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腹黑薛宝钗》 第1章 薛姑娘 春暖花开的三月,杨柳依依,桃花灼灼,正是一年最好的时节。 位于荣华巷的薛府,因薛家大姑娘喜爱桃花灼灼,因而府里种植了数千株的桃花,此时开的正浓烈,每逢这个时候数里之外便闻见袭袭香气。走至薛府周围,便可以窥见,偶尔冒出墙头的花瓣,或红或粉或白等色泽,开的怒放浓烈。可也算是金陵城内难得一见的美景了。 说起这荣华巷内的薛家,他家在最初的时候不过是金陵城内一普通的商贾之家,不过因其先祖眼光独到,在本朝开朝之时,曾经把自家大半的家底,都送与开朝高祖做行军打仗的粮草银钱。是以,后来天下大定,高祖论功行赏。这薛家先祖便被封为一等公的紫薇舍人,虽然只一代便终,不过家中却世袭领着宫中才买职务,乃是皇商。 有了皇家的扶持,这薛家的生意是越做越大,不上十年时间,家里的商铺店面便开满全国各地,成为全国第一等的商家。加上随后两代,薛家里也出过一两个学问不错的人才。又和同为开朝功臣的王家,史家和贾家三家互有联姻,彼此照顾reads;总裁一吻定情。 是以,这薛家虽然说是商贾之家,但却非一般商家可比。在金陵城内,即便是应天府尹见了薛家家主,态度上也要客气三分。 只是在现下如今春光明媚的日子里,薛家如今却是愁云惨淡,不见一点点的喜色,该因在半个月前,薛家这一代现任家主薛笒已经病重过世。 这薛家家主单名唤笒,还不到四十的年纪,娶了京营节度使王子腾一母同胞的妹妹,夫妻一贯相敬如宾,膝下孕有一子一女。 男孩儿为长,现下不过才十三岁的年纪,名唤薛蟠,因薛笒家事繁忙,无暇管教与他。薛母对他又过于溺爱,从来都是要星星不敢给月亮,便养成了薛蟠骄纵跋扈,言语傲慢的性子。加上他在武道一途,天赋不错,自幼就拜了名师学习,现下虽然年纪不大,但拳脚功夫却是寻常三四个男子都近不得身。乃是金陵城内无人敢惹的小霸王。不过所幸他还略知道一些分寸,虽然是小事不断,但大错却还没有过。 女儿为幼,今上不过才十岁出头的年纪,小名唤作宝钗,虽说年纪不大,但却是金陵城内出了名的聪明伶俐,品格端方,行为豁达之人。于商业一途更是天赋颇高。这让薛父不止一次看着薛宝钗轻叹可惜,奈何生为女儿身?若是为男,薛家可也后继有人。话虽然是如此说的。然,薛父依旧爱如珍宝,不但亲自启蒙,延请名师,令其悉心教导,一应所学,皆是按照未来家主所培养。这让薛家族中之人虽然有微词,但薛父如何管教女儿,旁人也插不上手,只得在旁嘀咕两句完事。 这薛家姑娘也不负其父所望,小小年纪不但一派端庄大方,商业敏锐,五六岁上一把算珠之数,便已是无人能敌。到了七岁上,便开始跟着薛父开始学习管账,到了九岁的年纪,薛父给了她一间胭脂水粉店铺做练手,不过半年,这盈利便翻了一倍,可谓是打理的妥妥帖帖,无丝毫差错。 薛宝钗拢了拢鬓发间用于固定的扁方,在香脂锦盒里挑了一些珍珠膏脂,在青葱如玉的手上一点点涂匀称并且开口问道:“云卷,什么时辰了?” “回姑娘的话,已经是辰时一刻了。”一个穿着月白色绣云纹刻丝褙子,年约十四、五岁的清秀丫鬟,一边利落的把一串白色珍珠链子缠绕在薛宝钗的头上一边回答说道。 薛宝钗点了点头:“恩,时辰差不多了。该过去给母亲请安了。毕竟给母亲请安后,可还是有许多事情要处理呢。”府里那些吸血蝗虫,吃饱喝足,也该送上西天了。自己这里也已经欣赏够了他们的贪婪的嘴脸。 云卷点了点头,一贯清秀的脸上此时却带着一种莫名的兴奋之意,一双眼睛晶晶亮,就连应答的语气也比之以往时候要高了两分:“是,姑娘。” 薛宝钗站起身来,屈指探了探自己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清清淡淡的开口说道:“云卷,注意一下你自己的神情,有些得意忘形过了头。” “是,姑娘,奴婢知错。”云卷当下便福了福身,微低头,再抬首的时候不管是表情神色还是语气,便已经都变得沉稳下来。 薛宝钗点了点头,果然不愧是她调|教出来的丫鬟,孺子可教,很快的便带着云卷并几个小丫头,往薛母所在的福寿堂而去。 “大姑娘安好。”刚一进到福寿堂里,走到门口,便见一个同穿月白色的貌美丫头走过来,正是薛母跟前的大丫头吉祥,一见薛宝钗当下福了福身,抿了一下嘴:“刚刚太太还念叨着,可巧大姑娘就来了。” 薛宝钗开口问:“吉祥,母亲今日的身子如何?可好些了?”自薛父过世后,薛母一时受不得丧夫的打击,身子便有些不好了,好容易强撑着精神,打理了薛父的葬礼,薛父这里入土为安后。她便一下子承受不住,病下了。这两日吃了药,这才慢慢的好转起来。 吉祥福了福身回答道:“回大姑娘的话,太太这里好了不少,脸上也多了几分血气,早膳的时候还多进了一叠水晶虾饺并半碗小米羹reads;逆袭之好孕人生[反重生]。” 薛宝钗听罢点了点头,由吉祥和云卷一左一右挑了帘子,把她簇拥进到房里去。 * 因薛母还未大安,故而此时并未起身,还半躺在床上。薛宝钗这里进去才屈了屈身子,还未来得及开口说话,便听得薛母说道:“我的儿,自己家里就不用行这些虚礼了。我的身子不争气,这些日子可是辛苦钗儿你和蟠儿了。”虽然还未曾从丧夫之痛里走出来,不过见自己的两个孩子如此争气,她这心里的苦悲便也少了三分,对未来多了三分的盼头。 “娘亲这是哪里的话,为娘亲分忧,是女儿该做的事情。哪里有辛苦这一说。”薛宝钗敛下自己的眉眼,如是的开口说道。 薛母挥手招了薛宝钗到跟前来,看着初长成的女儿,很是有些欣慰的拍了怕她的手背,她病重这几日里,家里全靠蟠儿和钗儿这两个半大的孩子支撑着。蟠儿对外交际,钗儿对内管束,两个人合作无间,加上二哥那里也遣了人过来帮衬,府里虽说起了些小波澜,但好歹大面上却稳得住。 开口问了几句家常话和关心薛宝钗身子的事情。 薛宝钗也都笑着一一的回答了。 说了这些事情,便见,薛母的面上沉吟了片刻,神情似是有些犹豫和一丝的不忍,开口说:“钗儿,我知道这一次他们做的过分了一些。居然敢在你父亲丧仪之上闹事,罚的重上一些是应该的,只是他们都是府里的老人,世代都伺候在府里。这么多年来,便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况且一干主要人员都已经卖发处理了,留下的这些,若是处理的狠了,于府里的名声也不好。是以,等会你和你哥哥过去的时候,务必要斟酌留情一些。能留上一命的就留上一命。也算是为你父亲多积攒一些福德了。” 薛宝钗听到薛母这话,杏眼眸子闪了一下,口上却说道:“太太还请放宽了自己的心思,女儿和哥哥心中都有定数的。况且现下父亲才入土为安不久,府里还在热孝期间,府里也不宜大动干戈。”像是他们这样‘奴大欺主’的东西,她自然会好好的斟酌留情。直接杖杀掉,就太过于便宜他们了。她自然是会送他们到一个好地方的。 “可正是个这个道理。”薛母满意的点点头。看着薛宝钗不过半个月的时间,便已经瘦了一圈的身形,无限的怜爱起来,想到薛宝钗才不过十一岁的年纪,本是该在父母膝下无忧欢乐的年岁,但她的宝钗却要早早的扛起家里这个沉重的担子。眼眶一热,眼泪顿时就要滚落下来。 薛宝钗是个聪明之人,见薛母如此,哪里还会猜不到薛母心中如何想的,立刻拿了锦帕,亲手擦了她眼角的泪珠,轻声软语,好生的安慰起薛母来。薛宝钗能言善辩,安慰一个薛母自是不在话下。 眼见薛母的脸上露出了倦色,也已经忘记了她先前所想的事情,知道她身子还没大好,便吩咐薛母的贴身大丫鬟吉祥如意两人,好生的照顾薛母,便带着云卷起身离开。 才一出了薛母的房门,薛宝钗本来还带着笑意的脸,顿时寒了下来,本来娇俏可人的声音,也带着一股子寒意:“如意,我早已经吩咐说了,太太日前身子不好,不令外人叨扰太太的养身。是谁碎嘴到太太跟前的?” 如意早在一出来的时候,没有任何犹豫,便也已经跪了下来。低着头,声音也低低的:“回大姑娘的话,是同贵那丫头。奴婢已经把她看守起来,等候姑娘处置。”说着头垂的更低了。 薛宝钗一双好看的杏眼微微的眯起,低头看着如意一眼:“念在这一次并非是什么大事故,你处理的又还算是恰当。我这里就不追究你了。若是再有下一次的话,不用我开口,你就自个到云舒那里领罚。至于那个叫同贵的,既然她觉得福寿堂庙小,不愿意在这里呆着。那就送她出府另谋生路。我们府里容不得这样心大的丫头。”说着再没有看人,抬脚就离开。 “是,姑娘。”如意的垂的更低,声音也越发的恭敬起来。 第2章 整家务 薛家虽然说是商贾之家,但因顶着一个皇商的名头,便有别于一般的商贾之家,加上他家和金陵极富极贵的开国功臣贾家,史家和王家,这三家互有联姻,互有帮衬,六七十年下来,已经是连络成一体,一损皆损,一荣皆荣,扶持遮掩,互有照应,合称为金陵四大家。 然,这薛家虽说在四大家之中,排名最末。但是他家比起其他三家来,却是有泼天的富贵。所建的府邸,虽说因为礼制规格,许多东西都不能用,但却雕梁画栋,风流富贵,一步一景,浓淡相宜,没有丝毫商贾之家的庸俗之气。 这薛家嫡系长房一脉,虽然人丁不多,但府邸却不小。足足的占据了荣华巷的小半条街。除了薛家大小主子所住的薛府之外,在其后面整一条的巷子,也都是薛家之地,住的都是伺候在薛家主子跟前,颇为有分量的一些家生子和陪房。 这巷子里,最大的一个院子,所住的人,乃是薛家的大管家,薛贵。家里上数几代人都是薛家的家生子,这薛贵是个无才无德之人,之所以能够成为薛家的大管家,是因为他家先祖的那点情分。这薛贵的先祖,不过是个流民,蒙的薛家先祖收留,得以有口饭吃,活命下来。 不想他虽然不识字,但却是个聪明胆大之人。当初也是他给薛先祖支的主意。让他用大半的家底,支援当朝高祖。 正是因为如此,高祖事成,龙袍加身。这薛贵的先祖便成了薛家的功臣,被赐姓薛。 这薛贵乃是上一任薛家大管家的独生子,虽说因自幼被娇惯,便养的无才又无德,贪花好色不在话下。不过仗着祖上那点子的情分,加上上任薛大管家的运作帮忙之下。他才成了府里的大管家。 只是他这个大管家,只是顶个虚名罢了reads;仵作娘子。素日不管府里的任何事情。只会顶着薛家的名头,在外作威作福罢了。是金陵城内一个神憎鬼厌的人。 此时薛贵正搂着两个貌美如花,身姿弱柳扶风的窑姐儿,正在东北角的一间房子里,调笑快活。 “老爷……”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穿金戴银,风姿犹存的中年妇人,带着两个小丫鬟款款而来。若不是情知她是薛家的家生子,伺候人的奴才,单是她的打扮,还以为是哪家富贵人家的奶奶呢。此妇人正是薛贵的夫人胡氏,曾经是已经过世的薛老太太身边的丫头,后被指给薛贵,虽说她名义上是个伺候人的奴才,但过得也是呼奴使婢,山珍海味的生活贵妇生活。 薛贵一见了胡氏过来,脸色当下就拉了下来,扒了扒自己鼻子下面那两条看着有些猥琐的小胡子,神色有些不悦的说:“这个时候,你不在自己的院子里好生的待着,到这里来做什么?这里是书房重地,不是你一介妇人能来的。还不快些回去。” 胡氏听得薛贵这般说,侧眼看了一下那两个妖妖娆娆的扬州瘦马,心下忍不住啐了一口,这算是什么书房重地,不过就是个藏污纳垢的地方罢了。不过想着自己得到的消息,便也知道此时并不是算这个的时候。只是心里到底存了几分气,有些没好气的说道:“你当我乐意来你这里。乌七八糟,什么脏的臭的都往家里拉,没得污了我的眼睛……”语气顿了一下,似是想起这并非是重点一样,才转口说:“…还不是府里那边。刚才流霞那丫头,使了一个小丫鬟传话回来。说是大爷和大姑娘那边,已经在点人马了。你说大姑娘不会是要对我们下手吧?”想着老爷过世的时候,她家这个不省心的,被人煽动着,做下一些糊涂的事情。虽说因为太太仁慈,并没有深究。但她的心底终究有些不安稳。今天见流霞使了人过来传话,她唯恐这是大爷和大姑娘要动他们了。 毕竟这些年来,当家的,顶着薛家的名头,做了不少伤天害理的事情。如此的一想,她这心里更加不安稳了,连带着脸上都带出来不少。 “果然是女人,就是头发长见识短。我祖上对他薛家可是有过大恩,现下老爷已经去了。府里只剩下一个内宅妇人,一个毛都没长齐的顽童和一个迟早要嫁出去的小丫头片子。我就不信,他们还敢动我不成?”像是他这般世代都是薛家的奴才,家生子。不说祖上那天大的功德。几代下来,在府里的盘根错节,联姻众多,说一句托大的话,不说府里各处伺候的人,就说外头商铺里的管事。他都能扯出关系来。 老爷在的时候,尚且不能把他怎么样?况且如今没了老爷,只剩下老弱妇孺,更加不需要惧怕了。 胡氏听了这一番话,心中的不安稳,倒是消散了两分,只是忽而想到薛宝钗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神色,动了动嘴唇:“可是,当家的,我还是觉得有些不安稳,大爷也就算了,鲁莽小子一个,倒是大姑娘……” “不过就是个小丫头片子罢了。能成什么事情?你自是老实的做着你的当家主母,其余的自有我来处理就是了。”薛贵一口打断胡氏的话,极其不耐烦的说道。 胡氏动了动嘴唇,又想开口说上两句。但却被薛贵再一次不耐烦的打断:“行了,你在这里胡思乱想什么?儿子眼见要娶妻了,你有这个闲暇的时间倒不如好生的挑个媳妇回来。”说着便对着从胡氏来后,便规矩的站在一边的两个窑姐儿招了招手,又调笑起来。 而胡氏,虽然心里不安稳,但看着薛贵不搭理,她这里也没有办法。想了想,还是决定到府里打听打听情况。她总是觉得大爷和大姑娘点人这件事,让她不安稳,即便是不是对他家的,怕也是府里要一番的动荡。 只是让胡氏没有想到的是,她这里才换了衣服,走到家门口的时候,便听得门口一阵喧闹的声音,胡氏的眉头皱了皱,在听见外头那有些乱糟糟甚至夹着求救的声音,心头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急忙的侧头,对着伺候自己的一个小丫鬟吩咐道:“你快些过去外头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 小丫鬟得了命,福了福身,立刻走了出去。 片刻,小丫鬟便慌慌张张的回来,连行礼都不及,便开口说道:“奶奶,不好了reads;相媚好。大事不好了,外头,外头府里的大爷正带着人到处抓人呢。” “什么?”胡氏闻言顿时吃了一惊。 * 春日的午后,正是让人犯懒的时辰,不少不用到府里去伺候的奴才,都还在自个的院子坐在摇椅之上,有一下没一下的犯着懒,昏昏欲睡。偏生就是在这个时候,便有以当初在薛笒丧仪之上,闹事的为首的几家人,不拘男女老幼,不由分说的,都被府里的形容粗壮的小厮从院子里强行的拖了出来,只来得及张嘴,有的甚至还来不及张口,便被训练有素的小厮,绑好堵了嘴巴,串粽子一样,都押解到府里过去。 这一日,荣华巷里居住的薛家奴才,注定是不能安生下来。 闹闹哄哄了将近一个多时辰的时间,这一番的躁动才慢慢的趋近平静。 “妹妹,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薛蟠看着被绑而来的一大群的奴才,粗粗的看过去,有七八十人之多,在院子里乌压压的一片,看得人头皮都有些发麻。顿时挠了挠头,侧头,问薛宝钗说道。 薛宝钗一双漂亮的眸子扫了一下被押解而来的奴才,在场的奴才,细看之下便知道多数都是薛家的家生子,而且都是平素里行事最为嚣张的几家人。看着他们此时都还是一脸的傲然,眼睛里看向她的时候,都还隐隐的带着一丝的不屑和怨毒。心中不禁有些好笑,开口回答薛蟠的话说道:“哥哥今日辛苦了。接下来的事情就不劳烦哥哥,交给妹妹来处理就是。”说着对着一个面容平凡丫鬟,点了点头。 这个生的平凡的丫鬟叫云舒,和云卷一样,都是薛宝钗身边贴身伺候的大丫头,素日最是得她的看重。 云舒瞬间的明白了薛宝钗的意思,福了福身,走了过去,伸手,把站在最前面的一个年约四十许上下的中年男子口中的布块给拿下来。 那中年男子口中的布块一拿下来,立刻大声开口喊道:“大爷,姑娘,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我们又没有犯错?何故绑了我们?若不给出一个合情合意的理由出来,我这里一定不会罢休,必定要讨还一个公道。” 不会罢休?讨还公道?薛宝钗听着中年男子的话,只觉得这一番话着实可笑的很,不过就是签了死契的家生奴才,身家性命都在她的手里捏着,居然还敢问她讨要公道?轻轻的笑出声来,虽然表情柔和,但她的声音里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冷意:“我这里不过就是,处理家里的家生奴才罢了。居然还需要什么理由?公道?不要笑死人了。” 中年男子听到薛宝钗这话,神情倒是愣了一下,心中忽然变得有些慌张起来,不过却死鸭子嘴硬的大吼道:“即便我们是奴才性命不值钱,但你这么无缘无故的就把我们绑起来,也不对吧。我们犯了何错?难道说就因为我们是奴才,就可以任你这么作践吗?” 口才倒是不错。 薛宝钗如是的想到。 拨了拨自己的手指,开口说:“你们都是家生奴才,生死由我,即便是没有任何理由,一顿板子打死了。官府那里也不会说我半点不是。”看着那中年男子变了一下的脸色,又开口说:“不过你放心,我为人一向都是公道,处理奴才,自然是要给出理由的。不然没得让外人碎嘴,说我薛家罔顾奴才的命。一定让你们死的心-服-口-服。”话到了最后,薛宝钗的话都是一字一顿说出来的,带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冷意。侧头,对着云舒说:“去,把东西拿过来,给二管家看看吧。也省的他死的不瞑目。” 没错,这个中年男子,就是除了薛贵之外的二管家,名叫李大仁。先前那薛贵虽说是大管家,但他自己没什么本事。只是挂了一个名头,素来不管什么事情,薛家上下的奴才一般来说都是由他这个二管家来统领管辖。 “是。”云舒福了福身,回答说道。 第3章 理奴才 薛宝钗翻了翻云舒呈上来的五六本的红蓝皮册子,略微的翻了翻,而后带着笑意,把这些东西扔到了李大仁的跟前,语气里带着刺骨的冷意:“二管家,你且看看吧。这上面所记载的有没有错处?这里可都是自你成为府里的二管家后,所做的一些‘好’事呢。我大致上翻看了一遍,还真是让我好大开了眼界呢。没想到二管家一个小小的家生奴才,这权利可真是比薛家的家主还要大?居然敢偷了我父亲的印章,放利子钱。都说狗胆包天,果然是不错的…哎呀呀,你看我说的,把二管家你比成狗那真是太侮辱狗了。毕竟狗历来可都是忠臣的代表。而你充其量,不过就是个喂不熟的白眼狼……” 对比薛贵的不作为,李大仁虽说是薛家的二管家,但其实也和大管家没什么区别?是以,不管是心机还是底气也更足,虽然在看到账本册子的时候,他的内心里确实是有那么一些惊慌之色,不过他到底也是老奸巨猾之人,很快的便也平复了自己的心思,开口说:“不知道姑娘这是什么意思?随便的弄上几本账册,就说是我的罪证,这未免也太可笑了。我李家上数三代都是在府里伺候的,即便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姑娘现下如此的诬陷我?可也太让人心寒了吧?” 也难怪这个李大仁虽然只是一个二管家,但却掌握着府里的实权,且还能让薛贵这个大管家不针对他,这一张嘴巴果然是巧嘴鹦哥儿一样,能说会道的。看他这样,把黑的也能说成白的,如果不是早就知道他的真实面目的话,他这一番的作态还真是会让人以为,他是被冤枉的。 薛宝钗虽然脸上带着笑,但这一双漂亮的杏眸里却是一点笑意都没有:“诬陷?果然是死鸭子嘴硬,我看你不管如何都是不打算认下的。无妨的,反正在我的心里,你认不认,都无所谓。”横竖结局早就已经注定了:“说起来李管家真是好一张巧嘴呢。我这里若不是,实在知道你的为人的话,你这一番话都听得我自己以为是冤枉你了。很可惜,并不是呢。” “大姑娘,你到底想要如何?”李大仁看着薛宝钗一副,明显不打算放过他的样子,咬了咬牙,如是的开口问道。 “放利子钱,奴大欺主,贪赃枉法,仗势欺人,强抢民女,逼良为娼。瞧瞧你这罪名,随便拎出一条来,都足够杖毙你了。你想,我会如何处置你?”薛宝钗看了一眼李大仁,拨了拨手指说道。 李大仁也不算是个笨蛋,看着薛宝钗这样,便也知道,今日薛宝钗这是不打算放过他了。目光看向一边的薛蟠的身上,声音里似乎是带了几分的凄厉之意,喊道:“大爷,老爷去了。您才是薛家的一家之主,这府里何该你来做主。现下大姑娘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就如此越俎代庖,您不觉得太不像样了吗?” 真是死到临头都不知道悔改,居然还想着挑拨。只是他怕不了解薛蟠的性格?薛宝钗见李大仁如此,冷笑一声如是的想到。 薛蟠侧头看着李大仁,开口说道:“爹临终前已经说过了reads;血莲女神。在妹妹未出阁之前,府里的内宅,一应由妹妹打理。她整顿府宅,处理奴才,自然是没有问题的。我这里一切都听妹妹的。”他薛蟠虽然比不得妹妹聪明伶俐,但这亲疏远近的关系,他还是分的清楚的。 李大仁听到薛蟠这一番话,简直是一口老血闷在心里,有了内伤。以往的时候,他对于薛蟠如此的蠢笨愣头,还是十分的满意的,想着薛蟠如此不经世事,又是个呆瓜愣头的性子,这日后弄走了薛贵,这薛府里还不是他说了算。但是现下他却觉得薛蟠真是太蠢了。 他的话意思都已经这么明显了,但这个薛蟠却一点都听不出来,还傻乎乎的说着什么一切都听妹妹的。 简直是蠢到家了。 “云舒,你拿了这里的一封信并我准备的东西。把这些奴才一起送到金陵府尹那边。把他们的罪名给我一一的说清楚。让府尹大人不必留情面。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薛宝钗挥了挥手,自有人把李大仁的嘴巴重新的堵上。侧头,对云舒说道。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早先我这里听二舅舅说起,西北苦窑那边短缺人手干活计。如是府尹大人想不起怎么安置,就都送到那边去吧。也算是为百姓做了一点善事。”若不是薛父才去世不多久的时间,不易造杀孽的话,就凭借李大仁这些年做下的那些乌七八糟的事情。就是直接打死都不为过。 一听到薛宝钗这么一番话,底下被绑的人,瞬间的就开始反抗起来,只是他们的身上都被麻绳捆绑着,动弹不得,加上嘴巴也被塞着东西,没办法说话。只能够扭曲着身子,发出呜呜的声响来。 “看看,都欢喜傻了呢。云舒,还不快点把人带走,好让他们可以尽早的上路。”薛宝钗对于他们或惊恐或求饶的目光,权当没有看见。 现在才来害怕后悔,晚了。 “是,姑娘。”云舒福了福身,应答下来。而后便指挥着小厮,不顾那些人的挣扎,便都压着往金陵府衙那边而去。 押走了李大仁等一应要处理的奴才。 “妹妹,处理了李大仁这些奴才,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做?”薛蟠有些憨厚的挠了挠头,如是的开口问道。 薛宝钗看着在自己□□之下,终于是避免和摆脱了骄纵跋扈仗势欺人的二世祖的形象的薛蟠,虽然可能有点矫枉过正,导致他在形象上略憨厚起来。不过这也总比做个溜猫逗狗的纨绔子弟强。笑了笑,说:“接下来还要烦劳哥哥,指挥着小厮,把李大仁这些奴大欺主的奴才的家里,抄检一番。”“ “行,我知道了。”薛蟠生性好武,只是这几年来被薛宝钗管的严了一些,变了不少,只是骨子里的秉性却还是没变的,听到薛宝钗说是让他抄家,这边兴奋起来。 “文竹,你也跟着大爷一起去,帮着记账册子。”薛宝钗又侧头对一个面色清秀的小丫鬟吩咐说道。 文竹立刻前走两步,福了福身,应答了一声。 如果是心思多点的人,此时心里怕已经生了心结,觉得薛宝钗独揽大权,连这么一点事情也要派人跟着。不过薛蟠却没有这个心眼,也想不到这一点上面去,甚至还挠了挠自己的头,憨憨的说:“还是妹妹你想的周到。”说着就大手挥了挥,带着十多个小厮离开。 薛宝钗见此笑了笑。比起那些心思狡诈之人,她还是觉得薛蟠这样性格的人更为可爱一些。 一直到不见了薛蟠的身影后,侧头,对云卷吩咐说道:“云卷,去福寿堂那里告诉如意,若是再有什么不应该的人出现在娘亲的面前,必定不会留半分情面,直接杖毙。”话说到最后,带了一股阴森冷意。 “是,姑娘。”云卷福身应答,自是去办不提。 “花菱,让人把这些打扫了reads;蚌珠儿。熬点艾草水,洒上一遍。可别沾染了晦气。”薛宝钗看着因为刚才而有些凌乱不堪的院落,开口吩咐说道。 薛家是皇商,家有百万巨财,做为薛家嫡出且是唯一的女儿,薛宝钗的身边自幼就是丫鬟婆子一大堆。身边除了云舒云卷两个贴身伺候的大丫头之外,下面还有花菱,文竹,金盏,木槿四个二等丫头,并三等跑腿打扫丫头以及粗使嬷嬷数十名。 “是,姑娘。”花菱比薛宝钗还要小上一岁,今上才十岁,不过为人却聪明伶俐,心思也沉稳,四个二等丫头里,薛宝钗最为看重的便是她了。 薛宝钗点了点头,便带着丫头离开。 只是这里才出了院子,便见到一个十四五岁行动有些鬼祟,眉头一皱,当先便喝道:“给我站住。” 只是她这一声没有让那丫头停住不说,反倒是让她加快了自己的脚步,侧头对着金盏点了点头。 金盏得了薛宝钗的意思,当下立刻便指挥着两个婆子,快步的走过去,把那丫头抓了回来。 “我当是谁呢。胆子这么大,居然可以把我的话不放在心上,原来是你啊。”薛宝钗的记忆里强悍,等金盏一把人押到跟前来,她便立刻认了出来,这是薛贵的二女儿,名叫流霞的。在针线房当差。不过说是在针线房当差,但仗着是府里大管家的女儿,她也只是挂了个名头,领着月钱,可是没有缝过一线半针的。甚至性子跋扈泼辣,喜欢仗势欺人,惹得不少丫头婆子对她怨声载道。不过碍于其父的原因,只能背地里嘀咕两声,并不敢做什么。 说起来,她这一次之所以放过了薛贵一家子。倒不是说薛贵的罪名比李大仁的少多少。而是因为这薛贵祖上曾经有过大功,薛父显然足够了解薛宝钗,曾经在病重之时,嘱咐过自己,日后若是要料理府里的奴才的话,可饶这薛贵一命。故而,这一次动手的时候,薛宝钗这才掠过了薛贵没提。 当然了,她没说,并不代表就这么放过了薛贵,心中早就已经决定了薛贵的去处。 流霞做为薛贵的女儿,虽然袭成了其母胡氏的好容貌,但却长了和她父亲一样的脑子,是典型的花瓶女一个。被婆子带到薛宝钗的跟前,听着薛宝钗的话,却也没有感到任何的不对,甚至还笑嘻嘻的说:“是大姑娘啊。不知道叫住奴婢,可是有什么吩咐?” “掌嘴。”薛宝钗淡淡的开口说道。 她这话一落音,便立刻有一个婆子应答了一声,上前走一步,力道十足的给了流霞两巴掌。 流霞虽说只是针线房上的人,但因她是大管家薛贵的女儿,故而在薛府里的待遇比之薛宝钗身边的大丫头云卷云舒就要有得脸。像是这样被人打巴掌,出生以来还真是头一次。是以,她当下便惊呆了。 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里面都是不可信。 “唐嬷嬷,好好的教导教导她身为一个奴婢该有的规矩。”薛宝钗冷冷的说道。 立刻就有一个四十出头的妇人站了出来,福身应答了下来。 薛宝钗指了两个比寻常男子还要粗壮的婆子,“你们两个留下来听后唐嬷嬷的调遣。”又微微的侧头对唐嬷嬷说:“若是她敢有任何的异动,或是不听话,唐嬷嬷这里也不必手下留情。” “是,老奴知道。”唐嬷嬷低头应答了一声。 薛宝钗侧头看着一眼似乎还没有回过神来的流霞,便目不斜视的离开。在走了一段路后,听到了流霞有些尖锐的声音,薛宝钗冷笑一声。 处理了李大仁等一应的奴才后,接下来就该论到薛贵这个大管家了。 第4章 大好事 处置了李大仁等奴才,中午的时候,薛宝钗是陪着薛母一起吃了午饭,又陪着说了一会子的话,眼见薛母的眼底渐渐的有些睡意,这才转头对吉祥如意两人开口吩咐,让她们准备铺床,伺候薛母午睡。 “吉祥如意她们都是心细稳重之人,伺候我无不妥帖之处。钗儿,自你父亲过世,你打理家一应的事务,很是辛苦了,便不用在我这里就忙活了,还是快些回去歇息着,累了自己的身子骨可就是招我心疼呢。”薛母见薛宝钗事无巨细的吩咐吉祥如意,心中感到极为的贴烫,忙开口说道。 薛宝钗笑着说道:“太太,不过就是嘱咐两句话的事情,哪里就能累着女儿了。”眼睛微微的闪了闪,又说道:“对了,说起来女儿这里还有一桩事情要和母亲说上一说呢reads;足球万岁。” “什么事情?”薛母开口问道。 薛宝钗笑了笑开口回答说:“倒也不是什么打紧的事情。就是女儿想把府里的奴才放出去一些来。”虽说府里的一应的管家权,现如今是在自己手中捏着,但是她要放出去的人并非是一家两家的,人员众多,大部分人的身契都还在薛母手中。若是要放人,自然是要和她说上一声的。 “何故说起这个来?”薛母有些疑惑的问道。 薛宝钗回答说:“现下府里就只有太太,哥哥和我三个人,但是府里伺候的奴才却有几百之多。虽说咱们这样的人家,有这等的排场,实属正常的事情。只是父亲现下刚过世,府里正是要低调清净的时候,只是咱们这样的人家,从来只有买进奴才的道理,轻易卖发不得。故而,女儿想着倒不如放了他们的身契让他们重新做回良民。这也是极为存福德的事情。”语气顿了一下,“太太以为如何?” 薛母听了薛宝钗这一番话,当下也点了点头:“我儿说的可是。你从小就稳重,你做事,娘哪有不放心的道理。”侧头对如意说:“如意,去把我梳妆台下面的那个紫檀匣子拿过来。” 如意应答了一声,自是去办。 未几,便抱着一个镶嵌了数十颗猫眼石的匣子过来,福了福身,开口说道:“太太说的可是这个。” 薛母点了点头:“把这个匣子拿给姑娘吧。”又接着说道:“钗儿,这里面装的是府里所有奴才的身契,你看着办理就是了。” 薛宝钗得偿所愿,脸上笑的越发的开心,侧头,对着木槿点了点头。、 木槿福了福身,从如意的手中接过匣子自是不提。 办了正经的事情,薛母脸上也有了倦色,薛宝钗便起身的告辞离开。 “吉祥,这几日府里正是乱的时候,你和如意是太太身边贴身伺候的,如今太太的身子还未大安,经不得言语的半点刺激。你和如意多留些心,一些无关紧要的人和一些有的没的闲言碎语,万不可闹到太太的跟前来。知道吗?若是有那不长眼睛的,便是不用我说,你们也应该知道怎么做。”薛宝钗在离开之前,又侧头如是的嘱咐吉祥说道。 吉祥和如意能做到薛母身边一等的大丫头,这聪明劲自然是不用说的,自然是听出了薛宝钗的言外之意,当下便福了福身应了一声是。 薛宝钗对于吉祥如意这两个丫头还是有几分放心的,当下便点了点头,便带着丫头离开了。 薛宝钗慢悠悠的走着。 她所住的暖风坞,和薛母所住的福寿堂,有着相当长的一段距离。其实当年薛宝钗挑选自己的院子的时候,薛母的意思本来是要在自己福寿堂的近几处挑选一个来的。只是薛宝钗自己一眼看中了暖风坞里那几十株桃花树,便缠着薛母住在了这里。 薛母对于宝钗这个独女,自然是爱惜非常,嫌弃暖风坞距离太远,是不同意的,只是却磨不过薛宝钗的缠磨,最终还是点头同意下来。 说起自己这十年来的生活,薛宝钗还恍然如梦一样,总觉得不真实。本以为是必死无疑,但是一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在别人肚子里,这种事情,即便她生性聪慧又经历过不少的事情,也还是会吓死人的有木有? 她这样,算是鬼怪志异里所说的,借尸还魂吗? 不过所幸没几日的时间,她便也想通了,虽说她这一次的身份比起以前时候,实在是低了不少,只是一个商女。不过却有一个还算是和睦的家庭。父亲虽说对她是女儿身略有些感叹,但却对却也还是慈爱的,母亲虽说性子软弱,但对她却几近溺爱,让她心满意足,而同胞哥哥虽然性子顽劣憨厚,但是对她这个一母同胞的妹妹却没的说reads;总裁,这不正常。家里并没有一些庶姐庶妹给自己添堵算计。 虽说身份上略低一些,但老天爷却也对她算得上仁至义尽。想着自己前世的一些种种,她深深的觉得出生实在是一件拼人品的事情。 一路到了自己的院子里。 此时正是三月天,院子里的桃花开的正是明艳的时候,从院门口看过去,绵延一片,或粉或红。中间有一条羊肠小道,置身其中,几欲要迷花了人的双眼。 薛宝钗这里才回到自己的院子里,便见先前时候,她吩咐办事的云卷云舒都已经回来了。一一的听了她们的汇报,在听到李大仁他们在今天下午就要被衙役押送到西北寒苦之地的结果,表示没有任何的意外。 虽说现在薛家正值壮年的家主薛笒,因病过世,导致府里只剩下老弱妇孺之辈,势头已经落下来,若是将来薛蟠不能长成的话,薛家落败,是迟早的事情。不过现任的金陵府尹虽说不算是什么聪明之人,不过胜在有一份察言观色的本事,虽说薛家这里伴随薛笒的病逝,有些下落,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薛家的底蕴还在,又有贾史王其他三家的扶持。 不过是让他处置一些有证有据的奴才,对他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他自然没有不应的道理。 一觉无梦。 “云卷,什么时辰了?”薛宝钗才醒来,神思一时之间还有些恍惚,哑着自己的嗓音开口问道。 云卷脆声的开口回答说:“回姑娘的话,差一刻便申时了。”说着便服侍着薛宝钗喝了一碗兑了蜂蜜的桃花露。 一碗温热的桃花露下肚,薛宝钗的神思也就全部恢复过来。 “姑娘,薛贵媳妇在外已经久候多时了。”云舒一边给薛宝钗梳着头发一边轻声开口说道。 薛宝钗眉眼都没有抬一下,开口问:“她什么时辰过来的?”不愧是祖母身边出来的人,倒是够聪明,配给薛贵倒是有些可惜了。 “回姑娘的话,已经来了有小一个时辰了。”云卷回答说道。 “神情如何?” “只是略微的有些焦虑,其他的倒也没有什么。” 薛宝钗听到这话之后,轻轻的笑了笑,侧头吩咐说:“伺候我起身吧。” 云卷和云舒得了薛宝钗的命令,自是应答了一声,指挥着各个小丫头开始忙碌不提。 等到薛宝钗一切都准备妥当了,这世间也已经过去三盏茶的时间了。其实跟在薛宝钗身边的丫头,都不是新晋的,像是云卷和云舒这样的大丫头,更是和薛宝钗是从小一起长起来的,像是帮薛宝钗梳洗这样的事情,一盏茶的时间便都已经足够了。更加不用说薛宝钗对于梳妆打扮这一块上,压根是不会多用心的,倒不是说女子不爱美,只是她现下的年纪还小,又是在孝期,自然不用去那么精心的打扮。更有薛宝钗这里也还有自己的打算,自然是拖了较长的一段时间。 等到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便开口说:“我们过去吧。” “是,姑娘。” * 胡氏颇为有些坐立不安的站着,心中现下除了焦急之外,再没有别的感觉了。她的心中虽然对大姑娘颇有埋怨之色,但也不敢说出口来,只能在这里干着急。 也不知道等了多久的时间,终于听见一个年岁尚小的丫头过来,说是姑娘午睡醒了,请胡氏过去reads;好雨知时节。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等的太久,让她的脑袋都有些混乱起来的缘故,胡氏在听到小丫头这一番话后,心里竟然对大姑娘生出了一丝感激。 虽然当家的一贯都是看不上府里的大姑娘,觉得不过是个早晚要出嫁的女儿,现下年龄也还小,才十一岁罢了。压根就不用放在心里。但是做为一个在老太太身边伺候过,也有两分眼界的人,胡氏觉得,在府里最危险的怕就是大姑娘了。 老爷已经过世,便也不提了。 太太虽说是大家小姐出身,但这耳根子软,心肠也慈悲,老太太当年还在世的时候就对这个儿媳妇有所不满,觉得她性子软,担不起薛家宗妇的责任。只是因为太太有个出息的同胞哥哥,这才没有说出口罢了。大爷这里就不用说了。虽然是嫡长子,来日薛家的继承人,但因家里只有这么一根独苗,被太太宠溺的不成样子,性子傲慢,脑子实在一根筋,没什么心眼,只晓得动用蛮力。 倒是大姑娘,是个棘手的人物。 从小就聪明伶俐不在话下,又是得老爷手把手的教导,其性格更加不用说了。单是看着这段时间里老爷过世,姑娘处理府里那些闹事的奴才的手段就知道了。 较之其兄,多了几分绵密的心思,较之其母,心又添了几分毒辣。 “薛贵家的,你这个时辰过来?可是有什么事情?”薛宝钗看着态度恭敬的胡氏,心下对其有了两分惋惜。 胡氏心里对薛宝钗有忌惮,出口的话语里自然是带了三分恭敬,赔笑说:“回姑娘的话,我是过来向姑娘请罪的。” “哦?请什么罪?”薛宝钗有些明知故问的说道。 “还不是因为我那个不成器的女儿,她自幼被我宠坏了,倘或言语不防得罪了姑娘,姑娘罚她原是应该的。我这里斗胆,不知道姑娘可否看在我的面子上,绕过这一遭。我回去后,会好生的教导她的。”胡氏说着微微的福了福身。 胡氏之所以会过来自然不会是因为这个原因的,她是过来打听消息的。今儿上午的时候,姑娘才处理了府里众多的奴才,就连二管家李大仁都没能躲得过去,独独自己家里没事。当家的倒是心宽的很,觉得是自家祖上的功德,这才躲了过去,但她的心里怎么想都有些惴惴不安,生怕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便想着要过来打听一下消息,看看姑娘到底是个什么意思?正巧这个时候,流霞那个不争用的丫头又言语得罪了姑娘,被唐嬷嬷教导规矩,她便借了要求情的借口。过来探探实情。 薛宝钗语气带了嘲讽的说道:“我当是什么大事,值得你在我这里一等就是一个时辰。原来就是这样的事,薛贵家的,你可放心,我这里并没有对她做什么?只是让唐嬷嬷说教了两句,便也放她回去。她没事的。”语气顿了一下,又接着说道:“正好,你这里来了。也就省的我再让人过去找你了。正好有喜事要与你说呢。” “姑娘这话是和解?我家里能有什么喜事?”胡氏听到薛宝钗的话,先是松了一下心,虽说是过来打听情况的,但知道女儿没事,也就放心了。不过这里放了心,那边也又吊了起来,她总觉得姑娘后来说的话,有些不对,但看了看,也没有发觉异常。 喜事?她家里会有什么喜事?就现下的情况来说,没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已经是大喜了。 “是啊。可是大喜的事情。刚才午饭的时候,我这里已经得了母亲的点头首肯。说是薛大管家这些年来着实的辛苦了,想着要好好的奖励一下薛大管家,只是这思来想去的,发觉薛大管家什么都不缺。我便想着,倒是不如放了你们一家的奴籍,让你们成为良民,好是全了你们这些年的忠心。这对你们来说,可是天大的喜事吧?”薛宝钗笑了笑说道。 胡氏听到这话,脸色猛然一变,说话的声音也不自觉的提高了几分:“什么?” 第5章 宗族里 虽然对于许多签了死契,身家性命都是捏在主人家手里的奴才来说,能够放自己身契,重新的成为良民,这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的事情。但是这件事对于一般的奴才来说,或许是求之不得的事情。但对薛贵这样的世家奴才来说,却并非是一件十分情愿的事情,更甚至,他们的心底还是抗拒这件事的。 倒也不为了别的什么。为的就是一个权和钱。 薛贵做为府里的家生子,世袭奴才,又是大管家,从小的日子过得比府中的主子也没差多少。苦楚,更是没有受过一丝半点的,若说有,也顶多就是跑腿传话的活计。除开薛宝钗薛蟠薛母这样府里正经八百的主子之外,就是薛笒的姨娘,莫说一些婢女出身的姨娘,就是正经纳进府里的良家妾,见了薛贵,也要恭敬的半福身,叫声薛大管家。 虽说是个奴才,但是在府里,他们的日子过得逍遥自在,身边有奴有婢伺候,不论吃穿都不比主子差。在外的时候,还可以顶着薛家的名头,作威作福,仗势欺人,一般的小老百姓见了,也要惧怕三分。 奴才做到这个地步。哪里就愿意出去做良民呢。 没了薛家的庇佑,纵然手里也一些银钱,但充其量也不过就是略有余钱的人家。再不复在府里时候的风光八面。 是以,对于胡氏这样吃惊且明显带了不愿意的表现,薛宝钗是没有感到一丝的意外。 好像是没有看到胡氏吃惊的表现一样,薛宝钗抿了一口茶水,侧头对云卷说道:“看看,这薛贵家的都已经欢喜傻了呢。” 云卷最是通晓薛宝钗脾气秉性的,当下便捂嘴笑了笑,附和说:“可是呢。能够出府成为良民,一家团聚,可是我们府里多少奴才求都求不来的恩典。也莫怪乎胡妈妈会这样欢喜。” 薛贵和胡氏的独生子,薛寿在七岁上的时候,得了薛笒的恩典,脱籍成为良民。 “好了。薛贵家的,我这里也没有其他的事情了。你可以回去了。把这个消息说与薛贵听,也要让他欢喜欢喜。另外,你回去之后,就可以开始打点一应的行装,在外寻觅住所,准备出府去了。”薛宝钗说着话的时候,虽然语气还是温和的,但是一双杏子眼的美目,却泛着冷冷的光芒。 这让绞尽脑汁想了好些借口的胡氏,所有的话,都堵在自己的嘴口,一句都说不出来。 最终,只得在薛宝钗一句‘送客’之下,被人好生的送了出去。。 胡氏本来是过来打听消息的,但不防却被这样一个消息浇了一个透心凉。相对于薛贵对薛宝钗的不在意,她这个内院的人,虽然她并没有在主子跟前伺候多长时间,但却也比薛贵多上两分了解reads;逆袭之好孕人生[反重生]。 虽然自己说是被云卷送出来的,看着由姐儿身边的大丫头送出来,是一种体面,但她自己心里清楚,自己其实是被薛宝钗‘赶’出来的。 她心里对薛宝钗有害怕之感,在门口转悠了一圈,也没敢进去,最后只能叹上一口气,决定与其在这里耽搁功夫,倒不如到太太那边,问个清楚一些。 只是胡氏不知道的是,薛宝钗这里早就防着她这一招呢。特意的嘱咐了薛母跟前的吉祥和如意两个大丫头,把福寿堂看守的严严实实,见了胡氏过来,有了薛宝钗的早嘱托。胡氏自然是连薛母的面都没见,便被打发回去。 胡氏虽然心中暗恨,不过却也没有任何的办法。只得赶快的回到家里,想着要和当家的商量商量,到底该怎么办? “姑娘,您这么早就把这个消息告诉薛贵家的。您不怕他们回去生事?那薛贵可是个无赖之人。最是会仗着祖上那点子的情分,撒泼无赖,来为难太太和姑娘。忒的叫一个烦人。”金盏略有些不解的开口问道。 薛宝钗摸了一下自己耳朵上的珍珠耳环,回答说:“横竖今天下午也要通知他们的。现下不过是提前说上一句,又有什么关系。李大仁这个精明的尚且不能做什么?他薛贵这个无才无德的,更是翻不出大浪来的。”虽说薛贵家的可能会去找娘亲,但是她已经嘱咐吉祥如意,若是还是让薛贵家的进去了。那么看来吉祥和如意这两个大丫头,也就没什么用处了。大丫头的位子可以腾出来让人了。 “原道如此。”金盏这才恍然。 薛宝钗则是看着金盏微微的摇了摇头,金盏这丫头,虽然是忠心,但比起花菱来,为人却显得不够机灵。不过对她来说倒也是无妨的,毕竟对于她来说为人机不机灵的倒还是其次,丫头的忠心才是首要的。不然的话,一个机灵但却不够忠心的丫头,就是白送她,她也是不会要的。 * 话分两头说。 胡氏这里得了自家要被放出府去的消息,心中自然是着急又焦心的,到了福寿堂那边,又进去不得。纵然心中暗恨,却也没有半点的办法,无法之下只能疾步的回到家中,想着要和薛贵好生的商议商议。 只是让胡氏没有想到的是,她这里回到家中,便见到薛贵正搂着一个扬州瘦马在炕上胡混着,一点危险意识都没有。她这心中就是气不打一处来,一个大步上前,劈头盖脸的就是对那个扬州瘦马一顿好打,简直把在薛府里所受到的那些怒气,都发泄在了这里。 等她出了气,那个扬州瘦马本来如花似玉的脸,也已经变得青青紫紫,肿胀非常,完全都看不出以往时候的美貌。 薛贵虽说是混人一个,不怕老婆,但是眼见胡氏与往日时候不同,不知道得了谁的恼,火气忒大,他便也不敢应往前去凑。换乱的穿了衣服,便静静的呆在一处等着。眼见胡氏出了火气,神情似乎好了一些,他这时才开口说道:“什么人得罪了你?居然恼的你把所有的火气都发到我这里来?瞧把一个好好的美人,给打成了什么样子?”说着往那扬州瘦马那边看看,想着要安慰两句,只是见对方的脸早已不成样子,一双狭小的眼睛里瞬间的闪过嫌弃,便也没有开口了。挥了挥手让对方出去了。 扬州瘦马平白的得了一顿打,虽然心中委屈,但是她也颇为有点眼里界,见薛贵没说话,也不敢造次。只得用幽怨的眼神看了薛贵一眼,便委委屈屈的退了出去。 “我的好夫人,来,喝杯茶,定定神。”薛贵亲手倒了一杯茶,送到胡氏跟前,见她喝了,这才又有些嬉皮笑脸的说道:“到底是什么人?居然胆子这样大,惹得夫人发了这样的火气?你给我说说,我帮着你出气。” 胡氏发泄了一通,本来消下去的火气,一听到薛贵这样的话,顿时又上来了,没好气的说道:“还有谁敢?寻常人谁敢给我气受?还不是府里的大姑娘吗?今儿我本来是想要到府里探听一下情况如何的?没想到大姑娘却说,她已经回禀了太太,要放我们一家子出府呢reads;白首不相离。” “这是什么话?你确定没听错?”薛贵一听,当下也拧眉说道。 胡氏又道:“这样的话,哪里就能够听错了。大姑娘可还是说了,这几日就让我们把东西好生的归置一下。过些日子就让我们搬出去呢。”说到这里,他的语气顿了一下,又接着说道:“当家的,你说我们现下敢怎么办?”他们一家子都是出生起便是奴才了。一点营生的本事都没有?若是出了府,看着像是他们的了天大的便宜,但是他们的日子,一定没有现下过得来的安稳。 薛贵当下冷眉说道:“不过就是个丫头片子,说的话未必作数。虽然老爷已经不在了,但是有太太和大爷在呢。这个府里哪里就是她说了算的。”他们家可以对她薛家有恩的,她焉敢这样做? “太太那里我去过了。大姑娘怕是早就吩咐过了。我等了许久的时间,连太太的面都没有见到,便被打发了回来。”胡氏叹息的说道。 薛贵一听这话,顿时火气也冒了出来,怒道:“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的死丫头片子。你且在这里放宽了心等着,我去好生的问问大爷。” 比起薛贵的没头脑,胡氏到底是有几分聪明,知道既然大姑娘在太太那边都已经有所准备,大爷那里怕也早就交待了。更何况大爷性子直,没那么多心思,比不得姑娘口齿伶俐,为人聪敏,自老爷过世,府里一切的事务,都是大姑娘在打理。当家的即便是去找大爷了,怕也是无功而返。 只是现在想了想,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只能让大爷过去试上一试,许有转机也不一定。 * 薛宝钗在结束了午睡之后,便开始了日常的生活。 虽说现在薛父的丧仪已经过了,府里看着似乎是没有什么大事一般。但是薛家做为皇商,全国各地都有不少的铺子和庄子,每一日,光是需要审查的账本,就有不少。薛父过世之后,薛母就不用说了内宅妇人一个,性情又软弱,压根就单不了大任。薛蟠更加不用说了,没什么心眼,虽然薛父也曾经教导过他,不过他实在没有什么经商的天赋,到如今连算盘都打不好。自然也是指望不上。 也正是因为如此,薛父病重之时,才会做出把家业交给女儿来打理的决定来。 三月的阳光是正好的时候。 房中寂静无声,只听见算盘珠子雨点般的响声,偶有停顿,随即便又疾响起来。 薛宝钗左手拨珠,右手提笔,动作迅速,显然对于算账已经是做的很是熟练了。只是她越是计算,两道秀眉就皱得越紧。直到翻完账本,表情早已经冷到不行了,淡淡的道:“也难为他们为了糊弄自己这个丫头片子,把账本做的这么缜密了。” “姑娘心中可是已经有了章程?”云舒倒是不担心,只轻声说道。 薛宝钗拢了拢自己耳边的鬓发,又说道:“是啊。他们能够得意的时日,左不过也就着两日了。”家里没了薛父,母亲性子软弱,哥哥又是个没经商天赋的,她是个女儿之身,许多的事情都不便的做。对于薛家的这一份让人眼红的家业,她早就已经有了决定。 脚步声轻响,便见花菱挑了帘子走了进来,福了福身,低声说道:“姑娘,宗族那边来人了。现下正在大堂那边说着话,大爷请姑娘快些过去呢。”宗族那边会来人,这是他们早就已经预料到的事情,只是不想却是挑了这个时候过来。 薛宝钗听到这话,脸上的淡笑顿时加深了不少:“哦,终于是来了。他们倒是会挑时候呢!”说着便站起身来,侧头,“走吧,过去看看他们是来做什么的。” “是。” 第6章 威胁人 薛宝钗走在前面,微微的侧头,开口问:“知道来人都有谁吗?”虽然比起贾家的二十房人有所不足,但却也有八房人,虽然人丁不算多,但亦也不在少数之中。薛笒这一脉乃是嫡长房一脉。其他的七房人,都是分支,祖上多半都是被分家出去的庶出。现下嫡长房一脉没了薛笒这个主心骨。留下偌大的家业无人打理,虽然薛笒膝下有一儿子,但是尚且年幼且没有任何经商的天赋,他们这些人自然是蠢蠢欲动。张着自己的血盆大口,露出獠牙,等着随时要咬上一口。 花菱立刻回答说道:“回姑娘的话,俱都已经来全了。” “难为他们也有这么齐心的时候。”薛宝钗冷冷的说道reads;毒医傻妃。 薛家虽然说只有八房人,但是素来事情比较多,除了嫡长房一脉之外,其余的七房里可谓是热闹非常,相互之间虽然并没有发生什么大事情,不过因为一些利益的原因彼此多少都有一些摩擦,因而不合的消息,在金陵城里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特别是四老爷和五老爷两个人,他们虽然说起来,祖上是一母同胞的兄弟,按道理来说,应该是比旁人更显的亲密一些。 但是据说他们幼儿的时候,确实比较要好,但是等到了婚配的年纪。他们因为一个姑娘起了龌龊之心,彼此彻底的闹翻,自此老死不相往来。 没想到这个时候,他们的心倒是齐的很。 等到薛宝钗带着云卷云舒到了大厅的时候,还未曾进门,便可见到,从二老爷开始一直到八老爷,都在,而且一言一句的讨论的很是火热。待到听清楚他们口中讨论的内容,嘴角不禁勾起一抹冷笑来。 一个两个的想到都还挺美的。 看来自己上一次给他们的教训都还不够深刻呢。这才没多久的时间,便让他们好了伤疤忘了疼,这么洋洋得意的打起了府里家业的心思。果然都是一群喂不熟的白眼狼! 心中打定了注意,等过了今日,一定要给他们一个好教训。 如此的一想,薛宝钗微微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裳,把自己的表情收敛了一下,便也带着云卷云舒走了进去。 薛蟠一向最是不耐烦这些俗世,特别是听着他们一言一句的,他的心里早就起了不耐烦,若是以往的时候,他怕早就不管不顾的站起来走人了,但偏生他这里得了薛宝钗的交待,只能勉强的应付着。心中直盼着薛宝钗快些过来。 便见薛蟠身边的伺候的小厮初一,从一侧,匆匆而来,俯身说道:“大爷,姑娘来了。” 薛蟠本就萎靡着的精神,瞬间的就亮堂了起来,扬声说道:“那还过来通报什么。还不快些请妹妹进来。” 一听到薛宝钗的名头,本来正讨论的热烈的众人,瞬间的就不做声了。 实在是比起薛蟠这个没半点心眼的人来说,薛宝钗的心眼简直就跟筛子一样多,口齿更是伶俐,听她说话,更是要防着一些,只要稍加不注意,很可能就会被她下了套,而且最是个会仗势欺人之人。 其实早在薛笒病重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动了心思,薛笒刚一过世的时候,他们便也鼓动着奴才和管事的闹了一场。但是没想到兵不血刃的,便被薛宝钗这个他们素日都没有放在眼里的丫头片子给解决了。倒也不是多复杂的心思,只是拿捏着她舅父王子腾的名头,言语间毫不客气的威胁着。这让生生的让他们在心里呕了好一口的老血。偏生的还不能说什么? 毕竟现下真的论起来,四家之中,就属王子腾最是个出息的。虽然才三十来往的年纪,但却已经是正四品的官员九省统制,实在是年轻有为,前途一片的大好。 这让他们不得不多让着一些。 “不知道众位叔父在说什么呢?这般的高兴,也一起说出来,让侄女我也跟着开怀一回。”薛宝钗微微的眯起自己的一双杏大眼,轻声细语的开口说道。 众人相互的对看了一眼,最后把目光都定格在薛四老爷和薛五老爷的身上,毕竟今日这件事可是他们两个发起来了,同样的在他们这些分支七房之中也就属这两房混的最好,向来是他们的主心骨。 薛笒他乃是薛氏一族的族长,他过世,虽说有薛蟠这个嫡长子可以子承父业继任族长一职。但薛蟠现下还年幼,自然无法承担一族之重任,虽说身上挂着族长的名头,但那不过就是个头衔罢了。实权都还在薛四老爷和薛五老爷两个人手中捏着。 薛四老爷和薛五老爷压实相互的对看了一眼,只这一下,似乎是达成了什么共识一样reads;重生之医路扬名。但见薛四老爷的脸色当下一寒,面色严肃,语气颇为带了几丝的不善,开口说道:“侄女,你今日实在太过于胡闹了一些。这里是议事厅,是我们商量宗族大事的地方。你一个姑娘家,怎可过来?还不快些退下去。” “你四叔父说的一点都不错。侄女你乃是女儿身,我们都在此商量宗族事情,这不是你一个女儿家能够听的。不过念在你是初犯,年纪尚幼,我们这里就不计较了。快些出去才是正经的道理。”薛五老爷立刻开口附和说道。 他们两个人这么一开口,其他人也立刻都跟着附和起来。 薛宝钗听着他们七嘴八舌的说着话,心中就是一阵的冷笑。还真当是她不知道他们打的是什么主意呢!不就是嫌弃自己在他们跟前碍眼挡了他们发财的道路,毕竟她和薛蟠,哪一个更好的掌控?明眼人一看就出来了。理由倒也是现成的。 她乃是女儿身,日后出了阁,就是别人家的人,哪里就能够管住宗族的事情来。更何况女子不许进出宗族插手族中之事,这已经是既定的律例,他们说的时候自然是底气十足。 “各位叔父真是说笑了。侄女虽然是女儿身,但也是薛家的子嗣不是?更何况父亲过世之前,把家里一应的事务都托付给侄女。父命不敢违,侄女岂有丢手不管的道理?若是如此的话,即便是侄女想要躲个懒,怕是舅父那里也不愿意,若是知道了少不得侄女这里又要挨骂了。”薛宝钗笑着说道。 自从薛父过世后,她虽然深感女儿身不比男子来的方便,但也没有任何的法子。不过让她有感所幸的是,虽然她一个女儿身,想要接掌薛家偌大的家业实在不容易,不过因有王子腾这样有权有势的舅父做靠山。薛家虽然是家大业大,不过族中实在没有出息之人。虽说也是号称金陵四大家族,但手中却没什么权势。之所以能够在金陵城内横走。一来是因为她家是钦点的皇商,钱财众多,有百万之数。二来就是和贾史王这三家互有联姻,互有帮衬。 现下四家之中,就属她舅父王子腾最是出息。才三十出头的年岁,便已经做到了正四品的九省统制,深的圣心,是皇上跟前能够说得话得用人才。来日荣升一品大员,也不过是时间的问题罢了。 先前的时候,也正是因为王子腾的权势,先前薛宝钗整理府中内务的时候才会那么顺畅。 薛四老爷和薛五老爷才听到薛宝钗这么一番话,到了后面还光明正大的搬了王子腾出来,都是生生的闷了一口血,心中别提是有多么的郁闷了。想当初的时候,他们还为有王子腾这么一个出息的姻亲而感到高兴,不想,风水轮流,现下王子腾居然成了阻碍他们发财最大的绊脚石。 薛宝钗眼见一抬出王子腾,他们当下就不说话了,鸦雀无声,端的看不出一丝刚才热络的场景,嘴角不禁的浮现出一丝的冷笑:“知晓各位叔父担忧哥哥年幼,家中无人主理事情,不过所幸的是父亲在过世之前,就已经把家中的产业安置妥当。哥哥只要按照父亲的吩咐走,便没有大碍了。倒是累的各位叔父操心了。”眼见他们的脸色又是一变,不待他们开口,又接着说:“各位叔父这般大张旗鼓的都过来,知道的说各位叔父心疼侄女和哥哥,但不知道的那起小人,怕是会编排各位叔父,心怀不轨,这是要谋图别人的家业呢!虽然只是一些无稽之谈,但是万一传出去,可是有损伤各位叔父的名声。” “你……”薛四老爷听着薛宝钗这一番类似于威胁的话,心中虽然是又气又恼的,但是却也找不出半分反驳的话来。 薛宝钗看着他们那一张青了白,红了黑的脸庞,表示,她舅父王子腾的名头果然是好使。瞧瞧,她都不过是说了几句而已,他们便不做声了。 薛蟠一双并不算大的眼睛满目崇拜的看着薛宝钗,只觉得他家妹妹真的是太太厉害了。刚才妹妹没来的时候,他被这些人吵的烦的很,但是不论他怎么说,还是封不住他们的口,该说还是要说。但是现下妹妹不过是说了两句而已!他们便都住口了。看来他日后一定要和妹妹请教一番,到底该怎么做? 比起薛四老爷来,薛五老爷的性子更显的精明,心思也更加毒辣一些reads;穿越生存记录贴。想了又想,也没有想出来,怎么不动声色的瞒着王子腾,把长房的家业弄过来?除非是长房一家子都死绝了,他们再动手王子腾那里许不会吭声。但是这薛笒虽然是没了,但却留有一个儿子薛蟠,又有一个伶俐非常的女儿薛宝钗,若是想要对他们动手,倒也不是说没办法。只是为着王子腾的关系,要格外的小心一些。 万一被他察觉出来,这全家的性命怕都要跟着搭进去了。更何况他这里也没有什么好法子,在动薛蟠和薛宝钗的时候,不露出任何的破绽来,还是回去好好的合计合计吧。 薛五老爷这么一想,此时心下便也已经有了决定,不过嘴上却还是嘴硬的说道:“侄女果然是聪敏非常,口齿伶俐。既是侄女已经如是的开了口,又有王大人帮衬着,我等这里也不好的再打扰了。家中也还有事,这就离开了。” 其他人的胆子素来不算大,在宗族里也没什么权势地位,本就是跟着薛四老爷薛五老爷一起来的,现下眼见薛五老爷起身就要走,便也都立刻跟着站了起来,纷纷的找借口离开。 至于薛四老爷虽然心中极为不乐意离开,不过独木难支,见众人都起身离开,他也只得铁青着脸,也跟着一道离开了。 不过盏茶的时间,本来还坐满人的大厅里,便都走了个精光。 “真是一起贱骨头。本事没见多少,但这心思却都不小。”薛宝钗看着那些人已经模糊的背影,冷声说道。 忽而就想到刚才薛五老爷刚才过于平静的神情,薛宝钗心下当下转了转,总觉得有一点不对劲。她本就是个多思多疑之人,心中既然是有了这样的疑惑之情,略想了一下,便侧头,对着云舒招了招手。 “姑娘。”云舒福了福身。 薛宝钗在她的耳朵边低声数语交待了几句话,最后才小声道:“行事要小心一些,切不可大意了。” “是,姑娘。”云舒应了一声,当下自是去办不提。 倒是薛蟠见薛宝钗似乎是吩咐了什么事情,便随口问道:“妹妹,这是吩咐了什么事情不成?” “不过是女儿闺阁中的一些事。”像是这种事情薛宝钗是不准备让薛蟠多知道的。对于她这种过惯了算计的人来说,像是薛蟠这种一眼就能够看到底的人最是难得,也最是让她感到珍惜。当初薛宝钗情知她一个女儿家,若是要打理这起家业,必定是困难重重的,而之所以点头答应愿意背负起这偌大的家业。