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主这朵黑心莲》 第一章 碧云天,黄叶地,秋风萧瑟,长亭之下。 “茶儿,此次去烟城,我也不知何时能回,若是我能中了举人,回来便娶你。你可愿意等我?”身着褐衣的年轻女子泪眼婆娑,满脸不舍地看着面前的绿衣男子。 男子冰肌玉骨,眉眼如画,五官精致。眼尾一颗小小的泪痣更显他妩媚动人。他低着头,神情忧伤地开口:“绿茶自是愿意等你的,只是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即使嫁作她人夫,绿茶也不敢违抗,只盼你能早早回来,莫让我嫁了她人。” 女子神情更是难过:“若是我生为富贵人家就好了,这样我们便能门当户对,谁也无法阻止我们在一起。” 女子又说了几句情话,男子亦悲伤应和。很快,女子便背起包袱,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等女子走远,男子忧郁的神情瞬时化为轻蔑reads;终身锁钥之倾心。 他抬起素白的手指轻轻拭去脸上的泪珠,旋身坐在石凳上,拿起茶杯,轻抿了一口茶水。 “如此哭哭啼啼的女人,可真是烦人。”他冷笑。 一直站在一旁的紫衣小厮有些纳闷:“公子,那你为何要费尽心思讨好她呢?她既没钱又没貌,只会几句酸诗,你竟然为了她,而拒绝了钱小姐的示好,紫衣真是不明白。” 绿衣男子放下茶杯,红唇微勾:“只是想赌一把罢了。如果她能考中举人,我便嫁了她,如果她不中用,我再去应了钱小姐的示好。” 紫衣微微一怔,叹了一口气:“公子……” 张檬蹲在茂密的草丛后,亲耳听到了这些话,心里唏嘘不已。 她自穿越过来这女尊世界,便一直在山上生活。她从不知道,原来这里的男人并不全都像她的养父杨情那般温柔善良,也会像电视剧里的恶毒女配那样耍心计的。 只是情爱两字,你情我愿。她不便插手,也不愿插手。即使躺在草地上睡觉,醒了许久,她也没有出来打扰那对男女。只是默默地围观。 等到那个名叫许绿茶的俊美男子带着那个身穿紫衣的小厮走远之后,她才站直身子走了出来。 张檬原本住在城西的小山上,那里树木茂密,鲜花盛开,景色十分美好。 十一年前,她魂穿成一个七岁的被拐卖的女孩,在逃跑的过程中,掉下了山崖。一个年轻的瘸腿男子救了她。 那名男子名叫杨情,本是大户人家的小厮,因犯了错误,被主人毁了容,打的奄奄一息,扔到山上,任其自生自灭。 张檬第一眼看到杨情的容貌时,便被吓了一跳,因为他的五官都无法看清,血肉模糊成一团。 虽然杨情面容恐怖,但心肠极好。每次找到好吃的东西,都会给张檬吃。他自己却随便吃点又酸又涩的果子充饥。 张檬感动不已,等伤好了一些,她便负责起家里所有的家务活,农活,有时还跟着杨情出去打猎。 原本身娇体弱的她慢慢变得有力强壮。虽然她达不到女运动员的那种壮硕的身躯,因为她骨架比较小,但她也算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类型。而且她还会一点拳脚功夫,打跑几个流氓什么的绰绰有余。 杨情的脸也慢慢痊愈结疤恢复,虽然他的脸坑坑洼洼,疤痕遍布,但他皮肤白皙,加上他五官端正,唇红齿白,眸若秋水,确实算得上美男一枚。 如果杨情的脸永远都像初见那样血肉模糊,或许,尽管他温柔善良,张檬也不一定会对他产生男女之情。只是把他当做自己最亲的亲人来看待。 但自从他的脸慢慢恢复,张檬便觉得他一日比一日更美,美的让人移不开眼睛,张檬的心就再也守不住了。 她喜欢上了自己的养父,杨情。 但张檬长到了十七岁,杨情便说要给张檬说亲,从未下山的杨情拿着他毕生的积蓄下山找媒人,说要给张檬找个好夫婿。 张檬感动又生气,还有点心酸。 她挡在杨情的面前,不知为何就说出了自己藏在心里许久的话:“我不想娶别的人,我只想要你,我只喜欢你,我只想娶你。” 杨情大惊失色,第一次拿起摆在桌上的藤条抽了她一顿reads;绝美校草,打包带走。 他抽的又重又狠,张檬浑身鲜血淋漓,只是张檬没有哭,杨情便哭的眼睛都肿了。 当天晚上,杨情帮她敷了药,开口说:“明天你便下山,若是找不到你爱的男人,你便不要回来见我了。” 第二日,张檬便被杨情赶下山了。 张檬之后虽时时回到山里,可她再找不到杨情了,杨情他离开了。 张檬无法理解杨情为何这么排斥她的感情,排斥到为了躲避她,连自己住了十年的家都遗弃了。 “张檬,你可回来了,虽然你今日休假,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大人对你有多刻薄,今日见你不在,都生气了,还说要扣你的俸银。” 张檬一回到衙门,金月便嚷了起来。 “大人真生气了?”张檬一怔。 “可不是?明明平时恨不得你离开府衙,但是一旦你离开了,她又开始发怒。真不知道大人怎么想的。” 张檬对此也是很无奈。 一年前,她被养父赶下山,无处可去,只得到码头搬货为生。所幸她从小干慣了活,倒不觉得很辛苦。 那时,云城的治安并不是很好,街头恶霸,小偷强盗,时常出现,搞得民不聊生。有些胆子大的强盗,竟然还敢到衙门那里偷东西。 后来,云城的县令年老体迈,受不了那些强盗,便辞官回老家了。上面便派了一个名叫钟惑的年轻女子下来接管云城。 所谓新官上任三把火,新县令一到云城,便颁发了各种条条令令,改革了许多旧规矩。还经常微服私访,出外考察民生。 刚开始,那些强盗还是十分猖狂的,有一次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绑架了钟或。 张檬会一点拳脚功夫,把那几个强盗打跑了,钟或十分欣赏她,便把她留在身边,充当护卫。 刚开始,钟或对张檬很好的,给她吃好的,给她住好的,俸禄也给的很多。 只是慢慢的,不知为何,钟或似乎越来越讨厌她,不再和她谈心,不再对她笑,整日冷着脸吩咐张檬做各种又脏又累的事,张檬表示,府衙的厕所是她打扫的,府衙的伙食是她准备的,连府衙的绿化都是她搞的。 张檬认为,钟或虽然人有些怪,但也算比较接地气,也没有什么等级观念,她能和府衙里的每个人都说的上话,能和每个人不管是富人或者是穷人打成一片。她没有一点官架子。 云城的百姓都说她是个好官,张檬也承认。 自从钟或来了云城之后,云城的治安,经济都好了许多。 只是张檬不明白的是,能和所有人打成一片的钟或为何就如此讨厌她。 “张檬,你赶紧到大人面前露露脸吧,她今天一天都板着脸,很恐怖。” 张檬只得答应。 钟或的书房在府衙的西侧,那里栽了许多翠竹,张檬偶尔会去那里挖竹笋,当做做菜的材料。 书房的门是紧闭的,张檬敲了敲门。 “谁?”书房里传来一个有些不耐的声音。 张檬顿了一下:“我是张檬reads;妃霸天下:傲凤成王。” 很快,门便从里打开了,身着白色便服的钟或侧过身子,给张檬让了条路。 “进来。”钟或道。 张檬忙走了进去。 “今日去哪了?”钟或坐在木椅上,手指轻敲着扶手。 在钟或面前,张檬从来都是十分坦白的。 “我去了山上一趟。” 钟或眉头一皱:“因为你擅离职守,今天府衙上上下下一百号人都饿肚子。你可有一点责任心?” 张檬忙解释:“今天我休假啊。张大娘她们不都做好了饭菜吗?” 钟或拍了一下桌子:“张大娘的工作并不是当厨娘。你不要总让别人给你自己干活。” 张檬刚想反驳张大娘本来就是厨娘,钟或便要轰人了。 “你出去吧,以后再这样,别怪我扣你的俸禄。” 张檬有些委屈,得罪了上司的她总是被莫名其妙穿小鞋。 张檬临走之前,还是不死心地问一句:“大人,那以后我到底还能不能休假?” 钟或瞪她:“作为府衙的一份子,没有一点奉献精神,你羞不羞?” 张檬脸一垮,无精打采地走了出去,并且关上了门。 深夜,圆月,清风。 张檬蹲在地上刷碗,金月站在她身边给她舀水。 在这世界上,除了杨情,金月便是她关系最好的人。可以说,金月是她的闺密。 只是,金月很早就跟她透露了,不久后,金月就会辞了捕快这份工作,回老家娶夫生子。 这让张檬十分不舍。 金月蹲在她旁边,帮张檬将碗筷过水。 “今天大人见到了你,又说你什么了?” 张檬叹了一口气:“她说我没有奉献精神。” 金月道:“要不你不做捕快了,你跟着我去做生意怎样?” 张檬拒绝了,她并不想离开云城。 她想留在云城等杨情回来。 很早之前,她就让云城所有的捕快姐妹都帮忙找杨情了,但寻人启事贴了近一年了,都无法找到杨情。或许杨情已经离开云城了。 只是,她相信,杨情会回来的。 “他既然对你无意,你便忘了他呗。”金月道。 张檬摇了摇头,她倒想忘,但如何能忘?他们一起生活了十年,即使爱情无望,亲情还在。 她也认真想过了,如果杨情真不能接受她,她也不会逼迫他。毕竟感情是无法勉强的。现在的她只想找到杨情,要个答案,不管是成为情侣,或者是父女,她都会好好待他,把自己一切好的东西都给他。 在这世界上,他是她唯一的亲人。 第二章 张檬当了捕快快一年了,由于经常出去巡街,她认识许多老百姓,平时和他们的关系也比较好。有时候巡完街去买菜的时候,他们也会便宜一点卖给她。 买完菜后,联想到最近大人对她有些不满,张檬还是拐个弯,走进映月茶楼,用自己的私房钱给大人买了一盒点心reads;大江山:画畔期应。 大人每次吃到映月茶楼的点心,心情都会好起来的。 虽然钟或喜欢压榨张檬的劳动力,但张檬还是讨厌不起钟或来,谁让钟或是个能干的人,她一向对能干的人有好感。 而且,因为钟或,她才认识了府衙里的那帮好姐妹,她只感觉到很幸运。 张檬刚走进映月茶楼,一张浅绿色的丝帕从天而降盖在她的脸上。 张檬把丝帕从脸上抓下来,抬头看向二楼,看到一个容貌精致,冰肌玉骨的绿衣男子站在栏杆边,美目盈盈地看着她,然后似乎有些窘迫地红了红脸,侧过脸不敢看她,快步后退,转身离开了。 “公子,你为何要将手帕扔下去?” 身着紫衣的小厮不解问道。 许绿茶素手转着茶杯,曼声开口:“听说她是钟或身边的红人,钟或的身边总有她的陪伴,我为何不创造机会与她相识?” 紫衣微愣:“公子,你不是要等陈澄中举人吗?” 许绿茶勾唇道:“我总得给自己找条后路。钱小姐虽家底富裕,却好色无知,鼠目寸光,她岂配得上我许绿茶?而钟或是个人民称道的好官,不仅才华出众,容貌美丽,更是不近男色,至今仍未娶夫。钟或比那个陈澄好多了。” 张檬拿着丝帕,一时有些不知如何是好,很快,她看到了端着盘子的店小二,忙把丝帕交给店小二,让她帮忙去找楼上的失主。 然后,张檬便买了点心,提着热乎乎的点心离开了映月茶楼。 “公子,她离开了,她没有上来找你。” 许绿茶握紧茶杯,嘭地一声放在桌上。眼角的小痣妩媚动人。 “至今还没有人能在我的魅力下逃过的,她也不例外。” 许绿茶把玩着胸前的秀发,轻声道:“紫衣,你且看着。” 张檬推着一车的菜回府衙了,把菜都放回厨房后,她提着一盒点心走到大人的书房。 最近,云城比较平静,人们生活的比较安稳,没有什么案子要审。大人除了有时候出去和百姓们聊聊天,帮百姓们干干农活,其余时间,都是躲在书房里看看书,作作画。 当张檬走进书房的时候,大人正在画着窗外的翠竹。 钟或回过头,皱着眉头看她:“有什么事吗?” 张檬将点心放在桌上,微笑道:“大人,我刚刚经过映月茶楼,便帮你买了点心回来。” 想了想,觉得这样说,尚不能表达她的诚意,她又改口:“不,应该这样说,我特意去映月茶楼,花了我半个月的工钱给大人买了最喜欢的点心。” 钟或手一顿,搁下笔。她干咳一声,语气没有先前那么生硬了。 “你在讨好我?” 张檬老实地点了点头:“因为我最近不懂事,惹恼了大人,我只希望大人大人有大量,不要和我一般计较。” 实话说,张檬并不知道她错在那里了。 几个月前,一直待她如姐妹的大人忽然就对她不理不睬还开始压榨她的劳动力了reads;武极昊天。 钟或听罢她的话,不知为何,神情有些复杂了。 她皱了皱眉头,看了看张檬,抿了抿唇,最终还是开口:“罢了,我不需要你的讨好,你把点心拿走吧。” “大人……”张檬忙开口,“是我做错了什么……” 钟或转过身不看她:“张檬,你可知你多烦人,每次看到你,我都不开心。” 张檬委屈。 “你下去吧。”钟或道。 “是。”张檬便转身离开了书房,顺便关好了门。 “怎么了?大人又说你什么了?” 金月拿起锅里的一块红烧肉,吹了几下,放进嘴里。 张檬拿着勺子,翻动着那快要出锅的红烧肉,回道:“大人说看到我,她不开心。” 金月嚼着红烧肉,模糊不清地说道:“大人也不知怎么了,以前她和你的关系不是最好的吗?什么好吃的都留给你,我们都嫉妒死你了。但是如今,我却觉得你太可怜了。” 张檬叹了一口气。 金月忽然想起了什么,一脸被吓到的神情:“该不是大人她嫉妒你的胸大吧!” “咳咳……”张檬被吓得呛到了口水,“你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这也不是胡说啊,三个月前,她不是撞见你洗澡了吗?之后,她还躲了你几天来着。好像是那段时间开始,她就对你不冷不热了。” 张檬虽然不相信德高望重的大人会嫉妒她的胸部,但为了保险起见,她以后还是能裹胸就尽量裹胸吧。 毕竟她的胸确实大,她每次出去巡街的时候,总会有几个大胆的男子偷偷盯着她的胸看。 天蒙蒙亮的时候,张檬做好了早饭,一直以来,都是她去叫大人吃早饭的,即使后来大人讨厌她了,她也没让人代劳。 只是,现在,大人已经明确表示,看到张檬,她会不开心,所以,张檬便让金月去叫她了。 张檬没有和大伙一起吃饭,只拿了几个馒头,便出门巡街去。 时间尚早,街上并不算很热闹。张檬巡了几条街,没什么异样。 很快,天大亮,第二批巡街的捕快便出来了,张檬到了下班时间,只是,张檬并不是急着回府衙,而是到城西一趟。 她每隔几日都会回山上一趟的,她希望能碰到杨情。 山上那竹屋依然如往常一样,空荡荡的一片,张檬有些失望,她打扫了一下卫生,便下山了。 张檬在山下的那个长亭歇了歇,忽然发现石凳之下,有一块翠绿的玉佩。 她捡起一看,玉佩背面雕着一个小小的“茶”字。 张檬想起那天那个叫许绿茶的男人和一个女子依依惜别的情景,便明了这是那位许公子的玉佩了。 许府。 流水潺潺,红花铺地,青藤缠绕成的秋千上,坐着一个身材修长的男子。浅绿的衣衫随风飘起,乌黑的发丝划出优美的痕迹。 许绿茶修长的手指轻轻缠绕着垂在胸前柔顺的黑发,浓密的睫毛微颤reads;独家罪爱。 “紫衣,那个姓钱的可还在府上?” 紫衣挎着一个小篮子,正采着花瓣,闻言,便回道:“钱小姐一直不肯离开。还纠缠着老爷,要提亲。” 许绿茶冷笑:“可真是癞□□想吃天鹅肉。” 他雪白的双足着地,从秋千上站了起来。 “紫衣,去给秦小姐透露消息,就说我被姓钱的女人死缠烂打,说的严重些。” 紫衣点头:“是的,公子。” 张檬来到了许府,正要上前叫门卫,便见一个身着紫衣的清秀男子从里面走了出来。 张檬认出了这个男子便是许公子的小厮,便忙叫住了他。 “你好,你是叫紫衣吧,这个应该是你家公子的玉佩,你帮我转交给他吧。” 张檬微笑道,把手中的玉佩递给他。 张檬本就长得不错,笑起来灿烂又温暖。清秀的小厮脸颊微红,低头道谢:“多谢姑娘,紫衣会转交给公子的。” 天上的太阳虽然已经西斜,但依然火辣。张檬离开许府,到菜市买了一些菜,便推着菜车回府衙了。 金月早早地在府衙门口等着她,一见她回来,忙帮忙把推车推回厨房。 “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又去城西了?” 张檬点头:“待会,你来帮我洗菜,我回来的有些晚了,我怕赶不及晚饭。” 张檬正在做饭,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了一阵喧闹声,金月兴冲冲地闯了进来。 “张檬,我跟你说,有人击鼓鸣冤来了!有好戏看了!” 张檬抓着饭勺的手一顿,回过头:“鸣什么冤?” “钱家和秦家掐起来了!钱小姐和秦小姐斗殴,伤的还挺重,她们的母亲都来找大人讨公道来了。” 张檬听罢,恨不得扔下手中的饭勺,跑出去看热闹。 她之所以被钟或如此压榨也不肯辞职的原因是,她特别沉迷于查案,审案。 “等等!”金月忙阻止张檬蠢蠢欲动的脚步,“你安安分分在这里做饭吧,别让大人找到把柄训你。我去搜罗消息就好。” 金月说罢,便跑了出去。 张檬只得老老实实做饭。 两个时辰后,张檬和张大娘几个厨娘搞定了所有的饭菜,摆好了桌子椅子碗筷,把所有的菜都摆到桌子上。 确定自己把所有的事都做完,张檬忙马不停蹄地赶到公堂。 只是,遗憾的是,审案早结束了。 诺大的公堂只有钟或坐在公堂之上,十分头疼地揉着太阳穴。 张檬见到大人,脸不自觉僵了一下,忙后退,准备逃走。 只是,她的动作不够轻巧,钟或一眼就看到了她。 第三章 钟或一怔,定定看了她一会儿,然后视线不自觉转到她的胸部。 看到张檬有些扁平的胸部,她皱了皱眉:“以后不要裹那些东西的,对身子不好。” 张檬一直注意着钟或的目光,见她的目光停留在她的胸部上面,又想到金月的话,张檬恨不得钻进地缝里。 “是,我以后不裹了。”张檬胡乱地点了点头。 钟或*地说着:“如此便好。”说罢,她站起身,转身便离开了。 张檬双手拍在脸上,揉了揉。 虽然大家都是女人,但为何她觉得如此尴尬呢? 许府。 晚风习习,橘黄的灯笼被风吹的微微摇荡。 凉亭之下,许绿茶黑发绿衣,肌肤胜雪,明眸皓齿,他手执玉笛置于唇边,素指轻动,悠扬的笛声响起。 人人都说许府三公子貌美如花,出身又好,多少人羡慕不已。只是却没人知道,许绿茶只是一个被人视为污点的存在。 他的父亲本是一个青楼小倌,名为宫迷,许府的家主许红在一次醉酒中,与宫迷发生了关系,还怀孕了。许红深爱她的夫君,她的夫君因为这件事,再也不肯原谅她。许红悔恨欲绝,在生下许绿茶之后,便把许绿茶扔回给宫迷,扬言让他们滚出云城。 只是宫迷是个野心大的,并不离开云城,还时时带着许绿茶去许府讨要钱财,如果不给,他便要将许红与青楼小倌厮混的事传出去,让许红名声败坏。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许绿茶九岁的时候,许红终于无法忍受宫迷无穷无尽的纠缠,设计让人毒死了宫迷。 而许绿茶始终是许红十月怀胎所生,她不忍许绿茶无人照顾,便把他接回了许府。 只是许红没想到,表面光彩夺目的许绿茶身上竟布满了鞭伤,棍伤,烫伤。 即使许红抛弃成见,尽心抚养他照顾他,许绿茶阴沉的性子再也无法改变了,他的性子跟他父亲一般,自私,有野心,不择手段,更擅于伪装。 紫衣站在一边,低头整理棋盘。 一曲已毕,紫衣抬起头。 “公子可是在想什么?许久没听公子吹箫了。” 许绿茶收起玉笛,勾唇道:“父亲离世已经七年了,他除了留下一块玉佩给我,便什么都没有留下。” 许绿茶展开白皙如玉的手掌,一块翠绿欲滴的玉佩静静躺在上面。 “这真是讽刺,像他那种人,竟然会亲手给我雕玉佩reads;坟城。” “公子……”紫衣本是伺候主夫的小厮,自许绿茶被接回许府,他便被许红派去伺候许绿茶,他是知道许绿茶的身世的。 许绿茶眸子一片暗色,他低声道:“我生来便是个肮脏的存在吧,只是个被他利用的工具。”他握紧玉佩,“每次看到它,都让我感到恶心。” “公子,你为何还把它带在身边?” 许绿茶冷笑:“只有把它带在身边,才能时刻提醒我,要想不被人唾弃,就只能不择手段拼命往上爬。”就像八年前,他没有给身上的伤口涂上那人给的伤药,留下了一身的伤痕,他才如愿以偿地得到了许红的怜惜。 紫衣将一件薄衫披在许绿茶的身上,轻声道:“不管公子要做什么,紫衣会一直支持公子的。” 许绿茶收起玉佩,敛了眼中的阴郁,问道:“那两个蠢货怎么样了?” 紫衣回道:“钟大人被她们吵了几个时辰,最后打发她们回去了,还罚了秦,钱小姐抄一千遍的刑书。” “她们打架的原因是在争男人。你知道许府的三公子许绿茶吧,他的美貌是出了名的,一颦一笑皆是风情,所以把那两个富家小姐迷的神魂颠倒喽。” 金月一边啃着西瓜,一边说道。 张檬蹲在地上,一边洗刷着碗筷,一边听着八卦。 “许绿茶果真是蓝颜祸水。”张檬评价。 她想,以后谁若娶了许绿茶,肯定是不好过的。 “大人!”金月忽然叫了一声。 张檬抬起头,看到钟或就站在不远处,眉头紧锁地看着她。 张檬忙站起身,朝她点了点头:“大人。” “你还没解开?”钟或看着她,*地说话。 金月不明所以地看向张檬,张檬知道钟或的意思,忙回道:“待会沐浴的时候再解开。” 钟或点了点头。她沉默着,站在那里一会儿,然后再度开口:“你们关系很好?” 金月回道:“挺好的,其实,大人你别看张檬有时傻乎乎的,但她人特别好相处,又大方,又善良。” 意识到金月在给自己说好话,张檬感激地看了金月一眼。 不知是不是天色已暗的缘故,钟或的脸色十分阴暗。 钟或微微点了点头:“不错。” 她说罢,转过身,便离开了。 金月耸了耸肩:“我已经尽量帮你了,不过效果好像不是很好。” 张檬十分认命地点了点头:“我已经不奢望和大人回到从前的样子了,只要我别碍到她的眼就行了。” 天蒙蒙亮的时候,张檬再次准备好了早饭。只不过这日轮到她下午巡街。所以早上,她有许多空闲的时间,她便把府衙的花草树木都稍微修理了一下。 期间,她看到了钟或两次,但她都默默躲开了,而钟或确实也没发现她。 到了下午,张檬带上自己的佩刀便出门了reads;霸情王爷的代嫁矫矫妻。 街上熙熙攘攘,车如流水马如龙。 一路上,张檬偶尔帮老太爷推推车,偶尔给小屁孩们买买冰糖葫芦。很快,她便巡完了街。 天还尚早,她坐在茶馆外面,喝茶馆老板免费赠送给她的茶。 一个身穿紫衣的清秀男子走到她面前。 “姑娘,昨日多亏你送还了玉佩,那是公子的父亲的遗物,公子十分珍爱它,因此公子备了薄礼,想当面感谢你,不知姑娘可否赏面?” 张檬忙咽下口中的茶水,连连摆手:“这点小事,不必在意。这本就是我该做的。” 紫衣仍在坚持:“若是姑娘不愿接受公子的道谢,公子必定心有不安。” “若是接受了公子的礼物,我才是心有不安。” 紫衣还想说话,张檬便打断他:“你们的心意我领了,只是我将玉佩送还给你家公子,并不是贪图回报,换作其他人,我也这样做的。” 紫衣为难地站在原地一会儿,然后屈膝给张檬行了个礼,转身便离开了。 “公子,她不愿过来。” 许绿茶执着白玉茶杯的手微顿,他慢慢地放下茶杯。 “紫衣,她不愿过来,那我便去会她。” 许绿茶轻拂衣袖,站起身来。 张檬灌了一壶茶水之后,觉得干渴的喉咙好多了。她谢了茶馆老板之后,手握着佩刀离开了。 她首先去菜市场买菜,先前准备好的推车静静地停在那里,几个小孩爬到上面玩游戏。张檬把他们轰下来后,便推着推车去买菜。 “公子,这里一股怪味,我们要进去吗?”紫衣捂着鼻子道。 许绿茶只是皱了皱秀眉,便毫不迟疑地走进了菜市场。紫衣忙跟上。 衣着考究的他们两人很快引起了众人的注意。特别是许绿茶美丽的容貌,出尘的气质,让许多女子驻步不前,如痴如醉。 没过一会儿,许绿茶他们便被女子们团团围住,再也前进不得。 “这位公子,请问你可有婚配?” “公子,你需要买些什么?我可以给你免费。” “公子,你瞧着面生,可是新搬来云城的?” 女子们吱吱喳喳问个不停,紫衣的眉头紧皱,上前拦在许绿茶的面前,挡住女子们放肆的目光。 “我们公子有急事,你们可否让开?”紫衣喊道。 许绿茶低着头,垂下眸,掩下眸子里深深的厌恶,再抬起眸,清亮的双眸已酝酿出晶莹的泪珠,他慢慢地环顾了一下四周的女子,然后低下头,一滴晶莹的泪珠划下脸庞。 女子们倒吸一口气,觉得愧疚又心疼,为了不让美人伤心,忙齐齐退开,给许绿茶他们让路。 许绿茶低着头,走出包围圈,但是抬起头看向前方时,他找不到那个推着推车的略有些瘦削的身影了。 他的眸子一片暗色。 “啊,姑娘,你在这里啊reads;妃要逃,爷休追!!”身旁的紫衣忽然叫出声来。 许绿茶微微一怔,侧过脸,果然发现张檬就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 张檬抹了抹额头:“我还以为这里出了什么事,特地过来看看,没想到是许公子你们。” 果然长的美太麻烦了,分分钟引发交通堵塞。张檬想。 许绿茶看着张檬,微微露出一个羞涩的笑容,如乌云散去,第一缕照下的阳光,惊艳而明艳。 他屈膝给张檬行了个礼,轻声道:“绿茶特意过来找姑娘,是为了感谢昨日的事。” 张檬摆手:“没事,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用不着感谢。” “对姑娘来说不是什么大事,可对绿茶来说,这事大于天。那块玉佩是家父留给绿茶的遗物,绿茶一直待它如自己的生命。若是它丢了,就相当要了绿茶的性命。姑娘心善,将它送还给绿茶,可不是相当于救了绿茶一命?” 张檬惊讶:“有这么严重?” 许绿茶低头:“绿茶诚心感谢姑娘的恩惠,已在映月茶楼备好了一些酒菜,希望姑娘……” 张檬还想拒绝,可是许绿茶的眼眶慢慢发红水汽氤氲,似乎一眨眼,眼泪就会掉下来了。 “绿茶只是想表达一下自己的感激之情,姑娘就不肯给绿茶一个机会?” 周围的百姓也看不过眼了。 “张捕快,人家这么有诚意,你就去呗。” “美人相邀你也不去?你是不是傻?” 张檬忙解释:“不是,我还要回去做饭,府衙一百号人等着我开饭!” “张捕快,你先去映月茶楼,我们找个人去跟大人说,让人顶替你,大人肯定会答应的。” 府衙。 翠绿的竹叶随风颤抖,发出沙沙响声。 钟或一身白色便服,手执锄头,挖着竹笋。 金月踩着石子路走到她身边,有些艰难地开口。 “大人,张檬今天可能会回来晚一些。” 钟或手一顿:“为何?” 想着绝对不能再让张檬给钟或留下坏印象,金月尽可能地给张檬讲好话。 “昨日,张檬捡到了一块玉佩,本着拾金不昧的精神,她特地还给了失主,那失主便是许家的公子,许绿茶。许绿茶十分感激她,硬要请她去映月茶楼吃东西。张檬是坚决不接受的,但是百姓们都要求她去。她只能勉为其难接受了。” “啪”一声,钟或将一节嫩笋锄断。 她声音隐透怒气:“等她回来,你跟她说,她半个月的俸禄没了。” “啊?”金月一怔。 钟或把手中的锄头扔下地:“兵为民做事,本就天经地义,她竟然还敢接受民的邀请,真是丢了我们府衙的脸。” “不不不,张檬也是拒绝了许久的……大人……”金月忙解释,可钟或已经拂袖离开了。 第四章 张檬有些不好意思地坐在桌子前,她的前面摆满了珍馐佳肴,香气扑鼻。她自穿越以后,就没见过这么多菜。 许绿茶坐在她的对面,羞怯地道:“绿茶招待不周,张捕快见谅,只是这是绿茶的一点小小的心意……” 张檬忙摆手:“不不不,你太破费了。我怪不好意思的。” 即使在现代,她也没让男生请过客,更何况在这女尊世界,让许绿茶这个男子请她,实在太羞愧。 张檬一向不喜欢占人便宜,她看着这桌子菜,少少也要一百两,她想了想,她一年的积蓄都没有一百两,或许她还要向大人预支工钱。 只是,一看到这桌子菜,她的心就在滴血。 张檬举起筷子吃了起来,她一边吃,一边心疼,一边暗暗发誓,以后再也不和这些富家公子去茶楼了。 许绿茶见张檬只顾着吃,没有看他一眼,一张俏脸沉了下来reads;邪魅恶少坏坏爱:总裁老公,你有种。不过,他很快换上娇羞的神情。 “张捕快,为了感谢你,绿茶特地亲自为你雕了一块玉雕,请笑纳。” 他拿出一个精致的盒子,打开,红色的软垫上,一块剔透玲珑的玉静静地躺在那里。 袖珍版的竹子,小屋,小桥,流水,一切都承载在这块小小的玉上,栩栩如生。 张檬正扒着饭,听到许绿茶的话,便抬起头,当眼睛定格在那块玉上,她惊讶地睁大眼:“你亲自雕的?” “嗯。”许绿茶羞涩地笑了笑。 张檬终于放下筷子,拿起那盒子,仔细看着,一边看,一边啧啧称奇。 许绿茶状似羞涩地低下头,只是他那低垂的眸子掩饰不了他轻蔑的目光。 果真是没见过世面的,一块玉便将她打发了。 “抱歉,我不能接受。” 张檬将盒子退还给他。 许绿茶一怔,抬起眸看向她。 张檬微笑道:“你的心意我领了,只是我一个当捕快的,粗手粗脚的,要这么精致的东西做什么?怕不小心打碎了,就坏了公子的美意了。” 说罢,便又埋下头,继续吃饭。 许绿茶的眸子闪过一丝阴沉。只是一瞬,他又扬起一抹笑容。 “对不起,是绿茶失虑了。” “没有的事。” “张捕快,其实不瞒你说,绿茶一直很崇敬你。你又热心又善良,绿茶一直想和你结识。” 张檬头也不抬,含糊地点了点头:“我们今日也算结识了吧。” 许绿茶道:“绿茶的意思是,我们以后能不能像今日一般,吃饭,谈心,就像真正的朋友一般。” “咳咳……”张檬被呛到了,她忙喝了口水,感觉好一些了,她才开口拒绝:“许公子,因为我的工作比较忙……所以……” 她绝对不会和富家公子上茶楼。 她又低头扒了几口饭,感觉肚子已经饱了。便起身告辞了。 她下楼找到掌柜,请求先赊账,改天再过来买单。 想到要向大人预支工钱,必须要讨好她,既然已经大出血了,张檬不介意再多出一点血。 “老板,还是给我打包一盒点心吧。” “公子……” 紫衣有些忐忑地看着许绿茶,他还没有见过公子的脸色这么难看。 “紫衣,你说她是不是瞎,放着一个美人不看,就只顾着吃,跟饿鬼投胎似的。” 紫衣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他家公子在女人堆里一向无往不利,却没想到在张捕快这里撞了板,公子心情不好是正常的。 许绿茶拂袖起身,一双美目隐含恼怒和不甘。 “紫衣,如果不是为了钟或,像她那种人,我是一眼都不会看的reads;倾城邪受。” 紫衣犹豫了一下,没有说什么。他掏出荷包,对不远处的老板开口。 “老板,结账。” 映月茶楼的老板是个面容憨厚的中年女子,一听到紫衣的话,便微笑道:“张捕快已经结过了,小公子。” 紫衣一怔,侧头看向许绿茶。 许绿茶不屑地移开视线。 “张檬,我跟你说一件事,你别激动。” 张檬一回府衙,金月便凑到她面前。 “什么?” “大人扣了你半个月的工钱。” “什么!!” 张檬感觉眼前一黑,整个世界灰暗了。 “你去跟她求求情,没准还能挽回。”金月建议。 张檬提着一盒点心走到钟或的书房,连敲门的力都没有了。 “是谁?”钟或的声音传了出来。 “我是张檬。” 等到钟或的脚步声渐进,张檬忙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让自己的生理盐水装满自己的眼眶。 门开了,钟或冷着一张脸:“还舍得回府衙?还以为你佳人有约,今晚不回来了。” 张檬双眼通红,眼泪汪汪:“大人,我身负巨债,心灵脆弱,恨不得爬上府衙屋顶跳下来一死了之。” 钟或一怔,她抬起手拍了拍张檬的脑袋,声音也有了些许温度:“怎么回事?” 