。 “这连续的报道,已经将dousen(道尔森)公司推向绝境,难保他们不会采取什么危险的举动啊,并且,我从内部消息获知,这个事情也已经得到国家食品药监局的重视了,他们应该也会有这方面的秘密调查。” “虽然这股力量并不明确,但是知道有人在跟自己做一样的事情,多行不义者最终引来围剿,有人出来伸张正义,我也感觉心里踏实了许多。” “最近国家刚刚颁布了新的食品安全条例,加大了对食品药品安全问题的监察和惩处力度,dousen(道尔森)公司目前也是内外交困啊……”社长林一舟分析完目前的形势,转而又问道:“这个事情,你还要继续调查下去吗?” “当然,无论从哪方面来说,我都要继续调查下去……” 听完叶萱的话,社长林一舟的脸上露出了一种略表欣慰的笑容,因为他感觉自己又看到了一个身心回归,百分百投入的叶萱。4 时乙喝了点水,吃了些食物,以此继续维持自己的体力,虽然左肩处的枪伤还是一直持续地疼痛着,但是恢复了一点体力之后,总算能够抵抗一下疼痛了,此时,他的意识是清醒的,清醒之中还有一丝慈悲。 他转过脸,透过黑暗朦胧中看了看不远处的那个模糊的身影,被捆绑着的秦升就完全没有自己的待遇,他大概也是渴了饿了,发出有气无力的喘息声,lion(里昂)先生之所以给自己开出条件,对自己客客气气,给自己送来食物和水,归根结底在他还没有获取成果之前,自己就还是有用的reads;大明极品书生。而秦升,似乎就没有那么好运气了,lion先生完全不闻不问,任其自生自灭,杀他怕自己再背负一条血债,放他那又太危险,他是一条累赘,是自己行动的一个败笔。 时乙把剩余的食物和水扔给他,同情道:“吃点喝点吧,总不能死了也当一条饿死鬼吧?” “我没有你那么好命,我还被绑着呢,想吃想喝也动不了啊,也就只能慢慢等死了。”黑暗中,秦升发出有气无力的叹息声。 “那我就再发发慈悲,也算是临死前做点好事,积点德吧!”说话间,时乙吃力地站起身,缓慢地挪了过去。 时乙慢慢地靠近了他,也许是出于一种本能的求生反应,秦升恐惧地缩了缩身子,他以为时乙要杀他,送他最后一程,然而,时乙却俯下身去为他解开了上半身的捆绑。 “现在你可以吃点喝点了吧,攒着力气才有逃生的可能啊……” 秦升的一颗心总算放到了肚子里,解开了捆绑的他,也的确是渴了饿了,拾起地上时乙扔过来的食物和瓶装水,一阵狼吞虎咽后,又把剩余的半瓶水喝了个精光。 “你从进来后,就没有吃过东西吗?”时乙坐在了墙角,缓缓地问道。 “是啊,后来我总算搞明白了,他们是绑错人了,要绑的人应该是你吧?”秦升说话的声音比此前有力气了许多。 “谁让你那么着急地追我呢?”时乙不无取笑地说道。 说到这儿,秦升又再次想起了胡晓梦,心中充满了仇恨,忘记了刚刚的恩慈,怒喝道:“你杀死了胡晓梦,你为什么要杀她?” “不记得了,她偷我的成果,我当时只是感到愤怒,非常愤怒,有一种强烈的毁灭的念头,就是在那样的状况之下,我都不知道我做了些什么……事后想想,那一切又好像不是我干的,我怎么会干出杀人的事情来?” “是为自己的罪行开脱吗?你一个具有独立思维意识的成年人,难道不知道自己的行为,以及由此产生的后果吗?不管她做了什么,你都没有权利杀死她!” “不知道,不知道……我一会儿是这个我,一会儿又是另一个我,他们哪一个的意志都要由一具躯体来完成,这到底是谁的罪?”时乙激烈地说着,思维再次变得一片混乱。 他用本身的意识与头脑里的另一种意识抗争,加之肩膀的疼痛,以及身体的困乏,他的思维渐渐趋于缓和,最后倚在墙上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 时乙是被一种窒息和压迫感再次弄醒的,他睁开眼睛,发现秦升的身体压在自己的身上,摁住自己,双手紧紧地勒着自己的脖子,他呼吸困难,加之左臂根本就用不上力气,只能伸出右臂去撕扯他,但是,已经占得了先机的秦升根本就不给予他一丝反抗的机会。 他咬牙切齿,怒目圆睁,嘴里喊着:“你就是用这种方式杀死胡晓梦的吧?那么,现在就让我用同样的方式送你去死吧!” 时乙并不惧怕死亡,可是以这样的方式,在这样的时间被杀死,他有些不甘心,可是,他已经根本无力扭转这种局势,无法呼吸,咳嗽也咳嗽不出来,头脑感觉胀痛的厉害,意识思维也渐渐变得虚弱。 就在这个时候,门被“咣当”一声打开了,一股强大的力量从秦升的背后袭来,他的整个身体瞬时间飞了出去,头重重地撞在了坚硬的墙上,他没有发出任何的呼喊,整个的人就迅速地萎靡了下去,头上如同炸开了一朵红色的花朵,从发际线到半边脸鲜血如注。 身后的曹查理收起脚,轻蔑地笑道:“怎么还窝里斗起来了?可不能让这条废物坏了lion先生的大事啊……” lion先生在他的身后,用英语大喊道:“快查看一下时乙博士的情况,他现在还不能死……” 闻言,曹查理马上俯身去查看时乙的状况,探了一下他的鼻息,还有呼吸,他瞬即用拇指和食指作钳去掐时乙的人中,时乙苏醒了过来,然后剧烈地咳嗽了几下reads;重生之水族物语。 lion先生看着缓缓地睁开了眼睛的时乙,微笑道:“时乙博士,我对你已经够客气了,不知道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自己醒来后的第一眼,就是看到了这个恶魔的嘴脸,还有左臂传来的疼痛更加剧烈,时乙咧了咧嘴,没有说话,然后又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你的伤口又疼了吧?我来给你打一针,它会减轻你的疼痛,让你感觉舒服,并且迷恋于这种享受的。”lion先生说话间,对着身边的曹查理使了个颜色。 曹查理立即会意,赶忙伸手去按住了时乙的右胳膊,时乙挣扎了几下,却无济于事,这时候lion先生的手里多了一个注射器,还有尖尖的针头,他脸上带着阴森可怖的笑容,用针尖缓缓地刺入时乙胳膊上的皮肤内,将注射器里的药液全部推入。无力挣扎的时乙,顿时间感觉左臂的疼痛得到了缓解,而且头脑和身体都产生了一种轻松愉悦感。 “时乙博士,应该非常清楚杜冷丁的效力吧?而且我还给你加大了剂量,我倒要看看你的意志有多强,是否能抵御毒瘾发作时候的痛苦。”lion先生站起身,将注射器丢弃在一边,冷冷地说道。 时乙心里当然清楚,当这种愉悦感散去之后,毒瘾发作和伤口的疼痛纠结在一起,必然会让自己有生不如死的感觉。 曹查理又指了指墙边的秦升,说道:“lion先生,这个人已经死了,你看怎么处置?” “这本来就是你弄来的一个无用的人,随便你怎么处置,找个地方把他的尸体处理掉,一定不能露出什么马脚来,真是晦气!”5 时乙被意外掳走之后,其实,警方的调查也并没有只是停留在时乙这一个点上,裹足不前,另一边调查谭博意外交通事故死亡的警员也获得了一点关键的线索,那就是从谭博家所在小区的监控录像内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lion(里昂)先生的司机兼翻译曹查理的身影。 监控录像显示,谭博出事故的前一天晚上,曹查理在小区的停车场出口出现过,他们立即将这一重要发现告诉了队长向东。 “这个曹查理住的地方,离谭博家所在的小区很近吗?”向东问道。 “不是,这个我们也查过了,谭博家所住的小区在城西,曹查理的住所在高新区,中间直线距离大约有十二公里。” “嗯。那么,这个曹查理我们有必要重点审问一下。”向东十分肯定地说道。 “同时间,那天晚上掳走时乙博士的那辆黑色奔驰e级轿车,虽然遮掩了车牌,但是跟dousen(道尔森)公司的一辆公务车是同一种车型。”陆博飞等两位警员汇报完了,适时地说道。 “是了。我就觉得这个lion先生相当不简单,这么多人的死亡和失踪连续卷入了进来,你觉得会只是一般性的谋杀案件吗?” “这里面到底有什么庞大的阴谋呢?还有一条,向队,不知道你注意到没有?” “什么?请说明……” “时乙博士妻子出现的时间也是相当精准啊,这是不是说明她得到了某些消息呢?” “有道理reads;极品全能学生。不排除时乙博士在被人掳走之前,跟她妻子有过联系,一定是她的妻子接到了消息。” “是啊,我怎么感觉这几件案子中的每一个人都有各自的目的,都有所求,却又彼此牵制,各怀心事呢?” “是啊,是啊,案件相当复杂,相当具有挑战性,相当令人振奋啊……” “向队,那么,接下来我们如何行动呢?” “我的意思是,在现在案件的整体还没有浮出水面之际,我们就跟随疑点指向走,疑点指向哪儿,我们就调查到哪儿,把它们汇集之后,再收网,不允许有任何一条漏网之鱼侥幸逃脱……” “据说,他的妻子是江城晚报的记者吧?关于报社这方面,我们有没有必要去走访调查一下呢?” “很有必要,这个事情就交给你了,不过,要注意不能对媒体方面透露太多的关于案件调查方面的事情,现在的媒体可是无孔不入,厉害得很啊……” “这个我明白。我马上就去江城报社一趟。” 陆博飞说完话,先行离开了警局,向东则与另一名警员,再次造访dousen(道尔森)公司,不过这次他的主要目的不是针对lion先生而来,而是他的司机兼翻译曹查理。 …… lion先生坐在自己办公室里可以转动的椅子上,面向着窗外,此时他的心情是倍感失落的,因为他刚刚送走了babala(芭芭拉),他感觉自己的这笔交易是失败的,自己并没有获得自己想要的实质性的东西,这个女人就轻轻松松地卷走了100万美金。时乙博士的负隅顽抗,不肯妥协也令他揪心,就在此时,透过玻璃窗他看到,警车再次驶入了公司院内,他感到内心有些不安,便急急忙忙喊来了曹查理。 lion先生大约不会想到,向东这次所来的目的并非是他,而是他的司机兼翻译曹查理,这让他此前考虑好的一些说辞和应对方法都失去了用武之地,不是仇人相见,lion先生也是分外眼红。 通过曹查理的翻译,跟lion先生简单寒颤过几句后,向东便直言道:“lion先生,我们有些事情想要单独跟曹查理先生谈谈,你看方便吗?” 