一则是为了这薛父的遗愿,二则便是为了薛蟠。 薛蟠听到这话,顿时便失了兴趣,也不再问了。 兄妹两个就家中的一些事情,说叨了两句话。薛宝钗这里在起身离开之前则是又嘱咐说:“哥哥,知道你不耐烦刚才那些人。以后他们若是再来,你自是不用理会就成了。若真的是纠缠推脱不过的,就直接的抬出舅父的名头就是。他们便再也不敢啰嗦了。”经过这件事她深深的察觉到了一件事情,那就是薛蟠是个实心人,言语不大伶俐,他的身上还是缺少一个能言会道又忠心的人辅佐于他才是。横竖有三年的孝期要守,既是如此,便趁着这个时候,好生的为薛蟠培养两个左膀右臂。 毕竟自己这里护着他一时,却护不住一世的。 薛蟠毕竟是个男子,日后要成为家里的顶梁柱,撑起这个家来着。 “好,我知道了。到底还是妹妹聪慧。”薛蟠有些感叹的回答说道。他怎么就没有想到他们这些人是惧怕舅父来着。 薛宝钗见薛蟠虽然是点头答应下来,不过面上却带了一点憨憨的神色,当下心中不由的有些叹息。看来果然是教导的有些过了。 第7章 纨绔子 午后的阳光带了一丝的慵懒之意,透过鲛纱的帘子,带了些许的微风,轻柔的洒进房间里来。 一向都有午睡习惯的薛宝钗此时此刻正躺在床上酣睡着,大丫头云卷正坐在床边不远处的地方,边坐着针线活边守着,时不时的会抬头注意一下床边的动静。 一直到差一刻就到申时的时候,便听得一阵的窸窣声,云卷当下便放下了手中的针线篓。走过去,挑开了窗幔,果然见自家姑娘已经是醒了,手脚麻利的挂好帐幔,又兑了一碗温热的玫瑰露送到已经是半起身的薛宝钗的唇边:“姑娘,先润润嗓子吧。” 一杯玫瑰露下肚,薛宝钗本来还有些懵懂的神色便立刻恢复了精明,开口问道:“云卷,什么时辰了?” “差一刻就申时了。”因知道薛宝钗最是经不得饿的缘故,语气顿了一下接着说:“姑娘可要用点膳食?” 薛宝钗听到这话,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是有一点饿了reads;仵作娘子。便也点点头:“恩。”少吃多餐一直都是她养生的准则。 云卷这里先是吩咐了丫头准备膳食,她这里便和花菱,金盏等一应的丫头伺候薛宝钗梳洗起身。等到薛宝钗这里收拾妥当了,那边膳食也已经准备好了。 因为薛宝钗此时是在孝期当中,这桌子上的东西,自然都是素食。 一碗熬制的稠稀适中的梗米粥,一碟豆腐皮的素菜包子,一碟精致小巧的花卷,几道开胃小菜并酱菜,再有一碗杏仁牛乳酪。 薛宝钗这里吃了一半,边听到了外头清脆悦耳的说话声,片刻便见大丫头云舒匆匆而来,见了薛宝钗后福了福身,说道:“姑娘,四老爷和五老爷那边商议着明日要动手。” “哦,这才多长时间,就这么沉不住气了。真是一点耐心都没有,也难怪都一把年纪的人了,一点成就都不见。只得在自家里行行威风。”薛宝钗在听到了云舒的话后脸上倒是没有出现惊讶的神情,只是拿着调羹勺的手,微顿了一下,而后摇了摇头,如是的开口说道。 片刻,云舒开口问:“姑娘,我们现下该怎么做?是不是让丹心现在就动手毁了他们的计划?” “他们是怎么商量的?”薛宝钗说着话的时候,虽然脸上的表情神色并没有什么变化,但是语气里却泛着冷意。 云舒回答说:“说是要让人把大爷给引出府外,方便他们动手脚。看着他们的架势,好似这一次要下狠手。” “知道他们具体的计划吗?”薛宝钗说话的语气更冷了。 云舒点了点头,在薛宝钗的指引下,往前走了两步,在她的耳边低声说了数句话。 薛宝钗听了,脸上当下露出一抹轻柔的笑容:“果然是蛇鼠一窝,一肚子的坏心眼。不过既然他们已经都布局好了,我们这里不成全也是说不过去的。只是这对象嘛!可就要换上一换了。”语气顿了一下,“如果我这里没有记错的话,五老爷膝下虽然是有三个儿子,但独独却宠爱幼子是不是?” “姑娘真是好记性。五老爷三个儿子之中,确实最是宠爱幼子。据说是因为这个幼子,在念书上很是有天赋,如今才十六岁的年纪,身上已经有了秀才的功名。五老爷大喜,特意花了大价钱,延请了名师教导于他,目前正在家中努力,说是要准备明年的乡试。他的性情……” “行了。我对他的性情没有任何的兴趣。既然他是五老爷最宠爱和最得意的儿子。那就他吧。让丹心务必的想个法子,在那一日里把他引出来。”既然四老爷和五老爷有这么歹毒的心思,想来用来他们自家人的身上,也不会枉费了他们这一番的心思。 云舒福了福身,应答了一声:“是。”微微的犹豫了一下,才开口问:“恩,姑娘。四老爷那边呢?” “他啊。前段时间,这四老爷似乎是在一次外出的时候,救了一个落难的千金,并且还把她安置在一处宅子里,做了外室,对其颇为的宠爱。现下这个妾室更是有了身子,可有此事?”薛宝钗冷笑一声说道。 金陵城中,谁人不知道四老爷最是个爱好美色之人,但老天爷不公允。他又娶了一个悍妻,性情善妒,最是嚣张跋扈,自从是过了门,便把四老爷身边原先的通房丫头都寻了借口,一一的打发了出去。甚至家中但凡是出现貌美一些的丫头,便也都被她寻了借口。不是配了人,就是卖发出去。四老爷虽然心中极为的不满意,不过四太太娘家强大,乃是金陵甄家旁支的嫡女。这甄家也是金陵数一数二的人家,这十多年来,更是因为家中出了一个贵妃娘娘而在金陵地位大涨。是以,纵然四老爷对四太太再如何不满,摄于四太太娘家,而不敢表露出来。 云舒回答说:“是有此事的reads;相媚好。” “把这件事情,想个法子通知给四太太。”薛宝钗冷笑说道。 想着自己曾经和四太太有过两面之缘,对她的性子,倒也知道两分,比外头传扬的更是为夸张上两分的,只是这一下,怕就有四老爷受的了。其他的不说,这四老爷两个月无法出门,怕是肯定的。 “是。” “如若没有其他的事情的话,就下去办吧。”薛宝钗挥了挥手,如是的说道。 云舒自是福身应答,出去去办不提。 “姑娘,如此一来,岂不是有些便宜四老爷了。”云卷想到上一次四老爷只拿着一双色眯眯的眼睛盯着自己,心中就是一番的恶心,语气里不免带了几分不忿之意。 薛宝钗侧头看了云卷一眼,说:“你当他的下场会比五老爷还好不成?四太太是如何嚣张跋扈的,你怕是没见过的。知道的,怕是他的罪过比五老爷那里要重的多了。行了,知道你是为着他那一日看你的眼神而恼了。若是你心中嫌弃不解气的话,那一日他们落了难,你自是寻不是就是了。” “是了,姑娘。是奴婢有些心急了。还请姑娘恕罪。”云卷是自小就伺候在薛宝钗跟前,对薛宝钗的性情自然是了解非常,见薛宝钗虽然说是连眉毛都没动一下,但语气却轻了。便知道,这是她不耐烦的前兆了。当下便福了福身,请罪说道。 “恩。记在心中就是了。不许有下次了。”薛宝钗淡淡的说道。 “是。” 薛宝钗侧头看了看时辰钟,便又说道:“时辰差不离了。该到太太跟前请安了。” “是。” * 虽然说也是位于荣华巷里,不过薛四老爷和薛五老爷家里的地址位置却也偏颇,不过家中的府邸倒也不算小,都是二进的院子。布置的虽然比不得薛府来的富丽堂皇,不过却也不差多少。 薛五老爷那里自诩家中有一读书功名人,故而家中比起四老爷家里,倒是附庸风雅,清减了不少,只是这样一来,却显得有些不伦不类起来。 “三少爷呢?今日怎么不见他在房中读书?可是累了,到花园子里解乏去了?”薛五老爷这里才得了已经顺利的把薛蟠引出家门的消息,自以为计划顺利,这才高兴着,路过自家儿子的院子,便走进去,瞧了一眼,但却不想居然没有见到人,便立刻招手叫了一个小厮过来。微拧眉的开口问道。 小厮立刻躬身回答说:“回老爷的话,今儿先生因家中有事,放了三少爷的假。三少爷刚在这里苦读了半晌的时间,觉得有些累了。便带了小厮说是要出去转转,说是到街道上的书斋里,略散散心,顺带的买上两本书来,让我们不要担心,只说稍待片刻便回来。” “何时出去了?可有人跟着?”薛五老爷听到这话,不知道为什么,心中总是觉得有一些不好的预感,眉头当下皱的更深了。 小厮又回答说:“走了约莫有一炷香的时间了。老爷且放心,是三少爷的奶兄弟跟着一起出去的。” “好了,你这里带了人,去把三少爷寻回来,就说我这里有要事嘱咐于他。让他尽快的回来。”薛五老爷不知道为什么,到底觉得心里有些不安稳,便如是的开口吩咐说道。 小厮当下便应了一声,自是带人去办且不提。 倒是薛五老爷这里,站在这里,眉头拧了半晌,这才离开。 * 暖风坞 薛宝钗这里才从薛母的福寿堂回来,正在侧间里,翻看着账本册子,便见花菱进来,福身说道:“姑娘,丹心来了reads;魂帝。” “请他进来回话吧。”丹心这个时辰就回来了,看来事情比她所想的还是要顺利呢。 花菱这里应答了一声,便退了出去。未几,便带着一个十五、六岁,穿着青衣的年轻少年进来了。那少年的五官面容生的平凡,唯有一双眼睛格外的闪亮了一些,倒是衬的他的面容有了两分的清秀之意。他进来后,便单膝跪了下来,说道:“属下丹心,见过主子。” “行了,这些虚礼就不用计较了。起来回话吧。事情办的怎么样了?”薛宝钗开口问道。 丹心回答说:“回主子的话,事情一切都顺利。那薛虬在小厮的忽悠之下已经是出府了。正在外头的书斋那里,丹青正在那边守着,只等着主子的吩咐了。”其实要他说,还等什么主子的吩咐。只是按着做就行了。像是薛虬这样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人,别说只是让他受上一点小教训,就是直接的要了他的命,也不为过。偏生丹青这个人最是个死心眼的不过,非要他过来回个话,才敢动手。 “行了,你们放手去做就成了。切记一点,万事要小心一些。”薛宝钗眉眼不抬一下的如是说道。 “是,属下知道了。”丹心回答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比起刚才可是兴奋了不少,一双本来就生的好看的眼睛,更是显得明亮异常。 薛宝钗这时才抬头,一眼便见到了这样的丹心,心中略微有些无奈,挥手说:“下去办事吧。不要耽搁了好时辰。” “是,属下告退。” * 这薛虬虽然说是交待了,说是要去书斋那里。 但是其实不然,从出了家门子后,他便带着奶兄弟直径的往八大街而去。 说起这八大街来,它所指的可不是八条街道的意思。而是金陵城内最出名的一条花街柳巷罢了。两旁是高轩华院,亭阁楼台,处处彰显富贵风流,白日里清静安宁,一入夜就是灯红酒绿,香气缭绕,笙歌艳舞,宛如人间温柔仙境更添韵致,令人倍感流连忘返。 “三爷,现下还不到酉时呢。时辰还略早了一些。我们来这里也没什么可玩乐的?”薛虬身后一个二十出头的男子,四下的看着还是空无一人的巷子,瞥了一下嘴角,如是的开口说道。 薛虬扬了扬手中的折扇,笑的有些荡漾:“你小子知道什么?就是这个时候过来,才是最为有趣儿的时候,含苞待放的花朵,一朵接一朵,正是等着采撷的好时候。”这个时辰姑楼里还算是清净的时候,姑娘也都才起了身。这个时辰过来,楼里的姑娘,都是任由挑选,可也不比和人攀比争夺。等完了事,也不耽搁回去。 这薛虬的奶兄弟也是个好色的,听到薛虬这话,当下便了然,奉承道:“还是三爷英明神武,小子佩服。” “行了,进去吧。”薛虬那扇子瞧了他的头,笑道。 “是。” 等到他们完全的进去之后,便见穿着青衣的少年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一张脸生的颇为的俊秀,更是又一双多情的桃花眼,只是此时他的一双桃花眼里,有的倒不是情多,而是带着一种宛如毒蛇般冰冷黏腻的神色,直勾勾的盯着刚才薛虬他们进去的门。脸上露出一个古怪而又诡异的笑容,四下一看,见无人,便纵身的一跃,瞬间的便消失了。 已经在花楼里挑选姑娘的薛虬,此时无论如何都想不到,这一次他进了门便再也没有机会出来了。 第8章 小算盘 暖风坞 三月的艳阳天里,最是赏花赏景的好时节,纵然薛宝钗因为守孝的缘故,并不能像是其他闺阁女子一样。由丫头婆子所簇拥着,到城外的寺院里去。不过倒也无妨的,她现下所居住的暖风坞,占地面积大,又种有数百株的桃树,此时也正是盛开的时候。只要是坐在其中,不用外出就已经是在赏景了。 而薛宝钗显然也是这么做了。 几碟瓜果点心,坐在凉亭里,放眼看过去,就是一片桃红粉白,香气徐饶在鼻尖,说一句身在仙境里也不为过。 只是偏生这么一副美好的场景,并没有维持多长时间。薛宝钗这里捧着一盏茶水,才只抿了一口而已。 便听到了一阵嘈杂的说话声。 “妹妹,妹妹,大事不好了,大事不好了……”但见薛蟠匆匆忙忙的跑了进来,生生的破坏了这里的景致。 薛宝钗见此,只得在心底叹息了一声,见薛蟠到了跟前,亲手倒了一杯茶水,推到薛蟠的跟前。说道:“哥哥,何事跑的这般的急切。先喝口茶水,润润喉,不用着急,慢慢说就是了。” 薛蟠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动作粗鲁。 对于他这样的动作,薛宝钗倒也不见怪,只开口问:“哥哥,这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若是我没有记错的话,这个时辰的话,应该是哥哥跟着师傅学习武艺的时间?怎么就到了我这里,刚说大事不好了。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薛蟠好武,先前薛父还在的时候,虽然不反对他习武,但因一心想要他考个功名,去了家里商贾的名头,便强行的拘着他念书reads;总裁的私有宝贝。但薛宝钗却知道,薛蟠压根就不是个念书的材料,走科举这一途,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希望。倒不如好生的习武,将来倒还是托着舅父那里,挣出一个前途来。毕竟王子腾也是武将出身不是。 故而,薛父过世后。薛宝钗虽然说是没有停了薛蟠的学业,但却让他念书的时间大大的减少,而且所学所念的也都是事关军事战略的书籍。除此之外便让他把更多的时间都放到了练习武艺上面。甚至央求了舅父那里,给他寻了名师过来教导他。 薛蟠放下手中的茶杯,说:“可是呢妹妹。你且不知道吧。五叔父的那个幼子,就是五叔父常挂在嘴边夸赞,名唤薛虬的那个。在昨个晚上的时候在花楼里因和人争风吃醋,居然被人失手打死了。且你无论如何也不能想到,这打死薛虬的人,居然是四叔母娘家的独苗侄子甄延。现下两家为了这件事,已经是闹得不可开交,已经是乱成一团了。” “我当时什么大事呢。原来是这事。我这里已经知道了。”薛虬被人打死的消息,除了当时的见证人之外,可是属她最先知道的。 薛蟠顿时感到惊奇了,“咦,妹妹你已经知道了?” “是啊。今儿一早,丫头们这里就议论纷纷的,我这里听了,便多问了一句。便也就知道了。”薛宝钗笑道。 薛蟠点了点头:“原道如此。”轻叹了一口气,接着说:“虽然我和薛虬不熟悉,不过却也知道他乃是五叔父和五叔母的命根子,现下被人打死了。其人还是四叔母的侄子,他们两家本就有些许的龌龊,不大和睦,经此一事,怕是要老死不相往来了。说起来倒也可惜了薛虬这么一个会念书的英才了。” 会念书?英才?真是不要说笑了。若真是英才的话,怎么会到花楼里去,又因和人争风吃醋而被人打死,也不过是个外表光鲜内里腐烂的罢了。薛宝钗端起茶杯,掩盖住自己唇边泛起的一抹冷笑,如是的想到。 “妹妹,如今薛虬被人打死。我们这里可要做些什么?”薛蟠开口问道。 薛宝钗开口说:“我们什么都不用做。横竖是他们两家的事情,只等着丧仪,按照规矩办就是了。”语气一顿,“少不得哥哥这里要多跑上两趟了。”他们家虽然说和薛虬已经血缘关系已经略远,不过到底是未曾出五服。这丧仪还是要参加的。不过因他们本身还在孝期当中加上也不是至亲,倒也不用多热络,只面上过的去就行了。 “多跑两趟倒不是问题。只是我这里是头一遭要参与此事,却不知道该如何做呢?”薛蟠挠了挠头如是的开口问道。 薛宝钗开口笑道:“这个简单的很。让哥哥身边的小厮初五,只过去问陈管家就是,只管他打理的妥妥帖帖的。”这个管家乃是薛宝钗处理了李大仁和放了薛贵后所提上来的,叫陈忠。是薛宝钗处理了一应的家生奴才后仅存不多的薛家的家生奴才。对比先前的那两个,这个人虽然脑袋不够聪明,但胜在对薛家忠心。对薛宝钗来说,奴才只要有忠心就已经是全了一半了。 “恩,我知道了。” 薛虬被人在花楼里打死的事情,不出任何意外的,不过半日的时间,便成了金陵城里饭后的谈资。 薛四老爷和薛五老爷也因为这件事情,而彻底的闹翻了。 这个打死人的甄家子,也是个溜猫逗狗,吃喝|嫖|赌,五毒俱全的人。他在家中虽然不是独子,但却是唯一的嫡子,现如今尚未娶妻,他家里人自然是不愿意他就这么折损在此处。 只是杀人偿命,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这件事可谓是人证物证齐全,若是薛五老爷肯稍加松手的话,倒也好说,还能留他一命。但这薛五老爷此时是狠毒了,他生有三子,唯有这个幼子最是出息,念书有天分,眼见又远大的前程,如今被人打死了。不论是甄家这里说了多少好话,许了多少好处?他这里就不松口,势必要那甄家子一命抵一命。 如今,正是纷纷扬扬的闹的满城都是reads;九岁小魔医。 这让金陵府尹可是愁坏了头。 * 咳咳,且不说薛四老爷和薛五老爷这里的热闹。 薛宝钗倒是因这件事情而彻底的清净了下来。便也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到了清算薛家家业上面。 因没有人打扰,薛宝钗虽然是第一次接触这样大的家业,不过她生性聪明又得了薛父手把手的教导,加上身边也是有忠仆辅佐。只半个月的时间里,薛宝钗这里便也把薛家的家业给清算好了。 “家里这一份家业之所以会被人惦记,看来也不是没有道理的。这么些东西让人看着就心动非常,也难怪他们敢下手了。正所谓鸟为食亡人为财死,果然是有一定的道理。”薛宝钗低头看着桌面上整理好的整整十多本厚厚的账本册子和旁边放着的一整个匣子的地契房契等一应的东西,有些感叹的说道。 这段时间里,她彻底的清查了家中的财产。珍珠如土金如铁,这本是金陵城里描绘流传薛家的一句形容句。也由此表示出了薛家有何等的银钱。事实上在清查了薛家的财产后,薛宝钗只是觉得,这一句话说的已经是十分中规中矩了。 薛家的财产,比她想象中还要多。 单是家中现有的银钱,就已经有六七十万之多。算上那些店面,铺子银楼布庄等等一应的产业,以及金银古董等东西,加叠起来三百万都打不住。也莫怪乎会被人惦记了。实在是银钱动人啊! “姑娘,我们下一步应该怎么做?”云卷如是的开口问道。 薛宝钗开口说:“去把丹青给我叫过来。让他们动作快一点,我这里有要紧的事情要吩咐他们。” 说起这丹青,她和丹心乃是一对孪生兄弟,不过虽然说是兄弟两个,不过不管是长相还是性格亦或者喜好,都都没有一丝相似相同的地方。是薛宝钗幼年时候,偶然一次随着薛父外出的时候,救回来的孤儿。现下也是薛宝钗的最得力心腹。 “是,姑娘。”云卷当下便福了福身,自是去办不提。 未几,丹心和丹青便也来了。 “主子。”丹青进来的时候,便见到门外有花菱和金盏守着,进到屋子里又见除了云卷云舒之外,便再没有旁人,便知道薛宝钗所交待的并非是小事了。当下便单膝跪下来,齐声的开口说道。 薛宝钗并不叫他起身,只说道:“我这里有一件要紧的事情要交给你来办理。”说着把自己早已经写好的两封信递到旁边的云卷手中,示意她交到丹青的手中,待见他们拿了信后,这才又接着说道:“这两封信你给我快马加鞭的送到京城里去,亲手的递到王大人的手中,略登上几日的时间,等舅父那里回了信,你再回来。” “是,属下遵命。”丹青接过信,虽然心中略微的有些不解。不过身为一个下属,他知道有的事情并不是他该开口问的。故而虽然心中存了疑惑,但却也没有表露,只应答说道。 薛宝钗又补了一句:“你且记得一句:信在人在。” 听到这样的话,丹青的心中倒是一惊,便也知道了自己怀里所揣的两封信怕不是一般的家信了,当下便立刻微微的躬了躬身,语气带了严肃道:“是,请主子放心。属下牢记于心。必定誓死完成任务。” “恩。”薛宝钗对于丹青这个自己一手调教出来的属下,她还是极为的相信的,便又说:“好了,我这里也无事了。你且下去,回家去准备准备,立时就出发吧。”薛宝钗如是的说道。 “是,属下遵命。” 第9章 谋算计 在打发了丹青前往京城里,给自家舅父送信件,薛宝钗这里也算是放落了一件心事的。 按薛家中一宅人合算起来,虽然薛宝钗已经整顿过,打发出去不少的世家奴才,府中的主子更是只有薛宝钗薛蟠以及薛母三人。不过从上到下的算起来也是有一二百人之多,虽事情不多,但一天下来也有一二十件,不过这些对于薛宝钗来说都不过是小事罢了。甚至有几许的事情,都不用她出面,身边辅佐的云舒和云卷便都能够解决。 至于薛四老爷和薛五老爷那里,因出了薛虬的事故,是以,现下时候便也没有什么时间和心思过来打扰她。 日头渐渐的起来。 这一日,吃了午膳,略小憩片刻。薛宝钗这里是难得清闲的时间,便带着云舒和云卷两人到福寿堂那里,给薛母请安。 薛宝钗先且问了薛母这段时间的饮食起居,得了薛母身体已经差不离大安的消息,这也才松了一口气:“太太,你这里大安了。我便也放心了。”虽说薛母性子软弱,也不大会教导女儿,只会一味的溺爱,但对于尚且有些缺少亲情的薛宝钗来说,却是正好的。 薛母见薛宝钗对她诸事上心,心下顿感到贴烫,又见不过两日不见,这薛宝钗的下巴似乎是尖了不少,顿感心疼:“你这孩子。也不要单在这里担忧我。顾好自己的身体才是。瞧瞧,不过两日的功夫,便又瘦了不少。”似是想到了什么一样,有些叹息,“都是我这身子不争气,累的我儿年纪小小就要打理家中一应事务…”说着似是到了伤心之处,眼眶里顿时便沁了泪水。 “太太,你这说的是哪里的话。为人儿女,为父母分忧,这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哪里有辛苦一说。”说着亲手拿了帕子擦了擦她眼角的泪水,又好生的安慰了一番,引的薛母失笑连连,这才罢。 就在薛宝钗好容易哄好了薛母,把她的心思引到了其他的地方上去,便见一丫鬟匆匆而来。在见到薛宝钗和薛母后,福了福身,说:“太太,姑娘,京都姨太太那边遣人过来送信了。” “哦,还不快些请人进来。”薛母一听,当下便欢喜的说道。 倒是薛宝钗听到这话,眼眸微微的闪了一下。虽然她不止一次的听薛母提起这位姨妈如何的慈善,但薛宝钗却只觉得这位姨妈怕也不是简单人reads;视你如命。其他的不说,姨妈所嫁的明明就是次子,但是现如今却掌管府中的中馈,能越过嫡长媳接掌家业,可见她的心计手段了。 很快的便有一个丫鬟引着一个三十多岁的妇人过来,看她的穿衣打扮以及言谈举止,应该算是主子跟前得用的奴才。 相互的见了礼,又说了几句客套家常问话,便见妇人从怀中拿出了一封信件,开口说:“这是我家太太让奴才带过来的信件。还请姨太太过目。” “真是劳烦这位嬷嬷了。如意,先嬷嬷下去,好生的招待着。”薛母接过了信件,便开口吩咐说道。 如意当下便福了福身,引领着妇人过去。 薛母接了信,打开来,上下扫了一遍,便笑着对薛宝钗说:“钗儿,你姨妈来信说,府上有双喜临门的事情。其一便是你珠表哥的婚事已经定下来,对方乃是国子监祭酒的女儿,婚期就定在了今年秋收的时候。再有就是你熙凤表姐和荣府里大房的嫡长子结了亲,婚期则是定在了明年初春的时候。” “那真是可喜可贺的事情了。只是可惜,我们府中尚且在孝期之中,竟是不便前往。”薛宝钗笑了笑如是的说道。 薛母也是叹息了一口气:“可是呢。不过既然你姨妈使人送信,报了喜。我们这里即便是无法前往,但是这贺礼却要备的厚实一些,也不枉费你姨妈这些年来对我们的关照之情了。”说着似乎是想起了一些久远的事情一样,面上出现了怀念的神色。 关照?不要说笑了。这位姨妈做了什么?虽说和母亲来往略频繁,但是每一次书信过来,回去的时候都是钵满盆满的。先开始的时候薛宝钗对此倒也没有多大的意见,只当是博得母亲的高兴就是了,但是眼见这两年来,这位姨妈似乎是把他们家当做钱庄。 果然这人心不足蛇吞象。 不过虽然心中是这么想的,不过薛宝钗面上却没有露出一丝一毫出来,只笑着说:“太太且放心。女儿一定会打理妥帖的。” “钗儿理事能力,我这里一贯放心。”薛母笑着点点头。对于女儿理家的能力薛母从来都没有怀疑过,况且她现在虽然是身子比先前时候好了不少,但是很是容易疲倦,先前的时候,不过是略看了两眼的账本,便已经觉得思绪不宁。看来这一次她的身子到底是受了损,日后这家里怕是还要钗儿和蟠儿打理了。 现在想想,她这个做母亲的真是没有,要辛苦两个半大的孩子。 薛宝钗笑道:“虽然母亲一贯相信,但是女儿是头一次送婚嫁的贺礼,难免会有些许不足的地方。是以,等拟好了单子,女儿会让人送到母亲这里过目,到时候还请母亲帮着长长眼,看女儿是否有做的不妥之处?” “恩,好。”薛母笑着点了点头。 * “云舒,你去拟个单子出来。”薛宝钗这里才从福寿堂里出来,便侧头对着身边的云卷如是的交待说道。 云舒听到薛宝钗这话倒是愣了一下,随后便也就明白了,薛宝钗口中的单子是个什么事情?心下虽说是有了疑惑,不过她很快的便也福了福身,应答说道:“是,奴婢明白。”看来姑娘对这个姨妈没有多少的好感,不然的话,也不会把这样的事情交给她来说了。要知道她虽然说是姑娘贴身的大丫鬟,素日的时候也会帮着拟一些礼品的单子,但也不过是对各家的回礼,都是有旧例放在那边,只要照着书写一份。拿给姑娘过目后,或有添加或有删减。 但是如今这姨太太那边的婚嫁贺礼,是至亲,又是婚嫁这样的大事。姑娘居然让她拟单子。可见不单单是因为自幼没见过,因而没有多少情分。怕是心中已经是有了些许厌恶了。 薛宝钗又补充了一句,说道:“尽快的拟出来reads;总裁的私有宝贝。”而后把东西准备下来,让那婆子赶快的走人。荣国府,虽然她没有刻意的打听过,不过从偶尔时候听到了一些消息看来,倒也能够知道不少的事情了。 看来也时候让人到京城那边做些准备了。毕竟等过了孝期,他们一家不管是为了薛蟠的前途还是其他的,都是要举家到京城里去的。 如是的一想,薛宝钗便又开口吩咐说:“云卷,让人叫丹心过来。” “是,姑娘。”云卷虽然不知道原因,不过当下却也福了福身,如是的开口说道。 * 京都王府 王子腾眼下虽然说只是正四品的官员,不过因祖上曾经封了县伯,故而府邸的占地面积颇大,位置也是顶好。 这一日他才当值回来,便见管家迎了上来,开口说:“老爷,金陵二姑太太那边来人了。” “恩,叫他过来吧。”王子腾的正在往里走的脚步在听到这话后,微微的停顿了一下,随后便如是的开口说道。 管家自是应答了一声。 在见到来人是丹青后,王子腾便顿时的了然,知道这并非是自家妹妹派了人过来,而是外甥女遣了人。 其实王子腾和薛宝钗并未曾见过面的,前些日子薛笒去世的时候,因为他事务上忙加上路程也远,他并没有亲身过去。只是派了自己跟前得用的心腹过去吊丧。本来他对于这个二妹夫是不怎么看上眼的,虽说是个聪明人,但是却安于做个商户没有任何进取之心。二妹更是个性子软弱的。至于妹妹膝下的一儿一女,外甥女倒也罢了。外甥却是个不成材的,在金陵乃是小霸王一个,和自家侄子王仁,没有多大差别。 只是没想到,他心腹回来后,其他人倒也罢了。唯独把自己先前时候并没有放在眼里的外甥女大大的夸赞了一番,言语之间都是可惜生做女儿身,若是男儿的话,必定会有一番造化。 这倒是让他起了好奇心,在听他说了妹夫过世后一她打理家事和应对宗族长老的事情。在听完描述之后,他的心思顿时也变得和那人一样,满满都是惋惜之意。有如此的才敢和聪明伶俐的手段,但奈何生为女儿身。 随后的日子里,王子腾这里也和薛宝钗通了两次信,心中的惋惜之意更加的明显了。 而王子腾之所以能够一眼就认出丹青来,也是因为先前送信的时候,都是丹青过来的。故而,王子腾才认得他。 “属下见过舅老爷,安康。”丹青抱拳行礼说道。 王子腾直接的开口问道:“说吧,你这一次过来是为何?可是外甥女那边又有人生事?”这实在不怪他会这么问,实在是前两次的时候,薛宝钗写信过来都是问他借人的,说是宗族里的族老倚老卖老,欺负他们孤儿寡母。想要舅父帮着撑撑腰。 丹青不是个话多之人,便立刻从怀中拿出薛宝钗交给他的两封信:“这是我家姑娘让属下交给舅老爷的,说是您看了便也明白了。” 王子腾接过信,当下便拆开其中一封写着‘舅父亲启’的信,这信倒也不长,只薄薄的两张。不过息刻之间,王子腾便也看完了。 微微的叹息了一口气,把信放到桌子上,神情是说不出的遗憾和惋惜,轻声道:“真是可惜外甥女生为女儿身了。”若是男子将来必定能成为一国栋梁之才。便又说道:“行了,我这里知道了。你先且下去好生的休息,等明日一早的时候,我办理了外甥女所说的事情,再给她修书一封,你且好生的带回去就是了。” 丹青立刻应答了一声,跟着管家离开自是不提。 第10章 贼心起 大丰王朝现如今建朝也才不过六七十年的时间罢了,时间尚且短暂,现如今当朝的皇帝乃是正德帝,才不过是第三任皇帝。如今的正德帝才继位两年的时间,年纪尚轻,年岁也不过二十七八的样子。 正德帝虽然说是打败了一众的皇子兄弟,荣登大宝,但是太皇上却尚在,之所以会退位,是因为身子骨不好起来,太医曾经劝说要他静养为主,先开始的时候太皇上还不愿意的,只是他的身子实在没有办法了reads;异能娇妻降总裁。这才有些不甘不愿的把皇位传给了当时才册封为太子的正德帝。 只是太上皇虽然说是退位静养了。不过依旧却把持着手中的权利不肯放,加上跟随他的一些老臣,仗着自己的资历加上有太皇上做靠山,便有些倚老卖老起来,在朝堂上指手画脚,和正德帝想要颁布的新政有了不少的冲突。这让一心有大建树的正德帝心中大为的不满意,不过碍于身份的问题,却也没有任何的办法。只得慢慢的磨着。横竖这两年的时间来,太皇上的身子是越发的不好了。 今日才下了朝,正德帝因为朝堂上的事情,心情大为不爽利,面色一直都是阴沉着。这让他身边贴身伺候的人,越发的小心谨慎起来。 “陛下,王大人求见。”正德帝身边的总管太监寿德,躬着身子,声音比之往常时候要更轻了两分,似乎怕是一个不小心就惹的正德帝发怒一样。 正德帝正看着折子,只是越看眉头就皱的越紧,听到寿德的话后,眉宇间倒是闪过一丝的惊讶:“这个时候他来做什么?”片刻才开口说:“让他进来吧。”王子腾倒也是一个聪明人,身上更是有几分的人才,只是可惜一点,他有些聪明的有些过了头,态度便也暧昧不清起来,在他的身后更是有一串拖后腿的人。 “微臣王子腾参见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王子腾一见到正德帝便立刻跪下来,三叩首后,扬声说道。 正德帝的目光先是在在王子腾的身上扫了一下,便开口说:“起来吧。”语气微微的顿了一下,又接着说道:“王卿这个时候过来,可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不成?”说起来还真是奇怪呢。王子腾一贯就是个老狐狸一样狡猾,一般这个时候若非是有要事,他轻易不会过来的。 王子腾开口回答说:“是。”说着便也把薛家的事情简单的说了一遍,双手奉上薛宝钗所写的那一封‘圣上瑾启’的字样的信:“这是薛家所呈给陛下的信,恭请陛下预览。”说着便也跪下来,又磕了一个头。 正德帝听了王子腾这一番话,眼眸里当下便闪过一丝的惊讶,敛下自己的眼睑,若有所思。不过嘴上却侧头对寿德说道:“寿德,拿过来。” 寿德应答了一声。 等到信被寿德呈到正德帝跟前的时候,看着信封上那略显娟秀的字迹,一眼便能够分辨出来,写信的乃是一介女子。心中的惊讶更甚,把信拆开。这封信和写给王子腾的那一封没差多少,目光极快速的上下扫了一遍。心中更是掩饰不住的惊讶。 片刻,放下信,抬头看向依旧跪在地上没有起身的王子腾,开口问:“王卿,朕看着这封信好像并非是薛笒所写的?”这字迹虽然大气潇洒,不过细节处却带了一些独属女子的娟秀细腻,一看便知道乃是女子所写的。难不成是薛笒的夫人王氏写的? “回陛下的话,因微臣的妹婿临终之前,已是不能动了,这封信乃是由他所念,而后由微臣的外甥女执笔所写的。”王子腾见正德帝果然是问起这一出的,心下一禀,对于薛宝钗所写给自己信的内容顿时相信了不少。语气里不其然的多了两分的恭敬之意。 正德帝的眼眸里多出了两分饶有兴趣,开口问:“若是朕没有记错的话。这薛笒膝下貌似只有一子一女?这封信就是他那个女儿所写的。”按道理来说正德帝虽然说是皇帝,但是因太上皇还在,他这个皇帝当的有些憋屈,手中并没有多少的权利,光是应付太上皇都来不及,哪里就有机会,去打听知道金陵那边的人情|事务的。不过即便是对太上皇没办法,但他到底也是皇帝。更何况正德帝能够在太上皇一众皇子之中脱颖而出,也并非是个偶然。其他的不说,这手头上是有一些见不得光的暗卫的。 金陵做为江南有名的繁华之地,可也有几家士族之家,正德帝还是皇子的时候,可是放了不少的钉子到金陵那边。一方面是拉拢那边的官员另一方面还有敛财。毕竟想要争夺皇位,可也是离不开金钱的支持的。 薛家做为金陵乃至全国都有名的皇商之家,自然也是在正德帝这里挂了号的reads;游戏与综漫的旅程。更何况这薛笒也算是他的人,是以,他对于薛笒家里的情况,虽然说不上有多深刻的了解,不过却也知道一二。 王子腾恭敬的回答说:“回陛下的话,正是微臣的外甥女执笔。” “当真是虎父无犬女,你这个外甥女,倒也是个聪明伶俐的人。”正德帝忍不住笑了笑。其实早些时候他也曾经拉拢过薛笒的,这个薛笒比起王子腾的有些两面倒的性格,到是一个爽利人。暗地里给了他不少的支持,他继位之后曾经想要好好的奖励一下。只是当时他才继位,事情多,更何况上头还有太上皇压着,便只能等等。却没有想到这薛笒却是个命短的人,才三十来岁的年纪居然就这么没了。 他曾经也想过要提拔一下薛家,想着给个恩典。这薛笒虽然说是没了,不过却有儿子。只是让人调查了一下,发现薛笒的这个独子,实在被骄纵的不成样子,便也只能叹息了一番。想着日后在生意上多照料他两分便也罢了。 没想到,这个薛笒的儿子虽然不甚成器,不过这女儿倒是个有意思的。 王子腾听到正德帝这一番话后,额头瞬间就起了冷汗,只觉得自己的身体也微微的有些发颤。这正德帝一应的反应,自己外甥女虽然不说中了十成十,不过却也有六七分。一方面顿感觉得外甥女实在聪慧,一方面又为自己曾经做过的一些事情感到有几分的悔意。一时之间,可谓是百感交集,心头是说不出的复杂来。 良久,正德帝才又开口说:“好了,朕这里已经清楚了。你且回去告诉薛姑娘,让她且安心就是了。”他正有些发愁,国库那里现下有些空缺,偏生今年的收成不是很好,收缴国库的银钱,还要被一些贪官给昧下一些。到了冬日里的时候,边关那边的军饷还缺着一些。他这里才瞌睡,便有人送了枕头,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恩,看来等到他日后大权在握的时候,倒也可以适当的照料薛家一两分。也算是不复薛笒对自己的忠心了。 王子腾当下便叩了头,应答了一声。 等到王子腾前脚才离开了。正德帝便侧头吩咐寿德说道:“宣豫王来见。” * 且先不说王子腾这里如何,薛宝钗这边却又遇到了一些麻烦事情。 本以为薛五老爷死了儿子,还是最为宠爱的儿子,又因凶手是薛四太太娘家的亲侄子。如此情况之下,他们会消停上好长一段时间,没工夫在算计她家的。但是让她没有想到的是,这样的情况之下。也不知道他们两家里达成了什么样的共识。 不过是闹腾了几日的功夫,便也就罢了。 更甚者,薛五老爷那边居然从金陵府尹那边撤了状纸,眼下,这薛四太太的侄子只是在被打了三十大板,罚了一些银钱,居然被放回家了。 这让薛宝钗深感不可思议。 杀子之仇,居然就这么轻易的了结了。 一听到了薛四太太侄子被放回家里的消息, 薛宝钗当下便笑了,只是这笑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冷意来,杀子之仇都能够放下来,看来利益果然是熏人眼呢!不过既然薛四老爷和薛五老爷都这么着急的想要寻死的话,自己也不介意成全他的…… “去叫丹心过来。”薛宝钗侧头吩咐说道。 云卷和云舒都是自幼伺候在薛宝钗身侧的,对薛宝钗的性情再是了解不过了,在见到了薛宝钗脸上露出这样的冷笑,彼此看了一眼,顿时都明了。 心中顿时都为薛四老爷和薛五老爷默哀片刻……阿弥陀佛,愿佛祖保佑他们! 第11章 谋人心 已经是月上三更天的时候。 薛虭站在院子里,虽然这段时间来家里已经是乱成了一团,不过薛虭却因为如此反倒是更加的意气风发起来,虽然忙碌了一整日,精神头有些不济,不过一双眼睛却依旧神采熠熠的,开口说道:“太太,今日如何了?可还是不愿意见父亲?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太太和父亲终究是夫妻,哪有过不去的坎呢!” “真是有劳大爷操心了。夜已经深了,还是请大爷快点回去歇息吧?”回话的乃是薛五太太的陪房婆子,话虽然说得客气,但一张脸上的表情却是似笑非笑的reads;虚无神在都市。 薛虭心情好,对于她这样,倒也没有感到不高兴,只说:“既然如此,就这里就先行的告辞了。还请太太务必的保重身子,我明日里再过来看太太。”说着便转身离开。 陪房婆子见薛虭离开的背影,忍不住啐了一口,低声骂道:“不过就是个下贱婢所出的庶出胚子,一朝得势居然就敢耀武扬威起来,真是不知所谓。” 刚才离开的薛虭虽然说是家里的长子,薛五老爷的头一个儿子,但却非是薛五太太所出的。薛五老爷虽然不若薛四老爷一样爱重美色,但家里也是有两房姨娘,当初薛五太太入门三年都没有生育。迫于当时还在的老太太的威严,便给姨娘停了避子汤,其中一个很快的就有了身子,生了薛五老爷的长子。家里现下的大爷薛虭。 故而,薛虭虽然说是家里的大爷,但并非是嫡长子而是庶长子。 薛虭出生两年后,又有一个姨娘生了二爷薛虰,又过了两年薛五太太才有了生育,生了三爷薛虬。是以,三爷乃是家里唯一的嫡子,也是太太唯一的孩子。自幼就聪明不过,念书极有天赋,一贯被太太看的如同眼珠子一样。 不过就是去了一趟花楼,居然就被人打死了。 老爷倒好,不说安慰太太,将凶手绳之以法,居然不知道和四老爷那里达成了什么共识。本来该死的甄家子,居然只是被打了几十板子,便被放了出去。太太岂能愿意,为此很是很老爷闹了一场,但却没有什么用处。老爷已经铁了心。太太气急攻心之下,便病倒了。 一直都不安分的大爷,居然也敢在这个时候踩上一脚来。 呸,也不拿个镜子照照,他是个什么玩意。 “刚才可是有人来了?”陪房婆子挑了帘子回到房里,便听得本来躺在床上的薛五太太已经半坐起来,轻声的开口问道。 陪房婆子便走过去在五太太的身后垫了一个软垫,开口说:“是大爷,说是要过来瞧瞧太太,已经被我打发回去了。” 虽然陪房婆子是这么说,但是五太太如何不知道,他这是要过来看笑话呢。当下便冷笑一声道:“不过是老爷略松了口,让他帮衬了家里两日罢了。居然就张狂起来。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的。” “谁说不是呢!一个庶出的下流胚子,还以为三爷没了,他就能…”见到五太太的面目表情一边,便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当下便给了自己两巴掌说:“太太恕罪,是奴婢说错话了。” 薛五太太想到前段时间不明不白死了的薛虬,心下就是一痛,眼眶一热,眼泪险些就要落下来。她的虬儿,是她这辈子最得意的孩子,也是她要依靠一辈子的人,居然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没了。可恨那老爷,虬儿死了,他不想着帮他报仇,居然还和仇人搅合在一起。 实在是该死的很! “太太……”陪房婆子看着五太太的脸色变了又变,似乎是带了疯狂,现下一禀,轻声的喊道。 薛五太太听到陪房婆子的声音,这才慢慢的平静了下来:“我没事,你不用担心。”这个家里所有的东西都只能是她儿子的。她的虬儿虽然是没了,但是属于他的东西,谁人也不能动半分。 *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前段时间天气太好了一些缘故,接下来的几日里,金陵城里都在沥沥的下着小雨。虽然说雨势并不大,更甚一点,烟雨蒙蒙的样子,倒是让金陵城里多了几分别样的美感。只是这气温却猛然的有所下降,这让不少已经换上了轻便夏装的人,有些受不住。不少人因而得了风寒之症。 先且不说薛宝钗这院子里有几个丫鬟都得了此症reads;嫡子身份——许一世盛世江山。就是强壮如同薛蟠,也因为一时的不察,着了道。如今病恹恹的躺在床上,虽然没有什么大碍,不过鼻子堵塞,着实的有些不好受。 这一日,薛宝钗才从薛蟠的品书苑看望他回来。走至回廊的地方,停了下来。 侧头,饶有兴趣的看着院子里的景致,现下已经四月中旬了,这桃花已经是过了最盛的花期,开始渐渐的凋零。不过现下那一朵朵开着的桃花,因沾了雨水后越发的显得娇艳欲滴了,看着倒是比开的正盛的时候更叫人动心。 云卷见薛宝钗停留在这里,好一段时间都没动,一股冷风吹过来,让身后跟着的丫头打了一个冷颤。 薛宝钗也因为不查,打了一个哆嗦。 “姑娘,这里冷,还是快些回屋吧。万一也得了风寒可不美了。”云卷微微的往前一步,语气担忧的说道。 薛宝钗虽然是有心想要欣赏一下,不过又一阵冷风吹来,便也让她打消了这个念头。点了点头,便也抬步走去。 到了屋子里,去了身上的蓑衣蓑帽,又有云舒捧了早已经备下的热腾腾的姜茶水过来。虽然不大喜欢姜茶水里的那一股姜味,不过为了自己的身体,薛宝钗还是皱着眉头喝了下来。近身伺候薛宝钗的云卷和云舒,显然也是知道这件事的。伺候着薛宝钗洗漱了一番,又捧了一碟腌渍的酸甜杏子到跟前。 薛宝钗吃了两颗,感到口腔里的姜味彻底没了,这才罢了。 “姑娘,丹心来了。”薛宝钗这才完了事情,想要到床上休息一会儿,便见云卷福了福身,如是的开口说道。 薛宝钗开口说:“让他进来吧。” 丹心在薛宝钗三尺远的地方停下来,单膝跪地,开口道:“属下见过主子。” “行了,起来回话吧。我让你办理的事情,可也已经办理妥当了?”薛宝钗因情知丹心这个时候过来,为的是什么事情,故而没有说什么废话,直接的开口问道。 丹心虽然已经是极力的管理了自己的表情神色,不过一双亮晶晶的眼睛还是出卖了他此时的心情,声音里也更是带出了三分出来:“回主子的话,属下幸不辱命。” 薛宝钗见他如此,哪里还有不明白的。丹心这里怕不止是单单的完成了她的吩咐,他自己或许还另外的动了什么手脚也不一定。不过对于薛宝钗来说,只要是不打扰自己的计划,随他去就是了。横竖丹心下手还是有分寸,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恩,虽说是已经成了。便不要再过去了。省的引起别人的怀疑,坏了事情就不好了。”语气微微的顿了一下,又接着说:“算着时日,丹青差不离也就是这两日的时间,便要回来了。你且去码头那边候着吧,他一回来,便立刻带了他过来回话。”对于她来说不管是薛四老爷还是薛五老爷,都不算是什么大事情。丹青所办的事情,才是关乎薛家未来荣辱的大事。容不得有失。 丹心对于丹青到京城所办的事情,虽然不是十分的清楚,不过他和丹青都是在薛宝钗近身前伺候的,加上他二人又是亲兄弟,这心中自然也是猜测出一两分来,事情的轻重他自然也分的清楚。当下便应答了一声。 “行了,你且下去吧。” “是。” 薛宝钗待丹心走了之后,便从多宝阁上随手的拿了一本书,翻了翻。正巧拿起的这本书乃是一些民间故事,讲的是一些发生在民间的一些感人故事。随手的翻看其中一页,看到正好讲的是一个失了孩子的母亲,为子报仇的事情。快速的扫了一遍,在看到结尾的时候,嘴角忍不住勾了勾。 这可还真是一个感人的好故事呢! 第12章 豫亲王 福满楼后厨里,李大厨正在忙碌着,小心翼翼的把炸的金黄灿灿的桂鱼放到青瓷盘里,又摆了鱼头在上面,做好造型。又把已经调制好的酱汁淋上去,一道色香味俱全的松鼠桂鱼便好了。而后对着在一旁等候的一个肩膀上搭着毛巾的年轻小子说:“这是给玄字一号房的菜,已经是好了,你且端过去吧。动作轻便小心一些。” 小厮当下便应答了一声,把菜小心的放到托盘上,端着离开。 这小厮才离开,便见福满楼的赵掌柜便匆匆而来,扬声对李大厨说道:“李大哥,快点整一桌子你拿手的好菜上来。楼里来了贵客,怠慢不得。今日倒也不用藏着掖着,把你的看家绝活都拿出来吧。” 李大厨见是赵掌柜亲自过来,说的又这样的郑重,当下便是一愣,片刻才有点开口问:“掌柜的,来了什么贵客?居然劳你亲自过来一趟。”实在不是他过于稀奇了。而是他们这福满楼虽然在金陵城里有那么一点点的名气,但是和天香阁等一众有几十年历史的老牌酒楼没法子比,来这里的多半都是一些家境稍富裕一些的平头百姓或是做小买卖的商贾reads;嫡子身份——许一世盛世江山。来这里最高身份的也不过是府衙的师爷罢了。现如今既然能让赵掌柜亲自过来,可见这一次来客的身份还真是有些不凡。 赵掌柜现下哪有时间和他解释那么多,只开口说:“这个你就别问了。快点做几道你拿手的菜色上来,才是正经的道理。”又交待了李大厨两句,这又匆匆的离开。 李大厨见赵掌柜如此情况,便知道,这楼里或许真的是来了不得了的贵客,当下也不敢再说什么?当下便吩咐了帮厨的两个两子,顿时又开始忙碌起来。 而此时在福满楼天字一号的房间里,几个人围坐在一起,正在说着事情。细眼一看,可不就是薛四老爷,薛五老爷以及一个有些眼生的中年男子,但见他们面前的茶水已经是只剩下一半,便也已经知道,他们坐在这里也有一会儿的时间了。 “甄大人,这一应的事情还是要麻烦大人您了。”但听薛五老爷恭敬的对着中年男子拱了拱手,如是的开口说道。语气里微不可见的带了一丝的讨好之意。 薛四老爷当下便也满脸笑容的接话说:“可是呢。大舅哥,我们一应的商议还是要大舅哥多加帮衬一些。来日事成了之后,绝对是少不了给大舅哥的谢礼。” 原来这中年男子就是薛四太太的嫡亲胞兄,薛四老爷的大舅哥,也就是打死了薛虬的那个甄家子的父亲,甄应长。他虽然并非是甄家嫡系一脉,不过和嫡系一脉血缘相近,他父亲和甄家嫡系的甄应嘉之父,乃是嫡亲的堂兄弟。他颇有才干,又有甄家的帮衬,故而他的仕途也算是顺风顺水,到如今已经是金陵守巡道员,官从正四品。 甄应长听着薛四老爷这一番话,拿着茶杯的手,当下便顿了一下,不过面上却依旧八方不动的开口说:“这话说的可就有些客气了。都是一家子骨肉亲情,彼此相互帮衬是应该的事情。哪有谢礼这一说。”其实他早在知道薛笒病重的时候,便已经对薛家偌大的产业起了垂涎之心,只是碍于王子腾的面子,不好下手,也没个由头,便只能在心底惋惜了一回罢了。不想,峰回路转,现下倒是有了机会。 且不说他这里只需要动动手,就能够圆满的解决了儿子因争风吃醋而杀了人的事情,除此之外,他还能额外的得一份谢礼。即便是他们所图的事情失败了,那也是他们薛家内斗,和自己这个外人,可是没有多大的关系。 一面砌墙两面光的事情,他哪里就有不愿意的。 如此的想着甄应长敛下嘴角的那一丝不怀好意的冷笑。 薛四老爷听着甄应长这一番话,倒是没觉得什么?倒是薛五老爷,看着甄应长这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样子,心中冷笑一声,低垂下自己的眼睑,盖着了眼睛里一闪而过的凶光。若不是他这心里实在放不下薛家那偌大的家业,他一个人又独木难支,实在是需要甄应长的支持。哪里就会答应他这样的事情来。 为了薛家的这一份产业,他已经放弃了太多的东西,甚至连杀子之仇都被迫暂时的放弃了。所以这薛家的家业,他必定是要拿到手里的。 眼角的余光,似有些漫不经心的薛四老爷和甄应长的身上滑过。等到他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后…… 各怀心思之中,三人的商谈相聚,就这么达成了共识。 * 只是他们却不知道的是,他们这里前脚才把事情商议好,分了别,只是都还来不及着手实施呢。 便听到了一个让他们感到头疼胃疼各种的疼的消息。 那就是豫亲王来金陵了,最迟明日中午的时候,这船只便要到码头了,金陵城的大小官员都已经开始准备起来了。 在太上皇一众的皇子之中,今上最为看重的便是豫亲王了reads;虚无神在都市。 说起这豫亲王,他出身不高,生母只是一个浆洗的宫女,因生的貌美,偶然一次被太上皇看到,便一步登天,成了主子,被封了颜嫔。只是颜嫔到底是宫女出身,秉性顽劣,不知轻重,得宠的时候不知道收敛,得罪了不少人,后来有了身孕更是张狂的居然敢和当时的皇后叫板。后来自己不小心,滑了脚,导致早产。虽说是生了十六皇子,也就是现如今的豫亲王,不过她自己却因大出血没了。 这豫亲王便被太上皇交给了惠妃娘娘,也就是如今的太后,来抚养。 豫亲王因是早产出生,据说先天上还有些不足,体质弱,好几次都差了一点没了。幸得太后的悉心照料,不知道用了多少珍奇药材,他这才平安的长成人。也正是因为如此,豫亲王和今上,虽然并非是同母的兄弟,但却也相去不远,感情上十分要好。 不过豫亲王虽然弱不禁风,但却生而聪慧,今上之所以能够从一众皇子之中脱颖而出,荣登大宝,这其中虽然少不得今上的能力,但其中也不乏豫亲王的从旁帮衬和辅佐。 故而,在听到豫亲王来金陵的时候,这金陵上下的官员,自然是不敢怠慢了。豫亲王乃是今上的心腹,如今来了这里,虽然对外说,是要金陵求医养身的,但一听就知道这个理由不靠谱。不过就是个由头罢了。 至于真的是为了什么?怕也就只有豫亲王和今上知道了。 不过即便是不知道豫亲王来金陵,是真的过来养身还是为了其他的。这豫亲王都怠慢不得。 * 因为豫亲王的到来,这甄应长顿时便也跟着忙碌起来了。至于先前和薛四老爷和薛五老爷说好的事情,就不得不往后延迟了。 这让薛五老爷听了只在家中大骂,不止是骂薛四老爷和甄应长,连带着把豫亲王也一道骂了进去。你说,什么时候来不好?偏生要这个时候过来。这不是存心捣乱来的吗?不过所幸他还有点脑子,这话也只敢在家里小声的骂,出了门,可是一声都不敢说的。 不同于薛五老爷的坏心情,薛宝钗得了豫亲王要过来的消息,只是眉头一挑:“今上的动作倒是快。”她让丹青送书信到京城里去,这前后才多长的时间。也就才一个多月。若这个时候豫亲王马上就已经要到了。这就充分的说明了一件事情。就是正德帝接到了她的信件,是立刻就派人过来的,而且这豫亲王在过来的时候,也是快马加鞭,一刻都没有停歇。才会来的如此迅速! 这个想法本来是薛宝钗自己一个人的揣测之意,不过在当日下午,丹青回来,便已经证实了她的这个想法,是对的。 薛宝钗这里纵然是知道豫亲王过来,但是想着他才过来,若是即可就联系自己的话,怕会被有心人给盯上。毕竟惦念豫亲王的人,可不在少数之中。但是让薛宝钗有些诧异的。她这里前脚才听说,船只到了。 在当天下午的时候,便接到了丹青的回禀,说是豫亲王约她今晚上三更的时候在城东的湖心见。 听到这样的话,薛宝钗当下就挑了一下眉头。 这个豫亲王倒也是个有意思的人。 侧头,对云卷和云舒说道:“把我交待你们的东西准备好。我们今晚就去会会这位豫亲王。” “是,姑娘。”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的缘故,总觉得云卷和云舒的语气里带了莫名的兴奋。 她们这样的表现,让身为主子的薛宝钗忍不住叹息了一口气,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调|教方式出了问题。总是觉得她手下这几得用的心腹,一个个貌似都有那么一些不大正常。 第13章 夜相见 亥时三刻。 虽然现下这个时候,天气已经渐热,不过在出门的时候薛宝钗这里还是披了一件略厚实的披风,这才带着云卷云舒以及丹心丹青出门,留了花菱,文竹等在家里守着。 悄无声息的从后门出来,早已由马车等着,等薛宝钗上了马车后,便见由丹心和丹青亲自的赶着车,朝着城东的方向走过去。 “姑娘,现下距离子时还有好一段的时间,过去的是不是有点早了?”云卷兑了桃花露递给薛宝钗,倒是有点不解的开口问道。她们府里是位于城南的荣华巷里,距离城东并不是多远。压根就不用这么早就出发过去。 薛宝钗开口回答说:“对方并非是寻常人,乃是豫亲王,今上的兄弟,皇室宗族,身份尊贵,能早不能晚。”虽然她也不想要这么早过去,不过形势比人强,身份摆在那边,又有什么办法呢。 云卷闻言只在心底叹了一声,便也不再说话了。 约走了有小半个时辰的功夫,便见一直都行走的稳稳的马车停了下来,便知道城东小湖到了。果不其然,便听得丹青稳重的声音。 “主子,已经是到了。” 薛宝钗微微的点了点头,不用吩咐,便有云卷云舒张罗下车的一应事情。趁着这一会儿的功夫,薛宝钗把车窗帘子挑开往外看了看。因已经是子时,城中早已经是一片的寂静,一眼看过去,除了偶尔的一两盏的灯光之外,便再没有其他的了。 “姑娘,已经是妥当了。”云舒手中拿着薛宝钗的披风,轻声开口说道。 薛宝钗放下帘子,先是戴了面纱,而后把披风披上,把后面连带着的帽子也一起的戴上,这才扶着早已经下车等候的云卷的从,从马车上下来。 在车里的时候尚且不觉得,下了车抬眼便看到了占地面积不小的小湖,从这里一眼看过去,便可见在湖中央的地方,停留着一艘上下两层的船舫,虽然不说是精雕华栋,不过也颇为的不凡。也是,城东这里一贯都是达官贵族所居之地,这小湖也素来都是这些人的所爱,单看着不远处岸边停留的那一排的船舫,有那一艘是平凡无奇的reads;总裁一吻定情。 薛宝钗拉了拉帽子,侧头,吩咐说:“丹青,云卷,你们两个守在这里。丹心,云舒,你们两个随我过去。” “是。”四人应答了一声。 上了一艘早已经停留在岸边的小船,慢慢的划向湖中心的船舫。 这船夫的手头上显然是有几首功夫的,划船平稳而快速,盏茶的时间便已经到了。 “在下宋莫,敢问来人可是薛家姑娘?”见薛宝钗点了头后,才又说道:“主子早已经等着了。”刚一上了船,便走来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生的很是俊秀,不过在见到只有薛宝钗一行三个人的时候,一双眼睛里闪过一丝的诧异,不过他到底是见过大世面的,很快的便隐了下去,声音里倒是多了两分明显的笑意。 跟在这个叫宋莫的侍卫身后,进了船舫里,在这一路上薛宝钗是没有说一句话的。这倒是让宋莫高看了一眼,不禁在心里赞叹了两句。 这薛家虽然是皇商,比一般的商家略高了一头,但说到底还是商贾之家,这薛家姑娘看着年纪也不大,行事倒是稳重的很,就是她身边跟着的两个人,自进来后也都是鼻眼观心,眼睛只盯着地面,规矩的跟着走,没有多看一眼。 倒是个知道规矩的。 “请薛姑娘稍等片刻,容属下回禀一下。”在到了一处门口的时候,便听宋莫如是的开口说道。 薛宝钗这才开口说:“劳烦。” 宋莫转身走了进去,隐约可以听到他在内里说话的声音。须臾之间,便见他走了出来,开口说:“薛姑娘,主子请你进去。”目光落到丹心和云舒的身上:“这两位就劳烦在这里稍等片刻了。” 对此,不管是丹心还是云舒,都略有些犹豫,目光随机的看向薛宝钗那里。 薛宝钗对此,倒是没所谓,侧头对丹心说:“你们两个且在这里等着就是了。”侧头看向丹心,“把匣子给我就是了。” 丹心虽然心里有些担忧薛宝钗的安危,不过对于薛宝钗的话,他也不敢开口反驳。只上前,把自己手里一直都捧着的红木匣子交到薛宝钗的手上。 薛宝钗得了匣子,只点了点头,便往内室里而去。 宋莫见了,略微的挑了一下眉头,对薛宝钗的好奇心是越发的重了。只是现下薛宝钗已经到内室见主子了,他自然是没办法,不过没关系,这不是还有两个的吗?看他们能跟着薛家姑娘一起过来这里,便知道他们必定是薛家姑娘跟前得用的。 想必对薛家姑娘很是了解,着便走到了丹心和云舒的身边,想着他们的年纪比不得自己,见识也必定不如自己来的广。不如套套话,说不得还能得到有用的东西。 只是让宋莫有些没想到的是,不管他开口说什么。两个人都是一副鼻眼观心的,老神在在的样子,对于他所说的话,一点都不在意,也不接任何的话茬。得了这样一个结果的宋莫,眼角不禁抽搐了一下。 这薛家姑娘看着不大,但这驭人的手段倒是不俗。 另外一边。 薛宝钗抱着匣子走进了内室里。 一片的亮堂,临着窗,还开了一条缝隙,微微的有风吹来,里面点着静心凝神的百合香,气息清爽宜人。房间里端坐着一个约莫弱冠年岁的年轻男子。一眼看过去,让饶是见惯了美男子的薛宝钗都心生两分的惊艳,真是好一个病弱美男子! 五官精致的就像是精心雕琢出来的一样,光滑顺垂如同上好的丝缎一样的黑发,秀气似女子般的叶眉之下是一双勾魂摄魄的眼睛,朱唇轻抿,似笑非笑,脖颈处的肌肤细致如美瓷,一袭宝蓝的衣服,越发的衬着他的贵气天成reads;逆袭之好孕人生[反重生]。只是这脸色却有点白的过了头,唇色上也是一点血色都没有,身形更是消瘦,一见便知道先天不足! 都说豫亲王袭成了其母的美貌,现在看来,果然是不假。 “民女薛氏见过豫亲王,平顺安康。”薛宝钗规规矩矩的行礼,如是的开口说道。 豫亲王萧祈煜并没有立刻叫薛宝钗起身,一双漂亮的眸子,反倒是饶有兴趣的上下打量薛宝钗。鹅蛋脸,大眼睛,高鼻梁,花瓣般的唇瓣,虽然说如今年纪尚小,才十岁出头,但却已经能够看得出来是个难得的美人胚子! 又等了片刻的时间。 见薛宝钗一直都保持着行礼的姿势,纹丝不动,眼眸也一直低垂着。萧祈煜漂亮的眼睛当下的便闪过一丝的赞赏。这也已经过了盏茶的时间,她这里还是一丝都不动,撇开其他的不说,单就是这一点上就比京都那些世家贵族小姐要强得多了。 萧祈煜这里对薛宝钗的第一感观很是不错,殊不知,薛宝钗的心里却已经把萧祈煜骂了千百遍。在最初见到他的时候因他的容貌而生出的两分好感,也完全的消失殆尽。魂淡,身份高了就很了不起吗?想当初她的身份何等的尊贵,也没这般的折腾过人来的…… “起来吧。” “谢豫亲王。”薛宝钗又是一福身,这才起身。站起来后,这才发现,自己的脚都微微有些发麻起来。 萧祈煜屈指敲了敲桌面,片刻,轻轻的一笑,眼神玩味的看着薛宝钗,如是的开口说:“果然不愧是薛笒的女儿,听说你只带一个侍卫一个丫头两个人过来,你倒是够胆色。不怕竹篮打水一场空吗?