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世之女神之路》 第1章 (资料) 职业划分以及相关等阶设定等(可以不看也可以等需要的时候再看,随时修订补充) 女主境界设定:炼精化气(炼气、筑基、结丹)、炼气化神(元婴、出窍、化神)、炼神还虚(离合、洞玄、返虚)、炼虚合道(合体、大乘、渡劫)、成就天仙之位reads;逐雷。 四大境界对应尊称:修士、真人、真君、道君。 成就天仙之后为天人,真君及以上都可被称为大能。 四大境界对应装备:灵器、灵宝、法器、法宝。 天仙阶段是仙器。 ——*—— 西幻职业划分和等阶称号(除神之外分一到十阶): i普通职业者 1,魔法师:魔法学徒(无阶)、见习魔法师(一到二阶)、初级魔法师(三到四阶)、中级魔法(五到六阶)师、高级魔法师(七到八阶)、魔导师(九阶)、大魔导师(十阶)、法神(火神、雷神等)。 2,战士(含盾战士、剑士和骑士):见习战士(一到二阶)、初级战士(三到四阶)、中级战士(五到六阶)、高级战士(七到八阶)、战师(九阶)、大战师(十阶)、战神。 即:1见习剑士,初级剑士,中级剑士,高级剑士,剑师,大剑师,剑神。 2见习骑士,初级骑士,中级骑士,高级骑士,骑师,大骑师,骑神。 3见习盾战士,初级盾战士,中级盾战士,高级盾战士,盾师,大盾师,盾神。 ii圣职者: 1,牧师:牧师学徒(无阶)、见习牧师(一到二阶)、牧师(三到四阶)、高牧(五到六阶)、牧师长(七到八阶)、祭司(九阶)、大祭祀(十阶)、光明神。 2,圣战士(含圣盾士、圣剑师、圣骑士),与战士同等划分,只在前面加一个圣字,没有神级存在。 即:1见习圣剑士,初级圣剑士,中级圣剑士,高级圣剑士,圣剑师,大圣剑师。 2见习圣骑士,初级圣骑士,中级圣骑士,高级圣骑士,圣骑师,大圣骑师。 3见习圣盾士,初级圣盾士,中级圣盾士,高级圣盾士,圣盾师,大圣盾师。 iii自然系职业者 1,化兽师:初级化兽师(一到三阶)、中级化兽师(四到六阶)、高级化兽师(七到九阶)、大化兽师(十阶)、兽神。 2,法眷者:初级法眷者(一到三阶)、中级法眷者(四到六阶)、高级法眷者(七到九阶)、*眷者(十阶)、自然女神。 名词解释: 化兽师是指能将化身为野兽进行战斗,参考德鲁伊,暂定狮子、熊和鹰三种化形种类,定位分别是攻击、防御和侦查,偏物理向。 法眷者原则上可操纵一切自然元素,拥有一定的治疗能力,标志性能力是转嫁别人受到的一切伤害,控制、辅助为主,偏法术向。 其它: 盗贼、刺客、亡灵法师、精灵、泰坦、矮人 备注1,修仙十二个境界不完全跟西幻等阶对应。 备注2,炼金、炼药、驯兽、锻造、铭纹等暂定为生活技能,不单独开辟职业 (不完全,待补充) 第2章 楔子——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这已经是进入这片雪岭的第三天,温度绝对比年前传说中的最低温零下三十度还要低,苏叶紧了紧身上的羽绒服,终于扛不住冻了。 她伸手从储物袋里摸出一件蓝色的裙装软甲,想了想又摸出一套玉簪和一双鹿皮小靴子,一鼓作气地换上之后,总算不再有快要冻硬了的感觉,心中的吐槽*却因此各种强烈——其中靴子基本还算正常,这种酥胸半露,肩膀全露,手臂上只用玉环束着几块布料,下裙虽然长到盖住了脚面,但轻薄如纱,质感也跟纱一样,比cosplay还cosplay,比飘飘欲仙还飘飘欲仙的玩意儿凭什么比羽绒服还保暖,天理呢! 还有这套玉簪,往头上一放就自动自觉为她束好了发型,并在额头上挂着一条细链子什么的……她又不是在演古装戏,很囧的好么! 真正原因苏叶心底里自然是知道的,因为这不仅仅是一件衣服,而是经过炼制的灵器,上面不止刻印有恒温、保洁之类的阵法,还有一定的防御功能。 她自己也不是一个寻常的都市青年,而是一个修者,取道修仙的修行之人。 可习惯了现代化,习惯了科学,习惯了唯物主义之后再接触到这些,真的……很难习惯啊! 就不会把这些灵器炼制得与时俱进一些么! 就像当初潜移默化让她不知不觉就走上修行道路一样,让这些灵器以羽绒服和雪帽的形式出现不行么! 那样她大概会能接受得多吧…… 苏叶默默在心底里抱怨了一下某个她应该称之为师尊的老头子之后,又想,这大概是前人的遗产,老头子本身未必就会炼器,这才没那么怨念了,勉强收束了心神,继续先前没有做完的事情来reads;江湖咸话。 她这一趟是为了寻找一株二阶的火属性药材,她能不能炼气大圆满突破到筑基就看能不能找到它了。 修仙四大境界,分别是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还虚、炼虚合道。 这四大境界又各分三个小境界,分别是炼气、筑基、结丹,元婴、出窍、化神,离合、洞玄、返虚,合体、大乘、渡劫。 其中炼精化气是修仙的第一步,初步沟通天地,将游散零落在天地之间的灵力吸收凝炼,化为己用。 炼气、筑基、结丹这三个小境界,分别代指将灵力气化、液化再固化,这之后方才可能由量易质,进入炼气化神这个阶段,使自己的神识得以外放,感知外物,与他人交流接触。 当然,这些不可能是那个堪称古人的老头子教导她的原话,是她自己总结出来的。 总得把那些玄而又玄的说法弄得简单明了能让自己接受,从而才能在这条路上走下去不是? 对现在的她来说,神识外放的炼气化神境界那是后话,炼神还虚和炼虚合道更是提都不用提,她所处的炼气大圆满境界只是修仙第一步中的第一步,比社会主义初级阶段还要初级阶段。 用更简单的话来说,嗯,她还在适应阶段。 也许就是她适应得太久了,老头子才会给她下这么一剂猛药,包括让她到这鸟不生蛋的地方来历练,包括给她这一身看上去各种违和的装备,都是猛药之一,要让她从早先那种不真实感里彻底摆脱出来,要让她真正踏踏实实并老老实实走上这条与科学背道而驰的玄学之路。 “嗷呜——” 一声充满了气势的咆哮突然毫无预警的破空而来,眼前更加直观的感受是,风雪猛地变急了,扑头盖脸的,这身曾经隔绝了所有寒冷和风雪的灵器似乎超过了某个极限,让那些雪花得以打在她身上,产生切实的伤害。 裸~露在外的皮肤几乎是立刻就红了,冰锥冷刺的痛感也忠实地传导到了大脑,苏叶却没太注意这些,她有些不在状态地想:这也是那剂猛药的一部分吗? 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说,打怪都的确比一直闷头修炼积攒灵气更能刺激到她,但是老头子就不怕玩脱了吗,她根本还是个实战经验为零的新手菜鸟啊。 苏叶茫然地回忆起自己所学所会的术法,除尘诀、五鬼搬运术之类可以用到生活中去的小法术她最熟练了。不用费水费电洗澡也可以保持清洁什么的,想要个什么东西念个法诀就会不花一文钱的保姆马上给你送过来什么的,简直经济适用,不用老头子催逼自己就可以练得兴致盎然,可惜此刻完全用不上,除非她准备直接投降然后去给怪做保姆。 那什么,这怪有没有与时俱进,知道保姆是怎么回事么? 她第二熟练的是伺候老头子洞府里那些灵植所用的各种类似行云布雨的口诀、指诀。 譬如行云诀,又譬如行雨诀,听上去各种高大上,乃至达到了云婆雨叔更甚者龙王那个高度,实际上前者效用是施肥,后者效用是浇水,都是给那些依赖于灵力而生长的灵植聚集灵气,方便其成长吸收,别说温和的没有半点攻击力,范围也相当有限,连眼前风雪的强度都比不上,用它们去打怪显然不现实。 气疗术、凝心诀、解毒咒之类宁心静气,调理身体,处理小伤的辅助类术法她练得也还可以,唯独真正的攻击类术法,最是她的短板。 老头子倒不是没有教过,教的还是一听就逼格很高的五行剑诀,但是她一直没什么大的兴趣练习,平时最多用它来除除那些灵植上的害虫,老头子本身也没有强求过,声称打基础的时候这些都是细枝末节——从这一点看,老头子不应该会给她发布打怪这样高难度的任务才是reads;刀梦魂。 想到这里苏叶就没有再想下去了,因为怪突然就到了近前。 那是一只纯白的巨虎,张着一张血盆似的大口,口角还挂着些许粘稠的虎涎,一路撞断了无数的树枝,裹着一堆碎琼乱玉,直笔笔地向她扑了过来。 这特么什么速度,明明刚才声音还在至少十里开外的! 苏叶一边腹诽,一边果断地伸手探进了储物袋里,摸出了其中一张符。 为防万一,临行前老头子给了她一大把的保命符,其中的土遁符就很适用嘛,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只是,土遁符用在这里合适吗? 本来已经要引发符咒了,苏叶又微微犹豫起来。 谁知道这些雪下面到底是泥土还是石头,如果是石头的话,那结果会不会是拿自己这颗小鸡蛋去碰石头? 土行孙的悲剧她虽然不熟,但依稀还有那么一丁半点的印象。 再有,这些雪会不会产生某种阻碍作用? 没有直接与媒介接触,中间还隔了一个绝缘带,真的不会影响土遁符的效果? 总感觉土遁符要在脚踩泥土的时候才能用啊…… 所以还是换一张防御符吧,虽然保守,但比较保险。 电石火花之间,苏叶飞快地想过了这些,并飞快地做出了决定,可惜这个决定注定无法被执行,她的整个身体如同被完全禁锢住了一般,丝毫动弹不得。 妖兽的威压么? 得是多高境界的妖兽才能让她在它的威压之下连手指头都动不了呢? 苏叶模糊地想过这些,好像什么时候听老头子提到过这个,又好像只是自己的臆测,过往的很多记忆都变得不清晰了。 事实上她连思绪都已经开始凝滞了,被威压禁锢住的不仅是她的身体还有她的思绪。 这只妖兽的境界实在高过苏叶太多,足有五阶,换算成修者境界相当于炼气化神中的出窍期,偏还是万兽之王,是这片雪岭真真正正的王者,雪虎王! 后天境界的压迫加先天种族的优势,再加上玄学界的弱肉强食又远比科学界残酷的多,连筑基都没有的苏叶,在五阶雪虎王面前完全不够看。 又其实,在听到雪虎那声咆哮的一刻她就已经受到了各种干扰,所以才会想那么多有得没得的东西,没在第一刻发挥趋利避害的本能,溜之大吉。 雪虎王的身影在苏叶瞳孔里越来越大,死亡近在眼前,苏叶心中却半点恐怖都没有,似乎这些恐怖同样被禁锢住了,又似乎她本来就不应该害怕。 取道修真,意味着她一早就走上了一条超越自然,用玄学方面的术语来说大概就是与天斗这么一条道路了,连跟天斗她都不怕,又怎么可能惧怕区区的死亡。 是真的不怕,还只是漫不经心呢? 思绪凝滞到了极致,反而又活跃起来,仿佛回光返照,带着一种诡异的发散和深深的自我剖析。 苏叶在心中笑笑,只怕还是后者多一点吧,归纳起来就是那两个字,淡漠reads;灵异之驱魔天师。 不是装逼的那种淡漠,是真正的冷淡漠然,没心没肺的那种,带着茫然,带着不解,说白了,还是那种不习惯或者是不真实感,证道和长生,就算听了一万遍了,就算自己正在做,还是恍然一梦的感觉。 好像有些对不起老头子的教导啊。 苏叶难得良心发现的心中检讨,又失笑地想,自己这种无可抗拒的死亡会不会被抹上一层殉道者的悲壮色彩呢? 说起来,她也算是因为修行而亡。 但愿老头子别太伤心,最重要的是别后悔,产生一种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的内疚感那就蠢毙了! 虽然她的确是被他派到这个地方来的。 那张血盆大口下一瞬间大概就可以将她吞没了,直至这最后的时刻,苏叶心中到底还是没有升起哪怕一丝的反省,反省自己平时惰于修行,导致修为太低,以致于此刻一丝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但如果可以重来一回的话,大抵自己还是会上心一点的,哪怕仅仅是为了老头子别太伤心,这是她在这个世界唯一牵挂的人,但以老头子的境界,事实上并不需要她多牵挂。 想象中的剧痛却到底没有传来,来势汹汹的雪虎王最后竟然像一件毛皮大氅一样将她柔软妥帖的包裹了起来,比之前换上的灵器还要妥帖,让她感受不到一点风雪的侵袭,哪怕这时候的风雪比刚才更加狂暴。 苏叶有些想不明白了。 “嘁——” 一声轻哂由远及近,顷刻之间便从遥远不分明的一丝到仿佛近在咫尺一般清晰,比刚才雪虎王的出现还要迅疾,接着一句极其不屑的话传入了苏叶的耳朵:“我当是你的什么人,不过一个不入流的炼气女修。” 这大概说的是她,苏叶心中一动,又听这个声音继续嗤笑说:“楼靖,你特么是圣人投的胎?自顾不暇还敢分出力量来保护这区区蝼蚁。” 短短一句话,说多不多,却足够表明自己是被这个叫做楼靖的给保护了。 也就是说,自己就是他口中的区区蝼蚁。 苏叶推测,这只雪虎王应该一早就被楼靖禁锢住了,而后被刻意送过来给她做装备,根本不会对她造成什么伤害。这威压估计是它束手无策时候的自保之举,好歹禁锢住了她,让她不能趁火打劫,把它变成真正的毛皮大氅。 像是佐证一样,那个应该就叫楼靖的人立刻有了回应,声音无比清正,并不铿锵,然而分外有力:“在花王眼里,人命固然如蝼蚁一般轻贱,在我楼靖眼里,却是每一条都贵重无比,力所能及,自当保护。” 听了这样的答案,苏叶只觉得自己心中各种异样,说句欠打的话,这个叫做楼靖的当真圣光笼罩,不忍直视…… 不过,她完全不能否认这种圣光的高大上,尤其是受益的那个人正好是自己,更是让那种圣光充满了一种难掩的温暖,以及炫目但不刺目的光芒。 那什么,虽然死没什么,能够不死总归更好。 所以,为了爱与和平,为了世界的更加稳定,请让这种人更多一点吧! “力所能及吗?” 不等苏叶yy更多,之前轻哂的那个声音,也就是花王……只不知原身是什么花的妖王,他又说话了。 这一次,他的声音里带上了无比的恶意:“现在你还觉得你力所能及吗?” “你疯了reads;宝谛独辉!” 楼靖的声音中掺杂了一丝惊惧与恼意。 “你这是玩火*!” “看焚你还是焚我……” 这之后苏叶再没听到任何声音,就是这最后两句都已经显得分外的空旷遥远了,她都没有能够分辨出究竟哪句出自花王之口,哪句出自楼靖之口,一种极难形容的力量席卷了这一片地方,似是极高温,又似极锋锐,苏叶目力所及的所有地方,先前满目苍茫的纯白雪岭瞬间蒸腾了起来,那些不知道积累了几百还是几千年的积雪莫名地被挥霍一空,暴露出幽深林麓的本来面目。 不待那些高大的树木脱水焦黑,这一切又已然虚化成沙,不论是高处耸立的枝叶,还是地上的匍匐的苔藓树根,统统化作了柔绵浅淡的沙子,由高到低,次第无声地倾泻了下来。 裹覆在苏叶身上的雪虎王同样未能幸免,五阶的雪虎王毛皮何等坚韧,诸如苏叶这样的炼气期小修士,一根毛都别想弄断,此刻也只比它周围的东西多坚持了那么一息,一息之后,从最外面的白虎毛开始,由表及里,迅疾成沙,快到都快沙化完了,最表层的沙子尚未来得及倾泻,堪堪维持着先前雪虎王的样子。 马上就到自己了吗? 这一劫还是躲不过去吗? 苏叶有些无奈,神仙打架,凡人遭殃,这已经不是修炼勤奋不勤奋的事了,她这是多不走运! 这当儿,也就是雪虎王即将完全沙化之际,一道白亮的光芒从雪虎王的腹部豁然亮起。因为背对着雪虎王的腹部,苏叶并不知道,她只看到一道白亮的光芒卷着一个什么东西从她的那什么沟滑溜地挤进了她的衣服里,就像她之前被雪虎王严严地护住了一样,此刻它反过来被苏叶那件极不习惯的裙子严严的遮裹住了,一丝一毫也不漏在外面。 “它倒乖觉,找了个好地方。” 半空中落下一声嗤笑。 毫无疑问,嗤笑的是那个花王。 笑声未落,变故又生。 似乎是因为不断叠加的力量终于超过了这片空间的承受力,半空突然裂开一个又一个细碎的口子,原本流向地面的沙子顿时不再向地面倾落而去,无声无息地被这些口子给吸了进去。 不过片刻,这种细碎的口子就遍布了每一处,包括苏叶的身边,浅蓝的裙裾犹如被风吹动,慢慢的探向口子里探去。 “不好!” 楼靖一声惊呼,化作一道金芒,向着苏叶电射而至。 其后有一道紫光,如影随行,伴随着的还有一个气急败坏的声音:“楼靖,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转瞬间,那些细碎的口子已经连接成片,将苏叶吞没了进去,金芒堪堪追上,只来得及环绕住苏叶,盘旋不停地帮她抵挡着来自空间的恐怖吸力。 紧随其后的紫芒跟着也环绕住了苏叶,只是他究竟是在保护自己,还仅仅是在追逐那道金芒就未可知了,更甚者,他其实是在破坏金芒对于自己的保护? 这些就不是苏叶能知道的了。 还是转瞬间,连接成片的空间裂隙莫名的就失去了踪迹,只剩下一片空茫以及满地沉寂的软沙,昭示着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 第3章 还是楔子——这是要把我逼成圣母的节奏啊 如果说雪虎王大氅的保护让苏叶对楼靖心生感激的话,后来楼靖的这种完全燃烧自己,只为护她周全的举动就让苏叶完全看不明白了。 真的有人会圣母,嗯,对于楼靖来说大概应该称之为圣父吧……真的有人会圣父到连自己的性命都不要了,只为保护一个素昧平生的人的么? 回想起虚空乱流里漫长又短暂的旅行,楼靖严密保护着她直至一点一滴崩解最后完全溃散的样子,苏叶难以形容自己的观感究竟是震撼还是震撼。 又或者他只是在弥补自己的过失,因为自己是无辜的,完全是因为他们才被卷入了这场无妄之灾当中——就算这样想了,苏叶的思绪还是久久留在空间裂隙中的那一幕里,回不过神。 心底里似乎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苏叶轻按自己的左胸,与此同时,一只颤巍巍的小爪子也怯生生地探了过去。 怎么把它给忘了。 苏叶从衣服里揪出来一只小奶虎来,托到了胸前,微微有些烦恼。 这是之前千钧一发之际那只虎妖托庇于她的东西,大概是它的孩子吧。 那只虎妖庇护了她,虽然是被迫的,但让她因此得了生机总是事实,总之从道义上讲,她无法将这只小奶虎弃之不顾,然而她并不知道该怎么豢养这样的小东西,尤其是它看上去还不那么健康。 这种不健康是一眼就可以看出来的,胎毛的严重稀疏和暗淡可以说是昭示了这一点。 稚嫩无牙的虎口倒是张开着,想来是饿了,不断浅浅地一开一合,就算这样也没有太过激烈的动作,只是凭着一股本能软软地磨蹭着她,连焦躁的声音都显得有些软弱无力。 雪上添霜的是,一层透明的胶体好像一层薄膜一样无声无息地从小奶虎身上剥落了下来,最终形成了另一只小奶虎,而且这一只更加细小软嫩,且是透明的,并相当浅淡,似乎随时都有可能溃散。 苏叶看着看着,却是松了一口气:“你是之前那只虎妖的虎婴?” 虎婴点点头。 如同炼气化神境界的修士都有元婴一样,四到六阶的妖兽也有妖婴,人类的元婴表现出来像是一个果冻体的人类婴儿,妖婴则为自己幼生期的果冻体,因此这只果冻体的小奶虎实际上正是那只雪虎王的虎婴,也就是说那只小奶虎的妈。 虽然它看上去更柔弱。 不论是元婴还是妖婴都是大补之物,特别是这种受伤极重,极为虚弱,几乎毫无抵抗之力的妖婴,简直就是不设防大补之物,偏偏在这个时候它冒险显形,自然是有所求。 苏叶想了想,猜:“你是想让我帮你寻找合适的肉身,以便你夺舍重生?” 仍旧同人类修士一样,妖婴已经可以作为灵魂的载体,肉身毁灭之后并非只有投胎转世这一条道路,而可以寻找一个相对契合自己的肉身,将妖婴放置进去,从而得以将这一世持续下去reads;家有仙仙。如果肉身中还有另一个灵魂的话,那就需要打败吸收那个灵魂,进而才能占据这个肉身。但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都叫做夺舍,因为不管是不是有主,那都不是自己的,都算抢夺。 眼下这只虎婴,幼子尚未长成,肯定不甘心就此转世,想要夺舍,意料之中,也在情理之中,虎婴却摇了摇头。 “……抚养……” “……为主……” 大脑中传来的一大片杂乱的意识,苏叶模模糊糊的只分辨出了这么两个意思,归纳总结出来大约就是虎婴拜托她抚养小奶虎,并会让小奶虎奉她为主。 炼气化神的三个小境界,分别是元婴、出窍与化神。凝结元婴便能初步利用自己的神识沟通外物了,但也只是初步利用,直到进入化神阶段方能应用自如。 五阶的妖兽已经炼气化神中段,神识得以外放,感知外物,与他人交流接触,但雪虎王终究是兽类,固然已经很通人性,离化形依然遥远,让它细致清晰地跟人沟通实在力有未逮,能做到这个地步已经难能可贵。 令苏叶实在想不明白的是,为什么虎婴要把小奶虎托付给她,自己的孩子难道不是自己养才放心? 它又不是没那个条件,完全可以夺舍之后自己养嘛。 苏叶郁郁地看了那只虎婴半晌,最终还是同意了。 当然,她离炼气化神还相当遥远,是无法做到神识沟通的,因此只能直接回答说:“你的意思大约是让我帮你抚养这只小奶虎,并让它奉我为主——虽然我不知道你是出于怎样的原因做出这样的托付的,又该怎样让它奉我为主,但是我可以答应你,我会帮你照顾这只小奶虎,直到它长大,不再需要我,其中除非出现反噬之类的情况,否则我决计不会伤害它。” 这不是完全没有条件奉献,但更加真实,真诚。 虎婴像是听懂了,它感激地对苏叶点了点头,接着又传过来一片难以分辨的意识。 这一次虎婴没有等待苏叶的回应,它欣慰地咧嘴笑了笑,随后化作一股透明的液体流入了小奶虎的口中,小奶虎终于不再继续焦躁地呻唤磨蹭,呼呼地睡了过去。 熟睡的小奶虎变化显著,不但毛色鲜亮了不少,呼吸也更有力,许是向往温暖,也或者是依恋,它下意识地向苏叶怀里挤着,挤得她的胸微微有些发疼,这力道,比起之前软软的磨蹭大了何止数倍。 苏叶看着小奶虎一时有些发怔,终于想明白过来虎婴为什么会这么做了——这只小奶虎之前太过柔弱。 结合早先的经历,苏叶估计这只小奶虎此刻大概还不到时候出生的时候,雪虎王强行分娩为它留下了不足之处,虎婴之所以会放弃夺舍的机会,就是要用自己所剩的灵力补足它缺陷的部分,因为元婴是这世上最为精纯的灵力,得此滋养,小奶虎再不会留下什么后患。 一句话,可怜天下父母心…… 苏叶不免又想起了楼靖,不一样的牺牲,不一样的成全,一个为了完全不相干的人,一个为了自己的至亲骨肉,但其实很难说这两种哪一种更加高贵,因为都是完完全全的奉献。 短短的时间里,先是接受,而后又目睹了这样崇高的大爱,苏叶觉得,自己已经变得柔软了一点的心似乎更加柔软了一点。 “这是要把我逼成圣母的节奏嘛~” 苏叶矫情地抱怨了一下,心中对于被迫接手小奶虎的不甘愿到底是没有了,她抱着小奶虎信步向前走去,开始了探索这个世界的第一步。 第4章 终于正文了——关于语言不通的会心一击 亚热带有两种气候,分别是地中海气候和亚热带季风气候,对应的植被分别是亚热带常绿阔叶林和亚热带常绿阔叶林。 其中常绿阔叶林主要由壳斗科、樟科、山茶科、木兰科等的种类组成,终年常绿,一般呈暗绿色,林相整齐,林冠呈微波状起伏。 亚热带常绿硬叶林为常绿乔木或灌木群落,叶片常绿坚硬,机械组织发达,常披茸毛或退化成刺,以适应夏季炎热干燥的气候。 苏叶艰难地回忆着这些老旧的知识点,想当年她也曾上晓天文,下知地理,外可说英语,内可赏古文,求得了数列,论得了马哲,熟烂五千年历史,全面发展德智体美劳……但实践经验真的是太少了! 盯了眼前的植物半天,她到底还是没能判断出来这究竟算是哪种,因此不得不放弃从中推断出自己究竟是在哪个大洲,这里又是什么经度,什么维度这样高难度的问题,基本上还是走出这片山林,找个人问问更加现实一点……英语的世界普及率还是蛮高的,她大概不会那么背,就到了一个小语种国家吧? 不过也难说,都经历过穿越虚空乱流这种事了,谁还知道在不在地球上。 苏叶顺了顺怀中小奶虎,并没有太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来都来了,面对就是。 但是没走多久,苏叶的心态就不能这么平和了,包括脸色都变得难看到无以复加reads;仙途野路。 这不仅是因为那些腐烂植被都难遮掩的肉类腐臭味,也为眼前修罗场一样的场景。 最近的一块血肉离她不到五米,因为太过零碎,太过血肉模糊,单凭样子本身,她甚至无法分辨,这究竟是属于人类的,还是属于野兽的,又或者是妖兽的。 而这样零碎的血肉,不但无独有偶,还大量雷同,或大或小,从眼前到远处,由稀疏到密集,仿佛一直铺到了林子尽头,其中零散地夹杂着一些相对明显一点的人类残肢以及碎布、折断的剑、毁损的盾牌,并一些甲胄残片之类的东西。 没有任何属于野兽又或妖兽的皮毛又或者犀角、牙齿等存在,苏叶一步一步走过去,心下一片冰凉,不愿相信,却不得不承认,这些看不出原形的血肉只可能属于人类。 因为这样庞大的数量,以及这样富有特色的武器、甲胄的残片,苏叶第一时间推测这里曾经是战场,但眼前的一切绝不可能是不同阵营的对手争斗之后留下的惨况,不管是出于哪种目的的战争,除非首领丧心病狂至极,否则绝不会留下这等惨绝人寰的场面。 可这些留下的碎肢里又完全没有头颅存在,倒又像是战争之后的枭首行为。 不管怎么样,她已经不在地球上了,至少不是在2016年的地球上,充斥着热武器的时代没有道理会出现这样大量古旧的装备。 而如果不是2016年的地球的话,那么还有其它各种繁复的可能性,比如某个偏好食用人类头颅的强大妖兽正好遇上了一个军队,比如某个魔修为了炼制某种阴毒的法器…… 苏叶定了定神,又推翻了类似的想法,因为这里没有任何法术残留的痕迹。 就算她是个再菜鸟不过的修者,对于术法总还有那么几分的了解,此刻残肢还算新鲜,在这样湿润的环境下都还没怎么腐烂,说明这是新近的发生的事情,这样短的时间,还不足以让法术留下的痕迹完全溃散。 其它诸如魔法、异能之类的,她觉得应该换汤不换药,如果有超自然的事情在这里发生的话,一定会留下点什么。 不,并不尽然! 苏叶的视线蓦然凝结于某一点,那里看上去与别处没有什么不同,但以她的修为还是能够察觉到一点土行术法遗留下来的法力波动,其中似乎还捎带了那么一点金行属性的气息。 不及更加细致的分析,苏叶突然感到一阵由衷的毛骨悚然,在她怀中熟睡的小奶虎也蓦然惊醒,似乎是有什么足以威胁到他们性命的事情即将发生。 不假思索的,苏叶从指尖射出了一丝灵力,引动了一直扣在手心里的防御符。 几乎是同一刻,一个高大的人影从之前她瞩目的那一点一跃而起,掀起一片血肉,高举双手,对握成拳,狠狠地向她砸了下来。 那是双手举剑的姿势,当然也可能是刀,又或者锤子什么的。 这人像面对一个仇深似海的敌人一样,异常凶狠地攻击着苏叶,而到底是来人的拳头更快,还是防御符的激活的速度更快,又及这种二阶的土属性防御符究竟能达到怎样的防御高度,是不是能够挡住眼前这人的攻击,这些,苏叶都不知道。 就算被一场惊天大战的余*及过,她也还是那个从来没经历过一场战斗的菜鸟。 好在苏叶的这些担心都是多余的,比跳起来的更快,那个人在半空之中就扑通一声向后倒了下去,接着便一动不动了。 这人本来就是强弩之末,刚刚那一击就像回光返照,看似绚烂,却更加透支了他的体力,并且难以达到他想象中的效果reads;撩欢:宠妻至上。 ——这是苏叶粗粗检查了那个人身体状况之后得出的结论。 至于他没有向前倾而是向后倒,说起来,那张防御符还是起到了一定的作用,他是被防御符弹开的,只不过那层防御完全无形,又极为稳定,她当时才没感觉到这个过程。 发现了这一点之后,苏叶不由庆幸自己一直在手心里扣住了这么一张符,并且这张符完全没有被浪费。 之所以她会在手心里扣上这么一张防御符,她得感谢之前的经历。 虽然那时候在雪虎王威压的影响之下,又因为本身的一些原因,她对于生死存亡显得漠然无比,但那种自己无能为力,生命完全掌控在别人手里的感觉,事后回想起来总不会太好受,自然不可能再让自己像之前一样完全不设防。 一句话,哪怕是再菜的菜鸟至少也懂得吃一堑长一智。 然后该怎么办呢? 苏叶看了看躺着的人明显不同于亚洲人的白皙皮肤、金色短发和近乎古欧洲风格的衣着,再想到这人刚刚还偷袭过她——虽然大概不是有意的,还是嫌弃地撇了撇嘴,更何况她还抱着小奶虎,根本腾不出手来。 突然苏叶想起了老头子曾经给过她一个灵兽袋,以备她某天撞大运收到灵兽用,现下拿出来使用正好合适,这本来就是一种适合灵兽休眠的容器,又正好小奶虎刚刚吸收了它母亲的妖婴,正需要这么一段不受干扰的睡眠来吸收消化。 而且,沉睡于灵兽袋里,就算接下来自己遭遇了什么不测,小奶虎也会安全无虞,直到某日自己苏醒,挣脱出来,彼时就算它还没有成年,做为一只天生的妖兽,更是一只王兽,也该鲜有敌手了。 打定了主意,苏叶便将灵兽袋找了出来,将小奶虎收了进去。 装了小奶虎的灵兽袋再不能向之前一样放在储物袋里了,苏叶将它和灵兽袋并排放在一起,都挂在了自己腰上,这才弯腰揪住了地上人的前襟,半提着把他拖离了这片修罗场。 之后丹尼尔是在一片烤肉的浓香中苏醒的,离他不远的火堆旁,苏叶正专注地盯着两只野鸡,它们被插在两段树枝上,已经烤得黄金流油。 炼气期的小修士除了身体更加强健一点,以及掌握了一些威力有限的超自然术法之外,与普通人无异,辟谷是想都不用想的,而未来还是个未知数,储物袋里的现有的食物自然是能省则省,在这山林里免不得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说起来,苏叶费了好大的功夫才寻到这两只野鸡的,并且狩猎的过程也不简单,可以说是让她使出了浑身解数,包括普通人类的智慧以及修者的身手术法,连那半吊子的五行剑诀都用上了,基于这样的情况,苏叶觉得,它们并不是一般的野鸡。 本来它们也比一般野鸡要华丽得多。 大概不是妖兽就是魔兽,又或者还有其它什么称呼,横竖脱不过超自然这个范畴,这意味着这两只烤鸡充满了各种变数。 简单来说就是,其实她并不知道它们究竟能不能吃。 不过没关系,有土著在此,要是不能吃他一定会拒绝。 苏叶为烤鸡刷上最后一层酱料,大方地分给了丹尼尔一只:“你也饿了吧。” 接下来,她看到一张懵逼了的脸。 “您的意思是……要请我吃这只烤珐萨吗?” 丹尼尔有些迟疑地问reads;新格物致道。 然后苏叶也懵逼了。 一个字都听不懂…… 这样的情况她不是没预想过,但到了真正面临的这一刻,还是觉得自己受了会心一击。 尤其是这样的语境下她都没法猜测他究竟想表达什么,最多语气中判断出来这是个疑问句。 配合这样的场景,苏叶觉得自己可以铺陈出几十个合情合理的疑问句来。 简单一点的比如:你是谁?你刚才说的是什么? 稍微复杂的引申一下又会有:你从哪里来?你不是这里的人吗? 鉴于之前可怖的场景可能还会有:你是谁派来的?你救我有什么意图? 最紧密联系她刚才的动作,也是她最关心的问句可能是:你难道不知道这种魔兽/妖兽是不能食用的吗? 又或者:你这只烤鸡经过某某程序了吗? ——在她有关修仙的浅薄知识面里,有些妖兽是可以食用的,有些妖兽完全不能食用,还有些妖兽要经过特殊的处理才能食用,就像河豚一样。 总之,选项真的是太多了,完全不能靠点头或者摇头来蒙混过关。 他们的服饰和相貌的区别又是那么的明显,对方应该很容易就能分辨出自己是个外来户。 不知道这个世界的土著排外程度怎么样…… 苏叶烦恼地将视线落在一直举着的烤鸡上,完全想不出来该怎么样把当前的情景对话继续下去,这时候,她的丹田……整个丹田,莫名一空! 不等苏叶及反应过来,甚至灵力的枯竭还没来得及反馈成身体的空乏,丹田中不期然的又升起一丝淡淡的灼热,经由胸腹,直冲头顶百汇,诡异地化作一片清凉。 而后仅仅是须臾,不论是灼热、还是清凉,都烟消云散,要不是丹田里蓄存的灵力真的荡然无存,要不是那种极致的空乏终于慢慢侵袭,要不是自己的脑子好像清爽了不少,苏叶简直要以为刚才的一切仅仅是自己的幻觉。 这是出了什么幺蛾子? 修行以来,苏叶对自己身体的掌控日益入微,说不上了如指掌,但这样突然并且莫名的变故足够她忌讳异常。 丹田是何等重要的地方! 短短时间,苏叶的脸色先是因为空乏的生理因素有些发白,又因为惊疑不定的心理因素开始发青,这一白一青之间,丹尼尔紧张了,他不由自主地跳了起来:“您这是怎么了?” 不等苏叶回答,他自己又明白了过来,恍然大悟地说:“您是自然系的法眷者吗?您这是把我身上的毒转移到自己身上去了?” 自然系的法眷者,什么鬼? 把他身上的毒转到自己身上又是什么鬼? 虽然最近发生的事在把她往圣母那条路上逼,但她也不可能一下子就觉悟到那个高度了好么,力所能及的好事做做无所谓,舍己为人,那根本不可能! 咦,好像有点不太对,她怎么能听懂他在说什么了? 苏叶后知后觉地把视线从烤鸡上移到丹尼尔的身上,移到了……一个自由地放飞着自己小象的裸~男身上。 第5章 继续正文——这个世界的一些初步窥探以及情节的貌似崩坏 丹尼尔先生为什么会变成一个裸~男,原因很简单——他是苏叶从碎尸堆里拾到的,自然不能指望他有多整洁,苏叶做为他的救命恩人,自然也没有必要委屈自己忍受他的这种不整洁,除尘诀这样的术法虽然能够清除身体和衣服上的污垢,用来清洁这种被污血浸透了的衣服却明显得不偿失,太过浪费灵力,因此苏叶只是简单粗暴地把他扒了个干净,又稍稍浪费了一点灵力,用行雨诀把他冲了个干净,接着才着手帮他包扎伤口和处理内伤reads;[网王]小景,躺那别动。 但天地良心,她没有就把他那么光溜溜的晾着,有牺牲自己的毯子给他盖着的说,就连之后的事她也帮他想好了,可以把毯子改改裹在身上,怎么都比那套被血浸透了的衣服强不是? 至于现在,他为什么突然光溜溜地从毯子里跳了出来自由地放飞自己的小象,那大约是他……太激动了? 唔,好像是误以为自己出了什么事才这么激动的? 苏叶不由腾出一只手来摸了摸自己的脸,经过刚才那件事,自己的脸色不可能太好看,大概正是这一点才会让对方以为自己转嫁了他中的毒,并让他由此推断出自己是“自然系的法眷者”,这种转嫁大约正好是“自然系的法眷者”标志性技能。 可就算这样,他也没必要因为自己中毒失态成这个样子吧…… 而且自己明明已经检查过他的身体,并没有中毒的迹象。 或者,他中的是迷药之类有时限的毒? 苏叶脑子里零零散散地推敲着丹尼尔的话所透露出的那些信息,视线不自觉地刷过某只小象,哦不,或许应该称之为某只大象的鼻子。 这样生活中难得一见的奇景,总会让人忍不住想瞄上一眼,尤其是她目前正处于一种精力并不集中的状态下,很难抵制这种本能。 而这一眼不啻是一个提醒,丹尼尔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目前的窘境,白皙的脸颊瞬间变得通红,连耳朵尖都鲜红欲滴。 “抱……抱……抱……抱歉!” 他一把捂住自己的关键部位,慌慌张张蹲下身子去勾滑到了脚边的毯子,妥妥地将自己遮裹住之后才没有那么结巴了,接下来的道歉变得流畅,但终究因为羞愧并不那么自然,显得有些语无伦次和词不达意:“请原谅我的鲁莽和失礼,但请相信,我真的不是有意的。我太过紧张于您的身体状况,以及惊吓于您对于我的关心,我们素昧平生……呃,我没有怀疑您的意思,我的意思是,您的品格太过高尚了,这让我有些不敢置信。哦,不!您是这样的高尚,我却这样……我……总之我不是有意的。对了还有之前,之前我也不是有意要冒犯您,我当时刚刚醒来,下意识地就把您当成了之前的敌人,还好没伤害到您……” 这样的滔滔不绝一点有用的信息都没透露出来,完全没有意义也没有必要。 苏叶厌烦地想要阻止,又有些不确定他能不能听懂自己的话,虽然自己在那个莫名的变故之后的确是能听懂他的话了,可谁知道这种变化究竟是双向的还是单向的? 想了想,她把本来就要分给他的烤鸡又向前送了送……烤鸡总能堵上他的嘴了吧,至少也能让他吐露究竟能不能吃。 丹尼尔迷之灵犀地领会到了她的意思,尴尬地停了下来:“呃,我太啰嗦了,大概您并不介意这样的事,也是,您这样的高尚,怎么会介意这些呢。” 说完他突然腼腆地一笑:“而且,我也的确不应该用这样的方式来表达自己歉意。” 他们之间这样,早已超越了一般意义上的拯救与被拯救、照顾与被照顾的关系。 想通了这一点,丹尼尔再不肯提起任何相关冒犯和道歉的话,转而礼貌地道谢:“谢谢您的烤珐萨,您真是太细致周到了reads;逐雷。” 与此同时,他神奇地一扯一拉一绕,再用毯子的两个角在左胸打了个结,就把毯子妥妥的扎束在了身上,解放出了双手,全然没有防备地接过烤鸡,送到嘴边咬了一口,接着毫不吝啬地奉上了一个阳光般灿烂的笑容,赞美道:“您的厨艺真是棒极了,这是我从未吃过的美味。” 接下来再没有一句多余的话,两个人都进入了食不言时段,更加平实准确地说应该是两人再不顾的别的了,开始埋头闷吃。 两个人都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进食,又都是胃口很好的人,不声不响之间把两只烤鸡吃了个干干净净。 丹尼尔目前还算是一个伤员,苏叶自觉地接手剩下的事,去清理鸡骨头,把它们拢到了一起,再挖坑深埋。 撒上最后一层土,苏叶习惯性地准备用除尘诀来清除自己手上的油泥污迹,丹尼尔闷不吭声地递过来两片大叶子。 饭后甜点? 苏叶不解地冲他眨了眨眼睛。 此时此刻,以她匮乏的想象力只想得出这么一个答案。 “这是赛弗树的叶子,有类似香皂的功能,在野外没有水源和香皂的时候,利用它可以有效清洁油污之类难以清除的污垢。” 丹尼尔一边解释,一边抓过了她的双手,细心地擦拭着起她的手背、手心和手指,最后连指甲缝里都照顾到了。 苏叶愣愣地看丹尼尔的侧脸,开始自我检讨,原来她不是想象力太匮乏了,反而脑洞太大,这荒郊野岭的,连三餐都不一定能保证,她居然只因为是饭后就联想到了饭后甜点……她究竟是有多甜! 然而,这并不是重点,重点是刚刚还在为自己不雅的暴露而不停道歉的人,现在特么堂而皇之地动上了手,谁能告诉她,这是什么节奏? “我的名字叫丹尼尔,丹尼尔格林特。” 确定苏叶的双手已经被擦得干干净净的了,丹尼尔拉着苏叶坐回了火堆旁,又奉上了一个如阳光般灿烂的笑容。 “我今年十七岁,是个圣职者,四阶初级圣剑士,就职于肯特地区的伊兰大教堂。嗯……要是没意外的话,我想我应该会在二十岁之前达到五阶,成为中级圣剑士,进而担任某个护卫小队的队长。当然,我个人的目标不可能只是队长,我的理想是三十岁之前达到七阶,成为高级圣剑师,那样我大概会有机会成为某位高牧甚至牧师长大人护卫团的团长!” 少年口若悬河,说得神采飞扬,飞扬中三分羞涩,七分自豪。 苏叶感觉大大的不妙,似乎不知不觉间,自己惹上了什么了不得的大麻烦?! 那什么,骚年……你不觉得你的自我介绍详细得有些不必要了吗? 理想什么的,职业规划什么的,那不应该是说给最亲密的人听的吗? 苏叶很想抓着丹尼尔的双臂把他摇醒,丹尼尔把头一偏,温柔地看进了她的双眼,问道:“您呢?” 我? 姐特么是你救命恩人,你有什么资格盘查姐的户口! 就算实在想知道,要立上生祠,日日跪拜,那也得谦卑着来,这种柔情款款算怎么回事! 姐不要从报恩模式进入了相亲模式啊reads;谁与争锋!!! 苏叶心中吐槽万千,最终却是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已经不是听得懂听不懂的问题了,而是整个情节都崩坏了。 一时间苏叶不由怀疑起来,是不是自己穿到了某本崩坏的小说里了,据说穿书小说经久不衰,这几年还在流行…… “我知道,” 丹尼尔看苏叶迟迟不回答,体贴地朝她一笑,更加柔声细语了:“我知道,自然女神的子民大多都生活在森林里,平日里使用的也都是自然女神创造的语言。而因为我主神恩的存在,因为光明的无所不在,就算你们从来都没有接触过,也能够听得懂光明神所赐下来的艾特兰通用语,但不会说。我也不是一定要知道您详细的来历,只想要您告诉我您的名字。并且您无需将它翻译成艾特兰通用语,就按自然系语言发音告诉我就好。对我来说,那才是您的本名,是需要我终生铭记的名字。” “苏……叶。” 苏叶大意地开了口。 丹尼尔的这一段话信息量太大,让她一时想不起来拒绝这种柔情攻势,也懒得深思其中的暧昧,很顺嘴地就回答了他的问题。 目前,她所能总结出来的资料有这些。 其一,这个世界里有神,否则那句“因为我主神恩的存在,因为光明的无所不在,就算你们从来都没有接触过,也能够听得懂光明神所赐下来的艾特兰通用语”将没有办法成立,因为没有超自然力量的影响,人类不可能听得懂自己完全没有接触过的语言。 也是因为这个,丹尼尔虽然没能听懂她唯一说过的那句话,却理所当然地认为她能够听懂他的话,后来又因为根本不存在的中毒转嫁把自己归纳到了自然女神的系统里,顺便也把她的语言归纳到了自然语系当中。很可能自己之前身体里产生的异变正是因为这个,她恰恰是经历了那样的变故之后才能听懂丹尼尔的话的,也就是听懂了所谓的艾特兰通用语,而光明无所不在。 当然,对于这一点,她还有另外的想法,迟早也要验证一番,但不是现在。 其二,这个世界中切实存在的神至少有两位,分别是自然女神和光明神,其中光明神的逼格大概更高一些,势力范围也更大一些,达到了“无所不在”;而从自然女神子民的分布反射到自然女神本身来看,她更像是一位隐士,要么性格问题,要么能力问题,势力范围只局限在森林里,还不一定是所有的森林。 其三,丹尼尔以为她是自然女神的子民,并以为她是自然系的法眷者,将别人所中的毒转嫁到自己身上是其标志性的能力(之一)。丹尼尔本身则是光明神的子民,又或者信徒,否则他不会说“因为我主神恩的存在”,只会说“因为光明神神恩的存在”,不是完完全全的信仰,他绝不会那样自然地称之为“我主”。 再联系丹尼尔那段详细得有些不必要的自我介绍,还可以猜出,光明神在这个世界有一个相当系统的信仰组织,并已经形成了固定的职业,被统称为圣职者,剑士是当中的一个分支,教堂是他们的就职单位,其职位根据他们的等阶进行变动。 另外还有高牧和牧师长,似乎是非常重要又或者地位非常高的存在,需要护卫团来拱卫。 只是不知道伊兰教堂的规模在所有教堂当中排位怎么样,又或者所有教堂的规模都是一致的? 再者,这些五阶、七阶的等阶是按什么划分的,团长又意味着怎样的权势地位? 苏叶越想越复杂,突然她自失地一笑,这些跟她有什么关系,她只需要找个地方安安静静地生活下去就行,能回去最好,就算不能回去了也没什么,就算因此失去了老头子的指导,她不能将修行继续下去了……也没什么。 第6章 持续正文——一个不受欢迎的“老爷爷” 苏叶意外地发现自己还是有些遗憾的,只是究竟是遗憾的失去了老头子的指导,还是遗憾不能继续修行下去就不知道了。 其实较起真来,失去了老头子,她未必就不能将修行继续下去,老头子教给她的主心法相当高级,直指仙路。也就是说,有这本心法在手,理论上她是有证道成神、破碎虚空、举霞飞升的可能的,只是一个人茫然摸索,难免会多走一些弯路,还可能因为资质原因,资源原因,于某一天止步于某一处再无寸进,甚至走火入魔、生死道消。 但在那之前,她不妨还是继续下去,就算还没习惯,至少也比这个世界的其它什么更习惯习惯了。 所以,又是习惯吗? 真的只是习惯吗? 苏叶下意识地抬头看天,一眼瞥到了不知什么时候暗淡下来的天色,这才回过神来,淡淡地对丹尼尔说:“睡吧,我守上半夜,你守下半夜。” 顺便从丹尼尔手里收回了自己震惊之中不知道被他握了多久的爪子。 “那什么……苏叶,你再说一遍。” 丹尼尔有些愣愣的,连自己手里空了都没有发现,还保持着之前半握着的状态。 “我是说,我们不能保证这里的安全,需要轮流守夜……” 苏叶不厌其烦的解释着,说到一半突然想起来,她的话丹尼尔不一定能听懂,丹尼尔让她再说一遍是不是正是因为因为这个? 当然也可能只是一种*的方式,这个人现在浑身上下都诡异地冒着粉红泡泡。 总之自己刚才是失态了,居然就忘记了这一点,所以说自己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在意那件事啊,是失去了才懂得珍惜吗? 又其实她还没有失去,这件事这取决于自己要不要坚持下去…… 苏叶又开始各种不在状态。 “不是的苏叶,我刚才那句话不是没听懂的意思。” 丹尼尔兴奋异常,甚至都没在意到苏叶的失神,他不自觉地又抓住了苏叶的手,急切地解释:“我是不敢置信——我的意思是,苏叶,你说的话我居然能听懂了!虽然每一个发音都还是很陌生,但是我听懂了你的意思……这是自然女神的馈赠吗?你刚刚沉默了那么久,是在向自然女神祈祷吗?所以现在,就像光明神恩赐所有人都能听懂艾特兰通用语一样,自然女神也恩赐了我能够听懂自然系语言的能力,从此我都能听懂你的话了?” 苏叶茫然地看向丹尼尔,她实在get不到他的g点,而这一次,他连敬语都忘记了,你啊你的……虽然能解决彼此之间的沟通问题了,但真的没必要兴奋成这个样子吧。 