话说到这儿,曹查理突然感到心跳有些加快,然后赶紧把警察向东的原话翻译给了lion先生听,lion先生听完之后有片刻的紧张,但他又无法拒绝,只好说道:“那么,曹查理你就领两位警察先生到会议室去谈谈吧?” 曹查理内心忐忑不安地领着两位警察来到了会议室,闭上门落座之后,向东提问,随行的警员负责记录。 向东直言道:“曹查理先生,不瞒你说,我们这次想问你的几个问题还是关于谭博交通事故意外死亡的那个案子,谭博车子出事故的前一天晚上你去过他居住的小区吗?” “没,没有啊……”曹查理显然心里缺乏一些足够的准备。 “狡辩是没有用的,监控录像已经拍摄下了那天晚上你出现在谭博所住小区车库边的影像,你还有什么好抵赖的?” “啊?我想一想啊,时间太长了,有些事情记不太清楚了啊,是,我是去过,去拜访一个朋友嘛。” “什么朋友?你的朋友住在几栋几单元几户?” “不是太熟的朋友,这个我倒是记忆模糊了……” “那你朋友的名字你应该不模糊吧?他叫什么名字?这个我们不会嫌麻烦,我们会去仔细查,详细核对的。” “这个,这个……这属于我的个人*,有必要对你们交代吗?” “只要与本案有关,你就必须说清楚……” 向东的问话气势逼人,让曹查理感觉无处躲闪,他便临时编造了一个名字道:“一个以前共事过,久不见面的朋友,叫李刚reads;重生之千姿容华。” 旁边记录的警员,忍不住皱眉道:“怎么又蹦出来一个挡枪子的李刚?” “他就是叫这个名字,或许只是一种巧合吧……”曹查理又重复了一句道。 “这个我们一定会去查的,希望你不要存在侥幸心理。”向东用锐利的目光扫了他一眼道。6 打发走了两位警察后,曹查理便急匆匆地来到了lion(里昂)先生的办公室,其实lion先生内心也是有几分不安的,却强作镇定。 “lion先生,对于谭助理的死,警方怀疑到是我了。”曹查理满脸紧张地用英语说道。 “他们是怎么怀疑到你的?是不是你当初做得不够干净,露出马脚来了?”lion先生的话里带着气愤和斥责。 “谭助理居住的小区有监控摄像头,拍摄到了我出现在车库边的影像……” “蠢货,还是你自己露出马脚来了!” “怎么办?我现在身上已经背了两条人命了啊,国内的刑法这可是死罪啊……”曹查理声音颤抖地说道。 lion先生考虑了片刻,然后说道:“他们不是还没有掌握你杀人的切实罪证吗?仅凭一个小区内监控拍摄到的影像就可以定你的罪吗?” “可是,他们还会继续深入地往下查啊……我怕自己扛不住,还有,杀死那个医生的事情也会被他们查到……” “那个医生的尸体你是怎么处理的?” “找个地方烧了啊……” “哦,这个恐怕他们一时半会儿还查不到你,不用惊慌,不要被他们的心理攻势所吓倒!只要你尽心竭力为我办事,等我获取了成果之后,你就不要留在国内了,我可以送你出国,给你办个外籍身份,那样你就可以自由自在地过自己想要的生活了。”lion先生宽慰他道。 听到lion先生可以帮自己出国办理外籍身份,这可是曹查理一直以来的梦想,他顿时感到有一个美好的希望在自己的内心里闪闪发光,让他忽略了直面而来的恐惧,敢于继续铤而走险。 “谢谢lion先生成全,我一定竭尽全力帮你获取成果。” “只要对我忠诚的人都会有美好的未来,背叛我和与我作对的人一定不会有好的下场。”lion先生淡淡地笑道。 …… 陆博飞造访江城报社,原计划是想搞清楚叶萱是否与这几件案子有牵连,或者说希望能够从她那里了解一些时乙的动向,但却出乎预料地从社长林一舟那里搞清楚了这一系列案件的根源。 社长林一舟是不希望警方在这个时候怀疑到叶萱的,这样一来不仅不利于叶萱继续的调查,也会给她增添一些意想不到的阻力,所以,迫不得已对警方说了整个事件的大体经过,从叶萱走访几起自杀案件说起,然后再由问题保健品普乐多查到了dousen(道尔森)公司的头上,还提到了时乙博士,他不理解时乙博士为何杀死胡晓梦,但是对于时乙博士追查dousen(道尔森)公司阴谋的事情还是非常支持的。 陆博飞回到警局之后,两路调查人马重新汇合,按照惯例,陆博飞先说自己的调查发现,于是,陆博飞就原原本本地对向东汇报了自己在江城报社所获得的一切reads;[重生]解恨。 听完陆博飞的汇报之后,向东陷入了沉思,良久之后他才缓缓地说道:“那么这一系列谋杀案件的根源就是因为dousen(道尔森)公司的保健品安全事件,如此一来两个关键词就浮出水面了,那就是阴谋和成果,时乙博士试图解开dousen(道尔森)公司的阴谋,掌握其罪证,而lion先生呢,则是想从时乙博士那里获得成果。沿着这两大关键词,关于两件谋杀的顺序,以及作案动机不就出来了吗?” “向队,你的意思是谭博的意外死亡牵涉dousen(道尔森)公司的阴谋,胡晓梦的死与成果有关?”一条清晰的脉络渐渐浮现,也让陆博飞有些激动。 “是啊,目前来说,还有比这更合理的解释吗?” “向队,你的推论思路清晰,合情合理,我很是佩服啊,那就说说你再次造访dousen(道尔森)公司的收获吧?对于曹查理的审问进行得顺利吗?” “谈不上顺利,不过,也在意料之内。” “怎么说?” “对于谭博死亡前一天晚上出现在小区车库边的影像,曹查理解释说,是去拜访一个久未谋面的朋友,这个情况我们是需要详细去查的,尽管有点繁琐。” “你觉得他这个解释站得住脚吗?” “有怀疑,我们就得去求证,过程固然麻烦,可这都是我们必须要做的工作啊……”7 时乙感到自己的身体一会儿像块炙热的铁,仿佛就要燃烧一般,一会儿又像是一块寒冷的冰,冷得就要将自己凝结,这种身体忽冷忽热的折磨,伴随着身体的每个关节都在疼痛,眼泪鼻涕一块儿往外翻涌,加之左肩处的伤口是一种麻木的疼痛,混合纠缠,使他有一种犹如炼狱般的感觉。 他在黑暗中,抱紧自己的身体不断地抽搐翻滚,痛苦地呻吟着,他头脑里有数种方法可以结束这种痛苦,死亡在此时就像是一种飘荡的诱惑,在梦幻般的意识中若隐若现,迟早都是要死的,早一秒死去,就可以早一秒解脱。或者,交出自己的成果,换取身体上片刻的愉悦,然后,毫无痛苦地死去。 500万美金?那只不过是一个诱饵,说出成果的下落,自己最终也摆脱不了被残杀的命运结局。如果不是那个手术,自己或许早就已经死了,可是冥冥之中自己又活了过来,自己意外获得的生命就这样草草结束吗? 他不甘心。只要自己活着就还有战胜lion先生的希望,只要成果还在自己手里,lion先生就还有允许自己存在的价值。 他用自己的思想意志与这种如同炼狱般的痛苦作斗争,每一次加深的痛苦都会让自己的仇恨更加强烈,让他的理智逐渐地完全丧失,心中只剩下仇恨。 复仇!复仇!复仇! 毁灭!毁灭!毁灭! …… 叶萱苦恼于自己现在对时乙失去了以往的那种感知,她试图在头脑里刻画一种熟悉的影像,恢复那种敏锐的直觉之时,总是感觉头脑里一片空白,所以,她忧心于时乙目前生死未卜,下落不明。 她坐在如家快捷酒店房间里的床上,是下定决心要找到时乙的,可是,一时之间她又不知道从哪里可以找到他。 他是已经离开江城躲起来了呢?还是被lion先生控制起来了呢? 如果他有把握能顺利离开江城,他又何必把手上的资料和成果留给自己呢?他当时一定是在一种迫不得已的情况之下,或者是预感到了某种危机,才不得不把获得的资料和成果留给自己,让希望继续保留reads;[快穿]黑化男主霸上我!。 这么考虑的时候,她就觉得他现在的处境被lion先生控制起来的可能性很大,lion先生的目的是成果,如果他从时乙那里得不到自己想要的成果,是不会善罢甘休的,在这个过程中他虽然不会加害时乙,但会不会给他苦头吃,这就难说了。 一想到时乙现在可能正经历着非人的待遇,遍体鳞伤,鲜血淋漓的场景,叶萱内心的疼痛就无以复加,不管他曾经对自己怎么样,是误解自己,诋毁自己,还是伤害自己……都只是一些过去式,那或许不是来自于他的本意,归根结底她还是不能够说自己的心里已经没有了他,那是青梅竹马,多少年累积起来的感情啊,哪能说放手就放手那么轻巧呢? 尽管她觉得这时候见lion先生一面,让他知道成果在自己的手上是一种冒险,但是,为了搞清楚时乙的下落,她觉得这些风险可以忽略。于是,她将手上的资料和存有成果的u盘保存在了一个绝对隐秘的地点之后,决定要去找lion先生谈谈,自己手上握有成果,虚虚实实,一试便知。 虽然时乙苦心积虑要保留成果,不让其落入lion先生的手中,但是,对于叶萱来说,相比于他的个人安危,成果又算得了什么?失去成果,她的世界里不会有所感觉,如果失去他,对于她来说,则是失去了整个世界。8 lion(里昂)先生对于叶萱的突然出现,是有一些紧张和不安的,他清楚她的身后有一个非常有实力的报社,所以,还完全没有到跟她摊牌的时候,任何事情,自己不得不提防,不得不做好提前准备。 再次造访dousen(道尔森)公司面会lion先生,叶萱也完全没有了往日的礼数和客套,她现在才清楚,lion先生从最初承诺负担时乙手术的全部费用,就已经布置好了陷阱,他们的金钱固然在时乙手术中发挥了重要的作用,但时乙最终走到这一步,逐渐滑向无底的深渊,难道不是也是因为lion先生的步步紧逼吗? 叶萱在lion先生的办公室内落座,待司机兼翻译曹查理退出去以后,便直接用英语说道:“lion先生,我这次来的目的是为我的丈夫时乙来的,你心里一定非常清楚吧?” “我清楚什么?我清楚公司花费了巨大的财力、人力和物力支持他的研究成果,成果研究出来之后,他却卷着成果跑了……我钦佩于他的才华,珍惜我们之间的合作,到头来,他就是这样来回报我的吗?” “lion先生的话语好像不太准确吧?事情没有你说得那么简单吧?我丈夫时乙为什么要卷着成果逃跑?贵公司暗中在做些什么勾当你比我心里更清楚吧?” lion先生一双目光如同毒箭一般射向叶萱,用一种阴狠的语气说道:“我早就警告过你,不要再继续调查dousen(道尔森)公司的事情,你这是在毁灭自己!” “lion先生,你的恫吓并不能动摇我的立场,不过,我这次来可不是要跟你探讨我的立场问题,我们还是回到关于我丈夫时乙的话题,我想知道他的下落。” “我们公司负责研究药品,可不负责寻人,关于这个事情,你还是去跟贵国警方好好沟通一下吧!” “是吗?