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妖的后宅人生》 第一章 岂向人间住 凉州城郊的乱葬岗,里面杂陈着新旧好坏各种人尸,十几条肥硕的野狗常年盘踞在这阴森可怖之地,将裹在破席子里的尸体拖出来果腹,一个个吃的油光水滑,不似正常的野狗。 最吸引野狗的是那种放了七八天,开始流出尸油发出臭味的尸体。 两个穿着短打的汉子推着一辆木车朝着乱葬岗走来,一人拉车,一人在前打着火把。 越接近气味就越是难闻。两人不等走拢,就把车上的尸体抬了下来。 拉车的那人念叨:“冤有头债有主,四小姐你一路走好。过了奈何桥喝了孟婆汤,下辈子投个好人家。不求荣华富贵,但求一世平安。” 另一人不屑的看了他一眼,却不置可否,只是催促着快点,半夜来这鬼地方,怪骇人的。 席子被丢到地上,乱葬岗的最边缘。一只布满瘀痕的干瘦桑手臂露出来,在月光下三发车一阵阵瘆人的苍白恐怖。 待两个男人走了,一双墨绿眼珠子才从荆棘丛中露出来,它跃身一跳,原来是只狸猫。 它走到那只露出来的苍白手臂身边,伸出爪子碰了碰手臂一下,尚有余温。 等了那么久,终于等到一具合适的躯体了。她醒来的时候,天刚明。 满是瘀痕的干枯的双手已经不见青斑,有的只是一种惨然的苍白。 狸猫试着只用后脚站起来,立马跟载了跟斗似的倒在地上,心想这人真是奇怪,只用后脚走路,站都站不稳。 这里只有她一个活物,料定是不会有人看见,她竟是以双手撑地,像从前一样爬行起来,无奈人的后脚比前脚长多了,她连爬都爬得艰难。 她可是方圆千里最聪明的狸猫小妖怪,渐渐掌握了以人身爬行的诀窍:将脚上关节蜷缩便可。若是有人看见,便会看见这样一个诡异场景:一个肤白貌美身穿锦衣的少女披着一头如墨的黑发,在满是沙土的地上跪爬。墨染青丝坠在地上沾满了黄土,更别说那一身衣衫,好在是黎色的,跟泥土差不多的色儿。虽然一朝成人,狸猫还是改不了动物习性,越是行动,越是与这身体契合。慢慢的,这具身体原本的记忆也被狸猫窥探了。这肉身原是镇南王府庶出四小姐,加上母亲早逝,父亲长年累月的见不着面,她就成了王府的小透明。 加上越长越大越来越美,活像她那早死的母亲,碍了王妃的眼。王妃的那三个女儿也因此看她不顺眼,想着法子的整治她。 这嫡庶之间不睦本是平常事,但原主性子懦弱,受欺负也不敢反抗,那嫡出的三个姐姐也就更变本加厉。 这一次,她们让人将她打了一顿后,又浇了两桶凉水,丢在柴房不闻不问。打算让她受够罪就把她放出来,谁知半夜看门婆子就发现断气了。 禀告了王妃,王妃一不做二不休,直接给她批了“病重不治”,再让人连夜将尸体丢了,再去义庄找了一具新鲜的年纪相仿的放进棺材,怕的是她那一身伤痕让人瞧见事情败露。 狸猫倚在一颗枯死的柳树边上,撑着身体学习走路,免得自己到了人群里被除妖师识破。她用了三百年才修成妖丹,决不能在夺舍后功亏一篑。学了很久,直到太阳又到山的那边,她突然想起一个词:日落。 这是她在作为妖的时候不懂的,在她在妖界不算漫长的妖生里面。 她前一百年都在晒太阳,吃蛇莓。 中间一百年在思考我是谁,还有吃蛇莓。 后一百年她如何修炼才能变成大妖怪,吃蛇莓。 没错,她就是一只喜欢吃蛇莓的狸猫,一个杂食性动物为什么会变成一个素食动物呢? 这一切都是因为她无能啊,吃老鼠,她恶心,吃鱼,她怕水,吃小鸟,她捉不到,吃鸟蛋,她不敢……她不敢和蛇抢东西吃。 一次她状着胆子去偷鸟蛋,结果遇见一条青幽幽的小蛇也守在鸟窝旁,轻蔑的看了她一眼,见她还不走,张开漆黑的嘴巴露出黑色的毒牙朝着她就是一口,她半边身子都肿了,整整七天动弹不得,就整整饿了七天,连蛇莓都没得吃,靠着旁边一窝仙人掌过活。嘴都扎穿了几回。 渐渐地,她就习惯了吃素,虽然偶尔路过看见其他动物吃肉,也只是咽下口水就能过去。 对于肉和鱼的渴望已经被刻骨铭心的痛给镇压了。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发现自己的兄弟姐妹都死了,他们的子子孙孙也死了。庞大的狸猫家只剩下她一个。狸猫虽然不是群居的,但是能有一帮亲戚在打架的时候出来助威,还是很不错的。她因为长得丑,也没有一直狸猫愿意和她交配,最后,她成了独自一只狸猫。漫长一百年,她的 尖牙和爪子越来越锋利,可她还是吃不到肉和鱼,因为她随便走到哪里,哪里的活物就一溜烟的不见了,连狮子老虎豺狼鬣狗都好像很怕她似的,整个世界只剩下她和植物。 直到有一天,一个和尚来到她的面前,对着她一通念叨后,轻点了一下她的头,灼伤的疼痛她记忆犹新。 她的皮毛上留下了一个烫伤,一个圆润的点,那里再也长不出来毛。为此,她怨恨了那个和尚许久。 也差不多这个时候,她开始思考“我是谁”这个人生的终极题目。差不多思考了一百多年才想出结果,她开始恢复晒晒太阳,吃吃蛇莓的生活节奏。 只是晚上加了一项娱乐活动,晒月亮。她能在月亮出来的时候发现月光之中那些细小的光,她在吸入那些光点后觉得自己越来越好,身体更轻,爪子更锋利,皮毛更光滑。这种平静的日子一直到一天,她看见了天上行云布雨的龙,那是天地三界最强妖怪的存在。妖怪成为最强后,便是神。成神的念想在她的心中生长,一发不可收拾。但妖怪成神要怎么做呢?没人教她,她想,或许人知道。那先变成人吧,就这样,她在乱葬岗蹲点三个月,等到了这具刚死不久的肉身,她的魂魄还在周遭徘徊无法离开,因为没有人为她烧纸禀告地府,黑白无偿无法来接她,她成了孤魂野鬼。她抓住了游走的魂魄,带着她一起回到了肉身之内。将自己的妖灵和注入凡人魂魄中,以此为人。 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她觉得自己不该在练习走路了,应该睡觉。 这才是人该做的事。奈何肚子却咕咕叫了起来,她吓了一大跳,莫非是有何妖物钻入了自己的腹中。 又一瞬间,她才知道,原来这叫做肚子饿,应该要吃饭。 饭?她望了望四周荒野,这里哪里有饭呢? 起身朝着昨天那两个汉子来的方向走去,那里应该有饭,他们应该也是吃饭的。 先吃饭后睡觉,这是她无比坚信的一点。大约走了一个时辰,才看见一座黑漆漆的茅草房,她是夜视眼,晚上看东西更白天看没区别。 茅草房围了篱笆,院子边儿养了一条狗,见她过来,张开鬼火似的瞳子准备吠,她瞪了狗一眼,狗就跟打摆子似的倒了下去,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呜咽的叫。 她如入无人之境,轻手轻脚走到厨房,东翻西找,在一个瓦罐里找到一罐子冷稀饭,闻了闻,才用手抓起来吃,吃了两口弄得满手都是,她舔了舔爪子,从旁边找了双筷子用,夹不起来,又找了个木勺用,才舀起来送到嘴里。 吃完后关好门又走了,那只狗还在那里抖,她没看一眼,朝着“城里”的方向而去。 晚饭吃了,再过两个时辰又该吃早饭了,因为脚疼她虽然很想歇歇,但是早饭不吃就要饿半天呢。 她在刚才来的路上就发现,自己饿了的感觉真是好难受好难受好难受,肚子就像被臭和尚摸了下头一样难受。 五更时分,茅草房内一声尖叫划破天空的黑幕,“当家的,哪个败家子又偷吃了,你快来看看。我不活了,我不过了,哎呀!要人命了。” 当家人搭着衣服就起来了,对婆娘喝道:“大清早的要死要活,你个败家娘们儿。” 说罢,抄起一根柴就朝弟弟们的屋子去,一脚踢开颤颤巍巍的木板门。 老二老三老四睡在一大通铺,就在灶房隔壁,早就听见了响动,晚上哥三儿打挤,没道理有人起床不惊动其他两个的。 这无妄之灾来的蹊跷,以为是大嫂又发难,三人立在一块儿准备跟大哥好好说道。 谁知大哥一进门就准备打人,三人没理由死挨着,在屋子里上蹿下跳,乱作一团。 老二年纪最长,今年有十四了,老三老四还小躲不过,被打着了好几下。老二看得火冒三丈,把桌子上装水的瓦罐一摔:“老子不过了,老子当兵去。老二老三,你们走不走?” 老大见老二反天摔了家伙什,怒骂:“我又是当爹又是当妈的养活你们三个,还打不得骂不得了,偷吃家里的东西还有理了。 要滚就快滚,滚了以后就别回来。”老二心里有气,自己偷东西是因为两个弟弟都在长身子,大嫂煮饭总要差几碗,大哥是家里的顶梁柱,地里全靠他少谁都不能少他的。 三兄弟的饭一顿少一碗,久而久之一天到晚都是饥肠辘辘的。 饿极了,就只好偷。 老二也不说话,夺门而出。 老三和老四一个十二一个十三,知道家里没自己的位置,相互看了一眼就跟着老二跑了出去,边跑边喊:“二哥,等等我们。” 此刻,罪魁祸首已经到了城里。 第二章 石榴吐芳菲 走了一夜,她又累又饿,只是这城中有亭台楼阁雕梁画栋,歌馆舞榭人声鼎沸,街边更有杂耍卖艺,旁边还有各种摊挡卖细巧点心吃食,让人看了目不暇接。 一时间竟然忘了腹中饥饿。随着蒸笼盖打开,一笼热气腾腾的包子香溢满整条大街。 芽菜猪肉的,咸香可口,闻者垂涎。 何况那还没吃过人间美味的小妖怪,肥瘦相间的猪肉一蒸,里面的油全流进了包子皮里,一口咬下去,满嘴都是肉香,混合着面粉,肥而不腻。 没出息的咽下嘴里连绵不绝的口水,小妖怪看着一笼包子眼泪汪汪的,原主记忆里的味道喷涌而出。 卖包子的大叔惊惶的将包子盖上,眼神毫不掩饰的表达出臭乞丐滚滚滚的意思。 此刻的小妖怪一身衣服全是泥,锦缎的绣鞋已经磨破了,露出里面不知是黑是白的袜子,脸上留着昨晚偷吃稀饭的污迹,披头散发形同疯妇。 她悻悻的离开,躲在一条巷子里摸摸肚子,里面烧呼呼的难受。 她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心中感慨做人真是千难万难,难怪乱葬岗那么多饿死的人。 想到自己也可能会这样死去,不禁悲从中来,蹲在路边呜呜哭了起来。 这哭,也是刚学会的。 还是妖怪时,她是没有眼泪的。所以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眼睛流出水来,她沾着尝了尝,又苦又涩,她呸呸呸的吐了几下,擦了擦嘴,继续哭。 老大一个人,竟然在路边如同稚童般嚎啕,引得一众出来买菜的大妈纷纷侧目,低声和身边的人耳语,该不会是脑子有毛病吧? 路过的一个大娘见她不过和自家女儿一般的年纪,有些同情,从篮子抽出一个玉米面大饼,在附上同情的眼神长叹一声,才再转身离去。 那玉米面大饼比她的脸还大,她拿起来拍拍灰,小口小口的吃了起来,虽然饿极,可本能使她依旧优雅如常。 你讲过猫吃东西狼吞虎咽的吗? 一个大饼足足吃了半个时辰,她打了个嗝,连忙捂住嘴。她知道,这是不雅的行为。 做了这种动作会被虎姑婆骂。 吃饱了有些口渴,她就去找“井”,好不容易找到了井,可水离她起码还有三丈远,舌头够不到要了亲命。 她在快渴死的那会儿终于看见了来打水的人,是个梳着双丫髻的丫鬟。 她趴在丫鬟的脚边可怜兮兮道:“漂亮的姐姐,给口水喝吧?”丫鬟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你真觉得我漂亮?”虽然明知自己相貌平平,但人总是爱听奉承话的。 她使劲的点头表示这是真实的她没说谎。 丫鬟一手握着绳子,一手将木桶丢进井里,把打上来的第一桶谁放到了她面前说:“喝吧!” 她喝好后又道了两声谢谢,正准备离开,未料那丫鬟却和她聊起天来:“你叫什么名字?我叫石榴。”她嗫喏下才说:“小狸。” 石榴心道这乡下人的名字就是难听,小梨……他们家一定是卖梨的。 这井位于秦王府外围,甚少用到,一般都是院子里下人们的洗澡水不够了才从角门里出来大水,今天石榴是想给自己打些洗澡水的。 不过在这井边看见了小狸,心里面一个想法冒了出来。她看了看小狸单纯的笑容,感觉很好骗的样子。 就酱紫,石榴这个喜欢见义勇为的朋友答应帮助小狸找一个有吃有穿有住的活计,而且还是终身制的那种。 待她换上了石榴准备丢掉的旧衣服,上面还有好几个豁口,料子也擦得皮肤生疼,不过想想比自己那身死人衣服强多了。最后还是很担心的又问了一次:“他们真的不会赶我走吗?” 石榴用力的点点头:“不管谁问,你都说你是我表妹,这样谁都不会赶你走。” 小狸这才安心的笑了,去井边照自己样子,虽然换了衣服,绑了头发。 但是脸上还是脏兮兮的,洗澡需要柴火烧水,小狸目前还没有钱到厨房买柴,所以暂时作罢。 加上她的工作是烧火加劈柴,脸脏不脏这种事情没人在意。 石榴指了指那山一样高的木头说:“今天睡觉前把它们全部劈成这样。” 旁边放着劈好的一片片的木柴。 小狸亢奋的冲过去劈起柴来,石榴说,秦王府的工作做不完是不准吃饭不准睡觉的,换言之做完就有饭吃有觉睡。 柴房很大,相当于普通人家的小四合院,这还只是众多柴房中的一个。 只供应府内上下的热水以及大厨房用的柴火。像王爷的膳房柴火,就是对面的吴大一家的活计,送来府里的柴也是尽捡好的往那边送,这边就只剩下破烂可捡。石榴为此逢人都要说一番吴大牛一家。后来这事被吴大牛家那口子知道了,带着一**好的婆子找上门来,狠狠扇了石榴两个大耳巴子,骂道:“你个芝麻烧饼脸的九等丫头,也敢乱嚼舌根,再让老娘听到半个字,撕烂你的嘴。” 至此,石榴看见吴大家的都是夹着尾巴做人。 论起资格,吴大一家是跟着王爷一起从京里来的,不是这些土生土长在凉州的买来的奴才能比的。 论起辈分,吴大家的够当她娘,也不见她占理,从此也就安生了。可吴大家的自从收拾过一次石榴心里的气还没发完,一直盯着想寻石榴的错处,这是想睡觉就有枕头来。 眼尖的吴大家的看见石榴带回来一衣衫破烂的乞丐,给她换了衣服让她在院子里劈柴,那边劈柴劈得啪啪的响,听声音就知道不是石榴那懒货。 吴大家的一步当三步的寻到二柴房门前,从门缝里看,果真如此。推开门就往里进,朝着屋子里喊了一声:“有人吗?” 小狸停下,抬起头看了两眼,想了想说:“有人。” 吴大家的…… 石榴听见对头的声音,未见人先笑:“哟,吴大婶你贵步踏贱地,有事?” 接着很自然的对小狸说,看什么看,快点劈柴。 小狸哦了声,继续劈柴。额头上的汗珠混着脸上的污迹流下来,十分恶心。吴大家的笑问:“门上的人说你带了个人回来,说是自家亲戚。这事被管事奶奶知道了。 府里不让进生人,虽说是你亲戚,没怎么听你说过,让你赶紧送走。” 吴大家只心想这是石榴从老家叫来的穷亲戚,让她来干这能累死人的活计。 别小看这劈柴,王府里用的柴都是十年以上的木头,五十年百年的不是没有,就是男人见了也范难,更别说这二柴房就石榴一个丫头。 石榴早就和厨房的管事奶奶说好了,哪里会有这档子事,知道是她信口胡诹。 反说:“也不知这是几时说的,管事奶奶的意思是先看看这丫头能不能干,要是行,是要买下的。您也知道,也外面闹蛮子,王爷主子生怕进了奸细。干脆从知根知底的奴才老家里挑,没见过世面有没见过世面的好处。总是买来洒扫的,不需多机灵。” 石榴自从吃了一次大亏后,就从外露的跋扈路线改成了现在的阴损型,一番话弄得吴大家的面红耳赤。 吴大家嘿嘿一笑:“怪我孟浪了。” 石榴捧着她的手也呵呵笑:“吴大婶也是尽忠尽责,哪里的话。” 石榴知道自己越是说的信誓旦旦,吴大家的就越是不敢多说。 更别说去找管事奶奶问真伪。 山一样高的木柴,到傍晚时分终于是劈好了,绕似小狸妖身,也累得全身骨头被打碎似的。 待吃过小半碗饭和两片青菜,倒在炕上缩进角落一动不动。睡着了。 迷茫间感觉到窗户透进来的月光,想明天再晒月亮吧!翻身裹着被子蒙头大睡。 石榴围着小狸劈好的柴火看了一圈又一圈,企图找出中间夹藏的企图鱼目混珠的柴火。 可越看越是惊心。狸劈的柴何止整齐划一,甚至能分出哪些是她原来自己劈的。 可这些,是自己劈两天的量,她说晚上睡觉前劈完,是想借故少分她点伙食。 那可是她从自己的口粮里省下来的。石榴再回到房间,见她衣裳鞋袜不褪的窝在炕上,心里一阵厌恶。 有些后悔自己贪图便宜,哄骗人进来做工。 轻手轻脚的过去拉起小狸的双手检查,发现只是稍稍红了点,并未起血泡。 难道她会武功? 小狸本就来得离奇,原以为是普通的乞丐,这凉州从来就不太平,被蛮子闹得家破人亡的百姓比比皆是。 如果她身怀武功却深藏不漏,又藏拙进了王府,这怎么瞧着像是奸细所为。 这个念头在石榴的心里如同水入油锅一般炸开。她不敢想象,若小狸真是蛮子的奸细会怎么样,自己这个把奸细引入王府的人又会是什么结果。 石榴一夜未睡,也不敢叫醒小狸,只是静坐着等二更天。 一到二更,厨房灶上就要开始准备早点,虽还是半夜,但角门的门禁已经下了,方便进庄子上新鲜的菜蔬瓜果。 二更的梆子一过,石榴就叫醒了熟睡的小狸。 小狸迷迷糊糊的,不知怎么回事。 待被石榴连拉带拽的拖出角门,她记得这是昨天进去的门。 她立刻清醒了,抱着石榴的大腿不肯撒手:“你说过一辈子管吃管住的,你不能言而无信。” 门房是个粗壮的汉子,络腮胡子。过来问了石榴两句,石榴只说是穷亲戚,死赖着不肯走。门房得知,上来狠狠的踢了小狸两脚,也不怕把人给踢死了。 小狸吃疼,手上的劲儿也松了,被甩了出去。眼看着角门被关上,自己一辈子的吃住就此与她断绝无缘,不禁哭了起来。 经过昨日,她已经知道女子嚎啕大哭会引来别人嘲笑,因此这时只能小声的抽泣。 门外抽抽噎噎惹人烦厌,门房打开门呵斥了几句,说她再不滚就打死她。 嘤嘤嘤~小狸只好起身离开,以她现在的法力,根本打不过这个“山”一样的凶狠男人。 一路走去,皆是白色粉墙,前面又是座门。两只石狮子坐落在门口,朱漆大门上的铜环闪着金光,说不出的威武宏伟。 左右各挂着一个人高的大红灯笼,上书:秦王府。小狸双瞳变化成金色猫眼,竖瞳配上那张乌漆墨黑的脸,十分狰狞可怖。 妖瞳总能看见普通人看不见的东西,此时,她看见了秦王府上方漂浮着的龙气。 这是一只蛟龙? <a href=http://www.qidian.com>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 第三章 纤纤擢素手 天明时分,小狸依旧潜伏(蹲)在秦王府外,蛟龙之气于妖是大补之物,如同日月精华,她舍不得走。 当然,她不是想吃了这条真龙天子的小崽子,只是想离他近点儿,吸吸龙气。 这世上的妖怪只有两种,一种善一种恶,善的最后成仙,恶的最后自然成魔。 妖怪开启灵智后,是善还是恶自看各自机缘,只要还未最后仙魔分道,一切皆有可能。善妖怪不杀生不做恶,自行拜师或靠自己以日月精华山川灵气修炼,等到度过自身天劫,便能飞升。 也可能死在天劫之中。 只是世间又有太多的诱惑,很多本性并不恶劣的妖怪因为急功近利,也会变成恶妖,靠吃人或同类增强功力,杀孽太重的妖怪本心会受浊气迷惑,堕入魔道。 妖怪和人不同,它们经历了千百年才成为妖怪,想要修成正果不知还要再等多久,也可能是几千年,也可能是几万年。 漫长的活下去是最痛苦的折磨,和尚晨钟暮鼓茹素至多也就百年,要让一只妖怪像一个和尚过一百年,那是何其的痛苦。在这种痛苦中变态也是情理之中的。 所以一些魔界魔使出来收小弟总是这么蛊惑:仙界为了控制人口增长,名额是有限制的,你家有亲戚在天宫当公务员吗?没有,那你还等什么。只要你愿意,全家来都可以,魔界居民办理户口后送房屋一套,保底年薪一个活人。 小狸也曾经遇到过,那时候她还是只两百岁的小孩子,听得懂魔使说话却不能回答,只是张着迷茫的大眼睛看着魔使,用眼神表达自己很想很想去。 房子是不是冬暖夏凉的山洞,可以在山洞外刻上狸猫大仙洞府吗?能不能把活人换成鱼呢?一个活人可以换成多少鱼呢? 总不能一个人换一条鱼吧? 魔使望着对自己喵喵喵不停的小妖怪,突然遁地走了。 这个魔使是在魔界长大的魔二代,第一次到人间发展魔员。 不料一个不小心马失前蹄,迷路了。 人间不比魔界,除妖师肆虐,出魔界前老师谆谆教导,绝对不能漫天乱飞,就算好运没被除妖师遇见,也会被人皇的军队乱箭射死。 在林间游荡了许久,只遇到了小狸一只妖怪,准备随便发展一个赶回去交差,也不论它是否骨骼惊奇天资不俗,可…… 他万万没想到,居然是个连话都还不会说的小妖。 这能算是妖吗? 恰逢此时,他身上的避仙铃动了起来,一阵乱颤。 心道不好,他已经暴露,有仙道在接近,看都不看狸猫一眼,话都不会说也不会泄密,立即遁地逃走。 在地里又想,第一次办差算是砸了。 原来魔使上到人间界,一遁地,就会直接遁回魔界。 空手而回,脸丢大发了。 小狸还在秦王府外等候,等了大半天,终是见大门开了。 从里面出来一辆黛色四人抬大轿子,红漆的抬木崭新,四条金色流苏垂挂在四角,摇摇晃晃好看极了。 旁边跟着一干一桌光鲜的丫鬟,一二十人,各个手中提着篮子食盒之类的。 为首的二人空这手,只是拿着宫制团扇,想来轿子里的人该是个女的。 小狸赶紧从石狮子后面钻出来,拦下轿子跪道:“求夫人给奴婢做主。”旁边的两丫鬟考见这么一个臭乞丐就这么扑到轿子面前来,不定吓坏了主子,让侍卫将她拿下。 轿子里的人将这外面的事听得分明,说:“住手,丁香,来的是什么人?”声音绵软,娇脆欲滴。 这轿子里的人是皇帝在此届秀女里选中,赐给秦王的妾,名唤许朝云。 御赐的四位秀女中最为得宠,因为秦王尚未娶妻,遂让她管理后宅一应庶务,不过王府配着长史,也没多少事她是能插得上手的,图的就是个体面。 小狸听声音是个女子,此女称呼她做夫人,想是后宅的人,也该是她可以管的事。 许朝云还是初次遇见这种事,心想正是她的机会,在下人们面前立起来可不是一两句话的事儿。 正是想睡觉就有人送枕头。 她也是正经官宦家的嫡女,虽是给皇子亲王做妾,比起家里姐妹们来却是差了一分,此时王爷宠她还好,指不定哪天儿失宠了。 此时有个管家的名头,可得好好利用起来。只要把后宅攥在手心里,就算将来的王妃,也不得不对她客气些。 丁香摆了摆手,侍卫们才把小狸放开,退回两边。 轿内美人听丁香说罢,才问小狸:“你是什么人,有何事?” 小狸连忙将自己被石榴拐骗入府,今早又被扫地出门的事情陈述,然后磕了三个头:“求夫人做主。” 许朝云玉指青葱交叠膝上,扬声道:“回府。” 今日她本事要去白云观烧香求子的,可眼下是去不成了,反正这王府现在是她独大,什么时候想出去只消和王爷说一声,没个不准的。 小狸也被许朝云派来的海棠带着进了王府后宅,她们跟在一行人的最后,海棠走最前边儿,小狸夹中间,后面还有四个粗丫头严肃的盯着她。 在山间长大的小狸被她们盯得手脚都不知道要放哪里,畏畏缩缩的。 进了垂花门后,便是王府的后宅。 秦王府东西阔一百五十丈,南北长一百九十七丈,皇室修筑房屋都会契合阴阳术数,所以后宅占尽半数。 后院雕梁画栋曲折盘桓,一眼看不到边,假山奇石、奇珍异木错落期间,更养着仙鹤、梅花鹿等寓意美好的飞禽走兽。 小狸这个乡下妖哪里见过这人工雕凿的美景,一路而来皆处在目瞪口呆的情境。 海棠在前迈着莲花步拿着帕子捂嘴偷笑:土包子。 许朝云一入后宅便先行去更衣,换了一身曳地飞鸟描花长裙才迤逦从她的寝居过来。 这时候,包括小狸和石榴这两个当事人,目击者吴大家的,厨房管事婆子钱氏。以及后院一干有关系没关系的闲杂人等,都聚集在了花厅。 包括圣主赐给秦王的其他三位秀女,如今王府的孺人。 金蝶玉与王思宁早就结成一线,相互扶持,这会子一同坐在右边梨花木椅上,谈说这刚送来的茶叶好否,好似对今日的事不甚上心,只是前来凑个数。 余下曾媛一人局促不安的在左边第二位上,见许朝云一进来,立即起身行礼。 按说她们都是同批进府的秀女,并未先后尊卑,只是曾媛在四人中姿色最末,不得秦王喜欢,也不跟同期的秀女好,久而久之,便被孤立了。 金蝶玉背后和王思宁打趣说:整日更死了爹妈似的,别说王爷了,就那位,也不是看不顺眼吗? 许朝云长相妩媚,正是男人最喜欢的那种。 一进王府便分去秦王大半宠爱,属她最了不得。金蝶玉和王思宁家世都不逊于她,不想与之为敌,更不想自贬身份称她夫人,只好折中称“那位”。 金蝶玉唇齿一向锋利,正中七寸。 这也该是曾媛命不好,偏生最得宠的是许朝云最看不得她那副委屈模样,好似谁欺负了她似的。 久之就之,对曾媛从未有过好颜色。 倒是坐实了金蝶玉的一番话。 许朝云泰然的受了曾媛一礼,并未觉不妥,知道她是副苦瓜相,索性不去看她那张脸,免得自己糟心。 今儿有正事办。 许朝云朝着坐在墩子上的大嬷嬷道:“烦劳大嬷嬷,只是我刚接手不久,好多人不认识,这时候您在也好说话些,免得大水冲进龙王庙。” 大嬷嬷原是在宫里伺候秦王的,秦王分府后就跟了出来,之后有跟着到了凉州这边儿。到底上了年纪,到了凉州后大病小病就一直没断过,若不是她管不动了,秦王也不会把后宅交给许朝云这个十几岁的毛丫头。 虽有长史坐镇,但长史对内宅一些事,还是有心无力。 大嬷嬷见许朝云还算懂事,知道请她出来坐镇。王府里大多数奴才都出身内务府,内务府奴才磨人的招数,哼,能说三天三夜。 许朝云身边的丁香这时候才把石榴提出来,说:“主子问话,你好生听着,老实回答,敢说半个字谎,用烧红的火钳拔你舌头。” 石榴现在除了脸色白点却是看不出什么一样来,但实际上来之前已经在耳房里受了好大一通罪,浑身都被人用竹签子扎了个遍,一动就钻心的疼。 这时候已经吓得三魂无主,一个劲儿给许朝云大嬷嬷磕头求饶。 见她这般,许朝云知道她是说不出几句利落话,就让小狸和吴大家的出来对质,问完后再问石榴:“你认吗?” 石榴知道是那事暴露了,心想要不要揭穿小狸有古怪的事,戴罪立功可能这事就过了。 到底脑子没糊涂完,只是哭着点头认了,也认罚。说是自己猪油蒙了心,给秦王府丢人了。一字一顿,恳切真诚,加上哭得撕心裂肺的,看起来倒是真心知道错了。 蛮子奸细这种事可大可小,可能自己说出来,无论青红皂白,都是打死再说。这王府里又何尝在乎过奴才的性命。 许朝云见事情清了,才说:“石榴就发去庄子上,不准再到府上伺候。” 停顿了许久,目光扫了屋内屋外的所有人一遍,才忙慢悠悠道:“这种事情,下不为例,经查属实,再有犯者,加官伺候。” 现在已经不止是下人们吓得面色惨白,连金蝶玉、王思宁都吓得捂着胸口不敢喘大气。更不说胆小的曾媛,已经是快要吓得晕死过去的样子。 小狸不明许朝云言下之意,反倒是转着眼珠子打量众人,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这么多人。 ?孺人:唐代亲王妾称孺人。 ?加官:黄纸沾水后贴在人脸上,一直贴到人窒息而死,故名贴加官。 第四章 蛟龙卧如蛰 小狸先被海棠带到了浴房,六丈见宽的浴房脏中央摆放着一个一丈多的水桶,里面的热水发出腾腾热气,底下是铁皮包成锅底,和隔壁火房的灶眼相连,上面一根设计精巧的竹竿水管子,想要加水直接把竹竿拉回正面就行。 海棠嫌弃的看着小狸说:“这是婢女们洗澡的地方,现在是开饭的时候,你把自己洗干净了,再把这里收拾干净。等会儿其他人就要用了。”说完走了。 留给小狸一身布衣服和一块皂角。 小狸自己找了个盆儿打了热水,蹲在地上自己清洗起来,水顺着墙角的一个洞流了出去。 许朝云答应了让小狸留在府上,刚签了死契。 本来一般丫鬟都是不卖死契的,等到了年岁就嫁人。谁知这次遇到个拎不清的,偏生要一辈子管吃管住的,少一天都不行。 许朝云含笑看她,知道她是脑子不清楚,当是做善事允了。 海棠交待小狸把身子和头发洗干净,等她吃完饭就带去学规矩,不住加上一句:“要想一辈子在秦王府,得好好学规矩,不然早晚得打发出去。” 小狸唯唯诺诺的应着。 等海棠吃完饭再回到澡堂的时候,在浴房外等了小一刻钟,才见小狸衣衫不整的出来,头发还湿哒哒的披在肩头。 海棠嫌恶的看了一眼,扯起旁边晾着的棉布丢她头上:“把头发擦干了,这样子怎么伺候主子。”这丫头真麻烦,海棠忍不住在心里腹诽。 小狸拉下头上的棉布,擦起头发来,转身又回到浴房,使劲的甩起头来,以前身上弄湿了就这这么甩甩就会干的。 海棠回头又不见人,找了进来,见她跟疯了一样甩头,惊得嘴都合不拢。 小狸只觉得头好晕,恍惚听见有人喊自己,一停下来就扑通一声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海棠在主子面前抱怨说:“您不知道,她这儿真有问题。”说着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许朝云笑道:“你何必更一个傻子计较。” 她穿着流彩暗花云锦宫装倚在美人榻上,午后刚梳了个反绾髻,画了飞霞妆,插着一对金镶玉簪子,鬓边簪了一朵新摘的芙蓉,耳上戴着一对粉晶耳环。 丁香给海棠使了个眼色,海棠这才明白过来。主子在等着秦王殿下来,这种小事现在拿到她面前来说。 不过今日许朝云在后院发作了一通,又是小狸引起的,对这事她还算能听,想了会对海棠说:“以后就让她在后花园伺候花花草草吧!” 海棠领命,还没出门口,她又是一念:“这丫头长得如何,到如今我还没看个仔细呢?” 海棠回想了下那身乌黑的乞丐衣服和满脸污痕差点打干呕,极力忍住说:“看样子也就能放到花园养养花草。”她这是侧面的表达许朝云是如何的英明神武,还没看过人长相就知道她不能在主子跟前伺候了。 一般大户人家选丫鬟,总捡好看精致的放跟前,这样不止自己看着赏心悦目,带出来伺候也能彰显自己富贵,并非一般市井人家。 但也有相反的,那便是富贵人家的太太们,她们总是不喜欢将美人放在自己身边的,任你沉鱼落雁闭月羞花,总有马失前蹄的时候。 多找几个所谓姊妹一起伺候,这原本就是男人想出来的事。 许朝云在如日中天的盛宠之下,也是担心自己地位的,至今王爷也没提给她请封侧妃的事。 或许,有了儿子会不一样。 王爷就要到早就到婚配的年纪,只是正妃之位一直空悬,她是不可能了。 便把主意打到了这侧妃位子上。 这先于王妃立跟的第一侧妃的位置,自然是同其他侧妃不一样的,若能诞下长子,那就更不同了。 许朝云挡不了宫里的莺莺燕燕,府外的桃李春花,自己眼皮子底下是见不得有人的。 想起自己入府不过半年,无论自己如何暗示明示,总压不住那些丫头妄图一步登天的心思。 几日前,不得不下了狠手,将一个爬上了秦王床榻的丫头填了井。 她出生书香门第,如今行事这般狠辣。 在王府后宅的名声,是越来越不行了。 才会装模作样的收留了小狸。 被发配到后花园种花草的小狸先跟着领路的云姐儿到了后院的下人房,这里住的都是王府的普通丫鬟,里面两边儿一溜大通铺。 一排少说也有四十人,屋子里大半的人都在睡觉,有些是昨夜值夜下来的,有的是今晚要上夜的,没在屋里的现在都在当值。 云姐儿是管后院丫鬟们的媳妇子,外人是跟着秦王一同从京城过来的,又在军营里当差管着军中药房,云姐儿身份自然也跟着水涨船高,这王府后院中的几位孺人也没事闲着来找她的事儿,遂她管得一向很好。 云姐儿见小狸生的腰肢柔软纤细,墨眉之下一双眼睛如一汪冷泉,望之觉得神清气爽,心里对她不禁生出好感来。 细看她的手,白嫩如玉,水葱似得指甲,不像是做惯了粗活的。又见她的头发乱糟糟只是用巾帼一包,便让她坐在木凳上,亲自给她梳头。 小狸初来乍到,记忆里也是别人帮她梳头的,也就没反抗。 云姐儿原只是兴致上来,简单的梳了个乡下丫头流行的头发,额头两边各梳成一个小辫绕到脑后,直接用发带梳成一股。 下人房只有一面铜镜,早就模糊不堪,小狸并不觉得自己哪里不同,只是感觉没头发掉下来,吃东西应该会方便很多。 云姐儿眼中闪过一丝惊艳,竟然把自己耳朵上的一对儿银珠子耳环取下来戴在小狸耳朵上,笑道:“这么个水灵灵的丫头,没个首饰也太素了,这就好多了。” 说着,把铜镜往小狸面前一推。小狸只见模糊泛黄的影像中,多了两点星光。 小狸看向云姐儿的眼神多了几分探究,有些奇怪呢! 许孺人私买的丫头自此在后花园伺候了。 金蝶玉在背后总是拿着宫扇掩嘴偷笑,逢人便说许朝云假惺惺,人家如花似玉的一姑娘,给仍在那王爷从来不踏足的花园,真正是暴殄天物。何不如给人家一个前程,也好替她分担分担,那丫鬟的命总是她救的,总不会恩将仇报。 直到,有一次金蝶玉来花园散步,偶然看见她正半跪在一大片紫阳花中间。 红白蓝粉紫个个绣球一般大小的花朵都沦为陪衬。那画面太美,她不想看。转身就走了,之后再也没拿这事说道。 其实那时候已经是秋末,紫阳花已经初现残败凋零,但是王府是不能出现这种不吉之兆的,所以每日都有专人看守,一发现有开败的立马除掉,换上花房新育出来的开的正艳的花。 那天,小狸正好在换花。 那时候小狸半跪在花丛间,想:真是糟蹋了花匠们的心血,她一接近这些花木,它们身上的灵气就会不自觉的窜到她身上,她身上的妖气也不由自主的沾染到花木们身上。 灵气于她是好的,可是她的妖气一外泄,沾染的花木看似会开的更妖艳,可花期却缩短了。有的三到五天谢了还好,那些三五天不谢的,会整棵的连根枯死。 所以,花匠们一致不解,今年不提那些花草,连送到前院的松树都被秦王夸养的好,可怎么就是枯死得那么多呢? 为此,王府内外的三十名花匠曾经召开了多次会议,讨论的结果是——今年雨水太少。 可增加的浇水次数之后,枯死的花木反而增多了。 花匠们又继续多次会议,讨论的结果是——最近湿气重,水应该少浇点。 可是,枯死的花木还在增长中。 小狸表示,这次真的与她无关,它们真的是枯死的…… 花匠们依旧在为花木枯死的事情烦恼,而秦王府却迎来了一次巨大的震动。 秦王府的主人秦王接到了他的爹的圣旨,前半段意思是我的第十个儿子啊,父亲很想念你,你母亲也很想念你。还有就是你的婚事,父亲和你母亲都在为你精心挑选,知道你喜欢什么类型的,但找和我们家门当户对的好姑娘还是有点难度滴,你再等等。等明年选秀后,爹我再给你找些漂亮小老婆,或者你自己也可以找喜欢的姑娘。 后半段就比较沉重,也不知道是因为是公事所以沉重还是因为是沉重的事所以比较公事化。开头意思意思的说你要帮父亲减轻负担,最近夷狄有点嚣张,你就再辛苦一段时间,等夷狄消停了,你再回来和父亲共聚天伦。 落款,想你的父亲。 书房,秦王的幕僚们站了一屋子,个个面带惧色,因为面前秦王的脸色真是白的有些吓人,白的发青。 那是他发怒的前奏,秦王手下的第一军师白长空上前拱手道:“圣上用心良苦,殿下铭感五内。”屋子里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皇帝为保太子,稳定朝局,是不打算让秦王回京城了。 这世上,最痛苦的事算背井离乡一件,客死异乡算一件。 秦王这一辈子,估计这两件要占全了。 他不像其他兄弟,没有封地也没有强大的妻族。 之前皇帝太急于将各皇子和世家大族联姻,导致他的哥哥们的妻子皆是将相王侯出生,身份足以问鼎储妃之位,将来母仪天下。 都是皇帝的儿子,能拼的除了自身唯有老丈家了,现在朝廷里都乱成一锅粥了。 皇帝的后宫还在源源不断的生出儿子,可见皇帝儿子太多也不是件好事。这直接导致了皇子的贬值升值的潜能。 秦王为皇帝第十子,前面有五个活下来的哥哥,所以皇帝不缺他这一个儿子。 他十四岁就被封为秦王。只身一人离开皇宫远赴漠北戍边,今年已经是第六年。 从来没有皇子大婚不在京城的,他以为,自己二十岁了,起码……能回去成个亲。 眼下…… 想是不能了。 <a href=http://www.qidian.com>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 第五章 归雁入胡天 秦王摆了摆手,白长空只能带着幕僚们一同离开书房,霎时间屋子里像是陷入了静止。 压抑良久,弘光骤然将圣旨摔了出去,明黄色的圣旨醒目的落在黑色大理石地板上。 翌日,白长空双手端着紫檀木托盘,上供奉着明黄圣旨,将它和从前的圣旨一般香案供奉。 一直身处后院连蛟龙边边都摸不到的小狸在昨夜感知到龙气波动的厉害,半夜偷偷摸摸的跑出来一探究竟,只见许朝云的屋子上方一团龙气聚合分散,一直如此直到四更时分。 小狸心想着龙气会不会像花木灵气一般自己跑过来,便一边晒月亮一边傻傻的等,待龙气不再躁动才带着丝丝遗憾回屋躺下。 真龙之气不似寻常灵气,只会在本尊身上徘徊,这也就解释了为何世间牛鬼蛇神万般妖物都无法对真龙天子出手。小狸所知道的古往今来能够进入皇宫接近天子的也只有奉女娲旨意祸害大商江山的九尾妖狐苏妲己一人而已。纵使苏妲己手持女娲旨意,也因为违抗天命以妖身迷惑天子,最后落得不得好死不入三界六道的下场。想了想这府里的蛟龙之气……幸好,他不是真龙。 一大早,花园的小丫鬟们就在早饭时七嘴八舌的说,导致本不对龙气异常做调查的小狸也知道了作夜龙气躁动的原因。 原来,昨晚上秦王一晚上召了四位美人侍夜…… 小狸:……咦,好重的口味。 入王府月余,她大概知道了许金王曾四位孺人之间的盘根错节,完全不敢想象高贵冷艳的许朝云胆小如鼠的曾媛端庄深沉是王思宁牙尖齿利的金蝶玉四人在一张床上**相对共事一夫的景象。 不知是本性使然还是本性使然,她朝着八卦的丫鬟们靠近了些。 丫鬟甲捂嘴红着脸说:听说王爷一夜御四女,寅初就起了,照常上军营点兵,威猛过人。 丫鬟乙窃笑:听这话,你也想试试。 丫鬟丙一本正经:你们快点闭嘴,当心许夫人撕了你们的嘴皮。 丫鬟甲乙同时噤声,打量四周看有人无,是否被人听见了。见小狸在两丈远处认真的给一注折鹤兰浇水,只以为她没听见,三人又笑闹一阵走了。 小狸听得很仔细,果然是蛟龙,不比凡人。看着样子,夜御十女二十女都不是问题。 额,脑洞开太大了。 晚间,云姐儿来找了小狸,还带了个老妈子来,她们在云姐儿的房间见面。 老妈子上穿黄栌色绸面褙子,下着翠色马面裙,头上戴着两根金簪子,耳朵上挂着一对绿豆青的翡翠珠子耳环。 一看这打扮就不是普通人。 她坐在一个墩子上打量立着的小狸,云姐儿在她身侧站着。 老妈子看年纪有四十有余五十不到,看样子不比那天见得那个面带病容的大嬷嬷尊贵。 小狸规矩的立在那里,云姐笑嘻嘻的对那嬷嬷说:“十四了,也没在几位如夫人面前当过差。平时做事也规矩,安分守己从不挑事,合着同屋住的没个说她不是的。” 小狸听到这默默想,估计也没几个说我好的。 她不笨,自然知道是云姐儿有好事想着她。这王府里规矩大,若不是云姐儿总偏心她,她日子没那么好过。 至于云姐儿为什么对她好,她大概能猜到。心想以后要是能帮上云姐儿的,一定不遗余力。 那嬷嬷对着小狸说:“你姓什么?云姐儿说你叫做小狸,不知道是那个字?” 小狸回道:“我姓顾,小狸是小名儿,是取自离离原上草。”不知为何有脱口而出:“我还有有个大名叫解舞。” 话一出就后悔了,万一他们认识原来的顾解舞怎么办? 嬷嬷一听这话,惊讶的看向云姐儿,不是说这丫头是买进来的穷丫头吗?见云姐儿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心头一转,原来如此。 问小狸:“你家里还有人吗?” 小狸在心里舒了一口气,总算有人问了,没白费苦思几个日夜编的谎话。 摇了摇头说:“家里原来是做丝绸生意的,爹爹在送货的时候遇上柔然人被杀了,货也劫了。家里败了,娘亲去死得早。余下我一人……” 至于自己怎么沦落为乞丐,一般人不会追问。不是族人巧取就是乡绅豪夺。 果然,嬷嬷没再问。起身告辞了云姐儿,带着小狸离开。 小狸不明所以,看着云姐儿。 云姐儿上前欢喜的牵着她的手:“听福嬷嬷的话就是,不要乱说话也不要乱走。” 小狸一如既往的乖巧点头,跟着福嬷嬷走了。 一路低头,走了很久。 小狸自从进府后并未出过后花园,不知道这是去哪里,只暗暗感觉,这方向像是在接近秦王的寝殿。 到了一个月亮门,两个打着灯笼的丫鬟迎了上来,迎接她和福嬷嬷。 月亮门里面站了一院子像她这样被带过来的丫鬟,只是像她这般寒酸的几乎没有,头上身上几乎没有任何饰物,一身灰色粗布的四等丫鬟规制的衣裳。 小狸不知不觉间已经有了人性,自卑的低头缩在了角落里,目光却正好落在脚上那双快要磨破的黑布鞋,心里只怪这里点这么多灯笼干嘛,让人看笑话。 大家都被带进了里面的屋子,十个人一组,站成一排脱掉衣裳鞋袜,只剩下肚兜和亵裤。 几十个妙龄少女都脱得差不多站在一起的场面,可谓壮观。 小狸却没心情欣赏这美景,她还是第一次被脱成这样被那么多人看见,生怕自己哪里不一样被发现。 手不自觉的摸了摸尾巴根,看尾巴收好没有。 一通检视她们的人之中也有福嬷嬷,路过她身边时,满意的笑了笑。 等她们一个个仔细看完,大家都已经冻得发抖了。其中一半的已经被点名走了,剩下的人在一扇屏风后等候。 轮到小狸的时候,福嬷嬷特意过来跟她说:“千万别发出声音。” 小狸乖巧的点头,走到了屏风后。 屏风后是一个二十多岁的鹅蛋脸女人,梳着十字髻,绑着背带,双手赤条条的放在黑色的药汤中净手。 见她进来,木然道:“脱掉裤子,躺在榻上,分开双腿。” 小狸照做后只感觉下身凉凉的,跟嘘嘘的时候一样,但……躺着嘘嘘好奇怪的感觉。 她望着房梁上的灯笼发呆,下身突然一刺痛,她本能的缩紧了双腿惊声尖叫。 福嬷嬷一听大叫,立刻进来了,怕这医女手重,无端破了小狸的身子。 进来后鹅蛋脸也不管福嬷嬷涨青的脸色,若无其事笑道:“嬷嬷您这是找了个妖精来。” …… 小狸一下子就吓瘫软了,哭腔道:“我不是妖精,真的不是妖精。” 福嬷嬷这是听懂了,连忙过来安抚她:“不是说你是妖精,是说你长得是个小妖精。” 小狸哭得更伤心了,呜咽:“我长得哪里像妖精了?”尾巴明明没露出来,爪子也没露出来,牙齿也没有。 呜呜呜呜…… 福嬷嬷不知该怎么解释,于是促狭的笑。 鹅蛋脸:……虽然没检查彻底,是处子无疑了。 这一晚,小狸脱离了后院大通铺。单独住进一间小屋子,同她一起住进这个院子的还有当晚过关斩将剩下的十五人。 每个人都有了自己的房间和一个小丫鬟,是真的小丫鬟,十岁以上十三岁以下,在正经主子面前不顶用现在拿来练练的备用丫鬟。 小狸实在不忍心使唤这个发育不良的小萝卜头,一切照旧都是自己动手。 可事实证明,规矩是无可撼动的。 第二日她披散着头发自己去炉上拿热水洗脸时,福嬷嬷看见把她请回了房间,然后一把拧着还在熟睡的小丫鬟的耳朵,把她丢了出去。 然后又指派了一个新的小丫鬟来。 有了前车之鉴,她不再自己出门去做什么,生怕连累了别人。 新来的小丫鬟估计也知道前面一个小丫鬟的事情,对她十分恭谨,不敢像其他小丫鬟一样看不起自己伺候的大丫鬟。 下午时分,她就没忍住,问这个叫做荣华的小丫鬟:“你知道,福嬷嬷为什么不让我们自己做事吗?” 人类的世界奉行——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荣华用一种见鬼的眼神看小狸回答说:“您是要伺候王爷的人,福嬷嬷是怕您被烫伤。” 望着落荒而逃的荣华的背影,小狸怀疑自己是不是问错了或者是问错人了。 跟着,鹅蛋脸医女姐姐造访。她穿着府上药房那边儿特制的衣裳,豆绿色的,领口袖口皆是收紧的,不像荣华他们的衣裳,宽领敞袖。比起襦裙,这一声贴身的衣裳倒显得人很干练,荣华说宫里面的医女们也是这样穿着的。 鹅蛋脸医女叫做木莲,是王府的药房内医女,专门负责府内女眷的身体健康。 小狸问:“那么,药房还有其他医女吗?” 木莲点头。 小狸又问:“你来这儿干嘛?” 木莲无语,还真是直接。换做其他姑娘,一定想方设法的拜托自己帮忙什么的或者套近乎。也真是应了那句傻人有傻福。 优雅的抿了一口茶盏中的水仙茶,只觉得茶香满口,比起医馆里的用茶,好了何止千倍。福嬷嬷果然是个人精,奇货可居,待遇较他人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心下定了定,说:“回姑娘的话,不是,福嬷嬷让我送点东西给你。这是我连夜赶制的桃花膏,或许姑娘你用得上。” 因为长年接触药物而变得不同寻常的白的一双手递给她一个银制盒子。 小狸眼睛发亮:“桃花糕?好吃吗?”打开一看,竟是桃红色的滑腻膏药。顿时泄气,脸上尽显失望。 木莲垂下头,尽量做出一副正经的样子用严肃的口气说:“晚上用玉簪挑了,送入秘处,连续……”不等她说完,小狸已经伸出手指沾了下,准备尝尝味道。 木莲拦下她将要送入口中的手指:“这不能吃,只能用。”这药用法估计可以省略了,还是交给福嬷嬷,让她吩咐小丫鬟来做为好。 木莲走后,福嬷嬷来访,说明了桃花膏用法。并且叮嘱荣华盯着,少一次打她一次。 荣华诺诺应是。 果然,小狸是不愿意的,昨夜那撕裂般的疼痛她记忆犹新,这药膏药用玉簪送进去,该是何等的冰冷疼痛,而且这动作还真是叫人难为情。 福嬷嬷为难道:“要不,你自己用手推进去。” 好说歹说之下小狸这才勉为其难的答应。 福嬷嬷转身一想,又怕她不清楚位置,遂找了两本春宫画卷与她,让她好生观摩。 小狸以为春宫就是春天的皇宫,一打开……额,现在能当做没看见吗? 晚间,荣华守在帐子外,涨红着脸第八次催问:“姑娘,您弄好了吗?” 小狸只穿了肚兜和石榴裙,下面没穿裤子,凉悠悠的。 她看着桃花膏发呆,硬是下不去手。背不住荣华的催问,她晓得,自己要是再不动手上药,荣华这小白眼狼就会去告诉福嬷嬷了。 狠心抠了一点桃花膏,往**送去。抹了抹外面就完事,往里面送,她真心做不到。 好在荣华也是个害羞的姑娘,她可不能像木莲一样直视别人**。检查了桃花膏的分量,发现的确少了就去回禀了福嬷嬷。 这一夜,小狸口干舌燥心烦意乱的折腾到大半夜才沉沉睡去,双腿间的药膏慢慢生效,半睡半醒之间,生出许多湿意。 第二日,小狸睡到日上三竿还未起,荣华怕把她饿坏了,轻声唤道:“解舞姑娘,解舞姑娘。”解舞这才慢慢醒转,双颊潮红,像是得了风寒似的。 又口干舌燥,荣华端来茶水喝水才稍稍好点儿。 她睁开自己迷离的双眼,要死不活的看着荣华,没长骨头似的倚在春凳上,有气无力的说:“有茶吗?” 荣华麻利的从矮桌上端起一盏茶与她。她现在什么都不想吃,就想喝水,感觉给她一个湖她立马能喝干。 荣华心想,任谁像猫一样哼哼了大半夜也会口干舌燥想喝水的。 接下来的这几日,木莲又送来了擦身的紫茉莉珍珠粉,敷面用的玉露,泡脚的药制干花,连漱口的青盐都换成了医馆特制。 这青盐虽最不起眼,但是制作最为耗时,所以送来的最晚。 送青盐来的是医馆的小丫鬟,跪伏在地上向解舞诸般解释这青盐的特殊性——这里面加了数十种珍贵药材,不止可以清洁美白牙齿,长期使用还能治疗口腔咽喉不适,闻起来却是一点药味没有,只是看起来比一般的青盐雪白,摸起来也更加细滑。 解舞对此却不关心,略看了看就放下问:“此前都是木莲姐姐亲自来的,今日她怎么没来?” 这不是对木莲的关心,只是解舞突然发现每天都来的人突然不来了,好奇。 小丫鬟头都不敢抬一分,保持跪伏姿势回答:“木莲医女被召去了伺候许夫人,听说昨日许夫人不适。” 与其说是昨日,不如说是昨夜。荣华听得分明,唯独解舞不知其意信以为真,就让她下去了。 <a href=http://www.qidian.com>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 第六章 总是玉关情 第二日,小狸睡到日上三竿还未起,荣华怕把她饿坏了,轻声唤道:“解舞姑娘,解舞姑娘。” 解舞这才慢慢醒转,双颊潮红,像是得了风寒似的。又口干舌燥,荣华端来茶水喝水才稍稍好点儿。 她睁开自己迷离的双眼,要死不活的看着荣华,没长骨头似的倚在春凳上,有气无力的说:“有茶吗?” 荣华麻利的从矮桌上端起一盏茶与她。 她现在什么都不想吃,就想喝水,感觉给她一个湖她立马能喝干。 荣华心想,任谁像猫一样哼哼了大半夜也会口干舌燥想喝水的。 接下来的这几日,木莲又送来了擦身的紫茉莉珍珠粉,敷面用的玉露,泡脚的药制干花,连漱口的青盐都换成了医馆特制。 这青盐虽最不起眼,但是制作最为耗时,所以送来的最晚。 送青盐来的是医馆的小丫鬟,跪伏在地上向解舞诸般解释这青盐的特殊性——这里面加了数十种珍贵药材,不止可以清洁美白牙齿,长期使用还能治疗口腔咽喉不适,闻起来却是一点药味没有,只是看起来比一般的青盐雪白,摸起来也更加细滑。 解舞对此却不光心,略看了看就放下问:“此前都是木莲姐姐亲自来的,今日她怎么没来?” 这不是对木莲的关心,只是解舞突然发现每天都来的人突然不来了,好奇。 小丫鬟头都不敢抬一分,保持跪伏姿势回答:“木莲医女被召去了伺候许夫人,听说昨日许夫人不适。” 与其说是昨日,不如说是昨夜。 荣华听得分明,唯独解舞不知其意信以为真,就让她下去了。 解舞拿了一本游记看,倚在美人榻上,扶了扶头上沉重的珠钗,松了松脖子继续看书。 荣华见此,上前说:“姑娘乏了,不如去沐浴如何。” 今晚,或许就能了。荣华年纪虽小很精明,不然也不会被福嬷嬷看中来伺候这“奇货”。 解舞想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去了,如今她洗澡不必再去澡房,此院中有一个单独澡间,里面放着一个两丈大的木桶,十分方便。 唯一不方便的是,其他和她一样的姑娘们总是在洗澡的时候偷窥别人,比谁的皮肤最雪白,谁的腰肢最纤细,谁的玉兔最圆润…… 她洗澡的时候,荣华还会放些木莲送来的干花熬制成的汤水,那些汤水总是散发出一阵阵甜美花香,她十分喜欢。 她被这么好吃好喝的伺候着过小半年,自己都觉得心有不安了。 秦王殿下的床头依旧被原先的四位秀女霸占着,也可以说是被许朝云一个人占了大半。 终于,有一天许朝云病了。 司寝嬷嬷给秦王安排新人,点了这院子的人去寝殿伺候。 福嬷嬷在黄昏时刻急匆匆的来到小院儿,解舞在晾头发,便稳了下脚步才进屋说:“恭喜姑娘,贺喜姑娘,今儿个就是您的好日子。” 解舞放下牛角梳子,有些紧张,她心里是一边忐忑着一边兴奋着。 荣华也在一旁比她还高兴。 许夫人抱恙,估计其他几位也不想趁许夫人不好的时候邀宠,害怕秋后算账。这时候预备的暖床丫鬟们上场了。 这难得的一次机会,福嬷嬷力排众议,把机会给了解舞。其实其他嬷嬷们也想推自己的人上,可昨夜这许夫人才倒在秦王榻上,她们可不想让自己选好的姑娘去触霉头。 可这福嬷嬷急不可耐的么模样,仿佛谁敢跟她争她就和谁拼命的架势,得了,不如做个水顺人情。 换个方式来看,福嬷嬷可一点儿都不顾解舞的死活,这一点,荣华还看不出来,解舞自然也不可能理解。 她现在只是庆幸蛟龙之气就快到手了…… 日落后,她被四人抬小轿子抬到了秦王的寝殿。那是后院的最外围,离前院只有百丈之遥。 寝殿十分大,因秦王不喜欢下人近身伺候,所以殿内空无一人,显得十分空旷。四开的殿门外站着八名太监侍立,连他们的呼吸声都轻的好似没有。 殿内烛火通明,杏色的纱罩在拔步床上,有一种看不清道不明的朦胧美。中央的三足瑞兽鼎散发出一阵阵奇异的香味,不自觉的心情便好了起来。 听荣华说,这秦王寝殿用的香都是皇帝钦赐的,名为依兰依兰,是番邦贡品,足见皇帝爱重秦王。 嗅着依兰依兰的香味,她不自觉的倒在了床上,本性驱使下她在床上翻滚了起来,虽无人游戏,却一个人自得其乐,径自咯咯笑出了声。 也不知过了多久,天幕像墨一般时分,秦王才回到寝殿,因他一向勤勉。 只是他一回到寝殿,就不得不能不做个荒淫之人。 这王府上上下下,到底有多少人忠心与他?偶尔他会想。 不管他高不高兴,他的床上永远不会缺少女人。 所以昨晚他弄晕了许朝云,今日他们又会送来什么样的女人呢? 会比死的那几个更娇艳动人,放浪形骸,还是会比四个御赐的秀女更加温柔体贴善解人意。 不想,他听到却是这样一般的笑声。 仿佛,这不是秦王的寝殿他的床上,她即将面对一个凶狠暴虐的男人,而是在花园偶见两只彩蝶因而嬉戏追逐。 一个着茜色纱衣的少女披着一头如墨的青丝,在床上趴着,金色错金盘龙纹的锦被被弄得乱七八糟,她听见有人撩开床帘,回眸一看,和秦王乌黑的瞳仁撞上。 秦王只觉得心里一颤,那是一双他此生永不会忘记的眼睛。 解舞感觉的他的一身龙气浮动,便像是见了鱼的猫一般,扑了上去。抱着他不肯撒手,贪婪的吸着那让妖怪欲仙欲死的气息。待神台清明立即察觉这于人类女子来说太轻浮了,会路出马脚。 便用说话来打破这僵局问:“你是秦王?”他没有神仙飘逸绝尘,也没有妖神的邪魅绝艳。他生了一幅凉薄的模样,一双眼睛看人如同看着蝼蚁,毫无怜悯,在至深处,却是一片清澈。 她想起了自己在沙漠中看到的日暮下苍鹰。它收起了自己的利爪,对着落日,仿佛透过落日在看其他地方。 小狸收起自己的思绪:怎么会在一个人身上看见扁毛畜生的眼睛呢? 好吧,她承认,她对飞禽没有好感。 它们老是在天空用一种看异类的眼神围观她。 一会儿排成一字型,一会儿排成人字型。 秦王双手抓住解舞的双手,将她推开一段距离,看清楚她的样子。这相貌,也刚够得上他的床,只是这双眼珠子,真是好看。 两人四目相对,解舞半跪在床上对着他,额头刚好及他的下巴,仰望着他,心中觉得这蛟龙真是好看,霸气十足,颇有几分真正的龙族感觉。 为妖身时,她曾经见过龙族布云施雨,真龙威仪,是足以撼动山河令万妖臣服的。 那种与生俱来对龙的敬畏在那一刻达到顶峰,从未再褪去。 一想起日后都能和这秦王在一起,每日吸取他身上的龙气,她不能自己的笑了出来。 秦王的一双手已经把那两团硕大糯米丸子摸了一遍,现在正坏坏的笑着,将手拿到鼻子边上闻了闻,叹道:“真香。” 解舞腹诽,能不香吗?可惜了那大把大把的奇花。 她看见了秦王眼中的火 摸上去是滑溜溜的一片,正觉奇怪,睁眼一看,竟发现这丫头是毛都没长齐的孩子。 停下手,停下嘴喘着粗气问:“十几了?” 解舞已经被上下其手弄得头晕目眩,迷迷糊糊说:“十四岁。” 秦王的样子看起来有些可怕,但想起福嬷嬷在之前曾经严重警告过她,绝对不准说“不要”,否则她的小命就没了。 因为感觉太过恐怖,她只好用手捂住了嘴,因为疼痛,眼里流出了一滴滴花露般的泪水。 秦王将笑着说:“未经人事的小东西,让我来带你起天上啊!乖,别忍着,叫出来。” 在解舞的心目中,当然是福嬷嬷和荣华两个人说的话比较可信,坚持不拿下捂着嘴的手,在剧烈的疼痛中,发出一声声闷闷的哼声。 秦王被她的样子激得不行,亢奋的不得了,浑身的血液都好像在燃烧。 第七章 裙染石榴红 解舞忍着疼,感受到一股真元龙气在自己的腹中游移,盘桓不定。如墨的青丝披散在白玉枕周围,雪白的身子上直挺挺压着一具古铜色男身。 男人背上渐渐浮出一层薄雾般的细汗,忍着要发泄的感觉,一下比一下狠。 太舒服,太快乐。 他几乎感觉不到除了她之外的一切。 欲生欲死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他想:就这么死在她身上也不错。被那颤抖引导着,解舞也感受到一阵从那处传来的空虚、酥麻渐渐延续至全身,通过身体直逼天灵。 手臂他的肩头划过,死死抱着他,双腿攀在他的腰上,迎送上去索要更多。 一瞬间,又感觉过了天那么长地那么久,两人同时如同停了下来,大口大口的吸着气,唯有此证明他们还是活着的两个人。 一团真元空气在她的腹中倾泻,慢慢渗透,滋养她的身体。火热的龙气温暖了她冰凉的丹田,那颗黑乎乎的内丹,也在滋养下闪现出一丝银光。 只是,比起龙气,刚才瞬间那种快要升天的感觉更吸引她。这便是——双修! 难怪世上众多的妖怪迷恋此道不能自拔。 秦王把她拥在怀中,隔了片刻才叫人伺候,净身后见她还在帐内不知所措,又不愿意让侍女伺候她洗身。 他可知道,现在她是怎样的一片狼藉。 自顾自吩咐人叫了她的侍女荣华来伺候。 荣华第一次入秦王寝殿,连走路都不利索了,何谈伺候。 粗手重脚的弄疼了她,她不由得呀了一声。 秦王刚躺下,对着屏风后问:“怎么了?” 洗身时解舞疼得嘶嘶的叫,乍然闻得罪魁祸首一副兴师问罪的口气,咬着牙说:“都怪你。” 明明是责备人的话,她说的偏生让连秦王这般不解风情的武夫听了不由面红耳赤。生听出了市井妇孺那句“死鬼,讨厌啦!”的味道。 进屋伺候的侍女们脑袋就快垂到地板了。 解舞侍寝完毕,应该是回自己住的地方,可是秦王叫住她,恩准她在这寝殿睡觉。心想反正现在也快四更天了,实在累得不行,干脆的躺了回去。侍女们眼珠子都快掉地上了:……真是不长心的姑娘,还敢睡在王爷的寝殿,以后有她好果子吃。 第二日,她像蛹子一般蜷缩着的醒来,以为睁开眼就会看到秦王那张梧桐树一般沉寂的脸庞。 谁知寝殿除了荣华,还有一个年纪稍大的侍女站着,就只有她了。 这种莫名的凄凉的感觉肿么破? 荣华一直小心的听着动静,确定她是醒来后才上前伺候她更衣。寝殿最年长的侍女规矩的站在一边,毫无谄媚之色,仿佛她是秦王的一个玉佩,尊敬却绝对不会尊重。 但,解舞侍夜留宿寝殿的事情还是成为了后院当日最大的新闻,众口相传人尽皆知,除了尚在病榻的许朝云。 以金蝶玉为首的后院众人皆以为,这位撬墙角的小丫鬟得宠只是一时,早晚会……烟消云散的。 让人没想到的是,秦王当夜又召了解舞侍寝。 解舞睡到中午才醒,饭后又睡午觉知道太阳下山,现在精神头真不是一般的好。 夜幕之中,再次以侍寝的姿态踏足下午刚离开的寝殿,感觉怪怪的。 特别是殿内的众人还是如昨日般的高冷,她心想:这是到底是为了吓谁呢? 反正,她和秦王睡完后,都是他们伺候清洗的。 都是伺候人的奴才,哪里又来的高贵些。 正胡思乱想间,秦王已经扑了过来,强势的把跪坐在床榻上的她揽入自己怀中,手臂在她的后背上下游移,感觉像是在抚摸猫咪或者是一头猫科动物。 薄唇中吐出一段冷冷的声音:“想什么呢?侍奉本王如此怠慢,该当何罪?” 那眼中分明是压抑着一场火焰,解舞寻思着他是找自己双修的,想起热腾腾的龙气。 脸红着莞尔一笑道:“上了你的床榻,还不是由着你,妾就算想怠慢,还不是无能为力。”这一番带着奉承意味的真话秦王格外的受用,心情大好。 说着,柔弱的倒入秦王怀中,明目张胆的送秋波。这小情人之间的情趣极为难得,秦王不曾听过,一身酥酥麻麻的,心里更是喜爱,由着她闹。 伸手解下帷幔,压低声音问:“昨夜可好?” 解舞无辜的张大眼睛,什么意思,没听懂。 秦王见不得她这幅天真无知的样子,朝着她小蛮腰上柔柔一抚:“本王可好?” 解舞嘤咛一声,化作春池秋水,荡涤开来。 他现在就像是一个情窦初开偷吃禁果的少年,巴不得听见这小女人说一句,你真的好威猛。 虽是无聊,可能极其的满足一个少年人的虚荣。秦王虽然出身皇族,年纪轻轻也是阅女无数,说到底是少年心性。 喜欢便是喜欢,不喜欢便是不喜欢,若是他再年长个十岁,估计今夜就不会再传解舞侍寝,盛极必衰物极必反,心中若是真心喜欢,更当细心呵护。 此刻秦王压在这温香软玉身上,心里只想狠狠的爱她,让她只属于自己一人。 会给她王府最好的一切,这样,才不算辜负了他的心意与他的美人。 连着五日,解舞独占王帐的事情已经连军营中的校尉们都有风闻,只是这事与他们干系不大,也就是当做新闻闲谈一二。 秦王的幕僚们住在王府,倒是知道的比较清楚一些,军师白长空的也就意思意思的劝谏了下,望他在新欢之间也别忘记了旧爱,毕竟那是您的父亲皇帝陛下的心意,夫人们和新夫人还是不同的。 这不同,说的自然是解舞的婢女出生,奴籍女子是永远不可能成为妃子的。 在他的眼中,这就是原先的孺人们与秦王新宠最大的区别,质的区别。 所以,最好还是不要让大王子有这样的一个生母为好。 但是他又不敢直言,只好隐晦的提醒秦王一下,饶是如此,还是惹得秦王摔了碎了墨玉镇纸。秦王知道底下人都是什么心态,暴怒之下却也只好说:“既然知道她出生奴籍,有什么惧怕的。嗣子之事,这是本王的家事,各位不必费心了。” 白长空这才算知道,这秦王是见不得有人说新夫人半点不好的,才就此噤。 好在,传闻新夫人为人和善(缺心眼),应该会是相安无事。 因为,许朝云病愈后,曾找解舞过去谈话。 这一谈,就是大半日,她在许朝云的住所外面跪了大半日。 那里临近过道,人来人往,她被许夫人罚跪的事情不一会儿就整个王府上下都知道了。 待许朝云从气愤中清醒过来,早就懊丧不已,再怎么说都是王爷新宠,她这般作态,不是摆明了告诉众人,她是个醋坛子,见不得其他人得宠。其他人倒是无所谓,让王爷知道了那可就不好了。想了半盏茶的功夫,带着丫鬟们出来亲自扶起了解舞。解释说她吃了药犯困,嬷嬷怕吵着她睡觉,就不让人通报,这才有这误会。 一边责骂嬷嬷一边半玩笑半训斥的笑骂:“你也是傻的,我睡下了你就等会儿再来嘛!既然伺候了王爷就是姐妹了,从前那些个跪拜的规矩也做到这般周到作甚,好歹是半个主子了。”半个主子,荣华听这话都觉得面皮火辣,心里憋着一股子气。可解舞似乎真是信服了许朝云的话,对她一语双关的嘲讽似乎也没听懂。 任由许朝云牵起她的手,二人一同朝花厅走去。 解舞一回到自己的住所,便急忙解开裤子,一路上她都忍着膝盖的不适,尽力走的优雅,看起来与平常无异。 实际上,她的膝盖都快跪烂了。 她跪的,可是甬道旁边的鹅卵石路。 揭开一看,果然已经肿了,有些地方还破了皮,渗出黄色的水。 荣华看得不禁吓了一跳,她家主子细皮嫩肉,衬得那伤着实骇人。 解舞让荣华悄悄去找了木莲过来,包扎好膝盖后又找来福嬷嬷,说自己小日子来了,不能伺候王爷,让她帮忙去给寝殿的嬷嬷说一声。福嬷嬷何等机警,这解舞的小日子是几时她也知道,说了声是也就去了。荣华为主子感到不值,这是打算打落牙齿活血吞了。 嗫嚅了几下还是没忍住说:“夫人,您就忍着点儿。许夫人身份不同,只要您有王爷宠爱……。”想了几下不见有合适的词,只好说:“来日方长。” 她叹了口气:“我这夫人的名头是他们为了讨好王爷得来的,一切,都只能倚仗王爷而已。”许夫人那才是真格的夫人!云泥之别,她还是懂的。她知道自己就算跑到秦王面前去哭诉,也只不过是给秦王平添烦恼而已,秦王又哪里会为了她去处置许夫人。都是玩意儿,但那玩意儿是羊脂白玉皇帝钦赐的,她就是路边的那小野花了,开了会谢,谢了还会再有新开的替上。 荣华闭嘴不说了。 这边厢,秦王得知解舞不能侍寝,便又点了许朝云去。 难为了解舞,一天黑就看着院外边儿,荣华直发的去打探,这几日她已经和寝殿那边儿的人混成一团了。 解舞得知是许朝云后,先是松了口气,跟着就是那像是有团脏东西堵在胸口似的。 整个晚上都在辗转反侧,不能入眠。许朝云又不能修炼,白糟蹋了那股子龙气。PS:嗯嗯!再次删节! <a href=http://www.qidian.com>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 第八章 花落知多少 四五日后,在木莲的医治下,解舞双腿的伤已经好得七七八八,只是上边儿一道道的颜色。 秦王最爱她一身嫩白,见了这个还不得知道许朝云的事。 解舞有心瞒着秦王这事儿,便一直谎称小日子。 连日来一直担心秦王想起她来,这小日子来没来可不是能作假的。 还在想如何让一双膝盖瞒天过海,只觉得下身一阵热,小日子当真来了。 秦王连着十日未见解舞,那一身火气尚能在其他女人身上发泄,可这相思之苦却是无药可救无人能解。 询问司寝嬷嬷,只说顾夫人小日子没干净。 司寝嬷嬷头上蹭蹭蹭的冒冷汗,顾夫人报了小日子后,每隔两日秦王就会问一次,一次比一次脸色难看。 她晚上在外边伺候最清楚不过,那些女人没伺候好主子殿下。 秦王皱了眉头,这当他是傻子,这女人天葵哪有这么长的。 他在殿中走来走去,约莫一个时辰,今日司寝抬上来个新人,是和解舞同批的府里的丫鬟。 虽不及解舞那般,却也是四月杏花一般娇艳可人。 可惜秦王看了一眼后,发现这女子穿的和解舞初次侍寝差不多,心里更是想念那个冤家。 想不通。 一怒而起,让司寝带路,要去解舞的住所。 司寝嬷嬷哪里敢拦着,替秦王打着灯笼在前面小跑着走,才能比秦王那急促的步伐快上一分。 这王爷纡尊降贵到侍妾们的住所,在这秦王府还是头一回。 几个小黄门早就得了司寝嬷嬷的令,让侍妾们都站在院门口迎接。 只是这秦王是来看顾夫人一个人的,这下其他侍妾们可能把顾夫人撕了的心都有。 荣华刚伺候着解舞换了月经带,听说王爷要过来,直接把月经带用木盒装了万一寝殿那边儿的嬷嬷要查看,也好有个证物。 解舞的房间本就狭小,就睡觉的离间和平日待客的外间,侍妾们都是这个规制。 因想着不会去寝殿伺候,解舞浑身就一根素银的簪子挽着一头青丝,尽数垂在背后用一根杏黄色的发带笼着。 脸上是胭脂水粉青黛一样都没用,就跟刚洗澡出来的时候一般。 其他侍妾们平日无事可做,心思全花在了打扮上面。 解舞这么清汤寡水的站在一群艳若桃李的美人中间,却是更打眼了。 侍妾们并不知道秦王是专门来看顾解舞的,一个个的跃跃欲试。 打头来的太监逮住了正想往最后面钻的解舞,让荣华将她扶到了最前面。 露出一个恨铁不成钢的眼神:哪一个侍妾不是想尽办法往前站,就差没打起来了,这一位正主倒是一心往后钻。 荣华这下子连死的心都有了。 平日就不应该随着主子的意让她胡闹,这一下怎么见殿下嘛! 说的好听是清秀,说的不听那就是跟家里死了人一样,瞧这一身素的,哪里像是侍妾! 秦王一进院门就从几十个女人里面见着了穿一身象牙白锦衣的解舞。 连日来的相思和刚才的火气,见着小美人一下就没了。 唇边带着淡淡的笑意,伸手把刚蹲了半身准备行礼的解舞扶了起来。 打头的太监引路,朝着顾解舞的屋子去。 天潢贵胄,就算是行军打仗时,他的营帐也比这顾解舞的屋子大。 一进屋就露出了极不满意的神情。 福嬷嬷也跟着司寝嬷嬷后面伺候着。 一进屋子,秦王便大张旗鼓的坐上榻,让其他人都下去了。 荣华刚带上门,就听见了自家夫人的一声惊呼。 解舞还没弄清楚怎么一回事,便感觉一只手在自己身上乱摸,直到碰见了那条带子才算作罢。 遗憾的叹了口气:“还真是!” 秦王觉着自己疑心病也真是太重了,这小丫头才多大,借她十个胆子她也不敢和自己耍心眼。 想着误会了心爱的小美人,他口气软了不少:“怎么回事,可让医女瞧了,这都小十来天了。” 解舞松了一口气,他是信了。 “木莲一直伺候着,找不出原因,只是说可能是刚破身,妾年岁又不大……那个太多了。” 这便是最合情合理的说法了,秦王放下疑惑,不正经的问:“是哪个太多了?” 屋子里原本只有一对灯笼照明,因为秦王的到来,一下了加了三对灯笼,这会子屋子里亮得更白天似的。 解舞本就皮肤白皙,倚在秦王的怀里一听这荤话,不禁从脸红到了脖子根,比擦了胭脂还要好看上三分。 她只觉得脸红的发烫,想要挣开他的怀里。 秦王却是手臂一紧,将她抱紧,往她脖子上啃去。 皮肉都被他又咬又舔的,若不是秦王明明白白是个人,她真要怀疑这是哪个妖怪要生吃了她的肉身。 雪白的皮肤上呈现出一种蚊虫叮咬后的红肿。 秦王越看越满意,咬出更多来。 司寝嬷嬷只听见里面小声的嗯嗯声和走开等细碎的声音,一想顾夫人又是在小日子,当是不会有那档子事的,可这声音怎么听着不对…… 可她又不敢敲门说:时间到了! 只能挥手让那群没根的东西离远点儿,只留几个丫鬟嬷嬷伺候。 司寝嬷嬷让福嬷嬷顶上继续听着响动,带着荣华去别处说话儿。 “顾夫人身上小日子多久了,医女怎么说?” 荣华心道幸好早跟木莲统一了口径:“医女说是那日在许夫人哪里跪得久了受了寒气,这才一直恶露不尽。” 司寝嬷嬷旁边儿一个丫鬟这时候也来,对司寝嬷嬷说木莲医女也是这么说的。 司寝嬷嬷是宫里的老人,心中虽是暗疑事有不对,但还是放任这事儿过去了,只是心里对许夫人不免有了几分怨怼。 如果许夫人真是这王府将来主子,她也不敢心生不快,只是她日日伺候司寝,到底能在外面听上几分,这王爷对顾夫人可是真上心,除了第一夜狠了点,后来可都是将就着顾夫人,哪里像对待其他人,只顾着自己高兴,不管那女的是高兴还是要死要活的。 王爷在夜里舒坦了,他们这些近身伺候的人也能过得稍稍轻松些。 换句话说,这不让王爷舒心的人就是不让他们这群奴才好过的人。 司寝嬷嬷虽知道自己这心思是为奴为婢的大忌,可这掉了毛的凤凰还不如鸡。 福嬷嬷一直听着,心里得意极了,这妮子……顾夫人可是个有大造化的,她的后半辈子就全压在她身上了。 里面的响动停了许久,司寝嬷嬷这才隔着门问:“王爷,可是要回寝殿?” 如今都快三更了。 秦王嗯了一声,众人才进屋伺候。 解舞软软的瘫在秦王的怀里,也不怕众人看见,她们还不是在外面一直听吗? 要是要脸,她早该投井自尽以谢妇德了。 秦王想起身离开,见她扒拉着自己不愿松开,心里跟裹了蜜似的。 “那跟本王一块儿回寝殿?” 解舞点头,反正这屋子的床有点儿硬,最初还没觉得,但睡惯了那雕花的大床和丝绵锦被,自己的床和棉被感觉就太……糙了点儿。 司寝嬷嬷原想说一句:宫里没身上不干净的伺候的道理。 转念一想,这是王爷府上,离京城又是千山万水的,没理由平白让王爷不痛快。 两人便一前一后的朝着寝殿走了去。 作为解舞唯一的侍女,荣华找了一个锦盒装了她的贴身物品,跟在后面。 福嬷嬷眼见这不是事儿,便点了个自己手下的名唤春梅的丫头给荣华端盒子。 荣华认识春梅,知道她也是有脸面的人,推辞说:“这哪里使得?” 福嬷嬷这才说:“哪里使不得了,顾夫人跟前就你一个使唤的人,你管端盒子去了,谁伺候,担心王爷怪罪,快上前去。” 荣华本就是假意的,不过听福嬷嬷这么一说,心里也是高兴的:“那敢情好,就先谢过嬷嬷了。” 小步的往前面去了。 福嬷嬷又警告春梅:“这顾夫人的东西,你可得拿好了看好了!” 春梅是府中老人,又是福嬷嬷手下人,明白她的意思,点头应是。 这东西,她是不会让任何人碰的。 隔日,顾解舞天葵未尽就伺候了王爷还在寝殿留宿的事情就在后院炸开了锅。 许朝云气的摔了一个茶杯,打了一个屋里的婢女。 金蝶玉拍手叫好之外还让丫鬟巴巴儿起打听许朝云有没有气的旧病复发叫太医。 至于其他侍妾们,则是敢怒不敢言了。 昨日的阵仗他们那时见过的,王爷眼里就她一个人,其他人就跟空气似的。 只是一心盼着许夫人收拾了她才好,又有些人不这么想,顾解舞能以丫鬟之身得宠如此,自己将来也未可知。 反正,王府后院,有些起火的架势。 可惜秦王还嫌火烧的不够旺,大清早起来就让人给顾解舞腾新地方。 后院挨花园的那一片儿应新堂给她住了。 秦王得意的捏着小美人的下巴:“那儿有山有水,有花有草,你一定喜欢!” 顾解舞披散着头发,还没梳妆,在床上给他蹲身行礼:“谢王爷赏!” 这一番动作,很有宫里的味道,可见她是练了很久的。 蹲身虽是看起来很美,可最累小腿了。 宫里娘娘们整治人最喜欢用这一招,能把人蹲得腿抽筋。 不过她这会子却是一条腿跪着的,倒是省力不少。 秦王想她也就这点儿鬼心眼了:“就你嘴甜。” <a href=http://www.qidian.com>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 第九章 浮香绕曲岸 回到小院里的时候,解舞明显的感觉到了院子里不容寻常的气氛,静的有些太怪了。 眼下正是五月,越发的炎热起来,两间里外的屋子也愈发的闷。 今早儿王爷刚说要把应新堂给她住,长史就差了一个管事娘子来,带着四大四小四个婢女,另外还有四个约莫十岁的小太监来,让她选几个当差的。 如今狸猫和解舞的三魂七魄相融得差不多,便是从前的记忆,也是一清二楚了,狸猫本是活泼好动外向的性子,也懒怠管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儿。 便直言开口要了云姐儿做应新堂的大娘子,打理一切庶务。 荣华刚才在回来的路上又说了好几次福嬷嬷带着春梅献殷勤的事,她想自己在府上本无根基,有人投来正好,用用再说。 虽说是主仆,但她终究是福嬷嬷提携上来的,不能忘了她那一份功劳。 让春梅从婢女升了侍女,才留了四大四小婢女,小太监也一个没落下,听说应新堂院子挺大的,人少了怕是不好伺候。 按理说,以她现在的身份,伺候的有四个便是顶顶儿的足了,只是除了两个侍女和福嬷嬷,其他人都挂在应新堂名下的,问起来也算不得伺候她的人。 长史使了银子,得了司寝嬷嬷的指点,紧着下午就把应新堂收拾出来了。 不过这屋子建好只好还没住过人,搬家也得看看日子,便选了两日后的黄道吉日。 长史还巴巴儿的派了人过来回话,让顾夫人见谅,应新堂是收拾好了,但还得委屈她将就两日。 跟着送来的还有两个打扇子的小婢女。 芭蕉叶形的扇子和她们的身量差不多,也不敢直接把风打在她身上,只是对着窗户门扇,不多时倒也凉爽。 解舞擦了擦额头的薄汗,她本性热,最怕这热天了。 心道这长史还真是想得周到,只是不知道哪个下人多嘴,让外面的人知道了她怕热。 想着新到的十几个人,她心里面不禁嘀咕,也不知道其他女人有没有在里面放个细作什么的…… 这样百转千回的心思,她觉得自己越来越像人了。 秦王因着军务繁重,倒是没再来找她,也没点其他人侍寝。 搬家那天解舞先带着人过去了,贵重的金银细软和贴身之物都是荣华和春梅经手带过去的,福嬷嬷在原来屋子盯着小太监们搬抬。 该带走的东西就算用不上也得带走,应新堂地方大,到时候放库里就行。 应新堂是个三进三出的大院子,中间花厅往里是寝居,两边儿一溜四间屋子,和花厅耳房连着,伺候茶水之类的。 若是一般人家,角门方设的多半是厨房。 但王府有规制,出了大膳房,其他院子都是不准开火的。 后面就是空置着的了。 应新堂大院门和左右后方四个角门出去都是可以去花园的,是极好的地方。 左边的角门出门就是花园里那挖出来的荷花池,那地方本来是一块空地,是秦王赢让人挖出来的。 这凉州本就雨水少,这荷花池的水有大半都是人从井里挑来的。 顾解舞是记得的,镇南王府也就王妃院子里用大水缸养了些个莲花。 这皇帝的儿子和世袭的王爵还是有区别的。 秦王十四岁来戍边,起初是极不习惯这凉州的水土,才让人挖了这荷花池,看着莲花盛开睹物思乡罢了,年岁渐长后,也再没功夫悲秋叹月了。 今日应着解舞搬家的景儿,倒是想起了这个工程浩大的荷花池,又来瞧了几眼,不免想起自己至今零落,不得归家,父皇是如何的凉薄。 脸色也不禁惨淡了下来。 五月时,池子里的莲叶正绿的生翠,一根根抽出条儿,上面长着新绿带粉芽红的花骨朵来,别有一番生机。 解舞不知旧事,反倒觉着这很有天家气派:“这荷花池只怕翻遍凉州城也找不出第二个了,真是好看。” 秦王见她一副十分满意的神情,回忆说道:“你没见过宫里面的太液芙蓉,那才是美不胜收。 宫里面每年三月就从香山引温泉水入太液池,满池芙蓉四月就开,红紫粉白,大小各异。一直开到十月。” 顾解舞眨着眼睛:“真的?那有机会我得去瞧瞧。” 说完,掩嘴偷笑。 秦王心想,以她的出身,只怕这一生都是无法入宫觐见的。 只是,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 两个人一起绕着荷花池走了一遭,竟是大半个时辰过去了。 两旁的太监侍女们也不敢跟得太近。 秦王垂手缓步慢行,知她的裙裾紧窄繁重,稍动得频繁些就发热,她又是个爱出汗的身子,所以故意走的慢急了。 饶是这般,她也是背心出了一片毛汗。 两人走到一颗垂柳下,绿色的枝桠被晚风吹得扬起,一丝一丝的。 解舞今年不过十四岁,正是爱玩的时候,忍不住折了两条,好好的柳丝被她拿在手里胡乱绕成圈儿,浑不自觉的戴在了头上,还问秦王她好不好看。 她小时候远远的看过,有些农家女子就喜欢摘迎春花的绕成圈儿戴头上臭美。 秦王脸上绷不住了,背过身去偷笑。 他无论在府上还是军营从来都是冷着脸的,鲜少言笑。 这么一笑怕是要把其他人吓坏。 后面司寝嬷嬷偷瞄着,见两人很好,嘴角也弯了弯,这伺候人的事儿,只要主子心情好,就好伺候了。 这院子虽是种了许多的奇花异草,但附近并无什么异花,秦王却闻着一股子香甜的气息。 很像是那笑靥花的清芬。 秦王依偎了过来,在她的脖子处寻到了那香气的源头。 淡淡的在耳廓处说了一句:“今日让本王循着什么好东西了?古人说‘人比花娇’,今天算是第一回见着了。” 那香气熏得他头晕目眩,心情异常的亢奋,不自觉的失态了。 解舞不知情由,只晓得后面有许多人看着,小女儿心态作祟,脸红到了脖子根儿。 怎么回到应新堂的她已经记不清了。 只知道,秦王殿下也不知哪根筋不对了。 在床上跟第一夜似的,仿佛神智都模糊了。 这会子,太阳还没下山了。 外面司寝嬷嬷脸色不大好了,这算不算狐媚惑主? 解舞躺在榻上,看着窗外渐渐暗下的天色,心道:明天真是没法见人了。 应新堂的寝室格外的大,只放了一张床榻,四面都是空置的,左手边搁着一只奶白色的大敞口的浴缸,里面一对儿金红色的金鱼咕嘟嘟的吐着泡儿。 万物有灵,解舞知道,它们夫妻两个正笑话她呢! 秦王就快好了,但就差那么一点儿,反倒是更折腾起她来。 满屋子都是那笑靥花的香气,让人心情大好。 <a href=http://www.qidian.com>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 第十章 懒摇白羽扇 搬到应新堂第一日,解舞便是知道了下不来床的滋味,一直在榻上躺到了下午,连午膳都是让荣华和春梅端着到寝居伺候的。 秦王处理好了军务,约莫酉初(五点)才得空,便一路径直朝应新堂这边儿来了。 昨儿,他是极满意。 从前他是极不待见那些为了美色误国误事人,没想到风水轮流转,今日这昏庸候便是他自己了。 不过他却乐得其中,如果不是得了这样的妙人,他怎会知道女人竟是这般的奇妙滋味。 到了应新堂也没见解舞人出来迎接,只有她的侍女荣华和春梅跪在门口。 问了一句:“你主子呢?” 春梅不敢接话,况且她还跪在荣华的后面半步。 荣华低着头回话:“主子……在榻上躺着呢!” 午后她就劝主子,起床梳妆,看样子王爷今儿还是会再来的,免得到时候蓬头垢面,但主子只是淡淡的听着,然后竟然睡过去了,她也不敢喊。 昨儿她们可是知道里面是怎样一番境况,晚膳当宵夜用了。 连司寝嬷嬷都没敢喊一句时间到了,她们这种小奴婢,哪敢管主子的事儿。 下午她问福嬷嬷,福嬷嬷也是满面为难,不敢叫醒还在睡觉的主子。 秦王走进寝居,但见福嬷嬷跪坐在一旁伺候,床榻上的人睡得正酣。 屋子里似乎还残留着昨夜两人欢好时的气息。 福嬷嬷想起身叩拜,秦王摆了摆手,让她勉励,全部人都出去。 自己把外袍一扔,坐上榻沿,伸手去捏她的脸。 细腻滑嫩! 感觉不错,又捏了几下,直到床上的人被弄醒了才罢手,装作一本正经的样子看着她。 解舞只觉得脸上有点痒痒,睁眼一瞧是他,加着没睡够,腰这会儿还酸疼,满心的不悦上来,一句话也跟他说,侧身拿背对着他。 其实她累的不行是真的,这吸收龙气也是有讲究的,要的次数不是时长。 一晚上三次,一次一个时辰她也是醉了。 每每要到关键时刻他就停下来,不然自己出来,等那股子酥麻没了再继续,否则昨晚哪里会弄那么久。 更悲剧的是,她发现自从有了龙气,花草树木的灵气都不亲近她了,她如今只能依靠他——身上的龙气修炼。 这偷鸡不着蚀把米的心情她跟谁说啊? 旁边浴缸里的一对金鱼在她睡觉的时候还一直咕嘟嘟吐泡跟话唠似的,这秦王一进来,它们就安静了,真真的欺软怕硬。 解舞越想越生气。 她好歹是个妖,这一对小金鱼竟然连妖都不怕竟然怕一个王爷。 后背传来一双手掌抚摸的感觉,隔着一层薄纱,竟是说不出的滚烫。 秦王靠在她身上:“昨晚没让你出来,难受得紧?我这就帮你。” 说着,一双手就从裙子下边儿进去了。 有些凉。 解舞脸红,按住他的手:“我才不是……妾身的腰都快断了,王爷还这样……”想起自己不该称我,立马改了过来,回头看见他没多少兴味的脸色,也不敢生气了。 惹恼了他,可不是好玩的。 果然,自己就是个软骨头。 做妖的时候是,做人的时候也改不了一身软骨头的性子。 死死按住他的手也松开了。 好在他只是说笑,在外边儿徘徊了几下,满足了自己的恶趣味,见她都要被弄哭了,便放手。 抚上她的小蛮腰,轻轻的揉着。 屋子里立刻传出了撕心裂肺的叫喊声。 秦王:…… 试问,一个武将的轻轻,能有多轻…… 她只好让他轻点儿。 秦王也是听话,手上的力道是越来越轻。 然后,秦王发现她是喜欢他摸她。 嗯! 绝对是摸! 绝对不是按摩揉捏之类的! 抚摸的时候还一声声喘息,叫着你轻点儿你轻点儿…… 秦王殿下表示,有这样一个小妾他真的忍得好辛苦。 这日,便又是顺理成章的歇在了应新堂。 第三日上,金蝶玉才和王思宁商量给着,差人送了礼,说是贺她乔迁之喜。 半日后,曾媛曾孺人的礼也送到了。 这下却是难住了荣华。 没听说过王妾给侍妾送礼的! 福嬷嬷正盯着小太监抄录礼单,在给这些东西造册。 荣华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这哪有给一个侍妾造库房册子的? 福嬷嬷将礼物一一看过后,才让人准备吃食,给各孺人的院子上送去。 送之前还是去请示了一下解舞,这才让底下人去办。 解释说,这尊卑有度,孺人们“赐”下东西,她虽不用以后还礼加重一分还回去,但眼下还是要表示表示的。 库里的东西都是新添置的,因为王爷经常来应新堂,便让人拿了些过来,例如常用的人参鹿茸,新到的绫罗绸缎,一应用得着的金银玉器摆件等。 福嬷嬷原先想单独造个册子单独用,司寝嬷嬷提点了一句,这些东西拿过来了就没拿回去的道理,你造这册子不是多此一举。 福嬷嬷这才作罢,她也是知道的,只是这一个过场还是得走。 不造册,也就是说这些东西算这应新堂的。 这空荡荡的库房不到半日就塞满了,只好又开了另一个屋子放冬日的皮草衣料。 这钥匙,自然是解舞一把,福嬷嬷一把。 解舞一拿到钥匙,当着福嬷嬷的面儿就把钥匙给了荣华,理由是她没心思看钥匙,掉了让人捡了去岂不麻烦。 荣华当即感动得眼泪都快下来了。 福嬷嬷只是看了荣华一眼,便没了。 春梅倒是心中跃跃欲试。 跟着这么个有前途的主子,让人很不能淡定啊! 半个月前,福嬷嬷还只是王府里的一个普通的让主子见了叫不出名儿的嬷嬷。 荣华还只是个没人认识的小侍女。 十天前,她春梅也还只是个端茶送水的小婢女,如今她在王府里,也算是排的上号的丫鬟了。 走到哪里,都有人叫一声“春梅姐姐”。 这全是托主子的福,真正的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春梅紧了紧手心,荣华已经先入为主,得了主子的信任,如今主子的吃穿用度都是她一个人把持着的,库房和院里又是福嬷嬷拿捏着,她想要出头也只能在外边儿使劲儿了。 晚间用膳时,一向少言的春梅替解舞夹了一筷子樱桃肉,说道:“这樱桃肉做起来很是繁琐,原是曾孺人吩咐让人厨下做的。夏蝉和秋水去提膳的时候见了便要了一些。” 夏蝉和秋水是长史分来的四个大丫鬟其中的两个,另外两个一个叫菀青一个叫菀红。 解舞心里掠过一个想法:想是这夏蝉和秋水走了春梅的门路,这才多久的功夫就得了去提膳的差事,看来春梅也是个能干人。 她突然觉得自己好废! ……不过樱桃肉真的好好吃。 解舞吃饱后还剩下一些菜,她偏食,好些菜都没动过,对春梅说:“那些没动过的你们拿下去分分。” 春梅极克制的道了个万福,说是。 荣华还在解舞跟前伺候,春梅便用食盒把给荣华的菜装好了。 又让菀青菀红分别给福嬷嬷和云姐儿端了两个菜过去,自己只留了两个普通的菜色,将解舞吃剩下的全数搬进了自己房里。 让夏蝉和秋水尝了尝解舞吃剩下的菜的味道。 说:“主子好哪一口你们可得记好了,主子好,你们才能好,知道吗?” 春梅一番话说得极不客气,因为她有这个资本。 侍女和婢女虽然都是伺候主子的,但将来是极不相同的。 侍女中得了主子青眼,后来成为官太太的不在少数,而婢女,至多也就是许个下人罢了。 换句话说,侍女是良家子,而婢女,则是贱籍。 只是良家贱籍这件事应新堂的人多半都不会提起的,府内人皆知,顾夫人是贱籍女婢出生。 夏蝉和秋水最初是见荣华那人油盐不进这才走了春梅的路子,如今见春梅有大干一番的架势,自然是不会拉她后腿的。 荣华伺候好解舞午间小憩才回房间吃饭,见两盘还温着的菜搁置在食盒里,眉梢不禁带上笑意。 春梅是个明白人。 她能立起来,对主子对她对应新堂都是好的。 所以也就由着她招揽人心,窥测内外了。 的确,自从主子越来越受宠,又搬到了这大院子里,若不是福嬷嬷和春梅、云姐儿帮衬着,她一个人是看不过来的。 只是她还是想有个自己人,便点了一个小丫鬟怀素和自己同屋住,又抬举她的意思。 虽说荣华今年不过十二,怀素也九岁,但两人待人接物和一些想法是极不同的。 说白了就是思想不再一个层面。 偶尔荣华会想,这长史是不是故意的,挑这么些个年岁小又不开窍的。 后来再细想,若是送几个太机灵的来,她和主子可都不敢用。 那还不如笨拙的不开窍的。 开始就是怀素荣华也是不愿意让她上手的,只是最近是忙得连叠被子的时间都没了,主子看得起她不愿意用其他人,她又怎会将这机会拱手让人。 想着让怀素跟着自己住,帮着做些洗衣叠被的事也好。 这会子吃完饭后让怀素收拾,自己用浓茶漱了口才去寝居伺候。 在门口听了听响动,主子还睡着,她也在门口找了个地方坐着歇歇。 第十一章 五月西施采 六月初,每年例行的巡防点阅开始,秦王连同镇南王一起从城内开始,视察凉州辖下三十二镇军政要务。 具体的事项诸多繁琐,也可以说是边疆两大将军王同属下臣子联络感情的机会。 更具体的便是视察士兵操练、兵器库存、等到秋收替换粮仓陈粮、查所辖下罪犯流民明细等等。 第一次巡防时,秦王还以为这是要打仗的节奏,心情那是极好的,男人本就志在四方心怀天下,更何况他还是皇室出生,对此就更看重了。 只是实际情况便是没那么轻松了。 历来夷狄一过秋天未入冬便会诸多小动作,张牙舞爪的试探,掠夺边民的财物粮食和女人。 也不越境太深,抢完就走。 朝廷一直是主和不主战,秦王和镇南王多次请战皆被内阁驳回,三番五次也就歇下了打仗的心思。 劳民伤财也是真的,只是每年一到时候夷狄就老毛病发作,小偷小摸小打小闹的,弄得秦王和镇南王一肚子火气没处发。 能做的也只有整备军务,以防万一。 五千里边境巡视下来,差不多要到十月,上奏皇帝的奏章差不多十月中能到龙案,一应事物六部处理下来就是十一月,会连同年赏一同到凉州。 过完年再经秦王的手完毕,得是二月了。 平日秦王还得管辖凉州大营的十万军兵,不忙那是骗鬼的。 就是辅助秦王的镇南王也是一年到头回不了家去几次,否则也不会女儿被妻子弄死了也还被蒙在鼓里。 如今镇南王在家里休憩,只等秦王安置好凉州大营庶务就跟秦王一块儿启程。 这会儿正坐在王妃屋子里和王妃话家常。 炕桌上摆着一溜儿十八样点心,其中一样烤馕已经吃得七七八八,这是镇南王偏爱的面食,王妃出生京中,一向吃不惯这种大开大合的饼饵。 镇南王也不在意,他吃他的烤馕,给王妃夹一块海棠糕。 至于那个早夭的庶女早已抛诸脑后了,心里面装的是王府袭爵为嫡长子请封世子和这次巡防这两件要紧的事儿。 这次带着嫡长子在秦王面前露露脸,年后就上奏,当是无意外的。 至于边务巡防,根据探子回报,最近夷狄和柔然两部汗王多次在雪原围猎,想是塞外雪来得早,冻死了太多的牛羊,想要越境入凉州捞一把。 这是每年都来一次的事儿,没什么好大惊小怪。 只是看秦王的意思,是窝囊气受久了,想让两部的人有来无回。 这就比较麻烦了。 王妃薛氏乃是内阁大臣薛谦侄女,心下忖度着才说:“家里来信说,这次选秀皇上给秦王殿下留了八名秀女,里面有个我的娘家侄女儿,说是四堂哥家的嫡出。” 镇南王世代戍守凉州,薛氏嫁过来后从未回过京城,这侄女儿何人何名出自哪一房也是第一次听说,不过毕竟是娘家侄女,打听一下秦王府上的事儿总没坏处,免得到时候有事两眼一抹黑。 镇南王闻言抬了一下头:“这可不是好事。” 王妃对自己至爱的点心不闻不问,脸色一白:“怎么?” 她也耳闻过一些秦王的事,那是极荒唐的,只是天家的人大多生来就与别人不同,加上天家更荒唐的事儿都出过,秦王那点子事儿也就不是什么事了。 镇南王想起大家在背后窃窃私语的事,压低声音说:“听说殿下最近宠爱一个贱籍出身的侍妾,连许夫人都不敢与其争锋。” 薛氏脸色缓和了些,这男人总是喜新厌旧的,她面前不是坐着一个活生生的例子,不过最后还不是要立她的儿子做世子。 对此不是很上心。 镇南王又道:“听闻这位侍妾国色天香,倾国倾城,不然哪里又有一个奴婢出得了头的道理。”言下之意是让薛氏给她的娘家侄女儿指条路,免得自伤其身。 薛氏会意,打算晚上让手下的庄嬷嬷等会子去驿馆等着,京里的传旨太监也就这两日会到。 等人进了秦王府,见面就难了。 在驿馆无人约束,只要说是镇南王府上的,就算是京城里的人也会卖几分面子。 能说上话也就那会子。 同时,秦王府里也接到了府上要进秀女的事儿。 许朝云正为解舞的事情心烦,还没等到秦王离府,还没腾出手整治解舞,这便是又要进新人的了。 这些日子的心酸委屈一下上涌,躲在自己屋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丁香和海棠只能在外面干着急。 傍晚时分,秦王回府里拿一应的用物,抽空到了一回应新堂。 顾解舞那时候正在笑花园里荡秋千,玩得真高兴。 秦王让推秋千的荣华离开,自己上前去推了一把。 大力之下,解舞差点被甩出去,吓得哇哇大叫。 见她失态,秦王才上前一把拉住绳子,将她揽入怀中:“多大的人了,竟然跟个小孩子一般爱这些玩意儿,羞不羞?” 解舞一吓又被他这么一抱,脸上飞红,试图挣开他的怀里。 其他人见怪不怪,能离远点的都离得远了。 不能走的比如荣华,低头看自己的脚尖。 解舞一个劲儿的挣扎,他确实越抱越紧:“好多人看着呢!” 秦王见她闹得都冒热气了,才松手:“大热天的不再屋子呆着,我看你中暑了怎么办?” 嗅着笑靥花的香气,他又觉得神思懒怠了,竟生出要不明天再走的想法。 两人携手回了应新堂,秦王便让所有人都出了去。, 就着春凳上火急火燎的弄了一回,弄得解舞瘫软着动弹不得才罢手。 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抵着她的额头也咕哝着说了几句,解舞已经半昏迷了,也没听清,只知道他走前把自己抱回了榻上,放下纱幔给她遮住了。 荣华和春梅在外自然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事,只是大家都清楚今儿王爷是要出门的,就这会子功夫也是舍不得,她们的主子还真是…… 见着王爷衣冠整齐的出来,她们恭送走后才回屋子伺候。 地上一片狼藉,主子的鞋袜、外衣、单衣、披帛、襦裙、肚兜、连头钗和簪花都掉在了地上。 两个不过十二三的丫鬟红着脸收拾停当了才在床边候着。 等主子醒来。 <a href=http://www.qidian.com>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 第十二章 蒲葵价不轻 驿馆里,庄嬷嬷和京中薛家的小姐搭上话儿了。 此女乃是如今内阁六大臣之一的薛谦同宗的亲侄孙女。 生的花容月貌,只是如今已经是十八了,上一届选秀因为得了天花恶疾,没选上。 又得了皇后娘娘的旨意,特意给几位皇子留下的。 薛家也是对她极为上心,那要人命的天花也没在她浑身上下留一丁点儿痘疤。 只是万万没想到,她被赐给了秦王,还是和众家秀女一般的孺人身份入府。 她心里是有委屈的,不过薛谦临行前倒是给了几句话,让她务必恪守本分,早日为皇家延绵子嗣,京里的事一切有他在。 薛穆如不禁自己想了起来,许是要有了孩子才能请封的意思。 听闻秦王府上上一次就进了四个人,到现在也没有一儿半女的,她还是有机会的。 想想自己生生的被皇后拖到了十八,心里那点儿委屈也就不敢了。 秦王殿下如今才弱冠。 选秀的时候,便见了秦王殿下的生母瑾妃娘娘,是个有几分颜色,但眉目淡泊的人。 身上厚重华丽的宫装倒是和她的气质并不太相配。 后来听嬷嬷说瑾妃无宠多年,信佛又茹素,自来都不是热性的人。 想起她看自己那副苛刻的样子,她便释然了。 只是不清楚瑾妃娘娘是不喜她岁数大了还是不喜她得过恶疾。 秀女们三月便定下了人家,四月从京城出发,走走停停的两个月才到凉州。 一路风尘,吃穿用度都不似家里,八个人都是折腾得瘦的只剩下一把骨头。 在这异乡,薛穆如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有亲戚来关怀慰问的人,一时间没忍住落了泪。 其他女孩子见了,也是偷偷的抹眼泪。 太监佯装没看见,按礼制,秀女们到了秦王府的地界是不能掉金豆子的,不过带头的是薛家人,他也就只好装作不见。 只是心道:又是个自以为是的。 薛穆如的丫鬟芍药将庄嬷嬷引到了薛穆如的房间。 入门便见一张八仙桌儿,上面摆着一副青花圆筒的茶壶,屋子里有些沉香的味道,那是薛穆如嫌这屋子有味儿让芍药熏的。 这上等的沉香和这粗陋的房间一搭,便是一股子说不起的奇怪。 庄嬷嬷用帕子捏了捏鼻子,心道这味儿好冲。 进屋后薛穆如坐在一个杌凳上,仔细听着王妃姑母交待的事儿。 庄嬷嬷把自己晓得的秦王府的巨细都交待了一遍。 末了,薛穆如说:“改日我再去镇南王府拜见姑母。” 起身行了蹲礼。 庄嬷嬷侧身受了半礼,这是她代王妃受的。 想了想,才说:“秦王府也是有自己规矩的,姑娘别没事儿想着串门,心意到了就行,王妃不会怪罪的。 况且,秦王爷和我们王爷巡防,得到十月上旬才能归家,……这段时间,姑娘和王府上夫人们好好相处便是。 这一路舟车劳顿日晒雨淋,饶是盆金桔也得掉叶子,还是姑娘这般娇滴滴的人儿。” 薛穆如听出庄嬷嬷的意思,又是羞臊又是脸红,只好点头应是。 两人坐着喝了会儿茶,茶叶是从京里带来的,今年头一遭的雨前龙井,极好的茶叶。 庄嬷嬷看着翠绿的茶叶和碧色茶汤,心中暗道这是在糟蹋好东西。 过了一会儿,薛穆如用手指绞这帕子一副难为情的样子:“这王爷不知道皇上赐下了秀女吗?怎么挑这会子去巡防,两三日都等不得吗?” 庄嬷嬷没了喝茶的心情,想了想才说:“军务便是顶顶重要的第一要紧事,其他戍边的王侯将相还有成亲都不得归家的哩!” 当初,她们王妃不就是和一只大雁拜的天地,由老太妃掀的盖头。 也没见王妃说过一句委屈。 这姑娘,还高看自己了。 不过看她的相貌,高看自己几分,也是理所应当的。 薛穆如见庄嬷嬷有些嗔怪她不懂事的样子,便住嘴了。 送走了庄嬷嬷,薛穆如又恢复成了那个从京城来的薛穆如。 出生高贵、容貌出众、学识渊博,是京里数得上名的闺秀,将来必定是不凡的。 她的未来,将在秦王府里绽放。 然后被黎庶们口口相传,传回万里之外京城,让她的闺中密友们羡慕不已。 秦王离开后的第三天,秀女入府的事才算尘埃落定。 一应事物有王府长史,大嬷嬷和许朝云三人共同完成。 许朝云主要是分配八位秀女的住所和伺候的奴婢等等杂物。 大嬷嬷负责检视她们带来的东西:包括衣服首饰、金银珠宝和奴婢。 她做的这一项,便是能看清楚哪家秀女是什么身份,家里是个什么情况了。 王府长史到底要避嫌,也不敢和大嬷嬷争这个差事。 倒是许朝云在大嬷嬷那边儿吃了软钉子,便一口气把八位秀女的屋子都安排在西晒的韵梅园里。 韵梅园种着一片梅花,因是主子们冬日赏景的地方,地龙和保暖都是做的极好的,只是夏日住不得人了。 金蝶玉听说了拉着王思宁一个劲儿的笑,笑得气都喘不过来了:“你说说,她也有今天,浑是连名声都不要了。” 王思宁打着团扇,这是她娘家派人送来的,正所谓千里送鹅毛,她平时是极爱用的,也送了金蝶玉两把,也送了解舞两把。 许朝云那边儿送去了也只是自取其辱,曾媛那边儿是没必要送。 所以有些人便把金蝶玉、王思宁和顾解舞看做是一团的。 她扯了扯身上薄纱披帛,真想把它给扔了,但没披帛一身衣裳便不能看了。声音懒洋洋的说:“这是奈何不了应新堂,便把气撒那些个新人身上了。 我可是听说,来的八个妹妹里面,可有些身份高的,其中一个还是阁老的侄孙女儿,可了不得。 咱们王爷就是看阁老的份上,也得多疼爱她几分。” 许朝云气的便是这个了。 金蝶玉缓过劲儿来,分析道:“那又有什么?你又不是不知道咱们王爷,说句不好听的,不高兴起来那是个六亲不认的主儿。 瞧许朝云被弄得半死那回! 你又几时见过应新堂的妹妹几时被弄得要让医女伺候了。 这喜欢,便会放肆,这疼爱,便会克制!” 王思宁觉得她说的挺有道理,点头称是。 这王爷爱极了顾夫人的事王府上下皆知,只是有时候以讹传讹,不知真假而已。 听金蝶玉这么一分析,倒是十有**了。 王爷在夜里是个什么样儿,她们这几个旧人是知道。 那曾媛能被王爷吓昏死过去。 <a href=http://www.qidian.com>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 第十三章 无由重掩笑 关于进新人的事,解舞是从春梅的嘴里知道的。 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春梅总是喜欢在伺候的时候有的没的说话,也无甚紧要的,不过是家长里短鸡毛蒜皮的事。 比如,曾孺人又被许孺人欺负了,金孺人和王孺人便在一边儿看着,也不说话。 王孺人送的扇子另外只送了金孺人…… 如今厨下都把曾孺人的菜放到最后做…… 紧着许孺人金孺人王孺人和应新堂的菜先做…… 一般情况下,解舞都是默默的听着,知道王思宁送的扇子只有金蝶玉和她有也是照常用。 一把扇子而已,还怕许朝云做什么不成。 其实她是存了激怒许朝云的心思,这么一直你憋着我忍着的过,当真是磨人。 只是她还没把许朝云憋出来,就发生了进秀女的事儿。 顾解舞这才细想,难道那日他走之前说的话就是这件事? …… 好端端的干嘛跟她说,她又管不着。 而且那些秀女已进府身份就比她高,见着面还要行礼的说。 虽说现在偶尔在花园和金蝶玉王思宁碰面都是点头礼,但是这些新来的只怕不知道,万一要逼着她下跪什么的…… 那真是一个悲伤的故事。 她不得不承认,自己有些被秦王宠坏了。 只是她还没来得及思考对新来的秀女们的计策,便发生了许朝云把秀女们全扔到了西晒的住所里去。 顾解舞只好在自己屋里掩嘴偷笑。 应新堂五月中便用膳了兵,赤金所制的一艘小舟里面盛满了冰块儿,硕大的冰山冒着丝丝冷气。 菀青和菀红拿着芭蕉扇朝她扇凉风。 至于她手里的小团扇则成了把玩的玩意儿。 春梅解释说,新来的秀女里面似乎有个出生比许孺人还高的秀女。 她暗地里叫好,这样许朝云便不会日日盯着她了。 秀女们新进府,本该是先拜见主子王爷和王妃的。 但现在王爷不再,王妃也没有,便省去了这一段。 但是人还是要认识一下的。 大嬷嬷做主让府上的四位孺人在银安殿偏殿和新到的八位秀女见了面。 中间的主位空着,左首第一位坐了许朝云,她一向霸道,她那边儿便没人再坐了。 右面一次坐着金蝶玉、王思宁和曾媛。 八位秀女分成前后两排站着,一一向她们请安。 她们的婢女站在门旁两边儿。 薛穆如站在第一排最末。 第一排只一个半蹲身行礼:“妾身蔡姬,家父宁州知府,见过各位姐姐。” 很是谦卑有礼。 一副小家碧玉的模样,因是和众人第一次见面,不免有些小心翼翼。 许朝云见她是个没心机的,也知道她不是那个,便说:“以后都是姐妹,无需多礼。” 蔡姬这才起身。 过去第二个是赣州知府庶女,名唤范双宜。 第三个是幽州刺史庶孙女,名唤李洬 到薛穆如的时候,倒是被金蝶玉讽刺了一番。 大家对她都是知根知底的,也晓得她不同,自然是不会让她太好过的。 金蝶玉在王府除了在许朝云面前一向无顾忌。 偏生这薛穆如也碍了许朝云的眼,便是无妨了。 金蝶玉问她是几月生人,薛穆如说自己是八月生的,金蝶玉便说她比自己还要大一些,当不得她姐姐。 薛穆如倒是不知道这秦王府上的姬妾是这般的,竟然一点面子都不给她,或者说,一点都不给薛氏面子。 薛穆如偷偷看向许朝云,见她仿若未闻,心下疑惑,不是说这秦王府除了那个新得宠的侍妾,便是许夫人第一了。 这许夫人都没说话,那就是默许了。 不禁面红,身上冒出冷汗。 杵在殿上竟不知该如何是好,思忖了一下才回:“金孺人说的是。” 这下不止看戏的王思宁看不下去了。 曾媛也用扇子掩面,转而一看许朝云,发现她竟是一副当是如此的模样,想来,这是金蝶玉在向许朝云表明立场。 她面上便没那么好看了,只听说过给妾立规矩的,按理说这些新人是和她们一般的。 后面的那四个一个是紫薇舍人庶孙女任依依,生的一副小鸟依人的柔弱模样。远看仅有几分顾解舞的意思,金蝶玉也暗暗记下了。 还有御史台言官的嫡女江菡,馆陶县丞的嫡女夏霜和平阳知县的嫡女韩雪。 这一路来夏霜和韩雪已经成为了好友,两人的出身和差不多便顺理成章的成了姐妹。 曾媛也注意到了她们。 这府里比曾媛身份还低的女人也就只有侍妾了,现在看见两个比她出生还低的人,她心里像是有一块大石落下了。 以后她再也不是垫底的那个了。 对曾媛来说,新人的到来倒不算是坏事,只是她偶尔也会想,这应新堂的侍妾是如何看待这些新秀女的。 韵梅园中。 八名秀女各自跟着领头的婢女回了自己的屋子,一进屋子便是跟蒸笼似的,热的人头脑都发晕。 只因为人生地不熟,也不敢说出换地方这般的话来。 机灵的如任依依之流,只是让婢女赶紧的用新打起来的井水擦了凉席和地上,散散热气,再问屋子里的婢女可有冰用。 愚钝些的便是在屋子里叫骂了起来,但不过三两句的事,被婢女规劝着也就忍了。 薛穆如便是住到了最边上的一间,从日出晒到日落的屋子。 这过了后半夜热气刚散尽便又日出日晒的地方。 打小陪着她长大的丫鬟芍药今年也是十八了,一进屋子便委屈的快要掉水珠子,只怕薛穆如见了伤心,便忍住了。 这没哭出来就跟被鱼骨卡喉咙似的,连说话声都变了。 主仆二人坐在外堂上,一室寂静。 王府分配来的四个婢女站在外边,里内的小衣早就被汗水浸透了,头发里都是一层水,混着脂粉的味道,不算好闻。 芍药想着这是平白让人看笑话,便对薛穆如说:“小姐,我先去问管事的拿冰。” 这样的屋子,就算是搬一座冰山也是凉不下来的。 薛穆如露出得体的笑:“去吧!”深深把一肚子的委屈咽了下去。 等以后,她得势了,这一番好意她必当双倍奉还。 夏夜里,新进了八名新人的韵梅园竟是分外的安静,连南边儿没名的侍妾院子都不如。 第十四章 死后一身红 新人的到来并未在王府引起多大的风波,起码在表面上看起来是这样。 厨下做菜依旧是按着原来的规矩,至多就是多做十多号人的饭菜而已。 大嬷嬷的意思是按例来。 可这菜色讲究大。 打比方说,都是猪肉,红烧肉和竹笋炒肉无论分量、做工、味道都是完全不同的两个菜。 自然,像竹笋炒肉这种小菜自然是让厨下的小厨子掌勺,至于五大院子的菜,都是由厨房两个大厨子做的。 厨房和后宅离得远,但每天都供应着后面的饮食,许多东西从这里面便能看出来。 自从应新堂立起来后,王爷的膳食十有**都是送到那边儿。 那为主子的饮食自然被放在了第一位,保不齐王爷也在,两个厨子都是使出了看家的本领来。 虽说现在王爷不再府里,应新堂的主子倒是更放得开了。 朝食刚用过,夏蝉和秋水两个人就得了令来厨下点菜了。 暑热不消,解舞想吃绿豆粥和腌萝卜,外加一碗虾仁蒸蛋和一条蒸鱼就好。 菜色是极简单的,可这虾仁可是个难办事。 为了顾解舞能吃上虾,王府的厨房可是去凉州最大的酒楼买的新鲜大虾。 那边儿常年都在收乡下农人从河里摸出来河虾,捡最好的养水里,天气一热就放冰库去,免得虾被热死。 这才能满足解舞三五不时的想要吃虾仁蒸蛋的想法。 接待夏蝉的是掌厨冯大贵的小徒弟钱小四,如今掌着二勺,平时都是给南边儿侍妾院子做菜,解舞还在那院子的时候就常吃他做的红豆沙,也算半个熟人。 因此冯大贵便让他专管着应新堂的点菜。 至于冯大贵这会子正忙着开库点算海参翅肚,熊掌驼峰,许夫人院里要开小宴,让他准备。 冯大贵和厨房的另一个大厨子牛安商量着菜单。 其实两人心里都是明白的,许夫人要的脸面,菜色自然是要顶好的。 只是王爷不在,库里的东西都是有定制的,说起来许夫人也不是什么正经主子,上等食材用多了长史那边儿不好交差。 这么一回小宴下来,后院起码得三个月见不着干货。 库房门外有牛安的徒弟丁庖守着,不会放人进来。 两个人这才打开天窗说亮话。 冯大贵拿着一盒子燕窝说:“这燕窝得给金孺人和王孺人留点,鲍鱼和干贝也得留下一半给顾主子,许夫人一般爱吃鲜活的,倒是不用备下。” 牛安始终有些拿不定主意:“那冰库里边儿的熊掌和驼峰不用留?再怎么韵梅园那几位也是七品的孺人。” 冯大贵叹口气:“等她们出头那得等王爷回来,这还有小半年呢!再说还有顾主子顶着,新来的那几位半年之后差不多也被许夫人给整治规矩了,哪里还会有什么事。再说,眼下不是没办法的吗?” 牛安看着库里的东西,点头应了。 也只能这么办,他们厨下也是一直想一碗水端平咯,可这王府里的事儿谁又说得清,端平了只怕就是鸡飞蛋打的结果,还不如跟红顶白的。 回到厨下,钱小四跟自己师傅冯大贵说了。 冯大贵白才说:“顾主子点的这几个菜我来做,另外你再煮点儿红豆沙,做点酸奶,备上七八样平日顾主子常用的点心。备着顾主子午睡后加餐。” 等夏蝉和秋水带着菀青菀红来提食盒的时候,先是看了绿豆粥、腌萝卜、虾仁蒸蛋、蒸鱼,这才查看另外食盒里的老鸭汤、蒸糕、煎饺、辣子凉面、凉粉、炒青菜、青椒炒肉丝等一应厨下自备的菜色。 主子们点菜一般都不会点满了,其他都是厨下自己看着办的。 不过厨下的人自己看着办的时候自然是看大家怎么办了。 比方说曾媛那边儿,除了点的菜之外,就只有厨下常备的蒸碗。 肉大块又油腻,一般都是怎么端出去怎么端回来的东西,连主子身边的婢女们都不吃的东西,最后大多都会落到粗使太监的肚子里。 夏蝉和秋水这才盖好盖子,让菀青菀红帮着提。 钱小四见夏蝉很满意他们这样准备的菜色,这边上前:“两位姐姐好,小四这还准备了红豆沙、酸奶,配上几样点心,不知是这会子拿回去还是让厨下的人送过去。” 夏蝉塞给他一角银子,钱小四欢喜的得了赏。 一角银子在王府里也就够买根面条,只是这应新堂赏下来的,那是脸面,他也是靠着这点子才从师傅众多的徒弟了得了二勺的位子。 夏蝉说道:“这会子哪有空,再说现在正是午膳时分。我等会儿再来拿,可记得红豆沙和酸奶都得冰镇,酸奶还要配上玫瑰卤才好吃。” 钱小四哈着腰说是。 她这才领着秋水、菀青菀红一起回后院应新堂去。 半道上遇到了韵梅园过来拿菜婢女们,她们手上的食盒大得离谱,一看就装了不少东西。 婢女们初来乍到,也不知道是哪家院子提菜的,只是看样子便不敢得罪了。 纷纷站到了走廊边上,免得冲撞了手里拿着东西的夏蝉她们。 夏蝉她们自然是知道她们是哪里来的,鼻孔恨不得仰到天上去。 菀青和菀红年岁小,却也是面露不屑。 这些婢女都是跟随自家小姐从各大府宅出来的,姑娘出门子前哪个都姑娘跟前第一的人,否则也不会跟着出阁到了秦王府,被人这么看不起,倒是心底怨愤起来,憋着火气没处发。 婢女们见不到夏蝉她们的背影了,这才你一言我一语的说起来,说也不知道是哪家院子的,这么大的架子。 这里离厨下不远,她们的声音自然是被厨下的人听见了。 韵梅园的膳食交给了牛安的大徒弟丁庖做。 只是今日丁庖要盯着发海货,便让自己手下切菜的小徒弟帮忙做了,一些时令小炒,他也懒怠上手。 每位主子都是三菜一汤,玉兰片炒肉、酸菜炒牛肉、炒青菜、一盆老鸭汤,配一盆米饭。 这丁庖煮的原是牛骨汤,但小徒弟怕新到的韵梅园的主子们喝不惯,便在钱小四那边儿要了些煮多了的老鸭汤。 顾解舞喜欢喝汤,但汤太油腻她就喝不下,专门给她做的汤都淡的很。 婢女们看着长案上一溜儿每样三盘几乎一模一样的菜色,心里面又是一股子火气。 这厨下的人未免太敷衍了,竟然是连个挑选的菜色都没有。 丁庖这会子正发现一些海参一泡就烂了,正不高兴,忽然听小徒弟说那些婢女嫌弃菜色差要厨房重做,他一下子就火了。 走进提膳间就说:“各位姑娘若是嫌弃菜色不好,大可以禀告长史或者许夫人,在厨房重地喧哗?王府可没这个规矩。 莫非各位还以为这里是自家府上,想要吃龙肉,厨下的人都得上天去捉?” 丁庖原是外院伺候的小厮,一次意外伤了脸,一道疤从眉骨直划拉到鼻梁,面目虽是清秀,一生起气来便是十分狰狞了,婢女们哪里见过这重阵仗,一个个吓的面如菜色,规规矩矩的提起食盒走了。 回去后还不敢说到底出了什么事,怕自家主子知道自己吃的菜是个面目丑陋之人做出来的犯恶心吃不下。 丁庖的小徒弟是按照他的意思做的菜,这会子却是怕他生气,赶紧认错:“都是徒弟的错,让师傅为难了。” 丁庖是个明是非的,说:“不关你的事。赶紧去糖库找师公,就说这海货有问题,让他赶紧过来看看。” 东西入库的时候是牛安检查的,如今被人换成假的了,问责的话第一受牵连的便是他,身为他的徒弟,自然是不愿意看见这样的事情发生的。 牛安一听这事儿,锁了糖库便朝大厨房去了。 里面没有一个人,心道他的大徒弟做得好,这事儿越少人知道越好。 大不了自己掏钱再去买。 只是这事儿是谁干的? 冯大贵? 应该不会,他一向负责白案,干货这东西他不懂。 剩下的就是那几个不当上灶的老厨子了。 王府每年过年各州府都要来拜谒的,所以一直养着几个老厨子,免得过年的时候人手不够。 牛安一路想着,等见着了水里烂成一滩泥的海参,赶紧让丁庖换了衣裳出去买,有多少卖多少。 丁庖为难,没有长史的对牌,他也出不去。 牛安只好找到了冯大贵,让他以买鲜虾的名义让丁庖出去买东西补仓。冯大贵身上一直是放着一对儿对牌的。 冯大贵是聪明人,没问丁庖出去干什么,就是要他带一桶活蹦乱跳的鲜虾回来。 丁庖拿了冯大贵的对牌,这才得以出门。 不多时,许夫人便见厨下送上来的菜单上面多了一道盐水大虾。 她一向不吃虾,准确来说不吃带壳的东西,吃虾也只吃虾仁。 便问了海棠一句:“这大热天的厨房哪里来的鲜虾?” 海棠刚听说了厨下的二厨专门出府去买鲜虾的事情,也知道是应新堂那边儿爱吃这味儿。 她怎么敢说。 笑道:“就是因为这大热天的不好找,方才能显出夫人您的不同来。” 许朝云设这个小宴便是有这层意思,听海棠这么一说,也就没多想了。 丁香不赞同的看了她一眼,只是海棠已经给这件事板上钉钉了,现在她再说,就是拆海棠的台了。 只好噤声。 <a href=http://www.qidian.com>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 第十五章 要换舞衣时 解舞午睡起来后。 春梅便进来回禀:“许夫人身边的丁香过来说明儿正午在院子里设了小宴,请诸位新到的秀女的用膳,请夫人也过去。” 荣华正从盒子里拿出还冒着冷气的酸奶,浇上鲜红的玫瑰卤,端到她面前。 她接过,见食盒里还有些其他的,对荣华说:“别伺候了,这酸奶正新鲜,最解暑了。 给云姐儿和福嬷嬷各端一碗去,剩下的你和春梅分着吃。”荣华和春梅一通谢过了她的赏。 后面大扇子的菀青和菀红只能看着,咽了咽口水。 她吃了一口酸奶,想了想才说:“金孺人她们也去?” 春梅知道她在担心在宴会上难堪,便说:“金孺人和王孺人都去,主子不想去回了便是!” 她还在细思。荣华一贯知道解舞的性子,这会子不想去了明日一定后悔,主子可不是会怕那些女人的人,自来也不是胆小的性子。 便跟腔:“不如这样,去不去明日再回。到时候不想去,便说身子不爽,许夫人也不敢怎样的!这早早的回了不去,倒是显得主子没度量了。” 春梅这才觉得自己冒失了,跟着说:“荣华姐姐说的极是。” 嘴巴里满是玫瑰味儿的酸甜,凉丝丝的,起床的燥气也都顺了,说好。 丁香还在应新堂一间茶房里等消息。她是掐着顾解舞午睡的点儿来的,她一个许夫人手下的丫鬟一直被晾着那可不是什么好看的事。 不多时,春梅便回茶房。擦了擦头上不存在的汗,手里提着小食盒,里面是刚才从大食盒里拿的冰镇酸奶。 顾解舞常赏下人们吃食,便拿了许多小食盒放着,王府里没端盘点心顶着太阳走的规矩,让贵人看了不雅。 丁香见着食盒外面渗着汽水,便晓得里面是冰镇的东西,心道顾夫人真是好手段,这暑热的天气能够拿这些来赏赐下人。 方见她是有多炙手可热了。 自家夫人要拿捏她,只怕不能。 春梅对着她说道:“姐姐一路劳累,这盒子里是冰镇酸奶,吃些解解暑气。” 说着伸手瞧这客套话说的。她要是真吃了,回去许夫人能吃了她。 她没接着,只说:“赶着回去回夫人的话哩!顾夫人怎么说,明日来不来?”春梅听她说这话就不好听,后院那么多主子,偏生只问她们主子去不去,不是明摆着“看你敢不敢来”的意思。 “自然是要去的。听说新到的秀女主子们一个个长得跟花儿似的,我们主子替王爷着急呢,恨不得今儿就去韵梅园看看是何等的倾国倾城。” 丁香被她这么阴阳怪气的一酸,脸上有些发臊,说了句晓得了就起身去了。 春梅给她吃了个软钉子,心里高兴,这酸奶吃起来也特别的凉爽。 三五下吃完,用茶水清了口,又去了上房外面伺候。 刚碰见给云姐儿和福嬷嬷送完东西回来的夏蝉和秋水。 夏蝉上前跟春梅说:“云娘子说等会来给主子请安。” 春梅点头表示自己知道,说:“你们两个回屋子去洗个澡换身衣裳,这才来回一趟,衣服都湿了。” 夏蝉和秋水应下,临走前再次叮嘱守在耳房的下丫鬟玄素,让她别睡了过去。 耳房狭小闷热,玄素又是爱出汗的年纪,坐了小半个时辰脸上能看见盐粒了。 夏蝉对她说她们洗完澡换完衣裳就来换她,玄素这才露出松一口气的神情。 她不敢偷懒,一直听着外面的动静,就怕荣华或是春梅唤她她晕乎乎的没听见。 心想只要再忍一会儿就好,回屋子里洗个冷水澡,再好好的睡一觉。 玄素和怀素一样,都是跟着荣华她们寅正(4点)起床,到现在都快五个时辰没合眼,眼皮子一直在打架。 不过荣华她们怜爱四个小丫鬟年纪小,一般过了申时(3点)就让她们回房,一般不再唤她们,她们之中除了怀素因为和荣华同吃住睡得比较少之外,她们都是能够睡好的。 等夏蝉和秋水收拾好再到耳房当值,云姐儿云娘子也带着婢女莲花和莲叶来了。 莲花和莲叶是长史从来的婢女中的两个,起初是和夏蝉秋水一道的,分来应新堂后,云姐儿接了管事的差事,便要了她们两个去。 今日原是送做好的衣裳过来,如今又带着四五匹纱过来。 顾解舞本是十四五正长得快的年纪,短短半月,这衣裳便显得有些紧了。 白玉绣莲叶田田的十二开屏风后面,云姐儿正给她量腰身的时候瞧见那抹胸里面,嘴角微微弯着,露出极为欣赏的面容。 因为原来的关系,解舞一向对云姐儿宽容,因此她才敢如此放肆。 解舞以为她是见了肚兜笑:“这红配绿就不好看?”。 翠绿色的肚兜跟荷叶似的,虽说上面绣着红花,很是别有一番趣味。 云姐儿笑而不语。让莲花和莲叶放了衣裳出去。 才压低声音说道:“主子您的身子让我这个女人见了都不免脸红,何况是王爷。 只是……您也该长点儿心才是,这府里新进了美人,花无百日红,还是要早些生个孩子傍身才是。” 说完,从一片鹅黄色的纱里面拿出来一本书。 表皮上是什么都没有的,就是一张褐色的皮子。 云姐儿脸色也严肃的起来:“这是我托人弄来的,照着里面的做,保管能生儿子。” 顾解舞囧,她是不是该告诉云姐儿她是不可能怀孕的! 不过既然是云姐儿一番好意,她也不忍泼她凉水。 云姐儿自从当上这应新堂的管事娘子,她男人魏训在凉州大营的日子也好过了许多,药房里面没人再跟他对着干。 岂不知这军中关系盘根错节,多少军士受伤用了多少药,这是说不清的事儿,没个人撑腰是做不下来的,外面的人都以为这是肥差,只有自己处在那个位置上才知道。 那药房里面的窟窿从来就没填满过。 账册上写着的数字也就能看看,真打开药柜子看看,还有一成的那都是掌柜的手松。 长年累月的不打仗,这药材也只是搁置看看,起心的人便偷偷的弄了点出去换银子。 这事儿在秦王爷接管凉州前就是有的,都成惯例了。时间一长,库存和账册就完全是两码事了。 自从成了药房的管事,魏训便一直在想方设法补漏。 明里暗里提了多少次,大家都得悠着点儿,早先年的亏空也就不过问了,眼下的账目能对上五成他都能写成是让虫给吃了。 可惜大家都当是不知道。 魏训原是府里的小厮,原是极得脸面的,否则也不会拿到这差事。 他明白,这药房一堆烂账王爷怕是心里有数,只是不想闹大了,闹到圣上面前谁都不好过。 再者,这凉州营在秦王之前都是镇南王府管的,这事儿一连根拔起,镇南王府这类封疆大吏伤筋动骨是不可能的,可面上能好看? 到时候皇上只会责问秦王办事不利,镇南王府也会对秦王心生成见。 所以说,这事儿能悄无声息的解决了最好。 跟着便是云姐儿意外成了秦王新宠的应新堂管事。 魏训在营里再一次暗示可能要打仗了,得清点库房,像白药和金疮药这类止血的药得多置办点。 有些人听了,思量了几番,便是暗地里将早年侵吞的药材吐出来些。 连着一个多月,凉州城里的要药铺子都被买空了,百姓家里有个头疼脑热的,都只能自己去田地里找些野草药。 不过,凉州连药铺子都被买空了的事儿倒是传回了江南那边儿,很多药材商人倒是望风而来,凉州大营药房这才真的进了些好药,以备不时之需。 这一遭下来,差事办的是格外的顺。 可见,这王爷跟前有人说话,到底是不同了。 不看僧面看佛面。两口子回到家里一商量,既然已经抱上了这颗树,干脆就抱紧了,顾夫人是个念旧情的,只要顾夫人不倒,他们一家便是跟着鸡犬升天的。 这才有云姐儿那私授画册一事。 顾解舞低头笑着说好,感念她为自己设想的一番心意。 云姐儿见顾解舞不是很在意子嗣之事,却是有些意兴阑珊,领着莲花莲叶出了应新堂,便朝着绣房那边儿去了。 绣房管事原先就和她交情不错,如今她在应新堂管事,绣房管事还得巴结她起来。 这府里后院虽是上百的人口,但是管饭的只有厨房,做衣的只有绣房,要看出点事来,这两处是最好入手的地方。 云娘子前脚刚跨过绣房门槛,管事白姑姑便迎了出来。 两人一见面便亲热的说起家常来,携手去了茶房。 莲花和莲叶去了耳房等着。 云姐儿和白姑姑坐在竹子做的凉椅上,茶几上搁着凉透的苦丁茶,最能解暑。 两人喝了一会儿茶,云姐儿便开口说去了正事。 主子不上心,她们做下人的更上心便是了,云姐儿是这么想的。 白姑姑如今对云姐儿也是羡慕得紧,都在这王府后宅,自然是知道应新堂的顾夫人是何等的风光。 前几次她还亲自送过成衣去,可惜连顾夫人的面都没见着。 想是不想在后宅里勾连惹许夫人的眼,只可惜她一片赤诚无处投。 她是知道云姐儿性子的,这想睡觉有人递枕头,她是感念云姐儿的。 明人不说暗话,两人便这么定下了。 第十六章 今日良宴会 次日,便是许夫人院中的小宴了。 地方设在花厅里。 许夫人自然是主位。 左边儿第一排坐着金蝶玉、王思宁和曾媛。 末位给顾解舞留了个座儿。 至于新到的八位,以家族身份高低排位。 右边儿一排设的是前三后五的座。 第一位自然是薛穆如。 后面依次是李洬、江菡、蔡姬、范双宜、任依依、夏霜、韩雪。 众人早已听说了应新堂顾侍妾的大名,便猜测那是给她留的位置,心里面很是不高兴。 毕竟尊卑有别。 虽说这秦王府还无主母,但是一介侍妾竟然与朝廷册封的七品孺人们平起平坐,这委实让这些出身贵族的女孩们有些接受不了。 加上众人都到齐了,唯有顾解舞姗姗未到。 江菡的父亲是御史台的言官,性子很是正直,不客气的说道:“听说这应新堂住着王爷的宠姬,当是被王爷宠坏了,竟然让我们这些有品秩的孺人等她,当真是侍妾出身,不懂礼法。” 金蝶玉瞧着江菡露出一个笑,没办法,她憋不住了。 王思宁见她失态,连忙用扇子掩面,小声说:“你掺和个什么劲儿,随她去吧!” 李洬看着,沉默不语,只是脊背越发挺得直了。 薛穆如倒是看不出来有什么,规矩的坐着。 许朝云当做没听见。应新堂那边儿,早就在往许朝云那边儿去了。 许朝云心里虽是恨她,好歹面上却是做足了功夫,自从那次让她跪了半日,便是再没做过什么过分的事了。 这时候王爷不再府里,许朝云亦只是想要在新人们面前立威,好比新官上任三把火。 她没理由和她硬碰硬。 便当做出门玩耍的去了。 半道上却被玄素追上,说是王爷派了身边儿小太监回来问她话,此刻正在应新堂等着。 因着是私下回来,没穿太监服,不敢再园子里乱窜,她又只好倒了回去。 这边儿许朝云也有点儿等的不耐烦了,丁香刚在外面见了春梅派来传话的小丫鬟菀青。 两人在花厅耳房里通了消息。 菀青还是第一次进许朝云的院子,有些害怕,声音有些颤抖:“春梅姐姐说见那太监的样子怕是有什么紧要事儿,让奴婢过来说一声,免得许夫人着急。” 丁香心想能有什么事,不外是……这些事不该是她想的,便不想了。 只是这顾夫人也忒特别了些,王爷新到的八个美人问都不问一句,也不知道她们晓得了王爷派人回来只去了顾夫人那边儿会怎么想,怕是会哭晕在自己屋里。 丁香的面上很是客气,带着温和的笑意让她回了,自己上花厅去禀报。 在许朝云耳边俯首说了。 说许朝云心里不急不气那是骗人,但她亦是笑得开怀,对底下众人说道:“咱们开席吧!顾妹妹怕是得许久才能过来,王爷派人回来传话,这会子正在应新堂里边儿说话,一时半会儿是来不了的。” 金蝶玉三个本就是知道见惯的,心中无甚波澜。 倒是八个新人,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 饶是李洬这般涵养,也不觉得心里憋着一股子气。 这王爷不等她们进门就走也就算了,派人回来更是一句话都没有。 金蝶玉知道她们的心思,只是王爷原是个薄情的人,这会子没想起她们来,等会更不会有什么意外来。 仿佛不经意般对王思宁说:“瞧我们王爷,出门两三日便是舍不得顾妹妹了,不过也可能是让人回来看看各位新妹妹的,说不定等会儿会往这边来也不一定。” 许朝云接茬说:“可不一定,应新堂那边儿说小太监连太监服都没换,所以不敢再园子里乱走,才让顾妹妹走到一半儿又回去。 说是忙着给王爷回话呢!” 王思宁接着说:“也不知道顾妹妹受不受得了这日头,平日就是个爱出汗的身子,五月初就用上了冰,万一等会子热出个好歹来,王爷那边儿可不好交待。” 许朝云的面色这下也算不上好看了,这小宴是给顾解舞立威了。 转而一想,她要真是有个好歹,还不是算在她这个掌家的身上。 便对着海棠说道:“赶紧吩咐下面准备好冰镇酸梅汤,再拿两个冰盆放她座位边,让人去传话,就说午时日头大,让她别光顾着规矩,坐上小辇来也是可以的,回头热出病来,平白让王爷忧心。” 海棠领命去了。这下好,堂上除了金蝶玉她们,一个个面色都青了。 开先还觉着这屋子人多就闷热,现在也不觉得热了。 觉得凉。 心里凉。 顾解舞到了宴会都完成了一小半了这才姗姗来迟,那小太监赶着回去回话。 她心里面也是疑惑,王爷怎么派人回来问她要不要吃三坑镇那边的小吃,据说一家小店出产一种名为驴打滚的点心,要吃的话他明日派人用冰盒装了送回来。 今儿那小太监也奇怪,一直问些不着调的闲话,睡得好吃得好云云。 简直就像是在拖她时间一样。 眼见天上日头正中,也好似松了口气般跪安去了。 她才得空吃一碗绿豆汤压肚子,赶紧的往宴会上去。 到外边儿才知道有小辇等着,也不客气的上去了,本就怕热的她光是站在外面就觉着头晕目眩了。她来之前换一身更加轻薄的纱衣,亦把披帛下了,只穿襦裙来。 头上梳着双刀髻,浑身上下只戴了两根素玉花簪首饰,粗看很是寒酸。与她恃宠而骄的身份十分不符。 饶是这般简洁轻便,到了宴上,也是能见着面上有汗渍。 荣华扶着她,生怕她被热晕了。 前日她便是贪玩,下午去花园子荡秋千,晚上就有些发热。 好在医馆那边儿木莲每日都会来请安的,喝了一剂药才好。 许朝云知道她不是个爱装的,更怕她今日晕倒在宴会上,赶紧制止她行礼,说:“原想着让你和各位妹妹见见,没想到倒是让你受累了。几日不见,倒是消瘦了。” 顾解舞坐到位子上,用春梅递过来的冰帕子擦拭手心,糯糯的回道:“来夫人这里怎么能说累,只是这几日越发炎热,吃不下东西才瘦了些。” 许朝云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你瘦是你自己不争气。 金蝶玉倒是三分作态七分关心的说:“你也要保重才是,离王爷回来还有小半年,又是最热的天气,回来见你这样,会以为府里有人欺负你的。” 旁边的菀青菀红已经拿着小扇子给她扇风了,她自己手里也拿上了王思宁送的扇子。 说:“姐姐们待我极好,王爷是知道的。我自个儿身子不争气,怪不到谁头上。” 金蝶玉一边扇扇子一边说:“姐姐们待你好王爷是知道的,但妹妹们待你好不好王爷可不知道。知道今日小宴,还要巴巴的使人回来看你,可见怕你委屈。” 对面的新人们,面色已经涨红了。 按照礼制,顾解舞是要给她们行礼请安的,可这许夫人都免了她的礼,她们自然也不敢说什么了。 开头还想着要给顾解舞点颜色看的江菡也是噤声了,若是今日为难顾解舞这个病秧子,让秦王对她心生怨艾,那就是得不偿失了。 所以,就算顾解舞一进屋子就直接无视他她们,她们也只有装作不知了。 宴会上的菜色都是顶好的,但许朝云见顾解舞的样子实在是虚弱,怕她克化不了,便让海棠去拿了平日她爱吃的东西上来。 厨房知道今日设宴,应是不会准备其他菜的。 但春梅朝食时分特意过来吩咐了,让他们备上一锅浓浓的白粥,配上新制的泡菜腌菜和炒藕丁。怕是她在宴上吃腻了。 六月末,莲藕才成熟而已,还只有甘蔗大小。 这莲藕……是顾解舞让人在花园池塘里挖的。 厨房的人万万没想到这位主子会让他们去花园里找食材,想想也是醉了。 藕丁一拿上来,便成功夺得了所有人的关注。 她们那种看一眼转头又看一眼的样子,看得解舞都不好意思吃了。 小太监日暮十分才回到三坑镇秦王下榻的驿馆,回禀了顾解舞把花园池塘里的莲藕挖出来炒着吃这件事。 秦王那时候正端着一个海碗喝茶。 一口气没憋住喷了小太监一整脸。小太监被赏了银子赶了出去,站在房门外的他偶尔能听见里面发出“呵呵”的声音。再附耳上去,又没了。 他觉得自己一定是听错了。 不过这来回一日便得了一锭银子赏,不枉他屁股都快被马车颠烂了,值。 小宴也是宴会。 午膳后,有府上歌伎奏乐歌舞助兴,下午又叫来了戏班子唱戏听。 这凉州有自己的戏,只是荒腔走板听不得,府上的戏子都是京里南府戏班调教的,十分正宗。 分为京戏班和昆曲班。 一人点一出,也够看一下午的了。 这次京里来的秀女们点的都是京戏,许朝云他们原先也是看京戏的,可她们从顾解舞那里发现,王爷居然喜欢昆曲。 便都换着听昆曲了,免得王爷有时候愿意跟她们说这个,而她们却因为没听过话都接不上。 新到的秀女们都清楚王爷和许朝云他们都是京里出生的,可为什么多会喜欢昆曲呢? 听完戏后,大家又一起吃晚饭,之后,这宴会便结束了。 <a href=http://www.qidian.com>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 第十七章 气蒸云梦泽 婢女们打着灯笼给主子照明。 顾解舞绕着曲廊往应新堂去。 出来便和金蝶玉王思宁遇上了。 金蝶玉素来话多,眼下也算是结成一线了,关心了一句:“下午见你听戏便是昏昏欲睡的,可好些了?” 她用帕子擦了擦脖子根上的汗:“没有,就是午后睡惯了,今天一日不睡倒是不习惯了。” 王思宁想着她手上的扇子,也说道:“哎!她是惯会折腾的,你且忍着,回去好生歇息。” 这话说的颇有几分姐姐的意思。 顾解舞道是,分开各自走了。 她一回应新堂,便瘫在榻上不愿意动弹。硬着头皮熬了一下午,这是累极反倒睡不着了。 自从成人后,便是这般日复一日的过着。 沾染了龙气后反倒是不能受天地灵气滋养,如今秦王不在,修为便停滞不前。 不过也是无碍,她的时间长得很,不在乎这经年累月。 只是,她偶尔会想,等到十年、二十年、三十年后……她依旧是这幅模样,秦王会如何待她? 解舞发现自己的心中,竟是有些不舍。 终有一日,她是要离他而去的。 又怕,不等她走的一日,他若是发现了她的不同,是否还会如今日般,小心翼翼的呵护万分。 是夜,她做了一个梦。 梦见秦王身披红皮皮毛走上天坛祭祀上苍,登极称帝。 天坛周围,是尸山血海。 夜半,她梦魇惊醒。妖本无梦,入梦便窥天道。 此梦为帝兆;却一无行云,二无雷泽,三无斩蛇。乃君王逆天道登极之相。 狐毛本白色为尊,红狐又是乱世之祸根,妖妃妲己便是红狐族出生。 解舞拉开纱幔,窗外一道旱雷惊闪,熄了灯的应新堂里黑漆漆的一片,骤然的白光打在她惨白的面色上。 她喃喃:“难道他……他生了夺位之心?” 龙生九子,各有所命。 他是蛟龙而非东宫白龙太子。 逆天而行,不是人间将有大变便是他命中该有此劫。 也不知他现在如何了,好端端的何会生出这样不该的心思。 一夜无眠,她惊异于秦王对她的影响,又对将要发生的事情感到不安。 她不能够告诉秦王她所知道的一切,泄露天机会遭到报应的。 用她三百年的修行只为告诉秦王他一个可能根本不会相信的事情,她还没傻到那种程度。 那么,要如何才能阻止他去与真龙斗呢? 简单的用过朝食后,她也没了玩笑的心思。她也有点开始明白,为何那些大妖怪们,都不愿意沾染红尘俗世了。 一入红尘,原是真的这般身不由己。 心不由己。 今日换了个小太监回来,里面装着驴打滚。 圆形的团子外边儿沾着金色的黄豆面, 白色的糯米面像是水晶糕,里面裹着红豆馅儿。 荣华拿了象牙小筷子给她夹了一个放在汝瓷的小盘子里边儿。 她用筷子夹起来尝了一口,剩下大半。细嚼慢咽后笑着说:“好吃!” 让荣华赏了他,便意兴阑珊的坐那儿也不说话。 如今秦王是对她越好,她便是越内疚。 知道他将来会不好,却是只能干看着,现在帮不上忙,将来也救不了他。 秦王冷情,她知道的,府里好些人私底下都说他寡毒。 可自打她侍寝以来,秦王待她是极好的,这府里的好东西都是由着她使,就连出去办差,路过街边小店见着稀罕的吃食,也想着给她捎回来。 无论是因为什么理由而对她好,她都是领情的。 开启灵智三百年,顾解舞的十四年,一共三百一十四年,秦王都是对她最好的人,没有之一。 想到古往今来那些不是真龙天子却妄图染指九五至尊的人,哪一个不是不得好死。 如果将来秦王也是落得那般田地……顾解舞情不自禁的流起泪来。 旁边儿荣华也是第一次见她哭,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心想夫人该是吃着这豆面糕想王爷了。 出门后见小太监还没走,上前便道:“有句话我也不知道该说不该说。” 也不能怪荣华这般小气用事,这但凡王爷身边伺候的,就是个倒马桶的也比其他院子的金贵些。 小太监知道顾夫人是极得宠的,否则就没有他今日专程送糕点回来这事儿了。 “姐姐有礼,都是伺候主子的,还有什么不好说的。” 荣华蹲身谢过:“我家主子平日最爱这甜点的,这稀罕的点心那么远送回来,她只吃了一口,现在正在……屋里哭呢!” 小太监也没遇到过这种事,支支吾吾说:“……那要回禀王爷?” 荣华摇头。“算了,王爷巡防乃是大事,夫人或许哭哭也就好了。” 小太监也不想给自己揽事儿:“那我回去就说夫人十分欢喜,都吃光了。” 荣华点点头,心想着该是最好的办法了。 就算王爷知道了主子哭了,也是不可能回来看她的,说不定还会怪罪主子不懂事。 这会子,她有懊恼自己话说太快,怕给主子惹麻烦。 记得从前,饶是许夫人,也是不准去书房,不准过问王府以外的事的。 小太监回禀秦王的时候,脸上带着笑,直说顾解舞十分喜欢,一口气全给吃了。 想起昨日同屋小太监得的那一锭银子,想来今日也差不多。谁知秦王一拍桌子,怒喝:“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在本王面前胡说八道。” 小太监也不知道自己哪里说漏嘴了,立刻认错:“王爷恕罪,奴才是受了顾夫人身边儿的侍女荣华的请托才这样说的。” 秦王知道顾解舞的,那么两盘子点心,吃完是正常,但一口气给吃完了,那就真是胡说的。 她一贯是属猫的,贪吃不说胃口也小,便是一日七八回点心这么用的。 这小太监的话一听就是湖边,遂坐上听着。 小太监见秦王没再发怒,才说:“荣华说顾主子吃了一口就一个人在屋里哭,像是顾主子见了点心心里难受……” 他抬头瞧了瞧秦王的脸色,见他的脸色不算差才继续:“荣华姑娘说,顾夫人怕是思念王爷得紧……” 有些话,他这种没根的东西说就是自找死路了。秦王因为他说谎,赏了他十板子,让他下去了。 小太监千恩万谢的叩头:“谢王爷赏!”他这是捡回了一条命。 <a href=http://www.qidian.com>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 第十八章 教君恣意怜 夜里。 连着半个月没见着雨水的天气,青石板上的热气得到后半夜才能散去。 韵梅园里,各个屋子的女人都出来,在凉亭里边乘凉,周围稀稀落落的点着灯笼。 空气里散发着硫磺的味道,这是院子里她们自个儿弄的,防着夜里看不清,蛇虫出没伤人。 秦王路过时不由看了几眼,这才想起这是皇帝新赐下的秀女们的住所。 心想着许朝云是越发的拎不清了,如此明目张胆,传出去有辱王府的声誉。 径直到了应新堂,一个纵身便跃进了顾解舞的寝居。 秦王嘴角一弯浅笑,没想到自己还有做采花贼的一天。 便是一把跃到了凉榻上,抱着顾解舞,捂着她的嘴不然她出声,在她耳边一副地痞流氓的口气。 “这王府深宅内院,秦王又离家多时,小娘子体态如此妖娆,想必是夜夜思君所致。” 顾解舞这会子已经听出是秦王来,一时间又是害怕又是激动。在他手心咬了一口。 真咬。 狠命的咬。 秦王松开,笑道:“这牙口还真是厉害,且稍等,本公子让你知道还有更厉害的。” 顾解舞转身见他,欢喜得不得了,一听他的荤话变觉着这么也不错,接话说道:“我那郎君二十四房小妾,更会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你一个隔墙贼,敢跟他比?” 秦王一听,兴致更高了:“他那十八般武艺都用在了满院子的虎狼身上,哪比得上本公子只用心在你一人身上。” 说罢,便拉着解舞裙底露出的脚踝,顺着往上,趴在她的身上狠狠的吻了她一下。 摸着生出便是一热,知道她想,便急着解自己的腰带,嘴里不停的说:“我知你想我想得狠了,你可晓得我也想你,想得恨不得把你绑在我身上。” 嘶!两人同时倒抽了一口冷气。 大开大合的动作弄得床榻响。守夜的春梅撩开帘子进来。 之间自家主子张开着,细白的小腿攀在一男子身上。 男子亦是衣冠不整。 春梅年岁虽小,可还是知道这事的。 第一想法是自家主子尼玛偷汉子了。 细看才看清那男子竟是应该在百里之外巡防的秦王殿下。 秦王虽爱声色犬马,但也不喜欢这事被人看。 连着弄了几下调均了呼吸:“滚出去!” 春梅头也不敢抬的下去了,对于后面不堪入耳的声音,只能当做没听见。 两个人就这么合着衣裳直到半夜。 直到两人的衣裳都湿透了才火急火燎的扔开。 又是一番酣战。顾解舞只觉得越来越精神。 他在巡防的时候偷偷回来看自己。 擅离职守是大罪。 随后她已经是承受不来,也还撑着,这山高水远的,他回来想必也是累极,却不愿停下歇息。 一边儿做一边在她耳边诉说他是如何的思念她,没有她他连觉都睡不好,睡着了便会梦见她,然后自个儿一个在梦里胡七八糟的。 今儿下午一听小太监回话,她哭了。 便是再也忍不住,日落便偷偷出了城,往凉州城走。 途中经过两座山的时候用上轻功这才勉强在三更前回到王府。再等会儿,他便得走了。 明日一早镇南王寻不见他,就麻烦了。 亦不知过了多久,秦王丢了,两人就这么肉贴肉的抱在一块儿。 歇息了约一刻钟,秦王自个儿捡起了地上湿透还没干的衣裳穿了,坐在榻沿上抱着她,让她在府里好好的。 那些秀女们加起来都比不上一个手指头,让她别没事儿就委屈伤心。秦王只以为她是为这个伤心。 顾解舞浑身只被一条薄衫遮着,头发也弄散了,脸上还带着汗水,头发粘在上面实在说不上好看。 可秦王便是这幅样子也没人比得上她。顾解舞这会儿又想起自己那个梦了。 便说:“我不吃醋,就是想你,怕你有什么意外。” 秦王只说她傻,他去巡防,不止带了镇南王,还有凉州大营的两千骑兵,还有秦王府五百府卫,只要天不塌下来,他就不会有事。 她这又便说:“你自己一身武功,又有……当然不会有事。 可是朝廷上下多少人等着抓你的小辫子,你还这半夜跑回来,让是泄露出去,你被御史台参奏一本,别说你这个手握重兵的将军王,就是东宫储君,也是难逃责罚的。 你这样如何让我放心!我不望你建功立业……位极人臣,只愿意你平安一世。” 秦王不来不喜后宅众人议论朝廷,但是偏她说出这话来说到他心坎上,也不管这三伏天热,抱紧了她说:“我自个儿有分寸的,你别为我担心。” 戎马半生,这是他第一次从心底产生软弱的情绪。 他的母妃瑾妃身在深宫,不能对他慈爱,他是早已冷了心。 今日被顾解舞这么直接表达触动了心防,不免心生融融,又和她吻了一会儿,才依依不舍的离去。 路上依旧是使上了轻功,免得回去晚了露出马脚。 镇南王眼下虽和他无甚龌龊,但人心隔肚皮,小心为上。 再回到三坑镇驿馆的时候,都已经是辰时(9点)了。 好在昨夜临走前让大太监李沧守在门外,他自己不出来谁都不准打搅。 回到屋子里用昨晚上没倒的洗澡水又洗了洗身子,换了身衣裳才出门去。 秦王自幼习武,身体底子好,这偶尔一夜长途跋涉不睡看起来和平时也没什么区别,只是眼白里多了几条血丝。 镇南王问起时,他只说是昨夜灯下看书看的。 李沧却在一边儿纳闷儿,昨儿王爷明明是早早的睡下了。 只是,这事儿不该他一介奴才该管的,心里想想也就末了。 王府里。 顾解舞日上三竿还未起。昨晚上秦王前脚一走,后脚她就叫了春梅进来。 问她:“你看见什么了?” 春梅早前就已经想好了:“奴婢什么都没看见。” 她才说:“好,明日早些准备好热水,早上我要洗澡。” 春梅点头应是,然后出去了。 她这才觉着闷热。 刚才出了一身汗,这会子腿间是极不舒服的。 在床上闭着眼睛睡了一会儿,竟是越发的睡不着,心里面全是那个冤家。 第十九章 何处是香丘 PS:庆祝A签,五千字大章送上。虽然本书成绩惨淡,但我相信有人懂我的Feel,所以会一直努力的么么哒!第一次求推荐、收藏、打赏。以上。 凉州自来热得快冷得也快。 明明还未立冬,天上便是一阵阵呼呼的冷风,卷上黑云看起来跟要落下天来似的。 韵梅园自打小宴会后一直和其他人相安无事。 只是夏霜自打那会子夏日受了暑热,便引发了陈年旧疾,许朝云掌管这后宅琐事,便点了医馆一个叫做木棉的医女伺候。 说起来也巧,这木棉真是木莲一母同胞的亲妹。 这事原先顾解舞并不知情,木莲照例请平安脉的时候,不经意提及了一句而已。 顾解舞懒懒的回了一句,让她好生伺候就是,医馆的事情轮不到她过问。 木莲回去后便告诉自己妹妹,治不死夏霜就行。 木棉知道自己姐姐是个厉害的,否则也不会短短半年就扒上应新堂,夺了医馆首医女的位子。 虽说医女们都是给太医下属,但哪里比得上这主子跟前伺候得脸面。 木莲这会儿在王府医馆,也算排得上号的人物了。 所以木棉对自己姐姐的示意还是很看重的。于是,给夏霜开的药都是不轻不重、不过不矫的。吃不死人这病却是也好不了的。 不说有病的人,就是这上好的人这么折腾几个月,也是必然形销骨立的。 几个月前,夏霜也还是一个青葱妙龄的水灵人儿,如今却面黄肌瘦的,新作的冬衣挂在她身上就跟挂衣架上似的。 起初时候,和她交好的韩雪还来陪着,劝慰她要宽心,这许是水土不服引起的病症,习惯了就好。 可人是越养越虚弱。 渐渐地,这夏霜在韵梅园刷存在感的方式就只剩下了那每日进出的医女和她手里提的药。 夏霜也不是没怀疑过医女,私下让婢女去打听,能请另外的医女过来便最好,医馆寸丁大的地方,这事儿没过一个时辰就传到了木莲的耳朵里。 她如今正当红,有的是人愿意卖她这个人情。 木莲叫来自己妹妹训了几句。 木棉以为是自己做的过了,该是让她好起来了。没想到木莲根本就不是这个意思,她是嫌弃自家妹妹心太软。 如今她们没做什么倒是先被怀疑上了,背了罪名倒不如坐实了。 眼见王爷就要回来,好好的秀女在王府里养了几个月反倒只剩下半条命。这事情闹到王爷面前府里谁都讨不了好。 一旦查起来,这只要太医一号脉,再一看方子,那么她们姐妹便是百口莫辩了。木莲心中有数,只怕是还有人在暗地里推波助澜,否则好端端的一个人没理由喝了这些药几个月露夭折之相。她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在茅厕的青石板下找来两条蜈蚣,捣碎用细纱布包了,加在了夏霜平时吃的药里边儿。让木棉守着熬了。 沥干之前先把蜈蚣丢进下面炭火里少了,一阵青烟过后,连渣都不剩。木棉还是第一次做这种事。王府医馆用药向来严苛,都是司药都拿小秤称了,脉案写多少给多少,一钱都不会多给。 木莲看着自己面色发白,瑟瑟微微的妹妹,有些恨铁不成钢:“夏孺人的脉案一向都是我亲自写的,这碗药等她一口喝下,再不小心把这碗给打碎了,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而已。” 至于那暗地里的人,只怕巴不得。木棉不敢,直摇头。 夏霜的身子她是知道的,这蜈蚣性最猛,又带毒,万一吃死了她怎办?被人发现了又怎么办? 木莲说道:“你忘了我们一家是怎么住进了细柳巷的大院子的?娘和大哥还有弟弟妹妹们还要靠我们呢?你以为你能进秦王府医馆是凭的你那一手医术? 还是你以为我凭的是我的一身医术?不,咱们木家能东山再起都是我拿命博的。 放心吧,不过是个七品孺人,许夫人让点你去伺候,就是成心要拿咱们家主子做筏子。 可巧咱们主子也是眼睛里不揉沙子的人,这夏霜不过是个七品官的女儿,又从未得幸过,这药至多也就是让她倒床,这王府后宅是什么地方,何须动手杀人。 不过是送她一程。江南来的玻璃似的姑娘,怎堪这漠北的风沙。”这也是说的过去的。木棉想起自家半年前的情景。 木家本是在这凉州城里的赤脚行医,虽不是大富大贵,也能温饱,自从木家老父死后,人走茶凉,没了早些年的关系,他们家这种拿自己院子当医馆的便没了生意。 家境越发的艰难。 后来秦王府医馆选人,木家长女木莲狠心把自己给卖了,家里面的弟弟妹妹才不至于饿死。 她入府多年,见惯人生百态,早就练就了一幅铁石心肠。 后来得了顾解舞的赏识,这得升首医女,有机会和家人见面,给家里送银子。 木家老大今年二十有五,两个月前才娶亲,他也曾是读书人,彼时同窗好友都早已为人父,他终究是被家里面拖累了。 木莲安置家里的同时,要求将二妹木棉送进府中。 医馆中她一人一直都是吃紧的,有个自家人终究是好的。 起先木家大哥是不允的,医女和婢女不同,没有主子恩赐,是不能离府成亲的,也就是木棉若是也进去,她们家两个姑娘都得守活寡,他不忍。 木莲告了假亲自回了一趟家里。 那常年在王府里练就的眼色,还有如今由顾夫人借给她的胆量。 她一回家光是坐那儿便把只会读书的大哥给镇住了。 木家人和木莲多年未见,乍见这个眉清目秀气态娴定的女子,还以为是哪家府上的夫人。 木莲没急着和家里人叙旧情,而是先把木棉的事情敲定才和他们叙话家常。 新进的嫂子出生小门小户,躲在自家相公后面不敢看小姑。 木莲自己问木棉可愿意去王府,她是知道的,木棉心气儿高,看不起这些左邻右舍。 小时候还拉着木莲的手说过,自个儿将来要嫁给秀才。 木莲见她不语,便说:“去了王府里你虽是医女,可过两年,姐姐会为你在主子面前求一门好婚事。” 这种事情,她在书信上实在是不好说,这王府里奴婢进出的信件都是要打开检查的。 木家人这才知道木莲的盘算。 所谓长兄如父,木家老娘是个话少的老太太,见着大闺女就一直不停的抹眼泪。 木家大哥便问:“你原是打的这个主意,只是,你有把握!” 木莲心道,大哥真是好无情,她能害自己的妹妹,一双眼睛含着水光:“我是不能了,王爷不会让我成亲生子,分了伺候主子的心思,因此只要我开口跟主子说,木棉下半辈子也无须愁了。” 木家老大见妹妹的神色,也后悔起自己的话来,可毕竟大妹进了王府好些年,也是最近才得宠起来,这木棉也是自小跟着他长大的,虽是兄妹其实就跟他女儿似的,他自然是舍不得的。 木棉想了许久,答应了下来,隔日便跟着木莲一起进了王府医馆。此后至今。 木棉心一横,她还没见过顾主子,但是王府里没有不知道她的。 她就是王爷心尖尖上的肉。 姐姐为了她能盛宠不衰,用尽了心机。 不过是一碗汤药,伺候夏霜喝下去也就没事了。 这府里的女人,除了顾主子,自然是越少越好。 木棉想通了,用金漆托盘端上药,放在食盒里,像往常一样朝韵梅园走去。 路上遇到了好几个另外的医女,虽是平日爱给她脸色看,却也不敢真把她怎么着。 木棉却是手忍不住发抖。 一路疾步到了韵梅园。 夏霜从江南家里带来的婢女柳丝接过药盒子,碗底还温着,上面浮着一层淡淡的热气。 医馆规矩,医女必须服侍主子喝药。 夏霜和柳丝还不知木棉已经晓得了她们背地里去找另外的医女的事,所以和从前一般说。“你先回去吧!这这会儿心里不舒坦,等会儿再喝。” 来之前木莲已经教过了木棉怎么做。 木棉上前拿回药碗,对夏霜说道:“夏孺人什么想喝药了,再差人来煎药房叫我便是。这药是不能放在这儿的。” 柳丝见她如此一副害怕她们栽赃陷害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你个贱蹄子,我家小姐喝了几个月的药,反倒是越病越重了。你医治不力力就算了,还敢这般羞辱我们……” 接下来的话,无非是别仗着你姐姐是顾解舞的医女,你就敢这般放肆之类的。 木棉垂首毕恭毕敬的回答:“正因为家姐乃是顾夫人的医女,所以奴婢才要更加小心,王爷至多半月就要归家,有些事情还是分清楚的好,免得顾夫人被别人给算计了。” 柳丝不忿,看向自家小姐,望她替自己做主。 夏霜虽说只是一个芝麻绿豆官的女儿,可到底是官家女子,胆识还是有的,闻言她所语,更是想到别处去了。 对木棉的态度也好了起来:“你且把药拿过来。”是打算这会儿吃药。 柳丝见小姐这般,也只好过来端药。 木棉也不把药给柳丝,径自过来端到夏霜面前:“夏孺人可知,这吃药的人,最忌……便是吃岔了。” 从前她就发现了夏霜自己有来偷偷吃药,她每次来都有人看着,实在是不好拿,便回去跟自己姐姐说了……“是药三分毒,就算是鹿茸人参这种稀罕物,用不得当,也是能害人的。” 这句话,木棉是伏在夏霜耳边说的。 夏霜面露讶异,的确,她这几个月病的时候吃了不少好东西。 就连许朝云,也送了好几瓶人参养荣丸蜜丸给她吃。 原是这药稀罕,她也就没跟医馆的人说。 她蜡黄的面色越发的苍白了:“谁告诉你的?” 木棉抬眼看她:“夏孺人吃了这么久的药不见好,我便自个儿猜的,只是奴婢才疏学浅,又想着府里一应的药材都是从医馆药房出来的,便就打消了这念头,不过有时候见您缠绵病榻依旧神采奕奕,很像是用了人参提气的症状……” 夏霜含着泪喝下了药,让木棉下去了。 柳丝一直在一旁,虽听不清两人都说了些什么,但是最后那话她是听明白的。 关上房门赶紧到了床边,安慰夏霜:“小姐,这木棉和咱们非亲非故,她为何会告诉咱们这些,听人说话只三分。” 夏霜摆手,让她别说了:“你不懂,木棉是顾解舞的医女的妹妹,我若是有个三长两短,第一个被怀疑的就是她,她巴不得我好起来,好证明自己是无辜的。 倒是许夫人,在顾解舞之前她在王爷面前就是第一的。被顾解舞夺了宠,她怎么甘心。 我若死了,她正好站出来为我鸣冤。 这也是应新堂那边儿被逼急了,才让木棉过来说这些,免得背黑锅。” 柳丝一听自家小姐分析得头头是道,也是信了。着手救想要枕头底下里面的一瓶人参养荣丸蜜丸给丟了。 夏霜阻止她:“你丟了,那岂不是连证据都没了。” 柳丝捏着琥珀色的瓶儿,死死的捏着,就是这药,害得她的小姐病了几个月,枉他们还一直以为这药是可以救命的。 哪知,竟是催命的东西。 韩雪自打夏霜病了,之前是一直在她屋子里陪她的,年幼的手帕之交,感情好那是真的。 只是后来许夫人总是暗地里给夏霜送药,还有钗环布料等等,都是明着一份儿背地里一份儿。 日子一久,难免生出其他许多心思。 加上夏霜一病,平时游园听戏她都不能去,再好的情意也经不得这般磋磨。 纵是亲生姊妹也还有龌龊,这半道儿上认的,也就这般了。 韩雪思虑着许朝云怕是想要招揽人心,她便自己凑了上去。 许朝云那几日见她和夏霜淡了,心里面没缘由的便觉得爽快。 姐妹情谊,她当初也是相信的。 如今见了有新人好得跟一对儿似的,她便见了堵得慌。韩雪自愿投其麾下,她便做个顺水人情便是。 这日,韩雪又在许朝云的院子徘徊至日暮才回,她吩咐婢女香菱把许朝云托她带的一瓶灵芝粉。 这些日子香菱一直跟在韩雪身边儿,在许朝云那边儿奉承着,和大家都相熟了,想着韩雪得了许朝云的帮扶,王爷也快归来,得宠只是早晚的事。 来去之间自然是一副志得意满的样子,见着了夏霜,笑的可人:“这是许夫人新磨的灵芝粉,让给夏孺人补身用。” 柳丝面色尴尬,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香菱是个心大的,把红色瓷瓶塞到了柳丝手里。 夏霜点点头:“你且去吧!只是好久不见韩姐姐了,她近日可好?” 韩雪比夏霜大两个月,她自然就是姐姐了。 香菱想起这些日子,自家小姐算得上是新到的秀女中间第一得意的人,许夫人去哪儿都喜欢捎上她们小姐。 平日里先前四位孺人的茶会,也只有自家小姐有幸参加。 便回说:“我家小姐近日很好,只是许夫人说王爷就快归家,王爷又不喜欢丝竹之声太盛,这几日便是一直听戏来着,一坐一天,很是累人……” 香菱话到此处,方觉得屋子里气氛有些怪异,止了话语说:“……小姐还等着的回去回话,奴婢这就走了。” 随着关门的吱呀一声。 夏霜躺在床上,暗黄的面上一双黑漆漆如点墨的眸子不断的涌出泪珠儿,嘤嘤抽泣。 柳丝见了也跟着流泪。 半夜里,木棉便被柳絮的叫门声吵醒了。 木棉和木莲两姐妹住一间屋子,因此她也醒了。 柳絮是得了柳丝的指示来唤木棉去韵梅园的。 柳絮见木棉身后站着一个年长些的女子,便想那该是木莲医女。 医馆里没半夜医女还四处走动的规矩。 木棉瞧着柳絮不说话。 木莲问柳絮:“医馆下了钥,你怎么进来的?” 柳絮带着哭腔:“我在门房那儿使了银子,他才让我进来的。” 木莲心知定是那蜈蚣起了作用,让木棉去了值夜房,告知了值夜医女这才穿戴好,准备去韵梅园悄悄。 木棉去告诉值夜医女,是让她想去回禀了许夫人,再去回禀大嬷嬷,最后再去应新堂和荣华或者春梅说一声。 这王府本来没半夜开医馆大门的规矩,可这毕竟是孺人生了疾病,若是不闻不问也是大罪。 医馆里木莲的品级要比木棉高,她知道过去也是情理之中的。 但是木莲依旧是打定了注意,只要一见夏霜不好,便不能救她。 死了的话是她自己得病死的。若是救不活,那就是医女的过错。 木莲只拿了自己银针包,遇到疾病要用来吊命的人参,必备的白药,解毒丸等等,一丁点儿都没带。回头问责起来,就说药房那边锁了门,拿不着。 木棉原想拿上还魂丹,被木莲一眼给瞪了,她就没拿了。 半道上,木莲打着灯笼压低声音对木棉说:“我们半夜去韵梅园,本就是坏规矩的事儿,还随便给主子用药,你是有几条命?”柳絮在一旁,声音虽小,可她听的分明,嗫嚅了下想说什么。 被木莲接下来的话堵了回去:“你有命不想要,别害了医馆的所有人!” 柳絮喃喃的张了张嘴唇,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a href=http://www.qidian.com>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 第二十章 孤魂独茕茕 韵梅园里只有夏霜的住处点着灯笼,黑黢黢的夜里仿若一笼鬼火。 满园的梅树叶子将凋未凋,更是平添一份落寞。 木莲和木棉一路打着灯笼走来,双颊耳朵和双手都冻得通红。在外间便能听见里边儿柳丝呜咽的哭泣声音。 想必是真的不好了。进到里屋,炭火烧得很旺,热气扑面而来。 木莲觉得脸上有些痒,想是别这日子就长冻疮了。 木棉见姐姐自己前去了,也不争,紧紧的站在她身后,听她的吩咐。 此刻她面色都是惨白的,这是她亲自下的手。旁人只以为她胆小或是冻着了。 因为木莲一副非常镇定的样子,手法看起来也是几位熟稔,一看就不是和木棉一个级别的医女。柳絮见木莲这般,心中大石也落定了。柳丝悄声说:“小姐入夜前就伤心了一回,哭着哭着便觉得气血上涌,咳了点血之后便晕厥过去了。” 也难怪柳丝如此害怕,这王府里有规矩,天花、疟疾、麻风、咯血、肺痨五症是不能留在府里的。 在宫里,就是皇子得了这些病,都是要移出宫医治的。 离了王府,没了医女看护,那定时更加惨淡的日子。 木莲号完脉,在夏霜的人中、虎口、涌泉几处施针,为的不是救她,只是拖着不然她的病情恶化。 不多时,她便该醒来。病重如此,天亮后必须得请太医。木莲低声对木棉说道。 木棉几乎要倒下去。只听见木莲对柳絮说:“你去厨下拿些江米粥来,要稠稠的米汤才好。” 柳絮面露难色,这会儿不是提膳的时间。 木莲在心中窃喜,如她所料,对木棉说:“你去拿,就说是我要的。” 木棉反问:“这大半夜的,万一真没有?” 木莲又说:“顾主子脾胃一向不好,厨下每日都备着江米粥,这明日一早要用的膳食,这半夜也开始准备了,你去拿些,看我面子上厨下不会为难你的。” 木棉听完小跑着去了。那边许朝云已经知道了韵梅园这边的事,出来和值夜医女说话的是海棠,今个儿她上夜。 海棠听完寻思了好一会儿,且知道这事可大可小,也不清楚那边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想那夏孺人也病了许久,这天寒地冻的,便想着明早一早儿报上去,免得让主子夜里起床受冻。 海棠告诉值夜的医女她知道了,值夜医女也难办,这都每个准信儿的,若是要用上药材之类的……医女踌躇了一会儿,便往大嬷嬷那边儿去了。 这后院主子们的事儿她还是少过问的为好。 大嬷嬷知道后也没说去看看,就说让她回去让药房的人起来开锁,要是韵梅园要用什么药就给。 医女这下更为难了。 见夏孺人身边那丫头的样子,怕是来得急的重症,这都没个说让请太医的。 她表面上依旧是顺从端庄的模样,暗自道了两句,请天老爷别让夏孺人得了什么不治之症,否则……这么一大圈儿下来,也就只是开了药房。 值夜医女办好一应事物回到医馆值夜处,坐在火炉边烤火,面色沉凝——千万千万别惹上什么麻烦才好。 厨房。 钱小四这会儿正熬着粥,水缸似的铜锅底下用的炭火,里面的米花儿都炸开了,面上一层浓浓的米油。 自从这医馆开了江米粥的药膳方子,应新堂和好些下人也都能沾上光吃这个。 有时候连金蝶玉和王思宁她们也会点江米粥。 江米温暖脾胃,补益中气,是最简单的食补方子。 这顾解舞原是没什么毛病,就是怕热加上吃的又少,自来都是纤瘦的。 弄得秦王老怕自己用劲儿大了把她给捏碎了。 这王爷一说她身子不好,大家都必须跟着说顾夫人的确是身子不好。 于是,有了这后来许多事。 木莲一直伺候她,是知道的,除了正餐上吃的少些,点心果子可是跟流水似的用了,只是她不爱不补品和油腻的东西,饶似鸡鸭牛羊,火腿肘子也不爱吃,纤瘦那是自然的。 也就只能开些江米粥、红枣燕窝糕这样开胃养脾的膳食。 所以她自然是知道这厨下里现在是有的。 钱小四见是木莲医女的妹妹来拿东西,只问了一句可是顾主子半夜想吃东西,这江米粥可不够。 木棉回答:“不是,是韵梅园那边儿的夏孺人不好……姐姐说要写江米粥。” 钱小四若有所思,忙着端了一盘子糕饼大小的红豆包和一叠青红萝卜丝,再放了一叠咸鸭蛋。 凑到木棉身边说:“那姐姐您可看好了,这吃食最紧要的就是别过他人的手,盯好了。” 钱小四知道木棉是刚从外边儿进来的,有些事情不懂,便多提点了一句。 木棉大为受用,蹲身道了谢。才赶紧的提着食盒走了。回到韵梅园的时候,已经是二更了。 一路上已经有些洒扫的下人起床,轻手轻脚的在廊下,过道上清理。见着身穿医女服色的人,连忙的避开了。 心道这是哪位主子不好了,让医女夜里起来伺候。不过这种事情不是他们能关心的,也就不多想了。 木棉再回到韵梅园的时候,夏孺人已经醒来了,悠悠的看着窗外,似是在听那呼呼的风声。 见着木棉进来,端出一碗粥和一些吃食。 夏霜知道,这江米粥是入秋以来,应新堂那边儿的药膳方子,心里很是感激木莲和木棉。 对深夜来为她诊脉的木莲更是和蔼:“有劳了。” 木莲毕恭毕敬的站在一边儿:“夏孺人这是客气了,伺候各位主子这是医馆医女的本分。 我那妹子是个笨拙的,心里有话也不敢跟您说,就怕您多心。 她没念过书,不知道这忠言逆耳的道理。” 夏霜淡然一笑:“木莲医女倒是个明白人。”木莲越发的恭敬:“哪里,就是跟头栽多了,总得吃一堑长一智才是。” 柳丝端了江米粥,伺候夏霜用。一碗热腾腾的米汤下去,胃里也暖和了,面色瞧着比刚才也好了很多。 柳丝柳絮心道这木莲医女的医术果然更精深,不过是扎了几针,便有好转的迹象。殊不知,只是回光返照而已。 她们看不出来,但木棉是看得出来的,木莲也有些后悔了,这半夜起来,虽是防着事败,但终究没想到这夏霜如此不经折腾。也就这三五日的事情了。 天明后,许朝云处得知了夏霜的事情后,立刻召了太医。 木莲和木棉在太医处陈述了一番夏霜从得病开始后的症状后,木莲就退下了。 木棉因为是一直伺候的,还得跟着太医继续伺候夏霜的病。 木莲也没闲着,回到医馆便打开了夏霜这几个月来的脉案,细细检视了几遍,才放下心来。 跟着又去了应新堂,这事儿得让顾主子知道。 顾解舞听她一番陈述,懒洋洋的往旁边儿墩子上一靠,眼睛亮晶晶的:“你可做什么了?”木莲也不知为何,竟是吓出了一身冷汗。 她又自言自语一般说道:“想来她是长途跋涉来凉州本就伤了元气,又是水土不服的,自己个儿有私下乱吃那些大补的东西,丢了命也是她自己活该。 只是她的好姐妹韩雪,也不知道对她有几分真情。以后见着王爷还能念起她来,她这一死倒是还能翻出个花样来。若不是,不过又是广寒宫井一枯骨而已。” 木莲恍如悬着的心肝脾肺一下全归位了,请了平安脉府退下了。木莲走后,荣华才上前说道:“这木莲医女倒是来的奇怪。” 顾解舞侧目看了荣华一眼:“她的胞妹一直伺候夏孺人的病,只是怕夏霜有个三长两短,累及她妹妹,到我面前来求个心安。” 荣华莞尔:“这么说来,倒是奴婢多心了。” 她笑言:“多个心眼儿总是好的,只是木莲到底是我的人,不护着她两分,且不是正好如许朝云的意。”因着秦王公务就要结束回府,这府里越发的无法相安无事了。 自从那一次半夜秦王偷偷的回来后,便再也没有了。 只是解舞总是半夜里睡不着,总想着说不定一睁眼,他又奇迹般的出现在自己面前。 可见,人世间真的有痴人说梦这般无稽之谈的事情存在。 如今解舞又长了一头,翻过年去就是十五了,看着和十七八的媳妇子倒是没什么区别了。 今日秦王身边儿的小太监就回来报信,说是王爷已经回了凉州大营,处理好军务便能回府,让她在府里好生等着。 自来都有小太监专门向她请安的,也就没引起别人的注意。 只都当是例循的请安太监。 因此,秦王殿下不日回府的事情,也只有顾解舞和荣华几个大丫鬟知道。 可不巧的,这日夏霜也去了。 春梅进来回的话,说是下午静静的去了,身边儿丫鬟伺候她午睡,就一觉不醒了。 又听说,这会儿韩雪哭得伤心,闹着要给夏霜扶灵。 可是许朝云这会儿倒是冷了心肠说,府里一个妾侍病死了,本就不吉,难道还要大张旗鼓的出殡不成?下午紧着收拾了寿材,在韵梅园旁边儿的芳华园停了一夜,第二日选了时辰便抬去埋了。 她带来的丫鬟们想要给她戴孝,可不想也被许朝云收拾了一番,全部发落到庄子上去了。 听到这儿荣华不禁同情起那几个丫鬟来:“可怜见的,是回不来的了。” 春梅忍不住嗔怪她这心思:“你还真是有心,可不知道那几个都是用堵了嘴放出去的。” 堵了嘴的意思就是她们说了不该说的话。 荣华大惊:“可是说什么了?”她家主子正当红,放哪儿都是风口浪尖的人物。就是自家主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也会被那群乱咬人的狗给缠上。 春梅浅笑:“倒是没有,许夫人下手又狠又快,那贴身伺候的柳丝刚冒出两个字,就被丁香一巴掌打落了两颗牙齿,塞上了手帕给捆上了,跟着就让人送庄子上去。” 顾解舞闻言好笑,若换做是她,只怕也只能这么干了。 空穴来风,亦能杀人于无形。 何况她的手也不干净。那几个丫鬟只怕都活不过今年。 好好的秀女千山万水来到这漠北,连王爷的面儿都没见上一面,便香消玉殒了。 这韵梅园中因此沉寂了起来,谁都没心思去想王爷、争宠、子嗣了。 这会儿,能安然无事的活着,便是最好的了。 只是世事无常,夏霜的好姐妹韩雪也病了。 刚倒床许朝云就让太医前去伺候,没想病症是越发的严重,倒是真的不见好了。 许朝云掌家以来,第一次进新人死一个是意外,就怕接二连三的。 她发了话,要太医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她死了。 太医一听这个,便是知道许朝云的意思,起码得让韩孺人拖过年下去,这王爷择日便要回府,要是撞这上面,终究是面上不好看。 他既然投了许朝云,就必然得事事为她考量了,对韩雪,也就是手也不抖的好药、猛药一个劲儿往上用。 木莲私下偷看了韩雪的脉案,药方子上竟然也是一片清明,条理清晰用药恰好。 只是,哪个太医自家还没点儿药搁着防身。她好几次路过煎药房那边儿,闻着韩雪的药罐子里飘出要的药味儿,苦而涩。 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硬是从外面按方子一丝不差的买了药,自己回了细柳巷的家里,拿药罐子熬了闻味儿。 木棉一路跟着,开始还不明白自家姐姐的作为。 越看后面越是心惊。两姐妹的样子也是惊动了家里人。木莲只对自家老娘和大哥说:“我身子不爽,自己拿了药煮了喝。” 木家大哥自小跟着他老子看诊,一看便知这是什么药,可大妹不说,他也不好问。 毕竟她当差的地方说是虎穴狼窝也不为过。 只是他家媳妇儿却是不知的,傍晚看见木棉把药倒菜园子里,药渣倒进了茅坑。 晚间便对自家男人说了。 木家大哥只对媳妇说:“大妹的事你别管,这些事情你切莫对第二个人说,说出去只怕咱们家都不得安宁。” 他媳妇有些嗔怪的口气:“大姑也是,若是见不得人的事情何必回家来做。” 木家大哥闻言怒目喝道:“你这是什么话,没有大妹二妹有你吃香喝辣穿金戴银?” 夫妻俩自打成亲就没红过脸,这还是第一回,但老夫少妻又是新婚燕尔,不多时也就好了。 <a href=http://www.qidian.com>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 第二十一章 隆冬到来时 木莲心里有数后才在请脉的时候淡淡的在一旁提了一句:“这韩孺人的药,怕是不妥。” 因挨得近,一旁侍奉的荣华都没听清。顾解舞心里是清楚的,轻轻颌首,仿佛没听见,看样子又是懂了。 摆手让欲言又止的木莲别说了。 韩雪这一病,又是给韵梅园中的诸位新人许多震慑,生怕下一个就是自己,各个都开始深居简出,过起了姑子一般的生活。 白日也只能看见丫鬟婢女们眉头紧绷着麻利的来去,见着熟人只是点头示意,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所幸,这夏日闷热的韵梅园地暖极好,各房里的炭火勉强够用。 在秦王回府前的几天时间里,气氛变得极为微妙。外面雨雪纷纷。 许朝云倒是闲得慌,故技重施,这次又点了木棉去伺候韩雪。 眼见这韩雪是活不了的,这木棉再伺候死一个秀女,只怕天王老子也保不了她。 顾解舞心里跟明镜儿似的,当日就病了,木莲和木棉只能寸步不离的守着。 许朝云对此也没再说什么,只是另外点了旁人伺候韩雪。 她这一病,是解了眼下之围,只是事情没顺着许朝云的意发展下去,也不知接下去会怎样。 阴差阳错,竟是将秦王引到了应新堂。 原是府上长史按例去凉州大营给王爷请安,顺便说了夏霜病逝的事儿,跟着又说天气渐冷后同院子的韩雪韩孺人也病了,之后她也病了。 秦王一直觉得她是体弱的,乍听她一病,又在前者病逝的秀女,心里咯噔一下,丢下狼毫笔就起身,骑了良驹准备回府。 白长空身为谋士,一直在旁儿伺候着,见长史回话那会子便觉者不对,只是没想到王爷竟是如此看重,后宅之事他不好过问,再者王爷也的确半年未归家,大营里的事儿余下的也只是些文书字面上的事情,不是要务,他也就没扫王爷的兴了。 望着秦王上马一骑绝尘,深深的一揖及地。 应新堂中。 顾解舞懒在铺上了一层褥子的美人榻上。 福嬷嬷早先备下了顶好的狐皮给她做褥子用,可是她是万万接受不了。 明知和自己没关系,但看见别人的皮子被剥了下来,而自己却在受用,她就忍不住打心底里发寒。 荣华何等的机警,不多时便发现了她的喜好。 屋子一应带毛的东西都没了。 披风的围脖都换做兔毛,这是她唯一用过的毛物。 雪靴子一溜的换了鹿皮牛皮的。 福嬷嬷看着撤下重回库房的貂绒、狐皮、整张的老虎皮,心道真是可惜了这些好东西。 终究是寒苦出生,这些个好玩意儿享用不来。 她之所以这般,只是因为应新堂这会子除了兔毛,其他的毛都不能用了。 福嬷嬷原好想今年穿戴些个好皮子在老姐妹们面前好好显摆显摆,得了,都竹篮打水了。 顾解舞听春梅说这几日福嬷嬷被冻坏了,说道:“我不喜欢那些东西,又没要你们不准用。 福嬷嬷上了年纪,这天寒地冻的不用皮毛怎么出门。把那貂领披风给她送去。 跟她说别将就我的喜好。上了年岁的人,自个儿注意着身子,这后院死了一个还有一个要死了,要她千万保重。” 春梅得了令去了。 那貂领披风是前日绣房才送来的,纯黑色的水貂毛配上宝蓝色的锦缎料子,上面用金丝银线绣着福寿安康吉祥暗云纹,找遍这府里除了王爷的东西没有哪院的东西比得上。 荣华捧的时候都小心翼翼的,生怕指甲勾坏了上面的绣纹。 如今却是要给福嬷嬷。 荣华是极不忿的。 解舞见她撅着嘴的模样,好笑道:“横竖我用不着的东西,给你那是害了你,倒不如给福嬷嬷给她长长脸面,她一把年纪了难道还敢用那花色颜色款式不成?” 荣华故作的傲娇模样破功:“倒是不是奴婢眼馋那披风,你看福嬷嬷和春梅那样儿。 不知道还以为她们是这应新堂当家做主的呢?” 解舞用手指戳了一下她的头:“傻妞儿,这样不正好,上面有人顶着,就是天上下刀子也下不到你我身上。” 面对解舞如此亲昵的口气,荣华也不恼了。 心道横竖不过是一件披风,主子给她的金银首饰好些比那披风还贵重呢。 只是碍于身份,她也就只能自己在屋里戴戴,带出门让人见了,那就是无事生非了。 两人在屋子又说了一会儿闲话,便听外面小太监急急忙忙的脚步声,给旁边儿耳房里伺候的木莲和木棉说:“王爷回来了,这会儿正在前院。跟着就过来了。” 木莲和木棉知道顾主子是装病的,但被王爷发现了也不知会如何,且先让她装上病才好。 小太监的声音很大,她也听见了。 对荣华说道:“你去准备热茶热水热点心,还要把绣房送来的王爷的冬衣放炉边儿烤一烤,免得待会儿王爷换上衣裳冷。” 秦王的声音对着开门声而来:“你还长了天眼不成,怎知我没更衣就会来。” 一身骑装的秦王带着外面的风雪气息入门而来,随手又把门带上了。 平日这门都是奴才们关的,他这是怕风进来的吹了她。 木莲和木棉只好等在门外。荣华蹲身行礼,从侧间绕到耳房,吩咐人准备热茶热水,自己去开箱子取王爷的冬衣了。 耳房的炉子是昼夜的烧着的,顾解舞不喜欢炭火的气味,便是两边儿耳房侧间抱厦都烧着炉子的,热气萦绕,也就不冷了。 秦王并未亲近他,怕自己一身冷气沾了她,坐在榻沿问:“怎么不用上炭火?” 瞧见榻上的褥子又问:“不是让人置办了好些狐皮吗?那个暖和又好看,怎么也不用,冻着了怎么好?” 说着,忍不住生出冰凉的手,握上了她的手。 意外的一阵温暖。倒像是个小手炉。 她不怕冻,他也就不用拘着自己了。 手上越握越紧:“听你病了?……是哪里不好了?” 一句话的时间,两个人已经抱在一起了。 有句话叫做久旱逢甘霖,此刻用也是极为恰当的。 但冰冷与火热相遇交叠,便是相融了。 听着声儿,自己带着丫鬟们出去了,转身让人备上浴桶和热水。 第二十二章 百花既已绝 两个人一直在榻上躺在,身上盖着水红色的浓烟缎子面儿被子。 依偎在一起说悄悄话。秦王也不知哪根筋不对,竟然问起了韵梅园,顾解舞是个直性子,又是被他给惯坏的,当即就下了脸。 酸不溜秋的一句:“王爷想知道,自个儿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秦王就喜欢她为自己吃醋的模样,这般的明目张胆,想必那秀女的事儿也跟她无关。 上前抱住她哄了两句,心肝宝贝的叫着,也就无事了。 只是那秀女到底是皇上御赐,真是病死还好说,若是被人查出个表里不一来,倒是显得他无能来。 连一个王府都管理不好,如何统治凉州十万戍边军士。他怕的是这个。 他不像其他兄弟,有封地,有丈人家。 他手里唯一有的,就是那十万大军了。 如今细细想来,皇上是怕他拥兵自重,才会迟迟不给他立正妃,迟迟不肯让他回去。 就像他是从心底疼爱顾解舞,却怕她……生了不该有的心思,便一直只给她侍妾的名分。 若是真心实意,早晚会守得云开见月明。 这般想来,他的心里面倒也不似从前那般怨愤了。对秀女们自然也就不能再像从前,当物件玩意了。 几个能够当做摆设,这一堆,就得好好估摸估摸,该怎么安置才好。 秦王前脚进了王府,许朝云后脚就知道了。 激动之余心里又不禁打起鼓来,他会来自己这里……才怪。 他的心肝在应新堂呢! 约莫一刻钟后,海棠便回话说王爷去了应新堂。 晚间,长史带着秦王的钧旨到了各处。 秦王赏了自己后院的女人每人十匹布料,金银首饰若干。 至于许朝云、金蝶玉、王思宁、曾媛她们是在例赏上每人多了一道金鱼鸭掌。 韵梅园中。 以薛穆如为首的新人们跪接了赏赐,连在病榻上的韩雪都冒着冷风出来了。 长史虽是王府家奴,但终究是男人,避嫌的站在了远处,让太监送东西。 薛穆如有心打听,塞了一个香囊给太监:“有劳公公了,不知道王爷是何时回府的?” 为了显示出自己不是有心探寻王爷行踪,只是想关心一下王爷又补充:“妾身正打算给王爷做双靴子……”太监不客气的拿了香囊,还挺重。 眉眼虽是笑着,但这些话说出来免不了有看人笑柄之意:“薛孺人客气,只是王爷何时回来的何时去了何处,这些都不是奴才们能够过问的,再者,王爷的贴身之物历来都是绣房做的,后院主子们的心意……还没听说过王爷用过的。” 其实在之前许朝云有时候也会做点香囊汗巾之类的,但秦王发现顾解舞总是偷偷的把他佩戴的其他女人做的东西喏扔掉以后,也就不用那些了。 他懒怠用,她也就懒得扔了。 免得到时候寻不着,他一问,又要潵一地的醋。 薛穆如这半年已将性子养的很好,乍然被这一个阉人讥讽,差点就绷不住了。 李洬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劳烦公公,我这料子都是些艳色,可能换些端庄稳重些的颜色?” 太监转而鞠躬:“没弄清楚各主子的喜好就拿了东西过来,倒是奴才的不是,不如这样。让您身边的姑娘跟着奴才回一趟库房,去选些主子平日爱的颜色?” 李洬笑道:“那多谢公公了。”她的婢女瓶儿跟着长史一行人走了出去。 旁边江菡将一切看在眼里,回屋的时候不冷不热的一句:“到底是武家出生的女子,胆子是比平常女子大些。” 李洬不以为然的回自己屋里去了。 王思宁今日又在金蝶玉那边用晚膳,于是桌上便有两道金鱼鸭掌。 看起来有些滑稽。 不过二人倒是无所谓。 金蝶玉唤来婢女彩粟问:“今儿应新堂那边儿?” 彩粟回道:“王爷一回来就进了应新堂,不多时便看见菀青菀红出来吩咐人准备浴桶和热水。 天黑以后王爷身边儿太监李仓跑了两趟膳房,司寝嬷嬷那边儿虽然吩咐了韵梅园那边儿准备着,可想也是用不上的。” 王思宁忍不住夹了一个鸭掌在她碗里:“你就吃吧!难得顾妹妹记得你喜欢这菜。” 金蝶玉笑着瞥了她一眼:“前几日不过说是想念家乡风味而已,她便如此上心,不枉咱们和她好。 只是,你说她能留住王爷几日,这新到的秀女侍寝是早晚的事儿。” 王思宁也不和她打马虎:“哪里是她留得住王爷这几日,是她何时赶王爷走的事,王爷半年未近女色,你我都是知道的……。” 金蝶玉不禁叹道:“这得宠也未必是什么好事,不过那些新人们千万别被我们这位荤素不忌的主儿吓到,都是些官家女子,哪里懂这婉转承欢之道。” 王府中这夜灯火辉煌,其实不过是主人家回来了,却显得生气勃**来,和平日的寂静完全不同。 特别是应新堂中。 因顾解舞不喜炭火,冬日也还未上帐。秦王回来后便不能再如此随意了,荣华下午就赶着挂好了幔帐。 里外三层的杏黄色帐子里边儿,越发的不能让人看了。 顾解舞一双雪白的腿挂在他的肩上,明明是寒冬腊月时节,两人**着身子却硬是出了一身的汗。 原先还能忍着不出声的她现在已经开始哭泣求饶了。 听不见小美人的声音,他是越发狠了。 半年不见,想她想得紧。 下午也只是浅尝辄止。这会儿就是变着法的弄她,欲仙欲死大约就是如此。 顾解舞嗓子都快叫哑了,他才堪堪第一次。 秦王是知道她的,见她已经这般,快要晕死过去的样子。 从床头拿出一个白色小瓷瓶,自己含了用唾液化了,对上她的嘴相互让她也吃了。 不多时,她便觉得自己要烧起来了。眼神迷离的往坐在一旁看他的秦王爬去:“王爷如何这样看着妾身?”手脚勾连。刚刚还生疼的部分渴望着,被入侵了。 秦王闭上眼感觉她,在她耳边软语:“这江湖术士的东西,到比那宫里制的好多了。你都化成水了,知道吗?” 第二十三章 看尽长安花 五日后,韩雪还被病拖着,便听见了司寝嬷嬷大张旗鼓的进了韵梅园,安排她们这些人侍寝的事务。 原先因为王爷不在府上,天葵也未记录入册,五日前司寝嬷嬷过来问了明细后,便着手安排了起来。 只是韵梅园众人未曾想到,王爷竟会一连五日都在应新堂过夜。 司寝嬷嬷今日呈上能够侍寝的孺人的名字。 然后秦王点了薛穆如侍寝。司寝嬷嬷心里是有底的,便准备退下去。 只听见秦王又说:“也把许夫人一块儿送到寝殿去。” 司寝嬷嬷一听,脑子都快炸了。 这是…… 毕竟是薛孺人的第一赐侍寝。 原想劝说两句的司寝嬷嬷见秦王头也不抬的批阅案上的章程,也就不敢说了。 她伺候大的主子她清楚,爱玩些新奇是真的,可这举措,分明是要让薛孺人死死的恨上许夫人啊。 不禁想起昨晚儿在应新堂外面伺候时听见的声音。你滚!滚出去!再也不想看见你了。 原以为王爷会大发雷霆的出来,谁知里面的哭喊声一夜未停,今早就见王爷志得意满的出来。 还吩咐医女们好生伺候着。 听说今日顾主子就没下过床,对外说是惹了风寒。 司寝嬷嬷到了薛穆如的屋子,抿了一口茶:“薛孺人,奴才在这儿先给您提个醒。进了王府,这一辈子就是王爷的人,尽心尽力伺候王爷便是,别生其他的心思。” 有些贵女,不堪折辱自杀也是有的。这样的烈女子,在后宫里也是有的。 自己一头撞墙死了干净,可不知家中父兄也跟着受连累。 又觉得薛家毕竟是世家大族,便又说了一句:“王爷身子强健,又是如狼似虎般的年纪,一日点三四个人侍寝也是有的,奴婢这就去其他孺人房里看看,让她们也准备着,免得到时候点了名字没准备。” 薛穆如只觉得心头一口血往上涌。 她好歹也阁老家的女儿。 与人为妾也就算了,为何……竟然连侍寝也要同人一起?不说秦王,就是京里的皇太子,也不敢这般行事。 天下悠悠众口,他竟是一丝都不顾忌。 想着自己可能要与这些同住的秀女中的某人**相对坦诚相见,她连死的心都有了。 芍药见自家主子身形颤抖,便知不好,劝道:“小姐可要想开些,这等事情……其实也只是寻常……三房的二少爷也常让**奶和小妾们一通睡。” 越到后边儿声音越小。 薛穆如面如死灰:“二哥吗?” 薛府三房二少爷薛环是薛家第三代中的佼佼者,在文坛颇有清名,三年前科举考上进士,还得了皇上夸奖,说他不靠祖荫,是个有志气的儿郎,将来必定是国之肱骨。 在她出嫁的时候,就已经是正七品的翰林院编修了。 她想到此,心想,这样的俊逸绝才的二哥在背地里竟然也是这般。想来,这二女同榻侍寝,似乎也就没那么闷闷不堪了的。 只是她被教条规束惯了,是不知道的。 其实薛穆如选秀之前,薛家已经送了人进宫的,皇上历来讲究平衡,但是自打定了要给太子再选一名出生名门的良娣后。 京中各府又都晓得了各王爷府上都是要进人的,薛家的嫡女入宫选秀的话,指给王爷至少也当是个侧妃的名分。 薛谦的长孙女今年不过十岁,只好从同宗中挑选好苗子,左挑右选便相中了薛穆如。 只是皇帝似乎对这个女子不是十分满意,所以跟其他秀女一般都只是封了七品的孺人了事。薛谦这下也难辨圣心,只能宽慰薛穆如的心为先,以后之事只能慢慢筹划。 可薛穆如哪里知道,薛氏满门,有皇妃、王妃,还有多少儿郎在朝中为官,自然将他们放在前面。 区区七品孺人,若能生下王子,将来便是郡王。 等她有了王太妃的可能,这才入得了薛家满门的富贵眼。 来凉州小半年,她是隐隐想了这些事情的边角,却不敢细想下去。如果按照这样的思绪想下去,她不是和一般的高门贵女一般,成了政治筹码吗?自小她便知道自己是不同的。 薛氏不是一般的家族。 是大周国顶顶清贵的人家。 她是被父母娇宠着长大的,知道自己冠上薛氏的姓氏,将来便是要做当家主母,何曾想过这般情境。 薛穆如到底是高估了自己。 当秦王粗鲁的扯掉她的小衣,如同一匹恶狼像她扑来的时候,她连反抗的权利都没有。死是什么感觉? 大概就是这样。 身体被无情的一分为二。 应该可以称之为夫君的男人毫不理会你的痛苦和眼泪。 像是被一把生锈的铁斧慢慢的割开,凌迟也不过如此。 秦王并不是十分尽兴。 薛穆如怕他,他知道。很少有人像顾解舞那般,在他床上不怕他,下了床更不怕。 饶是练兵一般,狠狠的弄破了她的身子后,还带着处子血,便拉了身后一直撩拨他的许朝云来。 两人就当着薛穆如的面儿媾和起来。 许朝云伺候秦王的时间是最长的,她之所以得宠一方面是因为长的实在是美,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她知道秦王需要什么。也不顾及平时自己一副端庄的样子。 一声声宛若黄莺的叫了起来,听的人面红耳臊。 在催化一般的声音下,秦王依旧没能出来。几百下后,许朝云已经承受不来。 秦王搬过她的身子,对她说:“本王今日就放过你,想法儿让本王丢出来。” 许朝云如蒙大赦,低头在他的双腿间上下。床榻另一边的薛穆如一直瑟瑟发抖。 身体的疼痛让她不能思考。 看见许朝云的样子,内心百味杂陈。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许夫人,此刻也是如此的卑微。 三更,许朝云和薛穆如都被送回了自己院子。 隔日清晨。一众婢女围绕秦王周身,替他穿上繁重的亲王蟒袍。金丝五梁冠上两条金龙盘绕,金黄过肩蟒袍,中穿戴赤金五彩宝石腰带。端的的是贵气逼人,平日身上武将的杀伐气息也被这一身金尊玉贵遮掩干净。远看就是长身玉立的一贵公子,只是他那双眼睛,还是如往常一般。高高在上,俯视众人。没有一丝情感和动容。 <a href=http://www.qidian.com>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 第二十四章 终归梦一场 穿戴好秦王才对长史说道:“让许孺人搬去凤阳居,她的院子修葺一番,给薛孺人住。” 似乎是对这个想法思考了很久,才说出这番话。 长史不敢多话,躬身道是。 床头小几上放着一份邸报,主要写着今年科举三甲姓名、籍贯、年岁以及封赏。 其中榜眼出自薛氏一族,乃是阁老薛谦的长孙薛琮,今年不过十四。 他们家出了一个皇妃、一个王妃,家主薛谦不过知天命的年纪,放眼四大阁老,是最年轻的一个。 若是活的长久,再在内阁熬个二十年也不是没可能。 薛穆如虽不是薛阁老的亲孙女,但却是薛家的嫡女。 这般出身容貌,就算是年岁大些,配给她也是委屈了。 是选秀出身,他便觉得,这女子原是应该给太子殿下预备的。 五品的良娣成了如今的七品孺人。 将来太子登极至少是个妃位。 呵呵,他是越想越觉得,侧妃之位还是给了许朝云的好。 伺候的婢女见王爷无端的笑了起来,反倒是更加的小心翼翼,生怕一不小惹恼了这位喜怒无偿的主子。 今日秦王在银安殿偏殿设宴,召一众姬妾宴会。 所以才正装出席。 韵梅园中。 薛穆如正在自己屋子里沐浴。 热水呈现出棕褐色,发出一阵阵药味。 这是医女特别制成的药汤,具有通解的效果。 薛穆如坐在浴桶里,露出白皙圆润的肩膀,蝴蝶骨上偶然能看见青色的淤青。 还有几排牙印。 她一直以为,昨夜侍寝便是这一生最痛苦的事了。 只是回到自己屋里,才知道,还有更难堪的事情等着她。 司寝嬷嬷身边的婢女沉香带着四五个婢女过来,她们手里拿着红花汤。 ——王爷说不留。 这就是说,不让她生孩子了。 被秦王折腾得惨了薛穆如被几个婢女压着分开了双腿,任沉香清洗。 一切完毕后,薛穆如更是觉得生无可恋了。 芍药一直在外面听着响动,沉香她们走后才被放进来。 抱在薛穆如的身上一抽一抽的啜泣。 今日的宴会,众人都在。 席上并无什么异事,最春风得意的便是许朝云。 这住的地方有名字没名字里面可大有讲究。 原先让顾解舞捷足先登她是极不高兴的,如今成了第二人。 还是死死压制住了新秀女里边儿出生最高的薛穆如,她的心情自然不言而喻。 加之今儿一早韵梅园那边的人便来回话,说是王爷赐了红花汤药给薛穆如。 那药她也用过几次,可后来是再也没用过了。 到底王爷心是向着她这边的。 正笑得得意间,顾解舞在荣华的搀扶下翩翩而来。 众人的目光都转到了她的身上。 秦王更是,一下子眼珠子都发亮了。 今日她穿着一身烟罗紫彩绣上衣,樱桃红的藤纹罗裙,梳着双刀髻,出路粉雕玉琢的耳垂,脚上一双枣红色绣鞋,脚尖镶着两颗拇指大的珍珠。 一眼望过去,宛若敦煌飞天。 两个四目相对一刻,想起这周围都是人,不约而同的看向了别处。 这样默契,在其他人看来更是眼热。 这样的地方还是需要讲究些礼数的。 她款款上前数步,如绿萼梅花枝桠被积雪一压一般美丽,蹲身向他请安。 “妾身见过王爷。” 秦王见她如此,便知道她不生气了,软语道:“这些日子在府里倒是学乖了。” 虽有心和她保持该有的距离,却总是心生不忍,想要好好的和她在一块儿。 伸手对她说:“过来让我瞧瞧,应新堂离这儿远,冷着了吗?” 顾解舞缓步上前,将手放在他手心,一阵暖意和温柔,声音如春水般:“坐软轿过来的,不冷。” 他的座位只是单独一个座儿,李仓极有眼力的端了一个绣花墩过来,上面铺着一层兔毛垫子。 秦王不知自己为何十分想念她,拉着她的手也一直没放开。 正巧金蝶玉和王思宁双双进来。 请安的时候不忘打趣一句:“王爷您也不怕妹妹们吃醋。” 秦王也喜欢她的性子。 便说:“她们若是有这样一双手,本王倒也愿意时时刻刻捏着她们的手。” 说完,拉起那双柔弱无骨,纤细香软的小手朝手背啄了一下。 看得旁边的人面红耳赤,特别是那些还未侍寝的。 薛穆如更不用说,差点就在这殿上流出泪来。 这王爷的万种柔情,难道只对她一人吗? 这气一旦有了出口,便止不住了。 看向顾解舞的眼睛满是怨毒,李洬就在她旁边,吓得差点打翻茶碗。 这么一惊,薛穆如的脸色倒是恢复平常了。 秦王看向李洬,想了一会儿:“你叫什么名字?” 李洬起身出席回话:“妾身幽州刺史李安孙女,李洬。” 秦王嘴角一弯:“端庄大度,倒是很有你家祖父风范。” 这话说的既真又假。 秦王的确见过幽州刺史李安,是个年过半百的老头,掌管一方军权却是个老学究的模样,似乎是对自己手下的军队极不上心,平日就管管军务,至于操练等,都是交给军中帅将,一年到头也难见他出现在军营。 他的孙女,虽不是将门虎女,可比起其他秀女,胆子也算是不错。 或许,只是未闻他的凶名。 司寝嬷嬷特意多看了李洬几眼,又到后边嘱咐婢女准备着,今晚多半就是李洬了。 午膳后又是听戏。 一大家子人一起去了王府的戏台子那边儿。 上一次许朝云设宴是叫戏子们去她院里办的。 这戏台子只有王府正经主子才能用。 便是只有王爷在才能来这儿了。 才算是众新人第一次在王府看戏。 戏园子分两边儿。 前面是西楼,三层的房子从中间用天井打通。 演大闹天宫的时候便用得上。 第一层当天庭,第二层做人间,第三层是十八层地狱。 看起来自然更带劲,不像那些平地,角儿翻个跟斗就当是从天上到人间了。 后面是看戏的暖阁,门开的特别大,因是冬日,四周的窗户都关上了,挂着厚厚的帘子。 一大群人跟在秦王的身后一起到了戏园子,各自坐下,秦王一人点了三场折子戏,其余便是每人点了一出。 顾解舞很古怪的想:这会儿到天黑能看完? 秦王将戏本子递给她:“点一出?” 她接过看了几眼,点了一出双蛇斗。 秦王不禁莞尔,她素爱这些山精野怪的故事。 演完秦王点的戏,便开始演她点的戏。 看到精彩处,秦王也不禁拍手叫好。 顾解舞却道:“您说这白素贞傻不傻,明知没有好结果,却偏要和许仙好,跟法海斗。最后落得被压雷峰塔,也是活该。” 秦王抿了一口热茶,说:“旁人都说这法海是个无情的老秃驴,只有你,认为白素贞活该落得这样的下场,可见,你是个铁石心肠的。” 这话说的顾解舞一脸的不高兴。 金蝶玉出来打圆场:“王爷您就别逗她了,再说下去,她那张嘴就能挂豆腐了。” 秦王听着笑罢,伸手握住了她的手,紧紧的捏着。 第二十五章 只被前缘误 当夜,李洬和江菡同侍寝。 之后,之后两人都搬出了韵梅园。 李洬去了宜春院,江菡去了松香堂。 在之后,除了带病的韩雪,便是把新人们挨个睡了遍,还未来得及重新回应新堂与顾解舞耳鬓厮磨,便接到了北疆夷狄和柔然两部来犯的消息。 连夜的带兵出征去了。 临去前,告知了长史,府里后宅依旧由许朝云掌家,其余一概事物他自己看着办。还有几句终究没说出口,让司寝嬷嬷听了令。 周围的人隔得远,并不听得十分清明。只见司寝嬷嬷连连点头道是,面色沉凝。 数十年来,凉州北疆关内关外第一场血战,打得天昏地暗,鬼神惊泣。 无数的孤魂野鬼在天地间游荡,一时间凉州附近鬼气冲天,人迹凋敝。 顾解舞这几日也是魂魄无法定身,被外面的杀气煞到五脏六腑,半夜里吐出一口心头血,晕死了过去。 她失去了意识,腹中妖丹竟然出现一丝裂纹。 身为妖族,如若想修道,便是要远离血债,凉州城外死伤无数,戾气冲天,而她在正府中不懂静心定身法门,得此结果,是理所当然的。 浑浑噩噩间,只感觉神魂具被游魂野鬼侵蚀,地府鬼君也差点误以为她是亡魂将她勾去。 鬼君发现自己锁错了鬼,查看了生死薄。 才将她放了,并说:“你虽身为妖族,却是机缘巧合,又是道家弟子,与我辈算是同道,你这将回去,了却凡尘才好。” 可惜她三魂七魄四处散开,灵智被封,并不十分懂得鬼君所说的话。 耳边响起荣华、春梅、云姐儿、福嬷嬷等人的喊叫声,才悠悠醒转过来。 睁眼便瞧见金蝶玉看稀罕物似的看着自己。对旁边的丫鬟彩粟说道:“看看,真有用,她真醒来了。” 顾解舞张开眼睛看了看四周,发现金蝶玉她们俱换上了春日的衣裳。 口中一股子铁锈味:“我昏过去多久了?” 金蝶玉起身让开,让木莲过来号脉。 一边擦了擦眼角的泪一边说:“你都昏迷了五个多月了。” 顾解舞此刻脑子里想的是,中间自己别千万一不小心断了气,这会子醒来过就是诈尸了。 金蝶玉又滔滔不休的说:“王爷打完仗回来见你不好,日日在这儿守着,后来白大人带着凉州将士们在王府大门外边儿跪了三天三夜,这才把王爷请走。” 她撑起身体,一身躺久了,骨头都是酸疼的:“仗是什么时候打完的?” 这关系到她三魂七魄回体的时间,才能算出她在这场意外中损失了多久的修为。 想想就心疼,龙气全白吸了。辛辛苦苦小半年,又被打回原形。 金蝶玉早先还能绷着,这会子见她醒转过来说话,眼泪越擦越多:“仗两个多月就打完了。你也不知犯了什么,王爷前脚一出门你后脚就病了。 还病得如此凶险,太医们拿着没办法。 王爷还在京里给你请了太医,日日只拿参汤给你吊命,就怕你哪会儿突然就没了气。一次你半夜没了呼吸,王爷差点疯了。 嘴对嘴的给你吹气,你这才好过来。” 顾解舞这下心里有了大概,撑起身体,手肘又碰到一些金玉,一看,都是些辟邪之物,还有一把金鞘短刀。 看起来,像是上古名刀——百辟。 金蝶玉又解释说:“这是王爷怀疑你被什么鬼物缠身,给你辟邪用的。” 她心头一震,难怪自己七魄回体如此艰难。她是妖啊!这些东西也辟她。木莲请完脉,发现她除了有些虚弱外,竟然是跟常人无异。 也怪,就是京里太医院的太医,也没查出她是什么病。 根据荣华的讲述,就是一天夜里突然吐了血,之后就一直昏迷不醒。 木莲也几度差点被秦王下令杀死,多亏荣华力保,这才侥幸活命,否则早就和凉州营的五万将士一起去了阎王殿。 木莲退下后,荣华、春梅、云姐儿便是一拥了上来,个个都是面带菜色,双眼红肿,声音嘶哑。 金蝶玉想起在家时,闻母亲说有些人一直病着查不出病因却又一直不见好,便会叫人来叫魂,那是失了魂魄。 只有叫魂才能把人叫回来。她这才寻着王爷不在的时候让上下的下人们一起叫她。 不想这真有用,把她给叫回来了。顾解舞一睁眼,外面的小太监便朝着秦王的书房去了。 小太监也不顾门禁,直愣愣的冲进了书房,里面秦王正在和众部下商讨如何处置北疆两部的事宜。 便见小太监满头大汗的跪倒在地:“应新堂顾主子醒了?” 秦王却是吓得手里的茶杯都掉了。 郑太医早就暗示过他,她心血已断,勉强用参汤续命,只是时间问题。 如今闻她醒来,只以为她是回光返照。 他的眼里不禁蒙了一层雾,身形晃了两下,如风中稻粟。才起身朝应新堂去了。 一众部下也不敢阻拦,更不敢跟着,自问小太监,顾夫人是个什么情况。 到了应新堂,里面皆是一片喜色。金蝶玉正端着新鲜的虾仁瘦肉粥喂她。 秦王见顾解舞面色红润,只是身后塞了好几个靠背,整个人看起来有些虚弱。 金蝶玉起身问安,秦王一路上已经听明白了顾解舞醒来的事情,拿过粥碗。 说:“你们都出去。”金蝶玉犹豫了一下,带着众人出去了。 顾解舞靠在床上,只觉得自己快要被饿死了。 秦王拿着碗,用勺子舀了一点点粥,吹了又吹,才送到她嘴边。她觉得秦王很奇怪,看起来……是要流眼泪的节奏。 把勺子含了,吞了下粥。秦王直直的看着她:“我以为你再也不会醒过来了。” 她终于有机会说话了:“我这不是醒了吗?……你别伤心了。” 他应该是在伤心吧! 秦王又舀了一勺粥,又一直吹:“我以为再也不能和你说话了。” 她……:“我这不是和你在说话吗?别担心我了。” 秦王这下不舀粥了,捏着勺子:“你昏迷的这些日子,我有时候会想,你要是没了,我也不想活了。” 她……,她好想说她不值得,而且她不会死。 还有,王爷你变化好大,不就是打了一仗吗? 至于这样一副看破红尘但愿青灯古佛的样子吗? 气氛很僵硬,又很伤感。 嗫嚅着说:“你别伤心了,我死了你也要好好的活着,我不值得。” 她终于说了出来。 她虽然喜欢秦王,却也不想耽搁他的性命,人妖殊途。 秦王却是放下碗,一把将她抱住,像是要抱住她今生来世。“你不会离开我的,对吗?” 一种莫名其妙的情绪从她的心底出现,忽然好想和秦王死生契阔,白头偕老。 鬼使神差的,她说:“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死后我要和你睡在一个棺材里。” 秦王的背脊僵硬了一下:“好,我们生同衾,死同穴。” 这秦王,热切的她都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两人一块儿吃了晚饭,外面还是大白天。秦王却抱着她躺着,一刻都不愿与她分开。 她却是因为躺了许久,想要活动活动,老想起床乱跑。他终于是发现了奇怪之处,召了木莲问话。 木莲一直在耳房伺候着,厨下还蹲着燕窝。听完木莲的话后,十分不信。 面色虽是好看了许多,却又怕等会儿再听见那让他五内欲裂的消息。宁愿不信。 医馆里所有的太医医女挨着给她请了脉。都说无事,秦王这又疑心了起来。 按理说宫里的太医当是天下最好的,怎么会做出如此错误的诊断。 让一干人等都下去了,他才对着顾解舞露出笑颜。瞧见那把名刀百辟。 心道,难道真的是韵梅园那两个死去的秀女的魂魄来缠着她,她才没头没脑的病了这许久。 还是…… 两人相视一笑,秦王替她理了理头发,让她睡一会儿,说等会儿让人给她准备温泉水,一身酸疼泡泡就好了。 顾解舞这就乖乖的上床睡了。 秦王走到耳房,小声的对李仓说道:“去把韵梅园翻个底朝天。” 李仓没懂,看向了自家主子。 秦王喃喃:“巫蛊之术,向来流行于后宫争斗中,若是有人成心害她,那便是最无形的方法。” 他原来是不信鬼神的,如今……却是由不得他不信。 顾解舞昏迷的那段时间,后院里女人都揣测是韵梅园那两个未承宠便死了的秀女作怪。 韵梅园如今已经空了。 薛穆如是最后一个搬离的,却也是搬走一个多月了。 如今李仓声势浩大的带着人搜查韵梅园,这让原先住在那里的女人们十分害怕。 王爷是有多宠爱顾夫人,她们是知道的。 打败北疆两部,扬我天朝国威的功绩,秦王却辞去了一切封赏,只求皇上赐下一名良医,诊治他爱妾的重症。 皇上也倒是实心眼儿,真的收回了一切赏赐,只派来了一名太医,另外赐下人参丹药若干。 她们现在可半点都不想和应新堂沾上关系。 第二十六章 但愿人长久 晚间,王府里便传遍了。 在韵梅园的梅树底下,发现了数十个扎了针的布娃娃。 被雨水和泥土泡的腐烂,只勉强看得出人形和上面生锈的铁针。或许被诅咒的只是一个人,也有可能被诅咒的是十几个人。 秦王知道后勃然大怒,让道士了一场法事,烧了这些布娃娃才了事。 之后更是拆了韵梅园,拔光了韵梅园的梅树,将整个韵梅园夷为平地,打算重新修筑一座道观,供奉三清用。 所幸的是,因为布娃娃都烂的差不多了,找不出证据,其他人也未受到牵连。 这一段事情,就此揭过。顾解舞知道后惊的嘴都合不拢了,这就是说,她以后都要和神仙当邻居了? 接受不能啊,论一只妖的神仙(抓妖?)邻居?若说应新堂的底下人到底哪个最受影响,便是云姐儿了。 她心里滋味可不好受。 却也是连同绣房那边的人,做了这么一出。 那些东西是三个月前就用陈布做了,泡过碱水才埋下去的。 怪不得云姐儿爱生是非。 这后院有多少女人不是想要顾解舞不得好死。 起先她病的时候许朝云便勒令长史不准禀报前线的王爷,在云姐儿荣华她们看来,这便是要拖死顾解舞的手段。 还有就是木莲开的药方子上面的药都配不齐,药方那边儿只说前线打仗,用药不比寻常。 平日也就算了,碰上打仗的时候的确不好找。但是许朝云如此作为,分明是另有所图。云姐儿才不得不出此下招。 无论如何,就算是顾主子没了,也要让王爷知道是有人害她。 只要一查,许朝云那些小手段自然有迹可循。 没想到顾主子大难不死,且这一招不算白用,至少这王爷是对顾主子越来越上心了。平日出府后都让李仓到应新堂看着。 至于许朝云,在秦王回府后,便知道顾解舞已经病了两个多月,竟然没人禀报他。 当即就一巴掌扇在了在王府仪门跪迎自己的许朝云脸上。 她的嘴角立刻流出了血来,这许朝云做这些事的时候便想清楚了,这事她占理,捂脸不卑不亢的说:“一个妾侍病了,王爷若是为此分心耽误了军务,皇上怪罪下来该如何是好? 当时顾妹妹昏迷不醒,太医也诊不出个所以然来,让王爷知道了不是平添烦心事吗?” 因当夜会在王府举办庆功宴,一干谋臣将士都在,白长空作为此刻战役的第一功臣,不得不站出来说:“许夫人也只是以大局为重,请王爷息怒。”说完跪下。 跟着,所有人的哗啦啦的跪下了。 秦王知道,为一个妾在这样的日子大发雷霆,的确不妥,压下了火气。庆功宴结束后,他把许朝云关了起来。 不准她走出房门一步饭,一切供应全停了,每日只给一顿。丁香和海棠也被太监们锁进了后院下人房。 连着这般几个月,好多人都忘记了许朝云这个人的存在了。 现在顾解舞也醒来了,韵梅园也不复存在,许朝云再也终于被放了出来。 只是再也没了昔日的风采,好端端的妙龄女子这般折腾几个月,出来只剩下一层皮了。 皮肤又干又黄,头发乱糟糟的打成了结,双眼空洞,就像那路边的乞丐似的。 貌似精神上也受到了极大的冲击,有些神志不清了。 薛穆如等人去看望了一两回,冷嘲热讽一番后没有见她痛哭流涕生不如死,也就不去了。 这王府后宅的日子刚平静一会儿。 京里便传来了消息。 皇上为秦王选了一位侧妃,乃是太子妃萧氏的胞妹。 秦王闻言,召一众部将在书房商议:“皇上的心思真丧越发难以琢磨,去年刚给太子选了良娣,今儿又要抬举太子妃的娘家,真是君心难测。” 底下一众部将都是之前凉州大战活下来的人,虽都是自己奋勇拼搏得来的功勋,但在请封名册上怎么写,全是秦王一只笔头的事儿。 况且若无秦王英明指挥,他们这些少有真刀实枪干架的愣头青哪里是游牧民族骑兵的对手。 秦王虽是自己不要封赏,但底下人的赏赐爵位金银一样没少。 天下太平太久了,各地的诸侯又开始蠢蠢欲动,长江以南则是属南疆域内蚩尤族、夜郎国常年作乱。 两族将朝廷与巴蜀羌金四个朝廷属国隔开,且不断向四属国施压,应是见朝廷无帅将,才如此这般放肆。 北疆一战平定,南疆那边儿也安分了不少。 如此功臣良将,皇帝万万不会冷了他们的心。 也因此,秦王在他们面前说起话来,越发的毫无顾忌。 一起同生共死过的将士们,客套起来倒是显得虚伪了。 他的副将周世渊,二十出头,只比秦王大两三岁,在京中时被选择秦王伴读,来凉州后担任原是六品前锋职位,战后赐封三品游击将军,乃是众将中第一人。 上前说道:“皇上只怕是想让您和太子亲上加亲。”白长空皱着眉:“太子和殿下本是亲兄弟,何需更亲,只怕是皇上……” 他虽是谋士,却也不赞同秦王不要功勋爵禄,只要一位太医为爱妾诊病。可现在看来,却是歪打正着。 如果秦王当时接受了封赏,只怕现在已经被言官们弹劾得体无完肤了。 功高震主,自古以来便是为臣大忌。 秦王这才说:“听说这个萧氏在京中颇有盛名,不止生的花容月貌,更是才华横溢学富五车。这样一个人,身为女子,真是可惜了。” 说的云淡风轻。 众部将知道他心中有数,便不再多言。 这会子正是六月初,侧妃入府起码得是十月去了。 秦王心里想着,走进了应新堂。 对李仓说道:“让底下人管好自己的嘴,这事儿本王自会跟她说。她大病初愈,又是个爱拈酸吃醋的。若是有个好歹,把你们拿去烤了都赔不起。” 李仓知道秦王这是被塞了女人心里正不高兴,拿他顺气呢! 恭恭敬敬的点头称是,转身唤小太监去各院子吩咐了。 第二十七章 明月出天山 此刻,被逼退至祁连山外的夷狄部可汗正和他的连襟柔然部可汗坐在王帐中面面相觑。 天朝秦王要求他们献上献上五千匹马、五千牛羊,并且永远退居祁连山外。 否则,便不会答应停战协议。 两部的青壮年接近半数死在了战场上,尸体被筑成“京观①”。如今部落里剩下的大多是老弱病残,已经无力再战。 两王几十年盘踞关外,这还是第一次遭受如此重创。 合计之下,也只有答应了。 天朝自来内斗不断,秦王立下如此赫赫战功,被调离只是迟早的事。 年迈的两个汗王决定待机而动。 只是,条陈理好后。 负责签订协议的白长空又带来了一个秦王的附加条件,听说柔然王有一个漂亮的女儿,被草原上的人们称之为“天山上的雪莲花”。 他要这个女人。 草原上不比中原,女儿和儿子有着同等的地位,还曾有过公主继承汗位的先例。 这也是为什么中原的士大夫们极不待见这些蛮夷的原因,认为牝鸡司晨,有辱斯文。 这柔然王的小女儿自幼生的美貌,人也极为聪明,是他万般宠爱长大的。 明知道秦王没安好心,怒极脱口而出:“秦王逼人太甚。” 夷狄可汗见事不好,上前劝说了几句:“长生天的孩子们都该为草原献出自己的全部,你难道还想祸延全族吗?” 白长空虽是文人,这两部素来不遵守两军交战,不斩来使的规矩。 但有周世渊保驾,说起话来无所顾忌:“昔日也有草原汗王迎娶我天朝公主的先例,如今,不过是再结姻亲只好而已。柔然王何必如此动怒?” 王帐中的气氛瞬间不再僵硬。 柔然王见白长空的态度不算恶劣,心想,或许秦王是真的爱慕他小女儿的美貌。一个男人,对爱慕的女人总是不会太差的。 还在帐中的柔然小公主穿着胡服,她的名字意译成汉话便是天上的明月,一头卷发编成细碎的小辫子,尾端挂着各色宝石装饰,如月的面容上戴着一张薄纱面巾,只露出一双碧色的瞳孔。 如梦似幻,摄人心魄。 婢女阿斯扎跪伏在波斯地毯上,向她陈述柔然王已经将她送给那个杀了她无数子民的恶魔。 协议签订的十分顺利。 白长空和周世渊两人回禀后,在书房门外献上了这位美貌的天山雪莲。 书房重地,任何女人都不能进,这是王府的规矩。更主要的原因是,这里是与臣僚们议事之处,若是后宅女子在这里和外男们发生什么丑事,那是啪啪的打秦王的脸。 这也非空穴来风。 至于异族胡姬,就没这些妨碍了。 外面二十几个兵士将柔然公主团团围住,个个目光如炬,可没有一个是对她露出欣赏爱慕的情意。 秦王在两人的簇拥下走到她的面前。士兵纷纷让开,让秦王看清楚跪在地上的女人的模样。 白长空回来的时候没有听从周世渊的建议,将她的面纱扯下来。 因为,他并不觉得秦王是要将这个异族女人放在自己的枕边。 秦王漠然的看着柔然公主,似是自言自语:“这样的美人,本王何其有幸得以享用。将她送到京城太子府吧! 文书由白先生你来起草,至于护送之人,就由郑煊护送上京。” 二人道是。 柔然公主懂得汉话,她早就想好了,要用美人计诱惑秦王,然后z找机会杀了他。 哪知他竟然不是垂涎自己的美貌。 那更好,她去太子府直接杀了天朝的太子,然后栽赃给秦王。她起身,跟着押送自己的军士走了。让天朝人自相残杀。 她还没有杀过人,那一瞬间的杀意毫无保留的暴露了。 秦王虽是背对着她,却也感觉到了。无所谓,反正太子府禁卫森严,若是真有女人能刺杀太子得逞,那他秦王只能认栽。 太子如今已经过了而立之年,是皇帝的长子,太后的嫡长孙,一出生便封做皇太子。 细算起来,已经当了三十几年的太子了。 纵观古今,还是独一份。 只是太子自来深居东宫,不参与国政,终日沉溺于酒色之中,身体倒是比半百的皇帝还要差上几分。 秦王仅此一战,几度名悬一线,倒是看去清了许多。 眼下这局面,将来到底是谁问鼎九五,还是未知之数。 二皇子荣亲王,宸妃所出。 宸妃乃是皇姑之女,与皇帝自幼青梅竹马,只是皇后是先帝亲选,这才让宸妃成了侧妻。 荣亲王又是一直在吏部当差,为人态度谦和,办事稳妥,就没有个人说他不是的。 三皇子顺王,李贵妃所出。 母家虽是出生不高,为人性格不羁,但是他自个儿争气,十年前的一次科举,冒名去报了名,竟然是考中了状元。 此等胡作非为之行为非但没被皇帝责罚,却更是得宠了。 连带着李妃也晋了贵妃位,如今他已经在礼部任职。 至于以下,便是他和忠王了,忠王是个没存在感的胖子,若不是他那一身肉,估计也没人记得皇帝还有他这么一个儿子。也是打他开始,皇帝对其他儿子便不再那么上心了。 皇帝对太子之外的两个如此爱重,竟是有些故意养大他们的心的心思。 驭下之道,秦王自认颇有心得,但是观皇帝如此,竟是如此荒谬,让他不禁生出许多想法。 既然皇帝有心凑合他和太子,他就加把火试试看,且看太子如何吧! 郑煊初出乃是秦王的近身侍卫长,凉州一役取得军功,如今是兵营里的千夫长,依旧在秦王身边任职,管理协调王府与军营的信息交通联络。 昨日休沐,便是不知柔然公主一事,今儿便听说王爷要他护送柔然部明月公主进京,送到太子府邸。 在心底打着圈儿想了几回,认真领了差事走了。临走前特意去了周世渊的家里,找他喝了一回酒。 两人都是跟着秦王从京里出来,自打跟上这位主子,便是打上了他的印迹,又是皇子,别有换主子这一说了。 秦王原先不得志,他们也跟着郁郁,如今眼见秦王威名远播,立下这旷世奇功,心里也有了自己的小九九。 太子是储君,讨好他不为过。 周世渊喝到点上,忍不住说了一句:“王爷胸有丘壑,你我兄弟二人自当鞍前马后,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郑煊脸色喝得发红,此话一出脸都涨成了猪肝色:“我们王爷苦啊,要是是从皇后娘娘肚子里出来的,也不至于在这地方……” 话未说完,便知道自己失言,端起酒瓮继续喝。 注:京观,它还有一个形象的名字“骷髅台”。具体做法就是把战败的敌军尸体全部堆积在道路的两旁,然后用土把这些尸体夯实,筑成巨大的金字塔形的土堆,以表军功。最早关于筑京观的记载是在《左传》中,公元前597年,楚军大胜晋军,大臣潘党建议把晋军阵亡者筑成“京观”,却遭到了楚庄王的反对,说是古代的圣王都是讨伐不敬者、将罪大恶极之人筑为京观,而这些阵亡的将士都是为国尽忠才死的,不能给他们筑成京观。可见在古代是习惯将战败一方筑为京观的。 第二十八章 黯黯生天际 上午门房那边传来一个消息,说是秦王府要进新人,乃是柔然的明月公主。 下午又从书房那边传出消息,说是柔然公主被秦王送去了京城太子府。 后宅一种姬妾的心从地下又回到心窝里。在凉州,是怎么也都听说过着草原上最美丽的女子的大名的。 胡女生的与中原人不同,卷发异瞳,**,京中许多贵族家中便有蓄养胡姬待客宴乐的习惯。 以稀为贵,又是那些狐狸精中的佼佼者,后宅女人们自然是觉得危机重重了。府里已经有了一个顾解舞,若是再来个胡女,她们便是更没有见天日的机会了。 好在她被送给了太子。 只是,接下来还有一个萧侧妃呢! 许朝云呆在自己的凤阳居里边儿,深居简出,倒是越发的没有昔日的跋扈了。金蝶玉悄悄的从她院子边上偶然路过过几次,见里面死气沉沉,半天也不见个人走动,觉得无趣,也就不再去看了。 院子里边儿,许朝云回来后放走了许多人,只留下丁香海棠和几个粗使丫鬟。 养了小半月,脸上的草色和浑浊的双目总算好了许多。她长相本妩媚,如今消瘦了下来,面貌竟是有几分狠戾。 也不知是不是因此,秦王再也没来过她这儿。 司寝嬷嬷那边说,顾解舞身子不好一直都是不能侍寝的。王爷也没点其他人侍寝,不是在应新堂留宿,就是在书房凑合。 寝殿也是许久没回了。 难为后院其他人日日翘首以盼,结果连王爷的一角都看不到。 海棠也被关怕了,如今话少了许多,丁香倒是更加稳重了些。两人伺候,也不怕恼了许朝云,常常半日里都是一句话都不说的。 那些安慰人的话,对其他主子或许有用,可她们主子自来都是心气儿高,这出来后,更是半句体己话都不和她们说的。 殊不知不知拍马屁会拍到马腿,劝人也是会的。 在众人包括许朝云自己都认为这一生都将这样下去。 如同无数的女人一样,在深宅内院中像一具行尸走肉般活着,死去。 秦王身边的李仓带着人抬着一应物什从前院到凤阳居。 后面的人手里抬着锦缎、金银玉器、古董摆件、还有一面玻璃面的十二开屏风。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朝着凤阳居的方向来,在后院引起不小的震荡。 金蝶玉思忖着:莫非王爷转了性子,如今真是个长情的主儿了?王思宁也跟着不懂,两人在小院里喝着茶心不在焉的搭话。 不想,许朝云那边儿还没看懂这王爷的意思。 金蝶玉便得了消息。 她也要搬家了。秦王将宝月楼给了她,潇湘苑给了王思宁,连曾媛都得了漱芳斋。 不多时,四个人都具明白了秦王的意思。 在新侧妃进门之前使劲儿的抬举她们四个,简直就是摆明了让她们来跟新侧妃斗。 只是不知这新侧妃到底何处开罪了王爷,竟是还未进门便惹得王爷如此不满。 以上,属于表面上的官方说话。其实只是因为秦王不想让新侧妃有心思去整治顾解舞而已。大家心里门儿清。 四个人难得的在一个夏日的午后聚在一起品茗。 曾媛虽是胆小,但在茶道上颇有心得。 这会儿正用一套上好的紫砂壶沏茶。白皙的手端起茶壶,将头开茶水倒在茶杯内外,再将茶水倒掉。 跟着又泡了一开,才倒进还有余温的茶杯里。 一巡下来,茶香四溢。她放下茶壶,这才将茶一一敬上给其余三人。 许朝云第一个拿到,因为天热,并未立刻喝,端在鼻尖嗅了嗅,放下茶杯,才说:“茶道果然是从小熏陶出来的才好,我是自小便只知道喝茶,不知品茶。” 金蝶玉见她话锋起,跟着说:“那是自然,不过也赖得这茶具了得。这可是前朝旧物,好几百年的物件,买都买不到。听说是京里荣亲王府送来的,也只有王爷巴巴的想着曾妹妹,这般的好东西才得以重见天日,不然照样和那些书画一般锁进库里。” 王思宁也搭上一句:“那是,这宝贝到了我们手里也只是个茶具,到了曾妹妹手里,才算得上是宝剑配英雄,这茶喝着也真的是更加醇厚延绵。” 曾媛脸红,她这里最好的茶叶也是去年的,王爷纵然有心抬举,也不能面面俱到:“姐姐们说笑了,这茶叶是……”许朝云知道她要说什么,对着丁香说:“去把库里今年最好最新鲜的茶叶全拿来,都放曾孺人这儿。” 曾媛原想拒绝,可是被金蝶玉一瞪,话咽了下去。 王思宁见不惯她这般唯唯诺诺的样子,大着扇子遮住嘴说:“王爷用的茶都是从私库拿的,你别担心。 顾妹妹一直吃着药,也不能吃茶,我们若是要吃茶,以后就来你这儿了。 反正横竖丫鬟们泡的茶都一般般,哪有你这双手调的好?” 这么一比喻虽是有将她与丫鬟们相提并论的嫌疑,但是她也不敢多说。 她晓得自己的个性,胆小又怕事,出了事也没个注意。 如今王爷打定注意要拿她们四个跟新侧妃斗,她们也只能应承着。 若说她们其中有谁有那个胆子,有那份心机,自然是许朝云莫属了。 否则她们搬家的消息为何会比许朝云受赏的消息晚上半日。 如今也只能唯她马首是瞻了,只是希望她不要再像从前,总是和应新堂过不去。 其实她们的担心有些多余,许朝云何等聪明,又岂会一而再再而三的栽在一个点上。 岂不知,那女子当初只是路边的一个野丫头而已,如今……到底是人各有命。 王爷喜欢她,她能怎么样。 她算是看明白了。 这王府里,王爷不是不知道,也不是不明白。 萧侧妃何许人也,太子妃的胞妹,皇帝钦赐侧妃,将来是要入玉碟进宗庙的,可还不是要由着秦王搓圆揉扁。这么一比对下来,当初真的是她傻,心大了。 一直掌家,却没看懂王爷的心思。 她能在重掌后院,是再也放不下也不敢放了。 无依无靠日子,她是过够了。 王爷要她掌家,要她同侧妃争……换个思路,王爷是支持她的不是吗? 在这王府后宅,没有什么比王爷的“恩,宠”更重要的了。 恩,给她们。 宠,只她一人。 第二十九章 小园花乱飞 王府后宅中。去年新晋的那批秀女,香消玉殒了两个后消停了许多。 唯有薛穆如,素来就是个不安于室的,加之前那一阵儿还对许朝云冷嘲热讽过,眼下她又是重整旗鼓,不由的心里发怵。 在家里,母亲不是没教过她家宅权术,只是这偌大的王府,除了自己的婢女芍药和分来的婢女,她鲜少有机会能见到其他人。 圈子里不过是其他女人和她们的婢女。这一片儿没名的小园子连着都是,这里是原先许朝云住过的,很多东西还保留着她在时的陈设。 出去外边儿便是其他女子的住所。 李洬、江菡之流不屑内宅争斗,是用不上的。 剩下的任依依、蔡姬、范双宜等似乎有效仿曾媛的做法,避而不争,可是薛穆如清楚,她们不过是顾忌畜生较高的她和李洬、江菡罢了。 无缘无故死了两个秀女,还都是出生较差的,再往下轮便是她们三个其中的一个了,所以才看起来这么老实。 薛穆如嗤之以鼻,前几日听见那什么柔然明月公主惊慌失色个什么劲儿,要真是存了太平度日的心思,且学学曾媛,她开始从头到尾都不知道有明月公主这么个人,那才是真不想争宠。 年上的时候,镇南王妃趁着送年礼的机会,给她也捎了好些东西,银票就一大摞,想是听见了府上传出的死了两个秀女的消息才送的。 人倒是送不进来。镇南王府的奴才们只能在前院放下东西,都由长史点清了才罢。 该入库的入库,如金银玉器字画摆件;该抬厨下的抬厨下,如三牲、野鹿、锦鸡等。 起初她想着这过年里派人去镇南王府走一遭,表表自己的孝心,还有就是成心露露脸,免得什么人都以为她好欺负。 后来因着打仗,后来又是顾解舞病着,许朝云管辖内宅,早放了话,一个生人进出都不行,底下奴才们办差,得去她手里拿对牌。 一听说是要去镇南王府走亲戚,许朝云第一个不答应。所以,才有了之前薛穆如恨许朝云恨得牙痒痒这事儿。 京里侧妃的旨意下来后,镇南王府那边儿也可劲往这边用劲儿,就想知道薛穆如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只可惜亲王府跟个铁桶似的,滴水不漏。 镇南王妃只好要自己的长女顾解语去秦王府探风,美其名曰:上门拜访表姐。 可不知,这顾解语乃是镇南王长女,出生便被皇帝钦封为阳平郡主,十二岁便由薛氏出身的明妃娘娘定下了魏国公家的嫡长子,将来便是国公夫人。 如可看得上这个连侧妃都不是的表姐薛穆如。 顾解语虽然和薛穆如年纪相差不大,却是因为有太后懿旨,恩准在父母身边十八之后再嫁,所以才一直养在娘家。 薛穆如得知这郡主表妹要来,心里又是激动又是忐忑。 她虽是京里出来的,可自小是养在家里的,哪里见过多少皇亲国戚,她的一辈子里,见过最了不得的人便是秦王。 然后是自家叔祖父,还有府上太君,其他叔叔们也只是年节上能见着。 至于贵女,这还真是第一次见。 一转下来又是一阵比较。她的表妹身份如此贵重,那萧侧妃也不过是沾了长姐太子妃的光,也不过如此而已。 因为是阳平郡主请见,许朝云虽是掌家,但也不敢下绊子,只能准了放对牌。 丁香听了很是迷惑,待来人走后才说:“这薛孺人娘家不可小看,难怪这么不甘于人后。” 随便点什么事儿就上蹿下跳的,生怕少了她似的。 应新堂那位都快被王爷捧上天了,也从不这么张牙舞爪的。 许朝云轻叹,面上却是笑:“阳平郡主?这镇南王妃真是越活越回去了,以为让女儿来就能瞒得了王爷。 这是捏着鼻子哄眼睛呢!王爷只怕会更厌恶薛氏。” 海棠就听着,想了一下才说:“谁说不是,王爷自来就是个顺毛性子,以为她家有阁老有皇妃了不起哩!我家王爷还是皇子亲王哩!” 许朝云听了很是感慨的说一句:“是啊,王爷是皇上的儿子。” 天潢贵胄,不可一世,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帝王家生来的就要是铁石心肠的。 抱着满心的算计,许朝云觉得累了,让丁香扶了,朝榻上去,不多时,便撑着头打盹了。丁香替她拿了打了帘子,出去才和海棠说:“主子的身子大不如前了,以前那里会有这坐上两三个时辰就体力不支的,账本看得也比以前慢了。” 海棠补充:“何止,今早儿我迎长史进来,长史问我可是哪里伺候得主子不如意了,竟是说账本以后就不用送过来了,她得空检查检查便是。让他先将这半年的搁着。” 丁香想了想,想了某处,压低声音说:“侧妃不是要来了吗?按照规矩,得是侧妃掌家了,账本也该侧妃看。” 海棠恍然大悟:“这般的话倒是有那侧妃好看的,听说才十四呢?” 才十四的小姑娘,还能翻了天不成。 两人说这会话儿,是因为许朝云至少表面上又不失宠了,两个人也跟着没那么紧绷了,话题一转到萧侧妃的年纪上。 原是,这萧侧妃是太子妃父亲的继室所出,所以两姐妹年龄几乎差了近一辈。 太子今年三十出头,太子妃与他同岁,两人十二便成亲,少年夫妻起初自然是十分恩爱。 但一切都伴随着太子妃无法生下嫡长孙而开始变了。 太子虽是一直未娶侧妃,但是也没给太子妃好脸色看。 直到成亲八年后,太子弱冠之年才生下长子,如今的皇长孙赢驷。 名字是皇帝亲自取的,害怕孱弱的长孙无法平安长大,便取了“驷”这么一样贱字。 民间素来有贱名好养活的说法。此举虽是不得士大夫们的认同,但似乎非常得民心。 民间对这位皇长孙也是非常之推崇,虽然当时还只是襁褓婴孩,但是不出意外的话,他会是天朝的下下一任皇帝。 有了嫡子后,太子仿佛是放下了肩上千钧重担,开始留连酒栈,勾连花丛。 这也不能怪太子,他自懂事起,便被条条款款拘束着,学得又是帝王之术,圣贤之道。 只是人的心,是会变的,皇帝年迈,他又正当壮年,朝臣们一个个都想得从龙之功,这好比赶鸭子上架。 他若是再做出一副贤孝仁爱的模样,只怕这太子玉座也坐不了几年了。 <a href=http://www.qidian.com>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 第三十章 宫花寂寞红 太子妃也只顾着皇长孙,不再在意太子哪夜歇在了哪位美人的屋子里了。 且看这后宫,皇后统摄六宫几十年,不也拦不住皇帝的三宫六院七十二妃吗?宸妃、贵妃、庆妃、瑾妃、明妃不是一个个的进宫,一个个的生儿子生公主。还有无数数之不尽的贵人美人。三年一选秀,多少美人如花,花开花谢在永巷。而皇后凤座,永远都只有皇后娘娘在上,不是吗? 等太子顺利登极后,皇后娘娘就是慈宁宫之主,天下最最尊贵的女人。 而她,到时候就是母仪天下的皇后。 等太子……慈宁宫终究会到她的手中。一切的一切,都在她的儿子身上了。 直到去年良娣入府,今年便是生下了儿子。 太子妃已经年老色衰,如何比得上年轻貌美的良娣,太子府的姬妾也不是没生过儿子,可太子就偏生疼爱他和良娣的幼子。 这让太子妃和皇长孙感到了浓重的危机。太**绝对不能出现威胁到皇长孙地位的孩子。 谁都不可以。 皇长孙自幼长在深宫,皇家的孩子都懂事得早。 且不知,谁家幼子不是万千宠爱着长大的,只是这皇家不同,越是宠爱,便越是将他放在火上烤一般。 年幼的皇长孙渐渐地懂得了许多。 于母亲和他而言,父亲的其他儿子都是威胁。 于太子而言,他的其他兄弟,也都是威胁。 比如,宸妃的荣亲王。 虚岁不过十一的皇长孙今年已经开始议亲,各家适龄的女子也都准备着。 在同皇帝游园的时候,皇帝不经意问起他喜欢怎样的女子时,他不经意的提起了自家的小姨。 说她这般那般的好,人长得漂亮自不说,诗词歌赋也是京中贵女排得上号的,且做的一手好菜,他可是尝过的,如今也不能忘。端的是秀外慧中。 皇帝记得这是亲家海昏侯府的小女儿,约莫也猜到了这是太子妃着急了,只是他有自己的考虑。可惜他从未想过,这会是皇长孙自己提出来的建议。在皇帝眼中,他的长孙仿佛昨日还在刚刚学会走路。最后到底没驳了皇长孙的面子,将萧氏幼女赐给了自己的儿子。 一门走出一个太子妃,一个亲王侧妃,称得上是花团锦簇烈火烹油了。 皇帝也怕把那一家子的心养大了,不过细想回来,是皇长孙的外家,也该是这般。 抬举海昏侯府,也有打压其他贵族的意思。让他们别一天到晚的动歪脑筋。 就想着如何攀上皇家皇子,一步登天。 话表至此,海昏侯府的萧氏嫡女萧婉婉,也终于带着她的十里红妆入了凉州城。 因是侧妃,一应红色都是用的次一色的品红色。 只要不放在阳光底下看,倒是和正红差不多。 萧氏婉婉,年方十四。生的花容月貌,婀娜娉婷。 天气虽是六月,马车里空间虽是大,但是她的恪守礼仪,一路上戴着太子妃给她绣的凤穿牡丹的红盖头。 马车一晃一晃的,摇曳间露出一点洁白圆润珠光玉质的下巴。盖头里她抿着唇,压抑着自己的呼吸。 这般也还是任细密的汗水糊了面上的胭脂水粉。 侍女应夏替她打着扇子,车厢里空气不流通,连风都是热乎乎的,一路上快马送来的冰在冰盆里边儿都快化完了。 得到凉州城里才会有心的冰块儿。 她手上依旧使劲儿的扇着,聊胜于无。 多时,在另一辆车里边儿的萧婉婉的奶嬷嬷田氏过来说:“小姐忍着些,还有十里就到凉州了。” 萧婉婉面上一红,因为红盖头没人看见,娇羞的嗔道:“走慢些才好。” 田氏自幼带大她的,自然十分明白她的性子,想了想才说:“误了时辰不好,进了北方地界后,秦王府的长史每半日就要派人来请一次安,若不是王府离不开人,真是恨不得出城百里来迎接呢!” 这些话,田氏听着是十分受用的,只是萧婉婉一直心里打着鼓,这王爷,她的丈夫,从未提过来迎她……出门时候,虽说母亲和太子妃都提醒过她,王爷身份尊贵,而且常年戍边,又管着凉州十万大军,有时候无暇分身也是正常的。 可成亲一辈子就一次,她到底是有些不甘。 再说,她在京里也是一等一的家世人物,虽说秦王殿下才立下这不世之功,可只是侧妃。 好在,秦王府里并无正妃或其它侧妃。大周有先例,也有第一侧妃被册封为正妃的。 所以,纳侧妃礼除了一应用物不能用正红外,只是在器具和礼制上减了两成。 这秦王纳妃之事,也算是凉州城自从镇南王府迎娶王妃后第一庄大喜事。 听田氏说,看见好多庶民自发在官道边上跪迎侧妃娘娘,她心里那一点点不满也俱没了。 她嫁的,可是让大周臣民景仰万分的大将军王。 这边厢,顾解语带着一应丫鬟婆子,整整五辆马车,一路逶迤进了王府仪门。 王府大门从来只有圣旨和亲王走动时才会开,顾解语也只能从侧门进。 以许朝云、金蝶玉为首,后面以薛穆如为首,王府后宅中的女人们,除了那个连应新堂的大门都不出的顾解舞全数到齐了。 相互见过礼后,许朝云身为东道,领着她和薛穆如去了银安殿偏殿,心底明白顾解语和薛穆如怕是有话要说。 只是,她哪里会让她们如意。 一行人加上丫鬟婆子,都快把偏殿挤满了。 许朝云双手端着茶盏:“让郡主见笑了,妾身虽是受王爷托付,管理后宅,但因身份卑微,只能在偏殿迎接郡主。” 顾解语心里面虽是极不满意,但这偏殿迎她也是没差错的,银安殿是什么地方。 镇南王府可是连银安殿都没有。 正殿也只有她被敕封那一天她才进去过,是为了迎圣旨。 “许孺人客气,解语登门,便能同诸位孺人们相见,真是好大的福气。” 这一话把所有人都粉了一把,没人喜欢听这种话。 许朝云却只觉得刺耳,心道这阳平郡主可不是个好相与的。 比起她的表姐薛穆如,身份更尊贵为人也更精明。 第三十一章 本是同根生 许朝云不多时便觉得乏了,便提议领着郡主去花园子散散。因为秦王并未在府中,也不必避嫌。座位前后向来都是论资排辈的,许朝云坐了主位,前面挨着顾解语的三个位置都被金蝶玉、王思宁和曾媛占了。 她还坐在李洬的后边儿,真正是一句话都说不上。 顾解语也坐累了,在午膳前出去散散也是愿意的。 金蝶玉这便说:“曾妹妹,不如把你那套好几百年的紫砂壶茶具拿出来,咱们去花园品茗。” 曾媛一愣,心道这茶杯可不够。 那紫砂壶虽是保存完好,可只有八个茶杯。 王思宁点醒她:“曾妹妹的茶道若是称凉州第二便没有人敢称第一。” 曾媛只好应诺了。 身边的翠楼明白了主子的意思,出门后找到了海棠,说茶杯不够。 海棠一抓瞎,喃喃说:“加上郡主得用五个,还有三个就分给李孺人江孺人和薛孺人好了。” 翠楼为难,曾媛就是怕这么做让许朝云不高兴:“这薛孺人一直和……许夫人不对付,这好东西给她用?” 丁香这时候出来了,说:“瞧你为难的,给她用怎么了,最好给摔了。” 这样就有理由收拾那个小蹄子了,这可是御赐的东西。 翠楼出了一脑门子的汗,这都是些什么事儿,从前对主子那是怒其不争,现在是……那可是她主子最最最心爱的物件,给薛穆如摔了,得心疼死她。 最后一行人在花园落座。 凉亭里,四面宽敞,加之四周水榭环绕鸟语花香,凉风习习,刚才那股子在屋里的闷劲儿也就散开了。 曾媛在堂中,左手边上一个小火炉,炉火用的金丝炭,上面放着银水壶,里面的水咕嘟嘟的响。 沏好茶后,将茶杯逐个斟满。 一溜儿紫砂茶杯后面摆着三个白玉杯。 金蝶玉品了一口茶,看了看应新堂的方向,这茶喝着挺好,她想着让曾媛给她泡一盏。 前几日便听说她没吃药了,这茶看着好,喝起来更好。 她平日就是嘴馋的。 许朝云会意,放下茶盏说道:“不如让人去请顾妹妹过来,她也许久未出门了,今儿姐妹们都在,出来散散也好。” 这话音还未落,便听见顾解舞的声音传来:“好呀,你们背着我偷吃什么好东西?” 她是被这阵阵茶香吸引来的。 起初是看见了这一大帮子人进花园子,只是不知道还有外人。 这些年来秦王府少有客人。 顾解舞刚一进门,便见了那与自己前身有冤孽的那女子。原是镇南王府的嫡出千金,阳平郡主顾解语。 两人四目相对,顾解语也是吓了一大跳,以为自己青天白日见鬼了。面色当即就青了又白。 顾解舞也不怯场,落落大方走到前边儿,微微一俯身:“妾身顾氏,不知有贵客莅临,打扰了。” 荣华和春梅站在她的身后,也一同行礼。 顾解语霎时如同一盆冷水浇头,她也姓顾,那丫头去年不是死了吗? 强按住内心的震动,努力维持着颤颤巍巍的声音:“不用多礼,你是?” 许朝云见她们两人的脸色,说道:“这是王爷的宠妾顾侍妾。” 说完又觉得自己话不对,亭子里都是有品秩的人,她一个侍妾这么大咧咧的走进来很是不妥。 便让丁香去安排她入座,位置就加在了曾媛后边。 曾媛缺心眼,也没多觉得不妥,只是觉着近也好,给她倒了一杯茶。 说:“你尝尝,这是宫里刚送来的龙井。” 金色的茶汤在如玉瓷白的玉杯中荡开。 满鼻喷香。 她端起啜了一口,说:“很好喝。” 便又看向了才刚回神的顾解语身上。 当初负责扔掉顾解舞尸体的那两个人只以为她死了,更是遵守镇南王妃的意思,让她曝尸荒野。 如今就算追究起来,她也可以说是自己大难不死。 只是不知道,眼下顾解语会如何自处。 堂上一下沉默无声。 许朝云才觉自己刚才失神了,又说:“顾妹妹,这位是镇南王府的阳平郡主。” 顾解舞又起身行礼,笑道:“原来是郡主,妾身失礼了。”顾解语还未出阁,所以并不知道秦王府那个又名的宠姬的事,只是偶尔听闻母亲镇南王妃说起,这秦王府有个极受宠的姬妾,压得薛穆如身子的直不起来。 不过现在看来,何止是压着薛穆如一人。顾解语这时候才勉强定住心神,试探的问:“顾侍妾也姓顾,不知是哪个顾氏?” 顾解舞笑答:“妾身蒙父慈训,虽说一出生便是在凉州,但祖上是陇西顾氏。” 顾解语大惊,顾氏和皇族赵氏家族皆出生陇西,顾家祖上便是有从龙之功,才得封异姓王,世代戍守北疆。 再有,陇西顾氏何来如此身份卑微之人。 陇西顾氏身为勋贵,不管是王府嫡系还是旁支庶出,都有选秀的义务,哪有女子无缘无故就成了别家王府侍妾的道理。 顾解舞轻笑:“说起来,和郡主还是同宗呢!只可惜,同宗不同命。” 此话一出,顾解语心里面是明白了,吓出一身的冷汗。 父王只晓得他的第四个庶女夭折了,如果知道如今秦王爱妾就是他女儿,哪里会放过这门亲戚,必当为了联姻,为了平顾解舞的不忿之情发落于她母亲。 顾解舞也正因为知道此中关隘,才会如此肆无忌惮。 旁的人听得是一头雾水。 但见顾解舞一副咄咄逼人的态势,和阳平郡主快要吓死过去的情形,虽不明其中缘由,但也知道这两人只怕是旧识。 同宗之女,有时候比路人都不如。 顾解语现在已经不知道怎么面对顾解舞了,理应应该死去的一个庶女,怎么会成了亲王的宠妾。 也没了理会薛穆如的心思,起身对着许朝云说:“劳夫人招待,阳平偶感身体不适,想要家去了。” 许朝云连句挽留的话都没说,郡主若是在她手里不好,她可是甩都甩不掉。 顾解舞没再看顾解语一眼,径自的喝着茶。 想着晚上该怎么和秦王说。 说自己的母亲被镇南王妃害了,自己又被自己的姐妹们害了。 沦落坊间,卖身入王府? 也不知道这般离奇的事情,他会不会相信。 <a href=http://www.qidian.com>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 第三十二章 随风潜入夜 是夜。 秦王躺在床榻上,手里拿着一卷书,好几次看向还在梳妆台上卸妆的她。 几度欲言,都咽了回去。 一干的钗环卸下、替她净面后荣华才拿着毛巾下去。 床榻外边的帐幔放下,将内外隔成了两个世界。 她穿着月白色的寝衣,迤逦及地,胸前裹着茜纱肚兜,两个红线系在雪白的脖子后面。 每次她自己系的时候便不由的脸红,秦王总是喜欢用嘴咬开那两根带子,顺势的一路咬下去。 对她上下齐手,让她站都站不稳。只是今晚如此旖旎风光,却都因为心里有一根刺,无心欣赏。 她上前去,主动的坐上听到大腿,倚在他的怀里。秦王见她如此,便不想问了,难得如此乖顺的一面,想是真不想说。 便张嘴吻了一下她的肩,放下那卷连书名都没看清楚的书。 笑说:“本王都快成色中饿鬼了,都是你这丫头的错。” 顾解舞这会儿便知他心底那点儿气全没了,才说:“王爷做不得柳下惠,便来怨奴。” 一只手从前面环上她的全部:“奴儿这几日是越来越娇嫩了,定是本王怜爱有加所致。” 虽说已经坦诚相对过,但自从醒来过后,秦王对她是越来越……下流。 最得意之事便是将她弄得面红耳臊,还曾放言,要将她的媚态让画下来欣赏。 她求了好一阵,才让他收回成命。 两人搅得空气都上升了好几度。顾解舞突然嗫嚅说:“妾身本是陇西顾氏,王爷不好奇吗?” 秦王停下,将她紧紧抱住,感觉到她哭了。“你并未欺骗我,只是没有告诉我,你的宗族是哪一家?” 谁又想得到,秦王府一个侍妾,竟然会出身大名鼎鼎的陇西顾氏。 “妾身出身陇西顾氏,父亲是镇南王府的镇南王。” 说道此处,也不知是不是原主的思绪作乱,她的声音竟是呜咽起来。 对于这个父亲,顾解舞的印象也只停留在镇南王府仪门外那个穿着铠甲进出的男人。 身为庶女的她,从未得到过父亲的慈爱。 他总是同王妃一同用膳。 桌上有镇南王和王妃,还有他们的孩子。 对于顾解舞和她的娘来说。 只是存在于镇南王心中的一个符号。 对于顾解舞的娘几乎要病死的时候,镇南王“大发慈悲”的给她准备了一口好棺材。 如此而已。 于小狸而言,顾解舞的生母司马青青是个可怜可叹的女人。 因仰慕镇南王英勇之名心甘情愿入府为妾,司马青青出生江南书香世家,虽是庶女,早年却也是名满江南的才女。 纵然记忆模糊,顾解舞还是记得她写的一手精妙的簪花小楷。 每每写下这漂亮的字画,便会被镇南王妃训斥,说女子无才便是德,她这样日日舞文弄墨的,和青楼艳妓有何区别。 司马青青乃是书香门第的女儿,哪里受得了这等侮辱。 却也不敢反驳王妃,只有自己压抑着,久而久之抑郁成疾,熬了两年便撒手人寰。 如今,顾解舞便猜测司马青青之死没那么简单。 在深宅内院中,要致一个弱女子于死地,何其的简单。 心中不由的生出一阵恨意来。 恨不得将镇南王妃母女她们千刀万剐。 只是她才大病初愈,贸然出手伤人,会伤及她自身。 若能有两全其美的法子,就好了。 秦王见她痴痴的失神,知她是想起以前的事了,说:“都过去了,如今你身在秦王府,就算借给镇南王妃她们十个胆子,也不敢把你如何就是。” 自古就有偏心的爹娘,只是不知这镇南王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妾侍女儿皆死于非命,却恍如不知。 不过薛氏一族,树大根深倒是真的。 为了区区一介妾侍就发落与薛王妃,的确不划算。 不过,就是委屈了他的小心肝儿。 抱着顾解舞又爱抚了几下说:“等以后有机会了,我给你出气哈!” 顾解舞被他这哄小孩子的口气哄笑了:“那好,你可不准忘了。” 次日,两人用朝食时,秦王遣走了一干下人。 拉着她的手对她说:“有一件事一直瞒着你,不过先前你也有一件事一直瞒着我。 咱们就算扯平了。” 顾解舞心里瞬间就不好了,什么事能扯平她隐瞒家门身世的事情? 后院里的其他女人要给他生儿子了? 不能啊,这些日子他可没空宠幸她们。 难道是女人? 不得不说,妖精就是聪明,一猜一个准儿。得知要新来一位地位比她高出十万八千里的侧妃娘娘,她秒成苦瓜脸。 拉着他的袖子一直撒娇:“讨厌讨厌,那以后见了她我不是要下跪。” 从前和许朝云她们,她是能坐着绝不站着,别说跪了。 以后见了侧妃,许朝云她们还能站着而她却只能跪着。 丢死人了去!秦王得知她是担心这个,半怒半哄说:“还不是你自己,什么不好瞒,瞒着本王这事儿。 让本王都没法为你请封。 找时间寻个机会,我和镇南王说明了,才好给你请封。 好歹是王府的女儿,给你个侧妃不算不合适。” 说完,怕她闹别扭,刮了下她的琼鼻,风一般似的走了。 留下顾解舞一人在哪儿跺脚生气。 秦王也明白她是个是心里清楚的。 在自己院里撒撒小脾气也就好了,见了新侧妃该拿出的礼教一分都不会少,免得被新侧妃做了筏子,吃苦头的还是她自己。 但是王爷心尖尖上的肉疙瘩发起小脾气来也够下人们喝几壶的了。 茶水不是冷了就是烫了,不是淡了就是浓了。 荣华走路不是声音大了就是动作慢了。 引得荣华都快哭鼻子了。 自打伺候顾解舞以来,还从没被训斥成这样过。 还当着菀青菀红的面儿,如今她是大姑娘了,面皮子薄,又是得意惯的,逢人除了王爷,还没人给她脸子看。 如今这般,竟是委屈的躲在了角落里偷偷抹眼泪儿。 顾解舞从来就不是个爱折腾人的主儿,耳朵十分灵光,寻着她。替她擦了眼泪,好生安慰了几句。 似是自言自语的说:“原是我自个儿想不通,拿你撒气是我的不对。” 荣华受宠若惊,跪下就叩头,说是只要她能消气,就是打她一顿她也是愿意的,只是见她郁郁寡欢,她又帮不上什么忙,怕她旧疾反复。 顾解舞打一承宠就是荣华伺候的,两人感情不比春梅他们,便拉着她说了自己的身世。 也不像在秦王面前,还顾忌着许多,一股脑倒豆子似的全说给了荣华听。 包括自己疑心生母的早逝。 荣华听完,倒是没多大吃惊,平日见惯自家主子与众不同的,虽是奴婢出生,但言行举止倒是很有大家闺秀的风范。 如今得知自家主子是出生名门,到底是名正言顺了,这位份是绝对不止这侍妾孺人的,至少都得是个侧妃。 脸上倒是多了几分喜色。不过看她的样子对镇南王府一直耿耿于怀。 便劝道:“您的母亲若真是被害,那父母之仇不共戴天,她们后来还敢加害于您,不给她们点颜色看看,只会以为您是软柿子。听王爷的意思,也是要给您请封的,您的身世就瞒不住了,那镇南王府的丑事也是瞒不住的,就这么放过她们,以后在这王府后院,您的威信何存?” 顾解舞神思敏捷,话毕之间便已发觉,这荣华也是个心狠手辣的丫头。 不过她一心为自己,也无碍。 且这一事不解决,必当成后日心魔。 小狸已经和顾解舞合二为一。 顾解舞的冤屈便是她的冤屈,妖族自来恩怨分明,恩仇必报,自然不能不看这一出。 暗自下定决心,便让荣华去了医馆唤木莲来。 木莲如今要了自己妹妹木棉当助手,两人便一块儿前来了。 自从年前她不好,木莲的药箱子里就一直放着百年以上的人参,就怕她再犯病。 这会子又不是请平安脉的时候,一进屋便问:“主子可是哪里不舒畅了?” 顾解舞躺在美人榻上,见她进来,起身摇头:“不是,是有事麻烦你。” 木莲朝自己妹妹丢过去一个眼神。 屋里转眼就只剩下了顾解舞、荣华、木莲三人。 顾解舞对她说:”有一桩旧事要麻烦你去办。“木莲垂首:” 不敢,为主子分忧是奴才的本分,您吩咐便是。“她这才缓缓说起,镇南王府妾侍司马青青的事情。 当时伺候的人是回春医馆的孙世周大夫,我要知道,当年司马氏到底得的什么病,他开的又是什么方子。” 木莲在心里打了个转,似乎明白她的意图:”可这药方子怎么做的数,不过是写几笔的事儿。若那大夫不说,估计也白搭。” 顾解舞何尝不知道,只是她对当年的事,也就知道这一点。“你去查查便是,不管查到什么来回话便是,其他的我自有打算。” 木棉领命去了。 回医馆后她就找了个借口让木棉去打听一下回春医馆的有没有一个叫孙世周的大夫。 黄昏就带了消息回来。 木棉打扮成看病的女子去问诊,点名要孙世周大夫看,结果人家说。 孙世周死了又七八年了。 第三十三章 君自故乡来 木棉只好解释说,说是从姨妈家里知道孙大夫医术高超,并不知他已死。 木莲连夜回禀了荣华,这会儿秦王正歇在应新堂。 荣华伺候她梳洗的时候压低声音说:“木莲说孙世周死了有七八年了。” 她点点头,侧过脸看玻璃镜里自己的耳垂,将耳环摘了。 死无对证?!倒是有些像王妃的手法。 当初把顾解舞弄死了,为了不事败,竟是连尸首都换了。事无巨细,滴水不漏。 可她万万没想到,就是因为没有埋了她,才会有她顾解舞的今日。 她会让她们付出应有的代价。 佛说:因果报应。 当日谋害司马青青,之后又辱杀顾解舞,就该料到,将来会有一日,会遭报应。 秦王府中,一如既往平静安逸。 只是城中驿馆中,住进了一位了不得的大人物,萧氏婉婉。 三日后,便是入府吉日。 另外,顾解语回府后,便将顾解舞一事告诉了自己的母亲。 王妃在自己小院里的佛堂礼佛,常年拜佛,染了一生的佛香,最好的胭脂香气也遮盖不了。 她年轻时候就是美人胚子,如今上了年纪却依旧是风韵犹存,又儿女绕膝,去年嫡子更是封了世子。 活成她这般,一辈子也该知足了。 端的是越发的慈眉善目。偏偏顾解语一冲进佛堂,在她耳边一席话,将她脸上的慈祥尽数打破。 一双带着细纹的眼睛满是狠戾:“那丫头不是断了气才送出去的吗?怎么好端端的又活了。” 跟着叫了一声容嬷嬷。一个年约五十穿青色褂子泥黄马面裙的老妇从外面进来。头上戴着的多是金玉,看得出是个得脸的妈妈。 容嬷嬷是她从薛家带出来的人,算是她的半个奶姆。 顾解舞死后换尸的一切,便是她一手安排的。 容嬷嬷一听顾解语的话,便知不好,连求情都省了,跪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俯首认错。“老奴办事不利,求王妃责罚。”顾解语倒是真想亲手掐死这老妪,人死没死透都不知道,到底是老眼昏花的老东西。 王妃这会儿过了气头上:“起来吧,你办事一想稳妥,只怕是那妮子自己知道难逃一劫,故意假死。” 当晚事发突然,上下都是手忙脚乱,中间哪个环节出了差错也不一定,未必就是容嬷嬷的错。 再说,容嬷嬷在王府二十年,替她动的手还少吗? 哪一次不是干干净净,不留痕迹。 只因顾解语一席话便发落她,只怕会寒了她手下那些陪嫁奴才们的心。 如今王府虽是她一人独大,但就快要娶媳妇了,自己手下没人,只怕会被新妇压得直不起腰来。 王妃思忖多时,才对已经在大理石地板上跪的双腿麻木的容嬷嬷说。 “好在当日只是有干系的人等俱都没了,她若是想要个身份,还要托我这个嫡母的情。” 顾解语连忙解释:“她是秦王的宠妾,能行吗?” 受了那样的罪,还能忍气吞声? 见她今日行事,不像。 王妃安抚女儿:“你都说了,是妾。再说,这是镇南王府的家事。 我到底是薛氏出生的人。就算是王爷,也要给阁老几分薄面。” 她的信心更多的来自于丈夫,镇南王。 有些事情,他未必真的如表面上那样,一无所知。他们的婚姻,本来就不单纯。她也不是那个企盼与良人白头偕老的妇人了。 果然如王妃所言,几日都具是风平浪静。 唯一值得关注的便是萧侧妃的妃册礼。 侧妃和正妃不同。 也和普通人家的嫡庶不同。虽比不上正妃的婚礼,但还是要办的。 又因为是在凉州,所以是简单了又简单,宾客名单也是只有凉州境内的官员。 更远一些的只是派家人来送礼单,边境重地,不比京城,随便一个官拿出来都是四品,随便放个假也不影响衙门运作。 在这儿,擅离职守那可是死罪。其他人是有心来拍秦王的马屁,但还没到拿自己身家性命来博的程度。 侧妃直接从驿站坐花轿进王府二门,在银安殿拜过天地后,侧妃回后院,秦王直接去了前面。 开了二十桌席面,凉州大营千夫长以上全都在这儿了。 大营里也赐了酒肉犒军。 秦王坐在单独的一桌。 举杯朝着下面二十桌身穿铠甲的军士遥祝:“今日是本王大喜的日子,各位兄弟暂且放下一身的拘束,好好喝个痛快。” 白长空等谋士独开了一桌,在桌的均是他的同僚或儒将,喝起酒来也斯文些。 那外面的二十桌,喝酒都是用缸算的。 秦王一口饮尽,面上虽是带笑,但大多数人都知道他并不是太高兴。侧妃? 京里其他皇子们哪个不是十二三就纳侧妃,十五便娶正妃。 秦王如今二十有余,这侧妃还是头一个,正妃娘娘的影子都还没见着,更别说小主子了。 秦王治军严谨,他虽是说了不用顾忌的话,但大家还是拘着,用了些东西他便离席了。 脚下生风,朝应新堂去了。 心想,若不是在凉州,这成个亲还得伺候好王叔和国公们,现在挺好,场面一过,说走就走。也就难怪皇上每年都愿意去避暑山庄。 到了那儿,没太后没皇后。 朝臣们又离得远。他就是真的天下第一,没人敢管。 李仓只觉得今日王爷心情不错,原以为他提前离席是要急着去见新侧妃。 哪知,又是去应新堂。 他脑门子这会儿全是豆大的汗珠。 也不知这新侧妃是个什么性子,成婚当日就被侍妾把爷给勾了去,这脸打的,啪啪啪。 若是换个精明的侍妾,早就把王爷往外撵了,可这顾主子也真是的,见着王爷乐开了花儿。 只是苦了他们这些当下人的,以后可得在侧妃和这位顾主子中间受夹板气。 秦王穿着喜服,一身的酒气过来。 顾解舞知他这是被那一套婚仪弄得乏了,才过来的。 笑盈盈的接了他,替他宽衣解带换了一身玄色金蟒的常服。 一干下人在旁都看傻了眼,她这是要给新侧妃……“下马威”? 秦王任由她胡闹,促狭的笑:“你说你心眼儿怎么这么坏?” 顾解舞替他系好宝石腰带,回眸一笑:“还不是和您学的。听说侧妃娘娘是个千娇百媚的才女子,你还不去看她? 她的红盖头还是太子妃绣的呢!” <a href=http://www.qidian.com>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 第三十四章 夜久侵罗袜 说完,拿着丝巾掩面,遮住自己一脸坏笑。 他若是对侧妃上心,这会儿该是去见她去了。 出生皇家的他又岂有不知这事儿的理,还故意来她的应新堂,不是明摆着要……她有不是傻子,要把他往外撵。 再说,天天都在她这儿,这回不然他进来,他能往哪儿去? 行完大婚之礼的萧婉婉在一干人等的搀扶之下,回到了属于她的望春园。 王府六十六园林楼阁,今儿才算是入住了一位正经主子。 王府建造时,便按内务府往常的例子做。 除去前院秦王独一份的寝殿外。 后设一正两侧大院。王妃正院子中间起双层楼,角兽飞檐。 左右两排六间房屋,后设小花园。 再后设小殿给小主子们用。 侧妃院子便是少了一层,左右五间大房,后面也有小花园。 只是因着占地大了,中间还隔着王妃的院子,便是离前院很远了。 离了银安殿后,她走到垂花门,便上了四抬的软轿,行了约莫一刻钟才到望春园。 金漆的匾额崭新,一见便是婚前不久才写的。 奶嬷嬷田氏见了十分欣喜,隔着轿帘子对萧婉婉说:“这望春园的匾额是王爷亲笔题的,虎虎生风呢!” 她晓得这王爷是将,这字也应该是这般张弛有度大开大合。 殊不知,这秦王最忌自己心浮气躁,常练小楷养性。 长史在一边儿哈哈着赔笑,也不敢点明着匾额出自谋士白长空之手。 只是心间一恼,王爷惯会让人难做。 刚才他才得知前院那边小黄门传来的消息,说是王爷主子去了顾主子那里。 这边儿盖头都还没揭呢! 不过这新侧妃是个什么情况,他心里是大概明白了。 得,只有好生伺候着。皇帝老爷送来的活菩萨不是。 萧婉婉娇羞不已,坐在偌大的婚床上一动也不敢动。 看着盖头前的丝绦摇晃,她的心也跟着摇晃,七上八下。 京里的王孙公子不好习武,虽是容颜清俊,但始终少了一股男子气概。 她也曾悄悄躲在酒肆的楼上,透过窗棂瞧下边儿起码路过的军中儿郎。 端的是英气勃发,勇武非常。 定亲时,太子妃曾送过瑾妃宫里的画像,秦王小时候的垂钓图给她看。 只是年岁久远,又是工笔画,除了他眉目间较其他皇子硬朗些外,也没什么特别的。 但从别人嘴里说的,却是极不一样的。 众人皆说他生来端庄,恶戏而用功。 应该是皇上诸位皇子中最稳重之人,才得以立下不世之功。 而且不好名利,一心保家卫国。 这后面一句,是太子妃说的。 萧婉婉长于深闺,又是家里的老幺,自然是被百般宠爱的,对于这些不含蓄话,她是不懂的。 或许在将来,她会开始学着懂得,而现在,就是借她一百个脑子,她也想不明白这桩婚事到底是何意。 同时,送进京的柔然公主也抵达了。 也不知太子妃是个什么心情,太子倒是心情大好,见了明月公主后,也不管青天白日,当即就要了她。 气得太子妃几天吃不下饭。也开始担心起自己妹妹来,也不知将她嫁给秦王是对是错。 原以为秦王是个守成之人,不会动那些花花心思,如今怕是她自个儿想错了。 他不愿沾上皇太子。 硬塞个女子给他,他便送个祸害给太子,好歹毒的心思。 皇长孙一向孝顺,得知母妃多日进膳不香,特意休了宫学去东宫看望太子妃。 太子妃知自己儿子是个懂事的,也不顾忌,便将自己心事告诉他。 