又或者自己只是在抗拒这种兴奋背后那层呼之欲出的意思,苏叶不动声色地又一次把自己的手抽了回来,四两拨千斤地说:“早点睡吧,明天我们还要赶路呢,总不能就留在这片山林里reads;[网王]小景,躺那别动。” “嗯,你说的对。” 丹尼尔含情脉脉地看了她一眼,顺从地倒了下去。 不管他当苏叶是恩人还是情人,他都不愿意违背苏叶的话。 然后几乎是立刻,丹尼尔就沉入了黑甜的梦乡之中。 一方面苏叶的守护让他安心,另一方面苏叶的境界毕竟太低,疗伤手段只有最简单的气疗术,丹尼尔的伤又委实太重,虽然目前伤口都已经愈合,不再流血,内伤却没有多大起色,仍需要质量好的睡眠来自我修复。 保险起见,苏叶又丢了一个入梦诀在丹尼尔身上,确信他一时半刻不会醒过来才施施然地起身,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套阵旗来,按方位摆好,又摸出两颗二品灵石安置在其中,而后打出指诀,将之启动。 周围的景色随之一变,仍旧是类似的山林,却巧妙地掩住了苏叶河丹尼尔的身影,这是最外层的幻阵,有遮挡迷惑之效。 幻阵遮掩住的还有一段布满陷阱的地带,竹刺火签不一而足,结丹以下的修士,若不小心踏足其中,多半讨不得好去。 最中间另有一个无形的护罩,成半球形将苏叶牢牢地护在其中,这个护罩足以承受筑基初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检查完这一切仍旧照常运转,苏叶这才彻底放心,盘腿坐下,准备检视自身的身体状况。 虽然丹尼尔关于光明神和自然女神恩赐的说法的确能解释得通为什么他们一开始明明不能相互理解后来又能相互理解了,但苏叶更加倾向于心中的另一种推断。 当下,她收束自己的所有念头,迅速做到了宁心静气,万物不扰,而后尝试进入自己的内天地之中。 玄学奥妙,天地分内天地和外天地。其中外天地是指我们身体外的天地,山川河流、风云变幻,包括车水马龙、高楼大厦等一切物质尽在其中,也就是宏观上的天地;内天地则指自己身体本身,筋脉骨骼、血肉脏器,这些所有全部构成了一个整体,构成了另一个微观上的天地。 观看外天地可以用眼,体悟外天地可以用耳、用鼻、用口、用皮肤、用心,但要检视自己的内天地却只能用心,简单来说就是内视。 按以往经验,苏叶需要心存观想,然后在一种极其放空的状态下拔高自己可以说是虚妄的视角,直到高到了近乎俯视苍生的地步基本就可以脱离外天地的束缚,进入了自身的内天地了,如若不能,就是自己还有杂念没能摒弃。谁知这一次苏叶只刚刚心存观想,视线立刻就跌进了自己的内天地内。 苏叶心中一震,差点跌出内天地之外,好在她立刻就意识到自己应该是已经筑基成功了,这才稳定住了心神。 筑基期比炼气期高一个境界,不独是身体内的灵气从气体状态进入了液体状态,还是一个全面性的提高,神识壮大,不需要任何铺垫就可以自如内视正是其中的一种表现。 苏叶又想起来,之前自己提丹尼尔的时候格外轻松,猎杀那两只野鸡时提纵奔跑身体也比以前轻得多,当时自己没放在心上,现在看来,正是筑基的效果了。 苏叶又凝神细看自己体内流动的灵力,果然,那些原本轻薄如烟的淡绿色气流已经全部液化,不过因为液化的原因,也因为之前那次莫名的消耗,这些液化了的灵力少得可怜,远不如早先几乎充斥了整个内天地那么壮观。 但这是一种本质上的进步,灵力比早先凝炼了何止一筹半筹,接下来只是水磨工夫,日积月累,灵力迟早还会填满内天地,这时候的圆满比早先那种炼气大圆满不知道要高级到哪里去了reads;逐雷。 自己是什么时候筑基,又是为什么突然就筑基了的呢? 苏叶细细地在自己的内天地中巡视了一回,最后将视线落在了丹田的所在。 之前灵力曾经莫名地被挥霍一空,现在还没有恢复,因此丹田里仅有浅浅的一层淡绿色灵液,不细看都会忽略。 那一点点的淡绿色灵液里本来应该什么都没有,眼下却泡着一颗紫色的小颗粒。 苏叶想,她大概知道这是个什么玩意儿。 在楼靖彻底崩解溃散之后,她曾经有过一段时间的昏迷,再醒过来就已经在这个世界了。 其间发生了什么事她不知道,自己又是怎么到了这个世界的,她还是不知道,现下她只知道,那个花王并没有步楼靖后尘溃散于虚空乱流之中,而是躲到了自己的丹田里。 花王原身是花,而这颗紫色的小颗粒不是花种又是什么! 苏叶心中冷笑,模仿平时为那些灵植除虫的方法,迅疾收束自己的念头成为一把锋锐的小剑,毫不留情地向那颗花种刺去。 “嘶——” 一声抽气的声音直接在苏叶的脑子里响起,只这一声,苏叶立刻断定,自己的猜测果然没错,这颗花种真的就是那个花王,当下剑势更加凌厉,充满了百折无回的气概,哪怕就此刺穿自己的丹田也在所不惜。 可就算现在只是一颗花种,对方也曾是一介妖王,自然不可能束手待毙,淡绿色的灵液微微一晃,花种闪到了另一处,堪堪避过了苏叶的神识之剑。 苏叶也没有那么天真,以为自己一击之下就能让花王授首,当下剑势一改,追逐着花种又刺了过去。 花王有些不可置信:“你特么不是为了逼我出来,要玩真的?” 又骂:“你这么对待你的救命恩人,你不为人子!” 这样看来,自己会安然无恙地出现在这个世界,他出了不少力。 他之所以变成这个样子,连她这样筑基期小修士的攻击都要惧怕躲闪,跟这件事应该不无关系。 但是,那又怎么样? 苏叶淡淡地说:“我只知道,要不是你,我根本不需要被人救。” 更别说,他不可能是为了救她而救她,其中必然有别的考量,很可能楼靖一早就考虑到了自己溃散之后的情况,埋了什么伏笔,他不得已之下才选择了自己的丹田作为复苏之地,自然要想方设法保她周全。 另外还有一句话苏叶隐住了没说:要不是你,楼靖也不会死! 她这一生原本淡漠至极,无所谓至极,就算当初以为自己要葬身虎口了也没怎么样,唯有虚空乱流里的那一幕铭心刻骨,现在有了为楼靖报仇的机会,她怎么可能错过? 楼靖之死,他是罪魁祸首,这一点毫无疑问。 “就算你不用感念我的救命之恩,我对你来说也不是毫无用处,至少要不是我,你就没有办法跟那个丹尼尔进行沟通,将来没有办法顺利地融入这个世界,生存下去。” 无法挟恩要挟,便就以利诱之,花王很快改变了策略,娓娓诱说。 苏叶丝毫不为所动:“这一点我早就知道。” 若不是因为这个,她还不会这么急切地检视自己的内天地reads;谁与争锋。 当然,就算没有这一节,她迟早也会内视己身,发现花王的,而花王的这个举动说不得又是在给自己的存在打伏笔,以便有理由在她丹田里继续生存下去。 要知道,丹田可以算是修者的第二生命,这里不应该也绝不容许有乱七八糟的东西存在,更别说她心中厌他至极。 失去了花王,她最多会落入一个文盲的境地,可那又怎么样,别说语言终究可以慢慢摸索着学起来,做上一辈子的文盲,那也没什么。 苏叶不屑道:“区区一部翻译机而已,你当自己有多大价值?” “我还有你想象不出来的阅历,稍微指点就能让你在修行道路上少走不少弯路。” 花王心中相当不痛快,被小看什么的……也就是他现在的确被苏叶压制才没有立刻翻脸。 问题是,苏叶完全不在意他翻不翻脸,对他的支持也根本不在乎,她淡淡地丢下四个字:“我不稀罕!” 话说到这个地步,花王基本已经了解了苏叶的决心,也可能是苏叶迫得太急的剑尖让他没有余力回话,他不再废话,只顾闪躲挪腾,苏叶也不焦躁,只牢牢盯着花种,紧追不舍。 一时间原本平静的丹田剧烈地震荡起来,浅薄的一点点灵液被剑势、被花种的闪动一再带动,在这方寸之地,竟仿佛掀起了惊涛骇浪一般,随时有冲破这片天地的可能。 自己存身的这一方天地要是毁灭了,自然自己也无法幸免。 花王心惊肉跳之下,忍不住开口提醒:“你就一定要置我于死地?你就没想过,这是你自己的丹田,很可能在刺到我之前,你的丹田就已经崩毁了!” “那是我学艺不精,与人无尤。” 苏叶根本不为所动,剑影依旧如影随形。 “威逼利诱都没有用吗……” 花王不可思议地沉吟,静下心来,反复推敲,反而明白了其中最关键的一窍,试探地开了口:“其实楼靖他没死……” “楼靖没死?!” 苏叶果然震动不已,剑势不自觉地停了下来。 花王不用再奔逃,低低笑出声:“你还真好猜啊……” “不要说废话,你说他没死?” 苏叶的剑势蓦然一涨,震慑地擦过花种。 花王一滞,悻悻地说:“你们这样……他为你奋不顾身,你就算杀了自己也要帮他报仇,现在更是为了他的消息这么紧张,你们之间真的没有什么特别的关系吗?” 实际上,要不是他说,她连他叫楼靖都不知道。 也正是因为这样,她才会震惊震撼成这个样子。 虚空乱流里的一幕又在苏叶眼前重现,那不是奋不顾身的一瞬,实际上,那段时间足够漫长,漫长到他完全有时间后悔,有机会弃她不顾,保全自己,又明明他们萍水相逢,素昧平生,可自始至终他都没有放弃,这是怎样一种精神,又是怎样一种奉献! 苏叶是真的想不明白,只知道自己每想起一遍,心中的就不由激荡一回,神识剑光在激荡之下不免就更加迫近了花种一点:“……你到底说不说?” 第7章 持续正文——让老爷爷听话 花王交代得很痛快,把来龙去脉都说得很清楚,只是没说为什么自己会跟楼靖有那一战,苏叶也没在意这一点,那属于花王和楼靖的恩怨,跟她没有关系。 花王是从他尾随楼靖进入虚空乱流的因果开始说起的,在进入虚空乱流之前他就燃烧了自己大半的修为,这才会造成那处空间的崩毁,同时让楼靖的处境岌岌可危。因此在他看来,楼靖当时会这么义无反顾地护着苏叶步入虚空乱流,一半的确是为了保护苏叶,否则大概一息都不用,苏叶就会被虚空乱流撕扯成碎片,另一半却是为了躲避他的攻击。而他,则是因为不甘心自己的大半修为白费,楼靖却能潇洒抽身,便利用他需要保护苏叶这一点,扩大自己的优势,在虚空之中将之前的战斗继续进行下去。 只是,不管是花王还是楼靖都没有想到,这一次他们步入的虚空乱流有别以往,不但更加危险,还没有边际,迟迟不能脱离,而等他们双双发现不对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花王试图让楼靖放弃苏叶,合力脱离,楼靖却始终不答应,他只好退而求其次选择跟楼靖合作,一起护着苏叶前行reads;母皇系统之千基变。 后来,他们总算找到了一处界壁薄弱的地方可以离开,可那时候楼靖的身体已经完全崩毁了,只剩下最后一丝神识,顺势侵入了苏叶的识海,暂时接管她的身体面对接下来的事。 那时候花王也已经到了强弩之末,发现苏叶突破在即,只缺一味火属性药材做引子,恰好他的原身就是火属性的,便屈尊让自己成为了药引,引导苏叶迅速突破,为离开虚空乱流更添加一丝把握,同时也可以借苏叶丹田存身,以待将来。 说到这里,便是全部,花王颇有些悔不当初:“要是早知道这样,我就不会追着楼靖步入虚空乱流,只会欣慰地跟他挥手说再见,也不至于落得现在这个下场。” 这就是die,苏叶生不起哪怕一丝一毫的同情,她反复推敲了这个过程,向花王求证:“你说楼靖没死的意思是,他侵入我识海的那一丝神识很可能还存在在我的识海里?” “孺子可教。” 花王不无得意:“到了我们这个境界,说不上滴血重生,但只要尚有一丝神识残余,东山再起总不是什么难事。” “哦,谢谢。” 苏叶神识一束,剑光再闪,迅疾向花种斩去。 “卧槽!” 花王狼狈一滚,苏叶这一击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险些没能闪过去,当下是又气又恨:“你这是干什么,我不是把什么都告诉你了吗?” “所以……” 苏叶又是一剑:“你没有用了啊。” “特么新人进洞房,媒人扔过墙都没有你这么快的,你这过河拆桥的速度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啊,甚至你还不知道楼靖残存的那一丝神识是不是真的还存在在你的识海里!” 花王咬牙切齿,简直要被苏叶气乐了。 苏叶淡淡道:“这就不劳你关心了,结丹之后,我自己会去验证。” 修仙境界一步步提升,身体素质的一步步提高,内天地跟着会发生一系列的改变,但识海其实是一直都存在的,眼下只是因为她修为太低,无法保证在内视时完美控制自己的神识念头,识海本身又太过紧要和脆弱,所以才无法进行探索,就像是人的自我保护一样,有一层薄膜将它保护在了现有的内天地之外,翌日等到她成功结丹,对神识掌控更加入围,识海本身也更加壮大了,那层薄膜自然就会消退,识海对她来说,便如现在的丹田一样,说不上尽在掌握之中,但一览无余是一定的。 花王身为妖王,自然是明白苏叶的这一层意思的,又气又笑:“然后呢……” “然后我会用自己的神识去滋养他的神识,帮助他壮大苏醒。” 苏叶理所当然地回答。 “就靠你那种完全没有任何技巧的填鸭式滋养?” 花王嗤之以鼻:“那我估计,没个几千上万年,他是醒不来的——前提是你能活个几千上万年。” “怎么,你会教我怎么滋养他,让他早日苏醒吗?” 苏叶淡淡地反嘲。 花王无奈了:“现在你是刀俎,我是鱼肉,寄养在你的丹田里,我的性命就被你掌控,只要你拿我的生死存亡来威胁我,我又有什么不肯的?” “你有这个觉悟就好reads;万象神眼。” 苏叶终于收起了刀。 花王吁了一口气,苏叶缓缓又道:“还有……类似之前那种事,除非危及我的生命,其它都必须经过我的同意你才可以做。以及,我丹田里蓄存的灵液,未经过我的允许,你不得动用分毫,只要有过一次,我都不会留你继续活下去,哪怕因此让楼靖的复苏有了波折一些——其实你自己也知道,这个世界未必就没有锻炼神识的方法,我不是非你不可。” 说完,她不等花王回答,立刻退出了自己的内天地。 她这本来就只是通知而已,根本不需要他的回应。 花王用不存在的手抹了一把不存在汗,心有余悸:“真是愣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 说到这里,他突然一滞:“等等,我好像被算计了!” 外天地,苏叶淡然地睁开双眼。 人类修士擅长灵力术法,妖怪之属更擅长神识的应用,就算再不上心,这些常识她也不会不知道,她自然不会就这么把花王杀了,这样的举动不过是让花王彻底认清自己的处境,从此他老老实实地呆在她丹田里便罢,她也会不吝灵力帮他修复身体,但一旦出了什么幺蛾子,她一定会毫不留情地将它抹去! 当然,现在她不是一个人了,不会再像以前一样不那自己的性命当回事,但主动权总是在她这里,她有的是办法对他! 思量定这些,苏叶便没再去管花王,转而运行起了自己修炼的主心法。 直至此刻为止,她终于对修行有了那么一些迫切感,想早日结丹,早日证实楼靖是否还存在于她的识海当中…… 心法这一运行,苏叶发现,这个世界天地间游散的灵气竟是意外的充足,往日她都在老头子的随身洞府里利用聚灵阵消耗灵石来修行,那种情况下她吸纳灵气的速度也只跟现在差不多而已,要是没有那些辅助,只像现在一样在天地间打坐修行的话,只怕自己一辈子也难有什么成就,这也是她之前对于修行不太上心的原因所在,因为自己的境界基本就是老头子用灵石堆出来的,很有些人民币玩家的即视感,严重缺乏爽点。 或者来到这个世界她反而能收获修炼的乐趣,算是因祸得福? 这样的念头只在苏叶的脑海里一滑而过,很快她就完全沉浸在了修炼当中。 专心之下,时间过得真快飞快,几乎只是一瞬,一夜便就过去,晨曦将天地之光送入林中,苏叶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收功起身,将阵旗等一一收起,重新放回到储物袋里,丹尼尔这才醒来,不好意思地对苏叶说:“对不起,我睡得太熟了。” 又亲昵地抱怨:“你怎么都不叫醒我?” 苏叶招架不住这样的氛围,只好顾左右而言他:“这里离最近的人类聚居地有多远?” 又的确,这是她目前最想知道的问题之一。 “如果往回走得话,十天之内会到达肯特地区最外围的摩耶镇,继续往前走的话,再有三四天就会到达苏达地区的艾萨小村。” 说起正事,丹尼尔顿时正经起来,回答得一丝不苟。 苏叶微不可查地一皱眉:“我记得你就职于肯特地区的伊兰大教堂。” “啊,我的事你都记住了吗?” 丹尼尔有些意出望外,明显的快活了不少reads;七破天。 苏叶只当没听见他说什么,继续全无感情地说着自己要说的话:“所以,你其实是要往回走?” “不是的。” 丹尼尔的神色变得有些黯然:“我们大队的任务是要到苏达地区去。苏达的领主安特伯爵大人薨了,苏达地区现在群龙无首,所以主教大人派我们过去帮忙维持秩序,只是没想到……” 苏叶想到先前那片修罗场,明白丹尼尔的黯然并不是因为自己没有回应,而是因为自己同伴的死亡。 苏叶想不出自己该怎么安慰他,又或者,他并不需要自己的安慰,目睹那样的残酷的场景之后现在还能这样明朗地活着,他的心脏也许比她想象的还要强大。 果然,一会儿后丹尼尔自己就振作了起来,反还宽慰地对苏叶笑了笑:“不管怎么样,我还活着,就算只有我一个人,任务还是要进行下去的!” 说完他微微又有些犹豫:“或者……你更想到肯特地区去?” 怕苏叶不懂,还特地为她解释:“毕竟那里的治安一定会比失去了领主的苏达地区要好。” 听丹尼尔这么一说,苏叶倒真犹豫起来。 她现下迫切需要的是一个稳定的环境,好让她专心修炼,争取早日结丹。 不过,只是失去领主而已,治安未必就会坏成什么样子吧? 主要是,丹尼尔前去苏达地区的意图非常明显,这样尴尬的关系之下,她不想勉强他为了自己放弃原本的打算,而回头去肯特地区的路程有十天那么久,她不确定在没有向导的情况下,自己会不会迷路。 因此斟酌再三,苏叶还是选择了继续前行。 有丹尼尔在,接下的进程相当顺利,行止都由丹尼尔这个土著决定,打猎的事也由丹尼尔包了,就算带伤,丹尼尔的攻击力还是比苏叶可观不少,不管是野兔还是山鸡都手到擒来,有一天他甚至猎了一只野猪。 在丹尼尔的口中,野鸡不叫野鸡,叫萨玛;野兔叫卡尼兔,野猪则叫施瓦猪。 因为语言本身的问题,这些称呼中存在了音译的成分,但主要原因还是它们并非平常的野鸡、野兔、野猪,而是魔兽,这才荣幸的被赐予了这样特别的名称。 当然,它们只是最低阶的魔兽,就是那只最凶狠的野猪也只有二阶而已。 苏叶曾旁观了丹尼尔猎取那只施瓦猪的整个过程,对他目前的战力有了一个比较直观的感受。鉴于伤势的存在,他目前的实力肯定被打了几分折扣,所以苏叶还是不知道四阶剑士的真实战力达到了什么程度,不管怎么样,一定比丹尼尔现在表现出来的强。 又其实,仅仅是丹尼尔现在表现出来的战力已经比她厉害很多了,不过他们并不是敌对关系,所以不用太过忌讳。 三天后,两人爬上最后一个山头。 丹尼尔轻松地笑着对苏叶介绍:“翻过这座山……大概再有一两个小时我们就可以到达艾萨小村了,在那里我们可以稍微修整一下啦,比如洗个热水澡,再换一身合适的衣服。” “看,就在那里。” 丹尼尔一边说着,一边向下眺望,伸手要指艾萨小村的具体位置给苏叶看,只是这一伸手,他的胳膊不由僵在了那里。 苏叶直觉不好,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滚滚白烟翻腾…… 第8章 持续正文——一不小心拉风过头,女神声望初显 因为气候的潮湿,也因为还没到收获的季节,植物本身就蕴含着大量的水分,苏叶他们赶到村边的时候,田地里的庄稼还没有被焚烧殆尽,也没有什么明显的火焰,只是处处浓烟。 但村民们已经都绝望了,他们三三两两或跪或站地呆在自家的田埂旁,不知道接下来的日子该如何过下去。 做为最底层的劳动人民,在没有天灾*的时候也只能勉强维持温饱而已,遭遇这样的悲剧,他们一下子就失去了活下去的指望reads;[未来]拒生包子。 然而这还不是最悲惨的,村子里还有更悲惨的场景在等着苏叶和丹尼尔,犹在燃烧中的房屋,受伤□□的人们,还有残破的死尸,哀哭的亲属,悲伤让人们变得麻木空洞,甚至都想不起来去安置他们亲人的尸体。 或者,在这样没有明天的情况下,尸体安置还是不安置已经不重要了。 “……禽兽!” 对同伴那样悲惨的死亡都没有一词评价的丹尼尔颤抖地吐出了这个词,苏叶想,也许这个小伙子根本不知道他那些伙伴的真正下场,毕竟他刚一醒来就昏过去了,然后又被她拖离了那片修罗场。 可能对他来说,他的伙伴们仅仅是被杀死了,而不是被那样残忍的分尸。 其实苏叶还有些奇怪,丹尼尔怎么会幸存下来的? 毕竟他们面对的似乎是一场实力碾压的屠杀,更准确地说大概应该是虐杀。 但反正不可能是针对她的陷阱,别说穿越这种事本来就不可预料,就算可以预料,仅仅丹尼尔就能轻轻松松碾压她,又有什么必要针对她布设下这样一个陷阱? 既是事不关己,一时又看不出来有什么明显的阴谋,苏叶便不肯多想。她在村落和田埂之间又游走了一遍,确定这样的*的确是村民们所无能为力的。 村中仅有一口井,应该是生活所用,也就是说,这个世界的农耕基本还处在靠天吃饭的水准,连基本的灌溉渠道都没有,因此这样大面积的火灾,虽然说不上迅猛,也足够让他们束手无策。 也因为这又一遍的丈量,苏叶做到了对这个村庄的规模及房屋田地分布大致有数,心中略微计算了一番,选中了一个地方。 “这里。” 苏叶停步点了点脚下,对丹尼尔说:“帮我在这里建造一个高台,底层三米长三米宽一米高,中层两米长两米宽一米高,上层一米长一米宽一米高。” 丹尼尔不知道苏叶要做什么,但他从来不会拒绝苏叶的任何要求,不管苏叶让他做什么,他都会去做。 他默默地退后几步,单膝跪下,微微下腰,以便将双手紧贴大地。 而后很快,一个一立方米的土质方台就将苏叶托了起来,接着在其下又缓缓升起一个四立方米的,再接着是一个九立方米的。不多时,一个占地就九平方米,高三米,层次明显的高台完全在苏叶的脚下形成,高高地将苏叶托起。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苏叶对于丹尼尔的控土能力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因此对于这样超自然的壮举并没有任何意外,这时候她也的确没有精力浪费在这些地方。 她一遍遍地回忆着自己曾看到过的那个道术,又一遍遍回忆自己惯熟的行云诀和行雨诀,确信有七八分的把握了,这才从储物袋中摸出十二颗三品灵石来布设到高台的十二个角上,而后缓缓将双臂平举到胸前,坚定地打出指诀,同时口中念念有词,稳定地吐出另一种口诀。 指诀是行云,口诀是行雨诀,两者合起来就是行云布雨诀,这样综合性质的术法被称之为道术,很好的糅合了两种术法的精华,使之成为一个术法,从而带来更加明显的效果。 借助高台则是为了让施法范围扩大,那十二颗的三品灵石则是保证灵力的充足。 随着苏叶十指的翻动,随着口诀一点一点的完成,艾萨小村的上空迅速聚拢来一片又一片的雨云,等雨云聚集到极致,细细的雨线便纷纷地掉了下来reads;极道女王在异世。 雨势并不大,但那些正在燃烧的物质,无论是房屋还是庄稼,又或是其它什么东西,只要接触到雨滴就会悄然灭掉,连轻烟都不会留下,更不用说之前那种浓烟。 淋着细雨的人们,本来没把这一点的雨放在心上,看到这样一幕不由得有些目瞪口呆。 然而这些还不是全部,那些庄稼,除去已经完全焚毁的,只要尚有一息,都重新散发出了生机,并继续进行生长。以为数最多的小麦为例,当前原本只是小麦孕穗的季节,可田里的那些小麦在孕穗之后又继续抽穗,接着不停歇地抽穗、扬花、结果…… 看着那些沉甸甸的麦穗,别说村民们觉得不可思议,就是苏叶自己都觉得有些尴尬了,那什么,她一不小心好像玩脱了…… 这样的道术她只是曾经看过,还次是第一次使用,过去又服侍习惯了老头子的那些灵植,没想到用在普通植物上面,效果这么显著。 想到这里,她又开始心疼那十二颗的三品灵石,虽然老头子对她从来出手都很大方,但因为她境界太低,老头子给她的多是一、二品的灵石,三品灵石的数量委实不多。尤其是,现在身边没有老头子,灵石是用一点少一点,并且她还不知道这个世界有没有替代品…… “这是神迹啊!” 突然间,不知道是谁爆出了这么一嗓子,顿时引发了远远近近一连串的呼喊: “是啊,这是神迹!” “神没有放弃我们!” “感谢我主!” “妈妈,你睁睁眼,我们可以继续活下去了……” 民声沸腾,狂喜之中夹杂着悲伤,生存的压力是没有了,死去的亲人却没有办法复活。 自然,最主要的还是狂喜,逝去的人已经逝去,活着的人仍旧要向前看。 丹尼尔的脸色在这混杂着悲伤和狂喜的声潮里里缓缓变化,一时间似乎也陷入了这样矛盾的情绪当中。 没有人能比他更知道创造这一幕神迹的是谁,而他原本只以为苏叶是一位等阶低于他,至多和他差不多的自然系法眷者,可这样的神迹怎么可能由一位中低级的法眷者引发? 苏叶,她至少是一个高级法眷者,甚至是……*眷者? 丹尼尔的双眼渐渐为尊敬所填满,所有的爱恋都被小心的收起。 不论是*眷者还是高级法眷者,都是他所高攀不起的——至少也是现在的他所高攀不起的,现在想来,之前苏叶的冷淡何尝不是一种委婉的拒绝? 被爱情冲昏了了头的他却以为她只是不太会表达自己,可她明明那么年轻…… 丹尼尔失落地一笑,随即坚定了神情,就着之前单膝跪地的姿势,慎重地对苏叶行了个礼:“感谢自然女神的恩赐,感谢您的仁慈与慷慨!” 苏叶感觉有些微妙,这几天丹尼尔明明已经习惯了称呼她为“你”了,不知道为什么又重新换回了敬称。 不过她也没有太放在心上,被丹尼尔提醒了的村民们已然向这边涌来。 这个高台简单朴素,但毕竟高达三米,可以说是显眼至极,丹尼尔的跪姿更是一种提示,附近的村民很快就意识到是谁拯救了他们,自发地向这边聚集而来,学丹尼尔一样单膝跪下,口中称呼女神reads;[综漫]不可知的主线任务。 他们只是普通人,并非丹尼尔这样拥有超自然力量的职业者,很自然就认为降下神迹的是女神本身,此间世界神灵显圣的传说深入人心,高台上的苏叶衣袂飘飘,风姿卓绝,的确也配得上女神这样的称呼。 但这样盲目的信仰是一种对于神的亵渎,弄不好还会让神迁怒于苏叶。 丹尼尔知道其中厉害关系,忙站起身来阻止大家:“请听我说,我是就职于肯特地区伊兰大教堂的圣剑士丹尼尔,丹尼尔格林特。我奉主教之命前来这里帮忙维持秩序。这位苏叶大人并不是自然女神本身,她是自然系的法眷者,代替女神降下恩慈,解救大家于灾难之中。” “是的,我曾经听说过。” 人群里有人被提醒了,那是一个红胡子的大叔,他恍然大悟一般的嚷嚷:“我年轻的时候去过海德堡,在那里听说过自然系的法眷者能够像精灵一样,催长植物,获得提前的丰收。” 有个年轻的小伙子质疑道:“可在这之前她还灭了这样一场大火啊……” 立刻就有一个大妈反驳他:“法眷者是职业者,高级职业者举手投足之间都有天地之威,能灭掉这样一场大火有什么稀奇的?” 小伙子仍然存疑:“可是,是这样一场大火,又是这样一大片的麦田啊……” “好了好了。” 一个年过半百的老者由一个小姑娘搀扶着匆匆赶来,他沉着脸训斥那些村民:“圣职者大人说的话还有什么值得怀疑的地方吗?既然圣职者大人说了那位大人是自然系的法眷者,那么大人她必然就是一位法眷者!” 人群里的吵杂声顿时消失无踪,苏叶瞟了这个老者一眼,大致get到了他的地位,没有意外的话,他就是本村的村长。 她还发现,这个村长虽然是由小姑娘搀扶来的,但他脚步明显矫健。 别的不说,他是刚刚赶到这里的,却对村民们和丹尼尔的话都了如指掌,这说明他的听力至少比一般人要强得多。 当然,这大概跟丹尼尔刻意放大了自己的声音也有关。 村长震慑住了众人之后,毫不迟疑地对着高台跪拜了下去。 不是像其他人一样模仿着丹尼尔单膝跪拜,这是相当郑重的五体投地大礼。 伏在地上,村长庄重地开了口:“请原谅村人的愚昧,对于大人们我们没有任何冒犯的意思,对于神我们心中也只有敬仰和爱戴。感谢神的恩慈,感谢大人们的仁慈,老儿在这里代表艾萨小村全体村民叩谢大人们,叩谢自然女神,叩谢我主!” 苏叶没有接话,因为老者跪拜的方向不明显地向丹尼尔偏了偏,而且他说的也是“我主”。 所以,他是跟丹尼尔一个系统的么? 苏叶自然地看向了丹尼尔,丹尼尔以为这是因为苏叶不会说艾特兰通用语,又的确苏叶这样的高级职业这也不需要直接面对这些,尽可让他代劳。 “让大家都各自忙去吧。” 丹尼尔起身慈和地扶起了村长:“虽然火已经灭了,但房屋还需要修缮,成熟的庄稼也需要收割,你们的感激神灵自会收到,无须多礼。” 苏叶提醒他:“还有受伤的村民需要救治。” 好事既然做了,不妨做个全套,早日平静下来的艾萨小村,对于她安静的修炼也有便利。 第9章 持续正文——关于维持秩序的真相以及后续 今天的“神迹”虽然有些过头,也算歪打正着,有了这样的铺垫,那些村民大概不会太过抗拒她留下来,日后也应该会主动照料她的生活,这样接下来她就可以一心一意地沉浸在修炼当中。 苏叶默默地筹算着这些,由着村长将他们带到一处还算完整的民居中,接下来受伤的村民们便被源源不断地送了过来。 这些村民所受的伤大多是劈砍伤,断肢的比例极高,偶尔四肢完整的伤口也极深,极长。其中后者还好,因为毕竟是皮肉创伤,没有特别厉害的内伤,气疗术基本够用,虽然不能立刻让他们变得像完全没有受过伤一样,也能使伤口愈合,并恢复大半,再进行简单的包扎,只要不是伤得实在厉害,基本行动无虞。 那些手脚甚至胳膊和腿已经断掉了的,苏叶就没有什么办法了,只能为他们止血并尽力促进断口处愈合。 丹尼尔认真地地辅助着苏叶,帮他维持秩序并且挪移不便挪移的伤员什么的,从头到尾没露出一点质疑的意思,苏叶不由想,这个世界里自然系的法眷者也只能做到她这个程度吗? 从那些村民的话里看,自己能“创造”出这样的“神迹”,对应的似乎应该是高级职业者的位置,在她印象里,老头子的境界似乎并没有多离谱,已然能做到化腐朽为神奇,这个世界的高级职业者手段应该不止这么简单才对。 又或者法眷者能力更偏向种植方面,其实并不擅长治疗? 这些问题在土著丹尼尔那里大概算不得什么,不过是一些简单的常识,如果苏叶肯旁敲侧击,应该很容易就会获得答案,但她并没有这么做的意思,她只是下意识地在分析这些自己获得信息而已,并不是一定要完全地了解法眷者reads;红楼之林家贵公主。 她也不是怕丹尼尔因此对于她法眷者的身份有所怀疑,她从来就没有承认过自己是法眷者,虽然她大可将错就错,以法眷者的身份来掩饰自己的来历,但她心底里就是不肯。 她有她的骄傲,身为修者的骄傲! 这种骄傲,说起来也许有些没必要,但就像一个中国人在国外怎么也不肯承认自己是韩国人或者日本人一样,某些骄傲,那是与生俱来的,什么样的诱惑都无法抹杀。 虽然她不是天生的修者,但无疑,玄学是中华民族独有的特色! 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她所能保留的就只有这些了,她……终究没有自己认为的那么不在乎。 一丝淡淡的伤感浮上了苏叶的心头,似乎直到此刻她才意识到自己成了一个离家的游子,而且离开得是那样的彻底。 “造成这一切的是什么人?” 苏叶提了个问题让自己分神,又的确她必须知道这一点,她既然想要留下来,总要弄清这里有没有什么潜在的威胁,又或者麻烦。 她留下的本意是为了更快更好的进行修炼,如果做不到这一点,那还不如换一个地方。 “是匪徒。” 丹尼尔低低的回答,声音黯哑,双拳不自觉地紧握了起来。 虽然没有之前说“禽兽”的时候那么激动了,他仍旧难掩义愤。 苏叶蹙了蹙眉,匪徒这个名词离她太遥远。 想了想,她又问丹尼尔:“因为这个,你们才需要过来这里帮忙维持秩序?” “算……原因之一吧。” 丹尼尔低沉地解释:“一般的村镇往往都不会配备常规的护卫队,一来没有必要,二来没有这样的经济实力,这就导致一旦失去了领主的庇护,这些村镇就会变得完全不设防。平时那些盗匪因为怕被报复,所以并不敢对大领主的领地下手,但现在安特伯爵薨了,苏达地区群龙无首,盗匪们便没了顾忌,从而肆意妄为。只是我没想到的是,这一切发生的这么快,明明我们一接到消息就已经赶过来的……” 苏叶并没有浪费心神去安慰丹尼尔,继续问道:“现在,艾萨小村对于他们来说应该已经没有价值了吧。” 但凡他们还想光顾第二回,就不会做出焚烧庄稼的事来。 某种意义上说,这是变相绝了他们自己的后患,逼着艾萨小村的人活不下去,要么离开,要么饿死,从而失去了报复他们的能力。, “一般来说是这样,但是很难说他们会不会再一次路过。而且……” 丹尼尔稍稍犹豫,还是继续说了下去:“而且对这些无主村镇有想法的不止是那些盗匪,宿敌、或者不太友好的邻居基本不会拒绝趁火打劫这样的事,一些平时关系不错的邻居大概也不介意来分一杯羹。” 其实,你们就是来分那一杯羹的邻居吧,当然也有可能是宿敌或者不太友好的邻居。 帮忙维持治安什么的,听起来冠冕堂皇,但谁不知道那只是个借口reads;牛郎织女天仙配。 从那个修罗场的规模来看,要不是遭遇了那样的意外,他们的确有这个实力,而且目标不止是艾萨小镇这么简单。 苏叶心知肚明,默默地瞟了丹尼尔一眼,却没有多嘴。 这是这个世界的规则,她本来就没有什么置啄的余地,更何况,这跟她有什么关系? “我想,对于那些存在来说,这些村镇存在着应该比被毁灭意义更大?” 苏叶向丹尼尔求证。 盗匪因为其本身的特性,只能抢一把就走,就长远利益来看,占领明显比打劫更合适,而如果目的只是占领的话,应该不会做太多的破坏,这种情况下她留下应该不会受什么影响。 丹尼尔摇了摇头:“对大多数领主来说是这样没错,但不能保证其中没有打秋风的存在,比如他们的领地相对较远,无法直接统治又或者派兵统治这里并不合算。” “那在你看来,有可能觊觎苏达地区的领主里会有这一类人存在吗?” 苏叶还有些不太死心。 “有的,比如安特伯爵大人的宿敌,沃尔夫伯爵大人。” 丹尼尔无奈地说:“苏达地区算不得富庶,沃尔夫伯爵大人的领地黑水源地区却相当富庶,因此占领苏达地区对他来说意义不大,出于泄愤的目的,我们猜,他很可能毁灭它——我说的是完整意义上的毁灭,鸡犬不留这种,这也是主教大人派我们过来最主要的原因。” 苏叶皱眉:“就像艾萨小村之前遭遇的那样?” “不,会更残忍。” 丹尼尔皱眉。 苏叶点头:“所以你才断定艾萨小村的一切是匪徒所为,而不是沃尔夫伯爵的手笔?” “这倒不是。” 丹尼尔解释说:“我之断定是匪徒,那是因为沃尔夫伯爵大人的领地比较远,不可能比我们先到达这里。事实上,距离艾萨小村最近的就是肯特地区,应该不会有人我们更先到达,黑水源地区尤其远,它在苏达地区的南部,而艾萨小村在苏达地区的最北部。” 顿了顿,丹尼尔又补充说:“而且,相较于毁灭这些不起眼的小村庄,我想沃尔夫伯爵大人大概会对那些较大的城池更感兴趣,虽然那里有城防军守护。” “毁灭这样一个小村并不费什么,随随便便派一队人来就能做了。” 苏叶可没丹尼尔那么乐观,屠个把小村,不但可以可以做攻城之余的调剂,还可以补充一定的给养,最重要的是毫无难度,就算沃尔夫伯爵本身没什么兴趣,他手底下的人大概也不会放过。 “如果只是随随便便一队人,他们必然讨不到好去!” 丹尼尔的话落地有声,他相当认真地对苏叶保证:“你放心,既然我到了这里了,就一定不会让艾萨小村再有事的。” 那什么,骚年,你误会了,我并不是在担心艾萨小村啊,我没你想的那么高尚…… 苏叶纠结地瞥了丹尼尔一眼:“你的意思是你要留下来?” 丹尼尔毫不迟疑地点头:“是!” 苏叶蛋疼了,这时候她是希望丹尼尔回去的,然后她也可以跟着丹尼尔离开这里。 她需要一个相对稳定的环境修炼,迫切地需要reads;[花样]重新开始。 事实上对丹尼尔本身来说,他最应该做的事也是赶紧回去,去告诉他的上司发生过的一切,好让上司决定是否还要继续遣派人手,抢分苏达地区这块大蛋糕。 不管维持秩序在这次行动中占多少比重,他们最重要的目的是占领,这一点毫无疑问! 又或者,对于丹尼尔个人来说,他就是为了维持这里的秩序来的,为了这里的人们免遭沃尔夫伯爵的屠刀来的,也就是说,她好运地又遇上了一个圣人,这一次是责任感爆棚的那种——说起来他还是个圣职者,倒的确跟圣字沾上了边。 可是他一个人又能做什么? 四阶的圣剑士远没达到可以以一敌百的地步,区区一个三十队一起压上的话就足够他左支右绌的了,更别说敌人里可能会存在跟他一样的职业者。 苏叶斟酌再三,对丹尼尔说:“如果你哪天决定离开了,记得叫上我一起。” 这是一起留下的意思。 因为她需要他做向导。 也因为她想知道,一个四阶的圣剑士能做到什么地步。 这之后,两人再没有交谈,迅速地解决掉剩下受伤的村民,苏叶几乎是立刻就陷入了最深沉的睡眠当中。 放大版的行云布雨诀本就让苏叶消耗极大,接下来接连不断的治疗,虽然每一个都不算什么,积累起来也很可观,两项相加,苏叶几乎透支。 丹尼尔伸手轻轻碰了碰苏叶苍白发青的脸色,轻轻把她抱进了卧室里躺下,而后毫不停留地找村长商议事情去了。 第二天早上,苏叶是□□练声惊醒的。 那是一个区区三十四人小队,包括村长在内,囊括了青壮,也囊括了老人和少年。 晨曦毫不吝啬的将自己柔和的光芒撒在那些打了补丁的房屋上,同时也撒在了他们的身上,辉映得他们额头上的汗珠,熠熠生光。 但是没有人去擦它,哪怕最小那个大概只有十二三岁的少年也没有抬起手臂去擦自己额头上的汗珠,每个人都那么一丝不苟地照着丹尼尔的口令,双手紧握木剑,高高抬起,再重重砸下,丹尼尔曾经就是这么攻击她的,简单,然则有力! 这些就是他信心的来源么? 就是他“一定不会再让类似的事情发生”的倚仗? 苏叶定定地看了一会儿,安静地走了回去,吃掉早已为她准备好的早餐,回到床上,盘腿坐下。 她并没有迫不及待地进行修炼,而是又一次地进入了自己的内天地当中。 花种在她丹田里微微地颤动,花王低低地笑:“这么快就来找我,是有什么需要求我的事吗?” 苏叶没有浪费口舌跟他争锋以证明这是命令而不是请求,只淡淡地问:“你会炼器吗?”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苏叶承认,丹尼尔的这种训练对于艾萨小村有着长远的好处,让他们不会一直处于完全被动的状态,多少有了那么一点自保的能力。但是他们的危险不在长远,而在眼前,暂不提队伍的参差不齐,这样的临时抱佛脚,很难说会有多大的成效。 说不得她要为他们考虑一点,而指望短时间内就能产生大成效的,苏叶唯一想到的就是阵法。 第10章 持续正文——老头子隐藏很深呐! 没有人能抗拒漂亮的房子,而老头子的随身洞府又何止是漂亮,简直美轮美奂! 构成这个美轮美奂洞府最重要的一个环节就是阵法,不管是大环境的勾勒,还是小细节的雕磨,阵法在其中都起着极为重要的作用reads;杨康的幸福生活。再大到风云变幻,小到气温控制,也都要靠阵法来调节。苏叶曾经剽窃过其中一个小范围恒温保湿的小阵法,并用它取代了空调,从此脱离了用电大户的队伍…… 总之,拜老头子的随身洞府所赐,苏叶修行过程中最感兴趣的除了那些简单实用的小术法,就是阵法。 老头子不怕苏叶学得多,只怕苏叶不肯学,发现苏叶对阵法有兴趣,二话不说地丢给她一堆相关秘籍,只不过苏叶以往研究方向都是怎么让自己活得更舒服些,眼下却不得不找出一些具备防御和攻击作用的阵法来研究,总归资料在手,心中不慌。 布阵所需要的材料,有一些是天然的,有一些却需要经过炼制,没有炼器的要求那么苛刻,一般就是简单的提炼,算是半成品加工这一档,上手比较容易。 以前她需要什么材料只管跟老头子开口,所以就没想过要学炼器,现在老头子不在身边,只好自力更生,这才用到了花王。 这是苏叶第一次提出要求,花王在口头上占了一个小小的上风之后便自觉地不再多加刁难,痛快地丢给了苏叶一本炼器入门秘籍。 苏叶微微有些惊讶,这跟她预想的有些差别,原本她以为花王会直接传授给她一些法诀,类似伸手一点就把知识点储备到她脑子里那种,更厉害一点的可以让她直接领悟炼器的法门,就像之前直接让她听明白了艾特兰通用语一样。 大能们的手段,当真神乎其神。 这并不是说以花王此刻的状态不应该拿出具体的物质来,事实上,达到炼气化神阶段之后,修者就可以将一些重要的东西收纳进自己的内天地当中,比如武器装备、比如储物空间,又比如她师尊的随身洞府,从此,只要元神不灭,又或发生其他一些什么意外,这些东西都不会丢失。 所以苏叶完全不意外花王会拿出点什么,她只是奇怪,他怎么会拿得出这么基础的秘籍,这种情况就好像满级大神包里还装着新手小号用的东西一样,充满了违和感。 花王像是早就预料到了苏叶的疑问,自得一笑:“嘿,不止是炼器入门秘籍,炼丹、符咒、阵法,包括筑基阶段所能用到的心法、功法秘籍,我都给你准备好了。” 苏叶明白了:“你开辟了储物空间,并且还有分丨身留在地球上。” 达到炼虚合道境界的大能们对于天地法则的了解已经相当通透,大多都会在宇宙中截取一段无主的空间,打下自己的烙印,从此这段空间就只能为他所用,成为他的储物空间。 相对一般的存储器物来说,储物空间既大又方便又保险,它不但能够随时存取,还没有限制,不管多少东西都能放进去。最关键的是它足够安全,既不用担心战斗时意外损毁,也不用担心被人偷去,因为能打开这个空间的只有打下烙印的本人,其它除非知道了这个空间的坐标,才能去茫茫宇宙中碰碰运气。 只不过,这种坐标,谁会轻易透露给别人? 至于分丨身,顾名思义,是本体分出去的一部分,因为与本体紧密相关,所以不管距离多远都能与本体联络上,并完全受制于本体;同时分丨身又拥有本体的最核心特征,因而也能打开储物空间。 花王既然有□□在地球上,本体需要什么,自然能够指派□□帮他去找,丢到储物空间里之后,本体就可以拿出来取用了。 想到这个,苏叶的心情有些微妙,她这算不算开了超级外挂,从此不用再为各种物资发愁……前提是花王够合作。 当然,她不能太过依赖花王。 她与花王之间的关系极其危险,像是在走钢丝,却不能不走下去。花王是因为没有办法,寄存于她的身体里,注定为她所控,而她想要楼靖早日复苏,就必然要求到花王,否则她也没有留下他的必要,早就解决掉他为楼靖报仇了,哪怕搭上自己的性命reads;残王毒宠,侧妃超大牌!! 她现在是因为对花王完全无所求才会拥有这么超然的地位强势控制住他,而花王这样的大能,势必不会甘心于这样的局面,一旦给了他机会,他立刻就能反客为主,反过来控制她。 本来,这样的交锋应该出现在她结丹之后,因为那个时候她才能确定楼靖是不是真的还活着,从而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需要跟他虚与委蛇下去,而那个时候,花王一定会趁机提出这样那样的条件,不动声色地跟她抢夺主动权,再之后,鹿死谁手,实难预料。 不过,从花王今天的表现来看,他似乎有点迫不及待啊。 捧出那么多的资源来,无非是诱惑,诱惑她早点有求于他,而一旦她被诱惑到了,那就意味着他们之间的斗争将提前来临。 海纳百川,有容乃大,壁立千仞,无欲则刚。 苏叶暗暗警醒自己,眼前这货不是任她搓揉的绵羊,而是暂时蛰伏的老虎,随时都有可能跳起来咬她一口,从今以后,所以除非万不得已,她一定不要用到他。 花王当然不会知道苏叶的这些想法,也许他猜到了一些,那也没有说出来的必要,这种过招,本就不沾一点烟火气。 当下,他“啧啧”地砸了回嘴,接着似乎是玩笑,又似乎意味深长地对苏叶说了一句:“你知道的太多了!” “我该夸你与时俱进吗?” 苏叶鄙视地看了他一眼:“以前在半文不白的话里捎带上‘特么’就算了,偶尔说个‘卧槽’也不算太显眼,今天竟然直接上梗了……好歹你也是一介妖王,少说也有几百上千岁了,是个真真正正的老古董,有点逼格行不行?” “你这是歧视!” 花王乐颠颠地抗议:“虽然我的确是个老古董,可我也真真正正活在2016啊!” “歧视的就是你。” 苏叶淡然地丢下这最后一句话,潇洒地退出了内天地。 话虽说得这样轻松,其实苏叶的心底里还是生了些疑云。 要不是心生疑窦,她也不会失态地去跟花王斗嘴,那太有违她的本性了。 估计花王想不到这么深,他应该会把这次斗嘴解读为她得了好处故意要缓和他们的关系。 就算他不是这么想的,那也没什么。 一句话,花王是真的提醒到了苏叶,让她第一次正色审视起自己的师尊来。 原本在她心中,师尊就是一个没什么架子的老头子,虽然常常会向她灌输一些晦涩难懂的知识点,虽然常常会跟她胡吹一些修士之间的风风雨雨,又虽然总能拿出各种好东西(比如那个美轮美奂的随身洞府),但真心不像是个逼格高贵的大能,气派威压只比她这样的小修士好一点点,也就是说,他的境界被她划分在了炼气化神这一档,又的确他自己也常常自称本真人。 