在张檬和钟或关系好的时候,钟或总喜欢拍张檬的脑袋,只是这几个月以来,钟或单方面进行了冷战,便再也没有对张檬做这个动作。 此刻,熟悉的力度拍在张檬的头上,张檬有些反应不过来。 钟或也认识到自己的举动,忙把自己的手收了回来。 张檬继续说道:“今日,许公子邀我去映月茶楼吃饭,他点了许多许多菜,而我不可能让他一个男子请我吃饭的,所以我便揽下了买单这活,只是一百多两的白银,我全部身家都没有这么多。” 钟或冷哼:“你可不是自作自受么?” “大人,我可知道错了,以后绝对不会随随便便和男人去茶楼了,太恐怖了。” 钟或抬起眸看了她一眼,冰冷的脸色稍霁:“可是当真?别看到美人就晕头转向了吧。” “大人明鉴,小人从来不看重外表,只看重心灵。” 张檬抬起手中的点心盒子:“虽然已经身负巨债,但我知道大人英明神武,肯定能为我指点迷津,因此,我特地花了我半个月的工钱,买了大人最喜欢的点心回来。” 钟或的脸色终于缓和了许多。 钟或虽是依然绷着脸,但却是有温度的。 就像在现代的时候,张檬妈妈总是绷着脸一边打扫她的房间,一边骂她丢三落四一样reads;网游之装逼被雷劈。 钟或就是面冷心热,即使讨厌她,看到她有困难,肯定会帮一下的。 “大人,小人的命运就掌握在你手上了。”张檬把点心盒塞到钟或手上,“请预支给我两年的工钱,拜托了。” 张檬从钟或的书房里走出来,心情勉强好了一点。 钟或答应了借钱给她,还答应不扣她的工钱。 太阳火辣辣地照射着大地,云城街内,熙熙攘攘。 深巷之内,一个流里流气的女声响起。 “许公子放心,调戏男子的把戏我最在行了,我一定不会让张檬看出破绽来的。” 许绿茶厌恶地皱了皱眉:“你可演好一点,要是你真碰到我一根汗毛,当心我把你手给剁了。” “这是自然,我发誓绝不会碰到公子,我会演的很好。”女子伸出三根手指保证,然后又露出猥琐的笑容,“只是这工钱……” 许绿茶微闭了闭眼,忍住恶心,侧过脸,眼神示意紫衣。 紫衣掏出荷包,扔给她一锭银子:“这是定金,等你表演的好了,必定重重有赏。” 张檬手握着佩刀,无精打采地跟在钟或身后。 今天,她早早弄完了早饭,正想出去巡街,但是却被钟或告知,她的任务换到了下午。因为下午钟或要出门视察民情,而她要充当钟或的护卫。 张檬不明白,钟或不是看见她就会不开心么?为何还亲自点名要她去护她? 钟或一路上就跟个精神分裂似的,一见百姓们就满脸笑容,一回头看到她,就晴转阴。 即使钟或不难受,她也难受啊。 恰在这时,张檬发现前方围了许多人,一打听,才知道有恶霸调戏民男。 张檬心想,表现的时间来了,她一定把恶霸打的落花流水,顺便捉拿归案,让钟或看看,她是个称职的捕快。 张檬快步上前,两手分开围观的群众,一脚把那嘴吐秽言、还要往无辜民男身上扑的女流氓踹倒。 女流氓躺在地上,凶神恶煞:“妈的,谁敢坏了老娘的好事。” 张檬二话不说,冲上去揪起她的衣领,把她的双手向后反转,用绳子绑住。 “光天化日之下,竟敢调戏民男,跟我回府衙走一趟吧。” “你敢!”流氓拼命挣扎,“我大姐是青虎帮的老大,你敢抓我,我让她砍死你!” 张檬刚想说话,钟或的声音便响起来:“那本官倒要看看,你青虎帮的人要如何砍本官的捕快。” 张檬看到一袭白衣的钟或站在不远处,便朝她点了点头:“大人。” 钟或微微颔首:“把她抓回去。” 终于能逃离钟或,张檬欢快地押着犯人,刚要离开,钟或便叫住她。 “不是叫你,你留下。”钟或侧头吩咐站在她旁边的金月,“金月,你押她回去。” 看着金月押着犯人走远的身影,张檬的心都要碎了。 第五章 “张捕快reads;至尊炉鼎。” 紫衣坐在张檬的对面,有些不安地开口:“点这么多东西,我们吃的完吗?” 张檬把食指放到嘴边,“嘘”了一声,悄声道:“没事,这些肯定是大人买单,我们只管敞开肚皮吃了便好。” 自金月押着犯人走了之后,许绿茶便泪水朦胧地走到钟或面前,屈膝行礼,感谢钟或的救命之恩。 明明救他的人是张檬,许绿茶选择性忽略她就罢了,可是钟或毫不犹豫地把功劳揽在身上了。 还说什么当官的为民做主是天经地义,她只是做了她该做的事。 张檬并没有反驳,上司抢下属的功劳,在现代,她经历多了,只要大人开心就好。 钟或和许绿茶似乎一见如故,一说上话来就停不下来了,还相约到映月茶楼去喝茶赏花。 而张檬和紫衣这两个跟班理所当然地跟着去了。 张檬受了太多钟或的冤枉气,知道钟或一向爱面子,这会邀佳人喝茶赏花,必定是钟或自己买单的。 张檬不趁此吃个够本,她都不过瘾。 许绿茶和钟或在隔间里面谈笑,张檬和紫衣两人便坐在外面,拿着菜单点了十几样的菜。 一个时辰后,许绿茶和钟或还在里面谈话,张檬和紫衣已经饱的都快站不起来了。 本来紫衣很矜持,只吃一点点就停筷了,但是奈何张檬吃的太香,他便忍不住和她一起吃了起来。 吃饱喝足了,里面那两个还没出来,张檬十分无聊,便从衣袖里面掏出两根不同颜色的发带。 “紫衣,给你变个戏法瞧瞧。” 紫衣疑惑:“戏法?” 张檬微笑,她将两条不同颜色发带的两端都绑死,左手拿着红色的发带撑成一个圆状,右手拿着一个蓝色的发带撑开成一个圆状。双手摆在紫衣的面前,开声道: “看着啊。” 她两只手慢慢接近,发带与发带之间摩擦了两下,忽然“嘣”地一声,两根发带串在一起了。 紫衣惊呼了一声,接过张檬手中的发带串,仔细看了看,又往两边拔了拔:“明明两根发带两端都绑紧的,怎么可能会串在一起?” “很简单的啦,我教你。” 张檬正教着紫衣,里面那聊了一个多时辰的两只终于出来了。 紫衣忙站了起来,默默地走到许绿茶的身后。 钟或皱着眉头,瞪了张檬一眼。 回去的时候,钟或一直板着脸。 张檬想,是因为她花了钟或太多钱,钟或才不高兴的。 张檬虽一直认为占老板的便宜不算占便宜,算精明。但看到大人脸黑成这样,她稍微有些愧疚。 “大人,要不……”我和紫衣的那顿饭钱,你从我工钱里扣吧。 只是她的话还没说完,便被钟或冷冷的声音打断。 “一闲下来便忍不住勾搭男子了?太不成体统了reads;小痞子圈养计划[书法]!这让人看见了,会怎样想我们府衙的人?” 张檬被大人的莫名其妙的话吓了一跳:“不不不,大人,你误会了。我并没有勾搭男子。” 钟或停下脚步,瞪了她一眼:“你们两个人的头都靠在一起了,当本官瞎么?” 连“本官”都说出来了,看来大人确实生气了。只是她不也是和许绿茶躲在隔间里聊了许久吗? 就算是有损府衙的形象,也是大人先带头的好吗? 张檬低着头,忍了忍,还是忍不住,说:“大人,明明你先和许公子在里面谈话,我只是无聊了,和紫衣聊了几句而已。” 钟或一滞:“我和许公子并没有什么。” “我和紫衣也没有什么啊。” 许府深苑。 “紫衣,你觉得那钟或如何?” 绿衣男子赤着雪足,站在池边,修长的手指捻住一瓣花瓣扯下,扔进那清澈的池水上。 血红的花瓣浮在池水上,随着水流打转,沾上细细的水珠,更显娇嫩。 紫衣双手拿着发带,低头研究。听此言语,回道:“为人正直,勤政爱民,相貌出众,才华横溢。” 许绿茶执着花枝的手微微收紧,道:“我倒觉得她十分无趣。” “啊?”紫衣抬头。 “和我谈话的时候还心不在焉。”许绿茶手指用力,“啪”地一声,花枝被折断。 “公,公子。” 许绿茶将手中的残断花枝扔进池水里,淡淡说道,“果然是上梁不正下梁歪。估计张檬那个饿鬼投胎的举动就是从她那里学来的。” 紫衣识趣地闭了嘴。低头继续研究那两根发带。 “紫衣,看样子你和那个饿鬼还聊的挺融洽的?” 紫衣脸一僵:“没有,公子。” “把发带扔了。” “是。” “张檬,你今日又惹大人生气了?” 金月蹲在一边啃着西瓜问道。 张檬一边刷碗,一边叹气:“我哪天没有惹她生气?” 金月道:“我大概还有四五天就不干了,回老家娶夫,到时候你跟大人请假,和我一同回去,不仅能参加我的成亲典礼,还能逃离大人几天散散心,可好?” 张檬听罢,赞道:“这是极好的。” 当晚,张檬就写了几百字的请假条,第二日,她便交给了大人。 “不批。” 钟或把请假条扔回给张檬。 “为何?” “我记得几天前你才休了假。” 一提起这个,张檬就委屈:“大人,那天,我哪算休假?那天的晚饭是我煮的,草是我锄的,花是我浇的reads;女秘书宦海沉浮:上位。” 钟或瞪她:“身为府衙的一份子,计较这么多,你羞不羞愧?” “大人,我虽也想将自己的一切奉献给府衙,只是我养父要我找个心爱的男人,他才肯见我。我休几天假,也没玩啊,还忙着人生大事呢。” 钟或脸一黑:“女人事业尚未立,谈何成家。” “不是先成家,再立业吗?”张檬低声反驳。 得不到钟或的批假,张檬去巡街的路上无精打采,平时帮老太爷推车上坡用一只手绰绰有余,如今两只手都差点推不动。 而且,整整一天,她摆着一张苦瓜脸。 “张捕快,今儿心情好像有些低落!”卖菜的大叔笑道。 张檬回道:“一般一般啦。” 大叔抱着两捆青菜放上她的推车:“既然今天张捕快心情这么低落,那我就不在意再让你低落一点,今天的菜不给折扣了。” “大叔你这么大方怎么可能做出这么死抠的事?完全不符合你高贵的气质嘛。” 张檬推着一车的菜走出菜市场,天还比较早,太阳还火辣辣的。 张檬不急着回府衙,便坐在茶馆门口,喝着茶馆老板免费赠送的茶,消消暑气。 “张捕快。” 一个清朗好听的男声响起。 张檬灌了一口茶水,朝面前的人招了招手:“很巧啊,许公子。紫衣” 许绿茶羞涩地笑了笑,一双美眸水润明亮,仿佛春水荡漾。 紫衣站在许绿茶背后,见张檬朝他挥了挥手,脸微红地垂下眸。 “张捕快,今日怎不见大人出来视察?”许绿茶似是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 “她有事忙着呢。”忙着克扣员工的福利。 许绿茶点了点头:“大人公事繁忙,自然也不能日日出来视察。” 张檬道:“她有空就会出来的。” 伤感是能传染人的,见张檬一脸无精打采的样子,许绿茶内心暗道:摆个死人脸给谁看,按照她那饿鬼投胎的样子,恐怕是今天没吃饭。 许绿茶心里这样想,但脸上不显,只温婉地弯了弯唇,他捏紧手上的丝帕,凑到张檬的脸上,帮她擦了擦汗。 “张捕快巡了一天的街,也辛苦了,看你满头大汗的。”语气温柔还含点娇嗔。 张檬被那清香冰凉的手帕吓了一跳,她把头往后仰,避过那手帕,然后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我自己擦就好。” 许绿茶美眸一沉,但笑容不变,十分自然地将手帕收了回来。 “昨日因为大人在,绿茶太紧张了,都不敢和张捕快说说话,绿茶深感遗憾。” 张檬拿出两个空杯,倒满了茶,指着她对面的两个空位,对他们两位说道:“请坐,喝茶。” 许绿茶坐下,并没有喝茶,继续说道:“今日,绿茶能和张捕快一起聊天喝茶,绿茶觉得十分开心reads;[韩娱神话]争取‘不二\\’。” “许公子太抬举我了。”张檬道,见紫衣站在许绿茶后面,并不下座,忙又招呼他:“紫衣,你也坐。” 紫衣犹豫地看了看许绿茶,见许绿茶也微笑让他坐下,他才拘谨地在许绿茶身边坐下。 “张捕快,你帮绿茶拾回玉佩,绿茶本想好好感谢你,却弄巧成拙,送了并不适合张捕快的东西,绿茶感觉到很惭愧。绿茶见张捕快颇爱美食,便亲自下厨给张捕快做了一些糕点。” 紫衣把一直提在手中的食盒放在桌上,打开食盒,一股扑鼻的香味便传了出来。 张檬握着茶杯的手一顿,惊讶地开口:“许公子,都是你做的?” 食盒里面的糕点种类虽不多,但个个精致,跟艺术品一样。 许绿茶微微一笑,轻轻地点了点头:“希望张捕快不要嫌弃。” 张檬拿起一块糕点,咬了一口。她眼睛一亮:“太美味了!”有美食吃,她的心情总算好了点。 许绿茶羞涩地低下头:“张捕快喜欢就好。”真是没见过世面的,一点小糕点就将她打发了。 “张捕快,绿茶有一事相求。”许绿茶拿出一个精致的香囊,“张捕快可否帮绿茶将这香囊交给大人?” 张檬接过香囊:“好的,我帮你交给他。” 她将香囊收回自己的衣袖,又用手拿了一块点心放进嘴里:“真是太好吃了。” 许绿茶心里鄙夷更甚,却面带笑容:“若是张捕快喜欢的话,绿茶可以天天做来给你。” “不不不!”张檬忙摇头,“这我买不起。” 许绿茶一怔:“什,什么?” 张檬笑道:“我们府衙有规矩,兵不能随便收民的东西,要是被大人知道,我会被扣俸禄的。所以我付你钱吧。点心的钱。” “张捕快,不用付钱,这是绿茶特意……” “必须要付的。”张檬从衣袖掏出两锭银子,推到许绿茶的面前,“我也不知道这些糕点的价格,但还是按照映月茶楼的价格付钱给你吧。虽然你做的味道比不上映月茶楼的,但已经相当不错了,谢谢你啊。” 许绿茶脸一僵,垂在双腿上的双手慢慢握紧。 “对了,紫衣,我那天教给你的戏法,你学的如何?”张檬看向紫衣。 紫衣低着头,有些艰难地回道:“还,还好。” “下次有机会的话,教你更好玩的。” 张檬站起身,将糕点打包好,微笑向他们告辞:“我还有事,先走了,下次再聊。” 说罢,转身便走。 许绿茶紧握的双手慢慢放松,张檬接二连三忽视他的示好,让他恼怒又不甘。 平日里,只要他放软一下态度,女子们就会自动围上来对他百般讨好,他何时被人如此冷淡地对待过? 许绿茶微微垂下眸,再抬起眸,眸子已酝酿出氤氲的湿气。 “张捕快是讨厌绿茶吗?” 第六章 “张捕快是讨厌绿茶吗?” 许绿茶咬着下唇,一脸脆弱,他低着头,泫然欲泣。 只是,他等了许久,都没有得到回应,抬头一看,那个人已经走远。 许绿茶羞恼地踹了踹桌腿,还不解恨,他把桌上的食盒扫落在地。 紫衣吓得忙站了起来:“公子,注意形象。” 许绿茶看了看周围的人已经开始注意他这边了,他勉强息了怒,换了一张委屈万分的脸。 他用手帕拭了拭眼泪,眼泪汪汪的眼睛环顾了一下四周的行人,然后站起身,捂脸泪奔了。 张檬回到府衙,便马不停蹄地奔往厨房做饭。 金月就像平时一样,凑到她身边,帮她舀水洗菜。 “张檬,今天大人心情不是很好。” “哦。”张檬切着肉,随意地应了一声。 “我听说是因为大人的大姐要来云城了,听说是来逼大人成亲的,你知道吧,大人在烟城有个已经定亲了的未婚夫。” “成亲是件好事嘛,大人做什么不开心。难道大人不喜欢她未婚夫?”张檬把肉扔到锅里,盖住锅盖。 金月摇头:“这我可不知道了。” 做完饭菜后,张檬便敲响了开饭的钟,府衙的人人纷纷奔往厨房。 “张檬,待会大人来了,你可注意点,别再惹她生气,她今天跟个炸药似的,一点就着。”金月一边端饭,一边说道。 张檬听罢,也有些不安:“要不我把饭菜端回房间吃算了,大人一向看我不顺眼,我就算怎么注意,都不得她心。” “你可别,你要是端回房间吃,大人肯定会说你的行为恶劣,不利于创造和谐的府衙。你到时候,什么话都不说,默默地吃饭就好了。” 张檬深以为然,于是,吃饭的时候,她就和金月坐在饭桌的最角落,一句话也没说。 期间,大人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张檬这边,张檬眼观鼻鼻观心,任她看,并不搭理她。 等吃罢饭后,张檬正要打水洗碗,钟或叫住了她。 “张檬,跟我来一趟。” 该来的,就算怎么躲避也逃不过reads;至尊炉鼎。 金月满眼同情地看着张檬,张檬向她摆了个心碎的手势,然后乖乖地跟着钟或离开了厨房。 “大人,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张檬跟着钟或走到后院,见钟或一直低着头不说话,张檬忍不住问道。 钟或握了握拳,有些紧张地开口:“张檬,你对我成亲一事,有什么看法。” “好事啊,到时候记得请我们喝喜酒。” 钟或脸一黑,咬牙道:“本官请谁都不会请你张檬!” 张檬:“大人……” 钟或转过身,不愿看她:“张檬,我果然是讨厌你的。算了,你下去吧。” 张檬对钟或阴晴不定的情绪基本免疫,但还是被那“讨厌”二字伤了一下脆弱的心灵,她委屈地点了点头,回道:“那我先走了。” 钟或没有反应,张檬转身便离开。 走出了好一段距离,她忽然想起袖中的香囊,便转过身:“对了大人!许公子……” 钟或慌慌忙忙地移开了一直注视着她的视线:“做什么!”她的声音带着羞恼。 张檬忙掏出袖中的香囊,快步走到她面前,将香囊递给她:“这是许公子让我交给你的。” “本官不要!”钟或将香囊拍落在地。 张檬顿了一下,她蹲下身,将香囊捡起:“大人若是不要,那我退回给许公子吧。” 她将香囊收回袖中:“那我先走了。” 钟或定定站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压抑不住自己的情绪:“走就走啊,用不着特意说明,你以为你是谁?本官会在意?” “大,大人……”张檬被吓了一跳。 钟或别过头:“要走就走,本官不在意!” “哦。”张檬刚想走,钟或拉住了她的手臂。 “大人?” 她果真的是一点都不在意她的吧。钟或绷着脸看了她好一会儿,最后颓然地松开看了手。 “我要成亲了,是女皇赐的婚。” 张檬道:“恭喜啊!大人肯定会幸福的。” 钟或抬起手拍了拍张檬的头,想气却气不出来:“你为何总是这么傻。” “啊?” “我让你做饭,你便做,我让你扫厕所,你便扫……即使我不让你休假,你也默默接受……你难道不会拒绝吗。” “大人……”我有拒绝过的…… “从以前就是这样,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根本就不会思考。为我挡刀,为我试毒,为我宣传新的政策,几天几夜不合眼。” “府衙穷的叮当响的时候,你还天天出去搬货挣钱,什么好的东西都给我……” “大人,我这是……” “如果你能稍微会为自己谋算一点,本官还不至于……” “大人reads;王子,我要恋着你!”钟或一直噼里啪啦地说个不停,张檬想插嘴也插不得,只得提高了声音,见钟或终于停止说话,她才开口道:“为大人做事有什么错吗?为大人做事不是理所当然的吗?大人是个好官,我觉得自己做的事都是值得的。不止是我,府衙里的所有人都愿意为了大人肝脑涂地的。” 钟或看着张檬,嘴唇张张合合,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叹了一口气。 她觉得自己就像个傻瓜,一直一直唱着独角戏,而那人完全没有那样的心意。 “张檬,我果然是讨厌你的。”钟或低声道。 “张檬,大人又和你说什么了?” 见张檬无精打采地回到厨房,金月忙凑上前问道。 “只是再一次强调,她讨厌我。” 金月同情地拍了拍她的肩。 两天后,钟或的大姐钟灵便到了府衙,她还带了一个相貌美丽、优雅温婉的男子,一直在厨房忙活的张檬听金月八卦说,这男子正是钟或的未婚夫,名为季茗。 “大人可真有艳福,那季公子长得十分貌美,我看他比许绿茶还要好看。”金月蹲在张檬身边说道。 张檬正在洗菜,闻言便回道:“那大人见到她的未婚夫,肯定高兴的不行。” “并没有。”金月摇头,“大人的脸色难看的跟什么一样,仿佛季公子是什么瘟疫一般。” “大人总是古古怪怪的,可能她是害羞了。”张檬猜测。 “谁知道呢。”金月耸肩,“接下来,季公子会住在这里了,听说季公子身娇肉贵,对伙食有些挑,你做饭的时候,还是单独给他做吧。” “单独?” “那是自然,按照大人的性子,肯定会亏待季公子,我们这些做下属的,肯定要为上头排忧解难。好吧,别这样看我,是钟灵小姐吩咐我让你做的。” 其实张檬的厨艺还是不错的,在现代的时候,她自己一个人住,经常下厨。而到了这里,和杨情一起住的时候,也是张檬下厨。 因此,即使季茗有些挑嘴,但张檬还是有信心做好饭菜的。 今日上午她巡完街后,去了一趟城西,虽然她依然没有见到杨情,但她在山上摘了一些新鲜的蘑菇,而她烹饪蘑菇很有一手,她想,季公子的伙食之一便是蘑菇吧。 等到做好饭菜之后,金月帮忙敲响了饭钟,人们纷纷向厨房走来。 张檬特意将季茗公子的饭菜盛好,交给金月:“你给季公子送去吧。等会我还要出去巡街。” 张檬拿了几个馒头,便带上佩刀出门了。 “公子,这两日为何不去找张捕快了?” 紫衣坐在凳子上,无聊地将棋盘上的白子摆围墙。 许绿茶一袭绿衣松松垮垮地穿在身上,好看的锁骨之下,胸前的红豆若隐若现。他坐在床下的软毯上,背靠着床,修长的腿一条伸直,一条屈着,一手握着茶杯,一手搭在那屈着的膝盖上。姿势妩媚不羁。 “找她作甚?”许绿茶不屑问道,眼尾的小痣调皮妖娆。 紫衣将手上的白子围墙推倒:“公子不是说要利用她接近钟大人吗?而且,钟大人那边没有一点消息,都不知道她有没有将香囊交给钟大人reads;九九八十一。” 许绿茶将茶杯扔下软毯:“紫衣,我倒不急,你急什么。” “公子……紫衣只是为你考虑。” 许绿茶修长的手指勾起垂在胸前的秀发:“再等两天吧。我许绿茶岂能上赶着讨好别人?” 但想到那个张檬一再忽视他的示好,许绿茶微微收紧手指。 等他搞定了钟或,他非得让她好看。 忽然,外面传来一阵说话声,许绿茶示意紫衣出去看一下。 很快,紫衣快步走回来。 “公子,是老爷他们过来了,你赶快穿好衣服,不然老爷又要说了。” 许绿茶不耐地坐直身子,拢好衣襟。 紫衣快速帮许绿茶整理头发,衣服。等许绿茶在桌子前坐定,许家老爷已到了门口。 这许家老爷,名为陈越,是许红的正夫。自许红八年前与小倌搞出了那荒唐事生下许绿茶后,许绿茶和他的父亲宫迷便是他心中的刺。 虽然在许红的警告下,他不敢对真正许绿茶做什么,但在暗地里,他给许绿茶下了许多绊子。 而且男子的婚姻大事一般由家中父亲来决定,许绿茶不可能不知道陈越会将他许给怎样的女人。 许绿茶如此积极地给自己找靠山,大部分原因就是因为这一个。 陈越面无表情地走进屋子:“果然一进到这里就觉得恶心,你身上那股骚味像足了你那不要脸的父亲。” 许绿茶冷笑:“可是女人就喜欢这种骚味,像你这种死气沉沉的又老又丑的男人,就算丢到街边,连乞丐都不会看一眼。” 陈越握紧拳头:“你也只会用你那肮脏的*去勾引男人罢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最近在做什么。只是钟或大人是万万不可能看上你这个贱种的。” “那可不一定,到时候,我还怕你跪在我这个贱种面前百般讨好呢,啊,一想到被你这样的人跪,我就觉得恶心。” 陈越冷笑:“别痴人说梦,钟或大人已经有了未婚夫,她的未婚夫是当今丞相的义子,身份高贵,容貌俊秀,岂是你这贱种能比的?” 许绿茶蓦地握紧拳头,只是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而紫衣惊讶地睁大了眼,钟大人竟然是有未婚夫的。 陈越见不到许绿茶失措的神情,心里恼怒:“过十日,你也到了十八岁生辰,我身为许家的主夫,理应给你找个好妻主,你放心,我一定给你好好找。”他咬牙切齿道。 说罢,陈越拂袖而去。 “公子……”紫衣无措地看着面容冰冷的许绿茶。 许绿茶抬起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特地给我说钟或的事,来看我笑话,这还真是那老不死的作风。” “公子,你难道不急吗?现在钟大人靠不住了,再过十天,老爷就将你配人了。” 许绿茶冷道:“紫衣,有什么可急的,不是还有十天么?” 第七章 (修) “张檬,你可回来了!你这下惹祸了!季公子吃了你的饭菜后,头晕反胃,吐的可惨了,钟灵小姐很生气,要惩罚你!” 张檬心一惊:“怎么会?” 金月道:“事情已经发生了,钟灵小姐她们就在后院里,你赶快去看看。” 张檬忙放下佩刀,跟着金月去后院。 天已经很黑了,后院里点起了灯笼,昏黄的火光照亮了院子,夜风吹来,火光摇摇晃晃,仿佛要熄灭。 张檬觉得自己的心也跟着那晃动不止的火光而变得七上八下。 钟或面容严肃地站在一旁,她旁边是一个相貌秀美的中年女子。 一个容貌俊秀的男子坐在石桌边,秀眉微颦,手捂着嘴巴,干吐不止。 金月戳了戳张檬,低声对张檬道:“站在大人旁边的是钟灵小姐,坐在石桌边的是季公子。你快去认错先。” 张檬忙走过去,钟或见到她,便把她拉到自己身边。 “张檬,你怎么搞的,你给季公子吃了什么蘑菇?” 张檬低声回道:“就平时吃的那些啊,我给你做过的,你吃了都没事。” 钟灵自张檬出现后,眉头就没松开过,她语气不好地开口:“她肯定是不小心把毒蘑菇混进去了?阿或,这么粗心大意的人,你竟敢放心让她做饭?” 张檬愧疚地低头:“对不起,季公子没事吧?看过大夫了没有?” 季茗虚弱地抬起头,唇色苍白,洁白如玉的脸密布细汗。他朝张檬摇了摇手:“张捕快不必担心,季茗没有大碍。” 钟或对张檬道:“已经让人去找大夫了,估计待会大夫便能来到。” 大夫来帮季茗把诊之后,确认季茗是误吃了毒蘑菇,才会呕吐犯晕。幸亏毒蘑菇毒性不是很强,而季茗吃的不多,季茗才没什么大碍。 大夫给季茗开了药,张檬拿着药单准备去抓药,钟灵喝止了她。 “再让你抓药,季公子便要西去了。”她冷着脸,指着站在一边的金月,“你去抓药。” 金月拿过张檬手中的药单,便离开了。 张檬愧疚地看了季茗一眼,回头对钟或开口:“是属下害的季公子中了毒,属下愧疚难安,请大人责罚。” 钟或:“你也不是有意的……” “阿或。”钟灵打断她的话,“如此粗心大意的人自然要责罚,今日她能把毒蘑菇混进饭菜里,明日她就能把整个府衙的人毒死。” 张檬:“……请大人处罚属下吧reads;[综]喵的江湖路。” 最终,钟或扣了张檬半年工钱,并且罚她不得踏进厨房一步。 钟灵不满意,但钟或是府衙的管事人,她也不能再说什么。 资产为负这个事实,张檬早已经接受,所以罚她半年的工钱,她没什么不满的。她甚至因为钟或罚她不许踏入厨房这事而窃喜。毕竟她以后再不用起早贪黑去忙活厨房的事了。 第二日早上,张檬虽然没有做饭,但她还是早早起床,把府衙的花草修整了一下。 她想到,昨日她害的季茗受了这么多苦,心里愧疚,便亲自剪了几束开的正灿烂的鲜花,用花瓶装好。 经过季茗的院子,她正好看到季茗的房间的窗户从里打开。 季茗身着月白衣衫,如瀑的长发尚未梳起,如玉的肌肤衬着乌黑的秀发,仿佛水墨画里走出的人物。 “季公子。” 季茗看到张檬,朝她点了点头。 张檬捧着花瓶,走到季茗的窗下。 “昨日真是对不住你了,今日我特地摘了几束花,当做赔礼,希望你能收下。” 季茗的脸色还是有些苍白,但精神比昨日好了许多,他伸出手接过那个花瓶:“张捕快有心了。” 季茗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花瓣:“花很好看,多谢。” 张檬:“季公子喜欢就好。” 张檬带着佩刀准备出门巡街的时候,她看到院子里钟或和钟灵似乎在争执着什么。隐隐约约还能听到“成亲”“拖延”等字眼。 张檬没有金月那么八卦,所以她没有理会她们,只是随意看了她们一眼,便准备出门了。 “张檬。” 张檬刚踏出府衙大门,后面的钟或叫住了她。 “大人?”张檬停住脚步。 钟或快步像她走来:“随我出去视察民情。” 钟或脸色不好,像是蒙着乌云,时刻有着打雷闪电的风险。 张檬:“是。” 后面传来钟灵忍着怒火的声音:“阿或,你回来!别想逃避……” 钟或直接拽着张檬的手臂快步走出了府衙。 等离开府衙好一段距离了,钟或才放开张檬的手。 “大人,这样把钟灵小姐扔下,直接走人,有些不好吧。”张檬道。 钟或瞪她:“你别管。” “哦。” 太阳火辣辣的,钟或一袭白衣,走在前面,张檬看着,觉得有些晃眼。 周围的老百姓时不时和钟或打招呼,钟或像是完全没了之前的怒气,一直微笑地回应着老百姓的问候。 没过多久,张檬看到了一袭绿衣的许绿茶。 许绿茶冰肌玉骨,美眸波光潋滟,笑容清丽脱俗,眼尾的小痣给他增添了几分调皮可爱reads;爱你是不悔的旅程。 他走到钟或面前,屈膝行礼:“大人。” 钟或微笑地点了点头。 许绿茶和钟或开始寒暄,张檬听他们咬文嚼字地说话,只觉得无聊。 紫衣一直规规矩矩地站在许绿茶背后,张檬微笑地朝他招了招手。 紫衣脸一红,低下了头。 等到许绿茶邀钟或去映月茶楼喝茶赏花时,张檬已经在脑子里准备好待会要点的菜单。 爱面子的钟或又要请客了,她喜闻乐见。 钟或答应了许绿茶的邀请,两个人便朝映月茶楼走去。 张檬和紫衣跟在后面。 “这次,我们点其他菜,映月茶楼出了新菜式,听说很美味,待会儿我们尝尝。”张檬凑到紫衣的身边,低声说道。 紫衣回道:“紫衣和公子尝过,觉得并无特别,紫衣觉得还是以前的菜比较好。” 张檬正想回话,走在前面的钟或忽然回头,张檬忙规规矩矩地站好。 钟或看了一眼紫衣,微笑道:“我听闻紫衣公子有一手好棋艺,我很想领教一下。” 映月茶楼。 张檬和许绿茶大眼瞪小眼。 紫衣被钟或叫去斗棋去了,一斗就斗了差不多半个时辰。 许绿茶本来坐在他们旁边,看他们下棋,还一直找机会吸引钟或的注意力。 可是钟或的心思完全不在他上面,被他打扰了几次之后,钟或十分歉意地看着许绿茶:“许公子,我下棋的时候,并不喜欢别人在旁边,你可以……” 许绿茶心里恼怒不已,但表面上摆出了一副歉意的神情:“对不起,大人,都是绿茶不懂事。” 于是,许绿茶只得走出了隔间,来到了张檬的这边。 张檬朝他招了招手:“许公子。” 许绿茶羞涩地笑了笑,隔着桌子,坐在她的对面。 “没想到,大人很喜欢下棋呢。”许绿茶道。 “我也没想到,她在府衙里很少下棋呢。”张檬回道。 张檬从袖子里掏出一个香囊,递给他:“对不起啊,许公子。大人她不要。我本来想早些还给你的,但这两日没有看到你,所以……” 许绿茶双手紧握了一下,不过很快放松,他接过香囊,脸上挂起了惆怅的神情。 “像大人这样神仙般的人物,又岂会看上绿茶呢,只是绿茶一厢情愿罢了。” 说罢,他的眼圈一红,晶莹的泪水便滴滴流了下来。 张檬吓了一跳,她无措地开口:“许公子,你怎的说哭就哭了呢。别哭了。” 许绿茶握着丝帕,擦拭着眼泪:“可是绿茶对大人的一片心意要如何是好?” 只要他哭,便没有女人能抵挡住reads;看脸的女佣。眼前这个人肯定会帮他的,只要她是女人。 许绿茶泪光闪闪地看着张檬,那修长浓黑的睫毛沾上少许泪珠,黑白分明的眼睛满是期望:“张捕快,你可愿意帮绿茶?” 只要她帮他和钟或创造独处的机会,他绝对能获取钟或的心。只要钟或爱他,女皇的赐婚又算得上什么? “对不起啊,许公子,我不能帮。”张檬为难地回道。 许绿茶一顿,他垂在膝下的手慢慢握紧。他哭泣道:“也是绿茶为难张捕快了。” 晶莹的泪水滴滴坠落。 张檬:“如果是其他事,我肯定会尽力帮你的,但我一向不插手男女情爱之事,,恕我无能为力了。” 许绿茶还想说什么,张檬把菜单放到他面前:“你要吃什么吗?” 许绿茶脸一僵,过了一会儿,他才干巴巴地回应:“不必了。” “不用客气啊。喜欢什么就点。” 许绿茶:“不必。” 许绿茶抹了抹眼泪,正想说话,张檬把菜单拿了回来:“那我先点。等你想到要吃什么了,再告诉我。” 许绿茶握紧手帕,他站起身:“绿茶先失陪一下。” 