皇长孙并未见过自己这位王叔,甚至可以说从前是没注意过,虽是掌着兵权,但是山高水远,看皇爷爷的态度,对他也不是很上心。 去年末的时候北疆一战,还以为至此京里会多个扎手的王爷。 谁知这位王叔竟是个只爱美人不喜弄权的。 一概赏赐都辞了,只要了个太医。 只是如今听母妃这么一说,倒是觉得自己有些轻看了秦王。 劝说道:“此去天长地远,母妃日日这般也不是办法,何不静待佳音,秦王叔是个风流的性子,如今他赠柔然部公主与父亲,想是有投靠之心。” 太子妃对他这话,听进去一半不赞同一半:“你不知道,这男人最容易犯的错,便是在这女人身上。 秦王那爱妾之事未必是就全能做的数的,倒是你父亲,见了那明月公主,自己姓什么都快忘了。” 否则怎么在会在白日宣淫。 有些事,她这个做母亲的也不好跟皇长孙说明,让他下去了。 嘱咐他要好好用功,别给太子,给他丢脸。 皇长孙跪安出去后,又让自己的小太监去打听秦王送来的明月公主的事情。 到底是少年心性,本就对美好事物贪恋,想母亲不过是小题大做了。 太子妃教导他都知道,女人美色不过是锦上添花之物,妻妾到底要看家世。 父亲也许是觉得她能够利用几分才这般的。 说不定可以透过这明月公主,收服北疆。 储君之路,进一步便是君临天下,退一步,便是万丈悬崖。 皇长孙深有体会,一想到自己将来也可能面临这样的情况,不由的皱了眉头。 皇帝为他挑选的几家秀女,当得起母仪天下之尊,但是……没有一家是有实权的。 这让他如何能安心。 父亲如今越发的藏锋,他也不敢太过。 想起荣亲王和顺王,他不由的觉得这远在天边的秦王叔是那么的和蔼可亲。 望春园中,已经是夜中。 萧婉婉初到王府,空有一干下人,竟是连望春园的大门都出不去。 她在床上干坐了近一个时辰,腿都麻了,也没等到王爷来。 想派人去前面问问,具被外面的小太监拦下了,一字一句莫不是拿着王府规矩压她们。 三更的梆子响了起来。 萧婉婉在红盖头的脸越发的惨白,大红的胭脂都遮不了。 终究是忍不住落了泪下来。 长史自打送她们进了望春园后也走了,也没个交待安排。 大婚**,竟是打算不歇在她这儿吗? 想到此处,染着蔻丹的双手紧紧的攥紧了金绣的裙子,几乎把指甲掐断。 田嬷嬷看了心疼,却也不敢劝。 <a href=http://www.qidian.com>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 第三十五章 桃李花易落 白长空与一干儒将畅饮,喝到微醺说:“望岁祈农神所听, 月华泛艳红莲湿。 惜将富寿与何人, 春风日暮南湖里。” 说完苦笑一场,周世渊与他同席,沉吟片刻,面上煞白。“白兄慎言。” 白长空知他懂了,感觉自己找到了倾诉的地方,能指望一个喝高了的人分得出子午吗? “贤弟你是不知道,咱们王爷……” 话说到一般,却是不知再如何接下去,一个劲儿摆手,意思是莫言莫言。 周世渊大雾,不是你自己说的吗? 知道他是醉的不行了,心想以后不能让他再这么喝,在场的幸好都是秦王府自己人。 但多少祸从口出,王爷后宅之事,具不是他们能够置喙的。 堂堂海昏侯嫡女嫁入王府的第一夜,气氛是微妙的。 里里外外伺候的人连大气都不敢出。 府里的旧人是知道的,隔三差五的关系一搭上,就能知道外面传的风风火火的消息,这王爷主子在顾主子那儿。 王妃新来的和旧人们泾渭分明,客气有余而亲近不足。 她们不远万里被海昏侯送来凉州,为的是给她的女儿开山劈石,好坐稳侧妃的位子。 这府里的旧人,萧婉婉多半是不会用的。 无论大小事务都要自己紧紧拽着,这方是当家主母的样子。 海昏侯的继室是这样教诲自己的闺女的。 海昏侯继室出身海东慎氏家族,慎氏家族自来戍守南疆一域,族中儿郎多是出任武官,女子则是通过选秀被指给大周显贵。 虽是庶出,但在闺阁时十分得父亲的喜欢。 否则,也不会以如此地位高嫁海昏侯,那时候太子妃虽未出嫁,但名分已定。 嫁过去便是国丈内人,皇亲国戚。 但换一种角度看,她的孩子,是一辈子都是出不了头的。 宫里有太子妃,府里有一位海昏侯世子。 可在侯府兢兢业业算计了许多年,连着生下女儿萧婉婉儿子萧梵,这才有了几分地位,连太子妃也得称她一声母亲。 只是万万没想到,太子妃竟然将她的女儿算计了去。 秦王虽是万岁亲骨血,可凭人一看就知他不是个有前程的。 一路北去,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相见。 又是侧妃,海昏侯继室这一辈子是受够了庶出继室名不正言不顺的气,一想到自己的女儿也要走上和自己想同的道路。 两行清泪忍不住的落下。 在萧婉婉出嫁前夕,母女两个又是像萧婉婉小时候一般,谁一张床上。 萧婉婉虽是即将远嫁,但享受着母亲最后的爱抚,十分惬意,和母亲说着体己话便睡着了。 慎氏如今不过三十出头,原是美人胚子加上保养得意,有些时候看起来竟和在宫中举步维艰从而心力交瘁的太子妃差不多。 每每入宫觐见,她最得意的便是自己一身皮肉比太子妃的保养的还要好,储妃又如何,国母又如何,还能有她在侯府过得快活? 她望着自己女儿如花的娇颜,仿佛想起了自己待字闺中的时候,那时候她也是个天真爱做梦的,以为父亲宠爱又这样得天独厚,便是一生无忧了。 必定会嫁给天下最好的男儿,举案齐眉白头偕老。 海昏侯待她是好,可到底……秦王会是她女儿的良人吗? 她的婉婉,能得夫君的心吗? 又受得了那年年不断被送上的秀女吗? 慎氏情不自禁的又哭了起来,她还有儿子,不能只顾着女儿:“婉婉,你要知道,只有你弟弟才是你唯一的依靠,你……别恨娘。” 她觉得,多年后,她的女儿总会懂得她的良苦用心的,就像如今她懂了她的母亲为她盘算的一切。 嫁给海昏侯这个糟老头子,她真的无怨无悔? 不,她若是嫁给她当初心仪的儿郎,如今会怎样? 白天在婆婆面前立规矩,晚上独守空房,想着自己曾一生一世一双人的他和美妾颠倒鸾凤。 那样的日子和现在又相差多少。 起码,现在她还有荣华富贵。 萧婉婉那晚其实听见了母亲的一些呓语,只是她不敢打搅母亲罢了。 她明白,母亲心里苦。 手上的力道越来越大,鲜红的血痕在白皙的手掌上绽放。 早就耳闻她的大名,秦王爱妾——顾氏。 四更天的梆子响了起来,田嬷嬷上前劝说:“小姐,歇下了吧!” 萧婉婉宛如一夜长大了般:“嬷嬷该改口了。” 语气深沉,不带一丝犹豫。 进了王府大门,就算是秦王不喜欢她,她也是秦王名正言顺的侧妃,王府后宅中的第一人。 田嬷嬷熬了一夜,上了年纪的人本就有些吃不消,赶紧的认错,面上更是一片死灰。 这样大喜的日子里,看着十分晦气。 秦王其实早就在应新堂睡了一觉,半夜醒了,想起自己大婚当日的仪程还没办完,轻手轻脚的穿了衣裳,往望春园来了。 远远见着八只微黄的灯笼发着光,应夏便知道是王爷主子来了。王府里有规制,能打八只灯笼的只有王爷和王妃。 应夏小跑着进了里边儿去,蹲身给萧婉婉行礼:“小姐,王爷过来了。” 萧婉婉心里的怨恨一下子全被喜悦淹没了,一夜疲惫的脸盖着素白的粉下渗出阵阵胭脂红。手指绞在一块儿。 或许,他只是太忙了。又是一阵懊恼自己想些乱七八糟,错怪了他。 司寝嬷嬷今日在耳房里一直听着消息。 刚让丫鬟拿了枕头眯了一会儿,乍听王爷过来了,腾的一下站了起来,可惜一身大红色的衣裳,都压皱了。 她原想以为今天没戏了,哪知那位主子毕竟还顾及着“规矩”二字,这隔天了都还想着办完事。 得,估计就是喝完交杯酒就大功告成。 这还不如不来呢!所谓空欢喜,大约就是如此。 在司寝嬷嬷的伺候下,秦王用称挑了萧婉婉头上的盖头。 秦王那时候心里想的是,这太子妃的绣品也不过如此,至于底下那张脸,和刺绣是挺般配。 侍女在一旁喊:“称心如意。” 秦王忍不住默默吐槽:太子妃您算盘打得那么好我岂能称心如意。没人让他如意,自然他也不会让大家如意。 他将绑着大红花的秤杆递给侍女,喝了交杯酒,萧婉婉一脸娇羞。 他漠然的道:“天色不早,侧妃早些休息吧!本王要去练武场了。” 说完,扬长而去。萧婉婉从极热到极冷,不过一瞬。 她僵化在那里,不知所措。一屋子人面面相觑。 第三十六章 新炊间黄梁 司寝嬷嬷刚睡到一半,站了一会儿瞌睡虫上来,忍不住说:“王爷勤恳,请侧妃体谅。” 萧婉婉只好让大家都散了,吩咐应夏打水给她梳洗。 田嬷嬷送司寝嬷嬷到院子外边儿。 这会儿王爷已经来过,门禁也下了,少了一道阻碍,仿佛人跟人之间也能亲近些似的。 司寝嬷嬷手里拿着田嬷嬷硬塞给她的荷包,极为难的说:“王爷素来如此,多劝劝侧妃,习惯就好了。” 这话一语双关。 听不听得懂,那是他们的事了。 岂不知,她是真心不想掺和进内宅里的事。 她的主子是王爷,只要王爷不倒,天就掉不下来。 若是和哪位主子沾上了,那么……她在宫里多少年,想着自己上了年纪,这才谋到王爷身边的差事。 大树底下好乘凉,若真是想更上一层楼。 将来的正妃和应新堂都是不错的下家。 只可惜正妃还没个影儿,应新堂又是那般的出身。 田嬷嬷送的荷包,里面可是她亲手放的,六颗拇指大的金豆子,足有六两。 司寝嬷嬷回到自己屋里一看,着实吓了一跳。 这府里除了王爷赏人常用金子外,主子们一律都是用的银子。 应新堂顾主子就是再受宠的时候,也没再赏赐下人们的红封上越过许金王曾四位孺人去。 后来府里进了新人,后面的几位倒是不知前例,赏就关心着厚上面去了,也不过问底下人到底买不买账。 可这府里前院后院,哪个不是最想拿应新堂那丫鬟手里漏出来的几钱银子,连火房烧炭的丫头有时候都能拿到几个铜板。 这金子,司寝嬷嬷觉着烫手,又把金珠子装了回去,原封不动的放了首饰盒里。 她的东西丫鬟们一般不敢乱翻,这么随手一放也是安全无虞的。 萧婉婉折腾了一晚上没睡,五更就梳洗好用早膳了。 早膳虽是简单,但也琳琅满目摆了一大桌,从前王爷在饭桌上不大讲究,哪顿必须多少菜才能显出皇家气派。 倒是觉得菜色精致了会失了食材的本味,像是行军时士兵们猎来的瘦不拉几的野兔野鹿之类的,野外又缺少调料,就加点盐和孜然烤一烤,他倒是觉得十分美味。 因这是侧妃的第一顿早膳,所以膳房的人做的特别用心,还特意请教了宫里内务府出来的老厨子,昨晚又悄悄来问了应夏,打听好了才下手做的。 膳食是按侧妃规矩进还是上些普通的家常味,应夏拿不定主意,问了田嬷嬷后才告诉膳房的人按规矩便是。 初进王府,总得和这后院的孺人们区分开来才是。 这才有了这一大张八仙桌,上面摆满了精致的早膳,却自有她一人享用的情景。 桌子上盛东西的全是官窑的瓷器,上面盖着银制暗纹的盖子。 依次是饽饽四品:御膳豆黄、芝麻卷、金糕、枣泥糕。 酱菜四品:宫廷小黄瓜、酱黑菜、糖蒜、腌水芥皮。 菜七品:二龙戏珠、陈皮兔肉、怪味鸡条、天香鲍鱼、三丝瓜卷、虾籽冬笋、椒油茭白。 中间血糯粥和黑米粥。 长史分来伺候的桂嬷嬷上前来伺候萧婉婉用膳,自己先将丫鬟舀好的粥拿其中一碗喝了,才对萧婉婉说:“侧妃,请用早膳。” 说着,将另一碗粥端到了她面前。 萧婉婉在府里就跟着内务府教引嬷嬷学过规矩,知道这是给她试毒。但是第一次看见,还是不免好奇,一夜心情大起大落之下,竟会想到,这会不会真的有人毒害她。也就想想,端起粥吃了一点。 桂嬷嬷从最面前的菜色试起来,因为不知道萧婉婉的喜好,每样都尝了一点,每样都替她布了一点。 有人喜欢这么摆谱,有人也讨厌这种摆谱方式。 例如,顾解舞。自打韵梅园搜出布娃娃后,秦王点了桂嬷嬷去应新堂伺候。 那天早上上了两样粥,一样绿豆百合粥,一样江米粥。 面食就是普通的几样。桂嬷嬷上了年纪,用不惯江米粥,一吃江米就不克化。 顾解舞也不知道从哪里听的,说是换绿豆百合粥吃,让她手里半碗江米粥给放下。 然后又专挑软糯易消化的点心吃,偶尔会用的生煎包子、小麻花一点都没碰,连最喜欢吃的腌萝卜都没用。 午饭晚饭也是。明眼人都看的出来,顾解舞是在将就桂嬷嬷呢。 隔日,顾解舞就求着秦王别让桂嬷嬷伺候了。 秦王拗不过她,也就罢了。 桂嬷嬷还以为是自己哪里做的不好,便朝福嬷嬷那儿询去。 福嬷嬷知道昨儿的事,便说:“顾主子本就不是个娇气的人,又特别的善解人意,你也别往上面贴,顾主子是体谅你年迈,她又是个爱吃零嘴的性子,你哪里受得了那些甜腻酥脆的点心。弄巧成拙,反倒不美。” 桂嬷嬷只好歇下心思。 今儿早上吃的这些东西,不乏不易克化的食物,吃的她心里堵,又不能说,只能自己回屋里拿了几颗山楂丸吃。路过医馆的时候又看见木棉,她性子实诚,又不爱惹是生非,比她姐姐木莲还得府里嬷嬷们的喜欢。 木棉见她面色异样,屈膝便问:“嬷嬷打哪儿来?要去哪里?” 桂嬷嬷摆摆手,让她不必多礼:“走着耍,消食。” 木棉想起她现在已经是侧妃院子里的人,只是……见面三分情:“昨儿又做了许多山楂皮,您要吃吗?” 桂嬷嬷想起屋子里的山楂是快吃完了,就点头要了些,木棉给她包好后又嘱咐她要少吃不易消化和油腻的红肉,说完才惊觉她如今是试菜嬷嬷。忙道:“木棉不是故意说错话的。”桂嬷嬷就喜欢她没心机,按着她的手说:“好姑娘,没事。嬷嬷知道你是什么心思,可惜我们不能伺候同一位主子。” 木莲提着包袱来找木棉,恰好看见两人,见她们如此亲热,便朝着桂嬷嬷笑说:“不知道,还以为你们俩母女说什么悄悄话呢!” 桂嬷嬷一向不想和医女打交道,木棉是个例外,可她偏又是木棉的姐姐,刚得人孝敬,又有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 回了一句:“就你贫。” 便没了下文,提脚走了。 <a href=http://www.qidian.com>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 第三十七章 不知身是客 等桂嬷嬷走到背影都看不见了,木莲才对木棉淡淡说了一句:“总算是开窍了,也不算晚,你姐姐我也是进府许久才看清一些事。” 木棉浅笑,将桂嬷嬷跟她说的话照样学了一遍给自己姐姐听。 木莲只道:“到底是宫里内务府出身,眼睛就是比其他人更毒一些,这新侧妃昨日才进府,就看明白了。”这些,木棉就不懂了。 这会儿,木莲才将包袱皮打开,拿出一套水蓝色襦裙和一件青纱罩素绣锦缎褙子。 说:“前儿顾主子不是赏了料子吗?这是我让绣房给你做的一套衣裳,可是好东西。过几天回家的时候穿,让左邻右舍都看看。” 木棉脸一红:“姐姐,我突然不想嫁人了,我想在王府里陪着你。” 木莲鼻子一酸:“傻丫头,谁说你嫁人了就不能在府里陪我了。 如今顾主子身子比不得从前,我一个人怎么伺候得过来。” 大厨房中。 冯大贵昨儿半夜就起了,张罗着侧妃娘娘今早的膳食。 刚歇下片刻,狼吞虎咽的吃了早饭,又着手准备午膳了。 好多食材是昨日就备下的,各种蒸碗眼下都在小徒弟的眼珠子底下上笼蒸了。 这会儿正是六月正,入夏后就没过一滴雨水,这些大腕小碗的肉食光是看着就没了胃口,就连传膳的小太监,对着这些菜色也只有啧啧两声。 钱小四依旧照顾着应新堂的膳食,见小师弟紧巴巴的看着蒸笼,里面的热气往外冒,外面花叶上的晨露都还没干,他就出了两身汗了,让他去外面石凳上坐坐,这儿他看着。 小徒弟特机灵,这才得了冯大贵的眼,他是知道自己这个师兄的,厨房徒字辈中第一人,既不敢劳烦他,更不敢让他插手侧妃娘娘的饮食。 连忙将钱小四请了出去。 钱小四本就是客气客气,再有就是这小师弟已经威胁到他在师傅心目中的地位了,他这才想露几手,本就不是一路人,各不挡道就好,谁知他不领情。 他也懒怠打太极,端着小茶壶走了。 这日子过得比师父冯大贵还惬意许多。 不多时,春梅来膳房拿茶点。 钱小四上前,将冰碗放进加了冰的食盒里,笑着说:“侧妃娘娘好大规矩,这三伏天日子吃蒸碗,果然是京城来的,就是不一样。” 话里话外都露着瞧不上的意思。 春梅白了他一眼,他也就敢在这一亩三分地撒野,走出这院门,他也得夹起尾巴做人。 他和她们应新堂的人都熟络,说起话来没个框框。 春梅将点心一一看过,交给菀青菀红。 才用水葱似的指尖戳了一下他的额头:“没个正形,侧妃娘娘是你我能说的。” 菀青菀红提着东西去外面等了,她又才说:“荣华可说了,主子不想和侧妃娘娘不愉,你们也歇歇自己拍马屁的心思,当心拍马腿上。” 钱小四想了想:“这院里最近挺静的,莫非这侧妃娘娘还真有来头?” 自打顾解舞知道侧妃进府的事儿,她便是越发的呆在自己院里不肯出门了。 其实只是因为顾家的事情,并非因为侧妃,只是底下人不知,便有了这许多揣测。 春梅也不和他打官腔,这钱小四怎么算都是应新堂的人,他吃闷亏丢的是应新堂的脸面,没了他这个钱小四还有千千万万个钱小四,可不能让人踩着应新堂过桥。 提点他说:“之前镇南王府的郡主不是来过吗?听荣华的意思,好像主子如今都想着那边儿的事,府里相安无事就好。” 钱小四对于这种层面的事情就不清楚了,连主子身边伺候的侍女们都不清楚,他怎么可能知道,恭敬的道了一声是,收起了自己的小心思。 只是遗憾,想调(蟹)教下小师弟的心思得是放一放了。 喝赶紧了茶壶里的茶,到师傅面前卖乖去了。 侧妃膳桌上的菜色都是大菜,钱小四对小食精通,对这种宫中菜色,就不甚了解了,所以他才会这么死心塌地一条心的紧紧扒着应新堂。 冯大贵这几日只是试试侧妃望春园的水深,可没打算一股脑的扒上去。 见钱小四过来,让他去筛面切菜,做的都是三厨子的手面活。 这是经年累月练出来的处世经验,望春园和应新堂的点心一个味儿,传出去都是一番异闻。 钱小四也是极有潜力,面上糊涂心里明白,从不让冯大贵难做,因此才愈发的蒸蒸日上。 反观他新收的小徒弟们,又比钱小四厨艺精湛的,又比他聪明懂事的,又比他更能揣度主子口味的。 但为人和做菜一样,油盐酱醋都得刚刚好,无论哪一味轻了重了,都不好。厨下忙得热火朝天。 后院也差不多。 旧人们以许朝云为首,聚集在前往望春园的游廊上。 那些个半新不旧的人,薛穆如、李洬、江菡、范双宜、任依依、蔡姬等人亦是各自的守着自己的小交际圈儿站着。 许朝云在廊上站着不走,她们亦是不敢越过她先去给侧妃请安的。 本来,这侧妃不是正经的后院之主,但到底是身份尊贵些,不同她们。 于是她们一早便商量好了,想了个折中的法子,等到半上午再去。 如今站在这个徘徊,是在等顾解舞。一群孺人等一个侍妾,这画面也是够好看的。 不过,她们之中可没有一个人敢露出不愿不想不忿的神情。顾解舞今日也算是盛装出席。 一身宝蓝彩绣牡丹织金锦对襟宫装,梳着飞凤髻,上面珠翠环绕,一对儿金钗碧玺玉簪花簪子艳丽无比,生生把十五岁脸蛋弄出了二十五的气质。 中和一下,看起来也有二十岁的模样,很霸气的感觉。 这身衣裳本是云姐儿撺掇绣房娘子做的,为的就是节上宴会拿出来撑脸面的。 她一贯的性子便是不爱争奇斗艳,只是有时候不免要些场面功夫,不能让人轻看了去。 今日侧妃为正位,一定是穿红,这会儿她的一身蓝色衣裳,便是最最合宜不过了。 只是有些人看来,不免猜测她是要与侧妃斗法。其实不然,她已打定主意要暴露自己身世,便是要为将来盘算。 <a href=http://www.qidian.com>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 第三十八章 堪羡好因缘 镇南王之女,如何都当得起这身衣服的。 自然,也当得起这秦王府后院第一人。 众人相互见过礼,顾解舞跟着许朝云几人的后面,一起朝望春园去了。 望春园里的小丫鬟早早的就在院子外探了许久,准备着迎接她们,远远的就看见了她们,茶水都备上了好几遭了,可就不见她们继续往这边儿走。 这会儿萧婉婉因为昨夜未睡,正在小憩,田嬷嬷在看着正厅守着。萧婉婉知道这府里原是有许多选秀出身的官宦家女子,具是皇上赐的,也都是有七品孺人的诰命。 遂正装以待,头上的金钗就有六根,加上簪环金玉并华胜,又为了显示庄重,牡丹髻里还加了假髻,头重脚轻不敢真睡,合衣躺在美人榻上。 一直听着外面的动静,可来去也只有丫鬟们压低了的脚步声和田嬷嬷进出的脚步声。 真盼来了珠玉清脆,美人含嗔的声音,心里面那股子酸涩一拥而上,她昏沉的头脑一下子就清明了。 应夏扶起她来,略整衣冠,待众人皆是落座,她款款从花厅走去正厅,一颦一笑一举一动,莫不是端庄稳重,仪态万千,坐上靠京绣墩子的软座。底下人分左右两拨。一看便知分成了两派,各自和自己这边的人说话。 不过也是一眼能看出,是一边儿不屑跟另一边的人交集。 末座一个容貌清丽的宝蓝色宫装丽人,朝着她这边儿看了一眼,臻首娥眉婉转动人,眉眼露着一股子让人无法忽视的气质。 应夏早早的打听了,那位便是应新堂的顾侍妾。 若光是看衣着首饰,那可看不出来她只是区区侍妾。 她身上的东西,哪一样都不比孺人们的差,玉瓷白的手腕上只套着一只羊脂白玉的小镯子,通透明亮,竟是泛着白光似的,一看就不是凡物。 加上坐她前面的四个孺人具是一副和她相谈甚欢的模样,便知她不是那般普通的人。 众人见她落座,全数起身,站在离座位两步远的地方站定,一起给她蹲身行了大礼。 “侧妃娘娘新婚大喜。” 众人一同说道。 解舞眉目灵动,心中却想,在妖看来,这人世间的怪事才比比皆是。 明明是共侍一夫,却非逼着自己口是心非的说这些恭维的话。有道是官大一级压死人,不知这萧侧妃会如何待她们。 萧婉婉还没那股子底气,敢让这些女人在她面前立规矩。众人起身又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到底是年幼,昨日与秦王又相处的不是很好,心里发虚,这会子见着这群姿色妍丽女人们,有些发怵了。许朝云开始打破僵局,几句道了府里后宅的情况,大底意思是她人微言轻,早先是王爷顾念情谊,让她帮着看顾家里。 如今已然有了侧妃,当是把这掌家之权归还给她,只是无王爷口谕钧旨,还要盘桓几日,待王爷明晓,交接了账册等等,便是了。 说完,丁香抱着一摞账册出来,准备交给她,应夏看了看自家主子,不确定要不要接过。 许朝云一大通话说下来,觉得有些口渴,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干涩发苦。 这萧侧妃底下的奴才真是个个长了一双富贵眼,这当口,竟敢拿这样的茶叶沫子糊弄人。 海棠见她面露难色,便将帕子递了上去,许朝云就着擦嘴的间隙将一口茶给吐在了帕子上,随手一叠,不着痕迹的将帕子还给了海棠。 海棠捏着帕子塞进了怀里。 平日大家与许朝云相处惯了的,她何种情绪总是能捉摸到一丝的,这般作为比破口大骂更打脸,有人喝过茶,晓得其中缘故只是抿嘴一笑。 顾解舞平日出门不爱吃别家的东西,病好之后秦王更是给应新堂上下都打了招呼,要是让她在外面吃了不洁的东西,他们也别活了。 茶水是一口没沾,不过看许朝云的表情,就知道这茶水是次等的了。 想端起茶来试试,结果被荣华制止了。 萧婉婉注意到了这一茬,红了脸,也不知道这是不是田嬷嬷安排的,她倒是从京城带了些好茶来,只是田嬷嬷一贯觉得这些人是下等的,用不得那些好东西,比如海昏侯府那些年老色衰的侍妾,好多过得比奴才都不如,就算是生了孩子的,在她母亲面前也只有打帘子的份儿。 见田嬷嬷面色发白,便知晓是她做的好事,怒目瞪了一眼回答说:“许孺人客气了,既然王爷要你掌家,那便是极信任你的,况如今王爷并未说及此事,账册还是许孺人保管才好。” 言下之意是嫌弃这样接手名不正言不顺,得等王爷开口她才愿意。 许朝云笑道:“王爷与侧妃娘娘新婚燕尔,提及此事只是早晚的事。” 这番话没了刚才的谦卑,倒是让萧婉婉疑心,昨晚之事莫非这府中后院都已知晓,才敢轻看于她。 萧婉婉面上一时涨红一时煞白,煞是精彩。 其他人与侧妃本无交集,如今都怀了看戏的心思。 堂堂侧妃,竟然被人当做耍猴戏的,想及此,萧婉婉称自己身子不爽,让大家散了。 须知,这侧妃不是正妃,没有晨昏定省的规矩,这头一回只是大家敬她。 而后出门的各个便都是同样的心思,这样一位心高气傲拿茶末渣滓招待人的侧妃,不往来也罢,见她那副模样倒还有几分一争高下的意思,但是到底年幼,不知道这一杯茶就开罪了所有人。强龙还干不过地头蛇呢! 许朝云还打算和她虚以委蛇一阵,且不见这会子便翻了脸。 众皆散去。 顾解舞大失所望,她可是重装来挑衅的,这么没成就感的感觉是肿么一回事? 萧侧妃肤白貌美出身高贵,可架不住一群猪队友拖后腿,还没来的和王府后宅的莺莺燕燕们厮杀一场,先被自家的奴才给坑了。 不过她小小的对田嬷嬷发了一通火之后,便想到了事情的关键处,昨夜王爷到底在哪儿? 她让应夏出去打听了。 又才和田嬷嬷说话:“倒是不知,王爷对待妾侍们如此宽厚。” 她口中所谓的妾侍,包括了许朝云此等秀女出生的女子。 田嬷嬷也是恼火,自己太急切了:“到底是天潢贵胄,都是些七品的孺人,放外边儿就算是县官的嫡妻也未必能得这个封诰。” 是她轻看了“妾”,这皇家的妾到底是不同。 萧婉婉也叹:“是啊,回头看看,开国以来,又有多少皇帝是正经的嫡子出生,能够生养帝王的妾侍,自然是水涨船高了。” 哪里知道,谁的肚子会生下未来的郡王、亲王、甚至是皇帝。 如今细细想来,她的长姐太子妃,地位也未必是稳如磐石。 第三十九章 感时花溅泪 应夏趁着去膳房拿点心的功夫,在路上闲晃了几圈。 望春园的丫鬟太监们估计是受了提点,不准和她们侧妃的陪嫁们说道府中旧事,这让萧婉婉的人和她自己如两眼一摸黑。 一路上见到的人便似乎都是知晓她是望春园的丫鬟,恭敬客气,只是想说上几句,人家便不干了,说是还有差事在身,走了。 应夏是个极机灵的,从膳房回后院的游廊路上的一处小花园子里,这种地方主子不常来,遂奴仆们便是常来这种地方偷懒,便下意识闲逛了进去。 只听得两个公鸭嗓声音你一句我一句的说个不停。那是太监特有的声音。 普通的官宦人家一般是用不上的,内监都是有内务府收录阉割分派的。皇子亲王府上的太监多半是从宫里带出来的,比如镇南王那种异姓王,也是用不上太监的。 两人似乎是做完了手上的活儿,来这边戏耍。 都是十三四年纪,才从京里送过来的。 其中一个大些的说:“这萧侧妃在京里面可是鼎鼎有名的,哪知道嫁给了咱们王爷,以后这后院有得看咯!” 另一个持不同意见:“嗬,管她多有名气,能比得上那位,韵梅园怎么被夷为平地的这府上谁不知道?如今主子们都不愿意提那里,去年也是这个时候,新主子们进府,可后来……如今又是这个时候,这萧侧妃能安安稳稳的当她侧妃,那就是大造化咯!” 应夏听得心里一惊,莫非有人准备对她们侧妃不利。 身形晃动了一下,手中食盒撞在了墙上,发出叮当一声。 两个内监正在说人是非,最怕被人抓包,怒喝说:“谁在那里!” 说着循声而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应夏就算被抓住也不怕他们,只是下意识的转身逃了。 出了小花园,便是游廊,来来去去悉数具是后宅主子们的婢女,这会儿正是提膳的时间,两个太监也不敢冲上去寻人,万一冲撞了哪个,都不是他们惹得起的。 应夏匆忙回了望春园,和一个空手的丫鬟擦肩而过,还撞了她一下。 今儿一早她们才见过面,只是应夏不大记得她,她却是记得应夏的。 回头又见两个太监鬼鬼祟祟的,猜是有什么事。 她是曾媛的贴身侍女红叶。 特意看了两个太监的鞋跟,是一寸底的,不过是一般的小黄门,指着他们说:“你们俩过来。” 两个小太监是认得红叶的,王爷把前朝古董赏了曾孺人给她泡茶玩儿,就冲着一件事儿,他们就不敢再红叶面前耍横。 几百年的古董就这几个字都比他们的命金贵。 两个人只说自己在小花园偷懒被人撞破,追出来人却不见了,绝不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待他们说清,红叶让他们走了,她清楚的,若是他们有意隐瞒,那不是她能问得出来的。 回去后便和自家主子说了。 曾媛一听是望春园的应夏听墙角,独自纳闷:“指不定只是巧合,侧妃的丫鬟被人抓包听墙角,于侧妃脸上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儿。” 红叶不死心:“奴婢问了,膳房的人说应夏半晌午的时候就去提了点心,回去的似乎都正午了,能有什么大不了的事耽搁那么久? 一定是四处打探消息来着,听说长史之前就敲打了望春园的奴仆们,他们要是敢多嘴,就割舌头。” 曾媛想想,纤巧的手指缓慢的抚摸过紫砂茶杯,说:“那你去把这事儿告诉许朝云去。” 就冲着这茶杯,她再也不能装作视而不见。 红叶见自家主子这般,高兴的朝着凤阳居去了。 许朝云得知,便是轻笑一声,拿了银子赏了红叶,又让丁香拿了近日从外面胡商那儿买来的稀罕茶叶给红叶,让她转告曾媛,她下午去她那儿喝茶耍。 海棠另外去转告了金蝶玉和王思宁。 几个人下午又凑到了漱芳斋喝茶,金蝶玉还特意点了昆曲班子,一边吃茶一边听戏。 喝着那茶极好,便让彩粟去请顾解舞。 其实不然,她实在是对那日镇南王郡主的一番态度太好奇了,原想时过境迁再去应新堂细问,谁知王爷日日都霸在应新堂,她去了,倒是有抢人的嫌疑了。 她可不想这样,才一直迟到今日。 顾解舞不爱出门的性子,但有人来请,她一半都是会给面子的。加上午后无事,就当出门溜达溜达。 自从上次意外救活了顾解舞,如今金蝶玉与她的交情自然是不同的,也不避讳。 开口便问:“你可是与阳平郡主有旧?当日看起来,你和她貌似非常不对盘。” 王思宁默默的在一旁笑,什么叫做不对盘,简直就是你死我活的情况好吗? 许朝云竖起耳朵,准备听她怎么说。 顾解舞喝了一口茶汤,才说:“怎么,这外面还没些个风言风语出来?” 那王妃竟然还能忍着瞒着,倒也是,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她的本意原就是要兴风作浪,让镇南王府丢脸丢到家,到时候再看镇南王怎么收场。 嫡母谋害庶女,说出来到底不好听,一旦事发,不论薛家如何树大根深,权势滔天,往小了说得给宗法礼教一个说法,往大了说,得上报大理寺,以正世上伦常道理。 如今秘而不发,倒是最好的办法。 她岂能让他们如意,便一语惊天:“姐姐那阳平郡主的闺名?” 金蝶玉摇头,她一不是镇南王府的亲戚,二不是薛氏的亲戚,自然无从得知。 顾解舞又是一笑:“这薛穆如怕是猜到了两分,这才收敛了许多。” 曾媛准备替她掺茶,忍不住问:“这哪里又和薛孺人扯上了关系?” 顾解舞耐心解释:“薛穆如与镇南王府怎么说也是亲戚,对于薛氏所出的三个女儿的闺名定是有耳闻的,便是这般,她应该是知晓的。” 众人面面相觑。 她黯然道:“阳平郡主,闺名解语。” 众人还未理解其中意味,她又道:“我与她,本是同父异母的姊妹。”一句话到伤心处,情不自禁留下一滴珠泪。 也不知这泪是顾解舞流的,还是精怪小狸流的。 <a href=http://www.qidian.com>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 第四十章 萋萋满别情 应夏回到望春园的时候,都已经过了午时,萧婉婉已经用过了午膳。这会儿子正在歇息。 应夏迟迟未归,她是担心的。 见她回来,立即见了她。 应夏隐了一半消息说:“府里下人嘴都紧的很,不敢随便说王爷主子的事儿,也不敢随便说后院里这些孺人们侍妾们的事,奴婢偶然听得两个内监说去,说是原先府里有个韵梅园,如今被夷为平地了,谁都不愿意提起那里。” 萧婉婉听的仔细,问:“那韵梅园原先是不是住着去年进来的那批秀女。” 这是她今早听田嬷嬷说的。 说是去年进府的秀女都是进府半年后才挪了地方,原先都住在一个园子里,后来那地方拆了,如今正在重建。 应夏想起两个小太监的确有提到过,点头说是。 这种消息,聊胜于无。 倒是另外一个丫鬟应秋带回了一个消息,说是许金王曾四人又在漱芳斋喝茶,后来顾侍妾也去了。 应夏是萧婉婉自小一起长大的丫鬟,后来的都随了她的名字。 还有两个分别是应冬和应春。应冬这时候也带着食盒回来了,里面盛着的是消暑的甜汤,想着男子应该是不爱吃甜食的,特意做的淡了些。午后就让应冬送到了前院去。 接东西的是李仓,恭恭敬敬的接过去,让应冬在二门等着,外边儿不是她走动的地方。 秦王看见李仓端上来的甜汤,听他小心翼翼的说:“侧妃娘娘让人送了甜汤过来,您是这会儿用还是待会儿用?” 进了六月,又要开始巡防各地,手头上的事情比较多,前几日忙着成婚,事情本就繁琐,一堆起来就显得更烦人。 一听李仓的话,眼见就要发火,手指拿捏着的章程纸张都快被他捏烂了,压下火气说:“拿去倒了,然后告诉侧妃的婢女,本王不爱吃这种东西。” 到底是皇帝钦赐的妃子,直接这么上脸似乎不对,打狗还要看主人呢! 李仓一脑门子汗津津的出去了。 越发的钦佩起顾解舞来,这王爷爱发火,便是顾解舞三五不时的劝着,说是堂堂大将军王,喜怒哀乐都让下边的人揣摩去了,何来威仪,这王爷也听劝。 后来无论高兴不高兴,都开始自个儿压着。 起码不会两三句话不高兴就喊打喊杀的,总之,在秦王身边伺候的人感觉脖子上又多了一道保险。 李仓对顾解舞也是越来越恭敬。 看着时辰,把甜汤赏了小跟班,让他吃了赶紧去膳房拿些点心和酸梅汤。 主子午膳用的少,过会子该是饿了。 在应新堂呆的久了,他的饮食习惯也被顾解舞影响了。 平日无事,顾解舞吃点心的时候也会拿一两个喂秦王,然后两个人相互喂食,这些小儿女之间的情趣养成了他下午有时候会用些点心的习惯。 膳房今日备上的是清爽的芙蓉糕和马蹄糕,绵软香甜,又顶饿。 配上秘制的酸梅汤,两盘子点心他一口气就吃完了,这才稍缓刚才的燥郁。 吃完便想起了他的小冤家,他明知自己不该被女色所误,但久了不见她便是十分想念,每一次都是就去看她一次,便好了。 结果每次都是一次一次又一次,最后他都懒得骗自己了。 隔几日他又要去巡防了,便问李仓:“你顾主子这会儿在应新堂吗?” 他知道,有时候她会出门逛逛,去的多半是花园,偶尔也会去其他女子的院子里坐坐。 李仓一直派人看着应新堂那边的动静,回话说:“午后去了曾孺人那里吃茶,看天色,也该是回了应新堂了。” 秦王看了看案上的卷宗章程,一个头两个大:“去应新堂。” 顾解舞远远的听见许多人的脚步声,从内厅小跑着出来,还以为他今夜会去侧妃那里的,昨夜……他们可是什么都没做。 这司寝嬷嬷可是会一直看着的,等侧妃落了红才算礼成。 顾解舞撞了秦王一个满怀,他也不管人多,狠狠的抱紧了她。 携手进了屋子。 其他人都识相的留在了外边,荣华照常去茶房准备奉茶,准备好后站在门外等了一会儿,听见里面静悄悄的连句说话声都没,站在外边儿不敢进去了。秦王合着衣裳,撩起顾解舞的裙子贴在一块儿。 开始只是简单的亲吻,这吻着吻着,便没了节制,鞋袜都被褪下了。 天一热,她身上的汗便是那股子笑靥的香气,迷的他神魂颠倒。 两人隔着衣裳合在了一起。 他只觉得自己一身的内力全废了,浑身酥麻得不像话,才进去便要丢了一般。 如今他顾忌着她的身子,没敢狠了去,挑着每一寸要害弄,顾解舞素来是个没用的,几下便丢盔弃甲溃不成军,飞上了天。 每一次他都能感受到她的变化。 两个人好,便希望对方能欲仙欲死。 青天白日行了这周公之礼,顾解舞也要脸面了,不肯唤婢女,双腿分开着让他清理。 秦王撕了自己的**给她擦,一下下的满是挑逗,害她闭紧了双腿,他还想要,被她一脚给踢开了。登徒子一下抓住她的脚,手指在她的脚心摩挲,两个人呼吸渐重。可是又渴又热,相互亲吻了几下,都快干了才罢休。 胡闹到日暮的两人一顿晚膳用的十分正经。 顾解舞知道,他下午猴急猴急的,一定是晚上要走。 秦王吃着一块卤牛肉味同嚼蜡,也不知该怎么和她说,下午才把她这样那样这样那样,这会儿就要走,仿佛他自己就是现世陈世美似的,怎么想怎么别扭。 他后院有无数的女人,可就是对着她,感觉说自己要去其他女人那儿过夜挺难的。 一定是他来应新堂的次数太多,干脆以后都在寝殿着她算了。 可冷冰冰的寝殿哪里有她这里舒服。 她别的本事没有,可就精于享受一途。 屋里屋外什么都是最精细最好的。一贯认为自己吃得苦的秦王觉得自己在温柔乡堕落了。 咽下牛肉后说:“今晚我不睡这里” 顾解舞嗯了一下。 秦王语塞,你倒是一哭二闹一下,这么冷淡,好像你愿意走你随便似的。 他家的醋坛子哪里去了? 第四十一章 又送王孙去 这般小儿女的作态也就那么一瞬间,他最后还是硬起心肠去了萧侧妃的望春园。萧婉婉以为他和自己抱着相同的心意的,至少,他虽然不喜欢甜汤,但是还是喝了不是吗?司寝嬷嬷安置好一身红色寝衣的萧婉婉,放下红色的烟笼纱帐子。秦王多时才从抱厦进来,分开层层叠叠的纱幔,见萧婉婉端坐于床榻上。 他穿着一身浅金色的常服,与这红色天地格格不入。 终究还是覆了上去。 不可一世,战功赫赫的大将军王,也有身不由己的时候。 但愿,心能由己。 婴儿手臂大小的龙凤喜烛烛火微黄,烫的红烛落泪,萧婉婉也因疼痛流下泪来。 他谨守本分,不多不少,白绢将将见红,他便没了兴致。 萧婉婉不知人事,哪里会疑心。甚至还隐隐企盼,自己会有孩子吗? 司寝嬷嬷听见了他叫水的声音,心道不好,亲自端了热水进去。 一干的奴婢纷纷进入。 秦王独独在此事上讲究,平日不爱太多人伺候,司寝嬷嬷没有特意提点,萧婉婉自然是不知道的。 他蹙了眉。萧婉婉忍着万分剧痛,下床来服侍他。 她谁不知人事,但家时,母亲告诉过她,女子初次总是不能让男人满意的。 若都是初次,那还好,若是男子先前就有人,那便是极难为的事。 要她小心伺候侍奉。 双腿间虽然撕裂的疼,她却是谨记母亲的教诲,服侍起他来无不周到,比婢女们做的都还好。 秦王冷眼看她,心绪烦躁。 司寝嬷嬷是伺候秦王多少年的老人,一听响动就知道其中缘故,但也不敢像从前般,问秦王是不是要再让人伺候,里面的可是侧妃。 侧妻,也是妻。 两人恪守礼教的一夜,对于新婚夫妻来说,似乎是凉薄了一点。 不等萧婉婉回过味来,秦王已经开始每年的例行巡检了。 军政要务第一,萧婉婉虽是明白,但心中还是有些不愉。 明明才刚开始,两个人虽是圆了房,却总觉得隔了一层膜。 看不见,摸不着,越不过。 待秦王出府后,后院众人才惊觉,这掌家之权,貌似还是在许朝云的手中,自从那日许朝云假意提过将账册转给侧妃之后,便没了下文。 许朝云原想是真把账册交出去的,此招以退为进,秦王本就不喜侧妃,若是一进府就插手中馈之事,接下去想要掌家,便是千难万难。 只是这萧侧妃脑瓜还是清楚的,当下就拒绝了。 好在王爷也未提此事,许朝云自然不会送上门了。 积压的账册也慢慢理了起来,秦王离府至少也要半年,待回来就是过年了,交接也不是那个时候,只会引得上下手忙脚乱。 粗略算算,得是等到明年开春了。 许朝云便是以掌家人自居,长史有关于内宅的事务还是照样来问过她才算数,大嬷嬷长年累月的吃着药,是怎般的精心养护都改不了上了岁数的事实,已经不大过问府中事务。 萧侧妃第三日便请了大嬷嬷说话,大嬷嬷何等精明,哪里会过问这些,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架子大的连田嬷嬷都快恼了。 且知,就算是进了禁宫,在瑾妃宫里,也没被这样招呼过。 因得萧婉婉是秦王的第一位侧妃,瑾妃还是极为欢喜的,再有就是瑾妃是个糊涂的,其中的弯弯绕绕她的脑子根本想不到,只满心把她当做儿媳妇来看。 又不是要在一起过的,更是体贴了。 所以,不等萧婉婉嫁到秦王府,便是以为自己是得宠人来着。 这一下进了秦王府,才知道事情根本不是这样。 连大嬷嬷都敢对她甩脸子。 送走了大嬷嬷,又想起宫里的瑾妃,便让田嬷嬷准备上东西,要给瑾妃送回去。 虽说才成亲不久,但是东西送回去起码得是一个半月后了。 长史来了望春园一听,便回话说:“府上每三个月便会往宫里娘娘处送东西,端午中秋过年大节还另算。 再有就是,前几日王爷才选了些上好的皮子送回京里,侧妃娘娘您若是再送,怕是要让宫里其他娘娘不高兴了。” 秦王虽和瑾妃不亲近,但是毕竟是母子,瑾妃空有妃位,可无宠,这宫里过日子是比外面难上万千,所以秦王从来力所能及无不周到的。 单是此举,便是让多少无子的妃嫔红了眼,瑾妃性子又是个迟钝的,总是吃闷亏,如此,秦王也不敢太过了,京城相隔千山万水,若是有个三长两短,他也是有心无力。 便是只能得过且过着,免得一片孝心给瑾妃招祸。 萧婉婉听了长史的话,便是京中盛传秦王是一介莽夫的说话嗤之以鼻,单单是和他接触的这两回,她一点都没摸着秦王的脉,他更是对她的美貌与温柔丝毫不在意。 面上淡薄的模样,更是无法想象他是一位可以了为了一个爱妾辞绝了皇帝赏赐的男人。 那样的男人,至少应该是风流多情的浪子。 可他,根本不是。萧婉婉本就聪明,这么一想,心里便是想了许多,让长史下去了,也不打算再给瑾妃送东西。 回头让田嬷嬷准备着,下一次一块儿给瑾妃送去。 跟着便是喃喃自语一般一句:“莫非他疑我……” 没了秦王这位主子的王府,又恢复了平静。 各色女子蠢蠢欲动的心暂时的停歇了。 薛穆如虽是对侧妃心有芥蒂,但一想起顾解舞的身份,立即做了决定,打算拉着萧婉婉下水。 秦王前脚一走,一条消息便在王府中的贵人们之中传开了——顾解舞是镇南王的女儿。 这一消息,不吝于在油锅中倒了一瓢水,一下炸开了。 更有好事者悄悄去找了薛穆如,问她这事儿是不是真的。 若是真的,那她和顾解舞也算是表姐妹,可是好事。 薛穆如淡淡回了一句不知,心道这算哪门子的表姐们,她的表姐妹可是王妃嫡出,秦王府这个不过是个卑贱的庶女。 而她,和出生高贵的萧侧妃,却被那贱蹄子压得死死的。 这么一想,越发的不忿起来。 <a href=http://www.qidian.com>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 第四十二章 野径云俱黑 自从大婚过后,众人都注意着谁会是第一个去贴上萧侧妃,只是大家万万没想到,竟然会是那个心高气傲的薛穆如。 为此,原本觉得她还有几分气节的李洬也把她看低了几分,从前见到薛穆如还能如萍水相逢般相对,如今,便是横眉冷对了。 好歹都是贵女出身,竟然要抱不是过高她们一位份的侧妃的大腿,光是想想,她都替薛穆如觉得丢人。 你阁老家的气节都被她丢臭水沟里去了。 面对着难得的稀奇的凑上来的薛穆如,萧婉婉明知本该拒绝她,以表率自己绝不再后院结党营私的态度,但奈何她初来,两眼一抹黑。 再加上这薛穆如也是京中来的,不比李洬之流,乃是州府上的秀女,便又亲近了几分,更加诸她与镇南王府有亲。 她成婚当日,镇南王府送来的白玉送子观音这会儿就已经摆在了她的小佛堂了。大周虽无明文金科玉律规定内外命妇拜佛,但从宫里到民间,凡是有资本供佛龛的,谁家的小园子不起个小佛堂以昭显自己的一片仁慈之心。 如此,便有了这十四岁的小侧妃日日沐浴佛香,抄写佛经的画面。秦王是戎马半生,自是看不起这些贴金的泥胎,也没要求萧婉婉这么做,只是她自己以为,便做了。 小佛堂烧了几日香之后,应夏才兜兜转转去了正在起楼的韵梅园旧址,问了监工的大太监才知道,这儿是要修三清宫呢。 回去和侧妃一合计,得了,这会子关了佛堂反倒是会落人口实,干脆就这么将就着,只是到底少了那份虔诚的心。 薛穆如是孺人,院子里不得供佛,在厅上等了一会儿,便想说这萧侧妃原在京里也是极负盛名的,端的是冰雪聪明心思细腻,如何到了这儿,就错漏百出。 眼见王爷呆家的日子不多,她硬是白白浪费了这大好的邀宠机会。她打的本是那般的注意,从得宠程度上来说,她是争不过顾解舞的,只能从身份上碾压了。 只是顾解舞是镇南王之女,细算起来,她父亲不过是靠祖荫的五品京官,后院中也只有萧侧妃的身份高过她,又是那般的花容月貌身娇肉嫩。 萧婉婉换了身衣裳才出来见客,这也不是第一次了,便没那么多计较,让她等着且等着,也没觉得多不好意思。 出来见了面,还是说了一句:“让薛孺人久等了。” 薛穆如哪敢,忙起身说不着急,您愿意睡一觉再出来见奴婢都是应当的。瞧这下贱的。 萧婉婉都快受不了她这么自贬身价了,搞得她自己似乎也很不值似的,看看那几个州府出身的女子,也是不得宠,但架子可是拿够了的。一时间气氛挺尴尬,薛穆如干脆一口气直说了,这事儿虽然牵扯了她的姑母家,但她得顾着自己,索性一股脑全盘托出了。 萧婉婉听完,倒吸了一口冷气儿。 简直荒唐,她的母亲就算是再看不上妾侍和庶出的兄弟姐妹们,可她都能拍胸脯保证,她娘没动过一点歪心思。 这后宅乱事,嫡母苛待庶出子女,可是重罪。 那镇南王府也是阁老家的闺女,怎么做得出这种事情来,若是事发,就是皇后也不敢徇私的。 且不说那宫里还有个薛氏的明妃,皇后虽对她淡淡的,但是若能敲打敲打她敲山震虎,皇后也是乐见其成,顺便昭示一下自己中宫的权威。 萧婉婉不是个傻的,一听这般,就晓得没好事了,顾解舞若是出生够高贵,那么升位份是早晚的事,挡得住一个她还能挡住一双? 自从得知要成为秦王妇那天开始,她便明白,她的丈夫永远不可能只属于他。 若能成全王爷的好事,说不定王爷还能觉得她贤惠呢! 所以说,她现在很想问薛穆如一句:你四不四傻? 见萧婉婉只是笑着听完她的话,便让她吃茶吃点心,她面红耳赤的走了。 人家明显不愿意掺和这趟浑水。薛穆如带着婢女芍药走了。 云姐儿,云娘子这会儿正从角门回府里,伺候她的小丫鬟小兰过来替她接过手里的包袱,悄声说:“薛孺人身边的芍药又来了。” 云姐儿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打发小兰去厨房拿吃食,她都快饿死了。到了房间里,就见芍药在一边站着,她讪笑道:“这芍药姑娘来我这儿有什么事儿啊?” 芍药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塞进云姐儿的手里:“娘子见笑了,今儿我还想再出去一回,求您行个方便。” 云姐儿摊开银票,看见上面的数字,是上回她开的那个价。 王府管得严,后宅里的婢女太监要出门,没有管事娘子的对牌是出不去的,也就王爷出府了,这云娘子仗着应新堂撑腰,拿自己的对牌给其他人用,从中牟利。 在后院这已经不是秘密了,长史和大嬷嬷是知道的,只是不知道许夫人是不是也知道,底下人揣测,许夫人就是知道也不会管的。 先前有几人婢女试过了,知道可行,薛穆如便坐不住了,也不顾云娘子是应新堂的管事娘子,让芍药拿了银子换对牌。 谁知云娘子坐地起价,开口要了别人五倍的价钱,说是府上的丫鬟和镇南王府走亲戚,她担忒大的风险。 芍药一来一回说明了,薛穆如拿出了嫁妆兑银子才算够换对牌,不过对此她也放心了,云娘子如此作为,只怕是应新堂也是被瞒着的。 果真是见钱眼开的下作胚子。 这回又是那个价,云娘子嘱咐她赶紧的回,免得生事端,才把对牌给她。芍药领了对牌,出府戴上了厚重的斗篷,疾步朝着城南那边的镇南王府去了。 云娘子细细端视这银票,虽说顾解舞说这得来的银子都是她的,但她还是不敢用。每次都是让莲花揣了,拿回外边自己家的宅子,让丈夫魏训收着。 天知道她每次把自己的对牌给别人,心里面都跟唱大戏似的,一阵乒乒乓乓七上八下。 只是再难熬,她也忍着,免得坏了主子的大事。 第四十三章 云生结海楼 芍药这是第二次出府。 她前脚一出,云娘子便跟着去了应新堂。 顾解舞正描花样子,绣房拿来的花样总是不如她的意,干脆自己画了让她们照做。 荣华也在一旁帮着,这花样也是有大讲究,得配合好绣娘的绣工才行。 若是遇上不通窍的地方,荣华指点一二便是,免得她辛苦画出来的花样子绣娘们却是绣不出来。 见云娘子进来,荣华也不避退。 云姐儿也不避讳,低声说:“芍药出去了。” 顾解舞没了画花样子的心情,艾艾的叹了一句:“倒是可惜了这么一个好姑娘!” 云姐儿讪讪:“哪里的话,怪只能怪她跟错了主子。”可她偏生又是薛家的家生子,这都是命。 这世上,奴婢的命就是这么贱。 荣华从袖口里拿出一副对牌,递给她:“云姐儿到时候可得咬紧牙关,许夫人那边倒是不用愁,就怕那侧妃娘娘不知天高地厚,来挡我们的路。” 应新堂自经上次变故后,上下人心具是大变,如果说初出还藏了私心,现在就是非常明白了,若是没有顾解舞,就没有应新堂,他们这群奴才,就和外边的奴才没什么两样。 因沾着应新堂的光,在李仓那等大太监面前都是有几分薄面的,起码不会把你往死里作践,若是真有一日顾解舞没了宠,其他贵人们不敢拿顾解舞出气,难道还不敢拿他们撒气吗?所以说,大家都想通了。 主子决不能失宠。 所以说,广大人民群众的力量是伟大的。 顾解舞的身份能不能得到认可,这关系到她能不能改变自己低微的地位,只要她的身份被承认,将来便是侧妃也是可以的。 大家为了自己的前程富贵,个个都愿意去拼命。 这会子镇南王妃不甘心,搭上薛穆如来府里一探究竟,还想联合萧侧妃打压于她。 呵呵,想的真美。 她便是悄悄露出一条细缝,就等着鱼自己游进来,这时候,已经可以收网了。 芍药敲开了镇安王府的角门,守门的婆子认得她,王妃院里的容嬷嬷细细交待过,这女子若是来府上,定要马上带到王妃的院子,还要悄悄的。 芍药悄悄的去了王妃的院子,将府里的境况交待了一番后,又记下了王妃要转达给薛穆如的话,这才离开。 前后也不过两个时辰。秦王府内外数千人,一个丫鬟见不着人几个时辰,除了她身边的主子和交好的人外,是不会引起其他的人注意的。 所谓神不知鬼不觉。 待芍药回来的时候,角门哪里的门房却是换了。 不是她这两次出入的那两个门房。 她心里面咯噔的一下,将对牌交了门房验看。 门房心里有数,假装端详了几下,便叫旁人:“拿下这个丫头,她竟然敢伪造对牌,私自出入王府,行为鬼祟,怕是藏了什么蛇蝎心肠。” 两个汉子冲了过来,伸出双手就是要摁住她。 待她双臂被狠狠扣住,跪倒在青石板上,才猛然惊觉,糟了。 芍药一下子被扣下这么大的帽子,吓得面色苍白,情急之下大呼:“我是薛孺人的侍女芍药,这对牌是应新堂管事娘子的对牌,若是这对牌是假的,那也是她做假,怎么能算到我头上。” 门房眉眼一抬,笑:“红口白牙的胡说八道,也是个没脑子的。” 有脑子,能拿了应新堂的对牌出入府禁。 芍药又道:“这分明就是云娘子的对牌,你不能污蔑人,我若是有罪,也至多就是贿赂管事而已。 我还是薛孺人的侍女,轮不到你这个外院的门房来发落我。” 门房轻佻的一笑,不以为意:“你要见能发落你的人,当然行。” 对扣住芍药的二人说道:“等会进了后院有太监接手他,你们到时候先下去,我得是陪她进后宅一趟。” 两人应诺。 许朝云的凤阳居中,大嬷嬷、长史、和门房都在,这会儿只能萧侧妃来。 外面已经是暮色将近,将灰未灰的时候,后院静悄悄的,似乎有鬼怪飘来去。 屋子里因为人多,又多加了四个冰盆,而萧侧妃迟迟未到。 多时,萧侧妃身边的应春过来说,萧侧妃身子不好,就不过来了,掌家的是许孺人,她做主便是。 许朝云面色不改,心想她这种事情上倒是明白,不愿意开罪镇南王府。她也不想,只是由不得她。 莫非此情此景,她还能说这是薛穆如自己笨,自个儿栽进了顾解舞的圈套里。 这两年来,她一直以为,顾解舞是个不会争宠的性子,只是命好让王爷给喜欢上了。 但看这一出,她哪里是不会争,只是不屑出手而已。 这一出手,就是要把人往死里整。可惜了这丫鬟和薛穆如。 过了这一遭,薛穆如估计也只能是废人一个了。 王爷最见不得自家后院被执他人手,镇南王妃自个儿造了孽,手还往秦王府后院伸,当真是好日子过太久了,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有阁老撑腰又如何,她们王爷从来就是六亲不认的主儿。 大嬷嬷只是过来看看,不打算管这事儿,但见萧婉婉的处世,很是看不上,怎么说也是如今府里位份第一的侧妃,后院发生奴婢私自出入府禁此等大事,竟然当起了甩手掌柜。 长史也不打算插嘴,这是他职责之内,却是管辖之外的事。 许朝云只好将芍药打了一顿,先关到了柴房,所幸芍药是个硬骨头,吃了苦头也没供出镇南王府来,只是说自己贪玩,想要出去。 薛穆如也是个聪明的,当即就跪着一通痛苦,说是自己管教下人不力,才让芍药生了野心,好在没有生出什么**烦,如今许夫人要怎么处罚她都绝无半句怨言。 在场的人都替芍药不值,这薛穆如是不打算明哲保身了。 试问,她一个婢女,哪里来的手段伪造对牌。许朝云原想这么就过了,免得扯出应新堂来,府里府外的事情,大家心里明白就好,若是说开了,并不见得有什么好处。 但大嬷嬷却不愿意见到这种得过且过的情形,即可反对说:“许孺人如今也是糊涂了,门房说这对牌伪造的是应新堂云娘子的,还没问过她话,这就结了,也太马虎了,如何让底下人信服。” 许朝云语塞,不知该如何反驳,只好说:“今儿天色已晚,明日再说吧!” 第四十四章 落叶人何在(计谋) PS:铺垫了那么久,终于第一次开始宅斗了宅斗了宅斗了。 大嬷嬷这才算是满意的说:“许夫人如此做,才能让众人信服。 奴婢也知这事可大可小,但是此时牵扯到后院众位贵人,自然是明察才好。 更何况,从前更有顾侍妾那事前车之鉴,许夫人自然是明白奴婢是为了大家好。” 话里话外的意思是,这是不整明白要是顾解舞再有个三长两短,只怕是又是一番风雨。 上一次顾解舞在秦王不在府中的时候大病,后来又在韵梅园搜出布娃娃,秦王面上虽是因她不再管事便没怪罪于她,但是她是明白的,这后院无主,有些事情不是她不管就真的能甩手不管的。 秦王也算是她一手养大的,自然是明白他的心思。 这顾解舞是真真的他的心肝头,若是再有个差错,她想安安稳稳活到老死,那是做梦。 所以说,就算许朝云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她也不能这么睁只眼闭只眼。 就算真的应新堂一手安排这些事,她也只能看着。 这哪家府上的后院都是吃人的地方,你不出手收拾别人就是只能等着别人收拾你,没有谁能免俗。 谁让王爷主子只有一个,而女人们却是源源不断呢?这顾侍妾懂得自保之道也好,免得无辜被人害了去,平白让他们这群奴才受冤屈。 顾解舞同镇南王府的事情,她也耳闻了,还特意让长史去打听了一下,听着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这样乱起暴躁的消息还能传的风生水起的,想必王爷是知道的。这薛穆如和镇南王府关系她是知道的。 若是这般,要斗个你死我活那就是必然的。许朝云压得下一次还能压得下第二次吗?索性趁着这回,一下分出个胜负来,免得再出幺蛾子。大嬷嬷有心提点许朝云,但见她并不想和镇南王府作对的样子,只说了一句:“这薛孺人是咱们王爷的女人,范了忌讳就算是薛阁老亲自从京城来她也没资格管。”这话让从刚才开始就一直胆战心惊的薛穆如心里最后一根弦崩断了,她身子软了半截的坐在椅子上,对大嬷嬷说:“大嬷嬷这话不公,那丫头已经认了罪,何必红口白牙的污蔑于无,我薛氏不是那等仗势欺人的人,更不似那等能任人欺辱的人。” 这话她自己说的心里都虚,她人在秦王府,就算是暴毙了薛家至多也就是来问问,死的蹊跷的话至多就是帮她要一个公道,但又有什么用。 许朝云并非没胆子要了她的命。 镇南王妃虽是她的姑母,却也不会为她和秦王府撕破面皮。 秦王是何许人,是皇帝的龙子。 而她,不过是薛阁老的家同宗秀女,抵不上秦王的一个手指头。 想通了这点的她,突然明白来,镇南王妃从来就是打算利用她的,说什么守望相助更本就是骗人的。 大嬷嬷也不言语,眉眼中第一次露出锋利的光芒,哼了一声:“想必是韵梅园病故了两位秀女也没能让薛孺人你收了心,这人各有命,您命好,生在鼎鼎大名的薛氏。” 那又如何,薛氏子孙儿女满堂,还能为了你问罪于秦王府。 这下薛穆如是彻底没了底气。 许朝云见大嬷嬷的态度,看着薛穆如又添上了一句:“这事我会秉公办理的,绝不会冤枉任何一个人。” 薛穆如状若痴呆的回了自己的小院。 这里已经失了原先许朝云住的时候的模样,院子外种上了木槿、紫薇、美人蕉、锦葵、玉台金盏等名贵花草,正开的艳丽的时候,被晚上的露水一打上,好看得紧。 可越是这般繁花似锦的景色,看的她越是身心俱疲。 她当年也是妙龄如花,从花团锦簇的薛府千里迢迢远嫁秦王,曾企盼良人白首,举案齐眉。可秦王满心满意的都只有顾解舞一个人。 她不甘心,却无能无力。这一夜,过的格外漫长。 芍药是个忠仆,熬住了用刑,听人说十根手指都被夹板夹断了,最后自个儿受不了咬舌自尽的。 云娘子也被传了去问话,只是说自己有时候会借自己的对牌给小厮们出门,借的最多的是厨下和绣房,两边有时候弄坏了府里的定例,想自己出去采买而已。 她想着大家都是做下人的,都不同意,一心软就同意了。 也没借给大家,就是来去那两三个人。 至于府上传言她收了人银子才借对牌,那是万万没有的。 芍药也是来借过对牌,但她想着芍药在这边无亲无故的,借对牌出去不过是贪玩,也就没借给她。 想来,是因此,才会做出伪造对牌这种骇人听闻的事情来。云姐儿说完,跪伏在地上,哭成了一团。 这一半是装的,另一半是吓的。 她万万没想到,芍药这么烈性,竟然自尽了。 许朝云看在眼里,一言不发。 云姐儿说的每一句都能得到印证,但她知道,这话里掺了假。 深吸一口气,许朝云才说:“既然如此,就这么算了吧!你私自将对牌借给他人,虽不是什么大错,但也不能姑息。 罚你半年的月钱。” 云姐儿当即叩谢拜恩。 今日问话,因为萧侧妃没来,昨夜来看戏的其他人也不敢来了,试问这侧妃都不过问的事她们何必逾越来关心。 只有大嬷嬷一直在一旁听着,从芍药自尽,她便晓得,这事只能这么了结。 到底是京城大府里出来的家生子,知道这种事情自个儿担了于上下都有好处。她的老子娘必定都在薛府呢,如今她一口气死了,倒是不用担心连累了家里人。 薛穆如若是能脱身,为了让其他下人忠心,定是会让娘家好生对待芍药的家里人。 大嬷嬷也觉得这事能这么结束也不错,起码薛穆如是不敢出什么幺蛾子了。 听到事情这么了解的薛穆如也是松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又活了过来。 只是,所有人都低估了顾解舞的心思。 次日,顾解舞的应新堂便乱成一锅粥。 秦王送她的青玉孔雀簪不见了。 那是皇帝御赐的东西,顾解舞身份不够不敢佩戴,但是一直小心收藏着,偶尔会拿出来把玩,今日她想着看看,睹物思人。却发现不见了。 第四十五章 青玉孔雀簪 PS:好快,又是一年了。恭喜大家又长了一岁,而我却是又老了一岁。 应新堂上下乱成一锅粥,这主子房里遭了贼人,上下伺候的却没一个人清楚,已经是大过了。 此事归长史管,由许朝云执行,大嬷嬷亲自督查。 从荣华开始,但凡能进顾解舞房间的人全部都被搜了身和住所。 搜查的人都是大嬷嬷调教的婢女们,个个都是秦王府的婢女,不分哪家哪院的。 里里外外都是干干净净的,急得大嬷嬷一身冷汗。 这青玉孔雀簪乃是内造之物,这王爷送一个女人簪子,那意思…… 孔雀乃是神鸟,身有九德,更是寓意富贵满堂吉祥如意。 这样的东西送给了一个侍妾,还不见了。 这不是啪啪的打王爷的脸吗? 大嬷嬷睃了几眼懒懒倚在榻上,浑身软的似是无一根骨头似的。 在这应新堂里,全无了往日那点儿硬撑出来的气质,软趴趴的跟个小猫似的。 巴掌大的小脸不施脂粉,眉清目秀,唇红齿白,让人见了便心生怜惜,觉得她不是那种爱惹是生非的主儿。 可说这事不是她干的,大嬷嬷不信。 可她胆子也忒大了,青玉孔雀簪是什么,岂能这样戏耍,她都为她捏一把冷汗。搜查完毕,仅仅是在洒扫的小婢女的房间搜出了几样贵重首饰,簪环钗花之类的。 是京城的款,却不是内造。婢女搜查看起来不像是那些婢女用的起的几样镶宝点翠的首饰呈给她看。 樱桃色的嘴唇轻启:“这些都不是我赏下去的。” 平日主子们拿不用的首饰赏人是有的,不过这样贵重的东西,可就不是随便赏人那般简单的事情了。 何况搜查出这些东西的只是一名名唤喜燕的洒扫婢女,若是这些东西是在荣华春梅的首饰盒里查出来,倒是正常。 可偏生是在喜燕的冬衣柜子里搜出来的,应了那句反常即为妖。 如今府里的东西能是京城出来的,只有那几位出生稍微高些的孺人嫁妆里有。 事情明了。许朝云原是坐在绣墩上,这会子见事情有了底,起身准备走:“那喜燕那丫头我带走了,问出个原委来我会让丁香来给你报信的。 眼见天气是愈发的热,你自个儿注意点,别又不爽快了。” 这话说的真心实意,顾解舞若是不好,头一个遭殃的怕就是她自己。 说完又看向木莲:“你没事儿少回药房,盯紧些。” 木莲窝在角落里一直压低自己的存在感,没想到还是被许朝云给数落了,俯身称是,又站回了角落里。 犄角闷热,她热出了一身汗也不觉得热,只觉得发寒。 顾解舞起身蹲身:“劳烦许姐姐了。”许朝云大嬷嬷相继带着人走了。 和喜燕同屋子住的喜乐在众人走了之后被春梅带到了自己的房间。喜乐有些怕,她虽不喜欢喜燕,却也不想置她于死地。 春梅见她有些后怕的样子,骂她说:“没出息的东西,喜燕那个丫头整日打扮的花枝招展的,一见王爷来就上赶子的去扫落叶剪花枝,这样的人是能留在应新堂的。 这回不过就是废物利用,你心软,当初怎么不把东西放自己柜子里? 这会儿倒是良心发现,我告诉你,若是荣华看上的是喜燕,让你们互换立场,你看她会不会对你手软。” 这话倒是真的,喜乐心里那点子后悔也被春梅几句疾言厉色的话说没了。 喜燕不甘心只做一个婢女,主子不知道,但是荣华、春梅、云娘子、福嬷嬷一个都容不下她的。 被赶走只是早晚的事。这回让她做了替死鬼,就当是清了前些年的恩恩怨怨。 喜乐长着大饼脸,却是小眼睛小鼻子小嘴巴的,看起来很老实,这会儿眼睛里却是炸出一道精光,整个人气质都漠然了起来。 至于喜燕,被许朝云带回了凤阳居。 海棠带着几个丫鬟审问,许朝云坐在堂上听着。 海棠也不迷糊,不想浪费大家的时间,开口就问:“说,是不是你收了薛孺人的东西,偷了顾侍妾的孔雀簪?” 喜燕有几分姿色,瓷白的小脸这会儿惨白,显得楚楚可怜。她人精明,这才生出了许多不该的心思。 自打领了大嬷嬷的人进屋子,她是有恃无恐的。 这府里水深的很,柜子都是常检查着的。 谁知道竟然在她的冬衣柜子里查出了首饰。 房间门的钥匙只有她们俩有,定然是喜乐那个贱人掐准时间寻了机会放进去的。 什么叫做百口莫辩,她是明白了,只是海棠这一问,她算是明白了。 应新堂容不下她,才让她做筏子。许夫人是知道的,大嬷嬷也可能是知道的,可她人微言轻,除了说出她们要她说出的话,她说什么都是没有用的。 一个巴掌都没用上,白瞎了那些刑具,喜燕爽快的招认了,是薛穆如用钱财贿赂,让她偷盗顾侍妾的东西。 喜燕悄悄看向了上方的许朝云,不知道自己这么说可不可以。 许朝云慢条斯理的端着茶碗,几许才明白为什么是这个丫头,说:“薛穆如偷顾妹妹的东西作甚?那青玉孔雀簪是好,可毕竟是王爷送给顾妹妹的,难道她还能自己在屋里戴着顾影自怜吗?” 喜燕不明白,她该怎么说,伏在大理寺地板上隐隐的哭泣。一抽一抽的,娇小的身影惹人怜爱。 许朝云忍不住啐了一口:狐媚! 丁香见状,不经意般说了一句话:“想起年前那韵梅园的布娃娃,奴婢这会儿还心惊胆战的。 您说,这回不会像那般了吧!” 许朝云看了喜燕一眼:“难说,这簪子她偷了是戴不成,可下个咒什么有什么难!” 海棠补充:“对,下完咒再神不知鬼不觉的放回去。” 这么一说,算是说的通了。 喜燕看着他们主仆三人你唱我和,其他婢女像是泥胎木偶一般,眼睛都不眨一下。 为了保住自己,喜燕只好说:“……有可能吧!薛孺人的确说过,过一段时间会还回来的,奴婢是被猪油蒙了心,才做下如此事,求许夫人饶了奴婢。” 许朝云见她这般,柔声笑道:“算你聪明。 知道痛改前非,不过得等簪子找到了,才能决定你的去留!” 去,死。 留,生。 喜燕和薛穆如,总要去一个的。 <a href=http://www.qidian.com>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mp;amp;amp;lt;/a&amp;amp;amp;gt;&amp;amp;amp;lt;a&amp;amp;amp;gt;手机用户请到m.qidian.com阅读。&amp;amp;amp;lt;/a&amp;amp;amp;gt; 第四十六章 销愁又几千 薛穆如见到大嬷嬷领着人来搜查她的院子。 二十好几个身强体壮的婢女一进院子就上下左右的乱翻,连花盆子都没放过。 院子里开得正好的鲜花一盆盆被扯了出来,泥土倒了满地。 屋子里全是翻箱倒柜的声音。 大嬷嬷进屋只说一句得罪了,便指示众人:“搜仔细了,漏了一个地方在,仔细你们的皮。” 一种莫名的惶恐涌上她的心头,瞬间遍布全身。 海桐扶着被这阵仗吓去了半条命的薛穆如,心里也跟着难过。 昨日才送走了芍药,如今怕是……瞧这院子里,又有谁不怕的。 海桐从来都是个淡漠的性子,这才看起来稍稍好些,另外几个不中用的,已经吓到在院子里哭了起来。 鸡飞狗跳也不过如此。 不知过了多久;于搜查的婢女而言,只是几息,弹指瞬间,而对薛穆如和她的婢女来说,恍如过几辈子。 最怕的事情终究是来了。 在薛穆如的五斗柜的首饰盒里搜出了整个王府独一无二的青玉孔雀簪,更是在搜出了许多未做成的素布娃娃。看见这两样,薛穆如自觉的反驳道:“这些东西不是我的,我不知道!” 她诚惶诚恐的看着大嬷嬷。 如今她的辩驳是否有用,全看大嬷嬷信不信她,像是落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眼看着稻草断掉。 大嬷嬷冷漠的看着她,真不是不作死就不会死:“奴婢没说这东西是你的,您这么急着澄清干嘛?” 说完,让婢女将她扣下,带去了凤阳居。 许朝云是晓得结果的,但看见薛穆如像是一条死狗般被仍在青色的大理石板上,还是忍不住内心的触动。 她再不喜这个女子,但是她们都是一样的。 都是官宦家的贵女,她也曾经一瞬间从天上掉进地狱。 而她爬了上来,薛穆如?只怕是凶多吉少。 她连话都不想和薛穆如说,纵然厌恶她,也不免狐死兔悲,心生哀戚。 薛穆如趴在地上,身上的绫罗绸缎、首饰钗环皆被卸下,只穿着**。 她哀求许朝云:“许夫人,妾身真的是无辜的。” 许朝云头一次以一种温柔又同情的声音替她解释:“你觉得那重要吗? 你我天上地下,不过是王爷一句话,你是个糊涂的,王爷最讨厌的两件事,你是做够了。” 薛穆如心如死灰,反倒是不哀怜乞求了,跪坐在地上,擦干眼泪。说:“一切皆是我一个人的主意,和其他人无关。” 最后,念在多年主仆,薛穆如想为自己的丫鬟们求一条活路。 许朝云不敢应她,但也未拒绝:“有没有干系,还得看王爷怎么说。”海桐和薛穆如的其他婢女们顶着正午的烈日跪在晒得滚烫的青石板上,等待许朝云的裁决。 长史得了信,立即把快马把此事密函禀报了秦王。 秦王正忙的时候,乍然受到府中长史报信,抽出时间看了。 连字都懒得写,派周世渊传口信,并且要他回去看顾解舞是否安好。 周世渊一字不漏的记下了,心里面却是七上八下的,这差事哪里好办。 府里明明有个侧妃,回禀却是给许夫人的,再来就是要去向顾侍妾请安。 他在心里面默默的吐槽:我滴个神!到底没敢违逆秦王的意思,念着尊卑先去给侧妃请安。 跟着长史径直去了凤阳居。 身为秦王的贴身侍卫,他从前是进过后院的。 不过却也是三四年前的事了。 如今再进后宅,只低了头疾步走,一眼都不敢多看,眼睛只看见自己的鞋尖和长史纯白色的鞋跟。 和许朝云禀报了如何处置后,跟着往应新堂去了。 先前长史就让小太监四处通知,说有外男进府请安,众婢女回避,无事就不要四处走动。 一路上便是静悄悄的,只遇上几个办差的小太监。 到了应新堂,但见朱漆大们崭新,门口站着两个小黄门,见着长史迎了上来,又给他请安。 再跟着长史入门,应新堂里不知使了什么办法,微风习习,一路分花拂柳,过了一个小拱桥,再过了一个月亮门,才见到正在角门边上荡秋千的顾解舞。 这处因偏僻,又种了许多柳树,隔道墙就是各色鲜花,香风扑鼻,顾解舞一惯爱在这里玩耍的,这秋千也是后来特意起的。 两边种了牵牛花,花藤顺着本性一路晚上爬,整个秋千架子都是牵牛花藤。十分野趣。 秦王一回见了,说是要改种其他名贵品种,方配得上她的美人,被她一口回绝了。 说是这牵牛花朝开夕谢,应了名句花无百日红,她要日日看着,提醒她自己,这只见新人笑不闻旧人哭的道理。 惹得秦王一阵开怀,他就喜欢她吃醋。 两人之后便是遣走了下人们,在这秘处闹了一回。 这会儿见了请安的人,也不管秦王听了是否会生气,便让他传话:“就说我想他了。” 周世渊拿出了上阵杀敌的气概:“卑职遵命。” 回到秦王那边后,周世渊一句不漏的转达了顾解舞的话,秦王一听大怒道:“胡闹。” 这火发得莫名其妙。 周世渊大雾,只以为自己不该传这种儿女情长的话。 事实上,他是生气,顾解舞竟然在秋千架那儿接见周世渊,那地方……她还好意思在那里见外男,真是一日不在她身边,便是要翻天了。 不过想着府里无生事端,让她受气受委屈,慢慢的火也消了。 又和颜悦色的赏了周世渊一天假。 周世渊……简直神奇。他还以为自己要挨军棍了。 这男女之间,果然是他这等粗人不会懂的。 再说秦王府里。 薛穆如被下了水牢。 这王府是设有牢狱的,用于关押府中罪人。 还是第一次用。 水牢,便是低洼处接满了雨水的所在,到底是王府,蛇虫鼠蚁不是太多,倒是蚊虫很毒,进去第一天,薛穆如那张如花似玉的脸便被叮的不能看了。 秦王的意思是,这等心肠恶毒的女人,他的后院不能留,死了干净。 但不愿让她死的太干净。 下水牢不过几日,断水断粮的情况下,薛穆如熬不住咬舌自尽了。 第四十七章 复见窗户明 此刻,萧侧妃起初还在埋怨秦王派人回来,竟然一句都没提起过她,更别说来向她请安,但听说薛穆如在水牢里自尽后,她也吓得病了。 不过是后宅女子的小手段小争斗而已。 几日之间却是天翻地覆,两条人命香消玉殒,后宅中人人自危。 不知此祸是否会累及自身。 这处置的不明不白,所说的罪证,不过是莫须有之名而已。 疑点重重,却无人敢在背后置喙。 这时,她才觉得,自己竟是小看了那顾解舞。 当日那个鲜少言语的女子是忒狠毒了些,应夏打听的出来的消息便是那应新堂是个极心善的,花园里生出一群野鸭子,太监们驱赶,她都不忍心,说是它们就在莲花池安了家,哪里有抄人家家的道理。 遂是,这盛景的莲花池竟会有一群野鸭子自由自在在哪里来去的情景,旁的婢女还时常拿些饵食去投喂。 上下无不适称她心善柔弱,人长得美丽,心肠也如菩萨。 可这三两下就要了两条人命,干净利落的好比刑场上的刽子手。 可王爷,到底是一夜夫妻百夜恩,他竟是能狠心将薛穆如下了那十恶不赦之罪才用的水牢。 她第一次见识到王府的残酷。因七品孺人好歹也算诰命,但王府侧妃以下的主子没了没报丧的规矩。 是直接上报了宗人府内务府,在玉碟上除名注明,然后由宗人府代为告知其母家。 镇南王府因在凉州,几日后便晓得了秦王府上一个孺人没了,镇南王妃一打听说秦王府又一个孺人没了,心里就是一直悬着的。 没想过了过了头七,才得到消息,是薛穆如。 同时,顾解语和自己的两个妹妹也是知道了,吓得六神无主。 这薛穆如怎么说都是她们的表姐,或许是骨血天性,也黯然伤心了一会儿。 镇南王妃身为薛穆如的嫡亲,却是表现得如同一介路人般,一句话一滴泪都舍不得,只想着接下去的事情。有时候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晚些时候便收到了镇南王的来信,他在信中质问其第四庶女的死生,更是说明秦王责问于他,说是秦王府上有一妾侍自称陇西顾氏女,被家中主母所迫害,被丢弃在乱葬岗,阴差阳错下进入秦王府,被秦王纳为妾侍。 言语平和,又无恶骂之语。王妃颤抖着放下了书信,王爷这是要她自己摆平这事儿。 若是此事被揭发,闹到大理寺去,他是不会管她死活的。 儿子是世子女儿是郡主,也抵不了她的不慈之罪,加上谋害王室子嗣一条,被褫夺封诰只是早晚的事。 大周开国太祖皇帝本是庶出,幼年深受嫡母寡毒恶害,称帝后便明正典刑,更是斩杀了一批前朝恶妇以儆效尤,此后大周虽是嫡庶有别,但主母荼毒庶出的事情也鲜少再生。 王妃薛氏早先也没那么大的胆子,可后来在凉州作威作福惯了,那时候秦王还未被分封到凉州,镇南王府便是天。 府上王妃更是说一不二,就连刺史们也要看其脸色行事。便生出了许多不该有的心思。 一些龌龊更是做的一干二净,神不知鬼不觉,若不是顾解舞侥幸逃脱,她到底可能都还是皇后所说的,孝贤仁爱的镇南王妃。 王妃看你向了自己的三个女儿,再想起自己的儿子。 此刻,她是宁愿自己送了命,也不想连累他们。 若想平息。 那便只有让顾解舞心甘情愿的不追究这件事。 可顾解舞受了这许多委屈,几乎送了命,有哪里是几句话便能商量好的。 她让薛穆如去撺掇萧侧妃,打的就是要让顾解舞知道一个显赫的出生一个显赫娘家是多么的重要。 她若是想更上一步,非得靠上他们镇南王府不可。 可她万万没想到,秦王竟是如此爱重她,宁愿开罪镇南王,得罪薛家,也要为他的爱妾做主。 更是不管自己的名声,天皇贵子,竟然卷入这等深宅秘闻中,于他的前程而言并无半点助力。 须知,天下悠悠之口本就是不分青红皂白的。 也就只有话本子里把这等王子民女的爱情故事写得感人泪下,却不知在现实的朝政中一个男人若是卷入这种烟红翠柳的事情中,御史台是说不出什么好话的。 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而已。 一个男子身边的女人若是会被人说三道四,那么他自身的品行也是很值得考虑的。 同理,如果镇南王妃的德行有失,镇南王单单为了镇南王府四个字,就会毫不犹豫的休了她。 她的儿女也会因此背上污点,在未来的人生让人话柄。她狠狠的攥紧自己的手,被凤仙花染成红色的尖锐指甲,掐进手心,划出道道血痕。 顾解语年最长,又是已经定下婚事的人,早就知晓了内宅中的门道,王妃对她更是倾囊相授,一些事情她也是自己能琢磨出一些蛛丝马迹的。 如今见王妃的样子,便猜到了父亲的用意,心中如坠冰窟,到底是二十年的夫妻,他竟然是这般狠心。都是那小贱人的错。顾解舞原先在府上的时候,便是被她们姐妹三个叫做小贱人的。 王妃管司马青青叫做贱人,她们三姐妹有样学样,自小就是管顾解舞叫小贱人的。 可这时候,她们偏偏被那小贱人辖制着,她身在秦王府,水火不能及,但是让人探听一下,便折了薛氏一个外嫁女。 她当真是不同了,当初是命贱如蝼蚁,如今是视认命如蝼蚁。当真好狠的心。 王妃此刻没了安抚几个女儿的心思,怎么做她是明白的,就是下了那个脸。 让三个孩子自己回了院子,叫了容嬷嬷来商量。 隔日,顾解舞便收到了镇南王妃送来的礼单。 李仓随侍王爷,应新堂的张德林便跳了出来,这会儿正是他理着应新堂内外的礼节的事宜。 张德林得荣华提点,知道些事情,便让镇南王府的带头的侍女迎春领着人在垂花门外等着,那地方还算是外院的地界。 他拿了礼单来问,顾解舞让他念礼单,足足念了一刻钟才算完。 于她现在身份而言,算是厚礼了。 第四十八章 亲朋无一字 顾解舞眉眼冰冷:“倒是有心,不过以为这些东西就能换得我忍气吞声,未免也太小看人了。” 转身吩咐荣华。张德林听得浑身冒冷汗。 那可是镇南王妃的人,这样做,真的好吗? 不过主子吩咐,就是让他去死,他也只能去撞豆腐不是。 迎春是镇南王妃身边的第一得宠的大丫鬟,此次事关重大,王妃委以重任,要她务必说服顾解舞,她本身若是因往日恩怨与她不和,失去了镇南王府这个助力,谁都没有好处。 说的好像一番作为全是为了顾解舞考虑似的。 迎春斗志昂扬,她是知道那个四小姐的,性子软糯,没有生母教导,不通人事,脑子更是个愚笨的,她一个主子能混得被人整死便可知其能力。 只要见了她,必定能用三寸不烂之舌说得她行动,又有如此厚礼相赠,既然能够在秦王府后宅博得宠爱,定是已经开窍,聪明识相的。 不只是迎春,但凡是个人,都晓得怎么做的。 莫说她一介庶女如何跟镇南王妃抗衡,单是在秦王府后宅中,有一个镇南王府这样的娘家有何不好。 萧侧妃一早便听说了镇南王妃送东西过来的事儿。 她虽不掌家,但论位份还是府中顶头的,府中若有大事,长史都会亲自或派人过来回个话儿,让她明晓。 许朝云前几日请她那不是什么好事,她躲都来不及。 如今这镇南王妃拉下脸来讨好一个庶女,也算给足了顾解舞和秦王府面子,她是乐见其成的。 甚至打算去应新堂一趟,帮着两边放个台阶之类的,以后见着两边都好说话了。她在凉州无亲无故,若能得此二辅力,甚好。 想着,便梳妆准备前去。却从前边儿传来消息。 顾解舞连人都没放进后院,让迎春在垂花门外等着。萧婉婉略思忖,说等会儿再出门。 荣华少有出过后宅,在张德林的引导下走向外宅。 荣华亦不过十四五的年纪,自从跟了顾解舞虽是伺候人的奴婢,但私下也是被人捧着的,身上自有一股子气势,这秦王府还没人能三五句就能辖制她性命的人,便是生了一张无法无天的脸面出来。 见了迎春。 也不说话,直直的看了一会儿。 迎春见她在张德林面前还这般趾高气扬,侧身说道:“不知这位姐姐是?” 说着看向张德林。 张德林抬着眼,也不敢说话。 他可是晓得荣华的性子的,在主子面前装的乖巧柔顺,私底下可是被福嬷嬷和云姐儿调=教的心狠手辣。 不然这偌大的应新堂上下几十号人没一个敢出头的。 为一个出点幺蛾子的喜燕还这么不明不白的被送走了,他一个太监,横竖不能取代她的位置才能混到今日。 顾主子不爱用太监,但荣华有些事情顾不上,便只能托付给张德林,这才让他去出了头。 说白了,就是没有荣华默许,张德林能有今日张公公的名号。 迎春尴尬的站在那里,面上带着笑,却不及眼底。 声音清亮微缓,如徐徐春风:“姐姐好,不知道顾侍妾可有闲暇见奴婢,我家王妃说了好些体己话,让我转达呢!” 话说的漂亮,却是拿“她”家的的王妃来压秦王府的侍妾。 荣华也不是吃素的:“这位姐姐想是还没睡醒,一口一个你家我家王妃侍妾的,莫非镇南王妃还能管道秦王府的后院来了。” 说完横眉冷笑:“别忘了,你家王妃可是来给我家侍妾送礼的。 也不知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这般做小伏低。” 大家虽是心知肚明,可一被捅破了窗户纸,还是觉得尴尬。迎春面色煞白,只觉得这顾解舞是个没长脑子的,底下的奴才也是不长脑子的。 不过话说回来,荣华的话是直白了些,可却堵得一惯巧舌如簧的迎春哑口无言。 顾解舞就是知道迎春是个能说会道的,这才连见都不想见她,免得浪费口水。 索性吩咐荣华怎么打脸怎么来。 薛氏越是想息事宁人,她就越不能让她如意。 也不是说这件事就要弄个你死我活,她明白,她扳不倒镇南王妃,镇南王就是看在世子的面子上,也会保一保她,更何况她自来就有贤名,母家又是桃李满天下的薛氏,大理寺的官员也乐得卖薛氏这个人情。 倒是她自己,子告母,是为不孝。 到时候连累了秦王就不好了。 但,在能够情况下,好好的磋磨一下镇南王妃,这才是她想要的。薛氏这一辈子过得顺风顺水,儿女双全,见她过得不好,她才安心。 荣华见迎春不答话,便正式转达顾解舞的意思:“王妃与我无亲无故,竟然如此赠如此大礼,实在是让妾身愧不敢当。拿回去吧!”无亲无故四个字,咬得特别重。这一招太极耍得极为漂亮,薛氏想要与她和解,但她连面都不见,且看谁更着急。 迎春带着自己的七马车的礼物垂头丧气的回了镇南王府。 薛氏毫不犹豫的赏了她一个大耳巴子。 骂道:“自荐去当说客,这会儿东西原封不动的给我抬回来,还带这些话回来,你是想死的紧吗?” 东西一件没收,意味着她在镇南王那边儿不好交待,再有就是,那丫头根本是打算跟她死磕。 顾解语上前扶了自己的母亲,也知道迎春是个能干的,这事怪不得她,使了个眼色让她下去。 劝解自己母亲说:“早和母妃说过了,那小贱人今时不同往日,那日在秦王府中是她先挑起事端的,若是她不说,我也就以为是物有相同人有相似罢了,偏生她要在众人面前说出她也是出生陇西顾氏家族。” 薛氏坐上椅子,上面铺了软垫,她看着虽是年轻,但这三伏天也是不敢坐太冷的板凳,别说冰了,连凉席都用不上,她这身子都是被那后院那群贱人折腾出来的。 冷笑着说:“司马氏柔善了一辈子,委屈死了自己,倒是她的女儿,有几分脾性,想来小贱人还真是王爷的骨血,才遗传了顾氏子女的烈性。” 只怕是王爷知道了,反倒是更心疼这个女儿。他一向对她把三个女儿教养得如京中的大家闺秀十分不满。可他哪里懂她的心思。 第四十九章 香宜竹里煎 忆起当年司马氏之事,薛氏的更是心虚了几分,若是将来……没有将来。她握紧了长女顾解语的手。 顾解语被她捏得生疼,也不敢叫,轻轻的挣了一下。 薛氏惊觉,自己把女儿的手都捏红了。 醒神过来说:“瞧你这双手,嫩得跟水葱似的,轻轻一捏就红了,以后如何不让你的夫君爱不释手。”她的女儿就要嫁给国公府袭爵的嫡子了,以后就是国公夫人,如此大好的前程,如何能让那个小贱人破坏了。 她的三个女儿都是嫡出,将来都是正室,顾解舞再如何得宠,顶了天都只会是侧妃。 顾解舞这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才有恃无恐。 什么都没有她的四个儿女重要。 须臾间,她便为自己找好了借口,下定决心。 秦王府中。 金蝶玉和王思宁在曾媛的漱芳斋吃茶,三人打赌,赌顾解舞会不会把此事揭过。 王思宁和曾媛都觉得顾解舞性子恬淡,镇南王妃既然先低了头,顾解舞就不会咬着不放。 金蝶玉却是抱着不同的想法,若是从前,她也是这么认为的,但看看薛穆如的下场,就知晓,她并非什么大度之人。 这些年在王府性子表现得如此平淡,几乎连惩治下人都未有过,那是因为她们从未犯过触及她底线的错误。 对于像她们这种,譬如许朝云之流,那是因为根本构不成威胁。 当日她盛装华服去见侧妃便是了,侧妃身份太高,有些地方她甚至无一争之力,才如刺猬般竖起了浑身的刺。 可王爷当日便歇在了她那里,她想明白了,后来也就没心思和侧妃斗了。 因为根本不需要。 如今这可是镇南王妃,将她毒害,几乎害她性命的人,能这般轻易讲和,才怪。 不多时,红叶便带回了消息,说是荣华好生羞辱了一顿镇南王府的丫鬟,别说见面,连后院都没让她们进,就让她们回去了。 可惜了几车好东西。王思宁跟着纳罕。 金蝶玉笑说:“眼皮子浅的人才在乎那些个金玉,你们是少有去应新堂,可不知道王爷可是恨不得把王府库房给搬那儿去。” 曾媛默笑,眼睛看向了那紫砂壶。 的确,王爷对于女人是很大方的,对她尚且如此,何况是她的心肝宝贝了。 只是顾侍妾一向喜静,应新堂虽称不上门庭冷落,却是极寂静的所在。 以往王爷在府上时,众人是不敢,后来就成了习惯了。 这应新堂以南北,包括花园都属于应新堂的范围,没哪个孺人有那个狗胆敢去那些地方勾引王爷。 不说顾解舞会当面摔袖子走人,更是王爷说不定会为了哄好自己的心肝宝贝,整治不长眼的女人。 没错,曾媛从未想过,那个素来律己律人、矜持冷漠的王爷会变成这般多情公子模样,她有时候也会幻想,若是她能得王爷如此珍爱,死了也值得…… 仅限于想想。 当日**承宠,是何种景象,刻骨民心不能忘。 连那金蝶玉、王思宁都不想博得的宠爱,她何必肖想。 如今许朝云,估计也不会在觊觎王爷的独宠了。 至于顾解舞,自打侍寝开始,便盛传她是与众不同的,后来再看她身子羸弱成这般,大家都不由自主想到是因为床底之间的事。 也只有那些只承宠过一次的秀女们,想要争宠。 也怪不得她们,她们来的时候王爷已经有了顾解舞,自然收敛许多,再不像从前那般胡来。 说来奇怪,自从侍妾院子里出了一个顾解舞,其他侍妾们都是翘首以盼王爷再另寻她欢的,谁见过麻雀飞上枝头后都理所当然的认为还有另外一只。 可是谁明白飞上枝头能变成凤凰的,是少之又少。 想明白了,曾媛的心也静了下来。 紫砂壶中茶汤氤氲,茶香馥郁芬芳。 夏日午后,姐妹相携,薄烟袅袅。 谈笑风生。这样一生,也不错。 金蝶玉抿了一口茶,是极好的江南春,滋润绵长,仿若和煦春光。 曾媛解释说:“是顾妹妹送过来的,听说王爷派人寻遍江南才得了一斤给她,她那身子,又开始三天两头的吃药,便不能常饮茶,说这江南春不错,送过来给我们,免得搁坏了。” 王思宁的外祖家就是江南的,将这江南春的来历娓娓诉说:“据说这江南春出自制茶世家,但制此茶工序极为繁琐,不同其他茶叶。 好的时候,一年能出七八斤,不好的时候,一年连茶叶沫子都捞不着。 江南盐道御史得知此茶后将其上贡给先皇,先皇品尝后极为满意,但第二年却是一点都没有,盐道御史因此开罪与制茶世家,据说那家因此茶名满天下,满门富贵,也因此家破人亡。 盐道御史一发难,他们家也因此倒了。 伺候便无人再能制出此茶。不知是否江南又有那家的后人出现,才能制出此茶。 又或许,此茶未必就是那江南春!” 几人熟稔,闲话聊天,也不避讳。 金蝶玉抬头,对王思宁嗔道:“你先吃一口再说。” 又对曾媛说:“你说,这茶真的是江南春吗?” 曾媛摇头,却说:“妾身没喝过前朝的江南春,只晓得这茶壶里装的是江南春。” 金蝶玉失笑:“如今你是越发的精明了。” “得了这紫砂壶,便日日想着别把它磕了碰了,可又怕它被偷了,不谨慎些怎么好。” 王思宁吃了一口茶,虽不认同它就是名茶江南春,但也觉得好喝:“是挺好喝的。” 金蝶玉这才说:“前儿我去花园喂野鸭子,见着了顾妹妹,聊起这茶,她说要送我,我说送我也是白瞎,倒不如给曾妹妹你。 跟着又说起这茶的来历,王爷只说他派去的人寻到了那家的后人,答应替他遮掩身份,这才得了这一斤茶叶。” 王思宁听得惊奇,又问:“那家是怕王爷又上贡给皇上?” 金蝶玉:“那不是,这若是今年上贡得了好,明年若是制不出这茶,岂又不是一番罪过,干脆说制不出来,一干二净。” 第五十章 木末芙蓉花(一) 王思宁又问:“他对咱们王爷也还不是可以虚以委蛇说制不出来,那咱们王爷……”金蝶玉失笑,让她自己想去。了解秦王的人都能隐约猜到,王爷不外是拿白刀子往人家脖子上一架,没有你就死吧! 摊上这样的主子,也是醉了。 王思宁只觉得背心发凉,许久不见王爷,她还以为王爷改了性子了。原来,什么都没变。 变的只是她们而已,年岁匆匆,她们都不是当年盼着望着郎君宠爱的少女了。 她开始有些同情侧妃了,如花似玉的年纪。 又有几人能真的做到心如止水,不去博王爷的宠爱。秦王府中时光荏苒,转眼便是要到中秋。 往年没有侧妃,只有许朝云吩咐做了月饼,送到各院子,算是过了中秋。 起初几年她仗着自己得宠,举办过几次中秋宴会,但次数多了也觉得无趣,况且这时候又有了侧妃,她没那心思去办宴会了。 望春园中,侧妃却是拉着田嬷嬷、桂嬷嬷、应夏、应秋几个人,商量着中秋怎么办,譬如菜色定那些,当日的章程,和送去各家的节礼。 至于送上京的节礼早就在路上了,都是提前送的。 献给皇上和皇后,太子和瑾妃宫里的东西一向都是秦王亲自督办的,余下的给荣亲王、顺王、忠王的都是按往年常例来。 以上都是极重要不能出错的。 之后就是宫里一些小皇子小公主,已经分封的众多亲王府。 再之后就是他的外家,瑾妃的娘家,如今外祖母健在,靠瑾妃的恩荫舅舅们都在五寺①中任了闲职。 这些他从不交给许朝云办,这会儿也没要侧妃办。 至于下属们的赏赐则一般都是交给周世渊和白长空两人置办。 这些都是场面功夫,于他的前途无益,但也出不得错,往大了说那便是不敬不孝不忠,只能是百忙之中也要必须亲力亲为。 用一句话来形容秦王现在的状态就是,忙得跟陀螺似的。 恨不得一年没有一个节,那他就有足够的时间来处理公务了,而不是在繁忙的公务之中还要抽空去检查那些送上京的节礼。 白长空在旁边看得干着急,恨不得自己再多个三头六臂帮秦王把事情办好了。 可是他自己眼下也是分身乏术。 一边儿管着庶务,一边还要管理同僚上下之间的各种矛盾。 秦王的下属六品以上如今已经有超过百人,多数都是军士出生,都是些会打仗不会当官的,所谓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是也。 秦王治军严谨,立功之后更怕自己被几个兄弟捏住小辫子当了炮灰,对下更是严苛了。 这些人好歹都是有品秩的人了,时常犯些小错误也是可以原谅的,但白长空是万万不敢让秦王知道的,就怕他为了立威杀一儆百。 久而久之,大家都养成了有事找军事的想法,反正他会解决还不会被王爷骂。 可是这人就是不知好歹的东西,有了人擦屁股就越发的肆无忌惮起来。 事情还从当日说起,众部将跟随秦王巡检凉州边境内外,本就是走一路游一路的,几乎都是无事的。 可这日一个名叫尹东的校尉在大街上见了某家姑娘好看,就把人家拉到客栈生米给做成熟饭了。 谁知哪姑娘抵死不从,只是一直叫唤说她家主子不是他惹得起人,让他收敛一点。 尹东见她穿着不凡,本以为应该是商贾之女,哪里会有贵人家的小姐满大街乱窜的道理。 听她这么一说,想来应该是某家的丫鬟,也就随意了些,再加上平日跟着那群军痞子听了太多的黄段子。 见她越是反抗就越来劲儿。等缓过神来,已经把人家姑娘给糟蹋了。 那姑娘醒来后一巴掌扇他脸上,说了句:“杀千刀的,你且给我等着,便衣衫不整夺门而去了。” 尹东刚失了童子身,还在回味,被那姑娘这么一打,懵了一会儿。追出门去,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等回到军营,就被白长空的近卫给拿下了,说他违反军纪云云。 后面他没听清,只听得身后的侍卫悄声告诉他,一女子找到了白长空,这会儿正在白大人的营帐中。 尹东脑袋一大,莫非他强了白大人家的丫鬟。 我类个去,凉州号称三千里,怎么那么小。 周世渊统管军中奖惩,当即卸了他的铠甲佩刀,在校场上吊起来打,旁边站满了围观的士兵和不少有官衔的人。 拿泡过辣椒油的鞭子狠狠打了几十下,打的尹东身上没一块好肉才停下,问他是不是吃了雄心豹子胆违抗军纪,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 尹东觉着自己没错,他是看上那姑娘了,拉着她去饭馆吃饭喝茶来着,谁知道越看越好看,他可是答应了会娶她才上手的。 周世渊听得青筋暴起:“你答应人家会娶她,那人家答应你和你睡了吗?” 尹东很无辜,他要是知道那姑娘是白大人家的,就真不睡她了:“我怎么知道她不是那种口是心非的女人,是胡不开将军说的,女人越是叫着不要不要就是要要要,她们说话都是反着说的。” 周世渊气不打一处来:“他也不过是个单身汉,哪里知道女人的心思。” 看着这愣头青小子默默补充了一句:“他说的那是勾栏院的娘们儿,哪个良家女子会口是心非愿意和人干那事的?” 尹东欲哭无泪,他又没和女人好过,怎么知道女人的心思。 被骗得忒惨。 胡不开是一个莽汉,宽眉大脸,一脸的络腮胡子,长得跟黑张飞似的。 这时候听尹东把自己给供出来了,恨不得多长八条腿赶紧跑得远远的。 不怪周世渊眼尖,实在是胡不开长得太醒目,手拿着带血的鞭子指着他:“你个二百五,敢跑你试试。” 胡不开想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老老实实的收回脚步站在哪里。 五寺:五衙门的简称,包括大理寺、太常寺、光禄寺、太仆寺、鸿胪寺 大理寺:相当于今天的法院,是全国最高上诉机关。与督察院、刑部构成了三法司。 太常寺:主管祭祀 光禄寺:主管宴享 太仆寺:管马 鸿胪寺:管招待外宾 第五十一章 木末芙蓉花(二) 解释说:“周将军,您冷静,我就是和他说着玩儿,哪知道他真这么干了。这不能怪我!” 周世渊一鞭子甩过去:“知道他一根筋你还乱教!你个傻逼!” 胡不开就是个滚刀肉,哪里会像尹东那般老老实实的被下铠甲佩刀任他打,拔腿就跑。 校场山顿时乱作一团。都是打仗的货,谁怂谁狗熊。 你追我跑的在校场上乱窜。 旁边的士兵们更是兴致勃勃,搬来板凳磕着瓜子,开了赌局,赌胡不开被抓找了会不会打成猪头。 三十鞭子一赔十,五十鞭子一陪二十,一百鞭子一赔五十。 众人纷纷拿出身上值钱的东西下注。 大家玩得起兴,有钱的押钱,没钱的押簪子,更有甚者把脚上的鞋脱下来一扔,豪气干云:“押一双赔十双?” 庄家也不怕鞋臭,干脆的答应:“押什么赔什么!” 这边尹东看的心痒痒,一身疼都忘记了:“哥老倌,帮哈忙,我也要押一双鞋。” 一个平时和他关系不错的过来给他脱了鞋问:“要不袜子呀压上去?” 尹东很干脆:“要得要得,压一赔五十哈!” 校场上这么一乱,吵得秦王都没法安心看折子了,只好问李仓外面怎么回事。 李仓早就知道原委,白长空那边有什么事需要遮掩的,都会事先给他打下招呼。只是这事确实遮不住,他只能如实说:“一个校尉犯了军纪,正受罚呢!” 这军中违纪被罚的事情三五不时都会发生,所以说秦王并不太关心。 李仓还未想好接下去的事如何开口,白长空就进来了。 说是府上顾侍妾派人送了东西来。 进帐子一看来人是木莲的妹妹,木棉。 穿着一身浅粉色的绸缎衣裳,看样子是新做的,还没下过水。 面色苍白,眼眶微红。 又不像是刚哭过。 便问:“怎么回事?没人送你过来。” 木棉低着头回话:“侧妃娘娘说顾主子位份不够,不能用马车。” 秦王眼看就要发怒,想着眼前这个是她的丫鬟,红眉毛绿眼睛的到时候怕她多心,压住火气问:“那你怎么过来的?” 这儿离凉州城可是好几百里。 木棉条理清晰的回答:“是跟着庄子上的车队过来的,都是住在驿站,有时候跟着驿站的车队,有时候跟着商队,走了小半个月呢!” 秦王嗯了一声才问送的什么东西过来。木棉打开手里的包袱,里面是个锦盒,盒子里面放着各类解暑药丸和沐浴用的药粉。 木棉解释说:“这是药馆新制的药粉,能防蚊虫叮咬。” 其实秦王府有专门用于防蚊虫的香露,但秦王嫌弃那些东西太娘气,宁愿挨叮也不愿意用。 今年顾解舞早早的就吩咐人制这些东西,但效果都不大好,这是制得最好的一次,便紧赶着送了过来。 白长空一直在旁盯着,就怕木棉一时冲动,向秦王告状,那尹校尉就是活不成了。 军士玷污侍妾的丫鬟,传出去不知道会传成什么样子。 白长空其实更是为木棉好,若是此事被秦王知晓,定会一个不留,免得流言伤了顾侍妾。 和木棉解释清楚其中利害后,才发落了尹东。 其实他是知道尹东那个小年轻,心肠不坏,就是当兵的,都太直。爱恶都写在脸上。 这姑娘模样本就不坏,细皮嫩肉,又在王府里养的娇滴滴的,跟寻常富贵人家的小姐差不多。 两人倒也是般配。 只是两人这样恶劣的开头,他也没有信心撮合,只能是能遮掩便是先遮掩着,等两个人都冷静下来再说。 再看木棉,若是她对那校尉无意,也不会跟着素不相识的尹东去客栈吃茶,引出这后面许多因缘。 秦王看完后并无多大情绪浮动,只吩咐李仓安排好人手明日送木棉回去,便又接着看折子。 木棉退出营帐,才看向白长空。 蹲身行礼说:“谢谢白大人了。” 她已然听见了校场那边的动静,知道是周将军在收拾那个校尉。 白长空捋了捋夫子:“无碍,只是委屈姑娘了。” 木棉入府一年多,已经是个明白人了:“大人哪里的话,如今木棉还能站在这里,多亏白大人点心,否则早就去见阎王了。”两人先后离开营帐外,木棉走路的姿势不大自然,这会儿还疼着。心里更是恨了那人几分。 巴不得他被打死。 刚到镇上的时候,她不过见他一身铠甲,猜他是军中人士,见他模样周正不像是为非作歹的人这才上前和他搭话,这里小地方,没有驿馆,只能住在客栈。 谁知道那人笑得憨厚,心里却是鸡贼鸡贼的。三两句话就说喜欢她,想和她好,想娶她。 吓得她只想逃跑,他不让她走,这边拉扯了起来。 客栈掌柜的和小二也不敢管军爷的事,只当没看见。 不得已她搬出了她家主子的,谁知道他个军痞子,竟然越来越得劲。 两人在房间里拉扯,桌子板凳全被弄倒了,一地的茶壶碎片。 最后她被那痞子推到在床上,被解开了腰带,就这么不明不白的被他给……当时她脑子一片空白。 这时候她回忆,才想起,那人一直念叨着,说他会娶她的,叫她媳妇儿,让她别反抗,他也是第一次,怕找不准位置。 白长空找了一处闲置的营帐给她住,这一片都是太监们的住处。 在这种地方,跟太监住一块儿,总比跟那些士兵做邻居的强。在家时,她就听说好多军营里有分桃之戏,其实他们也不是真的那个,就是没女人,只好找男人解决。 这么想想,也难怪那尹东见了她就跟失了魂,跟饿死鬼似的。 她在医馆时,也学过一些妇科,明白那男女那事儿,仿佛间,也觉得那人说的是真的,他真是第一次。 想起了白长空那几句话,她心里蓦然生出一个念头。 要是能让他成为自己这边的人,年纪轻轻身居校尉,应该能派上点用场。 再看那白大人的样子,应该不会舍得杀了那校尉。 她独自坐了一会儿,就是憋不下那口气。 最后还是走出了帐子,去找白长空了。 PS:尹东是蜀人!!!哈哈哈哈!!!! 第五十二章 木末芙蓉花(三) 木棉找到白长空,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白长空很是惊愕,这女人转变的也忒快了,刚才还在说要尹东偿命,这会儿就说要嫁给尹东了。 还要药库管事魏训作证。 校场上,周世渊打了胡不开十多鞭子,便因公务离开了,胡不开躺在地上装死,哀嚎连天。 被打得忒惨的尹东被挂在架子上,连鞋袜都输掉了,好不狼狈。 天已擦黑,也没人敢放他下来。 午饭晚饭都错开了,他这会儿又疼又累又饿。 蚊虫蚂蚁闻了血腥都往他身上爬,伤口立刻感染流起了黄水,看起来可怕得很。 魏训领人放了他下来,扯掉黏在伤口上的衣裳,撒了些白药,让人抬了去白长空的营帐里。 木棉知道魏训是云娘子的丈夫,虽是初次见面,却是透了底给他。 她已然失了身子给尹东,便不能白白便宜了他,好歹是个校尉,起码不是个废物。 魏训明白她的意思,点头应下了。 若能有人在军中和他呼应,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这丫头是个心里明白的,忍不住称赞了几分。 尹东被喂了水,带到白长空面前,他噗通一下跪倒在地,先认错了再说。 其实他现在还觉得自己没做错,唯一错的地方就是没打听清楚那姑娘的来历。 魏训喝着茶,不打算开口为自己名义上的“妹妹”出头。 他可不想为了一个丫鬟得罪一个校尉。 白长空将事情来龙去脉和木棉的来历都说的明明白白,尹东想了想:“她可是死也不从的?怎么这回就愿意了,嘿!难道真如胡不开那厮说的,女人喜欢说反话?” 木棉听这话就绷不住了,从屏风后面走进来,一脚踢在他的伤口上:“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你姑奶奶我可是王爷府上的丫鬟,愿意嫁给你那是你祖宗八辈积的德。” 尹东一把抓住她的脚,水蓝色的绣花鞋绣着盛开的海棠花,花心缀着几颗米珠,那做工,一看就不是凡物。 得了,他捡到宝了。 人前被他轻薄,木棉羞得整张脸都火辣辣的。 换手去扇他,清脆响亮的一声啪:“要不要脸你。” 魏训都不忍看,光听声音自己都替他疼。 奈何尹东的脸皮堪比城墙,就是不放手,一双手握住她的脚,不大不小,刚刚被她一手握住。 这脚他可以玩一年。 木棉又踢又踹,就差拿鞋拔子抽他脸了。 白长空看得津津有味,这分明就是小情人打闹嬉笑嘛! 最后,以尹东签下了一张婚书结束。 婚书的内容堪称大周以来史无前例。 大意上就是说尹东就必须娶她,但是,如果木棉不愿意,此书作废。 尹东识字,看得明白,白长空也不想骗他,便让他想好了再签。 木棉是心虚的,按理说他是官她是婢,两人身份悬殊。 她不过是有仗着顾主子仗着她姐姐而已。 尹东想了想,眼眸清亮,看着木棉说:“我知道,是我对不住你,还没八抬大轿娶你就和你行了周公之礼。 可军中男人朝生暮死,好多人见了喜欢的姑娘在田地里都能敦伦。你不一样,你接受不了。 你愿意放我一条生路,我应该感恩戴德的。” 然后,在这份不平等婚书上签上了名字,盖上了手印。 木棉听得这话很是受用,却还是过不了心里那个坎儿,嘴硬的回了一句:“知道就好,我家主子要是知道你干的破事儿,能扒了你的皮做灯笼!” 白长空汗,这是姑娘你自己的想法,别往顾侍妾头上放。魏训见得这般结局,起身说道:“尹校尉有礼,鄙人药库管事魏训,内子是秦王府上的管事娘子,和木棉有几分交情,今日才来做个见证。” 尹东看了看他,回礼说:“魏管事有礼。” 第二日,李仓安排人来送木棉。 木棉却是昨日的伤今日才疼,下床都难。 一个人在床上疼得连口水都没得喝。 李仓见了也为难,替她倒了一杯水,说:“这营里就你一个女子,让小黄门来伺候你也不和规矩。” 木棉喝完水,谢过他,没再说话。 转头,李仓就让人去叫尹东,虽是带了一身的伤,但白药有奇效,加上周世渊是雷声大雨点小,今日就和同帐篷的兄弟们赌钱耍了。 小太监将木棉在营帐中病了下不得地的事情告诉了他。尹东秒懂,跟着就去了木棉的营帐。 木棉外衣都没脱的躺在床上,一身粉色的新装压得皱巴巴的。 面色憔悴,见尹东来了。 抄起旁边的家伙就摔了过去。 原先她也不是这么泼辣的性子,但昨日被他欺负了去,明白了人生被人欺的道理,越发狠辣了起来。 丢出去的是她的银针包,里面的银针撒了一地。 尹东失笑:“你也不怕这飞针扎了你男人的眼睛。” 木棉也后悔了,要是把他弄残废了,可没好处:“扎死你最好!” 扭头闭目不看他。 尹东脸上还带着昨日的鞭痕,说起话来就扯得疼,见她不说话,自己也不说话,转身出去了。 木棉以为他走了,便放下心来歇息。 不多时,便听见脚步声,她以为是李仓让人来给她送饭,她快饿坏了。 尹东提着食盒进来,里面装着热气腾腾的馒头和粳米粥,还有一叠炒青菜。 木棉知道是给她的,她也没作践自己的心思。 尹东端起粥喂她,她也喝了,又撕了一片馒头。 咸咸的带着一股子汗臭,以为是坏掉的,她下意识的吐掉了。 尹东发火了:“不吃就说,干嘛浪费东西。” 木棉很委屈:“都臭了,怎么吃!” 尹东咬了一口,和平常的味道差不多。 “哪里臭了!娇气!” 军营里的馒头都是这个味儿,不像酒肆里卖的,香甜绵软。 粳米粥火候也不够,木棉喝了几口就吃不下了。 尹东这次没再发火,端起她剩下的半碗粥一口吃了,调羹也是她刚才用过的。 木棉觉得自己的三观都要炸开了。 这世界上怎么能长出这么奇葩的异类,他到底是谁生出来的。 第五十三章 圆魄上寒空(一) 中秋节当日,白日天气是极好的,晚间更是一轮明月摇曳夜空,明晃晃的照得人间如白昼。 花园的莲花池荡起一阵阵磷光,园中遍值金桂。风中带着桂花的甜香,袭人悠远。 今儿萧侧妃做主,宴请后宅一干孺人。当然,顾解舞也在宴席之列。 顾解舞的位置本来是定在最末位,许朝云最先到,问了应夏位置的安排,去抱厦见了侧妃,说了一会儿话。 许朝云也没说什么,不外是些家长里短的,不经意间透露了顾解舞让送东西给秦王的丫鬟回来了,好几个侍卫驾车送回来的,上面还搁着好些绫罗绸缎香料皮子。前儿木棉出府,她就不乐意没个侍卫跟着,可萧侧妃也不知道哪根筋不对,非说顾解舞的身份低微,她的婢女出门岂能用上马车,传出去又是一阵风波。 让别人说秦王府没规矩就不好了。 这世道,对武官骑马举人坐轿的规矩已经是松懈了许多。 就是宫里,末品的更衣只要得宠,也是可以坐轿子的。 只是侧妃与她们不同,许朝云也犯不着为了个丫鬟去置喙侧妃做的决定。 她隐约觉得,萧侧妃对她很不满。 眼下她还不想和萧侧妃撕破脸皮,应该说是只要有可能,她都不想和侧妃对着干。 王爷替她选了路,她只要照着走,就是一世荣安。 犯不着和侧妃较劲儿,若是王爷眼睛里容不下侧妃,那么……也用不着她出手。 都是同一屋檐下的人,见着侧妃这般着急又要压抑自己内心真实想法的样子。她不由的想起了当年的自己。 都是可怜人罢了。 她才忍不住多了几句嘴。 免得萧侧妃越发的惹王爷厌恶。 对秦王,唯有爱屋及乌这一办法而已。 那顾解舞是他的心头肉,就算犯了忤逆之罪,也不是她们能够过问的。前些日子顾解舞打发了镇南王妃的丫鬟,若是换做平常人家,怕是已经不成了。细细想来,若不是王爷从中出力,镇南王妃什么身份,哪里会向顾解舞示弱。 顾解舞不过是仗着王爷会帮她,才敢如此对待朝廷超一品的诰命,怎么说,镇南王妃都是她的嫡母。 顾解舞已经被王爷养的娇了,越发了放纵本性。 许朝云一身富贵海棠的云水绣衣迤逦及地,头上梳着普通的高髻,只戴了一只海棠滴翠珠子碧玉簪,挑不出错也不会让人轻看了去。 光是云水绣便是千金难求,更不说那海棠滴翠的簪子,浑身用一块玉雕成,花冠用粉晶、红宝石、绿宝石加赤金嵌合。 花蕊用色最正的黄宝石雕成米珠大小镶嵌于赤松石上才成。 看上去比真的海棠花还要艳丽几分。 这些东西秦王府中很常见,内造的东西,自然是要天下最好的工匠,取用天下最好的原料。 海昏侯虽是侯爵,太子妃母家,但这些个东西也是不能常见的。 平时王都显贵的女眷们攀比,比的也不过是坊间的东西,比的是价钱。 至于这等内造的东西,是没人敢拿出来比的。 若是要比,也只是比是谁赐下的。 皇上赐下的东西,自然是比皇后赐下的东西更好的,皇后赐下的东西,自然是比宸妃赐下的东西好,如此而已。 至于许朝云这等,将内造之物当成家常的东西穿戴,这份气度,入府才小半年的萧侧妃是万万没有的。 如今她还停留在用膳穿衣这一基础培养上。 她怕的是哪日回京,在宫宴上出丑。 事实上宫里的宴会都不会当真的吃东西。 男人们在意的都是喝酒,至于女眷们,盘子里的东西少太多可是会被嘲笑没礼仪的。 都是些摆着看的东西,大多数人之前都会吃东西垫了肚子。 而萧侧妃只是因为太子妃太想要教育好自己的妹妹,在她出嫁前派了四个嬷嬷来教她宫廷礼仪,这才养成了她现在这般在表面功夫上谨小慎微的态度。 宴席如此正经,席间只有普通的丝竹雅乐,别说跳舞,连个唱曲儿的都没有。 金蝶玉百无聊赖的坐着,意兴阑珊。 但见许朝云出来,一身秀丽,似遗世独立。 心想着人的心境果然很重要,昔日许朝云为争宠,自视美貌,绫罗彩缎裹玉躯,金珠宝萃看得人眼花缭乱。 却终究没有如今心如止水,傲然之气引人侧目。 想来,当日许朝云若有此时这份气度,侧妃之位怕早就是囊中之物了。 两人对视一眼,行了平礼。 就见田嬷嬷领着婢女在曾媛之后加设了一个席座,同当年许朝云小宴如出一辙。 顾侍妾依旧是府中独宠。 半响,秦王府后宅的女人都到齐了,深居简出的李洬江菡之流,还有小动作不断,但是翻不出个浪花来的任依依、蔡姬、范双宜等。 分两边儿坐下。 其实同李洬一批的秀女无一不是胆战心惊的。 许朝云之前的确跋扈,却也没短短一年便死了三个这种事。 任依依几人私下也是讨论过这个问题的,但有找不出什么马脚,最后不了了之。 薛穆如胆大妄为,使绊子使到了顾解舞的身上,最后落得那般下场,她们虽是不喜她,却也心生不忍。 都是些十多岁的少女,手上都还干净得很。这会儿见了曾媛后院增设的一个座儿,心中更是百味杂陈。 看不上又惹不起的心情,想是只有当事人自己心里明白。 顾解舞姗姗来迟,由婢女引向曾媛那边。 入宴坐下,顾解舞见今日的菜色不比寻常。 侧妃宴请,果然是不同寻常。 桌上的菜食不乏山珍海味,堪比宫廷御宴。 盘子用的都是斗彩蝶纹,上面的盖子具是黄金的,边上刻着繁丽花纹。 每道菜的旁边儿还按宫制放着银制的菜名红签。 这凡是有银签的菜色用之前都会报菜名,然后用筷子夹一点,吃一口。 这些,她是秦王的嘴里听说的。 宫里的御宴就是这么吃东西的。 他从小就参加,但是从来没吃出里面的菜是个什么味儿,或许是幼时的记忆并不美好,所以他开府以来,从来没这般矫情过。 宫里这么做,是为了显示天家气派,做给百官看的。 他一个王爷,摆这些谱作甚。 那东宫也还夹着尾巴做人呢! 第五十四章 圆魄上寒空(二) 想到此,顾解舞不禁莞尔一笑,顾盼生辉,满室荣光。 他和自己到底是一心的。 自从上次妖丹几乎被废,她便开始研读佛经以定心神。 想不到还真有作用,身上的伤已经好的七七八八,却也因祸得福,妖气减弱,看起来竟是和普通的人差不多。 只要不是得道高人近身验看,是不会有人发现她是不同的。 更有百辟日夜与她共枕相伴,上古神器竟然也渐渐认同了她,不再对她发出隐隐的嗡鸣。 也不知遗传了司马青青的容貌,还是因为妖邪入体,身量越是长开,容貌也是越发的出众。 金蝶玉时常见,也忍不住看呆的时候。 常说,这人世间好看的眉眼鼻子嘴巴全长这一张脸上了。更有一双灵动含情的眼珠子,和一身堪比杨妃凝脂的肌肤。 难怪王爷疼她疼到了骨子里。 萧侧妃等人到齐了,才到厅上来。 就看见她嫣然一笑的样子。她从前也觉得自己的容貌出色,但今日见了琉璃宫灯下的她,也自觉黯然失色。 ……镇南王府的庶女。 出嫁的时候,便是会得一个郡君的封号,死后更是会得一个郡主的哀荣。 她的身份比自己,也差不了多少。 或许,她与镇南王府的决裂,才是最好的结果。 今日她一如往昔,梳着繁复的飞凤髻,满头珠翠环绕,一身浅金色的翟凤彩衣,云头履上镶着两颗拇指大小的东珠。 一颦一笑一举一动,珠光宝气,贵气逼人。 她这作为,的确让李洬等人生出不少尊敬之感,觉得侧妃只可远观,高高在上,不敢攀谈。 萧婉婉说了一通今日风光齐月,阖家欢喜的祝词才开始宴会,丝竹之声响起,太监开始唱菜,众人细嚼慢咽的吃了起来。 只是礼节繁琐,紧绷着身子吃东西,纵然是龙肝凤胆,吃起来也是如同糟糠。 席间萧婉婉又赐下了陈酿的桂花酒应节,每个人还分到了一只大闸蟹。 蟹是皇上御赐的,个大膏肥,鲜美无比。 伺候饮食的婢女们都是会用蟹八件的,将蟹肉挑出来放进盘子里,才献上给主子们用。 这蟹蒸之前都是差不多的,蒸好了之后才能见里边的多少。 顾解舞自来就好这口味,一只蟹本就不够她吃的。 金蝶玉小声的吩咐彩粟,让伺候的婢女将蟹肉挑了送她那边去。 横竖她不爱吃,那爱吃的又没吃够。 萧婉婉在上边儿见了,心里很是不高兴。 这金孺人不是明摆着说,她分配不均吗? 虽说她也晓得顾解舞是出了名的爱吃河鲜海鲜,赐下来的螃蟹也还有,只是一人分一只有余分一对不够。 她也不能失了侧妃的公允,独独多给她一个,或者更多。 许朝云见了笑说:“金妹妹爱吃甜口,这螃蟹又是沾姜末又是沾醋的,怕是不爱吃,可也不能让顾妹妹一个全吃了。 这螃蟹性凉,吃多了怕要闹肚子。” 顾解舞知道厨房还有螃蟹,便说:“许姐姐说笑了,去年中秋,我可是整整吃了四只还意犹未尽。” 王思宁想起去年的事,连忙掩面:“你还知道去年,就因为厨下给你吃了整整四只螃蟹,被王爷罚了半年的份例,可真是冤枉。” 曾媛见状说:“可顾妹妹可是另外赏了厨下里里外外所有人银子,也算没让他们吃亏。” 许朝云这才说:“说的极是,顾妹妹一向赏罚分明,只是……总是管不了自己的馋嘴。 王爷家书中说道,今日已经到了清河县境内,那里的红蟹也是很出名的。 说不定过上几日,我们就能沾上妹妹的光,吃上红蟹了。” 红蟹,又名血蟹。通体赤红,生长于火山口下的火岩溪水中,五月生,八月成,九月便绝迹,离水既死。 具有补血神效,军中常把红蟹磨成粉入药。 镇南王府每年都会取其中出生不足三日的幼蟹晒干,进贡给大内。 而宫中,也只有太后和帝后这世上最尊贵的三人能够服用。 至于地处凉州的两大王府,自然能够借地利,食用新鲜的红蟹。 秦王府之前每年也是能够得到一筐的。 还是用木桶将红蟹和溪水同取出,外面再加冰块快马运送,才能吃上活蟹。 至于送到时已经死去的红蟹,由药馆首医拿去,制成药粉。 萧侧妃听许朝云说起,忍不住问:“那东西,可就是宫中盛传能比阿胶的朱胶?” 许朝云点头称是,又说:“因为数量很少,每年都是王爷亲自分派的。” 从前当然是她得的最多,余下的金蝶玉她们也是会有些。 但是今年添了这许多人,怕是有些人吃不上这稀罕物了。 萧婉婉捏着筷子的手一紧,她也不确定秦王会不会给她留些,但顾解舞那儿,是必定会有的。 可笑的是,她如今在做什么。 为了一只普通的螃蟹却在嗤笑顾解舞。 片刻便回转心神:“膳房还剩下些螃蟹,顾侍妾喜欢的话,明日再叫下人们做了吃便是,倒是今日,担心吃螃蟹凉了胃。膏蟹肥美,却也要爱惜身体才是。” 许朝云如何不知她的心思,不过是怕他日自己难堪而已。 若是那篓子红蟹悉数给了顾解舞,还能说是她自来就喜欢吃蟹,身子又不好,全给了她也是常理之中的事这种借口自欺欺人。 不过,这就是她挑起这事端的目的。 李洬江菡她们倒是有些吃味。 她们本就是贵女出生,这螃蟹虽是难得,在家时也是能时常吃到的,可这凉州气候干燥少雨,连鱼鲜都少得很。 难得这千里送来的肥蟹,竟是全数入了一个侍妾的肚子。 当真是好大的造化。 顾解舞被人让惯了,也不管其他人的想法,起身蹲身谢过萧侧妃,又坐下吃螃蟹去了。 曾媛也不好鱼鲜,将自己的螃蟹整个都给了顾解舞。 说是只分到一只,实际上已经吃了三只。 宴席上虽无聊,却是吃得极满意的。 临行前才觉自己面前的山珍海味愣是看不出来被吃过的痕迹。 顾解舞这才算是稍稍理解一下秦王当年的感受。 看着这些即将会被倒掉的珍馐,真的好浪费! 第五十五章 容易莫摧残(一) 中秋节后,厨房的螃蟹还在冰库的水缸里活蹦乱跳,丝毫不知自己即将被烹煮的命运,清河县的红蟹便送来了。 同时送来的还有镇南王妃送给她的红蟹。 白瓷的小瓮里,十只拇指大小的红蟹欢快的游着戏水。 这红蟹与平常螃蟹不同,并非越大个越好,而是越小个越是滋补,那些送进宫里的,都是些没见天日的幼蟹。 越小的红蟹浑身越是赤红,壳也薄如蝉翼,一指按下去,能像血丸子炸开一样的那种最为上品。 送东西来的是容嬷嬷,想她的身份,这辈子怕是第一次被薛氏以外的人如此羞辱。 饶是被晾在垂花门外也没恼,这就可见她在忍字上的修为了,也就不难猜想,为何她能在薛氏面前多年地位稳固。 不知这样,见了春梅还笑盈盈的细细嘱咐春梅,这东西是镇南王让人送过来的,赶紧拿厨下让人炖了,最是滋补。 春梅来之前还和荣华打了商量,晓得这容嬷嬷是个心狠手辣的老妇,薛氏调理人,一半是她经手的,她家主子可没少受这位的手段。 乍一听这红蟹是镇南王送的,存了磋磨这老妪的心思却不敢了。 顾解舞要对付镇南王妃,可从没想过和镇南王作对。 她的确需要王府做后盾,更是不想因为她的关系,让秦王和镇南王产生嫌隙。 镇南王府世代忠良,戍守边疆,而秦王只是亲王,荣华富贵只在帝心一瞬。 废黜自己的儿子只需要说他不孝就可以,而镇南王府,皇上若想动它,须得想好如何堵住天下悠悠之口。 从某方面来说,镇南王的王爵稳如磐石,这也是秦王不想和镇南王交恶的原因。 若不是顾忌镇南王,凭秦王的性子,和镇南王三五句话就是要镇南王妃一个交代的。 也不需这般弯弯绕绕,无故让忒多人费心机。 顾解舞听春梅说明后,让她把红蟹拿去炖了,她可不想浪费这种好东西。转头才悠悠的对荣华说:“王妃是越发的精明了。” 不管这红蟹是不是镇南王送来的,她都不能拒绝。 若是,那么她不收,是为何镇南王对抗。 若不是,她不收,东西送回去后,镇南王自然会知道王妃以他的名义送给她东西,她也敢拒绝,依旧是和镇南王作对。 王妃便是看准了这一点,才敢再次送东西过来,也不怕她再打一次她的脸。 镇南王府。 容嬷嬷迅速且完美的完成了自己的送礼任务,回到王府给薛氏报告。 薛氏得知顾解舞收下了红蟹,虽没亲自见容嬷嬷,侍女却也没再口出狂言。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凝重气息:“没想到,她如今竟是有了这份心思。我意欲何为,她竟是看清了。” 容嬷嬷服侍她多年,自然明白她的意思:“这样也好,就当她是黄口小儿,让着她便是。 再说她如今已经身在秦王府,也碍不了您的眼。” 薛氏叹息:“是啊!如今还能怎么办!她只怕她父亲。 还没真让王爷出面,她便收起了自己的獠牙利爪装好人。 就算真见了王爷,也不过是一味的装可怜扮委屈博同情而已。” 这般的作为,是最拿捏不了。 活像了当年司马氏的狐媚。 只是当年她娘读书读呆了,若是有她女儿一半的手段,也不能这么轻易的死了去。 好在这精明的丫头自个儿把自个儿嫁了,横竖碍不着她的眼睛,也耽搁不了她子女的前程。 一口将鲜红的螃蟹汤和干劲了,碗里还残留着一股子灵气,凡人的眼睛是看不见的,但顾解舞是慢慢看着这灵气几息之后慢慢消散不见。 这血蟹也算是天生灵物,只可惜对生长环境太过苛刻,几百年都没一个能开启灵智修炼成型的,这般,也就只能认了被当做食材命运。 一股子暖意从口中直达腹部。 当真是好东西。荣华过来收拾碗盘,递给春梅。 上前说道:“如今,可该是怎么好。 那王妃知道主子你顾忌镇南王和王爷的缘故……” 顾解舞早已有了盘算:“她左不过是想哄好我,不然我闹便是。 常言道,吃人的嘴软。今日我收了这东西,明日她便会借镇……父王名义再送东西过来。 以昭示,她是多么的‘慈爱’。” 荣华有些惊讶,那么她家主子几乎被害死的事情就这么算了? 顾解舞又说:“这镇南王府和亲王府不同,没有玉碟一说,更没有宗人府从旁监督。 更何况我只是一介庶女。 若是王妃所出的儿女,生老病死才有王府长史记录。 若不然,当初我已经死了,如今又活过来,如何无人察觉。只是她想恢复我的身份,简直易如反掌。 当年镇南王府第四庶女已死之事又有多少人知晓呢?我还可以是第五、第六、第七个庶女。” 深闺内院,与世隔绝。 人的生死,就是这样容易让人操纵。 荣华听完感触颇深,她一直只觉得主子得天独厚,独占王爷恩宠,却不知她虽是出生镇南王府,竟然也是和她们一般,命不由己。 兀自留下红了眼眶。 顾解舞最见不得她这般:“好好的掉什么金豆子。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世间高墙内的任何女子,都是同样的。 唯一不同的就是,你愿意怎么活着。忍气吞声苟延残喘,或张扬不羁,活出个山明水秀。 有了司马氏的前车之鉴,她当然不会天真的以为,自己能够和任何人和平的相处,安享一生。 她能够和金蝶玉她们和平相处,甚至是连成一线,不外是两种情况。 一是她们早就心不在秦王身上,自然和她没有利害关系,和她叫好便是上策。 二是被秦王给教训乖了,例如许朝云,王爷给她们找好了路,她们只能一步步的走下去。 她明白,秦王永远不可能只有她一个人。 所以,她只要秦王的心。然而,她却觉得自己太贪心了。 所有的关于妖的故事里,只要人和妖同心携手,那么,里最后的悲剧也就不远了。 若是如此,她真是宁愿自己永远都不要得到他的心。只愿陪他到白头。 第五十六章 容易莫摧残(二) 转眼就是十月,巡防已经接近尾端。 秦王寄回的家书中,也每每提及快要归家的事情,里面总是带着一只小签,上书小楷,诉说一些相思之情。 许是难为情。 写的总是些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这种诗词。 搞得她紧张兮兮的去拿书本抄的浓词艳曲一句都没用上,只能也是规规矩矩的回敬一句:红豆生南国。 哎!真是无趣的紧。 想来他就是传说中的**。想想那拉下帘子在床榻上的时候,那节操掉满地的年华。 而镇南王府的礼物,也是三五不时的送过来,如今已经是七八天没收到东西,久得顾解舞都以为王妃那个贱人是不是突发脑溢血死翘翘了。 心里暗自欣喜几分却也觉得不够解气,这么死了,真是便宜她了。事实证明,只是她的脑洞太大。 王妃活的好好的,身体倍儿棒,吃嘛嘛香。 之所以这么久没来装慈母,只是因为镇南王新下口谕,这口谕也关她的事,所以才耽误了这些功夫。 迎春又一次被派了过来,这回她带了一封书信过来。 上面扣着火漆,写着吾儿亲启。迎春说,这是镇南王给她的。 顾解舞开了信,细看了内容。 大致上的意思是,前尘往事,已作云烟,现在他是一片慈爱没有地方发泄,只想为她求一个名分,也就是说,让她先回镇南王府,然后再由秦王向皇上请婚,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当正妃,不过他的目标是侧妃,他这个做父亲的很失败,现在只能做这些补偿她。 顾解舞对倒数第二句深以为然,其他的她已经自动屏蔽拒绝了。 默默吐槽,他的脑子到底是个什么回路,让她现在回镇南王府去,岂不是送羊入虎口? 她还没傻!……然后,她又收到了秦王的来信。 大意是——相信你父亲已经说得很明白了,我要光明正大的迎娶你,你先回娘家住吧!爱你的郎! 她炸毛了,难道脑残这种病是传染的,镇南王到底对秦王安利了啥子,才会认为让她回娘家住是大好事。 她呆在屋子里一夜没睡。 思前想后,终于明白她的小胳膊拧不过两条大腿,只好吩咐人打包收拾东西回家。 回镇南王府是大事,她打算把应新堂的人都带回去,但,显然这不可能。 于是,她只好选了平日伺候的荣华、春梅、菀青菀红等,而后是木莲木棉和云娘子她们,太监是不能带的,只好让张德林暂时管着应新堂内外。 还有她吃惯了钱小四的手艺,索性把他也带上了。 收拾好了东西清理好了人,就等着秦王回来以解相思苦再把自己打包送去镇南王府。 没想到的是边境又发生了夷狄和柔然烧杀抢掠的事情,他都到半道了又只得回去,来不及和她见一面。 而这边,镇南王却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催促她赶快回家,免得夜长梦多。 如今,秦王请求皇帝将镇南王的第五个女儿赐给他的奏折,已经快马加鞭的在路上了。 趁着年节赏,皇帝对这种赐婚的折子一般都会应允的。镇南王怕这事败露,有损镇南王府的颜面。 王妃薛氏三催四请后无果,镇南王又是一封家书,说他知道她与秦王鹣鲽情深,可是她还在秦王府上,若是被人告发了,那么秦王说不定会背上一个欺君罔上的罪名,让她别胡闹了。 这下,顾解舞乖乖听话了。次日便乘上马车回家去了。 凉州不比京中,没有茶会之类的消遣任贵族内眷们联络感情。 和金蝶玉众人,这次一别便是之后嫁入秦王府之后才能相见了。 金蝶玉是衷心为她感到开心,只是临别还不忘打趣,微微一屈膝,向她行了大礼:“侧妃娘娘走好!” 不伦不类,将在场的众人逗得捧腹。 顾解舞化身以来便生活在这里,如今离去十分不舍,依依惜别了好久才肯上马车。若不是许朝云说她再这么踟蹰下去,天黑都到不了镇南王府,这才算罢。 送行的只有这平日走动的几人,其他李洬之流,只是想着她再回来,便是侧妃了,才过来松松。 至于已经是侧妃萧婉婉,只是让应夏带了一句话,让她珍重。 顾解舞听的话里有话,却也不说破。 的确,她是要好生珍重。 银红色的香车,驾着一匹纯白色的马儿,车轮是朱红色,上面的铆钉涂着金漆,看上去十分富丽堂皇。 后面跟着计量宝蓝色的马车,两边儿还有府卫护行。 萧婉婉也不知怎么想的,竟是将自己的马车给了她用。荣华从未坐马车出过王府,所以觉得很是新奇。 两边儿靠座下放着坐垫和被褥,后方一个铜制小茶几,四周都封上了,上起来像个小箱子,散发着温润的金色。 正前方一个窗户大小的小门。 打开能看见里面用来放茶具和点心,茶几上面有凹槽,茶具放上面不会掉落,十分稳当。 这会儿里面茶水还有余温,食盒里面摆着桂圆干、花生、瓜子、栗子、红枣、葡萄干、核桃、杏仁等干果。 荣华端了出来,将剥好的核桃给顾解舞解闷。 两大王府虽说是隔着不远,可是马车摇晃十分难受,荣华作为奴婢,是受过这种训练的,虽然没坐过,却不怕颠簸。 嬷嬷从前就教过她们,若是主子坐马车觉得不适,千万不能喝水,最好的办法就是给她吃零嘴,或和她聊天。 顾解舞话不多,便只能给她吃东西。 好在城里都是石板路,车夫驾得也慢,并不太颠簸。 只是这种速度,赶上裹脚小娘子走路了。 一行人天擦黑了才缓缓到了镇南王府大门外。 马车换了人赶,从角门往二门里去,进了二门再换乘小轿,约莫一刻钟后,才到了王妃住的院子外。 伺候她的人一路跟着,没有她的示意也不敢随便跟着嬷嬷们下去休息。 荣华掀开帘子,伸手将她扶了出来。 彼时,天已经全黑了。周围具是打着琉璃灯的婢女,照的此处亮堂堂的。 第五十七章 容易莫摧残(三) 春梅替她撩起坠地的披风说:“主子小心脚下。”月白的鞋面用银线绣着玉兰花,边上用金线装饰,素雅而华丽。顾解舞抬头便看见保养得宜,容貌动人的镇南王妃薛氏。 两人都挂着十分的笑意,只是不及眼底。 旁边还站着这王府里,她所有的家人。 除了随同镇南王巡防的世子顾深,其余的人全部都在这儿了。 正中央站着薛氏,旁边她的三个女儿,分别是阳平郡主顾解语,和没受封的顾解心和顾解意。 一个十五一个十四,因被母亲和长兄长姐宠着,竟是和小女孩儿般依偎在薛氏的身边。 顾解心和顾解舞同年生。 纵观王府后宅,长子长女皆为薛氏所出,唯一的庶子今年不过十二,乃是侍妾印氏所出。 镇南王中年再得子,却也未曾为印氏请封。 可见薛氏手段。 顾解舞之下,还有行五的顾解忧,生母是侍妾闫氏,行六的顾解令,生母是侍妾段氏,两个一个十岁,一个八岁。 薛氏没有抢人家的儿女养着玩的习惯,她们这会儿挨着自己的生母身边,大气都不敢喘。 看这些孩子的年纪就知道,当年薛氏独宠,唯独司马氏分其恩爱,这份憎恶,自当不同,对她,薛氏自然也是不能以平常心对待。 而现在,却是一副慈母作态,见着她下轿子,赶紧的让人过来搀扶,生怕这几步路摔了她似的。 荣华和春梅是都是极有眼力的,分左右站立,让来人无从下手。 顾解舞眉目婉转清扬,谈笑说:“哪里敢劳烦母亲身边的姐姐。” 迎春竟是被这一眼吓得浑身打颤,面色发白的收回了手,不敢再上前去抢荣华的位置。 一众脂粉中唯有一人十分惹人注意,那便是侍妾印氏的孩子,王府唯一的庶子顾承。 正抽条儿的年纪,和她一般高,可到底年幼,瘦成一根竹竿似的。 上前朝着立在白玉阶上的王妃蹲身行了福礼:“母亲安好,女儿——回来了!” 薛氏放在腰腹间的,藏于锦衣袖口中的双手不自觉的抓紧了。 慢条斯理温柔的说道:“一路劳累,进去用膳吧!家里人都在等你呢!”跟着又向旁边的顾解语、顾解心、顾解意、行了平礼。 应是王妃打过招呼,三人也是和颜悦色的回了礼,叫了声妹妹。 按例,亲王一正妃二侧妃,以下不定数。 郡王一正妃一侧妃,以下不定数。 异姓王无特旨均按郡王例,前代镇南王也没浪费这一正一侧的妃位,可这薛氏入府多少年了,也没见提携个侧妃上位,这把年纪了,还如此善妒,真真的失德。 也不知道皇后的脑子是怎么长的,竟然还夸她贤良。 顾解舞一路上频频朝印氏看去。 印氏一身青釉色的绸缎褙子,不似平常宫装,倒是很像普通人家娘子的装扮,捂得严严实实,头上也是素净得很,两根银簪子盘发,鬓边簪着两朵绢花。 看样式早就过时了,耳环也是普通的翡翠,像是戴了许多年,在宫灯下发着柔光。 她的记忆里,印氏出生禺州将门,都说将门虎女,可一丁点儿的看不出来。 身姿如弱柳扶风,行走间飘逸摇曳,且步伐奇特,很有些庵里姑子的味道。 或许是她的目光太过**,引得印氏儿子顾承的频频侧目。 顾承虽是年幼,想来府中日子并不好过,越是艰难困苦中,越是能磨砺人的心志,他很护他的母亲。 厅里放着一张三丈多的长条桌子,上面摆满了吃食,少说也有七八十道,具用盖子盖着,众人落座后,婢女们同时将盖子拿开,一时间香气四溢,惹人垂涎。 桌子虽大,但能入座的,只有王府的主子们。 沾了妾字的都是下人。 于是,这桌上顾解舞的弟弟妹妹们都只能看着自己的母亲伺候王妃吃饭。 两个妹妹还好,估计是被调理惯了的,身为女子,也不敢多生想法,低头吃东西便是。 唯独那顾承,面上很是不好看。 他是镇南王的儿子,竟然拿将军的母亲作丫鬟使,平日里,薛氏还是有分寸的,不会为了这些场面功夫劳神,只会背地里使花招。 今日却是不知怎么了,想要立规矩。 顾解舞好端端的吃着,突然问顾承话:“小弟如今也是十二了,也不知道父王打算什么时候让你去军中历练。” 姐姐问话,他做弟弟的必须回答,况且这个姐姐还不是个省油的灯。 “父王年前说我身子太弱,过了十五之后再议。” 印氏闻言,替薛氏布菜的心思也乱了几分,将一匙汤撒了一些,杏黄的织锦上立刻出现了一片污迹。 好在被菜盘子挡住了,只有顾解舞因为角度问题,看得分明。 此时定时王妃从中作梗。 平息心中的烦躁,她继续为薛氏布菜。 顾解舞也不在乎这府里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自顾自说道:“你就是瘦了些,哪里是弱了,打小就没见你生过病。 不过父王金口玉言,想是不会该的。 回头我写封信,让你姐夫引荐,去凉州大营里历练历练,吃些军中的伙食,半年就能壮的跟小牛似的。” 薛氏咽下口中咀嚼成粉末的肉丸子,说:“你和秦王殿下倒是情深意厚,只是军务之事,女子还是不要掺和的好。再说,我镇南王府的王子,何必要一个外人来管教。” 顾解舞放下筷子,她可不会就这么让薛氏称心如意:“王爷又怎么会是外人,姐夫管教内弟,天经地义,父王常年盘桓军营,只将世子带在身边教导,完全就不顾小弟了,真真儿的偏心,我这个做姐姐的想要尽一二绵薄之力,难道王妃还不允吗?” 印氏见势头不对,来不及多想,只想这两尊菩萨斗法,别捎上他们母子便是。 顾承却是另一种想法,王妃不会给他出头之日,如果顾解舞真能在找到秦王的路子,也不错。 薛氏已经怒不可遏,却不敢发火,镇南王千叮万嘱,让她好生对待这个即将出阁的庶女,将来的亲王侧妃。 她迸出一个似笑非笑的笑脸:“你至多明年便要出阁,承儿的事情自有你父王和母亲做主,好端端的闺阁女儿,别掺和这些事情。” 第五十八章 容易莫摧残(四) 顾解舞忍不住掩面笑了起来:“小弟虽是庶出,到底也是顾家的血脉,我是经历过的事,自然不想小弟也和我有同样的遭遇。” 话锋直指众人心知肚明,却不敢提及之事。 饭桌上的气氛冷了下来。 王妃的面色如同破抹布般难堪,她这才仿佛心满意足了般:“我在秦王府待得好好的,偏有人求着我回来,不吃了。” 既然央求着我回来,我既然回来了,这镇南王府过去种种,自然要加倍奉还。 原想立规矩的薛氏被顾解舞这么一出打得措手不及,在后院众侍妾庶出面前颜面尽失。却也无可奈何,还得让容嬷嬷跟着她,给她引路。 原先的顾四是个庶出,又惹了王妃不快,住的是原想司马青青的住处。 司马氏出生书香门第,独爱那纤尘不染别具一格的调调。 在这苦寒的凉州,在后院种了几笼竹子,在里边儿建了个茅舍,效仿古人东篱菊下雅趣。 可这凉州天气本就不适合竹子生长,几笼竹子被风吹日晒,终年不得几回葱郁,常年都是枯叶凋敝的模样,实在让人生不起怜爱之心来。反倒觉得,青竹生长在这里,简直就是不该。 这青竹的际遇就好似当初种植它的女子命运,本是良物,奈何所附非松柏,不能长青,不能长情。 司马氏亦在茅舍落气,留下弱女顾四,顾解舞。 半丈高的灯笼透出微黄的光,映在游廊朱漆上,石板路上只听闻细碎的脚步声,道旁的菊花开得正艳丽,异常芬芳。 昔年种种,不禁潮涌。 她为妖时,已经忘记母亲的模样,这时候心底却是生气一股孺慕之思。声音清冷的朝着容嬷嬷发问:“如今茅舍还在吗?” 薛氏为人狠戾,锱铢必较,借故将茅舍拆了也不奇怪,故有此问。容嬷嬷早料到她会有此一问:“茅舍常年空置,眼下正在修葺,且竹林湿寒阴冷,小姐还是去往燕子楼吧!王妃早早的就让人用上了地龙,怕您的身子受不住。” 她怕顾解舞执意要回茅舍居住,才这般说,而且镇南王也特意嘱咐过,说她身体孱弱,定要细心照料。 应该是被秦王上回那大张旗鼓的讨要御医的事情给震撼了。 当时只道秦王身为皇子竟是个情种,可惜了,眼下那女子变成了自己的女儿,他又是另外一方心思。 只要秦王视他的女儿如珠如宝,他镇南王府便是又多以助力。 顾解舞才没心情去茅舍住,只是有感而发,再说她带着许多人回来,茅舍一共就里外三间屋子,怎么算都是不够用的。 容嬷嬷将顾解舞引到了燕子楼,这燕子楼虽不是王府里最好的住处,却也是不差。况且如今若是把顾解语的莺虹苑给她,她也未必肯要。 抢来的东西要是新的才有意思,那种住了十年八载的地方,处处都是别人用过的痕迹,她才不稀罕。 燕子楼分上下两层,底下前面是正厅,后面是闺房,左右两间屋子带耳房。 院子里左右还有一排三间大房子配套。二楼一般都是用来玩耍的地方,这里不是江南温暖之地,光是炭火是过不了冬天的。 正厅正放在她的箱笼,里面不外是一些衣物首饰,和常用的摆件玩意儿等等,具都上了锁。钥匙春梅拿着,将顾解舞安置好了之后才开始开锁将里面一件件东西取出来。 荣华心眼儿多,连茶壶茶杯都带了过来。 菀青、菀红领着怀素她们看地方,收拾整理。 薛氏场面功夫做的极好,厅上多宝格里摆着好些稀罕物,一看就是极珍贵的。 顾解舞不置可否,笑着在里外走了一圈儿,回来荣华已经铺好了床,屏风后边浴桶里准备好了热水。 木莲和木棉往里面倒了些熬好的汤药,用手试了试水温,才出来。 她们俩是医女,这镇南王府也有医女,可顾解舞不打算让她们去喝其他医女住,让她们住在了外边两排左边的屋子里。 容嬷嬷让下人们帮着打点,想插手又插不上手,而顾解舞也没让她走。 多时,春梅才从里边出来,对她说:“嬷嬷好走,只是主子用不了这许多人,烦劳嬷嬷给安排个去处。” 容嬷嬷是想到了她们不会用王府旧人这一点,便说:“原想伺候小姐的小红和小蓝就留下伺候,其他人回管家那边儿。” 春梅笑盈盈的拒绝:“小红和小蓝也不用留下,主子有我和荣华姐姐伺候就够了。” 容嬷嬷用帕子掖了掖鼻尖,笑道:“说的也是,她们俩哪里有秦王府出来的姑娘会伺候人,都跟我回去吧!” 春梅不卑不亢的说:“她们原是四小姐的奴婢,咱们主子不是五小姐吗? 这妹妹用姐姐留下的丫鬟,传出去还以为是咱们小姐爱跟四小姐争呢!” 语气抑扬顿挫,听起来让人十分不舒服。 容嬷嬷语塞。 等一大群人走了,春梅赶紧了光了院门,领着小丫鬟们打着灯笼里外巡视。 今晚是第一夜,总得把里外有多少门窗多少花木,有几个狗洞看清楚了,免得半夜漏了耗子进来。 恼火的是没能带太监过来,这边的小厮她们也不敢用,只好自己上阵了。 别看几个丫鬟斯斯文文,这会子手里都抄着顺手的棍子,免得有个急迫抓瞎。 府上响起二更的梆子,顾解舞才洗漱好,穿着寝衣上了榻。 在秦王府就没丫鬟睡脚踏的规矩,今晚荣华却是要再睡脚踏了。 春梅睡在了耳房里,旁边还睡着菀青菀红。 木莲歇在了另一边的耳房。 其他人就都是回了自己分到的屋子。 顾解舞原以为今晚会是个失眠夜,或许是白天太劳累,她一沾床就睡得不省人事了。 倒是王妃薛氏那边,容嬷嬷正在王妃篦头发,她带着赭色抹额,上边儿镶着一颗金珠,面上露出难忍之色,这是头风发作了。 这半年来她的头风时常发作,有一部分思虑忧心过度的原因,却早被大夫细心调理养好了,今日完全就是被顾解舞气到头风发作。 第五十九章 竹露滴清响 薛氏有感:“到底是上了年纪,岁月不饶人啊!” 按说容嬷嬷比薛氏的年纪大多了,却是不显疲态,手上一下一下,每下都从头皮梳到发尾,极为有力。 奉承说道:“王妃正当壮年,无须如此忧愁,等过些日子世子妃进府,四小姐再嫁出去,王妃就等着含饴弄孙吧!” 世子顾深,今年十八,三年前皇上赐婚,挑了皇后的娘家武安侯府上的嫡女做正妻。婚期定在十一月初八,黄道吉日。 提及婚事,薛氏又想起长女的未婚夫,魏国公府的世子陈世美,今年入了吏部考功司,虽说只是六品的员外郎,可到底是担任了实权职位,比起那些个靠祖宗吃老本的王孙公子有出息去了。 再说,这六部尚书,哪一个都是从员外郎一步步熬上去,就是内阁大臣们,也都是从六部出去的。 更别说,这陈世美如今才弱冠之年而已,可谓前程似锦。 想到女儿得如此佳婿,她心间的苦闷已然去了大半。 次日,顾解舞去了茅舍,哪里是在修葺,明明是已经破败了。 朽烂的稻草屋檐下结着蜘蛛网,想来是许久未有人迹所致。 旁边的竹子也是病恹恹的,竹叶散落青石板道,平添荒凉。 她看了不免心情抑郁。 荣华一旁宽慰着,说了几句不顶用,也噤声了。 在林子里站了一会儿,她对春梅说道:“出去打听打听,印氏住在哪里。” 春梅领命去了,怀里揣着一叠银票。 出来前云娘子就嘱咐过她,对下人万万不可小气,阎王好过小鬼难缠,何况王妃这尊大佛本不好相与。 奴才都是一双富贵眼,银子使出去管用就行,免得那些不长眼的东西看人下菜碟。 春梅谨记着,所以不过第二日,府中上下都知道顾五小姐在秦王府时极为得宠的,她的丫鬟随便一站出去,就没人敢给脸色看。 拿个什么物件端个什么点心,都是先紧着燕子楼。 所以,春梅这会儿随便寻了个小丫鬟就问印姨娘的院子在哪儿,小丫鬟哪里敢胡说,说明了怎么走,连赏银都不敢拿。 拿了她怕容嬷嬷撕烂她的嘴。 春梅明白,这府里的人都是怕王妃的。 拉着小丫鬟的手,将银子塞在她手里:“你怕什么,这银子又不吃人。” 小丫鬟瑟缩的看向春梅,倒觉得她像是要吃人,只好拿了银子赶紧走了。 春梅回了顾解舞,她又说:“午后请她过来一趟,去之前把那套文房四宝给她送过去。 我见小弟的模样,宣纸肯定不够用的,也送过去一些。” 荣华不解的问:“您对二少爷他们好,便能让王妃不痛快吗?” 短短一日,她便看明了府中形式,知道这印氏母子和王妃的嫌隙。顾解舞对荣华解释说:“印氏出身不低,就是为了自己的儿子,也要挣个名分不是。 只是父王常年不在家,印氏自然没多少机会吹枕头风。 可细想想,这顾承,可是这镇南王府顺位第二的继承人。 若是世子有个三长两短,这王位自然是他的。” 荣华更是不解:“听闻世子身体强健,生下来便甚少得病,自幼在军中长大,更是镇南王亲自教养,父子情分极为深厚。” 顾解舞把玩着手上的红宝石戒指:“儿大不由爹,何况他还有个这么无德的母亲。 父王不愿追究薛氏的罪责,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不想伤及嫡长子,从前便有过因为世子母失德,世子被废,由侧妃之子继承王位的。” 荣华恍然大悟:“那么,得想办法让二少爷也有资格袭爵!” 顾解舞不禁笑道:“谈何容易,印氏自己那么多年都没成功,再看她昨日的情形,只怕是自己也不想争了。 倒是顾承,年少气盛,血气方刚。” 如此心性,才值得她帮他们一把。 印氏想要安然度日,自然是好,可惜天不遂人愿,她回了王府。 只要薛氏认定她们已经连成一气,印氏就是想要息事宁人,也是不可能的。至于顾承,她从不担心一个男儿会没野心。 要让一个人失去袭爵的能力,办法多得是。 回府之前,她便是已经暗示过了云姐。 她有一个哥哥,还有一个弟弟。 哥哥在军中庶务繁忙,劳累非常,也不知道这么些年有没有留下病症,若是有,得要好好调理才是,免得英年早逝。 云姐儿听得脸色雪白雪白的,只好说:“木棉那丫头的未婚夫也是个当军官的,能见到世子的机会比魏训多多了。” 她也不是让云姐儿去办什么事,只是想给她提个醒。 说起木棉,她倒是有了另外一个想法。 这报仇,就是要你知道是我做的,却能奈我何才有趣。 想法原本只是一个想法,在马车上时,越是接近镇南王府,心里面的恨意越是浓烈。 曾经,她被裹上一张席子,被两个粗鄙的下人丢到粪车上,扔到乱葬岗,几乎被野狗分尸。 当初有多痛,现在就有多恨。 顾深虽与她无仇无怨,可若有一日她和他的母亲对立,她一点都不怀疑,顾深会用更残酷的方式了解她。 只因他是薛氏的儿子,顾解语三姐妹的哥哥,就足以让他送命了。 在离开秦王府之前,木棉就已经知道这件事了,就等着顾解舞下令,原以为起码还要等个三五天,不想第二日就从姐姐那里知道了。 下午拿了腰牌回秦王府去了。 和云姐儿商量好后,由云姐儿亲自去传信,附耳到云姐儿耳边说了顾解舞的意思:“只是要世子受点皮肉上,先不要他的命。” 云姐儿明了,这人一病,能做手脚的地方就多了,再者,军营里当兵的,受伤那是家常便饭,且不惹人注意。 只是她手上是不干净,却也没对这般的权贵动过手,心里还是有些紧张,一旦事发,那就是杀头连坐三族的大罪。 木棉看着云姐儿,木莲向她说了,若是发现云姐儿不对,可要注意,事情都先缓一缓。 她知道,主子这是怕云姐儿对她的忠心不到那种程度。而对她们姐妹,却是十分的信任。 第六十章 雪上一枝蒿(一) 至于为什么,她隐约猜到,因为她姐姐木莲舍得一身剐,没等主子下令就先帮主子除去了眼中刺。 而云姐儿,本就是为了一家人博富贵。 对主子虽有知遇之恩,但若她不愿做这些,在主子身边伺候也就这一回了。 木棉也了解云姐,晓得她的顾虑,明白她的难处。 但她觉得云姐儿也应该知道,知道了这事儿便是没了回头。 做奴才的,最紧要的便是忠心。 主子要他们往东,绝不能往西。 所谓伤天害理,本就是佛教说来哄骗世人的,有哪个正经八百的主子手上没沾染过血。 奴才若是被主子摒弃,也就没有出头之日了,何况云姐儿这种知道主子好些事情的奴才。 离了主子,会是个什么情形,不消她说。劝慰云姐道:“你我跟了主子,便晓得主子不容易。 再说,看那样子,王妃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给我们主子下绊子,好好的说是回府待嫁,离了咱们王爷,没了依靠。 王妃又是个心狠手辣的,你看主子把我和姐姐都带回去就该知道,主子也怕呢!这古话说得好,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 只要这世子坏事,王妃没了倚仗,就不敢对咱们主子如何了。”云姐儿听完狠心起来:“你说的对,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 咱们主子差点被她害死,就冲这一点,要她赔条命就是应该。” 镇南王府,正午时分。 印氏被请到了燕子楼。 外面黑云压顶,呼呼的冷风肆虐,茅舍青竹的枯叶都被卷到了燕子楼,在空着打着旋儿。妖气得很。 天寒地冻,顾解舞这边已经用上了炭火,铜盆里的炭火不带一丝火气,此刻正烧的通红,外面搁着两只番薯,食物特有的香气溢满室内。 印氏穿戴着一件六成新的斗篷过来,风毛和毛领都显陈旧,比起顾解舞身上此刻穿戴的兔毛,差了不止一个档次。 许是年岁渐长转了性子,她如今也不害怕那些貂绒狐皮了,身上这件纯白的狐皮领子便是秦王特意留给她的,配上祥纹云锦,说不出的豪奢。 印氏原还能自己安慰自己,自个儿不过是一介妾侍,用上那些许多富贵东西只是平白遭人嫉恨,在家时也是简朴度日的。 只是如今见了顾解舞,和她室内的摆设,以及下人们的穿戴,心想,相形见拙就是此意了。 连荣华和春梅身上穿戴也比她好上许多,面上不禁红了几分。 她刚才就注意到春梅的穿戴不大一样,还以为她该是顾解舞面前第一得意的人,才会这般贵气,没想还有更富贵的,竟是比府上两位庶出的小姐不差。 印氏有些拘谨的落了座儿,她虽是她的长辈,却是一点不敢摆谱,深知她来者不善,想不过来的,最后也是不敢驳顾解舞的面子。 顾解舞伸手去拿快要熟透的番薯,被烫了一下,缩回了手。 荣华见状赶紧用钳子将番薯拿了出来。 番薯有两个,顾解舞自己留了一个,剩下的一个当着印氏的面儿吩咐:“这个给小弟拿去。” 印氏回拒说:“这哪里好意思,看着颜色,该是从西域过来的糖紫薯,养身益气,小姐留着自己用便好。” 顾解舞让春梅用暖炉装了番薯出去,赶紧送给顾承,这紫薯冷了就不好吃了。 又对印氏说:“不过就是个地瓜,只因长在天远地远的地儿,运到这儿来便是奇珍了,其实也还是那个味儿。王爷总爱小题大做,要我多吃些不补品,岂不知那些个补药都是一股子药味儿,也就这些东西,能当零嘴吃了。”话语间十分不在意。 荣华将紫薯拿到旁边,在火盆边上温着,顾解舞没有当着别人的面吃东西的习惯。 印氏淡然一笑,恭维道:“小姐好福气。” 印氏不愿意多说,她只好先说:“今日请姨娘来,是想问问姨娘小弟的尺寸。 姐姐出嫁,他总是要去送亲的。 想来绣房忙着世子和郡主的衣裳,有时候遗漏了也说不定。咱们王妃又是个睁眼瞎的人,我这个姐姐不替他操心,谁还会替他操心。” 原先失母的顾解舞是连印氏这等无宠之人都不想沾上边的,顾承对于自己的四姐姐,也只限于一个称谓和为数不多的同情而已,没有更多。 现在顾解舞无故的表现出这等姐弟情深的样子了,实在是让印氏觉得惶恐。 她依旧是那副心思,顾四和王妃打擂台,怎么都好,千万别牵扯上他们母子。 见印氏只是这几句就已经吓得几乎六神无主,她才幽幽说道:“姨娘别怕,任谁要害弟弟,都得过得了我这关再说。 人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解舞自认当得起这句话。”印氏噗通通直跳的心口才算安稳下来,没打算拿他们母子做筏子就好,虽然这话未必是真。 菀青拿了赤红胭赭茜五种红色的锦缎上来摆在条案上,让印氏过目。菀红端着一筐绣好的花样子。 里面夹杂着飞鱼、麒麟、狮子绣球、祥云白鹤等等花样。 本朝官吏补子是文官绣飞禽,武官用走兽,像顾承这等王孙公子,只要不逾礼制,可随意取用,更加上他还未封爵,又未成年,更好选择。甚至可以前用飞禽后用走兽。 印氏不好拒绝,这做衣服的由头说的名正言顺,更何况府上的确没闲工夫给顾承做新衣。 这锦缎华丽,一入水便失了艳丽,穿戴出去平白惹人笑话。 堂堂王府小公子,竟然是大喜之日连一件新衣都没有。 更何况见了那色彩艳丽的各色红锦,她是妾身入府,不能穿红,所以对于这等红色,她是极为喜欢的。 红色又象征富贵吉祥,王妃小心眼,从未给过顾承红色的布料,所以印氏才这般欣喜。 选定了稳重些的赭色之后,又开始挑选瑞兽。 印氏想要奉承顾解舞,指着一串葡萄石榴共蝙蝠说:“这个花样子不错。”她的意思是衣服下摆用葡萄石榴,鞋子上用蝙蝠。 第六十一章 雪上一枝蒿(二) 顾解舞承她好意,只是顾承毕竟不是稚童,用这些寓意多子的花纹不大合适。随手将云蟒纹样子拿在手中:“我倒是觉得,这蟒纹更衬小弟,他人长得高,撑得起来。 云纹飞蟒从肩头绕前后,衣摆用用上九等的江牙海水。 再上加些飞燕衬托,便是极好的。不逾规矩,也显得大气。” 顾承虽是白身,但天下官家子弟皆可用在衣褂上用上吉纹彰显身份,况且顾承出生王府,用上蟒纹也不为过。 就是七品的芝麻小官,官服上也是五条过肩蟒,因此顾承用上一条蟒,算是中规中矩。 印氏尴尬的笑了笑:“当日世子定是会着蟒袍的,再说承儿无爵位功勋,不合适。” 她将手上的云蟒花样子放下,另外拿起飞鱼的花样子说:“那这个吧!好看得紧有适合小弟的身份。” 印氏没再说什么,再选次一等的吉纹,就是自贬身价了。 就是执意要在衣服上家写葡萄石榴,而后顾解舞是在拗她不过,折中说干脆绣上写石榴花好了,免得顾承穿上尴尬。 少年人穿的衣服,还是不要娃气的好。 选花色定料子下尺寸,来去花了一个多时辰,总算是定下了。 印氏这才想起,顾解舞貌似不是想用府里的绣娘。 顾解舞解释说,自己会让秦王府送几个绣娘过来,亲自盯着她们做,让她放心就是。 印氏踟蹰了一会儿,这镇南王府小公子的衣裳出自秦王府的绣房…… 顾解舞似乎是明白她的担忧,说:“这是我身为姐姐的一片心意。难道王妃还敢说不,她若是敢询问一个字,她儿子女儿的衣裳就都别想上身了。” 到时候把扔一堆活计给绣娘们,非坏了顾深和顾解语的好事不可。印氏讪讪一笑,起身告辞,并且带了些绯红的锦缎走,顾承的鞋袜一直都是由她亲手做的。 他年纪小,个却长得高,脚又瘦又长,绣房做的总是穿起来太肥就是太短。 唯有她这个娘亲,一遍遍的试着做,还去请教了府上伺候了几代主子的老嬷嬷,怎么做瘦长又好看的鞋。 顾解舞听完不禁红了眼眶,又几分真心亦有几分假意:“可怜慈母手中线,若是我的母亲还在,想必也会亲手为我绣盖头。” 印氏不好接茬,安慰了几句,便走了。只是拿着布料的手心攥紧了,她如何不知道司马氏是怎么没的。 只有天知道,那段时间,她真怕自己就是下一个。 她不怕死,可她的儿子怎么办! 印氏一潭死水般的心境,终究是被这繁花似锦的富贵给打乱了。 若是这平静能够一世也是不错的,可偏生他的儿子不是个省心的,王妃也不是省油的灯。 眼下承哥儿年纪小,还能听她这个娘亲几句话,再大些,她怕就是压不住了。 王妃要养废了她的哥儿,她何尝不知。 只是如今承哥儿大了,总要立根本的,这府里呆不了一辈子。 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她这个做娘的自知亏欠他良多,能做的也就这几双鞋袜而已。 顾承从春梅手里接过暖炉,见里面放着一颗番薯,而他早已过了吃这些零嘴的年纪,不过他还是收下了。 让春梅代他写过顾解舞。 春梅见他的样子,想必是要拿回去赏小厮了。 说:“这是秦王殿下从西域特意运回来的糖紫薯,香甜软糯,且养身益气。 主子想着二少爷年纪小,特意拿过来给您尝尝,可记得赶紧吃,凉了就冷肚子了。 要是这会儿不想吃,温炉子边,饿了当点心吃。” 顾承没接话,紫薯是何物,这镇南王府王妃那边儿一年都只能吃上几回,可这燕子楼,竟然是烤着当零嘴吃。 他在府上的日子本就不好过,又是正长身体的时候,容易觉得饿,这才用了午膳小半个时辰,就觉得腹中空虚了。 却也等到春梅走的不见了身影,才打发小厮出去,自个儿躲进书房。 像是拿在手里细细瞧了几番,和普通的番薯并无两样,只是特别的香。 撕开薄皮,里面露出紫黑色的肉,一冒出阵阵白烟,香气四溢。 顾承看了看自己的火盆,里面的炭火烤出来的番薯总是带着一股子烟熏味儿,本就不是什么好炭。 他几口就把紫薯吃了,味道果然十分香甜。 可惜王妃不识货,番薯自然是烤着最好吃,她院子里每年的紫薯都是做成猪蹄紫薯汤、紫薯饼、紫薯丸子等等,早已失了紫薯之味。 从前父王在家时,王妃假惺惺的给了他一块紫薯牛奶糕,他吃完也没觉得多不寻常,反而感觉还没最普通的金酥饼好吃。 倒是今天的烤番薯,让他意犹未尽。晚些时候又从母亲哪里得知,顾解舞为了做新衣的事情,用的还是红色绸缎。 他从小就没有一件红色衣裳,除了小时候的肚兜。 所以觉得很是新奇,本想去母亲房中看看布料成色,哪知去了扑了个空。 印氏只拿着针线纳鞋底。听母亲说才知道,顾解舞将绣活交给了绣娘们。 顾承不乐意,他一贯不喜欢绣娘的手艺,觉得母亲的针线才是最好的。 虽是半大的少年,却还童心未泯,依赖母亲。 印氏笑骂:“你这是想累死你娘,你四姐姐给你挑了飞鱼的花样子,那做工,得十个绣娘紧着做一个月,要是换做我,得明年才能做好。就算做好了,到时候你的尺寸都不合适了。” 顾承眼睛瞬间明亮了:“飞鱼?” 他不得宠,自然对服色上面的花纹样式不大精通,故有此问。 印氏见自己儿子疑惑的样子,心酸得很,都是王妃耽搁了她的儿子,这凉州内门户相当的人家也没几个,就是小半年也不得机会出门去,哪家的王孙是这样教养的。 细心解释说:“本朝各家无爵的公子王孙可以选取文武百官用吉纹饰衣,但用上的花纹要比家中爵位低上两等,且不能绣全了。比如飞鸟,若是五羽的无爵的公子只能绣三羽,走兽三趾便只能绣两趾,有些公子还不绣其足,以示谦逊。本朝除文武百官的飞禽走兽外,还有蟒纹、飞鱼、斗牛三种吉服花纹。你四姐姐给你选的是蟒纹,可我觉得那太招摇了,世子也是用蟒纹的……” 第六十二章 雪上一枝蒿(三) 说道这里,印氏见顾承的脸色不大好看,话锋一转,语气凝重起来:“你别觉得委屈,世子爷岂是那般眼里容得沙子的人,好在他常年不在府中,不然你还不知道吃多少苦头呢!” 想起小时候大哥管教他的方法,那点小委屈也不算什么了。 当年顾承不过七八岁,只因偷吃了正月里供奉在祠堂的荷花酥,顾深硬是拿起军棍打了他几棍子,几乎让顾承送命。 印氏气不过,告到了镇南王面前。 只是那时候印氏小看了顾深,他竟是恶人先告状,早就背着荆条去镇南王面前请罪了,还给顾承扣了个不成气候的名头,说他今日敢偷食供奉祖宗的东西,将来就能败了王府。 镇南王府自来家法严明,才能得这般王爵还长盛不衰,最容不得的就是像那些京里浪荡王孙一般的行径,其实只不过是偷吃了一个供奉祖先的糖饼而已。 印氏心道,若不是孩子屋里的奶姆们故意苛待,他的儿子何至于去偷吃那等死人吃的东西。 只是这话万万不能说,只好代儿子请了罪,息事宁人。 至此后,顾承便是明白,这府里最得罪不起的,就是他那一年没几日在家的长兄。 打起人来,可是往死里揍。 说起顾深,此人也是极具传奇色彩。 六岁便跟着镇南王出入军营,练就了一身的杀伐果断。 镇南王于子女情缘淡薄,唯独对嫡长子寄予厚望,才事事亲力亲为,样样悉心教导。 好在顾深不负众望,文才武略在同辈中也是极出色的,比起京中那些整日寻花问柳的纨绔子弟,简直就是天下少有的少年英才。 顾深受封世子时,曾去京中领恩旨,皇帝十分喜欢他,将镇南王夫妇好好的夸赞了一番,说他们教子有方。 也因此,顾承越发的没了指望。 彼时,凉州军营中,因边塞恐有战事,秦王托你镇南王都巡边去了。 大营之中论爵位,便是这位小世子第一了。 其他的将军们也不愿意开罪这位将来的王爷,对有些事情便是睁只眼闭只眼,得过且过的。 顾深虽是被约束着长大的,可军营是什么地方,三教九流鱼龙混杂,平日和营里的将军们吃酒,那些个下三流的玩意儿也早就耳濡目染的学会了。 这会儿没了老子约束,召了一群同时勋贵出生,却被家人送来这地方吃苦的少爷公子们吃酒耍色子,还点了营妓们助兴。 原本这样的消遣只算寻常,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兵油子哪里会管什么规矩,有时候抓了良家妇女糟蹋的多了去了,只要不闹上帅帐,怎么搞都不会出事的。 说起这凉州城外许多平民女子,家里穷极了,出来做起流莺的声音,老子卖女儿的,男人卖媳妇的,不胜枚举。 只是这样的事情多了难免升起一些流言,便在凉州营设了营妓,有些罪臣家的女眷,有些是附近的穷家女子。 穷人家的女儿大小就做粗活,一身皮肉黄黑倒人胃口,所以一般都是罪臣家的女眷比较吃香,特别是那些原是官家小姐的女子,生下来就是娇养着的,养出一身雪白,落难了便落日这些豺狼的口中。 官家的女儿有些念过说的,知道礼义廉耻三从四德,却又怕死,如今只是似狗一般的活着。 这些女子里边儿,就有一个叫玉娘的,便是一年前才来着凉州营的,十七八的年纪,一条水蛇腰迷倒了不少人。 营妓也分三六九等,这种上等姿色的人营房管事也只安排她们伺候有功勋在身的军官,倒也没吃太多苦,有些个未娶妻的军官几日便找她一回,所以她的日子还算好过。 那些最下等的便是日夜都是穿着开裆裤的,方便士兵玩弄,有些时候士兵觉得乏味了,甚至邀上三五兄弟一起来,只要不把人弄死,管事的也不会管。 玉娘已经过了十八,脸上敷着厚厚的脂粉,也掩盖不了她被磋磨的痕迹。 前些日子她接了一位特别的客人,是药房的管事郎君,他自己说是因为夫妻相离,所以才想来她那里行敦伦之礼。 平日军营里概是有礼的人物都是五大三粗的,都是些上战场的,哪个会怜香惜玉,都是自己怎么爽怎么来。 乍一见这文质彬彬的,倒是先红了脸,有些春心萌动。 虽不知姓名,倒是常来往。 营妓就是供人耍乐的,见她瘦弱憔悴,却是非要给她银钱,让她买些补品。 虽知两人身份悬殊,可她这一颗心,却是全给他了。 近日他确实忧愁得很,两人欢好后她忍不住追问了,起初他还是一副为难的模样,她再三追问下才得知,他竟是想攀上镇南王府的世子爷。 玉娘只知道他是药房管事,并不晓得他内子是何人,更不知道其他。 眼下,便是傻乎乎的为心上人来铺路了。 一个娇嗔偎进顾深的怀中,声音媚态天成:“世子爷好凉薄,小半年都不来找我了。” 撒娇撒痴的往他身上钻,纤纤玉手乱摸。 这王府出生的贵公子教养好,哪里见过这等阵仗,三五不时就歪倒在了玉娘身上。 也不管这帐子里还有其他人,扒了玉娘的衣服就动了起来。 一边喘着粗气一边说:“你个小**,每天都被人干还不满足,这么来勾引爷!爷让你好看。” 旁边一些人见了直拍手叫好,让顾深弄死玉娘,谁让她祖父是御史台言官,总是得罪过这些权贵的。 起初玉娘还保持着御史家的傲气,听见这些话比死还难受,如今听了想的只是,都是男人做的孽,怎么要她这个弱女子来还。 玉娘从前伺候过顾深,知晓他的喜好,便是敞开了双腿,任他肆意。反正反抗到最后受伤的只会是自己。 犹记得第一次伺候顾深,不知他是何许人也,被弄得疼了,亦被他的手段羞辱得想立刻自尽,可后来,她还不是被顾深给调(*)教了。 第六十三章 雪上一枝蒿(四) 等顾深完事,已经是小半个时辰后了。 玉娘似是无感一般,起身穿戴好,替他斟酒。 朝他身上一贴,软糯的声音响起:“都说世子爷神功盖世,果然不假,难怪有这许多人想要投到您的麾下。” 顾深正高兴,随口一说:“那是自然。” 玉娘原想把话说完,可想起他的嘱咐,让她先探个路,看看顾深有无一向在军中自立门户。 想想还是噤声了。 怕自己自作主张,害了他。 几日后,顾深便发觉自己身上有些红点,还有些发痒,又是那等难以启齿之处,到了药房也是让军医拿了些散热解毒的药物吃了,红点倒是下去了。 又觉得心里堵得慌,总觉得上气不接下气。 **稍好了两日,红点却是似烂肉一般,从里面往外翻。 他虽没得过,却听说过这等脏病。 他一向只在军营里找女人,府上的纵有通房丫鬟,可许久未回家去了。 一寻思便是想到前几日那玉娘身上去了,之后却也和其他几个女子睡了,到底是哪个贱妇传给他的,现在他恨不得活剐了她。 身边伺候的小厮日日伺候,连贴身衣物也是要洗的,自然是知道些,见主子这般,忍不住劝说他去找大夫。 这等病症,若不及时对症下药,是可要坏事的。 顾深何尝不知,但自己最难以启齿的毛病被人给知道了,难免恼羞成怒,一脚踢在小厮的肚子上,小厮摔出去两丈远。 顾深自来便有神力一美名,这一脚,几乎要了小厮半条命。 小厮出生王府,自小跟他长大的,知道他是个好面子的主儿,也不再敢劝说,费尽力气爬起来跪在地上,喉头见涌出的血又一口吞了回去。 顾深一个人在坐上越想越生气,几乎五内俱焚,拿着顺手的东西就往地上摔,不多时帐子里就乱的跟打过仗一般。 又是良久,顾深才让小厮去打听,这妓营那边儿可有人得这脏病。营妓会有医女定期检验,脏病在军营内传播,可不是什么好事。 如今出这事,还是他最先染上的。 传出去,父王非打死他不可。 至于妓营那边,前几日便有人发现得了花柳,一个个知道自己得了这病没活路了,一个个的都拿月事遮掩着。 后来被同屋住的其他人发觉了,才被告到管事那里。 当天管事就在发落了得了脏病的女人,怎么发落,不外就是一条绳子勒死用火烧了。 周朝人不信番邦火葬那一套,这死无全尸,便是最凄凉的结局了。 其他剩下的人都被带去给医女检查,被查出来有可能得病的人,都给关了进了押死囚的地牢。 玉娘便在其中,她被关的地方里面潮湿阴暗,只有墙上一个裂缝在白日的时候能透进一些光,地上躺着几只死掉的老鼠,发出令人作呕的臭气。 夹杂着其他监房里传出来的古怪气味,甫一进去,就快被这地方吓死了。 后来她听送饭的老婆子说,说是这病是从世子爷身上传出来的。 玉娘当即打翻了手里的粗碗,她算是完了。 她拔下手上的银圈子,交给老婆子,求她带句话给药房的魏管事,让他来见她一面。 老婆子贪财,又怕染病,赶紧拿着圈子松开了她的手。 觉得手上的银圈子有些分量,才露出个笑脸:“好。” 玉娘才顿时觉得,有了些生气,否则她真的是生无可恋了。 他为人情深意重,必定会设法救她的。 昨日,她就见一个军士给了看守的银子,今日她就出去了。 花柳病只要治疗得当,是无大碍的。 他又是药房的管事,药材定是不缺的,这会儿她身上还搁着他给的养生补气的药丸子。 她藏得好,没被搜走。 饭食撒了,奈何现在腹中饥饿。 她拿出裹了白蜡的药丸子,捏开外面的腊皮,一阵药香散发出来。他说这丸子加了黄精,想是能抗饿的。 地牢一天只有两顿。熬到了第二日清晨,她才等到了一口热粥。 可惜热腾腾白粥下肚不久,她还没等到他,便是觉得胸口一阵绞疼,不多时脸上一阵潮红,那是病人喘不过气来憋出来的红色。 约莫一刻钟的时间,玉娘倒在了地上,和那些早已死去的腐烂老鼠为伍。 老婆子拿了银圈子,并未去寻什么魏管事。 晚上她又送饭,叫了几声没人应,打着油灯见她都死透了,啐了一口:“晦气!” 见她身上还有一根簪子和一对耳环,心疼的离开了。 死人身上的东西有规矩,那些归收尸的。 再说,她没钥匙,想拿也拿不到。 给其他人送房的时候她把玉娘死了的消息散播出去,其他女子具是吓得不轻,有一两个还想求生的也拿出钱财贿赂她,要她帮忙传信,有家人的让她帮忙转告家人,没家人的甚至求她帮忙转告自己的好姐妹。 婆子轻笑,这妓营里都是些活一日算一日的人,若是还能生出姐妹情,那颗真千古奇谈了。 就算是有银两,也不是往这种地方使。 玉娘被人抬走了。 魏训一直派人在大营门口守着,每日死了几个,死的都是谁,药房都是要记录的。 这几日一直在清算有可能染病的人,把他忙得是脚不沾地。 一些士兵晓得自己可能染病,也托了门路找到他,求他施舍些药,他更是忙了。 今日听人回禀说又死了个叫玉娘的,他眉头都没眨一下,只说:“都一并火化深埋,免得这病再传出去造孽。” 来人心道这管药房的也沾上了那大夫们医者仁心的毛病,有病! 魏训又把早先写好的家书拿给伺候的小厮,让他赶紧给太太送回去,顺便回去拿太太把新做的护膝。 小厮替魏训喊累:“这书信都写好几日了,管事今日才想着送回去。” 魏训不悦的说:“有你说话的份儿,身在其位,当谋其职。这营里发生这种事情也是意外,回去别瞎说。” 小厮一贯是怕他的,拿着信收拾了东西,赶紧的回了。 <a href=http://www.qidian.com>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 第六十四章 雪上一枝蒿(五) 这边顾深的小厮也回禀他说,那日到营帐里伺候的营妓们早就死得差不多了,要问起罪魁祸首,只怕难。 军中更有不少士兵染病,为了凉州营的名声,军医那边儿都压着,无人敢提起。 顾深满心怒火无处可发,也只好作罢。 如今圣上忌惮秦王殿下,连同镇南王府都受着压制,不然他和妹妹的婚事早定下,也早就举行成婚大礼。放眼大周天下,也不是没有事到临头改口的,他与妹妹的婚事都是极好的,这样长久的拖着,也不是事儿。 父王和母妃早就疑心是宫里有人暗中使绊子。 二妹三妹却是也到了议亲的年纪,天下三家异姓王府的女儿都有一般都会由宫里娘娘恩赐特旨,免了选秀大礼。 然后由皇后或太后指婚,其实说起来是由两位慈恩做主,实际也是皇上授意。 以防止三大异姓王爵结党营私。 眼下却是二妹三妹的恩旨迟迟未下。 当今的镇南王可是十二就定下了婚事,不及十五便是成婚。他眼看就要弱冠,其中也有因为这代镇南王才干太多优异所致。 他的祖父是个庸才,反而福荫妻儿。 顾深虽有此深思,却不敢向父王提及,毕竟,陇西顾氏也有过废弃嫡子立庶子为世子的先例,对此御史台弹劾的奏章烧了几车,那时候皇帝却未反对。 家宅不宁,便是宫里乐见的。 所以有时候,他故意表现得如此不堪。 他不信,军中无皇上的探子。 当年他小惩庶弟后,竟然意外得到皇后娘娘的慈爱恩赏,他才如此笃定。 事后,便是越发的人前人后两副面孔了。 只是没料到,出此意外。 他身染恶疾的事情,决不能泄露出去。不说皇上会如何看待他,就是他父王,也对他有所成见。 小厮见主子不语,也不敢退出去,只好站在帐子侧面等候。 他这才见小厮还是面有菜色,小厮原是同他从府里出来的,那日下手真是重了些,宽慰了几句让他下去好生养伤,这几日就别在跟前伺候了。小厮感恩戴德的下去了。 其实小厮说了谎话,妓营的管事自然知道顾深意欲何为,他可不想手下的女人们都被弄死完了,那么他这个妓营管事岂不是光杆司令了。 干脆一句话说都死干净了。 小厮也想着别没事儿找事儿,也就不多问了。 自从玉娘死后,其他女人也是差不多病发,相继死去火化了。 其他染病的士兵也好得七七八八,唯独顾深,不知何原因,竟是有越来越严重的趋势。 如今浑身上下都没一一块好皮了,只是这会儿还瞒着镇南王的。 镇南王陪同秦王巡防,在狼牙口接到了宫里来的圣旨。 圣旨上明书赐了镇南王的第五庶女为秦王侧妃,另一道消息则是他的正妃人选定了下来。 福建延平王嫡长女,柏氏。 更是让他准备兵符交接,不日皇长孙便要临幸凉州,而他,则要回京大婚。 镇南王陪同接旨,听着更是心下打起了鼓。 皇上疑他巴结秦王,否则怎会不是让嫡女婚配秦王,何况他的三个嫡女都未婚配,所以这才当即为秦王选了正妃,免得秦王堂堂皇子,一正一侧两妃具是出自镇南王府外。 如今秦王志不在天下,更是觉得无所谓。 十分痛快的接了旨意,常年冷漠的严肃脸也和煦了几分。 白长空等人善弄权术,见太监在两位王爷面前亦是不卑不亢,心里更是笃定了自己的猜测,这太监,只怕是皇帝耳目。 领着周世渊等人跪在秦王面前祝贺:“恭喜王爷得成所愿。” 秦王拿着圣旨一笑:“今儿是个好日子,让火头营杀鸡宰羊,好生乐呵乐呵。” 镇南王只能在一旁干笑。 太监的眼睛里冒着精光,也不是这秦王是故意做给他看的还是真舍得这凉州十万兵马。 晚上众人在露天饮宴,围着篝火一群胡姬穿着暴露的外族纱衣,蒙着面,跳起了热情风骚的夷族舞蹈。 纤腰细臀,花妖乱舞。 此等风情是京中歌舞伎们学不来的,连太监亦是看的津津有味。 舞毕,胡女们都被在做的将士们拉到了怀中嬉笑,就连年过半百的镇南王亦是有一胡姬斟酒。 太监这边儿亦是,他无根,却也曾是男人,如何能拒绝此等美色。 太监喝下几杯酒,这酒辛辣甘烈,不几杯便是神思模糊,竟是口不择言的问舞姬:“怎不见你们去伺候秦王殿下?” 舞姬美目顾盼,对秦王露出神往之色:“王爷府中有一爱妾,传说美艳不可方物,为王爷心中所爱,其他女子再也是不能入王爷的眼了。 传言王爷身上佩戴着那夫人亲手所绣的香囊,王爷怕其他女子的香气沾染了那香囊,回去让心上人不悦,便是从来不让女子近身了。” 天下人皆知秦王为一爱妾求医之事,他在深宫亦是有所耳闻,后宫甚至传言,那女子是狐妖转世,来祸害秦王的。 更有其它,不堪入耳。 如今他喝了这迷神汤,并不十分清醒,有些挑逗的问舞姬:“莫非比你还要秀色可餐!” 舞姬只觉得这太监恶心,夫人是何许人也,他一个阉人也敢随意编排。 冷淡的说道:“贱妾蒲柳之姿,哪里敢和夫人比较,只是公公还要慎言的好,今日秦王殿下高兴,才设宴饮乐。” 殿下若不高兴,管你是天子使臣,同样让你生不如死。 稍许,秦王便觉得无趣,起身和众人干了一杯:“诸位尽兴,本王回帐歇息了。” 除了太监还在迷迷糊糊的,其余人皆是起身恭送,不多时,镇南王也说自己年事已高,不胜酒力回去了。 在场的就属太监身份最为高贵,皇帝的看家狗毕竟不同嘛! 末座一个小将跳出来,拉着舞姬和大家嬉戏。 他要舞姬一边跳一边脱,他也跟着脱。细看之下竟是木棉的未婚夫婿尹东,日前他因军功升了从五品武略将军。 第六十五章 雪上一枝蒿(六) 尹东为人大大咧咧,典型的面上糊涂心里明白。他的晋升如此顺遂,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媳妇的主子是那位。如今那位便是托他办一件事,他如何不能尽力。 今日正是一个大好时机,大伙儿都在场,还送一个耳报神。和大家玩到尽兴处,便将如今凉州营中一桩趣闻说与大家听。 开头还加了一句,大家听着当笑话,可别告诉别人,背地说人是非到底不合适。 众人的胃口被吊得老高,急不可耐的要他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只听得尹东一脸促狭,说某人一把年纪还独守空房,忍不住去逛了青楼……将这脏病传给了军中将士,而后为了自己名声,却是隐瞒不报,若不是他前几日回凉州检阅,也还不晓得这桩公案。 军中将士多时热血豪迈之人,谁还没得过病,不可原谅的是他竟然敢隐瞒实情,这是军中最不能忍之事。 今日他可以隐瞒疫病,他日便能隐瞒军情。 军中汉子,讲究的就是个敢作敢当,如此藏首露尾形同鼠辈,岂能统率他们。 总之一句话,咱不服! 一时间群情激奋。 见众人如预期般形状,尹东又开口:“不日秦王殿下就要回京大婚,皇长孙殿下要来接手咱们凉州营,可这等人在军中煊赫,若不惩治,教坏了皇长孙那就是天大的罪过了。”实际上他们又有几个看得起那奶娃娃,太子都不是他们的主子,何况太子的儿子,只是碍于有个太监在场,那些个私密的话,自然是不会说的。胡不开和尹东最为要好,见他话头往这上面引,再傻也晓得他是说给那阉人听的。砰的一下脚踩条案上,怒气冲冲:“哼,不过就是仗着他老子的威名,在大营里勾结贵族子弟,偷鸡摸狗胡作非为,打起仗来也就能守帐篷,年纪轻轻就想坐上贺兰军第一把交椅,我呸! 秦王殿下眼里最容不得沙子,看回去不收拾他。” 凉州大营中历来根据将领士兵强弱分派军队,为战略布局,则另外起名号,以示区分。 凉州外贺兰山一带的汉子们便是凉州大营最初的的军队,贺兰军中多为凶悍勇猛之辈,如胡不开,多骑兵,专做攻城冲锋等硬攻打。 另外一个和贺兰军屏风秋色的便是虎翼军,尹东便属此军,虎翼军专门接应贺兰军,擅长以少打多,埋伏奇袭等侧攻,因此军中个个都是焉坏焉坏的性子。 胡不开和尹东虽属不同军,从职却都是周世渊将军麾下的将领,所以相熟。 这时候旁边有人插话:“你们少说两句,秦王殿下不日就要回京,一堆琐事,他老子不管,反倒让咱们秦王殿下当恶人,哪来的理。” 说此话的是虎翼军中某将,见尹东面色略紧张,猜测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不想事态据需扩大,不可收场,顾有此一言。 此人名唤郑玉容,名字虽然女气,长得却如潘安再世,因此好几个舞姬都在他身侧伺候。 他素日积威甚重,只一句话,刚才还喧嚣的声音便是小了一大半,虎翼军中的多数都噤声了,其余还在叫嚣的,都是贺兰军的人。 用郑玉容的话来说,不打仗的时候个个都像疯狗。 打起仗来嘛!那是疯狼! 不过郑玉容素来都不与他们一般见识,谁让他们脑子简单! 不过少了一半多人的火上浇油,场面还是稳定了不少。 郑玉容便觉功成身退,和身边的舞姬嬉笑起来。 太监竖着耳朵听得仔细。 胡不开气的直跺脚,他平日就爱去叫军妓,这会儿却是想着军妓都怕,他还没儿子,可不想烂了子孙根。 尹东朝郑玉容那边看去,心中升起一个念头,他到底年轻资历浅,若能得郑玉容相助。 这个想法只是一闪而过,随即压下,这等人物,是把双刃刀。 才说:“好了好了,我说出来就是想让兄弟们知道,这军妓不干净,以后少去妓营。”今日本事好日子,不便谈论这些让人闹心的事儿,便说了他日再谈。 再说下去大家的情绪更高涨些,抄起家伙回凉州营,或者跪倒在秦王面前,求他严惩? 这大好的日子,真不想提这等扫兴之事。众人都是干脆简洁之人,群情平息下来,继续喝酒赏舞。 几日间,这等消息便是传进了镇南王的耳朵里。 镇南王对秦王言说家中有事,告假回了凉州。 凉州营顾深的帐子里,里面臭气萦绕,周围几个帐子都能闻到。 顾深身上脱得干干净净裹着细纱布,里面的脓渗出染黄了白色的棉纱。 他的病症越发严重,浑身上下皮肉翻开,流水化脓,多少药面进去,都是无用。 满腔怒火的镇南王本是想要回来严惩竖子,见他如此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模样,一颗心早就碎了,心疼都来不及哪里还有心情去生气。 花柳重症虽属疑难,但只要治疗得当,应该是可以痊愈的。 见外面军事均已无事便知。 可唯独顾深一人,病情日益渐重。 顾深此时已经是每日只有两三个时辰有意识,其余时间皆是如活死人般,动弹不得,鼻尖只闻得自己身上烂肉气味。 一颗赤子少年心,已经百孔千疮。 想他年少英伟,身为世子,将来就是一方之主,前途无可限量。 更有娇妻未娶,如今却因此等脏病困于床榻,他的自尊如同淤泥一般,在池塘底被草根侵入,被水淹没,无人知晓,人见人恶。 顾深醒来见父王在侧,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痛心疾首模样,强撑起精神朝他言说:“父亲,儿子不孝。” 镇南王何等人物,浸淫朝政三十年,早就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 顾深一个眼神,他便知晓此事另有内情:“你说,为父听着。” 顾深几乎要流出泪来,他早知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只是事情先已压下,如何再自打嘴巴去禀报父亲,这会儿见父亲慈爱,更是羞愧。 第六十六章 雪上一枝蒿(七) 他解释说:“这等脏病,绝不是儿子从外面沾染传进来的。 儿子病的这些时日,药石无灵,不是儿子疑神疑鬼,只是这病来的蹊跷,我又这般如行尸走肉,总觉得都太巧了。” 镇南王眼中精光一闪,忍不住老泪纵横。 哽咽说道:“皇上赐了你五妹为秦王侧妃,却也为殿下选了延平王家的嫡女做正妃,为父一番苦心竟被皇上堪破,只是苦了你! 想必是有人见我镇南王府如日中天,才想要加害于你。” 顾深惊得说不出话来,镇南王竟是将所有一切都一句话定案,不再准备彻查到底。这还是他的父王吗?不,这本来就是他的父王。 他先是陇西顾氏家族的家主,镇南王,之后才是他顾深之父。顾深此时此刻,才懂得母亲那句话,这世上,只有她才会为了他舍弃一切。 他不知自己是怎么样说出这些话的:“一切但凭父王做主。” 见他已是废人,便是先想好了后招。他若能再好起来,就还是镇南王府的世子。如不然,他……这一辈子,就算完了。 等镇南王走出帐子后,他才叫唤自己的贴身小厮,从前他一直不爱叫他的名字,因为没有必要,需要他的时候只要说一句,你过来就行。 如今,他却是带着一股希冀的语气叫他:“春申,你过来。” 小厮春申少有被顾深喊到名字,因此觉得十分纳罕,赶紧走到他身边。 顾深摇头:“我是想要你回府中将我的事情,一一如实禀告给王妃,包括父王今日所说的话。” 春申日夜不离的贴身伺候,刚才也未回避,因此听得分明。 春申的母亲是王妃的陪嫁丫鬟,所以即使身为男子,却和王妃那边十分亲密。 他领了命出了帐子,另外寻了一个平日伺候洗漱的小厮进去伺候世子,并且将用药汤水等步骤细细嘱咐才离去。 生怕顾深有个不适,说得更严重点,他是怕顾深就这么死了。 万一真是如此,他和家中父母,总是要受牵连的。 顾深待他也就一般,因此他对于他的病痛并不是十分可怜心痛。 回府见了王妃,王妃只以为他是回家报平安的,哪知竟是这等噩耗。 她与顾深,母子同气连枝,一荣俱荣,一顿俱损。此事无异于晴天霹雳。 顾深察觉有人害他,却不知是谁的下的黑手。镇南王不在府上,便是王妃当家。 王府长史名唤柳复生,是昔年镇南王还是世子时的跟随,顾涉继承镇南王爵位后他便是坐了王府长史的位置。多年来明哲保身,只要王妃不是伤害到王府利益,他是从来不想与王妃为敌的。 实际上,柳复生接到镇南王的口谕比春申回府还要早上几分时候。 几乎是前后脚的。 就差这么一丝,王妃薛氏就被困在府中,进退不得了。 柳复生身为王府长史,有调令府卫之权,王妃虽尊贵,却无法调令府中侍卫。 身在镇南王府半辈子,薛氏这才意识到,镇南王竟是如此这般薄情,宁愿将阖府上下性命交予一个奴才,也不信她。 柳复生也耳闻了世子的事,见镇南王如此做派,便猜测这王府是要变天了。 立即就派了一队侍卫去印氏的院子,将二少爷顾承守卫起来。 顾深若是坏事,顺理成章的就该是王爷另外一个儿子了。 从前虽有过镇南王无子,在族中过继子嗣继承王爵的事情,可这庶子到底是自己亲生的,王爷可还没糊涂到舍了自己骨血让侄子们袭爵。 印氏母子的院落偏僻,从来少有人烟。突然被一队人马气势汹汹的里里外外围得水泄不通。几个丫鬟吓得都哭了起来。只以为大祸临头,屋子里满是丫鬟们抽泣的声音。 印氏出身将门,倒是冷静,饶是顾承,也被这阵势吓得不轻。 柳复生安抚了前面不敢违背镇南王的意思只能拿他撒气的王妃,这才得空来这边。 恭敬的朝印氏母子请安:“奴才给夫人少爷请安。”府上称正经主母为王妃,其他人则是可以夫人尊称。如同昔日秦王府的许朝云一般。只是印氏入府多年,还没人敢称她一声夫人,要问是为何,那就得问王妃薛氏了。 见他如此,印氏抬抬手,让他不必多礼,追问:“外面这是出了什么事情?” 柳复生虽是奴才,可也是王府中说得上话的人。 而印氏母子,不过是被王妃压制的死死的贱妾庶出。 往日是碰面都没有的,这会儿突然被府中实权派的人物以礼相待,印氏就是再没心机,也猜测到一二。 顾承站在母亲身边,对于柳复生,他倒是从未感觉他是奴才,因为他就从未当他是主子。 因此,顾承对柳复生,说不上喜欢。 倒有几分厌恶。柳复生只将镇南王的吩咐转告了,不打算多言,免得他们生出什么其他心思。这时候,外边儿传来了春梅和我侍卫呛声的声音。今日她提着食盒,过来个顾承送东西,其实是顾解舞见府卫调动,察觉异常,才让春梅过来看看,安抚一下这个庶弟。 柳复生知晓春梅,不是府上的丫鬟却一个个都敢横着走。 春梅的后边还跟着最近心性越发戾忍的木棉。 木棉在一旁看着,眼神阴暗,看得侍卫发怵。 柳复生也知道她,据说说的亲事可是周世渊将军麾下的校尉,正六品的官职,前不久又升了从五品武略将军,木棉到了年纪出嫁便是正经的官夫人。 自然,柳复生也不敢和木棉作对,因此示意侍卫放行。且知他的长史也不过是正五品。 更何况他的长史令不过是个闲职,哪里像那等军中人物,前途不可限量,但如今府中众人都是明白的,称木棉都得叫一声姑娘。 可见,那顾四小姐,在秦王府是有多得宠,她身边的医女都是这般前程,更别论那贴身伺候的荣华春梅二人。 顾承在里边听见春梅的声音,便说道:“春梅姐姐来了。” 印氏赶紧拉着他,只是动作哪里有声音快,春梅和木棉已经越过侍卫的防卫进来了。和柳复生打了照面。 第六十七章 故园无此声(一) 春梅咯咯笑了两声:“柳长史安,若不是长史在这儿,我们姐妹还不晓得怎么进来呢?说来也怪,这侍卫如此行事张狂,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把少爷母子关了起来呢!” 柳复生一头的汗,是他没顾虑到人言,朝春梅道歉说:“姑娘说的哪里话,这府里几日怕是乱的很,所以才让侍卫们留着点儿心。”木棉到底是看不上柳复生奸猾为人,不客气的说道:“这话,倒是说咱们燕子楼的人都对印夫人和二少爷心存不良了。” 柳复生才刚揣测王妃和世子怕是不成事了,才想着巴结印氏母子,这头功落在他的头上,等将来二少爷成器,少不了他的好处。 当年目睹镇南王府爵位更替,上下里外具是颠倒,他一个在人牙子手里买来的奴才成奴才中的主子,费尽多少苦心经营,万不会自毁前程。 世子那边儿从来轮不到他施恩结交,如今这落魄的庶出子弟,倒是能利用一二。只是不想,燕子楼看起来是早就盯上了这边儿,轮不上他来卖乖。 只能放低身段,恭敬的说:“木棉姐姐哪里的话,奴才只是为印夫人和少爷担忧而已,绝无其他。” 春梅和木棉一唱一和:“那最好,二少爷再是庶出,也轮不到你来教。这府中众位主子的安危本是你分内之事,做好事应该,做不好就等着王爷回来赏你板子就是,别以为自己调动了几个侍卫,就想登天梯。” 顾承原是不懂这柳复生为何前后差距如此大,听春梅一席话才算明白,这奴才是见他们奇货可居,过来讨好卖乖的。 印氏明白,却不打算拒绝,因为他们母子没那资本。 而顾承则是少年心性,看不起这般跟红顶白的奴才。 柳复生白着脸离去了,心想当初他似乎没的罪过这四小姐,这是怎么了。自打她回府后,就有事没事的来找他麻烦。 待柳复生背影都看不见了,春梅才和木棉携手进了里屋,见印氏和顾承都在房里,门打开着,刚才的话他们应该听得很清楚。 春梅像往日一样请了安,才从食盒里拿出一些吃食,颜色鲜艳模样可爱的糕点和一些干果。 顾承看了看,有燕窝红枣糕、山药枣泥糕、蟹粉生煎、糖霜花生、牛奶麦芽糖,干果有桂圆、杏仁、核桃、松子、胭脂蜜饯。 都是些女孩子爱吃的零嘴。 这些东西就算是王府也是有份例的,加上王妃故意克扣,一年也吃不上几回。 春梅将东西摆好,把那边儿惊魂未定的小丫鬟们赶了出去。 才对顾承说说:“奴婢给主子带句话,主子让小少爷小心点儿,听凉州营那边儿传来消息,世子得了重病,怕是要坏事。 若是他去了该去的地方,您就是镇南王唯一的儿子,所以王妃不会让您好过的,这几日,吃食要多加小心,奴才每日都会送东西过来。” 指了指旁边的木棉说:“她是秦王府的医女,在王爷回府之前,都会在这边儿叨扰夫人和少爷了。” 顾承一下子懵了,这顾深病得快要死的事情他还未来得及消化,看向了母亲。 印氏激动得脸上通红,双手抓着手帕,被洗得发白的手帕几乎要被撕烂。 只要顾深一死,她和她的儿子就能得到这王府,怎么能不激动。 在场又没有王妃的人在,她自然不需要掩饰,更何况她知道,顾解舞也恨不得王妃不得好死,如今她的儿子就要没了,比杀了她还让人痛快。 比死更可怕的就是生不如死。 印氏的声音都是颤抖的:“四小姐的消息可可靠?”纵使这般情景也惦记着消息的来源,果真是将门虎女。 春梅越发觉得自家主子料事如神,看了一眼木棉说:“木棉定亲的夫婿是凉州营里的将军,想来不会出错。 这消息几天前就传了回来,只是生病而已,主子就没放心上。 不过今儿有人看见一个穿铠甲的士兵急匆匆去了柳复生家里,几乎是同时,世子身边的小厮春申回来去了王妃的正院。 不知道说了什么,王妃反正想出府去,结果被柳复生的侍卫拦下了。 知道消息后,主子便说你们这边怕是要出事,便让我过来看看。主子还说……” 印氏见她支吾,顾解舞如此作为,让她早就放下了戒备,只说:“四小姐对承哥儿怜爱,我是求也求不来的,姑娘有什么难为的话直说就是。” 春梅怎么敢让印氏称姑娘,诚惶诚恐的站到了一侧才说:“说让您别信柳复生,他的主子是王爷。 今日他连王妃都敢拿捏,将来自不必说。” 印氏对柳复生升起的一点信任化作虚无,她怎么越活越回去了。 这背主的奴才怎么敢要。何况,他自己几时把自己当奴才了。 没根基的贱奴,以为王爷看重他便能一世无忧,目中无人了。 若是大家族中家生子,就算是出仕做官,也是不敢忘记了自己脑门上印着奴才两个字的。 印氏想明白了才回话:“你家主子思虑周全,我这半截身子进棺材的人也比不上。” 春梅不想她看轻自家主子,只说:“秦王府中何等凶险,我家主子亦能盛宠不衰,可不是光凭那般沉鱼落雁的容貌。” 印氏深以为然,拉着顾承的手对木棉说:“我母子身家性命,便是交给姑娘了。” 木棉亦是退后一步,以示谦逊:“奴婢只是一介奴仆,不敢当夫人如此厚爱。主子心疼二少爷,木棉就算拼死,也会护住两位周全。” 印氏极为满意,因为顾解舞本身和她没有利益纠葛,而且还有着共同的敌人。 春梅走后,将印氏所言和态度,一一详细回禀给了顾解舞。 这边厢,印氏的院子依旧被侍卫们围得密不透风。 只是院子大门里,多出了一群跪在地上的丫鬟小厮。 大的不过十七八,小的才**岁。 这院落里伺候的,悉数都在这里了。 第六十八章 故园无此声(二) 这是木棉给印氏出的注意。 院子里是必定有王妃的眼线的,只要限制住她们的行动,外面的人这会儿也进不来,饮食安全方面,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几个丫鬟和顾承的小厮外加书童小北都在这寒冬腊月跪在跟冰块一样的地板上,一个个鬼哭狼嚎,大叫自己冤枉。 虽然他们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但这时候喊冤枉求饶总是没错的。 印氏自打阴差阳错进了镇南王府,就不复往昔在家中时的心性,老虎做猫做久了,也会以为自己只是只猫的,竟是心生怜悯起来。 这些人,好歹是在她院子里长大的姑娘。 顾承亦是心生不忍。 木棉之所以一个人到这边,纯粹是因为顾解舞觉得他们是这在这虎穴狼窝讨生活的人,没那妇人之仁。 本就是你死我活的事,紧要关头,哪里还顾得了别人。 之所谓宁可杀错一千,也不能放过一个,不过是在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情况下的无奈之举罢了。 木棉越过印氏,黑白分明的眼珠子转动,竟有些流光溢彩之感。 恭谨的对着顾承言说:“早些时候,主子从秦王府带回来的厨子钱小四手下的小伙计便说见着二少爷身边儿的小厮常拿着银子去厨下,求着开小灶。 小四是主子的人,事关二少爷您,也就颇上了几分心思,没想到却是好几回拿回去的菜都是些补气益中如虫草全鸭,人参乌鸡这等药膳。 他心想既然是二少爷的人让厨下做的,定然是二少爷用的,又思虑到这人参虫草虽是金贵,却也不能乱用,更何况是三两日便去厨下取用。 奴婢和小四自来也是相熟的,他便找到了奴婢,要奴婢帮忙看看,这些个物什是不是适合二少爷您用的。 之后奴婢又是远远观望过您一次,再听常来的春梅姐姐说几次,奴婢便晓得,二少爷只是看起来有些瘦弱,实则身子好得很。 不该是三五不时吃这些东西的人。 后来奴婢又告诉了春梅,她应该来问过印夫人,少爷是否是常吃补品。” 印氏想起了来,她当时还以为是春梅故意释然,隔三差五的就送东西过来,这施恩自然望报的,那时候她心底还对顾解舞好生气了一通。 不带这么寒颤人的,可现在一想,不对。 这事儿哪儿都透着不对。 印氏问顾承:“小北可给你吃过这些东西?” 顾承也察觉到是事情不大对头来,可小北到底是陪着他长大的书童,情分不同,比起和顾深,他和小北倒是更像兄弟。 于是把事儿朝好的方面说:“没吃过,但听小北提起过,他娘身子似乎不大好,但也好几年了,想是给他娘做的药膳。 这,没什么不妥吧!” 最后一句,到底缺了几分底气。 印氏手心一紧:“我竟是像个瞎子一般的过着,还以为只要安分守己,便是王妃也不能将我母子如何。 其实我们母子性命早就被捏在了王妃的手中。” 顾承有些茫然,却也没办法劝说自己,小北是无辜的这件事了。 说是情同兄弟,可到底是主仆,他有自己的母亲,就是顾解舞,也比小北对他亲上几分。 木棉这才将顾解舞的猜测说出:“想来,是王爷的威慑起到了作用,到底二少爷是王爷亲生的孩子,这些年世子做的极好,所以才对二少爷不大上心。” 印氏想通了关节,拉着木棉的手像是拉着救命的绳子,眼下世子若是真的不成,王妃只怕是恨不得立刻要了他们母子的性命,就算顾深死了,只要是族中过继的侄子,将来不管是是谁都要过继到她的名下的。 而顾承就不同了,他是货真价实的镇南王邪骨血,还有自己的母亲。 加之多年龌龊,顾承又哪里会真心实意的孝顺她,不对她出手都是大度的。 印氏一下子清醒了,仿佛回到了未嫁之时,母亲对她说的那几句话,你不找人麻烦,就是麻烦自己找上门。 这不是她不想争就不争的问题。 镇南王大张旗鼓的派人守住王府,就是说,他要换世子了。 她若再不争,顾承就是被炮灰的命。 所以,她才紧紧的抓着木棉问:“你家主子可还说什么了?” 木棉看了顾承一眼:“主子还说,让夫人和少爷别怕。薛氏没了世子,除了占着嫡妻的位置,差不多就废了。 底下人也会见风转舵的,只要一等世子咽气,咱们的好日子就要来了。” 印氏算是听懂了,顾解舞是笃定了顾深会死的。 为什么如此肯定,答案不言而喻。 她不打算深想,也不打算问。 顾承到底年少,这些他还不懂,只怕会伤及姐弟之间的感情。 没有一个孩子会喜欢心狠手辣的姐姐的,眼见两人的关系才缓和一些。 不像她们,只需要一件事,便能联手。 顾承在一旁,不死心的问母亲:“娘,小北怎么了?” 他心中有一个答案,却不敢深思,不敢相信。 因为他觉得,就算整个王府都是王妃的人,和他一起长大的小北,起码是站在他这边的。 印氏知道自己儿子生性善良,拉着他的手说:“小北他是个孝顺孩子,可惜忠孝不能两全,他只能孝顺他娘亲了。 不怪他。” 顾承心中却是一阵抽疼,恨恨的说:“明明就死见钱眼开的东西,奴才就是奴才,贱骨头。” 印氏看着木棉,狠狠捏了一把手中顾承的手,示意他噤声。 顾承心中愤愤不能平。 木棉无语,这孩子虽是在王府中过得艰辛,却依旧是不知人间疾苦,去安慰说:“若是二少爷有办法让他忠孝两全,就不会如此心痛懊恼了。” 她也是奴才,但不是印氏和顾承的奴才,说出这些已经够多了。 顾承语塞,想反驳两句来着,却不知道怎么说,何况木棉说的是事实,若是他有银钱让小北医治母亲,他就不会背叛自己了。 ……或许吧! 印氏没再说话,有些事情,是教不会的,只能靠自己。 第六十九章 风雪夜归人(一) 院子外面的风雪依旧,他们几乎都被冻得口齿不清了。还断断续续的告饶喊冤。可惜温暖的室内,没有一个人因此动了慈悲之心,饶过他们 好些站着的府卫都不忍心了,他们常年操练,自然不怕这点风雪寒夜,可跪在地上的都是普通的丫鬟,还有几个长得不错。 当然,这是他们看起来。 因为太冷,她们都不哭喊求饶了,瑟缩的跪在地上,缩成一团保持温暖。 二更的梆子梆梆的响了几声。 木棉才请印氏和顾承去歇息了。 印氏和顾承这时候都睡不着,顾承是心里面有事儿,而印氏,则是纯粹的在害怕恐惧,王妃捏死他们,简单的如同捏死一只蚂蚁。 她是见过的,顾解舞的母亲司马青青是怎么熬过来的,自从怀上第二个孩子,掉进池塘、屋子走水、感染风寒,一件都没落下,偏偏件件都看起来跟意外似的。 到底是没保住那孩子,五个月大的时候落了胎,孩子太大伤了司马青青的身子,自此是整个人的身子都垮了。 没多久,就去了。 那时候顾解舞才五岁多一点。 也不知道,王爷对她到底有几分情。 若有,她死的离奇,却没见王爷追责。 若没有,又何苦千里迢迢从江南接了她来这边疆。 过了一会儿,木棉见外面的风雪似乎是大了,便说:“夫人,不如让他们起来回房去吧!这天寒地冻的,人死了也是不好交待。” 印氏点头,同意了。 忽然明白顾解舞怎么就送了她过来支应,心思这般玲珑七窍,必能帮上大忙。 这会子就算将那些下人放回屋去,没了半条命,他们蹦跶不起来,加上这深更半夜的,哪里还寻得到机会去外面通风报信。 木棉让已经冻得脸上结霜的丫鬟们回屋子去了,深深的看了一眼唯一的男孩子小北,意有所指的说:“瞧着这模样和二少爷差不多大,想不到是个有主意的。可惜了她们,跟着你一起受罪。” 她相信,这些丫鬟之中,一定还有王妃的人,这会子点名小北的不是这边儿的,就是要让他和那边儿的接上头,到时候用得上,那就再好不过了,用不上也不吃亏,起码知道谁是老鼠谁是猫。 春梅回到顾解舞的燕子楼,便是汇报了刚才的情形,特特的说了柳复生好大一通。 可别指望着她说那等人什么号,不过是见着薛氏不得势,便是一脚踩了上去,好个脑后长着反骨的东西。 顾解舞也不恼,只是用眼白撇着她说话儿:“这等人就是我那父王用的极顺手,他也看得清自己的,知道只要镇南王府易主,他便是没了荣华富贵,这才上杆子的往印氏母子身上贴。 若说我对印氏母子用了三分情意,那么他就是存了想要想要吸干他们母子的血的心思。” 春梅是很不喜欢柳复生的,便说:“那,要不寻个机会帮二少爷除掉这蚂蝗。” 顾解舞刚一说他是吸血的东西,春梅就想到蚂蝗,更是厌恶了他几分。 她眼珠子盯着春梅,笑道:“你个聪明的,就该知道,不应当拿我当刀子使。” 春梅素来就比荣华心狠,她本也是就这打算走这条路的,否则也不能这么短的时间就冒出头来。 可是如见,她当日的好,用得顺手了,竟然是用到了主子身上,顾解舞怎么可能纵容。 春梅吓得跪倒在地,匍匐着不敢说话,只是眼里抱着一泡眼泪,也不敢流。 荣华和她同为侍女,有了些情谊,凑上前去笑说:“主子您何必生这个气儿,她就是想着您要王妃不痛快,扶起印氏母子,这柳复生亦是往印氏身上凑的东西,和您争呢!” 顾解舞这会儿回神过来,也觉得自己太过了,明知道春梅就那路人,又何必生这种闷气。 让春梅起来,解释说:“柳复生留着还有用,等我出嫁时候不能再在镇南王府了,再废了他。” 春梅这才敢起来,俯身站在荣华一侧,帮着给顾解舞下首饰,摘簪环。 因回了镇南王府,再没那白日也是清汤素面的自在,每天都得花一个时辰穿衣打扮,再花一个时辰卸妆洗脸,好不累人。 却也因为这些珠玉压顶,方能思及锦绣荣华中,也不是在那般逍遥自在的。 于心性修炼,也是有好处的。 最近她却是发现,佛经竟是有如此神功,便是越发不能自制了,往往就是拿着一本佛经,一看就是半天,却也不见她翻页。 荣华总是一旁伺候,见她这般次数多了,忍不住提醒了两次,谁知她抬头都是一股茫然模样。 不知道刚才自己怎么就走神了。 后来,她就让荣华在门外伺候,自己一个人拿着佛经就是一整天。 起初也就是两眼失神,像走神似的,其实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神识到了一扇大门之前,四周都是白茫茫一片,两扇合着的大门像是冲进了天际,不知道有多高。 上面一个佛家的“卐”字像是锁一般,印在上边儿。 她就这么一直愣愣的站在门外,不知心在何方。 有时候会有一个和尚从天外飞来,站在门的外边,不多时,门就会打开,里边儿一道金光四射,和尚朝她一笑,然后飞入门中。 她也想跟着进去瞧瞧,却总是被金光弹出,她只好站回门外。 久而久之,她就坐在门外打坐入定了。 在荣华他们的眼中,看着就成了她拿着一本佛经一页不翻的发呆了。 云娘子来了机会,以为她是在想事情,却是朝着她自己想的那边儿去了。 然后给她准备佛堂,供上佛龛。 云娘子原想请个送子观音的,可一想这地儿不对,这会子她又称了待嫁的姑娘,只好请了一尊白玉观音供奉。 白玉观音,乃是西域传来的,被秦王府相中,买了放在秦王私库中。 也就是福嬷嬷能在里面选东西,其他人就算是侧妃也不敢拿里边儿的东西,可见里面放的都是些什么,这么说吧,每年送回京送进宫的东西,都是从这里边儿出来的。 第七十章 风雪夜归人(二) 不知为何,镇南王半夜回了王府。 也许是修为精进,镇南王刚入长街,顾解舞便感应到了他身上血腥气。 一股杀意直冲她的天灵盖,让她神魂不定。 心间一股痛意涌上,她当即打坐入定,护住妖魂。 唇齿间一股铁锈味散开,若是让荣华知道,秦王必定是瞒不住了,白让他担心一回而已。 遂强忍着口中腥甜。 她独自在帐中打坐入定,身后隐隐的一个卐字像是光圈一般,将她护在中心,她的腹中的妖丹平静下来。 多时,她神魂才能安定。 镇南王果一生戎马,身上的煞气自然不是秦王能比较的,顾解舞回忆中的镇南王也不见得有这般凶悍,只是因为顾解舞此刻不同,动物生性就五感敏捷异常,所以才突然被镇南王煞气所冲撞。 几乎差点再一次造成上次凉州大战时同样的情况。 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还有几条命可以往外送。 气息稳定下来,她就开始想为什么镇南王会冒着风雪半夜回来。 脚踩在铺了白狐皮子的脚踏上面。 竟是比那白狐毛还要白皙几分。 陇上鞋子,她走了帐子外面。 今日上夜的是菀红,外边儿点着灯,比帐子里倒是还要明亮几分。 菀红觉深,倒霉发现轻手轻脚的她起来了,只是在睡梦中惊了一下,她站着不动,等菀红再睡下了才又动起来。 肌肤因为冰冷起了鸡皮疙瘩,她却始终压抑不住心里的亢奋,开了窗户跳了出去。 外面的风吹起她的衣袂,缓缓落下,飘飘如仙。 用的是妖术,却似人间的武功。 她也曾寻过人间基本内功心法的书籍来看,想着到底是人的身子,试着练了几次,一点用都没有。 改看了一些招式书籍,倒是比自己的狸猫十八抓来的精妙。 还不如吸食天地日月精华打坐来得快。 慢慢的,她已经是能用人身收敛气息,飞檐走壁了。 只是天性难改,还是放四只脚扒拉在墙壁上行动。 指甲平日嫩得跟水葱似的,可一旦运功起来,却比百辟更加锋利。 这时候在墙面上挂着,还得小心收了指甲,别在墙壁上留下痕迹。 一双盈水秋瞳在黑夜中闪着光,那是猫的竖瞳。 天下王府都有规制,正殿配殿,前堂后院。 从燕子楼一直往仪门的方向去,过了垂花门就是外院,最中央的位置便是正殿。 镇南王此刻在正殿大书房接见府中长史们,随身带着一对近卫在外面站着。 十分好辨认。 寻着镇南王的煞气朝着正殿飞奔,听见呼呼怪声的侍卫们打着灯笼往天上看,只见黑茫茫一片,什么都没有。 人敬鬼神,自然以为是那些,阿弥陀佛几声便是加快了脚下。 今天入了三九,冻得很,顾解舞只穿着寝衣外袍就出来了,因为运功身体倒不是觉得很冷。 找到了正殿,揭开了两片儿瓦,结果被天顶遮住了,一片漆黑,根本什么都看不见。 又从房顶上下来,从屋檐下倒挂着,手手指沾了口水,戳开了窗户上的纱。 里面亮堂堂的,镇南王坐在案上,下面站着几个穿盔甲的人,上面还带着雪水,一看就是刚进屋不久的。 比较有趣的就是镇南王妃也在场。 下面还站在柳复生,正在说着什么。 唯一不好的就是,因为正殿很大,完全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 突然一阵剑气朝这边袭来,黑暗之中一把银色飞刀从顾解舞的垂下的头发之间飞过,穿的一声扎进了后面一颗不老松上面。 顾解舞飞身上房顶,这还是第一次夜探,就被人发现了,果然是人的身体太大,不能像狸猫本身那般矫捷,又容易隐藏。 从前在秦王府,那是没必要刺探,谁不是捏在王爷的手心里。 可恨这是在镇南王府,里外都有府卫把手,她想要神不知鬼不觉的来去,还是有些难度的。 等不及看清到底是谁用飞刀割了她的头发,就飞身往燕子楼去了。 正殿之中,某将感觉正殿外有人偷听,随手扔出一把平日爱用的小刀,竟是听见有人躲闪的声音。 这才大叫:“外面有人!” 镇南王是极为恼怒的,这王府被围得跟铁桶似的,外面的人根本不可能进的来,只能是府中的下人。 他怒极的看着王妃,想要从她的脸上看出破绽来,可落入眼中的只有王妃惶恐苍白的脸。 薛氏早已是胆战心惊,急忙撇清:“不是我。” 柳复生亦是跟着将军们出门去了,寻到了刚才小刀飞出来的地方,只见满是积雪的地面没一点儿脚印,上面还掉着几根头发。 证明了刚才此处的确有人。 可是来人是谁,又是怎么没留下脚印就能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的,都是谜。 一众将领将收回的小刀和掉在雪地上的头发捡起来,呈给了镇南王。 镇南王捏着两根头发丝细细看,色彩黑润且长:“这应该是女子的头发。” 众将领不敢接话,谁让这会儿是如此敏感的时刻,而且刚才王妃已经说了,不是她干的。 再追查下去,要么是无头案,要么就是查出不该查的东西。 镇南王放下手中的东西,只以为是皇室的暗桩所为,便说:“今日之事,等尘埃落定,本王就会上疏朝廷,不用再议。” 薛氏闻言一下子精气神都没了,倒坐在了地毯上。 哽咽了一下:“王爷当真是好无情。” 镇南王和她夫妻多年,但有些事情他还是必须顾着顾家,从前是,现在也是:“是你自己造孽太多,才会报应在儿子身上!” 薛氏笑了笑:“王爷真以为没了薛氏的支持,陇西顾氏真能安稳度日。” 镇南王也不在乎当着这么多将士的面,说:“本王还有好几个女儿。女儿好,不会想着争世子位,不会惹皇上厌恶。 你不是担忧解心和解意的婚事吗? 如今应该能定下来了。” 他的心里也是能放下了,只要二女儿和三女儿的婚事定得下来,镇南王府就不用再担心今上了。 第七十一章 新人美如玉(一) 京中隐隐有削藩传言。 功高震主,虽说是自古以来君臣都会面对的问题,但是当今一直以来就是不大喜欢三大异姓藩王,加上三大藩王一直都不对盘,更不说结亲。 说是一盘散沙,也不为过。 昔日三大王族为自保的策略,却也给后人留下了莫大的弊端。 这种敏感的时刻,自然是要夹着尾巴做人最好。 世子虽是出了这种事情,却是福祸未可知。 下一代的镇南王和内阁撕扯不清,这本就范了忌讳。 否则,他也不会将由这家丑外传的风险,也要力保秦王府那个留着带着他顾氏血脉的丫头。 虽说是司马氏和他的女儿,可记忆中那个胆小懦弱的孩子,他真是提不起半点喜欢的心思来。 生在王族,既然天生享受了别人不能比的荣华富贵花团锦簇,自然也要经受比常人更多的磨难。 否则,就是个遗祸家门的祸根。 她大难不死,又得了那喜怒无常的秦王爱宠,想是有几分能耐的,就算没有,眼下也不会对镇南王府造成什么损失。 回忆起自己庶女的生母,另一番因果又涌上心头。 这个戎马半生的男人,更确定了自己刚才的想法说法。 这一切,都是薛氏咎由自取。 他不关涉内宅之事,却并不代表他不懂。 他也曾是出生锦绣之家,食金风玉露长大,怎么会不懂这其中的歪门邪道,只是…… 世间千万事,半点不由人。 或许是想起司马氏和自己有过一段两情缱绻的时光,开口的语气温和了许多。 对柳复生说:“四儿怎么样?”这种昵称并不是他对顾解舞多么亲热,只是他不记得顾解舞的名字了,只记得她行四。 如今行五。 柳复生何许人也,从顾解舞要回府的消息传回来那一刻起,便知道这位主子不得了,不是从前能比的了。 自然是事事上心,万事小心的伺候着。 其实顾解舞回府来也并无什么异事,就是不爱更姊妹们相处,更多的时候是和印氏和二少爷顾承来往。 柳复生事无巨细的回禀了。 镇南王眼角的鱼尾纹因为笑容变得更深:“如此说来,她倒是对幼弟挺上心。”跟着就把话题转向了印氏母子:“那么印氏娘儿俩又是个什么态度?” 根据印氏多年的为人,只怕是吓得连门都不敢出了,怕是会称病,躲会屋子里去。 自己在府中的时间本来就少,可每回归家,她都是在病中,连带着顾承也因为要侍疾,见他的机会都少了。 对于自己的幼子,他竟是连弓马都未教授过,想起来也有些汗颜。 柳复生这才将晚上的事儿再一一回禀了,因为和春梅他们差点产生冲突,所以这话说的并不大好听,甚至有几分上眼药的意思。 镇南王和柳复生虽是主仆多年,也是浸淫官场多年,哪里听不出这里面的弯弯绕绕。 不等柳复生说完,就见镇南王的面色冷淡了起来,静静的看着柳复生回话,也不问,也不打断。 柳复生说着说着,自己就没了底气,等想把话挽回,已经是亡羊补牢了。 念着往日的情谊,镇南王倒也没真发火。 只听见镇南王喃喃般的自言自语,又好似说给柳复生听的:“转眼间,儿女都长大成人了。我也老了。” 柳复生在下端,无端的出了一身冷汗,听主子这么一说,也不敢劝。 次日,顾解舞由着荣华和春梅替她倒腾。 今儿一早,正院那边的消息就传到了各院,镇南王昨夜晚归,今早在食膳间等众人一道用早餐。 荣华和春梅都是亲王府出生,加上明白顾解舞和王妃是对头,这下是把吃奶的劲儿都用在了打扮她身上。 也不管顾解舞平日只管捡轻巧的戴的习惯,一套套头面一水儿排开摆着,等着她选好衣裳好搭配。 今日的大衣也尽是些色彩鲜艳,绣工华丽的。 烟霞色、赭红、玉涡色、樱红、湖碧、羽蓝色、蜜合色、月蓝…… 她指了指边上一件海棠红的对襟外裳,配深红色散花百褶裙,脚上穿了天水碧的灯笼花绣鞋。 外面下了一夜的雪,白茫茫的一片,穿一身的红衣裳才当得那白雪红梅的景色。 荣华就着衣裳的花色料子挑出一套紫碧玺头面和一套绿松石头面。 若是换做一般人家,便是觉得赤金配红最好,她偏生不拘一格,久而久之,荣华也晓得了她的性子,这两套选的十分和她的心意。 这紫色碧玺被雕成紫薇花的摸样,小巧可爱,一式样八朵,分别是花苞一对,开四瓣的一对,开八瓣的一对,全开的一对,叉子是素银的,插进头发里就跟长在头发上似的。 一点儿也看不出那是珠宝做的钗花。 还有一只老银镂空嵌紫薇花的手环一对。 春梅替她梳上了一个双环髻,这是闺中女儿的发髻。 这套头面本就素雅,不配耳环看起来更是高雅整洁,将她巴掌大的脸蛋衬得可爱无比,少了妇人发髻的妩媚,多了一份娇羞的风情。 春梅奉承道:“王爷若是见了,又要走不动了。” 顾解舞嗔她一句,想起这笑话的起因。 她一次见了从宫里出来的工笔画,心血来潮,闹着春梅给她梳了画上的牡丹髻,在发上簪了一朵牡丹花,又画了同画里一样的飞霞妆。 正对着镜子顾影自怜的时候,秦王却是不知何时进来了,见着她竟是忘记了卸甲,就一身戎装的站在那儿看她在镜子前边儿身姿婀娜的扭腰摆手。 后面几个丫鬟不敢说话,事后却是拿这事儿笑话他们好几回了。 看了看镜子里的丽人,顾解舞抚着自己的脸突然惆怅起来。 他是不是只喜欢自己的这张脸? 若真是那般,他喜欢的,是自己吗? 小小的狸猫精这时候还不知道,自己竟是犯了和所有女妖精都会犯的错误。 多少故事话本里都写着,人和妖相恋是没有好结果的,而此时,她却只是在纠结她喜欢的凡人是不是只喜欢她的皮相。 <a href=http://www.qidian.com>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 第七十二章 新人美如玉(二) 前往食膳间的路不短,也算不上长。 因为不想错过邂逅姐妹的机会,她选了步行。 在她的手差点儿冷透的时候,总算是到了。 在秦王府时秦王怕她摔着,但凡是有个起风飘雨的,都让她乘软轿。 在秦王府时并不觉得有多特别,倒是许久不见他,越发是念起他的好来。 可惜了她一片用心,这一出门,两个扫雪的丫鬟都没看见,有下人见着她走过来,也是早早的远远的就回避了。 王妃薛氏早先就和自己的女儿们打过招呼,少招惹顾解舞这尊大佛,过了日子把她送出门去,也就那样。 总是老死不能再见的。 王妃嫡女的三个女人,顾解语顾解心顾解意想起从前自己对顾解舞的种种,再想想她如今的身份,是怎么也不敢到她的面前蹦跶的。 回来这些时日,顾解舞当她们不存在,她们三姐妹可是松了好大一口气,才不会没事儿在顾解舞面前晃悠找不痛快。 至于更小的两个,见上面姐姐们都不敢和顾解舞正面说话,索性是能避多远就避多远了。 导致了现在顾解舞就是想找人撕都没人敢来应她的情况。 前些天还有王妃薛氏时不时的想给她来点儿颜色,只是顾深这情况,薛氏只怕是夜恨不得别和顾解舞碰面。 可今早的早膳是说明白的,一大家子都要在。 一进膳房便见诸位姐妹都在。 镇南王和薛氏都还没来,要等他们人到齐了,嬷嬷们才会去花厅请他们二老。 没长辈等晚辈的道理。 所以这规矩,很多时候就是干坐。 两个年纪小的庶出妹妹,顾解忧和顾解令都站了起来,表示对她这个庶姐的尊重。 男女七岁不同席。 另单开一桌的顾承也站了起来,说:“姐姐好。” 顾解舞在屋子里寻了一遍,没见着印氏:“乖,都坐吧!” 见顾承坐下了,顾解忧和顾解令才坐回椅子上。 这才问顾承:“怎么不见娘?” 至于坐在顾解忧上方的嫡出三姐妹,她当做没看见。 因为按理说,她就算不搭理顾解心和顾解意,也是要给已经受封的顾解语行礼的。 量她顾解语也不敢把她怎样,就当没看见好了。 顾承眼睛有些发红,一看就是昨晚没睡好:“娘去正院伺候父王更衣。” 这时候,站在角落里的木棉才被顾解舞看见,两人对视了一下,平静无波。 顾解舞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坐到了属于自己的,被空置的位置。 顾解意的下首。 按年龄排,应该是这样的。 室内突然因为顾解舞的到来安静的有些不可思议。 顾承本就沉默,没打算趁此机会发言,替顾解舞掩饰尴尬。 顾解舞却是早就魂飞天外。 印氏一大早就去见镇南王了? 昨晚儿她夜探书房的事情竟被压了下来? 这王府里事事都透着古怪。 好似这打落牙齿活血吞的事情见过不怪一样。 少顷,镇南王顾涉带着偕同王妃薛氏和印氏一妻一妾进到食膳间。 儿女们都起身相迎,唯独顾解舞慢了半拍。 父女两个的眼神相视,一种遇见天敌的感觉油然而生。 顾解舞是本能使然,镇南王身上煞气太重,让她心神不能安定,这时心底一丝黑暗蠢蠢欲动。 那是杀戮之意。 顾涉却是猛然一惊,这面容气质,仿佛就是当年的初见司马氏的情景,只是那双眼睛里,冷漠如冰,深不见底。 只是一个眼神,顾涉就懂了,顾解舞一点儿都不怕他,更遑论王妃。 顾深的事情,说不定真的很她有牵涉。 径直从她面前走过,坐上正位,问顾解舞:“世子最近身子不大好,你可听说了?” 顾解舞不惊不慌的侧身回话:“女儿和世子虽是同样出生镇南王府,可也就远远的见过几面,他身子不好了,父王何故来问女儿。 要问,也该是问郡主才是!” 阳平郡主和世子是同父母的嫡出兄妹,自然该是最亲近的。 顾解语扭头等着顾解舞,就知道她恨不得事事都拉上他们一家子垫背。 此时,世子病重的事情并未传开,所以顾解语只以为顾解舞是拿她发难,因为她也不知道。 镇南王见她如此,又说:“口齿倒是挺清楚,仿佛知道为父会问一般。” 说着,怒目逼视着顾解舞。 顾解舞毫无惧意的回看,她就不信,到这关头,镇南王还会弃车保帅。 何况,她未必就一定是车。 又见她毫不心虚,顾涉疑心是自己想多了。 为人父母,总是轻看自己的儿女的,想着他们不过是初生牛犊,没那种深沉的心机。 可这一次,镇南王却是看错了。 看低了世子顾深,看错了顾解舞。 这两个,都是心狠手辣的主儿。 镇南王收回目光,下人已经趁这功夫将早膳呈上。 他起筷子,其他人才开始拿筷子吃起东西起来。 王妃一直注意着顾解舞的神色,和平常无异,那眼中毫不掩饰的对她们的恨意。 唯一的嫡子生死未卜,她也没心情用膳,只是顾着面子,不得不强迫自己吃下去些。 镇南王昨夜和她说了,顾深得的是脏病,无论他能不能熬过,镇南王府的名声是不能糟践的,要她管好自己的嘴巴,也别没事儿有事儿的找事儿。 那等事情捅出来,就算他好得起来,名声没了这辈子也算完了。 所以说,薛氏没把有些事情告诉女儿们,到底是未出阁的,这些话脏耳朵。 席间,印氏伺候镇南王用膳。 饭后吃茶的时间,镇南王问了顾承几句,要他好生念书,明年开春就带他出去狩猎。 意思是要亲自教他骑射。 之后对着柳复生说:“以后印氏的份例按侧妃例供给。” 柳复生点头称是。 王妃虽是早有心理准备,也不免白了脸。 嫡出的三姐妹自然是高兴不起来的,剩下的两个小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只有顾解舞起身朝着印氏福身道贺:“恭喜姨娘。” 印氏脸上带着潮红,因为镇南王早上叫她过去就是告诉她,已经上折子帮她请封的事。 第七十三章 临流凭阑干(一) 更是告诫她,既然是侧妻了,就别再唯唯诺诺的,她这些年收敛心性,竟是把顾承都教养得斯文秀气,不堪大用。要她立起来,好好的教导顾承。 印氏明白,这庶子和世子的教养,自然是不同的。 昨夜虽是一夜未合眼,可她一点儿都不觉得累。 整个人说不上来怎么不一样,也不是趾高气扬,可无由的,其他人就是觉得她不一样了。 印氏合宜的浅笑:“谢过五小姐。” 顾承也是一副高兴的样子,可碍于王妃多年积威,也不敢露出喜色,就是扬着嘴角频频的看向顾解舞和自己母亲。 展示自己的喜悦之情。 厅上的气氛挺尴尬。 好在,镇南王跟着就丢出一枚深水炸弹。 他已然上了折子,请求亲自为两个女儿送嫁。 这一送,自然是送往帝京了。 王妃有些忐忑的说:“魏国公府自然是会派人来迎亲,何必这么着急?” 顾解舞听说父王要亲自送自己出嫁,心里面正高兴,乍听母亲不大愿意,便是按捺下了心里面的心思,静静的看着自己的父母。 有些时候,有些事情,她不懂的。 无论高兴不高兴,只要父母亲做主了便是。 王妃是不愿意镇南王离开,他这一入京,许多事情便是板上钉钉。 镇南王当即下了脸,一点儿都不顾忌王妃的脸面:“世子身子不大好,若是红白相冲,你还想耽搁了府上丫头们的婚事不成。 四儿不是养的,但解语可是你亲生的。 放眼京中,有哪家的贵女是十八了还未出嫁的,虽说是宫里来的恩典,你若是长心,就该明白,这事儿再也耽搁不得。” 王妃刚才本就极不高兴,这会儿脸色更是白的发青。 一是因为镇南王给她下脸子,二是因为她也明白,解语的年纪到底在那儿摆着,是真耽搁不起。 镇南王与她早就离心,许多事情并不告诉她,所以他这般慌乱的想要亲自送嫁,到底是因为什么,她也不知道。 可心里面的预感是极不好的。 目光看向一脸询问的顾解舞,更是心疼了几分。 不只是顾解舞,这府上的女儿们,又有哪个不是依靠镇南王府生存的。 离开食膳间的时候,顾解舞理所应单的和印氏母子一同走。 木棉跟在后边儿。 顾解舞直说自己的意思:“今日父王的话你们也听见了,我得收拾东西离开。过了昨晚,这府上的下人们只怕是明白了形势,柳复生那等想是也不敢对你们再如何了。” 印氏明白的,既然要离开,必定是有琐碎的事情要办,直接让木棉跟着顾解舞走。 顾承在后边站着,没插话,这些事情他也插不上话。 只是想着,他不是要给四姐送嫁吗? 顾解舞见她如此爽快:“姨娘的好日子在将来,可惜解舞可能看不到了。 只是将来王妃还在位,也不知道姨娘能不能熬过她去,成王太妃。” 印氏脸上的笑容没了,有些尴尬的立在一旁。 顾解舞也不打算逼她,猫和老鼠在一起,总是你死我活的。 顾承见她们不说话了,才上前问顾解舞:“姐姐,那我还能去给你送嫁吗?” 见着那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她的心肠也柔了几分,原本就是别有居心的,只是他倒是动了真心。 “若是你想,只能求父王去。只是那样的话,你就得和你母亲府分别一段时日了。” 顾承恹恹的低下头,思考去求父王的可能,和离开印氏的可能。 显然是不可能的,王妃没了儿子,失势只是早晚的事,就算只是为了顾承,印氏也必须立起来。 镇南王选这时间将两件事一起办,分明就是要印氏抓住着王府的权利。 等她们出嫁后,顾深也去了,这王府就该换新的主人了。 薛氏满门煊赫,镇南王这是要拿王妃去换皇帝的信任。 顾解舞离开回到燕子楼多时,才想通这其中的关窍。 等回转过来,觉得筋疲力尽。 真是怀念他在的日子,什么都不用想,因为什么都不用怕。 她也没再做什么不好的梦,每日亦有他派来的小黄门报平安,想来应该无事。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面却是七上八下,不得安宁。 可能是因为要去帝京,她这样安慰自己。 想罢,她拿着佛经读了起来,不多时,便在床榻上入定了。 帝京,天子家宅。 上聚天地浩然正气,地敛六道灵气。 中有真龙天子坐镇,更有百官大儒名将,普通妖邪是连京城大门都不敢接近的,已接近,便会被天地间的浩然正气打得魂飞魄散。 而她,食蛟龙气修炼,应该无碍。 但也有些心虚,自己到底不是普通凡人。 妖气本无虚伪,因人生恶念而又妖气。 她心中无善恶之分,无对错之分,便无正邪。 而正教中以正道自居,便会引出心魔。 邪教以邪魔歪道自居,行事不拘道之内,以道之外为荣,便使其身不能得道。 而她,遵循本心,不知对错善恶,倒是成全了她自己求道之心。 香烟袅袅间,顾解舞感觉自己来到了一片树林,又再次看见了那个,在自己头顶留下戒疤的和尚。 他穿着一袭白色袈裟,似云非云,似雾非雾。 天边染着紫色的彩霞,那是织女打翻了染指甲的凤仙花汁,给洁白的天空染上了颜色。 别问她为什么知道。 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知道,只是看着,就这么想了。 和尚从树林中走过来,脚不沾尘,手里面的紫水晶念珠熠熠生光。 她看见一道黑雾遁地离开。 和尚来到她的面前,将念珠轻轻抛在她的身上,她便不能动弹了。 蹲身问她:“狸猫精?” 自言自语,似笑非笑。 他的手如玉,拿着一段杏黄色的香,上面着了一点火星,就这么烫了她的脑袋。 灼热的疼痛之中,仿佛什么打开了。 和尚收手,准备离开。 没了束缚的她追了上去,用爪子勾住了他一片衣角,咆哮一般叫了一声。 她不能人言。 他的面目变得清晰:“若是有缘,自会相见。” 茫茫白雾中,她看见了秦王。 第七十四章 临流凭阑干(二) 她猛地睁开眼。 脸上滚烫。 一个人捂着脸害羞。 她也不知自己怎地就想起了那个和尚,还杀千刀的把秦王和那个和尚联系在一起。 不能再想了。 荣华进来,见她面上通红,只以为她是热着了。 说:“我的主子,说了多少回了,点着炉子就别把门窗闭得严丝合缝的,您身子本来就弱……” 一通碎碎念。 顾解舞不说话,心想要是荣华有一天知道她半夜穿着一件单衣就冒着风雪听人家墙角去了,也不知道她会作何感想。 想想都幻灭。 虽说是要入京城,倒是没什么好收拾的。 只是木莲木棉和云娘子领命出了一趟府。 云娘子回了秦王府。 木棉回了家里,问问家里人要不要跟着一起入京,木棉的亲事极给家里人长脸,这会子嫂子也不敢给两人脸色看了。 但凡两姐妹谁回家,都是说一不二的。 一听说秦王也回京,尹东已经被点名要跟着回去了。 至于顾主子那边儿也说了要带着她们两姐妹走,木家一家人不想背井离乡,可也不想骨肉分离。 木莲的嫂子一听,立马丢了扫帚,收拾起屋里来。 这王府里的事儿,常常就是突然就来消息了,得赶紧做准备。 木莲知道木棉是去凉州营,一时半会儿回不去,只吃了一盏茶,就告别老母哥哥嫂嫂,回王府去了。 临走时细细嘱咐他们,一切尽量从简,别太惹眼,到时候可能要跟着秦王府的下人们走,而她们则是要跟着镇南王府的。 秦王府和镇南王府虽说是在同一个地方,却是必须隔开走的。 试问,哪有新娘子跟着新郎跑的理。 所以这几日,秦王府上下才是火急火燎的收拾着,家眷辎重都是先走,等秦王的办完军中交接,就立刻赶上去。 云娘子回秦王府,就是看看应新堂那边收拾得如何了,再一个就是和府上相好的夫人们通个气。 至于木棉,冒着寒风到了凉州营。 尹东一听说媳妇儿来了,也不管正在操练的士兵,回了自己的帐子。 一掀开帐子的帘子,见木棉在烤手,就说:“我的姑奶奶,这营里什么情况你还不知道,怎么就敢来了。” 他是怕木棉这身娇肉贵的,染上那些不干净的东西。 木棉家里是行医的,加上这事儿本就是他们一手策划的,这会子干净得很,才不怕染上什么脏东西。 尹东见她的绣花鞋湿掉,上前给她脱了下来,拿着烤干。 木棉弄了个大红脸。 两人虽是定了亲,可自从上次后,还没这么亲昵过,平日见面都是正事,都正正经经的。 今日也不知尹东是怎么了。 木棉看了尹东一会儿,发现他长得人模狗样的。 尹东发现木棉的眼神,觑着看她,得意的说:“你相公长得好看吧!” 木棉正色:“好看个鬼!” 尹东知道她脸皮子薄,不再追问。 等身上暖和了,她才说:“病怎么样了?” 尹东恍惚间的失神,才想起,说:“差不多了。” 虽是帐子里,木棉还是疑神疑鬼的看了看前后左右,压低声音:“镇南王要亲自送主子进京。 说什么可别红白冲撞,你可懂了。” 尹东这会儿明白了,说:“真好我嗓子不舒服,待会儿军医去那边儿拿点药。” 木棉下意识的追问:“哪儿不舒服,给我看看。” 尹东笑着,不说话。 她愣了一会儿,才惊觉,他这是扯谎呢。 嗓子不舒服,说是病也是病,说不是病也不是病。 等鞋子差不多干了,尹东给她床上。 有些遗憾的说:“好些日子不能见了呢!” 木棉不知道怎么说,没离开凉州不也是没常见面。 郁郁的说了一句:“你好好的,还有我母亲和哥哥嫂嫂,到时候你可得多看顾点儿,这冬日里冷,路途又远。” 尹东应下了。 回到镇南王府,已经是日暮,天边黑压压的,连天都要掉下来的感觉。 一路回来,衣裳都动透了。 云娘子回了秦王府,又把莲花和莲叶两个带了过来,这边儿人手是够,但是木莲和木棉两个不爱用这边的下人,索性就把她们带了过来,到时候一路上伺候她们两个。 莲花和莲叶都是精明的,替木棉更衣,换上的衣裳是刚烤着的,暖烘烘的。 又喝了一大碗热鸡汤,木棉才进正屋,给顾解舞回话。 顾解舞刚洗完脸,正在篦梳头发 见她脸色红润,就晓得她是热了身子才过来的。 和颜悦色的说:“倒是被你姐调教过来了,从前大冷天的出门,不是十分着急的事情也是冷着身子过来。” 木棉娇羞的一笑,看向正在一旁伺候的自己的姐姐。 一身暖青色的衣裳,头上只戴了一朵珠花,可光是那多珠花上面四颗大小一样,珠光宝气的珍珠就让多少人望而却步了。 木莲的鹅蛋脸生的秀美,这朵珠花和她的颜色正配,相得益彰显得越发好看。 她从未忘记也不敢忘记今日她们一家的富贵是从哪里来的。 木莲手上的篦一下下发梢到发尾。 让顾解舞很是享受。 木莲朝木棉使了个颜色,让她过来篦头发。 知道换了人,顾解舞才问:“怎么样了?” 木棉声音只有顾解舞一个人能听见:“妥了。” 顾解舞嘴角扬了一扬,只觉得浑身都舒坦:“你和你姐姐篦头发的手艺倒是比荣华和春梅来的好。 亏她们是专门学过梳头的,说出去要羞死人了。” 她们几个一贯是被顾解舞打趣惯了的。 特别是荣华,从来不敢小看木氏姐妹的。 撅着嘴为自己和春梅抱不平:“我和春梅学的是梳头,哪里比得上木莲和木棉通晓人周身穴位的来得会伺候。” 木莲在一旁只管笑:“那倒是,这篦头发篦的好,也是能养身治病的,若是要奴婢们学着荣华姐姐给您梳个发髻,只怕主子您自己吓得不敢出门。” 听着这样的话,顾解舞笑出了声音。 周围的人也跟着笑。 仿佛闺中女儿们谈笑风生。 第七十五章 谁念鸣声哀 时间匆匆,十日转眼间,京里的折子就下来了。 印氏成了镇南王的侧妃。 皇上也允了镇南王的请求,准去他送两个女儿进京。 只是镇南王常年不在京中,京中并无宅第。 更是不知因何缘由,皇帝竟是准了宫里明妃娘娘的请求,说是舍不得两个表妹在驿站出嫁,让镇南王的两个女儿暂住薛府,在薛府出嫁。 明妃只比顾解语大四岁,比镇南王妃低一辈,因此称她们表妹没错。 京里薛家,这时已经着手准备顾解语和顾解舞暂住的院子了。 镇南王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王妃做了手脚,可这个想法立马又打消了。 自从上次封府,王妃就再也没机会传递消息的,所以不可能是她。 唯一的解释解释薛家猜到了他的企图,所以想了另外一个法子。 明妃和薛家都不想失去顾氏这一大助力。 可惜,她千般算计,又怎会知道,皇上如何不明白他们的心思,这么一来,只是让有些事情来得更快而已了。 明妃到底是年纪轻,做事只图一时痛快,只怕这时候已经肠子都悔青了。 顾涉安心了许多,皇上既然是册封了印氏,就该是受了他表忠心的心意,只是让住在薛府,应该是无什么妨害。 不外是让不明就里的人觉得,陇西顾氏和薛家绞得紧罢了。 虽说是圣意,但他还是吩咐了柳复生让人去京里置办宅子,就算是两个女儿要依着圣旨住进薛家,在薛家出嫁,但是他是可以住在外边的。 没了女眷,挑宅子也可以更随意些。 反正只是暂住,在京里的住宅置办得太好,反倒是会让皇上多心。 事情就这么吩咐下去了。 顾解语得知后是很高兴了,去了母亲屋子说话,问问母亲的意思,还要给薛家人置办好些礼物。 那是她的外祖家,又是要从他们家出嫁的,到底是不同。 这会儿王妃正心里煎熬着,也不敢告诉这待嫁的女儿。 见她欢喜的模样,只是心疼的抱着她说:“到底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纵使姓顾,到底也是念着薛家的。 不像他,利用完了薛氏,就急忙的推开。 见母亲哭成泪人,顾解语也发觉事情不对了。 坐在她身边问:“母妃这是怎么了?” 顾解语直觉的感到,这伤心,并不是因为她即将要远嫁。 …… 或许是因为大哥的病情。 不过顾深素来身子强健,自幼便没得过什么大毛病,她也就没往那些不好的事情上面想。 薛氏咬着牙,将到嘴边的话吞了回去。 她就要嫁进魏国公府,决不能因为这事儿耽搁她。 牙齿磨破了嘴皮,嘴里一阵血腥,她连着一肚子话儿和担心悉数压了回去。 说:“想着你就要嫁做人妇,心里又是高兴又是难过。也不知道女婿人品如何,你们能不能琴瑟和鸣。” 顾解语也没见过他的郡马,魏国公府的世子。 面上带着一层绯红,信誓旦旦的对母亲说:“母妃放心,女儿嫁过去后,一定孝顺公婆,和他好好的,不然您担心。 您在王府,也要好好的。 虽说早知道要远嫁的,可真到这时候了。 我……” 哽咽了几下,她脱口而出,什么都不管了:“我不想嫁了,就想永远陪在您的身边。” 说着依偎进了薛氏的怀里。 母女俩抱着流泪,千万般的舍不得。 薛氏好不容易收回去的眼泪这下是再也忍不住了,抚摸着女儿的头发:“说什么傻话,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仇。等你成老姑娘了,又来埋怨娘没给你说个好亲事。” 母女两个又是破涕而笑。 外面容嬷嬷听着声响,也是松了一口气。 不说薛氏,就是顾解语也是她看着长大的,见她们娘儿俩伤心,她也跟着心疼,这会子见她们好了,心里也跟着轻松了。 这府里面好一堆破烂事,郡主早早的嫁出去,是好事。 同是镇南王府,燕子楼那边。 顾解舞一声素白,头上只簪了一簇云潭蕊心白梅,再无其他首饰。 不是孝衣,胜似孝衣。 在荣华等人的搀扶下,她来到了茅舍。 对着那笼青竹烧了些纸钱,焚了两柱香。 司马氏的坟茔在郊外,她是妾,这一辈子都没资格接受她的祭祀。 这会儿她这等作为,不过是全了顾解舞心里面一个遗憾。 她想,若是司马氏健在,她也会诚心诚意的侍奉她百年,可惜子欲孝而亲不在。 或许她是真动了亲,记忆里竟是想起了司马青青的音容笑貌。 她曾牵着她的小手,一句一句,教她唱诗经。 也曾因为她顽皮弄脏了锦衣,而肃声训斥。 指尖似乎还能感觉到那时候她手心的温度,比她的手凉,纤细香软,带着属于母亲的香甜气味。 一滴泪从她的眼中花落。 荣华和春梅只以为她情不能自制,上前规劝了两句。 顾解舞却是耳尖,听见了竹林外边有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停下后也没走。 她拿出帕子擦干了眼泪,偷偷朝着竹林外看了一眼。 自从能入定后,视力已经恢复到了为妖身时,百步之内的东西都能看得清。 果真是镇南王在外边偷窥。 只是,在王府里烧纸钱,到底不和规矩。 更遑论,祭奠的是一个没身份的妾。 纵然是她的生母,也是错的。 按照礼教的说法,她的母亲只有镇南王妃一人。 现在,她想的是如何才能让她的好“母亲”生不如死。 这样忤逆不孝的想法,想想都觉得可怕呢! 也不知道外边镇南王见了这幅情景,会是什么想法。 或许有一点点愧疚吧,否则也不会躲在外面,连一句斥责都没有。 是何缘故,连她公然违抗祖制都能视而不见。 再寻思寻思,她便了解了。 想要知道的答案已经摆在眼前,虽不想承认母亲爱错了人,可事实就是如此。 顾涉辜负了她的一片心。 或许曾经付出过真心,可后来竟是连她死活都不愿意管了。 这等人竟能还好好的活在世上,佛家说的因果报应,是真的吗? <a href=http://www.qidian.com>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 第七十六章 花送满宫愁(一) 十一月初七,黄道吉日,宜出行,忌动土、嫁娶。 镇南王府送嫁的车队浩浩荡荡的从大门出发。 前面一队打头的车马是王府府卫,左右骑兵纵横,还从凉州营调了一千精兵护行。 至于探路的先锋,半夜里就出发了,先行安排路况车架驿馆等食宿。 镇南王头戴紫金冠,穿着吉服坐在为首的金色的马车里,后面跟着两辆正红色的马车,具是华顶宝盖,流苏垂穗。 更后面的小马车上做的事丫鬟仆人,还有几十车封好的嫁妆。 当然,这些只是方便携带的,等到了京城,才能置办其他的。 比如拔步床,如今早已在京里由薛家人负责置办起来。 当然,现做是不可能的。 营造司每年都会做这些备着贵人们急用,如今只是派人去看着,选料子选花色选大小尺寸,还要和姑爷家的管家们商量,看看路线。 好拆墙拆门,改建房子。 纵使是这些琐事,薛家的人也不敢丝毫怠慢,专门指派了三房,如今在工部挂着侍郎名号的一名家子专门盯着这些事情。 不止是因为这是王爷家的闺女,更是因为一个郡主要嫁国公世子,一个金枝玉叶要嫁亲王皇子,所以这才格外的上心。 为此,薛家自家的姑娘们好些都吃味儿了,自家的姑娘婚事都没见家里人这么上心,倒是这两个“表姐”占了大头。 还得了宫里明妃娘娘的爱重,整日的挂在嘴上,三五不时的就派太监出来过问她们的住所整修得如何了,那院子里就是块石子儿都是千挑万选的,就怕两位“表姐”住得不舒心。 这薛宅如何富丽堂皇,比起王府来,终究还是差了一头。 这薛家想要面面俱到,也是做的太过了些。 宫里瑾妃都看不下去了,因为是自家儿媳妇,忍不住打趣了明妃,是想要和她抢儿媳妇。 这本是一句玩笑话,可硬是被李贵妃一句:明妃想要跟你抢儿媳妇,得有儿子才行。 生生让瑾妃和明妃红了脸。 明妃当时也没敢打李贵妃的脸,更没把瑾妃这少根筋的徐娘放眼里,只是对着宸妃笑道:“这秦王殿下先是要成镇南王的女婿,跟着又要当延平王的女婿,如今府上侧妃还是太子妃的妹妹,可当真的是香饽饽,谁都争着抢着。” 宸妃的爱子荣亲王是太子之下的第一人,也没讨到这样的好岳家,倒是因着皇后从中作梗,一正两侧的妃子出生都算不得高。 清贵是清贵,可这清贵就只能当话听听,一没权二没钱的,真帮不上什么忙。 宸妃果不然,当即脸色就不好看了,瑾妃吓得连话大气都不敢喘了。 李贵妃没想到明妃这么机警,见势笑笑不说话了。 她的儿子顺王在国子监和御史台都颇有名声,加上为人豪放不羁,文采非凡,可是本朝第一个考了状元的皇子,非常得皇上的欢心,因此她也一点不惧怕宸妃明妃这两个后宫中最得宠的妃子。 一直在角落里的庆妃出来打圆场:“姐姐们的皇子个个都是顶出息的,不像我家的老四,百无一用。” 明妃素来仗着自己年轻得宠,丝毫不把这几个养大了皇子的普通妃嫔当回事,立刻回击说:“瞧瞧,这庆妃姐姐就上赶子的巴结秦王殿下了,知道忠王殿下老实,可这哥哥连弟弟都不如,本宫冷眼瞧着都替你心酸啊!” 庆妃和瑾妃都是早年承宠,靠着儿子得了妃位,自来就有同病相怜的感觉。 瑾妃也是见不得庆妃受委屈的,她的儿子可是这大周朝最会打仗的皇子,天下独一份儿。 说话若不硬气几分,倒是给他丢人了。 直直的看着明妃说:“咱们这些有儿子的人说话,你个没儿子的来瞎操什么心。” 说着,用绣帕掩了掩嘴角,难得酸一回明妃,她这会儿正偷笑呢! 宸妃几个平时没少被明妃冷嘲热讽,这会子一句话都不说,都端端坐在位子上看笑话。 明妃气得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 可是又不敢甩袖子走人。 换做是皇上,她还能甩甩袖子,就当是和皇上玩情趣,可这会儿在座的都是这宫里有资格的老人。 就是皇后也不会轻易拿她们说事儿的。 一室的寂静无声。 还是庆妃绷不住,这种情景她最害怕了。 因为这种情况若不好转,吃亏的始终是她这种相对来说弱些的宫妃。 “瑾妃姐姐这镯子看着真是好生别致,明明是白玉,却是带着大片的红色?” 瑾妃笑而不语。 宸妃挑眉笑着说:“庆妃你有所不知,这可是西域的血玉,可遇而不可求,今年秦王进贡来的。 满宫里也就皇太后、皇后和瑾妃有。 本宫瞧了也觉得好,可上贡上来的一共就三对儿手镯,我是连个玉珠子都没捞着。” 李贵妃跟着说:“上贡来的东西不都是交给内务府吗?怎么就到瑾妃手上了,莫不是秦王自个儿随着节礼送给瑾妃的?” 宸妃见不得她那张狂样儿,见不得别人的儿子比她的儿子出色:“吃不着葡萄只管说葡萄酸。” 李贵妃也不搭理她,心想她就在那儿装,看她能装到几时。 宸妃这才又说:“可见这皇上心里,还是装着瑾妃你的。”说完,看了瑾妃一眼。 瑾妃愈发的诚惶诚恐。 庆妃满脸的艳羡。 至于没有儿子的明妃,已经被彻底无视了。 晚间,皇帝竟是破天荒的点瑾妃的牌子。 都四十好几的人了,想着后宫里那些十七八的小姑娘,瑾妃自己都觉得尴尬。 皇帝进了瑾妃的钟粹宫。 远远的就看见外面摆了几盆一串红,大冬天的开得正好。 进去就问了几句那一串红怎么养的,怎么这大冬天的还开得那么好。 瑾妃抓紧时间夸儿子孝顺:“这花儿是老五从关外得来的,说是冬日也能开花。 他说这宫里地方小,看个花儿草儿的都要去御花园,就索性弄了些冬天也能开花的来给我,让你冬日里看个新鲜。” 皇帝听了没说话,少顷才说:“明儿让内务府给你搬些水仙花来,闻闻香气。” <a href=http://www.qidian.com>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 第七十七章 花送满宫愁(二) 冬天除了梅花和水仙,宫里面的花到了都是从暖房里养出来的,都是用火炭催出来的,金贵得很,因此都是紧着那些上头的主子们用。 如慈宁宫乾清宫坤宁宫三宫。 之下才能轮到后宫六院的妃子们。 宸妃、李贵妃、明妃,还有得宠的小贵人们的屋里皇上常去,自然是有好东西先往她们那里送。 还能剩下的,才轮得到瑾妃这种无宠无权的妃子。 虽说瑾妃是宫里唯一一个食贵妃例的妃子,可上面还有宸妃贵妃压着,下面还有得宠的小妃嫔们顶着。 日子也不见得多好过。 秦王渐渐长大成人,这些年功勋卓著是好了许多,可好东西谁都想要,宸妃和李贵妃没少拦下内务府上給瑾妃的份例。 瑾妃能见到皇帝的机会不多,有句话叫做所告无门,可不是说这玩的。 再说瑾妃是不会拿这种事情去烦皇帝的。 所以说,隔着千山万水,秦王对瑾妃能用心如此,可见他是个孝顺的好孩子。 一个孝顺的孩子,心肠也坏不到哪里去。 更兼他不爱权利,这一点十分得皇帝的欢心。 朝廷已经有了太子,再也不需要一个明君。 荣亲王只是他备着太子若是坏事的另一个人选,可惜却是养歪了,年岁渐长,野心也是大了起来。 许他想,可没许他做。 皇帝心里其实跟明镜似的,对这个老五,越是能用一个父亲的心态去看待了。 也没多说什么,就是愈发对瑾妃愧疚了。 只是这帝王心中,那一丝愧疚也没什么大用。 皇帝多年未翻瑾妃的牌子,只是想起秦王这个儿子要回京了,总要给他母妃一些脸面,免得到时候一家人见面尴尬。 天子驭下,无所不用其极,这君臣父子人伦情意,都是算计在里边的。 皇帝年约半百,两鬓染霜,面皮却是光滑,也不见得多显老,轻轻握住瑾妃皮肤有些发黄的手,说:“这些年你也是不易。” 两人一块儿吃了晚饭,皇帝和瑾妃躺在同一张榻上,一夜无话。 宫内太监总管李福全站在耳房里,听了一夜的声响。 一夜无声,也该是这样。 这些年就是宸妃,伺候的次数也少了。 就是再保养得好,能有那些十五六的小丫头水灵? 只以为这瑾妃也就这样,皇上要秦王殿下交出兵权,秦王殿下痛快得很,从来没哪个亲王皇子交兵符交的那么痛快的,简直就像是那兵权是烫手山芋似的。 于是皇上就难得的小小的愧疚了一把,为他疑心赤胆忠肝的秦王,闻听秦王不日就要抵京,一时想要做慈父,这才来了瑾妃的钟粹宫。 一进来又见此处凋敝,唯有几盆一串红绽开得好,雪中一点红,格外的显眼。 也亏得瑾妃侍奉陛下的功夫没退步,几句话不露痕迹的把秦王夸得上天。 次日清晨,瑾妃穿着**,头发都没梳就伺候皇帝更衣。 两个人加起来快一百岁了,只是盖着一张被子睡了一晚上。 瑾妃性子谦逊,不会说好听的,所以两个人竟是这般相对无言。 皇帝也是平日被那些小妃嫔们奉承多了,知晓她们的言语掺了水分,这偶尔召幸一个不爱说话的,倒觉得她很是文静。 如果瑾妃知道皇帝觉得她这个半老徐娘秀气文静,只怕是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穿戴好,已经是早朝的时辰。 外面的辇车已经等候多时了。 皇帝站在门口,对李福全说:“传朕旨意,钟粹宫瑾妃恭顺懿德,谦逊佳仪,册封为皇贵妃。” 众人跪下聆听圣旨。 瑾妃有些懵了,她这一辈子都没想过越过宸妃贵妃她们去。 这皇贵妃是祖制定下的,形同副后。 宸妃虽是特封的,也是在皇贵妃之下的。 李福全见瑾妃刹那间的失神,过去扶起她来说:“恭喜皇贵妃,贺喜皇贵妃!” 旁的人这才又跪下恭贺她。 皇帝见她有些受宠若惊模样,极为满意,说:“老五是个好的,就是封无可封了,朕算是看明白了,他只爱美人,可朕赐给他那么多美人,也没个如他心意的。 只好荣宠于你,你也不必太过忧心。 这钟粹宫太过偏僻,既然是皇贵妃了,就该搬到景仁宫了。” 东六宫第一位的景仁宫,自来便是副后住所。 还是当今太后入主慈宁宫之前的住处。 太后听了宫里又出了一位皇贵妃,还住进她的景仁宫,只是笑笑。 等回禀的小宫女走了,才对身边跟了她半辈子的老嬷嬷说:“你说,这瑾妃平日不显山不露水的,竟是她得了这皇贵妃的位子,可惜这宸妃和李贵妃争了大半辈子。” 老嬷嬷也跟着笑言:“这宸妃一打进宫就是这等高位,就当知道,副后之位和她无缘,李贵妃的顺王虽名满天下,却不是个爱沾染朝政的,她怎么当得起这位子。” 皇太后并非圣母皇太后,亦非母后皇太后。 当初她只是一个普通妃子,一生未曾生子,只是偶然教养了皇帝,皇帝即位后便尊她为皇太后。 她自己被关在宫里一辈子,早就看明白了许多,成为皇太后之后也并未往皇帝的宫里塞自己的娘家人,更不问宫中凡事。 这一举措让皇帝待她更为尊敬,如今皇太后在宫里可是说一不二的主,自在得很。 到底是名义上的孙子,又是住进了自己原先的住处,她不免多关注了几分,老嬷嬷这才将秦王的点点滴滴说给皇太后听。 太后闻言只觉得有趣,从心底打定主意要看一眼那让秦王英雄气短的女子,不爱江山爱美人,从来就只有话本子里戏台子上才有,不想她大周朝还能出一个这样的皇子。 只是,她从未见过这秦王,也不知道他的心性到底如何。 这宫里面,从来就不缺心机深沉之人。 比如皇帝的爱孙,皇长孙。 她就看不大上。 所谓旁观者清而已。 她也不打算给皇帝点明,毕竟那是他的亲孙子。 皇帝到底不是从她肚子里爬出来的,隔了一层,到底不同。 第七十八章 疾风知骤雨 等瑾妃入住景仁宫的事情传遍六宫,除了皇后还能淡定的该咋过还咋过之外,宸妃李贵妃之流全部都第一时间召见了自己的儿子。 荣亲王和顺王都入宫了。 他们也都明白,从此以后再帝京,在大周,都还有一个比他们更加尊贵的皇子亲王。 这半路杀出的程咬金,着实没办法让人产生好感。 东宫太子也是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他对这个弟弟的了解只限于书信,更悲催的是他们之间来往的书信都是由人代笔的。 说两人是兄弟,还不如说是上司和下属的更合适。 对于太子而言,这个下属突然一下就只比自己差一丢丢了,眼看就要威胁到自己的储君之位。 他怎么能不紧张。 皇后倒是一直心平气和的,派人来告诉太子,让他莫惊慌,好生的呆着便是。 这会儿是做什么错什么。 太子亦无他法,只好听母亲的话。 京里因为秦王的回归,入宫被搅乱的一池水。 底下的淤泥起来,让好好的一池清水污浊了。 顾解舞同镇南王府的车队,因为带着东西多,所以走的很慢,秦王十一月二十七抵达京城,而她们至少十二月中旬去了。 在经过宿州的时候,顾解语病了一场,又是耽搁了几天。 镇南王看着自己大女儿,很是忧伤。 不是四丫头身子不好吗? 怎么大丫头倒是先病了。 镇南王府的车队在宿州刺史府暂住。 宿州刺史军旅出生,曾在镇南王手下任职过,所以早早的就出郊外相迎了。 把自家的儿子女儿都遣回了外祖家暂住,将宅第腾出来给镇南王用。 府上只留了自己夫人和管家帮衬。 没有外男,顾解语和顾解舞才方便入住。 顾解语住进了宿州刺史女儿的阁楼,其实早就不大好了,偏生不愿意让顾解舞的医女诊治,这才越拖越严重,明明只是个简单的风寒,大夫说必须是要养足了三日才能继续赶路,否则会伤及根本。 镇南王闻言极为不悦,时间本就匆忙。 原先是想赶在腊八之前向皇上贺节,可是顾解语这一病,将他的计划悉数打乱。 更让镇南王恼火的是,起初见了症候的时候。 顾解语怎么也不肯让顾解舞的医女诊治,宁愿病着。 这样防备自己的妹妹,让镇南王恼火。 都是一家姊妹,打断了骨头连着筋,有什么事情不能好好说的。 觉得都是薛氏教坏了他的嫡长女。 只是她都要嫁人了,他为父的再想教育,已经是为时已晚。 对着顾解舞开导了几句,让她莫要和自己的姐姐置气,等她嫁做人妇,才晓得终究是自家姐妹好。 平日的口角也不是是年少趣意而已,亲生的姐妹,哪里有解不了的冤仇。 顾解舞只觉得镇南王这番话好生天真,面上却是恭敬的应下了。 在宿州刺史府上休整了五日,才又启程。 顾解语的病还未大好,面上用了胭脂也能见病色,也见是大夫的药并未起到预想的效果。 镇南王也不再勉强让顾解舞的医女替她整治,他也心疼女儿,可日程上实在是紧。 怎么也得在小年夜之前赶到京城。 再有就是这几日,他心里总是七上八下的。 闭上眼睛就眼见顾深那副被病痛折磨得不成人样的惨状。 都说父子连心,他想,应该也就是这几日了。 世子殁了,总要耽搁一下的。 加上一路上天气恶劣,又行得慢,所以他的神经也是紧绷着,生怕小年夜都入不了京。 几日后,因天气还算好,总算是进了南州境内,再过去就通州,再五百里开外,就是香山地界,算是入了京郊了。 这一日,从凉州镇南王府来报丧的人,也到了。 顾深于七日前没了。 顾解舞坐在帐子里歇息,外面起了风还不见雪,但看着天色,是要下大雪的。 她捋了捋头发,知道顾解语那边一定是被瞒着的,这会儿路上还病着,镇南王不会让她知道这个消息。 晚些时候,顾解语用饭的时候,看着婢女绿珠眼睛红红的,多问了几句。 也不知这绿珠抽哪门子疯,糊里糊涂的就把顾深没了事情说了出来,顾解语当即一口气涌上来,晕厥了过去。 镇南王气的赏了绿珠一顿鞭子,打得浑身没一块好肉。 奄奄一息的绿珠竟是想不起来,怎么就把这事儿告诉了郡主。 只记得去厨下拿菜的时候碰见了五小姐,之后…… 之后的事情,竟是怎么回忆都想不起来了,只记得模模糊糊的一片。 绿珠是王府家生子,只有陪伴顾解语,似副小姐般养着长大的,怎么受得了这般重刑,没过三更就咽气了。 下人们只把她的尸体用席子裹了,找了片山脚挖了坑,埋了。 至于顾解语,一气之下竟是又病倒了。 昔日花容月貌,如今颜色惨淡。 不过半日时间,就从闺秀女子变成了病怏怏的,出宿州的时候就带走了大夫。 这会儿正给她诊治。 大夫号脉后,知晓她是上回的病没好全,这回一翻,如雪上加霜。 若不再细心调理,只怕会一病不起。 可这些,他是不敢说的。 他可是听说了镇南王如何对待那小丫鬟的,活生生的把人打死了。 大夫对在屏风后等候的镇南王说:“王爷不必担心,郡主只是气血上冲,加上风寒未愈,才会晕倒。只要用药调理,细心保养,就会好的。” 实际上,他已经在心里开好了药方子。 这一路人马没有夫人管事,总有纰漏,比如这煎药,他想要神不知鬼不觉的加点人参在里面,没人会发觉。 只要用上人参,就是要死的人,也能多活半日,何况只是这风寒。 可这般用药他之所以不敢写上方子,也是因为此法弊大于利。 郡主不过十八,这么年轻就用这等虎狼之方,难免是要伤及根本的。 所谓医者父母心,可谁来可怜他这个老头子呢! 郡主不肯听他劝告忌口,镇南王不愿听他直言,多休息几日,落得今日这般下场,难道能怪到他头上? 他还有一家老小呢。 不能怪他心狠,他不过是想保命而已。 第七十九章 留下买路财(一) 已经是在南州地界,天子脚下,理应风调雨顺的。 只是顾解舞却是夜间频频惊醒,睡梦中见刀光闪烁。 自己身边想来应该是无大事,只是一味担心秦王有不测。 他身为皇子,又曾掌握重兵,突然放权回到京中,只怕又是一场风雨。哪里会有人对战功显赫的他放心呢?也不知多少等着抓他的错处。 他性子又是急躁的,在凉州天高皇帝远,没人管得了他。 说是被发配在边疆,实际上他就差没揭竿而起了,就连镇南王平日也仰他鼻息过活。 但这京城里又是满地的勋贵,若是谁惹他不高兴了,他有恰好没心思忍让,那可是要出大乱子的。 跟着就叫了春梅进来。 亲手写了一封信,让她先行进京。 春梅将火漆封好的信件贴身放着,认真听顾解舞的嘱咐。 “你就告诉王爷,不准惹事,若是别人盯上他了,就要他谦让些,总是好的。 才回京中,看他不顺眼的人多了去了,千万别被人抓着小辫子。 皇上那么多儿子,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 可我只有他一个。” 说道伤心处,暗自哭了起来。 春梅也不敢劝,她是要立马走的,得把话问清楚了。 荣华明白顾解舞的意思,拉着她的手帮着说:“这信上没什么要紧的话儿,刚才主子说的你可得一字不漏的记清楚了。” 这到京城的来往信件,可没谁敢写什么违逆之言,比如刚才顾解舞那几句大实话,白纸黑字的写着被人看了就怕是要出事的。 可不带个信掩人耳目,只怕镇南王疑心。 京里的人也会疑心。 镇南王得知顾解舞派春梅传信,分了一队十人士兵护送,让她先行走了。 如今顾解语病着,行程又是要慢些的。 他都沉不住气了。 也顾不上顾解语的身子经不经得住,又见她次日精神头不错,就是对于长兄猝死之事伤心,久不能自制。 跟着上下就收拾行装开拔又朝通州进发。 顾解舞坐在马车里,听着木莲回禀,说是小药库里的人参用量不大对。 随行带着的小药库是她们置办的,专门用了一辆马车拉。 可没人会在送嫁的嫁妆里备上药材这一项。 镇南王怕顾解语又耍性子不愿意吃药,便瞒下了这头。 在宿州时还能再外面拿药,可这一路上用的药,都是从小药库里边取的。 里边的药是木莲亲自经手的,用了多少门儿清。 木莲是看了那大夫开的方子的,却不大信,她自己的脉案一向都是做两份的。 最好的办法就是看药材。 小药库虽小,却也有百十种药材,检查起来也有些吃力,为难的是她在药材马车上待久了,其他人难免会多想。 她从医道,自然是有几分属于自己职业的灵敏,随便挑了几样药材看。 发现一路上均为用人参,却是少了些。 木莲光洁的鹅蛋脸上划过一抹冷嘲:“果真是老油子。” 她将自己的发现告诉了顾解舞。 马车一路颠簸,一坐一整天,她在车上整日都是昏昏沉沉的。 听完木莲的话,睁开眼睛,难掩笑意:“这才不枉我的一片心意。” 做了那么多,只死了顾深一个,也未免太轻松了。 只是遗憾不能看见薛氏痛不欲生的模样,真是可惜。 亦不知道,当年拿着绣花针扎进她手心的顾解语,有没有想过今日的报应。 过去她的痛,今日都会加倍的奉还给她。 顾解舞翻开手心细细摩挲,当年那些伤痕已经不见了,这时她的手掌光滑细腻,一点都看不出来过去的痕迹。 木莲回禀完毕,就下了马车,回到自己的马车上去了。 顾解舞还沉浸在回忆中,只听见外面一阵骚乱声音,有人大喊:“是响马!” 这路是官道,只是因为四周都是荒山野岭,道路狭隘,只容得一辆马车通过,镇南王府的府卫竟是被堵在了后边,进退不得。 镇南王原想快速穿过,谁料想这些匪类早就恭候多时了。 等到镇南王的马车进了最窄的地方,才从四处山林里冒出来,这时候还源源不断的从山那边往这边来。 为首的一人面目可憎,骑着高头大马,手上拿着偃月刀,寒光熠熠。 提马上前叫嚣,说出那句老掉牙的台词:“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过此路,留下买路财。 再下只求财,王爷赏点儿如何?” 这话抄袭了隋唐演义里边儿混世魔王程咬金的话。 后半句分明知晓这队官军人马是谁,却还敢来挑衅,想必是有备而来。 镇南王没想到回京的路上还有人敢来和他叫板,穿着缓带轻裘没着戎装。 彼时从马车里出来,和来人打了个照面。 道:“知道本王的名号还敢来打秋风,初生雏犊不怕虎啊!” 提着偃月刀那人一身短打,臂上的袖子全破了,褴褛的掉着,大冬天的他只穿着一件单衣,也不见他冷。 再细看,五官还算端正,就是瞎了一只眼睛,戴着眼罩,头发也不知道多少年没洗了,粘成一绺绺的,披在肩头,看起来有些骇人。 顾解舞在后方听不清楚,外边有人来传话,只说前面遇到土匪了,让小姐们都好生呆在马车里,别打帘子张望。 听官兵的口气,对那些人很是看不上。 毕竟都是边关打仗出生的士兵,身上的盔甲都是见过红的,眼下地理虽是极为不利,可众人也丝毫没有慌乱,只是前后策马吩咐士兵们守护马车辎重,不许擅自离队。 顾解语本就病着,还伤心着呢,这会儿又听说遇到了土匪,在马车里吓得瑟瑟发抖,看那神色,就是再吃下两斤人参也治不了她的病。 这人,最怕就是自己吓自己。 顾解舞就坦然多了,荣华在一旁虽是害怕,但见主子这幅神情,也不敢太过表露自己的恐惧。 想想好歹有上千的人马,应该无事吧! 顾解舞万万没想到,那梦竟是应在了自己身上,想来,那打头阵的响马定时不凡,否则怎么会无端端的跑进她的梦里。 第八十章 留下买路财(二) PS:还有两天就过年了,作者菌已经累成狗,完全依靠存稿君生存。 少顷,外面传出了打斗声。 形势越演越烈,连顾解舞的马车周围都受到波及,马儿似乎受到惊吓,自己跑了起来。 顾解舞不得已离开车内去拉马车的缰绳,没想到迎面一道刀光袭来。 和梦中无异。 顾解舞心里一惊,已经顾不得有许多人在场,更顾忌不了马车里还有荣华在场。 丹田运气,一只手拉住马车缰绳,另一手手心朝上,一阵刚劲内力从掌心发出,准备打向白色刀刃。 同时,镇南王从侧面过来,一道鞭子从半空将直指马车的刀身拉住,甩到一边。 无形的掌风消散于无形。 还未来得及收回手掌,就迎面对上了镇南王探究的目光,她能一手拉住缰绳制伏受惊狂奔的烈马,本就疑惑。 她的手势出卖了她。 镇南王心中了然,她竟是会武功。 只片刻的功夫便对她说:“去看看你姐姐。” 顾解舞只好带着荣华下了马车,朝前面另一辆马车前去。 偃月刀的主人被顾解舞身影迷惑,一瞬的失神就让镇南王占了上风,两人当即又在此处打成一团。 长鞭对大刀很是吃亏,从地上捡了一把死去士兵的雁翎刀,和对方厮杀起来。 到底是久经沙场的老将,哪里会让这等毛头小子吃了好处。 刀刀致命,明知这些土匪来的蹊跷,此时此刻气头上,恨不得将这人碎尸万段,竟敢找他的麻烦。 顾解舞的马车和顾解语的马车只相隔几步路。 马车失控之下已经越过了顾解语的马车去,这时候她是倒着跑。 场面虽乱,可大队人马还是整齐的,只是刚才山上一阵箭矢,伤了许多士兵。 她拉开顾解语马车的帘子,之间顾解语又晕厥了过去,伺候的丫鬟见帘子一开就吓得哇哇大叫。 顾解舞听得耳朵疼,呵斥道:“叫什么叫,没用的废物。” 搭着荣华的手上了马车,推开那婢女,死死的掐在顾解语的人中上,都快掐出血了。 顾解语悠悠醒转,一睁眼就瞧见顾解舞那似笑非笑的脸,往日她对不住顾解舞,自然对她多了几分芥蒂,此时又身在她的怀中,只觉得浑身都不自在。 往外面靠了一些,让婢女身上靠。 婢女是自来伺候顾解语的,知晓这对姐妹的龌龊,贴心的朝着顾解语过来,扶住了她。 任是谁来,都一定会弄个大红脸。 巴心巴肺的伺候她,将她救治醒了,她却一脸不领情的模样,好似救她的人要害她一半。 荣华脸上带着不屑。 她家主子金贵得很,除了王爷还没谁有这份待遇,能让她伺候一回的,这女子竟是不领情。 此时此刻,荣华自动屏蔽了她家主子对这位可是没安好心这一茬。 至于顾解语,自知理亏,可实在是对顾解舞亲近不起来。 她要么就是冷着一张绝色倾城的脸冷冷的看人,要么就是笑起来让人看了寒气陡升,实在是不是个容易亲近的主儿。 更遑论这时候的身份已经是上下悬殊了。 就算是顾解舞入了秦王府做侧妃,也比她这个将来的魏国公世子夫人,郡主来的更尊贵些。 秦王待她如何,她是知晓的。 萧侧妃家族如此显赫,也要避其锋芒。 如今她也是生不起报复之心来。 顾解语本不是大奸大恶之人,对于顾解舞,当年不过是因为年幼,加上王妃对司马氏如同眼中钉肉中刺,耳濡目染之下难免对顾解舞母子产生歧见。 虽然一不小心几乎害死她,可现在她的长兄逝去,府中又有印氏新晋侧妃,她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躲在母亲和哥哥背撒娇的小女孩了。 也不能再躲。 母亲已经失去了长兄,以后就只能依靠她们三姐妹了。 她为嫡为长。 她有她要背负的责任。 自然不会,再与顾解舞为敌。 可也不敢忘记母亲的嘱咐,对她千万不可以掉以轻心。 能够在秦王府中独占鳌头,又哪里会是个简单的。 如果能和平的与她相处到都相继出嫁,那自然最好。 所以,才有了这一路许多尴尬。 顾解舞一点都不觉得屈辱,笑意盈盈的说:“郡主醒了就好。父王差我来瞧瞧您。” 话说一半不忘指桑骂槐:“只是郡主的丫鬟实在是没用,见你晕厥了只知道大喊大叫,一点主意都没有。 这样的奴才,拿来有何用,不如现在丢出去赏给山贼。” 婢女脸色都吓白了,可也不敢顶嘴。 顾解语艰难的一笑,她身边的大丫鬟绿珠被父王给打死了,她去哪儿再找一个绿珠来。今日的情形,就是她也是觉得惊心动魄,其他丫鬟也具是在王府长大,哪里见过这等阵势,吓得没了主意也不能怪她们。 她倒是觉得顾解舞态度很是可疑,哪里像个闺秀的模样,身处这样的环境中,她的面上眼里竟是一丝恐惧都看不见。 “妹妹倒是胆子大,这外面刀剑声不断,也不知道情况如何了!” 现在下马车离开也不合适,找了个地方坐下说:“你当镇南王府的府卫和凉州的军士们是吃素的吗? 区区匪寇,乌合之众,也想和我大周的军队一战,简直自不量力。 不过是借地利想要讨些好处罢了,父王戍边多年,我顾氏又是武将名门,让那些山贼得了好处那才是丢人。” 言下之意是说她这个将门王女竟然吓晕了过去,丢人。 她就是看不惯她惺惺作态的那样子,当年骑在她的身上喊打喊杀的,那歹毒的模样,可一点不像个会怕的人。 顾解语在她面前自然是自愧不如的。 讪讪的不说话,听外边的动静。 其实外边有士兵护卫,除了刚才因为事出突然被山贼们偷袭了一把后,现在已经能够平衡战局了。 护卫队也下了马,拉出弓箭反射,山贼不过几百人,如何是朝廷正规军的对手。 士兵们一个个杀红了眼,躲了一阵,山贼们的箭用光了,局势就得到了控制。 现在山贼们只能从山上扔石头下来。 好在车马都重,山石只能形成阻碍,倒是没伤及人。 第八十一章 夜深人未近 PS:过年倒计时,又兴奋又觉得可怕,时间都被过年碾压了。 镇南王让士兵们死守,这地方地势险峻,石头坚硬,那些山石都是他们从别的地方搬来的,看他们用完了,又该如何。 只是镇南王还依旧和为首的匪盗打斗,没空顾及女眷车马这边。 见顾解舞上车后没再下来,就知道该是无事,之后又有士兵见那马车团团护卫起来,他更是放心了。 放开手脚,和那匪盗厮杀起来。 不多时,匪盗变流寇,四处逃散了。 虽有折损,但对于镇南王这等常年打仗的人来说,这点伤亡可以忽略不计。 遂紧跟着收拾新装,又匆忙上路了。 半路上见探路的先锋几人,死在了山路上的乱石岗中,个个都是身中数刀,看起来生前经历过一番死战。 虽是赶走了土匪,可镇南王心里这时候才缓过劲儿来。 这天子脚下,竟然是这等情形,明知他们是镇南王府,知他是镇南王,居然还敢来袭击,这事处处都透着古怪,所以他才未追杀余下的匪寇。 前年在凉州对外用兵,的确在各州府征调了不少士兵,当初主和的大臣的确担心过会因地方上的军备不够,导致地方流寇丛生,所以如何都不愿给钱粮以资军用。 可后来夷狄柔然两部的确做的太过火,这才不得不战。 只是这征调军士竟然导致各州府衙如此结果,只怕不多久,御史台就要将矛头对准已经卸去兵权的秦王殿下,和他这个战功彪炳的镇南王。 他不是怕被奏,入朝为官的没被御史台参过,那才丢人,就说明你尸位素餐毫无作为。 只是担心皇上的态度。 如今太子式微,哪里会放过这等扬名立威的机会,只怕会拿秦王当踏脚石。 秦王这些年看着性子收敛了许多,可自从前年和游牧部族一战,同秦王一起上战场,这才了解了他更多。 这位可不是那种能打落牙齿活血吞的人,和他打交道就是别惹毛了他,惹急了就一六亲不认的主儿,就跟发疯的獒犬似的。 游牧部族问题困扰大周多年,连太祖高祖都没能一举歼灭,只能防守,可秦王应是凭着一股子狠劲儿,把他们杀的无力回击。 就明白了。 太子还是秦王? 这还真是难选。 镇南王疲惫的闭上眼睛,再细细思考今日那匪盗头子的武功路数,看着不像是大周的功夫,只可惜他的头发和眼罩遮住了他的脸,没看清楚。 只是看他的骨骼身量,如此魁梧强壮,很有写燕国人的气质…… 阔别京都多年的镇南王再度回京,便是觉得这朝堂上的烽烟,比边关的狼烟骇人多了。 也不知他的一双女儿嫁做人妇后,是否能习惯这满城烽火的日子。 顾解舞他倒不是十分担心,秦王独对她与众不同,情深意重,就算有了正妃,日子也应该不会很艰难。 反而是顾解语,长在边关将门,却养得比京中闺秀还要荏弱几分,殊不知,这京都中的闺女,只是看起来斯文秀气,哪个都是一肚子的坏水。 时势所迫而已。 这位戎马一生的老将,终于在这送女出嫁的最后时刻,产生了几分寻常人家父亲的慈爱之心。 车马渐行,顾解舞的马车里十分拥挤。 云娘子和木莲姐妹两个到了她的车上,原先他们是和莲花莲叶一个马车的。 只是路上见了探路先锋的尸体,镇南王让人腾出一辆马车来装他们的尸体。 虽不是战死沙场,却也是尽忠职守了,哪里有让他们暴尸荒野的道理。 问询了一番后,只有顾解舞的下人里还能腾出地方。 云姐儿惯会做人,带着木莲和木棉就下车了,让莲花莲叶去菀青和菀红的车驾挤一挤。 顾解舞对这种事情并不介意,反倒觉得人多,听她们说话儿你一句我一句的,时间倒是能过得快些。 因为路上耽搁了许久,入夜三更,众人才进入南州境内的驿馆。 镇南王路上遇袭的事情已经传进了南州。 南州的知府一直在城门口等着请罪,接到了镇南王他们又一路跟着进了驿馆,洗干净了脖子等着迎接镇南王的三丈怒火。 镇南王岂是那种眼皮子浅的人,这会儿发作地方官,那是真的把自己当盘菜,传回圣上耳朵里,就可能是鱼肉乡民作威作福了。 和南州知府说明,这事儿和他没关系,真的没关系,就让柳复生送客了。 只是用膳更衣后又是披上了战袍挂上了腰刀,把驿站里外巡视了一番。 今夜他是没法睡了,心里面装着多少事情。 他的长子没了,他不是不伤心,只是没有时间伤心。 等进京后,他就要跟着为顾承请封世子。 历来三藩请封世子这事上总是诸多艰难,藩王不是亲王。 亲王的嫡长子一生下来就是世子,也不管能不能活着长大,总之世子死了再挨着顺序重新封就是。 为了皇室安定,皇家的亲王世子,是聪明机敏还是平庸无奇,出身注定一切。 而藩王们不同。 皇帝对诸藩王的世子考核极为严厉,要能文能武,才能管理好三大藩王手下的的几十万大军。 又要忠心赤诚,绝对不能对皇室有异心。 但凡有一丝反骨的人,都不会被皇帝所重视。 总的来说,皇帝是要你能干又听话,所以册封世子这事,分外困难。 皇帝的心里总是恨不得等藩王死了直接找一个乖巧听话的封王,顺便大加封赏以维持藩王的忠心。 至于这被请封的世子人品到底如何,就完全是看皇帝的心情了。 入了四更,顾解舞依旧迟迟未睡。 白天看见的那刀光还困扰着她,这梦应在自己身上,还是第一次。 她总觉得惶惶不安。 果然,驿馆外边儿一道黑影急匆匆的在屋顶上飞纵,他的脚踩在瓦片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微不可闻。 镇南王亦是没有发觉。 此人轻功非凡,也是对自己有信心才会再探镇南王的车队。 驿馆外边扎起了许多白色的军帐,军队和府卫除了当值的,都在那里休息。 所以这驿馆里很是清静。 来人躲过巡逻的府卫,直接朝着顾解舞的窗户去了。 第八十二章 淡月云来去 PS:大家过年好,年夜饭多吃点哈,正月里看着大鱼大肉都想吐,趁这会儿多吃点。借着月光,能看清楚,这人竟是白日那为首的土匪头子。 抄袭混世魔王台词的那位。 只是依旧头发凌乱,脸上倒是少了脏污和那眼罩,分明是个双眼健全的人。 他早就打听好了顾解舞的住处,这时分门一定是下了门栓的,只好从窗户哪里进去。 白日里他失手将刀对准了她的马车,见她从撩起帘子看过来,只觉得这姑娘长的可真可人,就是不知道许了人家没有。 这个问题他立刻就自己回答了自己,镇南王这一次嫁两个女儿,可不就是来送嫁的吗? 待打听了自己看见的那位是要给人去做妾的,倒是觉得自己可以一试,他自觉不比那秦王差,还可以娶她做正妻,相信她若是有骨气,会选她的。 大周不是有句什么话叫做宁做穷人妻不做贵人妾,他自觉可是比穷人还是要富一点的。 手刚搭窗户上拉开,就见里面一道白影,凌厉的掌风袭来。 对着他的脑袋,可是要人命的节奏。 他低喝一声:“什么人?” 他今夜来的隐秘,就是身边的人也不知道,怎么会有人提前在这儿埋伏着等她。 得了,遇到了高手。 知道他来等着她进笼子呢! 顾解舞怕吵醒守夜的云姐儿,飞身出窗户去,和黑衣人在一路过招到了走廊上,也不说一句话。 就怕招来护卫。 手上也是更加狠辣,想要立刻解决了此人,把他仍的远远地。 至于他的目的。 夜窥女人家的闺房,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可惜了这不是什么好东西的东西一身好武功。 两人在院子里对招拆招,约莫已经有半柱香时间。 驿馆的巡逻队是镇南王今晚新家的,每处一刻半钟就有人巡视,丝毫不差。 顾解舞耳朵灵敏,也不管打得正起劲的黑衣人,听见脚步声,飞身上了房顶。 黑衣人后知后觉,才发现她是在多护卫。 也跟着上了屋顶。 脚下的瓦片易碎,顾解舞可没打算在房顶上解决他。 他这才借月华看清楚,这一个穿着单衣,一头秀发散开的女子,就是白日他一见倾心的人。 美得他。 当即走到了她对面,诉说衷肠。 顾解舞见他过来,做好躲闪姿势。 然后接下来的话…… 有哪个神经病会半夜敲人家窗户问你要不要跟我私奔啊! 更何况这人还是个土匪? 放着好好的亲王侧妃不做,去做压寨夫人? 那男子见她一脸恼羞成怒的样子,觉得挺开心的。 只是没想到,这样一个女子,竟是武功非凡,和传闻里一点都不一样,只有一点一样,就是长得祸国殃民。 这样一来,想要娶她的打算算是泡汤了,可惜可惜。 他也是觉得好生无奈。 顾解舞就没被男人这么轻浮的对待过,秦王不算。 一怒之下一脚踢了过去,将他踢下了房顶。 下面巡逻的队伍已经离开了。 那人也轻功本就好,这会儿才见真招。 只见他接着墙壁一跃,完好无损的轻声落在地上。 似是有些遗憾的和她挥手,才离开。 顾解舞无语,这世上的人真是奇怪的特别多。 自始至终,顾解舞都没说一句话。 这时候她忍不住想,难道他以为自己是哑巴,所以就走了? 实则不然。 男子打的算盘就是约她私奔,若是她不愿意,就先私奔了再慢慢让她愿意。 可现在她不愿和他私奔,问题是他也不能让她和他先私奔,只好先走为上。 来日方长嘛! 回房时,见云姐儿还在外间榻上睡得深沉,她才缩会床上睡觉。 次日清晨,云姐儿替顾解舞穿鞋,见鞋底有些脏污,对着荣华说道:“换一双吧!昨儿不过在那谷里走了几步路,竟是这般脏了。” 荣华拿着鞋子看了看,明明昨天没有那么脏的。 想了想,许是自己记错了。 顾解舞在一旁梳头,瞧了瞧荣华,见她收拾了鞋子拿出另一双干净的给她穿,这才放心。 心想,下次还得备上一双鞋子吗? 不知怎的,她觉得那人还回来。 可惜秦王不在,若是他在让他去打发好了。 只是,他在也不能告诉他吧! 不然怎么解释自己会武功这一点? 虽然那其实不是武功。 顾解舞开始纠结,她真的不想对他撒谎,可是这情况,注定就是她不得不撒谎。 因昨日闹了一番,顾解语的身子又不大好了,大夫还在替士兵们疗伤,所以早上镇南王又给各处传了话儿,明日再行上路。 这会儿她要穿戴出门,是因为镇南王传她过去。 她心里原是极为忐忑的,昨日那掌风,他该是看见了。 暗自想好了一套说辞,安下心来。 荣华和云姐儿在替她准备衣物。 这南州的天气虽比凉州暖和些,可到底要入正月了,风一吹,还是冷骨头的。 屋子里准备好了熏笼,衣服放在外边儿,炭火盆里放置上一些沉香屑,衣服烤出来又香又暖和。 因沉香的燃烧,屋子里透着一股子暖香气。 远远的站在门外,就知道这屋子里住的是一位金贵的主儿了。 驿馆的下人们抬着暖轿在外边儿等着,眼珠子只盯着自己的鞋面看,不敢有丝毫越矩。 轿子里边放着一个火盆,等顾解舞临出门了,云姐儿才吩咐莲叶把火盆收起来。 水红色的披风上镶着白狐毛领子,披风面上用同色的丝线绣着暗纹,素雅华丽。 顾解舞在荣华的搀扶下才悠悠出门,云姐儿手里捧着一个金丝珐琅的小手炉,精巧可爱得紧。 本是天仙的姿色,这会儿活脱脱就是观音座下的玉女从敦煌石窟的画像上走了出来。 好在这院子里没有外男,轿夫们又都是低着头的,若是不然,她的美色传扬出去,就是镇南王卖女求荣了。 这般的好颜色,谁都愿意娶为正妻。 顾解舞脚下如生风的坐进了轿子里,只因为暗处一道视线让她极为不舒服。 没想到在镇南王如此手段下,他还能乔装进入驿馆,在暗处窥探她。 真真是烦人。 若不是镇南王非要见她,她是连门都懒怠走出一步的。 第八十三章 梁上有君子 PS:大年初一好,今天星爷的美人鱼上映,向星爷表白,星爷我爱你! 这时候她心里憋着一股气,一通都算到了镇南王的头上。 这会儿还来盘问她,果然是渣爹。 那暗处的老鼠,就等她另寻时机再打发了。 轿帘子落下的那一瞬,顾解舞的眼神带了杀气。 躲在角落里的男人好生心碎,独自念叨:“都说最毒妇人心,古人诚不欺我。” 说罢,抄路跟了上去。 他很好奇顾氏父女会说些什么呢! 但凡是百年名门,多少都有点见不得人的秘辛,他想想都觉得好兴奋。 一路向南面去,风寒知白昼,笑靥花迎春。 才是冬末,一些早春的花儿竟是冒着冬风抽出了嫩芽儿。 空气里带着丝丝万物生长的气息。 顾解舞贪恋的嗅着从轿帘子缝隙里冒进来的气息。 果然,里面掺杂着一股子人味儿。 属于昨夜那人的,不像昨晚,只听见了声音,却没嗅到他的味道。 一是因为她周围的侍女们本身就带着胭脂水粉的香气,加上自己衣裳上的味道搅合,她想要在静置的地方找寻别人,那是千难万难,她又不是狗。 这白日嘛,风动得快,人来去得多,自然是气息繁杂,在其中搜寻出昨夜那人,也就不是什么难事的。 气息中带着一股子与众不同的味道,若是平常小妖嗅了,那是得有多远躲多远。 别看他吊儿郎当说话三五不着调,可这浑身的气可是大有来头。 天罡术数,紫微星为帝星。 此人却是周身萦绕紫气,紫气乃是帝星所有。 天地间第一个拥有紫气的人据传说说人娲皇,娲皇为天下人之母,自然能镇得住这贵气。 天地间第一个拥有紫气的女人是武则天,后来她成了人皇中的第一位女皇。 至于后面这位,他的紫气,非龙子气非帝王气。 那么,只剩下最后一种可能。 有人强行将紫气引到他身上,为他造命。 人的命生来就是就是注定的,他无帝王之相,这般倒行逆施,遭报应那是早晚的事。 而且这造命之术本就是伤天害理的事情,遂使用者会子孙后代凋敝凄苦。 所以人世间才有无数的短命皇朝出现,那些人无一不是用了旁门左道的法子想要当皇帝。 还有者,朝代更替,往往都是因为朝政**帝王无子这两件事情之后。 无后,便是帝王家作孽太多遭的报应。 然则这等有高人相助,能造命数之人,一旦飞黄腾达,便不可一世。 昔日楚霸王项羽,便是。 虽不得君临天下,可也生前也算是威震九州。 只是顾解舞还是忍不住啐了一口:“邪魔歪道!”这等遭天谴的手段她是极其看不上的,与其说是看不上,不如说是害怕天谴。 三界六道,因果轮回。 就是天界天帝,也逃不出这因果。 这些个凡人为了一世荣华富贵,竟是将后代子孙和自己后世几辈子的气运都搭了进去,简直就是愚蠢。 可惜世上的凡人大多都自以为是,只会被眼前锦绣蒙蔽,哪里看得到后面的无间地狱。 她是极其不屑与这等人为伍的,不能杀之,也要避而远之。 不多时,到了镇南王下榻的院落。 这驿馆是一套四进的院子,是早就给镇南王府一行人腾了出来的,至于其他落脚驿馆的官员极其家眷,都被安置在了驿馆的小别院。 说是别院,就是驿馆后边新建的一所院子,一家人能分到一间屋子就不错了,至于下人们还有好多就在屋檐下过夜的。 因此不少人心生怨言。 可又能如何。 不说镇南王是藩王,就是顾家两位小姐,一位是将来的亲王侧妃,一位现在就是内命妇,堂堂郡主,是将来的国公夫人,难道还能让她们和那些低等官员们住在一地不成。 若是相安无事,那就皆大欢喜。 就怕哪个不长眼的,冲撞了两位王府千金,就是反倒中宫皇后的条案上,那也是没道理的。 都是入仕为官者,这些自然懂得,因此也就咬咬牙,熬过这冬夜去了。 驿馆里顾氏一族将院落瓜分了。 除了自留一间主屋住宿外,其余的房间都分派给了军士住,顾解语的院子住了许多军士的家眷。 只有顾解舞的院落,只单单住了她一个,房间也都是空着。 可无论是驿馆驿丞,还是镇南王,都没想过给她的院子里塞人。 这就是身份,这就是地位的区别。 今日入镇南王的院子,周围的人具是已经退避了。 因此静悄悄的,镇南王坐在正屋的案首,下面一位眼生的将军在回禀昨日那队匪盗的情况。 顾解舞竖着耳朵听了一些,只觉得这些人的确有两把刷子。 只是和她无关,也就不放在欣赏了。 等那将军回完话,柳复生才进去回禀她来了。 顾解舞入了屋子,蹲身行了礼:“女儿给父王请安。” 这一次,是她和镇南王相见以来,最正式的一次了。 镇南王眉头略松开,对她如此很是满意,但想要说的话可是一点没变:“昨日被贼人袭击,你却是看起来镇定自若,更有甚者,你看起来还会会些武功?” 梁上君子忍不住咧嘴:老匹夫老眼昏花,哪里是会些,明明是高手好伐! 桌子上的茶冒着热气,她端在手中驱寒,这等直接拿开水冲泡的劣质茶叶,她看看就是了。 不疾不徐的搬出了早就想好的答案:“小时候跟一个武婢学的,可惜学艺不精,也就那样,后来又学了些。” 至于在哪里学的,她让镇南王自己想去。 反正他是不会再问的,追问下去,就是三天三夜也说不完的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儿。 再说这大周朝中也曾楚国秦良玉这等骁勇女将,如今巾帼武装虽是没落,但武将家的女儿会点花拳绣腿,也不是什么离经叛道之事。 果然,镇南王一听此言,就噤声了。 说了些寻常的家常话,让她多关心关心她的长姐,让她自己保重身体,小心别着了风寒。 她本就怕和镇南王说话说多错多,闷起头来一点说是,气氛算不上多好。 话了,顾解舞就回自己院子了。 第八十四章 慈乌复慈乌(一) 因秦王离京多年,在京中并未有宅邸,皇帝就将皇家夏日避暑的骊山行宫赐给了秦王暂住。 至于京中的秦王府,正在加紧的建造中。 也因此,秦王被京中的诸位皇子狠狠的忌妒了一把,就差没去御史台让言官们帮着自己诉说心底的不公了。 大周开国百年,秦王还是唯一一个能够把行宫当成府邸住的王爷。 更重要的是,他还是贵妃之子。 秦王与皇贵妃,如今已经说不清谁是因谁是果了。 骊山行宫以台为名,皇上住章台,皇后住凤台,皇太后住金陵台。 除了这三处,秦王的妾侍们是可以随便选地方的。 秦王本打算住在牡丹台,后白长空进言,说京中是非之地若是他再像原来一般独宠一人,冷落众世家女以及萧侧妃,恐引来多方揣测,还是要以大局为重。 他心想解舞本也不在,就听从了白长空的意见。 在众侍妾的住所往来,只将牡丹台作为接见官僚宾客所用。 作为秦王身份最高的侧妃萧婉婉,要了骊山行宫南面的云梦台居住。 此处原是夏日时宸妃所住。 至于其他孺人们,便自动的三五人合在一起,住进一个住所,自谦身份,以表示对皇上及其后妃的恭敬。 许朝云同金蝶玉、王思宁和曾媛几人,便是一起住在了莲花台。 还将主殿留了起来,不用想,也知道地方是留给谁的。 莲花台,顾名思义,自然是有莲花的。 在住所后边有一池水,里面种植的莲花比起宫中太液池的,也不遑多让。 只是在寒冬里,湖水结了冰,比其他地方更冷了几分,萧婉婉所以没选哪里。 秦王得知她们选好的住处后,心里面不满有几分,满意也有几分。 白长空彼时也在场,闻言也不说话了。 扶不起的阿斗,他没必要往上贴。 回京的第一晚,秦王宿在了萧侧妃处,却是盖着被子纯睡觉。 如今萧婉婉是心慌了起来。 算起来,这是她和秦王成亲后的第三次私下见面。 第一次是新婚夜。 第二次是离开凉州前,向她这个侧妃说明一些琐碎事宜,回京后和满朝勋贵们礼尚往来的事是要麻烦她的,等正妃进府后她就能歇了。 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当时是何种心情,一旦有了正妃,她这侧妃便是也可有可无的了。 第三次就是今晚。 两人相敬如宾,如此这般,什么时候才能怀上孩子。 太子妃当年是个什么情形,她这个娘家妹妹是知道的。 因为太子妃无子,整个海昏侯府都是惶惶不可终日的,生怕哪天就传来了太子妃被废的噩耗。 她是有私心的,她想抢先正妃一步。 正妃一旦入府,顾解舞跟着就会以第二侧妃的尊荣再入秦王府,前狼后虎,她若再不设法巩固根基,将来就只能在秦王府中,枯坐而死。 她这般如花似玉,清楚年少,哪里甘心。 秦王与萧婉婉两人虽是睡在同一张床上,盖着同一条棉被,却像是放在一起的两根筷子。 她的手从大红色的百子千孙被子下朝着秦王挨近,刚碰触到秦王。 就听他闭着眼说:“明日本王还要进宫向圣上谢恩,歇息吧!” 黑暗中,萧婉婉的脸涨得通红,嗯了一声不说话了。 秦王习武,自然听得出她的呼吸紊乱了,听起来像是隐忍着什么。 他心里更是不悦,她的本分就是伺候他,不能让他舒心,还敢对他有所怨怼。 真是太过自以为是了。 次日就去了莲花台,再也未入过云梦台。 在莲花台也只是点了金蝶玉的伺候,外面却说是莲花台的四个轮着伺候的。 因为莲花台的下人们嘴巴都严实,倒也无人怀疑。 不多时京中就盛传秦王不喜萧侧妃,不愿和太子一脉相苟,不多时,荣亲王的礼就送到了牡丹台。 跟着就是顺王和忠王两个的礼,太子那边倒是平静,除了他回京当日按规矩赐下的东西外,没再送东西过来。 太子妃倒是选了好几个可心的美人儿,只是太子拦着,就一直没送到骊山行宫。 皇长孙也绷不住了,几次想要离开东宫来行宫看完自己这位王叔,却被皇上三番五次留下了。 他本该是启程前往凉州接受边疆兵权的,可却因为婚事耽搁了。 他的世子嫔人选已经定下,可她偏生这时候病了,原定的是明年二月的好日子,可这会儿却是不得不延后了。 因此耽搁了不少事,他对自己未见一面的妻子,也多了几分不喜。 原盼望她能帮衬他几分,结果之后拖他的后腿。 也不能怪他这时候着急了。 接掌兵权是好事,也是大事。 他连京城都没出过,见得最多的也就是御林军和东宫守卫。 这时候是对自己这位十四便远赴边关,立下赫赫战功的王叔产生了一丝崇拜。 至于被人捧上了风口浪尖的秦王,此时正在莲花台中惬意逍遥。 前些日子入宫,见了皇上一面,向皇太后皇后请了安,最后才得空去了皇贵妃的景仁宫。 听宫人们说,皇贵妃半夜就起来梳妆打扮,吩咐小厨房做他小时候喜欢吃的点心。 秦王身穿一身金色的亲王蟒袍,头戴紫金冠,威风凛凛的走进了东六宫第一位的景仁宫。 见那鎏金的大门打开,他心里面突然涌起一阵不似平时的情感,这样的感觉以前也有过,将夷狄杀出天山以外的时候,他的心里也曾经也涌起这种想要将天下都握在手中的情怀。 只以刹那,他闭上眼睛再睁开,又是一片平静。 皇上身体康健,看起来只有四十左右,太子在那储君位子上坐了快三十年了,皇长孙也快成年,荣亲王和顺王也不见得就是安安分分的人。 怎么算,都轮不到他头上。 云头锦履跨过门槛,当年,他也是穿着内务府的秦王吉服吉鞋从宫里走出去的。 一走就是十年,母亲她…… 母子相见,竟是不约而同的红了眼睛。 分离时不过是宫中妇人和年少皇子,短短十年。 一个已经长大成人,一个早已乌发含霜。 第八十五章 慈乌复慈乌(二) 在皇帝那边耽搁了半日,又在慈宁宫和坤宁宫耽搁了许久,到了景仁宫已经日暮。 他小坐了一会儿,吃了些儿时偏爱的点心,和母亲说了一些话就离开了。 中间,皇贵妃屏退了众人,悄悄问他交兵权的事儿。 秦王素来心思缜密,只说:“后宫不得干政,母妃贵为皇贵妃,位比副后,更应该以身作则。” 皇贵妃在宫中多年,哪里不会明白这个,只是她自受封以来,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原是盼着儿子回来,可如今儿子回来了,她却是更担心了。 一个没有权利的皇子,就像是一个被夺走了刀剑的阶下囚,任人宰割。 “虽说你父皇对你恩宠有加,可到底没给你实权,太子和荣亲王这些年斗得火热,你这时候回京来,不是什么好事。” 秦王不置可否:“儿臣不交出兵权,就能呆在边关无虞?母妃您在深宫,对朝政之事不甚了解,就别多想了。” 皇贵妃默,有些儿大不由娘的无奈。 到底是亲娘,秦王又说:“太子是国之储君,关乎宗庙社稷,荣亲王不过是父皇和宸妃的爱子,我相信父皇能分清楚国事和家事。” 荣亲王的母亲母亲是皇室宗亲,又和皇上相识于幼时,青梅竹马情分自然不同。 皇贵妃很受用,紧跟着说出自己的担心,提醒儿子别被人当了刀子使:“是不一样,可是眼下你如今最受你父皇宠爱,太子和荣亲王不得恨死你。” 秦王无奈一笑:“君上要臣下做一块磨刀石,磨练储君,臣下自当竭力为之。” 皇贵妃大骇,这皇上的心思竟是这般。 天边泛着黄,把灰色的天空映的稍些明亮,他身上的金色吉服在这样的光之下,看起来特别的醒目。 皇贵妃将他送到了景仁宫门口。 他推脱了几次,说哪里有母亲送儿子的道理,让她快止步。 皇贵妃也明白,就是忍不住想多看他几眼。 最后还是秦王说他怕御史台给他安个不孝的名头,皇贵妃这才赶紧的回屋子里去了。 和儿子见了面说了心里话,她也不慌了。 吃完饭就睡下了,进宫三十年,没有哪一天比今晚睡得更香了。 回到莲花台,司寝嬷嬷又进来请示晚上让谁伺候了。 他只在莲花台里的四个人里面想了想,依旧让金蝶玉伺候。 至于和薛穆如同批进府的孺人们,他不大想沾染。 这莲花台中,许朝云昔日曾被他教训过,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秦王对着她是如何也提不起胃口的。 至于王思宁和曾媛,他只能摇摇头。 王思宁棋下的好,曾媛会泡茶。 白日里无事也就在莲花台消磨了。 从旁人看来,她们都是极受宠的。 可是实际情况只有她们自己知道。 金蝶玉如今算是独宠于骊山行宫,晚上伺候他却也是小心翼翼。 秦王如今不大纵情声色,敦伦也是点到即止,看得出来极其克制。 这幅摸样,像极了在为某人守着似的。 金蝶玉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大跳。 却是不敢往下深思,伺候起来越发的小心翼翼,不要触怒了他才好。 王爷虽是因为顾妹妹的关系爱屋及乌,可她盛宠之下也是碍了萧侧妃的大事,只盼顺顺利利等到她回府就好了。 今日,秦王有带着她们几个在莲花台暖阁对弈品茗,消遣时光。 皇上以他即将大婚为由,并未指派差事给他。 他也乐的逍遥。 其实他大婚根本不需要自己操心,按规制,他大婚的用物都是内务府制造,再由皇后和皇贵妃过目。 其他的礼仪章程,只有长史代办,他只需要提前知道就可以了。 他的任务是在成亲当日,和宗亲们好好的喝一顿。 只是皇上要这么说,其他人哪里会违抗他的意思。 这样,秦王就在骊山当起了闲散王爷。 这日,萧婉婉再一次带着点心来看望秦王来了。 李仓将萧婉婉引到内室,其实完全就不需要李仓带路,这里她已经来了许多次,闭着眼睛都能找得着。 走进去,拐过几道弯,入暖阁,她的夫君便在那里,被美人环绕,手执黑子,总是聊有兴味的看着快要满盘皆输,不知如何下子的王孺人,嘴角往往微微带起,这是他最开心的时候。 他不会着急,就看着王孺人窘迫的样子,端起旁边香烟袅袅,温度正好的茶。 众人见萧婉婉进来,具是起身行礼。 萧婉婉又蹲身向秦王行礼。 秦王的嘴角依旧微微的扬起,眼神却不似刚才那般温和,有些冷漠。 萧婉婉心中涌起一股酸涩,将自己亲手做的点心送了上去。 一看这点心的种类,就知道萧侧妃是惯没伺候过人的。 秦王在应新堂住的久了,也养成了冬日不吃冷食的习惯,前几次想着她是侧妃,要脸面,都是收下,便宜了王思宁这个吃货。 今早儿王思宁就朝他抱怨,每天都多吃四五盘点心,穿起衣服来都显得紧了。 秦王看了几眼,发现的确是长胖了。 今日的东西收下,只能拿去喂奴才了,可再怎么都是侧妃亲手做的,太打脸。 许是他一直不说,她就不会改吧! 终于是忍不住说:“这冬日里无论多新鲜的点心,从厨下拿到这儿来,都冷透了。” 萧婉婉这才注意到,旁边的火炉子上,放了一个银盘,里面放着一叠栗子糕,冒着丝丝热气儿。 李仓亲自端了起来,端到了王思宁的面前。 秦王就喜欢看王孺人吃东西,否则也不会把侧妃送来的东西全给了王孺人一个人,瞧瞧,几天就快吃成大胖子了。 秦王见王思宁又拿起一块开吃,揶揄道:“刚才好闹着长胖了要做新衣裳,这会儿又管不住自己的嘴。” 王思宁这些日子来也不大怕秦王了,贫嘴说:“我得多吃些,才好多做些新衣裳。” 秦王哂笑。 萧婉婉面上白了一下,想着这些日子的点心怕都是让王思宁给吃了,心里面那点儿气又上来了,让侍女将点心拿了回来。 告退离开了。 李仓在旁边差点没吓死。 金蝶玉怕他生气,端着茶给他。 秦王轻笑:“以为回了京城,娘家住得近,太子妃撑腰……” 众人都把头低得更低了。 第八十六章 藕丝牵作缕 萧婉婉还没走出殿外,就见一个小黄门抱着一个长条锦盒进来,上面贴着封条。 那是八百里急报。 萧婉婉看了一眼,转身走了。 李仓拿着八百里急报进来回禀。 一听说是镇南王来的急报,秦王只觉得心里面咯噔一下,心想定是出了什么不好的事。 带着火漆的折子被拆开。 看完折子,他满面都是忧心。 金蝶玉试着问了一句:“王爷,是不是妹妹那边有什么事?” 王思宁和曾媛已经多到角落去装鹌鹑。 秦王嗯了一声说:“是,她倒是无事。就是要晚些入京。” 这时候一个小黄门也从外边进来,说是行宫外边儿有个自称是秦王府上的侍女的女子,叫做春梅的,在宫外求见。 虽是带着一队侍卫,也拿着秦王府和镇南王府的腰牌,可行宫不比其他地方,守卫并未放行,只是派人通传。 春梅彼时还不知道镇南王车队的遭遇,但刚刚也看见了急报的军马气势汹汹的进了宫门,而他们则被挡在了外面。 八百里急报是不管人畜死活的差事,一路上无论是商队车马都必须让行,而且春梅惯不会骑马的,到了半路只能换了马车,饶是这样,人还是消瘦了下去。 被行宫的守卫们拦下后,春梅只想到了找金孺人她们,甚至担心侧妃会从中作梗,因此在宫外等得很是焦急。 李仓亲自出了宫门来迎接。 两人一见面也来不及相互问安好。 李仓只是急匆匆的问她是什么时候出发的,什么时候到京的,又是什么时候知道他们在骊山行宫的,在外边多久了云云。 春梅这才将自己数日前就已经离开车队,先行一步前来传信传话的说明。 李仓一听还要传口信,眉目一凛:“镇南王府车队日前遭受匪盗袭击,好在只是损失了些兵马,姑娘无事。 你带着什么口信?”说着,眼珠子朝着四周看了看,提醒她小心周围。 既然传书又传口信,想是不能让人知道的话儿,上了莲花台就得让下人们撤下去。 只是骊山行宫里全都是宫里面的人,他也拿不准那些人会不会听墙角。 春梅心间有了自己的判断说:“只不过是些儿女情长的话,我家小姐担心王爷是否习惯京中饮食,故有此问。” 皇帝将骊山行宫给秦王住,背后的心思,也是耐人寻味。 这宫里内外,哪一个都是对天子忠心耿耿的奴才。 春梅见了秦王,行了三拜大礼,从怀里掏出信件说:“我家小姐让奴婢给秦王殿下送信。” 金蝶玉走上前扶起了她:“瞧可怜见的,一路风尘,手上都没肉了。” 秦王拿起信件看了看,叠好后随手给了李仓。 说完话,金蝶玉就带着春梅回了自己的屋子。 她的地方不大,刚来的时候就让底下人把位置都占齐全了,这宫里的人一个都没留,只是毕竟住在这宫里,难免有这宫里的人走动。 在骊山行宫,这可是第二安全的地方,第一当然是牡丹台了,秦王和属下们议事的时候,可是一个下人都不会留。 至于云梦台那边儿,金蝶玉都不知道怎么形容了,侧妃是个缺心眼,她也很着急上火。 太子妃送了几个嬷嬷宫女太监过来,萧侧妃竟是眉头都不眨一下的全部欣然接受了。 不多时,秦王也进来了。 秦王看着她,的确是瘦了不少:“何事?” 春梅赶紧回话:“主子半夜梦见刀光,心里不大安稳,特意让奴才来请安。” 秦王脑子就想起了她为自己担心的模样,高兴的紧:“她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顿了一下接着问:“就这个!” 春梅看了看四周,弄得金蝶玉都觉得有人偷听了,不自觉的将注意力放在了窗户角下面。 她上前了几步,她是伺候惯秦王的,这般不算冒犯。 凑到他身边低语:“主子还说,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秦王摩挲着拇指上的扳指,他已经许久未拿起弓箭射猎了,长叹一声:“她果然和本心有灵犀,本王知道了。” 春梅低头,等着秦王安排。 她此刻是极想要回到顾解舞身边的,主子遭遇匪盗,一定受到了惊吓,加上那个阳平郡主,也不知她过得如何。 秦王似乎是看穿了她的想法:“你就在这儿主子,等她进京了,我再把你送过去。” 春梅不想这样,想求一求。 金蝶玉这时候补了一句说:“她都到南州了,也就一两日的路程,耽搁些最多不过五日,你这样子也是不好看,好好养两天,免得她见了心疼。” 春梅这才叩头,跟着彩粟下去沐浴更衣了。 金蝶玉这才回到秦王身边,说:“车队遇袭,妹妹平安无事,不知王爷还在烦恼何事?” 秦王瞧她一眼,她近来是越发的乖巧懂事:“本王要先迎娶延平王的女儿,才能再娶她,也不知她会不会吃醋。 宫里近来也不大平,据说皇后因为本王大婚用的瓷器不够精美,发作了协管宫务的宸妃,最后闹到了太后那边儿,太后一发话,让母妃独自一人管理这些事情,可内务府是什么地方,就怕母妃在这一茬上吃亏。 做的不好,两宫会怪罪她对我这个亲儿子不上心,做的好,那就是逾越了,皇太子大婚的时候可没出过这种幺蛾子。” 金蝶玉听着也跟着脑仁疼:“这的确是,娘娘在宫里这般如履薄冰,皇上他……” 话到一般,她就后悔了,她可不是顾解舞,没那个胆子置喙皇家的家世。 秦王被这么一句话惊醒,皇上这是坐山观虎斗。 他的母妃本就是个不爱争的性子,只会被她们扰的不胜其烦,但这到底是他的婚礼,所以她不会不管。 想通了关节,他次日就带着萧婉婉进宫了。 萧婉婉是侧妃,迄今为止还未正式回宫向两宫请安,更别说正经的婆婆皇贵妃了。 还带上了金蝶玉,是要她和皇贵妃说说体己话儿的。 萧婉婉那副无论见到谁都是端着的模样,哪里像个媳妇儿,活脱脱就是本宫规大典。 第八十七章 深宫二十年 皇贵妃自打就不习惯那规矩森严的模样,就喜欢那种轻松的话家常的说话模式,这也许是因为她的出身不高的原因。 宫里随便拉一个女子出来身份都比她高,所以她在外边儿也不得不端着。 最不会的就是那种早上好,您昨晚睡得可好那种问安模式。 否则她也不会再宫里那么多年,一直不得太后欢心了。 宫里边不得宠的妃嫔多了去了,有些扒不上皇上又扒不上皇后的,只好去太后宫里求个安稳。 而皇贵妃的性子就是木讷到这一点都做不到。 因此,金蝶玉这种极善于和别人亲近起来的性子最合适不过,而且皇贵妃也不会介意他带个妾去给她问安。 秦王只觉得母亲到底在上了年纪,也该享受一下有儿媳妇的感觉了。 可惜萧婉婉这等高门贵女做不来,那延平王之女,想来只会有过之而无不及,至于他的小心肝,他只能呵呵了。 要她在婆婆面前装孙子? 她不挠他一脸血檩子,算他有眼无珠。 金蝶玉因为身份太低,不用跟着萧婉婉去慈宁宫和坤宁宫。 遂,一进皇宫,秦王就笔直的朝乾清宫去了,萧婉婉朝着慈宁宫去了。 金蝶玉和李仓一起,后面的小太监抬着一抬礼物,往景仁宫去了。 李仓叩响了景仁宫紧闭的大门,太后没有让人去立规矩的习惯,皇后自然也不会好端端的去立规矩,和太后反着干,遂后宫的规矩有些地方严苛得不像话,有些地方确实松散得不像话。 皇贵妃近日来睡眠一直很好,因此这时候刚起,连头发都还没梳,这会儿正在寝殿里梳洗。 李仓来过一回,算是个半面熟,伺候着金蝶玉去了暖阁等候。 她是不能求见的。 只能等着皇贵妃召见她。 这时候她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虽晓得皇贵妃为瑾妃时,日子不大好过,起码在宫里面是排不上号的,可架不住秦王在她心里的伟岸形象,试想,怎样的一个女人才能生出自家王爷那种扭曲的个性…… 等等,好像歪楼了。 等皇贵妃一切妥帖,她身边的花嬷嬷才回禀说是秦王送了个孺人来觐见,语气有些不善。 这也无可奈何,花嬷嬷虽是奴才,却是三品的恭人,正经的女官。 皇帝家的看门狗与别人家都是不同的。 皇贵妃有些不喜欢她的语气,想着她是老人了,也就没说什么。 儿子送来的东西都是好的,儿子送来的人,自然也是好的。 她升了皇贵妃后,身边儿的岑全安也成了大太监,有了五品的衔,这会儿穿着宝蓝色的补子衣裳进来回话,说是秦王去了乾清宫,皇上怕是要留饭。 至于萧侧妃先去了皇太后宫里,等会儿要去皇后宫里。 而且已经定了和太子妃去东宫用饭了。 她听得心里一紧,哼了一声说:“那是当然,太子妃是将来的国母,又是她的亲姐姐,亲疏有别不是。” 花嬷嬷其实挺喜欢萧侧妃的,以她的出身家世,才当得起娘娘的儿媳妇,这会儿也不说话了。 想来儿子是怕她心里边儿寂寞,才让那个孺人来侍奉她。 果然还是儿子贴心。 得知了儿子不能过来用饭,她拿下了两根赤金的簪子,卸下了护甲,脱了大衣去了里间。 让花嬷嬷去请她的小儿媳妇过来。 金蝶玉正坐的发闷,就见一个面目说不上可憎却让人喜欢不起来的嬷嬷过来,说皇贵妃召见。 带来的礼物李仓已经交给了岑全安,这会儿跟在她的身后。 金蝶玉进屋朝着皇贵妃行了大礼,才说:“儿臣给母妃请安。” 皇贵妃见了她的模样就喜欢,长得跟花儿似的,笑起来也乖巧。 最重要的是,是她儿子给送过来陪她说话的。 金蝶玉本是京城人士,这回回京才知晓父亲放了外官,娘家人都跟了去,因此没见上面。 皇贵妃虽对她没什么印象,却也努力回忆着第一次为儿子选秀女的事情。 金蝶玉也跟着附和,皇贵妃虽说出生不高,却是实打实的身在长在天子脚下的人家。 因此京中许多名胜入宫前也是去过的。 这会儿金蝶玉就说起了宫外面最负盛名的白马寺,她入宫前就被福泽寺给抢了风头,如今也怕是香火不如从前了。 又说起这福泽寺的庙会,说着说着,就好似又回到了坊间,未入宫那会儿似的。 两人聊着天,不知不觉就到了午膳。 宫里面的御膳都是一个味儿,吃惯了外面饮食的金蝶玉有些吃不惯。 皇贵妃见她用的不多,就让花嬷嬷吩咐小厨房蒸上了从秦王府送上来的板鸭。 金蝶玉简直就是惶恐至极,这东西是秦王给娘娘的,结果进了她的肚子,她如何能不惶恐,而且看那样子,是娘娘自己都不大舍得吃的。 皇贵妃将她那样儿,安抚道:“有你在,我还能吃的香些。平日都是一个人用饭,这东西再好吃,也吃不出个花样来。 你张嘴巧,给我说说这鸭子是个什么味儿来,好让我开心开心。” 这么一听,金蝶玉只觉得压力小了好多。 等秦王得空过来景仁宫的时候,她们两个已经能一起去小花园里逛了。 皇贵妃一直以为,这金蝶玉应该是非常得宠,儿子才会送她进宫来见她,可从她的言语里细细思量起来,并不是这样。 这会儿两人见面,金蝶玉更是规规矩矩的请安问好,秦王的眼里也并未起一丝波澜。 皇贵妃就纳闷了,那么他到底喜欢哪个? 当真是有个上不得台面的小妾? 她原以为那是传言,以讹传讹就有了这事。 没想或许这是真的。 皇贵妃问儿子:“你不是还有个国色天香的小妾吗?什么时候也带进宫给母妃看看。” 秦王的视线看向了金蝶玉,她应该不是那等打小报告的人吧,金蝶玉急的都快出汗了,她真没给顾妹妹上眼药。 他这才笑道:“等时机合适了,儿臣就带她进宫拜见您!” 那得等到她嫁给我之后去了,想想,他也是很着急的好伐! <a href=http://www.qidian.com>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 第八十八章 今日尔应知 年末时分,除了紧锣密鼓的筹备这秦王的大婚外。 内务府不止要伺候皇城里边儿诸宫室的用度,还要照顾着外边儿分封的皇子府第,今年更是新添了一位主子,骊山行宫的秦王殿下。 内务府总管吴德凯领三品衔,已经是半百的老头儿了。 三品这是宫里内监能得到的最高的官职,他也没心思再更进一步。 若是再进一步,那是皇上身边大太监的位置,要他和那李福全争,自己不是那块料。 如今只是守着内务府,伺候好宫中上下内外就好。 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这秦王刚入京那会儿,他也是在观望,送到骊山行宫的用度等,只是照着规矩来,往上开了两分。 这两分自然就是成色上边儿把把关。 内务府管着皇室一大家子人的吃穿用度,但凡这些,总是有个新旧好坏,比如这茶叶和绸缎,这两样每年都是去年的还没用完,今年的又积压上了,就算是皇家,也不能拿这些东西来烂吧! 那些个不受宠的主子,能到手的就是那些陈货了。 也不是说陈年的东西吃不得用不得,可都是生活在皇城里边的人,人家吃今年的你吃去年的,心理上就矮了一截。 更别说宫人们自来都是长着富贵眼跟红顶白,也怪不得他们,只是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的无奈罢了。 送到秦王暂住的行宫的绫罗绸缎拿今年新到的,茶叶也捡中上的拿去。 后来秦王入朝几次后,提出几个条陈不止皇上听的满意,满朝百官也是觉得不错,如此一来倒是把荣亲王和顺王的威风都压了下去。 之后送到秦王那边的东西,也就是仅次于东宫的了。 这日,吴德凯将秦王大婚要用物件拿去乾清宫供皇上过目。 让内务府上下好大一通忙活。 按说这些事情是由皇后管的,之后又是皇贵妃接手,兴许是皇上心血来潮,这日又让李福全过来传令,说是要看看这些家伙什。 呈给皇上看的自然不能就这么端着过去。 又一件件的装饰上红绳红丝带红稠,放箱子里摆好,让大力太监一件件抬去乾清宫过目。 今儿一早上就光忙着装抬这些物件了。 皇上一下朝,就去了放东西的西暖阁。 西暖阁外边儿有一片小花园空地,面积大,能一下子放好些东西。 李福全亲自选了这儿,看着太监们把花盆抬走,还不时的念叨,让他们小心仔细着,这皇上要检视秦王殿下大婚用的物件儿,他们哪个要是敢在今天碰坏东西,慎刑司那边有好处等着。 这一席话吓得两个人就能搬动的大花盆等也等着四个人来才抬。 空了的小花园一会儿就被内务府的鎏金箱子给摆满了。 一排排的摆着,盖子放开,露出里面金红相错的颜色,看着就喜庆。 皇帝下朝就过来看了一下,对李福全说:“去把皇贵妃请过来,就说让她也看看。” 李福全应是,亲自去了景仁宫。 吴德凯在一边儿奉承皇帝的英明神武:“皇上对皇贵妃和秦王殿下可真是这个。”说着竖起了大拇指。 他原先就是伺候皇帝的,后来皇帝登基,他才管了内务府。 因此并不生分。 又说:“皇贵妃管这事儿的时候喜蜡之类的都备好了,还没过过眼呢!这会儿您叫上她,皇贵妃一定打心眼里高兴。” 皇帝难得做一回慈父,关心一下儿女婚事,之前只有太子大婚那会儿他操劳了一阵,之后的几个孩子他都没心思管。 如今一见这些个喜庆的婚礼用物,倒是生出几分缅怀的心思来。 他为皇子时就娶了皇后,那时候他的婚礼办得简单,比较与其他皇子的婚礼来说,那时候他最欢喜的就是,父皇能问上几句关于他婚事的话,成婚当日,更与他说了好些要他勤勉的话。 现在想来,对先帝的怨想也淡薄了几分。 先帝并不是不喜他,否则也不会临终将大位传给他。 只是为君为帝,心里面牵挂着天下,至于儿子们,能想起来的时候就多关爱几分,忙碌的时候,疏忽了他们也在所难免。 这样一想,皇帝对秦王更是心疼了几分。 这样优秀懂事的孩子,虽不会甜言蜜语,可在朝堂上说出的每字每句,都是在为他这个父皇为赵家的江山着想。 更难能可贵的是,他是真心想要做一个贤王的。 若不是当初有人进言说他拥兵自重,他是不会夺他兵权召他回京的。 心里面对秦王母子亦是多了几分愧疚。 这会儿正闲庭信步走到一箱子绑着红线的铜钱面前。 这是秦王大婚当日,一路上要撒的喜钱。 他牵起一串细细瞧了瞧,皱着眉头说道:“这铜钱为何如此粗糙?” 吴德凯一脑门的大汗,这是从铸钱局送过来的,还没过人手使用过,没有一点划痕污迹。 还是跪下请罪:“奴婢惶恐。” 皇帝捏着喜钱想了想,这铜钱原是这样儿,七分铜三三铁,出来自然没有金钱光滑清润。 把铜钱丢进箱子里说:“传朕旨意,让铸钱局重新铸造秦王大婚用的喜钱。” 吴德凯赶紧领旨,让身边的小徒弟去铸钱局传话,这会儿他是横竖抽不开身的。 皇贵妃跟着也到了,进来给皇帝请了安。 如今这阖宫上下,担得起她以蹲身福礼的也就帝后和太后三人,许是懈怠了,轻轻的屈膝,起来的时候竟然有些站不稳。 不等她身边的奴才们反应过来,皇帝就伸手将她扶住了。 说:“老夫老妻了,要那劳什子规矩。你也是要快知天命的年纪了,小心着自己的身子些。”他想起了年轻时候刚即位那会儿,为先帝守陵,几乎跪断了双腿。 领着皇贵妃从面前的箱子一一看过去。 皇贵妃有些不习惯皇帝这么亲昵的样子,这话也不对,皇上该是和皇后老夫老妻了。 这一下她也没了看东西的心情,被皇帝这么一句话扰得五心不做主。 ……他的意思是不是,她和皇后是差不多的? 那么秦王和太子…… 她打住了自己的想法,努力把思绪都放在这些箱子里的物件上。 之后,她和皇帝一起在养心殿用了午膳。 她的午膳还没吃完,这消息就在后宫不胫而走。 第八十九章 南国有佳人 听着身边耳目的回禀,皇后只是喃喃一句:“无宠二十几年,这临老了还能崩出个花来?”说完,合上双眼,继续念经礼佛。 她不愿意过多的插手秦王大婚之事,只是不想让宸妃李贵妃她们有可乘之机。 心底的那一点点酸涩,生生被压了下去。 从亲王妃子到一国之母。 终究不过是一个忍字罢了。 她的儿子是太子,她的孙子是皇长孙,谁都越不过她去。 想起宫中盛传的皇上想要废黜太子的消息,她从来都是冷然一笑。 纵观史书,这几千年出了几个废太子,若想废太子,先要问问文武百官天下臣民答不答应。 皇上绝不会想做大周开国百年来,第一个废掉自己嫡长子太子的皇帝,那只会让他遗臭万年。 至于秦王。 不过是又一个顺王罢了。 三十年前皇上灵前即位称帝,封了结发妻子她做皇后。 太后便只和她说了一句心里话:只要你不做错事,你就是永远的皇后,谁都越不过你去。 事实证明,太后的话是对的。 宸妃的儿子等到她生下了嫡皇长子才能出生。 她的儿子封了太子,才会有荣亲王。 宸妃专宠于后宫,也挡住三年一选秀,压不住李贵妃、瑾妃、庆妃、明妃、襄嫔、静嫔、安嫔、定嫔、云嫔…… 还有无数她也记不清的婕妤、宝林、采女、更衣…… 如今又有了皇贵妃。 宸妃终于再也不是皇后之下第二尊贵的的女人了。 后宫嫔妃中,除了早些年大封时期侧妃的妃嫔之外,这么些年也只有明妃升到了妃位,九嫔们也具是诞下了皇嗣才能位列九嫔,得享宗庙。 而其他的婕妤们,仿佛就是这四季的鲜花,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花开花落而已。 瑾妃以为受封皇贵妃之位,说不出因为什么,她只觉得皇贵妃为她出了一口恶气。 皇后从来就不待见瑾妃,因她性子怯懦,又不善言辞,又一把岁数了,绿头牌早就撤了,构不成什么威胁,索性就不和她争锋相对了。 不过是个正一品的妃子罢了。 秦王为大周立下赫赫战功,的确担得起如此盛宠,如果是她的儿子有这般作为,只怕她都会生出不该有的心思。 可秦王委实光明磊落,从未在朝政上和太子意见相左过,太子有时候出错他还帮着圆回来,除了痴迷于美色外,似乎对其他的东西不大感兴趣。 皇后也疑心过秦王,可秦王的心迹毫无可疑,她也松懈了。 如今宸妃和李贵妃都想要和皇贵妃交好,可都在这宫里相对了几十年,哪里这么容易一笑泯恩仇。 秦王或许是明白的,因此并未透露出对荣亲王或是顺王一党的好感。 坤宁宫里佛香缭绕,恍如深山古寺,倒不似这宫里的金玉满堂富贵无双。 福建延平王嫡女,闺名惜若。 据说其名讳乃是上一代延平王,她的祖父所起。 延平王家族自来子嗣单薄,这一代延平王只得此一女,自然是万千宠爱于一身,延平王甚至想过为她招婿。 可胳膊拧不过大腿,延平王族嫡支虽是人丁单薄,却也有好几房从祖上传下来的旁支,架不住宗正的压力,他只好收养了一名族中子侄袭爵。 延平王家族原是跟随太祖揭竿而起的氏族之一,柏家那时候一不是从文,为太祖出谋划策,亦不是从武,鞍前马后。 而是专门管辖士农工商最末,商人一行,柏氏本事商户出生,最为卑贱不过。 太祖起兵时,依靠其柏氏的敛财能力才能无后顾之忧,大周四海升平后,柏氏家族受封王爵,回到祖籍福州。 因三大藩王家族中,唯有柏氏非文非武,却成了全天下最有钱的家族,掌握天下财运经济。 因此受到几代帝王的忌惮。 也不得不和其他两家同气连枝,守望相助。 几番为养子请封为世子无果后,延平王才恍然大悟,开始为独生女儿请婚。 谁知一次就成了,指给了战功赫赫的大将军王。 延平王可是乐坏了。 皇上一向忌惮他掌握天下财脉,只以为这次会找个不成器的宗室指婚,要委屈她的女儿才能保住延平王的王爵。 谁想到竟是得了这样一个佳婿。 乐不可支的延平王接到旨意那会儿就不顾仪态的跑去了女儿绣楼,告诉她,她将要做天子媳妇。 柏惜若登时就红了脸,跺脚娇嗔说自己才不嫁人云云。 延平王只哈哈大笑,阖府上下都喜气洋洋的。 就这这股子喜气,延平王养子柏建安的请封折子也准了,可谓是双喜临门。 延平王心里知晓这是交易,可也觉得心里畅快,皇上和他成了儿女亲家,柏氏一门三代的平安富贵是有着落了。 只有天才晓得,他自打成了延平王世子以来,日日都是过得心惊胆战的。 柏家不像镇南王府顾家,有重兵在手,轻易动不得,也不像易安王府宋家,桃李满天下,清贵了几百年,动一动天下仕子都会口诛笔伐。 大周赵氏还只是赤脚平民的时候,宋家可就是几百年的文豪世家了,这不是顾氏和柏氏能比的。 三王之中若要遭难,柏氏这块软骨头首当其冲。 或者,皇上就是有所考量,这才让秦王娶了柏家的女儿,为太子打算。 延平王这么一想,觉得自己猜对了**分。 皇上的确如先帝一般忌惮三大藩王,却也同太祖一般,离不开舍不得三家。 没了这三家,歌舞升平的大周天下可能会抖三抖。 只是,镇南王的庶女也成了秦王侧妃,传言次女天姿国色,令秦王一见倾心,这才求了皇上指婚。 延平王想了想自己女儿的容貌性情,少顷也安下了心。 庶女而已,以色侍人能有几时好。 他的女儿出生高贵,自小就是当成当家主母来教养的,哪里又是会被一个小小庶女比下来的。 在秦王返京的同时,延平王府的送嫁车队,也开始进京了。 经过一个月的长途跋涉,总算是在预定的日子里到了京城。 第九十章 锦绣妍妆面 秦王作为皇子,是不可能亲自的郊外迎接的。 迎亲一事,就落在了宗人府宗正——礼亲王的身上。 秦王府再派些人帮衬便是。 礼亲王是皇上的异母弟弟,皇帝性疑,还在世的先帝皇子们,哪一个都是夹着尾巴做人的。 他只爱自由于山水间,不愿与朝臣为伍的性子倒是很让皇帝满意,因此倒是接管了宗人府,管理皇室的红白喜事。 京郊外百里,十里红妆延绵不绝。 福建一带的女儿自来嫁妆就丰厚,加上延平王家族的百年积累,自然是富可敌国,又是唯一的爱女,这嫁妆上面自然是不会节省的。 眼下带过来的,只是碍着不能越过了当年太子妃的三十二抬去,只用了二十八抬。 延平王觉得这样委屈了女儿,便是说了,等她和秦王大婚后,再陆续将备好的东西送到秦王府。 连绵不绝的嫁妆上从出发就带上了红绸布,这婚嫁的东西不能洗,一路风尘弄脏了的红绸都是替换下来。 从福建到京城,一路换下的红绸就装了五辆马车。 每抬上还撒了香粉,所过之地香风阵阵。 礼亲王的鼻子灵光,一闻就知道这是沉香屑的香气,忍不住在心中叹道:果然是天下第一富的人家,这沉香屑当香粉撒,帝女下降都没这豪奢。 也怪不得圣上忌惮。 三王若有反心,这赵家的江山坐不坐得稳还是个未知数。 迎亲队伍驻跸,礼亲王驱马上前,拱手个骑马相来的延平王见礼,面上笑道:“柏兄,久违了。” 延平王亦是拱手回礼。 按照大周礼法,藩王爵位低于亲王,延平王该是下马拜见礼亲王。 不过礼亲王自来就不是那等斤斤计较之人,再者他也没本事和藩王计较。 只是旁边在迎亲队伍里的秦王副将,周世渊、郑煊等人,面上就不那么好看了。 就是镇南王,见了他们王爷也要恭恭敬敬的,这钱串子竟敢和礼亲王平坐相谈,果然是不知天高地厚。 替秦王担心起新王妃的品性来。 若是和萧侧妃一般是个娇蛮的主儿,那只会给他们王爷拖后腿了。 话说柏惜若原被皇后册封安平郡主,如今这仪仗,却是按着公主仪仗办的,只因为她要嫁的,是秦王殿下。 绣着龙凤呈祥的红盖头底下,柏惜若没有戴那赤金镶宝的金凤冠,凤冠足有六斤六两,一路过来能累断她的脖子,横竖有盖头遮面,不会有人看见。 身上却是穿足亲王妃的内命妇翟衣,总共十二层,饶是冬日在这车厢里还觉得有些发热。 侍女替她撩开帘子透透风。 她的红盖头被吹了起来。 只是短短的一撇。 她看见了京郊碧蓝的天空,那是和她家乡不同的天。 刚巧见一队大雁飞过,大雁乃是忠贞之鸟,一抬眼便是这般的好兆头,她自然是开心的。 柏惜若娇羞的一笑,她想起了自己的夫君。 他虽不能来接自己,却一定是和自己同样的心情吧! 她为延平王独女,一出生就受尽万千宠爱,人间富贵,如今要嫁的夫君还是皇家极为出色的皇子。 能征善战,文武双全。 婆婆贵为副后,远在深宫,她一进秦王,便是当家的主母。 只是,只是…… 秦王早先就娶了一位侧妃,是太子妃的嫡妹。 她入府后还有镇南王的女儿也会以侧妃之尊入府。 柏惜若有些担心自己能不能得夫君的欢心了。 侍女小红见自家小姐的双手一会儿紧一会儿送,她自小就是伺候她的,一眼就知道自家主子这是心里七上八下了。 开口宽慰她说:“郡主过几日就是王妃娘娘了,王爷又是这般出众,郡主您就放心好了。” 其实延平王早就宽解过自家女儿,早先在福建,他是相中过几家官宦子弟的,那时候舍不得女儿远嫁,早早的做好了打算。 相看好了之后就派人放出了话去,要他们家好生管教。 定好的那户人家的孩子长大十八,别说出门吃花酒,就是身边也是两个丫鬟都没有。 可人算不如天算,皇上要她的女儿做赵家的媳妇儿。 只能是委屈女儿了。 临行前他找到了女儿,和她语重心长的说了一番。 皇上绝不是无缘无故的指婚,她这一嫁,只要秦王不坏事,柏氏一门三代安稳无虞。 但秦王殿下天潢贵胄,皇贵妃的独子,又极受皇上宠爱,两位侧妃亦是门第不低,要她嫁过去后好生和她们相处。 太子妃的嫡妹和镇南王之女都是秦王殿下的助力,希望她能看清此中关系利害,切莫一时为妇人之见,惹秦王不悦,徒让别人欢欣鼓舞。 她越是和秦王好,别人就越是难过。 皇家的媳妇最忌讳的就是范嫉妒,还是赶紧剩下嫡长子才好。 只要有了嫡长子,宫里皇上和皇贵妃都会帮着她压制住两位侧妃,这方能稳如磐石。 十六岁的柏惜若一向被父母保护的极好,并不是十分了解父王的担心,只觉得他说的对,乖乖的应下了。 可如今京城就在眼前,她的丈夫就在不远。 而彼时,他的怀中可能还拥抱着萧侧妃。 在他们成婚之前。 莫名了,她心中酸涩了起来。 小时候表姐们来她家玩儿,大家都是宠着她,让着她的。 这还是第一次,她感到了无力。 对自己求的东西,她竟是这般无能无力。 情难自禁的,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闪着泪花,倔强的忍着不然泪珠儿落下来。 福建那边儿没有哭嫁一说,母妃不能送嫁,临走前便是千叮万嘱,让她千万别掉金豆子,兆头不好。 小红见自己一句话就要惹得主子伤心落泪,赶紧了递上了绣帕,给她擦了擦。 这会儿虽是没有人看见,可一旦有人知道了主子在马车上流了眼泪,少不得被说一顿。 她背井离乡的陪嫁到了京城,可不想一到地方,就惹人笑柄。 柏惜若擦干眼睛上的泪花。 把心里的那点儿气给逼了回去。 就像是父王说的那般,她嫁给秦王殿下,不知多少人红了眼睛。 要不然,镇南王也不会巴巴的要自己的女儿给秦王做妾。 PS:我是不是远离主线了? 第九十一章 美人隔云端 镇南王的车队在延平王的送嫁车队到达三日后也到了。 顾解语越发的孱弱,身不胜衣的模样十分的惹人怜爱。 魏国公府世子陆双峪特特的挑了入城朝薛府必经的天香楼,在上面等着,就盼着一睹未婚妻的风采。 可惜马车捂的严严实实,只见飞檐流苏摇曳,如美人隔云端。 他心中失落了几分。 陇西顾氏自来出美人,他亦是早就耳闻未婚妻是何等的美丽,自然是想先睹为快。 凉州地处边疆,外与西域接壤,女子行为不似京中受到严厉的约束,或者他的未婚妻是以为爱着鲜衣怒马的奇女子也不一定。 这会儿只剩下淡淡的失落了。 皇长孙赢驷彼时也在天香楼上,他与陆双峪不同,他就是和街道两旁的百姓们一样,是来围观大周“雄狮”——镇南王顾涉。 陆双峪虚长皇长孙几岁,京中的勋贵子弟只要不是特别的顽劣,到了岁数都是要进宫给皇子皇孙们伴读的。 自然的结交了年龄相差不大的皇长孙。 这日皇长孙得空,就和他一起来了。 一到了京中地界,镇南王就铠甲上身,一路骑马了,镇南王府名声显赫,若是他龟缩在马车之内,只会让人以为他老了。 平白又会引起怎样一番议论。 昭示自己的力量,往往会省下很多的麻烦。 因为是藩王入京,虽不需要静街,可也不能让人给惊驾。 京兆尹负责京城治安,他一早就出动了衙门里所有的衙役,等镇南王进城时,为他开道。 路的两边都一排排站着衙役,后面是看热闹的平民百姓。 百姓们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京中茶馆自己听来的八卦,熙熙攘攘重叠着,只听得见嘤嘤嗡嗡的声音。 顾解舞在车内也是想要看一眼外边儿,这天子福地是何模样。 只知道一路车轮辚辚,外面的杂音也渐渐没落了。 多时,外边喊起了话。 侍女们都坐到了马车外边。 荣华看了一眼外边,说:“应该是进了贵人们住的地方了,平民百姓进不来。” 没有那些个杂七杂八的人,侍女们就可以离开车厢,在外边候命了。 荣华一路隔着帘子,小声说着外边的情况。 前日镇南王就告诉了她,她们这回进京,要住在薛阁老府上。 进城的时候,薛家就有人过来接了。 这会儿只听见外边儿一路喧嚣,似乎是薛家的公子们骑马来相迎。 几匹骏马在顾解舞的车厢外路过,马上的公子具是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顾解舞的马车。 荣华秦王府出身,自然是不惧他们,狠狠的一个白眼瞪了回去。 他们在这儿逗留,传出去可不是什么好话。 一下就觉得这薛家真是个是非之地,子弟们连基本的礼教都没有。 几人跟着快马向前,又回到了镇南王的身边。 薛家虽是阁老府第,但镇南王来了,也是要开正门的。 两扇巨大的镶着铆钉的朱漆大门一面需要四个大力仆役才能推动。 镇南王极其顾氏姊妹的车马,具是从这里进去,到了仪门才驻跸。 荣华小声的告诉顾解舞:“主子,薛阁老带着一家老小出门迎接。” 顾解舞失笑:“等会儿就是。” 镇南王先下马,和薛阁老拱手相拜,又给自家老丈人行了礼,这才站正。 薛谦是长房,宫里的明妃是他的嫡长孙女。 镇南王的岳家是薛家三房薛君。 如今薛氏一门就这两方的子孙有造化。 三房出了个薛琮,两榜进士出身,如今任职翰林院。 长房薛谦的长孙,明妃的弟弟薛环,自己考上了榜眼,如今任职国子监祭酒,前途不可限量。 镇南王多看了薛环几眼,并不如薛琮出众,这祭酒的职位,只怕是有他姐姐明妃的功劳。 家里人都见过后,八岁以上的男孩子都回避了。 夫人太太小姐们这才出来。 柳复生这才指示马车那边儿上凳子,让两位小姐下车。 顾解语有封号在身,正经的内命妇,除了薛谦和薛君的发妻具是朝廷敕封的一品夫人外,其他人都是要跪下迎接的。 于是顾解舞也是听着山呼一般的请安声音下车的。 顾解语穿着大红色的斗篷,面上傅粉又施了胭脂,面色倒是好看,就是需要人扶着。 顾解舞这才半蹲这朝夫人们请安:“小女见过薛大夫人,薛三夫人。” 两位朝廷一品夫人侧身受了她半礼。 便是一路迤逦朝仪门里边去了。 负责接待顾解语和顾解舞的是三房薛琮的妻子段氏,毕竟她的丈夫才是顾解语正儿八经的表哥,而且薛府孙辈中,目前就属薛琮的官职最高,段氏也算是官太太,这样的身份才上得了台面。 其实段氏本身就是云南段家出生,那可是还没有大周就已经存在的大家族,曾几何时也和安西宋氏并驾齐驱。 只是因为段氏家族在太祖建国时选择了支持前朝伪帝,更说一臣不食两国之粟,这才惹恼了太祖。 天下大定后,伪帝覆灭,新帝败走江南,留下一干臣子只能束手就抢。 段氏家族就此退出政治舞台,在弹丸之地,苟延残喘。 也不知薛谦如何想的,竟然让子孙迎娶段氏女。 可以说是毫无利用价值。 或许,薛家并不像刚才看起来那样和平。 这条回廊延绵,中间还有几道阶梯。 相宜馆是这薛府里最高的住处,景色自然是最好的,因此一路过来,难免不平顺。 顾解舞笑了笑解释说:“无事,我自来就是手脚慢的。” 段氏却是看见了荣华和后边云娘子的行事,生怕她被周边的花木勾了衣裳,因此一人扶着她,一人在旁打枝子。 她讪讪的笑了笑,继续走。 都说镇南王府的五小姐生的漂亮,这才惹得秦王殿下亲自求了皇上指婚。 今日一见果然是天姿国色,起初见阳平郡主下车,已经是觉得满园春色都是陪衬。 然则又见顾解舞,才知晓,这世上真有嚲眉鸾髻垂云碧,眼入明眸秋水溢,桃花为脸玉为肌,费尽丹青描不得的美人。 PS:最后的诗句是写李师师的,剪裁了一段认为有点黄的。 <a href=http://www.qidian.com>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 第九十二章 淡抹总相宜 段氏为人开朗,见了两个都叫妹妹,并不是只关注顾解语。倒是不像两位老夫人的作为,刚才在仪门处,好似是故意对她冷淡的。 慢了两步对荣华吩咐:“去查查这府上两位夫人的娘家。” 前些日子福嬷嬷倒是捎人给她汇报了薛府一家人的底细,可想着和两位老夫人可能不会有交集,就略过了。 现在想一想,也该是知道的。 荣华颔首:“是。” 扶着她的双手小心翼翼。 这薛府整个布局都是仿造江南园林设计,特别是她们前往的相宜馆,一路上游廊狭小,两边还种植着长青花木。 至多也就同时容纳三人站立,稍不留意就会勾到衣服。 顾解舞的穿着华服,外面又罩着披风,荣华生怕她失了仪态。 段氏领着她们往专为她们收拾出的相宜馆里去。 见顾解舞慢了两步,有些怕她觉得怠慢,脚下顿了顿说:“这游廊精巧,倒是不比凉州那边的建筑,宽广大气。” 顾解舞哂笑:“夫人说的极是。” 她并喜欢何人太过亲昵,一个是因为怕麻烦,另一个是因为怕给秦王惹麻烦。 这段氏,浑身上下都透着古怪。 这人都是拜高踩低的,违着众人的意思来奉承她,可见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段氏被她这么不冷不热的一句回话引出了许多心思。 近日京中而传闻,秦王殿下喜欢善解人意的女子,那金孺人便是如此,才能得以进宫拜见皇贵妃。 倒是比正经的媳妇儿萧侧妃先一步进了景仁宫,据说萧侧妃为此在东宫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段氏本不想插手这等差事,按理说该是她的婆婆这位郡主的正经舅母接待,偏生婆婆是这几年好吃好喝的被伺候惯了,不爱管这些事。 顺着就落到了她的头上。 她心里不是没有怨气。 她没有掌家,突然的做些迎宾的事情,使唤起下人来好些吃力。 招呼的好那是她的本分,可这活计本就是鸡蛋里边挑骨头的,哪里能是做得十成十让人满意的。 却是只能硬着头皮上。 不就是欺负她姓段吗? 这般看不起她,当初何必死皮赖脸的去云南求娶了她来。 这一家人,真真是作。 顾解语见段氏的脸色不大好看,想是被顾解舞的软钉子刺到了。 心里干着急,顾解舞一直露着獠牙等人往上撞的,哪里是个好相与的。 想劝说段氏两句,可身子乏力得很,一路走过来心里觉得累得慌,嗫喏了几次都没说出来。 段氏见顾解语也是一副累得不轻的面色,顾不得生气,赶紧问:“这是怎么了?” 谁成想,这一小段路能把人累成这样。 顾解舞在后边儿冷笑:哪里是累的,她的心气儿全靠人参吊着,这京城的水土,哪里对得上她那副蛇蝎心肠,不服那才是应该的。 段氏从前边往这边一看,正好将顾解舞的一抹笑收进眼底,而其他人,都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 到底是顾解语的亲表嫂,二人之间她自然是向着顾解语的。亦是她心中骇然,这庶女果真是好歹毒。 看向顾解舞的眼神不禁带上了些许深思,一个没有生母的庶女,看起来也不是很得父亲的宠爱,竟是能入秦王府侧妃,定是手段高明的一个。 顾解舞哪里会在乎段氏。 自顾自的往前走,从顾解语身边经过的时候说:“郡主好生保重才是,这世子刚去了。王妃还在伤心,您若是再有个什么闪失,她岂不是要心疼死。” 段氏不明白顾解舞的底细,怒色说道:“五小姐这是说的什么话,她是你的长姐,更是郡主,你一个……”你一个无品的庶女竟是敢如此和郡主说话? 余下的话她未说出口,就被顾解语制止了。 顾解语明白顾解舞的恨是什么。 因此,她阻止了段氏。 继续争执下去,闹下去丢人的也是她而已。 已经入京,若是出了什么事,父王只会先安抚她,免得惹怒了秦王。 她,可是秦王殿下的心头肉。 两姐妹的相处方式让段氏更是惊异,尊卑贵贱颠倒了一番似的。 好不容易到了相宜馆。 顾解语住进了东厢房,顾解舞住进了西厢房,如此安定了下来。 因为刚才游廊上的事情,段氏安排好顾解语过来的时候气氛很是尴尬。 顾解舞懒懒的倚在美人榻上,似醒非醒。 荣华和段氏交谈了几句,送走了她。 段氏自然是非常不满的。 一路都是带着气回去的。 回到自家屋子歇息,正巧见丈夫薛琮也在,换了便衣坐在墩子上,旁边放着一盅枫露茶,一边一个姨娘替他松肩膀。 两个姨太太见了段氏,都起了身。 段氏自来就不是绵软的性子,云南段氏在前朝可是文武全才之家,女儿家也是从小就要上族学学文习武的。 降顺大周后,家里的教学也从未变过。 因此,薛琮对这段氏说不上敬重,却也是有几分畏惧的。 摆手让两个姨娘出去,段氏坐到了另一个墩子上,面上很不好看。 薛琮知道她刚从相宜馆回来,问:“可是郡主那边有什么?” 他从父亲那里得知,姑母出嫁前性子就有些娇气,她的女儿肖她,也是自然。 何况她的身份尊贵,脾性自然是更大了。 段氏听他的语气柔软,说出来的话也少了几分锋芒:“哪里是你的郡主表妹,是镇南王的庶女。 一个庶出的女子,平日作为竟是压得你那郡主表妹大气都不敢踹一口。” 薛琮想起了自己朋友们听说的传言,告诉段氏:“你少说两句,她可是秦王殿下看上的人,虽是没过门,却已经算是半个侧妃了。 没见祖母都只受她半礼吗? 而且藩王之女出嫁前嫡女封郡主,庶女封郡君。 不过是比表妹低一品而已,况且将来都出嫁后,境况如何还未可知呢?” 段氏听得眼睛一亮,这亲王侧妃只是内命妇正二品,和郡主同位,不是平起平坐还未可知? 那就是秦王殿下的爵位有变? <a href=http://www.qidian.com>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 第九十三章 错把韶华负 这皇家的皇子封了亲王,更进一步就只有…… 薛琮见她两眼放光,打住她:“胡思乱想个什么劲儿,我是说万一五小姐比王妃先生下王子,将来位高几何还未可知。” 只有薛琮自己明白,段氏想的和他所想和外面的人所想的,是一样的。 只是,不可说。 腊月二十二,秦王大婚。 在骊山行宫宴开三日,摆三百桌。 不请文武百官,来的全是赵姓宗室和凉州营的副将们。 以及皇贵妃的娘家,韩氏一门。 秦王依旧自制,席上只喝了三杯酒,陪着宾客们坐了一会儿,就回桐花台了。 王妃的院子是大嬷嬷亲自安排的,桐花台遍植桐树得名。 诗经云:凤凰鸣矣,于彼高冈。梧桐生矣,于彼朝阳。 大嬷嬷此举深得王妃心意,来看住处的是王妃的奶嬷嬷惠氏,一个约莫三十多妇人。 下午就带着王妃赏给大嬷嬷来骊山行宫。 大嬷嬷养大了秦王殿下,如今皇贵妃也是给她极大的礼遇,回京后只召她进了宫一回,两人说了会儿话,之后就再也没召她进宫过。 花嬷嬷私下告诉她,皇贵妃是念及她的功劳,又怜惜她年迈病弱,因此免得让她进宫磕头下跪的受罪,只要她好生在秦王府上养老,她一生无子,自然是秦王给她养老送终。 当奴才当了一辈子,最后熬成了奴才中的主子,也算是不枉此生。 多少年没听见一个赏字了。 惠氏亲自带着赏过来,实心金身的菩萨,一百零八颗的紫檀沉香木佛珠,南海沉木的木鱼,还有两本西藏活佛手写的佛经,另外金银玉器若干。 宫里的女人都信佛,这些东西,自然是绝对没错的。 大嬷嬷看着这些东西笑得嘴都咧到耳根子了,恭恭敬敬的蹲身朝着惠氏一礼:“奴才这儿就谢过王妃的赏赐了,劳烦惠嬷嬷替奴才传个话儿。” 惠氏笑呵呵的应下了。 大嬷嬷的老寒腿本就一路进京的时候犯病了,但怕耽搁行程,一直忍着没说,也就协管后宅之事的许朝云知道她传了医女。 这日惠嬷嬷带着赏赐进了骊山行宫,许朝云后脚就知道了。 等了些时候才往大嬷嬷的住处来。 行宫不比其他地方,大嬷嬷只能住在行宫偏僻处的下人房里。 许朝云却是多找了七八个宫女伺候她,日夜替换着替她捏腿捶背。 一进门,果然见大嬷嬷盘腿坐在炕上,看样子又是腿疼了。 自打上次在凉州受过教训后,许朝云对于场面上的功夫就不大在意了。 大嬷嬷也养成了不行礼的习惯,平日也就在萧侧妃面前弯弯腿脚,不愿意请安的时候避开萧侧妃就是了。 见许朝云进来,抬眼看了一眼:“许孺人过来了。”招呼着小丫鬟摆座儿。 小丫鬟搬来一个绣墩,让两人面对面。 许朝云也不客气,坐下说:“大嬷嬷这是腿脚病范了,要不找个御医瞧瞧?” 大嬷嬷也想看病,可眼下多少人等着抓秦王殿下的小辫子:“我倒是想,可就怕外面有人说秦王殿下家的奴才逾越礼制。” 行宫内并不能让秦王府医馆里的男大夫进来,因此骊山行宫有的只有太医和秦王府的医女。 许朝云这才看见摆在边上那些个物什。 心下默念,果然是天底下最有钱的人家。 两人唠了一会儿,大嬷嬷有些烦了。 看着许朝云说:“说吧,什么事儿?” 许朝云被看穿是个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也不慌:“今儿镇南王府的车队进京了,住进了薛阁老家里。 王妃那边儿?” 她这是来望风的,想看看大嬷嬷是个什么态度。 大嬷嬷也不打算瞒着她:“这王妃是皇上选的,自然是好的。” 皇上选媳妇,从来就是利益至上。 再说,这王妃确实是有些不着调了。 满京城路上随便死一个,都是四品官,她真以为自己堂堂郡主了。 许朝云见大嬷嬷脸色,告辞走了。 丁香一直守在外边儿,见许朝云出来,问:“主子,如何了?” 许朝云是有苦说不出:“又是一个扶不起的阿斗!” 海棠在旁边瑟瑟的说:“咱们今天这么做,不会让别人晓得了吧!” 许朝云瞪了海棠一眼:“怕什么,不过是来看大嬷嬷而已。” 还没到吃晚饭的时候,金蝶玉和春梅就知道了许朝云去了大嬷嬷那边,而大嬷嬷那会儿刚送走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是暴发户家的奴才的惠嬷嬷。 彩粟有些愤愤的说着八卦:“听说今儿逢见的奴才宫女,一人一个十两银子的大红包,好大手笔。” 按照一路进来,再到桐花台,这两次进出,撒出去千把两银子一点儿都不是问题。 金蝶玉讪讪,对着王思宁和曾媛问:“你说王妃这是不是傻啊?” 这宫里的娘娘们也不是这么花钱的,更何况,这么大手笔,不是啪啪啪的打宫里娘娘们的脸吗? 一个王妃都是这么赏奴才的,她们还好意思逢年过节的赏底下人那些碎银子? 总之,延平王的嫡女对金钱的认知和常人是有些不同的。 次日,是皇室的认亲宴。 皇子们的认清宴都是在宫里举行的,总不能让皇上离宫出来看新媳妇吧! 秦王和柏惜若具是四更天就起来沐浴更衣了,秦王常年习武,倒是没多大不习惯,只是柏惜若明知进宫是耽搁不得的,但昨夜实在是辛苦,不过堪堪睡了一个时辰而已,在床上盘桓了好一会儿才起。 等她起来的时候,秦王已经穿戴好了。 见她面带倦色,轻声说道:“得赶紧了,你上大妆可要好一会儿。” 语气不轻,让柏惜若红了眼睛。 惠氏等秦王离开寝殿才悄声说:“听说,今日镇南王府的五小姐也要进宫给太后请安。” 柏惜若一下子白了脸,不就是那个将要过门的侧妃。 太后这是什么意思? 还有他,就这么迫不及待吗? 惠氏前几日来桐花台就悄悄打听了一下这五小姐的事情,偏生每个人嘴巴都是死死的,只说不知道。 异口同声,倒像是被谁下了禁口令。 第九十四章 朱萼缀明鲜(一) 顾解舞是第二天知晓的,要在秦王和王妃的认亲宴那天进宫。 虽是太后的名义召她和顾解语入宫,不过听那意思应该是镇南王见过皇上后,皇上决定的。 她应该以郡君的身份出嫁。 同时,她还知道了顾承被立为世子的消息。 高兴之余,她亲笔写了一封信给印氏,祝贺她。 如今薛府的相宜馆成了禁地似的,不知何时起,竟然有顾解舞害死了薛穆如这种话流传在下人们之间。 如果说一件事情下人们都听说了,那么就是意味着,那么主子们也是知道的。 春梅在顾解舞入薛府后的当晚就被秦王送了过来,眼下负责顾解舞对外的一切琐事,比如收礼送礼这一项。 更主要的是,帮顾解舞记住今天来的那个是谁谁谁,和昨天来的那个是什么关系,与明天可能要来的那个是什么关系,是否和秦王殿下的外家皇贵妃的沾亲带故。 这个和那个是否是有什么过节,有些是么话题是禁忌,绝对不能提起。 顾解舞也是觉得够了,昔日在秦王府又许朝云帮忙料理这些事情,她也曾吃味过,找秦王闹过好几次小脾气,也不是真想干这活儿,就是想和许朝云比较一下。 秦王是早看穿了她的心思,只说这世上最难的事情就是和人打交道,她小儿性情,哪里是干那种是事情的料子,让她好生呆在家里等他就是。 这会儿忍不住念叨起来:“还是他最懂我的心意。” 荣华和春梅互看了一眼,忍不住笑说:“快省着些说,明日全说给王爷听,这才不白费了这些甜言蜜语。” 顾解舞闹了一个大红脸,啐了她一口:“没大没小的坏东西。” 说完别开脸,捂住了脸颊,只觉得滚烫。 荣华和她亲昵,根本不在意,继续打趣:“奴婢可不敢抢王爷的专称。” 顾解舞脸都快烧起来了,这话是在闺房中笑骂秦王的小话,什么情况下说的自不用说明,只是被人听了去,这会儿还被人说出来,简直……丢死个妖! 次日,顾解语穿着郡主大衣,礼冠从仪门乘轿出门上马车入宫,还在病中的身体看起来有些吃不消。 而顾解舞则是轻松了许多,只是穿了一件普通的琉璃色锦衣,绯色绣梨花的裙子,外面罩上银白色披风,用的纯黑色的貂毛,高贵华丽。 头上梳着百合髻,贴着一对儿镶五宝的花钿,两侧一对儿粉晶牡丹小花簪,耳朵上三对红绿翡翠的耳坠子,活脱脱一位官家小姐。 说不上衣着出挑,却是着实让人看着不想移开眼。 相宜馆中两姐妹是从来不串门的,进京后第一次见面,顾解语见了自己的妹妹,也觉得她确实当得起秦王宠妃之名,自古英雄配美人。 从薛府到皇城,花去了小半个时辰。 到了金光门,等级制度带来的优势就显现出来了。 顾解舞从金光门就必须下马车自己走路进去,而顾解语从这里换乘软轿,可以坐到御花园后边的角门再走路去慈宁宫。 一下马车,顾解舞就觉得头大了,她不爱走路。 从来就是个能躺着绝不坐着,能坐着绝不站着的主儿,秦王为此说过她好几回,说这一身的软骨头连衣服都撑不起来,还想做主母立规矩,只怕教坏了下人。 每每这种时刻,她只能软绵绵的贴他身上,在他耳边轻语:也不知是谁,夜夜都离不开这把软骨头,说是去军营里总是想这把软骨头想得要了卿命。 …… 顾解舞简直想抽自己,青天白日的,混想些个什么鬼,总之,努力的迈开步子大胆的向前走。 前面顾解舞还在御花园等她呢。 为什么? 因为顾解语要向太后展示她的贤惠大度,温柔善良,嫡姐和庶妹相处融洽才是能干,她们若是进宫觐见太后者这种时刻都露出不和的样子,只怕镇南王府会落人口实。 秦王和王妃柏惜若一同入宫,在乾清宫养心殿叩拜了帝后,和以皇贵妃为首的后宫嫔妃们,再就是以礼亲王为首的宗室们。 向帝后和皇贵妃敬过茶后,拿了红包,就各自去应酬了。 皇帝带着秦王去宴厅和宗室们喝酒。 而皇贵妃则带着媳妇儿去以皇后主持的内命妇宴会上认识宗室们。 其实皇贵妃在深宫,就是这几年才冒出头来,和宗室亲王妃们根本不熟,有些个还要花嬷嬷提醒才能分清楚是哪家王爷的内人。 至于柏惜若,就更是惶恐了,不说肃穆端庄的皇后,自己的正经婆婆也是端着的,看起来对她不是很满意,还有宸妃、李贵妃、明妃之流不怀好意的看着她,她现在就感觉快要透不过气来了。 还有昨夜秦王待她,想起这会儿他的另一个侧妃正在太后宫里接受册封,心里就更委屈了。 饶是面上装得再是平静,这脸色也好看不起来。 皇贵妃到底在宫里生活了几十年,看人脸色还是有点水平的。 自然是对媳妇儿那点儿心思门儿清,脸上笑得越发的开怀。 今儿是秦王府的好日子,也是景仁宫的好日子,她这副表情,是要闹哪样? 明妃见这俩婆媳,笑呵呵的对宸妃说:“娘娘,您是没听说,今儿镇南王家的闺女儿也进宫来了,听家里人来说,长得可真好看,比天仙儿还好看,性子也文静,这在薛府的相宜馆里住了许久,竟是连小院们都没出过,就两姐妹玩儿,嫡庶之间如此和睦,可见她是个可心的人,皇贵妃娘娘得此佳妇,可真是羡煞旁人。” 若是论正经媳妇,那是只有王妃柏惜若一个的,可皇家不同,否则就不会有侧妃一说了。 明妃这话让柏惜若听得脸都白了。 皇贵妃也绷不下去了,拉下脸来,这话她怎么给儿媳妇找回来,还不得看她自己的,可惜是个闷葫芦,明妃又如何,她还是皇贵妃呢! 宸妃就光是抿着嘴笑,多时李贵妃才说:“不如等五小姐从慈宁宫出来,把她请到这边儿来,好让皇后和皇贵妃看看这小儿媳妇到底有多美。” 其实,宸妃早就派人去慈宁宫外面堵人了,只要她们一出来,就往这边儿请。 柏惜若和顾家两姐妹都是没进过宫的藩王之女,早就被拘束了性子,好拿捏得很。 第九十五章 朱萼缀明鲜(二) 其实,宸妃早就派人去慈宁宫外面堵人了,只要她们一出来,就往这边儿请。 柏惜若和顾家两姐妹都是没进过宫的藩王之女,早就家里就一定被拘束了性子,好拿捏得很。 宸妃暗自想道这些,心里痛快了不少。 突然觉得自己的儿媳妇也不是那么不顺眼了,看看别家的,都跟什么似的,堂堂亲王妃子,一点儿自知都没有,真真是给自己夫君丢脸。 慈宁宫。 太后接见了顾氏姊妹。 前些日子,秦王就将顾解舞的事情告诉了皇贵妃,想是将来若是东窗事发,能想着法子补救。 皇贵妃当下就不喜起顾解舞来,她儿子的富贵都是用命博来的,岂是一个庶女子能抹黑的,心里对她很是埋怨。 秦王也看出来自己母亲的担忧和对顾解舞的厌恶,只是说,儿子只一心在她身上,她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儿子只怕也没了心气儿,请母妃原谅儿子不孝,情不能自禁。 皇贵妃万万没想到,自己这个儿子竟是个情种,便问起前些日子进宫的金蝶玉。 秦王也明明白白的进宫告诉她,金蝶玉是个聪明人,一开始就和顾解舞站在了一处,这才得了他的几分垂怜。 若是将来顾解舞回府,他是绝不会再宠幸于她,让她生出不该有的心思。 皇贵妃依旧对顾解舞欢喜不起来,只是碍着是儿子的心上人,说话客气了几分,问了些她的情况,便是不语了。 后来,就是私下去了慈宁宫找太后。 太后许是上了年纪,爱听这些儿女情长的故事,爱看这些小年轻的郎情妾意,宫里的公主和驸马好些都是太后撮合的,他们过得也不错。 还常常进宫来探望太后。 皇贵妃知道的,这事儿是纸包不住火,更何况秦王从未想过瞒着,只是不知如何说起而已,这毕竟牵扯到镇南王家族的秘事。 其中还牵着到薛氏一门,自然是能多低调多低调。 太后在宫里过了一辈子,也明白皇贵妃的担心,欲加之罪,自古有之。 今日要顾氏姊妹入宫,便是有了一睹顾氏女的风采,更多的是,想要为赵氏再尽心一把,死后见了列祖列宗和先帝,也能无愧于心。 顾解语站在御花园等了顾解舞小半个时辰,两人才会面,一起入慈宁宫。 而御花园中,则是多了两个不速之客。 皇长孙和魏国公世子两人入上书房读书,掐着时间便是来御花园角门外的榕树上偷看顾氏姊妹。 陆双峪见自己的未婚妻柔柔弱弱的穿着礼服站在那里,左右具有侍女搀扶,却是依旧一副不堪重负的模样,心疼得紧。 在榕树上观望了多时,皇长孙也学着他爬到了树上,只见一位美人脚下生风一般的从甬道走过来,鼻尖脸颊微红,甚至出着微微的汗,一阵风带过来,竟是特异的女儿香气。 两人见了面,顾解语只是淡淡的瞥了她一眼,两人一起朝慈宁宫走去。 而顾解舞只是拿着荣华递过来的帕子擦脸擦汗。 幸好她今天没擦粉,不然可整一出大花脸。 上气不接下气的跟在顾解语身后走着。 荣华和春梅看的心疼,她们主子什么时候走过那么远的路,累得跟什么似的,可一到,顾解语就说什么不能让太后久等,歇都不让顾解舞歇一下。 顾解舞性子好胜,欣赏不来那种病美人,动物当然是活蹦乱跳的才可爱。 即使是脚下疼得厉害,也只是让荣华轻轻的搀着,力气并未使到她身上。 她也怕自己一倒荣华身上,就不想动弹了。 慈宁宫为太后居所,自然集天下之能工巧匠,会世间之奇珍异宝兴建。 顾解舞进了慈宁宫的大门,就发现了新世界。 这里…… 这里…… 这里居然养着麒麟!!! 当然,这不是神兽麒麟,只是长得和麒麟几分神似,而被世人称为麒麟的“长颈鹿”。 额,好想问问它作为一只宫养的长颈鹿,对野生的长颈鹿有什么看法。 可惜顾解舞不懂长颈鹿语,早知道有见天,就该和鬣狗学一学的,它们吃长颈鹿,简单的长颈鹿话还是懂的,例如救命啊……不要追我……我很瘦不好吃等等。 再进去,又看见仙鹤、麋鹿、孔雀等观赏性较强的动物。 和几只打过招呼,动物们纷纷被惊吓到——夭寿啦,那个人会说兽语啊! 太后端坐在椅子上,两边儿都是绣着金龙的金黄靠枕,又大又软。 彼时听见院子里养得动物们纷纷吵闹了起来,问了身边儿大嬷嬷一句。 大嬷嬷刚听了小宫女回禀,回说:“是镇南王府的姑娘们到了。” 太后哦了一声,心想那些小家伙们可是一直都挺安静的,怎么今日就那么喧嚣了。 不多时,便听小太监进来说外面那只白孔雀开屏了,可好看了,问太后要不要去看。 太后一听那藩国进宫的白孔雀竟然开屏,也等不到顾氏姐妹,去了外边儿看孔雀。 从另一边儿出去,免得撞上,失了太后的威仪风度。 顾解语和顾解舞一进慈宁宫主殿,便听大嬷嬷说,太后要在三角亭接见她们,两人只好跟着过去了。 太后正拿着饵食逗弄瑞兽,见两个人行礼,等她们跪拜完才说:“起来吧!哀家这儿没那么大规矩。” 顾解舞忍不住默默吐槽:湖里的鲤鱼说太后的宫里规矩可是最大的,没有更大的了。 红鲤鱼的祖先是从江南过来的,它们家呆过太液池、荷花池、千鲤池,辗转之下它来到了太后宫里,成了太后家的观赏鱼,没人比它更清楚了。 因为是在人前,她也只能听着动物们各自吵闹,才不敢多发出任何一个音调,毕竟她现在是人。 顾解舞抬头,见太后盯着她看,害羞似的低下了头,退到顾解语的身后。 这是应当的,顾解语是郡主,而她是白身。 太后见状,笑呵呵的说:“果真是个万里挑一的美人,难怪让老五牵肠挂肚。” <a href=http://www.qidian.com>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 第九十六章 朱萼缀明鲜(三) 顾解语从刚才起就被晾着,一听更尴尬了,呆在自己的位置上强撑起精神。 太后这时候才仿佛想起她来一般,问的也不是什么好话:“郡主倒是看起来身子康健,前些个时候令长兄殁了,倒是可惜。” 年关将至,任谁都是对此事闭口不提的,太后说这话,是要兴师问罪之意。 顾深的未婚妻,不止是皇后侄女,还是太后表妹的外孙女,而且藩王世子年少夭折,宗人府和太医署都是要过问的,他的死因该知道的人都是知道的。 可惜了顾解语,她还被蒙在鼓里,只以为太后拿她撒气。 面对这种事情,她也只能听之任之:“谢太后关爱,臣女还好。” 太后看了孔雀开屏,心里正高兴,也不愿意想这些不高兴的事情,而且早就打定了注意,是要给侄孙女再相看一门好亲事的,镇南王妃想要她的侄孙女嫁一块牌位,她还不够格。 彼时,太后身边的大太监过来回禀,在外边儿遇见了宸妃宫里的姑姑,说是来请郡主和其妹去宴厅那边儿。 今日是秦王的认亲宴,她这个名义上的祖母可去可不去。 但见宸妃这作为,想是没什么好事。 这还没过门的侧妃和正妃碰面,不擦出火儿就该去烧高香了。 况且,还想从她慈宁宫截人,这宸妃是越活越回去了。 顾解语和顾解舞站得远,听得并不分明。 顾解舞倒是听明白了,只是不晓得太后会怎么做。 只见太后对大嬷嬷说备辇,又她们说:“咱们一块去畅音阁。” 这个时辰,宴厅那边已经结束,应该是去畅音阁听戏去了,接着宗室们会在那边儿饮宴。 顾解语有些羞涩,她是未嫁女,又不是要嫁入皇族的,去那边并不合适。 顾解舞倒是心无旁骛,洒脱自然,太后见了挺喜欢。 这样的性子,成了宠妾,也不会出什么幺蛾子,如她和明妃一般品行,她就要考虑考虑给她个什么封号了。 其实内务府早就送来了顾解舞的封号,可太后见了顾解舞到现在都还没给她封,是有了另一层想法。 畅音阁是宫里专门听戏的地方,这会儿郡王以下的宗室们都已经退下了,他们是来“拜见”新王妃的,可没资格跟着皇上进畅音阁听戏。 到场的都是至亲,也就没那么避讳。 皇帝的后妃们占据了主要的好位置,将皇上皇后众星拱月般围在中央。 下首有皇贵妃、宸妃、李贵妃等。 下面才是太子,先帝的皇子亲王,跟着是荣亲王、顺王、忠王和秦王。 身边都坐着自己的正妃。 皇长孙坐在秦王的下首,想找机会和这王叔说句话,可惜中间隔着伯母。 还和他一般的年纪,他忍不住翻白眼。 这样无聊的认亲宴,他从小参加过许多,记住的人挺多,可能和她们接触的机会并不多。 皇帝也没想到,太后会来这里。 还带着镇南王的两个小丫鬟。 她们关注的焦点,自然就是即将嫁给秦王的新妇,顾解舞。 太后和皇帝打过招呼,就拉起顾解舞的小手,只觉得细滑香软,爱不释手,对着皇帝说:“这是镇南王的五丫头,你的儿媳妇儿,可真是个天上有地下无的可心姑娘,难怪老五要上折子求娶。” 这么大喇喇的把他求娶的事情说出来,秦王饶是脸皮再厚,也止不住脸上发烧,这太后真是…… 皇帝看了顾解舞一眼,满意的说:“嗯,老五眼光不错,也怪不得这镇南王一路上拖拖拉拉,想来是舍不得这天仙似的闺女。” 秦王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好起身说:“谢父王夸奖。” 顾解舞难得见他这么为难又没办法的模样,忍俊不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忍不住了还拿手捂住嘴。 秦王再也绷不住了,有些埋怨她不给自己台阶下:“不准笑!” 这种场合也不适合打情骂俏,顾解舞只好将手拿下来,憋笑憋得脸都红了。 大家一看,便知两个人是从前就认识的,否则怎么说话这么随便。 秦王身边的柏惜若已经成白惜若了。 给太后加了座儿,顾解舞站在太后的身边听戏,这地方能有她的位置。笑话,顾解语也还在明妃身边站着呢! 不过从太后的脸色来看,她是不喜欢顾解语亲近明妃的。但顾解语的婚事本就是明妃求圣上指的婚,若是不和她亲近些,只怕又要徒惹是非了。 宸妃气的直咬牙,半路杀出个程咬金,确实是下了柏惜若的脸面,可看皇贵妃那得意的样儿,明显是对秦王和顾解舞的交流十分满意。 任谁的看得出来,两人感情好,好得跟蜜里调油似的。 秦王这边,确实忍不住频频向顾解舞那边看去。 见她容光焕发的模样,只道她是没良心的小东西,他在京城如履薄冰,还被迫娶了个女人回家,她倒是自在,刚见面就敢嘲笑他。 两人的眼神交流早就被皇帝和皇贵妃还有太后看在眼里。 皇帝换上了忧心的眼神,儿子这么喜欢侧妃,难为他为他精挑细选的正妃了。 可他也能懂,男人对于自己喜欢的女人,总是特别的。 比如,他自己对宸妃。 可两个人要私下在宫中相会,就有些过了。 顾解舞以要更衣的名义离开。 秦王跟着就偷偷摸摸的走了。 其实他知道的,他的神不知鬼不觉,就是后面跟了一群尾巴。 顾解舞在畅音阁的耳房里休息,进屋就坐下了,感觉双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秦王转眼就进来了,春梅和荣华双双自动的出门去,站在门外把风。 可顾解舞知道,这房间古怪,后面墙里有夹层。 秦王只以为那些太监们都在外边等候,不敢进来。 他一上来就将顾解舞抱在了怀里。 咬着她的脖子问:“想我没?” 算算,都快半年没亲近了,他这会儿气血上涌,也不管是什么地方,就想着要了她。 顾解舞可是知晓的,有人听墙角,假意的推开他:“你别这样,这在宫里。” 秦王只觉得更来劲:“宫里又如何,我的第一次,就是在宫里。” <a href=http://www.qidian.com>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 第九十七章 缠绵最苦短 PS:过大年了嘢!大家开心伐,又要当牛做马了,我今年想当犀牛,如果能够写够两百万字,我就满足了!!! 他不是太子,不需要克制。 正因为他不是太子,所以他必须要有弱点。 顾解舞放软了身子,娇娇的说:“你不怕被人知道有损你的名声?” 秦王淡淡的说:“我是什么人?活一天赚一天,我什么都可以将就,唯独你,我现在就要!” 顾解舞很满意。 秦王的头上从来都是立着一把刀的,因为他是皇子,还是军功卓著手握重兵的皇子,若是他有朝一日想要自立为王,只需揭竿而起。 皇帝和太子对他,便是这一点疑心了。 没有缺点的王爷是不需要的。 他不可以爱权,他不可以爱名,他只能爱色。 顾解舞装作有些怕的说:“我还是怕,我怕别人说我……” 秦王急不可耐的扑上来,身体里似乎有什么驱使着他,不占有她就得不到满足。 他就会被蚀骨而死。 “怕什么?有我呢!” …… 小小的耳房中,只有一张榻。 两个人便在上面翻云覆雨,颠龙倒凤。 后面夹墙里面的太监听得口干舌燥,依旧自持的守在那里,直等到两人上天入地,归于平静。 秦王用披风遮住她的身子,亲了亲她的脸颊,愧疚的说道:“别怪我,我也不知怎么的,就是特别的想你。一时没忍住。” 他弄得狠了,顾解舞都快哭出来了,还要死死的捂住自己的嘴巴,免得自己叫出来。 这会儿浑身无力的摊在榻上,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她小声的问他:“这怎么办?头发衣裳都能整理好,可我委实站不起来了。” 秦王得意的捏了她的小嘴:“你这是在侧面的夸本王功夫好?” 顾解舞打开他的手:“坏东西!” 她私下从来都是叫秦王臭不要脸的。“那刚才是谁说的,要我……” 顾解舞仅存的廉耻支使着她伸手捂住了秦王的嘴。 打闹了一会儿,秦王便让荣华和春梅进来伺候她梳洗穿戴。 自个儿朝着前面去了。 那么久没人来寻,怕是有人知道了。 那更好,他找个理由搪塞。 皇上只不会追问了。 早先一步,皇帝身边的大太监李福全就过来回禀了,好生斟酌了用词才说,秦王去了姑娘的耳房,足足有小半个时辰。 皇帝听了露出满意的笑容,李福全庆幸自己刚才没说姑娘和秦王一起在耳房里边胡闹。 其实昨夜秦王新婚,内务府是要派人去看着的。 记录合房细节。 可他一问,一刻钟不到,还未行精。 加上秦王这把年纪还没孩子,他深深的怀疑自己的儿子是不是那方面有问题。 现在看来,不是。 只是自己儿子对着一般的女人提不起胃口。 这种事情,多些女人就好了。 他打定注意今年选秀再给儿子找些好看的姑娘。 镇南王庶女那种姿色虽然难找,但让花鸟使负责,这世上也一定还是有的。 秦王再出现在皇帝的面前,依旧是那副淡然的模样,丝毫看不出来刚才行过那般孟浪之事。 可怜了秦王妃,一直一个人在位置上接受其他人的注目礼。 太后见秦王回来了,心想顾解舞也差不多该回来了,等了片刻还不见她回,不得已的看向了皇贵妃那边。 皇帝又侧着吩咐李福全,让他传话给皇贵妃,让她照顾顾解舞。 太后看着李福全去和皇贵妃说话,又见花嬷嬷离开,心里边满是疑惑。 顾解语在下边儿站得腿疼,但不见了顾解舞,心里面也是七上八下的。 不等散戏,皇上便让李福全领着顾解语出宫,只告诉她皇贵妃留了顾解语用饭,今儿许是不出宫了。 顾解语能反问或者说不可以,李福全只是只会她一声,让她转告今日未进宫的镇南王罢了。 畅音阁里都是些明白人,知道不该问的不会问。 暮色时分,众人饮宴毕,当出宫的出宫,秦王因为某些特殊原因,盘桓了一会儿,在畅音阁门外等到了景仁宫来的传话太监。 柏惜若跟在他的身后,后面是一大群奴才。 秦王跟着太监去了景仁宫。 柏惜若早就累得不行了,脚上不禁慢了几分。 惠氏搀扶着她,恨不得自己背她,奈何宫里可没这规矩。 秦王不悦的冷着脸走在前边儿。 李仓忍不住小声说了一句:“王妃您再忍忍,这快到宫门下钥的时辰了。还要去景仁宫看完皇贵妃,得赶紧。” 他才不是关心王妃,王爷的心肝宝贝这会儿在景仁宫还不知如何,瞧把王爷急的。 把她留在宫里,怎么想都不放心。 那是他父皇的后宫。 花嬷嬷领着那如花的美人回了景仁宫,当即悄悄的安排了热水,荣华和春梅都是惯伺候的,服侍她清洗,上了些桃花膏,也就松快了。 就是单纯的觉得累,不想动弹。 在凉州的时候就是这样,伺候他一回下不了地是常事。 只是花嬷嬷她们以为是这个姑娘身子太差了些。 本朝皇室出过好些风流佚事,对于这种男女婚前就合房之事也不是那么接受不能,反正又不是要明媒正娶的嫡妻。 花嬷嬷接着给顾解舞送衣裳的名头偷偷瞧了一眼顾解舞泡在热水里的身子。 那真是…… 怪不得王爷心疼…… 她活了半辈子,没见过更好的。 皇贵妃又开始担心,她会不会榨干自己儿子的身子,她那般瘦弱的模样,看起来不大好生养。 秦王火急火燎的赶过来,带着王妃给她请了安,就问:“劳烦母妃了,她可好?” 皇贵妃自然知道他可不是来给她请安的,直截了当的说:“这会子还睡着呢!” 秦王见母亲这般语气,自然知道她不高兴个什么,便压低声音说:“今日是儿子莽撞了,求母妃见谅。” 柏惜若在一旁,觉得这里面有什么,却也不敢问。 自己儿子名下,能真生气? 皇贵妃换了脸色,正色说:“你这般行事,要是被人抓住小辫子可怎么办?” 秦王瞧了李仓一眼,李仓连忙把柏惜若请了出去,跟着花嬷嬷去了小花厅等候。 <a href=http://www.qidian.com>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 第九十八章 花月正春风(一) 等只剩下母子俩人,他才说:“今日这事,是一时兴起,太子对我越发的不放心了,我再不出点儿小错,他只怕会给我下套子。” 皇贵妃自然是知道的,便说:“这行得通吗?” 这等小儿手段,太子会那么轻易的放过他。 秦王嘴角略上扬:“谁要他相信!” 要的是皇上相信。 皇贵妃见他神色自然泰若,也不多问了,前朝之事,她不懂,也不敢多问。 后宫不得干政,这是祖宗定下的规矩。 母子二人静静的坐了一会儿,问秦王:“你也忒狠了些,她这会儿都下不来床,怎么出宫?” 下午的事情,也是皇上告诉她,她才知道的。 这白日宣淫,不是什么好兆头。 连带花嬷嬷也是紧赶着给她上眼药,可转过头一想,皇上不也是没生气,这会儿听儿子的意思,怕是故意为之。 至于皇上的意思,便是想将这女子放在宫里两天,好生教教规矩。 这刚和延平王的女儿大婚,就和未过门的侧妃打得火热,传出去像个什么话。 就是延平王不招人待见,也轮不到镇南王的女儿来出风头。 这新王妃才进府,于情于理,起码都要半年后才能娶侧妃。 宗人府的规矩,他懂,只是心里依旧不乐意:“把她搁在宫里,也不合适。” 皇贵妃不高兴的说:“把人搁在你母妃宫里你还不放心?” 秦王急忙解释:“不是,只是这是后宫,哪里有儿媳妇住公爹后院的道理?” 这祖上也不是没出过爬灰的事情,皇贵妃也噤声了,只好打发宫里大姑姑去喊醒顾解舞,让她们准备出宫。 皇贵妃只能往慈宁宫打主意。 这满宫就只剩下那里不是皇上的后宫,可是那边儿常有宗室王子们和公主驸马出入,碰见他们在所难免。 秦王对此倒是不在意:“早晚要进府的,早些认识宗室们也好。” 皇贵妃便说:“那好,等会儿我亲自送她过去,你们也赶快出宫,下了钥可要去请旨,多麻烦。” 宫里规矩,过了下钥的时辰,没皇帝圣旨,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入。 当年就有皇帝驾崩无子,半夜里不能开门,王公大臣们跪在宫门外听后皇后懿旨的事情,那懿旨还是从门缝里塞出去的,册立了新帝,才由新帝下旨开门。 后来这时传到民间,沦为笑谈。 可深思一下背后的故事,方知这皇宫,便是天底下规矩最森严的地方。 无论是皇帝还是皇后,都被死人的规矩压制得死死的。 也正因为这个死规矩,江山才能代代相传,延绵不绝。 秦王带着王妃出了宫门,心里面不得不说有些不舍,他想带她出宫,把她带回骊山行宫,同他在一处。 显然,这是不可能的。 就算将她接出来,也只能送回薛府。 若是她在太后宫里,倒是能够时不时的见上一面。 回去的路上,满脑子都是她。 只觉得时间漫长而索然无味,要等多久,她才能成为自己的侧妃? 柏惜若紧紧的抿着嘴唇。 这才是她新婚的第二日,而她的夫君和婆婆说话,还特意的支开她去。 之前更是将她晾在了畅音阁半个时辰,让宗室们看她的笑话。 明日要找父王去! 延平王送嫁还未离京,住在京中别院。 至于顾解舞,半夜被皇贵妃从景仁宫送到了慈宁宫。 大写的囧! 太后娘娘我是真心不想来打扰您休息的! 但是这是她能做主的吗? 显然这不是。 也不知道两位尊贵的女人关起房门来说了什么,总之顾解舞今晚在慈宁宫借宿。 至于出宫的时间,太后什么时候愿意送她回去她就能出去了。 最短明天。 最长,出嫁前。 换了一个环境,她完全睡不着了。 景仁宫好歹是皇贵妃的地界,这慈宁宫,不知道为什么,反正睡不着。 内务府分为宫内厅和宫外厅,教养荣华和春梅的是宫外厅,虽然他们隶属内务府,可到底是第一次进宫,也是浑身上下汗毛都竖了起来那般打起二十四分精神伺候。 如今她们身家性命都系于顾解舞一身,顾解舞犯错便是她们犯错,因此不敢有分毫懈怠。 更不说一下午从慈宁宫到景仁宫,这会儿又回到了慈宁宫,天底下最顶顶尊贵的地方,谁能睡得着。 只是相互轮换着打盹儿,没有谁能真的睡了下去。 慈宁宫的深夜和清晨是相差无几的,令人不喜的安静沉寂。 静夜让人思,心绪无法安宁的顾解舞在床上睁开了双眼,被野兽肆虐开来的身体已经恢复如初,她放任自己的神识四散开来。 她如一阵烟雾飘散在慈宁宫中,瑞兽们自然是知道的,一个个惊醒,窃窃私语。 到了慈宁宫主殿,太后所居之处,只见周边紫气萦绕,祥瑞非常。 次日,主仆三人具是疲惫非常,但由于身在禁宫,神经紧绷着,也并不觉得十分的累。 好在太后并不要她陪着用膳,因此早饭是在自己房间吃的。 点金斗彩胡蝶纹的餐具里摆放着样式精美,色彩鲜艳的宫廷点心,一盏盏的放在梨木镶玉的桌儿上,围成圈儿放,共八品点心。 中间放着糖蒸酥酪,依次是豆腐皮三鲜包子、云河段霄、四喜饺子、芋圆、炸小笼包、紫薯红豆糕和牛奶糕。 看起来都是些小姑娘爱吃的点心。 上菜的宫女特意提了一句,这些都是宫女公主们爱吃的味儿。 其他就并没有多说了,也并未用宫里人看宫外人的优越感对待顾解舞和她的侍女。 太后上了年纪,口重,而且太后用餐规矩甚大,怕她不习惯,也就没让她过去伺候。 须知,就是皇后,在太后用膳的时候无特旨,也是要站着的。 顾解舞觉得太后人还挺好,就是一直笑眯眯的,感觉不是特别容易亲近。 或许,这就是宫里人的长相。 昨儿见了皇贵妃,她也是这般浅笑着,只觉得她笑是一张面具,并不是出自真心的开心。 那么,问题来了。 在这样的环境里,秦王是怎么长成面瘫的? 第九十九章 花月正春风(二) 对于顾解舞留宿慈宁宫一事,后宫娘娘们只当做是一场新闻听了。 和皇上、自身、家族无关的事,都不是大事。 而对于秦王妃而言,这却是像是一把利刃,扎进了她柔软的心窝。 她和秦王新婚,王爷性子冷淡,待她亦是寻常,而那个镇南王的庶女却是处处出尽风头,两人下午还一块儿失踪了,说他们没有私下见面,谁信? 和正妻的认亲宴上去私会妾侍,让她如何心甘? 皇宫里,顾解舞食不知味的吃着“公主”们喜欢的早饭,味同嚼蜡。 行宫里,柏惜若威仪万千的坐在首座,接受秦王的侧妃和妾侍们请安,眼下一众莺莺燕燕,花红柳绿,让她心如刀割。 为人正妻要宽通大度,可真问世上有哪一个女子,是真的想要同别人分享自己的丈夫的。 就如同男子永远不会和别人分享自己的女人一样。 男人都做不到事情,却要女人做到,这世上的男人,真是不可理喻。 今日是成婚第三日,才有空这会儿就见萧侧妃极其他孺人们。 这还是秦王婉拒了礼亲王安排的宴会礼单才能精简如此,否则按照他如今的功勋,只怕接见京官外官就要好几天。 也曾有皇子趁大婚机会笼络朝臣们的,昔日太子大婚,便是皇上这般开的先例,后来的荣亲王和顺王具是这般作为。 忠王应了他的封号,忠厚老实,因此婚礼办得极其简单。 落到他的头上,就更是精简了。 只留下了皇室认亲宴和三日后的回门宴,加上秦王是皇子,省掉了拜谒女方家族长辈这一程序,笼统下来。 除了婚仪比之一般勋贵盛大些外,后续的章程倒是和一般人家无异,反倒显得更简单些。 因此柏惜若心中是有些不开心的,毕竟婚事一声一次,也不是觉得寒酸,就是觉得缺了些什么。 今日的众妾室拜见正妃,当然是在桐花台,深居简出的大嬷嬷也不得不顾着规矩出席。 秦王想着她劳苦,在许朝云的后排给她设了一座,上面摆了些火腿炖肘子这般软烂鲜美的食物。 一路上都是张德林伺候的。 大嬷嬷知道,他这是在给他主子办差。 但乐得其中,这马屁拍的她身心舒坦,一直都是笑脸对着他的,末了还赏了他一个小荷包,里面包着银角子。 这是脸面,更是她示好的意思。 张德林欢欢喜喜的接了赏,出门就把荷包给了云娘子。 云娘子偕同木莲一家人进京,已经在京里秦王府邸附近置办了宅子,木家也安顿了。 顾解舞昨晚留在宫里没回来,今儿一早她就从薛府过来行宫,同张德林他们联系上了。 也知晓了前些日子大嬷嬷和新王妃的事儿。 站在殿外边儿悄悄的看了新王妃几回,和她身边的人。 那惠嬷嬷如今便是这秦王府最年轻的嬷嬷了。 大她不过几岁的模样,却是通身的气派。 云姐儿难念心里发酸,可回头一想,又无碍了。 王爷都不是没正眼瞧那如花似玉的王妃一眼吗? 她是奴婢出身,自然是和奴婢们有交情的,认亲宴早上那会儿王爷不高兴的事儿,她也早就知道了。 见了大嬷嬷赏的荷包,又对张德林说道:“主子这会儿在宫里,你我帮不上什么忙,好好的在行宫里伺候,别被人抓了小辫子。” 张德林接回云娘子还回来的小荷包笑嘻嘻的说:“行宫里除了萧侧妃,就是用脚趾头想,也不会有第二个人敢和咱们主子作对。” 更何况看大嬷嬷这意思,也是站在他们这一边的。 从前大嬷嬷自持身份,还端着。 自从上回被王妃身边的惠嬷嬷打脸之后,自然的就倾向顾解舞这边了。 云娘子见他猴样也笑笑不再打补丁那般:“这过了这几日,王爷想来就要接见一下凉州营过来的将军们,皇长孙被婚事连累还没来得及去凉州,可咱们王爷一定会先把事情交办妥帖的,到时候见了尹东将军,帮木棉捎句话,就说……。” 张德林听得仔细,一字不落的记下了。 这才送走了云姐儿。 转头听了会儿殿内的响动,他的正主子不在,是无事的,一直呆在这里怕是惹人眼,就悄悄的去了厨下吃东西。 今日宴席,就是些边边角角落下,都能填填他最近没什么油水的肚子。 行宫里有自己的御厨房,秦王府自己小厨房的厨子能插上手,但也就限于插得上手。 因此平日里在自家王府混得风生水起的奴才也吃了好久的宫人伙食。 大米饭馒头咸菜管够。 这别说张德林这种从黄连池子里熬出来的太监,就是管厨下的钱小四都觉得肚子里空落落的,带来的茶叶用完了,只能顿顿喝宫里的茶末子,他都觉得嘴巴里干得慌。 今儿是个好日子,或许是王爷想念府里的味道,点名要冯大贵和牛安掌勺。 钱小四和丁庖二人也跟着打下手,至于其他的小徒弟们一个也没落下。 冯大贵被行宫里的御厨房晾了半个月,今儿一鲤鱼打挺,自然是狠命的拿出自家的看家本事,不为别的,就是要在主子面前挣脸面。 争取王爷吃过这一顿,顿顿都想吃他的手艺。 钱小四自然也是有重任在身,今日的点心都是要他做的。 至于丁庖,他做的老鸭汤和白灼大虾从来都是顾解舞最喜欢的,平日呈到王爷面前的也是最多的。 而顾解舞爱喝汤,而秦王则是对这老鸭汤的鸭肉喜爱得紧。 丁庖用了自己寻来的土法,将鸭子的腥气去得干干净净,选用三年以上的老鸭。 宰杀后前后汆水四次,之后用老母鸡汤上的鸡油炒制酸萝卜,放入老鸭府中,只用生姜大葱辅料,放入桶状的银锅里熬上三个时辰。 这时候老鸭肉刚刚软烂,入口即化,不肥不腻,是秦王最喜爱的味道。 而汤则是清亮透明,呈褐色,鲜香扑鼻。 只是秦王口重,总觉得这鸭肉淡了些,总是要些酱香油碟,沾着鸭肉吃。 第一百章 花月正春风(三) 今日宴席,用的是可以坐二十人的大圆桌。 桌上按制上了喜鹊登梅、蝴蝶暇卷、姜汁鱼片、五香仔鸽、糖醋荷藕、砂锅煨鹿筋、鸡丝银耳、桂花鱼条、八宝兔丁、玉笋蕨菜、蚝油仔鸡、杏仁豆腐、清炸鹌鹑、红烧赤贝、白扒鱼唇、红烧鱼骨、葱烧鲨鱼皮、玉掌献寿、明珠豆腐、首乌鸡丁、百花鸭舌等三十六道菜。 其中许多若是不放红签,非御厨不知齐名。 金蝶玉素来爱这些稀罕菜,暗暗咂舌,仅仅是看着便觉得食指大动。 这些都是冯大贵和牛安二人的手笔。 掺杂与其中的小点则是无伤大雅,显不出钱小四的手艺来。 但当老鸭汤端上来的时候,饭桌上的气氛一下就冷了。 秦王坐在最上方,柏惜若坐在左下首,其余妾室依次落座。 众人是知道这老鸭汤的来历的,具是愣了一下,然后偷偷的往秦王那边瞧,见王爷面色不该,又偷偷看向了四周。 柏惜若是知道的,只是在众妾室面前,还得端着。 秦王见上了老鸭汤,示意李仓。 李仓命奉膳太监将这道菜拿到了秦王面前。 行宫的瓷器都是明黄云纹的官窑瓷。 这老鸭汤在明黄的汤盆里,一揭开,就发出一阵鲜香的酸气。 闻之食欲大动。 秦王没让人伺候,自己拿起汤勺盛了一碗。 还是凉州时那种淡淡的味道,冬日喝一碗,整个人从口腔暖到了胃里。 只是滋味略有些不同。 “怎么觉得味儿不对?” 李仓被突如其来的问题问的傻了,只好说:“许是用的水不同,这做出来的味儿不同。” 秦王突然觉得换了地方,连菜的味道都不同了,也不知道她在宫里习不习惯。 这宫里的御厨什么本事都没有,最擅长的就是把任何菜都做成同一个味道。 不咸不淡不酸不甜,味同嚼蜡。 秦王喝完了碗里的汤,说:“让厨下做些奶豆腐,待会儿送些进宫。” 想起那个女子就好那奶味儿,不禁莞尔。 真真的乳臭未干。 李仓明白,应下。偷偷的朝王妃那便看去,见她神色无异。 跟着用银筷子夹了一只鸭腿,放在秦王的碗里。 秦王这才说:“今儿虽是大家第一次一起用饭,也别太拘谨,都起筷吧!” 众人说是。 惠嬷嬷这才替王妃布菜。 因为顾着规矩,夹的都是些干净清爽的菜。 不多时金蝶玉便是吃东西吃得太欢快,有些噎着,旁边摆着的果子酒她不会喝,秦王见了,便是让宫女给她盛了一碗老鸭汤。 说:“在凉州时也是平时常吃的,试试这味儿,是不是缺了什么?” 宫里的规矩,食不言寝不语。 但秦王行军打仗,往往顾不上这些,学会的规矩早就还给嬷嬷了。 金蝶玉见王妃朝这边看来,又见萧侧妃一副兴味极高的模样。 尝了一口汤说:“的确有些不同,喝起来倒是比凉州时更滋润些,想是行宫都是用的都是地下水的缘故。” 秦王本就是一时兴起,跟着说:“嗯,想来是。” 而后又对李仓说:“既然水不同了,就让厨下再好好做几次,看能不能做的更鲜美些?” 李仓应是。 柏惜若在一旁一直默默听着。 虽说金蝶玉是妾室,但她这般泰然的样子,想来就是平时和王爷极其亲近的,因此才会坦然。 哪里像她,更像是一个外来者。 抬头又见右首第一位的侧妃,萧婉婉。 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新王妃入府,萧婉婉从秦王府第一人错落次位,各种滋味只自知。 膳毕,秦王便是对许朝云说道:“如今已然有了王妃,府中库册账簿该是王妃打理,你腾出手来好生打理莲花台。 就要要开春了,池子里当时选些好的花种和鱼苗进来,到了春日看着也能有趣些,现在白茫茫一片,着实没什么看头。” 许朝云早就将账册交给了长史,余下的不过是往年积压的的,拿在手里也是无用的,她早就知晓王妃入府后,她是要叫出来的,因此并不是十分惊讶。 一听要她打理莲花台,想来是要为夏日做准备,因此十分上心,心里已经开始考虑换什么鱼了,行宫里的一切都归内务府管,她这就是要拿着王爷的令牌当令箭了。 柏惜若没想到秦王这么简单就将府中中馈交给她,立马起身福礼说:“谢王爷厚爱。” 秦王这才说:“秦王府曾辖制军中,与其他王府不同,素来都是长史打理的,中馈一直是朝云协理,也并不是十分繁重。 你远嫁京中,女儿家金贵,你父王只得你一个,在闺中定是娇生惯养的,最经不起劳累,本王政务繁忙,等王府建成后,只怕要麻烦王妃。” 柏惜若不经世事,自然听不起这话的另一层意思,便说:“妾身自当竭尽所能,鞠躬尽瘁。” 许朝云暗自冷笑,王爷这是不让王妃沾染府中之事,她一个妾室协理又名不正言不顺,因此一切庶务让长史打理。 如此一来,将来进入王府,是何光景,还未可知也。 其他等人具是一言不发,等秦王离席,王妃侧妃陆续离席,才起身离开。 许朝云脚下慢了一步,等着金蝶玉王思宁和曾媛三个。 其他人自来是知道她们四个是一派的,也不疑问逗留,各自起身走了。 只是心里难免失落。 她们那般微不足道,一个不小心就成了她们争斗下莫名遭殃的池鱼,人为刀俎我为鱼肉,那感觉是不大好的。 许朝云和金蝶玉她们缓步离开膳厅,去行宫的廊上游玩,才不过两三日,秦王大婚用的红绸还没摘下,四处都是喜气洋洋的一片。 金蝶玉到底绷不住先说话:“刚挂上红绸就用好几天,这拆起来怕也要好几天。。” 许朝云见了那红色,也是嫉妒的:“起码要等到王妃回门后才会拆,急什么?之后侧妃的婚礼才是重头戏。” 王思宁和曾媛都默默的不说话,看向金蝶玉。 <a href=http://www.qidian.com>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 第一百零九章 薰风一万里(一) 他们只好管好自己的嘴巴了,说不定一个不小心就要打仗什么的。 到时候户部尚书又要骂骂咧咧的来礼部门口骂街——球钱都没了,一天到晚只晓得挑事干仗,有能耐花钱的时候别来我户部要!不当家不知炒米油盐贵! 想起户部尚书那张褶子脸和御史台都无能为力的口才,礼部尚书觉得压力好大。 良久。 皇帝才慢悠悠似乎不在意一般说:“燕国皇帝派他的儿子来求娶公主,真是稀罕事。” 大周和大燕建国以来,就从未结儿女亲家,为的就是将来一日铁蹄越过其境时,能无所顾忌。 燕国皇帝庇护南朝多年,彼时要和大周结亲,这件事,怎么想都不是那么简单。 皇帝在心中将宫里未嫁的公主过了一遍,他还是舍不得,若是这事能成,还是在宗室女中选一个罢了。 镇南王骇然,他戍边多年,自然是明白这其中许多缘故,他的祖父也是参加过征南之战的,那场战争让大周失去了皇帝,是周人不会忘记的痛。 皇帝金口玉言,这么一说。 不过半午,这事就传遍了后宫。 已经出嫁的公主倒是无妨,事不关己高挂起。 而宫里还有好些未嫁的公主,她们的母妃就已经活泛了起来。 生养公主的妃嫔大多只有嫔位,连给太后请安的资格都没有,太后那边是指望不上的。 便是在平日奉承的妃子那里去,只为打听一些消息。 这燕国皇子来求娶公主,可这宫里还没有过远嫁的公主,再者大周和燕国不说势成水火,可也谈不上相安无事。 嫁去这么一个地方,任谁都舍不得。 放眼后宫,最危险的就是定嫔的四公主和云嫔的五公主,四公主封号山阳公主,五公主封号上阳公主。 两位公主都是定了封号还未定亲的,按理来说最适龄。 而林嫔的六公主和七公主还没封号,可也一个十四一个十三了,只是林嫔不受宠,就怕定嫔和云嫔为了自己的女儿,暗地里使坏,把这事儿推到六公主和七公主的身上。 下去,定嫔去了宸妃那边。 云嫔则是去了明妃那里。 林嫔平日不受宠,这会儿只是干着急。 最后被逼得没办法,往景仁宫皇贵妃那边儿去了。 皇贵妃被她吓到了。 平日两人也不是常走动的,林嫔进宫晚,得幸了几回,许是运气好,承恩次数少却是连着两次怀龙胎,可惜都是生的女儿。 只要有一个是儿子,她如今也不至于病急乱投医,来皇贵妃这边儿。 皇上子女多,儿子都顾不过来对于女儿则更是淡薄。 除了长女玉清公主多疼爱几分外,其余皆是一视同仁而已。 后来三公主玉真公主的婚事也由着太后做主。 皇贵妃也是为人母的,自然是知道林嫔在担心什么。 当年她的儿子远赴凉州,她也是这般心惊胆战,六神无主。 情急之下便是给了林嫔一颗定心丸:“你别担心,咱们宫里还没出过远嫁的公主,那么多的宗室女,总能挑出个合心意的。” 林嫔感动了看着皇贵妃。 如今皇上虽是喜欢年轻的小姑娘,可待皇贵妃也是有几分真心的,皇贵妃说了这话,想是若是真轮到了她的小六小七,皇贵妃也会暗中使力的。 心里紧绷着的弦突然松了,许是过年劳累,回宫后便晕倒了,可急坏了六公主和七公主,这没过十五不能请太医。 皇贵妃带着药丸子去看了看林嫔,回宫就见皇上早就在景仁宫等着了。 皇贵妃冷着脸看向了大太监,皇帝笑着说:“是朕不然他们去寻你。” 皇帝都发话了,她还能怎样。 进屋陪皇帝坐着。 上了些好看喜庆的点心,又换了新茶。 两人这才聊上。 皇帝问:“听说你去看林嫔了?”对于林嫔这种大过年还不然人省心的行为,他有些不满。 皇贵妃替林嫔找补,这也不是她愿意的,还不是被定嫔和云嫔给吓的。 刚空穴来风,就火急火燎的找靠山去了,谁看了都着急心慌。 “还不是乾清宫那边宫人们的嘴不严实,说什么皇上把公主嫁给燕国皇子了。惹得几个适龄公主的母妃都着急了。” 这一茬,把话头引到了皇后那边,宫人们都归她管。 皇帝听了没说话,只问:“都谁着急了?” 皇贵妃不敢隐瞒,据实说了。 李福全小心的伺候着,暗地里给皇贵妃打眼色,让她少出主意。 皇上心里边早想好了。 皇帝果然问起了:“那你觉得哪个丫头合适?” 皇贵妃一脸为难和不舍:“臣妾觉得谁都不合适,皇帝的女儿还愁嫁?那燕国皇子也不知是个什么品行人才,一眼都没看过就把咱们家娇滴滴的女儿定了,就是平常百姓家也没这么胡来的。” 皇帝十分受用:“还是你稳重,那些人都是听风就是雨,蹦跶得这么欢,外人还真以为朕苛待公主呢!选驸马这等大事都不上心。” 皇贵妃替他圆起来:“皇上您国事繁忙,想着孝敬太后把三公主交给了她老人家,倒是让宫嫔们生出了其他心思,那是她们不懂事儿,您别把自己给气着了。” 皇帝冷哼一声。 皇贵妃转头说道:“今日去看林嫔,六公主和七公主倒是很懂事,都守在母亲身边,乖巧得很。” 皇帝想起昨日才见过长女玉清公主,她生了孩子之后更是了解为人父母不易,平日请安比未嫁时更加的温柔恭敬,时常提醒他要注意龙体,自叹生作女儿身不能为父皇分忧,只是偶尔做些羹汤送进宫来。 倒是比诸皇子们更知他的心意。 想到这里,更觉得自己的女儿就该是好好的嫁个驸马,安定一生便可了,那劳什子的燕国,自由旁人代劳。 至于六公主和七公主,也该到了赏封号的年纪,也差不多该选驸马了。 皇帝对皇贵妃说道:“林嫔的身份太低,你帮着六公主和七公主掌掌眼,就在百官贵族子弟中选。” 皇贵妃倒是没想到这事儿这么好办,当即应下了。皇帝一般不在景仁宫过夜,等皇帝翻了绿头牌走了,她就差花嬷嬷去林嫔哪儿传话。 说是皇上要给六公主七公主选驸马了。 第一百零八章 竟夕起相思(二) 慕容澈看着手上的两排牙印,露出一抹温柔的笑容来。 身后的众人见他这般模样,忍不住打断他。 “殿下!” 慕容澈醒过神来,恢复平日的模样。 他看着周围站着的这群将士,盘桓在心中的大石重新出现。 无奈的接话:“父皇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一群满头辫子的燕国人具是满眼期待的看着慕容澈。 为首的将领为燕国皇族宗亲,慕容炽,位及宗正,按辈分,是当今燕国皇帝的叔父,也就是慕容澈的叔祖父。 桀骜如慕容澈,可就从来没叫过慕容炽一声叔祖父,从来都是称呼他的封号——睿亲王。 燕国睿亲王爵位,为开国太祖幼子所袭王爵,世袭罔替。 慕容炽在皇帝三十六子中,唯独对慕容澈另眼相看,觉得他能当大任,若能为皇,必定能统领燕国,更上一层。 因此,才会有他带着皇帝诏书,来大周国寻找被放逐的慕容澈,和一本婚书。 如今燕国之内,太子和诸皇子蠢蠢欲动,慕容澈听从阿姆之语,远离国内,才得以脱身,却也因此博得皇帝及朝臣们的好感。 眼下燕国大难在即,皇帝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希望慕容澈能够同大周皇室联姻,借兵回国,安定燕国。 此招意图为铲除皇太子,而皇帝却未言明,慕容澈因此一直持保守态度。 毕竟皇太子是他长兄,他并不想为了皇权而对自己的兄弟们刀剑相向,可如果牵扯到燕国的未来,身为慕容家的儿子,他义不容辞。 可是慕容炽也不敢保证,慕容澈借兵回去,成功稳住了太子和诸皇子之后,是否能全身而退。 慕容澈志不在九五。 慕容炽再次说明,最后说道:“十九皇子若是心有大燕,就请听从皇上的旨意,求娶周国公主,借兵回燕国。 事成之后,若是皇上不愿废黜意图作乱的太子和诸皇子,那么慕容炽身为宗正,将会以族长的身份,为了慕容家的千秋大业,愿意为你鞍前马后,死而后已。” 真到了那一步,他愿意为了皇族亲手去了解那些背叛慕容家的狼子们。 说完,跪在了慕容澈的面前。 慕容澈一脸为难:“你们快起来,我不是这个意思。” 众人跪在地上纹丝不动,大有他不答应,他们宁愿跪死的意思。 慕容澈无语凝噎:“太子和哥哥他们不是还没犯上作乱吗?用得着这样。” 慕容炽想起往昔旧事,一脸恨铁不成钢:“您不在国中,不知道详情,如今就是国宗太神宫中,亦是分成几派,若非如此,皇上也不会出次下策求救于周国。” 慕容澈扶额,觉得很悲伤,他已经远离了朝政,为什么麻烦还会找上他来。 “就算我求娶周国公主,你们觉得周国皇帝会答应吗? 就算他答应了,能借兵给我吗? 溥天之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让周国的军队进入我燕国的腹地,怎么想都是引狼入室之举!” 慕容炽难得的露出了狠戾的脸色:“周国皇帝灭了前朝,一直想要剿灭南朝余孽,可惜我们燕国正当其中,因此不敢妄动。 只要周国皇帝答应借兵,我们便以借道诱惑之,他们一定愿意做这笔买卖。 毕竟他们的高祖皇帝死于征南之战中,此仇不报,何以为子孙。” 慕容澈这下才听明白。 他的父皇不止是要一举打压蠢蠢欲动的皇子们,还要一手灭掉南朝。 看来是南朝给予的“礼物”不够诱人,让皇帝生起了背叛之心。 南朝能在燕国背后苟延残喘近百年,这与燕国收受了南朝价值不菲的礼物息息相关。 慕容澈终究还是不能下定决心,他无拘无束惯了,一旦接受父皇的旨意,他就必须回到宫廷,回到朝政,还要娶自己不喜欢的女人。 ……喜欢的女人? 就是没有这一切发生,他也可能不能娶自己喜欢的女人。 阿姆让他离开燕国的时候便说:趁着你还能做自己的主,去外面走走吧!等你长大了,会走不了的。 终于,他长大了吗? 脚生在他的身上,可面对这群忠心耿耿于慕容氏的人,心生哀戚,无法拒绝。 他一笑,心中拨云见雾。 怕什么? 他只有命一条。 想什么? 一条道走到黑而已。 对慕容炽等人说道:“既然你们坚持,那我也就拒绝了,只有一件事你们记住,做了这件事,将来生死富贵,就只能看天了。” 众人垂首道:“十九皇子万岁!” 燕国起源于塞外,属于游牧民族,前朝末年开通了边外贸易,鲜卑人和汉人逐渐通婚,后来战乱爆发,慕容族一支如一群草原野狼异军突起。 因为混着汉人血液,没有被像柔然、突厥等外族被驱赶回他们自己的苦寒之地,而是根据地利建国,以中州为都,建立了大燕王朝。 大燕国开国皇帝,便是鲜卑和汉族的混血——燕国太祖皇帝,慕容熙。 这一刻,慕容炽仿佛看见高悬于宗庙的太祖画像,从宗庙中走了出来。 他就是慕容澈。 果然,鲜卑人和汉女会生下神龙的儿子! 镇南王刚把城中发现燕国人的事情在养心殿回禀了皇帝,紧跟着,礼部尚书便来回禀,说是燕国递交了国书。 而燕国的十九皇子,正在帝京城外的驿馆等候旨意。 皇帝神色变化了几次,看向镇南王眼神不乏多了几分寻思,想了想才拿过礼部的呈上的燕国国书。 养心殿内静谧无比。 只能见众人的呼吸声。 皇帝看了两遍,确认无误后才放下,对镇南王说道:“看来你的消息不假。” 礼部尚书意味深长的看了镇南王一眼,低头继续看自己的脚尖。 外国文书他们从来都是要先过目才能呈上的,以免不雅之词有辱天听。 自然,里面的内容是礼部高级官员,例如尚书们,都是知道。 这回,事情似乎很大。 礼部尚书离开礼部来养心殿之前,就跟大家说好了,谁回家都不能提这事儿,特别是对着小妾们,要特别小心,花酒也别喝了,小心喝高了没管住嘴。 第一百零七章 竟夕起相思(一) 马车一出皇宫大门,秦王就在马车上面摔碎了整套茶具。 李仓在外边听得心肝颤,一心想找顾解舞救火。 从前这种时候,也只有顾主子能往上凑,把秦王哄得服服帖帖,可惜如今顾主子住在薛府,是出不来的。 但今日初七,薛府阖家上下是要去白马寺敬香的。 镇南王府的两位千金,自然是该一起去的。 打定了注意,便是对车厢里说:“王爷,今儿薛阁老府上要去白马寺敬香,您看……?” 秦王正怒火中烧,什么都听不进去。 低喝一声:“滚!” 这时候提什么薛府,想让顾解舞来帮忙? 这些下人是越发的不知好歹了,竟是想要拿主子来顶缸。 想到这点,把李仓唤了进来。 李仓冒着冷汗因着头皮进车厢,秦王一脚踢到了他心窝窝里。 内务府出身的奴才,哪一个都是被训练过的,主子大人你不能躲,却是又不能让主子把你打得不能动弹,随便的就被打死了,传出去那还得了。 因此内务府出身的宫女太监,都是学过挨打的。 顺着主子的力道,争取把伤害降到最低。 这一觉看似踢到了李仓心窝,实际上大半力气都被李仓的双手给抱住了,落在身上也就几十斤的力气。 秦王功夫高深,却也因为车厢狭小,力气也小了不少。 李仓看起来被踢到了,实际上也不是很严重。 秦王见他都趴在了外面,盯着他说:“少拿你顾主子来唬弄本王,本王就是天大的火,也舍不得往她身上发,你们这些奴才是好日子过多了,尽是想要拿她来顶着,要你们有什么用?” 李仓知道自己大错特错了,急忙的磕头认错谢恩。 原是想她想得紧,忙着抽身去见她。 可这个情况,是不能去见她的,心里窝火,怎么能好好的说话。 连想着与她亲热也没了滋味。 回了骊山行宫便是见了张德林,听说云娘子也在,便也见了她。 云娘子是小半年没在秦王面前露脸了,这半年忙里忙外的,人瘦了不少。 秦王见了便是起了其他的心思,莫非有人背地里整治应新堂的下人? 让云娘子传话给顾解舞,说自己过了十五再找机会见她,让她好生养着。 后脚便是去了莲花台。 许朝云和金蝶玉她们正品茗。 见秦王过来,具是起身行礼。 金蝶玉因为前日的事情真踌躇不安,见了秦王脸上就显露出来了。 秦王看了许朝云两眼,她便回禀了这些日子行宫里的事情。 结果曾媛新泡的一盏西山云雾,闻了闻香气,心情松了许多,慢悠悠说道:“下回注意点儿,这力过了。景仁宫娘娘吓出了一身冷汗,好在内务府的人精明,下次可就没人兜着了。” 听得四人具是一身冷意。 秦王都是知道的。 但默许她们这么做。 木莲隔日就会来莲花台,替顾解舞收拾住所。 她所有之物,都是要用药熏香薰的,新置的桌椅板凳都一股子油漆味,冬日里她那间屋子种满了花木,用来去除屋子里异味。 自然,日夜都是用银丝碳烘着的,否则那些花草还不枯萎。 这也是金蝶玉那边银丝碳不够用的原因,其实这碳不够用另外想法子就是,比如用上明年的份例。 如今不是许朝云管束,因此没那么方便,她们这才想了这等法子,给王妃找茬。 金蝶玉恰时的说:“木莲今日过来了,王爷要见一见吗?” 秦王点头。 李仓疾步去了给顾解舞留的住处。 木莲正吩咐菀青菀红莲花莲叶如何伺候花草,好些都是金贵的药草。 见李仓过来,客套了几句。 见他气喘如牛,便是支开了其他人。 低声问:“可是王爷又发脾气了?” 李仓哀叹了一句:“谁让我们是奴才呢!” 木莲塞给他一瓶丹药:“这是太医署的好东西,活血化瘀。” 李仓看也没看,悄悄的塞进了袖子里。 从顾主子屋里出来的东西,能不好。 他承木莲的人情。 便是提点说:“王爷今日从景仁宫出来,心情不大好。” 木莲一笑:“听了咱们主子的话,王爷一定高兴。” 李仓了然。 两人前后朝亭子那边去。 木莲福身叩拜秦王。 秦王说了句免礼,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才一会儿的功夫,就和王思宁对弈起来。 木莲将顾解舞转告的话一字不漏的说给了秦王听。 不外乎就是些让他注意身体,别累着了,晚上早点歇息,记得按时吃饭,少喝酒之类的。 这样琐碎细腻的嘱咐,听得秦王眉开眼笑。 即使是不在一处,她的心还是在他身上。 时时刻刻无不在想着他念着他。 如此这般的好,是越发的想念起她来。 见秦王态度软糯下来,众人伺候起来也轻松了许多。 王思宁下子的手指都变得柔软,不似刚才,小小的棋子仿佛千斤重,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惹怒了这位喜怒无常的主。 这位入京后虽是克制了自己的脾性许多,但是越是压抑爆发起来则越是可怕。 谁都怕自己成了引线,点了炸药包。 木莲事无巨细,将顾解舞在薛府的一切都回禀完毕。 至于谣传在薛府之中的那些不好听变得,木莲都自动噤声了。 王爷若是想知道,自然有人告诉他,若是不想知道,她没必要在这种场合说。 李仓也一直注意着秦王的神色。 木莲回禀王,给了木莲一个颜色,上前说:“木莲医女还要回城里去。” 秦王才让木莲走,临走前不忘让她去厨下领两盒子点心,都是钱小四每日备着的,就怕顾解舞突然想起要吃什么。 顾解舞顾虑薛府,因此少有从行宫拿东西过去。 这反倒让秦王忧心,她自来就是个爱挑嘴的,别人家里的东西未必合她的胃口,就怕她顾着脸面,委屈了自己。 每次都是秦王点名要顾解舞的下人去厨下拿点心,因此厨房也就每日都备上。 若有剩下,就送往各处。 今日的也是新做的,红豆酥。 顾解舞看着盘子里两大盘子红豆酥,觉得好生诡异。 第一百零六章 露从今夜白(二) 许朝云难得的开口说话,她是惯会使唤底下人,一点面子都没给他这个总领太监,她们想要让柏惜若和内务府交恶,这阉人还想打圆场。出门没带脑子吗? 目不斜视的说:“这会儿和我们说规矩份例,等以后福清郡君进行宫了,你再来谈规矩!” 总领太监是知道的,这福清郡君的来头。 心想,莫非这事儿本就是福清郡君的意思? 一下子不禁冷汗淋漓,里衣都快湿透了。 这位福清郡君的名声可是不怎么好,说起来又是个厉害的主儿,听说弄死了薛阁老家的姑娘,太后那边却是一点没发作。 更是秦王殿下的心头肉。 这些,都是宫里内务府传出来的小道消息。 他立即改口说:“若是王妃还是不信,自个儿去内务府查便是,行宫各位主子所用,就是一根针,也是在册山能查的。” 柏惜若被他这么一顶,一口气没上来。 王爷暂时不然她插手行宫里的事儿,再者,她没资格去内务府查。 能查内务府的溥天之下就三个人,太后、皇上和皇后。 这下是被卡在中央上也不能下也不能了。 金蝶玉她们的目的达到了,便是不说话了。 静静的看着。 总领太监见金蝶玉和许朝云的态度,心想自己算是猜对了。 这两位是赶着给亲王妃下套呢! 惠嬷嬷见自家主子吃了闷亏,没台阶下,站出来说:“如此一来,就只能委屈各位孺人了,毕竟是内务府的规矩。” 许朝云冷哼一声:“你什么东西,这儿有你说话的份儿!” 柏惜若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的确,这些人虽是王爷的妾,可都是七品孺人,朝廷内命妇。 连那总领太监都是五品的管衔。 惠嬷嬷一介奴仆,在这儿站出来说话,是逾越了。 她呵斥一声:“还不退下。” 惠嬷嬷惨白着脸退到了后面。 柏惜若自己才说:“就算是规矩,也不外乎人情。这天寒地冻的,总不能让各位妹妹们冻坏了吧,那王爷回来了还不得心疼死。 这样吧,你去拿些好碳送去各处。回头我从私房里出。” 总领太监傻了,王妃你脑子坏掉了吧! 许朝云是按耐不住的兴奋,这是要给宫里说行宫里照顾不周,要王妃自己出钱买碳用吗? 不说传进皇后的耳朵里,就是让皇贵妃知道了,也是一阵风雨。 总领太监不敢多说,点头跪恩下去了。 金蝶玉有些怕,觉得这事儿怕是闹大了,若是宫里的娘娘们知道了,一听事情经过,便是知道这事有蹊跷。 回头许朝云才对金蝶玉说:“你怕什么?不过是为她出一口恶气罢了。因着王妃,听说连着好几日吃不香睡不好的,王爷在宫里脱不开身,每日都要差人问上三五回。 又不好直接派人去薛府,就见云娘子每天和张德林来回传消息。 她身子骨自来又是弱的,如今在薛府困着,如何能自在,可别气出个好歹来,咱们给她顺顺气儿,王爷心里也能舒坦点儿。 至于宫里娘娘,皇贵妃喜欢你,对王妃,不过是情面上。 怕什么?” 金蝶玉细想,也是这么一回事,反正木已成舟,这会儿担心也是白费。 不过,她还是吃惊于王妃这么简单就中招了。 正所谓过犹不及。 等顾解舞从云娘子那边儿知晓柏惜若做了这等打宫里脸的离谱事儿,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就想去问问延平王,怎么生出这么一个奇葩的女儿。 果真是暴发户,人傻钱多。 这件事情传进宫里的时候,已经是初七了。 秦王好不容易得空,将一切庶务都交给了忠王,打算脚底下抹油开溜,就被叫去了景仁宫。 皇贵妃气的饭都吃不下,没过十五又不敢传唤太医。 下了大衣躺在床上,见什么烦什么。 宫人们烦是出现在她面前的,哪一个都没骂得狗血淋头。 又怕声音传出宫门去,压着声音骂人,气的自个儿流眼泪。 秦王见景仁宫那边来请,赶紧的过来了。 进屋就见自己母亲在流泪。 屏退左右后秦王坐到了床边。 皇贵妃这才说:“都是当娘的不好,没能耐,才让你娶了这么一个扫把星,她这是想要整死咱们娘俩啊!” 秦王还不知何事,只是安慰母亲,让她别生气别着急,说明白。 皇贵妃才说,内务府总管吴德凯不知为何亲自来景仁宫送东西,末了悄悄说了秦王妃让行宫那边的内务总管另外采买碳火一事。 好在,吴德凯见他们母子炙手可热,才过来卖这个人情。 这事儿行宫的总领太监没敢私下做主,岂知管着内务府这一块儿,最忌讳的就是私下买东西,因此报进了宫里,看如何处置。 吴德凯也敢准了,这事儿说小了是想自己掏钱买东西,放御史台那边能是个不孝的罪名。 皇上让秦王住在天子行宫已经是天恩,而秦王内眷还嫌弃行宫不够奢华温暖,私自购买碳火。 其一就是不孝,其二是不恪。 更是不知皇上知道了会怎么想,太子又会怎么想? 行宫不够好,是不是想要住东宫?乾清宫? 秦王这么一听,也晓得皇贵妃气得是什么。 好似他往景仁宫里送东西,也得顾着太后宫里和皇后宫里,不能越了过去。 秦王安抚着母亲:“没事儿,这不是没发生吗?看来也就行宫的总领太监和吴德凯知道,只要这事儿没发生,就落不了人口实。 我等会儿就回行宫一趟,好好和她说说。” 皇贵妃也觉得自己白气了,顺气了才说:“你让她十五别进宫来丢人现眼。” 这才是气话,哪个皇子妃不在十五进宫过元宵节的? 除非她死了。 秦王也不反驳,只说:“我会好好和她说说,她出生在那样的家族,对于这些想必是从未接触过,只是性子单纯的些,多让人教着就好了。” 皇贵妃帮儿子出主意说:“让内务府嬷嬷去教委实丢人,就让大嬷嬷去看着她,就说是我的意思,反正大嬷嬷养大了你,有这资格。” 秦王觉得无所谓,便是答应了。 母子俩又说了会儿话,才出宫。 第一百零五章 露从今夜白(一) 回身看向陆双峪,再转头,慕容澈已经消失不见。 他的轻功极好,这是她领教过的。 陆双峪见她尚好,想要带人去追。 顾解舞拦下他:“穷寇莫追!” 陆双峪不解:“为何?” 她只好拿镇南王当幌子:“燕国皇族潜入我大周国都,而九门禁军却是一点没察觉,传出去且不是害了九门禁军的军官们,今夜之事也请公子慎言,回去之后我只会回禀父王,至于之后,自然不是你我再能过问之事。” 陆双峪瞬间明了,这事儿是吃力不讨好的,况且皇上未必想让天下人知道大周帝京是别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因此更是会无故开罪了九门禁军的人,得不偿失。 他想了一会儿,点头答应了。 只对后面的北军军官说这边无事了,让他们别多事,回去也别回禀上峰,免得徒增事端。 北军军官们只知道他是魏国公府世子,旁的一女子是何人他们就不得而知了,这会儿听陆双峪这么说,踌躇了半响点头应下了。 反正也没出什么大事。 回去这么说也能交差,反正有公子哥顶着。 北军的人走了,留下顾解舞和陆双峪二人。 陆双峪这才自报家门。 顾解舞笑道:“我知道你!” 陆双峪不解。 她再笑:“你可是我未来姐夫!” 见他一副疑惑神色,说:“在父王的书房中,魏国公府曾送来一副丹青,我也看过,因此认得你。” 陆双峪仿佛想起,的确曾有这样一件事,是府上家人安排的,他像傻子一样在亭子里站了半天,就为了让镇南王看一眼。 呵呵。 陆双峪尴尬的笑。 顾解舞心想这人还真是简单,这样牵强的借口都能过关。 若是换人任何一个人,都会先质问她为何会认识慕容澈,又是如何得知慕容澈是燕国皇子的? 就算是成为了人,对于人中之龙天生的臣服感和畏惧,是怎么都去除不了的。 太过灵敏,有时候只会徒增烦恼。 她见镇南王遮掩了上回遇袭之事,便是猜到了那人的来历不凡,次日又在镇南王的书房看见了燕国志,便是往那方面去想了。 那夜和他过招,便是感觉到了他的不同。 天生对妖物带着威压。 不是人间皇族,又是什么? 她真怀念三百年前九州一统的时候,那时候起码不会随便出个门就能遇见人龙,总感觉运气这么爆棚不是什么好事。 顾解舞带着满肚子的不开森回薛府去了。 至于陆双峪,一直说要送她回府。 拒绝了多次后无果,她便说:“你觉得这大半夜的姐夫送小姨子回家合适?” 陆双峪脸色白了白:“好像是不大合适哈!” 目送顾解舞独自一人离开了。 越过门墙回了薛府。 荣华和春梅一点没察觉。 顾解舞换了一双鞋,走出房门。 意兴阑珊的说回房睡觉了。 心想下回出门要先看看黄历。 原是想看花灯,却是吸了半肚子的血。 这一夜她烦躁得不能入睡。 尝过人血的味道后,那种跃跃欲试的感觉随时随地的都在她的骨子里喧嚣,要血,需要很多很多的血。 到了半夜实在是睡不着,拿起了佛经研读。 荣华和春梅看得心疼。 这都是给那新王妃和顾解语逼的。 背锅的柏惜若和顾解语默默的被黑。 隔日,秦王便是从张德林那边儿晓得了顾解舞晚上睡不着起来读佛经的事。 他静静的在茶室坐了一会儿,便是去安排年节上的事了。 想要见她,不到初五是不可能了。 让张德林想法往她那边传话,说是一得空就去看她,让她好好的。 顾解舞莫名其妙的接到这样的回话,见云娘子一副开心的模样,再见荣华和春梅笑得快咧到耳朵根儿了。 心想,我还是好好的吃饭睡觉吧! 三十晚上,皇宫里放了一个时辰眼花,整个京城人的人都不睡觉就等着看眼花。 顾解舞则是很该吃吃该睡睡。 荣华和春梅再一次怨恨上了柏惜若和顾解语,都是她们害的。 柏惜若和顾解语再次背锅。 不知不觉,在底下人的心里,顾解舞和柏惜若顾解语她们成了不死不休的仇敌了。 这种情绪很快传回了骊山行宫。 金蝶玉为首的顾解舞一派首先朝柏惜若发难。 行宫里这冬日里的炭火本就是按例给的,但最近许氏底下人放松了,送来的碳越发的差劲,几乎是要赶上煤炭的级别了。 金蝶玉的住处原是秦王也在,送来的碳也是级别很高的,可眼下秦王因差事住在宫里。 她所告无门,只好去找王妃。 柏惜若原想找个机会立威,这金蝶玉就送来了枕头。 立马就召集了秦王的妾侍们,并且叫来了行宫的总领太监。 总领太监什么人,年年伺候皇上的。 皇上不在的时候,这行宫就是他说一不二。 眼看着这新王妃和二主子们,又见了那平日里最得宠的金孺人嘴角那抹不怀好意的笑。 心里明白了三分。 这新王妃是不是傻? 金孺人明显就是支使着她来得罪内务府的人,虽说内务府的奴才都是奴才,可这地儿的奴才都是奴才中的主子。 谁靠谁还不一定呢!金孺人见了总领太监只是笑,旁边的许朝云、王思宁、曾媛亦是。 他假装擦了擦脑门上的冷汗,磕磕绊绊的朝柏惜若解释了碳的质量下降还有供应不足的原因。 这行宫本就是有地龙的,加上地方湿润温暖,要用碳的地方本就不多,况且量本就是内务府定了的。 曾媛默默不语,金蝶玉为了找茬,连婢女的屋子都是日夜用着碳的,也是够了,她就不同,多烧几壶开水就行了。 柏惜若出生福建那等地方,是没用过碳的,因此并不知晓这其中奥妙,只以为真的是内务府克扣。 金蝶玉立即哭诉说:“往日王爷在的时候,都是用银丝碳的,这些时候都是用最差的普通碳过来,这不是欺负人是什么?” 总领太监无语,只能解释:“这银丝碳是王爷的份例,金孺人……” 第一百零四章 花市灯如昼(三) 顾解舞一眼就是知晓两人底细的,在大庭广众之下打起来,对她是没好处的。 趁着慕容澈关注陆双峪,眼疾手快的一掌出去,打在了慕容澈的肩膀上。 慕容澈一个趔趄,站都站不稳,没想到这小妮子年纪轻轻,出手竟是这般狠辣,看起来软绵绵的一掌,几乎伤到肺腑。 顾解舞拿下面纱,冷漠的说:“你还敢追来京城,你我一对一是能平手,可若是我父王在场,你觉得你能有好果子吃——燕国皇子!” 慕容澈神色一敛,他自认潜行大周国,无论周人的音容笑貌或言行举止,自来模仿得惟妙惟肖,比一个正宗的周朝人还要周朝人。 唯有一身武功来自燕国国宗太神宫,无法掩饰。 上回同镇南王一交手,镇南王也只是怀疑不敢笃定,毕竟大周和大燕一衣带水,对自己身边的强敌从来都是抱着持中的态度。 毕竟若是两国交战,只会让金国渔翁得利。 慕容氏的皇子出现在大周帝京,这足以引起外交危机,所以镇南王只是私下回禀了皇帝,连内阁至军机处都无人知晓此秘辛。 然而,这个小女子竟然知道。 出了慕容澈,最目瞪口呆的不外是在一边的陆双峪。 他万万没想到,这镇南王家的女儿,竟是个高手。 更没想到,一路尾随追上的竟然回事燕国皇子,虽然慕容澈没承认,却也未否认。 其实不然,顾解舞只是猜测慕容澈的身份,上次过招后,她就回去细心查阅了记载了天下武学特长的五四传。 所谓五四,指五湖四海,用来泛指天下。 此书为**,秦王是从大内带出来的,后来遗留在了顾解舞的住处,心有疑惑时,顾解舞便会查阅这本书。 慕容澈所使用的招式,很有太神宫武功的风格,刚劲生猛,出手狠绝,不伤其敌,便伤自身。 今日慕容澈对顾解舞和陆双峪出手有所保留,一是因为不想暴露身份,另一个原因就是他没把陆双峪放在眼里。 这会儿听顾解舞的话,便是说道:“这般的好身手,会被嫡母逼迫至委身秦王为妾?天底下李代桃僵的事情多了去,就让我看看你这张脸皮上,是不是还藏着另外一张脸。” 顾解舞听得心惊,太神宫大名她也有所耳闻,身为燕国国宗的他们不止高手如云,还吸纳了唐门,专研毒物,剑走偏锋后竟是发明了一门诡异的易容术,将人皮生剥下来,套在另一个人的脸上,称为“李代桃僵”。 陆双峪这等读书人自然是对这种不合逻辑的传言嗤之以鼻,可顾解舞是知道的,这世上没什么不可能的,她不就是穿了别人的皮? 想到这里,她就不怕了,她整个人都是穿着皮的,害怕他撕开吗? 顾解舞怒极反笑:“有本事你就来揭开我的面皮,到时候可别被底下血淋淋的颜色给吓到。” 花骨朵儿般的年纪说出这等狠辣话语,陆双峪都觉得自己的认知有问题了,分不清她到底是柔弱还是带刺。 慕容澈说着真的出手朝她袭击而来,他是真的怀疑顾解舞是用了太神宫的易容术,一个人,再是经历波折,也不可能前后变化车距如此之大。 两人就在陆双峪面前斗得难舍难分。 陆双峪的花拳绣腿根本掺和不进去,想要帮顾解舞的忙也无处使力。 刚才之间已经远离了人群,这会儿陆双峪只好跑到了人多的地方,用魏国公世子的身份,唤来了巡夜的北军。 顾解舞见陆双峪离开,便晓得他是去寻帮手,越发的缠斗起慕容澈来,也顾不得暴露自己一身武艺的危险,只想着决不能放任这个燕国人不管,必成大患。 慕容澈自然是猜到他们二人的意图,避开顾解舞的拳脚说:“你们二人倒是心有灵犀,可惜了。” 顾解舞来不及反应,只觉得肩膀一阵麻痹,自己已经被慕容澈扛上了肩膀,肚子被他的肩膀顶得生疼。 一阵天旋地转,慕容澈带着顾解舞飞出了百米开外。 这一处所谓河岸边,水面倒映出灯光粼粼,慕容澈借着这光,一把捏向了顾解舞的脖子而后。 没有想象中的一片人皮掉落,入手的只是香软滑腻。 他不死心的又四处捏了几把。 顾解舞只觉得这动作和秦王有时候做的差不多,情不自禁的脸红,怒骂:“臭不要脸的东西。” 说着用双手去拉慕容澈放在自己脖子上的双手。 两个人相互纠缠着。 慕容澈越想越尴尬,只好说:“这不对,怎么撕不下来?” 顾解舞忍无可忍:“撕你妹!去死吧!”抓起他的手狠狠的一口咬下去,连皮带肉鲜血淋漓。 慕容澈从没遇到过这种打架方式,哪有用咬的? 话说,他是第一次和女人动真格的。 他痛的哇哇大叫,不知所措。 顾解舞死咬着不放,叫你轻薄我。 ……人血的味道真不赖! 妖性难改! 心想着反正是喝了一口,干脆吸干你丫的血。 慕容澈感觉到她在吸自己的血,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丫头不是练了什么邪门功夫走火入魔了才导致性情大变吧! 只有练邪门功夫的人才会喝人血。 想通这一点的慕容澈整个人更不好了,向外使劲儿拔自己的手,差点没把肉给撕下来。 顾解舞觉得自己有些失态了,才松口。 嘴巴两边都是红艳艳的鲜血。 慕容澈不忍直视,那是他的血。 顾解舞狠狠的,冷漠的看着慕容澈。 慕容澈则是看见了顾解舞脖子上那些别他捏得发红的地方,有几处已经开始发青了。 ……这怪不好意思的心情是怎么一回事? 陆双峪带着巡守的北军朝着这边过来,丈高的灯笼明晃晃的,一人手里提着一只,动起来像一只蜈蚣朝这边疾行。 慕容澈最后说道:“顾解舞,你记住今日,早晚我会……” 陆双峪在后面一声大喝:“贼子休走!” 余下的话语,顾解舞没听清楚,她伸手擦掉了嘴角的血。 第一百零三章 花市灯如昼(二) 这边是花灯那边是杂耍,东面是才子诗会,西面是佳人斗梅,南面是父老偕稚子,北面是青梅竹马隔道而走。 这人世间的形形色色,都在这一夜花灯下汇聚。 简直让顾解舞叹为观止。 她驻足观看一名老人拿着勺子舀着褐色的麦芽糖在汉白玉的石板上勾勒,少顷,一只活灵活现的蝴蝶便是成了,再用竹签沾了糖沾上,便是可以拿起来。 旁边的小姑娘拿起了蝴蝶,和她爹手牵手的离开了。 老人见顾解舞一身衣着富贵,只是蒙着面,笑道:“姑娘,买一个吧!只要三十文。” 三十文,便是可以买十五个白面馒头了。 顾解舞其实很想要,可是无奈,她身上没钱。 只好摇摇头。 突兀的,旁边传来一个声音。 “老人家,再画一只蝴蝶,我帮这位姑娘给钱!” 这句话那么顺耳,顾解舞转头看向这悦耳动听的声音的主人。 是他,魏国公府世子,陆双峪。 顾解语的未婚夫。 他一袭石青色锦袍,腰上即系宝蓝色镶宝的腰带,下面垂着一缕如意结,上面带着一块双鱼玉佩。 这玉佩原是一对儿,另一只,在顾解语身上。 鬼使神差,顾解舞说:“谢谢公子。” 作为一个普通女子来说,这样随便接受陌生男子的好意,实在是太轻浮了些。 顷刻间,糖蝴蝶已经画好了,抹去了她又一次后悔的机会。 老人将已经凉透的糖蝴蝶递给顾解舞,陆双峪拿出一角银子说,不必找了。 顾解舞拿着糖蝴蝶,细细端详,因为带着面纱,不能马上吃掉。 陆双峪一笑置之,谁知道这面纱下是一名不可多得的美人,却更喜爱自己的未婚妻,刚才一时兴起,只是见她神色寥落, 也不是对那糖画,是对那对携手买走糖画的妇女。 或许,她自己都不知道,她刚才的神情有多么寂寞。 他且年少,因为懂得她的悲伤,便是有了此举。 顾解舞叫住了转身要走的陆双峪:“敢问公子大名,来日必定派家人奉上今日代付之银钱。” 陆双峪失笑:“区区一角银子,姑娘不必耿耿于怀。若是心中实在不安,在白马寺多添些香油钱便是。” 大周女子多信佛,他以为顾解舞也该是信佛的,若是京城中人,正月里随便都要去白马寺一回的。 顾解舞心叹,他一身浩然,就此别过也好。 背后突然一阵骚动,顾解舞一个没站稳,向前趔趄了一下。 她有功夫底子,一下站住了,可手里的糖画却是掉在了地上,碎成了几段。 心疼的看着刚买的糖画,竟不知脸上的面纱也落了。 陆双峪原想过去扶她一把,见她站住了又收回了手。 乍见她的容貌,竟是那日宫里所见之人。 他未婚妻的庶妹,他名义上的小姨子。 他们从未在正式场合见面,自然是不能相认的。 陆双峪又看了下四周,见确实是无人跟随,心里面不禁想到,她果真是自己逃脱了家人的管束,一个人偷跑出来玩耍的。 想来应是第一次上街,竟是连钱都不知道准备。 陆双峪出于姐夫的责任,决定将她送回去,他记得,顾家姊妹是住在薛家的。 顾解舞捡起碎成渣的糖画,露出可惜的神情。 刚才她差点摔倒那一下,是后来的想要买糖画的人。 陆双峪只好带着她找了一个人少些的地方说话,发现自己的面纱掉了之后,再看陆双峪,发现他的脸色并未变化,又立马戴上了面纱。 因为手心的热度,糖渣有些化掉,她又没带手绢儿,只能拿着糖不知所措。 舍不得丢掉,又不能吃。 陆双峪只觉得她好呆萌,这掉在地上的糖何必捡起来,捡起来拿在手心都热化了还是舍不得,却有因为满手的糖黏糊糊的不知如何是好。 他只好说:“你干脆扔了,我给你重新买一个。” 顾解舞看着手里的糖画,若有所思:“不是我的东西,勉强得来竟是这般后果,这蝴蝶来到这世上,短短一瞬,便是粉身碎骨了。” 陆双峪这下是觉得顾解舞奇怪了,不过就是一只糖蝴蝶,说的它好像有生命似的。 其实顾解舞是在说给自己听的,秦王的一生在她的一生之中,就好像这个糖蝴蝶一般端在,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也要见证他最后的结局,如果是那样,就是真的太悲哀了。 陆双峪见顾解舞流起泪来,他也不知所措起来。 两个人在路边面面相觑。 不得已,陆双峪说:“你家在哪儿,不如我送你回去吧!” 顾解舞摇摇头:“公子你走吧!我自己会回去的。” 说着,走向河边洗手,手里的糖已经化得不成形状了。 陆双峪还跟在后面,打定主意要送小姨子回家。 顾解舞正寻思怎么打发陆双峪,便见对面一道视线**裸的盯着她。 她抬头回望,心道冤家路窄。 慕容澈也没想到,随便出门走走就能捡到宝。 心想着薛阁老家他是万万闯不得的,没想宝自己长脚跑了出来。 顾解舞转身朝人群中走去,陆双峪紧跟了上来,问:“你怎么突然走那么快?” 顾解舞只想避开慕容澈,哪里还顾得上陆双峪这个路人:“公子你快走吧!妾身回家去了。” 陆双峪道:“那更不行,我还是送你一程,这大晚上的,以后别撇开家人自己玩儿,不安全。” 这话说的情真意切。 顾解舞领他的情“谢谢,但是我觉得你还是最好快离开,我……”。 慕容澈见两人脚下生风,用上轻功飞了过来,落在顾解舞的前面。 陆双峪下意识的站到顾解舞前面,说:“你是什么人,竟敢拦我们的路,知道我们是谁吗?” 慕容澈就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连镇南王他都敢打劫,害怕一个国公府的书生。 上前就是一拳:“小爷我和这美人有话,你少来掺和。” 魏国公府三代单传,怕陆双峪有闪失,也是让他学了些拳脚傍身的。 侧身一闪,避开了慕容澈的直拳。 第一百零二章 花市灯如昼(一) 离宫那日,景仁宫皇贵妃派了花嬷嬷过来,简单的交待了几句家常,也无其他事了。 其实在宫中的时候,除了吃的东西没什么滋味外,一切就跟在薛府没什么区别。 回到薛府后,次日就接到了太后封她做郡君的懿旨,封号福清。 顾解舞看着来宣旨的公公,有些懵。 在宫里等了许多天都不见动静,她还以为这事儿吹了。 谁想到她前脚回家后脚好事就来了。 宣旨太监对她万福:“恭喜福清郡君。” 荣华是在慈宁宫是见过这个太监的,上前赏了他一个大红包。 宣旨太监接过,告辞朝去前边儿了。 他还要将这旨意转告薛府一家人,特别是薛阁老。 顾解舞深思了一下,也不多想了。 可能是因为其他事,太后这才故意延迟了她的封诰。 昨日回薛府她就去东厢房看了顾解语一回,见她病得实在厉害,两人本来就无话可说,坐了一会儿就回自己的西厢了。 今儿这好事她特意让木莲去知会。 木莲回来回话说,见顾解语的样子,怕是难。 这病是命,这会儿不想让她死都难。 顾解舞听了只点头,静静的说:“你和木棉别掺和,好生呆在西厢就是。” 木莲懂了,主子这是要避开这事儿。 想起府里最近的传闻,出谋划策说:“要不,清一清底下人的嘴?” 顾解舞摇头:“这里又不是秦王府,别人要说三道四怎么拦得住,你们也别想太多,太后今儿这么大动静,薛阁老想必是知道怎么办的。” 木莲想起死去的薛穆如,心中却是不能坦然,毕竟是从她们手里过的,但主子不愿多上手,她们也只能听从。 腊月里过了二十五,许多人家便是开始团聚了。 薛府里也是点上了花灯应节。 镇南王置办了一处宅邸,却不打算将两个女儿接回去过年,宫里下了恩旨,三十晚上让镇南王在宫里过年。 薛阁老也是每年进宫过年的。 因此今年团圆便是定在了腊月二十八。 这些和顾解舞无关,只是感觉除了未出阁的姑娘们,府上的太太奶奶们都是忙得不可开交。 薛家家大业大,亲戚也多,正经的儿女亲家都上十家,这几日便是送礼收礼都忙不过来。 外面熙熙攘攘,顾解舞总算是偷得浮生半日闲,想着自己封了郡君,离他便是又更进一步,怎么不见他送东西过来。 且不知,秦王最近也是忙得脚不沾地。 因朝中无事,今年过年的大小事宜都被交待到了他手上。 难得能拿到光明正大插手内务府和光禄寺、禁军三处的差事,他虽不想和众皇子正面交锋,可也不想就这么放过这个机会。 东宫那边得知今年过年大小事宜由秦王打理后,态度上果然又是冷淡了三分,更是无事便是挑秦王的差错。 试问,秦王本就是第一次插手宫中庶务,哪里比的起其他人面面俱到,况且他行事雷厉风行,这宫里面的人一个个都跟老油子似的,难免上意不能下达。 言官们便是抓住了这一点儿,好几回的鸡蛋里挑骨头,说这过年是大事,还是要委以贤达稳重之人才是。 好在皇上还没老糊涂,从来都是说老五第一次安排宫里的事儿,出点小错不碍事,顺带将太子和荣亲王掌管年节上的事的时候犯的错重提,这才让太子和荣亲王的人闭嘴。 在皇上面前打小报告的人多了,秦王倒是越发的高兴。 让周世渊、郑煊二人看得目瞪口呆,两个人都是武将,哪里会拿许多七弯八拐,回去给军师说了。 白长空只捋了捋夫子笑言:“这些人这般针对殿下,殊不知放在皇上眼里,成什么了?” 两人互看一眼,若有所思。 白长空又言:“自古兄弟阋于墙,心酸者不外父母。皇上虽是万岁,却也是凡夫俗子。咱们殿下受些委屈,才能让皇上多心疼些。” 帝王之宠,将其一生也。 郑煊听完,想起另一桩事,说道:“太子府上那个夷族公主,似乎很是受宠,听说她没少在太子面前给咱们王爷上眼药,吹枕头风。 也不知会不会坏事。” 这事是周世渊让他去打听的,以免什么时候被太子背后捅一刀都不知道。 白长空也不将这事放在心上,更觉得这是好事:“若是太子听从这个夷族女子的话,那是再好不过。 一个好色且耳根子软的太子,就算皇上能待见,百官们能待见?” 众人都放心了,虽说看起来十面埋伏四面楚歌的,但听白长空这么一说,事情似乎也不是很严重嘛! 转眼便是过年,二十八晚上顾解舞和顾解语一同离开了相宜馆,到了薛家宅子的正厅和薛家姑娘们一桌吃了年夜饭,也就算过了年。 薛老夫人只是说正月里会很忙,让她们好生在相宜馆里便是,这外边有什么都不用过问。 主要是怕顾解语病上加病。 然而顾解舞却是淡定不下来的。 从前在凉州的时候,秦王不然她离开王府,都是在应新堂里挂满花灯,满足她一个心愿。 这会儿进了京城,这京城里的灯会想必是比凉州的灯会大得多的,哪里是满院子挂满花灯就能假装的。 她也不想去打扰忙碌的秦王,只是暗自寻思着,找一日一定要一个人出去逛逛。 所以从初一开始,晚上她都是把自己关进西厢的小佛堂,一个人一坐就是半夜,直到子时才回房歇息。 荣华和春梅就守在门外边儿。 到了初三,她实在是熬不住了,一进小佛堂就翻了窗户,换上一双新的绣鞋,躲开巡夜的家丁,往大街上奔去了。 千万盏花灯照得街上如同白日,天上一轮明月也知晓人情,今夜特别的大特别的圆。 正所谓:火树银花合,星桥铁锁开。暗尘随马去,明月逐人来。游伎皆秾李,行歌尽落梅。金吾不禁夜,玉漏莫相催。 到了外边,果真是人来人往,摩肩擦踵。 她戴上了准备好的面纱,窜进了人群里。 第一百零一章 花月正春风(四) 金蝶玉忍不住白了一眼许朝云,切入正题:“这王妃看起来是个不懂事的,也不知道会给我们添多少麻烦。” 许朝云根本不在意这个,若是王府进的人都是好拿捏的,那王爷要她何用? “还好吧,性子看起来倒是比萧侧妃要温柔些,听说早年延平王是想给她招婿的,可后来却配了咱们王爷。” 想起前些日子在景仁宫皇贵妃跟她说的那些话,她噤声了。 将来如何,谁知道呢? 如今秦王放眼京城炙手可热,可却是王爷用了十万兵权换来的。 太子那边,也未必是真的对王爷宽心了。 冬末,万物凋敝。 远看骊山行宫,一片雪白的其中夹杂着点点猩红。 薛府。 顾解舞留在了宫里,顾解语回了薛府。 这落差,也忒大了些。 从凉州出发之前,镇南王妃薛氏私下写了一封信,信中事无巨细将她在镇南王府的境况写明白了,让顾解语寻机会,将信交给薛家三房,她的父亲薛君。 和顾解舞同在相宜馆的时候她不敢轻举妄动,她也不知道心里面写了什么,直觉告诉她,信上写的并不是什么好话,做贼心虚,因此并未交给外祖父薛君。 如今得了机会,便是亲自去了一趟三房住的院落,和外祖父外祖母相见。 薛君在书房看完了书信,这才回到内室,见妻子和外孙女儿正说话。 便是坐下来问顾解语,因为顾解语是郡主,所以不能直呼其名:“郡主可知你表姐穆如?” 顾解语知道外祖父要问什么,只说:“见过一回的。” 踌躇了一会儿,薛君又问:“她真是病死的?” 顾解语摇摇头:“不管是不是病死的,她已经死了,况且少她一个不少,多她一个不多。外祖父若是想要为此为难解舞,那就大错特错了。” 薛君并不知晓其中许多缘故,便说:“咱们家的外嫁之女死的不明不白,难道就这么算了。” 顾解语无奈的摇摇头:“您不了解秦王殿下。” 能把夷人杀得几乎灭绝的人,能是什么心慈手软的人,如今秦王在京中恪守本分,许多人就真以为他是纸老虎了。 薛君从女婿镇南王那边也是了解知道,又问:“那眼下是动她不得,真真是气人。你母亲的意思是,世子的死和她脱不了干系,如今世子没了,一定要出这口恶气。” 顾解语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母亲竟是这般,还要将薛家拉下水。 一路上父亲没少和她说话,大意就是她是姓顾的,别学她母亲京城贵女的那一套,她出生高贵,只要安安稳稳便是一世富贵,魏国公世子是个明白人,他们家的只是空头爵位,想要福荫子孙后代,少了顾家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如今她只是想安安稳稳的出嫁,今日把信交给外祖父,只是不想违逆母亲的意思,万万没想到,母亲竟是一直存了害顾解舞的心思。 真以为顾解舞死的不明不白,秦王能甘心。 顾解语只好劝解外祖父:“哥哥已经死了,况且他是自己惹了那脏病,昨日进宫,太后似乎对我似乎是十分不满。 想来是气哥哥这样病死,害苦了她的外甥孙女。 家里有了侧妃,庶弟不日就会册封世子,这种时候,我们还是好好的就是,何必去想那太多无用的。 无论我昔日和解舞如何龌龊,她到底是我的亲妹妹。 将来她成了秦王殿下的侧妃,于顾氏也是有益处的。 也因为想着这一茬,她才愿意回镇南王府的。” 薛君夫妇目瞪口呆,可又不敢反驳。 顾解语可是和普通人家的外孙女不一样。 这事就这样无疾而终。 可薛穆如死的蹊跷这件事,到底是在薛家上下传开了。 顾解语不想害顾解舞性命,却也不想她过得太顺,况且本就是她做的。 若是有其他人帮忙动手,那顾解舞便是只能更加紧紧的抱着镇南王府而已。 她是镇南王府的长女,这一辈子谁都越不过她去。 顾解舞在宫里住着,暂时不知道。 木莲和木棉一直在相宜馆伺候,一直注意着东厢房那边。 顾解语心眼儿多,去了外祖那边后就每日都出门,闲来无事也是去花园坐着。 从那些闲言碎语传出来开始,木莲和木棉也拿不准是从谁的嘴里说出来的。 可能是动得太频繁,顾解语病弱的身体越发的不好起来。 镇南王来薛府看了几回,不见起色就从太医署求了一个太医过来给她诊治。 又不知从何处传来的,说是镇南王长女露夭亡之相。 惹得魏国公府陆家都派了人过来看顾解语。 这等圣上赐婚的婚事,想要辞是不可能的。 可这大周的功勋们弯弯绕绕都是有亲戚关系的,不多时,便是闹到了太后跟前。 魏国公夫人不过四十出头,和太后娘家舅舅是表亲,因此一直管太后叫表姑妈。 太后对她的哭诉不胜其烦,只能答应她,若是顾解语一直不见好,便会另指一门好婚事给陆双峪。 魏国公夫人一边抹眼泪一边擦眼泪,只说:“侄女儿现在是什么都不求,就希望儿媳妇能身子康健,这魏国公府三代单传,若是被那病郡主给坏事,那侄女儿可就是陆家的大罪人!” 瞧这话说的,好似巴不得顾解语赶紧死翘翘,别耽误她寻找下一个儿媳妇。 顾解舞因住在慈宁宫,晌午便知晓了,和荣华春梅笑成一块,说顾解语知道了自己未来婆婆这么想她,会不会气死? 她突然不想顾解语死了,让她这样嫁进陆家才好。 在宫中本无事,且太后不爱传唤她去伺候。 几乎每日都会有公主进宫向她请安,因为都有驸马在场,她就只好回避了,后来其他宫里未嫁的公主们过来请安,她索性也不过去见面了。 太后恩旨,她得以在自己屋里养护自己的小膝盖。 可是现在顾解语病了,她知道了不可能装作不知道,这样宫里的人和太后都会对她有想法的。 午饭后,她就去太后那边请辞,说家姊身体有恙,想是入京后不习惯京中气候所致,她想离宫去看望她。 太后爽快的答应了。 第一百一十章 熏风一万里(二) 皇帝对皇贵妃说道:“林嫔的身份太低,你帮着六公主和七公主掌掌眼,就在百官贵族子弟中选。” 皇贵妃倒是没想到这事儿这么好办,当即应下了。 皇帝一般不在景仁宫过夜,等皇帝翻了绿头牌走了,她就差花嬷嬷去林嫔哪儿传话。 说是皇上要给六公主七公主选驸马了。 顿时宫里就乱了,宫里面除了大公主和三公主成亲了之外,四公主山阳公主因为议亲时驸马夭折了,皇上要她满三年再议亲,因此耽搁了。 五公主上阳公主也是刚到议亲的年纪,因为四公主的事情,议亲也被延后了。 如今宫里传出消息皇上让皇贵妃给六公主和七公主选驸马,将她们二人置于何地? 隔天,四公主和五公主的生母,定嫔和云嫔都来了景仁宫。 她们在门口遇见,不约而同的产生了同一个想法。 这皇贵妃是在拿这事儿敲打她们,这宫里的风向朝一边吹了这么些年,现在是该变变了。 两个人都是皇帝早年选的妃子,虽说都才三十出头的年纪,但在宫里算是年老色衰了。 在有秦王傍身的皇贵妃面前,自然是算不得什么人物的。 皇贵妃自己不过是怜悯林嫔无依而已,哪里就是想要喝宸妃李贵妃作对了,但见定嫔和云嫔的态度,甭管她接不接着,这帽子她是戴定了。 皇后对此倒是乐见其成,后宫太过祥和平静,如何能显出她的能耐来。 因此对于六公主和七公主的婚事,是格外上心的。 帝王选婿,自古由内务府操办。 点名了要从百官子弟中选,这看似基础广大,实际上却是极为难办的。 首选,百官王侯公卿的长子都是要袭爵的,因此婚事定的早,就算是帝女,也不能随便就坏人家的因缘吧! 其次,王侯公卿中的公子们不乏不学无术,人品恶劣者,这些也是自然排除在外的。 剩下的未定过亲,人才出众的,若有大志者,是万万不能尚主的,本朝律法,驸马不得参政。 这样的规条约束下来,其实公主们的选择范围是很窄的。 初次名单都是封好的,只有挑选者皇贵妃一人过目。 然后再派人放出消息去,说是看上了哪几个。 这消息是故意放出去的,等的就是看各家的态度。 有些公子仰慕公主威仪,本来也对政务厌烦,因此对尚主感觉是莫大的荣耀。 这些消息出宫传入各府,便要看各家的态度。 若是想要尚主者,便是洁身自好,规坐于家中焚香读书,静待佳音。 那些个不想尚主的,自然是和平时无异,有些还故意去报名文举武举等等,以说明自己有报国之心。 这些看起来假模假样的花样,不外是皇室想要给公主挑个好人家,这夫妻之间,如人饮水冷暖自知,若是哪家公子人才非凡却是不愿尚主,这强扭的瓜也不甜不是。 林嫔得了这喜信,便是日日带着六公主和七公主来景仁宫串门。 俨然以皇贵妃派自居。 皇贵妃没有女儿,对六公主和七公主自然是亲近了几分,久而久之相处下来有了感情,选驸马一事上自然是多留心注意的。 名单呈了七八次,每次删减几个,如今也只剩下四五个人,都是公卿家的嫡子,但不是长子,公主嫁过去不需要负责婆家的上下中馈,只需和驸马在公主府安心过日子便是。 六公主比七公主长一岁,自然是先选她的驸马。 这选驸马最重要的是要定婚事,仅次于这个的便是要建造公主府和敕封公主封号。 因此婚事早些定好,还能有其他的好处。 例如年节宴会上就能当成大人,上宴席去。 七公主日日看着六公主高兴又要强绷着的样子,没少打趣。 六公主性子文静,不似七公主是个跳脱的。 皇贵妃却是偏疼六公主一些,不止一次告诉林嫔,让她好生说说六公主,这皇家公主可不是普通人家的媳妇,这样的性子嫁出去容易吃亏受气。 林嫔只能干笑着,说她自来就是这样。 其实六公主原先性子也不这样,只是年岁渐长,许多事情能看明白了,日日担惊受怕的,便是养成了软糯的性子。 七公主头上万事有林嫔和六公主操心,这才长“歪”了。 见皇贵妃总是担心六公主,七公主便是插着腰在皇贵妃面前保证,若是将来姐夫敢欺负姐姐,她就掀了驸马家的宅子。 这时候皇贵妃总是憋不住笑:“到时候驸马和你姐姐住公主府,你还能掀你姐姐的公主府?” 七公主极不服气,说:“那姐姐自己把他赶出公主府便是!” 林嫔在一旁拉着自己的小女儿:“行了行了,你这般的性子,我都为你的驸马心酸!” 连带里屋的宫人太监们,具是哈哈大笑。 等皇贵妃定下了方候的嫡次子做驸马之后。 皇帝便下旨封了六公主,称广德公主,顺便封了七公主,称广安公主。 皇上这是听了太监李福全的回禀,说七公主是个活泼好动的性子,还时不时的说出些惊天动地的话来,这才给了她一个安字。 这事儿被宫里人算作是皇贵妃立威于后宫的举动。 让东宫和诸王不安。 秦王发觉这一点的时候,正和顾解舞在白马寺相会。 他前脚刚进白马寺,就听说皇长孙的车驾来了。 这天底下哪里有这么巧的事。 寺庙多是女子来的地方,白马寺又是名胜,因此京中的贵眷多是来这里。 公子哥们想要拜佛,就自动的去了另一边的福泽寺,免得到时候冲撞了贵人。 就算是平辈,在白马寺这些地方偶遇,总是耐人寻味的,于女儿家的名声不好。 久而久之,稍稍有家教的公子们,除了陪伴家中女眷,都不私下来白马寺的。 秦王本就没瞒着谁,但皇长孙这来的也忒巧了。 让顾解舞去佛堂呆着别出来后,他就出门去会皇长孙去了。 皇长孙在大雄宝殿上完香,听见身后宫人们参见秦王的声音,跪拜好起身转头又是一拱手:“秦王叔好!” 秦王皮笑肉不笑的看着他:“皇长孙殿下好!” 第一百一十一章 空波微烟收 这样的叔侄见礼,可能寻遍溥天之下都找不到第二对。 秦王心中微微不悦,说不定将来还要跪他,这样想着,心中莫名升起一股不忿。 就这毛头小子,凭什么? 皇长孙今年不过虚岁十五,长亭玉立于宝殿中央,后面香案上是丈高的金身菩萨,佛光万道中,依然不能掩盖他的风华。 在不远的将来,他将是这世上最最尊贵之人。 让多少豪门贵女倾心向往,想要嫁他为妻。 让多少少年儿郎心生向往,想要为他尽忠职守。 而他,不过是红尘中沧海一粟。 他虽年幼,却是宫中生长,看遍人间富贵豪奢灾难困苦。 只以为一心只为高高在上的那个位子,从未想过自己亦会有情不由己的一天。 那一天,不过是和好友贪玩,爬上了高高的老树。 便见一只百灵鸟儿从宫外飞来,闯进他如枯井一般的心里。 他只以为早就是铁石心肠。 偏偏,都只是他自以为。 年少慕艾,一见钟情。 他想都不曾想过的事情,却偏偏发生了。 如此这般,心不由己。 更让自己可气的便是,他竟是做出了这等行动。 跟着她,来了这地方。 皇长孙看向自己的王叔,眉清目秀下一双眼珠子漆黑如墨,深不见底,回话说:“今日天气甚好,便替母妃来还愿。” 太子妃好佛,这理由说的过去。 秦王面色不改:“这样,那皇长孙得是赶快,这白马寺女眷颇多,若是传出什么绯闻,怕是要惹世子嫔伤心了。” 皇长孙的未婚妻,安国公府的嫡长孙女郑袖,从前亦是个身子康健的小女孩儿,却是和皇长孙订婚后莫名染病。 这一病,便是许久。 大周律,太子及其子孙无旨不得离京。 虽说皇长孙已经接了凉州大营的兵符,却是因为未成大婚,不得圣旨,不能出京。 原先他是埋怨的,如今他竟是生出了那般想法。 若是郑袖不成…… 似乎也不错。 他总要寻个机会,问她一句的。 这么好巧不巧,她出来了。 可横空出来一个秦王。 皇长孙本就对郑袖不伤心,便说:“郑小姐她又有什么资格对本宫心生怨怼。” 秦王不语。 他又补充:“也不知是不是钦天监的官员们没恪尽职守,给本宫挑选的妃子,竟是这般体弱。” 言下之意,是对钦天监和定国公府十分不满。 秦王哪里会接这些话,劝和了两句也就没下文了。 气氛有些僵硬。 皇长孙到底是经历少些,颇觉尴尬,便是问起了自家的小姨,秦王侧妃萧婉婉来。 想这事,还是他提出的。 只是没想到,秦王性子清冷,根本没把海昏侯府当成岳丈家,对东宫也就那样。 到现在,也不是太子一派的人。 却也不是荣亲王那边的。 秦王便是说道:“还好。” 还能不能好好的聊天了? 皇长孙默,两人一起走到了小佛堂,端起今年的佛茶品。 具是寂静无声。 不多时,便听外面太监说,该起驾回东宫了。 秦王送皇长孙至寺外。 一眼望去,全是皇长孙的仪仗,声势浩大。 秦王戎马虽是皇子,第一次出宫便是去了凉州,这等天潢贵胄的特权,倒是没享受过几回。 心间不满,不过是黄口小儿乳臭未干,竟是这般不知天高地厚,太子也是白养了他这么些年。 若是将来大厦覆倾,只怕不知太子会被多少人戳脊梁骨。 养不教,父之过。 见皇长孙的车马具是消失在眼前,秦王身后的周世渊和郑煊才小声议论。 秦王扭头瞪了他们一眼,都噤声了。 回白马寺的途中,周世渊收到了留在凉州的郑玉容的来信,说是军中一切安好,镇南王世子顾承不日将要进京受封。 这便是秦王府中眼前最大的事了。 秦王知晓后,见了顾解舞便是告诉了她。 两人私下相处,本想是静静的一起呆着,可奈何皇长孙过来打乱了他们的计划,这会儿顾解舞就是要启程回薛府了。 秦王抱着她依依不舍。 在怀中搓揉了一会儿,也就放人了。 这温柔乡最消磨人的志气。 顾解舞由周世渊护送回薛府。 秦王便是在小房间里休憩,嗅着她留下的笑靥花的味道,满足而意志消沉。 顾解舞坐在马车中,今日,她有一件事瞒了秦王。 她在房中呆着的时候,有一个小黄门过来敲了门,递给了她一封未署名的书信。 荣华和春梅一直守着她,门还是春梅去开的。 信上只有一首诗——有一美人兮,见之不忘。 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 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 将琴代语兮,聊写衷肠。 何日见许兮,慰我彷徨。 愿言配德兮,携手相将。 不得於飞兮,使我沦亡。 凤兮凤兮归故乡,遨游四海求其凰。 时未遇兮无所将,何悟今兮升斯堂! 有艳淑女在闺房,室迩人遐毒我肠。 何缘交颈为鸳鸯,胡颉颃兮共翱翔! 凰兮凰兮从我栖,得托孳尾永为妃。 交情通意心和谐,中夜相从知者谁? 双翼俱起翻高飞,无感我思使余悲。 顾解舞看完之后便是对荣华和春梅说:“今日这时,对谁都别说起。” 荣华和春梅点头应下,心里也是明白,藏头露尾鬼鬼祟祟,必定不是什么好事。 回去的路上,她刻意让荣华去打听今日这白马寺有些什么人来过,能遣动宫里的小黄门的,只能是皇亲贵戚了。 那凤求凰,她看完便是烧了,荣华和春梅亦是不知上面所书。 她心里面有了底,便是纳闷,是何时招惹了皇长孙? 不过就是在那日进宫,在秦王王妃的认亲宴上,淡淡的见了一次,一句话都未说过。 何来情意? 仅仅凭着容貌又征服了一个男人,她一点都不觉得开心,更是觉得隐隐的不安。 总觉得这事会在将来引起轩然大波。 秦王若是知道了,会不会怪她呢? 回到薛府,她就没空想这些事情了。 顾解语越发的病重,她这个当妹妹的,也不能再视而不见了。 她一双妖眼,自然是知道的。 顾解语命不久矣,可身为她的妹妹,又是住在同一处,是必须去侍疾的。 可妖气会冲散人的阳气,只会加速顾解语的死亡而已。 还在踌躇之间,顾解舞收到了顾承的信。 信上说,王妃薛氏,一切安好。 当天,顾解舞便是去顾解语那边衣不解带的侍奉了。 第一百一十二章 渐花落人亡 顾解语起先是万万不想接受的,再说顾解舞侍奉她,能伺候得比丫鬟们还好。 劝了几次无果也就不争了,想顾解舞身娇肉贵,哪里受得了这等日夜煎熬的劳累,心想只等她自己说走。 不想,次日顾解语便是倒床了。 旁的丫鬟们怕顾解舞做手段,一律的吃喝饮食都是自己备上的,顾解舞喂给顾解语的时候也是好几双眼睛盯着,哪里做得了假。 太医过来瞧了,只摇头叹气。 顾解语只是郡主,又在客中。 镇南王得了信儿便是把顾解语接回了刚置的宅子,派人日夜不停细心伺候。 而顾解舞依旧留在薛府待嫁。 离开了顾解舞这道催命符,顾解语倒是时好时坏的,但太医说明了,不过是时间的问题而已。 镇南王也就歇下了这等心思。 顾解舞回到自己的住处,又是修书一封给印氏,说明顾解语的病情,让她好生劝慰王妃,千万别让王妃着急生气急坏了自己的身子,这远水救不了近火,鞭长莫及。 再者人生死由命成败在天。 让她看开些。 印氏七日后收到了信,匆忙打开看了,便是明白了顾解舞的意思。 赶紧的就去了王妃那边,未进门便是哭天嚎地,一路哭一路嚎,说是王府出大事了,郡主在京里不行了。 不时,全府上下具是知道了郡主快死了的消息。 王妃薛氏一听,一口气涌上来,瞬时就晕了过去。 半个月前从京城回来的柳复生见这势态,在旁默默不语。 如今印氏已经是侧妃,二少爷又要受封世子,早就不可同日而语。 反观王妃薛氏,不过是还有两个女儿罢了。 而今这两位小姐,还是白身,花落谁家还未可知。 顾解语走的极为仓促,正月十六,刚过元宵节。 十五日范重丧,十六日则是犯天地大重丧。 镇南王虽是心疼女儿,却也是暗骂了一声晦气。 便是修书给在来京路上的次子顾承,要他多加小心。 因为庶务繁多,又是晚辈,顾解语死后便是只做了三日水陆**事,便匆匆下葬了。 隔日,顾承便是安全抵达京城了。 腰上绑着一条白麻,因为他是要进宫面圣的,身带白丧,便是先到了薛府给顾解舞请安。 说是请安,不过是想先过来通个气儿。 这是他母亲教给他的,这京中鱼龙混杂,水深火热,比起凉州来不知复杂了几百倍。 镇南王虽说会护着他,可到底有些事情镇南王接触不到,唯有顾解舞,将来要嫁进皇室,又的秦王爱宠,从前亦是她提携了印氏母子,自然是最好的选择。 过了小半年,许氏心境不同,这人的气质产生了变化。 这时候的顾承纤瘦归纤瘦,可到底是有了些贵族子弟的样子,走起路来也不像从前那般畏畏缩缩,行事间大开大合,干净利落,很有几分武将风范。 可到底是男女有别,见过面后说了几句话,便是催着顾承走了。 一路上还有不少薛府的丫鬟们过来偷看。 这是镇南王的世子,多稀奇啊? 至于薛家人的心里是什么滋味,那就不得而知了。 次日,顾承身穿世子服进了宫,见过了皇帝,之后又被太后点名去了慈宁宫面见太后,总之是忙碌的一天。 根据顾解舞给他的建议,就是他们问什么说什么,问道不好说的就折中说,千万别耍小聪明,能在宫里活下去的,就是个奴才也是人精。 皇上见过的人遇到过的事儿比顾承吃的米还多,在他面前耍小聪明,简直就是作死。 倒不如留给皇上一个很单纯的感觉。 秦王因受了顾解舞的拜托,第二日便是下了请柬,请顾承去骊山行宫玩儿。 顾解舞答应的,要秦王教他弓马。 其实顾解舞当初提这件事不过是嘴上说说。 只是这次顾承进京印氏就要顾承来拜见她,于情于理,都改帮扶顾承一把。 况且,他还是将来的镇南王。 这一回拜托秦王,也不过是想走过过场,这秦王忙得很,哪里有空日日教导顾承,图的就是个好听和示好。 而秦王却是从另一面出发去想,顾解舞需要一个强大的足以支撑她和柏惜若抗衡的家族,镇南王是指望不上的,他老油子,只忠心玉皇上。 而镇南王世子,则是最好的选择。 第一天教导顾承,发现顾家的基因的确不错,一点即通后,更确信了自己的想法。 他要培养出镇南王第二。 秦王平日里忙碌,手把手教导顾承的任务就落到了周世渊、郑煊、尹东三人身上,他们轮流教。 将顾承交给三人之前,只对顾承说了一句话:“进攻就是最好的防守,对敌人下手,千万不要有一丝的犹豫。” 再等秦王回来看顾承的程度的时候,发现自己可能教歪了。 顾承一旦动起手来,无论对谁,都是不要命的下死手。 就凭这一点,周世渊等人便是不能近他的身。 这其中当然有因为他是世子他是秦王小舅子这一点。 可论真心,若是再战场上遇到这种下手毒辣不要命的打杀方式的人,他们一个不小心就是要丢命的。 秦王见顾承一个人周旋于郑煊和尹东之间,再听着周世渊的回禀,心叹只能说是镇南王家的遗传。 这样一个世代武功的藩王家族,出现这么一个人,也不枉武将门楣了。 倒是顾解舞,听说了秦王把顾承教的不错,可就是有点儿歪了,支着下巴想了许久,只叹口气说:“哪里是秦王的教岔了,是他心里有气。” 他这是要证明给大家看,他就算是庶出,这世子之位也该是他的,他名正言顺。 他比顾深优秀得多。 没心机少根筋会打架的顾承,果然很合皇帝的心意。 听说他在骊山行宫校场操练弓马,便是挑了一柄良弓,一匹汗血宝马赐给顾承,以示鼓励。 更是让宫人传话说,希望能在今年的春猎上看见他策马逐鹿的英姿。 顾承对此很是感动,日夜良弓不离手,每日更是恨不得和汗血宝马睡在马棚。 眼见春暖花开,便是二月了,春猎在即。 第一百一十三章 旌旆连围合(一) 慕容澈和下属们在驿馆等了一个多月,****请见皇帝,皆是被礼部以皇帝政务繁忙为由搪塞。 直到春猎之前,宫里李福全才带着圣旨来见慕容澈。 彼时的慕容一脉,已经是等的火急火燎。 唯有睿亲王慕容炽,见李福全来,接了大周皇帝圣旨之后,一副了然于胸的神色。 当初,他就料到此时定不会顺遂,只是未想到传闻年迈而好色大周皇帝竟会这般沉得住气。 人未到意也未到,先是给了燕皇子一个下马威,表明自己的立场。 无论这场亲事能成否,他大周都是为主。 无论什么场合地方,燕国慕容氏都是客方。 慕容澈被晾了这么久,原以为这道圣旨至少会带来关于亲事的消息,却未曾想过,不过是让他们去参加春猎罢了。 待李福全走了,他有些意兴阑珊的对慕容炽说:“看来大周皇帝对覆灭南朝一事,并没有多大兴趣。” 言下之意,或许他们该洗洗回家了。 慕容炽知晓慕容澈心不在朝政,见周帝如此,热脸贴了冷屁股,年少意气导致他心中不平,因此轻言放弃。 他也不反驳,只说:“燕国如今岌岌可危,周帝既然有意让你在春猎上一展身手,自然是对这事有意的。 皇室春猎秋狩,所指为何,你这个皇子比我这个亲王应该要清楚地多。 看来你真是浪荡惯了,连皇室惯例行事都忘干净了。” 慕容澈知道是自己那点儿小心思作祟,见慕容炽这般言论,在他冒出更多教条来之前赶紧求饶,说去准备春猎用的物什。 异国皇族入他国帝都,刀剑铠甲弓马一律卸下,方能显出诚意。 彼时慕容氏悉数都是白身进京,这会儿要去购买刀剑,要先通告驿馆和接待官员方能采买。 和驻守在驿馆的官员说清了,其实礼部官员是比他们更早知道消息的,现在只不过是走过过场。 两方友好的说明后,慕容澈就带着两个随从出门去了。 却不是去采买狩猎装备,而是先去了茶楼酒肆探听消息。 他很关心周人对于周燕两国联姻一事的看法,如果民间的小道消息对他来说不算是好消息,只怕这事儿会黄。 饶是天子,也不能不听从百姓之所望。 打探这些,便是茶楼酒肆这等三教九流鱼龙混杂之处最好。 不要问为什么,当土匪的经验总结出来的。 这些地方的小道消息虽是品相不一,真假难辨,可往往其中,就掺杂着真的国之重论。 至于如何辨别,便是见仁见智了。 三月初:小苑微寒春雁飞,石关宫外草萋萋。 汉家旌旆连围合,奉国山川入望低。 花色缠临珠缀发,柳阴欲傍金堤齐。 韩嫣承恩来视兽,飞尘遥出建章西。 顾承的弓马已经能看了,这是秦王的看法。 望着校场山他疾驰奔走的身影,铁蹄卷起的尘沙,秦王便是满心的感慨。 想起了当年他似乎也是这般的年纪,一个人去了凉州。 第一次站在凉州大营的营帐内,因长途跋涉又染上重症,面黄肌瘦的站在一干身形矫健体态雄伟的部将上面。 他的小腿都在发抖。 对上镇南王那副不怒而威的神情时,他没有感到一丝的欣慰,只觉得自己像是被老虎觊觎着的兔子,随时随地一个不留神,就会葬身虎口。 莫名的,他的心冷了,硬了。 最初的那会儿,他都觉得自己的心肠是否都是铁做成的,火都捂不热,水都滴不穿。 直到,一个人出现。 他心中某处莫名的柔软了,只为她而已。 相反的,其他地方更加的坚硬如铁。 如见见着顾承,便是感同身受。 他如今这股子狠劲儿,只怕也是被逼出来的。 策马上前,朝着在从尽头跑回来的顾承而去。 顾承见秦王亲骑过来,似是找他,两马相交时拉起了缰绳。 对秦王恭敬的说道:“王爷何事?” 顾解舞指点了他,听说王妃娘家延平王家族的那个养子想要叫王爷姐夫都被秦王轻描淡写的带过了,因此顾解舞让他别出这个头。 她还没进秦王府,不想让其他人觉得秦王后院着火了。 顾承点头应下。 可秦王每次听顾承喊他王爷,都觉得背心一凉,想来都是那丫头教的。 早晚都是一家人,而且早就是一家人了,还这么生分。 莫不是对他有怨? 也不能不搭理顾承不是。 顾承虽不是她的同母弟弟,可好歹比起其他兄弟姐妹来还是要亲近几分的。 便是梗着脖子答应:“嗯,无事。” 手掌按在了马脖子上,让马别动。 马儿果然也是安静了许多,稳稳的停在那处。 看的顾承两眼发直,这马训得好生乖巧。 对两眼放光的顾承说道:“想学,等会儿教你。先和我跑一圈再说。” 顾承跃跃欲试,调马和秦王并列,驾的一声就跑出去了。 秦王失笑,果真是如此,到底是年少。 他又没说,赢了他才会教他如何训马。 却也是秦王意料之中。 此举只是想要教会顾承一件事,只知道一味往前冲的人,往往死的更快。 无论何时何地。 秦王的骑术自然是在顾承之上的。 追上顾承后,秦王只问了一句:“你这可是胜之不武?” 顾承狡黠的说:“姐姐可说了,兵不厌诈!” 秦王只是摇头,压低了身子,拿起马鞭打了两下马屁股,几息之间,便是超过了顾承。 顾承眼看着秦王逼近,超过,最后甩掉了他。 短暂的失落后立马又恢复了斗志。 秦王是谁? 那可是驰骋大漠的苍鹰。 将夷狄和柔然两部几乎赶紧杀绝的神兵,输给他,哪里算丢人。 两人一同回了校场马场。 下马后秦王拉着顾承去喝酒,边喝边聊,直到半夜。 镇南王府才收到了一个已经吐晕死过去的小世子。 镇南王也不敢发火,听随从说,这酒全是秦王灌的。 第二日醒来,顾承便是去了镇南王书房,镇南王让他跪下认错,顾承也不犟,马上认错。 待镇南王问他昨日为何会喝那么多酒,都说了什么? 顾承只回答:“只记得秦王殿下说皇上挑了一名宗女封公主,要嫁给燕国的皇子,春猎上燕国皇子也回来,让我别胆怯,好生练着,别给镇南王府丢人。” 镇南王见也问不出什么,就让他走了。 顾承退出书房后带上了房门,转背看向院中,红花绿树都刚抽芽,他的眼中一片深邃的漆黑。 他记得秦王对他说:你不是孩子了,要保护好自己,才能保护你娘亲,还有镇南王府! 他记得顾解舞对他说:父王是镇南王,他能放弃顾深,也能放弃你顾承。(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四章 旌旆连围合(二) 帝王,春搜夏苗,秋狝冬狩:四时出郊,以示武于天下。 因此,慕容澈也在出席名单之列。 只因为他是他国皇子,便是由禁军引领,直接从驿馆出发至京郊皇家围场。 周帝年迈,每年只春冬进行围猎,不似太祖或其它好武的君主,常常野外狩猎,自在皇室自己的围场中戏乐。 这一日,百官随行,其家眷内外命妇皆是轻装简行。 皇室宗亲和公侯由内务府安排,跟随皇上的队伍出城,至于其他普通官员,便是要等皇上的队伍出城后才能出门,免得堵塞道路。 各亲王府多数都是寅时便是在宫门外候着,等候皇命。 这皇上也是人,而且出宫之前还要到太庙祭祀一番,因此到底什么时候能动身,也未必。 后妃心疼儿女们,一早起来便派身边的太监们传话,皇上何时起床,何时进膳,什么时候动身去的太庙,大概还有多久出发。 好让皇子公主们心里有个底,久而久而,各家的人都在顺贞门偏门外等着听消息,一路上来来往往,宫女儿太监,小厮丫鬟,内外走动,络绎不绝。 怕的是出错,也怕白来宫门外干等半天。 正是春日里,日头一出来就干热,背阴还跟冬日里似的,最易伤风。 更怕在家里耽搁了,皇上都出宫门了,见着谁没来,那是大不孝。 今日就是住在郊外行宫的秦王,也是回来城里,在宫门外等候。 今日不是进宫请安的日子,明是要出郊外的,因此没再进宫走一遭的规矩。 回头还得落下躲懒的名声,所以诸皇子们从来都不躲懒的。 都是寅未的时分到宫门外站着,恭候君父。 宫里娘娘们的好心,都是给病弱妇孺的,就是公主们没来这边儿候着,皇上也不会生气,还会关心的问一句,女儿是否是身子不大舒服。 儿女,大抵就是这一点上不同了。 玉清公主的驸马也是寅时到宫门外的,这会儿规矩的站在太子身后,那里是第二排。 他是皇上长公主的驸马,自然是不同的。 在皇上面前,他也是不出挑的,私下事事都以玉清公主马首是瞻,因此家中兄弟姊妹,福荫不少。 天明,玉清公主才乘软轿过来,一声绯色戎装,虽已为人母,却还是如同二八少女般,肌肤雪白细腻,她本身就明眸皓齿,看起来十分夺目。 除太子和荣亲王外,众人都朝她喊道:“皇姐安!” 玉清公主颔首,对着太子屈膝微微一福,微不可见:“太子殿下金安。” 太子面色没什么变化,可心里是不大高兴的。 玉清公主是恃宠而骄了。 笑道:“一家人就无需这繁文缛节了,你精神头不大好,可是未歇息好?” 这话两面三刀,在场的哪一个都比玉清公主起得早,若是玉清公主都没休息好,那谁还休息好了。 玉清公主恬淡的一笑:“多谢皇兄关心。” 语毕,就站到右侧首位去了,先帝的公主皇姑们多已逝去,她敢自称内命妇之首,谁敢与她争。 驸马见状,便是朝那边过去了,立于公主身后。 见妻子露出疲乏之态,朝她走进了一些,将她扶着。 玉清公主将力道往丈夫身上放了些,顿时觉得脚下轻松不少。 秦王见状多想了一下,莞尔一笑。 这玉清公主,好在是没有亲身的兄弟,且自幼和太子荣亲王等不大亲近,所以说也不用担心她背后作何盘算。 至于玉真公主和她的驸马,则是掐着点儿过来的。 到了宫门不到一刻钟,便看见内务府身穿红色的领路太监出来,皇上祭祀完太庙,即刻就要从神武门出来。 这会儿已经到了神道上。 众人挺身屏息,跪在了冰冷的青石板地上跪迎。 玉真公主就站在玉清公主的身后,把长姐驸马的作为一丝不落的收进眼底,让她忍不住的嫉妒。 她怎么就这么好命? 父皇长女,母亲是九嫔之首,得太后喜爱,凤台选婿,驸马是出生簪缨之家探花郎,品行高雅,婚后更是夫妻琴瑟和鸣,不到一年又是一举得男,蒙父皇喜爱,出生便是受封晋宁君。 一身如此顺遂,生作女儿身一世如此,便是不枉了。 玉真公主眼角的余光看向自己的驸马。 他,不过是为了家族,才求娶了自己。 表面上看起来,她和玉清公主是相差无几的,可这其中如人饮水,冷暖自知而已。 身后一干的内外命妇,或许此时正在拿她们两个做对比也不一定。 耳边是挥之不去的阴霾——你看,玉清公主和驸马的感情真好! ……不过听说玉真公主的驸马性子冷淡,还真是呢! 明黄色的銮舆从敞开的朱红色大门里走出来,威严浩大。 在宫门处,皇上照例下了銮驾,下来同太子说几句话,看看人到齐了没有。 还没来得及同儿子们说话,便是一眼看见了虚弱到需要驸马搀扶的玉清公主。 为人父母,皇帝问话说::“玉清你今日看起来特别的劳累?可是起的太早?” 太子嘴角抽了抽,贱人就是矫情! 玉清公主面色绯红,也不说话。 驸马名欧阳晨,这会儿代妻子回禀说:“回禀父皇,公主这是有喜了,所以才会显得如此劳累!” 皇帝一听,龙颜大悦:“那你还来这么站着,怎么不事先回禀?” 玉清公主这才说道:“才一个月,是觉得身子不舒服让太医瞧才知晓的,这还是昨晚上的事,所以没来得及回禀。” 皇帝又想起玉清公主怀晋宁君时也是一个月就害喜,吐得襄嫔去了坤宁宫请旨,求皇后让寿药房御医看诊。 只怕这一个,也是如此。 因此关爱的看着玉清公主,让驸马陪她回公主府歇息,就不要车马劳顿。 笑言说,等皇子们打了猎物,让他们送她府上,给她做烤肉吃。 玉清公主和驸马谢恩,是不打算去围场了。 可能是玉真公主的眼神太直接,玉清公主下意识的回头看了看,和玉真公主撞个正脸。 总之,不是什么好脸色就对了。 玉清公主回过神来,对了。 玉真和她差不多成亲,可她现如今还是…… 无意识的看向玉真公主的驸马,他却是一副漠然的态度。 秦王见姐妹二人暗流,心下一片清明,才想起。 玉清公主的生母襄嫔好似收养了一个皇子,听说是宫女生的。 十皇子。 秦王看向了自己身后的一排。 一眼看不完的,这些,全部都和他一样,是皇帝的儿子。 十皇子站立其中,不高不矮,不胖不瘦,不显山不露水。 对于玉清公主这个姐姐的喜事,看不出一丝半点的高兴。(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五章 旌旆连围合(三) 宫里面一直在传,襄嫔自己生不出儿子,才抢了人家的儿子来养。 那时候秦王还小,并不明白这个传言存在的意义。 这时候想起来,襄嫔若是有那个本事,也不会时至今日,还只是身居嫔位。 襄,助也。 这是皇上给她的封号。 能养大长公主的女人,岂会栽在这一点上。 从最差的情况来说,就算是太子恨毒了玉清公主,将来继位无论如何不待见她,都不会拿她开刀。 还要好好的恩宠于她,让她一世富贵,高枕无忧。 不凭什么,就凭她是大行皇帝的长公主,大行皇帝最宠爱的长公主。 先君所爱者尔不敬,便是不孝。 朝臣不会容忍一个不孝的皇帝。 或者说,朝臣们不会允许新帝拿先帝的人开刀,如果第一个是长公主,那之后,岂不是他们这些先帝的旧臣。 所以说,到时候太子登基,就算是为了安抚人心,也会厚待玉清公主的。 看看历朝历代,哪一个拿公主开刀的人,有好结果了。 至于皇子之间的争斗,那又是另外一番考量了。 镇南王作为藩王,也在陪驾之侧,只是因为身份特殊,既不算宗亲也不在普通官员之列,所以直接跟随某些官员,在城门外等候。 顾承骑马立于镇南王身后,他们身后的马车坐着顾解舞。 而对面,是从旁人看来有些冤家路窄的延平王府。 从顾解舞的心理上来说,没打算和秦王妃过不去的想法。 可莫名的,不止她身边的荣华和春梅,连秦王都觉得她有时候耍性子是因为秦王妃。 她很想解释:这个真没有! 两位藩王相互见礼,均未下马,只在马上拱手互道寒暄。 待皇帝的銮舆出城,已经是巳时。 到围场差不多是午时,好在宫里御厨房都是提前两天都去围场准备,所以今日到了围场,就能吃上热气腾腾的饭菜。 殊不知,这会儿多少人饿的胃里只剩下胃酸了。 都是半夜起的,那会子能吃下什么东西。 这会儿都饿的前胸贴后背。 皇上也是这么经历过来的,年少也觉得苦。 如今看着儿子们受这样的罪,倒是另一番想法。 天潢贵胄,偶尔饿一两顿,没什么伤害。 至于妃嫔们的马车里,都是备着茶点的。 秦王妃在马车里也正吃着双皮奶,这是福建那边的名点,前些日子延平王听闻她吃不惯北方菜,特特的送来了几个厨子。 柏惜若自然是感动得眼泪哗哗的,可秦王当时听了就把大嬷嬷指了过去,让她好生教教王妃规矩。 大嬷嬷不待见王妃,这事儿明白人都明白。 可这奴才教主子这种事情,她做起来还是有些心虚,纵使是王爷的意思。 大嬷嬷却也只能硬着头皮上。 见柏惜若一碗双皮奶都吃了一半,说道:“主子怕是少用些,待会儿围场那边为了应景儿,做的想必都是烤炙的菜肴,这奶味和烤肉相冲,若是再御前失仪就不好了。” 柏惜若连忙放下:“谢大嬷嬷提醒。” 惠嬷嬷在一旁看了十分不悦,这分明就是磋磨她们家王妃,她们家王妃又不爱吃烤肉,岂不是要一直饿肚子。 赶紧的又把糕点送过去,劝她再用些。 大嬷嬷瞧了一眼,酒酿粉圆。 这东西不克化,的确管饱。 见惠嬷嬷的脸色不好,她也不再言语。 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总要她吃回亏,才晓得规矩是为了她好。 一路匆匆。 总算是赶在午时前到了围场。 说是围场,应该是几座山被圈了起来才恰当。 而这时京城里,一些官员和家眷才出发。 皇上难得离开紫禁城,这时候心情正好,今日天气也好,微风习习。 吩咐御厨房在草地上摆宴,不多时,场地就安排布置好了。 菜肴都是先准备好的,所以十分的快。 不过小半个时辰,后妃们刚梳洗歇了歇脚,就传膳了。 烤全羊和炙鹿肉是必不可少的,这两样便是主菜了。 旁边儿摆着春饼和春卷应景,中间用青铜鼎放着一锅山珍野鸡汤,旁边是烩南北等佳肴。 明妃素爱香椿。 今年第一茬的香椿刚出,御厨房就从上方山那边快马送了过来。 特特的做了些香椿鸡蛋,香椿炒三丝,香椿炒虾仁。 顾解舞第一次吃到香椿这种东西,便爱上了,特别是配上她最爱的虾,简直欲罢不能,管事盯着那一盘菜吃。 拿到颜色清淡的口蘑炒冬笋,味道也是极为鲜美,让她爱不释嘴。 荣华和春梅想阻止都不敢,她们家主子好久没用的那么香了。 顾承对香椿没什么感觉,便让身边小厮把自己那盘香椿虾仁和烩南北给顾解舞端了过去。 顾解舞对他此举就一个想法:姐没白疼你! 赶紧的让春梅把烤羊肉和炙鹿肉都给顾承端过去,她尝了下味儿就觉得够了。 春梅又带着小厮把菜给顾承端了过去。 镇南王在前面看到了这边的情形,原想出言阻止,但见大家都当做没看见似的,也就噤声了。 姐弟感情和睦,也是美事一桩嘛! 秦王早早的就想看顾解舞一眼,可惜人多,坐的远,见不着。 好在李仓精明,早就安排了人伺候顾解舞那边,有点风吹草动,就过来通报的。 秦王听说她和小舅子换菜吃,笑了笑说:“让他们做龙眼珊瑚给她送去,她一定爱吃。 ” 龙眼珊瑚,是用鹿肉做的宫廷菜,他小时候不能吃太多的烤肉时候,御厨房便是做这个菜。 鹿肉用鸡汤煮过,滑嫩许多,再加上萝卜和鹌鹑蛋调和,味道清醇加上鹿肉的鲜嫩,滋味十分美妙。 皇帝其实早就看到了这边的动静,不经意间是多注意了些顾解舞这边。 他总觉得,镇南王的这个女儿,大有文章。 只是,这天下的女人,哪一个不是一片难解的文章。 明妃得宠,今日虽是居于皇贵妃、李贵妃之后,却是长足了脸面。 这皇上能记得她喜爱的东西,并且让人精心准备,那边是最长脸的事了。 这香椿,不过是年少时贪图新鲜,这些年被宫里养刁了口味,早就不大喜欢了。 非常给皇上面子的吃了不少,眼见桌上还剩下大半,实在是吃不下了。 皇帝眯着眼睛笑,这人,总是不知足的。 好在是没让明妃生下龙子。 皇贵妃不喜欢香椿的味道,都指着其他菜吃了。 神思间却是注意到了明妃那边的情况,宫里又有一个小贵人怀孕了。 明妃这是怎么一回事? 明明她盛宠最荣。 烩南北:就是以塞北口蘑和江南竹笋为主料,因此命名烩南北。(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六章 旌旆连围合(四之奇缘) 慕容澈坐在太子之下首位,宗正睿亲王慕容炽坐在退身后的位置。 将会被他求娶走的女子,是坐在玉真公主之后的安乐公主,成郡王的长女。 宗室之中,又名的美人。 皇帝这是想使美人计。 顾解舞刚到营地的时候,顾承奉镇南王之命过来看顾一下,无意之间便说起了这位新公主。 只说昨日秦王姐夫也说,可惜了个美人。 顾解舞可没多想,一语直言:“这是他同宗堂妹,怎么都轮不到他头上,可惜什么?” 顾承难得见到姐姐如此小女儿的一面,也不敢大笑,只说:“哪里是这个意思,是说这个燕国皇子可不是会被美色所迷的人。” 顾解舞想起那****的手在自己脖子上捏来捏去时的情形,问:“秦王和燕国皇子见过了?” 眼睛盯着铜镜,一副随意的模样。 顾承昨日也问了秦王,这会儿说:“没,只是听姐夫说,好似是这位燕国皇子名声挺大的,他也有耳闻。 在燕国时,燕国的第一美人,也是现在燕国太子的侧妃,绿萝夫人曾示爱于他,他却是眼皮都没眨一下,离开了燕国。” 顾解舞听说过的,这绿萝夫人有花蕊夫人之才貌,辗转被燕国储君纳为妃子。 只是没听说过这一段。 好奇的问:“没听过!” 顾承解释说:“听秦王姐夫的意思,是这燕国太子以此为耻,将此事按压下来,不准任何人提起,才没传开。 而秦王姐夫,则是从细……探子的嘴里知道的。” 这下顾解舞也没了听八卦的心思,嗔道:“细作是吧!以后说话注意点儿,这些事情怎么能随便提起。 他也是!” 顾承讪讪笑,他这不是对着她,心里不紧张嘛!若是换做对着其他人,才不会说这些。 皇帝叫起了慕容澈,跟着叫上了安乐公主,两人离席走到了皇帝的面前。 皇帝十分满意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对,宛如一个寻常的长辈,看着家中晚辈之中的一对璧人。 “果真是郎才女貌,十分般配!” 赐婚圣旨,和册封安乐公主的旨意是同一天发的。 慕容澈和安乐公主心里都明白,自己就要娶她,自己将要嫁他。 只是两个人都清楚很多,所以脸上的笑容都好似画上去的,不及眼底。 今日将两个人拿到众人面前一通说,是想告诉大家,自己是很乐意这桩婚事的,是给燕国的一个友善信号。 在场的人,最开心的莫过于睿亲王慕容炽,这说明皇帝会答应他们借兵的。 膳毕,众人都会营帐更衣,准备下午围猎。 秦王是没时间过来和顾解舞私会的,只是让李仓送了些东西过来,并且告知她。 皇贵妃可能会召见她,让她做好准备。 可惜的是,金蝶玉和许朝云她们因为身份不够,不能过来,不然还能有个投石问路的人。 远远的听见重重叠叠的马蹄声,这便是皇上带着队伍出发了。 号角声和擂鼓声也响了起来。 皇贵妃身边的花嬷嬷亲自过来,说是皇贵妃召见福清郡主。 皇贵妃的营帐,自然是离皇上的营帐极近的,越是离龙帐越近,守卫便是愈加的森严。 无论是谁,进出都要被盘问。 在最后一道关卡,可能是刚换了班,禁军首领并不知道她是皇贵妃身边的花嬷嬷,再一次出示了皇贵妃宫里的腰牌后,才得以进去。 这出宫之后,比在宫里还要严肃紧张几分。 皇贵妃的营帐约莫有三间正房那么大,前后用一扇巨大的十二开玻璃屏风隔开,分作起居和待客。 进去便见秦王妃柏惜若和侧妃萧婉婉都在。 气氛瞬间变得很微妙。 这算是顾解舞和柏惜若的第一次正式会面。 在之前,都是远远的看一眼,连话都说不上。 顾解舞依次分尊卑朝三人行了礼。 皇贵妃慈爱的看着顾解舞,伸手要她过去。 顾解舞只好上前,将手递给皇贵妃。 入手的是一片细腻。 皇贵妃细看了她几眼,真真儿是难得的美人。 难怪她的儿子如此这般喜爱。 看过她的颜色再看柏惜若和萧婉婉,总觉得她们少了一股子灵气。 就像开在花园里的带露珠的鲜花和被画在纸上的花那样的区别。 面对皇贵妃的夸赞和喜爱,顾解舞只能腼腆的笑,这皇贵妃是故意打王妃的脸吗? 如果气氛刚才是微妙,现在就只剩下大写的尴尬了。 好在,林嫔过来给皇贵妃请安了。 本来六公主和七公主都应该随驾过来的,可皇贵妃觉得,这安乐公主刚定了婚事,这六公主和七公主就活蹦乱跳的出来了,这不是成心让人不痛快吗? 更何况,这燕国皇子指不定是什么心思,若是他看不上安乐公主那个宗室女,六公主和七公主过来不过是予人可乘之机罢了。 无端生出什么丑闻,可是可惜了两个闺女。 皇贵妃便是和林嫔商量着,今年就不然两个丫头来围场了。 找了个由头,从内务府拨了两个嬷嬷,叫她们规矩。 之前却是召见了两个嬷嬷,狠狠的敲打了。 这会儿六公主和七公主在宫里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了,特别是七公主,整日把宫里搞得鸡飞狗跳的。 唯一的长辈太后不止没有伐开心,还觉得这猴子真好玩,七公主是愈发的“活泼”了。 六公主性子温柔,管不住妹妹了便只会求太后:“皇祖母,您看她?” 太后便是呵呵的笑着:“哀家瞧着不错!” 这时候六公主便只能无语望苍天。 这皇贵妃什么时候能回来啊? 眼下,也唯有母妃和皇贵妃治得了她了。 默泪。 七公主见如今宫里空荡荡的,太后纵容她,选了个良辰吉日,扒拉了一生宫女服,拿了人家的腰牌,带着几个太监宫女出宫了。 还给自己的出逃计划美其名曰:去考察未来姐夫! 等六公主发现妹妹失踪的时候,已经是半天以后了。 一点都不夸张,晴天霹雳! 六公主当时就吓晕死了过去。 而七公主,则是第一次走在了大街上,心情激动之余站在大路中间哈哈哈的仰天大笑。 郑煊因公事留在京中,这会儿正在茶楼喝茶,一听这么夸张的女人笑,一眼看了过去。 呵!谁家的闺女失心疯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七章 马上逢寒食(一) 这一次春猎,在诸皇子的心中,更有另外一层深意。 威名远播的秦王,到底有几分真功夫,尚未可知。 就连养尊处优惯了的太子,亦是跃跃欲试,想要在这围猎上,比秦王出彩,好让皇上看看,到底谁更优秀。 于其他皇子而言,秦王的声名无异是最好的踏脚石,只要超过他去,自然是能够被皇上和满朝文武瞩目的。 所以说,秦王并不轻松。 这春猎不过是嬉戏之为,哪里和真正的打仗能够相提并论的,况且秦王眼下是连小美人都顾不上,只想着如何杀了那慕容澈的威风。 慕容一族本事蛮夷,话说那婴儿生下来就是在马上长大的,哪里是大周那些只会吟花颂月的贵族们比拟的。 一旦在此时露出疲态来,不止慕容一族会心生歹念,皇上更会怪罪于他。 谁让他是武将。 面对兄弟们无论克制都遮掩不了的那幅要踩着他上位的神情,他只能呵呵。 天子出行,皇城禁军、御林军、北军皆是大半调离京城。 他身为大周皇族,自然是担心这京城安危的,因此年前就以述职之名从凉州调回了郑玉容,让他带回了三千军马。 贺兰军和虎翼军各占一半。 另外让郑煊和尹东留守京中,暗中窥探各方势力,一旦发现有不测举动之人,必要将星火灭于点光之中。 郑玉容为外将,无圣旨不得进京,接到秦王的密令的时候便是掐准了时间,等皇上和内阁大臣们出京无暇顾及调令,只能将他们滞留在京城百里外的通州境内。 通州为京城辖要,进可攻退可守,便是秦王的计划。 而另一边,内阁大臣们是早就接到了凉州营副将郑玉容率领军马回京述职,正好搁置在了通州。 只是多年来的惯例,春猎期间不是十万火急紧急军务,是不能呈上的。 因此内阁也只能干看着。 好在内阁的人并未多心,只有薛谦,听了这个消息神色肃穆。 心道秦王好手段。 朝廷明令,各地方军马不超过五千,可由领将随意调动,不必请示朝廷内阁。 只是这凉州营,可是不比禁军差的军队。 这三千兵马,比得上地方军三万。 再观秦王这回带来春猎上的帮手,也只有周世渊一人而已。 其他人? 多半是留在了京城。 且看诸皇子,哪个不是把家底都亮了出来,就盼着在这春猎上大放异彩。 可秦王愣是一副没把春猎放心上的样子。 一来就把重心放在了布防和燕国皇子身上。 这重重防备滴水不漏。 连只苍蝇进出都瞒不了秦王,更别说每日不间断的又飞马来往于京中和围场之间。 据说数百人的传信军马队,不过是****不间断的一个时辰一次,回禀秦王,京中无异而已。 薛谦发现,自己是小看了那秦王。 昔年乳臭未干的黄口小儿,如今已是成人。 对秦王,那是越发的恭敬了。 若是他日太子登极称帝,这位,那也是国之肱骨。 春猎,除了是要让众人记得大周是马上得来的天下之外,更是考核皇子宗亲和贵族公子们才能的地方。 只是不知什么时候开始,这春猎是变了味道。 太子自恃身份,让手底下的人圈了一块地方,任何人不得入内打猎,放出话来,若是有人不小心闯入,那么也别怪他的流矢不小心伤人。 底下的荣亲王等也是有样学样,捡了好地方,让人守着,不准别人再狩猎。 而且围猎一头麋鹿,也是常常动员百人侍卫队出动。 秦王见各地都有人守着,听了周世渊的回禀,笑笑说:“办法倒是不错,就是不知道皇上知道了会作何想法!” 周世渊没接话,这不是他能多言的事情,小心的问:“那咱们选哪一块地方?” 王爷在这上面,可不能输给任何人。 秦王眯着眼睛看日头,时候不早了,还一无所获。 “自然是和燕国皇子一起,来者是客,不陪好了怎么行!” 他是一开始就打算燕国皇子一路的,免得他作妖,可惜慕容澈看出了他的心思,借着他周旋太子的功夫,一溜烟的就跑没了。 这山高路远的,也不知在何处。 太子是故意耽误秦王许多功夫,反正他自己又不用打猎,就算不是他亲自射杀的猎物,只要他说是自己猎杀的,谁敢说不是。 秦王暗中让人寻找燕国太子的下落,和太子道别后,在原地歇息了一会儿,等待信号。 又是小半个时辰,秦王坐在石头上,旁边的侍卫们除了周世渊外,无一不是一副焦急的模样。 能够被秦王选作帮手的人,都是职位不低的,换句话说,都是见过血的汉子。 这会儿都没了耐性。 管你再好的身手,没拿东西回去,那些眼皮子浅的人还不上杆子作践王爷。 好在,东边三里外一阵青烟升天,刺耳的如同鸟鸣的声音响彻山林。 惊起无数飞鸟。 秦王上马,众人跟上,一路朝那边去。 慕容澈见天上的信号,心道应该是秦王,不过一炷香的时间,秦王的人马已经到了跟前。 他自诩隐匿的功夫到家,可见秦王追踪的功夫也不差。 两边虚伪的见礼。 秦王先提出一起狩猎的建议。 慕容澈别周国皇子们的圈地狩猎行为搞得兴致全无,此时也是一根羽毛都没猎到。 自然的,两边达成了协议。 慕容炽对秦王很感兴趣,多番与他寻找话题,两人就围猎之举谈论了一番。 虽是各为其主,可也算得上相谈甚欢。 可能是因为他们性格中有些相似。 慕容澈在一旁腹诽:她就喜欢这种假模假样,下次学学看! 一路人马走走停停,因为马蹄声太大,也因为好地方已经被其他人占了,所以一路上根本没遇到什么好东西。 倒是遇见了几只惊慌失措的小鹿,慕容澈拉弓想要射杀,说是这般大小的鹿,烤起来最好吃。 秦王制止了他。 看着那小鹿的眼睛,莫名的,他心中柔软了一下。 这般可怜的小东西…… 慕容澈无语,他不止假模假样,还妇人之仁。 此等性情,何以为将!(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八章 马上逢寒食(二) 眼看天边起了金色的云,太阳就要落山了。 慕容澈不怀好意的发难:“秦王殿下今日空手而归,只怕要让皇上失望了!” 秦王看着慕容澈:“本王自来相信任何事情都要看时机,这白日忙碌一天,大队人马猎得猎物无数,那又有何用。 不是自己亲手射杀的,吃起来滋味也也会差许多。 这飞禽猛兽,多半喜好昼伏夜出,咱们且等天黑,看能不能等到个狮子老虎什么的。” 慕容澈失笑,他们带的人都不多,虽说这大晚上的狮子老虎不比白日灵敏,可这人若是看不清形势,就是畜生的盘中餐而已。 横竖他也不在乎今日猎多少,陪着秦王等就是。 在天灰蒙蒙的时候,太子和诸皇子都收队会营地去了,山林里空寂得有些骇人。 慕容澈想,若是这时候杀了秦王,胜算有多大。 这人的心思,是藏不住的。 比如,秦王和慕容炽都看出了他的心思。 秦王驻马对慕容澈说:“皇子和本王从前是否见过?” 慕容澈反问:“王爷何出此言?你我相隔天南地北,哪里会有机会见过。” 秦王开玩笑一般说:“那皇子为何想要置本王于死地呢?” 慕容澈的脸上的笑容维持不下去了,冷着脸。 手上为握紧了腰间的佩刀,那是燕国人特有的弯刀。 慕容炽虽然也恼怒慕容澈莫名起了杀机,可也不能坐视本国皇子被他国皇子戕害。 秦王笑得云淡风轻:“奉劝皇子一句,想杀本王的人都已经死了。皇子想要动手,本王随时奉陪,只是动手之前,皇子得想想你燕国的子民们,无端引起战火。 无论你是没杀死我还是杀死了我,你都没好结果! 因为,你不是燕国储君!” 说完,策马向前。 秦王闻到了猎物的味道。 那是一只黑熊。 之前派出去探寻野兽山洞的人,终于是给出了反馈。 他知道,慕容澈不敢。 他也不怕,因为慕容澈杀不了他。 太子满载而归,荣亲王也不甘落后。 至于顺王,他素爱文,对于这等武夫行为,不大爱沾染,只是意思了意思。 忠王更不必说了,他就是来打酱油的。 其他皇子中,最出彩的便是十皇子了。 不显山不露水的只比荣亲王差了一点点。 皇帝上了年岁,在场上猎到了一只麋鹿,就回营帐歇息了,让年轻人猎去。 天黑之前回营,那是约定俗成的规矩。 所以等到天色完全暗下来,万众瞩目的秦王还迟迟未归,众人心里便是此起彼伏的想法都有了。 而且,燕国皇子亦是迟迟未归。 顾承原是去秦王那里请示过的,想要和秦王一起。 秦王那会儿被太子缠着,就让他独自去了。 顾承不敢违逆,自己第一次上场围猎,或许是因为皇上赐了弓马,点名了要看他的成绩,因此他好几次乱打乱撞闯进了别人圈好的地方打猎,也没人敢管。 因此他猎得的东西还算不错,作为一个第一次上猎场的新手,这样的成绩很不错了。 皇上夸赞了他一番,至于也是第一次上围场,成绩比顾承还好的十皇子,皇上自然的略过了。 顾承因此很在意,不时的看向十皇子,果真在他的眼底看到了不甘心。 姐姐说,越是年纪小越是会装的,肚子里都全是坏水儿,让他别跟他们玩儿,什么时候被卖了还不知道。 况且,他还是皇子。 因为年龄差不多而产生的亲近感一瞬间就没了。 皇上不待见他,自己没必要上杆子往他那里凑。 他是正儿八经的王世子,十皇子的未来还未可知呢! 十皇子和顾承是一同回来的,因为两个人年纪相差不多,可这会儿再看顾承,他已然装作了刚才的同行没发生过一般,得意的拿着匕首,指挥着御厨烤他猎杀的猎物,嘴里一边念叨着他的姐姐。 姐姐不喜欢油腻,得烤干一点,孜然和辣椒要重,野菌子汤里少放野鸡,免得盖住了野菌的鲜味。 御厨房的小厨子一个劲儿的点头称是,不敢得罪这位皇上眼里的红人。 他心中一阵闷堵。 待到营帐四周烤肉香气四溢,最外围才有侍卫进来传话,说是秦王和燕国皇子回来了。 说是猎了两头黑熊,还是随行的侍卫们现做了拖车,才拉回来。 因为山路难行,这才耽搁了许久。 太子刚才还在心中暗暗得意,这会儿却是气不打一处来。 这猎狮子老虎的不奇怪,这随便就能找两头熊来猎的,简直奇葩。 皇上的嘴角弯了弯,很满意。 却说:“到底是年轻,做起事来每个准星,这都快半夜才回来,拿头熊回来,等着明早吃熊掌吗? 那朕还不得饿死!” 谁都看得出来,皇上这是高兴坏了。 就跟老子总是跟别人说,我家的崽子,除了会挣钱,屁事儿都不会,就一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臭东西。 皇贵妃也不敢搭话,听着儿子平安回来,心里什么都敞开了。 大臣们跟着附和,毕竟太年轻,再过些时日,王爷就懂事了。 顾解舞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心不在焉。 想着这好几天都要去皇贵妃面前接受那夸张的赞美,她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而且,秦王和慕容澈私下相处那么久,慕容澈那个贱人会不会告她的黑状,万一秦王知道了某些事情,会不会不高兴? 她此时正在心里谋划一千种解释和谎言。 到时候如果解释不管用,就只能用谎言来填补了。 做人,真的好难! 秦王手里拿着火把,按照惯例,将两头黑熊拉到了御前展示。 所得的猎物要给皇上过目,这是规矩。 数量太多的多时割耳,唯有狮子老虎这些猛兽,是要抬到御前供皇帝观赏的。 其实秦王也不想出这么大的人风头。 原想猎个狮子老虎或者一头熊什么的交差就是,谁知这黑熊竟是两口子住一个山洞的,一个见另一个被围攻,也扑了上来。 无奈之下只好一同杀了。 而此时的慕容澈,脸上写着对秦王的佩服,还是大写的。 皇帝笑问慕容澈,他的猎物何在。 秦王代他回道:“皇子与儿臣同猎,才得这两只黑熊。所以其中一只,要算是皇子猎的。” 皇帝如何不知秦王这是谦词,也不说破。 慕容澈只能在一旁尴尬,说真的,秦王猎这两只熊的时候,他就在旁边围观,心想他被黑熊弄死最好。 谁知,世事难料!(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九章 马上逢寒食(三) 晚膳的时间,充斥于耳间的是对秦王殿下威武神勇的各种赞美。 顾解舞觉得各家女眷羡慕的眼刀戳死了。 秦王长得其实不算英俊。 没太子英秀。 没荣亲王妩媚。 没顺王清俊。 甚至……没有忠王老实。 干嘛那么多人眼红他的。 秦王总觉得身后有人看他。 问李仓。 李仓只是不好意思的笑笑说:“可能是今晚的菜醋放多了!顾主子正觉得酸呢!” 秦王得意的抿了一口酒。 等到过了三更,事情都安排好了。 秦王借着自己可以随意出入的身份,去了顾解舞的营帐。 这事儿自然是瞒不了皇上的。 甚至是太子,都注意到了这一点。 皇长孙随驾,也一直盯着顾解舞那边儿。 听闻秦王又偷偷去了顾解舞那边,点亮了烛火,拿起书来看。 伺候的人不知道皇长孙哪根筋不对,劝说了几次被皇长孙骂退后也不敢说话了。 这边,秦王摸进了顾解舞的床上。 荣华和春梅见是秦王,都自动的退了出去。 站在门口把风。 虽说王爷和主子早就有了夫妻之实,但是总归是婚前私会,她们心里总是怕怕的,万一谁来正好撞上,岂不是难看。 顾解舞自然是知道他来的。 听见他的脚步声也不言语,只顾及的梳头。 都不拿正眼都不瞧他的。 秦王自然是明白她是在耍性子,他也觉得自己不正常了。 这丫头每次跟他耍性子,他心里就跟裹了蜜似的,无论如何的克制,都控制不了自己想要见他的心情。 名字这般过来,于她的名声没什么好处,说不定还会惹的皇上和贵妃厌恶她,可就是忍不住。 这会儿见了她清汤素面的侧颜,只觉得什么都是值得的。 也不敢惹恼她,上前将她抱住,闻了闻她颈窝里的香气,双手抱住,从衣领口滑了进去。 带着冷气的手遇上温热。 两人都是屏息了一下。 每一次,总是秦王先认输的:“你还跟我置气呢!”说实话,他总觉得她生气的点很奇怪。 顾解舞心里一酸,他就只爱她的身子,扯开他的手:“多的是姑娘喜欢你,环肥燕瘦什么样的都有,找她们去!” 说完,甩开他坐到了床上。 秦王手上还残留着她的香气,只觉得今日她实在是有些无理取闹了。 他都这般低声下气了,她还这样……简直是不识抬举。 秦王冷了脸:“那我走了。” 说完,见她没反应。 说出去的话又不能收回来,男子汉大丈夫,言出必行。 他抬脚就往外走。 顾解舞眼睛一酸,跑过去抱住他。 秦王嘴角一上扬,回头看她。 只见她红了眼睛。 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她堵住了罪。 舌尖被她吸进了嘴里。 两个人就这个更饿死鬼似的啃咬对方。 衣服什么的早就被顾解舞东拉西扯不成体统的扔开了。 她倒是一身干净,敞开腿,攀上他的腰,使劲儿的往上贴。 秦王还是第一回见她这样,急的不行,腰带怎么解都解不开,四只手越解越乱。 好不容易拿出来,被她一手握住。 两人紧紧的贴在了一块儿。 秦王这会儿舒服死了。 比杀了那两只熊还畅快。 等问倒她快窒息了,才松口,一下比一下狠。 “我的心肝儿,你别哭了!” 顾解舞眼泪止不住,使劲儿的夹紧:“你是我的,他也是我的,你要是敢给别的女人用,我就把他割了。” 这话是大逆不道,秦王却不知怎的,听的心里舒畅。 换了个地方,扶住她的腰,用力挑逗。 “你的你的,都是你的,本王整个人都是你的,你想怎么就怎么,你把我给吃了也行!” 顾解舞当真是一口咬在他脖子上,上嘴了又舍不得,轻咬着,用舌尖去舔。 秦王可能天生就喜欢别虐。 一丝疼痛让他灵台一阵清灵,相交处一阵阵潮涌。 他知道,自己这是要上天了。 咽喉处不自觉的发出声音:“小妖精,叫啊!动啊!就快了……” 顾解舞收紧了小腹,让他********。 两人怎么结束的,已经不知道了。 秦王就这么抱着她,在她身子里到了四更更。 荣华见天色不早,李仓也是从过来寻人了,进来隔着屏风叫醒了秦王。 这会子人少,才好回去。 若是等到五更,人一多。 这话可不好圆回去。 秦王不舍的亲了亲顾解舞。 才自己起身穿戴,回了自己的营帐。 顾解舞这会儿也睡不着了,让人烧了一通热水,洗了身子吃了早饭,天都大亮了。 今日,她今天要去皇贵妃那里请安。 到的时候,柏惜若和萧婉婉都已经到了。 皇贵妃像昨天一样拉着她的手问了些话,就让她坐着了。 话说柏惜若和萧婉婉都还站着呢! 顾解舞总觉得,昨晚上秦王去她那儿,皇贵妃是不是知道了。 这会儿还让她坐着…… 想想真是羞死人了。 不多时,秦王也过来请安,今日不像昨天,必须去狩猎。 秦王一进帐子就看了一眼她,发现她没睡好,眼睛下面都是青的。 向皇贵妃请过安后,又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心想她若是实在累,干脆让她回去休息。 落在皇贵妃和柏惜若萧婉婉的眼里,却是另一番看法想法了。 顾解舞感觉到了秦王在看她,只好低头不说话。 皇贵妃这时候觉得自己错怪了这姑娘,想来她不是什么争强好胜的,是自己的儿子…… 瞧把人家弄得,走路都不利索了。 一晚上也没歇息好,现在是看都不敢看他一眼,吓成什么样了。 这男人,果真是…… 再看柏惜若和萧婉婉,打扮得跟妖精似的,自己儿子也不愿意多瞧一眼。 皇贵妃自己都觉得自家儿子眼神太火辣了,对顾解舞说:“这围场吃住都不比京里,想必你是不习惯,今儿话都少了。 回去好生歇息,春日里别染上风寒了。” 顾解舞如临大赦,起身告辞,也没给秦王一个眼神。 秦王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皇贵妃支走了柏惜若和萧婉婉,这才说:“看你把人家吓得!” 秦王默,我哪里吓她了。 女人真是奇怪,之前还觉得她是狐媚子,现在就心疼上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章 莲叶何田田(一) 京中,私自出宫的七公主一路上吃吃喝喝,见识够了玩够了才想起自己是出来考察未来姐夫的。 随手拉住一个路人便问:“你可知方候府第在何处?” 路人见她衣着光鲜,行事又如此大胆,想必是富贵人家的千金,殊不知天子脚下的庶民们虽然生活比其他地方的平民们要富饶些,可承受的压力从来都不比边关人士小,路上随便仍块儿砖头,就能砸中皇亲国戚。 因此,小民们具都是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观人一桌便知其富贵。 和善的帮七公主指明了去路。 七公主身后的小太监扔给路人一角银子,算是答谢。 路人自然是感恩戴德的离开了。 至于这位贵人与方侯府是何关系,是否会产生什么不良后果,就不是他考虑范围之内的事了。 这时候一人眼红那一角银子,多嘴的说:“刚才见方候府上的一个公子去了那边万花楼呢!” 小太监没搭理他,他又不是二百五,这钱这么好拿的。 言者无心,听者有意。 一听万花楼这名字,就不是什么好地方。 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七公主想先看看方候府上其他公子的品行再说。 郑煊和尹东越好了吃花酒,见识见识这万花楼的花魁。 纯粹的想见识见识。 再说,这居心不良的哪有大白天吃花酒的。 更何况,这花魁卖艺不卖身。 只是没想到,那失心疯的姑娘竟然跑到了万花楼大门,在外高呼:“方候家姓郑的那个,给本姑娘麻溜的滚出来!” 这麻溜的滚出来,是她刚跟街边卖鱼的大婶现学的,觉得可霸气了。 卖鱼大婶这么一喊,她男人真的麻溜的滚出来了。 按理说,郑煊也算是方候家的人,只是他和这一代的方候已经算是远亲了,也就没上心。 多时,果真还有另外一个姓郑的走了出来,长得贼眉鼠眼,歪瓜裂枣的模样让七公主很心塞。 若是方候的次子也长这个风格,她觉得自己姐姐还是孤独终老比较理想。 那郑公子是方候家族中的子弟,虽无爵位,可也算是贵族公子,纨绔子弟嘛,学的不三不四可以理解。 但闻有个漂亮小妞儿来青楼大门外点名要找他,他觉得自己可能要艳遇了,所以很快的出来了。 万万没想到,姑娘是挺俊,可长相和脾气有得一比。 三句话不到就一脚踹上了郑公子的脸。 旁边还有好多人看着呢! 堂堂公子爷,更兼这里是他常来的地界,以郑姓公子的个性,若是换做没人的地方,这顿打挨了也就挨了,谁让他是不是郑家长房嫡孙。 可是这里面还有好多他相好的姑娘呢! 这青楼之中的人,大多都是爱看热闹凑热闹的人,一个个在旁边儿起哄,说什么郑公子好生斯文,竟然一个羊角小儿给撂趴下了,也不知这床底之上,是否也是这般无力…… 话有些荤了。 七公主到底年幼,一时间没听明白,可旁边的宫女太监具是已经六神无主,在宫里,说话做事辱了主子耳目,那可是要掉脑袋的。 郑煊在阁楼上将事情看的一清二楚,心里也觉得这郑公子丢人,奈何他是宗亲,这会儿形状不算过分,下去也不过是呵斥几句,收拾不了他,等他更过分一些,才师出有名。 他虽不是郑家的长房嫡孙,可如今官居五品,比郑公子一介白身,自然是高出一等的。 七公主虽已十三,但那时胥虚岁,身量也还将开未开,介于女童和少女之间。 宫里没人敢对她如何,自然百般恭敬,可现在没了那层光环,她和寻常人家的女儿又有何不一样。 相对来说,还更没底气一些。 私自出宫这一条,被揭露的话,就够她喝一壶的了。 所以她早就敲打过身边的奴才,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许暴露她的身份。 眼下情形如此焦急,郑公子被踢了一脚,站稳住了听了四周人的话,打定注意要这妮子好看。 到现在还没自报家门,想必也不是什么大家出身。 换句话说,就是把她玩了,也就那么一回事。 明儿跟家里说一声,抬回家当小妾,任由他捏圆搓扁。 对着七公主淫笑了几下便说:“可是小妞儿你自己在这万花楼门口来找小爷的,这会儿又惺惺作态起来,还敢打伤本公子,你真以为方候府的牌子是挂着来看的。” 对左右家丁喝到:“把她抓起来,抬进去,今儿我就在这儿纳她当小妾了!” 左右家丁都是官府奴才,向来有恃无恐惯了,饶是这是为非作歹,他们也不以为意,所谓狗似主人形嘛! 旁边具是哄堂大笑,稍些明白事理的,都噤声不语了。 事不关己,何必作这孽。 一时间寂静了下来。 七公主气的直跺脚,想了半天,今日学的市井话语一句都想不起来了,指着郑公子的脸大喝:“放肆!” 可惜人小声音也小,瞬间就被淹没在了郑家家奴的拳脚之中。 陪同七公主出来的太监奴才可不敢让这些人伤害公主凤体半分,具是挡在了七公主的前面。 霎时间,打闹成一团。 七公主也被吓坏了,她自幼长在深宫,见过最可怕的画面就是宫里皇后娘娘教训妃嫔,包括她的母妃林嫔具是匍匐在地,拜倒在皇后的脚下,不敢有一丝不敬。 而公主们是金枝玉叶,皇后不会轻易让她们下跪,都是坐在旁边的黄花梨椅子上,就像看包公审案一样,只觉得皇后威仪万千罢了。 年幼的她对于皇后的恐惧,更多的是来自于母亲和姐姐的口述。 像今日这般如同迷路的小兔一般,落入虎口身陷囹圄之境地,还是第一次。 一时间她懵了,只想着万一她被抓走了,被这个眉目可憎的坏东西玷污了,会是什么样的情形。 她的母亲和姐姐该是如何的伤心欲绝。 她有些后悔自己一意孤行,私自逃宫出来了。 她的脑中已经空白一片,不知该如何是好。 突然,那个面目可憎的人被一个白衣公子抓住了脖子。 郑煊也不能真看着郑家人胡作非为,败坏门庭。 一手抓住自己这位宗亲的脖子,一边喝令所有人住手。(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一章 莲叶何田田(二) 这声音犹如天籁。 这男子犹如天神。 郑煊如同俯视蝼蚁一般的看向那些狗仗人势的家奴。 见他们停止和七公主的下人们的缠斗,才放开郑公子,看着他也不说话。 郑公子自然知道他是谁的。 方候宗族中,不是长房嫡孙,却同样受到郑氏一族厚爱的郑煊。 年少时进入北军营历练,后来被挑选成为皇子侍卫,之后跟随秦王远赴凉州,如今已经是正五品武德将军。 是郑氏家族,寄予厚望的晚生后辈。 若是此时对着干,不如说是任何时候和他对着干,都没好处。 郑公子虽然无文才武略,可识时务这一点还是很有建树的。 郑煊并不打算在大街上对自己这位宗亲进行教化。 第一这不是他的职责,第二,这是族长方候的事。 方候若是再这么放纵家人,别说重振家声,就是这要到手的驸马之位,国戚之尊,也要被打落。 虽说公主指婚后少有变数,可驸马无故病死的事情多了去,方候的次子怎么说都是他堂弟,他可不愿看见他死的不明不白。 京中权贵们过得太安逸,早已忘记了天子的尊严法度不容挑战。 这种人渣,就该关在家里好生管教,免得败坏家声。 郑氏众家奴也是知晓这位爷的,别看他面上如和煦春风,那打杀起下人来,是眼皮都不带眨一下的。 家中下人们都背后喊他活阎王。 下人那是容不得半点儿错。 见了下人们出错也从不苛责,就是让人拉下去打死便是。 回京后这般好几回,他们家里的下人那是走路都没声的,更别说私自出门吃酒耍钱,偷奸躲懒那更是万万不敢的。 连带每次上方候府上拜见,方候府上的下人伺候起来都是小心翼翼,生怕这位爷一不高兴,小命就没了。 所以众人见他站在这方不言语,也不敢动弹,更不敢脚底抹油,至于求饶,那等于自己催命。 七公主见他长得挺清秀,看不像是大奸大恶之徒,和那位郑氏公子一比,简直就是芝兰玉树般的人物。 更加诸他出手制止众人,相当于救了她,因此她语气十分和善:“这位公子,多谢了。” 郑煊心道,这有病的小姑娘不是认错了人吧! “姑娘来这种地方实在是欠妥,虽是青天白日,却也难免遇到他这种不知轻重的狂蜂浪蝶,姑娘是否是在找什么人?” 七公主身上虽然穿的是普通宫女的衣裳,宫里面的宫女衣裳也不是定制的,只是样式上有要求而已,因为是宫里面的款式,民间效仿的也很多,所以一行人并不是十分明显。 郑煊却是看见了七公主耳朵上的一对珍珠耳坠,两颗珠子虽然不大,晶莹玉润,当得起珠光宝气四个字。 光是凭着一双耳坠子,这姑娘的出身家世就不一般。 因此他的态度也谦卑了几分,到底和肇事者是同姓,就怕人家以为他们一家唱红白脸。 到时候让家里长辈们知道,怎么收场? 七公主见他态度还算不错,便说出自己是来找方候家人的,可万万没想到这个人突然冒了出来,因为他长相奇丑,所以她忍不住动脚踢了他。 郑煊默,这理由真是不错。 旁边的郑公子碍于郑煊淫威,垂头丧气的立在一旁,听见别人说自己长得磕碜也不敢反驳,只觉得自己脖子根儿还发疼。 郑煊捏他脖子那一下,可是下了狠手的,不然也不可能一下就让他规矩了。 毕竟那么大个人杵在那儿,总得要点面子。 这会儿郑煊心里有了自己的想法,或者是哪家王府的小姐,可能替宫里公主来看看这方候家风的。 只是,这位千金也忒没心没肺了些,这么大张旗鼓的要找方候家的人,不是明摆着昭告天下,公主要看看这家人啥样吗? 虽说纯属猜测,可郑煊觉得多想一想总是对的。 何况,来人就一小姑娘而已,好打发得很。 便是口上教训了自己的宗亲一顿,让他们哪儿凉快滚哪儿去。 这才对七公主说:“方候府邸,门禁森严,小姐这般去可能会吃闭门羹,若是想要上那家去看看,应该和家中长辈商量一下,写上拜帖才是。” 郑煊如今已经是弱冠,对七公主难免请看两分,长在深闺的女子总是头发长见识短的,眼前这个还是个失心疯的不是。 七公主也觉得自己冒失了,真到了方候门前,她去扣门人家说不定真的不会让她进去,就算说明自己的公主身份,人家也只可能以为她是骗子。 这公主哪里是能随便上大街的? 眼见天色不早,她也不敢多呆。 出来疯玩的这么半日,又喜又惊的,加上走了许多路,她也疲乏极了。 郑煊自请送他们,一行人便一路往皇城方向而去。 可郑煊是没想到这些人是要回皇城的,皇城外边儿还有好多王府呢! 他越发觉得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 尹东从阁楼上往下看,觉得郑煊这人心真大。 能把他这个活脱脱的人忘了。 尹东叫住了他:“唉唉,你别走啊!说好的你请客。” 郑煊这才惊觉,尹东还在上边。 痛快的给了小二一锭银子,对下来的尹东说:“你就抠吧!能抠出一座宅子来,这么想银子,贪污来得最快。” 两个人都是官声和品行极好的,因常年在一块儿,开起玩笑来也没个框框的。 这对话听得七公主耳朵都竖起来了,难道遇到贪官了。 嘿嘿! 尹东对着郑煊叫起苦来:“你是孑然一身,我可是就要成家立业的人了,眼见这宅子还没着落,你不能帮衬着点儿,再说,贪字变成贫。” 郑煊可不理会他的说辞:“你媳妇儿是顾主子身边伺候的,能少缺这几个钱。” 尹东不置可否:“男子汉大丈夫,成家就得立室,总不能让媳妇儿出钱办宅子,传出去我这将军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郑煊摇头,朽木不可雕也。 这顾主子嫁姑娘,只怕是什么都会安排好,再说,听说他媳妇儿可是越发的受器重,以后只怕会在王府安家,哪里用得上办宅子。 且看吧!(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二章 莲叶何田田(三) 莲叶何田田(三) 七公主这会儿听出点道道,这人还没成亲。 不知为何,心中竟是有了一丝涟漪。 眼见就到了皇城脚下,旁边的小太监赶紧的提示,该分道了,不然就暴露了。 七公主向郑煊道谢又道别。 千言万语,只化作傻傻的说了一句:“以后还能见到你吗?” 郑煊啊了一声,不知所以。 嗯,这姑娘病的不轻。 他想,可能不会了吧! 尹东却是看出了些门道,这男女之间,就那样。 帮着说:“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逢。” 说完,饶有兴味的看了两人一眼,先一步走了。 郑煊跟了上去。 这姑娘不想他送到家门前,他自然也不会自讨没趣儿。 望着郑煊的背影渐行渐远。 她也抬脚朝着宫门去了。 总算是赶在落匙之前回了宫。 只是刚一进宫门,便想起。 她好像忘记问他的名字了。 只知道他是当官的,还没成家。 可这天下当官的多了去了…… 不等七公主从今日奇遇中回过味来,还没过螽斯门,就被嬷嬷们逮到了。 七公主只好拿出广安公主的架势:“你们怎么知道本宫会从这条路回来的?” 穿着茜色衣服的一个姑姑说道:“公主今儿瞎晃悠总算是累了,六公主还在宫里边儿等您呢!说是该一同去慈宁宫陪太后用晚膳。” 一听姐姐的名号,她顿时萎靡了。 想必是东窗事发,姐姐大人她一定是火冒三丈。 七公主笑嘻嘻的看着各位嬷嬷姑姑,这还没回麟趾宫,就先撒起娇来。 可惜嬷嬷们****受公主“虐害”,对她天真无邪的笑容早就免疫了,只当做没看见,架着她回麟趾宫交差。 今日,七公主的人情着实是让六公主伤心了。 麟趾宫的气氛极为不好,一看就是主子正火头上,没哪个奴才敢往上凑,更别说蹦跶,恨不得脚上跟猫一样长个肉垫子,走起来没声儿才好。 七公主一进屋就对着姐姐亲啊爱的,说不完的亲热。 六公主故意板着脸不理她,她就一直那样。 到底是骨血相连的姐妹,不多时情思上涌,六公主对着自己妹妹便是哭了起来。 她不怪她私自离宫,就怕她遭遇什么意外云云。 七公主静静的听着姐姐说着,她知道,姐姐只是想要找个一缺口,她不该去打断。 说完了又开始后怕,万一皇后和李贵妃她们知道了怎么办。 七公主安慰姐姐说:“没事儿,他们都在围场呢!今天这事儿也就咱们宫里的人知道,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敢说出去。 要是走漏了风声,到时候御前对质,我就说我是被冤枉的。 你说父皇是会相信我这个广安公主,还是相信那些嘴碎的奴才。 再说,不是还有皇贵妃娘娘吗? 她那么喜欢我们,一定会为我们做主的。” 六公主才稍稍安心下来,加上白日晕厥了一回,又是一日水米未进,这时候放下了心里边的大石,人和虚脱了一般。 喝了点粥,便是睡下了。 姐妹俩要好,经常睡一张床上。 今日两姐妹又睡在一起,见六公主睡得昏昏沉沉,七公主只好按捺住自己亢奋的心情,想明日再和姐姐细说今天的事。 郑煊这边儿,回家后派人去了方候府上,说了自己今日的见闻,隔日便听说那宗亲被罚了一年月例,禁足半年,去祠堂守灵去了。 这事无关紧要,他不久就忘得干干净净了。 至于那位王族千金,他也在记忆里束之高阁了。 眼下他的任务繁重,要为王爷守住京畿重地,是完全没有心情去关心其他事情的。 昨日突发奇想请尹东去喝花酒,也是听人说去这万花楼多胡姬,金发碧眼的,很是招摇。 他性子一贯严谨,这才想要的探探。 又不想人误会,这才请尹东作陪,尹东又是少民出身,对于这些异族人的心理,他比郑煊会揣摩。 可惜的是,昨日他们去了万花楼,却未见到一星半点儿的胡人,连露脐装都没有,更别说那些妖娆鬼蜮的胡女了。 所谓反常即为妖。 因此,他更上心了。 军中妓营中不乏胡女,可那些都是自愿卖身的胡女。 在边城,胡女嫁给汉人为妻者也有不少。 可这京城之中贵族家豢养的胡女,多数都是年幼时就被高价卖过来的,并非自愿。 至于**窟里的胡女,来路就更为复杂了。 一般来说,因为胡女们不配合,更多的时候是被看守着卖春,连在房间里,都是被锁起来的。 可万花楼的胡姬大多数都是自愿的,否则也不会****在台上跳舞揽客,以致于声名鹊起,连从不粘连烟花之地的郑煊也有所耳闻。 更奇特的便是,这两日,胡姬们都消失不见了。 郑煊昨日盘问老鸨,老鸨只所这群胡女是由一个自称是班主的中年胡人带过来的,只是借她的万花楼揽客,所得五五分。 而前几日班主说有贵客要让他们上门表演胡旋舞,至少要包他们半个月,所以这半个月,是见不到胡旋舞了。 尹东当时就反问:“哪家高门这么拎不清,窑姐儿一茬一茬的往家里接!” 老鸨只是笑,说自己也不知道。 郑煊也觉得尹东怀疑的有道理,另外点了花魁的牌子,便不再追问了,以免走漏行迹。 次日,他们便是暗中查访了京中所有权贵,因为是在春围的日子上,稍些有名望的,都去京郊陪驾了。 一无所获。 第三天,郑煊便是去了九门提督府和北军营,诘问这几日的出城记录。 果然,在太子府的车队上,多了一队胡人的歌舞队。 因为当时是太子府的腰牌,没人敢多盘查,也不知她们的来历。 只是旁边一个军官是去过万花楼的,认出了里边儿的胡女是万花楼的挂牌的姑娘。 郑煊当时听完,就让他管好自己的嘴巴。 那人也是被逼无奈才说出来的,这等皇族丑事,他是恨不得从没见过,只怪自己一时喝多了,大嘴巴跟同屋住的兄弟说了。 兄弟们经不起问,一下子就把他给卖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三章 梦回吹角连营(一) 当即,郑煊就让尹东亲自跑一趟,去京郊找秦王,说明这件事。 至于如何处置,请秦王自行定夺。 其实这事情算不得什么大事。 只是,异族人竟然混进了春猎的部队,而且还是太子所为,总觉得这是一个机会。 郑煊浑身都在冒热汗,若能扳倒太子,他们王爷便是现下皇子中第一人了。 秦王听了这等消息,倒是冷静得很。 自卸兵权回朝以来,太子几度欲对他处之而后快,如今寻到一个机会,自然是千万般不想错过。 皇室之中,本来就是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皇子们生下来,有一半是用来自相残杀的。 帝王一生,若是手上没沾染过自己亲兄弟的鲜血的,多半都是亡国之主。 秦王自幼便有这等觉悟,所以他对自己的兄弟们,根本是懒得亲近,若是相好,便会有感情。 人一旦有了感情,便会心软。 克制自己的爱欲,便是保命的法子。 秦王让尹东不要再多言,让他回去传话,让郑煊好好守着京城,若有变故,一切以国事为重。 所谓胸有大志,不过就是野心罢了。 这东西,尹东若是没有,他就活不到今日的。 见秦王拿不定主意,又不能劝谏,领命便是退下了。 只是回京前去找了自家媳妇儿一回。 碍着规矩森严,尹东也不敢说请见福清郡君的事儿,只是将事情口述给木棉听,让她转告顾主子,让她找机会劝一劝王爷。 这节骨眼儿上,可不是心软的时候。 这把窑姐儿带到了军营里来,怎么都够太子他喝一壶的,御史台的口水能淹死他,说不定还能被文人鼓捣着,让皇上废了太子呢! 木棉经历过许多后,早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初入王府的诚惶诚恐的小妮子了,如今听了这等要紧的消息,也能保持心境的平静,努力记住每一个字,尽力的将原意转达给主子。 顾解舞只比秦王晚个把时辰知晓这件事。 听完后,她是明白了郑煊等人的意思。 只是…… 她想,王爷并非是不想对付太子,只是一个引来妓女的错误,能成什么罪状。 如此见不得人上不得台面的行径,皇上巴不得没有半个人知晓。 