这可是我的地盘不是吗?”都说这薛家姑娘是薛笒一手教养长大,对她比之唯一的儿子都要上心,就让他试试看,她到底跟着薛笒学了多少的东西吧? “那又怎么样?”薛宝钗语气平淡的说道。来之前她怎么可能没有任何的准备?更何况在见了豫亲王之后,她就更加不用担心了。因为她看得出来,眼前这个豫亲王一点功夫都不懂,虽说现在这周围怕都是暗卫,不过哪又怎么样?她能够感觉的出来,在这个房间里就只有他们两个人,一旦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她有绝对的把握,在那些暗卫过来之前,先一步的擒住豫亲王做人质。 萧祈煜听着语气一丝波动都没有的薛宝钗,当下就笑出声来:“你倒是和你父亲不一样。” 薛宝钗对于他这样的非必要回答的废话,自然是没有回答。 薛笒的这个女儿,虽然年纪小,但是这修身涵养的功夫,倒是尽得他的真传。看来薛家有此女在倒也不至于没落了。接着说:“好了,也不说废话了。你手里一直拿着的,可就是要交给我的东西?” “这是要呈给今上的。”薛宝钗眉眼都没有抬一下的如是说道。 萧祈煜的眉头当下挑了挑,她这话是在提醒自己?还是在警告自己?不过不过是哪一个意思,倒也都说明了一件事,那就是眼前的这个小丫头是个聪明且戒备心强的。不过却从自己的袖子里抽出了一卷明黄色的绢布,放到桌子上,推过去:“这是我来之前,皇上所给的书函。你且看看吧。” 薛宝钗把手中的匣子放到一旁,对着萧祈煜又是一福身,看了看,再三确定之后,把那一份东西收入到自己的袖子里,这才把刚才的匣子送到豫亲王的跟前,又是一福身说道:“所要呈给陛下所有的东西,还请豫亲王殿下过目。”别看她手中的匣子并不是很大,但这里面所装的乃是薛家七成的家业,价值超过两百万。虽说这是她一早就已经打量好,也做了充足的心理准备,但是想着就要这么送出去,薛宝钗表示,她还是很肉疼的有木有? 第14章 祸端起 等待的时候,往往是最难熬的,虽然薛宝钗的耐心一向都很足,但是她依旧表示,坐在这里等着别人开口说话的滋味却一点都不好受。特别是对方还是一个精怪精怪的狐狸的时候。虽然她和豫亲王相识的时间不多,到现在也才不到半个时辰,但是却也足够能让她看出来。眼前这个豫亲王,虽然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若是她想要下手的话,简直就是再容易不过的事情。不过这人的心眼却多得和筛子一样,和这种人打交道,就是要谨防他下套,说不得一句话就是一个套来着。 就在薛宝钗腹诽的时候,那边豫亲王也已经把匣子里的东西大致上扫了一遍的,一双眼睛里是怎么也掩饰不住的惊诧。 摆放在他面前的东西,除了五十万两的银票之外,还有一摞酒楼,银楼以及布庄铺子等地契房契一应的物品。 虽然他自小就是在泼天富贵的皇家长大,到如今都不知道缺钱是个什么滋味?但是在看到这么一大笔钱财,而且还是钱能生钱的那一种。饶是他的心性再怎么淡薄,也忍不住在心里倒吸一口冷气!他虽说是今日的时候才到达金陵的,不过却也知道金陵城里流传的那一句‘珍珠如土金如铁’。但是现在看来,他似乎还是有些小瞧了薛家的财产。 “薛家姑娘果然是好大的手笔!”这么些的东西,上下加起来,怕有一两百万之多。这薛家的家底不说是掏空了,但也相差没多远了。 薛宝钗淡淡的开口说:“钱财乃是身外之物,够花就行了。况且能够为陛下分忧,是民女和民女之父应该做的事情。”当她真的不心疼这些钱吗?只是钱和命,哪个重要她还是能够分的清的reads;纯情校医。 萧祈煜忍不住看了薛宝钗一眼,发现她的脸上却是一丝的情绪的波动都没有,眉头挑了一下。他敢说,就是今日是薛笒站在这里,送出这么一大笔钱,怕也要心疼几分,但是这个薛姑娘却是面不改色。这个薛姑娘当真是不简单!虽然心中是如此的想,不过嘴上却没有犹豫开口说道:“薛姑娘这话倒是妥当的很。想必皇兄听了必定会很高兴的!”经过这件事情他敢确定,薛家如此的识相,日后只要是没犯谋反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情,这一生都会平安顺遂的。 这薛姑娘怕也就是知道如此,才会舍得大半的家业吧。 “王爷真是谬赞了。民女不过是秉承家父的遗愿罢了。”薛宝钗总觉得豫亲王这一番话,话里有话,仿若是在意指着什么一样。虽然面上是八风不动一副稳坐大局的样子,但内心里她是不愿意和豫亲王这样的人打交道的,太精了。停顿了一下又说道:“若是王爷没有其他吩咐的话,民女这里就先行的告辞了。” 萧祈煜虽然心里对薛宝钗起了三分的兴趣,不过却也知道现下实在不是说话打探的时候,便也开口说:“自然,薛姑娘请了。”语气顿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今日真是劳烦薛姑娘特意的在深夜跑来一趟了。” 这话说的倒是带了一点意味深长的味道。 不过对此薛宝钗装作丝毫没有察觉的样子,只是恭敬的福了福身,说了一句‘民女告退’,便也从退了出去。 看着薛宝钗出去的身影,萧祈煜下意识的屈了屈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打了,良久的时候,嘴角露出了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这个薛家姑娘着实的有意思。 * 薛宝钗这里才一从内室里走出来,丹心和云舒立刻就走了过来。 “主子。”两个人的眼光在薛宝钗的身上扫了一圈,确定了薛宝钗这里没有任何的损伤之外,本来担忧的心,这才放了下来,行礼,如是的喊道。 薛宝钗对于他们这样倒也不感到任何的意外,只说:“好了,事情已经完了。我们回去吧。”说着,侧头看向一旁脸上似是有惊讶神情的宋莫,又开口说道:“今日真是劳烦了。”说完,也不等宋莫表态,便带着丹心和云舒走了出去。 宋莫这才反应过来,急忙的追了出去。 这要是让王爷知道了他居然任由客人就这么的自我的走了出去,他这里少不得要挨上两句训的。只是宋莫的脚步虽然是快,但是薛宝钗和丹心云舒的脚步也不算慢,他这里不过是略微的停留了一下,等他到了船头的时候便见人已经上了小船走出三丈远了。 见到这样,宋莫的心里是懊恼不已。只得表情恹恹的回到了船里,只是这个时候本来没见到人的船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多出了几个人,都是一袭的黑衣,虽然没有蒙着面,不过那一身肃杀的气息,便也足够的让人明白。这些人并非是一般人。 “你们都出来了?对了,张岩,刚才观察出什么了没?”宋莫显然和这些人是老熟人了,一见到,本来恹恹的表情瞬间的明朗,如是的开口问道。 其中一个面容生的平凡的,大约就是张岩开口回答说:“这两个人身上都有不错的功夫。”这两个人不管是侍卫还是丫头的功夫到底如何?他虽然没有见过,不过单是从他们走路的脚步而来,他们两个人的轻功都是在宋莫之上。 “既然敢带着过来,手头上自然是要有两把刷子的。”对此,宋莫表示一点都不用感到意外。 张岩瞥了宋莫一眼,又开口说道:“那你一定没有看的出来。那个薛家姑娘也是会功夫的。”而且他有一种感觉这个学家姑娘的功夫说不得比她那两个属下更为高明和厉害reads;拳术者。 “什么?”宋莫确实是没有察觉到这一点,听到张岩这样的话,眉头当下便皱了起来。侧头,问:“你确定吗?” 张岩又说道:“虽然我不确定薛姑娘是否会武功。不过这薛姑娘走路的时候轻巧无声宛如猫般,必定是会轻功的。而且我无意间瞥见她的指尖似是有薄薄的茧子,这是长期练习暗器的留下来的。故而,我猜测,她应该也是会功夫的。” “我还真是没有看出来。”宋莫心里真是有些吃惊,那薛家姑娘看着不过就是个娇滴滴的,养在深闺里的姑娘,而且年纪也小,她能够在这深夜里过来见王爷就已经让他惊讶她的胆量了。没想到,她居然还有另外一面。 张岩看着宋莫:“王爷刚才传话,说是你来了。就直接的进去,说是有话问你。” 宋莫听到这话,脸色当下就垮了下来。他就知道是逃不过的。 * 转眼之间就过去了半个月的时间。 因为已经是把家里超过七成的产业交到了今上的手中,薛宝钗的心头上便也放下了一桩事情,心情也就如同现下的天气一样,明媚而灿烂。 不过本来一直都是忙忙碌碌的生活,忽而的静了下来,薛宝钗表示还是有那么一丝不习惯。这一日里,吃了午膳,薛宝钗这里睡也睡不下,闲来实在有些无聊,先是到了薛母那里请了安,做了一个孝女,陪着说了一会子的话,见薛母面有倦色后,这才退了出来。 想着自己现在回去,也没有其他的事情。便在转角的时候,脚下一错,往薛蟠的品书苑而去。 只是不想她到了,却扑了一个空。 本来她是以为薛蟠是到隔壁院子的演武场里去了,但是让人过去瞧了之后却发现薛蟠并不在那里。 “知道哥哥去何处了吗?”薛宝钗的心头一下下的跳着,总是觉得有一种不大好的感觉,拧眉开口问道。 薛宝钗的问话才落下,便见有一个机灵小厮开口回答说道:“回姑娘的话,在半个时辰之前,大爷带了几个小厮,说是再过上几日的时间就是太太的生辰了,要到外头转转去,看有合适太太的礼物没?” 薛宝钗一听这话,便知道有些不妥起来,盖因再过半个月是薛母的生辰不假,但是因为家里还在孝期,不易也不能大办,他们早已经商量了只摆上一桌,一家子团聚一番就是了。这是他们早两日就已经商量好的,现下薛蟠居然还会出去寻什么礼物。可见是被人忽悠或是下了套。当下便说道:“云舒,立刻让丹心派了人到哥哥常去的地方,说是我这里有事情要和他商议。”而后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语气微微的顿了一下,又说了补充了一句:“让哥哥快些回来。” 云舒瞥眼看见薛宝钗的神情似乎有点不对劲,当下便福了福身,应答了一声而去。 薛宝钗又开口吩咐说:“去,把丹青叫过来。”看来她对这个府里的清理还是不够彻底的,不然的话也不会出现今日这样的状况了。先且不说薛蟠是不是被人设计了,就是他尚且在孝期中,就这么大摇大摆的出去逛街,虽说是有为母寻礼物的名头,但到底还是有些不妥。更何况,他这么出去,别人也未必知道薛蟠是为了这个缘故出去。她觉得有必要查一查,这之中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 她的第六感告诉她,薛蟠今日出去,怕是要闹出事情来得。 云卷当下便应答了一声,自是去办不提。 而事实上薛宝钗的第六感还是很准确的。因为很快的外出的丹心寻薛蟠的就回来了,还带来了一个绝对的坏消息,就是薛蟠居然被牵连到了一桩命案里去。 第15章 好奇心 薛宝钗带着一应的丫头回到自己的院子的时候,那边丹青也已经带着当初跟在薛蟠身边的小厮,初一过来回话了。对此,薛宝钗表示,果然是她一手调教出来的,做事就是稳重。 当下,便眯起了自己的一双眼睛,开口问道:“初一,你来说,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且从头到尾,细细的说给我听,一个字都不许落下来。” 初一眼见薛宝钗的整个面容表情都有些不同起来,心中一禀,当下自然是不敢有半分隐瞒,开口回答说:“回姑娘的话,奴才不敢有任何的隐瞒。今日吃了午膳,大爷闲来无聊的时候,说是想要出去走走,顺带的看看有什么有趣儿的东西可以给太太做生辰礼物没?因知道太太喜欢钗环首饰,便直接的去了银楼那边,呆了一会儿,也没有寻到好的,便出来了。刚巧,不远处有刚开一家酒楼,听人说,那边的素鸭做的一绝。大爷便想着要带回来给姑娘和太太尝尝鲜……” “捡着重点说,这些有的没的,就不用说起了。”薛宝钗有些不耐烦的一把打断,如是的开口说道。 初一也知道薛宝钗的耐心不怎么好,当下便也加快了语速:“…就是在酒楼的前头不远处的地方,恰好有一个中年男子在卖女儿,大爷心中慈悲,见那姑娘年岁和姑娘差不多,便想着买下来,与姑娘做个伴也是极好的。不想,这个人居然卖两家,大爷的脾气姑娘也是知道的。最恨别人行这等的事故,当下便指挥着揍了那人一顿。只是不想,先前所买的那家人,这时也带了人过来领人,撞了正着。言语之间起了些许的冲突……混乱之下便打做一团,其中跟随而来的一人,不知道被谁推了一把。脑袋不幸磕到了青石台阶上,不等抬到医馆里去便死了。便不知道有谁,报了官,这事情便闹大开来…”话到了最后的时候,初一的声音是越说越笑,头也越来越低。 “丹青,知道死的人的身份吗?”薛宝钗现下也没有心情去处置初一等,侧头,开口问道。 丹青当下回答:“回姑娘的话,死的乃是冯家的一个下人,虽然说并不是奴籍,不过却是卖了死契的奴才。” 薛宝钗听到这话,心中当下倒是一松,不是良民便好。这样事情想要圆满的解决,虽然不是什么易事,但是也非什么难事。这时,也有了处理初一他们的心思,淡淡的开口说:“但凡是今日跟着大爷一起出门的,一个人十板子,革三个月的银米,以示警戒reads;我的妖精娘子。你和初二两个人则是翻倍。有意见吗?” “奴才不敢。谢姑娘恩典。”初一自然是不敢有任何的辩驳,知道依照薛宝钗的脾气,已经是看在大爷的份上,对他们手下留情了一些。不然的话,单凭他们护主不利这一点,就算是不死也要脱层皮了。 薛宝钗开口说:“行了,这里没你的事了,下去吧。” “是。” “丹青,这个冯家是个什么情况?”薛宝钗又开口问道。 丹青做为薛宝钗看好的人,其能力自然是毋庸置疑的,当下便回答说:“这冯家乃是本地的一个乡绅,这和大爷闹起来的乃是冯家之子,冯渊,自幼父母便已经过世,家中也无兄弟,只他一个人守着家里的薄产,过得倒也富足。长至十八、九岁,是个喜好男风之人,厌恶女子。但是奈何冤孽缠身,遇见那拐子卖丫头,竟是一眼就相中了。想着要买来做妾,立誓不再结交男子。本来言道三日后方是好日子,再过来接人的,不想这拐子胆子忒大了一些。竟是想要卖两家,多得一些银钱。就这么被大爷给碰上了。” 薛宝钗冷笑道:“拐人儿女本就是该死之人,这等人不用绕过。处死方才解恨,给金陵府尹去一封信,他是聪明人,知道该怎么做的。”这拐卖之事顿时就让她想起了幼时曾经也险些被拐的事情,语气便越发的凌冽起来。 “是,主子。”丹青当下便抱拳应答下来。 “既然死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奴才,这事情倒也好解决的很。你先且过去,问了那冯家的意思如何?若是他家愿意的话,便多赔他家一些卖身的银钱就是了。”薛宝钗开口说道。 虽说死的奴才并非是奴籍,不过既然是签了死契,那也就没差多少了。只是区别在于,他在存够了卖身银钱后是可以赎身出去的,而身有奴籍的那些,只能等着主人家特别的恩典,不然的话一辈子都只是伺候人的奴才。 “是,属下知道。” “对了,等大爷回来了。让他过来我这里一见。”薛宝钗又开口说道。她总是觉得薛蟠会被卷入进去并非是偶然的事故,自是要好好的问一下,要知道她早就已经不止一次的与薛蟠说过,家里目前在孝期中,若非必要,还是呆在家里为好。薛蟠虽然性格上有种种的不是,不过胜在还算是听话。 今日必定是受了哪一个的蛊惑,不然的话,他是不会出府去的。 看来给薛蟠寻两个可靠人的事情,要提上日程了。不然的话,依照薛蟠现下的性子,日后闯祸也是不无可能的事情。 如是的一想,薛宝钗的脑海里的念头当下是转了又转的,侧头问:“云卷,上一次我让你寻的人可是已经寻到了?” “回姑娘,两个小厮已经是找到。但是贴身伺候的丫头,却还是没有寻到适合的。不是年岁有些不对,就是手脚有点笨,不够机灵。”云卷说起这个眉头也微微的皱着,姑娘第一次单独交给她的差事,她都没能办好,想想就让人心情不爽。 薛宝钗沉吟了一下说:“既是这样的话,就让小厮先行的过去,至于名字,就跟着初一和初二走,一个叫初三,一个叫初五。至于丫头那边就先行的让文竹和金盏两个先行的过去,等寻到合适的再做商量。” “是,奴婢知道。”云卷当下便福身道。 薛宝钗这里忽而又想起一桩事情,在云卷刚好抬脚的时候,又说:“对了,这件事让花菱过去处理,你从旁只看着一些就是。” 云卷知道这是薛宝钗要考验花菱,当下便福了福身,应答下来。 薛蟠的性子太过于实诚和急躁了,若只是实诚的话,倒也就罢了。但急躁这一点,却是要不得,看来磨砺他性子的事情,耽搁不得了reads;情待来生。就要立刻的提上日程。反正自己这里该办理的事情也已经妥当,倒也有的是时间。 如是的想着,薛宝钗便挥手招来了云舒,在她的耳边低声数语了几句。 云舒得了命令,当下便福身:“是,奴婢遵命。” * 城东别院 城东乃是金陵出了名的富贵人家繁华之地,在这一片的人家,都是非富即贵或是富贵兼有,像是薛家,即便是号称是金陵四大家族之一,不过因为有着一个商贾的名头到底比贾史王其他三家落了下乘。即便是再怎么有钱,在城东这里也是寻不到院落。 “本王听说薛蟠搅合进去一桩命案里?现下如何了?”萧祈煜在完结了事情后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就回去。一来是因为他既然是打着求医修养的名头过来的,自然是要做一番姿态,二来,虽然说薛家这里已经是把大半的产业给上交了。一应的地契房契,甚至在他的帮助下,就连过户也已经完成了。薛家产业说是遍布全国,不过根底还是在金陵这里。他这里才接手,自然是要好好的敲打一番,顺带的让人认一下新东家不是?三来,一些盈利重要的酒楼等,也要赶快的换上自己这边的人,还有也要摸索一下金陵这里到底还有什么人是太上皇那边和废太子的人。 是以,他在金陵便安心的呆了下来。 豫亲王这里忙忙碌碌的并不算多清闲,不过却还是也吩咐宋莫,多注意点薛家的动静。 前几日的时候,听说薛蟠和人起了冲突,甚至还死了一个人。虽说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奴才,不过因为非奴籍,就这样被人打死,也是一桩麻烦事情。 宋莫撇了一下嘴角,回答说:“主子,已经是解决了。”说实在的这虽然并不是一件大事,不过宋莫觉得见了薛姑娘处理的手段,他还是要说上一个服字来着。 这薛姑娘果然不是一般人。不过话也又说回来,一般的闺蜜哪里就敢三更半夜的,只带了两个人,便过来赴一个外男的约。要知道本朝对女子素来要求严苛一点,其他的撇开不说,单是闺阁姑娘,这三更半夜出来,即便是没有见到其他人。也是要被风言风语给侵袭的。更何况薛姑娘可是实打实见外男来着。这若要是被旁人瞧见了,再被多嘴这么一说,这薛姑娘的一辈子可就毁了。 由此便已经是知道薛家姑娘并非是一般人。 萧祈煜听到宋莫的回答,虽然是在他意料之中的事情,不过他仍然是挑了一下眉头:“她的动作倒也迅速的很。” “王爷,可是呢。甚至薛姑娘完全都没有借助其他人,只是让身边一个叫花菱的二等丫头到冯家走了一趟,见了冯渊,说了两句劝说的话。这事情便也就解决了。”说起来宋莫真是觉得,这薛家姑娘也就是一个商女罢了。但是这驭人的手段可真是够了得。她身份的伺候的,不但对她都是忠心耿耿的,一个个的还都本事不俗,也都不知道她这是从什么地方寻过来的。 听到这话萧祈煜一双黑曜石的眸子,越发的亮了起来:“在金陵期间,你的任务就是盯着薛家,其他的事情,便也不用你去做。” “是属下知道。”宋莫以为薛家那里已经是没有盯梢的必要了。虽然说薛姑娘身边有不少的能力,但毕竟是友非敌,干嘛一直都盯着人家不放,只是这是萧祈煜给他所下的命令,他并不敢反驳。只能有些郁闷的应答下。 萧祈煜这里则是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一样,嘴角勾起一抹笑,只是那笑容怎么看怎么觉得有些渗人。只是这个时候的萧祈煜却怎么也都没有想到,一直到他启程回去,都没有再得到关于薛家的消息。 而等到薛家结束孝期,回京城里的时候,才一到达,就发生了一件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几乎是闹的天下皆知。 第16章 新开始 正德五年,初春 又是一年春暖花开的三月,杨柳依依,桃花灼灼,正是一年最好的时节。 江面上那洋洋洒洒的七八艘的官船,引得岸上的百姓纷纷的驻足围观,讨论纷纷,猜测这是哪家的贵人?真是好大的阵仗呢。 这正是薛家上京的船队。 从今年三月起,薛宝钗和薛蟠身上三年的父孝便已经是过去了。 其实早在薛父刚过世的时候薛宝钗就已经有了上京的打算,不过因为他们两个人身上都还要守孝,不便大动干戈,毕竟他们这一去,便是要就此定居在京城之中了。更何况,薛家七成的产业虽然说已经是被薛宝钗给捐献给了正德帝,但是还有三成留下来。 虽然是比不上上交的那一部分,但也是一份不小的家业,若是他们真的是不回来了。其他地方的倒也好说,但是一些金陵的产业,还是要尽早的做个打算的。更何况薛家在京城里,虽然说也是有府邸,不过已经是二十多年都没有住人了,虽然说是有负责看守的奴才,每一年都有固定的打理时间。不过到底长时间都没有住人,难免荒凉。 这自然也是要好生的修葺一番。 故而,在这三年的孝期当中,薛宝钗倒也没有清闲多少。 整顿家业,派人过去修葺京城里的宅子,外加调教薛蟠,可谓是比以往的时候更为忙碌一些。 “再有一炷香的时间,便要到天津码头了reads;九岁小魔医。管事的婆子说,到时候要下船补充一些水和粮食。更有刚好今日碰上了一月一次的集会,很是热闹,不知道到时候我们能不能下船去转上一圈?”因为薛家已经是过了孝期,本来都统一穿素色着装的丫头们,便也开始穿颜色鲜艳一些的衣衫。而现下说话,是一穿粉红色绣花衣衫,下着月白撒花襦裙,年约五六岁,生的颇为清秀的丫头,一脸神往的说道。乃是薛母身边伺候的一个三等丫头名唤同福的。 她这话一说完,便有一个和她交好,也是薛母身边伺候的三等丫头名叫同寿的,接口说:“是啊!不若我们等一下一道去求了管事妈妈,让她许我们半个时辰的时间,上岸去新鲜一回。说不得能淘上几样不错的簪环呢。听说京城这边的簪环和我们南边很是有几分不同的。” “要说我,求管事妈妈做什么?不若让连翘去求了云舒姐姐,岂不是更为便宜。就是管事妈妈也违背不得半分。”便有一个小丫头快口说道。 她这话一说出来,当下坐在船头的几个清闲聊天的丫头,当下便纷纷的同意附和起来。 连翘乃是薛宝钗身边伺候的二等丫头,前两年的时候,因没适合的人选,薛宝钗把自己身边的文竹和金盏派到薛蟠身边伺候,这一过去便也就没有再回来了。这连翘就是后来提上来的小丫头,今年才十二岁,性子也比其他人更为活泼了几分,不过胜在为人聪明伶俐,懂得轻重,知道分寸,不逾越,这倒也让薛宝钗对其多了两分纵容。 便见连翘啐了一口道:“你们这群没安了几分好心的小蹄子,这是要在害我呢。姑娘可是早两个时辰前就已经发了话,这一次,除了采买的婆子和小厮之外,其余的都要在船上好生的候着。若是有谁敢私自下船的,必定是严惩不贷。现下居然还挑唆我去求姑娘,可见是一群坏了心肠的。”虽然比起其他丫头姑娘对她是多了两分纵容,不过念着她年幼,又知道分寸罢了。姑娘早已经发了话,她若还赶着过去的话,那么她也就算是毁完了。 同寿当下便笑嘻嘻的说道:“连翘莫恼。咱们不过就是随口一说,想想罢了。怎么会让你真的过去。”府中上下谁人不知道,姑娘一向都是说一不二,看着秉性虽然是温柔和熙,平日里也是一副笑语盈盈的样子,但内里却是个泼辣厉害的。别说他们这些丫头不敢有任何违背,就是太太和大爷,也轻易不会辩驳姑娘的话。 “是呢是呢。不过就是一句玩笑的话而已。连翘倒也不用当真。”另有一丫头开口说道。 其他丫头也都纷纷的开口附和,让连翘不要放在心上。 “这话说得是真心的才好呢。”连翘虽然说着话的时候,虽然说是脸上带着笑容,不过眼神带了两分阴冷。做人果然是不能太善良了。姑娘说的一点都不错,马善被人骑人善被人欺,她平日里就是太好说话一些今日她们才敢如此的开口和自己说话的。 * “娘,在看什么?”薛宝钗带着大丫头云卷云舒过来给薛姨妈(方便起见从这一章起统称为薛姨妈)请安的时候,便看到薛姨妈正笑眯眯的在读一封信,便笑着开口问道。 薛姨妈一见是薛宝钗,当下更欢喜,招手说道:“钗儿来了。快些到娘这里来。还记得你丹凤表姐吗?” 薛宝钗思索了一会儿才摇了摇头回答说:“是二舅的长女。” 来京之前,母亲曾经提过数次。外祖家中,家中长辈都已去世。两个母舅也早早的分了家,各自安过。 大母舅家中有一子一女。男孩儿为长,今上刚十八岁,曾经有过一门娃娃亲,只是那姑娘未曾长成,他母亲刘氏又是个眼光高的,所以至今还未有适合的对象。女儿为幼,十七岁,早两年及笄时便已经出阁,所嫁之人便是姨妈王氏婆家的侄子。二母舅无子,膝下只有两女,长女丹凤,今年刚及笄,次女鸾凤,比薛宝钗小上两岁,今年十二。 薛姨妈笑道:“可就是她reads;媚骨欢:嫡女毒后。你舅妈来信说丹凤表姐的婚事已经定下来,许了永宁侯牛家的嫡长孙牛茂,婚期定在了来年的十月份里。” “那真是要恭喜丹凤表姐,得了一桩好姻缘。等到了丹凤表姐大婚的那一日,娘可是备上一份厚礼才是。”薛宝钗笑道。 薛姨妈说道:“这个自然。自打你父亲过世,家中事多,更有一些奴大欺主的居然想趁着乱子捞些好处,更有族里的那些族人欺凌我们孤儿寡母的,想要霸占我们的产业。幸而有你舅舅帮衬,我们母子三人才能顺利的保住家业。丹姐儿是你舅舅的嫡长女,又许了牛家这样门当户对的人家,自然要给她添份厚厚的妆奁,这样才不负你舅舅对我们以往的照顾。”说着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太太说的是。二舅舅那里是要好生的谢过的。”薛宝钗笑着点头如是的说道。 三年前,薛父刚过世的那一个月里,家里那叫一个混乱。不止有那奴才生事,更有族里的那些老长辈,倚老卖老的,说什么女儿家早晚都是别人家的,家中祖宗几辈人挣下来的产业,哪里能让一个黄毛丫头且注定是外嫁的女儿家来掌理?因此寻了不少的事情?哼……说的话倒是大义凌然的,其实说穿了,还不就是眼红她这一房的产业,想要趁这个机会,捞些好处罢了。好在外祖家够强硬,舅父更是如今四大家族中最有权势的,由他做依靠,中间虽然历经了波折,但倒也顺利的保住了家中的产业。虽然这么一份产业没在她的手中呆了多长的时间,又到了今上那里。 不过自己送出去和被人抢了去,可是两个概念来着。 “对了。钗儿,你姨妈那边早些日子又让人送信过来。说我们孤儿寡母的,你和蟠儿都尚且年幼,不知世路,在外住着恐有人会生事端。不若到了京中后,还是住在她府里,倒也两厢便宜。我思索着,你姨妈考量的倒也是,况且她几次来信都说起此事,如果拒绝的话,岂不是有伤我们姐妹之间的情分。况且我们虽住在她们家中,但一应的日费供给我们自己出,自然也就免了让人说三道四的机会。”薛姨妈忽而又想起一宗事情,开口说道。 打从他们说要上京开始,自己那个只见过一次,已然没有多少印象的姨妈,便三番四次的来信说要他们居住在她府上。被拒绝后,却不放弃,几次来信都说到此事,而显然薛姨妈也被她打动了。 眼眸闪了闪,因笑道:“娘,女儿认为此事不妥。”她那个姨妈,她虽然只幼时见过一次,面容倒也记不大清楚,但却知道,她是个精明有城府的人。如果说只一两次的邀请,她还能认为,这是出于姐妹情分。这看这架势,却有些不依不饶的感觉,似乎有什么要她们非住到她家里的原因在一般。 “我儿何故这般认为?”薛姨妈素来知道这个女儿极为有主见的,姐姐几次三番的写信都没能打动女儿,定然是有原因的?不然也不会直言拒绝的。 “姨妈虽说是一番好意。但我们和她家到底是两家,我们又不是要在京中住上几日就走的,而是要定居于此的。难不成日后一辈子都要住在姨妈府里不成。这让人看了像什么话?没得笑话我们家里行事没个章法。况且住在别人家中总归是不自在的。至于姨妈担心的事情,有舅舅在,哪有什么宵小的人敢来寻事。如果说惦念姐们情分的话。咱家的府邸离姨妈那边也不算远,娘过去寻姨妈说话,也便宜。”最主要的一点是,虽然家中的产业多半都上交给了今上,但是却也还是有些遗留下来。她要打理家里一应的产业,如果要住在别人家里的话,行事的时候,实在是有些不方便的。 再退一万步来说,即便是他们没有府邸,要长住的话,也应该是住在王府里,毕竟王家才是薛姨妈正经的娘家,薛宝钗和薛蟠的外祖之家。 薛姨妈听到这话,也不自觉赞同的点点头:“还是我儿考虑的周到。倒是没有想到这一桩上去。”之后又一次回信拒绝,自是不提。 薛宝钗见薛姨妈打消了要去贾府居住的念头,心头微微的松了一口气,转口便又说起了其他的事情。至于王夫人又一次收到了薛姨妈拒绝的信件后,脸色是如何的难看,捏着信封的手,紧了又紧,这就不管薛宝钗的事情了。 第17章 见亲长 王府,荣华堂 这里是王府的主院,经过王家三代人的打理整顿,里面布置的富丽堂皇,富贵荣华,不负它的名字。 王家当家主母太太,王子腾的夫人史氏坐在首位上,挨着下面坐的则是王子腾的嫡亲哥哥王子胜的夫人刘氏,再下者便是王子腾和史氏的两个女儿,二姑娘王丹凤,三姑娘王鸾凤。此时,史氏和刘氏低声的说笑,王丹凤和王鸾凤两姊妹也低声的讨论着衣衫首饰。 几人正说着,便听到丫头过来禀告。说是二姑奶奶带着哥儿姐儿过来了此时已经到了外门处。 史氏和刘氏听到丫头的话,当下便欢喜起来,站了起来,走出大厅里,把薛姨妈薛蟠以及薛宝钗接了进来。姑嫂将将十年才又一次相见,自不必说其中的悲喜相聚,好一番的哭笑叙说后,才正式的拜见。 史氏不等薛姨妈开口介绍,便拉着薛宝钗的手,笑道:“这就是宝姐儿吧?上一次见到的时候,还是在她满月的时候,那时候便已经生的雪娃娃一般reads;嫡子身份——许一世盛世江山。如今转眼间已经这般大了,而且出落的亭亭玉立,甚好。”说着便把身上挂着的一方玉佩摘下来,亲自戴在了薛宝钗的身上,接着说道:“这玉佩虽然不值当什么?但也在佛祖跟前供奉过七七四十九日,也沾惹了几分灵性,平日里戴着护身也到使得的。” “外甥女谢过二舅母的厚爱。定会好生的戴着,不会辜负二舅母的一番好意。”说着便落落大方的行了一个礼。这玉佩婴儿手掌大小,碧绿通透,是上好的老坑玻璃种,雕刻成鲤鱼戏水的图案,下面缀着红色丝绦编织的络子,一看就知道是小女儿家用的颜色。想来这玉佩就是史氏特意为自己所备的见面礼,不用过问薛姨妈的意思,大方的收下,也不会失礼数的。 宝钗这般大方的态度引得二舅母史氏心中十分欢喜,当下拉着她的手赞了又赞。乐的薛姨妈虽然嘴上说着谦虚的话,但面上却笑的只剩下一条眼缝儿。 之后薛宝钗又收了大舅母刘氏的一对蜜蜡手钏。 而后又和两个表姊妹丹凤鸾凤相互行礼。薛姨妈自然也早在王丹凤和王鸾凤见礼的时候,把给她们准备的礼物给拿了出来,姊妹两个都是一套宝石头面,只是想着王丹凤定了婚事,便给了镶嵌红宝石的,至于王鸾凤的则是绿宝石的。余着还给了她们每人一匣子的豆粒大小的珍珠,用做镶嵌绣些或是衣物,最是适合不过了。 “蟠儿见过大舅母,二舅母。”薛蟠恭敬的给史氏和刘氏行了礼。 薛蟠容貌上生的肖似薛父,很有几分儒雅,他又一派彬彬有礼的样子,若不开口说话的话,俨然就是翩翩俏公子,让史氏和刘氏见之十分的欢喜,直夸赞薛姨妈会教导孩子,一对儿女都这般的出色。 “嫂子真是过奖了。蟠儿也就这个时候尚算稳当一些,其余时候也皮实的厉害。混账小魔王一个。”也就是自从老爷过世后,蟠儿的性子才有所好转。 史氏因无子见薛蟠彬彬有礼,心中自然比刘氏更喜三分,赞道:“妹妹客气了。我看蟠儿行事说话都十分知礼。听说在拳脚功夫上很是不错,现在年纪小小就如此,将来说不得能接掌了他舅舅的衣钵。”她横看竖看的,都比被大嫂宠坏了的侄子王仁强上许多。 刘氏听着史氏这话,虽说也点头附和了两句,但其实心中很是有几分不高兴。 要知道她儿子王仁才是王家现如今唯一的男丁,如果将来王子腾没个儿子的话,那么他将来的一切自然要她儿子来接掌的。哪里就轮得到他一个外甥插手。不过她心中如此想,但面上不显。虽说她嫁的是嫡长子,但老太爷过世的时候,却把王氏一族的族长传给了嫡次子,她虽然不忿,但族中之事,却没有她一个妇道人家开口说话的份儿。这史氏更是事事处处都压上她一头,让她堵在心里一道,别提有多憋屈了。好在史氏进门到如今只得两个女儿,没有生下儿子,这才让她心里有了几分的安慰。 合家见了礼,认了人,又奉了一应人情土物等物件。到了差不多午时之上,便听得丫鬟过来回禀,说是老爷回来了。 薛宝钗这是第一次见王子腾。 不过虽然是初见,不过这两三年来,薛宝钗可是没少和王子腾有书信来往。是以,她也算是和王子腾打过交道的,绝对是个精明厉害的人物。 王子腾是武将出身,身上便带了一股煞气,虽然他已有可以的收敛,但有时还是会不自觉的流露出两分,再加上他的性子有些不苟言笑。是以,在气势上那绝对是超一流的,只一眼便会让人腿软的。薛蟠很是怕这个舅父,见到他的时候那叫一个老实,问一句答一句,半分看不出小霸王的样子。 王子腾前脚刚回来,后脚大舅王子胜便也带着儿子王仁过来了。 表哥表弟表妹的,相互之间自然又是一番的见礼。 薛宝钗是第一次见到大舅王子胜。可以说不管是长相上还是气势上,大舅王子胜和二舅王子腾完全看不出是嫡亲的两兄弟,没有一丝相似之处reads;异能娇妻降总裁。 二舅王子腾面容坚毅,身形修长,五官俊挺,如果忽略他身上不经意间会流露出的煞气,他完全像是文人而不是武将。大舅王子胜则身材有些微胖,因常年沉溺酒色,脚步略有些虚浮,眼睛也有些浑浊,完全就是一酒色子弟。事实上也真是如此的。王子胜虽说是王家嫡长子,但为人却没有一点本事,既不喜读书,也于武道上不通,身上只有捐来的一个同知的头衔。所以他虽然才是王家嫡长房的嫡长子一脉,但这王家族长之位却是由王子腾这个弟弟来做的。 至于王家现在唯一的男丁,王仁。 薛宝钗第一眼见到便打从心底十分的不喜。十□□岁的年纪,一身锦衣华袍,面容也能称上一句英俊,但那眉宇间却透出一股轻佻浮躁之色,一双眼睛从进门以来,便在那美貌的丫头和自己的身上来回滴溜溜的转。在和自己说话时候那样子,那色眯眯的样子真是让人看了就生厌。 王仁这样子一看就知道,是自幼被宠坏了的娇娇纨绔公子,现下生的如此样子,如果不花大力气去调|教的话,他将来必定也和其父一样,酒色之徒一个罢了。 “我们长辈的在这里念叨家常,你们在这里听着也怪闷的。丹儿鸾儿,带了你表妹过去花园里玩吧。现下正是花开的时候,园子里正是热闹的时候。仁儿也一样,带着你表弟自是玩去吧。”史氏忽而开口说道。 王仁早呆不住了,只是他一向惧怕的二叔父在,他心中纵然难受,也不敢开口说想要出去,如今听到史氏这话。犹如得了大赦一般,不等他人开口,便连连点头答应,并且草草的行了礼,便拉着薛蟠跑了出去。 他这一举动让王子腾看着直皱眉头。 而王丹凤和王鸾凤都被史氏教导的极好,听到这话便知道,这是大人有话要说,不便他们小辈儿在场。是以,也很快的起身应答。 薛宝钗也跟着王丹凤和王鸾凤两姐妹一起,行了礼,便出去了。 等到几个孩子都出去后,史氏在得了王子腾的示意后,便也都让一干无关紧要的丫头婆子退出去。只留贴身的大丫头在跟前伺候。 “二妹,这两年来,可还有人闹腾生事?”等到那丫头退出去后,王子腾便开口问薛姨妈说道。 薛姨妈闻言摇头回答说道:“这倒是不曾。宝丫头虽然年纪小,但一应的本事尽得她父亲的真传,又有一干忠仆辅佐,加上哥哥这里也时常的关照,所以不曾有人敢生事。” 王子腾也点头:“宝丫头是个厉害且有手段的。家业有她暂时守着,倒也无事。只是一点上不妥,宝丫头始终是要外嫁的女儿,这府中的事情还是要蟠儿顶起才是。不过我看蟠儿似乎在商道上没有什么天分。倒是在武道上,很是有些天赋,加以培养,将来必定是个人才。只是有些可惜了这偌大的家业,将来怕是要便宜二房了。”宝丫头在商道上天分奇佳,却是个不能继承家业的女儿身,如若不然的话,蟠儿在外打拼,宝丫头接掌家业,岂不是两全其美的事情。 “谁说不是呢!老爷也曾经不止一次的遗憾过,宝丫头比之蟠儿强了百倍不止,奈何却生为女儿身。”薛姨妈也知道现如今看儿子的架势,将来是要走武将一途的。当然了,儿子虽说不能继承家业,但有如此的上进的心,来日说不得还能给她挣个诰命夫人回来,她自然只有开心的份儿。家里再有钱财,到底也还是顶着一个‘商’字,而且蟠儿有哥哥一路帮衬,她倒也放心。只是心底到底几分可惜,家里几辈人才挣下来的偌大家业将来要交给二房的薛蝌打理。 王子胜也开口说道:“上天注定如此,也是没法子的事情。” “要我说,真是有些辛苦宝丫头了。才多大的年纪,就要担起这么重的担子?二妹,将来宝丫头出嫁,你可要更疼她一些才行。”刘氏用帕子擦了擦嘴角笑着说道。 宝丫头虽说是商户出身,但却也是皇商,虽然身份上配仁儿有些不够,但是,她现在掌管着薛家的家业,等到了她出阁的时候,定然会攒下一笔不菲的私房钱的,而且她辛苦打理家业,二妹必然十分心疼她,到了她出阁的时候,那嫁妆有个二三十万两,再自然不过了reads;梦魇都市。她这大把的嫁妆倒是能够弥补她身份的不足。仁儿娶她倒也不吃亏。只是如今有一件,宝丫头才十四岁,离及笄还有一年多,仁儿眼见就二十了。这年纪上相差的似乎有些大了。 史氏不知道刘氏心中已经有了这般的小算盘,如果知道的话,心中定要嗤笑一声的。就王仁那贪花好色又不务正业的性子,但凡是个心疼女儿的都不会许给他的。不过史氏显然不是刘氏肚子里的蛔虫,不知道刘氏的想法 此时她听到刘氏这话,心头虽然闪过一丝的诧异,依着她对大嫂的了解,这两句话还真是不像是从大嫂嘴里说出来的。只是她却也十分赞同刘氏这话:“二妹,大嫂这话虽然说的实在了一些。不过倒也不错,宝丫头是个顶好的孩子,值当如此。” “可是。等宝丫头到了许人的年纪,到时候也多问问你大嫂二嫂的意见?也让我们好好的给宝丫头把把关。”王子腾这话说的真是真心真意的。甚至他还想着,如果不是自个没有儿子,侄子又是个配不上宝丫头,他还真是想亲上做亲让宝丫头嫁回来。 薛姨妈听到这话,自是满心的欢喜,哪有不应答的道理:“那我这里就先谢过哥哥嫂子了。”她上京的时候,心中自然也有考量过两个儿女的婚事的?本来还想着该怎么开口和二哥说?现如今二哥主动的说起,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 “晚秋,去捡些新鲜的瓜果过来,另外让徐妈妈捡她最拿手的糕点和小吃做些过来。”而后又笑着对薛宝钗说:“表妹,你且尝尝我们这里的糕点。虽然不如金陵那边的来的精致,但却也别有一番滋味。” 薛宝钗笑道:“谢谢表姐。在家中的时候便常听母亲说,府里的厨娘做糕点很是一绝。不想如今能亲口尝下,倒也了却一桩心事。”或许是外嫁十多年里,薛姨妈出嫁十多年的时间,因嫁在金陵,竟是一次都没有回来过,以往在家的时候薛姨妈就喜欢念叨一些她未曾出阁的事情。 王鸾凤是个活泼的性子,听到薛宝钗这般说,当下便笑道:“那宝姐姐等一会儿可要多吃一些。要知道徐妈妈做糕点的手艺可是一绝,特别是那白糖糕,好吃的能让你把舌头都要掉呢!” “是吗?鸾妹妹既是这么说了,等一会儿我可是要好生品尝品尝。”薛宝钗笑着说道。 王丹凤见薛宝钗性子落落大方,言谈举止也都十分稳重,当下便对她多了几分的好感。笑道:“徐妈妈所做的白糖糕虽说好吃,但你们两个等一会儿也不许贪吃,只多两块尝尝便可。”又见王鸾凤脸上带了些不乐意的神色,眉头一皱接着说道:“鸾儿,等一会儿可不许胡闹。贪嘴多吃可是要牙疼的。” “好。我知道了。”王鸾凤虽然心知自家姐姐说的有道理,只是一应糕点中她最喜欢徐妈妈所做的白糖糕,不过不管是史氏还是王丹凤,平日都拘着她不许多吃,每天只一块,本以为今日来了客人能多吃一些,不想还是一样的。所以不免嘟囔起嘴巴,以表示自己的不乐意。 王丹凤见此,不免有些失笑。都是十二岁的人了,再过几年就要开始相看亲事了,居然还如此的孩子气。转头对薛宝钗道:“因她是家中最小的,所以不免娇惯一些,倒是养成了她这般的小性子。真是让宝妹妹你见笑了。” “姐姐……”王鸾凤听到王丹凤这话,面颊微微有些泛红。 薛宝钗一笑:“女儿家本来就娇贵一些,鸾妹妹如此,也不无不妥。况且我倒是觉得,鸾妹妹性情直爽娇憨,很是可爱。” 薛宝钗本就是个能言善道之人,并着王丹凤王鸾凤姐妹,三人在花园里聊得很是愉快,感情也迅速的由原来的生疏变得熟识起来。 第18章 谈话间 另一方面薛蟠和王仁的相处却不尽人意。 “表哥如若有事的话,尽可去忙?我这里无妨的,且不能耽搁了表哥的正经事情。”薛蟠虽然性子直肠,但眼色还是有的,眼见王仁从刚刚开始就坐立不安的,眼睛频频的朝外看,说话也敷衍的厉害。哪里还不懂他此时心里所想的。 王仁闻言,眼睛顿时一亮,再看薛蟠时便顺眼了不少,不过嘴上却还是为难了一番:“如此不好吧。表弟是客,难得来一次,况那事这也不算十分重要的事情,明日再做也不迟的。”听说醉花楼里新来了个花魁,色艺双绝,定在今日里开苞,是以,他便约了几个素日交好的朋友,说好要到那醉花楼里逍遥一番的。不想却因薛姨妈的到来,而不得不取消掉,心中便对薛家一家有了怨言,早不来晚不来的,偏挑今天过来。又见薛蟠并非是同道中人,反倒是个榆木疙瘩,不解风情的性子,心中当下便对这个表弟很是不喜。 “今日上门拜访,本就叨扰到表哥。又怎么好耽搁表哥正经的事情呢,表哥自是去忙就是,况且我也不是小孩子了,便是没有表哥也能照顾好自己的。” 那王仁听到薛蟠这一番话心中当真是大喜,当下便站起身来:“那…那…为兄这里就先行告辞,改日一定摆酒宴给表弟请罪。”想到那日里自己见到的那妖娆到不行的身段,心中大动,很快便就急吼吼的带着自己的小厮离开。 而薛蟠看着王仁离开身影,脸上则是出现了了然的神情。妹妹果然说的一丝都不差,这个王家表哥是个被惯坏的,性子已然定性,来日不可深交。 因多年未见,中午时分自然是留在王家午膳,不过王子腾在知道王仁在招待薛蟠的中途便有事离开了。因王家现下就这么一个男丁,虽然是侄子,但王子腾对其颇为关心,对他的性情自然也是知道两分,他口中的有事,必定是和那些狐朋狗友鬼混一起的。 心中自然是生出几分的怒火,简直是没救了。不过王子腾虽然心中有火气,当下就念叨了两句。 刘氏一听就不乐意了,当下便开口辩驳了两句。本来友好的气氛,瞬间就有些凝滞,产生了一丝的微妙。 薛姨妈性子软,此事说起来又是因薛蟠引起的,她正是有些惴惴不安,不知道该怎么办?目光几乎是下意识的看向了薛宝钗那里reads;非常王妃之王爷请站好。薛宝钗这里只是轻轻的摇了摇头。她乃是小辈之人,这个时候她不易插口不然事情怕会闹得更大。 只不过到底是多年未见,也不必要抓着这一点事情不放,更何况又有史氏及时的开口打圆场,薛宝钗王丹凤王鸾凤一应的小辈儿也跟着附和,不多时,便也把气氛便也转圜过来了。 虽然气氛是转了过来,不过到底是有了些小瑕疵。 吃了午膳,又略坐了一会儿。这便也就散了。 * “仁儿这孩子真是被大嫂宠的越发的不像话了。王家就他这一个男丁,他这般如何能够撑立起王家的门楣呢。”才一坐上马车,薛姨妈想着今日发生的事情,不由的感叹的说道。她们今日之所以会比预计的早回来,其中不乏因为王仁的缘故。 如今才不过弱冠,便眼底微微的泛青,唇色有些容白,早晚也是被酒色掏空身子。指望他撑起王家的门楣,白日做梦要快上一些。不过虽然心中是如此的腹诽着。不过面上薛宝钗却笑着劝慰道:“太太,又何必的太过于担心。表哥这里横竖有大舅教导,再不济也有二舅管教。表哥现下还年轻,日后长大了也就好了。” “但愿如此吧。”薛姨妈想着王仁一直到她们离开就再没有出现过,心下叹息了一番,如是的说道。 薛宝钗听着薛姨妈这一番话,眼眸里倒是闪现一丝的诧异来。看来薛姨妈虽然性子软了一些,不过这看人的眼光却也还是有两分。知道王仁的性子已然是定型了,若非花大力气调教的话,来日也就只是个纨绔子弟之流罢了。王家败在他的手中,也不过是时间的问题而已。 * 是夜。 王子腾和史氏在吃了晚膳后,也讨论着今日白天时候所发生的事情。 史氏侧头看着王子腾,一想到王仁,当下就拧眉,开口说道:“老爷,今日里仁哥儿实在是有些过分了。让他招待蟠哥儿的,他倒是好的很,居然半途把人丢下就跑了。大嫂也该管教管教他了。” 王子腾看了史氏一眼:“我如何就不知道。已经是训斥过他了。”一想到王仁之所以把薛蟠丢下,若是为了正经的事情倒也就罢了。却是为了一个花娘,简直就是不像话。这幸而不是他的儿子,要不然的话,绝对要家法伺候。 “哎,倒也不是我在这里碎嘴,要说仁哥儿的不是。实在这仁哥儿比起二妹妹家里的蟠哥儿来,差太多了。”史氏叹息的说道。 王子腾也赞同道:“你说的一点都不错。都说蟠哥儿乃是金陵城里的一个小霸王,性子最是骄纵不堪。但是现下看来,那都不过是夸大之词罢了。我今日考校了他一回,着实是个有上进心的好孩子。”想到今天自己在午膳前考校了薛蟠一回,虽然文墨方面差强人意,不过在这武道上面,虽然才十六岁,但这一招一式都已经很有章法了,按照他的年纪来说,已经是不俗了。 “二妹妹是个有后福之人。虽然妹夫早早的去了。但是一对孩子都是好的。蟠哥儿就且不说了,日后有老爷帮衬,前途也不会差到什么地方。宝姐儿虽然在身份上比之其他人差了一点点。但是生得好,性子也好,理家管财都是一把手。来日许个好人家,不是问题。”史氏如是的说道。 王子腾一听史氏说起薛宝钗,面上便出现了遗憾,心下更是有了几分的叹息,说道:“可是呢。若是宝丫头聪明伶俐,眼光也好,若是男子必定有一番作为,来日入阁拜相都不是问题。可惜…”想着这两年多来和薛宝钗书信来往时候,她与自己的那些提议,头头有道。自己之所以能在短短的两年里,由正四品九省统制升为正三品九省都检点,这里面也有她的一份功劳在。 自薛父过世之后,史氏可是没少听王子腾夸赞薛宝钗的,现下都已经有了免疫力,说实在的,她今日见了,虽然也是个出色的,不过她的丹姐儿也不差她什么?都不知道到底哪里得了老爷的青眼reads;毒医傻妃。不过虽然说史氏的心里有两分的不服,不过却聪明的没有问出来。 王子腾和史氏乃是十多年的夫妻,如何看不到史氏眼睛一闪过的不服。只是薛宝钗的事情,他并不欲和史氏多说,若是薛宝钗是男子,他倒也不介意,但她是女儿身,这份本事说不得还会为她招来祸端。便转口说道:“时辰不早了。安置吧。” * 荣国府,荣禧堂 贾家的老祖贾源乃是开国功臣之一,被封荣国公。做为荣国府的正房大院的荣禧堂。正面五间上房,布置的雕梁画栋,奢华无比,两边穿山游廊厢房,檐下挂着各色的鹦鹉,画眉等名贵的鸟雀。 这贾家二房太太王夫人的跟前的陪房周瑞家的匆匆而来。 刚至房门前,便见王夫人身边的大丫鬟名叫金钏者,正坐在青石台矶上坐着针线活。见周瑞家的过来,便往内努了努嘴。周瑞家的轻轻掀帘子进去,便见王夫人正跪在蒲团之上,口中念着《金刚经》便也不敢过去打扰,又退了出去。 金钏见周瑞家的又退了出来,便笑容满面的推让:“周姐姐坐。太太礼佛许还要一会儿的时间,且在这里等一等吧。” 周瑞家的挨着台矶坐了下来,伸手,从金钏的绣框里拿起一条已经绣好的帕子,展看看了看,不由的赞叹道:“金钏,你手头上的活计,真是越发的鲜亮了。瞧瞧这牡丹绣的花团锦簇的,和那真的没什么两样。难怪太太离不得你。” “周姐姐真是过赞了。不过就是一些手头活计罢了。当不得什么。若是周姐姐喜欢的话,得了空闲的时间,我这里也给周姐姐绣上一条,到时候期望周姐姐不要嫌弃才是。”金钏忙笑着说道,语气里微不可见的带了两分讨好之意。她虽然说是王夫人身边的大丫头,不过因她父母都不过是没本事的本份人,不若周瑞家的来的体面,故而在见到周瑞家的时候,言语间自然免不了带了几分讨好之意。 周瑞家的当下就笑道:“这个自然是好的。” 又和金钏就着府里的近况,说了几句闲话。便听得王夫人开口问:“谁在外头说话。” 周瑞家的一听便知道王夫人这里已经礼佛结束了,便忙起身到屋里回话,便趁机的回了明日里薛家姨太太登门拜访的事情:“……太太,二奶奶这是头一次料理这样的事情。还不知道是个什么章程,故而便让我过来问太太拿捏个主意。看太太是个什么意思?” “她的本事我信的过,让她看着料理就行了。左不过都是自家的骨肉亲戚,倒也不用太过见外。”王夫人拨捻着手中的紫檀木的佛珠,如是的开口说道。 周瑞家的一听到王夫人这一番话,便知道王夫人心里是有些恼上薛姨妈了。刚才那话的意思也很是明白,不用大办,只照着规矩来就是了。 对于个中的原因,她自然是知道的清清楚楚的。自知道了薛姨妈在过了孝期后便要阖府上京居住,太太便三番四次的写了信过去,想邀请薛姨妈过府来居住。虽然嘴上说是怜惜妹妹没了夫君,一对儿女又都年幼,住在一次可以彼此相互多关照一些。但周瑞家的却知道太太心里怕是惦记上了薛家手中的银钱了。 偏生太太几次的写信邀请,却都被薛姨妈拒绝了。而在来京后,第一个过来拜访的也不是太太,这太太自然是心生恼怒。 “是,我知道了。这就过去回二奶奶。”虽然心中清亮着,不过周瑞家的却不会说出来。 王夫人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一样,拨捻着佛珠的手顿了顿,神色变得有些莫名,应了一声。 第19章 夫妻里 半夜时分,薛宝钗却不知道为何,忽而惊醒了过来。 守夜的花菱听见里面的动静,立刻出声询问:“姑娘,可是渴了?” “倒不是。” “可要听曲子。”薛宝钗这样夜半忽而醒过来,并非是第一次,每一次醒来,只要听一些舒缓的曲子就可以了。 薛宝钗开口说了一个曲名:“渔樵问答。”这是一首长箫的曲名。 花菱听到,自是去安排不提。 在悠悠而清静的箫声之中,再一次入睡。这一次,一夜无梦,看着不远处的时辰漏斗,已经是辰时一刻了。薛姨妈惯是个心疼儿女的,加上薛家人丁单薄家中又无长辈在,遂,不令薛宝钗早起。又在床上懒了一会儿,想到今日要到贾家去拜访那个未曾见面过的姨妈,这才起身,开口说:“云舒,云卷。” 虽然主子可以一觉睡到辰时,若是没事,便是到了巳时也没关系。但是身为丫头,若非得了格外的开恩,自是不能如此。都是最迟在卯时三刻要过来待命的。 故而,薛宝钗这才叫了人,便见云舒和云卷带着一应的丫鬟过来伺候。 “太太那里可已经起身了?”薛宝钗又开口问道。 云舒一边从首饰匣子里拿出一根云卷珍珠簪插在薛宝钗的发髻间,回答说道:“回姑娘的话,太太那边早已经起身了。已经遣了同喜过来询问,只是那时姑娘睡的香甜,便也就没有叫醒姑娘。只说时辰还早,略晚上一会儿的时间也无妨。” “恩。”薛宝钗现下的脑海里,倒是闪过了前些时候早已经让丹青收集而来的关于贾家的一些消息。 和薛家的人丁略有点单薄不相同。贾家实实在在的是个大家族。虽然比起一些世家贵族来说,他家的人丁也不见得有多么的繁茂,不过比起薛家却已经是强太多了。 贾家的根基和薛家一样,都是在金陵。这贾家一共有二十房人,其中只有八房,其余都在原籍宗族之中。值得一提的是,这贾家的名头比之薛家先前,可是更差。不单单是族人为非作歹。家生的奴才更是过分,抢人良田,仗势欺人,放利钱,缺德事情做的可是比薛家多了。 至于在京的八房。自然是以嫡长房和次房为尊,便是宁国府和荣国府。真的要论到起来,这宁国府现如今的权势,还不如荣国府。虽然现下都是在萌祖上留下来的功德,不过这宁国府不但是一脉单传,人丁调令,更是没有出色的人才。从第二代宁国公贾代化开始,还只是中庸。贾代化的的儿子贾敬,倒是个人才,两榜正经的进士出身,不过可惜,前几年的时候,迷上了烧丹炼汞,便出家入了道。贾敬出家后,这府里的爵位便落到了他儿子贾珍的身上。但这个贾珍是个十足的纨绔子弟,只一味高乐。 至于荣国府里。现如今袭了爵的嫡长子贾赦和贾珍是一丘之貉,性情上没多大差别。次子贾政,也就是薛宝钗的姨妈王氏的夫君,虽然说是工部员外郎,但他这个职位却是贾代善在过世的时候,给他求来的。并非是他自己中了进士后,慢慢熬上来的。他的性子虽然比贾赦略强一点,不过却有些迂腐过了头。 虽然说起来这荣国府也没有比他强多少,不过子嗣上却完胜reads;虚无神在都市。更何况荣国府还出国一个了不得的人物,便是贾代善。现如今贾代善虽然已经是过世了。不过他的嫡妻史太君却尚在,超一品国公夫人,又是长一辈。现任贾家族长贾珍乃是她的孙子辈。 综上所述起来,这荣国府自然是比宁国府略强一些。 等到薛宝钗收拾齐整,又吃了早膳,这才带着丫鬟朝薛姨妈的福寿堂而去。 “钗儿来了。早膳可有吃?”薛宝钗到的时候,薛姨妈正在和大丫头吉祥清点着要去贾府拜访的礼单,见她过来,便放下手中的事情,笑盈盈的开口问道。 “得太太的关心爱护,已经是吃过了。”目光落到了薛姨妈手中的单子上又笑着问:“太太,这礼物单子如此,可还好?可有遗漏的地方?若是有的话还望太太教导。” 薛姨妈哪有不满意的,笑道:“自是满意的。”语气顿了一下又说:“不过也有一样,给老太太的礼物略有些单薄,需的再添加上两样方才两全。钗儿想想,添那两样好一些。”说着便把手中的礼单又递给了薛宝钗。 这份礼单虽然说是薛宝钗身边的云卷拟出来的,不过过后,薛宝钗也看过,又或添加或减少了几样,这方才成了的。她的记性一贯好得很,自是有印象的。略想了一下便说:“既然太太觉得贾老太太那边简薄了一些。不过再添上长白山老参和那柄红木银丝玉如意,这两样。”语气略顿,又说道:“这玉如意寓意极好,老参留给贾老太太补身子,都是两厢便宜的事情?太太看着可还好?” “我儿想的果然是妥当。”薛姨妈表示自家女儿果然是聪慧,一点就透。 薛宝钗只是笑了笑,便没有再说话。 又在薛姨妈这里略坐了一会儿,等薛蟠过来,下人们又把一应的东西准备好。一行人这才浩浩荡荡的往贾府而去。 * 虽然王夫人先前已经让周瑞家的过来传过话,说是薛姨妈这一次过来拜访,只按照寻常的礼节便可。不过王熙凤还是不敢有任何的怠慢之意。和贴身丫头平儿合计了又合计,这才把一应的安排定下来。 只是她这里和平儿才定了下来。 便听见另一个丫头丰儿挑了帘子进来,一张脸带了两分的寒意,出口的语气里更是带着埋怨,“二奶奶,刚二太太那边使人传话了。说是让二奶奶带着丫头婆子等,到府外头迎接姨太太一家呢。” “我知道了。你且下去忙吧。”王熙凤听了丰儿这一番话,眉头先是皱了一下,片刻才恢复过来,这才如是的开口说道。 丰儿微微的咬了一下嘴唇,似是有些为难的又说道:“二太太还传了话,说是要二爷也一起,陪着薛家表少爷呢。”这话一说完不知道是想起了什么事情一样,丰儿的身形打了一个冷颤,似乎很有些害怕。 王熙凤听到这话,娇美的脸上也是一僵,放到腿上的手,也篡紧了,一双柳叶眉更是皱的死死的。 站在王熙凤身旁的平儿,敛下自己的眼眸,当下就为王熙凤抱不平,“二太太这也太会为难人了,都不知道为奶奶多考虑一点。” 满府的人都知道荣国府他们大房的琏二爷。自从两年前大病了一场后,性子佐犟了不少。和身为二奶奶的王熙凤本来才新婚不久,应当是蜜里调油的时候,不过不想这琏二爷却不喜奶奶,甚至连带掩盖的都不曾有。先前时候还有老太太和二太太还会念叨琏二爷两句,让他好好的待二奶奶。当时时候琏二爷都是答应的好好的,不过转头就会给二奶奶更大的没脸。 这时间一长,老太太和二太太也就只会安慰二奶奶,说是琏二爷还小孩儿性子,过上两年也就好了。 “我只是她的侄女儿,又不是她的亲闺女reads;足球万岁。她怎么会管我为不为难呢?怕我和二爷这里的关系越不好,她才越高兴呢。”王熙凤显然是把平儿的话给听到了心里,冷笑一声,如是的说道。 其实刚嫁过来的时候,王熙凤还是挺感激这个王夫人的。毕竟她和贾琏的婚事,是王夫人一手促成的。 这贾琏乃是荣国府里的嫡长子,未来的继承人,人生的也好看,说话也风趣,王熙凤曾经来过荣国府两次,对贾琏的印象很好。王熙凤虽然是王子腾的亲侄女,但她父亲却只是个白身。 她能嫁给贾琏,也算是高攀了。对这一门亲事,王熙凤自是愿意的。刚成亲的两个月里,贾琏对王熙凤还是很好的,可以说百依百顺的,甚至她出手把贾琏原来的那些通房丫头都打发了,贾琏还笑嘻嘻的说,打发的好。但是好日子就没有过长,不过就是病了一场,这病好了后,性子大变。对王熙凤变得不加言辞起来。王熙凤是个泼辣的性子,自是不愿意,还会大炒蛋,求着老太太和王夫人做主,但是贾琏在老太太和王夫人那边都是答应的好好的。但是转脸就会变得更加变本加厉起来,甚至都不再进王熙凤的房了。 有一次厉害了,王熙凤甚至还把王子腾也请了过来。但一点用都没有。甚至把贾琏惹的更火大了。当着王子腾的面就直接的给了王熙凤一巴掌,说是她若是不愿意做这个琏二奶奶,他就送她一封休书。爱上什么地方耍横就到什么地方去。 纵然事后,挨着王子腾的面,贾琏也挨了十板子。 但是王熙凤却因为如此,再也不敢太过于闹腾了。 自此以后,贾琏和王熙凤的夫妻关系,一度降低到冰点。也就是这两年里才慢慢的有了破冰之势。 也正是因为如此,王熙凤心中对王夫人不免有了怨恨,随着天长日久下来,更是越发的严重了。不过她现如今膝下无子,又不得丈夫喜欢,管家权她也才接掌没半年,少不得还要王夫人这个姑妈。 故而,虽然心中十分怨恨,却也不敢表露,只敢在自己的心腹面前,表露两句。 又嘟囔着和平儿埋讨了两句王夫人的不是,王熙凤还是开口让平儿下去准备了。至于贾琏那里,也打发了人过去问问。 没多久,便得了贾琏的话,说是知道了。 听到这话,王熙凤沉吟了片刻,侧头问平儿道:“平儿,你说二爷这是个什么意思?”她和贾琏的夫妻关系不睦,先前时候她母亲过来,贾琏还寻了借口避而不见。这一次,本以为她娘家亲戚那边来人,贾琏必定不会过来的,没想到这一次他倒是应答下来。她怎么能不纳罕呢? “许是二爷想着和二奶奶修复关系也未可知。”平儿闪了闪眼眸,正在整理动作的手顿了一下,如是的说道。 王熙凤冷笑:“他会主动的低头?这话说出去可真是有些见鬼了。” “不管是因为如何。这对奶奶来说,终归是一件好事不是。”片刻,平儿才开口说道。 王熙凤听到这话,沉默了下来。 “二爷,您真的要过去不成?”贾琏身边贴身伺候的小厮昭儿在送走了传话的丫头后,有些疑惑的开口问。 一身宝蓝锦衣,生的很是风流俊秀的贾琏,只看了他一眼,并没有开口说话,只说:“帮我更衣就是了。” 昭儿见此,便知道贾琏不想要谈论这个话题。不过看着贾琏一双幽黑的眸子,身形一颤,也不敢再问了。只躬身低头说:“是。” 薛家,总算是来了。贾琏抬头看了一下碧蓝的天空,敛下自己的眉眼,掩盖住眼睛里一闪而过的算计。 