难道关于我丈夫时乙的研究成果,我也需要交给警方处置吗?” “成果现在在你手上?”lion先生的目光里流露出几分迫切的神色。 “成果对我不重要,我关心的是我丈夫时乙的下落和安全状况。” “这个……容我考虑一下,再给你答复好吗?”lion先生的神色有几分激动,又有几分怀疑。 叶萱观察着lion先生的表情变化,然后面不改色地说道:“lion先生,我奉劝你打消心里面的歪主意,我现在对于成果和我丈夫的安全看得比自己的生命还重要,一旦我感觉自己的安全受到威胁,我会首先毁掉成果reads;重掌天道!”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可以帮你查查时乙博士的下落,因为我的关系网毕竟比你复杂许多,有了消息一定马上通知你,不过,请记住,你可一定要拿真正的成果来交换哦!”lion先生的脸上流露出一丝狡黠的微笑。 …… 待叶萱走后,lion先生马上传唤曹查理到自己的办公室,曹查理进来之后,他焦躁不安地用英语说道:“我们找来找去,一无所获,原来时乙博士早已经将成果转移到了他妻子叶萱的手上去了。” 曹查理惊讶道:“怎么?她这次来就是为这个事情而来吗?” “是的,她想要用自己手上的成果交换时乙博士……” “这样啊?lion先生,那么你是如何想的呢?” “在我心里,当然是成果高于一切,我苦心积虑为的不就是成果吗?” “那么,lion先生同意跟她进行交换了?” “这个……我是无比想要得到成果的,可是,他们手上已经掌握的关于dousen(道尔森)公司的资料和证据又令我忌惮,你看有什么好办法吗?” “我明白了,lion先生的意思是,既想要获得成果,又不想让他们继续进行调查……这个嘛,当然也是可以的,就心狠手辣一点,干脆在获得了成果之后,一起将他们干掉算了!”曹查理明白自己已经没有回头路,所以,思维和行为都往一条绝路上走。 lion先生略有几分犹豫地说道:“警方的调查已经渐渐集中,如果再干掉他们,那么,我想要脱身也必须尽快离开国内。” “成果获得以后,lion先生在国内,还有什么舍弃不下的吗?” “没有了,所以,我决定采用你的建议,斩草除根!不过,在进行交换之前,你再去给时乙博士注射一针杜冷丁,让他能够保持良好的状态,这样有利于我们中间进行的交换顺利达成。” “明白了。”曹查理说完话,再次退出了lion先生的办公室。9 叶萱刚回到如家快捷酒店的房间内,便接到了lion(里昂)先生的电话,电话里他同意了叶萱的交换请求,约定交换时间和地点是,明早九点,城西的一处废弃的化工厂内,末了特别警告叶萱一定不要勾结警方,也不要试图用假成果蒙骗他,这些他都会做好防范,如果一旦发现她在玩什么花样,她就再也不会见到自己的丈夫时乙了。在这期间,也不需要她主动联系他,她只要按照约定的时间到达约定的地点,他自然会主动联系她的。 叶萱心里清楚,这次交换自己需要冒多么大的风险,可是那种迫切要见到时乙,确认他目前状况的心情,又让她不得不同意按照lion先生约定的时间和地点进行交换。 可是就这样把成果交给lion先生吗?如果他临时起意,不履行交换协议,对自己和时乙痛下杀手怎么办? 可是,这个事情目前告诉警方又是不合适的,警方的突然出动,如果惊扰了lion先生,在情急之下难保他不会撕票,况且,时乙现在是杀死胡晓梦的最大嫌疑,警方对于时乙和lion先生采取的策略大约会是一致的,甚至会不会就是以为他们蛇鼠一窝,最终一网打尽呢? 叶萱想来想去,心中也没有想出一个万全之策,这令她颇感苦恼。 于是,她只好再次把电话打到了报社,她跟社长林一舟通过电话之后,约定在她下榻的酒店大堂内见面,商量一下对策,看他能不能给自己想想对策,出出主意。 通完电话之后,叶萱下楼坐在酒店大堂内的沙发上等候,大约十分钟之后,社长林一舟就赶来了reads;觞中事之且待君归。 社长林一舟落座之后,叶萱便直接说道:“现在我丈夫时乙在lion先生的手上,我提出用自己手里的成果跟他进行交换,他同意了,但是,我担心……” “你担心,即便lion先生得到了成果,也不会履行交换协议,到时候不仅救不出自己的丈夫时乙,反而有可能会跟他一起送命是吧?”社长林一舟打断叶萱,抢先说道。 “是的,这正是我目前最担心的地方。”叶萱表情沉重地回答道。 “这个事情,在来的路上,我就替你考虑过了,我觉得lion先生因为忌惮于你们对于dousen(道尔森)公司的调查,根本就不可能履行交换协议,他之所以答应你,是想要得到成果而已,等他的目的达成了,他还有继续让你们活着的必要吗?” “所以,我想社长帮我出出对策,能够使我和我丈夫时乙全身而退。” “不瞒你说,警方已经到报社找过我了,我跟他们大体地讲了我们调查保健品事件的事情,如此一来,他们对整个事件已经把握清楚了。所以,为了你的安全,我觉得有必要让警方参与进来。” “可是,我担心,lion先生他们一旦发现了警方,伤害我丈夫怎么办?还有,警方不是也正在追缉我丈夫吗?” “这两个问题可以这么看,首先,你的第一个担心也恰好是lion先生可以拿捏你的地方,如果lion先生发现周围有警察埋伏,不仅不会伤害你丈夫时乙,反而为了自保,会以你丈夫作为跟警方谈判的筹码。这个过程虽然凶险,却为警方营救你丈夫争取了一个可以缓冲的时间,总比你只身一人去交换人质,安全系数要高许多吧?其次,你的第二个担心,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如果果真是你丈夫杀死了胡晓梦,你以为他最终能够逃脱法律的制裁吗?如果不是他杀死的胡晓梦,事件的大体经过警方已经了解了,都知道你丈夫跟dousen(道尔森)公司的较量是正义之举,他不仅无罪,反而有功。” “是啊,我也不太相信我丈夫会杀死胡晓梦,他的逃跑只是因为lion先生的设计陷害和步步紧逼吧?” “那么,你决定了与警方合作吗?” 叶萱考虑片刻,然后,又有一丝犹疑道:“如果是我丈夫杀死了胡晓梦,那么,他被判死刑的概率有多大呢?” “这就要考虑他杀人的性质了,我觉得这个事件中,你丈夫有被lion先生设计陷害的成分,还有在整个事件中他积极寻求dousen(道尔森)公司的阴谋,有立功性质,所以,我觉得,就算人是他杀的,那么他也不会被判死刑。” “好吧,只要能让他继续活下去,不管有罪无罪,不管他身处何境,我的心里总会保留一份希望。”叶萱说这话的时候尽管表情哀伤,目光却是足够坚定。10 曹查理临时胡编乱造的那个名字,经过警方的一番查证,当然是不存在的,是一个坑爹的名字。 “看来这个曹查理,是在故意跟我们兜圈子。”向东缓缓说道。 “向队,那么这次就直接提审他吧?”陆博飞在等待他发令。 “嗯,看来是应该紧迫他一下了。” 向东将要发令之时,一个警员突然来报告,说江城报社的社长突然来了警局,说有些重要事情要跟负责案件调查的人谈谈。 向东看了看身边的陆博飞,疑惑道:“江城报社的社长这个时候来,会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跟咱们谈呢?” “会不会是有什么重要线索和发现呢?我们听听不就知道了吗?” “好,那么,我们就在警务室里接见他reads;灵动仙途。” 向东和陆博飞走入警务室的时候,林一舟早已经被刚才的警员引入到了里面,对于陆博飞他是见过的,但是对于向东并不熟悉,对他一脸威严的表情显露出几分愕然。 陆博飞便主动向林一舟介绍道:“这是我们刑警队的向东队长,他是这几起案件的总负责。” 听完陆博飞的介绍,林一舟的行为举止显露出几分世故老练,赶忙伸手跟他握手道:“你好,你好,久仰大名啊……” 向东微笑道:“林社长的抬爱真是令人惶恐啊,也是对我的一种鞭策吧……” “向队长前不久,对于银行劫案的指挥若定,在媒体间可是广为流传哦……”社长林一舟借势褒奖道。 “好了,那些事情就不要再提了,林社长这次来要跟我们谈什么?请明说吧?” “那咱们就言归正传,我这次是替别人来,请求你们警方协助的。” 林一舟的话令一边的陆博飞也是颇感兴趣,向东伸手示意他坐下说话,三个人便各自落座。 “这个人就是我们报社的记者,时乙博士的妻子叶萱,lion(里昂)先生想要的成果就在她的手上,而她也弄清楚了时乙博士目前是被lion先生所控制,于是双方便达成了交换协议,叶萱想要用成果换回自己丈夫的安全。” “其实,对于时乙博士的下落,此前我们也已经有所预计,这种交换可行吗?对于她来说是不是太冒险了?”向东皱眉道。 “所以,这正是我此行的目的,我想要恳求你们能够保证她的安全,同时间,这不也正是你们掌握lion先生现场罪证,将其一网打尽的最好时机吗?” 向东稍微沉思片刻,略表示疑问地说道:“为什么她自己不来警局协商这件事情,却要麻烦你来呢?” “她自然有自己的顾虑,她已经跟lion先生达成了交换协议,并且lion先生一再警告她不要跟警方有所牵连,否则他们就会对时乙博士采取极端手段。她出于多方面的考虑,觉得在这个敏感时期,最好还是不要自己抛头露面,所以就只好拜托我来了。” 听完社长林一舟的解释,向东微微点头,然后又说道:“那么,交换时间和地点呢?” “时间是明天上午九点,地点在城西建宁路已经被废弃的原红星化工厂内。” 林一舟说完后,向东考虑了一会儿,最后缓缓地说道:“好吧,我们同意协助她,完成交换和解救工作。” 向东的态度让林一舟感到心情轻松了许多,他又不无忧虑地叮嘱道:“这个行动你们一定要尽量做得隐秘一点啊,两条人命的安危可都肩负在你们身上啊……” “关于这个,我们当然会有一个详细周密的计划,尽最大努力保证他们的安全,同时间,也需要她全力配合我们的工作呀……” “既然已经请求你们的援助,这个定当是义不容辞的,关于你们的行动计划我们有必要提前沟通一下吧?