再说,这太子煞费苦心的把这些个妓女弄进围场,难道就真的只是想自己玩乐? 这事儿这会儿搞得人尽皆知,也不过是个太子德行有失的罪状罢了,处置下来不外是要太傅多加管教太子而已。 大费周章揭露太子的丑事,可能不止伤不了太子筋骨,说不定还要和太子面对面的硬碰硬,如今秦王一无兵马二无实权,和太子作对,简直就是鸡蛋碰石头。 虽说看起来皇上偏宠秦王,可若真的摊上动摇国本的大事,皇上心里必定是清醒明白的,哪里能为了自己的喜好就让太子失了威信。 这般不给太子颜面,等皇帝自己大行后,太子如何掌控朝政。 这是皇上万万不想看到的。 所以说,在无法一举击倒太子之前,秦王能够保持冷静,而不是贸然出手,真真是修炼到家了。 这人和妖不同。 妖有数千年的生命,经得起漫长的等待,而人不行。 所以人总是着急的,着急投胎,着急着出生,着急着功成名就,恨不得一步登天,为此宁愿背着本心出卖一切,就是儿女婚事,也满是算计。 郑煊和尹东,明显就是太着急了,也可能是因为被打压得太狠了。 秦王一脉出来的人才不少,虽说都是朝廷品秩内的官员,可自打秦王卸任后,除了少数的人被另外分派了职务外,多数都还是赋闲的。 特别是周世渊、郑煊、尹东这等秦王的近身亲信之流,更是和被打入冷宫毫无区别。 秦王亦是心中明白,皇上若不忌惮他,又何必处处防着他的人。 虽说其中太子和荣亲王也出了不少力,可到底成不成,都是天子的一句话而已。 他自己也是做惯主子的,自然明白天子这个主子,想的事情自然比他这个秦王还要多得多。 顾解舞应下木棉,让她找人回去传话,告诉尹东,做事仔细些,秦王过得如履薄冰,底下人警惕些总是好的。 这会子围场里的进出的粗使下人都是内务府出来的,她信不过,却也不能不用。 话说得这份上,想必尹东听得明白。 用过了午饭,顾解舞便让荣华去秦王的帐子,约了在围场不远处的一处高地,从那边儿望过去,农家种的油菜花开的真好,金灿灿的一片。 秦王听荣华说顾解舞请他一起去赏油菜花,嗯了一声便没了下文。 他左侧坐着正妃柏惜若,右边坐着侧妃萧婉婉。 萧婉婉习惯了他的冷漠,加上最近总能和太子妃见面,因此并不是十分关心其他,总是拦不住的,何苦来的,更何况,万事还有王妃在上边。 就是论心塞的程度,想必这新王妃是比她心里更苦的。 这女人就是,见着比自己可怜的,心里那点儿不平衡就平衡了。 听着顾解舞来请秦王,柏惜若脸色变了变,替秦王端上一盏茶,茶汤金黄,那是上好的大红袍。 秦王抿了一口,他素爱清茶,如竹叶青和西湖龙井等,对于大红袍,不大喜欢。 但是王妃递上来的,他也没说什么。 喜欢不喜欢自己知道就好,没必要给其他人知晓。 这么多年,除了皇贵妃,也只有她,能无师自通的明白他的喜好。 数次之后,便能摸清他的底,事事让他顺心如意,他自然是更偏爱顾解舞一些了。 不似王妃这般,只挑精细的给他,只是这世上的东西,并不是越精细的越对他的口味。 一身衣裳是苏绣的还是京绣的于他没差,一块点心用的是几十种材料还是就是面粉做的,于他也没什么区别。 衣裳只要合乎规矩,饭食只要能填饱肚子,就行了。 至于顾解舞那些揣摩,更多的是心意,他觉得她在乎他,觉得她把他放在了心上。(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四章 梦回吹角连营(二) 就好似有些时候,他走到了哪儿见了奇特点心,总想着给她捎回去。 那些点心都是些路边小吃,也都只是奴才们去买办的,可她总是觉得好,其实那些东西哪里有王府里做的好。 可她就是喜欢吃。 那也是因为她喜欢的是他的心意。 越是这么想着,口中的茶水越是多了一分苦涩。 王妃尽力的表现出自己的温柔,以彰显她不是一个善妒的女子,不得不说,大嬷嬷的存在,让她明白了许多事情,天子媳妇,可不是那么好当的。 “觉得这茶叶可好,妾身再让父亲去寻一些。” 秦王并不是十分喜欢,更何况,延平王有银子烧手,就喜欢寻奇珍异宝,那是他自家的事。 想着总要给王妃一些脸面,便说:“内务府供应的东西很好,不用再去找其他的了。” 其实王妃喜欢寻东西不是什么坏习惯,她的坏习惯在于,做什么事情都喜欢大张旗鼓,一点都不知道低调两个字。 萧婉婉垂目,不再多看。 这嫁做人妇后,有些东西便是无师自通了。 原先觉得这后宅女人之间尔虞我诈都是些常事,唯有自己身处其间,才知道是何样的千难万难,一个不小心,就被卷进了战火之间,烧的灰飞烟灭。 柏惜若未语,侧身看了一眼惠嬷嬷,这主意是她出的,看来也不管用,而且,大嬷嬷的脸色不大好看。 秦王又道:“你自打来了围场,身子就不大好,悉心调养些才好。” 大嬷嬷在心里嘀咕,让她别吃粉圆不相信,一斤围场就各种不适应,车马劳顿之下,胃口也倒了,哪里还能拿出什么精神头来。 在皇贵妃那边请了四五天安后,皇贵妃见她实在是虚弱,不愿落一个虐待媳妇的罪名,这才赏她恩典,让她回自己帐子休养。 可不想,宸妃、李贵妃等人都是由媳妇儿作伴,打发时间的,这时间一长了,后宫妃子之间,渐渐的对秦王妃的风评可就没多好了,连带的秦王也矮人一截了。 逐渐,秦王妃也明白了自己这等作为是给秦王府丢脸了,只是心里憋着说不出来,偏生皇贵妃和秦王都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若是他们都说她几句,她也是能硬撑着去孝敬皇贵妃的,可谁都不说,这意思有点故意让事态这么发展下去。 皇贵妃不介意有个不孝的儿媳妇,秦王也不介意有个不懂事的王妃。 久而久之,秦王妃心里有了些味道。 这皇贵妃和秦王,她的婆婆和丈夫,有些放纵事态的意思,说狠了,就是没把她当成一家人。 平日里对她耳提面命的,也只有大嬷嬷而已。 如今惠嬷嬷也是不敢轻易出主意了。 大嬷嬷不是不知道王妃心里难,却不得法门。 见了这情状她也不打算支招,横竖她没法子成为王妃的心腹,给王妃指明路这种事情,做得好也罢,若是弄巧成拙。 只怕是里外不是人了。 再说,那边儿还有顾主子立着呢! 再瞧这顾主子,最初虽不是很受皇贵妃待见,可这几回相处下来,皇贵妃对她是比正妃和侧妃都更满意的。 顾主子不是不爱争,但她分得清该不该争。 除了伺候王爷这件事上有时候不叫逾越之外,其他的时候都是很守本分的,几乎不会给王爷添麻烦。 不像过了门的正妃和侧妃。 侧妃是太子妃的嫡亲妹妹,这身份摆在那儿,就是娶回来供着的泥菩萨。 正妃呢,每个正经娘子的样子,年纪不轻了还唯乳母之言是从,三句话就离不开延平王府。 如果是单纯的想家还好,可偏生她是来卖弄延平王府有多富贵的。 这天下人的富贵都是皇帝给的,嫁进了皇家还****想着王府的富贵,这眼神也忒小了些。 更别说皇上哪里就是待见藩王才让皇子娶了藩王的女儿。 唉! 大嬷嬷也觉得,这些个人年轻,不懂事,心真累! 秦王再用茶水漱口后就起身走了,这会子去,时间差不多。 临走前看了大嬷嬷一眼,大嬷嬷会意。 秦王前脚刚走,王妃就坐在椅子上悲秋伤月起来。 一副受委屈的小媳妇模样。 萧婉婉告辞了,她可没词儿安慰王妃,心想着去找太子妃姐姐玩儿。 皇上年迈,太子妃入住坤宁宫指日可待。 惠嬷嬷在大嬷嬷面前,这下是不敢多言语的。 大嬷嬷对着秦王妃说道:“王妃这般伤怀何故?” 柏惜若知道大嬷嬷明白,可她也不能回答说她是伤心王爷和他未过门的侧妃私会去了。 便说:“王爷和福清郡君如此亲密,也不怕别人闲话,到底是未出阁的女儿……” 大嬷嬷咳了咳:“王妃慎言!福清郡君派人请王爷去赏花,这事儿多少奴才奴婢知道,见面的地方也是多少太监宫女伺候,怎么就怕瓜田李下,别人置喙了?” 柏惜若也不敢继续反驳,一下子委屈得流泪:“大嬷嬷说的是,是我小见了。” 大嬷嬷见不得她这小媳妇样儿,哪里是王妃了,顾主子做侍妾的时候都比她威风:“您是主子,奴婢只是提醒您,而不是逼迫您。 您若是觉得委屈,大可在王爷面前直言,亦或是觉得王爷和郡君私会不妥,也该直言。 等王爷走了您才伤心落泪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您小意善妒呢!” 这为人妻,为人妇,最忌讳的,便是嫉妒了。 柏惜若虽然委屈,却也担不起这个帽子,把眼泪憋了回去,起身回营帐里了。 一会去就倒床上,盖着被子呜呜的抽泣。 惠嬷嬷和一干奴才在平凡后边伺候,因为前面吩咐了不准进去,也不敢进去。 一干下人都是延平王府过来的,听得主子这般,具是心疼不已。 他们自然是不敢记恨秦王的,自然把这冤孽帐都算在了顾解舞头上。 秦王到了地方,顾解舞已经在那边等候多时了。 她穿了一身粉嫩颜色的春装,因为山中多风,外面批着一件天水碧的披风,远远的看着她站在一颗杨树下。(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五章 梦回吹角连营(三) 对面是金灿灿的一片油菜花,偶尔还能看见蜜蜂飞来飞去。 有时候还有一两只早春的蝴蝶。 秦王坐在马上,只觉得春光无限好。 顾解舞听见马蹄声很久了,等他人到跟前才扭头看向他。 明眸秋水,一眼万年。 秦王下马来,李仓牵走了马。 荣华和春梅见秦王来,都自动退后了数十步,留给二人足够的空间。 顾解舞见他过来,按照规矩起身相迎,假意的做了福身礼,等他虚扶的时候便起身了。 秦王自然的坐到了她的身旁。 下面是从营帐里带出来的四脚红漆凳子,做工精细,四个脚上还用鎏金铜托儿做了抓手,免得打滑。 所以这凳子放在略平的石头上就不会松落。 轻轻将她揽入怀中,问:“还是第一次请见本王,怎么,想我了!” 这最后一个字带着勾,一听就非常的不正经。 李仓不等走进,便又退后了许多。 两人要说体己话,哪里是他这个奴才能听的。 顾解舞嗔道:“混是你这般不正经,如此这般,该是被太子骑在头上了。” 她知道他才不会生气。 秦王却是冷下脸来:“太子也是你能说的。” 她转眼看向远方:“哼,太子爷不是什么好人,我怎么就不能说了。” 秦王眼神渐暗:“你可是听说什么了?” 一大队异族人,金发碧眼的,进了围场后,想要瞒得滴水不漏,除非把他们都关起来。 可惜,太子不会这么做。 虽不知太子将这些人带到围场来是想要做什么,可一定有所图谋。 希望不是他想的那般就好,否则,那就是太子真的活回娘胎里去了。 把妓女献给皇上,简直不该怎么形容。 顾解舞见他有了兴致,才悠悠说起,约莫两三日前,下人们中间便是风风火火的传着,围场里养了一群胡女歌伎,听说和东宫那边儿不干不净的。 私底下东宫的人去关照了好几回,可一直不见太子宣召临幸。 渐渐的,这胡女歌伎们的传言就变味儿,不知从哪个嘴里说出来,说这些妖娆的女子都是太子给皇上预备的。 据说,宸妃娘娘因此发了好大的脾气,饿了那些女子一天呢! 后来皇后娘娘知道了,另外赏了她们饭食,宸妃娘娘这才作罢。 只是这些事情都是传出来的,究竟如何,真相未可知。 秦王听罢,握着她的手说:“知道你是担心我,可下回他们再求到你那儿去,有些事情能不上手就别管。” 气氛异常的沉默,顾解舞有些怕,他心里竟是都明白的,这会儿是不是以为她想要谋夺什么了。 感觉顾解舞的异常,秦王手上更紧了些:“这牵扯到朝政的事,都不干净,我只是怕你被人利用陷害。 你一心为我,我很欢喜。 可我只盼你平安无事,外面的事有我呢! 你身份敏感,且还有好多人等着你出错呢! 你好好的,我就心安了。” 顾解舞感动的差点哭出来。 秦王心里记着事,想着赶紧去问问皇贵妃是不是知道什么,能够猜出太子的意图才最好。 再说,这群胡人来路不明,留在围场就是个祸害。 和她道别后就上马走了。 荣华和春梅在一旁看着,亦是不明白。 刚才两人还好好的,怎么这就哭起来了。 待顾解舞收拾好心情,也带着下人们回去了。 山路难行,马车轿子是过不了的,今日她也没骑马出来,好在这里离营地不远。 只是千万没预料到,在半路撞见了慕容澈和安乐公主。 他们二人是受皇命,出来联系感情的,处得一般般。 顾解舞躲是来不及了,只好迎面上去,给安乐公主请安,再给慕容澈请安。 安乐公主颔首:“郡君免礼。” 慕容澈只道一声请起,便自顾自的说了起来:“郡君独自一人在这山野之中,可要小心山中野物,这里常有野猫出没伤人。” 说完,看了自己的手一眼。 换做是其他女子,早就羞臊得脸都没地方搁了。 而顾解舞只是装作无知的样子:“多谢皇子关怀,妾身出入林野,虽不是前呼后拥,却也带够了下人。 再说,这野猫饶是性子何等恶劣,也不会无故伤人,只要不触及它的痛楚,不惹怒它,它又怎么会好端端的无故伤人不是?” 她心里面只有一个想法,你是咎由自取。 安乐公主总觉得二人似是相识,但按理来说,两人该是初次见面。 再看福清郡君的容貌,她心里有些吃味起来。 她虽是宗室中出色的美人,可在这镇南王的女儿面前,也觉得自己稍显不足。 难怪秦王要求娶于她。 只当是慕容澈爱慕其美色不能自持,便不多作她想。 常言道,以色事他人,能有几时好。 总归,要嫁作他为妻的人是自己。 况且,一个女子的美貌终会老去,当美貌不复,就需要其他东西来弥补了,比如,才华与温柔。 她自信,这世上的许多女子都不如她。 顾解舞敏锐的察觉到了安乐公主的不悦,一瞬即逝。 她求之不得,恭敬的说道:“妾身告退了。” 说完,便带着自己的人下山去了。 慕容澈没再多言,再多说,只怕安乐公主多心,旁边还有这许多耳目,传出去又是一场风波。 既是有缘无分,那就望她安好。 更别说,他也不是什么良人。 周帝答应了借兵,回京后便会让安乐公主与他成婚,之后便以送亲之名回燕国。 这未来是如何的一场凌乱,他已经不愿去想。 终究,他是要辜负他的妻子的。 安乐公主不习惯山路,踩到石头溜了一下。 慕容澈是习武之人,反应自然比一般的侍从灵敏些,便是手扶住了她。 安乐公主心里满是甜蜜,只觉得他心里还是有自己的,否则哪里会这般眼疾手快。 忽的感觉还是第一回被一个男子牵住,脸上绯红,垂头不说话了。 其余下人亦是不敢上前,两人之间有些尴尬。 慕容澈自然的牵起了安乐公主的手,说:“山路湿滑,我牵着你吧!” 安乐公主的脸色更红了,活像一个红苹果,也不说话,只轻轻的点了点头。 远远看去,一双璧人,携手行路,美不胜收。(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六章 梦回吹角连营(四) 顾解舞晚间让荣华和春梅都去外边儿伺候,自己一个躺在床上,等到下半夜,只有春梅在外间守夜,寻了个机会,离开了营帐。 藏形隐匿,本就是她的强项,秦王虽说不用她操心,让她安心待字闺中便好,可她总是觉得不安。 眼见春猎之行时间过去大半,太子那边突然露出不同寻常的风声,稍是警醒些的,都不会高枕安睡。 何况她夜探一回,不过是举手之劳。 凭着自己灵敏的感觉,她迅速的窜到了太子安置那群胡女的地方。 一个个长得跟凉州时见到的那些人差不多,想来血统都是来自西域那边。 窥视了一阵后,因为是半夜,所有人都睡着了,并无什么发现。 便灵机一动,朝着太子营帐那边去了。 太子身为储君,他身边的侍卫自然是精英中的精英,顾解舞一身黑衣,为了保险起见,还戴了面巾。 小心的避开巡逻的侍卫队。 顾解舞在帐子顶上找了一个地方,用指甲割开了一个口子,朝帐子里边看去。 营地用的帐子都是内务府做的,形制相差无几,来之前便是检查了一回自己的帐子,用的全是牛皮。 寻了个接口处,就算被发现了,也只会让人以为是牛皮破碎导致缺口。 她身轻灵巧,微微的伏在帐子顶上。 拉开面巾,对着帐子里嗅了几口。 太子身上并无那些胡女身上的味道。 这般火辣的女子,太子却未曾享用过,想来真的是留着做其他用。 尹东找木棉传话的时候,不经意间提起了太子府上,秦王送给他的女人——塞外的明月公主。 仿佛,这回来围场,她也在。 顾解舞飞身下来,在各个地方寻了一回,才找到明月公主的营帐。 在帐子顶上看了她一会儿,发现她睡得深沉,这才撒了一些迷药下去。 说是迷药,不过是今天白天在山林中发现的麻沸草,用内力催干研磨成粉,效力强过蒙汗药百倍。 她戴好面巾,已经帐子便见丫鬟睡得跟死猪似的,轻手轻脚进了屏风后边儿。 明月公主安静的躺在床上,满屋子只留了一盏角落里的宫灯,显得有些昏暗。 看清楚了明月公主的容貌,她想,把明月公主弄醒,盘问她,问出答案的的几率有多大。 然而,很快一个更好的办法出现在了她的脑子里。 再次回到胡女们住所的时候,顾解舞一进变成了明月公主的模样,连发饰,衣着都一丝不差。 就算两人面对面的比较,只要不说话,相信没人能分清楚谁真谁家。 如此以假乱真的变形术,顾解舞对自己的修为很有信心。 相信假以时日,她一定有所成。 看着镜子里倒映出的自己面庞,她得意的想着。 走到一个帐子里,寻了个看起来比较美丽的姑娘,她是凭直觉找的。 伸手摇醒了她,立刻示意她噤声。 那胡女见她神秘兮兮,外面还是漆黑一片,不自觉的就安静了起来。 胡女看了一眼床上其他熟睡的姐妹,跟着顾解舞到了外边。 此时,顾解舞一进有两分把握了。 这些人,果真是和明月公主有牵连的。 顾解舞并不打算先说话,因为她既不知道这个女子的名字,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那胡女跪倒在地,双手环抱于胸前,这是胡人的礼节。 顾解舞让她起来。 胡女起身,张嘴便是叽里咕噜的来了一大出。 顾解舞头上都冒汗了,她可不会夷人的话。 不过看她的神色,应该是问今儿深更半夜,她来干什么来了。 只好仰天看向月亮:“我有些想家了……” …… 好在胡女似乎十分尊敬明月公主,想都没想过公主可能是假的,便也跟着用汉话说:“等皇帝一死,公主您就能见到可汗了。” 有些时候,很多事,只要一句话,就能说通整件事。 顾解舞一瞬间就明白了这些胡人的意图,只是不知道,太子知不知道这些胡人的真正目的,毕竟对于汉人来说,谋朝篡位可是洗不掉的坏名声。 更何况,太子已经是位极人臣,只差一步便可登天。 他要做的,不过是等而已。 弑父登极,这种事情怎么看都划不来。 不过换一个方面想,这明月公主身为战俘,恨毒了大周人,不会在乎太子的死活,私自安排了这件事也不一定。 胡女见明月公主失神,只以为她伤怀,不敢多说。 顾解舞让她回去,也别惊扰其他人,今夜,她只是想要找个故乡的姐妹说说话而已。 这种伎俩,想来不管是周人还是夷人,都是管用的。 胡女果然很受鼓舞,公主竟然将她视作姐妹,她自然也不能让公主失望不是。 转身回了营帐,暂时不打算和任何人说起今夜的事。 顾解舞今夜之行,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 回自己帐子的时候,却在外边林子里遇见了慕容澈。 她这会儿还是明月公主的模样,两个见面,四目相对,都没说话。 顾解舞心想,这个人真是阴魂不散。 既然没说话,就事不关己了,从旁绕道离开。 慕容澈上前拦下她:“你是何人?怎么深更半夜,来到这里?” 慕容澈也是怕自己身份敏感,这半夜出现在这里不合适,否则早就叫人过来了。 顾解舞笑道:“关你什么事!” 说着,一挥手,将慕容澈的手臂打开。 慕容澈心道好凌厉的手法。 远远的,能看见营帐里的灯火。 顾解舞心里突然生出一个可笑的想法,顶着明月公主的脸对慕容澈质问:“慕容皇子怎么会在福清郡君的营帐外徘徊? 难道,皇子心仪福清郡君。” 因为识相昏暗,慕容澈的表情她看得并不是十分清楚。 见他没反驳,心里面直呼天啦,嘴上啧啧的说:“看不出来,您还挺多情的,可惜这郡君早已经是秦王殿下的人了。” 慕容澈嘴硬的回了一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本王只是夜难成眠,才偶尔走到这里,遇上你这个形迹可疑的女人!”(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七章 梦回吹角连营(五) 顾解舞只好给自己编身份,眼见就要五更天,春梅醒了不见她,还不翻天。 “奴婢是秦王殿下派来保护郡君的。” 这个身份最能合情合理解释她为什么出现在这里了。 幸好的是,太子从未带过明月公主出席任何正式场合,纵然宠爱,可明月的身份,始终容易让人诟病。 慕容澈显然不信,冷笑说:“胡说八道,你一个胡人怎么可能是秦王府的女侍卫。” 这秦王可是差点就把柔然杀干净了,据说塞外胡人吓唬小孩儿都是用秦王,能止小儿夜啼,可见其声名狼藉。 出手便是一拳。 一点都懂得怜香惜玉。 顾解舞绕道一颗大树后面,再出现到慕容澈面前,已经解除了变形术,是自己本来的模样了。 对付慕容澈这种人,她觉得,和他硬碰硬简直是浪费时间。 趁着慕容澈失神的那一瞬间,诱惑一般说道:“你还要不要检查检查,看看我的脖子下边儿,有没有人皮面具的痕迹啊?” 她穿着黑色的贴身衣裳,娇小玲珑的站在那里。 慕容澈有些惊慌,她半夜易容换形,到底做什么去了。 “你真是好大的胆子,围场上也敢半夜乱跑。” 顾解舞轻笑:“哪有你胆子大,都是要成婚的人了,半夜还守在别家姑娘的闺房外。” 慕容澈被问得哑口无言。 顾解舞乘胜追击:“你不是说要娶我吗?怎么,转眼就要成驸马了。将来,我们科室要叔嫂相称的。” 慕容澈自知理亏,一时词穷,只能眼看着她走,回自己的帐子里。 帐子里没点什么灯,只是昏暗的透着暗光。 他心想,你如今知道了我的心意,也好。 转身无憾的离开了。 原来,不知不觉的想要守在她的帐子外,只是想要她看见。 阴差阳错,她不止看见了,还知道了。 心中却是莫名的松快。 当年绿萝是不是也是带着这样的心情,明知快要嫁给太子,却执意要问他喜不喜欢他。 他那时候只觉得,喜欢如何? 不喜欢又如何? 绿萝已经是他的嫂嫂。 她弄得人尽皆知,只是让他难堪而已。 原来,是误会她了。 她只是想,要一个答案。 而今晚,他也得到了自己的答案。 顾解舞她,不会喜欢自己。 因为,她早已有了秦王。 秦王视她如珠如宝,这般待她,而她还有秘密隐藏着,没让秦王知道。 或许,自己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知道她秘密的人。 这么想着,他的心也不再这么难受了。 同安乐公主成亲,似乎也不是这么漫长而又难以控制的事情。 次日,慕容澈意外的见到了太子的侍妾,明月公主。 那一瞬间,他妒火中烧。 她变作明月的模样,难道是和太子? 安乐公主见慕容澈看着太子侍妾很生气的模样,满脸都是尴尬。 太子还在其间站着呢! 太子也是满心疑惑,这其他男人见了明月无一不是流口水的模样,这个燕国皇子倒是不容寻常,竟然一副火大的模样。 真是,呵呵。 太子呵呵了两句,他是无所谓,他只是来招待燕国皇子的。 慕容澈立即收拾了心情,她怎么看得上太子这个酒囊饭袋,满脸都是被酒色掏空了身体的模样。 和他的太子皇兄没一点差。 这样的男人身边的女人都是为了权势,才不会倾心所爱。 只是这般,昨夜她的行迹就更加可疑了。 顾解舞猜测到了明月公主的意图,一大早便是去皇贵妃处。 到底是没成亲,三番五次的约会秦王,传出去到底不是个事儿。 倒不如去皇贵妃那边守株待兔,说不定能遇上他,就算碰不上面,找机会让皇贵妃帮个忙也是可以的。 只是不知道,会不会撞见柏惜若她们。 如今,她是见着她们就烦。 明明她从未做过任何事,而她们总是做出一副被她伤害的模样,每每说话,不过五句便是一副要含泪欲滴的模样。 真真的作。 偶尔几次倒是无所谓,这时间一长,她瞧着皇贵妃都烦了。 都说这吴侬软语,女子亦是比水还温柔,真是一点没差。 都快成水做的了。 不磕不碰也能滴出水了来。 可不巧,今日皇贵妃被请去宸妃那边了。 宫人说,同去的还有李贵妃、明妃、庆妃它们。 有点鸿门宴的意思。 她心里一动,不是太子那边的事儿大家都知道了吧! 这就谋着要抓太子和皇后的小辫子了? 不多时,林嫔也来了。 同顾解舞一起说着话。 林嫔没有儿子,身份也不够,宸妃没请她。 听荣华的意思,是皇贵妃怕她闷,让林嫔也过来吃茶。 她抿着茶水,觉得这林嫔也正是下得小,她不过就是一个郡君,将来秦王的侧妃而已,她一个后宫九嫔,来这儿陪她坐着心里硬是一点儿不高兴没有。 还生怕怠慢了她似的。 两个人吃着茶,就这点心,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时间倒也过得快。 眼瞅着就要到午时了,皇贵妃才回来。 听说宸妃留饭了,去的人里边就皇贵妃没给宸妃面子。 像是昨日秦王和皇贵妃商量的什么似的。 林嫔见着皇贵妃,打趣的说了一句:“可见你心疼她是对的,那两个一上午的也没派个人过来问问。” 这宸妃那边儿,不是龙潭也是虎穴啊! 这节骨眼上请众妃嫔去,必定不寻常。 皇贵妃就喜欢林嫔是个心里明白的清澈人。 说:“她们定是知道了我去了宸妃那边,何必派人来做这个矫情。” 对着顾解舞说:“哪里像你这般实诚,想着过来就过来,也不知道派个人瞧瞧我在不在,空等了这一上午。” 皇贵妃这是说她傻,她只好老实的说:“来给您请安还看您在不在,这不是不敬吗?” 怎么说都是婆婆,不是说婆婆都不好伺候吗? 她也不想秦王夹在中间难做。 皇贵妃倒不是很上心,对着林嫔笑道:“这没过门的才最像我媳妇儿。” 那两个,就是来讨债的。 她这会儿是千万个后悔,怎么就纳了太子妃的妹妹做秦王的侧妃,当初要是她态度强硬点,这媳妇儿指不定就落不到她儿子身上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八章 梦回吹角连营(六) 顾解舞难得的脸红了一把,皇贵妃这么热情,真不习惯。 好在已经午时了,皇贵妃留着她和林嫔用膳,三个人坐了一个大桌子。 妃嫔的菜色都是有定制的。 皇贵妃按制八烧八炒八炖八凉八蒸菜,汤四品点心四品干果四品,一道不少的摆在桌子上。 顾解舞尝了几口,果真如秦王说的那样,御厨就是有那个本事,什么菜都能做出一个味儿来。 真真的味同嚼蜡。 好在不多时,秦王便让人送来了四个菜外带一道汤。 汤是酸笋火腿汤,四个菜分别是油爆大虾、西湖醋鱼、红烧肉、和酸豆角炒肉。 皇贵妃看了菜色,似是无意般的对林嫔说:“他这是在吃醋了,才送了这么些酸东西过来。” 顾解舞也不好解释,皇贵妃说什么便是什么吧,只怕是秦王怕她吃不惯宫廷菜,才选了这些开胃的菜送过来。 席间,也不知道是不是瞧出了她的意图,皇贵妃说起了今日宸妃为何请了她和后宫好些娘娘们。 其实就是想给太子弄个失德的罪名,皇贵妃昨日和秦王是通过气儿的,于是今日她便是只去坐了一下,算是应卯。 宸妃的语气隐晦的很,若是真的说她和荣亲王抓住了太子的痛脚,要指着御史台搞垮太子,这谁会跟在她屁股后边儿。 明面儿上摆出来的意思是,太子找了一群艳丽的异族女人,准备送给皇上。 尚且不说这太子唱的哪一出,这一手就是没把皇上的后宫看在眼里。 皇后明知道,还在一旁帮衬着,只怕是要把她们这些老人踩得窗户都看不着,让太子得逞了,她们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 干脆先下手为强,把这些女子给整治干净了。 这话里话外,可是把那些女子的来路带过了,以后事发,也能推诿干净。 至于其他人,到时候早就给皇后落下了是宸妃一派的错觉,哪里还敢同宸妃翻脸。 皇贵妃心里是得意极了,好在自己的儿子精明,否则今日她也只有被宸妃一字一句哄得团团转的份儿。 顾解舞见好多事情皇贵妃都是心里明白了,想来秦王亦是。 她打算的一肚子话是准备咽回去了。 膳毕,皇贵妃心疼她坐了一上午,喝了一会儿茶就让她回去了。 顾解舞告退。 回到自己的帐子静待佳音。 这眼见围场里就要不平静,她的内心却是越发的安宁。 人的心肠果真是这世上最歹毒的,她都还没出手,太子就有可能死无葬身之地。 顾承这两日没去陪驾,时常过来和顾解舞联系姐弟感情。 不经意间,说起了他母亲的家族。 能够将女儿送给镇南王为妾的人家,想必待印氏,是真的一般般。 什么骨肉亲情,在男人的眼里,根本比不上权势的丝毫。 顾解舞知晓他的疑惑,说:“你的身份高于你的外祖,如果能够得到他的辅助自然是最好。” 顾承虽明白,却有所顾忌,因此不言语,顾解舞也不再继续,他的年纪正是那般矫情纠结的年岁。 明知有些东西遥不可及,该放下,却又舍不得。 比如,她从前还顾念这人的良心。 可渐渐的,心也狠了起来。 女人之间的战争,是没有硝烟的。 有时候不知从何而起,却总是以死亡终结。 她是轻易死不了的,自然,死的就是与她为敌的人了。 如今的秦王妃,未必也是想要和她争个你死我活,她们从未结识,远日无仇,近日无怨,可世上的事万般不由人。 早晚,她们之中,要有一个认输的。 秦王殿下的偏爱,就是一把双刃剑,被他宠爱着,自然会被他的其他女人们嫉恨。 对于王妃而已,她才是名正言顺,百年之后与他同穴的女人是她这位妻子。 不知道为什么,顾解舞心里竟是生起一丝妒忌。 自己,待王爷,到底能不能以身相殉。 可说若要自废百年功力,与他共死,却不是这么容易办到的。 顾承见姐姐脸上露出难过的神色,问道:“姐,你怎么了?” 顾解舞淡淡的摇摇头:“见春色凋零,有所感怀而已。” 顾承看向外面,野生的迎春花不知为何有些凋败。 想起今夜会有宴会,想要逗姐姐开心,便是邀她一起去:“听说有胡旋舞可看,所以没召女眷们,姐姐若是想看,穿上一身男儿衣裳,同弟弟一起去便是。” 京城里规矩比凉州那些地方大些,觉得胡女衣裳有伤风化,因此没安排女眷们,可镇南王府本就在凉州,那里时常都有胡人商队乐队出没,所以那等露脐露胸的衣服,他们是早就见过的,也没觉得多么奇怪。 顾承反而觉得,京里的小姐们真是小题大做,看见人家穿得少些,就脸红骂人。 殊不知,他觉得,还是贵族小姐们夏日穿得蝉翼纱更让人脸红心跳,前几日见过一个小女子在溪边玩耍,被春日的太阳晒得狠了,中衣都脱掉了,只剩下贴身的蝉翼纱。 他累了几天,躲在山石上晒太阳,被她们戏水的声音吵醒。 当时就流鼻血了。 好在他性子安静,捂着鼻子便遁走了,没闹出什么大笑话。 回去后,鹿肉碰都不敢碰,一吃就上火,一上火火就往下走,每回都如此,他觉得自己都快羞死了。 其实上京前,印氏怕他被京里不老实的丫头片子勾引去了,安排了两个通房丫鬟。 他大红脸的把俩姑娘撵走了。 并且保证,上京后绝对不会被人爬了床,这才解脱。 可那俩丫头的名分已经落实了,算是他的人了。 自从上次见过那一身湿漉漉的蝉翼纱后,他就觉得自己不正常了,一到晚上睡着了,就有姑娘来找他。 然后这样那样的,其实他很烦恼的。 他觉得自己这是病,干脆跟顾解舞说有点儿不舒服,要木莲医女给自己瞧瞧。 顾解舞没多想,拒绝了他的邀请,天子面前,还是安分些好,再说请木莲看诊,只以为他是不想麻烦太医。 镇南王府的大夫没资格跟着来,若只是简单的不舒服,去找了太医只怕要惊动皇上,那就不美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九章 梦回吹角连营(七) 木莲听从顾解舞的吩咐,下午就去了顾承的帐子。 到了地方,木莲给顾承请过安,顾承便是走来走去的想怎么形容自己的病。 良久,木莲只好上前问有什么症状。 一听镇南王世子的形容,她觉得自己三观都要开裂了。 这教导世子人事的人怎么办差的? 木莲只好说:“此为男子常事,到了这般年纪,都是会这样的。有了通房丫鬟,就不药而愈了。” 顾承到底年少,虽说自己觉得是病吧,可医女这不是病,倒是显得自己大惊小怪了。 木莲退下后,就去和顾解舞说了这件事。 顾解舞也不知道怎么处理,只好当做不知道,免得顾承觉得尴尬。 天黑的时候,顾解舞才想起,顾承今晚是要去看那劳什子胡旋舞,那还不得“病”更重。 让荣华去截人,却是晚了一步。 今晚外面安静地有些可怕,连山林中的蛐蛐儿都感觉到了要出大事,都不叫了。 也管不了许多,让春梅快去快回,通知顾承,今晚只怕有大事发生,让他好生注意着。 谁知,这春梅竟是一去不回了。 顾解舞只能干着急,这节骨眼上她亦不能金蝉脱壳去宴会场上查看,若是之后有人盘问起,她交待不出去向,就是自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春梅奉命到宴会上通知顾承要小心。 谁知刚进宴会地方,里边装丝竹声就停下了,她是来通知顾承小心的,只想是自家主子知道了什么,晓得今晚有事发生。 也是站在一旁不敢说话了,更不敢说自己是来找人的。 里里外外的奴才们,都是低着头,大气都不敢踹。 只是远远的看见一些官员跪在地上,太子跪在前边儿,各执一词的争执着。 诸亲王皇子、内阁百官具在。 气氛肃杀,只消一个火折子,就像是要引爆似的。 顾承为了谨慎起见,连果子酒都没沾,心想着待会儿还是不要看胡旋舞了,没等到离席,便是有人无故挑起了烽火,直指太子行为不检。 他离得远,也不知道到底什么情况,只听得御史台咬着太子不放,太子都快被逼急了,说什么要拿人御前对质。 不多时,一些金发碧眼的胡女就被人领了上来。 二三十人一通上前,个个都是丰乳肥臀金发碧眼,穿着艳丽的胡服,在灯火下十分好看。 而这时,没有一个男人有心情去欣赏她们的美丽。 胡女们跪伏在太子身边,面对御史台言官的质问,如实的回答着。 她们也承认了自己来自万花楼。 太子一下就懵了,这些人怎么是万花楼的妓女? 明月明明说她们是跟随商队来的歌伎。 太子自知百口莫辩,干脆一口气把罪名都推到明月公主身上:“父皇,您相信儿臣,这是明月那个贱人的奸计? 她要谋害我大周皇室……”。 天子正在气头上,哪里能听得进去,看都不看太子一眼。 太子突然想起,明月是秦王送给他的:“父皇,明月是秦王送给我的,一定是秦王想要谋害儿臣,您要为儿臣做主啊!” 偌大的宴会场地,只余下太子一人凄厉的叫声。 秦王本不想掺和进来,可太子咬到了他身上,不说点什么,只会让人真以为是他设计了太子。 他出列三步,跪下对皇帝说:“儿臣绝不知此事,请父皇明察。” 一句已够,多了,皇帝只会认为他心虚。 皇帝看了两个儿子一眼,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太子,满脸怒气:“自己不争气,别把老四拉下水,跟条疯狗似的。” 荣亲王在前面看的清楚,嘴角露出一丝浅淡的得意。 顺王看着荣亲王,若有所思。 至于忠王,他还没回过神来,想太子这么下去,会不会知道是他们打的小报告。 秦王是没沾染,说起话来自然硬气,他们可不一样,可是商量好了给太子差一刀的,父皇最讨厌的就是他们兄弟阋于墙。 一瞬间,忠王便见面前的胡女子飞身朝皇帝去了,手里闪着一道白光。 秦王久经沙场,那女子动手一露杀气他便是知道了,只是故意慢了一拍,不能救皇帝于刀下,那女子的刺杀,就毫无意义了。 跟着纵身跟上那女子,口中大叫:“有刺客!” 皇帝坐在座位上,因为身体臃肿,加上事发突然,根本没来得及反应,白刃已经到了眼前。 他只觉得身体一腾空,连人带椅子往后倾倒了。 秦王又将龙椅扶好,腾出手来对付那胡女。 这一个胡女首先动手,其他女子便是跟着动手起来。 太子不是傻子,知晓自己这是被陷害了,趁乱逃回了自己的营帐,这些年他好歹养了些人,其中不乏武将,这时候正是用他们的时候。 秦王一掌,便是将那女子打飞,眼见下面乱得跟什么似的,也没去帮忙,只守在皇帝跟前。 立即问道:“父皇,后宫娘娘们那边……,还有宗室亲眷和百官家属。” 皇帝做了几十年的皇帝,这点儿能耐还是有的,下面的作乱胡女已经被控制住了,死了几个言官,在场的宗室们和武将们已经能对付,镇南王和顾承也在其中帮着逮捕刺客。 皇帝想了一下,对御林军统领和禁军统领说:“你们速速带人去围场内搜查,保护百官家眷,搜查遗漏的犯人。” 他又深吸了两口气才对秦王说:“你去皇后营帐,将她看守起来。” 这时候,镇南王才上前回禀:“皇上,太子不见了?” 皇帝怒目圆睁,对他说道:“他就交给你了,把他活捉来见朕。” 彼时,在宴会场上,最不知所措的,便是同太子一通来赴宴的皇长孙了。 他如同失去魂魄一般,行尸走肉一样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他不明白,父皇为何会做出这种事,而且,他逃了…… 竟是将自己撇下了。 秦王只能遵从皇命,心里却是记挂着她和皇贵妃,借着镇南王回禀的机会,看向了顾承。 顾承瞬间明白了,是要他去姐姐那边。(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章 梦回吹角连营(八) 顾解舞见顾承带着春梅回来,悬着的心也安下来了。 不是因为担心,而是因为,事情成了。 得知太子逃走了之后,顾解舞带着顾承和要紧的下人们一起朝皇贵妃的营帐去。 这时候大家都盯着太子和皇后。 若是有人起了歹心,想要拿皇贵妃要挟秦王…… 不能怪她想得多,若是换做她为太子,必定先拿捏住秦王的弱点便是,皇贵妃虽为后宫,皇上到时候要是不在话她的生死,御林军和禁军统领也会看着秦王的面上,留情几分。 毕竟若是太子不成,便是荣亲王和秦王最为尊贵。 最后花落谁家未可知,便是只能各退五十步了。 顾解舞带着顾承朝皇贵妃的营帐那边去,一路上见到不少惊惶失控的宫人奴婢,还有些不知道发生什么事的士兵,到处都是乱哄哄的。 分不清谁是谁的人。 她们一行人男女混杂出入,也未受人管制,当真是乱了。 想来是是军中人手来源本就复杂,有皇上的人,有太子的人,有荣亲王的人,彼时前面到底是什么情况,众说纷纭,一个个都忙着独善其身,哪里还有余心管辖士兵和下人。 皇贵妃那边好在带着宫里的侍卫队出来,也算是几个体己人。 见围场里乱了套,便是紧紧的守在皇贵妃的帐子外边儿,不许闲人接近。 顾解舞带着顾承过来,他们是和侍卫长认识的,畅通无阻的进去了。 但见皇贵妃手里捧着佛珠,脸色惨白。 她一介深宫夫人,哪里见过这等阵仗,好似有人要谋朝篡位那般。 她如何不惊慌失措,惶恐不安。 见顾解舞进来,又见她身后一个年约十四五的少年,询问的看了顾解舞一眼。 顾解舞这才请安,告诉她:“他是妾身幼弟,顾承。” 顾承屈膝跪下,给皇贵妃请安。 嘴里跟着说了些皇上那边的事儿。 皇贵妃也听明白了这才放下心来,坐下自言自语一般:“太子这是难啊……” 顾解舞瞧了一眼四周:“娘娘慎言!” 皇贵妃惊觉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看了四周,具是自己宫里的人,这才稍稍放心。 太子谋反,谁同情他等于同罪。 顾解舞这才想起,该是给秦王回个信儿,便让顾承去。 顾承不大愿意走,怕她们出什么意外。 顾解舞这点自保的信心还是有的:“不是你去传话,我怕他不信,你快去快回便是,顺便探探消息,太子去哪儿了?” 再说,未必有人会和她的心思一样,拿皇贵妃做人质。 皇贵妃的营帐附近都是后妃们的帐子,除了皇后自诩不凡,不在此处外,其他妃子差不多都在这里。 这会儿禁军的人已经赶到,重新调度人马,保护后宫妃嫔,就算是有人心怀不轨,也错过了最佳时机。 现在这儿严得更铁桶似的。 多时,林嫔在外面请见。 看她的样子,也吓得不轻。 是见外面事态稳定了,这才过来皇贵妃这边儿。 见顾解舞也在,稍稍收拾了下形状,端着的走过来,请安坐下才说,心急之色却也是溢于言表。 原是担心宫里边是何情形。 皇贵妃安慰她说:“这宫里是皇上的居所,就是天下都被叛军给占领了,皇城也是安全的。” 一会儿的功夫,她已经接受了太子是要谋反这个事实,也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无论事情原委到底是如何。 林嫔还是很紧张,绞着帕子:“可那是太子,也不知道这件事他是你临时起意还是早就安排好了,他会不会对太后……” 谋反这种大事,她想当然的认为太子是早有预谋。 皇贵妃实在是不知如何劝导林嫔,她自己这会儿心里也开始乱了,太子谋反,自己和秦王能不能独善其身,就算能,宸妃和荣亲王能容得下她们母子。 若是太子不成,他们母子是不是要争一争? 顾解舞只好对林嫔说:“咱们离开京城时,恰好有凉州将军进京述职,遇上春猎被迫逗留在了通州。 饶是通州的人马没那么快到京城,九门提督连同北军营和京兆尹,也会关闭城门的。 只要京城城门一落,固若金汤,千军万马也难以望其项背。” 林嫔听完这话,才冷静些。 她最担心的,就是自己的两个女儿。 兵荒马乱之下,公主从来都是最惨的一种人。 外面逐渐的越来越静,帐子里的气氛也越来越不同寻常。 顾承再回来的时候,已经快是日落时分了。 他带回了好几个消息,面对一屋子聚精会神看着他等他说话的女人,他清了清喉咙,将秦王他们与太子的事情一一说了。 不过半日,太子已经被俘,皇后、太子妃与皇长孙亦被关押。 明月公主在混乱之中被太子杀死,至于其他的异族胡人,悉数被砍杀于禁军刀下。 而皇上,则在龙帐中同内阁大臣们议事,已经传令下去,所有人都呆在自己帐中,无事不得随意行走。 秦王这会儿在龙帐中当值,不能过来看望皇贵妃。 顾解舞听完觉得跟做梦似的,太子就这么简单的倒了一半了。 她这才想起:“燕国皇子和安乐公主如何?”原是想问慕容澈,可想到此处还有皇贵妃和林嫔,为掩人耳目,便连带安乐公主也关心上了,末了还加上了秦王妃柏惜若和萧婉婉。 顾承说他们具是无事,至于秦王侧妃萧婉婉,已经被秦王监禁起来。 皇贵妃松了一口气,她明白,这种时候最好是和太子一党划清界限,只是海昏侯福只怕不会善罢甘休。 因为到底是皇贵妃的营帐,顾承回禀完后,便出了帐子,在外面同侍卫们一起站着。 其余人都知晓这是秦王的小舅子,镇南王府的世子,也就都没过问。 倒是镇南王,百忙之中还能想起自己儿子来,让人过来问候了一下,知晓他无事,之后也没关心了。 唯有站在帐子外的顾承,到底是年少,也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情,内心说不上是澎湃还是激动,总之无法平静。(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一章 乾坤空落落(一) 太子想要翻身是无可能。 而皇帝现存的皇子之中,就属荣亲王和秦王最为尊贵,他们中的一人,必定是将来的储君。 从任何一个角度来说,他都希望那个人是他的姐夫,秦王。 他甚至已经开始描绘美好的未来,秦王成了皇帝,他的姐姐虽不能成为皇后,可一个贵妃到底是少不了的。 想想都觉得激动。 而像顾承这般亢奋得不能自己的,绝不是他自己一个人。 帐子里边儿,皇贵妃和林嫔也开始琢磨这个问题。 于林嫔而言,皇贵妃得势自然是比其他人得势更如她的心意,不知不觉脸上也露出了笑意。 皇贵妃却是有些战战兢兢。 不输就赢,不生就死。 她是真的希望他的儿子能无灾无难到公卿,只是宸妃自来跋扈,她的儿子又能好到哪里去。 论身份、家世、年纪,都是荣亲王更适合。 将来若是皇上驾崩,荣亲王承继大统,秦王能有果子吃? 若是要和荣亲王一争高下,赢面也是很小的,首先宸妃的母亲本就是宗室女,宗室们自然是支持她的。 再说朝臣,荣亲王苦心经营多年,哪里是秦王一个无实权只有皇帝宠爱的闲王能比拟的。 争与不争,结果都是一样的…… 顾解舞这时候好似会读心术一般,蛊惑一般对皇贵妃说道:“争与不争,结果都是一样的。 只是,大家都没想过皇上的心思?” 皇贵妃恍若被惊醒的梦中人,太子的事情刚刚发生,他们这些局外人自然是想着猜测下一任太子的人选。 或是暗自高兴,或是静静窥测。 可对皇上来说,太子之叛变,更是儿子对父亲的忤逆,皇上心中该是如何的伤痛,大臣们为了朝政安稳,会紧跟着提议立太子,可于皇上而言,伤口还没戒疤,就有人急着往上面撒盐。 所以说,这种时候急着跟皇上说再立太子,简直就是居心叵测。 更何况,太子还没有被废。 她和她的儿子,还是离得远远的好。 宸妃和荣亲王想要,就任他们去飞蛾扑火好了。 李贵妃想要渔人得利,就且看着就是了。 她现在是巴不得找到皇上,太子选谁都可以,千万别想到她儿子头上。 这太子谋反得本就奇怪,细究起来还有可能是被逼得谋反的,否则宸妃假惺惺的来笼络后妃们? 想必那时候开始,宸妃早就盘算好了一切。 这时候,皇贵妃已经把一切都阴谋论,至于幕后黑手,自然是宸妃他们。 她拉起顾解舞的手说:“想不到你倒是个明白人。” 林嫔见皇贵妃面色严肃,一点都没喜色,想来是自己想差了,用帕子擦了擦耳后的毛毛汗,不说话了。 三个人就这么静静的坐着。 不知道什么时候,顾解舞坐在椅子上睡着了。 皇贵妃见了也不生气,让荣华和春梅扶她到了后边的美人榻上,让她好好睡。 之后也让一些下人回营帐休息。 这么干坐着也不是办法,外面的事儿也不知道多久能处理好。 林嫔的帐子挺远的,皇贵妃就留着她同住。 林嫔自然是千万个愿意的,外面乱哄哄,说是刺客都清理干净了,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她那边的守卫肯定没皇贵妃这边的守卫森严。 约莫都是四更天了,皇贵妃才睡下觉去。 眯上眼睛没多一会儿,才五更天的时候,众人就被一声惨厉的叫声惊起。 顾承一夜未睡,听了这声音便派人过去问了,自己没亲自去看,是因为知道里边会有人出来问。 皇贵妃是睡不着了吗,林嫔也被惊醒,顾解舞也醒了。 三个人穿起衣裳,起来等消息。 顾承派去探消息的人很快回来。 旁边出来听消息的花嬷嬷听完,就立刻回去回禀了。 见了皇贵妃就说:“说是太子妃自尽了,皇长孙受了惊吓……”。 皇贵妃气不打一处来,这才多久的功夫,那些奴才就逼得太子妃自尽,太子还没认罪呢! 这深更半夜的,也没听说皇上审太子了。 这些话,她自然是不敢说,甚至不敢露出一丝表情。 闻言只淡淡说了一句:“可惜了。” 大会儿都睡不着,花嬷嬷就自作主张的传膳了。 其实三个人都没什么胃口,不过是为了保持体力,才勉强用了一些。 又这么死气沉沉的过了半上午。 午膳前,秦王突然让人来吩咐,说是皇上的午膳让皇贵妃备下。 只是简单的一句,来人说完就走了。 顾承留了个心眼儿,和外边儿同来的秦王侍从说了几句。 那人果然是另有话说,悄声跟顾承说了。 等来人都了,顾承才进帐子回话:“秦王说今日一早宸妃给皇上从早膳过去,不知为何惹恼了皇上,皇上不愿吃御厨房的菜,让娘娘好生准备些,好歹让皇上用些才是。” 这下倒是把皇贵妃难到了。 她素来少有伺候皇帝,陪同用膳也都是御厨房的菜,且宫里有规矩,皇上吃过的菜不能夹超过三次,所以皇上到底喜欢吃什么,她真不知道。 顾解舞见她慌张,便是上前说道:“宸妃伺候皇上多年,自然是最明白皇上心意之人,如此都会惹恼皇上,要么是因为吃食没准备好,要么就是因为说话惹恼了皇上。 宸妃能够立足于后宫圣宠不衰,想必是极其会讨皇上欢心的,又哪里会说错话? 那么只剩下一种可能,是皇上觉得宸妃别有居心。” 在一个最伤心最难过最没有安全感的时候,一个会说好听的会揣摩他心思的喏你,更会让人不安。 皇贵妃也觉得她说的挺有道理,也不管自己身份:“那怎么办?” 顾解舞善解人意:“这般,自然是反其道而行。只要皇上觉得您不是别有居心的人就好了。” 皇贵妃面露难色,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是真不知从何下手。 顾解舞笑道:“若是您和皇上是寻常人家的夫妻,您会做些什么食物送过去?” 林嫔在旁听了许久,忍不住拍手叫好:“这注意不错。” 皇贵妃试着想了一会儿,心里有底了才吩咐花嬷嬷去,更是吩咐众人,这是给皇上做的,要万分的小心才是,别让人钻了空子。(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二章 乾坤空落落(二) 花嬷嬷自然知道皇贵妃所指有心人是和意思,在厨房那边亦是谨慎谨慎再谨慎,就是洗菜淘米的水,都逼着小太监喝了才准让用。 不多时,顾解舞让木莲和木棉都来了小厨房帮忙,检查用具食材等。 两个人都穿着普通宫女的衣裳,倒让旁人瞧不出什么异样来,只以为是皇贵妃那边的奴才。 有了医女在旁看顾着,皇贵妃也不似刚才那般诚惶诚恐,生怕哪个地方出现纰漏,安心了许多。 这人虽然是顾解舞的,可实际上她们都是秦王府出身,怎么算都是她儿子的奴才。 眼下正是用人的时候,也顾不得什么查祖上八辈儿了。 其实同皇贵妃有相同心思的人不少,这日的午膳,各宫娘娘们都送了午膳过去。 才被训斥的宸妃自然是没有,余下的就属李贵妃和明妃殷勤热切。 皇贵妃要亲自给皇上送午膳,顾解舞退下回自己营帐去了。 除了今早太子妃自戕之事外,围场内似乎已经恢复了平静。 顾承送姐姐回去,之后也不便久留,秦王要他保护皇贵妃周全,至于自家姐姐,没挡着谁的路,又有谁会盯上她呢? 当今早的第一缕阳光打在她的脸上,顾解舞就知道,这天要变了。 太子妃无福消受那登上九重阙宫的荣耀,所以她的死,并不能影响天地间生灵的悲喜。 当日进入围场的第一日,顾解舞便警觉的发现,当今皇帝的所有皇子之中,并无一人散发出真龙天子气。 甚至是说,诸皇子中,只有秦王的蛟龙气最重,其次便是慕容澈。 至于皇帝,他已经是天子,浑身紫气环绕,福泽深厚,妖魔不能近其生,已经不属于凡人级别了。 是夜,顾解舞离开营帐,观望天象。 凤主有恙,象征凤主的月亮,自然会有异象,然而,这夜的月,圆且明。 顾解舞有些哀愁的想,可能是皇后觉得,纵使她将不再母仪天下,她依旧高贵。 她相信皇后是无辜的。 试问哪里会有这样一个女子,离天下至尊只有须臾一步,还要自毁前程。 或许,这都是命运。 太子不是真龙天子,就注定了他的一切,都将泯于尘埃。 她莫名的想起了秦王,同样的命运,从他们的身上开始着。 如果,他注定成为帝王。 如果,她注定无法陪伴他。 这何尝不是一种悲剧。 她站在明亮的月下,天空清亮得如同三月的春水,婉转多情。 顾解舞的眼睛里透露着一种洞穿世事的悲哀。 慕容澈再也无法看着她这样哀伤,从树后面走出来。 她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内心一个声音告诉她,所有的邂逅都是孽缘,她本不该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老和死对她来说是在遥远的将来,现在所遇所见所闻的一切都会消失,千百年后只存在于她的记忆中。 结束,有时候是开始。 寂静的山风满是凄凉,冷漠了慕容澈的声音:“你在这里做什么?” 顾解舞突然觉得,遇见他也是不错的缘分,起码,她曾遇到过一个和秦王相同又不同的人。 让自己明白,秦王为什么好。 声音如同清泉,又好似带着落花的惆怅:“夜色清凉,出来看看罢了。皇子似乎很喜欢做梁上君子的勾当?” 明明是一句质问,却好似黄鹂娇嗔。 慕容澈苦笑:“你对我的态度这么好,还真是少见。” 书本上有这么一句话,她现学现用:“不打不相识嘛!” 有时候,一个的态度变得温柔,只能有一个解释,她在示弱。 想必是这两日的事情让她颇有感触吧! 慕容澈出生皇族,自小就是看着这些亲人之间的杀戮长大的,对她说道:“你出生王族,又即将嫁入皇室,应该明白,这些事情都是常事。” 她惊诧于慕容澈的警觉,也惊讶于他的态度,这种时刻,身为他国皇子的他,应该比她更加不安才对,却还有心情来安慰她。 顾解舞声音不自觉的放柔,其实她和慕容澈,应该是一种人,如果以性格来划分的话。 都不想争,不得不争。 安稳一世,明知是假想,却这般痴傻甘愿一生。 她们这种人,最容不得半点儿心软,饶是一丝,便是死无全尸。 昔日在秦王府中,哪里不是别人死,就是她死的情形。 “观史书,不过是寥寥几笔,区区几人的故事而已。当真身处其中,才明白是何等的惶恐,生怕那火焰一不注意就烧到了自己。 帝王心术,不会给你一丝辩解的机会。 到时候真的是百口莫辩。” 也不知道镇南王到底在这次事件中到底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身为她的女儿,总觉惴惴不安。 慕容澈听她一番言论:“你我在世人眼中,都是含着金汤匙出生,长于富贵锦绣中,却没人知晓,在花团锦簇中,光是想要活下去,就得拼尽全力。 这满眼的珠光宝气,哪里是这么容易享受的。” 顾解舞不置可否,自言自语一般:“经此一变,不知道皇上会不会对我秦王另有安排。” 慕容澈觉得她多心了,这已经定下的婚事,皇帝金口玉言,哪里是说变就能变的。 “你多心了!” 她却是望着远方,山已经被雾给遮住了,似乎出来很久了,她准备回去,对慕容澈说:“希望是吧!” 这种不安的感觉,又是怎么一回事。 回到营帐的时候,只见荣华和春梅站在外边儿。 营帐里…… 她不敢随便感知,能够自由出去她的营帐的人,当然是只有他了。 进到里面,果然是他。 秦王正在用膳,看桌上杯盘狼藉,想是白日里一直未好好吃过东西。 她不知怎么解释自己半夜不在营帐的事。 他却是偏偏不问,更让她不安。 待他吃饱喝足,顾解舞让人收拾了桌子,他坐在凳子上用浓茶漱口,大半夜吃这么些东西,一会儿半时是睡不着的。 顾解舞上前替他揭开披风。 刚才到营帐的时候,秦王见她不在,也没让荣华和春梅伺候他更衣。 两人之间的沉默终于被打破。 秦王握住她的手:“这么凉,以后深夜别出去了。” 顾解舞点头,没说话。 怕一句话就要开始如何解释这半夜出去的事了。 而秦王,显然不是不想问,而是另有事情要与她说。 婚期要延后了而已,比想象中的程度,要好得多。 她依偎进他的怀中。(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三章 桃花笑春风(一) 听得他细碎的声音:“我可能不能常来见你了。” 心有些抽疼,她闭着眼睛,昏昏欲睡,轻声的嗯了下。 手抓着他的手,许是有些不愿放开。 秦王不是不心疼她,只是皇上今日对他说的那些话,若是再似从前般私会,只怕会害了她。 他是皇帝亲儿,左右不过是呵斥罢了,但天子一怒,血流成河。 他也是不得不从。 至于其它,不过问罢了。 只是终究,在心里留了一个眼儿。 次日,便对李仓说,让他去查探,顾解舞时常半夜出去,是去哪里? 昨夜见荣华和春梅的样子,想来不是第一次了。 末了不大放心,更是补了几句:“你仔细些,别露了尾巴。” 更是不能让皇上知道。 皇上已经疑心镇南王府,若是再知他私下调查,说不定会生出什么想法。 想到这里,心里不禁恨上了太子几分。 太子这是知道自己难逃一死,在皇上面前胡说八道,将三大藩王和内阁半数大臣都牵扯了进去。 且说这事情不说真假,落在皇上那儿,都是莫须有。 如今,皇上看谁都像是乱臣贼子,就是他,也在太子面前吃了个闷亏,郑玉容以进京述职为由,调兵通州,意图不轨,太子便是咬着这个不放,说是秦王居心不良。 秦王心里明白,郑玉容是他调来的,可说居心不良,那是绝对没有的,可惜皇上哪里听得进他的解释。 还是内阁群臣们集体为他求情,这件事才没闹得更大。 至于内阁大臣,也是被太子跟疯狗似的乱咬弄怕了,就怕秦王首当其冲倒下了,就会轮到他们。 眼下秦王能顶一时是一时。 又过了一日,皇上宣布回京。 拔营太突然,上下都是忙乱的一片,京城虽说随时随地都能迎接圣驾,可是走就不一样了。 连带顾解舞都是手忙脚乱的帮忙指挥,在她收拾的时候就听说皇上已经起驾了,没有了皇上的围场热闹的跟市集似的,这里没有宫规限制,大家开始随意的聊起天来。 很多小道消息,便不胫而走。 皇上虽然明令任何人不得提及太子谋反一事,可惜在场的文武百官都看的清清楚楚,瞒都瞒不了,听说京城里第二天就有人知道了。 可惜皇上还特意晚了两天才回去。 再就是宸妃被斥责的内幕,荣亲王和大臣们打得火热,看那架势,是要弄死太子的节奏。 皇长孙和皇后被幽禁。 最劲爆的消息还不是这些,木莲和木棉也从皇贵妃那边回来了。 皇贵妃要回的是皇宫,她们没有宫女资质,想要跟进去也是不可能的。 木莲寻了个机会,悄悄的告诉她,明妃有孕了。 别人或许只是以为,是薛家要多个皇子了。 而顾解舞却是想,这明妃肚子里,是不是揣着真正的真龙天子。 现在见不到明妃,还未可知。 离开的时候,顾解舞是同镇南王的队伍一起的。 镇南王见到许久未见的女儿,只觉得恍如隔世。 对她说:“回京之后去自家的宅子住,别住在薛府了。” 顾解舞能说不吗? 显然不能。 找了个机会,把顾承叫住。 顾解舞乘车,他骑马在窗边和她说话。 可惜顾承知道的不多。 直到天色暗下去很久,才回到镇南王府在京城的宅子。 进大门的时候,顾解舞撩开窗帘看了一眼,比起凉州的镇南王府,差了何止十万八千里,恍如一个寻常人家的宅院。 看着规制,应该是某个下五品京官所建的宅子。 上面挂着一块牌匾,写着“别苑”二字。 两边的石狮子也一般大小,丝毫没有武将家的气派。 这种宅子,顾解舞觉得住起来应该能安心,起码御史台不能塞给着镇南王府一个骄奢淫逸的罪名。 只是这宅子却是之前办置的,那时候镇南王难得进京,还是送两个女儿进京成亲,虽不是炙手可热,却也算是风光无限。 那时候镇南王也只买这种房子,可见,他是个明白人。 世人看荣华富贵,并非佛祖所说,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那般简单。 她到底低估了镇南王。 进了这道门,她愈加的小心翼翼。 如果有一日,镇南王自身难保,那么她…… 荣华和春梅一如既往忠心耿耿。 她感觉得到。 可另外一种不好的感觉,却是越演愈烈。 她是动物,她相信自己的直觉。 在二门前,马车停了下来。 后院全是空置的,不过就算是空置,她也不能住正院。 按理说,那是王妃的住处,虽然她这辈子可能都没机会住。 一个仆妇到她的面前,躬身说:“郡君安。” 管家也上前来自我介绍,然后说:“这是府上管理后院的婆子,宋妈妈。” 宋妈妈应该是做过些准备的,知晓她的喜好,特意选了府上种植最多的椒园给她住。 听说里边儿有一颗野生的花椒树,兆头极好,原主人这才在这地方上修建了椒园,是给自家女儿的住处,并且栽植了许多奇花异草。 入里便见一汪小池,里面放着假山,水中种植着青莲,两尾红鲤鱼摇曳其间,应是夜晚,因此不大动。 顾解舞看了一眼绣楼,极是满意。 让荣华赏了宋妈妈,吩咐她去做些吃食过来。 至于镇南王,则是带着顾承去了书房畅谈。 顾解舞心中那股不安,一瞬间到达顶点。 以镇南王的政治经历,他自然是最清楚自己的现状的。 是夜,也不知是换了地方还是换了床。 顾解舞一直睡不着,后半夜睡着了,却是陷入噩梦中无法醒来。 她被困在金色的笼子里,秦王穿着龙袍站在外面,知晓了她是妖怪,要一把火烧死她。 她没有哭泣,也没有喊叫。 因为她知道自己在做噩梦,却醒不来。 不知道怎么走出那个噩梦的,顾解舞睁开眼,已经天明了。 椒园里的花椒树刚冒出点点芽,有些苦涩的香气。 看着上面那些籽,只觉得讽刺。 她是无法为凡人生下孩子的。 昨夜梦中的一道声音响起:你生下的孩子也不过是个小妖怪罢了! 她突然很想让人砍掉这棵树。(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四章 桃花笑春风(二) 关于太子谋反一案,已经是纸包不住火,外面传的沸沸扬扬。 而皇上,像是普通人家的父亲一般,对于深受倚重的嫡长子不听话,表现出极度的不满。 但,这个太子却是他亲自册立,一手带大的,情分不比其他皇子。 兼之有家丑不可外扬的心理,爱有多深,这恨就有多重。 盛怒之下,将一切罪过都冠到了皇后和太子外家身上。 让人意外的是,实质性的罪责最终并没有落到皇后和其家族身上,皇后依旧母仪天下。 只是被罢免了统摄六宫的权利,由皇贵妃、宸妃、李贵妃和明妃四妃共同协理。 太子被废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只是皇上一直不松口,众大臣也不敢一而再再而三的催促皇帝下旨。 整件事情,最无辜的便是皇长孙了。 或许是顾念太子妃为表忠心,自戕于围场的行为,也或许只是单纯的心疼自己的嫡长孙,皇上封了他王爵,封号庄。 这便是将来的庄亲王了。 这些,都是顾解舞之后从春梅的嘴里知道的。 同时,太子终于被废,幽禁于东宫。 顾解舞只是一瞬间,就明白了皇上的用意。 东宫乃是太子居所,废太子被幽禁于此,想来是警告那些意欲储君之位的人,别肖想太多。 他已经遵从所有人的意思,废掉了自己的嫡长子,若是谁还敢再逼迫于他,那就别怨他心狠。 然而,这么好的机会,哪里会有人白白放过。 宸妃和荣亲王在后宫前朝之间,串通一气,联络朝臣,欲取东宫。 顾解舞突然觉得,皇帝很可怜。 起码这一刻,他只是个可怜的父亲,无法阻止儿子们的相互倾轧。 皇帝的举措,秦王是明白的,他一生如履薄冰,就算曾经炙手可热,也没被眼前的花团锦簇迷乱了眼睛。 起初皇帝的意思是让副后皇贵妃独掌后宫的,只是秦王怕徒生事端,也不想挡了荣亲王寻死的路,因此让皇贵妃推辞了。 皇帝自然是不允,更不愿宸妃独自做大,因此才有四妃共同协理六宫一事。 四妃之中,皇贵妃不愿与宸妃争锋相对,自然是退避三舍,李贵妃的儿子空有才名和圣宠,她也不会傻到和宸妃作对。 至于明妃,正忙着生孩子呢! 宫里的孩子难养活,得知自己有了身孕的那一刻开始,明妃身边无时无刻都是有人跟着的,吃食用度比从前更是千万分小心。 见宸妃和荣亲王这般炙手可热,便是有意连同宸妃一派的意思,反正荣亲王不会嫌内阁那边人多的。 这些,皇贵妃便是只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愈加的深居简出,只盼着这场风波快点过去。 只是事情的发展远远超出众人的预料,顾解舞亦是被卷进这场风暴之中。 花嬷嬷从宫里出来,换了一身便装,站在了顾解舞的面前。 顾解舞觉得脑子有些晕:“嬷嬷,您说……什么?” 花嬷嬷见她的样子,很是不忍,可到底要把话传到了:“庄亲王向皇上求了您去,不知为何,皇上竟然是答应了。 皇贵妃知道郡君您是个明白人,皇上早就把您赐给了咱们王爷,到这时候皇上竟然改了注意。 为了秦王殿下,为了镇南王府。 求您千万从了,别在乎什么名节,若是您一气之下去了,只怕两府都是要遭殃的。” 顾解舞比起刚才,已经冷静了不少,迅速的稳定心神,也不再多想到底是为什么,只问:“这消息什么时候从哪里传出来的,可靠吗?” 若是真的,除了顺从,她别无选择,那是天子的旨意。 她和他的一切都是天子恩赐的,天子什么时候收回,只是一句话而已。 花嬷嬷也不得不佩服起这个小姑娘来,果真是沉着冷静,和那张花容月貌的脸并不十分匹配,光是看那张脸,并不会以为她是一个有心思的女子。 而面对此等惊天噩耗,她不过是短短一瞬失魂落魄,立即就明白了自己该做什么。 花嬷嬷是受皇贵妃之命,一是舍不得儿子受天人永隔之苦,二是她确实挺喜欢顾解舞,不愿她以身殉节。 皇帝圣旨,并非她不贞,哪里又是她的错来。 花嬷嬷道:“是乾清宫那边出的消息,大总管和咱们宫里来往较多,今儿上午在养心殿,听着庄亲王一字一句说的,皇上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紧着时间就让小黄门过来传消息,怕的就是皇贵妃秦王违逆皇上的旨意。 娘娘让奴才出来跟您通通气儿,好告诉秦王殿下,免得他……”。 这秦王从戎多年,发起火来未必会顾全大局,那可就是白白如了荣亲王和宸妃的意。 顾解舞明白了,只是脸色依旧不好看,对花嬷嬷说道:“那麻烦你替我给王爷传个话儿,就说,别着了别人的道儿。 皇长孙区区黄口小儿,我知道怎么应付。 妾忍辱偷生,望君安好而已。” 说道最后,已经是哽咽不成声。 原以为和他就能白首同心,若是早知道太子谋反,会引起这许多曲折,她当初当真是不该顺水推舟。 花嬷嬷也红了眼眶,她是知道这位和秦王殿下那是情深意重的,是秦王殿下求来的女子。 为难的说道:“可有什么信物,奴才这空口白话的,只怕王爷他不会信。” 到时候闹到镇南王府来,就不美了。 顾解舞从头上拔下一直赤金的桃花簪子,这些日子她一直戴着的,交给花嬷嬷。 说:“妾还有白玉孔雀簪,他还没看我戴过呢!” 说完,让荣华拿出了孔雀簪,让她别在了自己的发髻上。 相信花嬷嬷会一字不差的转告秦王的。 椒园外,桃杏争春,春光明媚。 花嬷嬷起身离开了镇南王府,她得赶在宫门关闭之前回宫。 荣华和春梅彼时心里是极其不安的,她们本就是秦王府的下人。 这顾解舞被赐给了庄亲王,以后可怎么办? 同顾主子一起嫁进庄亲王府。 顾承只知道宫里来人见了顾解舞,也不知道说了什么,不过看那老妪的脸色,可不像什么好事。(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五章 桃花笑春风(二) 本想去椒园问一下顾解舞,路上却是被镇南王的人给叫到了书房。 镇南王也是刚从宫里出来,皇上说是给他找了好女婿,他还以为是给另外两个丫头指婚,谁知竟是一女两配。 又把顾解舞许配给了庄亲王做正妃。 他可是一点儿都高兴不起来,废太子的儿子,再是亲王也注定是废人一个。 不说当今皇帝如何待他,待他日新帝登基,容得下前太子的嫡长子? 更是因为,皇帝不知为何,对三大藩王越加的猜忌,此举将他的女儿另指婚给废太子之子,深究其因,也不过是不想秦王沾染上藩王府而已。 如此下去,镇南王府岌岌可危。 只是皇帝一副喜笑颜开的模样,他更是不敢说一个不字,只当做和秦王的婚事没存在过。 三拜九叩的谢恩后,赶紧的回了府,把顾承叫去,告诉他这件事,还有就是别去他姐姐面前乱说话。 秦王和顾解舞早就有情谊,皇上棒打鸳鸯,怕的就是她一时想不开,违抗圣旨。 现下可好,得知宫里来过人了。 他悬着的心也安了不少,顾解舞并非痴人,自然不会去钻牛角尖。 希望这是能顺遂。 至于庄亲王为何会求娶他的女儿,他便是不解了,只觉得皇上只会更以为镇南王府和废太子理不清。 眼见就是要过了三月,镇南王请旨回凉州戍边的章程一直没批下来,他又是不免多想了几分。 延平王早就回了福建。 到了夏季里,按例,易安王府宋史会派人进京向皇帝进贡。 镇南王实在是不愿意和易安王府扯上关系,而宋氏入京,难免就会同殿请安,到时候无论怎么相处,皇上都会觉得他们之间不清不楚。 而宋氏,和镇南王府顾氏与延平王柏氏不同,读书人从来都是自命不凡的,从前是,落在宋氏王府里,还是。 试问一家子自命不凡异姓王族,有什么好交往的,只会惹麻烦而已。 眼看时间越是紧迫,镇南王就越是紧张,不明白皇上一直把他留在京城,到底想要做什么。 至于秦王,得知顾解舞被赐给庄亲王后,请了三日病假做作样子,也就重新办差了。 如今他统领京城北军,辖制帝都治安,权利不算大,也不小。 后宫之中,则是宸妃独大,皇上进来生了一场大病,先是瞒着没报的,可后来越来越严重,瞒也瞒不住了。 于是,朝堂上立太子的呼声越来越大。 荣亲王其实找到了秦王,直言问他,会不会支持他。 秦王并不想参与到储君之争中,皇帝病了,不代表他聋了。 朝堂上虽然拥立荣亲王的声音最大,可也有不少人支持顺王,觉得他才是德才兼备之人,当然,还有支持秦王的。 但秦王一向都表明,自己没有争储之心,说不定连荣亲王都信了,这才有荣亲王这开门见山的问话。 荣亲王很重视这个能征善战的弟弟,至于他有没有争储之心,他自己也是皇子,怎么会不懂,不过这不重要。 秦王喝了一口荣亲王准备的酒水,拿着杯子看了看,觉得也不过尔尔:“皇兄多虑了,本王只会忠心于皇上,和太子。” 荣亲王扬起嘴角,不置可否,当初也没见你对太子如何,呵呵。 便说:“忠君,皇弟果然是爱国之人。” 秦王觉得这帽子太大,推辞说:“天下不定,何以为家。臣弟只是想过安生日子而已。”既然荣亲王都认了他这个“出生卑微”的弟弟,他自然要当一个乖巧的弟弟。 话说回来,诸皇子中,包括废太子,哪一个妃嫔的出身有宸妃高贵? 宸妃可是皇曾祖父外孙女。 也难怪荣亲王自小就觉得其他皇子都是出身卑微之人。 昔日在上书房,身为端妃之子的他,听过多少这种话。 只是想不到,今日高贵如荣亲王,也要与他这等卑贱之人称兄道弟,无不讽刺。 荣亲王已经知道了自己想要的答案,这酒也就没什么喝头了。 秦王离开后,径自去了东宫。 废太子如今被关在东宫小花园后的一处暗房里,里面是特意为他修建的牢房,精钢铸成。 简直就像是被关在笼子里的狗。 关了快一个月,太子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 从昔日众星拱月的皇太子,到连狱卒都可以随意作践的阶下囚,这样大的落差,不疯才怪。 秦王一直不愿意来看废太子,因为怕自己承受不住。 爬得越高摔得越狠,细说起来,他离太子差不了多少,看到他落魄的模样,就觉得自己万一失败,也可能是这般下场,或者,更不如。 此时,目睹废太子像狗一样活着,他心里面莫名的出了一口恶气。 秦王让人抬上来了一个火炉,里面烧着火红的铜汁。 他一直坐在旁边的椅子上,那里原是狱卒的位置,这里甚至能闻到废太子在牢笼里的排便发出的恶臭。 难怪,连狱卒都不愿待在这里。 秦王想,帮荣亲王一把。 也帮自己出一口恶气。 废太子神色茫然的蹲坐在牢笼里,下面铺着被褥和稻草,因为不洁,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短短一个月而已。 秦王对他说道:“你这般要死不活的死守在东宫里,就以为不会有人取而代之,成为新的太子吗? 仗着皇上的疼爱,就算成了废太子,也不能让别人的便宜?” 无论秦王说什么,废太子始终是一副失神的样子,既不搭理,也不失常一般吼叫。 秦王觉得无趣,只好说:“我今天来,是要做一件事。 或许你不知道我为什么恨你,你落得这般境地还不解恨,还要让你更痛苦。 如果能见到皇长孙,你问他吧? 他知道。” 说完,用铁勺舀起铜汁,往牢笼上的锁眼上浇筑。 锁是铁铸,很快被铜汁堵住了锁眼。 秦王的声音如同鬼魅:“既然那么喜欢东宫,你就死都别离开了吧!” 废太子这时候如同疯了一般,看着铜汁流进锁里面,冷却,凝固,将锁眼堵死。 “啊啊啊啊啊!” 废太子许是真的疯了,只会咆哮。(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六章 相去复几许(一) 看见废太子睚呲欲裂的样子,秦王觉得很解恨。 至于庄亲王,慢慢来。 或者,荣亲王会先帮他把庄亲王料理了。 如果这样最好,也不枉今日他特意来东宫,帮他送废太子一程。 隔日,便听得废太子用上衣自缢于东宫的消息。 大太监李福全弓着身子进了养心殿内,他伺候皇上多年,虽是奴才,跟皇上相处的时间,却是比后妃皇子们还多的。 自然也是比旁人更加明白皇上的心思。 皇上也是从皇子熬过来的,虽从未说过,却未必没猜测过,太子谋反一事,其中有猫腻。 只是到底是太子真做了这事,满朝文武百官都看着呢! 太子那是百口莫辩。 而且,手心手背都是肉。 已经废了一个太子,难道还要赔上其他儿子吗? 李福全心里虽是明白,却从头至尾,不敢再此事上置喙一句。 且,皇上疑心藩王,却是伤着了秦王殿下。 那福清郡君,本就是秦王殿下的心头肉,为了敲打镇南王,却是给了皇长孙,这闹的是哪一出啊! 今日废太子自缢而死,看守的狱卒却是一点儿没发现。 这其中,也难保没有其他皇子的插手。 养心殿内安静得有些骇人,阳光从窗户格子里打出来,光线中有些斑驳的灰尘飞扬。 这养心殿擦得如此赶紧,却还是扫不尽那些灰尘。 李福全活了半辈子,活明白了。 没让自己小徒弟去顶缸,自己亲自向皇上回禀这件事。 皇帝自从上次病了一场,精神是大不如前了。 李福全内务府出身,走起路来是没声的,这会儿怕吓着皇上,脚上加大了力道,弄出了好些个声响。 安坐于龙座上的皇帝睁开那混沌的双眼,赤金的宝座和明黄色的衣着让他显得更加的老态龙钟。 皇帝原先身子还算不错,这回,是伤了根本了。 太医只医得了病,医不了命。 皇帝这几日经常想起年少那会儿,谁是太子还没定下来,他作为太后的养子,既没有母凭子贵,也没有子凭母贵。 他不是先皇的长子,前面几个哥哥,他的学识才华也并不是最出色,大臣们也并不是最支持他。 经过了多少曲折,熬死了多少兄弟,这才登上这九五之尊。 甚至不惜为了取悦当时的皇太后,不惜借机结识永乐大长公主的长女,如今的宸妃。 他和宸妃,并非没有情意。 只是成为君王后,他才一心想着巩固自己的权威,为了脱离皇太后的掌控,让皇后先宸妃诞下皇长子,那一刻他对自己的第一个孩子,是充满寄望的。 所以才会冒天下之大不韪,皇后的孩子出生三天,就将他封作太子,亲自教养,望他将来,能够继承大统,稳定皇室。 更是希望,他不必经历和自己一般的夺嫡之乱,那样的险象环生。 那时候,皇帝的心中,是只有太子的。 然而,作为帝王,一个孩子是绝对不够的。 子孙繁盛,江山才能代代有人。 跟着,宸妃、贵妃、瑾妃、庆妃、襄嫔都生下了孩子。 在突然的某一天,他突然发现,他自己竟然和先帝一样,给太子生养了无数的兄弟。 或许是对自己莫名的自信,他相信自己可以做到,让他们都安生的各归其位,太子就是太子,王爷就是王爷。 只要有他在,这尊卑就不会乱了分寸。 可是,他这还没死,事态就控制不住了。 太子觉得自己的地位岌岌可危,这才着了别人的道,走了歪路。 事到如今,他也是无可奈何。 荣亲王想要太子之位,他就偏不给。 皇长孙不是太子,也没能力和他的叔父们都,只能保他一日算一日。 至于新的太子,他暂时还没有人选。 李福全的脚步声打乱了他的思路。 他睁眼看着李福全走过来,背着光,有些看不清。 皇帝又闭上了眼睛,问:“什么事?” 李福全忽的跪在了地上,明亮的大理石地板映出他的身影,犹如一只虾。 声音哽咽的不清,有些难听:“皇上,请节哀!” 皇帝只觉得心脏犹如受到重击,他千万不敢想的噩耗,或许是…… 他的声音依旧洪亮,回荡在养心殿中:“说,什么事?” 这一声,费尽了他所有的力气,他与太子的父子缘分,终究是没了。 李福全支支吾吾,终于将废太子自缢之事禀报清楚。 皇帝昏黄的眼中溢泪来,自先帝驾崩后,他再也没流过泪了。 “查,给朕彻查!” 他不相信,不相信太子会自缢。 太子要是想死,就该在被俘的那一刻,横刀自尽,以表清白。 现在被关在东宫,忽然想死了。 其中若是没有阴谋,他不信。 有人害死了他的儿子,他的嫡长子,他如何能不心痛。 李福全没再听见皇帝的声音,偷偷抬头觑了一眼,只见皇帝站在案前,一动不动,眼睛一眨不眨。 那样子,似是厥过去了。 李福全也顾不得礼数,站起身来过去查看,皇帝骤然倒下,若不是李福全接的快,怕是要掉大理寺台阶上了。 一时间,养心殿内外,太医出入不绝。 后宫之中,宸妃自告奋勇,越过皇贵妃,站出来主持大局。 皇贵妃自然是不敢掖其锋芒。 不过几个时辰,内阁大臣们便是请出了皇太后,请她主持朝政后宫。 而宸妃,落得个牝鸡司晨的骂名,也不敢多嘴了,只说一切听从太后旨意。 皇太后是先帝嫔妃,经历过朝堂新旧更替的。 问了太后皇帝的情况后,便是宣旨让四大亲王入宫侍疾。 四大亲王指的便是荣亲王、顺王、秦王、忠王四个。 这举措,看着像是怕皇帝不行了,好让皇帝在四人中选一个。 其实不然,皇帝这病不过是晕厥之症,太后举措不过是想困住四王,或者可以说,是困住荣亲王,免得多生事端。 以免重现当年神武门之变,兄弟相残的惨剧。 后妃们也被勒令不得随意行走。 只有协理六宫的四妃留在了养心殿侍疾。(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七章 落尽梨花月又西(一) 太后又在东暖阁和大臣们商量了一会儿关于朝堂上下内外的事情,交待了这一阵军政要务都由内阁和军机处办理,这才得空歇下。 内阁大臣王瓒上前一步对太后说道:“虽有四妃和亲王们侍疾,可这也算是皇族宗室中的事情,是否通知礼亲王入宫?” 王瓒在这一班内阁大臣之中,是资格最老的,且一身清名,女儿远嫁,儿子早死,孙子辈的还没立起来,因此和诸皇子之间是干干净净,因此最得皇上倚重。 君臣之间,如同友人,你有情我自然有义,和皇帝之间,王瓒说是忠心不二,一点不为过。 如今见皇帝不省人事,明白太后是准备着后招的,可王瓒始终不大放心。 不说后妃,就是皇子们,未必不是希望皇上一觉不醒,这天家父子,本是如此。 昔年霸主齐桓公何等雄才伟略,却是病中饿死,无人收尸。 昨日之祸,今日未必不会重演,王瓒便是想出了这么一招。 礼亲王虽是被皇帝压制多年,却是心不在权位,且为人忠厚,让他从旁稽查,便是最好的。 太后一时还没想到这里,听闻王瓒这么一说,不管她愿意不愿意,都是不会驳回去的。 眼下正是用人的时候,王瓒作为内阁之首,分量不可谓不重,他提出的建议,只要不妨害大事,都是无碍的。 而且对他还要恩赏倚重,借他来稳住朝堂上的百官。 宸妃可以被冠以牝鸡司晨之名,她虽贵为太后,可始终也是女流之辈。 加上归隐后宫多年,朝政之事早就不过问了,更是无可用可信之人,目前是只能倚重这班内阁大臣们。 至于其他,只能再等等。 只盼着皇帝这病,要么赶快好起来,要么赶快病没了。 总是要有人当家做主的,否则这些奴才们,就要生贰心了。 饶是王瓒这般名声的人,太后也是不信的,不靠儿子不靠女儿的这种人最难缠,沽名钓誉,就是这些人,总是想着一脑袋撞死在金銮殿上,名留青史,让皇帝白白担一个昏君的名号。 更别说太后是在宫里呆了一辈子,见惯了尔虞我诈,随便信不了人。 她若是个随便就能相信别人的人,早就死了,还能从妃子熬到太后? 太后盯着王瓒的白胡子,就是喜欢他够老,老了就折腾不出什么浪来了,拿着手绢指着他说:“你这注意不错,准了。” 一副主子使唤奴才的架势。 了解太后的奴才们都知道,太后这是故意的。 王瓒已经是古稀之年,骤然被一个老婆子指着鼻子,只觉得心里有些不舒服,可那老婆子是皇太后。 想了想,他的态度更恭敬了,恨不得把脑袋垂到地上去。 太后是极满意的,思忖了下是没什么事儿安排了,让他们回去办差去。 自己在东暖阁坐了会儿,往养心殿后殿去了。 皇帝平日里都是住在养心殿的,因此后殿一直都是用着的。 今日忽然晕厥事发突然,李福全也没多想,就把皇上直接抬到了后殿床上。 只是没想到,想在皇上不省人事,侍疾的后妃皇子们都挤到了后殿里,这是不合规矩的。 皇子们就不说了,后妃可是不准进养心殿的。 李福全回想了下,觉着太后也没让挪地方,就这样吧! 到时候皇上好了,觉得这差事办的不好,他也没辙。 太后一进到殿内,就看见四妃和四亲王都在。 走了过去看了皇帝一下,还在昏迷中。 其他人都给太后行了礼,宸妃说道:“刚才吃了药,这会子睡得正深,也不知道……”。 说着就要哭。 太后一声喝到:“还没呢!你哭给谁听?” 俨然一副婆婆教训儿媳妇的架势。 宸妃噤声不敢再言语,她这哭死三分真情七分做戏,是想看看太后的态度,知道了太后是几个意思,也就不敢再装下去了。 这在养心殿内嚎哭,那可是可大可小的罪过。 太后走到了一遍的椅子上坐着,让皇贵妃过去。 皇贵妃心里正七上八下的不安,废太子那事儿,她想跟秦王可能有关系,可一直寻不着机会问秦王。 太后许久没这么疲累了,有些力不从心的对她说:“前面的事儿安排好了,一时半会儿出不了什么大乱子。 另外一个事儿要你去办。” 听这口气,就不是什么好事,皇贵妃也不敢推辞,这太后虽是隐迹多年,可积威甚重,饶是宸妃那般跋扈,不也不敢和太后斗着来吗? 她擦了擦眼角一直忍不住的眼泪,那是吓的:“太后您吩咐就是,只要是臣妾能做到的,一定无不尽心。” 太后是在心里过了一遍的,愿意办这事,办的好这事,适合办这事的。 知道这差事不好办,声音也柔和了几分:“废太子没了,这会儿还在东宫停着,按理说他的丧事该是庄亲王办,可庄亲王就是个没长大的孩子,这事给他只怕是难为他。 哀家想着你一直是个稳妥的,你贵为副后,是合适的。” 殿内其他人这会儿大气都不敢喘,小心翼翼的听着太后的话,思量着是什么意思,皇贵妃又会怎样做答。 宸妃心里恨恨的,若是皇贵妃敢,那最好不过,免得落到她头上,她这会儿忙着侍疾呢! 明妃肚子里揣着龙种,自然是落不到她头上,李贵妃就不用说了,滚刀肉一个,顺王能给她编出一千个不能办这事的理由。 所以说,这事只会落在两个人的头上,不是她,就是皇贵妃。 秦王坐在饿荣亲王之后,也看到了荣亲王害怕这事儿落他们母子头上,脸色都变了。 只听得皇贵妃对太后说:“臣妾能为太后分忧,自然是鞠躬尽瘁,可是……皇后娘娘她……?” 太后只觉得口干,喝了一口茶说:“皇后还不知道这事,就先不让她知道了。” 实际上,皇后的娘家武安侯府不大安分,听说废太子死在东宫,国丈正带着一家人跪在午门外边,只是太后封了下面人的口,宫里人还暂时不知道罢了。 这要是让皇后知道儿子没了,再有个三长两短,可是怎么说都说不清的,到时候废太子谋反的事情说不定都得推翻。 这样的话,就算是皇上醒了,也只是面对一场混乱的争辩罢了。 事态不能再继续恶化,这是太后的初衷。 皇贵妃一听,只要有太后这句话,她就不怕了。 便又问:“那按照什么规制办?” 废太子现在既不是太子,也不是亲王,可到底是皇上的嫡长子,按皇子礼下葬也不合适,只怕会惹恼了皇上。 看皇上今日一得知废太子死了,竟是气的晕厥病症发作,可见废太子在皇帝心中还是很有分量的。 皇贵妃也不想自己和儿子落得个苛待废太子的名声。 太后放下龙纹茶盏,想了想说道:“就按太子礼办。” 除了皇贵妃和秦王,在场的人具是一愣。 特别是宸妃,已经绷不住了,激动的反对:“废太子已经因为大不孝的謀逆之罪被废,于情于理,都不该以太子礼下葬。” 荣亲王为宸妃的反应迅速感到高兴,若是废太子还是以太子礼下葬,那以后的太子算什么? 现在他只觉得太子之位已经是囊中之物,所以很不高兴,有人挑战太子的权威,哪怕那人是太后。 太后今日还是第一次被公然抵触,所谓杀鸡儆猴,这便是时机,太后一巴掌拍在案上:“哀家和皇贵妃说话,哪儿轮得到你插嘴。” 宸妃白皙的面皮涨得发紫,后宫之中那么多年,太后还是第一次当着那么多人这么严厉的训斥她。 怎么说都是好几十岁的如人了,孙子都好几个了,还被训得跟小媳妇似的,她心里一股子气。 太后眼睛里甚至带着杀气,如果宸妃再敢放肆,她也不是不敢动手除掉她,至于荣亲王,哪里就是皇上心中的太子人选了? 从来就不是。 荣亲王打小就是当成纨绔养的,只是宸妃能干,家底在那儿管着,荣亲王自己争气。 更因为废太子刚刚死了。 太后第一个怀疑的,便是荣亲王。 这皇子们争斗的再厉害,也不过尔尔。 皇上当初再是心狠手辣,也没像荣亲王这般,竟是对骨肉至亲半点情分不念,就一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太后不喜欢这样的皇子。 帝王不止需要手腕,还需要仁慈。 皇贵妃也不管宸妃她们了,赶紧应了太后,跟太后告辞,便是出去了,临走叫上了李福全。 她也是没理过这些事的,一时半会儿竟是无从下手。 李福全便说,红白喜事都是内务府管,皇贵妃只要叫上总管,安排几个人看着就是。 要过问的就是宾客名单可下葬日期等等。 皇贵妃想了想,和秦王大婚的时候差不多,心里有了底儿,便让他回去伺候了。 万一皇上什么时候醒了没李福全伺候,怕是不习惯。 李福全退回养心殿,皇贵妃带着花嬷嬷和长春宫的一干人等,去了内务府。(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八章 落尽梨花月又西(二) 到了内务府,大总管已经在外面等候了,进了大堂内坐下,也懒得多说,直接用了皇贵妃的金印,盖章准备白事的东西。 既然是死人,自然是寿材最重要。 总管拿过了册子,上面写着寿材的大小样式和做成年份以及规制,金丝楠木的寿材是常年备着的,都是给皇室王爷们准备的,太子的寿材只需要在棺椁上厚重一两分就可以了,因此并不十分难办。 皇贵妃过目后选了一个盖上了金印。 紧跟着,就是让人去东宫给废太子穿寿衣,同时去给庄亲王报丧了,还带上了孝衣。 庄亲王自从离开东宫后,住进了内务府分出来的王府,从前的老王爷住过的地方,可惜他没儿子,不能袭爵,死后王府自然还给了内务府。 这样一个有年头的地方,庄亲王怕顾解舞不适应,正让内务府的人改建呢。 至于为什么怕顾解舞不适应,因为秦王的府第是新建的。 只是他想多了,顾解舞不会在意这些地方,因为她根本就不在庄亲王这个人。 废太子今日自缢于东宫这件事,庄亲王是不知道的,因为自从那件事后,皇帝就派人看管起他来,不准他随意出门,也不准随便传递消息。 今日武安侯府国丈其实来庄亲王府找过他,只是被门人拦下,连大门都没进。 武安侯想拉着庄亲王一起去跪午门,无论如何,都要给废太子一个明白,他绝不行,废太子会轻生。 就算是废太子真的是自杀,也要借此斡旋,为武安侯府,为皇后,争取一些利益才是。 武安侯的想法很简单,没了太子,不是还有皇长孙吗? 出了那件事,皇上立即封了皇长孙亲王,不是还顾念着祖孙之情是什么? 只是武安侯万万没想到,皇上病了,不会知道他跪在午门外,为废太子请命。 三月的日头,有些厉害了,武安侯的年纪也不小了,这一跪半天的,也没见人搭理,过了午时才从下朝的官员口中得知,皇帝病了。 武安侯也不跪了,起身回了府里等消息,他觉得,皇后可能要来旨意了。 可万万没料到,等来的是皇贵妃的懿旨。 废太子的丧事有条不紊的准备着,丧事在宫外太子府办。 灵堂搭好后,庄亲王负责派人去各家亲戚那边儿报丧。 废太子的亲兄弟们这会儿都在宫里面侍疾,来的都是外家的亲戚,和早先与太子交情颇深的人家。 比如,太子太傅、东宫洗马等等。 庄亲王脸上看不出什么哀戚的神色,他出身皇族,自然的练就了一幅铁石心肠,自从太子兵败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太子会有今天。 可能是心里准备的太好,他现在是一滴泪都流不出来。 让人意外的是,十皇子居然来了。 虽是和庄亲王差不多的年纪,可到底是叔侄。 庄亲王恭敬的喊了他一声王叔,十皇子的眼神却是意味不明。 从前,皇长孙的眼睛里,哪里看得到他这十皇子啊? 十皇子让他节哀,便去了宾客席上。 宫里边,侍疾轮不上他。 他这才得空出来。 难得的是,并没有看见长姐玉清公主和驸马。 他嘲讽的一笑,捧高踩低的性子一点没变,只怕是借肚子称病在家。 太后下令,不准公主驸马出入宫禁,否则玉清公主还不早早的奔回了宫里去尽孝道。 皇上可是她亲爹,以后不管谁登极,有亲爹心疼她? 百无聊赖的想着,十皇子起身离开宾客席,去了其他地方。 太子府,他还是第一次来。 这一日便是这么急匆匆的过去了。 晚些时候,皇帝终于醒了,见大家都在,心里不免一股子火气,他还没死呢! 太后也守了一天,见皇帝悠悠醒转,心道太医把病情说的太严重了。 说若是今日不能信,怕是要好几日去了。 想起皇帝身体一向健壮,只觉得他没什么大毛病了。 宸妃扶起了皇帝,皇帝靠在背靠上。 太后挥手让所有人都下去,两母子说话。 秦王走的最快。 其他人也陆续跟着出去了。 实际上,皇帝和自己的养母并不亲近,太后有时候也会怀念皇帝还是皇子时,初到她宫里,因为害怕,紧紧的粘着她的模样。 这是这对尴尬的母子,这一辈子最亲近的时刻。 想起皇帝对生母的耿耿于怀,太后也没空去悲叹,只将情况大概说了一遍。 劝皇帝说:“你自己的身子定是自己最明白的,哀家虽是太后,到底名不正言顺,且那么多皇子都已经成年了。 定有能当大任者,后宫嫔御,本就是为了江山代代有人才存在,废太子已经不能死而复生,皇帝你要考虑周全才是。 邻国虎视眈眈,哀家到底老了,熬不了几天,再有下回,未必镇得住这满潮堂的臣子和那些野心勃勃的皇子们。” 皇帝苦笑一回:“是儿臣不孝,让母后一把年纪还要操劳。” 太后也是淡然一笑:“什么累不累的,就是怕这把老骨头说的话没人听,你这昏迷不醒的,谁知道明天会怎么样。” 看那样子,是想起先帝驾崩的那几日。 皇帝也是从那几天过来的,自然是明白他这一病,朝廷后宫是何等的凶险,好在是第一回,个个都装鹌鹑。 久病床前无孝子,若是多个几次,想来谁都不能如此淡定了。 奴才们忙着投靠新主子,皇子们忙着为自己打算。 谁还会顾及他这个命不久矣的皇帝。 养心殿内传出宣太医的声音。 宸妃、李贵妃和明妃和四位皇子又跟着进去了。 皇帝把手伸出来,给太医。 看着妃子们,有些不悦的说道:“后宫出入养心殿,成什么样了,都会去吧!” 刚才,太后已经说了,废太子的丧事由皇贵妃主持。 宸妃有些不甘心,只听得明妃先是一句:“臣妾和腹中孩子都担心皇上……”那意思是不肯离开。 皇帝本就疲累,晕乎乎的,哪里有心情看她万种风情,只觉得刺眼。 他已经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她却还有心思打扮的花枝招展。 “都回去!” 听得出来皇上语气满是不奈和烦躁。(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九章 落尽梨花月又西(三) 所有人都不敢说话了,规矩的退了下去。 只留下荣亲王、秦王、顺王和忠王以及太后。 看太医诊完脉,盯着皇帝吃了药,太后也起驾回了慈宁宫。 此刻,已经快三更了。 看着四个儿子,皇帝觉得此事,忠王是最顺眼的,其次是秦王。 至于顺王和荣亲王,一个太油滑,一个太有野心。 皇帝伸了伸手,李福全凑了上去,皇帝让他走开,对忠王说:“你皇叔呢?” 皇帝所剩下的兄弟中,也只有宗正礼亲王了。 忠王有些惶恐的想了想才回答:“在西暖阁那边儿候命呢!” 皇帝点点头,对他说:“你先回你母妃那边去,给她请个安,她胆子小,怕是今儿被吓到了,然后去乾西四所原来的住处歇息,今日就不出宫了。 出去的时候,先去叫你皇叔过来一趟。” 忠王什么都不会,就学会儿乖乖听父皇和母妃的话,圆滚滚的身子看起来很是忠厚老实。 忠王嗯了下,打算退下,临走前拙笨的说:“那父皇您早些歇息,别累着了。” 皇帝虽是没看他,但很受用,摆手让他去了。 又让秦王上前,让李福全将兵符拿了出来。 赤金的老虎只有一半,便是可以随意调动天下兵马的信物。 皇帝紧紧拽着,放进秦王的手心,抓住他的手说:“朕的儿子里面,你最会打仗的,如今皇长孙去不了凉州,你说,怎么办?” 秦王看着父皇如此这般,不知不觉眼泪盈眶,此处只有皇帝和李福全能看见他的神色,两人皆是一震,所谓男儿有泪不轻弹。 秦王忍住满腔酸涩:“父皇安心,儿臣在边城积威多年,没人敢放肆,天下边关,凉州最重,其次便是云南。 只要这两处关隘死守,我大周江山便稳如磐石。 儿臣建议,将镇南王调回凉州,留下世子做质子,在派朝廷将领巡守云南,必定能保完全。” 皇帝用意,便是试探他会如何处理镇南王一家,比他想象的还要好,他自己也没想过扣押世子做人质,可见秦王没被区区一介女子迷惑心智。 只是这事情兹事体大,皇帝觉得不能让秦王一个背责任,便是问荣亲王和顺王:“你们觉得如何?” 两人不懂军事,这会儿又哪里是能随便发意见的场合,除非你有更好的法子,可惜没有。 具是说:“儿臣附议。” 皇帝和秦王都放心下来,这样的话,就算这法子将来有什么后遗症,也不能全怪秦王一个人,可是谁都点了头的。 皇帝让他放好兵符,又对李福全传旨给御林军和禁军统领以及军机处,京城治安,或外事若有不决,全权由秦王处理。 秦王将兵符放在衣裳里,也不顾及避嫌了,向皇上说道:“儿臣有事启奏。” 皇帝看了他一眼:“你说。” “军中将领,儿臣并不是十分熟悉,再者,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儿臣怕自己有心无力。” 皇帝举手制止他继续说下去,文无第一武无第二,想要军中立威,没有权利那是不行的。 便说:“与军事有关的职务,三品以下你随意调任,之上的朕商量便是。” 武职之中,三品以下大多数都是实质性职务,却不是要务。 而调任三品以上的官员,就算是皇帝,也要和内阁军机商议的。 荣亲王眼红的都快喷出火来了,这秦王什么都没做,却是平白捞了那么大的好处。 秦王便是自请同李福全一起去宣旨,好歹也要和禁军御林军两大统领商量着怎么做,他对京城和皇宫的治安防护接触不多,像这种敏感时刻,怎么小心都不为过的。 皇帝明白,这是将权力集中一分,就安全一分,让他小心些就没留他了。 这会子,礼亲王正好来了。 一件礼亲王,皇帝的话匣子就打开了,对着礼亲王和两个儿子,悉悉索索的说去了从前的事。 从礼亲王小时候说的荣亲王小时候,再到顺王小时候。 皇帝本就没打算让荣亲王和顺王走,只是要礼亲王来作陪的。 说着说着,便是想起了公主们,说是相见公主们。 这半夜的,宫门锁了,出嫁的公主是进不来的。 小黄门得了信,只想着去长春宫找皇贵妃,得了旨意才敢去麟趾宫请六公主和七公主过去。 被人半夜三更的叫醒,七公主一直发脾气,林嫔披头散发的进来让她们俩赶紧梳妆过去。 从前凡事都被玉清公主压着,哪里出得了头,这次要不是皇贵妃故意的,哪里轮的到六公主和七公主,前面还有上阳公主和上阳公主呢! 七公主也不敢多说话了,做好日任由宫女们伺候梳头。 六公主心细,一直问小太监,怎么好好半夜的想起要见公主们了,得知还有皇叔和两位皇兄在。 又问忠王和秦王去哪里了,小黄门也一一说了。 陪着小黄门过来的是花嬷嬷,她除了头发和衣裳稍稍整齐些,头上也是一点饰物都没有,可见是半夜起的。 六公主又问皇上醒了许久,进过东西没,小黄门没见传膳,就说没。 花嬷嬷赶紧的给林嫔使眼色。 这个时辰,御膳房该是起了。 让人去御膳房拿了现成的东西,米粥点心之类易克化的。 去拿东西的小太监都是跑着去跑着回的,半夜里累得满头大汗。 林嫔赏了他们,赶紧让宫女检查膳食,准备好之后,就让大力太监抬上轿子,让两位公主先过去。 见打灯的宫人们看不见了,这才自己准备梳洗,喝了一盅人参汤,也往乾清宫去了。 她是嫔,连去乾清宫的资格都没有,只能在宫门外边站着等。 一站就是一个多时辰,太监跪在地上做凳子,给林嫔坐。 林嫔实在是站不了,这才坐上去。 时不时的,有公主的宫女出来传话。 其实她们也进不去养心殿,只是在外边听响动,总之,没动静就是好消息。 林嫔在乾清宫外边挨到了天亮,好在养心殿里一直没什么事儿。 花嬷嬷受皇贵妃的吩咐,过来看她,见她还等着,脸上纵使擦了粉,也不大好看。(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章 落尽梨花月又西(四) 转告了皇贵妃的意思,让她回麟趾宫去了。 待会儿皇贵妃过来请安,看能不能把公主们带回去,毕竟白天养心殿多臣子出入,皇上想必不会拦着。 林嫔这才回宫去了。 这边厢,云嫔和定嫔可气的不行,骂养心殿的奴才都不是东西。 皇上宣召公主,偏生就去问没女儿的皇贵妃,皇贵妃还不赶紧着抬举林嫔。 养心殿内,皇贵妃在乾清宫外边请见,皇帝醒了还没见过她,便是宣了。 进来就见六公主和七公主都坐在墩子上,看六公主那眼睛,是哭过了。 皇贵妃给皇上请了安后又帮着请罪:“请皇上恕罪,六公主那性子就是那样,不是故意御前失仪的。” 看着皇贵妃煞有介事的请罪,皇帝一笑:“快起来,别动不动就跪。” 看了一眼六公主说:“她性子这般柔弱,见得父亲病重,忍不住,哪里就是故意的,宫里规矩大,那是对大人。小孩子哭笑还能有罪。” 宫规是对妃嫔,公主有时候是不需要理什么宫规的。 这么一听,六公主眼睛又红了。 长那么大,还是第一次被父皇这么护着,心中却满是酸涩。 皇贵妃见皇帝不生气,可没忘记自己今天来干嘛的,便是说起了自己的差事,跟着准备把六公主和七公主带走。 皇帝没留她和公主们,白日里,养心殿这边外臣多进出,再说,这女人进出养心殿本就乱了规矩,虽说这是非常时期,可他也不想女儿们被臣下们数落。 那些人不敢对他进言,教训起皇子皇女们来,那是一套一套,比他这个亲生的父亲还要尽责。 当真不是自己的不心疼,有几回不长眼的言官们参了玉清公主和驸马,说公主在朝外仗势欺人霸占良民土地云云,查下去不过是租户想要敲公主府的竹杠。 横竖这事儿是说不清的,护女心切之下,他把为首的言官儿子收拾了,这让他们闭嘴。 有时候想想,都是这些刁奴,想着驸马不能参政,就是想着法子的给公主小鞋穿,硬是贫民百姓都敢欺负帝姬了。 从那之后,朝堂之上对皇帝的家事才没盯那么紧。 出了乾清宫,皇贵妃没坐轿子,让宫人们走远些,带着六公主和七公主走前面说体己话。 宫里面这一阵都是静悄悄的,没人听戏,南府班子连排练都是去宫外边儿,就怕触怒了宫里的主子们。 这时候若是遇上生辰什么的,也只能静悄悄的过。 六宫号称佳丽三千,其实数目远不止。 多少采女更衣一辈子都住在初入宫时的偏僻宫里,七八个人挤在一起,又有几个关心太子的生死,又有几个个会为他伤心。 其实不长的永巷皇贵妃觉得怎么走都走不完,两边儿是高高的红墙,四处无声,心下黯然。 唯一能陪伴她们这些妃子的,也只有这些孩子们。 柔声对六公主说道:“晚些时候,让小黄门看着,等大臣们都走了,你再来请安,知道吗?” 六公主瞧了一眼七公主,拿不定注意,见妹妹也赞成的样子,应下了。 她可没胆子进乾清宫。 皇贵妃见六公主这样,知晓小七是个胆大的,又对七公主说:“这几日就老实着些,陪着姐姐去看望父皇知道吗?” 七公主明白,规矩的说:“知道了!” 皇贵妃:“皇上虽是万岁爷,是天子,可也是你们的父亲,父亲病重,不能日夜侍奉,每日每餐事无巨细的关心,那也是为儿为女当做的。 你们秦王哥哥这是万不得已,不能松懈,不能近前侍奉,你们还要帮他一块儿尽心。” 六公主和七公主在后面应下。 两个人都不是常常侍奉皇帝身边的,皇贵妃只能帮她们多想着些。 走了一会儿,又说:“要是在那儿遇到妃子们,特别是宸妃、李贵妃、明妃、庆妃她们,要叫母妃,别像平时那样。 还有,要是有什么不懂的,就问李公公,他是皇上身边的老人,也会给咱们长春宫和麟趾宫面子。 再有就是,赏小太监们东西银子都可以,千万别赏李福全。” 其他的六公主都懂,可这最后一条。 七公主连忙解释给姐姐听:“伺候父皇什么东西没见过,他可能也不会随便拿别人的赏吧!” 能赏他的,只有皇上。 皇贵妃点头,极其满意,点了下七公主的额心:“孺子可教。” 交待完毕,自己去内务府了,让花嬷嬷送两位公主回麟趾宫。 不知为何,皇贵妃打今日起,就一直心神不宁的。 于情于理,这****是要出宫去太子府上,给太子上柱香的。 只是多少年没一个人出宫了,心里怪不安的。 在内务府踌躇了半日,心里还是不想去,只是这差事是太后吩咐下来的,她早晚都要去的。 就在内务府更衣,换了一身素净的水墨绿凤尾裙,头上的珠宝换成老银和珍珠的。 在西洋镜前看了又看,觉得合适了才吩咐人准备辇车。 连带宫人们都是换了素色衣裳。 他们都是天子家奴,戴白不合适,这么穿已经是极为尊重了。 废太子虽是以太子礼下葬,可到底是白身,这么尴尬的身份,皇贵妃其实不用这么小心。 不过是被御史台们弄怕了,万一哪天拿这事儿说起,她是跳进黄河洗不清,还会连累秦王。 干脆就这么穿了,到底是废太子的庶母,他死了这么穿红戴绿的,怎么都不像回事儿。 从宫里到太子府的路被清道了,两旁禁军护卫。 因为妃嫔不能走正门,因此错过了午门外边的好戏。 武安侯一家还跪在外边儿请命。 进出的内阁大臣们心里都各自有了想法。 皇上暂时不打算亲自执政,今日宣他们进去,想来是有要事商量。 王瓒和薛谦路上相遇,薛谦叫住了王瓒,态度那是毕恭毕敬:“不知王大人对武安侯一事怎么看?” 王瓒想他到底是内阁老臣,且明妃又有了身孕,薛氏前途不可限量。 便是有意给他提个醒儿,说:“太子已经没了,最后还不知道花落谁家,这武安侯是越老越糊涂了。” 这么跪在午门外,想要逼迫皇上,皇上若是顾念旧情,至多也就是不责罚他们。(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一章 近来攀折苦(一) 秦王不时也知道了内阁和皇帝养心殿密谈的事情,想了一会儿,决定静观其变。 东宫的事,他做得干干净净,查不出什么来的。 若是查下去,更好,正能如他意。 反正,矛头只会对准荣亲王。 召来了尹东,让他将秦王府从前伺候顾解舞的下人们都送去镇南王府。 镇南王不日就要离京,得赶紧的表明态度,免得到时候他心生别的念头。 尹东得知顾解舞被另外赐给了庄亲王,只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心里面只有一个念头,那他的媳妇儿怎么办? 然后,秦王叫他来,和他说了一通。 那意思是让他给顾主子送人过去,从前顾主子住在薛府,这些人不好送过去,现在住在镇南王别苑,那就不同了。 然后,还要给上下透露一个意思,他们还是秦王府的奴才。 尹东面上是平静的,内心和奔腾的。 王爷,您这是弄啥呢? 那是您侄儿媳妇儿! 可是尹东估计是奴性惯了,连一个不字都不敢说,出来点了下人的名,钱小四和怀素他们都拿着包袱,等待自己的命运。 云娘子是不能跟过去的,她是魏训的内人,太显眼了。 不似其他人,都是干干净净的一个人。 尹东清了一下人,一嗓子说:“到时候好好伺候顾主子就是,管好自己嘴就是,反正闲杂人等是进步了镇南王的别苑的。” 众人心中各是个的心思,奈何王命难违,只好跟着尹东走。 尹东用了两辆马车送他们到镇南王府。 镇南王听说是尹东送东西过来,出来迎接。 尹东和他都是凉州过来的,武将对于贵贱之分没那么在乎,便是不介意迎接比自己职位低的人。 到了战场上,指不定谁的命更长呢! 再说,镇南王可是知晓这尹东名号的。 虎翼军中,凡事大家叫得出名字的,都不是什么小角色。 别看尹东一副小白脸模样,这打起仗来嘛,有时候连郑玉容都望尘莫及。 性格狡猾,又心狠手辣。 这样的人,虽不能为帅,却是难得的乱世将才。 秦王重用他,必定是为了将来。 镇南王卖他几分薄面,也是为了将来。 尹东可没忘记自己的罐子,见镇南王出来,便是跪拜:“卑职叩见镇南王爷。” 镇南王扶起他:“不必多礼。” 眼睛看向了他身后的两辆马车。 尹东笑着解释:“都是以前郡君用惯的东西,这不,给送过来嘛!” 镇南王只能笑着请他进去。 到了仪门停下,说是两车东西的马车上面却下来一排排人。 镇南王是笑不出来了。 尹东却是笑的咧到了耳根子:“王爷,您看,还是给郡君报个信儿,让她掌掌眼,别到时候落下了什么就不好了。 您知道,最近京里有点儿乱,您又是要回凉州的,到时候卑职再打搅贵府……卑职的屁股只怕要开花了。” 最后一句,想必镇南王是听得明白的。 镇南王哪里不知道,这尹东必定是听命于秦王的。 要是前几天,他还敢拒绝,只是今时今日,秦王早就不可同日而语。 要是秦王愿意,这天下是唾手可得的。 镇南王只好让人去请顾解舞。 顾解舞正在椒园里伺候那些花草。 她这些日子没心情修炼。 一听尹东过来了,高兴地一剪刀好不容易在暖房里育出来的兰花给减了,伺候了这花好些日子的春梅不干了。 撅着嘴不高兴。 荣华扯着春梅的袖子,让她先别伤心,陪着顾解舞去了前厅。 尹东害死原来的性子,看见顾解舞只敢看主子脚底。 春梅正矫情着,没跟来,去下人房叫木棉去了。 扣了扣大门,见木棉出来,说:“你家那口子来了,在前面,要不去等等,看能不能见一面。” 这些日子木莲木棉两姐妹也是心里七上八下的,眼见能和秦王府那边的人说说话,哪里会不干的。 木莲怂恿着木棉去。 木棉跟着春梅走,见她不开心的样儿,问起则年回事。 春梅只好说起了刚才的事儿,说是顾主子一高兴,手上没了子午,竟是把兰花当成了枯叶,一剪刀下去,可惜了那花儿,她可是伺候了它好久。 木棉安慰了几句,谁看不出来,春梅这是心里有底了,也是高兴地,不似之前,个个都是紧绷着。 跟着顾主子嫁进庄亲王府吧,好像不大像回事。 不跟着顾主子吧!好像也有错。 真真是愁煞人也。 前厅。 尹东给顾解舞请安,哪里像个将军,就是个家奴:“卑职给顾主子请安。” 顾解舞一时间愣了,该叫她郡君好伐? 尹将军您这么大礼,真的大丈夫? 看着尹东的后脑勺,镇南王当没看见。 只好说:“你起来说话!” 尹东站起来,将外面的奴才名字说一边,补充说:“都是从前伺候您的,王爷怕您不习惯,就把他们都送过来了。” 碍于镇南王在场,只是淡淡的回了一句:“知道了。” 跟着,便让荣华安置他们去了。 春梅刚才说了去找木棉的,顾解舞便对尹东说:“你也跟着去,免得荣华使唤不动他们。” 尹东心里面咦了一下,从前不都是荣华管他们的,然后突然一下明白过来,跟上了荣华的脚步。 堂上便是只剩下镇南王和顾解舞。 镇南王怕这事影响不好,便是没让奴才们进来。 见尹东走得看不见了,才语重心长的说:“你到底是庄亲王的未婚妻……”。 这后面的话,他都不好意思说。 顾解舞心道,这庄亲王有没有命娶她,还是未知数呢! 嘴上说道:“您都要回边关了,京里的事儿您还是少管吧,皇上忌惮您,才把我重新赐给了庄亲王。 眼见废太子是没了,皇后也是……,这庄亲王不过就是个虚衔,您别没事为了一个闲王,和秦王殿下作对。 女儿伺候秦王殿下有日子了,想必您也是听过些的,他可不是好相与的,庄亲王是个没脑子的,以为秦王脾性好,敢和秦王抢。 也不怕折了手!” 更不怕折了命。 镇南王怎么会不知道,只是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叹了一口气,对顾解舞说:“那你好自为之,若是万不得已,要自保为上。” 他能说的能做的,也就这么多而已。(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二章 近来攀折苦(二) 顾解舞在京中浸淫越久,便越是明白,身为藩王的无奈。 鬼使神差的问出一句:“父王和外祖家可还有联系?” 话一出,她便是后悔了。 镇南王看了她一眼,有些无奈的回答:“你外祖父身居江南,天长地远,加上你母亲……,若是想要替你母亲尽孝道,我便是让顾承替你操办,派人去江南打探打探便是。” 有些意想不到,莫非他对司马青青,并非心中有愧? 反正闲来无事,顾解舞便是顺水推舟,应下了。 父女两个之后无话,相形尴尬。 见荣华回来,顾解舞便是和她一起回椒园去了。 尹东这边和木棉搭上线,两个人可没心情你侬我侬。 木棉心里一直打着鼓,开门见山的问:“这到底该怎么办?顾主子可是要嫁给庄亲王去了。” 尹东按着她的肩膀,瞧了瞧,四下无人,低声耳语:“这庄亲王是废太子的儿子,等新太子上位,他还能蹦跶几时。” 木棉可不想听这个:“可这婚事是皇上赐下的,板上钉钉的事儿。” 尹东有些恼怒,怎么这么久没见,脑子怎么不好使了:“太子一死,他怎么都得守孝三年。” 木棉下意识的回答:“那顾主子不成老姑娘了……”。 不对,这婚事能一变,自然能再变。 三年,谁知道这中间会发生什么事。 那么,太子的死……? 木棉嘟囔出声:“这废太子死的还真是时候。” 却是下意识的看向尹东,想要看出点什么。 尹东多明白,一看她的小眼神就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想什么呢,不准胡思乱想。” 木棉却是更加笃定,只是也不敢多想,要真是他们王爷干的,那可得把嘴巴堵死了,一辈子都别说这种话,到时候传出去,可是死罪。 主子不好过,奴才怎么活。 木莲见妹妹回来,面色苍白,没上前追问,先给她倒了一杯茶。 木棉喝了一口,心里面还是直打鼓。 便是问姐姐:“姐姐你说,要是猜到了一个不得了的事,怎么才能让自己平静下来。” 木莲神色一凛:“别告诉我,也别告诉任何人。” 话虽严厉,手上却是抓紧了妹妹的手,给她安慰。 木棉冷静了一下:“我会小心的。” 木莲这才说:“不管什么事,烂在肚子里。忘记了在大嬷嬷教的规矩吗?不管什么时候,谨言慎行,耳聋嘴哑,才是活命之道。” 木棉点头,可是手还是抖个不停。 这样可怕的事情,如何让她不害怕。 木莲见她这样,是不能上主子面前伺候的,便是给她告了假。 顾解舞见木莲一个人来,问了两句:“木棉呢?” 木莲看了一眼荣华,想来是她忘记禀告了。 便说:“她不大舒服,怕是染上了风寒,想着怕传给主子,便在荣华姐姐那里告假了。” 顾解舞一看她说话的方式就知道,她在说谎,医女们哪里是这么容易生病的。 只是她从来不喜欢戳穿别人而已,便对春梅说道,让厨下备上糯米米汤,给木棉送过去。 春梅应下。 木莲也松了一口气。 准备等一会儿去和荣华聊聊天,看是不是自己两姐妹哪里得罪她了。 荣华准备去看看钱小四他们,顺便和府上宋妈妈交涉,让底下人办差方便些,更重要的是张德林和他的小徒弟们都是太监,住处得是单独的。 虽不是什么大事,可传出去,始终不美。 木莲跟了上来,叫了一声荣华姐姐。 荣华自然是知晓内里的,也不故意为难她:“木棉姑娘这刚见了尹将军,后脚就病了,不知情的,还以为木棉生了贰心呢! 你是明白的,空穴来风,怎么说的清楚。” 木莲明白,荣华这是怕后进来的这些人心生他念,就不高管束了。 这事儿到底是她们姊妹做的不周到,也不怪荣华甩脸子。 道了几句谦,也就相安无事的走了。 至于荣华,给宋妈妈商量了一会儿,要求送来的人都要住在靠近椒园的下人房里,张德林这等小厮要单独安排,厨下也要单独留两个灶用等等。 宋妈妈从管家那边知道,王爷也是随郡君的意思,便是一一都答应了。 只是心里难免有些怨怼,她才是这后院的管家婆,竟然还要听从荣华这个小妮子的。 不过郡君不爱亲近其他人,衣食住行都是由屋里人打理的,她就是一心想要巴结,也没处使劲儿。 几次之后,也就把心思放在了世子顾承身上。 安排的两个丫鬟也能给世子暖床了,她心里才稍稍安稳些。 虽说她是来帮着管理王府的,可若是主子不想用她,她也只能喝西北风。 如今她抬举的两个丫头都有了头面,她这个做干娘的,腰杆子也能硬气些。 可惜,椒园那边,到底是插不上手。 宋妈妈心里如今也是有了其他的想法,这郡君先是被秦王殿下给求了的,后来又被指给了庄亲王。 她是见过郡君那副颜色的,没有男人不喜欢的。 只是眼下都和庄亲王定婚了,秦王殿下还这么明目张胆的送人过来,连王爷也不敢拦着,她就是更加不敢多管了。 送走了荣华,便是独自在屋里小憩。 府上主子本就少,王爷那边轮不到她伺候,世子那边有人伺候,椒园那边不让她伺候,她也就乐得清闲。 倒像是这府上的半个主子了。 镇南王打点好京中一切,就去宫里向皇上辞行了。 同时候出来的消息,皇上要废皇后。 镇南王越发的怕惹祸上身,连夜的出京了,同郑玉容一起回凉州。 郑玉容半路上那是很想知道京里的情况,现在他已经三品的昭勇将军。 事实上,凉州一脉出身的武将,不管是秦王的手下还是镇南王的麾下,都不同程度受到了升授,调任也很是频繁。 只是碍于皇上忌惮镇南王,秦王不得不派他一同回凉州。 这时候京里也是正用人的时候,秦王素来疑心病重,不爱用权贵子弟,甚至还密令他,从军中挑选一批值得栽培的,暗中送入京中。(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三章 近来攀折苦(三) 在驿站的时候,便是对镇南王旁敲侧击,希望能打听到一点消息,好过两耳不闻窗外事。 可惜镇南王觉得京城里的事儿烫手,死活不愿说。 郑玉容只好打消念头,认真想着选人的事儿。 心里很是羡慕尹东和郑煊,现在他们俩的前途,那可是不可限量。 至于京中,从废太子身死开始埋下的引线终于爆了。 皇帝清醒过来后,也不打算重新彻查了,废太子的生死,只是早晚时间的问题。 这一病,让他觉得,或许是自己老了,竟会如此心软。 太子如果智谋过人,也不会就这么废了,死了。 想明白后,便是着手重新布置朝堂上。 皇帝都想活到万万岁,可古往今来,又有哪一个皇帝真活到了一百岁? 他不想自欺欺人,得为新君,扫除障碍。 武安侯外在午门外跪了好几日,终于在合适的时候被内阁大臣捅到了皇帝的面前。 皇帝却是充耳不闻,只是问起安乐公主和燕国皇子的事儿。 紧跟着就吩咐下去,让安乐公主和燕国皇子完婚,好让慕容澈回国。 内阁大臣们都懵逼了,唯有王瓒躬身回禀:“陛下英明。” 皇帝看了他一眼,心里很是不高兴,这老东西早知道,就是不说,也不愿意出头,哼! 王瓒没抬头,自然没看见皇上的白眼。 慕容澈和睿亲王慕容炽滞留大周帝都那么久,却一直不提借兵回国之事,未必不是在暗中窥测。 乱,才有机可乘。 他让按了公主和慕容澈赶紧完婚,就是要他们赶紧哪儿来的滚回哪儿去。 至于皇后,他到底是顾念夫妻情分,也不想留个苛待发妻的名声,皇后到底是没做过什么错事。 错在武安侯府,太子死了还不安分。 在见过皇后之后,褫夺了武安侯的爵位,也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只是武安侯一辈子作为国丈作威作福,临老被莫名其妙,自己觉得是不知所以的被褫夺的爵位,一时想不通,一病不起了。 若说皇后不怨,那是不可能的。 只是皇后现在谁都见不了,任何消息都穿不出去,也只能****烧香拜佛了。 可那恨,只是如香炉里的香灰,越积越多。 明妃的肚子渐大,却还是不肯放过协理六宫的权利,因此让宸妃很是恼火。 可明妃觉得,眼下唯一能把握的就是肚子和协理六宫的权利,是万万不能放的,因此像荣亲王一党投诚的想法也无迹而终了。 相当于宸妃和荣亲王在内阁中,少了薛谦的支持。 废太子的丧事完毕,庄亲王回了自己的王府,终于是寻到了机会,准备去镇南王府别苑。 顾承留质京中,虽说是充当质子,可秦王早就和他打过招呼,是想要他在京中看护他姐姐。 这跟着回凉州吧,也没什么仗打,倒不如在京里见识见识。 反正那意思,秦王还把他当小舅子。 之后顾承又问过了姐姐,姐姐也是那意思,要是庄亲王来了,就指望着他这个男人当家做主。 镇南王走了,这别苑就剩他们姐弟两个。 他这个世子,自然是要当家做主的。 顾承挠挠头顶,只觉得鸭梨山大。 那可是庄亲王,他一个藩王世子,怎么拦? 今日果真遇上庄亲王来府上,顾承激动得七上八下的,招呼小厮们备茶备水,还把府上新买的歌伎给叫了出来。 反正,怎么陪着他玩儿都好,总之就是不能让他进椒园。 别说椒园,就是后院也不给进。 庄亲王想,怎么都是第一次上门,备了好些礼物。 见镇南王世子出来迎接,心里有了几分底,这般长在偏远边关的儿郎,于心机上,总是不够的。 多多周旋一番,总是能解决的。 况且,这边关风俗开放,不似京城,女儿家一般不私下见外人的。 顾承笑脸相迎,将庄亲王先迎了进去,请到花厅吃茶,不一会儿,歌伎们就拿着古琴枇杷进来了。 庄亲王还未说明自己的来意,就只听顾承一个人笑哈哈的说:“都说京城的姑娘嗓子好,从前我是不知道,前几天随便买回来的,那声音,真如黄莺婉啭,绕梁三日余音未绝啊! 您可得好好欣赏!” 这般喧宾夺主,也不过是因为顾解舞明白的告诉了顾承,庄亲王只不过是废人一个,皇上在一天他还能过一天,一旦有了新君,不死都会残废。 顾解舞虽没说让他努力给这门婚事搞破坏的意思,可顾承是看出来了,她姐姐才看不上这废柴。 再说,他也是知道人事的是了,他姐姐和秦王殿下早就是夫妻了,他自己也是有女人的,哪里能容忍自己喜欢的女人嫁作他人妇。 这一点,他是很同情秦王的。 因此,他决定和秦王站在同一阵线,早晚得搞死这个横刀夺爱的混蛋。 要说,他不在皇上面前装可怜唧唧歪歪,他姐都要嫁进秦王府了。 现在这个情况,外面的人还嘴碎的说他姐姐不三不四,他有时候听了都想杀人。 反正,罪魁祸首今儿来了,你特么还想全须全尾的离开? 不多时,顾承的俩丫鬟就端上了一壶酒,给庄亲王和他,一人一杯的满上。 庄亲王从小就被管得严,哪里是喝过酒的,顾承虽然喝酒少,可架不住他刚才胡吃海喝了一顿,还有木棉开的解酒药。 胆儿倍儿壮的,豪气干云一口闷:“庄亲王您也喝?” 庄亲王苦着脸喝了下去,辣的脸通红。 这酒是顾承托尹东找来的,五十年的女儿红,会喝酒的是好东西,不会喝酒的,那就是一杯倒。 顾承也被辣的难受,可还是让人一杯一杯的满,他就不信,他一个练武的还能输给一个书生。 庄亲王一杯下去就迷迷糊糊的了,虽然十分不想喝,却一句话都说不了,一开口顾承不管三七二十一,很是热情的过来给他灌酒。 一边灌一边说,王爷您别客气,以后就是一家人,按理说我是你小舅子,这酒你必须得喝。 这话说进了庄亲王的心底,不喝也得喝了,最后,他怎么离开镇南王府别苑的,已经完全不知道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四章 夜月一帘幽梦(一) 至于顾承,也在自己房里吐得死去活来,木莲给他熬了催吐的药,灌下去后酒也醒的七七八八了。 只是难受的摊在床上跟木莲诉苦:“您可得让姐姐给我好吃的,我前天吃的都吐出来了。” 说完,又是呕了一声。 顾解舞听了只是好笑,心里边却是想难为他了,小小年纪也不懂得应酬了,只能想出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法子。 吩咐春梅去厨下看着,做好吃的给他送过去,又让木莲传话,说要是下次他再来,就说她病了,不方便见客,然后随便陪一下应酬着,也就过去了。 木莲这才又去前面,今晚她要守在前边儿,免得世子身子不舒坦,却找不到人伺候。 眼看着顾主子和世子越来越像两姐弟,他们这些做下人的,心里也跟着高兴。 特别是如今眼下这幅情景,顾主子眼前能依靠的,也只有世子而已。 夜里,顾解舞刚歇下,因为白日里顾承喝醉了,前后的丫鬟们手忙脚乱的,不似平时有条不紊,因此这****过得也不似平时舒服。 半睡半醒间,只觉得帘子后边儿有人,她乍然惊醒,心道这里不似秦王府,小小一个别苑,若是有人心生歹意。 她必定让那歹人不得好死。 睁眼便是纵身,一道手劲朝着帘子后边打去。 星月菩提子做的帘子随劲风而动。 听那呼吸声,沉重绵长,不似女子,像是练家子的。 所以她出手毫无顾忌。 慕容澈一闪,避开那力道。 心道,好凌厉的手段,眼见这些日子不见,她却是一点儿没退步。 只以为她被俗事所困,会退步些,毕竟他潜入别苑,进了她的闺房,她却是不可知。 甚至是毫无知觉。 黑暗中,顾解舞的鼻子一动,是慕容澈。 借着月光,见到他的身影:“深更半夜进别人的房间,可不是正人君子作为。” 慕容澈嘴角一扬:“我什么时候说自己是正人君子了?” 顾解舞无语,他的确没这么说过,也不打算做君子。 气结之下:“无赖!” 摸索着将杯子围在了身上。 春日里,她已经不大穿后衣服睡觉了,眼下身上只有一件云丝绸寝衣。 好在夜色里,什么都看不清。 只是她以为。 慕容澈见她拉扯被子,明明没什么邪念,却是莫名的喉头一哽。 说道:“今天我来,就是想问你,想不想离开?” 她怎么可能看得上庄亲王那小子,乳臭未干不止,还愚蠢。 顾解舞看了他一眼,心里暖暖的:“离开这里,我能去哪里?” 慕容澈很想说让她跟他回燕国,却是知晓,她不会承他的这份情,离开这里,天高海阔任由她翱翔。 “不如去燕国,那里还不错。” 顾解舞明白慕容澈的意思:“庄亲王还要三年才能娶我,我怕什么,他敢跟皇上要我,想必想明白了结果的。” 慕容澈不置可否:“那是因为他愚蠢,以为秦王是只家猫吗?” 那是只茹毛饮血的老虎。 顾解舞再次感谢他的好意:“回燕国之后,你也是有一场硬仗要打吧,好生去做你的事便是,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慕容澈其实早知道结果的,她不愿意,凭她那身功夫,能勉强她的人就没几个。 他不过是庸人自扰罢了。 慕容澈笑了笑,说:“那好,青山常在,绿水长流,你我定会再相见。” 最后这一句,顾解舞很想告诉他,其实不用见了。 而心中却是冥冥有感,她和慕容澈,似乎真的还会再见。 人生何处不相逢,便只是道了一句珍重。 见他飞身离开,起身去看向窗外,将窗户关好。 月色正好,却显黯淡。 皇后的危机已经过了吗? 只是,谁会是下一个太子呢? 慕容澈在柳树上见她关上窗户,黯然离去。 若此生不能再相见,这便是最后一眼。 安乐公主很好,只是,他和她都是为家族而姻而已,有了这样不纯的开始,何谈真心。 庄亲王醉的不省人事,两天以后才醒过来,等着他的便是另一桩白食。 皇后的父亲,原武安侯没了。 怎么说都是庄亲王的外祖父,跟着,便是去了外祖父府上。 屋漏偏逢连夜雨,庄亲王现在是一滴眼泪都流不下来,人各有命。 或许,他就是这样的命吧! 皇后在宫里,收不到任何消息。 皇上大发慈悲,让李福全告知了她。 李福全离开坤宁宫的时候,皇后在内殿里边哭得肝肠寸断。 他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 小徒弟见他这般,便是上前来说:“这皇后命也真是不好。” 李福全拿拂尘打了他一下:“叫你多嘴,皇后的命不好,还有谁的命好?” 小徒弟不明所以。 李福全恨他不成钢,他那么多小徒弟,这个就是最笨的啦,除了心眼好儿,愣是没有一个优点,他有时候都很想不明白,怎么收了他当徒弟。 其他一个个的都猴精猴精的,知道这坤宁宫不是什么好地方,否则落得到他头上。 聪明那几个,都往其他娘娘那里跑。 只是有些太聪明的也不好,有一个搭上了宸妃的,让他这个师傅都不好教,干脆分了他出去,让他自立去了。 免得他日闯了祸,殃及他。 坤宁宫今时今日不比从前,静的连鸟雀的声音都没有,走出大门去了,都还能听见皇后的哭声。 李福全只是心里道一声,可怜啊! 可放眼后宫,哪一个娘娘不是担着这份儿风险的。 不然,也不会****争个你死我活的。 这皇后,按理不该受这份儿罪,都是被太子给害的。 李福全又是一想,该是改口了,这废太子都下葬了,新太子入主东宫的时候,也不远了。 以后,可千万不能说呼噜嘴了。 叫了三十几年的太子爷,这么一下换人,还真是不习惯。 这日,也是秦王妃进宫来给皇贵妃请安的日子。 跟着进来的,还有大嬷嬷。 随意唠了几句家常话,便是让秦王妃去佛堂帮着抄经书,让大嬷嬷跟着去花厅唠嗑。 柏惜若也不敢多说,这几回进宫,都是这么过的。 说完,便是带着惠嬷嬷去小佛堂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五章 夜月一帘幽梦(二) 见人走得没影儿了,大嬷嬷才上前。 皇贵妃压低声音问:“怎么样了?” 她问的,是侧妃萧婉婉的事情。 自从太子府出事,皇贵妃就打定主意,要除掉萧婉婉,府上养着这么一个和太子府拎不清的人,不是什么好事儿。 本来这事儿该是王妃办的,可皇贵妃觉得柏惜若那娇滴滴的样儿,就不是办这事的人,便让大嬷嬷做了。 大嬷嬷上前说道:“许孺人做的悄无声息,萧侧妃一直不见好,您看?” 太子妃一倒,萧侧妃又出事,难免落人口舌,原先皇贵妃的意思是眼不见为净,可到底是个侧妃,生死都有人看着呢! 皇贵妃这一阵的想明白了,只要不能折腾了就行。 用帕子擦了擦脸上的汗:“那就这么将养着吧,别让她死了,海昏侯没了太子妃,再没这侧妃,只怕要出来闹事儿。 看武安侯府,虽说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可闹大了到底不好看。 他最近又是公务繁重,能不给他找麻烦最好。” 大嬷嬷应是,退到一边儿了。 皇贵妃想了一会儿,又说:“这许孺人,倒是个能成事的,你跟她说说,好好看着府上,少不了她的。” 原是想说侧妃的位置给她留着,可又不知道儿子怎么想的。 再者,福清郡君的事情过去没多久,那么快立其他人做侧妃,也不合适。 算来算去,儿子喜欢她也喜欢的,还就福清这么一个。 倒是可惜,便宜了庄亲王。 大嬷嬷吞吞吐吐的不知该不该说。 皇贵妃见她的样子,问了起来。 大嬷嬷心一横,凑到皇贵妃耳边上。 皇贵妃听了,叹了一口气。 原就是不放心,没想怕什么来什么。 只是怪得了谁。 便吩咐大嬷嬷说:“这事儿你瞒好了,免得王妃瞧出来,她是个没脑子的。” 大嬷嬷道是。 其实大嬷嬷的年纪已经很大了,一头白发。 皇贵妃又安慰道:“眼见秦王府就要落成了,倒时候一家子都要进京的,府上要麻烦你看着,到时候再看看能不能选两个能干的立起来。” 大嬷嬷有些受宠若惊,皇贵妃能这么和她说话,便是没把她当外人。 皇贵妃又说:“至于他们的事儿,你心里清楚就好,小心着盯着,要是有哪个不长眼的想要查这事儿,你办好了再来和我说。” 大嬷嬷心一惊,立马说好。 也不知道这顾主子给皇贵妃和王爷吃了什么迷药,事情都成这般了,还是愿意护着她。 王爷就算了,皇贵妃也是如此。 只是,听主子的令得了。 管它什么好不好听。 这叔叔和侄儿媳妇儿……哎! 秦王和家眷们在行宫住了大半年,这秦王府终于是能住人了,离规制上的王府还差上不少,可勉强能住下了。 秦王是自请搬入秦王府,因为住在行宫里,不说多有不便,便是住在那儿,如今没了太子,他也怕被言官们咬着不放。 虽说是皇上赐给他住的,可他也要识时务才行。 在皇上面前提了两次,皇上也就准了。 其实皇上和他担心的一样,怕言官们说些有的没的,平白无故给秦王惹麻烦。 秦王,太子。 皇帝暂时还没这个想法。 朝臣们目前分成两派,一面支持荣亲王,一面支持顺王。 而皇上,都觉得两个人还要历练历练,可眼下的情况有些麻烦,大有皇帝不立太子,朝臣们就一天不消停的事态。 几番思量后,皇帝决定了,封顺王为新太子。 最失望的,莫过于宸妃和荣亲王。 而皇贵妃,说不上高兴,心里面却也是又几分遗憾的。 那位子的吸引力,皇贵妃不得不承认,她虽然害怕,却也不是不想要。 只是…… 顺王封太子的事情,很快传遍朝野内外。 李贵妃自然是高兴得不知所以然。 却是忘记了,她这个贵妃之上,还有宸妃和皇贵妃两个。 按理说,太子和皇后,本该是母子的关系,可现在,这么不伦不类的。 只是李贵妃被兴奋冲昏了头脑,这么关键的事情都没发现。 皇贵妃倒是能平静的和李贵妃相处,饶是为难了宸妃,见到李贵妃那猖狂样就恨不得活拆才她。 宸妃那一口银牙没一时半刻不是紧紧的。 从行宫辗转搬回秦王府,大多数人都是不习惯的,更不说这王府里一股子漆味,整日的放熏香也不见好。 好在花园后边有一片竹舍,这会儿正是春暖花开的时节,住进去也不会觉得冷。 金蝶玉便是伙同王思宁她们一起住了进去。 而正妃和侧妃,便是只能按规制住在分到的院子里,柏惜若还好,只是不适,而萧婉婉比较惨,这么一呛,病更重了。 至于许朝云,之前便是知晓要搬家的,吩咐了人在自己的院子里种上花草树木去味,更是让药房的大夫们想了法子做了熏香,因此味道并不是十分难闻。 秦王还来得及体验自己的新房子的油漆味道,便接到了皇帝的命令,让他出征,借道燕国,剿灭南朝余孽。 秦王和谋士们在书房商量了半日,下午就进宫,将兵符还给皇帝。 皇帝一言不发,收回了兵符,却是另外下了一道圣旨,封了秦王做天下兵马大元帅,无圣旨无兵符,可以任意调动大周全境兵马。 这兵符,也可以说是皇帝对秦王的考验。 秦王这次如果不交出兵符,皇帝让他去南征,就不会彻底放权的。 比起封太子,这秦王得到的东西,可比太子还多。 而多数人都觉得,皇帝这是给太子树立了一个永久的敌人。 就算将来顺王顺利登极,有秦王这么手握重兵的亲王存在,这皇位能坐的稳? 秦王出征在即,本以为没了兵符,会诸多阻碍,没想到皇上来了这么一招,倒是比兵符还管用,谁看他都跟看祖宗似的。 在六部是要钱给钱要粮给粮要人给人。 他从来还没觉得打仗那么轻松过。 而最不是知滋味的,怕是顺王。 刚吃了颗蜜枣,就尝到了黄连味,真正是弄不明白皇上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总有种感觉,自己就算成为太子,也不过是他人的踏脚石的感觉。(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六章 相思重上小红楼(一) 出征在即,秦王可谓是忙的脚不沾地。 待一切准备就绪,便是等燕国那边的消息了。 慕容澈和安乐公主回国已经月余,想必事情已经处理得差不多,秦王对慕容澈也琢磨过一二分,加上他还有宗族和皇帝的扶持,若是这般还不能成事。 他便是废物一个了。 若是慕容澈失败,燕太子也会顾忌大周和慕容澈的协议,正值国中朝政不稳之际,当时要和大周建交才是。 且有安乐公主从中斡旋,借道一事,想来该是万无一失。 一切筹备停当,秦王便是选了一夜,乔装改扮,去了镇南王府别苑。 此时,顾解舞正在椒园中阅书,旁边还放着一堆奇闻野史的书籍。 秦王一身龙气,此时掌管兵马大全,身上煞气甚重,他一进来,顾解舞就知道了。 茶几上的蜡烛被刚劲之风拂动,屋内灯光乍然忽明忽暗。 顾解舞看了一眼,美眸回到书页上,却是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了。 他从门外进来,荣华和春梅闻声而动,起身向他行礼,然后自动的退到了门外。 吱丫的一声,屋内只剩下两个人。 秦王瞧了一样她的装束:“怎么没戴我送你的簪子?” 说着,走到她的身旁,捡起了那堆书面上的一本《镜花缘》看,他一向不喜欢她看这些乱七八糟的书,总觉得会教坏了这小丫头。 顾解舞身子都是紧绷的,自从那事之后,他们还是第一次见面,而且,他并不像从前那般对她痴恋,这般和气有礼的样子,一点都不像他。 她不喜欢他这般戴着假面的样子。 他用人前的模样待她,让她觉得心伤。 或者是因为太久没见面,她也并不想用从前在府中的那些手段。 无论什么时候,只要温柔的依偎上去,他便是认输。 两个人都是绷着的,为对方的“冷漠”感怀。 顾解舞莫名的骄矜起来,不愿他看见自己的眼神,怕自己先露出败弱姿态,平心静气的说:“晚上戴什么簪子呢!” 这话她心虚极了,因为白玉孔雀簪太过华贵,她又爱轻装简便的,因此并不是常佩戴。 秦王习武,自然听得出她说这话的时候呼吸有变。 心中一顿,像是被灌进了铅。 重的连话都说不出来。 知道是自己对不住她,她心里有怨,也是该的。 秦王这次并不责问她,不准要她看什么乱七八糟的书了,只是放下,走到了她身边。 顾解舞眼泪都快下来了,不关心才不管呢,那来作甚? 秦王却是凑到她的耳边,说:“夜里看书伤眼睛。” 气息浓重,专属于他的味道骤然弥漫在她的周围。 手夺过她手中的书卷,书本应声落地。 那人好似采花贼一般,吻上她的脸颊。 自己能吸引他的,莫非就只有这幅身子了吗? 心里一下子堵得慌,心一横,推开了他。 满是水雾的眼睛盯着他:“秦王府那么多姬妾,王爷何必来镇南王府找乐子。” 话一出口,顾解舞就后悔了,哪有着么说话伤人的,明知他不是。 只是话已经说出来了,哪里还有收回去的,只能红尘咬着唇不说话。 心想只要他一服软,这事儿就这么算了。 秦王猛地被推开,再听这样的话,心里早就不是了滋味。 他冒着多大的风险来见她,而她却又是撒谎又是说话刺人的。 一颗心早就给了她,她偏生不稀罕了。 他是堂堂王爷,莫非还要强迫一个女人不成。 便也是不肯将就,一怒之下把之前气不过的事情也问了出来:“郡君回京之后倒是把京里贵女三从四德的样子学了个表皮,可围场那日,半夜出去,也不知会谁去了。” 这事他本就一直耿耿于怀,之前不问,是因为他相信,他所爱心里只有他一人,便不谈让人难堪的事情了。 可现在,气性一时冲昏了,光徒心里痛快,也不管这话说不说得了。 顾解舞却是不能解释上次的事,更是伤心他怎么能这样对他,两人自相好以来,他都是宠着她让着她爱着她,从不知他心里竟是这般的想法。 亏她还日夜为他操心,思念至极,辗转难眠。 真真是一颗心错付了人,天下男子果真都是一个样子。 今日山盟海誓,明日说变就变的。 她才不要学卓文君,想尽办法挽留变了心的负心人。 顾解舞的眼泪是再也忍不住,一下子涌了出来,哭得是这些日子委屈,庄亲王没事儿就上门来纠缠,虽不曾见面,可从前又有何人敢如此轻慢于她。 这些都是他的错,到如今还要疑心她。 “王爷贵步临贱地,不送。” 秦王见她流泪,心早就化成一片了,心想着怎么挽救,便听得她下逐客令。 堂堂亲王,竟然给她呼来喝去,莫非还要他低三下四求她不成吗? 转身离去了。 见他真走了,顾解舞一气,把桌上的烛台扫到地上。 荣华和春梅见王爷怒气冲冲的离去,又听见里面的声响,紧着进来看了。 只见顾解舞伏在榻上抽泣。 荣华和春梅相互看了一眼,也不知该如何安慰,捡起了烛台,让顾解舞哭了一会儿,便上去安慰了。 顾解舞哭够了,自己擦了擦脸,赶紧的拿起镜子看自己。 白净精致的脸庞依旧绝美,双眼因为哭泣而通红,双眉如云如雾,更添一抹风情,唇若丹朱,让人见之便不能自持。 她却是又把镜子摔了,这般的好颜色,他还要什么,竟是不肯说一句软话,拂袖而起。 摔了镜子,便是在那儿发呆。 荣华和春梅不知道她为什么生气,只是在旁边你看我我看你再看看主子的神情。 顾解舞对自己还是很有信心的,隔日便是每日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她就不信,他不来找她。 话说起来,两人还是第一次吵架。 她是绝对不能认输的,若是开了头,以后都要她先写服字了。 这个想法,可没跟荣华和春梅说。 要是她们知道了,必定会让人传消息,那就不是他自己先来找她的,那不算。 只是,顾解舞没等到他来,先等到了他的大军就要出发的消息。(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七章 相思重上小红楼(二) 顾解舞知晓的时候,秦王的大军都准备开拔了。 秦王原是明白时间不多,死撑着等那边的消息,谁知她竟是该吃吃,该喝喝,该睡睡,一点儿没思念他的心思。 别说有台阶,连个独木桥都没给他准备,让他怎么下台嘛! 两个人这么干耗着,时间却是不等人的。 大军开拔的日期时间都是钦天监选好,皇上钦定的,秦王就是想变,也不可能。 当日四更秦王就起了,穿的是武将铠甲,精钢锻造的铠甲看起来气势恢宏,分量也不轻。 他是不大喜欢这等笨重的铠甲,上战场,他更偏爱软甲和轻甲。 碍于今日皇上要在城外送他们去,这副铠甲威武华丽,自然是撑场面最好不过的。 王妃柏惜若带着病中的侧妃萧婉婉,和府中众姬妾站立于他的身后。 说真的,他一点儿都不喜欢一群女人来送他。 搞得他好像有去无回似的。 王妃嫁进王府那么就,一点儿没摸准他的脉,真的是觉得好生无力。 说起谁最合他的心意,当然是她。 可惜她也要和他对着来了。 时间刚过五更,听得门外来报,说是镇南王世子求见。 昔日秦王和顾承又教习之缘分,后来多见面,并未引起旁人的主意。 秦王如往常一般吩咐:“让他去书房等。” 心想,可能是顾解舞有什么花儿要和他说。 满心雀跃还要硬绷着,真是难为他了。 顾承带着小厮去了书房。 小厮在他身后压低了身子,低着头,连样貌都看不清楚,让人晃眼一看,只觉得她十分白净。 还将未入夏,又是清晨。 周边的花草树叶上都是露珠,而顾承,额上也带着露水,紧张出的。 平安无事进了书房,便是对小厮笑道:“你可满意了,吓死人了。” 小厮抬头若无其事的看他一眼:“胆子真小。” 黑白分明的眼珠子就四处看了起来,随意的姿态仿佛这里是他家似的。 这小厮不是顾解舞,还会是谁。 今日她做男子打扮,因为头发又多又长,团了发髻后还戴了个帽子,面上未施朱傅粉,清汤素面的,别有一番风味。 远看,活脱脱一男生女相的美少年。 秦王到了书房,因为响起头盔沉重又华而不实,因此只着铠甲,头上只是一根白玉簪子,颇不伦不类。 一进屋子,李仓便上前奉茶。 顾承躬身抱拳给秦王行礼,而顾解舞却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李仓职责所在,呵斥说:“放肆,见到王爷还不行礼。” 顾解舞转头看向秦王主仆,一时无声。 顾承极有眼力:“那我先出去了。” 李仓亦是跟着出去。 室内只剩下二人。 秦王嘴角微微上扬,到底是舍不得他的。 顾解舞揭开下巴上的帽子带,摘下帽子。 头上的不是那白玉孔雀簪,又是何物。 骤然间,顾解舞却是面若红霞。 她从未做过这样的事,也不知他会不会喜欢。 这么想着,竟是低下头,不敢看他了。 秦王心中一动,思她如狂,这是得见,如何还能自持。 一手环抱住她,将她拥入怀中。 心中有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以后咱们再也不闹了。” 听他这样温柔的说话,也低声燕语呢浓:“是我小心眼儿,你久不来见我,一见面便是红眉毛绿眼睛的……”。 真心的,秦王现在还是没觉得自己什么时候对着她红眉毛绿眼睛了。 只是佳人如此说了,他只能认了,要是不认,今日可怎么收场。 此战也不知何时才能了结,若是盘桓三年五载,就要在心里埋怨她五载三年不成? 干脆得很的说:“都是我不好,冷落了你。” 说着,手便是已经伸进裤底,隔着布料摩挲。 耳边听着她渐渐急促的呼吸,回身吻了上去,舌尖伸进他的嘴里,想要勾出他的五脏六腑,让他这辈子都不能忘了她,舍了她去。 相互依偎着,两人都是情动。 隔着门,能看见外面天色渐明,两人一块儿难舍难分。 秦王的手始终只在外面徘徊,不敢进去,就怕抚上了羊脂肌肤,便舍不得放手了。 一会儿耽误了正事,就不好了。 顾解舞是久旱逢甘霖,口干舌燥,身上只觉得一股火在少,下腹空荡荡的疼。 见他要收手,双眼迷梦的看着秦王,莺声燕喘的撒娇:“我要……”。 说着,便是抓住了他。 秦王爱她疼她,刚才还能有几分清明,现在…… 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他也不走。 **** 书房之中,靡靡之声不绝于耳。 秦王只觉得,这才是祝她凯旋的最好贺礼。(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八章 霜刃未曾试 皇上同诸亲王、文武百官于城外送秦王大军出征。 眼见就要到吉时了,秦王却是才刚到,快马而来,身上闷出了一身汗,脸上都挂着水珠子。 好在皇上要与宗室们说话,加上秦王做事一向稳妥,并未先召他去面圣。 而白长空,都编排好了说辞,到时候皇上召见,该怎么应对。 好在秦王及时过来了。 白长空如今也得了个从四品赞治少尹的职位,穿着官服在一旁伺候。 只是站进了秦王身边,却是问道一股子兰麝香气,白长空不禁心中细细思量,这三军阵前,王爷还能和谁…… 秦王看他的面色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便岔开话:“大臣们说什么没有?” 皇上想要在殡天之前看见大周军队扫灭南朝余孽,原没出太子那档子事之前,便是决定好了。 可之后又有些觉得皇上龙体有碍,不宜擅动干戈。 皇上之前都是能让就让,能不搭理就不搭理。 可若是谁在今日要敢说个不字,只怕会惹皇上不高兴,他可不愿意去触这个霉头。 要是能,把这好事儿丢给荣亲王或者准太子,都行。 用冷毛巾擦了下脸和脖子,便戴好头盔佩剑,去城门之上给皇上请安了。 皇上喜欢登高,此时正该在那儿。 在城门上,也可以将待命的三军收揽眼底,三万大军,可谓壮观。 秦王预备的人马,是十万大军。 而这三万是直接从京中带走的。 之后从凉州,由郑玉容、胡不开等将领,带领五万士兵在周燕边境汇合。 再由云贵两地支离两万大军。 其实八万兵力就已经足够对付小小南朝。 从云贵调兵,不过是想试试云贵地区的刺史的态度而已,再者,段氏家族从前朝就占据云贵一处,和边境诸国的关系甚至胜过朝廷和诸国的关系。 一句话,不得不防。 三万士兵整装齐备,阵列在前,等待秦王的一声令下,前往太祖未剿灭的前朝余孽。 走在城上,只听得风声在耳边呼鸣,心中不免升起一股豪情。 亦或许,战场才是他的归宿。 顾解舞回到别苑后,叫人准备了一池香汤,将自己没入其中,下身传来的刺疼,让她满心愉悦。 留在其中的东西,这会儿才慢慢的一点点往外流。 荣华和春梅将香露倒入浴桶里,香气馥郁,整间屋子都是花香。 其实顾解舞根本不用香露,本来就自带体香的,只是木莲说这玫瑰香露宁神,最适合****后用。 荣华觑见了主子肩膀上的那排牙印,秒懂。 垂下头去,不敢再多看。 顾解舞摸上去,心道那坏东西。 这牙印是他一时兴起咬上去的,奈何顾解舞一直喊疼,也没真咬破皮肉,只是有一排牙印,饶是这样,也够顾解舞恨他一阵了。 属狗的吗? 就爱咬人。 她忘记了,狗和狼其实是一个祖先的。 吸足了他的元精,只觉得精神饱满,心情也大好,腿间虽是酸涩难忍,可也架不住外面春光大好。 让人叫起了正在补觉的顾承,要了一辆马车,戴上面纱,准备出门去逛街。 进京这么久,这还是她第一次名正言顺的出门游玩。 不得不说,今日真是个好日子,天空碧蓝如洗。 车里左右坐着荣华和春梅。 顾承在前头骑马,两旁是王府侍卫。 顾解舞放下帘子,心想他应该已经出发了吧! 因皇上出宫,今日京中有些地方静街了,平日里偏僻的地方倒是比平常更加热闹。 一路过去,就算看不见,也知晓外面是熙熙攘攘,且听那人声鼎沸。 好不容易穿过这些个小街口,顾承说是带她去醉仙楼吃烤鸭,便是一直往那边去了。 京中像这样的车马很是常见,平民们具是避开就是,也没跟看西洋镜似的,一直尾随着不放。 好不容易到了醉仙楼,荣华和春梅都是先下去,旁的人便是惊呼起来了,连带醉仙楼上的人,也是惊动了。 王府里的侍女,都是精挑细选过的,荣华的春梅颜色也不算差,加上打扮的精致,其他人对马车里还没出来的那个小姐便是更加好奇了。 没有哪家的小姐,会容忍自己的丫鬟比自己还标致的。 打起帘子,只见得一弯红鞋尖尖,上面镶着拇指大的珍珠,两边是金丝绣的折枝花,裙角上一抹赤色流苏摇曳,上面是五福如意结,串着一块翠色通透的鸡冠花玉佩。 胭脂色的锦绣双蝶钿花衫,缎地绣花百蝶裙,牙色的腰带将素腰一裹,不禁盈盈一握。 但见她出来,行动如随风摆动的杨柳,说不出的风情。 只见她梳着单螺髻,头上簪着两朵时节上的迎春花,旁边一对儿金丝镂空五宝珠花,稍显华贵,表明此女并非普通人家的女儿。 那一双婢女将其搀扶下马车。 醉仙楼名满京都,又逢应试时节,天下才子聚集此处,便是一个个就此美人美景赋诗感叹。 顾解舞抬眼看了一眼醉仙楼的牌匾,正好看见一群书生站在楼上,往下看。 见她以巾敷面,只露出一弯蹙眉和一双明眸,便是一个个着了魔似的。 虽不见其美色,但已经觉得此女只因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看。 只是贵女自是不凡,哪里能随便让人评头论足的,其余人具是心有戚戚,而不敢言语。 顾承将马交给侍卫,对顾解舞道:“上回可没那么多人。” 顾解舞心想来了就没道理回去的,便是小步走着,至于其他闲杂人等,一会儿自然就看不见了。 “订了桌子没有?” 要是没订,就是抢,也要抢一间来,难道吃个饭还要被人围观不成? 顾承这种二世祖来吃饭,哪里需要订,反正醉仙楼这种地方,包房包间都是留着的,不可能随便给人。 俩姐弟上了二楼的,丙字号房。 顾承一上桌就对店小二说:“你们这儿的招牌菜,时蔬瓜果,全上,还要快。” 顾解舞见店小二出去,才解下面巾透透气。 有时候耳朵太灵光却不是件好事。 外面的书生们在向店小二打听他们俩的来历。(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九章 牙璋辞凤阙(一) 店小二收了人家的银子,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了。 又听到其他书生们一个个唏嘘纳罕,说是她原是秦王求娶的侧妃,却被皇长孙庄亲王抢了去的那个镇南王家的女儿。 今日一看,果真是神仙妃子一般的人物。 余下的,便是知晓此事的书生们给刚到的那些书生们解说这其中原委的声音。 悠悠之口,唯有充耳不闻了。 好在顾承是听不见这些流长蜚短的。 轻啜了一口茶碗中茶汤,上品的竹叶青味道清香,滋味绵长,回味甘甜。 她觉得不错,面露满意之色。 外面响起扣门声,顾承身边的小厮去开门。 荣华将一面扇子递过来,顾解舞接过,侧身遮面。 无其他,只是不想多生事端而已。 醉仙楼的烤鸭最负盛名,自然是要上的。 只是这下端上来是四道干果点心,还有四道凉菜。 醋汁花生米,风干笋子,胭脂桃片,香辣炸小鱼。 都是些民间小菜,看起来十分简朴。 不过看起来不错,闻起来也很香。 上菜的两个小二眼珠子滴溜溜的转,顾承一个白眼过去,大声斥道:“往哪儿看呢,眼珠子不想要了。” 两个小二是知道的,这可是镇南王府的世子,说得出来就做的出来,也不敢看了,放好菜退了出去。 这两人是收了外面某些好事书生的赏钱,进来打探的,反正看了一眼,那赏钱是收的心安理得的,出去就只说小姐用扇子遮着脸没看见,就完事了。 第二拨送菜的端上了烤鸭和一些菜,大多数都是没见过的,她也没什么兴趣,就没问。 倒是顾承很是兴奋,指着这菜叫什么什么,怎么烹调的。 顾解舞瞧了一眼烤鸭,只见一阵只鸭子被片成了片,旁边小碟上放着甜面酱、荷叶饼、葱丝、萝卜条。 顾承一直叨叨得不停,她不想知道也知道了旁边那盘红色的肉是蜜汁叉烧肉,跟着那盘白色的是爆肚子,另一盘颜色红得发暗的是辣子鸡丁,另外还有一条金灿灿黑乎乎的糖醋鲤鱼。 顾解舞饶有兴味的看顾承表演怎么吃烤鸭。 顾承也是很用心,说是拿着荷叶饼包上一片鸭肉,加点儿葱丝和萝卜,再上点儿甜面酱,整个放嘴里。 顾解舞看着他鼓起的腮帮子,想了想。 拿起筷子夹了一片鸭肉放嘴里,有些腻。 荣华见她吃得不是很高兴,过来用筷子夹起鸭肉,给她包了一个微型的,放嘴里不至于鼓得跟松鼠似的。 顾解舞接过,想着到底那么多人看着。 塞进嘴里用扇子遮住了脸。 顾承只觉得好笑:“姐,你真臭美!” 顾解舞觉得面皮和甜酱真好吃,只是太大块了,嚼吧嚼吧咽了下去,才恶狠狠的说:“在宫宴上你这么吃看看,整个镇南王府的脸都要掉地上。” 顾承才不搭理她,女人都是这样,矫情。 大手一挥,让所有人都出去等候。 屋子里只剩下了姐弟二人。 顾承蛊惑道:“这烤鸭就是要自己包才好吃,姐你试试!” 顾解舞其实很想这么干,学着顾承的样子包了一个,结果自己包得比顾承包的还大,反正没人看见,整个塞进了嘴里,脸都大了一圈。 没了外人,两个人便是放开来胡吃海喝。 待桌上杯盘狼藉,顾解舞打了一个嗝儿,只觉得自己好久没吃那么饱了。 摸了摸鼓起的小肚子,心满意足的问顾承:“这出门吃饭怪怪的,下次咱们买回家吃去吧!” 顾承笑了笑,不说话,他比较喜欢在外面吃饭,实际上,他和外面的那些书生一样,喜欢人多的地方。 也只有顾解舞这种养在深闺的女子才觉得这种地方不自在。 对顾解舞说道:“你要是喜欢吃,我天天给你买。” 顾解舞听明白了,也不打算管教他,这么大人了,哪里还需要教。 歇了一会儿喝了会儿茶,便是起身,准备去买东西消消食。 顾承虽然来京不久,可是已经知道哪家店铺做的衣服做好看,哪家的胭脂水粉最受贵女推崇,哪家的金银首饰最为精致别致。 顾解舞取笑他是成了不学无术的二世祖纨绔。 顾承委屈的解释,自己这是为了姐姐才打听的,可惜姐姐不领情。 两姐弟相视一笑,下楼去了。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有些狂蜂浪蝶早在那儿等着了,好几个眼睛都是直的,顾解舞不悦的看了顾承一眼。 顾承也不高兴了,要不是这家店后台很大,他都包场了。 才没有这些闲人。 侍卫们下去驱赶走了那些下面的闲人,下手的时候有些重,这些读书人都是来上京应试的,没准哪一个就要飞黄腾达青云直上了。 因此个个都是有恃无恐的。 三两下就和侍卫们吵了起来。 顾承将顾解舞送上马车,这才回转,捡了刚才闹腾得最凶的那个,一个窝心脚踢在了他的心窝子。 那书生一下就吐血了,这文武自来就是冤家,还有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的这么一句古话不是。 其余人见那书生这般,一个个的声讨起来,心想不过是个少年,不知天高地厚,多恐吓几句也就能把他吓走。 更别说还有那假模假式的读书人的气节在那儿管,这会儿和官僚作对,那就是不畏强权。 俗话说法不责众,他们人多势众,又都是天子门生,谅他也不敢再更过分。 顾承见众人你一言我一句的谴责他仗势欺人,不冷不热的说道:“这京里仍块砖头随便都能砸中一个五品官,你们这些只会读书的禄蠹还自以为是沾沾自喜的到处瞎晃悠,口没遮拦的,也不知道有几条命来死。” 说完,才不管他们的脸色好不好看,便是准备离开。 其中一个书生站出来说,神色义愤填膺:“在下只知王子犯法庶民同罪,莫非世子爷觉得自己比皇子们还要特别吗?” 在场的书生,都是各州府的秀才举人,才会来京城参加科举,上县衙公堂都是不用下跪的一群特殊人群。(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章 牙璋辞凤阙(二) 所以,其中大多数人自以为是,是很正常的。 顾承觑了他一眼,仿佛刚才那些人之中,并没有这个人。 观他面相,倒是觉得此人一身正气,说起话来不卑不亢,似乎不管对方是否是权贵,他都是如此。 顾承觉得自己可能遇到一个说得清的秀才,至少,他不是那般自视甚高却行为不堪,再者,他可不是出门来树敌的,此人龙章凤姿,前程未可知,他何不卖他一个笑脸。 便是笑道:“若是刚才这些人也能像兄台这般,倒是不会生出这许多事来。” 那人并不言语,不明白刚才顾承还是一副鼻孔朝天的模样,现在突然又怎么这般客气。 顾承又将刚才事情事无巨细说了个明白:“我与家姐难得出来品尝这醉仙楼的美味,来时这些人便如狂蜂浪蝶般,不知检点,而后我家姐姐下来,却又是目中无人般,随意窥探,饶是普通良家女子受此屈辱,想必那家的儿郎也会抄起木棒敲打敲打这些把礼义廉耻读进了狗肚子里的去的酸秀才。 我让我家的侍卫下来驱赶这些人,谁知这些人竟是个个都臭不要脸的,口出狂言。 鄙人无奈出手教训,才引来兄台责问。 当时我的不是。” 说完,拱手回礼,并且让人给了刚才他踢的那人一锭银子。 却也不甘落了下乘,便意有所指的说:“京城之大,非尔等井底之蛙可观,以为在州府混了个秀才的名号便是将来前途不可限量,只劝你们一句,再是这般猖狂,就是他日金銮殿上得见天颜,也不过是去翰林院老死的命。” 来人这才知晓,是这些人太过了,才惹得人家管家少爷不悦。 原是自己唐突了,便抱拳道歉:“原是我的不明就里,请兄台见谅。” 试问谁家的小姐,都不是能让人随便看随便问的,今日这些人,当真是好生无礼。 顾承又抱拳回说:“话说明白了就好,只是提醒兄台一句,天下不平事多了去,兄台这爱强出头的毛病,可不是什么好事。” 那人脸上颇显尴尬。 顾承转身离去。 旁的书生们才你一句我一句的说起。 只听得楼上一些贵公子被这事情惊扰,纷纷出门来观看,见顾承已走,才说:“所谓初生之犊不畏虎,便是这戏人了。” 其实那些贵公子不过和这些书生一般年纪,有些还比他们小。 不过这一笑,是笑他们鬼门关前走一遭,还不知道。 好些个贵公子便是你一句我一句的打趣起来,把底下那些书生当做笑料。 众人都只,包房里的,不是豪门公子便是皇亲国戚,哪一个都不是他们惹得起的。 这时候,刚才正义凛然的那位书生才向店家打听,刚才和他说话的那位少年公子是何人。 店家掌柜的主子是朝政大臣,自然也没把这些人放在眼中,不过见他态度不错,便是一边算账一边说起。 “那位,是镇南王府的世子爷,至于被那些轻狂书生们说起的那位小姐,便是镇南王府的郡君小姐。” 那人听了,道了声谢便是回房了。 此人复姓司马,名乘风。 出生江南,这回也是同其他人一样,是来京中应试的。 家祖让他打听镇南王府的事情,却不知,这样就遇上了,可见天下之大,有缘的自会相见。 今日未能好生结识,若有机会,是不能再放过了。 这边事了,那边顾解舞却是在马车上知道了里面发生的事情。 待顾承回来,便说了他两句:“不过是被人看了两眼,驱赶走了便是,何必动手,到底是贡生,若是有死伤,被父王知道了,仔细你的皮!” 顾承知道姐姐是关心他,说:“父王忙着点兵点将,哪里有空管我,且天高地远的,鞭长莫及嘛! 再说,就是他死了,闹到京兆尹那里,他还敢打我板子不成。 给姐夫知道了,他的乌纱都难保。” 顾解舞一撩开帘子瞪着他,顾承也知道自己嘴快了,讪讪地笑。 如今,他的姐夫是庄亲王了,可任谁都听得出来,他说的是秦王。 顾解舞这才想道:“他是不是和你说什么了?” 顾承一脸正经:“没有!” 一副真诚的样子。 顾承心想,哪里能让你知道。 他和秦王可是说好了,这是男人之间的事情,男人之间的约定。 这外面的胭脂水粉珠钗首饰,哪里有内务府的手艺好,她就是买了些当好玩,拿回家赏人的。 至于衣服,就纯粹是看看了。 给荣华和春梅他们选了好些料子,连菀青菀红都有,末了还选了几匹青布,说是要赏给厨下的人。 荣华和春梅比顾解舞可开心多了。 府上库里的料子是多,可到底身份在那儿管着,平时用度也不敢太过了,再者这些东西一向都是有福嬷嬷置办的,自从入京以来,她们的衣裳可是少了好几回没办,只是云娘子偶尔那些成衣过来给她们。 这会儿能自己选花色,能不高兴。 见买好的布匹,荣华和春梅都是悻悻的,又舍不得放回去。 顾解舞见她们高兴,心情也好了起来,选了的全部都买下了,自己还去挑了好多,说是留在家里慢慢用。 顾承出来的时候兴致还是很高的,现在看见那山一样高的布匹,脸都快绿了。 让人回府用马车来拉。 而他的姐姐,还在兴致勃勃的给这座山添砖加瓦。 现在他有些心疼了,镇南王府别苑留着的银子可是有数的,用个十年八载不是问题,可照她姐姐这么花发,他就是有座金山也撑不住啊! 脑子里灵光一闪,那什么死掉的大姐不是还有份嫁妆吗? 可以拿来用。 父王把账册给他的时候,也没说明这份嫁妆要不要给姐姐添上,干脆拿来用了,反正是从王妃的嫁妆里拿出来的。 这么想着,便是对顾解舞说道:“这家铺子的花色干脆都来些,这么选多累人啊!” 有钱,任性。 顾解舞敲了他的头一下:“我就喜欢看,你累了,你自己家去!” 顾承见自己小心思被看穿,讪讪的笑着去旁边喝茶去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一章 酒逢知己千杯少 易安宋氏,作为辅佐太祖建国的三大家族之一,如今已经是第九代了。 当初受封云南后,便是世代定居在了那里。 不知为何,太祖竟以宋氏家族的易安二字作为封号,便是现在的易安王了,只是大多数人,包括朝臣们都觉得,称其为云南王更加合适。 五年前,上一代的云南王青年早逝,长子宋翊继承王爵,现在不过是弱冠之年。 宋氏又以文立本,宋翊亦是个文武全才。 恰逢入京进贡,又遇上三年一次的科举,便是混在了贡生们的中间。 今日也在醉仙楼,听闻来人是镇南王府的世子和家眷,都是藩王,好奇之下,去楼阁上瞧,和他人看见的无异。 只是心中难免感叹,都说红颜祸水,这废太子一死,镇南王府的郡君就指婚给了皇长孙,其中原委,他这个旁人也是看到了几分。 更不得不叹,皇上虽是年迈,可脑子清醒得很。 只怕这回,他也要被塞几个女人,若是不接着,皇上只怕要搞大动作。 这世上的女子千万,可现在他还从未遇到过一个上心的,想着自己就要跟青楼女似的,被老鸨逼着卖身,心中便是感慨万千。 可惜他身为王族,贵为王爷,也是身不由己,连喜欢的女人都不能自己选。 还要陪不喜欢的女人睡觉。 哪里是一个惨字了得。 看人家镇南王的世子,活的多么的潇洒自在,想打人打人想骂人骂人。 最后还没人敢把他怎么着了,更不怕有人告他的黑状。 为什么? 因为人家的爹手握重兵,举足轻重。 因为人家的姐姐长得倾国倾城,多少男人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那些人还不赶紧的巴结这小舅子。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宋翊十分的想不通,提着一壶酒,爬上了房顶,对着月亮自斟自饮,自歌自唱。 司马乘风亦是满腹心事无处诉,拿了一壶米酒,加上一颗梅子放小火炉上,让小二拿了一盘花生米,一盘风味笋,在自己屋里吃了起来。 此时已经是三更时分,今日京城有宵禁,这忽然闻得房顶上有歌声,唱的是水调歌头,听了一会儿,觉得时分有趣,便上去瞧瞧。 想必这醉仙楼常遇见这等行为不羁的客人,竟是在三楼上固定了一个梯子,上房顶很是便宜。 宋翊是会些拳脚的,司马乘风是正正经经真真正正的读书人,上房的动作不是很利落,好在宋翊伸手拉他一把。 否则,司马乘风的屁股就得开花了。 两人相互道了姓名籍贯,宋翊将唯一的酒杯递给他:“兄台可要来一杯?” 他已经认出了,此人便是白日里路见不平一声吼的那位秀才。 司马乘风也不矫情:“恭敬不如从命。”接过一口喝干,辛辣回甘,可是上好的酒,却叫不出名字。 只是喝得太猛,呛得脸红。 宋翊见他如此直爽,心里更是喜欢,觉得此人可结交。 “此酒产自家乡小镇茅台镇,当地人都叫这茅台酒,乡野之物,让司马公子见笑了。” 司马乘风擦了擦嘴:“哪里哪里,宋兄自谦了,这等美酒,生平未闻,是小弟浅见无知,让宋兄见笑了。” 宋翊心道,好家伙,识货。 那些个自命清高的书生,好些听说这酒是镇上的杂酒,个个都是面露不耻之色。 他们推崇的,是名满天下,进贡皇宫的玉泉酒。 殊不知,这皇上爱喝玉泉酒,而后宫娘娘爱喝果子酒,但王爷皇子们,素来都爱这烈性的茅台酒。 只是谁又会傻到说这茅台比玉泉好呢? 听闻去年上贡的茅台,皇上全赐给了秦王。 可惜秦王殿下不是爱酒的人,全给了属下。 那些将士们,便是爱极了这味道,不远万里的派人去了茅台镇买酒。 宋翊心中忽的一凛,那些人真是去买酒的。 司马乘风见宋翊失神,便是叫了几声。 宋翊这才回过神来。 他可没做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该是无事的。 至于段氏家族,他也是看不懂的。 只是到时候若是段家出了什么事情,他这个一方之主,只怕也难逃罪责,卖身若能卖个好人家,想想,也是可以的。 对司马乘风说道:“无事,就是想起一些烦心的事情。” 司马乘风便是听出他歌中满是怨艾不忿,这才上来愿与他共诉衷肠。 说:“人生不如意,十之**,宋兄才情不凡,必能高中!” 宋翊笑道,这人真是傻,他怎么就是烦科举了,果真是个直肠子,今日那小世子说的真不错,真是个爱管闲事的。 且看看不清的个爱管闲事的性子,这种人,做朋友可以。 同朝为官,那就真是,只能啧啧了。 便问:“司马兄今日之义举,鄙人十分佩服,只是一事不明。” 司马乘风:“请讲。” 宋翊说道:“须知这京中之人稍有钱财的就桑非富即贵,今日你为了素不相识之人,几乎得罪镇南王府。 莫非司马兄竟是来走个过场的,无意为官。” 司马乘风知晓当时是自己鲁莽了,这时候被人问起,也只能如实说:“大庭广众之下,遇见不平之事,还要忍气吞声,这并非我孔夫子门下的作为。 再说,青天在上,饶是富贵豪权,也不能不讲理是吧!” 宋翊自幼接受的教育便是,君子之交淡如水,小人之交滑如油,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还是第一次遇见这么……认真觉得自己读的是圣贤书的人。 汉武帝废黜百家独尊儒术,不过是觉得孔夫子那一套最和他心意,说白了就是皇帝为了统治天下的手段。 真是难得,遇见这么一个痴人。 可以好好研究。 值得好好研究。 宋翊又想倒杯酒给他,可惜壶底都空了。 司马乘风见状,便细说了自家房里还煮着梅子酒,带两盘小菜,他若不介意,可以下去再饮。 宋翊喝惯了烈酒,一听这江南做法的煮酒,觉得真有趣,便是跟着去了。 来到司马乘风的屋子里,却只闻得酒梅子的香气。 这么些时候,酒早就干了,好在炉火已熄,没酿成什么大祸。 桌上的两盘儿小菜,还真是小菜。 司马乘风一脸的大写的尴尬。 宋翊说道:“让小二再拿些酒菜来便是。” 司马乘风不过是普通宾客,小二待他也是平平,刚才叫小二置办,便是得了几分脸色看的。 如今有些难堪。 宋翊去却只是一句话的功夫,小二们便又是准备了酒菜和上好的米酒,还摘了一盘鲜梅子。 司马乘风是个心大的,没多问。 两人是相见恨晚,秉烛夜谈起来。(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二章 夜来风雨声(一) 这日顾解舞和荣华春梅一起在屋里量布匹,商量着做衣裳。 府上也有绣娘,可顾解舞不喜欢她们沾染自己的贴身衣物,便自己开库选了上好的雪缎,用来做寝衣。 春梅替顾解舞量了身子,说道:“主子怕是该做两件新肚兜了,看起来有些紧了。” 顾解舞并不脸红,让她们拿布匹过来,自己看了便让她们帮着做。 她对女红虽是懂,也会拿针线,可实在是不喜欢这等细慢的活计,前年给秦王绣的荷包,那可是咬着牙做的。 选好了花色定了尺寸,两个丫鬟都在那儿比划,选绣花的丝线了。 顾解舞觉得无趣,坐在美人榻上翻看那些书本。 外面太监进来禀报,这会儿他是穿着小厮的衣裳掩人耳目的,其实也说不上,只是镇南王府用上了太监,的确有些逾越了。 只是说世子爷要往这边来。 这一家子里姐弟还是要避嫌的,所以才先来说一声,免得冲撞了。 顾解舞在里间,也不用收拾。 闻言,荣华和春梅都放下手中的活计,同顾解舞一起走了去花厅。 让下人备上了干果茶点,她拿了蜜茶喝,顾承就进来了。 眼睛瞧了四处,都是可以放心的人,这才说:“刚才父王来的家书,说是王妃要进京来,让我准备着。” 顾解舞笑问:“这无缘无故上京?还是因为其他事。” 若是因为有事进京,不奇怪,若是无事还能进京来,那才是怪事。 怕的就是明妃仗着肚子里有龙种,这便是要作妖起来。 顾承又说:“原是因为家里的两位郡主许了人家了。父王不得空,便是让王妃来送上京来主持。” 顾解舞满色疑惑:“都许在京里了?” 这就奇怪了,从前镇南王府家的闺女,总是嫁到天南地北的,这一回是怎么了。 顾承点头应了,解释说:“二郡主受封庆林郡主,要补上大郡主的位子,指给魏国公府的世子,三郡主受贞林郡主,指给了成郡王的世子。” 从表面上,两门婚事都不错,只是,没有一家亲家是能帮上镇南王府的。 进京许久,顾解舞对京里的事情也是能看出一二分的,魏国公府虽还顶着一等国公府的牌子,可后继无人,子孙没几个出众的。 眼见就是一代代吃陈粮的命,再说世子陆双峪,本就是被划分到了皇长孙那一派的,如今皇长孙倒了,这陆双峪也是不堪大用了。 若是他有心重振国公府,定不会轻易的点头,再娶镇南王府的女儿。 回头该是去巴结新太子才是,李贵妃这会子还被宸妃死死压着,是想尽了办法给儿子找帮手。 太子的长女才不过十岁,便是急着找郡马了。 更别说如今他身份不一样,多少贵女挤破脑袋想往太子后院里钻。 就是最末品的宝林,将来也是宫里的娘娘,再者现太子子嗣凋零,唯有两女和侧妃所生的庶长子。 从前太子妃只是顺王妃,压力要小很多。 现在成了储妃,还是无子,也不是没有太子登基,太子妃没成皇后的先例。 要是她再生不出儿子,那侧妃便是将来的皇后了。 一气之下,竟是身子越发的不如从前了,虽是出生高贵,却也难逃女人无法挣脱的命运。 因此,新太子满府上下,除了那几个有孩子的女人,无一不是花样百出的争宠。 只可惜新太子不爱女色,对此感到厌烦。 这些女子们便是在便是往李贵妃那边下功夫,想把自己的姊妹送进东宫,或是让李贵妃给她们找个好人家。 废太子虽是身死不久,可李贵妃这个庶母,却是帮着撮合了四五桩姻缘了。 这个时候,不是魏国公府攀上太子府和李贵妃最好的时机吗? 难为陆双峪,还愿意再娶镇南王之女。 顾解舞只是觉得此人实在是有趣。 也不知他将来会不会后悔,娶了薛王妃的女儿,在宫里便算是明妃那边的了。 明妃就算有阁老撑腰,只是那阁老一把年纪,不知能不能撑到明妃的儿子长大。 要是明妃十月怀胎生下个公主,到时候就好看了。 家家户户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想必薛王妃这般胆大,竟是要自己来送女儿成婚,中间未必没有明妃出力。 过不了多久,京里又是要热闹起来了。 顾解舞只觉得蜜茶没有刚才甜了,可能是因为心里不是滋味了:“那就好好准备着,给王妃和两位郡主接风。” 顾承见她确实是这般想的,嗯了应下,支支吾吾的说:“姐姐就没什么好交待的?” 顾解舞划拉这茶碗盖子,想了下,让荣华去拿了三万两银票来。 让她拿给顾承。 说:“最近咱们只顾着吃喝玩乐,府上公中的帐怕是不好看,拿去补上,剩下的你自己留着零花。 无论如何,不能让她捉住把柄了。 就是伤不了筋骨,我也不想咱们平白无故挨她的骂。 她算什么东西!” 最后一句,是故意说给顾承听的,以表明自己的态度。 无论何时,她和薛王妃,关系都不会改变,希望他也不会变。 顾承原想不要,可想到要被那女人训斥,也就拿下了,大不了以后再还给姐姐便是。 于是多嘴的问了一句:“姐姐哪里来的这么多钱?” 要知道,藩王一年才两万两银子。 顾解舞也不瞒着他:“他从前给的,我却是没什么地方使银子,便是越积越多了。 去年回……去,又给了一些,也没用。 这么存着倒是不知道怎么使了。” 顾承笑了两下,去前院吩咐了。 一下要多三个人伺候,奴才是不够的,还要赶紧置办些,交给旁人去做,他也是不放心的,反正他没事可做,索性自己去了人牙子那里看办。 后宅好些地方也要打理,反正是有的是事情忙。 顾解舞见他走了,这又回到里屋,刚才说了那么会儿话,只觉得脑仁疼,点了薄荷香,倚在美人榻上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荣华和春梅见了,嘘了一声,越发的轻手轻脚了。 她又做梦了…… 马蹄声和红色的天空。 不祥的征兆。(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三章 夜来风雨声(二) 顾解舞被梦魇给吓惯了,也不怕,只是在尸山血海里走着,远远的,看见一个人骑马飞奔过来。 越来越近。 这一刻,她身为妖物的自觉越来越强烈。 传说中人世间应该有许多的妖怪的,幻化人形或披着人皮,蛊惑愚昧的人,获取自己想要的一切。 然而,她一个都没碰到。 那种天地间唯有她自己的孤独和恐惧在心底挥之不去。 这世上是怎么了? 没有一个妖怪,一直她自己。 当那扬尘飞驰的而来的马上有一个人形生物的时候,她是激动的。 妖怪天生的敏锐感觉告诉她,这个东西很熟悉。 那一刻,她心中荡起奇妙的感觉,或许,她就再也不是一个妖了,世上没有妖,只是她没发现而已。 马蹄踏过无数的尸体过来,她甚至能感觉的马蹄铁踩碎人类脆弱的骨骼的声音。 令人毛骨悚然,她觉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这不寻常,她在梦中,身体不应该产生感觉。 那人疾驰,待能看清的时候,已经为时晚矣。 他一身玄色道旁道袍,头上一只古木发钗,面色从容安定,眼神带着杀气。 苍白的面色下是杀伐的气息。 一道剑光从她身旁略过。 因为刚才的鸡皮疙瘩,她警惕了起来。 这似乎不是一般的梦境。 有人制造了这梦境,在这梦中等待着她。 狩猎! 身为妖族的天性被解放,獠牙露出,指甲变得尖锐,金色的瞳孔竖立着。 那人见自己飞剑失手,大喝一声,仿佛他就是天地之主。 “大胆妖孽,还不速速受死!” 该是,这梦境本就是他造出,以古法引妖入境,他已经受重伤,急需妖灵炼丹补身。 周围突然升起一阵阵浓雾,那是顾解舞幻化而出的妖雾。 因四周没有水,只有死人的血可以用,因此,都是血雾。 气氛本已经足够诡谲,这血色浓雾一出,连空气中弥漫着死人的味道。 顾解舞修的是佛教,最不能沾染这些脏物,连带功力也下降了三成。 那道士修的却是道家,也不知是否是走了偏门,在这血雾中,身上戾气更是盛了五分。 雾虽然能迷惑肉眼凡胎。 可此消彼长之下,久战绝非上策。 因此顾解舞藏匿在一颗树枝上,问道:“我与道长他日无怨,近日无仇,道长何苦相逼。 小妖虽是混迹人间,不过是为了了却尘缘,他日缘尽,自当归隐终南。” 道士何不知,这妖身上未染杀孽,更是得高人指点,与佛家有缘。 只是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他需要这妖的妖灵救命,等了许久在,机缘巧合,才等到这修行短短几百年的小妖怪上当,怎么会轻易放过。 可人总是要为自己的私心找寻理由的,心中想法龌龊脸上正义凛然说道:“人妖殊途,何来缘分,有缘也是孽缘,尔等妖孽生来狡猾,私下凡尘祸害众生,哪里来的这么多花言巧语,还不赶快受死!。” 顾解舞心道,此人修为不俗,怎么会看不出她曾被高僧指点,早就与寻常妖物不同,佛曰众生平等,这牛鼻子却死咬着不放,实在是居心叵测。 “不信你看不出我身上可是带着戒疤的,你个破道士,信不信我让人去拆了你的道观。” 刚才,她凭借这猫眼,已经看清楚了他剑柄上的三个大字。 太神宫。 燕国国宗的道士? 又出口试探:“燕国太子死了,你们这些走狗没了靠山,这才需要猎妖炼丹进补是吧!” 那人未否认,只是脸上带着不忿之色,心跳也快了几分,想必是说到了他的痛处。 耳聪目明,这种时候就显得非常好用了。 已然确定了对方的身份,只要脱身就好办了。 道士闻声进入树林之中,四处感知,她身上的妖气本就不重,又无杀孽,所以没有杀气,道士只能凭感觉四处乱砍。 哪里晓得这妖本就是狸猫精,攀折上树那是自有一套,虽不能飞天遁地,可躲树上也是可行的。 只见周围的树木都遭了秧,那剑定不是凡物,寻常的剑卸掉这铜柱粗细的树木就是不折也会残缺的。 可那剑完好无损。 试想一下那剑砍在自己身上,只怕是怎么缝都缝不回去的。 她爱美,可不想缺胳膊少腿的。 道士一颗颗树木挨着砍,总算是砍到了她躲藏的那颗树下面。 树木支撑不住,应声而倒,顾解舞一跳离开。 所以说,四个爪子的动物就是好。 能跳能爬能上能下。 她已经是有了法子脱身,咯咯笑道:“臭道士,若想要我的命,你就来拿呀!” 等道士转身过来,只见顾解舞已经露出原形,化作一直狸猫,往树林深处跑了去。 道士在血雾中五感受扰,并不怀疑,立即跟了上去。 片刻之后,道士只感觉胸前一空,只见一直雪白的美人手长着尖锐的利爪,从背心往前掏出了他的心脏。 鲜红色的血液滴滴答答的落在树林中**的树叶之上,他看见自己的心脏还在咚咚咚的跳着。 背后传来那妖孽的声音,满是奚落和嘲笑:“臭道士,看我吃了你的心!” 胸前一阵剧痛,倒是的心被扯了出去。 顾解舞手里拿着道士的心,往嘴边放。 眼珠子却是盯着那道士。 梦境中虽不能真的杀死施术者,可那道士想要杀了她,就必须带真家伙进来,既然是带了真家伙,就必须用义骇,就是另外一个活人的身体。 只是,他们的感觉是相连的。 此人的心脏被她掏了出来,想必现实中的那人也定时感同身受。 想来,没有人愿意感觉一次心脏被人一口一口嚼烂吃掉的感觉。 从顾解舞的角度来说,她真不想吃人心,看起来多恶心啊! 是生肉嘢! 好在那人果真是个胆小怕痛的。 梦境一下子成了碎片散了。 顾解舞梦醒,只觉得自己出了一身的汗,荣华和春梅守在一旁,以为她生病了。 木莲看过之后退烧药都熬好了。 只觉得身上的衣衫都湿透了。 顾解舞看了看自己的手,没有血,没有心脏也没有利爪。(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四章 夜来风雨声(三) 十指纤纤如水葱似的。 或者,该想个办法传信给慕容澈,那些臭道士有一个就怕有一双。 她还能不能好好睡觉了。 这回侥幸能跑掉,下回可就没那么轻松了。 那傻子应该会帮她的。 荣华见她不说话,递过来一杯凉茶。 木莲说她是着了春热。 顾解舞喝下去,等了一会儿才说:“晚上让世子过来用膳。” 荣华不解,看了春梅一下。 然后嗯了一声,春梅便去前院打招呼了。 晚间两姐弟一同用了饭。 屏退了左右,顾解舞这才告诉顾承,希望他能帮个忙,以他的名义送东西给慕容澈。 然后,她想要送一封信给慕容澈。 顾承自然是被吓到了。 虽说这慕容澈娶了安乐公主,可怎么算,都和顾承是没交情的。 再说,皇上正疑心镇南王府,这时候送东西给慕容澈,只怕东西还没出京城大门,就会被皇上给截了。 顾解舞这才缓过神来,果真是不行的。 又说:“那你找个可靠的人,帮我向慕容澈传一句话。” 顾承又犯难,这可靠的人,哪里是这么容易找的。 就算好找,可她为什么要和慕容澈说话,他们莫非有交情? 有交情更糟糕,更不能传话了。 看顾承一副八卦的样子,顾解舞白眼看他。 说:“传话的人就说‘太神宫中有人修炼妖术’。” 顾承傻眼了:“就这一句话?” 他更疑惑了,姐姐是闺阁女子,怎么会知道燕国的太神宫,又是怎么知道太神宫里边的事的。 作为燕国的国宗,太神宫可是比大周的禅宗寺神秘太多太多了,几乎可以说,就算是燕国人,也未必清楚太神宫的内部情况。 顾解舞笑道:“怎么知道的,你不必多问,传话的人只需要传这一句话便是。” 顾承也不好拒绝,但依旧不死心:“姐姐你和慕容澈是怎么认识的?” 顾解舞见他像只求知的小狗似的,便说了实话:“不打不相识!” 顾承不信,他只以为顾解舞是不会武功的。 她好笑的看着他:“跟你说真的你又不信,可不能赖我不和你说。” 人就是如此,真真假假的话,真话他偏不信,假话却是信以为真。 此刻,她以为自己做了一个正确的决定,却万万没想到,为将来埋下了祸根。 薛氏一门,如今正当春风得意。 明妃入宫多年,终于是有孕,只要明妃顺利诞下皇子,这薛家在薛谦百年之后,薛氏一族的荣耀也有了着落。 虽说皇帝年迈,太子废了又立,可也不是没有幼子继承皇位的先例。 汉朝时候,汉武帝的太子因巫蛊之祸成为历史上第一个被斩首的太子,钩弋夫人所生的继承大统。 原是有证可查的,也给了薛谦和明妃一个念想。 若是皇上能活到这小皇子长大成人,之后的事情就未可知了。 顺王虽已成太子,可有废太子的先例在,再废也不是什么难事。 薛谦如今担心的,是荣亲王和秦王。 一个政治才能过人,子凭母贵,原是新太子的不二人选,可惜的是锋芒太露,招了天子的忌讳,但朝中不乏支持他的朝臣。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是也。 另一个更是不凡,原是皇上头几个皇子中最微贱者,现在的成就全是凭自己的本事,不说文治只说武功,那放眼大周可谓是前无古人,同辈之中再无敌手。 更不说心机之深,城府之重,饶是他这个浸淫在朝堂上一辈子的人,也摸不清楚他的所思所想。 这等身份地位才干,说没有肖想太子之位,那是可惜了他的雄才大略。 可说他想吧? 在荣亲王和顺王都得难分难舍的时候,竟是波澜不惊,皇贵妃对宸妃李贵妃更是退避三舍,生怕沾染上争储一事。 却是不声不响之间,让皇上对他深信不疑,天下兵马大权在握时,不骄不躁泰然自若。 诸皇子中,若说宠辱不惊,便是这位了。 薛谦掌管内阁,见过的天下才俊如过江之鲫,有才之人多,能博所长着,少。 有志者在天下,又能立足朝堂者,寥寥可数。 因此,他最上心的,便是这位秦王殿下了。 荣亲王忍耐多年,废太子一朝身死他便是坐不住了,让顺王捡了便宜去。 之后会如何,如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只是这秦王殿下的将来,可谓看不明白了。 皇上将兵马大权交付于他,不是将大周天下交付了他吗? 又何必立劳什子顺王为太子? 若不想太过早的立秦王,何不空置太子位便是。 皇上的心思,也是越来越难猜了。 薛谦便是给明妃传了话,让她好生探探皇上的口风,再看看宫里是个什么情况? 闻风而动者,方能不败。 明妃的身子也快四个月了,宫里有规矩,妃子有了身孕,便是不能再侍寝的,明妃因此许久没见到皇上了。 皇上最近也不知怎么了,从前原是最宠爱明妃的,可明妃有了身子,他并不见得很高兴。 自从明妃有孕后,一次也没去看过她。 每每都是明妃过来请安见的,说不上几句,又要她下去了。 只是皇上自病愈后,没再召过任何后宫侍寝,明妃便是也没多心了。 许是皇上年纪大了,亦或许是太医不让他近女色。 明妃这样安慰着自己,这样也好,皇上不召人侍寝,便是每人能立起来的,正巧她身子不方便,原想着安排两个自己的人去侍寝,如今也是省下了。 没有一个女人是愿意将本就分得不多的宠爱匀出去的。 特别是在没有了皇帝宠爱,便不能活的皇宫里。 皇贵妃现在是不想招惹宸妃,李贵妃是不能招惹,明妃是招惹不起。 为了保险起见,每日都是带着庆妃和林嫔以及六公主七公主起请安的。 如今皇后那边,没人敢去请安了。 皇上不管这事儿,皇后也不会自己没脸的出来端架子。 反正,这些个求太平的人,都往太后那边去了。 每日早早的去,等太后用完早膳在小花园里逛了一圈,都是半晌午了,同太后说说话儿,有时候太后高兴,会留个饭。(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五章 可怜闺里月(一) 只是太后清净惯了,除了对两个孙女比较和蔼之外,都是让皇贵妃她们坐板凳的。 高兴的时候搭理两句,乏了就让她们在那里自己耍,等时候差不多了,让宫女过来说一声,今天不见了。 她们也不敢恼,反正她们是过来混时间的。 既然太后不愿意应酬她们,她们哪里还敢说三道四。 只是她们几个****如此,外面的人也是看懂了。 日子一久,什么拉拢排挤的心思都没了。 横竖她不想争不想斗,想当个清净人,就让她学太后去吧! 而顾解舞,被皇贵妃传召的时候,脑子都快懵了。 于情于理,皇贵妃都不会选这个时候见她的,何况王爷不在京里,万一出事了,可麻烦。 其实皇贵妃只是传达太后的意思。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太后让自己去传召顾解舞。 按理说,太后要见内命妇,才是正经的。 顾解舞这回进宫,是有身份的。 内务府早就把郡君的朝服给送了过来。 宝蓝色的,上面绣着彩雀。 花冠看起来没郡主的头冠气派,戴上去才知道沉,难为她还要穿着这么厚重的礼服走一遭。 到了景仁宫,皇贵妃是心疼她,只晓得她身子素来都是羸弱的,便是让她在景仁宫小坐了一会儿,才让人用小轿子抬到了慈宁宫之外。 想好了若是有人问起,就说她都快晕厥了。 皇贵妃也跟着进了太后宫里。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两个人都不知道。 太后很快就出来了。 两个人见了都是屈膝行礼。 太后轻轻抬手:“自己一家人,没那么多礼数。” 喝了一会儿茶,吃了几块点心。 顾解舞听见太后叫她,起身走了过去。 太后坐在榻上,拉着她的手说:“你是个好孩子,一个郡君的身份委屈了你,哀家想着给你份尊贵,可惜你是庶出,至多也只能是郡主。 否则,朝野上下反对的声音是要沸腾的。” 顾解舞一半明白一半不明白,想想点了点头。 皇贵妃更迷糊了,是镇南王立了什么战功吗? 因此说:“镇南王真是宝刀未老,为朝廷也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他的女儿得这个,不亏。” 太后眼珠子顺着看了过去,晦暗不明,只是脸上带着笑说:“最近的战事也就秦王南征那事儿,塞外的蛮子们可被打顺溜了。” 皇贵妃忍着笑意,想必是有好消息传了回来,否则怎么能听见这话,心里想着自己莽撞了,跟着便是紧张了。 这秦王打了胜仗,太后怎么封赏起这丫头来了,要赏也是该秦王府里边的。 这么一想,身上冷汗都出来了。 自己儿子什么性子她是知道的,能和这丫头断了才怪。 还是这丫头劝着秦王,秦王才忍了这夺妻之恨,否则,哪里有这么好交待的。 前头皇上病着那回,她发现自己儿子看皇上的眼光,那真是…… 恨不得他立马归天了。 她都希望是自己看错了。 可一转眼,他又更没事儿人似的。 太后,不是看出什么端倪来了吧? 皇贵妃是笑不出来了,决定以后少来慈宁宫。 要到午膳时候了,顾解舞和皇贵妃一同回了景仁宫。 皇贵妃留她用饭,她没请辞。 皇贵妃还贴心的给她准备了衣裳替换,礼服和头冠都重。 饭后两人近了小佛堂去礼佛,奴才们都在门外站着。 这时候皇贵妃才悄声的问她:“你说太后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顾解舞知道,皇贵妃这是怕了。 只是她知道的,太后就算知道了,也不会说的,只会好好利用这一点。 她不是皇上的生母,也不是圣母皇太后,只是被尊为了太后。 皇帝一死,新帝继位,她这个太皇太后还能这么自在吗? 可能,只是猜测到了皇上的想法而已。 皇贵妃一听,这其中的许多奥妙,不由深看了顾解舞一眼。 “他说你有七窍玲珑的心,本宫原是不信,现在见识了。” 顾解舞知道自己太张扬了,便往回了圆:“娘娘谬赞了,妾只是喜欢站在别人的立场上想问题罢了,易地而处,自然明白别人的心思了。 其实人都是一样的,心小的,求个知足常乐片瓦遮头。 心大的,要争个赢罢了。 太后娘娘,不过是在深宫里习惯了,宫里的女人都是怕失势的。” 皇贵妃笑道,自己一辈子在宫里,还没个小丫头看的明白:“王府里想必也是这样的吧!那从前你怕嘛?” 顾解舞摇摇头:“妾身年幼时不懂,而且本就一无所有,后来遇到了王爷,他垂怜妾身,让妾身有了安身立命之所,之后事事都为妾身谋划。 此恩此情,是妾身一身都难以回报的。 所以…… 所以,无论他要妾身做什么,妾身都会做的。” 她还是担心皇贵妃会做什么,所以才要表明,其实很多事情,是秦王引起的头儿,她只是顺从而已。 另外一层意思就是,她若有三长两短,秦王可能会她这个母亲生疏的。 她,可是秦王的挚爱。 皇贵妃至少听懂了一般,拉着她的手说:“委屈你了,要是他将来能成,你们还能在一起的。” 说着,拍了拍她的手背。 顾解舞觉得好笑,意思是让她嫁给皇长孙? 可笑,只要她不愿意,还有哪个男人近得了她的身。 只是和皇贵妃解释也是没用的。 皇贵妃这时候,已经沉浸在太后的所想中去了。 莫非,皇上真的意属她的儿子。 那么,她将来就是皇太后吗? 如果真的有那一天,她一定会杀了宸妃和李贵妃…… 她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回神过来看见佛龛里的菩萨慈眉善目的接受香火供奉。 皇后? 只怕也是等着这一天的。 等太子登基了,要打杀了所有让她难堪难受的人。 吕后因为将戚夫人做成人彘真的只是因为她的美貌和儿子吗? 想必也是经过了许多的煎熬吧! 也不知为何,便是提醒了顾解舞一句:“要是遇见了秦王妃,少和她打交道,岂不知这世上看起来越是柔弱的女子,心肠便越是歹毒。” 顾解舞愣了一下,点头说知道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六章 可怜闺里月(二) 薛氏短短半年之间,失去了自己引以为傲的长子和长女。 更是失去了丈夫的心。 这一切,让她如何不恨,如何不恨顾解舞。 都是因她而起的。 果真和她的死鬼娘一样,都是祸害。 当初要是做的仔细点儿,真要了她的命,现在她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 好在,都为时未晚。 两个女儿得了明妃娘娘的赏识,具是赐封了郡主封号,也许了好人家。 明妃娘娘有孕,整个薛府上下都是如与有荣焉的。 身为薛氏女,她的腰杆又挺直了。 镇南王又如何,也不是不敢拿她如何不是? 可恨那迦贱人竟是手腕高明,不过进京半年,就迷惑了皇长孙,这会子是堂堂正正准王妃。 一个庶出女,也配给比她的两个女儿还好。 印氏从前是小心翼翼的性子,儿子封了世子之后,却是跟换了一个似的,事事都跟她对着干。 如今的镇南王府,早已经是她说一不二了。 府中上下哪一个不是长着一双富贵眼珠子,跟红顶白的,她贵为王妃,日子不好过。 何谈两个女儿。 凉州天远地远的,也不知内务府那边有谁做了手脚,派了内务府出身的嬷嬷美名曰教导郡主礼仪。 可谁不知道,内务府那些没嫁给人的老虔婆,都是些心狠手辣的东西。 薛氏被禁足在自己院子里,两个女儿都被内务府的人给教坏了,芝麻大点儿事就能吓个半死。 如今她是悔啊,悔不当初。 她不该只顾着长女,疏忽两个小女儿。 更是后悔让印氏养大了顾承。 就是当初背上妒妇的骂名,也该弄死那小子。 所谓养虎为患,就是这般了。 她怪自己不够心狠,才种下今日之祸。 心思,那是越发的歹毒起来。 上京一路来的时候,就是打定了注意。 要坏了顾解舞的好事。 在凉州的时候,谁不知道顾解舞那点儿破事,她早就和秦王暗结珠胎,还有什么资格嫁给庄亲王,做皇家的媳妇。 她便是咬定了这一点,至于她身份的那件事,镇南王已经认了,秦王也认了,她自己也承认了是行五。 说是被她磋磨至死的顾解舞,谁信? 还未进京城,薛氏就收到了薛府来的家信,告知府中事宜的普通书信。 在信尾顺便提及了太后册封顾解舞为郡主的事情。 薛氏恨得牙痒痒,几乎撕烂了这信,却是强忍着怒气。 对顾解心和顾解忧说道:“你们五妹妹被封作郡主了,和你们可是平起平坐的。” 薛氏的语气无异,脸色却是不好看。 两姊妹互看了一眼,只是说知道了。 顾解舞的手腕,她们学不来的。 而且听京里来的嬷嬷们说话的意思,顾解舞那是很得太后和皇贵妃的喜爱。 这京里的郡主多的去了,被太后和皇贵妃这般另眼相看的,可是就这一个。 更别说,这福清郡主的名号。 可是随的皇上的长公主玉清公主,那身份,可不同了。 京中公主、宗室女、藩王女赐封,都是由皇上、太后、或者皇后恩旨。 而太后只封过两位公主一位郡君。 这便是玉清公主、玉真公主和福清郡君。 其实早在封了福清郡君的时候,内务府的宫人们便是私下注意到了这一位。 这公主、宗室女、藩王女的分封,可从来都是有例可循的。 福清郡君未封便是住进了慈宁宫,之后不说赐婚,这又是再封。 凡事有个心眼的,都不会与她对着干了。 是人都有喜好。 这太后难得的喜欢上一个人,就是皇上也要卖几分薄面的,俗话说打狗还得看主人了。 嬷嬷们交给这两位郡主的,便是这一点了。 薛氏出生贵族,又是养在深闺,从小便是被皇族选定了指婚的贵女,家里人自然就是万事迁就的。 又舍不得女儿受磋磨,所以未受过宫中嬷嬷的教调。 殊不知,这贵女,最不能够的便是心气儿高。 皇帝还有身不由己的事情。 你心气儿高受不了,莫非要学青楼女子寻死觅活不成。 你自己死活不在乎,还不在乎父母姊妹兄弟,若是有了孩子,自己一死痛快了。 把孩子留给别人磋磨就是。 所以说,贵女们别看表面上风光,饶是公主,也有不痛快的时候。 女人生来就是灯笼花儿的命,风吹到哪里,就是哪里了。 这薛氏太过傲气,不是什么好事。 话说回来,当初若不是她想要一把手紧攥着镇南王府内外,见不得一星半点儿的不顺眼。 她的长子长女,未必会落得今日的下场。 总之,都是她自己做的孽。 无往日只原因,何来今日之孽果。 可惜的是,她还没看透。 明妃可怜她半年之内没了子女,让她回京主持两个女儿的婚事,早就算是逾越了。 好在明妃现在怀着孩子,皇后又不理事了,没人管她。 不过薛氏可能要让明妃失望了。 收到了娘家的来信,薛氏越发的不能平静了。 眼下秦王不在,镇南王也不在。 她觉得,她还对付不了两个小孩子吗? 原是想着放顾解舞一马,只废了顾承便是。 谁让她的儿子死了,而顾承还好好的活着。 他所有拥有的一切,都该是她儿子的。 顾氏一族是否有人承爵,与她有何关系。 到时候顾承一死,领养一个宗族的孩子便是,到时候她依旧是王太妃。 只是不先灭了顾解舞,顾承可能是动不了的。 在凉州的时候她没找着机会还印氏,如今到了京中,看她如何收拾这两个小孽种。 许是经历了太多,薛氏眼睛里的戾气,遮都遮不住。 顾解心和顾解忧为了尽孝道,都是和母亲一个车的,见母亲一副失神,身上气息却是越来越冷酷的样子。 越发的不敢说话了。 怎么劝? 怎么说都是错,只能顺着她的心意说话她才会满意。 只是顺着她的心意,那不就是去害人。 她们俩都不敢。 临行前,父王可是找了她们说话的,也嘱咐了她们。 她们都是姓顾的,世子也是姓顾,将来的庄亲王妃也是姓顾。 让她们别忘了这点就好。 知晓母亲心思的两人,夹在中间左右为难(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七章 可怜闺里月(三) 经过两个月的赶路,薛氏和顾解心顾解忧到了京城。 因为有镇南王府府兵护驾,一路上各州府县衙驿馆官僚的接待,并未受太多风尘之苦。 只是,薛王妃的排场大得惊动了京兆尹,要派人帮着疏通两边的路人才得以通行。 镇南王置办的别苑,看起来就十分的不搭了。 王妃快到了这件事情,一大清早就有人给顾承报信了。 来人是管家派出去的,前三天就有人和王妃那边来回跑动传信,好做准备。 这个人是最先派出去的,这会子回来刚好,计算好了时辰,这才来回禀。 管家并不大清楚顾承和王妃的关系,只知道顾承是侧妃所生而已。 见顾承一副意兴阑珊的样子,便有些发觉自己可能拍马屁拍马腿上了。 可想着以后这别苑上下到底是王妃做主,也就释然了。 世子还没定亲,成婚更不用说了。 没见哪家世子爷自己打理后宅内事的,按理说该是郡主管的,可郡主不愿意,王爷走之前这才让世子爷自己管。 这会子王妃来了,想必是都是要交给王妃的。 来人跪着说了王妃进城的时辰,和带了多少人马,方便管家安排哪些人从哪个门进,还得安排谁去正门看着,睡去角门等着等等。 管家听完,心里都开始盘算了,生怕有遗漏。 只是瞧世子的样子,不慌不忙的。 管家给了来人一个眼神,让他先下去。 自己上前一步说:“世子爷要不要去城门口接一下王妃?” 除了王妃,不是还有两个姐姐吗?都是有封号的命妇,也是该的。 顾承正吃早膳,喝了一口粥说:“你急什么,你想接去,你去呀!我又不拦着你。” 管家还是第一次被顾承这么顶回来:“小人心急了,也是怕出错。” 顾承尝了一口水晶包子,今天的馅儿肉馅特别的鲜甜,便问旁边的丫鬟:“椒园那边儿送过来的?” 丫鬟名唤竹桃还小,十一二岁的样子,苹果脸,还没长开,梳着角头,簪着两朵桃花,跟画上的童女似的,十分喜气。 顾承让她负责早膳,说是就看着她那样子,就能多吃两碗饭。 竹桃说:“不是,是厨下特意留的,说是世子爷爱吃肉,这个好,就留了。” 顾承这才想起,现在别苑里边就两帮厨子。 原先镇南王买来的,和秦王府那边送来的。 便对管家说:“以后我的饭食由大厨子做,椒园那边给钱小四负责。等王妃来了,她若是有安排,就听她的,若是没有,就也交给大厨子做。” 大厨子是父王找来的,不招人嫌弃。 不过以王妃的性子,只怕是自己带了厨子的。 只是以后在家里吃个饭都要小心了。 他不是不相信,王妃敢下毒弄死他。 想着这可能为数不多的能安心吃的饭菜,明明已经吃饱了,还是把桌子上剩下的全给吃了。 顾承正长身体的时候,消化快,撑了一会儿就没事了。 管家带着里里外外的下人去大门口等着了。 顾承拿着牙签子在屋里剔牙。 竹桃刚才见他吃那么多,又去厨下拿了些蜜饯山楂来,给他消食。 往日他都不爱吃这些娘们儿的东西。 竹桃睁大了眼睛,看他一口一个的把点心蜜饯全吃了。 得了,拿来消食的东西又把他给吃撑了。 顾承见竹桃那样子,半是讥讽半是嘲笑的对着屋子里的几个丫鬟小厮说道:“从前在镇南王府的时候,王妃总是让底下人克扣我的伙食,总是吃不饱。 后来成了世子,吃的东西倒是管够了,可我不敢吃了。” 屋里的下人个个都静静的听着,没想到这无法无天的世子爷还有这么艰难的过去。 这王妃是得多恶毒啊! 看众人都傻了,顾承喝了一口茶才慢悠悠说:“我怕她毒死我!” 这意思就是,你们以后都得注意点儿。 竹桃最傻,第一个站出来表忠心,她从前听过,宫里的主子们吃东西,都是奴才先吃。 “以后世子爷的吃食,奴才都先吃过再给您,这就不怕了。” 顾承很是受用,但总不能表现出来,这很好,要死你先去替我死的表情来:“好丫头,以后我绝不会亏待你的。” 不多时,便有下人过来传话,说是王妃的车驾进街口了。 管家让他赶紧的去大门那边儿。 奴才们都跟着顾承出去了。 顾解舞也过来了,在二门的里站了一会儿,见他来,想了想对他说:“你笑起来,你的两个姐姐都封了郡主,可得好好恭喜恭喜!” “是!” 顾承绷着的脸做出了笑的样子,可皮笑肉不笑的,说有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顾解舞笑了一下:“快出去吧!” 顾承是男子,如今又是当家做主的,当然要去大门外边迎,小厮们也跟了去。 婢女们则是站在了二门外边,同顾解舞一处。 反正,王妃和顾解心顾解忧,都是要到里边才下马车的。 这外边虽是京兆尹的人来帮着封了路,可王族,没有静街这回事。 好多的平民百姓都站到了路上看热闹。 顾承一出来,看见那么多人,也听得大家窃窃私语的声音。 瞧,这就是镇南王府的世子…… 嗡嗡的听不清楚。 他现在心里是七上八下的。 那么就没和王妃打交道,对她心里还是存在着恐惧的。 再一想,自己是经历过太子谋反案的人,还能被一个深闺妇孺给吓到了。 没用! 真没用! 在心里骂了自己两句,便是打起精神,看向了管家。 这老货,怕是要往王妃身上凑的。 好在家里的帐已经赶紧了,王妃也找不到什么漏子来。 只是,这么让她把持了家里,心中十分的不甘心。 原是以为自己在这别苑能当回主子,可没想还要受她的欺压。 刚才见姐姐那样儿,似乎并不是十分担心。 想必是心中已经有了打算。 等会怕是要去姐姐那边一趟的。 现在,等王妃到了再说。 不时,便听见车马辚辚的声音。 为首的是一个小厮,被清空的街道上边跑边喊:“王妃到了,王妃到了,王妃到了!” 霎时间,众人都安静了。 拐角处,王妃青色的朱轮车进入了众人的视线。(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八章 波撼岳阳城(一) 金红色的丝绦随着马车摇晃,上面是拇指大的珍珠,在日光下摇曳生辉。 顾承冷笑,还是一如既往的爱招摇。 他见过一次玉清公主的马车,也没这么奢华的。 可见,王妃对京城的认知,还在二十年前。 这样,也好! 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马车在大门前停驻,顾承上前躬身行礼:“给母亲请安!母亲一路风尘,真是辛苦。” 薛氏在帘子后边儿,笑意盈盈的回答:“你这般年纪就要主持府中内外,才是辛苦,我一路都有人精心伺候着,又有你两个姐姐作伴,倒是跟出门游玩似的。” 话毕,顾承没心思接茬。 只听得马车里边传出一个老婆子的声音:“王妃和世子都进去见面了再聊吧!” 顾承心下疑惑,怎么不是容嬷嬷? 那老东西去哪儿了? 进了大门,到了二门,三辆马车才停下。 小厮们都回避到了车后面,众男子中只有顾承和管家站在顾解舞的另一头,等着王妃下车。 顾解舞不等薛氏下来,便是上前请安:“给王妃请安!” 她还是不愿意叫王妃一声母亲。 顾解舞从中心底觉得,她也配。 就算是到了大周礼教最严谨的京城,她也不会。 她就不会,薛氏敢把她如何了。 大不了,再拿她一命就是。 总之是死了两个的,不在乎再多死几个。 顾解舞眼珠子滴溜溜的转,深不见底,管家正眼看过去,刚好对上这么一双似笑非笑让人皮肉发紧的笑颜。 薛氏身边的嬷嬷撩起藏青色的帘子,薛氏走出来,踩着奴才的背下马车。 顾解舞屈膝又是一拜:“王妃安!” 顾承跟着说。 后边顾解心和顾解优亦是徐徐下车来。 顾解舞只当做是没看见。 而顾承不行,只好是二姐姐三姐姐的各喊了一声。 再看她们身边跟着的一脸严肃死气沉沉的老嬷嬷,一看就知道是内务府那等吃人的地界出来的。 难怪顾解心和顾解优看起来老成了许多。 原来是有人调教的。 也不知为何,两个老嬷嬷竟是十分懂礼,率先给顾解舞和顾承请安。 薛氏身边的人,可一个都还动呢! 顾解舞细想了一下,莫非是宫里人派出去的? 皇贵妃不像是爱多管闲事的人,可能是秦王? 颔首:“嬷嬷不必多礼。” 嘴上这么说,可一点没让她们少礼的意思。 顾承眼见顾解舞的态度,也不敢多说话。 一时无言。 管家出来凑合说:“请王妃和郡主们进内去。” 薛氏紧了紧手心,这两个孽种,果真是少了她的约束,越发的无礼起来。 次日,薛氏点了库房的东西,便是拿着礼单带着女儿会娘家薛府去了。 留下房中那脸生的嬷嬷查账。 顾承做的干净,让管家自个儿去交账。 等薛氏出了门,便是来了椒园。 昨晚上的家宴顾解舞以不适为由,没去参加。 薛氏到了别院,自然是住了正院,可惜这次一等的配院都给了顾承和顾解舞,较好的只剩下一处,西北角上的紫云馆,再次的,便是原主人小妾们的住所了。 就是改建了,堂堂郡主也不会住这种地方的。 因此,顾解心和顾解优只能合住在紫云馆。 薛氏也因为这个在晚宴上说了好些个不中听的话,顾承只能装作没听懂。 她的意思是让顾解舞让出椒园,去紫云馆住。 话是说的挺漂亮的,什么椒园的房间要多些,紫云馆两个人住实在是有些太挤了。 顾解舞听完顾承的转述,放下茶盏冷笑一声:“我才不会死皮赖脸的住在这儿不走,只是若是她们要这地方,我就是放把火,也不会轻易的给她们。” 其实她心里想得更毒一下,直接下毒弄死那两姐妹,弄不死也弄残她们。 只是这话在顾承面前说,有些不合适。 试想一下,她今日能如此对待同父异母的姊妹,为何不能对顾承他过河拆桥。 直到现在,顾承还以为,阳平郡主的死是意外。 心里虽不想瞒着他,可他这般年纪心性,是不会懂的。 等将来他明白事理了,自然能猜到这许多事情,并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样。 光鲜亮丽的簪缨世族,背地里都少不得黑暗龌龊的事情。 就像太阳出来那地上一定会有影子一样。 顾承见她意兴阑珊。 也不多数其他的,便是问:“姐姐你说她接下来会怎么办?” 顾解舞眉目一凛,反问:“你猜她会怎么办?” 顾承为难的摇头,哭丧着脸,他真猜不透那女人的心思。 顾解舞低头看向茶盏的茶叶,水起水落,茶叶不过是浮萍一般的宿命而已。 “见她的样子,还是恨咱们的!” 顾承点头,这还用说,看她昨天那样儿。 恨不得吃了他。 固然是隐藏得很好的,可他就是觉得背上发毛。 顾解舞又说:“你会怎么对付你的敌人呢?” 顾承再次摇头,这可能性太多了,他拿不准,且他不是女人,怎么知道女人会怎么做。 她淡淡的说道:“她,一定会先拿咱们俩的婚事开刀。我嫁不了好人家,你娶不了好媳妇,下半辈子可就是难过了。” 顾承这会子有点眉目了,盯着她等着她继续说。 “我已然许给了庄亲王,板上钉钉的事情,若要坏了这壯好事,要怎么做? 你还未定亲,可贵为镇南王世子,就是配公主也是可以的,可要别人不想你当女婿? 又该如何?” 顾承眼睛一亮,心底更是雪亮:“名声!” 这世上还有什么比名声更能伤人于无形的。 顾解舞嘴角弯弯,孺子可教也:“那你这些时日就收敛些,别再贪玩,寻花问柳摸鸡斗狗的,京里边大臣虽是一双双火眼金睛盯着,怕你成大事,也怕你不成事。 凡事适可而止就行。 武是不能再练的,好好读读书本吧! 又是一年科举了,让书生士子们给你留个好印象,于将来也有益。” 这些都是容易的,可顾承不想留在家里:“整日在家里对着她那张老脸,我怕膈应死自己。”(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九章 波撼岳阳城(二) 顾解舞骂他是小孩子性子,解释说:“久不回京城,你以为她还能天天的呆在这狭小的别苑,这京城里多少她的旧时伙伴,闺中密友。 我还在想这点日子,够不够她见人的呢!” 自古都是故人心易变,何况是女人。 顾承愈发的佩服起自己这姐姐来,就打定了注意这阵子就老实呆在书房里,玩。 至于其他,再看吧! 看那妖妇能做出什么幺蛾子来。 薛氏排场极大的回到娘家,恰好今日正逢薛谦休沐,薛谦见了这乌泱泱的马车队,心里边那滋味真不是。 光是抬礼品的下人,就有好几百。 这太子妃当年归宁,都没这么大排场。 薛氏出嫁许多年,又并非他的亲生女儿,到底是隔了一层,说起话来就必须含蓄。 这一支吾,便是亲人之间的生疏了。 何况薛氏一点都不觉得自己的架子大。 一位王妃带着两位郡主回娘家,这点子排场,算不得大。 何况她当年许配给镇南王之后,在自己那群小姐妹之间,便是出了名的。 个个都羡慕她嫁得好。 如今难得的回一趟京城,须得给她们看看藩王府的富贵才行。 不说好些个外嫁远嫁的,还有跟着相公去外地就任的,这当年与她年纪相当,还留在京中的虽是不多。 但仔细算算,她还真是第一人了。 略有几个混得不错的,可又是年少时相交并不是十分要好的。 只是过了这么些年,她觉得大家想必都是怀念旧时的,就算只是碰面之交,和大家见见面也是不错的。 可惜了,她今天要回家。 明日便是又要进宫觐见皇太后和皇后的,运气好的话还可能被明妃召见。 因此,从一大早起来,脑子里都是事情,感觉是多个几天都是不够用的。 除去这些,魏国公府和成郡王府也是会派人上门来,她还要和未来亲家联络联络感情。 她是个权欲心中的,这么乱糟糟的一通子事儿,倒不觉得厌烦,只是觉得时间不够用,人看起来那是龙精虎猛的。 一点儿都不像镇南王虚言众人所说,身子欠安的样子。 夫妻两个这么前后相差许多,饶是薛氏的亲生父母,也是十分担心的。 只是看薛氏的脸上一副人逢喜事精神爽的模样,也是难得回娘家,便是没人说起这些不开心的事情了。 两位郡主见了外家族人,很是拘谨。 她们虽是晚辈,却是地位极高的,来去的都是屈膝请安之类的,越发的生疏了。 段月容受婆母嘱咐,带着两位郡主去家里四处走走。 逛来逛去,却是走到了相宜馆外边。 顾解优站在底下便是问:“那长廊上边是什么地方,哪个姐姐这么好福气,住那等神仙似的住处?” 顾解心也好奇的看着。 那里红廊下翠玉环绕,一座精致的楼阁立于之上,飘渺云雾间,当真仿佛是仙宫似的。 加上天色渐暗,天边上的火烧云一照,真是美轮美奂。 段月容尴尬的笑了笑:“从前是家里表妹们来时的待客处,后来又住过阳平郡主和福清郡主的地方,自然是好地方。” 顾解心和顾解优听她说起死去的长姐,都没了心思游园。 长姐当时去的时候,还是好好的,只是来京里完婚的,说没了就没了,太吓人了。 那时候离她们大哥死去的时候不远,王妃又刚好失了势,府上人都是跟红顶白的,虽是没敢冒犯她们,她们却是见着了母亲受苦难的。 印氏虽没有明目张胆的对付母亲,却是事事都搬出父王来,连她们给大哥七七的时候焚化了纸钱,都被训斥了一回。 两姐妹在祠堂跪了一个时辰,这事儿才算完。 回来之后,两个人不是没去找父王告过状,只以为父王会为她们做主,哪里知道又是挨了一顿骂。 她们烧纸钱那会儿正是正月里。 哪家哪户有在正月里给死了的小孩子烧纸的。 她们年纪小,也不知道这回事。 这事儿,身边的丫鬟们嬷嬷们也没提醒,就这么白白的挨了骂,受了罚,还不知道自己哪里错了。 后来王妃告诉她们,这是印氏故意的。 她故意不准下人们提醒她们两个,等着她们出错。 两个也是不信的,身边的丫鬟婆子哪个都是从小就跟着她们的,哪里会就轻易的背主从了印氏。 王妃只是冷笑说,生杀大权被别人掌握着的时候,忠心和情谊都是不管用的。 两个人这会儿听了段月容的话,只觉得身上发冷。 长姐住在外祖家中还会这样不清不楚的没了,她们又哪里是安全的了。 昨日瞧顾解舞的样子,可还恨着她们的,也不愿意叫母亲一声。 还听说在宫里很是得宠,这般的人物能在那等九死一生的地方活的风生水起,想必是有些手段的。 也不知道,自己的出现会不会碍了她的眼。 母亲亦是恨毒了她。 两个人这般互不相让的,只怕会殃及她们的。 遂,两姐妹一路回去的时候,便商量着,还是在这薛府住一段时间,免得回去和顾解舞碰个正脸。 王妃听了她们两个的心思,并不是十分愉快。 她是打算打着她们去走亲访友的,这么一下住在薛府上了,可怎么好。 但见自己母亲,两姐妹的外祖母很是开心的样子,便不好多说了。 心想,可能也不错。 只是眼睛却是驻足在了跟在两姐妹后边的段月容身上,莫不是她做的鬼? 段月容何等机警,饶是发现了王妃这位姑奶奶在看她,她也没作甚,只当做没看见似的安静的立在自己婆母身后。 她就不信,她一个出嫁的姑奶奶,还管的了嫂子的媳妇了。 顾解舞在椒园里喂池子里的小鱼儿,涂着蔻丹的指甲细细一黏,将鱼食撒进池子里,几尾素来安静的红鲤鱼一下子全活了似的,蹦的可欢的抢食。 因为顾解舞喜欢喂鱼,荣华都不准人随便投食的,这还是这些鱼两天来的第一顿。 鱼儿们在水里抱怨,顾解舞充耳不闻,听着小丫鬟回禀。(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章 林卧愁春尽(一) 说是顾解心和顾解优两个住进了薛府的相宜馆,让人回来在紫云馆收拾东西呢。 王妃要等用了晚膳才回,让他们俩不必等她。 顾解舞心道,谁会等她回家才吃饭。 惯会做给别人看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镇南王里多威风呢! 好在,不用烧房子了。 顾解舞一高兴,把鱼食都撒下去给鲤鱼了。 眼下是不能拿薛氏如何的,她还没处找,可顾解舞一进知晓她想要做什么。 不外是朝皇长孙那边儿使劲罢了,可偏偏,这是如她的意的。 怕只怕,皇长孙舍不得她。 当日他父亲母妃具是身死,竟然还有心情向皇上求娶了她来,可见他的执念颇深。 那一日在白马寺中,那凤求凰可谓是字字诛心。 若是哪日秦王知道了她和皇长孙前儿还有过交集,以他的性子,可要喝醋了。 反正早晚都要解决这皇长孙的,秦王现在不在京中,正好能撇的干干净净。 眼见就是五月了,京城的天日虽是比凉州热的晚些,可还是觉得闷热,郡主份例内的冰山早早的就用上了。 看那冰沿儿点点的化成水,顾解舞心里一番心思也是织就。 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这会儿便是试试自己美貌的时候了。 五月端阳节的时候,薛氏忙着走亲访友,自己亲生的两个女儿又都具在薛府,没什么心思办置家宴。 顾解舞早早的请旨,要去太后宫里边请安。 这日,她穿着宫装便进宫了。 薄纱衣下,肌肤似冬雪凝脂,眉黛轻拢,嘴角含春,似笑非笑,脸颊点着面靥,好不艳人。 蜜蕊色的披帛轻抚与手臂腰间,行动之间流仙群飘逸非常。 头上唯有两对玉制的小蝴蝶花簪,精巧可爱,衬得她越发惹人怜爱。 顾解舞这一身行头入宫,不算失礼。 太后有恩旨,免她礼服大裳,只当是家常相聚便是。 顾解舞只道是太后心疼她,不作他想。 端午节当日,皇上因为久病刚愈,不想作声色犬马宴会,只是点了众宗室入宫家宴。 而太后素来喜清净,同众人用过了午膳后,就回了慈宁宫。 顾解舞吃了午饭进宫,正好能碰上皇太后。 她的原意,是想能遇见顺王,便是最好不过了。 到了慈宁宫,便真见着太子的侧妃,带着长子过来给太后请安。 那孩子之前只是顺王府的长子,这会子成了太子的长子,行动间可见拘谨,想必是这位宋良娣,平日里费了许多苦心。 这孩子原是活泼可爱的,只是被宋良娣一味的拘着要大气稳重,倒是显得有些不伦不类了。 传闻宋良娣和其长子颇受宠爱,但愿今日不会白来。 顾解舞如是想。 和众家王族家眷见礼后,顾解舞陪了一会儿太后,便听见外面乱哄哄的,是那群鸟兽在讲话,便是心生好奇。 告辞了太后出去小花园瞧瞧。 从前是在慈宁宫小住过的,因此不需宫女引路,她一个人便在园子里逛了起来。 远离了人声,这才听得外面的小鹿兴致勃勃的和同类们说起,今儿见着真龙天子了。 顾解舞心下疑惑,莫非是其他哪位皇子到了。 她也是想要知道真龙天子是谁的人,便是寻着方向去了。 不多时,便见一处紫气笼罩,四周带着淡淡的金色,想来那就是真龙天子身子的龙气了。 此处,已经是慈宁宫的后门了。 顾解舞走了出去。 外边是御花园的小拐角。 那紫气就是从那边亭子里散发出来的。 顾解舞看了下四周,举世无人,心想偷看一下就好,便是走了进去。 御花园一角上的亭子里,太子带着几个内侍,正在品茗,旁边放着一盏清茶,想来是还有其他人。 顾解舞见只有太子一人,且太子还未看见她,心里正想该如何走出去,走出去了又该如何说,且这时候还有旁的人。 却听得身后一阵响动。 回身做要走的姿势,若是被宫女撞破她偷窥太子,她可不要想脸面了。 一抬头,便见一人站在自己身后。 那人玉树临风、目光如炬,更是因为他身上穿着蟒袍。 那衣裳她见过,镇南王进京便是穿的这样的朝服。 延平王她虽没见过,但他的女儿都能嫁给秦王了,想必是个老头儿。 眼前这位,至多也就是弱冠的年纪,可能就是那易安王了。 两人四目相对,一时无言。 顾解舞是被惊到的,那紫金色的龙气,竟是这人身上的。 那么,就是说,明妃肚子里…… 那也未必,真龙天子从来都不是一个。 有那命,还得有那运。 骤然间,心绪平静下来。 身子却是忍不住的颤抖。 这便是妖,对真龙的恐惧。 从血液到魂魄,无一不带着天然的臣服的恐惧。 宋翊见顾解舞有些发抖,先是惊讶于她的美貌,后就是对自己相貌的质疑。 虽说他对自己的长相没太过关注吧,可奉承他的人都说他貌若潘安,那起码他得算是五官端正,那群孙子才能敢这么夸他吧! 可眼前的这位小姐,是被他的这张脸给吓到了。 宋翊赶紧的赔礼道歉:“小生鲁莽,惊扰了小姐,真是该死该死!” 顾解舞心底咦了一下,这唱哪出,搞得跟话本里书生小姐似的。 她只好屈膝福礼说:“妾身迷了路,打扰王爷雅性了。” 宋翊只觉得她真聪敏,看衣服就知道他的身份,可见是贵女。 两个人说话的时分,已经是给亭子里的太子听到了。 太子便是下来瞧,是他请宋翊过来喝茶游园的,只是宋翊此人不拘小节,直说自己喝醉了头晕想去散散,竟是抛下太子自个儿走去耍了。 这会儿听见有人说话,怕是宫里人冲撞了他,便是过来看。 顾解舞身子的抖动虽是控制住了,可声音却还是有些微颤,软糯细腻,让人如沐春风。 太子听见顾解舞赔礼道歉,只以为是哪个宫女不懂事,过来一看,却是镇南王家的郡主。 那惹得多少王孙公子朝思暮想的大美人。 顾解舞听见太子对宋翊说:“王爷这是遇见郡主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一章 林卧愁春尽(二) 宋翊投去询问的眼神。 太子解释了顾解舞的来历,便对顾解舞说:“郡主怎么会在此处?” 顾解舞只觉得机会难得,能不能让太子对她起心思,就这一回了。 可惜,有宋翊在场。 顾不了许多。 顾解舞微微一福礼,给太子请安,抬头间,一双美眸如同深渊,让人着魔。 太子见了,一时间竟是说不出话来,只觉得整个人都陷了下去。 顾解舞突然觉得头晕乏力,这是她第一次用妖术迷人心,可也没想到这么费力。 严重到站都站不稳,宋翊离她近些,眼疾手快的扶了她一把。 顾解舞扶住身边的树枝,站稳了看,只发觉宋翊也跟着魔似的看她。 原是刚才宋翊也盯着她看,也中了她的妖术。 她做了什么? 用妖术迷惑真龙天子! 顾解舞只觉得五雷轰顶,害怕遭报应,立刻吓得腿软。 太子只觉得心中似乎是多了什么东西,见顾解舞不好,便是吩咐内侍去喊宫女,到底是未出阁女子,这般与他们两个男子在一起,传出去怕是不好。 宋翊的手还在顾解舞的手臂上。 顾解舞下意识的甩开他,说:“谢谢王爷。” 又跟着趴在树上装晕了,一半真一半假,一半虚一半实。 这妖术是无解的…… 除非她被宰了。 易安王你是没见过女人吗? 盯着我看做什么? 现在好了,你自找的,自愿被妖术迷惑的哈! 自己会不会捉妖师找上门被灭啊? 真龙天子中了妖术,只要是个修炼的都看得出来。 自己这是闯大祸了,就算侥幸逃过捉妖师的耳目。 之后会不会被九天之上的大罗神仙们惩罚啊? 那可是天子啊天子! 老天的儿子啊! 她招惹了不得了的富二代啊! 原来故事里都是骗人的,好多妖怪都不是存心要去害那劳什子王孙公子的,意外啊意外! 纯属意外。 现在可怎么办才好? 太子在旁边虎视眈眈的。 宋翊守着她不肯离开半步,美其名曰,若是她有个三长两短,他怎么像王爷和王妃还有世子交待。 你在我才会更加三长两短,顾解舞内心这样想到。 哦,对了,今天顾承也被皇上召见了。 顾解舞靠在宫女的身上,说回慈宁宫去,又对太子说,请他将顾承照过来。 她回了慈宁宫,是准备回家去的。 这个情况,她还是需要个人护送的,顾承就行了。 免得有人争着去。 病西施一般被顾承送回了家去,皇贵妃不忘给她送来了好些膏药丸子,还顺便带出个太医瞧她的病。 虚弱的躺在床上,隔着纱帘看着太医把脉开药,顾解舞是欲哭无泪,觉得那药都不苦了。 苦还能苦过她心里。 她这是哪辈子造的孽,才会招惹上宋翊这等人中龙凤真龙天子啊! 想想就觉得郁卒。 荣华和春梅只以为她是热到了生病才会这样。 而太医回给皇贵妃的却是,忧思成疾,五内郁结,是心病。 皇贵妃自动脑补了王妃各种坑她的情节,忍不住擦了擦眼泪,对着花嬷嬷说:“当初都差点儿要了她的命,这会子还上杆子的来欺负她,当真是没娘的孩子像根草。” 花嬷嬷也是实在是搞不懂自己主子怎么想的,这不不是自己儿媳妇了吗? 怎么跟疼女儿似的疼她了? 只好跟着抹不存在的眼泪:“是啊!听说那薛王妃背地里到处嚼舌根子,说她和咱们王爷的事儿。” 皇贵妃原是不知道,这一听,可不得了,仔细算起来,那可是欺君之罪。 一拍桌子:“当初可是她求着福清回去的,这会儿倒好,回京城来乱嚼舌根,也不怕闪了舌头。” 花嬷嬷这才想起这件事的严重性,说:“可不是,好在皇上只知道一半,只以为是他们俩早好上了,并不知道其中原委。 要是知道了,就说皇上不介意,算了。 可太子和荣亲王四个眼睛盯着呢!王爷在前线打仗,这后方要是出点什么事情,只怕是要出大事的。” 皇贵妃擦干净眼睛:“我说她怎么能气病了,想来也是怕这个的,她从前就说过,不是想要名分的,就想和老五好好的过,可薛氏怕自己的事儿捅出来,求着她回去。 老五也是不愿意委屈她,就认了这事儿。 没想那贱人竟是反咬一口,这会子不怕当年的事被人知道,是下狠心要害秦王的。” 岑全安一直在旁听着,他做事越发的老实可靠,景仁宫许多事也就没瞒着他了。 毕竟内务府那边儿,还是他去打点好些。 岑全安想了想说:“是不是明妃吩咐她这么做的?奴才可听说,太医院里个个都说明妃怀的是小皇子!” 皇贵妃捏紧了手帕:“皇子又如何,皇上的儿子还少吗?不过也是,明妃素来就是仗着自己娘家显赫,见了什么好东西都想争。 可这皇后都倒了,这皇后的位置也没轮到她来。” 岑全安见皇贵妃没听明白,就又把自己私底下听见的话给说了出来:“外边好多都在传,太子是立下了,可那只是皇上拿不定注意之下的权宜之计,明妃怕是想要给咱们王爷找麻烦,借刀杀人。” 至于借谁的刀,当然是太子和荣亲王了。 秦王如今掌着天下兵马大权,谁当太子都当的不心安。 抓到了秦王的小辫子,还能轻易放过的。 皇贵妃这时候才如梦初醒,犹如醍醐灌顶,人多好办事就是这么来的,她都还没想到这一茬,外面就已经是狂风暴雨了。 急的直打转! 心一横,对花嬷嬷说:“明儿召镇南王妃进宫。” 太后露了信儿,皇上心里可能是属意秦王的,这时候可不能出差错,南边打仗是隔几天就有捷报,想必是要凯旋回朝的。 谁都不能挡着她和她儿子的路。 薛氏莫名被皇贵妃召见,心里面突然七上八下的,她并不觉得,皇贵妃有理由见她。 而顾解舞,却是猛的一惊,想起来这皇贵妃是个容易绷不住的性子,哪里是薛氏那等心狠手辣之人的对手。 赶紧叫来了荣华,让她拿着她的郡主腰牌去宫里递话。(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二章 无意苦争春(一) 顾解舞想告诉皇贵妃的是,后宫们都等着她犯错,这时候,可千万小心,别着急上火。 有什么气儿,等秦王回来再说。 荣华赶紧的去了宫门外边,可宫门刚关,荣华只好回了别苑,顾解舞听说她进不去。 便是心里一紧,明日再去是不可能的,命妇觐见都是一早入宫的,到时候若是和薛氏的人碰上,那倒会是落人口实了了。 心里面虽是担心,却也是无用的。 顾解舞想了一会儿。 且看吧,若是皇贵妃执意要为难薛氏,她这会儿去劝说,估计也只是让皇贵妃心生不快的。 顾承带话回来说,秦王在南边连连得胜,皇上是越发的看重。 趁着端午节不远千里的赐了好些东西过去。 太子和荣亲王都看红了眼。 既是如此,宸妃和李贵妃她们找着了几乎拿皇贵妃说事,在皇上眼里,只怕是别有意图。 或许,会因祸得福也不一定。 便吩咐荣华不用进宫去,今日的事也别再提起。 小坐了一会儿,却又听见春梅在耳房里骂怀素她们。 顾解舞让荣华去看看。 少顷,荣华带着春梅进来。 春梅脸上带着愤愤之色。 顾解舞笑道:“就属你气性大,她们怎么了?” 春梅一脸的不高兴,将事情原委说了个明白。 原是内务府送来了顾解舞份例内的东西。 衣料首饰之类的。 春梅伺候她,是见惯好东西的。 一过眼睛就知道是次货。 比她为郡君时的东西,差了可不是一个品相。 顾解舞拿起桌上的杂书翻开上回看到的地方,不介意的说:“那是当然,内务府的好东西都紧着太子、荣亲王和秦王府上,从前我会是秦王府上的人,自然不同,在他们看来,我现在是庄亲王府上的人。 庄亲王算什么? 我自然是得不了什么好的。” 春梅不是不明白,只是不服气,她们家主子可是王爷心肝上的肉,这些个奴才不明就里,干欺辱到她们头上来。 可惜的王爷管不到这里来,又不在京里,真真是只能打落牙齿活血吞。 道理是一万个明白,就是咽不下这口气,只是恨恨的说:“那庄亲王也着实是没用。” 横竖都是他的错,若不是他仗着皇上怜悯,强要了主子去,主子怎么会受那些小人的气。 顾解舞瞪了春梅一眼,荣华赶紧拉了春梅一把:“庄亲王是你我能说的!” 春梅见顾解舞的样子,讪讪的不敢言语了。 顾解舞吩咐她们下去,自己一个人留在了屋子里。 前儿端午节进宫给太后请安,不小心把太子和云南王一块儿给办了。 这会子她已经是冷静了下来。 发生了的事情已经是无法挽回的。 她现在能做的,便是让自己降低存在感一样而已。 若真有高人发现了太子和宋翊的不寻常,只要不顺藤摸瓜到她身上,她又是真正的人血骨肉,是查不出什么来的。 唯一害怕的就是燕国的太神宫,那些臭道士为了炼丹,对付起妖族来是无所不用其极,她下一次若是再被招入他们所设的梦境中。 想要顺利的脱身,可能就没那么简单了。 大周国宗为佛教禅宗寺,她亦是被佛教中人点化的,心里便是想,不知那禅宗寺的菩萨是不是真的那么灵验。 晚上用膳的时候找来了顾承,让他帮她去一趟五台山,请一尊南无阿弥陀佛回来。 顾承都快被整傻了,姐姐不过十七岁,怎么就信起佛来了。 还要学那些个深闺妇人,供起佛龛来。 顾解舞见他惊讶的样子,不觉好笑,只是心里却是七上八下的,希望一切都顺利。 “最近老是做噩梦,想要请尊菩萨。” 顾承吃了好几块糖醋排骨,那酸甜口本就是女孩子和小孩子喜欢的,他这样,明显就是没长大的样子。 顾解舞都怕他积食,劝他别吃那么多。 顾承只是说在外面他都不好意思夹这种糖醋口的菜,可偏又爱吃,只能在姐姐这儿打打牙祭,让她别圈着他。 顾解舞只能笑笑不说话了。 他明就是个娃气的孩子,有些时候为了绷那世子的面子排场,有时候是真的不得不将自己本性遮盖起来。 想想也挺可怜的。 顾解舞便是不再拦着,给他盛了一碗酸笋火腿汤,让他别油到了。 顾承咧开嘴嘻嘻的笑。 之后嘱咐了他一通,路上小心之类的,也就无话了。 膳后便是去了王妃的院子,说明了自己要去五台山的事,薛氏这一阵很忙,因此并不磕绊他,爽快的答应了。 屋内的奴才们都在忙活着明日进宫的穿戴。 顾承眼睛不露痕迹的在屋里寻了一圈,没见着容嬷嬷。 出门的时候似是不经意的对着小丫鬟说了一句:“怎么不见容嬷嬷,她可是来的路上累病了,那可得找大夫。” 小丫鬟面色尴尬的笑了笑,主子问话她又不能不说:“容嬷嬷在凉州的时候染病没了,到底是伺候了王妃那么多年的老人。 大家都怕王妃伤心,因此都不大提起。” 顾承见她一副吓到的样子,呵呵的说:“哦,人年纪大了是这样的。” 心里想的却是,那妖妇好毒的心肠,竟是把自己的人给弄死了,姐姐那事儿只怕是要露底的,难怪整日出去乱嚼舌根,只怕姐姐夜夜睡不好,是她给害的。 回书房写了一封信给印氏,让她仔细查查容嬷嬷的事儿,毕竟当初姐姐被害,离开王府,那事儿是她经手的。 现在没了,只怕薛氏要搞些小动作出来。 晓得底细,总是好的。 次日,顾承又是五更天的就快马出城去了。 想着还早路上没什么人。 跑起来还是挺快的。 回来的时候带个也不知是金是银还是瓷的菩萨法身,总是要慢些的,这去的时候快些才好。 把姐姐一个放家里,心里总是忐忑的。 若是出个什么事,她可是独木难支。 只是没想到那日在醉仙楼与他发生口角的书生竟是大清早的打着灯笼在路上闲逛,幸好顾承的马术精湛,马蹄几乎是要碰到他的身上这么别过去的。(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三章 无意苦争春(二) 顾承拉着马,已然认出了打着灯笼的司马乘风,心道真是个倒霉秀才。 回身怒气冲冲的叫骂:“你找死可别找爷我头上,你出门带灯笼不带眼睛的吗?” 后边的一队侍卫们也是拉缰绳驻跸,将受惊的司马乘风围在中间,气势咄咄逼人。 司马乘风刚受惊不小,如今又被众官兵围着,光是马就比和他的头一般高,还没缓过神来,便听到那熟悉的声音。 将灯笼打高一点儿,看清顾承一身骑装,背上背着行囊,一副要远行的模样,心里气不打一处来:“你先差点撞人还这般理直气壮,当真是没教养。” 司马乘风平日并不是这样,他亦知道自己也有错,可形势之下,哪里会承认自己也有不对。 顾承见天边月亮都要落下了,东边儿越发的亮,城门那边等会人一多起来,得耽搁好久。 见司马乘风那副秀才的样子,心道真的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不过这有理说不清的是他自己。 对着司马乘风一句:“我真有急事,十万火急的急事。” 也不等司马乘风回话,策马扬长而去。 跟打发小猫小狗似的,摸摸头,我走了哈! 一阵马蹄乱响,只留下一肚子气和满脸灰尘的司马乘风。 不多时,心中便是猜想,这镇南王府有急事,是什么呢? 他们家只知道姑妈进了镇南王府生了一个女儿后就病死了,其他的,具是一概不知了。 听别人说,这镇南王府的女儿们都在京城之中,只是不知道哪一个才是他的表妹。 若能见到表妹,回家给祖父报个平安,也是好的。 姑妈不顾家人的反对,自己给嫁了出去,这许多年祖父虽是嘴上不说,心中却是十分想念的,在偶尔一次得知姑妈已经病逝后。 更是在书房待了整整四天没出来。 之后今年他进京赶考,祖父到底是顾着面子,暗中叫他帮着打听镇南王跟府上的事情,希望能知晓外孙女一二消息。 以求心安。 祖父其实一直后悔当年不肯让女儿风光出嫁,否则他司马家书香门第,女儿就是做了贵族家的小妾,也自然不是其他妾侍可以比拟的。 更是闹得父女天人永隔。 这般,是祖父大人万万没有预料到的。 好在,如今祖父想通了,他是一定要寻机会,知晓表妹下落的。 只是如今倒是认识了镇南王的世子,却又听说去年镇南王死了一个女儿。 也不知道表妹是否尚在人间。 若想与镇南王府上说上话,只怕是要些身份的,你上门去说是镇南王小妾的娘家人,来认亲戚,鬼才搭理你。 因此这回他必须高中。 不是志在必得,是必须。 祖父已经自祖母去世后,身体越发的不如从前了。 错过这一回,还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有机会和镇南王府打上交道。 而且听说镇南王府从前一直是在凉州装,这回是为了嫁女儿才回京中。 说不定哪天就回凉州去了。 到时候天高地远的,只会更艰难。 这才会有他大清早的出门,他这是想要去京郊福泽寺借宿,城中来赶考的士子们越发的多起来,是越发的不能安心念书了。 昨晚他是打算邀请宋翊一起去福泽寺的,可宋翊说身边诸事繁多,是不能去的,他也就不强求,今日一个人出发了。 且说宋翊在客栈中,少了司马乘风这个妙人的陪伴,加上京城中多了许多酸秀才,他越发觉得无趣,退掉了醉仙楼的客房,回了易安王别苑去了。 端午节那日在宫中的事情,是一直不能忘怀。 这几日在外打听,已然将镇南王府那福清郡主的事情知道明白了。 只是最近确实风波又起,传言对她不是很好,只是他心中却是觉得。 那位小郡主,并非众人口中所说的那般。 自古红颜多易惹是非罢了。 纵观史书,亡国的都是红颜祸水,男人总是喜欢把罪名推到一个女人身上的。 福清郡主也不知道是招惹了什么人,有些人竟是什么脏水都往她身上泼,虽说其中也因为庄亲王的缘故。 只是,无人推波助澜,哪里又会这般腥风血雨。 南边的仗估摸着要打完了,大周的军队素来不差,再有那个百战百胜的神将领兵,对付病入膏肓的南朝,简直就是丝毫不费吹灰之力。 倒是可惜了那南朝的小孙后,听说那可是百年难得一见的美人。 他倒是很想见识这位让南朝皇帝写出: 花明月暗笼轻雾,今朝好向郎边去。 剗袜步香阶,手提金缕鞋。 画堂南畔见,一向偎人颤。 为奴出来难,教君恣意怜。 这样的词曲的女人,是何模样。 薛氏卯时入宫,待到巳时初才得以进得景仁宫,虽然不知皇贵妃是何意图,但一上午等了那么久,心里便是有点儿眉目了。 心想等会儿说话定要注意些,免得惹恼皇贵妃。 明妃娘娘虽是冠宠六宫,却是不知她今日要进宫的。 再说,她前些日子进宫只有机会觐见太后和皇后,并不能见到后宫妃子。 细算起来,明妃或许已经认不出她这位姐姐了。 薛氏满腹忐忑的跟着宫女进了景仁宫内殿。 只见皇贵妃一身玉涡色的缠枝衣裳,里面是乌金色的深衣,头上梳着倾髻,头上只一枝点翠嵌珍珠岁寒三友头花簪和一枝蜂恋花金顶簪,圆润的耳珠子上,挂着一对赤金镶玉的翡翠耳环。 一双手腕上只一对儿血玉镯子。 通身上下饰物简单,却是件件不凡。 若不是看到她脸上保养得宜却有些松弛的皮肤,真以为她是哪个宫里最得宠的妃子。 那份淡然自在,是多少宫嫔学都学不会的。 前些日子见了皇后,就是皇后,身上也没了这股子气度。 皇贵妃循例问了些,赐了茶。 薛氏的心刚放下了些,皇贵妃就说宫里新进了好些雨前龙井,请她尝尝。 宫女没拿托盘,将茶杯递给了她。 薛氏还没接稳,茶杯应声而碎。 是谁没拿稳,一点都不重要。 反正一定是她摔碎了茶盏。(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四章 何时复西归(一) 薛氏和那宫女具是跪到在了地板上。 地毯是波斯进宫的,花纹很是繁复美丽,薛氏却是无心观看,整颗心都冷透了。 果然是没什么好事。 宫女自认错了,一个劲儿的叩头认错,而皇贵妃只是不满的看着薛氏。 一字一句道:“王妃真是好大的架子,这雨前龙井虽不是什么好茶,王妃也不必如此吧!” 薛氏这才赶紧的认错求饶,她刚才不说话,是拿不准皇贵妃想做什么。 这才说:“皇贵妃明鉴,臣妾真的是无意的。” 皇贵妃又道:“想必镇南王府威震一方,这些茶叶自然是看不上的。” 言下之意镇南王府一定是在凉州作威作福鱼肉百姓,将这进贡的新茶都不看在眼里。 薛氏虽然对镇南王心死,可到底是镇南王府的王妃,且两个女儿都是姓顾的,若是镇南王府不好,她们可没什么好处。 薛氏连忙的解释,自己是真的不小心才摔碎了茶盏,真的不是有其他心思。 皇贵妃端起这今年的头批雨前龙井,抿了一口心里舒服极了,今年这茶皇后宫里都没留,明妃有孕不能喝。 全在太后、宸妃、李贵妃还有他她这里了。 “既是无心,却是坏了宫里的规矩,你就跪着吧!” 旁边的宫女却是被花嬷嬷一个眼神支使,偷偷的起身出去了。 这显然的,是皇贵妃安排好了的。 薛氏却只能打落牙齿活血吞。 皇贵妃这才百无聊赖般说起:“听说王妃也信佛,皇后娘娘也信,只是皇后信了一辈子,到底没得菩萨保佑,王妃你似乎没也得菩萨的心意。 儿子女儿接着死了。” 听到这些话的时候,薛氏整个人都是僵硬的。 那么久了,还从来没人再她面前一而再再而三的提起这件事。 皇贵妃有些乐此不疲,看见薛氏越发惨白的脸色,心情莫名的好了起来:“也不是说你,这么个贵小姐的性子,嫁作人妇那么多年都还没个长进,什么话能说什么不能说,都还不知道。 当心作孽太多,剩下的两个女儿都会被你连累。” 皇贵妃拿她的女儿做筹码,薛氏却是不甘心,她就不信,皇贵妃还能只手遮天不成。 薛氏梗着脖子问皇贵妃:“臣妾不知娘娘所指何事,臣妾自入京以来,恪守妇道,谨言慎行,不过是和从前相交的姐妹们相聚了一下而已。 是否是有人在娘娘面前说长道短,那臣妾真是要提醒一下娘娘,莫要听了小人的话。” 薛氏所指,出了顾解舞还能有谁? 真是个不省心的贱人,难怪端午眼巴巴的要进宫来,当真是会做妖的小娼妇。 恨得牙痒痒。 皇贵妃的气刚顺了一点,见薛氏这幅脸孔,声音都变形了:“本宫说的什么王妃应该懂得,既然王妃不愿意认,那本宫也只好再想想,是不是真听岔了。 王妃嫁给镇南王跟也有二十多年,只可惜镇南王福薄,这子嗣还真是稀少,也就你生养的四个孩子和一个庶女一个庶子而已。” 薛氏听见一个庶女,心都提到嗓子眼儿了:“回娘娘的话,是两个庶女,前几年有个得染了病没了,真真是可怜。” 皇贵妃气的放下了茶盏,这会儿还敢跟她打哑谜:“那这福清郡主是哪个妾侍生养的?怎么说都是郡主了,她的生母也该请封一下。 侧妃不成,孺人的名号总是要有一个的。” 薛氏脸不红心不跳的说着谎话:“福清郡主的生母为妾侍贾氏,已经病故。” 皇贵妃随口说道:“死了也可以有个封号嘛!回去写个折子,送宸妃那儿去。” 薛氏心里虽是犯难,顾解舞未必会认贾氏为母,如今她是郡主,是要经过内务府的。 却只能是硬着头皮答应。 这会儿功夫,已经是一刻钟了。 薛氏多年来养尊处优,这一下子只在地毯上跪那么久,膝盖早就麻木了。 皇贵妃不说话,她也不敢起来。 头上的花冠只觉得越发的沉重,她连支撑脖子都觉得吃力了。 有些摇晃的跪在那里,皇贵妃吃着茶,时不时的看她一下。 少顷,外面传来待声响。 明妃挺着肚子,带着一群太监宫女进了景仁宫。 一进屋便见自己堂姐跪在那儿,满脸的汗珠子,脸上的粉都糊了。 只是看了一眼,便是笑着对皇贵妃行礼。 大着肚子行礼不方便,两边都有宫女帮忙搀着:“给皇贵妃姐姐请安。” 皇贵妃只说了句免礼,都不想挨她一下,怕她喊肚子疼。 赶紧的让花嬷嬷端了椅子给她。 又让宫女上茶,她才不怕明妃说什么茶里有毒之类的,要是她敢玩这出,她就敢分分钟真毒死她肚子的胎儿。 果真,明妃只是看了一眼茶水,便是端着不懂了。 对皇贵妃说道:“这薛王妃是怎么了,怎么还跪着?” 薛字咬得特别明显。 皇贵妃笑道:“瞧我,怎么都忘记了,明妃你和王妃是堂姐妹,想必许久不见,一定有很多话要说。” 那就跪着聊天吧,一个让薛氏起来的字都没有。 明妃哗啦了茶盖说:“到底是镇南王的妻子,外命妇超一品的诰命,这么让她跪着说话,传出去不大好吧!” 皇贵妃装作惊讶的样子:“明妃你不说本宫都快忘记了,可能是广安公主她们来请安的时候跪来跪去的习惯了,也觉得没什么,这会儿才想起,王妃可是外命妇的超一品,比公主都还要金贵些的。” 一句话噎得明妃不知该说什么好。 就再是命妇,也不是能和公主比的。 皇贵妃这才对薛氏说:“你赶紧的起来吧!传出去别人还以为我故意磋磨你呢!” 薛氏忙说不敢,她哪里有什么胆量敢和公主们比。 皇贵妃让花嬷嬷将她扶了起来。 便和明妃说话去了。 明妃走的时候,薛氏也跟着走了。 两人从景仁宫走到了御花园,至于交谈了些什么,便不得而知了。 顾解舞只知道,薛氏回来好几天都不能好好走路。 又不敢叫太医诊治,更不敢吃药,只是让医女帮着搓揉。(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五章 何时复西归(二) 秦王的军队一路横扫如入无人之境,短短三个月,便是已经的抵达南朝京都金陵城外。 彼时秦王却不着急攻打进去,派人封锁了前后两座城门。 打的是不费一兵一卒,让南朝皇帝投降的主意。 一旦攻破城门,李氏皇族为了气节一定以身殉国。 如今天下还有不少人觉得大周和燕国窃取了李氏的江山,李氏才是名正言顺的天下之主。 比如,当年死也不肯归顺大周的大理段氏。 这回从云南借调的兵马中,便是段氏族人为首将。 秦王打的算盘,就是逼迫李氏皇族自愿受降,让天下人看看,是李氏自己放弃了大好河山,宁愿苟活也不愿死在金陵。 让南朝皇族们跟着军队回京城,至于这弹丸之地,燕国想要,给他便是。 反正这里与大周隔着千山万水,想要纳入版图中,有些痴人说梦,只要燕国人出得起价钱,这片地方给他们便是。 如今,已经是困了他们半个月。 金陵城中十万人百姓,粮食差不多要吃完了。 饿不了几天,李氏皇帝就该出城受降了。 胜券在握,便少了许多紧张感,秦王一直介意的是,云南那边的情况。 这一代的易安王宋翊,他从未见过,更不说了解,只是感觉这样一个少年继位,还能稳住云南那边和边境情况,一定是个不凡之人。 云南的情况比起凉州和福建都更复杂得多,首先是那地方地势险峻,土族众多,且民风彪悍,前有大理段氏豪族盘踞数百年,树大根深,边境更是接壤安南、暹罗多国,治理好并非易事。 然而宋翊年少继位,除了要面对云南之内的所有一切政治问题外,还有本身其家族中的矛盾。 宋氏不同柏氏和顾氏,家族繁衍众多,因此面对的问题也就更多。 光是上一代的云南王,就有十子八女,宋翊亦并非正妃所生,生母只是侧妃,不过占了长字而已。 易安正妃所生之子不过小宋翊两岁,只是上一代易安王自知命不久矣,上折请封了庶长子为世子,等到了册封文书,就去了。 耳闻,宋翊继位,也费了许多周折。 几年前,生母亦是病逝,听闻,也绝非看起来那么简单。 这次随云南军队过来的,除了段氏家族的段月衍之外,还有易安王太妃的儿子宋鉴。 看见塘报文书时,秦王对着宋鉴的名字疑惑了一下,心想他是不是易安王府的人。 白长空见状上前回禀:“宋鉴乃是上一代易安王嫡子。” 秦王只觉得他名字里的这个鉴字十分古怪,知晓了他是易安太妃的嫡子,也就不多问了,免得底下人胡乱猜则。 无论他是否是嫡子,都不重要,只要宋翊不死,他就只是个闲散王孙。 至于段月衍,他倒是很有兴趣。 高祖时期,段氏家族是誓死捍卫李氏皇朝的,现今要领兵攻打南朝李氏,也不知道段氏家族的人心中是何滋味。 这日,秦王设宴款待宋鉴和段月衍,陪坐的有尹东、郑煊、胡不开、郑玉容等人,后有些面生的,都是新从凉州那边过来的。 镇南王送过来的这些人,都是有些白领功的意思,这一仗打起来毫无胜利感。 南朝朝政**,人心早就散了,军中多禄蠹,一路走来,简直跟游山玩水似的。 虽说这样不必受伤流血,可这些人都是凉州营出身,素来就是受着不是敌死就是我亡的思想影响,现在只觉得一身暴戾无处可发。 可苦了军中军妓营的女子们。 这一路南下的时候,又捡了好些良家子充数,秦王知晓大家是心里郁结,再说这军中儿郎玩女人,也没什么大不了。 因此,军中****都能听见男女嬉戏之声。 对此,治军严谨的段月衍和从未接触过军旅的宋鉴,觉得很是惊讶,带着一丝看不上。 今日宴会上,也有不少军妓作陪。 至于秦王,是不大沾染这些女子的,旁边站的两个丫鬟是从府上带出来伺候他起居的,面貌也就是端正。 军妓来源复杂,有不少民间自愿卖身来的,更多的却是犯官家眷。 官员们喜欢美人,女儿们自然也是美人。 这场宴会上的人都是有头有脸的,所以选的军妓们,颜色也是上上。 就连郑玉容、郑煊这等一身严肃一脸正经的人都让军妓作陪,而宋鉴和段月衍,却是严词拒绝了的。 胡不开等心里面都是有些不快的,王爷好些送女人给他们,结果给脸不要脸,哼! 见他们不要,将站在中央的四个女子要了过来:“王爷,他们是有艳福消瘦不来,都给卑职好了。” 胡不开是军妓营的熟人,四个人都愿意去他那里的,只要伺候好了,是不大吃苦头的,至于伺候云南军那边的人,她们还是有些害怕的。 原是云南军没军妓这一营,来了金陵后便是有人偷偷跑去军妓营耍乐,玩起来也没个正形,还好几人一起上一个军妓,那军妓虽是下等军妓,可把人家弄得双腿都合不拢了,混把军妓当畜生使。 这四个人也是有些害怕的,只以为段月衍和宋鉴也是这种人,其实两人根本不知道手下人所做的事。 是秦王害怕因为这些小事伤害了云南军与他们的情谊,便是吃些亏也无事,反正军妓营从来不缺女人的。 秦王喝了一口茅台酒,只觉得辛辣甘甜,点了头。 四个女子具是依偎到了胡不开的身边。 加上原先的两个,就有六个人了。 尹东见气氛僵持,便是对着胡不开调笑:“过了今晚,你走路都怕走不稳了!” 胡不开正拉着姑娘们的小手,摸哪个的最细滑,听了尹东的话,啐了他一口:“去去去,你小子别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 他言下所指,是尹东不敢带女人过夜,他媳妇儿可是镇南王府里王爷的醋坛子养的,也不得是小醋坛子。 大家伙见秦王这几个月来一直不近女色,便是偷偷说顾主子是醋坛子,王爷都被调理惯了,只能当和尚。(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六章 玉人罗扇轻缣(一) 这些话,现下是不敢明说的,心知肚明的大家只是呵呵一笑。 尹东闻言看了一下身边的美人,心里那点儿小心思悉数没有了。 镇南王的世子怎么死的,他可是记忆犹新,历历在目。 别看木棉看起来跟个闷葫芦似的,可在那深闺大院里边长着的,哪一个从肚子中间切开,都是黑的。 如今他心里边都是有阴影了,总觉得女人都是不简单的。 更不说木棉的姐姐木莲,那个他只见过两回,自己一见面就觉得浑身冷飕飕,背心冒冷汗的女人。 瞧那顾主子院子里里外外的意思,这木莲姐姐,可不是一般人。 饶是王爷身边的李公公,对木莲姐姐也是十分和气的。 这营里不止是他,魏总管亦是越发的洁身自好起来。 想来也是从前玉娘的事儿,让他心有余悸。 尹东身边的女子被旁人推搡了一下,倒在他的怀里,他不露声色的扶起她,说:“这么一身软肉,真真是可惜了。” 那女子抬眼看见了尹东眼里面的冷意,也不敢多做什么了,安分的替他斟酒。 周围的人都是有几分眼色的,见这玩笑不能开了,便是各自玩了起来。 段月衍和宋鉴相互看了一眼,具是觉得尴尬,觉得自己和这群人是合不来的。 宋鉴有几分自己的心思,否则也不会千里迢迢的跟着来这地方。 拱手对秦王笑道:“如此众多的美人,竟是无一人能得王爷的青睐吗?” 明白一个喜好,总是有所助益的,他是打算和秦王联络联络的,意在将来。 秦王觉得正好,他是不相信宋鉴此人是甘心被宋翊压着一辈子的,若是上一代易安王能多活几年,王位自然该是他这个嫡子的。 于是笑道:“京中多美人,见惯了那些绝色佳人,倒是觉得这些女子有些庸俗了。” 宋鉴也道:“若说美人,自古便是江南女子最负盛名,前朝李氏后妃大多出生江南地区,想必其名不假,卑职不曾去过京城,倒是不知京中美人是何姿色。” 段月衍见宋鉴往秦王那边儿凑,忍不住插嘴:“末将倒是听说,镇南王有一女,天姿国色,王爷曾求娶,料想定是不凡。” 庄亲王横刀夺爱之事,只有京中之人才知晓,皇帝金口玉言,他人也不敢置喙。 所以,云南之人大多不知道秦王侧妃被庄亲王抢了去这一事。 秦王呵呵的一笑:“烟花红粉,各有所爱而已。” 段月衍发现周围将领的神色都有些变化,也跟着将话往别处说:“听闻南朝李氏皇帝的皇后原是他的小姨子,和逝去的端正皇后具是出生名门孙氏,民间称她们为大小孙后,这大孙后死去多年,红颜枯骨无言得见,但这小孙后之美貌,想来我等必能一饱眼福。” 他这是在试探秦王,想要知道他到底打算何时进攻金陵。 秦王围困金陵,意图何为,唯有白长空等谋士和几个亲信将领知道。 至于段月衍和宋鉴等人,只是看见秦王每日和属下们声色犬马而已。 二人皆知,秦王绝非沉迷酒色之人,所以才有此问。 秦王将一壶酒倒尽,转而说到:“段将军如此爱慕小孙后美色,他日城破之日,本王将小孙后赏赐与将军如何?” 气氛骤然冷淡下来。 段氏家族祖上曾立誓效忠李氏,而今段月衍若是要了小孙后,与宗族怕是无法交代。 而段月衍万万没想到的是,秦王竟是如此的离经叛道,就算是活抓了李氏皇族,小孙后毕竟是皇后,怎么能与他再结夫妻。 但若他现在不答应,于秦王眼中,怕是别有他意。 昔年李氏逃离云南,段氏家族负责断后,抵抗大周追兵,因此才留在了云南,几乎是九死一生,若不是高祖为了稳定云南境内,说不定早就将段氏一族杀光屠尽。 段月衍衡量利弊,笑道:“王爷美意,末将心领,只是这金陵城久攻不下,再者李氏一向是宁死不屈的,到时候只怕小孙后也只是香尸一具了。” 秦王喝完最后一口酒:“金陵城里那皇帝若是有李氏半分血性,也不会容本王兵临城下,如今死守不出,真以为金陵城固若金汤? 话说段将军也实在是不知这人性为何物? 这么一个在发妻病重之事还能和小姨通奸之人,简直就是荒唐。 南朝百姓更是传为美谈,简直恬不知耻。 把孔圣人的教诲都喂狗去了。 此等君臣黎庶,不亡国那才真是没天理。 再说那小孙后,好歹也是出生孙氏书香世家簪缨世族,若真是个三贞九烈的好女儿,哪里又能做了姐夫的继皇后。 想必不过是个贪慕权势的荡妇而已。 这等女子,没了家国也只会苟且偷生而已。 段将军无需担心见不到活人。” 话语之外,是十分看不起小孙后这人。 段月衍只好应声说是,不然他还能说什么。 自己开的头儿,原想试探下秦王,却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宋鉴看秦王一脸意味深长,亦是说:“李氏一族虽是皇族之后,却是没了前人的血性骨气,伦理纲常也败坏,早已经是病入膏肓,无可救药了。 区区金陵,被我大周军队拿下,不过是时日问题。 却不知秦王殿下有何打算?” 秦王不喜欢这等烈酒,他喜欢时刻保持着清醒,以免行差踏错,不打算再饮。 听宋鉴之言,是和段月衍心思相同。 不疾不徐说道:“瓮中捉鳖,本王也不知何时才是好机会?不过宋公子与段将军都如此看重时机二字,不知是否易安王对二位另有安排?” 朝廷命令,无圣旨藩王不得随意调陪军队。 秦王此番话,是暗示易安王心怀不怪,他们二人则是居心叵测。 宋鉴和段月衍具是起身离席跪倒在地,连声说不敢,自表清白。 秦王本就是欲加之罪,只是想要敲打敲打二人,他二人之所以能率领云南两万军马过来,也是他点头答应了的,目的是看看这两家的后生子弟。