张檬点了点头,许绿茶便离开了。 张檬点了许多点心,还有一些小食,这些吃不完,还可以打包回去。 小二很快送菜上来了,满满的一桌菜,张檬吃的很尽兴,连许绿茶回来了,她也没怎么留意。 没过多久,钟或和紫衣从隔间里出来。 紫衣默默地走到许绿茶的后面,钟或看了一眼正在大快朵颐的张檬,又看了一眼被冷落在一边的许绿茶,神情有些微妙。 “公子,你没事吧。”紫衣忐忑不定地问。 许绿茶阴沉着脸:“能有什么事。紫衣,我跟你说,如果不是为了钟或,她那种人,我一眼都不会看她!一眼都不会!” 她竟然一眼都没看他!只顾着吃,就知顾着吃!迟早有一天噎死她! 紫衣:“……” 许绿茶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美眸尽是羞恼愤怒:“她那种人,可真是!混账到了极点!活该她一辈子娶不到夫!紫衣,我跟你说,她那种人,绝对绝对娶不到夫!” 紫衣:“……公子,你还好吧。” 许绿茶狠狠地踹了一下桌角:“能有什么不好?我很好!” 紫衣:“……是,公子。” 许绿茶深吸了一口气,勉强压抑住怒火:“你和大人下棋怎么样了?可还尽兴?” 紫衣:“大人的心思并不在下棋上,她倒是时不时看外面,还有意无意地对我提起张捕快,紫衣不明白她的心思。” 许绿茶端起茶杯,冷笑道:“紫衣,看来我们两个都被她当成了棋子。” 他倒想知道,那个张檬有什么本事,让钟或做如此举动。 第八章 (修) “张檬,我明天真的要回老家了,你真的不能休假吗?” 金月一边收拾行李,一边问。 “大人她不同意啊,我也没办法。”张檬把今日在映月茶楼带回来的点心包好,放进金月的包袱里面。 “你再去问问嘛。说不定大人心情好就答应了。”金月道,她低头看向床底,又伸手进去摸了摸,“咦?张檬,你的那个花瓶呢?” “花瓶?我拿去插花送人了。怎么了?” 金月一惊,失声叫道:“你怎么拿去送人了?我今早捕的那两条小蛇,你捉出来了没有?” 张檬的心咯噔一下:“什,什么小蛇?” “我捉了两条小蛇养在那里啊,上面还盖着网的,你不知道吗?!” 张檬脸一白:“季公子……”她忙问,“蛇有没有毒的?我看到那个网,直接把它放到一边了,没有多想,你把蛇放进去,怎么不告诉我!” 金月正欲答话,门忽然被拍响。 “张檬,你快出来!季公子被蛇吓晕了!钟灵小姐发怒,到处找你!” 后院。 夕阳西下,天色已暗,树木随风摇曳。 “阿或,你说说,这次要如何责罚她,我钟灵活了这么久,还从来没见过像她这般粗心的人。”钟灵指着张檬愤怒道。 张檬低着头,愧疚道:“属下对不起季公子,大人责罚属下吧。” 钟或坐在石桌边,面容严肃。她看着张檬,开口道:“你这次确实粗心了些,幸亏这蛇是拔了毒牙的,不然后果不堪设想。但本官知道你的确不是有意的……” “阿或,不管她有心还是无意,像她这样的人,必须要责罚。”钟灵打断她的话。 季茗揉着太阳穴,慢慢从内屋走了出来。黑发白衣,姿容俊秀,只是那有些惨白的脸色给他添了几分病态。 见季茗走了出来,钟灵停止了对张檬的训斥,忙站起来:“季公子若是不舒服的话,先回去歇息。” 季茗摇了摇头:“季茗没事,钟灵小姐请不要责备张捕快。” 张檬感激地看了季茗一眼:“季公子,这次真的是对不住你了,我愿意接受惩罚。” 最后,钟或罚了张檬半年的工钱。钟灵十分不满,但季茗为张檬说话,她也只得作罢。 张檬蹲下身子,把地上的花瓶碎片一块块捡起,放到托盘上。 钟或站在她身后:“你这两天怎么回事?以前的你可不是这么马虎的?” 张檬抬起托盘,站了起来。 “大人,我也弄不清楚怎么回事,可能我就是季公子的克星。” 她转过身,看着钟或,有些为难道:“大人,这几日,你能不能批我几天假reads;新手魔王位面旅行指南。” 钟或脸一沉:“批假给你做什么?” “金月快要成亲了,我想去参加她的成亲仪式。” 在女尊国,年轻男女的成亲仪式并不隆重,能参加仪式的人大多都是新郎或新娘的挚交好友,而且是未婚的没有心上人的。这也相当于一种相亲仪式,年轻男女们在见证一对新人的幸福结合之后,他们也会找到自己的相伴一生的人。 张檬也没指望能通过金月的成亲仪式来找到自己的另一半,但她也想凑凑热闹。 而且,一连两次让季茗倒霉,她这几天也实在不好意思再见到他了。 钟或皱着眉看着她:“你就这么想要娶夫?” 张檬摇头:“也不是,就是想凑凑热闹。” 钟或握了握拳:“若是有男子看上你呢?” “哪能?”张檬摆了摆手,笑道,“谁会看上我这样的?我觉得,除非我花钱找媒人给我说亲,我才能娶到夫。但我不想这样,我想自己找,找个真心喜欢的。” 钟或乌黑的双眼定定地注视着她,其内似乎有什么涌动,她淡淡地说道:“既然没人会看上你,又何必浪费时间去参加成亲仪式。” “大人,我……” “张捕快,最近府衙缺人手。” “……” 第二天一早,金月便背着包袱,准备走了。府衙里的姐妹都出来送行,钟或也在其中。 “金月,今后真的不回府衙了?”钟或问道。 金月点了点头:“不回了,我娘让我做生意,家里的产业还要我继承呢。” 张檬满脸不舍:“以后得空了,我去找你叙旧。” 金月推了推她的肩膀:“得了,等你能休到假再说吧。” 张檬回头看了一眼钟或,钟或面色不改。 金月走了,钟或把金月的工作都安排给了张檬。 “公子,这是钱小姐给你的礼物。” 紫衣双手捧着精致的盒子,递给许绿茶。 许绿茶皱了皱眉,并没有接过它:“她还没死心呢,也不看看她什么德性,紫衣,把它退回去。” 紫衣:“是。”他转过身便要走。 许绿茶叫住他:“等等,收下它。” “公子?”紫衣疑惑。 许绿茶轻声道:“我虽看不上那废物,但家里那个老不死可很看重她,她送我礼物,那老不死可不气坏了?”他勾起唇。 “……是,公子。” 许绿茶把玩着垂在胸前的秀发,随意问道:“紫衣,你可查清了张檬的底细?” 紫衣回道:“紫衣查到,张檬无父无母,自小与养父生活在山上。一年前不知为何,她的养父离家出走,她只得下山到码头搬货。后来钟大人见她功夫了得,便把她收在身边,当了捕快reads;归词。” “看起来也无甚特别的。”许绿茶微微皱了皱眉,“我看她也是个有心机的。但无论如何,我也不会让她阻碍到我和钟或。” “……那公子想要如何?” 许绿茶道:“紫衣,我看那张檬似乎对你颇有好感,你去探探她的底细。”顿了顿,他又道:“以后她和钟或一起出来视察的时候,你便把她带走,有多远就走多远,不要让钟或看到她。” 没有张檬在钟或旁边,便无法影响到钟或。 等到紫衣探出了张檬的底细,他有的是办法对付她。 张檬十分心塞地跟在钟或后面。 早上送走了金月之后,钟灵和钟或又吵起来了。 主要因为金月是辞职回家娶夫的,而钟或有了个未婚夫,还迟迟不肯成亲。钟灵看不过眼,便又冷着脸,夹枪带炮地说话。 钟或说不过她,便又拉着张檬出去视察了。 钟或一路上都黑着脸,更是没给张檬好脸色看,只因为张檬说了句:“大人,要不你就听钟灵小姐的话,成亲先嘛。季公子人挺不错的。” 之后,钟或走在前面,没有回头看过张檬一眼。 张檬在这又僵又冷的气氛下,感觉十分不自在。幸好,在路上,她又看到了许绿茶他们。 平常都是他们主动过来跟她打招呼,这次她一看到他们,忙朝他们招了招手。 但一向很少拒绝百姓的请求的钟或,这次面对许绿茶的邀请,她拒绝了。 钟或收起了面对张檬时所散发的怨气和怒气,十分和煦地对许绿茶说:“许公子,我今日稍微有些忙,下次吧。” 说罢,不管许绿茶失望的表情,抬腿就走了。 张檬正要跟着她走,一直站在许绿茶后面的紫衣开口了。 “张捕快,请稍等。” 紫衣走到她面前,有些不自在地将手中的香囊递给张檬。 “张捕快,这是我亲自为你绣的,希望你能收下。” 在女尊国,男子送女子香囊,便代表了男子对女子有好感。 所以,张檬收到香囊时,是十分震惊和受宠若惊的。 她拿着香囊,跟在钟或后面,脑子乱乱的。 她一下子想到了杨情,一下子又想到了紫衣,一下子又想到了现代的她暗恋过的那个同桌。 直到回到了府衙,钟或“嘭”地一声关上了书房的门,张檬才拉回了神志。 她看着那紧闭的书房门,有些无语地拍了拍自己的脸。 不就是被送了个香囊嘛!这么紧张做什么? 下午,太阳正猛,张檬和几个捕快姐妹背着钱袋和账单出门。 张檬接替了金月的工作,要到各家各户收税。 因此,她踏进了许多大户人家的家门,例如秦府,钱府等等。 看到那些富宅,亭台楼阁,假山流水,连地板上都铺着羊毛软毯,挂帘都是串着珍珠翡翠的reads;囧囧有情。张檬深深感觉到,府衙已经穷成了贫民窟。 到了许府,虽然里面的布置没有秦、钱府那么夸张,但也十分可观,因为那里随随便便的一杯茶水,她一个月的工资大概都买不了。 许家的家主许红非常热情地请她们上座。 许红让管家拿来了一张银票递给张檬,张檬便在账本上记下数额,一个名叫郑书的捕快从张檬的手上拿过银票,放进钱袋。 “那许夫人,我们先告辞了。”张檬笑道。 张檬和郑书起身离开。 经过院子的时候,张檬听到一阵细细的闷哼声。 她扭头一看,看到不远处,一袭绿衣的许绿茶正在抽一个小厮打扮的男子的耳光。 男子脸部红肿,跪在地上,不敢动,也不敢哭。 站在许绿茶旁边的紫衣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视线,他回头一看,见是张檬,吃惊地睁大了眼睛。 张檬有些不自在地朝他点了点头,便移开视线,和郑书走出了许府。 许绿茶握了握手指,打量着他那洁白如玉的手,对跪在地上的小厮轻声道:“可还敢偷我的东西?” 小厮忍着泪水,忙摇头:“不敢了,三公子,不敢了。” 许绿茶凉凉地看了他一眼:“你回去告诉那个老不死,钱小姐的东西可不是谁都能碰的。” 小厮连连点头,爬起身,跌跌撞撞地跑了。 许绿茶回头,见紫衣直直地盯着大门,随意问道:“怎么了?紫衣。” 紫衣忙收回视线:“刚刚张捕快看到公子你打人了。” 许绿茶:“……” 张檬和郑书回到府衙,还不能开饭,她只能抱着肚子回房歇息。 自从她不在厨房干了,厨房里张大娘她们时常忙不过来,总是要很晚很晚才能开饭,而且饭菜还不怎么样。 捕快姐妹们都怨的不行,像钟或求情,让张檬回归厨房。 幸好钟或一言九鼎,说不让她靠近厨房,就不会让她靠近厨房。 所以张檬每次收班回来,她才能歇息。至于饭菜难吃什么的,她没所谓。毕竟她也吃了几年杨情做的饭菜,那才是真正的黑暗料理。 “张檬,你回来了?”院子里正在打扫的大叔说道。 “是啊,大叔。”张檬笑道。 大叔神神秘秘地靠近张檬:“今天中午你和大人回来后,大人就把自己关在书房里,现在都还没出门呢。” 张檬一愣:“不会吧。” “是啊,我还偷偷地去门口听了一下动静,我听到大人在咬牙切齿地低声骂着‘蠢人’,你可知道大人发生了什么事吗?” 张檬忙摇头:“不知道啊。” 她今天上午一直跟在大人的身边,确实没发现大人和谁发生什么不愉快的事。 第九章 (修) “张捕快。” 紫衣走到她面前,有些不自然地开口。 张檬正坐在茶馆外面喝茶,看到紫衣向她走来,她差点呛到。她忙咽下茶水,朝紫衣点了点头。 紫衣坐在她的对面,有些难以启齿:“昨日,我……张捕快……你是怎样想的……” 紫衣讲的不清不楚,但张檬觉得自己了解他的意思,忙开口:“香囊很漂亮,我很喜欢,只不过……” 紫衣的脸一下子红了,他忙摇头,打断她的话:“紫衣不是想问这一个,紫衣是想问,昨日,张捕快看到我家公子的举动,有何想法?” 张檬一愣,他昨日对她做了类似表白的事,今日不应该是问她的答复吗?怎的问的是她对于许绿茶的看法? 昨日许绿茶确实是责打了一个小厮,不过大户人家里复杂腌臜的事可多了,只要不出人命,也轮不到她们官府管reads;神奈川的高校生道士。 张檬回道:“也没什么想法,既然惹的许公子生气了,那小厮必定是做错了什么。” 紫衣似是松了一口气,他说道:“他偷了公子很重要的东西,公子才发怒的。” “哦。” 紫衣又问:“张捕快和大人的关系很好呢,张捕快和大人之间大概是无话不谈的吧?” 听到这里,张檬明白了他的意思,大概是许绿茶怕她把他昨日打人的举动告诉钟或,特地让紫衣来探口风的。 张檬笑着摇了摇头:“紫衣,你让你家公子放心,我并不是多话多事的人。自然不会告诉大人昨日的事。” 紫衣也不好意思了:“紫衣失礼了。” 其实张檬对紫衣确实是有一些好感,但不是情爱方面的。她觉得,紫衣某些方面和她的养父有些相像。 一样是小厮出身,一样的温和温婉。 即使紫衣一直跟在许绿茶身边,紫衣还是没有沾上许绿茶身上的那种谄富傲穷的坏习,这也值得张檬佩服了。 张檬休息够了,便站起身,准备去巡街。 紫衣也忙站了起来:“紫衣也想跟着张捕快逛逛,可以吗?” 张檬点头:“当然可以,只是这太阳有些猛,而且我还要巡查许久,我怕紫衣会有些受苦。” 紫衣:“没事,紫衣只是想和张捕快走走。” 张檬和紫衣并肩走着,紫衣一直在找话题和她聊天,只不过话题都是有关她和钟或的关系的。 张檬听着听着,忍不住打断他:“你今日有些奇怪,为什么要一直问我和大人的事?” 紫衣一顿,忙摇头:“紫衣只是好奇。” 接下来,紫衣没有再问钟或的事了,但张檬觉得他更奇怪。 紫衣十分紧张,张檬觉得自己对于他来说仿佛是个随时要爆炸的炸弹。可是即使紫衣浑身僵硬,走路同手同脚,还一直坚持和她一起巡街,这让张檬略心疼他。 其实张檬自认为自己和他也算是朋友了,平时和他说话,她都十分自然大方。但如今紫衣不知为何如此紧张,搞得张檬也紧张起来。 巡了大概半个时辰的街,张檬便有些忍受不了,她只得从袖子里掏出了两枚铜钱。 “紫衣,我给你变个戏法吧。” “这不是许家三公子嘛,今儿怎的不和钱小姐游湖赏花了?” 清朗的声音响起,许绿茶抬眸一看,见是张府二公子张鸿月,微微一笑:“原来是张公子,钱小姐贵人事忙,自然不可能时时陪着绿茶的。倒是张公子今儿为何如此得闲?” 张鸿月用手帕擦了擦额角的汗:“鸿月可比不上绿茶公子得闲,等会儿鸿月还要去店里查账。” 许绿茶微笑:“张公子可真是伶俐能干啊。” 待张鸿月走后,许绿茶收起了笑容。 不过是个小小茶馆老板的公子,还整日炫耀他的才干,真是可笑。 许绿茶执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慢酌细饮reads;抗日之铁血兵王。 没过一会儿,一个身着紫衣的清秀男子犹犹豫豫地走向他。 许绿茶微微抬起美眸,问道:“紫衣,我让你去接近张檬,情况如何?” 紫衣脸色微红,惭愧回道:“公子,紫衣没有接近女子的经验,所以……” “嗯?” 紫衣把手上提着的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袱放到许绿茶面前的石桌上,打开。 里面有各类各样小吃,糖葫芦,麦芽糖,糖条,烤地瓜,还有许多小糕点。 “张捕快给紫衣买的,她以为紫衣今日没吃饭。” 张檬单手提着香囊,放在眼前,细细打量。 这香囊制作十分精美,针脚又细又密,上面用黑白的线绣了山川河流,渔翁撑帆,栩栩如生。 男人绣东西这种事,真是怎么想,怎么萌。 虽然已经在女尊世界生活了十一年,但之前她一直生活在山上,除了她的义父杨情,她几乎没见过其他男人。这个世界的女尊男卑的观念,她虽觉得新奇,但却完全没有影响到她在现代已经成型的三观。 因为在现代,她很少见到有男子会针线活的,如今她到了这个世界,男子们都会针线活,这让她感到是一件很新奇的事。 “准备娶他了是不是?”一个冷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张檬忙把香囊塞进袖子里,站起身:“大人。” 钟或阴沉着脸:“终于有男子看上你了,张捕快,恭喜你啊。” 钟或阴阳怪气的样子,让张檬有些疑惑和紧张。 但她还是如实告诉钟或她的想法:“我觉得紫衣不一定是看上我呢。” 钟或冷哼:“你虽然又烦人又愚蠢,但说不定他瞎呢。” “……”大人平日德高望重沉稳冷静温文尔雅的形象呢? 张檬委屈,本来这两日,大人似乎对她没那么大意见了,没想到只是她的错觉而已。 “大人,我看紫衣似乎真的对我没什么感觉。” 今日张檬和他巡街的时候,他紧张的不得了,仿佛张檬是吃人的野兽一般。 后来,张檬给他表演了几个魔术,他才稍微放松了一下。不过他一直不敢看张檬,反而一直盯着旁边的小食摊。张檬虽然已经穷的叮当响,但见紫衣这么渴望地盯着小食摊,她只得掏钱买吃的给他。 于是,她半个月的工资又没了。 张檬道:“大人就不要调侃我了。” 钟或冷着脸,乌黑的眸子波涛汹涌,许久,她才开口道:“张檬,明日随我出去视察。” 香囊?有什么了不起?她也是收过的。 在烟城,她可不知收到多少大家公子的香囊,而且哪一个香囊都比那个所谓的紫衣绣的好看。 那个人得意什么? 香囊而已,她也会绣reads;九州志之诸子百家! 她绣的也绝对比那个紫衣绣的好看! 钟或用力地将墨笔拍在桌上。桌上的那宣纸上的女子执着佩刀,回眸一笑,灿烂温柔。钟或却皱起了眉头,把宣纸揉成一团,扔到了地上。 那个没有一点底线的蠢人! 见到美色就晕头转向的蠢人! 只要是男子的香囊,她都收吗? 她和烟城的那些专门玩弄男子的纨绔子弟有什么区别? 钟或站起身,烦躁地走来走去。 只是香囊而已! 谁不会绣?! 钟或翻开针线盒,拿出绣针和丝帛。 只是香囊而已! “大人,吃晚饭了!”门忽然被敲响。 钟或动作一顿,慌忙把针线丝帛扔到床上,用被子盖住。 她整理了一下衣服,走去开了门。 看到站在门外的张檬,钟或冷着脸,瞪了她一眼。 “早跟你说了,敲门要轻敲。下次再这样,别怪我扣你工钱。” 张檬:“……哦。” 张檬和钟或一道去后院吃晚饭,路上遇到了季茗。 张檬忙识趣地快速走在前面,准备留他们两个人一个私人空间。 其实,张檬真觉得季茗是个好男人。又大度又知书达礼,还温柔。 本来像季茗那样的大家公子,从小过着锦衣玉食、众星捧月的生活,多多少少都会有点大少爷脾气的。 但季茗不是这样,她两次害他倒霉,他都替她说话,这样的度量可不是每个大少爷都会有的。 不久前,她因为觉得自己总是害季茗倒霉,心里过意不去,便总是躲着他。 被他发现了后,知晓张檬想法的他,很无奈地笑了笑。 他说:“张捕快请不要内疚了。你又不是故意的。而且,虽然那两次经历对季茗来说,都不算愉快,但季茗也不讨厌,一直呆在深闺平淡如水地生活着,偶尔有几次惊心动魄的事,也是挺有趣的。” 张檬当时对他的好感就刷满了,之后她多嘴劝钟或听钟灵的话,让钟或和季茗成亲,也是因为这件事。 她觉得,钟或虽是个好人,也确实够出色,但像她那样的怪脾气,也只有季茗能包容她。 张檬回头看了眼钟或和季茗。 美女俊男,一个阴沉着脸,一个笑容温和。 虽然有些诡异,但却出奇的相配。 “张檬,你给我过来!走那么快是做什么!赶着去抢饭菜?!作为府衙的一份子,这么贪吃,你羞不羞?!” “……” 大人真不讨喜。 第十章 下午,太阳猛烈,云城又闷又热,连吹来的风都是热的。 紫衣从酒窖里搬出一坛酒,开了封,然后把酒倒在酒壶里。 他热的脸色微红,晶莹的汗水从他洁白如玉的额头滑落。 许绿茶握着折扇,扇着风,他看到紫衣满头汗水地忙活着,有些忍无可忍:“紫衣,你到底在做什么?这时辰,张檬都要巡完街,要回府衙了,你还磨蹭什么?” 紫衣脸一红,他犹豫道:“公子,听说喝酒能壮胆……” 许绿茶:“……” 紫衣用手帕擦了擦额头的汗,提着酒壶,灌了几口酒水,然后又灌了几口。 他把酒壶放下,微微晃了晃身子,说道:“公子,紫衣准备好了。” 许绿茶:“那走吧。” 紫衣忙跟在他的身后。 没过一会儿,许绿茶听到身后的紫衣在絮絮叨叨地默念着什么,他仔细一听。 “今天的天气好好呢……张捕快,其实紫衣一直十分尊敬你……如果我们成为朋友就好了,以后我们可以时常出来谈谈心吗?……” 许绿茶微微闭了双眸,回身瞪着紫衣:“你又在做什么?” 紫衣忙停止了默默念,回道:“公子,紫衣在背诵。紫衣把从前公子对女子说的话整理了一下,觉得十分有用……” 许绿茶恨不得把折扇扔他脸上。 “公子放心,这次紫衣一定会努力拖延住张捕快,给公子和大人创造独处的时间。” 许绿茶:“……别给我丢脸。” 凉亭。 张檬疑惑地看着紫衣。 他低着头,俊脸微红,他的长发高高束起,露出雪白的脖颈。晶莹的汗水从他的额头,脸颊流下。 张檬又抬头看看天上猛烈的太阳,强的快要刺瞎她的眼。所以…… “紫衣,你真的准备站在太阳底下沐浴阳光,而不是进来遮遮荫吗?” 她刚刚和钟或出街视察完毕,刚准备回府衙,便遇到了许绿茶和他。 他说他有非常重要的事要和她说,于是便把她带到了城外的凉亭。 只是他站在亭外许久了,都不进亭子遮阳,也没有和她说什么重要的事。 “紫衣,没什么事的话,我要回府衙了。”她还要回去整理收税的账单以及整理府衙的花草。 紫衣忙抬头,有些着急地开口:“张捕快,紫衣想跟你说‘今天的天气很好’。”说罢,他的脸、耳朵都红了。 张檬:“……哦,是挺好的。” “还有……紫衣一直很尊敬张捕快……” 张檬:“……哦” “紫衣想时常和张捕快一起出来谈心……” 张檬顿了顿,笑道:“可以啊reads;抗日之铁血兵王。” 紫衣看了她一眼,有些无措地,忙侧过身,避开她的视线。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张捕快会不会觉得紫衣很奇怪。” 张檬见他一直站在太阳底下,都已经热出了一身汗,怪可怜的,便把他拉进亭子里。 紫衣浑身僵硬,不着痕迹地挣了挣张檬的手。 张檬很自然地放开了手,她说:“你这两日确实是有些奇怪。你面对我的时候不必那么紧张,我又不会吃了你。” 紫衣低头:“紫衣没有紧张。” 张檬从袖子里掏出一个香囊递给他:“还给你。” 紫衣一怔,并没有接。 张檬抓住他的手,把香囊放到他的手上:“把它交给你真正喜欢的人吧。”她笑道,“紫衣,你并没有喜欢我,对吧。” 紫衣嘴唇动了一下,但没有说话。 张檬道:“面对喜欢的人的时候,即使会害羞、紧张,但绝对不会把自己喜欢的人当成洪水猛兽,唯恐躲避不及的。” 紫衣:“紫衣没有躲避张捕快。” 张檬点头:“那你离我那么远做什么?” 紫衣看了一眼自己和她的距离,原来他不知不觉又退出了亭子外。 张檬:“紫衣,我觉得我们还是做朋友吧,像以前一样。一起吃东西,一起玩戏法,挺有趣的不是吗?” 紫衣怔怔地看着她,良久,点了点头。 “郑书,我回来了。” 郑书淡淡地看了张檬一眼,指了指仓库的角落:“那边的粮食还没清点完,你去看看吧。”说罢,便把账单递给张檬。 张檬笑着点了点头。接过账单,走到角落那里。 郑书好冷淡!金月这么多话的一个人,怎么和她合作的?不会憋死吗? 张檬和郑书一起工作了好几天,郑书除了工作上的事会和她说说话,其余时间,郑书仿佛把张檬当成了一颗大白菜。 张檬有时觉得郑书仿佛是个幽灵。走路无声,吃饭无声,一天之中有大半的时间都不会说话。除了工作上的事,别人和她搭话,她一概不理。 张檬正在清点粮食,仓库的门一下子被打开。 逆着光,张檬看到了钟或阴沉的面容。 “张檬!你这个月的工钱没了!” 张檬握着墨笔的手一颤:“大人……为什么?” “我让你当我护卫,你却和男子谈情说爱去了,要是我遇刺了又当如何?!你有没有一点责任心?!” 钟或说罢,愤怒地甩袖离开了! 张檬:“……” 明明她都快把钟或送回了府衙门口,才和紫衣出去的! 大人不能这样不讲道理啊reads;九州志之诸子百家。 郑书面无表情地看了张檬一眼,转回头继续誊写账本。 “三公子,求求你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清秀的小厮满脸惶恐,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 许绿茶白玉般的手轻轻抬起小厮的下巴:“小绸,让我如何饶你,你可是要抢了我的女人啊。” 小厮浑身颤抖:“不,不是这样的,是钱小姐她说恋慕我……” 许绿茶猛地扇了他的脸一巴掌,小厮清秀白嫩的脸顿时红了一片,嘴角还渗出鲜血。 “恋慕你?”许绿茶笑了起来,“小绸,你说是你美,还是我美?” 许绿茶手掌用力,“啪”一声响,小厮被扇倒在地。 “三公子……”小厮颤抖着,眼泪流了满面。 许绿茶用脚踩着他的脸:“小绸,看来你这张脸还是毁了吧。这样也不必再惹那桃花债。” “三公子……不要……” 紫衣侧过头,不忍看那残忍的情景。 小厮惨烈的叫声响起,过了好一会儿,惨叫声停了下来,许绿茶一脚踢开那已经晕了过去的小厮,用手帕擦了擦手上的血迹。 “紫衣,你好像看不惯我的作为?” 紫衣忙摇头:“没有,公子。” 许绿茶哼笑:“你跟了我九年,我还是了解你的。不过,紫衣,你要明白,若想不被人欺负,你便要不择手段。仁慈只会害了你。” 紫衣:“只是小绸他……并没有做错什么。” “他是没有做错什么,只怪那个姓钱的看上了他。如今,我还要依靠那个姓钱的震慑那个老不死,我可万万不能让小绸坏了我的事。” 紫衣低下了头:“公子……” 许绿茶旋身坐在石凳上,执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怎么,和张檬进展得如何?” 紫衣道:“还好。” 许绿茶抬眸看了他一眼:“不错,比我想象中要好。” 紫衣问道:“那公子和大人……” 许绿茶脸一沉,他慢慢地放下茶杯:“我看她是有了心仪之人。” 钟或和张檬不同,面对他的有心讨好,钟或是敷衍,张檬是压根意识不到。 张檬是感情迟钝,而钟或必定是有了心仪之人。 “那公子要如何是好!”紫衣急道。 许绿茶抬高茶壶,将茶水缓缓倒入茶杯。 “紫衣,你尽量和张檬相处好,而我不能再在钟或身上浪费时间了。” 他轻抿茶水,美眸一片暗色。 陈越那个老不死想要把他折腾死,他偏不会让他如意。 他的妻主,只能由他来选择。 第十一章 “茶儿,你这几日都不理我。” 钱暮满脸委屈,伸出手想要抱住许绿茶reads;另类神棍。 许绿茶不着痕迹地避开,他捏着手帕,忧愁地说道:“绿茶只是想试探一下你的心意,没想到你这么快就看上了别的男人。” 钱暮忙开口:“我对你的心意天地可鉴,都怪那个小绸,他勾引我。不过我对他一点感觉都没有。” 许绿茶心里冷笑,面上却带着羞涩的神色:“只盼你不要负了绿茶。” 恶心。 这种女人好色、草包,简直就是废人,还自以为风度翩翩。 许绿茶厌恶地皱起眉,陪了她半天,他觉得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 如果不是那个老不死看重她忌惮她,他只恨不得与她老死不相往来。 街上的小贩扯着嗓子叫卖,聒噪。 许绿茶一脚将摆在脚边的首饰踩坏。 “你做什么!”摊主叫嚷。 许绿茶见摊主粗布麻衣,肤色黝黑,面容丑陋,心里厌恶不已。 摊主怒瞪着双眼:“你踩坏了我的东西,赔钱!” 许绿茶从钱袋里掏出一锭银子扔到了摊主的面前。 摊主接过银子,怒火消了大半,他虽是脾气火爆,但也是个实诚的人,他从袖子里掏出几枚铜钱:“找回钱给你,以后走路要看路……” 许绿茶没有看他一眼,转身便离开。 摊主只得收回铜钱,他没想到的是,两天后,他的手起了无数密密麻麻的水泡,奇痒无比。 “张捕快。” 林浩打开门的时候,看到那个腰间带着佩刀的人,忙不着痕迹地将长满水泡的手藏在身后。 张檬微笑地对他点了点头:“这几日怎的不见你去摆摊了?” 林浩一张黑脸稍微红了红,他低声道:“稍微有点不舒服。” 张檬:“你也要注意身体,一个人也要学会照顾自己。” 张檬的人缘挺好的,就连在城里出了名的暴脾气林浩,见了她也是很老实很温和。 其实她这次来找林浩,主要是想买首饰。金月很快就会回府衙看她,而张檬因为没有参加她的成亲仪式而感觉到十分内疚,张檬想买一套首饰送给金月和她夫君,也算是对她们的祝福。想来想去,她觉得还是林浩的首饰更精致更童叟无欺。 张檬对林浩说明了来意,林浩当即去内屋把首饰箱子都搬出来。 张檬不经意看到他的手,吓了一跳,浑身鸡皮疙瘩冒起。 “林浩,你的手……” 林浩一怔,匆忙把手藏到身后。 …… 许府。 “许公子,两日前,你可是赔偿了银子给卖首饰的林浩?”张檬展开纸团,一锭银子静静地躺在上面。 许绿茶看着纸上的一锭银子,点头道:“是。” 张檬本以为他会否认,她连证人都找好了,见他那么干脆地承认,她只是顿了顿,继续道:“那你可知林浩碰了你的银子之后中毒了?” 许绿茶面上带着有些无辜和讶异的表情:“中毒了?” 张檬道:“我让大夫检查过这一锭银子,上面抹了毒reads;我是圣光骑士。” 许绿茶歉意道:“我拿错了银子了,这些沾了毒的银子是对付强盗的……我愿意向林公子道歉,并且将解药奉上。” 张檬:“那就好。” 张檬拿了解药走后,许绿茶轻蔑地哼笑。 恶心的丑男人,就等着烂掉那双同样恶心的手吧。 紫衣跟在他身后,不安地开口道:“公子,那毒本没有解药,过几天便会好,你为何要给张捕快所谓的‘解药’?” 许绿茶:“惹恼了我,可别想抽身而退。” …… 张檬看了看手中的解药,不放心地皱了皱眉,最终把解药送给大夫检查一番。即使大夫说没问题,张檬还是心有不安。 她虽对许绿茶没有什么偏见,因为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活法,即使他捧富欺穷、机关算尽,只要他不伤害到别人,她都不会怎样他。 但是,她却不得不防备他。 她把解药给林浩的时候,嘱咐道:“先将解药涂到一小块地方,观看几天,要是那里确实变好了,你再涂完整只手。” 林浩点头。 过了两日,金月回府衙了,还带了许多手信。 金月坐在张檬的床上,一脸的幸福。 “张檬,我跟你说,男人真是个美妙的东西。又温柔又可爱。我真恨不得日日缠在他身边,一刻也不想离开。” 张檬一边拆手信,一边回应她:“你也就是幸运遇到了个好男人,你可还记得半年前那个案子?那个男人不止有多个情妇,还为了财产,谋杀亲妻。” 金月满脸笑意顿时化为面无表情:“你别讲这些晦气的。” 张檬刚想道歉,金月的脸色又变的幸福又羞怯。 “张檬,我跟你说,我们家的阿辙真是好惹人怜。” 张檬:“……” 金月继续道:“他连怎么洞房都不知道呢!如果不是我看过几本春、宫,我们都不可能那啥……嘿嘿。”金月羞涩地笑了。 已婚的妇女大概要讲荤段子了。张檬想。在现代,公司里除了她,别的女人都结婚了,整日荤段子不断的,她也听习惯了。 “张檬,我听阿辙说,他们男子从小不许看春、宫,也不能打听男女之事,要是被人发现的话,可是要坏名声的。” 金月缩起双腿,双手搭在膝盖上:“所以他们不知道那个地方除了排泄,还有其他用处的。你知道吗,阿辙那玩意硬起来的时候,可没把他吓死……” 张檬左耳进右耳出,把金月带来的小吃一一尝了个遍。 “张檬,你赶快也找个男人嘛,那男女之事,可快活着……” 张檬灌了一口茶水,又从包袱里翻出一袋子点心,她吃了一口,评价道:“还是觉得映月茶楼的好吃些reads;综停不了的穿越。” 金月夺过张檬手中的点心,一脸兴奋道:“要不,我把阿辙的弟弟介绍给你吧。” 张檬果断摇头。 金月在府衙过了一夜,便回去了。张檬把包装好的首饰送给她。金月感动:“你也不看看你穷成什么样子?还给我买东西。” 张檬捶了捶她的肩,笑道:“下次我成亲,你再送我礼品。” 金月点头:“会的,不过,说到你成亲一事,张檬,我跟你说,阿辙的弟弟真心不错,虽然才十二三岁,但长得不错,又懂事……” 张檬帮她把包袱提到那车上,回头对她说道:“你都念叨你夫君一晚上了,还不回去看他?” 金月上了马车,坐好,又开口说道:“他弟弟叫阿约,十分优秀……” “刘大姐,可以走了,小心一点。”张檬对赶马车的中年妇女说道。 身着褐衣的女人微笑颔首,扬起马鞭:“驾!” 马车平稳地前进,金月仍不死心地向后扭头对她喊道:“你认真考虑一下!” 张檬微笑朝她摆了摆手。 中午的太阳依旧火辣,张檬握着佩刀巡街。 林浩仍是没有出来摆摊,张檬经过他的家的时候,顺便去看看他。 门被从里打开,林浩看到是她,便侧了侧身子,让她进来。 张檬忙摇头:“我不进去了,我还要巡街。我只是想看看你的手怎样了。” 林浩犹豫了一下,将双手伸出给她看。 张檬虽然有密集恐惧症,但还是强忍着一身的鸡皮,仔细打量了一下。 他的手没有之前红肿了,水泡也消了不少。 她问:“你有涂过解药吗?” 林浩摇头:“涂了一次,不过涂上之后,感觉十分刺痛,我便把它洗掉了。” 张檬:“我看你的手好了不少,要不还是先不涂解药,看它能不能自己痊愈。” …… “公子,今日不去找钱小姐吗?”紫衣拈着白色。棋子“啪”地一声放在棋盘上,百无聊赖地开口。 许绿茶摇着折扇,美眸尽是厌恶:“找她?多看她一眼,我都会作呕。” 紫衣把棋子打散:“可是公子说了,要利用她震慑老爷啊。” 许绿茶冷哼:“有了上一次的相陪,足矣让她对我死心塌地。”他顿了顿,看向紫衣,“我让你接近张檬,你为何不去找她?” 紫衣脸一红:“紫衣不敢面对她。” 许绿茶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清澈的眸子寒光彻骨。 紫衣忙站起身,他忐忑地说道:“紫衣知错了,紫衣现在就去找她。” 许绿茶摇了摇折扇:“紫衣,你可不要对张檬起不该起的心思reads;异界求道传。因为她有利用价值,我才让你接近她,可不是要把你许给她。” 紫衣忙摇头:“紫衣从来没有对她有过爱慕之情。” 许绿茶:“张檬与钟或交好,只要你取得了她的心,钟便会站在我们这边。” 想到陈越,许绿茶面色渐冷。 “茶儿!茶儿在不在?” 钱暮推搡着拦在院子外的仆人们:“让本小姐进去!不然有你们好看!” 见到身穿紫衣的清秀小厮从里院走了出来,钱暮眼睛亮了起来:“紫衣,让你家公子出来,我想见他。” 紫衣淡淡地开口:“公子身子不适,吹不得风,钱小姐还是先回去吧。” 钱暮瞪起了眼睛:“你撒谎,茶儿几日前还好好的。” 紫衣摇了摇:“公子确实是不适,请钱小姐谅解。” 钱暮动怒:“本小姐今日一定要见到绿茶!” 她一脚把拦着她的小厮踹倒,她拿出刀子,凶狠地在空气中划了划:“这可是削铁如泥的匕首,谁敢拦着本小姐,本小姐宰了他!” 小厮们哆哆嗦嗦地散开,紫衣脸色微变,他厉声道:“你若伤害许府的人,紫衣便报官,让钟大人惩治你!” 许绿茶从里院出来,脸色苍白,气喘微微,他说:“紫衣,别吓到了钱小姐。钱小姐想见我,可是我的福气。” 钱暮一看到许绿茶,忙收敛了脸上的戾气,委屈地开口:“茶儿,你这几日又不理我了。” 许绿茶垂眸,泪水很快弥漫了眼眶,他哽咽道:“绿茶也十分想念钱小姐,只是绿茶这几日身子不适,不能出门,不能吹风……”他白皙如玉的手指微微弯曲,手背轻抵着唇,咳嗽不止。 钱暮忙捂着鼻子,向后退了几步。 “似乎茶儿真的病的有些严重,请了大夫了没有?” 许绿茶咳嗽不止,不能说话,站在一旁的紫衣开腔道:“昨日看了大夫,大夫说是风寒。” 钱暮皱了皱眉头,心里十分不甘,但也只得压下情绪:“那茶儿应该好好歇息。” …… “钱小姐,怎么没心情了?再来一次?” 赤、裸的男人躺在钱暮的身边,左手手指勾着钱暮的黑发,右手缓缓抚摸钱暮的□□背部。 钱暮揉了揉男人的分、身,□□道:“你们男人一旦开了荤,还真是贱的可以呢。” 男人勾起唇:“钱小姐不喜欢?” 钱暮用力握紧,引的男人一阵低、喘。 “自然喜欢的紧。”她说道。 只要把男人的初贞夺去,男人便会对她死心塌地。 她伸出舌头舔了舔下唇。 她还没有尝过许绿茶呢。 想到许绿茶会对她死心塌地,欲罢不能,她就忍不住兴奋。 第十二章 “龙姐,你知道绿茶一向把你当亲大姐来看待。这次,绿茶若是有难的话,还请龙姐帮绿茶一把。”许绿茶捏着手帕,擦了擦泪珠,一双水洗过的美眸清澈明亮,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少许晶莹的泪珠。 青虎帮的大姐满脸横肉,一双眯缝眼显露凶光,她磨着她的大刀,刺耳的磨刀声不绝于耳。她看了一眼许绿茶,冷哼道:“许绿茶,平时没见你找我叙旧,一旦有难了,便想起我来了。” 许绿茶擦了擦泪:“绿茶自是十分想拜访龙姐,却怕龙姐贵人事忙,绿茶怕打搅到龙姐。” 龙姐勾起了一边唇角,她举起被磨的雪亮的刀锋,一边打量着,一边对许绿茶说道:“许绿茶,你跟谁装都可以,不用跟我装。” 她小时和许绿茶相处过一段时间,被许绿茶哄着骗着干了许多缺德事,以至于到后来,她也真的习惯了当恶霸。 虽然她并不讨厌这样的生活,但她还是对许绿茶敬而远之。 许绿茶这人太冷血太自私。 见龙姐不上当,许绿茶也懒得装,他拭去眼泪,慢悠悠地坐在石凳上:“这几年,你倒长进了些。” 龙姐眯缝眼懒懒地瞧了他一眼:“被人骗多了,自然会长进。” 许绿茶:“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 距离他生辰的时间越来越近,他不得不到处打点好关系。 许绿茶握紧拳头,陈越那老不死会把他嫁给穷鬼流氓,他自然要有拒婚的底气。 不管是首富钱家、秦家,还是青虎帮,还是官府那边,他都要抓紧。 他许绿茶的命运可不是那老不死可以左右的。 “你站住!”愤怒的声音在他前方响起,一个高大的身影挡在他的面前。 许绿茶抬眸,看到那张黝黑、线条英朗的脸,心里泛起一阵厌恶。 这个丑男还没吸取教训呢。 林浩板着一张黑脸,浓眉紧紧地皱起:“你可谓是恶毒,竟然在银子里下毒!” 许绿茶心里冷笑,他微微垂眸,委屈道:“我并不无意伤到你,只是那天你太凶,我害怕,便错拿了对付歹徒的银子给你reads;将军的配偶是幼教。” 林浩怒道:“即使那天你错拿银子,后来为何又要拿错的解药给我,你分明是故意的!” 许绿茶:“这解药是那个配□□的药师给我的,我也不知道它是对的还是错的。” 许绿茶不着痕迹地从折扇骨那里刮出一丝粉末。 没眼色不知死活的丑男,既然你那么执意找虐,那我就成全你。 许绿茶抬眸,虽神色柔和,但眸子冰冷彻骨,他道:“我愿意向你道歉,希望你原谅我的过失。” 林浩怒火微降,他*地开口:“你以后可要注意点!遇上你算我倒霉!” 许绿茶颔首,走上前,他那沾着粉末的雪白的手正要拍林浩的肩,一只好看的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许绿茶一怔,他侧头,看到了手握佩刀的张檬。 张檬不好意思地朝他笑了笑:“许公子,林浩他并不喜欢别人碰他的。” 许绿茶美眸寒光熠熠,很快,他微微抿了抿唇,露出一个美好的笑容:“绿茶失礼了。” 他把手收了回来,背到身后。 这个人一次又一次坏了他的好事,如果不是她还有用处,他非得整死她。 …… 许绿茶走后,张檬回头对林浩笑了笑。 “你今日出来摆摊了?手好多了吧。” 林浩点了点头:“好多了。”想了想,他又别扭地添了一句:“多谢张捕快。” 张檬摇了摇头:“这没什么,只是以后,你尽量离许公子远一点吧。” 说罢,她便握着佩刀离开了。 在她和林浩说话的期间,郑书早已走远,张檬只得快步赶上她。 “郑书,等会儿我们去哪里收税?” 郑书翻了翻账本,淡淡回道:“酒楼。” …… “茶儿!” 正在酒楼二楼和男人*的钱暮看到楼下的许绿茶,忙把男人推到一边,朝下面喊道。 见许绿茶抬头看她,她忙露出自以为优雅的笑容。 钱暮朝下面喊道:“你在那里等着,我下来找你。” 说罢,她忙转身就要下楼,男人抱住她的腰,委屈道:“钱小姐,怎么一见到美人,便忘了我?” 钱暮反手抚摸了一下男人的臀部:“我自然不会忘了你,晚上我回来找你,你先离开。乖。” 男人不满地松开手,钱暮回头咬了咬他的唇:“晚上再好好收拾你。” 说罢,钱暮快步下楼。 “茶儿,你的风寒好了?” 见到许绿茶冰肌玉骨,长身玉立,一双眸子如水波光粼粼,钱暮觉得喉咙有些发干。 许绿茶微微朝她颔首,屈膝行了个礼:“多谢钱小姐挂心,绿茶感觉好了一些reads;锦绣田园,五朵金花。” 钱暮张开手,正要抱住许绿茶,许绿茶不着痕迹地避过,他说道:“钱小姐,绿茶还有事,想先走一步。” 钱暮的脸瞬时黑了:“绿茶,你莫不是又要避着我?” 许绿茶垂眸:“钱小姐误会绿茶了,绿茶确实有事。改天绿茶再找钱小姐相聚可好?” 钱暮瞪起了眼睛:“不行!让你回去,我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你!”她伸出手就要拉许绿茶的手。 许绿茶展开折扇摇了摇,不着痕迹地避过她的手,他的目光如水,含情脉脉地看着钱暮。 而钱暮不再像平日一般,在他温柔却又隐含委屈的目光中败下阵来。她夺过许绿茶的扇子,粗暴地把它撕烂,扔在地下。 她冷笑:“许绿茶,别趁我对你有情义,就蹬鼻子上眼。像你这种姿色的男人,在攀月楼多的是,我看上你可是你的福气。” 总是这样对她,把她当做可以招呼即来挥之即去的人,她何时受过这样的气?区区一个男人而已,她钱暮可从来不缺男人,多少男人跪着求着期盼她的宠幸,她看上他,可是给了他脸。 许绿茶微微一怔,眼圈迅速变红,晶莹的泪水便从眼眶流下,他侧过脸,委屈道:“没想到钱小姐是这样看绿茶的。就当绿茶对你的一番真情真意喂了狗……” 他迅速转过身,就要离开,钱暮忙拉住了他。 钱暮眼中的火气稍降,她软了软语气:“你既然对我有情义,就陪我一会儿。” …… 许绿茶坐在窗前,不愿回头看站在他身后的钱暮。 肤如凝脂,长发如瀑,一双美眸道是无情却有情,红唇皓齿,泪光点点,秀眉微微皱起。 钱暮看痴了,咽了咽口水,对许绿茶道:“茶儿,你先稍等片刻,我去让人备菜。” 许绿茶轻轻点了点头。 钱暮忙退出雅间,她在走廊里逮着一个小二,猴急地问道:“酒菜备好了没有?” 小二忙讨好地笑:“早已经备好了,钱小姐。” 钱暮又问:“下药了没有?” “下了,按照钱小姐的吩咐,不管是饭菜,茶水,酒水,糕点,所有吃的,都下了药。” 钱暮满意地点头,踢了小二一脚:“那赶紧上菜,还等什么?” 钱暮回到雅间,见许绿茶冰肌玉骨,清俊出尘,浑身不自觉热了起来。 想到接下来会发生的事,她的心激动地跳了起来。 不管多么贞烈的男子,沾到了那种药,都会变成不知满足的荡夫。 她忍了那么久,也应该尝尝他了。 小二们端着饭菜纷纷走进雅间,没过一会儿,楠木圆桌摆满了饭菜、糕点,圆桌中央还摆放着茶具,酒壶酒杯。 钱暮忙轰小二们出去:“你们出去!没有本小姐的分付,不许进来!” 许绿茶见钱暮暴躁、猴急,和平日里讨好他的样子完全不一样,便有些不安reads;影帝黑化中[重生]。 他站起身,斟酌开口:“钱小姐,绿茶也该回去了,家母不允绿茶独自在外面逗留太久。” 钱暮脸沉了下来:“你是与我一起,又不是与其他人。过几日,我便向你母亲提亲。” 许绿茶猛地握紧拳头,一双美眸冰冷彻骨。他定定地看了钱暮一会儿,垂眸掩去其内的厌恶,他轻声道:“钱小姐,这似乎有些过于着急。这事可以从长计议。” 钱暮:“茶儿不是心系于我吗?难道你又是在诳我?” 许绿茶轻轻摇头:“绿茶自然不会诳钱小姐,只是……” 钱暮打断他的话:“那就不要回去,在这里陪我一会儿。”她举起茶壶,往茶杯里倒茶水。她端起茶杯,递给许绿茶:“茶儿,这是你最爱喝的绿茶……” 看到许绿茶喝下那一杯茶,钱暮勾起了唇。 …… 好热,好燥…… 许绿茶一杯接着一杯喝下茶水,却不能解除身体的燥意,反而更加觉得仿佛置身于熊熊大火之中。 身上的汗水慢慢浸湿衣衫,双腿间的某个地方已悄然抬起了头,双腿轻轻一动,那衣物轻轻摩擦,便让他感受到一种深入骨髓的快意,以及更加强烈的渴望。 从小在青楼长大,他不可能不知道他发生了什么。 只是他没想到,她这么卑鄙。 许绿茶压抑着*,强作镇定,腰板笔直。 只是,即使他尽量掩饰他的身体状况,但他泛红的双颊和微微颤抖的身体出卖了他。 钱暮见他眸若春水,面色含春,早已按耐不住,伸出手握住许绿茶搁在桌上的手。 “刷!”许绿茶猛地抽开了手,他站起身,退离好几步:“钱小姐,绿茶确实要回去了。” 钱暮勾起唇:“茶儿,别回去了,与我做那快活的事……” 说罢,便向许绿茶扑去。 许绿茶浑身燥热,四肢绵软无力,压根躲避不了钱暮的攻击,很快便被钱暮扑倒在地。 钱暮猴急地用双手抚摸着许绿茶腰身,嘟起嘴就要亲向许绿茶。 许绿茶抬起手,用尽全力,划破钱暮的脸。 钱暮身子一僵,晕死了过去。 许绿茶用力推开她,恶心地干吐。 如果不是为了惩治那个丑男而将毒粉藏在指甲之中,他便要被这恶心的废物轻薄了。 许绿茶喘着粗气,浑身燥热,仿佛体内的血液都被煮沸了般,而腿间的那物又涨又痛。 许绿茶咬牙捶地,他慢慢地爬起身,挣扎着走出雅间。 …… “张捕快,我们老板现在不在酒楼,我们也不敢做主。”小二为难地看着张檬。 张檬也为难:“可是你们这家酒楼拖欠税银已经很长时间,再收不了税,我们也没法和大人交待reads;魂萦旧梦。” 郑书和张檬已经到了酒楼好一会儿,可是老板迟迟不出现,郑书似乎有些不耐烦了。 她对张檬说:“你先在这里侯着,我去其他地方收税。” 张檬点头答应。 郑书走后,张檬便坐在酒楼的角落等着酒楼老板的归来。只是三壶茶水下肚,也没见酒楼老板回来,她倒是跑了两趟茅房。 张檬解手从茅房出来,正想回酒楼,忽听到不远处的废弃房子传来一阵桌椅落地的声音。 这房子原先是住着一对老夫妇,后来那老夫妇被进屋抢劫的强盗残忍杀死,自此之后,这房子便传言闹鬼,因为有人曾说过半夜时候,总能听到哭声。人们都不敢靠近这房子。 如今,张檬听到这房子有桌子落地的声音,心里疑惑,便握紧佩刀,走到那破窗边,朝里面看了看。 这一看,张檬吓了一跳,里面有人! 那人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仿佛死去了一般! 张檬忙跑回前门,一脚踹开那门,快步走了进去。 走进了,她看到躺在地上的人一身绿衣,黑发如瀑,五官精致,脸色通红。正是许绿茶! “许公子?!” 张檬忙走上前,蹲在他身边:“你怎么了?可还好?” 许绿茶喘着粗气,浑身颤抖,仿佛强忍着什么,忍到了极致。 “滚开!” 他咬着牙,低声吼道。 张檬一愕,她上下打量了一下许绿茶,见他面色通红,眸若含水,衣衫敞开,露出洁白的胸膛,晶莹的汗珠在他如玉的肌肤上滚动流落。 她在把视线转到他的下身,果然看到那里支起了高高的帐篷…… 张檬脸一红,把视线移开。 她站起身,快速地说道:“许公子,你先忍着,我去给你找解药。” 说罢,转身便要走。 “没有解药!”许绿茶压抑的声音响起,张檬能听到他的牙齿咯咯作响。 张檬顿住了脚步,她也有些着急:“那可如何是好?” 许绿茶闷哼着,豆大的汗珠滴滴从他额角滚落,红唇被他咬出了鲜血,从他的嘴角流下。 张檬皱着眉头想了想,忙快速地走到门口把门关上锁上,又走到窗户那边,解开衣衫,把衣衫挡在窗前,遮住那破洞的窗户。 确保外面的人无法看到这里面的状况,张檬又从角落里拉出屏风,把它展开,挡住许绿茶。 她背对着屏风,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温和,说道:“许公子,现在不会有人知道你做什么。你可以做你想要做的事。” 想到金月跟她说过,女尊国的男子出嫁之前,无法了解情、爱之事,而在她来之前,许绿茶确实是一直忍着,并不懂撸一把。 虽然很不好意思,但她还是壮着胆子开口道:“许公子,如果你信得过我的话,便按照我教你的做。” 第十三章 “许公子……你握住它……可以揉……可以抽、动……舒服就好……等出来就好了……” 张檬觉得自己从来没这么掉节操过,她听到后面的许绿茶的粗喘声、闷哼声,还有高、潮时无意识的小狗般呜咽声,她恨不得跑进去捂住许绿茶的嘴。 她捂着耳朵,声音尽量放温和:“许公子,小声点,外面如果有人听到就麻烦了。” 但是许绿茶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完全听不进去她的建议。 如此过了差不多一个时辰,也不知许绿茶撸了多少次,外面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然后,她听到外面有人说话:“里面有怪声音……好像谁在哭……” “有鬼……那两夫妇竟然白天也回来吗……” “从来没见过鬼,反正白天阳气重,我们进去瞧瞧……” 脚步声越来越近,张檬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要是被人发现她和许绿茶在这里,按照女尊国的风俗,她倒没什么影响,最多被人调侃一声风流,但是许绿茶会被人骂做荡夫不知羞耻,严重的会被人抓去浸猪笼的。 这下,张檬也顾不得许多,她快速走到屏风那边,抓起许绿茶的手臂,扶着他就往后院跑。 许绿茶衣衫还半褪着,他的双手无力地挣扎着要逃离她,张檬没法,只得迅速转身背对着他,抬起他的双腿盘在她的腰间,背起他就往后院跑reads;综停不了的穿越。 也不知道许绿茶吃了多少春、药,他自己折腾了那么久,他那个地方还是硬的,硌的张檬有些不舒服。 奔跑的时候,她的衣物摩擦着他的那个地方,许绿茶的闷哼声一直在张檬的耳边响着,重重的气息喷在张檬的脖颈上,张檬浑身冒起了鸡皮疙瘩。 等找到了一个较为隐秘的地方,张檬把他放下,捂住了他的嘴。 外面的几个人进来逛了一下,没发现什么,便遗憾地出去了。 等他们走远,张檬忙松开了他的嘴,转身背对着他。 “抱歉,许公子。我失礼了。” 许绿茶喘着粗气,一双美眸含着泪水,他瞪着她,几乎要咬碎一口银牙。 他把衣物拢好,藏着毒粉的指甲狠狠地朝张檬的后颈划去。 张檬仿佛后面长了眼睛一般,迅速避开,转身抓住了他的手。 她抓住他的双手,弯腰背上他,她侧头对许绿茶安抚道:“今日之事,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看样子,你身体好了一些,现在我送你回许府吧。” 说罢,背着他从后院的小门离开了。 许绿茶滚烫的泪水滴落在张檬的后脖上,他张开嘴狠狠地咬着张檬的脖子,丝毫不留余力。 很快,他的口腔充满了腥咸的血腥味。 他低声恨道:“让你看到了我最狼狈的模样,我不会放过你的。即使你帮了我,我也不会感激你……” 张檬脚步微微一顿,她叹息道:“许公子,我帮你并不是为了你的感激……” …… 把许绿茶送回了许府,张檬便回酒楼了。 她的脖子被许绿茶咬伤,流了不少血,她只是撕了里衣的一点布料,随便包扎了一下。 她回到酒楼,郑书早在酒楼那里等着她。 郑书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似乎在埋怨她擅离职守。 张檬忙解释:“我去上了一趟茅厕,抱歉。” 酒楼的老板终于回来了,她非常愧疚地把税银拿出来:“让张捕快、郑捕快等了这么久,实在抱歉。为了赎罪,我请你们喝酒如何?” 郑书接过银票,什么也没说,转身便离开了。 张檬微笑地拒绝了酒楼老板的好意:“不用了,我们要回府衙了。” 张檬说罢,忙按着佩刀,跑步追上郑书。 …… “公子,你怎么了?” 紫衣看着紧闭的房门,有些不安地开口问道,他敲了敲门:“公子?” 公子自从被张捕快送回来后,便一句话不说,把自己关在房里,他确实有些担心。 他又敲了敲门,正要开口,里面传来许绿茶压抑愤怒的声音:“滚!” 紫衣一怔,忙低头应道:“是。” 过了许久,许绿茶才从房间里出来,紫衣发现他眼睛含泪,面色通红reads;异界求道传。而紫衣从来没见他红过脸,也从来没见过他流露出这么委屈羞恼的神色。 “公子……” 许绿茶坐在石桌边,一袭绿衣,神色冰冷。他从衣袖里拿出个锦囊,扔给紫衣:“把这个锦囊交给秦小姐……” 敢暗算他,就得要付出代价。 他又从袖子掏出另外一个锦囊:“把这个锦囊交给钟或,里面全都是钱暮玩弄良家男子的证据。” 他定要她生不如死。 紫衣接过锦囊,不解地看着许绿茶:“公子……钱小姐她……” 许绿茶猛地握紧拳头,美眸冰冷彻骨。 “快去!” 紫衣忙点头,转身便离开。 许绿茶手一挥,将石桌上的茶具全部扫落在地。他咬着牙,气的浑身发抖。 自从那个男人死后,他就没受过这样的气,这样的侮辱。他早发过誓,会让让他不开心的人不得好过。 还有她也是! 想到她在废屋里对他说那样的话,对他做那样的事,即使她帮了他,他也绝对不会放过她! 许绿茶俊脸通红,又羞又恼。 …… 张檬回到府衙,整理好了账本,便到了整理府衙花草的时间。 她来到后院,看到季茗正拿着锄头锄草。 季茗一袭月白衣衫,干净出尘。他将乌黑长发松松地绑在脑后,露出雪白的脖颈,细碎的秀发垂下,被汗水浸湿,粘在雪白的皮肤上。平日里有些苍白的脸色,在运动过后,泛着健康的红晕。 “季公子?你怎么又来帮忙除草了?” 张檬忙走到他的跟前,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这是我的工作,你却帮我做了,我感觉很不好意思。” 季茗摇了摇头:“这没什么,反正季茗也是闲着,能为府衙做点事,季茗很开心。” 张檬:“大人有季公子这样贤惠的未婚夫,真是大人的福气。” 她倒是有些羡慕钟或了。季茗可真算个好男人,自从他来到府衙,他便主动帮忙做事,又是锄草,又是洗碗洗菜的。张檬的工作也因为他而大大减轻了许多。 季茗作为一个从小锦衣玉食的公子,能为府衙做这么多事,也真是难得的。 季茗微微笑道:“张捕快快别夸季茗了。其实季茗很喜欢在府衙的日子,很快乐很充实。季茗以前整日呆在闺房刺绣,可真是闷煞人。” 张檬对他笑了笑:“最近和大人的关系如何了?” 季茗回道:“没什么进展。她大概是讨厌季茗吧。”他说着,语气平淡,倒不见失落之意。 张檬见他有些不在乎的模样,暗暗叹息。 明明他们是挺相配的一对,偏偏对对方都没那种心思。看来,最近钟灵小姐急得嘴长泡也是有理由的。 第十四章 钱家倒霉了。 钱家家主唯一的女儿因为玩弄良家男子,被官府收监了,钱家家主带着数箱金银财宝到府衙求情,却被捕快们赶了出去。 不仅如此,钱家的生意也受到了影响,客户们不知从哪里得到了信息,说钱家的货物滥竽充数,他们检货之后,也确实发现了许多冒充正品的次品。不少生意伙伴们寒了心,纷纷和钱家解除了契约,转而和钱家的死对头秦家合作。 当紫衣向许绿茶汇报时,许绿茶只是冷笑一声,道一声活该。 紫衣疑惑:“公子,你放弃了钱小姐,那老爷那边要怎么办?” 许绿茶执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慢悠悠地道:“没有了钱家,还有秦家reads;影帝黑化中[重生]。这次我帮了秦家这么大忙,让她能成功陷害钱家,赢得不少客户,她自然会感激我。” 他放下茶杯,眼睛看向紫衣:“等会儿,你去找秦珑,让她把事情弄妥当一点,到时候事情败露,她的下场可不比钱家好。” 紫衣点头应是,过了一会儿,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公子,这两天张捕快总是和郑捕快一起收税,紫衣不敢去打扰她。听说,昨日她已经收完了税,今日可能会得空,紫衣下午要不要去找她?” 许绿茶原本还算柔和的脸一下子冷了下来。他嘭地一声将茶杯摔在桌上,紫衣被吓了一跳。 “公子……” 许绿茶冷声道:“你去找龙姐收拾她一顿。” “啊!?” “不用打死,把她打废了。” “公子!”紫衣惊叫出声,“为什么?” 许绿茶冷着脸,并不回答,站起身便回房了。 …… 许绿茶躺在床上,手搁在额头上,面无表情地看着淡绿色轻纱床帐。 他想起那天*蚀骨的快感,还有那个人温和安抚的声音…… 许绿茶狠狠地砸了一下床。越是不想回忆,那天的情景就越清晰地在脑中回映。 可恶!他的初贞可是要留给他未来妻主的,他的一切妩媚的模样都是要留给他未来妻主看的。 只是一个小小的捕快而已,有什么资格看到他迷人的*?有什么资格听到他妩媚的吟哦? 即使她帮了他又如何? 他的样子都让她看到了! 果然不把她整死都不甘心! 许绿茶皱着眉头,猛地坐起身。 不知为何,他忽然就想到了张檬那一声低低的叹息。 “许公子,我帮了你并不是为了你的感激……” 他又想到了张檬背着他绕了很远的路,送他回许府,只为让他不被人发现。 还有,他将她的脖子咬的血肉模糊,她也不吭一声,回到许府后,还让紫衣给他准备热水。 许绿茶无力地躺回床上。 那种蠢货即使想恨也恨不起来。 许绿茶狠狠地捶了捶床。即使眼神中有羞恼,但那凛人的杀意淡了些。 罢了,这次饶她不死,下次她若是再惹他不快,不管她是好心还是歹意,他绝不放过她。 …… 紫衣在府衙门口徘徊,张檬一出门口便看到他,有些诧异,因为除了有冤要申,老百姓是很少会在府衙附近徘徊的。 “紫衣?” 紫衣抬起头,急急朝她走来:“张捕快,这几日你不要出门可好?” “为什么?”张檬诧异reads;魂萦旧梦。 紫衣倒是支支吾吾起来,他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说道:“你信紫衣的话,就不要出门。” 张檬沉思了一会儿,问道:“你家公子难道要找人收拾我了?” 紫衣一怔,忙摇头否认。 张檬笑了:“紫衣,巡街是我的工作,我不会因为害怕而躲在府衙擅离职守的,谢谢你的提醒,我会小心一点的。” 紫衣忙道:“你这几日不要单独出行,最好和其他捕快一起巡街,可好?” 张檬点了点头:“行,我会的。谢谢你啊。”她从衣袖里掏出一本手抄本子,递给紫衣。 她笑道:“本来早就想给你的,只是这几日见不到你,你喜欢的戏法都在里面呢,你可以好好练习一下,下次我们再切磋切磋。” 紫衣接过手抄本子,点了点头。 他翻开本子,发现里面的变戏法的步骤十分详细,还配有图案。他的手微微收紧,十分珍惜地合上本子。 “多谢张捕快。” 他抱着本子,迟疑了一下,似乎想对张檬说什么,但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屈膝朝张檬行了个礼,转身离开了。 他并没有回许府,而是去了青虎帮的地盘,他把许绿茶要教训张檬的吩咐告诉了龙姐。 他从来没有忤逆过许绿茶的话,他曾发誓过要一辈子效忠他。因为如果没有许绿茶,早在九年前,他就死了。 而他也确实是许绿茶最信任的人。 只是这一次,他实在不忍心张檬受到伤害。 即使因为忤逆许绿茶的话而愧疚,即使回去被许绿茶责罚,责打,他也想保护她。 …… 张檬本来准备自己出去巡街的,她一向喜欢自己一个人巡。但这次听了紫衣的话,她还是回头找了郑书陪她。 郑书本来是管收税的,听到她的请求,并不愿意陪她出去,后来也不知为何,她忽然又答应了。 虽然一路上,郑书没有和她说一句话,完全把她当成大白菜。但张檬因为跟着钟或久了,习惯了冷暴力,倒不觉得尴尬。 街道十分平静祥和,太阳猛烈*。行人皆穿着轻薄的衣衫,仍然热的浑身湿透,他们行路匆匆,似是要赶着去阴凉处遮阴纳凉。 而大树下、茶馆等地方生意非常好。 虽然天气如此热,但却有一人一身黑袍,头上戴着遮阳帽,帽子边沿垂下的布幔笼罩着全身。他怪异的打扮引来许多行人的注目。 张檬虽也觉得怪异,但并没有太留意。但是街边的孩子好奇心强,几个孩子恶作剧地扑上去抢去了那人的帽子。 等那人的容貌露了出来,吓哭了那几个孩子。 “鬼啊!” 孩子们哭着嚷着跑开了,那人躺在地上,双手捂着脸,想要遮住自己的容貌,可还是被路过的行人包围了起来。 张檬心一咯噔,忙也快步走上去。 第十五章 不是杨情…… 张檬失落地放开黑衣男子的手reads;囧囧有情。 男子面部血肉模糊,五官不辩,只是一双明亮清澈的眼睛泪光点点。当张檬放开他的手,他忙又用手捂住脸,低着头不敢看人。 张檬扫视了一下围观的行人,提声道:“你们别看了,该干嘛干嘛去。” 见行人有些不肯离开的样子,张檬还想劝他们,而郑书直接拔刀,冷声道:“想看的话就跟我回府衙看个够。” 行人畏惧地散开了,张檬把黑衣男子的帽子捡起,递给他。 黑衣男子忙接过帽子戴上,站起身,就要离开,张檬忙叫住了他。 “公子,你脸上的是刀伤吧?我倒是有治你脸上的伤的药。” 杨情虽是个小厮,但精通药理,他之前脸上的伤也和面前这个公子差不多,后来经过治疗,很快就好的差不多了。 张檬跟了他十年,虽然他从不肯教她学医,但经过耳濡目染,她倒是清楚记得杨情治脸的药方。 她想,既然杨情不愿让她接触药理,必有他的道理,或许他的医术是从来不传外人的。她虽然知道治刀伤的药方,但她也不打算把药方给了眼前这个男子,她说:“公子如果信的过我的话,明日午时便来这里,我将药膏赠予你。” 男子定定地站在原地许久,最终没有回应张檬的话,快步离开了。 郑书面无表情地看着张檬,仿佛在取笑她多管闲事,而别人压根不领情。 张檬定定地看着黑衣男子远去的背影,叹了一口气。 如今有人步了杨情的后尘,或许那个男子也是惹了主人家生气的小厮吧。 有钱人家的事太过复杂,即使钟或是个能干的官员,即使她出台了许多惠民的政策,但也还是无法改变女尊国自古以来的仆人无法主宰自己人生的状况。 一年多没见过杨情了,想见他的心情,也从最开始的迫切心痛慢慢转为了平淡和惆怅。她以为她已经能理智地对待杨情了,没想到今日看到那个与他相似的男子,她的心在那一刹那,似乎停止了一般。 她果然还是忘不了杨情啊。 …… “阿檬,你也已经十二了……”褐衣男子吞吞吐吐地开口。 张檬蹲在地上擦地板,回头一笑:“是的,爹。” 男子满是疤痕的脸一红,似是难以启齿般:“你身体可有什么奇怪的症状?” 张檬想了想,摇头:“没有。” 男子绣好一条长形布袋,低头咬断线头,他将布袋放到一个箱子里,箱子里面已经整整齐齐摆放了几条精致的布袋。