第20章 姐妹间 薛宝钗看着带着一众仆妇过来迎接的王熙凤和贾琏夫妻,上下打量,顿时的敛下眼眸中的诧异之情,心中便多了三分的纳罕和七分的防备,不过她乃是心思深沉之人,虽然心中暗自的怀疑不定,但是面上却没有表露半分来。 薛姨妈和王熙凤虽然是嫡亲的姑侄,不过薛姨妈远嫁的时候,王熙凤的年纪还小,并不大记事。而薛姨妈远嫁金陵十多年,若说是感情,自然是没多少的。 不过血缘关系摆在那里,王熙凤又是一个八面玲珑的性子,礼节上自是不会落了下乘。悲喜交集,泣笑叙阔,都表现的恰到好处。看的薛宝钗不禁在心中暗叹,她的这个大表姐,倒是个口齿伶俐,机变逢迎,精明能干的厉害人。 “这想必就是薛家表妹宝钗吧?真是个仙女一样的标致人物。”王熙凤携着薛宝钗的手,上下细细打量了一回,笑着说道。又侧头对薛姨妈赞道,“也就姑妈能养出薛妹妹这样出色的。” “凤哥儿你真是太抬举了。钗儿这孩子,可是比不得你。”薛姨妈虽然话是这么说的,不过面上却免不了流露出一二得意之色来。 说着这话,王熙凤便也带着先去了贾老太太所住,拜见了,又将人情土物酬献了。合家俱都见过,又治席接风。忙碌了许多,这才有了王夫人和薛姨妈姐妹间单独叙旧的时候。 说了一会儿的家常话,王夫人这才貌似不经意的开口说道:“妹妹,我早先的时候曾经与你去过信件。你现如今已经不比年轻的时候,蟠儿又还年轻,不知庶务,在外住着也不便行事。我们府里有现成的院子,想着请你过府来住。倒也便宜。更何况我们姐妹多年不曾相见,现下若是能一起,岂不是两相便宜的事情。”说着拿眼睛看着薛姨妈。 这薛姨妈虽然曾经对王夫人提出来的过府居住,很是感到心动,现下又听到王夫人提起,便笑道:“姐姐的爱护,原不应该推辞。只是我们阖府上京,并非是短暂居住而是要长久定居。住在姐姐家里,并非是长久之计。更何况现如今蟠哥儿也已经十六,到了说亲的年纪。住在自己家里,到底方便一些。”语气顿了一下,“便只得推辞了姐姐的好意。还望姐姐不要怪罪才是。” 虽然薛姨妈的话说的情真意切,不带半分的虚假,语气放的也比往常要软的多。不过王夫人脸上的笑容还是比刚才淡了两分。不过她心思沉,也没有流露出多少,只说:“到底是我没有想周到。” 薛姨妈虽然因为家庭生活简单,心思没有王夫人来的复杂,不过到底也不是无知少女。也知道自己如此,佛了王夫人的好意,便也没有再说起这个话题。反倒是问起王夫人的幼子贾宝玉的事情,一时之间,姐妹两个倒也是气氛和乐,说不尽的家常话reads;纯情校医。 薛蟠这里是先拜见了姨夫贾政,贾琏又引着拜见了贾赦,贾珍等人。不过显然和他先前所想的有所出入,因为其他人还好,贾政一上来便考校起他的学问来。薛蟠虽然说是不爱读书在这一块上也没多少天赋。以前薛笒在的时候还会逼迫两分,但薛笒过世后。薛宝钗便让薛蟠把大半的心思都放到了习武上面。对于读书只是让他略用心一些,不做个睁眼瞎就是了。 是以,对于贾政所考校的四书五经等问题。他自然是答的七零八落,让贾政不住的在心中叹息,真是孺子不可教也。 只是薛蟠不是他的儿子,他并不能像是管教贾宝玉一样,管教薛蟠。不过还是出口教训了两句。那些文绉绉的话语,让薛蟠听得直皱眉头,心中大呼受不了。碍于贾政长辈的身份,也不能出口反驳,只是期望贾政能赶快说完。 大约是老天爷听到了他的求助。贾政看着他说了这么多,薛蟠还是一副不甚在意的表情,心中便多了两分不喜之情。便只挥了挥手,让贾琏带着薛蟠离开了。 对此,薛蟠是大喜,拜谢后,便跟着贾琏走了。 至于薛宝钗这里,自也是有贾家的姑娘来接见招待。 贾家嫡系这一辈之中的姑娘,并不多。嫡庶相加起来,前后也不过就四位罢了。其中大姑娘贾元春,早在七八年前,因才孝贤德,被选入宫中做了女史。剩下来的三位。二姑娘迎春乃是大房的姑娘,三姑娘探春乃是二房的姑娘,两人都是庶出。四姑娘惜春乃是宁国府贾珍的胞妹。 这三个姑娘虽然说是嫡庶有别,不过贾母对于此事倒也不看重。不管是一应的吃穿住行还是其他的,都是看做一般。得了外头人不少的赞赏,特别是一些庶出的姑娘家,更是都恨不得能投生到贾家这里。 对此,薛宝钗只是冷笑一声。什么疼惜孙女,自古以来,便嫡庶有别。贾母嘴上说着一样爱惜孙女。但其实这心偏着呢! 二姑娘和三姑娘的身份一样,都是嫡出的庶出。四姑娘倒是嫡出的嫡出,真的论起身份来,就是大姑娘也未必可以相媲。但是四姑娘乃是贾母的侄孙女,并非亲孙女,自然是隔了好一层,哪里就会放到心上去。更何况这么多年来,宁国府虽然说是贾家的嫡长房,但是论到权势却不及荣国府来的得势。 是以,把四姑娘和二姑娘三姑娘放到一起,宁国府那边也无人敢说一句不是。 不过薛宝钗也只是在心里吐槽一番,横竖是别人家里的事情,和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当然了,除了这三位姑娘相陪之外,还有一人。便是贾府的表姑娘林黛玉。 这林黛玉乃是贾母所生的两子一女中的幼女贾敏的女儿。这贾敏早年的时候随夫到扬州外放,这一去就是十多年的时间,两年前,贾敏因病,散手人寰,只留下一个弱女。贾母心痛女儿早早去的同时也不放心女儿留下来的唯一骨血,便派人远去,把林黛玉接了过来,留在身边教养。 “宝姐姐,你且和我们说说金陵那边的风土人情吧?”三姑娘探春满面笑容的说道。她是二房的庶女,这态度比起二姑娘和死姑娘来说,她更显得热络两分。 薛宝钗不管前生今世都是嫡出,对于庶出的,她自来是有些看不上眼,这态度不免的是疏离了许多,只一笑,开口说:“也没有什么可值得一提的地方。比不得京城,处处繁华,倒是让我有些大开眼界。” 贾探春见不论她如何的说话,薛宝钗都是这样不冷不热,保持在一定距离的态度,她素来就是一个心高气傲的,此时不免也就生出了两分恼怒之意。她本来想着薛宝钗乃是嫡母的外甥女,一心的想要交好,但是奈何却是一个油盐不进的人,对她的态度依旧不冷不热的,和二姑娘四姑娘并没有多少区别。说起太太的外甥女,但也就不过是个商女罢了reads;拳术者。身份还比不得自己,在这里瞎清高什么?她的年纪到底是有点小,纵然精明,但心里对薛宝钗不满,在看向她的时候,眉梢眼角不免流露出两分来。 薛宝钗并非是真的十多岁出头的小姑娘,对于贾探春的那一点小心思如何看不出来,心下冷笑一声,只当做不知道。转头便和四姑娘说起了书画。一来一往的,聊的倒是颇为的开心。 二姑娘看着脸色猛然变了变的三姑娘,忍不住低声的叹息了一下。林黛玉是表姑娘,这两年来,在贾府居住,虽然贾母疼爱,但是到底是寄人篱下,心思不免重了一些,此时更不敢轻易的开口说话。 就在贾探春的态度险些绷不住的时候,忽而听得一个丫鬟欢喜的开口喊道:“宝玉回来了。” 薛宝钗早在金陵的时候,便没少听薛姨妈念叨这位表弟的事情。这个表弟乃是姨妈年过三十才生下来的幼子,不但衔玉而生,又和先前的一儿一女,年龄相差很多,不止是姨妈的心头肉更是老太太的眼珠子。不但生的俊秀,为人更是聪明伶俐,实在是个有大造化之人。 听着薛姨妈把贾宝玉夸的天上有地下无的,薛宝钗只冷哼一声,完全都没有放在心上去。 若他真是有大造化之人的话,此时俨还有命在,怕早就被皇家给处理掉了。毕竟像是贾宝玉这样身有衔玉而生,这样祥瑞的异象,素来为皇家忌惮。他这一辈子最多只能做个富贵闲人。 大造化,他怕是承受不起。 让薛宝钗没有想到的是,一听到贾宝玉来了。其他人的反应,简直是超过了她的预期。竟然都争相的站起身来迎接,这让一贯喜行不于色的薛宝钗的脸上都不免出现了惊讶的神色来。 自打丹心和丹青的说了贾家的一应事情,她觉得这贾家发生的的事情已经是有些颠覆了她的认知和三观,只是看着眼前的情况,她觉得她或许还是有些小瞧了贾家的情况。 就因为贾宝玉的到来,她这个客人倒是被放到了一边去。看来贾宝玉在贾家的地位,比她想象之中更为不一样。 虽然曾经无数次的听薛姨妈说起,这个表弟生的很好。不过在见了真人薛宝钗才发现,贾宝玉生的确实好。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晓之花,鬓若刀裁,眉如墨画,鼻如悬胆,睛若秋波,一身二色金百蝶穿花大红衣衫,不显得花哨,倒是更衬的他人漂亮。 当然了,他生的虽好,不过薛宝钗也不是没有见过比他好看的。更加让薛宝钗有几分注意的是他脖颈间的用一根五色丝绦系着的一块美玉。雀卵大小,五彩晶莹,一看便知道是好东西。 “这位新来的姐姐可是宝姐姐不成?”贾宝玉素来喜欢女儿家,早几日便听王夫人说过,远嫁的薛家姨妈要在今日回来省亲,膝下生有一个女儿,比自己大上两岁,现如今见房里忽然多出一个陌生的姐姐,便笑盈盈的说道。 贾探春忙有些诧异的说道:“二哥哥是如何知道的?” 贾宝玉笑道:“早些时候便已经听母亲提起,姨妈家里的宝姐姐,最是漂亮不过的。如今一见,可不就认了出来。” “到底还是宝玉的眼睛尖一些,一眼就知道了。”贾迎春也跟着抿嘴一笑,说了一句。 虽然来之前的时候,薛宝钗这里已经是知道了。这个表弟厌恶读书,最喜在内帏厮混,但是见了眼前的情况,她还是觉得表示不能够适应。 * 薛宝钗看着薛蟠手中的那个精巧的匣子,又一次开口问:“哥哥,你说这是琏表哥送给我的礼物?” 薛蟠被贾琏灌了酒,神情有些不大清醒,摸了摸自己的头,憨憨说:“是呢。琏表哥可真是有心了reads;[综影视]女二号。居然还会想着妹妹。” 看着薛蟠那副蠢萌蠢萌的表情,薛宝钗只觉得自己身上的责任重大。虽说她今日才第一次见到贾琏,不过只一眼便能够确定。这是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现下他通过薛蟠给自己的这个东西,嘴上说的好听,给表妹的见面礼。 呵呵,骗鬼呢。他们是哪门子的表兄妹。还不知道打的是什么主意呢? 虽然心里已经是九曲十八弯,想了n多,不过面上薛宝钗却没有露出一丝一毫来,对薛蟠说:“哥哥等来日再见了琏表哥,替我说一声谢谢。” “这个我知道。”薛蟠开口道。 “金盏,好生的照顾大爷。” “是,姑娘。” 送走了薛蟠,薛宝钗这才把匣子打开,但见里面静静的躺着一根如意桃花簪。薛宝钗细长的眉头顿时皱了皱,让她皱眉的并非是这根簪子,事实上这簪子和平常的没什么两样。只是在它的下方,一张描有粉桃花的信筏,上面可见写着几行的小字。 见到如此,薛宝钗的眼眸越发的有些凝重起来。等到读完了信筏上所写的东西后,眼眸已经由凝重变为阴冷了。 看来她是小看了这贾家呢。本以为他家里不过就是一般的富贵人家,虽然比之其他人家更显的混乱,长幼嫡庶不分了一些。日后顶多也就是落败罢了。但是没想到,这之中倒是出了不一样的人。 “云舒,你过去告诉丹心,让他到了夜里,悄悄的到荣国府一趟。和琏二爷说上一声。三日后,巳时三刻,德新书斋。”薛宝钗沉吟了片刻,这才如是的开口吩咐说道。 云舒自是不敢耽搁,应了一声,自是下去办不提。 贾琏,你可不要让我失望才是。 薛宝钗看着云舒下去的身影,微微的眯起了自己的一双杏眼,如是的想到。 三日后。 德新书斋。 这德新书斋乃是薛家在京的一个产业,经营的乃是文房四宝和书籍。虽然比不得宝墨斋这样的老店,不过因价格公道,走的是平民的路子,倒也在京中有些许的名头。 薛宝钗今日是打着查看产业的名头出来的。 这德新书斋的掌柜的,姓张,是个三十出头的男子。张掌柜这里是早就得了薛宝钗要过来巡看的消息,忙迎过来,躬身道:“姑娘来了。已经是备好了里间。恭请姑娘进去。” 这个张掌柜年轻的时候,曾经得过薛笒救命的恩惠,对薛家最是忠心耿耿不过。是以,薛宝钗这才会把她和贾琏见面的地点选在了这里。不过即便是如此,薛宝钗也没敢让他知道自己之所以来这里的真实目的。只开口说:“倒是劳烦张掌柜忙碌了。只是我并不是来巡看的,只是偶然路过,来选上两本打发时间的地理游记。倒也不用你在这里伺候,自是下去忙就是了。” 张掌柜忙道:“是了,姑娘。” 没多久便听到了一小二的清脆的声音:“琏二爷,您来了。”接下来便是一串夸奖讨好的话。 薛宝钗一听到这话,便对身边的云卷使了一个眼色。云卷当下明了,福身便去了。 片刻,便见一个身着宝蓝色锦袍,腰间拐着一方墨玉的翩翩佳公子走了过来。在见到薛宝钗的时候,嘴角勾了勾,拱手,行礼道:“薛表妹。” “琏表哥。”薛宝钗当下也福了福身。 第21章 算计里 大丰王朝现如今开朝也不过才三、四十年的时间罢了,对于女子的要求也远不如前朝那样来的苛刻。在热闹的街道上几乎是随处可见一些未婚的女子,带着丫鬟仆妇走在街道上,也有一些贫穷人家的媳妇,在路的两旁摆摊,卖一些首饰或是荷包的生意,用来补贴家用。 至于像是薛宝钗和贾琏这样的表兄妹,只要不是单独的见面,身旁有人陪着,在这里也是极为正常的事情。也不用怕一些人碎嘴乱说话。 云卷略有些担心的看着里间一眼,侧头,对云舒小声道:“云舒姐姐,这样妥当吗?虽然有我们在外守着,但是姑娘和琏二爷单独会面,若是让外人知道了reads;仵作娘子。恐有损对姑娘的闺誉?”虽然说现下不比前朝的时候,一般来说表兄妹见面,也是正常的事情,但是若是只有他们两个人的话,还是有些不妥当。 “你担心什么。这里外都是我们姑娘的人。咱们都不是碎嘴的人,谁会碎嘴乱传话。”云舒淡定的开口说道。 往昭儿那边看了一眼,“谁知道有的人会不会有外心,并不是所有府里的人都和咱们府上一样清净。有的人家,混乱的很。一些奴才的架子,拿捏的竟是比主子还要大。也都不知道是怎么理家的,若是放在咱们府上,早就没命了。还容的他在外摆谱儿。” 云舒也看了昭儿一眼,说道:“这你就放心了。若是哪一日里,有人拿着这件事,敢坏一点姑娘的名头。那就让他用命来赔罪好了。”这话虽然说得轻柔但是语气却带着一股子狠戾。 听着云卷和云舒的一言一句。站在不远处的昭儿,虽然还是站着不动,一副泰山压顶面色不改的样子,但是他的后背早已经是冷汗淋漓,微微低垂下来的头,嘴角是抽搐了又抽搐。知道这两个人不放心自己,这一番话,是特意的说给他听得。不过她们也太冤枉自己了。就是再借给自己十个胆子,他也不敢把今日的事情说出去的。不然的话,不等她们有任何动作。二爷这里怕就先料理了自己。 不过话又说回来,本来这两年跟在二爷的身边,已经是觉得自家二爷是个性子凶残,不大正常的,但是没想到,还真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这竟是还有更上一层楼的。他就说为什么当初二奶奶派人过来让二爷招待薛家表少爷的时候,二爷为何一反常态的答应下来。还以为这是要和二奶奶和解的迹象。现在看来,果然是他想多了。 别人都认为,是二奶奶的性子太过于泼辣要强,又嫉妒成性,这才惹了二爷的厌恶。但是他却知道,虽然他不大清楚个中原因,但绝对不是因为二奶奶的性子的缘故。 在陪着和敲打了,唯一是外人的昭儿后。云舒和云卷也不再说话了。 倒也不是她们多事。只是昨日里,到贾家拜访的时候,实在是让她们开了眼界的。 这贾家的奴才真是让人不敢恭维的很,一个个的脾气秉性拿大,攀高骂低也就不说了,这倒也是常事。但是她们亲眼是见了,不过就是一个奴才,纵然是在府里有两分的脸面有如何?若不是主子给的,哪里有他说话的份儿,在其他奴才跟前,耍耍也就罢了。到了主子跟前,应该恭敬一些。 但是昨日里,就见王夫人跟前的陪房周瑞家的,居然指着一个小男孩儿破口大骂,什么难听的话都说了出来。看他的穿着,本以为不过是个小厮,但是却没想到。那居然是贾二老爷的庶子贾环。 虽然说是庶出的,比不得嫡出的身份来的尊贵。但是也没个道理,让一个奴才大骂如此吧。 另外一边里。 在经过了将近一炷香的商谈后,薛宝钗和贾琏这里也达成了一个共识。 两个人都心照不宣的露出了一个虚假的笑容:“琏二哥,希望我们能够合作愉快!” “这个是自然的。”贾琏听着薛宝钗对他称呼上的改变,便也知道了自己这里已经是初步的得到了薛宝钗的认可。但是就这一点来说,他今日出来就已经是不枉此行了。 薛宝钗又说道:“那么,我这里就先离开了。琏表哥乃是男子,来日是有大前途的人。这德新书斋虽然比不得墨宝斋这样的老字店,不过也有不少的好书在。希望琏表哥可以好好的参悟一下。放心,只要是琏表哥所选的书籍,可以给你打个对折的。”话到了最后看向贾琏,目光带了两分意味深长。 贾琏也是个聪明人,瞬间的就知道薛宝钗这一句话的意思,日后若是有事了就使人到这里传话reads;逆袭之好孕人生[反重生]。当下笑道:“到底是薛表妹想的周到一些。我这里就却之不恭了。” “那么我这里就先走了。”薛宝钗福了福身说道。 贾琏拱手:“表妹慢走。” * 坐在回去的马车之上,薛宝钗看着手中的那根如意桃花赞,片刻,有些不明所以的笑了笑:“没想到贾家居然会出现这么一个有趣儿的人。真是让人期待日后贾家上演的大戏呢。” 侧头,问云舒说:“云舒,告诉丹心丹青一声。让他们去把贾家的事情,里里外外的给我查上一遍。不管是多小的事情,都不许放过。记得,从主子到奴才,一个都不许放过。” “是,姑娘。” “姑娘回来了。刚才太太遣了小丫鬟过来,说是有要紧的事情要和姑娘商量,让姑娘过去一趟。” 薛宝钗这才带着云卷云舒并几个小丫鬟一进门,便见她身边伺候的花菱走了过来,福了福身,如是的开口说道。 点了点头:“恩,我知道了。”便也就没有再往里面走去,而是转身往薛姨妈的福寿堂而去。 * “姑娘来了。”薛宝钗才一走进来,便见薛姨妈身边的吉祥已经是在外候着了,一见薛宝钗忙挑了帘子,如是的开口说道。 薛宝钗开口问:“太太这里可是有什么紧急的事情不成?” “倒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只是刚才时候,姨太太遣了身边一个叫周瑞家的陪房过来,给了太太捎带过来一封据说是姨太太亲手所写的信。”吉祥回答说道。 薛宝钗当下就明白了。薛姨妈之所以找自己,怕和王夫人所写的这封信离不了关系的。 走进里间,薛宝钗于薛姨妈见了礼。 “太太,叫女儿过来可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吩咐?”薛宝钗笑着问道,眼角的余光落到了一旁桌子上已经拆开的信件上。 薛姨妈先是叹息了一口气,这才说:“我这里没有任何的事情。是你姨妈那里,有事要请咱们帮一下忙。”说着便把那封信拿给薛宝钗,“你先且看看。”末了还忍不住说:“你姨妈这些年委实不容易了。” 薛宝钗接过信,发现这一封信委实的不薄,足有三四张之多。快速的扫了一遍王夫人的所写的那封信,在看完这一封信后,薛宝钗就不得不感叹一下王夫人的文笔了。这一封信,写的真是情真意切,先是回顾了她和薛姨妈之间的姐妹情深,而后又说了自己在荣国府里的困难和处境。一直到了最后的时候才点出了重点。 就是要借钱。 说什么心疼贾元春在宫里受苦,需要银钱打点,想要她过的好一点。她的嫁妆也因此都投进去大半,现下手里缺钱,希望薛姨妈能够援助一二。 到了最后的最后,还说等贾元春有了好前程,一定不会忘记薛姨妈今日的恩情。甚至还有点隐晦的点出了,薛宝钗和贾宝玉两个人年岁相当等言语不详的话来。 在看完这一封信后,薛宝钗只有两个字:呵呵。 昨日里她就知道自己那个姨妈不是一个好相与的,精于算计,心有点大。但是她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这不过才一日的功夫,她居然就把脑筋打到了自家的头上。这信上的话虽然说的漂亮,说是借钱,日后手头略宽裕了,就会还给薛姨妈,不过这话也就翩翩单纯的薛姨妈。想要骗她,见鬼去吧。 抬头看着薛姨妈,问:“不知道太太这里是个什么意思?”看薛姨妈满脸的同情,眼眸里都是对王夫人的担忧,心下早已经知道了薛姨妈的答案reads;白首不相离。 “看你姨妈说的如此艰难。况且你大表姐在宫中也不容易。咱们骨肉亲戚的,自当应该能帮就帮的。”薛姨妈没有丝毫犹豫的开口说。 对于薛姨妈的这个答案,薛宝钗表示完全就是在意料之中。 她是不介意偶尔时候出手帮着自家亲戚一把,但是像是王夫人这样心大,还喂不熟的就算了。有些为难的皱了皱自己的眉头:“原应该是如此的。只是太太,我们家里的情况已经不比以往的时候。哥哥在商道一途没有天赋,我只是一个女儿家。家里的产业在上京之前,已经是处理的差不多,只留下京城这里和一些祖产。虽然我们手中是有不少银钱。但是哥哥已经到了成婚的年纪,再有二舅那里也说了,要帮哥哥谋上一个差事。这处处都要花钱,到时候的打点怕也少不了银钱的打点。” 薛宝钗这一番话说的很是有技巧性。因为在薛笒过世后,对薛姨妈来说最重要的就是一双儿女了,若是薛宝钗这里或许多少还可以委屈一点点,但是放到薛蟠身上,就完全是不行了。薛蟠乃是他们薛家的独根独苗,薛笒过世后,若不是有薛宝钗狠管着薛蟠的话,依照薛姨妈对儿女的宠溺,薛蟠怕早就成了纨绔子弟了。 果不其然,薛姨妈一听到薛宝钗这一番话,当下便犹豫了。虽然姐姐重要但是也重要不过自己的儿子,要知道自己未来可是要靠儿子养老送终的。 “太太,我也知道。这里让你有些为难了。咱们家中虽然说已经比不得父亲在的时候,不过若是略帮衬一些,还是没问题的。”薛宝钗当然不是真心想要帮助王夫人的,只是她这里若是不出手的话,她怕薛姨妈用自己的私房钱去贴补。依照她的性子,一出手,数目肯定是不少。虽然家里钱多,但却也不是别人的钱庄。 更何况像是王夫人这样的,有一就有二,到时候怕就甩不掉了。 薛姨妈闻言,本来有些纠结的表情,瞬间变得欢喜起来,“有我儿的这一句话,我这里也就放心了。”语气顿了一下,才又接着说道:“你姨妈对我们帮助良多,她这里不过问我借一些银钱,便佛了她的意思。我怕有些影响骨肉亲戚的情分。”更何况姐姐那里还暗示了说钗儿及笄了便要为宝玉求了,如此关系就更加亲密了。不过借些许银钱,便不应。也怕坏了钗儿的大好姻缘。 薛宝钗也跟着笑了笑,“太太说的是。”随后里又陪着薛姨妈说了一会儿的家常话,只是在这之中薛宝钗虽然脸上一直都带着笑,不过笑意却不及眼底。 * 才一从薛姨妈的房间里走出来,薛宝钗的脸色就寒了下来,有些咬牙切齿的低喃道:“也难怪三番五次的要我们住到她家里了。原来是看我们孤儿寡母好欺负,也跟着惦记家里的银钱呢!嘴上说的倒是漂亮,什么一家子骨肉亲情,打断骨头还连着筋,这样的大话说起来也不怕闪了自己的舌头……”居然还把脑筋动到了她的头上来……既然她赶着要不自在,她就成全她。 “云卷,叫丹心过来。立刻。”薛宝钗开口说道。 云卷当下也不敢有任何的耽搁,立刻福身应了一声是,自是去办不提。 丹心在来的时候已经从云卷的口中知道了一些事情,一见到薛宝钗也不敢多说什么,“姑娘。” “去,把这个东西送给琏二爷。并且告诉他,做为一起合作的诚意让他不管他是用什么办法让他在一日内,把这匣子里的东西,让人亲眼看着贾宝玉吃下肚。”薛宝钗冷笑一声如是的说道。 丹心拿起桌子上只有半个巴掌大小的匣子,应了一声:“是。” 居然敢把脑筋打到她的头上,就不要管她下手狠辣了。薛宝钗的眼睛里迅速的滑过一道冷光。 第22章 意外事 荣国府 虽然已经有过了一次经历,不过贾琏表示,三更半夜突然出现神马的,还是会被吓一跳的。不过贾琏到底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人,很快就也恢复了自己的神思,开口问道:“原来是你。这么晚过来,可是薛表妹那里有什么事情要说不成?”这个时间过来怕不是什么好事。 丹心看着贾琏一应的反应,心中不禁的暗暗的赞叹了一回,果然不愧是能被主子另眼相待两分的人,这一份心性倒是不错。就不知道本事如何了?倒也没有多废话,把薛宝钗给他的匣子扔给贾琏,沉声说:“这是我家姑娘要我交给你的,说是让你一日内,不管用什么办法,都要亲眼见薛宝钗吃下去。”其实像是这样的事情,若是让他来做,是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了。 主子之所以会拐上这么一个弯,怕也是趁着这个机会,想要试一下这个琏二爷的心性手段和他的决心了。 贾琏一时不妨,倒是有些手脚慌乱的接过丹心扔过来的匣子,紫檀木,半个手掌大小,在顶端还镶嵌着两颗翠绿的猫眼石,在灯光下泛着幽幽的绿光,看着倒是有几分的吓人。 虽然他并不知道这匣子里面装的是什么?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必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不知道怎么就想到了上辈子,虽然他也只是听人说起,但是也足够的骇人了,不管是上辈子还是眼下,他都觉得汗毛都要竖立起来。 千刀万剐,这样的刑罚从头看到尾,别说是她们这样的闺阁女子,即便是见惯了刑罚的人也有承受不住的。 但据说薛宝钗就坐在上面盯着,连眼皮子都没有眨过一下。 比起心狠手辣,她可是比自家那个面上厉害内里发虚的婆娘王熙凤,强上万倍都不止的。 自己主动的去找她合作,该不会是个错误的决定吧? 又想到上辈子薛宝钗做下的几件‘惊人’的事情,贾琏的心里便生出了三分的悔意,只是可惜他现在已经是上了船,想要再下去,可就难了reads;总裁一吻定情。 握住手中的匣子,贾琏只觉得它的棱角,刺的他的手心有些疼。不过也就是这一份疼,让他迅速的回神,目光倒是坚定了不少:“好,我知道了。” “希望早日能够听到琏二爷的好消息。”丹心虽然看着是个大大咧咧的人,话唠,不如丹青看着沉稳,但是他的眼睛却也是出了名的尖。刚才贾琏眉眼间一闪而过的悔意,他自然是没有错过去的。想着贾琏这样的表现回去后还是要和姑娘说一声的。让姑娘多多的防备贾琏一些,不然日后坏了姑娘的事情,可就不好了。 贾琏笑了笑,“放心,总归是不会让薛表妹失望的。” “静候二爷的佳音。”丹心说完后便也就没有再停留,很快的就离开了。 丹心走了后,贾琏看着手中的匣子,不自觉陷入了沉思中。而后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一样。一双本来有些动摇的眼睛,忽而就变得坚定了起来。再怎么如何?总归不会比上辈子差…… * 薛宝钗薛蟠一起陪着薛姨妈吃了午膳,又陪着说了好一会儿的话,眼见薛姨妈脸上有了倦色,这才起身告辞。 “哥哥,这些日子,跟在二舅舅身边,可有收获?”自来到京城里,见了王子腾后,许是因为王子腾膝下没有儿子侄子又实在是个上不得台面的人。王子腾见薛蟠为人虽然不够聪明伶俐,但在武道一途的天分着实的不错,这段时间便让薛蟠没两三日的到他府上一趟。亲自教导着薛蟠一应的武学。 不管是薛宝钗还是薛姨妈对此自然是只有支持的份。 薛蟠在听到薛宝钗的话后,眼睛当下就是一亮,连带着说话的声音也都跟着高了几分:“自然。二舅舅的招式虽然没有多大的花招,不过却很实用。” 这个是自然的。王子腾乃是军人出身,而且还是实打实的上过战场的。他的招式自然是以实用为主。在战场上,耍那么多的花招是没用的,能杀人的招式才是好招数。 莞尔一笑,语气里倒是带了三分调侃,“既是如此。哥哥就要好好的跟着二舅舅学习了。可不要像是念书习字一样。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幼时,哥哥可是不知道气走了多少位的老师了。若是把二舅舅也给气着了。太太这一次必定不会护着你。” 薛蟠生性就不爱念书习字,但薛笒却一心的想要培养出一个有才之人。请了不少的名师来教导,但是没几日都被薛蟠给气走了。薛笒每每想要发火的时候,就有薛姨妈拼命的护着。 “才不会。我已经长大了,知道分寸了。我会跟着舅舅好生学习的。”薛蟠脸上一红,立刻开口反驳说道。 薛宝钗闻言,只是抿嘴笑了笑,并没有再说话。 因为住在不同的地方,兄妹两个便在福寿堂门口分开了。 * 本来薛宝钗这里从福寿堂回来,是想着要到自己的院子里,小憩一会儿的时间的。但是却没有想到这才一回到院子里,便见到了一个让她略感到意外的人已经是在等着了。那就是在金陵的时候,曾经有过几面之缘的,跟在豫亲王萧祈煜身边的那个叫做宋莫的侍卫。 “薛姑娘果然不愧是薛姑娘,在自己的闺阁里见到陌生男子,居然一点都不害怕,果然是好胆色!”虽然是夸奖的话,不过那语气怎么听着都有些不对劲。 薛宝钗看着安稳的坐在椅子上,就像是在自己家里一样的宋莫,当下也凉凉的开口说道:“有什么可害怕的。宋侍卫都敢在这光天化日之下擅闯到别人家里。特别还是到一个未出阁姑娘家的院子里。你都不怕被人当成贼子,我这里就更加不害怕了reads;逆袭之好孕人生[反重生]。”语气顿了一下,又说道:“宋侍卫果然是好家教!这翻墙的本事,做的还真是顺手呢!改日里得了空闲的时候,应该让舅舅过去和宋大人讨教一二才是。” 宋莫虽然说只是豫亲王身边的侍卫,但他的出身却不错。是翰林院院士宋林的幼子。宋家乃是清流书香之家。他们家在京城里颇为有几分的名头,宋林更是一些寒门子弟推崇敬佩的对象。 宋莫听到薛宝钗这一番话,神情就是一噎。当下也不敢顽笑了,不过却还是拿着眼睛,瞪了薛宝钗一眼才开口说:“我可不是那登徒浪子,我今日来可是奉了王爷的命令,有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说的?” “我听着呢。你说吧。”薛宝钗开口说道。 宋莫咳嗽了一声,故意的顿了顿,想要从薛宝钗的脸上找到一丝焦急或是好奇的神色,不过可惜看着薛宝钗一张带笑的脸。便有些泄气起来:“王爷让我告诉你,说是过上两日,皇后娘娘那里会召见你进宫一趟。提前和你透个气,让你且做好准备,到时候万不要失了礼数才是。不然的话到时候大罗神仙怕也救不了你的。” 听到宋莫这一番话,薛宝钗这里倒是愣了一下。不过也只一下,很快的就恢复过来,心下一转便也就明白了。开口说道:“好,我知道了。麻烦宋侍卫你今日过来一趟了。”说着便福了福身。 “没,这并没什么。”宋莫习惯了毒舌的样子,咋然见到她对自己福身,当下便是一惊,忙摆手说道。 薛宝钗道:“我是真心谢你的。”宋莫刚才的话可是大有学问,说是皇后娘娘要见她,但其实怕是另有其人才是。最后一句一惊是点出到底是谁要见她的。怕是正德帝了。 只是因为她是未出阁的女儿家,正德帝为了要避嫌,这才用了皇后的名头罢了。 “怎么感觉怪怪的。”宋莫小声的嘀咕说了一句,“行了,话我已经带到了。你好自为之,我先走了。”好似身后有什么东西追他一样,心急火燎的就离开了。 见此,薛宝钗倒是失笑了一回。 皇后娘娘居然要召见自家姑娘,这可是天大的体面啊。饶是心性坚定如云卷和云舒,心里也不免小小的激动了一回,忙开口问道:“姑娘,可要做个准备?”总算是她们也见过不少世面,也还记得薛宝钗的性子,这语气还算是稳重。 “这倒是不用了。只是过去针线房那边吩咐一回,让她们赶制出一套新衣来,倒也不用太过于花哨了。”薛宝钗如是的开口说道。 云卷云舒当下福了福身,应了一声是。 * 皇后娘娘会召见的消息,除了云卷和云舒这两个心腹丫头外,旁人谁也都没说。薛姨妈那里也是一样的。毕竟薛宝钗当初做的许多的事情都是瞒着她而来的。现如今自然不能把消息告诉她的。不然的话,自己就有些解释不清楚了。 单是这个消息是告诉的,就没法说。 本以为宋莫说的两日,只是一个客套,时间可能会再长一点的。毕竟正德帝可是日理万机的人。但是让她有些没想到的是,宋莫嘴上说的两日还真是两日呢。 两日后,崔皇后便遣了宫里的两位女官过来,说是要见见薛宝钗。 薛宝钗这里早就得了消息,倒没什么。只略惊讶了一下,便福身应了下来。倒是薛姨妈那里着实的有些懵了。还是被薛宝钗轻轻的拉了一下,这才反应了过来。 薛姨妈这里略回神后,便想要和薛宝钗交待一二。只是女官那边催的有些急,甚至连给薛宝钗换身衣服的时间都没有,薛姨妈也只得作罢。目光担忧的看着薛宝钗坐上了去往宫中的马车。 第23章 初相见 薛宝钗被皇后娘娘召见进宫的消息,不止很快的传遍了薛家和王家。就是贾家那边,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知道了这个消息,片刻的时间,管家的琏二奶奶王熙凤。薛宝钗的大表姐,便乘着马车,到了薛家。 “姑妈,皇后娘娘无故怎么召见表妹?可是知道为了什么事情?”王熙凤下了马车便立刻开口问道。 若是其他人的话,便立刻就知道王熙凤是为什么过来了。但是薛姨妈性子软弱,胆子也小,心思更是简单。现如今没有任何前提的,女儿就被皇后给召见,不由分说的就带进宫去了,虽然有丫鬟不住的安慰,但薛姨妈的心里还是早已经乱成了一团。现在听王熙凤这么问,哪里还会多想,回答说:“我们也才得了消息。冷不丁的就过来两个女官,说是皇后娘娘召见。也不许多问,便把钗儿带走了。凤哥儿你说钗儿不会有事吧?”要是她的钗儿有个万一的话那她可怎么办啊? 王熙凤看着慌乱到不行的薛姨妈,凤眼一转,便也知道她估计是什么都不知道了。心下便有了两分的失望,心下的疑惑更是添了几分,不过嘴上却还是安慰的说道:“姑妈莫慌。表妹为人聪慧,为人又得体端庄,便是进了宫,见了皇后娘娘也无事,说不得还另有一番造化也未可知。”薛家先前的时候一直都是在金陵那边的,又才到京城没几天的时间,怎么会和皇后娘娘有什么交集呢? 这到底是发生了事情?薛表妹好端端的怎么会被皇后娘娘召见? 四下转了转,没见到薛蟠便有些疑惑接着开口问:“怎么不见表弟?可是不在家中?” 得了王熙凤的安慰,薛姨妈的神情总算是没那么慌乱了,开口说道:“蟠儿今日一早便被你叔父叫过去了,说是要考校他的功夫。现如今还未回来。” “那姑妈可派人通知了?皇后娘娘召见可算是大事,也得让表弟知道知道才行。”王熙凤如是的开口说道。 薛姨妈回答:“已经是遣了人过去,现下还没回来。”说着这话,薛姨妈的脑海里倒是闪过一丝的光亮,“对了,哥哥那里或许会知道什么也不一定。熙凤我们不如过去问问。”说着也不等王熙凤回答,便开口吩咐吉祥如意准备马车。 王熙凤也觉得与其待在这里,不知所以然,倒不如到叔父那边走一趟,自然是没有不同意的份儿reads;异能娇妻降总裁。若是叔父那里也没有任何的消息的话,那具体的事情就只能够等到薛表妹回来再说了。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有一种不大好的预感。 * 薛宝钗这里的马车已经是到了宫门口。 从宣德门进去,便有拿刀带剑的禁卫军上来盘查,薛宝钗这里自然是不用下马车的,自是有过来的女官出面。 乘坐的马车一直往里走,车轮倾轧在石板路上,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薛宝钗掀起窗帘一角,便只看到了马车两旁的面色肃穆的护卫以及高高的红墙。 虽然是知道早已经不在一个时空里了。目光所看到的地方也有限的很,不过目光所触及的景象,还是让她的心里生出了一丝熟悉的感觉。 真是久违了呢! 放下来了窗帘,薛宝钗的嘴角微微的勾了勾,敛下的眼眸里迅速的滑过一丝的感慨。 马车在宫里行驶了大概两柱香的时间,这才进入了后宫里,女官回禀说是要换了软轿再走。只是薛宝钗这里才在宫女的扶持下了马车,上了软轿里,便听到了击掌的声音传了过来。 才被抬起的软轿又被放了下来。 接薛宝钗的两个女官也没有料到居然会在这里碰到其他人,一时间神色有一瞬间的怔愣,不过两人到底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很快的便也恢复过来,指挥着抬轿的粗使宫女,把轿子往旁边的位置移动了一下。立刻也有一个女官走到软轿的窗帘口的地方,掀开一角,小声的提醒道:“薛姑娘,贵妃娘娘的撵车来了。” 薛宝钗一听到这话,便也知道这是女官在提醒自己了,轻轻的应了一声,扶了扶自己发髻间的灵芝竹节纹玉簪,便挑开轿帘,扶着女官的手下了轿子。 “芝兰,发生了什么事?何故停了下来?”吴贵妃察觉到撵车的速度慢了下来,便有些好奇的挑开一侧的窗帘,开口问道。话落音,便看到了前方不远处有一定软轿停在那边,一个穿着粉红襦裙,身披玫瑰色的披肩的姑娘站在软轿不远处。不过因为隔的并不近,加上对方一直都低垂着头。她便只能看到对方发髻上的那根灵芝竹节纹玉簪,并未看清楚她的容貌。便又开口问:“这是谁家的姑娘?”看她的发髻,应该是未出阁的女儿家。身边站着的应该是皇后娘娘宫中的女官。是皇后娘娘召了娘家的侄女进宫?但是皇后娘家那里,好似没有这般大年纪的姑娘家啊。 芝兰恭敬的福了福身回答说:“回娘娘的话,今日皇后娘娘传了懿旨召皇商薛家的姑娘,想必就是这一位吧。” “皇商薛家?”吴贵妃略有些疑惑。 芝兰又说道:“是掌管内务府钱粮采办的薛家。” 吴贵妃这才恍然:“是他家啊。皇后娘娘召见他家的姑娘,可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不成?”无缘无故的怎么会就要召见这个薛姑娘进宫呢。 芝兰道:“这个奴婢就不得而知。可要奴婢打听一番。” “恩。”吴贵妃点了点头,便重新的放下了帘子,不再说话了。 薛宝钗一直到撵车离开老远后,才又被女官扶着上了软轿。不过等到她坐到了软轿里面,脸上不禁的浮现了一丝的复杂之色,眼眸间也闪过一丝的郁色。不过她到底不是寻常人,很快的就敛下了自己的神色,变得平稳起来。 由粗使的宫女抬着软轿又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这便也到了崔皇后所居住的中宫——凤仪宫。 凤仪宫乃是皇后的寝宫,一般来说在宫门口都停了下来,薛宝钗这里还是由女官扶着下了软轿reads;游戏与综漫的旅程。眼睛的余光四下的打量了一番,注意到凤仪宫比刚才所见的更为严谨,言行举止也都十分有度。在见到她后绝对不会发生盯着她看得事情。 做为皇后所居住的中宫,这里的一应的布置自然是不用说的。崔皇后据说是清河崔氏一族的后人,而且还是嫡枝一派,故而这宫中的布置虽然是富贵但绝对不奢华,反倒细节之处倒是显得清雅,从这之中倒也可以窥探出一二崔皇后的性格。 薛宝钗并不是没有见过皇后的人,事实上,上辈子的时候,即便是皇后见了她也要避让三分。 不过现如今见到崔皇后,薛宝钗的眼睛里倒是闪过一丝的诧异之色。崔皇后的五官容貌生的只能够算是清秀,不过这周身的气质却是宛如一朵盛开的牡丹花一样,富贵天成,让人不敢直视。 “想必你就是薛家的宝钗姑娘吧?”崔皇后在薛宝钗进来后,便上下的打量了一回。心中不得不赞叹,这个薛家姑娘果然是个十足的美人胚子,虽然年纪还小,显得有些青涩,不过却也更显得娇美。 薛宝钗当下便行了跪拜的大礼,口中同时称道:“民女薛氏宝钗,见过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不用行此大礼。快些起身吧。”崔皇后看着薛宝钗一丝不差的礼节,眼眸里也是一惊讶。这个薛姑娘不过是个商女,但这礼节却做得比一些从小就受到严苛教养的那些贵女还要好一些,一举一动,丝毫不差。 薛宝钗回答说:“谢皇后娘娘。” 对于正德帝之所以会想要借着她的名头召见薛宝钗,崔皇后作为正德帝的发妻,她自然是多少知道一些内情的。不过现如今见了真人,开口问了薛宝钗一些家常话后,发现薛宝钗答话滴水不漏,没有丝毫的漏洞之处,单是这一点上就已经知道这薛宝钗怕不是个简单的人。 她贡献给皇上这么一大笔的钱财,若是皇上真的想要赏赐什么的话?有的是名头,现如今却非要见上一见,莫不是早就知道这薛宝钗生了这么一副好样貌,想要纳入后宫之中不成? 这么一想,崔皇后的心里不免起了一丝的酸涩。 偏生这个时候,便听得外头有太监传唱,说是皇上驾到。 * 豫王府 萧祈煜放下手中的经书,侧头,开口问道:“阿南,什么时辰了?” “再有一刻便午时了。”侍卫长司南恭敬的回答说道。 “已经要午时了。”萧祈煜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一样,低声说了一句。 司南语气微微的顿了一下才开口说:“王爷,可是要叫人备膳?” 豫亲王萧祈煜自出生起就先天不足,身子纤弱,需要好生的调养,太医曾经说过,他易少吃多餐。 萧祈煜斜斜的看了司南一眼,才开口说:“不用。只是在想,今日皇后娘娘传召了薛宝钗进宫?”虽然薛宝钗从来都没有主动的提起过自己的名字,不过却也不妨碍他知道。 “是。王爷。”司南面目表情的脸上闪过一丝的诧异,不过却也很快的回答说道。 萧祈煜略显得有些苍白的脸上,勾勒出一个浅淡的笑容,声音里带了两分的诡异:“真是有些期待这薛姑娘和皇上对上的场景呢?肯定很有趣呢。” 司南:“……”他家主子语气里莫名其妙的可惜是个什么意思? 第24章 赏花宴 和萧祈煜所想的有些不一样的是。 薛宝钗和正德帝的初次见面,是在规中规矩之中进行的。 所谓的规中规矩就是薛宝钗就如同许多的贵女一样,行礼,跪拜,问就回答,不问便不做声。一应的行为规矩,没有丝毫的出格的地方。 和一些世家贵族里培养出来的贵女没有什么两样的。 正德帝侧头看向崔皇后说:“皇后,时辰不早了。眼见就是午时了,你且去准备午膳,今儿我就在这里吃了。” “是,臣妾这就过去准备。”崔皇后是个聪明的人一听正德帝这样的话便就知道,这是正德帝要单独的问薛宝钗话呢。虽然心下闪过一丝的担忧,不过却还是很快的就退下了。 崔皇后这才带着宫女离开,便见正德帝看着垂眸的薛宝钗,又上下打量一回,直接的开口问:“薛姑娘乃是个有大德之人,现如今你做了这样的善事,又不张扬。可是有什么想要的奖赏吗?” “若说没有是骗人的话。”薛宝钗当下便开口说道。笑话,她花了那么多的钱在正德帝的跟前刷好感度,若说没所求,这怎么可能呢。她今天虽然说是第一次见正德帝,不过却一眼能够看得出来正德帝并非是个简单之人。若论到帝王心思,怕是没人比她更加的懂得了。 “哦,你倒是说说看?想要个什么奖赏?”正德帝自从懂事起,围绕在他身边的人说上一句话,都要绕上好几绕,现如今遇到一个说话这么直接的人,心下便有了几分的兴趣。挑了一下眉头又开口问。 薛宝钗跪下来,叩了头,直接的开口说道:“回皇上的话,民女的兄长虽然没有多少的读书天分,但是武道一途颇有几分感悟。若是能够在皇上身边效力,也算是他的福气。” 正德帝一听到薛宝钗这样的话,先是愣了一下,而后眉眼舒展了一下,笑道:“你倒是直接的很。”虽然说是个聪明人,性格也泼辣,一应的规矩也挑剔不出错处来。不过到底是生在商贾之家,家里的生活也简单。这性格还是纯良了一些。说话直接的很。 听到正德帝这样的话,薛宝钗垂着的头,又低了两分。 不经意之间,见到跪在地上的薛宝钗,手指微微的有些颤抖,失笑了一下方又开口说道:“薛姑娘倒也不用这么的紧张,朕一言九鼎,既是说了要奖赏于你,自然不会失信于人。朕会让于谦过去考核你哥哥一回。若是合格了,便先到于谦的手下,做个禁卫军磨砺一下。” “民女替兄长谢主隆恩。”薛宝钗对于这个结果一点都不感到意外,当下便叩头说道。不过话里技巧性的带了一丝不明显的喜色。 这一次的进宫,薛宝钗除了帝后两人之外,再有就是在宫门口的时候,偶遇了吴贵妃一回,其余的人并没有见到。 吃了午膳,崔皇后这里又多留了她一会子说话。 在申时的时候,便还是由先前到家里接她的女官送回去。 不过过来的时候,她除了自己这个人之外,什么都没带reads;第一傻后。但是回去的时候却是带了崔皇后所给的不少的赏赐回去。 薛宝钗回到家里的时候。 早就有薛姨妈,王熙凤以及二舅王子腾,舅母史氏也一起在了。 一见到薛宝钗,薛姨妈立刻迎了上去,忙焦急的问:“钗儿,快点让娘看看,可也没事吧?”说着就拉着薛宝钗的手上下的打量了一回。 王子腾听着薛姨妈那话,实在是有些不像话,想要开口说上两句,不过看着薛姨妈有些苍白的脸色。便又把话给咽了回去。 这个二妹胆子一向都小的很,现下也不过是太过担心外甥女罢了。 “钗儿,你和娘说说,皇后娘娘无故的召见你做什么?”虽然现在看来貌似是一件好事,不过这凡事总该是有一个因果的吧。 王熙凤也着急知道事情,也忙开口接道:“可是呢。宝妹妹,你都不知道姑妈今儿中午可是担忧的连饭都没有吃下。皇后娘娘到底是因何见你的?” 理由薛宝钗早就在回来的路上找好了,开口回答说:“倒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咱家去岁的时候上贡给宫里的胭脂宫花,得了皇后娘娘的喜爱。今儿特意召女儿进宫是为方子的。”这个借口其实是有点牵强的。在没有太后的情况下,皇后无疑是大丰王朝最尊贵的女子。她什么好东西没见过,值得为了一盒胭脂和宫花特意的召见薛宝钗一回。 不过这个理由不管是史氏还是薛姨妈亦或者是王熙凤,却都是十分的相信的。因为除了这个理由之外,她们也实在的寻不出更好的理由了。 薛姨妈更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原道是如此情况。” “可是呢。”薛宝钗表情神色没变一下的说道。 “今日真是劳烦表姐亲自过来一回。”虽然是没安什么好心,不过有她在想必薛姨妈倒是安心了不少,“这一匹的大红色的云纹蜀锦缎就送给表姐裁衣,权做是谢礼了。” 云纹蜀锦乃是皇室钦点的贡品,寻常人家根本就摸不到边。荣国府这里只有贾母手里有两匹。据说她得封一品国公夫人的时候,宫里赏下来几匹云纹蜀锦。贾母一直都舍得不用,后贾敏出阁的时候几匹颜色鲜亮的都给了贾敏做嫁妆,留下来的两匹,都是颜色略沉重几分的。 这样的好东西,王熙凤只是听过,哪里就见过。更何况这一次还是皇后娘娘赏下来的,满府里,可是头一份。她自是高兴的,佯装推脱了两句,这才让平儿好生的收了起来。 王熙凤走了之后,王子腾便开口问两句,对于薛宝钗之所以因何进宫,他这里自是知道的。 在得了薛宝钗的肯定回答,说没事。他便也很快的就带着史氏回去了。 当然,两个人也并非是空手回去的。薛宝钗又送了三匹云纹蜀锦,一匹藕荷色,一匹正红色,一匹鹅黄色。 史氏是个行事爽利的人,倒是大大方方的接受了下来。 * 晚饭的时候,薛宝钗和薛蟠难得的陪着薛姨妈一起。 寂然饭毕。 就有丫鬟上了饭后消失的山楂丸子以及茶水过来。 薛宝钗这时才开口说:“太太,我这里还有一事要和你说一声。”她为薛蟠求得禁卫军的事情,已经是遣了丹青悄悄的和王子腾说过了。 “什么事情?”薛姨妈白日里虽然是担忧了一日,不过等薛宝钗回来,知道皇后娘娘召见薛宝钗的原因reads;豪门春深。见不是什么祸事,皇后还赏赐了女儿不少的东西回来,这可是天大的体面。满京城里,不说是头一份儿,但却也不多见。现下心中欢喜的很。 薛宝钗说道:“就是今日在凤仪宫那里,恰巧的碰到圣上过来寻皇后,见了我,询问了两句。知道咱家祖上是紫薇舍人后,便问了一些话。还说要让于统领考校哥哥一回。若是如了意,便要让哥哥进禁卫军呢。” “真的吗?” “真的吗?” 双重惊喜的声音响起,一个是薛姨妈,另一个自是薛蟠的。 薛蟠什么都顾不得,往薛宝钗那边倾身了一下,焦急道:“妹妹,你这话可是真的?不是在哄骗哥哥吧?”薛蟠虽然最是尊敬王子腾,但其最敬佩的人却是于谦。在来京城的路上就一直念叨着,若是有机会的话想要追随于谦。 “你这是什么话。我会拿这样的事情来哄你吗?不过哥哥你也别高兴的太早了,你可要好生的准备。万一出糗,可是让于统领笑话了。”薛宝钗抿嘴一笑如是的说道。 薛蟠当下便拍着胸脯道:“这个是自然的。我一定会让于统领对我刮目相看的。” 薛姨妈看着薛蟠高兴的不能自我,忙问:“钗儿,你这话不是糊弄他的吧?”女儿被皇后娘娘召见已经是让她觉得很是不可思议了,现下皇上又过问自己儿子的前程,这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直接的就砸到她家里来了。 一旦成了禁卫军的一员,还是在皇上跟前挂了号的,只要薛蟠不出什么差错,稳扎稳打的,那他的前程可就大有可为了。也莫怪乎薛姨妈会再三的询问了。 薛宝钗笑了笑,道:“太太,这种事情女儿怎敢开玩笑。假传圣谕那可是抄家的罪过,女儿怎敢拿这样的事情顽笑。” “这么说是真的了。真是太好了,太好了。真是祖宗保佑。”薛姨妈得了准话,当下便双手合掌,口中不断的念叨。 薛宝钗看着薛姨妈和薛蟠都一副高兴的不成样子,也抿嘴笑了笑。 薛姨妈这里实在的是高兴了,开口就要赏赐丫鬟们,不过却被薛宝钗给一把拉住了。倒不是心疼那几个银钱,而是薛蟠虽然是得了机会,不过若是他不能够让于统领满意的话,便是空欢喜一场。现下就宣扬开来,若是到时候不成的话,可就是不美了。 虽然薛姨妈觉得依照薛蟠的本事,进禁卫军那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没有不成这一说。不过却也到底把薛宝钗的话给听了进去,这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不是? * 豫王府 萧祈煜修长的手指无意识的敲打着桌面,听着司南的汇报,一张漂亮的脸上,露出了一抹似笑非笑来。 这个薛宝钗还真是一个不简单的人。居然敢在皇上的眼皮子底下耍花招,而且很显然皇上居然还没有发现,居然让她顺利的达成了心愿。真是有趣儿的很。 “司南,我记得王妃要举办的赏花宴,似乎就是在这两日?”萧祈煜想了一下开口问道。 司南一时弄不清楚萧祈煜这里是个什么意思?不过嘴上却回答说:“回王爷的话,是后日。” “那就用王妃的名义,也送一份请柬给薛家那边,请薛夫人和薛姑娘务必的赏光。”萧祈煜觉得他是时候再见见薛宝钗了。说不得他们日后有的是合作的机会。 司南的语气虽然有一丝的犹豫,不过却还是回答:“是,王爷。” 第25章 多心思 薛宝钗低头看着手中印有紫金花图案的请柬,眉头挑了一下。这个豫亲王到底是个什么意思?是寻着这个借口要见她吗?但是应该没有这个必要吧?毕竟虽然理由够光明正大,但是因为人员众多,倒是不大好找借口单独见。倒是不如让宋莫或是暗卫送了话过来,另约个时间。难道说这真的只是豫亲王妃的 一时的兴起,这才发了请柬。不过看着有些不像啊! “姑娘,可要回话?”云舒看了那一眼请柬,轻声问道。 薛宝钗开口说道:“恩,你亲自写了回帖。说是后日一早,必定会准时的过去。”算了,光在这里想有什么用呢?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后日去了不就知道了吗? 云舒听了薛宝钗的话,倒是愣了一下。不管这赏花宴的请柬是豫亲王妃送过来的还是豫亲王发了话的意思?为了以示尊重,姑娘这里不应该亲手写了回帖吗?虽然心里带了两分的诧异和不解,不过云舒到底也是训练有素的人,很快的就福身应答下来,“是,姑娘。” 对于豫亲王妃邀请她们过府参加赏花宴的事情,薛宝钗是在晚上一起吃饭的时候与薛姨妈说的。没有任何的意外,自然是引得薛姨妈惊诧非常,又是吩咐人重新的赶制衣服又是要让珍宝阁的人过来,要买一些配套的簪环首饰。 “太太,您不用这么慌乱的。不过就是一个赏花宴而已。素日里又不是没有参加过。”薛宝钗看着薛姨妈这般慌乱的样子,忙开口安慰说道。 薛姨妈开口道:“这哪里能一样呢。以往的那些赏花宴都不过是自家,没有多少的拘束。但这一次不一样,这可是豫亲王妃所办的。会过去的都是一些达官贵人,哪里有不紧张的呢。” “都是一样的。”薛宝钗开口说道。 薛姨妈看薛宝钗这般随意的样子,不禁开口说:“你这孩子。话怎么可以这么说呢。这一次的赏花宴可是……” “好了,太太,我知道了。您这里随意,我这里还有事情要处理,就不打扰了。先回去了。”薛宝钗看着薛姨妈大有长篇大论的打算,忙开口说道。 薛姨妈看着薛宝钗匆匆离开的样子,不禁的摇了摇头:“这孩子。”不过话过后,想到豫亲王妃的那个赏花宴,眉头又是皱了皱,又是吩咐吉祥如意两人,找了针线房的人过来,又让人去请了珍宝阁的掌柜过来。忙的不可开交。 * 荣国府,荣禧堂,侧房。 王熙凤这才从薛家那边回来,便被守在二门处的王夫人身边的传话小丫鬟小霞给等了个正着。于是,王熙凤这里连衣服都没有换,便又脚不沾地的来了荣禧堂这边reads;白首不相离。 “凤哥儿,你今日过去薛家那边。可是有什么消息传过来?好端端的,这宝丫头怎么就会被皇后娘娘给召见?可是出了什么事情不成?若是有的话,咱们亲戚间的可是要帮衬一些才是。”王夫人一见到王熙凤便开口如是的说道。 王熙凤今日之所以会那般火急火燎的往薛家去,可不就是王夫人这里撺掇吩咐的,现如今听到她这般问,便也忙开口回答:“姑妈,你这里且不用心急的。薛家那边并没有什么大事。我回来的时候,薛妹妹那边也已经是回来了。说是皇后娘娘召见,是为着她家去岁的时候供给宫里的胭脂水粉,皇后娘娘用的很是舒心。惦记着薛妹妹手中的方子。知道薛妹妹来京了。恰逢今日无事想了起来,这才召见了一回。” 王夫人比之王熙凤,自是精明了不少,不然也不会捏着王熙凤这个大房的媳妇为她这个二房的婶子卖命了。听了王熙凤的解释,心中还是对崔皇后召见薛宝钗的事情,有几许的疑惑,只是她这里想了又想。 薛家这才上京没几日的时间,以往的时候都是金陵,宝丫头自出生起就没有来京城过,京中除了便是自己家这样的亲戚里的人,她都未必能够认得完。又在哪里认识皇后娘娘呢。这么一想,她对于王熙凤刚才的话,更是多了三分的信任。开口道:“原道是如此的情况呢。我还以为是她家中出了什么事情一直都担着心,现如今得了你的消息,可也就放心了。” 王熙凤听着王夫人这样的话,直觉上觉得王夫人这一番话,话里有话,不过此时也容不得她细想,便顺着王夫人的话说了下去,笑道:“可是呢。我看皇后娘娘这里还是挺喜欢薛妹妹的,不但是留了薛妹妹午膳,还赏下了不少的东西给薛妹妹。” “是吗?宝丫头是个可人疼的好孩子。能得皇后娘娘的喜欢,倒也不是什么意外的事情。好了,你这一日也辛苦了。我这里也没有其他的事情了。你且回去休息吧。”王夫人听到王熙凤这一番话,本来正在拨捻着佛珠的手顿时停了下来。片刻,才又开始拨动,如是的说道。 王熙凤早就已经累得不行了,听到王夫人这话,便也说道:“既是姑妈这里没有其他的事情,我这里也就回去了。” “恩。” 等王熙凤走了。王夫人拨捻手腕间佛珠的动作,越发的快速起来。想到今天薛宝钗这里被皇后娘娘给召见,她便不其然的想起了进宫七八年,但是到现在却一点音信都没有的大女儿元春来。 当初因为元春生在大年初一这样的好日子,都说是一个好时辰,来日必定会有大造化的。对于一个女子来说,能被称为有大造化,不外乎就是进宫称为妃子,再不济也是做个亲王妃。故而,从幼时开始她们对元春的教养,就是按照亲王妃的规格来教养的。也从小便用心的经营元春的名声,而元春越长越出色,没有辜负她们的期待。 及笄那一年里,因有着才孝贤德的名头,便被选入宫中做女史。为此,她和婆婆好一阵子的得意。但是没想到,做了诸多的准备,却没有想到,元春进宫之后便杳无音信。虽然偶尔的时候会有宫里的夏太监出来打秋风,会透露一二关于元春的消息。不过却和她们先前所期望的相差的太远了。 现如今七八年的时间过去了。 元春依旧还是女史。 虽说女子二十五岁的时候可以出宫,但是那个年岁的人,哪里还能够找到好的姻缘?只有给人做续弦继室罢了。 她花在元春身上那么多的时间和精力,可不是为了如此的。 如此的想着,王夫人拨捻佛珠的手,又是快了几分。 如果说今日宝丫头之所以进宫,真的是因为胭脂的方子而得了皇后娘娘的青眼的话,那么她就要好好的合计一番了。心中定了主意,便扬声的喊:“金钏。” “太太,可是有什么吩咐reads;仵作娘子。”从外面进来了一个身穿半新的藕色绫袄,青缎掐牙坎肩儿,下面水绿裙子的十三四岁,生的齐整的丫鬟走了过来,低声开口说道。正是王夫人身边得用的大丫鬟金钏。 王夫人因说道:“你这里且过去二奶奶那边一趟,告诉于她,说是我国两日的时候,要到薛家那边去上一趟,让她看着准备一份礼节。” “是了,太太。”金钏福了福身,应答下来。 王熙凤这里接了金钏的传话,虽然心里略微有些不愿意,不过却还是动作迅速的拟了一份单子让人送到王夫人这里。 王夫人看了后,虽然发觉上面的东西看着鲜亮,不过却也不值得几许银钱,便也满意的点点头只说很好。只是次日一早的时候,她这里就又接了消息,说是薛姨妈被豫亲王妃递了赏花宴的帖子。她的面色当下就是变了一下,在看王熙凤拟下的这一份的单子。便觉得有些轻了,又添了好些东西进去。 等到单子送到王熙凤的手中的时候,看着这上面的东西,王熙凤顿时心疼的肝都要疼起来。 都只是自家的亲戚,况且薛家富贵,压根就不会把这些东西给放到心上来的。她原来所拟的那一份单子就已经很好了。现如今非要再添加这些东西进去。王熙凤现如今因为和贾琏的夫妻关系不好,打从心底有些埋怨做了这桩媒的王夫人,现如今看着王夫人竟是要添这么些好东西过去。想着这府里的一切将来都是贾琏的,可不就是她自家的东西吗? 拿她的东西做人情,她做的倒是顺手的很。心下不其然的对王夫人的埋怨又加重了两分。 “奶奶,二爷回来了。” 就在王熙凤拿着单子,想着划去一二的时候,便听到丫鬟丰儿欢喜的喊道。 王熙凤听到丰儿这话,娇俏的脸上先是闪过了一丝的喜色,不过很快就隐下,继而脸上布满了寒霜,语气颇为不善的开口对平儿说道:“这青天白日的还真是难得的事情呢。平儿,还不快点随我一起迎接我们的二爷。”说着几乎是下意识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起身站起来,往外走去。 平儿看着王熙凤的话虽然说的强硬的很,不过那嘴角微微的扬起的笑容以及下意识的动作,却是骗不了人的。二奶奶现在的心情还是不错的。 “呦,这可真是太难得了。我们二爷居然……” “平儿,丰儿,你们都出去,我有话要和你们二奶奶说。”贾琏一进到屋子里,便冷着脸,侧头,一双桃花眼不带一丝情绪的看着平儿如是的开口说道。 王熙凤见贾琏一进来就说这样的话,当下俏脸一寒,一双丹凤眼微微的往上挑了一下,声音更是高了两分:“贾琏,你这是什么意思?一来就对我的人指手画脚的……” “话不要让我说第二遍,都给我滚出去。既然到了我们贾家,就遵守我们贾家的规矩。不然的话,从哪儿来的就滚回哪儿去。”贾琏的目光猛然的寒了下来。 平儿和丰儿见此,当下不敢有任何的耽搁,立刻福了福身,走了出去。 “平儿姐姐,我们该怎么办?要不要去二太太和老太太那边求救?”才一出房门,丰儿便有些慌乱的开口说道。 平儿想了想,觉得刚才贾琏的语气虽然强硬,不过却不像是过来找茬的,便开口说,“暂且不用了。我们先看看,若是等一会儿真的有所争执的话,我们再过去也不迟。” “恩,我听平儿姐姐的。” 