(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七章 玉人罗扇轻缣(二) 且不想个个都是心怀鬼胎的,对他,也不是十分信服。 初生之犊不畏虎,他能明白。 可是一而再再而三的过问这些军事机要,那真是太高看自己了。 五日后,南朝李氏皇帝终于袒胸露乳,出城受降。 彼时,已经是六月初了。 那会儿秦王正看着京里来的书信。 行军打仗,没有冰可用,这金陵的夏日虽然没有凉州和京城炎热,可太阳一晒,也觉得火辣辣的。 也不知是不是年岁不好,听好多人说,金陵多年没有这样的毒日头了。 军士们个个也叫苦,胡不开干脆下了令,让人轮番着去叫河里边洗凉水澡。 要知道,那活水,可是往金陵城里流的。 秦王卸下了铠甲,只穿着单衣正在营帐里躲懒。 心里是知道这李氏皇帝是一定会出来投降的,倒是没想到这么快,只怕是城内也发生了一些什么事。 叫来了李仓,让他帮着更衣。 这大热天的,去接受李氏的投降,也是挺辛苦的。 脱下单衣在脖子下和腋下擦了好些药粉才穿上铠甲,否则可是要捂出痱子来的。 李仓见秦王心情好,奉承道:“还是顾主子心细,知道这南边地方苦热,眼巴巴的送来这些药粉。” 秦王听了心里很是舒畅:“她就会爱操心,却是不知道爱惜好自己的。” 李仓瞧了一眼今日刚到的书信,只怕是顾主子在京里有什么事儿。 不过那都不重要了,至多两个月,就能回京了。 到时候…… 他得选些好东西给顾主子捎回去,到时候那群没长眼的东西,可是要吃苦头的。 今日好巧不巧,正是段月衍当值。 李氏出降,第一个知晓的,便是段月衍。 段月衍对李氏,还是有几分尊敬的。 只是皇帝袒胸露背在南朝群臣的拥护下来头像,披头散发的模样。 他心里面那点儿对李氏的憧憬,一下子全烟消云散了。 就是以身殉国,也不该这般自甘折辱。 秦王一身银色铠甲骑马而来。 李氏皇帝和南朝众臣跪下膝行相迎。 秦王并不喜欢这种情形,他心中还存着几分年少意气,乍然看自己的对手是这么一个东西。 长得虽是面如冠玉,通身雪白,一身松垮垮的肉却是跟个大白蚕子似的。 南朝皇帝已经是不惑之年,嘴上留着一撇胡子,若是衣冠整齐,也是个风流人物,现在看嘛! 则是有些不堪入目了。 受降仪式结束后,秦王便是带着军队进城了。 没穿衣服的李后主和群臣们走前面开道,秦王骑着马带着一干手下进城,进皇宫去接手。 这南朝皇宫是李氏前朝灭亡后李氏遗族逃亡金陵后才建的,规模虽不是大周紫禁城那般宏伟,却是精致非凡。 廊上飞檐竟是挂着赤金的铃铛。 秦王故意将段月衍和宋鉴带在身边,这时候有感而发:“若是南朝的工部肯把这些雕梁画栋都用作军费上,我们这一仗,可不会比现在轻松。” 段月衍不知说什么,只是点头。 宋鉴倒是没什么压力,欣赏起这宫内的景色来。 至于李氏皇族和后妃们,具在大殿外跪着。 男女分为左右,跪在最前面的,便是小孙后了。 小孙后通身素缟,头上只有一簇白花,脸上挂着泪珠,真有梨花带雨之态,楚楚可怜,让人见了心生怜惜。 秦王瞧了几眼,包括李后主在内,都只以为秦王也倾慕于小孙后的美色。 小孙后自己也这么认为,低着头不敢看秦王。 而她的夫君,则是在一旁,不敢发一言。 秦王用马鞭抬起她的下巴,看着她的脸说:“段将军所言之美人,果真不假,本王就将她赐给将军如何?” 宋鉴生在云南,自然是明白段氏家族对李氏皇族的尊崇,可他也怕段月衍拒绝,那可是会连累云南军和易安王府的。 虽是怜惜小孙后,可也想她怎么不去死,倒是给云南一派出了这么一个难题。 见段月衍失神不说话,宋鉴笑道:“段将军这会儿就看着小孙后看的痴了,秦王殿下问话都不知道回话了?” 段月衍见李氏皇族无一人自裁,或是拿起刀剑对抗秦王军队,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乍然之下,秦王真的是将小孙后许给了他,还在想秦王对此等绝色竟是眼皮都不眨一下,想来传言中他喜好美色,竟是假的吗? 耳边便是宋鉴之言,赶紧下跪谢恩。 后面的一些宫中女眷听了这话一个个都吓破了胆似的,皆是低声啜泣起来。 连皇后都被送给了将军,她们的命运又将如何呢? 早知道是这般,干脆一死了之算了。 有个烈性的女子,竟是想要往看守的士兵刀口上撞,秦王喝令军士抓住她们。 让人将她带去了军妓营,吩咐人好好调教她。 余下的女子们这下是连哭出声都不敢了。 秦王便是对她们说道:“真想死早该上吊投井了,这会子想死在我大周军队的刀口上,你们的皇帝投降了,你们的命也就不再属于自己。 而是属于我,大周的秦王。 是死是活,都必须遵从本王的意志。 本王知道,这其中许多女子,比起你们的皇帝,要血性得多,只是从此之后,你们若是敢自杀,或是伺机逃走。 那就要小心,你们的命和你们身边亲人的命,是连着的。 再有那种想要自戕的,本王会先杀了你的兄弟姐妹们。” 语毕,便是去殿内接见降臣们了。 皇帝降了,或许还有些臣子想要撞死在大殿上的忠臣呢! 他就喜欢看那些文臣们恨毒了他,又对他无可奈何的样子。 李氏皇族,男女数千人,具是被关押到了军营里。 营里赶制出来的木牢里装满了人。 除了李后主嫡系的皇族们不能随意处置外,剩下的男女具是被军中的将军们拿来取乐。 短短几日,白长空便是听说死了两三百人了,都是些受不了屈辱,自尽而亡的。 因有秦王的命令在前,那些知晓自己家人自尽的李家人,也跟着自尽了,免得死于敌国之手。(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八章 一日归为臣虏(一) 这几日,李后主耳边都是族人们的惨叫,几乎就要崩溃了。 而知晓情况的秦王只关心一个问题,段月衍睡了小孙后没有。 而秦王的眼线报告的是,没有。 白长空也不好再继续汇报那些事情,激起李氏怨愤什么的,那都是空话,再闹能闹出个什么来? 横竖都是笼中之鸟,死活都是由秦王殿下主持。 秦王之所以留下李后主的性命,不过是为了哄皇上高兴。 若是死了,也没人会追究。 但云南段氏家族的问题就不一样了,那牵涉到内政。 逼迫段月衍就是要段氏家族做出选择,或者他们可以抛弃段月衍,选择继续送心底臣服于李氏。 这样的结果也是秦王乐意看见的,段月衍此人年纪轻,却是有真才实干的,若他是个明白人,又选择了大周,便是会按照秦王的意思去做。 而现在问题是,他不愿意去做。 不愿意抛弃对李氏的忠心。 白长空越发的不能揣测秦王的心思,只是说了些中肯之话,秦王听得不耐烦,让他下去了。 是夜,亲自去见了小孙后。 她现在名义上是段月衍的女人,住在段月衍的附属营帐中。 起初她以为是段月衍来了,但看见是秦王。 吓得脸色都苍白了。 立刻拔下了头上的金簪,抵在脖子上面。 秦王面色不改,李仓端了个小坐,给秦王坐下。 秦王坐定这才说:“你想要李刚死?” 李刚,便是李后主之名讳。 小孙后内心挣扎了一会儿,眼中流出泪来,金簪应声落地,清脆嘹亮。 秦王听声:“好东西!” 李仓见状过去捡了起来,给秦王细看。 小孙后这几日国破家亡,早已经是没了胆气,看见李仓过来,也如同受惊的老鼠一般,往后躲。 秦王见了抿嘴一笑。 李仓将金簪双手捧着给秦王看,秦王看了一会儿,说:“样式不错,也精巧,只是是一个亡国的女人戴过的,怕是不祥。” 李仓知道秦王在说什么,说道:“这东西怎么能上郡主的身,全是晦气,可可惜了这簪子,回头奴才去内务府选选,有更好的,给郡主送过去。” 顾解舞受封郡主的事儿,这边大家都知道了,因此开始称呼她为郡主。 小孙后在旁听得一知半解,只是事不关己,不会多问。 秦王扔掉了簪子,对小孙后说:“本王将你赐给了段将军,你却没做到自己的应尽之责,是否是对本王的安排不满意?” 小孙后只知道秦王是个能征善战的人,却不知他更是喜怒无常之人。 说道:“段将军乃是正人君子,不愿强迫妾身,所以才会……”之下的话,小孙后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的。 秦王一脸为难的样子,想了一下说:“那这样,本王将你另外赐给李仓如何?” 而小孙后并不知道李仓是谁,一脸懵懂。 李仓在后边红了脸,小孙后今年不过二十出头,又是大美人一个,还是皇后,李仓这是激动的。 结结巴巴说:“哎哟,王爷,奴才可是断了根的人,怎么消瘦得了这艳福。” 小孙后霎时脸都惨白了,只觉得五雷轰顶,秦王竟然是这般折辱于她,她真是恨不得立刻死去。 可惜她不能,她还有丈夫,还有儿女。 秦王冷着脸说:“她自己不识抬举,不想伺候男人,让他伺候你,也不算委屈了她。” 李仓这会儿已经明白,秦王这是拿他过桥,便也不说话了。 小孙后浑身都在颤抖,眼前这个人形怪物,他的心比鹤顶红还要毒。 秦王见她已然是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又说:“想明白了就按照本王的意思做,少了你无数的南朝后妃和公主,你不愿意,总会有人愿意。 你愿意去伺候一个阉人还是伺候段月衍,你自己选!” 小孙后只觉得耳边是阵阵魔音,一下晕了过去,不省人事。 见她晕死过去,秦王便是去了关押李氏族人的牢里边。 让人将后妃和公主们一个个的拉了出来,他要选些颜色尚好的,若是小孙后不成,便要安排其他的女人了。 李后主就被关押在一旁,只听见女人们哭哭啼啼的声音,不敢多言一句。 几日前,这些都还是南朝李氏的贵女们,妃嫔、公主、宗女、郡主…… 现在,如如同牲畜一般被推搡着出来,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的比军营里用来吃的畜生还不如。 恍惚间,秦王见到一抹熟悉的面孔。 指着那女子说:“抬起头来!” 那女子是李后主同大孙后的长女,平乐公主。 李仓见了也是眼前一亮,这女子竟是有五分像顾主子。 秦王见了,笑道:“将她带回去。” 李仓却是有些犯难,这事儿若是将来被顾主子知道了,还不得撕了他。 只是眼下他哪里敢违逆王爷的意思。 平乐公主这几日虽是沦为阶下囚,心里面却是极快活的。 小孙后那个贱人亦会有今日,果真是天道轮回,因果有报。 她恨自己的父亲,更恨小孙后。 父亲害死了她的母亲,小孙后害死了她的弟弟。 从另一个方面来说,秦王给她报了仇,她这一辈子也报不了的仇。 平乐公主被带到了一个空置的营帐,李仓吩咐军中唯二的两个侍女说,让她们别在这女人面前提起京城的任何事情,最重要的是千万别提起顾主子。 两个丫鬟都是从秦王府出来,自然知道。 起初还有些不明白,但见到了平乐公主真人后,心里便是明白了七八分。 一个丫鬟叫画眉;另一个叫喜鹊。 两人在一处嘀嘀咕咕商量好了,这才上前替平乐公主梳洗。 商量的内容是,眼前这位前途未卜,不能得罪,可京里的顾主子瞧李公公的意思,地位是分毫未动的,更是得罪不起。 索性,按部就班的伺候她就是。 千难万难,也就这两个月的事儿,反正也不知道她能得宠多久。 至于王爷,一定素了太久,瞧见这和顾主子有五分相像的,这才把持不住了。 一定是这样的。(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九章 一日归为臣虏(二) 平乐公主名李薇,如今自觉也不是什么公主了。 画眉问起,也只说自己叫李薇。 喜鹊却是接话说:“姑娘,那您喜欢什么颜色的衣裳?” 李薇蹲在浴桶里,她已经好几日没洗过澡了,现在蹲在温热的水里面,上面还漂浮着花瓣,里面掺了香精油,一阵馥郁芬芳随着热气萦绕在营帐里。 她知道,自己要面对什么样的命运。 在他看来,这并不是她最凄惨的命运,所以接受起来也很坦然。 李薇于是乎很自然的说道:“那么,秦王殿下喜欢什么颜色衣服?” 画眉看着喜鹊,好像王爷喜欢顾主子不穿衣服。 她们是秦王府上的丫鬟,从前跟着去王爷去应新堂,还见过王爷把顾主子扒光了肉贴肉的在小花园里玩。 起初是很惊讶的,多几次也就习惯了。 现在问起秦王的喜好,感觉上是顾主子穿什么他都喜欢,其他主子就是穿一样的,王爷也只会生气。 说那衣裳是顾主子身上的,她们什么东西,敢把她的衣裳往上穿。 喜鹊只好说:“姑娘长得好,穿什么都好看。” 李薇心里微涩,原来这幅遗传自母亲的美貌,在这两个丫鬟看来,不过是好看而已。 想来,伺候过秦王的女子,多数都是这般姿色吧! 李薇第一次对自己的相貌不自信起来。 伺候李薇梳洗完毕,画眉和喜鹊就出营帐外去了。 李仓过来告诉她们,等会王爷可能要她侍寝,让两人弄点东西给李薇吃,别半夜坏了王爷兴致。 两人才去厨房拿东西给李薇吃。 小孙后在秦王的恐吓之下,把段月衍给睡了。 听说段月衍有些后悔,可秦王知晓,这泼出去的水,哪里是收得回来的。 心里很是高兴,多喝了几杯。 大家见秦王如此高兴,具是一个个的情绪高涨,个个都是喝得烂醉如泥。 秦王回到营帐中,只见一个女子坐在床沿上。 开口便是:“怎么那么晚还等我,怎么不早些歇息?” 李仓在旁听着,便是心里明白,王爷这是错把这女子当成郡主了,可也不敢拦着,放下秦王就出去了。 让画眉和喜鹊看着,毕竟是敌国的女子,怕他对秦王不利。 秦王以上前就将李薇抱了半个身子在怀里揉搓,也没注意到画眉和喜鹊,行军打仗那么就,她们大多数时候都是在这里守夜的。 李薇虽然知晓要发生什么事情,却是被羞得面红耳赤,偷偷看两个丫鬟,发现她们只是低着头看脚尖。 她也不敢真的拒绝秦王,只是有一下没一下的躲着。 秦王却是依偎在她耳边说:“瞧你,不爱等就不等呗!这会儿来跟我闹。过来,本王替你更衣,可满意了……。” 说着,熄灭了帐子里的四盏宫灯。 两人的衣服都脱得只剩下贴身的衣裳。 李薇更是只剩下一件肚兜,下面没了裙子,凉悠悠的。 昏暗的营帐里,只剩下一股子酒气。 秦王抱着她嘟囔:“我的小心肝儿,睡吧!” 说完,像是从前抱顾解舞一样,将她抱在了怀里,睡了过去。 李薇只觉得好轻松好温暖,万万没想到秦王竟是这么温柔的一个人,或许是连日来都没睡过一个好觉,竟是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夜中,李薇只觉得下身一阵剧痛。 睁开眼,接着昏暗的灯光,看见秦王满脸的汗珠子,身上的衣裳脱得干干净净,两人具是一丝不挂的特贴合在一起。 李薇是初次,只觉得身体被撕裂一般疼痛,一阵阵的叫了起来。 而秦王却是闭着眼睛一脸享受的模样。 她不敢再大声的叫,怕惹他不快。 只好拿过自己被脱在一旁的肚兜,放在嘴里咬着。 半个时辰后,李薇想千刀万剐,也不过如此。 秦王这才侃侃结束。 再那之前,却是在她耳边细细碎碎的说着一些不堪入耳你话,要弄死她疼死她之类的话。 双手在她身上捏来捏去,弄得她浑身青紫,最后还在她的肩膀上咬了一口,将她翻过身来,放在上面使劲的弄。 李薇弓着身子,只看见画眉和喜鹊站在一旁,低头看自己的脚尖。 饶是知道这是自己的命运,她也忍不住哭了起来。 一阵天旋地转,秦王只觉得浑身都松快了,又睡了过去。 嘴里还时不时的嘟囔:“我的心肝儿,你真好……” 画眉和喜鹊都听见了,为了不打扰秦王睡觉,她们两人将已经只剩下半条命的李薇用披风裹上,带回了刚才给她梳洗沐浴的营帐。 给她弄了一桶清水,让她自己打理,两人就回了秦王的营帐。 李仓彼时已经起了,见两人,便是问了夜里的事情。 画眉据实回禀,开头两人都睡了,半夜里王爷似乎是半睡半醒,和李薇行房了,行房后又睡着了,只怕是醉的不轻。 李仓让喜鹊去准备解酒汤,自己和画眉进去守着。 再说李薇,回到营帐内,清洗好了身子,哭了一会儿,便是睡过去了。 早上醒来,便见喜鹊端着一盘子馒头和一盆稀粥,还有一碟子小咸菜。 喜鹊给她准备了几件新衣裳,能遮住身上伤痕的。 李薇早就已经饿了,吃了早饭后便问喜鹊秦王的动向。 喜鹊看了她一眼,说:“王爷的事情,不要随便打听。” 李薇不再过问,等喜鹊走了,她也休息得差不多,馒头还剩下两个,喜鹊没拿走,她想给妹妹送去。 一出帐子,却是被士兵阻拦了下来,说什么都不愿让她出去。 迎面看见一个将军走过来,那人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李薇抱着试试的心态喊了他几声将军。 尹东原只是觉得她面熟,才多看了几眼,又听旁人说起,这便是昨晚上伺候王爷的人,南朝的公主什么来着。 见她喊自己,尹东走了过去。 李薇跪下来求他,让他把这两个馒头给她妹妹带过去。 尹东一时心软,便答应了,问她妹妹是谁,李家那么多人,他又不认识。 李薇说自己妹妹叫李丹。 尹东便拿着两个馒头朝关押李氏一族那些人的地方去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七十章 相思了无益(一) 喊了几声李丹没人答应,才说:“你姐姐李薇,让我给你带了两个馒头来。” 李丹这才出来,一个十岁左右的小丫头。 看样子就是出生高贵的女孩子,一双眼珠子明亮得紧,透着股聪明劲儿。 尹东心生怜悯,也不想戏弄她,将手中的馒头给了她。 兵败亡国,最可怜的就是这些女子们了。 甭管他们如何三令五申,能制得了那些个如狼似虎的少年郎。 见了妞儿就跟吃了春药似的。 往往三五个一起,尽是挑拣那些富贵人家女儿,那些女子性子都是刚烈的,被欺负了之后立马就自尽。 死无对证。 他们就是想管着底下人,也有心无力。 尹东一时心生怜悯,可怜这孩子,才多大点儿,唯一的错就是投胎到了李氏。 李丹拿着馒头却是不吃,问:“我姐姐怎么了?” 她虽然小,有些事情懵懵懂懂,可昨夜听其他人说了一夜,也想知道李薇怎么了? 李薇若是真被周人给糟蹋了,就该以身殉节,她才不要吃她给的东西。 尹东见李丹把馒头给扔了。 笑道:“果真是狼崽子,你姐有福气,长得那么一张脸,给你省下两个馒头,竟然还不领情。 以后你会知道珍惜粮食的。” 说完,便吩咐人今天不许给他们东西吃。 小东西都还想着不吃嗟来之食,那些大的心里还不知道在想什么呢! 他就不信,训不服这些个平日里金贵惯了的皇族。 白大人早书了,这一路山高水远,得是调教好了,免得半路上这个要死那个要疯的,平平安安的一路回京城。 拿他们领了赏才是真的。 只是若是真的有些个烈性的调教不成,杀了再说。 无论如何,不能坏了王爷大事。 其实这些亡国的李氏族人,只要平安撑到大周帝都,就冲着他们是自己投降这一点,也不会过多的为难他们,只要他们老老实实,就会好好的养着他们。 就是做样子,也是会做给天下人看的。 至于秦王殿下,便是对自己前一夜的事情半知半觉。 今晚再见李薇站在一侧,心想有人伺候也还不错。 便是没有让李薇走,看见她的侧脸,心中却是有几分喜爱的,美人都长得相似,但是长得像她神韵也相似,就不多见了。 情不自禁的摸了一下李薇的脸颊,脂粉未施倒是觉得清爽可爱。 画眉和喜鹊都注意着,原是这一位不过是王爷一时兴起收下的,加上身份特殊,本就没多上心。 但见现在这幅样子,看来情况有变。 这夜之后,画眉倒是找着了李公公,问他这到底该如何是好。 王爷看起来挺喜欢那个李薇的。 他们的态度也是不是该改变一下什么的。 李仓冷笑一声:“你没伺候过郡主吗?知道郡主什么性子吗?你要是敢现在去抱那女子的大腿,回京后可仔细自己的皮。” 画眉吓得不敢说话,回去之后却见喜鹊正帮李薇梳头,现在好了,她是想抱人家的大腿都抱不上了。 可想想从前,那会儿郡主还只是妾侍,侧妃进府那天就敢把王爷给强了过去。 之后王妃进府,那是没遇上郡主。 可自打郡主被许给了庄亲王之后,王爷可是除了初一十五,从来不去王妃那儿歇息的。 听其他殿内的侍女们说,王爷也就同王妃行了两回房。 哪里比得上郡主,听说王爷思念郡主,还常常去白马寺呢! 没回去,郡主也都在。 说中间没事儿,谁信。 既然李公公说了,想必那是对的。 郡主眼睛里是揉不下沙子的。 只是如今郡主被许了庄亲王,还能管到秦王府的事儿吗? 见喜鹊在李薇身旁忙上忙下的,画眉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儿。 可现在凑上去,太丢份了。 此后,秦王都是召李薇陪侍的,晚上若是不做什么,也是一块儿一张床上睡。 秦王不过是抱着她聊解相思之苦,落在他人眼里,却是有了别的意思。 连带着李薇,自己也生出了许多小心思。 她觉得,若是能一直被秦王这般对待,与她为妾,也是极好的。 她不过是一个亡国的公主,又失了身子与他,哪里还是能改嫁他人的。 遂一心一意伺候起秦王来。 平乐公主这辈子没伺候过人,学起来却是挺快的。 很快,帮着他更衣穿鞋换袜子这些事情,已经很是熟练了。 白长空等人见过秦王对待顾解舞那阵仗,觉得秦王对这个亡国女也就一般般,因此未多言劝止。 反正回了京城,这些人怎么安排,都是要听皇上的。 喜鹊这些日子在画眉面前都是得意洋洋的,李薇得宠,她这个李薇身边第一的红人自然是更红了。 李薇因为身份特殊,也没敢把喜鹊真当做婢女,反倒是跟小姐妹似的,好衣裳换着穿,好首饰换着戴。 喜鹊因为是婢女,有些东西不适合穿戴出门,便是在帐子里自娱自乐,或是将李薇送她的东西藏在箱笼里。 画眉一直和喜鹊一个营帐,见喜鹊过得好,不是不艳羡,只是她多了个心眼,常四下打听。 发现除了喜鹊之外,还真没有谁敢真去拍李薇的马屁。 特别是李公公。 因此画眉每每见了喜鹊得意的样儿,或是摆弄那些只能看不能戴的首饰,心里都是恶毒的想着,且看回到京城,你是个什么活法。 喜鹊见画眉总是露出不屑之色,终于是忍不住了:“郡主如今是许给庄亲王了,难道还能如从前那么霸道,哪个丫鬟敢爬王爷的床脚,找个理由打死了去…… 哼!” 画眉盖着被子闭着眼睛说:“没郡主不是还有许夫人金孺人她们吗?她们可是郡主的人,回了秦王府,见了李夫人那张脸,你且看着,李夫人能有几条命!” 喜鹊这会儿一想,还真是的。 也不睡觉了,去找李薇去,好歹给她提个醒,好不容易扒拉上的主子,平白无故的没了可不白费了她一番心血。 秦王今夜接待燕国使臣,李薇正在帐子里休息。 一个人听见外面细细碎碎的声音,便听得喜鹊过来了的声音。(未完待续。) 第一百七十一章 相思了无益(二) 喜鹊进帐子便是假意问:“这么晚了,夫人还没睡?” 因这些日子都是李薇一人伺候秦王,旁的人便是尊称李薇做夫人了。 李薇倒是觉得自己受之有愧,开始万万不肯的,后来秦王知晓了,说每个正经称呼也不成,这才定下了。 这也是画眉惴惴不安的原因之一。 喜鹊这会儿进来替李薇整理了下被子,便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李薇何等人物,自幼便是长在钩心斗角的宫闱中的,对于自己无故受到秦王的偏爱,早就心有疑虑,虽说她对自己的相貌很是自信。 可李氏家族之中,比她还要美貌的,多不胜数,例如小孙后,便是比她美丽许多,也不曾见秦王眨一下眉头。 更是毫不犹豫的赏赐给了段月衍。 而他看女人的眼神,也绝不像是在欣赏美色。 有时候盯着她的脸,便是看另一人似的。 还喜欢把灯熄灭了一些看她,模模糊糊的看不清楚,他就最高兴了。 抱着她又亲又咬又疼又爱的,绝对是对另外一个女人。 平日里看她,不过是把她当成画眉和喜鹊同样侍女而已。 她不敢说,更不敢承认而已。 还有,绝不敢让喜鹊知晓这一切。 她好不容易才和喜鹊连成一心,喜鹊对她虽是另有所图,但是于她而言,如今她若不能为人所用,那就是连最后一点用处都没了。 平时李公公和画眉,是她除喜鹊之外接触最多的人,从他们的神色中便是看的出来,对她敬但不重。 仿佛,早就知道秦王对她的宠爱早晚会烟消云散一般。 如今喜鹊是有话对她说的,她如何能放过。 其实看见李薇之后,喜鹊就有些后怕了,心想不如到此就算了。 李薇得宠,到底是因为郡主。 若是王爷不想着郡主,又何必宠着这位。 一直以来,是她没看清罢了。 李薇却是拉着她的手,一口一个好姐姐叫着,让她有什么心里话,都要同她说,别喝她身生分了。 她一介亡国之女,蒲柳之姿得宠与秦王,又得了她这么一个知心人,很是不易。 喜鹊听了也替她心酸,这些日子相处以来,也是有感情的。 喜鹊便是将顾解舞从前的点点滴滴说了个明白。 李薇这才知晓,她之所以会被选中,不过是因为像极了秦王的心上人罢了。 喜鹊见她眼眶里满是眼泪劝慰说:“这是夫人你的福气,只是还有不到半个月就要到京城了,回去之后,要是去了秦王府,你千万夹着尾巴做人,许夫人金夫人她们都是郡主的人,郡主一句话她们就是要了你的命,王爷也不会管的。” 李薇心里很是难过:“再怎么说,我都是王爷的女人,要处置也该是王妃处置我,她是郡主,也已经被许给了庄亲王,你说她真的会觉得我碍眼吗? 王爷也真的不过过问吗?” 到底是一夜夫妻百夜恩,王爷真的会看着她死而不过问吗? 她有些不愿意相信。 喜鹊明白,这些事情换做其一般人,是很难以理解的。 李薇很是激动,喜鹊按住她的手:“你别不信,你一点儿都不了解王爷,更不了解郡主。 从前,在凉州的时候,薛阁老府上有一个女子进过秦王府的,总是仗着自己的身份和郡主作对,后来,不明不白的就死了。 别看郡主长得好看,平日里对谁都是和颜悦色的,可好多下人私底下都说她可是王府里最厉害的女人。 在之后,郡主不知怎么的成了镇南王的女儿,先是被赐给了秦王殿下做侧妃,后来又被赐给了庄亲王做正妃,你说,这样的一个女人? 会简单吗?” 李薇被吓得瑟瑟发抖,心想着她该是比自己的姨母心肠狠毒多少倍的女子。 “那王妃呢?” 她稳定心神,开始打听起秦王府里的事情来。 喜鹊只是摇摇头:“王妃是延平王的独女,水晶似的美人,但是不得皇贵妃和王爷的喜欢,府里事实都是有大嬷嬷主持的。 萧侧妃原是废太子妃的妹妹,废太子妃死后一病不起,之下,便是许夫人和金夫人了。” 李薇心中有了数,且巧秦王回来了。 秦王见喜鹊也在,让她下去。 见李薇哭过,托着她的下巴问:“你知道了?” 李薇赶紧的从床上下来,跪在秦王的面前。 “妾身不知王爷说的什么……” 越是到后面,声音越是细微。 秦王伸出脚,李薇替他脱下了靴子。 “燕国太子绑来了一个人,叫文彦昭,听说……是你从前的未婚夫?” 李薇吓得靴子都扔掉了,眼珠子控制不住的流了出来。 秦王一阵厌烦:“不准哭,本王就烦这个。” 从前,李薇只以为男人都是这样的,脾气都大。 刚才才知道,秦王也会温柔,只是单独对于那个女子来说。 她开始有些嫉妒那个女人,她们口中所说的“郡主”。 瑟缩着身体跪伏在秦王的脚边上:“王爷明鉴,那些都是从前的事了。” 秦王只觉得她无趣,慕容澈说文彦昭异想天开,以驸马身份向燕国借兵,结果自然是被慕容澈瓮中捉鳖了。 他这么一说,就是想知道李薇知道多少,现在看她的反应,是一星半点儿都不知道的了。 是该说李刚保密功夫做的好还是该说慕容澈做的滴水不漏。 到今夜,文彦昭被压到了秦王面前,才知道原来是燕国联合周国,他南朝才会失陷得如此之快。 更是才知,自己的未婚妻平乐公主已经被秦王给糟蹋了。 文彦昭作为南朝的武将世家,本来是被委以重任的,否则李后主也不会将长女许给他,只可惜,身为将才而所托非乔木。 秦王有些惜才,想要将文彦昭收为己用,但见他知晓李薇已经委身于他的时候,跟疯子一般红了眼的时候,他便知道,与他是无缘了。 次日清晨,就在李氏一族的囚车之前,将文彦昭斩首了。 秦王甚至待了李薇去看。 李薇没见过砍头。 砍的还是她曾经的未婚夫的头。 说她对文彦昭从未有过真心,那是假的。 只可惜造化弄人。 李薇对秦王,心里面只剩下恐惧。(未完待续。) 第一百七十二章 恨无消息到今朝(一) 眼下已经是七月时节,秦王南征的军队已经去了大半年。 虽说比起其他记录在书的战争,这场灭国之战显得如此的迅速,但是对在京中的皇帝和顾解舞而言。 这大半年显得是这般的漫长。 顾承不远千里请回来的菩萨终究是有用的。 庄亲王****上别苑来求见,顾解舞便是****在菩萨面前祈祷,希望上天能给她一个解决之法。 费尽心机的想要利用太子来对付庄亲王,可惜的是太子并不像看起来那般无用,别说对庄亲王出手,甚至还在皇上面前多番进言,希望庄亲王能入六部学习政务等等。 其中曲折顾解舞这等深闺女子是不易知晓的,太子心中到底是如何想的,也揣摩不透。 有时候顾解舞自己都怀疑,是不是那**之术一招两用,失去了效力,太子竟是没有半点对庄亲王出手。 可惜宋翊证实了她的想法是错误的,这段时日里,宋翊借顾承之名三番五次来别苑,就差没拿着薛氏问,你家还有一个闺女在哪儿呢? 顾解舞只当做不知道,一次薛氏经不住宋翊闹,都叫人来请顾解舞了,反正顾解舞的名声越坏越好。 薛氏的两个女儿不以长幼顺序,而是以尊卑先后出嫁。 小女儿已经是嫁进了成郡王府。 因此尚有心思分到顾解舞这边来。 顾解舞称病,不理他而已。 几次之后,或许是他也怕没了脸皮,没再来了。 之后听人说,太后正在给他物色王妃。 顾解舞听得心里有些愧疚,也不知这**术何时失效,她无论如何,也不是想坏人家的姻缘的。 这一日,顾承却是破天荒的带了一封庄亲王的手书来。 好在荣华和春梅都不在,否则她怎么对秦王解释。 顾解舞白了他一眼:“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私相授受什么罪名,传出去好听吗?要是被他知道,不扒了你的皮!” 最后一句,顾解舞说的绝对是真的。 秦王若是知道他小舅子给她和庄亲王做信使,给他的感觉和拉皮条也差不离了。 顾承见姐姐不愿意接手,便是放桌子上:“你让我怎么办,那魏国公府世子,好歹是我姐夫,让我帮忙递个信儿。” 说道后面,也是有些为难的样子:“庄亲王的病,似乎是不行了。” 顾解舞一听,倒是疑心了,庄亲王年少力壮,能一病不起。 她看了顾承一眼,不信。 顾承来到她身边说:“我起初也不信,可陆双峪说的不像假的。” 顾解舞拿起信件拆开看,里面说是让她去白马寺一见。 顾承也站在一旁看,自然的说道:“去白马寺,怎么可以?要是知道这信里面写的这个,死也不该传这个话。” 眼下满脸的后悔。 顾解舞看完拿起火折子将这信烧掉了扔茶盏里,然后混着茶水倒进了角落里盆栽的盆里。 做完这些,才对顾承说:“这会子知道不该传信了,下次这信里面写的是谋反的事,我看你有几颗脑袋来砍。” 顾承挠挠头,知道自己错了。 顾解舞又说:“若是我和庄亲王如平常人家那般订婚的,这书信往来倒是没什么,可你也明白的,是他横刀夺了秦王的所爱,我也是不愿意的。 他是生是死,我都不会过问的。 以我镇南王之女的身份,他死了,不过是另外选一个人成婚便是。 这和他一见面,若是被皇上知道了,莫不还以为我和他早已情深,到时候要我嫁个灵位守着他的棺材过一辈子。 那是你愿意看到的?” 顾承一下没想那么多,这回被顾解舞这么一解释,倒是觉得庄亲王心怀不轨了,死都想要祸害他姐姐。 顾解舞拿起自己那杯茶倒了些在刚才的空茶杯的里,眼睛也不抬的说:“若是庄亲王再稍这种信件,你收着烧了就行,别拿到我这里来。 荣华和春梅到底是秦王府出身的奴才。” 顾承点了点头。 顾解舞依旧不放心的嘱咐:“若是陆双峪再来纠缠,你安排我们见个面。他也是个痴人,庄亲王已经废了,何必这样若祸上身。” 顾承听了点了点下巴,垂着头出去了。 次日,没收到回信还被顾承骂了一遭的陆双峪果真来了别苑。 顾承安排了陆双峪再小花园赏花。 实际上也是通知了顾解舞,让她过来一趟。 陆双峪是受庄亲王之托过来的,可惜那郡主心狠,竟是不愿去见庄亲王最后一面。 他是从心底打定主意,今天就是扛,也要把她扛去庄亲王府。 只是,他这才想起,那郡主有一身的好功夫。 顾解舞带着两个丫鬟,一路分花拂柳,手上拿着的还是昔日王思宁送她的扇子。 两人见过礼,遣散了闲散的下人,只留下心腹们。 陆双峪毫不客气的说:“郡主到底和庄亲王有婚约在身,请郡主去王府,见他最后一面。” 顾解舞摇头:“陆公子还真是喜欢多管闲事。” 陆双峪冷笑:“在郡主眼中?这是闲事,他是你的未婚夫,对你更是痴心一片,甚至为你改建了王府,临死了,只是希望你去看那园子一眼而已。” 顾解舞走到小湖边上:“去看一眼园子如何,然后等他死后嫁给他的牌位?立在庄亲王府守活寡? 陆公子即是知道本郡主是他的未婚妻,可知本郡主原是他叔叔的未婚妻?又可知若不是庄亲王从中作梗,妾身早已经和秦王双宿双飞了!” 这话,一般是说给陆双峪听的,一般是说给这园子里的众家探子听的。 她相信,秦王一定安排了耳目。 她也感觉,皇上一定也放置了眼线。 趁此机会将自己的心思说白了,免得将来再生事端。 若是庄亲王真死了,她要再换人家,希望皇上别再棒打鸳鸯。 这么做根本不会有好结果,秦王哪里是那种吃了闷亏就会认的人。 庄亲王这一病不起,来的蹊跷。 只是顾解舞相信,若是庄亲王落在秦王手里头,只会更可怜。 她之所以借太子的手,就是不想让皇上知道秦王的真性情。(未完待续。) 第一百七十三章 恨无消息到今朝(二) 陆双峪见她一字一句,如同泣血,也不由的声噎:“你如此怨他,女人都不是想要做人正室,不愿为妾的吗? 他不想你受委屈而已,且他是真心待你。” 顾解舞冷笑:“真心待我?秦王殿下何不是真心待我,陆公子若是以为这几句话就能打动我,让我去见他,那可真是太天真了。 我这一去,万一若是被皇上知道了,要我嫁与一个死人牌位,那陆公子说,我该如何是好? 不如陆公子回去问一下庄亲王,或者,他本就是这么盘算的? 他就算死了,我剩下的一生的时间也要为他而活?” 说完,拂袖而去。 陆双峪觉得,的确是他和庄亲王考虑不周,又见顾解舞这般怒气冲冲,便是离开了。 回到庄亲王府,再到庄亲王的床前,之间他的精神比起上午,也是大不如前了。 更是不知该如何劝慰他。 庄亲王是将死之人,心里明白的很,他这病,生的蹊跷,太医院的太医从来都是说调养调养就好了。 可就这么慢慢的调养着,他就快死了。 他唯一的念想,就是她。 自从白马寺之后,她便是次次都是躲着她,去她家里她也不见。 他就想问一问,她是不是真的如此恨他? 他原以为,秦王叔这样冷性的人,是不会对任何女人上心的,所以他觉得,求了她过来,于他和她都是好的。 他除了不能比秦王更加煊赫之外,他会一心一意的对她,只有她一个人,把她当做珍宝那样爱护。 可惜,只是他以为。 谁料想得到镇南王家的小女儿,竟是和秦王早就有了首尾。 他也不介意,可是她就是不愿意。 秦王与镇南王之女的事情,想必皇祖父也是知道的。 那么,皇祖父依旧答应了将她赐给自己,这么做的原因,就值得深思了。 他现在,可能就是一块磨刀石,只可惜,秦王叔还没下手,其他人已经帮他做了。 回想自己的一生,庄亲王只觉得自己就是一个笑话。 自打懂事开始,所有人教育他都是,他将来是要继承太子,继承大周的,要上进,不能让皇上和太子失望。 他的一生被帝王赋予了这样的意义,然而有一天,有人破坏了这一切,他不在需要做一个理所应当的皇长孙。 他心中有什么解脱了。 第一次,皇上问他想要什么。 他别无所求,要了那个让他心动的女子。 然而,她早已经是属于别人的。 庄亲王瘦的只剩下一把骨头,嘴皮上干枯得像是要蜕皮,问陆双峪:“她说什么了?你不要瞒我。 她不愿意见我,她恨我是对的。 我拆散了她和秦王叔。” 陆双峪有些不忍,他是陪着皇长孙长大的,他曾是那般的不可一世,怎会想过,今朝会落到如此境地。 就要天人相隔。 陆双峪堂堂七尺男儿,也不免红了眼睛:“她怕皇上知道……”。 庄亲王摆了摆暗黄得如同乞丐的手臂,看着自己形同枯槁的手说:“不用说了,我知道,皇室里面,不乏有嫁给牌位的例子。 她害怕,应该的!” 说完,眼角流出一滴泪来。 昏睡了过去。 伺候他的奴才们见他不好,具是惊嚎起来。 耳房里等候的太医过来瞧了瞧。 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不再说话。 陆双峪哪里不明白,却还是拉着太医揍了一顿。 管他是谁的人,放任这庄亲王病情严重至此,就该死。 夜里,庄亲王静悄悄的去了。 身边只有陆双峪一人。 陆双峪想起和庄亲王过去的种种,仿佛就是昨日一般,竟是在灵前哭号了起来。 听他这么一哭,里里外外的奴才也开始哭。 半夜里,顾解舞却是听见耳边一阵阵的哭声。 她知道,是庄亲王去了。 叫醒了荣华,说:“去小佛堂!” 荣华赶紧那纱衣给顾解舞穿了,点亮了小佛堂的灯。 顾解舞一身素白,拿起一炷香点燃,说道:“我与你今生缘分到此,希望你早登极乐,来生不要再生在帝王家了。” 他本无龙子命,却是生在帝王家,该是任人鱼肉的命,怪不得谁。 只是到底终究没去了他一个心愿,亏欠了他。 在佛龛前,诵读了一遍往生经,才又回去歇下。 回去歇着的时候,已经是五更天了。 荣华一直在外面守着,也不好劝,到底是给死人烧香的事情,死者为大嘛! 她们家主子面上冷得很,可心肠还是软的。 春梅领着下人端上了朝食,发现顾解舞还在睡觉,故多问了几句。 荣华就将昨晚上的事情说了。 但却只说,主子像是给哪个死了的人烧香,春梅这才神神秘秘的说,听说昨晚上庄亲王去了。 荣华和春梅相互看了几眼,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莫非她们家主子被那脏东西缠上了。 才会半夜里起来烧香,还念往生经。 可这些话哪里是能乱说的,两个人具是闭口不提了。 庄亲王之死在京中并未引起什么风波,原是因为这件事都被秦王即将凯旋的消息给压了。 在这消息面前,什么事儿都不是大事儿了。 且秦王还活捉回了南朝后主李刚,原本因为皇长孙病逝的事情有些伤心的皇帝转眼就把这件事情忘记了。 忙着督促礼部,在城外设祭台仪仗,准备接受李后主的投降称臣。 高祖没做成的事情,到底在他手里被成了,心里面那感觉自然是不用说的, 对秦王,是更加的喜爱。 至于其他事情,便是都再缓缓了。 连带今年的科举,也临时将命题改成了有关于灭南朝的命题,主考官此举很是讨皇帝欢心,当即就官升一品。 超内外,都是喜气一片。 秦王先领着五千军马如今,待在城外安顿好了,余下的人马又才陆续进京。 十万大军一路上已经遣回了半数,实际上到京郊的,不过五万。 而秦王,总觉得心里不安稳,因此剩下的军马就没再动。 倒是让太子和荣亲王心生出许多不安来。 皇帝正心疼秦王的时候,告状的一个个都被打回去了,之后也就没人再敢说秦王逾制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七十四章 云中君不见(一) 椒园之中,顾解舞坐在黄花梨木的椅子上,纤细的手指上红艳的蔻丹是昨日刚涂的,用的是园子里最好的凤仙花儿。 只是可惜了这手好指甲,顾解舞的手捏在椅子扶手上,紧紧的攥着,手上的青筋都冒了出来。 回话的小太监是秦王府云娘子叫过来的,云娘子昨夜就接到了外子的家书,从而得知了王爷在军中的一些事情。 小太监不过是照着云娘子的话,一个字也不该改的原原本本的传达。 因为跪伏在地上,郡主慈颜哪里是他这等下贱人能看的,内务府的规矩,奴才是不能直视主子的。 特别是,这小太监本是秦王府上一个小透明的人物,这一回也是因为云娘子身边的人都被王妃给拘束起来了,才不得已选了个他这种“干净人”过来传话。 加上他的年纪不大,因此很是胆小,见了郡主,能把话说明白了都算是能干的。 荣华和春梅不同,是看着主子的脸色一点一滴的从平静变成怒气,这会儿,嘴角竟是有了丝丝笑意。 别人不知道,荣华可是明白的,这是她气极了。 再看她的手,这么死死的扣在椅子上,青筋直跳。 说她是平心静气的还好,荣华都不人心骗自己。 只想那小太监别再说了。 王妃在府里看着,说破了天也不然郡主出城去观礼,世子倒是应承说去看了回来说给她听。 哪晓得这世子还没回来,云娘子那边倒是先丢了个炮仗过来。 小太监说的也是魏管事在军中的见闻。 不外是王爷收了一个妾侍,那南朝的公主,大孙后的女儿,这还不止,那女子好长得像她。 顾解舞心里窝着火,却也知道这些事情是免不了的,没这个李薇还不是有那什么张薇王薇的。 只是听说自打收了她之后,夜夜都是她一个人侍寝,这才让顾解舞心里不是滋味。 从前在秦王府,那是她的权利。 现在,竟然有个女人能与她比肩了。 她现在是恨不得撕碎了那女子。 再想想这天都快黑了,他竟然是还没有人派人来给她报平安,从前他不是这样的。 难道他真是变了? 心里面酸甜苦辣咸简直就不是滋味。 那小太监说到后面,她已经听不下去了。 略思了一下,问:“如今王府里的孺人们如何?” 小太监是干净人,不明白顾解舞问的意思。 实则是顾解舞现在心里也没底了,当初她们之所以不敢与她为敌,不过是因为秦王要她们如此,现在她名义上已经不是秦王的女人了,那些人还不会听她的话,她一点底儿都没有。 顾解舞看了小太监一眼,刚才就是知晓云娘子没她撑腰,被王妃拿捏着,现今这时候,正是秦王府上下最忙碌的时候,云娘子能派人过来传话,想必是费了大力气的。 再多问,只怕也是没用的。 便对小太监说:“你回去回云姐儿,让她别轻举妄动,等等再说。” 若是那李薇进得了秦王府,且让她快活两天,别说自己是否能回秦王府,就凭着自己现在郡主的身份,要整她也是轻而易举的。 小太监得了回复,赶紧的走了。 今日秦王府里里外外都忙得很,他是借着给厨房置办东西的理由出来的。 和冯大管事说好了的,到时候就说他吩咐的东西店家的货还没到就是。 这会儿,小太监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噗噗跳,没想到郡主都没在王府了,也不是赐给王爷的侧妃了,府上的管事们竟然还是听她的吩咐。 他进秦王府晚,没遇上顾解舞在王府那会儿的日子,是不知道那时候秦王府的情况的,对于顾解舞,也只是从旁人的闲聊里知晓的。 只知道那是个了不得的主子,只要有她,任是谁在王爷面前都要靠边站。 今日他算是见识了,虽说奴才不能直视主子,可他还是瞧见了一眼,我滴个乖乖,话本子里头的天仙下凡,想必就是这幅模样了。 现在他是拿定注意了,暂时先跟着云姐儿混,这郡主,是个男人就舍不下的,想必将来这王府,定有她的一席之地。 冯厨子见小太监回来,装模作样的在手下面前问:“小六子,这碗糖拿回来了没有?” 小六子也大声的回话:“回管事的话,那店家说还要几日才到呢!” 冯厨子便是让他走了,自言自语一般说:“哎,这碗糖虽是还有两个,可万一没了,王孺人那边要是点了这个水糖糍粑,可怎么好?” 身边的小徒弟不明所以:“这两个怕也是够了吧!” 冯厨子白了他一眼:“你就不懂了,万一王爷回来,碰巧看见了这个,也要吃上一些,到时候万一这碗糖不够,可怎么办? 还是把东西备足些才好。” 小徒弟点点头,去检查菜式去了。 冯厨子这会儿心里才想着,这水糖糍粑,原是顾主子喜欢的,没事儿就喜欢当零嘴儿吃,王爷偶尔也会点来吃。 外边的情况他也是知道些的,眼看着顾主子就不是秦王府的人了,可这云姐儿还这般费心费力的,想来事情还是有转机的。 这几日还是多做些顾主子喜欢的饮食,到时候万一顾主子过来秦王府了,他们也好表一下忠心。 他和姓牛的,可都不是见异思迁三心二意的人。 其实更主要的是,侧妃那边没必要巴结,王妃那边,自己带了厨子,素来都是不正眼看他们这边厨房的。 许夫人金孺人她们倒是顾念旧情,素来都是在他们这边点菜,可也不似顾主子那般,要风便是风,要雨便是雨了。 现今王爷是越发的得意,他们这些奴才自然是想多多的卖力表忠心,可王爷向来不贪口腹之慾,喜欢不喜欢从来都是由他们猜。 遇上这样的主子,不踩到他的雷点引火烧身,就该去酬神了。 不多时,王妃那边来人传话了,意思是王爷虽然不一定回府用晚上,可得备着宵夜,免得到时候王爷要吃食竟然还没有。 冯厨子心里是极不乐意的,这差事怎么不给那些王妃的娘子厨子? 碗糖:红糖的一种,碗状,因此称为碗糖。(未完待续。) 第一百七十五章 云中君不见(二) . 冯厨子眨巴眼睛回了声是,这下想的却是,可惜了钱小四不在。 王爷断不会半夜宵夜,那是明说在宫里没吃好,要用,也是用顾主子房里的点心。 管饱不说还不让人说闲话。 于是乎,冯厨子只是让人炖了一锅人参鸡汤,再亲自烙了些胡饼,多放大葱和鲜肉,晚些时候再热些****茶,那鸡汤王爷也不一定会喝,这才亲自去搁在了小膳房。 小膳房是专门放置做好的食物的地方,到时候只要李公公过来看一眼,就知晓这是他准备的了。 原来,这些冯厨子也是不知道,全靠顾主子房里的春梅姑娘提点。 想来,也是有些想她们的,上面有人好办事,做起差事来也有头绪。 得胜归来的第一日,秦王的晚膳自然是在宫里用的。 秦王对这些素来不是很看重,也不爱喝酒,晚上开席之前才得空吩咐李仓,让他派人去给顾解舞传话。 李仓心里面都是泪,王爷您要是早些时候吩咐会怎样,他才刚知道,云姐儿那边被王妃拘着,可是想尽了办法给别苑那边捎了话儿。 李薇的事情只怕是瞒不住了,且旁人怎么传话,他可是能猜到一二的,就郡主那醋性子,只怕现在都不知道撕碎了多少手绢。 到时候王爷得了空可怎么收场哟! 李仓心里的这些话可是不敢说出来,他可是亲眼瞧见的,今日王爷忙得那是晕头转向。 他又不敢私自派人过去传话。 哎,做奴才的他心好累! 替秦王换了双靴袜,见里面都被汗透了,更不说身上穿的是满是金丝银线的朝服,想必也是早就湿透了。 说道:“王爷不如换身轻便点的衣裳。” 秦王点头,也好。 换衣裳之前,还用凉水擦了身子。 李仓赶紧的拿出药粉给他抹,免得长疹子痱子或是淹了。 换了衣裳之后,又是撒了些薄荷露遮掩,这才收拾停当。 饶是这身轻便的衣裳,穿上去不过半刻,秦王头上又是流汗了。 李仓禁不住说:“今年入夏以来,就用了一回鸭汤,回头该是多吃些,往年也没见那么爱出汗。” 秦王有有些怀念那个味道,便说:“那你再吩咐人下去,准备一锅酸萝卜鸭汤,加些海带,再做些绿豆糕,晚上要是能回去,本王好用一些。” 李仓听了满是笑意,这些可都是从前郡主爱的口。 夜幕时分,天昏暗暗的,天边的只还剩下一丝余光。 两匹马疾驰出宫门,一边朝着镇南王府别苑去,一边朝着秦王府去。 秦王府,外院。 李薇同画眉和喜鹊于晌午被送回了秦王府。 管事婆子说是立马去回王妃,听她安置,可之后,便是一直将李薇放在那儿不管了。 三个人因为没吃午饭就回来了的,这边耳房里是水米都没有,三个人就从晌午饿到了晚膳时候。 这会儿惠嬷嬷见王爷又派了人回来,才教唆王妃,将李薇等人带了进去。 小太监跪在王妃面前说:“王爷说想吃老鸭汤,多加海带,还要些绿豆糕,什么时候能回来,还不知道。” 柏惜若满脸红光,说知道了,便让婢女去厨下吩咐。 小太监又奉承的笑道:“怕是不劳烦王妃身边的姐姐了,李公公说了,要奴才亲自去厨下说,王爷素来不挑口,可吃起东西来,有时候有些不如意就会不高兴。 不如让奴才去厨下和师傅们商量着。” 既然是李公公的意思,柏惜若也不好说什么,便让他下去了。 这才见李薇带着画眉喜鹊跪在堂上。 柏惜若笑了一下,对李薇说:“起来吧!” 这一句,说不出的趾高气扬,满是恩赐的意味。 李薇饿了一下午,耳房没有冰,干得嘴唇都裂了,身上一股子汗渍气息,几缕头发粘在脸上。 原本有五分像顾解舞,现在是一分都不像了。 顾解舞从来都是精致得如同画上的人,流出的汗都是香喷喷的,哪里会有这等憔悴支离的模样。 因此,柏惜若并不是对她很在意。 说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不外是守规矩之类的,便让李薇下去了。 画眉本就不是伺候李薇的丫鬟,自然不甘自降身份,送李薇回了住处,只说自己身上还有差事,就回自己的住处去了。 喜鹊和李薇好,倒是没说走,可心里面也是忐忑的。 可要她扔下李薇一个人,她却是于心不忍的,而且跟着李薇,未必就没有前程可言了。 伺候王爷的婢女双手双脚都数不过来,而且王爷不爱用婢女,做王爷的婢女也不见得有多大前程。 索性跟着李薇好好过吧! 画眉出了李薇分到的那个小园子,看了一下月洞门,只觉得这里太偏僻了一些。 她没有灯笼,夏季里到处又是郁郁森森的,挺吓人的,脚下越发的快了起来。 半路上见着一个人打着灯笼,于是跟了上去。 “姐姐慢走些,我借个亮。” 那人停了下来,转身过来看画眉,原来是云娘子身边的莲花。 莲花见她,也认识她,今儿下午的事,早就传遍了园子里,心下一动便说:“画眉姐姐打哪儿来,要去哪儿?” 画眉说要回自己屋里。 莲花笑道:“那敢情好,咱们可一路走,不用去找灯笼了。” 画眉见莲花刚从厨下那边过来,便问:“你去那边做什么?” 莲花有意的说出自己刚才的去向:“王爷说要吃绿豆糕,可做绿豆糕的厨子不在,云娘子让我给小太监腰牌,让他去别家府上借些绿豆糕来!” 画眉一时没听明白,哪里有王爷向别人家借东西吃的道理来。 念头一闪而过,笑道:“你个促狭鬼,明说又能怎样,跟我还这九曲回肠的。” 不就是去郡主那边拿绿豆糕吗? 原秦王府厨房做点心最拿手的,便是钱小四了,可惜不久前,王爷把他送给了郡主。 两个人一道回了下人房。 云姐儿虽然是管事娘子,却也是住在这边的。 画眉觉得自己借了莲花的光回来,特意的去云姐儿屋里道了一声谢。 云姐儿也是极热切的,给她倒了碗酸梅汤,又给了些冰镇的西瓜,这才放她走。 .(未完待续。) 第一百七十六章 山光悦鸟性(一) PS. 奉上五一更新,看完别赶紧去玩,记得先投个月票。现在起-点515粉丝节享双倍月票,其他活动有送红包也可以看一看昂! 莲花一直在里屋用冷水擦席子,没顾主子在府里,云姐儿用些冰都不方便,这些日子都是靠冰渣子过。 别说云姐儿,就是她和莲叶,心里都是窝着火的,王妃奈何不了大嬷嬷,就来磋磨她们。 等郡主回王府了,且看她。 顾解舞刚洗完澡,便听得外面来报,说是秦王从宫里派人过来了。 她原想着不见,晾了那小太监一会儿,便是听说还有一个小太监借了云姐的腰牌过来的。 反正是要见,干脆两个都见了。 先来的那个说了些吉祥话,报了平安就没了。 后来的那个说是先回了王府的,可王爷想吃绿豆糕,厨下的师傅们说做不好,让来找钱师傅。 荣华和春梅听了都很高兴。 顾解舞听了,便让荣华去把钱小四叫来,让他跟小太监一块儿回秦王府去。 荣华不解,思忖了一下,立马心领神会了。 脚下生风一般,朝着小厨房去了。 俗话说得好,有借有还。 主子这是在旁敲侧击的说,自己想见王爷呢! 下回把钱小四还过来的时候王爷还不得亲自过来一谢美人恩。 再者,这会儿把整个人都送过去,显得她们家主子心里面多心疼王爷啊! 别说一盘绿豆糕,就是给你整个人她都不心疼。 王爷感受到主子这般的深情厚谊,说不定今晚就过来了。 想起从前半夜里撞破王爷和主子的好事,荣华乐得跟只老鼠似的。 只要主子好,她们才会好。 宫里边的宴会还是老三样,皇上讲话、百官奉承、大家喝酒而已。 到了宫门下钥的时间,皇上也没留谁,都让他们家去了。 特别是对秦王说道:“你离家那么久,回去好好抚慰一下王妃,她一个人在家不容易。” 秦王应是。 出了宫门,已经是月上中天。 为了避开百官们,秦王只是匆匆和皇贵妃道别,便是骑马飞奔回王府了。 到家径直就去了书房。 李仓也会骑马,给秦王倒了一杯茶水,便见秦王的一个眼神,就往厨下去了。 小膳房里放置着做好的饮食。 李仓端了一盅汤上来,见鸭肉尚好,本想夹一点,可想着王爷喝了许多酒,怕是腻油,就只盛了汤和海带。 小点心样数倒是多,除了点名要的绿豆糕。 还有红豆糯米糕、水晶糕、龙眼包子、冰镇好的井水凉糕和冰碗。 以及,一大壶酸梅汤。 李仓见了问了看守的小太监两句,知道是钱小四回来了。 便是让人帮着把这一对吃食给搬进了书房。 秦王见了果然问了起来,李仓照实回了。 他便是说了一句:“把钱小四整个人都送过来,她又是苦热的,明日怕是连一口粥都懒得喝了。” 话语间,很是担心顾解舞的身体。 李仓闻着了机会:“这是郡主的一片心意,郡主只想着王爷,王爷也只想着郡主,真真是你侬我侬,忒煞情多。” 秦王虽是被李仓这么调侃了一回,却是忍着笑意说:“什么时候学的这般油嘴滑舌,你这舌头不要也罢!” 李仓也不怕,跟着说:“王爷想取了奴才这舌头,奴才也不敢说个不字,可奴才若是没了舌头,以后可怎么给您和郡主传话呢! 郡主可挑剔着呢,长得不好看的太监她不喜欢,说话声音太大太小的也不喜欢,像奴才这般还算周正也不讨郡主嫌弃的,可要找好一会儿呢!” 秦王闻言笑道:“她竟是这般,本王可怎么从来没发现。” 李仓只说:“您和郡主,都是爱说悄悄话,连婢女们都支得远远的,什么时候让奴才们伺候过。” “也是!”喝了几口汤,每样点心尝了一点,觉得七分饱了,也就放下筷子不吃了。 用浓茶漱口后只觉得酒劲上来了,直接就在书房睡下了。 至于王妃那边,他还没想起来。 柏惜若在自己院子里等到了四更天,才知道王爷在书房歇息了,也只好下了妆面,躺在了床上,只是她怎么睡得着。 心里面想的全是那些妾侍该是如何看她的笑话了。 秦王府后院之中,今夜无法安眠的人可不止王妃柏惜若一个。 许朝云、金蝶玉、王思宁、曾媛等人,具是在自己的房间里睡不下去。 顾解舞虽是被赐给了庄亲王,可现在庄亲王又死了。 许朝云知道,或许王爷从来就没想过舍弃顾解舞,可从前她还能自己骗自己,至少,顾解舞终究会嫁给别人。 直到府上的丫鬟奴才们被送去了镇南王别苑,她绝对相信,王爷做的出那等离经叛道的事情来。 直至今时今日,她还在自欺欺人。 王爷竟然是没有让任何一个人去侍寝,也没去王妃屋子里,甚至在军营里带回来的那个新宠,也只是被王妃随意的安排在了王府后宅中深不见底的一处。 她想了一夜,终于明白了。 那么久以来,她坐看王妃处处针对福嬷嬷和云娘子她们,是时候了,她不能再袖手旁观。 顾解舞如今腹背受敌,一旦得了机会,万万不会轻易放过意图害她的人。 王爷更不会任由她被王妃欺压。 王爷若是知道她曾经想过背叛顾解舞,那么她将会面对什么样的惩罚,她想一想,都觉得毛骨悚然。 必须在顾解舞重新得势之前,帮她解决一些碍眼的存在。 只要让她心里痛快了,她就好过了。 想明白了许朝云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已经是五更天了。 吩咐海棠,等天亮了之后请金蝶玉她们过来。 她们已经很久没一起喝茶了,想来她们不会拒绝的。 还吩咐丁香,去打探打探,王爷在军营里带回来的那个新宠的喜好,过两日,是要见一见的。 两个丫鬟头听清楚了,看着许朝云坐在椅子上不愿去休息,劝了好几回。 许朝云说:“我现在怎么还能安睡于榻上,她一定气极了。王爷这几日一定会寻机会去见她,也不知道云娘子到底和她说了多少。” 丁香听了明白她的忧虑:“不是还有大嬷嬷在上面吗?大嬷嬷如今和王妃对干着,您是有心无力啊!” 许朝云看了丁香一眼:“你觉得王爷会信我吗?” 【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这次起-点515粉丝节的作家荣耀堂和作品总选举,希望都能支持一把。另外粉丝节还有些红包礼包的,领一领,把订阅继续下去!】(未完待续。) 第一百七十七章 山光悦鸟性(二) PS. 奉上五一更新,看完别赶紧去玩,记得先投个月票。现在起-点515粉丝节享双倍月票,其他活动有送红包也可以看一看昂! 次日,李薇还在睡梦中,便被丁香给叫醒了。 彼时,虽是午时过后了,可前一日疲累不堪,直至天明方才睡下,中间醒了一次,喜鹊伺候过她用饭后,饭菜看起来一般般,且还冷冰冰的。 她勉强吃了几口,金陵菜是鲜甜口,这大周京城的味道,不,应该是秦王府的厨子做出来的味道,并不是十分合她的口味。 大约是路上舟车劳顿,她又晕乎乎的睡了过去。 丁香是受许朝云的吩咐来传她去花园的。 李薇现在只是一个普通的妾侍,还是最下贱的那种。 七品孺人们见她,当得起是“传”。 李薇想着这事第一次见秦王的家里人,昨日王妃面前失礼那是她的不对,今日便是想要细心打扮一番。 尊重别人,也是想给自己留些脸面。 今日一早,针线房就送来了好些夏衣,说是王妃说外面的衣服不干净,别带着什么脏病回来。 喜鹊自然是不敢将这话告诉李薇,怕她委屈。 李薇选一身蟹爪菊散花纱衣下配?碎花翠纱露水百合裙,头上梳了一个如意髻,只戴了两根素银的簪子。 她现在并没有更多华贵的首饰,也不想在府上孺人面前太过招摇。 这么一折腾,小半个时辰都要过去了。 这院子本就狭小,连个耳房而没有,就几间屋子。 丁香坐在院里月洞门旁边的小石墩上等着,虽是有树木遮阴,可日头晒久了,身上也出了一身的汗。 许朝云命她一定要将李薇领过去,不然她早就走了。 等李薇收拾停当,丁香拿着帕子擦了擦鼻尖上的汗,一路往花园子去。 半路上遇见李洬、蔡姬、任依依、范双宜、江菡等人。 她们具是府上的老人,知晓明理的,过的是过一日算一日,别连累家里人就好的日子。 丁香是许朝云身边的一等丫鬟,她们自然是认识的,可见后面那面生的女子,又见她那身衣裳,除了性子素来沉静的李洬,个个嘴边都是带着不怀好意的笑。 这针线房的人,可真是会看人下菜碟。 想来这就是王爷从军营带回来的那个新宠,南朝的公主还是什么东西。 任依依是个活跳的性子,她怕许朝云她们,可对丁香,她可还是主子。 她们几个在亭子里乘凉,桌上摆了好些瓜果,旁边还放着冰山,几个奴婢站在周围打扇子,好生的神气。 李薇有些紧张,看了喜鹊一眼。 喜鹊摇摇头,表示并不是见这些人。 丁香给李洬等人请安,李薇见了也跟着请安。 李洬坐在后边廊檐上,手里拿了一本书在看,面上脂粉不施,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起吧!” 任依依却是满心是来挑衅的,看了李薇便是说:“这位妹妹好生面熟。” 周围的人都噤声了,她像应新堂那位,如今的福清郡主,可任依依还是第一个敢说的。 李薇低着头,不说话。 丁香没把李薇当人看,自然也不会帮她说话。 喜鹊想要说话,被江菡阻止:“喜鹊不是伺候王爷的吗?怎么这会儿伺候起这位妹妹来了,想必这位妹妹定是大有来头的。” 喜鹊不敢说话了,还没见着许夫人她们,这李薇就是要被生吞活剥的节奏。 李薇从前多么的高贵,南朝皇宫里也每几个人敢这般和她说话,如今时移世易,她乍然间,也是不知该如何是好。 李洬看不下去了,便说:“丁香赶紧回去吧,许夫人还等着吧!” 丁香应是,心想还是李孺人心里明白,管事看见她领路,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这会儿让她们走,可不是同情李薇,不过是不想让许夫人久等而已。 见三人走的看不见了,蔡姬这才对李洬说:“你也是,不知怕她哪样!瞧她那身衣服,仿佛那位也是有一件的。 这针线房也正是不怕事大。” 范双宜拿起个李子咬了一口,觉得很苦中带甜:“针线房有福嬷嬷和云娘子撑腰,怕谁啊! 她长了那副脸面,只怕是或不长久的。 不等那位知道,自然有人帮她料理好的。只是不知道王爷到时候还记不记得这堂堂的公主。” 任依依说道:“王爷若是记得起旁人来,也不会昨日眼巴巴的去镇南王府传话,也不见他给王妃报个平安。” 这话说得过了,不是她们该过问了,一时间亭子里都沉默了。 丁香带着李薇到许朝云她们在花园的长廊下的时候,隔让许朝云吩咐丁香去叫李薇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时辰。 这期间,起初几个人还能说说笑笑,到后来,个个心里都是火气了。 真以为自己得了王爷几日宠爱,就与众不同了,竟然敢让她们等,好大的脾性。 许朝云便是说了,治不好她的脾气,她就不叫许朝云。 金蝶玉只是摇着扇子不在意的劝她:“别被王妃抓住了把柄才好,昨夜王爷没在她屋里过夜,只怕跟被人踩了尾巴的猫似的,见人就想挠两下。” 王思宁拿了棋盘和曾媛对弈,两人各只是听着,反正一般情况是轮不上她们出手的。 许朝云和金蝶玉两个,就能把人玩疯了。 且看那萧侧妃,多么的不可一世。 如今还不是躺在自己的床上,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许朝云下手如此狠辣,竟是无人敢问,只怕大嬷嬷也是知晓的。 自打回京后,大嬷嬷可是隔三差五的进宫给皇贵妃请安,这府上的事儿,只怕皇贵妃是知道的。 这般,许朝云自然是更加不同了。 许朝云是皇贵妃属意的,金蝶玉是王爷属意的,两个人至此就是珠联璧合,里外至少看起来都是同心的。 李薇跟着丁香,屈膝福身向她们四人请安。 许朝云看了她一眼,再看她那身衣裳,手一下就握紧了。 “跪下!” 李薇有些发愣,还没明白怎么回事。 海棠已经走到了她的身后,一脚踢在了李薇的膝盖后,李薇普通一下的跪倒在了青石板上。 清脆响亮的一声。 金蝶玉歪着瞧了一眼,这膝盖也不知道碎了没有。 王思宁和曾媛只是看了一眼,便是继续下棋去了。 【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这次起-点515粉丝节的作家荣耀堂和作品总选举,希望都能支持一把。另外粉丝节还有些红包礼包的,领一领,把订阅继续下去!】(未完待续。) 第一百七十八章 新帖绣罗襦(一) 李薇只觉得有什么从眼睛里夺眶而出。 从金陵来大周的一路,这是她第二次流泪。 她倔强的抿着嘴唇,不肯服输。 饶是亡国之女,这一刻她心里面那点小小的骄傲,支撑着她的身体,膝盖流出鲜红色血液,她强忍住,没吭声。 许朝云见了她的神色十分高兴:“知道哀怜求饶没用,倒是留着骨气给谁看? 你以为进了回了京城,王爷还会再多看你一眼吗? 就冲着你这张脸,王爷就算是想着你,也会避之不及的。” 喜鹊早已经吓得面色惨白,海棠什么名声,她不是没听过,而这会儿,她就站在她的身后。 她也吓得瑟瑟发抖,身子一软跪了下去。 颤颤巍巍的向许朝云求饶:“夫人饶了奴婢吧,李姑娘不是成心的。” 李薇觉得喜鹊的话不妥,她并不觉得自己哪里错了。 许朝云看了看手上的红宝石戒指,觉得今日天气好,这红宝石的颜色也正得很,很是亮眼:“画眉一回府就知道自己不再是伺候她的人了,昨晚上就回了下人房,还算聪明,知道找云娘子保命。 你却是想着攀上这么个新主子。 王爷身边是留不得你这等见异思迁之人的,以后你就跟着她吧! 至于她是不是成心的,让我和金夫人等了那么久,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给咱们下马威呢!” 李薇咬着牙不言语。 喜鹊一边磕头一边求饶,虽是知道许夫人定不会让她们好过,也万万没想到,会下手那么快那么狠,简直就是要几下弄死李薇的节奏。 许朝云亦是一言不发。 几个人闲聊着,就任由李薇和喜鹊跪着。 少顷,有小太监来传话,说是王爷下朝了,在书房更衣,不多时就要过来,吩咐这边准备着。 李仓已然派了人过来,重新抬了四个冰盆过来,伺候的丫鬟们也将冰镇的瓜果、解暑的点心等等拿了过来摆放好。 而许朝云,没点儿让李薇起来的意思。 下人们见了,也只是避开李薇走而已。 而李薇心里面是庆幸的,带着侥幸的心理,上天看见了她的悲哀,让王爷来救她来了。 秦王换了一身天青色的长衫过来,头上簪环都取下了,只用一根白玉簪子挽着,近来人晒黑了不少。 看起来也瘦了几分。 见王爷过来,几人都是起身行礼,唯有李薇跪在地上伏拜。 秦王走上前坐下,王思宁便是歇了下棋的功夫,替他扇扇子。 许朝云端上一盏凉茶给他,金蝶玉则是拿着冰镇的帕子,曾媛老实的站在一侧。 擦过脸喝过茶,才问:“她这是怎么了?” 李薇眼中含泪,脉脉的看着秦王,欲言又止。 许朝云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不懂府里的规矩,教教她。” 秦王看了那一身衣裳,觉得有些眼熟,一脸询问的看着金蝶玉。 金蝶玉回话:“这衣裳是按郡主从前画的花样子做的,可能是王妃想着她没什么衣裳,就让针线房拿了成衣过去。 不想她的眼光倒是和郡主相似。” 曾媛忍不住说道:“就是相似才不好呢!” 王思宁也附和:“郡主就算不在府上了,可难免有些奴才多嘴,她的性子您可是知道的,吃的穿的用的,但凡是别人沾染过的,她是不会再碰的。 这花样子又是她亲手画的,到时候知道了,可不知道会躲在被子里哭多久。” 许朝云假意的嗔道:“你们快别说了,郡主哪就那么小性子了,这几年年岁长了不少,怕是不似从前那般小女儿性子了,太后娘娘这般喜爱她,想必也是个沉稳的大姑娘了!” 秦王一边听着,看着杯子里的茶叶沫出神。 她若是不高兴了,可怎么好? 良久,才说:“既然这样,好生教就是了,别这么大张旗鼓的让人跪在这里,回头事情大了她才更容易知道。” 又对李仓说:“让下面的人别多嘴!” 李仓脑门上全是汗,也不知热的还是被吓的。 “是!” 这话说的口是心非,那边可不早就知道了。 针线房那边,可是故意给这李薇这身衣裳的。 记得,那边好像是云娘子常去的。 得了,等会儿吩咐下去还得找云姐儿好好商量一下,这几日,就别太殷勤了。 李薇直挺挺的跪在那里,听闻得秦王没有多问一句话,话虽说得不多,可意思里都是想着那劳什子郡主的,她,什么都不是而已。 李薇被喜鹊扶着走了。 退出去不远,便听得后边说什么要请什么人过来听戏。 许朝云这回是知道了,王爷心里边依旧全是顾解舞,没有丝毫改变。 有些为难的回答:“可郡主如今身份特别,要是请来府里面,也不知道外面人会怎么说。” 秦王靠在椅子上闭着眼说:“本王如今是封无可封,这么大的军功,再向皇上求一次,也不是不行! 只是,得选个好时候。 让她过来一回,再让皇贵妃帮着探探口风。” 金蝶玉心里是极高兴的,原来就是盼着她风光的嫁进来,谁知道这么一波三折的。 许朝云说了声是,也不说话了。 晚些时候,柏惜若知道了王爷要她以她的名义,请镇南王府的三位郡主过来看戏。 虽是满心满腹的委屈,但在李仓面前,还是维持着笑脸,说了句知道了。 等李仓走了之后,便是一个人坐在床沿上发呆。 这么过了两三个时辰,眼泪才憋不住一般的涌了出来。 惠嬷嬷一直不放心,在外面听着响动,这会儿也不敢随便进去。 更是不知道怎么劝慰,只是对顾解舞心里边更恨了些。 李薇一路回到了自己的小院子,喜鹊想找些药粉,免得化脓,可翻遍屋子,什么都没有。 喜鹊只好回下人房拿了自己平时存的伤药给李薇。 可哪晓得碰上了画眉,她们俩原就是一个住屋子的。 府里是不准下人私藏药品的。 画眉见她偷偷摸摸的,跟着她拿出了那小药瓶子,等喜鹊出来的时候故意撞上了她,药瓶子蹦了一下摔碎了。 她笑着说:“这事儿我当没看见。”(未完待续。) 第一百七十九章 新帖绣罗襦(二) 喜鹊满是不忿,这可是她唯一的伤药,原是给自己准备的。 “到底是那么多年的姐妹,你翻脸可是比翻书还快,难道一点都不顾念咱们这些年的情谊?” 画眉冷笑:“我若是不顾念咱们那么多年的情分,早把这些药交给管事嬷嬷了。别光想着你那没用的主子,这些东西若是被许夫人她们知道了,可知自己是什么下场。” 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喜鹊虽知道画眉的话说的有道理,可是眼下李薇情境窘迫,她总不能什么不做。 小院子里屋子闷热无比,这样放着不管,只怕是要化脓的。 回到李薇那边,喜鹊没说刚才的事儿,只是拿了些冷开水给她擦了伤口,又用白布包了草木灰给她裹着。 乡下有些还用泥巴止血的。 李薇眼里的泪水还没干,这会子又是一股悲凉由心升上来。 不久之前,她还是南朝的平乐长公主,身份高贵,别说受伤流血,就是被蚊子叮一下,也会让下人们忧愁烦恼半天,太医署的医女们三五两两的小心斟酌,如何用药才不会留疤,有异味。 而如今,她受尽****不说,连受了这么严重的伤,竟是连最普通的伤药都没有,只能靠草木灰止血。 哪里是辛酸二字能道尽的苦楚。 喜鹊见了也是心疼,却是说道:“不用药也好,府上的医药房咱们是使唤不动太医的,首医女却是从前郡主身边的人。 医女们都是她调教的,就是医女们开了药,咱们也未必敢用。” 这话三分真情七分安慰。 李薇听这话好了很多,不再纠结那些解决不了的问题。 这样折腾了半日,她早就疲惫不堪了,昏昏的晕睡了过去。 喜鹊打开门窗透气,又去外边提了两桶凉井水过来,将屋子里擦了一遍,又将剩下的水洒在了地上和院子里,希望能散散热气。 次日,顾解舞收到了来自延平王之女——秦王妃的邀请,镇南王府的三个女儿都收到了。 顾解心已然嫁进了魏国公府,顾解忧的婚事也已经嫁给了成郡王世子。 现在镇南王别苑里,唯有顾解舞一人而已。 薛氏本该是回凉州去的,可宫里明妃开了金口,允她等到明妃生产后再走,说的好听,是想要沾沾明妃身上的喜气。 可顾解舞心里明白,她这是没寻找机会对她落井下石,怎么甘心! 且顾承的婚事也没定下来,她这个嫡母更是心有不甘了。 顾承近来很是乖巧,无事都是在家读书写字,也不见出门去闲逛,倒是让薛氏找不到机会下手。 至于顾解舞这边,下人们做的滴水不漏的,她又是不爱去见薛氏,自然是没法无事生非了。 这回秦王妃的邀请函虽说是都请了镇南王家的闺女,可顾解舞和薛氏心里都是明白的。 果然,不多时魏国公世子夫人和成郡王世子妃都是回信说,不去了。 薛氏故意放出消息来的,若真是想要顾解舞出丑,又不是住在一处的,等到时候了去秦王府只有她一人,那可得多丢人。 明显的,薛氏不是这个想法。 她是不想要顾解舞和秦王重新联系上。 耳闻最近朝上又莫名其妙的开始了要给秦王选妃的消息。 想来,薛氏依旧是不想她嫁给秦王的。 顾解舞看着小池塘里今早刚绽放的荷花笑道:“从前只说带我去看宫里的莲花池,这会子怕是已经忘记了。” 秦王晌午便是知道了这事儿,亲自去王府里的莲花池子剪了几枝,粉红色的荷花共三朵,两朵将开未开,一朵还是花苞,底下两片莲叶,放在一个乳白的圆弧形花瓶里。 整理好,便是吩咐李仓送去镇南王府。 顾解舞见了,便是让人摆在了床榻边上,特意选了个鸡翅木的小桌子摆着,桌子和花瓶的颜色相得益彰,显得雅致非常。 荣华和春梅具是说她有眼光。 顾解舞笑了笑,她且看看,薛氏还有几个胆子敢明目张胆的拦着她。 薛氏倒是没再出什么幺蛾子,只是外面都在传,秦王和她不干不净的,秦王甚至不惜借王妃的名义,请她过府一叙旧情。 顾解舞闻言只是笑笑,秦王都不介意,她介意什么? 再说,那些多嘴的人也多不了几天的,他若是知道了,必定会护着她的。 好不容易挨到了去秦王府的日子。 秦王却是被召进了宫里面。 他心里虽是想念她得紧,却是不敢违抗皇命的。 只是吩咐王妃好好招呼她,连许朝云和金蝶玉都被叫了过来,她们是秦王的耳目。 顾解舞明面虽是第一次进秦王府,实际上却是第二回。 只是这回以客人的身份过来,守着礼仪。 王妃带着一干孺人在二门等她下车。 两边见过了礼,大嬷嬷这才上前给她行礼。 大嬷嬷屈膝:“给郡主请安!” 顾解舞淡淡的回了一句:“大嬷嬷好。” 其余人皆是让开了一条路,王妃自然的走在了前面,一行人往听戏台子那边去了。 到了的时候,只见下面坐满了人。 是府里的妾侍们。 许朝云面色一闪,这些位置是原先没有的。 其中一人气质容貌出众,立在自己的位子前面,见她来,便是怔怔的失神。 顾解舞嘴角一弯,想来这就是那个与她有五分像的南朝公主了。 这柏惜若为了恶心她,竟是连自己的身份也不管不顾了。 对着李薇那边笑道,斜眼看了许朝云一眼:“也不知道王爷回来会不会觉得今儿实在是太热闹了一些!” 他若是不发作柏惜若,她就再也不理他了。 什么东西都敢来作践她,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也不该是她柏惜若。 柏惜若脸色难堪了一下,惠嬷嬷却是过来一个鼓励的眼神,她瞬间又士气上来了,说出了原就想好的说辞:“郡主早晚都是王爷的人,你我大家都是姐妹,提前见一见,没什么不妥之处。” 李薇站在底下,只觉得面红耳臊,她们的对话清清楚楚的传过来,让她自知是何等的不堪。 任何人,都能拿她做筏子,做枪头。(未完待续。) 第一百八十章 日晚倦梳头 顾解舞没打算在这儿招呼李薇,看起来胆子不大,听说回来之后王爷也没找过她,想来没那么要紧的。 众人依次落座,因为秦王不在,故柏惜若坐了正中的首位,顾解舞次位,其余人则是各自坐在了该是自己的位置上。 看台下边的都是侍妾们的位子,有从前认识顾解舞的,也有像李薇今日一般,第一回见着她的。 因此,底下皆是嗡嗡的小声议论的声音。 不外是秦王妃和顾解舞出身都差不多,想来只是因为一个嫡出,一个庶出,才分出了这正妃侧妃之别,不然以王爷对她的宠爱,顾解舞怎么都该是正妃的。 李薇小心的听得出神,竟是没有半个人提起从前顾解舞曾是秦王侍妾这一件事。 想必,是王爷下了封口令的。 台上响起了锣鼓声,是京戏。 顾解舞喝了一口茶,有些疑惑的看向了柏惜若,她真的不知道王爷的喜好吗? 实则是柏惜若从戏班子那边知道了从前秦王爱听昆曲这事儿,不过底下人都觉得是顾解舞爱听那个,秦王才依着她的。 真没见哪个男子爱看那咿咿呀呀的昆曲的。 柏惜若也就信以为真了。 旁的孺人们对此并不关心,更不会狗拿耗子的多管闲事去理会王妃知不知道王爷的喜好。 这么一想,顾解舞心里舒畅多了。 首先,王妃不止不得王爷欢心,更是不得孺人们的敬重。 其次,便是她顾解舞在秦王府的威慑力依旧如前,旁人是半点不敢与她为敌的。 这一次,虽未能和他见面,可也值得了。 半日无事,大家一同在用了午膳,各自回去歇息了一会儿。 等养足精神,再来看戏。 顾解舞被安排在了客房,躺下之后翻来覆去辗转反侧总是无法闭眼,便是想着回去了。 秦王今日只怕是被有心人给拦下了,三五时刻是回不来的,她等也是白等,而且还容易落人话柄。 柏惜若本就不愿见她,顾解舞一说要回去,她立马就顺着说了。 回到镇南王府,还没到晚膳时分。 柏惜若不止不知道秦王的喜好,连吃东西的口味也和秦王大不相同,顾解舞自然也是吃不惯的。 听说冯大贵和牛四倒是准备好了吃食,但是王妃没传,他们也不敢随便上菜。 午膳她就是凑合着的,这会儿已经饿了。 荣华立刻端上了小厨房钱小四准备的冰镇绿豆汤和小点心垫肚子。 卸下了妆面和钗环,换了衣裳又吃了东西,只觉得中午没困好的觉又上来了,一下子倒床上睡下了。 这一睡,便是天黑之后了。 只觉得脸上痒痒的,伸手拂了几下不顶用,心想春梅那丫头又偷懒,放了什么蚊虫进来扰她。 睁眼一瞧,只说:“好大的一只蚊子。” 不是那人,却是谁。 外面天色已黑,纱帐一层层的放下,隔开了里外的世界。 灯光映在这些蝉翼纱上,有一种异样的朦胧感。 只觉得那人那样好看,从前那双冷冷的眸子现在也满是温柔。 顾解舞躺在榻上,静静的看着他。 秦王伏下身子,朝着她露出的脖子哪一块吻了上去,使劲吸着。 顾解舞下午回来没有沐浴,身上是淡淡的笑靥花香和丝丝的汗液的味道,他很喜欢。 见她雪白的皮肤上他弄出来的痕迹:“明日有人问,你便可正大光明的说,是蚊子咬的!” 顾解舞推开他,嗔道:“讨厌你!” 下床坐到梳妆台下看,草莓大小的一块儿,说是蚊子叮的鬼才信。 他一副志得意满的样子,笑着躺在了她的香闺软床上。 见他心中有心事的模样,也不和他打趣了。 带回京城那五万兵马,如今还在京郊呆着呢,饶是她整日困在家中,不知外事,也知道这样做,是会招人忌惮的。 最怕,就是皇上。 更不说太子和荣亲王一直虎视眈眈的。 顾解舞想起从前那些不祥的梦来,他现在不就是朝着那边走吗? 鬼神神差的说:“不如别带兵了吧,妾身思念王爷至极,朝堂险恶,如今你立下不世之功,皇上倚重于你,定会……”她的话还没说完。 只听见秦王闭上眼睛:“你说的那是什么傻话,正因为我手里边有兵马,太子和荣亲王才不敢轻举妄动,我若是什么都没了。 和砧板上的鱼肉有什么区别! 没了权,便是没了命!” 他的小心肝始终是太单纯了些,也正因为这般,才会被薛氏欺辱成这般了。 今日,王妃竟是敢与他对抗,故意给她难堪。 这傻丫头,竟是只知道自己跑回家来,若是以后和王妃在同一屋檐下,还不知会被欺负成什么样。 犹记得从前她不是这样,性子腼腆却是跋扈得很,为了他可是敢和萧侧妃打擂台的。 怎么回家养了些日子,爪子都不利了。 他抱着她,淡淡的叹息:“委屈你了,不过很快就好了。” 顾解舞被他疼得莫名其妙,这是怎么了? 皇贵妃已然探了一下皇上的口风,皇上可能是碍着镇南王的面子,庄亲王已经没了,该是给她重新定婚事的。 秦王若是有意,也不是不行。 只是眼下庄亲王七七都还没过,因此皇上还有些不愿意开口。 得了皇贵妃的提醒,秦王便是想过一个月再提这事儿。 再烦的事,便是那五万军马和皇太子还有荣亲王了,内阁里最近也是不太平,薛氏出了个明妃,听宫里四处传,明妃做梦梦见一条龙飞进了她的肚子里。 秦王听了,只能呵呵。 皇上的儿子哪个不是龙子,只是其余的人却不是这么想的,个个都觉着,或许明妃肚子里那个,大有来头。 薛氏如此有心,加之薛氏一门在儒生们的心中威信颇高,这样一来无论对于皇太子来说,还是荣亲王亦或是秦王,都是棘手的。 眼见明妃就要生了,能预见的一场浩大风波。 将五万兵马放走,他又是白手王爷一个,被卷进去,连自保的余力都没有! 顾解舞倚在他的怀里,能感觉到他沉重的心情。 只是他不说,她是从来不问的。 唯一能做的,只是紧紧地抱着他而已,不一会儿,两个人就出了一身的汗,黏糊糊的腻在了一起。(未完待续。) 第一百八十一章 菩提本无树(一) 大周城外驻扎着军队五万,皆因秦王管束严格,才没出许多惹人笑闻的事来。 从远处看,只见一片营帐延绵,一眼望不到边。 在韩中子看来,就像是一蒸笼包子被摆在了青草地上。 云中子无奈的看着自己的师弟,醉醺醺的脸走路都不稳了,同行的商旅队伍在前面不远听下,要去做生意。 本就是白搭人家的车,也不好再麻烦人家,因此才牵着这个不着调的现在唯一的师弟继续往前走。 他们的目的地是大周的帝都。 韩中子不愿意再走,干脆耍赖躺在地上不走,一身深色的衣裳显然因为他常做此举动,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比起一身书生长衫打扮,面皮白净还长了一双桃花眼的云中子来说,天差地别。 说出去别人都不能信他们同样师承太神宫门下,是太神宫最出色的两位弟子。 云中子为太神宫掌教真人座下第一弟子,全教上下除了长辈们见了他都要称一声大师兄,当然还有另外一个奇葩,那就是成一师叔三千弟子中的一个,韩中子是也。 成一是太神宫中的上一辈的奇葩,三千弟子也就教出韩中子一个奇葩。 传闻成一年轻时候最喜欢办成算命的周游列国,实际上是去抢小孩,从来只挑三四岁的下手,那时候太神宫里边都以为这位师叔一定是癖好奇特。 可因为他是掌教的师弟,且一盘先天演卦推算无比惊奇,因此并没有人为难他。 后来众人才知晓,他并非是故意坏人天伦,只是他算出自己这一生不会有传人,一手精算奇书极大可能性会失传,索性破罐子破摔,偷了好多小孩子给自己当弟子。 如此作孽,又曾泄露天机,不到三十便是被自己所累,病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虽然贵为过失,却只能在牢笼中度日。 然而,他的付出也是有回报的。 某日,韩中子随掌教真人去燕皇宫打醮。 适逢太后带着诸皇子在御花园游玩,见着其中一个与自己一般大小的童子,上去便是一跪,然后山呼万岁。 在场的人没一个没被吓到,回去之后,韩中子自然是被小以惩戒,恰好被关在了自己师傅的旁边。 见了自己面目可怖的师傅也不怕,上前就说:“你泄露天机,遭到天谴,也是活该!看你的样子,还有好几十年的寿数,现在自行了断,可少受很多罪!” 成一扒在笼子上瞧了又瞧,才想起他是哪个孩子,对着他便是说:“记住,你这一生,都不要踏上周国的土地!” 韩中子坐回了自己的角落里,觉得自己名义上的师傅是疯子,好项目大师兄有那么玉树临风的师傅,想着,郁闷的睡了过去。 旁边的老鼠吱吱的叫着,是他的催眠曲。 成一见他不理自己,便是瘫坐在了地上,也不知道是不是后悔收了韩中子这么一个弟子。 彼时,受命押送韩中子的,正是云中子。 那是云中子最后一次看见师叔。 传说,师叔的先天演卦精妙无双,能算前世今生未来。 人,哪里又有不想做先知的。 云中子对于成一的记忆,到此为止。 太神宫因为依附于燕国前太子,被慕容澈赶尽杀绝,云中子在太神宫大火之中只救出韩中子一人。 想来,这就是命! 韩中子见到云中子的第一句话便是:“你若想活,就还俗,再也别做道士。你若想活个明白,就去周国,哪里,你会找到答案!” 他手中从来是酒不离手,对他来说,太清醒是一种痛苦。 云中子有属于自己的野心,他不能接受自己一夕之间失去了一切,且在掌教临死之前,答应了他会重振太神宫,所以,他要去寻找真相。 然而,韩中子并不愿意去大周。 问他为什么,他只说,这是他师父对他的唯一忠告,永远别走上周国的土地。 可云中子知道,他不能少了韩中子这个天生就会算命的东西。 他当年跟着掌教进宫,见了人就跪在山呼万岁的那个,就是现在的慕容澈。 只是,掌教真人不相信他的预测,一心一意认为太子才是国之英主,才以致于,太神宫覆灭于慕容澈之手。 韩中子被半拖半拽半哄半骗的,竟然离周国的帝都,只是几里之遥了。 他并非不愿去,只是内心还在煎熬,这么下去,被慕容澈找到赶尽杀绝是绝对的,他也不明白,慕容澈为何要发起狠来,将太神宫的道士,连扫地的和老鼠都不放过,一把火烧的干干净净。 怎么说,他自己也是半个太神宫的弟子! 也该叫那该死的云中子做大师兄! 简直就是欺师灭祖的叛徒! 韩中子看了一眼云中子,满眼都是怨气:“叫你不来偏要来,这回好了,咱们都要被大虫给当点心了。” 云中子恼火的看着倒在地上的他:“你再不起来我保证你一定死在这里!” 韩中子典型的书中学霸,拳脚功夫就要差些了。 知道自己怎么学都打不赢太神宫存在以来的第一天才云中子,至此自暴自弃,认输了。 一路上,除了死活不愿意叫云中子一声大师兄外,基本上都是被云中子欺压着活下来的。 韩中子只觉得云中子的脑袋结构与他的一定不同。 指向了旁边的山石后面。 一只金灿灿的吊镜白额大虫赫然藏在那里! 云中子瞬间拔出腰间软件,只听得空灵剑音,如清泉响彻山间:“这老虎有怪,离我这般近,我却是没发现。” 白光红痕,凶猛的老虎当即死于云中子剑下。 韩中子一脸看白痴的表情:“你傻逼啊!你杀了他,我怎么问它话?唯一的线索都被你给弄没了!” 云中子不理会他,过去检视那老虎的尸体,果真发现了它有些与众不同,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同。 “这老虎,怎么回事?” 韩中子翻白眼:“妖这种东西,是共生的,这老虎刚有些灵性,却还未开启灵智,想来是偶然被妖气熏染。”(未完待续。) 第一百八十二章 菩提本无树(二) 云中子只在典籍里见过关于妖的记载,他的师父虽也承认妖的存在,可却从未遇见过妖,现在韩中子却说这老虎沾了妖气,也要变妖了? 他不认为韩中子说的是假话,只是有些不甘相信:“你说笑吧!” “你看我像是说笑吗?”韩中子上前检视了一下这老虎的尸体,并没有什么特别不同地方,只是刚才它竟然懂得潜伏在暗处伺机而动,这一点就证明,它不是一直凡虎。 云中子脸色有些尴尬,是他鲁莽了:“那现在怎么办?” 韩中子摇了摇头,可惜这老虎死得早,对着云中子一脸不高兴:“怎么办?扛起来带进城去啊!” 别看云中子一副书生打扮小白脸模样,练得可是铜皮铁骨的功夫,而韩中子邋邋遢遢,十几年都是关在自己师父旁边的牢笼里的,浑身总是脏兮兮的以致于看不出他本来的面貌,实打实的连花拳绣腿都不会。 这老虎起码两百斤,让韩中子背,他能把自己累死在路上。 云中子一手抓住老虎的皮,甩在了背上。 好在韩中子没有像刚才那般耍赖不走,和云中子一起,朝大周的帝都进发。 云中子知道成一师叔一脉,只得韩中子一人,本就是因为他天赋异禀,对他的为人是看不惯,但对他的见解和话语是十分肯定的。 因此韩中子让他当苦力,云中子没有半分怨言,觉得韩中子定是有自己的想法。 说他是高人自有妙解,那是太高看他了。 看着韩中子上下不一,左摇右摆的步伐,云中子只觉得心中好累,他除了会算命,就是个累赘。 逃亡计划刚开始那会儿,云中子是检查过韩中子的身体的,发现他非常适合习武。 而韩中子则是一句他是学得越多死得越早的命,若想他好好的活到他重振太神宫之时,千万别让他摸刀拿剑,害人又害己。 太神宫的推算之术素来百中无一错,云中子也就不逼他习武了,连防身的刀刃也不给他。 只怕到时候真遇到歹人或是追兵,那锋利之物倒是成全了他自己。 韩中子这人活得醉生梦死,同太神宫历代的国师都差不多。 掌教师尊曾告诉过他,成一一脉习的是倒行逆施之术,泄露天机窥破大道,他们心中只有一番世故计量,只要不是欺师灭祖的罪过,都是可以原谅的。 他们看出一切,唯独不知道自己的命运,本就是上天对他们的惩罚。 此时,云中子想起师傅的教诲,心下疑惑:“你们不是不能算自己的命吗?你怎么知道自己不能习武的?” 韩中子脚下一个趔趄:“……我师父给我算的。” 云中子更疑惑了,成一师叔那一脉,也不是规定,不准给弟子和掌教算命的:“怎么会?” 韩中子有些火了,转身恶狠狠的看着云中子:“你烦不烦,规定还不是人定的,这条规矩就是太神宫第一任国师大人定的,第二任国师就没遵守了。 我师父说,他师父也给他算过命。 不然,他哪里知道自己不会有徒弟,才满天下的来去抢孩子,把我也抢到太神宫去了!” 云中子并不知道原来这其中也有许多曲折,只是让韩中子想起了他的过去,心中有些歉意:“抱歉,我不知道这些。” 韩中子还是第一次见云中子这般低声,便说:“你现在知道了,以后少问,别以为太神宫是什么名门正教。 师父虽宁愿遭天谴也要为我批命,可也是他让我变成了现在这样!” 如果不是,他或许依旧和家人在一起,到了岁数成婚生子,现在当时儿女绕膝,孝敬于父母大人尊下。 他这一生注定孤独漂泊,都是他师父一手造成的。 他不是圣人,哪里又会不怨不恨的,只是怨恨只会让自己更加痛苦罢了。 才会忍住不去想那些,最近却是不知为何,越是接近大周,越是接近大周京城,他心中却是觉得越发的熟悉起来。 周围的人口音,他明明从未听过,却听得懂且觉得十分熟悉。 联想到当年师父看见他便对他说,要他永远不要踏上大周的土地,他心中的不解是越来越深。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其实是大周人士? 从前千思万想,如今却是有些怕了起来,太神宫覆灭,本是因缘际会的结果,而他本来已经脱离了从前凡夫俗子的一生,现在又回到原地。 不是是福是祸! 原来近乡情怯,是这般的五味杂陈。 云中子并不知道韩中子心中所思所想这么多。 两人半道上抢了别人的通关鱼符,这一路往来才能畅通无阻。 守城的士兵听闻韩中子说,他们是来进京赶考的,只是路上耽搁了许久,这才错过了会期,如今已经是后悔万分,只盼能进京一睹状元郎风采而已。 士兵见一脸白净的书生竟然背着一直老虎,本就疑心的,现在听了稍些放心,还是事无巨细的盘问。 “怎么你这个考武举的还让那个考文试的背那老虎?” 韩中子呵呵一笑:“这位官爷您是不知道,我看起来虽是那什么了一些,可我才是来考秀才的,他才是来考武举的。” 旁边的士兵咧嘴就笑了:“你快别瞎了,后面好多人呢!这不能以貌取人知道吧!” 问话的士兵不好意思的放了两人进去,这年头,官兵对考生都是很客气的,因为你不知道其中哪一个将来就是要鲤跃龙门的。 这文举的不行,那个考武举的,倒是很有些能力,否则也不能一刀宰了大虫不是。 两人顺利的进了城,韩中子找了一家药店,和店家商量起价钱来。 这老虎一身都可以入药,因此韩中子才要云中子不辞辛苦的带进城来。 而云中子见韩中子直直的朝药铺去,心里面早就是火了,他还以为韩中子留这老虎有大用,结果只是拿来换钱。 韩中子和药铺老板聊得很开,三两下就敲定了。 拿着几十辆银子,韩中子立马去了小酒馆。 在牢里关了十多年,现在看见肉他就两眼放光。 云中子一直板着脸,见韩中子吃得满嘴是油,嫌恶的说道:“你就是为了吃顿好的,让我背着两百斤走了十里山路?” 韩中子拿着鸡腿摇晃:“非也,是为了咱们将来的很多顿饭!” 云中子惊讶的问:“你准备再这里呆多久?” 他是要重振太神宫的,可没打算和他一起两个大男人躲起来过小日子。 韩中子咽下嘴里面的肉,又抓了一把炒菜放嘴里,舔了舔手指才说:“等到要等的人,带时候你再决定走不走!” 明明是一句莫名高深的话,却因为他的吃相,显得很滑稽。 云中子得到了安排,也只好坐下来吃东西,可饭桌上除了他自己那碗白饭,一桌子的佳肴都被韩中子那双叫花子手抓过了。 那家伙一定是故意的。(未完待续。) 第一百八十三章 悔当初相见(一) 秦王在顾解舞的住处逗留至次日清晨才离去,期间细节自不必多说,只是昨夜**几度,两人都是累得不轻。 自然都是白日补眠的。 秦王素来没有大上午就睡觉的习惯,唯有李仓和几个近身侍卫知晓,他昨夜彻夜未归。 都是称王爷在书房的。 王妃柏惜若昨夜今早都来过给王爷请安,意欲何为,如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只是不巧秦王都不在,都是由李仓一语带过的。 因此,李仓受了王妃身边惠嬷嬷好几个白眼,李仓态度刚硬,很难让人不觉得他是故意给王妃难堪。 不巧的是,早上过了约莫一两个时辰。 王爷早已回来睡下了,许朝云便是带着一盅补品来书房给王爷请安,并申明,有要事禀告,是定要见王爷的。 李仓没办法,只好放许朝云进去。 许朝云听闻里面的确安静得很,相信了李仓所言,便是对李仓说:“这事也不是太急,既然王爷在休息,那我还是不要打扰了。” 李仓回神,看了一眼许朝云,心里面一副你耍我的想法,只是他到底是奴才,便是笑着说:“夫人的事,是否是真的十万火急?万一真是耽搁了,那也不好。” 说着,便是要扣门唤醒秦王的样子。 许朝云本就是无事,只是想要给王妃一个错觉,王爷不愿意见她,却是愿意见自己的。 起初李仓说王爷在休息,她只以为是李仓推诿的说辞,谁知竟然是真的。 本来没什么事情,这会子打扰了王爷,只怕是要适得其反的。 她也不是不知道李仓心里面不自在,可能怎么办:“这事儿我自会另外寻机会告诉王爷的。” 李仓这会儿是笃定了,这许朝云是一日不闹腾就清闲不了的。 他已经在王妃那边不是人了,现在放了许朝云进来,只怕更不是人了。 虽说王爷不爱搭理王妃,可她到底是王府的女主人,皇族没有休妻一说,至多就是让她病死。 可眼下这情况,也没有瞧出王爷有这方面的意思,毕竟是天下第一富豪的女儿,每年就延平王府礼单这一项,就能够养活一支军队的。 这么得罪狠了,王爷倒是无所谓,若是什么时候出点小差错,只怕王妃寻了机会了断了他去。 他暂时不认为王妃有那般手段,可架不住王妃身边有的能人异士。 李仓现在都觉得脖子凉凉的,没好脸色的送走了许朝云,便是回耳房等候了。 他想他到底是王爷的人,只要不点头,没人能三两下扳倒他的。 这么一想,便是又想着必须在后院里头找个主子扒拉上了,最适合人选非那位莫属,只可惜那位迟迟不能进府。 真是糟心。 但看王爷今日疲累的样儿,想必昨夜定是一场风花雪月的旖旎。 秦王素来睡得浅,李仓和许朝云在外说了好久的话,没吵到到他,他却是自己醒了。 想起昨夜的事情,只觉得自己太过了。 那么久以来,还是第一次似昨夜般不知收敛,原是想着去看看她,谁知道抱在一起就没完了。 许是隔了那么就不见,她也是极想的。 先是她想尽办法的缠着他,攀在他腰上,不准他走,更不准他丢。 后来…… 真来上劲儿,他练武的体格,怎么是她受得了的。 从前想着她细皮嫩肉的,从来没狠心弄过她。 想起昨夜她情不自禁不能支持的叫唤,那地方到底是别人家府上,传出去宠幸她宠到她闺房里面去了,在京城中她还有脸? 吓得他头皮发紧,拿了她的肚兜塞她嘴里。 横竖都是他的人,爱怎么做怎么做,她也是喜欢得紧。 要他软了没力了,东西全都交给她才好。 一来二去的,她竟是连叫的力气都没了,软绵绵的摊在床上,任由他取乐。 等到天色渐渐明朗,他才叫荣华进来,让她伺候顾解舞洗身子,虽是千般想要喝她在一起,可白日里被人瞧了去可不是开玩笑的。 她在京里的名声都那样了,他怎么能再给她雪上加霜,两个又亲了一会儿,弄醒了顾解舞,他才说他走了。 顾解舞都懒得看他一眼,翻身又睡了。 他知道这是生他的气来着,只是这气都是裹着蜜的,没什么好担心的。 李仓听见里屋叫人,见秦王已经到了屏风后边,正在换衣裳。 “准备水,本王要沐浴。” 李仓早就让人准备着了,今早王爷回来,可是一身的女人香,没等沐浴就在床上睡着了。 那边厢,顾解舞还在睡梦中,下身虽是清洗过了,可是渐渐的还是有东西流出来,弄得她睡不着。 过了午膳时候荣华才敢叫醒她,说是王妃那边请她过去吃晚膳,要想去的话,这会儿得起来准备着了。 昨晚上也不知道他们怎么过的,顾解舞连头发里都全是汗,一绺绺的粘在一起。 顾解舞张开眼看了看外面,只觉得浑身骨头都是酥的,想了一下说:“过去回话,就说我不去了,说完起身朝着准备好的浴桶去了。” 身体浸入温暖的水中,她舒服的轻声了嗯了下。 荣华和春梅听了都是脸红,昨夜也有些时候也是这个声音。 后来娇声没了,取而代之的是咚咚咚的声音。(未完待续。) 第一百八十四章 悔当初相见(二) 两人本是有些担心,可又不敢敲门进来,王爷半夜来主子这里,又不是第一回的。 后来声音越来越奇怪,两人实在担心,便是在窗户上戳了个洞,偷看了一下。 小洞是荣华戳的,便是她先看见,只一眼,便是转身遮住了春梅的眼睛。 说:“是王爷,咱们好好呆在外边吧!” 春梅见荣华脸红成那样,满心的好奇,却也不敢再看。 和荣华一起坐在廊下,等着里面叫人,谁知一等,就等到天亮。 此刻宫中,皇太子跪在养心殿之内,皇上将一本折子摔在了他的脸上。 那本折子既不是弹劾秦王的,也不是议论朝政,而是一封求亲的折子。 他说他慕镇南王王府福清郡主已久,东宫三侧妃之位空悬,盼皇上指婚,以全他们良缘。 按常理来说,这封折子本无过错,可错就错在,他求的人是顾解舞。 这顾解舞想赐给了秦王,又给了庄亲王,皇帝的考量本是防着镇南王,且当时是为了抚慰皇长孙,才出此下策。 如今凉州地带并无乱事,镇南王也还算规矩,秦王更是为他立下了汗马功劳。 他如何不知前些时候皇贵妃话里话外的意思,秦王不爱功名,所执着唯一女子而已。 这顾解舞是他心头所爱,他怜惜秦王,也不愿再伤儿子的心,这才露了口风,等庄亲王的事情过去一些,才好指婚。 只是不想这还没等事情平息,皇太子便是来这插一脚,他就不信,皇太子真的不知道秦王和那福清郡主的事儿。 镇南王妃薛氏进京不到一年,便是口无遮拦的什么都说,这会儿外面的人谁不知道秦王那点儿事。 连端坐于深宫的他都知道了。 这也是他不再打算将顾解舞赐给其他人的原因之一。 薛氏那意思,不外是看不惯那个庶女过得比她的女儿好,这样三四般的毁坏她的名声,只是也倒是歪打正着,让皇上下了决心。 顾解舞那名声,嫁给其他人估计也落不得个好结果,皇子们个个都是有脾性的,就算是别人的妻子又如何? 秦王就真能和她一刀两断了。 皇帝是顾忌将来皇家的名声,这才做了些让步。 谁知道皇太子嫌事情闹得不够大,也来求娶。 这让秦王如何想,让百官如何想,连皇帝他自己都觉得,太子这是想要逼迫秦王。 是想要试探一下秦王底线在何处,秦王回京以来诸皇子对他本就诸多不满,秦王也是感觉到了危机,才迟迟不肯将京郊大军遣回各自军营。 这事儿真要闹起来,秦王定是不会让步的。 他这回剿灭了南朝,打了大胜仗,为自己那是什么一丝一线都没求,就忍着,还不是为了求那女子。 皇太子直挺挺的跪着,对皇上的怒火和数落一概不理,只是说:“儿臣真的喜欢她,求父皇成全。” 皇帝气的满脸通红:“你知不知道她差点就是你的侄儿媳妇,你的侄子尸骨未寒,你就要求娶他的未婚妻,你要不要脸?” 皇太子在诸皇子中,是最聪明的,否则也不会凭一己之力,力敌天下才子,高中状元,而此时,却是像个傻子一般。 也不看看皇上的脸色和心情,只是一味的阐述自己有多喜欢顾解舞,脑子一抽还公然的顶撞皇上。 “您不也是打算过一段时间,就将她赐给秦王吗?” 就是先太子,也从不敢如此顶撞皇帝。 皇帝气的坐回了龙椅上,手忙脚乱的找寻顺手的东西,抄起手边的砚台就给太子砸了过去。 一时间情急,竟是口不择言:“你是什么东西,跟秦王比!” 在皇上的心中,其实除了死去的废太子,他对于其他儿子的感情都是差不多的,如今嫡长子已经没了,他才感觉到什么叫做手心手背都是肉,才会在立储之事上犹豫不决。 抛弃了荣亲王册立了顺王。 皇太子被砚台打中,溅起了一身的墨汁,脸上这沾了些,看起来狼狈不堪,殿内没有一个伺候的宫人。 所以连个劝架的人都没有,之前皇上所有的言辞都不必上这一句来的伤皇太子的心。 皇太子伤心欲绝之下更是脑袋发昏,竟是对皇上说:“父皇既然这般疼爱秦王,就该让他来当这个太子,儿臣再不是东西,也是您亲生的,您竟是这般将儿子看轻。 儿臣是能稍稍体会皇长兄当日的心境了,儿臣才是太子,才是将来继承大统的人。 您却偏爱于其他皇子,这让儿子如何自处!” 他口中的皇长兄,便是死了的废太子。 皇帝这时候也是被他一语惊醒,如果可以,立秦王也不错! 只可惜他似乎对权位并不感兴趣,他只是想要那个女人而已。 太子神形落魄,跪坐在养心殿内,他此刻已经是万念俱灰。 却是听见皇上说:“只要福清郡主对朕或是对太后说,要嫁给你,那她就是你的。” 太子闻之一震,皇上这是什么意思? 这件事,很快就在后宫之内传的沸沸扬扬。 只是本质上却是换了个说法,太子去皇上指婚,皇上却是怜惜福清郡主,要她自己选郡马。 李贵妃听了人都快炸了,那福清本来是皇贵妃的儿媳妇,现在怎么要成她的儿媳妇了,还问她自己愿不愿意,一个庶女,名声又不好,都指过两次婚了。 旁边奴才劝着,说是太子一时糊涂,想来只要东宫里多些可心的人,就不会想着那劳什子福清郡主了。 皇贵妃也是惊了一回,前些日子皇上虽是没有明说,可也是露了口风的,现在又来这么一出。 也不知道儿子知道了受不受得住,而且皇上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这么一弄,将福清置之于何地。 不过晚些时候,皇上便是来了景仁宫用膳,只跟皇贵妃说了一句,只要他争得过太子,别说一个女人,他什么不能要。 这话听得皇贵妃差点把筷子掉了。 皇上莫非是故意的? 若真的以顾解舞自己愿意与否,她必定是选秦王的,但皇上可没说她要是想要嫁给秦王,去跟太后说就是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八十五章 盈盈一水间(一) 这饭味同嚼蜡,吃不吃都是一样的了,只是皇上看起来兴致十分好,她也表现出一副不满的样子。 帝王心术,有时候真的是难以猜测。 下午的时候,皇贵妃就急忙召见了秦王,将皇上的原话一字不漏装转达给了秦王。 景仁宫内听见皇上这话的都是皇贵妃的亲信,因此这些话并未传扬出去。 秦王听了皇贵妃的话,只觉得心里被什么东西压着,连喘气都觉得压抑。 明黄色的凤斗彩纹茶盏在他指尖的抚摸下渐渐冰冷,他抬眼瞧着自己的母亲说:“母妃,您想要当太后吗?” 俩母子说话,都让宫人们回避了的。 一个妃嫔终其一生最大的荣耀不外就是成为天下最最尊贵的女人——慈宁宫的主人。 皇贵妃屏息了一会儿,才说:“要是能,本宫怎么会不想。” 思索了一下,才又说出前些日子太后那边的露出的意思,似乎是瞧着皇上是属意他的。 秦王嘴角弯了弯:“太后果真是什么都见多了,连皇上自己都没察觉的事情,她先猜到了!” 皇贵妃这才惊觉,皇上既然心底属意秦王,可为什么之前废太子之后,并没有表现出立秦王为太子的想法。 有些愧疚的对儿子说道:“是母亲不好,把你生晚了,若是你再早出生个一年,上一回也不会和太子位失之交臂了。” 秦王对着自己的母亲笑道:“您这是哪里的话,这都是命里该得的,我若是之前就成了太子,也未必坐的稳那位置,您看顺王,如今也不是成了弃子。” 话说皇帝就这般简单的舍去了自己的太子,她听来还是不怎么真实。 秦王又解释说:“父皇哪里是全心全意的属意起我了,不过是想看看我和太子,到底谁会走到最后,说白了,也就是想让我们兄弟相互当对方的磨刀石。 经得起打磨的好刀,登上九五之尊,才不负这列祖列宗打下的基业。” 皇贵妃听得心里是一凉,皇上当真是无情,都是自己亲生的儿子啊! 秦王闻得母亲叹息,便是知道她所忧何事,宽慰了几句,准备出宫了。 临走前只是拜托了花嬷嬷,望她好生规劝皇贵妃,且不可因为这个,而惹恼了皇上。 如今皇上急于让他和太子争斗起来,想必也有自己身体欠安的缘故,皇上健在,更加利于他的势力发展。 若是这时候皇上突然暴毙,那么最得益处的,只是太子而已。 谁让他名正言顺。 他一登极,自己就算是手握天下兵马大权,到时候推翻他可没那么容易。 不说因为顾解舞,只为自己,便是要争一口气的。 事情发展到如此地步,他和太子只能生存一个。 这便是,生在帝王家最大的悲哀。 皇子们生出来,有一半是用来自相残杀的。 从前听说海里面的鲛从未出生开始,便是在母亲腹中相互残杀,以兄弟姐妹为食生存。 这么看来,生在皇族之内,竟是活的如畜生般。 想到此处,他心中不禁生出一股悲凉之意,他小时候觉得,皇长兄和其他兄弟们欺负他,却是从未想过害死他的。 长大之后,太子也不是没有机会害他,也许是碍于名声没有下手,可到底没真要了他的命。 而现在,他们的父亲,竟是要他们自相残杀。 越想越觉得可笑,幸好,他还没有孩子。 想当初的皇长孙,死了还不是就死了,又哪里见得皇上真为他伤心欲绝过。 吩咐赶车的车夫往镇南王府去,也不管这事青天白日的。 薛氏得知秦王上门来,赶紧大妆上身,焚香净手,出门迎接。 秦王正式上面,镇南王府一家都该出来迎接的。 所以顾解舞也听见吩咐也赶紧过来了。 薛氏,顾承,顾解舞站在右侧,拜迎秦王。 秦王一进来,伸手将来不及换衣服的顾解舞扶了起来。 两人四目相对,只是一眼,顾解舞便是知道,他心情不好。 遂给了顾承一个眼神,顾承会意,吩咐人摆设茶案。 秦王进了大厅,自在的坐在了上位。 薛氏坐在左边,顾承顾解舞坐在右面。 薛氏说道:“王爷金安,若臣妾有招待不周之处,请王爷见谅。” 若是秦王不知顾解舞的事,会真的觉得这薛王妃端庄贤惠,但现在看来,只觉得讽刺。 就是个披着人皮的妖魔。 秦王丝毫不给她情面,只说:“本王有要事和郡主商量。” 意思是要薛氏和顾承回避。 顾承对秦王那是言听计从,且也不敢死赖皮在这里不走,刚才还被顾解舞提点了一番,这会子可不会和秦王对着干。 起身便说:“王爷慢坐,小王还有琐事,就失陪了。” 薛氏还想盘桓:“王爷美意,可郡主到底尚未婚配……” 秦王喝着茶,眼皮朝下看着茶盅里的水,不怒自威:“王妃怕什么,里里外外都是奴才,还怕本王吃了郡主不成!” 顾承赶紧说道:“母亲您不是要准备东西送给明妃娘娘吗?” 薛氏被秦王的样子恫吓住了,见有台阶下,也就不敢多言了。 两人具是离开。 厅内只剩下秦王和顾解舞两个。 李仓和荣华春梅本想离开,只是刚才王爷发了话,奴才们都要在场,也不敢自己走。 顾解舞见他脸色是不大对,便是装着胆子,让屋内其他的下人都离开。 李仓和荣华春梅也退到一边去。 她这才说话:“这是怎么了?” 大厅的大门敞开着,她怕有不懂事奴才经过看见,因此并不敢上前与他撒娇。 秦王见她还坐在原处,心里不是滋味:“你也要和我生分了吗?” 顾解舞无奈,反正李仓和荣华什么没见过。 起身走到了他的身边。 哪里知道他一伸手将她抱紧怀里,她顺势坐在了他的腿上。 顾解舞觉得,这姿势很有窑姐儿与嫖客的风范。 顾解舞低声娇娇的说:“你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杀上门来,一脸委屈的模样?” 其实最后一句是她胡乱猜的,大男人受了委屈也不会说的好伐。 但是有时候又希望女人心里明白那般,哄哄他宠宠他。(未完待续。) 第一百八十六章 盈盈一水间(二) 她便是如他的意好了,免得今日难以收场。 听了一句温香软语,秦王的脸色好了许多:“可人心的小东西!” 顾解舞听得汗毛都竖起来了,他不是要在这里…… 好在,是她想多了。 秦王放开了她,让她带他去逛园子。 顾解舞呵呵,这园子有什么好逛的,比起凉州的秦王府都不如,更别说同京城里的秦王比了。 小花园不过百步就逛完了,秦王又朝着她所住的椒园的去。 虽说那里是她的闺房,秦王去不合适,可眼下谁敢拦他。 秦王第一回来的时候就闻着这外面有一股特殊的香气,后来问过,知道这是花椒树的香气。 今日便是想着来看看,花椒温暖多子,汉时皇后所居宫室,便称椒房殿。 小园子里一株花椒树亭亭玉叶,青叶环绕,枝桠上冒出一点点碎绿,如珠子串成一枝,带着花椒树别样的香气。 顾解舞也不敢多言,只是静静的跟在他的身后。 若是他想说,定然会告诉她的,他现在不想说,她问也是徒劳。 秦王看着拿花椒树却是打开了话匣子:“你不喜欢这棵树吗?” 比起其他植物,这棵树像是无人管理的模样。 顾解舞回答:“它本来就是野生的,只是前一任的房主建了所房子把它给关了起来。 若是它有口能言,未必会感谢这家的原主人。” 秦王只觉得她说的话真有意思:“好像你从来都觉得这时间的万物都是有灵性的,养鱼必定成双成对,养花定然精心养护。 对花盆里那些个野生的杂草,也从不拔出,甚至为了养一盆杂草,把花给移栽了。” 想起来,觉得真是有趣。 顾解舞解释说:“花本就是花房育出来的,从小打大不知道换了多少花盆,早就习惯了,那些草可本同,本就从花盆里长出来的,就算移栽到其他地方,草也未必活不了。 当然是肯移栽花了!” 秦王哑然一笑,这种神奇的解释也只有她能理直气壮的说出来。 “你既然能怜悯这站在花盆里的野草,怎么就容不下一个李薇呢!” 顾解舞本是默许了许朝云她们,并且告诉了金蝶玉,要她们好生教教李薇规矩。 奈何这些被秦王知道了,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认为自己是个善妒又心狠手辣的女子,这可怎么好? 她有些惊慌的解释:“你去问问牡丹花,它会不会喜欢和它长在一个花盆里的芍药?” 秦王见她这样,爱得不行:“我要是能和牡丹花说话,早就去问它了,说这里有个自比牡丹的人,也不知牡丹听了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说着,呵呵的笑了起来。 远处的李仓见了,只觉得松了一口气。 从宫里出来到现在,他头皮都是紧绷着的,生怕一不小心触怒了王爷。 现在好了,果真还是顾主子有办法。 顾解舞见他那副样子,只觉得脸皮都要被戳穿了,在床上的时候,什么心肝宝贝肉麻的话都说的出来,比牡丹花怎么了,就差没拿她比嫦娥了。 下了床就翻脸不认人,现在还来嘲笑她,简直不可原谅。 顾解舞鼻子一瞪,甩袖子走人。 管你心情好不好,现在她心情也不好了,才没心情哄你。 见顾解舞真生气跑了,秦王这才知道自己玩笑开得太过了,她最在意的便是她的容貌了,就差没每天问他一回她是不是天下第一的美人。 现在被拿住了痛脚,炸毛也是情理之中的,他得去给那多像花儿顺顺毛。 这形容听起来怎么那么怪。 回到闺房内,顾解舞气不打一处来,在镜子面前照来照去,自言自语:“牡丹花好看是好看,能有我好看?” 不过真身比起来,牡丹花是比较好看啦! 可是她一身毛茸茸的最可爱了,也不知道迷死了多少少女,多少女孩只恨不得抓一只回去天天抱着玩儿。 那个混蛋才欣赏不来。 听见他的脚步声,顾解舞一生气把门栓给拴上了,饶是你是天下最尊贵的王爷,还不是得被我关在们外面。 门被推了几下之后没了反应,顾解舞坐在凳子上给自己倒了杯茶,等着他求饶还是什么的,不然就让他在廊下站着晒太阳好了。 脚丫子不自觉的摇晃了起来。 秦王从窗户外面翻进来,就看见顾解舞一副志得意满的模样在哪里。 听见后面有声音,顾解舞转头看过来。 秦王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说:“下回可记得把窗户也琐上!” 顾解舞白了他一眼,见他色迷迷的扑了过来,起身一躲,两个人围着桌子转起圈来。 秦王嘴里念念有词:“让采花贼进了门,小娘子你真是太不注意防火防盗了!” 顾解舞被他这话逗笑了,极力忍住的配合他:“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小贼,竟然敢青天白日闯进镇南王府,本郡主可是金枝玉叶,碰本郡主一根头发,小心你被满门抄斩!” 秦王痞子模样笑道:“你可不知,是你嫡母放我进来坏你名声的,你可乖乖从了我,免得受皮肉之苦。” 顾解舞绷不住了,笑骂:“别闹了,一点都不好玩!” 纯粹是她被他一个人调戏了好伐? 秦王却是来了劲,本是逗她玩,哪里知道心里竟是起了一把火。 嘴上答应说:“那别闹了。” 说着走进了顾解舞,她没注意,被她一把抓住了。 秦王像是失控一般抓住了她,将她按在了桌子上。 伸手在腰间解开,又滑进她的裙底,将她唯一的一条沙裤扯了下来,毫无征兆的进入了她的身体。 秦王只觉得身上一阵轻快,也感觉到她的干涩,依旧重重的一下下往里去。 顾解舞只觉得自己像是一只河蚌,被他生生掰开,塞了进去,在里面掏啊掏,又疼又舒服,慢慢的开始痒了起来。 本是有些抗拒的,跟着便是攀上了他的身子,跟着他晃动。 顾解舞声音娇媚,有些担忧的说:“怎么办,他们可是知道你过来的,现在我们这般模样了,你进了我的闺房,也不知道外面会传成什么样!”(未完待续。) 第一百八十七章 常恐秋风早(一) 这一回来的突然,秦王三五下结束,抱着她亲了亲,说:“别担心,无论如何,你都是我的,名声再差,为夫也不嫌弃。” 顾解舞嫣然一笑,说不出的明媚娇艳。 只是最近常觉得周围气氛有异样,平日里观星,天上总是迷迷茫茫的一片,此兆昭示人间将有大变。 身为异类,顾解舞的心思,从来都是比旁人更重些的。 秦王细细用棉布给她擦了身子,这才和她说了早些时候,太子在养心殿求婚一事,而皇上竟是让皇贵妃传这般大逆不道的话给他。 他现在也不知道,该如何自处了。 但无论如何,他都不愿顾解舞对他有误解。 顾解舞也是惊了一条,在秦王背过身去时,一双眼珠子换成了妖瞳,金灿灿的竖瞳只看见他身上依旧是龙气萦绕,而绝非真龙天子的白龙之气。 不过太子不过是凡夫俗子一个,秦王与他一争高下,也是没什么危险可言的。 便是从秦王有些落魄感的后背抱住了他,脸颊贴在他的臂膀上说:“皇上慧眼独具,这才想要你取太子而代之,你又何必耿耿于怀,不能安释。 当务之急,朝堂上不是太子的人就是荣亲王的人,你最该担心自己要怎么做,才能赢他们而已。” 这一番话,当真是违心之言,她当初看过的,他无九五之命数,必定是一将功成万骨枯的,如今却是天子要他做选择。 除了前进,他根本不能后退。 后面没有生路的。 秦王抓住她的手,叹息一声:“我又何尝不知,只是我从未想过那位置,所以现在父皇突然要我去争,还是拿你和母妃做赌注,我心中是千般艰难的。 我若赢了,你们便是可以安稳一生。 倘若我败了呢? 宫里争储的皇子们多少年来死了一拨又一拨,他们的亲族哪里又有长安的,都是一道烟消云散的。” 顾解舞轻笑:“大周的战神,大将军王也会怕吗?” 秦王扳过她的身子:“从前是不怕的,后来就怕了。” 他的眼里全是她,只有她一人而已。 自从有了她,才会有些知道怕了。 怕自己输了,却是累及了她。 顾解舞满心欢喜,这样的他纵然会宠爱其他女人一时,但只会爱她一人一生一世。 秦王走的时候,顾承将他送到门外。 只对顾承这般说到:“你在京中安份些,等寻到了机会,本王定会不遗余力。” 顾承是聪明人,自然听得明白,拜谢了秦王之后,见秦王的车架见不到踪影,这才回里面。 薛氏今日气的不轻,可也不敢轻举妄动。 明妃生产在即,千万要相安无事才好,免得惊了明妃的胎气。 荣华和春梅只以为王妃又要出什么幺蛾子,但见那边入夜了都还没动静,还有些不习惯。 顾解舞看了只是笑,她现在心情好,也没心思对付薛氏。 皇上既然要秦王去争,那么,将来寻机会好好招待一下两位姐夫家便是了。 那样,薛氏才能对她的痛感同身受。 夏末,会试结束。 顾承凑热闹,也去看了发榜。 今年的状元郎竟是好巧不巧,司马乘风是也。 顾承惊讶得手里的一把花生掉了大半不知道。 那小子衣服呆傻的模样,竟然能考上状元,真是活久见。 宋翊这边确实备足了厚礼,送往了司马乘风下榻的醉仙楼。 今日醉仙楼里外是一片欢声笑语,掌柜的更是自费请了一班唱大戏的说书的来堂上助兴,通天一副好气象。 司马乘风胸口带着大红花,被掌柜的怂恿到了二楼天字首座那里,陪坐的都是同年进士,素来才子少不了佳人,一些个进士便是请来了青楼花魁们陪酒。 这让司马乘风十分万难为情,就像是落入陷阱的麋鹿,只晓得这边敬酒要喝,那边敬酒还要喝,男的敬酒要喝,女子敬酒更要喝。 这才半上午的,便是只有三分清醒了。 但他是酒醉心明白,还想着去镇南王府拜访一番,早上都吩咐了掌柜的帮他准备贺礼,可现在看来,是离不开身的了。 不一会儿,堂内便是迎来了一群送礼的人。 四五十人一派,手里提着肩上抬着,礼品都扎着红布,十分显眼。 先进来的几坛子茅台酒,之后是瓜果点心等等,还有金银彩缎,吃的用的喝得,络绎不绝让人眼花缭乱。 东西一摆进来,这醉仙楼的大堂都是不够用的。 掌柜的早就等候在了一旁,这才听得管事的人唱和:“易安王恭贺司马公子高中状元,这是礼单,请公子移步说话。” 掌柜的赶紧让身边的小二去请二楼之上的司马乘风。 这醉仙楼虽是名声在外,可出了个状元还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他能不抓紧竟会献殷勤。 虽说只是状元住了他的店,可说出去那也是光耀门楣的事,所以他对司马乘风现在是一万分的热情,恨不得把女儿都嫁给人家。 可惜,那也要人家看得上。 司马乘风也跟着大家在二楼上面看下面的热闹,只看见几个人影来去,至于他们说的是什么,那是一个字没听清。 小二拉着他往下走,他这才知道,下面的人是来找他的。 司马乘风朝着管事的一礼。 易安王府管事的吓得不轻,状元虽说不是什么正经官位,可就冲他这名号,他这一礼他这个奴才也是万万受不起的。 管事的往旁边跑,司马乘风醉醺醺的一拜拜了个空。 听得是易安王送的贺礼,司马乘风自然的回话:“管事莫不是弄错了,小生和易安王爷并无交集!” 他虽是醉了,可认真想了想,真不认识易安王。 管事的咧嘴一笑,见司马乘风摇晃的样子,生怕他摔倒,解释说:“状元公可认得一人姓宋的公子?我家王爷与公子乃是布衣之交。” 司马乘风这才想起不见多日的宋翊宋公子。 红着脸噢了一声,管事的很高兴,说不定能完成自家主子的交待,带他会王府一叙,可他显然高兴的太早。 司马乘风就这么噢着,顺地上倒了下去。 掌柜的连忙垫在西边,免得摔坏了他的状元公。(未完待续。) 第一百八十八章 常恐秋风早(二) PS. 奉上今天的更新,顺便给『起点』515粉丝节拉一下票,每个人都有8张票,投票还送起点币,跪求大家支持赞赏! 旁边刚才一个劲儿劝酒的人这才相信,他一直说自己不胜酒力原来是真的。 且不知这件事之后又成为了醉仙楼的一大美谈,醉仙楼醉倒了一个状元郎,不是恰到好处是什么? 管事的见状元郎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叫人把司马乘风抬着去了易安王府。 如果说这位管事知道他此举会让人们产生何等误会的话,估计就不会把司马乘风抬回去了。 见易安王府的人都走了,掌柜的安置起礼品来。 旁人才饶有兴味的说起:哎呀,这易安王爷年少才俊,可已经是弱冠之年,还未婚配,当真是王公贵族中奇事! 这本来没什么,在军中任职的王孙公子们常有到了而立之年才想起成家的。 只是配上那人婉转曲折的声调,和猥琐的面容,以及刚才发生的事情…… 众人心里都是不不约而同想到了一件事情上——莫非这易安王好男色? 这司马状元长得的确也是清秀俊逸,玉树临风。 说的难听点,还真有点儿娘娘腔的。 周人对于这方面是很看得开的,只是因为当事人都是身份特别之人,因此多了几分谈资。 在这茶楼酒肆中,这些言谈一起来,你一眼我一语,便是收不住的,从而导致传出去的和事实真相大相径庭。 然而宋翊和司马乘风自己都是不知道的。 宋鉴与段月容陪同秦王进京,顺便接受赏赐,此时也住在易安王府内。 正开了外衣躺在椅子上,旁边两个长得俊俏的小丫鬟帮着打扇子。 只见身边的小跟班走进来神秘兮兮的告诉他,王爷请了位公子回来。 宋鉴被热得心里正烦,没好气的说:“请人就请呗!” 那人跟倒豆子似的,一点一点的说:“是个男的!” 宋鉴喝茶。 “还是被抬回来的!” 宋鉴放下茶杯,简直想起身扇他两巴掌:“说话能不大喘气儿吗?” 小厮一口气说完:“是新科状元司马老爷,听外面的人说,王爷这是看上状元老爷了!” 如果宋鉴在喝茶,一定一口喷出来了。 可惜现在他是在吃西瓜,一口把西瓜给喷出来了。 旁边小姑娘一脸无辜,怎么是她这边,少爷偏心,不喷她。 宋鉴只觉得自己三观炸裂,想起来从前母妃送了那么多女人给他,都被他原封不动的搁在那儿,原来是搞错方向了? 不行,得赶紧写信告诉母妃。 还有他一定要让兄长和他的心上人比翼双飞,试问两个男人怎么生的出儿子。 以后,易安王府就是他的了。 宋鉴一脸猥琐的嘿嘿嘿笑着。 看呆了小厮。 那边厢,宋翊正挥毫泼墨,画那个他日思夜想的美人。 更是在旁边提诗道: 轻罗小扇白兰花,纤腰玉带舞天纱.疑是仙女下凡来,回眸一笑胜星华. 宋鉴对自己的画作和诗都非常的满意。 在边上印上印章,算是完成了。 一个人坐在椅子上,痴痴的看着,仿佛她就要从画上走出来似的。 管事将司马乘风安置在了客房,进来回禀宋翊。 宋翊得知他喝醉了,心想原是想要他鉴赏一下这幅画,只能等他醒了再说。 问管事的:“和他说清楚了吗?” 说的是他隐瞒身份和他结交的那件事,君子之交本来没什么,可现在他是状元郎,总有同殿称臣的时候,到时候见面尴尬就不美了。 索性现在说清楚了。 管事的也不知道自己算不算说清楚了,更不明白司马公子听没听进去。 宋翊得知了详细的过程,有些无奈的摇头,这事儿也不能怨谁,早知道他该自己亲自去的。 只是易安王去给新科状元送礼,传出去又是一番风雨,他才作罢。 身在其位,才知其位何其不易。 少些时候,便有东宫的人来通报,说是前几日皇上允了皇太子,若是福清郡主愿意做他的侧妃,便是求太后皇上之后便是,太子想要宋翊帮着想个法子,如何找个机会见郡主一面,才好问她。 宋翊听了没什么表情,给传话的打了赏,让他回去了,说自己想到了法子,就去找太子。 其实宋翊自己都不明白,太子为何独独偏爱于他,什么事情都想要来问他一问。 殊不知他根本不想掺和进皇族之间的纷争去,太子虽是已经储君,可将来到底谁才能继承大统,还未可知。 荣亲王苦心经营多年,哪里是这般容易松手的。 秦王更是文治武功不输任何一个人,且劳苦功高,就算他自己愿意做一闲王,其他人也未必愿意,且听宋鉴之言,此人心机颇深,目光如炬,思虑周祥,比起太子,他的行事倒是更符合国之储君的行为。 宋翊只是想要明哲保身,可太子…… 秦王已经有了延平王的支持,而太子现在想要通过争取福清郡主来赢得镇南王的支持? 更是倚重于易安王府? 宋翊自嘲的一笑,若是太子真这么想,那就大错特错了。 自己身居易安王位,只会忠于皇上,皇上百年之后,也只会忠心于新帝,太子从来就不是藩王们该染指的人。 就算福清郡主愿意嫁给太子,镇南王至多也就是当没生个这个女儿就是。 再说,福清郡主看起来对太子并无意。 她那般的出身,自然是知道该如何自处的。 宋翊自己想了一番,已然有了答案,剩下的就该是如何去规劝太子了。 前些时候庄亲王死了的时候,他也想过,要不他去求娶一下试试,可后来他觉得自己异想天开了。 大周建国以来,还没见三大藩王家族联姻的。 皇上,是绝对不会允许的。 他一旦提出,只会让皇上以为,他是别有用心。 到时候不止是害了自己,还会害了她和镇南王府。 帝王最忌惮的便是下属结党营私。 他这一生,注定与她是无缘无分,自己对她的情意,只能藏在心底,时而自己翻出来品尝一番而已。 酸甜苦辣,人间百味,都在了那一张画像之上。 宋翊思及此,眼眶不禁红了起来。 身在王族,他也有他的无奈,连争取一下的资格都没有。 且,她永远都不会知道。 【马上就要515了,希望继续能冲击515红包榜,到5月15日当天红包雨能回馈读者外加宣传作品。一块也是爱,肯定好好更!】(未完待续。) 第一百八十九章 但愿人长久(一) PS. 奉上今天的更新,顺便给『起点』515粉丝节拉一下票,每个人都有8张票,投票还送起点币,跪求大家支持赞赏! 多时,宋翊还在暗自神伤。 那边的司马乘风睡了半日,已经悠悠醒转。 管事的自觉自己没办好差事,一直在耳房里等着司马乘风醒来,好和他说明白。 司马承乘风本就醉的脑仁疼,现在被管事的这么一说,道理是明白了。 只是闭着眼睛揉太阳穴,好希望这个罗里吧嗦的管事赶紧闭嘴。 如果司马乘风知道自己有时候就像这个管事一样啰嗦的话,不知道心中会作何感想。 等司马乘风喝了一盅醒酒汤,管事的菜将他带到宋翊那边。 宋翊见他醒来,两人拱手见礼。 司马乘风有些受宠若惊,他现在依旧是一副普通书生模样打扮,着长衫,丝毫无王室奢靡之气。 躬身道:“司马乘风见过王爷!” 宋翊虎着脸,学着他的样子:“宋翊见过状元郎!” 两人相视一笑,也不再纠结宋翊隐瞒身份这一事,就凭他刚才那样子,两个人依旧还能友好的相处。 宋翊将他引到书桌前,将自己的画作给他看。 司马乘风之间画上一天仙女子立于一株海棠树下,因为是侧着,脸看的并不清楚,只见她梳着双刀髻,身上钗环简单,却是气质高贵。 衣服上的白玉兰花每一片花瓣都是清晰可见,腰带上的花纹亦然,可见作画之人画工和细心。 旁边一首诗更是画龙点睛之笔。 那女子的容貌画的模糊,但凭这诗,却是给人画上女子举世无双的感觉。 司马乘风不禁感叹:“好画,好诗!” 宋翊恬然一笑:“只有司马兄才知这其中意味。” 司马承风唱和:“千呼万唤始出来,犹抱琵琶半遮面!” 又问道:“这幅画才完成,竟是还未装裱?” 宋翊为难的说道:“也不知道用什么颜色装裱才好。” 司马承风直觉那女子不凡,一般的书画都是用褐色或泥色,以彰显文雅,而他却是见过一副牡丹争艳,用的是金色的边装裱,可谓是相得益彰。 道:“不如用浅金色如何?这画上女子气质高贵,又正值妙龄,用太朴素活暗沉的颜色都太低调。 用正金色又太过招摇,浅金色最好,浓妆淡抹总相宜。” 宋翊有些不确定,两人干脆一起去了装裱店,自己看颜色。 这些琐事完成,已经是日暮时分。 宋翊又请司马乘风回去用了饭,两人又是一通喝,到了上半夜,宋翊也是半醉半醒,两人就这么醉倒在了花厅里。 次日,司马乘风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天明时分了。 他这才想起,昨日他就决定要去镇南王府上拜访的,今日再是不去,就要和上金銮殿的日子相冲了。 上金銮殿见了皇上之后,可就是要分封官职的,到时候他以官身再去拜访,就不大合适了。 朝廷命官是不能随便结交藩王的。 司马乘风急忙起身,结果一不小心撞上墩子,摔了一跤。 一边穿衣服一边走了出去。 伺候的丫鬟只见他一瘸一拐的,上前搀扶着。 却是被宋鉴的人看个正着。 小厮回去回禀说:状元公路都走不好了,还是小丫鬟搀着出来的。 宋鉴心里虽是高兴,但想起有时候兄长看自己的模样,冷不丁的打了个冷颤。 想想有点恶心哈! 易安王府的管家给他安排了一辆马车。 司马乘风先是回了醉仙楼拿礼品,拿上了拜帖,这才另外雇了一辆马车往镇南王府别苑去。 京城的三大藩王别苑里,镇南王的别苑是最简朴的,比起司马乘风今早走出来的易安王府,简直可以称为寒舍。 可见镇南王是个两袖清风的人。 从前在家时听祖父说起过,镇南王为人忠心耿直,一心为国为民。 因此他也问过祖父为何不愿将姑母嫁给镇南王。 原是因为镇南王早已婚配,司马家虽是书香世家,可到底不是簪缨世族,配不上人家。 去了终究是为妾。 祖父原是舍不得姑母受罪,却是没想到他万般阻隔,姑母却是越发反叛,自己偷偷溜出家门,去了凉州寻镇南王去。 这个故事若是放在话本中,也不知会感动多少世人, 但故事是故事,现实是现实。 镇南王心中是否有司马青青,司马乘风也是不知道的。 再者,姑母若是过得好,早就给家里写信了,更不会到最后,死在异乡。 现在他唯一想做的,能做的,便是见表妹一面,将来对祖父也好有个交代。 薛氏听闻门房回禀今年的新科状元前来拜访,本就觉得不解,看了拜帖之后,才知道原是司马家的人。 司马青青的亲戚。 薛氏想得挺天真,自己一个人打发了他便是,怎么能让顾解舞还多一个这般的表兄弟,状元虽未必捞得上什么好官职,可说出去多好听啊! 那是往她脸上贴金。 顾承从前管过一阵家事,这会儿便见这管家的权利是多大了。 有人听了是郡主母亲的娘家人找上门来,而且还是状元郎,也不管得罪谁了,就朝着书房那边去了。 顾承得知,赏了来传话的家丁一锭金子,然后亲自去大堂见这位状元公了。 不用想,薛氏打的什么主意他都知道。 薛氏一番推诿的话刚说到一半,司马乘风已经以为自己的表妹小时候就夭折了,便听得外面有人通报。 “世子到!” 顾承急匆匆的进门,便见那司马乘风,从前是旧相识,自然不会认错,只是万万没想到,到头来还是一家亲。 他拱手朝司马乘风拜礼:“司马公子高中状元,小王还未曾恭贺,真是恭喜恭喜!” 司马乘风见顾承那么客气,只好起身跟着回礼。 又听得顾承对身边的丫鬟吩咐道:“傻愣着做什么,还不去请郡主,这可是姨娘娘家的公子,如今高中状元,姨娘地下有知定是高兴的。” 竹桃小跑着出了们,赶紧往椒园那边去。 这话到了这儿,可没人敢拦下竹桃。 顾承不管薛氏一脸的难堪,只对司马乘风说道:“姐姐年前还在父王面前念叨,说是要去寻寻外祖父家的亲戚,为早逝的姨娘尽一点笑道,没想到咱们是有缘千里来相会啊!” 【马上就要515了,希望继续能冲击515红包榜,到5月15日当天红包雨能回馈读者外加宣传作品。一块也是爱,肯定好好更!】(未完待续。) 第一百九十章 但愿人长久(二) PS. 奉上今天的更新,顺便给『起点』515粉丝节拉一下票,每个人都有8张票,投票还送起点币,跪求大家支持赞赏! 司马乘风再是一根肠子,也看了出来,这王妃,似乎是不想让他见表妹,但这世子是愿意让他见表妹,这才半路杀出来。 从前听说深宅大院内是非多,这还是第一次见,不过因为是别人的家事,薛氏又是长辈,他也不好多说什么。 刚才还尚算温热的气氛霎时间尴尬了起来。 薛氏只是喝茶,不再说话,心道好在刚才的话直说了一半,说到司马氏身体孱弱,生下的孩子也是病弱且福薄。 顾承也喝茶不说,看着司马乘风只是笑。 薛氏作为最年长之人,加上司马乘风在场,开始为自己刚才的言语找回:“郡主有王爷疼爱,好不容易养大成人,又得太后爱宠,性子是傲慢了些,待会儿状元公见了,也是要好好替本妃说说她。” 司马乘风愣了一下:“啊!” 顾承坐在一侧,是一直注意着薛氏的动向的,见她这么说顾解舞,完全不知道她想做什么,不过看的出来,她不想司马乘风和姐姐太好。 他说道:“司马公子既然是姐姐的表哥,自然也是我的表哥,我们以后,就以表兄弟相称吧!” 司马乘风笑呵呵的应着。 感觉这里的气氛不对,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了。 薛氏眼睛却是一冷,薛家那么多子弟,也没见他叫过谁一声表哥,见了这司马贱人家的杂种,就是一个劲儿的往上贴,真真的下作。 竹桃往椒园那边去,一进园子见了春梅在廊下伺候花儿,上前行了礼,说道:“姐姐好,外面可发生大事儿了!” 春梅忙着给兰花修建,再者这一阵可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儿,手上也没停,只听竹桃说。 竹桃跑得小脸通红:“今年的新科状元是咱们家郡主的外族家表哥,这会儿正在大堂上等着,王妃和世子都在。 世子怕王妃从中阻拦,这会儿正在那边看着,让我过来请郡主过去。” 春梅一惊,也顾不得修剪了,只对竹桃说让她等等,自己上了里面去。 彼时顾解舞正在看书,荣华在一旁儿绣花。 春梅将竹桃的话说了,荣华听着替她高兴,这不是想去找姨娘的娘家人吗? 不想娘家人先找上来了,还是新科状元郎,真真的长脸面。 也难怪王妃不想让他见郡主了。 这回见不了,以后可再难相认了,司马家自认为司马青青和她所生之女都死了,哪里想得到这京里的这位郡主,本就是李代桃僵的。 顾解舞放下书本,让荣华瞧了自己的衣着,这才准备往前面去。 司马青青的娘家人有没有功名官职于她而言都不重要,只是她想看薛氏那副吃了苍蝇的表情。 她越是想要她受难,她就要过得越好给她看。 从一无所有到郡主,如今还有个当状元的表兄,薛氏且不是要恨死了。 顾解舞到了堂内,先是给王妃福身行礼,便是对司马乘风颔首。 顾承起身说:“姐姐来了,这位就是今年的状元郎,司马公子了。” 司马乘风也起身给她行礼,他虽是状元,可现在还是无品无阶,郡主却是内命妇正二品,他应当向她行跪拜礼的。 但状元郎暂时有一种特权,可以只拜天地君亲师。 因此他躬身回了顾解舞一礼。 顾解舞在顾承之上的位置坐下,先不过问司马乘风,而是对薛氏发起难来。 “司马家来亲戚,王妃竟是不然人通知本郡主一声,不知道的还以为王妃不想让本郡主和外家相认呢!” 这么直白的说出来,饶是薛氏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司马乘风亦是不尴不尬的坐在那里。 顾承遥举茶杯,让他和自己一块儿喝茶。 司马乘风别无他法,只好跟着拿起茶杯。 薛氏说:“状元郎到底是外男,你还尚未婚配,传出去只怕对你的名声不好!” 顾解舞冷笑:“本郡主与表兄见面,有多少奴才多少双眼睛看着,能传出什么花来,若是传出去,也怕是这镇南王府上有人蓄意为之。 若是哪天本郡主知道了是谁在背后乱嚼舌根,定要将她千刀万剐凌迟而死才罢休,方能消了本郡主心里的那口恶气。” 薛氏知道,她如今是有秦王撑腰,谁敢拿她如何。 只是眼下那么多人,她堂堂王妃的面子往哪儿搁。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一个女儿家,喊打喊杀的!” 顾解舞看着她冷冷的说道:“本郡主说的又不是王妃您,你那么紧张做什么,莫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薛氏拿她无可奈何,有些话也不是她能在人前说的,只好拿规矩说事:“你的母亲只是妾室,怎么算也算不上是你的外家。 郡主可要自重!” 顾解舞觉得她简直是脑残了:“表哥才高中状元,便想着来寻我和我母亲,王妃竟然是看不上,想来果真薛氏一族,树大根深,状元算个什么东西? 宰相门前七品官,想来堂堂状元,皇上钦点,做你们薛家的门房也要看一看文采的!” 薛氏一下急了,这帽子也忒大了,她可没这个意思。 司马氏出了个状元又如何,薛氏满门之下那么多年,不知道在国子监培养了多少人才,会看的上这区区一个状元。 只是科举三甲从来都是皇上御笔钦点,这才与众不同了许多,说起做官,那可不止是考笔杆子的事情。 薛氏不言语,更是不屑再去争论。 因为她不知道继续争论下去,顾解舞又会给她扣什么样的帽子。 不就是想让她走,她走便是。 薛氏对司马乘风说道:“本妃有些累了,顾承你替母亲好生招呼司马公子。” 司马乘风见薛氏离开,堂内只剩下顾解舞、顾承和司马乘风。 司马乘风这才得机会细看顾解舞,只觉得她眼熟,之前虽是在醉仙楼有过半面之缘,但是似乎不是因为那个。 猛然瞧见她衣裳上面的白玉兰花,这才想起。 原是在宋翊的画作上见过。 心想一个是易安王,一个是镇南王府的郡主,总是有机会见过的,也就不做他想了。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而已。 【马上就要515了,希望继续能冲击515红包榜,到5月15日当天红包雨能回馈读者外加宣传作品。一块也是爱,肯定好好更!】(未完待续。) 第一百九十一章 千里来相会 PS. 奉上今天的更新,顺便给『起点』515粉丝节拉一下票,每个人都有8张票,投票还送起点币,跪求大家支持赞赏! 顾解舞对司马乘风说道:“司马一家都好吗?” 她现在对母亲的家族,已经没有什么概念了,本来是想用司马一族来试探镇南王的态度的,可镇南王并没有显出什么心虚来。 也就无所谓了,太多的牵扯,反倒不是什么好事。 她最近总有不好的预感。 司马乘风说了一些家里的事情,特别是祖父对于姑母,如今都还在后悔。 原是了老人家的心愿,她虽然不明白人生短短的几十年,为何还要给自己留下那么多的遗憾,但想象一下自己知道自己死期将至,想必也是希望有人告诉她。 她所担忧的,她所放不下,一切都好。 她才能,心甘情愿的闭上双眼吧! 司马乘风语气中满是愧疚,听他的形容,都能知道司马青青的父亲得知她的死讯后,是何等的伤心欲绝,愧疚难当。 顾解舞便是说道:“母亲体弱,临走时也是舍不下家中父母,也曾教导我长大成人后要和司马家联系上。 只可惜天高地远,我虽身在王府,贵为郡主,却也有时候身不由己,所以才耽搁了。 希望表哥见到祖父,能够转达我的愧疚之心。” 说着,站了起来,对着司马乘风遥遥一拜。 司马乘风没有拒绝,她是知道自己这一生可能不能去江南见祖父的,这才行这一礼。 他刚才也是看了出来的,轻声说道:“王妃终究是你的嫡母,这般顶撞于她,也不知传出去别人会作何感想。 你一个女儿家,再是尊崇也是要嫁人的,有些怕你婆家将来嫌你……” 这一番话,当时兄长所言。 顾承帮忙说道:“宫里皇贵妃很喜欢姐姐,不会的。” 这一句,便是将顾解舞当成了秦王府的人。 司马乘风也曾听说过她两次指婚的事情,心情颇为复杂,感叹表妹虽是贵为郡主,却是命途多舛。 顾解舞坐回位置上,司马乘风又说了好些肺腑之言,不外是希望她能够安稳好过,将来嫁人了要与秦王的众姬妾们和睦相处等等。 见面不过几刻钟的时间,俨然一副家长的模样,让顾解舞觉得温馨又是难过。 终究不在一屋檐之下,这份关爱她又能享受到几分。 她是异类,借了别人的身体得了这份爱意,已经很是满足了。 日上中天,顾承安排了膳食,邀请他一块用膳。 但顾解舞并没有加入,在司马乘风看来,男女七岁不同席,和她一块吃饭,只怕是会让他担心。 便是吩咐顾承,让他好生招待。 司马乘风和顾承于花厅分宾主坐下,只见小丫鬟竹桃将每样菜色尝了一遍,顾承这才起筷子。 两人喝的是冰镇的果子酒,清凉爽口,两个都不是酒量好的,因此都是小饮。 饭毕,又喝了一会儿茶,顾解舞才又过来。 这一回,带了秦王府拿过来雪顶翠芽,喝起来清洌无比,炎炎夏日里喝最好不过。 司马乘风却是无心平常这些精致美食,人间奇物,只觉得她和顾承一饮一食具是要下人们试过,才肯入口。 这般小心翼翼,想必绝非空穴来风无事生非。 可见王孙公子,也不是这么好当的。 也难怪当日他们去醉仙楼,不过有人多说了顾解舞几句,顾承便是火冒三丈。 生在王府却如履薄冰,姐弟二人的感情自不必多言,若不是深厚,也不会一起出门了。 不免为表妹心酸了几分,也不知将来能否顺利嫁入秦王府,秦王府中又是何等光景。 昔年祖父高瞻远瞩,表妹贵为郡主尚要行事小心,姑母白身入王府,也不知受了多少白眼苦楚。 好在,表妹出阁在即,没了王妃辖制,只怕要好过些。 那秦王乃是人中龙凤,又是曾亲自求娶表妹的,想必对表妹是有几分真心的。 顾解舞并不再多言自己的事,谈话间只是询问江南一带的风土人情,顾承亦是听得津津有味。 少顷,天色已晚。 司马乘风起身告别,说明了自己还住在醉仙楼,这才离去。 今日他对顾承的感官也改变很大,从前只以为顾承乃是纨绔子弟,刚才才知晓,上回他天不亮便带着人马出京,原是为表妹去求一尊菩萨。 身处这样的环境中,出门只是带一队侍卫,可见他对顾解舞这个姐姐的感情。 虽说姑母没有为郡主留下兄弟姐妹,可有这么一个弟弟,也还不错。 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 他有心帮自己床表妹,可惜表妹的哪一桩事情都不是他插得上嘴的。 好在,她的嫡母也不能。 越想越是郁闷,便是提着自己的梅子酒上易安王府去了。 宋翊得知司马乘风上门来寻自己,便是停下手里的杂事,和他花厅喝酒去了。 两人一边饮酒一边聊天。 宋翊自然是得知司马乘风去了镇南王府。 只是他能来自己的易安王府,怎么就不能去镇南王府了,因此并不过问。 司马乘风想起宋翊那副画,越发的肯定自己的猜测,便是多了一个心眼,问宋翊:“你可见过镇南王府上的福清郡主?” 宋翊笑道:“见过一回,上回端阳节,宫里边儿有宫宴,这才见过一面,说起来隔几日的中秋节,我又要进宫,想必郡主也是要进宫的。” 后面一句纯属无心之言,却无意中暴露了他想要见顾解舞的心思。 司马乘风知晓顾解舞已经是定在了秦王府上的,这宋翊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只怕会弄巧成拙。 只是没说明,他不好点破。 他便是说道:“他就是我表妹!” 宋翊惊得眼睛睁开了老大:“她是你表妹?……怪不得你们长得还有点像!” 果真是单身久了,看母猪都觉得眉清目秀。 多看几眼,真是越看越像,特别是眉眼上那看什么都看不上的气质。 司马乘风夹了一颗花生嚼着:“她的娘和我父亲是兄妹,我们长得像很自然。” 宋翊一副对这个话题没兴趣的样子,他还想劝他几句,他表妹不喜欢他这种菜的,可他避而不谈。 【马上就要515了,希望继续能冲击515红包榜,到5月15日当天红包雨能回馈读者外加宣传作品。一块也是爱,肯定好好更!】(未完待续。) 第一百九十二章 把酒问青天 索性不说了,设身处地的想象,宋翊也不似看起来这般潇洒自在,他不是王太妃所生,却是继承了王爵。 他的嫡亲弟弟,也在京城里带着,这会儿就在这王府的另一处。 真是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 不说也罢。 替宋翊倒了一杯,与他喝了起来。 今日又是双双醉倒。 司马乘风见天上月明星稀,唱道:“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转朱阁,抵绮户,照无眠。 不应有恨,何事偏向别时圆。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 宋翊虽然也是醉醺醺的,脑子却是清明,拍手叫好:“不愧是状元之才,出口成章,这词好。 明日我叫歌姬谱了曲,唱出来一定更好。” 司马乘风却是哑然一笑,百无一用是书生。 他想帮顾解舞,帮不了。 何尝不想帮宋翊解忧,更是帮不了。 上金銮殿面圣后,司马乘风被皇上授翰林院修撰,从六品,并且被邀至今年的中秋宫宴,与百官同饮。 司马乘风面上看不出悲喜,只是按照礼制三拜九叩,谢主隆恩。 至于身后的榜眼和探花,却是一副喜出望外的神情。 相较之下,司马乘风犹如宠辱不惊之态,倒是让皇上另眼相看几分。 不知何时,宫里便是出了公主要从今年的科举三甲中选驸马。 大多数人都以为定然会是司马乘风,论人才文采,他都要比榜眼和探花高一些。 司马乘风听了只是微微一笑,状元三年就一个,公主有多少? 也不知是哪个好事者说出来的。 真是让人徒增烦恼。 很快,中秋节至。 顾解舞今日一大早就起来梳妆打扮,选了樱草色如意云纹衫下配上芙蓉色月华裙,头上梳成双螺髻,额间以梅花花钿装饰,脸上上的梅花妆。 太后虽是恩准公主们郡主们不用大妆进宫,可一身若是太过简便,反倒会被人轻看了去。 荣华在一旁挑选首饰,这秋老虎还没散去,首饰太多会累着郡主,少了又不能彰显身份。 只能在旁边嘟囔着嘴抱怨:“郡主该打首饰了!” 顾解舞没好气的看她,这些首饰的确都是戴过了的,只不过是薛氏没给她打首饰,就****念叨着,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贪图那点儿首饰呢! “好了,就那对镂空白玉雕花海棠花簪子,耳朵上用羊脂玉珠子耳环,大热天的用金银热得慌。” 宫里素来都是冬用金银夏用玉石的,久而久之,内务府送东西也是这么开始送,各家王府也都这么遵守了。 薛氏饶是心里再怎么不痛快,也不敢撇下她一个人先进宫去。 到时候一进宫里,就有人过来问,你的女儿怎么没来? 她怎么回答? 我没等她自己先来了,只会让人笑话。 因此顾解舞故意慢吞吞的,让薛氏等了小半个时辰才姗姗迟来。 薛氏最近学乖了,也不敢当着许多人的面训斥顾解舞,顾解舞没个准星的,心情好会忍着不反驳,但心情一旦不好,可是不管三七二十一,什么都敢说的。 薛氏有时候真想赶紧把她嫁出去算了,眼不见心不烦。 像薛氏等人,是该先去给皇后请安的,顾解舞这种就可以不用去给皇后请安,直接去太后的慈宁宫。 皇上到底是顾念这结发之妻的,今日中秋,拉了皇后出来做做样子。 薛氏到的时候,各家王妃和夫人们,具是穿着礼服,在坤宁宫等候召见。 顾解舞便是自己朝慈宁宫去了。 现在去景仁宫给皇贵妃请安也不大对,想必今日后宫妃嫔们也是要给皇后行跪拜礼的。 想要躲懒,太后宫里最合适不过了。 到的时候,大着肚子的玉清公主和玉真公主已经到了,后面还坐着上阳公主和山阳公主,至于和景仁宫关系不错的六公主和七公主也在。 算起来,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广德公主和广安公主。 从太后起,给她们一一请了安后,太后才叫她过去。 难得的是,宗女们一个都还没到,她能省下不少请安的功夫。 她虽是郡主,可皇室之中还是有些资格很老的郡主,都是皇上的表姑母之类的,就凭着那辈分,她也是要请安的。 顾解舞这才明白,为什么太后让公主和郡主们都不用穿礼服进宫,原是因为玉清公主即将临盆,这暑热未消,怕热到了她。 唯独她一人不穿礼服的话,又怕别人说她恃宠而骄,太后这才广施恩泽,把大家一块儿恩泽了。 七公主年纪最小,在那边偷偷的和自己姐姐说:“秦王哥哥真有眼光,那郡主长得好美!” 六公主也觉得她美,可太后宫里现在好多姐姐们在呢! 压着妹妹的手便是说:“你别闹,回头想看她,在皇贵妃娘娘哪里随便看。” 七公主火热的眼光盯在顾解舞身上,她有所察觉,一个善意的眼神回了过去。 两人相视一笑,倒是有些相见恨晚的意味。 顾解舞天生对那种可爱的,没有心机的动物没有抵抗力,此时的七公主,就像是一只可爱的小松鼠。 太后和公主们聊着天儿,日头渐渐上去。 命妇们在皇后那边请安完毕后,又集体来了慈宁宫。 在皇后的带领下,一排排的站在慈宁宫大殿外,祝贺太后千秋万岁。 皇后和后妃们有资格站进了屋子里,后面是近支的王妃们,像薛氏这种藩王妃子,便是只能站在外面行跪拜大礼。 她脸上的全是汗珠,想必是累得不轻。 再看其他人,差不多都是这般,礼服和礼冠身份越高,就越重,不像后妃们,只需要着常服即可。 皇贵妃看了顾解舞一眼,示意她等会儿去那边说话,顾解舞会意,点了点头。 至于和玉清公主差不多有孕的明妃,此时这站在队伍里,一通叩拜下来,看起来有些体力不支的模样。 皇后原是准了她不去慈宁宫请安,可是三五句又被李贵妃宸妃给说了一回,明妃咬牙熬着,也要过来给太后请安。 太后见明妃脸色不好,让她回去了,她可不想担罪名。(未完待续。) 第一百九十三章 今夕是何年(一) 因为人多,选了慈宁宫最大的奉恩殿做宴席地点。 前边儿热闹的很,太后慈爱,给众命妇都赐了坐,皇贵妃找了个借口离了宴席,顾解舞一直看着,少顷也跟着出了去。 后花园里有一小亭子,眼下大家都在前面,这地方还算是清净。 顾解舞领着荣华和春梅到了后花园,在廊下的时候花嬷嬷就过来接她,好在并未错过。 进了亭子,三人都是盈盈一拜,给皇贵妃请安。 皇贵妃说了一句免礼,荣华和春梅自动的退到了亭子外边,皇贵妃身边的岑全安和花嬷嬷都立在外边的。 看起来,皇贵妃是有悄悄话跟顾解舞说。 秦王早就告诉了顾解舞,想来不外就是那些事情。 皇贵妃问:“你知不知道那件事?” 顾解舞回知道。 皇贵妃脸色便是变了,满是担忧的说:“你说这都是什么事儿,只是委屈了你。” 顾解舞的手被皇贵妃拉着,跟心疼自己女儿一般心疼她。 她有些受宠若惊,便是道:“妾身并不委屈,王爷待妾身很好!” 皇贵妃想起那些个说她是非的话,还有她的嫡母薛氏,见她如此惹人喜爱懂事,心里边是极其满意的。 她也相信,自己的儿子比起太子,是绰绰有余的。 这一回,她想说的话和上一回是差不多的,就是希望她能忍耐着点儿,免得让秦王分心。 顾解舞亦是乖巧的回答:“妾身知道该怎么做!” 不然还能怎么做,活在人间就要遵守人间的规矩不是。 两个人不能出来太久,皇贵妃表达清楚自己的意思,便是起身回宴席上了。 顾解舞想坐坐再回去。 不想这一坐,便是等来了不该见的人。 身穿明黄色蟒袍的人朝着这边走来,亭子是这里显眼的建筑,她是避无可避。 太子站在亭子外边,双眼落在她的身上,就再也离不开了。 顾解舞碍着礼节,依旧是福身行礼:“给太子请安!” 太子虚扶一把,可手都要碰到她了,她稍稍往后倾,避开接触。 冷冷的说:“谢太子殿下!” 太子却是觉得有些遗憾,收回手:“郡主怎么会在这里?” 顾解舞心中忍不住腹诽,她如何在这里的,只怕太子比她这个当事人更加清楚,否则哪里这么巧的,皇贵妃一走,他就来了。 面上依旧沉静:“殿内人多,有些闷,便出来透透气。” 太子笑道:“郡主苦热,当多注意些,若不习惯,可去东宫稍作歇息。” 话说到这里,已经是十分明显了。 太子心里知道,顾解舞自然是知道他曾向皇上求娶她的,若是她有意,现在应该会暗示一下,或者,真的去东宫走一遭。 他是天潢贵胄,如今又是太子,还是第一次向一女子求爱,从前都是女人们将就他的,于心中所爱,谁高谁低都无所谓。 他更想直接问她的,可又怕她女儿家脸皮薄,为了避免她尴尬,这才九曲回肠的说话。 顾解舞只觉得麻烦,从前决定拿太子对付庄亲王,不过是见他不爱女色,不像荣亲王,见了美女眼睛就发直。 怎么如今也是如此的烦人,也不知道那妖术什么时候才能自动消解。 千不该万不该,都不该贪图便宜用妖术做事。 早知道,真该自己去一刀砍了皇长孙,就算是背上杀孽,也比现在粘上一块牛皮糖,甩都甩不掉来得好。 顾解舞道:“谢太子厚爱,但妾身尚在闺阁,多有不便。” 太子万万没想到,她竟是一口拒绝了。 他曾经幻想过无数次,只要她愿意,若是将来太子妃再无所出,就让她做皇后,与自己白发齐眉,死后亦能同葬于帝陵,方不辜负他一片真心。 太子愕然的问她:“你不想做皇帝的妃子吗?” 顾解舞摇头。 太子不甘心的追问:“那你想做皇后吗?” 如果她想要当皇后,废了太子妃又如何。 顾解舞看着太子,只觉得世人创造出魔障这个词,简直经典。 “太子殿下您糊涂了!太子妃才是您的结发之妻。”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谁能告诉她,太子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为了安慰太子妃的心,她心一横:“妾身在凉州时便已和秦王殿下盟定三生,只是世事难料,无论将来妾身是否能嫁给秦王殿下,妾身的心都早已属于秦王殿下了。” 太子赧然一笑:“只以为外面的传闻是胡说八道,没想到郡主倒是自己认了。五弟是个冷心冷面的,竟能得你一心相随。” 语气里是无限的惆怅。 顾解舞继续说,其实是说给太子妃听的,她也是个可怜的女人。 目睹自己的丈夫求爱于其他女子,想来,心中此刻是千疮百孔的。 “王爷虽是不善言辞,不苟言笑,心中却是装着大周的黎明百姓和列祖列宗的,在妾身看来,忠孝仁义者,就是秦王殿下。” 太子不再说话,可能是感觉到身后有人,转身看了去。 见太子妃一人站立那里,眼角有晶莹闪烁。 太子虽与她结发夫妻,可多年来只有敬重,并无情意,现在被她撞破,只觉得恼羞成怒。 呵斥太子妃说:“你什么时候来的?” 太子妃眼睛里的泪水再也挂不住,流了出来。 顾解舞自觉在这里不好,便说:“妾身告退!” 只留下太子和太子妃在花园里。 荣华和春梅早就被太子支的远远的,见自家匆匆忙忙主子过来,还以为出了什么事。 顾解舞只道无事,回头看了一眼,见太子亦是拂袖而去。 再多的,就看不见了。 回到宴席上,皇贵妃担忧的看了过来。 想必是知道了太子拦下了她的事。 不知为何,她竟是有些心虚。 也不知道秦王现在在哪里。 有些想要靠在他的怀里寻找些安慰,太子能够拦下她一次,自然也会有第二次。 她虽然不惧怕,可到底传出去对她的名声没好处。 也让秦王面上无光,说起她善妒,其实秦王比她更霸道些。 也不知道他知道了会做出什么来,千万别失控出手揍了太子才好。 便是吩咐荣华去寻秦王去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九十四章 今夕是何年(二) 午膳刚过,便听见有人来回禀皇太后,说是明妃娘娘发动了。 那一刻,太后的脸色是很精彩的,说不出高兴还是不高兴,脸上带着笑,却是有些僵硬。 玉清公主更是无语了,这明妃怀在她后边儿,却是生在前面,也不知道是不是她自己做了手脚,想要把孩子生在个好日子。 今儿是中秋节,多吉利啊! 玉清公主感觉肚子的孩子动了一下,伸手摸了摸肚子,不痛不痒的一句话:“那可得让太医好生瞧着,早产总是让人担心的。” 玉真公主这回难得和玉清公主一个鼻孔出气:“就是,你们禀报的也不知道挑个好时候,现在正在宴会呢,这会子来说这些事情,莫非是要咱们停了宴会,去看明妃生孩子不成?” 玉清公主嫣然一笑,这个妹妹总是这般没脑子,谁不知道这小太监是拿了好处才进来说的,可这么挑明了,也不知道怎么收场。 太后笑道:“是好事,赏!” 顾解舞看得直冒冷汗,这太后也忒会睁只眼闭只眼了,不过她老人家的确有那资格。 不多时,顾解舞便觉得身上不舒服,原是这里边人多气闷,她有怕热,便是去了原来住过的小厢房里歇息。 荣华劳人抬了两桶冰凉的井水来给顾解舞擦身子,顾解舞正自己擦着。 只觉得后身有人,也没想到是秦王,拿起旁边的葫芦瓢就给砸了过去。 秦王躲过,食指放在嘴唇上,让她别说话。 葫芦瓢落地的声音惊动了荣华她们。 顾解舞说:“没事,别进来。” 荣华多机灵,没事就没事吧,还说什么别进来,里面一定有人。 现在这地方,还能有谁。 秦王见她只拿着纱衣裹在身上,只是看看就一身都是火气了。 伸手将她抱了个满怀:“听说刚才太子找你了!” 顾解舞无奈的一笑,这皇宫里的消息传递的也太快了些,她都还没想好怎么对他说,他就来找她了。 有时候,遇到无法解释的事情时,最好的办法就是把他拉上床,用行动证明。 她身上只有一片纱,里面什么都没有。 将他的手掌拉着,一直往自己身上贴,从上到下。 秦王失笑:“小东西还挺能耐了!” 顾解舞转身贴上他,他穿着亲王蟒袍,厚实得很。 脖子根上全是汗。 顾解舞凑上去,用舌尖舔了一下他的喉结,划了几圈后顺势咬了上去。 做出吃了他的喉结的样子。 很像妖怪咬人脖子吸人血的模样,而秦王早就是一副********的样子,那地方本就敏感,被她这么轻咬,舌尖还在上面来去。 就算真的是被这种美艳的妖怪咬一口没了命,也觉得值得。 顾解舞轻轻离开,伸出手去解他的腰带。 被秦王制止住。 “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皇太后的宫里,要是被人知道了,口水能淹死她。 顾解舞已经把他拉到了美人榻边上,自己躺了上去,拉着他的宝石腰带不放手。 “你怕? 让人知道更好,让太子知道我是你的。 不好吗?” 一字一句,都带着羽毛,轻轻的从秦王的心上划过。 秦王看着她这幅淫(和谐)欲的模样,更觉得新鲜,道:“也不用解腰带,你会穿这身衣服吗?” 顾解舞摇头,看着他不说话,一双眼睛像是会说话一般,来呀来呀,快来呀! 秦王自己伸进里边,揭开了裤子的腰带,撩起衣摆,将她身上的素纱推上去。 见那妙处如桃花般娇艳,沾着微微的露水,让人升起蹂躏的心。 她受不住,娇嗔:“怎么像你这样的,好疼!” 秦王红了眼睛:“骚成这幅水样儿,疼也是活该,让我好好疼你,疼死你才好,让你还敢随便的骚,还敢招蜂引蝶吗?” 酥麻的感觉从肚脐,到头皮,到脚趾,她整个身子都轻轻颤抖着。 秦王只觉得自己被她咬死了,她的感觉竟是一丝不差的传给了他。 两人一起在那前所未有的妙境中同生同死,********。 她只觉得自己的妖灵都要散了,咬上他的嘴唇,铺天盖地的,都是对方的气息。 情不知,爱不觉,缘已到,孽深重。 顾解舞一睡到日暮时分才起来,惊醒之后问了荣华时辰,赶紧的穿衣梳妆去太后那边报道。 去了奉恩殿才知太后去看明妃生孩子去了,其他命妇们都回家去了,只有少数的近支宗室留在宫里。 顾解舞这才醒过神来问荣华:“下午的时候太后可有问起我来?” 荣华据实回禀:“午后明妃那边动静特别大,太后便是遣散了命妇们,也没多问郡主的事情。” 她这才稍稍放心。 这时候却是见天空东南边升起一阵紫雾祥云,金光闪耀。 顾解舞心下一沉,这天的变化,是昭示着有不凡之人出生。 她不死心的一问:“今日宫里除了明妃即将临盆,还有没有其他人生孩子?” 荣华想了想,应该是没有的。 看来,薛氏这回得偿所愿了。 过了约莫小半个时辰,太后回了慈宁宫,脸上挂着笑意。 见顾解舞和其他人都在等候,便说:“明妃是个有福气的,生了一个六斤八两的小皇子呢!” 顾解舞同其他人一起道喜。 她心里面却是另有想法,那紫气中,隐隐带有血光,如果皇子顺利生下来了,也就是说,明妃会…… 这些,都与她无关的。 皇宫之外,也有两个人注意到了皇宫上空的不同,云中子只是觉得那边的风不大对,韩中子却是双眼如矩,也看见了带着金光血气的紫气祥云。 韩中子只是道:“天下这才太平多久啊,又是风起云涌。” 云中子不明所以,只是劝他少喝点。 韩中子不理会他,也没告诉他,他看见那妖的妖气,也在皇宫里边儿。(未完待续。) 第一百九十五章 泪湿罗巾梦不成(一) 次日,顾解舞在家得知了一个好消息和很多个坏消息。 皇上昨晚宴会上终于允准了秦王的求娶她的事情,她终于要嫁入秦王府了。 而同时与她嫁给秦王的,还有林太傅的孙女,林素娥。 并且,她与林素娥都是侧妃。 从来都是只有太子才有三侧妃的,秦王成了第一个有三个侧妃的亲王。 皇上昨日知道了顾解舞拒绝太子一事,这才恩准了秦王的求娶,否则还是会再用顾解舞拖上两年,磨炼秦王。 顾解舞也不知道自己该喜还是该悲,她知道自己可以嫁给秦王的时候,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高兴。 反而是去想那个林素娥的家世容貌去了。 她从来都不怕自己失宠,因为她有的是办法。 她以前担心的是秦王喜不喜欢她,现在她担心的是秦王有没有爱过她,会爱她多久。 因此,她有些不愿去那些只属于她的办法了。 若是人的心留不住,她抢过来又有何用? 自欺欺人而已。 南朝李氏被灭族之后来到大周帝京,封了个末品的安候,也就那样高不成低不就的过着。 李刚除了领着朝廷的那点儿俸禄外,无一进项。 离开金陵时便是早就被搜刮得干干净净,府内上下从前都是皇族,由俭入奢易,由奢变俭难,但是人总是要吃饭的,还要应付家里面的那些亲戚时常来打秋风。 李刚因为降帝这才得了个侯爵,其他李氏宗室便是没这么幸运,通通的成了平民,有时候别人听他们行李又是外地口音,便是没底的下作他们起来。 亡国称奴,就是天子开恩也改变不了大家的有色眼光。 遂,安候府上下女眷都是帮人做针线浆洗过日子的。 大家都知道安候府上的形势,也没人把他们家当侯爷家看。 连市井中的无赖地痞都常将衣裳送给安候府后门口收衣裳的下人,他们原是金陵城皇宫里的太监。 李刚投降后,有些忠心的,有些无路可去,自然的留在了李刚的身边。 至于宫女们不是逃了就是被抓去军妓营了,稍些个烈性的都在一路上自裁了,还有些侥幸没被糟蹋的,如今留在李刚的女儿们身边伺候,不是些姿色平庸的,就是有些脑子的。 都说亡国时都是两大祸事,太监与后宫。 这时候却是看出来,太监里边儿也有些忠心的,到这临头上了,还是顾念着主子恩情,不忍李氏一族抛头露面,因此出来接活的都是他们。 有几个老弱病残长期在家后门口等着接活,其他些年轻力壮的,便是隐瞒身份,出去码头做苦力,赚钱来供养主人。 这些,都是在秦王眼皮子底下发生的。 天子的意思是,就算李刚是个不成气候的,也要盯紧一些,免得无事生非。 这一回,安候府上气氛却是轻松了起来。 因为皇上派了个太监来说,让李刚的其中两个女儿,十六岁的李蔷和十四岁的李茉进秦王府伺候秦王。 皇上到底顾着言官们的面子,给了她们两个七品孺人的称号。 李刚知道是无法拒绝的,只能把女儿送人。 换一个思路,如今家里生活艰难,她们被送去秦王府,也未必不是好事。 可秦王到底是灭了南朝的人,不说李刚,就是李蔷和李茉两个,心里都是有道坎儿的。 奈何能做主的家中父兄具是一言不发,她们还有自己的亲娘在,连自裁都不敢。 李蔷是李刚的二公主,身份地位仅逊色于长公主李薇,本来她是贵妃之女,即将到了成婚的年纪,就要选驸马了。 可眨眼之间,国破家亡。 她继承了父母的容貌,如花似玉,虽不似长公主那般出色,亦是人如其名,如那蔷薇花般招人喜爱。 现今李蔷靠在母亲的怀里,呜咽的垂泪,亡国之奴,她连大声哭都不敢。 母亲曾贵为贵妃,却是短短一年之间,老了不止十岁一般,三十出头的年纪,看起来如同半百的老妪。 李蔷死死的抓住自己的粗布衣裳的一角,对母亲说道:“真羡慕英儿她们,一头载进井里边儿去,干净,干净!” 泣不成声。 她口中的英儿,原是她的宫女,长得也好,自知将来,便是悄无生息的跳了井。 如今想起当日看见井里边儿那十几具尸体,她再无一点恐惧,只恨自己当初怎么也没跟着跳了下去。 现在是想死都死不成了。 哭了一会儿,眼睛红的跟桃子似的,便是对自己母亲说:“女儿这就要去了,娘你且记得,女儿忍辱偷生,都是为了你和弟弟,你和弟弟可要好好的。 女儿才能在那狼窝里苟活!” 李蔷的娘早就吓怕了,赶紧捂住她的嘴:“你可别再说这些话了,只能怨你投错了胎,娘嫁错了人,你可要好好的活着,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如今是什么都没了,只剩一条命。 我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以后你弟弟只能靠着你了,他这一辈子,是不能有出息的。” 李蔷想起自家弟弟,好不容易憋回去眼泪又出来了,从前就不占嫡不占长,现在又被当成犯人似的被关在家里,不得出门。 父亲只知道喝酒,活脱脱的一个酒鬼,兄弟们都各有各的心思,连表面上的兄友弟恭都做不到,为了个馒头就能打一架。 前儿他弟弟为了给她多留一口饭,被其他兄弟打得鼻青脸肿,她如何吃得下那饭菜,那是他弟弟的血肉。 母子两个抱成一团,哭成一团。 至于李茉,却是比较想得通。 她本就不受父亲爱宠,母亲宫女出身,卑微的出生让她在皇族之中本就一无所有,如今能够嫁入秦王府,起码有个七品的诰命,母亲在家里,起码不用被父亲的其他女人欺压。 只是对母亲说,自己就要去了,要她好好的,若是不能捎信儿回来,也让她不必担心,她自己在秦王府中,定能活的好好的。 李丹彼时出现在李茉的门口,两人的岁数相差不多,平日也能说上话。 李茉知道她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大姐李薇,不是第一个进了秦王府吗?(未完待续。) 第一百九十六章 泪湿罗巾梦不成(二) 李丹嗫嚅了好久,终究没能问出口。 还是李茉经不住她消磨时间,她明日就要进秦王府,只剩下今天一天与母亲话别,饶是同李茉再是亲近,也觉得浪费。 便说:“你可是想要我帮着你给长姐传句话?” 李丹默默的摇头,良久:“你、你帮我看看她好不好,告诉她,我还好就是。” 那一次她不愿意吃李薇给的食物之后,那个将军来过好几次,每次都把李薇给的东西扔地上,也没人敢捡起来,就堆在那边成一个小山。 霉了,烂了,发臭。 有包子,有馒头,有点心,有鸡肉,有鸭肉,一次还有半条鱼,一看就知道是她省下来的。 那时候她也没被李薇感动,只觉得耻辱,因为被关在一起的姐妹都说,李薇是坏东西,忘恩负义,委身灭了南朝的敌人。 还说若换做是她们,必当自尽以谢天下。 到了帝京之后,离开了天牢,住进了安候府,见了兄弟姐妹们一个个为了一口吃食偶尔就能大打出手,她迷惑了。 从前那些在她面前说礼义廉耻这些大道理的李氏族人们也时常上安候府来讨饭吃。 若是不给,便是破口大骂。 仿佛,从前在南朝金陵,一切都是一场梦。 所有的一切都是错误的。 李丹想要去问自己的父亲,然而,父亲从未再清醒过,每日醉生梦死,口中念念有词的是她与小孙后同坐的词曲。 她再也找不到答案了。 唯一的姐姐,在秦王府的高墙之内,她自己被关在安候府的高墙之内,她终于发现,自己流不出眼泪来了。 今日,便是拖李茉,给长姐报句平安。 大周皇帝将她的姐姐们嫁给自己的儿子,自己将来会不会是同样的命运? 当自己可能要面对和姐姐们同样的命运时,才知道内心是何种的惶恐,不想接受却不能反抗。 因为你一个的反抗,可能会害死很多人。 纵然见惯了周围人的凉薄,即是同族血亲,断没有拉着大家一起死的道理,最怕的是,害怕连累了最重要的那个。 她终于明白,姐姐当日不从了秦王,不过是为了保全她一人而已。 听见李茉答应,李丹觉得有什么从眼里流出来,到了嘴边,咸咸的。 原来,她还会哭。 次日,李蔷和李薇穿着一身粉色的绸缎衣裳,悄悄的从角门抬进了秦王府。 于王妃和从前那些旧人而言,具是觉得无所谓的。 真正震撼他们的消息,前两日她们就知道了。 不止是福清郡主顾解舞要以侧妃之尊进王府,还有太傅的嫡长孙女林素娥亦然。 王妃柏惜若只觉得前狼后虎,她们还没进门便是坐立不安了,上一次只是让顾解舞见了李薇,让她心里不痛快。 王爷就训斥了她一顿,骂她是妒妇,更是将库房册子给了许朝云,让一个区区孺人取代她的权利,她只觉得五雷轰顶。 不过是碰了一下他的心肝,他对她竟是这般无情,不说什么嫡庶之别,却是丝毫不顾念结发夫妻的情意。 久病的萧侧妃听得这一消息,便是无声的落泪,她受长姐连累,一病不起,现在皇上一下子给了王爷两个侧妃,便是当她死了的。 她什么不都不敢做了,连活下去都是忐忑的。 唯有惊动的便是李薇,她一边高兴着自己终于有姐妹来扶持了,一边又觉得自家姐妹来到这水深火热的秦王府中不是什么好事。 这本不是什么好来处。 李薇不敢去接她们的,这一阵她是守在自己房里半步都不敢随便挪动,一出门就是要遭殃的。 府上三帮人都是看她不顺眼的,任是遇见了谁,都是要吃苦头的。 自从自己没了月信,她便是****小心翼翼的过,只有身边的喜鹊知晓些,她亦是千般嘱托,让她别露出什么马脚来。 到底是王爷的第一个孩子,只要怀稳了,府上人不待见她,宫里皇贵妃看在她生下王爷长子的份上,也是要给她一分薄面的。 越晚让人知道,是越好的。 眼见堪堪三个月了,她能吃苦,没想到这孩子也争气,吃得苦。 她依旧是想着能再瞒着便是再瞒着,免得出意外。 虽是想要亲自却接两个妹妹,这半年来,她是没机会见到李家人的,心里怎么能不思念,而且她们又是从安候府上出来的。 或许她丹儿有什么话捎给她。 她迫切的想要知道家里的一切,和丹儿的一切。 他们都还好吗? 她摸摸了微微凸出来的小腹,忍住了,她不能在这个时候出错。 彼时,宫里面出了一件大事。 明妃熬了两天,因产后疾没了。 她就是再得宠,也只是秦王的庶母,没资格影响到秦王的婚事。 只是秦王碍于情面,到底是给皇家生了个小皇子,也怕让外面的人说闲话,恰逢是李蔷李茉进府的日子。 当夜他直接在书房过了。 李蔷等了半宿松了一口气,至于李茉,则是有些遗憾。 王爷只是吩咐长史送了些东西过来便没了下文,面子上是当她们与其他孺人一样的。 次日,李蔷和李茉结伴去给王妃请安,顺便见过了府上的所有孺人。 除了久病的萧侧妃和一味躲闪的李薇。 柏惜若坐在上首,喝过了李蔷和李茉敬的茶,笑着说:“还想让你们姐妹三人好好见一见,哪知道她今日竟是身子不舒服,你们两个另选时候去见见吧! 进了秦王府,大家就是一家人了!” 王爷偏说她爱嫉妒,她就要偏偏做个贤惠的王妃给大家看看。 许朝云打着扇子轻笑,只想着王妃什么时候脑子会拐弯了,若是前些时候有这风度,也不至于招惹了顾解舞,要知道,在王爷眼里,一百个妾侍可也比不上她一个指甲盖儿。 不过这样也好,免得她左右为难,若是顾解舞和王妃能好好相处,还有她什么事儿? 如今她越俎代庖管着府上大库房的册子,就是长史****要东西都要给她招呼一声儿这一项,就没人敢轻易小瞧了她去。(未完待续。) 第一百九十七章 可怜生在帝王家 等日后顾解舞进府了,必定是要和王妃清算的,到时候她可会比现在更风光,想想就觉得心里痛快。 金蝶玉等人只是自顾自的玩笑,看了两个人的长相,记住了就没下文了,为的是将来打了狗,也要分清是谁家的。 李蔷和李茉尴尬的站在中间,看着这群姿色各异的秦王妾侍们,只觉得浑身发毛。 除了王妃,根本没一个正眼瞧她们的,根本不把她们当回事。 李茉心思百转千回,不说她自己,就是李蔷的姿色也是上上,这些人竟然是一点危机感都没有,想来秦王许是不喜欢李蔷这种长相的。 心里便是想着,等会儿要去李薇姐姐那里探一探,才晓得这是怎么回事。 镇南王府。 顾解舞伸开着手臂给内务府的人量尺寸,做嫁衣,她是郡主,郡主出嫁有郡主嫁衣的规制。 虽是秦王侧妃,可论起平级来,是比郡主低了那么一些的,实际上是同级,只因为侧妃乃是庶妃,便是吃亏在了这一点。 皇上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竟是把她和林素娥嫁给秦王选在了同一天,美其名曰双喜临门。 气的顾解舞牙根发痒,还没见着林素娥人,就已经先恨上了。 想来,林素娥也是这般。 一个是镇南王的郡主,一个是太子太傅的嫡长孙女。 只是在顾解舞眼里,林素娥是半路杀出的程咬金。 在林素娥眼里,顾解舞是个伪郡主,名声还差上天了,同事一夫就算了,还要跟她同日成亲,谁愿意谁是傻子。 当天新郎只有秦王一个,可新娘子却有两只,这到了洞房花烛的时候,可要怎么分? 分? 才不行。 两个心里都是想要独占对方的,这一点上林素娥便是吃了亏,这几天在家里砸花瓶撕手帕,可劲儿的放踹。 顾解舞这边亦是心里不顺畅,只是想得比较通透,既没有为难下人也没有为难内务府来造办的人。 秦王听了心里便是愧疚了几分,若是当初他有今日的权势,也许就能给她一个顺心的婚礼了。 可再换一头想想,如今做主的也不是她自己。 要是他自己是皇帝,可不是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想宠着谁就宠着谁,不想要的一个都不用接。 这个想法却是一发不可收拾。 皇上既然要他自己去争取,就怨不得他对兄弟下手了。 如今明妃身死,薛氏一族虽是有了皇子,可还是个奶孩子,宫里养孩子艰难,夭折的数都数不清。 这时候对薛阁老抛出橄榄枝,也不知道他愿不愿意接。 他手里暂时是没了兵权,可军中的人大多数都是他带出来的,他一句话,有时候比那条陈还管用。 所谓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 另一层意思就是这个,一起打过仗的男人,心都是偏的。 他所欠缺的,就是朝堂上文臣这一块,文治武功,缺一不可。 其他那些小鱼小虾,他是看不上的,既然要拉拢,自然是捡好的收。 秦王自打有了与薛氏联手的想法,便是去了景仁宫里,让皇贵妃试试看能不能把十八皇子抱过来养。 他一出生便没了母亲,按例皇帝是要从高位的妃嫔中选一个来教养他的。 宫里边如今宸妃、李贵妃都是蠢蠢欲动的,皇贵妃没儿子开口,不敢去惹那些个说不清的事儿。 等到儿子发话了,她才想了又想,去了太后那边,先说是怜十八皇子一出生便没了生母,又说宸妃和李贵妃争来抢去的,只怕是会无意之间伤了孩子。 皇上还在失去明妃的伤痛之中,犹豫不决,她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想要帮明妃养十八皇子。 太后哪里不知道这后宫里边的弯弯绕绕,眼珠子盯着湖里边的红鲤鱼,都不带转一下的:“叫人收拾东西,搬你宫里去吧!好生的养着,皇帝的老来子,可要稀罕着。” 皇贵妃心里是有些底儿的,太后做事素来滴水不漏,以前竟是比谁都先要知道皇帝的心思。 后来证明,太后猜的没错。 这一回,也定不会出错。 皇贵妃跟着太后身边亦步亦趋:“也不知道宸妃和李贵妃愿不愿意!” 太后超前走了几步,手里的鱼饵一路扔,鱼群也跟着走,宫女太监们站在原地没动。 太后一边走一边低声说道:“伤着了小皇子,那可是多大罪过,她们愿意背这个罪名,你担心什么!” 皇贵妃听得心里突突跳。 若是说起伤着了小皇子,这几日岂不是伤着了,宸妃和李贵妃较这劲儿的去看小皇子,一抱起来就不撒手,抢都抢不走。 听说小皇子被唬得直哇哇大叫。 太医和乳母们更是不敢吭声,谁说话谁就是找死,可苦了小皇子。 她听说了是心疼,就是怕引火烧身,因此没忍心去看。 林嫔就着其他嫔妃,跟着去了一回,回来说去,都觉得十八皇子可怜,说这宫里没了娘的孩子就是这么遭罪。 宸妃和李贵妃手上都是戴着护甲的,两个人就抱着孩子你争我夺的,也不怕把孩子撕开了。 皇贵妃听得直说阿弥陀佛。 今日再听太后这话,她连心里边那点儿慈悲都没有了。 十八皇子到底不是太后的亲孙子,若是她亲孙子,哪里还会用来做局。 领了命让花嬷嬷去内务府知会了,便是悄悄的将十八皇子移到了景仁宫的西暖阁里边儿。 太后出的注意,说是皇上从前也住在西暖阁。 皇贵妃到底是多年没带孩子,手生了,细细的检视过了乳母保姆宫女太监嬷嬷和穿的衣物这才歇下。 竟然发下十八皇子的衣裳上面竟是有线头,而且贴身衣服用的也不是适合小孩子的绵软雪绸。 一怒之下发作了内务府的好些个奴才。 按理说十八皇子生前的衣物都是明妃准备好的,哪里会是这些次等的东西,定时那些奴才克扣了。 正是想要睡觉有人送枕头,皇贵妃借机惩处了好大一拨人,来证明自己比宸妃李贵妃都要适合养育十八皇子。(未完待续。) 第一百九十八章 嗟叹红颜泪 果然,第二天皇上就自然的过来景仁宫看十八皇子了,也没多说什么,就是抱着小皇子逗了逗,然后喝皇贵妃说了几句加长话,在西暖阁转了转,就回养心殿去了。 等皇上走了,皇贵妃的悬着的心也下来了。 虽说皇上不会打太后的脸,可说她一顿不是不可能,可皇上什么都没说,就证明皇上心里也是满意的。 满宫里,只有宸妃和李贵妃恨得咬碎了一口银牙,原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过了几日,秦王也进宫来看了一回幼弟,他不是不喜欢小孩子,可这么些年后院一无所出,他想也怪不得那些女人。 后来有了顾解舞,他是知道,她不能生孩子的。 只怕这时候爱逗弄孩子,让皇贵妃问起他的子嗣问题。 谁知冷面着看了一会儿幼弟,皇贵妃竟是硬生生把话题引到了那上面。 秦王只好赶紧说还有事儿,起身告退了。 见儿子落荒而逃,皇贵妃心里只是着急,这要争储位,没儿子怎么行,就是得了皇位,也会被百官诟病的。 花嬷嬷见自家娘娘有恨铁不成钢的模样,过来规劝道:“娘娘您这是何苦来的,儿孙自有儿孙福,皇上想必是心里有数的,这一回算上妾,秦王府就进了四个人,多些日子,自然会有的。 乡下地方,好些人都三十岁了才头一回当爹。 这儿女之上,也是要看缘分的。” 皇贵妃讪讪的应了一声。 花嬷嬷见管了些用,继续说:“不说别的,就说咱们宫里的明妃,眼瞧着她得宠了十年,刚进宫那会儿也不是天天的求神拜佛想要生孩子,多少汤药喝下去也不顶用。 谁知这缘分一到了,就自然有了。” 皇贵妃想了想也是,强求不来。 只怕多说几回,他又是要多心了。 前朝后宫,风云际会。 他本就心绪不宁,可能是真的缘分没到吧! 镇南王府。 薛氏本想和明妃多多联络感情再走,让她多照拂在京中的两个女儿,谁知皇子倒是有了,只是人没了。 又遇上顾解舞的婚事,哪里有心情操办,可到底是王府的家事,她也是硬着头皮上。 可是越清点就越是气人,同样是郡主,顾解舞的婚礼用物却是比她女儿的那些个用物好上了不止一倍。 殊不知这都是皇贵妃的功劳。 薛氏越看越生气,索性不理会了,具是由顾承帮着操办,他就一个愣头青,哪里知道这办婚事是怎么一回事。 好在内务府来的人知晓一位是郡主,秦王的心肝宝贝,这位是郡主的娘家兄弟,镇南王府的世子,万万不敢怠慢的。 事无巨细,都是帮着顾承办理妥帖。 林林总总一个月下来,也准备得差不多了。 顾解舞知晓顾承帮着操办她的婚事累得够呛,每日都是派人鸡汤参茶的供着,就怕他仗着自己年轻,胡乱的来。 好在事情终于办完了。 顾承这里外王府内务府的来去一遭,颇有些见多识广的意思,接人待物也逐渐成熟了起来。 好几次给家中书信,印氏都表示极为满意。 印氏给顾解舞的书信中便是说顾承蒙他照顾,也是个大人了,能撑门户。 顾解舞看了笑笑,人总是会长大的嘛! 在家中父母老是拘束着,学起东西来倒是慢些,如今京城里没人管他,饶是出了几回错,没人罚他却是自己记得清清楚楚,下回是仔细精细的没有谁了。 比父母说教打骂还管用。 顾解舞回信便是说顾承自己争气,她也没做什么,不敢贪这份功劳。 顾承得了父母夸奖,在外面又极得面子,连皇上都知晓了他帮着搭理姐姐婚事的事情。 在朝臣们面前夸了好多回,说他年少有为。 薛阁老是极其有眼力见的,皇上这是提醒他薛家来了,镇南王府的薛氏是他们家的女儿,这郡主成亲,她在京城竟然是称病,要让世子一个少年郎来筹备,当真是妇德全喂狗去了。 好在世子能干,没出什么丑事。 说到底,这到底是皇家和王府的婚事,出点错两家都没面子。 薛氏胆敢给皇室下脸子,当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了。 索性一不做二不休,薛阁老站出来说:“镇南王妃进京也快半年了,福清郡主出嫁后,她也该回凉州才是。” 皇上准不准是皇上的事,薛家说不说就是忠不忠的事情了。 皇帝专注于手上的奏折,听了摸摸了胡子,简简单单的一个字:“嗯。” 薛阁老得到了皇上的反馈,又站回了自己的位置。 眯着眼睛思考起皇上的心思来,将明妃的儿子给了皇贵妃养,值得深思。 少顷,皇帝放下奏折,等候的官员以为皇上要就奏报之事拿主意,他仔细听着,却只听得皇上说。 “镇南王世子也快十六了吧!是不是该在百官女眷中选一名德才兼备的孩子配他,将来镇南王府的主母,可要端庄大气的好。” 言下之意,现在者一位,小见了。 从前说过镇南王妃贤良淑德的官员们都装哑巴,生怕皇上记起他们说过的话。 他们从前也是随大流,天长地远的,哪里知道薛王妃的性子,反正大家怎么形容他们就怎么说呗! 满堂鸦雀无声。 素来藩王的婚事,都是由皇上做主的,谁敢多言。 彼时,司马乘风也在堂上,出列说道:“若说起镇南王世子已经十六了,但易安王和二公子都还未婚配,他们的年纪比镇南王世子还要稍长些。” 皇帝对司马乘风的印象不错,刚入朝的书呆子一般都没什么心眼儿,皇帝相信他说这话不是别有居心。 的确,他快把给易安王找媳妇儿的事给忘了。 其实人选他早就掠过一遍的,这会儿想了想便说:“那么就把寿王家的福慧郡主指给易安王,至于易安王府的老二,与礼亲王家的福珍郡主年纪相当,很是相配。” 众人同声:“万岁英明!” 看这圣旨下得那么顺溜,皇上您其实早就想好了吧! 皇帝又想了想,没寻找适合顾承的,就暂时作罢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九十九章 花开花落终有时 在征南之战中,段月衍只上过一次战场,回去之后,秦王却是为他请了一等功,加封威远大将军,食关内侯俸禄。 自从大周建立以来,为段氏家族中人,得功勋最高者。 且秦王迟迟不肯将他放回去,将他留在京中。 家中来信过几回,不外都是一些族中长辈斥责他为了功名利禄,让猪油蒙了心,竟是背弃李氏,甚至还讨了小孙后为妾,简直就是大逆不道云云。 彼时,身在薛府的段氏女段月容主动联络上了段月衍,两人都是段家月字辈的孩子,年纪也相当,段月衍初到京城,想着到底是宗族一家,送了好些礼品上府。 但从未想过,段月容会找上他。 他出生段氏家族中保守一派,他的爷爷对他寄予厚望,因此亲自选了“衍”字做他的名字,希望他能继承自己的遗志。 而段月容,是段氏家族亲皇派的血脉,才会被嫁给当朝阁老家族的薛氏。 如今他困在京中进退两难,心中对段月容的意思大概是明白的。 段氏一族分崩离析,在所难免,当日在金陵,他手下小孙后为妾,纵使不是自己心中所愿,于保守派而言分毫无差,他已经在保守派中待不下去了。 此时若举棋不定,只怕将来没有容身之所。 恰在此时,后院中人来报,小孙后投井自尽了! 连月相处下来,段月衍本不是无情之人,乍听她自裁了,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旁人说的什么也听不见了。 心中只想着往日温存之时,两人也曾以为会这般一直下去。 其实那样也不错。 可段月衍自己也明白,那是自欺欺人,秦王处心积虑要他与小孙后纠缠不清,又不放他走。 他与段氏在京中的质子本质上没有任何区别。 打的原是过一日算一日的盘算,现在她死了。 或者,转机亦到了。 管家说,小孙后是知道了自己有了身子,不看折辱李氏,这才选择自尽的。 段月容吩咐人去了秦王府报了,请示如何处置。 为她伤心,可能也就只这一回:“哪里是为了李氏一族,她是为了她的儿子罢了。” 小孙后之子为李刚第三子李绂,因大孙后无子,前两子便只是庶出,理论上,李绂才是李刚的正统继承人。 国破家亡之日,小孙后委身段月衍,本是权宜之计,不想有了段氏的骨血,他的存在就是李绂的耻辱。 早就没了脸面见丈夫儿子,若是生下孽种,她想都不敢想,自己了断了自己。 秦王正忙着迎娶侧妃之礼,得知小孙后自尽了。 眼睛里满是疑惑,问回禀之人:“可知怎么回事?” 她若是个三贞九烈的,早就死了,哪里会苟活到今日,一定是有什么事发生。 来人是段月衍府上的侍卫,身长八尺,相比之下让秦王看起来更加的气质出众,不似凡人,闻秦王追问,便是将目前知晓的一切情况原原本本的说了。 秦王知晓是因为小孙后有孕才自尽的,不禁一笑:“那就把尸体还给安候府上。” 侍卫听得直冒冷汗。 人是早就被赐给了段将军,现在死了却是又还回去,且肚子里还装着段家的骨肉。 秦王这般羞辱区区亡国之君,亦是不知为何。 但这些并不是他该过问的,得到了示下,起身回段府去了。 白长空近来都在秦王身边伺候,见人走了才说:“经此一事,段月衍还想和段氏家族再无嫌隙,是不可能了。” 这本就是秦王的目的。 秦王心情大好,若是从前,他是不会多说的:“宋翊和宋鉴的看起来也不错,只是不知会不会影响段氏家族。 看来得好好奖赏一下段月衍,你说寻个什么由头好?” 白长空捋了捋胡子:“他的军功本就不高,若是再次行封赏,只怕其他将军心里会不大高兴。 段将军也是到了婚配的年纪,不如在宗室中选一郡主配与他。 这样一来,段月衍便是避无可避了。” 秦王想过这个,只是豪门之中,大多都是自幼定了亲的,加上皇室有尚主不能参政的明令,因此将这个想法搁置了。 白长空却是笑眯眯的说:“尚主一事,说的大多数都是文臣,先朝时,也有郡主赐将军的美事,想来只要劝得动皇上,就是无碍的。 再说段月衍若是早有婚盟,这一次岂不是试探他的好时机。 天下女子哪家的豪门女子再尊贵尊贵的郡主去? 皇上要让他当郡马,他敢不从?那才是问题的关键。 若是段月衍被逼迫至此,还是不肯屈服朝廷,那么也是、留不得的。” 秦王深以为然,让他去帮着写折子,请皇上赐婚,这事儿原是要先跟皇上口面上说说,问问皇上的意见。 到时候皇上若是也觉得可行,再递上折子,免得耽搁时间。 高祖皇帝死于上一次的征南之战中,亦不能让段氏一族屈服,前面一件事,他已经帮皇上办好了,后者一件若是能再办的妥妥帖帖,皇上必定龙心大悦。 前人做不到的事情,当今皇上能做到。 这一点,便是放眼天下,无人能及的了。 连着进内务府看婚礼用物的时间,秦王揣着折子去了趟养心殿,他已然和幕僚们对了几回,话语间说的滴水不漏。 皇上也很是顾忌段氏家族的,否则高祖皇帝也不会将易安王就藩到了云南,只是不知该说宋氏太精明还是太蠢。 竟是和段氏一族相处融洽。 两大豪门独占云南,说的话毕皇帝的圣旨都还好用。 也就上一代易安王多张了个心眼,明白皇上的意思,这才立了庶子为世子,让宋氏不再似从前铁板一块,否则以帝王多疑的心态,宋氏早就成众矢之的了。 如今见秦王献出的计策,觉得时分满意。 看着秦王说道:“上次在金陵,你就用心到了此处,很好。” 彼时太子和荣亲王都在,具是恨得牙痒痒。 皇上也不是没问过他们该如何处理云南的事,只是两个人只会说削减云南的兵力和军饷,在贵州兴建大营,如此等等。(未完待续。) 第二百章 总赖东君主(一) 殊不知,云南接壤暹罗安南,削减兵力想都不要想,且一个云南已经让人头大了,还在贵州再弄一个军营出来,万一两边狼狈为奸。 云贵地区改谁姓那才是真不知道。 哪里有秦王出的这一招高,先分化段氏,再利用宋氏的内部矛盾打散云南境内铁板一块的局面,动作不大,温水煮青蛙,等他们发觉问题的时候,早就是覆水难收。 怎么都比太子和荣亲王的主意强。 皇帝收下了折子,说:“你就要大婚,可要好好的抓紧操办,朝政的事不急,放一放也可以,可婚期是定下了。 可别让郡主又等!”语气里有几分调侃。 秦王囧,只好躬身说是。 因为是迎娶侧妃的仪式,本不该这般铺张,可架不住是太傅的孙女和郡主出嫁,加上彼时的秦王亦非当日那个谨小慎微之人,无了前后的顾忌,便是怎么喜欢怎么来。 柏惜若进门的时候,秦王府尚在修建中,因此秦王府算起来还是第一次办喜事。 双喜临门,连红绸也用的特别多。 豪奢的程度丝毫不亚于当日延平王嫁女。 柏惜若一出大门口,便是看见铺天盖地的红色,红绸子、大红花、红灯笼,连园子里边的花盆,都扎上了红丝带。 耀眼夺目的红色,看起来跟血似的。 柏惜若索性不出门去看了,没过两日,便是呆在房间里也不得安宁了,教坊司派来的歌舞伎们****演练,丝竹之声不绝于耳。 避无可避。 许朝云等人便是跟看热闹似的,****在府中流窜,看看这儿走走那儿,再去歌舞伎们的院子看看,便是一日,过得好不逍遥惬意。 李薇依旧揣着肚子战战兢兢的躲在屋子里,她现在要穿笼群才能遮住肚子,因此不大出外走动了。 新进府的李蔷和李茉没能见上秦王半面,柏惜若为了显示自己的大度,特意给了两姐妹一个不错的院子。 她们一同分东西住下。 两人也一起去见过李薇,李薇得了家里面的消息,十分欣慰。 也提点了二人两句,特别是看见李茉那不肯认输的眼神,便是劝了几句,说了这府上的形势,和要进府的两位侧妃的事情。 太傅之女又是如何,只要有郡主再,谁都别想出头。 李蔷听进去了,打算安安分分的过,李茉却是满腹疑虑,焦心顾解舞到底是何等的倾国之貌,才让秦王这般。 竟是愿意娶一个三定婚盟的女子。 好不容易终于到了婚期。 顾解舞身上穿着厚重的郡主礼服,头冠上三只翟鸟依次排开,精致的鸟喙上镶着一颗金珠,下面是珍珠串成的流苏,最底下是东珠,华丽非常。 顾解舞看着镜子里自己,心中却是害怕了起来。 她是妖,真的可以嫁给秦王吗? 一时间,她竟是生出许多恐惧来。 从此以后,她就要在他的身边,被困在秦王府中,与其他人一起分享他的存在。 无论她是否能够独占他,也改变不了他妻妾成群的事实。 他还想要做皇帝? 一只妖怎么能和皇帝在一起? 她无心祸国殃民,他登极之日,便是两人缘尽之时。 不管她有心还是无意,上天不会对她有半点怜悯,人与妖相恋,从来都是妖的错。 到时候,她除了离开,没有其他的办法。 其实想想,似乎也没那么可怕,再可怕也不会似她今日一般,心中七上八下,不知将来会如何,明明不想上那八抬大轿。 却是无法拒绝。 她在仪门处上了轿子,盖头之下,她只能看见眼下的方寸之地。 天空中却是骤然变色,明明是大好的艳阳天,突然风起云动,电闪雷宁,乌压压的天空下飓风吹来。 她在轿子里被吹得直摇晃。 花轿一起,是不能落地的,身穿红衣的轿夫们一个个扎稳马步,最里边含着口号,势要把轿子抬稳。 谁让花轿里坐的,是秦王殿下的侧妃,镇南王府的郡主。 顾承在旁看的手心直冒汗,今天这风古怪的很,好似只对着轿子吹似的,要不是顾着礼仪,他都想上去扶轿子一把。 但这大婚的东西不是那个人随便碰不得,他只能看着干着急。 吩咐人把府上轿夫也喊出来,帮着掌轿子,这么摇晃着走,怕是会误了吉时。 天家娶妇,除了正妃,都是不会亲自迎亲的,因此秦王这边得知天气恶劣,影响了轿子的路程也是只能干着急。 秦王让下人去看着,再报。 抬头看了看天色,乌云之下,太阳的光还能隐约看见,只是乌云层层叠叠,遮住了天色,瞧样子,倒像是要到黄昏了。 顾解舞心里面虽是害怕,可这时候下轿子也不是办法,双手抓住两边,稳定了身子。 口中念念有词:“都是我自己做的选择,将来不会后悔,老天爷您就发发慈悲,别闹腾了!” 这话貌似还真有用,古怪的风停了下来,天上却是下起了蒙蒙雨。 雨势不大,有些绵绵春雨的意思,一层层跟白雾似的,隔着两三丈便是看不清人了。 送亲的顾承骑在马上,只能看见花轿的前一半,另一半似是在云雾里,美则美矣,只是世人什么事都求圆满,今日这花轿只看得清一般,他心里面就有一股不好的预感。 荣华在花轿帘子外说道:“郡主,下雨了!” 顾解舞松开了手,自说自话:“……狐狸雨?!” 狐狸出嫁的时候,天上就会落太阳雨,只有在这样的日子,狐狸才能出嫁。 可是,她是狸猫精,怎么会有太阳雨? 城另一边的云中子和韩中子在客栈里面吃茶,先是见外面天色骤变,现在又见天上落起太阳雨? 云中子再是不知,也起了疑心:“莫非那妖精是狐妖?今天还嫁人?” 这一日,城中最大的盛事便是秦王娶两位侧妃,莫非其中一位,便是那狐妖? 他这样说话,当然是说给韩中子听的,韩中子眼睑下滑,淡淡的说:“可能是吧!” 实则,他心中已然有了数,他竟然看不见那妖怪。 果真是有趣,有机会一定会一会她。(未完待续。) 第二百零一章 总赖东君主(二) 云中子却是亢奋得很,分身出去,也不管隐藏身份,在房顶上飞来飞去,朝着刚才乌云盖顶的方向去了。 管他什么妖魔鬼怪,他太神宫云中子是杀定了! 看见自己师兄这么飞奔离去,浑身都是杀气,韩中子淡然一笑,拿起腰间的葫芦喝了一口老酒。 那妖明知天命难违,也要嫁人,想必也是只痴情的女妖。 看这让天地变色的能力,云中子未必吃得了好果子。 良久,韩中子还是忍不住朝那边走了去,福祸因缘,有时候真的只是在人的一念之间。 顾解舞站在堂上,和秦王拜过了天地。 秦王心里边还是偏爱顾解舞的,虽是同日,但是总不能一拜拜两个老婆吧,顾解舞无论是拜天地还是进洞房,都是在林素娥之前的。 外面还是白日,洞房中,秦王遣散了下人等,自己亲自倒了一杯酒与她。 顾解舞的盖头被他揭开,两人四目相对,只觉得千言万语都多余了,手挽手的喝下酒。 秦王将她拥入怀中。 顾解舞看不见他的脸,只觉得浑身都没力了,刚才在花轿上,天知道自己拼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克制住自己逃开的想法。 如今在他的怀中,觉得可以不枉此生了。 于是抱紧他喃喃说道:“你可知为了你,我付出的一切,你不能负我!” 这话,她说过了很多次。 秦王莞尔一笑:“又开始说傻话了,谁都比不上你重要。定不负你相思意。” 只是无论两人如何的你侬我侬,秦王依旧是要出去和林素娥拜天地的。 他安抚了一下顾解舞,便是依依不舍的走了。 这边厢,云中子寻异象而来,他已然在半路上探过林府的花轿,里面的新娘子并无问题,可见若真是秦王的新娘子有问题,定是另外一个了。 云中子无愧于太神宫首座的称号,三五下从秦王府的布局找出了顾解舞的所在,这般,已经是站在顾解舞的新房外边了。 顾解舞何等机警,云中子的身手再好,也挡不住妖怪耳聪目明。 好在新房外边有嬷嬷们和荣华春梅守着,一时间云中子倒是无法进去。 在秦王府暴露行踪,被追究起来,于他可没什么好处。 慕容澈和大周皇室可是姻亲,被抓了可真的没处可逃。 等了一会儿,两方僵持,顾解舞见他没敢进来,倒是松懈了一下。 想来这里是秦王府,无人敢乱来的,他是凡人,便也是顾忌着害怕得罪权贵。 顾解舞在屋里下了首饰和外衣,换上了大红色的外袍。 今日这事,云中子在外面受困,顾解舞觉得自己应该会无事,哪知道少顷便察觉外面有一个正经的奇人来了。 光是他走进秦王府,她就已经觉得浑身要气鸡皮疙瘩了。 顾解舞看着自己身上梳起的汗毛,一时间心绪不宁。 外面那人武功虽不错,可并不是十分让她害怕,而后来来的这个,就不一样了,浑身都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捉妖师的血,能让妖怪灰飞烟灭。 想了一会儿,顾解舞打开了门,让嬷嬷们都散开,又吩咐荣华春梅准备新的点心,只说屋里的她今日不想吃。 荣华和春梅没多想,想着还有那么多人当值,她们走开一下不妨事的。 待院子里只剩下一些无关紧要只之人,顾解舞卸下平日的伪装,朝着云中子躲避的廊檐下而去。 云中子轻功了得,只以为自己藏的无痕迹。 之间一红衣女子走到了自己所在的廊下,说道:“既然赶来,还躲躲藏藏吗?” 云中子在她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提高警惕,若不然,早就在她话落之时就受了一掌。 顾解舞一掌朝天打去,连房上的琉璃瓦也这震得飞了起来。 今日她的自家涂着蔻丹,鲜红细长,有些妖魅之感。 云中子闪躲跃身下来,看见了顾解舞的容貌,长成这幅样子,说她不是妖怪都没人姓。 他自幼师从太神宫,才有这一身功夫,面前的小女子不过十七八岁的样子,就能让掌风生罡气,哪里有这么好来的事情。 要么,她是妖怪。 要么,她是练武奇才! 云中子自然是相信第一种判断。 自然的拔出藏在腰间的短刃,白光闪烁间,金铁铿锵之音颤鸣,顾解舞只觉得脑子里巨疼了一下。 那把剑出自太神宫兵器库,名唤红烟,剑柄上刻着镇妖铭文,刀身柔软如鞭子,相传师祖曾以它斩妖。 后来这剑便是浑身都透着邪气,没人再敢用,直到云中子出现,这把剑才重新找到了主人。 原先云中子并不是十分喜欢这把剑,比起另一把精钢剑,这把显得太女气了些,且本来就是女人家的玩意儿。 但入大周以来,不敢随便携带兵器,只好将这把剑带着,谁知今日竟是用上了。 顾解舞痛苦的表情没有逃开云中子的眼睛,杀人有杀人的刀,斩妖有斩妖的剑。 云中子又是一剑刺去,顾解舞用手挡开,接触到剑身的手上皮肤竟是着火了一般疼痛,一看才智竟是化掉了一般,被风吹了起来。 她赶紧用另一只完好的手遮住,但那被灼疼的感觉依旧没有消失。 早知道就不该出手招惹他的。 只是现在后悔也晚了,云中子见剑有奇效,又跟着出招。 顾解舞不敢以手遮挡,只是闪避,好在衣裳宽大,她做莲花步闪开,翩翩之间好似一朵花儿盛开。 云中子的剑身每每都从衣料上擦过,再也近不得她的身。 旁边一小丫鬟见了两人打斗,尖叫高呼:“有刺客!有刺客!有刺客!” 这一声把顾解舞吓得不轻,手上的伤口越来越大,露出里面的骨头,这样让人见了,她也没法交待了。 恍惚之间,背上也被云中子的剑划伤,她惨叫一声,无计可施之下,朝着天上飞去。 无论如何,她都不想让人看见她现在可怕的样子。 云中子见她逃走,也跟着上去。 论速度,人是比不上妖怪的,且顾解舞本来就是爱攀岩走壁的狸猫。(未完待续。) 第二百零二章 红叶晚萧萧(一) 身上的伤口渐渐宽阔,她是自行修炼成精的小妖,既没有师父也没有同类,现在被捉妖师的剑刃所伤,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云中子追了一阵,追丢了,便是在附近搜索起来。 将将入秋,此处的枫树便是开始变红,翠绿色的叶子边上开始发黄发红,好似血染。 他心道,这里该是香山。 心中却是冷了下来,香山乃是名山,名山自有灵,最养育妖类,也难怪那妖怪往这里跑,想来是天性使然。 名山大川都有同妖本是同类,自然会包庇其所在,追寻起来,也是麻烦得很。 活了二十几年,头一回见着妖怪,还打伤了她,现在他是自信心爆棚,哪里舍得放掉这到嘴的肥肉。 思索间,在香山上漫山遍野的寻了起来,见到山涧洞穴都要细细探查一番才肯罢休。 至于韩中子,刚到门口,就感应到了妖怪的存在,现在他正在迷茫,对待那妖,他该是什么怎么办? 若是个害人的妖,要如何? 若是个痴情的妖,又该如何? 他的理智告诉他,斩妖也是需要再三思量的,并非事件所有的妖,都是该死的。 有时候斩妖除魔,也是在造孽,只是那报应可能要很久以后。 所以真正的捉妖师一般不会轻易斩妖,倒是那些妄图成为捉妖师的凡人,比较爱杀妖怪。 比如他的师兄,云中子。 殊不知,捉妖师也不属于人的范畴。 若真比较起来,还不知道倒是妖怪比较像妖怪,还是捉妖师比较像妖怪。 他还没想好,便见两道身影从秦王府的房顶上飞走了。 心道这年头,怎么个个都不爱走寻常路,青天白日的,也不怕吓到下朋友,但回味一下,那白色那个,好像是云中子。 果真听得秦王府里顿时大乱,说是此有刺客,把郡主娘娘给丟了。 韩中子听了,哎哟喂的一声,他那个师兄,可把事情给搞大了。 这会儿他们还怎么在大周藏匿,又要逃走了。 韩中子赶紧的跑了起来,马不停蹄的出城了。 所以说因缘际会,他所走的方向,正好是顾解舞所逃跑的那个方向。 顾解舞这一只小妖哪里知道这机缘巧合,本事天注定。 她今日就是再跑再逃,也终究会与云中子或韩中子其中一人相遇,然后,走向不同的命运。 人们常说命运是掌握在自己的手中,可又有多少人明白,自己的命运是和别人的命运相连的。 当着世上的两个灵魂相遇,之后的未来,便会组成他们相同的类似的将来,就才叫做命运。 顾解舞身身为妖族,早就是铜皮铁骨,今日大意被红烟剑所伤,躲进一出由灌木草丛组成的深林之中,脱掉衣服自己摸了摸后背。 外面的皮肤已经风华,里面血红色的肉和肋骨清晰可见,好不骇人。 手臂上亦然。 她本身是狸猫精,不喜欢山涧洞穴,更喜爱丛林树枝,因此暂时避开了云中子。 但以云中子的速度,翻遍香山只是时间的问题,她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恍惚间,又感应到了那种比云中子可怕得多的存在。 她本能的想要逃离,但是身上的伤实在是太严重,已经伤及她的元气,走了几步发现根本快不起来之后。 她决定停下来,和那人面对面的见一次,若能伺机而动,说不能赢得一线生机。 但以现在的状况撞上云中子,估计她今晚就要去阎王殿了。 不巧的是,韩中子也察觉到了顾解舞的位置,并且发现她没逃走。 韩中子只觉得有趣,快步的朝一个方向走去。 他自知与众不同,妖怪在那地方等他,他不去显得太不爷们了。 听秦王府门人们的口气,那妖怪似乎是女的,那什么郡主。 事情真是越来越有趣的了,这天下自从三百年前太神宫建立,因为未知的原因,妖族覆灭后,妖怪是越来越少了。 且都是道行不超过三百年的小妖怪,他也只是听师父说起过几回,饶是他师父那种疯疯癫癫的人,也不敢对三百年前的事情多言。 这根本满足不了他的好奇心,虽说算命的都是有些能耐能算过去未来,可基本的求知欲好奇心都还是有的。 有一些还比普通人更加强烈,韩中子明显是属于后者。 虽说他平时总是让云中子不要问太多,但是他自己却是个爱八卦的。 现今见了一只妖怪,还在人的世界里混成了郡主,在他的想象力,这只女妖一定是要容貌有容貌要才华有才华要魄力有魄力。 值得认识一下。 于是,天生便是对立的一个捉妖师和一只妖,第一次见面竟是无比的友好。 顾解舞浑身的汗毛都立起来了,她也不想的,可是控制不了。 那是藏在血液中藏在妖灵里对韩中子这类人的天然恐惧。 就像人看见毒蛇猛兽一样,纵然不识,依旧会感觉到危险和害怕。 韩中子对顾解舞的容貌有了基本的心理准备,因此没有多看,再者妖多貌美,乃是幻化之术,未必可信。 他笑道:“姑娘你好?怎么一个人在这山野之中呢?” 韩中子见顾解舞浑身妖气虽重,却是毫无血气,是一个从未杀生的妖怪。 真真是奇事,他可真是遇见只有话本里才有的纯洁又痴情的女妖了,如何能痛下杀手。 再说这姑娘如此美色,也亏得云中子下得去手。 顾解舞自然是知道他知道自己的身份的,不说穿着一身大红衣裳在山郊野外,就是手臂上那可怕的伤痕,也应该暴露了她的身份。 只是这人想要与她周旋,她笑纳便是。 声音柔柔的说:“奴家不小心在山里崴了脚,也不知道公子能否送奴家回家。”韩中子看了一眼她手上的伤痕,换做是凡人,都不知道死了几回了:“姑娘这可摔得不轻,好在是遇到了我这样的正人君子,殊不知在下有一师兄,曾被貌美女子情伤,后来得了失心疯。 最看不得人家姑娘貌美。 见人家长得漂亮,便是拿着剑追看。 不知姑娘是否被再下师兄所累! 才会如此狼狈!” 听了这话,顾解舞倒是真不知道他想做什么了,难道他与他的师兄不和?(未完待续。) 第二百零三章 红叶晚萧萧(二) 想了想便说:“确实是遇上了一个疯子,既然是公子您的师兄,那麻烦公子帮帮奴家。 也好……了断这场、误会!” 韩中子拱手笑道:“姑娘深明大义,再下不胜感激。那么咱们起身走吧,免得再下那得了失心疯的师兄,再来叨扰姑娘清净。” 顾解舞见他真没有伤害自己的意思,才卸下警惕,整个人都送了下来。 韩中子并非为她美色所迷,更不是鬼迷心窍。 只因为…… 顾解舞起身让他搀扶,见他衣衫褴褛,浑身最值钱的东西大概就是腰间那黄的锃亮的葫芦。 行动见能够听见里面晃荡的水声,原是里面装满了酒。 顾解舞虽是身受重伤,但也还没到让人扶着走的地步,让他过来,不过是表明自己愿意和解的一种态度。 饶是身体因为本能控制不住的颤抖,但顾解舞依旧天真的相信,韩中子不会伤害她。 但愿他不会辜负她的天真。 自打入世以来,她所生活的地方,就充满尔虞我诈,她最初学会的就是如何自保,如何害人。 现在突然有那么一个人出现,本该是身为天敌的两个人竟然并肩而行,她露出令人难解的微笑,不禁出声。 韩中子看见她的笑意,问:“你不害怕?” 妖怪都那么大胆吗? 顾解舞看着前方,多过身边的荆棘,两人朝着宽阔的地界走去,耽搁了这么久,天色已经暗下来。 只是山林中具是雅雀之声,偶尔还能听见剑锋划过空气,那种让妖怪颤抖的声音。 像是蛇爬在干涸的沙地上,发出让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她更害怕远处那个只想着杀她的云中子。 怔忪之间,她回答韩中子的问题:“事已至此,害怕也没用。在没见到你们之前害怕,那是出于本能。 现在我却不能害怕,那会要了我的命。” 越是和顾解舞接触,韩中子就越觉得顾解舞不同,想要多了解她:“你活了多久了?” 顾解舞身体僵了一下,但是韩中子似乎没察觉,依旧搀着她走出去。 她想了一下,喃喃说道:“我三百岁!” 韩中子一听这岁数,原想问问她知不知道五百年前的事,但终究没说出口,那等秘辛,知之者甚少,问她估计也是白搭! 他看见前方一道白色光影略过,还未来得及反应,顾解舞已经将他拉着,两人扑到在地,厚实的灌木从将两人遮掩,从远处看去,竟是一片和其他地方无异的草丛。 哪里会有人想到,这下面藏着两个大活人,不,是一个活人和一只妖。 韩中子后知后觉,落地之后才想到那可能是他师兄。 腹诽道,今日他可是真疯了,这么玩命儿的飞来飞去,也不怕损耗了内丹元气。 顾解舞倒在他的旁边,本是动物习性,也没觉得趴在湿润的泥土上有什么不妥。 一条五彩斑斓的花蛇从后面游移过来,从舌尖发出嘶嘶的声音。 常言道一物克一物,韩中子到底是人,见了这一条毒蛇朝他过来,吓得眼睛都直了,顾解舞在那里只能看见他的眼白。 韩中子捂着自己的嘴巴,免得自己叫出来暴露行踪。 顾解舞一双眼珠子发绿,朝着那条花蛇瞪了几下,那条蛇竟是往后退走了。 看的韩中子黑眼珠子有翻了过来。 等那条蛇不见踪影了,对顾解舞报以感激的眼神,说道:“你还有这本事!” 顾解舞也做过好久的人,自然知道人怕什么,她想起了自己被蛇咬了那几口。 说道:“我很小很小的时候也被蛇咬过,后来成了……人,才知道世界上大部分的人和动物都是怕蛇的。” 你想必也是怕的,不用看你那白眼也知道,看你不是坏人,索性帮你一把了。 礼尚往来,这一点她学的很好。 轮到顾解舞不解了:“你生来的使命就是捉妖,为什么要救我?反倒是你的师兄,一个修道的小子,得了一把好剑便是以为天下无敌了,要不是我大意……且有他的好果子吃。” 韩中子抬眼看了一眼天色,从草叶的细缝间,能看见天色渐暗,说:“我虽然是个算命的,但是我不信命。 而且,我也不觉得妖怪都是坏的,你从来没杀过人,对吧?” 顾解舞不敢承认,她怎么会没杀过人,只是她从未亲自动手过而已。 面对韩中子真挚的神情,她不忍骗他。 也不想承认自己手上沾染了人命,便说:“我从前没杀过人,不代表我以后不会杀人。 我始终是妖怪,如果有一天人人都要杀我,我可不会坐以待毙。” 如果说此时顾解舞说什么自己永远不会害人之类的,韩中子可能不会相信,因为活下去是世间万物的本能,人可是一直相互残杀着从远古活到了现在。 相信妖怪的世界也是如此。 韩中子觉得自己可能没有做错,这世上很多事情本来就是没有对错的。 人是对的妖就是错的,这本来就是人说出来的话。 试问,妖若只是一心修行,不伤天害理,不伤人性命,有时候比人还像人哩! 韩中子对她很有好感,非男女之情,是对同一种人的相见恨晚,想了想,便把自己看到的关于她的事情告诉了她。 “你想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嫁给秦王吗?” 顾解舞都快傻了,这捉妖师脑子没坏掉吧! 韩中子自顾自的说了下去,顾解舞其实一点也不想听,提前知道会发生的不好的事,是十分痛苦的事情。 “你和他本有夙世因缘。” 顾解舞看着他不说话,不知道说什么号。 韩中子继续说:“你们的缘分已到,何不趁此机会远走高飞,一刀两断,于你于他都是好事!” 顾解舞垂眸:“可今天下狐狸雨了,老天爷也准许我嫁给他了!” 话语中,有些哽咽。 韩中子有些于心不忍,她果然是个好妖怪:“他就要成皇帝了,妲己为报纣王之恩,在他身边不肯离去,却是导致殷商覆灭,你难道也想重蹈覆撤?” 顾解舞明知道他说的可能是对的,但嘴上无法认输:“可我不是狐狸精!” 韩中子无奈的说道:“可你和妲己一样是妖怪!”(未完待续。) 第二百零四章 帝乡明日到(一) 顾解舞心里面有些松动,还想多问一些事情,天空之中便是一道白色闪电落下。 云中子手持红烟剑,一件劈下。 顾解舞一掌推开韩中子,自己朝另一边滚去。 刚才所在之地须臾之间已然是一片焦土,似是被那白色火焰灼烧后的痕迹。 韩中子的身上不免被荆棘刮破,脸上也被划出几道血痕。 云中子见这情形,只以为顾解舞挟持了韩中子。 怒气冲冲的喝道:“大胆妖孽,竟然连我太神宫门人都敢挟持,简直找死!” 顾解舞看了韩中子一眼,运功准备和云中子大干一场。 韩中子却是跑出来站在两人中间,让云中子冷静一点。 “师兄师兄你听我说,误会误会,这位妖精姑娘是个好妖精,您别激动,乱杀好妖啊!” 云中子看见那自己不着调的师弟再次神神叨叨的胡说八道,无语问苍天:“妖还有好妖?那她干嘛不在自己的洞府好好呆着修炼,怎么来俗世上嫁人?” 顾解舞见韩中子说不出个一二三来,自己解释道:“我与秦王有夙世因缘,我是来了却凡尘的。” 是也不是,过了这关再说。 云中子冷笑:“是个妖精都想把自己当白素贞,也不看看白素贞到最后也还不是被法海给收了!” 韩中子连忙补充说道:“这位妖精姑娘说的没错,我的确算出她和秦王夙世因缘的。” 云中子听见自己师弟也这么说,心里松动了几分,韩中子算命的本事,说他天下第二没人敢称天下第一。 顾解舞见他们俩僵持不下,便是将自己头上有佛印的事情说了出来:“小女原是受尊者点化成精,不曾害人性命,望道长明鉴。” 做人的时候学会的东西很多,但这服软这一项,是很少用的。 云中子在韩中子的劝说之下,倒是不再对顾解舞穷追猛打,而是问起韩中子来,她是否与太神宫灭门一事有牵连。 实则,韩中子早就知道有些事是因为顾解舞而起,只是云中子对太神宫的感情比他对太神宫的感情要深厚得多。 他选择了隐瞒。 摇了摇头。 顾解舞的听力原本比一般人要好,自然是听清楚了的。 心里更是不解,韩中子为何要隐瞒这事。 但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她也不便多问。 两人商量好了,便是决定放顾解舞一马。 而顾解舞却是犯难,她现在这幅样子,怎么回去? 云中子也不知道怎么办,干脆得很:“你的事自然你自己看着办!” 丝毫不觉得愧疚。 韩中子倒是想帮忙,可也不是没办法,只好让她自己想办法。 前后两人的意思相同,态度却是不同,顾解舞因此不打算和云中子再有交集,只对韩中子道谢。 再看自己身无长物,只好说道:“将来若是有机会,一定酬谢公子今日之助。” 韩中子也没想过拒绝,他真的很穷好伐! 两人相互说了名字,又说了住的地方,韩中子使了几个晦暗不明的颜色,时不时的看向自己的师兄。 顾解舞只好点点头,看起来,韩中子也是有些事情瞒着云中子的。 此处地方虽好,但顾解舞想要修补身上的伤痕,得着一出灵气聚集的地方才是,因此和韩中子他们走了一路。 两人又天南地北的说了一通,这才道别。 云中子对放过顾解舞一事始终耿耿于怀,甚至想着要不要半路折回来杀了那妖女。 但韩中子一路上缠着他不放,也就作罢了。 看那妖女一副精明的样子,想必今晚也不会再香山过夜的。 此时回去,也是找不到人的了。 顾解舞见云中子和韩中子离开,才起身往别处去。 论修炼,本该是在名山大川最好,只是此处是帝京。 且不说皇城中坐镇的天子,还有一位真正的上天注定的真龙天子存在。 于是,她便折回进了易安王府。 宋翊还未经人事,身体里真龙元气凝聚不散,甚至不需要与他交合,便能吸得他的龙气。 比起与他交合,速度自然是要满上许多,但是顾解舞已经脱离了动物的本性,再也不是发情的时候,只要是个雄性就可以。 她不愿不是他的人有肌肤之亲。 夜中,易安王府寂静无声。 顾解舞飞身进入宋翊的书房,一眼便是瞧见了墙上的画,那是她。 匆匆撇了一眼,便是在附近搜寻起宋翊的身影来。 宋翊刚刚沐浴完毕,不知为何,他的身边两个伺候的丫鬟都没有,洗澡擦身都是自己亲自做。 顾解舞看见他****着上身,自然的别过了头去。 听见宋翊上了床,灭了烛火,她才轻手轻脚的过去。 她身上的笑靥花香用得恰当,能够让人昏睡。 宋翊现在便是,只是宋翊习惯了一个人睡,躺在了床的正中央,顾解舞只好缩着身子躺在一侧。 不多时,蜡烛燃尽,黑漆漆的一片中,只见得宋翊的帐子里,一些星点如萤火虫般飞舞,然后进入顾解舞的皮肤里。 顾解舞只觉得身体暖洋洋的,比起秦王的蛟龙之气,他的真龙之气更加精纯,让她飘飘欲仙。 情不自禁的嗯了一声。 身边的宋翊却是有感一般,哼哼了一声。 也不知道做了什么梦,少顷小小的空间里渗出一股子麝香的气味。 顾解舞并非不经人事,自然是明白的,只是这宋翊看起来人模人样的,半夜里竟然也会这样。 当真是人不可貌相。 秦王可就从来没有…… 想想也不多,他有的全都都用在她身上了,可能她不在的时候也会这样吧! 满脑子都是乱七八糟的,顾解舞吸足了龙气,趁着天没亮,离开了。 在易安王府的花园乱石中,找了一处隐蔽的地方,她躲在里面运功疗伤。 短短一夜之间,手臂上的伤就不再那么骇人了。 依照这种速度,想要身上的伤好全,至少要半个月。 她现在只在想,秦王现在该是如何担心她? 等她伤好了之后回去,又该如何解释自己这些时日失踪,又去了哪里?(未完待续。) 第二百零五章 帝乡明日到(二) 顾解舞在宋翊的后花园中,已经躲了十来天,身上的伤口好了七八成,只是因为皮肤太白,因此看起来还有些红痕。 若是知道今夜去了宋翊的房间,会与他结下此生解不开的缘,或许她会心甘情愿的做一个无盐女。 是夜,静悄悄的。 宋翊的房间一如既往的安静。 他是一个很简单的男子,房间里的布置以简练为主,丝绸织物虽多精美,但比起皇室的奢靡,这样精简的布置稍显寒酸。 但是他平日里便是爱穿着普通书生的衣裳,倒是对色彩鲜艳的织锦退避三舍,不难判断,他是一个朴实的人。 这几日来,他更是到点便上床睡觉,偶尔一两次耽搁,也是在书房歇息。 顾解舞有时候都会想,明明都是王爷,他却是做的如此轻松,这世上果真没有公平的事情。 这一夜,如往常一般,她除了心里面有些突突跳的厉害之外,并无其他感觉。 想来是自己多心了,宋翊一介凡人…… ……上苍注定的真龙天子,哪里又会是凡人? 顾解舞刚刚躺下,便觉得不对劲。 若说似哪里不对劲,便是宋翊的心跳格外的快。 平时都是很静的。 莫非他得了什么病? 顾解舞生出手去他的胸口处,只感觉那活肉都要砰砰砰的跳出来了。 乍然间,宋翊睁开双眼,手抓住了她刚刚放在他胸口的手。 他的身体温热,是属于人的温度。 顾解舞的手冰凉,那是因为她元气还没恢复。 只听见外面似乎突然出现了很多人,一个个的身上带着煞气,将一些符咒贴在门窗之上。 她感觉自己法力渐渐消失,提气丹田,竟是发现自己妖灵被禁锢。 必须离开这里,宋翊知道了她的真面目,让人来抓她了。 宋翊却是抓住她的手,死死的拽住,她没了法力,感觉自己的手都要被他捏断了。 一个身穿黑袍的人出现,将一条金色锁链扔给宋翊,宋翊伸手接住。 看那手段,是个练武之人。 然而,从未听说过宋翊会武功。 或者,眼前这个人根本就不是宋翊。 顾解舞下意识的大声怒问:“你是什么人,竟然敢冒充易安王!” 须臾,顾解舞才知道自己无知了,她能辨别凡人,此人乃是真正的真龙天子,哪里是别人冒充。 宋翊将铁链一头的镣铐拷在她的手腕上,一阵青色的烟神器。 她痛苦的出声:“锁妖链!” 宋翊的双眼瞳仁乌黑,他生的本就儒雅,此刻却是有一种仙人的气质。 金色锁妖链的另一头接在了墙上的两个狮头上,狮子头为精钢所铸,铸造时用了捉妖师活祭,因此凭顾解舞一身的蛮力,是扯不脱的。 昨日有人来镶嵌这对狮子头的时候,顾解舞并没有觉得奇怪,现在才知道它的厉害。 挂在她身上的链子,像是有生命一般,与她皮肤接触的地方,产生出一种灼伤的伤痕。 而且,痛彻心扉。 宋翊看了她一会儿。 “你、真的是妖怪!” 顾解舞见他这幅似从前痴迷她的样子,露出猫眼獠牙恐吓他:“你既然知道我是妖怪,就赶快把我放了,否则我就吃了你! 我用妖术迷惑了你的眼睛,你看到的感觉到的一切都是幻象!” 宋翊却是神经病一样笑了起来,似乎是对自己被妖术所迷这件事,已然明了,却回味其中,过来捏着她的下巴回答:“我已经很有没有感觉了,谢谢你,让我知道,我还活着。” 话刚说完,一点都不害怕顾解舞现在可怖的模样,将她如珍宝一般抱进了怀里。 顾解舞因为有符咒和锁妖链镇压,法力全无,现在就是除了皮糙肉厚一点,和普通凡人根本没有任何区别。 她试着挣脱,却感觉宋翊用了擒拿手法,将他死死的扣在怀中,让她不得动弹。 脸伸进她的颈窝,闻着那夜夜熟悉的香气,他说:“自从第一晚,我就知道你来了,这是你的气味。 我永远都不会忘记,永远都不会出错。 世人一定想不到,秦王大婚当日失踪的侧妃会每夜来我的床榻安寝。” 明明是单纯的睡觉,却被他说的十分下流,好似顾解舞故意爬上他的床和他做了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一般。 顾解舞只觉得羞辱:“你怎么会是易安王?易安王不懂武功,更不是……” 她一时觉得词穷,宋翊的底细,按理说皇室应该是最清楚的,饶是他真的是真龙天子,这样的变化,也太快了。 她还没大接受。 宋翊反问:“不是什么?易安王应该是个没用的东西?而不是像现在,我区区一只手,就让你动弹不得。” 说着,加大了手上的力度。 顾解舞疼得直冒冷汗。 黑袍人站在外面,对里面发生的事情,听得一清二楚。 却是恍若未闻一般,站在那里犹如一尊石像。 宋翊见她疼得厉害,说道:“你最好乖乖的听话,免得到时候吃苦头。这里我让人下了禁制,不会有人听见这里面的声音,也没人能走进来。” 顾解舞现在担心的并不是这个,而是外面那群没露面的人和这个黑袍人。 感觉上,他们应该是和韩中子一路的,身上的捉妖师血脉没那么浓厚,却足以称之为捉妖师了。 顾解舞对那个黑袍人说道:“身为捉妖师,却对一个凡人言听计从,你不觉得自己可耻吗?” 宋翊冷笑了一下,别开脸去,显然十分满意那条金链子:“你们倒还是有些用处!” 黑袍人不为所动,顾解舞只好问宋翊:“那些人,为什么会听从你的指挥?” 宋翊的手指从她的脸颊上滑来滑去,轻佻戏谑:“你为什么上我的床,他们自然也是为什么要听命于我!” 顾解舞听到这个解释只觉得后背发凉,宋翊竟然是知道自己是真龙天子的,那么,他为什么还要安居一隅,一直做出一副百无一用是书生的模样! 莫非,他要…… 宋翊用手指轻点了一下她的鼻子:“你猜的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未完待续。) 第二百零六章 远山晴更多(一) 顾解舞不服输的反驳:“不可能,天下只要有他在,你就不可能当皇帝!他是战神!” 秦王是蛟龙,身经百战,才不可能输给他。 宋翊赫赫的笑了起来:“那么你觉得,他的气数还有多少年?” 说着便是想起了什么的模样:“巫祝告诉我,要等到秦王的劫数到,他的气运到达最低处,便是我起兵之时。 整整十年,我一直在等待秦王的陨落,只是,我却没想到,他的劫数却是你!” 顾解舞不再与他争辩这个问题,更想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露出了马脚。 宋翊解释道:“在御花园里,我的心里对你产生的特别的感觉,从来没有过的想要占有一个女人的想法。 那一刻,我便知道,你是不同的。 妖术又怎样? 我从小就对任何一切都没有感觉,就算是我父亲母亲死的时候也没有任何感觉,因为我的师父告诉我,这是身为真龙天子的宿命。 知道皇帝为什么叫做孤家寡人吗? 因为他不会爱任何人,不会对任何事产生特别的感觉。 在我小时候,就觉得真龙天子他就是一个冷酷无情的魔鬼。 而这个魔鬼,就是我自己。” 顾解舞有些害怕了,宋翊有病,还病得不轻。 宋翊见顾解舞害怕,将她抱住,小心翼翼的哄她:“你别怕,我对你是有感觉的,我喜欢你,看见你有高兴,看不见呢就不高兴,我爱你,想要得到你! 所以,我不会让你死的!” 顾解舞冷汗直冒,意思是如果她不用妖术迷惑他的话,那么他会杀了她,因为无所谓吗? 宋翊的手在她的后背上来回的抚摸着,这件衣裳还是她十天前穿的那件衣服,脏兮兮的,有些地方都起干结了。 他的身上开始热了起来。 呼吸中都带着****的气息。 宋翊更抱紧了她,将身体某处抵在她的身上,来回的蹭:“每一次在梦里,我都和你……,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这种感觉,让我很满足,就像是我已经坐拥了天下得到了一切一样。 从身体到心里,送脚趾甲到头发丝,每一处都在极乐之中……” 宋翊的手越来越紧,牙齿在她的肩胛骨上轻咬,发出痛苦又快乐的声音,十根手指每一根都像是铁钳一般,在她的肌肤上留下青紫的痕迹。 一阵长长的呼吸。 宋翊的脸上带着淡淡的薄雾一般的汗,眼神迷离,对她说:“我不会勉强你,********自然要你情我愿才有乐趣。 能够这样抱着你,我已经很满足了。” 顾解舞只想找个洞钻进去,黑袍人一直站在那里看完了全程,虽然不知道他有没有看,但这声音是想不听就能不听的吗? 宋翊这个人简直恬不知耻。 她又问:“你怎么知道我睡你身边的?” 宋翊看了一眼黑袍人,说:“他是我的师弟,负责暗中保护我。你不觉得他很像鬼吗?来无影去无踪。 你来的第一晚,他还以为你是来……那个我的。 第二天我就知道,你来了。 之后,便将计就计,只是让人去请了这些个捉妖师来,还运来了这对精钢狮子。 他原本说要灭了你,我那么喜欢你,怎么舍得,只好想个折中的法子,把你关起来。 这样你既能陪着我,也不用死。” 顾解舞看了一眼那黑袍人,他竟是有自信,能够杀了她,还是宋翊的师弟。 那么,宋翊是不是也会斩妖的法术? 一大堆疑问在她的心里盘旋。 宋翊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事,摆手让黑袍人离开。 黑袍人眨眼之间便不见了,的确很像宋翊形容的那般,像鬼一样。 宋翊又才拿起她的手看,有些心疼的说:“其实我也不想用这个锁着你,但是不锁着你,你一定会跑的。 比起逃跑,这世上妖怪要称第一,躲起来的话捉妖师也找不到的。 只好委屈你了!” 顾解舞看了一眼手腕上快要溃烂的皮肤,真亏他说的出这般满是爱怜的话来。 宋翊又翻看了她另一只手上的伤痕,只是有些红。 似乎是为了显示自己的能力,解说道:“这是被斩妖剑所伤,只上了你的皮肤没伤到你的骨头,看来你的修为很高!” 顾解舞心中自言,我修的的佛门仙术,自然不会像一般妖怪,被斩妖剑一碰就灰飞烟灭。 宋翊见她不和自己说话,也觉得没有兴致,说:“你老老实实的呆着,妖的生命要比人的生命长得多。 就算我是真龙天子,也早晚会死的。 你想着,我死了,你出自由了,这样你会好过一点。” 顾解舞才不在乎这一点时间,只要宋翊不杀她,她早晚能逃走的。 却是主动和宋翊说话问道:“秦王,他怎么样了?” 宋翊整个人愣住了,眼神也了冷淡了起来。 良久才说:“原来,这就是心痛的感觉。” 他怔怔的看着顾解舞,看得顾解舞发毛。 他又才说:“以后不许问他,不许想他,你在我的手里,已经属于我了。下一次你看见他的时候,一定是我把他的头砍下来给你送来的时候。” 顾解舞眼里满是怒气,看着他不说话。 宋翊继续自说自话:“知道为什么我要砍下他的头给你送来吗?因为刚才你让我心痛了,我也要让她知道我此时此刻的感觉。 你和秦王如此情深,看见他死无全尸,你一定会很心痛!” 顾解舞再也忍不住了:“你这个疯子,神经病!你怎么会是真龙天子?真是天下苍生的不幸。” 宋翊笑道:“你见过其他的真龙天子吗?你怎么能说我的存在是天下苍生的不幸呢?我生来注定要统一天下,将黎明百姓拯救于水深火热之中。 可能我会杀很多人,也会有很多人因我而死,但是…… 我会成为天下共主! 这是天神们的旨意。 而像你的心上人,秦王那种,是注定要给我当踏脚石的。” 顾解舞闭上眼睛不去看宋翊,他病得不轻,没必要和一个疯子争执。 宋翊见她不和自己说话也不看自己,走了出去,带上了门。 两个世界就此隔绝。(未完待续。) 第二百零七章 远山晴更多(二) 往日易安王府的正院,彼时门窗上满是人血所写的符咒,地上也用朱砂画着奇怪的花纹。 宋翊离开了顾解舞所在的屋子,走出了正院,又恢复了往日良善的样子。 对外面的解释是正院因为房屋漏水,彼时正在修葺。 连同住易安王府的宋鉴,也从未察觉有什么不对劲。 而京城之中,早就是腥风血雨一片。 秦王大婚当日没了新娘子,还是镇南王府的郡主,不说秦王吃不了这个亏,连皇帝也颇为震怒。 下令彻查之下,多少人牵扯出了其他事情,一一削爵抄家,不胜枚举。 秦王起初是有十分真心来找寻顾解舞的,但也因为皇上的介入和太子以及荣亲王的原因,只剩下了八分。 另外两分,便是着手整治******和荣亲王一党。 皇上早就介怀两人私下结党营私,如今正好寻了个由头,罪名莫须有,试问当官的有几个屁股真正干净的,因此京中好多勋贵受了这件事的连累。 只可惜朝堂上都清理干净了,而秦王那边依旧是毫无消息。 距离大婚当日,已经过去了一个月。 顾解舞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底下人已经不抱希望,平静了下来。 秦王亦是接受了现实,不像起初那般,疯狗一样到处乱咬。 秦王府上如今也是出了两件大事。 第一件,便是李薇有孕一事终于是瞒不住了,好歹都五个月了,皇贵妃知道后做主将李薇抬举成了孺人。 第二件,就是侧妃林素娥进秦王府至今,仍旧是完璧之身。 这事儿被林素娥的贴身嬷嬷告回了太傅府老夫人那边,林太夫人厚着脸皮进宫拜见了皇贵妃。 眼下,秦王是受母命,不得不去林素娥的房中过夜。 林素娥身为女儿家,原是也不想把这事儿闹得那么难看,谁知道老嬷嬷私自做主回家禀告了太夫人,她也是有苦说不出。 嫁给了秦王守活寡也无所谓,现在她是连人都做不成了,还不知道外面传成什么样儿。 还不知道如何编排作践她。 老嬷嬷却是一板一眼的教训她,让一个孺人抢了先,那也无所谓,要紧的是必须在王妃之前生下小王子,这样她的地位才能够稳固。 好在她们最大的敌人没挨过洞房花烛就被刺客劫走了,以秦王殿下和郡主的情谊,万一郡主活着回来,她就没机会了。 老嬷嬷劝说了林素娥好久,这才让林素娥打消了以天葵避宠的念头。 准确的说起来,今晚儿还是她和秦王的第一夜。 萧侧妃如今身子好了些,也摆正了自己的位置,每日也就是去花园子里玩耍,不再想着争宠争权。 倒也过的自在。 听闻了林侧妃的事情,她只是惨然的一笑,对林素娥表示同情。 都是家里边儿精心养出来的女儿,只可惜遇上了王爷这么一个冷心的人儿,他的眼里心里只有郡主。 饶是王妃敢给郡主不痛快,也是要吃钉子的。 还有就是那李薇,那么多人,就她命好,起码有了一个孩子,就凭着他是王爷的第一个孩子,李薇的将来也不会太凄凉。 眼见月上中天,秦王一身酒气的去了林素娥的院子里。 林素娥小心翼翼的伺候着,吩咐人准备醒酒汤、热毛巾等等。 天气渐凉,还小心的为他盖上被子。 醉倒在床榻上的秦王却是乍然的坐了起来,看见林素娥忙里忙外进进出出的,心里面一阵不痛快。 对她挥了挥手,让她过来。 林素娥见秦王醉眼迷离,以为他是要怎样,红着脸过去了。 却只听见秦王冷然的问:“她失踪了,你们是不是都很高兴?” 林素娥一时间没听懂,杵在那儿不知所措,司寝嬷嬷也没教遇到这种情况该怎么做。 秦王听不得女人哭,其实她们心里都在笑,都在暗暗高兴,她不见了,被刺客劫走了,巴不得她赶紧死了永远别回来。 他也想过,那些刺客劫走她的目的,或者会对她做什么。 从最开始的愤怒到现在的无助,他求饶了他认输了。 只要她能回来,所有的一切他都可以当做没发生不存在过。 无论别人说什么,他会永远只对她一个人好。 可是,她们在窃喜着,在他生不如死的时候,一个个的想着要争宠,要从他身上挖金子。 没有他的宠爱,还可以有孩子! 林素娥为了一个孩子,脸都不要了,太傅家的脸也不要了,闹进了宫里,让皇贵妃出面。 他怎么说,怎么拒绝。 说要等她回来,永远不再要其他的女人? 他不敢说这话,一旦说了这种话,他就没了继承皇位的资格,一切都会没了。 什么都会没了。 一无所有的他就算等到了她回来,也保护不了她。 被刺客劫走,说破了天爷没人会相信她是清白的,宫里边儿会赐一条白绫给她。 他的心肝儿他的命,回来就是死路一条。 他心疼,她做错什么了? 她什么都没做错? 或许她现在已经死了,暴尸荒郊,或者被埋进了漆黑的地底下。 他不敢相信。 前一刻他们还好好的,就要洞房花烛了,她就要成他的侧妃娘娘了,他甚至都想好了,他成为皇帝之后,要为她另修建一所宫殿,现在的殿宇都配不上她。 可是,一切都话化为乌有了。 林素娥一直被秦王逼问,几乎要哭出来了。 又不是她劫走了郡主,如何能怪罪到她的头上来。 秦王捏着她的脖子问:“被劫走的那个为什么不是你?” 这一句话,说的声泪俱下。 旁边李仓都震动了,整个人跪在秦王的身边,抱着他的腿,眼泪止不住的说:“王爷息怒,王爷息怒,郡主若是知道王爷伤心至此,必定也是感同身受。 请王爷为了郡主,保重自己才好!” 事到如今,说什么都是没用的,只有拿顾解舞做桥,他才能听进去一二。 秦王也是明白的,只是想要对着人发火才这样。 说:“本王知道,若是我再这么下去,她就算回来,皇上和娘娘也容不下她的。去,拿宫里的药过来。” 李仓顿了一下,连忙把御药房拿来的药给了秦王。 林素娥哭着被扔进了帐子里边。(未完待续。) 第二百零八章 残萤栖玉露(一) 段月衍迎娶康王家的晋安郡主后,与段氏家族的关系几近破裂,心中饶是不想与家族为敌,但也无可奈何。 因此拜帖到宋翊门下,乞求庇佑。 他看中的不外是宋翊为人谦和,不想宋翊是章鱼的,切开才知道里面是黑的。 要怪只能怪宋翊伪装的功夫太好,骗了所有的人。 宋翊面对段月衍的投诚,心里面是很高兴的,秦王如此看中段月衍,不外是要利用他分裂云南段氏家族。 段氏家族树大根深,盘踞云南几百年,宋氏立本于云南时,也从不敢轻视其家族。 宋翊的师父从来都是要宋翊耐心,等待时机。 他虽是生来的真龙天子命格,却也只是占了天时,未能出生正统皇族,便是没有人和,所在之地又是偏远的云南,便是没有地利。 宋翊师父野心勃勃,一心想要改天换日,屈居云南几十年,宋翊有今时今日这份心境修为,全是他一手调教。 彼时,面对段月衍的效忠,宋翊谦谦君子淡然一笑:“段兄实在是多礼,你们都属同乡,若有什么难处,自当是守望相助。” 两人拱手相交,一起入席喝酒,畅谈花月。 段月衍倒是真心一片,如今得了易安王的允诺,他起码有了退路,无论是在皇上面前还是在宗族之前,进退都不用再顾忌太多。 宋翊亦是,段月衍此人绝非池中之物,此时愿意与他相交,是他命数变化所致。 天下之间,人各有命。 帝王者,只有天下英豪相互拥戴,方能成就大业。 这也是宋翊的师父为何会让他故作温文儒雅的样子。 世上的凡人都只有一双凡眼,只能看见表面,因此他只要做出个好人的样子便是。 试问,古往今来真正能够称霸天下的真龙天子,又有几个是真的品德高尚令人敬仰的。 孔夫子是圣人,可他不是皇帝。 孟夫子也是圣人,但他也不是皇帝。 但是世人总是以圣人的标准去要求一个皇帝,本来就是自相矛盾的。 宋翊和段月衍把酒言欢,那边厢的宋鉴看的却是眼热。 易安王的位置眼见宋翊做得稳稳的,他初接触朝政,还尚不知晓皇帝的态度,但是母妃告诉他,若是他和宋翊相争,皇上未必会支持宋翊。 毕竟嫡庶之别在那儿摆着的。 上一次秦王召集云南军灭金陵,他跟着出征,本就是为了联络段氏的人,没想到现在是为他人做嫁衣裳。 气的宋鉴差点咬断压根儿。 彼时,一道圣旨降临易安王府。 皇上将寿王府的福会郡主指婚给了宋翊,将礼亲王府的福珍郡主指婚给了宋鉴。 从大周建国以来,皇室女嫁三方,也就有过几回,一个巴掌就数的出来,并且都并非嫡支的藩王。 还有传闻说,皇室本来是不想与三藩有过多的联系,免得将来若有不测,遭遇来自皇室内部的压力。 一旦有了姻亲的关系,亲王们于国家大义和儿女之间,总是偏向后者的。 哪里像皇上,女儿说不要就不要的。 但皇上的心狠起来比一般人要狠,因此却是没有将一个公主嫁给三藩王。 这一次,却是将皇室近支的礼亲王之女嫁给了宋鉴。 寿王府虽是皇室中的老资格人物,可到底不是皇上的亲兄弟,他的女儿自然是要比福珍郡主差上那么一分的。 福珍郡主可是皇上的亲侄女,那能一样。 宋鉴激动地整个人都冒着喜气,皇上这般偏爱,想来是心里向着他的。 皇上这一回不止赐了婚,还将时间都定好了,就在半个月后。 宋翊和宋鉴的婚事同时举行。 宋翊接了圣旨,也是一副喜气的模样。 回到后厅,见到段月衍,如同知交好友一般,与他分享了自己的喜事,段月衍亦是为宋翊高兴。 藩王的婚事从来就轮不到自己做主,换个意思就是,皇上若是想要三藩断子绝孙,只要在婚事上做些手脚便是。 托了宋家那么多年,一下子送来两位郡主,感觉起来有些不好。 眼看天色渐晚,段月衍告辞。 宋翊亲自送他出去。 经过正院时,段月衍却是看见正院那边似乎不大对劲,若说哪里不对劲,便是连虫鸣鸟叫都没有。 但宋翊解释说那边正在修葺,他也就没多想。 宋翊此人一眼便能看穿,看起来他不似在撒谎。 送走了段月衍,宋翊径直去了正院。 四周果真是万物无声。 打开房门走进去,却是发现顾解舞浑身的妖气直泄,那些个鸟兽都害怕,所以都逃得远远的了。 宋翊对她说道:“你这样,不怕引来伤你的那些个捉妖师?” 他心里突然明白了顾解舞的心思。 “你是想利用他们来对付我的捉妖师?” 宋翊只觉得她真是太聪明了,越看越喜欢。 顾解舞冷笑:“你用捉妖师来炼法器,被其他的捉妖师看见了,还是杀了你的那些狗奴才!” 宋翊看着她生气的样子,觉得她简直太美了,他书房墙壁上那幅画,连她万分之一的美丽都没表现出来。 因此他决定再画一幅。 顾解舞见他找出纸笔,铺在案上写写画画,只觉得他疯的无可救药,,她现在这幅样子,跟狗似的,画在画上被人看见了,还不知道会生出什么事情来。 但她没有阻止,被人看见了正好。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韩中子才会发现她的妖气凝聚在这里。 漫天的符咒压制着她,她根本无法所以控制自己,身体里面的法力像是湖水一样被慢慢抽干。 感觉,她撑不下了多久。 手上的锁妖链在她的皮肤上发出一阵阵刺啦刺啦的声音,因为她放出妖气,锁妖链的伤害对她也是成倍。 宋翊也听见了那种让人心疼的声音,笔如游龙飞凤在纸上又走:“你这又是何苦!” 顾解舞莞尔一笑:“王爷你这又是何苦?” 宋翊放下笔墨,走到她的身边说:“皇帝将一位郡主赐给了我,你说我该拿她怎么办?” 顾解舞看见他眼中蕴藏的危险:“你想做什么?” 宋翊神经质的一笑:“其实那位郡主对皇帝来说,就是一颗棋子,怎么样都无所谓,看来我要和她做一段时间的恩爱夫妻了。”(未完待续。) 第二百零九章 残萤栖玉露(二) 云中子同韩中子一起回到城中,他这才想起追问到底是谁害了太神宫满门这件事。 竟是不知,他刚刚才放走的那个人,就是害太神宫上下灭门的人。 韩中子心中只是另有盘算,太神宫虽是燕国国宗,却并非什么名门正派,门人行事诡谲不说,且这么多年,做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情。 不说其他,就说韩中子的师父一个人,为了传承衣钵,从天南地北的的抓来了三千个孩童。 这些孩子都是有父母的,三千对父子离散,多少家庭受到永远不可磨灭的伤害。 还有这三千个孩子本身,他们都有属于自己的未来,但是最终都在太神宫中成长,长成一个让太神宫人满意的样子。 只知道除魔卫道,什么是魔? 掌教所说那朵花是魔,那躲花便是魔。 像韩中子这样还保持着自己本心的人,根本少之又少,不是不融合太神宫,便是被太神宫人当成了活靶子。 用来试药、用来炼丹。 可能云中子并不知道有些事情,但是这不代表,他没有错。 韩中子便是问云中子:“你师父要你捉妖怪,说捉了妖怪之后要怎么办了没?” 云中子想了一下回答:“说了,杀了妖怪取出他们的内丹,拿回去炼丹,有病吃了治病,没病吃了延年益寿。” 韩中子喝了一口酒:“你不觉得这挺恶心的吗?” 云中子不明所以。 韩中子解释道:“妖怪,有了内丹才能成精,成精之后有些什么都吃,好一点的吃毒蛇猛兽,坏一点的,吃人。 你把内丹拿回去炼丹吃了,是不是你也吃了毒蛇猛兽或者人?” 云中子想了想,觉得挺有道理,但好像又不是那么回事:“但是妖怪害人,不炼化了他们的内丹。指不定哪天机缘巧合又给复活了,那不是白杀他们一场。” 韩中子不和他争论这个问题,又问:“那还有些妖精,比如前几天我们见到那个。没吃人,甚至连毒蛇猛兽都不吃,学人做人的,你干嘛要杀她?” 云中子语迟,不肯承认自己是想试试自己的功夫和手中这把斩妖剑。至于她是不是好的,这还真没想过。 师父给他的妖典上面说了,妖没有一个好的,因为吃人所以身上都会有很重的血腥气。 而顾解舞的身上,的确干干净净,且还能看见她妖气里面的光晕,她的确是受过佛陀佛印点化的。 只是年岁尚小,还没能脱离妖胎。 韩中子见他一脸我明白但是不知道怎么解释,以前学的现在要推翻好难的表情。 只好说道:“你自己想想,这些年。你吃下去多少妖怪的内丹,才有今天的修为功力。” 太神宫所存储的丹药有些都好几百年了,还有些长辈们的存货,这等好东西,一般要在太神宫有头有脸的才能吃到。 云中子算一个。 韩中子看着云中子,只觉得他……说真的,挺恶心的。 就像是不同的妖怪这样一只手那样一只脚拼接起来的。 云中子脑子里情不自禁的冒出从书上看到的奇形怪状的妖怪,自己以前吃的那些丹药,真的好恶心。 他竟然吐了起来。 韩中子等他吐完回来倒了一杯水给他:“看看吧,你就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那些内丹吃了是能有病治病没病强身,可你能接受吗?” 云中子这才说道:“难怪有些炼丹书上说,一定要女妖的内丹才好。原来是因为她们长得好看,吃起来没那么恶心。” 韩中子听到这话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你好恶心!下回看见小狸。你去咬她一口试试好不好吃!” 云中子胃里边好不容易安静了下来,这一听立马又吐了。 韩中子看了幸灾乐祸的笑。 现在第一步完成了,只要云中子相信,太神宫没看起来那么光鲜,可能就会渐渐把光复太神宫这件事给忘了。 实际上他最初也没想那么多,可后来觉得这么自由自在的也不错。太神宫虽是养了他二十年,可灌输给他的东西不一定对。 看小狸,多好的一只妖啊,指不定将来还能成仙腻! 对她痛下杀手,那真是太不人道了。 话说最近他都感觉不到小狸的存在,莫不是出了什么事吧! 真的是不能想,想什么来什么。 云中子只觉得天上有一阵乌漆墨黑的东西出现,眨眼一看,又不见了。 吐完就跟韩中子说,刚才瞧见天上长东西了,看起来像是妖气。 韩中子神棍一样掐指一算,口中念念有词:“不好,小狸有难!” 云中子白眼一翻,他才不想惹上那妖精,说:“妖怪遭难,那是上天在考验她,咱们不能帮她。” 韩中子又说:“我也知道,可是咱们都没钱了,小狸有啊!” 云中子中午吃的两个白面馒头也吐了出来,此时只觉得腹中空空。 “没力气!” 韩中子从鞋子里掏出两个铜板:“咱们还有两个馒头,都给你吃,刚好我的酒壶也空了,你看……” 云中子看他的样子,知道今天一定躲不过的,而且他也觉得自己应该帮小狸一把,毕竟自己破坏了她的婚事,而且还伤了她。 她今日有难,可能与他伤了她有关。 就当是还她一份情,以后两不相欠。 韩中子拿着臭烘烘的两个铜钱去换了馒头,都给了云中子,看着云中子大口大口的吃着,咽了几下口水,想喝酒压压肚子,发现只剩下最后一口,闻了闻味道,没舍得喝。 他现在还能忍着,等饿得不行了再喝。 转头去了水井边上,喝了一肚子的水。 两个人“吃饱喝足”的游走到了易安王府外边。 之间一个乞丐似的人物对一个偏偏的白衣公子说:“你看,她的妖气就是从这里散发出来的!” 相互接触之间,白衣公子身上的衣服被染黑了一片。 云中子无语的看向韩中子:“你就不能离我远一点!” 韩中子回头看见自己把云中子的衣服弄脏了,嘿嘿的笑道:“你不是还有两套吗?换了照样是干干净净的小白脸模样。”(未完待续。) 第二百一十章 樽酒慰离颜(一) 云中子无奈:“都洗了还没干!” 最近天气转凉,三套衣服已经不够他换洗了,而且显得有些单薄,只盼望能够顺利救出小狸,到时候跟她……借两套冬衣穿穿。 云中子有些不要脸的想着,一文钱难倒英雄汉啊! 是夜,两人就闯进了易安王府。 云中子像是拎小鸡一样将韩中子拎了进去。 落在妖气最为重的正院院子里。 两个人本来不大相信普通人竟然能够将小狸抓住困住她,但是现在看见这满院子的符咒和布阵,不信也得信。 韩中子看了一眼周围,已经感应到了小狸在里边儿,顾解舞也感知到了两个人来了,但是却无法提醒他们还有一个神秘莫测的黑袍人。 宋翊更是真龙天子,气数比他们都要高,自然万物的规律,趋吉避凶,他们气数不够却是和真龙天子斗,捞不了好果子。 也不管到底有没有用,顾解舞扯开嗓子的喊:“他们有一个高手在,也是一个捉妖师!你们要小心啊!” 房间里被她的声音充斥着,若是有人在,耳膜都会被震破的。 云中子和韩中子与顾解舞只有一道门的距离,却是什么也没听见一般。 韩中子生来就要比常人敏感一些,突然推开云中子,看了一眼身后,一道黑色闪电般的影子不见了。 云中子刚才也感觉到了危险,只是害没来得及反应,就已经被韩中子推开了。 两人背靠着背说话。 “什么东西?” 韩中子的眼珠子在漆黑的院落里滴溜溜的转:“不知道,感觉上是同行!” 云中子对这个说法有些鄙夷:“真是同行做事这般藏头露尾,必定不是什么好东西,还能把小狸抓了,手段够高的。” 韩中子道:“你怕个毛!你那把剑可是杀过妖神的。” 云中子刚刚拔出了手里面的红烟剑,剑身特有的声音响彻整个院落,让躲在暗处的黑袍人心神一震。 这剑对人本该是没有作用的,只是黑袍人杀孽太重。弄得自己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红烟剑自己把他当成妖怪了。 云中子对韩中子问道:“你的剑还不能用?” 韩中子摸了一下腰上挂着的那一条香肠一样的东西,摇摇头:“绿雾还是没反应,机缘没到嘛!” 云中子心想就算他帮不上忙。起码有个刀剑啥的能自保一下,现在看来只能拖着这个累赘去救人。 想一想,他觉得自己真是命苦。 好在夜里看不见,他弄脏的白衣服现在特别难看。 其实云中子这个人有点儿强迫症,见不得自己的衣服脏那么一点儿。还偏生喜欢白色,韩中子最烦他这个。 但是一路来云中子没有因为这个耽搁一星半点儿的时间,也不好说。 今晚嘛! 韩中子都快哭了:“叫你别穿白衣服你不信,现在你就跟个灯笼似的!” 云中子看了自己的手一下,平时还没觉得有什么,现在也觉得神烦。 那鬼影看见自己这白的,还不玩命似的上来。 活靶子呀这是。 云中子只听得一阵风声,索性闭上眼睛与黑袍人过招,免得分神。 两个人纠缠之间,也不知道碰到了哪里的法阵。其他捉妖师也跟着往这边来。 韩中子也是捉妖师,自然能感觉到其他捉妖师的存在。 任由云中子和黑袍人打斗,接着他们刀剑上的火光,一路摸到了门口,一把撕下大门上的符咒,跑了进去。 黑漆漆的一片里,金光灿灿的锁妖链一头绑着顾解舞,她喊得声嘶力竭,嗓子都快哑了。 见韩中子进来,赶紧对他说:“我被锁妖链锁住了。头在两只精钢狮子上面,狮子头里捉妖师活祭,法力无边,我没办法逃走。” 韩中子却是觉得腰间倾斜。原是香肠一般短小的绿雾,剑身突然莫名其妙的出现了,他看只有这东西顺手,抄起家伙一道朝着锁妖链上砍了去。 那样子一看就是个生手,挥剑的动作看起来跟杀猪似的。 哐啷的一声,锁妖链竟然断了。顾解舞感觉自身法力慢慢恢复。 韩中子扶着她,走出了门外。 顾解舞看见黑袍人,想起这两日受的屈辱,都是因为他,心里一阵火上来。 将手上半截没用的锁妖链当成鞭子使,帮云中子对付起黑袍人来。 刚才云中子和黑袍人打得难舍难分,现在有了顾解舞帮忙,如鱼得水,很快压制住了黑袍人。 韩中子却是急得大叫:“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赶快走,他们的帮手来了。” 分神之间,黑袍人也不知道使出了什么功夫,朝着云中子一掌打去。 顾解舞想着自己是妖怪,总比凡人能挨揍一点,他们好歹是来救自己的,想也不想的挡在了云中子前面。 只觉得心窝一阵裂疼。 自己吃了亏也不能让别人好过,顾解舞双手的指甲早就露了出来,比云中子的剑还要锋利些。 往前一招,只觉得指甲撕开了什么,因为太黑看不清楚。 只听见黑袍人痛苦的叫了一声。 她吐出一口鲜血。 云中子见状,一手拉着顾解舞一手拉着韩中子,飞身朝着天上去了。 黑袍人从肩膀到肚子,有三条看起来似剑刃所割开的伤痕,露出里面的血肉,肚皮上连肠子都快露出来了。 他就知道,不该听从宋翊的话,放过这个妖孽,下一次见到她,一定要将她碎尸万段,将她的内丹炼化。 等其他师弟们赶到的时候,只见黑袍人跪在地上动弹不得,他的肚子开了两个口,血像是喷泉一样流出。 这种时候也赶不上追杀他们了,救治二师兄最重要。 黑袍人是宋翊师父的二弟子,其他人都是称他二师兄。 宋翊这两天住在书房,恰好今晚去了宋鉴那边商量婚事,明知道这边出了事情,却是一时间不得分身,这会儿过来看见锁妖链断了人也跑了,师弟还被伤得不省人事。 十分不解,顾解舞一个妖怪,难道还有同伙,但是他们也没发现京城还有其他妖怪。(未完待续。) 第二百一十一章 樽酒慰离颜(二) 云中子扶着顾解舞和韩中子,带着两个人是跑不远的。 顾解舞也知道,便是支吾着说:“去秦王府!” 说完,就力尽一般软了下去,人虽是清醒的,但是话已经说不出了。 韩中子拉着她的手把脉,发现她心脏受损,得赶快想办法。 妖怪也是有五脏六腑的,一不小心可要伤着内丹,轻则损失修为,重则可是要变回原形的。 韩中子对顾解舞可是有些友情的,还不想看见她苦心修炼几百年,一下子就被打回原形。 更是因为她是为了救云中子才受这么重的伤。 对云中子说道:“刚才她若是不帮你挡着一下,你现在已经去见阎王了!” 云中子自然是感谢顾解舞的,但也没想到刚才那人不声不响的来这么厉害的一招,惊讶的问:“这么厉害!” 韩中子说道:“她铜皮铁骨尚如此,你想想若是**凡胎,又该如何?” 两人沉默不言。 少顷,落入了秦王府的院子里。 韩中子看了看四周,好险,没有人! 对顾解舞说道:“小狸,你快叫人,解释解释,不然我和师兄就要称刺客了。” 云中子也是,上一回他还被一个小丫鬟看见了,到时候顾解舞晕过去,可怎么解释,还不把他们用扫把打出去。 而且刚才他们是在易安王府里把顾解舞救出来的,又有捉妖师掺和在里面,又怕后来人追来,更不知道现在怎么解释! 