他对张檬说:“如果你身体有什么奇怪的症状,千万不用害怕,告诉我,知道吗?” “阿檬,你十三了吧,身体可有什么奇怪的状况?” “没有。” 男子将绣好的布袋放回箱子里面,即使难以启齿,他也还是开口:“如果你身体有什么不妥,千万要告诉我。” “你十四了吧?身体……” “爹,你是会医术的,难道我有了绝症?为何要一直问我身体妥还是不妥?”张檬惊惧道reads;墨道归元。 男子脸一僵,白皙的脸迅速红了,他干咳一声:“……张檬,我想知道,你的月事为何还不来。” 张檬嘴一抽。 男子继续道:“月事是每个女子每月……” “咳,爹,我……” 男子从箱子里拿出长形布袋,科普道:“这是月事带,当你那里流血……” “爹!不用说了!我……” 男子打断她的话,严肃道:“阿檬,这对于每个女子来说都是正常的,你不必害怕。我来教你绑月事带……” …… 张檬从梦中醒来,天已经蒙蒙亮了。她揉了揉眼睛,坐起身,脑子还在回想梦中的情景。 她已许久没梦到过杨情了,这次却梦到了这么尴尬的事。 说起来,在她开始发育的时候,杨情似乎每天都很紧张,整日搜集药材煲汤给她补身子。 等她到了十四五岁,胸部还是一马平川,他愁的天天翻医书,给她找丰胸的方子。 而如今,张檬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部。用波涛汹涌形容也不为过。 果然当初就应该把那药偷偷倒了。 张檬起床,穿衣,洗涑,没过一会儿,厨房的饭钟便响了,她整理好自己的衣服,带上佩刀,便向厨房走去。 …… 中午,太阳十分火辣。郑书因为临时有事,不能陪张檬出来巡街,而其他捕快姐妹们也有自己的事要忙。 张檬最终决定自己一个人出去巡街。反正在府衙,她的身手是最好的,即使她遇到了什么麻烦事,其他捕快姐妹们也帮不了她什么忙,最多回去搬搬救兵。 而她私心里还是相信许绿茶不会真正对她做什么。即使他恼她,即使他不算个好人,但她相信即使多么冷血的人,都会有内心柔软的一处。 …… “公子!” 见到那个带着帽子的黑衣男子,张檬忙出声叫他。 男子身子一僵,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向她走来。 张檬从衣袖里掏出了一瓶药膏,她笑道:“这是我前几日配的,对刀伤的治疗效果很好,你每日涂一次,不要碰水。” 男子接过,点头低声道:“谢谢。” 张檬发现,他有一个非常好听的声音,清朗有磁性,还带着一点萌萌的鼻音。 张檬摆了摆手:“不用谢,药膏用完了,可以到府衙找我,我叫张檬。” 男子顿了一下,回道:“我叫应小绸。” “嗯,好。”张檬笑道,“那我叫你小绸可好?” 男子:“嗯。” 男子说罢,转身便离开了。 而张檬也开始了巡街。 第十六章 张檬坐在茶馆外面歇息,茶馆老板亲自提了一壶茶出来,坐在张檬对面。 她为张檬斟上茶水,将茶杯移到张檬的面前:“张捕快,请喝。” 张檬道:“林老板,你不用招呼我,去忙你的吧,我自己在这歇会就好。” 林老板却不离开,她神神秘秘地凑近张檬,问道:“张捕快,你年纪也不小了,有没有想法娶夫?” 张檬忙咽下口中的茶水,回道:“娶夫这种事,我不急。” “张捕快也不必不好意思,女婚男嫁天经地义,我们都懂。前几天,我看我侄子时不时偷看你,估计是对你有意思,你怎样想的?” 张檬瞪大眼:“你是说林浩吗?” 林老板点头:“他虽然貌丑暴躁,但心肠是极好的,又勤奋能干,是个好男子啊,张捕快,我看你也不是看重外貌的人······我将我那侄子许给你如何?” 张檬被吓到了,怔了好一会儿,才拒绝道:“林老板,我知道林浩是个好男子,但是我已经有了心仪之人······” 林老板面露遗憾:“可惜了。”她的目光扫向茶馆一处。 张檬顺着林老板的目光看去,她看到了林浩。 林浩一身褐衣,身材高大,面容英朗,即使他肤色很黑,却能看到他已经通红的脸色,一双深邃大眼隐见泪光。 林浩低沉粗矿的声音响起:“谁让你擅自做主将我许给张捕快的?我什么时候对张捕快有意思了?”声音带着愤怒的情绪,但更多的是委屈的哭腔。 林老板语塞,张檬略尴尬地朝他点了点头。 林浩眼圈红红,看也没看张檬一眼,转身便离开了。林老板忙站起身,向前追了几步,叫他:“浩儿······” 林浩顿住身子,回头恶狠狠地开口:“我绝对不会嫁给张捕快的reads;通天之主!死也不嫁!” 张檬:“······” 林老板回头看了张檬一眼,神色尴尬:“张捕快······” 张檬对林老板笑了笑:“林浩是个好男子,会找到一个更出色的妻主,我确实不太适合林浩。” ······ 似乎她真的没有桃花运,林老板只是提了一下林浩与她的亲事,林浩便如此决绝地反对。她果然不讨女尊国男人的喜欢啊。 即使她真的无意和林浩结姻缘,但被他如此抗拒着,她多多少少还是有些郁闷。 张檬巡着街,忽然看到一个黑衣男子蹲在街角,将自己手中的包子,一点一点地撕给流浪猫吃。 瘦弱的流浪猫狼吞虎咽,男子伸出手摸了摸猫的头。猫咪吃完了包子,用头蹭了蹭男子的小腿,扭过身子,便迈着猫步走了。 只是猫咪没走一会儿,便被街上的调皮的孩子用弹弓打的惨叫不已,到处乱窜。 黑衣男子迅速地站起身,拦在猫的面前,不让孩子们打猫。 孩子们狠狠地撞开男子,一窝蜂地冲上前,要抓住那猫。 张檬看到这情景,又生气又心急,她快步赶到孩子们的面前,提声开口:“你们不要动它。” 孩子们看到张檬穿着红白相间的捕快服装,又见张檬冷着脸,皆畏惧地退后一步,转身跑开了。 猫咪缩在竹筐下面瑟瑟发抖,张檬想靠近它,可是猫咪撒腿狂奔离开了。 张檬回头找那个黑衣男子,见黑衣男子跪在一个绿衣男子的前面,瑟瑟发抖。 绿衣男子想将他扶起来,黑衣男子拼命摇头,缩着身子,不让他碰。 “小绸,怎么了?” 张檬走向黑衣男子,她看到站在黑衣面前的男子正是许绿茶。许绿茶看了看围观的行人,俊俏的脸显现出委屈的神情。紫衣跟在许绿茶的身后,见张檬出现,忙开口辩解道:“张捕快,这个公子不小心撞到了我家公子,我家公子不计较,他却跪在地上不肯起来了。” 张檬扶起小绸,小绸原本颤抖的身子慢慢平静下来。 许绿茶自张檬出现,身子便僵硬了一瞬,随即拳头慢慢握紧,一双美眸尽是冷意。他微微朝张檬屈了屈膝,抿唇微笑:“张捕快。” 张檬笑着对他点了点头:“许公子。”视线转向跟在许绿茶身后的紫衣男子,点头道:“紫衣。” 紫衣低下头,脸色微红。 张檬转过头,细细安慰了小绸一番:“小绸不用害怕,许公子并不计较你的过失。而且你也不是故意的,许公子自然懂得这一点。” 小绸仍是不做声,张檬又开口:“你不会受到许公子的报复的,烟城的老百姓都知道许公子善良温柔,他不会做那种事。烟城的老百姓都可以保证,你接下来的日子绝对不会遇到什么奇怪的事的。”张檬微笑看向许绿茶,说道,“许公子,是吧。” 许绿茶微笑点头:“张捕快太过夸奖绿茶了。让这位公子如此害怕,绿茶真的十分愧疚。”他微微敛眸,说道:“应该是绿茶向这位公子道歉才是。” ······ 映月茶楼reads;文艺庄园。 “公子······” 紫衣站在许绿茶身边,忐忑地看着他。 许绿茶重重地将茶杯砸在桌上,茶水剧烈地溅了出来。 “紫衣,我让你找龙姐收拾那个人,你有没有办妥?” 紫衣回道:“紫衣确实找了龙姐,她说有时间会收拾张捕快的,最迟这两天。” 许绿茶面容冰冷,眸子尽是恼怒:“等会你去找龙姐,告诉她,把那个张檬打废打死,由她心意。” “······公子,不是说只将张捕快打废吗?”紫衣抬头。 许绿茶冷哼:“她那种人死了活该。” 明明是小绸那个贱人不长眼撞了他,她竟然帮着那个贱人! 作为一个捕快这样不分青红皂白,他也是见识到了。 许绿茶拿了新茶杯,提着茶壶慢慢将它斟满。他冷声道:“小绸那种贱人,即使变成了丑八怪,还不忘着勾引女人。那个张檬也是个瞎子,连小绸那种货色也要。” 紫衣微微皱了眉头,但还是沉默着。 许绿茶不知想到了什么,眼中怒火更甚,他把茶杯砸在桌上:“紫衣,你现在就去找龙姐!” 看了他的美好的*没几天,就和其他男人勾三搭四,而且是奇丑无比的男人! 她是要将他置于何处?! 他许绿茶偏偏咽不下这口气。 果然那种人死了最好! ······ “小绸,你去哪里了?”年轻的女子匆忙走到黑衣男子的面前,声音带着担心和忧虑,“你出去的时候做什么不告诉我?我担心死了。” 小绸低下头:“姐,你不必担心,我是去见张捕快。” 女子更恨铁不成钢:“那张檬和许绿茶他们关系挺好,你不怕张檬帮着许绿茶再害你?” 小绸摇了摇头:“姐,张捕快不是那种人。”他说罢,默默地回房了。 女子看着小绸沉默忧郁的样子,心疼的不行。 曾经的小绸多么开朗活泼,如今却被许绿茶那毒夫害成这样,她恨不得现在就跑去许府杀了许绿茶。 她答应了死去的父母,要好好照顾小绸,如今小绸受了如此大的委屈,她有何颜面面对父母的在天之灵? 女子握紧拳头。 她迟早有一天要亲手杀了许绿茶那毒夫。 ······ 天蒙蒙亮,张檬吃过早饭,握着佩刀就要出门。 钟或叫住了她:“张檬,你等等······” 张檬回头:“大人?” 钟或似乎有些纠结,她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将身后的东西扔给张檬reads;1985香江枭雄。 张檬忙接住,定睛一看,是一个十分精致的香囊。不管是香囊的布料取材,还是绣工,还是刺绣的图案,无一不精,无一不巧。 张檬惊讶:“大人!这个香囊好漂亮!” 钟或紧张的神情缓和了一些,她轻哼了一声:“绣香囊这种事······” “大人,是季公子绣给你的吧?他的手可真巧!”张檬笑道。 钟或的脸一下子黑了:“这是本官绣的!” 张檬的笑脸一僵,不过很快恢复,她微笑道:“想不到大人也有一手好绣艺,属下佩服。” 她还想为什么钟或最近总是呆在书房里,也不出门视察了,原来是绣香囊了。估计是绣给季茗的。 她把香囊递回给钟或,鼓励道:“大人的刺绣这么好,季公子一定会喜欢的,大人不必担心。” 钟或看着她,一副恨不得踹她的神情。最终,她也确实踹了张檬一脚。她瞪着张檬:“算了,巡你的街去。果然看着你就糟心。” 钟或收回香囊,转身回去了。 张檬抚了抚并不痛的小腿,有些不明白钟或为什么突然生气。 ······ “龙姐,你下手可利落点,别让我看小你。” 许绿茶抱着双臂,斜眼睨着龙姐。龙姐满脸横肉,眼露凶光,她咧嘴一笑:“许绿茶,你可还信不过我?” 许绿茶冷哼一声:“事情办完事后,我会将该有的报酬给你,你可要尽力啊。” 龙姐招呼她的手下过来,指着她那帮强壮的姐妹,对许绿茶道:“有她们,你不必担心事情办不成。” 许绿茶环看了那群女人,见个个都五大三粗、孔武有力,他满意地点了点头。忽然他的视线直直看向混在那群女人中间的一个年轻女子,他皱了皱眉,指着那个年轻女人:“你叫什么?” 女人回道:“应小月。” 许绿茶皱着眉头,仔细打量那个女子,见她低着头,表情和举止都十分老实得体,但他总觉得心里有些不舒服。 但他最终没说什么,回头看向龙姐:“交给你了。” ······ 张檬后悔没有找郑书陪她了。 她遇刺了,数十个五大三粗的女人手持棍棒向她冲来,即使她身手好,还是免不了被棍棒砸了几下。她的刀就带在她的腰间,她刚开始不敢拔刀,怕伤害到无辜的人,但最后,她还是忍无可忍拔了刀,将她们的棍棒都削断。 女人们畏惧地围着她,不敢上前。有几个女人还时不时看向街角。 张檬忙看向街角,即使那个人躲得快,她还是看到了那一袭淡绿的衣衫。 她微微叹了一口气。女人们因为没有了武器,即使冲上前,也被张檬的刀给逼下去。 忽然,她听到街角传来一阵惊呼声,然后,她看到紫衣慌慌忙忙地从街角跑了出来。 “救命!” 第十七章 张檬一怔,忙用刀柄解决掉冲上前殴打她的女人们,迅速转身,朝街角跑去。 紫衣看到她,眼圈红红的,着急地说道:“张捕快,公子就在那里面。” 张檬跑进去,发现有好几个女人手持着刀追着一个绿衣男子砍,绿衣男子身手倒是灵活,每次都能十分惊险地躲过刀锋。不过,他即使再灵活,也躲不过女人们齐齐冲上前接二连三的攻击。很快他便被女人们团团包围起来,逼进了死角。 为首的女人冷笑道:“许绿茶,做多了缺德事总会得到报应的,杀了你,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许绿茶面色苍白,一双美眸冰冷彻骨:“即使如此,我从未后悔我做过的事。”他冷笑道:“你便是小绸的大姐?果然和小绸一般令人恶心。” 女人蓦地握紧刀柄,狠狠地朝许绿茶砍去:“去死吧!你这个毒夫!” 许绿茶目不转睛地看着那向他砍来的闪着寒光的锋利刀锋,即使唇边的讥讽依然保持着,但眼中那忽然收缩的瞳孔显示出他临死的惊惧。 只是那把寒光闪闪的刀没有砍在他的身上,一只好看的手截住了那锋利的刀锋,温热的鲜血滴落在许绿茶的脸上。 许绿茶怔住了。 张檬皱着眉头,抬脚踢飞了应小月手中的刀,挡在许绿茶面前,厉声喊道:“云城不许私自斗殴,不许害人杀人。” 应小月被张檬踢的后退几步,捂着发麻的手腕,看了一眼跌在一边的刀,又看向张檬,冷声开口:“张檬!这事与你无关,你不要参与,你要敢拦着我,我连你也一块杀了!” 张檬右手手心鲜血淋漓,她用左手将腰间的刀抽出:“你若与许绿茶有什么私人恩怨,大可公堂上解决,我相信钟大人一定会给你一个公道。为了一时爽快而杀人,终是害人害己。你还年轻,我并不希望你走上绝路。” 应小月怒吼:“你少讲这些冠冕堂皇的话,我看你和许绿茶那毒夫就是一伙的reads;让我打一架[快穿]。”她回头对着她的身后的姐妹们喊道:“杀了他们!” 女人们气势汹汹地冲上前,张檬快速地躲避,架挡,出击,还要时不时照看她身后的许绿茶,没过一会儿,她便有些力不从心。 一把闪着寒光的刀向许绿茶砍去,张檬心一咯噔,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子已经挡在许绿茶的面前。 后背一阵剧痛,张檬因为疼痛浑身僵了一下,她咬着牙,额间的汗水顺着她的柔和的脸颊滑落。 许绿茶怔怔地看着她,洁白的手抚上张檬的后背,手上瞬间沾满了鲜血。 张檬没有丝毫停滞,她回头,左手发力,用刀背击落袭击她的女人手上的刀,又站起身子,打退了几个来势汹汹的女人,回头急促地对许绿茶说道:“许公子,你快离开这里,去府衙找人过来!” 许绿茶似是现在才反应过来,他眼神复杂地看了张檬一眼,站直身,快速跑开。 见那一袭绿衣离开了小巷,张檬松了一口气。她打起精神,专注地对付她眼前这帮人。 应小月自许绿茶离开,气急败坏地要去追,却都被张檬挡了下来,几个回合下来,应小月停了手,怒吼:“你这个没脑子的人,许绿茶可是要雇人杀你,你却为了救他而不顾性命!” 张檬以刀撑地,稳住身体,失血过多已让她两眼发黑,但她还是打起精神,看着愤怒的应小月,她勉强一笑:“保护百姓是我们捕快的责任,不管是对谁,我都会这样做。” 应小月更是愤怒:“他那种人根本不值得你保护!” 吼罢,便冲上前,要结果了张檬。 张檬视物已经变得模糊了,她想抬起佩刀挡住应小月的袭击,却体力不支,身子晃了晃,终是支持不住,倒在了地上。 她想,这次因公殉职总算对得起自己捕快的职位,也不枉自己崇拜了警察这么多年,终于光荣无私了一回。 ······ “她怎么了?” 见紫衣踏进院子,许绿茶忙从石桌边站起来。 紫衣眼圈红红的,脸色有些苍白,他回道:“张捕快还在昏迷中。” 许绿茶美眸微睁,神情一怔,他慢慢地坐回去,低声道:“她可真是愚蠢,竟然会为了救我这种人······” 紫衣抹泪道:“公子,你这下可满足了?张捕快果真快要死了。” 许绿茶握紧手中的帕子:“这可不是她活该么?我又没有求她救我。” 紫衣听罢,有些愤怒地盯着许绿茶:“公子,虽然我从来没反驳过你的话,但这一次你真的错了!如果不是张捕快,你还能活着吗!张捕快明知道你要雇人杀她,她还是舍命救你,这份恩情,你不应该记得么?” 许绿茶猛地抬头,呐呐道:“她知道我要对付她么······” “自然知道,张捕快什么都懂的,只是她不愿拆穿你而已。” 许绿茶垂在双膝的手缓缓抓紧衣摆,他神色莫辨地低下头,许久,他抬起头,面容恢复了平日的冷漠,他站起身,慢慢地开口:“我可从没求过她救我。” 只是她傻而已。她傻的可笑,连他这种心狠手辣的人都要救。即使死了,不也是活该么? ······ 一日过去,许绿茶一直呆在房间没有出门reads;影帝黑化中[重生]。而紫衣此时也顾不得理会许绿茶,一直等在府衙门口,等待张檬的消息,直到听到张檬脱离了生命危险的消息,他才如释重负。 许绿茶一直没问过张檬的消息,而紫衣心里有些恼许绿茶,也从不主动跟许绿茶提起过张檬。他只是默默地跟在许绿茶身后,尽力地服侍许绿茶,尽着小厮的本分。 ······ 淡绿色轻纱床帐随微风轻轻起伏。 许绿茶靠坐在床沿边,他抬起洁白如玉的手掌,他似乎还能感觉到那个人温热鲜血,他还能清楚记得那个人叫他离开的时候那双明亮温暖的眼睛。 世上再没有比她更愚蠢的人了。 紫衣再没提起过她,或许她成功活下来了吧。 许绿茶手掌轻轻握了握,自嘲一笑。 即使心里一直安慰自己,她的重伤是她咎由自取,是她愚笨不懂看清人心,但他还是忍不住一次又一次回忆起那天她扑在他身上为他挡刀的情景。 他单手撑地,站起身来。拍了拍自己的额头,然后甩了甩脑袋。 想这些无益的事做什么,她的是死是活与他无关。 ······· “公子,茶水溢出来了。” 许绿茶猛地回过神来,他看到瓷白的茶杯慢慢地溢出了浅绿色的茶水,忙放下茶壶。紫衣忙用手帕擦干桌上的水渍。 许绿茶站起身子,他看了看紫衣,有些欲言又止,不过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紫衣倒是主动跟他讲话:“公子,龙姐今日来找过你,说是两天后,你的生辰日子,她不会来许府了。” 许绿茶一愣,猛地侧过头看向紫衣:“她不来了?” 紫衣有些焦虑地点了点头:“因为张捕快的事,钟大人大发雷霆,要彻查那天所有和张捕快接触的人,龙姐为了避嫌,不愿再和你联系了。” 许绿茶眼眸渐冷:“她倒是将事情推得干干净净,只是由不得她。”他甩袖转身,“紫衣,我们去找她。” 紫衣犹豫道:“她离开云城了,说是要避风头。” 许绿茶顿住脚步,拳头渐渐握紧。 紫衣:“公子,钟大人迟早会查出张捕快的事和你有关的,到时要如何是好?而且再过两天,花轿便要来迎接公子你了,没有了龙姐和钟大人的帮忙,你绝对拒绝不了这门亲事的。” 女尊国的男子婚事自古以来都是由父亲做主,若是男子不满意婚事,除了找有声望有能力的人来帮忙阻止婚事,就别无他法。若是找不到那些有地位的人来帮忙,除了以死相逼、逃婚,就只能浑浑噩噩地嫁给自己不喜欢的人。当然许绿茶找了钱家、秦家、青虎帮、还不忘让紫衣和官府那边打交道,只是事情变故,如今却只有秦家靠得住了。 紫衣叹道:“公子你一向深思熟虑,这次却因为张捕快而冲动了。紫衣不明白平日总是冷静自持的你,为何总因为张捕快而失去理智。” 许绿茶回头冷声道:“还从来没有人能让我失去理智,张檬一事,即使我失虑了,但我不后悔我所做的。”他美眸微凝,“即使只有秦家助我,或者只有我一人,我也绝对不会如那老不死的愿reads;追剑神的一百零八绝技[综武侠]。我许绿茶的妻主只能由我来选,谁也不能干涉。” ······ “大人,不用守着我了,回去睡吧。” 张檬趴在床上,朝钟或笑了笑。她半裸着身子,背后缠着纱布,白色的纱布隐隐浸出鲜血。她的唇虽然苍白的吓人,但精神还不错:“大人,你都守了我两天了,不困么?” 钟或坐在床边,正在用汤匙搅拌着白粥。她脸色十分不好看,但没有和张檬发脾气,硬邦邦地开口:“不用你管我,你安静养你的伤。”她舀了一小勺白粥,递到张檬的唇边。 张檬有些不自然地把头侧了侧,避开。但看到钟或的脸色更加阴沉,她忙停止了自己的举动,张开嘴吃掉那一口粥。 张檬咽下煮的有些烂的粥,开口道:“大人,你别喂我,这让我感觉我是一个残障人士。还有,这粥很咸很咸,下次你可以让张大娘别放那么多盐巴,伤胃。” 钟或脸一僵:“那你别吃了!”说罢,便要端着粥离开。但走了两步,她又停了下来,她回头看了张檬一眼,似是有些委屈,她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开口:“粥是我煮的,第一次煮。” 张檬吃惊地睁大眼,钟或有些尴尬地别过头:“咸的话就别吃了,我拿去倒了。” 张檬忙叫住她:“不用倒,倒了多可惜,你冲点白开水进去,把咸味冲淡些,还是很好吃的。” 钟或听了,脸色柔和了些,嗤笑了一声:“你总是这样。” 总是为别人考虑,可是这样真的会吃亏的啊。 钟或从衣袖里掏出一个精致的香囊,扔给张檬。 张檬接住:“大人?” 钟或干咳一声:“给你的。”见张檬有些受宠若惊地睁大眼,她忙又申明:“没什么意思,就是见你没有男子爱慕,怪可怜的。” 张檬:“······哦。” 钟或又有意无意补了一句:“只是闲着无聊绣的,我之前也送过许多香囊给同窗好友,绣给你只是顺便。” 张檬笑着:“不管怎样,多谢大人了!我很开心。” 钟或看着她的笑容,乌黑的眸子慢慢柔和。 这样就足够了吧,也不枉她熬了几个通宵,画了几百张画稿,戳破了十根手指,还不敢包扎怕被人发现。 “大人,出事了,张门死了!” 门忽然被拍响,外面传来一个焦急的声音。 钟或神色一凝,快步去开了门。身着红白相间的捕快服装的女子站在门口,焦急地开口:“今日我去牢房送饭,看到她上吊了,把她放下来后,她已经没了气息。” 钟或沉声开口:“带我去看看。” 钟或跟着捕快走了两步,她回头看了眼张檬,开口道:“躺着,别乱跑。” 张檬点头,朝她摆了摆手。钟或微微颔首,快步离开了。 ······ 张门,张檬······那个罪犯的名字和自己的名字有些像呢。 张檬无聊地把玩着香囊reads;锦绣田园,五朵金花。 她记得张门这个罪犯,整日不务正事,游手好闲,因为染上了赌瘾,总是向她的丈夫要钱,她的丈夫刚开始还会给她一些钱,后来她变本加厉,把自家的值钱的东西都卖掉了,两夫妻因为这事吵了起来,张门失手杀了她的丈夫。 她将自己的丈夫埋在了自己的后院,然后逃到了外地。她丈夫的尸体被邻居发现,便到府衙报案,钟或派人去捉拿她。只是张门被捉回府衙没几天,今日却传来了死讯。 案子还没定,犯人却死了,钟或大概这几日又要忙了。 ······ “秦小姐,两日后,便按计划行事,靠你了。”许绿茶为秦珑斟满茶水,移到秦珑的面前,微笑道。 秦珑笑道:“绿茶,你尽可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上了那花轿。这次我帮了你,以后生意上的事,你也要多多指点我。” 许绿茶:“指点倒谈不上,只是绿茶会尽力而为。” 许绿茶从秦府出来,他对跟在他身后的紫衣道:“你先回府,我想自己走走。” 紫衣走后,许绿茶独自一人走在大街上,街上熙熙攘攘,他看到了一个卖首饰的摊子。摊主身材高大,五官英朗,浓眉大眼,唇红齿白,只是肤色颇黑,眉眼间又有一股暴躁不耐的气息。 许绿茶微微皱眉,又是这个丑男。 他厌恶他,每次看到他,都恨不得折腾他一次。 记得认识张檬没多久的时候,他为了钟或,刻意讨好张檬。一直以来,他美丽的容貌总是惹得女子神魂颠倒,却没想到,在张檬的眼里,他出众的外貌还不如映月茶楼的糕点吸引人。他那时以为张檬只是不近男色,但不久后,他偶然听到张檬赞美那个丑男的话。 “我觉得林浩是个很好的男子啊,长得一点都不丑,相反,他很有魅力。” 站在张檬旁边的捕快吃惊地问道:“张檬,你竟然觉得林浩不丑?那你觉得许绿茶好看,还是林浩好看?” 张檬笑道:“都好看,但我还是觉得和林浩相处比较自在,林浩虽然表面看起来脾气不好,但其实是个很好相处的人呢。” 张檬把他和那个丑男混在一起比较,要他如何不厌恶那个丑男? 许绿茶看着那个正在摆弄首饰的男人,修长的手指忍不住轻刮扇柄,细细的毒粉藏在他的指甲里,他正要向那个男人走去,一个焦急的声音在不远处响了起来。 “林浩,张门死了!” 许绿茶心头咯噔一跳,急急地看向说话的那个气喘吁吁的少年。 张檬······死了么? 林浩猛地抬头,浓眉深深皱起,粗犷的声线带着不甘:“她竟然死了?她还欠我钱!” 少年跑近林浩:“你先去府衙看看,看还能不能讨回钱,我帮你看摊子。” 林浩点头,忙向府衙跑去。 许绿茶面色有些苍白,他定定地站在原地,许久,他才低下头。 她的死活与他无关。 他不必在意。 他没有在意。 第十八章 “真是的,早不死晚不死,偏偏在我们吃饭的时候死,我都还没吃饱呢!” 絮絮叨叨的声音不耐烦地响起,两个捕快抬着一个担架从府衙里走出来,担架上面躺着一个人,上面盖着白布。 另一个捕快说道:“你就别抱怨了,我们赶紧把她送到义庄去,回来好对大人交待。” 开头说话的捕快哼了一声:“这个张门真是够折腾人的……” 两个捕快抬着担架渐行渐远,站在府衙附近的许绿茶怔怔地看着那远去的担架上的人形。 确实……死了。 明明与他无关,为何他……觉得心里有些不舒服? 那两个捕快把担架放在稍微有些破败的义庄内,便捂着鼻子离开了。 义庄内摆着数十具尸体,室内阴冷,还弥漫着刺鼻的腐臭味。 许绿茶用手帕捂着鼻子,走到了那具刚放下的尸体边。 他抬起素白的手,轻轻掀起白布的一角,手指一顿。 他想起她吃点心双颊鼓鼓的样子,他想起她抓拿犯人英姿飒爽的样子,他想起她总是灿烂温暖的笑容,还有为他挡刀时那一双明亮的眼睛reads;综停不了的穿越。 许绿茶放开了手。 他忽然不敢看到她的遗容。 这不可笑么?从来没有畏惧过任何事的他,竟然会畏惧看到她的容貌。 许绿茶低下了头。他转身离开。 熙熙攘攘的街道,人们谈笑风生,叫卖不停。如此热闹。世人不会因为某个人的离去而安静默哀,即使她为他们付出了许多。 所以说,她是个愚蠢的人不是吗? 许绿茶去了映月茶楼,买了点心。回到义庄,他提着点心盒子,放到了那具尸体旁边。 他静静地站了一会儿,阴冷的风拂起他的黑发。他眸子微敛,转身离开。 希望你转世之后,莫要这么愚蠢了,只为自己而活不是挺好? 但愿你转世之后,不要再遇到我这样心肠歹毒心狠手辣的毒夫…… …… “公子!出事了!花轿提前来了!” 许绿茶刚回许府,紫衣花容失色地迎了上来。 许绿茶神色一变:“怎么回事?” 紫衣脸色苍白:“老爷说生辰在那边庆祝就行了,让你提前去那里熟悉环境。花轿已经在你房间等着了,就等着你回来。” 许绿茶转身便走,快速地说道:“我先去找秦珑,你先拖延他们。” 许绿茶还没走出门口,几个壮硕的中年男子拦住了他的去路。 陈越从走廊那边走了出来,看到许绿茶,便吩咐那几个男人道:“带三公子去梳妆打扮,花轿已经等了许久。” 男子们走近许绿茶,许绿茶后退一步,美眸怒瞪:“谁敢碰我!” 中年男子们脚步一顿,面面相觑。陈越冷笑:“谁若是带三公子去梳妆打扮,我重重有赏。” 男子们眼睛一亮,纷纷向许绿茶扑去。许绿茶伸出折扇对着他们,素白手指轻按扇柄,几把闪着寒光的小尖刀刷地探出。 “滚!”许绿茶用力挥了挥折扇,美眸含冰。 一个男人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根粗壮的木棍,重重地向许绿茶握着折扇的手腕砸去,啪地一声,折扇落地。许绿茶握着受伤的手腕,痛的他脸色苍白,下唇被咬出了血珠。 男人们一窝蜂地冲了上去,束缚了许绿茶的手脚,许绿茶动弹不得。 紫衣在一旁急得不行,陈越一双狭长的双眼看向紫衣,轻哼一声,吩咐他身边的男人:“把紫衣也抓起来,省得他找麻烦。” ······ “郑书,郑书,大人现在不在府衙是吧?” 见郑书抬着厚厚的账单经过张檬的房门,趴在床上的张檬忙叫住了她。 郑书淡淡地睨了她一眼,微微地点了头。张檬听罢,忙大松了一口气,挣扎着就要从床上起来。 郑书眉眼一动,微微皱了皱眉,但还是没说什么,淡淡地看着张檬因为牵扯到伤口而痛的呲牙咧嘴,也没有上前帮忙的想法reads;异界求道传。 张檬艰难地爬起身,她上身只着肚兜,柔软的胸部高高耸起,随着起身的动作,还稍微颤了颤,郑书看了两眼,淡定地移开了视线。 张檬披好外衣,一边整理衣服,一边语气恳切地请求郑书:“等会儿,我出去逛逛,你可千万不要告诉大人。” 自从她受伤了之后,钟或就化身成了老妈子,整日看管着她,不许她做这,不许她做那。她要是稍微忤逆了钟或,钟或的脸色就难看的跟什么一样。 虽然她知道钟或是为了她好,但她是个天生待不住的性子,趴在床上整整三天,她觉得身上要发霉了。 只是出去走一会儿,钟或不会发现的。 张檬从后门偷跑出去,听到街上喧闹的声音,她觉得自己总算回到了人间。 她没有穿捕快的服装,头发又是随意扎起。少了平日的英气,多了几分柔美温和。平日里和她关系比较好的大婶大叔调侃她这副模样像个男子惹人怜爱。 张檬和他们侃了一会儿,又觉得天色尚早,钟或此时应该还不会回府衙,便朝西城走去。她已经许久没上过山了,她想去看看。 ······ 头疼、无力······ 许绿茶皱着眉头,缓缓睁开眼睛。一袭红色映入他的眼帘,他被换上了红衣。手脚被紧绑着,无法动弹。 马车震荡着,马车帘子时不时被风掀起一角,透过那小小的缝隙,他看到快速倒退的葱郁树木。 他心神乱了一下,不过很快冷静下来。越慌便越不成事,他从小就懂得这个道理。现在最要紧的是把自己身上的绳子给解开了,之后再查看外面的情况。 马车中间摆着一张小圆桌,上面摆着茶水、糕点。许绿茶慢慢地挪动身子,束缚在身后的手慢慢靠近圆桌,待他的双手够着那套精致的瓷质茶具,他修长的手指拿稳一只小小的茶杯,又将其余的茶杯摆好,补了那空隙。然后慢慢将身子移回原位。他用力地把瓷杯向坚硬的木板砸去,“啪”一声脆响,瓷杯破碎。 “什么声音?!”一个中年男人拂开帘子,探头进来。 见许绿茶安安静静地靠在角落里沉睡着,他狐疑地皱了皱眉,他又看向圆桌的茶具,见茶杯都摆的整整齐齐,一时也犯了迷糊。但他还是不敢掉以轻心,走上前去搜许绿茶的身。 他身上没有锋利的茶杯碎片,手上也没有。男人又看了看马车内的角角落落,依旧没有找到可疑的东西。 许绿茶皱了皱眉,睁开眼,看到男人正搜他的身,一双美眸闪过一丝迷茫,然后惊惧地睁大:“你要做什么?”他挣了挣绳子,“为什么要绑着我?” 男人放开许绿茶,虽是满脸疑惑,但还是淡淡道:“三公子,老爷特地吩咐过要好好看紧你,小的也是没法子。” 许绿茶垂眸,神情忧伤:“我也想通了,婚姻大事本就是由父亲做主,我如此忤逆的确是不孝。我答应嫁给那个人,我不会逃,你放开我可好?” 男人自是不愿:“三公子就不要为难我了。”说罢,他转身拂开帘子,走了出去。 