不然到时候怎么配合呀?” 这个当然是重中之重,不能出现丝毫纰漏,于是,向东便临时召集一些参加解救和缉捕的警务人员,开会讨论出一份周密的行动计划,社长林一舟也参与其中,然后将会议的主要内容转达给叶萱。自然,这个行动计划中代号黑鹰的狙击手刘斐,也是其中非常重要的一个环节,他的每一颗射出的子弹都是要取人性命的。 第十二章 末路 这是个令人惴惴不安的早晨,叶萱在酒店的床上辗转反侧了一夜,起床后,她感觉头脑胀痛得厉害,白色的iphone4就一直放在枕侧,电格是满电,一夜都在充电,一夜都没有关机。她在心里是有所期待的,可是又不敢将这期待装得太满,其中还夹杂着忧虑和失落,她特别地留意了一下手机上显示的日历。 2010年7月20日。 很平淡无奇的一个日子,可是她却有心记得这个日子是时乙母亲的周年祭日。 如果生活以它平淡的轨迹运行,今天应该是自己和时乙结伴给婆婆扫墓的日子,可是,谁又能够料想到他出院以后,这接近两个月的时间里,事情最终会演变成这个样子,偶然的偏差,让生活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命运的无常令人无法把握。 她拉开酒店房间淡金色的窗帘,窗外天色阴霾,如同棋局一般的城市街道,落子稀疏,每个人都承担着自己的职责,每个人都要完成历史赋予的使命。社长林一舟已经将警方的意思转达给自己了,并且简要地说了一下警方在城西那处废弃的化工厂内的布置,大约现在他们早已经提前作好埋伏了,只等到时候叶萱和lion(里昂)先生他们一起进入局中。 …… 八点多一点的时候,时间还非常充裕,叶萱就整理好了交换需要携带的东西,然后从如家快捷酒店里走出来,上了自己停在酒店外的红色福特内,她今天的衣着跟平时的风格大不一样,黑色圆领半袖t恤衫,胸前有倾斜的,大大的白色love字样,石墨蓝紧身牛仔裤,纯白色的厚底帆布板鞋。 因为lion先生早就有言在先,不要她主动联系他,所以,她只管开车去到约定的地点,时间比约定的时间要提前一点,她对那处废弃的化工厂,谈不上熟悉,但是道路也基本清楚,车到达那里已经是十五分钟以后的事情了reads;大明极品书生。她的红色福特开到了化工厂的入口处,停了下来,她坐在车里透过车窗看了看周围的环境,这个地方较为偏僻,周围没有其余的建筑,旁边的空地上生长着足有一人多高的,茂盛的荒草,她在车内焦急地等待着。 …… 其实,向东和陆博飞,还有临时挑选的参与行动计划的另外三名警员就埋伏在荒草丛内,为了行动的隐蔽,他们从凌晨两点就已经埋伏好了,期间忍受着蚊虫的叮咬和地气的潮湿,付出了坚忍的努力。 行动中的另一个重要人物,代号黑鹰的狙击手刘斐,则在废弃的化工厂内,选了一个相对高点,隐蔽在一个锈迹斑斑的压力罐后面,等待指令。 看到叶萱的红色福特停在了化工厂的入口处,埋伏在草丛内的陆博飞悄声对身边的队长向东说道:“时乙博士的妻子出现了,可是,交换之前lion先生应该会派出人先来踩点的吧?怎么一直没有出现呢?” 向东回应道:“这个也难说,这处地方虽然偏僻,但是毕竟近邻一条公路,路过的车辆也不少,如果他们开车只是佯装路过这里,根本没有拐进化工厂内,我们也是不好判断的。” “他不会发现了周围有埋伏吧?” “现在还不好判断,一定要有耐心。” …… 叶萱坐在车里,抬手看了看自己右腕的白色腕表,差一刻钟就要到约定时间了,自己的心情愈发忐忑,于是,她便拿了手机从车里走了出来,缓步进入废弃的化工厂内。她左右四顾,这是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整个的化工厂内四周是破败的院墙,以及生锈的管道、高压阀、还有巨型的的圆顶反应堆,脚下的水泥地面四处龟裂,一些顽强的草从水泥地面的裂缝处生长出来,阴霾的天空更为这破落增添了几分怀旧色彩。 她心里盼望着,盼望着,突然,手里紧握的手机响了起来,她赶紧查看,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她没有丝毫迟疑地接听了。 “你报警了?”电话里lion先生用英语质问道。 “没有,我的一切行动都是按照咱们此前的约定进行的。”叶萱的语气里没有丝毫慌乱,她清楚这种情况下镇定最重要。 “你一定是报警了!难道你不在乎时乙博士的性命了吗?”lion先生的语气又加重了几分。 叶萱从lion先生的话里,听出了,他并没有抓住自己跟警方有合作的把柄,而是故意在诈自己,如果他已经知道自己跟警方有合作,肯定就不是这个态度和语气了。 于是,她便回道:“我很重视我们之间的这次交换,难道lion先生要取消吗?” 电话里的lion先生在沉默着,叶萱明白,此时他正在权衡,正在思考,所以,自己一定要稳住。 “你先回去吧,交换临时取消,再次交换的时间和地点,等我另行通知你。”lion先生艰难地回复道。 “哎……等一下……” 叶萱试图继续跟lion先生沟通一下,他却率先挂断了电话,自己考虑再三,决定还是不能再打回去,便尽量保持平静地转身回到了车里。 叶萱此时的行为和举动,可是都被草丛内埋伏的警察们看在了眼里,陆博飞疑惑道:“怎么了?她怎么又回到车里了?是不是情况有变?” “lion先生迟迟没有出现,难道真是他发现有埋伏吗?” “他是怎么发现我们的呢?” “这只狡猾的老狐狸……” 两个人低声对话之际,叶萱发动了车子,她心里清楚,这突然的变故或许会令警方对交易的真实性表示怀疑,也有可能令他们失去耐心,不过,她眼下最先考虑的还是时乙的安全,自己不能就此中招,过于纠缠于这个交换地点反而会令lion先生更加怀疑reads;极品全能学生。2 lion(里昂)先生的临时决定,让守候了一夜的警方扑了个空,这的确让指挥这次行动的向东意念有些松动,怀疑这次交易的真实性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警方临时改变布置已经来不及,也很容易就此主动暴露自己,所以,他们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叶萱驾驶的红色福特按原路返回。 叶萱现在只能这么做,她来不及停留,来不及解释,很可能此时此刻lion先生也在暗中监视着自己的行踪,这将直接关系着时乙的人身安全,她不能拿时乙的生命作赌注,她输不起。 她的车开出去大约有一公里的距离时,身边的手机再次响起,还是刚才那个号码,叶萱左手扶着方向盘,右手马上接起了电话。 “你到底想要怎么样才能满意?”叶萱尽量使自己保持平静,率先开口用英语问道。 “你要是想继续我们之间的交换协议,那么,接下来就按照我说的去做……”lion先生的语气有一种不容许抗辩的冷漠。 “我按照你说的去做就是,请你们一定不要伤害我的丈夫!”叶萱刻意压制的情绪变得有些微的激动。 “很好,请调转方向,沿着道路继续往西行驶,请不要跟我们玩什么花样,你目前的一举一动都在我们监视的范围之内。” 听到这句话,叶萱的心剧烈地跳了几下,有点担心lion先生是不是发现了警方的行踪,她请求道:“让我听听我丈夫的声音好吗?我要确知他的安全……” “可以。”手机里的声音停止了片刻,然后传来另一个嘶哑的声音用英语大喊道:“我要复仇!我要毁灭你!” 听到这个声音,叶萱的心开始剧烈地颤动,虽然声音已经嘶哑,但是她还是能够分辨出那是时乙的声音,没错! 通话再次被那边主动挂断,叶萱放下手机后,稳定了一下情绪,在心里对自己说,不会的,不会的,lion先生看重的是成果,时乙只是他交换成果的筹码。她左打方向盘,将车子行驶的方向调转,然后,沿着道路右侧继续往西行驶。 …… 草丛内的陆博飞看着叶萱的红色福特再次返回,颇有些不解道:“她又回来了,交易地点没有变化吗?” “先保持冷静,继续观察,随机应变。”向东回应道。 陆博飞借向东的话,安抚另外三名警员道:“听清楚向队的话了吗?大家千万不能急,保持冷静。” 叶萱的红色福特,经过他们的身边,又向西开去了。 …… 叶萱的红色福特错过这处废弃的化工厂之后,继续往西行驶着,她不知道lion先生的电话什么时候会再次打来,只要他的电话不打来,自己就要继续一路西行。 lion先生会不会想尽快完成交换呢?难道他就不想尽快得到成果吗? 叶萱在考虑这些问题的时候,就觉得,此时的自己是完全被动的,完全是被lion先生操控着,本来成果在自己的手里,自己完全可以掌握主动的,可是不能,一想到时乙目前可能正遭受着非人的待遇,她的心里就慌乱得不行reads;重生之楚楚动人。 到底还是被lion先生拿捏住了自己的痛点,只要他对时乙施加一点点的痛苦,这种痛苦就会立刻传导到叶萱那里,并且被加倍地放大。 渐渐地车子已经驶出了市郊,道路两边可见绿树掩映的农舍,大片大片的玉米地,以及被绿色覆盖的起伏的丘陵,这时候,叶萱突然从后视镜中看到了,从后面分叉的路口拐出一辆黑色的奔驰e级轿车尾随在自己的车后。 手机铃声再次适时地响起,叶萱迅速接听,电话里传来lion先生的声音:“你应该看到了吧?我的车子就跟随在你的车子后面,还好,你遵守了我们之间的约定。” “何时交换?我丈夫时乙现在就在车里是吧?”叶萱急切地问道。 “继续开你的车,看见前面的那个路口了吗?拐进去,再行驶两公里有一处平坦的地方,那里很安静,我们的交换就在那里达成……至于,你的丈夫时乙博士嘛,他目前很好,你尽管放心。” 闻言,叶萱往前看了看,前方是出现了一个分岔的路口,可是,自己目前已经脱离了警方的控制范围了,自己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在冒险,都是在赌命。 已经不能改变了,一切听天由命吧,能跟他死在一起也算是一个美满的结局吧…… 她的车子驶入了那个路口,然后继续缓缓地向前行驶着,她通过后视镜努力地想要看清楚那辆黑色奔驰e级车内的状况,似乎隐约可见车内的几个人,前排坐着lion先生,开车的是他的司机兼翻译曹查理,后排有两个人押解着时乙。