顾解舞知晓自己不能昏死过去,便是对两个人说:“你们找一个人,就说我回来了,我现在真一步都走不动!”、 说完,咳咳了两声,又吐了一口血。 韩中子暂时想到了救治她的办法,可奈何自己的不行。 便是拿出绿雾一刀割开了云中子的手指。 云中子啊的一声。不是疼,是没想到,韩中子不是吓傻了吧! 韩中子拿着他的手指说:“她受伤了,我的血不行。你的可以!” 云中子秒懂,这是要喂顾解舞喝血。 他是不介意,但是却纠结:“如果她和人血,那么以后她养个人来喝血,算不算伤天害理。要不要杀她!” 韩中子痛苦的看着他,再看了一眼顾解舞:“你忍心让她被打回原形,你看,她起码吐了半斤学了,只要你一二两,要不要那么难过? 和你认识那么就,真没想到呢是这种人! 要是我的血她能喝,别说割手指,大动脉都没问题。” 眼看着云中子手上的血就要滴在地上,韩中子赶紧放到顾解舞的嘴边上。说:“反正要流掉了,别浪费啊!” 云中子…… 顾解舞睁开眼睛,闻到了血的问道,眨巴嘴巴舔了舔嘴唇上的,人血下肚,就跟人吃药似的,她没那么痛了。 没忍住就抓了云中子的手,把他的手指含在嘴里,吧唧吧唧的吸了起来。 云中子觉得疼,想要收回来。韩中子死死的抱着,对顾解舞说:“你多吸点儿,我觉得还是你自己找人说你回来了会好一点,我们看起来……不大像好人!” 顾解舞努力的吸。一边点头表示好的。 云中子不多时就觉得自己头晕目眩,这是一二两血? 她起码吸了自己两斤血。 韩中子看云中子脸都白了,赶紧把他的手指拔出来,对顾解舞说:“别吸死他了,以后找谁去!” 这话的意思是把云中子养起来喝血玩的。 云中子一听,两眼一白。晕了过去。 顾解舞吓得不轻,她不是吸干他了吧! 面对韩中子质疑的眼神,赶紧解释:“我真没喝多少!” 韩中子想了想,这小口子,喝完起码也要一个时辰吧! “可能是最近生活质量不好,营养不良造成的。” 顾解舞赶紧找补:“我等会儿让人做好多好吃的给你们。” 韩中子补充一下:“最重要的是还要有好酒,我一天没喝酒了!” 说着,韩中子的肚子应景的咕叽了一下。 顾解舞赶紧的去找人去了,见着一个丫鬟模样的人,便让她去告诉许朝云,说她回来了。 许朝云知道之后,以为自己做梦呢! 小丫头没见过顾解舞,但看顾解舞的样子,不像是说谎,就过来禀报了。 顾解舞说了自己会在这里等,因为带着云中子和韩中子两个大男人到处走不大合适,更主要的是因为云中子晕了。 韩中子抬不起顾解舞不想抬。 只好在那里等,许朝云一过来,见真的是顾解舞,高兴的更什么似的,但看见顾解舞一副吃了不少苦头的样子,赶紧吩咐人把他们都带到自己的院子去。 又故意的对身边的海棠说:“去林侧妃院子里叫王爷,就说郡主回来了!” 顾解舞哪里不知道许朝云是故意的,韩中子倒是偷偷看了顾解舞好几眼,说:“其实吧,我觉得还要一个大夫。” 说着,指了指躺在地上没人管的云中子。 顾解舞刚才解释说,是这两个人救了她云云。 对待救命恩人不能差,许朝云连忙遣人去找太医过来。 顾解舞心口虽是还疼,但已经能忍住,便是跟着许朝云回到了她的住处。 到了的时候,她的丫鬟荣华和春梅,还有云娘子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荣华上来便问她怎么一回事。 顾解舞只说:“说来话长。” 云姐儿看了一眼站着的韩中子和晕死过去的哈云中子,示意荣华别多问。 少顷,秦王终于过来了。 刚才她就听见他的脚步声了。 这会儿看见他,却是别过脸去,眼泪忍不住的下来。 秦王过来见她这幅样子,也不敢上前,只问:“回来了,还好吗?” 顾解舞性子上来,委屈的说:“没有你好,还能和林素娥两情缱绻,我不会挑时候,打扰你们了吧!” 秦王急得面红耳赤,可那么多人,让他怎么解释。 韩中子都看不下去了,这秦王真是可怜。 忍不住说道:“你也正是的,心里想得跟什么似的,见了面却要腻歪,吃的这是什么醋!天下谁不知道,堂堂秦王爷,心里就你一个!”(未完待续。) 第二百一十二章 何当重相见(一) 顾解舞怒视韩中子:“要你管,那是从前,指不定林素娥怎么花容月貌沉鱼落雁,男人见异思迁这种事情还少吗?” 韩中子顿时语塞,瞧这火发的,简直毫无道理。 难道千辛万苦的回来,就是为了当着他的面发脾气? 女人真是奇怪。 秦王这下才看见韩中子并云中子,便是多问了一句。 “这位先生是……?” 韩中子自答:“闲人一个,不过我救了你们家郡主,郡主娘娘答应给咱们好多钱。” 秦王看他这一身,的确很缺钱的样子,但是晕倒的那位,看起来比较像失血过多。 顾解舞见状,想不能露出马脚,立刻正色说道:“他们是我的救命恩人。” 秦王得知是救了顾解舞的人,态度立马好了不少,得知其中一人是为救顾解舞受的伤,立刻吩咐许朝云请太医云云,口气干脆得很,要什么药只管开口,王府没有宫里一定有。 许朝云做事素来面面俱到,回禀说一切都办妥了,太医在路上,吃食也在厨下准备着。 彼时秦王得以亲近顾解舞,但见她簪环具无,头发都是披在后背,一身素衣。 问:“这些时日你都去哪里了?” 他最怕,即便是他害怕听见不想听的话,也还是要问个清楚。 眼前是感激韩中子和云中子救了顾解舞,但若她真的不再清白,那两个人也是留不得的,好在她不是从正门回来。 这半夜里,知道的人也少,无需大动干戈。 顾解舞看了四下一眼,见他不回避众人,如何能不知他心中所想,便说:“我若说真话,你可要受住了!” 韩中子神色一凛。他可没想到,顾解舞竟然是如此信任秦王,凡人知道自己的枕边人是妖怪,没几个能接受的。 许仙还被白娘子吓破胆呢! 只听得顾解舞说:“易安王宋翊抢了我去。将我困在山中一处密林,派人看守,碰巧他们二位上山游玩,救了我。” 秦王坐定,拿不准这话真假。首先宋翊这些时日并没有出过城去,而且宋翊为什么要劫走她。 便是问:“你确定是宋翊所为?” 顾解舞看了韩中子一眼:“我的确是听那些人说是易安王府的人,至于其他的,我就不大清楚了,你若是有疑虑,问这两位恩人吧!” 韩中子倒是吃了一惊,她说起谎话来还真是脸不红心不跳的。 秦王看向韩中子,轻轻的说了一句:“你说的自然是真的,我不是不信你!” 许朝云站在边上都不敢说话了,屋子里静悄悄的。 顾解舞只是道:“你要好好查一查他。想必,他是想要用我来威胁你!” 秦王淡淡的回了一句嗯。 相顾无言。 顾解舞心里乱的很,这谎话根本经不起推敲,他哪里是听不出来,只是不敢多问才是。 心里都是有个结在的。 她看了一眼韩中子喝云中子,说:“这些时日就请两位住在秦王府吧!” 韩中子看了一眼云中子,也不管秦王愿意不愿意,只说:“嗯,你放心!” 两个人说话倒是别有深意的意思,秦王不想多问。这才看见顾解舞手腕上的伤痕。 他抓住她的手,是一圈烫伤,有些地方都破皮了。 他心疼的看着顾解舞:“疼吗?” 顾解舞看他这幅样子,心里更是不忍。如果将来她知道,要他如何接受自己是一只妖这件事。 她不争气的落下泪来:“已经不疼了!”没了锁妖链的接触,这点伤正在自愈。 韩中子看见两人好,又开始担心起来。 这事瞒得了多久,说知道啊,到时候她是妖的事情捅破。两个越是情深,便越是痛苦。 他们,缘分已尽。 韩中子的眼神里眼满是担忧,秦王敏锐的注意到了。 说不出什么感觉,将顾解舞抱起来,回了秦王自己的正院。 顾解舞不愿意让大夫瞧,也不愿意让木莲木棉伺候,秦王只好拿了药膏替她涂抹。 因为穿着衣服,倒是看不见背上和手臂上的红痕。 秦王小心翼翼的给她擦了药,用细棉布包裹好,一直陪着她不说话。 让她躺下,自己坐在床边。 顾解舞有些担心自己身边的人。 秦王这才开始诉说,顾承那边他已经安抚好了,刚才也让人去报了信,让他放心。 顾解舞问的不是这个,摇了摇头说道:“我看荣华和春梅走路都不像很利索,你打她们了?” 秦王:“她们弄丢了你,这样的奴才打死都是应该,可又怕你回来不习惯别人伺候才留下她们的命。 好在,你真的回来了?” 顾解舞不是傻子,看出了他的担心:“我回来真的是好事吗?真的不会让你为难吗?” 秦王制止她:“不准这么想,什么事情都会有办法的,你相信我!” 说着,两个人抱在了一起。 顾解舞能感觉到他,却只能看见烟色的帐子,终于忍不住说道:“如果,我以后又失踪了,你千万不要责怪我身边的下人们,她们都是无辜的。” 秦王喜极:“傻话,秦王府的侍卫我增加了三倍,以后一定不会再出现这样的事情了!” 顾解舞偏不:“不,你答应我,以后别随便怪罪她们。” 秦王点了点头,反正无所谓。 回到秦王府的第一夜,顾解舞是在秦王的正院里度过的,两人合着衣服睡下。 顾解舞似乎明白了他在害怕什么,他不介意,可怕她自己会介意。 得一心人如此,才更难以放下。 次日清晨,韩中子便是找上门来。 秦王打算和顾解舞一起去见他,顾解舞却是不想她去,让他先去书房,自己一会儿就到。 韩中子急的跟没头苍蝇似的,云中子也醒了,见顾解舞出来,上前去说道:“你怎么那么慢!和你说个话,也不知道要多少人传,真是麻烦。” 顾解舞换了平日最喜欢的衣裳,梳着宫里的发髻,娉娉袅袅的走到他们的面前。 换做是平时,这样和两个陌生男子相见,也不知道会让多少人编排。 她现在却是觉得无所谓了。 顾解舞察觉到了,秦王跟在后面。 算了,有些事情,避无可避的。(未完待续。) 第二百一十三章 何当重相见(二) 韩中子见她不介意,说的隐晦:“不如走吧!你们缘分已尽,很可能就要找上门来了。” 顾解舞有些惊讶:“他那么大的胆子?”他,指的自然就是宋翊。 韩中子笑道:“你也知道他是什么人的,昨晚上我们也见识过了,只是不知道他师承何门,反正不是什么东西就是了。” 云中子看了她一眼,说道:“银两都准备好了咱们三个一行动,他未必是对手。” 秦王在后面一听说他们要带顾解舞走,心里面就疑惑了,顾解舞出生凉州,按理说和这些江湖人应该是没有交集的。 他忍住怒意,继续听下去。 顾解舞说道:“我一走了之,凭宋翊手下人的本事,与秦王想必,谁胜谁负?” 韩中子有些生气了:“那些事情本不是你该过问的,现在是你自己有难,如果宋翊真的要对付秦王,那都是命。 宋翊成事那是天注定的。” 顾解舞眉目一冷:“如果我杀了宋翊呢?” 这回不止是韩中子,连云中子都惊呆了:“你不要命了?你是知道那会是什么结果!” 韩中子也旁生气的说道:“为了他你真是疯魔了,该不该有的想法都敢想,我看你不止敢想,还敢做。” 便是对云中子说道:“不如咱们把她抓走,免得她做傻事!” 云中子对自己师弟翻了一个白眼,自己人打自己人,万一宋翊这时候杀过来,岂不是刚刚好。 制止住韩中子那天真的想法,对顾解舞说道:“你别想多了,他算到这几****气数不高,他算得到,宋翊的人自然也算的到,可要当心。 咱们的意思是,能避则避。” 顾解舞却是冷眼看着韩中子。说:“你为何不告诉我秦王的气数也不高,若是宋翊真有心,自然会一箭双雕。” 韩中子不愿意告诉顾解舞,便是这个理儿。凡人的权位之争,本来就是此消彼长的,她一只妖怪熬过了就好。 凡人却是未必。 真龙天子是宋翊,秦王此等人中龙凤,要他屈服于宋翊之下那是不可能的。所以两人为敌那是注定的。 救得了顾解舞却未必救得了秦王。 现在看顾解舞的意思,是要陪他渡过这一劫。 云中子有些动容,人都未必能做到的事情,她却可以。 不打算拦下她,只是问:“昨日你受伤不轻,可还能应付?” 顾解舞吸了人血,已经无事:“药很好,自然好得快!” 韩中子却是气的直跳脚:“没见过你这种……人,昨天刚死里逃生,今天就等着天罗地网。你不把自己搭进去不甘心是吧!” 顾解舞只说:“韩中子你没有爱过一个人吧!我没办法告诉你为什么,但是我知道,如果我现在就走了,未来我会一直后悔的。” 韩中子的确不明白,云中子却是一脸感动,很明白的样子。 劝不听这个,那个还在那儿火上浇油。 韩中子一脚才在云中子的脚上:“搞得好像你很懂似的。” 云中子虽不大明白,却能够理解:“我虽没喜欢过人,但是我能懂,不像你。铁石心肠冷血动物!” 韩中子气的发笑想起前一阵是谁在哪儿对着顾解舞喊打喊杀的,要不是他拦着,顾解舞和云中子现在两个人还不知道哪一个去见阎王了! 冷笑着看着云中子,便是要和他动手。自从昨日绿雾出鞘,他虽不会武功,但是绿雾一出,谁与争锋,连云中子都觉得那剑十分邪性,看见就害怕。 说话间。秦王走了出来。 装作从书房过来的样子,走到顾解舞的身边,和她说话,再与云中子韩中子见礼。 刚才他们之间的对话听明白了一半还有一半不解,打算私下问韩中子。 正在四人说话间,一阵诡异的风吹了进来。 韩中子最为敏锐,说道:“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顾解舞拉着秦王退到了廊下,之间一个蒙面黑衣人手持一把精钢剑,朝着秦王和顾解舞的方向而去。 秦王大喝一声:“何人如此大胆,敢白日闯秦王府。” 上前便是赤手空拳和他对打起来。 顾解舞看得着急,却是插不上手。 同时,院子里出现了很多的黑衣人,二三十人左右。 一个个的都朝着秦王而去。 看那架势,是非要了秦王的命不可。 秦王从赶来的侍卫队手上接过一把雁翎刀,和他们厮杀起来。 顾解舞却是看见其中一人武功路数和其他人不同,也不管暴不暴露,拿起侍卫手中的雁翎刀和那人对打起来。 她能缠住一个是一个。 秦王看见她会武功,却是有些愣住了,失神之间,差点挨刀,好在云中子一直帮着他在那里,所幸没有被砍到。 云中子只能对秦王说道:“有什么疑问等会儿再说!” 秦王便是专心对付起黑衣人来。 不多时,黑衣人便是死伤了大半。 顾解舞也趁机挑开了宋翊的面巾。 宋翊召集身边的人站在花园山石一处,防守者,对秦王说道:“这里有一场好戏,王爷不过来看看!” 顾解舞心里面咯噔的一下,却是不想对宋翊服输,反正,早晚都会有这一天的。 韩中子先对秦王说道:“宋翊乃是真龙天子命格,他近日来就是要取你大周武神的性命。” 秦王只觉得荒唐,如今大周四海升平,宋翊此人从前隐藏自己会武功的事实,也未必就是反常为妖。 宋翊大声说道:“王爷不想知道你家侧妃武功深不可测,却是为何被我困住,还被我重伤?” 秦王倒是知道她被困,至于她受伤,看了一眼她手上昨夜亲自为她包好的手腕,神色疑惑。 看着顾解舞。 顾解舞犯难,她能够说什么,什么叫做百口莫辩,她今日是明白了。 宋翊看着两人眼神互通,说道:“今日我就要你看清楚枕边人的真面目!” 见宋翊说这话,不说顾解舞,就是秦王自己都以为他要对顾解舞出手,哪里知晓,剑竟然是朝着秦王去的。 电光火石之间。(未完待续。) 第二百一十四章 秋来未著花(一) 云中子想要帮忙,已经是为时已晚。 顾解舞神速,挡在了秦王身前。 秦王只见白色刀刃穿过她的身体,剑身全是红色的血液。 宋翊不想顾解舞一介妖物,竟是真的对秦王有情,那把剑是斩妖剑,妖怪碰不得的。 此刻,他也是有些后悔的。 他这么多年来,还是第一次对一个女子动了心,只有她能让自己的心情有所起伏。 现在,她却是为了另外一个男人甘愿被斩妖剑所伤。 宋翊如何能不嫉妒,酸涩的感觉在他的心间融化,这还是他第一次体验到这种感觉。 他一时间心乱如麻,不知所措。 手中的剑上还有她的血,红艳得如芍药。 他见了一时心中压抑难忍,自己差点杀了她。 声音颤抖着问顾解舞:“你就那么爱他? 你看他,看见你这个样子都被吓傻了。 你是什么?妖怪! 真以为他知道了你是妖怪还会爱你? 痴人!” 说完,哈哈哈的笑了起来,一声令下,将自己的人都带走了。 其实宋翊并不像将她赶尽杀绝,至少现在不想。 只听见一阵呼啸声,院落中的黑衣人悉数消失于天际。 顾解舞胸口同前一次一样,像是烟花一样散开来。 韩中子上前抱住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这一次刺穿了身体,也不知道伤到了身体没有。 她不会就这么烟消云散吧! 她只觉得自己的身体要融化了一般。 云中子跪到她的身边问:“这用人血可以吗?” 说着,便是要割开自己的手。 顾解舞制止他:“没用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办,如果我死了,那是我的命!” 说完,却是看向了秦王。 他还沉浸在在她为她挡剑的震撼之中,又知道了另外一个更加震撼的消息。 他知道她有秘密,可那秘密为什么是她根本就不是人? 两两相望。相顾无言。 顾解舞撕心裂肺一般哭了出来:“我知道早晚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没猜到,你竟然真的可以如此无情。” 她的脸色苍白,几乎透明的白。 在秦王的无动于衷之前。她的眼角滑出一滴泪,凝聚成珠,落在地上。 韩中子看了一眼,惊叹道:“情泪!” 妖本无情,若是动情。泪落凝聚,千年不散。 可见顾解舞对秦王,是动了真心。 云中子捡起那颗泪珠,捏在指尖,只见它发出一阵柔光。 对秦王说道:“人妖殊途,她今日之后,生死不知,这颗情泪就当是还王爷这么多年的厚爱。” 秦王还在呆木中,接过那颗不知是珍珠还是水晶的珠子,放在手心。心里面生出一阵心疼的感觉。 云中子和韩中子已经带着顾解舞飞走了。 情泪来自妖怪之心,凡事落过情泪的妖怪,都不可能再成仙,因为他们的心缺失了一块,不再完整,再也不能修仙。 顾解舞的真元在空中飘散,似细微的火花一点点化开。 云中子御剑飞行了几个时辰,见下方有一处山脉,青葱郁郁,灵气环绕。虽然不知道对她的伤是否有好处,但是他已经精疲力尽,只能找地方歇脚。 韩中子一直抱着顾解舞,直觉告诉他。她的生命在一点点流逝。 云中子找到了一处洞穴,拿来作为暂住之处。 顾解舞已进入山脉里,四周的灵气就自动的往她身体里面钻,一道道跟金光似的,云中子一双凡眼也看的清清楚楚。 进入洞穴后,云中子升起了火堆。说了一句得罪,将顾解舞的衣服解开了。 韩中子知道他是正人君子,因此并不担心他是另有所图。 衣服脱得只剩下肚兜,可两个大男人都是太神宫出来的,对女色从来都只有哦一种态度,面对顾解舞的美色,一点都部位所动。 更不说顾解舞如今只剩下半条命,心口还有一个大窟窿。 韩中子看了一眼,说道:“这哪里是没了一滴泪,整颗心脏都没了!” 云中子见心脏还没完全化完,心道妖的致命处也不再心脏,死马当活马医,看能不能救活。 运功将自己的真元输送给顾解舞。 韩中子不懂武功,更不懂内功,只能自己找了一点事情做,找点儿柴火什么的。 此处是深山里,到处都是干树枝,他很快捡好了够用两天的柴火。 深山里他不敢走远,回到洞穴见他们还在疗伤,添了些柴火后躺在了一遍,谁知他不个不小心竟是睡着了。 骤然惊醒,却是见两个人还在疗伤中。 只是从一个大白脸变成了两个大白脸。 云中子熬了一天一夜,水米未进,更是真气大损,脸色不止是苍白,上面还满是细密的水珠,全是冷汗。 看的出来,他已经脱力了。 韩中子上前说道:“你不要命了,别救不了她,还赔上自己。” 能救活顾解舞最好,但是谁又那能保证她一定能活,赔了夫人又折兵,他一个人在这深山里,可怎么活下去,别说走出去。 云中子渐渐收回手上的真气:“我感觉得到,她在渐渐好转。” 韩中子看了一眼顾解舞的伤,从她的后背依旧能透过那个洞看见她前面的火堆。 “没感觉她哪里好了!” 云中子闭上眼睛休息:“她身上的灵气至少没再散开!” 只要维持她的元灵不散,她总会自己好起来的。 这就是妖怪长寿的原因。 韩中子看云中子就要晕过去,赶紧道:“你可不能晕,我都一天没吃东西了……” 云中子用最后的力气说道:“有她在,方圆百里的猛兽都不敢接近的,要小心捉妖师才是,你自己去找东西吃。 最好再带些活物回来,给她喝血,可能会好得快一点。” 韩中子想了想:“喝人血不是最好?” 云中子气急:“你的血她能喝,还是我还有血给她喝?” 韩中子语塞,看了一眼云中子的脸色,这白的,估计二两血都放不出来,他 还是自求多福吧! 云中子这才安心的晕过去。 韩中子看见昏迷不醒的俊男美女,只觉得世界比这个洞穴还要黑暗。(未完待续。) 第二百一十五章 秋来未著花(二) 他一个弱质男生怎么去空手抓活物? 而且,不是说附近百里因为顾解舞的妖气都不会有猛兽接近,那么他且不是要走出百里去抓老虎? 想了想这个想法多么不切实际,他拿起手中的剑哀叹道:“绿雾啊绿雾,你真是一把善良之剑,落在别人手里你就是个造孽的命,落在我的手里,翻身有了新职业——菜刀!” 想必绿雾此时若是有心情的话定然是感觉日了狗的。 小狸悠悠醒转,睁眼便是瞧见头顶那做工粗糙的房顶,狂放野兽派的建筑风格让这里看起来像是一个贫民窟。 她躺在用树片组成的床板上,用简陋来形容都算是侮辱了简陋。 她下意识的判断起自己所在的处境来。 这里应该是一个山洞,有人建造了这个粗糙到可怜的小破房子。 外面下着雪! 从树叶落到积雪上面发出的声音,她推断出积雪的厚度,感觉这场雪下了起码五天了。 洞穴里篝火还没燃尽,几根豹子那么粗壮的树木燃烧着,将整个洞穴烤的干燥温暖。 她嗅了下,除了她自己,还有两个男人的气味。 小狸觉得好饿,看见旁边有一些鱼干,爬了过去,捡了起来吃。 外面一个小棚子里,几面几只梅花鹿呜呜呜的乱叫。 小狸只觉得饿,拿起鱼干啃着。 云中子提着一串新鲜的鱼,从河边回来,看见她醒了。 只是看起来不大对劲。 她披散着头发,身上裹着他们给她留的动物皮毛,都是兔子皮,白的黑的灰的,能保暖,但美观就不用想了。 试想一下,他们两个可都是太神宫出来的职业打手二代,生活技能没有成负数就是老天有眼了。 她看见云中子进来。下意识的退后,手像是爪子一样张开,嘴里喊着没吃完的鱼干,发出哼哼哼的声音。 眼神陌生而狠戾。 小狸不习惯任何人入侵她的领地。 这个男人可能之前是这里的主人。但是她在这里,这里就是她的了。 在云中子之后的韩中子也跟了上来,看见小狸跪在一边,像只野兽似的,心里面咯噔的一下。 得了。她命真好。 韩中子让云中子将鱼丢给小狸。 小狸果然拉起来闻了闻,然后就这么吃了起来。 饶是鱼类,也是有血有内脏的。 小狸一点也不嫌弃。 一口一口的当着两个人的面吃了起来。 云中子想起,昨日她还是风华正茂的绝代佳人,现在却是像只畜生一般,心里面升起一股难过的情绪。 她其实没有做错任何事。 却落得如此下场。 强大又长寿的妖怪尚且如此,何况他一介凡人。 心生兔死狐悲物伤其类之感,不忍再看,对韩中子说:“你看着她。” 费尽心机救回来的,只是一具躯壳。顾解舞已经死了吗? 韩中子不是不能理解他,但是他个人觉得,小狸这样也好。 没了心,忘记了过去。 便不会痛了。 这世上妖怪本来就少,他们都没曾想过,能三生有幸看见传说中的情泪。 可知,她在那一刻,心中是如何的痛。 韩中子蹲下来,看着她吃东西,没觉得什么好可怜更没什么好恶心的。 对她说:“慢慢吃。都是你的,那些鱼干,都是给你存的。” 其实那是他们两兄弟的口粮。 外面的梅花鹿才是给她预备的。 小狸吃着鱼,觉得这人说话真好听。长得也不错,就是到处乱逛,把衣服弄得挺脏的,比起刚才那个白花花的,好多了。 韩中子见她听自己说话,又说:“外面有梅花鹿。你吃吗?” 小狸眉头一蹙:哇塞,这里有个吃梅花鹿的变态! 不搭理韩中子,继续吃自己的鱼。 韩中子脸皮多厚,见她不喜欢刚才那个话题,又说:“你知道自己是谁吗?” 小狸点点头,擦了擦满是血的嘴巴。 韩中子忍住胃里的翻江倒海,问:“那你知道我是谁吗?” 按理说,妖看见捉妖师,本能的反应就是跑,她不是没了心连害怕都一块儿丢了吧! 小狸张了张嘴,想了想:“知道,变态!” 她发现自己口吐人言,简直神了,修为大进啊! 韩中子无语:“我哪里变态了?” 小狸巴拉拉的说了起来:“梅花鹿那么可爱温顺的动物也吃,你不是变态是什么?” 韩中子:“你是妖怪嘢,不吃肉吃什么,鱼肉也是肉嘢!” 小狸在脑子里想了想:“我不吃红肉!” 韩中子语塞。 她没了心不害怕了还失忆了怎么就没把怎么说话给忘记了。 然后,为了将来的和谐共处,韩中子编了一个谎话,说是她拜了他为师,一次混乱之中,她受了伤,忘记了很多事。 小狸发觉自己的确想不起来很多事,而且本能的觉得韩中子很可靠,虽然他是变态了一点,但是在妖怪之中,感觉起来也不是很变态。 爽快的叫了韩中子师父。 云中子回来的时候,被小狸一声师伯给震得魂飞天外。 嘴巴都合不拢了。 小狸坐在一旁,便是对自己师父韩中子说道:“师父,谢谢你替我保护我的剑。” 韩中子无语,护紧了腰间一根腊肠造型的绿雾剑:“什么是你的?这是为师的宝剑。” 小狸想了想,不赞同的说道:“师父,你不能这样,像你这种不会武功的人,怎么可能会是这把剑的主人。 就算它原本是你的,你死了之后也一定会传给我的是不是,给我吧!” 说着,就去抢韩中子的剑。 韩中子哪里是她的对手,心想正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云中子看她拿着绿雾剑有模有样的,于是说:“你说这把剑是你的?你可知它叫做什么名字? 你若是说不出来,它就不是你的。” 韩中子对师兄报以感激的眼神。 小狸拿着绿雾想了想:“它叫做断情,师伯你别想考我,这可是你替这把剑取的名字。” 云中子骇然:“我什么时候跟你说的,还帮你的剑取名字了?” 小狸回想了下:“好像是我受伤之后,你说‘情字最伤人,希望这剑能帮我断情’。” (未完待续。) 第二百一十六章 闲门向山路(一) 云中子默然,韩中子只好眼看着自己身上除了酒壶最珍贵的东西被妖怪给抢走了——那可是把斩妖剑啊! 虽然他只拿它当菜刀柴刀用。 云中子看他失魂落魄:“占人家便宜让她叫你师父,送点见里面也是应该的,再说,你能教人家什么? 教她自杀?” 小狸站在光洁的河面上,看见自己的样子吓坏了,大声喊:“师父,师父!救命呀!” 韩中子离河边有一段距离,奈何小狸功力深厚,加上还有女人的种族天赋,他想假装没听见都不可能。 云中子倒是很有师伯的样子,对上韩中子一副疑惑的眼神,便是说:“我千辛万苦救她回来,绝非就是为了让她多活这几个月!” 韩中子只好跟了上去。 小狸看见河面上的倒影,只觉得自己长得真是太奇怪了,一身的毛颜色乱七八糟就算了,头上的毛还那么长,一条条的,就算是狮子也没那么长的毛! 云中子…… 韩中子耐心的解释说:“你变成了人了嘛!人是长这个样子的啦!而且你身上的也不是毛,叫……衣服!” 云中子看向自己的师弟,那一身用兔子皮拼接起来的毛布也能叫衣服? 韩中子说起这些来面不改色心不跳,仿佛他说的都是真的一样。 小狸只好接受自己这幅怪异的模样,,自然自语说:“没想到竟然长得和你们一样丑!早知道该多修炼几百年再化形!” 云中子…… 韩中子…… 好不容易接受了自己奇丑无比的长相,小狸开始拿着皮毛在河面上对着自己的长相比划,想要贴些毛上去。 被云中子制止了。 看着溜出去的小狸又被师兄带回来,韩中子咳咳两声,说:“既然你醒了,那咱们就出发吧! 去大周!” 说道最后,特意看了小狸好几眼。 小狸并未察觉,只是可惜了上好的兔子毛。用口水沾脸上粘不住。 云中子见她不是很在意,便说:“你师父的意思是,我和他走,你留在这里!” 小狸顿时不乐意了。师父和师伯丑是丑了点儿,但是好过没人陪嘛! “不行不行,不准走,我才好起来,好像还没好全。师父师伯就要扔下我出去玩吗?” 说完,趴在地上咳咳咳的装了起来。 韩中子对她的演技佩服得简直五体投地。 说实话他也不想离开这个世外桃源,可是他酒壶没酒很久了,师兄又不会让他一个人留下。 云中子始终是想要重振太神宫的,现在所知的,太神宫也就他们三个活的,躲在深山里是没有前途可言的。 他对小狸说道:“师伯身为太神宫首座弟子,有必须要肩负起的使命,不可以再在这里陪你养伤了。 你没好,就再养养。 反正光复太神宫。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 小狸秒痊愈,坐在云中子身边说道:“师伯你这是哪里的话,我也是太神宫的弟子,门中有难,我理当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 师伯你就不要拦着我了,我的伤无碍!” 韩中子脸上是大写的服字。 云中子却是不想要她离开这里,大周于她而言是是非之地。 眼神朝着韩中子闪了闪。 韩中子刚才就和云中子商量好了的,对她说道:“为师算出你有一大波劫难,在大周。你还是乖乖呆在这里吧!” 小狸顿时死鱼眼:“师父你表可以酱紫,人家都没有出去玩过,你们一定是去找好看的女人交配是不是?” 冬天过了不就是春天吗? 韩中子一口老血上涌,生生压了下去:“你放心。根据太神宫的规矩,我不能交配的!” 小狸红着脸问:“那我可以吗?” 云中子只觉得自己受到了暴击,帮韩中子回答:“你也不可以!” 反正,韩中子喝云中子的意思就是要小狸看家,他们去去就回。 小狸的心眼儿转了几圈,然后把断情抓在手里:“那师父和师伯都这么说了。我就好好的看家好了,你们回来的时候记得要给我带好多好吃的吼!” 云中子和韩中子两个人都觉得小狸很好忽悠,准备好了便是乘着飞剑离开了。 那边他们前脚一走,小狸就把梅花鹿们给放了。 对着他们远去的天空得意洋洋的说:“你们不要我去我就不去了,我有不四傻的。” 扒拉了一些鱼干当干粮,手持腊肠版断情,穿着一双绣鞋和一身混搭的毛皮大衣下山去了。 她呼呼的在林子里穿梭,有些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感觉。 韩中子和云中子一路朝着大周去,并不知道小狸会当着一套背着一套。 只是两人在飞剑上三言两语的说着,云中子是非要找到害了太神宫的罪魁祸首才肯罢休,而韩中子想,是不是要找个背锅侠再说。 不然云中子这么一直折腾,可不知道要多少年呢! 两人各怀心思,一同去到大周。 而小狸这边,速度比不上飞剑,可也是飞快的到了山脚。 进了一家方圆十里唯一的一家小店,小狸便是发现大家都好奇的看着她。 她的长发披在肩膀上,身上裹着奇怪的大衣,露出里面的绸缎衣裳和一双精致的绣花鞋,这身行头怎么看怎么诡异。 店小二过来客气的问道:“客观需要什么?” 小狸看了看四周,对那些彪形大汉没什么好感,学着他们将脚放在凳子上说:“一斤烧刀子,两斤牛肉!” 这是刚才她现学现卖的。 店内的客人多是猎户,都是能吃能喝能打的好手,看她这么小孩子样的姑娘吃这些,具是不屑的一笑。 但没有一个人出面提醒,这些东西不适合她吃。 店小二也没说,直接去后厨端了这些来,她要吃别的,这会儿也没有。 一时间,大家都看傻了眼,小狸也学着其他的大汉,一口酒一口肉的这么吃起来,而且样子还十分凶狠,就跟那牛肉有仇似的。 吃饱喝足,小狸学着隔壁桌的打了个饱嗝,这会儿她才知道,吃东西是要给钱的。 问题是她没钱。 于是学着隔壁那桌说:“要钱没有,要命一条!”(未完待续。) 第二百一十七章 闲门向山路(二) 掌柜的走出来,也是一个身强体壮皮肤油亮亮的壮汉:“你的命没用,你看我把你卖去周国怎么样?” 前些时日,周国开始打仗了,里面乱的很,买卖人口什么的,那边是最安全的销路。 小狸一听,好呀! 别说踏破铁鞋,她现在是布鞋都还没走破,就看见了捷径。 故作恶狠狠的问:“要路费吗?” 店小二看她是不对了,凑到掌柜耳边说:“她不是脑子有问题吧?” 掌柜的小声说,看起来像是。 对她说:“不用路费,还给馒头吃!” 小狸高兴地说:“好,那你卖了抵饭钱吧!” 当小狸坐上前往周国的小破驴车的时候,觉得自己真是太高估这群人贩子了。 拼接的木板车上自由她和七八个小孩子,三岁以上十岁以下,她算是老的。 唯一的交通工具驴车被他们这群人压迫得站都站不稳,走起来自不必说,那是悠哉悠哉的。 她感觉自己凭一双脚底板走到周国都比这破车快。 她的心情不怎么美好,特别是吃上了这破车提供的第一顿饭后。 什么白面馒头? 就是麦麸做的饼,她咬上一口,觉得里面可能掺了泥土,这才能做成饼的形状。 她也明白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的道理,咬着牙吃了一口,只觉得喉咙都要被撕破了。 小狸看了下其他人,他们对这破饼并没有表现出像她那般的嫌弃样子,只是觉得不大好吃。 但是他们都是穷苦人家出生,用东西能填饱肚子就不错了。 乍然听到,仿佛镇上的米商还在大米里面加河沙呢! 大家也只能照样吃加了沙子的大米,谁叫这里穷。 这些孩子也是因为家里太穷,父母将他们卖掉的,卖出去可能还能有活路,留在这名字都不清楚的大山脚底下。指不定哪天就饿死了。 这里,是属于金国的边境,金国不像周国和燕国,善待百姓。苛捐杂税能免则免,反倒是因为金国内政消耗巨大,这些贫苦的百姓倒是一日不如一日了。 听说其他村子还有易子而食的惨剧。 小狸虽是妖怪,可也知道虎毒不食子,果真人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 她刚才还对那些小孩子有些同情。但回头一想,自己今日是同情他们,来日他们知晓她是妖怪,还不知道怎么喊打喊杀呢! 便是没想掺和进他们的小圈子里去,也不打算和他们认识一下。 其他孩子有些稍微大点的,七八岁模样,知晓些世事的,便晓得像女孩子或者是小狸这般的大姑娘,是要买去娼寮的。 因此十分看不起她,没打算和她说话。仿佛她现在就已经是下作的娼妓了一般。 赶车的人就是人贩子,因为附近荒凉,不是枯枝败叶就是白雪茫茫,没有人会逃跑的,那等于自杀。 因此他不需要看管或者限制他们的行动,反正他们都明白,跟着他走是为了活下去。 或许是因为一直以来,人贩子和镇上居民的关系都不错,因为他们走南闯北的,而且卖人这事儿多赚钱。 笑贫不笑娼不是。他是极有脸面的。 便是教育起这些小孩子来,让他们学会如何做一个好奴才,如何才能被人选上,买走。 借此改变命运。 好的。可能会买进公侯府上,做丫鬟小厮。 差一点的,会被无儿无女的孤寡卖去延续香火,这样的人家虽是养他们做孩子的,可也不大富裕,因此算不上好去处。 最差的。便是被卖去烟花巷口,柳丝小径中,无论男女,长大以后都是要卖肉为生。 且十一二岁就会接客,多数的命都或不长久,至多也就是能吃口饱饭。 小狸在驴车上,听着赶车的说着世上的人生百态,她明明没有接触过,却觉得那样的生活那样熟悉真切。 仿佛自己在人间走过一遭似的。 她想,可能是自己受伤之前去过城市吧! 这一次,她可不能让自己再受伤了。 上一次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是伤了心脏,如今她有时候便是会觉得心里面空荡荡的疼,说不出为什么。 就是心里升起一股子不能说的痛。 逼的她想杀人。 好在她克制住了,毕竟已经化形,从前她就不是爱打打杀杀的人。 看了一眼断情,才想,可能是自己上一回吃了大亏,这才如此看中这把剑,恨不得日夜都拿在手中,不要有片刻的分离。 一路上大雪飞舞,小狸所见的,便是直挺挺长在雪地里的树干,不见飞鸟踪迹,世界苍凉得如同身旁这些凡人的人生。 足足走了半个月,他们才进入周国的境内。 彼时大周,也还是冬日,雪看起来比在金国时要小了些。 这些日子小狸和其他人都没洗漱,一路风尘仆仆,为了让他们都卖个好价钱。 赶车人将她们带到了一个小客栈,让他们自己铲雪烧水洗澡。 小狸身强体健,不一会儿便弄干净了自己。 已经到了周国,她便是想着逃跑。 但是听赶车人说起,他的妈病了,急需银子买药。 他在金国镇子上算得上有钱人,那也只是勉强吃的上饱饭而已。 有时候买孩子遇到病死的,他就要亏本了。 小狸想着把自己卖了再逃走也是功德一件,免得他这趟又是亏本生意。 这里是周国和金国的边境,来往的都是两国的商人,赶车人将他们带到市场上,叫卖起来。 他买人之前,是先在本地官衙交了税的。 金国来的外乡人并不好卖,尤其是大家都在冬风里吹了半个月,每个人脸上都是皲口,黑红黑红的,且面黄肌瘦。 唯有小狸,看起来稍稍五官端正。 好几个上来问价钱的,都是相中了她。 不多时,娼寮中也有人来相看,小狸不喜欢这些人的眼神,但是赶车人明显是想借着她把其他人也卖出去。 甚至不惜说起谎话,说她是这些孩子们的姐姐,有些是她的弟弟妹妹,有些是堂弟弟妹妹,将来指定长得好。 小狸没说话,其他孩子也不敢说话,都是赶车人一个人在和大家商谈价钱。(未完待续。) 第二百一十八章 随山到水源(一) 大周自半年之前,易安王宋翊联合云南段氏叛变,盘踞大周西南半数地区,秦王便是重掌大周天下兵马大权。 亲自坐镇帝京,其部下数百人,被分封至大周各个关隘要地,这小城虽是蕞尔之地,却是接壤金国。 金国若是有不轨,此处便是首当其冲。 因此秦王指派妹婿,当今皇上第七女广安公主驸马上轻车都尉郑煊于此地巡守。 小狸最终被驸马府上的管家给买走。 那里,需要置办年轻的姑娘们伺候人。 因为,不久,在宫中养尊处优的广安公主,便是要和驸马大婚,府上没有丫鬟伺候怎么能行? 管家姓严,长得也是一副严厉脸。 小狸老实的跟着管家回了郑府,看他们家的条件不错,想来是能吃上几顿饱饭的。 化形之后,简单的食物有些满足不了她的口腹之慾,每每想起那些人间的珍馐美食,她就忍不住咽口水。 帮助赶着人挣了五两银子,小狸觉得自己做了那么一件好事,是该给自己吃点好的奖励一下。 自己没钱,偷又是不义之举。 这当官的家里能缺衣少食吗? 不能。 只是当小狸换上那一身丫鬟的衣裳之后,她的脑子里却是出现了另一个画面,仿佛在另一个世界,自己也曾经卖身为奴。 可,怎么也想不起来之后的事情了。 她告诉其他人,自己叫做小狸。 虽说早晚是要离开的,她又是堂堂太神宫二弟子的亲传弟子,自然是要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的。 在郑府的日子除了能吃上饱饭之外,荤腥那是很少滴,每顿做的肉还都是送给当家主子郑煊的。 弄得小狸以为这周国的官员家里都很穷。 其实只是郑煊知晓军费紧张,以身作则而已罢了。 实际上他早就将自己的俸银捐给了军需官,希望能让士兵们吃上饱饭。 秦王现在是表面看起来风光,实际上早就焦头烂额。 宋翊叛变。犹如点点星光,而且因为有段氏家族支持,以长江相隔盘踞,而不能速灭。 全国其他各地也是跟着烽烟四起。一个不注意,就怕要点燃天下战火。 皇太子却是咬着秦王不放,一心想要除之而后快,好在皇上还没老糊涂,总是帮着秦王的。 只是眼下的太平日子也不知道还能够维持多久。 郑煊与周世渊本就熟络。私下有书信往来,这一回的书信中,却是提起郡主失踪一事,说是王爷因此与易安王翻脸。 每每听闻西南前线兵败,便是想要亲自出征,劝过好多回,可王爷因为郡主的事情,总不能以平常心待之。 只怕到时候前脚一出京城大门,后脚就被太子和荣亲王卖了,此番书信的意思便是要他以妹婿的身份劝诫一下秦王。 小不忍。则乱大谋。 郑煊何尝不知,好多兄弟心里都是知道,郡主的事情有猫腻,怎么那么巧,王爷一不打算找郡主了,宋翊就揭竿而起了。 但现在他也是半个皇家人,心中想法也不似从前那么单纯。 根据朝廷典例,男子尚主之后,不管本任何职位,都不能再任官职。 可王爷力排众议。将他调来此处,要他守住与金国的边境,更是打算将公主送过来,他心里总是有种不好的感觉。 听闻七公主所说。因为皇贵妃疼爱的缘故,秦王待六公主和七公主,如一母同胞,真真是放在心上了的。 他知道或偶,心里便是更加的七上八下。 王爷此举,很有托孤之意。 便是换个角度想。王爷他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凭他驸马的身份和官职,饶是太子,也不敢轻易动的景仁宫和麟趾宫。 如今再想到王爷一心想要上西南前线的心思,更加确定了。 王爷他是想要杀了宋翊。 只是为郡主。 英雄难过美人关,他们王爷也不例外。 这日,郑煊从军营里回来,从光秃秃的花园边上经过,看见一个丫鬟在扫地。 过了一会儿,小狸准备收拾水桶离开。 她在这边找了好久,也没见冬眠的松鼠什么的,湖面上还结着冰,也捞不着鱼。 郑煊却是疾步走了回来。 小狸见了是当家的主人,赶紧低头躬身做出鹌鹑的样子:“老爷好!” 郑煊有些激动的说道:“你抬起头来?” 小狸第一次见郑煊,心道主人家真是好耐心,百忙之中还想着和她一个丫鬟说话。 只是她心底那是妥妥的,驸马可是不能随便纳妾的。 不然,公主可能随时把他给阉了。 心底的想法配上现在的画面反差实在是太大了,她忍住笑意,偷偷看向了郑煊。 郑煊的眼底满是震惊,那副样子只差没说出口:怎么是你?怎么回事你? 小狸默,看向管家老严,希望他能帮忙插个话,场面实在是太尴尬。 老爷您好! 老爷我不认识您! 管家老严看着自己脚尖,装作一无所知。 郑煊说道:“严管家,给她收拾行装,送她进京!” 老严听着,麻溜的带着小狸去收东西。 背上的冷汗都热了起来,他多怕大人一个脑抽看上这姑娘,到时候公主来了,还不得抽死他。 小狸还不知所以然,只知道自己要去周国的京城了。 只是…… 不知道师父和师伯在哪里? 他们也在周国,应该没那么巧,会撞上吧! 缘分二字之所以被创造出来,就是因为世上有很多无法解释的事情,人海茫茫,你总能遇上你最不想遇上的那些。 小狸抱着侥幸的心理,踏上了去帝京的征程。 这一次她幸运得多,因为驴车变马车了,头上有盖子下面有褥子中间还有层被子,一路睡到帝京这想法也不错。 小狸也的确这么做了! 一觉醒来,已经是春天了。 她高兴地直拍手,而且进城之后,四处都是叫卖声,食物的香味蹭蹭蹭的钻进她的鼻子里。 这回赶车的是两个人,还是当兵的。 一路上也不敢耽搁,进城之后直接就去秦王府了。 小狸从角门里走了进去。 一种因为陌生而产生的恐惧感从她的心里升起。(未完待续。) 第二百一十九章 随山到水源(二) 巍峨高大的秦王府,房檐上的走兽嘴里挂着铜铃,春风吹动下铃铃铃的响,清脆悦耳。 她听起来,只觉得恍如魔音。 恍惚间觉得,一瞬间,什么东西犹如隔世。 某个人站在那里,一直在等她。 走进才发现,他手中拿着斩妖剑,那模样,神似自己的断情。 握紧腰间的断情,小狸的心中找到一丝安慰,青天白日的,她怎么就魔怔了。 每一步都越来越轻,天旋地转,她倒在了冰冷的青石板上。 纤长的睫毛一颤一颤,她并不想就这么晕过去。 未知总是让人害怕的,她也会。 心底有个黑洞,无论如何都填不满。 带着些许不甘和遗憾,她失去了知觉。 黑暗中,是一股无边无际的冷意。 比一路从金国到周国的冬日还要寒冷。 漫天无际的是寒冬白雪,她只穿着一层薄纱衣站在中央,四周都是一样的,陷在积雪中她不能动弹。 身边的人都吓了一跳,郑大人送给王爷的女子刚进门就晕死过去了,真真是不吉利。 秦王听说郑煊送了一个女人给他,没多想,只说:“他如今也学会了这些,官场比战场还要磨炼人啊!” 白长空看见秦王颓然的神色,知道他是感叹物是人非,并未多言。 小狸被带到了一个偏远的小园子住。 这里住的都是各地官员送给秦王的女人,她现在不过是芸芸众生中的一个,没有什么特别或不同的。 屋子很大,她醒来的时候睡在一张通铺上面,从正门进来,左右两边各是一排,估摸着有二十个床位的样子。 床头放着枕头,床脚放着各自的行李箱笼。 放着被褥就已经有些挤了,不说再睡上一个人。 幸好她醒来的时候还是白天。 只有一两个人留在屋子里,一个穿暗红色褙子的女子坐在炕上做衣裳。看那布匹的颜色鲜亮,又是一副嘴角微扬的模样,看起来应该是给自己做的夏裳。 见小狸醒来,便是说道:“你醒了。也好,免得等会儿饿肚子。” 再过一会儿,就是秦王府晚膳开的日子了,这些女子都是各地官员送来的,虽是三餐都有。可这能不能吃得上,能不能吃得饱,就要各凭本事了。 都是些没出头日子的女人,负责她们饮食的伙房也是看人下菜碟,能省则省,毕竟在秦王府里讨生活,没银子傍身那可不行。 小狸看向了那女子,只觉得,她真的好纤瘦。 纵使她没走动,也能看出她那弱柳扶风的样子来。她的裙边下更是只有一双三寸金莲,精巧可爱。 小狸不能欣赏人之美,只觉得毛骨悚然。 这人的脚生生给裹成了只有三村大小,还不得骨肉分离,痛死几回。 这般磋磨还能活下来的女子,想必都是有些心肠的。 对自己尚且能如此心狠手辣,何况是对旁人。 小狸初来,见她语气虽是不大友善,但是始终是人家提醒了自己,便说:“谢过这位……姑娘。只是不知这里是哪里?” 她原想叫姐姐,可想着自己比她大多了去。 记忆只留在晕倒之前,现在这里,真是人生地不熟。 那女子名唤红裳。因为她喜欢穿红衣服,妈妈便是给她娶了这么一个名字。 “这里是秦王府后宅的小花园之后的小园子。” 红裳自幼便是被人买了去当瘦马养的,对着人与人之间,便是没觉得从来有何真情真意可言。 她的记忆中,便是被亲爹妈卖了,又被养父母卖了。最后被人牙子买了,又转卖到了勾栏院,再之后,便是成了“扬州瘦马”。 眼见能够卖个好价钱了,被知县买了,一层层的送给这个送给那个,最终,竟是被送到了秦王的府上。 她觉得,自己的命也不差,秦王是谁,只手便能号令大周天下的人。 她本是农家女,得此机缘,再不好好把握,那可是浪费了这月老的一片苦心。 只可惜,这王爷不爱女色,王府后宅之中,更是正妃侧妃一个不少,还有多少名门贵女出生的孺人们在。 她们这些个贱妾想要出头,不想想法子是不行的。 红裳出身勾栏,见惯了风月,心中自有盘算一番。 但是今日却是听说驸马爷送来了一个女子,容貌惊为天人,又恰好跟她分到了一个屋子,可惜人来的时候是晕过去的,因此她只能等等再看了。 管事嬷嬷知晓她们的,临走时只是说,是驸马送来的人,好生看着,若是有个三灾六病的,也不能让她轻易没了,免得坏了王爷和驸马的情分。 红裳这才不敢多有心思,否则,这一时半会儿四下无人的,她说不定已经过去送这美人一程了。 女人之所以可怕,便是她们那九曲环绕的心肠,一时间想杀你,下一刻也许就会救你。 因此,小狸并未感觉到,红裳有想要她死的意图。 小狸何曾不知道这里是秦王府后宅,只是这个地方到底在秦王府的哪里呀? 院墙外边莫非还是秦王府? 那她怎么逃走? 其实她还有一肚子的疑问,但是见红裳专心致志的在自己手上做针线,她也不好多问了。 她虽是历练浅薄,但她却清楚明白的知道,红裳不愿意搭理她。 两人在屋子里都不说话,倒也不尴尬。 小狸自己起身穿了鞋子,去了房门外看。 打开大门吓了一跳,院子对面,左面和右面,都是和自己所处房间一样的房舍,想必里面的构造也是基本相同的。 这样一个四合院,得有多少女人住着。 出门右拐,从小巷子往另一个院子去,跟刚才是同样的四合院。 再左走,还是这样的四合院。 来去几回,她已经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彼时,只见屋子里一些女子都稀稀疏疏的走了出去,前去饭厅。 她跟着上去,看能不能见到红裳,至少她能回到刚才那张床上不是,不然今晚住哪里? 她到了饭厅,再一次被惊呆了! 好多好多的漂亮姑娘在排队打饭。 她也赶紧拿了副碗筷,盛菜的大妈舀了一勺子米饭,就一勺子青菜给她。 小狸被眼前的吃饭女子大军给惊呆了。(未完待续。) 第二百二十章 相对亦忘言(一) 好不容易看见红裳,她急忙过去招呼,红裳教养极好,心中即使非常不喜欢她,却也颔首一笑,算是回应。 两人相对坐在长条桌子上吃东西。 其实只是小狸一厢情愿的坐在了红裳的对面,见小狸坐下下来,红裳脸上的笑意一僵,瞬间又恢复了自然。 小狸的视力不比凡人,自然是看见了这一瞬即逝的轻微表情。 心里面不知怎么生出一股她不喜欢我还是不要打搅她的心情,但觉得就这么离开太明显,索性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吃了起来。 而且,不跟着她,自己可找不到回去的路。 饶是要逃走,也要搞清楚自己的位置才行,再说,就这么出去,很大几率会饿死在路边。 她可以不吸食灵力,但不吃东西感觉很为难自己。 虽不至于饿死,却总会觉得少了什么。 此处人虽然多,总的来说大家吃起东西来都是斯斯文文的,不像小狸。 呼噜呼噜。 片刻,大家都看注意到了小狸这边的情形,红裳正眼瞧着,却没多说,只是有些发愣。 心想着姑娘怎么跟乡下丫头似的,可惜了那好皮相。 而小狸没管那么多,心想东西本来就不够吃,等一下有人抢她的怎么办? 大家的眼神低调而含蓄,看着小狸几大口包了一嘴巴,将饭碗搞了个底朝天。 一个年龄三四十岁的嬷嬷走了进来,从头到尾了的巡视了一圈。 众人都各自吃着东西,不再看向小狸那边。 嬷嬷见小狸的饭碗空了,但见她脸颊上还有一粒米饭,心中不大高兴,见状就要生气。 这里是秦王府,哪里来的乡野之人平白坏了王府的规矩,她是断断不能忍的。 嬷嬷大忙人一个,虽是分管了这小院子,可每日管着那么多人的吃喝拉撒还有她们之间的鸡毛蒜皮。常都是忙的脚不沾地的。 一时没想起小狸是谁送来的,这些女子虽都是王爷的下属送来的,可也有三六九等之分,有些个饶是再出众。没人撑腰也是不行的。 王爷并不爱美色,养着她们不过是为了全属下们的忠心。 有些人的忠心自然是比较可贵的,那些人送来的人,自然要偏爱一些,免得王爷难做。 小丫鬟想起今儿一送来就晕倒的那个病美人。便是悄悄拉了一下嬷嬷的袖子,附耳说道:“此女乃是驸马所赠。” 嬷嬷看了小狸两眼,从她身旁走了过去。 小丫鬟顿了一下,朝她福了一下身子。 小狸莫名其妙。 回头看红裳,她的眼里满是嫉妒。 刚才还能听见的细微的众人低声细语的嗡嗡声也没了。 一个个都自己吃着东西。 小狸突然有一种,自己被她们排挤了的感觉。 真是、好莫名其妙。 扬州瘦马都是吃不饱的,常年下来也不爱吃东西了,红裳只把碗里的菜叶吃了,估计只吃了十几颗米,就停了筷子。 然后摇曳着曼妙的身姿起身走了。 可难为了小狸。要跟在她的后面,自己随便一步都比人家的三步,没法跟了。 走两步停一停,完全不明白红裳是如何能做到那种程度,一步三摇,腰肢款摆如杨柳随风,说不出的风情。 看的小狸两眼发直。 替秦王感叹,他真是好福气。 但却不知道为什么觉得,秦王不好这口。 他喜欢体力好的…… 小狸觉得自己想忒多了。 红裳见小狸跟在自己身后,心里便是猜到了七八分。 这后面几所小院都长得差不多。她估计是迷路了。 也不说破,就是一路上看起了景来。 秦王虽是武夫,却也是皇子,比起享受人生来。这溥天之下只怕只有皇宫能比拟了。 饶是这最平凡的小院子,也是处处的假山石,鱼缸大的花盆里养着奇花异草,星罗棋布点缀房屋山石之间,自有一番景色可言。 小狸跟着红裳顺利的回到了醒来的屋子,彼时。暮色已临。 她没好脸色的看了红裳一眼,带着她绕了那么久,真真是个坏心肠的。 不过她没多少工夫去搭理这些闲人,她打算今晚夜探秦王府。 她暂时还没想好去哪里,现在这里混口饭吃。 原先打算来了就逃,是因为害怕秦王是个老色鬼,但是看今天这情形,估计秦王每天都换姑娘也要好一阵子才能轮到她头上。 竖起耳朵听同屋的其他女子们说起,红裳都来了三个月了,连秦王的一根毛都见着。 嚯嚯,真是天助她也。 出去混日子不好过。 且看看先吧! 她倒头就睡,想着半夜大家都睡熟了,自己再起来。 彼时,韩中子却是感应到了小狸的气。 暗自想到,就知道她不是个省心的。 便是拿起龟甲,焚香祷告,再次起了一卦,却是再也看不清她的命数了。 从前只知晓她与秦王情缘已断,自从她醒来之后,便是看不清她的过去未来了,现在他不死心卜卦,却还是一无所知。 云中子见他神神叨叨郑重其事的卜卦,还以为要出什么大事,遂没来打搅他。 见他完成,这才过来问起,韩中子想了想,说:“咱们去趟秦王府吧!” 这些时日,他们虽是隐身于大周帝京,却是有意避开了秦王和他的眼线,所以秦王现在还不知道他们回来了。 否则,只怕是要追问顾解舞的去向。 然而,顾解舞已经消失,只剩下小狸,所谓人死灯灭,她已然忘记了前尘旧事,等人凡人已死,无须追究。 云中子和韩中子在大周等待时机,最近燕国太子慕容澈就要携安乐公主大周帝京省亲,是他们大好的机会。 云中子所想,是杀了慕容澈。 韩中子一直在劝他,慕容澈注定为世间英豪,天命所归。 杀人皇,乃是不可恕罪。 云中子却言,宋翊才是真龙天子,其他人该是昙花一现才对,他要为太神宫上下数万条人命报仇,无可厚非。 韩中子于是不再多言,因为他知道,慕容澈绝不会死在云中子之手。 现在,韩中子却是提出要去面见秦王,云中子不明所以,说他不给个解释,他是不会去的。(未完待续。) 第二百二十一章 相对亦忘言(二) 韩中子也没心思与他争辩:“我去自有我的道理,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今日你们坐视不管,将来如何,只怕是要重蹈覆辙。” 云中子刚才只是气话,知道他这个师弟是神神叨叨的,见他前脚走了,也不管自己刚才说了什么,跟着他上去了。 见秦王,本是了结前事,和杀慕容澈,应该没什么纠葛和相悖之处。 韩中子听见他的脚步声,心里升起几分师兄弟之间的同门情谊,提醒道:“慕容澈乃是人中龙凤,哪里是你这等修道之人能随意取性命的。 如果那么简单,太神宫的历代掌教个个都是武功盖世道法超然,却也要倚仗燕国皇族。 你也不傻,怎么不明白这个道理?” 云中子怎么不知道他是在劝自己,而且慕容澈身边高手众多,哪里是这么容易刺杀的。 只是他一直都不明白,韩中子为何非要阻止他做的一切事情,虽说带了他来大周,可那么久了,他真的没有一次觉得韩中子在帮他。 反而是他似乎成了免费的保镖加打手,韩中子爱管闲事,这才需要他的。 而且,韩中子一点都不想光复太神宫。 可惜太神宫如今只剩下他们两人,他如今再说分道扬镳,感觉太晚了。 且,他也不想就这么和韩中子分开。 两个人相依为命那么久,韩中子虽是不着调,只是嘴上说帮他一点实际行动也没有。 可人都是有感情的,对小狸他尚能生出恻隐之心,又如何能对韩中子冷酷起来。 所以说,他被韩中子牵着鼻子走,不是韩中子一个人的问题。 两人一起来到秦王府大门口。 在山里的那些日子,云中子的洁癖被现实环境给治好了,不再是一个必须穿干净白衣服的人。 这直接导致两个人几乎被秦王府大门外的侍卫给撵走。 韩中子直接拿出一根簪子,交给门房。让他拿给管家看,说是长史看了,自然就明白。 云中子看见韩中子从怀里拿出属于顾解舞的最后一只发钗,只觉得心虚。脸皮都有些发红。 说起来惭愧,这些时日,两人都是靠典当顾解舞当日的首饰过日子,刚才韩中子手上的哪一个,是最后一根了。 果然。不多时,长史走了出来,见是郡主死之前曾经在王府借宿的两个人,便是请了他们进去。 那一天之后,秦王宣布了顾解舞身死的消息,且在场的大多数人,都被下了封口令,而且还杀了好多人。 那件事,最终以顾解舞死了为结束。 如今有人拿着“死去”郡主的发钗回来,长史吓得出了一身的冷汗。 见过他们之后直接领去了书房。 好巧不巧。秦王今日在家。 见是韩中子和云中子两个人,他将所有人都遣了下去,包括李仓。 韩中子见所有人都走了,找了个凳子坐下,拿了桌子上的酒壶看了一看,发现里面还剩下一些酒,直接嘴对嘴的喝了起来。 云中子只觉得好丢脸。 秦王只觉得身子都绷紧了,好不容易才说出一句话:“你们怎么回来了?她呢!” 韩中子一口酒下肚,感叹了一声:“好酒!” 这才看了看秦王,发现他憔悴了好多。问起顾解舞的下落,眼睛竟是有些发红。 情痴啊情痴! 他冷然的说道:“当日是何情形,王爷在场应该看得清清楚楚,如今何必多问!” 秦王一笑:“如若不是因为她的事情。两位道长又会因为什么,再踏足秦王府?” 云中子从前并不觉得这些天潢贵胄有什么特别之处,想来不过就是别旁人生的好些,投了个好胎。 但今日,他却是对秦王另眼相看。 只是进了他秦王府的门,便是看出了他们是为何而来。城府颇深。 然,这等人物,却是被宋翊诓骗了许久。 那宋翊,除了一身武功外,又该是何等的英才。 韩中子心想,早晚都要碰面的,还是先和他说好比较好,他如果不能接受偏要和天斗,那么,先带走小狸便是。 只是他知天命,比较喜欢随缘而已。 这一次,便是尽人事听天命而已。 说:“王爷也该知道,人妖殊途,你们是不可能。顾解舞当日为你舍命,后又以情泪还你。不说对错,她已经是对的起你!” 秦王默然:“本王不明白道长的意思!” 韩中子又道:“她修行不易,愿王爷垂怜她,将来若是有缘相见,当做不认识就好。” 秦王听闻她没有死,心里面说不出是喜还是悲。 喜,她还活着,但将来见面,又当如何,他和她不是同路人。 悲,知道她还活着,那又能如何。 “她还会再回来吗?” 这么说,她是不是不在恨他。 当日事发突然,他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突然知道她不是人,一时间心里面不能接受,那漠然的神情必然是伤了她。 否则,她也不会如此伤心欲绝,眼泪凝聚成珠不散。 那何尝,不是她的怨。 都说妖怪冷血无情,吃人心和人血。 而她,除了留在他的身边不愿意走之外,从未伤害任何一个人,甚至可以为舍命。 就是他的王妃,也未必能做到。 韩中子见他那副期待的神情,虽是不忍伤他,却也无可奈何:“她与你孽缘深重,将来若见,于你于她都没有好处。 王爷待她若还有几分真情,就请当做从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秦王坐回椅子上,看起来有些乏力,问韩中子:“她是这样想的?那何必再回来?” 云中子觉得韩中子说的话太过难以理解,便是帮忙说:“她就算回来,也未必能想得起王爷是何人? 宋翊一剑虽是没要了她的命,却是让她没有了心。 也忘记了过去? 她只以为,自己是一只刚刚化形的妖怪。 我看的出来,王爷待她赤诚一片。 只是人妖殊途,王爷若是再爱她,就是害了她。” 韩中子又是自嘲一笑:“从古至今,人妖相恋,你听说过有好结果的吗?” 书房里死寂一片,秦王何尝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只是知易行难,如何能让自己放得下。(未完待续。) 第二百二十二章 多难识君迟(一) 是夜,小狸趁着夜色在秦王府里溜达了一圈儿。 许真的是自己武功高清妖法无边,游走一番下来竟是无一人发现。 但她还是有自知之明的,见着正院的蛟龙之气便是远远的躲开了。 除了秦王的正院,这秦王府内外的情况她摸清楚了。 从高处往下看,的确要好认清得多。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这秦王府阴气太重了些,毕竟女人多不是。 好在秦王是蛟龙出世,压得住这些阴气,否则早就被这些阴气吸干了身子,变成干尸一具了。 花了好几个时辰,眼见东方破晓小狸才几个纵身,往自己的屋子去。 一进门就看见红裳点着蜡烛,穿着一身红色衣裳站在烛台边儿。 怎么看怎么骇人! 跟女鬼似的。 红裳不满的问了一句:“那么久,去了哪儿了?” 小狸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撒谎:“去茅房啊,昨天吃坏了肚子!” 红裳阴森森的说:“去半晚上!” 小狸一看她就是刚睡醒,哪里知道她是出去了半夜,便是说:“昨晚上一回今早一回,怎么,你把自己当成嬷嬷了。 管那么多!” 红裳红了脸,本以为她是个软柿子,哪里知道是颗铁钉子,不说话的躺回了床上。 这会儿时间,已经有些姑娘迷迷糊糊的要醒了。 她可不想被人当做扰人清梦的不知好歹的东西,赶紧的回床上躺着去了。 身体虽是温暖,可衣物却是冰冷的。 寒气一带进床上,她铺位两侧的人都是不自觉的拉紧了自己的铺盖卷儿。 她赶紧运功驱寒。 女人之间,一点小事是可以衍生成仇恨的。 她还是不要竖敌太多的好。 这么以来,她藏行隐迹的秦王府后宅生活就开始了。 说起来,这样的日子是有多无聊就有多无聊。 每天不外是就是吃了睡睡了吃。 几个小院子的最外围,有一棟方便她们练习歌舞声乐的小楼,便没了其他的消遣。 姑娘们的衣物都是府上按照一等丫鬟的份例送来的,还算能穿。但是鞋袜就要自己动手了。 所以平日里姑娘们都是找个向阳的地方,三两个聚在一起,拿着针线做活,以慰藉这漫长到无边际的光阴。 小狸觉得吃穿用度都无所谓。至于鞋袜虽是不供应,不外是因为这些东西做起来费时费力,需要添补些银钱就好。 她如今在府上,还是有点银子拿的,那个拿来买鞋袜就不错。 所以她显得极其不合群。连红裳那般自诩与众不同的女子都是会拿着针线四处走动的,而小狸只是每每打个空手四处闲晃。 也不大和别人交流。 逐渐,大家也就不再将视线放在她身上。 八卦的中心永远都是王爷后宅的那些女人。 除了王妃,林侧妃和萧侧妃,最受人瞩目的便是王爷长子的生母李孺人了。 出生高贵的南朝皇女,初入府不过是比她们还要低贱的贱妾,后来得以生下秦王的长子,这才被皇贵妃娘娘高看了一眼,封了孺人。 且不细说这其间的龌龊,管事李孺人五个月才让其他人知道自己怀有身孕。这一点便是能看出秦王府后宅是多么的险象环生。 好在李孺人生小王子生的极其顺利,满月之后宫里娘娘见了喜欢,皇上又念及他生母虽是亡国之女,但毕竟是秦王殿下的第一子,还亲子赐下了名字:云石。 此后,李孺人从秦王府里最卑微的侍妾成为了地位最稳固的孺人。 据传,李孺人得宠,是因为肖已经逝去的顾侧妃,可惜了是个福薄命短的。 如今秦王府三足鼎立,以王妃侧妃为集体的妃子集团。再者是以顾侧妃手下许夫人为中心的郡主集团,最后,才是以生下王子立本的李氏家族三姐妹。 郡主已经香消玉殒,但是仍然能够影响到王爷后宅的势力分布。可见其在王爷心中的分量。 而且,比李孺人她们更加强悍。 若真是较真起来,就是王妃和侧妃们,也未必能动的了许夫人她们。 所以在秦王府后宅混,到底要看谁的脸色,不细细研究一下。还真的容易抱错大腿。 小狸在角落里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一个死掉的人比爱他活着的人都要牛逼,看来秦王这个人真的很重感情。 也难怪他那么就都想不起来他还有几个大院子的女人要宠幸呢! 想必是每夜都在思念那个死去的郡主,连儿子都顾不上。 儿子的名字是老子取的,儿子妈的名分是娘帮着抬的。 这么一看,秦王有时候似乎挺无情的,到底帮你生了一个儿子,怎么能够从来都不去看一眼呢! 这一点,就是小狸误解秦王了。 秦王初为人父,还是有那么一点点那个啥涌上来,抱着自己的儿子觉得真神奇。 想:这个软绵绵的家伙就是自己的儿子? 但响起他的母亲,心里面却是五味杂陈,从前是觉得她像,征途无趣,才宠幸了几回,奈何就这么让她有了身子。 昔日太医们都说顾主子身体不好,生育艰难,他只觉得他多努力几回,便是也有可能了,但生孩子最亏人的身子,他也就歇下了自己的心思。 想有就有,没有就算了。 如今手中抱着自己儿子,却不是她生的,不知道她若是晓得了,该是和心情。 必然是不会和他吵闹不休的,她虽是绵软的性子,但有些时候却是什么都听不进去的,可能还会强颜欢笑的恭喜他吧! 只是,心中必然犹如刀割。 她从来不掩饰自己不想与比人分享他这件事。 而他却和别的女人有了孩子。 秦王的心中满怀愧疚,愈发的,对自己儿子只能是尽到责任就是。 每次多看一眼,便是觉得万般的对不住她。 有时候失去了,才知道那般珍贵。 秦王也觉得自己矛盾了。 李薇顺利的生下孩子之后,身份地位都得到了提升,至少亲王府内,再也无人敢将她视若无物,只是王爷失去了郡主。 连带她都不愿意见了。 此后,她也只能为了儿子为了安候府,好好的在秦王府里规矩的过完一生就是了。(未完待续。) 第二百二十三章 多难识君迟(二) 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 昨夜下了一场大雨,小狸起身去看了一眼外面的梨花,果真是被打落了许多在泥土里。 她撑着伞,站在梨花树下。 空气里夹杂着雨水的湿气和春天的寒意。 她的一头青丝用丝带系在背后,两边容易垂下的头发编成了辫子,看起来清醒可爱。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小狸以为,那只是洒扫的下人。 那么早起床又到湿漉漉的花园来的人,不是下人还有谁? 淡褐色油纸伞上面是她自己画的梨花,前几天才在这里画的。 声音淡漠如冰,朝她询问:“你……在看什么?” 小狸自然的转身,看向身后的男子。 锦衣华服,金冠玉带,站在白玉阶上,俯视着一切。 她自然的地下了头,嬷嬷教给她的规矩很多,她唯一记得的,便是不能直接和贵人对视。 因此,她错过了很多。 秦王看向她,袍子之下的手紧紧的握成拳。 不是她,她不会再他面前低头。 更不会因为被他看见,就羞涩得不知该如何是好。 无数的夜晚肌肤相亲,早已忘记了****相呈的尴尬是什么。 小狸俯身行礼:“妾身在此处看梨花。” 回答的是秦王刚才的问题。 秦王看了一眼枝叶败落的梨树,有一瞬间的错觉,她从前也会这样看被雨打落的花。 说:春雨无情,零落摧残。 他鬼使神差的默念了起来:“春雨无情,零落摧残!” 小狸觉得,王爷竟然是这样一样悲秋伤月的人,好神奇。 秦王看了她一眼,又问:“你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 小狸如实回答:“妾身叫做小狸,从驸马府上来的。” 原想说是从金国来的,只怕会被当做是细作,便是省去了这一段,驸马府上的人,看起来怎么都要比金国来的靠谱些。 秦王疑惑了一下:“你没有姓吗?” 小狸想了想,摇头,原想说姓韩,但是师父也未必姓韩。 师伯叫做云中子,师父叫做韩中子,可能太神宫的姓中子呢! 自己可能叫做狸中子…… 还是不要了…… 秦王淡然的点了点头,让她走了。 小狸回头看了一眼,发现王爷也走了。 或许,这样是最好的结局。 秦王忍住,没有回头。 既然早知道结局,何必强求。 他留住她,自然能够让自己活的轻松一些。 可他的一世一生不过百年。 而她,还有数之不尽的时间继续下去。 如果有一天,他死了她还活着。 她岂不是更加的痛苦,而且,他们本身就不可能的。 他答应过顾解舞,永不负她。 现在她不记得他了。 这个誓言,也将永远不会打破。 小狸只觉得心里面有什么东西绞在一起,让她心疼。 忍不住看了一眼,眼睛里竟是觉得酸涩。 心想,他为何不留住自己?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想来是最近奇怪的话本看多了,以为书生小姐花园一次邂逅,便会一眼万年,永不相负。 真傻! 伺候,小狸再也没偶然邂逅过秦王殿下了。 为此,她还给自己找了好多理由去花园闲逛。 秦王每每听见李仓回禀说,那姑娘又在花园闲晃了。 他心中只是更加坚定,她就算是忘记了很多,但从未忘记爱他。 只是一面,便是又想重来了。 真为她好,就不要再见她了才是。 顾解舞的情泪被收在一个一寸大小的透明水晶瓶里,总是发出淡淡的光晕。 有时候秦王伤心有感,那颗泪珠似乎也会有所感应,变得更亮。 因为太过显眼,更怕弄丢了。 他将瓶子放在了荷包里随身携带。 李仓自然是知道小狸和死去的郡主长得那几乎是一模一样,可王爷不发话,他也不敢随便做主。 只是让管事嬷嬷多照看一些她,别让人欺负了她去。 小狸只觉得自己的日子挺好过的。 不愁吃不愁穿,现在每天还有点心吃,在秦王府呆的有点儿乐不思蜀了。 如果不是她只因为多看了天空一眼,或许她猪一般的生活会持续得更久一些,能久到忘记了自己是只妖精。 师父和师伯忙着重振师门那些破事儿。 天上飘着五彩祥云,一条幻龙游移其间。 她看的两眼发直。 但是青天白日出去看热闹很麻烦的,还是算了。 …… 跟着,天上出现了另一片祥云,那是真龙天子的气息。 她忍无可忍了,决定晚上溜出去玩儿。 两条龙凑一块儿了,不知道会不会打起来。 为了今晚的出行,她还特地检查了断情。 断情的剑身自动收了起来,只剩下腊肠一样的剑柄。 上一回收拾屋子的小丫鬟不小心看见,差点儿顺走拿去蒸来吃了。 幸好小狸精明,说是给自己留的口粮,这才让断情免于蒸刑。 不想,现在断情却是鸣了一声。 更是嗡嗡嗡的动个不停,让人看了只以为腊肠抽筋了嘢! 她赶紧藏进被子里去。 眯着眼睛假寐,等大家都睡着。 小狸从花园偷偷往外跑,到了墙根底下才用轻功,做的端的是滴水不漏。 双脚才在外面的地上,她兴奋地跳了好几下,等会儿要看真龙天子,亢奋的那是不要不要的。 不想,身后两个声音响起。 云中子:你果然在这里! 韩中子:你跑来大周做毛啊! 两个人的声音都不大,但听得出来,他们都很生气。 小狸看着他们,笑嘻嘻的说:“师父好,师伯好!” 两个人见她挺识相的,相互看了一眼,商量着怎么办。 比如是把她找个地方关起来呢还是关起来呢还是关起来呢! 小狸一见苗头不对,拔腿就跑。 嘴里还嚷嚷:“你们就想自己玩儿,不带我玩儿。我也不带你们玩儿!” 说着,已经不见了踪迹。 云中子愣在原地,从来不知道,她还能那么快! 要是之前有这样的速度,宋翊那一剑可能根本碰不到她。 韩中子也是知道宋翊来了大周,才决定先过来守株待兔的,不想小狸果然是那什么改不了什么,真的要去看西洋镜。(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lass='recomm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qidian.com阅读。) 第二百二十四章 掩泣空相向(一) 殊不知,那是找死。 现在整个人……妖不见了,他气呼呼的看着云中子:“你怎么不追!” 云中子无奈的说道:“你行你追呀!” 想起刚才一道黑影瞬间消失不见的情形,韩中子也萎靡了。 韩中子明白,小狸的妖力似乎大有长进,比之前快了不止一倍。 云中子解释说:“她现在心无旁骛,修炼起来也是事半功倍。可能、不会出什么事的。” 韩中子心里面却是有些忐忑不安,直接绕着墙角走到了大门前,再次求见秦王。 门口的侍卫还是上回的那个人,这一回没敢为难他们,直接将他们领到了前院外。 秦王在处理奏章,听里李仓禀报:“韩中子云中子两位道长求见!” 他思忖下,问了下李仓时辰,才请他们进来。 云中子一直不同意,每回都麻烦秦王,再说不是说好了不然他们两个再结缘,现在又是要怎样? 韩中子见他一直阻止自己,只好说:“你知道什么?要是……反正会出大事的。” 他看不见小狸的命运,不知看不见,还算不出来。 若只是慕容澈就算了,而宋翊。 宋翊的确具有真龙命格,且有高人指点,但是他的心性韩中子就实在是不敢恭维了。 此人若是坐拥天下,那是天下人的不幸。 只是若是他死于小狸之手,亦非他所愿。 天子人皇,自有天命。 她一介妖物,杀戮真龙。 必定会遭受永世之苦。 韩中子实在是不愿意看见小狸落得那般下场。 如今来求见秦王,便是要他帮着搜寻宋翊下落,免得让宋翊和小狸相遇,他们两个相遇,必定会引起一场血战。 无论是小狸输还是赢,对于韩中子来说,都是不愿意看见的。 秦王和云中子听闻韩中子讲述完其中原委,具是心中一惊。 秦王更是神形落魄:“她又如何会去招惹宋翊……她上一次……对她忘记了!” 韩中子解释道:“都是造化弄人,起初我和云中子下山的时候,本不愿意带她走,因此将她留在了山中。 不想却是造就了另一番因缘际会。 早知道,我该带着她下山的,免得她胡来。” 云中子也是不解:“宋翊来大周干嘛?他不是盘踞云南,靠着长江天险自立为王了吗?” 这一点秦王比较清楚,说道:“他为的是慕容澈!” 慕容澈现在虽还只是燕国太子,但是燕国皇帝早就缠绵病榻,朝政早就把持在慕容澈的手中,不然他也不能倾举国之力,铲除太神宫一门。 他离开燕国来大周的理由秦王也不大清楚,但是燕国内有睿亲王慕容炽帮忙打理,出不了什么大乱子。 而秦王是想趁此机会,联合慕容澈,纵合一线,共同清剿云南叛军。 宋翊盘踞云南,与安南暹罗各国交涉颇多,恰好的是,燕国也有一段边境毗邻安南和暹罗。 慕容澈若真是高瞻远瞩,必定会和秦王联手,未免宋翊做大,养虎遗患。 而宋翊,只怕也是为了慕容澈,想要取得燕国的支持,共同抵抗势力强劲的大周。 慕容澈虽然是娶了安乐公主为妻,但是联姻这种事情,也就是仪式上的盟约,有多少人会遵守。 翻翻史书就知道了。 秦王点了北军和九门禁军在京城内搜寻气慕容澈的下落来。 实则,还让他们注意宋翊的动向。 只是宋翊到了大周帝京这一事,是万万不能宣扬开来的。 另一边,小狸甩掉了韩中子喝云中子,朝着两条龙的方向去了。 她心里边也疑惑,怎么两个人就能碰到一块儿了,可有的好戏看。 韩中子也和云中子同秦王一起,朝着那个方向而去。 韩中子与小狸一样,看见的自然也是一样的。 向秦王说明了慕容澈和宋翊可能在同一处这件事之后,秦王只说了一句知道了,便没了下文。 三个人起码朝着那方前去。 后面是五百步兵。 这会儿秦王的副将还在其他地方调兵过来。 若是可以,他真的想在今夜了结了宋翊。 那么云南金汤之势也可不攻自破。 想来宋翊对自己真的是太有信心了,打仗的时候竟是近了敌军的后方,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秦王试想了一下,觉得自己都未必能有那般的自信。 可见,宋翊又多么的自大了。 而自大的资本,往往来源于对自身力量的信心。 小狸隐匿身形,进了这家客栈。 两条龙气都是从这里散发出来的。 大堂里摆着八张八仙桌,这样宽阔的地势表明这家店的价格很不低,小狸走了进去,径自上了二楼。 中央堂上还有唱曲儿的姑娘。 大堂内的桌子都坐满了,咿咿呀呀的声音和说话的声音嘈杂得很,根本没几个人注意到了小狸的出现。 整个大堂被一盏巨大的油灯照亮,那大灯比二楼还高。 小狸下意识的朝着灯看去,却是看见灯的后面一个冷面人站在那里。 不动不笑,眼神冰冷,像个活死人一般。 小狸从他身上感觉到了不同的气息,和师父一样。 但是师伯说过,除了师父以外的捉妖师,要么见到就跑,要么先下手为强。 小狸想走也走不了的,周围还有好多跟她差不多的人。 索性,会会他又如何。 连师伯都追不上她,她会怕那个冷面人。 上了二楼,底下的热闹就像是另外一个世界一样。 雅间里面都似乎没有人似的,静悄悄的。 那冷面人和小狸对视着。 小狸已经感觉到了周围有几个人,是什么水平。 除了屋子里还有一个比较厉害的之外,就属这个冷面人气息最可怕了。 她原想走上去说两句,乘其不意动手。 哪知道店小二从雅间里走了出来,见她衣着不凡,只以为是哪个雅间的贵客,遂细细问了起来。 她一时情急,便随手指了想进去的那个雅间的大门。 店小二领了她过去,打开门。 只见两个大男人手里都拿着刀剑,桌椅倒了一地,似乎是刚刚打了一场。 店小二吓得不敢往楼下跑找掌柜的。(未完待续。) 第二百二十五章 掩泣空相向(二) 而其中一人满头都是小辫子的那个,却说:“你怎么在这里?” 脸上的表情很是高兴,有些喜出望外。 而另外一个翩翩公子模样的人却是满眼的震惊,说:“你竟然没死?” 小狸的脑子有什么炸开来,她仿佛回忆起,当日刺她一剑,几乎要她性命的那人就是眼前这个人。 于是乎疾言厉色的回了一句:“你都还活着我怎么会死?” 至于当日是因为受伤是因为什么,却是完全想不起来,只是心想自己那一剑竟然是被真龙天子所伤。 不知是不是与他有什么深仇大恨,或者,因为自己是太神宫的弟子? 云中子师伯不是一直在找陷害了太神宫满门之人吗?莫非就是他。 但是……似乎不是很合理。 慕容澈见到小狸,从前只以为她真的死了,心几乎都碎成了两半,现在见她活生生的在自己面前站着。 忽然觉得什么都不重要了。 原来,她比自己想象得更加重要。 慕容澈一把将小狸抱住,说:“解舞,我带你走好不好?” 小狸原是愣了一下,一听叫的是别人的名字,便是知道,这位认错人了。 再者,这位满头辫子的人看起来很亲切,她并不抗拒他的好意。 慢慢的推开她,小心翼翼的说:“我不是你说的那个解舞,我叫做小狸!” 慕容澈看了她一会儿,发现她的确和顾解舞不同。 小狸也打量着众人,原以为这里有好戏看,不想真有,只是自己一出现,他们都看着自己了,似乎并不想再继续刚才的事情。 冷面人这时候走到了宋翊的身边:“主上,外面来了好多禁军,带头的似乎是秦王。” 声音不小,慕容澈和小狸都听见了。 慕容澈的侍卫们脸上神情都是一松。 本来想着这里是大周帝京,太子又是周国的驸马,微服出行应该是百无一失的,但万万没想到宋翊竟然暗度陈仓,还在这里布下天罗地网。 机关算尽为的就是和慕容澈商谈不成,便是以此为要挟,逼迫慕容澈。 只是慕容澈哪里会这么轻易的和宋翊合作。 今日两人尚且没有联手,宋翊就定下了联手不成便取他性命的心思,以后真合作了,什么情况还不一定。 总不能日夜都提防着别人在背后下黑手吧! 宋翊目空一切,再者,他的内心也觉得慕容澈没那么容易就范,毕竟是一国之主,怎么可能随便被人三两句就被蛊惑和叛军联手。 如何,都是与大周携手共进退才是正道。 宋翊自知吃亏在名不正言不顺这一事上面,索性就不争这个了。 古往今来多少帝王都是称帝之后才能名正言顺的。 换言之,就是要让别人臣服你,你才是名正言顺的。 自从宋翊叛变后,宋鉴滞留京城与郡主成婚,皇帝为了证明自己对三藩始终如一,便是将易安王府的王爵赐给了宋鉴。 虽说宋鉴现在是有名无实,但是终究稳住了延平王和镇南王的心。 皇上值此时机,是绝对不会舍弃他们的。 至于宋翊,也不是没有对其他藩王们抛出橄榄枝,但是皇上将易安王的王爵给了宋鉴,因此两家也以他非易安王为名,拒绝了收信。 态度很明确。 至于宋鉴,他虽是身在京城,可是易安王太妃早就被宋翊控制,如今生死未明。 今夜,宋鉴根据自己的密谈消息,得知宋翊来了京城,便是潜夜来寻宋翊,想要要回自己的母亲。 宋鉴虽是纨绔一枚,可还是有孝义在。 秦王在楼下和宋鉴相遇。 宋鉴为了隐秘,步行而来。 现在遇到秦王,只怕他心生他念,认为他和宋翊又勾结,那就得不偿失了。 所以连忙上来给秦王拱手拜礼。 于公,秦王是秦王他是藩王,低了一等。 于私,秦王是他的舅哥,也是该行礼的。 宋鉴见了秦王,拱手道:“王爷有礼!” 秦王见是宋鉴,心中并无其他,宋鉴到底是能力有限,易安王一位,是他此生最高的成就,想要更进一步,那是自寻死路。 再者,宋翊离京的时候宋鉴也不知道,可见,兄弟两个徒有虚名。 现在见宋鉴如此战战巍巍,便是说道:“易安王何必如此谦恭,本王并不觉得你深夜来此有何不妥,只是等会儿里面怕是有一恶战。 妹婿还是先走一步才好。” 宋鉴应下,折返走了。 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酒楼里面,宋翊虽是他兄长,可却以嫡母要挟于他,他们兄弟之间,是覆水难收了。 秦王进了酒楼内,穿着盔甲的禁军在夜里出现在这里,吓坏了不少人。 个个都是想要立马离开。 秦王的属下们并不阻拦,平民百姓少些,等会儿万一真的打起来,也能少些伤亡和阻碍。 小狸听见楼下急促的脚步声,和慕容澈的以及他的侍卫们站在了一起,以放宋翊突然欲行不轨。 云中子早就心急火燎的,到了楼下也不走路,只是飞身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去。 慕容澈学的也是太神宫的外家功夫,自然看的出来云中子的来路。 朝前一步,将小狸挡在自己的身后。 她虽然不承认自己是顾解舞,可她与她如此相似,且顾解舞半年前又有死讯传出,他原本是不信的。 现在见到一个和她相似的人,想必两者之间必有联系。 云中子看了小狸一眼,又看了慕容澈一眼。 只说:“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 小狸感觉到云中子身上的杀气,见他要拔刀对着慕容澈,心里立马明白了。 站出来阻止说道:“师伯,咱们能等会儿再办其他的事行吗?” 指了指宋翊那边说:“那个人和那些人都邪性得很,咱们不保持体力,只怕等会儿会在他们手里吃挂落!” 彼时,韩中子喝秦王也到了。 两边人马相互僵持着。 韩中子也帮着阻止云中子:“宋翊可是最麻烦的,你现在对付慕容澈,秦王只怕也不能坐上观,到时候咱们两败俱伤,还不是让他得了渔翁之利。”(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lass='recomm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qidian.com阅读。) 第二百二十六章 鱼龙听梵声(一) 云中子忍住怒意,住手。 不再死死的看着慕容澈。 慕容澈自然是明白云中子的心思,只是他不明白,顾解舞怎么会和云中子和韩中子一处。 还管云中子叫师叔。 秦王见了宋翊,只说了一句:“真丧稀客,你居然会亲自来京城?” 宋翊只道:“四海之内,没有哪里是我不能去的,或是不敢去的。” 看了四周的环境,发现有过打斗的痕迹,想必是和慕容澈的商谈并不美好。 秦王又说:“怎么,燕国太子殿下没能让你称心如意,饶是真龙天子也有吃瘪的时候,不知道辅佐你的那位高人,是何感觉?” 宋翊并不落入秦王话语中的圈套。 只道:“王爷好心性,如今见了她,也能没事人一样。” 秦王淡笑:“前程往事如云烟,男子汉大丈夫,自然是拿得起放得下。” 小狸在旁听得云里雾里,觉得他们在说某个人,可能是自己,但是又不像是自己。 韩中子见宋翊身上的气不大对劲,如小狸说的那般,果真是透着几分邪性,不似从前。 只是不知道哪里不对,便是说道:“你如今是叛军,只身落入虎口还不自知,真是雄心豹子胆啊!” 环顾宋翊四周,却也没发现哪个人不寻常,想必指点宋翊的高人,宋翊的师父并不在其中。 韩中子便是故意说道:“我知道,你觉得自己是真龙天子,溥天之下无人能比拟你的尊贵和气运。 但是天道自在,回去告诉你的师父,莫在用非常之法为你蓄积龙气,只会适得其反。 这一回见你,便是发现你有了克星。 我韩中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太神宫成一真人座下首座弟子韩中子便是。” 宋翊有些心虚,他的师父也曾经说过同样的话,只是现在被旁人说出来,还被两个死敌听见,他是万万不能嘴上认输的。 否则他们知道了他也是有弱点的,那么还不借此攻击他更待何时。 宋翊笑道:“还真没听说过,。” 韩中子一笑置之:“既然都是捉妖师,横竖都是出自天下几大家,说不定你还得管我叫师叔呢!” 这明显就是在占宋翊的便宜了,只是宋翊觉得无所谓而已。 旁边冷面人越发的警惕起来,现在情况看起来对他们十分不妙。 宋翊入京虽是带了些人手,但是毕竟在别人家的房檐下,若真是大张旗鼓的动武起来,就是耗能把他们耗死。 这就是个人和军队的区别。 秦王敢只身前来,必定留有后招,留的越久,情况对他们便越是不利。 宋翊心中想过了几十种方案,但是每一种对他们都是极其不利,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这种事,他玩不起。 到时候自己来了消息以传出去,那些个士兵就是烦人的蚂蚁,虽是不能伤筋动骨,可也足够让他头疼。 何况,这里还有云中子和顾解舞这两个人在。 顾解舞的修为明显更上一层。 上一次没能杀死她,便是帮助她更进一步,如今连师弟都说未必是她的对手。 不说还有慕容澈和秦王。 论武功,他和慕容澈难分高下,上一次在秦王面前能如此顺利,是因为秦王心中牵挂其他事情,据传,秦王的武功比慕容澈高出不止一头。 怎么算,胜算连一半都不到。 小狸眼睛能看见细微的一切,看见宋翊有所异动便是一声大喝:“他想要脚底抹油!” 韩中子无奈,他真的没有教她这些市井之言。 云中子也是拔出剑,朝着宋翊过去。 冷面人帮着宋翊挡下了云中子。 小狸却是全心全意的对付起宋翊来。 上一次的一剑之仇,她今日是非报不可。 再说,她真的很讨厌宋翊。 三招之时,两人还旗鼓相当。 十招过后,宋翊却是已经显出败事。 小狸招招狠辣,断情剑本就邪气得很,持剑者越是心狠手辣它便是越高兴,与宋翊过招的时候,不时发出剑鸣,震得宋翊耳膜发疼。 宋翊只觉得有些看不清,小狸的剑已经到了他的胸口,不知被什么东西挡了一下,偏了两分。 饶是如此,宋翊也伤的不轻,断情剑造成的伤口血流不止,仿佛被什么东西往外面吸血似的。 小狸见状,咧嘴一笑,却又对妨碍自己的韩中子怒说:“你做什么阻止我,刺中他心脉的话他可能就死在这里了。” 宋翊捂住身上的上,暗自运功止血。 冷面人和其他捉妖师也赶紧过来,将宋翊护在中央。 彼时,已经有好几人死在了慕容澈和秦王的手上。 韩中子心很累,心想不拦着你,要真是让你杀了她,你的日子那才叫好过。 只是这话是万万说不得的,若是被宋翊知道了,只怕是要将小狸赶尽杀绝的。 外面突然一阵混乱,似乎是什么东西袭击了禁军。 秦王一时间分神,往楼下看去。 只见一些黑衣人混杂在禁军之中,大肆杀戮。 秦王不能置之不理,都是自己的属下。 便是从二楼飞身而下,如天外奇兵,一剑砍死了一个黑衣人,其他黑衣人也往二楼去,秦王被缠住,只好和黑衣人们缠斗起来。 这些黑衣人并非宋翊的安排,却是来保护宋翊的。 宋翊的师父算出宋翊有一劫难,这才知晓他寄予厚望的真龙天子瞒着他去了周国帝京,心中虽满是不悦,却是立刻派了自己的弟子们前来相助。 才有这半路杀出的一出。 众人都被新到的黑衣人绊住脚,冷面人带着宋翊从窗口逃离。 韩中子看着他们逃走,心下却是另外一番想法。 宋翊如何会这样大意,孤身一人来这里,而这些黑衣人来的也是蹊跷。 小狸见宋翊逃走,原是想追上去斩尽杀绝,但韩中子死死拉着她不放,一副怕得要死的样子。 小狸无语,只要跟在他身边保护他。 因为心里面十分不爽,看见黑衣人那是一刀一个。 云中子在一旁看的冒冷汗,女妖真可怕! 慕容澈也是嘴巴大的能塞下两个鸡蛋,这真不是他认识的那个姑娘。 待黑衣人散去,众人才得以摆脱缠斗。(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lass='recomm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qidian.com阅读。) 第二百二十七章 鱼龙听梵声(二) 秦王吩咐人去追寻宋翊和那些逃走的黑衣人的下落之后,这才上楼来和韩中子他们碰面。 和慕容澈相互见礼后,这才坐下。 雅间里已经被简单收拾了一番,倒在地上的桌子被扶了起来,周围摆了一派椅子。 慕容澈大喇喇的坐在位子上,跟个土匪头目似的。 小狸站在自己师父的身边,像孙悟空听唐僧讲道理一样,站在哪里痛苦的一动不动。 云中子和慕容澈对峙着,打算等会儿找机会杀了慕容澈。 不用说,脸上的表情很明显。 但是,得先拉拢小狸做帮手。 他一个人对付慕容澈还行,但是慕容澈还带了一对侍卫,刚才虽是折损了两个,可丝毫不影响他们的核心战斗力。 秦王一上来,便是面对这幅情形。 和云中子韩中子见礼后,坐了下来。 开始问慕容澈关于宋翊找他是为了什么的事情。 慕容澈非常干脆的回答,他是大周的驸马,心里自然是向着大周的,而且宋翊那等宵小叛军,早晚都会平定的。 眼神笃定而语气平静,眼睛时不时的看向小狸。 小狸认真的挨训,并没有发现这边的情况。 秦王自然是相信他所说的,至于理由,信不信都无所谓,他只是明白,慕容澈身负一国重任,自然是要以国为先。 昔日他只身一人离开燕国,什么都没有带走,可见是个愿意游走江湖之人,可现在,出行都是带着侍卫队的。 这一年多在燕国,想必不止是过得精彩那般简单。 能够为国为民善待自己的太子,又怎么会做出野心家才会有的决定呢! 打江山不易,守江山又哪里简单了。 他如今也是有感,才会如此不疑。 秦王也看了小狸这边一下。 云中子实在是受不了自己师弟的啰嗦,打断他的训话,指着慕容澈对小狸说道。 “小狸,这个人便是害得太神宫数万弟子殒命的罪魁祸首,今日我们就为宗门报仇如何?” 其实小狸站在韩中子身边那么久,早就发觉师父可能不是想要教训他,而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拿她当桥使。 果真,云中子师伯忍无可忍,直接叫她一起去砍人。 小狸心中很无奈。 师伯你不好好教师侄就算了,还教她去砍人,而且那是一条龙嘢! 砍他会折寿的,师伯你也会短命的。 再说,人家很可爱和热情哦! 才不像你形容的杀人如麻的大魔头。 小狸笑嘻嘻的劝云中子:“师伯呀,你这么认定是他干的?就是官府抓贼也要贼认罪吧!你又没有问一下人家,是不是真的他干的,要真是他干的,因为什么? 这年头,莫须有的罪名也需要一个吧! 否则,咱们不成了滥杀无辜的。 这里不是燕国,是大周,万一秦王殿下以这个罪名抓我们怎么办?” 她自己承认,她在一脸正经的胡说八道。 要是换了自家师父,一定是抄起他的破鞋追着她撵:让你杀个人那么多屁话! 遗憾的是,她所诉说的对象是云中子。 一个脑袋偶尔会抽筋的正直少年。 能够理解他毁了整个世界知识因为爱,他还是个孩子这种事情的,不知道何年何月才会长大成人的师伯。 话说回来,师伯有时候三观真的很有问题。 秦王在旁不露痕迹的笑了一下。 慕容澈却是依旧没搞懂小狸的情况,但是小狸明显不想和他作对,更不想杀他,这才替他编理由。 且,他之所以下令剿灭太神宫余孽,当初一方面是因为顾解舞的传话,另一方面是因为太神宫阻碍了他接手燕国朝政。 在权利的交替之中,他不得不做出的决定而已。 如今时过境迁,太神宫在燕国已经不成气候。 门人也是如鸟兽散,没想到还留着这两颗火种。 韩中子倒是心里明白装糊涂,而云中子,则是真糊涂了。 自古成王败寇,他不后悔自己的决定,也不觉自己做错了。 为君王者,总要舍去。 也总会做出不得已的决定,明知某些人罪不至死,却也必须拿他们祭旗。 这,便是一个天子的无奈。 云中子果真朝慕容澈发问,问他为何要将太神宫赶尽杀绝等,他也曾学艺于太神宫,竟是丝毫不顾年师门之情。 慕容澈放下茶盏,将事情原委一一道来。 原来,当日太神宫掌教为太子太傅,自然的被划做了太子一派。 而燕国皇帝纵使有废太子之心,却也不能随自己的心意去做,这一切都只是因为太神宫从中作梗。 慕容澈借兵回国平定太子之乱后,太神宫甚至想要另外辅佐皇子登位。 彼时,燕国皇帝已经认识到一手扶植的太神宫对于帝国而言到底意味着什么。 从上一代辅佐他登极的掌教逝去之后,太神宫的对于皇帝的忠心本就是值得考量的事情,然而,他竟是将太神宫给了太子。 他的本意是希望太神宫能够辅佐太子治国,然而,太子的野心太大了,甚至连他这个父皇都想除之而后快。 他不止太子一个儿子,并且并不愿意看见儿子们自相残杀。 他不得不放弃了太子。 慕容澈是上天降临在慕容家的龙子,他果然没有辜负他的期望。 至此,太神宫的存在无异于处在燕国上空的一颗巨石,随时都有落下的可能。 皇帝决定除去太神宫。 而慕容澈,只是依照燕国皇帝的旨意行事而已。 在里面掺杂了多少私心,这不得而知。 现在他对云中子只有一句话:“本宫灭了你太神宫满门,你身为太神宫的弟子,想要为宗门报仇无可厚非。 我也无话可说。 只是云中子道长似乎并不知晓太神宫的许多事情,我也不想死的不明不白。 你还是弄清楚了再谈找本宫报仇一事。 免得,为他人做了嫁衣裳!” 慕容澈看向韩中子,笑道:“成一道长的弟子?不想你我如此有缘,今日这事我就当从来不知道。 你还是好好的和云中子道长说清楚讲明白。 一味的隐瞒,结果可能并不能如人意。” 韩中子看向慕容澈,若有所思,然后笑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lass='recomm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qidian.com阅读。) 第二百二十八章 昨与故人期(一) 云中子看着韩中子,心中却是疑惑更深,心道,莫非太神宫覆灭,真的另有原因? 韩中子不语,但是脸上的神情已经说明,有些事情云中子的确不知道。 追其根底,始终是云中子心中执念太深。 云中子对韩中子报以询问的眼神,他只是有些踟蹰的说:“终有一日,你会明白的!但我不能说。” 云中子如何能接受这种近乎无厘头的解释,索性不理会韩中子的话。 拔出腰间悬着的红烟剑,看着慕容澈:“不论有什么理由,也改变不了你害死了太神宫满门的事实,今日便要你偿命。” 慕容澈轻蔑的一笑,云中子的武功可能比他高一点,但是他人多。 再者,秦王会坐视不理吗? 索性就拿他来试试秦王的态度,是否会对他见死不救呢? 云中子的红烟剑的白色剑身朝着慕容澈的方向去,他摆手不许任何人掺和这件事。 秦王的手也是早已握紧,暗自运功起来,以备不时之需。 少顷,云中子只觉得手中的剑被人挡下,侧目一看,竟是小狸。 小狸手持断情剑,与云中子对峙着。 慕容澈有些失神,问:“你为何要救我?” 云中子亦是一脸的愤恨,怒喝小狸:“你在做什么?是要背叛师门吗?” 小狸虽是妖物,可最重情义,因此他才会说出这些话来。 小狸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挡在慕容澈之前。 只是心里总是觉得,这一件事,她不能不管。 似乎,一切都是因她而起。 慕容澈待她是极好的,她脑子不好使,或许是从前和慕容澈是认识的。 既然心中这样所想,那就这样做。 她实在是无法坐视慕容澈死在她的面前,也许她的自作多情没什么作用,但是,她心里是非常明白,自己需要什么的。 小狸想明白了,便说:“师伯怎么能这样草菅人命,何况他还是燕国太子,他一死,还不知会生出怎样的乱事来! 师伯你不能为了一己私欲就胡乱杀人,这只会侮蔑师门。” 当然,这些都是强词夺理。 小狸和云中子对峙着,不知为何,心中竟然是一股甜意上涌。 红色的血舞将眼前的一切都染红了。 云中子被吓了一跳,上前抱住了小狸。 捏在她手上的脉搏上,发现她的脉搏非常的快。 心里这会儿明白,和慕容澈在这里动手,他胜算几乎为零。 小狸笑着看着云中子,声音细微的说:“师伯,你脾气别那么大嘛!什么事儿都是可以好好说的。” 秦王站在一侧,忍住去看她的心情,站在那边一动不动。 这一切,都落入慕容澈的眼里。 韩中子亦是上前说道:“可能是旧伤复发,咱们得想法子。” 云中子点头,他明白韩中子说的想法子,不过是弄些人血给他喝,眼下这里那么多人,可不能说出来。 让人知道了,只怕又是一场风雨。 小狸没撑到离开,就晕了过去。 眼里面最后的画面是慕容澈的脸,仿佛,他曾经说过,想要带她一起走。 然后昏迷之时,她对着慕容澈喃喃:“你说带我走,还算不算数?” 慕容澈有些失神,这一刻他知道了,小狸就是顾解舞。 回答说:“只要你想,你可以去任何地方!” 她虽然是说了要和他走,但是他看的出来,她说的这一句话,从来没有其他的意思,就是想要离开而已。 不知道这一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她死了。 她活了。 她失忆了。 现在,她愿意离开了。 秦王并非她的良人,原来他只是单纯的觉得,秦王会有无数的女人,会委屈了她。 而今才明白,从前他想的一切,都太简单了。 他虽不知道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和太神宫之间到底发生了怎样的纠葛,但是他相信。 她这一次,是真的想要走。 而且,挡在他之前的时候,是真的想要保护他。 既不能相爱,何不相守。 他如今,也是无法让她自由的人了。 韩中子和云中子带着小狸离开,秦王的眼神依依不舍,却站在原地无能为力。 慕容澈见状,感叹一般说道:“若是我先遇见她,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他没想过秦王会回答这个问题。 秦王沧然一笑:“无论是谁先遇见她,结局都是相同的。” 两人见礼别过,秦王径自回了王府。 从此以后,无论他多么想要见她,都应该要学会忘记。 别去打扰她的安稳人生,或许是最好的。 小狸醒来的时候,嘴巴里是一股子香甜的人血味道。 很熟悉! 云中子正在包扎手上的伤口。 韩中子光是看就觉得疼。 只是云中子一边救治小狸还不忘追问太神宫的事情,韩中子只好三十六计走为上计,眼不见为净。 小狸只觉得这幅场景好熟悉。 脑子有什么模模糊糊的要打开来。 现在却只想起,和慕容澈约好了要离开。 慕容澈倒是守信,派人跟了过来,说明了住址和离开的日期,以及在哪里能找到他。 云中子对于自己的师弟和师侄,现在都是极为不满的。 一个好似什么都知道似的,一个却是碍手碍脚的。 大有两师徒合在一起蒙骗他一个似的。 很有一种自己是二傻子似的感觉。 云中子见小狸醒了过来,包扎好后走了出去。 小狸…… 韩中子走了进来,和小狸说:“别理他,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 小狸囧。 她现在都没有那个几天,师伯果真是得天独厚与众不同。 跟着,小狸便是问起了自己的从前,她一直以为自己上一次只是受伤失忆。 但现在脑子里总是冒出一些奇奇怪怪的画面,总觉得事情不像是师伯和师父告诉她的那么简单。 韩中子看了她一眼,发觉她眼神还是单纯得很,明显就是那个无脑的小狸吗? 顾解舞的眼神才不是这种。 便是向从前一样,三言两语的哄骗她。 小狸见韩中子把自己当傻子耍,也不爱理他了,走了出去同云中子一处。(未完待续。) 第二百二十九章 昨与故人期(二) 两个人见面,气氛有些尴尬。 小狸喊了一声师伯,云中子应下也就没了下文。 于是乎,众人就这么不尴不尬的处着。 慕容澈上朝面见了皇帝,便是回到了住处,剩下的事情都是些过场,由手下人处理即可。 安乐公主虽是住在驿馆,可每日都要回礼亲王府和父母姊妹兄弟团聚。 因此,这两个新婚的夫妻,在燕国时,本就聚少离多,现在离开了燕国那样的是非之地,依旧无法相亲。 此种原因,两个人心里都是明白的。 在二人之间,始终隔着两个国家,他们终究无法像其他寻常夫妻一般,至少能做到相敬如宾。 因为太明白清楚自己的位置,所以无法方向心中的执念,两人之间隔阂越来越深。 慕容澈心里牵挂着一人,在燕国,还有绿萝夫人在太子宫中,安乐公主这个太子妃,纯粹是为了大周当的。 现在回到京城,面上虽是不显山露水,可礼亲王妃可是在宫里浸淫了半生的女人,如何能看不出来自己的心肝宝贝和太子之间的问题。 便如这安乐公主,天天都独自一人回礼亲王府去,而太子从来不多说一句,说他是怜爱太子妃思家之苦,可也从未见他和安乐公主相携到礼亲王府。 更不曾听说一次太子派人来接安乐公主回驿馆的。 两人之间已经是如此不费心在场面功夫上,连带礼亲王和王妃,在女儿面前都是小心翼翼不敢多问两个人之间的事情。 免得这一问,问出什么来。 能桑什么,当初赐婚的时候就猜到了的。 皇命难违,安乐公主正当青春年华,何曾不想与夫君举案齐眉,只是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绿萝夫人早就是燕国太子的妾侍,却愿意为他舍生忘死,昔日平定燕国内乱,若不是绿萝夫人先动手杀了太子。 这一场战乱只怕没那么容易平定。 饶是如此,慕容澈也不曾正眼看过绿萝夫人一眼。 只是封她做了良娣,允诺她将来必定只是逊色皇后的第一人。 如此而已。 安乐公主心中那一点点想要与他举案齐眉的心思,都随着他的无情而烟消云散。 其实这一回,慕容澈是不打算带她回来的。 是她第一次恳求他,远嫁他国,她的心中本来就满是疮痍,心想着这是唯一的一次回去看完父母的机会。 将来慕容澈登极,她成为一国之后,便是再也不能了。 礼亲王妃年约四十余岁,因保养得宜,看起来不过是三十岁左右,安乐公主身为太子妃,每日浓妆钗环,方不失储妃威严。 现在母女两个看起来,就像是两姐妹似的。 王妃手上戴着金掐丝镶宝的指甲,轻轻的按在安乐公主的双山上,母女两个都是涂着艳红色的蔻丹。 王妃这次,是背着礼亲王来给女儿说教来的。 夫妻之道,男人能指望的有限,终究要女人自己想得开才能长久。 安乐公主是皇家的金枝玉叶,从小看惯了郡主姐姐们和郡马的日子,知道将来的夫君定然是那样的。 谁知……谁知…… 她如何竟是那般命苦的,皇上舍不得自己的女儿,就拿兄弟的女儿凑数。 王妃当时是最舍不得的,无论儿女,都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何况安乐公主是这般的温柔美丽,才情不凡。 捧在手心的孩子,又是皇族,她本不应该有普通女人家的烦恼,只是她嫁给了身份比她更加高贵的人。 一切就变得不同了。 她必须学着去做一个正统意义上贤妻良母。 不这样,她就不足以成为文鼎后位的女人。 国母和太子妃,差的不止是一个位置,而是一颗心。 如果安乐公主继续放任自己随心所欲,就是慕容澈真的无心摒弃发妻,终有一日,也会被有心人利用。 身在高位,不进则退。 王妃语重心长的与安乐公主说了半日,安乐公主一直神色恹恹的,不知听进去了多少没有。 王妃只能在心里感叹,女大不由娘,且还是高嫁出去的,她更是不敢把话说重了,她心思细腻,话句话说就是心思重。 有生之年能看见的日子不多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 她何尝不想与她高高兴兴的过每一天。 可有些事情是摆在台面上的,有些事情早晚会发生的。 为人母,如何能坐视不管。 安乐公主见自己母亲双眼泛红,虽是没听进去多少话,却也知道娘是为了自己好。 便是跟着红了眼睛,一字一句的说自己会听她的话,好好做一个太子妃,做别人的妻子。 两母女抱在一块儿哭了好久,这才罢休。 女生外向,安乐公主既已远嫁,自然不能留宿周国的王府,自然是每日都回驿馆同太子同住的。 同床异梦,两个人在黑夜里即使是双双失眠,也不会说太多的话。 因为,怕话说完了,无话可说。 夫妻如此,也是可悲。 今日安乐公主想起母亲的话来,便是故意挑起话题,外面的蜡烛没熄完,还剩下两根,隔着帐子像是夜里萤火虫的光似的。 “太子连日似乎心情都不错,可是有什么好事?” 她曾疑心慕容澈和福清郡主的关系,可后来听说她死了。 这事儿是她亲自去回禀的,太子只是嗯了一声,想来,是她多心了。 慕容澈闭着眼睛思考着太子妃今日是如何这般的多言,她是大周的公主,皇帝的亲侄女。 他从不小看皇室的女人们,比起男人们,有时候女人的心肠会更加的狠辣。 安乐公主此时此刻若是知道慕容澈是这样想她的,只怕府羞愤欲死。 这是她花了无数的力气和最后的心力做出来的事情,想要讨好他。 因为,她不想父母听见她客死异乡或者被废的消息。 皇后的宝座,离她只有一步之遥,她所要做的就是让慕容澈没有废黜她的理由。 无论是从心还是从法理上。 她觉得,自己会是一个好皇后。 慕容澈觉得她有些不寻常,却没多放心上,安乐公主的性子犹如其他皇室贵女差不多。 骄傲。 因此,她若是想要对付谁,必定是要摆到台面上的。(未完待续。) 第二百三十章 来对白头吟(一) 他说:“遇见了一个老朋友,原本以为此生都不能再见,谁知竟是还有缘。” 这话,满是江湖儿女义气,安乐公主是知晓他的过去的,对这种语气也是习惯了的。 安乐公主见话头起的不错,心里面也是极为雀跃的,自打成亲以来,两个人貌合神离的,今晚或许是个好的开头。 密闭的空间里似乎一时间变得暧昧起来。 慕容澈的心也跟着荡漾了,安乐公主温顺,绿萝狂野,也不知道她是何等风情。 一夜无话,夫妇琴瑟和鸣。 不想,次日,小狸就找到了慕容澈。 慕容澈自然是高兴的,无论如何告知自己,她不是顾解舞,就算她是顾解舞,她也属于另外一个男人。 她的个性如此,如果知道他心中的龌龊想法,只怕一辈子避开他不见都是轻的,指不定就是要上来挖掉他的眼珠子和心肝,免得他再玷污她。 这么说来,她应该是泼辣。 慕容澈坐在椅子上自顾自的想着,小狸却是面上一副为难的样子,在他的面前来去的走了好几回。 茶都快凉透了,他也没了瞧她乐子的心思。 便是主动问:“你今日来找我,可是有事?” 他想,可能是问什么时候走的事,他在肚子里打了一圈腹稿,争取说的简单明白些,他如今不比从前,没那么自由,想什么时候动身都行。 只是不想要她盘桓艰难,如果她实在是等不及,就让她先行一步之类的。 也可以派人帮着她找些有意思的消遣度日。 难为了他一片苦心,只是小狸并不是来问这些的。 见他问起,这才不好意思的问道:“我来就是想问问,你从前认识我,知不知道我从前的事情?” 师伯虽然说过前尘往事不提也罢,可是她最近心里面总觉得空落落的,特别是自己无缘无故说要跟慕容澈走什么的。 好难堪。 就算实际上她真的有可能跟慕容澈很熟,但也没有熟到一个小女子可以跟一个成了亲的男人走这样的情况吧! 虽说她并不是一个女子只是一个女妖,可现在怎么想怎么别扭,原本想赶紧和慕容澈说明白免得他误会之类。 但刚才看他的眼神,自己果然没有想太多。 自己和他从前果然真有事儿啊! 夭寿啦! 自己和一个皇子搞三搞四了,真的好恬不知耻。 但是心里面一想,慕容澈既然表现出这么熟络的样子,想必对她的从前是很清楚的。 干脆问个明白再告诉他好了 心念一动:“我从前,是不是有过一个名字,叫做顾解舞?” 慕容澈放在茶盏杯下的手兀的一僵,想她是不是想起来了,可看她的神情,也不像,反客为主的问道:“是谁告诉过你顾解舞的事情吗?” 小狸赶紧澄清:“不是,就是我最近脑子乱乱的,怀疑自己就是顾解舞!” 其实,她以为自己是肖想秦王太多了,所以以为自己是那个早逝的福清郡主。 但问题是,她受伤的时间刚好能和福清郡主死的时间对上。 她笃定,自己和那个郡主之间,一定有着某种必然的联系。 她也想过亲自去问秦王的,但走到他书房门口,就被他的森冷的态度和生人勿进的面孔给吓了回来。 她承认,秦王殿下长成那个禁欲的样子真特么可口,但那么冷的雄性真的不适合她。 她喜欢热情的。 慕容澈并不知道云中子韩中子与秦王知晓的内情,觉得她可能是要恢复的前兆,而且,她现在这个样子,他并不觉得的多高兴。 从前的她是泼辣了些,可好歹不会让人欺负了去。 现在的她,脑子忒简单了些。 下一回再是碰见宋翊,只怕没那么容易脱身。 上一次在酒楼,他就听了出来,宋翊想要杀她。 这一次她失忆,也是宋翊造成的。 只怕她没少吃苦头。 否则好端端的怎么会传出她死了的消息,好煞有介事的办了丧事。 摩挲着茶盖,他决定从实说。 免得她哪天真清醒了,怨怪他不曾帮她解惑。 无端端的没了一段记忆,想必她的内心是惶恐不安的。 他唯一不明白的就是秦王,他为何会拒她于千里之外。 不说其他人看得出来,他也只是见两人在酒楼那里相处过一次,那时候他注意到两个人之间,仿佛就是陌生人一般。 他陷入到过去的回忆之中,看着小狸那张纯真的面孔说:“你的过去的确是顾解舞。” 一语惊起千层浪。 小狸明显也被吓到了,有些失神带着恐惧说:“你说真的,可大家都说我不是……” 师父说不是,师伯也说不是。 慕容澈只好安慰她说:“其实从前你并不待见他们。” 小狸明显没听懂。 他又说:“那个时候我与你交好,是你派人来转告我,要我对太神宫余孽赶尽杀绝。” 小狸这会儿倒是没被惊吓到,想难怪自己总觉得有些事情不该朝着某个方向发展,就像当日她不想云中子对慕容澈拔刀相向似的。 “从前我们很熟,熟到你愿意帮我杀人?再说,我为什么会想要杀太神宫的人,我和他们无冤无仇的。” 慕容澈失笑:“我们并不是很熟,只是不打不相识之后,我对你……有一见如故之感,曾邀请你去燕国游玩,只是当时你的婚事迟迟未定,不肯去而已。 后来我回国平定叛乱,有一天一个自称你家家奴的人来求见我,告诉我你想要对太神宫赶尽杀绝这一件事。 当时太神宫势力已经从朝廷清除,只是他们不肯过清苦的日子,我也只好做个顺水人情,帮你做了这事。 所以这一次,我看见你叫韩中子师父,管云中子叫师伯,我很疑惑!” 小狸现在就不是吃惊那么简单了,这些,的确像是自己会做的事。 声音有些轻微颤抖的问慕容澈:“那么,我从前叫顾解舞,我真的是镇南王的女儿?” 小狸是在我自己为何会成为一个凡人的女儿这件事烦恼,难怪觉得自己的身体不大对劲,浑身光溜溜的没一点毛,原来根本就不是自己的肉身。(未完待续。) 第二百三十一章 来对白头吟(二) 慕容澈点点头,看着她呆愣着,只以为她是被这些消息冲击到了。 或许,他不该告诉她的。 小狸定了一下心神,轻柔的说:“谢谢你!” 原是应该有更多的话要告诉他的,只是话到嘴边,却不知再如何说起,怕提起另一桩事情,牵引出别的许多事情来。 她今日知道的东西,已经太震撼了。 她原来就是顾解舞,让秦王府所有的女人守活寡的那个女人。 那么,秦王怎么可能不吃惊不讶然看见了她,为何要对她冷面相向。 云中子待她恩深厚重,甚至不惜以鲜血喂养她,可是她就是云中子心心念念想要报仇的那个人。 师父,他是知道的吧! 所以从来都是顾左右而言它。 以后,要该怎么办呢? 她失魂落魄的离开了慕容澈所下榻的驿馆。 上次之后,云中子和韩中子以及小狸都是住进了外院的小院里。 用韩中子的话来说,反正秦王府的地方辣么大,多他们三个不多,少他们三个不少。 可是每日都亏了厨下,做多少好酒好菜招待着韩中子。 住在秦王府,三人的行踪秦王自然都是了如指掌的。 今日小狸出门去了秦王府去了驿馆见慕容澈,后脚就有人告诉了秦王。 这会儿李仓非常有眼力见,秦王正在书房审阅文书,李仓趁着送茶水进去的机会,小声的说了一句:“听说小狸姑娘回来了!” 秦王脸上神色并未变化,只是一上午烦躁的心虚终于是渐渐定了下来,但是对奴才这种随意揣测主子心思的事情,他是愈发的不喜了。 自己连一个奴才都能看透,还怎么在朝堂上混。 于是乎冷眼瞧了李仓一眼,李仓是从小就伺候秦王的,从宫里到凉州再到这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秦王府第一总管。 他和秦王之间可不是光是主仆之情那么简单。 再说,如果李仓不是如此会琢磨主子的喜好,也混不到今日活不到今天。 秦王虽是不喜欢他自作主张,却也没发落他,这便是好事。 谁让那人是王爷心尖上的肉,现在是王爷心间上的肉刺。 长得嫩还不能碰,却杵在哪儿,连王爷自己都不敢碰。 只好他这个奴才来多管闲事了。 瞧王爷一上午看文书不一会儿就要骂人的那态度,连带将军们都受了不少气。 现在可不好多了。 他被王爷白了一眼,多少将军对他青眼相加,进出的时候喊的那一句李公公好都要亲切得多。 只是不知道这郡主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倒是知道的,郡主的棺椁里放的都是些衣服,可王爷说郡主没了,连丧报都发去镇南王府了。 泼出去的水没有收回来的,说出去的话也是。 但是郡主现今儿回来了,王爷又端着,那郡主又好似不认识人了似的,看来这其中真是有万般的曲折。 李仓对顾解舞,也是有几分忠心的,就朝着当初王爷还没掌权一方时,顾主子就把他当成了一个人看。 且不说这后来的来往,就是这一件,便是让他感恩戴德了。 两人若是能像从前那般恩爱才好呢! 李仓这会子心里就是有底了,王爷没罚他,他就没做错。 这郡主那边,还要多多去才是。 出了门来,李仓看了看天色,日色正好,这一日春光明媚。 小狸姑娘可是爱去逛花园的,自打上次秦王在花园里见到了小狸,害怕府上其他人也认出她来,便是不准人再去花园游玩了。 这一条,也只有小狸一个人不知道而已。 李仓便是让张德林看着,自己朝着花园去了,若能偶然见到顾主子那是最好,不能,就去他们的住处寻一寻。 说上几句话,以后才好来往。 小狸喜欢花园,而且人少,便是常来。 今日心情沉重,留在屋里总能听见隔壁云中子和韩中子说话的声音,便是出来花园玩耍。 走累了便坐在秋千上面休息,两边都是紫藤花。 只是春日里还未开花,绿油油的很是可爱。 所谓万绿从中一点红,说是美人也不无不可。 李仓见小狸果真在花园,却是见他意兴阑珊的一人无聊得紧,上前躬身笑道:“姑娘如何一个人在这里玩耍?” 瞧了瞧四周:“也无人陪伴!” 小狸起身笑道:“我就是想出来走走,没有人陪也不要紧!” 要是让房里伺候的小丫鬟得了个怠慢贵客的名头,她会心中愧疚的,小丫鬟倒是死活要跟过来,她则是想要一个人静静,所以没带她过来。 李仓见她慌忙着解释,心里就明白了,这位主子从前就是那么爱随性儿的,王爷也就爱她这个。 既然王爷喜欢,他们做奴才的还能说出个不对来。 李仓笑道:“那姑娘可别被这日头晒到了,春日里有时候太阳也厉害得很!” 小狸笑答:“谢李公公关心!” 李仓退下离开,想着怎么回去说,才能让王爷也过来,好让两人单独处处。 他虽然不是男人,可也知道什么是**,王爷算起来可有几个月没点人侍寝了。 随身伺候的丫鬟们一个个也都冰清玉洁的。 司寝嬷嬷都急得来和他打招呼了,让他把王爷多万后院领领。 他是笑着应下了,因为司寝嬷嬷可不敢管这些事儿,想必是宫里面知道了,司寝嬷嬷这才求到了他这里来。 可他心里想的却是,老天爷,王爷不爱那些个庸脂俗粉,他能有什么办法。 从心底来说,他也怕王爷憋出个好歹来,他这个没有根的人也是三五不时的想女人,王爷如何能禁得起那么就的寂寞。 若是能和小狸姑娘相好,也不错的。 在这,王爷在凉州那会儿不怕人奏本,和顾主子闹起来,能吓死个人。 这花园里秋千上,哪里才是一回两回的事情。 回去之后,李仓冒着热气就往书房里去了,劝秦王道:“王爷一上午都没动弹过,午膳都是在书房用的,今日天气不错,王爷何不出去走走。 花园如今没人去,静得很。” 秦王的确也是疲累不堪。(未完待续。) 第二百三十二章 谁为表予心(一) 审阅文书虽然不像带兵打仗是体力活儿,可每日他看的奏本都是按斤算的,眼睛也受不住。 他想首选爱人也个个累得慌,自己是无所谓,但是怎么也得让他们各自休息一下,自己便是出了书房去逛花园去了。 原想带着属下们一起的,可一个个都不敢,花园修建在王府后院旁边,要是碰见了贵人,只怕不好,一个个都自发的拒绝了。 秦王也没继续强求,便是自己走了出去。 缓步之间来到花园中,只见春日里的花都开的正好,特别是迎春花和杏花,一簇簇的好看得很。 端的是赏心悦目。 秋千架上却是早已没了人影。 李仓心里暗道可惜,费尽心机拉来的人。 秦王彼时也想一个人静静,便是让众人都停在了花园之外,自己朝里面进去。 一路分花拂柳,到了一处假山石下。 就看见小狸坐在假山石之上晃着脚晒太阳的模样,懒洋洋的样子活像一只波斯猫。 从前相见,总是浓情蜜意********,如今却是相见如陌人,还真是不如不见。 小狸却是早就知道了秦王的到来,她耳朵比常人要灵敏得多,原是不知该如何开口说话,只好假寐。 现在听见他的脚步声似乎是要离开,心里面却是急了起来。 满心满意的都是委屈。 不知不觉像极了从前顾解舞的口气:“既然来了,怎么好端端的又要走了。” 这场景像极了从前,秦王到应新堂,顾解舞见天色暗下来,便会问:今晚走不走! 秦王那时候独宠她一个,哪里会去其他地方,不过是仗着他宠爱,说话便没了分寸,做势要撵他走。 秦王也不生气,总是一笑带过,然后……然后便是两个人更加的如胶似漆。 她心眼儿小,容不得一点儿沙子。 对他其他的女人虽说也能将就,可从来没把她们当回事,因为她知道,她们抢不走他。 斯人不在,回顾当初,秦王才知顾解舞当年待他是何种心情。 明明心中所爱,却不能言,只能想尽办法的挽留住他,心里面却根本满是苦楚。 两人若是真心相爱,又何必像她那般曲意奉承,只为他的一顾。 小狸看见秦王停下脚步,站在哪里,不怒自威,眼睛里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是淡然得很,看她仿佛看一棵树,一朵花一般。 只是,堂堂的秦王殿下,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哪里会对一个女子言听计从。 小狸心里面蹬的跳了一下,似乎被什么重击了一下。 他停下,不过是因为她就是顾解舞。 她有一点嫉妒她了。 虽说,她们曾经是同一个人。 她的心里面突然知道了自己想要干什么。 秦王声音清冷,明明站在低处,却像是俯视着她一半说道:“你叫本王,可否是有事?” 小狸从假山上走向来,似乎是没听见秦王的话,只是看着他说:“我只是在想,人说三生三世,是不是每一次投胎转世,都会情不自禁的爱上同一个人!” 不知为何,小狸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流了出来。 她伸手擦了一下,是泪水。 秦王被她这个问题问得愣了一下,看见她的眼泪,便犹如看见她当日为他挡下一剑之后,他对她是妖这件事耿耿于怀,露出了不知所措的眼神之后那般心伤。 悬挂在腰间荷包的情泪忽然有感,白光乍现。 小狸看见秦王身上的金色荷包闪着光,好奇的说道:“什么东西,大白天也那么亮!” 秦王真想夺步离开,只是他怎么能,过去已经伤害过她一次。 现在还要再一次吗? 怕自己脸上露出破绽,转身背对着小狸握紧了荷包:“外国进贡的小玩意儿,时不时的就会发光。” 小狸才不知道眼泪是个什么东西,只以为自己是沙子眯了眼睛,一听说是外国进贡的,满心都是好奇。 问秦王要来看。 秦王怎么会让她看这个东西,好不容易她都不记得了,万一想起来怎么办。 便是一口拒绝:“没什么好看的!” 准备离开。 小狸心想自己从前怎么会喜欢这样的男人,要知道,一只妖和男人好没什么大不了的,还有男妖和男人好的呢! 可他的这种臭脾气和冰块脸,怎么看都不是她的菜好伐! 她可是喜欢温柔的,对她千依百顺的那种。 她喜欢被人爱着宠着。 虽说道听途说了很多秦王有多么爱顾解舞这件事。 但是脑补了一下秦王对着顾解舞当牛做马的样子…… 不行,多想几次她脑子肯定会坏掉的。 反正秦王就是知道了她是顾解舞,也不肯和她再好一回。 干脆…… 小狸嘴角露出一抹狡黠的笑,拦住了要走的秦王,直接伸手去抢他腰上的荷包。 秦王活了二十多年,还从来没人敢在他身上抢东西。 就是废太子也没敢这么做过。 突然看见小狸说也不说就来抢他的荷包,他都快三观毁灭了,这样也行。 荷包的带子扣在腰带上,小狸使劲儿的拽,差点儿没把他的腰带给弄下来。 秦王只好扯着荷包带子不然她抢走。 小狸双手拉着荷包还在死命的拽。 秦王只好在她的手里抢。 一边抢一边说:“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在本王手上抢东西!” 小狸面露愤愤之色,从前老娘还敢睡你呢! 现在尼玛还不认账,老子就要这个了,咋滴! 原本只是想看看,现在她已经生出了强盗的想法。 两个人对着一个小荷包你争我夺。 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个人在…… 小狸的手被秦王的手握住,只见秦王手青筋都冒了起来,使劲儿掰开她的手。 小狸死死的握住说:“小气鬼,我就看看又不要你的,给我看一下嘛!” 秦王充耳不闻,只想着一定不能让她看见。 小狸见没用,只好假装的起被弄疼了起来,大喊大叫:“啊!啊!啊!我的手指要断掉了!” 这叫声真是太令人遐想了。 秦王急忙的放开她的手,一是怕真弄疼她了,再有就是他真怕有人看见听见。(未完待续。) 第二百三十三章 谁为表予心(二) 从前两个人私下爱在白日里胡闹,都是避着人的。 从前种种比之今日,她的性格变化也太大了。 从前之后小声的叫不要不要。 今天……真的是好不要脸。 小狸被送来,不等秦王反应,拔腿就跑,荷包的带子都扯断了。 临走还不忘晃了晃手上的荷包:“小气鬼,再也不还给你了!” 秦王见她逃走,只觉得气闷。 他要是真的跟上去,被人看见了才真是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他一个大男人追着一个姑娘跑,那才是难看。 而且,他现在心里面总是存在侥幸的,若她真是想起来了,似乎也不错,他还能解释清楚他当日的想法,免得她误会。 就算他们真的不能再在一起,起码见面的时候还能说上两句。 不像现在,见了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小狸抢走了荷包,跑到了没人的地方这才打开荷包看。 里面之死一个水晶做的小瓶子,里面装着一颗透明的小珠子。 一头大一头小,说不出是颗什么东西。 也不见它发光,除了瓶子和荷包的做工精细无比之外,真的没什么好特别的。 可能要到了特定的时候偶尔会发光吧,她想。 收好了这个,小狸可不想在府里闲着的时候遇上秦王,抢了人家东西到底是不对的。 秦王找到云中子的时候,只知道小狸跑出去玩了,也没说什么时候回来。 云中子便问秦王什么事,而今秦王是从来不会过问小狸的事情,更不说来找她。 今儿是天上下红雨了还是怎么的。 韩中子多看了秦王几眼,又回去喝酒吃肉去了。 秦王面不改色的说道:“无事,只是想问问她打算什么时候走!” 云中子失笑,这谎话说的真是让人着急。 “指不定她今天就走了呢!你不知道,她的性情大变!” 秦王的神色明显的一怔,半晌才说:“……那也好!” 转身离开了。 云中子这话一半真一半假,他心里一直都是存着疑惑的,现在见秦王的背影寥落,心里面也安定了几分。 可能没出什么大事吧! 回到房间,看见韩中子,也是多久没说话,实在是忍不住了才问:“你看见了什么?” 韩中子手里拿着鸡腿,啃了一口说道:“我还能看见什么?你没看见!” 云中子摇摇头。 韩中子提醒他说:“秦王身上原是有个荷包的,里面装着……” 他的话没说完,云中子站起来冒出一句:“不会是被小狸拿走了吧!” 韩中子点点头。 云中子见他还有心情吃东西,有些不高兴:“你还有心情,要是小狸知道了她的过去怎么办?” 韩中子的口气满是无奈,如果说小狸自己想了起来,那就真的都是命。 他们这些旁人再怎么帮忙都是没用的。 尽人事听天命而已。 他这个师兄优点和缺点都是一样的,太执着。 太执着的人容易成功,有骨气。 太执着的人也容易失败,一根筋。 他的师兄,明显属于后者嘛! 因为不识时务。 这个世界不是靠你知道的多,能打,就能改变的。 该来的总会来,该去的总会去。 命运是个圈子,如同一年四季,大家走在里面打转。 那些只以为能控制自己命运的人也在这圈子里,只是他们有一颗选择自己未来的心,便是以为自己掌控了命运。 这样长篇大论又没什么营养的话,他当然不会和云中子说。 因为只要云中子听得不耐烦了,一拿刀子比划,他就只能选择闭嘴,不然他就有可能死翘翘。 见云中子为小狸着急,他劝说道:“小狸有她自己的因缘,你我都不过是她生命中的过客,不要管太多。” 云中子气结:“当初是你要我放过她的,之后又是你要我救她的,再之后又是你要收她为徒的,现在你跟我说别管她。 我看你是喝酒喝傻了吧!” 韩中子摇头反驳自己师兄批判的他的罪过:“放过她,那是因为上天有好生之德,救她,那是因为咱们不能见死不救。 收她为徒,那是为了解释为什么你、我,一个算命的捉妖师和一个搞安保的臭道士为什么会和她那个妖怪在一起这件事!” 云中子一听,真的好有道理让他无力反驳。 只是,他不能不管,还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事。 心想既然不能管,那就走吧! 反正他们也不要他杀慕容澈,索性回燕国,去查一些事情,太神宫的根基在那里,总会留下些蛛丝马迹的。 韩中子自然是死活不愿意的,这里有酒有肉。 当然,这也是不能告诉云中子的。 便说:“小狸不是和太子爷约好了吗?得和太子一块儿走!” 云中子一脸狠相的看着韩中子,威胁他说:“小狸是小狸,我们是我们,你刚才还不说别管她吗?” 韩中子喝了一口酒,扯开云中子放在他衣服脖子上的手:“太子是看小狸面子才让我们跟着的,你我现在这身份,连燕国边境都进不去。 别忘了,我们在燕国可还是通缉重犯!” 云中子已经不想和他再争论:“那你说怎么办?” 韩中子明白,他已经快到崩溃边缘了,指了指板凳说:“你过去做一下,可能要不了几天……几个时辰,咱们就能走了!” 云中子气焰全无的坐回了板凳上,现在他也的确什么都做不了。 小狸对秦王府中事情一无所知,出去疯玩了半天,买了好多东西回来。 一进小院就发觉气氛不对,往日里虽是安静,但也能听见师父一个人自斟自饮自嗨的声音,今儿却是静的连一根针落地的声音都听得见。 反常必有妖! 呸,说的妖多下贱似的。 …… 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反正不对劲就是了。 回房将自己的东西都放好了,这才将给韩中子和云中子买的酒肉给送了过去。 秦王府的伙食虽好,但有些味道是外面才有的,因此小狸买了好些有名的酒菜回来。 云中子听见小狸的脚步声,应声出来。 和韩中子一样,都看见了小狸要带上的荷包。 在之前,挂在秦王腰上。(未完待续。) 第二百三十四章 还君明珠双泪垂(一) 韩中子见状,对酒菜没了兴致,走过来看着小狸问道:“你这腰上的荷包和别致嘛!” 小狸怎么会不明白,自己这是露馅了。 云中子也是一副意味深长的模样。 但是两个人看起来都很不着调,明显就是吵过架了。 小狸插科打诨:“都说了叫你们别一天到晚的吵吵,跟夫夫似的!” 韩中子倒是听明白了她的混账话,饶是明白她是来转移话题的,也忍不住上钩,伸手就是要给她一下。 试问韩中子那凡人的身手怎么可能是小狸的对手。 小狸三步并作两步走,韩中子都没看清楚怎么一回事,小狸已经跑出门口了。 云中子站在一旁心下满是疑惑:“什么是夫夫?” 他只听说过夫妇? 或者是他听错了,其实她说的是拂拂…… 韩中子嫌弃的看了他一眼:“你真恶心!” 云中子反驳:“你才恶心!!!” 小狸出了院门,外面便是正经八百的秦王府地界,她也不敢乱蹦乱跳了,起初刚来的时候和扬州瘦马住在一块儿。 她是知道那些女人们的厉害的。 一张嘴比真刀实枪还要厉害,唾沫星子就能淹死你。 故此,小狸收紧了脚步,端正的在巷道里行走。 天色渐暗,各处都有下人点上了灯笼,饶是如此,秦王府里也是黑乎乎的。 这么大一片,也不可能三步一个灯笼。 小狸摸着黑回到了花园子。 感叹自己真是命苦,不得地方去,这深更半夜的连个片瓦遮头都没有,也不知道自己哪天死了,有没有人伤心。 这一瞬间,她觉得自己的想法真的很像一个人。 腰间的荷包突然迸发出一阵微弱的光。 外面又传来一些轻微的脚步声,那人应该是个男子,呼吸声沉重。 腰间的光越来越亮。 她下意识的躲进了暗处的树丛里。 以她的身手,不仔细看是绝不能感知她的存在的。 来人,原来是秦王。 小狸看着手中的荷包,原来这颗珠子,只有在他身边,才会发光。 真是个奇怪的东西。 黑暗中,这树林里的一点星光便是十分惹眼。 秦王便是瞧见了这一片黑色之中的淡淡光晕。 小狸下意识的用手抱住荷包,却是从指间缝隙里跑出了一些光。 秦王越是走进,那些光就越是明亮。 等秦王走到她的身边,她已经松开了荷包拿出了里面的水晶瓶子。 黑夜之中,它就像是一个灯笼似的。 仿佛天上的月亮落到了她的手心。 秦王知晓是她,心中已经是感慨万千,尚不知她是否是想起了过去的事情,并不敢说话,只是静静的走了过来。 小狸看着这主子发光,由衷感叹说道:“原来是颗夜明珠啊!” 这一句话,让秦王忽然明白,她依旧是什么都不知道。 如果想起了过去的事情,那么她就会知道这是她的眼泪。 哪里还会这般的轻松的说话。 反正他也不知道如何解释这东西的来历,便是顺口答应:“嗯,是颗夜明珠!” 秦王从小狸的手中接过情泪,看了几眼,早些时候他就对这颗珠子的不同习惯了,只是今日才知道,原来这颗珠子离开了他,就不会再发光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记忆在里面,知道自己在,便会想要引起他的注意。 果真是和它的主人一样。 小狸自知理亏,再者这珠子在她手里就是颗普通珠子,她玩了一下午早就腻了,而且一下午腰上多了一个东西,感觉挺别扭的。 秦王拿着情泪当灯笼,对小狸说道:“这么晚还一个人来这里,我送你回去吧!” 他总是觉得,她是一个弱女子。 其实,她哪里娇弱了。 将她和毒蛇猛兽放在一起,只怕危险的是那些毒蛇猛兽。 小狸才不像回小院子去,又要被那对夫夫问东问西的。 只好说:“我不回去。” 秦王问明了缘由,便是说:“那我带你去客房吧!” 小狸想了想,他还以为秦王会邀请她去吃个茶什么的,毕竟她从前是他的爱人。 这深更半夜的,他还能继续装腔作势不成。 试试他便知道了。 小狸快步上前,像是小孩子一般抓住了秦王的手,说:“好,那你带着我,我看不清路。” 秦王真想把情泪给她,让她自己照明,但手上已经从刚才的惊慌、不适变成怀念了。 从前,她也爱这样拉着他的手,不然他走。 真是物是人非。 李仓见两个人手牵手回来,隐藏住的笑只差没到耳根子了,连忙使唤人去收拾一间屋子出来。 王爷虽然只是吩咐给顾主子找一间客房,可指不定会发生什么事呢! 小狸没看见秦王的脸色崩开,有些舍不得的放开了秦王的手。 因为他说:“怎么还不松开!” …… 只要是个女的都受不了吧! 小狸一甩手,坐凳子上去了。 少顷,外面的侍女们端进来了两盏茶和一些点心,点心都是模样好看的甜点。 小狸还在生气,想着只吃一个就吃一个,尝尝味道就好,哪里知道不知不觉,一盘子点心都吃下去了。 吃人的做软拿人的手短。 她只好拍拍手尴尬的说:“下午真是不好意思哈!我只是太好奇了。” 不知何时,这书房次间的里里外外都没有下人了。 秦王一盏茶喝了快有小半个时辰,里面还剩下一大半,估计都凉透了,也没见人进来添茶。 小狸疑惑的想了下。 听得秦王如同那茶水一般清凉的声音说道:“无事。” 里里外外都静悄悄的,屋子里的灯火忽明忽暗。 只有那颗夜明珠照得厅上明亮如白日。 小狸心中只是感叹造物神奇,却是不做他想。 然而秦王心中却是越发的忐忑,这珠子竟是按照他的心意来发亮的。 他越是想顾解舞,这主子便越是明亮。 不去想,便会黯淡许多。 往日里发亮再多也不可能持续那么久。 今天,却是有些反常了。 他真怕小狸看出什么来。 他也觉得自己奇怪,一下午的心里不舒服,自己也搞不清楚是想要她想起来好,还是希望她永远别知道的好。(未完待续。) 第二百三十五章 还君明珠双泪垂(二) PS:感谢云起书院书友们的支持和评论,我也时常去那边看看成绩的,看见你们说喜欢,作为一个写手心里面也是非常感谢的。 再次谢过云起书友们的支持,还有就是收藏推荐打赏可以多多的有,这些数据稍微好些的话也能吸引更多的书友来分享这本书。 原本就是想着“我有一个故事,愿一与你们分享”的初衷来码字的。 感谢大家的支持,还有起点的书友们,你们的推荐收藏和打赏多多的来吧! 感谢大家的支持! 秦王一口将茶水饮尽,心中仿佛是有一团火焰,无论如何都不能消散。 于是放下茶盏问她:“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不能相见,不如不见。 ****相见,却是彻骨思念。 不是骨髓,只是不知自己何时会做出无法挽回的事情。 他只是个凡人,从来不是圣人。 明知会害了她,却情不自禁。 小狸一时间真的愣住了,她自己虽然还不知道秦王和顾解舞的过去,可俨然明白,两个人若是相爱,必定是如胶似漆难舍难分的。 他如今问她什么时候走,是不是真的很讨厌她? 只因为,她不是顾解舞。 小狸有些闷闷的回答:“王爷很希望小狸离开吗?” 秦王不语,如当日知晓她是妖那一刻,不知该说什么。 但是,他知道,自己是爱她的。 他有时候也觉得自己挺可笑的,他竟然也会爱上别人。 更是一只妖。 那是戏台子上才有的故事。 他是皇子,活着便是为了求生,世上的荣华富贵任他享用,他可能会遇见他喜欢的女子,无论他是风华正茂还是老态龙钟。 他身边的女人永远会如春天的鲜花一般,永不凋零。 他和妻子们的婚姻永远是以利益至上的政治婚姻。 他们生下的孩子会成为主宰这个国家的贵族。 而他自己,不论他是否会成为皇帝,都会活在他与兄弟们的相互倾扎中,要么先死,或者孤独的活到最后。 这就是他的宿命。 而她的出现改变了原本注定的一切。 从最初的喜欢变成舍不开的喜爱。 他不知道自己何时爱上她的,或许是在想要将她放在怀中护住一生一世的时候。 只是,造化弄人。 他,求而不得。 秦王淡然的回视了小狸一眼,冷漠的无情的眼神中满是悲悯。 但是态度依然倨傲。 她突然从心中升起一股委屈的感觉,很快毫不掩饰的表现在脸上。 精致美丽的面孔脂粉未施,似乎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就是这个样子。 王府的后宅将她变得高贵典雅,仪态不凡。 只是,他更喜欢现在的她。 而不是在旁人那里受了委屈,为了顾忌其他,还要借些小手段才能摆到他的面前,告诉他受委屈了。 犹记得成婚当日,她诚惶诚恐的要求他盟誓永不负她,因为他不明白她为了和他在一起,付出了什么! 现在,他明白了。 他允诺了她一生一世。 而她,则是用了永生永世。 妖时不能与凡人结合的。 当她决定要和一个凡人共结连理的时候,她的悲惨命运才开始。 知道结局的他决心要结束她的悲剧,而现在,却看见她在自己面前哭。 “若是王爷说一句永远都不想再见到我,小狸会永远离开的。” 小狸憋不住眼睛里的眼泪,只是哽咽着对秦王这样说道。 “我并非永远不想见你。” 秦王不忍看她哭泣的样子,那眼泪会让他动摇。 长痛不如短痛。 小狸从袖子里拿出手绢擦了擦眼泪:“那王爷为何想起问我什么时候走?” 秦王踱步到窗前,看着什么都没有的窗棂发呆:“只是,天下动乱,你们师徒三人理应置身事外,与朝廷纠缠不清,终究不是正道。” 小狸看着秦王的背影,不知该说什么,只好说:“我与燕国太子越好了,他走的时候会带上我们。” 秦王一听,心中百转,想起慕容澈的为人和现在的局势,他并不觉得小狸跟着慕容澈走是什么好事。 说道:“战事一起,燕国也不可能置身事外,你还是另外选个地方吧!再说,燕国内政比大周更乱。” 这话便是关心她了。 小狸有些雀跃,可刚才才哭过,她便是忍着满心的欢喜问:“你,是不是关心我呀!” 秦王站在那边没说话,他不善言,现在更不知该说什么。 小狸便是笑道:“你这么关心我的话那我也可以不走的。” 秦王简直不知道该如何和她交流,小狸是小狸,顾解舞是顾解舞,但是现在他竟然觉得她们是同一个人。 听见她说这话,他心里不止有高兴,还有些害怕。 若是她不走,接下去会如何? 秦王见小狸的样子,索性告辞离开了。 小狸见他跟见了鬼一样离开,不满的撅着嘴,拿起茶杯喝茶顺气。 一倒,只剩下一些茶末渣滓。 这杯…… 是刚才秦王喝过的那杯。 屋子里虽然没有一个人,小狸还是红了脸。 滚回床上用铺盖蒙了头。 她觉得自己好丢脸。 只是不小心吃了一下他吃过的茶盏嘛! 干嘛感觉跟偷情被人发现似的。 一晚上一个人在床上纠结来纠结去,以致于连做梦都做些奇奇怪怪的事情。 而且,还是在她最喜欢的秋千上面。 羞死人了啦! 次日,她顶着两个黑眼圈儿被云中子抓到了。 秦王府再大,也是有数的。 云中子从自家借住的门口开始找,一身轻功可不是白搭的,一个时辰不到就抓到了小狸。 其实他也不想这般炫技的,只是秦王不肯说小狸住在哪里,他只好自己去找了。 小狸看见是云中子师伯,知晓他要作甚,先举手投降。 反正不过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这些招数。 小狸先交代了自己“捡”到秦王的荷包,之后又还给秦王的事情。 并且严谨声明,云中子不信可以去问秦王。 事实上,云中子哪里会去问秦王这种事情。 云中子只好无奈的说了一句:“那你昨天还跑?” 小狸笑而不语。 跟着便是问云中子:“师伯,咱们太神宫有没有要求门人清心寡欲的规矩?” 这话里话外,试探的明显就是能不能谈恋爱之类的。 太神宫是道家,不是佛家,自然是允准的。 云中子说清了太神宫不禁这些但是好多道人都会自动的断绝****,因为俗世之事,总是会妨碍修行的。 又问小狸:“你莫非?” 没说完的话,他自己都不好意思说出口,他也还没喜欢过女孩子呢! 小狸捂着脸说:“我发觉我喜欢上了一个人!”(未完待续。) 第二百三十六章 阴阴夏木啭黄鹂(一) 春去,夏至。 小狸自从上次重伤之后,便是不似从前那般畏惧暑热,反倒有时候会觉得骨头里发冷。 却也没有妨碍平日里练功修行,只当做是正常的。 燕国使节团不日就要离朝回燕国。 而小狸,还在犹豫要不要走。 云中子和韩中子则是恨不得快马加鞭的离开。 只因为小狸说她喜欢上了一个人。 云中子当时就跳了起来:“什么?你喜欢上了一个人?你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吗?怎么可以喜欢一个人?” 小狸得到预料中的答案,愈发的平静下来:“师伯你不要方,我刚才就是骗你玩儿的,看,你真的快要被吓死了!” 真是人生如戏,全靠演技呀!!! 云中子和小狸比心眼儿,何止输掉了10086条街,得还再加上一条青白江。 小狸一脸无知无畏我说的都是真的的表情。 云中子被忽悠得一愣一愣的,既然她都这么说了,他也不可能再说什么。 只好嘱咐她,要时刻谨记自己的身份,妖和凡可不能相结合,万一生出个什么结合品出来,那可真不知道会出什么事情。 话说从古到今无数的妖精不管三界禁令,仙和人相恋,妖和人相恋,最后搞出了仙和妖相恋的。 试问有几对有好结果的。 凡间华话本子里演的那种基本上都是将问题淡化之后再淡化的,根据太神宫的典籍记载。 三界之中,仙、妖、人一旦结合出胎儿,便是三界大乱的征兆。 有些倒是能成仙得到,但是更多的则是引来天灾**,生出来便是灾星,让无数生灵跟着遭殃。 因此,三界才有天道循环,不准隔界结合。 这下换做是小狸被唬得一愣一愣的,她对于这方面的知识的确少的可怜。 但她还是问出了自己心里面的想法:“那么,人和妖真的能生出孩子?我还以为传说都是骗人的,你看,猴子怎么可能跟老虎生下个什么来?” 云中子耐心解释道:“一般来说,是生不出来的,但是,情况总有万一,万一真的生个什么出来,那就为时已晚了。 像那种两界相结合生出的东西,天生自带灵性,一般的捉妖师根本奈何不了。 因此,三界中的仙、妖、人都恪守这个规矩。 当然,人因为寿命短,有些东西失传也是常有的。 而且,只要不是妖先去招惹人,人哪里会好端端去喜欢一个妖。 因此,天谴都是报应在妖身上的。 轻则,天雷加身,九死一生。 重则,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小狸真的被吓到了,三界生灵,都是生死轮回永不绝的,永不超生便是永远被关在十八层地狱之下,永生不灭受无间之苦。 杀人不过头点地,这种刑罚真真是太可怕了。 总得来说,妖还是比仙低了一等,仙若是犯错和凡人结合,至多就是被除仙籍,被抽神仙筋,再被关个几百年。 生出的孩子最起码还算是个人,不像妖和人生出来的,叫那什么,或者直接叫做魔胎或是灾星。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小狸也不敢肖像和秦王结婚什么的,结果真是太恐怖了。 而且,自己似乎已经以顾解舞的身份嫁给过秦王一次了。 现在想起来,自己正的是不知道怎么想的,肯冒那么大的风险,和秦王成亲,成亲就算了,还圈圈叉叉。 不怕遭天谴咩! 这一日,夏天的暑气上来。 秦王置办了一桌席面,说是要送送云中子和韩中子两个。 其实,桌上也就秦王和小狸,还有韩中子喝云中子四个人。 一比较起来,云中子和韩中子比较像是多余的,虽说这次吃饭,借的是他们的名号。 小狸看见四周都放了冰船,觉得骨子里有些发冷,说道:“怎么王爷很怕热么?” 秦王愣了一下,看她紧缩成一团,想起从前她都是怕热的,只是她现在怎么感觉很冷的样子。 “不是,只是有些闷,怕诸位不习惯。” 跟着让李仓将冰船抬走了。 小狸这才感觉好起来,刚才她觉得骨头都要冻脆了,这会儿脸色都还没红润起来。 韩中子见她这般,问了两句:“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怎么脸色看起来那么苍白。” 小狸笑答:“不是,就是觉得有些冷!” 云中子也觉得小狸不对劲,像是看起来伤的不轻的样子,只是这些时日他们都在一处,小狸除了平日里打坐练功,根本没出门,更别说和比人斗法受伤了。 可小狸却是感觉越来越冷。 只觉得自己的意识开始渐渐模糊。 只听见筷子打在碗盘上,恍的一声。 倒在了桌子上面。 秦王急忙过来,将她扶起来,问她:“你这么怎么了?” 小狸未真正的昏死过去,只是觉得浑身无力,头晕目眩而已。 秦王一过来,立马感觉好多了。 他的身上,好暖。 还有龙气自动的跑到她的身体里面。 她觉得自己像是一块缺水的海面,在被浇上水,一点点的恢复体力。 云中子估计她是太久没喝人血,所以体力不支,便是想要带着她回去,给她一些血。 韩中子也上来帮忙,告诉秦王她没事。 两个人打算自己搞定。 然而小狸却是不肯走的,扒拉在秦王身上说:“我觉得好冷,王爷身上好暖,别拉我走,我会冻死的!” 小狸挣脱云中子和韩中子的手,一头扎进秦王怀里。 刚才秦王就觉得她的身子很冰,再一听她说冷,也顾不得男女之礼,抱着她摸了几下,发觉她真的冷得跟冰块似的。 就像是从她的骨血里冒出来的冷。 她身上都是寒意。 韩中子道:“只怕是上一次……”话还没说完,便是看见秦王一脸悔恨的模样,不敢再说下去。 当时是小狸自愿的,根本不是他的错。 而且过了那么就,小狸从来没表现出什么不同,现在突然的发冷,到底和她没了心脏有没有关系。 真的说不准。 云中子只是看着韩中子,让他不要多言。 秦王抱着小狸坐下,将她整个人搂在怀里:“你还冷吗?” 小狸的声音微弱的像只小病猫:“现在好多了!”(未完待续。) 第二百三十七章 阴阴夏木啭黄鹂(二) 云中子和韩中子走出门外,小声的说了起来。 韩中子一脸的担忧,云中子对于这些事情,历来都是以他马首是瞻的。 现今一言不发,只是看他如何表态。 原定的时间是三日后出发,跟随慕容澈回燕国,顺便彻查太神宫的事情。 以证明太神宫覆灭到底是该怪罪于慕容澈,还是太神宫一众咎由自取。 只是现在小狸的情况看起来不大好,云中子既不想勉强小狸,也不想因为她耽搁探查内情这件事。 而且,大周内忧不断是,宋翊此人并非什么圣贤之人,且他天命所归。 先前虽是与宋翊结下私仇,可现在他们若是投靠了秦王,那才真的来日无望。 更不说韩中子还有另外一事从未向云中子说起。 自从上次回到大周之后,韩中子便是托秦王帮他查询自己的身世。 如今,已经是有了结果。 韩中子自己就是算命的,一旦捅破了窗户纸,自然是知道秦王所得的结果是真是假。 让人遗憾的是,这样的结果韩中子虽然不大愿意接受,甚至怀疑过秦王为了一己之私,才编造了这样的谎话。 但他见过了自称是他父母的人之后,事实大于雄辩,他不得不承认,他的确是秦王所说。 他是秦王的表兄。 皇贵妃出生的韩氏家族的孩子。 并且,他还是皇贵妃哥哥的第三子。 在三岁的时候被其师父,太神宫成一真人偷走,从此在燕国不知自己姓谁名谁。 想来自己如今还是姓韩,定然是当初成一带他回太神宫之后并未管束,小儿自己的自己姓韩。 这便是他道号的来历了。 韩中子每每想到此处,总是不禁哑然。 难怪当初,成一真人告诫他,让他永远别踏上大周的徒弟。 原来是因为这个。 如果成一在天有灵或者他还活着,知道如果自己不说那句话,韩中子未必会真的选择来大周,不知道会不会后悔当初说了那句话。 韩中子还没想好如何跟云中子说清楚,小狸便是生出了这样的事情。 她面露败相,若无龙气滋养,一身法术尽废是迟早的事情。 妖没有了法力,那等同于没有了水,死,是早晚的事情。 韩中子想了一想,觉得今日该是有个了结的,因缘际会本就是天定的。 细究起来,他若不是被成一偷走,也不会加入太神宫成为一个道士,更不说和云中子结识,一路都到现在。 只是,他对父母双亲难以割舍,过去多少次午夜梦回,都只是想在梦中问自己父母一句,为何抛弃了他。 韩家那时候虽然只是依靠祖荫的小贵族,放在京城之城可能只是蝼蚁一般的存在。 但是他出生之后皇贵妃已然封妃,韩氏家族为了当时还只是瑾妃的皇贵妃的儿子,家中儿子都是细心看管教养的。 好为将来皇子成年之后做为左膀右臂。 现在他得知自己真的是在重重保护之下被偷走的,心中那一点对父母的怨早就没了,剩下的都是愧疚。 母亲为了他哭瞎了双眼,那日秦王带他回韩府,母亲双眼看不见,却是抱着他不肯撒手,将他浑身摸了一遍,只说他太瘦,定是在外面吃了不少苦。 他自诩出家人断绝七情六欲,那一刻也忍不住红了眼睛。 从小,他就是恨自己师父的。 若不是他,他的天赋永远不可能被发现。 他会像家里面的哥哥们一样,习文学武,然后帮着秦王夺嫡,稳固韩家的地位。 让韩家的上一代、下一代、下下一代,做人上人。 起码这样,就再也不用受骨肉分离之苦。 更不说这么多年,韩家一直在找他。 现在他自己找回来了,不说秦王,连宫里的皇贵妃都知道了他回来的消息,说是要择日见见他。 不为别的,就因为他是皇贵妃这么多年来唯一一个还没见过面的侄子。 现在再要他说走就走,哪里那么简单。 云中子只觉得耳朵里嗡嗡的,韩中子说的话,似乎像是天外之音。 如今太神宫只剩下他们师兄弟两个人,韩中子却是说他不想再为太神宫活着,要留在大周。 云中子看的出来,知道他说的是真的,只是他心中一直有个疑问,现在终于是问了出来:“你是不是从来就没想过光复太神宫?” 韩中子从来没掩饰自己这一点,因为他对太神宫根本没感情,太神宫和成一同样,虽然养大了他。 却让他活的像个畜生。 “你知道被关在牢笼里二十年的感觉吗?” 云中子的确不明白,以前只是觉得这样的手段太过狠辣,毕竟都是同门,但师父说,无规矩不成方圆。 且韩中子的确说错了话。 但,说错一句话,就要被关二十年吗? 他并不觉得这是对的,所以他从来不和韩中子谈论这个问题。 甚至有些时候会觉得自己过得比韩中子好太多,而对他诸多忍让。 现在,他们之间唯一剩下的窗户纸被捅破了。 没有感动也没有痛苦。 只有无边无际的尴尬和沉默。 韩中子只说:“我要留下来,母亲身体不好,皇贵妃念及姑嫂之情,让太医署照看,人参鹿茸车载斗量的用下去,至多也就是五年。 我不想下辈子都活在悔恨之中。” 云中子知道自己没有任何资格要韩中子跟着自己一起走,为已经不存在的太神宫做事。 只是他有些不舍,想来,这便是兄弟情谊。 韩中子又说:“小狸也不能走,走了,她会死的。” 云中子坦然一笑,觉得这样也好,反正他们师徒两个是从来都不想为什么太神宫会被灭门的,偶尔还会从言谈中表露出也许是太神宫咎由自取造成的这样的想法。 强扭的瓜不甜,强留的人也不好。 云中子对着韩中子的笑道:“这样,那我就一个人走了,你保重! …… 要她也保重!” 韩中子苦笑:“原以为你会想尽办法,没想到你那么好说话。 只是,你也别太执着,太神宫早就没了。 你应该选择自己的人生。”(未完待续。) 第二百三十八章 冷淡胭脂匀注(一) 云中子飞身上屋顶,笑道:“我选帮我师父完成心愿。” 各自选的路,在旁人看来未必是最好的选择,却是最无悔的选择。 韩中子想,他是不是夜不该再过问秦王和小狸的事情。 人生在世,不求值得,但求无悔而已。 屋内,小狸的身体渐渐暖了起来。 醒来时,睁眼便看见秦王的下巴,她其实一直都是有感觉的,只是无法说话而已。 而秦王,也能渐渐感到她的身体温暖起来。 夏日里,两个抱在一起,他身体正常,鼻尖上带着细微的毛毛汗。 见她醒来,轻声问道:“你可觉得还好?” 小狸一脸绯红,心里面有什么掉落,声音浅淡看着他不敢说话。 多时,才幽幽说道:“你从前是不是也常常这么抱着顾解舞?” 小狸只觉得这种感觉好熟悉,只是她现在依旧觉得顾解舞那个人和自己是不同的。 想起秦王同她的过去,心里面觉得有些别扭,她自己都觉得自己矫情,可是也不知道该怎么开解自己。 明明那个是曾经的自己,秦王却是一直想着她,小狸的心里面不免有些酸涩。 觉得秦王今日待她的好,都是因为顾解舞。 横在两个人之间的,是难以言喻的尴尬。 秦王坐了一会儿,也不明白自己心中到底想着谁。 可他知道,他喜欢的是从前那个——顾解舞。 如果小狸不能接受,他也不能…… 次日,小狸才知晓云中子离开的事情。 而韩中子,则是脱去了那一身破烂衣裳,换上了周朝贵族子弟的服装。 并申明,从此以后,他就叫做韩中了。 小狸有些没来得及理清楚,云中子便是放弃了一切,回燕国去了,而师父则是成了一个普通人。 那么,她呢! 如今,她应该以什么身份留在秦王府? 小狸心里这般想到,可不知道该如何告诉师父,亦或是秦王。 她突然觉得,世界是那么的宽广,而她,似乎找不到自己的容身之所。 是不是也该离开呢? 韩中看出她的心思,说道:“你的身体昨日那种情形似乎是第一次,但是我不建议里离开秦王。 少了他的蛟龙之气。 下一次病发的时候,你可能会死。” 小狸忽然觉得,死也不是很可怕嘛! 假意的答应了韩中子,只是心中却是下定了决心,要找一个时机离开。 她发觉自己是喜欢秦王,但是不愿意用顾解舞的容貌来困住秦王,只要她一直留在秦王身边,秦王就永远都不会爱上小狸。 因为他已经有了顾解舞。 深夜,小狸简单的收拾的两件衣服,从王府翻墙而出,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现在,她还是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 还没来得及决定,就看见黑暗中一个黑色的身影都了过来。 清冷的声音从薄雾中传来。 据说,夏天里晚上起雾的话,第二天就会使大太阳的天气,她鬼使神差的想到。 秦王今夜只觉得心中难以安宁,想或许小狸会走之类的,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预感,竟然是成真了。 她已经无处可去了,失去了过去的记忆。 还有宋翊在暗处虎视眈眈,他如何能让他一个人独自离去。 “其实你也无处可去,为何不能留下来。” 小狸有些落寞的说道:“留下来,我也不知该如何自处。” “你可以把这里当做你的家,而且韩中也会一直留在这里。” 小狸摇摇头:“你明白的,我喜欢你! 而你,只喜欢顾解舞。” 秦王被问得哑口无言,顾解舞和小狸明明就是一个人,然而,小狸却不能接受他喜欢的是顾解舞。 只好说道:“我自始至终都是我,变的那个是你!我一直只爱你,那有错吗?” 小狸知道这没错,只是……只是无论如何都接受不了而已。 秦王明白一时之间让她接受很难,便是劝说:“你可以留下来,或许她有一天会回来,或许永远不会回来。 但这并不和你为什么留下相悖。 毕竟,你是你,她是她。” 秦王终于明白,他不会喜欢小狸的。 他之所以偶尔对着她会失神,只是因为,她长了一张和她一模一样的脸。 小狸心里面不知为何涌起一股酸涩:“那我更没有留下来的理由了!” “不,作为朋友,我会担心你离开之后该会发生什么事? 要走,至少也要等到平定了云南,杀了宋翊之后。 宋翊不知为何,对你很是不同。 若是你再次落入他的手中,后果不堪设想。” 上一次顾解舞为何会被宋翊捉拿之后受伤,小狸听所过,也知晓宋翊那个人多么变态。 此时是有些顾忌了。 雾气越发浓郁,秦王拉着她的手往回走:“夜深了,回去吧!” 她不能受凉,可能引起旧疾复发、 小狸没有拒绝,任由秦王牵着手回去了。 第二天,小狸搬去了后宅的小妾院子里去。 李仓说是因为王妃要整顿宅子里,她一直住在前院不合适,还说秦王说了,后院的地方随便挑。 不过有一处应新堂是极好的。 只是小狸没理会热切的李仓。 拿起自己的包袱去了原先住的小院子。 多大的新闻,小狸离开了这丝满是女人的小院子,众人都以为她飞上枝头了,今儿又回来了。 一个个的在背后揣测。 小狸穿着王府里寻常婢女的衣服回来,众人便是就这个推演了一出妾侍上位,被正室打压,最后被打回原形的戏码。 小狸懒得解释,回到屋子蒙头大睡。 好在屋子风水不好,都阴暗得很,这夏日里背阴,不冷不热真好。 进门的时候红裳不怀好意的看了好几眼。 小狸没搭理她,她也识趣的往另一头走了。 当做没看见小狸。 小狸看着她的背影,一步一摇婀娜多姿美不胜收,要是男人见了都得流口水。 可惜,这里不知没男人,连太监都少。 大白天睡觉,也就小狸这种奇葩干得出来。 只是这里的女人都闲的蛋疼,因此没有人过问她的事情。 晚间,秦王下朝回府,才知晓小狸搬家了。 心道也好,她****在前院进出,总会遇上外男,次数多了也不好。(未完待续。) 第二百三十九章 冷淡胭脂匀注(二) 李仓小心翼翼的回禀着,避开了应新堂这事儿。 这应新堂,原是为了顾解舞建造,一切皆按照凉州秦王府制造,只是格局上要大些,毕竟是侧妃的院子。 李仓原是想着小狸住进去,能引得秦王高兴。 谁知小狸宁愿去和人打通铺也不愿意去住哪里,而且当时脸色看起来不大好。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两人之间生了口角,这才闹得不好看。 至此,李仓也不敢自作主张,怕会一不小心伤了两个人的感情。 秦王知道她回到了原来的小院子,感叹:“她从前多醋的性子,就是有个丫头想要我多看两眼,她就能把人发落了,如今住在那么多女人中间,竟也习惯。” 心里面却是担心,怕她的旧疾复发。 韩中对她的病症一无所知,连医治的办法都只是瞎猫撞上死耗子。 果真,秦王的担心不是多余的。 大约是小狸搬到小院子五日后,她的病再次发作了。 夏日里整个人冷的像是冰块儿一般。 红裳历来都是警觉的,她可不是关心小狸,就是怕她死在床上晦气。 赶紧回禀了管事嬷嬷。 嬷嬷早就收到了李仓的指示,这一位是不同的,因此格外的留心。 平日里无事,倒是用不上嬷嬷的,这一次小狸病了,可是露脸的机会。 按理说一个名义上的妾侍病了,抬出去等着,好了抬回去死了抬出去而已。 她却是砸了门禁,径自去了前院,亲自禀告了李仓。 李仓也不问她一个后院婆子用了什么法子来到了他的面前,只是让她回去细心照看着,他这就回禀王爷去。 秦王还未睡,便是听见耳房那边脚步声十分急促。 他的书房之中不该有这种声音,因此早就注意了,一定是她出事了,扔下笔就起身跟着嬷嬷一路去了。 笔尖刚刚蘸饱满的墨溅的到处都是,污了好大一片。 嬷嬷一脸苍白,不知是吓的还是紧张的。 其实那是高兴的。 从内务府分过来,这还是第一次见到王爷主子,她怎么能不激动。 秦王没心思看这些人,让她领路,一路朝着内院的住妾侍的小院子去了。 打头阵的小太监们早就到了小院里,将各屋子的房门关起来,具是上了大铜锁。 免得这些饥渴的女人惊扰了王爷。 唯一没被关起来就是小狸所在的屋子。 红裳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也是鲜有的看见太监们这般气势汹汹的闯进妾侍们住的院落。 一个个都吓得不敢说话,只是倚在门边上看外面的事情。 不多时,便见嬷嬷引着一个通身富贵的男子走到了院子门外。 太监们具是低下头,可见他是身份高贵之人。 红裳心里面一阵激动,那是个男人,而秦王府能出入后宅的只有王爷一个人。 那便是王爷。 红裳只见秦王朝着她走了过来,一瞬间,就被他的气概征服了。 这,便是她的男人! 传说简直连他千分之一的英雄伟岸都不到。 剑眉星目、龙行虎步、器宇轩昂,一看便是不凡人物。 红裳拿出自己最优雅的姿态,盈盈一拜:“奴家红裳,拜见王爷!” 其他人具是被吓傻了,跪拜在两边,鲜有几个有仪态的也被红裳压了下去。 只是秦王似乎没看见一般,一路走到小狸的身边,伸手一摸,她果真是像前几天那般浑身冰冷。 再看看这里的环境,哪里是能住人的。 她就是和他置气,要然他心里难受才是。 真是个好狠心的人儿。 他现在心都快碎了,已经失去过她一次,怎么还能再一次看着她不能相救。 抱着冰块儿一样的心肝儿,他急忙离开了那个可怕的地方。 她睡在那样的床上,一定是夜夜都一个人落泪,那些都是他名正言顺的女人,而她什么都不是。 现在甚至不是顾解舞。 她就是这么别扭的性子。 秦王明知是她自己作的,可还是心疼得不行。 他抱着小狸离开,留下一屋子还在发懵的女人在屋子里,红裳觉得简直不可置信。 颓然的跪坐到地上,王爷竟然是看都没看他一眼。 仿佛,她就是空气。 她自诩的美貌和风情,王爷根本看不上。 而那个小狸,她到底哪里不同了…… 红裳的眼睛里迸发出一种只属于女子的恶毒。 秦王抱着小狸回到了自己的寝殿,司寝嬷嬷按规矩守在次间里,见王爷终于抱了一个女人回来,这都小半年了。 可是老天开眼了。 急忙打开册子,也没瞧见王爷抱的人长什么模样,只能娶问李仓。 眼下里面是忙得不可开交,她可不敢去坏了王爷的好事。 李仓被司寝嬷嬷问得一愣一愣的。 写郡主?当然不行。 写顾主子…… 他也不敢自作主张。 再说,小狸姑娘只是生病,哪知道王爷就把人家抱回去了。 能不能那个啥还不知道呢! 只好对司寝嬷嬷说:“要不,明儿问过王爷再写。” 司寝嬷嬷看出李仓为难,只想是不是姑娘的身份有什么不妥,也不追根刨底,轻手轻脚的回到次间听响动去了。 如今不比在凉州,一晚上的次数可得有限制。 她现在最要紧的差事就是喊:主子,可以了。 只是他家王爷这两年转了性子,点了侍寝的至多就是一次,搞得她都以为王爷是不是身子有病了。 李仓提点过几回,她才算明白,这是没遇到和心意的。 司寝嬷嬷还在想今晚要不要喊,可一听,里面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只好让几个丫鬟都出去,自己一个人静下心来听。 听内务府里的姐妹说,有些时候主子愿意着悄悄来。 且看是不是! 秦王自然知道旁边有人听。 但是也无所谓了。 他现在关心的是小狸,抱了那么久,她的身子才暖了一点点。 冷的神智都不清了。 秦王急得在她背上搓来搓去,大热天的,屋里一点儿冰都没放,帐子一放下出奇的闷热。 秦王一脸的汗珠子,衣领都湿透了,可她还是冷冰冰的。 他终是伸手解开了她的腰带:“从前……我们……,我这也是为你好!”(未完待续。) 第二百四十章 罗绮生香娇上春(一) 小狸原是拦着他的手,听了这话也松了手。 只感觉冰冷的衣物被解开,她进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真的好暖! 就像是整个人都泡进了热水里面。 仿佛回到了未出生的时候,在母亲的肚子里一样。 秦王****着身体,将她抱在怀里,希望能温暖她的身体。 韩中说过,他所需要的是她的蛟龙之气,若是万一龙气不行,就必须用上真元。 至于如何使用,道家双修。 美人在怀,时不时的娇吟一声,他如何不能心痒难耐。 没有她之前,什么女人都是可以的。 只要出来了便是能松下来。 可后来有了她,不是她就不行,不止身子松不下来,还是越做越想,在其他女人身上想的都是她哪般的娇柔可爱,每每总是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 在床上任由他翻来覆去,爱之不尽。 只是现在她纵然早怀中,他却是不敢心生其他邪念,只是她觉得舒服,一味的往他身上贴,她已然快到双十年华,胸前不忍小觑,每每从他胸前划过,或是贴在他的手臂上,便是一股奇异的感觉难以抑制。 多时,只觉得下身紧凑,两人隔着千山万水竟然有些要丢了。 这般自然是不能比敦伦,他有些痛苦的抱着小狸,手指在细腻的肌肤上来去摸索,到了极限一口咬在了她圆润的肩上。 小狸疼的叫起来。 只这一句,便让他浑身松懈下来。 小狸似是有感,嗅着那味道如痴如醉,这一日仿佛是用了秘药一般柔情似水。 许是出自本能,也觉得身上没那么冷了,坐了起来,耳鬓厮磨间吻上了他的嘴。 两人口中水乳交融,小狸只觉得自己要被他的舌塞满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口水溢出,顺着下巴滴到她的胸口上。 秦王的手在她的后背,轻轻一带,她身上仅剩下的肚兜就没了束缚。 这世上最美的美味,都是女人身上的东西。 他一时间情迷,伸手到了她的双腿间,感到她的颤抖。 他松手。 专注于其他。 小狸娇嗔:“别停下来!” 说着,在他的大腿根上来回的蹭,缓解不适。 秦王的眼神突然暗了下来,她虽然不记得自己是谁,可这事儿还是记得很清楚的。 如此下去,也只是浪费他的好宝贝而已。 况且,这是治她的良药。 感觉裤子里湿漉漉的那一片,而他早已经是准备好再一次。 一手解开腰带,将裤子脱掉。 他现在是赤条条的一片,因为习武身上都是疙瘩肉,摸起来就能感觉道到属于男人的爆发力。 至于小狸的,只听见哗啦的一下,还管她什么裤子。 随着这声音,小狸坐在他的身上。 他也坐着,弓着身子将她抱好,娇小的一个被他死死的嵌住,弄得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小狸情不自禁的坐直了身子,配合他,为求少吃一点苦头,他就恨不得她不配合,九曲柔肠,他才爱死了。 这样的姿势不免看起来像一个淫(=)娃(=)荡(=)妇,仿佛是她在强迫他一般。 两个人都顾不上说话,享受着这一刻的美妙感觉。 小狸睁开眼睛,看见帐子顶上的仿佛花纹,只觉得自己要升天了。 也不知道隔壁有人听着,便是说:“就这样,不要停!给我,全都给我!” 秦王最受不她这般妖娆魅惑,听话的继续耸动,将她送上云霄。 秦王只觉得自己要被绞杀被吸走,抓着她的腰往下暗,在她耳边说道:“等着我一起。” 一室旖旎,说不尽道不明。 隔壁次间的司寝嬷嬷早听得面红耳赤。 响动虽然不大,但看情况,王爷是极其满意的。 便是俯身准备听第二轮,哪知道里面便是没了声响,悄无声息的一般。 这么静下去,到了后半夜,才又有第二次响动。 司寝嬷嬷想着也就是两回,因此没敢喊。 次日,李仓没进去伺候。 进去的是司寝嬷嬷和她手下的小丫鬟。 小狸浑身没一件好衣裳,彼时躺在床上,用被子遮了身子。 因为第二回的时候都快天亮了,秦王也没喊。 因此下人们没敢进来送了事帕。 小狸见几个丫鬟跪在地上,手里有捧着水盆的有捧着毛巾的,水盆里还有鲜花,以为是给她洗脸的。 可是她没穿衣服,不好伸手自己拿帕子。 秦王刚穿上亵衣,走了过来亲自绞了帕子,摆了摆手,几个丫鬟都退到了屏风之后。 现在这寝殿里看起来似乎就只有他们两个人。 可小狸感觉得到,这屋子里伺候的起码二十个。 刚才那几个是伺候洗脸的,旁边还有伺候漱口的,在另一道屏风后面还有伺候穿衣服的。 她有些难为情,看着秦王拿着帕子过来都不敢问他要做什么。 秦王掀开她的被子,她挣扎了两下,闹了个大红脸,想着旁边有人,也就没说话了。 跟着,秦王便是拉开了她的双腿,给她擦了起来。 这个姿势真的是很邪恶和难看,她紧拢双腿小声说自己来。 秦王知晓他是难为情了,可依旧不打算就这么算了,凑到她耳边说:“这儿是我的,我给自己的地方擦擦还不行了!” 这话没什么问题,但是配图就很邪恶了。 小狸红着脸反驳:“什么你的,你自己在自己身上呢!” 秦王手上稍微用了点里,那处红肿还未消,小狸疼了一下。 “你的在我这儿呢,本来该你擦的,可我想着你脸皮薄,我便是帮你做了。 你若是觉得不公平,便是再擦一次好了。” 说着,将下身露给了她看。 只见他双腿间又是凸起来的。 小狸都快哭了:“你还占我便宜!” 秦王失笑:“昨晚,可是你先占我便宜的,怎么,吃过就不认账了!” 小狸拉过被子蒙着脸,她真的想不起来是不是自己先扑上去的,但重要的是,她能记住的不服,都是她在上面。(未完待续。) 第二百四十一章 罗绮生香娇上春(二) 可能他说的是真的吧! 从人的角度来说,男的的睡了女的,还不是女的吃亏。 不过,从另外的角度来说,她一个妖睡了一个人,而且还是一条龙,貌似是她赚到了。 既然如此,她是不是该觉得庆幸。 望着天,小狸悲伤的想。 只是心里好憋屈。 昨晚上虽然是爽到了,但是现在觉得……好丢人。 秦王替她擦好了身子,便出去让人伺候穿衣。 今日不朝,他却是要在宅邸中接见臣工们,若是宫里传召或是他有急事,也是要进宫去见皇上的。 小狸便是任由侍女们伺候。 如今小狸伺候过王爷,便是与其他人不同了。 呈上来的衣物都是贡缎刺绣,连脚上的一双袜子都是云锦做的。 穿在身上的确舒适无比。 在众人的帮忙之下,她才算是穿好了衣裳,笼衣家短褙,上肩披着披帛,头上梳着双螺髻,娇俏可人。 待她收拾好,秦王已经去了演武场回来,正准备与她一同用早膳。 在门口便是看见了她这样一身装束。 李仓跟在秦王身后,见王爷失神的样子,便说:“这么瞧着,可不是郡主吗?” 他都觉得自己虚伪,这明明就是郡主。 只是这世上不清不楚的事情多了去,也不知道这郡主到底是出了什么事,如今竟是以这般身份回来。 李仓也不敢贸然称呼。 秦王见她,走过去握住她的手说:“以后,你就住在应新堂吧!” 根本不给小狸选择的机会。 小狸只觉得这名字耳熟,只是既然这样了,而且秦王看起来有些哀伤,她对住的地方其实是很随便的,真的无所谓。 李仓便是上前来道:“恭喜顾主子贺喜顾主子!” 小狸冤死想拒绝这个称呼的,但是瞧见秦王一脸期待的模样,心生不忍,便就接过了。 早膳吃的安静,只是秦王不时的给她夹菜。 一碗清粥竟是配着鲍鱼海虾和肉干吃下去的。 对于一般人来说这早膳委实太油腻了些。 但是小狸却是觉得,这些东西都好对她的胃口。 每一样她都好喜欢,恨不得顿顿都吃。 秦王身边伺候的丫鬟们进京之后又换了一批,现在个个都看着规矩得很,但是个个心里都跟明镜儿似的。 从此以后,就要跟着这位混生活了。 不说王妃侧妃和府上伺候王爷多年的夫人们,就是对小王子的生母李孺人都没那么上心过。 可见这位受宠的程度。 虽说她是妾侍出身,可英雄不问出处。 皇贵妃还是宫女出身呢! 如今不也是问鼎后宫,无人敢掖其锋。 可见一个女人的家世出身并没有那么重要,重要的她是否受宠。 秦王诸事繁多,是不可能一天到晚陪着她的,吃完饭便是径自去了书房处理公务,让李仓跟着,陪她去应新堂。 之所以让李仓陪着,不外是要给荣华和春梅、云姐儿和福嬷嬷等人一个警醒,小心伺候,小心说话的。 早晨张德林便是接到了李仓的提点,说是今儿应新堂要进新人。 原先应新堂的一干人等都是知道的,郡主根本没死,而王爷也不准王妃将他们重新分派,于是个个都是打起精神准备看顾应新堂一辈子的。 就算主子回不来,只要王爷心里想着这边儿,他们就能有好日子过。 个个都是这么想的,除了木棉到了年纪,嫁给了尹东成了官夫人以外,一个个都跟什么似的忠心的守候在应新堂。 今日乍听要来新人。 一个个急的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 还是福嬷嬷和云娘子站出来说,先看看来的是谁,再说。 要是又是一个能扶上去的,他们也只能接着,谁让这是王爷的意思,若是个阿斗,放任她自流便是。 不想李仓却是让徒弟先过来传了话,说是让他们都警醒些,等会儿一切照常如旧,别一惊一乍什么的。 听得众人是云里雾里。 等人到了一看,是和顾解舞长得一模一样的小狸的时候,众人才明白李仓是什么意思。 敢情这应新堂也演了一出狸猫换太子。 李仓看了云娘子一眼,她赶紧蹲身福礼:“见过姑娘,见过李公公!” 李仓这才对小狸说道:“这是应新堂的管事娘子云姐儿,您有什么事儿,找她就行。” 便是又介绍了荣华、春梅张德林和拿着帕子捂着嘴差点哭出来的福嬷嬷。 她哭的是她的好日子又要回来了,虽说王爷顾念旧情,但是没主子的应新堂和有主子的应新堂那是两码事。 最后才对众人说:“这是小狸姑娘,以后你们都好好伺候着。” 众人跪下说是。 云姐儿却是想起,从前初见顾主子的时候,她也说她叫做小狸。 莫非她真是顾主子? 思绪间,便是用疑问的眼神看向了李仓。 李仓也乐意卖她这个人情,小声说道:“好生伺候着就行,顾主子生了一场大病,好些事情不记得了。” 云姐儿吃了一惊,不是都宣告了死讯,好一会儿才点头:“知道了,公公放心。” 荣华和春梅领着小狸进了内室去看环境。 李仓见他们走远才说:“王爷心疼得紧,可护好了,就这一两天,王妃和侧妃只怕是要杀过来的。” 云姐儿点头,只要有王爷这句话,就是王妃来,她也不给脸。 只是说:“只是如今主子回来了,医馆和厨下两边的人可要……” 好多地方不是自己人,真不好差遣,不说这王府比在凉州时大了不止一倍,就是人口也多了不少。 有些时候动作起来,很是棘手。 李仓明白:“昨晚儿就想了一遍,今儿基本上就能过来。 其他的事情都是小事,可别耽搁了应新堂才是。今晚上王爷只怕要在这边过夜的,好生备着。” 云姐儿谢过,便是从袖口里拿出一个荷包塞给李仓。 李仓死活不要:“这么做就生分了。” 云姐儿知道,现在他们应新堂可不用给人红包过日子,也就没硬给了,这样显得多亲热。 从前他们应新堂就是秦王的大拇哥,以后也一定是。 正院的王妃和那不得了的侧妃,还有个生了儿子就眼睛长头顶上李孺人,且都瞧着吧!(未完待续。) 第二百四十二章 赢取专良夕(一) 小狸跟着荣华和春梅进了屋子,便是看见花厅里摆着八把梨花木的椅子,分左右两排。 堂上正中央挂的百花争艳图。 看起来有几分熟悉。 两边花瓶里插着荷花,陪着几片荷叶,上面还带着露珠,明显是新摘的。 地上铺着花纹富丽的波斯地毯,茶盅是黄釉五彩的,一看就是皇家用的东西。 小狸虽是不知道人世间的贵族和平民是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是也知道这黄色并非寻常人能用的。 便问荣华,她一看荣华就觉得投缘:“我能用这个色的瓷器?” 荣华回答:“这里的瓷器名义上都是属于王爷的,王爷是皇子,自然能用。” 小狸哦了一声,原来是借他的光。 荣华是惯伺候顾解舞的,当日顾解舞失踪蹊跷,一个月之后王爷莫名其妙的宣布了郡主的死讯,只是她是知道的,棺材根本就是空的。 现在见顾主子回来,心里面也是有许许多多的疑问,只是王爷又吩咐,她是不能多问的。 但见主子一副懵懂茫然的样子,心里便是定下了几分。 不管这之中如何,她好好尽到自己的本分就是了。 王爷半年未进女色,后院多少双眼睛看着,昨夜便是幸了主子,且不说主子如今身份不比从前,只是一个妾侍。 上面还有王妃、两位侧妃和小王子的生母李孺人压着。 便是这几项,便是够主子急的了。 不到午时,王妃的赏赐就拿了过来。 府里进了新人,事实上只是她们不知道小狸是旧人而已,王妃作为当家的主母,自然是要赏赐的。 话说回来,柏惜若也是一个人守了多少的空房漏夜,而今听闻自己的夫君和别的女人如何,心中怎么能平静。 贤惠二字,真真是害人不浅。 小狸最先收到了来自王妃的赏赐,东西还没放热,便是萧侧妃和林侧妃的赏赐也下来了。 送走了两拨人,荣华解释说道:“余下的便是孺人们,自打许夫人开始,便没有孺人赏妾侍的规矩。 应该能好好歇歇的。” 这规矩,便是顾解舞在时发扬光大的,她那会子多红火,只有她赏人的,还没人敢赏东西给她。 给她的东西,只能叫送。 许朝云如今也安分了许多,听闻有新人住进了应新堂,她是第一个吓坏的,紧跟着金蝶玉王思宁她们便是过来了。 原想立马冲过来看一眼那能住进应新堂的美人是什么样子,可一听王妃赏了东西下去,便是只能忍着。 她们总不好越过林侧妃去。 这林侧妃虽是不得王爷喜爱,却也是实打实的太傅家的孙女,与她们是不同的,就是皇贵妃也会为了两家的颜面,时常宣林侧妃进宫表示恩宠。 等应新堂冷清了下来,许朝云才和金蝶玉她们一起往应新堂去。 本就是为了看热闹,也不在乎什么身份贵贱了,再说,能住进应新堂的女人,再低贱那也是从前的事儿。 如今,可是飞上枝头变凤凰。 可惜了西苑那边的李薇,她原是想着生下了孩子日子能好过些,孩子倒也知她的心意,是个儿子。 可是就算他是王爷目前为止唯一的儿子,也不见得王爷对他能特别几分。 伺候的下人一应的用度都不曾亏待,连宫里皇上贵妃也是记挂着的,只是她的位份并未升上去。 看着孩子一天天长大,怕的却是害怕王妃要把这孩子抢过去。 虽说生他的目的并不单纯,可始终是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孩子,怎么可能说给别人就给别人。 好在王爷失去了福清郡主,情伤难以自制,不近女色,她也不担心会有人再出头,压过了她和她的儿子去。 谁知道是怕什么来什么,一清早的便是听说王爷去妾侍院子抱了一个病美人宠幸,疼的更什么似的。 还让她住进了平日里闲杂人等都不能接近的应新堂,她可是知道的,那院子本是给福清郡主建的。 李薇感到了深深的不安和恐惧,她的安稳日子或许就要到头了。 也不知道那女子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现在是不得王爷王妃的待见,能依靠的只有儿子了。 上午知道了这个消息便是抱着孩子在屋里坐了一上午,听着下人回禀。 李公公送姑娘去了应新堂。 王妃赏了东西到应新堂。 萧侧妃林侧妃赏了东西到应新堂。 下午,便是听说许朝云带着人去应新堂见新姐妹去了。 端的是要把应新堂门槛踏破的样子。 她越发的惶恐不安。 这西苑住的便是她们李氏家族的三姐妹,得知情况的李蔷和李茉也是急忙过来,共同对策。 下午李薇便是想先去应新堂上门拜访一下,免得显得她与众不同之类的,可被两个妹妹阻拦。 说是她好歹是王爷长子的生母,哪里有先去一个妾侍那里的做法,传出去未免让王妃和其他人小瞧了去。 李薇虽然没出去,心中却是越发的不安。 这应新堂是什么地方,她是明白的,这样的地方住进去的人,能简单得了。 可看了一样襁褓中的孩子,她还是忍住了脚步。 她的身份本就卑微,若是再不立起来,将来儿子长大了,还不知要受人多少白眼。 至此,她便是收起了去应新堂的心思。 因此,也错过了一场好戏。 但许朝云看见顾解舞站在应新堂里的时候,心肝都差点蹦出来。 云娘子管着应新堂内外的事务,赶紧的过来扶着许朝云,见她脸色都是惨白的。 后面的金蝶玉自不必说,也是吃了一惊的。 云娘子只说:“各位主子过来也不提前说一声,顾主子新进内宅,好多事情都还不懂,王爷还盼着各位主子好生的帮衬着些。 咱们府上王妃侧妃都具在,孺人们更是不必说,多得王爷都看不过来了。 这顾主子是小门小户出来的,王爷也生怕她失了礼数,惹王妃主子不高兴。” 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很明朗,都是王爷的意思,您们也要跟着有些颜色才是。 许朝云倚着丁香站定,说:“顾妹妹真是好生面善。”(未完待续。) 第二百四十三章 赢取专良夕(二) 小狸走过来迎接她们,当然知道她们是被自己这张脸吓到了,福礼说道:“王爷也说,妾身长得像从前的郡主。” 许朝云和金蝶玉众人面面相觑,也不好多问,只是跟着进里屋去了。 今日的天气炎热,许朝云她们本是打着瞧热闹的心思过来的,谁知道是让别人看了自己的热闹。 许朝云心中暗想,这其中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宫闱秘辛,看她的样子,似乎都是明白的。 只是不大认识人。 云娘子趁着上茶的时候,将她们一一介绍了一遍。 小狸听得认真,不像是从前认识她们的模样。 气氛说不上好,也谈不上尴尬,主要是小狸觉得无所谓,这些凡夫俗子结不结交都是无所谓的。 现在盘桓在她心中的是,秦王到底对她的事情知道多少。 昨夜她的毛病又范了,还不知不觉把秦王给睡了。 有秦王的真元龙气护体,她自然是好得快,只是不知道有没有只好这臭毛病的方法,要是每一次发病都成昨晚上那样。 可真是吃看大闷亏了。 许朝云等人见她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来,索性告辞了。 出了应新堂的范围海棠才上前问:“主子,这新的顾主子怎么看起来和郡主……” 许朝云看了她一眼,海棠适时的闭嘴了。 她这才和金蝶玉说道:“郡主下葬前闭面这一环可是没有的,当时我就觉得奇怪,且看完看起来似乎并不是那么的伤心。 现在想想,所有的事情都是对的上的。” 许朝云想金蝶玉可是这府里和福清郡主最要好的,她或许知道一二。 可这一回许朝云确实想多了,金蝶玉对此的确是一无所知。 金蝶玉讪讪的应下了几句,她不喜欢许朝云,特别是现在,说的好像她知道些什么故意隐瞒似的。 可知,有些时候有些事情是王爷要瞒着所有人,她金蝶玉何德何能,能让王爷青眼相加,这些个不能说的事情也能让她知晓一二。 众人不欢而散。 许朝云只是恬淡一笑,自打郡主不在之后,她们也就没了联手存在的意义,王妃和侧妃那里自有王爷自己处理。 她们便是和李薇那般的玩意儿没什么区别了。 李薇好歹还有个儿子,到底是王爷唯一的儿子,王爷不待见宫里皇贵妃也还想着孙子呢! 等他顺利的长大了,因是庶出不能袭爵,也能是个郡王。 到时候李薇的身份也就水涨船高了。 要是这王爷再对郡主一往情深一些,从此以后王府再没有男孩出生,那么这秦王的亲王爵位还不是李薇的囊中之物。 许朝云早就看穿了这一头,只是她不屑于李薇争,且王妃和侧妃们可不会看着小王子一****就这么长大。 将来让李薇捡去这么一个大便宜。 要是她是王妃,也不会这么心甘情愿的忍着。 只是小王子还小,李薇若是似的不明不白,可不好交差。 加上王爷让李家三姐妹独住西苑,吃穿用度自有西苑的人打理。 想要插上手还真是不易。 许朝云看着园子里的花儿开开落落,心下寻思着以后的日子,径自回了自己的住处。 想她也不过是双十年华,却是如老妪一般活着。 有时候想想,真觉得不如死了来的轻快。 可这公卿家的女儿,哪一个不是这么过的。 她想了想家中的父母,便是压下了那不该有的念头。 如今王爷意气风发,谓之潜龙,尚不知在谁家。 皇宫? 哪里似乎也是不错的住处。 王爷虽然薄情,但是对大家都是相同的。 吃穿用度不曾缺少。 一去经年,且看花开花落。 应新堂又住进了新人,王妃和林侧妃只怕不会这般轻易服输。 她虽不喜应新堂的新顾,也不见得偏心王妃和侧妃。 只是原作渔人,看鹬蚌相争。 金蝶玉众人的心思便是要简单许多。 日复一日的过便是,应新堂的人必定会引起后宅腥风血雨。 但前车之鉴尚在,输赢已定。 顾解舞争的从来只是王爷,不会对她们出手。 王爷若是有令,她们也只能接受,若是没有,她们坐看云起云落便是。 这一日,众人心思不同,但都往同一个方向去。 就是,别热姓顾的。 小狸却是不知道的,见那些女人都走了,将奴才们都遣了出去。 径自在美人榻上歇息。 她的身子果真是大不如前,现今还酸疼得厉害。 不多时,便是睡着了。 秦王来的时候,见她睡得深沉。 不忍心打扰她,便是看着她睡觉。 心中百转千回。 谁能想到,这样一个美人,竟然会是…… 他明知,却是不敢想。 心里打的便是今朝有酒今朝醉的算盘。 朝堂之上他与太子已经白热,朝臣们都以为他要和太子一争高下,不曾想过他不肯放权只是因为太子不是那块料。 夺嫡,不是他死,就是太子死。 从前他还顾忌着自己的名声,不想遗臭万年。 但是太子步步紧逼,和小狸的事情也是让他重新审视了自己的一生。 人生不过百年,何必被身身外之物束缚。 太子咄咄相逼,他已经无路可退。 自古来朝政便是最怕内忧外患。 宋翊已经让他足够头疼,太子真的是太不明事理了。 心中下了决定,心情不免松乏起来。 有道是饱暖思****。 美人卧榻前,他如何能无动于衷。 一阵软香玉暖,舌尖与她相交,便觉得世上一切烦恼都不再恼。 小狸是被他弄醒的。 本来睡得好好的,不想哪里来了一只偷吃的老鼠。 她本不想。 ********自然是要你情我愿情意相投才好,他现在就是霸王硬上弓。 小狸想自己堂堂妖怪,竟然会被一个男人挟持,简直丢人。 双手奋力一腿,却只是感到无力。 嗅到一股奇异的香味:“你用了什么?” 秦王正在迷情声音低沉沙哑,说不出的撩人:“你我从前常用的好东西。” 许是知晓她清醒了,惹得他一阵激动。 欲迎还拒便是如此。 待她醒神,已经被他得逞了。 男女这事,本就是女子占下风,一旦得手,就是女子千般不愿也无计可施。 她越是不配合,他便是觉得越快活。 到最后反倒是把自己弄疼了,他就快当了神仙似的。(未完待续。) 第二百四十四章 清歌妙舞从头按(一) PS:别买了,原文已经被禁。因为有字数要求,而且发现被禁已经没办法重写了。 所以放上了其他文的章节,不要买啊不要买。 秦王随手一挡,花瓶碎了一地,声音惊动了外面的奴才们。 一个个吓的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秦王刚刚满足,哪里会在意她这等大逆不道的行为,而且,这些规矩都是用来束缚人的。 何时对她能管用那才是奇闻。 秦王自己穿戴好,还将小狸送回了床上,这才出门叫人进来收拾。 荣华和春梅端着盘子,手上包着帕子小心的将碎片一片片捡起来。 秦王又回了离间。 眼神何意,不说自明。 小狸身子一紧,往后退了一下。 秦王本是想要过来安抚她一下,刚才他也知道,自己弄得狠了。 (和谐)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辰了。 秦王被她惊动醒来,不忘吃她的豆腐,在她脖子跟上亲了几回才说:“睡吧!今晚不叫人进来伺候了。” 她也是醉了,两个人连晚饭都没吃呢! 外面伺候的李仓等人也一直不敢进来。 实在是因为里面的动静太大了。 李仓听得面红耳赤,索性将一些年纪小的丫鬟太监都屏退了,只有自己和云姐儿还有荣华春梅厚着。 声音一直到下半夜,之后便是静悄悄的了。 这会儿传膳也不合理,也没听见里面叫热水。 大家只好这么干等着。 好在第二日是上朝日,李仓一过四更便是喊起。 满打满算,也就睡了一个时辰不到。 秦王精神不错,到外间洗了澡吃了早膳,才吩咐云娘子别让人打扰她,还要备上一些吃食。 云姐儿一一应下,饶是她这个成亲生过孩子的妇人,也觉得昨夜王爷和顾主子委实荒唐了些。 刚才她小心的瞧了一眼。 那床上乱的。 秦王简单的吃过东西去早朝。 小狸便是一直睡不着,起身洗漱后也准备吃东西。 荣华和春梅进来铺床叠被,看了看之后索性把被褥都换了。 小狸正在梳头发,从镜子里能看见。 她脸皮薄,不一会儿就红到了脖子根。 替她梳头发云娘子劝说道:“主子和王爷感情好才这样,王爷这半年都没要人侍寝,有些情不自禁也是自然的。” 小狸只好哂笑。 以下为我写的短篇:没有秘密的世界 我叫做左轮。 我出生在雪白色的试管间,和成地球上亿的地球人相同。 本身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但是学校的老师们觉得我很奇怪,因为我老是产生出一些稀奇古怪的想法。 同桌托尼对我说:其实老师们真客气,在我看来你的想法简直是离经叛道。 我默,内心一个声音反驳:其实你更离经叛道。 托尼是个基因混血儿,皮肤呈现出美丽的棕色,并且他继承了有色人种的能歌善舞以及暴力。 然而,却有越来越残的趋势。 两条眉毛中间的细毛茂盛的像是课本上描绘的热带丛林。 纯基因人种背地里骂基因混薛是杂交品种(杂交起源于水稻,我的历史分永远是A++++,我想我长大了会是一名历史学家),这可不是什么好话,被列入了国际法禁用词汇。 这时,我开始思考。 一个离经叛道的人说另外一个人离经叛道,那么,到底谁才是真正的离经叛道? 蓝色星球大一统后,汉语和英语成为全人类通用语言,其他语言逐渐被时间忘记。 大一统带来的不只是经济的繁荣,还有人口的暴增,以及工业的全盛时代。 就就是我所生活的时代。 放学的时间是下午三点。 所有人必须五点以前回家,店铺也会在五点以前悉数关门。 因为接下来,就是清洁工人们的时间。 每天放学,都能看见戴着防毒面具穿着消防服的清洁工们被解放车一车一车的载往城市各处。 他们负责清扫一切。 垃圾桶、吸毒(禁)者、空气。 虽然有防毒面具和消防服保护,但长期的室外作业让他们的身体承受了巨大的负担。 他们无法组建家庭,因为不会有人愿意和满是病菌的短命鬼在一起。 他们无法生成精子,因为病菌早已让他们的身体机能退化。 今年的内阁会议上,一位议长代表他的议员团提出重新开始生产克隆人,用以改善清洁工不足这一问题。 其实根据新华社的报道,是因为政府不堪承受清洁工团队所带来的巨大财政负担,才会想要重启被禁止制造的克隆人法案。 当然,这是天方夜谭。 议长的高谈阔论被联合国人权组织的一票否决权否决。 我无法想象和人类同样克隆人被克隆出来当做工具牺牲:我想,这是道德和伦理的双向崩坏。 我不能再向任何人倾诉我的烦恼,否则我就真的坐实了离经叛道之名。 到家的时候才三点半,天蓝色的玻璃窗外隐约能看见高耸入云的烟囱里飘出一股股原油般的浓烟,很快,整个城市都被染成了黑色。 穿着蓝色工作服的清洁工人们站在云梯山,用一根扫帚样的东西清扫着墙壁。 我家的窗户边上被具备腐蚀性的清洁剂腐蚀出了一条细缝,清洁剂和油灰混合成阴沟水的颜色渗透进来。 妈妈喜欢白色的一切,于是,我见证了一个悲剧。 处女座有洁癖的妈妈几近疯狂,在屋子里疯狂的乱蹦乱跳。 然而,她这能看着那墨色的脏水污染整片墙壁。 她现在无法出去,更无法打开窗户大骂清洁工:你这个猪头! 嗯哼!这是她会的唯一骂人的话。 我和爸爸经常是猪头。 等清洁工们清理好城市和空气,已经是晚上八点。 屋子的空气有些不够,妈妈打开了空调。 顺便抱怨今晚的空气质量不怎样,那些清洁工人又偷懒了,明天要去卫生部投诉他们。 我想,那是没有用的。 听说清洁工们曾经把拿水枪把老城区的一栋古建筑冲垮了,受到了文化部的抗议。 然后,文化部长的屋子那天没有被清洗,跟着他全家就因为肺部感染进了医院。 这真是一个悲惨的故事。 九点过后,我在睡前打了个电话在101区维和的老爸的电话,告诉他校长要求和他对话,明天记得注意光脑。 老爸面无表情,不忍心责骂我又觉得头大,谁让我是他甜蜜的烦恼。 我报告完正事,关怀了一下他:亲爱的,101区的维和叔叔们还好吗?那里的小朋友们还好吗? 101区,放逐着所有被认为是离经叛道的人类,进场暴乱。 在远古时期的监狱已经被废除,世界辟出了一块陆地,专门放逐他们。 从我记事起,那里就一直不停的暴动。 根据我妈的描述,她和爸爸十八岁结婚后就再也没见过面。 爸爸的精子由军医寄回到军区分院,妈妈再那里抽去了一颗卵子,九个月后去那里用菜篮子把我提了回来。 偶尔想想,真觉得自己比充话费送的孩子还要可怜。 爸爸的面色一下子变得不好,语气依旧轻柔:还是老样子,这里的样子真是可怕,愿上帝保佑我的雪梨永远不要踏上这片土地。 我一直不明白,爸爸这个信奉耶和华的人是怎样和虔诚的佛教徒妈妈结婚的。 脑补了一下他们的婚礼仪式,我觉得自己不能再想下去了。 结结束通话后,我滚回了床上。 妈妈熄灯后我才从床垫下拿出我的日记本,借着光脑的光书写我心中的秘密。 放开第一页。 第一行写着:我厌恶这个世界。 我反省自己,不能再有这么******的想法了,101区可不是好玩的。 我知道妈妈会偷看我的日记,所以写上:今天和爸爸通话,感觉到了父爱如山,我想我不该去想那些奇怪的问题。而且那些奇怪的问题最近也没来找我,我想是老师们的爱和校医莫先生给的抗抑郁的药起到了作用,我爱这个世界。(未完待续。) 第二百四十五章 清歌妙舞从头按(二) 事实证明,秦王的担心并不是多余的。 宫里面很快便是传来消息。 太子气的皇上急症发作。 也不知道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宸妃便是请出了太后,立时发作了李贵妃,圈禁了太子。 消息是一大清早传出来的。 秦王还在歇息。 若不是宫里有皇贵妃在,秦王只怕会像宗室大臣们一样,被蒙在鼓里面。 只以为皇上是龙体欠安。 至于太子,如今朝野内外除了******的还注意的他之外,根本没有人有那个闲情去管他。 太子的确是会念书,只可惜天下将乱,太子太过荏弱,所用之人也是些文官。 哪里是能扛起大周江山的料子。 因此,皇上越发的对太子不满,此消彼长,自然是对秦王越发的看中。 京中局势不稳,皇上便是早就存了要考验秦王心思。 当政者,最忌讳的便是顾此失彼。 好在,秦王没有让他失望。 因为太子辖制,云南等地虽然已经失陷,但是也未表现出想要攻城略地的想法。 大周建国多年,想要以一省之力军力财力动摇大周国本,本就是太过飘渺的想法。 时局之下,当时以不变应万变。 大周之外燕国金国皆是虎视眈眈,更有藩王们手握重兵。 到底要如何平衡这个局面,皇帝自己也是觉得头痛。 但秦王已经做够了他能够掌控的所有事情。 派心腹郑煊防范燕国,将南朝各地送给燕国,南朝金陵各处本来还未清理干净,表面上是送给他们,其实是借此削弱他们想要进犯的。 对于国内,秦王则是开始与太子展开正面交锋,不过短短半年,太子手下的人大有树倒猢狲散之事态。 清理起太子的人来也是悄无声息,表面上看起来都尽量做成正常的调动,可唯有皇帝知道,秦王已经干将国内各个关隘掌控于手中,免得一旦开战,顾头不能顾尾。 皇帝对太子,是越发的失望了。 收到皇贵妃的嘱咐,秦王是心中愈发的笃定,这几日,皇上便是要二废太子了,他无论成不成得了太子。 与宋翊一战,在所难念。 外面早早的有人来人传话,小狸也没了睡意,穿着亵衣在里间等他。 见他回来,上前关怀的问了两句:“是有什么事吗?” 他的脸色并不好看,眉头也紧紧的皱着。 秦王拉着她的手笑道:“这几日可能要去宫里边儿,你在家里好生的呆着。” 小狸并不清楚他所做的那些事情到底有多么危险,只是直觉觉得,他可不是那么容易打倒的人。 作为真龙天子的宿敌,除了宋翊,大概没有人有资格称之位他的对手。 小狸乖巧的嗯了一声。 这些日子以来,她已经不大在乎秦王心中到底装着谁了,起码现在,他是属于她的。 秦王又是担心的看了她一眼:“若是王妃和侧妃来找你的麻烦,能自己处理最好,但是别让自己吃亏了。 你有武功底子,是吃不了大亏的。 但是,王妃和林侧妃的娘家身份都不寻常,你可别和她们置气随手伤了他们。 不为我想,也要为黎明百姓想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这外面要出大事儿的。” 小狸明白他说的是什么,前几****回来便是说起了入夏之后皇上身体越发虚弱,连好些折子都要他在养心殿帮着处理。 世间人皇更替,便是顶顶要紧的大事儿,顺利才好,若是不顺利,一个不小心就会演变成全国性的战争。 这打仗是开始容易停起来难。 所以说最好还是不要随便惹出麻烦的好,索性自己夹着尾巴做妖就是。 想起或许好几日都不会回来,一个人在宫里也不知道会不会有麻烦。 “师父也和你一起去嘛?” 秦王笑道:“他是本王的詹士,自然是要去的。再说,他留下来就是为了求功名,就当是为了韩家,他也必须去。 这样大的事情少了他就少了他一份功劳。 他就是去看看,将来我也才好在封赏单子上记他一功。” 这事儿他早就有打算的,十拿九稳才敢说这话。 小狸却是惦记着自己的名分,太子妃什么的她是没有的,还不能想想良娣的位置吗? 太子侧妃,便是良娣。 秦王捏了一下她的鼻子:“你要这良娣的位置有何用?” 妖界还认这个? 这些话,自然是不能说的。 小狸迄今为止,都还不知道,很多事情,秦王实际上是知道的。 而他最关心的,莫过于成了太子之后,小狸还能不能留在他的身边。 韩中子倒是一直说没问题,又不是人皇,无天子元气加身,且小狸并非无名小妖。 其实秦王担心的是自己成了皇帝之后,小狸该怎么办。 也是知道小狸是妖怪之后,才知道小狸是不能够随便接近人皇的。 因为人皇是天子,是天选定的人间之主。 妖的接近会伤害人皇,因此人皇本身就具备了抗拒妖邪的力量。 若是妖怪随便接近人皇,要么人皇受伤,要么妖本身受损。 总之,是不可能和平相处的。 念及此处,秦王甚至有些另类的想法。 自己是不是可以不用当皇帝! 一则,是因为一旦登极为皇,他和宋翊之间,他就必然会占尽弱势。 韩中子更是明言,大周国运会因此降到最低。 现在宋翊之所以按兵不动,想来就是要等大周的新帝登极。 他虽是真龙天子,但大周皇帝称帝多年,名正言顺,威严四海。 而若出现了新帝,那么,则是只有被他这个真龙天子死死压制的份。 秦王将自己的想法告诉韩中,他虽知道泄露天机会遭天谴,可这事情的解决办法也不是没有。 比如,大周皇室的确有一个足以与宋翊气运抗衡的龙子。 秦王听韩中说完,心中便是有了自己的想法。 现今,便是要等。 宋翊要等他登极,用天道气运来压制他,他就偏不如他的意。 谁说,大周天下一定要他当了皇帝才能执掌。 真想赶快看看宋翊那张吃瘪的脸。 和他身后指点他的高人。(未完待续。) 第二百四十六章 万里帝王家(一) 那一位足够与宋翊抗衡的皇子,便是死去的明妃所生的十八皇子。 如今寄养在皇贵妃的景仁宫。 也算是与他同母了。 进宫之后,他先去养心殿给皇上请了安,皇上躺在龙床之上,太后坐在旁边的炕上,似乎之前和皇帝在商量什么事儿。 毕竟平日里,太后是不会随便来乾清宫的。 皇帝只是吩咐他去禁军看看,晚上留下用膳。 他没多打搅太后和皇帝叙天伦,请安后就退下了。 跟着变去了景仁宫。 他知道自己的想法太过惊人,可能之后连皇贵妃都未必能接受。 只是换个思路,若是真是襁褓婴儿继承了皇位,又有薛氏的血脉,薛氏自然会带领内阁细心辅佐。 至于他,就当个冲锋陷阵的贤王也不错。 按照韩中的说法,他若是当了皇帝,那是输定了,就算他有经天纬地之才,也不过三十年而已。 而换成出生便是带有异象的十八皇子,那就未必了。 事情的转机便是在此处。 只是,可能灭亡得更快。 但两个结局其实都是一样的,司马当做活马来医而已。 彼时,韩中已经要了十八皇子的生辰八字回去焚香沐浴占卦。 而秦王,本身便是不想当皇帝,他当不当皇帝其实都一样,当了皇帝不止会如了宋翊的意,还不能在与她在一起。 那又有什么好当的。 皇贵妃闲在深宫素来无事,有了个小孩子作伴倒也和乐。 眼看着十八皇子就要周岁,可是皇帝忙于前朝,似乎并无意大办。 那么久了,皇贵妃也和十八皇子有了感情。 始终十八皇子闲在管她叫娘,且不说他虽有明妃血脉,可到现在为止,薛氏的人都没见过十八皇子一面。 皇贵妃说起,语气里始终带着一丝遗憾。 秦王劝慰自己母亲说道:“母妃您何必操这些心,眼看着太子要倒了,皇上心里装的全是大事,一时间忘记也是正常的。 等以后…… 我好好的给他操办生辰补上便是。” 皇贵妃听得这话舒心,只是不免想起自己那一根独苗的孙子来,可惜投在了那样的女人肚子里,要是是从王妃的肚子出来,或者是从林侧妃的肚子里出来,她就更高兴了。 秦王面露难色,自打有了第一个孩子,皇贵妃每回见面,必然要提这些的。 他只好说起了晚上皇上留膳的事情,转移皇贵妃的注意力。 果真,皇贵妃一听也跟着紧张了起来。 让人把十八皇子抱走,屋里只留下母子两个。 才说:“李贵妃被禁足了,皇上发了好大的脾气。李公公过来只说不清楚,我这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 总感觉要出大事儿的。” 秦王想着早晚都是要发生的,不如给皇贵妃提个醒,免得她到时候不知如何是好。 便是说去皇上可能是要废太子这事儿来。 再一一分析朝堂上众人的心思。 会反对的估计是向来保守的宗室们和太子一派的人,其余的人是断断不会为了这个和皇上背道而驰的。 皇贵妃在宫里能够立足那么多年,更有先太子被废在前,这一次她早就是心里有了数的。 皇上要她的儿子去争才给,她心里面自然是既高兴又怨恨的。 高兴的是她的儿子终究没有比其他皇子低上一头。 怨的不过就是怨皇上偏心罢了,前面两个太子都是顺风顺水的成了太子,怎么到她儿子这里就不行了。 皇贵妃本身是宫女出身,在过去的二十几年里这一点都是被人诟病的,她自然也是对此讳莫如深。 皇上这般分明,她自然是多心皇上介怀她的身份。 听儿子说了半响,皇贵妃心里面一直是七上八下的。 秦王这才住口,发现母妃的脸色不大好。 皇贵妃道:“若是本宫的出身再高贵些,你如今也不用如此艰难。” 秦王多年之前就明白,皇贵妃总觉得自己的身份低微,拖累了他。 可儿子那里有嫌弃母亲的。 他便是说:“母妃哪里的话,您如今贵为皇贵妃,四海之内无人能及,谁还敢轻看于您的儿子我。” 这分明就是面子话,她所介意的不外是皇上的态度。 秦王有心粉饰太平,皇贵妃自然不会没脑子的去拆穿,只是装作听进去的样子。 说道:“好在韩家还有一个韩中能帮上你。” 韩家一辈,先前就只有一个韩起任职于御林军中,实在的,真是帮不上什么忙。 倒是这从小走失的韩中,学了一身术士的技艺,如今还算是能帮得上秦王几分。 这样也好,韩家这几十年也能立的起来了。 后宫妃子们并非都是嫁进了皇家便是心心念念的顾着娘家,实在是皇家太过无情,看皇后不是曾经母仪天下,如今又能如何? 只有娘家人平安富贵了,宫里的那个才能永享安康。 也不知道到底是外戚靠了娘娘的恩宠还是娘娘靠了外戚的福荫。 谁是因谁是果,皇贵妃如今自个儿都分不清楚了。 秦王见母亲神色恹恹,心里面的另外一件儿便是不打算和她说了。 免得她平白的担忧。 今日看皇上的起色也还好。 他可不能露出喜色来,若是被皇上那双火眼金睛给看了出来。 才是偷鸡不着蚀把米。 至于太子,他是不能动手了。 若是荣亲王能帮忙倒也不错,只是他觉得这一回,皇上只怕是要亲自解决的。 皇上如果真的属意他,那么将他放上去之前,自然会把他身边的荆棘清理干净。 都是他的兄弟们,将来皇上百年之后他亲自动手,不好看也不好听。 但皇上是老子,老子教训儿子,应该的。 而且,皇上想必多太子和荣亲王的作为不满很久了。 可秦王如今回头想想,太子和荣亲王哪里又不是以为皇上心中属意与他们,这才愈演愈烈,最后骑虎难下。 如果说现在他们其中一个人说放手不干了,什么都给他,只愿做个富贵王爷。 他不是不能信,只是他的手下人和他们的手下人能甘心。 所以有时候,真的不是身在皇家学会了皇帝孤家寡人那一套,都是无可奈何而已。(未完待续。) 第二百四十七章 万里帝王家(二) 养心殿里一张小小的八仙桌子,上面铺着明黄色的桌布。 斗彩龙纹的碗碟里装着鲍参翅肚,象牙筷子的顶端都镂空刻着富丽的花纹。 每一样都彰显出皇家的富贵来。 只是坐在上方的皇帝现在如同一个寻常的老人,正在经历病痛的折磨,或许他自己已经感觉了死亡的笼罩。 因此这一刻,他显得格外的慈祥。 他凹陷下去的眼窝和萎缩的耳垂都是将死之人才会出现的征兆。 这一切,太医是一个字都不敢说。 如果秦王不是看惯了太多的死人,和太医院里某些愿意向他表忠心的太医们的简短口述,他也不能确定。 这个统领大周帝国三十年的天子,就要如凡人一般死去。 大臣们见到他所呼喊的万岁万岁万万岁,此时成了最讽刺的笑话。 纵然是天子,也不可能真的活到一万岁。 他比起历史上很多的皇帝都要好,起码知道自己要死了,这事儿不怪任何人。 知道自己要死了,得赶快把后事安排好。 他大好的江山如画,他如何舍得。 只是不做好最后的准备,他怕自己死不瞑目。 有些人不是太子,却拥有太子的才能,例如秦王,还有当初的他自己。 有些人原本不是太子,成为了太子之后会展现出太子的才能,可惜的是,他的两个太子都没有。 他有时候会想,史书上或许会这么写他,他是最喜怒无常的君王,两立太子,两废太子。 最后,却传位给了那个言官们恨不得用口水淹死他的秦王。 没错,秦王性情难以捉摸,杀人如麻。 可眼下大周,正是需要这样的中兴之主。 宋翊,宋家! 他是在得知宋翊叛变的时候才明白上一代易安王是多么的处心积虑。 那么多年,藩王终究还是反了。 不过,他也收拾了南朝,总算是有面目去见列祖列宗。 他的一生有那么多的儿子。 总算是找到了一个能够托付江山的人。 就是现在死,他也能够放心的去了。 秦王一如既往的清冷。 严格的遵守着儿时在宫里学到的规矩。 食不言。 一顿饭吃得寂静无声。 秦王不擅长表达自己的情感,甚至连替他布菜都是中规中矩。 皇帝看着碗里秦王夹来的燕窝鸽子腿,哑然一笑,谁说秦王不懂人心的。 他就是太会揣测人心却又不愿配合罢了。 皇帝本来吃不下,但想着秦王难得的肯在他面前露出温驯的一面,好几次想听下筷子都放弃了。 可能这是世界上最尴尬的父子一起用餐的画面。 秦王见皇帝放下筷子,他也放下筷子。 皇帝知道,自己就算叫他吃东西,他也不会吃的。 索性便是起身去了小佛堂,秦王过来伺候。 他浑身的力气似乎都靠在了李福全的身上,他一边走一边说:“废太子的圣旨等会都从内阁出去。 你好生看着荣亲王,别让他生事。 这两****就住在养心殿侧殿就是。” 皇帝这一副完全就是交待身后事的口气。 只是秦王心里面却是在打鼓,内阁接到了这样的圣旨,现在还没风声传出来,实在是太不寻常了。 秦王第一时间想的就是皇帝在骗他。 既然如此,他也顾不得其他许多,试探他会如何对待自己的兄弟们。 皇上实际上早就想好了如何处置太子和荣亲王,可是要他来做最后的决定。 身为一个父亲,他是绝对不想看着自己的儿子们相互戕害的。 秦王立即跪在了地上说道:“儿臣有要事启奏,请父皇明鉴。” 皇帝的身子顿了一下,转身过来看着他,蜡黄的面孔和暗黄的瞳孔让他看起来似乎马上就要断气似的。 “说!” 有气无力的声音依旧充满威严。 旁边伺候的太监宫女们一个个似乎是被吓到了一般,噤若寒蝉。 秦王说道:“儿臣以为,太子无德,不配为储君。皇十八子出生高贵,且命格非凡,当是不二人选……” 他自然知道自己说的话是多么的惊天骇地。 可能害死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皇帝觉得自己的耳朵出问题了,打断了他的话:“你说什么?” 秦王将自己的话重述了一遍。 李福全身上的里衣都湿透了,实在是不知道秦王葫芦里买的是什么药。 这到手的泼天富贵,还有人往外推的。 下午,秦王便是亲自拿着废太子的圣旨去了监禁太子的东宫。 上一次,是神不知鬼不觉的送走了先先太子。 如今这个,可是名正言顺。 太子见秦王来,就知道没好事。 可万万没想到,皇上竟然这般无情,竟然将他贬为庶人。 他要真成了庶人,还能活吗? 他哭着叩谢了圣旨,留着最后一口骨指着秦王骂道:“你以为我不是太子你就能当太子了吗?可还要问问荣亲王和满朝文武。” 秦王得意的一笑,现在的太子,真是一只丧家之犬:“谁说的我想当太子了? 父皇刚刚立了十八弟做皇太子!” 太子,不,是废太子又哭又笑道:“哈哈哈!十八弟做了太子?哈哈哈!真是个笑话。 你处心积虑的与我斗,就是为了扶那个婴孩上龙座,你是不是疯了?” 秦王笑道:“你以为天下人都想当那劳什子的皇帝? 我不放兵不放权不过是因为满朝里边儿每一个能担得下大周天下的人。 有些人却是不信,偏信荣亲王的挑拨,以为我也想要那个位子。 在你看来当皇帝或许是天下第一得意的事情,可我却不觉得。 当皇帝,那是天下第一苦命的事情。 看咱们的父皇,他的妻子儿女们时时刻刻都在算计他,希望从他手上得到好处。 有意思吗? 从前我也觉得父皇真是好命,可现在他就要走了,我心中却是开始同情起他来。 三哥,等会儿也去看看父皇吧!” 他看着秦王走出去,自己一个人倒在地上。 精气神完全就已经倒了,形同废人。 原来他一直都是一厢情愿的和他斗。 也许正因为是这样,父皇才会对他失望之极吧! 他在太子位上尸位素餐,哪里又为大周做过一件像样的事情。(未完待续。) 第二百四十八章 玉阶仙仗拥千官(一) 秦王从内阁拿到了废太子的圣旨。 几位内阁老臣似是有所感,其中不乏经历过上一代的帝王更替的人,深知其中凶险。 特别是他们的皇上还特特的要在将死之际废掉之际的太子,而去执行废太子的人也是大有文章。 就是眼前这位秦王殿下。 王瓒和薛谦两人相互对视了一眼,其实两个人都只是顾着同殿称臣的面子情。 薛谦不想和王瓒这样的三朝元老扯上关系,觉得他不外是沽名钓誉。 而王瓒也不想和薛谦这般的外戚家族牵扯,哗啦啦眼见他起高楼,哗啦啦只见他高楼倒,一朝天子一朝臣,还是洁身自好的好。 眼见又是新朝将至,他们或许都将成为新帝倚重的老臣,亦或是想要拔出的眼中钉。 两人都想从对方的眼神中判断出须臾,只是,什么都没有! 这一点上,秦王做的非常干净利落。 他所重用之人,几乎都是凉州军营一脉。 饶是他的外家韩氏家族,也没有得到太大的利益。 于大周天下来说,这是好事,但是于臣子们来说,这便是危机。 习惯了掌权的人,要从门庭若市变成门可罗雀。 估计,没多少人能受得住。 秦王拿了内阁拟出的圣旨之后,想着自己的十八弟,便是对薛谦说道:“薛大人红光满面,看来最近家中要有喜事啊!” 内阁中的其他几人具是垂首,仿佛没听见这话一般。 实际上,心中早就百转千回。 秦王会执掌大权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他说出这话,可绝不是笑谈。 薛谦也极其给秦王面子,笑道:“王爷抬爱了,家中最近的确是添了个孙子,只是皇上龙体欠安,老臣觉得不宜大张旗鼓,所以满月和白日都没摆酒。” 明显就是一番说辞,可没有人会傻到去拆穿薛谦的场面话。 重要的是,秦王表达了自己的态度,而薛谦也接受了秦王的示好。 至于其他人,有的是机会。 秦王想的是先给薛谦一个警醒,免得到时候他高兴疯了。 皇十八子一旦继位,明妃就是圣母皇太后,薛谦一跃成为国丈。 这样的事情,怕他一时高兴笑死了,皇权更替,最要紧的就是别处乱子,这些个老臣便是定海神针。 有他们看着,不止现在不会有事,将来十八弟继位无法亲政,他们的作用更大。 至于将来,再说吧! 秦王的眼睛再内务五位大臣的身上巡视了一圈,朝着东宫去了。 余下诸位权臣,心思各异。 最忐忑者,莫过于薛谦。 当初秦王和薛氏不对盘,想来是因为太过年轻,不明白朝政之所谓。 以为权臣都是该死,殊不知这治大国如烹小鲜,君子小人都要有。 水至清则无鱼的道理,不是每一个掌权者都懂的。 皇贵妃养了十八皇子后,薛谦便是明白,薛家和秦王是说不清了的。 好在最后赢的,是秦王。 将来,想必有更大的荣耀等着薛氏一门去博取。 废太子五日后,帝崩。 秦王召集内阁五位大臣养心殿议事,先皇临终授命传位与尚在襁褓中的十八皇子,封秦王为摄政王,代理超纲。 在场者有皇后、皇贵妃、宸妃、荣亲王、秦王、礼亲王、史官和五位内阁辅臣。 言毕,皇帝死不瞑目,似有言未尽。 秦王伤心欲绝不能自己,跪哭于龙床之前。 说起最震撼的人,莫过于后妃们,后妃之中最惊讶的,莫过于怀里抱着十八皇子的皇贵妃。 她睁着一双无法相信的眼睛看着自己的儿子,秦王回以当是如此的眼神。 一切尘埃落定。 空有其位的皇后被尊为皇太后,十八皇子养母皇贵妃尊为西太后,追尊十八皇子生母明妃为圣母皇太后。 宸妃和荣亲王对着一切都是抗拒的,虽然亲自听皇帝说出了遗命,但是他们母子依旧是不肯相信。 宸妃于先皇驾崩后在养心殿内大哭大闹,辱骂先皇冷酷无情,竟是如此对待他们母子,秦王无可奈何,将他们母子关押进了宗人府。 至于李贵妃,尚在禁足之中,内阁便是建议,暂时先关着,到底是废太子的母亲,在皇上灵前闹出什么丑事来那是有辱先皇。 送走了两宫太后之后,便由从前的秦王如今的摄政王代理超纲。 眼下第一要紧的,便是发丧。 李仓在养心殿外边等候了整整一日,摄政王才得空给他一句话。 让他回秦王府传令,封府,不准任何人进出。 李仓才急忙赶了回去。 眼下王爷是抽不开身的,因此府里最怕乱了。 有些人急着抱大腿的,怕是要去秦王府给王妃报喜了,只怕这王妃拎不清。 到时候出了乱子,丢人的还是王爷。 李仓马不停蹄的回到了秦王府。 首先就去长史那边发了话,不止要封府,内院外院也是不准随意走动。 这边厢李仓发号施令得意洋洋,头一回体会了一把一把手的感觉,那边后宅中的女主人王妃柏惜若便是心里发了慌,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个情况,只是派了丫鬟过来传话,要他过去回话。 李仓听了给丫鬟躬身打了个哈哈,说一会儿就过去。 可他说的一会儿,可是一下午。 王爷说了,今日他就不比回宫里伺候,先在家里看着。 特别是应新堂那边,他不在,可不能让王妃和侧妃欺负了她去。 李仓心想也是,这顾主子的性子不似从前,性格虽然是烈了些,但是行事也不似从前那般温柔,太过直来直往,只怕会是伤了自生根本,因此秦王殿下才要他来“看顾看顾。” 还记得当日王妃同林侧妃在府中“偶遇”顾主子那回,脸色可不是很好看。 只是顾主子喜好清静,十天八个月都出不了一回应新堂,说是巧遇,连扫地的奴才都不信。 也好在顾主子喜欢在应新堂呆着,里外都是应新堂的旧人和王爷的眼线,出不了什么麻烦。 眼下王爷可能要在宫中呆个十来天,这要如何才能让王妃安分守己,他得想想怎么说话。(未完待续。) 第二百四十九章 玉阶仙仗拥千官(二) 小狸在府中一切如常,秦王几天没归家,她心里是清楚的,估计是宫里有事儿。 她也不是没起过小心思,以为秦王唬弄她而已,实则是去了其他女子那里。 但她晚上等众人都歇下了,自己在府中四处搜寻,也是的确未见秦王,这才信定他是真的在宫里没回来。 才知,原来一个情字,可以这般患得患失。 也有可能是因为最近她老是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似乎有什么东西要丢掉似的。 唯一能够聊以慰藉她的心的是秦王荷包中的那颗珍珠。 她果真是和那颗主子有缘,一见便是十分喜爱。 一****便是光明正大的向秦王索要了这个。 秦王迟疑了一下,还是给了。 他对她万般宠爱,力所能及之事从未推诿。 而她,可能是太贪心了。 想要他做他不能及之事。 一个人的心到底可以装下几个人。 她真的很想知道,秦王和顾解舞的过去,而不是同秦王生活在他们两人过去的阴影之下。 她感觉得出来,这里,还有这里的下人和一切,曾经都是属于顾解舞的。 秦王越是宠爱她,她心里面的不安进出越是严重,觉得终有一天会失去这一切。 因为这一切,本来就不属于小狸。 师父不理她了,师伯也走了。 她作为小狸出现之后的一切记忆都随着他们不见了。 她知道自己不应该,可就是有点不甘心。 秦王这一阵既然都不能回家,那么…… 她岂不是可以偷溜出去玩。 自从成了秦王后宅中的一员,她以为生活是不会有多大改变的。 说不定生活质量还可以上升许多吼! 然而,她把世界想的太简单了。 自打成秦王的小妾,虽然是过上了晚上伺候人白天被人伺候的生活,但是她发觉自己完全没了自由。 晚上要和那人圈圈叉叉聊天看星星之类的就不说了,白天想要溜走,总是被一大堆人跪,她一说要去玩玩之类的,大家就跟看神经病一样的对她噗通一下跪下,然后对她说:求主子饶奴才们一命。 说的好像她一走,秦王就要不折手段的弄死她们似的。 她大可以不管不顾的离开,但是她确信,她要是真敢前脚跑出门,后脚秦王就能把她们一个个撕成一片片。 以秦王的变态程度,没有做不到只有想不到。 她目前是还不知道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所以抱着玩笑的心态出去。 晚上,等大家都睡着了,她便是拿着自己的荷包出门去也。 只是在桌子上留了一张纸条:我出去玩儿,你不准怪罪任何人,要是我回来看见谁不见了,那就再也不原谅你了。 小狸刚出王府,便是看见天上九星连珠。 仿佛从前记得师父说过,五星连珠三百年一次,六星连珠九百年一次,七星连珠一千年一次,而九星连珠,则是六千年才能看见一次。 而且,每次出现,必有异象发生。 小狸心想,自己是不是该回去躺被窝里,这么诡谲的现象挂在天上,她这个小妖精果然还是应该老老实实的好。 只是…… 鼻尖都嗅到了煎饼的香味,还有烤肉。 也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那么多小贩出街卖好吃的。 快一点的话还能吃上馄饨。 王府里的伙食好归好,但是她就是喜欢那种街边小吃的感觉,那是情怀。 小狸咽了咽口水,决定速度吃完东西回家。 馄饨摊子在市集的角落里,此时半夜,已然起了薄雾,只有油灯的淡淡灯光和灶膛里的火光照明。 店家是对老夫妇,见一个女子半夜拿一两金子来买一碗馄饨,早已经吓得六神无主,只以为是看见什么不干净的了。 也不敢要小狸的钱。 两边推了多久,店家老太太才收下金子去给小狸煮馄饨,因为她摸到小狸的手是热乎的。 店家统共两张桌子,小狸选了离灶膛远一点的那张坐下,那一张灰少一点。 香喷喷的馄饨不久就端到了她的面前,她先闻了闻,记住了这个味道,才吃起来。 天上已经看不清了,九星连珠也被乌云和薄雾遮掩。 小狸依旧打算吃完赶紧回去。 有些时候就是这样,明知道有祸事,却是避不开的。 一个身穿破衣烂衫的道人举着一张灰扑扑的招牌过来,嘴里念叨着:“算命看风水,不准不要钱!” 而且,他还是一个瞎子。 他手里也没提灯笼,只是边走边喊。 在夏日的深夜里,说不出的诡异。 店家老夫妇都吓得躲到了里边去,其实也是枉然,这个摊子一眼就能看完,能躲去哪里。 算命瞎子一定是装瞎,他径直走到小狸的面前,说:“姑娘这,可要算上一卦!” 小狸停下,馄饨也不吃了,想赶紧离开。 这个算命的,很危险。 比她师父还恐怖。 她不止起了鸡皮疙瘩,连尾巴都快露出来了。 “不用!” 小狸的声音满是恐慌。 店家夫妇以为会上演一场什么道士捉妖的把戏,已经六神无主了。 只是这道士看起来比那妖怪还恐怖。 然而事实上就是这样,妖物总是美丽鲜艳的,而正直的人总是破衣烂衫面目可憎。 算命瞎子笑道:“不算,是不能算吧!贫道掐指一算,你的生辰八字竟是算不出来。” 人才有生辰八字,小狸不能算人,如果用顾解舞的生辰八字,稍微有些经验的都算的出来,顾解舞早就死了。 “是老道士你学艺不精吧!” 小狸嘴犟的还嘴。 她还不明白,自己面前站的是什么人。 老道士哈哈的笑道:“贫道少年时师从太神宫,与神算子成一乃是师承一脉的师兄弟,姑娘你说,贫道还会算错吗?” 小狸心中一凛,太神宫早就没几个人了,师父倒是怀疑宋翊背后之人乃是太神宫之人。 莫非,便是眼前这人。 小狸警惕的发问,身体已经不自觉的站了起来,准备随时逃走:“你是宋翊派来的人!” 老道士又是哈哈大笑:“小姑娘不错,很有慧根,只是哪里来的就应该哪里去,你这般扰乱事件秩序,非大道。” 话至此,小狸已然听出了他不怀好意。 拔腿就跑,逃命而已,她最拿手了。 只听见背后一声雷音:“天罗地网,妖怪哪里逃!” 小狸只觉得身体被什么束缚住,一阵剧痛袭来,好在她随身带着断情剑,胡乱的砍出去。 电光火石间风驰雷鸣,天上乌云骤散,九星连珠中一道圆弧炸开,如同法海收了白娘子一般,小狸被天上的黑洞给吸了进去。 瞎子老道听声辩位,掐指一算,心道:罢了,他窥破天机先行一步,想将此女斩杀,谁知人算终究抵不过天算。 他自己却是因为泄露天机,导致重病缠身,今日强行催动天罗地网已经是勉强,现在一口心头血涌上。 他知道,自己时日无多。 可是宋翊,还没能称帝。 可惜可惜,这大周竟是气数未尽。 秦王更是有高人指点,宁愿舍去帝尊以保江山龙脉。 他所演算出的人间五十年,多少事情已经脱离了原来的轨道。 莫非,真的是人不能胜天? 老道士吐了几口血,倚在墙根底下瑟缩着,身上的疼痛让他无法行走,只好像只癞皮狗一般,倒在地上睡了过去。 次日清晨,有几个顽童见他这般模样,只以为他是花子,便是拿石头丢他戏耍。 老道士也不还手,任由他们游戏,不多时,头上便是多了好几个血口子。 老道士又瞎又丑,破破烂烂的叫花子糊了一脸血,孩子们自然的跑走了。 他佝偻着身体,行走在街上。 韩中一身华服站在他身后的不远处,觉得他有不妥之处,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妥。 便是抬脚朝着秦王府去了。 大周局势已定,他也好久没去看自己的小徒弟了。 PS:重大通知,作者脑洞神奇转折,准备把女主送去现代一番,将和男主展开一段霸道总裁爱上潜规则职场菜鸟的情缘。 本卷设定——甜到齁死你!大家都是冲着古言来的,不能接受的朋友赶紧弃文。反正作者是打算破罐子破摔,怎么高兴怎么来!!啊哈哈哈哈!想起这种情节就兴奋得不能自拔! 请让作者一个人笑一会儿,你们要骂要砸砖的请便。(未完待续。) 第二百五十章 高颜值的凡人面试 顾解舞今年大三,即将面临找工作的难题。 她七岁的时候父母因为小三插足离异,理所当然的被判给了有稳定收入的老爸。 关键是找小三的是她的妈妈,而且妈妈成功顺利的傍上大款,并不像带走当时还是丑小鸭的顾解舞。 老爸带着她离婚的时候还不带三十岁,自然是要重组家庭的,跟着,中国版灰姑娘的故事开始了。 后妈带了一个同样高颜值的姐姐纪梵希过来,一听这名字就知道她是多么的高大上,之后三年又生下了弟弟顾承。 从此,她就成了……多余的。 从小她念的就是寄宿学校,如非必要,她绝不回去打扰老爸的生活。 小时候她和纪梵希是各有一间房间的,后来纪梵希选走了走读,而她选择了寄宿,加上顾承的出生,她的房间自然的给了顾承。 现在大学即将毕业,宿管阿姨就要发出逐客令,她才发觉,自己回家只有当厅长。 或许,再悲惨一点,睡阳台。 反正,她知道,自己回不去了。 虽说她的智商有限,但是她也深切的明白,自己是一个多么大拖油瓶。 妈妈自从离婚之后就再也没理会过她,爸爸虽然会忘记她的生日但是还会记得给她交学费。 看看外面那些非主流的杀马特,听说很多都是因为父母离异后没钱上学变成那样的。 顾解舞接到老爸的电话,再一次申明自己已经找到了工作让他不用担心后挂断了电话。 因为长得越来越漂亮,害怕回去之后爸爸看见自己会想起妈妈当年的所作所为然后摒弃自己。 顾解舞尽量少的给老爸添麻烦。 她的名字来自老爸写给老妈的求爱诗。 她是他们俩爱情的结晶,因此有了这样一个“诗情画意到恶心”的名字,这个形容来自每一个被她颜值打败的美女学霸们。 没错,她是一个学渣。 这么和姐姐纪梵希一对比,她自卑的简直不要不要的。 而且每次过年回去,后妈总是不停的夸耀纪梵希考了这个执照那个执照,那些她听都没听过的证书。 而顾承更是可恶,长得帅就算了,还运动学习样样牛逼,简直不要她活了。 别人的童年只有一个别人家的小孩,而她,是有两个自家的小孩。 然而,顾解舞除了长得比他们好看一点意外,真的没什么好特别的。 她有时候也会想,是不是上帝在制造她的时候一定是将所有的数值都添加到了她的颜值上,导致她成为了一个除了脸,一无是处的傻逼。 在男同学面前,她除了脸一切都不重要,但是在女同学面前,她就只有彻彻底底的被碾成渣渣了。 至于找工作,那更是天方夜谭! 她就读的是美术学院! 毕业,直接等于失业! 而且,在美术学院中她还属于垫底的那种,勉强能够去教幼稚园的小朋友。 然并卵,她没有幼师执照! 作为美术学院,每年收了学生那么多学费,总有一些特权优惠的,比如…… 打印室的打印机和A4纸随便用! 急需工作的顾解舞病急乱投医,打印了五百份个人简历投向各家公司。 她想,无论什么,只要有一份工作就好。 她不要求条件待遇,只是需要一份工作来养活自己。 宿舍最多还能勉强住一年,然而,她的存款为零。 这表示着,她一旦毕业,就要露宿街头! 多么痛的领悟! 顾解舞疯了一样的找工作。 在写完自己的第五百份个人简历之后,才发现自己的寸照不够用了,想着随便啦,反正不知道有多少回石沉大海,有钱去拍寸照不如留着买方便面。 她随手从钱包里拿起一张大头贴,贴在了求职简历上。 大头贴张上的少女正值青春年少,模样美丽不是可爱,剪刀手放在巴掌大的笑脸旁边,做嘟嘟嘴的样子。 ……放三年前还是很不错的,现在看来。 有些做作了。 不管了。 顾解舞将五百份个人简历通过各种渠道投进了各家公司。 然后,静候佳音。 其实就是等消息石沉大海。 顾小姐这神奇的个人简历战术神奇的得到了一封回复,来自世界五百强的SJ企业的广告部给她来了回电,要她周五去面试。 顾小姐此时的心情——以为自己没睡醒! 等她被泡面的开水烫到手的时候,她才知道,自己真的中奖了。 所以决定多冲一碗泡面庆祝。 现在她每天为了节俭生活费,早饭都是在食堂吃馒头,中午和晚上吃泡面。 同寝室的以为她减肥…… 鬼才吃泡面减肥哩! 现在她还能吃泡面,以后可能就只能去吃土了。 她对SJ企业的好感就是从把她在泡面大魔王的手里拯救出来的勇士,不,是王子! 她可以为了SJ公司做一切事情,只要它愿意收录她给她发工资! 面试那天,顾小姐特意穿了一件今年新买的连衣裙。 商场年初清仓大处理时候买的,去年的旧款,小牌子一百来块,好在没上身几回,传上去整个人气质都上去了,要不是她顶着一头的清汤素面头,别人都快以为她是平面模特了。 顾解舞搭了五站地铁,收获了无数的热切小眼神,堪堪走进SJ公司的大门,二十六层的摩天大楼送入云端,让她产生了无数想要膜拜这个公司的想法。 在心底对自己吼道:妹妹你大胆的往前走啊! 现在是上午十点整,顾解舞坐到了面试官的面前。 只是,没有人告诉她,为什么面试广告部普通员工的人是SJ公司的老总。 不是她博学,而是一进SJ公司大门,随处可见的就是领导人先生的超级大头照,以及他的创业宣言。 这世上有那么一种男人,长得不帅也算不上英俊潇洒,可坐着那里,就是能让你感到浑身起鸡皮疙瘩舌头打结脑子成一团浆糊。 比如,全国人民的马云爸爸和******爸爸。 但是眼前这位高富老总尚在壮年,而且英气勃勃。 在流行韩系花美男的现在,看起来好有……男人味! 所以说,谁来告诉她,她面试的只是广告部普通员工,老总为什么会在这里?(未完待续。) 第二百五十一章 奇妙的缘分 SJ集团的总裁,全名赵弘光,一般人称为赵总。 比如广告部的行政主管就是这么叫的。 行政主管将顾解舞的个人简历再一次递给自家赵总。 他对这份个人简历,那是不忍直视。 要学历没学历要经历没经历,写的就是学习能力强能吃苦耐劳之类的。 行政主管只能呵呵,这样的简历他没扔过一万也有八千了。 她的个人简历上能看的也只有那张照片了,如果说她是来应聘前台接待的,他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九流美术学院的未毕业生来应聘他们广告部的策划,那简直……她一定是猴子请来的逗比。 但当他听说赵总要亲自来给这一批人面试的时候,狡猾的行政主管嗅到了不寻常的味道。 赵总今年二十八,还是妙龄一枝花,听说单身很久了。 再看看顾解舞这刚毕业的美院学生,果然是很水嫩嘛! 不说学历,长得还真好看。 原来赵总不是弯的,而是没看见心仪的。 赵弘光翻阅了一下她的个人简历,简直惨不忍睹,如果会有哪家公司聘请她的话,他会送上三个字——你有病吧! 她放下手中的简历,可有些时候简历也不是一切,他觉得她很和眼缘。 而且,她人很好。 但是现在看来,她明显不记得他了。 有些遗憾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赵弘光的声音清冷优越,在偌大的面试间里,甚至有些回音。 将顾解舞仅剩下理智击溃。 “顾小姐是美院专业,怎么会对广告这一行有兴趣?” 面试,总问一个看起来像样的问题,不然显得他多那个! 而且,他已经在千百个问题里面选了自己觉得最简单最好回答的那个。 退可说因为喜欢,进可说因为想要在这一方面取得优异成绩。 多么书面化的答案,他甚至都能想到她回答时的语气和遣词造句。 完美! 顾解舞要疯了,问这个干嘛? 不是该问她有没有从事相关行业的经验吗?她都想好了说自己发过他们公司的广告传单,然后她被传单精美的设计吸引,因此想要进入广告部工作。 绝对不能回答是为了钱,显得她多么的庸俗和市侩。 顾解舞被突如其来的发问问到,结结巴巴的回答:“我……嗯……额……嗯……额……那个……!” 行政主管拿出手帕擦了擦脑门上的汗:顾小姐,你今天出门没带脑子吗? 胡说八道也比说不出来好啊! 你会胡说八道起码能够干销售,你现在这样是要闹哪样。 面试官一共三个人,赵弘光、行政主管和这一次的主面试官,人事部经理。 人事部经理虽然是干人事的,可愣是没发现这个女孩子有什么不一样。 而且后面还有好多人等着。 看她一直啊啊啊啊不出来,冷酷无情的说道:“顾小姐谢谢你百忙之中抽空来面试,请回家关注邮箱,我们会将最后的结果发到你的邮箱地址。” 行政主管觉得自己要多买一条帕子擦汗,今晚上一定要这孙子请吃饭,必须的。 现在他的小心肝都要跳出来了,赵总全程面部改色一个样,这才可怕好吗? 顾解舞想哭,哪里还需要看邮箱,她摆明是搞砸了这场面试。 失魂落魄的离开了SJ公司,坐上地铁回学校。 地铁上的人只看见在一个大美女像是疯了一样不断的揉自己脑袋,长头发弄乱了看起来很像贞子。 同车厢的小孩子被吓得哭了起来。 听见小孩子哇哇哇的哭声,顾解舞也扁着嘴巴,她更想哭好伐,到手的饭碗被她摔碎了啦! 本来想多吃一包泡面当时今天面试的辛苦加餐的,现在只准吃半包。 每天世上那么多人死,她自己怎么不死啊! 顾解舞崩溃的想。 赵弘光认真的将来面试的人一个个看完,已经是将近下午三点,他和人事部经理还有行政主管都没吃午饭。 他不喊结束,没人敢说这件事。 好不容易结束了,他和行政部长“巧合”的一起坐电梯。 赵弘光冷冷的说道:“那个美院的叫顾解舞的,录取到广告部实习一下吧!” 行政部长眼睛一亮,笑道:“其实我也看出来那小姑娘很有才华,就是可能年纪小,胆子小,被张部长给给吓到了!”张部长就是人事部长。 天地良心,行政部长你哪只眼睛看出顾解舞很有才华的? 赵弘光没说话,下电梯直接去车库拿车走了,这家是他的公司,早退什么的不在话下。 说起来好像是很爽的样子,其实在他创业早期,他也过过一段喝泉水啃馒头的苦日子。 他的家庭关系比较复杂,那时候他就不想依靠家里的生活费过日子,大学时期就出来创业。 大学生能有什么钱,最惨的一次他赶着去见客户,可是,他的唯一一块钱零钱不见了。 在公交车上的时候,可想二见他的窘迫,那时候他还能放得下面子,为了生存,不断的恳求公交车司机,请求他让他免费搭车,如果有机会,他一定补上这一块钱。 而公交车司机看惯了所谓的社会,怎么都不肯答应,说是有监控,公司会看见的,要让他下车。 只是如果当时他下了车走过去,一定会错过和客户约定的时间。 生意估计也会吹了。 那时候,一个天使朝她走了过来,那一块钱硬币落尽钱箱的声音,他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她只有十二三岁的模样,个子高挑,长得肯好看,已经能看出将来的美貌。 她的声音带着少女特有的软糯:“我帮这个哥哥给钱,可以走了吧!” 明明是很冲的话,她说出来却是无比的好听。 他报以感激的眼神,说了一声谢谢。 她简单的回答,不用。 原本,他们就此可能错过,像是生命中许许多多的人一样交错,然后离开。 那天下午,他走路回学校的时候,看见她一个人在海洋公园的大门外边买了一个小蛋糕,点了蜡烛,煞有介事的闭眼许愿。 她说,祝我生日快乐! 原来,那天,是她的生日。(未完待续。) 第二百五十二章 顾小姐上班了 赵总的电话响起,他不喜欢存名字和称呼,但是这个号码他能背下去。 他接起来,声音冰冷,像是混合了冰渣子。 态度不算不好,可是让人听起来就是那么的不舒服。 “什么事?” 电话那头的是他的母亲,一个带着儿子改嫁的妇人,现在是一名贵妇人。 千方百计的想要缓和儿子和继父之间的矛盾,却使得他们之间的误会越来越深。 原本以为一切都是前夫在背地里搞鬼,可后来她知道,儿子对前夫的态度更不用说了,这世上哪里有对自己爸爸叫全名的。 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 或者,其实他不满的,是她。 贵妇人说起话来愈加的小心翼翼:“明天你叔叔生日,你有空回来吃饭吗?” 赵弘光绑好安全带,轻描淡写:“没空!” 随手挂断了电话,电话那头是喂喂喂的声音。 直到听见嘟嘟嘟的声音,贵妇人才心如死灰的放下电话。 顾解舞回到宿舍,还在自我崩溃系统补丁修复中。 同样接到了一个电话。 显示是陌生电话,顾解舞的生活圈子实际上非常简单,她想,就算是她又中彩票了的诈骗电话,她也要好好谢谢他全家。 起码,在她最失意最落魄的时候给了她一个虚无缥缈的希望! “歪!请问是顾解舞小姐吗?” 顾解舞崩溃的内心,你才是小姐你全家都是小姐,你个死骗子! ……说好的谢谢人家全家呢? 电话那头的行政主管拿着手机哈着腰笑嘻嘻的说:“我是SJ公司广告部的行政主管,刚才上午我们见过的。 现在通知你,下周一记得来上班哟!” 那口气,就像是一个变态蜀黍对一个纯洁的小女孩说:蜀黍带你上天台看金鱼吼! 好在顾解舞真的是单纯到姥姥家了,一听是行政主管大大的电话,立马站姿挺拔的接受“训话”。 “你好,我是顾解舞,您说什么,我没听清楚,您能不能再说一遍?” 行政主管看了一下电话,那头不吵啊! 好事耐心的重复了一遍,那可能是未来的老板娘哟。 “我说,你被录取了,记得周一来上班!” 顾解舞已经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的挂断了电话,反正……她很嗨皮就是了。 一个人在十平米还摆了四张架子床的走道里逛了几圈。 下课回宿舍看见顾解舞一个人跳舞,还假装抱着什么的样子。 啧啧的摇了摇头,扶了一下自己那厚重的眼镜片,对顾解舞的精神状况充满同情。 她是舍友某之一,名字顾解舞现在都还不知道,其实大学生活里的大家并不像电视里看起来那样的美好。 对于顾解舞这样长得好看又没钱的桑德瑞拉,在以烧钱为艺术行为的美院,是不可能交到朋友的。 所以,大学快三年,顾解舞除了同班同学之外,只是和这些舍友混了个脸熟。 当然,也有拉起窗帘之后,听见其他舍友一起说别人的八卦的时候。 而那种时候,脑回路神奇的顾解舞,会想:自己不在时候她们话题的中心是不是就是她这个大八卦。 然后扁着嘴巴委委屈屈的睡过去。 周一是个美丽的日子。 天气格外的好。 室外室温三十度,大清早的,顾解舞踩着唯一的一双高跟鞋去了公司报道。 衣裳还是上次她面试的那一套。 ……不是她铁公鸡。 她现在是恨不得一分钱掰成一块钱花。 赵总的大奔潇洒的从车库甩进去,从倒后镜里能看见顾解舞踩着高跟鞋咬着小笼包往公司冲去的样子。 看起来像是很少穿高跟鞋,她纤细的小腿才在纤细的十寸小鞋跟上,小腿肚子都在打颤。 顾解舞咽下小笼包,今天是上班第一天,得吃顿好的奖励自己。 一块钱三个的小笼包,真的好好次! 只是地铁里人太多,她又没找到位置坐,一路上都忍着想吃的**,等着下了地铁才吃。 她一点都不想成为地铁凤爪女第二。 SJ公司第一楼有简略地图,她所在的广告部在十二楼。 在电梯里的时候,很多男同事对顾解舞露出善意,比如温柔的微笑。 顾解舞突然觉得,大公司里面的人也很好嘛! 不像港剧潮流教主里面演的那样,尔虞我诈什么样的。 她在十二楼停下,一个背着公文包的小伙子也是广告部的,见她在这里下,自然的说道:“你不会就是今天来的实习生吧?” 以下为男生的真实想法,据说那个美院毕业的实习生是公司高层的家属,才能以“那种”简历进入公司。 现在一看,长得如此好看。 这样的公主哪里找? 每一个骚年的心中都有一个梦,那就是娶一个白富美,这样他起码要少奋斗二十年。 男生的态度自然的热情了起来。 而顾解舞从小就辣么好看,一眼就能分清楚男生是纯粹欣赏她的长相还是想要对她这个怎么样? 这个男的,明显是属于后者。 顾解舞自然的谢绝了他的好意和热络。 自己去了行政主管的办公室报道。 行政主管早上特意来电话告诉她,让她不用去人事部,直接到他那里报道。 作为职场菜鸟,顾解舞完全不知道这种行为叫做特权,以为大家可能都是这样的。 行政主管人微胖,笑起来一脸福相,看起来也很和蔼,让顾解舞有种他是邻居家叔叔的亲切错觉。 顾解舞礼貌的打了招呼,行政主管招呼他坐下。 她才看见,他的名牌上写着:行政主管,邱琪。 嗯,好女性化的名字。 邱琪将一份文件交给她:“你的工作就是负责把广告部要公司总裁签字的文件送去顶楼给赵总签字。” 有她帮忙,想必这些文件很快就能签好。 顾解舞疑惑的接过了文件,呢喃了一下:“我应聘的是策划……” 声音越来越小。 邱琪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道缝:“你在实习期,要学习的东西还有很多,先跑跑腿打打杂,以后会有机会的。” 顾解舞哦了一下。 拿着文件出去了。 邱琪的秘书王姐将她带到了她的办公桌,一个小小的格子间,上面只有一台电脑。 大家都在各忙各的,有些人和熟悉的人说说笑笑。 上班的第一天,她有些手足无措。(未完待续。) 第二百五十三章 买一送一的甜筒 位于顶楼的总裁办公室,几乎占了一层楼的三分之一,剩下的一半是大型会议室,余下的那部分,是秘书们的办公室。 总裁的办公室里面设有办公室、休息室、更衣室,听说还有浴室。 感觉邪恶啊! 顾解舞心里面的小黑人这样想。 不过她真的是误会了,更衣室和浴室什么的,是赵总裁早先用于加班熬夜用的。 所以他现在喜欢早退神马的,因为以前早就把之后要上的班都加了。 这间占尽一层楼三分之一的办公室地上用的是大理石,墙壁上挂着超级大张的国画。 里面的办公桌椅都是高级定制,低调而高雅,散发着真皮特有的光泽。 从落地窗看出去,能够看见整个城市。 可顾解舞恐高。 透过赵总的椅背看向外边,她觉得天在旋地在转。 顾解舞几乎要将文件放到头顶:“赵总,这是主管说麻烦你签字的文件。” 赵弘光看着鹌鹑一样的顾解舞,接过文件,一字不漏的看了起来。 那狐狸,真是讨人厌。 顾解舞站在那里将近一个小时,总裁大人不发话她都不敢坐下,椅子看起来好高级,平时坐的一定是像主管那样的人。 她的腿真的好软,但是……她不敢坐下去。 赵总裁以为自己看文件的速度挺快的,顾解舞却是觉得度秒如年。 好久,她才听见赵总裁对她说道:“让你们主管再改一次!” 顾解舞懵逼,意思是不签? 好的,我这就下去。 接过文件,她噗通一下摔倒在了地上。 乳齿的蠢萌。 顾解舞立即爬起来,装作没事发生:“总裁,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 赵总裁:“……”。 回到十二楼广告部,顾解舞将文件原封不动的还给行政主管,然后自己去洗手间慢慢崩溃了。 行政主管的笑脸拿到被打回的文件的时候脸都快成苦瓜了。 自己的小算盘被看清了,以后还是不要借顾美眉这座桥了! 总裁也是的,一点都不知道怜香惜玉,顾美眉现在可能觉得世界要毁灭了吧! 瞧她那一张生无可恋的脸。 顾解舞蹲在马桶上边失意了一会儿,为了口粮为了生存为了活下去,她必须坚强。 之后,邱琪把她调去了打印室。 美其名曰帮忙打印。 额…… 这么无聊的工作到底为什么需要人做。 不是说每一个职场菜鸟都会被前辈调(99)教,不是说每一个职场菜鸟都会被差遣去买下午茶,不是说每一个职场菜鸟都会遭遇不可言说的痛苦。 最后一项她倒是有啦! 她每一分每一秒都活在“即将要被辞退”的恐惧中。 这样,风平浪静的过了一个星期。 有脸有身材没智商的顾解舞依旧只是混了个脸熟。 一如既往的受到了来自女性同胞们不明所以的排斥和男同胞们不怀好意的笑容。 每个月的十五号是发工资的日子,顾解舞上班一周,借着大家的大船拿到了自己的实习工资,三百五十块人民币。 收到银行转账提示的时候,她别主管领了三万块还要高兴。 蹦跶着出了电梯。 赵总裁站在电梯旁边用一种看稀有动物的眼神看她。 此时,电梯里面只有她一个人。 她感觉,像是皮卡丘遇到了大魔王,而且,她不会放电。 她的声音一下子冷静了下来:“总裁好!” 配上日本特有的九十度鞠躬。 赵总裁受到了惊吓,原本决定要回去拿东西的,现在看她这样,有些不放心。 笑起来跟太阳花一样…… 顾解舞以为自己的耳朵出问题了。 “发工资了,下班了,那请我吃东西吧!” 她…… 老板,我和你很熟吗? 然而,以顾解舞的性格和口才,她能说出冠冕堂皇的拒绝借口吗? 不能。 所以,顾解舞去M记买了第二个半价的甜筒,把全价的给了赵总裁,自己留下了半价的那个。 其实两只生产地和原料都是一样的好伐。 顾解舞下意识的觉得全价的那只更好吃。 幸好赵总裁因为今天的阳光太过刺眼,带了墨镜。 完全无法想象穿着阿玛尼西装的高冷总裁是如何看待顾解舞买了一只甜筒请他吃这件事。 他尝了一口,甜到没朋友啊! 顾解舞咬着甜筒跟着赵总裁坐上了赵总裁的大奔。 第一次坐大奔好紧张,要怎么才能表现出自己是经常坐的样子?在线等,急急急。 赵总裁看她一边吃甜筒一边玩手机,提醒她:“外面有减速带,不想糊一脸冰淇淋的话就坐好!” 顾解舞很想说:你有本事一边开车一边吃! 很乖巧的端正坐好,绑上安全带。 一滴冰淇淋融化滴在了她的腿上。 她今天穿的是学校的水手裙,里面没穿打底裤,坐着本来就很没安全感了,有些拧巴的扭动双腿。 问大魔王:“赵总,车上有没有纸巾啊?” 赵弘光指了一下副驾驶前面的置物箱:“按那个按钮。” 顾解舞伸出手指找呀找,那么多按钮,是哪一个? 赵总裁见她为难,干脆侧身过来帮她打开了置物箱。 顾解舞感谢的看了他一眼,拿出纸巾擦腿上。 然而为时已晚,冰淇淋已经顺着她的腿流到了座椅上。 于是,她小心的张开腿,在双腿之间擦来擦去。 赵总裁别开脸,不好意思再看。 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顾解舞只是单纯的不想弄脏他的座椅而已,大奔这种豪车她能坐一下就已经觉得光耀门楣了,还把人家的座椅弄脏。 她觉得自己简直太没礼貌了。 赵总裁不知不觉吃完了一整只甜到没朋友的冰淇淋,这才想起:“你住哪里?” 顾解舞手里捏着纸巾不知道往哪里丢:“我住学校宿舍!” 赵总裁一踩油门,直接朝美院开去。 到了地方顾解舞下车被人围观了才想起,她不应该坐这种车回来的,会被人说闲话吧! 她好歹是美院之花,她的一举一动都被人看着呢! 指不定明天就会出什么她自甘堕落成了土豪小三的新闻。 对于这种她这个当事人都不知道的事情,她的辩解是苍白无力的。 赵总裁一直目送她上楼才走。 一路上,他自然也是受到了众学生们的眼神洗礼。(未完待续。) 第二百五十四章 即将被潜规则的美院之花 因为他的车并不是美院之中常见的车牌,所以才会被注意到。 顾解舞回到宿舍,就迎接到了来自舍友们的关怀目光。 她们是知道她在SJ实习的事情。 知道她是坐大奔回来的,一个个眼睛里都燃烧着熊熊的八卦之火。 她心虚的躲回了自己的小床上。 眼镜妹不死心的走过来问:“送你回来的是谁呀?大奔,土豪啊!” 顾解舞智商上线道:“公司的公车,刚才我给我们部门主管送文件去,回来的时候司机小哥说顺路,就送我过来了。” 眼镜妹和大家都是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顾解舞漂亮是漂亮,但是说她能耍手段傍上大款,那真的很值得怀疑了。 毕竟,她是一个除了美术,没有一门文化课及格的孩子。 同时,降格为司机小哥的赵总裁吃下了一个甜死人的甜筒,现在口渴得能喝下一桶矿泉水。 他在美院门口停下,下车去超市买了一瓶水。 这一幕,被有心人拍下。 然后,连同之前在宿舍楼下被拍的照片在校园网上相遇。 两张照片一对比,顾解舞好不容易智商上线编造的谎话不攻自破。 然而,大家还是坚定不移的相信着顾解舞的智商。 觉得,这位开大奔的仁兄一定是想潜规则他们的美院之花。 这些顾解舞和赵弘光两个当事人都是毫不知情的。 SJ公司没有节假日,实行的是轮休制度。 所以说,顾解舞是没有周末的。 半个月一次的父女通话又来了。 顾解舞只是告诉爸爸自己到了一家公司实习,目前看情形不错,老板人很好,同事们人也很好。 她爸爸虽然只是个体工商户,但是他们家的纪梵希也是白领,纪梵希比顾解舞大三岁,已经在一家世界五百强的企业干了两年。 回家说的最多的就是公司里面复杂到令人发指的人脉关系和各种明争暗斗。 但是女儿不愿意让他担心,他也就不多问了,问了他也帮不上什么忙。 只是说:“要是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可以打电话问你大姐!” 顾解舞捏着裙角,纪梵希根本就不会理她好吗? 实际上纪梵希比起外面的女生更加的讨厌她,没有理由没有原因。 她懂事的回答:“嗯,我知道了,爸你多注意身体。” 实际上她的情况比起对老爸说的,要窘困得多。 她已经不是念书的学生了,王姐已经不止一次暗示过她,要她不要再穿那些学生才穿的衣服,她在SJ工作,代表的就是公司。 还说即使是公司的茶水小妹,都穿的比她周正。 她悄悄的注意了几次,的确是…… 茶水小妹都是套装上身的。 而她现在还穿着T恤衫七分裤和运动鞋,放在广告部那群光鲜亮丽的人精里面,简直就像是搞清洁的阿姨。 但是现在让她跟老爸要钱,她真的觉得好难开口。 家里面才买了房子,说是给顾承准备的婚房,几乎掏光了家底。 现在都是挣一分用一分,纪梵希每个月还给家里家用。 她现在再跟家里伸手要钱,只怕阿姨会有想吃了她的心。 还是不要了。 看了下身上的衣服,再坚持一两个月吧! 等拿到了工资,就去准备上班装。 她顿时又信心满满。 其实有时候她会觉得,如果她是个孤儿就好了。 没有复杂的家庭关系,有家比没家的孩子更苦。 大家知道你是孤儿的话起码会同情你一点,现在谁来同情她? 又是新的一天,今天她穿了一件连衣裙,淘宝爆款。 