许绿茶一张忧愁的俊脸瞬时冷了下来,他快速地把塞在马车缝隙的一小块碎片抽了出来,用力地割着粗麻绳,很快他细嫩的手指被锋利的碎片割的鲜血淋漓,麻绳上沾了不少鲜血reads;我是圣光骑士。许绿茶咬着牙,坚持到割断绳子。 他挣了挣绳子,绳子松松垮垮地滑落下来,他又弯下腰,快速解开绑着双脚的绳结。 他微微掀开马车窗帘,看到外面有好几个壮硕的女人骑着高头大马跟着马车,身上还配戴着佩刀,而前面有一个马夫和一个中年男子。 即使将那马夫和中年男子弄下车,自己夺了马车逃跑,依然逃不过那些女人。抢了马车逃跑并不是明智的选择。 他又掀开帘子一条缝隙,仔细打量外面的环境。现在他们所走的道路似乎是山道,道路有些狭窄,四周灌木茂密,道路右边不远是一个陡坡,那里布满了或大或小的石头,陡坡下面似乎是悬崖。 许绿茶暗暗打定主意,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前面坐在右边的男人推开,快速跳下了马车。由于马车正在快速行驶,许绿茶重重地摔倒在地。不过他只是顿了一下,迅速爬起身,朝着陡坡下面跑去。 后面传来了气急败坏的声音:“不要让他逃了!把他追回来!” 他们忙勒住马索,快马一声长鸣,等马停下后,他们快速下来,向许绿茶逃走的方向追去。 许绿茶脸色苍白,右脚阵阵剧痛,而他的手臂也被尖利的石子划破,汩汩地流着鲜血,他粗喘着气,单手拂开茂密的灌木,一瘸一拐地向前走。 走了没多久,他又改了逃走的方向,绕着圈子往回跑。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他要赶在被他们追到之前,争先一步回到原地,骑马逃走。 只是,这山上灌木茂密,荒无人烟,翠绿色遍布整个山头,让人分不清东南西北,即使他有心想逃回原地,他还是迷路了。 他已经将那些人摆脱了,只是他再也找不到离开这里的道路。 即使太阳猛烈,许绿茶俊脸依然苍白,汗水滴滴下落。他捂着不停流血的手臂,眼前一阵阵发黑。而他的右脚剧烈地发痛,几乎让他无法行走。 他慢慢地坐下,却发现一条花斑大蛇盘着身子,高抬着头,死死地盯着他。 许绿茶倒吸一口凉气,也顾不得什么,迅速站起身,转身就要逃。花蛇猛地跃起,尖尖的蛇牙咬住了他的小腿。许绿茶回头,抓起一根棍子朝花蛇七寸之处砸下。 ······ 他是要死了吗? 果然很不甘心啊,他算计了十几年,最终却得来了死在深山无人知晓的下场。他得此下场,最开心的莫过于陈越吧,没想到和他斗了这么多年,还是没斗的过他。 许绿茶唇色发紫,即使将蛇毒挤出,但他的白皙的小腿依然毫无知觉。他的视线已经慢慢模糊了,眼前一阵阵发黑。 出现幻觉了吗,他竟然看到了张檬。是啊,张檬也死了,她大概是来接他的。 她当了鬼魂之后还是这样愚蠢啊,为什么还要接近他这样的人?他可是不会感激她的。 他那种人大概是要下地狱的,既然要接近他,就得做好随他堕入地狱的准备。他断然不会放她走。 那个人快步走近他,温暖的手轻拍着他的脸,他能看到她开开合合的唇,还有那一如既往柔和好听的声音,只是他不愿听她讲什么。他用尽全力抓住那个人的手。 接近了他,就别想逃了,随他一起下地狱吧。 许绿茶用尽全力抱住了那个人,拉着那个人跳下了悬崖reads;抗日之铁血兵王。 ······ 清泉潺潺,小鸟啁啾。 张檬跪在岩石上,给昏迷的许绿茶处理手臂上的伤口。 她本来是上山看看陈情的木屋,顺便打扫一下卫生,可是当她做完这些准备回府衙的时候,她偶然看到茂密的灌木丛下隐隐透出一袭红衣。 她走去看了看,发现是浑身是伤的许绿茶,顿时吓了一跳。许绿茶那时似乎意识已经有些涣散了,一张俊脸呈现紫黑的脸色。 张檬马上意识到他中了毒,她走近他,想带他回竹屋疗伤,却没想到许绿茶抱紧她,拉着她一起跳了崖。 幸亏有树木挡着,缓冲了坠下的冲击力,不然,他们两个都会没命。 张檬将许绿茶的手臂架在自己的肩膀上,扶着他走下了山脚。事不宜迟地,她迅速地将许绿茶小腿上的毒吸了出来,又去找草药捣碎给他敷上。 她本来后背的伤还没好,被如此折腾一番,她后背的伤口早已裂开,鲜血流个不停,她脑袋一阵阵眩晕,但她还是忍着不适,帮许绿茶处理伤口。 她在山上生活了十年,对野外生存的技巧十分熟悉。所以即使她是个重伤人员,她依然能带着另一个重伤人员活的好好的。 她用宽大的树叶舀了一些泉水喝,补充水分。岩石上还摆着不少她刚刚采药时顺带摘得野果,她匆匆吃了几个果子,感觉自己好受了些,又去拾来一些易燃的干柴。 现在她耗了太多的气力,不可能带着昏迷的许绿茶走出去,只能打算在这山脚下休息一夜,养足了体力,明天再找出路。 ······ 许绿茶是在晚上醒来的。张檬正坐在火堆边昏昏欲睡,但是当她的头点了下去,她又马上惊醒,继续用手指粗的木棍挑了挑火堆,将火烧得旺些,时不时还往火堆添些木柴。 看到许绿茶睁着美眸定定地看着她,张檬笑了笑:“许公子,你醒了?” 她从岩石上拿了几颗红红的果子递给他:“饿了就吃点果子抵抵肚吧,明天我带你出去。” 许绿茶并不接过果子,一双美眸注视着她,眸内波涛翻滚,许久才慢慢平静,他低下头,轻声道:“你没死。” 张檬被许绿茶目不转睛地看着,本来觉得挺尴尬的,听了许绿茶的话,她微微笑道:“我自然没有死。我的命硬嘛。” 许绿茶垂着头,乌黑的长发遮住他的脸,张檬看不清他的神色,也摸不清他想什么。 但张檬还是将果子塞到他的手上:“吃点东西吧,补充体力。” 她把果子给了许绿茶,便拿起身边的宽大树叶,站起身向溪流走去。 许绿茶抱着果子,抬头看了她一眼,见她后背的浅色衣衫浸了一大摊暗红的血迹,神色一怔,那天她为他挡刀的情景又一次在脑子里回映。 张檬舀了水回来,见许绿茶看着她,神色莫辨,也不吃果子,她问道:“许公子,你不喜欢吃这果子么?那边还有其他的,我给你拿去。若是渴了,这里有水。” 火光之下,张檬的脸柔和秀美。乌黑的长发只是随便扎起,碎发垂下,给她添了几分慵懒之意。 不知为何,许绿茶的心“咚”地跳了一下。 第十九章 天阴沉沉的,乌云随着狂风翻滚,山崖边,一个白发红眸的男子慢慢撕裂鲜红的契纸,手一扬,纸碎随着风飞舞飘扬。 他红眸流出血泪,紫黑色的唇轻启,轻声低喃:“你负了我,我不会放过你的······”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让他心痛欲绝的人,薄唇勾起一个诡异的弧度:“我诅咒你永生永世,爱而不得。” ······ 张檬皱了皱眉,睁开眼睛。 真是奇怪的梦,梦里那双绝望的红眸还在她的脑海里回映,让她感觉有些不舒服。她自从穿越后就没做过恐怖的梦,如今做了这个梦,她感觉十分怪异。梦境十分真实,她甚至能清楚记得那个男人黑色长袍衣袖上的用金丝绣成的滚边花纹。 天已经蒙蒙亮了,鲜草鲜花沾上细细的露珠,不远处的清泉缓缓流淌。 张檬坐起身,背后的伤还在剧烈抽痛,把她仍沉浸在梦境中的神智拉了回来。她僵着身子,慢慢站起身。 许绿茶还在沉睡,乌黑的长发垂在他如玉的脸颊上,黑白相映,如水墨画一般迷人。而他的一袭红衣又给他添了几分妩媚。 张檬不忍吵醒他,便独自一人去摘山果。张檬走后没多久,许绿茶就醒了。 他睁开眼看向张檬休息的地方,见那里空空如也,他感觉头脑嗡地一声,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 她丢下他了reads;抗日之铁血兵王。 他脸色苍白,瘸着腿扶着山洞壁艰难地前行着,即使摔倒了,他也挣扎着爬出山洞。 山洞外,金色的朝阳透过薄雾静静地斜照下来,清凉的晨风带着花草的清香扑面而来。许绿茶靠坐在山洞洞口,美眸一一扫过做能看到的地方,却没能看到那个人的身影。 她真的丢下他了!! 她怎么可以丢下他! 许绿茶挣扎着站起身,瘸着腿快速地向外面走去。从未感觉过的惊慌,即使被那些人追逐,即使被蛇咬,中毒后生命垂危,他也没这么慌过。 她是意识到救他没有任何意义,便抛开他离开了么。愚蠢的她终于变聪明了么。给人希望后,却又亲手将希望毁灭。她可是最能将人推入绝望啊。可笑的是,他真的相信了她。 许绿茶紧咬下唇,一双美眸波涛汹涌。招惹了他,却不负责。即使他死了变成鬼魂,他也不会放过她的。绝对不会放过她的。 “许公子?你怎么起来了?” 柔和好听的声音忽然在不远处响起,恰似一道阳光驱散了许绿茶心中的阴暗。许绿茶怔了好一会儿,才回头看向那个人。 那个人随意扎起柔顺的黑发,慵懒迷人。柔和秀美的脸挂着温暖的笑容,她举了举手中的几簇紫红的果子:“既然你起来了,便吃些果子,待会我带你找出路去。” 许绿茶的心似乎被烫了一下,他侧过脸避开她明亮的目光。 她没离开。 “许公子?”见许绿茶没有回应她,张檬又叫了他一声。 ······ 张檬觉得许绿茶变得有些奇怪,平常的他可是最擅长交际的,他善于伪装,长袖善舞,只要他愿意,他几乎能和所有人谈的上话,绝对不会出现冷场的现象。张檬见过他和富贵如钱暮贫穷如陈澄有才学如钟或都能聊得热火朝天,而如今,面对她,他已经沉默了一天了。 自从他醒来,他对她也只是说了一句话:“你没死。”之后,他便总是陷入了发呆沉默的状态,这让张檬感到很不可思议。 张檬养伤那几天,也有听府衙里的人八卦过,说是许绿茶被许家的主父许给隔壁镇的一个五十多岁的丧夫女人,据说那个女人是陈越的远方亲戚,许红虽是不太满意,但也没有反对。依许绿茶的性子,张檬料到许绿茶绝对不会逆来顺受的,昨日他一身红衣浑身是伤地躺在山上,她估计是他逃婚了。 想到这里,张檬想大概是逃婚的过程给他留下了阴影,他才会如此沉默。 许绿茶靠坐在山洞门口,安安静静地小口小口地啃着山果,时不时抬头看张檬一眼。见张檬还在,便面无表情地低下头继续啃咬。 张檬从没见过许绿茶露出这样依赖的举动,似乎把她当成了救命稻草一般。但她也能理解许绿茶的想法。逃婚后他应该受了不少苦,被毒蛇咬,在荒山里没人来救他,只能孤独地等死。她救了他,又尽力照顾他,即使多么冷酷硬心肠的人,多多少少都会对她产生一些依恋吧。 这种依恋不见得是爱情,而是对帮助他的人产生的一种感激的好感还有一种怕被丢弃的不安。就像十一年前,张檬为了逃离人贩子,掉入山崖,浑身是伤,那时杨情出现救了她,她接下来的几天恨不得天天黏在杨情的背后,她怕杨情一旦抛弃了她,年仅七岁还浑身病痛的她没有任何劳动力,又不懂异世的各种规则,会死在这个异世。 所以在许绿茶抬起头看向她的时候,张檬对他笑了笑:“你放心,我绝对不会丢下你的reads;九州志之诸子百家。吃饱了,我带你去找出路。” 许绿茶微微一怔,迅速低下了头避开她的视线。他白皙的手指微微握紧咬了一半的紫红山果,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有些艰难地开口:“你不怨我吗?” “嗯?”张檬疑惑地看着他,“怨你什么?你是指龙姐她们打我一事吗?” 许绿茶手一僵,但还是点了点头,又补充道:“还有害你受伤,拉你跳崖······” 张檬笑道:“被龙姐她们打这件事,我确实有一些怨你,我一直不明白我哪里惹着你了。不过后面那两件事,我是自愿帮你的,也不存在怨不怨。” 许绿茶定定地看了张檬一会儿,美眸忽明忽暗,最终趋于平淡。他没有说什么,低下头肯山果了。就在张檬认为他不会再说什么的时候,他低低的声音不急不缓地响起:“张檬,你一直都在招惹我。” 一直都是。 从来不把他的魅力放眼里,对他讨好的话语置若罔闻,一次次把他的骄傲踩在脚底。他如何能不怨她? 还有当他中了□□的时候,她虽是帮了他,却也意外看到了他的身体,他一向将贞操看得极重,而他对她积怨已深,如何能静下心来感谢她?他只当她在耍流氓了,自然会想教训她。 他从来不是个好人,让他不开心的人,他必定会报复,不管付出什么代价。他从来不会为自己的所做所为而后悔。 但是当他以为眼前的人死了的时候,他却发现自己并不高兴。 他没有想过自己会为一个人的离去而感到不适,即使那个男人被毒死,他也只是怔了一下而已,连一滴眼泪都没有流。 张檬看着低着头啃山果的许绿茶,疑惑地问道:“我招惹你了?真的?” 许绿茶却没有回答了。一直到吃完一个山果,他抬起头,又看了张檬一眼,却没说什么。 张檬用树叶结成的漏斗舀了一些泉水,然后递给许绿茶:“喝点水,等会儿还要走挺长的路。” 许绿茶接过树叶漏斗,不小心碰到张檬的手指,他手一僵,差点把水打翻。张檬没想到他这么大反应,忙扶住漏斗底部,将漏斗端平,她笑道:“小心点,别弄湿了你手上的伤口。” 许绿茶的双手手指有着密密麻麻的割痕,张檬用从身上撕下的布条帮他抱扎的时候,看到那伤口,她起了不少鸡皮疙瘩。十指连心,他的手伤成这样,应该是很疼的,但他没有因为疼痛而吭一声,这点让她有些刮目相看。 女尊国的男子大多比较娇气,就连干惯了活的暴脾气的张浩有时割到了手,也会眼泪汪汪的。娇生惯养的许绿茶虽经常扮成柔弱的样子,但或许他并不是个柔弱的人。 许绿茶端稳树叶漏斗,移到苍白的唇边,轻轻抿了一口。 ······ 鉴于许绿茶腿不方便,而张檬的背受伤。所以张檬还是把许绿茶的手架在肩膀上,扶着他走。两人的身体紧贴着,许绿茶比张檬高半个头,即使他有些偏瘦,但还是很重。刚开始扶着他走时确实没什么感觉,但走的越久,张檬就感觉越累,甚至因为背部发痛而头晕脑胀起来。 两个人每走半个时辰,就休息一下。当张檬把许绿茶放下的时候,一时站不稳,差点倒了下去,然后,她意识到,她背上的伤口又裂了。 张檬忍着疼痛,拿着树叶漏斗去溪边舀水。很快,她捧着装满水的漏斗回来递给许绿茶。 第二十章 “许公子,你先休息一下,我去找吃的。”张檬把装满水的漏斗递给许绿茶,转身便要离开,许绿茶忙抓住她的袖子。 张檬诧异地低头看着他的手,许绿茶修长的手指忙放开,他低声开口:“我不饿。” 如今已是午时,太阳火辣辣地挂在天空上。他们赶路已经赶了两个多时辰,期间没有吃什么东西,即使他不饿,张檬也饿了reads;末世重生之不负。毕竟赶路过程中,他没出什么力,张檬可是担负着作为一个人形拐杖的重任。 张檬道:“你放心,我不会走远,很快就回来。” 许绿茶还要说什么,可是张檬已经转身走了。许绿茶美眸一凝,快速地站起身子,一瘸一拐地跟在她身后。 绝对不允许她离开自己一步。即使她承诺过不会丢下他,他也不会完全相信她。人心可是最善变的东西。 听到后面有声响,张檬回头一看,果然看到许绿茶沉默地跟在她身后。虽然他走路的时候那只受伤的脚尽量没有出力,但他那只受伤的脚每次落地,他都痛的皱眉咬唇。 怪可怜的。 张檬叹了一口气,回身将他的手臂架在自己的肩上,扶着他向小溪边走去。 “许公子,你就坐在这个岩石上等我,我去捉鱼。” 张檬放下他,指着小溪一处:“我就在那里捉鱼,等会儿回来烤鱼给你吃。” 许绿茶松开她的衣袖,微微点了点头。 张檬转身便脱去鞋袜,挽高裤脚,便下水了。 她的小腿修长匀称,皮肤细白还透着淡淡的粉红。许绿茶微微一怔,很快移开视线。没过一会儿,他又将视线停留在她的身上。 她身材颀长,细腰丰胸长腿。一头如瀑长发在后脑松松地绑着,随着她运动而扬起落下。她的脖颈细长白皙,面容柔和秀美,偶尔抿唇微笑,灿烂温暖。 心忽然跳快了几拍。他忽然觉得那个人有些迷人。 没过多久,张檬便用尖尖的树叉串着两条手掌大的仍在挣扎着摆动尾巴的鱼走了上来。她跟着杨情捕了十年的猎,也抓了十年的鱼,所以捉鱼这事并没有耗费她多大力气。 张檬将那两条鱼开膛剖肚,清洗干净。又用树枝摆好烤鱼的架子,再去拾了一些易燃的木柴回来。 许绿茶的视线一直没有离开过她,不管是在她捕鱼的时候,杀鱼的时候,还是拾柴点火烤鱼的时候。张檬虽想忽视,但他的视线实在存在感太强,只得抬头疑惑地问他:“许公子,你为何要一直看着我?我怪不好意思的。” 对上张檬明亮的眼睛,许绿茶忙移开视线,他转过身背对着她,声音带着羞恼:“你莫要自做多情。我可看不上你。” 张檬有些无辜:“我只是想问许公子,我的脸上是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我并没有想到那方面。” 许绿茶握了握拳,也不知为何,忽然很想脱鞋扔她一脸。他背对着她,不愿理她。 张檬见他似乎有了恼意,也不说话惹他了,干脆安安静静地烤鱼。她烤鱼技巧不错,将鱼烤的金黄金黄的,里面的鱼肉细白嫩滑,香气扑鼻。 她站起身走到许绿茶的面前,把烤好的鱼递给他:“许公子,吃吧。” 许绿茶接过烤鱼,张檬便走回去继续烤那条还没有熟的鱼。 许绿茶回头看了张檬一眼,美眸微微起了一丝波澜。 他对于她,只是个不足为道的点头之交,她何必要为他做到如此地步?明明她伤的比他重,却为他找吃找喝,而且无论找到什么,总是先给他,自己总是等他吃完才吃。 他前几天还想折腾死她,她为何还能这样不计前嫌地对他好?她对他好到底是真心还是只是对他有所图谋? 张檬见许绿茶没吃烤鱼,又盯着她看了,忙开口催他:“烤鱼要趁热吃,不然等会儿凉了腥了,便不好吃了reads;纸上戏。” 如此清澈明亮的眼睛,不含任何杂质。许绿茶低头避开她的视线,轻咬烤鱼。 她那样的人还真是无私啊,或者说是愚蠢。即使知道他是那样的人,她也能这样对待他,她就不怕他出去后,翻脸不认人,又找人对付她么?毕竟她又看到了他狼狈的一面,按照他的性子,他可是不会感激她的啊。 张檬把木架上的烤鱼拿下来,吹了几下,轻轻咬了一口。没有味道的烤鱼,还真的有些难吃,她吃了几口,觉得还是山果比较可口,于是她便站起身,想要去摘山果,刚刚她捕鱼的时候,看到不远处有火红火红的山果。 “你又去哪里。” 淡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张檬顿了顿身子,最终还是无奈地回头对许绿茶开口:“去给你舀水喝。” 烤鱼难吃点就难吃点吧,忍一忍就过去了。她怕她说要去摘山果,许绿茶又要跟着去,不仅他受累,她也受累,还不如省点力气,等会还要赶路。 “许公子,水在这里,渴了就喝吧。”张檬将新摘的树叶舀了清澈的泉水,放到许绿茶的身边。 许绿茶轻轻点了点头。他抬头看着张檬的背影,浅色衣衫那刺眼的血迹让他心里有些不舒服,他甚至看到了新的血迹渗了出来。但他还是没说什么。 ······ “许公子?我脸上真的没有东西吗?还是我头发有树叶什么的?” 张檬扶着许绿茶赶路,她总感觉到一股存在感十分强大的视线一直盯着她,她有些忍无可忍地抬起头,果然看到许绿茶低着头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她和许绿茶对视了一会儿,许绿茶快速地移开了视线,但张檬并不打算放过他,她有些不安地问:“我难道是脸上被火炭蹭到了?不会成了个黑脸了吧?” 说罢,她忙放下许绿茶,准备跑去小溪那里照一照。 许绿茶忙拉住了她的衣袖,他没有看她,有些气恼地开口:“你的脸没有事。头发也没事。” 张檬疑惑地看着他:“真的?那你总看着我干嘛?” “谁愿意看你,你又不是银子。”许绿茶扔开她的袖子。 张檬只觉莫名其妙,许绿茶恼的毫无缘由,她也不知如何安慰他。 或许是错觉,许绿茶并没有盯着她看,他们的距离很近。他个子高,只是低头看路,顺便不小心视线经过她的脸而已。 张檬重新将许绿茶扶起来,继续扶着他赶路。那股存在感十分强的视线没有了,张檬偶尔抬头看看他,见他侧过脸,眼睛看向外面,一点也不愿意看她的样子。 张檬干咳一声:“许公子,刚刚是我错了,误会你了。你还是不要看外面了,低头看路吧,等会不要摔倒了。” 张檬刚说完,许绿茶似乎踩到了坑,整个人向前倒。张檬忙拉住他,却牵扯到自己后背的伤口,一阵剧痛,她的手也无力了,直接随着许绿茶倒了下去。 虽是有许绿茶这个肉垫,但她还是摔得懵了一下。她爬起身,坐到一边,有些焦急地问道:“许公子,你可还好?有没有磕着哪里了?” 许绿茶翻过身,仰面躺在地上,面色微红,他单手撑地,坐起身,一双如水美眸瞪了张檬一眼reads;坑师萌徒。 见许绿茶似乎没事的样子,张檬把他扶起:“许公子没事就好,走路还是要看路啊。” ······ 张檬虽然在山上生活了十年,但和杨情住一起的时候,她却从没有下过山,因此,对这山脚下,她也不是很熟悉。她本以为顺着小溪走一天,便能走出这个山谷,然而,当太阳下山的时候,她还是没有看到出路。 张檬蹲在溪边,正在清洗刚刚剖干净的鱼。许绿茶坐在岩石上,手拿着木棍,轻轻拨弄火堆。 张檬将削尖的树支将鱼串好,走到许绿茶的对面,把鱼架在烤架上面。 “许公子,今晚,我们先在这里歇息,明天再赶路吧。” 许绿茶有些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他拨弄了一会儿火堆,忍不住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张檬。 在火光的映照下,她的脸更显精致柔和,她的唇微微开启。眼眸明亮,仿佛漫天星辰尽敛其内。 他的视线下移,定格在那鼓囊囊的胸部上。他想到了白天时,她的胸部就这样压在他的背部上,柔软的不可思议。 他从前只觉得女人的胸部恶心的不行,却没想到其实他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厌恶它。 他又抬眸,看了眼对面的那个人。恰好那个人抬起头看向他,四目相对,他更能看清那个人秀美的容貌,还有那双好看的眼睛。那双眼睛乌黑明亮,仿佛有一种魔力一般,紧紧地吸着他的视线不放。 “咳,许公子,怎么了吗?”张檬回头看看自己的背后,问道:“还是我后面有什么吗?” 许绿茶移开视线:“没有什么。” 张檬疑惑地看着他,见他有些不自然,也不为难他了,她把烤鱼翻了翻,随口闲聊道:“我觉得许公子变得怪怪的,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变得沉默。” 许绿茶抬头看了她一眼,开口:“我本来就不是多话的人,你既然已经知道我的本性,我也不会在你面前装。” 张檬一怔,笑了,眼睛弯弯的:“那许公子的真实性格有些可爱呢。” 虽然总是沉默,或者对她莫名其妙地发怒,但还是觉得相比以前柔弱忧郁的他,和现在的他相处更自在。因为以前的他,她觉得她摸不清他什么时候高兴,什么时候生气,她觉得他仿佛总是戴着一副面具一般。 许绿茶美眸定定地看了张檬一会儿,不自觉问道:“可爱吗?” 张檬点头:“我挺喜欢许公子这样子。” ······ 夜深。 许绿茶侧着身子,头枕在手臂上,定定地看着不远处那个沉睡的人。 从来没有一个女子这样尽心尽力对待过他。 即使是自称爱他无法自拔的陈澄,除了口头上的几句又酸又肉麻的情话,什么行动都没有,还时常接受他的接济。而钱穆、秦珑等人,不是贪图他的身体,便是贪图他的小计谋,即使对他好,也是那种高高在上的赏赐的嘴脸。还有其他的稍微有些名望的女子即使说爱慕他,却从来只懂得给他买礼物。她们或许对他确实是真心,但却让他感觉到不屑和恶心。 而那个人对他好,他却不觉得恶心。 第二十一章 “我死了,你可有一点伤心······” 白发红眸的男子虚弱地躺在地上,身上慢慢腾起了黑色的烟雾,他红色的眸子嘲讽地看着那个人:“你只怕会开心吧,毕竟你能和他在一起了。” 他垂眸:“我只盼下辈子,再也不要遇见你,再也不要爱上你。若是我再爱上你,我必定会亲手杀了你。” ······ 张檬猛地睁开眼,天已经蒙蒙亮了。 又是这个诡异的梦,自从掉下悬崖,她已经连续两天梦到那个恐怖的男子了。 张檬咳嗽了一会儿,头有些发痛发胀。她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有些发热,应该是她伤未好却过度劳累造成的。 她坐起身,揉了揉太阳穴,感觉头痛好些了,便站起身,准备到小溪边去洗把脸。 她刚走了两步,后面便传来一个清朗的声音:“你去哪里。” 张檬回头,看到一袭红衣的许绿茶早已醒了,正坐在岩石上,手里拿着一根树枝拨弄着火堆,火苗烧的啪啪作响。 “许公子,你醒了啊。我去洗洗脸。” 许绿茶点点头。 张檬蹲在小溪边,手刚伸进溪水里面,却被凉的缩回了手。她忍着溪水的凉意,快速地洗了把脸,只是洗完后,她没有感觉到清爽精神,而是觉得头更痛了。 她有些晕沉沉地回到原地,许绿茶看到她面色苍白的样子,有些欲言又止,不过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张檬对他说道:“我去找些果子回来,你在这里等着可好?” 许绿茶拉住她的袖子,说道:“我不饿。” 张檬听到他又说这句话,有些无奈:“我很快回来。”顿了顿,她还是说道,“算了,我们一起去找吧。” 她扶起许绿茶,扶着他向前走。而许绿茶自触摸到她的身体后,不觉怔住了。 她的身子很烫。 张檬没有发现许绿茶的异样,她看到不远处那一簇簇火红的山果,忙抓紧许绿茶的手,让他加快脚步。 “那里有果子。”张檬指着那边道。 她把许绿茶放下,踮起脚把那沉甸甸的山果摘下,扔给许绿茶。许绿茶接到便把山果放到一边,然后又接下一个。 很快,许绿茶身边堆了几个山果reads;农香满园。张檬用衣摆兜着山果走到溪边,一一洗干净。 “许公子,给你。” 许绿茶接过果子,咬了一下口,然后抬头看了张檬一眼,示意她也坐下。 张檬在他身边坐下,咔嘣咔嘣地咬着山果:“许公子,你出去后还是要跟我去府衙走一趟吧。虽然我可以原谅你找人对付我。但云城有云城的规定,不得聚众打架,不得影响治安,你确实做了不对的事,与其让钟大人下令来逮捕你,你还不如主动跟我去钟大人面前认罪。这样,钟大人会酌情轻判你。” 许绿茶一顿,侧头看着她,一双美眸浮现冰冷的情绪,但见张檬真诚的眼神,还有她因发烧而苍白泛青的嘴唇,他眼中的冷意慢慢消散:“我会认罪,但不是现在。我现在还不能让许家的人知道我在何处。” 张檬了解:“你放心,如果你不愿意,我们绝对不会透露你的消息。” 许绿茶握紧山果,心里有些烦躁。本来他还觉得她很迷人,如今他却觉得她十分烦人。他转过身不看她。 他也不知怎么了,竟被鬼迷了心窍,竟有和她好好相处的想法。他们本就不是一路人。 而且不管她如何对他好,她只是把他当成一个普通的老百姓或者是要捉拿的罪犯吧。她不管是对谁,都会像对待他一样好吧。 许绿茶不知为何就感到委屈了,他想到张檬会给紫衣变戏法,会帮丑男张浩向他讨说法,还会给小绸撑腰。 真是个滥情的女人,什么样的男人都要,简直和钱暮那废物一样的风流。 张檬见许绿茶似乎又恼了,她又道:“许公子,这是你无法逃避的,你必须要为你的行为负责。越早认罪越好,最好不要拖延。” 许绿茶却不回答她的话,也不愿理她。张檬又劝他几句,得不到回应,她只能作罢。 她低头啃着山果,却觉得口腔泛着苦涩的味道,头也十分胀痛。她揉了揉太阳穴,却没有什么用处,该难受还是难受。她最终没咬几口山果就不吃了,见许绿茶似乎吃的差不多了,她便站起身,扶起许绿茶:“许公子,我们走吧。” ······ 张檬扶着许绿茶走了不到半个时辰,便觉得自己有些撑不住了。她觉得头痛欲裂、视线也慢慢变得模糊,四肢也开始变得绵软无力。 “许公子,你······”张檬抬头看了许绿茶一眼,见许绿茶匆匆忙忙把视线移开,她默默地叹了一口气。 她不知道自己的脸对许绿茶是有多大的吸引力,他都看她一个早上了。她也想说服自己这是错觉,但她每次抬头看他,他匆匆忙忙移开视线是怎样?他那样子,即使她想给他找借口,也难找啊。 张檬放下许绿茶,指着小溪:“走了那么久,你也渴了吧,我给你舀些水过来。” 张檬走后,许绿茶又忍不住抬头,他看到那个人后背那刺眼的一滩血迹。 她发高烧了。她灼热的体温使得他十分不适。她本苍白的脸色变成了吓人的青白色。她快要到极限了吧。 她为何还要逞强照顾他呢。明明她才是最应该被照顾的人。 即使之前恼她劝他认罪,恼她滥情,现在看到她的样子,他却觉得恼不起来。 张檬走回来,把盛着清水的树叶递给许绿茶。见许绿茶接过,她便坐在他的对面:“我们先在这里休息一会吧。” 许绿茶低声应了一声“嗯”,张檬微微笑了笑:“包袱里还有果子,你饿了就吃reads;佳偶小记。” 见许绿茶又应了一声,张檬便将头埋在膝上,想要休憩一会儿。 只是她这一闭眼,便昏迷过去,一直到了晚上,她才醒了过来。 许绿茶坐在她旁边,目不转睛地看着她,见她睁开了眼睛,才松了口气般移开目光。 ······ 晚风轻轻拂过,火苗欢快地跳跃着。许绿茶坐在岩石上,修长的手指握住细细的木棍,轻轻拨动火堆。一袭红衣,黑发如瀑,冰肌玉骨,眼尾的小痣显得他妩媚妖娆。只是他的一张如玉俊脸却微微绷着。 张檬坐在他的对面,一张脸惨白如纸,她捂着嘴咳嗽了几声,待嗓子好些了,她抬眸看着许绿茶,歉意地说道:“今晚不能去找吃的回来,实在不好意思。你饿不饿啊?我现在给你去摘果子吧。” 许绿茶手指微微收紧,一双美眸有些恼怒地瞪了她一眼:“我不饿。” 发高烧还如此折腾,病死她算了。 他从身后拽出个沉甸甸的包袱扔给张檬,张檬接过,发现里面装着满满的果子:“许公子?这是你摘的?” 许绿茶的红衣虽然因为逃婚而被勾破了许多地方,但许绿茶爱干净,总是把他的衣服拍的干干净净,穿的也十分整齐,虽然衣服有些破烂,却不显得许绿茶狼狈,反而有一种奇异的美。然而如今,许绿茶虽也仔细打理过他的衣服,但还是被张檬看到他的衣服下摆那几块即使清洗了还有着淡淡痕迹的泥土印。 他的腿脚不方便,几乎走不了路,张檬不知他如何摘树上的果子,也不知他如何去拾柴火回来生火的。大概也是挺不容易的。 张檬看着许绿茶,微笑说道:“谢谢你啊,许公子。” 眼睛弯弯的,其内满是真诚的笑意。许绿茶的心似乎被羽毛轻轻拂了一下,他有些绷紧的脸不觉柔和了些。 不明白自己为什么看到她晕了过去会慌神,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照顾昏迷的她一整天,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忍不住一次次偷看她。 或许她的笑容有些迷人吧。 看到她低着头吃山果的样子,虽然还是一副饿鬼投胎的样子,还是没有抬起头看他一眼,但他却没像以前一样感觉到羞恼…… 不,还是噎死她算了!竟然真的没有抬起头看他一眼!他一个如花似玉的美人就坐在她对面,她竟然对他没任何邪念,真是禽兽不如!活该她一辈子娶不到夫! ······ 第二天早上起来,张檬觉得头痛减缓了许多,精神也好了一些。虽然她又梦到了那个白发红眸的恐怖男子一次次绝望地呐喊着不会再爱上她若是爱上她便会亲手杀了她,但很快被张檬抛之脑后。 许绿茶早早就醒了,正在一瘸一拐地练习走路,见张檬醒了,他把早准备好的果子、水都放到了张檬面前。