他们这个圈子里的称号约定俗成有三种,分别是真人、真君和道君。 处在炼精化气阶段的小修士不必说,那是最底层,还不配有称号;达到炼气化神境界基本都有一定的身份地位了,被统称为真人;再上面炼神还虚、炼虚合道的大能分别被人尊为真君和道君,因此,从称呼上看,她的定位并没有错。 可是哪家真人会常常提起真君和道君,还那么肆无忌惮? 又有哪家真人会对真君、道君的境界水准,法则能力了如指掌、如数家常? 这些事情,当时觉得没什么,现在回想起来,处处都是破绽reads;梦神劫。 就拿储物空间来举例,这是身为道君才有的能力,一个没有根底,没有背景的真人凭什么能了解得那么清楚? 还不当一回事地做为常识灌输给了她,一个刚刚踏足仙路的菜鸟修士…… 老头子隐藏很深呐! 但跟她好像已经不会再有关系了。 苏叶垂下眼睫,不肯再想,把注意力都放到了手里的炼器入门秘籍上。 诸如炼器、种植等,在游戏里被归纳为生活技能,想要练成,左不过熟能生巧四个字。 苏叶将整本秘籍通读了一遍,又找出用得着的重点部分细细揣摩了一回,起身去找丹尼尔打听哪里有铁匠铺子。 不管是炼器还是炼丹,对火候都有一定的要求,寻常灶火不可能达标。苏叶会选择铁匠炉,那也是建立在这个世界是有丹尼尔这样的职业者的基础上,凭丹尼尔的战力,普通武器不可能适用,至少也要达到两三品灵器质量的武器才算称手,如果铁匠铺能锻造出他适用的武器的话,基本上就足够她用。 苏叶刚刚筑基,修为的硬性限制注定她只能炼制出不超过三品的灵器,就算是半成品,最低也只能炼制四五品的,这还是在用上了全力的情况下。 当然,很可能这个世界的铁匠铺子只能打造寻常农具和普通刀剑,职业者用的武器有专门作坊,那也得她去铁匠铺子看过了之后才能知道。 太阳已经到了头顶上,训练队也已经解散,苏叶问了一圈才在村子南边找到了丹尼尔。 他静静地站在村边,打量着那条唯一通往外界的道路,又不时转回头来看村子,一眼看到了苏叶,马上绽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来,又跟她交代:“我在查看这里的地势,看能不能设下什么陷阱,又或者布置一些其它的防御措施。” 这跟她借助阵法的打算倒有些不谋而合,也许可以作为阵法的辅助。 苏叶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并没有深问,直奔主题:“你知道哪儿有铁匠铺子吗?” “南边索塔里镇上应该会有铁匠铺子,距离这里有三十五公里。” 丹尼尔飞快地回答,又关心地问:“您有什么东西要买吗?” “不,我可能要借用一下炉火。” 苏叶并不瞒丹尼尔。 “这样啊……” 丹尼尔略微思索了一下,对她说:“那我陪您一起去吧,正好,艾萨小村需要配备一些武器,我自己也需要一把临时的武器。” “有劳了。” 苏叶点头道谢。 才只走了两步,丹尼尔突然停了下来。 苏叶不解地蹙起双眉:“还有什么问题吗?” “忘了跟村里的人打声招呼,还有……” 丹尼尔的表情窘迫极了:“您有钱吗?” 第11章 持续正文——支线剧情? 不管是买武器还是借用火炉,都需要钱,他们当然不能两手空空就上路。 而艾萨小村被刚刚打劫过,基本指望不上。 丹尼尔自己更是险死还生,被苏叶从碎肉堆里了提拉出来,别说钱,连能穿的衣服都没有一件,一路上裹着毯子,到了村里才换上了村民的衣服。 剩下唯一的希望就是苏叶。 然而,苏叶连这里的钱是什么都不知道。 她坦然地问丹尼尔:“你说的钱是指金币银币那些吗?” 丹尼尔微微有些讶异,随及想起来,自然女神的子民基本都生活在山林里,大多自给自足,偶尔需要交易了也都是以物易物,基于这些,不知道钱为何物也算正常reads;倾城财女,王爷求倒贴。 于是忙详细地解释给苏叶听:“不止是金币和银币,还有铜子。金币是价值最高的货币,一枚金币等同于十枚银币,一枚银币又可以换一百个铜子。不过武器比较贵,我们这一趟应该用不到铜子。” 苏叶了解地点了点头:“那么我身上并没有钱。” 又不是古代,谁没事儿整天带着金子银子跑呢,人民币她倒是带了几千。 “其实也不一定非要钱不可……” 丹尼尔吞吞吐吐地说:“值钱的东西也是可以的。” 苏叶立刻就明白过来了:“你这么说,是确定了我身上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了吗?” 这句话有点犀利过头,简直诛心,丹尼尔吃不消了,红着个脸,半天都说不出一个字来。 苏叶只好又安慰他:“我的话直白了一点,但并不是质疑你的居心,事实上我自己也急等着钱用。” 丹尼尔还是感到羞愧极了,但他的确想不出别的什么办法,犹豫了半晌,终是遮遮掩掩地瞥了一眼苏叶的头顶,嗫嗫地回答:“您的首饰……应该能值不少金币。” 又忙保证:“我们可以把它暂压在典当行里,这件事过后我就会回回去拿钱给您赎回来!” “如果你是说这个……” 苏叶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块昆仑玉出来:“我想卖这个更合适。” 丹尼尔不可能知道玉簪的真正妙处,也不可能单纯因为式样就断定它的价值,那么出发点就只有它的材质,那她还不如直接卖材料本身。 果然,丹尼尔眼睛一亮,他兴奋地点头:“这么一块大翡翠,都可以打磨两套这样的首饰了……” “哦,不!” 他立刻又纠正说:“没有人会浪费它来打磨首饰,它会被完整地雕磨成一个艺术品!” 那什么,骚年,这是昆仑玉,不是翡翠…… 苏叶默默地将这句话咽了下去,突然间对于丹尼尔的眼光不大肯定起来,也许这块昆仑玉并没有他以为的那么值钱。 不过没关系,昆仑玉她还有很多。 这玩意儿除去可以用来炼制低品级的灵器外,还是圈子里最基本的知识存储容器,又被称为空白玉简。可以用神识在里面刻印各种心法、术法、修炼经验等,也可以单纯记录自己想记录的东西,基本上就是玄学界的移动硬盘,因此大量泛滥。 老头子给她的这些空白玉简是留待她进入炼气化神境界后用的,那时候她的神识已经可以外放,不再需要通过阅读又或者口授才能掌握那些修炼知识,而是像里写的那样,把玉简往额头上一贴,甚至只是手握玉简就可以知道里面的内容,这个时候,她也可以尝试着利用神识在玉简里面留下点什么。 据老头子所说,刻玉简可以有效锻炼神识,并有助于神识的掌控入微,基本上她将他给的这些空白玉简填满后,对于神识应用和控制就算初步入门了。 而虽然她现在距离炼气化神境界还早,但老头子从来都是想一出是一出,连储物空间这样遥远的事都已经告诉她了,提前储备些昆仑玉在她这里就更没什么了reads;残王毒宠,侧妃超大牌!。 苏叶想着这些有得没得的东西,默默地等着丹尼尔回去知会村民,然后上路,然后把这块昆仑玉换成了一大袋子的金币。 是的,一大袋子,足足两百枚,一枚净重一两! 而苏叶拿出来的那块昆仑玉也就两斤多重,算下来,这个世界金币和昆仑玉的兑换比例达到了恐怖的17比1! 当然,这是好事,这意味着她相当长一段时间内都不用为钱的事情发愁,尽可安安心心地修炼。 提着金币从典当行里出来,不但丹尼尔的脚步变得轻快了,苏叶自己也放松了不少,只等找到铁匠铺,然后商议购买武器和租用火炉的事。 “需要向导吗,小姐?雇佣我一天只需要给十个铜子儿……一块黑面包也行。” 一个衣着破破烂烂的半大男孩可怜巴巴地凑到了他们的身边。 苏叶古怪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出声——这种突然被陌生人的搭讪的情节,真的好像游戏里支线剧情的开端啊! 丹尼尔那里,看她似乎没有反对的意思,也没有因为不当的称呼生气,便朝男孩点了点头:“把我们带去最近的铁匠铺,我们可以给你一个银币做报酬。不过你可能需要等一会儿,因为我们暂时没有零钱。” “您真是太慷慨了!” 男孩眼睛一亮,他高兴地说:“我叫提莫,你们可以叫我小提莫,也可以叫我小东西,随便什么都行,我会带你们去本镇最好的铁匠铺的!” “你的意思是索塔里不止有一个铁匠铺子?” 丹尼尔的兴趣被勾起来了。 “这事儿没几个人知道!” 提莫神神秘秘地说:“除了镇中心的矮人铁匠铺子之外,西城区的班布尔大叔也是铁匠。光顾过班布尔大叔生意的人都不会再去光顾那家矮人的铁匠铺子,因为班布尔大叔打造出来的器具不但价钱低,质量也比矮人铁匠铺子里出来的东西好!” 偷瞟了一眼丹尼尔的手,他又补充说:“而且班布尔大叔还会打造斗兵哦,不止是低阶的,中阶的斗兵他也能打造出来!” “你是怎么看出来我要用到斗兵的?” 丹尼尔惊讶地问。 苏叶微微有些无语,他也太好诈了一些! 还有,斗兵适指职业者专门武器是么? 果然下一刻提莫就承认了自己在诈丹尼尔,他腼腆地笑笑,坦白:“其实我并不知道。” 然后他又红着脸看了一眼苏叶,才解释说:“我只是看着这位小姐气质不凡,所以才会觉得她的护卫至少也该是个拥有斗气的初级战士,而不是跟普通人没什么差别的见习战士。” 她这算是一不小心被拍了马屁了? 苏叶不动声色地瞥了提莫一眼,心中有些感慨,穷人的孩子早当家,生活把这么小的一个小孩子都逼成人精了,同时也确定了,斗兵的确是职业者的专属兵器,结合“拥有斗气”这四个字,大概意思不是拥有斗气才能使用的兵器,就是能容纳斗气的兵器。 接下来提莫没有再做多余的试探,只给他们介绍了一些索塔里小镇的特色,嘴里不停,脚下更没有停歇,七弯八拐地一直把他们带到了镇子外面reads;梦神劫。 苏叶默默地想,这个支线剧情难道是为民除害吗? 话说这种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偏僻地方最适合杀人越货了,所以这应该是一个有组织的犯罪团伙,小男孩负责装可怜,把他们骗过来,他魁梧的同伙们坐等着肥羊送上门,最后却被主角反过来收拾了…… 接着苏叶又想起来,提莫之前曾提到过斗兵,颇有些试探丹尼尔实力的嫌疑啊…… 最后,在苏叶的脑洞突破天际之前,提莫一座院子前停了下来。 这是一个相当破烂的院子,没有招牌也没人招呼,不过苏叶倒开始相信这真的只是个铁匠铺子而不是什么贼窝了,因为一处院墙的缺口,她看到了大块大块的黑煤,凌乱的堆在那里。 提莫有些不好意思地对他们介绍说:“这就是班布尔大叔的铁匠铺子了,因为开销比较大,所以他租不起镇上的铺面。没有挂上招牌,是为了躲避税收。” 总之,这就是个地下作坊。 苏叶了解的点了点头。 提莫看他们没有要离开的意思,放心地笑了一笑,上前拍门,并大声地叫唤:“班布尔大叔,我给你带生意来啦!” “听到了,小兔崽子你轻点拍,门坏了你赔啊!” 粗大的嗓门骂骂咧咧的由远而近,随后院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了,一个相当魁梧的大汉拎着一个硕大的铁锤出现在了苏叶和丹尼尔的眼前。 大汉脑袋锃亮,一根头发都没有,也没有胡子,苏叶更加相信这是个铁匠铺子了。 关于小说里那种,大凡铁匠铺子里的铁匠都有着乱蓬蓬的头发和胡子什么的,她表示相当怀疑。 打铁无疑是高温工种,铁匠的工作地点基本就在火炉旁边,又要各种敲打锤击经过高温煅烧过的矿石,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溅出个火星子,有多少头发、胡子烧不掉? 而在苏叶打量铁匠的同时,铁匠班布尔也在打量着他们。 只看了两眼,铁匠就准备关门:“圣属性的斗兵我打不了,你们另请高明吧。” 这次跟之前提莫诈丹尼尔的性质可不一样,铁匠是真的看穿了丹尼尔的身份,圣职者。 苏叶深深看了铁匠一眼,一时不能断定,到底是圣职者格外容易辨认,还是这个铁匠深藏不漏? 丹尼尔本身并没有想到这么多,他忙忙地将腿□□了门里,一边阻止铁匠把门关上,一边解释:“并不是非圣属性的斗兵不可,另外我们还需要一些普通的武器。” 铁匠这才没有推诿了,拉开门把他们让进了院子里:“跟我来。” 又抛给了提莫几块银币,对他说:“谢了,这里不需要你了,改天给你提成。” 提莫笑嘻嘻地收好银币,对苏叶和丹尼尔鞠了个躬:“班布尔大叔这算是已经帮你们付了报酬啦,客人们,再见。” 苏叶挑了挑眉,心中升起了一种被无良导游带来强制消费的荒谬念头。 不过他们还没看货,铁匠就已经这么大方了,提莫接钱也接得这么理所当然,看来这里的货物的确值得期待,不管是铁匠自己还是提莫都坚信他们会在这里消费。 ↑这一章用了四个不过,我的词汇量是多么贫乏啊…… 第12章 持续正文——野路子的铁匠 送提莫离开,铁匠重新关好了小院的门,一路带着苏叶他们穿过小院,又穿过最外面做为掩饰的起居室,这才到了铁匠铺子的真正洞天。 这是一个四壁都由精铁铸就的铁屋,高大的火炉里热烈地燃烧着煤块,黑色敦实的工作台上随意摆放着几把半成品和钳子、磨具等工作用具,旁边还放着一个大水缸,水缸边上零散地堆着一些烧过的炭渣和精铁、矿石等原料。 所有成品物件分别挂在四面墙壁上,分门别类,一目了然。其中一面墙上挂的是农具;另一面墙上挂的是弓箭和盾牌;再一面墙上挂的是护臂、护心镜之类的甲胄部件;剩下最后一面墙上只挂着剑,各种各样的剑。 铁匠挨个指过除了挂着农具的墙壁,对他们说:“都在这儿了,随便挑,不合适再告诉我给你们专门定制。” 苏叶细看那些墙壁上的器具,其中农具就是一水的平常农具,件件精良,质量上毫无差别。其它不管是盾牌还是剑还是弓箭,都能明显看出质量的良莠不齐。 这种良莠不齐绝非铸造者的失误造成的,也不是因为铸造者水平有限发挥不稳,而是因为本身的材质问题,加工的精度问题,更准确地说应该是因为市场的定位问题,简而言之就是,从低端产品到高端产品,应有尽有,足以满足众多不同层次消费者的需求。 当中质量最好的那几把应该就是斗兵,苏叶将它们跟自己往日接触过的那些灵器比较了一下,心中大安。 它们当中最差的也跟三品灵器不相上下,大多在五六品灵器这个级别上,再好一些的她就估算不过来了,不过基本可以确定,在她结丹之前,能打造出这些斗兵的火炉足够她用,而结丹之后自己会有丹火,结婴之后更是有婴火,根本用不着借助其他火源。 当然,那是后话。 大约是察觉到苏叶留在那几把斗兵上的视线有些久,铁匠随手把自己的锤子搁在了地上,去墙上摘下一把阔剑递给了她:“如果您是在给那位小兄弟挑斗兵的话,我想这把最适合他。” 这把阔剑在所有兵器当中并不是最好的,只相当于四品灵器这个样子,但是它在具备锋利的同时,还兼有土属性存在,正好可以搭配丹尼尔土属性方面的能力使用。 所以,丹尼尔被铁匠看出来的还不止他圣职者的身份吗? 苏叶好奇地看向了铁匠,这个隐藏npc一样的存在,到底为什么会屈居在这里,能有这样犀利的眼光,她可不相信他就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铁匠这么简单。 铁匠迎上她的视线,不在意地一笑,继续向她推销这把阔剑说:“虽然这只是一把三阶的斗兵,但武器并不是等阶越高越好,合适才是最重要,您说是吗,女士。” “这需要丹尼尔自己决定。” 苏叶不置可否地将剑递了回去reads;[综漫]不可知的主线任务。 丹尼尔正扒在挂满剑的那面墙上仔细的比较挑选着,闻言回过头来一笑:“我们还是先挑选其它的吧,还有您的事呢,看剩下多少金币再做决定……我也不是一定要用斗兵不可。” 苏叶懂了:“斗兵很贵。” 铁匠笑笑:“在一般铁匠铺子里的确这样,不过在我这里,这样一把斗兵您只需要付出六十枚金币。” “五十枚,再送我二十把普通长剑,十面普通盾牌和十张普通长弓,十斛普通箭枝。” 丹尼尔认真地讨价还价。 “您是在开玩笑吗?” 铁匠眉毛一挑:“还是说您以前根本没光顾过这样的黑铁匠铺子,也完全不了解铁匠铺子的利润构成。” “的确是这样。” 丹尼尔点头承认:“大概您也知道,圣职者的武器甲胄都是由教廷统一配备的,平时我们并不需要光顾铁匠铺子。不过……” 丹尼尔疑惑地皱了皱眉:“不过这跟我刚才的话有什么关系吗?我说错了什么了吗?我这是在按您给出的折扣折算的啊。当然,我在这个折扣上又往下压了十个百分点。” “账不能这样算。” 铁匠摇头:“对于铁匠铺子来说,普通兵器的利润空间跟斗兵是完全无法相比的,前者几乎完全没有技术含量,卖的就是材料的价钱,再稍加那么一点点的加工费,而斗兵却几乎完全贵在技术含量上,材料本身没占多大比重。所以斗兵我可以按市场价打三折卖给你,那算我贱卖了自己的技术,但普通兵器我最多只能给你打八折,不然我连材料的钱都收不回来。” “所以总价应该是一百枚金币。” 丹尼尔很快核算出了正确数据。 “没错,这就是我给出的价格。” 铁匠点头:“相比一般的铁匠铺子,已经让您足足节省了一百五十枚金币了,相信您应该已经满意。” 丹尼尔不语,看向苏叶。 不仅因为苏叶才是这两百金币的所有者,也因为他并不确定剩下的一百金币够不够苏叶用。 “不急。” 苏叶的视线又在屋子里遛了一圈,问铁匠:“我能租用的地方吗,还有,如果可以的话,我想买下那些精铁和矿石。” “怎么,您是铸造师?” 铁匠兴味地问。 苏叶不解:“铸造师?” 铁匠笑呵呵地解释:“我这样的野路子就叫铁匠,您这样有身份的人就得被称为铸造师了。” “并不是这样。” 丹尼尔对于铁匠这种不严谨的说法很不赞同:“帝国有专门的铁匠公会,铸造师是指在铁匠公会注册过,并通过了考核,获得了等阶职称的铁匠。” “哦。” 看来哪个世界也摆脱不了考证经济啊,苏叶遗憾地耸了耸肩:“那么很抱歉,我并不是铸造师。” 嗯,连铁匠都不是,只能说正准备成为铁匠…… 丹尼尔闻言忙安慰她:“您的情况相对特殊……而且这种考核其实也不算什么,事实上因为考核点太少,考核费用又太高,很多铁匠都不愿意去考取这种等阶职称,但他们的铸造水准并不一定就比一般的铸造师低,比如班布尔大叔这样能打造七品斗兵的,已经远超一般中级铸造师的水准了reads;[未来]拒生包子。” 远超一般中级铸造师,那就是高级铸造师了,就算没有职称也不用窝在这样的小地方吧。 总之这不是个有故事的人,就是个价值取向、人生追求不同常人的人。 苏叶也没太纠结与这一点,继续追问先前那个问题的答案:“我不是铸造师,还能租用这里和购买你的精铁和矿石吗?” 铁匠摸了回下巴,点头:“如果您能允许我旁观的话,随便用……要是让我满意了,没准到最后我还会付学费给您。” “您的意思是要偷师吗?” 丹尼尔皱眉。 “怎么能算偷师呢?” 铁匠大笑摊手:“我这明明是光明正大要学嘛!” “可是……” 丹尼尔还想说些什么,苏叶打断了他,对铁匠点点头:“好。” 丹尼尔便不再说什么了。 敲定了这件事,苏叶才好跟丹尼尔商量接下来的事:“如果那些武器你还不着急的话,过段时间我给你带回去。” 冲生活技能熟练度是个大量浪费材料的过程,她不可能指着自己的那点家底来做这件事,所以她才会向铁匠购买那些精铁和矿石,而那些精铁和矿石除了打造武器似乎也没有什么别的用处,她冲熟练度过程中出现的又未必都是废品,村民们需求的武器质量并没有多离谱,相信她偶尔成功的那些足够他们用。 顿了顿,苏叶又补充说:“如果你觉得等不及的话,也可以现在带回去,或者什么时候需要了什么时候来取。” 说着她分出一半的金币来给丹尼尔,以备所需。 剩下的,铁匠虽然说了也许还会付学费给她,但她不能保证铁匠会不会满意,这些就留作储备金,应付铁匠不满意的情况吧。 这还是他们相遇以来的第一次分离,丹尼尔有些舍不得,他怔怔地盯着苏叶,好半天才想起来接过了金币,垂头落落地应了声:“嗯。” 铁匠便又劳动了一回,将丹尼尔送了出去。 等铁匠回来的时候,苏叶已经取出了一个三足鼎。 虽然她之前并没有涉足炼丹炼器的意思,但老头子说丹鼎是修者的标配,硬塞了一个给她。 而丹鼎虽然被称为丹鼎,事实上炼器也是用它来炼的,这时候正好适用。 铁匠班布尔好奇地围着三足鼎转了一圈,既没看出材质,也没看出有什么用处,只是发现它的大小正好合适放到现有的火炉上,不会让火炉产生的热量浪费,也不至于火焰太小,无法使鼎的底部均匀受热。 当然他也看出来了,这玩意儿应该是苏叶从某种拥有储物功能的炼金物品里拿出来的,正常人身上不可能藏得住这么大一件东西。 “你就不怕我见财起意?” 铁匠觉得自己的品格受到了严重的挑衅。 第13章 持续正文——这锅矿石大餐已经烹调好了 “那你会吗?” 苏叶完全不为所动地将丹鼎放到了火炉上,而后便不再去管,转而在地上的矿石里挑挑拣拣起来reads;超级武侠副本系统。 铁匠抓了抓头皮,仔细地想了一下。 是,空间戒指的确非常诱人,而且说不定空间戒指里还有别的什么珍贵的东西,但是……他不得不承认,自己还真做不出那种巧取豪夺的事来,更不用说杀人越货了。 否则以他的能力,何苦窝在这里做一个铁匠。 但就这样被一个小姑娘给拿住了,似乎有点掉面子啊。 铁匠摸了摸下巴,不怎么甘心地恐吓苏叶:“那什么……虽然那个四阶的圣剑士看起来对你尊敬异常,但事实上你没有什么战斗力,不是吗?” 言外之意就是:嗯,你怎么好欺负,我不欺负一下都对不住自己啊…… 苏叶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你只需要回答我会不会见财起意就行了。” “……不会。” 铁匠挫败地磨了磨牙,他还真就不明白了,她这么小一个小丫头怎么就冷静成这个样,又凭什么认定他不会对她下手? 这时候苏叶已经挑好了一块褐铁矿,又掂量比较了一下,选中了两块炭渣。 铁匠立刻就把精力集中到了她的举动上。 褐铁矿是一种含有稀土的铁矿石,适合用来打造土属性的斗兵,之前他想卖给苏叶的那把阔剑就是用褐铁矿打成的。 这种铁矿,说不得多稀有,但含有的杂质特别多,稀土与铁矿之间的比例也很难调整到恰到好处,苏叶一下子就挑中了这种难度不算低的矿石不说,还选对了辅料,份量上也大致不差,这让铁匠忍不住对她另眼相看起来。 事实上,很少有人知道炭渣才是最适合萃取褐铁矿里杂质的辅料,不管是铁匠们言传身教,还是学校里的系统教学,都会让大家选择一种叫做镍耳的稀有金属,这种金属的效果的确比炭渣更要好,但相对于褐铁矿本身的价值来,有些得不偿失。简单来说就是,它太贵了,用它来做辅料性价比比起用炭渣来做辅料低端了一百倍也不止。 这也是他敢于以寻常打铁铺子三折的价格出售那件斗兵的真正原因所在。 但就算到了现在,班布尔仍旧对苏叶说自己是铁匠这回事心存质疑,要知道,铁匠干得可是力气活! 当然,苏叶纤秾合度,比例完美,算不上纤弱无力,又的确有一些貌不惊人的女子,小小的身体却里蕴含着惊人的力量,但手掌和手指不会骗人,苏叶的手掌、手指无比细嫩光滑,根本不是抡过铁锤的样子。 最主要的是,以他的想象力,完全不想想不出那个好像一口大锅的玩意儿在铸造过程中能起到什么样的作用。因此铁匠在看到苏叶竟然将黑块褐铁矿和炭渣一起丢进丹鼎里的时候,他的眼珠子差点没脱出了眼眶。 而后苏叶就盖上了盖子坐到了一旁,专心地盯着火候。 所以,她这是准备烹调矿石吗? 铁匠心中说不出的古怪,但现在并不是他发问的时候,苏叶双眼盯着丹鼎,一眨也不眨,基本不会有精力,又或者根本就不会有兴趣回答他的问题。 毕竟之前说好的只是旁观而已,并不包括请教。 丹鼎的底部被烧得完全通红的时候,苏叶突然动了,但动的仅仅是双手,她的纤纤十指以一种奇异地韵律舞动着,时急时缓,又不时地弹上一下,似乎将什么东西弹进丹鼎里。 那是一种以类似斗气,又全然不同的力量reads;权国。 也不是魔法之类的…… 铁匠思索了一会儿,完全没想起来这个世界上哪种职业者的力量是这个样子。 又出了新的职业派系,新的神了吗? 是在哪里找到了空隙,找到了适合他们生存的土壤? 铁匠一一筛过这个世界上所有相对荒僻的地方,包括极北冰原和魔兽森林,却没能找出什么头绪。 这一分神,他就错过了剩下的部分,等他被丹鼎中咕噜咕噜的声音惊醒时,不由产生了一种相当荒诞的想法——这锅矿石大餐已经烹调好了。 那什么,它都沸腾了不是吗…… 苏叶恰在这个时候起身,铁匠心中点头,嗯,该装盘了…… 而等苏叶真正从丹鼎里倒出透亮的褐铁汁的时候,铁匠心中再没有一点戏谑的念头。 这是相当纯净的褐铁汁,虽然其中稀土和精铁的比例并不完美,但杂质比他想象的还要少,按炭渣的份量推算,本来是达不到这个地步的。 这也许跟她的锻铸方式有关…… 不,这已经不是锻铸了,更应该被叫做熔炼,很有几分炼金师的手段…… 所以,铸造可以跟炼金相结合? 铁匠心中突然亮起了一道惊雷,陷入了沉思。 苏叶那里,随手将褐铁汁倒进了一个镰刀的磨具里。 她拿来做实验的这块褐铁矿个头有限,远不够炼制一把剑的。 事实上,这里也并没有剑的磨具,因为每一把剑都是不同的,它们是剑士的第二生命,值得更严肃的对待。 想要要打造出一把优质的镰刀,更准确的说想要打造出一把对得起这种材料的镰刀来的话,冷凝过后还有一个重塑调整的过程,接下来再开刃、淬火、研磨,最后清理表面才算完。 但那已经是铁匠的活了,需要一定的技术支持,绝不是她这样的新手随随便便就能做好的,而她真正的目的也不是一定要打造出什么上好的武器来,只需熟练掌握原材料的提炼、萃取这么个过程,最多再加上一点简单的融合手段。 因此苏叶根本没管磨具里的东西,马不停蹄地又开了第二炉、第三炉…… 良好的开头并不意味着后面一样会顺利,苏叶一连炼废了好几炉,或者是因为炼制过程中出错,或者是因为估错了材料——这些矿石带着更多这个世界的特点,跟秘籍里提到的那些并不完全相同,她只能自己这么估算着来。 直到第五炉,苏叶才又成功了一次,接着第六炉也成功了,第七炉又炼废了。 苏叶稍稍总结了一下,没再继续下去,这时候她已经很疲惫了,灵力也差不多快要用光,最主要的是,她饿了! “班布尔大叔,你这里有什么吃的吗?” 考虑到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尿性,苏叶不得不去叫醒已然完全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铁匠。 “吃的?” 铁匠迷茫地眨了眨眼睛,突然回过神来,激动地大呼:“什么,你刚才叫我大叔?!” 有什么问题吗? 苏叶莫名地看向铁匠,她跟着提莫叫的啊reads;您呼叫的英雄不在服务区。 “算了,大叔就大叔吧。” 铁匠抹了把脸,转身去了外屋。 一会儿之后,他提了一块兽肉进来,问苏叶:“你那带脚锅可以用来做饭吗?” 带脚的……锅?! 苏叶默了又默,终于还是没忍住纠正了他:“大叔,这叫鼎。” “所以……” 铁匠摇了摇手里的兽肉:“到底能不能做饭?” 苏叶:“……” “你的铸造方式就是用这个鼎提炼出材料的精华来,而后直接倒模就成?” 在享受完苏叶用丹鼎烹煮的肉汤之后,铁匠剔着牙去检看了一下苏叶的劳动成果,不怎么客气地评价说:“成功率太低!而且以倒模的方式来塑形更是完全不能因材料而异地突出本身的特点,真是白瞎这么好的材料了!” “没有两块一模一样的矿石,所以也不会出现两件一模一样的武器。” 铁匠语重心长地对苏叶说:“我承认,你的这种熔炼方式在提炼材料方面的确有优势,但是得不偿失!” “大叔,我只是第一次上手而已。” 苏叶慢吞吞地回答:“以后熟练了成功率自然就上去了。而且,谁说倒模之后不能进行二次锻造了。以金属本身的延展性,你想重塑成什么样子都可以。” “不,那什么……” 铁匠震惊了:“你的意思是,其实今天之前你还不是铁匠?!” 严格的说,就算现在她也还不能算是铁匠,只是个单纯的……原材料提炼师? 苏叶看了看铁匠,决定还是不要向他灌输这么奇怪的名词了,只默默地点了个头。 铁匠霍然将视线落到了丹鼎上,眼神都不对了:“所以说,这种提炼从头到尾跟技术熟练都没什么关系,会有这样的精纯度,完全是因为那个鼎?!” “可以这么说。” 苏叶想了想回答说:“但还是需要一定的技术支持的,我是说……指法,你看到过的,指法的熟练度和精确度也会影响提炼的成功率。” “那你的那种力量是因为指法的原因形成的,还是因为其它的原因?” 铁匠迫切地问。 苏叶猜他说的是打进丹鼎里的灵力,直言道:“指法只是辅助。” “那力量本身呢?” 铁匠追问:“是不是一定要依赖于某种信仰?” “信仰?” 苏叶不解。 “就是笃信并侍奉神灵,而后可以借用祂的力量。” 铁匠简单的解释,因为心切于那种奇特的力量究竟是怎么获得的,一时没注意到苏叶的这个问题有多么的不应该。 第14章 持续正文——我们都是不肯侍奉神的人 我读书少你莫驴我! 因为笃信神灵,然后就可以借用祂的力量什么的,这不整个儿一不劳而获吗,天下哪有这样的好事! 苏叶下意识地想这么回铁匠,话到嘴边还是咽了下去。 这个世界人种不同,社会构架也不同,力量体系有区别……似乎也不是不可能。 而且这种借用,未必就不需要修炼了,可能只是天地间的某种能量为神所掌控,动用到这种力量大概就算借用神的力量了。 无论如何,铁匠这个土著肯定比他了解这个世界,也没有骗她的必要。 却不知道这种对于天地力量的掌控会不会影响到她,怎么她也超脱不出这片天地,必然会动用到其中的力量,而一旦其中某种力量为某种神灵绝对掌控的话,将会对她造成一定的阻滞。 好在现阶段修炼仅仅需要吸纳天地灵气,因此眼下应该还不会被影响,先前修炼的时候她也并没有任何阻滞的感觉,但一旦发生争斗,她除自身灵气外势必还要用到五行等力量,就拿其中土行术法来说,虽然跟丹尼尔表现出来的略有差别,但本质上别无二致,也就是说,她的力量跟这个世界里的常规力量是有重叠部分的。 修炼离不开资源,老头子留给她的这些存货总归是杯水车薪,因此将来就算不会跟人产生什么纷争,也少不得要做些砍魔兽、收集材料的事情。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系统地了解一下这个世界具体的力量体系还是很有必要的,免得事情真正来临时措手不及。 苏叶默默地思索着这些,铁匠已经回味过来苏叶的问题不对了reads;梦神劫。 他敲了敲工作台,略微沉吟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你……是隐者?” 隐者? 字面意思还是专有名词? 类似职业者这样? 苏叶不解地看进了铁匠的眼里。 “看来你连隐者是什么都不知道。” 铁匠摇头:“基本常识都缺失趁这个样子,看来你的确就是隐者了。只怕你不但是隐者,还是最近刚从隐匿的地方入世的。” 说着他又敲了敲自己的脑袋:“也是,虽然我能听明白你的话,但你所说语言的发音我却从来都没有听过——这是一个盲点,因为沟通没有障碍,很容易被忽略。” “这么说也不是……” 铁匠陡然又疑惑起来:“如果没有神力的加持,我怎么可能听得懂你的话?” 因为有花王的加持…… 这货倒的确是近乎神的存在,如果这个世界上的神跟地球上的仙人等阶的话。 说起来,这也是个隐忧,她不可能一直依赖花王,至少要把艾特兰通用语学会。 苏叶默默在心中把这一项添加到日常任务栏里去。 铁匠那里自己纠结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定论,干脆地放弃了,直接把问题丢了苏叶:“喂,你到底是不是隐者?” 苏叶耸肩:“你还没有告诉我隐者的定义是什么,比如……自然系的法眷者算是隐者吗” “那个圣剑士把你当成法眷者了?” 铁匠了然地笑笑:“看他的态度,对你尊敬异常,说不定还把你当成高级法眷者了。” 说到这个他不由瞟了一眼丹鼎:“有些方面,你的确挺能唬人的。” 这大概要归结于修仙体系的优越性? 至始至终她动用的都是自己的力量,而不是投机取巧,又或者干脆的蒙骗。 当然,这些就没有必要告诉铁匠了。 苏叶心中坦然,及时地拉回即将跑偏的话题:“你还没告诉我什么叫隐者。” 铁匠扒了扒头皮:“对于一般人来说,法眷者已经可以被称之为隐者了。不过在我这里,没有信仰,并且拥有自己力量的人才能被称之为隐者。” “这一类人要么幸运无比,得到了某个陨神的传承;要么天资卓越,能够自及寻摸出一条前无古人的道路。” 铁匠的视线逼近了苏叶的双眼:“你是这两者中的哪一种?” 苏叶不答反问:“所以,你也是个隐者?” 铁匠忍不住磨了磨牙:“你还真是半点亏都不肯吃啊。” 苏叶平静地说:“我们是平等的。” 等价交换是最起码的原则,想打探我的底细,前提是交出你自己的底细,这样彼此才算都不吃亏。 但是苏叶的这种坚持却被铁匠理解成了另一个意思,他怔了怔,肃然道:“你说的没错,我们都是不肯侍奉神的人,我们是平等的reads;杨康的幸福生活!” 不肯侍奉神,那是要自己要成为神吗? 苏叶看了铁匠一眼,倒也没太在意,转而梳理起这几天所获得的信息来。 有之前丹尼尔的一些话,再加上铁匠这么多的提示,苏叶慢慢勾勒出这个世界的大致脉络。 这是一个类似金字塔一样的构架,神高高在上,处于金字塔的最上层;接下来是职业者,也就是侍奉神的人;剩下连职业者都不是的,比如艾萨小村里的那些人,就只能是最底层。 另外还有一些特别的存在,类似铁匠班布尔这样的,他们拥有职业者的实力,但他们不甘于只做金字塔的第二层,以成为神为自己的目标。 从铁匠的语气中又不难推断出,拥有了自己的信仰,成为了既定的职业者之后,就成了侍奉神的人,大概就没什么机会成为神了。 从这一点上看,神应该具有唯一性,也就是说,至少在某一个领域里,神是唯一的! 这有些近乎于修仙体系中的道果唯一论。 大道三千,每一条大道都结有一颗道果,譬如最基础的五行大道有金木水火土五颗道果,又有代表雷霆大的雷霆道果道果、代表风云大道的风云道果,再有更加玄奥的毁灭、创造、初始、末日等等道果。 修仙的最后一个境界炼虚合道中的合道二字指的就是融合道果,融合了五行道果之后便是五行道君,融合了雷霆道果之后便是雷霆道君,也可以融合多种道果,至于叫什么,那就看道君本人的意愿,还有世人怎么看他了。 道君可以融合多种道果,某一种道果却只能被一个道君融合,也就是说,一旦某个道君融合了其中某种道果之后,这颗道果就再也没有办法被其他人融合,除非他死,将这颗道果再让出来——这便是道果的唯一性。 世界虽然不同,本质却不会有根本的区别,而如果神的唯一性就是道果的唯一性的话,那么对于她的修行影响应该不大。 道君占有道果的确是拥有了对道的绝对掌控,但是道作为天地间既有的存在并不会就此消失,只要不是道君刻意去限制,其它人仍然会运转如意。 更加直白一点来说就是,除非直面道君,又或者道君特意针对,道果的融合与否,对一般人来说并没有任何影响。 对于这个世界来说就是——除非她跟神面对面,又或者得罪了某个神让他记恨在心,否则就不会出什么问题。 至于日后大道之争,现在想它为时过早,而且到了那个时候她自然已经修炼了能与之抗衡的手段。 想透了这一节,苏叶不由想起楼靖和花王来。 争夺道果的战斗又被称之为大道之争,没有任何斡旋的余地,要么其中一方忍让,要么不死不休。 而到了道君这个位置,一般都不会还有什么深仇大恨没有化解开,彼此争斗,除了道果基本不会再有别的原因。 那么,楼靖和花王争的会是什么道果呢? 而后苏叶又想到了老头子,要不是老头子平时的灌输,她根本不会知道这些。 连道果都了如指掌的老头子啊,他真的只是一个区区真人吗? 又或者,他跟她一样,也有个不知道根底,但理论知识绝对丰厚的师尊。 苏叶微微莞尔reads;机甲狂朝。 铁匠好奇地问:“你在想什么?” “在想我师尊。” 苏叶这还是第一次在人前坦陈这件事。 铁匠又被她困扰到了:“你有老师……是指某位陨神吗,你将他尊为自己的老师?” “不,我师尊活得很好。” 苏叶微笑。 “这……怎么可能?” 铁匠摇头不可思议。 “你是指神的唯一性这一点吗?” 苏叶笑笑:“合格的老师只会教你如何走路,而不是拽着你走上某一条路。” 铁匠更加惊骇了:“你的意思是,你跟你师尊走得并不是同一条路?” “也不一定。” 苏叶细细地解释给他听:“事实上,大家最初的起点都是在同一条大路的路口,而后一条大路会分成许多小路,有的小路上还会又会有小路,一个神代表的只是其中一条路,区别只是有的路宽阔些,有的路狭窄些……就像一棵树一样,竹竿之上有无数分支,每一根分支都有它自己尽头。” “我想说的是寻找路的这个过程……” 铁匠艰难地说:“我们的起点的确都是一样的,但除去那些已经被人占据了的道路还算明显之外,其它不都掩映在未知当中吗?要披荆斩棘,要拨开层层迷雾才能寻得一丝端倪。可你的意思好像是,所有的路都已经很明确的在眼前了,影响结果的只是对于岔道的选择。” 苏叶愣了一下,而后才明白过来,铁匠的意思是,成神的难处不止在神路难走,还在于很难找到一条成神的路径,这相对于修仙系统中的人人都知道大道三千的确大相径庭。 这大概是因为这个世界的修炼系统出现的时间还短吧,所以还不够完善,需要大量先驱者前仆后继的去摸索,去探索,留下一个个宝贵的经验,再被整理归纳起来,从而成为体系。 说起来,铁匠正是这样一个先驱者——他的语气已经足够多地透露出他对于寻路艰难的体悟了,苏叶敢肯定,他并不是一个获得了陨神传承的幸运儿。 不,不应该…… 她才来几天,都知道两个神了,而修炼是件知易行难的事,最初得道的人发现道果的存在之后,很容易就能举一反三地推理出其它的道果来,就算不完全,也不会出现那种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的状况,也就是说,这个世界上有了第一个神之后,道路就会自动展开,暴露在众人的面前,除非是人为的限制。 或者说神为的限制……神! 苏叶终于想起来了,不由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头。 这是一个有信仰的世界啊,信仰的排他性天然会遏制其它流派的发展,烧死异教徒什么的,在实力允许的情况下,绝对不是说说而已! 所以,铁匠并不是一个先驱者,而是在深沉的黑暗里追求光明革命者…… 苏叶同情地看了眼铁匠,随及在心中自pia,她自己难道不是跟铁匠一样的人? 知易行难。 知易行难呐! 第15章 持续正文——拐了个打手回去 难道自己以后要跟铁匠一样低调做人? 苏叶又细细地思量了一回,发现自己跟铁匠还是不一样的,因为修仙体系根本不涉及信仰,所以除非将来有大道之争,自己的存在对于那些神没有任何影响。 而自己招惹不到他们头上,他们应该也不会故意针对她,从而压缩她的生存空间。 又其实,在铁匠暴露之前,涉及最终的目的,也就是类似融合道果这么个过程前,大概他也不会被哪个神注意到,铁匠会这么低调,大概还是出自本性。 想到这里,苏叶微微松了口气,铁匠按捺了很久,总算寻到机会,带着几分迫切,追问她:“到底你的路是不是都很明确?” 苏叶点头承认:“是这个样子没错,我的路都在眼前,一目了然,只看我怎么走,还有能不能坚持下去,并有足够的悟性去撷取道果。” “真好。” 铁匠怔了半天,只冒出这么两个字。 他犹豫了一会儿,又迟疑地问:“你老师清楚明白的告诉你这些路,对他自己就没有妨碍?” “不能说完全没有妨碍。” 苏叶想了想,回答说:“但是不管怎么样,路本身就在那儿,在没有被人完全占住之前,谁都可以走。” “那……你的老师就没担心过,万一你正好跟他选了同一条道,而且你还走到了他的前面?”铁匠疑惑地问。 “你是说教会徒弟,饿死师傅吗?” 苏叶一笑:“不是没发生过这样的事,但事实上,能将路走到头很难,很多人在半路上就会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停滞不前了。而且,岔道很多,如果是至亲好友的话,发现大家走在同一条路上,自然可以坐下来商量,在前面的岔路口处选择不同的岔道。” “也就是说,在没走到路的尽头之前,其实并不知道自己会走出怎样一条路?” 铁匠按自己的理解方式来归纳苏叶那段话的意思。 苏叶点头:“有殊途同归的,有分道扬镳的,修行途中,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 “可是,没有一个明确的目标,怎么知道自己向哪个方向努力?” 铁匠相当不解。 “虽然没有具体的目标,但彼岸一直在那里,彼岸就是努力的方向。” 苏叶耐心地解释说:“就好像是一条大河,对面有不同的码头,在渡河的过程中,你可能因为这样那样的事偏离了既有的航线,这时候你就可以放弃之前的选定的码头,另选一个更加适合的码头。当然,你要是铁了心要去先前那个码头,也不是不可以,只是可能会多走些弯路。” “总之,不管是航道还是码头,都是清晰明白的reads;天神禁条。能不能靠岸,只看船本身,还有看航行中有没有出现什么意外。” 铁匠脸上露出些向往的神色,定了定,他问苏叶:“那么,我能具体问问吗?我的意思是,我能够知道你们的那些路吗?” “倒也不是不能告诉你。” 苏叶想了半天,却只想出了六个字:“道可道,非常道。” “道?” 铁匠疑惑地问:“就是路吗?” “可以这么说,但具体很难用言语描述。” 琢磨再三,苏叶总算总结出一种相对清晰明了的说法来:“这么说吧,道就是路,而金木水火是道,雷霆是道,杀戮是道,救赎是道,光明黑暗是道,生死轮回是道,初始末日也是道,所有天地存在是道,所有天地至理也是道,掌握了道就是到达了彼岸,就是占据了路。” “有……这么多的道!” 铁匠震惊地再说不出别的话来。 “你选中的是什么道?” 苏叶问铁匠:“我是说,你想成为什么神?” “匠神。” 铁匠总算找回了自己的语言,似自言自语般说:“我生来热爱铸造,但铁匠在这个世界的地位极低,因为铁匠不是职业者,不是侍奉神的人,没有神的庇佑,我就忍不住想,凭什么圣职者之上有光明神,战士之上有战神,魔法师之上是法神,铁匠之上就什么都没有?后来我又想,没有能庇佑我们的存在,那为什么自己不成为那样的存在,转而去庇佑别人?光明神、战神他们也不是天生的啊……从此,我就一直在这条路上努力着。” 说到这里,铁匠微微有些迟疑,向苏叶求证:“你说过,所有天地存在是道,铁匠存在,所以匠神之路应该就是天地存在的一种道吧?” “存在即合理。” 苏叶颔首。 “存在……即合理……” “存在……即合理……” 铁匠默念了两遍,神情逐渐坚定起来:“你说的没错,存在即合理。存在火焰,所以可以有火神;存在自然,所以可以有自然女神;存在剑士,所以可以有剑神……铁匠也存在,那么自然也可以有匠神!” “不止是匠神,炼金、药剂、驯兽……所有这些,到了极致都可成神,因为存在!” 铁匠的言语铿锵有力,苏叶默默地在心里补充:其实不止啊,还有财神、瘟神、食神、春哥等等等等,没有做不了的神,只有你想不到的神…… 当然,这其实跟道果没太大的关系,只跟香火愿力有关,某种程度上讲,倒是更接近这个世界的神。 铁匠发表完了上面一段感慨之后,突然变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看了几遍苏叶,欲言又止。 苏叶微笑,鼓励他:“事无不可对人言。” 铁匠局促地搓了搓手:“我想问你,那什么……你可以更加深入详细地跟我讲这些道吗?系统的,完整的,由表及里的……” “你这是准备拜我为师?” 苏叶挑眉。 “不是,我就是……就是了解一下,也许能对我有所触动reads;[网王]小景,躺那别动。” 铁匠说得很不好意思。 这跟单纯的铸造虚席不同,涉及最根本的东西,可以说,他这个问题已经有些过线了。 但根据苏叶之前表现,可以看出她和她老师都是豁达至极的人,似乎并不介意跟别人分享这些,而这对他来说又至关重要,就算有一分可能,他都不想错过。 苏叶想了想,回答说:“我自己也只是刚刚入门,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基本也只达到由表及里中的有表两个字,想要及里,想要系统完整,就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了,要我自己弄明白了之后才能讲给你听。” “现在,换我问你了。” 苏叶静静地看铁匠:“你要跟着我吗?” “可能我会学得很慢,我还不可能时时都顾着你,但只要我有闲暇的话,都会尽力解答你的疑问,我也可以传你基础让你自己从中发现。” 苏叶尽量把话说得清楚明白:“这样的情况下,你还愿意跟着我吗?” “只是跟着,来去自由,行动自由?” 铁匠只问这一点。 苏叶点头:“自由。” “我跟!” 铁匠相当痛快地做了决定。 “择日不如撞日,我们现在就走吧。” 