白色的蕾丝,只是去年穿过了一个夏天,蕾丝最经不起洗,现在一眼就能看出来是旧的。 但是这一点都不影响顾解舞的气质和美丽。 王姐见顾解舞的一身装束,那么久以来她也大概猜到她的家庭条件不是很好,这一身虽然不是很符合要求,但是至少不会有人怀疑他们公司用未成年了。 邱琪照例拿了一堆文件给顾解舞,让她拿到顶楼给总裁签字。 现在她大约知道了,这份工作原本是属于王姐的,现在成了她的专职,一般上午将合同送上去之后,下午才能拿到。 之后她就要回来去打印室当室长,检查墨盒、纸张和电路。 然后帮大家打印或者复印。 如邱主管所说,她能学到很多东西。 起码现在她已经明白了广告部的运作流程。 不会像刚来的前几天,老是把各部门要的文件弄错。 从地铁到公司的这一段路随着天气越来越热,显得越来越艰难,今天她索性将马尾绑了起来。 赵总裁骤然看见,觉得她突然一下子长大了。 很多时候因为对方年纪太小而产生的罪恶感也随之消失殆尽。 七岁? 在认知方面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差别吧! 都是大人。 在吃的方面似乎大多数的女孩子都是喜欢甜的。 赵总裁平时用来处理公务的电脑里面安装的度娘现在终于派上了用场。 百度一下——女孩子喜欢的甜品。 顾解舞将文件都放在了他的办公桌上。 赵总裁永远都是这么的简单粗暴:“你喜欢吃什么甜品?” 顾解舞懵逼,舔屏? 吃的甜品? 她哪里敢不回答,莫非大魔王是对那天超级贵的甜筒一见钟情,她想捂紧荷包。 在数之不尽的甜品里,她选了一个最便宜的:“我喜欢棒棒糖!” 一块钱一个,甜死你丫的! 赵总裁默默关闭了本市最豪华的西点店的介绍页。 记得,棒棒糖很多种口味吧! “你喜欢哪种味道?” “喜欢便宜的那种……才有小时候的味道嘛!” 顾解舞急中生智,为自己的话解释说。 赵总裁闻言莞尔一笑。 “中午你在员工吃饭吗?” 公司有自己的食堂,只是价格有些…… 当然,正式员工有特别的食补津贴,比较划算,而顾解舞这种还在实习期的,实在是吃不起二十块一餐的员工营养午餐。 “没有,我在外面吃。” 这是身为一个普通员工必须报备的事情? 赵总裁有时候都回去员工餐厅吃饭,他个人觉得很好吃,而且干净营养。 “餐厅的饭菜不和你胃口?” 健康的食物是不叫清淡些,难道她比较重口味? 顾解舞摇头:“不是,就是员工餐厅……挺贵的。”(未完待续。) 第二百五十五章 半价特惠餐 公告: 因最近物价上涨,公司财政部准备拿出一部分福利基金投资于员工餐厅,特别推出特惠餐,凡本公司职员皆可享受此福利。 对于这条消息,最高兴的莫过于顾解舞,听说特惠餐五块钱一份,实习期员工还是半价。 所以,她可以用一包方便面的价钱吃到白米饭。 中午,顾解舞喜滋滋的去员工餐厅买了一份特惠餐。 一荤二素,今天送番茄蛋花汤。 二两白米饭,搭配炒青菜、木须肉片、青椒肉丝。 顾解舞秉持不浪费的原则,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只差没舔碗底了。 要不是餐厅人多,她真想舔一舔。 上一次好好的吃顿饭,是一个月之前了。 赵总裁早上听顾解舞说了一句员工餐厅的饭菜贵,他心里就想宅,不对。 员工餐厅每年都是亏损的,而且均价二十块的价格在外面也吃不了什么,他回想起了自己的大学时期。 让秘书去财政部拿了顾解舞的银行卡的清单回来。 当然,这是违法行为。 但是赵总裁要看,财政部长也装好装作没看见,只是把这个名字记下了。 莫非她是商业间谍? 真是商业间谍转账也不会用这张记录在公司的银行卡吧! 两页A4纸,是顾解舞这两年来的流水清单。 最大的支出两万不到,应该是学费,平时取款都是一百两百的,上个月的三百五十块工资现在都还没动,而且每个月初打入的固定金额也有下降的趋势。 大约能够猜出她这两年的生活。 他对女孩子的衣着价格并不敏感,只是觉得她穿的都是些旧衣服。 想了一下,他给一个陆双峪打了电话。 陆双峪是他大学时期的同学,性格跳脱,从小就喜欢福尔摩斯,因为家里条件不错,毕业之后倒是能选择自己喜欢的职业。 最后他在家里的资助下成立了一个私人侦探事务所。 私家侦探在国内虽然是违法的,可架不住国人疑心病重,他的生意爆好。 只是这样他还不满足,因为他同福尔摩斯一样,都喜欢有趣的案件,而他们事务所赖以为生的都是富婆调查老公小三这种事情。 当接到赵弘光的电话,陆双峪激动得从摇摇椅上摔了下来。 陆双峪一开口就问:“是不是你公司死人了?还是你公司员工聚众XX出事了要我出面调理?还是你惹上官非了?” 赵弘光无语:“我们好歹是同学一场,你就不能盼着我好吗?” 陆双峪一瞬间就奄了:“什么事?喝酒就算了,我认输!” 赵弘光有过几次买醉的经历,都是找他作陪,每每结果都是一样的。 想醉的没醉,作陪的醉的不省人事。 而陆双峪还有一个毛病,就是一旦喝酒,能把自己银行卡和密码都告诉比人。 多次下来,赵弘光可以说比陆双峪亲爹妈都还清楚陆双峪的底细。 这才有以上的对话,陆双峪早就发誓,绝对不会再和赵弘光喝酒。 赵弘光说:“我有一件事想麻烦你!” 陆双峪砸吧着嘴:“你赵大总裁还能有让人帮忙的事儿?话说我最近资金周转不灵,想借个个把亿来花花,可以吗?” 赵弘光才不理会他,个把亿,要他去卖命吗? “我公司有个员工,想让你查一下她的家庭背景。” 陆双峪回答:“好呀!男的女的好看不?发我QQ,结果按字数收费,一块二一个字,标点符号也算,谢谢惠顾!” 赵弘光忍不住吐槽:“你这么下去,一辈子都成不了你福尔摩斯!” 陆双峪当然是明白的:“这要感谢我们的祖国母亲如此强大,以及有关部门的办事能力。如果不是你们这种无聊的人太多了,我想我早就失业了!” 赵弘光挂断了电话,每一次和他聊天,都那么的糟心。 陆双峪听到滴滴声,打开邮箱,看见了顾解舞的资料。 顾解舞被录入公司的电脑版个人简历。 跟着,赵弘光的电话炸了。 陆双峪已经跳了起来:“这姑娘真好看,她有男朋友吗?” 他这个人不止家里有钱,长得还帅,而且花心。 赵弘光单刀直入,灭掉了他心中的熊熊火焰:“我在追她!” 陆双峪第一感觉是日了狗了。 “你小子再不发春我都以为你是想为我守身如玉了,没想到你是这么禽兽的家伙,这么水嫩的妹子,你竟然下得了手。 ╭(╯^╰)╮,以后出门别说我认识你! 禽兽!” 刚才也想对人家禽兽的那是谁? 赵弘光早就习惯了他的胡说八道:“我也不想认识你,真心的。” 陆双峪嘴上那么说,可心里面是赞成赵弘光对身边的女人仔细些的,这年头的拜金女很多的。 他这个人什么优点都没有,智商没他高长得也没他帅,但是有钱。 万一被拜金女骗了钱还是小事,骗走了贞操那就太亏了。 赵弘光可是他们同学里面唯一仅剩下的处男,比大熊猫还金贵。 陆双峪紧跟着就在同学群里面发了一条消息:赵弘光就要**了! 群里立马炸开了锅。 “不是吧!他真的还是处男,陆双峪你骗人木有小叽叽。” “嗷呜,求他**照!” “对方是谁?男的女的?求细节!” “活久见!” 等大家沸腾得差不多,陆双峪才补充:女的,赵弘光那老小子老牛吃嫩草,我拿到物证你们请吃饭吼! 大家一致赞同,催促陆双峪赶紧下手。 顾解舞在茶水间啊啊啊了好久,终于把这个喷嚏打了出来。 旁边的男同事关心的问:“公司里空调很高的,你小心别感冒了!” 顾解舞努力想了一下他的名字,想不起来:“谢谢。” 鼻子里面有什么流了出来。 噢!NO! 她不是感冒了吧? 莫非是太久没吃米饭,对米饭过敏了? 今天最后的上班时间顾解舞是趴在打印机上度过的。 下班的时候她摇摇晃晃的出了公司门口。 准备走斑马线过马路的时候,被一辆车拦下。 眼熟的大奔。 赵总裁摇下车窗:“你看起来不大舒服,要不要坐顺风车?”(未完待续。) 第二百五十六章 一碗牛肉面的温暖 顺风车…… 要要要,当然要! 顾解舞笑着上了车,问:“赵总你去哪里?我住宿舍你知道路的吧。” 赵弘光看她眼镜湿漉漉的,感冒得不轻,说:“我知道,你睡一下吧!” 顾解舞真的很累,反正和大魔王说话好累的,干脆闭上眼睛休息了。 她做了一个梦,梦见回到了家里,她有了自己房间,房间里面全是蕾丝和洋娃娃,又宽又大的床好软好软,躺在上面就不想起来。 妈妈做好了草莓班戟,叫她起床吃。 她在床上做着内心的天人交战,舍不得床,也好想吃草莓班戟。 ……她终于知道,这是一个梦。 妈妈离开了,不要她了。 她的眼睛酸涩胀痛,几乎要流出眼泪。 她睁开眼睛,看见了金色的华丽吊灯。 宽大的客厅渲染着浅金色。 这里不是她的家,也不是宿舍。 像是天堂,她不是得了个感冒就挂掉了吧! 赵总裁穿着米色的居家服,在客厅角落里的开放式厨房里煮东西。 她坐起来,大魔王把她带回家了? 还有没有人,出来救她一下。 顾解舞魂游天外的看着赵总裁走过来。 他将一杯热牛奶放在她的面前:“喝完,等一下吃药。” 他本来想直接灌她药的,但犹豫了半天不知道怎么下手,只好从冰箱里面拿出了降温贴贴在她额头。 估计是室内温度很舒服,她一睡就是三个小时。 现在是晚上八点。 顾解舞听话的喝完了牛奶,问:“我可以走了吗?” 她的嘴角沾着牛奶泡沫。 赵弘光伸手指了指,想了下才说出口:“满嘴都是,上面一圈。” 顾解舞囧,立刻拿手擦赶紧。 ……为什么看不见纸,一般人家里的茶几上不都是要摆上餐巾纸吗? 她用手擦,更脏好不好。 赵弘光指了指桌子上面的药。 “吃感冒药。” 顾解舞觉得自己听见了总裁说把文件拿下去的声音。 她混着温水把药吞下去。 ……水温度刚好。 顾解舞看赵总裁的眼神有些变了,他怎么知道自己什么时候醒,他不是给自己下药了吧! 她再次申明:“总裁,我想我该回家了!” 赵弘光本来想留她,没别的意思,他家里空房间很多,而且这里不好打车。 但是她看起来有些害怕,说:“我去取车,这里不好打车。” 顾解舞松了一口气。 大奔疾驰在空旷的柏油路上,四周只有稀疏的灯光。 这里是,半山别墅。 顾解舞一个人想,总裁这种身价的人也很正常。 咕叽咕叽…… 她的肚子叫了起来。 在车内像是被放大了一百倍一样。 赵弘光说道:“我也没吃饭,你觉得现在还能找到吃饭的地方吗?” 要吃饭,哪里都能吃到,只是他不想再让她不自在。 顾解舞在脑子里过略了一遍:“我知道美院外面一家牛肉面馆会开到半夜三点。” 大魔王不会去那种地方吃东西的。 赵弘光笑道:“那我们去那里吃东西吧!” 顾解舞此时内心是崩溃的,那里的牛肉面八块钱一碗啊天! 她是万万不敢说不去那里的,看大魔王高兴的那样儿。 这家牛肉面馆只有一间铺子,晚上车少的时候就会往外面摆上不少桌子。 营业到半夜,主要客户源是网吧少年和大学生情侣。 人员说简单也简单,说复杂也挺复杂的。 顾解舞刚找桌子坐下,就有好几个男生看了过来,对着她吹口哨,眼睛在她的胸前屁股和大腿上来回的游走。 赵弘光一眼看了过去,眼睛里似乎会发射镭射激光,几个小男生立刻安分了。 顾解舞心想,真的是大魔王,一眼退敌。 她今天穿的是蕾丝,坐下双腿间黑乎乎的一片,总感觉有走光的风险。 她拿包包挡在腿上,才感觉放心一点。 牛肉面端了上来。 两个人一言不发的吃了起来。 只是……牛肉好大块,她不喜欢吃大块的肉。 夹到了一遍。 赵弘光看见,把面碗挪了过来:“不吃肉给我吧!我喜欢吃肉。” 顾解舞听话的把肉夹给了他。 他又把下面的菜叶夹到了她碗里面说:“我不喜欢吃菜叶。” 刚好顾解舞很喜欢青菜:“谢谢。” 一时间,顾解舞忘记了,他是赵总,是大魔王。 吃完东西,赵弘光付了钱,不忘对顾解舞说:“你要减肥,还让你陪我来吃东西,我请客。” 赵总裁钱包里是厚厚的一叠红色纸币。 她默默的把抢单的话吞下了肚子。 还有,牛肉面好好吃! 吃完东西,赵弘光说开车送她回去,这里离美院的宿舍还有一段路。 顾解舞真不想麻烦他,而且这么晚坐着他的车回去,到时候又该说不清了。 吃完感冒药,又吃了热乎乎的牛肉面出了一身汗,她觉得自己的感冒已经痊愈了。 赵弘光看她执意要自己回去,没有勉强,只是隔着一段距离,看着她走。 偶尔有一段路路灯被树木遮住,她都会下意识的加快脚步。 其实她很怕黑的。 赵弘光一路跟着,看她吓得都快跑起来了,心里面有些难言的心疼。 其实每一个的经历之中都会有许许多多的艰难,对于任何人,他都能站在一旁说,这是成长的过程。 包括对自己。 现在他回想自己的从前都会觉得,那是理所当然的,而且他心怀感激,如果不是当初的一切,就不会有现在的他。 但是看见她对黑夜这样的恐惧,他有一种想要为他照亮前方的冲动。 很想很想,很想很想。 很想,保护她。 她所在的亮起了灯,终于他也明白,原来是这样。 他可能不会再犹豫了。 七岁吗? 他可以像是爱一个孩子那样去爱她。 赵弘光转身,带着笑,往回走。 眼镜妹下课刚回来,和赵弘光擦肩而过,首先是被他浑身的名牌气质给吸引,然后才注意到他好像就是那天校园网上男猪脚。 满满的都是八卦。 一回屋子,顾解舞果然是刚刚回来,还在厕所洗澡。 注意了一下顾解舞的东西,还是原来的那些,护肤品就只有大宝一瓶。 她们的美院之花真的很单纯啊。(未完待续。) 第二百五十七章 喜欢看人吃爆米花 陆双峪的调查很快有了结果。 离异家庭的拖油瓶,没什么特别的,唯一值得耐人寻味的就是那个女孩子的妈妈。 陆双峪想,这些事情还是早点让他知道的好,其实细说起来也无所谓,只是万一将来大家知道,面子上不好看。 赵弘光这几天都很忙。 陆双峪打电话来的时候,顾解舞正好上来拿文件。 他心虚的将头别向了另一个方向。 顾解舞拿起文件转身离开了。 “什么事?” 陆双峪看着资料:“一共一万三千五百六十八块,友情价给你一万四好了。” 赵弘光有些恼火:“说重点!不然把结果直接发我邮箱。” 陆双峪看着手里的另一叠资料单子说:“她没什么问题,就是和家里关系挺淡的,唯一值得考虑的就是她妈妈,不是后妈,是她亲生母亲……” 赵弘光听完,让他把详细资料发到自己邮箱:“好,就这样。” 陆双峪有些担心:“你怎么想?” 赵弘光反问:“难道我要因为这个放弃我喜欢的人,我从很久以前,就喜欢她了。” 只是奇妙的缘分,竟然将她送到自己的面前。 如果他放手,那是不是太对不起老天爷的好意了。 陆双峪道:“行,你高兴就好。不过什么叫做很久以前,难道你是萝莉控?” 他直接挂了电话,聒噪。 赵弘光看了一下时间,还有两个钟头下班。 去看看她。 他就完全没有想过,大名鼎鼎的总裁大人纡尊降贵到十二楼,会引起怎样的风波。 行政主管邱琪正在办公室里惬意的听着萧邦喝着猫屎咖啡享受人生。 一下听说总裁大大莅临十二楼,他都快尿裤子了。 十二楼虽然在他的带领之下井井有条,但是老板这种生物一般都喜欢鸡蛋里挑骨头。 他急忙出去,去迎接总裁大大。 赵总裁装作一副来巡视的样子,到处看了看,只是所到之处每个人都喜欢站起来说总裁好。 微服私访活脱脱变成了皇帝出行。 他走了一圈,并没有看见顾解舞。 邱琪眼观鼻鼻观心,说:“打印室特别整齐,不如咱们去看看。” 赵弘光忍住吐槽的**,这是什么破理由。 顾解舞忙了半天,刚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休息,忍不住捏了捏小腿,就被赵总裁撞了一脸正着。 她急忙站起来解释:“我刚坐下!” 行政主管都不忍心看,你不解释还好。 赵弘光无所谓,但是她的高跟鞋,真的好高。 “累了就坐会儿吧!” 顾解舞懵逼,用求救的眼神看向邱琪。 主管,救救我了啦! 赵弘光看了一眼邱琪,你很闲这句话还没说出来。 邱琪说道:“总裁您慢慢看,我还有公事要处理。”一脸正经的样子又对顾解舞说:“你好好陪总裁到处看看。茶水间里有西湖龙井,给总裁泡一杯。” 顾解舞哦了一下,眼睁睁的看着行政主管离她而去。 赵弘光站在门口和她说起话来:“下班之后有事吗?” 顾解舞想了想:“有,我要回宿舍写作业。” 多么明显的借口,听不出来的那是傻子。 赵弘光莞尔一笑:“你在你大老板面前说自己要回家写作业,你不怕你老板开除你?” …… 多么明显的威胁。 顾解舞笑着说:“总裁你人这么好,肯定不会的吼!” 赵弘光跟着笑了笑:“那可不一定。” 大写的尴尬。 “如果下班你能帮我去买一张电影票的话,那我就会觉得这个员工真的好努力,下班了也不忘记帮老板分忧。” 顾解舞急忙点头:“我可以为了老板你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 因为是你给我发工资啊,别开除我! 我是真心的。 赵弘光拿出钱包,从里面抽出几张红色钞票给顾解舞:“现在就去,双楠影城,买六点的票。 快去!” 顾解舞接过钱,对站在大门中间的赵弘光说:“总裁……麻烦让一让。” 赵弘光看着她像仓鼠的样子,心情莫名的好了起来。 侧身让开了一个位置给她。 刚刚后她过。 两个人的衣服擦过。 赵弘光觉得有些火花在闪烁。 而顾解舞也记得,那种不属于自己身体的触感。 冷冰冰的…… 硬邦邦的…… 到了双楠商场,她直接朝着四楼影院去。 傍晚场的片子很少。 六点的只有一部爱情电影一部恐怖电影还有一部灾难片。 爱情电影,显然不适合总裁那种岁数。 恐怖电影,他才会吓到恐怖片好吗? 只剩下灾难片了。 买好,她就在旁边卖爆米花的店里坐着等赵弘光。 她此刻的心情是无比的紧张。 因为她手里捏着一把巨款。 她已经买了最佳位置的票,可是钱几乎没有用到的感觉。 手里拿着那么多钱,她都怀疑会不会有人来抢劫她,这可是为了抢十块钱就真刀真枪干的年代。 到时候真的遇上抢劫的,她到底是要要钱还是要命呢? 钱没了可以再赚,可命没了…… 可钱没了命也没了呀! 好痛苦…… 赵弘光在影院外面看见了她。 但她把一张电影票恭恭敬敬递给他的时候,他的内心是崩溃的。 …… “再去买一张!” 顾解舞再次懵逼,总裁喜欢装逼,一个位置用来坐一个位置用来看。 她去补买了一张票。 赵弘光又说:“去买些爆米花和可乐。” 顾解舞又去买了爆米花和可乐。 赵弘光直接往放映厅走,顾解舞拿着爆米花可乐只好跟了进去,她不敢让总裁自己拿。 到了地方,赵弘光才发现身边有人了,原来顾解舞买的票分了两次,又没说明,所以两个人位置隔得很远。 好在现在是闲时,后面很多的空位。 他随便找了个位置,让顾解舞坐旁边。 顾解舞不可思议的看着大魔王。 赵弘光解释说:“我喜欢看电影的时候听人吃爆米花的声音!” 前排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后面那个人的喜好真BT! 顾解舞其实一年到头都没几次机会吃爆米花的,一听乐开了话,想着晚饭都能省下了。 咯吱咯吱! 咯吱咯吱! 咯吱咯吱! 赵弘光集中注意力看电影,这是一部史诗级的灾难片,而他身边的女孩子,却是一脸满足的幸福笑容。(未完待续。) 第二百五十八章 家里来电话了 人家看灾难片,哭成狗。 而顾解舞是吃了个饱。 一大杯爆米花下肚,加上可乐,她现在饱的不轻。 她满足的离开了放映厅,在门口给大魔王总裁一个大大的鞠躬:“谢谢总裁请我看电影!” 主要是奶油爆米花好好吃。 赵弘光看了一下手表说道:“都快九点了,我们去吃饭吧!” 顾解舞……不是该回家了吗? 这一次,是赵弘光常去的西餐厅,就在双楠附近,格调很高。 落地窗外面罩了一层紫罗兰色的纱,看出去整个城市像是一个上面布满了萤火虫的水面。 顾解舞还是很饱,并没有点菜,只是看着桌子上的小面包咽口水,这种小面包看起来像是不要钱的。 赵弘光自己点了一份牛排,顾解舞说不要。 服务生明显的一僵,赵先生带来的是什么客人? 赵弘光帮她点了一份黑森林蛋糕,他常看见其他女客点那个,想必味道不错。 他的牛排很快端了上来,三分熟的牛排,一刀下去还带着血。 红殷殷的颜色真的好恐怖。 顾解舞有些怕,不敢看,低头看自己面前的蛋糕。 其实她真的很想吃,但是刚才爆米花吃太多,根本没有消化。 摸着圆滚滚的小肚子,顾解舞的心里面哪里是悲催两个字能概括的。 赵弘光吃完牛排,擦了擦嘴,说是要顺路送顾解舞回家。 顾解舞:……蛋糕怎么办? 赵弘光此时的声音犹如天神:麻烦把这块蛋糕打包。 喜出望外的顾解舞。 但是…… 总裁,您真的确定回半山别墅和美院是同路? 当然,吃人的嘴软拿人的手短。 她没敢问。 一路无话,依旧在美院的范围之外下车,欢快的蹦着小脚步回了宿舍。 走完这段十五分钟的路程,她就能腾出肚子吃蛋糕了。 赵弘光看着她愉快的步伐,在车里面偷笑了一下。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她似乎没有发现他是在追她。 也好,免得把她吓跑了。 第二天,家里面来了电话。 顾解舞的后妈潘瑜打来的。 “小舞吗?” 顾解舞在地铁上面,正在往公司去。 而且,今天是家里面给她打生活费的日子。 突然一种不祥的预感上来。 潘瑜刚进门那会儿,对顾解舞比自己女儿纪梵希还要好上几分,只是顾解舞性子不讨喜,而且最笨。 她对她好她总是露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搞得好像她总是在背后在欺负了她似的。 久而久之,她也就没心情和这个继女联络感情了,到底不是自己肚子里面爬出来的,反正她是住学校,也没多大关系。 后来有了儿子顾承,她在这个家的地位也稳了,她更是不将顾解舞放心上了。 顾解舞念书不行,家里面花钱让她上了美院,她觉得自己这个后妈算是仁至义尽了。 最近家里面的经济情况十分紧张,女儿纪梵希在大公司上班,正在打拼的时候,每个月还知道拿一千块家用给家里她已经觉得非常好了。 这年头多少参加工作了大学生还是依靠着家里资助的。 原本在县城还算是小康的家庭自从又在市里郊区买了房子之后,经济一下变得大不如前。 顾承也要考大学了,一家人明年就得搬到市郊,方便照顾顾承上学,而那房子现在还是清水房。 再差也是要装修一下的。 潘瑜的意思是,既然顾解舞找到了工作,还是SJ那样的大公司,想必赚的钱是能够养活自己的。 且冠冕堂皇的说她现在还住在学校的宿舍,又不用付房租,所以希望她能够帮家里分担一些。 顾解舞满肚子的话对着自己亲生父亲都说不出来,而且潘瑜的口气是属于“就是通知你一下”的那种。 她不想给自己找难堪。 地铁上人多,顾解舞眼睛里包含着泪水,忍着没掉下来。 对电话那头说:“我知道了。” 不然她还能说什么,大哭大闹诉说自己生活多么不容易。 不可能的,她也做不出来。 如果是自己的妈妈,她可能还会试一试这种可能,但是她不是。 而且,她妈妈抛弃她离开了,遇上这种问题真的会任由她撒娇吗? 未必。 地铁是拥挤的,有无数的人嬉笑怒骂。 但是她却前所未有的觉得孤独。 看不见未来。 她才大三,连生活费都没了,将来可要怎么活。 最近她才打听了,市里面最便宜的老城区的房子都要一千块一个月,而且根本不现实,公司在市中区,她必须在有地铁直达的地方才能按时上班。 而地铁覆盖了的区域,合租房倒是有,不过起码都是一千五起价,还是男女混租的那种。 她真的自己快要崩溃了。 无论如何的坚强,在这样的情况之下,她还是委屈的哭了起来。 爸爸也不管她了。 她被所有人抛弃了。 她低着头,默默的流着眼泪,赶紧从小包包里拿出眼泪,流出一点酒擦掉,她不想被人看出来她哭过。 至于家里面,潘瑜挂了电话,看着自己老公说:“看吧!我就说小舞懂事,一定会理解咱们的,你偏要我去当这个恶人。 这么些年都跟你说多少回了,我是后妈,就怕小舞心里有想法。 你倒是好,什么不好开口的破事儿都退给我。” 顾承听了看向自己的爸爸,也说:“就是,我也怕姐姐对我有意见。妈,不如咱们把房子卖了吧! 以前没房子的时候可没那么多麻烦事。” 家里面的顶梁柱说话了,对着自己儿子骂道:“你懂什么,这房子早晚都得买,不然你想在这小县城呆一辈子? 你娶得到老婆吗?现在市郊的房价还算没疯,咱们还买得起,过几年就不一定了,听说好多开发商在咱们房子外边看地,将来要修商场的。 咱们家可是买到了好地方,卖了不哭死去。” 转而想起女儿,又说:“小舞从小就懂事,而且家里面让她上美院也花了不少钱,要是她敢说什么,我第一个不同意。 梵希刚才加工作就知道给家里减轻负担,我不能厚此薄彼。” (未完待续。) 第二百五十九章 那个叫做纪梵希的天敌 潘瑜对老公满意的一笑,就是,一碗水得端平了。 回头对顾承说:“你两个姐姐都是一样的,以后她们嫁人了在婆家被人欺负,你可都要帮着你姐姐,知道吗?” 顾承点头,可是他从小就跟纪梵希比较亲,顾解舞总是住校,一年到头在家的日子加起来也不到一个月。 再深厚的姐弟情也会淡的,何况他们本身就没有什么感情。 只是他从小就知道家里面的情况有点复杂,只有他才是爸妈两个人生的。 大姐管爸爸叫爸爸,而二姐从来只叫妈妈阿姨。 他就觉得,二姐肯定不喜欢妈妈,也连带的不喜欢他。 顾解舞来到公司,打卡之后立即去了洗手间,看见自己只是下眼皮有点点红,看起来只是像没睡醒。 她就至今沾了水冰了一下眼袋,哭过之后总感觉有点肿,虽然看不出来但是自己的感觉总是让她不安。 哪知道做这个的时候王姐也进来了。 看她那样子也没说话,去上了厕所出来洗手的时候说道:“不顺心的事儿谁都有,好好工作才是。” 王姐这样的更年期妇女在她最需要关怀的时刻竟然说出了这样关心的话,她眼眶又立马红了。 连一个同事都会心疼她。 家里人真的是…… 王姐见她眼睛又红了,立马严肃脸:“赶紧止住了,今天有其他公司的客人要来,你可别在外人面前丢人现眼的。” 她这才想起,公司最近的一个项目,是要和另一家大公司合作来的,今天他们公司负责这个项目的人要过来开会。 她得赶紧去检查治疗打印好没有。 纸杯咖啡茶叶要多多的准备,昨天好像看见饮水机没水了。 她立马没了悲叹的心情,冲出洗手间检查茶水间去了。 茶水小妹叫李多海,和某个韩国明星同名,但是人娇小却是十分精干,九流大学毕业,因为对这份工作的工资福利十分满意才愿意留下来当茶水小妹。 顾解舞没来之前,都是她负责打印室资料整合的。 现在多了顾解舞这个美院出身的……鸡肋,她或许是公司里面唯一一个觉得顾解舞有用的人。 起码,李多海觉得自己没有像从前一样整天忙得天昏地暗了。 特别是开会多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多长三双手才能每一个人都照顾到。 现在有了顾解舞,她只做了从前一半的工,还是领着同样的工资,她能不对顾解舞喜欢吗? 顾解舞慌忙的来到茶水间,和李多海打了招呼,问:“东西都够吧!” 李多海点点头:“都够,主管还私人拿了钱,让我去买些甜品回来,你喜欢吃什么,待会儿我多买一点!” 这就是负责茶水间的好处,上司没指定买什么,她们就可以按照自己的喜好买。 顾解舞可不会说什么这样做不好吧的话,连忙想了想:“牛角面包和海绵蛋糕。” 李多海笑道:“好,我这就去买。” 并且好心的提醒说:“你去打印室检查一下纸张和打印机,免得到时候要用有问题的话会被骂的。 遇上那种时好时坏的,你干脆把电线拔掉,不能用比较省事。” 顾解舞感谢她的好意,立即去打印室检查了每一台打印机。 每一台都能正常运转,非常好。 今天行政主管也是兴致高昂,对大家说,不能让别的公司把他们SJ广告部看扁了,就此来了一番类似冲锋陷阵般的宣言鼓舞士气。 广告部上下包括顾解舞都跟打了鸡血似的,一定要在对方面前表现出最最最完美的状态来。 因为,他们是专业的。 顾解舞还是第一次面对这种大场面,她紧张地去了洗手间练习了好多次“你好、请进、谢谢、不用谢!” 王姐见她的样子,好心的友情提示:“过了实习期你说不定可以去公关部试试。” 顾解舞晕,她一点都不喜欢公关部,她见过SJ十八楼公关部的同事们,男的都英俊潇洒女的都貌美如花,只是公司内的风评不大好。 据说他们陪吃陪喝还陪睡,一个个都是千杯不醉云云。 总之,形容的比较像上个世纪九十年代的夜总会成员。 王姐抿嘴一笑:“公关部可是最能锻炼人的地方,咱们公司百分之六十的高管都曾经去公关部学习,包括咱们的行政主管。” 顾解舞懵逼,很难想象圆润的邱主管当年玉树临风驰骋酒桌的模样。 “谢谢王姐!” 千言万语,都只凝练成了这一句话。 可能,这就是大公司磨炼人的地方吧! 从前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解释的问题,其实有时候只需要几个字就能解决了。 好,不好,可能,谢谢,或许,应该——以上,都可以作为回答问题的一句话。 原来,并不是每一个人问你一个问题,你都必须礼貌的回答清晰明白。 你不想回答的话,也可以用特别的方式保持你的礼貌。 合作方的公司也是世界五百强,顾解舞在资料上看见是知道的。 只是她没想到,世界原来这么小。 纪梵希也在对方的成员中。 她记得,纪梵希是在另一个城市上班的。 难怪邱主管这么重视,对方竟是从另一个城市来到咱们公司开会,怪不得要郑重其事了。 对方一共来了十十三个人。 纪梵希也是成员之一,一身黑色的香奈儿裙子将她的身材包裹的精致玲珑,她的一头秀发盘起在脑后。 看起来很高雅。 顾解舞自然的和她对比起来,自己穿着蓝色的棉布连衣裙,纵然换上了高跟鞋,也显得很学生气。 白天鹅和丑小鸭吗? 倒是对方公司的这一次的领导层都注意到了顾解舞,美女谁都喜欢看。 看她的穿着就是实习生一个,因此眼神也算不上多尊重。 邱琪擦了一下脑门上的汗,对顾解舞说:“你等一下把办公桌上的文件给赵总拿去,等他签完字你再拿回来。 我这边等着要!” 然后又对李多海说:“小李,你去把会议室的空调调高一点。” 又对合作方说道:“真是不好意思,现在生活条件好了,胖了就怕热。”(未完待续。) 第二百六十章 顾解舞的苦闷 实则,邱琪这一番话虽然只说了两件事,让对方公司已经不敢随便的乱瞄顾解舞了。 邱琪首先将和赵总联络的事情交给顾解舞,说明她很受重视,一般的公司员工怎么可能随便去总裁办公室。 而且这一次的合作方也没能请到赵总参加会议。 跟着就吩咐李多海做事,说明小李和小顾虽然都是进来端茶送水的,但是两个人有本质上的区别。 侧面的给大家一种感觉,小顾端茶倒水是临时来帮忙的。 因此,合作方的领导层们都收回了那种不尊重的目光。 只是邱琪没想到对方之中有顾解舞的熟人在。 这可是大大的长了顾解舞的威风。 她从来没觉得去顶楼送文件是这么让人高兴的事情。 她踩着春风得意的步伐出去了。 纪梵希果然对她露出了一副若有所思的眼神。 顾解舞高傲的一扬头,纸老虎也是老虎好伐! 纸老虎顾解舞上了顶楼,再厚的纸也被顶楼的高度给戳破了。 无论上来多少次,都改变不了她恐高的毛病。 秘书安迪已经习惯了这个实习生每天上来报道,安迪要学识有学识要身材有身材要相貌有相貌。 一开始是非常看不上顾解舞这种只带脸出门的小丫头,但是那么久下来,从没有一点儿自以为是的样子。 安迪的内心一下子平静了,总裁喜欢什么样的,不是她能够置喙的,而且顾解舞这种小女孩,经不起诱惑。 总裁肯定一段时间就会淡下来的。 所以,她开始以平常心对待顾解舞。 起码,现在见了面能够给个笑脸。 不像从前,高冷的一撇,当她是空气。 顾解舞也朝着安迪笑笑,安迪可是北大高材生,顾解舞看见她从来都是两眼冒星星的,不说她的学历,就是能够和大魔王总裁共事这一点。 她就已经佩服的全体投地。 顾解舞敲门进去,对正在忙的不可开交的赵总裁说道:“总裁,麻烦你看一下文件,顺便签字。” 赵弘光看了她一眼,她上来很少说话的:“放着吧!” 顾解舞为难的踌躇了一下:“邱主管说等着要。” 赵弘光头也不抬的说:“我很忙,需要签字的文件都不着急的,要是真那么着急,他会自己拿上来的。 放下吧!” 顾解舞哦了一下,那么……邱主管是故意支开她吗? 是吧! 她离开,回到了十二楼。 王姐正在茶水间休息,她过去问了一下会议室的情况。 看顾解舞的样子,王姐好心解释道:“你去打印室看着,没事儿就去看看大家的盆栽需不需要浇水,别进去了。” 顾解舞傻乎乎的问:“为什么?” 王姐扶了一下她那老花眼镜:“里面的男人如狼似虎,咱们主管是好心。” 顾解舞这下懂了,刚才她忙着端茶倒水,根本没注意到客人们的反应。 看来,是自己这张脸惹麻烦了。 她提着水壶去洗手间接水,给办公室里的绿色植物浇水。 纪梵希恰好进来看见她。 那什么,冤家路窄。 顾解舞沉默,早上潘瑜才给她打电话,说不给她生活费了,她现在可没心情和纪梵希说话。 她念美院虽然花了不少钱,但是纪梵希一工作家里面就补贴了她不少,否则她刚工作那会儿,哪里有能力去买那些名牌。 而且还是爸爸给一份,她妈妈私底下再给一份这么干的。 她参加工作两年多,听王姐说起,他们公司的工资水平很高的,怎么说都是大企业。 纪梵希所在的职位万把块是没问题的,每个月给家里一千块还好意思拿出来说。 她们虽然是在同一个家庭出来,可一对比,就知道这里面的猫腻。 顾解舞这一阵在公司里看得多了,也开始介意起来。 她不在乎钱多钱少,而是厚此薄彼,这不公平。 而且爸爸总是害怕纪梵希受委屈,包括让房间给顾承的时候,也说纪梵希年纪比较大,正在青春期,害怕她多想,才让她多让着姐姐一点。 现在她回想起来,心里面总有一股不满。 凭什么? 要她让! 那里,本来就是她的家。 ……因为她自卑吗? 水从水壶里满了出来。 纪梵希对着镜子整理自己仪容:“看起来不错,同事们都还好吧!” 这口气,就跟她真是自己姐姐一样。 顾解舞笑道:“大家很好。” 纪梵希故意拆穿她:“很好就是要你帮忙做茶水小妹的事情,帮植物浇水。” 跟着又是一副轻蔑的样子:“学历不好更应该认真做事,可是去帮茶水小妹倒茶,你也真是够混得开的。” 顾解舞很想喷她一脸,神气什么,不就是比她会念书吗? 你这么能你咋不上天呢! “SJ公司的实习生都是这样的。” 顾解舞无力的辩驳。 纪梵希一笑,也不说话,直接出去了。 她在开会,离开太久不好。 这一次本来不该有她的事,她是为了学东西才花了心思跟过来的。 也可能学不到什么,但是能看见顾解舞活成这个样子,她心里还是很爽的。 长得跟狐狸精似的有什么用,还不是干着茶水小妹的差事。 一般来说大公司里实习期就只能做这些的人,将来也不会太被领导重视。 她刚毕业那会儿也在公司里面做过这些保洁阿姨做的事,但是只有一周。 一周之后,她就成功展现了自己的潜力,成为同期实习生中最优秀的。 至于取代她成为新的保洁阿姨的那个,在实习期过后被公司劝退了。 这就是大公司的生存法则。 能力,等于一切。 现在她的感触更深,能力、人脉才是一切。 顾解舞眼睁睁的看着她趾高气扬的离开,什么做的老虎都救不了她。 气的她蹬脚。 早晚有一天,她要纪梵希好看。 ……干脆,趁她没走远,用水壶洒她一脸,看她还装。 刚到她家的时候,不还穿着打补丁的衣服,穷酸鬼。 现在竟然在她的面前装逼,真的是气死人了啦! 顾解舞有些后悔,当初爸爸带回新阿姨回家的时候,她就应该要死要活的不准她们进门。 现在被鸠占鹊巢,是她活该! 谁叫她当初笨。(未完待续。) 第二百六十一章 海洋公园 连续几天,赵弘光都因为新项目的事情忙得不可开交,有些忽略顾解舞。 顾解舞心里面刚刚萌芽的某种不安瞬间消失了。 大魔王怎么可能看上她…… 虽说她给大魔王取了这样一个可怕的外号,但是她实际上是很崇拜他的,年纪轻轻的就创立了辣么大的公司。 这样的人简直就是天神一般的存在。 只是偶尔看起来很可怕,因为他是她的上司啊! 每一个职员都希望自己的上司像猪一样蠢,这样生活会美好很多。 顾解舞并不是那种喜欢工作的人,更不说什么梦想啊理想啦! 她只是简单的想要生存下去。 偶尔她也会幻想,自己是不是流落在外的公主,她的亲生父母怎么还不来找她。 毕竟,长成她这个样子却是个不折不扣的穷鬼,真的好心塞。 桑德瑞拉的故事固然美丽,然而却从来没有人想过,灰姑娘每天面对满是灶灰的火炉会是怎样的一种心情。 她有时候真想拥有一张平凡的面孔,那样,她就可以想,自己从内到外都是平凡到无奇的人,穷也很正常。 美女会穷,那就不正常了。 还会被嘲笑。 她的心真的是塞满了烦恼。 是不是上帝给了一个人美貌,就会收走她的智商。 如果把脸上的有点都用在脑子上,她的生活或许不会那么艰辛了,毕竟读书好的人找工作会比较容易一点。 而不是像她,空有一张公关小姐的脸,却干着茶水小妹的活儿。 更不会被纪梵希看见她的窘迫样子。 心塞! 比如,像大魔王那样,长的不算出色,却能力满级,活的多么轻松。 这个社会除了看脸之外,只要是看钱的。 嗡嗡嗡! 大魔王来电。 顾解舞第一次接到赵弘光电话的时候是惊讶的,因为她根本没把电话给大魔王。 后来想了一下,大魔王是她大老板,会知道她电话号码不奇怪。 只是,今天有什么事吗? 如果是又去买电影票她一定不吃爆米花了。 西餐厅的半熟牛排虽然很恐怖,但是鳕鱼和小面包看起来超级好吃的样子。 “你下班有空吗?” 顾解舞,梦想已经实现了一半。 “有空有空!” 赵弘光在椅子上听见她回答的这样欢快,心里面突然觉得甜滋滋的,是不是好几天没联系她。 她也觉得有些思念? “……那你现在下班去海洋公园买票,我想去看企鹅。” 听说女孩子对那种黑白相间的生物都没有抵抗力,他是不是也要穿一身黑白配合一下? 顾解舞想,大魔王真是好有童心……他的童年一定肯悲惨! 顾解舞支支吾吾的说:“海洋公园的票子好贵的……”她当然相信总裁大大不会欠她门票钱,但是她就算把银行卡里面的钱去完,也未必垫得起海洋公园的门票钱。 赵弘光自然的说道:“你上来拿钱。” 安迪送咖啡进来,刚好听见这么一句。 不一会儿,顾解舞就上来,还带着斜跨的小包包。 安迪下意识的脑补了一下,到底为什么要给顾解舞钱,以总裁的资金实力,完全可以直接给卡。 顾解舞踩着愉快的步伐乘上地铁去了海洋公园。 赵弘光也跟着离开了公司,去商场买了一些水和湿纸巾。 他还记得上次她吃冰淇淋弄到了腿上面,找不到纸巾样子,这样的尴尬还是少几次的好。 虽然他男人的本性使然,他是挺喜欢看的。 但是这么不正经的看她,总觉得在吃她的豆腐。 他是个正经人,吃豆腐也要光明正大的吃。 比如直接牵手之类的。 赵弘光已经很久没到商场这种地方来了。 进去之后发现这两年变化挺大的,买了纸巾和水,想起她说过喜欢吃棒棒糖,就每样都拿了几只,在收银台的时候发现一款木糖醇。 自言自语:“糖吃多了牙齿会不好,买个口香糖也不错。” 收银台的小姐看他一个大男人买那么多的棒棒糖,好奇的问:“先生是买给小朋友的吗?这些口味都不错耶!” 赵弘光囧:“勉强算是小朋友吧!” 收银小姐见他神色只以为他是给侄子侄女买的,收银完成:“一共四百五十块,谢谢惠顾。” 棒棒糖都是进口的,这位先生真有钱。 赵弘光尴尬的离开了。 到了海洋公园,顾解舞这一次聪明的买了两张票,因为海洋公园是可以退票的。 免得给总裁留下她很蠢的印象。 赵弘光和她约定在门口见面。 这一次赵弘光没有变态的要求她要吃爆米花,而是给了她一颗棒棒糖。 顾解舞懵逼,还是拿了过来。 包装上面是英文,她只认识字母,排成组合她就不行了。 赵弘光解释说:“车上找到了,也不知道过期没有,你吃吧!” 顾解舞听话的剥开吃了起来,才问:“那总裁,你先……” 赵弘光打断她:“一起去吧!我看海洋生物的时候喜欢有人跟着。” 顾解舞懵逼……有钱人的喜好真的好BT。 ……不过可以免费参观海洋公园,太爽了。 她从小就想来,可是爸爸妈妈……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她穿着高跟鞋,多走几步脚板心就疼。 赵弘光故意放慢了脚步,海洋公园晚上九点关门,现在六点,实际上愿意买票进来的人已经很少了,很多人都在慢慢离开。 因此平时拥挤的海洋公园现在看起来很安静。 顾解舞觉得棒棒糖简直美味,忍不住问:“总裁,这个棒棒糖哪里有卖,好好吃。” 赵弘光看着玻璃里面游来游去的大白鲨,笑道:“好吃吗?车上还有很多。” 顾解舞:不是说车上捡到的? 不忘关心的说道:“好吃也别吃太多,牙齿会坏掉。” 顾解舞看见旁边的巨大章鱼,根本没听见他后面这一句。 原来超级大的章鱼在水里面一点都不恶心,看起来好壮观。 她从前在县城的海产市场看见章鱼,只觉得这样丑陋的生物是为什么会具有观赏价值。 现在她明白了!(未完待续。) 第二百六十二章 夕张甜瓜的甜蜜 三个小时,也够他们看完了海洋公园的所有生物。 可惜海豚馆的表演结束了,有些小小的遗憾。 但是顾解舞已经觉得很幸福了。 被潘瑜和纪梵希搞出来的苦闷也似乎清淡了许多,她整个人似乎都安装上了一双翅膀,轻飘飘的生活在这个世界上。 “总裁,谢谢你!今天我好开心!” 顾解舞没脑子的说完这句话,就看见赵弘光闲庭信步一般走在她的身后。 额……总裁说了他喜欢人跟着。 顾解舞立马智商上线,跑回到了赵弘光身后。 那样子,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而赵弘光也明显被吓了一跳,只是他习惯性的木着脸,看不出情绪。 顾解舞试着挽救一下:“总裁,你今天玩得高兴吗?” 赵弘光配合的回答:“高兴,我饿了,去吃饭吧!” 顾解舞想这是难得的表现机会,于是从小挎包里面把上午藏起来准备当明天早餐的小面包拿出来和赵总裁分享。 “总裁,我有牛角面包,你吃吗?” 他看了一眼被包包挤压的有些变形的牛角面包,她还真是一点没变,还是那么好心。 自己都快吃不起饭了。 他一直关注着顾解舞的银行卡信息,应该过来的生活费还没到账。 现在她卡上的余额是,458.8元。 这样的数字,让人很没有安全感。 也难怪她会偷拿公司的茶点。 他说道:“你把保鲜袋撕一下。” 说着他双手在方向盘上摆了一下,他现在在开车,不方便。 顾解舞将包裹牛角面包的保鲜袋解开。 ……所有的面包都装在一起,自己要不要拿一个吃? 可是那个样子显得好小气。 恋恋不舍的全部给了赵弘光。 牛角面包一共四个,本来就是小面包,赵弘光几乎是一口一口。 他一分钟不到就吃完了她明天的早餐。 顾解舞的心好痛,明天又要吃馒头。 车里面都是羊角面包的奶香味,她也好饿。 赵弘光指了一下后排上面的塑料袋说:“里面有棒棒糖,吃一个垫垫肚子,咱们还是去上次那个餐厅?” 顾解舞没反对,伸手到后面摸索出了一个棒棒糖,还有一瓶矿泉水。 因为她绑着安全带,所以扭着身子的时候衣服被扯走了形,赵弘光不经意见,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 粉色的…… 他立刻转头做认真开车样。 顾解舞拿到了棒棒糖和矿泉水,可怎么努力都拧不开。 赵弘光说道:“下一个红绿灯,我帮你拧。” 她嗯了下,只好想吃棒棒糖。 只是,那一包棒棒糖外面的塑料袋好像印着公司附近一家商场的名称。 难道是从前谁遗落的,但是袋子看起来很新很干净。 到了红绿灯,赵弘光拧开了矿泉水瓶子,递给顾解舞。 “等会儿想吃什么?” 西餐厅的菜单都是英文,他怕她看不懂。 顾解舞想了一下,脑子里面一时间蹦出好多好多好吃的西餐,一时间拿不定注意了。 下午才刚看完了海洋生物,她突然不忍心吃鳕鱼了。 鳕鱼也长得挺好看的。 她这种心理可能是好看惜好看吧! 到了地方,还是上次那个位置,她发现自己坐在这里不会恐高,可能是因为气氛太梦幻和外面是黑色的。 是白天的话她还是会害怕。 赵弘光这一次更恐怖,点的是鞑靼牛肉,全生的。 顾解舞看着菜单发愣,赵弘光笑着说:“这家的奶酪炖饭很不错,而且晚上吃不用怕不消化,可以吗?” 顾解舞使劲的点头,这样的西餐她能接受。 至于赵弘光盘子里的那种,她就只能呵呵了。 赵弘光自己点了一瓶香槟,又问顾解舞:“你想喝什么?” 顾解舞看了看周围的人,不是酒就是酒:“我可以喝果汁吗?” 服务生看向赵弘光。 跟着朝顾解舞解释道:“今天有新鲜的芒果、蓝莓、西瓜和日本甜瓜,不知道小姐喜欢哪一种?” 顾解舞一听有西瓜,觉得真是太好了,就点了西瓜汁。 要知道,今年西瓜两块钱一斤,一小块也要好贵的,她多舍不得吃,每一次在网上看见瓜农贱卖西瓜或者是放任西瓜烂掉,她就恨不得自己长在西瓜地里,能吃多少吃多少,绝不浪费。 现在奢侈的用来榨汁,真的好兴奋。 赵弘光喜欢看她笑的样子,而且她省吃俭用,他都开始有些担心她会不会营养不良了,问:“不如再尝尝日本甜瓜吧!北海道的夕张甜瓜很有名的。” 顾解舞没什么概念,说好。 两个人吃完了饭,甜瓜最为产后甜点送上来,两个人最后都吃撑了。 顾解舞咬着脆甜香喷喷的甜瓜直点头,说:“真好吃……” 旁边的服务生腹诽:四万块一个的甜瓜,能不好吃吗! 回去的车上,赵弘光开始关心她以后的住宿问题,美院一般会建议已经出外工作的学生自己找房子住。 可他们公司没有提供住房福利,这一点上是帮不到她的。 说道这里,顾解舞露出恹恹的神情,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而且,刚才喝太多西瓜汁,好想嘘嘘。 看了一下外面,现在这里离美院起码还有二十分钟车程。 顾解舞夹紧了腿,不好意思的说:“总裁,能不能找个地方停一下,我想……上厕所!” 赵弘光看了一下四周,现在都十点多了,到处都没人,干脆转折去了熟悉的酒店。 说:“你忍一下,酒店的厕所比较安全。” 顾解舞突然被赵弘光暖到:“谢谢。” 赵弘光失神一笑:“这是今天你第二次跟我说谢谢,为什么?”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问出那么傻的问题。 顾解舞想起了早上在地铁的经历,还有之后遇见纪梵希:“因为今天一上午我都很倒霉。” 赵弘光能够理解她的烦恼,笑道:“人总有一段时期特别的背,我从前也是,以后有机会告诉你。” 到了酒店,赵弘光陪着顾解舞走进了大堂,他是常客,大堂经理立马上前来问有什么需要。 他让经理带顾解舞去了洗手间。 自己坐在大堂沙发上等。 好巧不巧,遇到了熟人。(未完待续。) 第二百六十三章 有些事情总要学着 赵弘光名义上的哥哥,宋翊也来这家酒店消费。 他是赵弘光的母亲现任丈夫的儿子。 偶然看见赵弘光,因为他挺欣赏这个便宜弟弟的,过来说道:“爸爸生日你没回去,有那么忙!” 赵弘光一点都不给面子:“我觉得没有必要。” 虽是法律意义上的兄弟,可两个人有时候比路人还不如,而偏偏宋翊还喜欢招惹赵弘光。 宋翊这个就是嘴巴坏,没什么坏心肠,觉得有件事有必要让知道:“你爷爷最近身体不大好,你知道的,你爸爸那几个兄弟姐妹可没一个是省油的灯。 你真不怕你爸被净身出户,赵氏怎么算,都有你一份的。” 赵弘光对赵家的事情并不感冒,而且钱多了也没意思,再说和那些妖魔鬼怪争财产,他真怕一不小心把爷爷给气死,索性装作不知道好了。 因此,他连回去看爷爷都没有,因为他知道,爷爷一定会要求他接管赵氏。 可他看不起那些东西。 从父母离异之后他就明白,这世上能靠得住的只有自己,别人的施舍,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没了。 赵氏是爷爷的心血,他的儿女们个个都眼馋着,他这个被媳妇带走的孙子去争,只怕会加速赵氏的衰败。 不过他不懂,宋翊到底出于什么想法,告诉他这件事。 宋翊见他真的一副淡然的样子,心里面高看了他几分,要是他自己的弟弟宋鉴有他一半水平,他就可以放开膀子的去玩乐了。 可惜那臭小子比他精明,从小就只花心思在吃喝玩乐上面,现在活脱脱一个二世祖,他就只能去公司累死累活了。 顾解舞从洗手间出来,就看见心情不大美好的赵总裁。 和他对面一表人才玉树临风风度翩翩一看就不是好人的宋翊。 顾解舞朝着赵弘光打招呼:“总裁,我们可以走了。” 宋翊眼睛一亮,赵弘光身边什么时候有这样高素质的女孩子存在了,深夜来酒店,不寻常。 眼睛里多了几分意味深长。 赵弘光没理会他,直接和顾解舞一起出了酒店大门。 顾解舞这才好奇的问:“刚才那个是谁?” 看起来和总裁好像很熟的样子,可一看就是坏人,以后能尽量少接触。 赵弘光想了想才说:“不是什么重要的人。” 一旦解释起来,必然会说起他家里面的事情,他真心觉得自己家那点儿事不光彩,而且很容易扯到她妈妈身上去。 两个人还没正式开始,要是真知道那层关系,只怕她会立马辞职不干的。 别看她身量小小的,心也小小的。 容不下太多,若说要将就,她可能是最不会这个的。 要是她能将就,也不至于和家里面处成这样。 明明是自己的父亲,都快成后爹了。 他也是过来人,十分明白她的心情。 无论表面上和心底表现出多么的不在乎,心底都是介意的。 只是有很多东西不是一句理解就能解决的。 明知道错的,却是不肯放手。 或许她要等到他这个年纪才会懂。 很多事情,只有任由它去。 你无论做多少想要改变,都改变不了过去。 变的,其实从来都是自己。 ……只是,他又有什么资格去教她。 知道现在,他自己都还困在里面出不来。 以为不在乎了,看见她,才知道自己一直没放下。 真的已经放下,就是像宋翊一样,对谁都能和颜悦色的。 他还做不到,证明他没放下。 从酒店出来很快到了美院宿舍楼下,这一次赵弘光没有听顾解舞的话在外面停下,直接送她到了宿舍楼下。 顾解舞有些紧张,想必是怕别人说闲话。 赵弘光开导她,如果现在她就不能接受一些流言蜚语,以后真和她在一起,可能……走不下去的。 他并不是自以为是,只是一个有钱人和一个穷女学生,又有多少人会真的相信他们之间存在纯洁的爱情。 并不是因为每个人都戴上了有色眼镜,而是…… 所有人都没有给那些人机会证明。 只有时间才能证明爱情,但是当灰姑娘嫁给了王子,大家就不关心之后的事情了。 他想有机会证明他的心,那么,想要越过刀山火海。 如果她一个人无法跨越,那么他就去对面迎接她,陪她一起走过这段充满艰难的路。 “如果别人问起,就属而是公司独福利?这本来也是公司福利,我总不能大半夜的把你仍在海洋公园门口吧!” 顾解舞一听,也觉得挺有道理。 她身正不怕影子斜,管别人说什么。 宿管阿姨开了门,语气不善的说:“下次早点啊!” 顾解舞说了句抱歉:“这几天公司比较忙,要加班所以比较晚。” 宿管似乎是信了,锁上门又去睡觉了。 顾解舞回到宿舍,只觉得腿都要断掉了,脱掉高跟鞋把腿放高,又拿起手机定闹钟。 一脸疲惫的样子,同宿舍的还没睡觉的都不好意思八卦了。 看她那副累得要死的样子哪里像是去鬼混了。 那些半夜回来还春风得意的女孩子才是典型,顾解舞除了长相符合鬼混的条件外,没一条像的。 而且最近大家都开始找工作,好多人去了公司才知道上班族真不是人干的。 哪一家公司都是把女人当男人用,把男人当畜生用。 至于她们这种初出茅庐的大学生,直接当成了保洁用。 好多在家里都是公主,十指不沾阳春水,在公司还不是拿抹布的命。 有些公司每期还特意招便宜的实习生当保洁用,过了实习期就想法子逼你走。 简直就是惨无人道。 像顾解舞这种运气好能被大公司选中实习,真的是烧了高香了,每天不认真努力工作简直是天理不容。 所以偶尔加班回来晚了,都是正常的。 顾解舞洗了一个战斗澡,又把衣服洗了才能睡,一折腾已经十二点多了,她还能睡六个钟头。 幸好公司有午休,不然她早就累垮了。 刚沾上硬邦邦的床铺,她一闭眼就睡着了。 梦并不美好,她梦见自己流落街头了,只是她没有害怕的醒过来。 起码,她还有一份工作。(未完待续。) 第二百六十四章 成为私人助理 实习期终于安全通过,顾解舞认真想了一下王姐的建议,通过行政主管往人事部递交了转职报告。 想要去十八楼公关部学习。 邱琪不好拒绝,只把报告收下了,也没说信不信。 顾解舞算是他部门的人,他是有决定性权利的,只要他说不行,顾解舞就别想走。 邱琪担心的是总裁那边怎么交待,或者说是不明白总裁是几个意思。 公司里面倒是有些风言风语,可总裁一直没有实际性的行动,让邱琪很为难。 顾解舞实际上并不喜欢公关这种工作,但是听王姐说,公关部的工资是全公司最高的,同职位的话工资起码翻一倍。 也就是说成为正式员工后她的工资是三千,但是她去公关部的话,就能是六千。 其实她不大明白其中的细节,公关部之所以工资高纯粹是因为多了一项福利津贴,美其名曰特别津贴。 实际上就是给公关部上下的置装费。 但是比起公关部众人的额外收入,比其他部门多一倍的工资真的不够看。 顾解舞还是将事情想得太简单。 公关部表面上看起来风光,其实是全公司最辛苦的部门,否则赵弘光也不会白养他们。 全公司为什么只有公关部的上下班时间卡的不严,因为公关部的人一般都在加班。 随便挑一个公关部的人出来,没有哪一个是能在半夜两点以前睡觉的,而他们依旧得在早上九点以前到达公司上班。 不管你昨晚是喝得醉死还是怎样。 除非你得被人抬过来,否则你就得来公司报道。 而在公关部还特别设置了休息间,一般用来给少眠的员工补觉。 公关部才是真正的战斗部门,都是在用青春生命博。 顾解舞不明就里的提交了转职报告,好在邱琪压下了。 邱琪直接送到了赵弘光手里。 赵弘光看了她的报告书,把她叫了上来,问了她许多问题。 一番交谈下来,他似乎明白了她想去公关部的理由。 顾解舞离开总裁办公室,和安迪招呼了一下,准备下楼。 心里面却是在想,什么时候总裁也关心起普通员工的调职申请了。 下午,顾解舞就从王姐那里得知自己被调到了顶楼秘书处,成为安迪的助手。 顾解舞只好打包起自己的座位,去了安迪那里报道。 明明是申请去公关部,怎么来了秘书处? 安迪早就在赵弘光那里知道了她会被调上来,将她带到了秘书处。 她才知道,原来赵弘光还有其他三个秘书,分别处理不同的事情,安迪是行政秘书。 到了秘书办公室,见到了其他三个秘书。 一个叫做李薇的,负责公司内部的事情,瘦瘦小小,带着金丝眼镜,气质很好。 另外两个一个叫做林素,负责总裁对外的一切事物,还有一个叫做柏桐,会英语和法语,一般总裁出国的时候会带上她。 额……看起来好能干的一群女人,为什么没有男秘书? 顾解舞下意识的想歪了。 其实顾解舞不懂,在赵弘光眼里,只有她才是能干的。 安迪跟她说了她的位置,就带着她到处熟悉环境,并且说明她以后的工作内容。 “其实我一直兼任总裁的私人助理,以后这件事就交给你了,凡事涉及总裁生活的事情,你都要负责。 比如通知保洁公司打扫总裁的家里,拿总裁的西装去干洗还有置办生活用品。 和,缴纳包括半山住宅的所有费用,如物业费水费电费等等,以及时刻注意总裁私人手机的通信费用等等。” 顾解舞见安迪一口气说了那么多终于停下:“是不是相当于我成了总裁的保姆?” 安迪看了她一眼,摇头:“不是,因为你不用刷马桶啊!应该说你成了总裁的私人管家,要为打打理好一切琐事。” 顾解舞再次发出疑问:“可是我申请的是调去公关部。” 安迪发觉,她真的不知道总裁对她的想法,而且真的好单纯,原来总裁喜欢这种。 “私人助理的底薪是一万,加生活补贴和车费补贴,而且你买的东西只要是因为为总裁办事用上了的,都可以报销。” 安迪一针见血,让顾解舞彻底爱上了这份工作。 顾解舞立马对新工作充满了信心,她本来对自己去公关部就没什么信心,现在做私人管家,和保姆性质差不多,人家没念过书都做得来,她不信自己堂堂大学生,学不会。 安迪跟着把赵弘光半山住宅的门钥匙、物业卡、点卡和保洁公司联系电话交给了顾解舞。 顾解舞郑重其事的放好。 安迪知道她住的学校宿舍,直言不讳的提醒:“你放好了,可别弄丢了,总裁要私人助理就是为了方便,你弄丢这些东西总裁是要自己去补办的,所以会变得很麻烦。” 顾解舞感觉自己包包放的不是钥匙和卡,而是古董钻石,随时会有人觊觎。 “如果条件允许的话,我建议你找个适合的时间搬出去住,或者,问问总裁,他家里的佣人房一直空着的。 反正你也要找房子的,住佣人房你不介意的把!” 顾解舞听得眼睛都亮了起来,还有免费的豪宅住? 就算是半山别墅的佣人房,也是在豪宅里面,她打工五十年都买不起的存在。 顾解舞眼睛冒光的点头,她现在已经爱上了安迪。 她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 安迪被她的眼神肉麻到了。 总裁还真是了解她,她听到这个建议的时候都想,没有女孩子会送羊入虎口吧! 可是,她真的觉得这是一个伟大的提议。 但愿,以后她以后成了半山的女主人别忘记她的功劳。 这么想着,对顾解舞的态度也好了不少:“每天你的上下班时间不定,但是记得打电话给我,我好给你记录,证明你在工作。” 顾解舞认真的记下,回到了自己在秘书办公室的位置。 几乎要笑得出了声音。 其他人侧目看了过来。 安迪提醒她:“不要随便发出声音,大家都有事做,如果想要放松,去茶水间或者洗手间。” 顾解舞看了看大家,她好像真的影响到大家工作了,静静的闭上了嘴。 可脸上的笑容,是怎么都遮不住的。(未完待续。) 第二百六十五章 免费的住处 顾解舞收拾好办公桌,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她现在的工作重心会转移到办公室之外,以赵总裁的生活为中心。 简单的收拾过东西,她就去总裁办公室报道了。 赵弘光知道她上来,在百叶窗后面他看了挺久的。 顾解舞深怕弄丟赵弘光的私人物品,试探的问道:“总裁,你家的佣人房是不是空着?” 赵弘光嗯了一下,并没有多的表示。 顾解舞看他不是很介意这个才问到:“如果没人住的话,你的私人助理可不可以……偶尔去注意下。 保证不打扰您的个人生活。” 主要是赵总裁也是单身,还是工作狂,半山豪宅好可怜的感觉,都没有陪伴。 房子嘛,就是用来住的,空着像什么话。 赵弘光假装思考的样子:“你现在还在住学校宿舍?那的确不大方便,如果你觉得工作上有需要的话,是可以住的,反正我一个人住,你住近一些,拿什么东西也方便些。” 顾解舞用尽了这一辈子的休养才忍住想要欢呼的冲动。 赵弘光又说:“你拿到钥匙了,那先去买一些简易食材回去,我家里冰箱空了。” 另外伸手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她:“这是司机小周的电话,你要用车提前告诉他就行。” 小周是他特意请的伺机,他的工作免不了要喝酒应酬,因此准备着司机和车,免得闹出什么酒驾的事情来。 顾解舞开心的接过。 离开办公室后才想起自己没有拿钱,安迪像是救星一样出现。 将一张银行卡递给她:“这是银行卡,密码XXXXXX,买了东西记得留发票就是,一周对一次账目。” 顾解舞感激的看着安迪,拿着银行卡去商场了。 到了商场门口先给小周打了电话,听小周的声音就知道他是个好人,两个月约定了一小时后在商场外面等。 顾解舞一进超市,第一次体验了一把有钱人的感觉,买买买。 饮料不能少,安迪说过,总裁只喝喜欢矿泉水和啤酒。 新鲜的水果也不能少,安迪说总裁喜欢车厘子这种浆果类。进口的一盒要一百八,但是总裁那么有钱,就是它了。 然后她随意的选了一些有机蔬菜和鸡蛋就出去了。 商场今天搞活动,买够一千块送一件牛奶。 顾解舞看了一下自己的发票,这个牛奶可以算是自己的吧! 美白养颜还补钙的牛奶,想着就流口水,她选一件纯牛奶。 小推车堆得满满的一车,她只好推车到了外边,看时间小周差不多来了,电联后小周顺利的找了过来。 果然是一张正经脸的正经人。 小周看她东西多,帮着把东西搬到了车上。 顾解舞看了一眼车的牌子,有钱人真壕,买菜的车都是进口的。 一路无话,私人助理和司机也没什么好说的。 小周虽然看起来冷冷的,但是还是帮顾解舞把东西搬到了别墅里面才走。 顾解舞跟他道了谢,让他在车库等一会儿,她还要回宿舍搬东西。 今晚搬过来最好,免得她夜里怕把大魔王的东西弄丢了,而且现在她身上还放着大魔王的银行卡。 叫她打车她都觉得自己会被打劫,还是麻烦小周好了。 顾解舞将东西一一搬到双开门的冰箱面前,她被惊呆了。 一定是她打开的方式不对。 关上。 重开。 依旧是什么都没有,总裁说他家没什么东西…… 那真是太谦虚了,根本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盒已经过期好久的牛奶。 她想起了自己上次什么时候感冒来着,喝了一杯热牛奶…… 难道就是这个。 总裁他不用吃饭的吗? …… 他该不会不是人吧? 额…… 他那么有钱,可能顿顿都在外面吃吧! 她突然觉得真相了。 将东西都放好,发现还有很多剩余的空间,说不定她可以利用这些多余空间,就比如她可以免费住在佣人房一样。 她可以自己买食材来煮饭嘛! 而且,这样豪华的厨房,每一样厨具都散发着银色的光,简直是女人梦寐以求的小堡垒。 她真的好想在这里煮东西吃。 等会儿回宿舍拿了东西,可以去菜市场买一些菜菜。 宾果! 简直完美。 回到宿舍的时候,顾解舞将自己的东西放进了一个行李箱,在市里面读书三年多,她所有的一切竟然就被这个小小的行李箱给装完了。 顾解舞突然觉得自己其实挺可悲的。 只是悲伤不过三秒,她现在涨了工资,住的地方也有了,还有厨房,以后不用馋小馆子的小炒了,可以自己做好吃的。 上班三个月,她都觉得自己皮肤变糙了,一定要多炖些汤补一补。 说干就干。 她将行李放进了尾箱,跟宿管阿姨说了一声,阿姨爽快的放人,只是要求她在一张记录册上还能签字,证明她是自愿走的,出了学校要是有什么人身意外,和学校无关了而已。 生活了三年的美院,她觉得自己竟然可以说走就走,她觉得自己也是挺能干的。 再回到美院的时候,就是拿毕业证的那一天了。 小周按照顾解舞的要求在菜市口停下等她。 她赶紧的去买了一条鱼一把小青菜,还有一节猪骨,半斤冬瓜。 准备晚上做红烧鱼、炒青菜和猪骨冬瓜汤。 另外买了一些姜葱蒜八角还有油,另外买了两斤米,袋装米太重她拿不起,也不好意思再麻烦小周。 回到半山别墅后还是麻烦了小周,他见顾解舞提着那么多东西,自发的帮着她把行李送了进去。 顾解舞先把汤炖上,再用电饭锅煮了两碗饭,才得空去看自己的房间。 大厅厕所旁边第一间。 她打开进去,这房间在楼梯下面,所有有半截被楼梯的弧度占用了,不过下面可以用来挂衣服,进来约莫八平米的样子,比起大厅看起来是很狭小,但是对顾解舞来说,她真的觉得很满足了。 墙壁是雪白的,不会有蟑螂和老鼠,天花板虽然低矮了些,可用来睡觉的地方不用太高。 床上还有现成的被单和棉被,她觉得自己赚翻了。(未完待续。) 第二百六十六章 第一次晚餐 顾解舞安置好自己的行李,立马去了厨房工作。 她从前就一直幻想,哪天要是有了自己的住处,她一定要自己给自己做饭吃。 身为一个家境还算不错的90后,她之所以会厨艺,全是拜她后妈调教的好。 每一年寒暑假回去,潘瑜总能找到无数的理由让她帮忙做饭,从最初的让她淘米煮饭,到后来的让她顺便炒一个青菜,再到后来她能一个人搞定年夜饭。 这中间,她不知道被滚烫的油烫过了多少次,被锋利的猜到割到过多少次手指。 纪梵希去学钢琴学舞蹈的时候,她在家学做饭洗衣服。 如果说这样不算偏爱的话,顾解舞不知道什么才算是偏爱。 而爸爸总是对此总是说,纪梵希有天赋有才华,她的天赋才华则是做饭。 顾解舞每每听到这种话,就会觉得自己做的饭菜难以下咽。 她为什么只擅长做饭呢? 为什么只有对做饭一学就会。 看见锅里面沸腾的汤水,顾解舞靠在流理台上哭了起来。 这里没有人,可以放肆的哭。 她呜呜的哭出了声音。 赵弘光原本是担心她一个人过来会不会遇上什么麻烦,特意早些回来。 不想一开门,就听见了一种让人心碎的声音。 她哭得很伤心。 鬼使神差的,他没有进去,而是悄悄的关上了门。 记得他以前说不出的似乎,也想找一个没人的地方哭一场或者咆哮一场。 然而他没那个机会,久而久之也就忘记了那是什么感觉。 现在听到她那样哭,他很不想打断。 她的委屈谁会明白了,而且她肯定也不想他看见她哭的样子。 大约又过了一个小时,他才开门进去。 中间,他被开车巡视的保安看了好几眼,好在保安认识他,不然就要去局子里喝茶了。 一开门,就看见顾解舞穿着一件旧T恤在煮红烧鱼,油烟机虽然开着,但是食物的香味还是飘散了出来。 顾解舞被赵弘光吓到,锅铲都差点掉地上:“总裁?你怎么这么早回来,你不用吃饭的吗?” 她的意思是,总裁你不用再外面吃晚饭的吗? 赵弘光装作没听懂:“安迪没告诉你要你做晚饭?” 顾解舞摇头,表示没有。 赵弘光却是一脸疑惑:“可你在做啊?” 顾解舞看着自己已经快要炖好的猪骨冬瓜汤和炒好的小青菜以及已经压好的米饭,她觉得解释什么的已经不重要了。 她现在是不是鸠占鹊巢为所欲为了,这样的行为和强盗并没有卵区别好吗? 严重的话,她甚至会被辞退扫地出门的好伐。 顾解舞群权衡利弊立即改口说:“总裁你先坐,红烧鱼马上就好。” 赵弘光隐忍的一笑,朝二楼走去:“我去换衣服。” 一般下班之后,他都喜欢穿家居服。 虽然他长了一张紧绷的工作狂脸,在公司的时候也是不苟言笑,实际上他觉得自己很柔和或者说是很能说会道的。 刚创业的时候,他可是自己去跑销售,凭一张嘴说出了现在的一切。 后来整天都对着办公文件和家里那些烦心事,他才学会了怎样麻木不仁。 也忘记了给如何和气的与人相处交谈。 饶是心里想要尽量表现出对她的善意,却只是习惯性的使用小手段来让她屈服。 比如刚才,他明明知道她是在说场面话,而他却是用“技巧”让她无法回绝反驳。 他有时候挺讨厌这样的自己的,但是看见顾解舞换了一身棉布的碎花裙子在饭桌旁边等他一起吃饭的时候。 他的小小内疚立马又被狗啃了。 或者他的骨子里本来就带商人的本性,唯利是图。 顾解舞换下了沾了些油烟的T恤,还洗了个脸,干干净净的坐在金色的欧式风情的椅子上。 她发现赵总裁真的很暴发户,喜欢那种淡淡的金色光晕感,整个屋子都是这个色调。 按理说,他应该是看起来挺禁欲的一个人,这样的人一般不是黑白灰就是蓝色。 比如,五十度灰啥的! 万幸赵总裁虽然不在家里食人间烟火,但是碗筷都还有。 乳白色的瓷器餐具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 用这样的碗盛米饭,她简直觉得米饭都金贵了不少。 米是在菜市场米店买来的,二块五一斤,她只煮了自己的分量,所以赵总裁说他要和她一起吃的时候,她立马再煮了一些。 说谎也要说得圆不是。 顾解舞将饭菜摆好,红烧鱼加了糖醋,她喜欢这种酸甜口,小青菜炒出来绿油油的,冬瓜大骨汤在玉白的汤盆里呈现出一种水透的淡翠色,看起来十分清亮可口。 上面漂浮着几点葱花,骨汤的香气充满了整个饭桌。 赵总裁很少吃到这样……家常的菜色,面露满意之色。 主位顾解舞自然的留给了这家的主人,顾解舞坐在右侧,靠近厨房流理台那边,转身就能盛饭。 顾解舞心虚的看了自己煮的很少的那点米饭,先把赵总裁的碗里面盛了汤。 明明是为了掩饰自己过失做的事情,赵总裁可是很买账。 一坐下脸上就带着笑。 喝了一口汤,鲜香无比:“你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很少会做饭的。” 特别她还是美院出身,一般学美术的人都自诩是艺术家,一双手用来洗做羹汤,觉得是对他们双手的侮辱。 顾解舞难得的被人赞美,在家里做饭还会被嫌弃,纪梵希总是说盐吃太多有损健康,盐太少又说没味道。 反正,她总能挑出错来。 那感觉,就是鸡蛋里面挑骨头。 记得当初纪梵希刚到他们家的时候,为了多吃一点排骨跟她抢的时候,可没说爸爸做的排骨有多难吃。 现在回忆起来,那个味道其实也并不怎么美好,全是盐巴味道。 可能是人长大了,就会刻意忘记小时候的事情。 只是她为什么记得那么清楚,甚至连那盘排骨自己吃了几块都还记得。 “家里人做生意挺忙,有的时候我……会帮忙,久而久之,就会了。”(未完待续。) 第二百六十七章 绯闻的源头 说着自嘲一笑:“也可能是因为自己喜欢吃东西,所以无师自通吧!” 对于自己的厨艺,她的自信心是满分。 赵弘光知道一些情况,她爸爸是做当地县城水果批发的,家境小康。 而她的姐姐纪梵希却是几乎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她和顾解舞不同,她没有所谓的假期和闲暇时光,没有在学校上课的时候都是去参加各种各样的课程。 钢琴、舞蹈、奥数等等。 再重组的家庭,无论多好的人,对不是自己亲生的孩子,总是自带忽略的。 这餐饭,让他感慨良多。 “吃自己做出的美食,你很会享受人生嘛!” 如果真的能够释怀,她刚才也不会那样泣不成声。 顾解舞并不知道他其实知道的,只是笑了笑,继续吃饭。 餐后,赵弘光主动帮顾解舞洗碗,这让她简直受宠若惊。 直接夺过饭碗便是一阵急促的说话:“总裁您忙了一天,这个我来就好。” 赵洪光无语,看着手里被抢走的碗,他无奈的一笑。 也不知道她在害怕什么。 顾解舞见他离开才将悬着的心放下了。 让大老板帮忙洗碗,她还没有脑残好伐。 面对这低矮的天花板,顾解舞只觉得人生从未这样圆满过。 工资存了两千多,现在也不用的准备房租和押金,想了想,拿出手机上了唯品会,在上面挑来选去,选了两身连衣裙。 连衣裙最省事,好看不说,一条裙子同时拥有了上衣和裤子的价格,当得起物美价廉实惠一说。 鞋子就只能去商场买,她从小就挑鞋,无论什么鞋子总要上脚才知道舒不舒服,网上的价格固然便宜,可是万一买下来穿上打脚,那就得不偿失了。 跟着又在淘宝买了一打丝袜。 饶是没有花现金,也看着卡里面的钱哗哗哗的往下掉,不知不觉竟是只剩下一千多了。 想好明天要去取点钱买鞋,再存上一千块作为紧急资金,才去客厅的小洗浴间洗澡。 一楼除了正常大小的洗手间之外,旁边还配备了一个不起眼的洗浴间,看起来是专门给佣人用的。 顾解舞再次感叹有钱人就是不一样,然后就跑到莲蓬底下享受了。 美院的住宿条件极其简陋,洗澡只能自己打水,每次她都是打满两个水瓶的水回去兑冷水,一桶水只够洗澡的。 想要洗头得从头再打水。 所以她只有在家的时候才能享受到头和身子一起洗的快乐,每次看见电视广告里美女浑身泡泡的站在莲蓬头底下。 她就羡慕的要死。 现在她也能享受一下这样的感觉,才发现……根本没办法全身都打满泡泡。 不过还是欢快的洗起了澡。 这里不得不说,她是一个澡堂歌手,所以…… 赵弘光下来拿东西,听见洗手间方向传来了愉悦的歌声“你是风儿我是沙,缠缠绵绵浪天涯……啊啊啊啊……” 对这样的鬼哭狼嚎,赵弘光理智的当做没听见。 如果不是有破音和她自己的改编的话,相信她有可能成为一个歌手…… 赵总裁错误的将顾解舞的走音理解成了改编。 她本来就是天生五音不全的。 第二天,她被闹钟的震动吵醒。 她有点认床,凌晨才睡着,现在才早上七点。 虽说安迪说了她不用按时上班,但她总不能调职第一天就迟到吧! 顶着鸡窝头先去用电饭煲煮稀饭,才去洗脸刷牙梳头,全程不过十分钟。 这一次她聪明的煮上了赵总裁的份。 稀饭不顶饿,她眼疾手快的煎了一个鸡蛋饼切了,自顾自的在厨房站着吃了起来。 有钱人有时候也挺麻烦的,一个人吃饭也要端到餐桌上那就太麻烦了。 吃个早餐不过五分钟,而光是端碗端盘子来回就要一分钟,浪费! 她正吃着,就见赵总裁衣着光鲜的下楼了,幸好她没偷懒穿睡衣,不然糗大了。 赵弘光一下来就闻到了淡淡的鸡蛋香,看她吃得欢,只是一盘子鸡蛋饼都要吃完了,就没说自己也想吃。 只是说:“明天多做一点,看起来不错。” 顾解舞咽下嘴里的鸡蛋饼说:“总裁早上好,总裁我知道了,但是现在还有稀饭,鸡蛋饼要先做的才好吃,您吃吗?” 赵弘光并不想麻烦她,她高跟鞋都穿上了,而且时间也不够。 “不用。” 走到了门口又说:“不想迟到的话做好跟我一起坐顺风车。” 顾解舞立马回答:“总裁您给我三分钟!” 赵弘光见识了什么叫做风卷云残。 两个人一起去了车库,一路无话。 只是顾解舞打了两个饱嗝。 ……稀饭多煮了一碗,她秉着不浪费的原则使劲儿吞了下去,现在只想上厕所。 赵弘光则是有些遗憾早上没吃到她做的早餐。 到了公司地下停车场,顾解舞才下意识的觉得,两个人现在一起进去是不是太招摇了。 要是被有心人看见了还不知道传出什么样的绯闻来。 顾解舞下车之后就对赵弘光说道:“总裁,要不这样,您先上去,我想起我还有一些……东西要买。” 说什么让赵总裁等等她先上去,她真不敢。 赵弘光以前不是没和安迪出双入对过,安迪负责他的生活琐事,所以有时候为了方便都一起走的。 更没想到顾解舞的内心想法:“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吗?” 顾解舞后悔一时最快说溜了,只好说:“我想去买……个人卫生用品。” 多么正直的书面说法,她一点都不觉得尴尬。 赵总裁默,说了一句别迟到,默默的上了电梯。 顾解舞见他上了电梯,走进了消防通道挨时间,车库时不时的有人进来,她刚才可真害怕万一有谁进来停车看见了可怎么好。 幸好没有人。 只是顾解舞忘记了一件灰常重要的事情,公司的地下车库可是有监控的。 早上高峰期,保安室的各位可都是一个个的盯着屏幕的。 顾解舞从赵总裁的车上下来,然后和赵总裁说了几句话,然后又躲进了消防通道,过了十分钟才走到一楼去坐电梯这件事情被监控室的安保人员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未完待续。) 第二百六十八章 绯闻的猪脚永远都是模糊的 如果说两个人是光明正大的一起走了,保安部的人可能不会想太多,但是顾解舞的做法明显就是此地无影三百两。 哪里是欲盖弥彰,简直就是欲盖弥彰。 不一会儿,八卦便让风带到了SJ公司的大部分地方。 只是这种事关领导人的八卦,说的总是带着一股心虚的兴奋来形容,总得来说就是说的不轻不重不痛不痒。 时间地点都很详细,就是女主角上面显得比较模糊一点。 原文如下,今早上保安室看见一个“貌美如花气质佳”的女员工搭总裁的车来上班的,到了车库两个人才分开走。 那女员工怕影响不好,特意在消防通道躲了十分钟去爬楼梯到一楼去搭电梯上班。 接着,各种心理的人对此发表了自己的猜测。 酸葡萄心理:哎哟喂,敢做还不敢认,这女的也忒做了。 文艺女青年心理:老板竟然喜欢狐狸精不喜欢我这种内在美的女生,真的是太让人失望了。 路人甲心理:我只是来打酱油的,各位别再扔出劲爆消息好伐,我一点都不想八卦。 保洁阿姨心理:原来总裁是喜欢女人的,嗯,自家闺女学历不够啊! 诸位男同胞心理:纷纷注意到了自己部门貌美如花气质佳今天搭电梯上班的美女。 万幸顾解舞对这些并不知道,知道了也只能是呵呵了。 顾解舞刚到秘书处,安迪就过来吩咐她,按理说她现在是直接面向公司最高领导人赵总裁的,但是安迪看见总裁不大美妙的面孔,就知道这个小白一定没有挠到总裁的痒处。。 怎么说,虽然总裁的终身大事不关安迪什么事,但是没有一个秘书喜欢自己老板整天绷着脸的,特别是她知道了有办法能够让老板的心情愉悦起来的时候。 安迪语重心长的提示顾解舞:“总裁还没吃早饭,你去隔壁商场三楼买一杯苦咖啡和一些蛋糕回来,注意温度,总裁一般九点半到十点吃早饭。” 赵总裁也有现代人的通病,早上刚起来吃不下,上一个小时班就饿得要死。 从前这些都是安迪安排,要是她很忙,也会交给秘书处的其他各位。 顾解舞表示收到明白,安迪转身去做自己的事了。 她往后看了一下大家,……好像没有人准备告诉她总裁喜欢吃什么。 她表示明白,自己学历那么低月薪那么高,被排挤是正常的。 只是她万万没想到,办公室风云那么快就侵袭到了她这个职场小菜鸟的身上。 不能退缩不能恐惧,妹妹你大胆的往前走啊! 啊,不是,是妹妹你大胆的向钱走啊! 安迪看见她表情就已经明白了她心里想什么。 在内心咆哮:姑娘,只是是你买的,他什么都喜欢。 想一想,再有钱有权有才华的男人在自己喜欢的女人面前都是那么的贱。 特别是这个女人还只是个女孩子。 顾解舞拿好卡包下楼了。 走在路上还觉得挺美好的,人家都在公司里朝九晚五了,她还在逛商场。 商场三楼的咖啡店,苦咖啡只有一种,她刷卡,觉得自己心在滴血。 小小的一杯,三十五块,得买多少大米鸡蛋。 再去面包区一看,每一样都是…… 据说师傅是法国人。 按照进口关税和新鲜度换算的话,还是可以买这个价钱的。 她只见过总裁啃牛角面包,于是选了几个。 六十块大洋哗哗的就不见了。 有钱人的生活就是不一样,随便一吨早餐都比她昨天丰盛的晚餐还贵。 难道物价之所以长这么快都是因为有钱人太多? 这要她们这种小****怎么活? 将买好的早餐送到了总裁办公室。 赵弘光看了一眼说:“放到休息室去。” 顾解舞虽然来过总裁办公室很多次,第一天上班就来了。 但是……那间充满艳丽异闻的总裁办公室休息间她还从来没去过。 终于有机会一睹芳容,她想想还有些小激动。 开门! 桌子,椅子,沙发,大床,关着门的想必是浴室。 臆想中的华丽色调并没有出现,只是简单的灰白色,看起来就是个……随便睡睡的地方。 在这种地方和任何一个女孩子圈圈叉叉,会被嫌弃的好伐。 太寒酸了。 简直就是大学旁边二十块一小时的钟点房水准。 她不敢多看,把咖啡和面包放在了藤编的西式小玻璃桌上了。 出门对着赵弘光说了一句:“总裁,要是没什么事情我先出去了。” ……又不用洗杯子。 赵弘光就知道,她还没习惯自己身份的转变,提醒她:“一三五要拿我的衣服去洗,二四六你要拿我的鞋子去保养。然后顺便取回之前拿去洗和保养的,周末你要在家看着钟点工打扫和园丁整理花园。 你确定你今天没有事做?” 东西堆积起来多了,他怕她的小身板拿不动。 顾解舞这才想起来,立马对赵弘光鞠躬:“谢谢总裁提醒,我立马就去。” 赵弘光再次提醒她:“事先要联系好小周,他的职责就是开车送你,别觉得不好让人家就等就拿着东西在路边等。 那些衣服鞋子很贵的,万一弄脏了我怕你赔不起。” 站在路边风吹日晒的日子自己过过就好了,女孩子可要少吃这种苦。 顾解舞脑子已经乱成浆糊了,她貌似忘记了是哪两家店。 慌张的离开了总裁办公室,到了外边跑到安迪身边。 “安迪姐,你要救我!” 安迪看她那么可爱,而且早就料到了,将一张A4纸递给她,上面打印了她应该做的事情和各家店的地址和联系电话等等。 顾解舞感激的看着安迪:“安迪姐,你真是个好人!” 安迪严肃脸:“我不是什么好人,你刚上来不习惯正常,但是别出什么岔子给我添麻烦就好。” 看了一眼桌子上一堆文件说:“你应该知道,我很忙。你别慌,慢慢做,你有一整天的时间来做这些事情。” 从前她都是挤时间出来做的。 她相信就是美院出来的实习生,只要有自理能力,都能够做好这份工。 顾解舞星星眼,表示自己一定不给美丽大方的安迪姐添麻烦。(未完待续。) 第二百六十九章 看不见她有点方 赵弘光发现,早上看了顾解舞一眼之后,就发现她不见了。 午饭时间没找到人,问安迪她也不知道。 他想给顾解舞打个电话问一问,可又想那样是不是太反常了一些,只有按耐住自己复杂的心情,一只注意着秘书办公室。 好不容易挨过了下午三点,他觉得这个时间回家看看也是足够合情合理的,而且他也有习惯性早退的。 到了家里,还是没有人。 他彼时的心情是复杂的,又着急又带着一点兴奋。 终于可以名正言顺的给她打电话了。 嘟嘟两声,顾解舞一看是大老板,立马接起电话。 赵弘光冷漠的声音传来:“你一整天都去哪里了?” 顾解舞接电话的时候看见时间了,下午三点四十分,她上午十点离开的公司,满打满算不到六个小时,什么叫做一一整天。 莫不是老板以为她偷懒吧! 夭寿啦!调职第一天老板就觉得她偷懒。 她的速度果然很蜗牛吗? 她想起了自己拿到了干洗好的衣服后小周司机一脸从远古时期等到现在的生无可恋的表情。 重点是她说了自己很快,然后害得小周被开了一张罚单。 关于这种违规停车被开的罚单,小周是没有脸面让赵总裁给报销的。 顾解舞表示自己可以出,两百块,想想都肉疼。 而小周只是说他自己解决,一脸的冰渣子样,她吓得不敢在说话。 她果然是超级超级笨吗? 此时顾解舞正在超市准备油盐酱醋等调料,看总裁的样子是想要偶尔来点家常菜色,这年头不说物价超级贵,于她而言蚊子再小也是肉,她那点工资要是管两人的生活费,估计她也会加入月光一族。 干脆今天把需要的物品都买好了。 不得不承认,她的小市民占便宜心理开关自动打开了。 ……主要是因为赵总裁的生活太浪费。 从浪费里的边角料上漏出一点都能养活她的了。 顾解舞连忙解释:“总裁你听我说,我在超市买菜……,你家里什么都没有,做菜什么的很不方便。” 赵弘光一听,悬着的心突然安定了:“哪里的超市,我也过去看看。” 顾解舞听得头皮一麻:“总裁不用,您在家好好休息就成,我一个人能行!” 和赵总裁一起买东西,鸭梨好大的赶脚。 赵弘光抬起脚就去取车:“你知道我喜欢吃什么吗?” 顾解舞懵逼。 她怎么可能知道。 “我也好久没逛商场了,你在哪里?等我。” 顾解舞的智商还不足以在短短几秒之内找出一个完美的借口让赵总裁放弃来超市的想法,只好报告了商场位置和自己所在区域。 就是半山别墅脚下的商场。 因为附近都是高档住宅区,所以里面的东西……也有一点小贵。 比如那一颗白菜。 顾解舞昨天才去过菜市场,白菜明明五毛一斤,但是这颗标价十五块,单价是五块。 她懵逼,这里坑人都不带气喘的。 她默默的看了白菜两眼然后转身离开。 四季豆,十块。 她默默的走向前方。 马铃薯,五块。 难道这里的菜起价就是五块? 她一天的生活费。 好想大叫一声有钱人的生活真的好浪费啊! 赵弘光在干货区找到了顾解舞,她对着一块咸鱼发呆,手推车里面只有一袋米和油,还有一些酱油醋之类的。 他下来起码用了十分钟,十分钟买菜应该足够了吧! 神游的顾解舞被赵弘光叫醒,她急忙打招呼:“总裁好。” 赵弘光看了看四周,那个鲍鱼看起来不错,伸手拿了一包。 顾解舞目瞪口呆,总裁喜欢吃这种比金子还贵的东西? 她可不敢说太贵,那是污蔑总裁有钱人的身份。 于是她默默的跟在了赵弘光身后,看着赵弘光走一路拿一路的烧钱行为。 现在赵弘光的后背就写着四个大:有钱,任性! 到了水果区,看见了一些哈密瓜,他下意识的拿了旁边的甜瓜。 上一次在西餐厅的时候,她对甜瓜很有好感。 顾解舞听见自己的小心脏在咚咚咚的往外攒,这个标价是158人民币五百克。 一个甜瓜就要三百多块…… 赵总裁非常壕的又拿了旁边的车厘子、蓝莓、葡萄等等水果。 手推车已经不堪重负,堆积如山。 顾解舞推起来也已经非常吃力。 赵弘光抢过手推车,让她自己再去拿一个。 顾解舞下意识的说:“今天买了很多,下一次再来吧!” 赵弘光这才说:“如果我没来的话你准备提着这些东西回去?” 她并没有让小周等着,他刚才打电话问了小周,小周说是她自己要求的。 有句话叫做下山容易上山难,更别说手里提着一袋五公斤重的米,更不说其他的东西。 就是一般人家的佣人下来买东西都是以车代步的,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还穿着高跟鞋,是嫌弃自己的脚太长,需要磨粗一点吗? 的确,今天顾解舞因为害小周损失了两百块,所以就不想麻烦小周了,而且她觉得从上面下来不过二十分钟,走回去也应该不会太累,实在不行打车就是…… 只是她还没想过,富人区如果你不用打车软件的话,是不会有出租车来这种地方的。 赵弘光于是就想干脆把东西都多买一点,免得她下一次再这么干,害怕自己不会累似得。 于是又拿了一袋十公斤的米进手推车。 结账的时候,服务员看赵弘光和顾解舞的眼神是诡异的。 这里的营业员都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顾解舞那身廉价地摊货怎么逃得过营业员的法眼。 她只以为又是一个傍大款的。 顾解舞被她那样的眼神伤害到了。 赵弘光也不是傻子,但是这种事情也不是能够解释的,他笑道:“顾助理,你打个电话给安迪,问一问公司有没有什么事情?” 声音大小刚够收银台听见。 顾解舞只觉得总裁有一点奇怪,不做他想,立即给安迪打了一个电话。 安迪说了公司没事之后心里有事有点奇怪,紧跟着就去忙别的了。 (未完待续。) 第二百七十章 同居日子不好过 顾解舞这才对赵弘光说:“总裁,安迪姐说一切正常。” 赵弘光嗯了下,收银台小姐的眼神已经恢复正常了,收银也完成。 保安员过来帮着将两座小山一样的手推车推了出去。 顾解舞刚才还在为难,现在只想感叹,难怪这些东西这么贵了。 她完全有理由相信,刚才鄙视她的收银台小姐学历比她牛逼。 刚到家,顾解舞换了拖鞋出来看见门口那堆厨房日常用品,刚想蹲下身子去收拾,就听见赵弘光说道:“你别去拿米,我来。” 顾解舞也觉得自己的确拿不起来那袋二十斤的大米口袋。 只好去收捡归位厨房的东西,赵弘光问:“……米放哪里?” ……这个文化好像夫妻之间才有的。 气氛一时间变得很微妙。 顾解舞呐呐:“流理台下面有储物柜,放里面就好。” 总裁,这是你家不是我家好吗? 赵弘光打开储物柜,将米和油放进去。 顾解舞穿着裙子,见他蹲下立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离开,假装去冰箱放水果。 赵弘光撇到了一眼,以前怎么没发现她的两条腿好白好细,而且……****。 顾解舞身高一米六,刚好比赵弘挨一个头,穿上高跟鞋矮半个头,所以一直以来赵弘光都是以俯视的位置看她的。 今天换了角度,竟然发现了新大陆。 男人对女人的腿总是充满臆想的,稍微严重一点的还是腿控,不然某宝上面卖腿模的也不会这么畅销。 赵弘光一直觉得自己挺正常的,至多就是偶尔自己看看爱情动作片发泄一下生理需求,最严重也不过是幻想了一下自己被手铐铐起来什么的。 他一直觉得自己挺正常的。 但是…… 现在他不确定了。 只是从低处看了一眼她的双腿,就忍不住想裙子下面的风光,一开始就没身不由己的没了控制力。 只觉得气温骤然上升,自己身体的表皮温度因为沸腾的血液而变得无法控制。 衬衫因为汗渍粘连在皮肤上,让人非常的不舒服。 而她是这样的让人赏心悦目,她的美丽此时变成如同罂粟花一般的毒药,明知道沾染上便戒不掉,却心甘情愿的沉沦在她的美丽外衣之下。 对这样的折磨甘之如饴。 顾解舞因为打开了冰箱门,正好挡住了自己的视线,她看不见赵弘光的眼神。 现在的赵弘光,和从前她认识的每一个男生一样,露出了那样充满侵占欲的可怕眼神。 要是她看见了,她能吓走。 然而现在她还在感叹下面超市的物价,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己明明什么都没有做,赵总裁已经受不了的眼神。 赵弘光趁着她没回头说道:“我上楼换衣服,你……快做饭。” 慌不择言之下,他说出了自己都觉得可笑的话。 顾解舞更加笃定,赵弘光是找她这个助理来当保姆的。 私人助理兼职保姆,总裁简直是会享受。 晚餐赵弘光没有在餐桌上吃,而是自己下来端了上楼去。 顾解舞懵,总裁这是不屑和她这个下等人一起用餐咩? 她的饭碗是汤碗,她倒了一些菜在碗里,端着碗回自己的小房间去吃饭了。 既然主人家看不过眼,她也必须低调一点,月薪一万块而且相当于包吃包住的工作很难找的。 天下掉下了馅饼,她就是望断了脖子也要好好的接住。 赵弘光其实完全不是那样的想法,拿着饭菜回卧室一直告诫自己,要冷静。 冷静! 冷静!! 冷静!!! 现在他总算明白了什么叫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让顾解舞和他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简直就是他这一辈子做出的最愚蠢的决定了。 一个女孩子,你喜欢她,她就住在你楼下。 她在楼下洗澡,睡觉…… 不能再想下去,赵弘光知道自己不是个圣人,霸王硬上弓这种事情他未必干不出来。 就像当初,他放弃家里面的资助一个人创业的时候,也没想到自己真的能养活自己。 所以,别胡思乱想了。 赵弘光随便吃了些东西,不是晚饭不和口味,而是他现在急需的并不是食物,而是精神食粮。 突然,有什么热热的从鼻孔流了出来。 赵弘光随手一擦,红色的。 一定是最近天气干燥气温又高他上火了,绝对是。 大写的囧。 幸好没有人看见。 所以说有时候大龄处男就是这么的悲催,没地方泻火,一上火就流鼻血。 从前吧,他还能观摩一下爱情动作片让五姑娘帮忙,现在只能呵呵了。 一想到楼下住着某人,他是能有基本的生理反应,但是对自己这种依靠了十四年的生存方法产生了极度的鄙夷。 怎么能够做那么恶心的事情,特别是她就在楼底下。 他怀着熊熊火焰逼迫自己进入了梦乡。 顾解舞收拾好,定好闹钟,也早早的睡下了。 现在不过晚上八点。 好多人的精彩生活才刚开始而已。 而这两个都以为自己很纯洁的家伙却是早早的躺上了床。 陆双峪微信了抖了一下赵弘光:在做什么? 一般人且无聊的问句。 赵弘光拿起看了一眼,回了两个字:睡觉,没事别****叨叨。 拿着手机的陆双峪猛地一惊,新到手的爱疯土豪金差点摔成屁股,尼玛他终于开窍了。 然后陆双峪友情提示:记得用润滑油。 据他观察,顾解舞绝逼是雏儿。 双雏之下,焉能完满。 陆双峪为自己的机智点赞。 然后他收到了赵弘光毕业多年之后难得的问候:你妹! 陆双峪秒懂:你没和那妹子在一起,那干嘛那么早睡?她还能治愈好你多年的精神性失眠综合征? 赵弘光再次问候:……闭嘴,不然去虐你! 他闭上眼睛安静的躺着,即使睡不着现在他也不想出门混时间,漫漫长夜之中无所适从的日子,好像也因为她的存在而变得没有那么难熬。 或许她真的能够治愈他的失眠症。 陆双峪规矩的没再叨扰自己的好友,因为他知道,赵弘光这小子绝对说得出做得到。 只是他为什么那么早睡? 还有,和那妹子的情况到底如何了,他答应了同学们直播的。(未完待续。) 第二百七十一章 为了老板学做西式早餐的 顾解舞只觉得这是美美的一晚上,好像从很久以前开始,她就再也没有睡过这样好的觉了。 没有家里的烦心事,没有紧张的压迫感,没有一觉醒来不知道未来的恐惧。 她觉得很神奇,她居然在老板的家里找到了属于家的安全感。 不过…… 似乎…… 老板睡得不是很好。 眼睛有点红,一看就是熬夜没睡好,脸色都差很多。 说好了今天做早餐,她煮了下火的绿豆稀饭的小麦煎饼,外带两个水煮蛋。 赵总裁吃的很淡定,全程鸦雀无声,搞得顾解舞以为自己煮的东西出问题了,吃完立马狗腿的去献引擎。 像总裁这种上流社会,一定很喜欢西餐吧! 早餐也肯定喜欢西式的。 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演的。 顾解舞笑眯眯的说:“老板,不如我去买个烤箱,这样早上就可以给你烤面包吃了。” 赵弘光喝完碗里最后一口稀饭,觉得味道真是不错,特别是失眠的早上喝上一碗,整个胃里面都是暖暖的,加上一点全麦煎饼和煮鸡蛋,营养又健康。 如果再有一点维生素的话,就是五星级早餐了。 顾解舞端出摆好的水果盘。 一点草莓、一点蓝莓、一点葡萄和一片甜瓜,放在精致的白盘子里,颜色各异,一看就让人非常有食欲。 他吃了一些才说:“你的建议不错。” 其实他并不是偏爱西式,只是西式早餐简便,三分钟就能吃完,符合时间就是金钱的理念。 看了一下甜瓜的分量又说:“水果切开之后最好当天吃完,不然就扔掉。” 指的是那个甜瓜。 顾解舞脸色明显的一喜,是说她可以吃光光吗? 免费的高级水果,真好。 她对复杂的中国菜都能信手拈来,不信搞不定区区烤面包。 对于老板这种变相的给她福利,她对老板自然要报以绝对的感激。 当然,少工资是不行的,她可以多做一些好吃的回报老板不是。 看着老板把水果吃完,她又问:“您要咖啡吗?” 昨天在超市买了顶级的咖啡豆,顾解舞看见有现磨咖啡机,自然的想到了磨一些。 赵弘光其实已经吃得很饱,但他对顾解舞的手艺充满期待:“你会做吗?会做的话磨一杯,我带去公司。” 顾解舞翻遍了储物柜,才找到一个保温杯,直接将磨好的咖啡装好,送到了赵弘光的手里。 赵弘光囧,不过好像真的只有这一种办法带走咖啡,那种外面的一次性纸杯貌似不大好找。 看见老板不大满意的脸,顾解舞立即表示,明天一定给老板找到完美的纸杯来搭配老板的咖啡。 送走了老板,顾解舞立马拿出手机淘宝。 心中恳求,万能的上帝耶稣玛利亚如来佛祖玉皇大帝,要保佑淘宝上面一定要有这种奇葩的东西卖。 淘宝上面卖儿子的都有,怎么可能没有这个。 她千挑万选选了一家同城的,和客服商量好今天一定送到,她悬着的心才放下来。 顾解舞一看时间,已经是早上十点,才想起给安迪打电话。 安迪接到顾解舞的电话,表示总裁已经帮她报备过了。 顾解舞懵逼,总裁帮她在安迪姐那里报道? 这画风怎么那么清奇? 安迪挂断电话回想了一下她刚才听见总裁说拿一只空咖啡杯进去,然后拿出保温瓶倒咖啡的样子。 她的三观…… 然后总裁坐在SJ最高领导人的位置上说他的助理今天要去买烤箱,所以不能过来刷卡,让她帮忙之后…… 她觉得整个世界都不好了。 或许,她的确是疯了。 或者是总裁疯了。 其实刚开始安迪以为总裁只是随便玩玩,年轻貌美的女孩子谁都喜欢,可是两个人的背景和所处的社会环境差距这么大,说是能在一起几乎是不可能的。 这世上的灰姑娘都只存在于童话里。 就算总裁是上层社会的一个奇葩,也不可能随便的为了什么爱情去娶一个升斗小民的女儿。 婚姻是人生的另一半财富。 有钱人更不会拿这个去赌。 但现在看来,她轻看了总裁的决心。 虽然不关她的事,但是她仿佛已经看见了横在两人之间的艰难险阻。 而且,顾解舞现在都还不明白总裁对她的心思。 总裁的爱情之路真的有够传奇坎坷的,足够拍一部电视剧了。 当然,赵弘光自然是看见了安迪眼里面的惊诧。 或者说,是他对安迪阐述得不够清楚明白。 亦或者,安迪并不相信他对顾解舞是用了十成十的真心。 如果安迪都不信,那么她会信吗? 旁人的看法纵然不重要,但是她怕这样的他会吓跑她。 所以他才会对有些事情选择隐瞒。 陆双峪的担心不无道理,而他却是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咖啡没有加奶没有加糖,但是喝下去之后,你才会知道再苦的咖啡,还是会回味甘甜。 只要她站在原地就好,所有的一切艰难险阻,他愿意一个人来完成。 问他喜欢她什么,其实他也说不上来。 认真一点,是因为年少的情节,无法释怀那个对他出手相助的女孩儿。 庸俗一点,他喜欢她长得好看。 下流一点,他就是莫名的想要占有她。 而已。 如果将来不会有一个好的结局,他希望他可以给她一个好的回忆。 而已。 顾解舞联络了小周,她直接去了超市选购,然后买了打蛋器和蛋糕粉黄油这些。 她从没接触过西点,只是在网上找了教程,在书店买了一些书,准备下午练手,争取明天早上就给总裁吃上中国姑娘做的西式早餐。 小周看见她拿了一大袋面粉,忍不住的想:这姑娘真的只是总裁助理?昨天因为他没有尽到职责,总裁对他发了好大的脾气。 其实是顾解舞非要他提前走的。 想着老板那种满是冰刀子的语气,小周主动离开了驾驶室,帮顾解舞把东西都放进后备箱。 弄得顾解舞很不好意思。 毕竟昨天她就害人家损失了两百块。 小周态度和善了不少,两个人也有一句没一句的聊了起来。(未完待续。) 第二百七十二章 哀伤的季节 顾解舞的一下午就在实验中度过。 她的确在烹饪方面技能点满点,牛角面包一学就会,再做第二次的时候已经是有模有样了。 估计明早应该拿得出手,她才停止实验。 恰巧她的新衣服也到了。 不得不感叹的送货速度。 明天去穿着新衣服去买鞋子,就这样美好的决定了。 顾解舞拿到了新衣服,迫不及待的试穿了一下。 一条粉红色一条水蓝色,丝光感的面料让她看起来成熟了不少,多了几分女人味。 而这样的裙子通常都有一个特点,就是把人包裹得琳珑有致。 就是没有身材的都能包出身材来。 何况是顾解舞这种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 她自己或许不觉得,但是穿起这种裙子,顾解舞显得很禁欲。 裙子刚过臀部,平时上楼弯腰都要注意才不会走光,幸好卖家体贴的送了两条隐形打底裤,让顾解舞美得不要不要的。 心情也是。 当赵弘光下班回家看见顾解舞踩着小碎步端着一盘小面包问他要不要吃的时候,他真想说:“我更想吃你!” 顾解舞毫无自知。 看见总裁拒绝了美食诱惑上楼绝尘而去,她的心情也开始晴转多云。 赵弘光一下子倒进床上,心里面乱七八糟的想法都冒了出来。 拿起手机微信陆双峪:我觉得我有病! 陆双峪从来都知道赵弘光是没有娱乐细胞的,真的以为他得了什么病:医生怎么说? 脑洞清奇的他甚至已经联想了一串赵弘光身患绝症想要摆脱一切去环游世界的所以要把公司转到他名下而他陆双峪是一个不重名利重情义的人毅然决然的拒绝后和带赵弘光去美国就医,然后两个人…… 赵弘光:医生也没法治。 陆双峪秒懂:相思病?小姑娘不喜欢你这种老腊肉,安啦,早告诉你要少加班多保养的,被嫌弃了吧…… 赵弘光:不是。 陆双峪不明:具体点儿。 赵弘光:喜欢一个女孩子,时时刻刻都想……那个她,正常吗? 陆双峪看见,不厚道的笑出了声:……孩子,你的青春期是有多晚。 十六七那会儿哪个男孩子脑子里不是整天充斥着爱情动作片的场景,将男女猪脚换成自己和心仪的女孩。 赵弘光那时候就跟一尊大佛似得,不是大家一起看片撸过,还真以为他无能了。 现在才发觉自己每天脑子里都是黄色,是不是太晚了些。 陆双峪接着说:……这种情况哥儿几个都经历过,特想谁上过就好了,没上到自己想上的那个,多少几个别的,也就好了。 赵弘光:……你们这一群禽兽。 陆双峪鄙视:处男,到时候你尝到了甜头就知道,男人不禽兽还做什么男人。 赵弘光:但是现在我天天看见她,都不知道怎么和她相处了。 陆双峪还一直以为顾解舞只是在公司上班,并不知道她已经住到了赵弘光的家里,要是知道了他会建议赵弘光软硬兼施的:你想着他来几发,看见真人的时候就有心无力了,只是这样容易肾亏和阳痿还有早泄! 赵弘光觉得是自己找虐,直接关手机睡觉了。 或许是床太舒服,也有可能是昨晚上没睡好。 他没多久就进入深度睡眠状态了。 醒了之后,他对着自己****一生,去浴室洗澡了。 内裤湿哒哒的一片,他果真是没救了。 顾解舞做好了晚饭,却没看见总裁下楼吃饭。 看了手机好几次,纠结的想到底是尊重人家**打电话好还是上去敲门礼貌一些。 最终选择了后者,用电话显得她很狂啊! 二楼是个神秘的地方,她除了第一天上来过一次熟悉环境外一直就没上来过。 敲了敲总裁卧室的门,等了一会儿总裁才出来开门。 赵弘光穿着浅灰色的浴袍,头发还是湿漉漉的,明显刚洗完澡,顾解舞没好意思多看。 低着头说:“饭做好了,您现在吃吗?需要端到楼上吗?” 一副保姆的口气。 赵弘光气结:“不用,你先吃,饭菜放着,我等会饿了自己下去吃。” 顾解舞又问:“那您会用微波炉吗?” 赵弘光笑道:“我大学的时候还在实验室用酒精灯做过饭。” 顾解舞懵逼,听起来好高端的感觉,看来是她小看了总裁大大。 她独自一个人吃了晚饭,把饭菜盖好,就回自己的小屋去了。 调职进入到第三天,她已经基本上手,时间表也排了出来。 她发现自己从此以后多了好多的空闲时间,便是在网上搜寻起来,准备考个什么证书之类的。 好为将来做打算。 总裁私人助理这个活计估计也就是十年的时间,万一总裁结婚,老板娘看她不顺眼,她也是必须回到公司岗位上的。 到时候她才不想去广告部或者公关部了。 会计部不错,那么就去考会计师证好了。 工资福利不说多好,起码那个部门人少是非少,男人也少。 也算是一份稳定的工作了。 现在月薪是一万,她打算每个月存九千,至于家里面,她觉得还是不要拿钱回去好了。 其实家里面的情况她是大致明白的,也知道阿姨其实是有私房钱的,只是家里开支都用爸爸的钱,所以就显得格外紧张了。 她不是不想孝顺爸爸,只是觉得这些钱放在自己身边更安全些。 将来要是家里有什么困难的地方,她再拿出来也没错。 计划好自己的生活,她再次顺利的进入了美梦之乡。 可是,这一夜,为什么会想起了小时候的事情。 妈妈离开之前的一些细节。 明明已经记不清的事情,却因为回忆再次清晰起来,连梦里妈妈手里钥匙扣的花纹都记得清清楚楚。 那一天,天上下着濛濛细雨,她看着妈妈提着行李箱离开。 没有和她说一句话。 原来,她曾经问过妈妈的。 “妈妈,你可以带我一起走吗?” 小女孩儿总是喜欢粘着妈妈的。 美丽的妇人站在原地,嘴巴张合之间,决定了她的未来。 其实已经是初夏,但是她前所未有的觉得这个季节是冰冷的,哀伤的。(未完待续。) 第二百七十三章 赵家人 次日清晨,赵弘光从睡梦中被一阵铃声惊醒。 这样紧急的电话来自于他的父亲,赵安。 赵安虽说名字起得很本分,可人一点都不老实。 如果富二代是一个贬义词,那么刚好适合他,顺便加上古代的纨绔子弟斗鸡走狗,什么本事没有,拈花惹草的本事一流。 如果不是这样,赵弘光的母亲也不会执意要和他父亲离婚。 赵弘光大些的时候明白了其间的龌龊,就再也没叫过赵安父亲。 赵安的父亲赵时远有三个儿子四个女儿,不说个个都是富二代吧,反正没一个让人省心的。 赵家是做跑船生意起家,现在是搞运输,特别是改革开放后对非洲方面的运输,赵家几乎拿下了全国总和的一半。 如今赵老爷子已经七十五高龄,却还是愿意一个人在公司里面熬着,究其缘故就是因为子女辈的没能上得了台面的。 所以只好将希望寄托在了第三代身上,三子四女十几个孙子,偏偏至于离婚的那个媳妇带走的那个闷葫芦长大之后看起来不错。 都说穷苦人家的孩子早当家,赵弘光虽然出生和其他堂兄弟表兄弟差不多,但是过的日子那是和穷苦人家的孩子没有区别。 大学时期就半工半读,后面还自己白手起家一手创业,这一点便是赵老爷子欣赏的地方。 加上赵弘光和他爷爷一样固执,死活不肯要赵家的东西,这一下两个人便是抬杠杠上了。 一个偏要给,一个偏不要。 就这么僵持不下。 赵老爷子到底上了年纪,冬天之后就一直小病不断,入夏的时候一热,老人病一下全出来了。 冠心病心肌梗,高血压什么的一股脑上来。 虽说暂时死不了吧,但是家里人可就闹心了,对于到底谁才是接管公司的最佳人选一直争议不断。 赵老爷子白手起家挣下了这份家业,可不想就让人第三代就给败光了。 所以家里的第二代第三代都参与过公司的运作,可没有一个能进入核心的。 也不知道是谁的想法,老大赵平竟然向老爷子提出把公司股份制,七个兄弟姐妹分了。 赵老爷子气的差点儿没从病床上跳下来打自己这个年过半百的儿子一顿。 他是长子,按照老祖宗的规矩,什么都该是他一个人的,现在他倒好,愿意和其他兄弟姐妹共享。 看看是多没出息多没野心,要不是生他的时候是自己看着的,他真会怀疑这个孬种其实是抱错了。 他赵时远怎么会生出这么没出息的儿子。 家里几十口人小打小闹的见多了,赵老爷子也就麻木了。 偏偏赵弘光一直装作不知情,赵老爷子也在医院熬着,希望哪天孙子良心发现过来看他,他才好说说把公司全部给他这件事。 可是,赵弘光不给他机会。 看都不来看他一眼。 于是他只好叫自己那不成器的儿子给他儿子打电话,把自己的孙子叫过来看他这个就要“断气”的爷爷。 赵弘光听见赵安说的话,大概明白,事实上他心里是有些怀疑的,只是老人家的事儿说不准,要真是他快断气了,就等着见他这个孙子最后一眼,他不去,可能自己都会讨厌自己一辈子的。 赵安的口气很着急,能不着急吗? 赵老爷子就在旁边红眉毛绿眼睛的瞪着他,他孙子要是哄不过来你特么也给我滚蛋。 他是这么对自己一儿子说的。 反正他儿孙满堂,少一个二百五再好不过。 赵安在老爷子的命令之下口齿不清的催促他:“你赶紧的快点儿过来,你爷爷等着你,不看你一眼是不会咽气的。” 赵老爷子听见这种形容,饶是再好的脾性也憋不住火,哪里有这么咒自己老子的。 赵安一挂电话,他一个飞毛腿就过去了。 踢得赵安哇哇大叫,疼的他撕心裂肺。 赵安可不是装腔作势,老爷子年轻时候可是在佛山练过的,还是少林寺的忠实脑残粉,每年都去河南上香。 赵老爷子背着手看着自己的儿子说:“别以为你快五十了我就不敢打你,老子要收拾你那是随时随地。” 赵安是有苦说不出,其实他这个人除了花心好色没志气之外,真的没其他缺点了,看看其他人家富二代,不是飙车就是撞死人啥的,他就是喜欢女人嘛! 看见自己老爹身体倍儿棒,他有些说不清是该高兴还是该心酸。 兄弟三个,他挨打最多。 当年为了娶柳青进门,他可是挨了好大一顿揍。 鼻青脸肿的像个猪头,整整一个月不敢出门见人。 谁让柳青真是漂亮实在是漂亮,人又温柔,比家里黄脸婆好了岂止一千倍。 可后来他才明白一个道理,家里的老婆甭管好看不好看,脾气都是一样的。 柳青比原配好看一千倍,那脾气也是大了一千倍。 尼玛他就从此过上了生不如死的生活。 没多久就重蹈覆辙,出去招蜂引蝶,每个月都和老婆上演捉奸在床的戏码。 到了后来柳青都懒得管了。 反正男人都是只喜欢十八岁的小姑娘,柳青觉得自己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生活,也就渐渐放下了。 唯一遗憾的是没能生一个姓赵的儿子出来,否则赵安也不敢随便就拿离婚威胁他。 柳青当然明白他只有动嘴的份儿,当初老爷子就反对他离婚再娶,现在要是再离婚,老爷子能带着他一起进棺材。 两口子有名无实的这么过着。 未来巩固自己在赵家的地位,柳青到时和两个妯娌四个姑子都处的不错。 日久生情,饶是没有生下赵家的孩子,柳青也是正正经经的赵家人了。 这天柳青也在病房外边等着,伺候公爹本就是她的本分,再说这个公爹可是价值几十亿。 从前她刚进门那会儿公爹因为她是小三不喜欢她,这么多年见她上得厅堂入得厨房,也就不计较从前的事儿了。 只是刚才她顺风耳听见说赵弘光要过来,她真是恨不得立刻起身离开。(未完待续。) 第二百七十四章 她对家庭与婚姻想法 要说赵弘光本来和她没多大关系,可是每每一看见那孩子的眼神,她就觉得瘆得慌。 从小就是。 也侧面的证明赵弘光从小就是不凡的,否则老爷子孙子外孙子十几个,偏偏就把这个赵弘光当眼珠子看。 还一心想要把公司给他。 柳青是明白人,她也知道自己和赵弘光的关系是不可能弥补的,所以也没打算去拍赵弘光的马屁。 免得自讨没趣。 只是想避开,那也是不可能的。 她现在离开,只会让赵老爷子也对她心生不快。 赵弘光给顾解舞交待了一下,让她去公司,顺便告诉安迪他有事下午才能去公司。 顾解舞没多问,但是看他脸色不大好,端起热牛奶给他说:“拿您还是吃点东西再走吧!” 新烤的牛角面包可是她提前一小时起床做的,虽说硬了一些,但是总比不吃东西好吧! 赵弘光拒绝了,他现在一点胃口都没有,大清早的接到了赵安的电话,他已经饱了。 顾解舞讪讪,有钱人真是任性,前两天吃的多欢,今天就不想要了。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事不过三。 她默默的喝了一口牛奶。 赵弘光:那不是给我的吗? ……她喝了我的牛奶! 青春期的时候真的应该听老师的话少看一些动作片。 顾解舞毫不自知,转生去吃早饭了。 楼下赵弘光逃跑一样逃离了她所在的空间。 爱情,来得这样猝不及防。 据说,爱情只是人类为了繁衍而产生的错觉——赵总裁这样给自己解释。 所以他有冲动真的很正常。 顾解舞趁着吃早饭的时间打了电话给小周,让他来接自己去公司。 两个人在路上有说有笑,算是同事间的慢热状态,而正值芳龄的顾解舞却觉得小周这样的老实人真心好。 人长得不高不矮不胖不瘦,五官端正,收入也很高,她偷偷问了,赵总裁给的工资是一个月两万,而且他没事儿的时候还用自己车接私活。 家里在市里面三环有两套房子,他未婚独居。 顾解舞突然萌生了一个可怕的想法,其实找一个小周这样的人当男票,真心不错。 回去打听打听小周有没有女朋友。 有了这样的想法,顾解舞便是拿出小镜子照了照自己脸。 传说中男人都喜欢好看的妹子,她不就是。 她仿佛看见了和小周师傅阳光明媚的未来。 按理说一个二十岁的妹子是不会想要赶紧嫁人的,但是像顾解舞这种家庭出身的孩子,总是缺乏家庭温暖的,所以对待婚姻总是有些迫不及待。 而且她知道,自己不赶紧选一个男盆友的话,家里那边说不定就催促起来了。 爸爸对于这种事情肯定不好开口,再有阿姨在旁边煽风点火,她可不想拿自己的婚姻当儿戏。 记得妈妈说,女人都是蒲公英的命,风吹到哪里,就在哪里了。 她对文化课总是不感兴趣,可却记得一句古诗“人生莫作妇人身,百年苦乐由他人”。 可见一个好男人,对于一个女人下半生是多么的重要。 她才不相信阿姨能帮她挑上多好的男孩子,有好的还不赶紧留给自己的女儿。 一个苹果尚且如此,何况是一个男人。 想着自己会捡纪梵希剩下的,她心里就堵得慌。 小周,其实很好。 顾解舞踩着愉悦的步伐去了公司。 连裙摆都带着温柔的风,一路上不知道让多少男生侧目。 可能她之所以觉得小周特别,是因为他没有像其他男生一样对她表现出非常有兴趣的样子。 女人有时候真挺作的。 把你当眼珠子的你看不上,不拿正眼瞧你的你到时觉得挺特别。 小周那股子冷淡的模样在顾解舞看来就是一本正经,再没有比他更正经的人了。 安迪一眼就看出顾解舞今天不同,不是因为换了衣服,而是脸上笑容发自真心,她人本来就长得漂亮,这一笑起来整个人都带着光圈似得。 自动成为目光焦点。 安迪感叹,年轻真好。 她年轻的时候可能也有过这样恣意飞扬光彩夺目的时候,只是那时候所托非人。 爱情是最能滋养女人的,总裁和她,说不定会有一个好的结局。 祝福他们。 谁都希望能看见爱情战胜现实,纵使她奔三了,她心中也还有一片干净的地方,充满着各式各样奇异的种子,没有土壤没有空气没有水,但是她希望看见它们发芽生长,成为参天大树。 打卡之后顾解舞按照吩咐去清理了一下总裁办公室,把用过的杯盘收捡清洗就可以离开了。 她趁着上午空闲去买了两双高跟鞋,又在花车边上淘了一双九块九的凉拖,她现在那双其实早就该换了,穿了整整三年。 她高三的时候就是那双,现在还是。 每一次回去她总是说想换双拖鞋,纪梵希妈妈总是说她脚上那双还能穿,坏了再换。 偏偏这双质量好,脚跟都快磨完了还完好无损。 没想到最后,是自己给自己换了拖鞋。 顾解舞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样觉得自己是如此的卑微。 原来给自己换一双拖鞋是这么简单的事情,而潘瑜到底是为什么,就是不想给她换。 想要省钱也不是这种省法吧! 她真的是故意的吗? 其实潘瑜也不是故意这么对待顾解舞的,只是有时候想着家里三个孩子要养,能省则省,对自己的孩子她也是这样。 唯一不同的是她可能没有用心,没发现顾解舞的鞋到底穿了几年,只是看见表面上还好,真的不需要换而已。 但是是换做纪梵希和顾承,可能自己会说脚跟扁了不好走路,可能会拖上一阵,但是绝不是三年的时间。 所以说有时候也不是后妈故意虐待,只是年少的孩子心里面总觉得缺少了关怀。 这才有许多关于后妈的恐怖故事。 人心都是偏的,潘瑜偏心自己亲生的情有可原。 而爸爸在她和纪梵希之间可能是偏向她的,但是在她和顾承之间,结果很明显。(未完待续。) 第二百七十五章 希望,失望 二十岁这一年,多少大学生都还是无忧无虑,而顾解舞已经明白了一个道理。 这个世界上,爱她的人很少。 因此她不必用奢求太多。 没有人应该爱你。 想来的确有些悲哀,不过她失意不过三秒,她最应该做的事情就是好好工作努力加薪。 下午,她特意回了一趟公司。 按照道理,最熟悉小周的人就应该是总裁的前私人助理,安迪姐。 顾解舞送给安迪一杯加奶加糖的卡布奇诺,上面的花非常漂亮。 安迪看了一眼,都舍不得喝。 难为她从商场一路小心翼翼的拿回公司。 吃人的嘴软,安迪又是个面冷心热的人:“说吧,什么事?” 顾解舞这才腼腆的一笑,问:“安迪姐,你知道小周他的情况吗?” 安迪喝着属于小女生风格的卡布奇诺,其实她不喝这个很多年了,不过在她看来,这个可能是那家店里最合她心意的,而且卡布奇诺比起其他咖啡的确要贵上一点点。 小女生的钱比较好赚嘛! 她就当是回味一下当年好了。 只是她来问小周,想必是因为小周的个性使然,让她觉得碰了钉子。 安迪好心的帮小周解释说:“小周人不错的,只是有时候不知道如何表达自己的情绪。可能是因为他当过兵,所以性格比较沉稳,多多接触就好了,你会发现他是个不可多得的好男人。” 安迪丝毫没有意识到顾解舞问这些的目的,她先入为主的认为,她和总裁是一对。 稍微正常一点的女孩子都会选择条件比较优秀的,而且总裁为了她可是煞费苦心,可见总裁对她的情意。 可是……赵总裁为什么对她好,顾解舞真的不知道。 而且,她也并不觉得总裁对她又多特别。 她现在还以为自己能进SJ是因为运气。 顾解舞一听安迪的形容,脸上都快笑出花来了:“这样啊?那……他有女朋友吗?” 她现在睁眼说瞎话的本事越来越厉害,装作这么随意的一问。 安迪毫无防备的回答:“他好像一直单身,据说是因为这份工作比较特别,所以没机会和女孩子接触。 他说自己还年轻,慢慢来。” 顾解舞听得心花怒放,这样真是再好不过了,简直完美,他上班就是接送她的,只要她多叫几次车,他们就能多多接触。 只要是个男人,都会喜欢她这样的女生吧! 而且她超级会做饭的,结婚以后一定能够当个贤惠的妻子。 ……也一定会是个好妈妈。 说真,她真的特别希望有一个孩子。 可能是因为自己童年的缺失,她特别想要给自己的孩子一个完美的家庭完美的童年。 她会给他自己全部的爱。 小周这个人家境中上,收入稳定,为人稳重老实,私生活简单,上下班三点一线,当做兵,没有不良嗜好。 简直就是完美老公的人选。 顾解舞红着脸对安迪说了一句谢谢,转身回到自己位置上偷着乐去了。 在公司解决了午饭,顾解舞打电话给小周,让他来公司接自己,自己去给总裁拿鞋子。 小周表示半小时之内到楼下。 她特地去洗手间收拾了一下,看有没有不妥的地方才下去,现在心态改变了,她在小周面前也拘谨了不少,害怕小周看见她不好的一面,因此对她这个人产生不良看法。 顾解舞其实已经长得很好看了,但是面对恋爱这种大事,她还是对自己没了信心,当即去了商场买了一套化妆品。 BB霜、唇彩、眉笔、眼线笔什么的。 一下午顾解舞都和小周聊得很欢。 小周只是奇怪,她今天怎么回事,跟打了鸡血似得。 而且没事儿就做车上和他聊天,出于礼貌,小周都是有问必答。 这让两个人的关系亲近了不少。 到家的时候才不过下午四点,要不是想着回家试一试自己的化妆技术,她还能小周聊三个钟。 对于顾解舞化妆的细节,这里不必多说。 只能这样形容,每一个女孩第一次尝试化妆的时候,都丑的惊天动地。 而她自己却还觉得自己美美哒! 那边赵弘光上午早早的到了医院,就看见自己满面红光的爷爷躺在病床上无病呻吟。 赵安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一个,柳青立在他的身后,低着头不敢看赵弘光。 他立刻明白,自己是被忽悠的。 赵老爷子立马原地满血复活,用一种哄孩子的口气说:“是因为你不来看爷爷,爷爷才骗你的。” 他决定暂时不说公司的事儿,他孙子多精。 一进门就看出事情不对,他觉得自己的演技堪比影帝,一定是没用的儿子和儿媳妇露出了马脚。 其实赵老爷子不知道他自己的演技是多么的流于表面。 想要骗赵弘光,去学学斯坦尼拉丝机差不多。 赵弘光不好拂老人家的面子,只好跟着老爷子回去。 一家四口共处一室,气氛竟然是莫名的尴尬。 也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赵安自然不像柳青那样对自己的儿子感到恐惧,他有的只是尴尬。 这些年赵弘光不愿意叫他一声爸爸,他刚开始还觉得没什么,但后来自己年岁越大,又没有其他的孩子,只有赵弘光一个,心里就是有些小遗憾。 加上这几年他的小女友里面多的是那种缺乏父爱来找他弥补的,他越发的觉得自己亏欠了儿子。 现在和赵弘光面对面,并没有什么其他想法,只是单纯的想要和他说几句话,但是还没张嘴。 就被自己老爹和儿子爷孙两个的表情给吓了回去。 他们的眼神都是一个意思: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儿! 五十几的人活到这份上,他觉得自己也是够委屈的。 便是拉着媳妇柳青离开了房间。 赵弘光这才说:“我最近公司事儿挺多,家里堂兄弟表兄弟也多,您也不缺照顾,就没过来。” 重要的是一过来就得碰见那些人,心烦。 老爷子笑道:“你哪里是忙,是觉得家里人烦,所以我今天只留了你爸在这里。” 老爷子这一点都为他想到了,他领情。(未完待续。) 第二百七十六章 让人惊恐的美妆 “爷爷,对不起。” 老爷子听见这句,人一下就老了十岁一般,口气里满是虚无:“别说对不起,你总能对得起我。 你就是不愿意。” 赵弘光也懒得解释,对于赵氏,他真的毫无想法。 老爷子也不再纠缠,这个孙子像他,牛脾气,决定了就改不过。 也不是没想过毁掉他的公司逼他回赵氏的这种馊主意。 但想想,换做是自己,爷爷把自己公司搞垮了,自己就是要饭过也不会回去的,把他的公司也搞垮。 真这么做了,爷孙两个就成仇人了。 最近因为住院和很多老人家聊过天的赵老爷子相出了一个曲线救国的办法。 赵弘光不想接手赵氏不过是觉得赵家人麻烦,还有他自己能养活自己。 但是男人这种生物,一旦有了妻儿,想法就会不一样的。 为了自己的孩子,野心会蹭蹭蹭的往上长。 希望能够给自己的孩子一切。 他的孙子赵弘光不想要赵氏,他的曾孙未必不会不想要。 于是乎赵老爷子破天荒的问起了子孙们的感情生活,要知道赵家内外孙子外孙子孙女外孙女几十个,赵弘光是他第一个上心的。 其他的全是自由恋爱。 当然,他们的父母有没有插手他就不知道了。 他一向主张儿孙自有儿孙福,如此偏爱赵弘光,也只是单纯的不想自己一手打下的江山拱手送人。 送人也要送自己家的嘛! 但凡是外孙里有一个能干的丫头,他都不至于焦心至此。 赵弘光万万没想到,他也会被催婚的一天。 他只好支支吾吾的说:“正在追,应该快了。” 赵老爷子多明白的一个人,有目标就好,就怕是连目标都没有,这男女之间感情的事儿可不是说来就来的,有了一个就好办了,这年头带球结婚的人多了去了,最好现在立马给他一个大重孙子,重孙女也行。 是个女儿老爹更得给她拼命赚钱。 不是有句话叫做女儿富养,儿子当狗养,他现在也觉得这话挺在理。 看他富养的那个儿子,有狗屁出息,出息都用到女人身上了。 “那赶快,全国男女失衡,光棍就有五千万,你可得抓紧了。而且生孩子吧,这年纪得合适。 男人最好三十五岁之前,女人最好二十八之前,不然孩子可能没那么聪明健康。 对了,你看上的姑娘多大年纪?” 要是奔三的他可得想点儿办法,他重孙子可等的出生呐! 赵弘光都觉得不好意思,但是自家爷爷貌似也没说什么过分的话,他也不必隐瞒,反正没有人知道是谁。 “二十岁,刚出社会的大学生。” 赵老爷子:还以为是他的同学或者同事之类的,孙子,你一个八零后找一个九零后真的没问题? 话说这孙子喜欢嫩草是特么跟谁学的? 赵安那王八犊子。 你给老子滚进来,老子一定不打死你! 二十岁小是小了些,不过也能生孩子了,只是人家姑娘愿意那么早结婚吗? 还是大学生,他相信孙子的眼光,他能看上的可不简单,要是人家事业心中不愿意要孩子,他的重孙子哪里找去? 而且他看他孙子那样儿,似乎对小孩子这种生物没什么好感。 不错,孩子熊一些就不可爱了。 可是他都半截身子进棺材的人了,对于赵弘光的孩子,他还是充满期待的。 在爷爷充满希冀的眼神中,两个人一起去了外面饭馆吃饭。 看见饭桌上的菜色,赵弘光就觉得自己不该一时心软答应陪老人家吃饭。 牛鞭鹿鞭牦牛鞭,还有狗鞭。 虽说做成菜了都看不出来原来的形状,但是想想真的觉得难以下口。 赵老爷子支开了自己的儿子媳妇,特意带孙子来这家餐馆,主要是怕他害臊。 现在的年轻人对老祖宗的补品成见很深啊! 赵老爷子一边给赵弘光夹菜一边说,这是什么什么这是什么:“爷爷年轻时候经常吃这些,看看你奶奶多能生。” 赵弘光腹诽:所以出来的都是种马吗? 长者赐不可辞,赵弘光的家教很好的,他忍着不适把碗里面的都吃完了。 幸好厨师技艺高超,都没什么怪味道,吃起来和脆皮肠似得。 末了,赵老爷子给他盛了一碗十全大补汤,他咬牙喝了下去。 吃完之后没觉得有什么,回到家之后就开始觉得身上燥了。 冲了一个凉水澡之后他发现自己又流鼻血了。 最近天气那么干燥他还吃那么补,活该。 弄干净之后听见楼下有响动,知道是顾解舞回来了,特意等了一会儿才下来,就看见了…… 一张大花脸的顾解舞。 他觉得,自己还是不要看了才好,免得晚上做噩梦。 蜡笔小新的眉毛加上黑眼圈,血红的嘴唇苍白的脸。 感谢老天让他在白天看见了这样的情景,不然他一定觉得自己见鬼了。 顾解舞只是觉得自己化妆技术不好,也没想到自己可以去演鬼片了。 对赵弘光恭恭敬敬的说道:“总裁您好,您在家呀!” 赵弘光从冰箱里拿了一瓶冰冻的矿泉水,喝了一半才说:“你……在做什么?” 指着她的脸问。 顾解舞脸一红,幸好BB霜够厚看不出来:“我觉得需要化妆一下,秘书处的大家都有化妆。” 赵弘光好心的解释,也是因为他真的觉得不忍直视:“她们化妆师因为脸色不好,而且经常加班熬夜还要出入高级场合,出于礼貌。 你的话是私人助理,而且你……本来就好看,不用化妆。” 顾解舞也是普通的女人,一时间被总裁这么夸奖也会觉得挺虚荣的,不好意思的说:“是吗?” 赵弘光连忙点头:“不错,你本来就很好看,别化妆了!” 他真的不想每天看见这样恐怖的脸,女人到底都是怎么想的,明明挺好看一个人,非要搞成鬼才满意。 顾解舞满意发现赵弘光眼底的恐惧,喜滋滋的去卸妆了。 她卸妆的手法和她化妆的手法同样简单粗暴,拿出一张湿纸巾就往脸上擦。 红的黑色白的灰的顿时在她脸上成了调色盘。(未完待续。) 第二百七十七章 总裁的前女友 顾解舞因为心疼那些买化妆品的钱,还是每天练习化妆。 侧面的治愈了赵弘光最近属于“青春期的萌动”,每天一起床就被她惊吓,他已经能够正常的和她交流了。 而导致顾解舞去学化妆的祸首小周对此没多大感觉,人的美丑本来就不是光看脸的。 顾解舞终于去夜校报了名,准备报考会计师证,因为她是美院毕业,收学费的老师都惊呆了。 她明明可以靠脸吃饭,为什么偏偏要去靠才华。 而且问题是她未必有那样的才华。 顾解舞不置可否,只是回到车上问小周自己去考会计师证是不是很奇怪。 刚才老师明显是吓到了。 小周从倒后镜里面看了一眼顾解舞,目光随即收回说:“不是,可能是大家觉得你长得好看就不用努力了。” 美丽的人人生总是顺遂一点,所以不需要比别人努力。 小周又笑道:“其实连我也没想到你是……这么的上进。” 他一直以为,顾解舞和这个世界上的大多数女生是一样的,以为做了总裁的私人助理就觉得自己飞上了枝头,忘记了自己是谁。 否则赵总的私人助理也不会由安迪兼职好几年。 顾解舞连忙向他解释:“你别看我长成这样,我可是有一颗朴实的心,我既不拜金也没有明星梦,只是想简单的赚些钱,然后找个老实人结婚生孩子过日子。” 一不小心把心底话说了出来,关于拜金女和明星梦,一个来自于别人对她的看法,一个来自于星探对她的看法。 能够当明星肯定是很多女孩子的梦想,只是人各有志,你得到了什么就必须付出什么。 简单来说,当初面对那么大的金钱诱惑,她是被潜规则三个字吓跑回家的。 小周难得的笑道:“这年头,像你这样的美女很少了,简直比熊猫还稀有。” 顾解舞也是一笑,这算是好的评价吧! 跟着,顾解舞就支支吾吾的开始了套话:“你怎么不交女朋友?” 两个人最近什么都谈,这些问题早先就打过擦边球的,只是这么直接的问出来,还是第一次。 小周不作他想,真心回答:“我这个人很闷,很少有女孩子喜欢的,而且你知道的,工作时间这么错乱。” 顾解舞故意说道:“你爸妈肯定很着急吧!不如这样,你想交女朋友就大胆的去,我配合你的时间。” 小周感激她的好意:“谢了,我爸妈是挺着急的,早早的把婚房买好了,可我连我女朋友在东南西北的哪一方都还不知道。 有什么用?现在我住在那边,一个人清净。” 顾解舞再次感慨,三环那边一个人住一百二十平,他真壕。 她想到了自己万一无路可走之后的情况,就说:“那你打不打算把多余的房间租出去?” 这年头,这样的分租房,水电网络精装,一个卧室起码五千。 小周摇头:“没那个想法,和别人住多不方便,而且我不擅长交际,不然也不会来当司机了。” 他高中毕业后参军,退伍之后就二十五岁了,出来工作三年,平时不抽烟不喝酒,存款也有,所以看不上那点钱。 总觉得人还是要些私密空间的。 顾解舞呐呐说道:“那么,哪天我要是不做总裁私人助理了,不能住总裁家的佣人房,我可不可以借住一下你的空房间,绝对不打扰你,就是找房子需要时间,可能也就耽搁几天。” 这么没头没脑的话小周都不好拒绝:“好。只是你不是干的好好的吗?总裁也没有什么对你不满意的。” 顾解舞笑道:“主要是我对自己没什么信心,你说吧我一个美院未毕业生,说好听店是私人助理,难听点就是个保姆。 万一哪天总裁结婚或是有女朋友,我要是长得朴实一些还能继续做私人助理,但是你看我这副样子,是个女的都会想尽办法把我踢走吧! 胡说回来,总裁有女朋友吗?还是刚分手?” 她都不带听见总裁绯闻的,这不正常,总裁这样的社会精英,人中龙凤,怎么可能没有女人喜欢。 小周淡然的回答:“从起有一个,我刚当司机的时候,后来那女把总裁给甩了出国去了,之后就没有了。” 与其说是总裁被甩了,真实情况确实总裁根本没做到一个男朋友的责任,送花让安迪订购,送人回家让他送,不分手才怪,而且总裁一点都不伤心。 而顾解舞确实脑补了一大串言情剧戏码,感叹:“总裁人看起冷冷的,想不到这么深情,那么多年都不找别人,可能那个真的是真爱吧!” 小周一听笑了,他又不知道怎么解释,干脆不说了。 而顾解舞,便是开始觉得总裁是一个深情不改的男人,那个女的也终有一天会幡然醒悟,回国来找总裁再续前缘。 因为……上帝都是偏爱有钱人的。 爱情这玩意儿,是有钱人才玩得起的。 爱情,需要罗曼蒂克,罗曼蒂克需要钱。 就酱紫。 赵弘光一看见顾解舞,就发现她看自己的眼神里在冒光,还是属于盲目的崇拜的那种。 顾解舞热情的递上咖啡:“总裁,您八十度的咖啡。” 她对西式的东西越发的上手,甚至已经知道总裁喜欢八十度的咖啡。 赵弘光表示:“你不去做家政真的是太浪费人才了!” 他说真心的,然而顾解舞确实笑脸一僵,人家的梦想是做会计师。 晚餐是牛排,赵弘光的三分熟,顾解舞的十分熟。 看见顾解舞的牛排,赵弘光忍不住吐槽:“你喜欢吃红烧牛肉的话不用将就我!” 顾解舞解释说:“不是,我只是怕牛肉寄生虫多。” 赵弘光看了看自己的血色牛排,觉得怎么没从前那么好吃了。 顾解舞连忙解释:“不是,总裁你连石头都能消化,肯定能消化寄生虫。” 他拿着刀叉觉得自己已经在风中凌乱。 顾解舞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说错了什么,把牛肉切得小小的和土豆一起吃。 果然土豆和牛肉才是绝配。(未完待续。) 第二百七十八章 另一个一往情深 往事若能随风消散,记忆是不是也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变淡。 最后完全不见。 赵弘光的答案是否定的,如果这样,他又怎么会一眼认出“她”。 有些事情越是长久,记忆便越是深刻,让人无法忘怀。 过去虽然不重要,却是每个人生命之中不可或缺的回忆。 美好、痛苦、后悔、失落、伤痛编织了每个人的一生。 如果你不去剖析,你就永远无法了解另一个人的过去。 如他,赵弘光。 这一天,赵弘光收到了损友陆双峪的微信,简短的四个字:她回来了! 他当然明白他说的是谁,只是,似乎都不重要了。 他没求她留,更没要她走。 来来去去从来都是她自己的决定。 她回来,或是不在,都不会影响他现在的生活。 陆双峪见他没回复,又是一条:你不打算和她说清楚,不是没正式分手吗? 赵弘光喝着咖啡淡然一笑:她甩了我,不是这样? 陆双峪满头大汗:当然,这大家都知道,可是她那是气话,更可气的是你,竟然连一句挽留都没有。人家姑娘做到那样的地步你还跟铁金刚似得火烧不透水浇不进,你不能可怜一下人家吗?我可是听说了,她还单身,是为了谁你别说心里没数。 赵弘光沉默: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蒋嫣然已经是……过去式,我不想拖拖拉拉,要是有办法,把消息放出去,免得到时候同学会见面尴尬。 陆双峪O__O:好吧!看来你对那个小妹妹来真的。 蒋嫣然在赵弘光的人生之中是另外一个故事,她的存在就像是红花之下的绿叶,永远存在着,如果没有她,赵弘光从青春期到青年期,故事或许就没那么精彩了。 如果说赵弘光的成功史是一部励志剧,那么蒋嫣然就是剧中当然不让的女一号。 从小和赵弘光就认识,一个幼稚园一个学前班然后小学中学高中大学都是同学。 她完美的见证了赵弘光是如何从一个脏兮兮的小男孩成长为社会精英的全过程。 用俗套一点的话来说,他们就是青梅竹马。 无论按照商战小说还是言情小说的剧情,两个人都应该是天造地设的一双。 蒋嫣然和她身边的朋友们都是这么认为的,包括陆双峪也是这么理所当然的认为着。 直到蒋嫣然莫名其妙的成了赵弘光的第一任女友,再从女友闹到分手,最后两人形同陌路,蒋嫣然失意出国,背井离乡抚慰情伤到现在。 蒋嫣然离开的那天,正好有一出同学聚会,大家都质问赵弘光,凭什么辜负了那么好的蒋嫣然。 赵弘光并没有觉得自己错了,和大伙喝得醉醺醺的问大家:“你们都觉得她好,你们怎么不追,非要逼着我和她在一起。 没错,蒋嫣然要才有才要貌有貌,更不说她满心满眼的只有我。 可你们知道我喜不喜欢她呢? 有人问过我吗? 没有,只是蒋嫣然觉得喜欢,你们看了合适,就能逼着我们在一起了。” 陆双峪就疑惑了,怎么不都成男女朋友了,赵弘光原来不喜欢蒋嫣然这种菜,大家都以为他们是两情相悦后赵弘光变心了。 “你不喜欢她,干嘛让她做你女朋友?” 赵弘光只觉得这个世界上的事情很滑稽,其实不是他选择了蒋嫣然,只是什么时候开始,他就成了蒋嫣然的。 没事儿就去公司找他,能在他的办公室干坐一下午,那时候他脸皮也薄,没好意思请她离开,久而久之,大家就觉得她和他关系匪浅了。 赵弘光万万没想到,男女这种事还有骑虎难下的。 蒋嫣然一个人享受着属于一个人恋爱的甜蜜,每逢节日,就逼着赵弘光送她花,不然就来公司不走。 赵弘光为了不扩大影响,只好照办,偶尔蒋嫣然还会打电话要求他去接送,他不想应酬都是让小周去。 直到有一天蒋嫣然估计是明白了他的意思,在他面前大闹了一场就出国了。 赵弘光想起蒋嫣然临走时说的话,一字不漏的说给了大家听:“她说,我蒋嫣然那里配不上你赵弘光,我是有病我才会这么作践自己,我阑尾炎住医院了你都舍不得来看一眼,你真的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 那时候好多女同学以为蒋嫣然在医院是去打胎什么的,赵弘光立即沦为渣男之流,谁让蒋嫣然图文配得好,一张她一个人在医院妇产科面无血色的照片,写的是他让我自己来……就像与他无关似得。 赵弘光听完大家的描述只觉得好笑:“知道吗?她这么多年就是用这种方法告诉大家——我和她关系匪浅。 其实我只是她的一个普通朋友普通同学,最可笑的是我连什么时候搞大了她的肚子让她一个人去打胎了都不知道。” 陆双峪脸上充满了同情,万万没想到蒋嫣然是个心机婊,那照片和文字没事儿,但是放在一起谁都以为是赵弘光干的。 可她其实只是去割阑尾,真特么的会作! 虽说是因为喜欢赵弘光才这么干的,但是回想一下还真是挺恶心的。 这样,赵弘光才算是说明白了自己和蒋嫣然的关系。 之后蒋嫣然在国外销声匿迹,最近才传出她回来了的消息。 时隔多年,赵弘光觉得蒋嫣然已经想通了,大家都不再是刚出校园的愣头青,能够好好的一起回忆青春也不容易。 岁深才知年少情。 无论好坏,都是那么让人怀念。 陆双峪十分尽责,立刻将赵弘光和小90的爱情故事发到了同学群微博和朋友圈,大家看了都表示祝福。 只要少数知道蒋嫣然回来的人在手机面前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赵弘光那么着急的证明自己不是单身,想必是怕了蒋嫣然。 有几个女生还在自己的小群里面发评论,说是求蒋嫣然给赵弘光造成的心理阴影面积。 从旁观者的角度来说,蒋嫣然当年的做法虽是情有可原,但的确很不入流,还弄得他们差点误会赵弘光,所以她们现在都等着看蒋嫣然的笑话。(未完待续。) 第二百七十九章 蒋嫣然其人 与此同时,蒋嫣然已经看见了同学群里消息。 这么些年,她并不是消失不见,只是潜水比较深而已。 以为自己淡定的忘记了许多,可听赵弘光的消息,她才发觉自认为已经痊愈的伤口再次崩开了,其实,她从来都没从他的阴影下离开。 蒋嫣然自嘲的一笑,决定回来,果然没错。 陆双峪突然收到了来自陌生人请求加好友的信息。 显示是QQ群里面的人,他没拒绝:你是谁? 蒋嫣然正在开车,回复说:是我,蒋嫣然,在路上,老地方见。 陆双峪简直不能淡定,老地方指的是他们从前同学聚会的地方,名叫“老公社”的一家人风情饭店,刚毕业那会儿大家都有些小资,就选在了那里,如今那儿还开着,所以照例还是在那里聚会。 蒋嫣然知道,就说明她这些年只是不让人知道她的消息,国内朋友圈的事儿她门儿清。 陆双峪也不知道她到底什么个想法,这人就是这么复杂,说变就变,有时候也万年一根筋,见了面才知道蒋嫣然到底属于那种。 只要是他没辙推脱蒋嫣然的约会,好吧,他承认,自己八卦,想去凑热闹。 关乎赵弘光这个老处男的八卦,什么时候他都是兴致满满。 老公社风格古朴,四方实木大桌子,四条大板凳,外面装修还用了稻草,看起来整一个乡下似得,要不是天花板上的吊灯,还真容易错觉自己是不是回到了七八十年代。 蒋嫣然坐在格子窗下的一个座位上,拿着粗陶大碗喝水。 记得当初刚选在这里聚会的时候,好多女同学对这碗可嫌弃了。 陆双峪看见她,她也看见了陆双峪,两个人招手打了招呼。 他一坐下就说:“风姿不减当年啊!” 他其实一直怀疑女人是不是都去了韩国打保鲜针,女同学们一个个都跟大学时期差不多,他们这些男的以前还不相信冻龄这一说。 可蒋嫣然这种事实就摆在眼前,貌美气质佳,********非常有料,随着年纪的增长身上还多了一股奇特的气质,让人很心醉。 陆双峪觉得自己看看就好,这样的极品她可消受不起。 蒋嫣然当然看见了陆双峪眼里面的惊艳,她这么多年也都习惯了:“你还在做私家侦探?” 陆双峪笑道:“我不做那个能做什么,只是说的好听是私家侦探,不好听就是给别人捉奸的。 你说这社会是怎么了,家里老婆也不差,可好多人就喜欢出去偷情。” 他这是在故意找话题,免得两个人尴尬,再说聊天由他来控制总比由着蒋嫣然发问来的好。 蒋嫣然很是风情的一笑:“这样不好吗?你可赚的盆满钵满。” 陆双峪不好说什么,这话怎么听着像是看上了他似得,不好。 蒋嫣然虽然看起来很花瓶,可她实打实的实力派,否则也不可能一个人能在国外生活那么多年,且是在一家国外企业混得风生水起。 陆双峪拿起手机假装在刷朋友圈,其实是在给赵弘光说话:蒋嫣然很不简单,看起来在国外混得不错。 赵弘光:如果说起,就说我有洁癖。 陆双峪无比佩服赵弘光,这么一来就是蒋嫣然脸皮再厚,也会知难而退的,不管事情存不存在,反正赵弘光这么认定,就不信蒋嫣然能下得了这个小,不要这个脸。 陆双峪回复:你狠,为了你的小90,简直六亲不认。 赵弘光可不想顾解舞还没结识自己的朋友们就被扣上了红颜祸水的帽子,解释说:不关她的事,别扯上她。 陆双峪嘴上一边和蒋嫣然闲聊着,一边和赵弘光聊得火热。 蒋嫣然见他心不在焉的玩手机,笑道:“这么快就和赵弘光说我回来了?” 她双手抱臂,笃定的说。 都是社会上混过的,陆双峪那里会被她这点伎俩下回去,头也不抬的继续和赵弘光聊天,嘴上说:“你想多了,我是想咱们俩挺冷清的,我看能不能再找点人出来一起。” 蒋嫣然一口否决:“不用,其实我就是想和你聊聊。” 陆双峪和赵弘光聊完,关上手机疑惑的看着蒋嫣然:“我们可只有过去可聊,你还真是念旧啊!” 蒋嫣然的脸色发白,显得红色的唇如同烈焰:“就是想问问你,他怎么样了,如果他很好,我就不去打扰他的生活了……” 如果做起来和说起来同样轻松,她就不用这样纠结难过了。 陆双峪的眼睛里里面带着火光:“我说多了只怕他会有吃了我的心,多的我不好说,只是劝你一句,强扭的瓜不甜。” 蒋嫣然话都说道了这份上,他可不好打马虎眼。 蒋嫣然又是一问:“那么,那个女孩子是谁,很好吗?” 他知道赵弘光不是看脸的人,想必那个女孩子一定有什么过人之处吧! 如果陆双峪知道此刻蒋嫣然的想法一定会崩溃,搞什么,他就是个肤浅的看人脸的臭男人,所谓天下乌鸦一般黑,你没能俘获他,只是因为你没小90长得漂亮。 陆双峪不知道怎么形容顾解舞,怕说出实情令蒋嫣然崩溃:“我只看过照片,应该说她很有朝气(年轻就是好),很简单(刚出社会的小白菜鸟),而且很会做饭。” 仿佛是找了让蒋嫣然有个台阶下的理由,他滔滔不绝的说起了顾解舞做饭的事情:“你不知道,她可会做饭了,好几次赵弘光还发图片过来眼气我,而且她还特意为了赵弘光去学做西式的餐点。” 蒋嫣然却发现了要点:“他经常发吃饭的照片,他们两个人住在一起了?” 陆双峪当然是知道他们住在一起的,但是这个住在一起和那个住在一起是完全两个不同的概念。 只是,让她误会也好。 陆双峪只好说:“嗯,他们住在一起。” 蒋嫣然的眼神明显暗淡了下去,上菜的服务员把菜上齐了,问他们喝什么,蒋嫣然点了一打啤酒。 陆双峪看见酒就怕,要了一罐果汁陪她喝。(未完待续。) 第二百八十章 恶人先告状 让陆双峪没想到的是,他就是喝果汁也出了事情。 蒋嫣然喝完一打啤酒,醉的迷迷糊糊,陆双峪可不想带她回家,他可是有女朋友的正经人。 问了蒋嫣然住哪里,蒋嫣然报了一家五星酒店的名字,他非常绅士的送蒋嫣然回去。 万万没想到,他自己送羊入虎口了。 他堂堂一个七尺男儿,居然被蒋嫣然霸王硬上弓。 当然,他刚开始是非常不愿意配合的。 万万没想到,蒋嫣然居然一口就把他给吃了。 就是真的福尔摩斯也受不了这种诱惑。 完事儿他带着哭腔离开了房间。 原来…… 原来被他捉奸在床的那些男人说“老婆你听我解释”这句话是真心的。 不是他没骨气,只是实在是赶鸭子上架,他自认为意志力坚定,却还是被蒋嫣然给强暴了。 现在他处了满腹的心酸和耻辱,再也没有其他了。 赵弘光那小子果真慧眼如炬,知道这个蒋嫣然不是什么好鸟,怪不得那么笃定她和不少男人上过床。 看蒋嫣然刚才那架势,就是黑人也一定玩过,骑在他身上简直让他无反抗之力。 他现在总算明白了那些被玷污的女孩子为什么不报警,他现在别说报警,就是让他告诉别人在他身上发生了什么事,他都做不到。 赵弘光知道陆双峪送赵嫣然回酒店,算着时间发了个信息给陆双峪,他没回,隔了一个小时又打了一个电话给陆双峪,时间已经是半夜一点。 陆双峪接起电话,满腹心事无从寄。 赵弘光问送回去了没,没事吧之类的。 陆双峪只是简单的说了没事,就挂断了电话。 可赵弘光却有些失眠,莫非蒋嫣然真的改了性子,之后的事实证明,并不是他多心。 第二天上午,赵弘光在公司接到了陆双峪的求救电话。 因为,蒋嫣然告他强女干。 到了公安局,赵弘光挺陆双峪说明了事情的详细经过,才对陆双峪说:“刚才我进来的时候看见蒋嫣然在外边了,蓬头垢面脸色惨白,一边哭一边给女警讲述自己的被害经过。眼睛都哭肿了。” 陆双峪觉得这事儿简直了,从前对赵弘光的同情是有限的,现在他是无限的同情自己和赵弘光:“特么的,果然是个极品。兄弟,你一定要相信我。” 赵弘光也对陆双峪充满同情,毕竟他是知道蒋嫣然为人的:“我当然相信你,可昨晚上你怎么不先来报警?要是你先来,就不会中她的圈套了。” 陆双峪也是非常无奈:“我一个男人被那个啥了好意思报警,而且……我也不吃亏。” 赵弘光对他简直无语,恨铁不成钢的说道:“你不吃亏,就要去吃牢饭了。” 陆双峪哀嚎:“兄弟你可别放弃我,你钱多势大的,而且蒋嫣然一定是对我帮你在群里发你的好消息才对我怀恨在心设计我的,你可一定要帮我。” 赵弘光没好气的说:“你还福尔摩斯,你用你的猪脑子想想,她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陆双峪这才恍然大悟:“哦,目标是你。那你更不能抛下我不管了。” 面对几乎要崩溃的陆双峪,赵弘光只能说:“你好好呆着,我去想办法。能私了就私了,反正不会让你吃牢饭。” 陆双峪出生在新中国长在红旗下,从小就是三好学生,做梦都没想过自己会因为强女干罪坐牢。 听说监狱里强女干犯是最下贱的,比什么强盗抢劫杀人都还贱,会被罪犯们歧视,然后成为他们的发泄工具。 盗亦有道,这叫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陆双峪内心几乎是崩溃的,现在他家里人和女朋友还暂时不知道,要是他们知道了,一定会不理他的。 想起白发苍苍(你确定?)的老父母,陆双峪流下了悔恨的泪水。 他真的不应该这么八卦! 才不该去招惹蒋嫣然这么个心狠手辣的臭娘们儿,女人是祸水,将来他一定有多远躲多远。 赵弘光离开,到了公安局外边等蒋嫣然,她比四年前更加的狠辣,也更直接,他也不用再顾忌太多。 从前总觉得他至少是有一点亏钱蒋嫣然的,可这一次之后,他算是明白了,蒋嫣然这个就是有病,千万不能轻看,否则还不知道她能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这一次是陆双峪,下一次还不知道是谁。 如果是自己他倒觉得无所谓,要是再一次火烧到身边人的身上,他就真的不能忍了。 他是决心这一次要把事情解决干净的。 蒋嫣然一出公安局门口,一眼就看见了赵弘光。 他还是像从前一样,就是站在那里不言不语,也可以光彩夺目。 她从小就这样看着他,以为自己会和他天长地久,谁知道到现在,他竟然成为了别的的。 小时候脸皮薄,没能抓紧机会,现在她想要机会,可没了。 蒋嫣然先过去,叫了他一声:“弘光,你是在等我吗?” 他最好的哥儿们现在被关在局子里,他一定会来找她这个受害人协商的。 他不会看着陆双峪坐牢不管的。 赵弘光点头示意,微微一笑:“我还以为你会恨我。” 一语双关,说的是多年前的事,蒋嫣然不恨他,能设计陆双峪。 蒋嫣然脸上笑容光彩夺目,一点都不像刚刚受到重大精神打击的人。 “怎么会?你知道的,我从小就喜欢你。”没有人比我更爱你,她在心底默默的说道。 赵弘光问:“我送你回去,要不要换一家酒店?” 蒋嫣然摇头,欢欣鼓舞的上了赵弘光的车,做一些引起他注意的事情果然是对的:“谢谢你,那么久不见,你也不像从前了。” 赵弘光反问:“我从前什么样子?” 蒋嫣然陷入回忆:“你从前很冰冷,像是一块石头,现在起码会和我聊天了。” 还会关心我。 大奔在马路上疾驰,赵弘光的脸色平静了下来:“我没变,只是你感官错觉了而已。” 蒋嫣然听出他话里面隐藏的意思,也冷淡了下来。(未完待续。) 第二百八十一章 录音笔 赵弘光看了一眼她,问:“你想要做什么?或者,你想要什么?” 如果是钱,一千万以内,他都可以接受。 花钱买个安宁。 蒋嫣然突然笑了,眼中含着泪:“你都不会为我心疼的吗?我被你的兄弟陆双峪强暴了,是他骗我出去说你也回来,我才去的。 你觉得这件事你一点责任都没有?” 赵弘光觉得蒋嫣然病得不轻,非常严重的妄想症。 “你在公安局是这么说的?” 赵弘光摇头:“昨天你们俩见面的事情我一清二楚,是你打电话约他出去的,那一打啤酒也是你自己点的,饭店没有监控,你就觉得没人能作证了,陆双峪他不沾酒这玩意儿的。” 蒋嫣然一副生无可恋的脸:“那么就是说,你不相信我?” 赵弘光气结:“事实本来就不是这样!是你满口胡说八道。” 蒋嫣然又哭又笑的说道:“你就这么看轻我蒋嫣然?我在你的心目中就是这么贱的女人,毁了自己的清白,就是为了诬陷陆双峪?” 赵弘光冷笑:“你别当了****还想立牌坊,我在国外见过你,你在酒吧里跳****钢管舞的时候你还有清白?” 蒋嫣然在外国的确是在一家大企业上班,但是公司里面的关系也是错综复杂,她有些时候的确借住自己的优势帮助了自己的事业。 蒋嫣然不再否认,因为在国外她的三观已经被改变了,性只是娱乐方式的一种。 “你怎么知道的?” 她斜靠在车窗上,一个人环境的改变真的是能影响人的心情的,她现在只觉得自己在国外那几年真的是有够荒唐。 赵弘光陷入回忆:“有一年我公司开发海外业务,我去了美国,那边公司的老总是亚洲人,他带我去一些地方见识了一下,没想到就看见了你。” 蒋嫣然又问:“你是不是觉得我很下贱?” 赵弘光否认:“不是,这是你的生活方式,我无所谓。” 蒋嫣然笑了起来,因为没化妆,显得有些苍白,上妆之后无论多么像十年以前的自己,卸妆之后那些细微的眼纹和不再饱含胶原蛋白的肌肤都原形毕露。 她无论如何,都不再是当年那个梳着马尾一心赵弘光的蒋嫣然了。 “你为什么还是单身?中国男人一般不都是有处女情结的吗?” 赵弘光解释:“我只是……在等我喜欢的人长大。” 蒋嫣然第一次听他说起关于他感情上的事情,侧耳倾听。 赵弘光为了让她死心,开始说起一些事情来:“我大学的时候对一个女孩子一见钟情,那时候她大概是中学吧! 我没跟任何人说,是因为我不想别人认为我是。 我也没想到,她找工作能找到我的公司来,这样,我决定追她。” 蒋嫣然对于这种故事没听过一千也有八百,她下意识的认为,两个人已经在一起了,以赵弘光现在的身价,随便一招手就有无数的女人蜂拥而至,就算是他暗恋过的人,也不会例外。 “你们俩准备什么时候结婚?” 赵弘光笑言:“那个小笨蛋,一点都没感觉我在追她,也可能是因为她大学还没毕业,没有想到这上面。 而且追她的人蛮多的,我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成功。” 蒋嫣然咬着嘴唇,这个世界永远都是这么不公平。 她求而不得的,有些人却视如草芥。 “有机会我一定见见她,看看她是多特别。” 赵弘光点头,表示有机会,两个人的闲聊到此为止,他又回到了刚才的话题:“你想要什么?或者怎么样才肯不起诉陆双峪?” 蒋嫣然涂着红色指甲油的手指放在唇边,说:“叙旧归叙旧,我不会轻易让陆双峪没事的,因为……你伤害了我。” 赵弘光就知道:“那么有什么事你冲我来,别搞他们行吗?” 蒋嫣然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他们是谁?包括你暗恋的那个小女孩儿?放心,下一个就是她。” 赵弘光觉得她简直是疯了:“这么做对你自己又什么好处?你疯了吗?疯了就去看医生!” 蒋嫣然不怒反笑:“我所尝过的痛苦,我也要你尝一次。” 赵弘光冷冷一笑,酒店也到了,两人分道扬镳。 他立即返回了公安局。 刚才,他在车里放了录音笔,他们刚才的对话,一字不漏的录了下来。 他原本打算如果能用钱解决,也可以。 但是明显蒋嫣然不配合,好在还套出了她一些话来,虽然没有正面说出她是故意栽赃陷害陆双峪的,可足以让陆双峪的强女干罪名不成立。 而且,蒋嫣然明显有报假案和妨碍司法公正的嫌疑。 蒋嫣然到底是没再国内多年,不知道所有事情都是可以靠人脉的。 现在连陆双峪家里都不用麻烦了,有了这个录音,他足以让陆双峪全身而退。 公安局的人一早就接到了上面的指示,说本地一个大企业的老总卷进了一起案件,让他们别假公济私,细心调查之类的。 说是这么说,可谁都明白,那一意思是大家都让点路,别一根筋。 毕竟那家企业养活了不少人,每年交了不少税养公务员,而且他家里面还是特别大的运输企业,弄得难看了麻烦省长就不好了。 这样为社会国家做出巨大贡献的人,有一点点小小的特权也是应该的。 赵弘光将自己的录音笔交给了公安局,公安局立马放了人,那女人的口供本来就有点问题,而且看赵总裁和陆双峪的衣着行头,要女人有的是,犯不着去强女干。 加上这段录音里面蒋嫣然等同是侧面承认了自己是故意陷害陆双峪的,现在他们可是要立另外一个案子的,告蒋嫣然去。 公安局的人客气的问赵弘光,这事儿该怎么办,那个女人明显是冲着赵总来的,她自己都承认了。 赵弘光觉得自己不好安排别人的事情,而且公安局是国家机关,只是淡淡的建议说:“这样的人随便来报假案,不知浪费人民群众的金钱,还损害了人民群众的利益,对我们两个造成了极大的精神伤害,麻烦各位能够秉公办理这件事。”(未完待续。) 第二百八十二章 陆双峪的女友 陆双峪经历了惊魂十二小时,一出公安局立马拉着赵弘光去了酒吧喝酒,一直****叨叨自己多害怕多后悔。 赵弘光知道他受到了惊吓,索性陪着他玩儿了一阵。 陆双峪又哭又笑的说赵弘光是他最好的兄弟,以后要和他好一辈子。 吓得赵弘光立马丢开了他。 这话怎么听得那么瘆人。 过去一看才发现陆双峪醉死了过去。 他也喝了酒,不能开车,打电话叫来了小周,现在已经是晚上九点。 顾解舞刚洗完澡,就听见外面开门的声音,那么大的屋子经常只有她一个人,虽说这里的安保系统很完善,可不会有什么盗匪入室抢劫什么的,但是女孩子天生就胆小,所以把客厅的灯一直开着。 赵弘光在小周的帮助下把陆双峪弄到了客厅,三仰八叉的丢在了沙发上。 小周又折回去把赵弘光的车开回来。 顾解舞出来,正好见小周要走,和赵弘光招呼了一下就对小周说:“晚上开车小心一点。” 小周拿着车钥匙,离开了。 赵弘光却是意味深长的看了小周一眼,发现他并没有多在意也就不做多想,顾解舞现在已经把注意力转到了陆双峪的身上。 好奇的看着赵弘光问:“谁呀!” 睡得跟死猪似得。 赵弘光说是自己同学,就径自上楼去了:“你不用管他,扔他在这儿就行,不早了,你早点休息。” 顾解舞出来的时候穿着睡衣。 她只好哦了一下,回屋去了。 赶紧把门锁上好,客厅睡着一个醉鬼简直不能更危险。 顾解舞失眠了大半夜,才悠悠睡着。 谢天谢地的是万幸陆双峪的酒品真是没话说。 他一觉睡到了大天亮,除了头疼肚子饿之外没有什么后遗症。 没错,他是被一阵烤面包的香气勾醒的。 顾解舞正在厨房忙碌,面包是昨晚上烤好的,只要加热一下就行。 今天做三明治,她在煎鸡蛋。 因为有客人,所以她做了三分。 鸡蛋上面放了黄瓜和番茄还有生菜,看起来色彩分明让人非常有胃口,她还洗了一些蓝莓草莓黄珍珠之类的摆盘,配上一杯热牛奶,简直完美。 顾解舞见陆双峪醒来,笑道:“你好,那个洗手间我准备了牙刷和毛巾,您可以去洗脸刷牙然后来吃早餐。” 陆双峪觉得自己看见了天使,说了一句谢谢然后去了洗手间。 然后感叹这小姑娘的好心肠和赵弘光的恶毒心态。 明明有房间,却让他当厅长。 于是乎早餐的时候看见赵弘光便是瞪着他问:“你干嘛把我丢客厅,你家不是有那么多空房间。” 赵弘光非常理所当然的解释:“家政不在,难道要她给你打扫卧室,我都还没享受到这种待遇。” 没错,自从取消了每日的家政换成了钟点阿姨后,他早上起床都是自己收拾床,然后把脏衣服丢在一起装好放楼下,让顾解舞拿去外面洗。 无论是袜子还是内裤。 陆双峪简直无言以对,不过他对顾解舞的印象是非常好的,长得好看不说,还那么会做菜,而且待人好温柔。 是不是该说赵弘光这个王八蛋走路都能捡到金子。 不就是坐个公交车没钱了吗,都能遇上这种上品美女,他嫉妒。 想起自己的野蛮女友,他为什么会觉得有些生无可恋。 有句话叫做想曹操,曹操来电话。 陆双峪的女朋友已经二十四小时没有接到陆双峪的报告电话,现在严重怀疑他去鬼混了,陆双峪都不知道该怎么给自己女朋友解释。 说自己昨天差点去吃牢饭,晚上又喝醉了,心情大起大落之下忘记了打电话? 虽然是事实但是让她知道自己和别的女人睡了只怕会有性命之忧。 他干脆复杂简单化:“和赵弘光拼酒,昨晚上醉了,现在还在他家呢!” 他女朋友要求赵弘光接电话,半信半疑。 赵弘光接过来来电话,给他一个鄙视的眼神……妻管严:“喂,乐乐,我是赵弘光,昨晚上不好意思,借他用了一晚上。” 陆双峪的女朋友就叫乐乐,乐乐一听真是赵弘光,她虽然对陆双峪没什么信心,但是绝对的对赵弘光放心,觉得他这种老古板,是不可能去鬼混的。 一听赵弘光那么客气,立马说:“没关系没关系,你要他陪你随时随地都可以,但赵弘光你可得帮我看好他,就怕他狗改不了****。” 赵弘光非常赞同:“嗯,好,他要是敢找小三我立马帮你阉了他。” 乐乐举手一千个赞同。 陆双峪突然觉得裤裆底下凉凉的。 交友不慎啊! 他从前追乐乐的时候可花心了,可他偏就喜欢那种死命追还追不上的,后来两个人在一起了,他才发现还不知道是谁上了谁的贼船。 乐乐老厉害了,拳打他的前女友,脚踢他的女同事,三五两下就把他身边的莺莺燕燕花花草草降服了。 现在他依旧花心,可没人敢跟陆双峪的女朋友抢男朋友,更重要的是乐乐还征服了他的爸妈。 每每陆双峪想要提分手,家里人就说要和他断绝关系,要乐乐这个儿媳妇才有他这个儿子。 肆意活了二十几年的陆双峪终于是遇见了本命克星,从此退出江湖安心做起捉奸界的福尔摩斯。 用赵弘光的话来说,陆双峪和乐乐其实就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可没什么其他的不好,天造地设的一对欢喜冤家。 顾解舞在旁收拾厨房,看着两个人说笑,觉得两个人有点般配。 总裁都快三十岁了还没女朋友,是不是…… 她偶尔也会看**小说的,想想就觉得好激动。 陆双峪什么人,一眼就看出顾解舞想什么,主要是她都写脸上了。 他急忙解释:“哥可是有女朋友的人!” 顾解舞笑而不语。 陆双峪看了一眼赵弘光,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他这个悲惨的现实,他喜欢的女孩子以为他是兔子。 ……赵弘光看了一眼顾解舞,回头瞪他:“再看,挖你眼珠子!” 陆双峪默默,我还是闭嘴吧!(未完待续。) 第二百八十三章 即将要回家 顾解舞最近要上夜校,不得不麻烦小周,小周也没觉得多麻烦,这本来就是他的工作,然而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顾解舞对他似乎有些意思。 小周这个人倒不是说什么不喜欢顾解舞这个人或是她的职业,只是有些意外,他真的没想到。 难道她就真的没看出来一点点老板其实对她有点儿意思这件事。 小周虽然是靠赵弘光吃饭的,可他从来不觉得自己低人一等,能够在赵弘光手底下做那么多年,很大部分原因是因为赵弘光没其他老板那些狗屁脾气,非常对他的胃口,而他暂时不想换工作。 因此,一做就是好几年。 顾解舞想,小周应该是听明白了她的暗示的,却没多大改变,只是比从前更随和了一些。 两个人之间,看来还是有些可能性的。 只是小周一直纠结,到底该如何处理这样的关系。 家里人催婚催的很急,他也是时候找一个女朋友了,顾解舞既然喜欢他,那么他也是可以将就的。 不过两个人在一起之后,只怕老板会不高兴。 不是他走就是顾解舞走,或者两个人都走。 他到时无所谓,但是她看的出来,顾解舞对自己的工作很看重,而且她家的情况他也算是大致了解。 她要是没了工作,日子可不会像他那么好过,所以干脆这么耗着。 不知不觉,已经是中秋节了。 赵弘光想是不是要寻个什么理由和顾解舞出去玩几天,可没的等他想好,顾解舞就说想要趁着放假回家几天,过中秋节。 顾解舞都开口了,他不好拒绝,而且他知道顾解舞半年没回家了。 主要是她爸爸的生日就在八月十六,从前都是一起过的,她不回去不合适。 虽说她也不想回去。 赵弘光答应得很爽快,关心了问一下她最近的学习情况,两个人闲聊了几句也就没其他的了。 他心里总是产生一种无力感,他想是不是该找个机会跟顾解舞说清楚。 两个人这样,总是感觉少了什么。 他有时候想稍微亲近一下她,顾解舞总是比喵咪还敏感,立马炸毛找借口离开。 放在旁人的眼里,看起来就像是他想要潜规则顾解舞差不多。 他想时间就定在中秋节她回来之后吧。 至于这段时间他怎么过,因为爷爷的病情,他也是不得不回家应酬那些伯伯叔叔姑妈和堂兄弟们。 想想就头大。 蒋嫣然听说进了某家公司,陆双峪那个人瑕疵必报,后来去公安局复制了一份那段录音发到了朋友圈,证明自己的清白。 从此以后,蒋嫣然在朋友圈里面算是黑得彻彻底底的了。 大家都是成年人,并不是说谁就干干净净清清白白了,但是用这种事情污蔑同学,那就太不入流了。 大家都有意识的排挤蒋嫣然。 蒋嫣然在国外打拼多年,或许不明白国内朋友们的风评对一个人的影响有多大,反正只听说蒋嫣然在新公司混得挺艰难的。 赵弘光并不同情,当初她干做出这些事情,就应该料到有一天会掉沟里。 顾解舞安排好时间,便坐上了回县城的班车。 郊区的房子听说装修好了,就是还没搬进去,潘瑜说等放一放再住人,现在里面甲醛超标之类的。 对于房子,顾解舞从没想过要争什么的,按照法律意义上来说,都是父母的孩子,不管是纪梵希还是顾解舞,都是有份的。 但是潘瑜打来过电话,话里话外的意思不外是这房子虽然写的是他们夫妻的名字,但是是给顾承准备的婚房,纪梵希不会说闲话,希望她也能理解。 说的好像顾解舞会去争些什么似得。 顾解舞当即就说明白了,她到底年纪小皮子薄,要是换个个性稍微强一点的,都会骂回去。 当时就是隔着电话,顾解舞都能感受到来自电话那头与父亲的尴尬,他一定在旁边听着,纵容自己的老婆对自己的女儿说这些伤人的话。 末了不忘提醒她中秋节一定要回去。 顾解舞有时候觉得真心没意思,为什么还要回去,外面挺好的。 只是她还是答应了,她不擅长拒绝别人的要求。 其实顾深和潘瑜两口子大可将房子只写顾承的名字,可后来他们一想,又怕将来顾承的媳妇万一要和顾承闹离婚,这他们家辛辛苦苦挣出来的房子就得分给那个女人一半。 防人之心不可无,最后两口子还是决定房子写自己的名字。 才有了这后来顾解舞接到这么一个伤人的电话。 她和纪梵希能比吗? 纪梵希和顾承是一个肚子里爬出来的。 其实她有时候也会觉得顾承挣下的家业怎么就不能是她的了,可自己孤身一人,这样的话说出来,爸爸也至多是觉得她不懂事,对她失望而已。 老话说得好,有了后妈就有后爸,不是当爹的心狠,而是当爹的永远都少根筋,关心不到儿女真正想要的东西。 顾解舞小时候其实挺开朗向上乐观的,后来因为爸妈离婚这事儿受了不少白眼,这些年她长得越好看,关于她的传闻就越多。 小镇上外来人口少,都是本地人,大多数的人都对她知根知底的,这些年别人在她背后指手画脚的她已然麻木了,可她心里面实际上是在意的。 否则也不会越来越内向。 内向到几乎自卑。 不爱笑的女孩子运气都不会太好。 她不是不喜欢住在家里,只是回家之后无论是在家还是出门,都会感觉被人注意着,那样的环境之下,她觉得倒不如住校。 这一住,家里竟是易主了。 她虽然姓顾,但是回到家,她才比较像外人。 爸爸,潘瑜,纪梵希和顾承才是一家人。 现在才明白这个道理已经为时已晚,顾解舞并不知道要如何改变这样的局面。 会怯懦的想,是不是只有嫁人才能永远拥有自己的家。 她把自己的婚姻当成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准备回家很是繁琐,她心里面虽然对父亲有怨怼,但是父女天性,她总想为年迈的父亲做点什么,所以去了商场买东西。(未完待续。) 第二百八十四章 那一家人 她最近接触的人都比较那啥,所以欣赏水平也与日俱增,她之前还在犹豫什么,但看见安迪姐毫不犹豫的给老爹买了一桶茶叶,给妈买了一盒燕窝,然后给爷爷准备的是鹿角,给奶奶准备的是冬虫夏草。 顾解舞也逐渐摸索到了规律,她爸顾深爱抽烟喝酒,她照着这个买准没错,至于潘瑜是她名义上的妈妈,买些海参也不错,重要的是人工养殖的海参比燕窝便宜。 顾承他不了解,只好直接买了很多零食,电子产品虽然很招小男生待见,可她怕自己买回去会被潘瑜和纪梵希怀疑别有用心。 最后就是纪梵希,大家都有也不好落下了她。 可想来想去,真没觉得自己能拿出什么东西来送她。 送化妆品的歧义太大,衣服什么的不好送,送补品显得更讽刺了,索性给她带了两斤苹果,爱要不要。 最后还准备了应节的月饼。 虽然每样都只有一点,但是放在一起也足够让人头疼了。 赵弘光回来看见顾解舞抓耳挠腮的不知道拿这些东西怎么办,主要是直达县城的班车在西站,这些东西拿过去也挺费劲,而且小周估计也要回家过节的。 到了放假的前一天,赵弘光便是亲自送她到了西站,她提着大包小包的给赵弘光鞠躬道谢。 赵弘光送她上车后嘱咐了两句让她小心,有事打电话之类的才走。 她明明是回家而已,他却觉得她是要离开他了。 心中是如何的恋恋不舍,只有自己明白。 虽然有直达的班车,可是一路回去至少要四个小时,所以顾解舞平时很少回去的。 在等待发车的时间里她突然想起前段时间在网上看到的笑话,日本人听说中国大学生过年回家要做好几天火车的时候吓得半死,因为他们一天就能走遍全国。 她现在想到,如果说一个日本人知道一个女孩子只是从市区回到郊区小镇上就要坐四个小时的车,会不会被吓到? 车一路摇摇晃晃,她的心情并不美好。 回去之后,继母、纪梵希还有左邻右舍的流言蜚语,她该怎么应对。 可能是最近日子太好过了,她竟然连对家的最后一点不舍都快消失殆尽了。 她想要……自己有一个房子,她在那里面自由自在,随心所欲。 可以随便哭随便笑,愿意弄得多乱就多乱,愿意什么时候收拾就什么时候收拾。 而不是像多年以前,莫名其妙的委屈,半夜里偷偷流眼泪,还不敢给纪梵希看见。 她现在想起,都不知道那样煎熬的日子她年幼的时候是如何一个人度过的。 如果还有机会见到妈妈,她只想问她一句,没有带她走,她有没有后悔过,有没有想过,她会过得不好! 四个小时眨眼就过了,她给爸爸打了电话说道了,顾承说今天水果摊上很忙,让她自己回去。 顾解舞只好又提着大包小包和自己的行李一路走了回去,可能是因为拿的东西太多,十分钟的路程走了二十分钟才到。 走过之处她都能感觉到别人诧异的眼神和小声的议论,她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不该拿这么多东西回来。 ……这些东西这是她用工资买的,她应该是理直气壮的。 可她不可能拉着每一个人解释她的工作有多好,她完全有能力负担这些东西。 这时候她才明白,在城市中别人艳羡的她的美貌,在这里就是狐狸精的代名词。 她也接收到了不少男孩子的爱慕的眼神,她装作没看见,一路走了过去。 好不容易到了家,她家在一栋民居的二楼,他们家只买下了这里的二楼,她不想麻烦别人,拿起钥匙开门,发现打不开,这才敲门。 家里面什么时候换了门锁,她居然根本不知道…… 心里面是满溢出的心酸苦涩。 开门的人是潘瑜,晚上过中秋节,好多亲戚要过来,比如潘瑜的父母,纪梵希和顾承的外公外婆和舅舅舅妈一家。 顾解舞手里提着好多东西,看见他们家人在客厅里说说笑笑聊天磕瓜子,她觉得自己才是客人。 潘瑜见她手里那么多东西,脸上的笑僵硬了一下,看起来笑得更加灿烂,连忙说:“回来就回来呗,还买什么东西,你们在外面工作本来就不容易。 看你姐,她都知道节省一点。” 顾解舞就心想,潘瑜什么时候那么好心了,原来纪梵希没买东西回来。 同样都是外面上班工作的,按理说纪梵希应该混得比她好,可她是知道的,像纪梵希那种,工资高可应酬交际也多,又不是公关部的人,一个月下来能吃上饭就谢天谢地了。 屋子里面突然静默了一下,大家都朝着顾解舞这边看了过来,注意力都被她手上的东西吸引。 纪梵希舅舅舅妈的小儿子才八岁,一下子就被零食口袋吸引了,这些零食都是商场超市才有卖,小县城里根本就找不着。 顾解舞看着他,把零食袋子给他:“拿去给大家吃吧!” 要是换做从前的顾解舞,肯定舍不得,可自从成了总裁的私人助理,她就吃总裁冰箱里剩下的顶级水果,都吃到嘴巴抽筋了,更别说那些总裁喜欢买来看,但是总不吃的零食。 总裁的原话是:万一想起来要吃没有怎么办,你隔天就买一些,之前的要么你吃了,要么拿去扔掉,千万别让我看见过期或是接近过期的,不然炒你鱿鱼。 就这样,顾解舞过上了猪一样的生活。 她的老板真心好奇怪。 因为小孩子的欢欣鼓舞,客厅里的气氛也热闹了起来,顾解舞将自己的行李拿回房间放好,又把提回来烟酒放好,换了一双拖鞋才出来。 纪梵希坐在客厅嗑瓜子,她也不想去厨房帮忙。 家里的厨房油烟重,她的头发才做过离子,又喷了啫喱水,她才不想搞得脏脏的一身油烟。 而且,凭什么? 她又不是佣人。 而且这一阵天天做饭,她自己都有一点烦了,才不像去搞厨房。(未完待续。) 第二百八十五章 借刀杀人 果然,没过多久,厨房里就传来了潘瑜叫喊的声音,要她帮忙拿一下冰箱里的大葱。 她才不蠢,进了厨房还能出来? 一会儿叫你剥个蒜,一会儿叫你打个鸡蛋,然后说你做的炒菜好吃你来炒吧! 当年她就是这么学会了做饭的。 有句话叫做技多不压身,可要是纪梵希也在厨房帮忙,她无话可说,但是凭什么纪梵希就能光明正大坐着休息。 同样是上班族,纪梵希累她就不累吗? 顾解舞把大葱拿给刚才那个小孩子,小孩子总是最容易收买的,自己回到了房间。 要是再喊,她就说自己有事。 回房间把笔记本拿了出来,开始对上个月的明细账。 其实已经对好了的,只是她开始学会计,下面的隐藏页面就是考会计要做的试题。 家里只有三个卧室,顾承分房睡之后就占了顾解舞原来的卧室,现在的房间是纪梵希的。 两个人是传统的上下铺木床。 纪梵希因为长期在家,所以顾解舞就在上面。 小时候顾解舞总怕自己半夜摔下去,或者是天花板上面突然掉下一只鬼,所以总是很害怕。 但是她现在躺在上铺,却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 起码,现在任谁进来,都看不见她在做什么。 不多时,纪梵希进来了,可能是心疼自己妈妈做饭,想要叫她去帮忙。 一进来就看见顾解舞拿着一个笔记本躺在上铺。 纪梵希眼睛极其锐利,看出那笔记本是超极本,又是大品牌,没有两万根本拿不下。 顾解舞才上班多久,有那个经济基础? 她于是不怀好意的问道:“这个笔记本不错。” 顾解舞笑着回答:“嗯,公司配的,大家都是用这个。” 她没说谎,秘书处的人都是用这个牌子,当初安迪给她这个的时候她被价格吓了一跳,可安迪说,这是一款最便宜的,因为她就是拿来记录一下账目。 但是换其他牌子害怕她觉得自己被排挤,所以给她选了这款。 这笔记落她手里,真心的大材小用。 不过现在在纪梵希面前,她觉得自己逼格满满了。 口气也轻松了起来,反问:“怎么,你们公司不配这些工作上要用的东西?” 纪梵希才不吃她这一套,只是有些惊讶:“你这么快就升职了?” 顾解舞回家的时候,她千万不能说自己是总裁的私人助理,因为这个世界上的人脑子里面都是污秽。 她原先是没想到这个上面,还是安迪知道她要回家,特意警告她的,要她回家就说自己是她的助理。 秘书处的高级秘书助理。 负责给忙碌的秘书安迪接电话打电话打印跑腿送文件之类的。 总之将来的升职空间在于有可能成为高级秘书。 反正是很牛逼的职位就是了。 顾解舞在心底默念感谢安迪姐全家,姜果然还是老的辣,竟然真有人来问这个问题,安迪姐说了,要是有人问这个,一定是不安好心。 于是乎顾解舞说道:“是啊!现在是高级行政秘书助理,虽然不是什么重要职位,但是工资待遇都比实习生来得好,很不错啊,作为一个美院毕业的学生,我很知足了。 所以才要努力把工作完成好,免得落人话柄,或是被人抢了饭碗。” 纪梵希的眼神里有几分不信,可由不得她不信,有些酸葡萄心理说道:“听说很多大公司秘书处也兼任公关部,你是不是也干上公关了?” 公关部说的好听是公共关系,可哪家的公关部不是俊男美女,不仅是陪吃喝和,偶尔还要陪睡。 顾解舞要是真能干上这个,她到时深信不疑。 顾解舞回答:“我到是想去公关部,可人家公关部说我不会喝酒,去了也是没用,让我好好在秘书处呆着,我上司也说,我就适合这份工作。 你对公关部那么有出兴趣,你不是想做公关吧? 虽然你不是我亲姐,可也还是得奉劝你一句,公关这一行可不是谁都能干的,像你这种后台不够硬的,只会被人当成主菜。” 纪梵希万万没想到,顾解舞小半年不见,竟是这样的牙尖嘴利了。 反驳得她哑口无言,她悻悻的离开了。 客厅里的人见纪梵希一个人出来,问了几句。 纪梵希说她在加班工作,其他人也就不好说什么了。 纪梵希舅舅叫了自己老婆去厨房帮忙。 下午五点多的时候顾深才带着顾承回来。 顾承经常去水果摊上帮忙的,用顾深的话来说就是将来万一考不上大学,或者大学出来不好找工作,起码有点做生意的经验。 顾承也不觉得丢人,反正收钱的时候他会觉得很爽,赚翻了的感觉。 顾解舞也不好再继续窝在房间里,出来和爸爸说了几句,见了顾承只是淡淡的打了招呼。 至于给顾承准备的零食,已经被他舅舅的两个小孩子吃光了。 顾解舞特意惊讶的说:“怎么零食都吃完了,我特意给顾承带的。” 屋子里面一下安静了,顾承只比他舅舅的大女儿大一岁,从小就不知道什么叫做歉然,听完瞪了表妹表弟一眼,扭头走了。 其实顾承对母亲的娘家没什么好感。 主要是因为他在家里是最小的,作威作福惯了,可舅舅家的两个比他还小,他成了大的就总是被欺负,所以没什么好感。 纪梵希舅舅笑骂了自己儿女几句说:“看你们,都不知道给哥哥留一点。” 纪梵希的外婆不干了,不高兴的说:“不就是几袋零食嘛!等一下你去超市给承承买一些回来就是。” 小表弟突然幸灾乐祸的说道:“这些都是进口的外国零食,超市里面买不到。” 气氛更加尴尬,顾解舞忍住心里面痛快感觉,对一脸不忿的顾承说:“好了,别生气,我下次只给你一个人带回来。” 这话让本来就尴尬的场面更尴尬了。 纪梵希一直看着顾解舞,她才发现,顾解舞比从前厉害多了。 进了大公司就是不一样,借刀杀人这招学得有模有样的。 (未完待续。) 第二百八十六章 嫁妆 至于顾深,一直都是作壁上观的。 一边是自己孩子,一边是老婆娘家的孩子,打骂都只有对自家孩子的份儿,哪里会去说别人家的孩子。 而且那两个孩子就是岳父岳母心肝上的肉,他可不敢说。 今天又是中秋节,要是吵起来可大好。 这时候他又看见了顾解舞买回来的烟酒和海参,心里面那是乐开了花。 纪梵希虽然每个月都给家用,可过年过节也就是拿点儿水果之类的,可从来没想到给他单独买些什么。 毕竟不是自己亲生的,他也就不好说什么,都是潘瑜在一旁的叨叨纪梵希为家里付出了多少拿看多少钱回来。 顾承心里面是明白的,纪梵希拿了多少钱回家,回头没钱了潘瑜还不是偷偷的给她打钱过去。 只是每次都有顾承在场,他不好说。 而且纪梵希的确出息。 至于自己的女儿,他心里面虽然是偏爱一下,但是顾解舞从小就不争气,事事都低人一头,除了长得像她妈这一点外,真没什么优点。 而且有时候她妈妈给他戴了绿帽子,他有些迁怒在顾解舞身上那是有的。 看着这些东西,顾深觉得,父女到底是血脉相连的。 刚出社会就能这么挣钱,将来一定不会差。 不过还是对顾解舞说:“你花这些冤枉钱做什么,多留点自己防身,家里情况你知道,要是你有什么事,家里能帮上什么。” 潘瑜从厨房出来正好听见这话,心里面老不乐意了,凭什么纪梵希每个月就要给家里一千块,而顾深却让顾解舞自己多存一点钱,偏心。 她人未到声先到:“老顾你这话说的不对,儿女都是一样的,梵希可是每个月都给家里家用的,要是小舞工资够花,也该贴补贴补家里。” 纪梵希心里面惊了一下,自己这个妈什么都好,就是性子太急了,还以为顾解舞是原来那个小可怜,要是过一阵再提可能还有戏,现在提出来,顾解舞能答应就怪了。 顾深看了端着一条鱼出来的潘瑜一眼:“小舞才上班多久,想着家里过节我过生日才省吃俭用买了这些东西回来,你怎么能这么说话。” 他觉得潘瑜对自己女儿有些苛刻了。 顾解舞也说道:“是啊!我现在工资除了租房子,每个月到了月底要在公司食堂吃补贴餐。不是我不愿意给家里钱,是真的钱不够用。” 顾承也跟着说道:“就是,大姐都是参加工作一年多之后给家里寄钱,二姐这大学还没毕业,她找一份工作多不容易,能养活自己就很好了,还给家里什么钱。 而且她没给家里钱,也不是想着过节的时候多买些东西回来。 只是没想到家里人一口没吃到。” 潘瑜知道刚才客厅里的事儿,那是自己哥哥嫂子,她不好说什么,只好对自己儿子发火:“你小孩子家家懂个什么,大人说话哪里有你插嘴的份儿。” 顾承撅嘴不说话,那总是在背后说他是个大人了,要有大人的样子,一不高兴也不说话了。 顾解舞难得的被爸爸和弟弟维护一回,说到:“顾承你别这样,不是还有海参和苹果,你喜欢吃哪个,二姐有空了给你做,最近我学会了苹果派。” 顿了一下补充:“不过要等工作做完才行。” 顾承选了苹果派,坏心情一扫空。 旁边的表妹表弟露出艳羡的表情,苹果派是什么?听起来好好吃。 顾承得意的看着他们,就不给你们吃。 顾深叫纪梵希和顾解舞都帮着摆碗筷赶紧吃饭。 自己去拆了顾解舞拿回来的酒,和大舅子喝了起来。 顾解舞能买的东西会差,陈年的茅台。 纪梵希舅舅发现这个酒很贵的,就问顾解舞买成多少钱。 顾解舞笑道:“没多贵,公司有时候会发代金券,我们秘书处的好多高级秘书根本没空用,都给我了,几个月一累计下来,这瓶酒虽然标价三千多,可实际上只用了五百多,再贵我就买不起了。” 一听这酒三千多,顾深的脸都激动红了,还是自己女儿孝顺。 纪梵希舅舅脸色不大好看,这任何人之间总是有攀比之心的。 他舅舅刚才的意思是顾解舞是不是买到了假酒,现在一听说是公司代金券买的,拿肯定不是假的。 想了想这酒换做生活用品能买多少,顾深对顾解舞更加喜欢了,她可是想着孝敬爸爸这才存了很多代金券舍不得用。 都说女儿是贴心的小棉袄,他现在是感觉到了。 纪梵希好是好,给他长了不少脸,可到底不是他生的,把她供出了大学,他知道旁人说他是帮别人养孩子,可那又有什么办法,总不能亏待人家。 就冲着这一瓶酒,他对顾解舞的感官就完全改变了。 不是自己亲生的,再优秀也没用。 他从前还真以为纪梵希多孝顺,原来大公司里面还有补贴餐、代金券之类的,纪梵希可没说过。 自己女儿一参加工作,就想着回报他,这就是区别。 一个月给家里一千块有什么用,也就是他水果摊平常一天的流水。 哼,看纪梵希身上那些名牌,他虽然不懂,但看自己女儿身上那些衣服,潘瑜还不知道背着他给了多少。 顾承想到这里,再一次告诫顾解舞:“以后涨工资了节省些,能省则省,将来结婚后自己有钱傍身才是真。 我给你准备的嫁妆都是明面上的,将来和你老公分得太清楚也不好。你总得给自己留点私房钱。” 潘瑜的手紧张的抖了一下,她缠了顾深好几年,都没让他开口答应给纪梵希准备嫁妆,这下倒好,当着那么多娘家人的面,说给顾解舞准备了嫁妆。 这不是打她的脸。 纪梵希的脸色也不好看了起来。 这边的风俗,女人出嫁都要有嫁妆,证明自己在娘家的地位,爸爸始终不肯答应妈妈给多少,这顾解舞大学毕业证书都还没拿到,嫁妆就准备好了。 说她心理能平,那是骗人的。(未完待续。) 第二百八十七章 后妈想把她嫁出去 潘瑜原想就在饭桌上发作,被自己爸妈一个眼神制止了。 纪梵希脸上不好看,笑得越发的精神,和小表弟小表妹玩笑起来。 顾解舞也是没想到爸爸会突然这么的一说。 家里不是没钱了吗? 原来爸爸还是想着她的。 顿时,多年来的那种委屈一下子涌了上来,眼眶都不禁红了。 顾深和大舅哥喝得正高兴,潘瑜的嫂子用手肘碰了潘瑜几下,让她忍着点。 一顿饭和酒似得,酸甜苦辣,唯有自知。 晚饭后收拾停当,纪梵希和顾解舞双双回房,一个在下铺一个在上铺话都没说一句,顾解舞虽然还年轻,但是也知道一个女孩子的嫁妆是多重要的事情。 看样子爸爸是没答应潘瑜的要求给纪梵希准备嫁妆,或者说给纪梵希准备的没她的好。 顾解舞想想就觉得心里痛快,有一大口恶气吐出来了的感觉。 而顾深和潘瑜也是吵架了,顾承指着潘瑜的鼻子骂:“两个孩子难得的回来一次,你非要和我闹是不是?” 潘瑜也压低了声音,她怕自己女儿听见:“梵希比小舞还大呢,也没见你给她准备嫁妆,你是不是不准备给她嫁妆了。 你不顾着我,也得顾着两个孩子,梵希和顾承一样都管你叫爸爸。” 顾深知道,这事儿他不松口今晚没了,而且他也不是那种无情无义的人。 纪梵希好歹也叫了他这么多年爸爸,比起小舞,她的确更懂事。 小舞这么多年都不肯改口叫潘瑜妈妈。 顾深吸了一口烟说道:“我只能给梵希六万块,多了别想。” 这个钱不多也不少,只是也不知道梵希将来会嫁去什么样的家庭,对方会不会觉得这个嫁妆少了。 她当妈的当然是希望女儿嫁的越高越好:“那给小舞的嫁妆是多少?” 顾深理所当然的说道:“十二万,要是她嫁得好,男方的彩礼也够,我再往上加。” 潘瑜一听便是愤愤不能平了,凭什么顾解舞就比她女儿的嫁妆多一半。 顾深又是理所当然的说道:“女人家家的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小舞的学历那么差,不就因为长得好看,人家公司就觉得形象好,依旧能在大公司是上班。” 在本市,SJ的名头比世界五百强可响亮多了。 他知道潘瑜的个性,想了想又说:“那些钱还是小舞自己省下来的,她没说她要去学舞蹈学钢琴,就是上大学。 梵希小时候的钢琴课舞蹈课花了多少钱你不清楚,起码二十万。 如果你觉得我亏待了梵希,你大可让她把那些钱还给我,我一样给她十二万的嫁妆,和小舞一样的待遇。” 潘瑜知道,这就是天方夜谭,要是有二十万她还要顾深给什么嫁妆。 纪梵希别看工资高,耗费也大。 不像顾解舞在秘书处工作,不用接触公司以外的人,能够省下不少钱。 再说,顾解舞那么节俭,换做是纪梵希,一定会被别人歧视的,还谈什么嫁入豪门。 顾解舞将来什么样她不管,可她不能亏待了自己的女儿。 话说到这份上,潘瑜也不好继续说什么,只能这么认了。 心里面却是恶毒的想,她的女儿一定要比顾解舞嫁得好。 顾解舞除了长得比她的女儿好看之外,有什么能比的上纪梵希的。 次日,潘瑜便是在周遭寻觅了起来。 说是要给顾解舞找婆家,让左右邻居都注意些,有年纪合适的小伙子就留意着,还特别说明要人才学识都顶尖的,他们家顾解舞可是大学生。 好多人就奇怪了,顾解舞的姐姐纪梵希不还没男朋友吗? 怎么就先轮到顾解舞了。 潘瑜是这么解释的,说纪梵希事业心重,等工作上有成绩了再考虑个人问题。 而顾解舞就不一样了,她不爱工作,他爸也着急,嫁妆都准备好了,就等着结婚生孩子。 别人一听,也就没说什么了,要说是后妈着急嫁女儿,那就可是大八卦了,若是顾解舞他爸着急,那就没什么好说的。 潘瑜这个可没怀什么好心肠,她打了是这样的主意。 就在这小县城里边儿,再优秀的孩子能比城里大公司的男孩子还优秀。 顶天了也就是个普通大学生,再者,这县城里边的稍微富裕的人家她都知道,有年纪合适的那几家孩子都不怎么成才。 可能是在小县城惯了,家里条件也不是很差,那一代人都没了奋斗的志向,又都是独生子女,都是靠家里过日子的。 这样的人家顾解舞嫁过去,也就是安稳一辈子的命,别人可说不得她这个当后母的待她差了。 而纪梵希则不同,在大城市里面的大公司,接触到的人不是富二代就是海归精英,将来结婚,和顾解舞的一辈子就是天差地别的。 且看顾解舞凭着一张脸,能潇洒的活几年。 这女人一过了三十岁,再好看的脸也是白搭。 那时候能比的就是孩子和男人了。 潘瑜这心思连纪梵希都没说,可纪梵希是看了出来的,因此十分热心的帮着母亲给顾解舞找对象。 顾解舞一共请了两天假,加上中秋三天,一共五天。 第三天的时候才知道潘瑜给自己安排了相亲。 顾深看了那个男孩子的照片,觉得不错,是县城里知根知底的人家。 妈妈是坐百货生意的,爸爸是在县城里的银行职员,他自己是名牌大学毕业,现在在城里一家公司上班,也是中秋节回来休假的。 顾解舞作为当事人,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顾解舞看了一眼那个男生的照片,这个世界真小,他居然是顾解舞的中学同学。 而且还给顾解舞写过情书,只是顾解舞那时候正处在青春敏感期,吓得尖叫着逃跑了,还把他的情书给丢了。 顾解舞没打算去相亲,见面多尴尬,而且县城那么小,以后万一路上碰见,还不知道怎么招呼。 她只好交待:“其实,我有男朋友了。” 紧要关头,她只好拿小周出来挡着。(未完待续。) 第二百八十八章 家里人给我安排了相亲 顾深明显一惊:“什么,你有男朋友?” 顾解舞连忙解释:“我们只是相互有好感,还没正式成为男女朋友,不过我是打算过完中秋节再确定关系的。” 顾深脸色的沉稳了一下:“那也好,现在都时兴只有恋爱。只是你对那男孩家里知道清楚吗?” 顾解舞想了想说:“是公司的同事,还当过兵来着,家里面在三环有两套房子,和父母分开住。” 顾深觉得这样的条件不错,而且重要的是女儿自己愿意。 纪梵希和顾承在一旁没说话。 潘瑜却是不高兴极了,因为她都答应别人了:“那这怎么办,我都答应人家了,约好了明天见面的。” 顾解舞心里面也很恶心,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她做的也太明显了,恨不得立马把她嫁出去。 最好再嫁给屠夫她心里就高兴了。 她没好气的说道:“你自己弄出来的事自己去解决,给我做决定你也太顺手了吧!都不问问我的意见的。” 潘瑜一下子被顾解舞的气势糊弄住,求救似得看向了老公顾深:“你看看她,我可是为她好,她怎么还来劲了。” 顾深其实也觉得潘瑜太过了,时间都定好了还没和孩子商量一下,赶鸭子上架也得有个趁手的竹竿,她这算什么! 牛不喝水强按头? 但是毕竟是长辈,顾解舞的口气也太冲了。 他对自己的女儿斥责到:“怎么和你阿姨说话的,她也是关心你?” 潘瑜也道:“不是这个家里的人我还犯不费这心思呢!” 顾解舞低头吃饭,不搭理潘瑜。 没一会儿潘瑜又说道:“不如你明天照旧去一下,要是能看上眼,就再好不过了,要是看不上,对你也没有影响,反正市里面的那个不会知道。” 顾解舞对潘瑜简直无语了,觉得她的脑回路真是神奇。 她笑了笑说:“不如这样,姐姐没有男朋友,你让姐姐去相亲试一试,反正我是不回去的。 你把那个男孩子说的那么好,简直是天上有地下无的,这么好的人就该配姐姐这种高材生!” 顾深也觉得潘瑜太过了,有些不高兴的说道:“小舞都说了,她的事情就快定下来了,做人不能看着碗里的还想着锅里的。 小舞说得对,她不能去,要是传出去成什么了,一只脚踩两条船,要去让梵希去。” 纪梵希吃着白饭,就是打死她也不会去的,多丢人。 而且那个男生比她还小一些是顾解舞的同学,难道要她去捡顾解舞不要的。 她还要不要脸了! 顿时,饭桌上雅雀无声了。 顾解舞吃完饭,连筷子都没收拾一下就回房间去了。 对潘瑜,她是越来越不能忍了。 想着明天的恶心事情,索性收拾起东西,准备回市里面去。 夜长梦多,还是走远一点的好。 假期确实还剩下一天,在家恶心自己倒不如去市里玩儿。 吃完午饭顾解舞提着行李到了客厅,跟顾深说自己回去了。 顾深问:“不是还有一天吗?” 他下意识的觉得可能是因为潘瑜说的话。 顾解舞声音像是飘絮一般:“公司里面说是有事儿,让我能早点回去就早点回去,爸我走了啊!” 顾承一边不舍的说道:“二姐,不是说好给我做苹果派吗?” 顾解舞抱歉的对他说“下次吧!” 潘瑜倒是没说话,更不好挽留她。 只有纪梵希在一边说:“既然公司有事你就回去忙吧!” 反正她明早上也要走的。 顾深对潘瑜的作为很是不满,好好的一次团聚搞得乌烟瘴气。 顾解舞上了回城的班车,肚子里面是一包的气。 到了西站她打电话让小周来接,小周估计也是回家被爸妈催婚搞得够呛,也是撒谎说公司有事,直接逃了出来。 知道顾解舞回城,过来把她送回了半山别墅。 而赵弘光也是躲在了家里面,他前两天回了赵家老宅,也是被催婚了。 突然听见楼下开门的声音,他出来一看是顾解舞,也是疑惑的问:“怎么那么早就回来了,难得回家一次,不多呆两天。” 顾解舞推着自己的行李,有些无奈的说:“家里人给我安排了相亲,我不逃出来,明天指不定会出什么奇闻。” 此时,天已经擦黑。 小周听见顾解舞的话一愣,没说什么就走了。 赵弘光却是出了一身的冷汗,问道:“你不是才20岁,怎么家里面那么着急?” 他这个大龄青年被催婚就算了,顾解舞的家里人太夸张了吧! 顾解舞无奈的笑了笑,家丑不可外扬,只是说:“阿姨她想要快点嫁人……没什么!” 赵弘光是知道的,她的继母,她固执的从来没叫过她一声妈。 他叹道:“这样啊!那明天你怎么过?” 他觉得自己不能再这么温吞水的下去了,再不发动攻势,说不定顾解舞就被其他人追走了,一定要赶快表白自己的心意,所以才会这么问。 如果明天可以,他想就明天了。 虽然自己还没做好准备,但是有时候机会是不会等待的。 顾解舞想了想回答:“我明天有点私事要处理,所以,总裁我能不能继续放假?” 赵弘光表示没问题。 顾解舞谢谢他,然后回了自己房间。 其实她明天,就是要去找小周确定恋爱关系的,今天看小周的意思,他们之间也就剩下一层窗户纸了。 而且小周听见家里人给她安排相亲的时候,明显吓了一跳。 她回想了一下,只觉得心口突突的跳,这是不是侧面证明小周其实也是很在意她的? 她拿出手机给小周微信:到家了吗? 大约过了十分钟,小周才到家,手机自动联网,微信到达,他看了看,决定回复:到家了,睡了没? 顾解舞回复:没有。 …… 跟着她又说:明天再游乐园见个面吧! 小周大概猜到了,依旧想了想才回复:好。 其实小周内心也是很纠结的,只是顾解舞的意思很明显,她选择了他,而不选择总裁。 相信她自己的决定是正确的,只是…… 为什么他会觉得那么失落。(未完待续。) 第二百八十九章 吃完火锅才回去 次日,顾解舞打扮得美美的到了市中区游乐场。 小周虽然有车,也不知道为什么却是后来。 而且顾解舞也是奇怪的没有打电话让他来接自己。 或许这就是两个人猜到了对方的心思,而莫名产生出的尴尬。 赵弘光看着她出门,心里面不知道为什么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可是公司临时有事,他只好放弃了想要尾随一下顾解舞的灰暗心理。 顾解舞多简单的一个人,能有什么秘密? 他这么想着,去了公司。 而且想着该在哪里表白,或者是该用什么方式表白。 英明伟大的赵总裁捂着脑袋实在是想不出,只好求教了安迪。 说明了自己的想法之后,安迪露出了哦的表情。 只是……总裁就是表个白而已,需要做企划书这么夸张? 而且让安迪觉得神奇的是,两个人都同一屋檐下住了那么久,总裁居然和顾解舞还是清清白白的,连一点儿暧昧都没有。 那么,顾解舞有时候打完电话那副含羞带涩的表情是因为谁? 作为一个资深且对总裁有着特别深厚的个人崇拜的安迪,提醒他道:“总裁,我觉得她好像要恋爱了。” 赵弘光商业技能满点,可是这个他真不行,反问:“她看起来不像知道我的想法。” 知道他的想法还能这么理直气壮的和他说话,起码也要低个头害个羞之类的。 安迪有些气馁,她举得自己的提示很明显了:“我的意思是她可能要和其他人恋爱了。” 赵弘光明显的一愣,这件事情他还真没想过,只是顾解舞现在上下班三点一线,根本没有机会接触别人。 安迪现在心里面有了一点苗头,顾解舞每个月的话费单都是要来报账的,根据她的通话记录,如果她不是蕾丝边的话,那么对象很可能是司机小周。 她的通讯录里面一共就两个男人。 不过小周和她只是面子情,她可不会为了保小周的饭碗就隐瞒这件事。 而且,爱情面前,大家都是公平的,不分高低贵贱之分或是贫穷富有。 不能因为赵弘光有钱就歧视他,觉得他喜欢顾解舞就是想要玩弄她。 这不对。 安迪又说:“总裁,我想那个人可能是小周。” 赵弘光沉默了一下:“你怎么会这么想,我和小周摆在她的面前,她怎么会去选那个司机,她又不瞎。” 安迪:“她也没觉得你瞎。” 根据她这么长久的观察,她真的相信这个世界上有心理状态和长相不符合的人。 比如顾解舞,她的野心和她的长相明显不相符。 她就非常的务实。 顾解舞之所以能看不见总裁而直接奔向小周,本就是活的很实际,说明她从来没肖想过总裁。 赵弘光有些郁闷,是他自己不够好,还是他表现的不够明显? “是你想多了吧!” 赵弘光不愿意再说这个,安迪看出他的心思,也不接话,只是出去了。 他心里面虽然是七上八下的,可有些事情是急不来的。 要是顾解舞真的是喜欢小周,那么他又有什么资格去拆散他们呢! 道理他都懂,为什么他现在还是那么的难过。 顾解舞正在和小周在游乐园里玩儿,像普通的情侣一样坐过山车,吃冰淇淋,做些无聊的事。 突然间接到了总裁的电话,他问:“你在哪里?” 顾解舞没多想,也并不觉得有什么好隐瞒的。 “我在游乐场,有什么事吗?” 赵弘光说让她晚上早点回家煮饭,他想要吃牛排。 顾解舞有些不情愿,犹豫了一下,小周拿着两根羊肉串从对面走过来。 她赶紧回答:“好的,我尽量早一点回去。” 小周把羊肉串递给顾解舞,顾解舞接过吃了一口,孜然很重,她喜欢。 就说:“不如我们去吃火锅吧!” 小周看了一下时间:“现在才下午三点!” 他有些疑惑,刚才她可是一直吃个不停,才解决了一个冰淇淋。 现在手里还拿着羊肉串呢! 他关心的是她的胃受不受得了这个:“等会儿又吃火锅,你确定可以?” 顾解舞吃了一口羊肉:“没事儿,我现在觉得好饿。” 小周不傻,问道:“是不是总裁有什么事情要你去做?” 顾解舞笑了笑回答:“嗯,骗不了你。不是什么重要事,就是让我回去做牛排,他晚上要吃。” 她想的是和下周吃完饭再回去。 而小周脸色却是暗淡了些,想老板是不是知道了,知道了他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不过他相信总裁的为人,就是顾解舞和他住在同一屋檐下,也不会对顾解舞做出任何半点出格的事情。 顾解舞其实最爱火锅,喜欢那种超麻辣的感觉,冬天吃起来暖洋洋,夏天吃得热出一身汗,什么不痛快都能被那种辣到眼泪流的感觉带走。 小周也很能吃辣,两个人简直相逢恨晚。 平时两个看起来都不大热情的人在火锅桌上打开了话匣子,天宽地阔的聊着。 下午六点,顾解舞准时回到半山别墅,拿出在超市买好的牛排准备做晚饭。 赵弘光打了电话之后就回来等顾解舞,看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他整个人越来越消沉。 终于听见外面的引擎声,他站在窗口看了几眼,发现顾解舞和小周有说有笑的下车,他的心里面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顾解舞走到客厅,哼着愉快的小调,这才看见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的赵总裁。 她立即噤声:“总裁,您那么早回来?” 赵弘光没回答,只是闻到了一股特别的味道:“什么味道?” 顾解舞笑着解释:“我刚才去吃了火锅。” 赵弘光这才看见她手里的口袋只有一块牛排。 他心里面突然升起一股无法控制的怒火,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也不知道对自己说了什么。 巨大的吼声吓坏了顾解舞,她几乎是本能的往后一躲,靠在了流理台上。 顾解舞第一次被他这样的看着,只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大魔王好恐怖。(未完待续。) 第二百九十章 是谁诱惑了谁 顾解舞被吓懵了。 赵弘光其实本来性格脾气就是这样,一发气脾气来那气势简直无人可挡,一副遇神杀神遇佛杀佛的样子。 只是他对顾解舞温和惯了,这是他表现温柔的方式。 第一次他没办法在她面前控制他的脾气,说不上来是嫉妒还是愤怒。 一种近乎被背叛的恐惧感从心底升起。 他觉得自己会被她逼疯。 他对她无从下手,不知道她想要什么,更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 更不明白,怎么好好的,她就是快要成为别人的了。 这一切,都是在他眼皮子地下发生的。 他的司机,竟然可能抢走他喜欢的女人。 简直不可思议,天方夜谭。 顾解舞完全不明白,只是一脸惊恐的看着他发脾气,看着他打烂了桌子上一套价值不菲的茶具。 赵弘光的眼神看过来,像是要吃人。 她胆怯的底下了头去,看见自己的脚尖,她身上的每一寸皮肤都在冒着冷汗,她能清楚的听见自己的心跳。 赵弘光上楼去,踩碎了一片瓷器,发出一阵碎裂的声响,她下意识的双手抱住自己。 他知道他吓到她了,可是没有回头,自己一个人离开了。 他没有过爱过说,只以为他从前所做的一切那就是爱。 保护她,给她她所需要的一切,那就是他爱她的方式。 可是,为什么? 他做错了吗? 她为什么会想要和其他人在一起,难道只是因为她和小周的相处时间比较多。 他是不是也该多花一些时间在他身上。 夜中,赵弘光听见了敲门的声音。 顾解舞收拾好了楼下,煎好了牛排端了上来。 家里只有两个人,他知道是她。 他已经不像刚才那样怒火冲冲,开门见她端着牛排,侧身让她进来。 说:“放那儿吧!” 顾解舞还是有些后怕,她怕的是失去这份工作。 赵弘光脾气是大了些,可也就是今天,而且她也的确回来晚了一些,总裁坐在客厅里等她一定等了很久。 她刚才收拾地上的时候发下茶叶都泡没色了。 让总裁饿着肚子等她那么久,是她的失职。 赵弘光看了牛排一下,让她下去拿一瓶红酒上来。 顾解舞去了酒柜里拿了一瓶红酒,拿了一个杯子上去。 赵弘光坐在椅子上说:“其实,我是想要你陪我吃饭。” 顾解舞瞬间笑道,莫不是总裁最近没找到家的感觉? 有时候孤单的时候她也会想要人陪着吃饭,不用很熟的朋友,就是一个普通人,让自己感觉一下自己在这个世界上不是孤身一人的感觉。 想起那一次晚上去吃牛肉面的那一回,顾解舞觉得自己错的更离谱了。 总裁有时候也很可怜的。 去餐厅也总是一个人,回到家还是一个人,难怪会想要和她一起吃饭。 顾解舞笑着说:“那您等我一下。” 她下楼去准备了一盘水果沙拉,见冰箱里还有巧克力也拿了一些,又拿着一个杯子再次上楼去。 赵弘光见她这样上来,不禁一笑:“你吃的下这么多东西?” 顾解舞有些害羞的红了脸:“我其实也没吃什么东西。” 两个人坐在一起,在赵弘光的办公桌上吃了起来。 过了一阵,赵弘光突然觉得少了什么,于是乎光了等,把烛台找了出来。 点点星光之下,两个人的脸都看得不再那么清楚。 烛光晚餐,顾解舞看着桌上的东西,再看看赵总裁,觉得有钱人又是会享受生活。 她的酒杯里只有一点点红酒,赵弘光知道她不会喝,所以只是意思一下。 可能是气氛太好,她情不自禁的把一杯酒都喝完了,吃了一块巧克力又发现里面也是酒。 赵弘光见她脸色微醺,问她:“怎么了?不舒服的话就别喝了。” 顾解舞摇头,继续给自己倒酒,满满的一大杯。 “我觉得红酒挺好喝的。”而且红酒是美容的,她可要变得更美丽才行。 赵弘光没栏她,只是看着她笑不说话。 事情是怎么发生的顾解舞想不起来。 只是仿佛有什么炸开了,总裁说起了他小时候的事,说他们其实从前就见过,只是她忘记了。 顾解舞问他为什么录取自己,他说是为了报答一块之恩。 两个人笑成一团。 温暖湿润的感觉太美好,甜蜜的滋味在唇齿和舌尖满满延伸,从发梢到脚趾间,都叫嚣着想要更多。 就像夏娃看见了伊甸园的苹果,无法拒绝它的诱惑,明知道有毒也要吃下去。 她也无法拒绝某个人的诱惑,他说,只要她愿意,怎么样可以。 他是属于她的奴隶。 这样的甜言蜜语,她从未听过。 耳垂被他含在嘴里,像是品尝樱桃一样来回的转动。 她分不清这是不是爱情,或许只是荷尔蒙作怪。 两个人身上的气味互相吸引。 毫无防备,毫无戒备。 顺其自然的发生了。 随着最后一滴蜡燃尽,室内漆黑一片,只有窗帘外面渗透进来的一丝丝白月光。 相互之间看不清对方,他们剥去对方的外壳,坦诚相待。 她分开了自己的身体,将他紧紧的包裹着。 疼痛也会会让她清醒过来,可是她知道,她需要的不是这些。 她需要的是来自于对方的温柔怀抱呵护。 两颗寂寞孤单的心在渺茫的夜空相遇,怎么舍得错过。 她心甘情愿的沉沦在这样的快乐之中。 她低吟浅唱,她婉转娇声,两个人都在对方的世界中遨游。 一次次深不见底的吻,几乎要将对方吸入自己的灵魂。 就此陷入梦乡。 如果…… 如果…… 如果…… 一夜好梦。 顾解舞醒了过来,她发现自己并不是在那熟悉的低矮天花板之下。 也不是在学校的小床之上。 她侧身转头,对上一张温柔的笑脸。 “你醒了!” 他自然的吻了过来,说:“早上好。” 脸颊像是被鱼碰触了一下。 昨晚的事情像是潮水一般升起,她全部记得清清楚楚。 从一个意外的吻开始,他们做出了只有夫妻才能做的事。 她甚至能想起自己是如何叫唤的,无师自通,她喜欢他为她的声音疯狂起来的样子。 她故意的…… 诱惑了他。 而实际上,是他先诱惑了她。(未完待续。) 第二百九十一章 食髓知味 她觉得自己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坏女人。 总裁昨晚上明明好几次问过她……可以吗? 她不止没有拒绝,还主动脱掉了他的衣服。 现在两个人都还是****着的。 不论是他的,还是自己的,都是她自己亲手脱下的。 她的生理卫生课老师就是那些盗版的言情小说,每一本书都有关于男主和女主相爱的情节。 她知道那是怎么一回事。 她分开了自己双腿,勾在了他的腰上,上下来回,将他蛊惑。 但凡是个正常男人,都不会拒绝吧! 顾解舞觉得自己简直下贱,或者她本来就遗传了来自母亲的基因,不安于室。 明明已经决定了要和下周在一起,昨天两个人虽然没有说清楚,但是相互已经默许了。 只差临门一脚而已。 她现在做了什么? 白天跑去约会小周,晚上来把总裁睡了? 有没有这样的人啊! 她的内心几乎是崩溃的。 赵弘光被她木然的深情伤害到了。 他还以为,她会像昨晚那么热情的给她一个拥吻。 而现实是…… 顾解舞起身说:“我先下去做早饭了。” 可是刚一下床,就因为某些原因站不稳跌倒了。 赵弘光想拉她也来不及。 顾解舞胡乱的捡起地上凌乱的衣物往身上套。 赵弘光更像是被睡了不认账的那个。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等顾解舞出去了才起身。 一掀开杯子,就是刺目的红色。 两个人都是第一次,没有准备纸巾,弄得到处都是。 可见两个人昨晚上有多疯狂。 连床沿上都是。 这是他在她身后进入的时候弄上的吧! 看着这些痕迹,他不由自主的想起昨晚上的细节。 虽然两个人都是第一次,可配合的非常好。 她没怎么痛他也没怎么吃苦头。 非常的顺利,顺利到两个人只顾着享受,都没来得及注意这些红色沾染得到处都是。 自然是不能让顾解舞自己收拾的。 他打了电话到家政公司,让以前一直收拾这里的阿姨过来收拾。 他才下楼。 和平时一样,顾解舞做了烤面包。 只是今天的面包看起来像是冰箱里面的切片面包。 顾解舞一直低着头,赵弘光也没说话。 顾解舞装作很忙碌的样子在厨房里面来来去去。 他真的很饿,昨晚上确实是消耗了很多体力。 吃完东西他对假装忙碌的顾解舞说道:“你今天别上班了,在家休息吧!我叫了阿姨过来。” 顾解舞没抬头,她不好意思看。 赵弘光已经出门去了。 他现在的心情说不上来,又高兴又烦恼。 高兴的是她甚至愿意和他做,但是现在这副表情又是怎么一回事? 一上午他都是心不在焉的,安迪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心想今天还不知道要收到多少部门的抱怨。 好在总裁只是一般的心情不好,没有随便找谁当出气筒。 到了中午,顾解舞接到了来自赵弘光的电话。 “你还好吗?” 他现在才想起,自己昨晚上是不是太狠了,第一次就这么弄,是不是让她受伤了。 顾解舞躺在自己的床上,为自己失去的东西默哀,看着低矮的天花板说:“我没事。” “你的声音听起来不大精神,需要我回来吗?” 他很想回家照顾她,或者和她说说话之类的,他觉得两个人的关系可以就此更进一步。 顾解舞连忙提了一下声音:“没事,就是刚才躺着的,所以听起来比较奇怪。” 赵弘光只以为她在休息,让她多歇会儿就挂了。 他还是不放心,上网搜索女孩子初夜要是受伤该怎么办。 没办法,只有卧床休息。 还有就是要是不想要孩子,就要吃紧急避孕药。 他自动忽略了这一条,想,要是有了孩子也不错。 他下午又提前下了班,今天本来要去参加一个聚会,见一些生意上的朋友。 可现在他什么心情都没有,只是想要见她。 知道她好不好。 想要知道她是真的躺着打电话才有气无力还是受伤了。 他一边回想一边觉得自己真的是太不知道节制了。 她最后明明让他轻一点的,他确实跟疯了似得,更加用力。 最后只听见她啊啊的乱叫才作罢。 那时候他心里面竟然会产生一声错觉,想要这么干死她。 他觉得自己有些变态了。 顾解舞一个在家里,阿姨上午十点来的,顾解舞开了门。 阿姨之前和顾解舞是见过面的,打过招呼后就在家里面检查起来,看哪些地方需要收拾。 虽然早就看出了赵先生对他的助理有小心思,但是看见床上那些红色还是不免吃了一惊。 到底还年轻,不知道节制。 看样子那小姑娘吃了大苦头,难怪今天神色恹恹的。 赵弘光回来的时候阿姨还没走,阿姨见他回来说道:“赵先生好。” 他想了想说:“你以后还是每天过来吧!” 阿姨当然求之不得,这样好的老板按时给工资不说,家里面人少事情也少。 赵弘光便是径自炒佣人房走去,顾解舞现在住在那里。 顾解舞开了门,客厅里站着阿姨,她只好让赵弘光进去说话。 小小的空间里面因为两个成年人显得有些逼仄。 但是这里面都是属于她的气味,所以他并不讨厌。 见她脸色有些苍白,关心的问:“怎么了,你还说没事,脸色这么差。” 顾解舞拿出小镜子看了看,觉得还好:“可能是灯光太白了吧!” 赵弘光见她淡淡的样子,心里面有些痒,男人都是食髓知味的动物。 他一下抱住了她,说道:“不过半天没见面,我就特别的想你。你有没有想我?” 他是男人,不主动一些难道等她自己主动。 她之所以那么冷淡,可能是怕他觉得她太随便了。 第一次那种事,大多数都是男生提出来和主动的,但是昨晚上情况有些改变。 他想着也说:“我想要……你。” 热情的拥吻根本让顾解舞满意拒绝的机会。 她穿着棉布裙子,下身一凉,什么东西都没了。 逼仄的空间里,是男女此起彼伏的喘息声。(未完待续。) 第二百九十二章 没想过当灰姑娘 阿姨忍不住多看了佣人房几眼,赵先生进去一个多小时了,而且一点声音都没有。 不能怪她多想了。 赵弘光出来讲已经睡过去的顾解舞往楼上自己卧室抱。 然后下来对阿姨说让她把顾解舞的东西都拿到楼上去。 其实顾解舞一直半睡半醒的,她宁愿睡着也总比起床不知道怎么应对的好。 而且,她有些怕看见阿姨的眼神。 赵弘光真的是太嚣张了,外面还有人就那个她。 还是知道她不敢叫,所以才这么做的。 都不重要。 一次或两次,都不重要。 现在总裁把她的东西都搬上来,看来是不打算让她离开的。 总裁刚才那个的时候激动的不行,一直让她喊他的名字,她装作昏死过去的样子没叫。 搞不懂他想要做什么。 她现在没那么怕赵弘光了。 总算是有一点明白为什么无论多么厉害的任务,他们的老婆都不会怕他们。 因为在上床的时候看见了他们放大的面孔上精彩无比的表情,还有可以随意控制他们的感官之后。 对他们的恐惧,真的会减少到几乎没有。 赵弘光昨晚上还那么凶神恶煞,今天在她身上也不得求着她宝贝乖乖的叫,让她叫一声或者动一动。 她只是轻微的夹了一下腿,他就丢盔卸甲上天了。 简直就跟提线木偶似得。 说的再难听点儿,就跟手里有个遥控器似得,要他做什么他就得做什么。 她胡思乱想着睡着了。 赵弘光自己在冰箱里找了点东西煮了吃。 还给顾解舞煮了一锅粥。 一直温着,知道她喜欢吃小青菜又炒了一个小青菜。 端着回了卧室。 见她还在睡,过去叫醒了她。 现在不吃饭,晚上该要饿了。 看她头发凌乱的倒在床上,他的身体忍不住起了反应。 只是今晚肯定不行了,下午有又没控制好。 弄了一次舍不得出来,就在里面硬了起来,第二次把她弄得冒冷汗了。 最后还是他帮她擦了身子,他看了一下,的确有些红肿。 女人做太多容易得炎症,他舍不得她吃苦,今晚只能忍忍了。 顾解舞醒来,吃了半碗粥就吃不下了,纯粹是因为心情。 赵弘光看得着急,亲自拿起勺子喂她。 她只好自己拿过来吃了起来,她不想被人当做半残废的感觉。 赵弘光脸上挂着笑,第一次伺候别人,他心里面却是非常高兴的。 晚上两个人相拥而眠。 而顾解舞有些失眠。 她既然已经和赵弘光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就不能再拖着小周了。 第二天,小周打来了电话,昨天按理说就应该会叫他接送的,但是没有。 小周不是傻瓜,心里面有些底了。 顾解舞一上车,脸上的神情便是有话要说。 小周笑了笑,先开口:“不用说了,我明白。” 顾解舞沉默不言。 小周见她神色有些哀伤,激励她说道:“还是朋友吧!……其实可能只有你自己没发觉而已。” 小周并不知道顾解舞和赵弘光之间发生的事情,只是以为赵弘光和顾解舞摊牌了,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会选择赵弘光那样的。 但是他看顾解舞的神色又不像,想到,会不会是赵弘光威胁了她。 小周有些担心:“有什么事吗?有事的话你一定要告诉我。” 顾解舞也是这个时候才明白,原来很多事情只是她不明白。 她不能再害小周,只是说:“你可能要丢工作了。” 小周无所谓的笑了笑,反正这份工作他是无所谓的。 至于老板怎么想的他明白,既然事情发展成这样,就没必要留一个情敌当司机,这么简单而已。 小周说自己早就找好了退路,家里人想要他回家里做生意。 顾解舞没听进去,只觉得他是在安慰自己,可是那又能怎么样,她就只能做出被安慰到的样子。 原来一直以来,并不是她运气好,只是因为赵弘光喜欢她,给她开了路而已。 只是,她喜欢赵弘光吗? 对于他的感情,对大魔王老板,她一向是敬畏比较多一点。 那种感觉就像是看见长辈。 某一天,你的长辈忽然告诉你,他喜欢你。 试想一下,每一个晚辈的心里面应该都是崩溃的。 而她竟然觉得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否则那晚也不会为了欣赏到赵弘光精彩的表情而**于他。 是不是每一个女人的骨子里都带着男人征服世界,而女人则通过征服男人来征服世界的想法? 她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反正她的世界因为她的一时兴起而彻底天翻地覆了。 她一直坚信的门当户对才会有幸福这件事,似乎再也不可能了。 看赵弘光的样子,三五两天是不可能对她移情别恋的。 她仿佛已经看见了自己被赵弘光的家人看作是攀高枝的拜金女的场面。 她的自尊心该怎么办? 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老天,教教她该怎么做吧! 顾解舞的内心几乎都是崩溃的。 她回到公司,和安迪她们打了招呼。 安迪明显看出她的不对劲,特意在茶水间堵住了她。 顾解舞知道安迪肯定是知道的,说不定还是赵弘光的帮凶,不然怎么会给她那么多方便。 她拿着茶杯有些忐忑的对安迪说:“安迪姐,我从来没想过飞上枝头变凤凰变凤凰这种事情……” 安迪心道,难怪老板今天一副春风得意的样子。 看来不止是表白的程度了。 安迪看了一下顾解舞,她擦了粉又擦了口红,看不出来本来的脸色,只是显得非常的慵懒娇艳:“灰姑娘和王子真心相爱可不算是飞上枝头变凤凰。” 顾解舞咬了咬嘴唇,说:“小鸟怎么可能会比老鹰飞得高,万一掉下来怎么办?” 她越发的笃定安迪是赵弘光的人,她特意说出这番话,就是要赵弘光知道。 她不想奢求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快刀斩乱麻,长痛不如短痛。 安迪始终不明白顾解舞的想法,以她的姿色,绝对不是麻雀变凤凰的程度,只能说是理所当然。 没有赵弘光,还有其他人而已。 只是恰巧她被赵总裁捡到了而已。(未完待续。) 第二百九十三章 可以算是同居了吗? 顾解舞的想法成功的让赵弘光知道了。 他听说的时候只是问安迪:“如果换做是你,你会有这样的担心吗?” 安迪没想过,但是被顾解舞这么一说,她才试着想了一下,她发现自己竟然也会有相同的想法。 不是不相信赵弘光的为人,只是有些时候真的是人都是身不由己的。 在中国,两个人的婚姻等同于两个家庭的结合,如果悬殊相差太多,无论多么好的感情,也会因为家人的存在而产生无数的矛盾。 而且有句话叫做男人有钱就变坏,如果一时被爱情冲昏头脑,做出了什么不可改变的事情,那么将来会是怎样呢? 因为爱情跨越等级的鸿沟,最后却发现连爱情都消磨殆尽了,最后在不属于自己的世界里慢慢调零。 想一想,还真挺恐怖的。 顾解舞从小就没安全感,她……也不相信爱情。 她自己就是所谓的爱情结晶,最后结果如何。 被现实所打败的婚姻和遗留下的副作用。 她无法给自己的孩子这样的人生。 因为她已经经历过这样可怕的童年。 赵弘光没想到安迪竟然也会有这样的想法,问道:“为什么,总要有一个理由?” 安迪知道答案,确定到不用去问顾解舞:“因为输不起。” 赵弘光明白了,给安迪道谢。 安迪只说这是自己分内事,然后补充说:“我觉得她是故意的,她不知道怎么开口,所以让我当传声筒。 别看她年纪小,其实心里面对一些事情很清楚。” 顾解舞依旧做着赵弘光私人助理的工作,安迪原想安排人帮忙,被顾解舞回绝了。 她现在不知失去了某物,还有失去工作的危机感。 她再不多存一点钱,将来的工作可不这么好找。 赵弘光下班的时候打电话给顾解舞,她还在洗衣店拿衣服。 他尽量自然的问道:“小周接送你吗?” 顾解舞想说小周本来就是接送她的司机,不是什么奇怪的事,但是却觉得这样说有激怒赵弘光的可能,于是乎改口说道:“对。” 他才说:“我等一下来接你。” 跟着他就打电话给小周,让他来公司财政领工资走人。 小周也不含糊,一口答应了,把车钥匙归还给了公关部。 赵弘光在路上正好看见自己的另一辆车,嘴角一扬,说不上得意或是其他,就是觉得这样很好。 顾解舞出来的时候,赵弘光已经到了小周却不见了,她原想打电话给小周,想了想,干脆把号码一起删除了。 赵弘光这个人她还是了解一些的,睚眦必报。 被人对他的好他能记住一辈子,反之亦然。 顾解舞坐在副驾驶上,神色黯然。 赵弘光正在开车,突然一下子亲在了她的脸上。 立马又坐回了位置上。 车子还是不受控制的歪了一下,看的顾解舞心惊担颤。 她有些吓到:“你注意开车!” 这时候赵弘光的无奈气质一下子暴露无遗:“要我好好的开车,你是不是要有点表示。” 说着,指着自己的脸颊。 顾解舞不愿意亲,他又准备不看前面亲过来,顾解舞认怂,在他脸上轻轻的点了一下。 唇膏的不防水,在他的脸上弄出了一个淡红色的唇印。 她拿起纸巾想要给他擦掉,他躲开说:“还没被人看见,擦掉多可惜。” 顾解舞无语,这是什么道理? 这种东西有必要被人看见? ……难怪有些人喜欢在办公室圈钱叉叉或是车震。 当然是在言情小说里面看到的,她现在有些担心,自己会不会成那种事件的女主。 暂时性的来看,赵弘光非常有那方面的潜质。 这么想着,顾解舞竟然发现自己也不是不能接受。 老天,她自己也是那种人吗? 夭寿啦! 想她多么纯洁的在校大学生,毕业证都还没拿。 什么事儿这是。 赵弘光在上下超市停下,拉着顾解舞一起进去买东西。 他想牵顾解舞的手,抓了个空。 回神顾解舞已经走到前面去了。 他想起今天安迪说的话,他心里面跃跃欲试的小冲动也老实了。 她很不安。 自己老实一点别让她更不安才好。 两个人像是恋人一样逛超市买东西。 其实顾解舞更希望他向从前一样走前面,她推车就好。 而不是现在,他倒着走,总是对着她,要买什么东西总是先问她好不好。 其实都是平时的那些,他却玩得乐此不疲。 只是到了卫生区域的时候,顾解舞看了一下卫生棉,又看向了旁边的杜蕾斯。 赵弘光看出来她是想要拿这个,只是觉得不好意思。 他干脆走过去,每一种都拿了一盒。 还没有试过,总要试过才知道自己喜欢哪一种,居然还有夜光的。 呵呵! 赵弘光拿了一盒。 顾解舞看着手推车里几大盒杜蕾斯,有种想哭的冲动。 她放弃了结账,让赵弘光自己去。 然后赵弘光还是受到了营业员的注目礼,因为里面有你卫生棉。 他到时觉得无所谓,如果不是顾解舞害羞,他是对小妹妹没有任何意见的,他喜欢还来不及。 两个人回家,赵弘光是觉得无比轻松,而顾解舞是觉得头皮一麻。 脚下一轻,她已经被赵弘光横抱了起来。 他用口型说道:我想要。 顾解舞黑线,大白天的要不要脸,她挣扎着说:“还有人在呢!” 阿姨站在角落里擦窗户,看见两个人说:“赵先生好,顾小姐好,今天那么真早啊!” 赵弘光放下顾解舞说:“你忙你的吧!” 他有些后悔让阿姨在家里呆着了。 顾解舞觉得阿姨简直就是天神下凡,对她说道:“那个阿姨,车上有好多东西,你来帮我拿一下。” 风一样的走出了客厅。 阿姨只好跟上。 赵弘光有些不高兴的上楼换衣服去了。 心想,到底该怎么做,她才能不去胡思乱想。 他知道,他的父母或许不能接受顾解舞这样的人做他的老婆。 可是结婚这件事他能做自己的主,就这么简单而已。 顾解舞将衣物都给了阿姨,自己提着菜去了厨房。 她不想回“他”的卧室。(未完待续。) 第二百九十四章 到底什么更重要 人生来的时候,都是双双对对的。 有些人终其一生也找不回对的那一半。 只有少数的幸运儿,才能得到这样幸运,因为他们别上帝眷顾。 因为有了这样的例子,顾解舞才会觉得,好多人才会产生错觉。 以为朱丽叶一定可以找到梁山伯。 她不相信自己是茫茫众生中最幸运的那一个。 爱人在遇到符合交配条件的异性时,也会分泌相应的激素,使人进入亢奋状态,之后再次遇到或想到该异性时,都会分泌激素,反复进入亢奋状态。这种感觉被称为“爱情”。 她觉得,赵弘光是得了这样的病。 同床异梦,她恐惧着来自他的体温。 他的睡颜安静而美好。 她提醒着自己,该如何才能守住自己的本心,而不再所谓的爱情中沦陷,成为输家。 两个人之见,总是付出更多的那个是输家。 赵弘光有权有势,有名利地位,他输得起。 纵使在这她这里碰了硬茬,回头也有无数的女人蜂拥而上,因为他本就站在金字塔之上。 而她,要是输了,可不是青春和身体而已。 还有她唯一的心。 面对这样优秀的男人,不动心那是假的,只是她很害怕。 鲤跃龙门的代价往往就是粉身碎骨。 按照这样的道理,她愿意做一辈子的小鲤鱼,至少只有快乐。 即使只能在水底仰望云中之龙,她也无怨无悔。 赵弘光感觉的一股视线,缓慢的睁开了眼睛。 所见只是她安静美丽的侧颜。 他替她拉了一下被子。 他知道,她没有睡着。 他不知道该如何让她相信自己,但是至少,他要她知道他的心意。 他挪了一些,和她靠得更近。 两个人交换着鼻息睡去。 这一夜沉静美好。 如果下半生都可以如此,他愿意用一切来交换。 顾解舞醒得很早,她不大习惯和别人睡。 可能只是因为认床。 她起来刚出房门,赵弘光也醒了。 特别是这种时候,他会觉得非常的无能为力。 顾解舞下楼准备早餐,现在不过是凌晨五点多,她索性现做面包。 面包需要发酵,一般需要两个小时,她没事做觉得这样能够消磨时间也好。 等待天明总是特别的漫长,天边第一缕光射下来的时候,她倚在窗前看了看,只觉得人生无常。 在几天之前,她还天真的幻想着未来的美满人生,而现在,确实想要竭尽全力的摆脱某个人。 一个,她从来不敢奢望的人。 她想,要不是对自己未来已经有了规划,她会不会更容易接受赵弘光一些。 故事或许一开始就错的。 为什么一心想要平静人生的她会卷入这样只会发生在电视剧或小说里的事情里? 赵弘光从楼上下来,他的洞察力不是白瞎的,她对他越来越冷漠。 用言语行动在告诉他,她不想这样的。 他装作不知,吃完早餐去上班了。 最后嘱咐她:“今天起得那么早,就不用去公司了。” 她在家似乎也没什么事情可做,这样只会让她更加胡思乱想,无所适从。 于是又说道:“你不是想要考会计师吗?多花些时间在这上面,很快就行的。” 顾解舞点点头,小周离职了,新的司机还没来,她出门也不方便。 反正到了公司也是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一关上门,她才感觉到自己的孤单,整个别墅,只有她一个人了。 她没什么朋友,也没什么亲戚可以谈心事。 顾解舞一蒙头回了佣人房,卷着被子睡起了回笼觉。 阿姨自己有这边的钥匙,进来准备打扫佣人房的时候发现顾解舞睡在里面,也不好说什么。 赵先生虽然说了以后她住佣人房,但是顾小姐在,她可不敢和主顾争地方,带上门打了电话给赵弘光。 赵弘光才知道,顾解舞去佣人房睡觉,他呐呐了一会儿,对阿姨说道:“那你把一楼杂物间收拾一下,以后你住那里。” 阿姨答应了。 赵弘光听见什么东西断裂的声音,他一不小心竟然把铅笔给折断了。 随手扔进了垃圾桶里面,重新拿起一直铅笔在草图上画。 虽然已经错过了进军地产最佳时期,但是现在有个大好的机会摆在他的面前,他也想试一试做房地产。 顾解舞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阿姨正在厨房做饭,她走过去和阿姨打招呼。 阿姨姓郑,顾解舞一直叫她郑阿姨。 顾解舞醒来脸色有些憔悴,头发凌乱的站在那里,整个人的状态显得不是很好。 阿姨虽然不知道她和赵总是怎么一回事,但是她干家政这一行,最起码的素养就是不能太关心主人家的事情。 只是顾解舞和她女儿差不多的年纪,就和赵总这么不清不白的在一起了,想必姑娘心里不好受。 这世上虽不是每一个女孩子都是想要攀高枝的,但很显然顾解舞是个例外,如果换做是其他人,可能早就拿着赵总的副卡去血拼了。 而她,却要在原先的佣人房才睡得着。 可怜的孩子。 郑阿姨一时间心生怜悯,很是自然的说道:“我能来这里上班,也不知道公司里面多少人红了眼睛,这可要多谢顾小姐你。 要知道现在挣钱那么难,我家的小儿子还小,将来可就指着这薪水买房子了。” 顾解舞明白生活不易,感叹了两句。 郑阿姨又说道:“这世上本来只有没有米的时候才会死人,只要有钱有饭吃,什么糟糕的环境人都是能够撑下去的。 回想一下民国的时候,多乱啊!女孩子又不能出门工作,好多在家饿死的,八国联军进北京的时候就更不用说了。 管你之前是千金小姐还是路边乞丐,都是一样的。 后来她们不也活的好好的嘛!” 顾解舞心中有些感触,笑道:“是啊!都不容易。” 爸爸看着她长那么大,不容易。 有什么事情比好好的生活更重要的。 她现在既不缺钱,也不缺工作。 唯一的烦恼就是那个人而已。 等一等吧! 或许他就腻了。 ?(未完待续。) 第二百九十五章 恐怖的他 赵弘光今晚没有回家,找到了陆双峪,让他陪自己喝酒。 陆双峪自从经过上次的事情,陆双峪对赵弘光的感情那是想到程度上的发生了进化。 如果从前只是好基友的境界,那么现在已经是亲兄弟的。 没事儿的时候自己可以插两刀,有事儿的时候可以为了他插别人两刀。 一听哥们儿要找人喝酒,他立马来了精神。 自从上次之后,他到时不怕喝酒了,横竖喝不喝酒该发生的事都会发生,何必这么拘束自己。 今朝有酒今朝醉的日子有时候挺舒心的。 赵弘光之所以会找人陪,只是不想喝醉了睡大街,或者死的不明不白,就是为找人来为自己收尸,免得到时候醉死在路边。 以前陆双峪少喝酒,喝到一定量就死活不喝了,所以他特放心,也特愿意找他。 今天陆双峪确实犯病似得,一杯又一杯的伏特加跟自来水似得往肚子里面倒。 赵弘光看他跟着自己喝了三杯,脸都红了,抢过他手里的酒一饮而尽说:“你少喝点儿!” 陆双峪擦了擦嘴,包间里面彩色的幻灯晃得他眼睛疼。 他说道:“我现在想学着多喝酒,得练练,你找我出来不就是为了让我陪你喝酒吗?你特么的什么意思?” 赵弘光拿起一瓶酒,直接吹。 陆双峪觉得他开始有些不对劲,从前他狂喝的时候,总是因为公司里面的事情或是因为他的父母。 这一次也没听他抱怨,一个字都没有,怎么这酒喝上了。 还是不要命的那种。 陆双峪赶紧把剩下的酒瓶子都挪开过去问:“出什么事儿了,你说,只要我能帮上忙的,一定帮你!” 赵弘光不说话,拿过瓶子继续吹。 陆双峪不答应了,抢过瓶子和他争执:“你这么喝法,明天也醉不了,说一说,说出来心里舒服了,你就醉了。 今晚就能睡个好觉。” 赵弘光读大学的时候就这样,说不出口就使劲儿喝,喝的三荤七素了再跟人聊天,聊完就好了。 大学的时候穷,只能和老白干,一喝就半斤,酒一下肚子就见效。 现在这些洋酒,一点用都没有。 他现在还能分清楚眼前有几根手指头。 陆双峪看这样不是办法,才过来劝他。 他这才支支吾吾的把事情说明白了。 大意就是他和小90的事儿成了,可小90不知道为什么不高兴。 安迪说,好像她不想嫁给有钱人,因为有钱人都是王八蛋。 陆双峪有些迟疑,这是什么鬼理论? 赵弘光把心事说了出来,心里面也没那么堵得慌了,又喝了些酒,就在包间里面睡着了。 陆双峪也想看看顾解舞到底怎么回事儿。 干脆把他送回了家。 他不信,这世上还有不食人间烟火的女人。 就是他们家乐乐,也是……喜欢钱的。 赵弘光有什么不好,顾解舞还挑三拣四的,真以为自己是镶了金边的。 陆双峪送赵弘光回了家,郑阿姨在客厅里等门。 顾解舞听见响动没打算出来,今晚上她准备回楼下佣人房睡。 赵弘光到家一听顾解舞在佣人房,立马走到了佣人房门口,现在他自己站都站不稳了,郑阿姨和陆双峪一边一个的扶着才勉强站着。 他用力敲了敲门:“开门,开开门!” 顾解舞知道他醉了,她还是第一次见赵弘光喝醉,不知道他是个什么样子,反正他爸喝醉过一次,和他妈妈离婚之后,回来之后看见她就想把她扔出去。 ……把她从阳台上面扔出去。 那种可怕的记忆又回来了,她吓得躲到了床上。 只是佣人房里没有内锁,郑阿姨见她一直不开门,只好拿了备用钥匙,免得赵弘光一直拍门,门都快烂掉了。 赵弘光一进来就看见顾解舞瑟缩在角落里,眼睛里面带着泪水。 陆双峪一看这画风,不对啊! 和赵弘光形容的不对,这看起来就完全是赵弘光这王八孙子欺负了她。 看把人家吓得,跟实验室里的小白鼠似得。 郑阿姨也不知道,只是觉得自己可能做错了,也不知道赵先生对顾小姐做了什么,顾小姐怕成这样。 赵弘光一见她这样,本能的想要过去抱住她,他知道自己吓到她了。 顾解舞身子一抖,整个人像是被掉进了冰窖里面。 这个人一定会杀了她的…… 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觉得赵弘光好可怕。 陆双峪拦下了赵弘光,让郑阿姨去拉顾解舞。 顾解舞从赵弘光身旁离开,出来到了客厅。 他又追着到了客厅,陆双峪拦都拦不住。 嘴里面还一直说:“你别走,你给我站住!”这一类的,有些带着威胁性的话。 陆双峪自己更加笃定了,一定是这王八孙子做了什么对不起顾解舞的事情。 说不定他说的什么顾解舞自愿和他上床也是他只以为,顾解舞说不定是被这王八孙子给那个什么了…… 男女之间,最要紧的就是两个都愿意。 霸王硬上弓做出来的能有好结果,以为写小说泥! 陆双峪让顾解舞赶紧躲一躲,她只好跑到了郑阿姨的房间。 赵弘光不死心,还想要跟上去。 陆双峪见没人了,直接拿起桌子上的水倒了赵弘光一脸。 你特么这副鬼样子人家姑娘能喜欢上你才见鬼了! 赵弘光清醒了一些,扯开了领带坐在沙发上散热,他的酒还没醒,看东西都还转圈儿。 陆双峪这才小声问他:“你是不是做什么对不起她的事了?” 这话说的很是含蓄,其实他心里已经认定了,不然顾解舞看见他反应能那么大。 赵弘光摇头,他觉得自己一直做的挺好。 今晚是个例外,喝多了,没轻没重的。 郑阿姨安抚好了顾解舞,出来给赵弘光煮了解酒汤,时间磨到了凌晨。 陆双峪没有离开的意思,赵弘光的酒也醒的差不多了。 顾解舞被叫了出来,赵弘光对她笑了笑说道:“刚才吓到你了,真是抱歉,如果你想在小房间睡,那你去吧!” 顾解舞没说话,回佣人房了。(未完待续。) 第二百九十六章 用什么证明 陆双峪虽然不耻赵弘光霸王硬上弓的事情,但也对他这么没出息的样子十分恼火:“追女孩子最重要的是什么你知道吗?” 赵弘光以为是金钱或是跑车或者外形什么的。 陆双峪言简意赅的说明:“都不是,是要死皮赖脸不要脸。所谓烈女怕缠郎是也。” 也不知道赵弘光听进去没有,反正陆双峪觉得自己已经把秘诀教给了他,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赵弘光把他人仍在了客厅,自己去洗了一个澡,回房去睡觉了。 陆双峪坐在沙发上……这算什么,过河拆桥? 他只好上楼自己找了一间客房,进去睡了。 刚才还喧嚣吵闹的半山别墅,顿时间寂静下来。 只是有两个人躺在床上无论如何也睡不着。 缺少了身边人的寂寞,赵弘光是第一次体会到了。 前两晚,身边的人至少身体带着温暖,不像现在,他只觉得冰冷。 他下楼,敲了敲佣人房的门。 顾解舞没睡,起来开了门。 她不想吵醒其他人,而且她以为是郑阿姨。 看见是赵弘光,她明显的愣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办。 赵弘光穿着神色的睡衣,一脸无辜。 “我睡不着,想和你一起睡。”这话听起来不止孩子气,更重要的是他那种特有的无辜态度。 好似不然他进来睡就是泯灭人性一般的存在。 顾解舞不擅长拒绝人。 他已经自动的走到了屋内躺在了床上,说:“放心我什么都不做,就乖乖的睡觉。” 顾解舞无奈的关上了门。 已经那个过啥了,她没那么矫情,而且这间屋子也是属于他的,没有把主人赶出去的道理。 赵弘光真没想到,原来死皮赖脸真的管用,时间已经是凌晨三点,顾解舞无论多么不舒服,还是昏昏沉沉的睡过去了。 而赵弘光自己不消说,佳人在怀,好梦。 第二天他从顾解舞的房间里面走了出来,惊呆了陆双峪和郑阿姨。 还亲自热了牛奶和鸡蛋,给顾解舞端进去。 顾解舞常给她端食物是二楼,他觉得自己也应该做一些。 在顾解舞的眼里,两个人的差距本来就影响着他们之间的关系,他要是再拿乔做大少爷,只怕他要不了一个星期就会被他甩。 她想要简单纯粹的生活,他尽力去做就是。 顾解舞看着赵总裁一副小白兔的模样端着盘子在自己床前,受到了不小的惊吓。 从床上坐了起来。 狭小的空间容纳两个人已经是极限,现在她起床转身都很难。 他把盘子放在旁边的小柜子上,说:“我给你剥好。” 顾解舞不吃煎蛋和水煮蛋的蛋黄,下意识的将剥好的蛋白给她,赵弘光自己把蛋黄吃了。 他其实也不喜欢吃蛋黄,只是他没顾解舞那么挑食。 顾解舞吃着蛋白,喝了一口牛奶问:“你怎么知道我不吃蛋黄的?” 她记得自己从来没说过。 赵弘光有些噎到,拿了她的牛奶喝了一口。 “没见你吃过,所以觉得你不会喜欢。”其实他看见过她在公司把盖浇饭的鸡蛋蛋黄剩下。 只是这么说,显得他多细心。 顾解舞没说什么,一点东西吃下去,她又觉得昏昏欲睡了。 赵弘光说:“一定是牛奶起了作用,昨天你都没怎么睡,再睡一下,今天就不去公司了。” 一副商量的口气。 顾解舞不想无故就不去公司报道:“我昨天也没去。” 他说:“没事儿,你在的话我可能更不能安心上班,你得为你老板想一想。而且这几天你……精神不大好,在家好好的休息。 好吗?” 顾解舞见他坚持,没有争辩了。 闭上眼睛躺下,一会儿就睡着了。 他让郑阿姨去拿干洗衣物,暂时顾解舞还不知道,他还想着怎么给她一个稳定的工作环境。 他不是觉得顾解舞就必须呆在他的身边,而是现在的情况有点让人担忧。 顾解舞如果不是为了薪水,大约早就离职搬出去了。 她性格虽然绵软,但是有些时候是很强硬的,特别是在这些事情上面。 她父母的离婚对她的打击很大。 所以她不想重蹈覆撤。 赵弘光换了衣服,去上班。 安迪见总裁回复往日模样,心想事情可能挺顺利的,没想到下午总裁就叫她进去单独聊天。 问的内容自然是和工作无关。 赵弘光的意思她听明白了,就是要怎么做,才能让顾解舞产生安全感。 安迪非常市侩的说道:“小舞之所以没有安全感,总裁您觉得是因为什么?” 她知道,但不能说。 赵弘光想了一下自己最艰苦的那段时间。 “钱!” 安迪笑笑不说话:“知道问题的所在自然会有解决的办法。” “可她不会要的。”赵弘光的语气颇为无奈。 安迪想,男人在某些地方总是特别的傻:“那您可以给她实物嘛!不然这个世界上的奢侈品都会卖不出去的。” 她还是说了出来,未免总裁觉得小舞是个拜金族,又解释说:“其实女人爱钻石,并不只是因为它永恒不朽,更多的是因为它的价值。 可以证明一个男人可以为她付出多少。不愿意付出的男人给不了女人安全感,所以女人不需要不给她们买钻石的男人。” 赵弘光莞尔,问安迪:“如果那个男人买不起钻石呢?他就无法证明他是爱着谁的?” 安迪浅笑:“没有钱的男人会更加容易证明自己是否爱一个女人,因为他会把他嘴边的食物去全部都给心爱的女人。” 赵弘光突然明白了:“社会虽然很进步,但是求爱的方式居然依旧这么古老。” 在远古时期,野人们求爱的方式就是把食物送给心仪的女人,女人一般都会收下。 因为她们相信,这就是爱她们的方式。 应该送什么呢? 赵弘光苦苦寻思着。 顾解舞从梦魇中醒来。 冰冷的雨水浇在她的身上,她的心空了,像是无底洞,无论如何都填不满。 她看见了湖水,想要跳下去,结束一切。 PS:有点卡文!(未完待续。) 第二百九十七章 抑郁症 记忆在这里中断,她醒来。 眼角带着泪光。 她感谢当初见义勇为救了她的人,恨上了自己。 自己明明是那么想要结束糟糕的人生,却因为求生的本能在水里扑腾,如果还有下一次,她要在自己的脚上绑上石头。 酸涩的感觉在心中一直萦绕挥之不去。 她想自己是不是该去看医生了。 赵弘光打电话回家,阿姨说顾解舞出门了。 他不放心又打了顾解舞的电话,一直关机中。 反正没心情工作,他提前下班走了,走之前让安迪准备了市区里面已经在售的楼盘的信息。 顾解舞拿了一些药,才打车回了别墅。 司机的眼神里是意味不明,顾解舞等着他找钱,他才慢悠悠的把零钱找给了顾解舞。 一进门就看见赵红光在家。 见她进门,蹭了一下站了起来,看的出来他在生气。 而他的口气依旧温和,看见她笑着问:“去哪里了,电话也打不通?” 郑阿姨见状回了自己的房间。 小两口说话最好不要有旁人在一边,不然两个人都为了面子你一句我一句的,她避开两个人就好说话了。 顾解舞解释说:“不大舒服,去医院看医生了!” 然后看了一下手机说:“手机没电了。” 其实是她关机。 至于看的什么医生拿的什么药,她都没打算告诉赵弘光。 当初,她也没告诉家里人,包括爸爸。 他们知道那又能怎么样,对很多而言,这是一个奇怪的病,她不想被人当做心理变态。 赵弘光努力的压抑着内心的不安,牵着她的手问:“医生怎么说,下次你记得打电话给我,我陪你去,一个人坐车打车多麻烦。” 她点头答应。 包包里装着几瓶药,不贵,比起心理辅导的价格而言。 她知道自己的问题在哪里,只要有药,她坚信自己一定可以克服的。 晚上她破天荒的和郑阿姨一起做了饭菜,郑阿姨坚持不和他们一起吃,自己回房去了。 赵弘光下来看见满桌子的菜,眼睛里满是笑意,问:“今天怎么心情那么好?” 她笑笑不说话。 饭后,顾解舞回了自己的小房间,赵弘光洗完澡下来听见里面笑得哈哈哈的,敲门进去一看。 顾解舞在看周星驰的电影。 他坐下陪着一起看,小小的空间里是欢乐的小声。 顾解舞虽然觉得很不自然,确实伸手抱着赵弘光说:“晚安。” 他亲了一下她的额头,关了笔记本。 他觉得很奇怪。 几天之后,他发现了他心底那种奇怪的感觉来自于哪里。 他在一楼洗手间的流理台上捡到了一颗药,郑阿姨如果生病,是不可以上班工作的。 那么这颗药,一定是顾解舞的。 看起来不像是感冒药,上面还有特别的字母。 他捡了起来,送去了一家常合作的化验室。 得出的结果让他有些吃惊,这种药是国产的抗抑郁药。 顾解舞有心瞒着她,自然是不想让他知道,他没必要特意的捅破这层窗户纸。 赵弘光只好打电话给了陆双峪,让她调查顾解舞。 陆双峪有些不满:“都是你的女人了你还查人家,万一被她知道了,我看你怎么解释?” 他当然相信自己的职业操守,只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这种怀疑调查枕边人的事情还是要少做为妙。 赵弘光都不知道怎么说,只好将原委告诉了陆双峪:“我想,她是不是得抑郁症了?” 对此,他觉得是自己的错,心里满是内疚。 陆双峪劝说道:“你别瞎想,这种病需要长期的压抑才会有,你不是说她小时候爸妈离异吗?可能是因为那个引起的,怎么可能因为和你在一起几天,就得这个病。 但是药找到了,你可得小心,听说得这个病的人会容易想不开。 你可得看好你的心肝宝贝。” 赵弘光恍然大悟,真有可能是她小时候就有了这个苗头,而他的出现让她感觉到了压力,所以复发了。 顾解舞端着咖啡送到他的办公室。 赵弘光心里面不知道什么滋味,只是舍不得她离开。 他留住她,然后告诉安迪,别让人进来。 安迪听得很暧昧,小舞刚刚才进去。 自从那次之后,他们已经很久没有…… 顾解舞只觉得最里面满是咖啡的苦味,使劲儿的在他怀里面挣扎。 她恐高,落地窗外面能看见整个城市。 她的腿不争气的软了起来。 赵弘光很是亢奋,希望她能和自己一样快乐。 顾解舞知道今天是免不了的,求他说道:“可不可以不在这里,我怕……我怕高!” 赵弘光于是拉着她朝休息室走去,比刚才更加的热情。 顾解舞渐渐起了反应,和那晚一样,她被诱惑了。 属于两个人的世界,只有他们两个人。 没有时间地点的限制,只有对方。 被侵入的感觉没有想象中糟糕,她觉得自己像是被一条鱼,身上某个痒痒的地方自己抓不到,被人挠到了。 一下午都在这样奇妙的感觉中度过。 顾解舞昏睡了过去,被他的吻咬着醒了过来。 深入的缠绵。 直到她快窒息才罢手:“宝宝,我爱你,你知道吗?” 在他的眼里,她还是那一年公交车上帮他投币的少女,他曾经梦见过那样一个场景,在他七岁的时候,去上小学的路上见到过顾解舞。 他喜欢极了,伸出手摸了一下她粉嘟嘟的脸颊,说:“宝宝好可爱!长得真漂亮。” 迷迷糊糊之间,他不自觉地的叫了出来。 顾解舞听着笑了一下,继续睡觉了,这一阵她的睡眠质量堪忧,赵弘光去洗完澡穿好衣服又出去了。 他用电话内线问安迪有没有上来,安迪说有两个部门主管刚才来过,她让他们下去了。 赵弘光让安迪叫他们上来。 安迪看了一下办公室的门,顾解舞还没出来…… 但是总裁吩咐了,她只好让两个部门主管上楼来。 到了下班时间,安迪整理好一切准备下班,而总裁还没有一点儿下班的意思。 而顾解舞,则是在休息室里呼呼大睡。(未完待续。) 第二百九十八章 玉都花园两百平 陆双峪很快有了消息,说是找到了顾解舞看诊的医生。 市级医院精神科的某一位大夫。 赵弘光特意挂了一个号,去见了那位大夫。 到了赵弘光,大夫问他是什么情况,他便是开门见山的告诉大夫他来的目的,想要问一下顾解舞的情况。 刚开始医生秉持着医生的德行操守,说不能够泄露病人的**,但是赵弘光见没人,拿了一叠钞票给他,并且诚恳的说顾解舞是她女朋友,而她则是瞒着他不想要他担心。 但是他知道就不能依旧装作不知道的样子,所以麻烦医生理解一下的他的心情。 跟着事情完满解决,顾解舞原来在中学的时候查出了这个病,是她落水之后被人救上来,这位按照规定却给她做心理鉴定发现的。 女孩儿要求不能告诉父母,医院也照做了,尊重未成年人嘛! 那时候医药费也是保险公司理赔,所以阴差阳错的,顾解舞的家里人真的被瞒了下来。 顾解舞在念大学的时候复发过一次,之后就是一直好好的了。 而医生知道她这次复发,也问过原因的。 而顾解舞给出的原话则是:害怕这个有钱的男人只是喜欢她的外表,早晚都会变心,所以不想和他在一起。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可能是一个滑稽的理由,但是对于顾解舞来说,这是一个实实在在的威胁。 她没有办法信任别人,更没办法信任相信自己。 其实一切的问题都来源于她的自卑,而她的自卑源自父母对她的伤害。 抑郁症这种病很难治好,即使知道病因之一,但是病人的病情已经形成,唯一的办法就是借住药物控制情绪,然后周围的人多她多呵护一些。 顾解舞的情况就更是复杂,加上这次,已经是复发过两次,这种病治不断根,好在病人知道自己的情况,对于治疗积极配合。 赵弘光对于事情的原委了解的大概差不多,没有想象中严重。 他至少能够接受这样的诊断。 最后他拜托医生,别说出今天他的事情。 医生自然不会,他拿了病人的好处,自然要守口如瓶的。 赵弘光没直接回家,而是去了一处房地产销售中心,看好了房子,这才回去。 顾解舞第二天被赵弘光带着出门,他们一起去了昨天赵弘光看房子的那个地方。 这个楼盘叫做玉都花园,属于高档小区,而且旁边有一所学校,涵盖幼稚园、学前班、小学、中学和高中。 学区房的价格一般都比其他楼盘高,又是在市中区,所以价格比起半山别墅也相差不多。 顾解舞一路跟着赵弘光走进来,只以为他是有什么事情要做或是有业务。 只见他道了六楼停下,在A单位停下,输入了密码开门进去,她跟着进去才问:“这里是?” 赵弘光直接买了精装的样板房,连沙发床具都是配套好的,一进来就能住人。 三卧室一厨一卫带客厅,两百平。 客厅里面上面吊着一盏华丽的水晶灯,开着灯看起来超级梦幻。 地上铺的是大理石,顾解舞的高跟鞋才在地板上滴滴的响。 赵弘光有些得意的问:“觉得怎么样?” 而顾解舞眼神则是有些漠然:“什么意思?” 赵弘光突然心领神会,糟糕,他似乎用错了方式。 跟着说:“我问你觉得这个房子怎么样,将来有了小孩子之后总不能还住在半山吧!这里是学区房,以后小孩子念书会比较方便。” 顾解舞勉强的笑了笑:“看起来是不错。” 她还是觉得赵弘光的事情和她没多大关系。 赵弘光只好说:“这房子写的你的名字,你不会怪我自作主张的吧!” 顾解舞瞪大了眼睛,这个房子至少一千万,他不是有病吧! “我觉得你很胡闹,我虽然不知道这里的房价,但是你把这么贵的东西写我的名字你不觉得自己脑残吗?” 赵弘光看有戏,跟着说:“你不是打算和我那个什么了就甩了我吧!” 顾解舞转身,她可没说这些。 他又说:“我现在公司是挺挣钱的,但是万一哪天投资失利了,我会被迫破产的,到时候什么东西都会被银行收去,所以我想干脆把我的孩子的成长基金写到我老婆的名下。 双保险嘛!” 顾解舞脸一红:“谁是你老婆!” 虽然是矢口否认,但是这房子对顾解舞的冲击的确非常大,如果她的孩子以后能住在这种房子里,读最好的小学,那一定是最美好的事情。 看赵弘光的眼神也变了一点。 或许,有钱人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差。 想到这里,她就忍不住四处看了起来。 看见洗手间的洗手台那么高,她有些情不自禁的说:“以后孩子洗手都不方便。” 她还以为这样的房子会有一个什么小孩子专用洗手台之类的,比如K记和M记那种矮的。 赵弘光听见了她的话,说:“以后我抱着他就行了,不行你抱他,要是我们两个都没空,还有阿姨嘛!” 顾解舞咬着唇不说话,又去看卧室。 主卧非常大,赵弘光提出把小卧室改成婴儿房,顾解舞立马否决,说小孩子必须和爸爸妈妈睡一间屋子,不然半夜醒了怎么办。 赵弘光觉得她真的想很多很长久。 刚开始的时候他还害怕顾解舞不能接受这些,起到反作用,但是一提起孩子的话题,她就显得很亢奋。 只是要孩子是不是太早了…… 他又不是养不起。 于是乎赵弘光从背后抱着她说:“不如,我们立马造一个孩子出来!” 顾解舞身子一僵,立马说:“不行,前几天我吃了感冒药!” 赵弘光知道,是他说话没过脑子:“那你决定什么时候要孩子,我听你的!” 顾解舞再次纠结:“我爸还不知道我有男朋友了,有了孩子再告诉他,是不是不大好?” 这是在征求他的意见。 赵弘光抱着她坐在沙发上:“那你找个机会带我回去给你把看看我们就结婚生孩子,然后我负责赚钱,你负责生孩子带孩子。 我想要三个……”(未完待续。) 第二百九十九章 天下女人是一家 顾解舞迟疑:“听说生孩子很痛!” 赵弘光立即改口:“那就只生一个!” 顾解舞再次纠结:“那他会不会很孤单,没有兄弟姐妹!” 赵弘光跟着说:“到时候你想生几个生几个,我都听你的。” 晚上两个人依旧回了半山别墅休息,顾解舞晚上睡在了赵弘光的房间。 而顾解舞则是一直沉浸在对未来生活的美好幻想之中。 第二天她自己提出了不去公司上班。 说什么反正去了也是干坐,干脆在家里面看书,把会计师证考了。 说是万一以后他生意失败公司倒闭起码孩子不会挨饿。 赵弘光对于他去不去上班是无所谓的,但是听见她后面那两句,嘴角抽了抽…… 男子汉大丈夫没必要和自己老婆见识,他听话的出门走了。 顾解舞下午认真的看着电话,接到了来自老板兼未来老公电话,说是新司机人选有了,明天她来公司认识一下人。 之后就是问她在做什么,有没有想他的事情。 顾解舞非常的不解风情,忙着看书,没空想你。 赵弘光:…… 事情不是往好的方向发展了吗?为什么他会有有种想要哭的感觉。 一定是最近都在家里面吃饭,两个人没激情了。 顾解舞接到了赵弘光的邀请,要她一起出去吃烛光晚餐。 回来接她的时候还不忘奉上一大束玫瑰花。 虽然是第一次收到玫瑰,心情不错,但是她想自己都是要当妈的人了,只觉得好浪费。 两个人一起到了常去的那家西餐厅。 本来吃饭吃的好好的,不想蒋嫣然也在。 她看见了赵弘光和一个女孩子一起吃晚餐,还有说有笑的。 于是端着酒杯就过来了。 顾解舞再蠢也是女人,一看她走过来就知道她不是什么好东西,看了一眼赵弘光说:“你认识?” 赵弘光转头看见了蒋嫣然,淡淡的说:“大学同学。”见顾解舞的眼神犀利语气不善又补充:“陆双峪也认识。” 顾解舞自我位置的定位是很清晰的,有人敢抢孩子他爸,天理不容。 就是如来佛祖观世音说的也不准。 