他们一下子来了那么多人,而自己只是孤身一人,好像胜负已见分晓了,自己手无寸铁,有能力反击吗? 那处平坦的腹地出现了,是一处河滩,河面不宽,河水看样子也很浅,滩涂的周围生长着茂盛的荒草,还有一些颜色各异的不知名的野花,随风摇曳中如起伏的花海。3 叶萱的红色福特停在了河边,随后的黑色奔驰e级也停了下来,中间隔了有七八米的距离,两辆车子都熄了火,四周变得空旷而又寂静,只有河水轻快的哗哗声。 叶萱从车里走了出来,转身望向从车内缓慢走出的lion(里昂)先生和他的司机兼翻译曹查理,曹查理的手里还握着枪,可是,后排的车门却一直没有打开。 “你是个坦诚的女人,不会用假成果来糊弄我吧?”lion先生微笑着用英语问道。 “lion先生是个聪明人,我当然不会在聪明人面前玩这么低级的把戏,成果在我的手上,在没有见到我丈夫时乙之前,不要妄图从我手里得到它,如果你们试图抢夺,我会先将成果毁掉!”叶萱也不再退让,语气略显强硬道。 “好吧,好吧。”lion先生说话间,向身边的曹查理使了个眼色。 曹查理会意地转过身去,打开了奔驰车的后排车门,用枪指着时乙的脑袋,把他从车里拖拽了出来,随后司徒一诺和方舟也相继从车里走了出来。 叶萱终于再次见到了时乙,可是,眼前的他早已不是从前的模样,满脸污秽,形容消瘦,精神萎靡,让她感到鼻子酸涩,眼里一热,就要有眼泪滚落出来。 叶萱忍住泪,对着lion先生大喊道:“你们到底对他做了什么?你们为什么要那么对待他?” “如果他从一开始就配合我们,是不会吃什么苦头的,你看看,成果不是最终还是要交给我们的吗?只不过是早一点和晚一点的区别,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又是何必呢?”lion先生假意惺惺地说道。 叶萱用怨毒的目光看着他们,咬牙道:“你们这群混蛋reads;[重生]解恨!” 时乙的表情虽然木讷,但是思维还很活跃,在来之前,他刚被注射过一针杜冷丁,毒品带来的愉悦感抵消了肩膀上产生的疼痛,他心中复仇的*却依然很强烈,带着一种毁灭的念头。 司徒一诺在身后对叶萱说道:“时夫人,久违了啊,我们这次受lion先生托付而来,就是要检验成果的真伪,还请多多见谅啊……” 叶萱看了他和方舟一眼,眼神中满是轻蔑和不屑,方舟大概意识到了处境的尴尬和自己的行为本就是令人不齿的,干脆就没有说话,只是眼神游移,手握成拳拄着嘴轻微地咳嗽了一声。 “人你也已经见到了,那就请拿出成果来吧?让我们检验一下真伪,我们才好进行交换啊……”lion先生适时地提醒道。 叶萱从自己的牛仔裤口袋里取出了那枚保存着成果的u盘,举在手里说:“成果就在这里,你们要遵守协议……” “那是当然,我一向是守信用的。”lion先生说话间,向司徒一诺使了个眼色。 司徒一诺走上前去,从叶萱的手里拿过了那枚u盘,然后跟方舟再次返回了车里,他们要将u盘插入车内的笔记本电脑接口,查看内容,以此鉴定成果的真实性和可信度。 在这个过程中,时乙的情绪开始渐渐起了些微的变化,头脑中的恶念膨胀着他的身体,使他因为愤怒而身体颤抖。 lion先生在等待着司徒一诺和方舟的鉴定结果,倒是没有特别留意时乙,况且,他心里也误以为时乙现在的状况根本就不可能对他们的安全产生多大的威胁,曹查理的枪也不是吃素的。就只等司徒一诺和方舟确定成果的真实性以后,自己就可以心安理得地送时乙博士和他的妻子去见上帝了。 叶萱的目光却一直没有离开过时乙,他的眼睛里闪烁着愤怒的,杀戮的光芒,她在想,他的眼睛自始至终就没有注视过自己,他到底是怎么了?难道现在的他已经不是以前的他,果真就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了吗?那种疼痛和纠结一直撞击着自己的心灵,她并不惧怕死亡,甚至对于死已经做好了一切的准备,可是,她却害怕自己努力要去抓紧的,只是一份到死也不能唤起响应的爱。4 大约十分钟以后,司徒一诺和方舟再次从车里走了出来,司徒一诺走上前去,在lion(里昂)先生的耳边悄悄地耳语了几句,lion先生的眉毛微微地皱了一下。 听完司徒一诺的悄悄话之后,lion先生微笑地看着叶萱,淡淡地用英语说道:“叶萱女士,看来你还是缺乏足够的交换诚意啊,你骗了我,这不是真正的新药研究成果。” 叶萱冷笑道:“我早就猜到,你即便是得到真正的成果也会这么说。” “噢,你不觉得你有点太了解我了吗?这会让我感到恐惧的,很可惜啊,就是因为你太了解我了,你们知道的也太多了,所以……” “要杀我们吗?那就请动手吧……”叶萱打断lion先生那些令人恶心的言辞,面不改色地说道。 “你的勇气和深情的确令我很钦佩,可惜,我始终是一个冷血的人,我也一向觉得这是我身上的优点,既然你那么想死,我就一块成全你们,曹查理,用你手中的枪去奖赏他们吧……” 方舟在这时候,替他们求情道:“lion先生,既然你已经得到了成果,何必要赶尽杀绝呢?还是放他们一马吧?” 司徒一诺伸手去推他,斥责道:“lion先生这也是出于自保嘛,留下他们?你敢担保他们不会告发lion先生吗?” 方舟还想继续再说些什么,却被司徒一诺用力地推进了车里面reads;[快穿]黑化男主霸上我!。 在lion先生的命令之下,曹查理把枪举向了时乙的脑门,叶萱却在这个时候突然说道:“请先杀我吧!我不想眼睁睁地目睹他先死去之后,再来承受内心的痛苦……” 曹查理有些举棋不定,目光望向lion先生,在等待着他更改指令,lion先生点头道:“可以满足她的最后一个愿望,他们谁先死去,对于我来说没有什么区别。” 看得出,在枪口的威逼之下,时乙的目光比之前更犀利,也更凶狠,就在曹查理将枪缓缓地指向叶萱,准备扣动扳机的那一刻,他内心的愤怒如同火山一般爆发了,他的左臂虽然已经麻木得不能动弹,但他却用自己强壮的身体用力地向曹查理撞去,曹查理被撞翻在地,手里的枪也落在了草丛里。 被撞翻在地的曹查理,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赶紧去抢夺掉落在草丛里的枪,目睹这一切的lion先生也显得有些慌张,而走向车内的司徒一诺和方舟回身已经有些来不及。抢先一步捡到枪的时乙,没有丝毫的迟疑和犹豫,右手握着枪扣动了扳机,对着曹查理的脑袋就是一枪,一枪爆头,曹查理甚至来不及呼喊和挣扎,生命就被终结,一切都太快了。 叶萱呆立在原地,在将死之时她能保持平静,目睹别人得死她反而不能平静了,她甚至不太相信自己眼前看到的这一切,时乙这手法太狠辣,太娴熟了,就像是一个经常玩枪的人,对枪完全没有隔阂和陌生感,生命在他的枪口之下也如同草芥一般,在击毙曹查理的时候他甚至眼睛都没有眨一下,这下她终于是相信他能够杀人的事实了。 他的杀性被激发了出来,本性迷失,杀戒一开,就不会轻易收手,lion先生慌忙躲闪,方舟已经进入车内,离车最近的司徒一诺看事不好,也马上闪身躲进了车里,从里面把车门锁死了。 时乙下一个要杀的目标是lion先生,对于躲进车里的司徒一诺和方舟根本都未予理会,时乙的下一颗子弹打在了lion先生的大腿上,他惨叫一声趴倒在了草丛里,身体背朝天痛苦地扭动着。 时乙气势汹汹,杀气腾腾,追身上前,lion先生翻身看着他,用不太流利的汉语哀求道:“请不要杀我,我可以满足你的一切要求……” “如果现在在你枪口下的是我,我的哀求会有用吗?你会可怜我吗?”时乙用汉语回击他道。 “我现在用的是汉语,我们现在是平等对话了,我求你放过我……”他的声音此时是卑贱的,是祈求怜悯的。 “预感到自己要死了?才说我们之间的对话是平等的,不再是以前那种高高在上,可以操控和主宰别人的感觉了吧?平等?你去跟那些被你残害的人讲平等去吧……” 把话说完,时乙对着lion先生的脑袋再次开了一枪,又是一枪爆头,终结了他罪恶的生命。杀红了眼的他,继续寻找下一个猎杀的目标,现在还剩下瑟缩在车内的司徒一诺和方舟,但是车门却被他们从里面锁死了。 他对着车窗内的司徒一诺和方舟想要再开枪的时候,叶萱却对着他大喊道:“不要再杀人了,我求你!他们罪不至死,收手吧!” 他似有所悟般,也或者是连续枪杀了两个人暂时平息了他的怒火,他对叶萱大喊道:“放过他们可以,你开车带我离开这儿……” “是啊,离开这儿,我也多么希望当做这一切都未曾发生,能跟你继续平淡地生活下去……”叶萱说这话时,内心有一种一切再也回不去的悲痛感觉。5 叶萱的车子驶出去不久之后,警方便调用了两辆警车沿着叶萱西行的方向追去,正苦于找不到叶萱车子踪迹的时候,突然响起的几声枪响提醒了追踪的警方,于是,他们便循着枪声发出的方向开车寻去。 警方到达出事地点的时候,叶萱的红色福特已经开走了,只留下那辆黑色的奔驰e级,还有躺在草丛中的两具尸体,外籍人士lion(里昂)先生和他的司机兼翻译曹查理,两个人的致命伤都是在头部,根本就已经不存在抢救生还的可能reads;医生不好当。 向东看完两具尸体的死亡状况之后,忍不住说道:“好干净的杀人手法啊……” 正是细看间,耳边传来其余搜索现场的警员的声音:“车内还有人,是两个人!” 躲在车内的司徒一诺和方舟看见来到现场的是警察,才放心地从里面打开了车门,向东暂时地离开了两具尸体,走到车旁。 他对着惊魂未定的司徒一诺和方舟问:“怎么回事?这两个人是谁开枪杀的?” “时,时乙博士……”司徒一诺战战兢兢地回答道。 “凶手人呢?” “乘坐他妻子的红色福特往西驶去了。”方舟补充道。 “谁开车?他的妻子叶萱?” “是的,他的左臂受了枪伤,所以,开车的是他的妻子叶萱。” 向东留下两个警员处理现场,然后命令其余的警员道:“大家跟我一起继续追……” …… 叶萱的红色福特,沿着一条乡间的道路继续向西行驶着,她一边开车,一边时不时地看一下坐在副驾驶位置的时乙,他的眼里闪烁着仇恨的火焰,冷酷的表情没有丝毫缓和,因为剧烈的活动之后,鬓角和额头有大颗的汗珠流下来。 