苏叶开始动手收拾东西,先是自己的丹鼎,然后是地上的矿石和精铁,接着是墙上的兵器,一一都放进了储物袋里。 铁匠看她井井有条的样子,不由有些目瞪口呆:“我怎么突然觉得,你早就准备好要这么做了。” 苏叶笑笑。 拐带铁匠的念头几乎从见到铁匠的那一刻就开始了,所以她那时候才会不介意他旁观炼器,也所以之前她才会不厌其烦地跟他啰嗦那么多。 事实上,她非但不是一个话多的人,还是个能不说话就不说话的人,跟丹尼尔在一起都四天了,说的话加起来也没有这次的十分之一! 只不过,原本她是想从炼器与铸造之间的不同入手的,进而慢慢勾引铁匠入彀,不想话赶话的竟涉及了大道的玄奥,让这个过程缩短了不少。 总之,艾萨小村的经历给她敲响了一记警钟,让她知道了这个世界并不太平,而她自己目前修为又太低,想要有所保障,铁匠这样的高阶打手,必须不能错过。 有了铁匠,自己的人身安全系数立刻上升了几个台阶不说,艾萨小村就此也算安全无虞,她能够立刻就进入完全的修炼状态,而不是还要分心鉴定这里是不是够平静,自己要不要换个更加稳妥的地方。 当然,虽然从一开始她就打算好了拐带铁匠的,她也没有因此做下什么不该做的事。 从头到尾,她都没有一丝欺骗,示之以诚,诱之以利,两相合作,各需所取,如此而已。 哪怕修仙系统跟这个世界的成神系统几乎完全是两个体系,但对于力量的极致追求这一点并无二致,两者之间总归会有类似之处。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铁匠自己也是明白了这一点才会选择跟着她。 第16章 持续正文——那什么……她现在退货还来得及吗 铁匠有些讶异于苏叶储物袋的容积,似乎怎么也填不满似的,而在发现苏叶意图将这里所有的东西都带走之后,他忙也加入了收拾的队伍reads;[花样]重新开始。 有些笨重的家伙可以就放在这里,说不定他什么时候就要回来。 有些收藏在地窖里的东西到带上,没准能会用到。 总之,他比苏叶更知道那些东西值得带走,去芜存菁,两人很快就收拾完,漏夜离开,铁匠还记得给提莫留了个条。 回到艾萨小村的时候,天刚蒙蒙亮,丹尼尔正带着临时护卫队晨跑,正好迎面碰上,不由欣喜异常,本来他已经做好了跟苏叶分开几天甚至十几天的预想,谁知道仅仅一天她就回来了。 “村子里能额外安排出一个铁匠铺子来吗?” 连招呼都不打,苏叶直奔主题。 丹尼尔更加意出望外了:“您的意思是,您把班布尔先生请过来了?” 苏叶点头。 “太好了!” 丹尼尔兴奋地看向村长:“应该不成问题的吧?我看过那个铁匠铺子,并不需要很大,只要一个院子,再加一个铸造室。铸造室五六十平米就够了,住处可以安排在另外的地方。” 村长也很为这个消息高兴,但是他又有些作难:“房子不成问题,临时加盖也用不了多久……” “只需要房子。” 苏叶打断了村长未尽的话,同时也打消了他的顾虑。 铁匠铺子虽然不大,但铁匠的那套家什所费不赀,目前的艾萨小村不可能承受得了,就算她没有把那些家什一股脑打包带回来,也绝不会让村长去筹办。 村长松了一口气,眼神滑向丹尼尔:“现在就去办这件事吗?” “不急。” 苏叶回答说:“你们继续晨练吧,有时间了再去办。我带班布尔先生回先前的住处,地点确定了去那里告诉我就行。” “不,这件事太重要了,必须抓紧!” 丹尼尔看向村长:“乌克大叔,您今天的晨练暂时就到此为止,先去安排铁匠铺子的所在好吗?” “好的,我这就去。” 村长脸色一整,匆匆告退。 “还有别的需要我做的事吗?” 丹尼尔关切地问苏叶。 苏叶摇头:“没有了。” “那……再见。” 丹尼尔不舍地冲苏叶绽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挥手跟她道别:“我带他们继续晨练。” 苏叶点了点头:“再见。” 目送参差不齐的队伍离开,铁匠斜了眼苏叶:“我现在确定,你真的是早有预谋!” “那又怎样,你就不跟我来了吗?” 苏叶反问。 “来,怎么不来reads;牛郎织女天仙配!” 铁匠咬牙。 顿了一顿,他对苏叶说:“我得先说好,除非遇到了他们难以应对的场面,否则我不会出手。” “应该的。” 苏叶诚恳地说:“如非必要,我也不会请你出手。” “话说,我有点为你不值呢。” 铁匠拽着步子跟苏叶进村:“你这么为他们着想,他们可未必把你放在心上……刚才我可看出来了,那个老头丝毫没把你放在眼里,惟那个圣剑士的命是从。” “我并不是完全为了他们,村长的态度对我来说没有什么意义。” 苏叶无所谓地说。 她拐铁匠是为了保护自己,是为了维持一个安定的环境,保护艾萨小村只能说是顺便的效果,村长的态度怎样都好,跟她完全没关系。 铁匠大概捕捉到了她的逻辑,不赞同地摇了摇头。:“不管怎么样,他们是既得利益者。” 说着他又笑:“不过话说回来,老头对你什么态度的确无关紧要。虽然他只听那个圣剑士的,可那个圣剑士却完全听命于你……” “要我说,” 铁匠促狭地对苏叶挤了挤眼睛:“他对你有意思吧?” 苏叶无语,她之前怎么没发现,铁匠先生除了高尚的品德和旺盛的求知欲之外,还具备了八卦这个附加属性! 那什么……她现在退货还来得及吗? 正好地方到了,苏叶领铁匠进屋坐下,随后一刻也不停歇地从储物袋里摸出本适合炼气期修士用的心法来,里面还有配套的一套功法。 当然,这不是她的主心法,而是老头子丢给她触类旁通用的别的秘籍。 老头子给她的主心法没有秘籍,直接被封存在了她的识海当中,每突破一个大境界,都会自动解锁下一个境界的内容。 苏叶稍微感念了一下老头子后,对铁匠说:“这本秘籍是最基础的入门秘籍,我讲给你听大致感受一下,顺便教你语言,这样以后你也未必一定要等我自己有所得了之后才能请教,可以直接阅读相关资料,自己寻找答案。” “还可以这样吗?” 铁匠精神一振:“来吧!” 这其实是一场双向的教学,在教铁匠中文的同时,苏叶会让铁匠用艾特兰通用语将她所教的再说一遍,而她筑基之后,身体素质有了一个大幅度的提高,记忆力也有了明显的进步,虽说没完全达到过目不忘的地步,却也差不了多少。 不长时间,一本心法翻到了底,再加上对话中用到的常用词汇,苏叶的艾特兰通用语的词汇量有了长足的进步,句型也掌握了个七七八八。 合上秘籍,苏叶默默地又把刚才学到的艾特兰通用语又在心里过了一遍,铁匠也默默记诵回味着刚才学到的东西,心中震骇莫名! 在铁匠的认知中,职业者的修炼基本只倾向于某一个方向,或法向,或物理向。 比如魔法师是法向的,对于他们来说,最重要的精神力的增长,再辅以元素的掌握、技能的学习,几乎就是全部,因此魔法师的身体大多都是孱弱的,其它职业者也会针对这一点来 战士则是物理向的,他们更注重肉丨体reads;仙途野路。并且在注重肉丨体的同时,不同的战士仍有不同的偏向,剑士更注重力量,盾士更注重防御,骑士相对均衡,还略微偏重速度。 就是铁匠自己,平时也只是打熬力气,研磨铸造技巧,从没想过要去刻意提高自身的精神力方面的东西。 而这本秘籍中讲,修炼以气养生、以内养外,从炼气入体开始,逐步改善自己的体质,并扩大自己的筋脉,以容纳更多的天地灵气。 这种容纳灵气的举动,看上去很像是战士修炼斗气,然而后面的功法告诉铁匠,灵气并不会以力量的形势表现出来,而是用来使用法术,也就是说,灵气是法向的! 综合起来就是,这种修炼从法向入手,在法力得到壮大的同时,提高肉身,使得修炼的人不仅有魔法师的能力,还兼顾了战士的体魄,实现了真正意义上的魔武双修! 这个世界并不是不存在魔武双修,事实上圣职者就可以算是魔武双修,他们能够使用光明法术,又拥有强大的体魄。但这种魔武双修其实也还是有偏向的,本质上他们还是战士,只是辅修了一些光明属性的魔法技能而已,并且修炼的时候也是分开的,并不像这本秘籍里表现出来的那样,浑然一体。 铁匠思忖半晌,设想一个人同时修炼魔法和斗气,但是不管他再怎么想,二者也无法真正融合,达到水乳交融、密不可分。 更何况,不同的神之间泾渭分明,元素的独占性又无比苛刻,就算是魔法师都不可能同时修习两种元素技能——侍奉了一个法神之后,怎么可能还被另一个法神承认? 战神更是另一个体系了! 魔武双修,其实也只是想想罢了,除非再出现一个光明神这样的存在,将自己的神性强行糅合进职业体系当中,并且糅合得更加彻底完整才行。 “所以,这是一个跟现有职业体系完全不同的修炼方式?” 铁匠问苏叶。 “我不知道职业者是怎么修炼的。” 苏叶淡淡道:“但这种修炼方式,从头到尾都跟信仰无关,从这一点看,他们应该是属于两个不同的体系。” “从头到尾都跟信仰无关……” 铁匠相当不解:“可是,没有信仰之力的凝聚,怎么形成神格,从而成为神?” “现在我还没法回答你,但是我可以肯定,以这修炼方式修炼到极致,神通绝不会比神差,举手投足都有天地之威,更甚者,一界都只在手中而已。” 苏叶微微有些向往。 “一界只在掌握中……” 铁匠抽气:“那不是还在神之上?” 这时候,村长来了,两人便没再把话题继续下去。 村长走到近前,微微躬身,恭敬地对苏叶说:“法眷者大人,用来做铁匠铺子的房子已经空出来了,现在就带您去看吗?是否还需要人手帮忙搬运东西?” “谢谢,不用了,你带我们过去就好。” 苏叶起身。 关于储物袋的秘密,她无意让其它人知道,并不是所有人都拥有铁匠这样的品格。 当然,丹尼尔的品性也不差,但她没有特意告诉他的必要,顺其自然罢了。 第17章 持续正文——一段时间过去了…… 苏叶跟铁匠一起,很快将铁匠铺子收拾了出来,铁锤敲击金属的声音正式在艾萨小村响起。 当然,抡铁锤的不可能是苏叶,而是铁匠班布尔,铸造不止是他维持生活的手段,还是他日常修炼的方式,一日也不能停歇。 不过苏叶并没有放弃炼器,铁匠只是她的后手,她不可能把艾萨小村的安全问题完全放到他的肩上,之前要做的事还要继续做下去。 而且,就算没有艾萨小村这回事,学习炼器、阵法之类的对她来说也有帮助,比如她此刻要是能布置出类似聚灵阵这样的阵法来辅助自己修炼的话,修炼速度能提高何止一倍! 总之,现在苏叶每天只用少半时间用来修炼,剩下大半时间除去学艾特兰通用语之外就在练习炼器,因为这个,火炉大多时间被鼎所占据,铁匠没有办法按惯常顺序进行锻造,所以最近他锻造的都是苏叶倒模出来的那些物件,也就是苏叶所说的二次锻造reads;江湖咸话。 为此,他还帮苏叶重新打造了几个武器磨具。 虽然说以铁匠当前的等阶,锻造高阶斗兵才是更好的修炼方式,但这样的二次锻造并不是完全没有收获,熔炼倒模之后的产品跟直接锻造出来的有一定的差别,直接的捶打也能让铁匠清楚地感受到,这种经过熔炼之后的矿质纯度跟反复捶打的提纯有什么区别。 他的目标是匠神,所有有关铸造的细节都不容错过,尤其是苏叶的逐步提升给了他更为直观的感受。 一段时间内,苏叶和铁匠两个,两耳不闻窗外事,只顾专心于自己的修炼,苏叶筑基期的境界完全稳固住了,丹田内积蓄的灵液渐渐增多,终于不再是最初浅浅的一些,同时她的炼器水平也有了长足的提高,如果仅仅是炼制简单阵法的材料的话,已然足够胜任,因此苏叶开始着手选择合适的阵法来。 苏叶本身更倾向于那种集攻防于一体的阵法,就是类似之前她曾经在山林里摆过的那种,包括隐匿、陷阱和防御在内,三位一体。 但功能多了就意味着操作复杂,还要求控制阵法的人拥有更加强大的大局观、面面俱到的观察能力和有条不紊的调配能力。那种小型的还好,覆盖面积不大,尽可一览无余,可用于守护一个村子的阵法基本已经算得上是一个中型阵法了,一般情况下都是由一个人掌握中枢,另需几个人辅助控制,这样才能完美控制好,可眼下她只有一个人,□□乏术,所以还是挑简单些的好。 再者,材料和境界本身颇多限制。 适用筑基期修士控制的阵法有限,现有的材料也有限,为保证阵法的严谨性,她不打算动用这个世界的材料。 两个世界终究有差异,虽然按属性性能她可以找到类似的替代品,但终究有着细微的诧异,这又是相关战斗的阵法,丁点不容错失,因此她只能在自己过去的积累里寻找合适的材料。 看菜就饭,量体裁衣。 考虑到丹尼尔和临时护卫队的存在,苏叶斟酌再三,最终选择了迷踪阵,以迷惑敌人为主,隐藏己方暗中偷袭,这样就算临时护卫队的实力堪忧,也不至于出什么大的问题。 再其它的辅助手段,譬如陷阱的,丹尼尔也已经在操心,不需要她担心太多。 选定了之后,苏叶便开始动手。 迷踪阵所需要的材料大部分是现成的,少部分需要炼制,除此之外还要炼制一个控制中枢,一般是一面能照见全部阵法范围的镜子,也就是显示器,再加上几面用来控制阵法变化的阵旗,统统炼制完毕之后再分别刻下符纹就行。 其中炼制阵法中枢是是最难的部分,因为铁匠这里并没有类似的材料,所以她还没练过手,好在道理都是相同的,炼制手法也已经相当熟练,因此在炼制的过程中自己更加小心一些,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 至于符文,她早刻习惯了,稍微回顾一下就能上手。 铁匠默默地旁观着这一切,这一阵子他已经很习惯从苏叶那里接手倒模出来的制式武器进行加工,还以为那种制式武器就是苏叶那个体系铸造的全部,不想今天却多出这么多的内容来。 原来,不需要磨具,被提纯了的材料也能塑造出一定的形状来。 原来,不需要铁锤,灵气本身也能锤炼武器。 尤其是最后的铭刻符文部分,那……不是应该由铭纹师来完成的吗? 当苏叶落下最后一笔,材料、镜子和战旗之间的联系瞬间完成,彼此之间产生一种微妙的共鸣,就算铁匠这种完全没见过,根本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的人都能看出来,这是一套整体,包括符文本身在内,都属于这个整体,完美的、缺一不可的整体,而不是像这里的铭纹师一样,只是在既有的武器上做锦上添花之举reads;刀梦魂。 “所以,不但你的修炼方式等同于魔武双修,在铸造方面也囊括了炼金、铸造和铭纹全部!”铁匠由衷地赞叹,连功能都顾不得询问。 苏叶点头:“的确,其实除了炼丹之外,其它不管是炼器还是制符还是阵法,都不可能完全分割开来,算是相辅相成。” “又其实,炼丹本身也跟符文有着不可分割的关系。” “这样说来,你和你的老师都是全能大师了?” 铁匠心中敬佩。 “师尊是不是全能大师我不知道,。” 苏叶一边将炼制好的整套阵法往储物袋里收,一边调侃自己:“要是我有一天成了全能大师,那一定是被这个世界给逼的。” 如果她还在地球上的,都不需要自己开口,老头子就往往已经帮她把一切都准备好了,哪里还需要她劳心劳力的练这个。 真要有什么东西让她自己去弄,那一定是给她找历练的机会,就比如先前去找那株二品的火属性药材。 只可惜,这是她的第一次历练,也是最后一次。 抹去心底里浅浅一层惆怅,苏叶跟铁匠交代说:“我去村里,然后今天就不过来了。” 她还要再去彻底计量一下艾萨村子,算出材料的精确置放地点。 铁匠摸了摸下巴:“我有预感,不止是今天,以后你都很少会进铁匠铺子了。” “……你又猜对了。” 苏叶轻飘飘地丢下了这句话。 这时候她已经走到了院门口,打开了院门,并且看到了一个有些上了年纪的大婶,正在距离院子五六米远的一棵树下朝这里张望,一眼看到了她,小跑着就过来了。 跑到近前她却又畏缩了,不太自然地说起寒暄的话:“苏叶大人,您今天这么早就准备回去了?” “你这是特地在等我?” 苏叶瞥了眼树下凌乱交叠的脚印,奇怪地问:“等了多久了?怎么不过来敲门?” 大婶局促地搓了搓手:“也没等多久……不敢打扰大人。” “要是有要紧的事,我并不介意被打扰。” 苏叶尽量温和地说。 嗯,前提条件是要紧! “哎,大人!您真是太仁慈了!” 大婶感动地叹息。 苏叶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样的话,直接问:“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苏叶大人。” 大婶鼓起勇气把发生过的事描述了一遍:“今天我家提米和艾萨利两个小崽子溜到村外的森林里去玩,结果不走运,遇到了施瓦猪,还好被一个小伙子给救了,然后那个小伙子受了伤,小崽子们跑回来告诉了我,我就去把他给背回来了……送到了您那儿reads;灵异之驱魔天师。” 苏叶点头:“我明白了,我现在就回去对他进行治疗。” 至于置放阵法材料的事,并不急于一时。 “哎!” 大婶不意苏叶这么好说话,开心极了,把之前的那一点畏缩都忘了。 她一路送苏叶回去,一边絮絮叨叨地继续描述之前的场景,仿佛自己亲眼看见了一样:“您不知道,施瓦猪那可是二阶魔兽,年轻力壮的大小伙子,没几个人都拿不下,可是那个小伙子,瘦瘦弱弱的,都没我高大,可是他愣是把那只施瓦猪给打死了,救了小提米和艾萨利的命!” “也许是职业者。” 苏叶礼貌地应了句话。 “看上去并不像。” 大婶仔细地回忆了一下,说:“他有些虚弱,不像圣职者大人,虽然看上去很瘦,但是精壮精壮的。而且他也不是魔法师——我看过那只施瓦猪,它是被匕首刺死的,一击毙命,用得应该是巧劲儿。” 苏叶意外地转头看了她一眼,大婶大方地迎上了她视线,爽朗的笑笑解释说:“不瞒您说,我虽然没猎杀过施瓦猪,但经过我手的施瓦猪可不少。在我年轻的时候这片森林里的魔兽还不像现在这么稀少,成年累月都有佣兵过来猎杀魔兽,当时还没有艾萨小村,我家在住索塔里镇上,为了讨生活常常到森林边缘兜揽一些生意,比如这些带不走的大件佣兵们就会请我们帮忙炮制,晒成肉干再打包带走,有些干脆就半卖半送的留给了我们。后来这一片的魔兽被猎杀得差不多了,佣兵们才渐渐不再过来,艾萨小村这一片也安全了,才渐渐有人搬过来,形成了现在这个村子。” 苏叶默默地消化了大婶这一通话,心中暗道: 不,大婶,我不是不信你的意思。 我只是觉得,以你的这份观察力,还有这么自信精准的判断,再加上可以将一个小伙子从森林里背回来的那把子力气,并不输临时护卫队里的谁。 所以我想,我应该提醒一下丹尼尔,临时护卫队的成员不应该只局限于男性。 不过最终她并没有说出口。 她不知道丹尼尔选出这样一个临时护卫队究竟有多少考量,到底是他没想到这些壮硕的大婶也可以编到队伍里去,还是这个世界一些默认的规则限定了冲在前头的只能是男性,所以她并没有把握丹尼尔一定会接受她的建议,现在过早地说给大婶听,也许会让她白高兴一场,又或者会引起她的反感——也许这个世界的女人只愿意躲在男人的背后呢? 不大一会儿,大婶就将苏叶送到了,她规矩地停在了门口:“我就不打扰大人了。” 上次的经验告诉大家,法眷者大人的治疗,不喜欢别人围观。 当然,圣职者大人除外。 苏叶正中下怀,也没有留她。 大婶顿了顿,又笑笑说:“晚上请大人试试我炖肉的手艺——这阵子只能给大人准备一些简单的主食和色拉,今天总算有稍微好一点的东西了。” 苏叶这才知道,这段时间照顾自己饮食的一直是她,忙慎重谢过。 在没有外卖的情况下,这实在帮了她不少——节省时间还是其次,她比较不耐烦张罗自己的一日三餐,时间不长还好,一直这样,简直要命! 第18章 持续正文——苏叶被惊艳了一把 这是一个相当漂亮的年轻男人,仅仅第一眼,苏叶就被惊艳了一把。 他究竟有多漂亮呢? 苏叶只能说,他是她所看过的人里最好看的,这种好看甚至已经超越了种族,让她这种对非黑头发、黄皮肤就审美无能的人都认识到了他的好看——这还是在他身受重伤,面色极其苍白病态的情况下。 当然,关于一个人的漂亮与否总是建立在每个人的主观认为上的,苏叶天生不爱硬汉,专爱那种相当精致又格外温和、没有侵略性的长相,这个青年正好完美地符合了这一点。 凌乱的浅灰色短发软软地趴在年轻人的前额之上,明明并不是多么强烈的对比,还是衬映得他的皮肤如同剔透的白玉一样。同样浅灰的眉毛,线条完美得好像是大触毕生的杰作,没有一丝凌乱,自然闭合的双眼正好凸显了那两排浓密如半片羽毛一样的睫毛。 苏叶觉得自己有些想象不能,如果他的脸色更好一些,睁开眼的那一刹那将会有怎样的风情! 不过,要是她不赶紧帮他治疗的话,他的眼睛也许就再也睁不开来了,他的外伤还少,只是少许擦伤,内伤却比丹尼尔那时候还要重——这不像是施瓦猪能撞出来的样子。 苏叶心中存了疑问,手上却没有停,身体里灵气圆润运转,通过指尖的动作,一点一点被打进了他的身体里。 不长时间,丹尼尔也回来了,一眼瞥到了这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年轻人,他的眉毛立刻皱了起来,脱口而出:“你为什么要救他?” “如果一定要一个原因的话……” 苏叶指诀不停,没有半丝分神,这个答案,早在虚空乱流里就存结在心里了:“那是因为,我曾经听过一个人说了这样一句话——在我眼里,每一条人命都贵重无比,力所能及,自当保护reads;万象神眼!” “当然,这不是原话,是我自己总结出来的。” 苏叶备注说:“而且,我现在也做不到保护谁,那就尽量救治吧,都是在挽回生命。” “可是,他是个盗贼啊!” 丹尼尔不解。 “盗贼?” 苏叶微微奇怪,这玩意靠看脸就能看出来吗? 还是,他认识他? 而苏叶疑问的口气提醒了丹尼尔,让他终于记起了她身为法眷者不谙世事这回事,也警醒到自己口气的过分,竟然近乎质问了! 他怎么敢,又怎么能质问苏叶! 就算盗贼是邪恶的! 丹尼尔内疚极了,他认真地向苏叶道歉:“对不起,我刚才太激动了。” “哦,没事。” 苏叶漫不经心地回答。 事实上,她并没有注意到他的态度,因为比较专注于治疗,她根本分不出太多的注意力给他。 丹尼尔只当自己得到了宽恕,事实上他一直很容易在苏叶这里得到宽恕,不管是失礼的冒犯,还是那些不该有的亲昵,她都当成没有发生过一样,完全的包容了他。 所以眼下的救治也只是因为她的性格吧,虽然看上去很冷淡,但事实上她一直是一个高尚且柔软的人……丹尼尔的眉眼不自觉地柔和了下来,他放轻了声音,缓缓地地告诉苏叶说:“这个人的身份是盗贼,这种身份……跟职业者一样有超乎平凡力量的存在,但是他们把灵魂卖给了魔鬼,因为侍奉永远沉沦在黑暗里的魔王,从而获得了力量。” 苏叶听懂了:“反派?” 丹尼尔微微莞尔:“大概是这个意思。” 苏叶好奇地问:“你是怎么看出来他是盗贼的,我是说……你们之间有什么特别的感应吗?” “这是因为元素之间的排斥。” 丹尼尔解释说:“身为圣职者,我们对暗黑元素有种天然的感应以及排斥。除此之外,元素的特性总能对人造成一定的影响,就比如火法容易暴躁,木法往往充满了生命的气息,沾染了暗黑元素的人则往往会显得阴冷,面色苍白就是其中一种表现。” 她还以为他的苍白只是因为虚弱…… 苏叶颇有些遗憾,看来她注定不能在他脸上看到最完美的色泽了。 这时候正好一套指诀打完,苏叶缓缓收工。 稍稍伸展了一下身体,苏叶对丹尼尔说:“你帮我把他抱到……” 说到这里,她突然想起来丹尼尔对盗贼强烈的排斥,便没再把话说下去,自己动手,把盗贼抱去铁匠的房间。 上次受伤的村民数量太大,所以被送过来的时候只能放在地上,而大概因为这个前车之鉴,这一次大婶也只把盗贼放在了地上。 刚才急于动手救治所以就没管,现在治疗完毕需要好好的休息,自然就不能还放在这里了。而丹尼尔的房间并不合适,自己的房间自然也不合适,只好牺牲铁匠,反正他大多时间都只在打铁铺里reads;费伦的游侠猫。 “大人……” 丹尼尔复杂地跟在苏叶的身后:“现在您已经知道他的身份了,还是还不准备放弃治疗他吗?” “就算犯人,在审判之前也得让他先苏醒过来吧。” 苏叶不在意地回答,随手使了个除尘术,这才把清洁溜溜的盗贼放到了的铁匠的床上,又扒下他的外衣,给他盖上被子。 “而且……” 苏叶转过身来,正色看向丹尼尔:“在知道他救了提米和艾萨利的前提下,你还会让我放弃治疗他吗?” “他……救了提米和艾萨利?!” 丹尼尔震惊不已。 “区别正义和邪恶的标准从来不是一个人所掌握的力量性质是什么,而是掌握了力量的人做了什么。” 苏叶淡淡道。 兵者,凶器,但是行凶的并不是兵器本身,而是掌握了兵器的人,这个道理在地球上大概很少不知道的,而大概过去生活的环境比较单纯,又或者信仰本身的限制,十七岁的丹尼尔终究有些太天真,她并不介意提点他,但是也没有谆谆教导他的必要。 特别是这一类事情,大概有别于他旧有形成的观念,只能让他自己慢慢想通。 “不是我说……” 铁匠的声音大大咧咧的在院门口响起,接着没几步闯了进来,笑怪苏叶:“你跑那么快做什么,我……” 话没说完,一眼看到了盗贼,便暂时将话顿住了,转而问苏叶和丹尼尔:“这是什么人,怎么在我这儿?” “一个受了伤的人,丹尼尔不太喜欢他,所以我把他安置在了你这里。” 苏叶简单的解释。 “哦。” 铁匠随意地点点头,刚想继续先前的话题,突然警醒了过来,他吃惊地瞪向了苏叶:“你的意思是,你还会治疗?” “会一点。” 苏叶自认没什么活死人肉白骨的能力,真的只是会一点。 “你……” 铁匠摇了摇头:“算了,你是全能大师嘛,会什么我都不应该吃惊的。” 苏叶一笑,把铁匠往外面领,问道:“你这么急匆匆的,找我有什么事?” “还说……” 铁匠一边跟着她往外走,一边抱怨:“你跑得那么快,我都忘了借你那套东西研究一下。” 她还真给忘了,苏叶不好意思地笑笑。 这样的成品跟斗兵迥然不同,跟以往她倒模做出来的东西也有一定的区别,对于铁匠来说,必须不容错过! 好在有盗贼的事耽搁了一下,她还没把他们用掉。 不过其实用掉了也没什么,反正她还打算再炼制一个聚灵阵,但目前还缺一个的主材料,而且品阶还不低,至少自己筑基大圆满了才能考虑炼制。 在那之前就要记得跟铁匠打听,看这个世界有没有合适的替代品,现在倒是不着急reads;七破天。 苏叶走到了餐桌旁坐下,将全套阵法从储物袋里取了出来,一一摆放在餐桌上,对铁匠说:“都在这儿了。” 铁匠也坐了下来,一边把玩着,一边问苏叶:“我说,这究竟是什么玩意儿?这些小件吧,看着能量满满的,似乎还可以投掷出去伤人。这面镜子,还有这把旗子,也太古怪了!难道是护心镜和魔法杖?” 这个世界的魔法杖会像是一根旗子吗? 苏叶复杂地看了一眼铁匠,十分不愿意相信他,试想一下,一个穿着欧式魔法袍的魔法师手握小旗,轻轻一点……这特么是封神榜乱入了吧! “我觉得吧,这把旗子,还真有可能是魔法杖。” 拥有丰富经验的铁匠可以说相当敏锐,他很快就察觉了旗子的真正用途:“至少在这套东西里它起着引导的作用,并且这套东西想要发挥作用,也要靠它来施法。” 从这一点上说,硬要叫它魔法杖其实也没错。 苏叶微微纠结了一下,还是纠正了铁匠:“这叫阵旗,控制整个大阵用的。” “阵?” 铁匠困惑地眨了眨眼睛:“那不应该是画在地上的一堆符号吗?” 说起来他还真不陌生,因为符纹又被称作小型的魔法阵。 无论如何,它不应该表现成这个样子。 “它们是阵的载体。” 苏叶指着那堆细碎的材料说:“你之前也看到了,我在上面刻了符纹——将这些东西分埋到特定的地方去,就可以构成一个大阵了。所以你说的阵就是画在地上的一堆符号其实也没错,只不过我提前把符号画好了,然后再拼出图案来就行。” “原来是这样。” 铁匠摸了摸光溜溜的下巴:“这就是你所说的‘不管是炼器还是制符还是阵法,都不可能完全分割开来,算是相辅相成’的了吧,这明明是阵法,但你却用铸造武器的方法铸造了出来,还在上面铭刻了符纹。” “孺子可教也!” 苏叶赞叹地夸了铁匠一回。 “然后,这个阵法,你是给艾萨小村准备的?” 铁匠询问。 他倒不是特别关心艾萨小村的安慰,而是想以此为突破口,更加细致清楚地弄明白这个阵法的用途,看它能达到怎样的效果。 丹尼尔从铁匠房里退出来之后,原本只是在一旁静静看着,听到这里不由恍然。 他眼光热切地看向苏叶,语气里全都是崇敬:“原来您这段时间一直忙碌就是为了艾萨小村准备这个阵法!” 说着又关切地问:“这是个什么样的阵法?需要我届时做出怎样的配合?” “这是迷踪阵。” 苏叶看人他们都很感兴趣,干脆领着他们进了村子,一边讲解,一边把布阵材料置放到它们应有的位置上去。 所有的材料安置完毕,只见苏叶手握阵旗,轻轻一摇,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雾,莫名地从小村的四面八方涌出,瞬间遮蔽住了小村。 第19章 持续正文——来自索塔里小镇的求援 “不……不见了!” 艾萨小村旁的小山顶上,也就是当初苏叶和丹尼尔曾经眺望小村的地方,木系魔法师科姆惊骇莫名地吐出了这样一句话,与此同时,他面前悬浮着的一只硕大的虚幻瞳孔“啪”的一声破灭成虚无。 他身后,有着红色大波浪长发的火系魔法师缇娜不耐烦地问:“怎么回事,这样遍地是草木的环境不是最适合你的木元素之眼的吗,你怎么还会出这种低级错误!” “不见了……艾萨小村不见了……” 木法科姆仍然没能从刚才的打击中回过神来,他有些茫然地对火法缇娜说:“我刚看到那个小村子,想调整一下角度,找出那个盗贼的所在,结果……整个艾萨小村突然就从我的视野里消失了……” “不要告诉我,我们被某个大空间法师给盯上了——就算是大空间法师也做不到瞬间挪移走一整个村子这样的事吧reads;您呼叫的英雄不在服务区!” 火法缇娜不耐烦上前一步,亲自向艾萨小村地方向眺望了一下,皱眉说:“不过是多了点雾,对你的木元素之眼应该没有影响才是,村子里不可能连一棵草都没有吧!” “不是……它在我的视野里消失了,整个儿的……只剩下一片丰沛的水元素。” 科姆强调说:“是真的不见了,而不是看不清,我一丝一毫的木元素都感应不到!” 缇娜看他说得这么煞有其事,终于认真点了。 她仔细地眺望了一下,再次皱了皱她火焰一样的眉毛:“说起来……这雾来得的确有几分古怪,没道理山上没起雾,山下倒起雾了,刚才明明还好好的。” “而且现在是夏天,按道理根本不会有雾。” 科姆沉吟了一下,问缇娜:“有没有可能是人为的?” “你是说这样一个穷得都当裤子了的小村子会里藏着一个至少六阶的水系魔法师?” 缇娜的脸上写满了不认同:“能这么短时间内弄出这么大一片雾来,要我说六阶的水法都不一定能做到,要高级水法才行!” “原本可能没有,但盗贼来了之后就难说了。” 科姆意味深长地说。 缇娜讶异地看向科姆:“你是说他是盗贼的同伙,前来接应他?” “也可能是客户,谁知道呢。” 科姆摊手:“他偷出去的那玩意儿,相信感兴趣的人会有很多。” “可‘隐杀’不是公爵大人的禁丨脔吗?做为隐杀的一员,他怎么可能有机会接触其他人?” 缇娜想不明白。 “他总有出任务的时候。” 科姆耸肩。 “好了,这不是我们需要关心的。我们只需要知道,接下来的事不是我们能应付的了。” 科姆轻松地对缇娜说:“还是交给大人伤脑筋去吧,我们回了。” “不用跟盗贼打交道再好不过了!” 缇娜也耸耸肩,率先转头朝来路而去。 这一幕,身在艾萨小村里的苏叶、丹尼尔和铁匠完全不知情。 苏叶境界有限,丹尼尔也仅仅四阶,连中级圣剑士都不是,铁匠等阶倒是挺高,但他在精神力方面完全不擅长,自然也不能察觉这么遥远的事。 尤其是此刻,他们的精神力格外地被限制了起来,连身周的外物都很难感应到,这时候,目力倒是比精神力还好用,只不过因为雾太浓,也只能看见眼前一两米内的东西而已。 铁匠细细地感受了一番,毫不吝惜地赞叹说:“真是不错的阵法,连精神力都能压制,就算中低级的魔法师来了也讨不了好吧reads;天神禁条。” “可是,我们自己不也受到影响了吗?” 丹尼尔不解地问,相比能看出的门道的铁匠,他只能说是个看热闹的,却能直指问题的核心。 “另有手段来区分自己人和外来人。” 苏叶言简意赅地说,但是并没有试验下去,而是挥挥旗子暂时隐藏了阵法。 事先没有跟村民们说一声,再这么玩下去,恐怕会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就像来得时候一样突然,雾又瞬间退去。 苏叶想起大婶的事,顺口跟丹尼尔提了提:“临时护卫队……我是说你组织的那个队伍,只限男性吗?” “并不是,但是保护女人不是男人们的义务吗?” 丹尼尔有些莫名地回答。 苏叶点点头,明白这里的女人已经习惯了被保护了,便不再多说什么。 此事毕,三人又一齐回去。 刚刚回到家没多久,村长匆匆地带着一个男孩过来了,男孩正是苏叶他们当初在索塔里小镇上雇佣过的向导提莫。 “这个孩子说他认识大人们。” 村长恭敬地说,眼神却不自觉地瞄向了丹尼尔。 提莫已然一头扑进了铁匠的怀里,他哭诉说:“班布尔大叔,求你……求你救救辛迪,救救我妈妈,还有我的其他家人……索塔里来了匪徒,他们不光抢东西,还杀人,烧房子!” “索塔里不是有护卫队吗?” 铁匠奇怪地问:“还有,矮人铁匠铺也不会坐视这一切发生吧?” 能打造出斗兵的矮人们,实力相当可观,比起一般的职业者也差不多少,甚至蛮力更甚,一直是索塔里的防卫力量之一。 提莫摇头哭说:“匪徒里有一个火系的魔法师,他一放就是一大片的火……” “是不是一个白色头发,红色瞳孔,拿着一根像蛇一样扭曲的法杖,穿着黑色魔法袍的老头子?” 村长插话问。 “是这样,您见过他?” 提莫疑惑地转头看向村长。 村长对着丹尼尔苦笑一下:“要不是有这么一个火系魔法师在,我们村当初又怎么会连庄稼都烧起来?” 匪徒杀人放火最多也只是烧房子而已,只有拥有火系魔法师才会这样方便地直接用火系法术连他们未来的希望都要一起毁灭。 丹尼尔神色凝重地说:“只怕还是中级火系魔法师,低级火法怕不会有多少耐心一处处点火,就算有耐性,他的精神力也未必能支持这么大规模的放火行动。” 铁匠肯定地说:“低级火法根本不会范围型法术,一放就是一大片火的,只能是中级火法——这的确不是护卫队和矮人们能应付的了。” “这样,” 铁匠对提莫说:“我带你回索塔里,然后你指给我你的家人在哪儿,先把他们送出镇子……你怕不怕?” “我不怕reads;[网王]小景,躺那别动!” 提莫勇敢地擦干了自己的眼泪,又感激地说:“谢谢你,班布尔大叔。” “好样儿的!” 铁匠再不迟疑,一手提锤,一手抱起了提莫。 提莫稍微讶异了一下,但立刻就反应过来了,乖乖伏在了铁匠的怀里,并没有要求自己走,因为知道这时候以自己的脚力赶路会拖铁匠的后腿。 “我也去吧,应该能帮上忙。” 丹尼尔紧了紧手里的斗兵,正是上次铁匠想要卖给他们的那一把,铁匠来的第一天就送给他了。 铁匠点头:“也好,说不定会有受伤的人,需要你搭把手。” 而说到受伤,他自然地又看向了苏叶,能带上她自然更保险,但是他怀疑苏叶的速度能不能跟上,虽然她的修炼体系相当神奇,但毕竟她的等阶还低。 “不介意我背你吧?” 铁匠想了想,挑着眉问。 苏叶瞬间明白了铁匠的意思,简短地肯定说:“我能跟上。” 武侠界都有轻功,没道理修真界反而没有提升速度的法门。 “好,我们这就走。” 铁匠立刻就相信了,苏叶从来没让他失望过,有的只是不断的惊喜。 “我也去。” 一个清冷的声音突兀地自铁匠卧室门口响起,众人不由都有些吃惊,特别是铁匠,他是他们当中等阶最高的,可就连他都不知道,盗贼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就算现在,如果不用眼睛看的话,他也不会意识到房间里还有一个盗贼,他竟然像是完全没有存在感一样! 这不是个一般的盗贼…… 铁匠敏锐地看出了这一点,询问地看向苏叶,这是她的病人,他无权置啄。 苏叶对盗贼点点头:“你愿意去就去吧。” 丹尼尔纠结地看了盗贼一眼,但是苏叶已经发话了,他便不肯再说什么。 队伍这就算组建完毕,一个相当于高级职业者的铁匠,一个低级即将冲到中级的圣职者,一个筑基期的修士,一个不明等阶的盗贼,再加上一个需要保护的npc。 苏叶在心中略微归纳了一下,并没有感到多少压力,因为他们的主要目的只是解救出小提莫的亲人,而不是围剿那群匪徒。 再说,有铁匠大叔顶在前头,又有圣职者护驾,还有盗贼相随,她基本就是一个打酱油的,主要作用还不是给队友做辅助,而是预防等待被搭救的npc里有需要治疗的。 众人风驰电掣一般向索塔里小镇奔去,其中铁匠特意控制了一下速度,但也只保证跟丹尼尔的速度相同而已。 让他惊讶的是,不但苏叶游刃有余地跟上来了,盗贼也没落下半分,而且盗贼还明显带伤。 只不过,在临近小镇的时候,盗贼突然就不见了。 这一次不再仅仅是感受不到,他们连视线里都完全失去了盗贼的踪影。 第20章 持续正文——我们不耽湎于杀戮,但是我们也不需要畏惧杀戮 将自己隐藏起来,而后出其不意地盗取自己想要的东西,又或者收割自己想要收割的生命,这是盗贼特有的战斗方式。 铁匠明白,但却是第一次真正接触,心中大感新鲜的同时不由赞叹不已。 而他们的战斗也要开始了。 远远看到镇子路口一左一右分别把守着一个匪徒,铁匠把提莫往丹尼尔怀里一塞,大吼了一声,突然提速,提着锤子向前冲去。 “大叔,等等!我知道……” 提莫低呼,不过这时候已经来不及了,把守路口的两个匪徒已经发现了他们,双双举起了剑,气势冲冲地迎了上来。 “来得好!” 铁匠高呼,一个急突,竟是瞬间就到了匪徒跟前,不由分说地抡起锤子往下砸。 那是纯正的铸造技巧,沉重的锤击没有任何花巧,只是精准,只是迅速,但正是这样的精准和迅速让人避无可避,其中一个只一照面就成了肉饼,另一个吓得动弹不了,下一刻也成了肉饼。 “……一条小路。” 提莫在丹尼尔怀里怔怔地吐出了这四个已经没用了的字。 又过了一息,提莫才真正反应过来,颤抖地将头埋进了丹尼尔的臂膀里。 这是他第一次直面杀人,而他还是一个孩子。 苏叶心中也有些不舒服,这是真正切切的杀人,而不是电视里看到的那种特效。 但一想到艾萨小村的那些残肢断腿,还有那些已经长眠于地下的村民,更加上眼前浓烟四起,她立刻又逼着自己冷硬起来,面不改色地路过了他们,跟着铁匠继续往镇里走。 “我家在镇子的最南边。” 提莫有些虚弱地从丹尼尔的怀里抬起头来,指引路径:“从镇中心穿过去最快,但是我们不能从矮人铁匠铺那边走,索尔街人少一点,巷子也多,再拐到艾玛小街,从第二个巷子里出去……” “不,” 铁匠反驳:“我们从镇中心走。” “啊?” 提莫有些傻眼。 呆了一呆,他又突然兴奋起来:“班布尔大叔,你这是要把所有的盗贼都砸成肉饼吗,就像刚才那样?” 这一刻,他眉飞色舞,好像之前那一幕已经从他脑子里抹去了一样reads;捡个美男当老婆。 对于热血的少年来说,崇拜英雄,惩奸除恶是本能,足以压制一切让他们不舒服的东西。 铁匠不是不了解提莫的这种想法,但是他还是毫不留情的开了口:“大概要让你失望了,镇中心现在应该已经没有任何匪徒。那是镇子里最繁华的地段,匪徒们肯定会第一时间就去那里抢劫,而现在距离匪徒刚来已经有段时间了,那里应该早就被他们抢完,没有其他意外的话,他们会毫不耽搁地去其它地方继续抢劫,又或者直接离开。” “所以,现在镇中心反而是最安全的,是我们最好的选择!” 提莫恍然大悟,但小脸还是忍不住微妙地垮了垮。 不过仅仅是马上,他又振作了起来,认同地点点头说:“匪徒们固然该杀,但现在还是去救妈妈们最要紧!” “聪明!” 铁匠赞赏地看了提莫一眼:“拯救永远比杀戮更加重要!” 顿了顿,铁匠才接着说:“但那不是我选择从镇中心走最主要的原因。” “那最主要的原因是什么?” 提莫不解。 “最主要的原因是,你说的——从镇中心穿过去最快。” 铁匠伸出大手,探到了丹尼尔的怀里,在提莫的头上揉了揉:“我们不耽湎于杀戮,但是我们也不需要畏惧杀戮,走一条最正确的路,就算有什么挡在前面,直接抹杀就是!” “更何况,有时候杀戮就是拯救!” 铁匠一边说一边冲出去锤杀了一个刚在墙角鬼鬼祟祟探出脑袋来观察他们的小喽啰,这应该是匪徒中巡逻放风的角色。 一路上又锤杀了几个这样的匪徒后,他们迅速进入了主街道。 做为最靠近魔兽森林的一个镇子,索塔里曾经来往过无数佣兵,一度无比繁荣,就算现在森林里已经不再有很多魔兽,不再有佣兵成群结队而来,那些因历史遗留下来的店铺、房屋还是保留了下来,几乎不输有些城市的规格。可如今,这一切都已然面目全非,只剩下满目苍夷,就算翌日重建,只怕也不能恢复昔日的荣华。 火灾给索塔里带来的损失比起之前的艾萨小村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艾萨小村遭遇那群匪徒的时候正是雨季,空气极度潮湿,小村里的民房又大多用泥土和石料堆砌而成,因此就算烧起来了损失也不是很大。 当时苏叶和丹尼尔到得也比较及时,几乎是匪徒刚放了火就被他们看到了,延宕的只是他们下山的时间和苏叶选择施法地点的时间,不到两个小时。 但是现在已经是盛夏,空气本就干燥至极,小镇上的房屋大多又都是木质结构,只在精致的木制框架以外的部分填补了砖石,一旦烧起来,几乎就是毁灭性的打击。 然后提莫到艾萨小村去,他们再从艾萨小村赶过来,这一来一回的又耽误了不少时间,尤其是提莫人小腿短,还要注意躲避不要被匪徒看到,委实花了不少时间才跑到艾萨小村的。 空气中黑烟蒸腾,那是木料燃烧之后的余烬,而不是艾萨小村当时那种因为难以进入燃烧状态的白烟,苏叶无声地跟着路过一座座废墟,什么也没有做。 她不是不可以再来一次当时艾萨小村那样的“神迹”,但这对索塔里镇……至少是对于这条街道来说已经没什么用了。 再往前走,倒是还有房子正在燃烧,但是因为并没有什么人了,所以苏叶还是没有动手reads;豪门诱宠,痴缠天价前妻。 其实到了这个时候,镇子上的人大概早跑得差不多了,她乐观地想,或者提莫的家人也早就逃掉,根本没在原地等待他们拯救。 直至到了镇南,远远看到了那么一大片乌压压的人头,苏叶才知道自己有多天真,她所以为逃掉了的人竟像是牲口一样都被圈禁在了这里,摩肩接踵,挨挨挤挤。 或许的确有那么几个幸运儿逃掉了,就像提莫一样,仗着对地形的熟悉,偷偷摸摸地逃了出去,但那绝对只是少数,甚至寥寥无几。 自然,苏叶也看到了在人群最外围每隔几步就站着一个起威慑作用的匪徒,还有几个扎堆类似首领的人,另有几个人正在地上画着什么,他们当中盘坐着一个带着帽兜的白袍人。 苏叶的眼神在白袍人身上凝了凝,心中基本确定,会出现这么反常的一幕,原因就在这个人的身上——按理说匪徒是属于来去如风的群体,原本不需要大张旗鼓地做出这样的事的,对他们来说,最重要的只有财富。 “请留步,我能请问你们的来意吗?” 类似首领的那堆人里有个人向前迈了一步,彬彬有礼地发问。 苏叶凝神看去,瞳孔不由一缩,白发老头,再加上是这些人里唯一一个穿黑袍的,答案呼之欲出,他就是那个试图烧毁艾萨小村和焚毁了镇中心的火法! 只是他的双手都缩在宽大的袖子里,倒是不知道是不是握着一根蛇一样的法杖。 铁匠当然也看出来了,但他没有任何答话的意图,更不可能听话留步,他紧紧地盯着火法,就像在镇口一样,突然提速,向前冲去。 “怎么能比我们匪徒还粗鲁呢?” 火法叹息,不慌不忙但是相当迅速地一抬手,露出了一根蛇一样的法杖来,轻轻一点,一道火墙蓦然出现在了他和铁匠中间。 “卑鄙!” 丹尼尔忿忿地低骂了一声,对苏叶说:“看上去想要谈判的样子,事实上这道火墙他早就准备好了,否则不可能瞬发——除非他是高级火法!” 又说:“怪不得他之前一直把手收在袖子里!” 苏叶不置可否,也没有放在心上。 这种情况下,要是匪徒一点手段都不用,她才要觉得惊奇。 铁匠显然也没把火法的“卑鄙”放在心上,甚至他连这面火墙都没放在心上,仍旧紧紧地盯着火法,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直接穿过了火墙。 火墙一晃,随即恢复了正常,而冲过去的铁匠身上竟是没有一处着火的地方。 苏叶愣了一愣,默默中断了才打到一半的引流术指诀,后知后觉地想起,铁匠常年都生活在火炉旁,身上的衣服只怕是耐火布做成的,自然不会怕火,偏他又没有头发和胡子,短短一点眉毛和睫毛自身的罡气就能保护得了了。 所以有个强力的队长什么的,她可以轻松的打酱油了…… 苏叶微微放松,将放在铁匠身上的注意力分出大半,重新注意起那个戴着帽兜的白袍人,同时心中迅速地筹算着该怎么样才能将这群人安全救下。 人群如此密集,又有一个至少中阶的火法在,指不定什么时候他狗急跳墙就会朝人群里丢出一个范围型技能,届时只怕死伤恐怖。 第21章 持续正文——反派死于话多 铁匠这里,犹如坦克一般一往直前,匪徒们在经历过苏叶一样的微怔之后纷纷反应了过来,火法迅速地后退,将自己藏在了人群里,而另两个颇为敦实的大汉,应该是盾战士,各举着一面盾牌顶到了最前面。 “砰”的一声,铁锤击上了其中的一面盾牌,盾牌没事,但举盾牌的盾战士被击飞了回去,后面的人费尽力气消去了余势,却发现,盾战士已然身亡,软绵的身体没有一点硬度,不但是五脏六腑,连浑身的骨头都被震碎了! 这当儿,又是“砰”的一声,另一个盾战士也被击飞了回去,死相跟之前那个一模一样。 匪徒们顿时骚动了起来,盾战士无疑是所有职业当中防御最强的,连盾战士都接不住铁匠一击的话,他们当中又有谁能接得住? 又或者可以同时逼过去几个盾战士,用盾牌将铁匠挤住了,让他无法挥舞铁锤,但匪徒的属性是激进、是侵略,而不是保守,他们当中最多的是剑士,骑士都没有几个,之前那两个盾战士更是他们全部的盾战士,还是为保护火法和首领特地招募来的reads;撩欢:宠妻至上。 也许下一个死的就是自己! 跟火法一起的盗贼小头目们纷纷后退,连震慑着那些镇上民众的普通匪徒也都畏缩起来,只是一时茫然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慌什么!” 匪徒首领怒吼,他挥舞着手里的剑,试图稳住众人,同时一边后退,一边咬牙切齿地激励着其它人:“他再厉害又能怎么样,我们有这么多人!” “首领,” 火法随手丢出一个不起什么作用的火球,仍旧维持着他彬彬有礼的样子,提醒说:“您忘记了‘大地的守护’。” “要用到它吗?” 匪徒首领有些犹豫。 “您看呢?” 火法又退了两步。 这时候,锤下又多了一个亡魂,一众小头目更是惊惧地后退不已,生怕退得慢了,下一个被超度的就是自己。 所以,实力怎么样另说,士气已经全没了! 匪徒首领肉痛地一咬牙,从怀里抽出一个魔法卷轴来,展开撕开了一个口子。 庞大的土元素迅速地从那个口子里溢出,形成一个土黄色的透明护罩将匪徒首领罩在其中,并以他为圆心,呈半球形向外扩展,堪堪扩到了铁匠的面前,匪徒首领彻底将魔法卷轴撕成了两半,扩展因此霍然停止,护罩彻底凝固成型。 “砰!” 铁匠的铁锤收手不及,狠狠地砸在了护罩上,震得护罩一阵摇晃,却没能砸出哪怕一丝裂痕,直到这个时候,匪徒首领才真正松了一口气。 小头目们也察觉到自己已经算是死里逃生,个个庆幸不已,外面那些喽啰却纷纷绝望起来,有几个见势不好,已经准备开溜。 遇到了无法力敌的敌人,有时候只需要做到自己比同伴逃得更快而已! “慌什么!” 匪徒首领这时候是真有了底气,他把那三个字又吼了一遍,接着道:“擒贼擒王,难道在杀我之前,他还会先去找你们麻烦不成!” 他这么一说,一众喽啰还真安定了下来,除恶唯首,余者不究,这种想法早已深入人心,就像城头的城主旗一直在变化,而守城的却始终是那些面孔一样。 “现在,我们可以静下心来谈一谈了吧?” 火法优雅地抖了抖自己的魔法袍。 铁匠不语,抡起锤子重重地又是一击。 护罩又抖动了一阵子,仍旧毫发无损。 火法自信地一笑:“这是八阶的守护卷轴,而且是土属性的——我们脚下就是源源不断、取之不尽的土元素,所以不可能因为被不断消耗而最终被打破,只有你也达到了八阶,才能将它一击击毁reads;祈家福女。所以说,现在我们已经立在了不败之地,你仍然坚持与我们敌对,不好好谈谈吗?” “砰!” “砰!” “砰!” ………… 回答他的只有铁匠不断砸下的巨锤,还有沉闷不已的捶打声。 火法叹了口气:“这又是何必呢,我们并没有什么化解不开的仇恨——我想你应该是为了那些人里的一部分来的,这样,我们无条件把他们送还给你,并赠送你一些财物做为补偿,而后我们就算两不相干,可以吗?” 铁匠终于停了下来,他伸手一划拉:“这些人,我都要!” “这……” 火法转身看向了带着帽兜的白袍人。 “呵……” 白袍人轻轻笑着站了起来:“亚伦先生这招祸水东引使得极妙。” 火法冷哼:“也该是到你出力的时候了!” “多么可笑的污蔑……” 白袍人无奈地摇摇头,说着他推下了自己的帽兜,坦然地看向铁匠:“这位勇士,您觉得我这样……是能够为他们出力的人吗?这样的我又凭什么指示他们帮我圈禁这些镇民?” 展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一张极温和的脸,看上去完全无害,还有那么一点赏心悦目,让人觉得无比的宁静。 铁匠抬眼看了看他,却淡淡指出:“你拥有着庞大的精神力,不输一般高法。” “您的意思就是我有嫌疑了?” 白袍人苦笑:“那么我就在这里,您来杀了我吧。” 因为距离铁匠首领还有段距离,他并没能被罩到护罩里去。 “不过,” 白袍人不慌不忙地分说:“您既然能够看出我拥有庞大的精神力,我想您也一定看出来了,我只是拥有精神力而已,也就是说……” “那就杀了吧。” 苏叶突然开口,却是越过了白袍人的解释,直接回答了上一句话。 “为什么?” 白袍人吃惊地将视线从铁匠脸上挪移到了苏叶的脸上。 因为没有可燃烧的东西存在,那道火墙已经自动熄灭,苏叶的面孔毫无遮挡地暴露在了白袍人的眼里,这让他看出苏叶并不是在开玩笑,因此越发不可置信:“您甚至还没听完我的解释!” “你太啰嗦了。” 苏叶认真地说:“反派死于话多。” “这……” 白袍人说不出的愕然,突然心中一个激灵,察觉到了莫大的危险,这才知道苏叶只是要分散他的注意力而已。 白袍人没再说多余的话,也没再做其它多余的事,直接从怀里拿出了一个魔法卷轴,但已经来不及了,一道细细的红线,瞬间在他脖颈上出现。 “盗……” 魔法卷轴从白袍人手中脱落,莫名地消失在了空气里,白袍人想举起空了的手捂住自己的伤口,却最终连一句话都没有说完,直直地倒了下去reads;我就一阴阳先生。 他身周那些在地上画东西的喽啰见到此景,顿时一哄而散。 他们曾经收到命令要听白袍人的话,不管发生什么事都只用专注于自己要画的东西,但现在白袍人已经死了,他们当然不用再画下去。 铁匠也不去管他们,挑眉看向了火法:“现在,他死了。” “这……” 火法惊愕一丝都不比白袍人少,在他印象里,白袍人是个相当厉害的角色,可是他竟然这么无声无息地就死了。 最后他说了一个‘盗’,是指盗贼吗? 火法心中的不安迅速扩大,对于法系职业者来说,盗贼绝对是最可怕的威胁! “现在鸡飞蛋打,你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匪徒首领不耐烦地说:“快放人打发他们走!” “不……” 火法被他这一吵,反而回过了神来,他疲惫揉了揉额头,低声对匪徒首领说:“那些镇民是我们最后的保命手段,真要这么放了,我们就死定了。” “现在那个神神秘秘的家伙已经死了,就算我们说不放,难道他们不会自己动手?” 匪徒首领瞪眼:“难道你还以为那些废柴能拦得住他们?” “能拦住他们的不是那些废柴,是我。” 火法无奈的解释:“他们怕我的范围法术——现在我被大地的守护完美的保护住了,任何人都不能打断我的吟唱,他们真要做什么,我随时朝人群丢一个范围法术,届时将死伤无数。” “你是说,我们手上有人质,那这就好办多了!” 匪徒首领狞笑。 心神一松,他又心疼起来:“你早说这个,要早知道,刚才我就不必浪费卷轴了!” “不用卷轴,我还能不被打扰地从容吟唱施法吗?” 火法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也是。” 匪徒首领拍了拍火法的肩:“现在就看我的吧,人质不是这么用的!” “你们几个听着!” 匪徒首领拿手对着镇民一指,向苏叶他们喊话:“这些人的生死现在就全捏在我们的手里。” 说着他又一指火法:“他是五阶火法,能用范围型法术,烈焰风暴——大概你们也听说过,你们要是不离开,我现在就让他施法,让他们尸骨无存!” 苏叶一皱眉,事态朝她最担心的那个方向上去了。 从某种程度上说,匪徒首领的话的确没错,就算没有那层乌龟壳他们都要投鼠忌器,有了那一层乌龟壳,他们连想办法秒杀掉火法的可能都没有了。 不,苏叶心中突然灵光一闪,火法还是有办法秒杀掉的! 第22章 持续正文——你凭什么跟我们提条件? 牢牢记住了火法现在所在的位置,苏叶取出了那张曾经被取出,可惜没能用掉的土遁符,打进了一丝灵力,将之引动。 顿时,一股强大的力量拖拽着她进入了泥土之中。 身体自动适应了泥土中的环境,但苏叶还是微微感受了一下,直到完全把握住了当前的遁速,才不再继续下沉,依照着之前的记忆,潜行到了护罩下面、火法的脚下,转而上浮。 不过苏叶并没有完全上升到地面之上,仅仅是探出双手,抓住了火法的脚踝,接着猛的一沉,直接将火法拖拽了下去,而后松开。 没有土遁符的保护,火法在地下根本不能呼吸,死亡只是迟早问题,更别说苏叶将他拽得极深,光是泥土的压力就足以让他承受不住! 心腹大患就此解决,苏叶却没有立刻回去,算算土遁符剩下的时间还有不少,她接二连三地又拖拽了几个匪徒头目到泥土里去,也算为之后的战斗节省时间——铁匠只有一个,就算一锤一个,这一个个的锤下去也要浪费不少精力,何况匪徒们又不是死的,真要逃起来,铁匠总是难以兼顾。 一时间,护罩里仿佛出了鬼一样,一个又一个的匪徒小头目莫名地就沉到了地底下去,偏偏地面上又看不出任何痕迹。 这已经不是他们所熟知的职业者能造成的伤害了,根本闻所未闻。 明明上一刻才死里逃生,相信自己已经安全了的,转眼却又被死神盯上,谁也不能肯定下一个沉没的就不是自己,恐慌的氛围在匪徒小头目们之间迅速蔓延,也紧紧地攥住了匪徒首领的心脏。 他们从来都只是让人恐惧的存在,等到自己性命受到威胁时,才发现他们心中的恐惧并不比别人少多少! 匪徒首领的惊惧还比其他人还更多一些,因为火法是第一个消失的,而在那之前他刚利用他恐吓过外面的那些人——这无法不让他多想,此时此刻,唯一跟他们作对的只有铁匠他们,而自己做为所有匪徒的首领,很明显价值还在其它小头目之上。 且就算这一切并不是铁匠他们造成的,对于他来说也没有任何改善,刚刚火法就站在他的身旁,要是当时那股神秘的力量偏了偏,沉到地下的是不是就成了他! 究竟这一切是苏叶他们所为更可怕,还是属于另一种神秘力量更可怕,匪徒首领首领已经分辨不出来了,他绝望地看着刚刚还是最强守护,现在已经成了牢笼的土黄色护罩,无处躲无处藏,不由发出了几近崩溃的呻丨吟:“这到底是大地的守护还是大地的吞噬!” 话音刚落,又有一个匪徒被拽进了地下,这一次,终于有人发现了苏叶那双神出鬼没的手,惊呼:“地下有人!” 立刻又有人补充说:“是一双女人的手reads;重生之四福晋难当!” “说起来,他们当中那个女的好像就是在这之前不见的……” 有人想了起来,但是并不自信。 毕竟他们的注意力基本都放在了铁匠的身上,也只有苏叶说“反派死于话多”那个时候稍微注意她多点。 一时间众人都反应了过来,这并不是什么未知的力量,然而这样的发现并没有让他们宽慰多少,因为对方是他们的敌人。 苏叶却没有再出手,重新又潜了回去,出现在原地。 她本来就是偷袭,论武力,任何一个匪徒小头目都能轻松把她拿下,此刻有了提防,她自然不可能再像之前一样轻松地得手,她也无意为此冒险。 而且,作为震慑,她做得已经足够。 “我们放人,你们放我们走!” 无需苏叶开口,匪徒首领自己就心灰意冷地开了口。 苏叶淡淡道:“你凭什么跟我们提条件?” “这……” 匪徒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 失去了火法,他们失去了以人质为要挟的机会。 大地的守护更是把他们变成了笼中鸟,连逃走都做不到了。 此时此刻,竟是穷途末路! 不,他还有凭仗! 绝境逼出了匪徒首领骨子里的剽悍,他赤红了眼睛,恶狠狠地回答苏叶:“就凭我还有这么多的手下!” “他们可不在这笼子里!” 匪徒首领的眼中闪耀着疯狂的火焰:“那些镇民就像猪狗一般容易屠杀,他们的屠刀随时可以斩下他们的首级,就算比不上火法,顷刻之间也能收割数百条性命!” “是!” 匪徒首领越说越自信:“你是厉害,那个拿锤子的也厉害,我认!可是你们两个人能拦得住多少人?要想镇民不出现伤亡,你只有答应我们的条件,放我们走一途!” “你是说他们吗?” 苏叶微微一挑下巴,示意匪徒首领去看那些看守镇民的喽啰。 第一个喽啰就是在这时候倒下的,就像之前的白袍人一样,一条红线没有任何征兆地出现在了他的颈项上,而后他就无力地扑倒了。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跑啊!” 不知道是谁发了一声喊,顿时像炸开了一个蚂蜂窝,那些喽啰们没头苍蝇一样四面八方,发足狂奔。 最边缘的那些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仅是被这恐慌所感染,也是下意识的从众,几乎只是顷刻之间,竟都跑了个干干净净。 匪徒首领面如死灰,突然他想起了什么,就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对苏叶吐出了两个字:“财富!” “我还有很多财富!藏在一个秘密的地方!” 匪徒首领急切地说:“你们放了我,我去把它们都取出来送给你们reads;神级暴徒!” “真遗憾,” 苏叶凉凉地看向那些剩下的小头目们:“你们已经被他放弃了。” “不……” 匪徒首领想辩解他刚才说错了,他想说的并不是我,而是我们。 苏叶又问他:“藏宝的地方只有你一个人知道吗?” “本来还有火法……” 匪徒首领下意识地回答,突然却感觉脊背一凉,转头看去,只见那些小头目们,他往日的那些部下和兄弟们,正用一种可怕的眼神看着他。 就在这个时候,盗贼无声无息地靠近了苏叶,那个曾经属于白袍人的卷轴被他轻轻地塞进了苏叶的手里,同时他吐出了四个字:“雷霆风暴。” “六阶以上的范围雷法。” 丹尼尔不动声色地低声为他做注释,他一直记得苏叶常识的缺失。 片刻后,闪耀的雷霆淹没了那个土黄色的护罩,又过了片刻,雷霆竟与那土黄色的护罩一起烟消云散了,随着他们一起烟消云散的还有刚刚才被苏叶分化成功了的匪徒们。 “可惜了没让他先说出来究竟把财务藏哪儿了,一个高级剑士的积蓄——还是这么多人帮他一起积攒的,想想还真让人心动呢。” 铁匠扛着个锤子,开着玩笑走回了队伍当中。 提莫在丹尼尔怀里向他伸出了双手,兴奋地说:“班布尔大叔,你刚才简直帅极了!” “哦,是嘛?” 铁匠伸手接过他:“可是没我什么功劳呢,一唱一和的是这两个人啊。” 铁匠对着苏叶和盗贼一努嘴。 提莫不好意思地笑笑:“他们两个,我完全没看懂……” 不论是盗贼还是苏叶,他们的表现都称得上是神出鬼没,尤其是苏叶,早就超出了这个世界的常理! 而同样的,不论是盗贼还是苏叶,他们都没有对此作出解释的意思。 苏叶淡淡地提醒提莫:“不去找你的家人吗?” “是啊!” 提莫被苏叶提醒到了,他从铁匠的怀里挣了出去,飞快地跑向人群,一边跑一边大喊:“辛迪、妈妈、姑姑、爷爷、奶奶……你们都在吗,大家都得救了!” 哄—— 人群因为这句话炸开了锅,一直麻木绝望地注视着一切发生的镇民们,直到这个时候才有了自己终于获救的真实感,狂喜者有之,庆幸者有之,悲伤者有之,呼朋引伴者更有之。 丹尼尔欣慰地看着这一切,看着看着,却转为了担忧:“他们以后该怎么办呢?” 索塔里绝大部分地方都已经被付之一炬,这些镇民虽然死里逃生,以后的生存也成了难题——这也是很多人悲伤的原因所在。 但无论如何,他们暂时的温饱不会成为问题! 丹尼尔信赖地看向苏叶:“大人……” 第23章 持续正文——我能理解您,正如您能理解我 原本简单的解救特定npc的任务升级成了解救整个小镇镇民的大型任务,只能说正好碰到了,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总不好置之不顾,何况他们需要解救的npc也在当中。而解救了镇民还不算完,又莫名承担了战后的恢复工作什么的,苏叶算是彻底认识到了,丹尼尔的属性里果然有“圣”这个成分。 苏叶并没有对此表示什么,反正需要她配合的只是再展示一下“神迹”而已,其它诸如镇民们的安置、物资的调派以及之后何去何从的问题都有丹尼尔去操心。 无米之炊,便是巧妇也做不出来,没了那些已然被栽种好了的庄稼,苏叶的行云布雨术总不能让石头去开花结果,因此施展“神迹”的地点仍然被选在艾萨小村。 索塔里镇的镇民都被动员了来,艾萨小村本身的村民身为主人也自然而然地聚集了过来,万众瞩目之中,苏叶被丹尼尔一如上次一样送上了高达三米的高台,而后布设灵石、打出指诀,同时运行法诀。 再来一次,已是轻车熟路,云聚雨落、万物生长,一切有条不紊的发生。 上次艾萨小村的村民们是直到灭火了之后才注意到细雨的神奇的,这一次才算看到了完整的过程,心中对于苏叶的敬仰与信赖更深。 索塔里镇的镇民这才第一次目睹,心态从将信将疑到不可思议到由衷感激迅速替换,震撼、激动、喜悦等不同的正面情绪在他们的心中发酵。 但整个场面却是出人意料的安静,没有人跪拜,没有人赞美,甚至没有人出声感谢,这些所有的情绪都被压抑在了每个人的心里,他们生怕惊到了高台上的苏叶,生怕惊到了那些以惊人的速度生长着的庄稼。 直到落尽最后一丝雨滴,夏日的骄阳重新冲开云层落在金色闪光的麦穗之上,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才响了起来,只一响起,就响彻云霄! 苏叶在众人的欢呼声中从容退去,盗贼不发一语地立刻跟上。 铁匠摇了摇头,扛着大锤也跟了上去,他由衷地对苏叶感叹说:“你又让我吃惊了,而明明之前我刚说过不管会什么我都不应该吃惊的。” 说着他肯定道:“这真是当之无愧的神迹!” 顿了一顿,他又笑:“我现在明白为什么丹尼尔一定要让你先施展一下这个‘神迹’了,这是聚拢人心最有效的手段,接下来他的安排想必会无比的轻松。” 苏叶对于丹尼尔的借势也心知肚明,她并不介意帮他简化这个过程,何况现在也的确需要这些粮食——艾萨小村上次收获的那些,刚够他们自己维持生活的,丹尼尔没道理为了救助索塔里镇的镇民就让他们让出自己的口粮reads;[网王]小景,躺那别动。 其实就算艾萨小村的村民们高尚的将粮食分享了出去,也抵不上什么事,索塔里镇的镇民比起艾萨小村的村民多的何止一点点,那些粮食虽然算不上杯水车薪,也是僧多粥少。 就是眼下的全部收获也只能支持一两个月而已。 照这个样子算,也许在下一个收获的季节来临之前,她还要再施展几次这样的神迹。 想到这个,苏叶不由微微皱眉,她的三品灵石数量实在有限,而老头子既然事先会给她,就说明以后必然有用到的地方,她自然不能全花费在这里。 “您已经为他们做了很多了。” 盗贼突然道。 苏叶讶然地看向了他,这一句话竟像是看穿了她心中的为难一样。 还有之前的魔法卷轴,连匪徒们都深信不疑她可以碾压他们,因此惧怕不已,他却明了的察觉到了她的虚弱,及时为她送来了魔法卷轴。 要不是那个魔法卷轴,她还真不能把护罩里的那些人怎么样,否则她也不用浪费心力挑拨分化他们。 又或者,正是她意图分化匪徒的做法暴露了自己? 从这个角度上讲,自己刚才的皱眉大概也算是一个提醒,可如果自己的皱眉是在铁匠的那句话之后,就算有什么,那也该是针对丹尼尔的借势吧? 苏叶不自觉地又皱了一次眉。 盗贼的手指微不可查的抚平了她眉间的褶皱:“我能理解您,正如您能理解我。” 苏叶知道,他这是指索塔里小镇上自己对于他的配合。 但当时她只是根据望气术捕捉到他的所在而已,这才顺理成章地推断出了他想要做的事。 这时候,铁匠已经从刚才盗贼的话里推断出一些东西来了,他问苏叶:“之前那样的‘神迹’,施展起来有条件限制?所以其实不能从根本上解决他们下个收获季节来临之前的生存问题?” 不等苏叶回答,他自己又反应过来了:“也是,那么神奇的生长术,还覆盖了这么大的范围,就算高等阶的精灵也要借助生命泉水才能做到,怎么可能没有任何限制。” 苏叶心道,要不是三品灵石数量有限,她还真可以无限滥用这种‘神迹’。 不过灵石本身何尝不是一种限制。 铁匠看她不说话,当她是默认,拍了拍她的肩,也安慰说:“你已经尽力了,剩下的让那些人自己去想别的办法吧。” 但他们心底里却都知道,那些人并没有什么别的办法可想,因为其中真有办法的那群人,应该不会留在这里。 苏叶想了想道:“其实也不是没有别的办法,但是费时费力,届时可能还需要你帮我的忙。” “没问题!” 铁匠慷慨地应诺。 三人很快回到了住处,盗贼自觉地回铁匠房间去休息,苏叶叫住了他:“等等,我再帮你治疗一下。” 盗贼顿住了身形,轻声但坚定地回答:“不,您需要休息reads;逐雷。” 之前施展兴云布雨术的消耗的确显而易见,就算不是盗贼,随便一个什么人都能看出来她此刻的状态并不能算好。 苏叶也无意跟他争论这一点,只淡淡地说:“之前你更需要休息,可不一样去了索塔里。” 说到这个,铁匠想起来一件事,他探究地看向了盗贼:“我说……” 说到这里,他突然想起来还不知道该怎么称呼盗贼,又把头转向了苏叶,问她:“他叫什么名字?” “塞蒙。” 盗贼越俎代庖,替苏叶回答了这个问题。 这也等于告诉铁匠,苏叶并不知道他的名字。 铁匠的微有些诧异地看了苏叶一眼,再看向盗贼的眼神却柔和了不少:“塞蒙,是吧……我可不可以这么说,你并不是为了帮着我们救人才提出要去索塔里的。” “还有,” 铁江不容分辩地指出:“你之前就认识那个白袍人,甚至他也知道你。” “你为什么会这么认为?” 盗贼静静地问。 “因为那张魔法卷轴。” 铁匠说:“要不是知你甚深,并且对你恐惧异常,他不会拿出那么一张雷霆风暴——范围法术,还能跟八阶的大地的守护相互抵消,就是说那张雷霆风暴也是八阶的,一般人绝没有那么大的手笔。” “为什么不能是他只有那一张卷轴?” 盗贼问铁匠。 “也是,卷轴可是稀罕的东西,能得到一件就不错了。” 铁匠挠头承认,接着他却说:“但是我还是认为你们认识,如果你一定要原因的话,我就只能说直觉了。” “但事实上是,我的确不认识他,他也不认识我,我们只是相互知道而已。” 盗贼漠然地说。 “原来是这样。” 铁匠若有所思地点头:“所以你是特地去阻止他做什么可怕的事情的吗?” “说真的,” 铁匠摸了摸光溜溜的下巴:“当时我就觉得,那个火法的话还是有几分可信的,而那个白袍人的话,我是连一个字都不相信!” “应该是这样没错。” 苏叶接口说:“之前艾萨小村的那次他们并没有这么做。” 顿了顿她又补充说:“当然,这也许跟艾萨小村的村民数量稀少有关。” 盗贼默然不语,但也没有离开。 过了一会儿,他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一样,平静地开了口:“我认识他的老师,那是一个灵魂法师……” “灵魂法师?” 铁匠皱眉。 这个职业他还从未听说过。 第24章 持续正文——我有特别判断一个人是不是好人的技巧 “是的,灵魂法师。” 盗贼细致地回答:“他们会利用一种诡异的阵法收集灵魂,形成一种白色的珠子,服用之后可以壮大灵魂的力量。灵魂生前越强大,珠子里所蕴含的的灵魂力量就越多,并且,灵魂死前所受的痛苦越多,情感越激烈,这种这种珠子就会越纯净。” “这么说,圣职者大概会是很好的目标。” 苏叶想起了刚到这个世界时看到的那一幕,有些明白那些尸体为什么会这么零碎了reads;穿越之军师娘子。 看来事实比她之前想象得还要残忍一些,他们是活着被虐杀的,最后又被枭首。 只是这样一来,她越发想不出丹尼尔凭什么会幸存了。 盗贼点头确认:“不久前,他们的确奇袭了一队圣职者。” “你了解得这么清楚……之前你跟他们一伙的?” 铁匠深沉地问。 盗贼淡淡道:“我们服务于同一个主人,但如你所见,我叛变了。” “看得出来,你为此付出了不小代价。” 铁匠有些感慨,接着又问:“但是你凭什么断定,这次索塔里被匪徒袭击跟他们有关?” “就算跟他们无关我也是要去的。” 盗贼微微讥讽道:“那个圣剑士连自己都保护不了,而你……大概连你自己都没发现,其实你一直在被保护着,否则她为什么要用那种方式去冒险!” “是这样吗?” 铁匠微微愕然地看向苏叶。 也许是因为在苏叶那里看惯了奇迹,他是真没想到苏叶当时其实是在冒险。 苏叶不知道该怎么说,组团打怪,奶妈盯着抗怪的主力加血难道不是天经地义? 尤其是这种四人小队,主力一旦出事,基本就意味着灭团。 不过盗贼保护奶妈好像也是天经地义? 圣剑士属于打手,本来应该是个强力的dps,可惜丹尼尔还没成长起来,对于这样的场面有些不够看。 但这也因为这群匪徒的规模出乎了他们的预料,现在她基本可以断定,上次劫掠艾萨小村的时候,他们并没有动用全力,否则夷为平地也就分分钟的事…… “其实我觉得我们配合得很好。” 苏叶总结说:“现在,事情搞清楚了,可以开始治疗了吗?” 这一次盗贼没有再拒绝,转身走向了苏叶。 苏叶指点他盘膝坐好,而后十指翻飞,将灵气一点一点地打进了盗贼的身体,滋养着他的血肉,铁匠看着这神奇的一幕,完全说不出话来,他曾经看过苏叶以类似的方式将灵气打进丹鼎里去,也曾看她将灵气打入天空之中,却怎么也没想到,还可以如法炮制地打进人的身体,而且可以看出,这些灵气的确有着神奇的效果。 他曾接受过牧师的治疗术,但跟现在的感觉完全是两回事。 那是一种相当霸道的整改,大量的光明元素涌进身体里面,杀死不好的,留下好的,再让好的更加活跃起来,而看苏叶这种,却只是无声无息的润泽,让自己身体强壮起来,从而消除那些不好的影响,是从根本上改善身体,某种程度上说,更像是于自然系的生命礼赞。 大约正是因为这个,丹尼尔才认定她是法眷者。 一时间,治疗完毕,苏叶把盗贼打发回铁匠的房间休息,还顺手打了一个入梦诀在他的身上,让他进入更加深层次的睡眠,以便他伤势恢复得更快。 看着盗贼原本有些紧绷的身体瞬间变得放松,铁匠全没情绪,对于这种层出不穷的灵气应用方法,他已经麻木了reads;[综漫]不可知的主线任务。 眼看着苏叶离开了房间,他忙提步跟上。 苏叶奇怪地问他:“还有事吗?” 铁匠点头:“是有几件事要问你。” “几件?” 苏叶挑眉,貌似数量略多。 “第一件,” 铁匠竖了一根手指:“你居然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只是第一次见面,就会同意让他跟我们去索塔里……” 苏叶回头扫了他一眼:“我第一次见你不也在你面前展露了我的储物袋了吗。” 铁匠顿时失语。 随苏叶在厅里坐定,他抓了抓头皮,冥思苦想了一会儿,有些不确定地问:“你有特别的……判断一个人是不是好人的技巧?” 苏叶颔首:“算是吧。” 正式修仙之前,老头子便传了她望气术,借此捕捉并观望天地灵气流动,用它来看人也是精准至极,用老头子的话说,那就是——相由心生。 这个相字并不局限于人相貌的本身,还包括气质、气色等零零种种,除非顶级影帝,否则一个人的心性总会从这些方面暴露出来。 当然,若是境界高了,能异形换貌,望气术也会不太实用。 总之,若不是有这个依仗,她进入这个世界之后做的事,无论是救丹尼尔还是拐铁匠还是救盗贼,真的就只是无知和莽撞了,譬如东郭先生和狼,又或者农夫和蛇,这样的典故大概都可以被用在她的身上。 他们当中便是等阶最低的丹尼尔,杀她都绰绰有余。 可以说,因为楼靖的影响,她的性格是发生了那么一点变化,不会再对什么都冷眼漠视了,能帮上一把就定然会帮上一把,但要她从此就变成一个毫无原则的滥好人,那也不可能。 难道是自己这种过分自信的表现给了别人一种错觉? 苏叶反省了一回,不太确定地问铁匠:“在你心目中,我是那种会轻信别人的人?” “不,现在我确定,你是一个深藏不漏的人!” 铁匠相当诚恳地说,但就算有苏叶的亲口确认,他还是有些无法想象,究竟能用怎样一种手段来判断一个人究竟是不是好人。 当然,某种程度上他也能大致判断出一个人的本性是否良善,否则他也不会这要冒然地跟苏叶来艾萨小村——单是大道的吸引,而苏叶这个人并不值得信任的话,他绝不会做出这样近乎追随的决定。 但他的判断基于他与苏叶的接触,基于他广博的阅历,基于他等同高阶职业者的精神感知,总之是在一系列已知条件下归纳总结出来的,不可能只一见面就得出结论,这才显得苏叶对于盗贼的信赖是多么难能可贵。 可苏叶提都没提,他也不好追根究底。 “第二个问题,塞蒙……” 铁匠的手指在桌子上敲了敲:“我觉得还是称呼他盗贼更顺口一些,反正跟那个圣剑士一样,在这个村子里,他们都是独一无二的,应该不存在什么误会。我是说,这个盗贼好像有着不小的麻烦,你确定要把他留下来?” “说起麻烦,” 苏叶古怪地看他:“你觉得这世上还能有人比你的麻烦还大?” 铁匠一滞,苦笑:“我发现你总是能让我无话可说reads;[未来]拒生包子。” “但我的麻烦在遥远不可预知的将来,他的麻烦却可能近在眼前。” 铁匠提醒苏叶。 所以说这个世界就是麻烦,做为一个单纯的医生,竟然还有可能卷入病人的恩怨当中。 苏叶皱了皱眉:“他的麻烦,之前自己就能解决,没道理现在有了你,反而更不好解决了。” “啧——” 铁匠摇头:“原来我的房间被你豁出去了不说,连我自己也被你给豁出去了。” “索塔里的事上,他不也帮了你吗?” 苏叶说这句话的时候,自己也有些无奈。 原本她只是想找一个妥当的地方安安静静地修炼,后来发现这个地方并不太妥当,又拐了个铁匠来加道保险,谁知接二连三的就发生了这么多事。 现在他们当中再要有谁想把自己择出去,只怕已经不可能了。 还好自己修炼的时间并没有被压缩多少。 苏叶心中稍作安慰,问铁匠:“还有其它问题吗?” “第三……” 铁匠怔了怔:“突然想不起来了。” “那就等你想起来再来找我吧。” 苏叶起身回房。 “啊,想起来了!” 铁匠大叫了一声叫住了她:“你是不是还有什么能让人特别对你死心塌地的技巧?” 苏叶不解地看向她。 铁匠的脸上挂了一个简直可以称之为诡异的笑:“之前的圣剑士,现在的盗贼,年轻的小伙子们好像特别容易对你有想法嘛~” 苏叶扶额:“大叔,你能别这么八卦吗?” “八卦?” 铁匠看过不少苏叶提供的秘籍,但还是有些不解:“我好像记得这是一种阵法,难道还有别的什么意思?” 苏叶蛋疼,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默默地瞅着铁匠。 “好好,我不问了就是。” 铁匠举手表示放弃自己的求知欲,转而关心地问:“说真的,这俩小伙子都不错,你更中意他们哪一个?” “我认识的可不止他们两个,其实大叔你也不错啊,干嘛厚此薄彼,不把自己算上……” 苏叶凉凉的丢下了这一句,回去了自己房间。 嗯,她可没半个字虚言,虽然铁匠的长相并不特别符合她的审美,但那深邃的五官以及健壮的身材必然会受到不少人的追捧。 施瓦辛格就是一例! 第25章 持续正文——福祸相依 接下来是一段较为平稳的发展期,强盗既除,沃尔夫伯爵的怒火暂时也没能蔓延到这里,艾萨小村简直可以说是平静极了。 至于索塔里的那些镇民,除去之前幸存的护卫队成员,还有被丹尼尔新挑选出来的一些,其它所有人都被丹尼尔安排去了艾萨小村的北边开荒,也就是临近艾萨小村的那片山林——恢复索塔里小镇已经成了一件不可能的事,想要生存下去,他们只能改变自己旧有的生活方式,成为农民。 也许是苏叶的那场“神迹”给了他们信心,也许是丹尼尔本身就值得信赖,更可能是现在的他们已经没有了别的选择,绝大多数的镇民都留了下来,没有背井离乡去其它地方寻求生存的空间。 当然,这是别无选择之后的选择,有路子的人还是走了,比如那些幸存的矮人,拥有铁匠技术在手,他们很容易在其它铁匠铺子里找到工作。 这段时间,苏叶除了正常修炼之外,还在铁匠的帮助之下,完成了数个弱化版的行云布雨阵,可以周期性为农田洒下饱含了灵气的雨滴reads;权国。 因为这个时间天地间灵力相对充足,阵法本身可以从天地间吸收灵力,并不需要置放灵石来维持阵法的运转,但相应的,效果也打了折扣。 被行云布雨阵笼罩住的田地里,庄稼的生长速度比之寻常提升了三五倍,收获的粮食质量也比寻常的要好,蕴含了那么一丝丝的灵力,虽远远比不上昔日她在老头子随身洞府里种植的那些,也比不上之前“神迹”后收获的那些,长久食用也能强身健体。 而这近半年来的持续食用下,大人们还没有什么明显的感觉,小孩子们却明显强健了不少,这是拉赫尔大婶——就是一直负责苏叶他们饮食的那个大婶告诉她的,她的两个孩子,提米和艾萨利这半年里明显强壮了不少,不论是力气还是速度,都超过了他们那个年纪的孩子应有的标准。 其它的孩子是否也这样,苏叶并不知道,除了拉赫尔大婶,再没有敢跟她拉扯这些家常的村民了,尤其是在提莫将索塔里一战的具体状况广为传播之后,不论是索塔里的镇民,还是艾萨小村的村民,看向苏叶的目光里都隐藏了敬畏。 他们并不知道苏叶当日的表现有多少讨巧的成分,只知道他们能够得救主要是她和盗贼的功劳,而且她还可以神出鬼没地自由出入八阶守护罩,并造成那样恐怖的一场雷霆风暴! 对于大家的这些以讹传讹,苏叶不会特地去解释,铁匠和盗贼更不会,唯一有可能解释这一切的丹尼尔却认为提莫的话都是事实,大家的认为也没有错,尽管苏叶能做到那个地步是借助了道具,但谁说道具不是实力的一部分? 某种程度上说,苏叶对这一切其实是乐见其成的,虽然现在她不不介意力所能及地帮助别人,但本质上她还是一个冷漠的怕麻烦的人,适当的敬畏可以让其它人跟她保持一定的距离,留给她一个相对平静的修炼环境。 铁匠的高深莫测和盗贼的神秘莫测也让大家对他们亲近不起来,事实上,只有丹尼尔一个人跟大家打成了一片,这也算是各得其所,除去丹尼尔一头扑在建设和训练护卫队上,苏叶他们各自赶紧地提高着自己。 这一天,苏叶进入自己的内天地当中,看视自己这一段时间的修炼成果。 拜这个世界天地间丰沛的灵气所赐,她的修炼进度相当不错,仅仅半年功夫,丹田中蓄存的灵液已经占了丹田的一半,照这个进度下去,再有半年她就可以冲击金丹境界,而后可以观视自己的识海。 想到这个,苏叶的心情微微有些震荡,这时候外天地中传来一阵急切的脚步声,她顺势睁开双眼,走出了自己的房间。 塞蒙也从自己的房间里走了出来,无声地跟在她的身后。 来人相当不少,却没有任何嘈杂的声音,在丹尼尔的指挥之下,众人匆匆但有条不紊地将一众伤员在厅里置放好,伤员们也努力克制着自己没有□□出声。 苏叶放眼略看了一圈,选择了离她最近的提米。 他是拉赫尔大婶的儿子,伤势并不是最严重的,但是所有受伤的人里,就属他年纪最小,也属他不那么能忍痛,这个半大的孩子,死死地地咬住了自己的嘴唇,苍白的脸色一般是因为伤势,另一半却只是因为疼痛。 苏叶安慰地摸了摸他的头,打出了一道入梦诀。 这时候,入梦诀就纯粹当全麻来使用了。 想了想,苏叶干脆往每个伤员的身体里都打了一道入梦诀,一时间,伤员们都较为放松的进入了沉眠状态。 刚刚还在忍受痛苦的人,瞬间就进入了安恬的梦乡。 旁观了这件事的镇民们看都不敢看苏叶一眼,但出去后却是迅速地在同伴跟前宣扬了一把,一时激起一片低声的惊叹reads;您呼叫的英雄不在服务区。 盗贼这时候这才停止继续监视刚才在屋子里目睹了整个过程的那几个人,继续专注地看着苏叶。 苏叶正在细致检查提米的伤势。 提米体内有着不轻的瘀伤,应该是受到过强烈的撞击,这也是他脸色苍白的主要原因,但是导致他疼痛的却是大腿内侧那个险极了的噬咬伤痕。 “怎么回事?” 苏叶皱眉问丹尼尔。 这片林子里应该没有什么厉害的魔兽了才是,就算有那么一个半个,也不该是这么多人同时受伤,他们当中不乏临时护卫队的成员,一般的二三阶魔兽也不至于就放倒这样一片人。 “惊喜总伴着祸事而来。” 丹尼尔苦笑了一下,对苏叶说:“因为肉食奇缺,所以我们决定圈出第二座山进行养殖,另外再挖出一个池塘来养鱼,挖池塘的时候却发现,厚厚的泥土下面掩藏的居然全部是矿石,并且是有品阶的矿石,遭遇岩鳞也是无法避免的事了。” 怕苏叶不知道岩鳞是什么,他又解释说:“岩鳞是一种以矿岩为食的群居魔兽,二阶及以上的矿藏里总免不了它们的身影,可以说是一种矿石的伴生魔兽。” 这是天不绝索塔里镇的那些镇民,有了矿产,他们非但不用再为生计发愁,还能过得相当富庶,而粮食问题,就算没了她的那些小行云布雨阵,也不会再成为问题。 只是,岩鳞也的确是个问题,伴随二阶以上的矿藏而生,想必自身等阶也不会太低,而且还是群居的…… 苏叶皱了皱眉,没继续深想,将全部注意力放到了眼前的治疗上面。 岩鳞的咬合力极大,而且咬的地方往往都很刁钻,但好在没毒,大家所受的大多只是皮肉伤和被撞击的瘀伤,少数有些许骨裂,这些伤虽然会让人疼痛难忍,倒不足以致命,也在苏叶气疗术的范围内。 傍晚,苏叶治好了最后一个人,拉赫尔大婶千恩万谢地送来了一堆食物,抱起提米回去了,铁匠准时还家。 “你觉得,我现在招收学徒怎么样?” 铁匠赞美完拉赫尔大婶之后,一边往自己的盘子里分拨食物,一边征询苏叶的意见。 苏叶立刻了然,矿藏的事情他已经知道了。 自然,岩鳞的事他也肯定知道了。 丹尼尔也是闻弦歌而知雅意,他无比热切地看向铁匠:“您的意思是,您会帮我们解决那些岩鳞吗?” 苏叶却知道,铁匠还有另外的意思,一则,靠卖原材料致富总不如卖成品……哪怕半成品来得更赚;二则教出了铁匠学徒,内部消化这些矿石,某种程度上可以很好地掩饰矿藏的存在,从而免人觊觎——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一个二阶以上的矿藏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小镇能够拥有的,一旦暴露出去,这一片只怕从此不会再继续平静下去。 但苏叶心中其实不太确定,这对铁匠来说究竟是一件好事还是坏事,相对于他之前将自己隐匿于一个小镇上的做法,大肆收徒对他来说有些太高调了。 又确实,这是一个建立自己势力,着手培养信仰的好时机。 在没有匠神的情况下,某种程度上可以说师傅就是徒弟的信仰,在苏叶来看,铁匠的确拥有这样的个人魅力。 第26章 持续正文——女神陛下的恩赐 一旦不再满足于自身的提高,走上跟其他神争夺信徒的道路,从此将不得消停。 世界总共这么大,信仰的特殊性注定了神和神之间的竞争关系,虽比不上道果之争完全没有妥协的余地,也是寸土必争的局面,碰上实力相当的或会斟酌相让,遇上那些弱于自己的,不一巴掌拍死简直不科学。 当然,就算铁匠现在开始着手手机信仰之力了,那也只能算是萌芽状态,且就算萌芽了,也仅仅是星星之火,暂时未必会有哪个神会主意到。 但只要开始了,就意味着腥风血雨随时会降临。 总之,你这就准备好了要迎接暴风骤雨了吗? 苏叶默默地看向了铁匠。 铁匠点头示意苏叶放心,对着丹尼尔却是摇了摇头:“你可想差了,我完全没有帮忙解决岩鳞的意思。” “那……” 丹尼尔不懂了,不解决那些岩鳞就没法采矿,没法采矿他招收学徒干什么?又是为了什么? 铁匠笑笑:“矿由他们自己去采,岩鳞也自然由他们自己去解决。” 生活玩家也不是那么好做的啊…… 苏叶无声地为铁匠将来的学徒们点了个蜡,几乎可以想见,铁匠会用何等手段操练他们。 丹尼尔也立刻恍然。 要知道,铁匠可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存在,能铸造斗兵的铁匠,至少从力量上讲,并不比那些使用那些斗兵的职业者差,这也是之前铁匠铺的那些矮人们被铁匠拿来跟护卫队相提并论的原因所在。 所以,一个有岩鳞伴生的矿藏,不但可以提供大量的矿石,同时也是一个绝佳的试炼场所! 而不以教授技能为终极目标,连带战斗生存也一并考虑在内了的铁匠,又是何等的难能可贵reads;问题球王。 丹尼尔不由肃然起敬。 但是他心中仍有疑问。 铁匠既然有近乎职业者的战力,这也说明,想要成为铁匠并不是全无条件的,就像是想要成为职业者一样,会有一定的天赋要求的,只怕连自己的护卫队里都未必有几个人能符合这个要求。 可如果只招收几个学徒的话,对于矿石的消耗将极为有限,这一切又有什么意义? 苏叶也有同样的顾虑,不过她比丹尼尔多看了一层,她没有将目光局限在当地,而是放到了更广阔的天地当中——铁匠还可以去别的地方收徒。 人口基数大了,达标的人总会多些,但真正实施起来只怕并不容易,毕竟铸造并不属于正式职业者中的一种,能够选择的话,大多数人更愿意成为剑士,而不是铁匠。 从这一点上讲,苏叶并不看好铁匠,何况这样有些高调过了。 苏叶眉尖微蹙,塞蒙原本一直无声,似乎完全不关心这件事,这时候却突然出声:“如果大家都愿意的话,只是艾萨小村,铁匠至少就可以收到二十三个学徒。索塔里镇的那些人,目前还不知道,半年后……应该可以招收到更多的学徒。” 铁匠对着塞蒙哈哈一笑:“原来你也看出来了!” “半年后……” 苏叶怔了怔:“你们是说……” “这都是女神陛下的恩赐。” 铁匠半开玩笑地肯定了苏叶的猜测。 那些苏叶用灵气催熟的庄稼做成的食物,一般人大概感受不出什么来,到了塞蒙和铁匠这个程度,却可以明显区分它们跟普通食物的不同,以及真切感受到它们对于身体的作用。 一开始铁匠还以为是艾萨小村人杰地灵,等亲眼目睹那样一场“神迹”之后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而且,他们一直生活在村子里,虽然平时一直在默默修炼,那些孩子们的变化却也都看在了眼里。 又其实,他们自己的身体也得到了一定的改善,并一直在长久的、细微的、潜移默化的改变着,只是相对于那些正在长身体的孩子们来说,效果不那么明显罢了。 而如果继续这样下去的话,他们的身体必然也会得到相当的提高。 不,不止是他们,是整个艾萨小村和留下来的索塔里镇民们! 铁匠深深地看了苏叶一眼,她所创造的奇迹远远不止他们当初看到的那一幕,仍旧在持续不断地维持着,创造着! 丹尼尔其实并不能听明白他们在说什么,在成为中级职业者之前,对于食物中那些细微的不同之处,他能够感觉得到,但并不能体会其代表的意义,尤其是他从一到这儿开始吃的就是苏叶催熟的那些蕴含了灵气的庄稼做成的食物,自然而然的就当成了地域原因不同而造成的口感不同。 可半年这个时间段太敏感了,他正是半年前遇到的苏叶。 所以他们的意思是,一个小小的艾萨小村可以收到二十三个铁匠学徒这是因为苏叶吗? 并且,半年后索塔里镇的那些镇民里还会出现大量足以做铁匠学徒的人? 丹尼尔震撼地看向苏叶,哪本书籍里也没记载着高级法眷者可以做到这个地步啊reads;江湖咸话! 改变天赋,这是真正的神之所能! “大人……” 丹尼尔艰涩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苏叶看了看他,却是想起了另一桩事,忍不住点了一句:“不要浪费了班布尔先生的一番心意。” 相对于铁匠和塞蒙来说,他单纯的有些让人不省心,偏偏负责具体事务的是他。 还好留下来的镇民都是没什么门路的贫民,现阶段都在埋头生产开发,大多人与外界也没什么接触,保密应该不是什么特别困难的事。 倒是铁匠笑而不语,能够借着苏叶的一场“神迹”将大家拧成一股绳,按部就班的在他的安排下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他对他有足够的信心。 苏叶还是关心则乱。 只是这究竟算是关心丹尼尔呢,还是他? 铁匠的眼神闪了闪,正好和丹尼尔的对上。 丹尼尔认真地看着他说:“我会让大家保密的,平静的生活来得不容易,相信大家都不愿意卷入战争当中。” 又郑重地对铁匠道谢说:“谢谢您为大家做出的这一切!” “我也不全是为了他们。” 这话一出口,铁匠突然想起当初苏叶也曾对他说过类似的话,当初自己是怎么回答来的? 不管怎么样,他们是既得利益者? 铁匠不由一笑,这才接着说下去:“其实这对于我来说也是一个契机。” 他并没有解释契机所代表的含义,这一点他跟苏叶都心知肚明,塞蒙估计也心里有数,而丹尼尔,某种程度上讲,他不理解才是最好的事。 铁匠也没有特意去谢苏叶,虽然没有她的出现,这样的契机,也许他还要等上很久,还没有这么自然,需得自己刻意运营,但相比她无私地分享大道内涵种种,这实在算不了什么。 接下来,铁匠细细地把招收学徒的一些招收方式跟丹尼尔说了一下,吃完后苏叶回卧室修炼,铁匠也继续回去打铁,丹尼尔着手去办铁匠招收学徒的具体事宜,塞蒙无声地回去了卧室。 那曾经是铁匠的卧室,后来却一直是他在用,并且,他一直没有推让的意思。 片刻后塞蒙却在丹尼尔的身后出现了。 “需要保密的不止是矿藏这件事。” 塞蒙淡淡地提醒丹尼尔。 丹尼尔停下脚步,平静地回答:“我知道。” 