不过平儿的话虽然是这么说的,不过看向屋子里的目光却带了一丝的担忧。 第26章 花宴客 “二爷真是好大的威风呢。一来到我这里,就对我的人指手画脚的不说,现下是怎样?难不成要一纸休书把我撵回娘家去。”王熙凤看着贾琏一脸寒霜的样子,心里也是有点发憷的,不过她一贯都是嘴上不饶人的,虽然心里害怕但是面上却不会表露出来,甚至说话的语气神色越发的显得嚣张凌厉起来。 若不是贾琏上辈子的时候就已经和王熙凤做了夫妻,对她的脾气秉性了解已经是十足,单是看着她这个样子,自己这里就要甩袖离开。再不济也要和她大吵一架,闹得阖府皆知。不过现在贾琏却已经淡定下来,坐在炕上,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了后,才慢悠悠的说:“我来到这里可不是要和你吵架的。而是要与你说一些的事情。你且坐下来,细细的听我说。” 王熙凤也就只有在刚成亲的两日里,得过贾琏这般的温言软语,脸上的表情当下就软了不少,不过嘴上却依旧嘴硬的说道:“二爷,这是要说什么抄家灭族祸事不成?居然还弄这样的阵仗。” 贾琏看着王熙凤,冷笑一声说道:“你说的一点都不错。虽然比不得抄家灭族,但也相去不远了。”他真是深恨若是老天爷能让他在和王熙凤成婚前,哪怕是成亲的前一天,他拼着名声不好也要退了这一门的婚事。实在是王熙凤看着是个机灵人,但人其实蠢的无可救药。 王熙凤听着贾琏这一番话,心头一跳,觉得有些不好的预感,“二爷,你这话可不是浑说的?” “浑说不浑说的,你这里不知道吗?我的好二奶奶,你可真是狗胆要包天呢。居然敢做下这样的事情来,你是想要累的我们全家都跟着你一起下了天牢,到阎王爷那里喝了茶,你这里才高兴不是?放利钱,谁给你的胆子。”贾琏重重的甩出了一本账册子到王熙凤的跟前,说话的声音也不受控制的高了不少reads;绑架总裁娇妻。 王熙凤本来还挺是生气的,不过听到贾琏最后一句,她的脸色当下就是一变。在看到贾琏甩出来的账册子的时候,整个脸色都有些发白起来。不过嘴上却依旧强硬:“二爷这是什么意思?什么下天牢?什么喝茶?我这里虽然是放了利钱,但也不是我一个人这般做的。像是咱们这样的富贵人家,做这样的事情的不在少数里。况且咱们府里偌大的家业,人口众多,衣食住行,哪一样不要花钱。都只是一些不事生产的,单靠这祖上留下来的那些东西,哪里就能够维持住府里的脸面。我也是想着贴补家用罢了。二爷不感激也就罢了,反倒是冷言冷语,这是个什么意思?”她这一番话真是越说越顺口,渐渐的语气态度变得强硬了下来。 看着她这个样子,贾琏简直要气笑了。怒声道:“真是蠢妇一个。纵然是不少人家做这样的事情,你难道也要跟着一起不成?放利钱,这可是绝子绝孙的缺德事情,你怎么敢做这样的事情?”真是蠢到家的妇人。若不是薛表妹那边使人传了话过来,他还真是不知道,自家这个婆娘居然已经是从这么早的时候就开始放利钱。 “哪有你说的这般的吓人?姑妈说了,这不过是应急的手法,过了这段时候,便不再做了。”王熙凤也被贾琏这一句绝子绝孙的话给吓到了,慌忙的反驳说道。 贾琏这下子可真是气笑了。 “她说什么你都相信啊。姑妈,你倒是叫的亲切的很。知不知道人家早就已经拿着你当棒槌,利用你了。放利钱这样的事情,朝廷可是明令禁止的事情,一旦被人发觉了。她那边无事,你这个出头的可就成了顶罪羔羊。”贾琏怒声说道。 “不会吧?”王熙凤惊了一跳。 贾琏见王熙凤如此的表现,心中叹了一声,总算是她还没有到无药可救的地步。想着也差不多是时候了,稳了稳自己的心神,放软了自己的语气说道:“熙凤,我们夫妻虽然一贯关系都不好。但是总归是一体的。你要清楚的认清楚自己现在的身份。虽然说你是二太太的内侄女不假,但是嫁到我们贾家来,你首先是大房的媳妇,再来是王家的女儿,再后才是二太太的内侄女。二太太给你说的那些什么骨肉一家亲,打断骨头连着筋,这都是骗你的话。再亲能亲的过她自个的儿女吗?看看她对宝玉是个什么态度?再看看她对你是个什么态度?你就应该明白了。她之所以这么哄着你,不过是要利用你罢了。” 语气顿了顿,看着王熙凤神色间的震惊,他这心里才好受了不少,又接着说道:“我们夫妻感情不好,她面上劝说着你但在背后指不定怎么偷笑呢。若是我们夫妻没有孩子的话,那就更好了。来日这荣国府的一切,都会顺理成章的被宝玉给继承了。”上辈子的时候可不就是这样子吗?府中被抄没,他和大老爷被发配青海三千里,死在了路上。王熙凤死在了牢里,大房只剩下巧姐儿一个女儿家,还被卖入娼门,虽然有刘姥姥慈悲心肠,把巧姐儿赎了回来。但是哪又能改变什么? 虽然说荣国府里的爵位没了。偌大的家业也被糟蹋的不成样子,但总归还是有一些。二太太王氏和那宝玉依旧过着锦衣玉食,软枕高卧的生活。 王熙凤听到贾琏这一番话,面上的表情可真是变了又变的。她本也算是个聪明伶俐之人,自幼也是被充作男儿教养,眼界比寻常闺阁女子要广阔一点。不过以往的时候被人哄着,一时眯了眼睛。自嫁入贾家以来,所遭受的一应的事情,已经让她对王夫人起了怨恨,对她诸多的行为看着也是不爽利。不过念着还是一家人,并没有往深处想去罢了。 现如今被贾琏这么剥开来说,犹如醍醐灌顶一样,清醒了不少。 贾琏见王熙凤把话听了进去,心下也放松了不少。眼眸当下闪了闪,又是说了不少离间她们姑侄的话。贾琏的口才本就不错,不但哄起女人来大道理一套一套的,就是离间起人,也是让人听得不自觉的点头。更何况这辈子,因为贾琏对王熙凤毫不客气的态度,她们两个人的关系本就不怎么好。 只要稍加的一挑拨,就可以陷入水火不容的境界里。 而贾琏先前的时候,一直冷着王熙凤,甚至对她的态度毫不客气,即便是王子腾来了,也毫不示弱,也正是为了这一天做准备的缘故reads;龙王令:妃卿莫属。 * 这边里贾琏正在孜孜不倦的调}教着王熙凤。 薛宝钗和薛姨妈这里也已经是顺利的到了豫亲王府。 豫亲王做为当今正德帝自幼一起长大的兄弟,在一众异母兄弟之中,他是最为得用的一个。他的府邸自然是不用说的,不管是地段还是面积亦或者布置都是出了名的。 现如今是八月里,豫亲王妃借由府中的芙蓉花开,举行了赏花宴。不少的人家都接到了请柬。 其实说是赏花宴,但接到请柬的人家,都是心知肚明的。豫亲王妃的嫡亲幼弟,到了成婚的年纪。因豫亲王妃的生母已经过世,继母才嫁入府里没两年的时间,现下更是还是怀着身孕,自然是没有时间操持豫亲王妃幼弟的婚事。况且豫亲王妃对这个继母也不信任。 长姐如母,少不得她自己要操心一回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接到请柬的人家,过来的时候,身边多带着家中适龄的姑娘。即便是家中没有适合的,也会带自己的侄女或是外甥女过来。 故而,薛姨妈和薛宝钗一起过来,倒也没有引得多少人注意的。毕竟在场的都是这样的组合,只是还是有一些眼尖的人,看着薛宝钗和薛姨妈,觉得有些眼生。 不过在场能够接到请柬的,多半都是非富即贵的人家。教养还是有的,即便是心里有两分的诧异,但是面上却也没有露出丝毫。 当然了,也不是所有的人都秉承着好教养的。也有一些被家里娇宠坏了,性子有些张扬跋扈的。例如,站在薛宝钗眼前这一位就是成王府的慧敏县主。 成王乃是太上皇的最小的异母兄弟,他出生的时候,正是夺嫡最为激烈的时候,不过因为他年幼,加上生母不过是宫女,倒也涉及不到他的身上来。故而太上皇登基之后,便封了才七岁的他为成亲王。他幼年便没了父皇,生母对其也只是一味的溺爱,这导致了成王长大成人之后没有任何意外的长成了一个纨绔王爷,是出了名的好色,京城里的青楼楚馆就没有他没去过的。现如今虽然已经是年过五十的人,但后院里依旧是姬妾歌女一堆。现任的成王妃并非是原配,而是续弦。虽然说是出身不显,但生的貌美非常,这才被成王看上,娶了回去。 年轻的时候,成王妃也极为的得成王的宠爱,可惜,花无百日红,这份宠爱没能多长久。不过所幸的是成王妃是个有子嗣缘的。共为成王生了三子一女。这成王妃的位置是坐的稳妥的很。 本来慧敏县主做为成王的嫡女,她应该是郡主之尊的。她先前也确实是郡主之尊,但慧敏县主被成王妃娇宠坏了。脾气任性妄为。两年前的时候,她在一次春游的时候,她把当朝内阁首辅李大人的孙女,从马背上抽下来,导致李家的姑娘折了一条腿脚。她便由郡主降为了县主,若非这位折了腿的李家姑娘并非是嫡女,只是庶女的话。她怕是连县主之位都保不住呢。 “你这么看着我是个什么意思?我刚才问你的话呢?怎么不回答?你到底是哪家的姑娘?为什么我以前从来都没有见过你?”慧敏县主很是有些不悦的看着薛宝钗,说话的语气里带了三分的狠戾。 薛宝钗福了福身,回答说:“回慧敏县主的话,我是薛氏宝钗。” “薛宝钗?没听说过。”慧敏县主侧头看向围住她的一群姑娘,“你们知道吗?” 其中不知道是哪家的姑娘回答说:“县主,我记得她好像是前不久才回来京城的内务府负责采办的皇商薛家的女儿。” “啊,原来是个商女啊。” 第27章 宴会上 慧敏县主的话刚一落音,便引得周围姑娘的一阵轻笑,虽然碍于姑娘家的矜持,笑出的声音都不大,但是也足够让人听着有些刺耳了。 薛宝钗看着慧敏县主,脸上虽然还是带着笑,不过一双漂亮的杏眸里有一闪而过的危险光芒。她活了两辈子,还从来都没有受到过如此的嘲讽。今日的事情她可是记下来了。来日得了机会一定会报答她们的大恩大德。 如此的一想,薛宝钗脸上的笑容越发的灿烂了,目光缓缓的从在场的一众人的身上扫过,最后定格在慧敏县主的身上。她虽然心里不能十分的确定,不过对于慧敏县主会这般针对自己的原因,她也能够猜测出一两分来。 九成是因为豫亲王妃幼弟。 豫亲王正是得用的时候,自然而然的连带着豫亲王妃的身价也跟着水涨船高,比之一般的亲王妃要高出不少。她今日所办的赏花宴,是为了给她娘家的幼弟相看姑娘。这豫亲王妃本人是超一品的亲王妃,她娘家也不俗,乃是永安侯府。她就只有这么一个嫡亲兄弟,虽说永安候的继室现如今怀着身孕,太医也说了,很有可能是个男胎。 现任永安候老来得子,高兴的不行,但是哪又如何?爵位一向都是由嫡长子继承的。而豫亲王妃的幼弟也早几年便封了世子,虽然说是有了后娘就有了后爹的。但是现下这个孩子都还没有出生,加上有豫亲王妃在,还会害怕这永安候的爵位会落入他人的手中不成? 即便是永安候想,豫亲王妃这里也不会愿意的。 豫亲王妃的幼弟本人也是个不错的,又有豫亲王妃这个嫡亲的胞姐帮衬。自然是一门不错的姻缘。 是以,对这一门婚事有兴趣的不在少数姑娘家。其中慧敏县主就是最为积极的一个。 慧敏县主今年十六岁,正是说亲的好年纪。不过因为她的性情在外,虽然说早两年的时候便已经到了年纪,但是前来家里提亲的人,居然寥寥可数。在没几个人之中,要么人才不行,要么家世低下。气的慧敏县主好生的发了一顿脾气,不过却也没有办法。 先前的时候成王妃曾经相中过一个青年俊才的,虽然门第不见得多高,但是人才却不错。不过还等不及成王妃和人递话,便传来了对方已经定亲的消息reads;好雨知时节。这个消息一传过来,慧敏县主背地里不知道被多少人给笑话了。也是因为这件事,慧敏县主气的两个月都不曾出府门。 前两个月的时候,慧敏县主被成王妃拉着去了寺庙上香,在寺院里偶然的遇到了豫亲王妃的幼弟。对其一见钟情。这不一听说豫亲王妃要给自家幼弟相看,便巴巴的让成王妃寻了帖子过来,又是制衣又是买首饰的,好一通的打扮下来。 这才过来。本以为自己是艳压全场的哪一个。 没想到来了这里,扫眼之间便发现了一个陌生的美人。不管是从长相还是气质,都只有比自己好的份儿。这让一向都自负美貌的慧敏县主很是厌恶。不过在经过了李家姑娘的事情后慧敏县主被成王妃好一番的念叨,便也生了两分的脑子。因不知道薛宝钗到底是个什么身份?倒也不敢胡乱的针对。 便开口问了薛宝钗的身份。 在被同行的姑娘告之,家里不过是皇商后,这便肆无忌惮起来。 “我的身份自然是比不得慧敏县主您身份来的尊贵。”薛宝钗福了福身,如是的说道。语气里带了微不可见的讽刺。 慧敏县主听到薛宝钗这样说,脸上当下就出现了骄傲的神情来,微微的扬了扬下颚。不过就是个商女,不管是她的容貌再美,都进不得永安候的府门的,她的身份给永安候世子做妾都勉强,根本就不足为惧。这么一想,慧敏县主看向薛宝钗的目光倒也少了两分的敌意,不过她自诩身份贵重,自是看不上薛宝钗的身份,冷哼道:“还算你有两分的自知之明。”不过看了一眼薛宝钗后,目光又变得厌恶起来:“……希望你能够继续的保持这种心态的,不要肖想自己不该有的东西,不然的话哪一日走在路上,出了意外的话,可就白瞎了你这张脸了。” “谢郡主的金玉良言,民女会谨记于心。”薛宝钗笑盈盈的应答下来。 慧敏县主看着薛宝钗一成不变的表情,心下觉得有些无趣:“哼,真是无聊的很。我们走,别和某些人说话,省的降低了我们的身份格调。” “是县主。”一众人听到慧敏县主这话,又是捂着嘴巴,轻轻的笑了笑。 等到她们一众人都离开后,薛宝钗这里看着她们离开的身影,嘴角不禁的泛起了一丝的冷笑。 * 殊不知,她们这边的一举一动,都已经被人尽收眼底。在东北方向,一座小巧精致的阁楼坐落,在上面隐约可以看见有两个身影站在上面。可不就是豫亲王萧祈煜和他的贴身侍卫宋莫。 宋莫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回头,说道:“王爷,虽然薛姑娘脸上的表情还是笑盈盈的,但是属下就是觉得有点不对劲。” 萧祈煜看了宋莫的一眼,开口说道:“你的眼睛倒是尖的很,这么远的地方也可以看到别人的表情。” “虽然说不真切。不过属下的第六感觉还是没错的。特别是在那些人离开后,属下觉得薛姑娘的表情都有些不一样了。”好危险的说。 萧祈煜的嘴角勾了勾,说道:“这人单蠢一些还是有好处的。”居然还有避开危险的能力。 宋莫:“……”不要以为他听不懂话,王爷这是在嘲笑自己没脑子呢。 片刻,萧祈煜又开口说:“宋莫,你悄悄的下去一趟。告诉王妃一声,让她请薛姑娘到知味园里静坐片刻。” “是,王爷。” * 因着今日是豫王妃所举办的赏花宴,所以在时辰差不多的时候,各家的小姐,都要到大堂那边见过豫王妃一回reads;总裁,这不正常。薛宝钗随着薛姨妈一起进去的时候,堂内已经端坐了不少的姑娘,见到薛宝钗和薛姨妈过来,都投来了诧异的目光。不过碍于豫王妃在,并不敢明目张胆的看,只撇一眼,便都又把目光收了回来,不过随后,却还是拿眼睛的余光悄悄的打量。 老实的跟在薛姨妈的身后,恭恭敬敬的给豫王妃请安。 豫王妃一边不着痕迹的用目光打量了薛宝钗一回,一边笑着让丫鬟扶她们起身,先同薛姨妈说道:“你就是薛家夫人吧?我同是王夫人许久未见,我本也给她下了帖子,不过听说她的小女儿病了。故而今日未能过来?可是好些了?” “劳王妃记挂,嫂子的一切都还好。外甥女不过是受了冷风,已经延请了太医看过了,倒也无碍的。”薛姨妈在来之前已经是被薛宝钗好生的嘱咐过了。现下听了豫王妃问话,虽然放在袖子下的手,还是有些发抖,不过好胆大面上还是能稳的住。 薛姨妈这一回答说完,在场不少的人,在抬头看向薛宝钗和薛姨妈的目光倒是柔和了不少。因为在场的人都知道,豫王妃口中的王夫人,乃是九省都检点王子腾的嫡妻史氏。这么说来,似乎是听说过,王子腾一母同胞的小妹似乎是嫁到金陵薛家,想来就是眼前的这个薛夫人了。 “旁边的这姑娘,就是你家女儿宝姐儿吧?”豫王妃说着这话,本来不着痕迹的打量的目光,瞬间的变成了光明正大的看。好一个清灵明秀的姑娘。 虽然薛姑娘的五官偏向明艳之色,但身上却穿着一身蓝绿色嵌银竹叶暗纹的衣衫,那蓝绿色的布料颜色并非是京城惯有的浓墨重彩,反倒是格外的灵动飘逸,特别是身上那条裙子,竟是渐变的蓝绿色,从浅到深。配着她略显明艳的五官不显得怪异,反而格外的和谐好看。 薛姨妈忙回答道:“正是我那不成器的女儿。” 豫王妃得了薛姨妈的准话,面上的笑容越发的深了,“过来我这里,我仔细的瞧瞧。”冲着薛宝钗招了招手,上下又打量了一回,方说道:“果然不愧是得过皇后娘娘赞誉的,这行为规矩一等一的好,真是个毓秀灵敏的俏姑娘!” 薛宝钗的额头滑下三条的黑线,倒不是胆怯此时的场面,而是有些汗颜,豫王妃也不过只比自己现在大上几岁罢了。但却摆出了一副长辈的样子,这样子,让人看着实在有违和感。不过却也顺从的走上前去,福了福身,说道:“王妃真是过奖了,小女愧不敢当。” “好孩子。日后得了空闲的时间,直管过来我这里。我膝下没个女儿,只有一个皮小子。看着你这般,真是欢喜的很。”又侧头看向薛姨妈,接着说道:“薛夫人,你到时候可不要怪我抢了你的女儿才好。”若非是王爷已经清楚的和自己说过了,单是看着王爷对薛宝钗这样的态度,她这里还以为王爷是想要纳这位薛姑娘进门呢。 只是这薛姑娘一身的容貌气度虽然看着不比世家贵族里教养出来的差,但也终归只是个女儿家。真的有那么大的本事吗? 虽然豫王妃心里的想法多多,不过面上却还是含笑的看着薛姨妈,似是在等她的回答一样。 薛姨妈生平就没有见过太大的场合,以往的时候,顶了天的也就是贾母这样的身份,再往上也就没有了。豫王妃虽然说品级上和贾母是一样,都是超一品的,不过却又有着本质上的不同,豫王妃那可是正经的亲王妃。听到豫王妃这样的话,略有些惊慌的摆了摆手,“王妃真是客气了。您看得上小女,这是她的荣幸。哪里就有怪罪这一说。” 这话是实话。虽然说薛家是四大家族之一,但家里并不像是其他三家一样有爵位在身。说是皇商,但士农工商,商家排在最末,说穿了门第也只比商贾之家略高一点,甚至连一些新晋的寒门之家都比不上。在这一点上,薛姨妈虽然不想要承认,不过却也没办法掩盖。 女儿若是能够得了豫王妃的青眼的话,这无疑的会给她的身份镀一层金。薛姨妈高兴还来不及。 第28章 无意间 “薛夫人果然是个平易近人的。”豫王妃有些意味深长的看了薛姨妈一眼如是的开口说道。 薛宝钗的目光虽然看着淡定,不过眼角的余光瞥向薛姨妈的时候却不其然的带了一丝的担忧。薛姨妈的胆子一贯的小,性子也略显的单蠢一些。以往的时候有薛父在的时候便把她保护的很好,这两年虽然没了薛父,不过却又有薛宝钗把家里打理的整整齐齐,滴水不漏没让她操持一点的心。豫王妃虽然薛宝钗以前的时候并没有打过交道,不过在决定来京城的时候已经让丹青和丹心把日后可能会打交道的人家的底子都给打听的清清楚楚了。 豫王妃做为萧祈煜比狐狸还要狡猾的嫡妻正室,自然是她重点关注的对象。在闺中的时候便是个厉害的人物。 豫王妃出身永安侯府,乃是永安候的嫡长女,她的生母在她十岁上的时候便因难产去世。只留下豫王妃和她的幼弟韩肖,这对长姐弱弟。本来按照永安候的性子,守足了一年的妻孝,便要续弦的,甚至连人选都找好了。但是中途却出了事故婚事没能成,而后便有德高望重的大师上门,说永安候身有孽障,须的化解后才能再娶,不然于家宅和子嗣都不利。若说这之中没有豫王妃的手笔,薛宝钗表示很怀疑。 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永安侯府里一应的事情都是由豫王妃打理的,虽然开始时候略有些青涩,不过很快就上了手。把永安侯府打理的十分的妥当,见之无不称赞。 上对弱弟爱护非常,下孝敬父母兄弟,打理家宅也是一把手,对外交际也十分的妥帖。正是她如此的条件,正德帝继位后,才亲自下了圣旨把她指给豫亲王做正妃。 故而,在接到了豫王妃的赏花宴请柬的时候,她不担心自己,可是对薛姨妈交待了又交待。 薛姨妈略有些慌张的起身,开口说道:“王妃过奖了。” 豫王妃是个精明人,见只要她一开口说话,薛姨妈这里便紧张到不行,便也不把目光放到她的身上,转头又问起了其他的人。好一会儿后,似乎才想起了什么一样,笑着对薛宝钗说道:“瞧我,一说起话来,居然有些忘记时间了。我让丫头带着你到花园里去,她们小姑娘家都在那边一起顽。要你花骨朵一样的小姑娘一直和我们一起,倒是拘束了你。”说着便挥手招了一个五官清秀的丫头过来,开口让她带薛宝钗到花园那边去。 薛宝钗这里其实也才是从那边回来的,对那边并不大感兴趣,不过见豫王妃开了口,便也福了福身,又悄悄的和薛姨妈点了点头,这才跟着丫头一起出去了。 “这里好像不是道水榭那边的路呢?”跟着丫鬟一起走了一段时间,薛宝钗感到这路似乎有些偏了,并不像是自己过来时候的路,便开口说道。不过她问这话不过就是有一点小惊讶,到不担心自己落入什么圈套之中去。毕竟她的身后还跟着云舒reads;[综]违和感。 丫鬟当下便福了福身,小声回答说:“奴婢是奉王爷之命,请薛姑娘到知味园里一趟。得罪之处还请姑娘恕罪。” 听到丫鬟这般的回答,薛宝钗的眼眸当下就闪了闪。萧祈煜?她就知道今日的宴不是什么好宴?无缘无故的豫王妃怎么会请她过来?现在可也确定答案了。 此后,便一路无声的到了知味园。 知味园虽然名字文雅,但其实就是一个小园子,只有寥寥的三间屋子,不过院落却大,种着一些芭蕉树并几株的梅树,看着倒是有几分的韵味。在中间的地方,有一个小小的凉亭子,周遭种着几颗高大的垂柳。亭子上方用楷书公正的书写着“垂柳亭”三个大字。 亭子中端坐的穿着绛紫色锦衫,端着茶水正有一口没一口的抿着喝的人,可不就是豫亲王萧祈煜本人吗?在他不远处的地方,还站着一个人,正对着她挤眉弄眼,正是宋莫。 薛宝钗对着他狠狠的翻了一个白眼,便不再理会。 “薛姑娘来了。请进来坐。”既是萧祈煜叫人过来的,他见到薛宝钗,自是一点都不惊讶的,挥手打招呼说道。 薛宝钗对此倒也没有任何的隐瞒,侧头对云舒交待说:“云舒,你留在亭外等候。” “是姑娘。”云舒福了福身,应了一声说道。 薛宝钗直径的走了进去,屈膝,行礼,恭敬的开口说道:“小女薛氏见过豫亲王。” “薛姑娘倒也不用这么多礼,起来吧。”指了指对面的石凳子,“坐。” 薛宝钗对此倒也没有再客气,坐了下来。笑了笑,开门见山的说:“不知道王爷大费周章的让人寻我过来?可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要说?” “薛姑娘说话就是直接爽利,我这里也不隐瞒了。就直说了。”萧祈煜侧头看着薛宝钗,一如他初见,轻笑了一下,接着说道:“倒也不是我这里的事情,是皇上那边,请我把这个东西给你,说是你一看便明白了。”说着对着旁边的宋莫轻轻的点了点头。 宋莫会意,便朝着那边的屋子里走去。未几,便手捧着一个扁扁的平凡无奇的匣子走了过来。 “直接给薛姑娘就是了。”萧祈煜开口说道。 宋莫把匣子放到薛宝钗的跟前,而后冲着眨了眨眼睛,自然是被薛宝钗给无视了,这才有些无趣的退了下去。 薛宝钗这里没有脑残的开口去问,这里装的是什么。而是直接的伸手打开来,这里面的东西只有两件。一张信筏和一块半个手掌大小的碧绿的牌子。“皇上的意思是想要我帮他打理在外的那些私家产业是不是?”果然这当皇帝的只要不是昏君,这心就没有不黑的。毫无愧疚的收了自己这么些的财产,经过了两三年的整合,把它们都变成了自己的东西。现如今又要拿出来,让自己给他做牛做马。 哇,这算盘真是拨的好的很。 “薛姑娘果然是冰雪聪明。”一猜就中。 果然是厚脸皮着得天下啊。 “请豫亲王回禀皇上,我这里已经是知道了。”薛宝钗重新的把匣子合上又接着说,“……不过也请皇上谅解一下,我不过是个一般的闺阁的女子,为了自己的闺誉着想,平日轻易出不得门,若是有任何不当的地方,还请皇上一定要谅解小女的为难之处。”马丹,你让我帮你打理家业我就要做啊。这不是摆明了就是个管库房的吗?管得好了不见得有任何的功劳可拿,但是管的不好,一定会有惩罚等着你。 说是一块烫手山芋也不足为过reads;[hp]瞧这一家子。 萧祈煜笑了笑,瞬间便明白了薛宝钗话里的意思。虽然说是迫于皇命应答下来,但是这心里不情愿的很呢。不然的话,就不会说出这样的一番话,什么叫一般的闺阁女子?若是薛姑娘还是一般的闺阁女子的话,那这世间就没有胆子的女子了。“知道了,会帮你如实的转达。” “若是没有其他的事情。我这里就先行的告辞了。不然的话,被人知道你我在这里独见的话,还不知道会传出什么难听的闲言碎语出来,万一是被人误会了,我这里想要攀高枝,那我可是长了一百张嘴也说不清楚了。那么,王爷民女就先行的告退了。”说着福了福身便离开了。 此时的薛宝钗这一番话,不过就是随口一说罢了。并没有任何的意思。因为她相信,既然豫亲王敢让自己这样过来,豫王妃那边也已经知会过,必定是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毕竟如果传出了什么闲言碎语,对她来说固然是杀伤力极大,不过相对的,豫亲王清白的名誉上,怕再也清白不了。但是她却没有想到,她这样的随口的一句话,居然会一语成戳,还引起了好一片的混乱,也因此让她和慧敏县主由两个不大认识的人,变得不死不休。 萧祈煜开口说:“恩,从这里出去,右转,便是水榭了。” “是,谢王爷的好意提醒。”薛宝钗福了福身,拿起匣子,交给云舒好生的收起,便离开。 就在薛宝钗带着云卷和云舒前脚才离开知味园里往水榭而去,未几,便见一个人影也从外头走了过来,穿着一身的富贵堂皇,特别是发髻头顶戴着的一顶精美的凤钗,上面硕大的红宝石在阳光的照耀下格外的漂亮,连带着衬着来人一般的容貌也有了几分的貌美。正是先前时候跟在慧敏县主身旁的其中一个姑娘,名唤金芷兰,乃是京兆府尹的庶女,不过虽然是庶女,但因家里只有她一个女儿,倒也颇为的受到重视。 “刚从知味园里出来的那人,是我们刚见过的那个皇商薛家的女儿吧?”金芷兰说着话的时候,语气里隐隐带了几分的骄傲。虽然在京中,她的身份并不算什么。但那也是官家女儿,自谓比起薛宝钗这个商女来可是要高了不少。自是有骄傲的资格。 金芷兰是个眼高于顶惯会巴结人的,连带着她的丫鬟也如此,当下便回答说:“姑娘真是好眼力,可不就是她吗?果然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居然连路也能够走错。” 想到薛宝钗的娇美非常的容貌,金芷兰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的嫉妒,冷声道,“哼,你说的一点都不错。不过就是商女,也还不知道怎么巴上豫王妃,得了赏花宴的请柬…”话说到一半就停了下来,因为就在这个功夫,从知味园里又走出一个人,穿着一身绛紫色的锦袍的容貌漂亮的青年,身侧跟着的宋莫昭示了他豫亲王的身份。 金芷兰看着那一张脸,一下子就呆住了,她素来就听说过,豫亲王的容貌是少见的出色,但她只是听说,没有亲眼见过。现下亲眼见了,只觉得这张精致的面容便深深的烙在了金芷兰的心中,再也挥抹不去。 微微的缓过神来,便不自觉的羞红了脸面。 倒是豫亲王这里,才出了知味园的门,便眼尖的看到那边站着一个带着丫鬟的姑娘。眉头当下皱了一下,又掉头转了回去。 “姑娘,看什么呢?这么入神?”丫鬟轻轻的拍了了一下金芷兰,这才让她回过神来。 金芷兰此时心中是止不住的羞涩,忍不住指着已经又退回去的人问:“刚才那人就是豫亲王?”长的真好啊。 丫鬟似是明白了什么一样,笑了笑,道:“恩,奴婢瞧他身边刚才跟着的乃是宋大人家里的公子,应该就是豫亲王了。”片刻,不知道想起了什么一样,皱了皱眉头,又说,“姑娘,刚那薛姑娘才从里面也出来,难道说…”说着便有些惊慌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倒不是因为说不下去,而是因为她看到了自家姑娘的脸,此时已经扭曲成一片。 第29章 算计人 “云舒,可是我的身上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薛宝钗微微的往身后靠了靠,小声的问道。 云舒快速的在薛宝钗的身上扫了一圈,才轻声回答:“姑娘,并没有。” 这就有些奇了怪了。既然她的身上并没有任何的失礼之处,这京兆尹金大人的女儿,为什么三五不时的就盯着她看?她和这个金姑娘在今天以前并不认识,她为什么看着自己的目光带了一股的恶意?难道说是因为刚才慧敏县主的事情?虽然说她刚才是很厌烦慧敏县主,不过她现在清楚的知道自己的身份,并没有和慧敏县主有任何的冲突。况且即便是有的话,似乎和她没有任何的关系,若说是要讨好慧敏县主,也应该是当着慧敏县主的面才行。现下这个样子,慧敏县主也不知道。 薛宝钗又再一次的察觉到金芷兰撇过来的目光,想了一下,声音不其然的又低下两分,开口吩咐道:“云舒,今日回去后,让丹青仔细的调查一下这个金芷兰。”虽然自己这里也有她的资料,但是却不过是寥寥的几笔。她看了也不觉得金芷兰有什么特别的,虽然有些眼高手低,但这都不要紧,不过现在看来,这个金芷兰还有其他的猫腻也不一定。 “是,姑娘。” 再金芷兰又一次看过来的时候,薛宝钗便也回过头去,并且对着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来。在看到金芷兰脸上止也止不住的诧异的神色后,又淡定的把目光转了回来。只是目光在转回来的那一刻,她的脸上虽然还是带着笑容,不过一双妙目却冷的可以。 金芷兰被薛宝钗的笑容给弄的怔愣的一下,不过等回头神来,心中却越发的嫉妒了,待她也想起了不能输给对方,也要回一个的时候,薛宝钗这里又已经转回去不再回头。顿时气的牙痒痒,不过就是个商女罢了。神气什么?忽而就想到刚才自己见到的场景,想起对方娇美如花的容颜又想到自己不起眼的容貌,心中更是添了三分的忿恨。 更是下定决心,一定要给对方一点颜色看看reads;异能娇妻降总裁。 如是的想着,金芷兰这里便站起身来,从凉亭里走了出去,一眼见到了正在湖边,正被一群闺秀围着的慧敏县主。在一起说顽笑,讨论着衣衫首饰,说着说着不知道为何,便说到了各家少年郎的身上去。 各说的,一时之间,气氛比之刚才时候,要热络的好几分。 金芷兰虽然是个心比天高,一贯喜欢踩高捧低,不过也算是有两分眼色的人。知道她心里的那点打算,是绝对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的,因为她刚看到的时候只有她和她的丫鬟,再没有其他的人,并没有任何的证据。一旦就这么直接的说了出来,固然是给了薛宝钗一个大难堪。但是同时也把豫亲王给牵连了进来。这可是她万万不愿意做的事情。 是以,等了好一会儿,才寻到了一个空隙,走到了慧敏县主的跟前。 心中此时已经是酝酿了好一番,知道不能就这么直接的说了出来,先且只是用着好话奉承着慧敏县主。想着要寻一个时机,把自己想说的给说出来。一会儿夸赞慧敏县主首饰漂亮一会儿又夸赞她的衣衫裁剪好看,不过一会儿的时间,已经是把慧敏县主身上夸了一个遍。 慧敏县主虽然性子娇蛮任性,但一应该学的东西,成王妃也是手把手的教导于她,虽然她连成王妃半分的手段都没有学到,但也并不是个笨蛋。虽然说是享受金芷兰的奉承,但是听得时候长了,便也有点腻歪,也已经是察觉到了什么,便一把打断金芷兰的奉承的话,不耐烦的说:“你在我这里磨叽了这么长的时间,到底是想要说什么?直说就是了。” 金芷兰被慧敏县主这么直白的话,给呛一下,愣了一下,咬了咬嘴唇,好一会儿,才小声的开口说:“县主,可否能够稍稍屏退左右。我这里有重要的话要和县主禀明。” “你们都且到一边去。”慧敏县主盯着金芷兰良久,似乎是在确定她嘴里的重要事情,值不得她开口。最终才转头,如是的开口说道。 跟在慧敏县主身边的丫鬟,都是成王妃精心挑选出来,当下便福了福身,往后退了三丈远。保证自己既没有违背慧敏县主的话又能够看到慧敏县主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 “说吧。到底是什么事情?”慧敏县主的语气里颇为带了两分不耐烦。 金芷兰也跟在慧敏县主身边一段时间了。知道她最是个没耐心的人,便忙忙的开口说:“回禀县主的话,是这样的…”便自己刚才看到的那一幕,添加上自己的意见,与慧敏县主说了一遍。 本来慧敏县主脸上的表情还是浑然不在意,但是随着金芷兰所说的话,她的脸上先是出现了震惊神色,最后演变成一种嘲讽和冷笑,不等到金芷兰说完便冷笑道:“果然是上不了台面的低贱商女。居然敢做这等的肖想,她是在做白日梦不是?”她那样的身份,连给祈煜哥哥做个庶妃的资格都没有。 “谁说不是呢。不过她那样的身份,和下九流的戏子没有两样。居然也敢肖想豫亲王爷,真是痴心妄想。”豫亲王这样风光霁月的人,那个商女给他做个妾侍,看在她那一张脸的份上,还勉强够资格。再多就不要想了。 慧敏县主现在也是个怀春的少女,见到金芷兰说话的时候,面带气愤,但是说到豫亲王三个字,语气格外的轻柔,眼睛也飘忽飘忽。哪里还能不明白什么。用锦帕捂住嘴巴娇笑道:“看金妹妹这个样子,一脸的娇羞,莫不是对祈煜哥哥有什么想法不成?” “县主顽笑了。”金芷兰嘴上虽然是这么反驳,不过那一脸娇羞的表情却是骗不了人的。原来豫亲王的名字叫祈煜吗?真好听…… “要不要我帮你牵个线?”别看慧敏县主嘴上是这么说道。但是心里对金芷兰的印象不比薛宝钗高多少,也是看不起的。不过就是个庶女罢了,居然也敢肖想祈煜哥哥,同样也是在做青天白日梦。不过看在她告诉自己这么重要消息的份上,自己这里便也能成全她一回,顺带的还可以给那个女人添堵,何乐而不为reads;梦魇都市。 当初正德帝一继位,萧祈煜这里封了豫王,受到重用。当初挑选嫡妻的时候不知道被多少人给惦记,其中成王妃就是一个。她想要把自己娘家大哥的嫡长女,她的嫡亲侄女,也就是慧敏县主的表姐,嫁给豫王做豫王妃。不过成王妃娘家实在有些上不了台面,身份上压根就不够格。别说是豫王妃的位置,就是侧妃都没有捞到。 慧敏县主一贯和舅家那个喜欢奉承她的表姐玩的不错,因为此事,便看豫王妃不顺眼了。几次三番的和豫王妃针锋相对。不过她一个女儿家,论到宫心计,哪里会是豫王妃的对手。 几次针对,便被豫王妃四两拨千斤的反驳回来,还顺带的让慧敏县主丢了脸面。两人因此不对付起来。若不是慧敏县主瞧上了豫王妃的亲弟弟,今日的赏花宴她怕还不愿意来呢。 现如今慧敏县主得了给豫王妃添堵的机会,哪里会不好生利用。 金芷兰听到慧敏县主这么说,心下便有止不住的羞涩,不过嘴上却说:“若是……自当是谢过县主的大恩大德。”虽然中间有两个字让人听不清楚,不过不管是慧敏县主还是金芷兰,都心知肚明。 慧敏县主见金芷兰居然还真的敢大刺刺的应下来,心中对她的不屑更上一层,不过嘴上却又开口调侃了两声。对她来说,既能够让自己心中生厌恶的那个商女出丑,又能够恶心一下豫王妃,若是一时不幸被豫王妃给察觉了也和自己没有半点的关系。可谓是一石三鸟,再好不过的事情。 这么一想,慧敏县主当下便在金芷兰的耳边上说了几句,最后叮嘱,“…你可是记清楚话了。若是成了,我这里必定会帮你说话,让你得偿所愿。” 慧敏县主的小心思算盘的清,金芷兰也不是个蠢笨的,神情有些犹豫:“可是县主这样的话……” “你不愿意?”慧敏县主当下就沉了脸色。 金芷兰被慧敏县主看的身形抖了一下,心中升起了三分的悔意,不过现在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看慧敏县主的样子,自己若是不应答下来,怕是就要得罪于她了,便只能硬着皮头答应下来。 慧敏县主的脸上这才露出了笑容:“这才对。你且放心,我会让我身边的大丫鬟朱砂帮你的。” 听到慧敏县主这话,金芷兰悬着的心,这才放下两分。既然慧敏县主让她身边得用的丫鬟跟着自己一起。若是出了事情,想来也能够担待一二,自己这里也不至于受到太重的惩罚。看来慧敏县主虽然脾气娇纵任性了一些但却还是个有担当,敢作敢为的人。 殊不知,就在她低下头想着事情的时候,那边慧敏县主已经是在那个叫朱砂的丫鬟耳边低声数语几句。眼睛的余光看向金芷兰的时候,也泛着一丝的嘲讽。 在这个世界上之所以会有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么一说,是因为有的事情确切的发生过一样。就像是现在。 等到慧敏县主和金芷兰从这里离开,在旁边不远的几乎是一人多高的茂密的玫瑰花丛里,走出两个人来。那一身蓝绿色的裙摆,向众人表明了她现下的身份,正是薛宝钗和云舒两人无疑。 “就说了这京中的贵女不如金陵那边来的实在。我们不过就是个初次才见面的陌生人罢了。居然也能够有这样恶毒的心思,真是让人叹为观止。更有那慧敏县主,这心思…啧啧…真是奇葩啊。”虽然她是见过脸皮厚的人,不过像是慧敏县主这样厚脸皮又没脑子的人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她这里一面惦记着别人的弟弟,还一面想要算计人。还真以为这个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不成? 以德报怨,这话也就只能骗骗三岁不懂事的孩童罢了。虽然她是长了一张好人脸,但是却从来都没有打算做好人。既然她的心思已经这么明白,自己这里也不介意伸手帮她一把。 第30章 金芷兰 一群小姑娘在一处,无非便是说说话,打打机锋,争争风头,比比身上的钗环衣裳等。虽然这之中有不少小打小闹的事情会发生的,倒也无伤大雅,毕竟是在别人家里做客,即便是要争风头,也要有个度不是。不然的话,只会让别人笑话。 这午膳倒是平安无事的用完,待上了差点后,便见慧敏县主转了一下自己的眼眸,开口说。如今是大好的时光,若只是在这里坐着说话,也太无趣了一些。倒不如多走动,顺带还能消消食。 今日过来的姑娘中,就属慧敏县主的身份是最高的一个。她既然如此说了,当下便有超过一半的姑娘开口附和,顺带便起身离开。不过也有姑娘惫懒一些不大愿意多走动。 慧敏县主这里倒也没有强求,只是以主人的姿态,招呼这丫鬟,好生的照顾留下来的姑娘。 薛宝钗可是早就等着看戏呢。仿若没有察觉到慧敏县主和金芷兰无意间看过来的眼神一样,自然的跟着起了身,准备出去。 一行人,以慧敏县主为首,便往花园那边又走去。薛宝钗在跟着大部队走的时候,忽而听到了一个极小的声音,嘟囔说道:“也不是在自己府上,居然还这么张扬,都不知道收敛半分。真是活该她从郡主降到了县主。” 听到这样的话,薛宝钗这里下意识的往听到声音的方向,便见一个容貌清秀的小姑娘,低垂着头,小声的嘟囔说道。虽然笑了笑,不过薛宝钗并没有发表任何的意见。虽然说听着别人埋讨慧敏县主的话,确实让人感到十分的不快,但是像是这种只会在背后念叨,不敢光明正大说出来的,她的人品,也有待商榷。 “薛姑娘,原来你在这里呢。我可是寻了你许久呢?” 就在薛宝钗有些无聊的时候,便听到一个柔美的声音响起,薛宝钗回过头去,见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嘴角不其然的勾了勾,十分配合的说道:“你是刚才的那个姑娘…?请问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不解。 “瞧我这脑筋,都忘记介绍自己了。我叫金芷兰,是京兆尹府的女儿。刚才我就对你很是好奇了。觉得你的脾气秉性十分的合我的胃口。想着要找你说说话呢。但是因着一些事情,没能成?现如今近了看,真是漂亮呢。”说着这话的时候金芷兰看着薛宝钗那张娇艳如花的容貌,眼睛里迅速的滑过一丝的嫉妒。 薛宝钗是个眼尖的人,哪里就会错过了金芷兰眼睛里的嫉妒,不过却装作没看到,也笑道:“原来是金姑娘,真是有些失礼了。”嘛嘛,看来她这计划已经是布局完成了,这是要开始执行了呢。她刚才可是感觉到了,慧敏县主在和其他人说话的时候还不忘记往她们这里看上一眼。 “是我有些失礼了才是。”金芷兰因为紧张和害怕的缘故,额头上出了一层薄薄的汗水。抬眸,就看到了薛宝钗脸上的脸上,不带一丝的阴霾,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忽然就虚了一下,又勉强的寻了两个话题和薛宝钗搭讪。 薛宝钗现下是心知肚明的情况,自然是极力的配合着。 不一会儿的时间,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倒也亲近了不少。金姐姐,薛妹妹的便叫上了。 或许有了这之中的缓冲,金芷兰的神情也变得安稳起来,言语之间也没有那么的拘束了。似乎是已经是过了自己心里良心的关,笑了笑说道:“薛妹妹,我在这里有些热了。不若我们到那边凉爽的地方去吧。”说着还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的汗渍,用手做扇,一副有些忍耐不住的样子。 “恩。刚好我这里也有些热了reads;重生之将后。”薛宝钗点了点头,顺从入流的答应下来。 慧敏县主看到薛宝钗和金芷兰已经是交谈甚欢的样子,一双丹凤眼里闪过一丝的满意,似乎是看到了自己计划所成的样子。心情一下子就好了起来,脸上的笑容也越发的灿烂了。慧敏县主这样的表现倒是让跟在她身边颇为有几分心计的姑娘看出一二来。 薛宝钗和金芷兰并肩走着,气氛很是友好,不过在走到一处路口的时候,薛宝钗的眼眸猛然了一亮,就见冲过来一个姑娘。眼疾手快的往右边的方向侧了一下,避开了跑过来的那个人。只是她这么一退让,倒是让来不及躲避的金芷兰撞了一个正着。 眼见事情和自己所预想的略有些偏差起来,这让本就有些心虚的金芷兰顿时变得慌张起来,怒道:“你是怎么一回事?好好的走着路,没看到前面有人吗?居然就这么撞了过来?这是谁家的规矩啊?你是哪家的姑娘?还是说是这府里的丫鬟?” 薛宝钗的功夫虽然不像是丹心丹青一样,是日夜练习,现如今虽然年纪还不大,但已经是进入了高手的境界。但也还不算差,纵然是那丫鬟见错了人,身形拐了一下,又往薛宝钗这里而来,却也被薛宝钗顺利的避开。 丫鬟显然是没有想到薛宝钗的身形居然这般的灵活,当下倒是有些愣住了。 趁着这个功夫,薛宝钗迅速的对身后的云舒使了一个眼色。得了薛宝钗的示意,云舒微微的点了一下头,手指弯曲,从指尖射出了一粒地面上很是常见的小石头。朝着那丫鬟的膝盖上而去。 丫鬟只感觉到自己的膝盖忽然被什么打中,一麻,而后整个身体都有些不受控制的往前扑了过去。 ‘砰’的一声响。 随着这一声响,也引起了不远处其姑娘的注意力,纷纷的侧头看过去。便见金芷兰被一个丫鬟压在地上,两人上下堆叠,歪歪的躺着。 慧敏县主也走了过来,脸色一下就黑了,片刻,才急忙的指挥自己身边的丫鬟:“愣着做什么?还不快点把金姑娘扶起来。” 金芷兰的丫鬟也是吓得半死,赶紧配合着一个从慧敏县主身后走出来的丫鬟把自家姑娘扶起身。而此时撞人的丫鬟,见自己虽然是撞错了人,此时也是吓得半死,脸色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 “姑娘,你没事吧?”金芷兰的丫鬟扶着她,慌忙的开口问道。 此时金芷兰的确实有些不好的。虽然说这几日天气晴朗,并没有下雨。在这青石板路上也没有任何的泥土灰尘在,但是因为是青石板,金芷兰先是被冲撞了一回,本就身形没有站稳当,又被丫鬟猛的扑了过来。整个人也是被压在身下,其他的地方都还好说。但是手肘和手掌的这两处,却是疼的厉害。刚才一时震惊没有回过神,现下眼眶里迅速的集满了泪水,也顾不得丢人,大颗的眼泪就落了下来。 “好疼啊。”金芷兰哭着说道。 薛宝钗立刻开口说道:“想来是刚才的碰撞,破了皮,还是要赶快的上药才是。” 慧敏县主见虽然情况和自己所想的优点不一样,但是现在看着倒是不影响计划,或者会更好也不一定,便也忙说道:“可是呢。朱砂,还不快点带金姑娘到客房那边,再使一个医女过来。帮着好生的检查一下,到底如何了?” “是,县主。”那个叫朱砂的丫鬟立刻福身应答下来。 金芷兰便被两个丫鬟搀扶着往客房那边而去。慧敏县主见薛宝钗似乎没有跟着一起过去的意思,便开口说:“薛姑娘,刚见你和金姑娘一言一句的说的很是开心,刚才丫鬟冲撞过来的时候,若不是有金姑娘帮你挡了一下,这躺在地上的人就该是你了。现下金姑娘受了伤,你也不过去跟着看看情况?” “县主说的是,我不过是一时有些走神了reads;姣妇。这就过去。”薛宝钗点了点头一脸恍然的说道。 慧敏县主见薛宝钗这么上道,这才满意的笑了笑。 这个时候的众人,都忙着说金芷兰刚才的事情,自然也就没有人注意到,薛宝钗带着丫鬟离开的时候,她走过的地方掉落了一地不甚起眼的白色的粉末,一直到出了众姑娘聚集的地方后,便也就没有。 不过却不甚明显,只有浅浅的一层,被众人左右各一脚,很快的只剩下一点点,甚至用肉眼的话,若不是低头仔细看的话,都看不出来这里曾经掉落过东西。 薛宝钗带着云舒,朝着刚才金芷兰走的方向而去。在转弯的时候,似是有些不经意的回头看过去,唇边快速的掠过一丝的冷笑,不过却很快的消失不见。 就在薛宝钗带着云舒到了金芷兰所在的客房的门口的时候,便听到了一声略显得有些尖锐的喊叫声。 “有蛇啊!” 紧接着便隐约的能够听到一些嘈杂尖锐的喊叫声。 听到这样的声音,薛宝钗脸上的笑容越发的灿烂起来,见云舒已经是挑开了帘子,便走了进去口中还说道:“金姐姐,你怎么样了?可也没事吧?”便不再去理会似乎是越发有些吵闹的声音,走了进去。 “薛妹妹,是你来了。我这里并没有什么大事。”金芷兰此时正在屏风后面,被医女检查,听到薛宝钗的问话,便开口说道。只是她的声音里,怎么听都带着一股咬牙切齿的意味在里面。 又过了一会儿的时间,医女便也检查结束,开口说:“金姑娘,不用担心的。只有手肘和手掌的地方有一些擦伤,其他的地方都还好。手肘和手掌的伤势也不用担心,只要按时的敷药,很快就会好,在伤口伤痕结痂,掉落后。在按时的摸玉颜膏,也不会留疤的。” “这就好,真是麻烦你了。”金芷兰听到不会落疤,脸上的神情这才变得轻松起来。说着便把自己手腕上的那个镶嵌了绿宝石的镯子放到了医女的手中。 对此,医女自然是欢喜的,给金芷兰上药的时候更是小心再三,过后也细心的叮嘱了她饮食上的一些禁忌,这才离开。 朱砂这时端了茶水过来,“金姑娘,这是红枣茶,您刚受了伤,喝这个对伤口有好处。” 因刚才时候医女也已经说了,多吃红枣对她有好处,金芷兰也确实有些渴了,便也没有拒绝。接过茶杯,用指腹碰了碰茶杯壁,见温度正好,便没有犹豫一口喝下。 也因此错过了朱砂眼睛里一闪而过的恶意。 薛宝钗看着这样的情况,便十分的肯定,在这一辈红枣茶里,必定是有什么猫腻的。不过她可是没有什么善心,去提醒金芷兰的。毕竟她可是要算计自己来着。更何况,自己这里即便是说了她也未必会相信。 又有丫鬟端了茶水糕点过来。 金芷兰看着糕点已经端了上来,便说道:“薛妹妹,王府里的糕点师傅做的糕点可是连皇后娘娘都称赞过的,薛妹妹你且尝尝看。”说着把一盘做成花瓣样式的白糖糕往薛宝钗这里推了推。 薛宝钗看着那糕点,笑道:“真是好生精致的糕点。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呢。”说着毫不犹豫的拿起一块,放到嘴里咬了一口。 金芷兰见薛宝钗吃下去,顿时觉得自己的伤口都不疼了,忙开口问:“薛妹妹,味道如何?” “还不错。”亲王府厨娘的手艺,自然是没的说。 “这就好。” 第31章 救命恩 不同于薛宝钗和金芷兰这边的你来我往还算是友好的气氛。 现下水榭这边可谓是已经乱到了一个境界里。因为突然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窜出一条全身成翠绿色,三角头,红色眼睛,尾巴焦红色的竹叶青蛇来。虽然说是看着十分的漂亮,不过但凡是有点见识的闺阁姑娘都知道。 这是一条毒蛇! 虽然现下这条竹叶青看着还不大,貌似还只是幼蛇,但是也掩盖不了它是毒蛇的事情。 当下在场的姑娘便害怕的尖叫起来了。纷纷的往一旁跑去,想要远离,只是在场的姑娘并不算少,慌乱之下,不免就有所冲撞,好几个姑娘都相撞在一起,这让场面一下子就乱了起来。 也正是因为这样混乱的场面,让这条竹叶青似乎也跟着烦躁起来一样,身形不断的扭动,并且还发出嘶嘶的声音。吓坏了一众的姑娘家。 其中就属慧敏县主最为倒霉了,因为好像不管她走到什么地方。这条蛇就好像是有意识一样跟在她的身后,这让慧敏县主不但惊慌失措的往前跑,尖叫的声音更是能够突破天际。就在这个时候,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这蛇是跟着慧敏县主的’,这一句下来,顿时让跟着慧敏县主跑的几个姑娘,纷纷的尖叫远离。 慧敏县主看着这些人,心里真是又惊又怒的,只是这个时候竹叶青不断的向她逼近,她这里并没有什么心思去骂她们。 竹叶青的动作迅速,虽然慧敏县主已经是拼命的跑了。但是她到底是娇生惯养,哪里就能够跑的快,没多久便被竹叶青给追了上来,纵然是她努力的尖叫着。嚷嚷着要让人把蛇弄走,但是这个时候哪里就有人去理会。就是跟在她身边的丫鬟,也因为害怕,不敢靠近半步。 眼见这竹叶青就已经到了她的脚边,发出嘶嘶的声音,就朝着她过来。 也是下意识的,慧敏县主随手的一抓,好像是抓到了一个人一样。可能是因为危机到生命,爆发出了她的潜力,让这个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慧敏县主一下子就把这个人拉到了自己的面前。并且伸手朝着那条蛇推了一把。 被慧敏县主抓住的倒霉姑娘,只来得及尖叫一声,便整个人就朝着竹叶青倒下去。 那姑娘因为太过于害怕,双眼一翻,便昏了过去。 竹叶青本就是处在惊慌当中,看到眼前有一个庞然大物向自己过来,还以为自己这是受到了攻击,出于惯性的使然。便张嘴一口就咬了下来。 “啊!柳家姐姐。”一个胆小的姑娘,当场就哭着叫了起来。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接到消息的豫王妃也带着人过来了。看着眼前乱成一团的样子,豫王妃的脸色当场就变了一下,不过她也算是经历过大世面的人,只是两个深呼吸,便也稳定下来自己的情绪。 有条不絮的开始指挥起来。 先是让丫鬟把各家已经是吓坏的姑娘们,带离这个地方,到安稳的地方去。而后这才让有些许武艺傍身的小厮们过去抓蛇。 不过此时事情已经是有些不好了。 那蛇虽然说是已经咬了一柳家姑娘一口,不过却也被柳家姑娘压在了身下。现下已经是半死的状态,这倒是让抓捕的小厮见了,心中松了一口气,已经是昏死过去的竹叶青便也没有太大的危险了。他们的小命总算是保住了。 麻利的把已经昏死过去的竹叶青,扔进早就已经准备好的篓筐里,在站起身的时候,看着躺在地上,已经昏死过去,脸色隐隐的好像有些发黑的柳家姑娘,眼睛里闪过一丝的怜悯reads;魂帝。 不过现在这个时候,却没有多少时间让他们在这里可惜,又在附近好生的搜索了一回,没有再发现蛇后,这才告退。 柳家姑娘此时也早已经被豫王妃吩咐,被几个力气大的丫鬟,小心的抬着去了附近最近的厢房里。更是催促着丫鬟让太医快点过来。 等到一切的事情都安顿好后。 豫王妃留下自己身边的大丫鬟,来处理花园里的事情,自己则是匆匆的也忘厢房那边过去。此时的豫王妃的脸色真是难看到了极点。 这个赏花宴是她准备的,现下出了这样的事情,她这个做主人家的自然是责无旁贷的。更何况那竹叶青众所周知,毒性很强,若是万一这被蛇咬的柳家姑娘有个万一的话,她这里别说是对柳家那边没办法交待了,就是萧祈煜那里也不好交待。 “王妃,不好了。这柳家姑娘有些不好了。”一个丫鬟匆匆走出来,急声开口说道。 豫王妃的脸色一变,声音里也带了急促:“太医呢?太医怎么还没有来?” 柳夫人这里也已经得了消息,她膝下只有这一个女儿,这会子已经是哭成一个泪人,现在听到丫鬟这么说,终于是受不了,双眼一翻,便昏死过去。此时又是一片慌乱,豫王妃这里也顾不得她,只是让自己贴身的丫鬟好生的照顾她。她这里又是让小厮赶快的带太医过来。 “王妃,不若让我看看柳姑娘的伤势吧?我这里粗通医术,许是有办法也未可知。”薛宝钗看着情形已经是差不多了,便从人群里走出来,对着豫王妃福了福身,如是的开口说道。 豫王妃听到薛宝钗的话,第一反应就是有些怀疑的,只是还不待她开口问便听到屋里有丫鬟惊呼。豫王妃的脸色当下大变,便说道:“薛姑娘,这里就先拜托你进去看看了。”说着深深的看了薛宝钗一眼。 薛宝钗像是没有注意到豫王妃的眼神一样,福了福身,便走了进去。 挑了帘子进到屋子里。 虽然屋里的气氛有些不好,不过一应的丫鬟倒也不显得慌乱,规矩非常。薛宝钗这里也没有废话,直径的走到了床边,先是把了一下柳姑娘的脉搏,情况已经是不好,非常虚弱了。毒性也开始顺着血液蔓延,若再不及时的治疗,再有半个时辰,柳姑娘必死无疑。 先是吩咐丫鬟们去寻匕首和烈酒以及干净的白布过来。 借口要找被咬的地方,薛宝钗的手指间滑过一颗黄豆大小的赤色药丸,悄无声息的喂到柳姑娘的嘴巴里,轻轻的抬了抬她的下巴,看着她的咽喉一动,确定药丸已经是进到肚子里。这才松了手。 随后动作利落的检查了一遍。在柳姑娘手腕和脚腕的地方,各自的发现了两个牙龈。此时伤口已经是变成了黑色。 此时丫鬟已经是把薛宝钗要的东西拿了过来。 先是把匕首丢到了烈酒里。而后用布条,在伤口的上方,勒紧,而后双手掐住,用力挤。若是挤不出来的话,便用匕首在伤口的地方挑一下,又继续进行。如此的反复了几次,一直到本来还是带着黑色的血,变成鲜红色。这才停下了自己的动作。 过后,又利落的写下了一个解毒的方子,交给丫鬟,让她们尽快的去抓,而后熬好。 做完了这一切,薛宝钗这里又重新的把了柳姑娘的脉搏,因为已经是吃了解|毒|药,此时柳姑娘的脉搏虽然还是虚弱着,不过却已经趋近平稳下来。性命已经是没有任何的问题,只是身体里还有残留的毒性,需要吃上几天的汤药reads;相媚好。 清理了体内的毒性,再好生的调养一番,就又是一个活蹦乱跳的姑娘。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头发和胡须都有些白的太医,这才有些姗姗来迟。 把了柳姑娘的脉搏,片刻,便移开了。又看了薛宝钗所开的方子,连连的惊呼‘妙哉妙哉’,便让丫鬟按照这个方子来就是了。 “太医,怎么样了?”一见太医出来,豫王妃忙走过去,急声问道。 太医摇头晃脑的回答说:“王妃放心,先前那个姑娘处理的很是妥当,把毒液挤出来大半,现下已经是没有生命危险了。体内虽然还残留一些毒|性,不过吃上两剂解毒汤药,清理了便也没事了。好生的调养几天,便没事了。至于解毒的方子,按照刚才那个姑娘所开的来就行。”语气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好在刚才那个姑娘救治的及时,若不然的话躺在床上的姑娘,怕不等老夫过来就要香消玉殒了。” 听到这话,不管是已经醒过来的柳夫人还是豫王妃,都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豫王妃忙让人奉了厚厚的荷包,送太医出去。至于柳夫人的反应更是夸张了,对着太医连连的道谢。 送走了太医。 柳夫人当下便对着薛宝钗福了福身,真挚的开口说:“薛姑娘,今日真是太谢谢你了。若不是你的话,我便再也见不到我的芙儿了。若是她有个三长两短的话,我也没法活了。” 相对于柳夫人的慌乱,薛宝钗这里自然是一派的落落大方,也不敢受柳夫人的礼,往一旁避让了一下:“柳夫人真是客气了。不过是举手之劳的事情。当不得柳夫人这般的大礼。” “当得起,当得起。你都不知道,我们家里只有芙儿这一个女儿,若是有个意外,我这里真的是没办法和她父亲交待了。我自己也活不下去…”说着就呜呜咽咽的哭了起来。 薛宝钗这里见了,自是又开口好一番的安慰柳夫人。 片刻,柳夫人这里就进去看女儿了。也就是这个时候,送走了太医的豫王妃也走了过来,对薛宝钗道:“薛姑娘今日真的是谢谢你了。”想到太医刚对她说的,若不是薛姑娘这里施救及时,这个时候柳姑娘已经是一具尸体了。想到这里语气里更是带了十分的真诚,“若不是你的话,我这里可真是要有大麻烦了。” 薛宝钗对于豫王妃这样感谢的话,倒是抿嘴一笑,虽然嘴上说了两句客套话。不过其实心里已经是全盘的接受下来。这本就是自己应得的。 这柳夫人说起来也算是大有来头的人,乃是承恩公夫人。这现任的承恩公柳甫乃是今上的嫡亲舅舅,也就是说着承恩公乃是今上的外祖之家。柳家原先也算是书香之家,家中也出了一些人才,算是京中二流的世家。虽然柳甫并没有多大的本事,不过单凭他是今上的嫡亲舅舅这一点,京城里的一些人家,除非十分硬气的不然也要避让三分。 今上继位后,按照惯例,封了他外祖家为承恩公。 不过今上登基的时候,柳甫的父亲已经是过世,这承恩公的爵位,自然就落到了他的头上来。 柳甫膝下嫡庶共有九个孩子,单就只有最小的孩子是个女孩儿,又是柳夫人年过三十上才生下来的嫡女。在府里最是个宝贝疙瘩一样的存在,不管是柳老夫人还是柳夫人亦或者是柳甫本人,都对这个幼女宠爱有加。一向都是要星星不给月亮的,便是柳甫的最是受重用的嫡长子见了,也要避让三分。 若是真的在豫王府这里出了意外的话,那么豫王府和承恩公交恶已经是必然的事情了。 是以,豫王妃的这一回道谢,她受的理所应当。 第32章 祸事起 刚才的时候因为场景实在是过于混乱,豫王妃这里纵然是有三头六臂,但是在场的有许多的姑娘,一时间不免也顾彼失此,也非每个人都能够照顾的到。更何况还有一个生命垂危的柳姑娘。 不过所幸一点的是,豫王府里的丫鬟被豫王妃调|教的很不错,特别是豫王妃身边的四个大丫鬟更是如此。其中名唤袭香的更是四个丫鬟中的翘楚,便被留在花园里,处理善后的事情reads;虚无神在都市。 这袭香不愧是豫王妃身边第一等的得意人,不过片刻的时间,便已经指挥着丫鬟,把受了不少惊吓的姑娘小姐们给安置妥当了。就是先前在混乱当中跑散的丫鬟也都一一的寻了回来。 豫王妃对于袭香如此的办事能力表示十分的满意。不过即便是再满意,也掩盖不住她此时心中的愤怒,难得声音里带了厉色,“你们这帮奴才都是怎么办事的?我先前时候不是再三的嘱咐了吗?这花园里好好的怎么会有竹叶青跑出来?惊吓了一众的姑娘,等我查明的事情的真相,但凡是有所牵扯的都一个个的给我去领板子。” 做为永安侯府的嫡长女,又从小把幼弟抚养长大,甚至还能够左右永安候的想法,让他忍着,一直到韩肖长至十四岁,才续弦。