叶萱小心尝试着对他说:“咱们回去吧,这样是逃不掉的……” “回去?回去送死吗?”时乙说话的语气执拗而又霸道。 “回去主动自首不一定会死啊,咱们可以向警方解释啊,当时的状况,你枪杀lion先生和曹查理也是迫不得已的,是他们要杀我们在先啊……”再次回想时乙枪杀lion先生和曹查理的一幕,叶萱的声音有几分颤抖。 “你当然是不会死,一切事情都跟你没关系,你可以继续过你的平静生活……不必跟我亡命天涯是吧?”时乙目露凶光地盯着她说道。 “不是的,你误会我了。”说到这里,叶萱再次地感受到了内心那种不被理解的疼痛纠结。 “少废话,开好你的车!”时乙命令道。 叶萱手握着方向盘,红色的福特在曲曲折折的乡间柏油路上继续行驶着,道路两边是起伏的丘陵,车窗外大片大片的绿色扑面而来,像一望无际的绿海,一滴泪从她的眼里滚落下来,她赶紧伸手去遮掩。 经历了疯狂的杀戮,剧烈的情绪起伏之后,时乙的情绪慢慢缓和了下来,那种眼里的凶光好像收敛了许多,他的头枕在车座的靠背上,缓缓地闭上了眼睛,紧握着枪的右手却始终没有松弛下来。 …… 与此同时间,两辆追踪他们的警车也渐渐地迫近了他们,这两辆警车里坐着几个关键人物,向东和陆博飞坐在一辆警车里行驶在前面,陆博飞开车,向东坐在副驾驶座上。另外一辆警车里坐着两名警员,还有代号黑鹰的狙击手刘斐,两名警员坐在前排,其中一人负责开车,狙击手刘斐则倚在后排座位上闭目养神,他的国产88式狙击步枪就横放在脚下。 前面行驶的警车里,陆博飞对向东说道:“向队,我清楚这个地方的大体地形,如果他们继续一路向西行驶,尽头就是落马湖了……” “这条路中间没有岔路吗?” “好像是没有……” “那好,我们就沿着这条道路一路追下去,沿途注意一下有没有岔路reads;觞中事之且待君归。”向东盯着前方说道。 “向队,有一点我觉得好生奇怪,对于这个时乙博士的杀人和作案手法就像是个受过专业训练的杀手,完全颠覆了我以前头脑里对于科研人员的形象啊!” “其实,我也有这样的感觉,看他的生平履历,完全就是一个穷苦孩子凭借学习发奋努力,出人头地的过程,从小都是品学兼优的好学生,他竟然还具备这样的职业杀手能力,令人感到意外。” “人在遭受刺激,情绪失控的状况下做出一些常人难以理解的举动也可以解释得清楚,不过,突然具备一些自己以前不曾具备的能力好像不太可能吧?” “对,他的杀人举动能够解释清楚,可是他的杀人手段常理就不好解释了。” “不过,看得出,时乙博士对lion先生怀有很深的仇恨啊!” “按常理来说,但凡深仇大恨都有一个时间累积和孕育的过程,lion先生最终落得这样一个结局,也算是咎由自取吧!” “是啊,从一开始就怀有险恶的目的,最终竟是如此收场,所以说,上天在某些时候还是公平的!”陆博飞轻叹一声道。 “不过,我担心的倒是另一点,随着lion先生的死,对于dousen(道尔森)公司阴谋的调查,会不会就此终结呢?”向东总结了一下目前的进展,又不无忧虑地担心道。 “很多事情,我们也只能做好自己所能做到的,毕竟他们是一家大型跨国制药公司嘛,如果这边的线就此断了,继续调查,总会存在行政上的诸多不便。” “不过,前几天我看网上报道,据说dousen(道尔森)公司在他们本国也正在接受政府调查,怀疑他们与异端教派组织有所牵连,恶意策划民众暴乱事件。” “是嘛,这真是应了那句话,多行不义必自毙!”6 时乙再次睁开眼睛,是因为左肩膀伤口处的疼痛,还有渐渐发作的毒瘾,这些痛苦的感受都在轮番地冲击着他的心理意志防线,他的身体再次出现了忽冷忽热的感觉,还有另一种感觉,像有无数只蚂蚁在自己的身上爬来爬去,他虽然强忍着,但痛苦的呻吟声还是从牙缝中哼了出来。 继续开车的叶萱,转过脸来看着他问:“是不是很难受啊?我想办法送你去医院好不好?你肩膀上的伤势已经很严重了。” “不要,我不要去送死……”时乙咬牙坚持着说道。 “可是你肩膀上的枪伤怎么办啊?”叶萱焦急地问道。 “听天由命吧……” “你宁愿听天由命,也不愿意去自首是吗?自首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啊……” “不要再跟我提什么自首的事情,你如果再提,我就先一枪打死你!”时乙右手里紧握的枪指向了正在开车的叶萱。 愕然——无语—— 短暂的沉默之后,回过神来的叶萱终于控制不住地大声说道:“你怎么到现在还不明白我的心思呢?如果是怕死,我会冒险来跟lion先生交换你吗?如果是怕死,我还会现在跟你在一起吗?” “就算你不怕死,我的词典里也再没有妥协这个词。” “其实,我并不想管那么多,其余的都不重要,我最想要的是你的理解啊……” “你根本就不能理解我,你知道他们把我囚禁起来后,对我做过什么吗?是一种什么样的信念支撑着我,让我能够继续活下来,并且最终毁灭他们吗?” 叶萱再次感受到一种强烈的悲伤撞击着自己的心灵,她哑然道:“他们到底对你做了什么?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可是,我想要唤起的是你内心的爱啊reads;灵动仙途!” “他们给我注射了杜冷丁,毒瘾发作时的痛苦,纠结着伤口的疼痛,这种如同炼狱一般的感觉你能够体会的到吗?是什么支撑我继续活下去?我告诉你,是仇恨!是刻骨铭心的仇恨!爱是蜜糖,爱是一种虚伪的表象,只有仇恨才是深入骨髓,让人永远不忘的!” 他的话,让叶萱感到难过,握着方向盘的手都有些微微颤抖,眼泪终于汹涌而出,顷刻间,模糊了她的双眼。 “天呐……他们给你注射了毒品!虽然我并不能代替你的痛苦,可是不管在什么时候,我都希望你记住,有我一如既往的爱在默默地守望着你,如同一棵树般站成永恒,自始至终,永远不变!” 时乙身体的抖动更加剧烈,不知道是他故意忽略了叶萱的话,还是根本就没有听清楚,他头脑中的意念因为身体上痛苦的折磨,再次变得混乱,他终于无法克制地发出了痛苦的喊叫。 “啊——” 他的痛苦喊叫让叶萱一时之间惊慌失措,赶忙把车停了下来,查看他的状况,伸出手去试图安抚他,可是,车上也没有任何能够减轻他痛苦的药物和器械,一时之间,她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如果痛苦可以分担,此时,她愿意替他多分担一点,甚至是用自己的身体代替他的痛苦。 …… 两辆警车已经逐渐追近,开车的陆博飞盯着前方,对身边的向东说道:“向队,我好像已经看见他们的车了……” 闻言,向东努力地注视着前方问道:“在哪里?” “看见了吗?那个拐弯的地方有一个红色的点!”陆博飞左手握着方向盘,右手指向前方道。 “看不太清楚啊,你的视力真是太好了……” “他们的车子好像停下了,难道是出了什么故障吗?” “是吗?先跟后面车里的同志交代一下,让他们做好应战的准备!”向东也终于是看清楚了那个红色的目标,然后自言道。 说完话,向东便拾起了身边的对讲机,开始通知后面车里的其余警员,当然重点交代的还是狙击手刘斐,任何时候,他都是本次行动的重点。 …… 叶萱安抚着痛苦的时乙,坐在车里焦急地四处望了望,并没有发现近邻的村舍,却意外地发现了身后追来的两辆警车。 “他们追上来了,怎么办?”叶萱紧张地问。 “谁?谁追上来了?”在痛苦中挣扎的时乙,强忍着痛苦问道。 “警察!有两辆警车追来了。” 时乙推开她,怒吼道:“不要管我,继续开车!快!” 叶萱不敢违逆他的意思,再次发动了车子,红色的福特继续往前行驶,虽然他的状态已经越来越糟糕,但是她的内心里还是留有一份希望的,她多想对他说,不是仇恨支持人继续活着,而是希望和爱啊!7 时乙和叶萱正被警方穷追之际,他出事之前情急之下托付的另外一个女人,安馨雅出现了,她身穿一袭白色的连衣裙,如同一只蝴蝶般飞入了警局reads;桃花夫人。 她是来警局报案的,她此刻的心情有些急切,还有些愤懑,时乙塞入lion先生上衣口袋的窃听装置,在关键时刻发挥了作用,她通过几天时间的监听,从几次lion先生与总部之间的通话断断续续地获得了一些关于dousen(道尔森)公司阴谋的实质性机密,并且整理出了一个庞大阴谋的清晰脉络。 “我想见一下与dousen(道尔森)公司有关的几起案件的直接负责人,我获得了一些案件核心部分的证据,想要跟他详细谈谈。”安馨雅对值班的一位年轻女警员直接说道。 “这几起案件是我们队长向东负责指挥和查办的,可是,现在他人不在局里,不过,你可以先对我讲一下大体的经过。”女警员用商量的语气跟她说道。 “不行。”她虽然外边柔柔弱弱,但是,某些时候也显露出一些强硬来。她考虑了一下又问道:“能告诉我你们队长去哪儿了吗?大约什么时候能回来吗?” “对不起,这个我不能告诉你,至于时间嘛,我也不能够确切地回答你。” “那太遗憾了。”安馨雅有些悻悻地说道。 “不过,请留下你的联系方式,我们队长回来之后,我一定马上告知他,保证在最短的时间内尽快联系你的。” “好吧,你可以记一下我的住址和手机号码,有些东西我必须亲手交给你们队长,所以,很遗憾,并不是我不相信你。”安馨雅解释道。 “我知道,那么,您请说吧?我记下来……”说话间,女警员展开了桌子上的一个黑色封皮的笔记本。 于是,安馨雅便对她说了自己现在的住址,以及手机号码。 女警员快速地记下之后,抬头对她露出了一个微笑道:“你住在永宁小区呀?我们住的地方离得很近哦!我住在对面的泰和。” “那倒是很巧啊,你也是刚参见工作不久吧?” “是的啊,你是怎么知道的?”说话间,两个人就感觉似乎亲切了几分。 “从你的脸上啊……” “我的脸上?我的脸上难道写着工作履历吗?”女警员茫然道。 “那当然没有,不过,你的脸上写着清纯稚嫩啊,你的说话和行为方式也明显不是一个有资历的警务人员嘛。”安馨雅微笑道。 