能改变一个人的体质这一点,简直骇人听闻,相信不少大势力会对之感兴趣,这样一来,苏叶的处境将会变得相当的危险! 塞蒙淡淡地又说:“尤其要对光明教廷保密。” “那你也会对黑暗教会保密吗?” 丹尼尔反唇相讥。 塞蒙一刻也没有停滞,毫不犹豫地回答:“自然。” 丹尼尔不可思议极了,他微微思索了一会儿,有些惊疑不定地问:“难道你们信仰了黑暗之后,就算对自己的主也失去忠诚之心了吗?” “黑暗信仰?” 塞蒙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呵呵reads;刀梦魂。” 但他并没有跟丹尼尔将这个话题继续下去的意思,从新回到了最先的问题上:“总之,你的意思是,你绝不会隐瞒光明教廷?” “是!” 丹尼尔坚定地回答:“忠诚于我主,无欺于我主,这是一个圣职者最起码的素养!” “哪怕你的‘主’要对她不利?” 塞蒙声音微冷。 “我主绝不会对大人不利!” 丹尼尔激动地驳斥说:“我主仁爱天下,大人如此高尚,我主怎么可能会对大人不利!” “呵呵……” 塞蒙再次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再无声息。 丹尼尔等了一会儿,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可是身后什么都没有。 他矛盾地自言自语:“他是邪恶的,可是他救了提米和艾萨利,他连对自己的主都没有忠诚之心,可是他这是在保护苏叶大人,他……这算是没有完全堕入黑暗之中吗?” “所以,苏叶大人才没有放弃他,苏叶大人这是在拯救他!” 丹尼尔越想越肯定,心中终于释然,转头继续朝村长家走去。 第二天一早就有二十二个孩子去铁匠那里报道了,唯一没有去铁匠那里的是提米,他的伤还要养一阵子,而且他的理想是成为护卫队中的一员,丹尼尔也答应了。 其他的孩子有点羡慕,相对做铁匠学徒,做护卫队中的一员明显更吸引人,但其实对他们这些贫民的孩子来说,能做铁匠的学徒已经是很了不起的事了,所以羡慕归羡慕,大家心里并没有多少遗憾,也很认真地跟铁匠学着。 再半年之后,果然像塞蒙预言的那样,出身索塔里镇的孩子们的体质出现了相当的改善,虽然他们的食物已经不再以苏叶那两次“神迹”出产的为主,但后来阵法催生出来的粮食仍旧蕴含了一定的灵气,所以总体而言,索塔里镇的孩子们的身体素质并比不上艾萨小村的那些,但因为基数大,还是展现出了一种井喷式的爆发,这一次铁匠足足收到了五十几个学徒。 这半年下来,铁匠的第一批学徒也有了明显的进步,到了可以进行试炼的时候。 铁匠不客气地对苏叶说:“又要劳驾你了。” 苏叶点头,铁匠需要的是将矿地变成试炼场所,而不是让它变成铁匠学徒的坟墓场,所以在学徒们试炼之前,他们需得进行一场大规模的探查,将危险控制在一定的范围之内。 这种探查对于铁匠来说算不得多难,但在未知的地底,团队总比个人更能面面俱到,而且,苏叶潜心修行了这一年,也该适当试炼一番了。 他与苏叶互为师徒,但他本身实力终究高过苏叶不少,就算对苏叶的修炼体系有种由衷的感佩,对苏叶的无所不能惊奇不已,也不妨碍他提携看顾苏叶的心思。 说着他又笑:“你要的地灵石、烈岩心,这次没准会有所斩获。” 这是可以充当聚灵阵主材料的两种,苏叶已然到了筑基后期,计划中的聚灵阵可以着手炼制了。 第27章 持续正文——带队试炼的碰上了带队试炼的 地矿并没有被彻底打开,这半年铁匠只少少弄出一些矿石来给学徒们练手用,岩鳞因为没有严重的粮食危机也就没彻底泛滥开来,何况趋利避害乃是本能,有铁匠震慑,吃了几次亏后,这附近已经几乎没有岩鳞敢出现,只有一个黑漆漆的洞口,像一张巨口一般,将铁匠、塞蒙、丹尼尔和苏叶的身影吞没了进去。 最终的队伍是四个人而不是两个人,这一点铁匠早就预料到。 丹尼尔向来热心,这件事又相当重要,必然不会错过。 塞蒙虽应该对这件事没兴趣,但有苏叶在,他肯定会随行,而能有盗贼随时关注苏叶,他也能放心不少。 丹尼尔圣职者的身份在这地下尤其好用,一团柔和的光芒像一个小型的太阳一样……在苏叶看来更像一个灯泡一样,被他左手托举着,照亮了整个通道。 这是这半年铁匠个人开掘出来的,因为只有铁匠一个人,也因为这半年对于矿石的需求并不大,这条通道并不长,但这不是说这条通道到了尽头便无路可走了,矿地的伴生魔兽岩鳞早把这里变成一片四通八达的地下魔宫,单是这条最接近地表的通道上就不下十个分甬道,能容人通过的甬道也有三个之多,现在他们要做的就是将这些甬道都检查一遍,确信至少一定的地段内没有三阶或以上的岩鳞存在,那些远远超出了眼下的铁匠学徒们能够承受的范围。 岩鳞的等阶跟体积成正比,三阶的岩鳞跟施瓦猪大小相当,能容纳它们通过的甬道恰好能让他们同行,其余细小的甬道只能让那些初生的一二阶岩鳞穿行,自不必费心。 因此一路上,铁匠目不斜视地路过了那些小洞,直接把大家往大的甬道里带。 塞蒙则一声不吭,将自己隐在了空气当中,保持着一个恰到好处的距离,护在苏叶的身后。 高阶岩鳞的体积庞大,简直可以说是蠢笨,但是惯于在地底生活的它们可是不折不扣的偷袭专家,行动是出人意料的灵敏,这甬道的四通八达和洞穴的黑暗也为它们提供了主场便利。 丹尼尔一边负责照明,一边把岩鳞的这些特征为苏叶解释了一遍,他时时记着,苏叶是个严重缺乏常识的人。 第一场战斗发生在深入矿洞两个多小时之后。之前不是没遇到过岩鳞,但是都是一些初生不久的,等阶太低,威胁不大,因此铁匠只是稍稍放开气息将它们吓走,留待以后试炼用。这次遇到的这群岩鳞里却有一只三阶的,在距离地表如此近的地方出现,他们必须将它清除掉。 铁匠将大锤放在一边,两手交互握着双臂,摆明了没有出手的意思。 苏叶看到他这姿态,不由产生了一种相当微妙的感觉,曾经她以为,在离开了老头子之后,再不会有人这样对她了reads;家有仙仙。 苏叶再看向那群岩鳞,为首那个三阶的岩鳞慢吞吞地向后退了一步,也像铁匠一样,摆出了一副你们上我掠阵的姿态,这让她不由有些啼笑皆非。 在铁匠的气势没有外露的时候,他们这一个小团队看上去的确软弱可欺。 其中塞蒙做为盗贼,基本就是个隐形人,哪怕他此刻并没有隐身,存在感也会弱到简直像是不存在,就算一般的职业者,若非存心提防,都可能将之忽略,岩鳞的智慧更是看不穿。 丹尼尔圣职者的身份也有一定的欺骗性,光明属性天生具备强大的亲和力,除去天生属性克制的那些人,一般人很难对之升起防备之心,岩鳞虽然不是人类,但也不是什么暗黑属性的魔兽,很难视之为威胁。 至于苏叶,此刻她心境平和,灵气内敛,看上去也是完全无害。 总之现在的情况就是带队试炼的碰上了带队试炼的,只是岩鳞不知他们的底细,他们却可以一望而知岩鳞的底细。 苏叶心中倒也有些跃跃欲试,如果那只三阶的岩鳞只是负责掠阵的话,她还真想检验一番,自己能否一个人干翻剩余的那些。 不过,低阶还要留给学徒们试炼用,或者她只用干掉那只三阶的? 苏叶心中还没有敲定具体的方案,丹尼尔早就迎了上去。 铁匠的姿态虽然很明显,可在他心目中,苏叶是法眷者,就算是高级法眷者,甚至*眷者,那也是辅助职业者,属于被保护的存在,自然不在被试炼的范围内,那么剩下唯一需要被试炼的就只有自己了。 虽然他已经四阶,但岩鳞防御极强,牙齿也很锐利,眼下还是一群,的确是合适的试练对象。 苏叶怔了怔,随及就意识到自己想得太多,而做得太少。 包括遇到白虎王那一次,虽然有白虎王本身的气势震慑与影响,她还是太过被动而且迟滞,早在遭遇这群岩鳞的第一刻她就应该做下决定了,至少也该决定是战是逃,如果是战,又该选择哪只岩鳞作为目标。 事实上,要不是有铁匠他们在,要不是眼前的这群岩鳞目的正好也是试炼的话,她早就陷入重围,无法脱身了。 明白过来这一点后,苏叶再没有丝毫犹豫,她轻拍储物袋,将一把碧色流光的四品灵剑握到了手上,冷静地挥剑斩下。 岩鳞之所以名为岩鳞,体表如岩坚固,又如鳞片一般彼此勾连结合,不但坚硬无比,还有一定的卸力功效,简直滑不留手,很难以锐破之,苏叶自然不会迎难而上,跟它硬碰硬,因此她斩出的这一剑,并没有斩在实处,只斩出了一道碧绿的剑气,穿过了岩鳞的体表,直接侵袭到了岩鳞的身体之内。 碧绿的剑气没有在岩鳞身上造成任何伤痕,却在岩鳞的身体内一路摧枯拉朽,仅是须臾,那只被攻击到的二阶岩鳞口中便溢出鲜血来,伸腿死去。 这样的攻击方式,铁匠并不陌生,苏叶施展气疗术、入梦诀之类的也是这个原理,不直接接触,而将灵气打入到身体之内,只不过那时是修复又或其它,此刻只是单纯的破坏而已。 但看在丹尼尔的眼里却是另一种意味,他惊愕的连自己手下的攻击都忘记了,呆呆地吐出四个字:“斗气外放!” 初级战士与见习战士以斗气的产生为分水岭,中级战士与初级战士以斗气外放为分水岭,所以斗气外放绝不能算是罕见,可是为什么会在一个法眷者身上出现? 无论是普通职业者还是圣职者,那都跟法眷者是完全不同的职业体系! 剑神和自然女神这是……结合了吗? 一个荒谬的想法涌上了丹尼尔的心头,随及他又将之甩开,这已经不止是荒谬了,还是亵渎reads;美人心计,腹黑韩少请接招。 而这一愣神,刚刚被他压制的三阶岩鳞顿时就抓住了机会,狠狠一口朝他鼠蹊之处咬了下去。 苏叶见了眉头微微一拧,倒不意外,治疗提米和那些镇民的时候她就已经知道,岩鳞不但擅长偷袭,还专挑阴损之处下手。 “小心。” 提醒丹尼尔的同时,她又挥出了一道剑气。 这道剑气却不是无视防御的内袭剑气了,而是如同一把实质的剑一般,将三阶岩鳞的攻势荡了开来,将它生生地撞偏到一边去。 “斗气化实!” 丹尼尔刚刚被唤回了一点神智,立刻又愣住了。 这是中级战士和高级战士的分水岭,如果说斗气化形还有可能有类似的手段可以混淆的话,斗气化形绝对无法错认! 铁匠也有些意外,但也只是一些而已,以他的目力可以明显看出,这斗气化实的力道,实在不怎么样,而且这斗气化实简单至极,基础至极,仍是最原始的剑光,而不是其它更具意义的形状,譬如冷月,譬如焰花。 真正高级战士的斗气化实绝大部分有其特殊的形态,且大方端丽,比之魔法师各种绚丽的魔法都不遑多让,别说三阶的岩鳞,就是五六阶的岩鳞,也早被劈成两半了,怎么可能只是被撞开这么简单。 到底是因为初初领略剑意境界,所以显得力量单薄,还是因为力量远远不够,才只能仅仅显示出最简单的剑意呢? 铁匠一时也没有决断。 苏叶这里,眼看着丹尼尔一再愣神,干脆就接手了这只三阶岩鳞,手中碧剑不断挥出,斩出实质的剑光,一再逼开那只三阶的岩鳞,不让它近身,同时左手五指连弹,一片云雾逐渐形成,落下的却不是之前施展“神迹”时,又或行云布雨阵中那些温和的雨滴,而是冷厉如冰凌般的雨针,细碎如毫毛,却锋锐无比。 这些雨针如同最先的那道剑气一样,虽有实质之形,却还是完全无视岩鳞坚固的表皮防御,深深地刺入了那些剩余的低阶岩鳞体内。 而虽然这些雨针相较剑光来说针对对象更加全面全面,打击范围也更大,恰恰也因为如此,强度跟那道剑气根本无法相比了,不可能摧枯拉朽一般立刻就解决掉这些一、二阶的岩鳞,只能造成有限的破坏,让它们疼痛。 对于那些岩鳞来说,这些疼痛来得相当莫名,不见天日的地洞里突然就有了雨,淋了雨之后自己就这样疼痛难忍了……这远远超出了它们的理解能力。 但它们本能的知道这一切是苏叶造成的,不知道是哪一只呜咽了一声,顿时这群岩鳞呼啦啦的都跑掉了。 苏叶的本意也是要赶跑它们留作铁匠学徒以后试炼用,但没想到这么顺利,一时反而有些反应不过来。 “它们无法牵制你,因此不想成为那只三阶岩鳞的负担。” 塞蒙适时的轻声解释。 苏叶微微点头,不但有三阶岩鳞带队试炼,还知道不让自己成为高阶岩鳞的负担,魔兽的智慧,当真不能小觑。 也许是那些低阶岩鳞的离开终于让这只三阶岩鳞没有后顾之忧了,它突然咆哮一声,双目发赤,无视苏叶打出的那些剑气,疯了一般朝她狠狠地撞了过来。 第28章 (改捉虫) 持续正文——修仙体系弱于职业体系? 这应该是某种临时增加自己战力的秘术。 苏叶作出这样的判断之后便决定牵制为主,避其锋芒,拖过去这段时间再说reads;江湖咸话。 这样的秘术往往都是有时效限制的,而且失效之后一般都还会有个虚弱期,严重的甚至会掉境界——放在魔兽这里就应该是跌等阶了,总之以逸待劳,那时候再下手也不迟。 孰料,那只三阶岩鳞向着她冲到了一半,猛地竟往斜刺里去了,接着头也不回,一路就那么冲了下去……逃走了。 自己还是错估了岩鳞的天性,有时候燃烧自己并不一定就是要死拼到底,也可能是为了更好的逃跑。 苏叶心中恍然,目送那只三阶岩鳞离开,倒没有多懊恼。 试炼本身就是吃一堑长一智的事,除了融会贯通自己所学的术法之外,更多的是积攒类似的经验教训。 铁匠对此也只是一笑,没做任何评价。 所谓的提点,那是在苏叶自己没有察觉的时候才需要的,她自己已经察觉了这一点,自然不需要他再多废话。 至于原本要灭杀的岩鳞被逃掉了,再找它出来弄死就是! 塞蒙从来也没把自己放在指导的位置上,此刻更不会说一句话。 至于丹尼尔,他仍旧处在先前的混乱之中,无法回神。 这会儿他也察觉到苏叶力道不足的问题了,可斗气外放,斗气化实,却是实实在在的战士特征,与法眷者风马牛不相及。 陡然,他想了起来,关于苏叶是一个高级法眷者乃至*眷者这样的结论,只是自己单方面的推测,苏叶虽然没否认过,但也从来都没承认过。 可是,这个世界上还有其它的存在能像法眷者一样转移他人身体里的毒素到自己的身体里慢慢排解净化吗? 自己亲身接受过她的治疗,完全不同于法系圣职者的治愈术,而拥有着自然系的柔和。 还有,除了精灵一族,又有哪种存在,能像法眷者一样催生植物,开花结果? 又其实,像这样大面积高速度的催生植物,连法眷者都做不到吧。 他从来没有在相关文献中看到过这样的神迹,只是从法眷者能催生植物这一点想当然的推论出来的而已,有很大可能是自己想当然了。 想到这里,苏叶的身份像是陷入了迷雾中一般,但丹尼尔的眸光经过最深的迷茫之后反而渐渐明朗坚定起来。 是,同时拥有战士以及法眷者的特征,这让他完全无法定位苏叶了,可他为什么一定要将苏叶定位呢? 她救过他,并一直在宽恕包容着他。 她救过艾萨小村的好多村民,解救了整个索塔里镇的镇民们,还以近乎神迹的方式不止一次的让那些跟她完全没有关系的人能够继续生存,并用神奇的阵法让他们得以继续平静地生存下去。 她是高尚的,甚至是伟大的——在这样的前提下,她是法眷者,还是战士,又或两者都是,两者都不是,又有什么关系? 当然,她还救过盗贼,一度他也曾犹疑过,此刻他却更加认识到了她无比广博的包容之心。 “区别正义和邪恶的标准从来不是一个人所掌握的力量性质是什么,而是掌握了力量的人做了什么。” 苏叶当初的那句话完整的在丹尼尔心中响起,之前他领悟并不深,现在回味起来,才浅浅明白了一些其中的意味reads;刀梦魂。 光明教义中的拯救与净化因此袭上丹尼尔心头。 光明主宰让他们将人们从迷茫无知的状态中引导向光明,让他们将邪恶净化,还天地朗朗光明。其中前者不用说,后者他原本以为是指净化一切黑暗与邪恶,用圣光斩灭一切代表邪恶与阴暗的存在,此刻方才体会过来,其实需要净化的只是恶念本身而已,而不是要连同附有恶念的力量一同毁灭。 去恶存善,方为大救赎! 丹尼尔手中托举着用来照明的一团白光瞬间膨胀爆炸开来,一时间整个地矿的甬道都为光明所占领,包括已经路过过的还有他们未曾探索到的,整个地底如同白昼。 矿洞里却是一片寂静,没有任何一只岩鳞被惊动到,这种光明柔和得完全没有侵略性。 丹尼尔的身上也没有表现出一点侵略性,只是气势微涨,带动一种炙热又沉稳无比的光芒,霍然突破了他手中的斗兵,形成了一道虚幻的光影,仿佛斗兵突然长了一截出来。 斗气外放,他这是一举冲破了初级圣剑士与中级圣剑士中间的那层屏障,达到了五阶! “唔……” 铁匠奇怪的看了丹尼尔一眼,鉴定:“顿悟。” 就算以他的阅历也没有办法猜透丹尼尔这一刻的脑回路,所以他完全不能理解丹尼尔怎么就突然顿悟了。 难道是苏叶的剑气外放和剑气化实带动的? 铁匠摇摇头,就算苏叶的那套修炼体系再神奇也不可能有这样直接的效果,那已经不是神奇而是诡异了,不过这其中也的确有一定的因果联系,他是从发现苏叶精通斗气外放时开始不在状态的…… 铁匠看了看苏叶,又向塞蒙那个方向看了看。 苏叶大概也能看出丹尼尔这是突破了,但她跟铁匠一样,完全不知道他怎么突然就突破了。还在心中总结之前那一战得失的她,要不是听铁匠说,连丹尼尔这是顿悟了都不知道。 塞蒙倒是知道点东西的,但仅仅是铁匠的求知欲明显勾不起他揭秘的兴趣,他仍旧不发一言,无声地守在苏叶的身后。 铁匠不由又摇了摇头,关于魅力这回事,也是强求不来的。 塞蒙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神秘兮兮的味道,能这样对苏叶他已经惊奇不已,不能再指望更多。 反正丹尼尔这是升阶,并且升级(从四阶到五阶,从初级到中级),是好事,无需他们额外担心。 “继续吧。” 简单的恭喜之后,铁匠一拎巨锤,继续在前面带路,深入地底。 土黄色的透明光影在丹尼尔的剑尖一闪,倏然缩了回去。 丹尼尔微微收敛气势,托举左手,继续之前照明的任务,跟着铁匠向前走。 苏叶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丹尼尔的背影,心中大概知道了,这个世界突破之后并不需要立刻停下来巩固,又或者说,丹尼尔这种更趋向体修的职业体系可以直接在战斗中进行巩固。 当然还有可能是,丹尼尔现在并不急着巩固。 又对比了一下丹尼尔刚才表现出来的战力,苏叶心中有些感叹。 单纯从“力”这一点讲,丹尼尔之前就已经不输一部分结丹修士了,现在只怕已经能媲美元婴修士,可他才十八岁,就算这个世界的天地灵气浓度尤其充裕,这修炼速度也着实令人侧目reads;灵异之驱魔天师。 苏叶计算了一下自身的修炼状况,在这里她已经整整修炼了一年,这才从筑基初期到达筑基后期,距离大圆满还有一定的时间。 再往后是越来越难,炼气到筑基,这是一个入门打基础的过程,进展各不相同,一般不算在内,而筑基到结丹,结丹到结婴,这一步步下去,每一步所耗费的时间和精力往往是前者的十几倍、几十倍乃至上百倍,是以金丹修士往往就上百岁了,元婴修士多是上千岁的老怪物,就算一些天才,也绝少听说十几二十岁就成元婴真人了…… 这并不就是说修仙体系弱于这个世界的职业体系。 修仙是一个整体全面的发展,别的不说,修仙可以不断改善体质从而延长寿数,进而有足够的时间慢慢让自己踏踏实实,一步一步前进。可这个世界里,不论是丹尼尔还是塞蒙,还是铁匠,他们的身体强度虽然有别于一般人,在力量、敏捷等方面各有所长,但本质上讲还是那个只有百年寿命的脆弱躯体。 其中铁匠的她还不能断定,丹尼尔和塞蒙都是她亲手治疗过的,再清楚不过。 简单打比方就是,这个世界的职业者像是严重偏科的学生,某一方面的进展固然令人瞠目结舌,但是因为不均衡,使得这种璀璨无比的进展如同流星划过,又像是烟花一样,灿烂,但风过无痕。 要是两者能结合起来就好了…… 苏叶心中微叹,她现在最紧迫的就是时间。 不过这种结合且不说能不能实现,就算能实现,那也不是现在的她能够琢磨出来的,这必须是二者都吃透了之后才能有的融合。 哪怕她不惧冒险,那也要她能理解这个体系力量的运行原理之后才可以,这至少要求她能够神识外放,才能真正接触并研究。 在心中大致调整了一下今后的方向,苏叶便不再多想,继续将全部心神投入到这次的试炼当中。 大概是之前那一群岩鳞通风报信的缘故,接下来他们并没有遇到多少岩鳞,但一段时间过去后,岩鳞又渐渐密集了起来。 “没意外的话,之前那只三阶岩鳞就是那一片最厉害的角色。” 铁匠轻松的说:“回头花点时间找到它除掉,那一片就算没有太大的风险了,正好适合那些小崽子们第一次试炼。” “深度也合适,可以让孩子们在一天内往返。” 丹尼尔赞同的点头,某种程度上他比铁匠更挂心这些孩子们的安全问题。 “嗯,” 铁匠也颇以为然:“最早先的试炼还是不要太深入的好。” “之后还要定期清理,确保把危险系数控制在一定范围之内。” 丹尼尔补充说。 “是啊,总会诞生新的三阶岩鳞,又或者被其它岩鳞入侵,不过那都不会是短时间之内的事。” 铁匠感叹的摸了摸自己的光头:“这么算起来,带学徒可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丹尼尔真挚一笑,终于找到机会将一直想说的恭维说出了口:“那是班布尔先生您想让孩子们得到更好更全面的发展,一般的铁匠可不会为学徒做这么多。” 第29章 持续正文——你这是准备拿我当提款机 铁匠和丹尼尔的话让苏叶心中渐渐明晰,岩鳞是属于那种一个族群一个族群圈地存在的魔兽,每一个族群都有大致的生存范围,不发生意外的话,力量基本固定,就像是游戏里某一块地图上只会有一定等级的怪物一样,当真合适极了做试炼的对象,怪不得铁匠这么果断的就做下了决定。 如果能良性发展下去的话,前景相当不错。 远的不谈,培养出这样一批力量来,将来沃尔夫伯爵的威胁就会小很多。 虽然时间已经过去一年了,但苏叶并没有忘记丹尼尔当初的话,战火虽然暂时还没有烧到这里来,但是她并不会奢望就不会烧到这里来。 因为这个世界的生产力原因,交通和通讯都很落后,他们安居一隅,又没有斥候这样的组织,说起来竟像是一个盲人一样,完全并不知道苏达地区现在究竟是怎么一个样子。 不过因为地理位置特殊,那些倒也不太重要,反正他们没有争霸天下的意思,努力打磨自己,争取固守,实在不行就穿过山林逃到肯特地区去,他们并不是完全没有退路。 有丹尼尔这一年来的努力,艾萨小村和索塔里镇民们的组织力和向心力都很可观,真要万不得已发生这样大规模的迁徙,应该也不会多难。 “不思进取,先思退路。” 苏叶的丹田里,一个细小虚幻的人影着了一身绮丽至极的长袍,长发随意披散,一半乖顺的披在脑后,一半胡乱垂在胸前,他容颜动人,眉目精致,脸色却不算太好,托着腮部坐在那枚紫色的种子声声叹气——这样的苏叶简直让他无处下手。 这一年来花王颇为憋闷,早先他想用丰沛的资源勾起苏叶的欲丨望,结果反让她心生警惕,只好耐下性子等她自己露出破绽来,谁知她又不是锐意进取的性格,稳打稳扎,破绽实在难寻。 这会儿他总算了解到了,为什么她当初筑基需要一株火属性的药材做为引子,这样的性格,太需要一场热烈的大火来破冰了! 还好,这个世界的灵气委实浓郁,让她的修炼进度快了不少,眼看着她就要结丹,他们之间的较量再也延宕不了多少时候了。 花王微笑,自言自语:“你在我这里可没有退路。” “你又有什么退路?” 一道突如其来的剑光轻描淡写却是险之又险地擦过了花王的脸颊,花王心头一跳,脱口而出:“楼靖!” “你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清醒过来!” 花王完全不可置信,楼靖的损耗怎样,没人比他更清楚,就算是他,经过这一年的沉寂也只刚刚能幻出身形而已。 苏叶尚未结丹,还没来得及用自己的神识去滋养他,他是如何醒来的,还发出这样一道足以威胁到他的剑光来reads;超级武侠副本系统。 楼靖并不搭理他的疑问,自顾自警告说:“这一剑只是提醒,她的识海从此由我守护,再有今天这种你捕捉她思绪的行为出现,我想你就没有必要生存下去了。” 花王听他这么说倒乐了:“你真要能弄死我,还会这么大发慈悲的留我活下去?” 只是心底里到底有些发虚,刚刚那一剑,要不是故意偏了,自己现在会怎样,当真难说。 楼靖坦言:“你能活着,只是因为你有分丨身留在地球上而已。” “你……这是准备拿我当提款机?” 花王的脸色变了变,他那□□的用途距离此处太远,真正能做的只有收集物资。 不过须臾他又笑了:“你就自信能控制住我乖乖做你的提款机?” 楼靖却没再理他。 花王自言自语:“所以他其实并没有醒,刚才那一剑只是回光返照,至少也是昙花一现……” 对于这种猜测,他心中有了八、九分的把握,但最终他还是没敢越雷池一步,乖觉的在丹田里沉寂了下去。 人影在种子上消散,只剩下一个紫色的小点,在如海的绿色灵液中沉沉浮浮。 苏叶的脚步微微顿了顿,刚才她脑海里似乎闪现过一道熟悉的剑光,不过那道剑光实在太快,难以捉摸,让她不得不怀疑这是自己的错觉,正待凝神检视,突然感到一种令她胆战心惊的冰冷。 这种感觉在她初遇丹尼尔的时候曾经有过,当时她以一张符解决了危机,此刻却没有符在手中,但总归是第二次经历了,苏叶并没有多慌张,冷静地往旁边侧了少许,并没有侧太多,只是让过了自己的要害之处。 丹尼尔正在她的偏前方,侧得多了,她自己固然可以避过危险,丹尼尔却就此被暴露了出来。 正在这时,挂在苏叶腰上的灵兽袋上霍然亮起了一道白光,一团白色的毛球间不容发的向侧后方扑了过去。 小奶虎醒了! 苏叶瞬间明白过来,不由有些担心。 有白虎王虎婴的滋补,这一年的沉睡势必会让小奶虎得到相当的成长,但她不能保证小奶虎就此长到了足够应付岩鳞的地步,相对岩鳞厚实的防御,毛茸茸的小奶虎看上去赢面并不大。 好在反击早就准备好了,早在苏叶侧身的同时,灵气就已经被她导入了剑中,有了小奶虎引导方向,一道翠色的剑光毫不犹豫地发了出来,以比小奶虎更加迅捷的速度打在了那只偷袭的岩鳞身上。 “铮——” 一道近乎金属相撞的声音响起,而后才是小奶虎抡起肉呼呼的爪子,一把拍在岩鳞的身上。 岩鳞的鳞片如同碎矿一般飞溅,它巨大的身子像炮弹一样被重重地拍到了地上,溅起了一堆真正的碎矿。 苏叶心中惊讶,不意小奶虎竟然成长到了这个地步,放心地将那只岩鳞交给了它,转而警惕起四周来,她记得丹尼尔说过,岩鳞是群聚类的魔兽,此刻出现了一只,剩下的只怕也要出现了。 果然,又有四道岩鳞的影子分不同方向向他们电射了过来。 苏叶迅速打出两道剑光,顺便扫了铁匠一眼,只见他微微含笑,仍旧抱臂观战的姿态,神情中也没有丝毫意外,苏叶立刻心中有数,只怕这场有预谋的偷袭他早就心知肚明reads;权国。 这也意味着,在铁匠心里,这仍旧是她能够应付的层次。 苏叶抖擞精神,看到丹尼尔果然如她预料的一般拦住了另外两只,便不再去管,专心地应付起自己拦住的两只。 所有学过的术法瞬间在她心中过了一遍,这一年的修炼中她早就有意识地梳理过这些,除去攻击最为凌厉的剑诀外,可用的并不少,就比如之前的雨针,那是变化了的行云布雨术,可以视为伤害比较低的群攻,也可以做为一种干扰控制的手段。 当下,她一手剑诀,一手布雨诀,口中念念有词却是冰咒。 低阶的冰咒并没有多少杀伤力,至少对于三阶的岩鳞来说根本不够看,辅以布雨诀,造成大面积的冰霜,不求杀伤,只为迟缓,做为金行属性的魔兽,低温能有效延缓它的速度。 苏叶的重点仍旧放在剑诀上,争取短期内击杀一个,而后腾出手来解决另外一只,有可能的话,她还要接应小奶虎。 一道道凝实的剑光中夹杂着一道道凌厉的剑气,苏叶一边以实质的剑光一次次将那只岩鳞击退,避免它直接近身,一边用剑气摧毁它的身体内部,岩鳞因为疼痛阵阵嘶吼,但并没有很快死去。 这一次偷袭他们的清一色都是三阶岩鳞,苏叶猜之前遇到的那只三阶岩鳞跟它们应该是同族,因为某种原因被分了出去自立门户,又因为刚才的经历回来找同伴帮它报仇,类似打了一个来了一群这么一种,不然不至于出现这种相当计划性的场景,尤其是自己还被当成了主要目标。 因此说,这一片的岩鳞可能是存在亲属关系的,如果被杀得狠了,除了目前这种打了一个来了一群这种情况,很可能还会出现打了小的来了老的这种。 苏叶微微皱眉,随即想到,铁匠坐阵整个试炼过程便可解决这个问题,便不再在意。 在干扰控制为主的那只岩鳞堪堪迫到近前之际,苏叶剑诀主攻的那只哀哀地发出了最后一声□□,颓然倒地。 此时它距离苏叶的距离已经近乎最早先的距离——在发现情况不对的时候,它曾试图逃走,但是正好免去了苏叶用凝实剑光阻滞它的步骤,直接将一片剑气打进了它的体内,进而加速了它的死亡。 这时候苏叶的情形已经岌岌可危,那一只岩鳞马上就能扑到她的身上。 铁匠已经忍不住握住了锤柄,盗贼也紧了紧手里的匕首,丹尼尔刚好解决完了自己的那两只,直接举着剑冲了过来,小奶虎也扔下了被它拍击重伤的那只,赶了过来。 苏叶一个云步,正好跟他们交错而过。 随后小奶虎一击拍击,接着丹尼尔的双手剑重重砸下,苏叶也拧身出了一剑,一切竟像是演练好的一样,岩鳞轰然倒地 “漂亮!” 铁匠毫不吝惜地拍起了巴掌:“先前那一次还有些生疏,这一次已经很流畅了,连他们俩的增援都没能让你感到意外。” 苏叶点点头,坦然接受了夸赞。 虽然事实上只是第二次,但这一切在她心中其实已经演练过无数次了,有了第一次的熟悉,这一次再没有任何理由出意外,而做为组队的副本,并非单刷,队友的表现自然也要被计算在内,又有什么好意外的。 倒是丹尼尔微微惊愕,铁匠的话让他确定,他的试炼针对的并不是他,而是苏叶……能创造超乎*眷者所能之奇迹的苏叶! 而盗贼的无声,似乎也是默认了这件事。 第30章 持续正文——也许,她找到了灵石的替代品 丹尼尔这才知道,苏叶在盗贼与铁匠心中的定位与自己并不一样。 可为什么在他们眼里苏叶并不是值得敬仰的大人,需要守护的对象,而是一个跟他一样仍然需要大量锻炼的年轻人? 丹尼尔想不明白。 守卫牧师,守护女性,这些是他几乎一出生就受到的教育。战士,尤其是圣战士,天生就为守护而存在。 但苏叶看上去并没有反对的意思,因此丹尼尔动了动嘴唇,却终究没有开口,默默地前去处理战利品。 铁匠也一起过去收拾,连盗贼都从隐身状态中显现了出来,不发一言地选了一只岩鳞的尸体,开始干活。 虽然索塔里的畜牧业和渔业如今已经有了一定的发展,但是肉这种东西,还是越多越好。 尤其是这半年来,铁匠学徒每天都在进行高强度训练,那些小崽子半大不小,本身就特别能吃,大量消耗体力之后,对于食物更加渴望reads;杨康的幸福生活。 三阶的岩鳞含肉量并不低于施瓦猪,魔兽的肉质又优于家养的普通禽兽,用于给那些小崽子们补充能量再好不过。 此外岩鳞一身是宝,鳞片可以做为锻造铠甲的材料,牙齿和指甲可以加工为箭头,也可以融到武器当中,大家丁点没有浪费,把每一部分都收集了起来。 小奶虎对这一切看都不看上一眼,完全不似寻常野兽一样渴望血肉,一味乖顺地磨蹭着苏叶的小腿。 苏叶抚了抚它的头顶,未雨绸缪地担心起它的食谱问题来。 不过那还不是眼下就要面对的事,苏叶暂时将它放到了一边,率先检查了一下小奶虎的身体状况。 只这一觉,小奶虎已然升到了三阶,结了妖丹,比起她还高了一个境界,苏叶微微感叹那枚即将溃散的虎婴仍然还有如此多能量,又再三确定了小奶虎身上没有任何伤,一时有些难以想象,这样柔软的皮毛和那样坚硬的岩鳞对上,竟然不输半分。 雪虎皮毛的柔韧,由此可见一斑。 做完这一切,苏叶便认真地观摩起丹尼尔他们的分解动作来。 这种屠宰的过程,哪怕动作再娴熟准确也不会多好看,但她以后必然会面对这些,铁匠他们不可能时时都在她的身边,总有需要她自己动手的时候。 再者,这一次她可以以不会收拾为由默然旁观的,下一次她还能就这么只在旁边看着? 那样毫无原则的放任,除去老头子,她并不指望还能从其他人身上获得,又或者说,那样毫无原则的放任,除去老头子,她不能那么心安理得的从其他人身上获得。 如果三阶岩鳞如果等同于三阶妖兽的话,那么它最重要的部分应该是妖丹。 苏叶一边分析着岩鳞各部分的用途,一面想到了这个问题。 当然,名称就不一定是妖丹了,总归性质是一样的。 苏叶特别留心了这一点,只是一直没有见到他们从岩鳞体内剖出这样一个圆滚滚的东西,直到塞蒙将一整只岩鳞都分解完了,苏叶才见他匕首一抖,从岩鳞的头颅内跳出一块半透明的晶体。 这块晶体近乎菱形,呈金黄色,一望即可知蕴含着相当浓郁的能量,但与其说它是一个妖丹,还不如说它是一块灵石,无论是外形还是能量性质,都极其类似。 与灵石不同的是,灵石仅由纯粹的灵气凝聚而成,这块晶体却散发着浓郁的金行属性气息。 也许,她找到了灵石的替代品。 不过这样具有固定属性的“灵石”,注定有其特定的局限性,就比如,眼前这块晶石无法应用于行云布雨术,要水属性或者木属性的才行。 苏叶心中默默思索演练,过了一会儿,五只岩鳞被分解完毕,她走上前去一一将它们收进储物袋里。 接下来的行动中,丹尼尔着意看顾起苏叶来,而非继续专注于自己的锻炼。 虽然他不认同铁匠和盗贼的做法,但他不得不关注苏叶的安全,哪怕他知道有铁匠和盗贼在,这根本不会成为问题。 这是一种角色定位的转换,某种程度上很好的执行了铁匠的意图。 副本在三个人淡定一个人紧张还有一只小奶虎东蹭西蹭的撒娇状态中缓慢向前推进,不知不觉就到了晚上。 矿洞中没有日月,但他们每一个都能近乎精确地把握时间的流逝,但铁匠并没有回去的意思,队伍中也没任何人提出要回去,这样的探索必须一蹴而就,来来回回的往返实在耽误时间,并且在野外过夜本身也属于试炼的一部分,对学徒们来说为时过早,对苏叶来说已经是时候了reads;残王毒宠,侧妃超大牌!。 找好合适的山洞,铁匠和丹尼尔眼巴巴地看向苏叶。 铁匠的厨艺仅到能吃这个级别,否则也不会第一次见面就厚颜让苏叶烹调,丹尼尔更是连铁匠都不如,他野外从来都只靠干粮果腹,而不论是铁匠还是丹尼尔都是尝过苏叶手艺的,尽皆拜服——那还是一种与此间决然不同的口味! 舌尖上的中国不但可以走向世界,还可以走向异界…… 苏叶被他们这么一看,难免生出几分诡异的自豪感,如果没有灵气也没有斗气的话,如果此间只是一个再平凡不过的世界的话,她大概也不愁生存,开间中餐馆什么的,想来会客似云来。 当然,这只是如果。 苏叶却不忙做饭,已知此间危险,岩鳞又擅长偷袭,落脚之后的第一件事必须是布阵。 她可不想做饭做到一半,又或者吃得正香的时候被偷袭了。 “会不会太浪费了?” 铁匠看着她取出一个又一个布阵材料,忍不住开了口。 苏叶奇怪地问:“怎么会?” 铁匠立刻反应了过来:“这是可以重复利用的?” “自……然。” 苏叶这才明白浪费的意思,如果只是一次性的话,的确够奢侈的,虽然这些材料等阶不高,但颇为繁多,刻画符文也要耗费不少精力,折算下来能换丹尼尔手中那种斗兵好几把了。 铁匠心中一动:“这是说村子里那个也可以进行挪移?” 苏叶看了看四周,明白了铁匠的想法,在试炼场所布设那样一个迷踪阵,虽然不能百分之百,但也能很大程度上避免高阶岩鳞的乱入,这都不需要人为控制,让大阵自己运行就行。 “不是不可以,但可能会有意外。” 苏叶思索了一下:“岩鳞以矿为食,很容易动到埋在地底的布阵材料,甚至吃掉……失之毫厘谬以千里,很难说这种意外会不会引发什么不可预料的变化。” 倒不是阵法一途本身就有这些缺陷,只因为她是初学者,又习惯了在相对稳定的地方布阵,实在不知道这方面该怎么有效预防。 同时岩鳞这种生物也太过特别。 铁匠认同地咂了砸嘴:“岩鳞这种魔兽,有时候的确讨厌。” 说话间苏叶已经布好了阵,一一取出水锅、清水、烧烤架、铁签、调料之类的东西,又取出了一大块的岩鳞肉。 野外,最适合的自然是烧烤。 塞蒙一看就明白了,他默不作声地接过了岩鳞肉,先淋水略作清洗,而后一把匕首不动声色却非常迅速地将之片成了一片片薄片,并穿好到铁签上,接下来需要苏叶做的就只剩烤这一项。 这里并没有合适做燃料的东西,苏叶看了看丹尼尔,在太阳能和火之间犹豫了一下,终究不知道太阳能靠不靠谱,还是选择了火咒。 其实雷咒也行,不过雷咒对于烧烤架的伤害太大——这是她曾经的经验reads;梦神劫。 曾经,她就这样挖空心思地将这些法术利用到生活中去,而不是战斗,而那个老头子除了瞠目结舌就是听之任之。 那时,她真的不是存心修行,而是学以致用,只是玩…… 一丝回忆的笑意不知觉地凝聚在了苏叶的眼底,盗贼的瞳孔一缩,瞬间又恢复平常。 铁匠和丹尼尔并没有注意到这个,丹尼尔正在混乱,在发现苏叶同时具有法眷者和战士特征之后,他又在苏叶身上看到了火法的特征,这远远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 这时候他又回忆起之前战斗中感到的寒意,不由又想,难道她还兼具冰法? 至于铁匠,他倒不是不能理解,他只是麻木。 他麻木地看着那团温度适合的火焰温柔地舔着烧烤架,麻木地想……嗯,他早就决定了,不管苏叶做出什么样的事他都不要惊奇! 突然,铁匠想起了一件相当重要的事情,他疑惑地问苏叶:“为什么当初你没有用这种方式来炼器呢?” 如果那样,他们大概就不会相遇,也不会再有这么多的后来。 “温度不够。” 苏叶解释说:“而且以我的灵力存储量,并不能持续太久。” 这种状况在她结丹之后会有改善,随着境界提高,身体素质会一步步加强,作为灵力的容器,那时候她身体里存储的灵力将会有相当可观的提高。 其实相较于炼气与筑基之间的量变,结丹已经可以称之为质变了。 这些现在却没有必要告诉铁匠,届时他自然会有个直观的感受。 这之后再没有任何人说话,等到岩鳞肉烤好,大家不需要招呼,很自觉的自己就拿过铁签来吃。 苏叶试图喂小奶虎一点,小奶虎嗅了嗅,完全没有张口的意思。 这回苏叶是真的发愁了。 想了想,她将储物袋里所有能吃的东西都拿了出来,末了还又添上一块灵石。 小奶虎东嗅嗅,西嗅嗅,添了几口钟乳,又勉强叼起颗灵果,这就算完。 苏叶琢磨不定,它这是没长大还要吃奶,还是只吃素? 如果是前者,难道她还要给它找个奶妈去? 就算是后者……三阶的冰霜果,种植起来可也不易,种子她倒是有,只是不能保证小奶虎能饿到那个时候,而且冰霜果还需要特定的生长环境。 难道她要将它塞回灵兽袋继续沉睡下去,等伙食问题解决了,再把它唤出来? 又或者肉羹也可以? 苏叶扶额,她是真的没有半分饲养灵兽的经验。 就连饲养一般宠物的经验都没有。 “雪果。” 塞蒙伸手递过来一颗雪白的果子:“三阶冰雪属性果子。” 他这一提醒,苏叶猛然想起来,刚刚的钟乳出自极寒之地,那颗冰霜果也是冰寒属性的……关于小奶虎的食谱问题,总算有了方向! 第31章 持续正文——真空就是……真的空白 又烤了几轮,大家纷纷示意吃饱,苏叶又开始表演用水咒清洁那些烧烤用具,而后又用火咒烘干,这才干干爽爽地收回储物袋中。 铁匠这时候已经完全不会惊讶了,他饶有兴致地观赏完这一切,问苏叶正事:“有这个阵法在是不是就不用守夜了?” 理论上是这样没错,但也不能完全睡死过去,需要保留一定的警觉性注意阵法的变化。 单纯没有人控制的阵法,可以为她们争取一定的时间,也有一定的防护作用,但不可能完全隔绝危险,特别是眼下这种环境当中,擅长打洞的岩鳞随时能造成各种意外。 不过反正她晚上都是要修炼的,守夜的任务自然可以交给她。 苏叶示意铁匠放心:“我来就好。” 相处这么久,铁匠也是知道这一点的,相对于这个世界的睡眠绝对不可缺失,她可以用打坐来代替睡眠这一点,大概可以算是另一种优越性。 拿别人用来睡眠的时间来修炼什么的,这绝对是比人家有天赋还比人家更努力! 铁匠被苏叶打击得简直想要放弃自己的匠神之路了,转随苏叶修行。 但能有至今的成就,他也是个心性极为坚定的人,成为匠神更是他毕生的理想,这样的动摇只是一刹而已,转眼就烟消云散。 这也从侧面说明了,苏叶这一套有多么的吸引他,了解越深越是震撼! 铁匠有些期盼,不知道这样神奇的修炼方式会造就出怎样一个苏叶来。 一时间他又觉得,也许自己根本没有必要带着她走这一趟试炼之旅,她自己就可以做得很好,更别说她还有一只格外强力的宠物——小奶虎。 小奶虎现在其实已经不能再被称为小奶虎了,至少它的体积已经大到没有办法一直呆在苏叶的怀里,比家猫大了不少,但距离成年的白虎又有相当的距离,乍一看像只放大版的白猫。 铁匠对它好奇极了,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魔兽,尤其它居然可以从一个类似储物空间的地方里出来,这完全刷新了他对这个世界的认知。 储物空间,那是一个拥有神奇魔力的地方,在那里时间似乎是静止了一样,可以百千年的维持食物的新鲜,物品的完好,但只要是活物,放进去后必然死亡! 而如果小奶虎不是从储物空间里出来的,那又是从哪来出来的? 铁匠盯着苏叶腰上挂着的灵兽袋,至少从外观上讲,它跟苏叶的储物袋并没有区别reads;超级武侠副本系统。 “咳。” 丹尼尔微窘地咳嗽了一声。 铁匠回过神来,有些不自在地收回了视线。 虽然他洒脱惯了,但这么长时间盯着一位女士的腰线看,还是过了。 苏叶因着丹尼尔的这一声咳嗽也发现了铁匠的失态,瞬间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她稀罕地看着铁匠古铜色的脸颊上渗出些微微的红来,解释说:“这只是灵兽袋,跟储物袋的真空空间不同,灵兽袋内含有一个阵法,可以为灵兽提供足够的灵气,让灵兽能够在里面休息。” 灵兽、真空、阵法、灵气……三人默默地消化着这一切。 铁匠还好,因为读过不少苏叶给的秘籍,对于灵兽、阵法和灵气这三个词并不陌生,对于真空却也是头一次听说。 丹尼尔和塞蒙就没有这么幸运了,四个名词都新鲜无比,其中阵法虽然熟悉,但要说存在于储物空间里,那也是闻所未闻。 塞蒙因为拥有一个储物戒指,对此体会更深,他难得主动地开口提问:“所以……储物容器的真正奥义并不是时间的静止,而是因为空间的……真空?” “是这样。” 苏叶颔首。 看出塞蒙他们并不是特别了解真空的含义,苏叶试着用最简单的语言解释给他们听:“真空就是……真的空白,什么都没有,隔绝了一切可以相互影响的因素。” “所以放在储物容器里的东西才会崭新如故,所以活物才无法在其中生存。” 铁匠恍然:“其中前者不论是时间奥义还是空间奥义都说得通,不管是时间的停止,还是没有任何其他因素影响,都可以维持物质一直保持原样。而如果只是时间静止的话,其实对活物不该有任何影响,因为这对它来说只是一个完全没有知觉的停顿,一旦时间继续流动,它们就会恢复。真正导致它们死亡的原因是因为它们被隔绝了出来,从而失去了赖以生存的物质。” 这句话倒有点唯物主义的意思,这个世界里朴素的唯物主义思想已经开始萌芽了么? 苏叶特别地看了铁匠一眼,铁匠正若有所思地点头:“也是,储物戒指的主要原料是空石,根本不涉及时间。” 说着他又咕哝:“时间何等玄奥,哪里是那些炼金术师可以吃透的。” 苏叶赞同地点头,时间长河,便是大能也不敢说自己对之了解多深,倒是真空,连科技都达到这个高度了。 接下来关于灵兽、灵气等,铁匠他们并没有太深究。 虽然苏叶的力量体系跟他们有点似是而非,总归都是一脉的东西,并不难猜出灵气、灵兽对应的是斗气、魔宠。 又稍微延宕了一会儿,众人消完了食,纷纷入睡,苏叶也开始打坐。 小奶虎没有回到灵兽袋中,乖乖地趴在苏叶的身旁,随着苏叶的吐纳,步调一致地吞吐着灵气,二者形成了一个整体的循环。 倏忽一周过去,四人居然还没到达这片矿地的尽头,虽然这跟他们迂回踏查各条矿洞有关,也跟他们不时与岩鳞交战有关,这条矿脉还是长得有些惊人。 随着他们逐步深入,矿的等阶逐渐上升,相应的,岩鳞的等阶也逐渐上升,早在四天前铁匠就已经完全放弃了对于苏叶的试炼,主要是他和塞蒙出手了,就算已经突破到五阶的丹尼尔,大多时间也只能守在苏叶的身边,是为防护苏叶,也因为不大派得上用场reads;权国。 为防不测,苏叶将小奶虎又收回了灵兽袋当中,只在每天休息的时候才放它出来吃几颗塞蒙供应的提供的雪果,再陪她一起打坐修炼。 其它时间,苏叶几乎完全处于一种旁观者的状态,但也并非没有收获,算是对丹尼尔、塞蒙与铁匠有了一个比较系统全面的了解,进而对这个世界的力量体系也有了更为直观的感受。 索塔里小镇那一日,丹尼尔全程打酱油,铁匠也没能充分发挥,塞蒙更是重伤之身,表现出来的只是一鳞半爪,因此苏叶知道铁匠勇猛,却不知道他是何等勇猛,不知他对力量奥义精通如此之深,一手震字诀隔山打牛,举重若轻;知道塞蒙身法诡谲,却不知道盗贼也有致命一击,极限发挥的盗贼其力量甚至不输铁匠。 但不管是铁匠还是塞蒙还是丹尼尔,都没有脱离偏科这个范畴。 按体修和气修的方式来划分,那就是,他们都属于完全的体修。 气修和体修这种划分只在最早先入门的时候,也就是说炼气入门还是炼体入门,前者以内养外,后者打熬身体,目的都是激活整个肉身的活力,只是方式略有不同。除去佛门稍有差异之外,其它的气修、体修一旦进入筑基期便再也没有分别,区别只是侧重点略有不同而已。可是丹尼尔他们却只在体修这一条路上一往直前,而后体修这条路又分出若干岔路来,丹尼尔的走向是锋锐沉稳,盗贼偏向迅疾与敏锐,铁匠除了暴力还是暴力。 当然,那是一种充满了力量与美感的暴力。 