她的本事和心计自然是无可挑剔的。她自己长大后,又是嫁给了豫亲王做嫡妻正室,虽然说豫亲王的性情略有些冷淡,并不像是其他亲王郡王一样,纳了侧妃庶妃一堆在府里。府里虽然并没有侧妃,不过却有几个太上皇赏赐下来的庶妃并不记名的妾室。仗着是太上皇赐下来的纵然是不得豫亲王的宠爱,行事也十分的嚣张,在豫王妃刚进府的时候,还胆敢和她叫板子。 虽然说嫡妻收拾小妾,多得是手段,不过因是太上皇赐下来的。豫亲王又是今上一派的心腹,和太上皇这个父皇之间的气氛便有些微妙起来,下手处置的时候,这中间拿捏的度,可就要小心的掌握了。不然一旦被寻了借口被太上皇发作。 到时候最终受责难的还是豫王妃。 若是换个其他人的话,可能还会有些为难,难免要手忙脚乱一段时间。但是偏生豫王妃做的就很好,把这些妾室调|教的妥妥当当,可以说在她的跟前连大喘气都不敢的。而这当中她只用了短短半个月的时间罢了。 是以,像是今天这样的状况,豫王妃从来都不认为是一桩意外的事情。 开什么玩笑的,豫王府又不是一般的平民百姓家里,每日可是有专人在打理的。哪里就会有蛇虫呢?更何况她这赏花宴也不是一时心血来潮才办的。而是早两个月就开始准备起来,当时就考虑到会有众多的姑娘家过来。故而,她可是严格要求的。在昨天的时候甚至还让人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回,当时并没有任何的发现。 现如今好端端的却跑出一条有毒竹叶青跑了出来,还正好的爬到众位姑娘赏花的地方。你觉得这是巧合吗? 横竖豫王妃是不会相信,这世界上居然会有这样巧合的事情。因为凡事过于巧合,必定是人为的。 “袭香,你亲自给我过去盯着。好好的给我盘查盘查,花园里好端端的怎么会冒出一条竹叶青来?是纯粹的意外还是人为的?若是前者的话便也就算了,若是后者,务必要把这个人给我找出来。”她一定会把他剥皮抽筋,以儆效尤。 袭香是自小就伺候豫王妃的,至今已经有十多年的时间,这还是第二次见到豫王妃有如此难看的脸色。上一次,还是夫人刚过世,侯爷和府里的表姑娘勾勾搭搭,甚至商量续弦的时候。当下便福了福身,脸色也凝重的说:“是,王妃。”说着便转身走了出去。 这时偏又有丫鬟过来回禀,说是京兆尹府的金姑娘还未找到。 本就已经很心烦的豫王妃当下便怒了,“什么?还有一个姑娘不见?既是如此还不赶快去寻?还呆愣的在这里做什么?”好好的一个赏花宴,这下子彻底的毁了。若是一个不好,再出点什么事情的话,自己这里还能承受的住,万一累的弟弟名誉受损,影响了婚事,才是坏了事情。 丫鬟见一向善心的豫王妃居然露出这样的表情,立刻福了福身,应了一声便飞快的离开了。 片刻,这金芷兰便已经被袭香带人找到了。就在附近的客房之中。 只是可惜眼前的情形却有点不好了reads;嫡子身份——许一世盛世江山。倒不是说她的生命有了危险,而是说她现在的这个样子,简直是没办法去见人了。因为此时她正满脸通红,神智似乎有点不清楚,正紧紧的抱着自己丫鬟,还拼命的扯着她的衣服。口中还若有似无的发出一声声娇媚的呻|吟|声。 袭香虽然说还未成亲,不过却也是见过不少的事情,现如今见了金芷兰这个样子,哪里还有不明白的。当下便知道,这金芷兰是被人下了药的。 她自己这里也不敢有任何的耽搁,一边让丫鬟拿了清心的丸药和准备冷水过来,让自己比较看好的一个丫鬟在这里看着。她又到了豫王妃那边禀明了此事。 若说豫王妃刚才还只是怒火中烧的话,现下就是暴跳如雷了。对袭香狠声说,“查,给我彻底的查。我倒是要看看,谁居然敢在府里闹出这样的事情。”她一向自诩管家严格,豫王府里一贯被她打理的滴水不漏。现如今接连出了这两件的事情,无异于打了她的脸,她岂有不怒的道理。 袭香之所以能够越过一众的丫鬟,成为豫王妃跟前第一等的得意人,除了她对豫王妃素来忠心耿耿之外,再有就是她为人聪明伶俐,做事很是有一套手段。 是以,在得了豫王妃的命令后,便迅速的展开了调查。 现下事情才发生不久的时候,豫王府上下,袭香这个一等丫鬟,就没有不清楚的地方。是以,她的动作迅速的很,前后也还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便已经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给查的差不多了。 只是捏着手中的所谓的证据,袭香只觉得有些难以启齿。 不说袭香此时觉得为难。 被袭香安置在厢房暖阁里休息的一应姑娘们,此时也都已经在自家母亲或是姨母等的安慰之下,渐渐的平息了自己心中的惊吓和害怕。 其他人还好说一点,即便是心里有所埋怨,但顾忌到豫亲王的权势,便是心里不满,也只是在心里小声的嘀咕两句。但是成王妃却有所不同,仗着自己的身份比豫亲王长上一辈。 见到自己女儿苍白的脸色,当下便直接的开口埋怨,“慧敏,你且忍耐一下下,我这里已经让人准备了马车。我们马上就回去,不在这个危险的地方呆着了。”不过即便是有所依仗,也不敢开口去埋怨萧祈煜,便把所有的怒火都放到了豫王妃的身上,“也都不知道侄媳妇是怎么打理府中的?好好的一个府里居然还有这样危险的东西在?若是你出了什么事情的话,我一定要把她这豫王府给闹的翻天覆地才罢。” “娘,你快点让人安排。我害怕,我想回府里。”慧敏县主此时也顾不得要去看薛宝钗的笑话了,她着实被刚才的情形给吓坏了。更何况她也听说了,本她用来做挡箭牌的柳家姑娘似乎不好了,心里害怕的不行,现在可是什么想法都没有,只想要逃离这里。 成王妃忙拍了拍她的手背,“好,好,我的儿,你这里不要着急,娘再让人催促她们快一些。”说着便对身后的丫鬟,又吩咐她过去催促一下。 有了成王妃起了一个头,其他的夫人,虽然不能像是成王妃一样这般大刺刺的开口说。但是也是低声的念叨着,话里话外也都多少的带了对豫王妃的不满和埋怨。 这些窃窃私语的声音传入到慧敏县主的耳朵里,倒是让她害怕的心情,一下子就减少了两分。 “呜,也不知道柳家姐姐怎么样了?”就在她的心情才好了两分,便听得不知道哪个姑娘带着哭腔的声音说道。 慧敏县主心中有些发虚和害怕的,现在听到有人提起柳姑娘,当下便站起身怒道:“瞎嚷嚷什么呢。各人有各人的命,谁让她跑的慢,这才被蛇咬了。” “这么大声做什么?心虚啊?”别人听到慧敏县主发火,或许碍于她的身份不敢做声,但是身为武进伯府的邓颖却不怕的当下便翻了一个白眼说道reads;梦魇都市。 “你说什么?”慧敏县主被人戳中痛苦,当下大怒。 邓颖也不甘示弱的回道:“我难道说的不是事实吗?柳姑娘之所以会被蛇咬,还不是因为你拉着她挡在自己身前,甚至还推了她一把,柳姑娘才会往蛇那边扑过去的?怎么?敢做不敢认啊?” “你……” 成王妃看女儿被邓颖挤兑的不行,脸色也沉了一下,带了几分火气:“邓姑娘,无凭无据的你这样诬陷慧敏是不是有点太过了。”看了一眼武进伯夫人意有所指的说,“女孩子家要以贞静为主,一些话可是不能乱说的。不然的话就有些让人怀疑自身的品性了。” 武进伯夫人虽然对于女儿突如说这样的话,也感到有些头疼,心中暗怪罪自己以往太过娇惯女儿了,居然在这个时候开口说话。这不是摆明了要吵架吗?只是这不过是两个小辈打嘴仗,她也不好随意插口,不然也有抹女儿的面子了。再者她也一贯知道,自家女儿素来就和慧敏县主不对付,现下开口倒也不意外。不想成王妃忽然就插口,话里话外的都在质疑她们武进伯府的教养,这就让武进伯夫人坐不住了,“王妃真是说笑了。我的女儿,我了解。无的放矢的话,她是断断不会乱说的。恐怕是慧敏县主这里做事,却有不妥之处。小女为了她好,才开口提醒一二。” 其余众人都是屏住了呼吸,她们可不是武进伯夫人,没有那么大的底气去和成王妃呛口。 成王妃听到武进伯夫人这一番话,自然是气到不行,“武进伯夫人,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不就是那么一个意思吗?”相对于成王妃的气急败坏,武进伯夫人倒是淡定。 武进伯府虽然只是一个伯爵,比不得成王府这样的皇亲贵胄来的尊贵。但是因武进伯手中握着兵权,这也是武进伯夫人敢这样说话的底气。 成王妃显然也是明白这一点的,当下气的脸色都有些变了。下定决心,一定要说给成王听,让他参武进伯府一个不分尊卑的罪名。不过现下这个时候她却对武进伯夫人没有任何的办法。但是她不说话,不代表别人也不说话,慧敏县主本就不是一个好脾气的人,加上刚才邓颖又赤|裸|裸的把她推柳姑娘的事情给说了出来,她正气的很。 现下见武进伯夫人也是一个劲的针对成王妃,便怒道:“武进伯夫人,你也太嚣张了。你不过就是个伯夫人,我娘可是超一品的亲王妃,你敢这么和我娘说话。我定要皇伯娘治你一个不分尊卑的罪名。” 她这话一出口,在场不少的夫人,当下就皱起了眉头。虽然她们素闻慧敏县主是个骄纵妄为的性子,今日见了虽然是个娇纵的,但远不到妄为,还想着家中有适合的子弟,要撮合一二。毕竟是个县主,娶回家,倒也好处多多。不过现在看来,倒是要好生的考虑考虑了,这样的性子若是真的娶回家,不会招个祸害进门把家里搅合的不得安宁吧。 也因为如此,不少夫人本来对慧敏县主起了的心思,一下子就灭了。 成王妃虽然一贯是眼高于顶,但是这并不代表她是个蠢笨的,看着众位夫人虽然没有说话,但是看向慧敏县主的眼神都有些不对了。脸色当下变了变,立刻伸手拉住慧敏县主:“你给我住嘴。”像是刚才慧敏县主的那一番话,就律法的角度来说,没有错。但是就道德上她却错了。她正是相看人家的时候这一番话下来,难免会让众人对她的留有不好的印象。 慧敏县主自觉刚才是帮成王妃的,见她如今居然训斥自己,当下便有些红了眼眶。 成王妃看着真是又气又恼的,不知道如何是好?正巧有丫鬟禀报,说是马车已经是准备好了,可以随时的出发。这才像是找到了自己的台阶,拉起慧敏县主就要回去。 不过她们这才走了两步,便听得一个冷冽的声音:“你们怕暂且还不能离开。” 第33章 笑话事 成王妃和慧敏县主听到这个声音,自然是停下了脚步。 原本众人听到了陌生人男子的声音,一些矜持的便要拿自己的帕子挡脸,不过在看到踏门进来的人后,不少人已经是呆愣住了。 都说豫王萧祈煜是太上皇所有的皇子之中,生的最好的一个,原本还有些不信,但是现在见了真人,真是由不得不相信了。五官精致漂亮就是一般的女子都比不得,秀气似女子般的叶眉之下是一双如同黑曜石一样的眼睛,眼角微微上挑,肌肤白皙胜雪,似微微散发着银白莹光一般reads;相媚好。只是美中不足的是他的唇色略有些苍白。 可不正是豫亲王萧祈煜。 他这一进来,成王妃捏着帕子的手都有些不稳,声音里都带了两分的颤抖:“你怎么会到这里来?” 慧敏县主的脸色更是大变,几乎是下意识的往成王妃的身后挪了两步,这倒是让邓颖好奇起来。只是现下这样的场合,却容不得她开口说话,只能按下心中的疑惑不提。 “十四婶这话说的可真是顽笑了。这是我的府邸,我不来这里,又要去哪里呢?”萧祈煜挑了一下眉头,彬彬有礼的回答说道。不过那话虽然说的有理,但是语气却带着一丝不悦。 成王在先皇一众的皇子中,排行十四。 成王妃似乎也是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一样,忙道:“我并非是这个意思。只是你慧敏妹妹今日受了惊吓,你这府里又是这样一副慌乱的样子,我便想着赶快带她回去。” 成王虽然说是太上皇的兄弟,但是因为是异母,年龄相差的也大,若说兄弟情也没几分。圣眷也就更加不用说了。虽然是长辈但却也不敢在萧祈煜面前太过于端长辈的谱儿。 萧祈煜这里并没有理会她的话,而是转头的吩咐,让丫鬟们好生的送格外夫人小姐回去。 在场的少有没眼色的,一见到萧祈煜如此,便知道今日发生的事情恐怕是有内情。这是要内部处理家事,毕竟成王再不得宠,那也是正经的皇室亲王。自然不能让他们这些外人看了笑话的。便也都纷纷的起身告辞。 不过一会儿的时间,本来还熙熙攘攘的客厅里,瞬间便的空荡起来。 邓颖在临走之前更是给了慧敏县主一个幸灾乐祸的眼神。老实说若不是豫王这里已经是发了话,她还真是想要留下来,看看这慧敏县主的下场。 “十四婶,先且请坐吧。等上一会,承恩公夫人和京兆尹夫人来了,我们再细细的说一下。”萧祈煜有些慢条斯理的说道。 成王妃听到萧祈煜这么说,哪里还能不明白,今日发生的事情,多半和自家女儿脱不了关系。这是要算总账呢?眼角挑了一下,“能有什么事情呢?不过就是一桩意外的事故。受了伤的柳姑娘好生的安慰就是了。哪里还需要留下来细说。” “一些事情总是要说清楚。不然的话,我豫王府里发生这样的事情,还差一点害得承恩公府的柳姑娘差一点殒命。这柳姑娘可是皇兄的唯一的表妹。素来宠爱,总是要给她一个交待的。我这里也不想要被皇兄说是管家不严,好好的一场赏花宴居然会差一点闹出人命来?”看着脸色越发有些苍白起来的成王妃,又补充了一句:“十四婶,你觉得我这话有道理?” 见萧祈煜的态度强硬,成王妃的脸色虽然是难看的很,不过却到底还是又拉着慧敏县主坐了下来。 未几的时间,豫王妃,承恩公夫人,京兆尹夫人等都过来了。 薛宝钗是跟在她们身后一起的,不过虽然她一直都是低眉顺眼的样子,不过却还是招惹了成王妃和慧敏县主的眼。毕竟三个妇人身后跟着一个妙龄少年还是很明显的。 进来后,自然又是一番相互的见礼。 “人都已经到齐了。我们就说说今天的是与非吧。”萧祈煜的目光不着痕迹的从薛宝钗的身上滑过,轻咳了一声说道。 成王妃一听萧祈煜这样的话,脸色难看的说道:“十六侄子,你这话是个什么意思?” 萧祈煜在太上皇一众的皇子中排行十六。 “我的话是个什么意思?十四婶难道就不知道吗?”萧祈煜说着话的时候目光灼灼的看着慧敏县主reads;白首不相离。那眼神就差没有直说,府里今天接连发生的事情乃是慧敏县主所做。 成王妃对于自家女儿还很是了解的,现如今见萧祈煜这样只差没明说,而她一向都性子骄纵的慧敏县主居然一声不吭,在她的目光扫过去的时候,甚至还低下了头。哪里会不知道,今日豫王府里发生的事情,多半和她脱不开关系。心下虽然对慧敏县主有些气恼,但却不能说出来,只说道:“不过就是一桩意外的事故,十六侄子又何苦抓着不放。” 她这话一说出口,不及萧祈煜开口,承恩公夫人当下就先不愿意了。特别是想到自家女儿现下还惨白着一张脸躺在床上没醒,她的心中更是来气。冷笑道:“成王妃这话说的真是轻巧,若是慧敏县主受苦受难还险些丢了性命,我看你这话还能说出口来。” “承恩公夫人,你这话太过了。我不过就那么一说而已。”成王妃虽然看不上承恩公夫人,不过念着今上,也不敢太过,更何况柳姑娘险些丢了命,承恩公小一辈中,只有柳芙一个女孩儿,自来千娇万宠,又是今上的表妹。若这件事真的和自家女儿脱不开关系的话,她自然是不敢呛声。不然承恩公夫人再哭诉到皇后娘娘那边,女儿身上的县主爵位怕也要丢了。 成王妃这里示弱,承恩公夫人却不领情:“我的话可没有你女儿做的事来的过分。”她过来之前已经是得了豫王妃的话,知道今日花园里之所以会出现竹叶青和慧敏县主脱不开关系。故而,才会这样开口说。 成王妃眼见承恩公夫人直接就给慧敏县主定了罪,哪里就愿意,即便是承恩公夫人说的是事实也不行。 只是还不等她开口说什么,便听得萧祈煜开口说:“十四婶,承恩公夫人,你们两个人也不用这般的争吵。究竟事实如何?等一会儿自是有人详细的说明给二位。至于慧敏县主是否清白便也知道了。” 成王妃虽然在心底埋怨萧祈煜居然胳膊肘往外拐,不知道向着自家人,但是她又不敢驳斥他说的话,只能挤出一丝笑,坚持说道:“不过就是一桩意外事故。” “是不是意外的事故,十四婶说了可不算数。”豫王妃放下手中的茶杯,悠悠的开口说道。自从袭香的口中知道了真相,她这里可就是憋着一口气,若不是为了保持自己亲王妃的端庄的话,她真是想要生吞活剥了慧敏县主。不过即便是如此,豫王妃看向慧敏县主的眼神,也极其的不善。 成王妃刚想说什么。 便听得萧祈煜先开口说:“虽然如今柳姑娘并没有什么大事。但出了这样的事情,我府里还是要负责任的,必定会给承恩公夫人和京兆尹夫人一个交待。” 随着萧祈煜这样的话,成王妃这才注意到,除了承恩公夫人之外,京兆尹夫人居然也在。京兆尹夫人膝下只有两子并没有女儿,不过她膝下目前却养着府里的庶长女金芷兰。今日就是带着金芷兰来的,成王妃之所以会记得金芷兰,盖因慧敏县主的缘故,毕竟金芷兰也曾经三番两次的到成王府来游玩,她这里偶尔时候也能从慧敏县主听到她的名字。是以,倒也记得。 难道说金芷兰也在这一次的意外中出了什么事故不成? 如此的一想,成王妃的眉眼当下就又是一跳。 承恩公夫人当下便说道:“王爷真是客气了。臣妇相信王爷的为人。”对成王妃她的态度敢那么不客气,是因为成王本人不过是个纨绔王爷,没有任何的实权,圣眷也一般。加上她这里又是受害人,才敢这般的开口说话。但是对豫王就不行了。虽然承恩公是今上的外祖家。不过却不及豫王来的受到重用,还是兄弟。 “王妃,叫袭香进来吧。”萧祈煜对于承恩公夫人的态度很是满意。 豫王妃点点头,便侧头对一个小丫鬟点了一下头。 小丫头得了豫王妃的意思,自是快速的跑到了外面reads;仵作娘子。未几,便见袭香带着几个五花大绑的丫鬟和丫鬟进来。 在见到其中一个人,成王妃的面皮差一点没有绷住,因为那个人正是慧敏县主身边贴身伺候的丫鬟朱砂。 便听得萧祈煜开口:“不知道十四婶可是认得这个丫鬟?” “自然是认得。是小女身边的朱砂。”成王妃倒是想要说不认识,但是朱砂乃是慧敏县主贴身伺候的,身份只要略一查便知道,压根就瞒不住。 萧祈煜笑了笑说:“认得就好。”目光落到朱砂的身上,声音顿时冷了不少:“谁给你的月麟香?” “什么月麟香?奴婢并不知道。”朱砂眼睛的余光瞥见成王妃扶了扶发髻间那颗凤钗垂下的红宝石,低垂下头,反驳说道。 豫王妃开口说:“看不出来,你倒是个忠心不二的。只是可惜跟错了主子。你既是说不知道月麟香,为什么你的身上会有月麟香的味道?你也不要拿什么我这是买来的话来糊弄本王妃。这月麟香乃是去岁茜香国来朝的时候上贡的贡品,你一个小小的丫鬟怎么会有?” “奴婢身上所用的香料,不过是寻常的百合香罢了。哪里是豫王妃所说的月麟香?那个什么月麟香,奴婢今日还是第一次听说。”听到豫王妃问这话朱砂本来慌乱的心,倒是一下子镇定了不少。 豫王妃冷笑的看着朱砂,“你身上香气确实只是寻常的百合香。但本王妃问的是你藏在腰间的那个香袋里的东西?” “什么香袋?”几乎是下意识的朱砂就想要伸手去摸,但是忽而想到什么,又半途却又停了手。 在场的人,就没有一个是蠢笨,看到朱砂这般的表现,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成王妃当下便狠狠剜了一眼慧敏县主。别人或许不知道月麟香是个什么东西。但是她却是再清楚不过的。这是上贡而来的东西,气味清香怡人,更重要的一点是它有助兴的效果,而且不会伤身。可以说是最佳的春|药。成王妃现如今的容色不及年轻时候,成王到她的房里很多时候都是纯盖着棉被聊天。成王妃便少不得要用一点手段了。 这种月麟香刚好,不但香味清新,而且还不会伤害身体。她的房里便备着一些。 袭香得了豫王妃的示意,当下快走两步,从朱砂的腰间搜罗出一个宝蓝色只有婴儿半掌大且扁扁的荷包。 呈到豫王妃的跟前。 “你还有可说的?”豫王妃压根就没有接过荷包,只是看了一眼,便说道。 朱砂看着袭香手中宝蓝色的荷包,身形颤抖的越发厉害,只低着头,一句话都不说。 “看来金姑娘的事情就是你做下的了。”豫王妃说着这话,侧头看了慧敏县主一眼。 本以为慧敏县主纵然是性子骄纵一些,不过是被成王妃娇宠过头一些,并没有什么害人的心思。但是现在看来,她这个想法还真是可笑的很。堂堂亲王的嫡女,未出阁的姑娘,居然存了这样恶毒的心思。 成王妃也算是个聪明人,在这里看到京兆尹夫人,听得豫王妃这样说,又听得刚才说起月麟香。前后一串,便也明白了一些事情。只是此时她也来不及去训斥慧敏县主,厉声说道:“贱|婢,枉费本王妃对你信任有加,把照顾县主的责任交给你,你居然敢背着县主做下这样下作的事情来。” 转头看向豫王妃,又说道:“侄媳妇,你看都是我管家不严,居然让这个贱婢做出这样的事情来。我这里就把她交给侄媳妇发落,不论是何结果,我这里绝对不会徇私包庇。” 第34章 破题案 她这话一说完,当下便迎来了豫王妃和承恩公夫人暗自不屑的一个白眼。 就是薛宝钗这里,也对成王妃另眼相待两分,这个成王妃真是好生厉害的嘴皮子呢。话说的也轻巧,这上下嘴唇一碰,推出一个奴婢出来,就要把这件事情掀翻过去。 只是微微的抬了一下头,眼角的余光看到八风不动依旧稳坐在那边京兆尹夫人,心下不禁叹息了一声。金芷兰这一次怕是白白受了罪过的。这京兆尹夫人刚刚进门的时候,就再没有说过一句话,可见压根就没有把金芷兰看在眼睛里的。也没有要为她出头的打算。 不过可也是,京兆尹虽然说是正四品的官职。但是现任京兆尹乃是寒门出身,家底薄,自是比不得承恩公夫人说话来的有底气。更何况金芷兰不过是个庶女,又不是京兆尹夫人的嫡亲女儿,且京兆尹夫人怕心里也是不喜金芷兰的。为了一个自己不喜的庶女,而开罪了成王府,京兆尹夫人自然是不愿意。 毕竟成王圣眷再怎么不受宠,那也是正经的皇亲国戚。 豫王妃看着一言不发的京兆尹夫人,心下也已经有了答案,不过还是要开口问一句:“京兆尹夫人,受了罪过的乃是你家女儿,你看如何?” 京兆尹夫人立刻起身说,“芷兰那丫头不过是受了些许惊吓,身子上并不打紧。臣妇这里单凭王妃处置就是。” 成王妃对于京兆尹夫人如此的识相,感到十分的满意reads;梦魇都市。 承恩公夫人却冷笑道:“京兆尹夫人这里大度不计较,我这里可就没她那么好的性了。你今日要不给我个满意的交待,咱们就进宫去,请皇后娘娘裁断。”金芷兰不过是个庶女,京兆尹夫人有如此反应,实属正常。但是她的芙儿可是她们承恩公府里嫡女。又比不得金芷兰只受了些许的轻伤,自然不能就此罢休。 成王妃当下便辩驳说:“金姑娘那边是没的说。但是你女儿是被竹叶青咬的,当时我的慧敏也在场,这件事可是和慧敏没有半点关系。你若是要交待,也敢朝豫王妃那边,和我说什么?” “十四婶这话可是说错了。且不说这竹叶青是慧敏使人寻过来的,更何况若不是她推了柳姑娘一把,柳姑娘也不至于会被咬了”萧祈煜冷不丁的开口说。 “你不要在这里信口雌黄。”成王妃虽然声音高,但却带了两分底气不足。 萧祈煜淡淡的开口:“我有没有信口雌黄,十四婶心里想必是清楚。不若问问县主便知道了。这帮她抓蛇的小厮已经带过来,就在那里跪着。至于县主拿柳姑娘做挡箭牌把她朝着蛇推过去,这可是有目共睹的事情。又不是只有一个人瞧见。我如何就是胡说了?” 成王妃一阵的语塞。 豫王妃这里更是对着袭香使了一个眼色,袭香会意,伸手把小厮口中的布塞给拿掉。 便听得小厮有些凄厉的冲着慧敏县主喊道:“县主,救命啊。奴才可是按照你的吩咐寻了竹叶青过来。现如今闹成这样,你可要救奴才……” “行了,堵住。”萧祈煜淡淡的开口。 承恩公夫人虽然在先前的时候听得邓颖说过,自家女儿是被慧敏县主做了挡箭牌,推了一把,这才会被蛇咬了。虽然她心中是怒火高涨,但也还有两分理智,毕竟当时的情况混乱,慧敏县主做出这样的事情,只能说是一时情急。但是现在却不一样了,这毒舌居然就是慧敏县主让人寻来的。累的她的女儿跟着白白的受了罪过,简直是欺人太甚。 几乎是要咬碎了一口银牙,霍然起身,当下什么也都顾不得,手指颤抖的指着慧敏县主怒道:“好个心思歹毒的。我儿和你是有什么仇怨,居然要你如此的暗害她?” 慧敏县主虽然一贯嚣张,但是接连事情的发生,让她都还有些缓不过神来,但是也知道这种事情不能认下,便高喊道:“这不是我做的。不过是奴才的诬陷之词,你居然也相信。亏得你还是公侯夫人,居然这点判断都没有。娘,你可要为我做主啊!”说着就伏到成王妃的身上,呜呜咽咽的哭起来。 还真是没有看出来,慧敏县主还是挺聪明的嘛。薛宝钗暗暗的想到。 成王妃也忙说道:“承恩公夫人,这小厮是豫王府的奴才,谁知道他是不是受了哪个人的指使诬陷慧敏的。你怎可这般轻信?”目光忽而就落到了站在一边,从进来就低着头的薛宝钗的身上,“说不得就是她指使的。不然一众的闺秀姑娘,何故就叫了她过来?”说着话便伸手指了指薛宝钗所在的地方。 慧敏县主也抬头说:“就是她,就是她。是她做的,和我没有任何的关系……” 随着成王妃和慧敏县主的话,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薛宝钗的身上。 “你胡说,薛姑娘可是我儿的救命恩人。更何况,薛姑娘和我儿今天是第一次见面。连话都没有说过一句,为何要害她?你便是攀扯别人,也要寻个像样的。”承恩公夫人对于救了自己女儿性命的薛宝钗可是抱有极大的好感,当下便鸣不平说道。 成王妃看了一眼薛宝钗,虽然心中也觉得自己这一番话,压根是站不住脚跟。毕竟这里可是豫王府,并不是平民百姓家里,随便是个什么人,都可以在这里动手脚reads;嫡子身份——许一世盛世江山。这个薛宝钗不过就是个商女,蒙的祖先的恩德,得了皇后娘娘的召见。这才有了豫王妃给她赏花宴帖子,请她过来的事情。她如何能够收买了豫王府的奴才。 虽然知道自己的话站不住,但硬着头皮,成王妃也要说下去:“这薛姑娘虽然说是个商女,但家里有的是金钱。所谓有钱能使鬼推磨,保不住这小厮就是被她的金钱收买了。薛姑娘和我儿有仇怨,她心思歹毒,故而就设下了这个计策来诬陷我儿。” 不得不说,成王妃这一番话虽然说是胡诌的,但是某种程度上来说,她也算是真相了吧。 “你简直不可理喻。”承恩公夫人哪里就肯相信成王妃这一番话,见成王妃就是在人证面前也是死死的咬着不松口,当下心中的怒火更胜:“既是你这样说了。那我明日一早就进宫请皇后娘娘来决断此事。”说着便一甩衣袖便怒气冲冲的离开。 听到承恩公夫人这一番话,别说是慧敏县主不知所措,就是成王妃这里也有些慌了神。叫了承恩公夫人两声。 不过承恩公夫人虽然是听见了,但是她现下可是在气头上,自是没有理会。 等承恩公夫人离开,京兆尹夫人也是个极为会察言观色的人,当下便也寻了一个借口,起身告辞。 等到她们二人都离开后,便听得豫王妃淡淡的开口说:“十四婶,这个世界上最不缺的便是聪明人。”刚才那样没脑子的话,也就只有她能说出来。这样的性子,也怨不得会把慧敏县主养成这样不知天高地厚的性子。 成王妃被承恩公夫人一句要面见皇后对峙,给唬的有些慌了神,倒是没有什么心思去理会豫王妃意有所指的话。而是把火气都分到了薛宝钗这里,明着是训斥慧敏县主的,但是那话里话外,说的可不就是薛宝钗? 什么叫做要认清楚自己的身份?不要做一些不敢做的事情,既然是客人就要有个客人的样子。一些多余的事情不要随便就管,不然的话惹祸上身都不知道。等等之类的话。 说着话的时候,成王妃虽然是对着慧敏县主说的,不过目光却频频的看向薛宝钗那边,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到底是说给谁听。此时的成王妃是已经在心里打定了注意。不管事情如何?她这里都要好好的给薛宝钗一个教训。让她知道有的事情不是她一个商家女该插手的事情。 豫王萧祈煜看着薛宝钗还是一副八风不动的样子,眉头挑了一下:“十四婶,您要教女,我这里没话说。不过我觉得您还是回自己的府里教的好,不然的话有我们这等外人在跟前,也没得下了慧敏的面子。再如何慧敏也是县主之尊。您说是不是?” 成王妃听到萧祈煜这话,正在滔滔不绝说着话的口,便只得不甘愿的停下,脸色僵硬了一下:“到底还是你想的周到,我这里先行不打扰了。就先带慧敏回去,今日给你府上带来的麻烦,明日一定让人过来赔罪。”说着便在萧祈煜的含笑的目光中,略有些狼狈的拉着慧敏县主离开。 离开的时候都没有回头看一眼,被她们丢下的朱砂。 “王妃,你这里现下立刻写个折子给皇后娘娘那边送过去。把今天的事情的原委好好的和皇后娘娘念叨念叨。我们府里可不能背上这个黑锅。”豫王开口说道。 豫王妃知道萧祈煜这个时候说这一番话,怕是有事情要和薛宝钗说,当下便也上道的点点头:“王爷说的是。妾身这就下去准备。”说着看了一眼还被捆着的几个人,转头对袭香吩咐说:“把咱们府上的这些背主的都给我卖发出去。至于这个叫朱砂的,就先且关到柴房那边,等这件事情了结,再说她的结果。”少不得就是一死。 “是王妃。”袭香点头应答下来。便指挥着丫鬟,把这些人给带了下去。 “今天的这些事情,是你做的吧?薛姑娘。”待到豫王妃带人刚一下去,萧祈煜便直言开口说道。 第35章 询问间 “当然不是了。”薛宝钗面对萧祈煜如此直白的话,神色没有半分的变化直接的开口否定下来,而后又带了两分自嘲:“豫亲王殿下,您也太瞧得起小女子了。我不过就是个商女,哪里来的那么大的本事,能够指使的动你们豫王府的奴才呢。” 萧祈煜听着薛宝钗这一番话,便也更加的肯定了自己的猜测,今天发生在府里的事情,即便是不是她做的多半也和她脱不开关系。不过听着薛宝钗刚才的话,虽然用的是自嘲的语气,但是依照他对薛宝钗的了解,此时,她现下的心情怕是坏透了reads;错嫁:老公,离婚吧。当下笑了笑便也不再说话了。 “王爷,民女现在可以离开了吗?小女的母亲怕是已经等的着急了。”薛宝钗开口说道。 萧祈煜虽然没有从薛宝钗这里得到肯定的答案,但是却也已经知道了自己想要的答案,说道:“自然是可以的。薛姑娘轻便。” “民女告退。”恭恭敬敬的礼节。 才一踏出房门,薛宝钗的脸色便冷了下来。 就算是今天的事情是她做的又能怎么样?这件事情从头到尾都不是她挑起的,难不成还指望她顺着别人的意思自动自觉的跳入到已经设计好的大坑之中不成?萧祈煜,早知道在慧敏县主坑害你的时候,我就不应该多事的帮了一把。而是应该推上一把,让你们两个成其好事才是。 豫王妃为其弟举办的赏花宴,以一个意想不到的结尾结束,也在大丰王朝的贵女劝中留下了浓重的一笔。 豫亲王是超一品的亲王府,这豫亲王又是今上得用的兄弟。其王妃不但是出身侯府,更是亲口得过皇上和皇后的表彰称赞,说她稳重大方令命妇们多向其学习。 现如今这么一出来,可真是生生的打了脸。听说当天下午的时候豫王和豫王妃便进宫向皇上请罪了。 当然了,豫王妃这里都还只是小事情。在这之中最为出名的还是成王妃和慧敏县主。 在赏花宴会结束的第二天,承恩公夫人便到宫中把事情经过少许的加工后朝着崔皇后那边哭诉了一场。崔皇后这里其实也早就已经从豫王妃那里得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虽然是觉得承恩公夫人说的略有些夸张了,不过念及她女儿这一次却是遭了大罪,险些香消玉殒,便也没有多去计较。 而承恩公夫人也就是知道这一点,才会只是把事情少许加工了一下,而不是添油加醋的去乱说。 崔皇后对于慧敏县主可谓是一点好感都没有,上一次慧敏县主就因为两句口角之争,把李阁老的孙女的腿弄折,身上的郡主之位也被降为县主,以示警戒。但是没想到她没有警戒不说,现下居然又闯了更加的事情出来。简直是不像话,把她们皇家的脸面都给丢完了。 其实像是皇室宗亲里,被养的性格骄纵的郡主县主她并不是第一个。但是最起码别人都还懂得收敛一些,知道轻重。像是慧敏县主这样,性格骄纵不说,还分不清事情的轻重,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她还是第一次见到。 现如今得了承恩公夫人的哭诉,自然是下了懿旨,让成王妃进宫。 虽然说念及成王妃乃是长辈的身份,崔皇后的话说的十分的温婉,但是却也足够难听,最起码成功的让成王妃白了脸色。心中暗恨,崔皇后居然如此不给自己的脸面居然当着承恩公夫人的面前,这般说自己。 只是让她没有想到的是,让她难堪的还在后面。 因为不及她从宫中离开,那边正德帝便遣了自己身边贴身的太监寿德过来宣了一道圣旨。 这一次慧敏县主身上的县主之位也保不住了,直接的剥夺慧敏县主的封号,谪贬为庶人。成王妃才一听到这里,脸色当下就白了下来,若不是身旁的丫鬟及时的扶住她,怕是就要瘫软下来。这道圣旨一下,怕是没多久就要传遍整个京城了。到时候她的慧敏该如何的立足?她先前来的时候也曾经想过,只是想着自己到时候给承恩公夫人说两句服软的话,再奉上赔罪礼,这件事说不得也就揭过。但是现在皇上直接的下了圣旨,君无戏言,这下子怕自己先前所看好的那些高门大户,都要避之不及。 但是让成王妃没有想到的是,更让她脸色更加难看的事情还在后面,因为正德帝在后面还赐了一个侧妃给成王reads;李想的北宋。 当然了又言明了,正德帝这个做侄子的并非是要搀和他们府中的家务事,而是这个侧妃乃是成王亲自求来。恰好也是赶在了今天一起下旨而已。 正德帝这前后两道圣旨,很快的就传遍了京城内外。 当日在场的不少姑娘家,特别平日里受了慧敏县主气的一些姑娘,听到这个消息都暗暗的拍手叫好。特别是和慧敏县主不对头的邓颖,在知道这个消息后,只觉得自己看着没有胃口的饭菜,也变得香气扑鼻,让人食欲大开。 一时之间,因为这件事情,京中里热闹极了。 * 不过这些都不关薛宝钗什么事情了。 因为三个月一次的例行查账又要开始。再有就是两年前被她送给正德帝的薛家的产业,现如今转了一个圈,居然又回到了她的手中。 和两年前不大一样的是,这一次她虽然还是管着,但却已经不再是主人家。而只是一个管家,是正德帝的替身。即便是赚再多的钱,也落不到她手中半分。 真是想想都让人感觉不爽呢。 不过想着对方的身份,薛宝钗这里也只能够翻了一个白眼,把那些不满给忍下来。 花费了将近两个月的时间,薛宝钗这里才把正德帝让暗卫送过来的那厚厚一摞多达三四十本的账本册子给翻看了一遍,并且把其中的重点给标记了出来。她这才发现,才不过两年的时间里,正德帝已经是快手快脚的把所有的铺子酒楼等等一应赚钱的产业的人员,都给来了一个大换血。 当然了,被换掉的都是管事或是掌柜这样管事的人,像是一般小厮这样的不足为道的人员,若不是有问题的话,都是安然无事。 说起这一点,薛宝钗倒是有些佩服正德帝来了。 所有的产业加起来,人员即便是没有上万人,也有八、九千了。正德帝居然还真是有那么多的闲下心情,居然真的把这些人都给查了一遍。 自古以来皇帝最多疑,这话可真是一点都不假。不管是哪个皇帝都一样。 薛宝钗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说道。 “行了,既然都已经弄清楚了。丹青,你且准备一下,那些在外的产业可能需要你亲自的过去巡查一遍。这一去时间上会长上不少,少则三个月多则半年的时间。你自己有个心理准备。”薛宝钗对丹青说道。 丹青此人虽然在功夫上比不得丹心,不过他够忠心,为人既稳重又冷静,更重要的一点是,早先她刚接手产业的时候,在外的那些产业就是丹青帮着打理辅佐的。现下让他过去自然是最恰当不过了。 丹青回答说:“恩,属下知道。” “恩。” “丹心,我让你去调查的成王府的事情如何了?特别是关于慧敏县主,不,现在应该称为成王府的四姑娘了,她的事情。已经是查到了吗?”薛宝钗开口问道。 丹心笑嘻嘻的回答说:“姑娘且放心。早已经好了。还请姑娘过目。”说着便像是变戏法一样,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抽出了一个黑皮的册子来,呈到了薛宝钗的跟前。 自是有云舒拿了过来。 不过薛宝钗这里却没有着急去看,而是转头又吩咐了一件事:“你再帮我去查一个人。叫金芷兰,是京兆尹的庶长女reads;视你如命。这一次的倒也不用像是成王府萧四姑娘那样详细,着重放到她的家里亲戚上面。” “是,属下知道。”丹心自然是一口应答下来。 “好了,我这里也没有其他的事情了。你们切下去忙吧。丹青,你这几日准备准备,需要的东西一应都备齐,若是差什么直接问云卷和云舒要。下个月初就准时出发。我需要尽快的了解一些事情。”薛宝钗开口说。 “是,姑娘。” * 荣国府 薛姨妈不管是在金陵那边还是在京城这里。她行走的范围都有些狭窄,除了偶尔时候会去王家陪着史氏聊天外,就是到荣国府这里寻王夫人说话了。 虽然说就关系上她和王家更加亲密一些。 不过因为她是已经出嫁的姑奶奶不便时常的回去。也正是因为如此,她过去贾家的时候倒是多了不少。 这一日,薛姨妈又带着丫鬟婆子,应了王熙凤要看戏的邀请,到了荣国府里。 虽说是应了王熙凤的邀请,过来看戏的,不过既然是到了。自然是少不得要到贾母这里说说话。 贾母说道:“姨太太,蟠哥儿在禁卫军那边可还好?听说还是于统领亲自的点头?可见蟠哥儿这孩子是个有大前途的人。姨太太,你日后且等着蟠哥儿为你挣个诰命夫人回来,等着享福就是了。”话说到最后的时候,贾母的话里是掩不住的夸赞之意。 薛蟠在薛宝钗被皇后召进宫的第三天里,便经过了于谦的考核,顺利的成为了禁卫军的一员。 禁卫军侍卫,虽然说只是个从八品,像是他们这样的人家,是不会看在眼里的。就像是贾琏一样,身上捐的同知虽然说是虚职,但也是正五品。不过即便是如此,禁卫军侍卫也是所有贵族子弟打破头要进去的地方。因为身为禁卫军的侍卫那可是在圣上面前挂了号,日后但凡是有点成就,前途便是无量。 荣国府是以军功起家,当初时候也不是没有想过要把贾琏弄进去,但是使了好些法子,都没能成。这才只能死了心思,转头只捐了一个同知。 现如今薛蟠能进去,甚至还是于统领亲自选中,考核过,夸赞过的。这起点可就是比一般人高了不少。日后若是有了出头的机会,怕是要第一个想到他。 薛姨妈听着贾母这一番话,心中虽说十分的受用,不过嘴上却还是说:“老太太真是太过于夸奖了。” “也是事实才是。蟠哥儿他是个有出息的。”王夫人因心中惦记着薛宝钗为儿媳妇的事情,这薛蟠做为薛宝钗的嫡亲兄长又是她的外甥,她自然是盼着他越来越好才是。这样日后才可以帮着宝玉。 薛姨妈这里也是忙着又把贾家的一众子弟给夸赞了一番。特别是贾母和王夫人的心肝宝贝疙瘩贾宝玉她也是夸了又夸,直把贾母和王夫人给说的红光满面,显然受用非常。 “对了,姨太太,怎么不见宝丫头跟着过来?”贾母想着薛姨妈已经是来了几次,但薛宝钗却只在刚到京城的时候,跟着过来一次,便再也不见,便开口问道。 “劳烦老太太惦记宝丫头。不过她前些时候淘气,一时吹了冷风,将养了好些日子才好。她今日本也想要过来,只是我怕她的身子没好利落,便拘着她。等过两日她身子大安了。我再使她过来给老太太请安。”薛宝钗早前略吹了一些冷风不假,身子也却有不适。但是早几天的时间便已经好了。现如今不过是不想到荣国府这里来,寻了这个借口而已。对于这件事情,薛姨妈这里自然也是清楚。虽然心中是不解,不过自己的女儿自己疼,这个时候薛姨妈少不得要替她打圆场,因而笑道。 第36章 羞耻心 秋去冬又来,天气冷将上来。 话说因东边宁国府里,花园内梅花盛开,贾珍之妻尤氏便邀请了一众的女眷亲属,过府赏花游玩。 薛家这里也接到了邀请,对此一贯都在家里闲来有些无聊的薛姨妈自然是欣然应约。别看薛宝钗虽说是一贯是喜欢桃花,不说她所居住的暖风坞便种着数百株观赏所用的桃树,就是薛府其他的地方亦不在少数。但是其他的花卉她也是会欣赏。 是以,在薛姨妈和她说起,要她陪着一起到宁国府那边的时候,薛宝钗只略犹豫了一下便点头答应下来。 只是让薛宝钗这里略微有些诧异的是,她们这才到了宁国府,便有尤氏带着一众的丫鬟媳妇出来迎接。那场面让薛宝钗心头起了两分的疑惑。 “姨太太可是来了。”尤氏一见薛姨妈过来,便笑着迎了上来。 薛宝钗见尤氏这态度,当下便挑了一下眉头,什么时候她们两个人的关系这般的亲密?看着也不像是客套的样子。 薛姨妈一见到尤氏,也笑道:“你怎么亲自出来了?我这里又不是不得认路。” 说起来薛姨妈和尤氏关系之所以会是现在这样的亲密。倒也不为其他,不过是彼此有两分的同病相怜罢了。薛姨妈中年就丧夫,而尤氏,虽然贾珍还在但是对于尤氏来说,还不如一病死了的好。实在是那样一个除了花天酒地,溜猫逗狗,荤素不忌惮,甚至还和自己媳妇有着暧昧的夫君,不要也罢。 如此的情况,两个人的关系这才好了起来。相处后,发现两个人的想法多有相同的地方。两人都是闲来无事的人,这关系自然是越发的亲密了。这才有了尤氏听到薛姨妈过来,亲自出来迎接的事情。 “这就是宝丫头,些许时日不见,可是越发的标致了。”尤氏和薛姨妈这里略说了两句话,便把目光转向了薛宝钗这里,笑着道。她自己没个儿女,现如今见了薛宝钗自然是喜爱非常reads;蚌珠儿。 薛宝钗笑着屈了屈身:“宝钗见过珍嫂子。”别看尤氏的年岁只比薛姨妈小了没两岁,但她的辈分稍低,乃是和贾琏一辈的人,自然是以嫂称呼。 “你这孩子真是太多礼了。都是自家人,行这些虚礼做什么。我听你母亲说你前些日子病了,现如今可大安?”其实这话不过是随口一问现如今看薛宝钗面容红润,肌肤晶莹便也已经知道她大安了。 薛宝钗笑道:“劳烦嫂子惦记,早已经大安。” “这就好。小姑娘家的以后可不许这般的淘气了。”尤氏笑道,“看我倒是有些失礼。我们先且进去说话吧。” 薛宝钗和薛姨妈自然没有不同意的。 薛宝钗和薛姨妈这里才到不久,便听得丫鬟过来回禀说,西府老太太到了。这椅子都还没有暖热,便又不得不起身出去迎接。 自是又一番的见礼说话,又歇息了片刻,众人这才随着贾母一起往会芳园那边游玩。不得不说,尤氏叫众人过来赏梅也不是没有道理,实在是她这园子里的梅花开的着实漂亮。一眼看过去,那盛开的梅花,宛如一片红霞一样。 欣赏了梅花,便在不远处早已经用帐幔围起来,用火炉哄得暖暖的八角琉璃亭子里坐了下来。先茶后酒,说了一会子的家常话和人□□。 说了一会子的话,贾母见一众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众人,便笑道:“好了,你们年轻姑娘一去过去玩,和我们在一起,倒是怪闷,拘了你们的天性。” “老祖宗,在你的身边,孙儿最是高兴。哪里就能够是拘了。”贾宝玉立刻嘴甜的说道。 听到他这一番话,薛宝钗这里当下就挑了一下眉头。都说贾宝玉是个贪玩憨厚的性子,但是现在看来,这口齿可也是伶俐不属于贾琏。 虽然情知道贾宝玉这一番话并非是真心实意,但是贾母依旧是被贾宝玉哄得心花怒放,“你这顽猴,惯会哄人开心。行了和姊妹们一起也出去顽笑去吧。” 贾宝玉这才高兴的应答下来。 既是有贾宝玉开了这个头,其他的林黛玉,贾迎春,等人自然也没有不符合的,都是高兴的点点头。她们一群年轻姑娘对于贾母那些家常话题确实不大感兴趣,但还不能表现出不高兴来。现如今得了命,一个个都是喜笑开颜。 这让贾母又是说了两句。 “宝姐姐,你可也有一段时间没到府里来了?可是府里的哪个丫鬟婆子冲撞了你不成?若是有的话,你直管和我说了,我这里告诉凤姐姐去,让她帮你出一口气。你可不能因为这个就和府里的姐妹们生分了。”才一出了亭子,便见贾宝玉凑了过来,如此的说道。 薛宝钗不着痕迹的往一旁退了两步,隔开和贾宝玉的距离,说道:“二表弟真是多心了。我在府里并无不快的时候。只是前些日子家里有些忙,自己又一时不注意吹了风,在家将养了好些时日,这才没来府里。” “宝姐姐。你病了?现下如何了?”贾宝玉一听到薛宝钗这一番话,脸上当下就出现了着急的神色,忙道。 “不要紧,已经大愈了。到多谢你记挂着。”这个贾宝玉是怎么一回事?这般献殷勤是个什么意思?不见旁边那林家姑娘的脸色都变白了不少,一双妙目看向他的时候,都带着一腔的哀怨。 啧啧,这表哥表妹这种身份?还真是容易演绎出一则悲欢离合的爱情故事来。只要是不把她给牵扯进来,表示还真是期待他们日后的走向呢。 贾宝玉听着薛宝钗不冷不热的话语,本来因为多日不见薛宝钗而滚烫的心像是被人泼了一盆的冰水一样,迅速的冷却下来reads;血莲女神。只是这种冷却并没有持续多长的时间,在不经意间的一个回头,看到了薛宝钗娇美的侧颜和脸上挂着的温婉大方的笑容,便又重新的燃起来。 罢了,宝姐姐秉性就在这里,有如此的态度倒也不足为奇。 在心中自我的安慰了一番,贾宝玉很快的就又凑了上去,黏着薛宝钗问东问西。 他这让的态度固然是让薛宝钗心中厌恶不已。不过眼睛的余光看了看,四周都是人,想着贾宝玉现如今的身份,便也只能够把心中涌上来的那股火气给压下来,勉强的和他说着话。 只是薛宝钗到底是有些高估自己的忍耐力了。因为不止是有贾宝玉在这里唠唠叨叨个没完,即便是赏个梅花,不是故作卖弄的解说这梅树的来历和一些传说趣味,再不然就是咏一些赞美梅花的诗词歌赋。还有就是那个林姑娘也一直都用哀愁幽怨的目光看着自己。 这两项加起来让薛宝钗的心中真的是厌烦的很,不一会儿的时间便寻了一个借口,和他们分开来走。 “姑娘,现在是要去往何处?”云卷四下看了一遍,她们是已经和大部队脱离了。想着这毕竟是在别人家中,不比在自家来的自在一些,倒是不易乱走动,便开口提醒说道。 薛宝钗开口说:“随意的走走。”她知道云卷的担心,是以,在走到了不远处的抄手游廊里,便停下了脚步,坐在了台矶上,又说:“云卷,我们就在这些歇上片刻。等她们那边差不离到开午饭的时候再行过去。”去的早了,就是躲过了贾宝玉的喋喋不休,再要迎来贾母王夫人的各种打趣了。 “是,姑娘。” 说实话,这宁国府里的景致即便不能说是一步一景,但也相差不远。虽说现下时至冬日的时候,但因府里种着不少的梅花,此时正是盛放的时候,加上前两日的时候,刚下过一场的冬雪,白雪皑皑,红艳梅花,倒是为府中倍添韵致。 云卷看着坐在抄手游廊这里不动,虽然现下没风,不过到底是寒凉之处,唯恐薛宝钗再生了意外,便要开口劝说。只是这里还不等她开口,便见从一处假山石后走出一个人来,躬身对薛宝钗说道:“薛姑姑安好。” 薛宝钗定眼一看,是个富贵风流公子哥儿,一身的锦罗衣,面容生的十分的漂亮,只是那眉梢眼角的浮躁和身上若隐若现的脂粉味,便知道这不过就是个富贵人家的纨绔子弟罢了。 “我道是谁呢?是蓉哥儿啊。你这个时候不在跟前陪客,怎会到这里过来?”来人正是宁国府的少主子,贾珍的独子贾蓉。 这贾蓉也是个十足的倒霉蛋,虽然说是宁国府未来的主人,但是他本人生母早逝,虽说是独子,但父亲对他并不大伤心,继母亦然。而这荣宁两府里的奴才们,又个个都是看碟下菜的人,眼高于顶就不说了。一个个仗着自己在府里伺候过几天时间,谱儿摆的竟是比主子还要大。贾蓉虽然是府里正经的主子未来的继承人。但是日子过得着实不怎么样。 好不容易熬到了长大,娶了妻子,虽然说出身很是一般,不过就是个小官之女,但是却是生的貌美,身姿袅娜纤巧,行事温柔和平,性子风流,得过贾母的多次称赞。只是可惜一点,就是她生的太好了一点,居然被自己的公公给看上了眼。她也不算是个恪守本分的人,一来二去,就被贾珍勾着做下了那不论的事情来。 薛宝钗在看到丹心查到的资料的时候,也只冷笑一声,果真是富贵人家龌龊多。这宁荣两府虽然这十多年来一直都在走下坡路,但是像是这等的事情,可是一点都没有拉下来。 本来这件事对薛宝钗来说,也不过就是一件听一耳朵的风流韵事而已。不过今天来了后,见到这贾蓉,她觉得这件事情说不得对她来说,倒是一件可用的事情。 只是端的看着这贾蓉,现如今还羞耻心没有? 第37章 事情妥 贾蓉侧头看了一眼薛宝钗那姣好的容颜,心头顿时是一荡漾道:“倒也没有什么事情。只是我这里实在有些心烦,这才偷出席,想着到这里清净地方略散散心,不想就在这里见到了薛姑姑。倒也是有缘分的很。”说着话的时候贾蓉拿眼睛不住的看着凤姐儿。 薛宝钗自来就是个聪明伶俐的人,看到贾蓉的偷偷的目光,心里如何还不明白,心中冷笑,面上却假意笑道:“蓉哥儿你这话说的倒是极为的贴心。难怪姐妹们一道说起你来,都说你很好呢。现如今见了,才不过两句话的功夫便已经让人知道,你是个聪明伶俐的和气人。”这可真是狗改不了吃屎,自己这里可是她长一辈儿的人,他也敢对自己起这样的心思来。若不是还留着他有些许的用处的话,自己必定是要挖下他的眼珠子,以儆效尤! 听到薛宝钗这样的话,又见薛宝钗看向自己的眼神是带了笑意,便自以为她也是对自己有意,心中当下大动,又道:“薛姑姑这话真是太客气了,我们一家子的骨肉亲情。自然要走的近一些,我这里前些日子就想要到薛姑姑家里请安,只是怕薛姑姑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多有不便。” “这话说的倒是这个道理呢。”薛宝钗说道。 贾蓉又说道:“薛姑姑怎么没有和二姑姑,三姑姑和宝二叔一起呢?可是他们惹了薛姑姑的不快不成?” “并不。只是我这里是第一次到你府上来,看着府里的景致不同于我以前见到的,一时好奇。和他们走散了。”薛宝钗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并没有看着贾蓉而是落在了远处一处凸起的阁楼上面,语气里似乎是带了一种深意。 贾蓉顺着薛宝钗的目光看过去,便见到一角五彩琉璃瓦,在并不强烈的阳光下闪着光芒,面色顿时一变,一改刚才的猥琐,带了些火气和难堪。放下的手也不自觉的篡紧,握成了拳头留的有些尖锐的指甲盖一直被他掐入掌心中,感受到了淡淡的疼痛后,这才回过神来。 对着薛宝钗勉强的一笑:“既是薛家姑姑喜欢的话,倒不妨让丫鬟们带着四处的走走看看reads;大药天香。” “已经是和丫鬟逛过了。说起来我倒是格外的喜欢那边的天香楼,精致小巧中又不失奢华,端的是个好地方呢。”薛宝钗有些意味深长的看了贾蓉一眼意有所指的开口说道。 看来倒也不是个无药可救的人,这不,挑起了他心头的痛事,这人不就正经了许多吗? 饶是厚脸皮如贾蓉,此时面色上那吊儿郎当的笑容一下子便绷不住,声音都带了三分的阴翳:“薛家姑姑,你这一番话是个什么意思?” “也没有什么意思。”薛宝钗对贾蓉脸上的阴翳视而不见,扶了扶自己发髻间的梅花簪,“…只是想要问一下,蓉哥儿你头上那顶绿油油的帽子,戴的可还好?”更加让人有些匪夷所思的便是这顶绿帽子还是自家亲爹给戴上的。这滋味想必是酸爽的不要不要。 “你这话是个什么意思?”贾蓉本来一双漂亮的桃花眼,此时满意怒火的看着薛宝钗。 若是普通的闺阁女子的话,可能会被贾蓉眼睛里的火气给吓退,但是薛宝钗却和一般的闺阁女子不一样。只是勾勒一下嘴角:“我的话是个什么意思。你不是知道吗?现在又何必揣着明白装糊涂,一点意思都没有。”她都不知道该说这蓉哥儿是懦弱还是心性大,被亲爹给戴了绿帽子,他居然能够隐下来,装作一副不知道的样子。呵呵……难怪他现下也就只是个纨绔子弟。 “你到底想说什么?”贾蓉看着薛宝钗,咬牙切齿的问道。 其实像是贾珍和秦可卿勾搭在一起,先开始的时候,或许还能够瞒着人,但是时间略长,便不成了。这贾家的奴才惯都碎嘴的很,虽然贾珍和秦可卿已经下了严令,不许任何人说。但是却并没有什么用处。现如今荣宁两府里,只要是略有体面一些的奴才,怕都是知道此事。 更有赖大和赖二这样的,看向贾蓉时候的目光,那是不加掩饰的同情以及轻蔑。 对此,贾蓉虽然恨得牙痒痒,但却也没有半分的法子。 薛宝钗看着面色是变了又变的贾蓉,在捕捉到他眼睛里那满满的恨意,心中满意的点点头:“要不要和我合作?” “什么?” “秦可卿和贾珍做出这样令人不齿的事情,你难道就不恨吗?他们两个人一个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一个是你的父亲,本该是你在世界上最为亲密的两个人。但是却背叛了你。你不想要报复吗?这两个渣|男|贱|女,在你的头顶上戴了那么一大顶的绿帽子,让你沦为所有的人的笑柄,就是一个略有些体面的奴才,看你的眼神都是既可怜又同情……” “你给我闭嘴,闭嘴。”贾蓉听着薛宝钗的话,脑海里瞬间的就想起来自从贾珍和秦可卿的事情被府里的人逐渐察觉后,众人看向他的眼神,嘲讽,可怜,同情,还有他曾经无意之间听到的那些下人们的小声嘟囔的话语……心绪竟是一下子无法承受,立刻冲着大喊说道。 啧啧,这承受能力真是弱的可以,就这么两句话就受不住了。 薛宝钗虽然是心里嫌弃了一番,不过嘴上却也又快速的说:“当然了,若是说你就想要这么浑浑噩噩的过上一辈子的话,情愿戴这一顶绿帽子,权当我刚才什么都没说。至于我刚才所说的提议,你好好的考虑一下,若是同意的话就在我离开之前,你给我答案。”说着便抬脚离开。 临走之前,薛宝钗看着还呆呆的站在那边的贾蓉很是,嘴角迅速的掠过一丝的冷笑。 贾蓉这个棋子,她是势在必得。 * “薛妹妹,你刚才去什么地方了?怎么才过来?我们可是已经等你一会儿了。这宴席可马上就要开始了。”薛宝钗这才带着云舒到摆放宴席的云烟阁便见能说会道的王熙凤便迎了过来,亲密的拉着薛宝钗的手,笑道reads;穿越胤禛福晋。 王熙凤前段时间里,被贾琏骂了一回,倒是清醒了不少,这些日子以来和贾琏的夫妻关系融洽了不少,温柔小意,倒是像是刚成了亲的新婚夫妇一样,正是蜜里调油的时候,日子过得舒心了连带着让王熙凤整个人都少了两分的棱角,多了三分柔和。 薛宝钗回答说:“也没有到其他的地方去。只是看着梅花开的着实漂亮,便带着丫鬟,在园子里略走了走,让云舒折了几支梅花,准备带回去。”说着目光往云舒那边看了看。 顺着薛宝钗的目光看过去,便见云舒的手中有几支或开或含的梅花枝,相互交错,端的看着漂亮,王熙凤赞道:“薛妹妹好眼光,这几支梅花开的真是别有韵味。我这就让人帮你搁起来,等你回去了也好一起的带回去。” “那真是谢过凤姐姐了。” “自家姐妹,客气什么。”王熙凤笑道。 虽然贾家的规矩素来都是食不言寝不语,不过这一次,因着是赏花宴会又有贾母心爱的贾宝玉在,自然就是没了食不言的规矩。王熙凤的能说会道的本事那是两府人都知道,贾宝玉是惯会撒娇,贾探春也是个口齿伶俐之人,有这两个人在,宴席之上自然不可能冷场,一众人说说笑笑的倒是好不热闹。 热闹的吃了午饭。 上了消食的山楂丸子,又有丫鬟捧了干果和茶点过来,围坐在一起,说着家常话。 一时之间,便有贾宝玉倦怠了。揉了揉眼睛,颇有些睁不开的意思。 贾母便开口问道:“宝玉,可是困了?” “是了。我这里有些困,容孙儿给老祖宗道个恼,到房间里打个盹,来了再好生的和老祖宗说话。”说着便似乎有些承受不住一样,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贾母素来溺爱贾宝玉,见此哪有不答应的道理。当下便命人带贾宝玉回府去休息。便听得贾蓉的妻子秦可卿说道:“老祖宗,倒也不用这般的麻烦。府里已经命人收拾了屋子,尽且放心,交给我便是。”转头又看向薛宝钗她们说道:“若是姑姑婶子想一起的话,不如也跟着我一起过去。” “可是呢。你们侄媳妇说的不错。你们小姑娘家家,” 像是贾迎春贾探春贾惜春林黛玉这样的闺阁姑娘们,自来都是有歇午觉的习惯,听着秦可卿这般说,又得了贾母的许可。当下便也都跟着秦可卿一起过去。 至于薛宝钗倒是没有跟着一起过去。其实她也是有午睡的习惯,只是她这个人防备心强的很,虽然清楚的知道这里没有任何的危险,但是薛宝钗还是不习惯,便也婉拒了。 只跟着薛姨妈,贾母到园子里去看戏。 这素日消磨时间的办法,寥寥有限,对于看戏薛宝钗倒也颇为的喜爱。只是跟着贾母一起过来,身旁都是长辈人自然是没有她一个小辈的挑戏的道理,不过所幸的是,贾母并王夫人她们挑的戏都还不错。 薛宝钗倒也看的津津有味。 唱了约有五六出,贾母到底是有了年岁,这里也倦了,便要启程的回去。 只偏巧这个时候,一众的姑娘和贾宝玉都还没有午觉醒来。不过对此倒也无妨,毕竟荣国府和宁国府紧挨着。她们这里睡醒了再回去倒也是一样的。 贾母并着王熙凤,王夫人,邢夫人等人一起回去。 薛姨妈和尤氏却还要说一些家常话,便打发了薛宝钗先出去走走。 第38章 宁国府 对于自家母亲和尤氏所要说的话,薛宝钗这里差不离的也能够猜测出七八分来。无非就是相互说说自己的难处得到对方的安慰之类的话语。 她一向都对于这样的事情没有半分的兴趣,便带着云卷和云舒一起,往园子里而去,薛姨妈和尤氏两个人一旦说起家长里短的话,并非是一时半刻能够说得完。倒也让人感到很是有些无聊,所幸自己这里是第一次到宁国府来,作为国公府,它不管是占地面积还是一应的景致,都算是不俗。 尤氏这里又命一个能说会道,命唤银蝶的丫鬟陪着,倒也不显得无聊。 “薛家姑姑有礼了。” 薛宝钗脸上便出现了一抹深意:“一家子的骨肉亲戚,没得见了外,蓉哥儿这里倒也不用多礼的。”说起来这宁国府里的管理还真是如同筛子一样,里外都是洞。想要在这里动一下手脚,简直不要太过于容易了。 你看,这里不就起了效果吗? 贾蓉开口说道:“不知道薛家姑姑到这里来可也有事情?”说这话的时候他不自觉地攥紧了自己的手,眉宇间有一闪而逝的阴翳。 薛宝钗一见贾蓉这一番的态度,脸上的笑容便更加的灿烂,说道:“不过就是随处走走罢了reads;情待来生。我母亲和珍大嫂子一起说话,家长里短,怕我呆着无聊。变打发了银蝶陪我一起走走看,省的我无聊。” “原道如此。”贾蓉话虽然是这样说的,但是一双漂亮的桃花眼里却是带着不信两个字。 其实贾蓉之所以会过来这里,倒也不是闲着无聊的事情。而是贾蓉在回到院子里后才发现,秦可卿并不在院子里,只留有一个叫瑞珠的丫鬟留在院子里呆着,贾蓉问了她秦氏的去处?只说是在会芳园那里收整东西,只是那微微握着的手和乱飘的眼睛,很难让贾蓉不起疑心。 甩袖而去后,便到了秦氏和贾珍常来偷情的地方——天香楼。 贾蓉都不用进去,只在门口的地方看上一眼。素来得秦氏看重的宝珠守在门口,脸上还微微的泛着红色。贾蓉本也不是笨人,心下哪里还能不明白? 他们八成又是来这里偷偷的约会了。 贾蓉的心里怒火当下是一窜三丈高,又想到刚才薛宝钗刚才的那一番话,当下便不管不顾的走了过去,要问个清楚的。只是他这才走了进去,便被宝珠带着两个小厮给拦了下来。口中还说着什么是奉了贾珍的命令,不许任何人进去。虽说贾蓉到底是没有进去,但是却可以听得到从里外传出来的若有似无的女子娇媚的呻|吟|声以及男子粗吼声。这两个声音贾蓉都是极为熟悉,正是贾珍和秦可卿的声音。 最后他便只能在他们同情以及带着隐隐的嘲讽的目光之中,从天香楼里跑了出来。 这才一出来,便见到了薛宝钗。 薛宝钗目光从贾蓉出现就低垂下头的银蝶身上滑过,直接开口说:“蓉哥儿,不知道我刚才时候所提出的事情?你可也已经考虑好了?” “薛家姑姑,你这话有所不妥吧。”贾蓉其实这个时候已经决定要答应下来,只是侧头看着站在旁边的银蝶,并不好明说,毕竟她可是尤氏跟前得用的大丫鬟,在府里一众的奴才之中她还算是有两分的体面。