其实,安馨雅猜得没错,这个女警员的年龄应该跟自己差不多,也是一个刚毕业不久,被分配到警务部门的女大学生,两个女孩子年龄差不多,背景差不多,所以,沟通起来就没有障碍了。 女警员好奇道:“可不可以对我提一点点你获得重要证据的内容呢?这样,等我我们队长回来了,我也可以直接对他点题啊,你不知道我们队长那个人啊,我根本就没见他笑过,样子看起来好凶的!” “可以,不过作为交换,你可不可以也对我透露一点点你们队长现在行动的内容啊?”安馨雅也微笑着问道。 “好,成交了,你先说……” “我的重要证据嘛,是时乙博士在出事之前托付给我的,我通过监听装置获得了dousen(道尔森)制药公司阴谋的一些细节。” “时乙博士出事之前对你有托付?我们队长的这次行动就是针对lion先生一伙和时乙博士的,不管怎样,他目前是杀死护士胡晓梦的最大嫌疑嘛……” “可是,不管怎么说,他对于调查dousen(道尔森)公司阴谋这方面是有功的啊,那可是关系着千万条生命的险恶用心啊reads;重掌天道!”安馨雅试图为时乙辩解。 “很遗憾,法律可不是那样的,并不会因为你有功,就能抵消你本身的罪,一切的理由都不可以构成你杀人的理由,你无权决定别人的生死。” “那么说来,时乙博士岂不是没有回头路了?” “有,自首,等待法律的裁决。”8 时乙的面前已经是一条无法回头的路,善恶两种意识的争斗,最终将他的身体逼上了一条绝路,他虽然在外部世界亲手枪杀了lion(里昂)先生,达到了自己的复仇目的,内心却丝毫没有胜利的成就感和满足感,其实他的内心已经溃败,他成为了一个令本我厌弃的另一个我。 他操控于别人,决定别人的生死,同时也是被另一个我操控,行为常常出格,不能按照自己的本意行使指令,几次试图反击,偶尔清醒之时,认识到自己已经滑向了万劫不复的深渊,于是,不再去想回头的路,只是凭着一种求生的本能继续挣扎。 当身体的疼痛和毒瘾发作时候的痛苦略有减轻时,他不再如此前那般穷凶极恶,甚至主动对叶萱说:“放弃我吧,我不值得你为我牺牲那么多,付出那么多……” 等了这么久,叶萱终于听到了一句他的暖心话,荒芜的内心里再次浮现一抹绿色,眼泪在眼窝里打转道:“我是你的妻子啊,无论这条路多么艰险,就算永不回头,我都会陪你走下去……” “你这又是何必?连我自己都不清楚什么时候或许就会做出伤害你的举动来,你跟我在一起安全都不能得到保障。” “我理解你许多时候的行为都不是出于自己的本意,现在,我只想问你,胡晓梦是不是你杀的?” “是,可是,好像又不是,我承认杀死她的事实,但却又无法解释当时自己为什么会做出那样的行为来。” “你当时又是怎么产生要杀死她的念头的呢?”叶萱感觉到了里面的问题,作为一个女人她对于自己丈夫的忠诚在内心深处依旧很看重。 “我跟她发生过关系,并且她也以此来要挟我,她竟然从一开始接近我就怀有不可告人的目的,受lion先生的金钱驱使,为了获取我的研究成果,却用自己虚情假意的爱来掩饰,她从一开始接近我就意味着欺骗和背叛,还那么轻描淡写,有恃无恐,当我看清这一切之时,我无法控制自己内心的愤怒,便失手掐死了她……”时乙再次回忆这一切之时,对于细节记忆清晰,甚至每一个动作和眼神他都能完完全全重复一遍。 听到丈夫出轨的事实,从他自己的口中说出来,虽然叶萱努力想用另一种思考方式为这一切寻找另一种合理的解释,但是,还是有一种发自内心的恶心感觉,她不能接受自己的丈夫跟别的女人有奸情,她甚至觉得一个第三者最后落得这样一个下场不值得惋惜,只是最后是借由自己丈夫的手达成的这种报复令她感到痛心。 “你杀死她是一个铁的事实。” “我事后清醒之时,已经追悔莫及,但过错已经无法挽回,便自然而然地努力想要为自己遮掩,最终,还是败露了……” “我明白了。”叶萱从他的嘴里知道了事实,却又略显痛心地说:“杀死胡晓梦的那个意识不是你的意识,而是植入你脑组织的那个人的意识,他在借助你的身体犯罪。” 叶萱一语点醒梦中人,可是,时乙又有一种怪怪的感觉,仿佛自己和叶萱的谈话正在被另一个人偷听,甚至于自己的思维意识都有可能被提前预知。他恍然间悟到,自己行凶的根源来自哪里了,如果那个人的意识一直存在于自己的头脑中,自己就无法抑制犯罪的冲动,最后解决的办法在哪里? 想到这里,他的内心里感到了一种无法自拔的痛苦,就在他寻求救赎之道时,身后追踪的两辆警车已经越来越近了,警笛声大作reads;重生之千姿容华。 叶萱手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她看到那一片烟波浩渺的湖,它开始在自己的视线里翻涌起伏,还有身后渐渐追近的两辆警车,她对身边的时乙说:“我们的去路已经被封堵了,不管以后发生什么,只要你说,我就会跟你一起面对。” 他不再回应叶萱的话,警方的穷追,以及越来越刺耳的警笛声,让时乙感到恐惧和紧张,正是这种感觉再次让他的头脑里一片混乱,惊慌失措中,那种本我意识再次处于下风,被挤到了一边,完全被一种强大的邪恶意念所压制。 他用一种强硬的语气,命令叶萱道:“我不要被他们追,赶紧摆脱他们,向湖边开,立刻!马上!” 叶萱此时也已经不想再去抗拒他,她模糊了一个明确的对错概念,只有一种对他的保护意识,所以,就完完全全按照他的旨意在行事,继续提速前行,努力想要摆脱警方的追赶,其实都是在做无谓的挣扎。 那辆红色福特疾速驶到了湖边,终于,再也不能继续往前行驶,她不知道这座湖的名字,但是她想这座湖应该是与城市的那条江通连的吧? 如果是这样,她希望自己跟时乙此时能一起化作两尾鱼,跳入湖中查知这中间的秘密和根源;或者是,化作两只鸟,白色的鸟,一起飞过这阻隔他们的湖泊,自由自在;又或者什么都不是,只要死去时能够在一起就好,在死去之时能够让他知道她自始至终对他的爱,那种始于童年,一直不曾改变的简单的,只要能够在一起就是幸福的爱。9 时乙再次把枪口对准了叶萱,命令她下车,这次她已经没有了太过于吃惊的感觉,就像是做一个早已经预先排练好的动作般,缓慢而又从容地从车里走了下来。但是,时乙的反应就有点怪异了,他的面容看上去其实并没有那么凶恶,头脑中的本我意识甚至对他此时的行为产生了一点抵触,具体到行动上就是,他握着枪的手并不坚定,甚至还有一丝犹豫,可是,那种邪恶的意念在此时却具有绝对的主导权。 穷途末路的时乙已经将叶萱挟持为人质,他对着继续往前行驶的第一辆警车车胎处开了一枪,惊起岸边栖息的水鸟无数,扑簌簌如同被风刮起的落叶般涌向空中,前胎爆裂的警车扭出一个倾斜的弧度,然后戛然停在了距离红色福特大约有十几米的距离,后面的另一辆警车紧贴着第一辆警车也停了下来,构筑起一道钢铁防线。 向东、陆博飞、刘斐,还有另外两名警员都从车里纷纷出来了,身体被两辆警车构筑的钢铁防线遮挡着,在这个过程中,向东对狙击手刘斐已经有所布置,必要时,可以行使击毙指令。 叶萱被时乙挟持着,她的目光特别地注意了一下狙击手刘斐的动作,因为当时在中国银行门前劫持人质事件中,她是亲眼目睹过劫匪井虎被其击毙的那一幕的,她不担心自己的个人安危,却担心同样的一幕会发生在时乙身上。 所以,叶萱用自己的身体完全地遮挡住了时乙,同时间大声对警方说:“请你们给我一点时间,我会努力说服他的……” 向东远远地回应道:“叶记者,想必你自己心里也清楚,你丈夫时乙博士已经本性迷失,他现在的一切行为都不可以用常理来判断,我们虽然也同情他,但是,他现在是一个极具危险的人物,你是在拿自己的生命作赌注。” “少废话!你们给我让出一条路来,不然,我就一枪打死她!”被叶萱挡在身后的时乙冒出了头来,用枪指着叶萱的头,恶狠狠地对警方吼道。 “我比你们更了解他,在心里也更加清楚他是怎么走向了今天这一步,他的痛苦也不是常人可以理解的,其中也有我的责任,在这个过程中我对他的关心和帮助不够,以至于最后造成这样一个无法挽回的结局……”叶萱的语气有些紧张和自责。 向东盯着叶萱身后的时乙,大声说道:“那么接下来,我想对时乙博士说几句话,我知道你做出这一切是源于仇恨,可是,你现在挟持的人质是你的妻子,你对她有仇恨吗?一个一如既往爱你,自始至终陪在你身边的人,你忍心对她开枪吗?” 向东的一席话,令时乙意念有些松动,他默默地低下了头,可是,突然间,精神为之一震,眼里再次充满凶光,就在这个过程中,狙击手刘斐已经悄然间架起他手中的国产88式狙击步枪,瞄准器已经对准了时乙的头部reads;重生之水族物语。 叶萱一直注意着狙击手刘斐的动作,看他举枪,便再次迅速地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时乙,挥动着双手对着狙击手刘斐哀求道:“不要!千万不要开枪啊!我求你!” 时乙自感已经是满身罪恶,已经无可挽回地滑向罪恶的深渊,头脑里两种意识再次交锋,激烈地挣扎着,交织着左臂伤口的疼痛和毒瘾再次来袭的痛苦。 杀死她! 杀死她! 杀死她! …… 那个邪恶的声音反复回荡,他双目爆红,牙关紧咬,咔咔作响,手里握的枪也更加紧了些,食指已经触到扳机,此时,只要他轻轻扣动一下扳机,一颗子弹就会射向叶萱的头部,让她血溅当场,立即毙命。 狙击手刘斐透过瞄准器几次试了试,然后,摇头对身边的向东说道:“人质阻挡着击毙目标,没有身体上的空档,怎么办?怎么办?” 陆博飞眉头紧皱道:“怎么办?他会对自己的妻子开枪吗?” 说不准,所以,向东干脆沉默,表情专注,呼吸沉重,一时之间,也是束手无策。 叶萱倚着时乙的身体,毅然决然道:“开枪吧!我知道现在的你早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你,殊途同归,能比你早走一步,也是快乐的!” 时乙的手就要扣动扳机之时,却受到了本我意识的强力抵抗,头脑中一阵刺痛,身体微微颤抖,那个声音清清楚楚地对自己说:“你是我的妻子啊,我怎么下得了手?” 