张檬感激地对他笑了笑。 张檬吃饱了肚子,休息了一会儿,便扶着许绿茶继续赶路。走了不过半个时辰,她看到了熟悉的环境,熟悉的道路。 她有些惊喜地看了好几遍,确定自己真没看花眼,便兴奋地抬头看了眼许绿茶:“许公子,顺着这条路走,不到半个时辰就能回到城里。” 但是出乎意料地,许绿茶似乎并不是很高兴。 第二十二章 “张檬!这几日你去哪里了?钟大人为了找你,几天都没闭过眼,我们都把整个云城翻个底朝天了!” 张檬刚踏进府衙,一堆正准备出去巡街的捕快姐妹看到她,扑上前把她团团围住,对她吱吱渣渣说个不停,忽然不知道谁发现了她后内的血迹,大声惊呼:“张檬!你后面好多血,你是不是要死了reads;佳偶小记。” 这下人群沸腾了,不管张檬说什么,几个人合手合脚把张檬抬起来,急匆匆地把她往后院抬去。后面跟着的那几个也不歇停,操着大嗓门喊道:“谁快去找大夫!快点!” 当张檬被背朝天轻轻放在床上时,钟或匆匆忙忙地两手分开围在床边的捕快姐妹,脸色苍白地站在床边。 她看着张檬后背全是干涸的乌红的血迹,一双乌黑双眸微微泛红,她握紧双拳,胸口不停地起伏,许久,她才平复下自己的情绪,压抑道:“你说,这几日你去哪里了。我有没有告诫过你不要乱跑,你到底有没有听。” 张檬趴在床上,看到这么多人担心她,十分感动,但看到钟或仿佛要火山爆发的脸,她有些心虚地避开钟或的视线:“大人,对不起啊。我只是想出去逛逛透透气,却没想到会发生那样的事。” 她把上山的事,还有救许绿茶的事,还有在山谷和许绿茶赶路的事,都一一说出来。为了不让她们担心,她特地把事情讲的很简单,惊险的地方都让她轻描淡写地糊弄过去。可是当她把事情都说完的时候,众人还是一脸惊吓以及心疼的表情。 而钟或的脸色沉的恐怖,一双泛红的黑眸死死地盯着她。 张檬不敢看钟或,大夫很快来了,僵硬的气氛被打破。钟或放开身子,让大夫给张檬把脉验伤。 幸亏大夫说伤口只是有一点感染,没什么大碍。好好休息几天就好了,末了,大夫还赞叹张檬的身体好什么的,若是换做其他人,经历这番折腾,早已一命呜呼了。 听到大夫如此说,钟或的脸色总算好些。 大夫走后,钟或把房间里挤得满满的人赶了出去,自己坐在圆桌边,调着药膏,一声不发。张檬将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侧头看了一眼钟或:“大人,听说你为了找我,几天没合眼,对不起啊,我现在回来了,你快去休息吧。敷药什么的,我让郑书帮我就行了。” 钟或回头瞪了她一眼:“闭嘴吧你。”她端着调好的药膏走到张檬床边,张檬忙配合地脱掉衣服。 只是张檬后背流了许多血,而血迹干涸了,便把她的伤口和衣服粘在一起,她稍微使劲撕开便疼的不行。钟或见状,忙按住她乱来的手,拿起放在一边的剪刀,轻轻把她的衣服剪开。 “大人!我只有这一件便服······” 钟或拍了拍她的头:“我赔给你。穷酸成这样也不羞。” 她小心地将张檬的衣服剥开,又用干净的湿手帕将伤口边上的污血清干净。 张檬趴在床上,涂在后背的药膏清清凉凉的,很舒服。而且钟或的动作也很轻柔。她觉得不可思议,她以为钟或是讨厌她的,却没想到,自她受伤之后,钟或日日夜夜守着她,为她敷药,为她煮粥,还送了她荷包。 张檬正在感叹,后面给她敷药的钟或忽然问道:“你不是和许绿茶一起出来的么?许绿茶呢?” “他不肯回云城,我便把他安置在我和义父的家里了。”张檬回道。 钟或阴阳怪气地说道:“没想到你们相处了三日就如此亲密,再过几天可不是要成亲了?” 张檬忙回头看钟或澄清道:“大人,你别取笑我了。你我都知道许公子的性格,他怎能看的上我?而且我对许公子实在没那个心思。” ······ 钟或帮张檬敷完药之后,便出去了。张檬躺在床上,把玩着钟或送给她的那个精致的荷包。 她和许绿茶走出了山谷,她本想带着他回府衙的,不管他愿不愿意主动向钟或认罪,他一身伤,本应该要找个大夫好好治疗的reads;农香满园。但许绿茶不愿意,怎么也不愿意,他还说他会主动向钟或认罪,但不是现在。 幸亏她时常上山打扫她和杨情住的地方,房子还算干净。她也时不时买些米、面、还有各种调料品在那里备着,那些常用的药膏也有准备,以防不时之需,现在也终于派上用场了。 张檬让他住在山上的房子里,她教他使用房子周边的陷阱,她还教他遇到突发事件如何躲避。她甚至把厨房里的地道告诉了许绿茶。即使这样,她还是有些担心许绿茶。 许绿茶并不像她和杨情有武力防身,他不仅手无缚鸡之力,还崴伤了脚,连走路都困难。这样的他,张檬十分担心他的生命安全。 只不过这几天,钟或必定不会让她出门,她得找个人代她上山照顾许绿茶。她思来想去,觉得府衙里还是郑书最闲。 晚上的时候,看到郑书抱着一堆账单经过张檬的房间,张檬忙叫住了她。 “郑书!郑书!过来!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郑书一双古井无波的眼睛看了她一眼,然后抱着账单走进了她的房间,把账单放在桌上,然后走到张檬的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张檬:“还钱。” 张檬刚想和她说许绿茶的事,郑书张口一句“还钱”把张檬惊得一愣:“还什么钱?” 郑书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支墨笔和一本帐本,一边在帐本上写字,一边淡淡地对她说:“你离开后,我因为知情不报,被大人扣了一个月工钱。大人这几日为了找你,出动所有捕快去找人,府衙里只有我一个捕快,既要整理花草,又要洗碗做饭,还要整理账单,我一个人做了八个人的工作,你必须要付给我对应的工钱。”说罢,把写好的账单放到了张檬的面前。 五十两! 张檬差点被这个加粗的数字吓得跳起来,她一年的工资才五十两! 郑书把帐本贴近张檬的眼睛,又重复道:“还钱。” 张檬欲哭无泪:“能打个折么?要不你宽限几天,我写个申请书再向大人预支一年工资。” 郑书不置可否地收回帐本,走到圆桌前,抬起账单,转身就要离开,张檬忙又叫住她:“郑书,帮我一个忙可好?” 郑书回头一双死鱼眼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回道:“不帮。”说罢,无论张檬怎样说,她还是没有情意地离开了。 ······ 许绿茶靠坐在床边,头微微低垂着,乌黑的长发垂下来遮住他的脸。 他把包袱解开,里面是洗的干干净净的火红的山果。他素白的手指轻轻拂过山果光滑的外皮,脑子里却想到那个人踮起脚摘山果的样子,长发如瀑,身姿窈窕。 他手指猛地收紧,抓起山果就要扔出去。 那个蠢人!只懂得喊他去认罪的讨厌鬼!若是正常的女人,不应该是心疼地包庇他的吗?她简直榆木脑袋,完全不懂得怜香惜玉。 只是山果举到半空,却不自觉停下了手。 虽然这样说,但对她不舍的他岂不更傻。他许绿茶何时对一个女人如此在意过?他到底是着什么魔了。 她又没有权势,又没有富贵,不懂风情,还是个饿鬼投胎,他竟然觉得她迷人了。 第二十三章 郑书不愿意帮忙去照看许绿茶,张檬只得另谋人选。 自从张檬被钟或禁止进入厨房之后,一直以来都是张大娘她们去买菜,于是张檬便找到好说话的张大娘,跟她说了许绿茶的事,并请求她去买菜的时候顺便到山上看一下许绿茶的情况。 张大娘答应了张檬的请求,可是第二日,张大娘买完菜回来的时候很她说,许绿茶没有在山上,张大娘找遍了那个房子也没见到许绿茶。 张檬听罢,有些不安。许绿茶脚伤还没好,走路都艰难,依照他的性格,即使要做什么,首先重要的是先养好伤。而如今他却离开了那个屋子,她实在不能不往坏处想。虽然云城治安还不错,几乎没有山贼土匪之类的,但她还是怕许绿茶运气不好遇到什么不测,即使他没遇到什么坏人,她也怕他遇到不能对付的野兽。 和许绿茶相处了三天,她对他也算是处出了感情,也把他当朋友来看。她并不希望许绿茶出什么事。 不管怎样,她也想到山上去看一下,看他是否真的离开那里,或者他只是怕张大娘是坏人,躲在厨房的地道下面而已。 张檬打听到钟或正在公堂审案。寡居的男人因为被妻主的大姐夺去家产,把大姐告上衙门,钟或正听他们为家产一事而争吵,怕是还要耗上挺长时间,才会结束审案,到她房间帮她搽药。于是张檬趁没人留意,偷偷地从府衙后门走了出去reads;末世重生之不负。 但是很快,她被巡街的捕快姐妹逮住,揪回了府衙。 “张檬,不是我们不让你出去,我们怕你出去后就不回来了,到时大人可饶不了我们,你还是养好伤再想着出去吧。”其中一个年纪稍小的捕快如是说着。 张檬不能出去,心里有些郁闷,她只得拜托她们:“那你们能不能替我去山上一趟,帮我找找许绿茶,看他是否还在那里。” 说罢,她特地将那个房子所在的地方描述的十分详尽,还告诉她们到了那里如何躲避房子周边的陷阱。 “你们到了那里,若是找不到许绿茶,就报上我的名字,说是我托你们去找他的。” 她们答应了张檬的请求,很快便离开,临走前还不放心地叮嘱她绝对不能偷偷跑出府衙。 ······ “绿茶,这几日我找的你好苦,你去哪了?” 树林里,一个身着华服的女子神色焦急地推开挡在她面前的仆从,走到红衣男子面前,对着面前冰肌玉骨的红衣男子说道:“我派人在这山上山下搜了三天,也没见你的影子,我还以为你遭遇不测了。” 红衣男子背靠着大树,一双盈盈美眸看了秦珑一眼,敛去眼底深处的不耐,露出一个美好的笑容:“秦小姐如此担心绿茶,绿茶很感动。这几天绿茶在山谷下找不着出路,未能及时与秦小姐取得联系。” 秦珑:“我这几天去跟许红交涉,让她取消你和那个老女人的亲事,不过许红似乎不愿意,一直在敷衍我。” 许绿茶美眸寒光熠熠,脸上挂上忧伤的神情:“虽然她是绿茶的母亲,却不管绿茶的意愿,听那个人的话随意将绿茶许人,绿茶着实寒心。” 秦珑见许绿茶面色忧郁,面上也挂起了担忧的神情:“绿茶请放心,我一定会让许红退了那婚事。我也希望你能快些恢复自由身。” 许绿茶心里冷笑,她愿意帮他,还不是为了让他帮她制住钱家。钱家前些日子虽遇到了些挫折,但钱家家主能把家业做那么大,必定是有些手段的,现在钱家的家业大概也恢复了些元气,而秦珑迫不及待地想讨好他,估计想从他这里讨些对付钱家的法子。 果然,秦珑很快提起钱家的情况:“钱家已经查出了我派人陷害她的事,只是没有证据,没有戳穿我。但和钱家合作过的生意伙伴有几个想要和我解除契约,她们还是想相信钱家。” 许绿茶回道:“她们想要解除契约,你不要阻拦她们,这只会增强她们的疑心,你只需有意无意透露出有许多人抢着要你们的货,并不缺她们几个,还可以带她们去看看你们的货,你们的货和钱家的货,谁的好,她们自会看的出来。”他顿了顿,问道,“我让你们好好地制货,你们可有认真执行?” 秦珑忙点头:“这次的货确实是非常良好的。” ······ 秦珑和她的仆从离开后,许绿茶一直维持的微笑冷了下来。 女子都是如此的恶心,为了*,或卑躬屈膝,或不择手段。若是可以,他宁愿一辈子不要和她们打交道。等他可以主宰自己的命运,无需再看别人的脸色时,他必定要将所有让他不舒服的女子踩在脚下。 许绿茶站直身子,沿着原路回去。他早上出门一一检查张檬跟他说过的陷阱,他需要保证自己能熟练运用那些陷阱。他需要尽量将一切掌握在自己手里,有时因为一些疏忽,往往能将人置于死地。 就像他一时意气,疏忽了钟或对张檬的看重,让龙姐对付张檬,他因此失去了府衙那边的倚靠reads;纸上戏。若是有府衙那边的帮忙,陈越不一定敢对他做那样的事,他不一定沦落到如此地步。 他在离那个房子不远的地方遇到了秦珑的仆从,仆从们认出了他,想要把他带下山,他拒绝了,秦珑才亲自上山找他。这才有了不久前的一幕。 秦珑离开前,一直想让他下山,她会给他最好的住处。许绿茶恨不得和她撇开一切除了合作以外的一切关系,自然不会答应。 秦珑不是良人,他不会再在不相干的人身上浪费心思,讨好钱暮那令人作呕的经历,他再也不想体验了。 许绿茶回到那个房子,刚想推开门,看到早上洒在门口上的米粒沾了灰尘、移了位,眼神一凛。 有人来过。 许绿茶侧过身子,透过门缝看向里面,脑子迅速回想陷阱的用法,若是不怀好意的人闯进来,他必要他们好看。 “许公子,你在么?张捕快让我们来看看你,你不必害怕。” “张捕快很担心你的安全,很想来看看你的,只是她不便出门,你若是在的话,出来可好?也好让我们回去告诉张捕快你是否安好。” 透过门缝,许绿茶看到几个捕快装扮的女子在院子里朝屋里叫喊。他见过她们,确实是和张檬交情比较好的捕快。 许绿茶的心不知为何快速地跳了起来。他想到了张檬温暖的笑容,和那双笑起来会弯弯的眼睛。 她担心他? 许绿茶冰冷的双眸像是被火融化了一般,慢慢软成了一滩水。 哼,她还知道担心他,还以为她回去后和丑男混在一起,把他忘了呢。 难不成和他相处了三日,被他迷人的*和倾城的容貌熏陶久了,无法再直视那帮丑男,特地让人回来找他试探他的心意? 许绿茶俊脸微红,他轻轻推开门。 院子里的捕快回头看到他,脸上露出了松一口气的神情:“许公子,你果真还在呢。” 许绿茶抿唇微笑,朝她们屈膝行了个礼:“请问各位捕快大人找绿茶有何事呢?” 男子一袭红衣,肌肤雪白,眸若秋水,一颦一笑皆是风情,众捕快不觉一怔。 传言许绿茶是云城数一数二的美男子,如今看来,倒还真符合事实,至少除了府衙里的季公子,她们没有见过比他还美的男子。 “许公子,张捕快担心你在山上会遇到什么困难,特地让我们来看看你的情况。” 许绿茶微微垂眸:“绿茶过的很好。张捕快能如此挂念绿茶,绿茶十分感动。” 捕快几人询问了许绿茶一些关于在山里生活会遇到的难题,比如吃食方面如何解决,还有如何应对野兽来袭。 许绿茶一一回答:“这些张捕快都有教过绿茶,不必担心。” 捕快几人确定许绿茶真的有独自一人在山上住的能力,便放下心来,准备告辞离去。 许绿茶一直微笑的脸微僵,忙叫住她们:“张捕快就没有什么话要对绿茶说吗?” “没有。” “……” 待捕快们离开后,许绿茶有些气恼地地关上了门reads;坑师萌徒。 那个不解风情的蠢人! 竟然没什么话对他说的! 喜欢他就直说啊,畏畏缩缩没个女人样,活该她娶不到夫。 意识到自己竟然为那个人冷落自己而生气,许绿茶更是气闷。 他真是被鬼迷了心窍了。做什么要为她而生气? 许久,许绿茶慢慢冷静下来,现在不是想那个蠢人的时候,他得想办法从秦珑手上夺得更多好处。 为了能主宰自己的命运,为了能将令他不开心的人踩在脚下,他必须要变强。 陈越那个老不死,他迟早有一天折腾死他。 …… “大人?” 张檬躺在床上,回头看向正在调药膏的钟或 她一双乌黑的眼睛下面是重重的眼圈,脸色苍白,唇色苍白,看样子比张檬这个重伤的人还要憔悴。 她已经许久没睡过好觉了吧。 张檬回来后,一直让她去休息,但她却不愿。因为前几日为了找张檬,她已经堆了许多公务。钟或为了能就近照顾张檬,把她所有的公文都搬到了张檬的房间,张檬每晚都能看到钟或批改公文到深夜,而最近的案子又多,她每天又要早早起床到外面查案。这两日她为了公事,还是没能睡上个好觉。这让张檬有些心疼她。 钟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淡淡地说道:“做什么?” “大人,你要是累的话,先回去歇息吧。” 钟或用手帕轻轻擦拭张檬的后背,将冰凉的药膏均匀敷在那道微微结疤的伤口上。 “我不累。”钟或如此说着。 但为张檬涂完药后,她批改公文的时候,趴在案台上睡着了。她的官服还没换下来,乌黑的头发垂在她白皙的脸上,长长地睫毛微卷,在她眼睑上留下淡淡阴影。 张檬刚把毯子披在她的身上,她睫毛一颤,睁开乌黑的眼睛,她看到张檬,微微迷茫的眼神慢慢柔和:“娘子······” “啊?”张檬一愣,“大人,你说什么?” 钟或似乎才醒来一般,猛地将身子后仰:“你离我这么近做什么?” 张檬一怔:“我怕大人着凉,特地给大人披上毯子,只是······大人刚刚叫我什么?” 钟或干咳一声:“没什么。” 她白皙的脸慢慢泛红,见张檬还在看着她,不禁羞恼地拍了拍桌子:“张檬,离我远点。” “哦。”张檬后退了几步,好奇地问道,“大人,你是梦见季公子了么?” 钟或脸一黑,瞪了她一眼:“整日脑子里就想着这些下流的事,你羞不羞。” “······” 门忽然被拍响,外面传来了一个有些兴奋的声音:“张檬,金月回来看你了,你快出来!” 第二十四章 (捉虫) “张檬,几日不见,你怎么成了这个鬼样子?” 张檬刚踏出房门,就被飞扑而来的金月紧紧抱住身子。钟或脸一黑,单手推开金月的脸:“她的伤还没好,你别碰她。” 金月忙松开张檬,对张檬嘘寒问暖一番,又侧头与钟或寒暄几句,然后回头对跟在她身后的两名男子说道:“阿辙,阿约,过来。” 金月指着一个面容清秀的年轻男子对张檬和钟或说:“这是我的丈夫,阿辙reads;九州志之诸子百家。” 又指着一个十二三岁的粉雕玉琢的少年:“这是阿约,阿辙的弟弟。” 张檬和钟或微笑对他们点了点头。金月又向他们分别介绍了钟或和张檬。 听到有名的钟大人便是面前的秀美女子,阿辙有些紧张,忙屈膝行礼。阿约神色如常,倒是听到张檬的名字后,他特地抬头看了一眼张檬。 金月凑到张檬的耳边,悄声道:“呐,这就是阿约,还不错吧?” 张檬想起以前金月有意撮合她和阿约,顿时脸色也不好了,用手肘捅了捅金月的腰,低声道:“他才十三岁,你这个禽兽。” 钟或因为有事,很快离开了。 在后院。 金月和张檬聊了一会儿,便忍不住和她的丈夫阿辙如胶似漆恩恩爱爱地到一边讲悄悄话去了。阿约坐在张檬的对面,一直在明目张胆地打量张檬,毫无女尊国男子的羞怯。 张檬干咳一声,用哄小朋友的语气对他说道:“阿约,你饿不饿,吃点心。”说罢,将石桌上的点心盘子移到阿约的面前。 阿约有着一双漂亮的桃花眼,眸子明亮水润,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张檬,粉嫩的唇微微勾起:“你还不错。” “嗯?”张檬疑惑。 阿约雪白的手指拈起一块糕点,放进嘴里:“我答应嫁给你了。” “哈?!”张檬目瞪口呆。 阿约站直身子,伸手抓住张檬的衣襟,将她拉近他,然后轻轻在张檬的嘴角亲了一下。 他若无其事地放开浑身僵化的张檬,重新坐下,又拈了一块糕点放进嘴里:“呐,三年后,一定要来娶我。妻主大人?” 张檬猛地转身走开,把不远处正和丈夫你侬我侬的金月揪到一边。 “金月!你到底对阿约说了什么?” 金月本来还有些不满张檬把她拉开,听到张檬的话,她脸上的不满转化为好奇:“阿约怎么了?” “他让我娶他。” 金月捂着嘴噗地笑出声:“张檬,这是好事啊!阿约是个很能干的孩子,家里的生意都是他管理的呢!他眼界挺高的,我还怕他看不上你,没想到你的魅力还不错。” 张檬踹了金月一脚:“他还是个孩子!这算哪门子好事?” “妻主大人~”不远处的阿约正朝张檬招手,金月坏笑地推了推张檬。 “叫你呢,张檬。” 张檬有些心塞地回到阿约的身边,她坐在阿约的对面,和蔼可亲地说道:“阿约,你年纪还小,婚约这事还要慎重考虑,不可儿戏……” 阿约将一块糕点塞进张檬的嘴里,微微笑道:“我要嫁给你的决定没有人能改变哦,妻主大人。” …… 金月他们是在傍晚的时候离开的,阿约走上马车之前,从衣袖里掏出一小本画本,递给张檬。 “这是我亲手画的,里面都是我喜欢的姿势,妻主大人请好好研读,我期待妻主大人的表现。” 说罢,他张开双臂轻轻地抱了抱张檬,随即放开,转身上了马车reads;我是圣光骑士。 张檬随意翻开画本,赫然发现里面画的竟是春、宫图,而且画的极其细致,栩栩如生。 猛地合上画本,她的脸红了。 他们的马车已经跑动了,阿约掀开马车帘子,回头看着她,一双桃花眼朝她眨了眨。 …… 金月不是说过女尊国男子出嫁之前是无法得知男女情爱的事吗,为何阿约会懂这么多,要被人知道了,他的名声就毁了。 张檬收到了那画本,怕被人看到,忙把它塞进了袖子里面。她打算下次去探望金月的时候,把这本画本还给他。 至于他想要与她结亲一事,她是万万不能答应的。 但是即使他做法如何出格,但在女尊国,他依然是弱势的,女尊的男孩子脸皮总是薄的,她没有当面拒绝他,而是在金月他们离开之前,把金月拉到一边,告诉金月她的想法,让金月做阿约的思想工作。 张檬一再强调:“你一定要告诉他我有了心仪之人,即使他是个好男孩,但我和他绝对不可能。” 金月那时还遗憾地看着她:“真不考虑阿约?” 张檬坚定摇头:“你别再撮合我跟阿约,我和义父的姻缘还是有希望的,你别乱搅和。” 金月无奈地捶了捶她的肩:“那看来我准备给你的成亲礼品一辈子都送不出去了……” …… 张檬又在府衙养了两天伤,伤口愈合的差不多时,钟或才肯放她出去巡街。早上的时候,她带上佩刀早早出门。 街上还不算喧闹,行人还比较少,和张檬比较熟的几个大叔大婶一见到她,纷纷围上来问她最近是不是出了什么事,钟大人为了找她,几乎把整个云城翻了个底朝天。 张檬为了不暴露许绿茶的事情,并没有对他们详细说自己的事,只是草草地说她不小心掉下山谷,之后迷路了,没能及时回府衙。百姓们纷纷表示同情。 当太阳升上正上空,张檬的巡街工作也已经完毕。她在茶馆外面喝了几杯茶解渴,便准备到山上看看许绿茶。 她在路上买了一些解暑的水果还有一些点心,便上山去了。 ······ 张檬在山上的房子那里没有找到许绿茶,她把房子里里外外都找了,却没找到他的人。房子干净整洁,没有歹人入侵的痕迹,院子里的茶水还冒着热气,看样子许绿茶是出去了。 她把水果点心放到石桌上,她本打算等许绿茶回来,但最近钟或盯她比较紧,要是她太迟回去的话,钟或准得生气。 于是,她便给许绿茶留了字条,告诉他,她来过,并以朋友的口吻嘱咐他好好照顾自己,顺便又提了一下让他尽快去向钟或认罪一事。 她把字条压在茶杯下面,便离开了。 下山的路上,她却偶然遇到了许绿茶。 许绿茶不是独自一人,而是和秦珑一起。张檬认识秦珑,不久前,秦珑还和钱暮为了许绿茶而大打出手,被钟或罚抄了一千遍的刑书。张檬也去过她家收税,秦府宏伟奢华,令人震撼。只是最近秦家家主害了病,神志不清,家里的生意都交给了秦珑打理。 张檬自认为还比较了解许绿茶的性子,如今他和秦珑走近,必定有想利用秦珑的想法,或许他想当秦家主夫也不一定reads;抗日之铁血兵王。 张檬一向不喜欢管男女之间的风流事,她也不打算打扰许绿茶勾搭秦珑,便默默绕道,准备离开。 可是秦珑眼尖,一下子便看到了她,还跟她打了招呼:“张捕快,你怎么在这里?” 秦珑这人虽没什么才能,容易冲动,但为人还算热情,有眼色,会感恩。自从一次偶然,张檬为她教训抢她钱袋的流氓,她每次见到张檬,都会主动跟张檬问好,有时还会请张檬喝酒什么的,不过张檬没有接受就是了。 见秦珑已经发现了自己,张檬也不躲避了,大大方方地朝她笑道:“我有事来山上一趟,不过事情也办完了,我也该回去了。” 秦珑点了点头,微笑:“张捕快,改天再请你喝酒。” 许绿茶自从看到张檬出现,整个人就处于怔愣的状态,见张檬告辞准备离开的时候,他似乎才惊醒一般,也顾不得刚刚和他商谈生意上的事的秦珑,忙向张檬走了几步。 “张檬,你是······”来找我的么? 心脏不知为何快速地跳动了起来,这几日在脑海中挥之不去的人忽然出现在面前,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她果然放不下他吧。 她果然是对他有意思的吧。 要不然的话,为何一而再再而三地关心他。 张檬听到许绿茶有些焦急的声音,回头对他笑了笑:“许公子,有什么事吗?” 许绿茶却像是扼住了喉咙一般,什么也说不出来。从来在别人面前都是自信满满侃侃而谈,而此时在她面前,他就像失去了语言组织的能力。 张檬见他不说话,就盯着她看了,他的眸子就那样定定地看着她,其内汹涌不已,似乎有许多话要对她说,却无从说起的感觉。张檬觉得有些怪异,却也不想深究,只对他笑了笑:“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说罢,便转身离开。许绿茶忙又向她走了几步,被冷落的秦珑有些不满:“绿茶,你有什么话要和张捕快说吗?” 许绿茶顿住了脚步,回头看了秦珑一眼。美眸闪过厌恶。 张檬特地来找他,却没和他说话、没理他,就这样走了,肯定是因为看到了他和秦珑两人,心里难过了。 他越看秦珑就越觉得她恶心烦人。同样是女人,张檬给他的感觉是越看越迷人,越看越无法自拔,而秦珑这个丑八怪竟然气走了张檬。 一直在秦珑面前装柔弱装温婉的许绿茶第一次对秦珑冷了脸:“秦小姐,以后若是有什么事,就让仆人来告诉我,你不必再来找我了。” “绿茶?”秦珑看到一向温婉的许绿茶对她冷了脸,又惊诧又疑惑。 许绿茶却不再理会她,快步朝走远的张檬追去。 扭伤的脚还没完全好,他平时走路也不敢用力,如今看到张檬离他越来越远,他的脚仿佛没有了痛觉一般,快步地追向张檬,心里又是焦急又是委屈。 张檬也是够傻的,就这么轻易地相信他和秦珑有关系吗?她难道就不会思考吗?秦珑那种人,他怎么可能会喜欢! 懦弱的不像个女子,既然喜欢他了,就强势一点,占有他啊。 第二十五章 “张檬,你给我站住。” 后面传来许绿茶又气又急的声音,张檬有些诧异地回过头。 许绿茶已换下了那一套红衣,穿上了杨情的粗布麻衣。但即使是粗布麻衣,容貌清丽出尘绝艳的他穿在身上也丝毫不显狼狈,倒有一种出水芙蓉的气质。他比杨情高些,杨情的衣服并不是很适合他,衣袖那处有些短,露出他雪白好看的手腕。手腕上戴着的银色手环在阳光下闪着柔和的光芒。 许绿茶跑到了她面前,气急败坏地开口:“你不要乱想,我和秦珑没有一点关系!” 张檬有些诧异,他完全没有必要向她解释这些,不过她还是微笑回答他:“我没有乱想。我知道你和秦珑清清白白。” 许绿茶一滞,她的反应和他预想的不一样,但已经在脑子里想好的对她解释的话,他还是说了出来:“我和秦珑只是互相利用的关系,即使她确实心系于我,我也对她完全没那心思。” “嗯,我知道。”张檬微笑道。 虽然张檬相信他,但许绿茶不知为何更觉得气恼,恨不得一脚踹她。 这个讨厌的蠢人,他和她解释这么多做什么reads;墨道归元! 她又没钱又没权,他绝对不会看上她的。他完全不必为她的看法而不安。 他真是着魔了。 许绿茶气恼地转身便走,却不小心又崴了一下脚,整个人向后倒去。 张檬见状,忙上前伸出手接住他。 “许公子,小心点。” 她一手拽住他的胳膊,一手扶住他的背部。许绿茶乌黑的长发在半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痕迹,如玉的脸显现出惊愕的表情,他猛地抬起头看向张檬,见自己倒在张檬的怀里,俊脸一红,忙站直身子,推开了张檬。 张檬捡起地上的刚刚许绿茶掉落的翠绿色玉佩,递给许绿茶。 “许公子,你的玉佩。” 许绿茶接过玉佩,刚刚气恼的情绪也奇异地没有了,看着张檬身着一身红白相间的捕快服,头发高高绑起,露出那白皙柔和还微微泛着运动过后的红晕的脸。 又想到刚刚和她肌肤相贴的感觉,柔软温热,触感极好。 他的脸红了,不知为何,他忽然后悔为什么刚刚那么快挣开她的怀抱。 张檬见他有些纠结地皱着眉头,以为他为自己刚刚碰了他而生气,忙体谅地后退几步,拉开与他的距离。 之前在山谷下因为他走路不便,她才日日扶着他赶路。如今他们都走出了山谷,他的脚伤也好了许多,根本不需要她的帮助了,为了避嫌,她自然不该再这么与他亲近。 张檬抬头看了看天色,见已经不早了,便对许绿茶说道:“许公子,我要回府衙了。你独自一人在山上住,要好好照顾自己。有时间我会再来看你的。” 许绿茶抬眸看她,急道:“你就走了?” “嗯。”张檬点头,“我还有事要忙,不能太晚回去。” 许绿茶双拳不自觉握紧。 竟然就这么走了?她就没有什么话要对他说吗? 自从走出了山谷,和张檬分开之后,他每日每夜地想着她。他也觉得她一定会和他一样,对他相思入骨。 他们在山谷下一起度过了三天,同吃同住,宛如夫妻。以他的魅力,他不信她对他没有任何感觉。 他比林浩、小绸、紫衣等人美多了,他的外貌在云城绝对是数一数二的。张檬不可能放弃他而选其他人。 而和她走出山谷后,她把他带回重要的家,细心教导他如何使用陷阱,即使她下山后也不忘让其他捕快来确定他的安全,如今,她还亲自过来看他。 她分明是对他有意! 既然对他有意,就说出来啊!既然爱他,就不要再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他最讨厌优柔寡断的女人! 张檬见许绿茶皱着眉头,不看她。以为许绿茶厌烦她,催促她走。便一脸无奈地朝他笑了笑,转身便离开了。 无论怎样的男孩子,都是注重闺誉的。她以后万万不能再过分亲近许绿茶。毕竟许绿茶是一直期望能找个好妻主的。 …… “张檬reads;农香满园!” 见张檬真的转身离开,许绿茶又气又委屈。 走就走!将来她若是爱他爱的死去活来,跪在他面前求他爱她,他也不会看她一眼! 绝对不会看她一眼! 后面许绿茶咬牙切齿地喊她名字,张檬有些莫名地怔了怔。 她回头疑惑地问道:“许公子,还有什么事吗?” “没有!”许绿茶恼怒回道。 他转身就走,不愿再看那个蠢人一眼。看上这样一块石头,他真是瞎了眼。 “对了,许公子,我给你买了水果和点心。你回去记得吃。” 忽然后面传来张檬好听的声音,许绿茶脚步一顿。 “医治脚伤的药膏,我放在石桌上面,你记得拿来搽。” 许绿茶美眸一软,心脏似是被热水烫了一下。这个人真是太可恼了。对他忽冷忽热,若即若离,他却总是被她牵动情绪。一直都是他让女人牵肠挂肚,他何时对女人如此牵肠挂肚过。 “许公子,那我先走了。” 许绿茶睫毛轻颤,他回身看了张檬一眼,软下语气:“你明日还来吗?” 即使她是块顽石,即使她不懂风情,即使她眼中只有吃的,即使她无财无权,他也愿意栽在她身上。 或许第一眼看到她,他便对她有了不一样的感觉。所以她总是能轻易牵动他的情绪。让他为她而怒,为她而悲,为她而羞,为她而喜。 “你明日还来吗?”许绿茶又问。 张檬想了想明日的行程,似乎还挺闲的,因为她受伤的缘故,钟或不让她干太多重活。她是不介意来看他,但这样频繁与他相见,对许绿茶的声誉不好······ “我明日在家里等你。你来吧。” “嗯?”张檬一怔。 许绿茶俊脸微红,转过脸不看她。 张檬反应过来,回道:“这个也可以,那你要什么,我明天给你带来。” 她刚刚在房子厨房那里仔细看了一下,除了一些必要的大米,面,还有一些调料品,几乎也没什么菜,她明天可以送一些青菜或者肉过来。既然她邀请许绿茶住在家里,也该好好招待他一下。 许绿茶回道:“你想要带什么来都可以。” 