这种话并不好当着她的面去讨论。 薛宝钗到时无所顾忌:“蓉哥儿,你且不用担心的。等事情过后,我自是有办法,让她一个字都说不出口来。更何况你的身边缺少一个忠心耿耿的丫鬟伺候,我看这银蝶就很是不错。” 银蝶本来在听到薛宝钗开口问贾蓉的话后,心中便有了些许不好的预感,现在又听到薛宝钗这般明晃晃的说,身形当下一颤,轻轻的抬头看了一眼薛宝钗。见她的脸上虽然是带着笑,不过端的却让人感到冷的很,不自觉的便跪了下来:“大爷,宝姑娘饶命,奴婢保证今日的话绝对不会外传出去半分。”说着‘咚咚’的磕了几个头。 倒也是个聪明的丫鬟。 薛宝钗看着银蝶的动静,心下感慨的想到,不过现下却没有时间去理会她。当然了,也不用担心她会忽然的跑掉,即便是不用自己开口,云舒和云卷两个人也都会特意的盯着她一些。她这里的目光看向贾蓉说道:“这么说来,蓉哥儿你是已经考虑清楚了?”虽然说是疑问的话,但是语气却是无比的肯定。 贾蓉虽然还是有些担心的看了跪着的银蝶,不过看薛宝钗淡定的样子,便也知道她有后手,便也狠声说道:“我答应你与你合作。但是你必须保证能够让我亲手的处置那一对狗男女。” “这个是自然的,这是我们合作的诚意。”薛宝钗笑的越发好看了。 贾蓉的神情犹豫了一下,似乎又想要说什么。 不过他这里还没有开口便直接的被薛宝钗打断:“你且放一万个的心,我绝对不会让你的身上背上任何的不好的名声。” 听到薛宝钗做出如此的保证,贾蓉心里顿时的松了一口气,脸上也勉强的挤出一个笑容过来:“恩,希望我们合作愉快reads;我的妖精娘子。” “这个是自然的。”薛宝钗笑道。 贾蓉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银蝶,开口问:“她怎么办?这个银蝶是目前跟前的大丫鬟素来比较得她的欢心,若是要处置的话,未免有些招人眼,若是被人察觉了可就不好了。” “这个你放心。”薛宝钗说着这话,便侧头对着云卷点了点头。 云卷得了薛宝钗的示意,便了然的点点头,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摸出一个青瓷瓶来,半个婴儿手掌大小,做工精致小巧,倒是颇为的讨喜。云卷拔掉上面的红布,倒出一颗红豆大小的黑色丸药。 银蝶也是个聪明的,一见到如此,心下也明白了两分,便要站起身来逃离,只是不等她有动作,便见云舒一个快步上前,在她的身上连点两下。银蝶便瞬间的发现,自己不但不能动弹甚至连开口说话都没有办法。心中当下惊骇非常,看着云卷越来越近,一双眼睛里便写满了祈求的神色。 这样祈求的神色,云卷已经是见得多了。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不由分说的,便把那丸药直接的塞入了银蝶的口中,而后伸出手捏住她的下巴,往上一用劲,看着她的喉头滚动了一下,这才停手。 “你吃下去的这颗丸药叫痛不欲生丸,每一个月若是没有解药的话,你就会宛如被人千刀万剐一样……”说着又递给云舒一个眼神。 云舒了然,屈指在银蝶的身上点了一下。 银蝶的面容开始渐渐的变红,而后脸上出现痛苦的神色,捂住自己的肚子整个身子都躬成一团,口中发出阵阵的痛苦的呻|吟声,随着时间越长,她的面色就越发的痛苦,只是她被点了哑穴,出不得声。不然的话这发出的声音必定是凄厉非常的。 贾蓉一个娇养长大的公子哥儿,自然是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的,眼见银蝶这样的痛苦,他的身子不自觉地抖了抖,再侧头看向薛宝钗的目光顿时有些不同起来,看着薛宝钗依旧是含笑的面容贾蓉,只觉得自己先前的时候居然还对她起了心思,这简直就是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有木有? 薛宝钗眼见时间也差不多了。手指微微的弯曲,朝着银蝶张开的嘴巴弹出一物来。随着她这样的动作,银蝶便也慢慢的平静下来。若不是她的面色有些苍白,额头上也都是汗水的话,谁都想不到她这是在鬼门前溜达了一圈。 “解开她的哑穴。”薛宝钗开口说道。 “是。” 薛宝钗开口说:“银蝶,你知道你现在该怎么做吧?” “是,奴婢日后一定唯薛姑娘马首是瞻,绝无二心。”银蝶虽然心中很是不甘,但是想到刚才的痛苦,也不得不低了头转身看向薛宝钗,恭恭敬敬的磕了两个头,颤声说道。 薛宝钗微微的摇了摇头:“你日后的主子不是我,而是蓉哥儿。日后你就是辅佐他的得力助手。你且放心,等到日后蓉哥儿掌管了这偌大的宁国府,成了这里真正的主人。你自然也会自由了,不会再忍受这样的痛苦。”目光从贾蓉的身上滑过,轻笑一声接着说:“况且比起给贾珍这个年过四十的糟老头子做姨娘,不如跟了蓉哥儿。日后自是少不了你的荣华富贵。”给个棒头,再给个甜枣可是薛宝钗惯用的手段。 “是,奴婢知道。”银蝶跟随着薛宝钗的目光,看到了贾蓉那张年轻俊美的脸,顿时有些忘记了自己刚才的遭遇,面上闪过一丝的羞涩。她本就是有几分姿色的人,刚才受了难,一张脸白的很,如今这泛起的薄薄的红色,倒是越发的显得她貌美非常。 贾蓉看着她,看向银蝶的眼睛里,多了一丝的惊艳。 薛宝钗看着眼前这样的情况,嘴角泛起了一抹冷笑来。 第39章 话婚事 坐在回去的马车上,便听得薛姨妈的神情略犹豫了一番,开口说道:“钗儿,我这里有一桩的事故要和你商量一下?” “娘亲请说就是了。”薛宝钗听到薛姨妈这一番话,目光不着痕迹的打量了薛姨妈一番。便见她的神情很是纠结,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便笑着开口说道。 薛姨妈看着薛宝钗的含笑的面容,心下很是有一些犹豫,不过想到刚才尤氏那一番话,她的心便坚定了不少:“钗儿,我知道你向都是个极为有主意的人,先前的时候,不管是你父亲还是我,都已经答应过你reads;仵作娘子。说是你日后的婚事要让你自己做主的。现如今我儿转眼便也要及笄了,到了说亲的年纪。” 薛宝钗听到薛姨妈这一番话,心下倒是楞了一下,本以为薛姨妈有事要和自己说,应该是事关王夫人借钱的事情,但是却不妨说起了自己的婚事:“娘亲,怎么无缘无故的说起这件事情?”虽然心中闪过n多的念头,不过薛宝钗面上却适当的露出了娇羞的神色来。 薛姨妈一见羞红了整张脸的薛宝钗,面上不禁的闪过一丝的好笑:“瞧你素日胆子大的很,此时说起你的婚事,倒是有了些许小女儿的作态。” “娘亲……”薛宝钗似是有些不依的说道。 薛姨妈笑着拍了拍薛宝钗的手,说道:“好了,我这里不打趣你就是了。”语气顿了一下:“娘给你说正经的事情。就是今儿时候,你姨妈又说起了你和宝玉的婚事。我这里好生的思量了一下觉得可行。” “娘亲,你是知道我的标准的,日后女婿的人选,不说要文能定国,武能安邦,但最起码也要有过人之处。这贾表弟怎么看都是不搭边。况且贾表弟对我来说也就只是表弟而已。并没有其他的意思。再有的话,就是贾表弟的身侧已经有了林姑娘这样的青梅竹马。”其实薛宝钗这一番话顾忌着王夫人和薛姨妈是亲姐妹的关系,很是已经温婉了。 真是要她说起来,贾宝玉在她的眼睛里,简直就是一无是处的纨绔子弟。论身世,说是荣国府的嫡孙,但是说起来他的身份不但是比不得长房的贾琏就是他们二房里他连贾兰都比不得。若不是有贾母格外的宠溺的话,这荣国府里嫣有他的地位。再有说他生下来还有衔玉而诞这样的大有来历的传奇故事,但是若不是他周岁的时候,抓周抓了一盒胭脂水粉并钗环等这样的于男子来说没什么出息的事物的话。之后的在成长的过程中,他又明显表现出不像是日后能够成材的迹象来。 贾宝玉俨然能够活到如今,怕早就被皇家那边给处理了。 至于才华那边,就更加的谈不上了。虽说贾宝玉聪明伶俐却是不假,但是心思都没有用到正途上再怎么聪明伶俐又有什么用呢。因为他出生时候的异象,他的这一份聪明伶俐怕也就只能够埋没起来,一辈子只能做个富贵闲人。 若是只单是如此的话,倒也罢了。但是偏生他的性格不但优柔寡断还多情的很。自幼就喜欢在胭脂堆里混迹,长这么大,爱好居然是帮着姐姐妹妹做胭脂水粉,还喜欢吃丫鬟嘴上的胭脂。 更重要的是,身边还有一个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表妹。 这样的人她恨不能有离多远就离多远的。 现在居然想把他们配成一对,对此,她只能呵呵。 薛姨妈无所谓的笑了笑:“我儿说的这些都不妨事的。宝玉这孩子一贯都是聪明伶俐,现如今不过是年纪还小难免贪玩了一些,等过上两年懂事了便也就好了。这世上有哪个男孩子不淘气呢。至于你说的那个林姑娘就更加的不用担心,正所谓奔者为妾,聘者才为妻,没你姨妈的点头答应下来。她和宝玉的婚事是成不了的。更何况,不管是论容貌还是品性,我儿强过那个病歪歪的林姑娘百倍都不止。我儿尽可放心就是了。再有……” “娘亲,并不是这个的问题。而是我压根就不喜欢贾表弟。不怕您生气的说上一句,这贾表弟从来都入不得我的眼。您就不要在这里忙活了。”薛宝钗看着薛姨妈一副已经是要把贾宝玉当成良婿的模样,便忍不住一口打断薛姨妈的话,开口说道。 薛姨妈有些着急的道:“钗儿,我可是为你好的。我知道你瞧不上宝玉。但是就我们的家境来说,他已经是最好的选择了。出身侯府,嫡系嫡孙,性子也好,温和有礼,和你又是表姐弟,有感情的基础。更难得是你姨妈很是喜欢你,日后你嫁过去,不用担心婆媳的关系。你也是知道的,当年你祖母就处处的看不上我,觉得我配不得你爹,事事的寻我的错处。让我吃了不少的苦。”想到自己早年时候所受到的那些刁难,薛姨妈的语气越发的焦急起来:“钗儿,你且相信娘,你是娘身上掉下来的肉……” “好了reads;魂帝。娘,你不要说了。我是不会同意的。”薛宝钗听着薛姨妈有些不厌其烦的话,语气里不自觉的便带了一些不耐烦。 薛姨妈听到薛宝钗明显是有些冷下来的话,神情愣了一下,面色也跟着白了白,嘴唇抖了抖。不过良久却也是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本来握着薛宝钗的手也松了下来。马车里的气氛一阵的沉默,随之而来的便是尴尬。 察觉到这样情况的薛宝钗,眼眸不期然的冷了一下。 薛姨妈这个人,因青年丧夫,虽然说她最是个宠溺儿女的性子。但是她的两个孩子之中,她最为偏爱的还是薛蟠这个儿子的。这倒也好理解的很,薛蟠不但是家中的嫡长子,也是她的第一个孩子,是帮助她在薛家站稳脚跟也是她日后一辈子的依靠。女儿虽然是好,但于她来说,不过是锦上添花。虽然说是宠爱,但是远远比不过儿子在她的心中来的重要。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薛宝钗的心里倒也不用不平,因为她活了两辈子,世道都是如此。 但是她没有想到,薛姨妈这里居然也会打起了自己婚事的主意。 薛姨妈这里希望薛宝钗嫁给贾宝玉,其中原因有二。 其一便是薛姨妈是真的认为贾宝玉是个不错的人选。家世出挑,性子也温柔,又得家中父母的宠爱。更有上头没了嫡亲兄长,这日后的家业说不得也要落到他的手中。薛宝钗虽然不管是长相还是性格亦或者是德功容言,都是没的说。但是她的出身却低,只是商女。 至于第二点,就是薛姨妈的一些私心了。那就是四大家族,一直以来都是相互联姻,彼此互相的帮衬。若是说薛宝钗这里能够和贾宝玉在一起的话。那么对薛蟠的前途来说,绝对是有利而无害的。毕竟荣国府这里虽然也已经是走了下坡路,但是毕竟武将出身,还是有一些得用的关系的。 当然了,在这两点之中。前者占了七分有,后者只有浅浅的三分而已。 薛宝钗正是知道了后面的那个原因,这才有些冷了心。薛姨妈偏爱儿子她没有任何的意见,毕竟世道如此,她也只怪自己生为女儿身。但是其他的事情她都可以让着一些,但却也没有想到一向疼爱自己的薛姨妈居然也学会了利用自己的婚事。 若说从一开始的时候,薛姨妈对待自己的态度,没有那么好的话。这个时候她或许不会这般的难受了。 因为这个有些不愉快的话题,薛宝钗和薛姨妈这里自此一路无话的到了家中。 若是说先前薛姨妈在的时候,薛宝钗还能够很好的控制自己的脾气,但是等到了自己的暖风坞里后,她想到薛姨妈刚才的一番话,怒气就忍不住涌上心头来。忍了又忍,到底是没能忍住,一把挥落了桌子上那一整套的汝窑出产的锦鲤嬉戏的茶套。 ‘叮叮当当’瓷器碎落的声音,让薛宝钗心里的火气落下来不少。 “云卷,还不快些让人把这里给收拾了。”薛宝钗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冷。 云卷当下便也低低的应了一声,自是去办不提。 “让丹心去查查,到底是谁在母亲的跟前嚼了这些的舌头。若说是府里的人,就给我寻个罪名乱棍打死。若说是其他府外的人,就不要怪我心狠手辣了。”其实薛宝钗对于是谁在薛姨妈跟前说叨这件事情已经有了肯定的人选。左不过薛姨妈能去的地方,来回也只有那么几处而已。 若说薛宝钗先前的时候,对于正德帝下手让自己在荣国府里和宁国府里安插人手,准备随时的对四王八公动手做准备,心中还有那么一些歉疚。想着等事情发生了自己这里也要尽量的救他们,但是现如今她觉得已经是不需要了reads;相媚好。 云舒看着薛宝钗充满阴翳的神色,心下一颤。有多久的时间自家姑娘都没有出现这样的表情了。大概是自三年前和豫亲王达成了合作的共识之后,便再也没有了。 看来,这荣国府和宁国府日后的下场,怕是好不到什么地方去。 * 荣国府 在吃了午休小憩之后,王夫人总是会习惯性的到小佛堂里念上半个时辰的金刚经。这一日,虽然说从宁国府那边回来,时间已经有点晚了。不过王夫人也没有改变这个习惯。 “太太进去多长时间了?”周瑞家的作为王夫人的心腹陪房,自然也知道王夫人的这个习惯,见王夫人并不在主房里,便直接的到了小佛堂这边。小声的开口问道。 金钏笑着开口回答:“周姐姐且在这里等上半盏茶的时间就是了。” 周瑞家的点了点头,正要开口说什么的时候?便听得王夫人的声音:“谁在外面说话呢?” “太太,是我。”周瑞家的忙开口回答说道。 便又听王夫人开口说:“进来回话吧。” 周瑞家的听到王夫人这样的话,神情愣了一下,这才挑了帘子进去。 “让你办的事情如何了?”王夫人敲着木鱼的手并没有停开口问。 周瑞家的笑着回答说:“已经是按照太太的意思,给珍大奶奶说过了。珍大奶奶极为的乐意。还夸赞说咱们宝二爷是这样出色的青年俊才和薛姑娘可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这样积德的事情,她自然会尽心尽力。” “如此就好。”王夫人得了满意的答应,嘴角的笑容翘起了不少。 周瑞家的从王夫人做姑娘的时候便已经伺候在侧,虽然看不见王夫人的表情却也知道她此刻是高兴的,当下又恭维中又带了两分不解开口道:“太太,其实要我说,咱们宝二爷人才摆在那里。您直接的和姨太太说起,这姨太太自是没有不答应的道理。何苦又做这些的事情?” 王夫人听到周瑞家的这样的话,只回头看了一眼,但却没有说话。 她这样做自然是有她的道理。先前珠儿的媳妇李纨她就很是不喜欢,不过因为贾母和家政十分的愿意,她虽然说是珠儿的母亲,但在这件事上却做不得多少主。生生的让珠儿娶了一个丧门星进门。才不过两年便害死了她的珠儿。 现如今还想着要把她女儿家那个病怏怏,也不知道能活多长时间的外孙女儿配给她的宝玉。简直是在做梦。 她看好的媳妇,永远只有宝钗一个。 不但容貌好,性情好,知根知底,最重要的是家世虽然不算多出色,日后她这里也好拿捏一些。虽然说她也很想要宝玉娶个高门女回来,但如果是那样的话,自己这个做婆婆的,到时候说话做事,少不得要去看她的脸色过活。宝钗虽然身份上有些不够,不过家中却有百万家产。日后必定会有一份厚厚的嫁妆,不像是珠儿那个丧门星媳妇一样,进门只有四十八台嫁妆不说,其中还多是书画之类不值钱的东西。更有一点蟠哥儿现如今成了禁卫军的一员,有二哥帮衬,日后的前程也差不了。 像是宝钗这样,现在身份不高,性子也可以让她好拿捏的,还有个有前途的哥哥,这样的人才是她想要的儿媳妇人选。 至于其他。 不管是那个病怏怏的林黛玉,还是那个大咧的没一点脑子的史湘云,压根就不足以和她的宝玉匹配。 第40章 薛宝钗听着丹青的汇报,一双漂亮的杏眼里闪过一丝的满意。虽然说她成为正德帝的小金库的大管家并非是她愿意的事情,她的身份也是见不得光的,不过虽然没有什么面子可言。不过里子却十分的足,重新的再打理起这些生意来,以往时候可能需要她上下打点,用了十二万分心的事情,现下不过就是一句话就能成的事情。 着实的方便了许多,不管是薛家的那些产业跟着受用,就是薛宝钗自己所开设的一家私房的布庄的盈利都跟着节节攀升。看着账本册子上那不断上涨的数字,这才让薛宝钗心里对正德帝的怨言倒是少了几许。 “姑娘,丹心来了。”云舒微微的福了福身,轻声开口说道。 薛宝钗翻动账本册子的手没停下来,开口说:“可是说什么事情了吗?若是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只是例行的回话的话,就让他先且回去reads;豪门游戏:总裁请止步。到了傍晚再过来。我这里有点忙。” 云舒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的犹豫,咬了咬下唇才开口说:“回姑娘的话,说是要回禀先前姑娘特意叮嘱的荣宁两府的事情,现如今已经是有了结果。”话到了最后的时候,云舒的声音里不可见的带了些许的小心翼翼。 可不是她小心,而是自从那一天从宁国府那边赏梅回来。姑娘和太太因为婚事的缘故,两个人起了争执。从那个时候起,府里的气氛就变得怪怪的,又因大爷要当值的缘故,并不在家中,连个劝说的人都没有。至于她们这些丫鬟虽然说起来在府里是有两分的脸面,但是在主子跟前却是不敢开口讨论主人的私事。特别说的还是姑娘的婚事。这样的事情,就是再给她们十个胆子,也是不敢开口去议论。 就是因为这件事,府里现在上下的气氛很是有些怪异。府里的丫鬟奴奴仆更是个个的都提高了自己的小心,就怕一不小心就找了祸事到自己的身上。到时候怕是大罗神仙都救不了她们了。 听到云舒这样的话,薛宝钗正在拨着算盘的手,略停顿了一下,这才开口说:“让他进来回话。” “是,姑娘。”云舒福了福身,便也走了出去。 片刻,一身青衣的丹心走了进来。 因为也早就知道了府里气氛怪异的缘故,比起丹青的沉稳,一向都显得活泼动人的丹心,此刻也不敢搞怪了。恭敬的请了安。 “说吧,你查到了什么?”薛宝钗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是越来越冷,“在这件事情上来说,都有哪些人参与了进去?不管是何等的身份,高与低的,都一一的给我说出来。”算计她总是要付出一些代价的。 丹心也不敢像是以往时候一样,嬉皮笑脸的回话,沉声回答说:“回姑娘的话。经过属下的探察,在这件事情上,荣宁两府的女眷里,除了守寡诸事都不理的珠大奶奶和一心想要把林姑娘和贾宝玉凑成一对的贾老太太之外。其余的几乎都有份儿参与进去。”说完丹心便低下头来。 实在是姑娘此时的表情着实的有些不一样,一双杏眼里仿佛带着氤氲的水汽,散着清明,带着尖锐,面对这样冷冽的目光让丹心不得不低下头来。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姑娘这样明显生气的表情。就是老爷当初过世,府里的奴才趁机出来闹事的时候,也不见姑娘这样生气,看来这一次凡事参与进去的人都要倒血霉了。 “琏二奶奶那边也有份儿?”薛宝钗又开口问道。 丹心低低的应了一声,也不敢有任何的隐瞒回答说:“虽然没有什么实质的动静,不过在贾二太太问起的时候,她帮着敲了不少的边鼓。” 薛宝钗一听这话也就明白了不少,虽然说没有直接的参与,但是其中也少不了她的份儿。 “丹心,今天晚上,你亲自去给琏表哥那边递个话,说是约他明日午时一刻到飘香居一见。我这里有要事要和他商量。”这个王熙凤说起来可是她的嫡亲表姐,还是她的表嫂,两重亲在身,她和贾琏现如今夫妻能够和睦,她这里甚至还怀了身子,可也是她的功劳。现如今坑害起自己来,居然这样的不手软。她那一句话说的可真是好听,一家骨肉亲,打断骨头连着筋。 果然不愧是别人称赞过的杀伐决断不输男儿,八面玲珑,口齿伶俐的琏二奶奶呢。 既是如此的话,那就先且从她开始算吧。 丹心听到薛宝钗这一番话,便知道,自家姑娘这是要开始与人算账了。而且很是不幸的,这第一个便是王熙凤。想到她做的那些事情,从她开始倒也不冤枉,便应答说:“是,属下遵命。” 贾琏看着一身黑衣的丹心,眉头微微的皱起,说道:“你是说薛妹妹约我明日飘香居一见?可知道为的是什么事情?”话说他虽然说是和薛宝钗这里已经是达成了合作的共识,但是平日里却实在是没有再多的交际了reads;绑架总裁娇妻。即便是有什么事故,也都是有他的小厮昭儿丰儿或是薛宝钗那边的丹心和丹青传递。鲜少会两个人见面。 要知道他们虽然说是有着表兄妹的名头,但到底没有什么血缘关系,又因为表姐和表姐夫这样的身份。若是让人见了不免会生出一些旖旎的念头来。他一个男子倒是无所谓,但是若是连累了薛妹妹的闺誉的话,他这里怕是要被千刀万剐都不止了。 丹心看着明显是什么都不知道的,被瞒在鼓里的贾琏,再看向他的眼睛里带了两分的同情之意。略想了一下便说道:“属下并不知道。只是主子让属下给二爷带一句话,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这是什么意思?”贾琏不解的开口说。 丹心抱拳道:“属下先行的告退了。”说着便轻轻的一个跃身,很快的就消失在了贾琏的眼前。 等到丹心离开后,贾琏便开始思考起他刚才的那一句‘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话了。 他记得这一句话是出自于《礼记·大学》,大概的意思就是若是想要治理好一个国家的话,就要先从自身做起。他这里虽然说先前的时候,略微的荒唐了一些,但是都只是在家里闹闹,并不是什么大事。而后他重生回来,更是先做好自身。他可以很肯定的说,他本人绝对没有什么事情。若是这样的话。薛宝钗让人告诉自己的这一句话,怕是更多的就要放在了齐家上面了。 莫不是说王熙凤又瞒着自己做了什么事情不成? 只是贾琏这里好好的回想了一回,并没有啊。特别是前段时间,王熙凤被查出有了一个多月的身孕,这段时间在自己的劝说下,连管家权都暂时的放了下来,好生的在自己的院子里安胎。应该是没有什么时间去做什么事情? 不过刚才丹心的那句话,明显是话里有话的? 贾琏前后思索了一回,决定还是过去问问王熙凤来着。如果说真的是因为她做了什么事情,而惹怒了薛宝钗的话,可是要尽快的弥补了。要知道薛宝钗可没有她看上去那么纯良大方,温柔可亲,最是个小心眼,锱铢必较的。 且不说贾琏这里自是去找贾琏商议事情了。 另外一边里,薛宝钗这里托付豫亲王办理的事情,也已经让宋莫过来传话说是妥当了。最迟两三日的功夫,便有正式的调令下来。 听到这个消息,薛宝钗表示满意的点了点头。 “云舒,我让你寻的人可已经是好了?”薛宝钗有开口问道。 云舒回答说:“早也已经是妥当。” “可是自愿的?”薛宝钗表示她这里可是最不喜欢的就是勉强人了。特别还是姑娘家。 云舒开口回答说:“回姑娘的话,自然是自愿的。这姑娘在听说了来意之后连想都没想,便立时答应了下来,态度出乎意料的爽快。”让她们都有些吃了一惊呢。 薛宝钗轻轻的笑了笑:“看来是个极为懂得趋利避害的姑娘。这样倒也好得很,这样日后进了荣国府,才能和王熙凤一较高低。” 王熙凤,既然你这里敢用我的婚事去讨好她们,我这里也就动动你的婚事。 * 飘香居 飘香居是薛家开设在京城里的产业,已经有二十多年的时间,只是个一般的产业,来往进出的都只是一般的小富之家reads;龙王令:妃卿莫属。可以说是薛家在京城一众的产业中最为不起眼的一处。 不过在这里做事的,上到掌柜的,下到一些跑堂的小二或是后院里负责洗菜刷碗的大婶,都是薛宝钗一手□□出来的心腹。这里算起来也是薛宝钗的私人产业了。 “薛妹妹。” 薛宝钗和贾琏是分开过来的,为的就是不引起别人的怀疑,身上穿的也不过是一般的棉布衣裳,在这里十分的常见,倒也没有引起人的主意来。 “琏表哥。”薛宝钗微微的福了福身。 贾琏见薛宝钗这样的做派,倒是有些不明白起来。因为薛宝钗不管是态度还是其他的,似乎都是没有一点问题。但是昨天她让丹心告诉自己的那一句话倒是个什么意思?总不会只是好玩而已吧?这可不像薛宝钗的行事的风格。 “不知道薛妹妹这番的叫我过来,可是有什么事情不成?”贾琏说这话的时候倒是有几分真心实意的,因为这段时间里,在薛宝钗的帮忙之下,他可是已经悄无声息的把府里里里外外都给摸清楚了。正要准备下一步的动静呢。 薛宝钗开口说道:“琏表哥,我这里有一件好事要便宜你。不知道你的意思如何?” 贾琏听到薛宝钗这话,倒是有些不解起来:“还请薛妹妹解惑?”有好事要便宜他?为什么他总觉得不是什么好事呢。 “先前的时候,我曾经和琏表哥说起过的。琏表哥现如今在府里的地位有些尴尬,虽然说是府里长房的嫡长子,但是很显然,你在府里没什么地位。也就只是比贾环这样的庶子略强一些罢了。与其在府里施展什么阴谋诡计,想着提升自己的地位,倒不是在外拼搏一番。等你手中有了实权,谁还敢对你的话有任何的异议?琏表哥,你且想想,我说的可是这个道理?”薛宝钗开口说道。 贾琏前后思索了一回,说道:“薛妹妹这番话我自然是明白。只是一点,我虽然说是有一个同知的官位,但不过是捐来的,挂个名头。一点实权都没有,连俸禄都不用领。府里现在走下坡路,在这一方面上帮不上忙,我即便是有心亦是无力。”若说前世的话,他说不得不会乐意。但是重活一回他已经是明白了,在绝对的权势面前,所有的阴谋诡计,都不堪一击。 只是纵然明白,但也晚了。他重活回来,虽然也想过走科举的路子,但奈何真的不是读书的那一块料。只能作罢。也曾经想过让王子腾帮忙,谋求个实缺最后也不了了之。老祖宗那边更加不用说了,一点用都没有,不然的话二叔也不会在工部员外郎的位置上,一坐就是十多年的时间了。 现如今听薛宝钗的意思,她倒是有办法。说的倒也是,就现在这个时间算起来,她和那一位,怕也已经搭上线了吧。 “这一点琏表哥倒不用担心的。我这里已经托付了豫亲王殿下,说是丰州兰台县的县令恰好告老还乡了。那里虽然说是偏僻,人员也混杂一些,不过却最是容易做出业绩的地方。不知道琏表哥以为如何?”薛宝钗又开口说道。 贾琏听到薛宝钗有办法,心中先是一喜,不过在听到是兰台县的时候,神情又是凝重了一下。那个地方,他也是听说过的,地区偏远,不大好管理。不过在前后的思量了一回,觉得可行,再怎么样?也比不过上辈子的结局,更何况如今有现成的机会摆在眼前,他要是不用的话岂不就是傻子了。当下便对着薛宝钗做了一个长长的辑道:“我这里谢过薛妹妹的大恩。” “琏表哥实在是客气了。再有两三日的时间,你这里就会有调令下来。大概等开了年,就可以去任上了。”薛宝钗笑着开口说道。 贾琏又是对着薛宝钗做了一个长辑:“真是劳烦薛妹妹费心了。” “一家子亲戚,不用这么客气。”薛宝钗见自己所想达成一半,面上也总算是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来。 第41章 为了避免有人怀疑,贾琏这里是先行离开的。 不同于来的时候有些忐忑的心情,贾琏这离开的时候可是喜形于色,高兴的很。 昭儿自小就是伺候在贾琏跟前的小厮,最是能够摸的透贾琏的脾气秉性,只是两年前贾琏成亲后,脾气变得阴晴不定起来,心思变得沉稳起来,虽然说靠着对贾琏的了解,不至于办了错事。但是像是今日一样,表情这般的明显可还是这两年来头一次,琢磨一下便开口说道:“二爷这般的高兴,可是有了什么美事不成?不如说出来让小子也跟着一起高兴高兴。” 贾琏侧目看了昭儿一眼,淡淡的开口:“你小子的眼界倒是好的很reads;重生之毒妃。”对于昭儿这个贴身的小厮,贾琏固然是抱有一定的信任感,不然的话今天也不会让他跟着一起过来了。只是像是有些机密的事情,却不足让他知道。 贾琏刚进飘香居的时候,是一个人进去,让昭儿守在门口的。 昭儿听到贾琏这话,立刻便收起了不正经的表情:“是小子多嘴了。还望二爷莫怪罪。”话说到最后的时候,不期然的带了三分小心翼翼。 二爷如今的脾气真是越来越让人有些摸不着了。刚才明明还那么高兴,这下一秒就变了一个样。 贾琏听到昭儿这话,只是轻轻的恩了一声,此后便把眼睛闭上,没有在说话了。 昭儿见此,也只一心一意的赶起马车来。 一直到了府门口的时候,便听得贾琏这才又开口说:“昭儿,今日的事情不得告诉任何人,不然的话你就不是挨上二十板子能够解决的事情了。” 昭儿听到了贾琏话里的阴翳,身形颤了一下,立刻低低的应了一声。赌咒发誓,今日的事情绝对不会告诉别人。 “二爷,这是回来了?这是什么?”平儿刚从房间里走出来,便见贾琏手中拎着一个不小的锦盒过来,便笑着问道。 贾琏开口说:“这是我在百味斋买的新鲜出炉的糕点,二奶奶不是说这两日嘴巴没味道吗?买给她解解味。”这东西是他在回来的时候看到,让昭儿顺手买下来的,用来糊弄这府里的一众人的。 平儿当下就笑道:“二爷真是有心了。奶奶见了,必定是欢喜非常的。” 王熙凤早已经听到了贾琏的声音,也扬声说道:“二爷回来了。还不快些进来,让我瞧瞧,这是带了什么好东西回来。” 贾琏应了一声,便也朝着里面走去。 “百味斋的糕点,各味的都有。二奶奶可一定要尝尝看。”贾琏把锦盒打开,露出里面还冒着热气的糕点,亲手捏起一块镶嵌了乌梅的送到王熙凤的嘴边,柔声说道。 自从怀孕以来,贾琏对王熙凤可谓是千依百顺,凡事有所求,就没有不应答的道理。此时见贾琏特意买了她素日喜欢的糕点回来,更是高兴非常,就着贾琏的手轻咬了一口。酸酸甜甜的味道立刻席卷了整个口腔,也压下了她即将涌上来的呕吐感。 一块糕点完,王熙凤这才开口说:“二爷,今日这般的体贴周到,还特意的买了我爱吃的。莫不是有什么喜事发生在二爷的身上不成?”说着便又捏起了一块乌梅糕点放入口中。 贾琏露出一个笑容:“凤儿这话可是说对了。正是呢。我这里可有一件天大的喜讯要和你说。” “什么事情?天上掉金元宝,砸着二爷了?”王熙凤开口说。 贾琏开口说:“比被金元宝砸了还要开心。我这里求人谋了一个实缺,开年后就可以上任了。”说起这个事情,虽然说贾琏的心中还是有些疑惑,不过看着心中的喜悦却已经压过了那点疑惑。一想到将来他可以把那些仇人都踩在脚底下,贾琏的心中的喜悦就无法言语。 “什么实缺?在什么地方?官职是多少?”王熙凤一听,也是欢喜非常,立刻开口连声的问道。 贾琏也一一的回答了。 倒是王熙凤这里听到要去的地方是丰州兰台县这样贫瘠的地方,本来喜悦的神情一下子就落下来,不悦的开口问:“这兰台县是何地方?一听便知道不是什么富饶之处?也值得二爷这样的高兴?” “这话可就有点差了reads;错嫁:老公,离婚吧。这可是个实缺,做得好,日后升迁不是问题。若不是我这里寻的靠山硬的话,这样好的事情未必轮的道我呢。”贾琏满心的喜悦被王熙凤这样一盆冷水泼下来顿时心里也有点不高兴了。 回来的路上,他已经是仔细的想过了。正如同薛家妹妹所说的一样,兰台县虽然说偏僻了一些,但是毕竟县令是个有实权的,掌管一方之地。若是做的好的话,日后升迁并不是什么大问题。不说坐到王子腾那样的位置,即便是有一半,来日他就可以在荣国府里横着走了。 王熙凤依旧是兴致缺缺,不过在听到贾琏说有靠山,倒是感兴趣起来:“这么说来,二爷可是和什么大人物搭上线了?是谁?程大人?宋大人?还是说康亲王?成亲王?” “都不是。你只需要知道,是个贵人就行了。其他的,暂且不用问。”贾琏现在和王熙凤夫妻感情虽然说是不错,不过经过了上辈子的事情,他这心里到底不能真心的放下来,对他依旧是有防备的。刚才那话一出口就已经有了三分的悔意。现如今听王熙凤问起,只能含糊其辞,并不敢把他通过薛宝钗搭上豫亲王的事情说出去。 看贾琏说的这样模糊,王熙凤顿时疑窦丛生,但是她现在也摸出了一些贾琏的脾性,知道若是他不想要开口说的,别人是一个字都问不出来的。只是虽然心里清楚的知道,但她的脾气向来都泼辣的厉害,如今怀着孕,和贾琏夫妻关系也和美起来,更添了三分小脾气。把自己吃了一半的糕点扔到了贾琏的身上,怒声道:“什么大不了的人物?以为我这里稀罕知道呢。” 贾琏本就是个纨绔子弟,脾气一向不大好,虽然说重生而来,更不会掩饰自己的脾气。本来得了好消息,是第一时间想到和王熙凤分享,但她上来就泼了一盆冷水下来,王熙凤这里又把糕点扔到他的身上。他这里也起了三分的火气,只是想着王熙凤如今怀着身孕,他便也就忍耐了两分,好生的哄了两句。 人都是有些脾气的,更何况王熙凤。贾琏若是不让还好一些,他这么一开口安慰,更是让王熙凤觉得自己占了道理,顿时有些不依不饶起来:“我且告诉你,我是不会和你一起去哪个什么兰台县赴任的,也不知道是什么穷乡僻壤的地方?我且与你说,你这里也不许去。好生的给我在家里呆着,做你的琏二爷。” “你这说的什么话?你如今怀着孕,到兰台县的路途远,你这里不跟着去这是自然的。但是我这里你就管不了。我是必定要去的。”贾琏当下也起了三分的火气。 王熙凤脾气本就不大好,又怀着孕,此时听到贾琏说话语气强硬,火气更是一冒三丈高:“贾琏,我现在把话给你放到这里了。若是你敢过去的话,我这里和你没完。” “随你怎么说。反正我是一定要去的。”贾琏丢下这么一句,便也带着怒气离开。 见贾琏立刻,王熙凤也控制不住自己的火气,一把扫落了贾琏刚才买回来的那些糕点,怒道:“贾琏,你给我回来。”只是任凭她怎么说,贾琏也都没有回头。 这让拿了安胎药回来的平儿有些不解,她刚离开的时候还是好好的,怎么就一会儿的功夫。奶奶和二爷又吵了起来?只是听着王熙凤在里面咒骂贾琏的话和夹杂着的一声声噼里啪啦的声音,也只能叹了一口气,挑帘子走了进去。 贾琏出了院子门,也是一肚子的火气没地儿发泄,若是换做前世的他,这个时候怕是就要到青楼楚馆里玩乐一回才算。但是到底是重活一世,受过苦楚的人,纵然是心中恼火了一些。但是总算是知道事情的轻重。 从王熙凤的院子里出来便直径的朝着贾赦的院子而去。 相对于王熙凤的火气,贾赦这里对于贾琏要到兰台县赴任并没有多大的感觉,甚至连兰台县是什么地方都不知道。只是贾赦虽然为人荒唐,不过对贾琏这个唯一的嫡子,还是有两分看重的,便也耐住性子好声的嘱咐了两句,又给了贾琏一笔银钱,这才让他离开。 贾琏捏着手里的银票,虽然他素日就知道贾赦手中有钱,据说他已经过世的曾祖母把自己的私房都留给了贾赦这个自幼就长在膝下的大孙子reads;李想的北宋。但是贾琏这一出手就是三千两,看来他的家底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厚实许多。 只是让贾琏这里有些没有想到的是,他这里才从贾赦的院子里出来,连自己的院门都没有来得及进去,便见昭儿匆匆的过来,说是贾母让他快些过去。 说是他刚才前脚才到贾赦那边去,琏二奶奶就红着一双眼睛到贾母跟前哭诉去了。贾母听了王熙凤的哭诉,当下大怒,便立刻遣人过来叫贾琏过去。 贾琏在听了昭儿这样的话,心中的火气一窜三丈高,真是个蠢到家的败家娘们,居然在关键的时候给他拖这样的后腿。不过纵然心里再怎么恼怒,贾琏还是带着往贾母的院子而去。 “孙儿见过祖母。”贾琏刚一进去,便见到依偎在贾母身旁被,一双眼睛微微有些红肿,显然是刚哭过的王熙凤。当下就敛下自己的眼眸,开口说道。 贾母见了贾琏当下劈头盖脸的就骂道:“真是个眼皮子浅薄的。琏二,我说你一个好好的侯门公子哥儿,放着家里好好的日子不去过,居然去什么兰台县做什么县令?不过就是一个七品芝麻小官,这兰台县地理位置也偏僻,何苦去受那一罪?况且凤丫头如今有了身子,你不好生的守着她,做什么出这样的幺蛾子?” 贾琏听着贾母的这一责骂,心头也是一片冰凉,不过嘴上却说道:“请祖母容孙儿回禀。” 贾母先前的时候是因为有王熙凤开口说话在先,有了先入为主的念头,见贾琏过来,这才张口就骂,如今一番话说完,这心里被王熙凤挑起的火气也就下去了不少:“你且说,我这里听着呢。” 不得不说,贾琏确实是一个外交的好人才,一张口齿,比起王熙凤来也不多承让。三言两语的便已经把事情说了个清清楚楚。当然了贾琏这里很有技巧性的隐瞒了薛宝钗在其中充当的角色,更有也没有提起豫亲王。只说是他自己寻了路子,贾赦又从中帮衬了一把,这才谋了兰台县这个七品县令的实缺。 贾母听了倒也点点头,贾家小一辈中,贾琏还算是出彩的,平日里有个狐朋狗友的不足为奇,再有贾赦虽然说她这里一直打压着,但是到底是荣国府里正经八百的袭爵之人。想要给贾琏谋个县令的职位,还是很有的。对此倒也没有怀疑,只是想着王熙凤刚才哭诉的话,她便也开口说:“琏儿,你这里有上进的心,祖母自然只有高兴的份儿。只是兰台县委实不是什么好地方?如今凤丫头又怀着孕,你要多为她着想才是。” “祖母这话说的是。我这里也已经想过了,兰台县路途遥远的,二奶奶又怀着孕,便也不用跟着去就是了。”贾琏开口说道。 贾母知道自己是拦不住贾琏,不过想着他最近才府里的一些动作,便也就没有再说什么,更何况贾琏这里外任出去,她若是一再的阻拦。保不齐会让人以为,她这是拦着孙子的前程。便也温言的嘱咐了两句。 “老祖宗……”王熙凤一听贾母这里也点头了,心中顿时一凉,又察觉到贾琏看她目光不复以前的温情,只剩下冰冷,更是心中发颤,有些悲戚戚的开口叫了一声。 贾母这才把目光放到王熙凤的身上,好言安慰:“凤丫头,你这里也不用担心。琏儿也不是立刻就去的。更何况若是你实在想念,等产后,也可以寻琏儿去。况且琏儿做了一方父母官,说不得将来还可以给你挣个诰命夫人回来。凤冠霞帔,岂不风光。” 王熙凤此人最是个察言观色、机变逢迎的人,见贾母这般说,便也知道贾琏去兰台县的事情已经是定下来无可疑。便值得不甘不愿的点头应答下来。 因为这件事情,王熙凤和贾琏本来已经缓和下来的夫妻关系,再一次的出现了裂痕。 贾琏和王熙凤这里还没有说清楚,那边已经得了消息的王夫人,却坐不住了。 第42章 对于王夫人来说,贾琏王熙凤夫妇,可是她的两颗上好拿捏的棋子。 王熙凤就不用说了。虽然说阖府的人都称赞她八面玲珑,做事周到体贴,但是就王夫人看来,不过就是个傻的,只要稍加的点拨忽悠一下,就会直接的冲上去。若不是先前一开始的时候贾琏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对王熙凤的态度很是不耐烦,他们夫妻的关系冷如冰水,连带着她这个保媒的人也跟着得了王熙凤的怨怼。不过好在她的手段够,虽然和自己先前所想的有不少的出入,不过到底还是照着自己所想的方向走了。 贾琏也一样。虽然那是一个养不熟的狼崽子,但是在她的宝玉没有长成之前,有些事情还是要他顶在前头,做宝玉的挡箭牌为她的宝玉铺路。虽然说这两年来贾琏的行事有些意外,和她先前所想的有一些的出入。但是到底还是在她的控制之中。再有两年她的宝玉也要长成,到时候便也不需要贾琏这颗棋子了。 但是现如今,贾琏居然要外任了。也就是说,贾琏要脱离她能够掌控的范围之内了。即便是她能够在跟着贾琏一起去的人之中安插自己的人,但是兰台县距离京城可是有千里之遥,到时候即便是贾琏做了什么出格的事情自己这里也不能立时的知道reads;情待来生。更有一点让她心惊的是,这贾琏是什么时候疏通了这样一个官职?虽然只是个芝麻小官,但是没道理她这里一点消息都没听说?难不成说贾琏其实早已经脱离了她能掌控的范围。 这么一想,王夫人的心便有些慌乱起来,匆匆的便来了贾母的院子:“母亲,我这里听说琏儿要外任到兰台县?可是真的?” 对于王夫人的小心思,贾母岂能够不清楚,只是她虽然不喜欢王夫人,但因她对贾宝玉实在偏爱的厉害,一心认为他衔玉而诞,将来必定是有大造化的人。故而,对王夫人的那点小心思便也视而不见,甚至还默认下来,如今贾琏不过是为自己谋了一个外任的七品小官之位,王夫人就这么坐不住了。心中直叹,真是烂泥扶不上墙,教导了她这么多,居然连这点气都沉不住,也难怪琏儿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做了那么些事情,她都不知道了。 声音平缓的回答说:“自然是真的。兰台县县令,翻年过去就走。” 王夫人得了贾母的肯定,皱了一下眉头说:“母亲,这怎么可以?府里如今可是离不得琏儿。您也是知道大伯是那样的性子,我们老爷也是个忙碌人。现如今府里里里外外都是靠着琏儿和凤丫头夫妻帮衬打理。若是他们走了,留下府里这么一个大摊子,可怎么是好?横竖不过是个偏远地方的县令,我们这样的人家,也不差那一官。倒不如推了,也省的操那一份吃力不讨好的闲心不是?” 贾母淡淡的看了一眼王夫人,开口说:“你这话就有些错了。琏儿得了兰台县县令之位,虽然说地方偏远了一点。但这是琏儿一辈子前程的事情,不能耽搁了。既然是他自己想去,也已经说好了。倒不如让他闯闯看,虽然说只是一个小县的父母官,但也不是那么好做的。更何况真是有了名头,于府里也都是有益处的。” 王夫人听到贾母这一番话,眼睛倒是亮起来,本来不情愿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改口道:“到底是儿媳有些浅薄了。比不得母亲高瞻远瞩。琏儿这孩子年纪也不小了,既然想要到外历练一下,对他来说倒也是一件好事。” 贾母听着王夫人这一番话,眼睛里倒也闪过一丝的满意。到底是没有蠢得不可救药的地步。 老实说贾琏是个什么性子?贾母再清楚不过了。 从小就是被丫头婆子一大堆簇拥着长大的,身娇肉贵,又最是个离不得女人的。和他老子简直是一样。虽然说这两年克制了不少,没个固定的,但是来来去去的不也没有断过吗? 兰台县那个地方,她虽然不知道到底在什么地方?但单听着名字就知道不是什么富裕的地方?即便是不受苦,也好不到什么地方去?既然琏儿这般的想要过去闯荡一番,那么自己这个做祖母的也没有阻止的理由不是?毕竟孙子上进这是好事。 更有一点,贾琏这大半年来,在府里的动作可也是不少。虽然说她并没有看在眼里,但是再这么下去,她好不容易维护起来的局面就要毁了。现如今他既然自己提出来,倒不如让他出去闯荡。 若是他真的有那个恒心,做得好,来日得了好的结果,对日渐下落的府里。倒也是一件好事,等宝玉来日进了仕途,也有个帮衬提携之人。若是只是嘴上一说,也正好的让他去受一回罪,让他认清一下身份。 不管是从哪方面来说,都没有什么坏处?贾母这里自然没有不同意的道理了。 * 调令果然是在第二天就下来了。 虽然说贾琏这里不认为薛宝钗会说一些不可信的话,但是一直到捏着手中吏部那边确实下达的调令,他这里才真的是踏实下来。 这一张调令就是他最初的武器了。也不枉费他回来的这两年,一直都在蛰伏不动了reads;总裁,这不正常。难怪薛宝钗她能够以一介女子之身,混到即便是尊贵如同公主见到她也要客气三分。这本事果然是一等一的。 他现在最大的希望就是,能够把现下已经套在大房头上所有的罪名,原封不动的还给它的主人。这本就该是她们应该承受的不是吗? 再有就是王熙凤了。 先前还觉得她是个可教导的人,也着实的和她推心置腹了一回。但是没想到却只是顶一时之用而已。这才多长的时间,就好了伤疤忘了疼,被人这么一哄,就又倒退了回来。甚至还不如以前呢。若真是个精明的话,怎么又会被王氏给哄着,做了放利钱的勾当。要知道因为这一回因为自己和王熙凤自开始就夫妻不好的缘故。她们姑侄的感情可是远没有前辈子来的好。 就是这样王熙凤也能被王氏哄着,做这种损阴德的事情。她上辈子说自己的话可是一点都没错。见识浅,心思直,人家给个棒槌就认作针,被被人哄一下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不过念在即将出世的巧姐儿的份上,他这里就再最后给她一次机会。若还是锯嘴葫芦一样不肯吐露半句,就不要怪他这里不念夫妻情分了。 昭儿看着拿着调令,脸色是变了又变的贾琏,小心翼翼的开口喊道:“二爷……”为什么他总是觉得二爷脸上的表情神色都有些不同了?是他的错觉吗? “昭儿,开年过去。二爷我就要到兰台县赴任了。要挑选两个可信的小厮一起过去?你可愿意?”贾琏侧头看向昭儿轻声的开口问道。 昭儿听到贾琏这一番话,当下后背就生了一层冷汗,没有犹豫的就跪了下来:“奴才愿意誓死效忠二爷万死不辞。” 贾琏嘴角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这话可要说到做到才是。”一旦被他发现有丁点的不忠,可是要到阎王爷那里去喝茶的。 昭儿立刻砰砰的磕了几个响头:“二爷明鉴,就是给奴才一万个胆子奴才也断不敢背叛二爷。”为毛他觉得二爷自从和薛表姑娘连在一起后,这性子便越发的阴晴不定起来。 贾琏听到昭儿这一番话,却也没有再开口说话了。只是低头望着吏部那边发过来的调令,头一次觉得自己这辈子能够和薛宝钗早早的搭上线,真是一个再好不过的决定了。 这荣国府即便是他将来不要,也能便宜了一些小人。 * 暖风坞 “贾琏的去往兰台县的调令应该下来的了吧?”薛宝钗正在看账本的手微微的停顿了一下,开口问道。 云舒开口回答说:“回姑娘的话,若是不出意外的话。今儿中午的时候琏二爷那边应该是已经接到了调令?” 薛宝钗的目光没有从账本册子上移动开,说道:“看来现如今只差最后推上一把了。” “姑娘的意思是?”云舒是个聪明人听薛宝钗这样说,心里头便已经敞亮了三分,只是嘴上却还是问上这么一句。 薛宝钗听到这话,翻动账本的手这才停了下来,声音里带了一些缥缈:“还能是个什么意思?告诉丹心,他这里可以开始了。” “是,姑娘。”云舒垂下头应了一声便退了出去。 王熙凤,至于你接下来的如何?就端的是看你自己的命了?我这里可只是给了个机会和名头?其余的什么都没做。若是贾琏对你真心实意,你们夫妻情深?这件事自然成不了,若不是,就只能怪你自己不会驭夫。 如是的想着,薛宝钗的嘴角迅速的掠过一丝的冷笑。 第43章 贾琏的外任调令虽然说对于荣国府里的各位主子来说,并不算什么?但是在奴才堆里却是掀起了不少的风浪来。特别是那些在府里不大的用的,在听说了贾琏是外任到兰台县做的一方父母官,便有更多的人起了要跟着一起去的心思。要知道虽然说跟着贾琏一起外出远离家中,但是油水却很是足。 若是跟着去了,可就是县太爷身边的心腹,日后到了地方,可不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到时候要捞银子,再是轻而易举不过的事情。 也正是因为这件事情,府里的奴才看向贾琏的目光都有些不同起来,带了些许的灼热。 别说是一些不大的用的奴才,就是王夫人身边的陪房周瑞家的也有了意思。 她的小儿子如今正好十六岁的年纪,只是自幼被她娇宠坏,性子顽劣非常的,虽然说先前的时候凭借她在府里的体面,是寻了一个轻巧的活计,看守荣国府的大门。只是到底不是长久的意思,现如今跟着贾琏外出,虽然是离家,但是前程却也已经有了。 周瑞家的这里和自己的儿子一说,她那个小儿子在府里被周瑞家的管着,早已经起了反逆的心里,现如今一听自然没有不同意的。 周瑞家的知道儿子愿意reads;逆袭之好孕人生[反重生]。本来想是这样的事情,到王熙凤的跟前说一声就是了。但是这两日王熙凤和贾琏的夫妻又吵架了,周瑞家的也精明,断然不敢这个时候到王熙凤跟前,让她寻不是的。便也直径的求到了王夫人的跟前。 王夫人在听到了周瑞家的要求,前后只是略微的一思索,便也点头答应下来了。 正好,她这里正愁着没有一个可信的人跟贾琏一起过去,现如今周瑞家的自愿的让小儿子过去,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当下便派了人到贾琏那里说了一声。 贾琏这里在听到王夫人使人传的话后,刚开始的时候,贾琏的脸上还是带着笑意点头同意的。只是在送走了人之后脸色一下子就寒了下来。而后又不知道想起了什么一样脸上又顿时的露出了一个笑容。 只是贾琏脸上的笑,却让身旁的昭儿看着不寒而栗,身形拱了一下。恨不得能就此的消失在贾琏的跟前。因为一旦自家二爷露出了这样的笑容就代表着有人要倒霉。 至于这倒霉的人是谁?还用说吗? 周瑞家的小儿子这一次怕是要有来无回了。 因为贾琏要去兰台县的事情,荣国府里,不管是奴才还是主子,都是人心浮动,各有各的打算。为了这个事情,这年过的也有点微妙的感觉。 这开年过去,贾琏这里便开始准备前往兰台县的一应事情。 王熙凤这里也已经是死了心。调令都已经下来,贾琏这里也劝说不下了。她便也吵闹着要跟着一起过去,只是她现如今腹部已经微微的凸了起来,加上这段时间再和贾琏闹矛盾,身子发虚了不少。不管是贾琏还是其他人自然是不会由着她胡闹的。 王夫人倒是十分的同意王熙凤跟着一起过去,路途遥远颠簸的,这样把孩子折腾掉了,也和她没有任何的关系,再坏了自个的身子,不能生了。那就再好不过,也省的她这里再费心思去算计她了。但是像是这样诛心的话她是断不敢说出口,甚至面上还要符合着一众人的话劝说着王熙凤。 经过几日的准备,贾琏这里也已经收拾妥当了。后日一早的时候就要离府了。 “呦,这不是我们琏二爷吗?终于是舍得到我这房里来了。”王熙凤在见到贾琏后脸上先是闪过一丝的喜悦,不过很快又讽刺的说道。 贾琏在听到王熙凤这话,先是皱了一下眉头,不过却很快的开口说:“二奶奶倒也不用这样阴阳怪气的说话,我来这里并不是想要和二奶奶吵架的。”目光在触及到王熙凤消瘦了不少的面色上,又看到她的腹部微微的凸起,脸上的表情到底是柔和了不少。 王熙凤见到脸色柔和下来的贾琏,眼眶便也热了一下,想着贾琏后天一早就要离开,又想到为着贾琏外任的事情两个人闹得有些不可开交,就是她怀着孕贾琏也已经有半个月不见人,当下眼眶里便有些委屈的蓄了泪水。 两辈子,贾琏这是头一次见王熙凤如此的示弱,心里当下便软了。侧头对平儿她们吩咐说:“你们先且出去吧。我这里有话要和二奶奶说。” 想着上一次他们两个谈话后,夫妻关系变得融洽了不少。平儿在听到贾琏这话后,便也没有任何的犹豫,当下便带着屋子里的两个丫鬟福身后,走了出去。 虽然说不知道琏二爷这里到底是怎么和二奶奶说的话?她守在门外,也听到了王熙凤有些难过的哭泣声,但是等到唤她进去的时候,两个人显然是已经说开了。气氛是大好,平儿这段时间一直都担着的心,便也放下心来。 她真是有些害怕如果到二爷离开前,和二奶奶的关系还一直都这么僵硬着的话,那么等到二爷外任,一去最少要三年的时间。二奶奶如今怀着孕,不能跟着过去reads;白首不相离。到时候没人拘着依照二爷的性子,万一在外的时候被哪个小蹄子给勾了心可就坏事了。 也正如同平儿说想的一样。在贾琏和王熙凤这一番的交谈之后,两个人本来在冷战的气氛,瞬间的好了不少,虽然说还是没能恢复到以前,但是总算是破冰了。对此平儿自然是为自家奶奶感到高兴的。 * 薛宝钗这里才从铺子那边巡视回来,在门口的地方便碰到了薛姨妈正好要出门。 “娘,这是要到姨妈那边去?”薛宝钗率先的走过去,福身行礼,便开口问道。 薛姨妈有些不自在的点点头:“可是呢。钗儿可是要一起过去?”说这话的时候她的语气里不自觉的便带了几分小心翼翼。 倒也别的事情,自从上一次在马车上讨论薛宝钗的婚事,两个人之间有些不欢而散了。虽然很快的母女两个人就和好,不过到底不比先前时候来的亲热。先前的时候薛姨妈这里还有两分的委屈,但是薛蟠知道了这件事。 在薛蟠看来,他妹妹万般都好配个什么样的人都不为过。既然薛宝钗这里不愿意,自然是不用强求。这天下间又不止他一个男子,何苦盯着不放?再者他实在瞧不上贾宝玉这种自幼被娇生惯养的小白脸。 因此,薛蟠这里很是说了薛姨妈一回。 别看平日里薛姨妈最是疼宠薛宝钗这个女儿,但是她最为看重的还是薛蟠的想法。先前时候想要把薛宝钗和贾宝玉凑成一对,未必没有想要替儿子铺路的打算和想法。 现如今薛蟠既然也开口说了是她的不对,薛姨妈便也知道自己估摸是真的错了。这不,心中内疚之下,对薛宝钗的态度上自然是免不了带了三分讨好的意思。 薛宝钗对于薛姨妈今日去荣国府的目的,是一清二楚的,不就是为贾琏送行吗?想着贾琏明日就要离开了,少说要三年的时间才能够回来,自己这个合作人怎么说也要送他一程去。便也点头同意:“恩。刚好我这里的事情也忙完了。便随娘亲一道过去。”说不得还能看上一场好戏来着。 自从上一次赏梅的事情后,薛宝钗这里便不再过去荣国府那边,即便是过年的时候,也不曾去,薛姨妈知道她这是有心结,又感到是自己的过错,便也没有强求。今日也不过是随口一问,没想到薛宝钗这里倒是同意了,倒是让她有些吃了一惊:“钗儿,你确定要和我一起过去?” “这个自然了。说起来我因着家里的生意,也忙碌了许久。也很长时间没和贾家的表姐妹见面了,倒也有些想念。”薛宝钗笑着开口说道,‘再有我这里也很长时间没有好好的陪娘亲了,今日难得有了时间,自是要陪着娘亲一起过去了。怎么?娘亲不欢迎吗?” 这是赏梅过后,薛宝钗第一次朝着薛姨妈撒娇,顿时让薛姨妈受宠若惊,自然是高兴的连连点头:“这是哪里的话?钗儿愿意跟着娘一起过去,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既是这样,我们也赶快出发吧。时辰也不早了。别让人嚼了舌根。”薛宝钗想到王夫人这些日子以来的举动,眼眸里迅速的滑过一丝的阴翳,轻声开口说道。 薛姨妈高兴的点点头。 * 薛宝钗和薛姨妈一起到了荣国府这里,虽然说是为了给贾琏送行的,不过还是要先到贾母这里请安问话。 “宝丫头可是有段时间没来了?”贾母一见到薛宝钗便笑着开口说道。 薛宝钗回答说:“没能给老太太过来请安,是我的不是。实在是这段时间家里忙碌,倒是让老太太惦记了。日后得了空闲,一定会多多的过来给老太太问安。” 虽然说知道薛宝钗这话是哄着自己,不一定能兑现,不过贾母还是开心,便道:“你们瞧瞧,还是宝丫头这里会说话reads;仵作娘子。一张巧嘴跟抹了蜜糖一样,和凤丫头两个人果然不愧是一对表姐妹,真是一般的相似。” “老太太真是太过夸奖了。宝丫头比起凤丫头来,可是差远了。”薛姨妈当下便说道。环顾了一下,便开口问:“说起凤丫头来?听说她这的胎像不好,可好些了?”王熙凤现如今已经有了五个月的身子,但是据说胎像一直都不大好,现如今贾琏马上又要外任对她来说更是个不好的消息。 王夫人开口回答说:“凤丫头她没事,只是因为琏儿要外任去,一时之间心有郁结,现如今已经是好了不少。倒是劳你惦记着。” 听到王夫人这样的话,薛宝钗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的玩味,往邢夫人那边看了一眼。果然是见邢夫人的脸色微微的有些不好。也是这王熙凤明明就是大房的儿媳妇,现如今却是王夫人这个二房的人回答关于她的问题。再有确定王夫人刚刚的那一番话不是在黑王熙凤吗?她觉得王夫人这一番话绝对是有必要让王熙凤也知道知道,省的她们姑侄两个的心太齐了一些。 想了一下薛宝钗便开口说:“老太太,我这里能去看一下风姐姐吗?” “宝丫头有这个心自是好的。我让丫头带你过去。”说着就吩咐一个名唤玻璃的丫头带薛宝钗过去王熙凤那边。 薛宝钗立刻起身的谢过,又和贾母薛姨妈王夫人邢夫人说了一声,便离开了。 贾母看着薛宝钗离开的背影,神色有些莫名。其实说一句实话,纵观各个方面来说,宝丫头都要比玉儿来的出色,但是身份上却有些不足,若只是一个商女的话倒也还好说了,横竖玉儿的身子骨弱,聘了宝丫头做二房正好。但是偏生如今她哥哥又做了禁卫军,听说很是得才不过半年的时间便已经升做小队长,来日的前途必定是大有可为的。宝丫头这里又是个心高气傲的,必定是不甘心于人做二房,就是姨太太那边为了蟠哥儿的前途着想,也不会同意。 真是有些可惜了。 离开的薛宝钗若是知道贾母心里此刻的想法的话,怕是这佐犟的性子怕要上来,又要黑化了。这荣国府日后的下场,怕要更加的不好了。不过可惜的是薛宝钗并不知道贾母此刻心中的想法,对于荣国府来说,真是个可喜可贺的事情。 只是就算是这样,薛宝钗这里也没打算轻易的绕过荣国府,王熙凤一个敲边鼓的,薛宝钗尚且还要讨回来,更加不用说王夫人这一个主谋了。 “薛姑娘,这就是二奶奶的院子了。您且进去就是了。”玻璃轻声对薛宝钗说道。 薛宝钗对着云卷使了一个眼色,口中说道:“劳烦玻璃姑娘带路了。” 云卷得了薛宝钗的示意,顺从的把自己手上的一个精致的银戒指塞到了玻璃的手中。 玻璃看着手中的银戒指,虽然说分量不是很重,不过制作的却十分的精致讨喜,让人一见就十分的喜欢。当下便也就不矫情福身谢过便离开了。 “我让你们安排的事情,可都已经好了?”薛宝钗待玻璃一离开便小声的开口问。 云卷立刻回答说:“回姑娘的话,已经都安排妥当了。只等着姑娘的吩咐就是。”想要在荣国府里安□□去一两个人,简直是太简单不过的事情。就是荣国府的凤凰蛋贾宝玉的身边也不会例外。虽然说一二等丫头不容易,不过只是安插个打扫小丫头或是粗使嬷嬷的话,真心的太容易。一点点的挑战都没有。 “很好。告诉他们,可以开始了。”薛宝钗的声音里带了厉色,“让她们下手的时候让她们注意一些分寸,可不要把人给玩死了。” “是,姑娘。” 第44章 薛宝钗带着云卷和云舒,这才一走到门口的时候,便见得有一个小丫鬟已经是在门口候着,见到薛宝钗过来,立刻笑着迎了过来,口中问好,并且伸手挑开帘子,朝里面扬声道:“奶奶,宝姑娘来了。” “还不快些请进来。”屋里头传来了王熙凤的爽利的声音。 “宝姑娘快些进去吧。”小丫鬟笑道。 薛宝钗这里笑着点点头,云卷便给了小丫鬟一块角银,乐的小丫鬟高兴的很。在她们进去后,下嘴咬了一口,真的,顿时便笑弯了眉眼。她不过就是个三等跑腿的小丫头,每个月的月钱也才五百钱,这一块的角银可是抵得上她一个月的月钱了。 这薛姑娘不愧是出身皇商家里,出手就是大方。 薛宝钗带着丫鬟进去的时候,王熙凤正指挥着平儿等一众的丫头,正在检查贾琏一应的行李等东西。 “凤姐姐,我这里似乎来得有些不是时候呢。”眼睛的余光瞄了一圈,并没有发现贾琏的身影。想来这个时候应该在贾赦那边,自己送给他的大礼物,一个如花似玉又善解人意的美人,想来贾琏也已经是见到了。 王熙凤虽然说在昨夜的时候和贾琏夫妻谈话一回,两个人正在冷战的气氛也破了冰,这一夜端的是过得温柔小意,和美非常,但是王熙凤这里想到贾琏明日就要离开。这心里就是一阵的不舍,本就因为哭过一场而红肿的眼睛,越发的明显了,即便是用了厚厚的脂粉,也掩盖不住。 见薛宝钗过来,脸上倒是显现了不好意思:“薛妹妹来了。我这里正忙着收拾琏二的东西,有些乱,薛妹妹不要嫌弃才是。” “凤姐姐哪里的话。如今凤姐姐怀着身孕,还如此的辛苦,姐夫可真是有福气。能得了凤姐姐这样能干又貌美的妻子reads;异能娇妻降总裁。”薛宝钗轻笑一声说道。眼角的余光在看到了王熙凤脸上的憔悴,这才有些满意的点点头。 都说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可是王熙凤这里招惹了她,这事情就没办法善了。必定要讨回来才是。 王熙凤刚和贾琏夫妻和好,听得薛宝钗的夸奖,心里便有了几分甜蜜:“薛妹妹就是嘴甜。” “对了,凤姐姐你这里忙碌。我也不便的多打扰,你如今怀了孩子,这些补品是母亲让我送给凤姐姐补身子的。”说着便对着云舒点点头。 云舒会意的上前,把手中的三个锦盒送到了王熙凤的跟前。 “虽然知道凤姐姐家里不缺这些东西,但是还是希望凤姐姐不要嫌弃。”薛宝钗笑语盈盈的道。 王熙凤这里打开最上头的那个盒子看了看,里面是一株一看便知道品相上好的长白山人参,便知道价格不浅,便也笑纳了。口中说道:“倒是多谢薛家妹妹和薛姨妈惦记。”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凤姐姐这里且忙着。我就不打扰了。”薛宝钗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微不可见的带了一丝的讽刺。 王熙凤这里正忙着,自是没有听出来薛宝钗话里的那一丝讽刺,“我这里便也不款留薛妹妹了。等安置了这些事情,改日,我再亲自的作陪薛妹妹,给你道个不是。” “凤姐姐太客气了。” 说了这话,薛宝钗这里也很快的便带着丫鬟离开。 这一次薛宝钗并没有回到贾母的院子里,反倒是转角去了隔壁的院子——兰景轩。 虽然说这里布置的精巧细致,让人看着流连忘返,但是这兰景轩不过是一个不大的小院子。但是就是这么一个院子里,却住着贾迎春,贾探春,贾惜春姐妹三个人。 看着还不足自己暖风坞一半大小的院子,薛宝钗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的讽刺。就这么一个院子,居然住了三个姑娘家。这荣国府的子嗣也并不是很多,姑娘家一个人一个院子完全是做的到,现如今却非要三个人挤在这么一个院子里。可见外头所说的贾母爱惜孙女的话,完全就是胡扯的。 “薛家姐姐可是来了。我们这里可已经等你们许久了。”贾探春一见薛宝钗过来,忙开口说道。 薛宝钗看着贾探春,眼睫毛轻轻的眨了一下,便也开口说:“倒是让你们等候了。我刚才先且到了凤姐姐那边看了她,耽搁了一会儿。还望你们千万莫怪罪。”她觉得她似乎又找到了打击王夫人的一颗好棋子。 贾迎春柔柔的一笑说:“薛妹妹这话倒是客气了。我们这里也才聚集在一块没多久,倒也谈不上多等。刚好,她们说要商量着做个以‘春意’为题的诗词令,薛妹妹来得巧,正好又多了一个人。” 薛宝钗对此,笑了笑,连忙的推辞。 别人这里都当薛宝钗这里是推脱之词,但是不妨薛宝钗其实是真的不善诗词这一方面。琴棋书画,她虽然都略微懂得,不过却都不精通。她这里最擅长的,两辈子下来都是算珠子。 薛宝钗这里若是想要和人打成一片的话,简直是太容易不过的事情了。她虽然说来贾家的时候并不多,也只有那么两三次罢了。不过给人的印象都是温柔大方得体,虽然先前的时候可能和贾探春有些许的不快,但那不过是口角之争,并无什么利益的争执。 时间一沉淀,很快也就没了。 * 薛宝钗这里倒是愉快的和贾家姐妹以及林黛玉和乐融洽。 那边贾宝玉这里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reads;嫡子身份——许一世盛世江山。本来他就对贾琏要外任去有些不满之意,这琏二哥哥丢下还怀孕的凤姐姐到外头去,他这里磨破了嘴皮子,也没能改变贾琏不去的心意。 本来今天是最后试上一次,但是没想到他劝说贾琏,居然被贾政听了一个正着。 贾政一听到贾宝玉这里劝说贾琏的话,脸当下就黑了。 这个宝玉素日就是个不学无术的人,不知上进的人,现如今贾琏这里好容易使人打通,给他寻了一个外任的职务。他这里居然还敢劝说别人不去。贾政最是个清高自持的人,听见贾宝玉这么劝说贾琏。他和贾赦有些不和,生怕别人误会贾宝玉这一番话是自己教唆,他这个当叔叔的是要断了侄儿的前程。 当下就对贾宝玉劈头盖脸一顿臭骂,直把贾宝玉骂的头也抬不起来。若不是身旁还有其他人在,贾政不想出家丑的话,险些就要对贾宝玉动板子了。 贾宝玉这里得了贾政的一顿臭骂,精神上便焉了一半。 “二爷,呆在这里也是有些无趣。倒不如往后面走走,和姑娘们一起说笑一回。我这里刚也听人说了,薛家姑娘也跟着姨太太一起来了。”伺候贾宝玉的小厮茗烟在看到贾宝玉一副很是没有精神气的样子,眼珠子便转了一下,小声的开口说道。 贾宝玉正是无聊无趣的时候,听到茗烟这话,眼睛当下就是一亮,不过侧头看到不远处的贾政,又犹豫了一下:“可是老爷那边……” “这个也简单,就说是老太太那边使人传话过来叫二爷就行了。”茗烟立刻开口回答说道。 贾宝玉听得脸上的表情都有所不同了,亮了起来,狠拍一下茗烟的肩膀:“好小子不枉我素日里疼你。” 贾政这里在听说贾母叫贾宝玉的时候,虽然说心有怀疑这是贾宝玉的想要逃离的计策,不过想了一下,嘴上骂了贾宝玉两句,却也还是放行了。 贾宝玉这里可也不管贾政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只是知道贾政允许,当下便兴高采烈的带着茗烟,扫红,锄药等一应小厮离开了前院。 * 只是贾宝玉这里才出了前院的时候,便见一个小丫鬟匆匆而来,在见到贾宝玉后当下便福了福身,语气焦急的说道:“二爷,二爷,袭人姐姐那里有些不好了。还请二爷快些过去看看吧。” “你说什么?袭人怎么了?”贾宝玉本来是要到贾母的院子那边的,在听到了小丫鬟的话之后,当下便焦急的开口问道。在原地转了一圈,又开口说,“哎呀,我还是快些过去看看吧。袭人最是个细腻的性子,若不是真的不舒服的话,是绝对不会让人过来的。”说着就抬脚往另外一个方向走去。 因为着急,贾宝玉的脚步也变得有些急切起来,完全都没有注意到,过来给贾宝玉传话的那个小丫头是一个陌生的脸庞。 茗烟这里倒是有所怀疑的,只是他不过是个小厮,虽然说是贾宝玉身边伺候的,不过到底也是个外男。贾宝玉这里因为贾母的溺爱一直都在内院里住着,不便茗烟这样的小厮太过于勤快的走动,贾宝玉身边伺候的丫鬟又多,茗烟这里认识的也不过是袭人,晴雯,麝月这样的大丫头。 虽然说是觉得小丫头有些陌生,但是这个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 “袭人,袭人,你如何了?刚有人过来给我传话,说你的身子不舒服?可是好些了。”贾宝玉这里才抬脚走进屋子里,便有些急切的开口问道。 本来身子只是略微有些不舒服的袭人,正躺在外间的床上休息,在听到了贾宝玉的声音后,便从床榻上起身,走了出来见到贾宝玉有些焦急的面容,虽然说心中很是甜蜜,不过嘴上却还是说道:“二爷,你这是怎么了?我这里只是略有些不舒服,躺一下就好了reads;梦魇都市。是哪个碎嘴的小蹄子,居然捅到二爷的跟前去。今日是琏二爷的送行宴,二爷你就这么过来了。老爷必定是要责骂。我这里没事的,二爷还是快些回去吧。” “恩,我已经和老爷说过了。要过来给老太太请安,倒也不用担心。倒是你,到底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寻个大夫过来看看?是不是这些天太劳累?”贾宝玉上下的打量了袭人一回,见袭人的脸色确实有些发白,便连声的开口问道。 袭人见贾宝玉如此的担忧自己,心中早就甜蜜到不行,露出一个好看的笑容说道:“二爷,我这里没事的。只是一时有些劳累,略有点不舒服,已经吃了药,只要休息一下便好了。二爷不用担心的。” 贾宝玉听到袭人这话,这才放下心来,松了一口气,这才有些注意到,屋子里的晴雯麝月秋纹还有一些小丫鬟居然都不在,便有些纳罕的说:“这屋子里的人都去哪儿了?怎么一个都不在?” “刚三姑娘那边使人传话过来,说是在兰景轩那边摆设了一个宴会,缺些人手,便借用了几个。至于晴雯她们几个,在听说了之后,都想要去凑个热闹。一时间,这院子里就只剩下我和几个打扫的小丫鬟了。”袭人边整理着贾宝玉身上的衣衫边回答说。 贾宝玉听到这话,倒也没有责怪,甚至还赞许的开口说:“我不在,她们都闷在院子里倒也无聊。既是三妹妹那边有热闹的事情,她们过去倒也能够热闹一回。”鼻子忽而嗅了嗅,一股清香徐饶在鼻尖,只觉得心里也是一阵的清明,“屋子里的熏香换了?”不等袭人开口回答,便又说:“这个味道好,比先前的那些都要强上许多,以后都用这个。” 袭人却觉得有些不舒服起来,用手指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的位置,说:“二爷,我还是有些不舒服,你且过去兰景轩那边寻三姑娘他们,我这再到里面躺一会儿。” “还是有些不舒服吗?我还是让丫头叫个大夫进来给你看一下吧。”贾宝玉看着袭人揉着头,实在有些不舒服的样子,便开口说道。 袭人现在只觉得刚才那一阵的不舒服过后,身子也有些发热起来,口中也变得有些燥热,在被贾宝玉扶着的时候,那一丝的清凉,倒是让她感到十分的舒服。她不是不经人事的,去岁时候便和贾宝玉在东府那边玉成好事,感到自己这样的情况,心下有了一丝的疑惑,摇了摇头:“我多休息就好了。二爷这里不用管我,还是快些过去寻三姑娘她们。我进去躺一会儿就好。”直觉告诉她再不离开许会有大事发生。话到了最后便也带了几分急切。 她越是这样贾宝玉越是有些不放心,毕竟对于他来说,袭人是他第一个女人,并非是一般的丫鬟可相比的。便强行的扶住他,“我先扶你到里面休息。等过会便叫丫鬟寻个大夫过来,给你瞧瞧才行,我看你的脸色有些发热。要是耽搁成大病,可就不好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没有开窗的缘故,贾宝玉觉得屋子里有一点闷热,让他很是有点不舒服。在扶住袭人,又一不小心碰到一处柔软的地方,顿时觉得自己腹部升起一股火气,直冲某个地方,让他变得不自在起来。 低首的瞬间,忽而又看到了袭人雪白的一段脖颈,他本来是好端端扶着袭人的手,也变得不老实起来,不自觉的开始在袭人的后背抚摸起来。 袭人先开始是想要拒绝的,毕竟现在是白日里,又随时会有人回来,这要是让人撞见了。其他的不说,自己的性命怕都要保不住了。只是她这里都还没有张口,便被贾宝玉的一番抚摸给弄得软了身子,嘤的一声便整个人都扑倒了贾宝玉的怀中。 此时,正好也到了外间的床榻边上,贾宝玉已经是脸色通红,抱着袭人,双手都不老实起来,来回的动,甚至低头咬在了袭人那段雪白的脖颈上……很快的,两个人便双双的倒在了床上,很快就发出了让人脸红心跳的声音。 已经意乱情迷的两个人,这个时候全然都没有想到,窗户被人打开了一条细缝,一只眼睛正看着他们的行动,泛着让人感到心惊的冷光…… 第45章 一群未出阁,年岁都不大的年轻姑娘聚在一起,能做什么?不过就是聊些衣裳饰品钗环之类的闺中话。不过这一次却有些不同起来,三姑娘贾探春提出要比试一下诗文文采,又随机的抽了咏春的命题,命各个姐妹写了诗文,交由李纨来审评头魁。 这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众人也都陆陆续续的交了卷子。 薛宝钗这里本来是不想要参加的,只是旁边的贾探春却一再的说话,她这里见咏春的题意并不是很难,便把自己上辈子时候,偶然间所做的一首咏春的诗文,写了出来,交了上去。横竖她这里也不过是凑个热闹,不用去细想。 李纨仔细的翻看着手中的花栈,翻看了一遍又一遍,最终抽出一张纸来,开口说道:“众位妹妹的才思都很是敏捷,诗文做的都很好。不过若是要评出一个头魁来,我这里思量了一下,觉得林妹妹的心思玲珑旁人比不得。” “我赞同嫂子的意思。我们姐妹之中要若说才思,自当属林妹妹的文采斐然。”贾迎春立刻开口说,不过在侧头看到薛宝钗的时候,想着她是客,刚才诗文自己这里也看了,也是不俗,便又说道:“宝妹妹的也不错,词语用意虽然略有点偏差,不过意境却十分的新颖。” 相对于和薛宝钗的不相熟,李纨这里到底是偏心林黛玉多一些,更何况单说诗文,薛宝钗这里虽然说意境新颖,不过到底有些不足,比不得林黛玉,便又笑道:“我们这里说好咏春,还是林妹妹的诗有身份。” 贾探春却说道:“我倒是喜欢宝姐姐的多一些。”其实她心里是觉得自己的诗文比起林黛玉和薛宝钗都要好一些,但是想到之前王夫人吩咐自己的话,到底是说了违心的话。 薛宝钗这里也有自知之明,她这诗文是投机取巧了一些,论到真本事,万万比不得林黛玉,也赞同的说:“我的诗文不过是偷巧,算不得真本事。就是我自己看来,林妹妹的要强过我许多。头魁,她自是当然不让的。”不过就是一场不外传的诗文比试的头魁,有什么好争抢的。况且她这个人最是实在,林黛玉虽然说爱哭了一些,不过文采斐然,她确实比不上。 “既是林妹妹的诗文是头魁,就按照我们先前所说好的一样。由着林妹妹随意的指定一个人,可命令她去做一件事情,都不许拒绝。”李纨见薛宝钗这里是真心实意的,便也定了林黛玉的诗文为头魁,便开口说道。 林黛玉也笑道:“你们可是要小心了。我这里必定要想一个好法子,好生的为难为难你们才是。” 众人一听这话,便也都纷纷的开口讨饶,让林黛玉手下留情一些。 林黛玉虽然说有些小性子,不过到底心善,又因是第一次,想了一下便指定了四姑娘贾惜春帮自己画一幅肖像,便也就完了。 贾惜春在自己被指定的时候,还惊慌了一下,不过听到林黛玉的要求后,很是松了一口气reads;视你如命。她虽然年纪在一众姐妹里是最小的,但却尤擅丹青,听到林黛玉的话,立刻保证,明日就给她送过去,必定会让她满意的。 这一回揭过去,又开始了新一轮。一时之间兰景轩里可谓是热闹非常,这中间不知道有谁忽而就提了一句,若是宝二爷在也就好了,必定会更加热闹。 都知道贾宝玉的性子,还说了两句,贾宝玉在前院,必定是郁闷非常,回来后怕又要与她们诉苦,思索一回,便决定救贾宝玉这一次,当下便遣了小丫鬟,到前院里去请贾宝玉过来。 只是没多久,小丫鬟便回来,说是贾宝玉早半个时辰前,就已经得了贾政的许可,往这里而来了。 众人顿时你看我,我看你的,贾宝玉并未曾过来啊。 贾探春合掌笑道:“我看宝哥哥怕是回自个的院子里换衣服去了。只是现如今晴雯她们都在这边顽笑。徒留他一个,必定是不会换衣服,说不得此时正在房里抓耳挠腮,不知道如何是好?倒不如我们一起过去,看他的笑话一回。闹他一闹。你们觉得这个提议如何?” “这个主意好得很。素日来,宝哥哥可是没有惊吓我们。现如今我们也逗他一回,也算作还了心愿。我赞同。”贾惜春开口说道。 贾迎春和李纨也都含笑的点了点头。林黛玉这里也没有意见。 薛宝钗听着她们的讨论,嘴角快速的掠过一丝的冷笑。今日可真是有的笑话可看了?不止是要彻底的死了薛姨妈的心中的那点小火苗,就是对着他有自幼长起来情意的林黛玉,今日也是做一回好人,让她看清楚贾宝玉是个什么样的嘴脸? 因为贾探春的提议,众人这里也都附议,这一行人便也就热热闹闹的朝着贾宝玉的院子而去。 虽然说因为贾母的不舍,贾宝玉如今还住在内院里。不过到底已经是不小的年纪,这院子自然不能太过于靠近内院里去。距离三春姐妹所住的兰景轩倒也有一段的距离。 只是都在内院的范围内,即便是有距离,也有限的很。 一行人很快的就到了贾宝玉的院子。比起兰景轩,这贾宝玉所住的院子可是大上许多。即便是不如薛宝钗在家所住的暖风坞,但也相差不远了。 薛宝钗这里一进来,便上下的打量了一回。 对比三春的待遇,这贾宝玉不愧是贾母的眼珠子心窝子,府里的凤凰蛋。 “这院子里怎么这样静?宝哥哥莫不是并没有回院子里来。”贾探春一贯精明,在一进到院子里,便察觉出来一丝的不同寻常来,便有些疑问的开口说道。 贾迎春柔柔的开口说道:“不能吧。既是丫鬟说宝兄弟并不在前头,已经是回来了。这府里就这么大,我们那边也不见他。他不回自己的院子能去哪儿?今日总不至于到府外面去吧?” “二姐姐这话倒也有道理。”贾惜春也接口说道。 薛宝钗也勉强算是半个习武之人,虽然算不得多高明,但是比起这些闺阁姑娘来说,却要耳聪目明许多。这才跟着她们一起踏进了屋子里,她便先一步耳尖的听到了一阵阵的细碎的呻|吟|声和欢愉的喜悦声。 在心底微微的算了一下时间,薛宝钗表示十分的满意。 “二哥哥,你在吗?”贾探春因和贾宝玉是同父,又一贯讨好于王夫人,自是比起贾迎春和贾惜春来说,更要亲近一些,听到里面有声音,便有些急切的走了进去。 “啊……” 只是贾探春这才先众人一步走了过去,片刻,便发出了一阵惊讶且带了几分尖锐的声音来reads;总裁的私有宝贝。 薛宝钗当下便小声且焦急的开口:“三妹妹不是出了什么事情吧?” 她这一开口,众人这里便也有些手忙脚乱的走了过去,只是她们这里才一走进去,看到了里面的场景,当下便有些楞在那里。 * 王夫人,邢夫人,薛姨妈三人,正坐在贾母的跟前,陪着说笑,因说起了自家儿女的事情,场景颇为的融洽。特别是薛姨妈,在王夫人和贾母的跟前很是吧贾宝玉夸赞了一回,直把王夫人和贾母哄得开心非常。 薛姨妈笑道:“要我说,还是老太太最是个有福气的人。前有琏儿这样孝顺又出息的好孩子,后面还有宝玉这样聪明伶俐天资聪颖。这要说不出不知道该多让人羡慕嫉妒呢。” “要我说姨太太你这里也不用这么羡慕的。依我看,蟠哥儿是个好孩子。姨太太你日后有的是福气可享。”人老了,最是喜欢就是子孙环绕,夸赞自己有福气的话,而薛姨妈这里则是找对了点,自是把贾母哄得开怀,也礼尚往来的笑着对薛姨妈说道。 薛姨妈虽然心中也觉得自己儿子薛蟠不管是人才还是品行,都要比贾宝玉强,不过这话也只能在心里想一下,并不能说出来,听贾母的话虽然心里高兴不过嘴上却还要谦虚的说:“老太太真是过奖了。蟠哥儿那个莽撞的,哪里比得过宝玉。” 王夫人虽然被薛姨妈一番夸奖贾宝玉的话,恭维的很是高兴,不过却也有点不喜薛姨妈把贾宝玉和贾琏放到一起比对。就她来说,贾琏那样一个靠着家里的关系才谋了一个七品小官的纨绔,怎么能比得上自己的宝玉天生异象。 只是这个时候,便听得丫鬟来报,说是琏二奶奶来了。 这里的气氛正是融洽的时候,贾母听得王熙凤过来,当下便挥手笑道:“既是如此,还不快些使人请凤丫头进来。” “你这里不好生的帮琏二准备东西,又来我这里做什么?”贾母看着王熙凤有些惨白的脸色,拧了一下眉头,语含担忧的说:“凤丫头,你的脸色怎么这么白?可是身子又不好了?你如何怀着身孕,可不能劳累了。若是手头有事情只管吩咐丫头去做就是,不必事事都亲为。要以孩子为重。” 王熙凤现如今也觉得自己的身子是有那么一点不舒服,不过想到丫鬟告诉她的那些话,当下也就顾不得自己身上的那点不舒服了。 着急的说道:“老祖宗,不好了。宝玉出事了。” “你说什么?宝玉出事了?什么事情?”王夫人一听便着急的从椅子上站起来,连声问道。 王熙凤扫眼看了一圈,见屋子里只得王夫人,邢夫人,薛姨妈以及贾母,再有就是几个贾母得用的丫鬟,俱都不是外人。当下便白着脸,把事情给说了一遍。虽然说王熙凤这里已经是成了亲的人,性子也大大咧咧,不过说起那一档子还是忍不住脸上一红,语气也带了两分不好意思。 只是这话到了最后,说到是被府里一众未出阁的小姑娘给撞见看的,脸色这才又难看起来。 王夫人和贾母先前的时候,听到王熙凤的话,还以为是出了什么事情呢?但是没想到居然是这等风花雪月的事情,虽然心里略松了一口气,也暗恨袭人不检点,居然勾着贾宝玉在光天化日之下做出这等事情,还被一众姑娘给看了个正着。 只是这又听到事情已经是闹到了贾政跟前,现如今贾政已经是让人拿了家法出来。说是要打死贾宝玉,要贾母和王夫人赶快过去救命。 这才都慌了起来。 第46章 其实像是贾宝玉和袭人勾缠的事情,刚好被人看见,自然是引得一阵的骚乱的,毕竟在场的都是未出阁的姑娘家。撞见了这样腌脏的事情,足够让人面红耳赤,羞的不知道如何是好了?饶是精明如同贾探春这样的,遇到这样的事情也就只能够楞在那里,不敢有任何的动弹。 薛宝钗这里虽然是一众人中最是清醒的一个人,只是像是她这样的外客,却也不好插手别人家里的事情不是,现下慌乱可能不觉得什么?等到平静下来难免是让人捏了话柄。 到底还是贾迎春的年纪略大上一些,虽然心中也是羞耻,不过却还是强打起自己的精深,把一众楞在那边的姐妹给拉了出去,让贾宝玉和袭人快些的穿衣起身。 等到了外头,便也就好说了。 众人的心神也都纷纷的回归,只是都才撞见了贾宝玉和袭人的事情,此时虽然人员不少,不过却无一人敢开口说话。 这时,林黛玉的缀泣声就显得格外的显耳了。众人都纷纷的朝林黛玉那边看过去,便见她用帕子捂着脸哭着。对此,众人倒也能够理解,毕竟府里上下现如今也都知道,贾母那边有意要把贾宝玉和林黛玉这一对玉儿给凑成一对。 现如今林黛玉居然亲眼见了,贾宝玉和袭人光着身子滚在一起。她本就是个多愁善感又爱哭的性子,现如今如何能不难受的。 众人一时间,都你看我,我看你的,实在是不知道如何是好? 最终,不知道是那个丫鬟小声的说了一句,不如请琏二奶奶过来裁断。众人便也都同意了。 谁知这个时候,贾宝玉和袭人也出来,听到了这话reads;魂帝。贾宝玉这里倒也没有什么反应,但是袭人却吃了一惊,什么都顾不得,当场便跪了下来,咚咚的几个响头下来语带哭腔的道:“求你们不要说出去。今日和我和宝二爷一时的糊涂做下这等…事情,求你们不要告诉琏二奶奶,不然的话我就只有一死的罪过……” “袭人,你且起来。这又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情。”贾宝玉看着袭人几个响头下来,额头上已经显红了,心中一阵心疼,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不过却也还是对袭人如此说道。 袭人知道今天的事情是绝对不能让琏二奶奶知道的,不然的话,满府里都拦不住了。自己最好的下场便也只有被卖出府,略坏上一点的怕连性命都保不住。 在场的众人都是姑娘家,面皮也都薄,见袭人又是磕头又是哭诉,说的甚是可怜的很。虽然心中对袭人很是不耻,不过却也都答应为她保密。 本来都已经说好,贾探春这里也准备让众人先行的散了。 只是就是这个时候,事情又生了变,也不知道是那个碎嘴的小蹄子,动作居然那样的快,已经说了出去。甚至还捅到了贾政的跟前。此时贾政一身的怒火,摔门走了过来,怒声道:“宝玉在何处?” 这才一进来,见到满屋子都是人,袭人还跪在地上。 贾宝玉这里一看到贾政,本来因情事而红润的脸色一下子就白了,嘴唇哆哆嗦嗦的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贾政虽然是迂腐的人,但到底也是个过来人,虽然见到贾宝玉的脸色发白,不过那眉梢眼角都带着一股子的春意。哪里还有不明白的,心中的怒火可是一窜三丈高,只是看到屋子里都是人,这才强忍住自己心中的怒火说:“都还楞在这里做什么?都给回去。” 贾探春一见贾政的脸色,心中一咯噔,便知道这事情怕不能善了了。只是看着强撑怒气的贾政,也不敢开口说话。当下便福了福身,率先的离开,想着要赶紧到贾母那边求救去。不然的话依照贾政的性子,怕是会打死贾宝玉的。 有贾探春这里做了一个头,剩下的几个小丫鬟也不敢有任何的耽搁,也都立刻的离开。 虽然说薛宝钗这里很是想要留下来看戏的,只是也知道事情轻重,便也跟随着大部队离开了。为了不让自己掺和进去,薛宝钗看着已经哭的眼睛红肿的林黛玉,走过去,说:“林妹妹,我这里先扶你回去。” 林黛玉现在的脑子是已经乱成一团,不断的回想起刚才贾宝玉和袭人没穿衣服的一幕,眼泪顿时的掉的更凶。对于薛宝钗的话,完全是没有听进去,只是下意识的附和她的动作。 薛宝钗和林黛玉这里倒是干净利落的带着丫鬟离开了。 贾迎春和贾惜春也不敢多逗留,也很快的跟着离开。倒是贾探春,想要离开却也又不敢离开,只能指挥着自己身边的侍书快些到贾母那边通知王夫人和贾母去,只是她这话都还没有说完,便听到屋子里,贾宝玉发出的一声惨叫声,再有贾政大声怒骂贾宝玉的声音。 “……侍书,快,你动作要快一点。不然的话,二哥哥这里怕要被老爷给打死了。”一听到里面的声音贾探春暗叫一声不好,说话的语气也又快又急。 侍书这里也不敢耽搁,立刻屈身离开而去。 此时,屋子里的贾宝玉确实有些不好了。 因为贾政还不等到众人完全的离开屋子里,贾政就忍不住心中的火气,当下便给了贾宝玉一个窝心脚,力道之重,一下子就让贾宝玉摔倒在地,脸色都有些泛黄起来。贾政这里却也还不解气,伸手从多宝阁的架子上,拿了打扫所用的鸡毛掸,不由分说的,力道也丝毫不控制,一下下狠狠的打在了贾宝玉的身上,直打的贾宝玉哭爹喊娘。袭人这里虽然有心想要护着贾宝玉一些,只是看着贾政那一股子的狠劲,却也不敢上前了reads;重生之将后。 贾探春在外听着里面的声音,是急的团团转,只是她越着急却越没有办法。更加让她感到无奈的是,她盼来盼去的王夫人和贾母还没来,倒是见到了贾赦摇头晃脑的走了过来。 一见到贾赦,贾探春便知道今日的事情不但不能够善了,怕是要越闹越大了。 虽然说贾探春是有心不要贾赦进去,但是她一个小辈,如何敢命令贾赦来着,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进去。 贾赦最是个无法无天的性子,心中对于贾母偏心贾政一家子,早有不满,现如今知道了贾政怒气冲冲的寻自己儿子的不是,他在贾琏的‘劝’说下便兴致勃勃的过来看戏来了。 “哎呦,我说二弟,你这是做什么?宝玉还不过是个孩子,即便是犯了什么错处?好生的教导就是了。再者宝玉这里也没有犯什么错事,不过就是玩了一个丫鬟,对于咱们这样的人家来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宝玉可是老太太的眼珠子命根子,你要是打坏了,可怎么好?”贾赦一进到里面,便看到了拿着鸡毛掸往贾宝玉身上一下下打的贾政,嗤笑了一声,看似是劝说实则火上浇油。 贾政自诩读书人,最是个极为爱脸面的人,先前的时候贾宝玉做出白日宣|淫这样有辱斯文的事情还被家里一众的姑娘给看了个正着,如果只有自家人也就算了,偏生过来家里的做客的两位外甥女也在。真是丢人丢到国外去了。现如今又因为他的关系,让他得了自己一贯都看不上眼大哥的嘲讽。贾政心里的怒火越发的高涨起来,自然这下手打贾宝玉的力道,便只有更重没有最重。 “宝玉,宝玉,我的宝玉……”就在贾赦幸灾乐祸的看着眼前的一切,便忽而听到了一个苍老的声音传了过来。 贾赦眼睛一转,想到了自己过来之前,贾琏嘱咐自己的那一番话,便立刻开口劝说道:“二弟,你且停手吧。不要再打了。宝玉已经有些受不住了。他的身子素来娇贵,这万一有个好歹的话,你可是要后悔一辈子的。还是停手吧。”说着甚至伸出手拉了一下。当然,他这个动作不过是做个样子而已,甚至连脚步都没有动一下。 不过这已然已经足够。 因为他的动作已经是被进门的贾母给看到眼里,对比贾政拿着鸡毛掸打贾宝玉的动作,就显得有爱多了。被丫头扶着颤巍巍而来,贾政这里打的有些累了,此时见贾母过来,立刻赔笑道:“大冷的天,老太太有什么吩咐,何必用自己过来?只叫个丫头传话就是。” 贾母低头便见到贾宝玉惨白一张脸,身上的衣物凌乱非常,露出的手臂和脸上好好几条的血痕,当下就心疼道不行指着贾政大骂道:“宝玉素来就是个乖巧的孩子,即便是做错了什么事情?也不过是下人挑唆,并非本意。你这个做老子的只管好生的教导便是,何苦去打他。下手还这样的重,你膝下如今就只有这一子,若是有个好歹,我看你可有地方去哭?” “儿子管教宝玉也是为了他好。他如今已经是十四岁的人,为人不上进就算,偏生小小年纪不学好。做下这些丢人的事情……儿子这里若是不好生的管教,来日下了九泉,也无脸去见祖宗。”贾政叹口气说道。 贾母来之前也已经从王熙凤的口中知道了事情的缘由,也清楚贾政的性子,知道今日这事情不怨他,实在是宝玉做的有些过分了。便也软了语气:“我知道你的意思。只是宝玉还小,好生的教导便是,何苦要下狠手,他若是有个歹意,可也有你后悔的时候。”说着便也吩咐丫头快些把宝玉搀扶起来。 上下的检查了一回,见贾宝玉一张白净的小脸上,有好两道的血痕,还在流着血,又是生气又是心疼,不过见他的精神头还好,想到王熙凤刚才与自己所说的话,也忍不住骂道:“你这孩子,怎可做下如此糊涂的事情?也怨不得你父亲生气如此。”说着这话的时候贾母有些浑浊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袭人。 让跪在一边的袭人生生的打了一个寒颤。 第47章 王夫人这里见贾宝玉被丫鬟扶起来,当下便一个健步走过去,抱着贾宝玉心肝肉的叫了起来,特别是在见到贾宝玉脸上的血痕之后,更是心疼的不知道如何是好?只是今日的事情是贾宝玉做错在先,白日宣|淫神马的还是比较骇人的,更有她也了解贾政的性格,最是个爱面子的现如今只是一顿鸡毛掸打,过去便也罢了。 若是她这里再提起的话,说不得贾政这里就要祭出红木板子了。只是抱着贾宝玉小声的哭,并不敢再多说什么。生怕又引得贾政的怒气。 “好了,老二,你这里且回去吧。宝玉这里的事情,我会处理。”贾母开口对贾政说道。 虽然说在贾母和王夫人一众人过来之前,贾政这里已经打了贾宝玉一会,心里的气也出了大半,不过瞥眼见到贾宝玉之后,怒气又升起,狠声道:“母亲,这事如何能够善了的。宝玉才这般的年纪就学人贪花好色,在大白天里就做出这等丢人的事情。且不说被府里的姑娘给撞见个正着,就是薛外甥女和林外甥女这两个外客也在,岂不是让人笑话,我这个做老子的连儿子都不会管教吗?”一想到别人都在私下里说自己是个不会管教儿女的,贾政便觉得自己脸上火辣辣的疼。 手中拿着的鸡毛掸又是一下朝着贾宝玉打了过去。 只是此时贾宝玉在王夫人的跟前,贾政这一下过去,王夫人几乎是下意识的就伸手去挡。便觉得手背上一片火辣辣的疼,低头一瞧,已经是红肿起来甚至还沁出了淡淡的血丝。 贾政这一下没有打到贾宝玉,反倒是打到了王夫人的身上,心中倒也是虚了一下,只是想到王夫人宠溺贾宝玉才让他变成如今这样,心里的那点心虚便也瞬间消失的无踪reads;总裁的私有宝贝。 “宝玉我这里必定是要好好的管教的。母亲你这里也不用劝说了。珠儿像他这样大的年纪,已经是秀才之身,但是贾宝玉这里却什么都还不是不说,甚至就连那《资治通鉴》都还没有读完。我这里已经是定了主意,后日便让小子们把宝玉的东西收拾一下,搬到外院的文苑里住。”因也怕贾母插手,贾政说完这话之后,便一把丢下自己手中的鸡毛掸,转身就走了出去。 贾母和王夫人对于贾政刚才的话,虽然说心里担忧着。但是对于她们来说这件事可以先且放上一放,眼下还有重要的事情等着她们处理呢。就是袭人勾引贾宝玉,在白日里做出这样有伤风化的事。 “鸳鸯,你且带两个小丫鬟,扶着宝玉过去,好生的上药。”贾母开口吩咐说道。 她这里是要处置袭人的,想要把贾宝玉支开出去。她知道贾宝玉的性子,最是个心软好说话的,这袭人又是他的第一个女人,在他的心里怕是有两分不一样。若是当着他的面处置,他必定是要开口求情的。倒不如先行的支开了。 袭人这里一听到贾母这话,心中就是一阵的害怕,也顾不得贾母和王夫人都在场了,当下便用一双泪盈盈的双眼看着贾宝玉,欲语还休,里面是说不尽的情意。 贾母和王夫人一见袭人的这样的动作,更是恼火,特别是贾母,只气的浑身发抖,因为先前这袭人就是贾母房里伺候的人,因喜爱她性子纯良,便把她给了贾宝玉。没想到这个贱婢居然辜负自己的信任做出如此下作的事情来。当着自己的面都敢这么勾缠宝玉,以往自己看不见的时候,还不知道如何呢?今日的事情也必定是她的不是。 当下便是气的浑身都有些发抖,手中的拐棍儿连连的敲打着地面,脸色铁青:“没脸没皮的贱蹄子,竟然如此下作。真是可恼,可恨!” 王夫人这里更是有些魔障了一样,不顾自己的身份,一个上前,扬手就噼里啪啦的好一通的扇了袭人的耳光,口中更是凄厉的说道:“不要脸面的贱婢,居然敢做如此下作的事情。来人,快些把这个贱婢给我拖出去,狠狠的打,打死为止。” 袭人一听这话更是吓到不行,浑身颤抖,什么都顾不得,连滚带爬的到了贾宝玉的跟前,凄厉的喊道:“宝玉,宝玉,你救救我。救救我,我不想死……” 贾宝玉这里也确实对袭人有两分的不同,见袭人一张姣好的脸,都已经被王夫人打的有些红肿,哭的也可怜兮兮的,心下早已经软了。虽然说他此时只觉得浑身都有些疼,不过却也还是开口说道:“老祖宗,太太,今日这事都是我的不是,你们不要怪罪袭人。是我拉着她……”话到了这里便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来。 “宝玉,这个贱婢唬着你做下如此的事情。打死都是轻的。”王夫人见贾宝玉还开口为袭人求情,看向袭人的眼神更是如同刀子一样。 贾宝玉听王夫人说的狠戾,心中一颤,加上身上也有些疼,当下也就不敢再开口了。对上袭人哀怨的眼神也只闪闪躲躲。这让袭人一阵的心凉。 倒是跟着一起过来,但是从一开始就只做个看客的邢夫人,此时眼珠子一转,倒是有理有据的开口说:“老太太,袭人不过是个贱婢,做出这样的事情,虽是死不足惜。可是宝玉的名声要紧,咱们这样的人家,打死一两个勾引主子的贱婢,固然不算是什么大事。但是毕竟不是什么好事,若是万一传了出去,说咱家拿人命当儿戏,有损我们和善乐施的好名头。为了这么一个贱婢坏了家里一世的好名儿,太不值当了。” “难得老大家的做了一回明白人。”贾母虽然心中诧异邢夫人这一番话,不过却也不得不点头认同。 王夫人对于袭人是心里早已恨透,不检点的丫头,累的她的宝玉也跟着受了老爷的打,只是她也听出了贾母的一番意思,虽然心中不满reads;视你如命。不过却也不敢开口反驳,不过心里却也想着绝对不能让袭人好过了。便也开口说:“老太太,像是袭人这样的,本是死不足惜。只是既然大嫂这里开了口,也说的有理。我这里也不好反驳,只是这丫头若是在跟前的话,实在让人厌恶。只念在她平日里还算是尽心,我这里也就额外的网开一面,打发她到杂院那边去做个浆洗的粗使丫头。” 虽然说像是袭人这样的丫鬟,若不是一棍打死的话,最多的时候就是被拉出去配了小厮,或者远远的被卖发出去。只是王夫人这里却有自己的消息你,她想着袭人到底已经是贾宝玉的人,还是第一个,若是就这么配给人或是卖了出去,这未免有些不妥。这才想到把袭人打发到杂院去。 “就依着你的意思了。”贾母对于袭人勾引宝玉的事情,表示很是气愤,如今见王夫人已经有了决断,便也知道袭人即便是成了粗使丫头,怕也不会轻松到什么地方去,便再也没有兴趣了。 袭人本来以为自己是死定了,没想到峰回路转的,保住性命还可以留在府里。顿时便对开口说话的邢夫人心生感激。她是个聪明人知道只要是能够让她留下来,至于其他的都还可以再慢慢的做打算。 * 贾赦这里早在贾母刚一进来的时候,便迅速的寻了个机会,从房间里溜了出来,横竖他笑话也已经看过,便也不用留下来,省的被贾母见到了又把这怒火迁到自己的身上来。 因是看了一场贾政的笑话,贾赦的心情顿时变得好起来,对于告诉自己这个消息的贾琏,也看着更为的顺眼了。 “琏儿,你很好。”到底还是他的儿子,虽然说看着平日里和二房亲近了一些,不过心里向着的还是自己。 贾琏看着贾赦笑容满面的回来,便也知道这事情已经是闹开了,心下一转便又说道:“父亲太过于夸奖了。这都是儿子应该做的事情。”把二房一家子彻底的打落到尘埃里去,可是他这辈子的希望。 “不错,不错,有我的风范。”贾赦如是的开口说道。 只是他的话一落音,让贾琏这里忍不住眼角抽搐了一下,虽然他和父亲的感情确实不怎么样?即便是重来一辈子,他这里也是和父亲的意见相左的多一些,不过在打击二房上面,他们可以说不用开口,也都彼此的知道意见一致,便说道:“父亲,宝兄弟这里因女色而闹出这样的笑话来。父亲你这个做伯父的也不免痛心,需要和您的好友提醒一下,可要引以为戒呢。” 贾琏这话说的温婉,但是翻译过来就是一句话,赶快把贾宝玉今天的事情给宣扬出去,闹得越大越好。至于名声,贾琏表示这是什么东西?横竖本来荣国府在外的名声就不怎么好,此时他倒也不介意再添上一笔来。 贾赦对于这种文绉绉的话一向都不感冒,不过贾琏这话才一说出来,他这里就秒懂了。拍胸脯表示:“琏儿且放心,我自是知道该怎么做的。”轻叹一口气,又接着道:“你父亲我最是个心疼小辈的,宝玉闹出这样的事情来,我这里自然少不得要为他操心一回。最不能让他就这么胡闹下去,没得让外人看了笑话。”别看贾赦这话说的漂亮,不过他那兴奋的语气表示了他此刻说的和心里想的可不是一回事。 对于贾赦来说,只要能够把二房踩在脚底下的事情,特别是能把二弟那个假清高的面子给踩在脚底下,贾赦表示十分的兴奋,绝对不能够错过去。不然的话可是要遗憾一辈子的。 “父亲果然是父亲。”贾琏虽然说觉得贾赦这话太不要脸了一些,不过嘴上却也还夸赞说道。 贾赦听到贾琏的夸赞,倒是越发的得了意,说道:“琏儿,你明日里就要外任出去,为父不能时时的盯着你,心里也有些不放心。偏生你媳妇那边,也有了身子不能跟着你一起去。这样为父这里有一温柔体贴的丫头,就送与你。让她跟着你到任上多,照顾你的衣食起居,我这里也能多放心一些。” 贾琏:“……” 第48章 丑事 薛宝钗看着从撞见了贾宝玉和袭人的事情开始,就在小声哭泣的林黛玉,表示有些无奈。林姑娘爱哭的事情,她虽然来荣国府的次数并不多,不过却也早已经有所耳闻了,本以为不过一些碎嘴丫头乱说的话,但是就现在看来,应该是事实不假。 “雪雁,去帮你家姑娘兑一杯温温的蜂蜜水过来。”薛宝钗看着完全是沉浸到自己的世界里去的林黛玉,开口吩咐说道。 雪雁应了一声,自是去忙不提。 “林姑娘,不要哭了。仔细自己的身子。”薛宝钗向来都不会安慰人,盯着林黛玉老半天的时间也想不出什么话来,只能如此干巴巴的说道。 但是刚才贾宝玉和袭人不穿衣服滚在一起的样子,对林黛玉来说,冲击力实在是太大了,以至于她现在迟迟的回不过来,只顾着低着头抽抽噎噎的哭着。 就是这时,雪雁端着蜂蜜水过来。 “喂你家姑娘用一些。”哭了这么长的时间,这嘴巴里怕是早就渴了。 雪雁点点头,走到林黛玉的身旁,小声的劝慰着林黛玉,并且把送送到了她的唇边。林黛玉哭了这么一会子,虽然越想越难受,不过嘴巴却也渴了,如今见雪雁送了水到嘴边,便也没有再推脱,喝了半杯。因为喝水,这哭声自然也就停了。 薛宝钗总算是觉得耳根子清净了一些,便转头说道:“行了,林姑娘我这里照顾就行。你们先且出去吧。我这里有话要和你们姑娘说。”她觉得若是要劝慰林黛玉的话,估计也就这个时候了,不然的话,等一会儿她再哭起来,自己这里怕就是再没有耐心了。 雪雁一贯都是个沉默的,虽然说是跟着林黛玉一路从扬州过来,不过却不如紫鹃在林黛玉跟前得脸,低头看了林黛玉一眼,见她没说什么,便也福了福身应答下来。 倒是紫鹃心中有两分的不愿意,开口说道:“薛姑娘,我们姑娘正是伤心的时候,她的身子弱,倒不如让我留下来照看。”她虽然说是贾母指派给林黛玉使唤的不假,但是同样的却也是贾母放到林黛玉身边的一个眼线。她是知道贾母一心想要撮合林黛玉和贾宝玉这一对的,现如今刚发生那样的事情,她正想着要怎么安慰林姑娘顺带的帮贾宝玉洗一下白。但是如今这薛姑娘却要她们退出去,薛姑娘是个厉害的,万一和林姑娘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让林姑娘对宝玉留了不好的印象。这可就糟了。 “怎么?你还担心我照顾不了你家姑娘吗?还是说……”停顿了一下,语气里似乎带了一种意有所指,“你是在担心,我会和林姑娘说一些你不愿意听的话。”说完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看着紫鹃。 被薛宝钗看的有些不自在,紫鹃只得有些尴尬的说:“薛姑娘这话奴婢倒也有些听不懂了。有薛姑娘照顾我们姑娘,奴婢自然没有不放心的。” “既然这样你还不下去。”薛宝钗冷眼看着紫鹃说道。 这也就是在别人的家里,若是这是在自家里的话,敢这样和她说话的奴婢早就被自己给处置了。 紫鹃咬了咬下唇,还是有些不甘的叫了两声林黛玉,没有得到反映,这才有些不愿的走了出去。 “林姑娘,擦擦泪吧。别哭了。”薛宝钗打发了人出去,又让云舒和云卷在外守着,便从一旁抽出了一条的帕子,递到林黛玉的跟前开口说道。 林黛玉哭了好一会儿的时间,也已经有些累了。刚又喝了水,心里的难受倒也淡了许多。如今听到了薛宝钗的话,便也就顺从的接过帕子,哑着声音说道:“刚刚真是麻烦薛家姐姐了。” “有什么可麻烦的。”虽然心里也觉得是个麻烦,不过薛宝钗嘴上却也还是如此的说道。 林黛玉小声的说道:“我真是没有想到宝玉他居然……”一说起这样的事情本来有些平复的心情又难受起来,眼泪也又掉了下来reads;[综漫]论邻居毒舌的n种方法。 薛宝钗表示自己对于这种爱哭的人,真心的无感啊。只是想到能给王夫人和贾宝玉添堵,便也只得强打起精神劝说林黛玉。虽然说薛宝钗的口才并不如王熙凤那样口齿伶俐,一张嘴就能够八面威风,但是也不差什么?哄骗林黛玉这样一个小丫头,更是不在话下了。 见林黛玉把自己的话听了进去,薛宝钗当下就表示十分的满意。 只是让她有些没想到的是,也正是因为这样,本就多愁善感的林黛玉心里更是难受,眼泪也掉的更凶。 薛宝钗看着哭的更凶的林黛玉,表示自己这里真是束手无策了。刚才不还是好好的吗?怎么一个不注意,就又哭起来了。难道说她刚才的劝说要白费了吗?就在薛宝钗头一次感到这么无力的时候,便听得云舒在外喊道:“姑娘,前头太太过来使人传话,说是要家去。请姑娘回去呢。” 心里稍稍的松了一口气,低头,看着还在缀泣的林黛玉,便也说:“林妹妹,我这里怕不能相陪了。你仔细身子,我先前与你所说的话好好的想一下。这人生在世,最重要的还是要对你自个好一点。”说着便喊了紫鹃雪雁等一众的丫鬟进来。 眼见林黛玉这里安排的差不多,薛宝钗这才起身带着云舒云卷离开。 * 因为贾宝玉和袭人青天白日就闹出这等的丑事,又经过了贾赦的渲染与加工,这件事情很快的就以一种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传遍了整个府里。且不说王夫人和贾母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如何的气愤? 不过因为这件事情,本来是给贾琏举办的送行宴,就这么草草的结束了。 王夫人和贾母这里忙着帮贾宝玉上药和处理袭人的去处? 薛宝钗和薛姨妈也知道她们事情忙,便也就家去了。 贾琏从贾赦院子里出来的时候,由本来的一个人变成了两个人,身后多出一个千娇百媚的大美人来。荣国府里是个没有秘密的地方,贾琏从贾赦的院子里出来便多了一个人,众人也都不是傻子,心里自然明白的很。 不过想到琏二奶奶泼辣的性子,都暗自的为这个小美人担心。 别说是他人,就是贾琏这里,也是略有些头疼的看着跟在自己身后的美人。他昨天里的时候才和王熙凤说开了,夫妻关系这也才好了一些,但是父亲今天便给了他一个如花似玉的美人。 若说不开心,倒也是假的。毕竟贾赦给自己的这个美人,确实长的好看,如花似玉,特别是一双波光粼粼的眼睛看着你的时候,最是让人心动。 他这里虽然说是喜欢美人,但是却也不代表他拎不清楚事实,若是以往的时候倒也就罢了。 但是偏生是在这个当口里给他。 倒也不是说时机不对,其实贾赦这个时候给他,时机正是好的时候,毕竟他明日里就要离府了。最少要三年才回来,贾赦作为贾琏的父亲,派给他一个小妾去照顾他,实属正常的事情。 不过坏就坏在,他昨天才和王熙凤交了心,今日就带一个小妾回去。 怎么都有一种打脸的感觉。 贾琏这一路上都在斟酌词语,想着要怎么安抚王熙凤,只是让他有些感到意外的是,王熙凤这里在听说了事情后,虽然说也是生气恼火的,不过却不如他先前想象那般怒火中烧。倒是有些诧异的直接的开口说:“二奶奶,你且不生气吗?” “我生气有用吗?父亲这里已经赐了人过来,你这里也领了回来reads;情陆蔓蔓,总裁大叔好难追。如今我身子不适,不能跟着你过去,既是父亲有了这个打算,我一个做儿媳妇的哪有不想从的道理。”王熙凤瞥了贾琏一眼开口说道。 若说王熙凤不生气,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贾琏了解王熙凤,同样的王熙凤对贾琏也是有几分了解。知道贾琏的本性就和他老子是一样,离了女人就活不了的。如今他要外任三年的时间,自己这里没办法阻止。与其说让他到了外头自己找一门良妾回来,倒不如自己及早的做个打算。贾琏刚领回来的那个名叫秋云的丫头,虽然说是生的千娇百媚,但说穿了也就不过是个丫鬟罢了。更有一点叫她比较放心的是,贾琏这里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愧疚的缘故。这才一把事情给说出来,便已经把这个丫头的卖身契交到了自己的手里。 既是早晚都要抬一个人出来,对这个秋云虽然还不能相信,不过有了她的卖身契在手,凉她也掀不起什么风浪来。 贾琏低头见到王熙凤捏着秋云的卖身契,手指都是紧的,便知道她这是有些口不对心,秋云之所以能够顺利的留下来,并不是因为王熙凤大度,而是因为没法子,再加上自己刚才已经把秋云的卖身契给了她。她这才有些不甘愿的同意罢了。 只是贾琏这嘴上还是要夸赞王熙凤一回:“到底是二奶奶明白事理,贤惠大方。” “行了,少在这里和我耍嘴皮子。我的话先给你放到这里了。虽然说是允了这丫头跟着你过去,但是只是一个通房丫头,而且更是不许她有身子,不然的话可就不要怪我下手狠辣,不给你琏二爷留情面了。”王熙凤开口说道。 在这一点上贾琏倒是和王熙凤有了共识,笑道:“这个是自然的。我的长子必定是要从二奶奶肚皮里爬出来的才行。” 庶长子一向都是乱家的根本,他这里可从来都没有打算闹出个庶长子来。除非是王熙凤这里实在不能生或是没有福气得个儿子,他才会另做打算。 见贾琏爽快的点点头,甚至做出了承诺,王熙凤这心里头的气当下也顺了不少,横撇了贾琏一眼说道:“二爷,这可是你亲口说下的话,可是要记清楚。我的脾气你是知道的,若是二爷到时候失了诚信,可不要怪我闹个天翻地覆了。” “不会让琏二奶奶你有耍威风的机会的。”贾琏拍了拍王熙凤的手,虽然说是嬉皮笑脸,不过语气却是肯定的说道。 王熙凤听着贾琏这话,倒是满意的露出了一丝的笑容,目光从秋云,也就是贾赦赏赐给贾琏的那个丫头身上扫过去。见她虽然生的貌美,身姿也婀娜,不过神情却有些呆愣愣的,生生的让她的美貌打了三分的折扣。 不过就是个空有美貌的丫头,卖身契也捏在自己手里,不过两年怕也就被二爷丢在脑后了,倒也不足为惧。只是王熙凤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就是自己现如今一时的不在意,来日让自己可是吃足了苦头。 * “人已经是顺利的给了贾琏?”薛宝钗头也不抬的开口问道。 云卷立刻回答说:“是,已经是给了琏二爷。且也已经让在琏二奶奶那边过了路,虽然说只是个通房丫头,不过好歹有了正经的名分。明日里便要跟着琏二爷一起前往兰台县去。” 薛宝钗开口问:“贾琏那边虽然不能不在意,但也不用太在意。只要他不坏事,便也就没事。偶有请求,也可以酌情的去帮他一回。” 云卷回答说:“是,奴婢知道。”不过语气顿了一下,又问了一句,“姑娘,那个叫秋云的真的没问题吗?” 薛宝钗听到这话,这才抬起头来,嘴角泛起一抹冷笑:“就怕她有这个心没那个胆。”真是敢背叛自己,她这里有的是法子收拾她。 第49章 婚事 贾琏这里于次日一早的时候,带了几名小厮并一个如花似玉的丫鬟以及几箱笼的东西,便在王熙凤有些不舍得目光之中,朝着兰台县出发而去。 不过贾琏这里虽然说是走了,但这并不代表荣国府消停下来。虽然说都知道贾赦是个混不吝的性子,但是却也没有想到他居然能混到这个份上来,在外和一些狐朋狗友鬼混的时候就那么大大咧咧的把贾宝玉和袭人白日里缠绵的事情给传扬的到处都是。 虽然说荣国府现如今也已经没落下来,不过曾经也是烜赫一时,如今出了这么大的花边子,众人的目光一时之间都被吸引了过来。 要知道贾宝玉在京城的勋贵子弟之中,也算是小有名气的人。当然了,这里的名气可不是什么好名气。 满京城的人都知道贾宝玉出生的时候,衔玉而诞,被认定是个有大造化的人。但是没想到他抓周便抓了一把胭脂水粉过来,而后的表现虽然说是个聪明伶俐的孩子,但是却不学无术,整日的在内帏之中厮混,最爱吃漂亮丫头嘴上的胭脂。 本以为他只是年纪小,不大显,这才如此的。但是眼见他如今年纪已经渐长,都已经是十四岁的人了。还是如此,倒是让不少的勋贵人家不屑的瞥了嘴角。 本来以为他怕被皇家忌讳,故作此态,但是就这么多年冷眼看下来,这个贾宝玉怕真是秉性就如此。。况且就算是忌讳于皇家,日后不会走仕途一道,但是像是琴棋书画,总要有一样能够拿得出手的吧。但是现在很是显然的,没有那一样听说过,可见也不过是个草包罢了。 还说有什么大造化,不要笑掉别人的大牙了。 关于荣国府里的二三事,京城里是传的纷纷扬扬,甚至不单单是贾宝玉一个人,其他的事情,例如说贾母用着孝道,不让让袭了爵位的长子住到正院里去,反倒是让次子住进去。虽然说这次子一家子只是住在侧房那边,就律法上来说是没有问题,但是在道德上却有点站不住脚。 一时之间关于荣国府的八卦,在京城里可着实的热闹了一回。 贾母虽然如今有些上了年纪,并不大管事了。但是依旧是耳聪目明,在听说了外头的事情后,知道贾宝玉的事情居然是贾赦传扬出去的。当下便使人把贾赦叫了过来,指着鼻子就大骂起来,话语很是难听,只差没直接说贾赦不慈,居然毁坏小辈的名声了。 只是贾母这里虽然说是骂的起劲,但是贾赦却完全都不在意。贾母这里的责骂他早就已经习惯了,比这更加难听的话,他又不是没听说过的,现如今只要自己爽到就行。他看贾宝玉现在小小年纪便顶着一个好色和白日宣|淫的名头在身,有门第敢把自家的姑娘嫁给他。 十四五岁,可正是相看的年纪。 就如同贾赦心里想的一样,虽然说贾母这里对贾赦好一通的大骂,但是却也无济于事,对贾赦来说不痛不痒的reads;未来兽世之古医药师。 不过对贾宝玉的影响就大了。 贾宝玉今年十四岁,出身公侯府,虽然说是二房的嫡次子,但听闻老太君十分喜爱这个孙子,来日里即便是分了家,想必也亏不了他。若是不求前途远大,只图一生富贵,那么把女儿嫁过来,倒也是一门不错的姻亲。更何况现如今的荣国府虽然说已经没落,只能算是二流之家。不过对于许多人家来说,这就已经足够了。 可以说贾宝玉在京城的行情还算是不错的。 但是现如今闹了这么一出,许多心疼女儿的人家顿时就打了退堂鼓,在更进步的了解了荣国府的内情。聪明一些的,自此就是和他家保持一定的距离,再无来往。 王夫人本来已经是给贾宝玉相看了几家不错的姑娘,但是这么一闹,人家顿时都不再提了。气的王夫人纵然是肝疼也没有半点的办法。 “都是一群狗眼看人低的家伙,不过是年轻小子胡闹了一回,他们都拿捏着当了真。”王夫人从外面回来,积了一肚子的火气,这才一回到自己的房里便脸色难看的说道。 周瑞家的当下便哄着说道:“太太说的可是呢。咱们宝二爷最是聪明伶俐又善学,日后科举,挣个状元不在话下,日后必定是有的她们后悔。太太倒也不用为了她们的话伤神,不过都是一起没眼色的。”别看周瑞家的这一番话说的漂亮,但是心里想着贾宝玉做出的事情,便忍不住想到,若是她家也是高门大户的话她这里也舍不得把女儿嫁给这么一个重女色的。 虽说周瑞家的一番话,让王夫人心里是好受了不少,不过还犹自不解气,对贾赦那是恨得牙痒痒,只是她拿贾赦没有半分办法,转念想到若不是袭人那个贱蹄子勾着宝玉做下这种事情,她的宝玉也不用受这一份的闲气了。便狠声吩咐说道:“传我的话,袭人那边务必不能让她好过了。什么脏活累活都指派给她。不必顾忌任何的情面。” “太太放心,我这里立刻就吩咐下去,一定不会让她好过的。”周瑞家的急忙应了一声说道。 王夫人这才觉得出了一口气。 不过转念又想到贾宝玉的婚事,本来略松了一点的眉头又皱了起来:“宝玉的婚事我这里要尽早的思量一下。不能再像是珠儿一样,娶一个丧门星回来。”想到李纨进门的时候不但嫁妆没有几台不说,不到两年的时间,又克死了她的珠儿,若不是念在她为珠儿留了一丝的骨血的话,她这里岂能够容下她。早打发她到寺院里,青灯古佛,为珠儿祈福去了。 周瑞家的的听着王夫人这般话,并不敢发表任何的意见。再怎么看不起珠大奶奶,身份摆在那边,膝下还有兰哥儿在,早晚有熬出头的一天来。便转了话题说:“太太,您不是喜欢都中意表姑娘吗?现如今表少爷升了禁卫军的小队长,前途锦绣。这表姑娘也漂亮能干,和咱们宝二爷倒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毫无疑问的,周瑞家的口里的表姑娘,并非是林黛玉,而是薛宝钗。 王夫人听着周瑞家的这一番话,也迅速的转了心思,说:“你这话倒是说到我的心坎里去了。”其实先前的时候她虽然说是中意薛宝钗,觉得她为人端庄大方,宜室宜家,只是身份上到底有些不足,只是一介商女罢了。是以,她虽然话里话外都暗示薛姨妈,想要把贾宝玉和薛宝钗凑成一对,但不过是那么一说,并不当真。在她看来她的宝玉千好万好,若不是驸马不能出仕的话,她这里恨不能配个公主才是。 只是她这里又着实的舍不得薛宝钗家里的万贯家财,便想着要薛宝钗给贾宝玉做个二房。她也知道薛宝钗是薛姨妈的心头肉,自己直接说出来必定是不成,说不得还要闹得姐妹成仇的下场。便也就折中的想了一个法子。知道薛姨妈这里和东府尤氏的关系不错,便合谋了尤氏,三五不时的就赞美贾宝玉一回,同时还暗暗的拿薛宝钗的身份说事。让薛姨妈这里生出惭愧的心情,等时机到了她这里再提出来。 如此倒也就水到渠成了reads;综影视之勾搭渣夫。 本来一切都进行的很顺利来着,但是没想到居然就在这里栽了个跟头。让她现如今不得不重新的考虑起来。毕竟薛蟠那边眼见是有了出息的。 * 只是王夫人怕是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她和周瑞家的这一番话,没多久的时间便被人传到了薛宝钗的跟前。没有任何意外,薛宝钗的脸色难看的要命,念着薛姨妈和王子腾的面子,她这里对王夫人都还没有下狠手,只是让人拿着贾宝玉,小惩大诫了一回。没想到她居然如此不知道悔改。 居然还又起了这个念头。 既是如此的话,倒也不怪自己下手狠辣了。 “云舒,告诉丹心,让人盯紧了王夫人和周瑞家的两人的一举一动。若是有异动,立刻过来汇报。还有贾宝玉那边,告诉紫绡,让她也多注意贾宝玉的一举一动。还有寻个机会让人把这个东西给贾宝玉吃下去。记得,务必是亲眼见到贾宝玉吃下去才行。”说这话,薛宝钗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摸出一个大拇指大小的白瓷瓶出来,扔给云舒说道。 云舒当下便福身应答下来。 薛宝钗又说道:“对了,若是哥哥回来了。让人告诉他一声,就说我这里有事要和他商量,若是时间还早的话,就请他过来一趟。” 云舒又应了一声,自是去办不提。 薛宝钗在这里安排了这些的事情,想了一下,便起身往薛姨妈的院子而去。 “我的儿,这个时候过来?可是有什么事情要说不成?”薛姨妈一见薛宝钗过来,又是让人倒茶又是拿糕点。 薛宝钗对着屋子里的丫鬟说道:“你们到外间候着去,我这里私房话要和娘亲说。” 众丫头得了薛宝钗这话,便也都福了福身,自是出去不提。 薛姨妈见薛宝钗如此,便有些诧异的开口说:“钗儿,可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不成?” “自是要紧的事情。娘,虽然这话原不该是我开口来问的,只是一直迟迟不见你这里有个章程,这才不得不开口。”薛宝钗酝酿了一下接着说,“就是事关哥哥的婚事,不知道娘的心里可也已经有了想法?” 不妨听到薛宝钗提起这一番话来,薛姨妈这里愣了一下,才又说:“怎么想起问这个来?” “哥哥如今可也不小的年纪,已经十六了。也到了该说亲的年纪,我听人说起,在京城里像是哥哥这样的年岁,大都已经定了人家的。虽然说眼下哥哥的前程最是重要,不过这成家也是一等一要紧的事情。”薛宝钗开口说道。 薛姨妈也点点头:“你这话倒也是有道理的。倒是我没有注意,你哥哥也已经到了年岁的。”以往的时候她没有说起,不过是想薛蟠这里有了些许的成就,也好给他寻一门高门贵女做妻子,如今薛蟠这里已经是禁卫军的一员,又刚升了一级,虽说只是正八品升做从七品的小队长,不过他入禁卫军才多长的时间,不过也就半年。成绩已经是不菲了。现如今倒也该考虑起婚事来。便又说道:“倒是我的疏忽了。”语气犹豫了起来:“只是在京城里我们人生不熟的,就是想,怕也有点困难。” “这个倒也好说。娘不如去寻舅母那边,她必定是清楚的。”薛宝钗建议说道。 薛姨妈的眼睛当下就亮了起来:“可是呢。倒是我忘记了。”想到薛蟠的婚事,她的心里便也火热起来,态度积极,“我明日就过去你舅母那边。” 薛宝钗听到薛姨妈这话,十分满意的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