闻听后面的时乙再次说出这样的话,叶萱的身体剧烈地震动了一下,一股暖流从心底溢满全身,她闭上了眼睛,满是柔情地说道:“我终于听到了发自你心底的声音,我是你的妻子,生也是,死也是,生不能相携,死却可以同穴……” “不,答应我,你要好好地活下去,我罪孽深重,这个世界已经无法兼容我,我横竖都是难免一死,我没做完的事情你要帮我去做,去找谭助理的女友安馨雅,她或许,能帮助到你……” 叶萱的心突然剧烈地收束,在此刻,她瞬间预感到了他的下一个行为,猛然转身,歇斯底里地大喊道:“不要,你不可以这么自私……” 本我重新掌握自己意识的时乙,右手握枪指向了自己的太阳穴,嘴角浮起一丝微笑道:“愿来生相爱,心无间隙……” 他的食指果断地扣动了扳机。 “砰——” 一颗子弹射入他的右侧太阳穴,贯穿整个大脑,从左侧太阳穴射出。 这一切出乎预料,向东和陆博飞愕然大惊,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前探了探,一切已然来不及,狙击手刘斐松开了紧握国产88式狙击步枪的手,微微地摇了摇头。 叶萱已经无法阻止,眼睁睁地看着他的身体猝然倒下,面对诀别的悲壮,她内心充斥一种撕心裂肺的疼痛,膝盖一软,跪倒在了地上,双手捧着他的脸,注视着他的表情从微笑慢慢变得僵硬,她声音几度哽咽,眼泪刹那间滂沱如雨。 尾章 时乙的死,在每个人心里的份量固然是不一样的,但却重创了dousen(道尔森)生物制药公司,与之相关的几起恶性杀人事件,被曝光出来以后,在江城市的影响不亚于一次中级地震,感受深切的不止是警界,还有新闻媒体和与之相关联的行政部门,以及医疗机构的某些人。 时乙出院之后的后续发展,以及最终的结局,首先反思的就是他的主治医师骆嘉川,虽然他接连失去了身边的护士胡晓梦和助手秦升,这令他异常痛心,但对于时乙的死他也是非常惋惜和遗憾的。 不是当时救与不救的矛盾纠结,治病救人本是医生的天职,这没有好坏善恶之分,也不因患者的高贵和卑贱有所区别。尽管胡晓梦和秦升的被杀与时乙有直接和间接的关系,但他还是认为,自己当初施行部分脑组织置换手术的决定完全没有错,即便目前被杀的人是自己,他也并不后悔当初的决定和面对困难的挑战精神。 关键问题是,这个手术是否成功是需要他考虑和总结的,他开始回顾自己的整个手术过程,翻阅关于时乙住院期间,以及出院后的跟踪记录,两次问诊测试,还有结合刚刚获知的一些信息reads;大小姐的异能保镖。他发现时乙的性格变化是有一个缓慢的过程的,只是在这中间自己并没有完全重视,只是片面地认为这是一些恢复期间的正常反应,可是后来的变化令他出乎预料,这种性格的逆变是颠覆性的,用一些惯有的医学常识确实又是解释不通。 难道进行部分脑组织置换,原来死者头脑中残留的意念通过重新移植,会在新的环境中死灰复燃吗? 他觉得自己的这个设想很大胆,但是事情的演变似乎又恰好吻合了自己这个大胆的设想,现实演进的过程是最出人预料的,命运是最好的戏剧大师。这个置换的部分脑组织在他头脑中所占的比例是如此之小,只不过是起到连接和代替部分功能而已,又怎么可能影响,甚至掌控他原有的意识思维呢? 如果当时时乙的部分脑组织置换手术带有实验的成分,那么现在,显然是无法下实验已经成功的结论的,可是失败的原因又是在哪里呢? 就是带着这样的疑虑,他临时决定封存时乙的住院病例,暂不对外公布手术的最终结果,大约也不会有人认为时乙最终的结局就一定会与这次手术有关,而是根据自己目前手上所掌握的一些手术实际操作经验,结合临床病理记录,写一篇脑外科手术总结和探索性的论文。 论文的论题自然就是关于通过部分脑组织手术置换后,死者原有的意识思维是否会在被置换者的头脑里存留,甚至是复苏,继而操控被置换者的意识思维。他这个论文虽然具有探索性质,但是他自认会对脑外科手术的发展具有非凡意义,甚至是颠覆性的,如果这个论文最终发表在权威医学刊物上,在医学界最终也会引起一场轩然大波吧?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骆嘉川医师怀着一种迫切的心情,开始着手写这一篇论文,他不管别人会如何看待自己,一时的失败和不被理解并不能动摇他的意志,只为下一次的成功而继续努力。 安馨雅交给警方的关于dousen(道尔森)公司罪证的录音证据,成为了各方共享资源,因为想要知道关键内容的不是只有叶萱,甚至还有食品药监局。但是,当各方都如愿知道了罪证的核心部分之后,问题也随之而来了。 dousen(道尔森)公司的阴谋已经很清楚,这是个被异端教派组织核心成员掌控的跨国医药公司,他们就是借由自己的药品以及保健品销售网络把自己恶意制造的产品销售给广大消费者。如长期服用他们的产品,不仅会产生严重的赖药性,甚至意识思维都会被他们所控制,他们利用这些被他们控制了意识思维的民众制造暴乱事件,并最终对抗政权,达到一些不可告人的政治目的。至于他们是如何完成这种恶意植入的,时乙此前也早有分析,就是通过微粒子植入的方式,躲过食品药监局的严格检测,而最终实现合法流通。 警方的顾虑是,虽然明知dousen(道尔森)公司的阴谋,但是与之相关联的几个关键人物都已经死去,明线已经断连,继续追究内在的通连,则是一个隐秘庞大的网络,甚至以自己现有的警力不足以胜任这项庞大的工作,所以求助于行政部门,希望食品药监局对这个事件表明态度和立场。食品药监局的态度和立场很明确,就是希望彻底肃清这个事件,严肃处理,但是有碍于dousen(道尔森)公司毕竟是一个大的跨国制药公司,国内的分公司行政部门可以对其查封,启动司法程序起诉当事人,但是对于其国外的其余分支机构就有些鞭长莫及了。 关于如何惩处dousen(道尔森)公司的问题,转了一圈之后,最终还是落在了媒体的肩膀上,因为在这个时候,发挥一下舆论的效力是最方便和快捷的方式,当今世界信息网络如此发达,一个报道就有可能引发连锁反应,产生舆论的巨大海啸。 所以,就这个事情向东直接找到了叶萱,叶萱虽然还未完全从失去丈夫时乙的悲痛中完全恢复过来,但是,听完了向东的讲述,明确了警方,以及食品药监局的态度之后,她还是努力使自己振奋了起来。毕竟,这一切也是时乙最后的遗愿,他生前未做完的事情,在他死后自己要努力帮他达成,也算是对他在天之灵的告慰,她答应利用手上所掌握的材料写一系列具有相当力度的批评性新闻报道reads;冥宝。 “还有一件事情,想征询一下你的意见,关于你丈夫时乙博士的研究成果你决定怎么处置?”向东佩服于叶萱作为一个女人的表现,然后又试探性地问。 “我丈夫的新药研究成果目前在你们手上吗?” “是的,我们是从司徒一诺和方舟的手上获得的,他们意识到了自己的罪行,便主动自首,并且交代了一些事情,最重要的是把时乙博士的研究成果交给了警方,他们接下来也是要面临司法起诉的,不过,这个研究成果在某些方面来说是非常重要的,我们应该让它发挥最大的效力吧?” “嗯,这是我丈夫生前辛苦和智慧的结晶,我看还是把它捐献给国家,将来制造出新的心脑血管药物,造福更多的患者吧!” 闻听叶萱的决定,向东的眼里流露出喜悦的光芒,微微点头道:“这样当然是最好的结局,也算是时乙博士对社会所做的一次巨大的贡献,时乙博士的死固然令人惋惜,但他在死后依旧能够发挥自己的余热也是一种荣耀。” “我不管别人如何看待我丈夫时乙的死,我固执地认为他并不是一个穷凶极恶,一无是处的的罪犯,他只是在某些时候失去了本能的判断,做出了一些违背常理的行为。”叶萱再次强调道。 叶萱把自己将要着手写系列报道的事情跟社长林一舟进行了简单的沟通,社长林一舟对这个报道自然是期盼已久,非常期待的,同时,他也担心以叶萱现在的状态能否坚持完成这项工作,毕竟,他也看得出来时乙博士的死对于她的打击太大了。 叶萱虽然外表温柔,内心却也是一个坚强和执拗的人,既然她已经决定的事情,她就会努力去完成,不会因为一些意外发生的事情,中途停顿,或有所改变,这如同一如既往地执着去爱一个人。 因为准备时间充分,手上的资料又很充足,所以她的报道写起来自然就很顺畅,并且饱含激情,充满力度,她夜以继日,马不停蹄,怀着一种悲壮决然的心情,对dousen(道尔森)公司表达了最强烈的控诉。 第一篇报道顺利完成,在江城晚报刊载之后,反响强烈,民众震惊,并且很快被新华社转发,继而陆续被国内各大重要报刊转载,初步达到了自己想要的效果。紧接着后续报道相继在江城晚报刊发,引发持续关注,一时之间成为社会热议的话题,并且也引起了国际舆论界的注意。 美联社、法新社、路透社世界三大著名通讯社对此次事件也表现出了极大的关注,并且也相继转发了叶萱的纪实新闻稿。 就在叶萱的第四篇新闻稿刊发之际,骆嘉川医师的医学论文也艰难落地,并且顺利地刊发在了国内医学界的重要专业性刊物上,不过,骆医师的论文却遇到了与叶萱新闻稿迥然相异的命运。 一些脑外科专家对于骆医师的手术临床记录表示出了质疑,更有甚者直接批评骆医师是在虚构,这一切根本就不是事实,倒像是他自己创作的科幻小说的构想。 一个死去的人的意识思维,通过脑外科移植手术,植入新的脑组织中竟然能够继续存留,甚至是达到控制被移植者的意识思维,这从理论和实际情况来看根本就是说不通的,甚至有的医学专家尖刻地批评了骆医师对于脑外科医学研究的专业态度。 骆医师百口莫辩,可是,实际情况是它确实就发生了,这是自己亲身经历,并且深切感受到的,不是凭空捏造,毫无根据的幻想。 骆医师的脑外科研究和探索有待于进一步证实,暂时不被认可,叶萱的新闻报道却产生了显而易见的效力。因为舆论的揭露性报道,dousen(道尔森)生物制药公司所在的各国分支机构都开始着手调查他们了,并且适时地启动了司法程序,公司高层的几大核心领导面临多项罪名指控,最终,在内忧外患的困境中,辉煌一时的大型跨国制药公司逐步走向了覆灭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