手起锤落,铁匠完美地解决掉最后一只六阶岩鳞,对大家说:“再往前就危险了,我们是时候回去。” 大家都没有异议,虽然以铁匠的能力,还可以再向前突进一些,直到遇到七、八阶的岩鳞再回去也不迟,但他们的目的本来就不是完全清场,保证一定范围内大致安全就行。事实上从四天前开始,也就是从苏叶不再参战开始,他们的目标便只剩下了单纯的探索,遇到岩鳞也是能避则避,实在避不过去才会出手,此刻眼看矿洞根本没有尽头,他们也没有必要一直探索下去。 只是,苏叶需要的地灵石又或烈岩心还没有着落。 这里的矿石品种有些超出铁匠的预期,前半段还只是一般的金土属性矿石,渐渐的却褪除了一切杂质,只剩下纯金属性的矿石来。 铁匠并没有完全放弃希望,他提议:“我们不从原路返回,绕个圈,或许能遇到。” 苏叶点头,这种事情强求不来,尽人事听天命,实在不行只好去别的地方寻,又或者去大城镇里购买。 收拾完战利品,大家略作休息,朝着另一个回去方向的岔道走去。 地底矿洞有如迷宫,但只要能掌握住方向,至多也就是多走几步路的事,有铁匠又有塞蒙在,他们绝不至于迷路。 这一走就是一个时辰,这条甬道诡异的长,且一路上没出现任何其它略微细小的支道。 就算苏叶都发觉其中的诡异了,细看洞壁又分明没有人工开凿过的痕迹。 “这是……通往这片岩鳞的总巢?” 丹尼尔有些迟疑地开了口。 苏叶也有即将面对boss的感觉,铁匠却摇了摇头。 他的眼神无比热烈:“也许我们这次会有特别的收获!” 第32章 持续正文——想让我死你也别想好过 甬道的尽头是一个无比高大宽阔的洞穴,只一霍然开朗便有一柄插在石中的剑映入众人的眼帘reads;刀梦魂。 剑身暗金,笔直朴实,没有任何花纹,甚至没有任何光彩,但它仍旧在第一时间夺走了苏叶的全部注意力,而后苏叶才看到,剑的背后是一个筒子楼又或者说蜂窝煤一样的东西,那是一整面的岩石,上面被挖出了一个又一个的洞穴,另有一层薄膜如同窗户一样遮盖住了洞穴的内部,只隐隐透出一些模糊的阴影,昭示着洞穴里大概存在着什么东西。 那些洞穴大大小小、密密麻麻,似乎没有什么规律,看上去却是无比的整齐。 难道是剑主人的收藏吗? 苏叶尽量往乐观方向去想。 “走!” 不及苏叶细看,铁匠已经低低出声,语气竟是前所未有的低沉。 难道这是一个活物? 它就是boss来的? 否则眼下似乎没有什么能威胁到他们的东西。 苏叶敏感地又看了一眼那面岩壁,脚下却没有任何迟疑,应着铁匠的尾音使出了云步,飞速后退。 丹尼尔和铁匠也各自后退,唯有盗贼,不退反进,清瘦的身姿悍然地挡到了她的身前,匕首向前一送,并不曾听闻什么声音,却见一个庞然大物正好被他轻轻划到,划作了两段。 这之后苏叶才听到“叮叮咚咚……”的一连串脆响,只这一个瞬间,铁匠已经砸飞了数个这样的庞然大物,丹尼尔也举剑格挡住了一只,从而让苏叶看清这个庞然大物的身形,不是岩鳞又是什么! 这些岩鳞是从那里来的? 苏叶又看向那面岩石,果然有几个岩洞上的薄膜不见了,露出空荡豁大的洞穴来。 它们是从上面跳下来的? 所以,这面岩壁并不是什么活物,而是岩鳞的总巢? 她跟丹尼尔猜对了…… 当然,铁匠也没有说错,的确有特别的东西可以收获——那柄剑,虽然它外表如此的平实,但能让她第一看到的是它,而不是它背后那面岩壁,这足以说明了问题。 只是那柄剑似乎并不是那么好拿的,连铁匠第一时间的反应都不是战而是退,可见这场大战胜算并不乐观。 可这时候要退也来不及了,只刚刚那一阻隔,又有不少薄膜消失,一个又一个的岩鳞从洞穴中弹射了出来,前前后后将他们死死围住。 大约是已经算不上奇袭了,这一次它们并没有蓦然出现,而是让苏叶看到了它们的动作,可以明确的知道,它们的确是从那面岩壁上纵跳下来的。 “我来拖住它们。” 铁匠沉声说。 塞蒙并不答话,但也没有丝毫迟疑,迅捷消失在了空气当中,与此同时丹尼尔向苏叶靠近了几步,双手举剑,警惕地看着那群虎视眈眈的岩鳞。 至于之前被它格挡住的那一只,已经退了回去,同大部队一起,只死死盯着他们。 场面似乎就此僵持了下来,苏叶一面暗暗戒备,一面凝目望气,发现塞蒙移动的方向竟是那面岩壁,心中不由一动,难道那个方向有突破点? 岩壁上又或者岩壁附近存在着足以威胁到这些岩鳞,又或者能让它们足够关注,进而转移注意力的东西,比如说那把剑…… 苏叶的视线再一次落在了那把外观平凡的剑上,心中多多少少猜出了这个巢穴正是基于那把剑产生的,取走那把剑没意外的话的确能让这些岩鳞的目光从他们身上挪开,只是那样一来,塞蒙的处境势必会变得非常危险reads;灵异之驱魔天师。 而且,那些岩鳞的包围非常紧密,塞蒙的隐身固然神妙,也未必能顺利通过。 空气的流动,气息的牵引,这一切并不会随着塞蒙的隐身而完全消失,眼下的这些岩鳞等阶都不低,感知力极强,魔兽相较人类更有种天生的灵觉,离得近了,总会感觉得到。 “吼——” 铁匠突然一声怒吼,举起了铁锤,只见一个巨大的锤影,蓦然凝聚在空中,以万钧之势向着岩鳞最密集的地方砸了下去。 这与铁匠昔日的震字诀完全两样,那种震字诀可以不伤岩鳞表皮,无视岩鳞防御,直接震碎岩鳞的内脏、骨骼,使之致死,昔日对匪徒中的那两个盾战士也是如此施为,可以说是完全不动声色,甚至莫名其妙,不了解其中奥妙的人恐怕都无法理解,为什么表面没有任何伤痕,竟然就失去了生机。 而此刻的锤影却有着惊天的气势,一看就让人知道这一下轻易挨触不得,其压下的狂风也能让人知道,这并不是暗劲,而是明劲。 对于岩鳞这种高防御的魔兽来说,明显无视防御的暗劲更加有效,铁匠偏偏营造出这样的声势来,苏叶几乎立刻就明白了过来,铁匠这是要制造混乱,为塞蒙创造机会。 仙风云体。 苏叶十指连动,打出指诀为自己和丹尼尔进行身法加持,这样的阵势她和丹尼尔其实都帮不上什么忙,能做的只是让自己不成为拖累,这时候提升身法就相当有必要了,挡不住就闪! 其实对于塞蒙和铁匠来说,这种身法也有增益,但是效用并不很大,尤其塞蒙正在隐身当中,贸贸然地为他加持,反而会让他暴露。 几乎是立刻,仙风云体就起了效用,丹尼尔只觉得自己全身一松,各种闪避遮挡顿时变得轻松多了。 苏叶自身的感受更加深刻,不但速度有了提高,五感也更加清晰,甚至她感受到了一种生命的脉动。 那面岩壁竟然真的是活的! 苏叶惊愕的发现了这一点,隐隐有种推测,塞蒙的目标也许并不是那把剑。 正在这时,苏叶丹田里的那枚紫色种子突然伸出了一条根须出来,顿时大量的灵力连同苏叶的生命力一同向之倾泻而去。 苏叶心中一凛,眼下的局面却不允许她收束神识进入内视状态当中,因此也无法像当日一样用神识剑光来震慑花王。 这时候苏叶也大概了解了花王寄居在她体内真正的意图,倒不是夺舍,而是寄生,不过是拿她当花肥用的意思,大约歇了这一整年总算恢复了一些元气,又赶上这天时地利人和,就要趁机吸收了她。 不得不说,花王挑了个最好时候,内忧外患之下,除去自爆丹田一途,她再没有别的能威胁到它的方式。 又其实,当日的神识剑光也未能逼迫到花王,花王真正畏惧的只是她丹田震荡,生怕因此波及到他而已。 有此种种,她利害关系早就计较清楚,说什么也不会让花王得逞reads;宝谛独辉。 以花王跟楼靖之间的仇恨,一旦他得势,楼靖必然全无生理,而自爆丹田只不过让自己就此成为一个普通人,大概从此身体素质还不会太好,但识海无恙,楼靖终究会有复活的希望,再说天下之大,无奇不有,焉知自己就没有恢复的希望? 退一万步讲,就算她今天死在这里了,那也是大家同归于寂,必然不能让他讨得好去。 的确,谁都不会乐意面对死亡。 但她是个天生的异类,面对必死的局面不会心存畏惧,不会后悔怨尤,只会坦然接受。 她更有一种拖人一起去地狱的勇气,当然这没有多大方多高贵,不过是一种“想让我死你也别想好过”的光棍与剽悍而已。 仙风云体的加持下,身体犹在冷静地闪避着岩鳞的攻击,苏叶的丹田却已然开始收缩,花王的动作并没有因此有所收敛,反而更加强势的加大了吞噬的力度。 这是一种博弈,一方面他认为苏叶的这种行为只是一种姿态,另一方面,他其实并没有退路,一旦他退缩了,他就一败涂地。 花王在赌,他并没有赌苏叶有没有自爆丹田的勇气,而是赌她有没有那么果决,他要争取的,只是那一点点的时间而已。 不过苏叶已经吃过了不够果决的亏,就在前几天第一次面对岩鳞时她还刚刚反省过,眼下又怎么肯有一点点的犹疑。 须知,当日她要是能早一点做决断土遁离开的话,事情未必就会演变成今天这个样子,也许今日她仍旧在2016的地球上,享受着她不太真实,如梦似幻的宅女修仙生活。 收缩的丹田催逼得剩余的灵气如同沸水一样翻腾起来,花王双目发赤,仍旧不肯退缩一步,作为一个积年的大妖,他何尝甘愿一直受制于人,还是这样一个自己平时连看都看不上眼的人,尤其是此刻的楼靖没有一点动静,这更给了他勇气和希望。 真要放过这个机会,他也许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现在只看花王的吸收更快还是苏叶的自爆更快了。 苏叶夷然不惧,也不去想会不会花王的速度更快,一味催逼自己的灵气翻腾沸涌。 蓦然间,一道霍亮的剑光劈了下来,不偏不倚地斩在了花王的那根根须上,根须瞬间断裂。 接着又一道剑光袭来,稳稳地停在了那枚紫色的种子上。 “唉……” 花王幽幽地叹了口气,没有试图拼死一搏,又或做出些狗急跳墙的事,乖顺地将之前吞噬了的那些灵力以及苏叶的生命力全部的反哺了回去。 他心底里倒也没有十分的绝望,对楼靖的人品他还是有把握的,知道他现在有求于自己,自己将来终究有脱困的希望,只不过时间无法掌握在自己手里而已,还要指望某个他看不上的人足够争气。 另外他也没有多失望,这一幕在他的推演中也曾出现。虽然在他的推演当中,出现这一幕的机会只有十之一二,但真正面临了他还是庆幸不已,庆幸此刻悬在头顶上的剑光没有直接斩下来,虽然这终极原因只是因为自己被当成了提款器,而对方只是不想弄坏了提款机从此提不成款。 又想起初初苏叶意图斩杀他的事,他不由咕哝:“真是没啥也不能没用啊。” 现实就是这么残酷,不管是当时还是现在,他都是因为有利用价值才能活了下来。 这……实在不能算什么光彩的事。 第33章 持续正文——她是真的一丁点儿也不喜欢花王 丹田里的一切,苏叶未能亲眼目睹,但究竟是发生在自己内天地当中,多少有些感应,尤其是花王灵力与生命力的完全反哺,足以让她断定花王已经安分了下来。 至于那两道剑光,如同惊鸿一瞥,却足以证明几天前的一剑并非自己的错觉,其似曾相识的感觉也更浓,不过尚且不能凭此断定什么,眼下的状况,也容不得她在记忆中细细追索。 无论如何,事态没有变得不可收拾,更有意料之外的收获。 苏叶嘴角微扬,心中温柔,同时庆幸,不管是花王想要吸收她还是自己要自爆丹田都不是瞬发的,有个蓄力的过程,也可以说是需要时间读条,因此才有了这个缓冲的余地。 这片刻刹那,她已然在生死之间打了个轮回。 当下,苏叶平定丹田中的波涛汹涌,将全部注意力又重新放回到外天地之中。 塞蒙犹在小心但又迅速地向那面岩壁前进,丹尼尔一边闪避抵挡着岩鳞的攻击,一边小心注意着苏叶的安危,铁匠气势则仍旧那么磅礴,巨锤挥舞之间,隐隐竟有压那些岩鳞一头的意味reads;豪门诱宠,痴缠天价前妻。 他们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苏叶身上发生了什么,这乱斗场中,能量四溢,苏叶身上那片刻的不稳定如同石子儿落在了大江大河里一样,溅不起一丁点的水花。 而经历过那样的危险之后,苏叶觉得,自己的感官更加灵敏了,对于岩鳞攻击的闪避也更加游刃有余,间或还可以腾出空来施展气疗术。 虽然战斗的时间并不长,铁匠和丹尼尔不轻不重都受了些伤。 苏叶不知道的是,她的灵力与生命力经过花王这一吞一吐已经产生了一种微妙的变化,多少沾染了一些花王的气息,有些血脉相融的意味。 几乎是苏叶一动用灵力,花王就察觉了这一点,他的脸色不由微妙了起来。 现在的他,对于苏叶感知更细,把握更深,可以说,这是他早就计划好的一个后手,又或者说这是他留在苏叶身体里的后门,能让他更加敏锐地捕捉苏叶的破绽,把握住一些可能稍纵即逝的机遇——破釜沉舟兴师动众了一回,他自然不可能什么都没获得,就这么灰溜溜地被压制下去,只是此刻真正感受起来,他心中竟对苏叶有了一种说不出的不忍和好感,类乎灵兽认主了之后的那么一种状态,只是程度上要轻很多。 事实上的确有不少修士利用这种方法与灵兽同修,一方面可以增加彼此的默契,另一方面还降低了灵兽反噬的可能。 某种程度上讲,气息的交感,生命的渗透,比之真正的血脉交融更加深刻,因此灵兽与主人之间的关系,往往比起双修的道侣来更加牢不可破,可这一切是建立在双方自愿并且双方平等的基础上的,而明明自己于她云泥有别,又何来平等一说,今天的一切更是他单方面的掠夺。 但反哺的确是自愿的……花王思忖再三,总算找到了症结所在,一时间恍然大悟,为什么楼靖会任由这一切发生,直到他几乎将苏叶吸干才肯现身。 “机关算尽……” 花王虚幻的影子坐在那枚紫色的种子上咬牙切齿,须臾却是一笑,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和楼靖会以这种方式化干戈为玉帛,心中对于自己安危的把握更大了一些。 识时务者为俊杰,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有楼靖震慑在旁,他原就做好了孤注一掷,实在不成就安分蛰伏的打算,等待苏叶飞升之后自己自然得以脱身。因着他对楼靖的了解,知道他绝非是那种过河拆桥的性子,既是要利用他,便不可能再出手要他性命,唯一可虑的倒是苏叶的态度,从之前的接触看来,苏叶可不是一星半点地想他死,现在多了这层关系倒是给他加了一道保险。 当然,现在他还不能算是苏叶的灵兽,但彼此相互算计起来的时候,总会因着这一层因果产生片刻的迟疑,而有了这片刻的缓冲之后,以他的敏锐和她的决绝,再想彼此算计,只怕已经不会再有机会。 真正的机会都是稍纵即逝的。 类似的感受苏叶也本该有,但她对于花王从来都是不闻不问,只要他不在她的内天地中兴风作浪,她向来懒得理会他,此刻更是自顾不暇,连一点儿关心也欠奉。 许是久攻不下的缘故,岩壁上的薄膜又开始一个又一个的消失,越来越多的岩鳞从洞穴中出来,加入了包围的队伍。 所幸这种增兵并不迅猛,似乎是受到一定的限制,但是这样也相当可观了,他们终究人单势孤,随着时间的推移,铁匠之前的那一点微弱优势渐渐地被消耗殆尽,他们彻底陷入了苦战之中,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这时候塞蒙已经将将靠近岩壁,距离那柄剑的方向反倒远了。 苏叶心道,原来他的目标并不是那柄剑。 那么他的目标会是什么呢,那面岩壁上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reads;极道女王在异世。 苏叶茫然但细心地观察着。 “就凭她这样,真的会有飞升的那一天吗?” 花王颇有些恨铁不成钢,他用虚幻的手指不耐地在种子上敲了敲,末了无奈道:“罢罢,现在大家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说不得要帮帮她。” 说话间,一根嫩绿的枝条从他的指尖探出,浸到了灵液之中,苏叶蓦然觉得自己的五感又得到了升华,同时对于自己与花王的一层关系也有了浅浅的明悟。 苏叶眉尖微蹙,也许这层关系对她来说是利处大于弊处的,但她还是从心底里抗拒这层关系,她是真的一丁点儿也不喜欢花王,比较愿意将彼此关系定位在爱憎分明这个层面上。 苏叶没让这种没必要的情绪干扰自己太多,继续专注于那面岩壁,未几,因了那提升了的五感,终于让她顺利找出了那个特别之处。 乍一看那处其实并没有什么特别,仍旧是平平常常的一个覆盖着薄膜的岩洞,不是最大的一个,也不是最小的一个,简直平常极了,但那一处的脉动,却比其它任何一处都要强烈。 如果说这一面岩壁是一个生命体的话,那么那一个岩洞里藏着的便是它的心脏,它的要害! 所以,塞蒙的目标就是那里吗? 自己是有远程手段的,该不该出手? 苏叶心中剧烈斗争起来。 她已然懂得了凡事不可犹豫,可这时候她实在无法果决,对于这岩壁一样的生命体她一无所知,因此并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顺利对之造成足够的伤害。 如果不能的话,那就是打草惊蛇! “吱——” 一阵极其刺耳的嘶鸣打断了苏叶的思绪,身体里流转的灵气都因此短暂地停顿了一下,苏叶气息翻涌,差点没走火入魔。 好在,那些岩鳞也都停顿了一下,因此也算有惊无险。 停顿之后,苏叶勉力理顺了自己的气息,那些岩鳞也都动了起来,只是目标再不是他们,而是一个个绝然地掉过了头去,往岩壁方向跑,竟是视他们如无物。 所以那一身嘶鸣其实是回援的命令吗? 苏叶心中恍然,越发肯定那一处就是岩壁的要害之处,只是塞蒙也已经暴露了,此刻他距离目的地尚且还有一段距离,真的能赶得及吗? 塞蒙自己显然也明白了这一点,他顾不得再隐匿身形,将速度提升到了极致,向着那一处要害直线而去! 铁匠这里,低喝一声,一个急突,拦在了所有回归的岩鳞前面,手中挥舞的铁锤再没有任何吓人的声势,而是扎扎实实的震字诀,飞快地清除着回援的那些岩鳞。 但是岩鳞的数量实在太多了,它们又是不管不顾只要回防,铁匠终究没有三头六臂,一只又一只的岩鳞突破了他的阻截,恶狠狠地向盗贼而去。 此时此刻,岩壁上那些尚未消失的薄膜,开始以一种更加迅猛的速度消失起来,爬出了一只又一只狰狞的魔兽,目标仍然是塞蒙。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塞蒙的形势岌岌可危,这时候苏叶自然不再需要担心打草惊蛇的事,她伸手在储物袋上一拂,一把幽深如紫电的长弓蓦然出现在了手上,随及拉弓引箭,射出一道凌厉的箭影,带着耀眼的紫芒直逼要害之处。 第34章 持续正文——难道是盗贼这个职业跟剑这种武器不匹配 苏叶并没有停下来,一箭飞出,立刻又是一箭。 并没有什么花哨,只是快狠稳准,对准了那一处要将攻击全部倾泻过去。 这时候自己的箭到底能不能造成有效的伤害已经不重要了,至少它可以做为一种干扰,为塞蒙分担一二。 铁匠也不再全部心神都放在拦截岩鳞身上,反而如同那些岩鳞一般,向着岩壁的方向猛冲过去,途中顺手才会干掉一些。 这仍旧是一种干扰,但岩鳞若是放任他不管的话,大可以化虚为实,真正由他做为主攻,塞蒙便可作为诱饵,增加不少机动灵便。 铁匠没有把这些话说出来,但是他的行动足以让盗贼明白他的意图,丹尼尔与苏叶自然也能明白这一点。 丹尼尔紧了紧手中的剑,并没有也冲上去,而是坚定地守在了苏叶的身旁。 此刻的苏叶完全不设防。 每个人都在做着自己所认为最合适的事,却是意外的契合,唯一让苏叶感到可惜的是,她的箭没有一支能逼到那片薄膜之上,总是被险而又险的拦截了下来。 岩鳞本身并没有远攻的技能,但脱落的鳞片,飞溅的碎石,无一不是武器,有的岩鳞干脆飞跃起来,用自己的身体去阻挡苏叶的箭枝。 “吱吱”声一次又一次地响起,不绝于耳,这些岩鳞的智慧原本不低,但此刻为这个声音所支配,注意到的却始终只是最眼前的危险,而没有一只岩鳞被调用去解决苏叶这个干扰的根源reads;美人心计,腹黑韩少请接招。 苏叶不由有些庆幸,这面岩壁的智慧完全无法与魔兽岩鳞相比,不过这也在情理之中,这样古怪的东西,她甚至都还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魔兽。 又或者,它只是不肯中了调虎离山之计,不愿意分散自己的守护力量,毕竟相较苏叶,盗贼才是真正的威胁。 且某种程度上讲,那“吱吱”声本身就是一种攻击,在最初措不及防的一刹,苏叶险些因此走火入魔。 就算现在,那“吱吱”声还在影响着苏叶,灵气在它的催动下一直震荡不已,好在经过了最初的震荡,她已经有了一定的免疫力,因此可以强压下这份震荡,恍若没事人一般间不容歇地连发着箭枝。 弓箭是一个看上去潇洒轻松事实上却极费力的战斗方式,没有多久苏叶就觉得双臂酸疼几乎要拉不开弓,引弦的那只手上也已开始出现了血痕。 及至此刻为止,仍旧没有一支箭能触及那片薄膜,但是她的干扰还是有用的,因为失踪是她的箭枝更加接近那个要害之处,吸引得越来越多的岩鳞为之而去,无形中就分薄了盗贼的压力,让他的前进不再那么艰难。 这时候塞蒙已经很相当接近那片区域了,“吱吱”声因此带了些惶急的味道,一众岩鳞的举动也开始有些顾此失彼,终于,苏叶的箭枝得了个空,射到了那片薄膜之上。 苏叶的心不期然的一颤,但见那紫色的流光仿佛被按了暂停键一样,牢牢地被挡在了薄膜之外。 不等紫光湮灭,接二连三的岩鳞已经扑了过去,箭枝没有悬念地被打飞,这一箭仍旧无功。 这一个刹那,又一道紫光亮起,比之苏叶箭枝的紫光要黯淡不少,且无声无息,唯一强些的地方大概就是这道紫光更加粗壮一些。 这是塞蒙的匕首,他并没有等到自己更加接近了才进行攻击,而抓住了刚才那个间不容发的机会,果断地将自己手中的匕首射了出去。 “噗!” 那层薄膜终于被洞穿,那些守护的岩鳞姿态却还保持在防护之上。 趁着这个空隙,塞蒙真正迫近了那处要害,剩余的另一把匕首用力地捅了下去! “叮!” 如同金属撞击的声音响起,苏叶的心不由一凉,铁匠和丹尼尔的身子也是一僵。 他们并没有判断错对方的弱点,万万没想到的是,对方竟是如斯的强大,哪怕他们千方百计已经直面那个弱点了,最终结果却是完全无法破防。 而刚刚那个刹那,就算连铁匠都停顿了一下,塞蒙却没有哪怕一点点的迟疑。 一击不中,立刻后退,他的动作如行云流水一般从容不迫。 比起前进,后退又要容易得多,虽然那些岩鳞并没有放过他的意思,但到底没有围堵时那么迫切,那么悍不畏死。 从上到下,难度系数也降低了不少,几个弹跳之后,盗贼已然突破那面岩壁的感应范围,消失在空气当中。 铁匠却没有如同盗贼一般撤退,经过那个微微的停顿之后,他继续向那面岩壁靠近。 这时候,唯一剩下的希望就只有他了,如果连他都不能破防的话,他们将会真正的束手无策,而铁匠的震字诀可以无视外表的防御,成功的希望还是很大的。 苏叶心中未曾绝望,眼神却不由收缩reads;倾城财女,王爷求倒贴。 那是一条纯粹由血铸就的道路,失去了盗贼为目标的岩鳞们全部集火铁匠,围追堵截,寸步不让,铁匠只能用自己的巨锤生生开出一条路来。 这一次不会再有任何可以分散岩鳞注意力的干扰,无论是苏叶的箭枝还是盗贼的匕首,其威力都已经曝光,无法再引起岩鳞的警惕。 但她们真的就完全无能为力,只能这么眼睁睁地看着? 苏叶的视线迅速地刷过整个洞穴,余光捕捉到塞蒙行进的路径,心中不由一动。 她的眼神又一次地落到了那柄剑上。 盗贼的目标似乎是它? 如果将这次试炼比作副本的话,做为最先给出的已知条件之一,它的确有很大可能是通关这个副本的关键,但更大可能是这个副本的最终掉落,也就是通关这个副本的奖励。 无论如何,总是希望之一。 苏叶紧张地追索着那一丝灵气的流动,眼看着塞蒙在剑旁停了下来,最终却没有任何动静。 难道是盗贼这个职业跟剑这种武器不匹配? 还是说,这是一把需要“有缘人”才能拔出的剑? 苏叶眉尖微蹙,果断地给自己和丹尼尔再次加持了仙风云体,冲了过去。 丹尼尔立刻领会了过来,一边傍着她也冲了出去,一边低低地吐出了三个字:“那把剑?” 苏叶点头,一边注意那些岩鳞的动向,一边猜测,究竟是自己还是丹尼尔能拔出那把剑,严格说来他们两个都是用剑的, 当然,也有可能他们两个都拔不出来。 那把剑就在岩壁的面前,但相对他们之前所处的位置,与岩壁上那个要害之处并不在一条直线上,这大概也是之前铁匠和塞蒙没有选择这把剑的原因所在——虽不至于南辕北辙,也是极浪费时间的一件事。 当时目标明确,塞蒙要做的又是奇袭,原不适合从这里绕上一圈,时机稍纵即逝,何况剑本身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塞蒙真要先取剑,引起了对方的注意,反可能得不偿失。 眼下却没有这层顾虑,真要这柄剑顶顶要紧的话,反而可以分担铁匠那边的压力,这也是苏叶极为关注那些岩鳞动向的原因所在。 同时,这也是一种试探,能让苏叶他们尽早断定,这柄剑是否真有他们想象中的那种效果。 因为这些原因,也因为铁匠那里越来越吃紧,苏叶和丹尼尔的路线相当明确。 他们也没有塞蒙那个条件,可以不动声色地接近,岩洞虽然大,但空旷简单,根本没有迂回的余地。 苏叶与丹尼尔的速度极快,可能正是因为这样,在他们堪堪冲到那柄剑前,岩鳞没有任何异动,直到苏叶和丹尼尔不约而同的伸出了手去,一声凄厉的嘶鸣才蓦然响起,仿佛那面岩壁终于反应了过来一样。 这次的嘶鸣比起之前的“吱吱”来更加厉害,苏叶因早就有了心理准备,周身的灵力并没有因此暴躁多少,但是受此震荡,身体却有些吃之不消,头晕目眩不说,连耳窍里都渗出血来。 饶是这样,苏叶也没有多少迟疑,右手仍旧准准地握在了剑柄之上,丹尼尔的手同时落下,正好握住了她的手,两人一齐使力,石中剑被缓缓提了起来。 第35章 持续正文——读条这种事,亦爱亦恨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石火花之间,严格说来,从一开始进入这个洞穴到现在总共也没多少时间,奇袭、震慑、牵制、干扰,一切都是以快打快,争分夺秒。 而苏叶和丹尼尔这一拔剑,更是加快了这个节奏,那面岩壁像是被彻底刺激到了,如同贫血的boss一样,进入了狂暴状态。 原本平静的岩壁如同筛糠一般的抖动,大小的岩石纷纷滚落,一切薄膜尽皆不见,大大小小的岩洞里纷乱地跃出、爬出、滚出大大小小的岩鳞,有的甚至还没睁开眼睛。 见此情景,苏叶心中再无半分怀疑,这柄剑就算不足以致命,对它的重要程度那也是最高级的。 这会儿,苏叶也明白了,这面岩壁并不止是高阶岩鳞的栖息地,还同时孕育着大量的低阶岩鳞,似乎是它们在这里孕育出生,而后就出去自己成长,成长到一定程度之后又可以回到这里来继续深造。 这一点从此刻出现的岩鳞不是极低阶就是极高阶,完全没有中间段这么一个现象上推断出来。 而这面岩壁明明是个*,其中孕育低阶岩鳞还好理解,为什么那些继续深造的高阶岩鳞也要居住在它的身体里呢? 这样的问题在苏叶脑中一滑而过,却无法多想,汹涌的岩鳞已经彻底抛弃了铁匠,向着她和丹尼尔而来。 “刷——” 一道不甚明显的金属光芒闪过,最前面的一只岩鳞莫名就倒了下去。 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 不用说,这是塞蒙的手笔。 只是这样凌厉凶残的暗杀并没有太大的效果,就像之前铁匠的拦截并没有效果一样,在那边岩壁的嘶声控制之下,那些岩鳞心中仿佛没有任何恐惧,只有一往无前。 这时候最适合的倒是当初那些匪徒用过的大地的守护。 虽然此处并没有土元素源源不断地维持护罩的威力,但是他们需要争取的只是时间而已,一旦苏叶跟丹尼尔拔出这把剑……其实拔出剑后具体会怎么样,现在谁也不能推断出来,但至少不会再是这种无从闪避,无法反击的状态。 剑拔出的这个过程实在太过缓慢,苏叶面上不动声色,心底里到底是有些焦急了。 想起不久前她还在庆幸自爆丹田需要读条这种事,这时候却要开始抱怨拔剑需要读条了,读的特么还是相当漫长的条。 “这个比喻意外的有趣。” 花王在苏叶丹田里轻轻地笑:“不过这个时候还有心情想这个,我该是说你太乐观,还是不知死活,不在状态呢?” 有楼靖的震慑,现在的花王可不敢去特意捕捉苏叶的思绪,但是因为有了那么一层莫名的关系,只要他存心注意,苏叶的感情又足够强烈,那些思绪,他还是能感应到一些。 眼下生死存亡,千钧一发,他不可能不关注,该出手时自然也不会不出手。 对于同归于尽什么的,他从来都没有这个兴趣,大概也正因如此,他才会被苏叶吃定。 虚幻的手指在紫色的种子上轻轻的敲了敲,一张土黄色的符纸出现在了花王的手中。 苏叶心中得了感应,神识迅速收束去了内天地一趟,再等她睁开双眼,那张符纸已经出现在了她空着的那只手上reads;我就一阴阳先生。 因为握持剑柄的那只手一直被丹尼尔握在手中,所以就算她曾有过短暂的失神,拔剑的过程也没有中断,剑身仍旧缓缓地向上提起。 苏叶微微松了口气,却到底不敢轻易去尝试如果自己松手了,丹尼尔一个能不能□□。 刚刚那个举动已经是极其冒险,也是斟算好了得失她才敢这么做。 好在一心多用对她来说并不算太难的事,当下她一手仍在拔剑,全身的灵力却是毫无保留地涌向了握符的那只手。 不同于魔法卷轴只需要撕开就可以使用,道符需要灵力才能激发,并且品阶越高的符,激发所需的灵力越多。花王给她的这张,其实她并不能具体判断其品阶,但能用在这个时候,想来也不会太低。 仅仅顷刻,苏叶的灵力就去了大半,再加上之前消耗的部分,堪堪只剩下一丝,让她维持住拔剑的姿势。 只是这时候,她已经无法用灵力来增加自己的力量了,能依靠的只有蛮力。 所幸道符总算是激活了,一个不大的土黄色护罩,稳稳地将苏叶和丹尼尔护在了中间,恰恰拦住了第一只袭来的岩鳞。 “砰”! 那只岩鳞重重地砸在护罩上面,颇有些铁将当日的气势。 护罩却是都也没抖一下,一层流光一闪,那只岩鳞就被反弹了出去。 这时候,不论是铁匠是塞蒙是丹尼尔还是苏叶自己,都松了一口气。 这就像另一种形式的大地的守护,牢牢地将苏叶和丹尼尔护在了中间。 也许是因为其体积的缘故,比之当日八阶的大地的守护更加凝实! 塞蒙并没有因此放松,仍在尽量收割着岩鳞的生命,铁匠得此良机,更是毫不犹豫地向着那处要害奔去。 但是,岩鳞真的是太多了,铁匠尚未奔达目的地,那个土黄色的护罩已经被层层叠叠的岩鳞给淹没了,并且还有越来越多的岩鳞向那个一丝缝也不透的包围圈上扑。 不,这时候已经不能叫包围圈了,根本就是一个半球,严丝合缝地将苏叶和丹尼尔围在了其中,不露半点身形,不透一丝气息。 就仿佛,那里根本就没有苏叶和丹尼尔存在一样。 铁匠和塞蒙的双眼都有些发赤,对于苏叶他们向来有信心,对于苏叶拿出的东西,他们也一直有信心,可就算这样,他们也没有多少把握,那个护罩真的能抵挡住这么多的岩鳞。 就算这一刻能抵挡住,下一刻还能继续抵挡住吗? 蚁多咬死象,何况它们并不是蚁! “啊——” 铁匠仰天咆哮,瞄准了那处要害,一个急突。 这其间还有相当长的一段距离,远远超出了他平时所能,但这个时候,不行也要行! 与此同时,严密如铁球一般的岩鳞堆里突然渗出几道金芒来。 金芒微颤,似是不支,刹那却遍布了整个铁球的表面,如同其内生成了一个太阳,又似乎是发生了强烈的爆炸,肆虐的能量几将透出reads;祈家福女。 再下一刻,光芒彻底遮挡不住,放肆四溢,耀眼如金却又凌厉如刃,那外层的岩鳞尽皆弹了开去,像是被炸飞了一样,有完整的,更多却是破碎的,配合着铁匠“叮”的砸在那处要害上的声音,似是胜利的绝唱! “咚……” 巨大的脉动声如同晨钟暮鼓,轰然作响。 铁匠眼神微缩,不意这一击竟还没能尽功,他轮锤欲再次击下,突然却感到一股无可抵挡的排斥之力,将他狠狠地推了出去! 与他相反的是,那些岩鳞,不管是活的还是死的,不管是整的还是碎的,俱被这面岩壁吸了过来,似乳燕投林,似倦鸟归巢,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安详宁静之意。 只刚这么一觉得,铁匠顿时警醒过来。 此刻于他,危险有之,担心有之,哪有什么闲工夫去感受安详宁静,偏偏他感受到了,这说明他受到了严重的影响。 而能这样影响他,对手似乎已经强大到了一个可怖的地步! 半空之中,铁匠稳住心念,并借助擦身而过的那些岩鳞,几个弹跳,平安降落到了地面之上。 由上至下,总是容易。 因了那些岩鳞,他还顺势停到了苏叶和丹尼尔的身旁。 那如烈日一般的金芒已然缓缓消退,不复之前的凌厉,苏叶和丹尼尔因此显出了身形。 他们两人的状态此刻绝不能算好,但他们仍然是完整的,并且鲜活的! 不论是铁匠还是塞蒙都明显地松了一口气,塞蒙半刻也不肯耽搁,随即就问苏叶:“走吗?” 那面岩壁的状态极为诡异,但明显是在酝酿着什么,此刻再不走,很难说他们还走不走得掉。 趁着现在它没有攻击的意思,正是撤退的良机。 “太近!” 铁匠率先摇了摇头。 他们到这里花费了七天的时间,但他们行走的并不是一条直线,而是各种迂回还加上反复踏查,如果除去纵深方面的因素,艾萨小村距离这里甚至不足两日。 要知道,岩鳞可是矿藏的伴生兽,打洞对于它来说乃是吃饭的功夫,笔直地打出一个洞来直达最初的入口,对它来说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自然,此刻它看上去并不像是一只岩鳞,但这有很大的可能,而他们冒不起这个险。 无论是索塔里的那些镇民,还是艾萨小村的村民,都再也经受不起这样的风雨,他们劫后余生,是因为苏叶能创造神迹,是因为这一片刚好有山林可以让他们开荒,真要进行大规模的迁徙,不说能不能找到这样大一片地方让他们定居,苏叶也将难为无米之炊。 她并不是真正的神,无法点石成金,也不能凭空造物,用以养活这几万张嗷嗷待哺的口。 当然,他敢留下,也不是仅仅凭仗着胸中的一股正义之气,更不是不自量力的悲天悯人。 那面岩壁的反应,以及刚刚金芒四溢的声势告诉他,局面并非无可挽回。 七阶的铁匠,六阶的盗贼,五阶的圣剑士再加上一个不明等阶,但高深莫测的苏叶,这本就是一股极大的力量,再加上一柄神器,便是龙也屠得! 第36章 持续正文——弱点发现 大家都相信铁匠的判断,对于他的决定自不会有什么异议。 其中丹尼尔不用说,最放不下那些民众的,其实并不是铁匠,而是他,在有希望解决这个隐患的前提下,怎么可能不为之努力。 于苏叶来看,那些民众的生死存亡另说,这只魔兽本来就是她们招出来的,就这样拍屁股走人,未免也太不负责任。 哪怕在受到有楼靖影响之前,她也不是这样不负责任的人。 她的冷漠无情也只是事不关己,冷眼旁观罢了。 “该锐意进取的时候偏安一隅,该急流勇退的时候反而逆流而上。” 花王在苏叶的丹田中扶额,须臾又叹:“偏这些人跟她是一样的要逆流而上,这究竟是什么运气,让她一而再碰上楼靖这样圣光笼罩的人reads;仙途野路。” 他才是真正跟他们三观不合的存在。 自从启智起花王就立意只修自身,他们所在意的那些民众,对他来说,只不过是一些比苏叶这样的蝼蚁还不如的蝼蚁,责任这回事他就更不当一回事了。 只是此刻,他却被绑定在了他们的战车之上,不得不又一次伸出援助之手。 苏叶应他召唤,再次收束神识,闭上双眼,等再睁开双眼,手里已经多了四颗恢复性质的丹丸。 对于花王这一而再的无条件奉献,她隐隐猜出了缘由,但此刻没有时间去寻根究底,只知道自己此刻可以安享这些。 此时此刻,真要花王怀了什么坏心思,她也只得认了,要对付这样一个庞然大物,没有完满的状态怎么行。 四颗丹丸,被苏叶一一分派给铁匠他们,包括自己也都留了一颗。 铁匠他们没有任何犹疑,学着苏叶的样子将之放进了嘴里,吞了下去。 顿时,一股清凉之意自他们下腹而起,瞬间遍及全身,扫去了一切疲累,使得全身的血肉都活泼了起来。 “这种丹药对魔法师未必有效。” 铁匠现在已经知道不少基础的修真用语了,譬如丹药、道符之类的,都能明白,他相当自然地反馈着药效。 这也是一种提点。 苏叶闻言略有不解,这种恢复性的丹药,恢复能力相当全面,包括体力,包括灵气都能恢复,按理讲,不论是物理系还是法系都能得益才是。 但铁匠的判断绝不会是无的放矢,那么剩下的可能就是,法师并不以灵力或者类似灵力这样一种能量为手段。 可那还能是怎样的手段? 苏叶有些想不明白。 这却不是眼下要思索的问题,苏叶瞬间将之抛诸脑后,定睛向那面岩壁看去。 铁匠和丹尼尔也都抖擞了起来,铁匠握锤向前,丹尼尔依旧守护着苏叶,至于塞蒙,已然又消失在空气当中。 短短的时间里,所有的岩鳞都已经回归岩壁,每一个岩洞都是满满的。 岩壁诡异地向下弯曲了下来,那些被填满了的岩洞并没有像最早先一样蒙上一层薄膜,岩洞里或死或活的岩鳞却没有因为岩壁的弧度掉出洞来,仿佛被岩壁牢牢吸住了一样。 最后岩壁上下两部分彻底对折,露出了其布满了鳞片的表皮,苏叶这才发现,这不过是另一只岩鳞。 虽然它笨拙滚圆的模样与之前的那些岩鳞尚有区别,但那极具特色的表皮无疑昭显着岩鳞的特征。 “嘶——” 铁匠抽了口凉气:“果然是这玩意儿。” 苏叶心中若有所思,原来他也并不知道,只是用猜的吗? 丹尼尔却是没猜到,讶然出声:“这竟是一只母岩鳞吗,它怎么会有之前那种形态?而那些……” 丹尼尔的语声里含了一丝悲悯:“是它的孩子啊。” 这两句话一对照,苏叶明白了过来reads;撩欢:宠妻至上。 这的确是一只母岩鳞,但是一只变异了的母岩鳞。 大约是因为神器有种特别的气场,让那只母岩鳞变异成了一种类似虫母又或蜂王之类的东西,但它又不像蜂王一样只在巢中生育后代,而将自己化作了巢穴。 而它最后的举动,大约并非出于母爱这样崇高的感情,面临危险将孩子们护纳于体内,而是将它们吞噬吸收了。 否则丹尼尔不会有后半句的感慨。 随着母岩鳞气势的迅速提高,苏叶也不由在心中暗暗喟叹,并不是所有的母亲都如当初那只雪虎王一样无私的,眼前这只母岩鳞显然将它的孩子们当作了一种工具,它孕育它们成长,等到他们成长到足够大了再反哺自身,提高自己。 当然,这只是苏叶的一种推测,也或许它最后疯狂吞噬自己所有后代的举动只是迫不得已,孤注一掷。 但从之前它不计生死的指令那些岩鳞拦截他们的举动来看,她的推测应该距离真相不远。 苏叶他们自不会眼睁睁地看着这只母岩鳞将气势提升下去,事实上他们一刻也没有停歇。 这时候,铁匠已经到了母岩鳞的面前,抡起锤子,狠狠地砸了下去。 相较母岩鳞庞大的身体,铁匠在它面前微小得简直可以忽略不计,这一锤下去,溅飞了无数碎石,但很难说对这只母岩鳞造成了什么伤害。 那些飞散的碎石,甚至仅仅是由一片鳞片上脱落下来的。 “砰!” 如同赶苍蝇一般,母岩鳞几乎已经被身体同化了的短肢轻轻一拨,将铁匠拨到一边。 看似举重若轻,其撞击发出的声音却告诉了大家,铁匠挨得这一下决计不轻。 苏叶没有任何迟疑,气疗术指诀被源源不断地打出,毫无间歇地没入了铁匠的身体。 哪怕那只母岩鳞越过了铁匠,虎视眈眈地向她这边走了过来,她也没有半分迟疑,半分后退。 丹尼尔看了一眼苏叶,抿了抿唇,突然拔脚向另一个方向而去。 神器的辐射对于这只母岩鳞的智商并没有多大效用,从一开始到现在它的意图都很好解读,结合之前它发狂的诱因,眼下它这种直线式的行进,目标在明确不过,必须不能是苏叶,而是他手中的这把剑。 此刻他离开,就是对苏叶最大的守护。 “怎么……能让你就这样轻易离开呢?” 铁匠带血的手指扣了扣地面,在气疗术的滋润之下,他迅速地跳了起来,呸出一口淤血,将他的巨锤当成了盾牌,死死地抵在了母岩鳞的身上,腿成弓步,抵住地面,竟是逆向拔河一样,要把母岩鳞挤在这里。 母岩鳞腿短,铁匠选的位置刚刚好,让它踢不到他。 母岩鳞的身形又庞大,脖子几乎没有,竟也不能底下头来咬铁匠,一时手足无措,当真被铁匠拦了下来。 只是,母岩鳞的力气终究大了很多,这场角力,铁匠注定是输家。 母岩鳞焦躁,但稳步向前。 铁匠被它推着一点一点向后移动,坚硬如钢的的岩石地面上生生被犁出一条深深的沟壑来,沟壑中血痕宛然,铁匠的鞋底早已被磨破,那些是他脚掌上留下来的reads;新格物致道。 在这样下去,铁匠的脚要废了。 接下来会是小腿,大腿…… 苏叶心中沉重,丹尼尔死死握住了剑柄,几欲冲上去。 这时候,一道暗淡的紫光一闪,塞蒙的匕首从隐匿状态显露了出来,击打在母岩鳞的身上。 这一次,连碎石都没有溅起,铁匠却是精神一振,嘶声吼道:“就是那里!” 丹尼尔早就等着这一刻,更不迟疑,将全身的斗气都倾泻到了剑中,狠狠地将之投掷了出去。 做为盗贼,塞蒙精通的不仅仅是隐身术,还有致命一击,而这致命一击的基础则是弱点发现,这是一开始铁匠选择自己牵制岩鳞,塞蒙前去偷袭的原因所在,也是此刻铁匠致力拖延,丹尼尔一直蓄力不动的原因所在。 塞蒙匕首的击打,并不是意图对母岩鳞造成什么伤害,仅仅是告诉铁匠和丹尼尔,这只母岩鳞的弱点所在。 凌厉的长剑带着坚不可摧之感,直逼母岩鳞的要害而去。 母岩鳞没有后退,它硕大的头颅微微摆动,身体也有了一定程度的偏移,只要没有命中要害,神器又已脱手,接下来它将无所畏惧! 就在这时,铁匠跳了起来,他堪堪达到了剑的高度,巨锤狠狠一轮,母岩鳞再无可避,这一剑以间不容发的速度被铁匠狠狠地锤进了她的弱点之处,也是它的要害——心脏! 这一击不仅耗费了丹尼尔的全部斗气,也耗费了铁匠所有剩余的力量,看着隐隐的金光自伤口处透出来,铁匠欣慰一笑,任由自己的身体垂直落下。 一条纤细的手臂适时揽住了铁匠的腰,携着他退到苏叶所在。 这短短时间的气疗术连发,苏叶几被耗干,见状再坚持不下去,跌坐到了地上。 塞蒙跟着一个踉跄,也跟着单膝跌跪到在地上,他看似举重若轻,其实也消耗不少,再也抱不住铁匠,让他躺到了地上。 这不是量的耗费,而是逼人的强度榨干了他们身体里每一分潜力。 消耗最大的还不是他们三个,而是丹尼尔。 苏叶之前激发一张高阶防御符就几乎抽干了周身的灵力,他这一剑,所付出的代价比起苏叶来只多不少,连生命力都搭上了少许,投掷出剑的下一刻他就已经不支地倒了下去。 四人或躺或坐,全无一点力气,心下却一片安宁。 此时此刻,已算功成,自不用勉力支持。 又其实,就算没有成功,他们也没了再动手的余地,真要继续战斗下去,也得容他们歇上这片刻。 而那刺目的金光告诉他们,他们的确是成功了! 母岩鳞仿佛被定身了一样,似乎是剑被铁匠锤入它身体的刹那就失去了所有的生机,片刻后却有细碎的光线从它的表皮上渗透出来,如同之前那个铜墙铁壁般的岩鳞包围球一样,迅速蔓延成片。 接下来仿佛是时间突然静止了,包括光线,包括苏叶他们的思绪都出现了一个短暂的停顿,而后金芒四溢,母岩鳞整个儿爆裂了开来。 这之后才是那声惊天巨响,以及天灾般的地动山摇。 第37章 持续正文——化神之前无瓶颈? 最终取了决定性作用的还是那柄剑,也就是神器。 但不管怎么说,铁匠的预判并没有错,他们真的解决了那只岩鳞。 松了一口气之余,铁匠有些遗憾地对大家说:“这座矿怕是藏不住了。” 同时他半支起身子,为苏叶挡住部分碎石,又或者说为苏叶挡住那只母岩鳞的碎尸,它的身体几乎已经完全矿岩化,为数不多的血肉早在爆裂的一刹就被剑光蒸发掉了,现在剩余的那些,跟矿岩本身也没多大区别。 塞蒙默默地挡在了另一侧。 这时候他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做别的,只好如铁匠一样以身为盾。 苏叶说不出感谢,但到底顿了顿,才接过铁匠的话说:“动静太大了,怕是要惊动不少人来窥探。” “不止。” 铁匠摇头:“有心人还会对此作出相关预言——就算他们无法直接预言出神器和矿的存在,有利可图四个字还是跑不掉的。” “预言吗……” 苏叶明白这是类似占卜、推演这样的存在,并非就是言出法随这样的命运指定。 但就算这样,也是指向性极强的提示了,而这座矿藏根本不算隐秘,之前是没人关注,真要有人关注了,稍稍留心,就会发现。 一时间,苏叶竟算不出,他们这一趟究竟算是赚了还是赔了。 说赚了,矿藏的暴露将带给他们无穷无尽的后续麻烦。 说赔了,他们到底得了一件神器。 按苏叶往常的性子,这一趟毫无疑问是赔的。 她所需要的只是一个宁静的修炼环境,神器虽然稀罕极了,又锋锐极了,终究只是外物。 算奢侈品而非必需品。 但对于铁匠他们来说却未必如此,尤其是铁匠的目标是匠神,这件神器对他而言有着莫大的意义,丹尼尔本身又是用剑的。 此时此刻,她会在这里斟算得失,只能说明,她已经从心底里将自己和他们绑在了一起。 这是一件前所未有的事,苏叶蓦然发现了这一点,不由微怔,而后却是一笑reads;灵异之驱魔天师。 她没拿他们当老头子那样可以完全依赖的人,可以毫无顾忌任性对待的存在,但她将他们当成了休戚相关的伙伴。 这样的感觉……其实并不坏。 至于后续的麻烦。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怕麻烦却从来不畏惧麻烦,真要遇到了,面对就是。 