张檬了解,她对许绿茶笑了笑:“那好的,明日我也是中午有空,中午我便来找你吧。” ······ 张檬和许绿茶确定了明日见面的时间,便下山了。 回到府衙,钟或还在忙公事,案台上的饭菜,她一点都没有动过。见张檬走进房间,她才分神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今日怎的回来这么晚?”钟或皱起眉头。 “我去了一趟山上。”张檬老实回道。 钟或手一顿,放下了墨笔:“你去找许绿茶?” 第26章 夜晚,月光如水,透过窗户斜斜照了进来。 床上,张檬秀美紧皱,紧闭的双眼上睫毛微颤。 天气越来越冷了,灰蒙蒙的天空中飞舞着鹅毛雪花,刺骨的寒风透过窗缝灌了进来,冻的张檬浑身颤抖。 她缩着脖子,僵硬的双手抓着打火石一次次碰撞着,火花一闪,棉絮着火了。 她忙小心地将易燃的树叶树枝引着火。 “没事的,生了火堆就会暖很多了。” 她虽是冻的脸部僵硬,但还是努力挤出一抹微笑。一双乌黑明亮的眼睛弯弯的,看着对面的白发男孩。 她不会像村里的人一般,因为男孩的发色而排挤他,说他是妖魔转世什么的。 男孩衣着单薄破烂,冻的唇部黑紫,却一声不吭reads;坑师萌徒。他缩在房间的角落里,目无焦距地看着地板,对张檬的话置若罔闻。 张檬生好了火,便从身后的土堆挖出几个地瓜,放到火边烤着。 “你也饿了吧,我烤几个地瓜给你,你先在这里吃了。不要把地瓜带出去。” 张檬拿着烧的乌黑的树枝翻着地瓜:“虽然地瓜不算什么好吃的东西,但他们总是习惯抢你的东西。” 不管男孩手上有什么,村里的熊孩子总是会将男孩的东西毁掉。 即便男孩几天几夜没吃饭,好不容易到手的食物也总是被他们抢去喂狗。 男孩一直低着头,白色凌乱的长发垂到地上。火星偶尔从火堆里溅出,溅到他头发上,溅到他伤痕累累的手上,他却毫无反应。 张檬放下手中的木棍,把男孩抱到自己的这边,将他的长发扎好,又将他的衣服整理好。 很快,地瓜烤好了,张檬把外皮烤得黑乎乎的地瓜剥好,露出里面黄澄澄的地瓜肉,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吃吧。” 张檬把剥好的地瓜递给他。 一直沉默的如一个木偶人的男孩终于动了动,慢慢伸出干裂的小手,接过地瓜。 男孩小口小口地啃着地瓜。 张檬微笑地摸了摸他的头:“我等一下又要离开了,过几天我回来找你。” 男孩顿了顿,没有说话。 张檬转身要离开的时候,男孩遍布伤口的小手抓住了她的衣袖。 “怎么了?”她问。 男孩死死地抓住她的袖子,手指因用力而发白,过了许久,他慢慢地放开张檬的袖子。 “记得回来。” 男孩的声音冷淡沙哑,却隐隐流露出一丝依恋。 “嗯。”张檬笑了,“我会回来的。等我。” …… 张檬睁开眼睛,思绪还停留在梦里那冰冷的破屋里。 那个受尽折磨的男孩绝望的模样还在她脑中回映,让她的心有些微微发痛。 如此真实的梦,仿佛她真的经历过一般。 真是怪异,自从在山谷下和许绿茶待过一段时间后,她每晚都会梦到相同的白发男子。 而如今,她又梦到了男子的小时候。 张檬摇了摇头,甩去脑子里多余的思绪。只是一个梦而已,也不必太过认真。 天已蒙蒙亮,张檬穿好衣服,下床。 昨日钟或得知她去找许绿茶了,有些不高兴,但也没说什么。只是告诫她:“虽然他住在那里,你招待他是应该,但你还是不要和他走太近,坏了人家的名声。” 张檬深以为然,她决定今日去给他送东西,不会在那里待太久,送到便回来。 …… “林老板,你也知道你的侄子貌丑又泼辣,在整个云城,除了我,谁愿意娶他reads;魔魂枪风。你不愿意把他许给我,难道你想让他一辈子嫁不出去不成?”身着褐衣的中年女子不耐烦地道。 她肤色偏黑,吊稍眼,嘴角下拉,眉眼间一股暴躁之气。 林老板面色不好,却也耐着性子回答她:“梁小姐,林浩愿不愿意嫁给你,由他做主,我这个做长辈的不能强迫他。你要是真的喜欢我们林浩,就去跟林浩说,只要他愿意,我绝对不会阻拦你们。” 梁小姐怒道:“他一个正眼都不愿看我,我怎样跟他说!他不懂事,你们这些长辈也不会想吗?他那种姿色除了我,谁还会要他!” 林老板再也忍受不了,猛地放下茶杯,声音冷了下来:“梁小姐,我们这些做长辈的,只希望孩子们能开心,绝对不会强迫他做什么,即使林浩一辈子嫁不出去,我也养的起他,不需要你担心。你若是真的喜欢林浩,就去讨他欢心,不必整天来我这里吵。” “你!”梁小姐气的浑身发抖,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桌上的茶杯震了一下,茶水溅了出来。 “林老板,你会后悔的!” 梁小姐踹翻了凳子,甩袖离开。 林老板厌恶地看了一眼那离去的身影,慢悠悠地将地上翻倒的凳子扶起,又掏出手帕细细将溅在桌上的茶水抹去。 一个流氓赌鬼而已,整日过来吵着要自己将林浩许给她,还不是为了自家大姐留给林浩的财产。 林浩即使再不好,也轮不到她来糟蹋。 “张捕快!” 忽然见到那个颀长窈窕的身影,林老板紧绷的脸色柔和了些。 张檬正在巡街,听到有人叫她,回头看到了一直请她喝免费茶的林老板,忙对她笑了笑:“林老板。” …… 林老板是个很热情很大方的人,捕快姐妹们巡街热了渴了,她都会热情地招呼她们进茶馆喝茶。张檬对她挺有好感的。 林老板为张檬斟满茶水,将茶杯移到张檬面前:“张捕快,请喝。” 张檬端起茶杯,抿了抿茶水,笑道:“林老板,找我有什么事吗?” 林老板叹了一口气,虽有些难以启口,但她还是将话说出口:“张捕快,能不能麻烦你一件事。” “嗯,什么事?” 林老板顿了顿,压低声音对张檬说道:“这几日你能不能帮我看着林浩?我怕他会有事。” 张檬手一顿,皱起眉头:“林浩怎么了?” 林老板把梁并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张檬。 “她把家里的所有值钱的东西都拿去当了去赌钱,最近她没钱了,就把主意打到林浩身上来了,天天到茶馆来吵,要我把林浩许给她,我还从没见过这么没脸没皮的人。” “她这人凶狠不讲理,我倒是不怕她对我做什么,我就怕林浩有事。” 张檬听了,有些生气地将茶杯放回桌上:“林老板,你请放心。我会看着林浩的,我也会让其他捕快多多留意梁并,要是她敢做什么坏事,我们一定会把她送进牢里。” 第27章 噫绿茶好骚 因为林浩的事,张檬特地去拜托了负责隔壁街的捕快们,让她们帮忙看着林浩。 张檬也亲自跟林浩说了,让他小心些,一旦发生什么,让他找附近巡街的捕快。 林浩整理着首饰,一听到张檬说起梁并,浓眉皱起,愤怒地将首饰扔回摊子:“那个杂碎敢对我做什么,我……”话一顿,意识到面前的人是张檬,不是其他人,他脸一红,有些尴尬地看了张檬一眼,“我的意思是,那个人,我才不怕她reads;纸上戏。” “你还是小心些为好。”张檬劝他。 巡街的工作完毕,张檬也没和林浩多聊,便向林浩告辞,准备去市场那里买菜。 她买了一些青菜和肉,想了想,又买了一些比较能容易储存的鸡蛋、腊肉等,她不会经常送东西上去给他,能够储存久一点的食物比较适合买给他。 张檬提着菜和肉,便上山了。 穿过过郁郁葱葱的树林,她看到了熟悉的木屋。许绿茶就站在木屋门口,褐色麻衣,肌肤雪白,黑发如瀑,一双如水美眸时不时眺望着远方。 见到张檬,他微微抿了抿唇,俊脸微红地移开了视线。 “许公子。”张檬微笑地朝许绿茶招了招手。 许绿茶顿了一下,迎了上去。 张檬左手提着菜,右手手背擦了擦汗水。许绿茶见她白皙的脸上透着淡淡的红晕,额角蒙着晶莹的小小的汗珠,心头一动,握紧手帕,抬起手就要给她擦汗。 张檬忙把头后仰,避过他的手帕,笑道:“我自己擦。”说罢,又用手背抹了一下额头。 许绿茶有些恼怒地瞪了她一眼。 不解风情! “张檬,你买了什么过来?” 许绿茶决定不与她一般见识,便转移话题。 两人并肩走着,张檬侧头对他笑了笑,把手上的菜举给他看:“我给你买了吃的,你在山上也没什么好吃的,这些菜应该够你吃几天了。” 对恋人如此体贴,倒还算个贤妻。许绿茶微微勾了唇,他有些羞涩地朝张檬伸出手。 她对他好,他便让她······牵一下手吧。 张檬看到许绿茶朝她伸出了手,微微一怔,不过很快反应过来,将手中的菜递给许绿茶:“有劳许公子了。” 许绿茶:“······” 张檬把菜交给了许绿茶后,一身轻松地甩了甩手腕。虽然菜并不重,但她提着它许久,手也有些酸。女尊国的男子素来娇气,没想到许绿茶倒是有些绅士风度,张檬赞赏地看了他一眼:“许公子,我们进去吧。” 说罢,率先走进了院子。 许绿茶提着菜跟在后面,又羞恼又委屈。 这个木头! 张檬走进院子,看到石桌摆着还冒着热气的两碗面条,虽只是普通的野菜面,但却装饰的很漂亮,野菜青翠碧绿,整齐地铺在细白的面条上面,诱人的香味扑鼻而来。 “许公子,这是你做的?”她奔到石桌面前,惊讶地回头看许绿茶:“好香啊。” 许绿茶原本有些不高兴的脸很快柔和了起来,在张檬的注视下,他羞涩地点了点头。 就知道她会喜欢。她的样子简直像个贪吃的猫咪,真可爱。 许绿茶把手中的菜放到一边,走到石桌边,坐在张檬的对面。他把筷子递给张檬,轻声道:“尝尝看?” “可以吗?”张檬有些受宠若惊,她接过筷子:“谢谢你啊,许公子reads;坑师萌徒。” 面条一入口,张檬的眼睛一亮,面条又鲜又有劲道,面汤也非常好喝,不知道许绿茶怎样调料的,能把这平凡无奇的野菜面做的这么好吃。 张檬对面条赞不绝口,许绿茶美眸柔和,静静地注视着张檬。 似乎每一次见到她,他就越发觉得她迷人可爱。他算是栽在她身上了。只盼她不会负了他。她没钱没权,这不要紧,他会去争取,他许绿茶即使没有女人的帮助依然能够往上爬。 经历了逃婚,经历了生死,他清楚地意识到,做什么都只能依靠自己,过分依靠别人,到头来,还不是一场空。 “许公子,你怎么不吃?”张檬抬起头,见许绿茶目不转睛地看着她,顿时有些不自在了。 许绿茶移开视线,低声嗯了一声。他端起瓷碗,见到张檬的碗上的面快要见底,便用筷子把自己碗上的面条拌给张檬。 “啊,不用,许公子······”见到许绿茶如此动作,张檬忙阻止。 许绿茶瞪了她一眼,强硬地将她的碗拿到自己面前,把自己碗上的面条分给张檬一半。 “谢,谢谢啊。” 张檬把碗拿回来,许绿茶忽然对她那么好,她有些不自在。 但她确实救了许绿茶,他这番举动,估计是把她当作了想要报答的救命恩人。没想到,他也是个知恩图报的。 张檬把碗里的面条吃完后,已经饱的打嗝了。若是平时,她会给许绿茶饭钱,但想到许绿茶住她的房子,吃她的食材,她还是歇了给许绿茶饭钱的心思。 许绿茶收拾好碗筷,便走回厨房了。张檬把放在石桌下的肉菜提到了厨房。许绿茶挽起衣袖,露出雪白的手臂,白皙修长的手指搓洗着碗筷。张檬则在一边把菜分类,然后将它们一一放好。 “许公子,我把鸡蛋和腊肉放到这边的隔间,你要吃的话,就到这边拿。” 许绿茶侧头看了她一眼,乌黑的长发随着他的头摆动而轻轻晃动,一缕发丝垂在他的红唇边。他轻启红唇,发丝顺势粘在他的嘴里。 俊颜如玉,美眸如水,红唇如火,发丝挂在他形状美好的唇上,魅惑动人。 张檬看了他两眼,指着他的唇:“头发,头发······” 许绿茶轻轻闭上眼,等着她把他的头发从唇里拿开。等了许久,见隔壁的人没有动静,睁开眼眸,却发现那个人走到另一边腌肉去了。 重重地将筷子扔回水盆,许绿茶一脸羞恼。 这块石头! ······ 张檬本来决定好不会在山上待太久的,但许绿茶给她做了面条,她就吃了,还把许绿茶那一碗吃了一半,她心里过意不去,便到厨房帮他腌肉,等把肉腌好了,时间也有些晚了。 这会儿回府衙,肯定要被钟或说的。张檬心里暗暗后悔,决定下次来的话,她不会再接受许绿茶的东西了。 张檬洗干净手擦干后,对许绿茶说道:“时间不早了,我要回去了。” 许绿茶正在摘青菜,听罢一愣,忙回头看向张檬:“又要回去了?” 怎么就这么快回去? 他们还没说什么话,她就要回去了? “府衙还有事,我不能逗留太久reads;魔魂枪风。” 许绿茶俊脸不高兴地绷起,他把青菜扔回菜篮,站起身走到张檬面前:“府衙又缺不了你一个。” 回去对着那帮臭女人有什么好?他好好一个如花似玉的美人就站在她面前,她就不会不舍得他么? 就不会想要占有他么? 面对许绿茶莫名的埋怨,张檬虽是有些诧异,但也没有多想什么,反而有耐性地回答他:“我还有工作,我不能失职。” 许绿茶虽是不开心,但也没有为难她,硬要她留下来。女人有事业心是应该的,他不能任性。只是想到她又要离开,他恨不得将她好好看个够。 他目不转睛地注视了张檬一会儿,然后软下声音,开口道:“明日早些过来。” 张檬虽然明日依然挺闲,但为了许绿茶的名声,她并不打算过来看他,反正这次带来的菜也够许绿茶吃几天了。于是她婉拒了:“许公子,我明日有些忙,可能腾不出时间······” 许绿茶咬着下唇:“那后日······” “咳,许公子,我这几日可能都没空。” 许绿茶握紧拳头,仅仅是想到这几日不能看到她,他的心仿佛被掏空了一半,空落落的,烦躁难受。 而看到张檬似乎一副不在乎的样子,他更觉得烦躁,心头发闷。 她到底有没有爱他! 还是她外面已经有了别的男人? 林浩?小绸?还是紫衣! “许公子,那我先走了?” 许绿茶像是被点燃的炸药一般,愤怒地转身,怒声道:“走就走!以后就别来了!” 可恶的女人!朝三暮四,玩弄男人的感情! 当张檬转身离开的时候,他又忍不住抓住了她的衣袖。 可恶的女人!果真对他没有一点留恋吗? 张檬回头看着他,老实说,她觉得今日的许绿茶很怪,似乎格外地舍不得她。但是想想,她倒能理解,一个人住在山上确实是一件孤独的事,许绿茶大概是无聊了,想要她过来陪他。 她无奈地对许绿茶道:“许公子,要不你还是下山吧。虽然你逃婚了,许家的人正在找你,但在府衙,没人敢过来抓你。你可以在府衙住下,这样也会有人陪伴你,等风头过去了,再出来也不迟。对了,认罪一事,你想得如何?你只是聚众打架,影响治安,而且伤我的又不是你或者你派的人,钟大人最多罚你抄一千遍刑书,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许绿茶手指一僵,放开了她的衣袖。 这个榆木脑袋又要劝他认罪了,可他最不耐烦的就是认罪。他对自己所做的事从没后悔过,又何来的认罪一说。 虽然不喜欢她总让他去认罪,但他的怒火还是奇异地降了下来。 这个口是心非的女人,其实她比他更舍不得吧。故意让他去认罪,还不是想要和他住在一起,日日相对? 第28章 噫噫白发男孩是门魔? 许绿茶迟疑了一下,还是拒绝了张檬的建议:“现在我还不能去认罪,到了时机,我自然会去。” 他不会认罪,也不会去府衙住。秦珑的人时不时会来找他,在府衙,他们不方便谈事。现在秦珑是他手上最大的筹码,他可不会轻易放弃她。 只是想到张檬有着和他一样的心情,他的心里就一阵阵甜蜜。 他的脸色慢慢柔和,一双美眸如春水般微微掀起波澜,随即平和下来,温柔地注视张檬片刻,他轻声道:“你记得来看我,我等你。” 张檬回道:“好的。我有空会来看你的。” ······ 太阳西斜,晚霞灿烂,清凉的风吹拂着暴晒了一天的大地。 钟或身着官服,束起头发,额头两边两缕碎发给她增了几分柔和慵懒。乌黑的眼睛偏狭长,眼尾上挑,睫毛修长卷翘,唇色淡淡,肤色如玉。 当她走进大堂的时候,几个男子忍不住偷偷瞟了她一眼。云城百姓都知道钟大人年轻貌美,平易近人,不少男子也是偷偷憧憬着她的。 检查完现场的捕快上前禀报钟或:“大人,房子里面所有值钱的东西都在,现场上也没有打斗的痕迹。” 钟或点了点头:“受害人身上可有挣扎的痕迹?” “没有。” 钟或微微皱眉,看向站在一边的男子们:“你们都是受害人的邻居,事发那晚,你们可听到有什么奇怪的声响?” 男子们纷纷摇头,表示没有reads;将军的配偶是幼教。 …… 钟或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最近事情太多,不顺心的事都一起来了。 不管是张檬遇刺,还是接二连三发生的命案,都让她头疼不已。 书房的门被敲响。 “进来。” 门被从外推开,一个身姿窈窕颀长的身影走了进来。 “大人,可以吃晚饭了。” 钟或看了一眼张檬,紧皱的眉头微微放松,站起身向她走去:“你今日回来晚了。” 张檬有些心虚:“因为许公子做的面条太好吃了,我在那里吃了。” 钟或沉着脸看了张檬一会儿,开口道:“这么贪吃,你丢不丢脸。坏了男子的名声,你可担付的起?” 张檬连忙认错。 钟或哼了一声,率先走了出去。 张檬跟在她后面,忽然她看到了书架上的一本书,是一本关于解梦的书。 她心头一动,脑子里出现了梦中的那个白发红眸的男子。 虽然她不信鬼神,也自认为自己不太在意那个梦。但私心里还是想了解一下。 “大人,可以借这本书给我看看吗?” …… 书本上没有记载到任何关于白发男子的事情,张檬快速地将书浏览完后,天色已经很晚了。 她却有些不敢闭眼睡下。她每次梦到那个白发男子,都觉得心里有种很惆怅的感觉。 而最近梦到了白发男子小时候,她从旁观者变成了主角。 她每次入梦的时候,都会发现自己置身于屹立于大雪之中的破屋里。 她亲眼看到过白发男孩被村人欺负,也看到过白发男孩又冻又饿奄奄一息。 这是个很可怜的孩子。她每次看到他都会给他吃的,只是梦醒之后,她便会在梦里的世界消失一段时间。 当她再次进入梦里的时候,却是几天后了。 …… 大雪纷飞,寒风刺骨。 身着破烂单衣的白发男孩缩坐在破屋角落里,浑身发抖。 屋里的火早已熄灭,留下一堆漆黑灰白的灰烬。 当门从外打开的时候,男孩一直低着的头慢慢抬起。 寒风夹着雪花吹了进来,张檬一头长发随风乱舞。她缩着脖子,快速将门关上。 如往常一般,她抱着一堆干柴回来,放到一边,然后开始生火,动作熟练。 男孩静静地坐角落,低头看着地板,长长的白发垂落到地,只是那原先紧紧握着的小手在张檬来了之后,放松地松开了。 张檬把他抱到火堆旁边,让他取暖reads;[韩娱]红枣来两斤。然后又从地下挖出了几个藏在里面的红薯放到火堆下烤着。 当男孩接过张檬递给他的烤熟的红薯时,一直沉默的男孩开口了。 “你不怕我?” 男孩的声音沙哑冰冷。 “有什么可怕的?”张檬笑道。 男孩一双死水般的双眼定定地看了张檬一会儿,双眼微微掀起波澜。他垂下眸,小口小口地啃着红薯,不再言语。 张檬摸了摸他的头发:“我待会儿会出去拾多些柴火回来。我不在那几天,你可以生火取暖。红薯的话,这里还有……” 男孩沉默着,对她的话没有任何反应。仿佛一个木偶一般。 …… 张檬醒来的时候,看到房间有个黑影。 惊呼一声,她飞快地起身,三下两除二便把那个黑影制服。 她把黑影的双手向后反转,低声喝道:“你是谁?来这里做什么?” “张檬,放开我。” 郑书平淡的声音响起,张檬一怔,忙放开她。 打着火折子,在火光的照耀下,她果然看到了郑书的一张面瘫脸。 “郑书?你到我房间里有什么事?”张檬有些惊讶。 郑书犹豫了一下,还是回道:“倒是没什么,只是你能不能让我看一下你的胸……” 张檬:“……”猛地用双手捂住胸部,“为什么要看?” 没想到郑书平日一副禁欲的面瘫样,竟然还有这种嗜好。 郑书虽然依然面无表情,但她的通红的耳朵显示了她的不自然。 她的声音依然平淡:“我想知道你的左胸下面可有一颗红痣。” 张檬自然不会让她看,虽然大家都是女的,但她还是会不好意思。 她也不知道自己那里有没有红痣,她从没有注意看,她跟郑书说,她看了之后会告诉她结果的。 但是郑书怕她作假一般,硬是要亲自看,但张檬问郑书为什么要知道她那里有没有红痣的原因时,郑书倒是没有说话了。 郑书沉默了一会儿,叹了一口气:“罢了,我不看了。” 说罢,她便转身离开了。 张檬一脸茫然。 郑书走后,张檬便如往常一般穿衣穿鞋,出门了。 天还蒙蒙亮,张檬抱着解梦的那本书走到了书房。 书房里的灯还亮着,张檬敲了敲门,里面传来钟或淡淡的声音。 “进来。” 张檬把书还给钟或后,发现钟或正在画一副画像。 画中人白发红眸,竟然是她梦中的男子! 张檬恍如雷劈,忙扑到钟或的面前,指着那画中男子问道:“大人reads;快穿之属下不是贱受!这是谁?” 张檬离钟或极近,她的脸几乎要碰到钟或的脸,温热的呼吸喷在钟或的脸上,钟或脸一红,忙往后仰了仰头。 “张檬,莫要冒冒失失的,跟你说了多少遍了?” 张檬却没有理会钟或的责备,继续问道:“大人,这男子是谁?” “门魔,辟邪用的。”钟或斜睨着她,“你竟不知道?” 门魔? 张檬一怔。 “他本来是上古恶魔的转世,拥有邪魔的血统,却从不作恶,后来被点化了,成了神,因他本就是魔,所有邪物都忌惮他,于是人们就把贡为门魔,用来辟邪。”钟或皱了皱眉,“只是无稽之谈罢了。大姐却硬要我画来辟邪,可真是……” 最近虽然很多不顺心的事,但若真的把这门魔画像贴在门上,她可丢不起这个人。 钟或拿起画纸,准备将它揉成一团,张檬忙阻止她。 “大人,这幅画送给我好吗?” …… 许绿茶低下头微微闭上眼睛。 既然你也如我那般珍惜我们的感情,那我让你……亲一下吧。 心脏在剧烈地跳动,他修长的睫毛颤动,泄露出他的紧张和羞怯。 我的吻只给我未来的妻主,希望你不要负我。 期待的吻许久也没有落下,许绿茶睁开眼睛,却发现那个人已经走远。 许绿茶:“……” 无药可救的蠢人! 许绿茶猛地睁开眼,美眸闪过一丝迷茫。只是个梦。 他雪白的手指轻轻拂过红唇,他俊脸微红,单手撑起身。 天已大亮,他慢慢地穿好衣服,鞋子,便走出了房门。 太阳火辣辣地照下来,院子里的水缸明晃晃地反射着光芒。四周安静的只能听到小鸟的啁啾声。 他站在水缸面前,水面倒映着他美丽的容貌。 肤如凝脂,眸若秋水,唇若涂朱。 他这么美,真是便宜了她了。 许绿茶神色柔和。 秦珑的仆人没过多久便来找他,许绿茶柔和的神情尽数收起,换上了忧郁柔弱的神情。 “许公子,我家小姐已经说服了你的母亲,你的母亲已经推了你的亲事,你可以下山了。” 许绿茶微微一笑:“请代绿茶多谢你家小姐。” 她总算做了件有价值的事。 作为代价,他把昨晚熬夜画好的画稿递给那个面相忠厚的中年男子。 “你告诉你你家小姐,她想要的秘诀就在里面。” 第29章 噫噫噫绿茶也可以很温柔 许绿茶没有回许府。 现在他逃婚的事大概整个云城的人都知道了,他回去后,许红一定会为了她的面子而将他禁足。 他若是被软禁在许府,便会与秦珑那边断了联系,那他的想要变强的目标就会受到阻碍。 更何况,他若是被软禁,他就见不到那个人了。 他宁愿在山上等她,等她来与他相聚。 许绿茶将房子打扫的干干净净,又将被子拿出来洗。 他从小在青楼里生活,宫迷从来没有管过他,他什么家务事都会做。 为了讨好别人,混一口饭吃,他替公子们刺绣过,替厨娘下厨过,帮木匠削过木头…… 即使在许府过了几年锦衣玉食的生活,他依然难以忘记那时的耻辱。 他曾对自己说过,这辈子再不会为别人而十指尽沾阳春水。 只是现在有了她,他倒是可以做一个懂事的贤夫。 他会为她洗手作羹汤,会为她打理家中所有的家务事活。 张檬的房间很整洁,在衣柜里,他能找到她的朴素的衣裙。 她的衣服并不多,从小到大的衣裙加起来才不到十几件reads;囧囧有情。 许绿茶将那些衣服按着尺码大小的顺序摆在床上,他仿佛看到了女童时期的张檬、少女时期的张檬、以及现在让他神魂颠倒的张檬。 许绿茶温柔地将衣服叠好,放回衣柜。 他会将房子打扫的干干净净,等她来的时候,她一定很喜欢。 遇到他如此貌美又贤惠的男子,她上辈子肯定是积了德。许绿茶想。 从房间里出来,他正想去厨房摘菜,一堆人闯进了院子。 “公子,请随我们回许府吧。” 人群迅速地将许绿茶围了起来。 许绿茶美眸一冷,他扫视了一圈许府的仆从们,微微退后一步,脚轻放在机关上面。 “滚!”许绿茶冷声道。 是陈越那个老不死的人!若是他们敢乱来,他必定让他们好看。 “公子,得罪了!”为首的中年男人回头示意众人动手。 许绿茶脚重重地踩下,离许绿茶较近的仆人们脚下忽然塌了下去。 一时间,哀嚎声不止。 剩下的仆人见状虽有些忌惮,但还是冲上去,欲将许绿茶拿下。 许绿茶灵活地避开他们,一一将机关打开,没过一会儿,闯进院子数十个仆人只剩了两三个,其余的都在地坑下哀嚎不已。 为首的男人恼怒道:“既然公子不愿随我们回去,甘愿留在这里,那我们就将这里烧了。” 说罢,也不知他们从哪里拿出了火把,一下子点着了栅栏边上的柴火。 许绿茶瞳孔一缩,气的浑身发抖。 他们是有备而来。 竟敢烧他和张檬的房子! 许绿茶操起手边尖尖的木头朝那个放火的人掷去,那人一声惨叫,火把掉落在地。 可是栅栏已经着火,在猛烈的太阳下,火势迅速蔓延。 而那几个仆人见到许绿茶惊慌的样子,知道房子是他的弱点,便都合力将易燃的木柴点着,然后开始到处点火。 “住手!” 许绿茶一双美眸怒火滔天,握紧拳头,就要按下机关,让那几个人不得好死。 只是火势已经凶猛,若是弄死他们几个,便没人帮他扑火。 这个家是重要的…… “我随你们回去!” 最终,许绿茶咬牙切齿地吼道。 “把火给灭了!” …… “张捕快,你怎么了?” 林浩低沉的声音传来。 “哦,没事。”正在发呆的张檬反应过来,对林浩笑了笑。 她为了林浩的安全,今日巡街的时候,她时不时到林浩的摊子看一下reads;墨道归元。 只是她的心思一直被梦中的白发男孩扰乱,整整一个早上,她恍恍惚惚的。 只是个巧合罢了,张檬安慰自己。 林浩见张檬失魂落魄的样子,他心情也不好,一早上的脸色都是黑的,僵硬地站在首饰摊边,客人来了,也不招呼,偶尔客人询问首饰价格的时候,他一双带着戾气的眼扫过去,就能把人吓得屁滚尿流。于是,即使他天还没亮就开摊,还是没能赚到几个钱。 巡街的时间很快结束了,张檬收起佩刀,就要回府衙,林浩叫住了她。 “张捕快,你若是有什么烦心的事可以跟我说,虽然我帮不了你什么,但至少能让你心情好一点。” 林浩眼神诚恳,一张黑脸隐隐透着红晕。 “嗯,谢谢你。不过我真的没什么啦。”张檬朝他笑了笑,“只是做了个有些奇怪的梦而已。” 林浩点了点头,看着她的笑容,他微微垂下眸,脸颊发热。阴翳了一早上的心情,在看到她的笑容那一刻,终于明朗了些。 ······ 张檬经过街角的时候,见到了许绿茶。 许绿茶换上了轻盈飘逸的绿衣,肌肤雪白,长发如瀑,气质出尘,举足之间贵气隐现。 他后面跟着数十个男人,身上皆挂了彩,呲牙咧嘴地轻声抽气,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前面的许绿茶,似乎怕他跑了一般。 “许公子?” 张檬叫出声。 原本俊脸冰冷,眼眸漠然的许绿茶微微一怔,迅速地侧头看向张檬所在的方向。看到张檬,他冰冷的眼眸仿佛被火融化,软成了一滩水。 “张檬······”他轻声唤着她。 被软禁之前能见到她,也足够了。 后面的男人催促着他前进,许绿茶却没有理会他,径自朝张檬走去。 越走近那个人,他的心就越是甜的发痛。如果可以的话,他真想牵住她的手,和她私奔去了。 只是现在还不行,他还没变强,还没能掌握自己的命运,他必须要忍气吞声地看别人脸色,他必须要在别人面前保持好的形象。 “张檬,山上的房子被火烧了一些,你若是有空的话,回去修理一下。” 张檬一愣:“被火烧了?” 许绿茶既愧疚又心疼,他才把房子打扫干净装饰漂亮,就被后面这帮杂碎搞得一团糟,迟早有一天,他非得弄死他们。他低下头避开张檬的视线,愧疚低声开口:“这次是我的错,下次不会这样了。” 张檬听到房子被烧了,心急又心疼。但她也没责备许绿茶,丢下一句“我上山看看”,就转身离开了。 她果然生气了。 许绿茶握紧了拳头,心闷闷的,难受,美眸慢慢涌起水汽。他没有保护好那个家,她生气是应该的。 “公子,我们该回去了。”不耐烦的声音响起。 眼眸里的水汽消失,他回头看了一眼那群男人,眼眸冰冷reads;农香满园。这群杂碎,仗着有陈越撑腰,时常给他使绊子,不过是低贱的仆人罢了。 回到许府,许绿茶便被锁在他所在的院子里。 紫衣匆忙地赶了过来:“公子,你没事吧?” “我没事。”许绿茶坐在石桌前,素手执起茶杯,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轻抿茶水,美眸看了紫衣一眼,“紫衣,我不在这十余天,府里发生了什么,你且细细跟我说。” 陈越那个老不死,他不会再对他留情了。 ······ 张檬跑到山上,想象中的房子烧成了灰烬的恐怖情景并没有出现,房子还好好的,只是院子的栅栏被烧黑了,上面还残留着水渍,应该在火起不久后就被扑灭了。倒是院子里的陷阱都被启动了,如今院子里分布着许多大大小小的坑。 张檬稍微思索了一会儿,便想到可能是许府的人来抓许绿茶回去,而许绿茶不愿意,便把院子的机关都打开了。 张檬自然是希望许绿茶好的,只是别人的家事,她不会管,也轮不到她管,她不仅代表她自己,也代表着官府,官府的人除了维护云城治安,捉拿犯人外,百姓的私事家事,她们都不能随意插手。 只是院子被搞成了这样,要收拾挺久的。 张檬认命地把机关一一掰回原处,把弹出去的木板一块块搬回来,盖在土坑上,把木板边沿磨蹭了几下,连接在土坑凹处······ ······ 太阳火辣辣的,头戴黑帽的褐衣男子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那个正在忙活的女子。 “阿檬······”男子轻叹。 张檬偶然抬头,视线经过男子这里,男子迅速躲到粗壮的树干后,隐去身影。 把院子的坑填了一半,天色已经有些晚了。张檬便停住了手,打算明日再来整理。她把院子的栅栏门锁好,便下山了。 男子从树干后走出,他把栅栏门的锁打开,走了进去。 院子里还是有许多大坑小坑,他把木板搬回土坑处,接着做张檬未完成的工作。 热风拂过,吹起他黑色的帽帘,一张清秀的脸露出来。皮肤雪白,眸若秋水,细看的话,能看到他脸上细细密密的疤痕。 ······ 张檬回到府衙,看到了郑书,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她没忘记早上的时候,郑书偷偷摸摸地走进她的房间,还要看她的胸来着。 郑书倒是神色如常,走进张檬的时候,她淡淡地开口:“今早的事,你便忘了吧。” 张檬却不想放过她:“我特地去看了看,我的左胸下确实有一颗红痣,你得告诉我,为什么你会知道这个?” 郑书随意地回答:“我听钟大人说的。”说罢,便抱着账本离开了。 张檬惊诧地睁大眼,脸红了。 被震惊到的张檬并没有留意到郑书离开时那微微勾起的嘴唇。 傻张檬。 他既然想保护你,那我就不会再纠结你的身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