何况修行本来就不是一条坦途,没有挑战,没有机遇,怎能长远? 一派宁静之中,周围渐渐安静下来。 那恐怖之极的岩鳞碎成了一地矿石,那柄神器之剑又恢复了它最早先的简朴,斜插在地面之上。 苏叶随手捏了个收剑诀,那剑微微颤动了一下,竟真的脱离了地面,飞到了她的手中。 这是认了主的兵器才会有的反应吧,但明明刚才使用它的是丹尼尔。 难道是因为她跟丹尼尔一起□□的,所以同时认了他们两人为主? 疑心间,苏叶试探地输入了一点刚刚恢复的灵力,竟是畅通无阻地进入了剑内,这说明她的确是可以使用这把剑的,只不过这点灵力如同杯水车薪,完全不能使它展现出自己的光彩来,跟一把普通的砍柴刀并没有分别。 当然,它至少比普通的砍柴刀锋利。 又或者这个世界的高阶武器并不是单独绑定的,谁都能使用? 苏叶无法断定,虽然她对这个世界的了解已经越来越多了,可毕竟境界在那里阻着,涉及的还是神器这样的高阶事物,必然会感到茫然。 铁匠自是知道的,因此更加不可思议,他瞪向苏叶:“说吧,到底是你太神奇,还是这把剑太神奇?” 这话却是告诉了苏叶,一般神器也是只能为一人所用的。 苏叶略略思索了一下,答道:“多半还是这把剑本身有什么玄机。” 铁匠想了想,点头承认,能被两个人同时拔出,这本身就说明了一定问题。 “回去让我好好研究一下。” 铁匠预约了剑的使用权,苏叶和丹尼尔都没有异议。 片刻后,除了丹尼尔,他们都歇了过来,铁匠招呼苏叶:“你的储物袋里还有空间么?” 又对塞蒙说:“你也是有储物容器的吧,来来来,这一地矿石不能浪费了。” 这只母岩鳞的尸体,几乎每一块都是不可多得的中、高阶矿石! 铁匠负责挑选,塞蒙和丹尼尔负责收取,三人有条不紊的忙碌了起来。 苏叶越收越心惊,越收越满意,其实就算没有那把剑,他们这一趟也还是赚了,有矿藏本身的中低阶矿存在,再有这些中高阶的矿,未来很长时间内他们将无需再为原料费神! 不过片刻,塞蒙的储物戒指就被塞满了,苏叶还在不停歇地收着。 事实上,铁匠特地将小件的那些派给了塞蒙,而将那些大矿石和巨大矿石都留给了苏叶,也就是说,苏叶跟塞蒙收的矿石数量或许差不多,体积却是塞蒙所收的上百倍,甚至更夸张reads;宝谛独辉。 铁匠忍不住瞄了又瞄她的储物袋,咕哝:“按空石的体积算,你的储物袋体积是盗贼空间戒指戒面的一百倍左右,就算它完全是由一整块空石做成的,也该满了吧。” “那什么……” 苏叶百忙之中抬头看了他一眼:“恕我暂时不能回答你这个问题,空间虽然相较时间浅白的多,也不是现阶段的我能解析的。” 譬如真空这样的问题,只是最浅显的,这还托了高科技的福,其它诸如空间压缩又或膨胀等,她仅仅是听说过。 又忙碌了一会儿,终是收完,唯一可惜的是,至始至终都没找到这只母岩鳞的魔核,估计是与心脏一处,直接被剑光给搅碎了。 两日多后,四人满载而归,只一回去就进入了紧张的忙碌状态。 丹尼尔训练的卫队,虽然没有相对高阶的存在,只由低阶战士和普通壮汉组成,但也形成了一定的规模。 这段时间,除了日常训练,丹尼尔又带着他们在聚居地以及农田牧场等地方布设下各种陷阱。 铁匠也加紧操练那些学徒,并完成了第一次试炼,在学习铁匠技巧之外又额外教给他们应敌以及配合的技巧。 少年的可塑性然他们成长得特别快,再加上仍在不断进步的根骨,不长时间,就让他们形成了一股堪比护卫队的力量。 苏叶那里,因为矿石的丰收,也因为找到了灵石的替代品,这一次还收获颇丰,不再需要担心只是单向的消耗,她又重新炼制了一套防护范围更大的迷踪阵,并且计算着嵌入了几个拥有其它功效的小阵。 而后又在丹尼尔的帮助下,组织大家适应大阵。 另外苏叶还要种植冰霜果,并为之炼制适合它生长环境的阵法。 关于小奶虎的挑食问题,她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好在塞蒙那里存了不少雪果,基本能接上冰霜果第一次成熟。 正好聚灵阵的材料在回来的路上总算收集到了,苏叶顺手将之炼制了出来。 这样一来,她要做的事虽然多杂,修炼时间被些微压缩,修炼的进度却是上去了。 聚灵阵的覆盖范围是整个小院,因此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塞蒙、铁匠、丹尼尔也是受益不少。 虽然他们本身的根基并不是灵力,但浓郁的灵气对他们还是有着不可忽视的潜移默化之用,并且是真正根基的增强,最本质的提高! 其中受益最大的是塞蒙,因为他几乎时时都跟苏叶在一起,吞吐间全是这种浓郁异常的灵气,身体里的一些暗疾,以及长期修炼暗黑元素所受到的一些侵扰,慢慢地在灵气的作用下被驱逐了出去,假以时日,必能还他一个最为纯粹的躯体,便是这短短的时间,他的脸色也不再如往常一样苍白,渐渐显出一些活泛的颜色来! 丹尼尔倒是感触不深,他根基扎实,身体强健,光明元素本身也没有暗黑元素的那些弊端,再者他也初到中阶,对身体细微的把握终究不能跟塞蒙和铁匠相比。 而铁匠,因为并不常在这里,所以他是最后一个意识到这件事的人,但他一旦意识到之后,立刻雷厉风行地搬了回来,并征求了苏叶的意见,挑了一部简单的炼气心法,每天夜里也学苏叶一样,正儿八经地打坐修炼。 这不是改道修真,仅仅是学了一种呼吸吐纳的法门,用于强身健体,增进本源,因此他不可能如苏叶一样整夜整夜的打坐,每日只得一两个时辰的功夫,却也进步显著。 最后这种呼吸吐纳的法门被全面普及了开来,不过这已经是后话了reads;万兽瞳。 当前,众人一方面增强现有的武装,一方面努力提高自己,不但他们自己,便是整个艾萨小村和索塔里镇都日新月异起来。 丹田充盈,天地润泽。 不知不觉之间,苏叶就到了筑基大圆满的境地,她耐着性子又打磨沉淀了几天,开始冲击金丹境界。 炼气到筑基是个相当大的进步,但本质上还属于量变,仅仅是将灵气从气态压缩凝聚成液态。 结丹却是真正的质变,要将整个丹田里的灵液凝缩成一颗小小的金丹。 又其实,这都不能算是凝缩,也非单纯的液体固化,而是一种品质上的真正改变! 苏叶连试了几次,却一直无果,心中到底生了些焦躁。 在又一次失败之后,她稍微平复了一下,进入了内天地之中,直面花王。 与母岩鳞那一战中,丹田里发生了一系列的事情,她与花王的关系更加剪不断、理还乱,原本她早就该来将当日的一切探究清楚,不过存了先见楼靖的心思才一直按捺了下来,如今看来,却是不得不先见他一次。 花王对她的来意心知肚明,也知道她向来没有旁敲侧击的耐心,干脆地问她:“来讨教结丹的经验来了?” “是。” 苏叶坦然地看他。 花王托腮摇头:“化神之前无瓶颈,你倒好,从筑基开始就问题不断。” 的确自己在炼气大圆满上停留了很久,花王知道这件事苏叶也不意外,说起来她当日能够成功筑基,还亏得了花王。 而所谓化神之前无瓶颈,针对的只是那些修炼天才而已,她自认平凡,涉足修仙时,年纪又早超过了最佳时候,出现瓶颈是极自然的事。 其实就算没有这些原因,苏叶也不会被花王的这句话打击到,她定定地看着花王,等他将话代入正题。 对于苏叶的这种全没反应的反应,花王恨恨地咬了咬牙,颇有几分继续扯淡下去的想法,但想想苏叶依旧只会这么冷冷地看着他,终究还是放弃了,懒懒地直指核心:“说起来,你这两次瓶颈跟一般人大相径庭,不过倒是合了你的性子。” 跟自己性格有关吗? 苏叶若有所思。 花王继续道:“修仙看似单调枯燥,实是一件锐意之举,与天争命,超脱长生,这一切都需要一股锐气,你先前太冷静太平淡了,因此才走不出那一步,需要一株能够让你燃起来的火属性灵药来引导。” 苏叶对照自己过往,心知花王所言不虚。 自己终究是过惯了平静生活的现代人,那时候对于涉足修仙一直有种不真实的茫然之感,连接受都说不上,又何谈锐意进取。 倒是到了这里来之后,因为经历实在惊心动魄,不真实感才褪了下去,又因为挂心楼靖,想要早日见到他,才真正对修仙上了心。 花王特意空出了一段时间来,看苏叶印证完了,才又接着说了下去:“而这一次呢,你又失于急躁了。” 说着他戏谑一笑:“我说姑娘,你又不是要去见情郎,这么着急慌忙的做什么……” 第38章 持续正文——这厮得意时s,低潮时m 花王虽是调侃,却是说出了症结所在。 苏叶再□□省,不得不承认自己的确是太急躁了,看似已经准备完全,其实连心境都没能稳定下来,这样的情况下,再圆满又能怎样reads;超级武侠副本系统。 深吸了一口气,苏叶郑重道谢,退出了内天地。 她暂时放弃了修炼,也不再去想结丹这件事。 她的积蓄已然足够,只等心境到了,立刻就能突破,此刻再继续修炼下去,虽然可以将体内积蓄的灵液锤炼得更加纯粹,但于心境却有碍,未免得不偿失。 当然,另有一个说法,叫做想不想时已是想,刻意去回避修炼,反而有些欲盖弥彰的意思,弄不好会适得其反。 但苏叶自家知道自家事,相比一直修炼下去,有些别的事让自己分神,总归好些。 她梳理了一下目前可做的事情,却发现,一时并没有什么事情可做。 大阵已经完成,冰霜果种植也都处理妥当,只需十天半个月施展一次兴云布雨术就可以,她前天刚刚做过——不是之前神迹的那种,而是往常伺候老头子那些灵植时的那种,无需灵石,每次施法范围不大,但其中包含的灵气其实更充足,更适合冰霜果这种灵植。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其它再没有什么需要她操心的事情。 苏叶微微有些茫然,来这个世界已然一年出头,她不是忙于修炼,就是一心应付外界环境可能引发的变化,一刻不停地被勒逼着向前,一旦停歇下来,竟然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严格来说,忙碌并没有什么不好,挺充实的,某种程度上有效避免了她进入了一个新的世界之后,因为不适应而产生的一系列诸如茫然、惶恐、抗拒这样的负面情绪,但也说明了她心境的问题由来已久。 一开始是极为放松那种心理状态,没有半点追求,到现在的极紧,一心只想升级,中间没有任何过渡,也没有半分自主,全都是因为环境的影响,更没有修者应有的势在必得与从容不迫,从这一点上讲,她大概真的不适合修仙。 但老头子在茫茫人海中找到了她,并千方百计说服她走上修仙这条道路,这说明自己还是有可取之处的。 苏叶不惧正视自己的缺点,但也不肯妄自菲薄,信心一旦沉淀,一点茫然随及烟消云散,心态重新又平和起来,而这时候既是没有事情可做,她干脆就放下一切,闲庭信步,观察起这个自己住了已经一年之久的小院来。 一张一弛,文武之道。 内天地之中,花王对苏叶稍稍增添了几分欣赏。 说易行难,明白道理是一回事,因为明白道理做出合理的决定又是另一回事。 苏叶的应对看似简单,却极难做到,他对她经历的一切都历历在目,深深知道她将自己逼得有多紧,别的不说,单从她当初咄咄逼人的态度上就可以知道,她见楼靖的心情有多么迫切,放松对她来说其实不是放松,而是为难。 一根绷紧的弦,想要松开,极为不易,但她不但做到了,还颇有几分举重若轻的意味在其中。 又或者,正是迫切见楼靖的心情,让她硬是变不可能为可能了。 “这算是真爱无敌还是为爱勇敢?” “恩人变情人什么的,并非全无可能啊。” 花王想起之前自己开的玩笑,吊儿郎当地托着下巴点了点自己的腮。 又咕哝:“其实楼圣人也未必对她没意思,还从来没见过他对什么人这么上心呢……仅仅是救人一命就做到了这个地步什么的,现在想想,楼靖其实也没圣到这个地步reads;权国。不过也难说,可能之前他不知道那片虚空乱流那么厉害,劳资不也上当跟了进去了么……” 花王越想越乱,没个定数,想要掐指算算其中因果,眼下又实在没有那份精力。 突然他又想起另一件事情来,不由有些怔怔的,不太肯定地自言自语:“那什么……她刚才好像谢我了?” 被当仇人久了什么的,忽然得到了好脸色,有些受宠若惊也是难免。 这厮得意时s,低潮时m,也算是妖趋利避害的一种本性。 这些苏叶是不会知道的,也不会关心。 她自顾自地欣赏着眼前的一切,看够了庭院小屋,又移步村中,一步步细细踏看。 这是一份殊为难得的体验,别说她这个从来没出过国的人,就算那些满世界走一走看一看的,也不能看到真正过去欧洲村庄的模样。 更别说,地球上那个古代欧洲的村庄未必就是这个样子的。 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什么的,曾经肖想了很久,如今终于可以以这种方式实现。嗯,她现在在做的可是宇宙那么大,她正在看看……那什么,这个世界好像跟地球并不在一个位面,还能被称为在同一个宇宙中么? 苏叶的嘴角不自觉的噙上了一点笑,不知不觉间走到了村边。 这里以前是一片山林,现在山林依旧,但林木之间掩映着一座又一座的房屋,间或还有一块块面积不大的梯田。 梯田里种得并不全是粮食,有蔬菜还有葡萄。 此刻正直葡萄生长的时候,一片片葡萄架碧绿碧绿的,小奶虎正在一个葡萄架下跟几只老猫一起扑蝶玩,一眼看到了苏叶,欢天喜地地扑了过来,缠绵地“喵~”了一声。 苏叶的笑顿时就僵住了,心下百般滋味,汇成一句话:雪虎王,我对不住你! 平日里小奶虎在她身边除了吃东西就是修炼,还真没发出过声音,谁知今天第一次听到,却是这么另类的一声,而生生把一个小奶虎养成猫什么的,她其实也没做什么,仅仅是选择了放养而已。 也许这该怪村子里没有老虎只有猫,加上小奶虎本身就是猫科的,最终被猫同化了也是难免。 可哪个村里也不会有老虎不是…… 不知道这时候再去捉一只老虎来潜移默化还来不来得及。 苏叶默默地瞅着小奶虎,真是没蛋也疼。 小奶虎似乎感应到了她的纠结,瞪着一双圆乎乎的眼睛歪头看她,苏叶更蛋疼了——这节奏,更像猫了有木有! “以后就叫你大猫吧。” 苏叶叹了口气蹲了下去,像摸猫一样顺了顺它的毛:“说起来我一直没想好要不要给你起个名字。妖兽的名字大多都是它们化形之后自己取的,我也只答应你母亲照顾到你不再需要我为止,也就是说我只是你暂时的监护人,并不具备取名权,终有一天,你不再需要我,我就会将你放归山林,所以这个大猫就算是你的小名,你真正的名字,也像其它妖兽一样,等将来你自己再取。” 说着她又念叨说:“大猫这个名字呢,虽然里面有个猫字,但本身的意思却是老虎,我这么叫你,是想让你将自己跟真正的猫区分开来。你……我没有办法像你母亲一样教导你,你可要自己争气啊reads;您呼叫的英雄不在服务区!” “喵~” 大猫也不知道听懂了没有,直将头往苏叶手心里送,蹭了几下之后,方才满足,改咬住了苏叶的裙摆,拖着她向一个方向而去。 “这是……要带我去什么地方吗?” 苏叶若有所思地跟着它走,大猫一直乖顺,从来也没要求过什么,难得有所表示,她虽然莫名,也不肯随便拒绝。 大猫带着她走了很远,一开始还是咬着她的裙摆走,看她跟住了的样子便松开嘴跑了起来,这一跑就跑到了另外一座山里,没有索塔里镇民居住的真正意义上的山林里。 这一片群山连绵,高低起伏,安置索塔里镇的那些镇民只用了其中两小座,当初丹尼尔带着她走的也是最便捷的路径,这里她从未来过。 阳光浅淡,林麓幽深,树根虬结的地面上生长着各式各样的杂草,零星还夹杂着一些单薄的小花,高大的树木被大量的藤蔓盘绕着,枝枝叶叶纠纠缠缠直入树稍。 相较艾萨小村的田园风光,这里又是另一番精致,苏叶此刻心态不同,自能留心其中的美丽,大猫呜呜咽咽的却示意着她这里有要紧的发现。 应该不是魔兽,否则它的声音应该更加凶狠些。 苏叶一边根据大猫的表现分析它想表达的意思,一边在它所示意的地方搜索着,同时心中安慰不少——它也不是一直都喵啊喵的,大概只在特定的时候才会那么叫。 比如卖萌? 咦……是这个? 苏叶细细排除所有选项,最终将视线落在一种灰褐色的蔓藤上。 相较其它明显一看就知道只是普通植物的存在来说,只有这株蔓藤略显可疑,它并不具备多么澎湃的力量,但属性似乎有点复杂。 金木水火土风雷……一一分辨下去,苏叶不由惊骇莫名,这株蔓藤的属性何止是复杂,几乎容纳了一切她所知道的属性! 她倒是听说过类似的灵植,叫做通天藤,乃是通天丹的主要原料,效用简直逆天,可以助人沟通天地,细致感应所有它所拥有的一切属性,轻则让服用在以后使用各种术法时更加圆润如意,重则得以初步窥探天地,甚至窥视到道果的存在。 自然,这些道果只是基础属性道果,事到如今,大概没有哪一枚剩下没被合掉了。 就算撇去道果这个功效,通天丹也足够逆天,它不但缩短了服用者使用术法时沟通天地的时间,还加大了术法的威力,更简单直白的用游戏术语来描述就是,它不仅加快了技能读条的速度,还增强了技能的伤害值! 苏叶重重地抽了一口气,难道老天这是看她练了炼器这个生活技能还不够,要逼着她把炼丹也捡起来? 说起来,真要学会炼丹了,对她以后的修炼也大有裨益,但要想把生活技能练上去的,那绝壁是一件又费时间又费钱的事! 精通某一种生活技能对于修炼的确有好处,但想要精通全部生活技能,势必会耽误修行。 话说,灵药往往也可以就这么生吃的,虽然比起丹药效果降低不少,但……省事不是! 二者皆有利弊,苏叶一时做不下决定,手中却没半分迟疑。 她小心地顺着蔓藤寻找它的根部,要将它完美收集起来,忽听一声弦响,不由霍然抬头,只见一支短箭,不偏不倚地向她射来。 第39章 持续正文——塞蒙是那种为了避嫌就会刻意这么做的人吗 大凡逆天的灵植都有boss守护,苏叶虽然一直有些斟酌不定要拿这株通天藤怎么办,但提防之心并没有稍歇,因此才能听到这一声细微极了的弦声。 云步。 苏叶及时地闪身避过,与此同时,大猫却是纵身一跃,生生用嘴巴咬住了箭身。 苏叶一凛,随即想到,就算喂毒,多半也只会在箭头上,这才稍稍放了心,但仍有些心惊肉跳,还有些不解,按说大猫的感知向来比自己敏锐,为什么这一次会跟自己差不多时间才感觉到? 也正因为如此,它才没有时间选择其它,而直接以这么危险的方式来保护她。 不及细想,苏叶招呼大猫一起掩身到树后,这才小心地窥探向箭枝飞来的方向。 入目处只是一片空寂,别说人影,连半点动静都不见。 是盗贼,还是已经走了? 如果是前者,以盗贼的隐匿性,骗过大猫还是有很大可能的,如果是后者,只怕对方不是圣职者这样亲和力十足,看上去全然无害的职业者,就是品阶比他们高很多,可以完美收敛自己杀气的存在,这才会让大猫全无所觉。 可以选择的话,苏叶宁愿对方是盗贼。 虽然盗贼往往还兼职斥候,身后说不定会跟着一个相当庞大的队伍,可相较于未知的高手,至少还不是眼前的危险,留给了他们充足准备的时间——这个关头,不论是谁,她都不愿意侥幸地认为,只是意外路过的角色。 而其中圣职者又是最坏的答案,这倒不是因为顾忌丹尼尔的存在,而是因为光明神本身的强大,能够使艾特兰语成为这个世界的通用语,光明神的势力可见一斑! 苏叶心中飞快地分析着这些,同时运转灵力于双目,迅速但细致的将四周逡巡了一整圈,当真找出了两个地方,灵气不甚分明的有些异动。 所以……果然是盗贼吗? 苏叶心中一松,默默候着这两股异动的灵气不断接近,等到一个恰到好处的距离时,迅速地打出了酝酿已经的布雨诀,并辅以冰咒。 烟雨凭空而生,转瞬便成了寒气,须臾,两个淡淡的人影挂着一层冰霜浮现了出来,其中一个赫然是塞蒙。 要是像游戏里一样可以同伴豁免,又哪怕仅仅是同伴可见也好。 苏叶心中微微遗憾,却没有太多惊讶reads;[网王]小景,躺那别动。 塞蒙常常会跟随着她,这一点她是知道的,在发现灵气异动有两处时她便做好了这个心理准备,这个术法本身也只是要把他们从隐身状态中逼出来而已,并没有太大伤害力。 又其实,正是怕误伤到塞蒙,她才会选择这种保守的打法,否则她早就一堆法术朝着灵气有异动的地方轰下去了。 要是再信任塞蒙一些,她也可以仅仅冷眼旁观,等待塞蒙将这一切解决,可她并不是那种肯将自己安危全部寄托在别人身上的人,力所能及的时候,重要做些什么才安心。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这次塞蒙并不在,恰好敌人是两个盗贼呢? 此刻已然分清敌我,苏叶再无半分迟疑,接连不断的冰咒向着另外一个盗贼砸了下去。 塞蒙过去,刚好捡到一个冰坨,冰坨里,盗贼甚至还保持着先前那种被从隐身状态中打出来的惊讶。 冰面微颤,这样低阶的冰咒原困不住人太久的。 盗贼将将从冰坨中脱困,塞蒙手起掌落,早就重重一下劈在他的脑后,他连哼都没来得及哼出一声,立时昏了过去。 留了活口,这是要逼供的意思? 看来塞蒙也认为他极大可能是个斥候,他们这里真是再也安宁不下去了吗? 苏叶心中微微叹息,但也没有再多的感觉了。 这一点他们早就预料到,该做的准备都已经做好,现在不过是靴子终于落了下来。 当下苏叶迅速收好了通天藤,塞蒙拎住了俘虏,二人一起赶回村里。 进村第一件事是大阵完全开启,漫天的迷雾,不过片刻之间就将村子和最近的两座山遮蔽在了其中,丹尼尔和铁匠因此被惊动,他们并没有立刻前去询问苏叶原因,而是各自沉着地动员好了护卫队和铁匠学徒们,有条不紊地安排下各人应做的事,而后才从容不迫地往回赶。 事实上是丹尼尔先到家的,丹尼尔已经见到苏叶了,铁匠才刚刚走到院门口。 不过铁匠向来是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一只脚只刚刚踏入院里,他就嚷嚷开了:“具体是怎么个情况?” 彼时丹尼尔刚刚张开嘴,连日常问候都没来得及说出口。 这时候铁匠的问题也的确比问候重要得多,丹尼尔果断地闭上了嘴,严肃地等待着苏叶的回答。 苏叶示意他去看塞蒙,拷问俘虏这件事,原该第一时间就做的,塞蒙却一直拖到了现在,她也好奇,他是怎么打算的。 正好铁匠也进屋了,塞蒙闷声不吭地在俘虏耳后一拂,俘虏这才醒了过来,睁开双眼后脱口而出的却是:“塞蒙,你没死?” 苏叶一时恍然,之前俘虏脸上的惊讶未必是因为讶异自己竟然被从隐身状态打了出来,而是因为看到了塞蒙。 而他们既是认识,为了避嫌,的确是现在这样的情况下审问更加适合。 不过塞蒙是那种为了避嫌就会刻意这么做的人吗? 苏叶在心中摇了摇头。 铁匠跟苏叶的判断基本一致,他若有所思地看了丹尼尔一眼,心中已经大致有数——这样的场面不可能是因为苏叶,跟自己也搭不上边,剩下唯一一个可能就是丹尼尔了reads;逐雷。 这时候他也大致猜到了他们将要面对的对手是什么人,不由微微感到有些棘手。 丹尼尔却是浑然不觉,他的理解层面刚刚到盗贼避嫌那一层,反倒因此对塞蒙多了点好感,脸色反常的柔和起来,静静地等待他开始审讯。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为什么要攻击她。” 塞蒙选了一个铁匠和丹尼尔都没预料到的切入点,他们关心地看了苏叶一眼,但立刻又将注意力放回了俘虏的身上。 毕竟苏叶现在好好的在这里,没什么可让他们担忧的。 再者,塞蒙会跟随苏叶保护她的事,对他们来说也不是秘密。 “不是,塞蒙……” 俘虏没有回答问题,他仍旧沉浸在先前的那种状态中,满脸的梦幻与不可置信,追问说:“你不是死了吗,和傅里叶先生一起,死在了索塔里,死于分赃不均,匪徒内部的叛乱……” 所以这段时间才一直这么平静,从来都没有人来找过塞蒙么。 苏叶若有所思地瞥了塞蒙一眼,隐隐猜出这是出自他的手笔,只是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她就猜不出来了。 她也没有追根究底的意思,事情解决了就好。 塞蒙显然也不想在这件事上过多纠结,他淡淡地提醒俘虏:“你现在的身份是阶下囚。” “呃……” 俘虏一愣,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 一系列挣扎在他脸上如云变化,很快他坚定了决心,毅然地睁大了双眼,牙关狠狠咬合。 这之后却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俘虏微微愕了愕,他看了看塞蒙,心中瞬间恍然。 有他在,怎么可能会给他留下自绝的机会。 同样,有他在,也一定会有办法撬开自己的嘴,得到他想知道的一切。 心死,而后心灰,俘虏终于慢慢地平静了下来,最终变得如同平时的塞蒙一样,再没有什么表情。 “能给我个痛快吗?” 他木然地问塞蒙。 塞蒙点头:“如果你的回答能让我们满意的话。” “我不会有半分隐瞒的。” 俘虏保证,再不说多余的话,开始回答塞蒙先前的问题:“我是追踪那位冰法去的,我看中了她的契约魔兽,这样稀罕的魔宠,大人一定会感兴趣。” 塞蒙并没有纠正他对苏叶身份的错认,更不会特意去告诉他,大猫并不是魔宠,而是灵兽,继续问道:“你是从哪里看到的这只魔兽,并开始跟踪她的?” “森林边上,刚刚能够看到建筑的时候。” 俘虏知道塞蒙想知道的是什么,详尽地说:“我奉命探查这边的情况,还没来得及潜入就看到了那位冰法带还有她的魔宠匆匆路过。原本以为是出了什么要紧的事,便跟了下去打算看看是什么情况,结果发现并没有什么事,又看这只魔宠很特别,所以临时起意想要夺取这只魔宠。” 塞蒙看向苏叶reads;谁与争锋。 苏叶点头,表示他的话应该可信,至少关于尚未潜入那一部分他并没有撒谎。 改良大阵的时候,她嵌入了侦查功能,而现在大阵时时都处于半启动状态,其中侦查功能一直在运转,一旦有非熟悉生命体进入,即刻就会被她发现。 哪怕对方是盗贼! 话说,这个侦察性质的阵法,她正是参考塞蒙的存在设计的。 得胜的关键,知己知彼,他们已然弱势,她又怎么肯让对方将他们的真实情况摸个清楚? 在知道有这样一种职业者的前提下,她不可能不针对着做出有效的应对。 不过没想到他会跟了过来,还因为大猫对她下手,不然那个时候她已然出了大阵的范围,他真要潜入了,她也只可能在回去之后才能得到大阵的反馈。 看来这段时间,她还不能太过频繁出来走动。 苏叶若有所思地又顺了顺大猫的背,能被这个盗贼觊觎,要献给主人,它对于这个世界的吸引力也不是一般的大,最好也是跟她一样暂时只宅在这里了,说不得这段时间要稍微拘束它一点。 “总之,现在的情况是,我们的对手对于我们仍然一无所知。” 铁匠当然不会看不懂苏叶和塞蒙之间的互动,他脸色略略有些放松,催塞蒙说:“继续吧,他们不知道我们还不够,我们还得知道他们。” 塞蒙接着问道:“你们来了多少人,都是谁,准备做什么?” “来了一个中队外加三个小队,” 俘虏并没有半分迟疑,他详尽地描述说:“其中高级圣剑士一人,中级圣战士……” 丹尼尔勃然大怒,断然出声打断了他:“你胡说!” “且听听看他到底要说什么。” 铁匠意味深长地瞟了塞蒙一眼,拦住了丹尼尔。 这才是真正的戏肉。 俘虏亦毫无情绪地瞥了丹尼尔一眼,眼里蓦然闪过一丝惊讶,稍稍怔了怔,这才接着刚才的话说了下去:“七人,低级圣战士一百四十人,另有随队中牧一人,低牧三人。请恕我无法告知他们的名字,这些大人们的名字并不是我这样的身份可以知道的,同样我也不可能知道他们准备做什么,我只是个斥候,服务于那位中牧,做一些类似探路的工作。不过我要是猜得没错的话,这件事大概跟之前的那一场地震有关,因为他们怀疑这里有一座价值不低的矿藏。” “哦,对了……” 俘虏突然想起来说:“我凑巧听到过一次,过有人管那位中牧叫兰朵先生。” “兰朵先生怎么可能会跟你这样肮脏的盗贼混在一起!” 就算有铁匠的弹压,丹尼尔还是忍不住了,他颤抖地指着俘虏的鼻子质问:“你究竟是从哪里听来的兰朵先生的名字,要用这种方式抹黑他!” “怎么,跟我们盗贼混在一起就会抹黑你们吗?” 俘虏轻蔑地看了丹尼尔一眼:“那你大概早就被我抹黑了吧,我刚刚想起来,一年多前,给你们做斥候的也正是我,不过那次我带的是一条死亡道路,现在我还真有些好奇,为什么你会没有死?还有塞蒙……你们一个个都该是已经死掉的人,为什么都还没死!” 第40章 持续正文——没人会愿意自己身边有一个信仰狂热者 他没死,那是因为他幸运,遇到了大人! 塞蒙……他也是因为遇到了大人! 说起来,他们的命运,都是因为大人而改变的reads;傲世炼皇! 丹尼尔满含钦慕地看了苏叶一眼,心中的怒意神奇地平息了不少,他瞥了俘虏一眼,将前因后果捋了一遍,冷静地回答说:“能够准确知道自己各种讯息的,除了朋友,还有敌人。感谢你的坦诚,总算让我知道,一年多前的那场惨案,你也是凶手之一!” 将他们领上那条死亡之路,他的确算得上是凶手之一。 但硬是不肯承认他所说的事实,而将那件事理解成这个样子…… 俘虏忍不住同情地看了丹尼尔一眼,相对于自己只是身不由己被那位控制,这位被洗脑到了这个地步才更可怕吧! 接着他又幸灾乐祸地看了塞蒙一眼,到了这会儿,他已经能猜出来塞蒙的真正意图了。 得到详细情报还是其次,利用他打醒眼前这位圣职者才是这场刑讯的重点。 没人会愿意自己身边有着这样一个信仰狂热者,因为说不定什么时候他就会将自己卖给了他所信仰的主。 只可惜,这位比他想象的还要顽固,他也是无能无力。 不对! 塞蒙他是知道的,心思一向深沉,不然也不可能成为他们当中唯一一个成功叛出的人。便是其它远的不说,单说能够设计出那样一个完美的假死局面,又怎么可能布置不好眼下这么小小一个局? 他既是选择这么做,就肯定有足够的把握,自己能够打醒他。 而自己如果没做到…… 俘虏小心地向塞蒙看去,果然他面上虽然不显,眼中透出的光华却足够寒冷,背后不由麻麻地就出了一层冷汗。 再想到那句“如果你的回答能让我们满意的话”,俘虏简直汗透衣衫。 他亡羊补牢地绞尽脑汁去想,自己究竟还有哪里没有做到位,怎么才能让眼前这位圣职者、狂信徒认识到,所谓的信仰它根本就是个狗屁? 细思起来,其实办法还真有一个。 俘虏心中筹算了一番,大胆地提议:“不如你们放了我……” 还有什么是比直面现场更有说服力的呢? 是夜,月色清朗,山林宁静,俘虏悄悄地摸到了圣职者们驻扎的营地边缘,放出了特定的暗号。 不多时,一个白色长袍的牧师带着一个圣战士慢慢走了过来。 “报告大人,确已探知,这里是有一座矿。” 俘虏恭敬地说。 “关于这个,大人早预言过了。” 牧师漫不经心地弹了弹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我想知道的是,这座矿的价值,还有都有些什么人在这里,他们是否能够胜任矿奴这样的工作,以及……他们是否没有足够的拖累。” “这个……大人,” 俘虏有些不忍地说:“生活在这里的都是上次索塔里镇遗留下来的那些镇民,其中壮汉是有,但还是妇女和老弱病残居多。” “可惜。” 牧师遗憾地摇了摇头:“我还以为灾难会帮我们淘汰一些弱者,留下最适合我们需要的人reads;逍遥时空之镜。” “天威难测……” 俘虏赔笑。 “也罢。” 牧师优雅地耸了耸肩:“这些初始的发现者留着总归是个麻烦,日后与其他势力争论起合理的所有权来太容易被人拿住话柄了,这时候虽然麻烦一点,也算一劳永逸。” 说着他右手在左手上一抚,手中多出一瓶药剂来。 他将药剂递给盗贼说:“给你一天时间,明天这个时候,我要他们全部都变成丧尸。” “这……” 俘虏微微迟疑。 牧师讥讽地晃了晃手里的药剂瓶子:“收起你那不必要的仁慈!你这样惺惺作态,会让我以为,我才是那个将灵魂卖给了魔鬼的暗职者!” “是。” 俘虏恭恭敬敬地将药剂接到了手中,却没有立刻离开。 “还有什么事吗?” 中牧不耐地问。 俘虏心中暗暗叫苦,他是没有什么事了,但是那边没有任何提示,他不知道自己这是不是就算完成任务了啊。 他飞快地思量,按说丧尸药剂已经足够显示这位兰朵先生的丧心病狂了,但……似乎并不是切实关系到那位圣职者本身? 想了想,俘虏犹豫地开了口:“现在统领这个镇子的是一个圣职者。” “哦?” 中牧微微挑眉。 俘虏慢慢地又说:“是一年多之前的幸存者。” “幸存者……” 中牧垂了垂眼睑:“既是早该回归主怀抱的孩子,就让他还是回去主的怀抱吧。” “都听清了吗?” 稍远一点的树背后,铁匠在丹尼尔耳边轻声地问。 丹尼尔木然地点了点头。 苏叶不但用一个微型的阵法将他们全部隐匿了起来,不虞那位中牧发现,还给他加持了仙风云体,使他不但灵敏了不少,五感也得到了相当的提高,这整场,从头到尾,一字不漏都被他听到了耳朵里。 而这样的整场,就算明知有俘虏刻意引导成分在内,他还是没有任何办法为兰朵先生开脱。 其中最为可怖的并不是俘虏的确在为中牧兰朵服务,也不是确定一年多前那的确是一场有预谋的虐杀,而是仅仅是因为索塔里镇妇女和老弱病残居多,无法使他们的利益最大化,他就要彻底抹杀了他们! “我想你现在大概不会介意我们出手干掉他了。” 铁匠再一次轻声在丹尼尔耳边开口,他的身形却是半点没动,摆明了是防备丹尼尔,防备他失态出声,也防备他提醒兰朵。 受了刺激的丹尼尔究竟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来无法预料,就算心底里相信丹尼尔绝不会对这种堪比魔鬼的人还存在半点慈悲之心,他也不能冒这个险,机会实在难得,兰朵今天必须死! 一个牧师,还是一个中级牧师,在战场上将起到难以估量的作用,一旦他们放虎归山,日后对上,他们将会麻烦很多reads;被终极boss捕获的概率。 事实上,塞蒙会定下这个近乎放虎归山的引蛇出洞之计,铁匠会默许这一切发生,除了进一步探查对方的目的之外,也是存了找机会干掉兰朵的心思,平时他身周总有大量的护卫队环拱,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对于苏叶来说,先灭奶妈,那更是最基本的战术。 尤其是对这样的人渣动手,心中不需要有半点压力。 当然,打醒丹尼尔也很重要。 正如那个俘虏所判断的,将一个狂信徒放在身边对他们来说太危险了,尤其是此次的敌人还正好来自光明神会。 另一方面,丹尼尔的本性确实不错,让他就那么在狂信徒的道路上走下去,当真有些白瞎了。 这些,他们虽然没有交流过,但彼此心知肚明。 大家都是通透的人,很多事情连眼神都不需要,只要看到事态的发展,他们就能明白彼此的意图,以及自己需要做的事情。 就比如此刻,铁匠理所当然地将看住丹尼尔的任务留给了自己,任由塞蒙去执行兰朵先生的死刑。 其实更早在他们刚刚到达这里的时候,塞蒙就已经悄悄摸过去了,几乎是铁匠话音刚落的那个瞬间,迷人的血线就已经悄悄在兰朵先生背后那位圣战士的颈项上绽开。 因为角度原因,这条血线的绽放只被兰朵先生对面的俘虏看在了眼里,他的瞳孔骤然一缩,毫不迟疑地将手中的匕首送入了兰朵先生的咽喉。 能够来到这里,这是他为自己争取的最好局面,可进可退。 所以他本来是存了一点逃跑的念头的,只要兰朵先生和他的侍卫足够强大,能将塞蒙一行完全留在这里——实在不行将塞蒙一个人留在这里也行,总之塞蒙必须死,否则他终生都将活在他的阴影里。 可兰朵先生的侍卫竟然这样无声无息地就□□掉了,他剩下唯一的选择就是顺水推舟。 俘虏遗憾地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与塞蒙动作一致地抱住了各自创造的新鲜尸体,轻轻将他们放置在地上,而后伸手合上了兰朵先生死不瞑目的双眼,默默退后一步。 塞蒙从空间戒指里取出一瓶化尸水来,均匀地撒在两具尸体之上。片刻后,这二人彻底失去了他们在这个世界上存在的最后一点证明。 这一切本不该这么顺利,虽然法系职业者向来为盗贼所克制,但正因为如此,几乎所有的法系职业者都有针对盗贼的特定招式,其中牧师的自保招式尤其多,就比如他如果能预先给自己套上一个抗拒光环的话,那么塞蒙连近他身的可能都不会有,一旦靠近他一定范围之内,就会被光环强行推开! 圣战士更是盗贼的克星,若是他足够小心,就算在这样的黑夜里,也不会忽略暗黑元素的靠近,且以大多战士的身手,也不是盗贼能够一击杀害的。 哪怕仅仅是那位圣战士稍稍做过一点关于喉部的防护,今天的结果就会完全不一样。 但这样的结果又完全在情理之中,光明神会强势太久了,久到圣职者们已经失去足够的警惕之心,尤其是这群自身就豢养了盗贼的圣职者们,他们完全想不到,会有另外的盗贼来偷袭他们。 关于这些原因,或许大家心知肚明,或者他们根本不关心。 对于他们来说,结果好就行。 第41章 持续正文——做树洞,还是容易哒 一击得手之后是毫不犹豫的撤退,俘虏默不作声地跟上众人离开。 一行人如来时一样寂然无声,很快消失在黑暗当中。 不知道此刻在他们营地中放上一把大火,会有怎样的效果? 苏叶一面前行,一面在心中模拟会有的场景,最终遗憾地叹了口气。 这毕竟只是个规模较小的营地,不至于让人完全无处躲藏,只能葬身火海。职业者的受打击能力与一般士兵也不一样,这场大火能造成的伤害其实有限,反有可能暴露了自己,未免得不偿失。 将战场放在家园之外乃是最为经济实惠的选择,但以他们眼下的实力,根本做不到,依仗着大阵,最起码能保证他们的主场便利。 只可惜,迷踪阵只有困敌之效,而无防御之能,届时就算胜了,只怕也会造成不少损失。 或者可以着手城墙和护城河之类的建设了,虽然对于一个小村再加一个小镇来说,建造这些有些太夸张,但这的确能够比较有效地保护居住地的安全,城墙和护城河又跟大阵不一样,并不需要完全依赖她的操控,因此就算她一时不在也不会有什么影响,是艾萨小村和索塔里镇真正良性发展的方向。 而此时基础建设已经都上了正轨,生存早已不再成为问题,正是适合做这些事情的时候。 苏叶深深地叹了口气,他们这一个个的,全无作战打仗的经验,否则也不会到这个时候才想起有这件事可以做,不过只要想起,就不算晚,慢慢来罢。 而且这一次很难说会不会打起来,从中牧兰朵要让俘虏投毒,让大家变成丧尸这一点可以看出,只怕此行大多圣职者都如丹尼尔一样被蒙在了鼓里。 这未尝不是可以利用的地方。 “那什么……” 这时候距离圣职者营地已经有一段距离了,铁匠不用再继续看着丹尼尔,他悄悄地走到了苏叶的身边来,低声地对她说:“那家伙有些不对,一会儿回去后你去看看他。” 苏叶侧头看丹尼尔,从刚才到现在他都这么沉静,撤退的时候也没让他们多费心,的确是有些儿反常了。但是,这种事情,只能靠自己想开吧,她去看他有什么用?话说她也从来都没有口才方面的特长,最不会劝人,甚至沟通能力还不如一般人,是以她才不太爱说话,而是内心戏各种丰富,逼不得已非要说话,就直指核心。 说起来,她在这个世界说话最多的一次就是拐铁匠那回了,也许就是这个,给了他自己口才不错的错觉? 苏叶甩了个你想错了的表情给铁匠看reads;兽迫关系。 铁匠对她笑笑:“这时候,只要你去找他就可以了。他需要的也未必是劝慰,也许只是倾听。” 听起来似乎是类似树洞这样的工种,这个她大概的确能够胜任。 苏叶终于点了点头。 回去后,塞蒙竟也有意回避了一样,只将客厅留给了苏叶和丹尼尔。 而回到了熟悉的地方,眼前又有自己最为尊敬信任的人,丹尼尔彻底爆发了。 “他们怎么能那么做!” 他颓然地落座在桌旁,双肘撑着桌面,痛苦地抱住了自己的头。 这一刻,苏叶在他脸上捕捉到的,除了悲伤、迷茫、愤恨还有一丝丝地委屈。 但是……在她面前表现出委屈? 苏叶有些不大懂。 不过看起来丹尼尔的确如铁匠说的一样,只需要一个倾诉的对象,那么自己便做好这个树洞吧。 想了想,苏叶伸出爪子去摸了摸丹尼尔的头。 这一下像是碰到了某个开关,丹尼尔的眼泪簌簌地滚落了下来:“他们要杀索塔里镇的那些镇民,虽然那个理由龌蹉、冷酷、恶心到让人不敢置信,至少那也是个理由,但是杀我们是为了什么啊?” “我到现在也忘不了当时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还有那种任人宰割的无力,我眼看着他们在我面前一个个倒下,却什么都做不了,最后连自己都无法保护。他们是我的同泽,更是我的同伴,我们几乎一起长大……” “但我以为造成这一切的是那些隶属黑暗阵营的邪恶者,我们彼此立场不同,仇深似海,再怎么仇杀也是理所当然的,我们也不算白死,是为牺牲……我是做梦都没有想到,这根本就是一场有预谋的屠杀……” 丹尼尔无助地抬起头,双目赤红地看进了苏叶的双眼:“大人,您说这究竟是为了什么啊!” 这个,她还真知道。 苏叶犹豫了下,还是决定告诉他。 略略思索了一下,她找了个相对迂回,但能很好解释清楚这一切的切入点:“还记得索塔里镇上发生的那些事吗?” “记得啊。” 丹尼尔迷茫地点了点头。 苏叶问他:“你不觉得那些匪徒把所有镇民都集中起来的举措有些可疑吗?” “觉得啊……” 丹尼尔其实此刻并不在状态,但他看苏叶表现得这么认真,渐渐也认真了起来,他抹了把脸,胡乱地抹去了脸上的泪痕,一点一点回忆说:“当初我就怀疑过,还找大家了解了一下,但是谁都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我也就放弃了。” 怕苏叶责怪,他又解释说:“主要是因为匪首反正死了,匪徒也解散了,不会再对大家造成什么危害,我才没追究下去。” 苏叶点点头表示了解,继续告诉他说:“那个白袍人是个灵魂法师,他可以利用一种诡异的阵法收集灵魂,形成一种白色的珠子,服用之后可以壮大灵魂的力量。灵魂生前越强大,珠子里所蕴含的的灵魂力量就越多,并且,灵魂死前所受的痛苦越多,情感越激烈,这种这种珠子就会越纯净。” 丹尼尔的脸色白了:“您的意思是,我们和他们一样,都是被当成了凝结那种珠子的材料?也就是说,我们伊兰大教堂不止豢养着盗贼,还可能跟这种邪恶的灵魂法师有勾结?” 苏叶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点头了,丹尼尔的状况似乎比之前还坏reads;末世孤恋。 丹尼尔苦笑着看了她一眼:“您不用怕打击到我,还有什么能比那些从兰朵中牧那里听来的话更能打击到我的呢?在兰朵中牧将那瓶邪恶的药剂递给那个盗贼的时候,我就已经知道,伊兰大教堂已经黑透了,除了邪恶,没有任何理由能让他们这样对无辜的民众、对昔日的伙伴举起屠刀。” 静静地他又说:“我只是不可置信,他们杀戮的理由竟然都是那么的微不足道……人命真是轻贱得让我感到可怕!在这之前,我从来没有想到过,人还可以邪恶到这个地步——今世之恶不及往生,而这种收集灵魂的力量,不但占有了一个人应有的余生,连往生都一起剥夺了,我简直想不出来,这世上还有什么能比它更邪恶!现在我想知道的是,究竟是伊兰大教堂本身出了问题,还是整个光明神会从根子出了问题。” “不瞒您说。” 丹尼尔伸出双手,捧出一团温暖的白光:“到现在我的信仰都没有崩塌,在我心里,仍然愿意相信我主仁爱天下,相信光明温暖人间。因为您对我说过,区别正义和邪恶的标准从来不是一个人所掌握的力量性质是什么,而是掌握了力量的人做了什么,那么既然掌握了黑暗力量的人可以去做善良的事情,那么为什么就不会有掌握了光明力量的人去做邪恶的事情呢?我不相信的只是,那些人真的完全代表了我主,是我主在人间的代言人。我要用自己的眼睛、自己的心去判断,他们是否阳奉阴违,是否心似蛇蝎却形如圣人,以光明来遮掩他们的黑暗。” 说着他虚弱地笑笑:“其实在这之前我也是看过一些龌龊的,只不过我会下意识地将之美化,现在看来,那时的我太天真了!” “你……” 苏叶其实觉得挺欣慰的,丹尼尔始终在正视这件事情,而没有从此开始怀疑人生,更没有走向另一个极端。 但是,他的话里却似乎透露着另一股意味。 她稍稍琢磨了一下,不太确定地问:“是要走了吗?” “是。” 丹尼尔眼神坚定:“我要挖掘出所有这些隐藏在光明里的黑暗,我还要让所有被蒙蔽者知道真相——不知道还有多少像我一样的人,我不能眼看着他们继续被蒙蔽下去,为恶所用,结果犯下自己所不知道的恶!” 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他的表情有些痛苦。 因为他无法知道,自己是不是已经犯下过这样自己所不知道的恶。 真相被揭露出来之后,往往会有些让人细思极恐的事。 苏叶安慰不了他,对于这些痛苦来说,言语真的是太苍白了。 但丹尼尔很快就自己振作了起来,他抱歉地看向苏叶:“对不起,不能继续守护大人您了。” “没有什么对不起。” 苏叶摇头:“你对我没有任何义务,我不应该成为你停留的理由。” 可事实上,他却一直在为她而停留。 否则单单艾萨小村和索塔里镇不至于让他逗留这么久,明明一切都早已上了正轨。 丹尼尔眷念地看了苏叶一眼,说给苏叶听,也是说给自己听:“我会在这件事之后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