赵弘光脸色一白,她的脾气怎么那么大! 八字没一撇的事情就能用高跟鞋踹他一脚。 此时的赵弘光还不知道,凡事有一就有二。 这一次他忍了,就会有下一次和下下一次。 谁能想到,英明伟大的赵弘光,会有被家暴的一天。 蒋嫣然打量了一下顾解舞,和赵弘光说:“那么巧?” 赵弘光回答:“是挺巧的。” 两个女人之间火花四射。 蒋嫣然作为挑战者,笑得非常得意:“怎么不介绍一下,这个小妹妹是谁?” 顾解舞作为守擂者,严肃脸帮赵弘光回答:“我是他女朋友,你同学长得跟狐狸精似得,大学的时候一定追过吧!” 后半句是说给赵弘光听的。 赵弘光无语,她的角色切换也太快速了吧! 他还从没见过顾解舞吃醋的样子,而且已经吃了一脚,自然有些怕她再来一脚,急忙解释说:“怎么会,你是我初恋,第一个!” 赵弘光说的真心话,蒋嫣然听得心里面一紧,这就是那个让赵弘光魂牵梦绕多年的小女孩。 她的确有让男人死心塌地的资本,只是年纪小,还有些不知天高地厚。 顾解舞笑着说:“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什么关系呢!说话那么亲热,那个谁,你要坐下来一起吃吗?” 对于一切有威胁可能的女人,都不用给面子,气度什么的就不用维持了。 蒋嫣然还是第一次被人用那个谁来形容,怎么还能坐下,自己走了。 见蒋嫣然离开,她立即问赵弘光,刚才那女的是谁,和他什么关系,是不是从前有过什么。 赵弘光刚想解释,顾解舞摆手制止他,要他交出手机。 顾解舞直接打电话给陆双峪。 电话一通就说自己是顾解舞,问陆双峪赵弘光大学时期有没有女朋友。 陆双峪什么人,经常让赵弘光帮忙挡枪的,立即说:“没有,他特没出息,从小学到大学,都没谈过恋爱,在公交车上看见你一次记住了,之后痴心不改,吊死在你这一颗树上!” 赵弘光松了一口气,他真怕那小子口无遮拦生怕事情搞不大。 顾解舞笑着又问:“我们在西餐厅吃饭,刚才看见一个浓妆艳抹的女的过来,声音甜的齁死人了,在我面前耀武扬威的,你知道这么个人吗?” 赵弘光惊呆了,她怎么不知道顾解舞还会砸钢板,套出一个是一个。 陆双峪继续为自己的兄弟遮掩:“管她是谁,谁的大学还没有个女同学啊!你知道你们家的那么优秀,多少蜜蜂想要采蜜。只要你看好了,借他十个胆他都搞不出什么花样来,他就是个恋爱白痴,不然也不能追你那么久才得逞!” 顾解舞想想,也是这个道理。 放过了赵弘光。 蒋嫣然在旁边不死心的把顾解舞的照片发到了同学群里,现在同学们虽然不爱搭理她,但是其中很大一部分女生是吃不着葡萄说葡萄不好吃。 顾解舞莫非就能在赵弘光身边坐稳了,她记得可是还有好几个暗恋赵弘光的女同学眼馋着。 晚上回家,等顾解舞睡着了,赵弘光才拿出自己的手机给陆双峪发微信。 感谢他今晚仗义执言的恩惠。 陆双峪正在和乐乐那啥,没好气的说:记得删除聊天记录! 他发出了一个问句:? 以赵弘光的经历,肯定不懂。 天下女人是一家。 陆双峪解释:乐乐经常半夜翻我手机,别说你家的不会……担心死无全尸。 赵弘光觉得小腿胫骨隐隐作疼,把手机里一些记录删除了,明明没什么,他还是有些心有余悸。 她真的回半夜爬起来翻他手机? ……不可能吧! 赵弘光睡着了。 凌晨,顾解舞趁着起夜的时候看了一眼赵弘光的手机,一种魔鬼的声音出现,她只看一眼,就一眼! 尼玛,居然上密码锁。 赵弘光,你行! 顾解舞给自己手机加上了指纹锁。(未完待续。) 第三百章 顾助理 赵弘光发现顾解舞第二天还在生气,他都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的思想就不能简单和谐一点儿吗? 非要搞得大家都心里不舒服。 问题是赵弘光始终不明白顾解舞到底生气在哪里。 顾解舞很小气的,现在她准备接受自己的新身份,但是总感觉赵弘光做的很不符合一个男朋友的标准,手机怎么可以设置密码。 那让她怎么看! 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了。 顾解舞傲娇了,不给看就是了,她的也不给他看。 赵弘光很郁闷……怎么回事。 顾解舞回到了公司正常上班,挂的依旧是总裁私人助理这个头衔。 只是现在她上下班都不避讳别人的眼光了,总是和赵弘光从地下查库直接坐电梯上顶楼。 有时候还会表现出一些亲密举动,例如赵弘光给她弄一弄头发,她给赵弘光理一理衣领之类的。 两个人的关系光明正大的昭告了所有人。 最先知道的自然是管理监控系统的安保人员和保安部长。 慢慢的,公司里所有人都知道了。 当然,顾解舞又不是人民币,没办法让每一个人都喜欢她。 她特别能理解其他人的心态,毕竟从前她也是她们之中的一份子,现在她就能很淡定的对待每一个人的看法了。 因为大家都知道了顾解舞的另一个身份,她做起事情来总是特别的轻松,没有人不给她面子的,众多部门中和顾解舞关系最好的便是广告部的邱琪。 他慧眼如炬,看出了顾解舞非池中之物,现在大家更是对他敬爱有加,谁让他相当于老板和顾解舞的半个红娘。 邱琪的小日子过得越发的滋润。 连带着广告部都不再像从前一样被人事部财政部编辑部三大部门压制,在公司的内部争斗中,更相当于世外桃源般的存在。 而在其他人看来,邱琪之所以会那么有眼光,明显就是总裁偏心的结果。 当初顾解舞进公司的时候,什么地方都不安置,偏偏安置到了邱琪的广告部。 单凭这一份特殊,他的日子就逍遥了不少。 这让公司其他部门的同事很是羡慕。 再者就是从前和顾解舞地位相同的广告部茶水小妹。 她平静的内心在顾解舞调去顶楼的那一次产生了落差感,现在就是纯粹的嫉妒了。 为什么那个人不是她? 她这样哀怨的想到。 但是每每看见自己的娇俏脸庞,她就认命了,大写的服字。 谁让人家长得漂亮。 据说还是总裁先追的她,她还爱答不理的,总裁磨人才把顾解舞磨成了她的女朋友。 此言出自顶楼秘书处。 自然不假。 所以公司上下很少有人不长眼的去鄙视顾解舞,没听见吗? 是总裁先看上的人家,你们要是再多嘴多舌让顾助理和总裁之间产生误会,担心你们的饭碗。 众人于是乎噤声不语。 从此顾解舞所到之处,总是寂静一片。 久而久之,她也就习惯了。 让顾解舞满意想到的是,她还能和纪梵希再一次在SJ见面。 这天她正常的上班,听人说有哪家公司的工作人员会来商谈合作事宜,没想到的是其中竟然有纪梵希。 顾解舞一向在顶楼活动,因为一旦下去,随便走到哪里都会被注目礼,索性就窝在了顶楼尽量不下去。 最近她实在是空闲,迷上了美甲。 细长的指甲上面涂了粉色甲油和水钻,看起来粉嫩可爱,很符合顾解舞现在的年纪,而且举手投足间总是很能引人注目。 赵红噶谁能也对她的美甲十分满意,每天都当初艺术品来欣赏,而且还在朋友圈发了两个人十指紧扣的照片。 炫耀他女朋友的美甲。 和他的女朋友。 因为顾解舞的长相,在赵弘光的朋友圈里被称之为赵弘光每日虐狗项目。 他的同学和朋友年纪都相差不多,有些结婚了但是大多数未婚,所以赵弘光的行为真的很让人讨厌。 而赵弘光确实乐此不疲。 发完双手发双脚,还发两个人在一起的影子! 真的是……用顾解舞的话来说,就是超级幼稚。 但是顾解舞还是非常爱惜自己的指甲的。 自从做了指甲,她就很少做饭了,至多就是炒炒菜,都是让郑阿姨帮忙切好的。 她只负责炒。 双手在她的进行养护下,愈发的白嫩可爱。 至于纪梵希,很多事情她是不知道的。 看见顾解舞,便是让她帮自己拿文件袋。 普通的秘书做这些事情都是正常的,但是顾解舞…… 所以当公司员工看见了顾解舞抱着一堆文件往办公室去的时候,都目瞪口呆了。 她今天下来真的是意外,因为她只是下来借用女厕的。 19楼是策划部,今天的会议是纪梵希他们公司和SJ签订协议的日子。 顾解舞想,真的好巧…… 她是助理,觉得帮忙搬一下文件也是可以的。 进门看见策划部的部长,她笑着打了招呼,策划部长脸都绿了。 策划部长向总裁汇报工作的时候经常见到顾解舞,所以场面有些尴尬。 顾解舞放下东西就出去了。 她的内心是愿意把自己当成普通助理的,但是其他人貌似不行。 看策划部长一副要丢工作的表情。 一紧张着急,又想上厕所了。 顾解舞去了洗手间。 纪梵希作为随同人员,是没资格参加里面的详细会谈的,只是跟着顾解舞来了洗手间。 顾解舞洗手的时候手上的指甲反光晃得纪梵希眼睛都花了。 然后顾解舞看见纪梵希把手上的戒指摘了下来才洗手。 那颗亮晶晶的,莫非就是钻石。 因为经常听说但是没戴过,所以她特意的多看了两眼。 纪梵希灵机一动,笑道:“男朋友送的,你不是说也和那个谁确定了恋爱关系,怎么他没送你钻石之类的,七夕才刚过呢!” 顾解舞打回家的电话是说自己和某人确定了恋爱关系,这没办法,之前中秋节为了脱身,撒了谎。 虽然人不是同一个吧! 但是好歹她有男朋友了,至少不用相亲。 至于钻石…… 赵弘光好像真的没有买过钻石送她! 郁闷!!! 纪梵希得意的笑着离开。 顾解舞随之离开了洗手间。(未完待续。) 第三百零一章 顾助理偷了钻戒? 顾解舞始终不明白,她是怎么卷进了这起“盗窃”案件。 只不过报案者是纪梵希,丢失的东西是她的钻石戒指,丢失的地方是洗手间。 顾解舞瞬间明白了。 她不明白的是,自己到底和纪梵希算是一家人,有必要这样吗? 害她留下案底失去SJ的工作真的可以那么重要,严重到要用一枚钻石戒指来栽赃她。 本来纪梵希跟策划部告发顾解舞的时候,策划部的人也惊呆了,跟着保安部的人也惊呆了。 说什么都不相信顾解舞会头东西,因为根本没有必要。 而纪梵希却是不依不饶,一口咬定说是同时和她在洗手间的人只有顾解舞,而且顾解舞是她离开之后才离开的。 顾解舞都想笑了,她和纪梵希是前后脚离开的,怎么这就能成她偷盗的确切证据了。 跟着,因为策划部和保安部两个部门都矢口否认顾解舞不可能偷东西,纪梵希没办法下台,只好打了110。 110很迅速,五分钟就过来了。 按理说这种情况,顶楼的赵弘光应该是知道了公司出了事情,还招来了警察。 而现在的情况是,没有人敢告诉赵弘光,他女朋友在十九楼因为其他公司的工作人员不见了一只价值不菲的钻石戒指而被当成了嫌疑犯。 策划部长满脑袋的汗,两个警车照例询问了一些细节,策划部长还是一口咬定顾解舞不可能会偷东西。 她想要她会自己买嘛! 纪梵希在一旁冷笑:“她有钱吗?她自己买。” 和纪梵希同公司的领导也是这样想的,他们公司和SJ的合作本来就不大顺利,纪梵希是他一手提拔的,他自然是相信纪梵希。 而且他不知道顾解舞和纪梵希的关系,所以认为纪梵希没有栽赃陷害顾解舞的理由。 策划部长挺了纪梵希领导的话,有些没好气的说:“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公司的员工,那品行都是有保障的。” 他更怕总裁知道了炒他鱿鱼,哎哟他的亲娘,他的运气怎么那么好。 策划部的秘书找到了邱琪那里,让他过去看看。 邱琪一进门就对顾解舞特别亲热:“小顾,这是怎么了?” 顾解舞说明了一些事情,笑道:“没事儿,不就是一个戒指吗?这样,记小姐你给个价钱,这钱我出了。” 邱琪看着顾解舞,见她也没反对,这才提出了这个建议。 横竖东西是真不见了,可不见警察都来了。 也不能让顾解舞受委屈。 更是受了策划部的委托,千万要把这事儿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顾解舞没说话,代表不反对,反正是说是说不清楚的,能够这样解决最好。 她和策划部长没有仇,可不能害人家丢了工作。 她也不想让赵弘光知道。 邱琪觉得事情有圆满解决的可能。 纪梵希不依不饶起来:“既然肯赔偿,那就是认了她偷东西,我要她赔,而且还要道歉,不然今天就跟我去公安局解决。” 顾解舞扶额,她到底怎么招了纪梵希了。 问:“纪梵希,你别给脸不要,我有没有拿你的钻石戒指,你心知肚明,邱部长提出这个建议,对你没坏处,你非要拖着我下水是不是?” 纪梵希不说话,她就不信了,还治不了一个小小的顾解舞,还有这公司的人都怎么一回事。 换做是任何一家公司,早就把员工丢去公安局让他们自己解决了,怎么一个个都保着顾解舞,都不信她这个“失主”的话。 她原是打的让顾解舞去公安局呆两天,让她没了工作,然后自己再大大方方的说不追究了就好。 现在倒好,骑虎难下。 策划部长有些无奈,邱琪也尽力了,对方死咬着顾助理不放,看起来不像是对事,更像是对人了。 他有些后怕的问顾解舞:“顾助理,您看这事儿该怎么办?” 顾解舞实在是无奈,再拖就要到下班时间了,赵弘光那边是瞒不住了。 只好说:“韩部长,真是不好意思,几天下来就是想借个洗手间,没想到惹出那么多的事儿,到时候他要是生气拿您发火,您可别怪我,我尽量劝着他点儿。” 策划部长也知道是瞒不住了,都快到点儿下班了。 总裁和顾助理每天上下班都是一起的。 旁边的人和两个警察都听糊涂了,怎么这策划部的对一个小助理这样恭敬。 顾解舞拿出手机,给赵弘光打了电话。 赵弘光已经准备下班了,他订电影票和西餐,准备和顾解舞好好浪漫一下,然后去朋友圈虐狗。 谁知道一听,她被扯进了奇怪的事件。 报案的她法律意义上的姐姐。 顾解舞尽量的语气缓和不刺激他。 结果赵弘光还是怒气冲冲的下来。 一脚踢开了会议室的大门。 顾解舞赶紧起身过去接他:“不是说好了不生气的吗?怎么那么大火。这事儿跟策划部保安部一点关系都没有,你别乱发火行吗?” 赵弘光自然是知道,但是他心里面就是生气。 看见顾解舞过来拦下他,他不能不给面子,只是对策划部长和保安部长说道:“你们都是****的吗? 她需要去偷别人的破钻戒? 还要处理那么久,弄得警察都来了,你们有什么用!” 顾解舞赶紧拉着他,这人吃火药了,现场还有警察在呢! “说话好好说,别骂人!” 赵弘光找了个椅子坐下,看了一眼纪梵希,心里不爽透了,质问她:“是你戒指不见了?” 纪梵希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直觉确实告诉她不妙。 顾解舞和他的关系看起来非常亲密,而且他在这家公司的地位不低,她也觉得赵弘光面熟,只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她理直气壮的回答:“没错,她偷拿了我的戒指。” 安迪此时跟了进来,她看总裁火气那么大,下来当救火队员的。 赵弘光立即说道:“你说你戒指不见了就不见了,安迪,你去检查一下她的手提包和身上,对于一个工薪族来说钻石可是奢侈品,她没道理为了冤枉一个人,把一颗钻戒扔掉。”(未完待续。) 第三百零二章 栽赃 纪梵希的领导认出了赵弘光,连忙说道:“赵总,您这么说话可就欺负人了!” 赵弘光气的脸红脖子粗:“我赵弘光的女朋友被人冤枉偷钻戒,你和你的下属是不是更欺负人!” 顿时间,纪梵希的领导,纪梵希还有两个民警都惊呆了,原来他们之所以死活不承认顾解舞会偷拿钻戒,原因是因为这个。 这一秒,顾解舞捕捉到了纪梵希眼里的嫉妒和恐惧。 她真的没有把戒指藏起来? 把贼赃放自己身上,顾解舞举得纪梵希怎么越活越回去了。 敢栽赃她就应该想好了对策,她之所以无可奈何也是觉得不可能再找得出消失的戒指来,起码纪梵希会把它藏好,退一万步说,就算没藏好,也不可能让人找到。 但现在看她的眼神,明显就是心虚了。 赵弘光混迹商场那么多年,怎么会看不出来,立刻对大家说:“要么让安迪帮忙搜她的身,要么再找个女警过来。” 两个民警现在也不大信纪梵希的话了,其实谁检查纪梵希的东西都是一样的,再找女警过来不是耽误时间吗? 就是看一看东西是不是在她自己身上。 这时候纪梵希的领导也不好说什么,点头答应了。 纪梵希有些怕。 安迪走过来说道:“纪小姐不好意思,我只是例行公事。” 说着,在她的手提包里面翻找了起来,每看一样,就将东西拿出来。 最后……在化妆包里面找到了一枚钻石戒指。 气氛都尴尬了起来,特别是纪梵希的领导,他的下属做出这样的事,而且对方还是合作方公司总裁的女朋友,他恨不得找个地方钻进去躲起来。 安迪笑着说:“不知道这一枚是不是纪小姐丢失的戒指,那纪小姐真是太太不小心了,这戒指明明在自己化妆包里面,怎么就会丢了。” 纪梵希死鸭子嘴硬:“可能是我刚才检查的时候没看清楚。” 安迪可是明白老板脾气的,今天这事儿就是这么揭过了,她也别想好过:“道理虽然是这样,但是我们公司的顾助理也受了不少委屈,陪你们在这里闹了一下午,警察都招来了,您这算不算报假案啊?” 纪梵希词穷,一个劲儿的跟民警解释自己真的是不知道戒指就在自己包包里面。 民警见事情闹成这样,不给纪梵希一点苦头吃是不行的,刚才顾解舞那方一味的希望大事化小,是她紧咬着不放,现在轻易的不追究,只怕这边意难平。 而且纪梵希的确存在报假案的嫌疑。 顾解舞不打算帮纪梵希说话,其实作为当事人,她说一句不追究纪梵希估计就不用跟着回公安局了。 但是,她不想。 这一次不是纪梵希遭殃,倒霉的就是她了。 她静静的看着不说话,两个民警看了,也只好把纪梵希带回公安局去。 纪梵希的领导立即说道:“这样品行不佳的人,不配做我们公司的员工,我代表人事部开除她。” 纪梵希还想拜托自己床领导搭救自己的,听到这里不说话了。 她原本计划的好好地,怎么会想到事情会出现这样的转折,她始料未及。 纪梵希从小骨子里就带着用来保护自卑的骄傲,现在她不哭不闹,平静的跟着民警走了。 她不想让顾解舞和其他人看见她像是落水狗一样的样子。 这是她最后的尊严。 顾解舞轻蔑的一笑,自作自受。 赵弘光见事情完满解决,拉着顾解舞的手就走:“买钻石去!免得再有人不长眼说你觊觎她那颗跟米粒似得钻石。” 顾解舞有些脸红:“我又不喜欢钻石,而且戴上钻石戒指我怎么做饭啊!” 赵弘光:“那就别做了!” 会议室里面彼时只剩下几位部长、安迪和纪梵希公司的主管。 策划部长觉得自己真是大难不死,对方主管这时候又试探性的问,希望这件事不会影响两家公司的合作。 安迪立即帮忙说道:“当然,这是小事,公事归公事,您放心,我们公司一向都是公私分明的,不然刚才大家就直说了顾助理是总裁女朋友这件事了。 您也别多心,顾助理也就是想安安分分的工作,不想借总裁的光作威作福,才会产生这样的误会。 现在不是没事了吗?” 废话,总裁怎么可能为了这种小事放弃赚钱的机会,更重要的事,要给纪梵希一个教训,就非得和他们公司合作下去,这样纪梵希就再也不可能回到那家公司上班了。 今天纪梵希做这样的事情点目的,就是纯粹了想要顾解舞丢工作。 而且她是看过顾解舞的家庭资料的,只是没想到两个人的关系可以恶劣到在外人勉强都装作不认识。 既然如此,她下手也不用有所顾忌。 本市的商业圈子就那么大,她会竭尽全力让大家都知道纪梵希是个什么样的人,免得以后再有机会见面。 好好的名牌大学的高材生,竟然会作茧自缚至此,也是咎由自取。 一路上赵弘光都黑着脸。 顾解舞笑得非常甜蜜,她知道是自己不好,要是早点表明自己是赵弘光的女朋友的身份,谁还敢怀疑她。 只是她不想,举得这样做真的是太仗势欺人了。 而且,她存了一点小心思,故意的把事情影响搞大,让纪梵希下不了台。 她要纪梵希尝一尝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滋味。 她不仁,不能怪她不义。 “好了,我下次一定把赵总裁女友的名牌写上贴胸口,看谁还那么不长眼。” 赵弘光开车这,不理她。 顾解舞见他装模作样的生气,只觉得好笑,红绿灯还有三十多秒。 她一下子扑了过去。 车咚什么的真的很刺激。 赵弘光立即有了回应,她难得的主动一回。 两个人难舍难分的时候后面的车按起了喇叭。 顾解舞推开他,让他专心开车。 赵弘光舔了一下嘴唇,知道她使坏,就是要勾得他心痒难耐。 愤愤的说道:“等晚上咱们再算账!” 顾解舞白了他一眼,怕你呀!(未完待续。) 第三百零三章 孙佳瑶 真的是好大一颗钻石。 闪闪惹人爱,三克拉的钻石用铂金托底,显得非常高雅完美。 顾解舞将这个戒指戴在了中指。 跟着晒照狂魔赵先生又拍了一张十指紧扣的照片发朋友圈。 完美虐狗。 顾解舞对赵弘光的金钱已经没有了什么概念,她觉得自己不需要帮赵弘光省,帮他省钱和可能是在帮其他女人省钱。 只是,她一下子把那么一大堆钱戴在手指上,她真很怕自己的手指被人砍掉。 难怪有钱人出门都喜欢带保镖,理由那是再简单不过了被人抢真的很恐怖好吗? 一路回去她都带着雀跃的小心情,没有女人不爱钻石在,这句话绝对货真价实。 晚上就不好说了,她都快哭了。 刚开始还好,俗话说得好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地。 但是她也受不了一次两小时。 她都到了两次,最后听见她求饶的声音才勉强结束。 顾解舞赶紧跑去洗澡,免得他兽性大发。 出来就见他在自己帮自己。 第一次见的时候觉得很奇怪,但是多几次就习惯了。 可能是因为现在见过了这根奇怪的东西,她已经不能正常的看待很多吃的东西。 首先是热狗,棒冰还有棒棒糖。 茄子和黄瓜都还好,她觉得自己用不上。 赵弘光明显的一看见她就好了。 自己拿了纸巾擦拭了一下,她转身去拿果汁了。 ……不要脸! 自从跟他在一起之后,她的三观和节操都掉进了马桶冲进了大西洋。 她的小心肝…… 放在床头的手机头然响了起来,现实是顾深打过来的。 顾解舞接起电话,果然是因为纪梵希的事情打来的。 不过他们貌似只是知道纪梵希没了工作进了局子,其中的原因则是不大清楚,所以才打电话问顾解舞。 顾解舞装傻:“我也不大清楚怎么回事,但只要她没做犯法的事,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的吧!” 赵弘光出来正听见这一句,他想了想等顾解舞挂了电话才说:“局子里最多关她两天,你觉得?” 他当然有办法让顾解舞被多关几天。 顾解舞一口回答:“当然是让她吃点苦头才好。” 赵弘光明白了,却是捏着她的脸颊说:“你说你怎么这么小心眼儿。” 顾解舞想起在现场的时候他那副吓死人的样子,凑过去扯着他的耳朵说:“也不知道是谁比较小心眼,纪梵希差点被你吓破胆,现在还在我面前当好人!” 她嘴巴一撅:“你是不是看上她了,竟然要问我之后再做,是不是心疼她了?” 赵弘光冤枉:“苍天在上,她那副猪排的样子我吃得下去我还是人吗?” 顾解舞用双手把他的脸挤扁,他的醉嘟了起来,情不自禁的亲了上去。 “知道你最听话了,么么哒!” 这么纯洁的对话配的却是十八禁的图片。 没有享受够的赵弘光再一次攻城略地,让顾解舞骑马玩儿。 让她像是骑马一样叫。 还说哪天带她去骑马。 顾解舞事后难为情的想到,她还能正直的骑马吗? 次日,顾解舞果真带着一颗钻戒来上班,安迪装作没看见,做自己的事情。 顾解舞现在的工作只是简单的帮安迪整理文件,还有……帮赵弘光泡咖啡。 她秉持不浪费时间的原则,将考会计的书带到了办公室看。 这时候,家里人又来了电话。 估计是潘瑜道了关押纪梵希的公安局,纪梵希的嘴巴也很严实,没提起顾解舞,只是说是因为公司的事情和人家起了纷争。 她认命的被关着。 可怜了潘瑜和顾承,大老远的跑到市区来看望她。 顾深忙着看水果摊儿,没来。 潘瑜对此是很有意见的,到了中午吃饭没有着落,便是打电话给顾解舞。 顾解舞不想应酬潘瑜,只好说自己很忙真的没空。 要是爸爸在还能请他们吃顿饭好好聊聊,但是她现在真没心情,而且她怕自己说漏嘴。 纪梵希既然都不愿意让家里人知道,她又何必。 而且这样她也比较好做人。 下午三点多,顾解舞按例送了一杯咖啡进去。 发现里面有客人,又给客人端了一杯咖啡。 安迪刚才着急的说她来,但是顾解舞也想进去和赵弘光说几句话,没想到他在见人。 而且还是漂亮的女人。 看起来不像是公司的员工或是分公司的人。 她仪态良好的进出了两次。 过了一会儿便问安迪她是谁。 联合安迪的态度和那个女人的衣着长相,她可相信这个女人什么都不是。 这种无端的猜测来自于女人的第六感。 顾解舞送完咖啡出去,那个女人才对赵弘光说。 “你的小秘书长得可真是……比电影明星还漂亮。” 只是看起来没什么学历,要是有本事,该去某部门了,而不是在这里端茶送水。 赵弘光喝了一口咖啡说:“有些女人,只要赏心悦目就好了。” 其实他觉得自己说的很明白了,只是不知道怎么告诉眼前这位,自己和顾解舞的关系。 她是赵弘光母亲介绍来的,宋家的外甥女,宋翊的表妹孙佳瑶。 说什么想要到他的公司来实习一阵,其实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赵弘光不是傻子,自然明白,可是宋家老爷子开了口,他不能不答应,说好让把她安插到人事部。 孙佳瑶是在美国念的大学,自然是有些本事的。 宋家什么意思,他大概能猜到。 只是牛不喝水不能强按头吧! 既然说只是来学习的,他接着就是。 顾解舞晚上醋溜溜的说起什么孙小姐的话来,赵弘光只能无奈的一笑。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和顾解舞解释,说你男人被家里安排对象了。 她还没到家就能把这车子的顶掀了。 只好笑着不说话,顾解舞见他一副没事人的样子,也好说什么,显得她小气。 安迪说孙佳瑶是宋家的亲戚,也就是说和赵弘光没什么血缘关系。 无论怎么看,反正那个孙佳瑶都带着一股不祥之气。 她闷闷的想着,按道理说,他和孙佳瑶看起来的确很配。 可她是不会放手的! 赵弘光侧脸看她一脸愤恨的样子,吓了一跳。(未完待续。) 第三百零四章 家族利益 女人是这个世界上罪不可理喻的生物,她的心就像是海底甲壳类动物,就算看见了她的外壳,你也永远不知道她里面是什么样子。 但是赵弘光是能够理解顾解舞为什么生气,因为他心虚。 这证明赵弘光明显就是一个爱情新手,当遇到这种事情的时候,你越是理直气壮,就证明你心里面没鬼。 像他这样畏畏缩缩一味的想要安抚顾解舞,就是一定有事。 每一个恋爱中的女人都是福尔摩斯。 顾解舞简直伤心到欲罢不能。 连着吃了三桶冰淇淋都没有治愈内心的伤口。 赵弘光只会劝她别吃那么多,当心拉肚子…… 当顾解舞蹲在厕所享受腹中肠绞痛的时候,赵弘光隔着洗手间的都能听见顾解舞在骂他:“赵弘光你就是个乌鸦嘴!讨厌!” 赵弘光:……怪我咯! 无论顾解舞愿意不愿意,孙佳瑶都依旧到了公司上班。 从此两个女人低头不见抬头见,很有些冤家路窄的意味。 而公司里的人大多数都是知道孙佳瑶北京的。 废话,那么一生名牌开着红色的左恩,手上是Traditionnelle的钻石手表,简直不要太土豪。 也不知道从哪里凭空出来的消息,据说这位孙小姐才是赵总裁家里面心仪的。 至于秘书处的顾助理,那是赵总裁的真爱。 大家都严守本分,心里和眼里都盼望着能够看一场精彩的豪门大戏。 比起孙佳瑶,当然是顾解舞这样灰姑娘真爱更能打动人心,但是现实是残酷的,赵总裁会为了真爱和偌大的赵氏集团还有宋氏作对吗?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人人都为顾助理流下了一滴伤心泪。 赵总裁幡然悔悟回到孙小姐的怀中那是早晚的事情,只是其中过程一定坎坷到不能言说,顾助理说不定还会为了保护“腹中胎儿”远走他乡。 或者,顾助理收下赵氏或是宋氏的支票,自动退出。 ……不知不觉,顾解舞和赵总裁的小破事儿演绎成了一段虐死人不偿命的豪门虐恋。 有好事者以顾解舞和赵弘光为范本,写了一本小说传到网上,并且说明根据真实故事改编。 连载于某江之上,已经赚翻了,据说准备辞职回家全职写作。 然后这条消息就从人事部不胫而走。 顾解舞也知道了,因为好奇上去看了两眼。 作者力度很强,已经更新接近尾声。 前半部分还好,可是到了后半部分…… 看的顾解舞想骂人,什么女主为了成全男主的事业拿了两家的分手费失意远走意大利,十年后带着孩子回来。 豪门白富美女配被读者们诅咒的不孕不育,女主的肚皮很争气,生个儿子翻天覆地。 这时候轮到女主仗着儿子虐女配,活脱脱的小三上位史。 虽然暂时还没有结局,但是已经能预见结果。 美术学院毕业的女主天赋异禀自己成立跨国集团,变成能和女主比肩的女王大人…… 顾解舞看得差点儿没噎死,首先,她不会当别人小三,就是那个男的是真爱也不会。 其次,写这本小说的作者真的是太看得起她了。 她除了一张脸,真的是一无是处。 她有自知之明。 虽然小说很好看,看得她很有代入感,但是她没打算找人家作者麻烦,告她侵犯**权什么的。 只是在评论区留言,上半部分属实,下半部分还未知。 就酱紫而已,她将这本小说放下了。 之后不久就听安迪说孙佳瑶在人事部开除了一个女员工,罪名是她侵犯了她的**。 ……据说就是那本小说的原作者。 而且原作者小姐还很牛逼哄哄的说:我写的故事会成真的,你就等着报应吧! 真是财多人胆大。 顾解舞没能看上这奇葩作者一眼,觉得挺遗憾的,只是从此遇见孙佳瑶之后,她笑得更加灿烂夺目了。 顾解舞只觉得瘆得慌。 她不是心理产生什么疾病了吧! 从此她每每被孙佳瑶的笑容刺激的拔腿就躲。 ……她怕自己回家做噩梦。 而孙佳瑶原来是不知道顾解舞和赵弘光的关系的,因为没有人敢跟她说,这公司上下都是赵弘光的人,没有人会为了拍她的马屁把总裁的**说出来。 之后要不是那本小说,她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 后来她知道了,才算是知道她所过之处大家总是窃窃私语是在说什么。 她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全公司上下都知道的事情,唯独她被瞒着。 当她是傻子吗? 只是顾解舞看起来跟废物一样,很好对付。 她打的主意是先和她做朋友,借此来接近赵弘光,至于以后的细节,再走一步算一步。 主要是现在赵弘光几乎都不搭理她,她有心接近也无从下手。 对于赵弘光,她不单是纯粹的因为家里面人安排,她对赵弘光,其实是有些心思的,自从赵弘光跟着舅妈到了宋家。 她就情不自禁的被他吸引了。 他不像其他男孩子一样,总是喜欢飙车泡妞儿,每次去舅舅家,他都是在安静的看出,不然就是在做作业,或是做运动,几乎都不和宋翊宋鉴混。 那时候她只是觉得他奇怪,或是特别,可后来她却是发现喜欢这样安静的他,觉得他与众不同,将来也一定非凡。 时间证明她的眼光齐准。 她本以为自己和赵弘光不会由机会,因为赵弘光自己创立公司之后,几乎就和宋家没了来往,逢年过节也不会一定到。 可外公对她所,如果宋氏能有赵弘光,那就好了。 她一直都是聪明孩子,她的母亲嫁给了孙家,可是现在孙家第三代里都是些混吃等死的富二代,没一个能立起来的。 她能力有限,而且又是女孩子。 外公为她着想,也是为宋氏。 所以说赵弘光是非常理想的人选。 原本以为,她至少可以滴水石穿,因为她对赵弘光是认真的,可是…… 这样的情愫她只感动了自己。 一直单身的赵弘光,原来已经有了女朋友。 出身平凡的森德瑞拉。(未完待续。) 第三百零五章 宋家知道了 不得不说,孙佳瑶的智商和情商都是够的,而且有钱有身材有学历有品位。 然而,感情这个东西很难说的。 换个正常点的男人都会选孙佳瑶这种同类人做伴侣了。 但是赵弘光奇葩一枚,在他的心里顾解舞才是他的同类。 孙佳瑶一直没什么进度,宋家人难免着急了起来。 她只好告诉了家里人,赵弘光其实已经有了女朋友这件事。 最惊讶的莫过于赵弘光的妈妈。 她是对自己的儿子最了解的,一般人他根本都不带用正眼瞧的,那么多年,也就听外人说过一个什么蒋嫣然。 难道是蒋嫣然? 如果是她,她到时有办法,因为蒋家只算得上是中上水平的家庭,稍微施加一些压力就行了。 蒋家人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孙佳瑶心里面不舒服,舅妈之前可是信誓旦旦的告诉她,赵弘光没有女朋友,那么多年一个女朋友都没有。 她都怀疑赵弘光是不是性取向不正常了。 舅妈又极力否认,她这才听从外公的安排的,她虽然喜欢赵弘光,可还有自己的自尊,没下贱到到去抢人家男朋友。 只是她没想到的是,知道了顾解舞是赵弘光的女朋友之后,她竟然会生出了撬墙角的想法。 因为她从内心鄙视顾解舞,觉得她一定是为了钱才和赵弘光在一起的。 虽然流传着是赵弘光主动追求的顾解舞,但是现在看起来,顾解舞这样女人有这点小心机也不是没可能。 赵弘光妈妈问道:“那个女孩子是谁?” 要是门当户对儿子又喜欢,孙佳瑶的事情当做没发生也最好,反正这只是她公公的想法,想要把宋氏和赵氏连在一起。 而她心里面是不大情愿的。 她是知足常乐,儿子本来就和她不亲,她要是再强迫他做点什么,还玩起了什么包办婚姻,儿子一定不会理她的。 孙佳瑶的事情她本来就不大乐意,只是公公开口了她不好拒绝。 孙佳瑶说道:“不是好人家的女儿,就是他公司的一个小助理,办公室就在他办公室的旁边,上下班都一起,好像已经同居了。” 这么一听,顾解舞好像是真的不是什么自爱的女孩子,要是稍微自爱点儿,能随便和人同居。 在有钱人的世界里不存在同居一词,只有上酒店。 宋翊在旁边听见,想起了那次在酒店看见的小女孩儿,那时候赵弘光的样子就不大对。 问:“是不是特漂亮?” 孙佳瑶一直对自己的长相很身材非常有自信,但是比起顾解舞来,总是少了点什么。 她点点头。 宋翊这才对自己爷爷说道:“那就是了,您生日之前我好像在酒店看见过那个女孩子,十**的样子,看起来刚大学毕业,长的那是真心好看,没有男人不动心的。 以前还以为弘光不开窍,原来是眼光高。” 宋翊这话,是故意刺激孙佳瑶的,他自己就是包办婚姻的受害者,所以反对这种安排的婚姻,他对赵弘光充满了同情,只是自己身处的位置不好开口。 爷爷不就是为了自己的外孙女吗? 但是孙佳瑶你也要想一想别人,赵弘光像是会接受这种安排的人? 他打小就嫌弃宋家的钱是臭的,连赵家的钱也嫌弃。 呵呵,碰钉子了吧! 赵弘光妈妈说:“我打电话问问。” 说着拿起了手机打给了赵弘光,赵弘光知道自己的事情瞒不了多久,只是没想到母亲会打电话给他过来质问,还说什么随便和人同居的女孩子怎么会是品行好的。 赵弘光都觉得要疯了,什么年代了:“妈,你知不知道我几岁了,我不和我女朋友睡难道叫我去嫖女支? 你能接受我还嫌弃脏呢!” 说着火很大的吼了起来,他在开车,好在顾解舞要买东西,先下班了。 赵弘光妈妈黑线,她似乎正的忘记了儿子长大了,有自己的需求。 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她只好说:“那你找个时间带她回来给我见一见总行吧!” 说破天去,她还是赵弘光的妈妈,这个要求不过分。 赵弘光也觉得是时候让顾解舞见一下家里人,免得日子久了她心里有什么想法。 他也打算找个时间去见一见顾解舞的爸爸。 先搞定这边,再去赵家比较好。 赵弘光答应周五下午带顾解舞回去。 周六周末两天假,就当是带顾解舞去散心。 宋氏的别墅是老房子,在郊区的富人区,这里的别墅群几十年前就有了,一直维护得很好。 而且他想给顾解舞看看自己青少年时期度过的地方。 宋家别墅的周围有一个人工湖,能够垂钓,旁边是林荫小道,两旁种着花草树木,加上四处都是欧式风格的建筑,仿佛起来有些在过来的感觉。 他一直都想带顾解舞去度假,只是他有点忙。 顾解舞知道要去见他妈妈,前一晚就紧张地睡不着觉,脸上敷着面膜一直睡不着。 赵弘光简单的介绍了一下宋家的情况,最后支支吾吾的说了孙佳瑶的身份。 顾解舞一个鲤鱼打挺,面膜掉在了赵弘光的身上:“你还骗我说她什么都不是,表哥表妹天生一对!” 赵弘光看着她水嫩嫩的脸颊,一股邪念升起,为了享受美味,他可以不要脸。 “宝宝,对不起对不起嘛!我知道错了,以后有什么都第一时间报告你,那个孙佳瑶长得难么难看,我最讨厌了!可是怎么说她也是我后爸的外甥女,要给面子的,来,不生气了,我亲一下。” 顾解舞火冒三丈,鬼才信…… …… 顾解舞被压着,只觉得他真的有些反常了,哪里有中年大叔精力那么旺盛的。 她现在的工作明显就是只被他那啥,平时候上班都成休息了。 拼死抵抗也架不住赵弘光业务熟练,就是她不配合也找到了地方。 喘息声和骂声混合,赵弘光什么都没听见,只觉得自己要上天了。 过去十六年节约下来的份现在他都要补上。 感觉一抽一抽的,他才松懈下来,两个人都还穿着睡衣。 顾解舞的面膜还被扔在一旁,赵弘光捡起来盖在她脸上:“来,还能用,再敷一下,让我躺会儿。” 顾解舞气结,都在里面不舒服极了。(未完待续。) 第三百零六章 婚姻的价值 赵弘光想,要是快点有个孩子就好了。 他不喜欢用套套,那感觉跟隔靴搔痒似得,所以安全期那啥都是没用的。 顾解舞可能是想等一阵再要孩子,所以不戴套套进去了都能给他挤出来…… 所以他想了一个折中的法子,家里所有的套套都被他戳了针眼。 当然,这事儿只有他自己知道。 周末,两个人一起回了宋家老宅。 宋老爷子早就退休了,一直都是儿子宋旭元接手,这些年宋翊勉强能分担一二。 可宋老爷子对赵弘光还是很看得上眼的,只是恨他怎么不是自己亲孙子,宋鉴那小子要是有他一份半毫,他也不用退休了都不安生,心里还得记挂着一些不该记挂的事情。 顾解舞的出现的确惊艳了不少人。 因为赵弘光本身就是长相比较中正,属于气势比较足的那种人,和顾解舞这种天生就应该出现在电视机里面的美女站在一起,就显得不那么和谐。 宋家人见过的美女不少,但是像顾解舞这种水准的,还真是特别稀少。 彼时,一个个都觉得赵弘光也是个平凡的普通男人,还是喜欢美女的。 顾解舞今天来别人家里拜访,特意准备了一下,新烫了卷发,想让自己看起来成熟一点,成熟是有了,五官也更立体了起来,看起来非常非常的…… 美丽。 赵弘光只能这么形容,他表达的方式就是出门前把她当主菜好好的吃了一顿。 赵弘光的妈妈名叫陈红,顾解舞腼腆的叫她阿姨。 跟着见了宋家人,挨着把所有人都叫了一边,赵弘光全程围观,生怕有谁对她怎样了。 话还没说两句,还逗留在吃水果这些话上,赵弘光就拉着她的手说:“来,我带你我看我房间。 我们在这儿住两晚,看看哪里不喜欢。” 顾解舞自然的被他牵着走了。 剩下一屋子人面面相觑,这样的赵弘光很少见。 午饭的时候宋翊特意赶了回来,宋鉴也特地请假回来,围观能够让赵弘光这个石头凡心大动的美女是什么样子。 饭菜都是一股酒店味道,赵弘光吃的很少,顾解舞到时勉强吃上一回能够接受,只是看他吃的那么少,下午便是自己去了厨房煮东西。 佣人们都惊呆了。 顾解舞拿下了钻石戒指,发现有抄手皮,用绞肉机做了三十个抄手,他一向大胃口,吃得下的。 宋太太正在做美容,听人说顾解舞在厨房,和孙佳瑶特意过来看,孙佳瑶觉得她就是小门小户的小民。 吃东西让佣人做就是了,还要自己动手,显示自己多能干吗? 还是要和佣人抢工作。 顾解舞煮抄手的时候榨了一杯西瓜汁给自己,端着上楼的时候就看见了宋太太和孙佳瑶。 怎么说,佣人和主人的区别。 顾解舞尴尬的一笑,打了招呼往楼上去了。 宋太太怕她把自己烫到,也跟着上去。 她没见过自己儿子多喜欢吃这个? 是馄饨吗? ……抄手皮是佣人们买来自己吃的。 赵弘光知道她是下去做东西,听见门开的声音就大声说道:“老婆,你终于回来了,我快饿死了!” 宋太太听见很尴尬,中午他没吃好? 顾解舞见宋太太和孙佳瑶,大声说:“注意点儿。” 赵弘光回头,看见了自己母亲和孙佳瑶,冷着脸起走过来。 顾解舞把托盘放下说:“快吃吧!再放该糊了!” 他也不管自己妈的情绪,坐在茶几边上吃了起来。 上面是一层红红的辣油。 顾解舞端着西瓜汁喝了起来。 宋太太目瞪口呆,这个不是给赵弘光准备的。 孙佳瑶也坐在旁边,赵弘光知道他们在看,但只是低头吃东西。 三十个抄手他一口一个的吃完了,又烫又辣,他起身拿起了顾解舞喝完剩下的一半果汁。 顾解舞不高兴的说道:“别喝完了,我都没有了。” 然后,宋太太和孙佳瑶见证了幼稚赵弘光的诞生。 他居然一口气把顾解舞的果汁喝完了,然后对着顾解舞坏笑。 顾解舞因为有人在场不好发作,扭头不搭理他了。 赵弘光这才和母亲说起话来:“你最近还好吧!” 宋太太有些难堪,这么多年,她自以为了解儿子,实则她什么都不知道。 他喜欢吃什么用什么做什么,或是需要什么,她是不是都不明白? 宋太太说自己没事。 孙佳瑶识时务的走了。 顾解舞看了赵弘光一眼,把托盘端上下楼去,说:“我去花园走走。” 宋太太这才说:“你这一阵好吗?” 赵弘光笑道:“我最近很好,而且打算结婚生孩子!” 两个人两情相悦自然是好,可是那么快,根据孙佳瑶的说法,顾解舞一共才去公司半年多,他们两个在一起也就几个月。 赵弘光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今年过年我就去见她爸爸,她爸妈离异的,他爸应该不会由什么意见。 我们打算明年结婚,等她拿到了毕业证就结。” 宋太太不是不喜欢顾解舞,只是觉得他们门不当户不对:“你想好了,她比你小那么多,而且学历也不高,家庭环境也不清楚。” 赵弘光笑道:“我从来就没想过要找一个孙佳瑶这样的,人一辈子难得遇见自己喜欢的,我只是把握了时机而已。 我明白,好多人都以为是她为了钱跟我在一起。 但是好多人不明白,如果不是我许下了承诺,她根本不会和我在一起的。 因为她也觉得我们不配,门不当户不对,不会有幸福的。 当初她宁愿选我司机也不愿意选我,要不是我反应迅速,她就可能是别人的妻子了。” 宋太太一辈子都活在过去的阴影之下,她没试过只有恋爱,更没试过爱一个人,和赵弘光的爸爸也是包办婚姻,和宋旭元也是。 她不明白。 “你知道你在选择什么吗?一旦你的公司发生问题,你将处在没有任何助力的情形下,或许你会一无所有。” 赵弘光当然知道:“我本来就什么都没有,我还会在乎如果失去了会怎么样? 好了,我们别说了,我就是告诉你一声,决定已经做了,没什么好再谈的。”(未完待续。) 第三百零七章 婚前恐惧症 事情似乎出乎意料的顺利,赵弘光和顾解舞在宋家的两天两夜非常平静。 这要得力于赵弘光平时那副冷酷不苟言笑的模样。 还有就是宋太太对老公的一番言辞诚恳的请求。 宋老爷子虽然有些可惜,但是人家已经有了正经女朋友,还是打算结婚的那种,他也就不好在说什么了。 唯一愤愤不平的只有孙佳瑶吧! 宋翊和宋鉴都挺佩服赵弘光的,跨越阶级的差别找到真爱并想娶人家,真特么有种。 他们又相信爱情了! 带着宋太太的祝福,顾解舞和赵弘光回到了工作岗位,只是孙佳瑶不死心的还留在公司里面。 美其名曰:继续学习。 只有顾解舞才明白,她是不死心。 说好的人和人之间的信任呢? 宋家老爷子不是说希望他们两个好好的吗? 怎么这孙佳瑶还死皮赖脸的不肯走? 眼看就要到过年,赵弘光提起了去她家里面的事情。 顾解舞:…… 虽然早就知道有这么一天,但是顾解舞的心里面还是有些打鼓,比起赵弘光的家,那个地方实在是有些寒酸了。 揭过这个不提,但是对于顾家而言,赵弘光这样身价的人成为女婿真没有问题? 而且,她爸给她的嫁妆肯定没有几十万那么多,她要怎么和赵弘光商量这件事。 还有,见过了她的爸爸跟着就要去见赵弘光的家里人的。 宋家其实根本算不上他的家里人,至多就是他长大的地方。 挺安迪说赵氏集团人口众多,是个关系很复杂的大家庭。 她有些恐惧起来。 于是试着问赵弘光:“下一次行不行?” 她说这个的时候已经没用大脑了,只是想着能拖则拖,免得自己为难。 赵弘光放在笔记本上面上面的手指突然僵住,看着她问:“下一次是一年之后?小姐,你知道自己在对我说什么吗?” 难道她还在犹豫,或者说自己不够好? 顾解舞很想顾忌他的感受,但是她觉得现在就谈结婚什么的,太早了,她才20岁,过了年野菜21岁,毕业证书都还没拿到,这算什么? 还没步入社会就先嫁做人妇。 而且她那么年轻,结婚之后要是他厌烦了自己怎么办? 她没有学历没有工作经验甚至连会计师证都还没考上。 没错,她后悔了。 沉默等于默认,赵弘光不干了,一摔电脑走人。 被赵弘光迁就惯了的顾解舞一时间觉得委屈极了,她以为,至少这一次,他会像是从前一样哄自己,迁就自己。 不过就是让他明年再去自家,凭什么给自己脸色看。 现在没结婚就这样,将来结婚了还得了。 她不得马上就是下堂妻的结局。 死都不会先去迁就他的。 她就是这么牛逼行不行? 赵弘光想不通想不通,一千一万个想不通,怎么她能说变就变了,前面说的好好的,怎么能这样? 不被信任的感觉很糟糕。 他叫来了陆双峪喝酒。 两个人相互倾诉自己的烦恼,陆双峪是不想结婚,可被乐乐和家里人催婚。 而赵弘光是想结婚,而顾解舞似乎有点不大乐意。 赵弘光就不明白了,问陆双峪:“你说她是怎么回事?明明说好的,我们两宋家都去了。” 既然这样,干嘛当初答应他。 陆双峪虽然不是女人,但是明显能够理解顾解舞的心情,说道:“答应是一件事,可事到临头了,她心理害怕呀!” 赵弘光气结:“她怕什么,我觉得我们非常好,就算你要我现在把我的钱都给她,我都可以,结婚之后她就是我名正言顺的妻子,难道我还能反悔不成?” 陆双峪摇着手指,赵弘光说出这种话,就证明他一点儿都不了解女人的心态:“你大错特错了?不是还允许离婚吗? 万一你哪天喜新厌旧了和她离婚,她没钱没人脉没工作,到时候也人老珠黄了,怎么办? 你以为他和你妈一样有家里人撑腰,你用你的猪脑子想一想,她得需要多大的勇气,才能下定决心嫁给你这种大老板。 就是澳门爱赌的赌徒,也没那么豪气的,赌上自己的一辈子!” 他自己不就是,他现在是喜欢乐乐,但是怕自己将来变了,这世上最容易改变的就是人心,万一他变了,该怎么对乐乐。 万一将来他遇见了真爱,就像赵弘光的顾解舞这种,而他确实早早的结婚了,怎么办? 不是不想结,而是这临门一脚,多少人都要迟疑一下。 只是害怕而已,在对方眼里就成了不负责任之类的。 多可笑。 赵弘光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随即喝挂了。 他的电话想起来,一看是顾解舞,陆双峪帮忙接了电话。 跟着陆双峪表示,自己一千个理解她,他们同是天涯沦落人,让其他人的想法去死,做自己就好。 顾解舞没想到赵弘光的朋友能和自己说这些话,活了那么多年,她连一个知心的朋友都没有,乍然间听见这种话,她不感动那是骗别人的。 一时间没控制住,眼里面的泪水像是决堤一样的流了出来。 她其实一点都不伤心,就是觉得心累,委屈。 她一边告诉陆双峪这,自己让司机去接赵弘光,一边擦眼泪。 陆双峪自己也喝了酒,不能开车。 司机来了之后按照顾解舞的吩咐先送了陆双峪回家,这才载着赵弘光回别墅。 至于顾解舞,这么傻傻的等着。 夜中,赵弘光醒来,伸手一摸旁边,空的。 吓出了一身冷汗,睁开眼睛一看,没有人。 起身打开了洗手间的门,也没有。 心里面那口堵着的气又跟着上来了。 她居然回下面去睡觉了,简直不是人,把他当什么了。 呼之则来挥之则去? 现在才半夜,赵弘光只觉得头疼欲裂,再也睡不着了。 原来习惯了两个人,一个人真的会孤单。 他翻来覆去的想着,可就是不想认输。 他觉得自己明明没错,为什么还要自己去哄她。 顾解舞在楼下小房间也失眠了半夜,凌晨才睡着。(未完待续。) 第三百零八章 误会 第二天大清早,两个人吃早餐的时候一句话都没说,之后赵弘光更是自己一个人先走了。 顾解舞坐在位子上,内心几乎要崩溃。 可想想觉得也好好,至少还没结婚,有退路。 这么想着,她如同行尸走肉一般起身,试着打通了司机的电话,她真怕连司机的都没有了。 不是因为害怕自己走路去上班,只是他给予的一切他是有资格随时收回的。 那代表他对她的爱也结束了。 当爱情里的精神上和物质上的东西联系在一起的时候,就是一个女人最患得患失的时候。 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失去他了。 明明内心是刚强的选择了接受任何不好的想法,但是在等待结果的最后一秒,仍然忍不住……差一点崩溃。 怪不得有人说男女之间,就像是一场战争,输赢有度胜败有明。 今天顾解舞不再状态,安迪过来关心了几句,顾解舞不好和安迪细说,只是说自己没事。 她想,是不是得先辞职。 免得等着赵弘光炒她鱿鱼的时候过来啪啪啪的打脸。 这样急切的退怯,她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爱他? 一上午都失魂落魄的,代价是被开水烫伤。 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做事的,整个手都被烫到了,她居然没有叫出声音了,感受着火辣辣的疼痛,冷静的将手放在了水龙头地下冲。 安迪进来看见撒了一地的咖啡,又看见她在冲手,问道:“没事吧?需要看医生吗?” 顾解舞摇头:“没事,冲一下冷水就好了。” 戴着钻石戒指做着美甲的手呈现出猪蹄一样的粉红色。 怪不得说女人越老越坚强,那不过是因为痛的太多,麻木了而已。 她说道:“安迪姐,你帮我泡一杯咖啡给总裁好吗?” 安迪愣住了一下,考虑了几秒:“好。” 今天一天,两个人虽然只隔着一道墙,但是两个人没有见面。 顾解舞下班自己去买了烫伤药膏。 因为手上起了水泡,她不得不取下了钻石戒指。 看着闪闪发光的戒指,她有些悲伤的想,果然是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顾解舞依旧蜷缩在自己的小房间里面。 赵弘光借故下楼了很多次,郑阿姨都看出了他的目的,可依旧没有看见顾解舞。 两个人之间的鸿沟,似乎在渐渐加深。 再有两天就是放假的日子,顾解舞的手不知道为什么越来越严重,安迪看见她手上的水泡都吓了一跳,她知道总裁和她可能是吵架了,但是作为一个外人和下属,她真的没资格说什么。 下午秘书处接到通知,说是每个部门只留两个人,其他人都可以先放假,至于值班的人员名单早就安排好了。 而顾解舞是不会再名单之列的,安迪见她手上挺严重的,便让她先走了。 顾解舞下午回到别墅,想了一下,还是觉得先回家去的好。 和郑阿姨说好了之后,就收拾东西离开了。 最后,她把钻石戒指放进了首饰盒里面,放回了她在赵弘光卧室的梳妆台。 等赵弘光下午回家的时候,她已经坐上了回老家的班车。 因为箱子太重或是沾到了什么脏东西,她的手感染了。 顾解舞觉得自己真心太没用了,小小的烫伤也能弄得那么严重,或者…… 是她最近很倒霉。 等了很久,她都没有等到赵弘光的电话。 每一次听见电话响,她都会下意识的以为是他打来的,然后…… 每一次都会失望。 大年三十在卫生院打点滴,有谁比她更苦逼? 想想都是泪。 卫生院是县城里边,好处就是近,隔她家就一条街,她在县医院开了药都是拿到这边输液的。 门诊医生是医科大毕业,说是觉得外面压力大,所以干脆回家开个小诊所。 顾解舞:……表示深刻的理解。 医生姓赵,长得十分秀气,戴着一双金边眼镜。 总的来说,还是很耐看的。 赵医生对顾解舞怎么说,反正顾解舞觉得他对自己关心过头了,只是爸爸似乎对赵医生也很满意的感觉。 她觉得自己像是一只鸭子,被赶着上架烧烤。 但是她总不能说自己不喜欢他之类的,八字还没一撇。 多尴尬。 只是,老爸你干嘛每次都来接我,还给赵医生带水果。 冬天水果很贵的好吗? 赵医生和顾深有些相见恨晚的意思。 大家什么意思相互都很明白,所以废话不多说了。 顾解舞扶额,她该怎么办! 干脆把药拿回医院输液? 显得太突然了,此地无银三百两。 回家唯一值得高兴的是纪梵希不在,她去北上广打拼了,这边她是混不下去了。 那件事的原因家里还是不知道,不然潘瑜早就和她翻脸了,还能要她回家来过年。 顾家亲戚就那么多,顾解舞借口要输液没去走亲戚,从初一开始就是每天都剩菜剩饭的度过。 顾承心心念念这苹果派,但是看她手还没好,就没纠缠了。 她觉得自己空荡荡的如同一个幽灵,晃荡在空荡荡的家里。 她确定自己爱过赵弘光了。 如果说爱过一个人之后没有她的时候内心满是空洞这个说法是对的话。 她想,她是爱过的。 只是现在,她的手机只能拿来玩消消乐。 放假直到初七,液体也输完了,她吃着消炎药。 回到城里边的时候,自己去找了一个出租房,月租两千,和另外两个白领合租,唯一的优点就是她们都是女生。 顾解舞的东西本来就不多,直接住了进去。 初九开始正式回归上班。 顾解舞一到公司,就看见安迪不同寻常的眼神传了过来。 跟着一闪而逝。 她的助理工作就是给赵弘光端咖啡。 顾解舞的手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她端着咖啡进办公室给了赵弘光。 半个月,仿佛半个世纪。 顾解舞的心里面满是感慨,原来她不是不会痛,只是没有看见他的时候,会忘记感觉。 她觉得自己的血液都快凝固了,因为他冷漠的眼神。 她笑着说:“总裁,您的咖啡。” 赵弘光看着她:“怎么没回别墅?”(未完待续。) 第三百零九章 搬离 顾解舞不紧不慢的回答:“之前说过的,在我找到房子之前借住在别墅,趁着过年容易找房子,我找了新地方。 打算今天和您说的。” 她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她所说出的这些话的含义。 而赵弘光也永远不会明白,自己一时间自恃,会失去什么。 相对,沉默,无言。 顾解舞听见自己高跟鞋才在地板上发出滴答答的声音,退出了房门。 曾经幻想过的一切美好,关于家庭和孩子,一切的一切,随着门被带上的那一刻,画上句点。 谁做错了什么? 谁放弃了什么? 都没有,为什么会因为小小的一件事弄成现在这样? 她自己都搞不清楚。 连同他们曾经在一起过的日子都变得不那么真实。 更让顾解舞措手不及的是,孙佳瑶竟然成了赵弘光的女朋友。 光明正大的在她面前来耀武扬威。 沉淀许久的悲伤情绪一拥而上。 后知后觉的她才知道,原来是…… 自己被甩了。 一无所有的被扫地出门。 回家之后躺在自己十五平的出租房里面,看着天花板上廉价的日光灯,她才想明白。 自己只是有钱人玩弄爱情游戏中的角色。 现在,游戏结束。 她的能也该醒了。 郑阿姨打来电话,说是赵先生让她把自己的东西拿走。 顾解舞忍住眼睛里面蜂拥而至的酸胀疼痛,她觉得自己快要无法呼吸了。 她从床上腾的一下起来,捂住胸口,这样似乎能够好一点。 “我不要了,麻烦你帮我扔掉吧!” 郑阿姨说知道了。 挂了电话,看向楼上。 先生明明是想借口见顾小姐,可这两个人…… 一场幻梦就此无疾而终。 顾解舞又要为钱所困了。 她决定辞掉工作。 她是个理性的人,也是个感情用事的人。 她知道,自己要是再在那里多呆一天,自己都有可能疯掉。 在她租房子的附近有一家大型的百货商场,她去应聘了商场高级化妆品的售货员职位。 她的学历只能说说,真没谁看得上,索性去卖化妆品算了,反正她长成那副样子,任何化妆品往脸上一抹就行。 这年头微商都能卖出几套房子。 她倒是想去卖房子,不过听安迪说售楼小姐这一行水很深,她还没那个觉悟。 她递交了辞职信,安迪没有挽留。 只是笑着安慰她:“天涯何处无芳草,不必单恋一枝花。” 顾解舞开始给自己的拉生意:“真想安慰我就来我的专柜买一套化妆品走,让我这个月的房租有着落,感谢安迪姐了!” 安迪爽快的答应。 她其实不大清楚赵弘光和顾解舞之间的事情,至少不明白他们之间怎么了。 可是她,没资格过问。 如今再关心顾解舞为她出谋划策也太晚了。 现在谁不知道孙佳瑶是赵总门当户对的正牌女友,灰姑娘顾助理豪门梦碎。 不过以她这个旁观者的看法,顾解舞未必觉得是豪门梦碎,更多的是心碎吧! 顾解舞的新工作培训了半个月,她就能正式上岗。 时间刚好和退职的时间无缝结合。 她前一天退职,第二天就在百货商场的专柜坐上了。 她的一头卷发束在了脑后,穿着商场化妆品专柜的职业装,黑色及膝的包裹裙将她的曲线完美勾勒出来。 她上班第一天就找到了这个工作比前一个工作好的理由,至少她可以在化妆品这一项上面省好大一笔钱。 这样一万多一套的化妆品,她就是和赵弘光在一起的时候也没舍得买,现在却是想怎么用怎么用。 因为专柜有数不完的试用品和赠品。 她工作的第一天自然是收获了许多瞩目,只是这里面男性居多。 这个化妆品的经理之所以选择她,其实根本不是看上她的销售口才。 只是…… 觉得她摆在那里可以做做广告。 这种价格的化妆品不是你销售人员说出了花就能卖出去的,销售的人群对象都是精英或者阔太。 一万或是两万都无所谓,主要是看效果。 顾解舞年轻底子好,上妆迷死人,那些女人虽然都知道顾解舞是人漂亮,但是还是会禁不住诱惑来买的。 所以顾解舞的销售成绩一直很稳定,要是有什么不足的地方,经理甚至会亲自过来帮忙。 因为顾解舞卖出一套化妆皮提成百分之五,而经理同样有也百分之五。 总得来说,她能应付得来。 如果不是很多男士过来送名片给他的话。 后来经理实在是看不过意,手把手教她如何把一套女性化妆品卖给男人。 之后这些男士,也成了她的客户之一。 至于SJ,等赵总裁某一天想起要见一见顾解舞的时候他才在知道,顾解舞已经离职半个月了。 顾解舞的辞职信是直接给人事部的。 安迪为了明哲保身,一直没说。 且他以为赵弘光知道的。 谁知道,他真的不知道。 安迪被骂了一个狗血淋头。 她的心开始抽抽,下午去顾解舞那边拿化妆品,就冲这顿骂,也一定要她打八折。 人事部的人也知道孙佳瑶上位的事情,于是他们也以为,这件事不用给赵总裁知道。 赵弘光怎么也不会想到,她说走就走了! 不回别墅拿东西,也不理他。 知道了孙佳瑶成了他的新女朋友。 更是一声不吭的就走了。 安迪出门之后,他拿起自己的手机打给了顾解舞。 他认输了,他受不了。 等待他的是机械的女音: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世界一片荒芜,他的心从这里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她怎么可以这么狠心。 赵弘光一个在办公室里面几乎崩溃。 下班之前安迪接到了老板的内线电话:“你知道她在哪里吗?” 安迪当然知道,可是顾解舞说过…… 如果哪天赵总想起问她去了哪里,希望安迪说不知道。 安迪问为什么,她说自己再也输不起了。 安迪哽咽了一下:“不知道。” 电话挂断,她起身下班。 往顾解舞上班的商场去了。 等会一定要她七折,必须七折。(未完待续。) 第三百一十章 避开 顾解舞以为自己耳朵出问题了,安迪说那个人问起了她。 她下意识的问:“你怎么说?” 于是安迪要求她打七折。 顾解舞头晕头疼:“这个月我的折扣份额都给你了,你知道这个牌子是不打折的。” 安迪不依不饶,掏出点电话威胁她:“不给打折我就告诉老板你在这里!” 顾解舞也不知道为什么怕赵弘光知道自己在哪里,赶紧求饶说道:“算我怕了你,七折肯定不行,但是我这里还有好多的试用面膜,送你一些可以吗?” 安迪收起了电话,这还差不多。 她不得不承认,一分钱一分货,这个牌子的化妆品的确很好用,大家都说她最近年轻漂亮了。 要是真的每套一万多她真接受不了,但是每次顾解舞都给她开后门,送她很多试用品,像是眼霜和面膜这种死贵的东西。 她真心的,希望顾解舞一直能在这里干下去。 起码她能有物美价廉的保养品用,可以省下一大笔。 她最近可是要和男朋友准备结婚了,压力很大。 顾解舞首先恭喜她,无论自己怎么看,反正人家结婚都是大喜事。 只是不免想起自己那些不愉快的经历,只是神色有些哀伤。 安迪拿了东西,还在和顾解舞说话,旁边就有个一表人才的青年才俊走了过来。 问:“今天……你有空吗?”脸上带着明显的红晕,一看就是个纯情的孩纸。 安迪认识这个人,上一次来的时候,她也在。 顾解舞笑着回答:“不好意思,今天我约了朋友!” 那个男孩子已经被拒绝习惯了,又问:“那你今天的业务成绩达标了吗?没有的话我可以帮忙。” 顾解舞连忙制止,他一个普通白领,这个已经在她这里买了三套化妆品了,她自己都觉得不好意,不好在祸祸人家。 而且当初她说什么业务成绩不达标经理不放人什么的,都是经理教的啦! 安迪好心的帮忙:“这位先生,真是不好意思,我抢在了你的前面。” 意思是顾解舞就是和她有约。 顾解舞眼看就要到下班时间,真怕遇上说不清的,安迪就当好人做到底,自己帮她挡一下桃花劫咯! 两个人一起出了商场。 那个男生还在后面跟着,他想要确定顾解舞有没有骗他。 家里人都说顾解舞是骗他的,可他觉得不是。 见两个人有说有笑的手挽手离开,他这才作罢。 至于家里人为什么会知道,还是因为他在顾解舞这里花了不少钱。 买了三套超级贵的化妆品送妈妈、送姐姐、最后还送了一套给表姐,这下好了,家里人都知道他喜欢上一个化妆品销售员。 顾解舞和安迪假戏真做,去了M记解决晚饭。 安迪其实很想帮赵总在顾解舞面前解释解释的,然而每一次她一开口,顾解舞就说当她是朋友就别说了。 现在他已经有了孙佳瑶,自己再多想就是人家的第三者了。 今天也是。 安迪语塞,只好说:“今天我看总裁的样子,你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顾解舞望向窗外,看着这个城市。 记得第一次和赵弘光去西餐厅吃饭的时候,她感叹这个城市的魅力。 幔纱朦胧吓,灯光那么梦幻美丽,仿佛置身于童话世界。 可现在她更喜欢如此清晰的夜晚,不算美丽,却真实。 这样才是活生生的生活。 赵弘光的出现给了她太多她从来不敢想的东西,或许她一直都是消极的,所以现在才回如此…… 明明已经到了手中,却不敢紧握。 因为沙是无论如何你都握不住了,握得越紧,流的越快。 就当他是一场梦好了。 梦醒了就别再睡,万一再也醒不过来那可怎么办! 眼睛里有一层雾气,她哭了起来。 安迪小声的说道:“就说你舍不得放不下吧!你还要死撑!” 顾解舞用餐巾纸擦掉眼泪说:“现在熬得住,以后我熬不住的,安迪姐你知道吗?有些东西我不敢想。” 哽咽了一下,仿佛说不出话来:“如果换做是和我一样的人,我会大吵大闹,为什么一句话都没有,就有了新的女朋友,那我算什么? 可对方是他,赵弘光赵大总裁,我连质问的权利和勇气都没有。 因为在他面前,我的质问就是一个笑话。 他随随便便一句话,我就要低到尘埃里,我受不了这个。 爱情是平等的吗? 放屁,爱情是金钱、学历、家庭背景、社会地位笼罩之下的东西。 我一无所有,我拿什么配得上他。 ……这张脸? 如果有一天我不再年轻漂亮,那么我是不是该去死? 有些东西一开始就不属于你,就不该随便的瞎想,免得将来自取其辱自讨苦吃。” 安迪都不好说什么了。 从前她还敢说什么总裁不是那种人。 可现在,不是应验了吗? 人家分手起码还有一句我要甩了你,总裁这是一个字都没有。 晾着人家半个月,过个年回来就有新女朋友了。 还以他的女朋友自居那真的就是自取其辱了。 安迪抱着她安慰说:“不哭了不哭了,你离开她了不也是好好的吗?” 顾解舞用餐巾纸捂着脸,谁说她好好的了,她的心里面都快烂了。 就像是被充满铁锈的刀子捅了个对穿,现在才开始从里面慢慢的腐烂。 眼泪无济于事,她能够做的就是慢慢忘记。 听说时间可以治愈一切伤痛,是现在唯一的办法。 安迪感觉到她一抽一抽的,自己都跟着难受了起来,明明苦的要死,却还要坚强的生活。 她真是太不容易了。 安迪迄今为止第一次认真的觉得,顾解舞离开总裁是一个至少不算错的决定。 至于赵弘光,他也灰心了。 晚上回到别墅之后,孙佳瑶一直在等他。 而且看起来没有回去的打算。 晚饭后,赵弘光试着做了一次,纯粹是生理需求,到了第二次的时候,他想的已经是那个失踪的人了。 孙佳瑶不是第一次,感觉到他越来越激动,渐入佳境,她也跟着享受了起来。 赵弘光愿意碰她,至少证明是想要接受她的。(未完待续。) 第三百一十一章 禁锢 时间在一天天的过去,顾解舞几乎忘记了那个人。 先出现在她面前的,是陆双峪。 其实陆双峪是受赵弘光的拜托,让他帮忙找顾解舞的下落。 这一次顾解舞才知道,原来陆双峪的职业是私人侦探。 她不确定的问道:“你以前是不是也查过我?” 陆双峪矢口否认,但是顾解舞感觉到了她的迟疑,不相信他的回答。 而陆双峪先来告诉她,就是想要问问她,她赵弘光分手的理由是什么。 顾解舞笑了,多么可笑的问题:“他说是我提出的分手?” 陆双峪摇头否认:“也不是说是谁提出的,就是说你不愿意让他回去见你爸,也不想结婚,还搬到楼下住,之后好几天没看见人。 过年之后就搬出去住了。 再之后,你就辞职了!” 真的是把自己的责任推得一干二净,只是她早就觉得无所谓了。 “那么,你先来找我又是为了什么,他要你找我,你告诉他就好了,我无所谓,我没觉得自己对不起他,更不会……特意的避而不见。要是真有那个想法,我离开这个城市不是更好?” 顾解舞说的非常的理直气壮。 陆双峪想起赵弘光说的话,她现在应该好在这个城市,等拿了毕业证,就不一定了。 “你不是想等拿了毕业证就走?” 顾解舞的确有过这个打算,只是还从未跟任何人说过。 赵弘光猜的吗? 要说他不了解自己,那是真的不了解,要说他了解自己也不差,总是能猜到她所想。 可是,这有什么用? “有差别吗?或许我会回老家结婚也不定。” 陆双峪听见这话,终于明白为什么赵弘光会觉得生不如死了。 他帮赵弘光问道:“你爱过他吗?对他用过真感情吗?” 顾解舞沉默,想了许久:“没有。” 坚定的一口否认。 陆双峪却笑了,两个矫情的小贱人! 他还帮着给赵弘光出主意呢,需要什么主意,两个人小雏吵架没经验,闹要闹的闹到了分手。 尼玛屁大点儿事儿。 只是男女之间女人很少主动的,特别是顾解舞还属于闷骚型。 要命的是赵弘光也是闷骚型。 他的担心显得多么的多余。 顾解舞要他随便怎么处理,自己就先走了。 班上的好好的,顾解舞心神不定的还是跟经理说了辞职的事情,她真的一点都不想再和赵弘光发生什么关系。 干脆回老家算了。 她收拾东西准备离开,这一周的工资她虽然心疼,但是她更想赶快离开。 刚提着自己的东西出商场,就被熟悉的大奔给拦下了。 顾解舞下意识的转身就走,还是被赵弘光追上来拦下了。 那里不准停车,两分钟交警就过来了。 赵弘光死死的拉着顾解舞,把她拽上了车。 顾解舞一个劲儿的反抗,跟交警说自己不认识他。 赵弘光也跟着解释:“我女朋友,和我发脾气呢!警察同志您走好,罚款我一定按时交,谢谢啦!” 顾解舞拍着车窗,看着交警离开。 现在才是春天,赵弘光却是觉得车子里面闷热,松开了领带,看了一眼想方设法想要打开车门的顾解舞。 顾解舞闹腾了一阵,知道自己没办法下去,就去抢方向盘,让他停车。 赵弘光一时气不过,把车往旁边的树上状,还说:“我觉得咱们死一块也不错,你觉得呢?” 顾解舞吓得连忙松开了方向盘,看见车子就要撞上树,她本能的闭上了眼睛。 只觉得一阵晃动,车子只是擦到了树,又回到了马路上。 赵弘光一直开,往半山别墅去。 顾解舞本来没多想,可一进车库就发现了不对劲。 赵弘光把所有的车门都锁死了,根本不打算让她下车。 一把抓住她的脖子,逮小鸟似得把她逮了过去,两个人隔着作为,吻在了一起。 顾解舞奋力的反抗,叫嚣道:“王八蛋,你这是强女干!” 赵弘光一听就来火了,知道他多想她吗? 亲一下摸几下就死强女干。 赵弘光轻笑:“我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才叫做强女干。” 男女的体能有着天生的差别,顾解舞毫无反抗之力。 干涩的身体被强势的进入,她疼的不行,直接叫了起来。 赵弘光快速的在干涩的身体里面进出,几乎要她弄出血来。 顾解舞一边惨叫着一边哭了起来,他就是把她当做妓女一样,这些日子以来的愧疚和思念,都成了悔恨。 她怎么会喜欢上这么一个禽兽。 顾解舞开始大骂他:“你不是人,全世界每天那么多人死,你为什么不去死!” 赵弘光捡起旁边的领带绑在她的嘴上,又从后面进去。 在她耳边恶狠狠的说道:“对,我王八蛋,我不是人!但你扪心自问,我哪里对不起你,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这不是情侣之间的****,是单方面的施虐。 赵弘光说到做到。 等赵弘光发泄完毕,顾解舞已经是一个残破不堪的布娃娃了。 她既没有哭泣也没有流泪,只是恨恨的看着赵弘光。 说:“你所想要的一切都不会得到,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赵弘光毫不理会,因为他觉得自己想要的已经得到了。 男人爱女人,爱她们的身体是多数。 他觉得自己也是。 他会想尽一切办法,让她无法离开。 顾解舞被他软禁了起来。 一开始顾解舞还知道大吵大闹,最后索性以绝食来抗议。 赵弘光一点都不怕,每次都是自己把东西嚼烂了嘴对嘴的喂给她吃。 这么做的结果是她除了瘦了一些,毫无作用。 顾解舞再也受不了无法和外间联系的日子,她也不知道赵弘光到底用了什么方法让她的爸爸顾深知道了他的存在。 而且真的以为,她和赵弘光出国旅游去了。 赵弘光总是把她绑在床上,然后用捂住她的嘴巴,自己一口一个叔叔的在顾解舞勉强和顾深闲聊。 赵弘光挂断电话之后总是会笑着说,别想些乱七八糟的:“只要你乖乖听话,说不定哪天我就让你走了。 你要是再反抗,我保证你再也见不到你爸爸。”(未完待续。) 第三百一十二章 表白 顾解舞其实并不害怕,只是有时候也会觉得累。 觉得疲惫的时候也就不和赵弘光对着干了,他要她做什么,她乖乖听话就是。 让她觉得恐怖的是并不是失去自由,而是赵弘光会不会突然想起来,哪一天要了她的命。 当然,也可是她想太多了,就像那天,赵弘光是绝对真的想要和她一起死的。 对于死亡,身为生存者的她本能的抗拒。 赵弘光其实没真的没什么要求,就是希望她听话一点,别没事儿想着避开他或者是不再见他。 他爱死了顾解舞。 或许自己是疯狂的,他明白。 两个人都像是皮球,越用力越反弹。 顾解舞慢慢适应了之后,赵弘光也收起了前一阵整天獠牙外露的样子。 两个人有了几次和谐愉快的夜晚,赵弘光对顾解舞也看得没那么紧了,而且他是明白的。 一直死死的守着她,这种事情本来就是错误的。 顾解舞出门去买了东西。 她当然动过逃跑的念头,让赵弘光再也找不到…… 只是爸爸那边…… 她觉得赵弘光什么都做的出来。 她回到了别墅。 赵弘光果然已经在等她。 看见赵弘光坐在沙发上,她本来已经平静的心情有了起伏:“你让人跟踪我?” 赵弘光没有否认。 郑阿姨和新来的保姆识时务的离开了客厅回了自己的房间。 赵弘光过去拉着她的手上了二楼,从书房的抽屉里拿出一把枪。 这个东西顾解舞只在电影里看过,赵弘光帮她上好了子弹,拉开了保险。 把枪放到她的手里说:“我知道,你不喜欢我让人跟着你,可是你真的以为每一个生意人都是正正经经的。 这枪是真的,你扣下扳机,我就会死掉。 现在我赌一次,你是要做赵太太留在我的身边,还是想要离开? 你做了选择,我认命,无怨无悔。 你的免责书面声明我写好了放在安迪那里,你杀了我,问她要证明,证明你是被迫杀我的。 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陆双峪说我要证明我爱你,你才不会离开我。 可是我不知道我怎么证明,我可以给你我的一切,为什么你却一直躲闪?” 这是第一次他正式的表白,可是,是不是太严重了…… 或者说顾解舞从未意识到赵弘光是怎样的一个人。 她有些不合时宜的问:“那你说,你喜欢我哪一点!” 赵弘光快要疯了,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喜欢她哪一点,抱着她,用枪抵在自己的心口:“我也不知道,要是硬要找一个理由的话,就是干你和干其他人特别不一样。” 说着埋进她的颈窝,贪婪的吸着她身上的味道。 手也不老实的伸进了她的衣服里面。 胸口还留着一把能够要人命的玩意儿,比起赵弘光,顾解舞更怕它走火。 她把枪放在书桌上,伸出手拉下了他的拉链,吻上他的嘴。 书房本该是一个清净圣洁的地方,而两个人却一上一下的配合着做着交配的动作。 都说女人的****通往她的心,她怎么觉得是他的下半身通向了他的大脑。 这样也不错。 极致的快感让两个人忘我的结合。 赵弘光从未问过你爱不爱我这样的愚蠢问题,因为现在她的动作就很明显了。 不爱他,能分开腿让他操。 两个人毫无节制的弄到了半夜,从书房到地上,再从地上到床上,最后连洗澡的时候都来了一次。 第二天顾解舞睡醒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又要到夏天了。 赵弘光伸手将想要起床的她拉了回来。 ****的身体贴在一起,满是暧昧的味道。 顾解舞认输了。 她无法再尝试离开赵弘光这件事。 他会疯,未来不可预料。 既然如此,就和他在一起吧! 只是昨天的话让她很在意,和她做不一样? 那也就是说和别人做过了? 他身边的女人? 可能是孙佳瑶吧! 赵弘光一直睁眼就遇见了麻烦,她问他什么时候和孙佳瑶提出分手。 他一副痞子样的笑道:“怎么,现在才想到赵总裁女朋友这个名头多响亮,想要?” 说着下流的挺了挺下身,说:“让我试一试毒龙钻和**********!” 顾解舞一脚踢在了他的小腿胫骨上,不高兴的离开了。 她人生最不想尝试的事就是当别人的小三,但是现在她却成了小三。 多么戏剧化的人生经历。 再次和爸爸通电话,说的是关于拿毕业证的事情,她觉得恍如隔世。 有时候会想,是不是自己太容易认命了的缘故。 如果再争取一下,会有不同的明天吗? 爸爸的话彻底让她没了胡思乱想的心情,顾深觉得赵弘光的条件不错,是时候带回家看看。 他虽然也觉得赵医生不错,但是听得出来,这个赵先生比赵医生条件要好很多,而且家产比赵医生丰厚多了。 父母总是希望女儿高嫁的,好让女儿这一辈子一世无忧。 她想,许是自己想错了。 赵弘光已经给了她能给予的所有一切,包括爱情。 她还在奢求什么? 不能因为他是有钱人就歧视他,说他会对爱情不忠。 那句话不是这么说,天下乌鸦一般黑,如果男人都有可能变心,为什么不找个有钱男人? 没钱的男人就对爱情忠贞了? 有钱的男人换老婆,没钱的男人去鬼混。 如此而已。 她突然说:“端午节咱们回我家去一下好吗?我爸想见一见你。” 赵弘光差点噎到,因为经历了之前的事情,他都不带敢提这些事的,现在她主动提出来,他有些受宠若惊。 差点儿被白开水呛到,忍着喉咙的不适说:“那好,你们那边有没有什么风俗规矩之类的,比如女婿上门第一次要准备些什么?” 顾解舞也不知道,答应帮他问一问。 赵总裁难得的有些紧张。 选了一天,顾解舞去学校拿了毕业证,觉得这东西真的是可有可无。 反正将来是没机会用得上的了,辛辛苦苦的在学校熬了那么多年,其实嫁个有钱人就能解决,世界上的事情还真是奇妙。(未完待续。) 第三百一十三章 泪滴水晶 顾解舞都快觉得自己有病了,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心态,到底为什么在对赵弘光这件事情上这样反复无常。 她想,或许是自己太神经质了。 赵弘光可能是太开心了,在拍卖会上花了两千多万将一颗泪滴形的水晶送给了她。 他拍下之后第一时间发了照片给她看。 她知道了价格之后心疼的要死,就算那些钱不是她自己,她也觉得心疼。 这颗珠子就算是古董,按照水晶的市价,也实在是太贵了。 而且这颗珠子和其他举世闻名的珠宝一样,都背负着不同的传说和诅咒。 只是中国人对传说往往都是朝好的方面说,只有一样是特别的属于东方。 如果拥有者的命运不足以压制这颗珠子的力量,则会被反噬。 这个被赵弘光和顾解舞两个人当做笑话看待。 当顾解舞从赵弘光递过来的天鹅绒盒子里取出这颗用铂金做项链的泪滴形水晶时,她心里面忽然产生了一种特别的感觉。 她看见了光。 她激动的站了起来,问赵弘光:“你感觉到了吗?” 赵弘光显得比她更加激动:“我还以为只有我看见才会有那种感觉,原来你也是!” 两个人因为都都对这颗珠子产生了异样的感觉,而心生亲近。 之后,顾解舞便把这颗珠子一直随身带着。 临近端午之前,顾解舞打电话给父亲,说自己端午节要回去。 谁知道顾深却说潘瑜早就和纪梵希说好了,端午节去北京看她,就当是纪梵希请他们去玩,连机票酒店都定好了。 顾解舞心中疑惑纪梵希到底是找到了什么样的工作,那么阔气…… 父亲实在是推脱不了,就只能她将就了。 赵弘光明显的的受到了打击,他有些怨气的说:“不是让你早点和你爸说吗?” 顾解舞的心好累,提前一周还不算早一点。 现在和赵弘光也没什么好争执的,索性让他发发小脾气。 而现实往往比电视剧更狗血。 赵弘光终于和孙佳瑶彻底的断了。 宋太太每天面对孙佳瑶父母的责问还有宋家人的眼神,终于给赵弘光打了电话,质问他到底怎么一回事,都和孙佳瑶有了实际性的接触,现在说分手就分手。 是一般人家的女孩子也就算了,那是孙佳瑶。 宋家的外孙女,宋老爷子的心头肉。 赵弘光算是听明白了,对自己母亲说道:“她孙佳瑶还好意思说,我不和她发生点儿关系我还真被她给蒙了,你自己问问她,到底和多少男人睡过。 以前我就说过,我有洁癖,受不了头上全是绿帽子。” 宋太太一听明白了,敢情这孙佳瑶自己从前就乱搞男女关系,那她现在和自己儿子这么分手还寻死觅活的,简直就是不要脸。 但是旁边还有宋家一家人呢! 宋太太故意说道:“现在都是什么年代了,男女朋友在一起就住一起了,你别那么老封建行不行,人家佳瑶还没嫌弃你和顾解舞在一起过呢!” 这话是说给旁边的宋家人听的,特别是宋旭元,他刚才还大骂了宋太太一顿,说他教子无方,好好的姑娘和人家在一起了,转身就不认账了。 哪里知道…… 宋老爷子的脸上也不好看。 大家都以为孙佳瑶这么寻死觅活的,是和赵弘光的关系,现在知道她早就和其他男人有过不干不净的关系,哪里还有资格闹。 赵弘光答应和孙佳瑶做男女朋友的时候就隐晦的提过,他不喜欢戴绿帽子。 之前之后的都算。 想人家顾解舞干干净净清清白白的好姑娘被孙佳瑶给撬了墙角。 宋翊在一旁对着还在抽泣的孙佳瑶说道:“赵弘光什么性格你不知道,你自己不洁身自好现在来怨谁? 还好意思哭,寻死觅活的给谁看。 闭嘴!” 他是真心烦孙佳瑶这个。 宋鉴早就知道孙佳瑶不是什么好东西,早就和自己哥哥说过了,说赵弘光和孙佳瑶一定黄。 现在果不其然。 和宋太太通话的赵弘光自然知道她这番话是说给旁边的人听的,说着挂了电话。 宋太太看小姑子和孙佳瑶的脸色也不大好看了,这都是些什么人呀! 儿子不好说的话她来说:“弘光说他可不想以后有了孩子还要娶做亲子鉴定!” 这事儿算是这么定了。 宋老爷子也不好说什么,不说赵弘光封建,他自己就是男人,明白男人的心思。 自己外孙女不争气,他能有什么办法,起身上楼,撒手不管了。 孙佳瑶没想到赵弘光这么老土,而且真的是说得出做得到。 她现在也不敢哭了,宋老爷子的眼神都能吃人了。 宋太太瞪了宋旭元一眼,自己上楼去了。 非要逼着她把孙佳瑶塞给自己儿子,现在好了,还不是他宋家人丢人现眼的。 宋旭元对自己的妹妹妹弟也很是不满,当初劝他们要管教好女儿,就是不听,以为上个国外的大学很牛逼,现在知道厉害了。 女孩子就是再能干,没能干到能够独当一面就没用,现在看上了一个不错的,就因为自己不自爱让人家有借口分手。 能怪谁? 赵弘光的初次恋爱孙佳瑶分手的消息顺理成章的被赵家人知道了。 赵老爷子一直以为赵弘光去追他说的那个女孩子去了,后来听说他和孙佳瑶在一起,心里面有几分不安,现在一听说他们分手,心里面的不安也没了。 原来真的和他想的一样,宋家老头真想把他大孙子给绑着,呵呵。 他大孙子心里边儿有人了。 管你孙佳瑶是什么学校毕业,能够人家的心上人可心。 知道这件事情后,他也估摸着赵弘光追啦女孩子应该得逞了,打了电话过去。 十分隐晦的问是不是该带回来看看了。 赵弘光暂时还不想顾解舞和他们家里人见面,直接说了不行。 赵老爷子机器不乐意的答应了。 只是让赵弘光自己看着办,说是人要是好就带回来看看,他绝对尊重他的选择,恋爱自由婚姻自由。 赵弘光感谢爷爷的好意。(未完待续。) 第三百一十四章 意外 而赵老爷子,其实只是打算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安迪也知道了顾解舞和赵弘光重修旧好的事情的,所以接到赵老爷子的安排,说想要知道顾解舞一般在哪些地方活动的时候,她心里面也有底了。 至少证明赵老爷子是想要接受顾解舞这个平民孙媳妇的。 所以安迪用了自己的名义越了顾解舞出来。 顾解舞没做他想,只是到了地方看见一个老人家也在,有些吃惊。 赵老爷子看着顾解舞,十分满意。 他孙子的眼光就是好,这姑娘身材样貌都是一等一的好。 而且听安迪的意思说,她还非常的务实,不是那种见钱眼开女孩子,和自己孙子的感情也是一波三折,绝对经得起考验。 孙子前脚一出轨,后脚就走人。 可没说要什么精神损失费和青春损失费,仅从这一点,就能看得顾解舞不是一个拜金的女孩子。 安迪介绍了一下,说他是赵弘光的爷爷。 顾解舞紧张的站了起来,和他问好,脸上全是大写的尴尬。 她还以为是安迪家的老人,刚才她还特随意的说了一句:“您好”! 想想真的好蠢。 下午茶吃得不是十分尽兴。 赵老爷子突发奇想,觉得或许可以借住顾解舞让赵弘光回家一趟,反正都快端午节了。 顾解舞和安迪一起不知道怎么的就回了赵家宅子。 她都快懵逼了,安迪你确定你是我的好姐妹而不是来卖了她的? 安迪也是满头大汗,老爷子咱们说好的可不是这样。 顾解舞跟着赵老爷子回了赵家。 赵老爷子自然是满心满眼的好意,希望赵弘光别藏着掖着,赶紧的把事儿定下来,好给他抱重孙子。 然后他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把家产都给重孙子。 顾解舞听见赵老爷子这么说,差点儿没喷赵老爷子一脸口水。 安迪已然是惊呆了,赵家的家产…… 天上这是掉馅饼了吗? 顾解舞只觉得自己要被砸死了。 赶紧的给赵弘光打了电话,说自己在赵家走不了。 不是被关起来还是被禁锢之类的,就是…… 赵老爷子实在是太热情,还有点儿倚老卖老的意思。 赵弘光一听,汗毛都竖起来了。 她现在在赵家,万一看见了什么不该看见的人,那不是得出事儿,立马就往赵家赶。 顾解舞和赵老爷子在客厅喝茶。 顾解舞什么都能喝,白的红的啤洋的,包括茶叶咖啡和奶茶,反正都是一个性质。 有时候不得不说,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赵弘光的父亲被赵老爷子叫了回来,说什么让他看一看自己儿媳妇。 理所当然的,柳青也在。 顾解舞看见他们走进来,一时间失神。 安迪提醒了她两下她才想起起身打招呼。 嘴里喊:“叔叔阿姨好!” 赵老爷子非常满意,让赵安和柳青坐旁边儿,等会儿赵弘光过来了,就能商量婚事的事情了。 趁着现在的机会,赵老爷子关心的问起来顾解舞的家里情况,顾解舞一点都不隐瞒。 自己家只是小县城里面卖水果的,爸妈离异,自己是美院毕业。 听着听着,柳青的脸色开始不自然起来。 她看顾解舞眼神开始变得奇怪。 顾解舞当然知道她听见了。 原来,她之所以那么一直想要避开赵弘光,都是因为这个。 冥冥之中注定的一切。 她最后,还是认输了。 现在,她只想逃走。 赵弘光是知道的,他一定知道的,为什么从前从来不提家里人的事情,甚至见他的家人都是想去见宋家人,刚才一听她在赵家,急的跟什么似得,说立马过来。 刚才她以为是因为他和自己一样紧张,现在她知道了…… 不是! 他只是害怕她看见柳青——她的亲生母亲。 时隔多年,她从未想过自己和母亲再次相见的情景会是这样。 她居然会是自己男朋友的继母。 那现在她喝赵弘光算什么? 兄妹? 赵弘光一进门,就看见顾解舞和赵老爷子、赵安、柳青相对坐着。 此时他心里还抱着期望,她一定没有认出来的,不然怎么可能那么安静。 他故作轻松的走进来,对顾解舞说:“我爷爷很烦人吧!” 顾解舞的脸上带着僵硬的笑容:“比起你来,爷爷人很好!” 赵安突然心里边儿不乐意了,这姑娘怎么说话的。 柳青也不安了起来,胸口急促的起伏着,脸色苍白。 她做梦也不会想到,自己没有要的女儿,会和赵弘光在一起。 真是可笑至极。 如果知道,她一定把不会丢下她的。 赵弘光装作没听懂,问:“你这话什么意思?” 顾解舞站起来说:“我什么意思你不知道?” 说着走到他的身边,一巴掌甩了过去,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胆子,竟然朝他的脸上招呼了过去。 只觉得心脏都要爆炸了,心都快要窒息了。 “我们结束吧!” 赵弘光拉着她的手:“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顾解舞只觉得天旋地转,歇斯底里的喊:“如果你觉得没关系,那么你瞒得那么好干什么?” 赵弘光被问的哑口无言。 屋子里的大家都被突发的事情惊呆了。 刚才还好好的,顾解舞突然就和赵弘光说分手,到底怎么一回事! 顾解舞连包包都忘记了拿,冲出了客厅,往外面跑去。 她一分一秒都不想再在这里呆下去。 赵弘光跟着追了出去。 如果,时间可以倒流。 顾解舞会选择冷静对待。 如果,人生可以重置。 顾解舞回选择永远不和他扯上关系。 而一切的一切,只是如果。 偏偏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 她的脑子空白一片,只记得车子疾驰的呼声,她被推倒在地。 轰的一声,什么东西被撞碎了。 她看见血液像是水一样从眼前流过,铺天盖地的红色,她醒来之后,一切都天翻地覆了。 有一个人,为她而死。 她的眼睛受了伤,再也看不见任何东西,空洞得如夜空中的星星。 她在黑暗中看见了一道光,追寻过去。 她感觉到了自己在坠落。 再次睁开眼,已经是沧海桑田。(未完待续。) 第三百一十五章 高温 二零零八年的夏天,受全球变暖影响,天气热的难以想象。 黏腻的汗水把赵弘光的衣服湿透了,粘在他的皮肤上,堵住他的毛细孔,让他更加的难受。 他并不是那种容易出汗的人,但是能够看的出来,他热的很难受。 任何一个人在三十八度的高温下骑两小时的车从市区到四环外的赵家别墅,都会变成这样。 以致于他现在还能站在这里享受中央空调,让赵家上下的人都很惊诧。 赵安酒囊饭袋,居然能生出这样的一个儿子,赵老爷子难免对这个孙子另眼相看。 对赵家而言,孙子辈的稍稍能吃苦耐劳些,就足够让老爷子老怀安慰了。 今天是赵家老爷子的生日,虽然不是过大寿,但是三子四女和一众孙子外孙,都悉数到场。 个个衣着光鲜,端着高脚杯在客厅里理所当然的享受奢华和清凉。 外面的天气似乎本来就和他们没什么关系。 在这众多的人里面,有一个和赵弘光同样另类的存在。 就是他父亲赵安再娶的妻子带来的女儿——顾解舞。 赵安原想让她改姓赵,这样起码出门带出去不用解释。 但是柳青不愿意,说是她和前夫虽然感情破裂,但是小舞总归是顾家的孩子,她要对得起公公婆婆。 此举让本来对她极其不满的赵老爷子十分满意,人不忘本,都是好事。 柳青从一个女工人摇身一变成为了赵安的妻子,这其中没有猫腻,没人相信,但是事实上的确是赵安想追求的柳青。 而且,柳青的老公也的确背着柳青在外面有了人。 对方是个寡妇,经常到顾深的水果摊上买水果,叫做潘瑜。 柳青和顾深离婚之后,顾深就和潘瑜结婚了。 这些,都是顾解舞从母亲的话语中得到的信息。 潘瑜带来了一个优秀的女儿,父亲已经不再需要她了。 因为她什么都不会。 顾解舞刚来到赵家的时候,就像是一只丑小鸭,逐年长大之后五官和身子都长开了,母亲给予她的强大基因开始展现。 光是站在那里,就足以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她并不喜欢招摇,因为她从来都觉得自己在赵家,只是一个客人。 她无时无刻的不想着赶紧长大离开这个不属于她呆的地方。 有机会去寄宿学校念书的,但是妈妈一口否决了她的决定。 她穿着一见雪纺的裙子,乌黑的头发从一侧顺下,十四岁的她身体像是一根豆角,少女特有的纤细和正处在发育繁盛期的****。 妈妈给她买的内衣往往比她一身的衣服加起来都贵。 甚至还开始教她用体膜。 赵弘光不屑用家里的钱,更不屑用宋家的钱,正处在创业阶段,普通的T恤衫和牛仔裤加起来不到一百块。 甚至没有顾解舞现在脚上的那双凉鞋一只纸钱。 顾解舞的穿着在赵家已经算是最寒酸的了。 可赵弘光是赵家名正言顺的血脉,没有人敢轻视他。 他拿起佣人递过来的冰帕子擦了脸和手,只觉得一阵清凉。 顾解舞不喜欢和人交际,更不喜欢被人当做猴子耍,她被母亲催促了无数次才从楼上自己的房间下来。 她从楼梯口一步步往下,优雅得像是公主。 赵弘光的眼睛像是被什么吸引着一般,定格在她的身上,再也舍不得离开。 柳青一直注意着赵弘光,看见他对自己女儿目不转睛,嘴角露出一抹得意的笑。 上前牵起女儿的手把她拉到赵弘光面前,说:“这是哥哥,这么就不见,也不知道叫人!” 顾解舞往后缩,怯懦的声音软绵绵的,听得他骨子里发酥:“哥哥好!” 柳青太了解男人了,立马让顾解舞去给赵弘光端水。 自己和赵弘光闲聊起来,都是她一个人在自说自话,让他别太勉强自己别太辛苦之类的。 赵弘光一直都是一个冷漠的性子,对柳青只有面子情。 背叛婚姻的是他父亲,没有柳青也还有其他人。 顾解舞端来一杯冰水,递给赵弘光,他们现在的距离近到足以闻见对方身上的体味。 赵弘光身上是浓重的汗味,和青少年荷尔蒙的气息。 顾解舞身上是属于沐浴液的芬芳,夹杂着少数保养品的香气。 但是属于她自己的气息没能逃过赵弘光的鼻子,无论夹杂着什么味道,他总能嗅到属于她的独特味道。 赵弘光第一次发现这件事的时候痛恨着自己,他好端端的怎么变成了狗。 后来,无论多少次,他发现自己都能想起来这种味道,他终于明白了自己。 夹杂着这种味道,他不知道做过多少不可言说的事情。 赵弘光的眼神一直让顾解舞害怕,有外人在的时候他还好,一旦没有人在她身边,那种眼神就显得特别明显。 她也说不上来,就是本能的觉得想要逃跑。 赵弘光喝下了一大杯冰水,觉得没能降温,问:“我去楼上洗澡,你帮我拿一下浴巾。” 顾解舞只能答应,谁让赵大少爷吩咐的这样理所当然。 他不住在这里,所以没有房间,他说去洗澡,是去客房浴室。 可能是觉得喊佣人太费力,直接叫她了。 她不喜欢去使唤佣人,因为她们也不会听自己的。 她回自己房间拿了自己的浴巾去客房。 被柳青保护得非常好的她还不知道男女之别,对男女之间的事情还停留在小学一年级,和男生坐一根板凳上就会怀孕…… 她把浴巾递给了从浴室门里露出来来的那根带着水珠的男性手臂。 对比之下,她的皮肤简直如同牛奶般丝滑雪白。 接触之间她感觉到了他手上的硬硬的茧,她记得爸爸手上也有。 赵大少爷也会去搬抬东西。 那一瞬间,她觉得自己的手被什么电了一下,她瑟缩着吓到了,拿起来藏到了背后。 男生都自动带电吗? 赵弘光发觉浴巾不对的时候已经擦完了,擦脸的时候他问道了那股熟悉的味道。 她是怎么洗完澡怎么用这条浴巾擦干净身上的水珠…… 这澡又白洗了。(未完待续。) 第三百一十六章 安装电脑 顾解舞等赵弘光出来,见他两手空空…… 真不能对大少爷什么的报以期望,她自己进去捡起了扔在架子上的白色浴巾。 顺便看了一眼浴室。 他是进来打仗的吗? 她扶起了倒在地上的沐浴液。 赵弘光站在门口:“别一天到晚把自己当佣人?” 顾解舞虽然天真,但是至少知道有一种东西叫做青春期的羞涩。 她蹲着的姿势并不美妙,短小的半腰雪纺裙甚至让她有些走光。 虽然穿了安全裤,但是那点短小的东西只会让人更加没有安全感。 她站了起来,把浴巾裹好。 她准备回去放东西,不然妈妈又要来找她了。 赵弘光整个人堵在门口,一只手还放在另一边的门框上。 完全没有让她的意思。 相差七岁的年纪不再是婴儿和小学生的区别,赵弘光已经不会再长了,所以他们想在只差一个头。 顾解舞只要稍微蹲一下,就能从他的胳肢窝下面钻出去。 但是她的礼仪老师不准她这么做。 她站在原地,小声的说:“哥哥,让一下好吗?我要回去了。” 顾解舞低着头,几乎想要把头埋进地里。 赵家的少爷小姐们都是那么的蛮不讲理,就喜欢欺负她。 赵弘光看着她的头顶,觉得真没意思:“你的头栽进地里面会长出两个头吗?” 他看见她唯唯诺诺的样子,心里面就一股火。 男人都特么的贱,见不得这种,一见就更想欺负她,想要把她弄哭才肯罢休。 神经,自己还是五岁吗? 顾解舞认真的回答:“这里是水泥地,什么都长不出来!” 地板上第一层是大理石,第二层是水泥地…… 赵弘光忍不住笑了。 她犹如夏日初开的花蕾,还带着露水。 让人赏心悦目,却更加想要……摘下来。 他的身体慢慢不受控制的俯下来。 在她的脸颊处停顿。 时间仿佛都要停滞。 赵弘光觉得自己有些变态。 犹豫着可以还是不可以,内心天人交战着。 顾解舞觉得脸上有什么好痒,抬头一下。 近距离放大的男人的脸,她被亲了。 顾解舞眼睛瞪得像是铜铃,浴巾掉在了地上,赵弘光像是落水的人,往下沉。 第一次知道同宿舍男生所形容的——就像是吃果冻一样的口感,和内心无法熄灭的火焰。 这火焰要将他自己和对方烧干。 风暴一样,天旋地转。 舌尖在她的口腔里转动,****。 男人的第二生殖器,在她的身体里面。 这样罪恶的想法实施行动之后是无可抗拒的兴奋感。 柔软的身体任由他胡作非为。 第一次的男生总是粗鲁至极,不知道什么样的力量合适。 他用尽全力拥抱怀里面的珍贵,几乎要将她的骨头捏碎。 顾解舞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因为她下意识的感觉一旦反抗,就会死掉。 浑身好痛,快要被他弄得窒息而死了。 赵弘光关上了浴室的门,在小小的世界里面,放纵自己心中的野兽。 忘记了这个女孩子,是他名义上的妹妹。 柳青多时不见赵弘光和顾解舞,上楼来。 看见客房的门开着,而浴室里面…… 她沉住气,站在门口笑着喊:“小舞,别一直躲在厕所,赶紧出来,大家在问你呢!” 顾解舞大声回答:“我马上就好了!” 赵弘光放开了她,两个人什么都没说,门一开,顾解舞逃跑似得回了自己房间。 她对着镜子检查自己的脸和身体,有没有什么不妥。 赵弘光跟着出来,看见浴室门口自己的鞋袜。 心里面一股得意涌上来…… 她知道? 这件事,成为顾解舞十四岁这年夏天,最难以忘怀的梦魇。 好几个月,她都不能好好的睡觉。 已关上门,就觉得有什么在她的身边转绕。 她神经质的给自己的房门加上了只有从里面才能打开的两个锁。 冬天的第一场雪下来了。 她就读于一家贵族学校,平时她比较喜欢自己上下学,难得的步行时间她可以放松一下。 那时候的她才是真正的自己,回到赵家,她就要用优雅的姿势和语言来伪装自己。 一时半会儿还好,但是天天这样,她难免会出现反抗的情绪。 她带着半身的雪花回到了赵家,走了近一个半小时。 妈妈有打电话给她需要车吗? 她拒绝了。 雪花很好看。 她戴着毛茸茸的帽子和手套,看起来像一只小兔子。 回到楼上,她打开自己的房门,看见了一个不速之客,赵弘光。 她立刻关上门,准备离开。 或者,是她开门的方式不对! 再来一次,一定会正常的。 她再开门,人还在。 她真打算离开。 赵弘光的声音总是带着一股上位者的命令口气:“站住!” 她的内心是抗拒的,但是身体却已经服从了他的命令。 他穿着西装,和他的年纪并不相符。 赵弘光在安装电脑。 顾解舞记得,她和妈妈说过想要一台电脑。 可是,为什么是他来安装…… 赵弘光看她的样子说道:“很奇怪?因为我现在在卖电脑!” 他才二十岁,还是大学生…… 就工作挣钱了吗? 顾解舞心里面念叨,真好。 顾解舞不再害怕他,他是来工作的。 自己一定能克服对他的恐惧。 她自己关上了门,然后上了锁。 她要训练自己,不然以后离开了赵家,她会忘记普通人是怎么生活的。 而且,不要害怕。 他又什么可怕的。 不就是一个吻。 班上好多女生都已经和好男生那个过了。 听说挺好玩的。 大人的游戏,那个过就是大人了。 将来她会和很多人接吻。 初恋男友,第二任男友,第三任男友。 直到自己的真爱老公。 据说找老公不是一次就能成功的。 她十五岁了,不许再害怕。 她在书桌上面做功课,偶尔能够化妆镜里面看见,赵弘光在她背后看着她。 听见滴滴的两声,赵弘光说:“再过一个小时就好了。” 顾解舞头也不回的说道:“谢谢!” 她现在不叫他哥哥了,那个称呼真让人恶心。 不,是他玷污了那个称呼。 至少刚来这个家的时候,她曾期望着他至少会有一些当她是妹妹。(未完待续。) 第三百一十七章 懵懂 “有人追你吗?” 赵弘光看着电脑上的进度条,百无聊赖的问顾解舞。 顾解舞愣了一下,他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不过说自己没人追,岂不是太丢脸,而且,她的确没有人追。 在贵族学校这种地方,像她这种灰姑娘,简直就是乞丐一般的存在。 除了长得比较好看之外,将来分不到家里的一点钱,也不会得到任何的好处,才不会有人和她做朋友。 不排除有些男生会想要占她的便宜,可是她躲在赵家这颗大树之下,还没有几个人敢有这个胆子来太岁头上动土。 所以成就了她现在这样的情景。 “当然有!” 顾解舞理直气壮。 赵弘光听得心里极其不舒服,那也就是说,很多男生想上她。 他知道自己属狼狗的,自己的口粮可不准别人觊觎。 如果避免不了,最好的办法就是…… 顾解舞只觉得脖子上疼,赵弘光像是狗一样咬了上来。 她气急败坏,一巴掌招呼了过去。 男女有着天生体质上的差别,她被轻易的扔上床。 赵弘光跨坐在她的身上,这样的位置让她无处可逃。 顾解舞刚想要呼救,就被他捂住了嘴巴。 赵弘光伏在她的耳边嗓音低沉的说:“你要是想很难看,最好别说话。我是赵家的少爷,你是什么? 万一出了什么丑事,你说他们会觉得是我想要怎么样你,还是你勾引了我?” 顾解舞不傻,自然知道他说的是千真万确的。 赵弘光松开她的嘴,啄了一下说:“你小时候真可爱!” 一句话莫名其妙。 赵弘光又问:“你学校的男生约你出去玩吗?” 顾解舞点头。 赵弘光看着她,替她整理好了耳朵两边凌乱的头发说:“以后别和他们在一起,本质上他们想要对你做的事,和我对你做的事都是一样的。 而我和他们又有些不一样,我会珍惜你,而他们,或者会把你吃干净了,再像抹布一样扔掉!” 顾解舞一副懵懂的样子看着赵弘光,她一点都不明白。 赵弘光伸手将她的裤袜往下拉,声音里面充满蛊惑:“我示范给你看,什么叫做被男人吃掉!” 顾解舞拉着自己的他的手不松手,死死的咬住唇。 赵弘光在她耳边说道:“别怕,我比你更加了解你自己需要些什么,你需要被爱,我只是想要让你知道,我有多爱你!” 室内开着空调,不算冷,突兀的没了裤子,她还是觉得凉飕飕的。 粉色的蕾丝内裤带着小女孩特有的魅惑。 他的手指在她的桃源来回的滑动。 奇妙的感觉在她的感官世界氤氲而上。 他低下头,去嗅那来自她的荷尔蒙气息。 鼻尖触及之地,一丝丝液体流出。 顾解舞睁开眼睛,靠在枕头上看自己的双腿之间,只看见他的头发,他的头发很硬,在她的腿上面弄出一阵阵又麻又痒的感觉。 这样亲密的事情,居然和一个讨厌的人做了。 大约过了十分钟,她实在是受不了,不知道继续下去会发生什么事,脚踢在了他的肩头,他适时的停止了。 只是脸上带着异样的潮红和不均的呼吸,停下之后立马过来抱住了她。 在她的颈窝里肆意的厮磨,偶尔发出一阵阵不知是痛苦还是欢愉的声音。 她床上了内裤也等于没有,他的手依旧在那处抚摸。 像是无法得到,也不愿意舍弃。 电脑发出声音,提示装机完成。 赵弘光躺了一会儿,打开了电脑,告诉她某个硬盘里面藏着一些神奇的东西。 她穿好衣服,坐到了电脑前面,他给她带上耳机之前说:“好东西,你也应该知道了,不然以后被人吃豆腐都还不知道怎么回事!” 液晶电脑显示屏上面出现令人作呕的画面,****的身体在运动的时候并不美丽,看见的只是野兽一般的交配情景。 配合着电脑画面,一阵阵让人脸红心跳的声音传出来。 她虽然觉得挺难看的,但是身体做出了诚实的反应。 赵弘光的手指沾满了粘液,他拔下她的耳机说:“现在懂了吗?” 手指往里了一些,她夹紧了双腿说:“不行!” 他又出来了一些,另一只手切换了电脑画面。 这是另外一部电影,韩国产的,讲述的是一个两个女孩子被全班男生轮女干的事情。 “事情的双面性,可以很美好,也可以很罪恶。我希望你能远离这些罪恶。” 一晚上,脑子里都是那两个女孩子麻木的表情,生活中的那些男同学,真的会变成那样吗? 晚上她接到了来自赵弘光的电话。 “有没有睡不着?” 顾解舞看了一眼时间,都半夜了,说自己睡着了那就太搞笑了。 赵弘光笑着说:“我第一次的时候,可是一晚上都在玩自己,你有没有……” 即使是性启蒙教育的人,这样问也太**裸了。 顾解舞矢口否认:“没有!” 赵弘光的声音充满的低沉的诱惑:“那哪天回来我帮你,我的技巧怎么样?” 顾解舞的脸都烧了起来:“一般般吧!” 赵弘光轻笑:“一般?你还是处女,我就让你**了,你还说一般般?真是口是心非的小丫头。” 顾解舞这才知道,原来下午那种********,恨不得让他把舌头全部伸进去的感觉叫做**! 她不好意思,所以没说话。 赵弘光也沉默了一会儿,说:“那你早点儿睡吧!明天还要上课呢!” 之后,顾解舞在学校更加的形单影只了,在一次听见女厕里面传出奇怪的叫声后,她偷偷去买了一只防狼喷雾。 十六岁的夏天,她被老实叫进了办公室。 这个老师是刚从教育局调过来的,才从大学毕业,听说是某领导的儿子,所以才能那么顺利的进入这家贵族学校。 他叫做文天明。 长得还不错,班里很多女生都暗恋他。 顾解舞不喜欢他,因为他那双眼睛总是看不该看的地方。 她绷紧了身子。 文天明说她成绩不好,要她认真学习之类的。 说着说着,手就放到了她的肩膀上。(未完待续。) 第三百一十八章 半山 顾解舞拨开了那只咸猪手,看着老师笑着说:“老师您知道我是谁吗?” 文天明笑着摇头。 她也笑道:“我爷爷是赵氏集团的董事长!” 到了这种时候,就不要关心什么到底是不是亲生的问题了。 文天明一听,踱步回了自己的座位上,坐着说:“就算你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孩子,将来总要考个大学吧! 以你现在的成绩考大学真的很难的,不如我给你报一个补习班吧!” 顾解舞:“谢谢老师,家里有家教。” 说完,她离开了。 离开文天明的办公室之后,顾解舞才觉得后怕,手都在抖,万一刚才吓不到那个王八蛋,岂不是让他占了便宜。 她很想寻求帮助,但是妈妈会相信她说的话吗? 而且这种事情,让她怎么和妈妈说。 她只好拨通了赵弘光的电话。 “你忙吗?” 赵弘光看了手边堆积如山的文件:“有点儿,但是听你电话的时间还是有的。” 顾解舞嗫喏了下:“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被******了!” 赵弘光靠回了椅子上,压住心底的情绪说:“说说怎么回事!” 顾解舞把事情的详细经过都说了一边,也把文天明的家底说了个明白。 赵弘光思考了一下说:“这算不上******,毕竟他除了碰了一下你的肩膀,但是什么地方都没碰到你。 不过以一个男人的心理来说,他的确想吃你的豆腐。 只是这学校里那么多女生推崇他,想必你说给你的同学听,也不会有人相信。 更不说你妈了。” 顾解舞很是气馁,她都恶心的不想去学校了。 “那怎么办?我有点害怕。” 赵弘光说道:“明天我去接你放学,有些时候有些事情不用说明白的,那个文天明要是聪明,之后就不会骚扰你了,要是不聪明,我也有办法收拾他,你别害怕!” 顾解舞的声音都在抖。 只是,他为什么那么喜欢她依赖他的感觉。 赵弘光第二天如期而至,甚至还提前了一些。 他在顾解舞的校园里逛了两圈儿,这里也曾经是他的学校。 顾解舞看见他从窗前走过,仿佛看见了救星一般。 眼睛里都发着光。 可惜赵弘光一下就过去了,并没做停留。 赵弘光先是去了校长办公室,回到母校,总是要和校长聊聊的,之后便是根据顾解舞的说辞,去了文天明的办公室。 以她家长的名义,来询问补习班的事情。 头一天发生的事,第二天家里就来人,不是傻子都明白。 顾解舞虽然不是赵家亲生的,可眼前这位,可是千真万确的赵家的大少爷。 赵弘光也没做什么,就是在文天明的办公室里面坐了一个多小时,详细问了补习班的事情,让文天明讲了一个多小时的说明。 最后说:“女孩子似乎不用学习太好的,而且这个补习班听起来挺辛苦的,我小妈估计会舍不得。” 文天明笑道:“没事儿,这是我们为人师表的分内事。” 赵弘光也舍得口水:“小舞有文老师这种负责任的班主任教导,我们家人也是很高兴。” 顾解舞放学之后再校门口见到了站在大奔旁边等她放学的赵弘光。 为什么会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 顾解舞走了过去,因为学校里不少人都是有专车接送的,所以大家并没有觉得多奇怪,只是顾解舞很少有人来接,所以大家还是多看了两眼。 顾解舞上了车,坐在副驾驶绑好了安全带,问:“这车你自己买的?” 好几十万呢! 他哪里来的那么多钱? 他笑答:“怎么,我看起来像是那种不是会挣钱的男人?” 顾解舞没承认更没否认。 问:“文天明那边怎么样了?” 赵弘光信誓旦旦的回答:“放心,要是他再敢骚扰你,你朝他脸上招呼去。” 顾解舞脸色难看了起来:“你没搞定他?” 赵弘光忍不住捏了一下她的小脸,粉嘟嘟的真可爱,而且摸起来手感真好,她这个年纪正是胶原蛋白白满满的时候:“他不敢把你怎么样的小姐!” 顾解舞没说话,不大相信。 只是赵弘光开着车,外面却是越来越荒凉。 不知不觉,就到了市区之外的一座山上,公路只到半山腰,他停在了最后的路口。 四下无人,一片寂静。 这里还没开发,望下去金色也并不好,好多老旧的厂区和住房。 黑漆漆的一点都不好看。 顾解舞四处看了一下,忍不住问:“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赵弘光笑问反问:“你猜!” 顾解舞看他笑得那么下流的样子,秒懂。 她红了脸,小声问:“那是不是好了,我就可以回去了。” 赵弘光没想到她这么好说话,立刻说道:“嗯,当然,好了你就能回去。” 顾解舞回到了车上,脸红的像小苹果。 赵弘光也回到驾驶座。 自然的倾斜了过去。 两个人吻得难舍难分。 赵弘光分开着腿,中间撑起一顶小帐篷。 他很难受,对着顾解舞说:“帮我含一下好不好?” 顾解舞其实也对这种事情充满好奇,至少对于赵弘光,她现在算不上讨厌。 而且她很想知道,男人**是什么样子,真的像是片子里面一样,瞪大着眼睛乱吼乱叫。 只不过看见那东西的真面目就后悔了,那么难看的东西放进嘴里。 赵弘光自己捏了两下,说:“把他当象拔蚌吃,这样会不会好很多?” 顾解舞撩着头发,弯下了腰。 赵弘光被刺激得飘飘欲仙,一边享受一边说:“上下这么来回的转,舌尖再用力一点,……在他的周围画圈儿……” 他闭着眼睛,享受着让人沉迷的肉*欲。 过了很久,顾解舞都觉得牙根发酸,口水顺着嘴角流到了他的裤子上面,男性荷尔蒙的气息越来越浓。 她被顶到了喉咙,一股反胃感觉涌上来。 她双手撑着想要起身,赵弘光一把按住她的后脑勺,使劲儿的往里面送。 一阵压低的呻吟,他释放了出来。 对顾解舞说道:“吃下去。” 腥臊的味道实在不怎么好,但是她不吃赵弘光就不放手,她只好悉数咽了下去。(未完待续。) 第三百一十九章 抵押贷款 赵弘光给了她一瓶水,她喝了两口压下那股子腥气。 他拿起纸巾擦干净了自己,又帮她擦了嘴角。 然后非常下流的问:“什么味道?” 顾解舞凑过去,要给他亲:“你自己尝尝?” 赵弘光还真亲了上去,舌尖渡到她的嘴里,感觉到了那并不美好的滋味。 舔了舔嘴皮说:“果然还是你比较好吃。听说吃芒果那个会变甜,我试试!” 顾解舞对他简直无语:“不要脸!” 赵弘光笑着回答:“拿脸来做什么,面子可不长在脸上!” 这时候的顾解舞还不懂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赵弘光却是给了顾解舞一个深水炸弹:“这里,以后都是我的!你想要一个什么样的房子,你说,我一定建一个一模一样的给你!” 顾解舞有些吃惊,看了看四周,最近听说赵弘光要搞地产,不是准备来这里搞开发吧! 话说这年头最赚钱的莫过于搞房地产,但是这个地方怎么看,都不像能住人的地方。 她嫌弃的说:“我不要,这里那么荒凉,就算盖了房子,谁会选这里。” 赵弘光见她有力气顶嘴,伸手到了她的校服裙底。 顾解舞有些生气:“你说了送我回家的。” 赵弘光摸到了地方,有些情迷的说:“我好了你还没好,难道你更喜欢半夜夹着枕头睡觉?” 说着,手指绕了进去。 她瑟缩着吸了一口气,已经湿透了:“你轻一点儿。” 赵弘光得意的看着顾解舞说:“你看着吧,以后这里的变化,会让你惊讶。” 这片区域在是未来五年的发展中心,底下一片厂区半年之后就会拆迁,有地产商进来做成商品房,而这半山,则是被设计成了独立别墅。 只是现在谁能想到这里将来的情景。 他已经把自己创建的公司抵押给了银行贷款,买下了这片山,只要等到地产商介入,到时候他的资产至少比现在翻一百倍。 事了之后,赵弘光用湿纸巾擦干净了自己的手和她的身体,才送顾解舞回去。 顾解舞的手机刚才被赵弘光关掉了,柳青快把她的手机打爆,后来还是关机,她心里面虽然着急,却也没搞得人尽皆知。 顾解舞一向听话,上学回家三点一下,要是有什么那不过是赵弘光而已。 柳青对赵弘光是非常满意的,她带着顾解舞嫁过来也安的这个心思。 果然赵弘光对顾解舞很是特别,连带她都沾了不少光,至少赵弘光现在见了他能给个好脸。 而且赵弘光的确非常的有能力,大学还没毕业,就自己建立了一个公司,在赵氏企业面前那公司自然是不够看的,但是对于一个白手起家的大学生来说,就非同凡响了。 赵弘光将来可是有大出息的。 现在不止玩上了电子行业,听说还准备搞房地产。 听起来就像是天方夜谭,连他老公赵弘光的亲爹都觉得赵弘光把这个世界想的太简单了。 但是柳青确信,他一定会成功的。 天都擦黑了,赵弘光才把顾解舞送回家。 顾解舞解释说是去图书馆了,一时忘记了时间,就让哥哥过去接她了。 赵老爷子难得看见孙子一回,留了他吃饭。 现在的赵弘光不像从前有些别扭,吃顿饭而已,又不是要吃人。 赵家老爷子三子四女,孙子外孙子一大堆,可唯独对赵弘光另眼相看。 只要长了眼睛的都看的出来。 一大家子难得的坐在一起吃饭,焦点全都围在了赵弘光一个人身上。 赵老爷子还保留着当初饭桌上谈生意的习惯,一边吃一边和赵弘光聊起天来。 赵弘光对自己的事业非常有想法,而且已经付诸行动。 他抵押公司的事情也没打算瞒着家里人。 只是除了老爷子,其他人都是一副赵弘光你脑子有病的眼神。 好好的正在起步阶段的电子公司抵押给银行去买了一块儿破地,简直就是笑死人了。 赵老爷子的长子嫡孙,赵平的儿子赵弘毅笑道:“那块坡地说的好听点儿是山,说不定还是个乱葬岗呢! 你花钱买下那儿,准备做什么? 种果木?” 说着,一个人笑成了狗,少时,其他人也跟着笑成了一团。 这就是赵家第三代的第一人,为他他老子没少修理他,赵弘毅想到这里,哪里只是高兴那么简单。 赵弘光笑着不说话,赵弘毅这个人是赵家的长孙,一出生大家就对他特别待遇,觉得这赵家理所当然总有一天会是他的。 可赵老爷子从没把他当回事。 烂泥不上墙。 赵弘光工作其实很忙,吃完饭还得回公司加班。 向银行贷款是很容易,但是也是有前提的。 他公司的业务也一点岔子都不能出,所以他现在是卯足了劲儿在干。 赵弘光并不像与这些人争执,他比较喜欢和能听懂人话的人聊天。 便对爷爷说:“公司还有事儿,我先走了。” 赵老爷子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但是有时候年轻人是需要撞几回南墙才知道生意不是这么容易做的,他是心疼自己孙子的,想要是他在外面失败了也比家里这些强,到时候让他回来帮着家里就是。 其他人具是觉得赵弘光是面子上挂不住才这时候说走的。 顾解舞看了一眼他的碗筷,他没吃什么东西。 很是自然的说道:“哥,那你带点儿东西去公司宵夜吧!” 前几次电话,她睡觉之前打给他,他在公司,睡醒之后打给他,他还在公司。 ……实际上根本没回去睡过觉! 赵弘光点头。 顾解舞自己起身去了厨房拿盒子给他装了一大盒三明治。 赵弘光拿着就走了。 末了对她说:“早点睡,别胡思乱想。” 声音细微,只有两个人听得见。 顾解舞脸一红,假装送赵弘光出门,等脸上的热气消退了才会来。 柳青看在眼里,若有所思,饭桌上有些人也是注意到了的。 说:“两个人感情好真好!” 赵安说道:“两兄妹,感情能不好吗?” 赵平笑道:“再好也不是亲生的,弘光也是,自己那么多亲的兄弟姐妹不亲,偏和她亲近。” 言下之意是有些吃味了。 柳青沉默不语。(未完待续。) 第三百二十章 钻石手链 夏天再次光顾,顾解舞的身体像是打了激素一样疯狂的生长。 干瘦的身体像是海绵吸水一样,前面和后面都膨胀了起来。 发育中的生长痛让她喜欢上了裸睡。 这是属于她自己的小秘密,赵弘光这半年来化身拼命三郎,除了偶尔找顾解舞慰藉一下空虚的心灵和寂寞的灵魂,并没有什么更过分的事。 相反的是顾解舞,或许是青春期荷尔蒙作祟,好几次忍不住想要把他给办了。 要不是赵弘光定力够,说她太小,不想伤着她,否则这对狗男女早就狼狈为奸了。 十六岁的顾解舞娇艳的如同枝头的玫瑰,看得赵弘光心痒难耐。 性行为的定义真的只是淡出的进入对方的身体? 其实不然,顾解舞和赵弘光玩的更高端,除了没有捅破那层膜,都是老夫老妻了。 两个人的关系也是属于两个人之间的秘密,只有一次,赵弘光压着顾解舞正在啃,被一个赵家新来的女佣看见了。 那女佣估计也吓到了,愣在那里不敢说话也不走。 赵弘光用身体遮住顾解舞,呵斥道:“还不滚!” 那女佣像是兔子看见老虎一样逃走了。 只是从此以后赵家多了一个对顾解舞另眼相看的女佣。 顾解舞比同龄的大多数女孩子都要出色,女佣很明显的觉得她是用美色勾引了那位在赵家内部就声名显赫的少爷。 赵弘光的地产业搞得非常漂亮。 他换了一辆红色左恩,其实他一直都是个低调的人,但是他喜欢看顾解舞一脸崇拜双眼冒星星的样子。 今天是赵老爷子的生日,两年前的同一天,他还骑着自行车过来,热成了狗。 顾解舞穿着粉蓝色的淑女裙从楼上下来。 他拿起手上的礼物盒递给她:“路过珠宝店,看见这手链不错,你戴上试试。” 闪闪发光的钻石? 顾解舞戴在雪白的手腕上摇晃了几下,有些遗憾:“好像太大了!” 赵弘光无所谓的说道:“那等你长大些再戴。” 今天到场的都是一家人,好些赵弘光的堂姐妹表姐妹脸上都带着艳羡的表情,赵弘光出手一向阔绰,只针对于顾解舞。 已经有人隐约的感觉到了赵弘光的意图,甚至告状告到了赵老爷子面前。 而赵老爷子也十分开明,说是顾解舞实际上和赵家没什么关系,让他们闭嘴。 顾解舞的身份是尴尬了些,但是他更怕自己一出口阻止,赵弘光就会翻脸。 这几年赵弘光之所以还能回家里客客气气的和大家说话,其中有不少原因是因为顾解舞。 他可是听说了,宋家的面子他可一点儿都不卖,宋家老爷子的大寿他都没出席。 这个社会就是如此,越是有能力的人,才有资格打破规则。 赵弘光不按常理出牌,不过就是因为他自己有那个本事。 他已经多次提到了自己想要退下去,而赵弘光只是说自己还想多在外面闯两年。 他估摸着赵弘光是等着他点头他和顾解舞的事,将来作为交换,也是未尝不可。 柳青得意的走过来对赵弘光说:“你也是,每次都那么破费,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再喜欢的东西戴两次也不想戴了。 才十几岁,就得给她准备个保险箱放珠宝,你也得合适点儿,别把她给惯坏了。 将来要是她嫁给老公是工薪族,可怎么养的起她。” 赵弘光脸上都快笑出花来了:“小妈你可真是舍得,这么如花似玉的女儿,舍得把她嫁给穷小子!” 柳青呵呵的笑着:“现在的孩子自由恋爱,前一阵那林家不是出了那么个事儿,林家大小姐为了个穷小子要死要活的,林先生林太太还不是只有答应了。” 赵弘光捏了一下顾解舞的脸说:“这丫头要死敢,看我不打断她的狗腿!” 旁人都听得出来,他可不是开玩笑的。 顾解舞一下就恼了,她是狗,那他是什么? 而且她那么大了,他还这样。 生气的反驳:“我会先打断你的狗腿!” 赵弘光听着一个劲儿的笑。 柳青先拍了一下顾解舞的手背,力道没控制好,都红了。 “怎么和哥哥说话的,你要是敢碰你哥一根头发,你爷爷能把你皮扒了!” 这话半开玩笑半真。 赵弘光护犊子的笑道,拉着她的手给她吹了一下:“怎么,疼了吧!你可得分清楚形势,大树底下好乘凉,我可就是参天大树,千万别得罪我!” 顾解舞挣脱他的手,一脸嫌弃:“我才不稀罕你这颗树。”鼻子一哼哼,走旁边儿拿东西去了。 她手上的手链在灯光下闪着光,不知道晃了多少的人眼睛。 她吃了些东西,看赵弘光在赵老爷子那边聊得差不多了。 便先上楼回房去了。 门没关上,反正等会儿得开。 她换了一身衣裳,离午饭还有一会儿的时间,她躺床上得弄皱了。 顾解舞躺在床上换了一身薄纱的睡衣。 赵弘光过了几分钟就上来了。 她的睡衣刚盖过屁股,要露不露的,最吸引人了。 他将房门上了锁。 过去压在她的身上,分开她的双腿贱兮兮的笑道,手从她的腿上往后摸去:“小坏蛋,什么都没穿!” 圆润得像个小馒头的屁股被他捏在了手里。 顾解舞其实已经憋不住了,咬着唇对他说:“我想……那个!” 赵弘光小心的避开了她的空处,湿漉漉的沾上东西,到时候下去可不是丢人现眼那么简单。 西装也是容易发皱的,他脱下放到了电脑椅上面。 解开皮带露出了里面。 他没打算这么仓促的要了她。 只是看她难受得很,隔着自己的内裤给她磨一磨,消消她的火。 之后她的火到时下去了,可苦了他自己,硬的跟什么似得。 她还故意看他的笑话,不给他咬。 他看了一下时间,都快十一点了,索性压着她,在她股间自己弄着,一手摸着她的胸,一手抱着她的腰,在****里面丢了出来。 屋子里空调开得很高,他还是出了一层稀薄的汗。 浅蓝色的西服背上和胸口都白汗水湿透,呈现出更深的蓝色。(未完待续。) 第三百二十一章 回家 生日宴会总是千篇一律的。 赵弘光先下楼,回到了大家的中间。 顾解舞慢吞吞的去了洗手间弄干净自己,看着镜子里面神态慵懒,面色潮红的自己,觉得有些乱…… 那个王八蛋的想法不由自主的升腾起来。 她很坏,她有自知之明。 但是他更坏,从十四岁开始。 天知道她每晚是怎么过来的。 她这个年纪的小女生大多数都还处在谈恋爱的年纪,而她已经跨越了所有阶段,直接进入偷情这一项。 简直不要太快。 有一句形容男人。 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 她觉得最后一句特别适合她。 她一看见赵弘光,就特想上了他。 可每次他都说什么她太小,怕对她以后不好。 …… 先是对她年幼的心灵产生了不可磨灭的伤害,后又对她的身体发育造成了永久性的伤痛,能有比他更王八蛋的人吗? 而且每次还说的头头是道理所当然。 顾解舞烦躁的揉了几下自己的头发,发了疯泄愤之后又穿上了刚才衣服下楼去了。 是不是她不够吸引赵弘光? 她觉得自己做的很好啊! 无论是腿分开的角度还是**的声音。 腿都挂在他腰上了,他还隔着内裤弄。 等着吧! 总有一天她要赵弘光在她的身下求着她给他。 哼哼! 赵弘光今天总觉得顾解舞的眼神那么奇怪呢? 愤恨中带着怒火。 刚才在床上不是挺好的吗? 暑假来临。 赵弘光邀请顾解舞去新落成的半山别墅玩儿。 别墅那边暂时还是清水房,装修还在进行中。 赵弘光就是想让她先看看。 只是不想,顾解舞拒绝了,说是要回家去看看爸爸。 她口中所说的,是她的亲生父亲。 顾解舞跟着柳青到赵家那么多年,从来没回去看过。 赵弘光很担心,担心得直接从公司杀回了赵家。 赵老爷子下棋的心情都没了。 只见赵弘光跟在顾解舞的屁股后面问:“好端端干嘛回那破地方,又穷又脏,蚊子又多!而且你爸不是再婚了吗? 你回去有你住的地方吗?” 顾解舞就纳闷了,他干嘛那么大反应? 既然如此,就好好让他心塞一回。 “我想我爸了,我要回去看他。” 柳青也在旁边干着急,其实她只是随口说说,像顾解舞这么爱干净爱漂亮的女孩子,哪里会想要回那种破地方。 赵弘光利诱道:“我请你去巴塞罗那玩儿,你不回去行吗?” 顾解舞一直想去巴塞罗那,甚至想过结婚都在那儿,但是她渐渐长大,终于悟出了一个道理。 当男人喜欢你的时候,迁就你都是便宜的,就喜欢犯贱,就喜欢你折磨他。 你越折磨他,他就觉得自己越爱你。 也不知道赵弘光这王八蛋是不是也是这样。 “请我去月球都没门儿,我挺想我小时候的同学的,我要回去看他们。” 脸上那得意的小表情让赵弘光的血条直线下降。 她这是要回去找青梅竹马给他戴绿帽子的节奏。 顾解舞不理他,直接回房间了。 她答应了爸爸下午回去。 没打算让司机送。 赵弘光见她不死心,干脆自己送她回去,免得自己担心。 柳青当然是双手赞同。 然后当着大家的面儿给了顾解舞两千块钱,让她回去之后要是有什么不习惯的地方,自己将就点儿,别给人添麻烦。 顾解舞拿好放了包包里。 柳青教训了起来:“钱要贴身放,这年头好多小偷直接抢包包的,要是遇见了歹徒,你要大声叫,往人多的地方跑,知道吗?” 顾解舞根本没听进去。 到时赵弘光,听得小心脏一抽一抽的,他真怕她遇见什么坏人或是不可抗力。 那可……让他怎么活…… 小镇上这种地方民风虽然淳朴,但三教九流的人也很复杂,警察更是摆设…… 他怎么觉得顾解舞有一种羊入虎口的感觉? 顾解舞提着一个超级大的行李箱上了赵弘光的左恩。 赵弘光一路上都在和她做思想工作,希望她能改变主意。 顾解舞带着墨镜和小红帽,选择无视他。 赵弘光口都说干了。 他现在随便对哪个生意人说那么多,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人家至少会给个反应,顾解舞现在就是块儿石头。 到了小镇外面的收费站,顾解舞说道:“你别浪费口水了,都到这儿了。” 赵弘光无奈,他投降了。 拿出钱包把里面的现钞都给了她。 然后说:“手机必须二十四小时开机,联系不上你我就来抓人,到时候别说我不给你面子。” 看在银子的份上,顾解舞亲了赵弘光一下:“知道了,管家婆!” 赵弘光把她送到了她爸爸的水果摊上。 顾解舞过去招呼了一声:“爸!” 顾深差点儿没认出来。 这样的车子一看就价值不菲,而顾解舞一身的潮牌T恤,热裤,名牌运动鞋,太阳眼镜和超级骚包的小红帽。 能认得出来是当年那个丑小鸭就怪了。 赵弘光帮忙把行李箱拿了下来,和顾深打了招呼。 顾深还在懵逼中。 赵弘光只对顾解舞说道:“七天,七天之后我亲自来接你,手机不准关机不准没电,去哪里要报备,遇到困难要联系我,知道吗?” 顾解舞点头一一答应,只希望他赶快哪里来的滚回哪里去。 赵弘光看了一眼四周,周围的人都三五聚在一起小声的说着。 他摸了一下顾解舞的头:“乖啦!” 看着红色左恩绝尘而去,连尾气都带着不甘心。 她蹦了起来:“呜呼!” 难得让他吃一回瘪。 顾深见女儿回来,收摊关了店,拉着女儿的行李箱往回走。 顾解舞很是感慨,那么多年,镇上没怎么变。 连卖叶儿耙的地方都还在。 她拿出钱买了两个叶儿耙。 百元大钞把老板娘吓了一跳。 一块钱的东西给一百。 老板娘问她要零钱,她说没有。 顾深给了一块零钱,把一百的还给了她。 语重心长的教育她:“有钱也不能乱花,你妈平时给你很多零用钱?” 顾解舞摇头:“也没有很多,哥给的比较多!” 想一想这话有问题,补充说:“但是我的零花钱在同学们里面算是很少的,城里面什么都比较贵嘛!”(未完待续。) 第三百二十二章 不再留恋 十六岁的顾解舞在赵家这种关系庞杂的家庭长大,算的上是见多识广。 至少她不会天真的认为只要她够好,就能够让爸爸的妻子和她的女儿喜欢她。 而且,对和自己有一般血缘关系的顾承,她也觉得是大写的尴尬。 好在有一副墨镜能够遮挡她忐忑的内心。 客厅里面只有她和顾承。 爸爸和阿姨去了厨房做饭,十八岁的纪梵希和她打了招呼之后就回房间不理她了。 大写的尴尬。 顾解舞的行李箱放在客厅的一角,说明顾深还没安排好她的住处。 顾承不过七岁的年纪,正是好奇的时候。 对这个洋气的新姐姐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 只是熊孩子表示喜爱的方式……让人…… 她又被顾承戳了一下。 她翻开行李箱给了顾承一个酸奶,自己也咬着一个,喝了起来。 两个人在客厅里一起看喜洋洋。 不一会儿,他们就因为零食成为了好朋友。 纪梵希出来看见两个人坐在一起,顾承还在吃零食。 有些不高兴的说道:“等会儿就吃饭了,别给他吃零食!” 顾解舞点头,表示知道了。 你不早说! 在赵家可没这个规矩,怎么说…… 在吃饭之前去吃点东西垫一下肚子这才是明智选择。 因为谁都不知道在饭桌上,什么时候你就不能吃饭了。 呵呵。 对于顾解舞的回来,最不高兴的莫过于纪梵希和潘瑜。 她是这个家从前的影子,她的出现提醒着所有人,当初他们是怎么进入这个家庭的。 顾深和潘瑜背着柳青搞破鞋,最后原配柳青选择了离开。 而潘瑜,从来都是背负着鸠占鹊巢的名声。 纪梵希没少因为这个在学校受气。 多少年了,好多人都把这事儿给忘记了,但是顾解舞回来了,她的出现又提醒了大家。 潘瑜和顾深之间曾经是多么的不堪。 对此,没有任何一个人比纪梵希的感触更深。 所以,纪梵希毫不掩饰的表示出自己的顾解舞的厌恶。 顾解舞可没真打算在这里住一周。 实话,让她睡顾承的房间…… 她都觉得膈应。 她知道,自己那是洁癖。 电话响了起来,是赵弘光。 他一回去就打来电话。 三个小时不到,赵弘光很烦躁。 她有些不高兴的回答:“你着什么急,我才刚吃饭呢!” 这是她今天的第一顿,饭菜不怎么好和胃口,油盐都太重了。 不是咸了就是淡了。 赵弘光忍住内心的烦躁不堪:“饭菜还和口味吗?” 顾解舞隐晦的说:“不大好!” 赵弘光笑道:“那就赶紧回家去,免得饿瘦了。” 顾解舞才不:“就当是减肥咯!” 赵弘光无语:“你几斤几两,减什么肥,担心别把胸给减成下垂了。” 顾解舞一不高兴,直接挂电话。 顾深给她夹菜,说:“多吃点,看你瘦的。” 顾解舞笑道:“我还不饿,刚才吃了东西呢!” 她指的是叶儿耙。 纪梵希却以为是刚才的零食,补刀说:“还带着弟弟一起吃零食。” 顾深和潘瑜一直对儿子的零嘴控制得比较严。 顾承一听,使劲儿扒饭,不高兴的看着姐姐,就知道打小报告。 他又不是不吃饭。 顾深装作没听见,潘瑜也不好说什么。 顾解舞提着箱子进了顾承的房间,这几天顾承睡客厅。 他没有半点不乐意,因为这意味着他可以一直看电视。 下午顾深去水果摊子摆摊儿,顾解舞自己出去玩儿。 她这么个鲜花似得女孩儿突然出现在小镇上,是十分引人注目的。 顾承把他的自行车借给了顾解舞,说是谢谢他上午的零食,他忙着看电视,就不陪她玩了。 顾解舞没骑车,步行出去了。 走在熟悉的街道上,偶尔一些小时候零星的记忆碎片涌上心头。 现在她并不怪父母,因为她隐约明白了,两个人在一起,并不是只靠婚姻一张纸就能解决的。 更多的时候,需要其他东西。 就比如她现在和赵弘光。 虽然两个人亲密无间,但是她从来不敢想,自己将来能够嫁给他。 因为,赵家不会允许的。 她过是依附赵家生存的菟丝花,观赏性植物怎么可能和参天大树成为一对。 她有的是自知之明。 只是在不懂爱的年纪爱上了赵弘光…… 她似乎能预见自己未来的结局。 终有一天,赵弘光会厌烦她的美丽,不再喜欢她。 男人都是会变心的。 她自认为没有那样强大的力量,让赵弘光那样的男人,为她痴迷一生。 所以她会想,尽快完成一切,让他厌烦自己,结束这段不伦之恋。 在赵家人面前,她还是赵弘光的妹妹。 这样就好。 和他曾经的一切,都当做年少不知事就好。 只是,事情会顺利吗? 她回小时候的学校转悠了一趟,之后,对这里就没有什么留恋了。 晚上,一整夜的失眠。 她穿着衣服睡着,房子的隔音设备并不好,客厅里是动画片的声音。 她失眠了。 第二天,她让赵弘光来接她。 骗爸爸说是妈妈要她回家去,说是有事儿。 顾深没多问。 父女如此,还能有什么好说的。 顾解舞以为自己足够坚强,但是提起箱子走的时候,眼睛里面依旧饱含的泪水。 爸爸有了新的家,新的女儿和儿子,已经不需要她了。 今天的墨镜功能主要是遮住她的黑眼圈。 她没有回赵家,而是去了赵弘光的家。 他在玉都花园买了一套两百平的房子。 顾解舞躺在他的床上,或许是太累,鼻尖都是他的味道,然后沉沉睡去。 醒来的时候是下午,赵弘光在客厅看足球。 她睡得头疼,打开冰箱拿水喝。 这里她是第一次来,却并不觉得陌生。 赵弘光说:“少喝点冰水!” 顾解舞反驳:“歪果仁还生完孩子做月子都喝冰水呢!” 赵弘光问:“什么时候回去?” 顾解舞想了想:“想回去的时候再回去。” 冰水下肚,她清醒了不少。 这里,不是作案的好地方吗? 赵弘光被她看的浑身发热。(未完待续。) 第三百二十三章 爱情是一种错觉 爱情是一种错觉。 顾解舞并不知道有多少人是这么想的,但是她现在感觉,如果这是错觉的话,会持续一辈子吗? 当他****着身体和她坦诚相对的时候,她并不觉得恐惧也不害怕。 紧张的心情里隐含着一些期待。 她将会和他产生不可分割的联系。 如果说瞬间即是永恒,她知道,她现在拥有了他所有的爱。 当一切结束,她只觉得外面的阳光依旧明媚,只是身边的某个人深沉的呼吸提醒着她。 看,你和他是一体的。 多么奇妙的爱情。 她知道自己不懂爱情。 却在这样的年纪就邂逅了他。 那该怎么办? 如果谁爱谁更多,当然是他爱自己更多。 因为自己是个自私鬼。 假如,世界明天就要毁灭。 她想要的是吃哈根达斯吃个够,而不是将他拥入怀中,和他一起直到世界的最后一秒。 多么的不公平。 顾解舞醒着,凌乱的发丝四散着,一点都不美好,像是贞子躺到了床上。 黑长直的悲哀。 她是很想做头发,但是赵弘光似乎非常迷恋她的头发,没事儿总是喜欢从她的后脑勺用手指梳到发尾。 然后闻她洗发水的味道。 虚荣并不只是女人的专利,女孩也虚荣。 两年来,她享受着赵弘光的痴迷。 赵家的人没有一个能够让赵弘光低头的,而她可以。 只需要她一句话,赵弘光可以随叫随到。 有时候她都想提醒赵弘光,你别那么迁就我,你越是这样我可能越不会珍惜你。 太容易得到的东西,人都不会太珍爱。 不说他的性格人品,但是他的心本应该被放在沉香木的古董盒子里珍藏。 方不辜负。 可惜,她没有提醒他。 只是,一次次的享受着奴役他灵魂的快感。 第一次的亲密接触,他像是疯人院的疯子一样,在她的身上近乎失控。 敞开了身体容纳他的一切,让他如痴如醉。 场景比她看过的任何一部岛国爱情动作片都要激烈。 从客厅到卧室,一路散落着他们的衣物,狼狈的床单暂时还能够看出他们刚才有多疯狂。 起身看了一眼床和因为精力过度发泄还在睡梦中的某人。 她深刻的怀疑自己真的是十六岁而不是三十六岁,床上那个年轻人真的是睡人而不是被睡? 刚才如饥似渴几乎要吃了他的人真的是自己? 她一巴掌放脑袋上,她一定是疯了。 另一个疯狂的想法从她的脑子里长了出来。 像是童话故事疯狂生长直到天堂的豆蔓,无法停歇。 她打开了赵弘光的手机,把他和自己定格在一个画面里。 然后,发到了他的QQ同学群。 配图的文字:恭喜赵同学告别处男生涯。 顾解舞然后来了一张自拍,青春美艳不可方物。 赵弘光的同学圈一下子就炸锅了。 顾解舞关上了手机,想着他知道后的抓狂样子,笑着躺了回去。 赵弘光晚上才醒过来,他看一下顾解舞,还在睡。 突然想起自己刚才没忍住,****了。 他暗骂自己的粗心大意,摇醒了顾解舞,问她经期。 幸好是安全期。 顾解舞被吵醒,一万个不高兴,没好脸色的拨开了他放在自己肩膀上的狼爪子。 回头继续睡。 这显然是不现实的。 赵弘光找准了地方,又进了状态。 顾解舞没睡醒,跟死鱼似得,嗯哼哼的叫了起来。 他越发的斗志高昂。 趁着是安全期,多来几次。 他舍不得她吃药,更不想戴安全帽。 之前一直没开荤,就是怕自己憋不住。 现在倒好了,死丫头不知道天高地厚,说好了只是玩一会儿,谁知道在沙发上就坐上去了。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都尝到了肉味,还能吐出来。 刚进去她就喊疼得不行,要他停下。 他迷迷糊糊的说停不下来。 他发现,感觉和插果冻似得。 只是越来越紧越来越紧。 到后来他都动弹不了,大约僵持了一个小时,才慢慢松开来,换做一般的男人只怕都软了。 这一次,便是他的主场了,他要怎么弄就怎么弄。 顾解舞幻想中的求饶,发生在了自己身上。 她睁着眼,迷离的眼神中还带着属于少女的特有羞涩,声音像是罂粟花一样迷人:“快点……快……” 赵弘光像是小狗一样听话。 之后,不用再诉说。 晚上两个人叫了外面凑合。 过程是很爽,但是事后顾解舞发现自己走路双腿都在打颤。 而赵弘光,洗完澡床上西服又是汉子一枚。 他在刮胡子的时候接到了陆双峪的电话,才知道自己下午的破事儿同学们都知道了。 他出来问顾解舞。 顾解舞一副理直气壮的问:“敢做不敢认?” 赵弘光倒不是,只是心里有些不高兴,顾解舞随便动他的手机还用他的号发那些……少儿不宜的图片。 但是现在看她那样介意的样子,秒懂。 不就是想要证明自己的位置吗? 他大学里边有几个女同学,一直对他咬着不放。 顾解舞大概是示威去的。 他笑着回到:“不是,只是你不觉得那张图太简单了,我们放个视频上去吧!” 年轻人爱刺激,他能够理解。 顾解舞脸一红,一脚踢在了他大腿上。 赵弘光瞄到了她的下身:“怎么,还没玩够!” 顾解舞立即滚回了被子里面。 晚上又一个应酬,赵弘光早就答应了的,不得不去。 房子里一时间只剩下了她一个人。 空荡荡的大房子仿佛整个世界,唯一另一个人也不见了。 她在床上如同死尸。 顾解舞称这是青春期综合征。 因为找不到定位而迷失。 其实就是闲的蛋疼而产生了许许多多的不切实际的想法,然后在虚无的世界找不到边际,最终走向平庸,或者毁灭。 她起床开了电脑。 她想要报考巴黎的一家艺术学院。 最近正在加紧练习英语。 柳青和赵安并不知道,赵弘光也不知道。 她活的这样匆忙,就是为将来做准备。 她甚至能够想象得到赵弘光那个变态知道她自作主张去巴黎念书的时候,脸上会是怎样一副扑街的神情。(未完待续。) 第三百二十四章 我想要去巴黎 顾解舞的青春应该不会有怀孕、堕胎这种国产电影的狗血桥段。 有的只是,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纸醉金迷。 十七岁是雨季。 她现在确信。 当顾解舞像母亲提出要去巴黎留学的时候,遭到了她冷酷无情的反对。 没有商量的余地,没有一丝的犹豫。 告诉她而已,想都别想。 顾解舞气急败坏,她已经不是那个小孩子了。 对着母亲大吼道:“你以为留我在这里我和赵弘光就会有结果吗?你也太天真了!” 柳青一直以为,自己的小算盘藏的很好。 万万没想到,她的女儿。 她引以为傲的女儿,其实早就知道了。 当年那双浴室外的男式球鞋,不仅让柳青知道了一切,也让顾解舞明白了妈妈是知道的。 她就像是一件商品,被母亲待价而沽。 她被卖给了赵家最值钱的赵弘光。 赵弘光或许是爱她的,但这并不能说明她和赵弘光的关系就是光明正大可以到让她无所顾忌的。 继兄和继妹! 简直就是新闻头版头条。 她想要自己悄悄的结束这一切。 她或许也是爱过赵弘光的,但是比起自由和未来,他简直一文不值。 面对女儿的责问,柳青恼羞成怒,在她脸上留下了一个巴掌印之后,气急败坏的离开了顾解舞的小房间。 当年小小的衣柜,小小的书桌,小小的电脑。 如今她已经长成的身躯对比下,都显得那么袖珍。 她的未来,应该更大更多。 而不是究其一生都在赵弘光的身边,依附着他生存。 她被她独断专行的母亲软禁了。 她被锁在了房间里,手机一直响个不停。 赵弘光打来的,她一直没搭理。 她怎么可能有勇气告诉赵弘光,她要离开他,去外国。 以赵弘光的个性,反应只会比她妈妈的反应还要大。 赵弘光甚至已经决定了,在她二十岁生日那天去注册结婚。 这件事她就听听,没敢让任何人知道,还特意嘱咐赵弘光,不准随便告诉别人。 因为她比谁都清楚,如果他说出了这话,她这一辈子算是就这么定了。 她承认自己对赵弘光的欣赏,两个人在床上也的确十分合拍,但是她还没来得及做心理思想工作。 她还没走出校门,人生就已经被规划好了。 毕业,上班,挣钱,朝九晚五的工作,结识朋友…… 她想要尝试一下这样的人生,可是…… 为什么,她的人生路线已经被安排好了。 她的内心充满了愤怒,她不是傀儡,她有思想有灵魂是一个独立的人格。 一脸平静的顾解舞把手机拿起来摔了个粉碎。 一个钟头后,她的房间想起了敲门声,是赵弘光。 她已经提前把门锁关上了。 她不想理会任何人。 赵弘光不知道她怎么了,昨天还好好的。 柳青见顾解舞不给赵弘光开门,拿了钥匙过来,发现里面被下了锁,在外面骂顾解舞:“你到底想怎么样,开门,快点儿!” 赵弘光暂时只是以为母女两个吵架了。 但是不至于那么严重。 赵老爷子在楼下客厅说道:“有什么事情好好的说,这么大吵大闹像什么?” 柳青噤声,赵弘光拉着她下楼去了。 赵安十天有八天都在家里休息的,过来劝慰自己老婆说:“她就是想去巴黎念书而已,你让她去就是了,何必闹得那么难看。 而且小舞这些年多乖多听话,也没要求过什么,就是想去念艺术学院而已。 不错,学费是比较贵,但是对于我们家来说,这根本不算什么!” 柳青根本不想和赵安说这件事,他根本就不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赵老爷子一听就明白了,看柳青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意味深长:“孩子正是叛逆期的时候,你越是反对她就是越要跟你对着干,你平时多精明的一个人,怎么到了关键时刻就不懂了。” 柳青这时候是有口难言,直接问赵弘光:“弘光你说,一个女孩子好端端的要去什么外国念书,国外多乱啊! 以xidu为时尚,小舞要是去了国外,学坏了可怎么办! 女孩子又不是男孩子,总是容易吃亏的。” 赵弘光脸色都变了,问:“她什么时候有这个想法的?” 柳青说起来就生气,气女儿一点都不知道她的苦心,只要她抓住了赵弘光,全世界哪里不是由着她去玩儿:“她昨天晚上和我说的,要我帮她办签证。自己还偷偷学了英文和法文。” 赵弘光这才说道:“我去劝她。” 说着,上楼去了。 柳青还在生气,赵安只好一直安抚。 赵老爷子看着自己孙子的背影,心里面有些担心。 原先他是不大喜欢顾解舞,觉得是她勾搭上了自己的孙子,可现在看来,是自己孙子一厢情愿了。 顾解舞想要去什么外国念书都是借口,其实就是想和他断了。 赵弘光敲了敲门,说:“我们好好聊聊,你这么谁都不理谁都不见,根本不会有什么结果!” 顾解舞这下开门了,过了那么久,妈妈一定和他说了自己的事情,也不用觉得不好意思或是怎样,早晚都会有这一刻的。 她告诉自己,不能退怯。 这才开了门。 但是一开门对上赵弘光那双眼睛,她就觉得小腿肚子发软。 他该不会发狂吧! 眼睛里面全是血丝,该是有多生气啊! 两个人一起出了赵家,赵弘光开车到了半山别墅,这里已经落成。 别墅的造型和配置也的确是依照顾解舞的想法修建的,有运动场和游泳池,还有一个小花园。 粉蓝色为主调,别墅的顶特意做成了尖尖的塔形,看起来像是童话故事里的房子。 赵弘光带她到客厅,倒了一杯果汁给她,说:“现在说吧!你怎么想的。” 顾解舞一口气喝干,豪气干云的告诉赵弘光她想要的一切,但这其中并不包括他给她规划好的人生。 赵弘光认真的听着,最后问:“那么,你把我当什么?” 顾解舞沉默。 “你没打算和我远距离恋爱,也没打算告诉我你什么时候离开,甚至是想,如果顺利……一走了之就是。 甚至没有想过,需要和我好好的说一声再见。”(未完待续。) 第三百二十五章 结束之后的开始 顾解舞笑道:“我们什么时候谈恋爱了?” 她抱着靠枕,捏着靠枕的一角,嘴角带着微笑,如此血淋淋的问道。 赵弘光的确没有和任何人说过,她就是他的女朋友。 她可能是嫌这样的话语还不够伤人,在他的心上又补了一刀:“我们是纯粹的**关系吧!哥哥。” 赵弘光的心仿佛被利剑贯穿了,他以为她会理解他的处境,或是懂得他之所以一直隐瞒的原因。 她还小,公布他们的关系只会对她一个人造成伤害。 社会对男人总是宽容的。 而现在,想不通的人是她自己。 这要他如何是好? 赵弘光心痛的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她有心吗? 如果有,怎么能够对他说出这样的话来,她所质疑的并非他,而是他的感情。 顾解舞后悔了,她似乎太残忍了,只是说出去的话怎么可能收得回来。 “如果你对我曾经有过那么一点喜欢,请你放我走,我会感激你的!” 什么叫做往伤口上撒盐,这就是。 他对她不是一点点的喜欢,而是爱…… 只是为什么重新来过,结局竟然还会是一样。 她再次放弃了。 赵弘光想,是不是她需要一些时间,如果是,他愿意给她。 问:“你……” 顾解舞迫不及待的想要结束这样难受的对话:“曾经有过,可是我变了。” 赵弘光点点头,他懂了。 “如果你想离开一下,我会理解的。” 顾解舞对他报以感激的眼神。 只是两个人对这件事的理解似乎出了谬误。 赵弘光只是放她离开一阵,而顾解舞以为是永远。 当到了法国,顾解舞收到银行卡转账提示的时候,才明白过来。 于是她将转账打了回去,并且注销了银行卡。 跟着办了转学去了英国。 手机号码也换了。 这样,赵弘光应该能够明白了吧! 这些年在赵家她存了不少的零用钱,暂时够她的生活费,半工半读之下,也把这五年熬了过去。 她在拒绝母亲的资助后一年打了电话回家,柳青没有说起赵弘光的事情。 在离开中国一年后,她总算是放下了心中悬着的石头。 也终于,和他一刀两断了。 五年后。 顾解舞顶着一头大波栗色卷发,化妆淡妆,从英国飞往回祖国。 柳青知道她回来,特意做了两个小菜,只是最后不忘提醒她,赵弘光很久没回家了,应该不会碰上。 顾解舞心里面是很高兴的,至少妈妈想通了。 没有赵弘光,也并非不可以。 顾解舞已经长成活脱脱的大美人,这次回来是准备安心的找份工作好好的生活。 至于青春期的故事,已经完全忘记了。 她还在脸书上面结交了一群好朋友,同在英国留学的乐乐,就是其中之一。 顾解舞的回归惊艳了不少人,比如赵弘毅,都说女大十八变,一时间看见当年的小屁孩长成现在的大姑娘只觉得三观都要爆炸了。 难怪赵弘光对她念念不忘呢! 回到家的第一晚,顾解舞就让人把那台台式电脑收起来了,自己整理了一下房间。 小时候不觉得,现在回来看,这里还真是……太小了。 晚上顾解舞约了乐乐见面,她比顾解舞先一年回国。 顾解舞和乐乐两个人一起在国外混了两三年,人在异乡的时候对同样的面孔国籍会特别的亲近,于是造就了两个人现在的感情。 乐乐说他回国之后找了一枚花美男男友,今晚让她帮忙审一审。 顾解舞出门之前收到了那男生的照片。 乐乐说约了他在卡门酒吧。 顾解舞和妈打了招呼就出去了。 柳青一看时间,都晚上九点了。 顾解舞无奈的解释道:“乐乐同学约我见面,给我接风洗尘,我不去她一定会移情别恋的!” 柳青是知道乐乐这个女孩子的,家境和家教都不错。 而且她也觉得不能管她太紧,就让她出去了。 顾解舞到了卡门,酒吧里面的音乐很嗨,国内不像外国,嗑药简直家常便饭,所以顾解舞觉得这地方还是挺干净的。 除了又几对忍不住在走廊里发春男女。 顾解舞找到了乐乐的男朋友,看了一眼发现资质真心不错。 给乐乐发微信说:你真的一点不介意! 乐乐秒回:去吧!亲爱的,他行不行就看你的了。 顾解舞:OK。 顾解舞一身紧身红裙,黑色的高跟鞋将她的腿延伸至一种令人遐想的长度。 进来酒吧后已经收获无数注目和三杯鸡尾酒,以及搭讪若干。 顾解舞拿起鸡尾酒,朝着陆双峪的位置过去,他们所在的地方是一个暗处,角落里还有一个男人看不清长相神色。 顾解舞将一杯酒递给陆双峪,说:“帅哥,给!” 陆双峪受宠若惊,对旁边的兄弟们得意的一笑,接过酒杯说:“美女,很少见你来玩儿!” 顾解舞笑道:“我才从国外回来,没想到第一晚就遇见帅哥你这样的,简直不要太好运。” 陆双峪坐进去一个位置,顾解舞识时务的坐了下去,和陆双峪干杯喝了一口。 这才看见暗处那个男人是谁。 她的哥哥,赵弘光。 所以说什么来着,冤家路窄。 顾解舞脸上带着笑,发春似得往陆双峪身上贴,在他耳边吹气说道:“你叫什么名字?” 她只想赶紧结束任务,去找乐乐算账,她可没说今晚有赵弘光这王八蛋在! 她就不相信了,乐乐不知道她和赵弘光的恩怨。 陆双峪说了一个假名,和一个假的电话号码…… 顾解舞松了一口气,看来今晚不用安慰失恋少女了。 她倚在陆双峪的肩膀上,捏着他的下巴说道:“你是个幸运儿!” 陆双峪以为这是约炮,不过感觉到了来自兄弟的恶意,他拒绝了,从顾解舞的怀里逃了出去。 赵弘光喜欢上了雪茄,那味道并不好闻,他吐了一口气对顾解舞说道:“好久不见!” 顾解舞笑着回答:“是挺久的,你都变成大叔了!” 赵弘光笑了笑:“他我同学,你刚才不也还在勾搭大叔吗?”(未完待续。) 第三百二十六章 再遇 他的内心,其实已经悲伤逆流成河了。 当年的她已经沦为花蝴蝶了吗? 陆双峪安全过关,顾解舞自然是替好姐妹千万个高兴,乐开了花似得给乐乐回信,说她这个不错。 跟着提着酒杯离开了,不忘和赵弘光遥举一杯。 说:“再见!” 赵弘光的身旁依偎着的女人此时也能看清楚侧脸了,她记得,这好像是宋家的外甥女,孙佳瑶。 顾解舞踩着优雅的步伐进入舞池,拿着手机和乐乐聊天儿。 对身边此起彼伏的口哨声视若无睹。 乐乐在离酒吧不远处的一家星巴克,喝完咖啡才姗姗来迟。 顾解舞一个人坐在吧台那儿,对身边的狂蜂浪蝶视若无睹。 她在英国缺钱的时候做过酒吧小妹,对付这种情形游刃有余。 让人感觉起来她非常的老道,是酒吧的常客。 ……很容易发生一夜情的那种。 多少人怀着这样的心思靠近她,然后碰了软钉子回去。 在这些年的浸淫中,她早就学会了如何用语言让那些男人知难而退。 陆双峪只以为自己艳遇了一回,等顾解舞离开之后,才问赵弘光:“你认识?” 赵弘光吐了一个烟圈:“你不觉得她眼熟?” 当年还不是在QQ群里面发过照片吗? 赵弘光提示了一下,陆双峪恍然大悟,居然是她。 …… 变化还真大。 孙佳瑶在一旁脸色都变了,好在灯光很暗,看不出来。 只是陆双峪依旧注意到了她突然的不同。 传说中甩了陆双峪的女人,就是她。 顾解舞坐了约十分钟,再也没有喝过酒杯里的酒,她感觉有谁在里面加了东西。 而旁边的陆双峪是早就看见了,只是没有出来阻止后续事件的发生。 当乐乐跑到顾解舞身边亲热的抱住了她的时候,陆双峪疑惑了一下,立马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顾解舞这是帮着乐乐试水来的。 好在他刚才的表现在及格线上。 顾解舞这才又被乐乐带了过来。 乐乐得意的给陆双峪介绍:“这是我好闺蜜,顾解舞!” 陆双峪起身,装作是第一次见顾解舞的样子,伸出手和她握手。 顾解舞没有伸手,有些意兴阑珊的说:“陆先生这样就不好玩了。” 乐乐见状也是跟着起哄:“就是,装什么大尾巴狼,刚才要是你上钩了,你就死定了知道吗?” 顾解舞有些尴尬的站在一旁,她感觉得到赵弘光那炙热的眼神。 她是一些行动的。 她把原因归结于,就是自己不想要的东西被人捡了去,她也会觉得可惜。 乐乐的手臂被顾解舞掐了一下,她保持着微笑,拉着顾解舞离开这个地方回到了吧台。 顾解舞这才说:“你知道赵弘光在吗?” 如果她是知道的,那么她就死定了。 乐乐明明是知道的,但是她没那么傻,而且顾解舞这些年在国外,长得跟花蝴蝶似的吧!可愣是没看上任何一个男人。 简直就是……那什么守身如玉。 她虽然嘴上说什么赵弘光妨碍了她追求自由,但是她觉得顾解舞的心里边儿还是舍不得赵弘光的。 否则,她怎么不找第二春? 乐乐凑过来说道:“你就没有想过吃回头草?看他那样儿,见了你更狗看见屎一样?” 顾解舞简直不想听,这是什么破形容。 白了乐乐一眼说道:“你回国一年染上了脑残癌?你觉得这事儿可能吗?就是我愿意他能答应?” 赵弘光还不傻,能在一个坑里面摔两回。 而且她本来就觉得自己和赵弘光关系挺诡异挺变态的,只有乐乐这种看小说看太多的才会觉得这样的不伦之恋是证明真爱存在的存在。 乐乐死心不改:“你不试试怎么知道?你真对他没了感觉?” 顾解舞摇头。 目光看向了远方,可是这看见他和其他女人在一起,心里面这么别扭是怎么一回事。 在英国的时候明明感觉无所谓,怎么到了眼前就有些接受不能了。 乐乐进来就一直说话,觉得口干,拿起顾解舞面前的鸡尾酒喝了下去。 等顾解舞发觉,她已经喝完了。 顾解舞着急的说:“你怎么全喝了,刚才有人在里面加了料!” 乐乐眼睛瞪得像是牛眼睛,想要吐出来,却是一点想呕吐的感觉都没有。 这酒吧里的东西不外就是那三样。 顾解舞立马招呼了陆双峪过来,让她带自己和乐乐走。 万一有人不识相的拦下她们,那可就麻烦了。 只是…… 谁来告诉她,赵弘光干嘛跟着一起来了。 她找了最近的酒店,乐乐已经有点发烧了。 尼玛,是春药。 顾解舞搀着她进了房间。 饶是这种时候,她也忘不了服务生一脸诡异的眼神。 她和乐乐、陆双峪、赵弘光和孙佳瑶五个人两男三女进了一个房间。 顾解舞:…… 还是不要解释了。 她把乐乐放到了床上,乐乐已经神志不清了,直说好热。 顾解舞想了想,问陆双峪:“你们到什么程度了?” 至少在乐乐回国之前,她还是雏儿。 陆双峪弄得一个大红脸,支支吾吾的说两个人就牵过手接过吻。 顾解舞信了,这绝对是乐乐的风格。 她只好把乐乐扔进了浴缸,给她浇冷水。 陆双峪自卑的站在一侧,享受着赵弘光的鄙夷眼神。 他的女朋友是不少,而且乐乐是交往得时间最长的一个,可是乐乐不愿意…… 他就没有,他的确当了很久的和尚了。 孙佳瑶一直当自己是布景板坐在一旁。 顾解舞泡好了乐乐,出来喘口气,让陆双峪自己进去看着。 而顾解舞,则是找了一张沙发坐下,拉开了窗帘,看外面的风景。 她没事儿的时候就喜欢看夜景。 这是在英国这些年来的习惯。 屋子里安静得很,赵弘光抽着雪茄,屋子里都是这股烟味。 孙佳瑶明显不习惯这种味道,但是一直忍耐着。 顾解舞觉得无所谓,因为她也抽烟。 在酒吧这种地方待久了,难免学会男人的东西。 她喜欢烟辛辣的感觉,让她知道生活不易,应该好好珍惜。(未完待续。) 第三百二十七章 匆匆 顾解舞不得不承认,再见赵弘光,她心中泛起了不少的涟漪。 但是那又如何,他身边会少女人吗? 赵弘光没那么贱,她就有? 从玻璃的倒影里面能够看到赵弘光和孙佳瑶的影子。 两个人坐在同一方位的位置上,按理说应该是一对璧人,可是貌合神离。 顾解舞不看好他们两个,但是没打算说破。 因为,她早就失去了资格。 和赵弘光再次扯上关系,并非她的本愿。 只是因为她必须回来而已,外国的明月没有比较圆。 离开之后才会有思乡这种情绪。 是不是当初没有离开,她会走向另外一个结局呢? 虽然内心满是遗憾,但是她不后悔。 浴室里面突然传出一阵男子的尖叫。 乐乐跑了出来,陆双峪跟着出来。 只是他捂着裤裆。 乐乐像是喝醉了一样对顾解舞说道:“尼玛,你居然把你的好姐妹扔给豺狼,你还是人吗?” 顾解舞环抱双臂站在她的对立面,笑着说:“跟我吹牛的那股劲儿哪儿去了,你就是现在把陆双峪给办了,我也不会觉得你是一个放浪形骸的女人!” 乐乐脸红得像是红苹果,打了一个嗝儿说:“瞎说,男人都特么死下半身思考的动物,这是你说的! 我可不能那么轻易的让她得逞。” 乐乐还有半句没说出来,顾解舞的原话还有一半:女人也是。 影射的其实就是她和赵弘光之间的过去。 用本能堆砌出的爱情,能信吗? 乐乐说完就晕倒在了床上。 最后一句话是:“你不想见他,对不起!” 顾解舞轻声回答:“没事!” 赵弘光在一旁,神色深邃,顾解舞没敢看他。 晚上她只好陪着乐乐睡,陆双峪一走,赵弘光和孙佳瑶也没什么道理留下。 一下子走了三个,顾解舞突然觉得世界安静了下来。 她的身边躺着乐乐,一夜无眠。 次日她回到赵家宅子。 老爷子身体老当益壮,只是两年前一次心脏病发后赵弘光接受了赵氏。 现在的赵弘光比起当年,身价翻了岂止百倍。 只是赵家低调,不然国民老公钻石王老五,就是赵弘光了。 午餐和晚餐的餐桌上依旧是一大家子人,只要老爷子还在,大家可能都不会撕破脸皮的。 她一个姓顾的夹在中间,看起来整的诡异。 只是,赵弘光今天也回来了。 今天顾解舞素面朝天,穿着T恤和五分裤,如果不是那一头妖艳的卷发,看起来真的很像是个大学生。 顾解舞习惯了对一切不想看见的人和事视若无睹。 只是有些人,总是喜欢无事生非。 她就想不明白了,一个佣人端汤,隔着她两米远,怎么就能撒到她的衣服上了。 孙佳瑶在看电视,仿佛没有注意到这边。 估计女佣也是无辜的,她自己都快吓死了,只差没跪在地上求她饶恕。 顾解舞只是被烫到了一点,说:“没事儿,衣服二十块,你不用担心。” 女佣似乎松了一口气,被管家呵斥着带走了。 其他人只注意到了她说出来的话,她身上的那件衣服只值二十块? 对于赵家的每一个人来说,二十块就算是掉在了地上,也会直接踩过去。 赵老爷子对顾解舞的做法表示很欣赏,他知道的,顾解舞留学之后没有用赵家一分钱。 是个有骨气的孩子。 只是骨气这种东西夹带的往往就是吃亏的是自己。 孙佳瑶向她投过来一个鄙夷的眼神。 顾解舞觉得无所谓,她本来就来自下层社会。 和他们这些上流人物,格格不入…… 或是是年纪大了,也或许是这些年的变化让大家变了。 餐桌上寂静无声,只有老爷子和几个儿子,还有赵弘光聊天的话语。 她突然有些怀念小时候那些三姑六婆一样的争执声。 她嘴角微微上扬,愉悦的表情落入赵弘光的眼底。 饭后,她在花园坐着看书,百年孤独。 白色的秋千架上面环绕着绿色藤蔓植物,仿佛定格了无数人的青春。 她有一下没一下的摇晃着。 有人说来,她听见了脚步声。 她之所以喜欢在花园才,除了空气好,就是因为清静。 赵家人都喜欢热闹,白瞎了那么好的花园。 赵弘光走过来问她:“你变了很多?” 顾解舞低着头盯着书页,今天她必须把这本书看完:“何以见得?” 也可能是你从来没有了解过我。 阳光从一颗百年老树的枝桠上散落,空气里是兰花的香味。 她说完抬头,看见他站在一丛植物中间,从前的事情仿佛过了半个世纪那么久远。 久的她都有些忘记了。 再见他,心里竟然是一种释然。 赵弘光的眼神里带着某种哀戚,他不需要说什么,只是这样看着她,就已经觉得足够了。 那些曾经幻想过的恩怨报复,爱恋痴缠,都烟消云散。 “可能是吧!” 语气里是淡淡的哀伤,一点都不符合赵弘光如今的气质。 他说:“没想到你喜欢看这种书?” 顾解舞为他答疑解惑:“每个人都是多面性的,你只记得过去的我是什么样子而已。” 赵弘光坦然一笑,转身离开。 他曾爱过的,是她吗? 为什么明明知道不应该,却还是不愿意彻底放手。 宋家要求他和孙佳瑶订婚。 爷爷也是这样说的。 只是为什么,他这样心有不甘。 走了几米远,他突然停下,背对着她说:“我要结婚了?” 顾解舞的声音缥缈如烟,在这些植物中间,仿佛空灵的仙子:“祝福你!” 他听见,笑着继续前行。 如果这时候他愿意回头看一眼,会看见顾解舞脸上的犹豫。 顾解舞再一次没能按照自己的想法一天看完百年孤独。 她合上书页,陷入过去的回忆之中。 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爱上过他? 现在想这些,还来得及吗? 有必要吗? 是正确的吗? 如果他结婚,是不是就意味着,从此他将属于另外一个人? 一切都结束了? 她的内心矛盾着,天人交战。 顾解舞坐在秋千架上,眼泪顺流而下。 如果说,她会为他流泪,是不是说? 她依旧爱他。(未完待续。) 第三百二十八章 长恨(一) 顾解舞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躺在荒漠之中,广袤无垠的沙漠让天地间仿佛只有她一个人。 路过的只有天上的秃鹰和一阵阵卷起黄沙的风。 她的头上盖着一头织花富丽的头巾,下面露出几条小辫子。 每只手上都带着十几个金银交错的小镯子,无一不显示着她是一个异族女子。 秃鹰看着她倒在沙漠之中,以为是具死尸,想要吃她的肉。 沙漠之中本就有不少被以为是尸体,结果被秃鹰活活啄死的人。 顾解舞奋力的起身,睁开了双眼,朝着秃鹰看去。 一阵妖风吹向了那只扁毛畜生,它受惊一般的飞走了。 飞的远远的。 猎杀者和猎物,身份交换只在一瞬之间。 她想起了自己是谁。 也想起了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那一晚那个臭道士想要抓她,她已经身首异处,却被天上一道光给吸走了。 只是不知现如今秦王府如何了。 她是必须要回去的。 秦王不见了她,也不知道是如何的着急。 无边的荒漠一无所有,风将沙漠吹气一层层的浪花,如果不是严酷的炙热,她真会怀疑自己是在大海之上。 她被飓风吹得寸步难行。 秦王送给她的那颗珠子竟然不见了,她想起了自己身为小狸时候的一切。 更想起了她和秦王的前世今生。 原来,给她戒疤的那个和尚,就是他。 曾经…… 他们都是神仙。 这来到人间之后的三生三世只是一个赌约。 而真正经历了之后,才明白,重要的不是结局,而是过程。 三百年前的神魔之战,她用万千妖族的性命证明了无欲无求的他是爱她的,可是现在…… 她后悔了! 为什么要证明,到头来痛苦的是他们两个人。 最初以为伟大的只是感情,才知道强悍的是命运。 而她还在这里。 这是他的执念。 不等到她回来,他是不会甘心的。 如果她还是当初天宫中那只无忧无虑的小小云雀,或许她会觉得骄傲无比,她像是驯服狮子一样驯服了佛祖最小的弟子。 可是,现在她为什么会觉得那么的痛苦。 她,知道。 自己,错了。 就让她一直往前,结束这一切吧! 天宫—— 九重天上,等级森严。 仙宫楼阙,密布其间,飞禽走兽,自有所在。 金阙霞飞、紫气朝阳、琪花瑶草、自成天界。 而她,叫做云雀,是云中孕畜出的灵鸟,她的羽毛是纯白色的,按照道理来说,她整个人都应该是白色的。 不周山倾倒之时,冒出的浓烟成了她的眉毛,西方梵天路过的时候在水中留下了影子,他的眼睛成了她的眼睛,孙悟空大闹天宫的时候打烂了太液池的红莲,化作了她的唇。 让她化作人形之后,美艳不可方物。 她与孙悟空一样,都是天地孕育而出所化,自然非同凡响。 只是她出生之时,孙悟空已经被压在了五指山下,不得相识。 因为是天生之仙,所以她显得尤为特别。 虽无功德,却是自立仙班。 在天宫之中,数王母娘娘最喜欢她,因为她比嫦娥还要美丽。 天帝总是感叹嫦娥的美丽,而王母把她带上了金銮殿,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人说嫦娥的美丽,只关心她在广寒宫是多么的孤寂。 云雀年少不知事,为自己比嫦娥更加美丽而骄傲。 百花仙子见了她,也要退避三舍,会因为她的美丽而自卑。 无论如何,众人对她都是爱护的。 直到有一天,佛祖最小的弟子灵禅子从西方极乐世界来到了天宫。 他看云雀的眼神就像是看见一颗不起眼的小草一样,一闪而过。 云雀注意到了这个佛祖的弟子。 在蟠桃宴上,她仗着王母的宠爱向灵禅子发难,问七情六欲本是凡夫俗子的情感,但是十恶不赦之徒也有七情六欲,那么如此,他的罪来自他身为人的本性,这可是他本身的罪过? 还是,只是人的罪过! 如果是,那么何以以十恶不赦之罪将他们打入十八层地狱。 这是在天界之中无人能解的难题! 世人都是母生父养,生出来便是无罪之人,却因前世因果或有天资或有残缺。 而此事从来都是十殿阎王一口独断,无能能左。 她是在无理取闹,道家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了佛家来置喙。 王母看了一眼云雀,年幼有年幼的好处。 灵禅子太过纯直,和云雀辩论起来。 最后闹得不可开交。 王母最后与佛祖打赌,让二人自己体会人间疾苦十恶不赦。 初下凡时,云雀只知道自己要对付灵禅子。 两人在人间分开佛道两家,度化世人。 约莫过了五百年,世上妖仙无数,佛道两家具是有了自己的根本。 而他们寻找的答案始终没有找到。 云雀却是动了凡心,问灵禅子是否愿做她的道侣。 ……灵禅子是和尚。 如何会! 至此,两个人的恩恩怨怨是是非非,在这里开始。 不甘心的云雀也明白了自己为何会处处针对灵禅子。 只因为多看了一眼而已。 天地秩序因为一个赌约而混乱,她要为此负起责任。 神魔大战一开,她在混乱中死于灵禅子弟子之手。 其实不然,只是她已经太累,而天宫实在是太无趣了,所以她想是时候结束了。 之后她转生。 灵禅子也尸解转生。 从此二人之间,纠葛不断。 现在她想要的,不是一个答案,只是一个结局。 风越来越烈。 终于是看见了一家矮的客栈,上面破旧的招牌写着:龙门客栈。 原来,她在玉门关内。 还好,还好。 她奄奄一息的倒在了客栈门口,老板娘出来捡了她回去,见她姿色上好,便是起了歹心。 朝廷花鸟使最近广选天下美人,说是为皇上选妃充裕后宫,可是谁又不知道,实则是权势滔天的摄政王想要新的美人。 顾解舞朝着客栈走了去。 她想,是时候给自己一个结局了。 客栈里面的小二面黄肌瘦,一笑露出一口大黄牙。 顾解舞并不反感,人本身就是百相的,而且她见过半人形的妖怪,那才可怖。(未完待续。) 第三百二十九章 长恨(二) 低矮的土建筑才能在沙漠之中生存,墙壁都是泥土夯成的,上面一道道竖条划痕,说明了这家客栈的起码超过一百年了。 纵使是白天,里面也点着几盏油灯,才能够看清楚四处。 桌椅板凳上都露出了一层细滑的包浆,这是用过许多年的东西才能出现的颜色。 顾解舞的脸上都是泥土沙灰,本来白净的两旁显的乌黑。 小二将她领到室内坐下,顾解舞点了两个馒头,小二眼神略带些鄙夷的离开了。 瞧她穿金戴银的,怎么这般吝啬。 只是这年头生意不好做,便是规矩的去了厨下,小二常听店里的老人提起龙门客栈最风光的时候,这玉门关内客商无数,都在他们龙门客栈落脚,一间普通的下房便是二十两银子一间,爱住不住。 哪里像是如今,一两银子一间。 还半月见不到两个生面孔。 都是南边的战事闹得,这仗越打越烈,从南边打到了北边,和西域诸国的丝绸之路断了,他们的生计也没了着落。 顾解舞小心翼翼的注视着周围的人,都是些衣衫褴褛的男子,少有几个女子都是女扮男装,身上脸上也是和她一般,乌漆墨黑的。 她其实不需要食物,只是想要找个地方搜集一些信息。 她坐在客栈的角落里,听着风声和那些人细碎的耳语。 如今,竟然已经是开明十五年。 就是说,当年宫中的十八皇子继位之后,已经过了十五年。 十五年的时间对于一只妖怪来说不算什么,但是对于人而言,那就是半生。 他已经年近不惑,还在这世上吗? 人生最痛苦的事情,莫过于如此,你在期待一个人,然而他有可能已经死了。 从后续的他们的对话中,她得知摄政王还健在。 只是他们口中的摄政王,听起来不像是她记忆中的那个人。 他不止残暴,而且处处针对皇帝,一手把持朝政十五年,且将自己的母亲尊为皇太后,于先帝的皇后共主慈宁宫。 只是谁不知道,先帝的皇后是个被厌弃之人。 后宫之中,是韩太后的天下。 而南边的宋朝,乃是云南王自立的朝廷。 这些年因为每每善举得天下民心,且打出的是清君侧的名号,看起来也似乎有些名正言顺。 在大周的严苛杂税和长年征战之下,很多百姓都自动渡江去投靠了宋朝,那边儿颁布了一个什么法令,说是只要愿意去宋朝,朝廷分发土地,每人便是免税三年。 遇上灾荒的年头,好多流民便会往那边去。 守边的将士们拦又拦不住,又不能杀。 据说是国师所言,不能滥杀无辜。 因此,大周和宋朝僵持不下。 多年之前,大周和燕国达成联盟协议,共同对付宋朝和金国的联军,从此天下被迫进入全面战争的状态。 一个孩子长大成男儿需要多久? 而一个人在战场上死去又需要多久? 众人都说,天下的男儿都要死光了,这场战争也快结束了。 小二只以为顾解舞是边塞偷关进来的胡女,因为她长了一双碧色的眼睛。 因为她手上金银无数,便是并不担心她吃白食。 只是一个晃神的功夫,那胡女子却是不见了。 两个馒头被带走,桌上只留下一只细小的银手镯。 顾解舞刚刚更是听到了一个震撼的消息。 镇南王府顾家的世子顾承,便是玉门关的守将。 她离开客栈,本是往东去,找到顾承,与他相认。 可是她路过一片绿洲的时候,用水洗干净了自己的脸,看见了自己现在的样貌。 高挺的鼻梁和碧色的眼珠,没有一点从前的样子。 她就是见到了顾承,说自己是顾解舞,他能信吗? 他记忆中的顾解舞,在出嫁之后就死了。 顾解舞心如死灰,无力的坐在绿洲旁边,不知道该去何方? 最后她依旧去了玉门关内,纵使不能相认,她也想要远远的看一眼。 当年那个年幼无知的小世子,如今是和模样了。 遽尔城,是玉门关内唯一的一座城。 同凉州一样,这城里只有三种人。 士兵、流犯、和平民。 都说地灵人杰,且看看这里,是如何的一片荒凉之所。 就知道这里的人是如何的形同枯槁。 连年的征战让青壮年死伤惨重,能够活下来的都是些面目狰狞一身杀气或是伤病缠身命不久矣的人。 这一切,都是拜摄政王所赐。 顾解舞通灵六道,自然知道韩中子泄露天机,帮助大周修改国运,才会让着天下如今这副满目疮痍的模样。 如果韩中子和秦王当初能够顺应天命,看着宋翊崛起,如今便是能看着他陨落了。 只是现今局势已定,平定乱世之主到底是谁? 谁又能看得清。 她虽然有慈悲怜悯众生的心,但是天下苦难如此多,她有心无力。 能够做的,便是去了结自己和他的缘分。 进入了安西都护府,里面也是一片荒凉之色。 当年凉州秦王府在她看来已经是足够艰苦,不想这安西一隅的土皇帝所住之处,竟然也是这般平平无奇。 一如当年的七品官之家,无山石花鸟金银器皿,有的只是满是伤痕的带血铠甲。 顾承身为一方守将,前些日子被调往西边的战线,后因受伤回遽尔城休养。 如今已是命悬一线。 顾解舞一进都护府,便嗅到了那股死气。 到底是她的弟弟,叫过她姐姐。 如何能看着他枉死。 京城之中。 韩中子重病缠身,一身皮肉尽皆**,生不如死。 浑身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可他不悔。 人生在世,总自在的活一回。 和师父遭受了同样的命运,他已经不再怨恨师尊了。 今日他夜观天象,便是见帝星明亮,一股子气从西而来,将帝星拥戴。 他掐指一算,心道时候总算是到了。 不久之后,他和摄政王都能功成身退。 摄政王每日都会来见韩中子一次,商量应对之策。 今日韩中子的心情非常好,他虽知道功成身退之时便是身死之日,却像是等了一生一般,松了一口气。(未完待续。) 第三百三十章 长恨(三) 摄政王临朝执政多年,早已练就一双火眼金睛,洞察事故人心。 见韩中子如此便问:“可是有什么好事?” 韩中子笑着回答,脸上却是没了一层好肉,笑起来那些长好了又破开的皮肤流出一点点殷红:“她回来了!” 当年顾解舞失踪,他便是用尽一生推演造化算出她终有一天会回来。 更是算出,他们重逢之日,便是秦王命殒之时。 她以妖身堕入红尘,卷入天下乱世之中。 自然,以她开始,也以她结束。 摄政王一直在等待,冥冥之中感应她就快回来了,因此并不惊讶。 闭着眼睛站在窗前,说:“那就好!” 紧闭的双眼骤然睁开,里面是一股森然的寒意。 他已然是一个政客,再也不是当年秦王府中意气风发的秦王殿下了。 她终于要回来了,也就是说…… 一切都快结束了! 乾清宫内。 小皇帝已经年十五,早已经是可以亲政的年纪了,可他至今尚未婚配,尚处在变声期的少年声音不大好听。 而对于奴才们来说,皇上最不好听的声音并不是他的音色,而是音调。 比如现在,他没能写完摄政王规定的三百张大字,太傅们正跪着请罪,异口同声都说是自己失职之罪。 而小皇帝不过是因为贪玩,且是因为他早就过了练字的年纪,想要的更多,并不仅仅满足于在自己的御书房内称第一。 他想要的是挥斥方遒,执掌江山。 摄政王自打知道他的心思之后,便是让太傅们减轻了他的课业,只是要求他每天写三百张大字。 承诺只要皇上写的字能够合格,他便让皇上试着管理朝廷。 小皇帝起初还是相信的,可是连着写了三个月之后摄政王总是说还不够火候之后,他也烦了。 不肯再动笔。 摄政王自然不会以下犯上的去惩罚皇上,只是苦了太傅们。 一个个都是学识渊博之人,其中不乏年长者,这天天跪在皇帝面前说自己教得不好…… 简直就是……不能形容。 此时跪在地上的太傅中,其中有一人,名司马乘风,昔日与宋朝皇帝宋翊称兄道弟,更是摄政王侧妃之表兄,先帝朝的最后一位状元公。 如今受摄政王之托,教导今上。 他心中自然是明白摄政王之意,不过是想借此机会磨炼皇上的心性,只是皇上太过年幼,沉不住气。 在场这么多人,竟是无人能体会摄政王之意,他所说的话皇上却是不会信的。 现在除了能跪在地上同大家一起告罪之外,竟是无一办法。 小皇帝也看着这群太傅不说话,高高在上。 年少的他没有皇帝的能力,却是先学会了皇帝的冷酷无情。 这些怎么说都是他的恩师,他却是一点怜悯之心都没有。 心里想的全是这些人都是摄政王的人,一个个都只听摄政王的,害怕得罪摄政王,而将他这个皇帝,视若无睹。 他觉得自己的没有得到皇帝应有的一切。 虽说是摄政王将他辅佐上了皇位,可是他已经长大了。 不再需要他的辅佐。 摄政王唯一的儿子出自侧妃李氏。 名叫赵峥,乃是先帝所取。 自后摄政王独揽超纲,府中又无其他王子诞生,他便是显得特别的金贵起来。 就连宫中太后,也是眼珠子一般的疼爱着。 赵峥算是受尽恩宠的长大,可是唯独自己知道,摄政王是如何的轻视于他。 以致于他几番问过自己的母亲李氏,自己到底是否是摄政王亲生,纵是亲生,为何摄政王又如此这般冷酷无情。 就算死天底下最冷酷的男子,也不会对自己唯一的孩子冷眼相待。 直到有一天,他从宫人们的口中得知,摄政王的新宠孙氏,长得像镇南王府死去的一位郡主。 便是摄政王的侧妃之一的顾氏。 他的母亲李氏,便也是因为有几分像顾侧妃,才会得到恩宠的。 可惜那位郡主同书中记载的红颜一样,都是薄命人。 嫁给父王之后,没多久就病逝了。 父王从此后便是闷闷不乐,痴心于朝政。 赵峥知道这些事情之后便是不再责怪父亲冷漠,他年纪虽小,却是知晓情为何物的,父王因顾侧妃之死伤心不能自己。 他为人子者,不能为父王分忧,便是他的不是。 他哪里又有资格责怪父亲了。 赵峥虽是小皇帝的侄子,两个人却是只相差半岁。 小时候太后常让赵峥入宫伴架,和皇帝的感情竟是和亲兄弟似得。 随着年岁越长,他夹杂皇帝和父王之间,常常觉得头疼不已,左右为难。 太后看惯了宫廷风云,皇帝虽是她养大,也称她做一声母后,可她心里面还是偏爱着摄政王和赵峥的。 赵峥越发的孝顺懂事,太后心里想要摄政王称帝,将皇位留给自己亲孙子的想法就越发的严重。 看待皇帝也不似从前,越发的严苛起来。 按照历朝历代的做法,皇帝初次行精之后就该安排侍寝宫女,然后广选妃嫔充裕后宫,延绵皇室子嗣。 可太后硬是以皇帝年幼唯有,罢了无数次的选秀,驳回了礼部每一次提及选妃封后的折子。 摄政王自然是知晓太后心意的,念及母亲年事已高,便是另外吩咐了花鸟使下去,从大周国内选取适龄女子。 自然是要给皇帝选妃的。 旁人却是以为,这一次花鸟使又是为摄政王选美人而来。 不止旁人,连皇帝也是以为。 心里面更是气愤,因此才有了这回御书房的事件。 摄政王从韩中子那边离开进了宫去看皇上,便是得知了御书房的事情。 李福全自先帝死后,依然在乾清宫任职当差,皇上自幼亲近他,唤他阿翁。 彼时,李福全出来迎接摄政王,将事情说了一遍。 免得到时候摄政王和皇上闹得太难看。 摄政王只是进去,让太傅们都起来。 想的是怕这些老人家受不了。 而在皇帝看来,摄政王这是越权了。 只是宫中朝廷满是摄政王的人,他敢怒不敢言而已。(未完待续。) 第三百三十一章 故人(一) 摄政王在自己的弟弟面前从来都是有话直说,也可以说比起赵峥,这个更像是他的儿子,相处的时间反倒还更多些。 只是君臣有别,而且他也长大了,有了自己的心思。 他虽是一心为了大周,确实是有些地方疏忽了他的想法,内心中虽是起了波澜,但口吻依旧如常:“臣已经下令花鸟使广选秀女,择日便会有大批秀女入宫。 皇上已经是大人了,不该这般胡闹。 如此这般,将来如何在皇后和众妃嫔之间立威。” 皇帝一听说这次花鸟使是去给自己选妃,心里一下急了,他的皇后妃子应该是从百官贵族中选秀而出,怎么由得花鸟使去民间选取。 “根据祖宗家法,皇后没有出身平民百姓家的道理!” 他着急不是因为其他,只因为外戚将会是他亲政最重要的助力,万万不能缺少的。 摄政王站在御书房中央说道:“皇后和妃嫔们自然都应该出身贵族豪门,但是平民女子自幼长于民间, 皇上自幼就在宫中,理应知道一下天下民情,纳一些民间女子也是应当的。” 小皇帝语塞,只好说道:“皇兄顾虑的是。” 摄政王见他面色如常,不似刚才跟吃了炮仗似得,这才作罢:“那请这段时间皇上好生学习。 大婚之后,便是要亲政了。 这六部的文书,没事儿要多看看,免得到时候上手觉得生,没个头绪。” 小皇帝心里面是激动的,点点头说:“知道了。” 摄政王这才告退,太傅们也跟着离开了。 大字不用写了,太傅们自然也没多大责任,跟着一块儿走了。 摄政王前脚一出,皇帝后脚就叫上了李福全,问:“阿翁,摄政王说的可是真的?” 李福全现今已经是馒头白发,一脸的皱纹,更明白自保之道,他自然是知道摄政王是万万不会废帝自立的,可架不住皇上疑心重。 倘若现在他开口一眼摄政王是绝对忠心的,那么就连他也会失去皇帝的心。 只是说道:“皇上的确已经到了大婚的年纪,这是早晚的事儿。” 皇帝心里有些忐忑:“自打朕十二岁开始,礼部就提议了选妃之事,可母后总是一拖再拖,如今这事儿成了。 朕的心里面还是不踏实。” 李福全知道太后的心思,整个宫中就没有人不知道太后的心思,不就是为了摄政王世子吗? 他道:“那时候您还小,而且太后总是想着,把仗打完了再说,可眼下这仗一时半会是打不完的。 既然摄政王说了,想必太后也不会再反对的。 毕竟后宫选妃,即是家事,更是国事。” 皇帝心下安稳了不少,只是自打他继位起,天下就一直处于战火之中,书上说之所以会有战乱,是因为天子无德,他小时候的确想过是不是自己没有天子的才德,才会让百姓受战火之苦。 可后来摄政王得知他的想法之后训斥了他一顿,说天下之所以乱,是因为有人心存侥幸野心,更是没有贤德之人出现,所以才会一直乱。 但是战争不会一直持续的,摄政王希望平定天下的人是他。 那时候是两兄弟的感情最好的时候。 皇帝现在想起,只是呐呐:“也不知道这仗,什么时候能停。” 李福全见皇帝面色忧郁,也是跟着心疼。 打小儿就坐在高位上,和其他的孩子相比,皇上连撒娇任性的权利都没有,他的苦,没有多少人能够知道。 只是身为皇帝,皇上可是没有资格叫苦。 宫里有太皇太后和太后扛着,朝廷上有摄政王顶着,天还不至于塌下来。 身为一国之主,他算是幸运的了。 只是摄政王开口将要还政于皇上,这安定的日子,只怕也没多少天了。 身处于宫廷,每一个人都不是单纯的。 昔年李福全为的是荣华富贵,这些年来摄政王将皇上托付给他,他也生出了几分报国之心,是万万不想看见大周最尊贵的两个人,执戈相对的。 只是,他还能做到吗? ……摄政王的世子? 他会是一个英明不凡的君主吗? 现在他只是一个垂暮的老人,回顾了自己过往的一生,想起了先帝,回忆起了自己走出来的小村庄。 年少时候为了上位他做过不少伤天害理的事情。 眼下天下大乱,大周内忧外患,他竟也是这般忧国忧民了起来。 唉唉唉! 连叹三声,无可奈何。 接近日暮时分,大周皇城之上的天空,在太阳的余晖之下呈现出一种暗红色。 摄政王和韩中子相交多年,对玄学亦有所研究,这天色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不其然,次日便下起了连绵不断的大雨。 悬在摄政王心间的是黄河,也不知道今年黄河的情况如何。 他总算是有些明白了多年之前,他的父皇,先帝。 为何总是难得高兴。 天灾旱涝,一年到头都没个清净日子,久而久之,便是看见天色,心里边儿就是着急,如何还能享受安逸。 更有些不问天下事的皇帝,宁愿缩在自己的宫里过安生日子,不管这史书怎么写,不过就是想偷得半生闲适。 这场雨一直下,下到了土地贫瘠,深井早已干涸的遽尔城。 顾解舞换了一身干净衣物,带着面纱,敲开了安西都护府的大门。 她说自己从西域带了灵药,或许可以救治顾将军一命。 安西都护府已经别无他法,在城中贴出了悬赏,谁要是能够救治好顾将军,赏金一百。 而她不要赏金,她要一个身份。 管事之人是一个武将。 习武之人做事都干净利落,顾解舞被带进了安西都护府,只是出入都有人跟着。 伺候顾承的人是一个女子,名叫竹桃。 顾解舞觉得她眼熟,仿佛见过。之后听其他人说起,她是镇南王府出身的丫鬟,后来跟了顾承成了妾侍。 顾解舞从自己带来的包裹里面拿出一把干枯的草,和一些金黄色的小虫模样的东西,以及一颗红色的,带着诡异花纹的鸡蛋一样的东西。 屋子里只剩下她一人,竹桃,和看守她的士兵,她开始为顾承医治。(未完待续。) 第三百三十二章 故人(二) 顾承躺在病榻之上,长久的病痛将他折磨得只剩下一副骨头。 比起她离开的时候,他除了更加苍老之外,没有多大的变化。 泛黄的面皮带着死气。 她带来的药自然珍贵,只是这些东西也挽留不了她的生命,能够让他活命的,是自己的妖术。 当然,用妖术替人续命是需要代价的。 只是,事情紧急,她无可选择。 她无法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弟弟死去。 夏枯草、金银虫、凤凰卵…… 希望这三样东西,能够让人相信她的“医术”。 病入膏肓的顾承身处在一处幽暗之中,漆黑的世界沉寂无声,有的只是漫长。 他的意识中并没有自己要醒来或者离开的想法,那个世界上早就了没有了他牵挂的一切。 妻子是赵王的女儿,以公主之尊下嫁给他,孩子们都在京城,将来…… 即使没有他,将来也会很好。 摄政王允诺他的一切,都办到了。 只是,为什么想要离开,而不是活下去。 他并不是一个英明神武的将军,身为武将的他,最痛恨的却是战争,却无力结束这一切。 他承认,自己是怯懦而软弱的。 黑暗之中一点光,越来越大。 朝着他的意识靠近。 他感觉到了自己的手脚和身躯。 事实上,他知道自己将要死去。 来迎接他的,是地狱使者吗? 顾解舞朝着他走过去,笑着问:“好久不见!” 她现在,是顾解舞原先的模样。 一如十五年前,丝毫没有改变。 而顾承,常年的征战和病痛藏他显得无比苍老,如同枯槁。 他生出干瘦的手,碰了一下顾解舞。 活的,热的! 她不是幻觉。 顾承的声音里满是怀疑:“姐姐,是你吗?” 顾解舞抓住他的手,那是一双充满着故事的手,干黄干黄的,青筋在上面冒起,手心满是持剑而产生的厚厚的茧子。 本该养尊处优的镇南王世子,过的究竟是怎样的生活? 她是不是做错了?不该将他放在世子的位置上。 顾解舞的眼睛里含着泪光,在这黑暗之中的光晕下,折射出令人幻目的荧光。 她充满了愧疚:“顾承,你恨我吗?如果不是我,你不会走到今日的结局?” 其实她更想问所有人,有没有怪她,怪她不该出现在这个世上。 如果没有她,一切按照正常的秩序下去。 该湮灭的死去,该兴旺的发达。 至少,不会有那么无端的苦痛。 这场乱世,早该结束的。 顾承以为自己是人之将死,所以才会看见已经死去之人,尽可能的珍惜每一个字:“不,若不是姐姐,我可能已经死在镇南王府里了。” 他的母亲印氏,到底没能逃脱王妃薛氏的迫害,死于风寒。 只是这世上哪里来的那么多巧合。 这世上的因果缘分,本来就是某些人的别有用心。 如果不是他远在京城,他可能早就随母亲一起去了。 好在,他是世子。 他成为了大周朝第一个手刃嫡母的世子。 御史台、言官、史书、天下的悠悠众口,都不会留下一星半点儿的痕迹。 因为,他是摄政王的内弟。 顾解舞笑着看他:“这些年,你看起来很不好!” 顾承回答:“这些年,天下人都不大好,宋翊野心勃勃,自立为帝,大周内忧外患天灾连年,若不是摄政王苦心经营,这大周江山,早就该倒了。” 顾解舞闻言心道,他这又是何必,韩中子不惜泄露天机,自毁将来,只是为了这满目疮痍的十五年,真的是太傻了。 她无再言其他,只是说:“你别再睡了,快醒过去吧!” 顾承面露难色:“我还能活下去吗?” 他自己的身体有多糟糕,他自己知道。 顾解舞需要一个身份,道:“救你之人,将会拯救天下于水火之中,你让她去京城吧!” 顾承疑惑的看着顾解舞,觉得光越来越暗,视线越来越模糊。 觉得眼睛一阵刺疼,他的眼皮犹如千斤重,终于睁开,只见一名异族女子在喂自己喝药。 口中的药汁说不出什么味道。 酸、甜、苦、辣的滋味轮番上涌。 他喝了个干净,这便是姐姐所说,改变天下命运的女子? 顾解舞看了顾承一眼,见他醒来,对旁边的竹桃说道:“拿些水来与将军喝。” 竹桃此时也看见了顾承醒来,惊喜的不能,立马去倒水。 抛开了顾解舞,一口一个老爷的叫着。 顾解舞端着空空的药碗退到了一边,他竟然已经是别人的老爷了吗? 她下意识的摸了一下自己的脸。 而她自己,现在还是十五岁的模样。 不管这女子之前是谁,现在她都叫做——阿诗玛。 管事的人按照约定给了她一百金,她没拒绝,也没收下,只是说:“你家主人没有说这样回报我,再等等吧!” 顾承的命,从此和她的性命联系在一起,她不死,顾承就能活。 因此那些遮人耳目的药材也不用吃,那些东西也不好找。 只是竹桃每日都细心的照顾顾承,而顾承似乎也下令,好吃好喝的养着她。 直到顾承能下床走路了,才来见了她。 也只是看了一下她的容貌,问她的来历。 顾解舞早就做好的说辞:“天神让我朝东走,说是那里能找到我的归宿,我已然到了成婚的年纪,所以就一直往东了。 可惜封关了,我拿不到文书,只好来求顾将军了。” 顾承嘲讽的一笑,他不信鬼神:“天神?” 可是,又如何解释姐姐的事。 就连姐夫,每一次出兵打仗,都要先问问国师韩中子。 或许真的有呢! 顾承爽快的给了顾解舞一个新身份,他送往京城的“美人”! 皇上选妃,这样大的事情,他总该有些表示的。 和顾解舞同去京城的,还有其他十一名少女,个个都是姿色上成。 在这遽尔城,算是顶尖的了。 一副西域人面孔的顾解舞混迹其中,就显得非常的特别了。 只是她并非来游戏的,对于她们的恶意,她向来都能理解。 目前,她们都还只是竞争对手,将来到了京城,她们有可能回成为姐妹,而最后,会是敌人!(未完待续。) 第三百三十三章 宫中(一) 车辚辚,马萧萧,行人弓箭各在腰;耶娘妻子走相送,尘埃不见咸阳桥。 牵衣顿足拦道哭,哭声直上干云霄。 顾解舞一行人分四辆马车乘坐,加上护卫的士兵和随行的丫鬟,竟然也是有数百人。 这样庞大的队伍除了两队卫兵之外都是些女子,行路速度自然是跟不上的。 拖了两个多月,终于是赶在选秀完成之前进入京都。 而她们作为最后一批秀女,没来的让京兆尹对明身份,便是将她们送进了宫中。 她们都是民女,初选只需看容貌体格便可,顾解舞虽是异族人,但是她是镇安王府世子安西将军驸马爷送来的。 众嬷嬷们只以为她是“奇货”,所以并无多少阻碍,她顺利的进入了复选。 意思是可以留在宫中,参加殿选,或者在这之前,被太后看中,先赐给皇上。 可是,她来京城的目的,并不是这样。 复选过后,从各地来的民女都被打散重新分配。 她被分到了一个叫做琅嬛的小阁楼里。 里面已经住了二十几个人,四间屋子住下来也还算宽松。 虽说都是民女,可颜色不差的女子,家里又能差到哪里去。 顾解舞的出现,像是投进平静水面的石子,惊扰了水底的鱼,又惊动了树上的鸟。 她的本意不在此,因此并不像其他人那样关心选秀的事情,更是装傻语言不通,甚少与人说话。 异族女子本就受到歧视,因为她们大多数能够来到大周的,都是被卖来的。 久而久之,异族就成了下贱的代名词。 床铺被人用茶水弄湿,饭菜被撒上香灰这样的事情多次发生,顾解舞不用吃也不用睡,自然是视而不见的。 她不和人一般见识。 只是泥菩萨都有三分脾性。 顾解舞正好撞见了同屋的姑娘们是如何作践她的被褥和饭菜。 她有些愠怒的说道:“同样都是远离家乡到宫里来的人,你们何必如此!” 为首的那个是除了顾解舞着屋子里最好看的,她以为自己将来必定能够出人头地,所以越发的张狂起来。 美人就是美人,顾解舞不得不承认她有张狂的资本,只是这般的性情在宫里真的能够活下去吗? 当年的明妃出身在那样的家族,自不必说美貌,可也没像她这般的作践人。 顾解舞不怒反笑:“这位姐姐真以为自己有一张塞比西施的脸就无所畏惧了,也不看看这西苑那边住的都是些什么人,你这样的只怕离开了琅嬛,活不过一天。” 西苑,所有平民女子都畏惧的存在,那里住着将来的后宫妃子们,她们出身豪门贵族,将来的前程必定超过她们的。 而且那些千金小姐们现在的脾气就很大了,虽然不敢对摄政王的命令有所不满,但是一想到将来要和这些出身卑微的女子们一样平等的侍奉皇上。 她们作为贵族的骄傲就不允许了。 所以平日里琅嬛这般的女孩子们都不敢出门,因为西苑的贵小姐们逮到机会就会说她们不懂规矩,冲撞了她们,让嬷嬷好生调教。 因此琅嬛的女孩子们都是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思的。 如今顾解舞直言不讳的将最后一层窗户纸捅破,那女子脸上虽不好看,却也是满心的怨恨,对顾解舞说道:“你说的那么才冲,有本事你去西苑转转啊!” 顾解舞嘴角一扬:“我只是顾将军拿来充数的人,可对皇上没什么想法,而且我是异族人,你们听说过皇上的后宫有异族女子封妃这件事吗?” 简直可笑,顾解舞把话挑明了,希望她们不要再那么无聊。 反之,顾解舞提脚离开了屋子里。 她想出去透透气。 之后她想,命运总是这么无声无息的就开始了运转,无论预兆这将来会发生多么可怕的事情。 发生的时候永远都那么阳光明媚,绚烂夺目。 一丛散发着清香的栀子花后,出来两个身穿太监服的少年。 顾解舞站定看了一眼,无论是他们魁梧的身材和少年特有的喉结,都说明他们不是真正的太监。 能够在皇宫禁苑中只有进出的男子只有那么些人。 她才,那是皇上和摄政王的世子。 顾解舞穿着周朝的笼衣,梳着双刀髻,头上一点装饰都没有,显得她西域人的脸庞和翡翠一般的眼睛非常特别。 顾解舞朝着他们躬身一拜,对上位者尊崇一些,总是没错的。 这是他们之间不该的相遇。 顾解舞转身想走,被其中一个人叫住了。 “喂!那个谁,你是从西苑出来的吗?” 司马之心,路人皆知。 这一位,便是那正值青春年少,就要大婚迎娶皇后的这个国家最尊贵的男子,让那些等待复选的姑娘们朝思暮想的皇上。 另一位稍稍安静些,总是比前面一人晚半步的人,就是赵峥。 顾解舞想走已经是不可能了,回头说道:“是的,我是从西苑出来的。” 如今之计,只有装作不认识他们而已。 其实,他们本来就没见过。 只是他们都还小,以为这皇宫很大,换了一身衣裳就真的能够隐姓埋名了。 四周那些隐匿起来的气息,想必就是摄政王派来保护这两位的暗卫了。 她若是露出半点不恭,就是能逃脱得了眼前这两位,也会被摄政王记挂上的。 回京很久,她都没有勇气去见他。 摄政王,他身上背负的东西越多,她也跟着无法再任性胡为,最怀念的就是在凉州秦王府的时候了。 她虽然卑微,却拥有了他的全部。 如果她想,现在也可以。 只是那样他们就是踩着别人的尸体去追求自己的幸福,那太残忍。 小皇帝见识一个异族女子,特别感兴趣:“你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 赵峥都看傻了,这姑娘要是不傻,绝不会回答一个太监这样突兀的提问,而且,会叫禁军来带走他们吧! 皇上果真是皇上,一时间替换不了自己的身份。 顾解舞摇摇头说:“这位公公问的真是奇怪,我是谁叫什么来自哪里,有必要告诉你吗?” 你现在,就是一个小太监。(未完待续。) 第三百三十四章 宫中(二) 皇帝一听着急了:“大胆,朕……” 话到嘴边,赵峥拉了拉皇帝的袖子,说:“诶,你这女子怎么这般不识抬举,我们两个是见你孤身一人,想与你交给朋友而已。” 皇帝这才想起,自己现在是个“太监”,就是小宫女都不愿意搭理的存在,更不用说…… 不用说这长得沉鱼落雁的异族少女。 她能被人送进宫来,自然是非同凡响的,必定是要蒙受皇恩,或许是需要为自己的族人获取什么而来。 反正,是为了九五之尊的皇帝才来的。 这么想着,他有些脸红起来。 皇帝虽是高高在上,可到底才是情窦初开。 今日他本是想来西苑和琅嬛两地头瞧一下自己未来的妃子们,不想刚到门口,就遇见了一位赛天仙。 和赵峥说好的不能暴露身份,但是见了她,他就没忍住。 总要知道她叫什么住哪里才好找。 别看这皇宫都是他的,可也不好找一个姓谁名谁都不知道的人。 幸好赵峥反应快,他如是想。 顾解舞淡淡回复道:“嬷嬷说了,不准随便和太监们聊天儿。” 她退后两步,躬身拜了一下,准备离开。 皇帝想要知道的信息一点儿没捞到,见她要走立马急眼了。 赵峥拉着小皇帝,说:“皇叔,别急,咱们偷偷跟着她,看她去哪里不就知道了!” 小皇帝恍然大悟。 顾解舞渐行渐远,之后他们跟了上来,也是知道的。 西苑与琅嬛,只隔着一条甬道,而里面的人,将来却是会走向同一个命运。 她是一个女人,自然明白小皇帝见到她的时候那眼睛里闪动着的光意味着什么。 才刚和别人说了,自己意不在君上,转头却是和他认识了。 现在让他知道自己住在哪里,去往何处,将来便是无法推诿的。 她要做的,便是舍去这两条尾巴。 宫廷曾是旧梦,她闭着眼睛都能想起多年之前的事情。 慈宁宫外的一颗树上,当年曾载过皇长孙待她的真心。 只是她并非良人。 如今的皇上,又何尝不是另外一个皇长孙。 她,终究早有了别人。 真心不可辜负,然而她只有辜负。 小皇帝和赵峥一路尾随,两个少年竟是追丢了一个少女。 小皇帝气的直咬牙,怪赵峥出的是馊主意。 而赵峥却是想,他和皇上都是会些功夫的,如何能追丢了那小女子。 真真想不明白。 面对指责自己的人,他既是居上也是叔叔,他还能说什么:“是侄子不好,丢了人。” 两个人悻悻的回转,到了连接西苑和琅嬛的甬道中,也没了窥视那些少女的心思,径自回乾清宫去了。 李福全正跟小太监们发火,虽然是皇上自己要改头换面去西苑,这些小太监也不能跟着胡闹,不止拿了衣服给皇上换,竟然还敢不跟着。 万一出了个什么岔子,这先不管他自己的死活。 在前朝里边,好些人可是要把矛头对准摄政王的。 李福全暗中派人去搜索,一无所获,直到小皇帝和赵峥自己回来。 小皇帝看了阿翁一眼,他没了解释的兴致。 而赵峥得到李福全的暗示,只听他说:“世子,太后找您呢!” 赵峥说知道了,便是告退离开,去换了一身衣服,往慈宁宫去了。 小皇帝见赵峥走了,这才拉着李福全委以重任:“阿翁,朕有事要拜托你!” 李福全是这宫里最大的太监,也是他最信任的人,这件事他最合适办。 李福全受宠若惊,答话:“皇上您有什么事儿吩咐一声便是,老奴就是上刀山下火海,也会给您办成的。” 小皇帝年幼,正是爱听这些话相信这些话的年纪。 笑着将刚才的偶遇说了一边,托李福全帮他找那异族女子,那是他心所爱。 李福全心里面打着鼓,这大周立国以来,就没听说后妃中有异族女子的,更甭说秀女了。 若是有,也该早早的打发了去,怎么还会在琅嬛让皇上看见? 这事儿莫非有蹊跷。 他嘴上答应了,心里面却是打算告诉摄政王,让他细察之后再看能不能给皇上送过来。 毕竟是情窦初开的年纪,心里边最容易装人,可这也是为君王者不该有的东西。 宠爱,便会失衡。 摄政王如此雄才伟略之人,也过不了这美人情关,无端端的苦了自己半生。 自皇上懂事起,他便是吩咐李福全,皇上身边的宫女们可要好生挑选,严加看管,莫要被人利用了去。 李福全明白,自后这乾清宫便再没了与皇帝年纪相当的小宫女,行走后宫的时候,所有的小宫女都是要回避的。 所以这皇上是很少接触到女子的。 没想到这一回却是对一个异族少女动心了。 若真是巧合那还好说,若不是。 且不知道多少人要遭殃呢! 而小皇帝,还沉浸在下午的美妙邂逅中。 她一点儿都不怕自己,是个鲜活的美丽的人儿。 也不知道她的家乡在哪里,听说异族少女多能歌善舞,要是找到了她一定要她给自己唱歌跳舞。 在塞外长大的女孩子,性格一定很单纯。 小皇帝自以为是的幻想着关于顾解舞的一切事情。 而顾解舞傍晚接到太监们的传唤,说是要去御花园见摄政王的时候。 她的小腿都软了。 十五年了,这样的相见太出乎意料。 而她还不能不去。 摄政王在宫中留了一个住处,可是皇上将要选妃,他不得不避嫌。 于是乎今日便是定在了御花园接见。 至于她是从遽尔城顾承送来的人,摄政王也是知道了的。 现在正值夏初,傍晚的御花园有些凉意。 也不知道是为了摄政王的威仪还是真的需要那么多人保护自己,摄政王的护卫将御花园围得水泄不通。 顾解舞犹如一只蝴蝶,进入别人进行编织的网。 除非有心人愿意放她一马,否则她无路可逃。 摄政王穿着一身简单的玄色亲王服,头上簪着金冠,坐在一张椅子上。 看起来像是在赏花。 只是他的眼神冷漠如冰,想的必然不是花儿有多可爱。 顾解舞走到他的身前,跪下行礼。 犹如初见。(未完待续。) 第三百三十五章 古代结局 一抬眼,两双眼睛相互对望。 似乎有什么发生,可什么也没有发生。 摄政王一直盯着他看,宫中流传,摄政王好美色,常以数女相伴夜才能成眠。 她的心中不是没有怀疑过,只是现在见他,便知道那么谣言了。 他蓄起了胡子! 那是个讨厌的东西,提醒着他和她的别离是多久之前的事情。 摄政王让她自述是如何进宫的。 顾解舞将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 他早就是知道的,只是想要听她亲口说一遍而已。 事无巨细。 顾解舞原原本本的将事情说明白了,表明自己只是想要通关文牒,而并非想要进宫选秀。 摄政王突然道:“既然如此,你可愿意离开宫廷去!” 顾解舞一时间愣住,不明白他的意思。 摄政王再次解释:“我说,让你离开。” 顾解舞这下听得真切,而且他不是开玩笑的。 是因为今天下午遇见了皇上他们吗? 顾解舞脑子有些乱,附和说道:“民女是愿意的。” “那立马离开吧!” 这样仓促慌忙,她有些措手不及。 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她还是没能离开这座皇城。 已然见过了他,却发现是相对无言。 是他认出了自己吗? 还是说,他真的只是觉得她是一个异族女子,不该留在宫里。 马车的车轮滚滚,声音急促得如同夏日傍晚的雷,慌张而可怕。 车子被什么人拦下,一股腐臭夹杂着药味袭来。 顾解舞掀开帘子,看见了佝偻着被四人小轿抬着的……韩中子。 他脸上的伤痕昭示着他这些年都做了什么? 他们之间,是不需要隐瞒的。 韩中子朝着她问道:“好久不见,怎么走的如此匆忙。” 顾解舞放下了帘子,她不忍心再看:“摄政王要妾身离开,妾身离开便是。” 韩中子自然知道内情,只是天下人都以为摄政王冷酷无情,殊不知他才是最长情之人,为了大周,舍了自己一生,为了她,竟是宁愿舍弃大周。 大周天下唯一的生机就是她,而摄政王竟然要她离开。 “你真要走?又何必回来。” 顾解舞呐呐自言:“放不下他和你而已,如今看来,我是走不成了。” 心中那个盘算已久,但是不敢实施的想法奔涌出来。 她要去杀了宋翊,就算是拼上这条性命也要这么做,只要宋翊一死,这天下便是安定了! 一切的因缘结果,都将画上句号。 而现在顾解舞不知道的是,人只要不死,就不会有终点。 韩中子已然明白她的心意,道:“宋翊的师父也打算先下手为强,先了结了,现今正在京城外白马寺。 若是你有想做的事,便要赶快。” 顾解舞紧闭双目,骤然睁眼:“多些师父!” 韩中子很久没听到她的称呼了,道:“需要我去吗?” 顾解舞拒绝了,宋翊的师父十五年前就已经是重病缠身,如今就是他在场,也起不了多大的作用。 伺候的太监拉开了车的帘子,里面已经是空无一人。 夜色之下,这样一切显得太过鬼魅。 宫里面点起了灯,摄政王片刻之后得知,顾解舞失踪了。 他正在太后宫里面和太后商量着立后的事情,赵峥在一旁听着。 在做的只有摄政王府的林侧妃和许侧妃,以及赵峥的生母李夫人。 摄政王一听来人回禀,便问:“是不是国师拦下了马车。” 小太监急忙说道:“的确是国师在宫门口拦下了姑娘的马车,且说什么宋帝正在白马寺,若是想要做什么,得赶紧,还问要不要他帮忙。 且姑娘不知为何,称国师为师父!” 旁边的三个女人听得心惊肉跳,是她回来了? 李氏的脸色惨白,看向了儿子,示意他别跟着摄政王去白马寺。 果真,摄政王立即动身,往白马寺去。 而赵峥却是避开了母亲的目光,跟着父王去了。 京郊,白马寺。 当年名动京城的寺庙,如今荒芜了不少,所以才会任由来路不明的人住进去。 顾解舞没有感觉到那个老道的存在。 进而直接冲进了白马寺,宋翊一身龙气,目标很明显。 顾解舞如今妖气淡化了不少,直至顾解舞到了宋翊所在的厂方,宋翊才意识到有人,他一见她。 便认出她就是顾解舞。 顾解舞很不明白,摄政王能够认出她来,那是心有灵犀,而宋翊是为什么? “你怎么认出我的?” 宋翊笑呵呵的回答:“我除了是皇帝,还是一名捉妖师。但这都不是我认出你的原因,原因是因为你的眼睛,我记得我仿佛告诉过你,你的眼神很特别。” 顾解舞不记得有这件事:“不,没有。” 宋翊笑道:“想必是我自己这些年太思念你,想多了。” 宋翊的态度很轻松,仿佛根本不惧怕她的出现。 作为这个世界上最有可能杀死宋翊的存在,他的师父告诉过她顾解舞是多么的恐怖,所以十五年前才会不惜以身范险,去除掉顾解舞。 只是没想到,那样的情况下,顾解舞还能大难不死。 顾解舞彼时说道:“你是来杀我的,我也是来杀你的,你怎么一点都不紧张呢?” 宋翊又笑了:“生死有命,我怕有什么用?难道对你摇尾乞怜,你就会放过我了?” 顾解舞不客气的回答:“当然不会。” 宋翊:“那就对了!” 始终是宋翊沉不住气,先拔出剑和顾解舞打斗起来。 人与妖,有着天生的差别。 且宋翊身上的龙气已经很淡了,今日甚至没有其他捉妖师帮忙。 结局胜负已定,只是让顾解舞没有想到的是,宋翊会拉着她一起死。 当她的爪子穿过宋翊的胸膛,将他跳动的心脏拔出来的时候,她的后背被一根镇妖剑贯穿,那个本该病入膏肓的死老道还活着。 没有眼睛的他给了顾解舞致命的一刀。 她丢开手里还在跳动的物件,一阵妖法散开,将老道震开。 她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渐渐流失。 过去的记忆像是走马灯一样重复着。 她听见了摄政王的声音。 好多好多的人。 有他,还有韩中子。 这是赵峥第一次看见韩中子,因为摄政王从来不让他接触韩中子。 这不是单一的,摄政王一点都不希望他沾染朝政。 因为韩中子说,他才是救世之人。 禅房之**有三个人,宋翊和老道已经死了。 顾解舞奄奄一息。 摄政王穿着下午在御花园见面时的那身衣服,她也不用再装了。 看见他进来伸出手边说:“王爷!” 韩中子不忍再看。 赵峥则是惊讶的看着摄政王如同捧着珍宝一般,将顾解舞抱了起来,拦在怀中,痛苦的神情发自真心。 顾解舞道:“王爷,妾身从未问过你,你是否爱过妾身?您能回答妾身这一个不合身份的问题吗?” 赵弘光眼角一滴泪滑出,听见这话笑了:“有过!” 顾解舞闭上了眼睛,说道:“那就好!” 她亲手杀死了人皇,会遭报应的。 她已经没有了将来。 能够抓住的,只有现在而已。 她的身体越来越轻,像是一阵烟,被吹散在了风中。 赵弘光伸出手想要抓住,却是徒劳。 这一切已然超出了赵峥的常识,他惊诧的看着韩中子说:“她……到底是什么?” 韩中子心里面也满是悲苦,他们的大限也到了:“她是当年的顾侧妃!”(未完待续。) 第三百三十六章 邂逅 顾解舞顶着炎炎夏日的火红太阳,手里提着一个二十块钱买来的小蛋糕,独自一人给自己庆祝生日。 从爸妈离婚之后开始,她就知道,自己从今以后只能靠自己了。 因此她对自己毫无保留的压榨父母的金钱,没有一点愧疚感。 父亲重组家庭后,跟着父亲过日子的她有了后妈和后姐,为了避免弱小的自己成为灰姑娘。 她明智的选择了住校。 打算寄宿到自己大学毕业。 这年头想要在城市中生存,起码得是大学生,还是出苦耐劳的那种。 她利用着一切办法从父亲和母亲那里汲取名为金钱的俗物,避免自己饿死街头或者将来饿死街头。 趁着他们还年轻,养得起自己。 她虽然也很鄙视自己这样的做法,但是从另一个层面来说,她做好了将来要是有钱也给他们养老的想法。 母亲嫁进了豪门,可惜后爸的正宫生了一个儿子,已经过七八年,也没见老妈老蚌生珠,看来是没戏了。 她还打算好好疼爱这个出自豪门的同母弟弟或妹妹。 至于父亲这边,万幸继母没能老蚌生珠,爸爸至少还是当她是女儿的。 成为人家继女的这些年,她最担心的就是继母生一个老爹朝思暮想的儿子出来和她分家产。 他们家虽然只是小县城的水果摊贩,但是也算是小康家庭,将来她自己的家的首付可得指望着老爹。 当然,妈妈也可能会出点儿。 但是这样明目张胆的补贴她,想必那边儿知道了心里会不舒服。 何况老妈嫁过去之后她后爸似乎又老毛病犯了,寻花问柳这毛病对于男人来说一旦患上就是终身不治的癌症。 老妈自身难保,很难能够顾忌到她的生存。 所以说,将来在城里买房子,还得靠老爹。 不过继母也带了一个拖油瓶过来,学识样貌都不输给她。 ……好吧! 她说谎了,综合了一下评分。 她在样貌上胜过纪梵希,但是成绩上,败得一塌糊涂。 同样都是人脑子,怎么她就学习那么好呢? 顾解舞觉得自己挺聪明的,可是对于课本,她早就累觉不爱。 好在,她从来只觉得自己是缺钱的孩子,不是缺爱的傻逼。 据说每一个青少年在青春期都是烦躁不安、找不到自己的定位、没有安全感。 所以容易自杀! 而顾解舞完全没想过,到时想过如何杀死继母。 可惜和继母之间一直是不冷不热的,没什么利益上的纠葛,她也没有拉着竹签子戳她的手指尖,谋杀计划从此搁置。 她就是那么一个人,自杀,开什么玩笑,死之前找人陪着再说。 这样极端自私自利的人,怎么可能自杀。 她这样的,比较容易成为扰乱社会安定的存在。 但是事实上很多人都被她那张天真无邪的面孔给骗了。 长得好,就是那么任性。 容易被原谅! 顾解舞非常熟练的运用这一点,在学校混的风生水起。 学习虽然勉勉强强,但是为人是很受大家肯定的。 今天,她想卸下自己的面具,去一趟神往已久的海洋公园。 这个蛋糕她也馋了很久了,为了避免自己长大后要和那些奇怪的人合租房子住,她从现在开始,就在省吃俭用。 公交车停下,上午的公交车内还很空,至少还没下饺子。 一个大学生上了车,在投币箱面前踟蹰了很久,司机不耐烦的说:“请自觉刷卡、投币!” 那大学生闹了一个大红脸。 他穿着牛仔裤,白T恤,路边摊上十块钱一件的那种。 他长的不算英俊潇洒,但是有一种奇特的气质,深邃的眼睛像是下了蛊一般,让人难忘。 顾解舞并不是一个爱多管闲事的人,心里面却是起了波澜。 他是…… 她确信,有可能。 上天赐予的良机。 她宁愿坐在宝马里面哭,也不愿意在自行车上面饿着肚子傻笑。 她不脑残。 赵弘光真的很急,要不是今天约了客户面谈,他真的会为了自尊下车去,只是他不能。 这是他等了好久的机会。 顾解舞从座位上起来,替他给了一块钱的车费。 对着司机说道:“人家都说了是钱包忘记带了,你凶什么?你以为公交车司机就不用坐别人的车了,看您老人家一把年纪了,要是您家孩子遇上这种情况被别人大呼小叫的。 您不心疼!” 顾解舞从小就是辣椒脾气,炮仗似得一点就着。 从社会人的角度来说,她对赵弘光报以了百分之一百的纯同情。 旁边好多人也帮腔,公交车司机哑口无言,心道自己不能和小妮子一般见识,启动车子走了。 赵弘光的眼神里带着惊艳,她真是特别,而且心肠好。 “谢谢你。” 青年和少女的第一次对视,带着青春特有的干净气息和美好。 以及,暧昧。 顾解舞虽然只有十三岁,但是已经有一米六高,发育得早就是这点好,看起来十五六似得。 一个十八岁的大学生看一个十五六的小美女,能是什么心情? 赵弘光自然是什么心情。 顾解舞身旁还剩下一个座位,赵弘光自然的坐在了她的身边。 两个人聊了一会儿,赵弘光道明自己是哪里的学生,要去哪里,赵弘光说认识一下,好还她车费。 顾解舞瞧了他一眼,眼神大胆的**裸:“你真想还我一块钱?” 赵弘光赧然一笑:“当然。” 顾解舞笑道:“那好,我要去海洋公园,等会儿我在大门口等你。你要是能来,我再告诉你,不然我凭什么相信一个陌生人!” 赵弘光有些不自然:“我看起来很像是坏人吗?” 顾解舞摇头:“不是,就是平时追我的男生太多了,你这么搭讪的也不少。” 赵弘光笑不出来了,他的目的有那么明显,其实他也没想到,就是感觉上不错。 “你很多人追?” 看起来像是那么一回事。 顾解舞点点头。 两个人约好了地方,赵弘光先下车了,他到了。 顾解舞继续在车上前行,当他是开玩笑的。 怎么说,有钱人家的公子哥儿挺会玩儿的。(未完待续。) 第三百三十七章 微时 赵弘光办完了自己的事情,依照约定赶到了海洋公园的门口。 顾解舞有些吃惊的看着他。 他还当真了。 顾解舞坐在海洋公园门口售票厅的椅子上,这里有免费的空调和干净不要钱的纯净水,她等的也算轻松。 实际上她本来就打算这么过的,旁边摆着几本被人翻得破破烂烂的书页。 赵弘光抱歉的看着她:“抱歉,来晚了。” 顾解舞笑着回答:“没事,现在才下午两点。你吃饭了吗?” 赵弘光摇头。 顾解舞解开了蛋糕盒的包装,露出里面的小蛋糕说:“那好,一起吃吧!今天我生日。” 赵弘光不打算扫兴,对于他的饭量而言,这个小蛋糕的一半根本填不饱他的肚子。 只是顾解舞邀请,他不好拒绝。 顾解舞更是从自己的书包里面拿出了两把塑料叉子,看得他有些吃惊。 这些举措一点都不像她这么大的孩子做的出来的。 吃完蛋糕赵弘光说:“那咱们买票进去吧!” 售票口现在没人,正好。 顾解舞笑了一下:“你有钱吗?” 赵弘光有钱,刚才遇见了同校的女同学蒋嫣然,跟她借了五百块。 他知道门票价格,至少从他的内心来说,他不能接受让同行的女生买单。 顾解舞看着他手里红色的崭新钞票:“你把钱收好,不用浪费这个钱。” 看了一眼售票口回答:“我本来就没打算进去,等我将来长大了不缺钱了再进去。到时候里面的海洋动物一定更多,才更值回票价。” 顾解舞自然是有闲钱进去的,她只是舍不得花。 更没想到的是,赵弘光竟然会准备好门票钱才过来。 赵弘光有些意外:“不是你生日吗?怎么来了都不进去。” 顾解舞不想解释自己家里面的复杂关系和自己的人生规划,说一句得解释十句:“省钱啊!” 赵弘光问:“你爸妈不给你过生日,也不给你零用钱吗?” 顾解舞嘴角一抽,真是饱汉不知饿汉饥:“你知道现在物件多贵吗?知道一个人在城市里的生活成本吗?知道房价有多疯狂吗?” 与她不食人间烟火的气质不同,她嘴里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和钱有关。 赵弘光把钱放回了口袋里,问:“那你还没告诉我你今天满多少岁,在哪里念书!” “十三岁,在师范附中念初一。”顾解舞从不拖泥带水。 赵弘光明显被吓到了,他没想到她还那么小。 十三岁? 他又不是恋童癖。 “怎么可能?” 虽然现在的小孩子发育得快,但也不至于这样吧! 她起码有B了。 赵弘光的视线落在了她的胸脯上。 顾解舞不是傻瓜,生理卫生课在班里她可是名列前茅,对于她这样漂亮的女生来说,要知道男女之间到底有什么差别,才能更好的保护自己。 顾解舞见他一副踩到屎的表情:“怎么,不信?不信就算了,反正我也不会让你看我的学生证。” 赵弘光语塞。 现在的小孩子都这么嚣张? 顾解舞坐回去,拿起一本杂志看。 她脑子里面过滤的是自己要不要考虑兼职平面模特儿。 赵弘光彼时在这里就显得有些尴尬了,他还没从心仪女生是小鬼的打击中恢复过来。 一直到下午四点,两个人坐在那里没说一句话。 顾解舞不像其他女生,觉得两个人在一起不说话会很尴尬,她觉得这样正好。 她不想浪费口水聊无聊的事,也不想和刚认识的人说太多,以免显得自己很蠢。 毕竟她还是未成年,而旁边的大学狗已经是成年人。 他们一起坐了班车回市区。 师范附中和赵弘光就读的大学相隔二十分钟路程,两站地。 顾解舞先下车,回头给赵弘光说:“两块钱不用还了,就当是今天你陪我坐了一下午冷板凳的报酬。” 没错,回来的时候赵弘光身上没有零钱,车钱还是顾解舞出的。 赵弘光说不上是失落还是怅然,回到学校后立马把五百块钱还给了蒋嫣然。 蒋嫣然一直暗恋赵弘光,这事儿大家都知道,今天在外面偶遇,蒋嫣然很开心,更开心的是赵弘光主动找她帮忙。 学校里好多人不知道赵弘光的底细,都以为赵弘光是想癞蛤蟆吃天鹅肉。 而从小和他一个学前班的蒋嫣然知道,他只是还在叛逆期而已。 比有钱,赵弘光的亲爹和继父随便一个都比她蒋家有钱。 所以当赵弘光跟他借五百的时候,她只以为赵弘光是有急事要用钱。 现在又原封不动的收了回来,她忍不住好奇的问:“下午是有什么事吗?” 赵弘光说没事,然后转身就走了,一点没有借钱者的态度,只有她同寝室的几个女生在旁边叽叽喳喳的,说什么赵弘光拽什么,蒋嫣然的性子太好之类的。 蒋嫣然当做没听见。 赵弘光回到宿舍,和同寝室的室友们一样穿地摊货,吃老干妈配馒头配米饭,从来没暴露过自己的家里人。 别人问题也只是说自己父母离了婚的。 之后大家都会对家庭这个玩意儿闭口不谈,算是保护赵弘光这个单亲家庭的孩子的方式。 只是寝室中有一朵奇葩,那就是出身豪门的富二代陆双峪。 他到是对赵弘光的家里事情知道一些,但是赵弘光自己不愿意说,他也就保持缄默了。 但是他很看得起赵弘光那种宁愿饿死也不屈不挠的骨气,他自己就没有。 和顾解舞的邂逅犹如赵弘光青春期尾巴的最后一道光亮,让他耿耿于怀,无法忘记。 他以为自己放开了,至少来说他的春梦里边儿,从来没有少年儿童。 直到学校市里面举办一次体育大会,地点在他们学校,全市的学校都要派队伍来参赛。 而顾解舞,恰好是他们学校的文体委员,拉拉队的编舞有她一份。 当天,她自然也来了赵弘光他们的学校。 中学生对于高中和大学的课堂总是充满好奇的。 外校的学生们拿着照相机在赵弘光他们学校拍来拍去。 顾解舞被杨乐乐缠得没有办法,也凑到了拍照的队伍里。(未完待续。) 第三百三十八章 联谊? 所以在A大的男生宿舍外面,杨乐乐在偷拍某楼男生晾晒的内裤时,顾解舞也被抓了现行。 实际上杨乐乐的目标并不是某男生的大象嘴平角内裤,而是后面的……帅哥…… 在被当成恋物癖与****狂之间,她们明智的选择了前者。 面对那位帅哥投过来的审视眼神,她俩好无节操的一记白眼翻了回去。 此情此景完全可以在大学离开开一个课题:论当代未成年少女的节操在哪里? 反正顾解舞和杨乐乐在宿管面前已经是有理说不清了。 赵弘光下课正好回来。 顾解舞灵机一动,矢口否认她们偷拍的事情,说是认识赵弘光,她们越好了在宿舍外面见面的。 而相机,只是举着拍风景。 幸好不是快捷相机,底片一曝光,哗啦就全没了。 理由更是充分:她们之所以在男生宿舍外面徘徊,是因为A大校规是男生不准进女生宿舍,女生不准出入男生宿舍。 不论年纪和学校,只认性别。 顾解舞其实很想问:校长你有没有想过同志们…… 赵弘光看是顾解舞,没否认。 让两人顺利脱身。 三个人离开了宿管那里,不知不觉走到了小树林去。 大学小树林这种地方,一般都是情侣幽会的地方。 A大这种高等学府也不例外。 一般的大学学生们是空余时间用来念书,主要谈恋爱。 号称高等学府的大学学生们就是交换了一下时间分配,主要念书,空余时间谈恋爱。 总之,青春、大学、恋爱这玩意儿是分不开的。 多年以后国产青春剧层出不穷,让赵弘光很是感慨,自己这么讨厌非主流,却是在大学谈了一场非主流的恋爱。 大学生和中学生啥的,果然很另类。 现在虽然是大白天,但一点都不妨碍那些正处在发情期的男女们打啵儿。 顾解舞不大喜欢这种暧昧的氛围,简单的说了一句:“喂,那个谢了。” 转身就想离开,赵弘光找了个空椅子坐下,看着她不说话,其实心里面早就山路十八弯了,想着怎么开口。 杨乐乐一脸三八的看着他们两个,眼神分明是表示她觉得两个人绝对有奸情。 在少年时代的认知里,恋爱是一件神秘而隐秘的事情,不承认玩地下情很正常。 所以在未来的时光里,杨乐乐才会认为顾解舞和赵弘光是天生的一对。 痴男怨女,佳偶天成。 赵弘光只觉得心里面心痒难耐,从前她说自己有很多人追,他不大信,今天在篮球馆他算是见识了。 她就是师范附中鼎鼎大名的女神,全称北极女神。 姓名,顾解舞。 “你怎么不告诉你叫什么?一直你呀喂的,挺没意思的。” 顾解舞睁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乌溜溜的眼珠子像葡萄,总有一股让男生把持不住的气质。 声音细细的道:“我叫顾解舞。” 北极女神,名不虚传。 素净的脸上面无表情,好像搬出了一件在老旧的仓库里放置了三十年粮袋,里面的粮食都发霉了。 但是,事实上她只是在说自己的名字。 ……果然很倒胃口。 只是如果她不这么冷,只怕那些男生要像是疯了似得粘上她。 他好歹是接触过社会的厚脸皮,也觉得顾解舞这样的态度意思很明显,不用再继续下去了。 可是,他生出了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豪气。 很难追,才有意思不是。 他说:“到了这边也算是我的地方了,我尽一尽地主之谊,请你吃烤串儿?” 顾解舞挺信任赵弘光的,他虽然也有点儿那啥,但是至少不像同班的男生们,眼神那么**裸,想什么全写在脸上。 杨乐乐也表示支持。 不吃白不吃不是,白吃谁不吃。 等白天的体育比赛结束告一段落,赵弘光约了陆双峪,和顾解舞她们在校门口的烧烤店碰面。 多年以后这四个人才知道,原来那天的约会有一个专门的形容词,叫做联谊。 啊哦! 幸好当时两个小女生都被不知道,纯粹是为了吃而来,若不然,显得那两大学生赵弘光和陆双峪多变态! 赵弘光觉得,他可以等。 他可以等她长大,等她知道,等她接受,等她明白。 至于陆双峪,只是他找来买单的。 此时的陆双峪已经处在了发情期,每天就忙着和妹子们勾搭,时下最流行哈网友,所以他整天都对着他的摩托罗拉手机傻笑。 赵弘光只说请了女生一起吃烤串,刻意避开了她们的年纪。 所以当陆双峪看见两只萝莉过来的时候,忍不住对赵弘光竖起了大拇指:“赵大公子果然是骨骼惊奇品位不俗。” 顾解舞和杨乐乐没听清,问他们说什么。 赵弘光在桌子底下踢了陆双峪一脚:“和你网友继续聊去!” 陆双峪明白,男人都是有异性没人性的,只是两只小萝莉的素质好高,他也想……认识一下。 杨乐乐傻白甜,对陆双峪的摩托罗拉充满了兴趣。 她也想要这款来着,可惜被它的价格毁灭了梦想,现在见有人用,立刻眼睛冒星星一般闪烁:“我能看看吗?” 陆双峪从来不会拒绝女人的请求,何况是一只萝莉。 其结果是,杨乐乐和陆双峪成为了QQ好友。 赵弘光觉得这是一个不错的留下联系方式的套路,问顾解舞要QQ号。 顾解舞直言自己没有,而且说:“我不大喜欢用这种方式交朋友。” 杨乐乐插嘴说道:“你别白费心思了,我给她申请了一个,结果她从来不用,你要的话,我给你好啦!” 那个QQ号顾解舞就用了一次,还是跟杨乐乐面对面聊天的时候申请的。 赵弘光还是拿出了自己的手机,加了她的QQ,头像一直都是灰色的。 他现在还不知道,这头像,在将来百分之九十九的时间都会是灰色的。 顾解舞没言语,因为她觉得无所谓。 只是看赵弘光的眼神有些变了。 他有钱有型,还愿意脱离家庭来过苦日子,将来一定不会是个平凡的人。 他现在,这是什么意思?(未完待续。) 第三百三十九章 初吻 顾解舞对于烤串的味觉记忆还停留在五毛钱一张的豆腐皮和一块钱一串的奢华烤羊肉。 那是属于童年的味道,那时候她的父母还是恩爱夫妻。 仿佛是从他们决定离婚的那一刻起,她就从公主沦为了灰姑娘。 从前的从前,很小很小的时候,她似乎也曾经和某些人说着关于某个同学是没有爸爸或没有妈妈的孩子。 在他们离婚之后,她认识到了自己的恶毒。 知道了什么叫做现世报。 父母离婚后,她依旧有父母,但也没有了父母。 无论她多么的渴望融入他们的重组家庭,但是她永远都无法成为他们新家的一份子。 现在,灰姑娘面前摆放着这个烧烤摊能够提供的所有烧烤种类。 顾解舞挑了一串土豆片吃着,每样都是五串。 但也摆了满满的一桌。 两只小萝莉不解风情,只顾着吃。 顾解舞喜欢喝茶,拿着免费的荞麦茶一边吃一边喝水,弄得赵弘光以为她在给自己省钱。 赵弘光看着她优雅的姿态和凶残的速度,说:“喝饮料!” 顾解舞摇头,咽下嘴巴里的食物说:“没事儿,我喜欢喝荞麦茶。” 赵弘光作罢,拿出了一只烟吸,问顾解舞她们:“你不介意吧!” 顾解舞摇头,笑着说:“我觉得有时候男人抽烟特帅!” 纯粹是受电影影响。 她紧跟着说:“但还是少抽点吧!听说抽烟容易得肺癌。” 赵弘光把烟放了回去:“有时候熬夜,没烟撑不下去。” 顾解舞被勾起了好奇心,他不是大学生吗? A大的课业很繁重? 她问赵弘光为什么熬夜,难道是因为打魔兽,这个年代最牛逼的游戏就是魔兽了。 陆双峪笑着插嘴:“你挺聪明的,很少有女孩子知道魔兽世界的。” 顾解舞其实是猜的,创业嘛,总是需要启动资金的,但是据她所知,赵弘光可没花家里的钱。 以他的性格,哪怕是饿死街头,也不会向家里伸手的。 这叫做什么? 年少轻狂,看着一堆金子在脚边不捡,非要自己去挖金矿。 有时候男生所谓的自尊,真的很不可理喻。 赵弘光说起了自己打网游赚钱的事情。 顾解舞一笑置之,淡淡表达了自己的崇拜以及一丝丝不赞同。 那点儿钱什么都做不了,只是饿不死人。 赵弘光却像是交待一般说道:“所以我改行做游戏开发,感觉还行!” 桌子上的话题很是老气横秋,都是关于事业和金钱,一点都不像一个大学生和中学生的聊天。 陆双峪表示抗议,被赵弘光**。 这炖烧烤基本上都是顾解舞和杨乐乐在吃,几个人聊天到了大约晚上十点多。 赵弘光提出送她们回学校。 陆双峪表示自己有车,可以做免费司机。 而赵弘光自己为了跑业务,买了一辆电动车。 顾解舞看见电动车眼睛都亮了,她跟着赵弘光坐上了电动车。 而杨乐乐很没义气的去了宝马。 夏日夜晚的风,带着丝丝凉意。 顾解舞的双手抱在赵弘光的腰上,与其说是抱住,更像是抓住了他腰侧的衣角。 两人戴着同款的安全帽,穿梭在城市繁复的车流之中。 顾解舞看着赵弘光的背影,心里面产生了一种这样也不错的错觉。 只有带着凉意的风让她的脑子还暂时清醒:“我快到了,送我到校门口就好。” 赵弘光在路口转角处停下,他明白,人言可畏。 只是,昏黄色的路灯下,两个人都感觉了来自对方身上的气息。 赵弘光让她下车,拿着她的头盔说道:“你有男朋友吗?” 顾解舞一时间愣住:“我们学校不准谈恋爱。” 她感觉自己的心要跳出来了,因为她预感到了接下去要说的话。 赵弘光双手搭在电动车的车头上,一只脚踩在地上,样子真算不上多么潇洒,只是让人感觉他很认真。 “那我先排队,等你到了可以谈恋爱的学校,我可不可以优先录取?” 顾解舞脸一红,这厮也太直接了吧! 赵弘光看她的样子,不好意思的说道:“我不大知道怎么表达,所以觉得直说最好,如果你不喜欢,就当今晚我没说过这话,以后我们还是朋友。” 顾解舞:……还能当朋友? 赵弘光见她不说话,低着头:“不说话那我就当你答应了。” 脸上有一股异性的气息贴近,软软的一下。 赵弘光飞快的偷亲了一下顾解舞:“盖个章先。” 不等顾解舞反应过来,疾驰着离开了。 草地里的蛐蛐儿在唧唧叫,见证了这对两个人而言非常重要的一刻,但是周围并没有什么大的变化,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错觉。 产生变化的只是顾解舞的心情而已。 赵弘光忍不住将电动车开到了最快,像是傻瓜一样在上面大叫了起来。 …… 然后,悲剧的发现电用完了,最后只能推着车回宿舍。 青春之所以美好,是因为无知。 陆双峪等到凌晨才见赵弘光满头大汗的回来,惊诧的问:“你掉进护城河了?” 赵弘光拿起毛巾擦干脸上和脖子上的汗:“电动车没电了。” 陆双峪刚才还在腹诽,让他装十三,现在知道有四个轮子的好处了吧! “活该!” 等待他的是一张满是臭汗的毛巾。 赵弘光的心情是雀跃的,原来和她接触,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 浴室里面十二点后不供应热水,而此时冰冷的凉水从花洒里面喷洒出来正好。 他觉得自己快要烧起来了。 身体某处也跟知道了主人锁定了目标一样,直直的挺立,滚烫得仿佛是烧红的烙铁。 他不得已在厕所解决了一次。 万幸花洒里面的水冲散了那股特殊的气味。 顾解舞也是折腾到凌晨才睡,她思考自己的过去和将来。 赵弘光固然是好,然而……他为什么会对自己这个小豆丁感兴趣。 不自觉摸了摸自己的尚在发育的****,他不会是个变态吧! 在床上翻来覆去,骤然听见杨乐乐的发问:“大晚上发什么花痴!” 顾解舞只好平心静气的装睡觉。(未完待续。) 第三百四十章 冷却 上次夜宵过后,顾解舞一直迟疑不定,索性后来的赛事都借口没有再去A大。 杨乐乐不知其中原委,陆双峪在网上问起,也只说是因为学校太忙。 顾解舞身为文体委员,要说事情多也多,很合理的借口。 且顾解舞早就跟杨乐乐打过了招呼,让她别见色忘友。 杨乐乐虽然心大,但是有些事情心里还是有数的,学校里追顾解舞的人多了去,那个陆双峪的室友看起来也不是这么单纯。 女孩子有时候比男孩子更加坚信:男女之间是不会有纯友谊的。 杨乐乐不至于为了讨好陆双峪把顾解舞拿来卖了。 而赵弘光,自从那晚之后,以为自己至少拿到了门票。 加上最近软件开发的事情进入最紧要的时期,他忙着课业和工作,像根蜡烛两头烧,自然是没把这些琐事放在心上。 男人,无论在哪个时期,都会没心没肺的。 男人讲理性,女人讲感觉。 顾解舞被自己内心对赵弘光产生的感觉折磨得几乎要崩溃,而对于赵弘光而言,许多事情似乎从来未曾改变。 暑假来临,顾解舞考上了直接上了师范的高中,宿管每天催促着她们这些毕业生腾地方,顾解舞在盘桓了一个星期周,最终收拾好了东西准备回家。 一大只行李箱,这就是顾解舞全部的家当。 她穿着一件天蓝色五成新的棉布裙子,闷热的天气逼着她不得不打头发绑起来。 想着要回老家,顾解舞给妈妈打了一通电话,说是自己要回家了。 母亲柳青在对顾解舞的经济上,从来都是尽可能的支持的,自从知道自己不可能再有孩子之后。 无论多么物质的女人,总会有天生的母性存在,她将剩余的母爱都塞给了顾解舞。 表达的方式就是给钱。 母女之间的事情很难说,顾解舞是怨恨她的,却做不到不理她。 于是收起钱来觉得理所当然。 柳青二婚嫁入了豪门,出入都有车子代步。 得知女儿要去北站坐车回老家,她反正没事,叫司机直接来了学校接她。 顾解舞不想被人看见自己上豪车的场面,一个细节便会暴露更多的问题,她不喜欢解释。 更倾向于麻木,随便他们怎么说好了。 这样的性格有好处也有不好的地方。 比如说,她自己能够潇洒肆意,对于老家那边一个镇上的邻居们的“友爱关怀”能够做到视若无睹。 有时候人真的是世上最残忍的动物,一厢情愿的觉得人家的生活是多么的悲惨,以此来反证自己的生活还不错。 而她们的反面教材却是早就伤痕累累。 在心上,看不见、摸不着、忘不掉。 所以顾解舞觉得,那些热情的男人女人,都心如蛇蝎。 鲨鱼之所以吃人是因为不明白猎物会有多痛苦。 而人不是,人是知道对方会多痛苦,却乐此不疲的掀开人家的伤疤,在上面撒上辣椒面和盐调味。 自己在一旁欣赏这番看不见血腥的美景。 顾解舞的冷漠无情,很大一方面来自于周围人的“友爱关怀”。 柳青见到顾解舞的时候,她在校门口外面的转角处站着,不大显眼。 只是汗水打湿了几缕头发,足以看出天气是多么的闷热。 炙热的阳光让整个城市犹如烤炉,进去车子里面,凉爽的空调风扑面而来。 她想,自己将来一定也要以车代步。 某种程度上,她越来越理解母亲的选择。 自然界的优胜劣汰。 柳青看着女儿非常出色的脸庞,满心的爱意迸发:“这么热的天儿,不是让你在里面等吗?怎么出来?都晒成什么了?” 说着,拿出手帕给顾解舞擦汗。 顾解舞自己接过擦了起来:“反正在里面也是傻站着,妈你最近怎么样?” 每次打电话都是在小卖部的公用电话,五毛钱一分钟,打一次心疼一回,她都尽量捡重点的说。 柳青看着女儿回答:“还能怎么样,老样子呗!” 说着说着,就说起了家里面的老爷子。 赵家老爷子,对于顾解舞而言,那简直就是传说一般的存在,上个世纪七十年代白手起家创建了现在的赵氏运输。 在整个中国,都是赫赫有名的任务,更别说S市了。 甭管顾解舞愿不愿意听,反正柳青是非常喜欢向顾解舞讲述她的豪门人生的,意在让顾解舞多长长见识,别被那些红尘碎末给迷了眼睛。 真正的金碧辉煌,在豪门之中。 因此,顾解舞才会知道,关于赵家、关于宋家、关于赵弘光的许多事情。 柳青能够从一个工厂女工摇身一变成为赵太太,除了她捡了赵家最没出息的一个男人之外,自然还需要她自生的经营。 饶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赵家的门不是那么好进的。 每每听母亲描述对继父的形容,顾解舞都会觉得,那样的人怎么可能生出赵弘光这样的儿子来。 都说富不过三代,但是看赵老爷子的意思,赵家第三代,他就看上了赵弘光这么一根独苗。 柳青还没打算让顾解舞接触赵家,但还是提醒她,将来去赵家其他人都无所谓,唯独老爷子和这位名义上的哥哥,一定要非常注意,别让他们讨厌。 顾解舞无奈的看了一眼窗外,她要怎么解释她的“哥哥”对她表现出了非常大的兴趣。 性趣! 男人会喜欢一个女人,第一表现就是心跳加速血液循环加快然后导致身体某器官自动膨胀。 她不可能去可以避开赵弘光意淫她的场景,毕竟是血气方刚的二十来岁小青年。 她还没有进入女人一生之中**最强烈的时期,偶尔都会梦见自己扑向一个帅哥。 顾解舞自认为是一个正直的好少年,也会这样。 不能想象被称之为种马时期的大学生们,现在面对喜欢的女生是何种的心情。 别人她不关心,她就关心赵弘光是怎么想的? 要是将来他们之间的关系大白于天下,赵弘光还会说他喜欢她吗? 而且,她要怎么和母亲解释这件事? 以及,将来这件事情东窗事发,赵家人会不会以为是她和妈妈联合起来准备收割赵家少爷的!(未完待续。) 第三百四十一章 家里 等赵弘光回过神来,都已经暑假了,再等他赶到顾解舞她们校区的时候,已经人去楼空。 一种莫名的慌张失落涌上心头。 桀骜不驯的赵弘光第一次意识到,自己错过了抓住某些东西的机会。 也许,从此便是天各一方了。 或许多年后他只会回忆那个曾让他心动的女孩子,毕竟谁都曾年少慕艾。 只是身处在当下,他的心感觉到了一种迟钝的痛感。 他联系了陆双峪,让他帮忙问杨乐乐顾解舞的情况。 骤然发现,他除了知道她在哪里念书叫做什么之外,竟然一无所知。 还好,还好,他们之间还有一个共同认识的人。 那是他和她之间唯一的桥梁。 杨乐乐告诉赵弘光,顾解舞的家在哪里她也不清楚,因为她爸妈离婚,顾解舞很少提起家里的事,只是开学之后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她会直升。 赵弘光又问:“那她上网吗?” 她的QQ号他是有的,只是从来没见人上线过。 杨乐乐说她不会,顾解舞家乡的小镇唯一的正规网吧需要身份证才能上网。 而顾解舞,一向是不喜欢去三教九流混杂的地方。 赵弘光沉默着,看着一点星光消散。 暑假两个月,是让人难以忍受的漫长。 赵弘光逼迫着自己不去想,因为那样没用。 他也想要试验一下自己,那样一个女孩,在他的心里到底有多重的分量。 大学生的时间要比任何人的时间都要忙碌,也比任何人的时间都更空闲。 这取决于那个人的自我规划,赵弘光属于前者。 不说陆双峪,就连杨乐乐都以为赵弘光是放弃了的,毕竟和他那天激动的颤抖着问她顾解舞的消息时的模样。 接下去赵弘光的样子冷静的不像话。 顾解舞回到家里,回到自己的房间。 仿佛置身牢笼之中。 纪梵希的学习成绩很好,曾经以镇中学第一的名次考进市里面最好的第六高中,简直就是这个家的骄傲。 相形见绌,顾解舞的成绩单就显得十分的单薄无力了。 虽然顾爸爸有时候会拿这个说事儿,但女儿越是长大就越和自己距离越远的感觉,他也就噤声了。 顾家住在二楼,一百二十平的房子三室一厅,足够居住,但更多的时候围绕在这个家的是尴尬和冷漠。 顾解舞和纪梵希都不是属于对对方能够热切起来的人,纵然在同一屋檐下住了那么久,更多的是相互看不顺眼。 顾解舞嫉妒纪梵希是别人家的孩子。 纪梵希看不惯顾解舞那张越发出众的脸庞。 到底才华与美貌,谁会胜利? 顾解舞对纪梵希的挑衅从来都是装作看不见。 因为她一旦做出反击,她在这个家就输了。 变成她欺负纪梵希这个外来者。 而顾解舞从小就是打算在长大以后的人生之上碾压纪梵希的。 纪梵希你现在的尽情放肆吧! 老天爷可是一直看着你是有多么的幼稚。 早晨,顾解舞被电扇闷热的风吹风,身体和脸上都是黏黏的。 整个家里面只有顾解舞爸爸的房间和客厅安装了空调,潘瑜为了不然顾解舞尝到甜头,硬是没给自己女儿纪梵希装空调。 理由很充分,说是再加一个空调电力够不上。 顾解舞听着呵呵,反正她都是住校的。 无所谓。 在厕所洗完澡,她顿时觉得神清气爽。 这才发现自己的毛巾不见了,估计又被拿去当抹布或者是擦脚布了。 她拿起自己的睡衣擦干了身上,穿着湿衣服回了房间换干净衣服。 去厨房拿早饭,之间厨房一片狼藉。 电饭煲里的稀饭只剩下一层,刮下来应该有半碗,锅里还剩下一个煮鸡蛋。 顾解舞最初看见这种早饭,都会忍不住眼睛里面包满泪水,多年下来也就麻木了。 反正都是这样的。 潘瑜的理由很足够,说是他们忙着做生意,吃到最后的人负责洗碗。 而纪梵希,总是神经病一样先她一步起床吃饭,然后回去假装默书。 顾解舞没有睡午觉的习惯,所以早上总是起得最晚。 至于纪梵希,她的生活作息更像是中老年人,中午要睡午觉,简直可以说是随时随地都能睡回笼觉。 她不能理解和接受的生活方式。 打开冰箱,里面还剩下几只番茄,肉菜什么都没有。 的确是符合潘瑜的健康生活方式。 小镇上每天都有卖本地菜的老太出来买菜,她说那样的农药少又健康,所以家里边一般都不囤菜的。 冰箱的最大作用就是用来保鲜水果。 顾解舞一向挑食,这几个番茄是昨天顾爸爸去菜市场多买的,顾解舞不爱吃早饭,对水果到是情有独钟。 现在他水果摊的宣传语都是吃水果好,吃水果孩子长得好看,比如他自己那个孩子,多可人心。 顾解舞不用想也知道番茄是谁买的,拿了两颗当早饭,一边吃一边看着纪梵希的卧室的大门。 呵呵,真能作! 丑人多作怪。 实际上纪梵希算不上丑,只是读书太用功戴上了眼睛,有些女孩子戴眼镜加分,而纪梵希不是,戴上眼睛看起来呆头呆脑的。 顾解舞穿上一件粉色的T恤,白色短裤,双腿显得越发的细长笔直,将头发绑成一个马尾,直接去了家里的水果摊。 小镇上不兴水果店那一套,而顾爸爸为了方便,还是租了一个门面做店面。 十五平而已,除了水果占的位置,只留下了一个过道,里面还顺便买烟酒副食,最外面的边上放了一个冰柜,里面放着冰冻水。 顾解舞进了店,拿出一瓶营养快线喝。 和在城里喝到的味道不一样。 老爸又图便宜卖假货了。 不过乡下人一般都不懂。 比如当年那个喝雷碧的孩子,进城之后以为雪碧才是盗版。 她喝了一口放下,对于成分不明的东西,她真下不了口。 潘瑜数落她道:“每次都是,尝一口就不喝了。” 顾爸爸装作没听见,正好口渴,把营养快线拿去喝了。 心想他闺女就是不一样,一口就能尝出好坏来。(未完待续。) 第三百四十二章 偷偷 顾解舞吐了一下舌头,看见潘瑜气结的模样心里乐坏了。 呵呵,我爸乐意,你要怎样! 顾爸爸刚才在卸货,这会儿见她就问:“过来有事吗?” 顾解舞踩着小步子,一脸为难。 ……脸上写着你懂得的表情。 顾爸爸从腰间那土的掉渣的钱包里面拿出一张一百块和几十块零钱,说:“省着点儿花,人家都说败家子,你个丫头片子也这么败家。” 顾解舞爸爸是重男轻女,但是没办法,谁叫顾解舞是他唯一的女儿,嘴上虽然是常不饶人,但是对顾解舞,比起柳青来不遑多让。 要知道,柳青可是豪门,而顾爸爸只是一个水果摊老板。 顾解舞拿着钱屁颠儿屁颠儿的走了,不理会潘瑜那张死人脸。 据她所知,老爸今年可是和潘瑜因为纪梵希学费的事情吵过好几回架的。 更不说平时给零花钱之类的。 顾解舞拿着一百多块,打算存一百块,几十块省着点儿,争取熬几天,然后又好更老爸要钱。 她小学虽然就是在市区里去念的,但是顾解舞的学前班和幼儿园都是在镇上读的。 所以说小镇上有不少她的同学。 只是之前她就发现她的同学们不是网瘾少年就是早恋少女,她看着他们的非主流发型,有一些些生无可恋。 好在自己没和他们一起长大,否则自己是不是也跟他们一样,直接在青少年时代成为非主流。 而且,因为顾解舞那副不食人间烟火的高傲模样,她在小镇上的朋友越来越少。 她趁着太阳还不大猛烈的时候,在镇上绕了一圈,去超市买了些零食,提着回家去了。 纪梵希正好从厕所出来,顾解舞故意让她看见自己手上的零食,然后不给她问话的机会,风一样的溜回了自己房间。 馋死你丫的。 你妈不给我吃早饭,我就不给你吃零食。 呵呵,这个家庭的财政权可是在我爸手里,你们俩母女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 这么不咸不淡的过了半个月。 因为是升学,所以没什么作业,她自己看了几本老师推荐的小说,也就没什么可做了。 顾解舞终于,耗着顾爸爸给她买了一个手机。 然后一天到晚拿着手机玩贪吃蛇。 终于有一天,她想起了杨乐乐,然后翻出了杨乐乐的手机号,给她发了一条短信。 两个人终于是联系上了,顾解舞这才得知,赵弘光曾经找过她。 顾解舞想了一下问:那他之后有找我吗? 杨乐乐表示没有。 顾解舞心里有点儿小失落,她这个年纪的女生,就是再早熟,也会想试一试偶像剧里面男主对女主没有你我就活不下去的感觉。 没毅力! 和杨乐乐聊天特别费短信,她电话卡免费送的五十条短信很快用光。 顾解舞不想见证自己手机停机需要缴费的一切,理智的结束了短信聊天。 而杨乐乐是见不得风平浪静的,立马跟陆双峪说,顾解舞有消息了。 其实她已经以要去找顾解舞玩儿为由,拿到了顾解舞的地址。 只是她可不打算就这么告诉赵弘光。 陆双峪果然和她是一种人,也是这么去钓赵弘光的胃口的。 赵弘光原本已经忘记的差不多,骤然一听,心里边一紧。 明知道是陷阱还是被坑了。 他用一顿烧烤换到了顾解舞的家庭住址。 他真的真的真的,很想很想见她一面。 凌晨五点,赵弘光就坐上了去小镇的第一趟班车。 小镇上有一个古月湖,每年都有不少在顾爸爸看来闲的蛋疼的大学生过来玩儿。 他很明显的把赵弘光也当成了其中一员。 这里是顾解舞家的水果摊,可惜……她不在。 赵弘光只好提着两斤苹果和一串新疆葡萄在小镇上溜达。 顾解舞照常九点半出门,看见了站在她家楼下对面的赵弘光。 看起来站了挺久的。 她不自觉的脸红了起来,左盼右顾,发现没人注意,这才走了过去。 赵弘光见她脸色红了又白,以为她不想看见自己,或者是他这种找上门的举动太出格了,她不喜欢。 就见她穿过马路走了过来。 顾解舞离他两米远。 见面第一句话就问:“你怎么来了?就知道杨乐乐没安好心。” 赵弘光时隔那么久见到她,心里是难以控制的雀跃,如果这里不是她家楼下,他肯定抱着她蹦两下。 “不是,就是很想见你一面。” 顾解舞都不知道怎么说他好,好歹也是快二十岁的男人了,怎么还……那么幼稚。 从市区坐车来就是为了看她一眼? 她是很感动! 但是显得他好蠢。 而且,手里还提着他们家才会卖的新疆葡萄。 这货去了她家水果摊。 简直不能饶恕。 “你去我家水果摊干嘛?” 她觉得自己现在看起来就是一个妈的智障。 赵弘光理直气壮的说:“哦,那是你家水果店,我当然是去买水果咯!呐,给你!” 赵弘光觉得自己蠢爆了,这么多年就没这么蠢过。 买了他们家的说过送给她!!! 上帝啊!你造我的时候怎么不多给我一个脑子。 顾解舞没接:“我拿回去怎么解释,说你送我的?” 脑残吧! 顾解舞看见有几个路人朝他们这边看了过来,对赵弘光说:“你快走吧!被我爸知道了不好,我才十四岁!” 她现在有点儿相信赵弘光是跟她来真的。 人家大老远坐班车过来,还干那么蠢的事儿,不是心里有她难道是有鬼! 赵弘光有些不想走。 嗯了一下没动。 顾解舞只好说:“明天或者后天,我去市里面,你看你又没有空!” 赵弘光赶紧回答:“我有空!” 其实顾解舞很想把手机号给他,但是他怎么不问啊! 蠢蛋! 女孩子先给人家手机号什么的太没面子了。 赵弘光就这么踩着愉快的步伐走了! 都回到城里面了才想起自己忘记问她电话号码了。 只好又拜托陆双峪问杨乐乐。 陆双峪在玩儿游戏,悠悠的说了一句:“晚上我想吃海鲜捞!” 赵弘光看了一眼干瘪的钱包,真的很想掐死他!(未完待续。) 第三百四十三章 约会 顾解舞和顾爸爸说自己要去市里面图书馆借两本书来看,好为下半年的学习做准备。 顾爸爸爽快的答应了,并且给了她八百块钱,让她自己买两件衣服。 时间只有一天,顾解舞觉得有些沮丧,都和赵弘光约好了,可是还要去买衣服,时间肯定不够。 两个人约在图书馆碰面。 等她坐车到了市里面,已经是早上十点了。 赵弘光等不及,没在图书馆等她,而是直接来了车站。 顾解舞打电话让他站的远一点,班车的司机跟她爸是熟人。 赵弘光只好在候车室里面等。 他觉得自己明明有很多话和顾解舞说,可等见到了人,就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两个人一路沉默着坐上了去市中心的车,这一趟车会路经商场、公园、图书馆等等他们今天有需要去的地方。 包括约会圣地。 但是顾解舞并不想和赵弘光去那些地方,万一遇见赵弘光的同学(他的同学们都处在发情的年纪),她可不知道怎么解释。 两个人在车上无言。 顾解舞目视前方咬着唇,他怎么感觉那么笨,有本事去乡下找她,怎么没本事撩她? 赵弘光也是很无奈,顾解舞一上车就不正眼看他,他就是石头做的脸皮,也会不好意思的好伐? 公交车从人烟稀少的北站一路朝着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行驶去,从形单影只到车水马龙,用了一个小时。 比起定力,顾解舞对赵弘光输得心服口服。 她偷偷的看了赵弘光一眼,他比她高一个头,从侧脸看去,已经能够感受到他对这个世界的冷漠。 年少特有的气息稍稍的弱化了他身上生人勿进的气场,毕竟这年头的大学生有几个算几个,都是有些小脾气的。 但是赵弘光是骨子里透出来的冷。 他不言不语的时候,那种骨子里的东西表露无遗。 顾解舞知道自己长的真好看,可是也没到天仙的程度。 赵弘光这种人生在古代就是一将功成万骨枯的货,说他能对哪个女人死心塌地,那才是有鬼。 他可能是属于洪秀全那种女人用排号还嫌麻烦的男人,他的心中只装着天地和自己。 手握乾坤,掌管所有人的命运…… 啊啦! 顾解舞被司机的一个急刹车惊醒,不然她还不知道自己会脑补到什么程度。 她扶着前面位置的椅背问赵弘光:“话说你到底喜欢我哪一点?” 她脑子里莫名出现了那个经典段子:你喜欢我哪一点,我改还不行吗? 赵弘光别扭着,看了她一眼。 过了好几秒,可红路灯都过了三个。 顾解舞紧张得手心冒汗,她可不是想说我改还不行吗? 暂且不说其他背景因素,赵弘光这个人还是很让她欣赏的,毕竟像他那个圈子的富二代们都是混吃等死的货。 赵弘光简直就是百年一遇的奇葩。 有钱人家的孩子生来就是吃喝玩乐的,而他,是生来打击其他富二代的。 而且他还对自己暂时说不上来死心塌地的吧! 但是这样一个人被自己迷的七荤八素,她心里不虚荣,骗谁! 赵弘光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终于憋了出来:“不知道!” 他觉得这话是世界上最愚蠢的答案。 顾解舞笑了一下,开始暗自,要是他能说出十个喜欢她的理由,那才证明他在说谎。 因为喜欢一个人,本来就是错觉。 人本身就是高级动物的一种,之所以会产生爱情,是因为本能的想要找异**配,就连动物都会对自己的配偶产生依恋,更何况是人。 脑垂体中分泌的多巴胺,让赵弘光爱上了自己。 顾解舞自认为不是什么好孩子,而且谈恋爱,多禁忌的话题。 对于男女之间的事情,她不是没有涉猎过。 同宿舍女生们之间的黄段子,还有那些打折青春言情内容少儿不宜的小黄书,以及传播于互联网的十八禁图片。 构成了顾解舞整个青少年时期对爱情的补充。 没有性的爱情,不是完整的爱情。 在顾解舞看来,所谓柏拉图式的爱,简直就是YY的最高境界。 出于人类的本能,不可能不想与产生爱情的对方交配。 她伸出手,掌心覆在了某人放在膝盖上的手。 不似自己手掌的柔软,那是属于同物种异性的生硬和质感。 当感觉柔软得像是云朵一样的手掌和自己的手贴合在一起的时候。 赵弘光感觉到了自己内心的汹涌澎湃,心脏像是要跳出来一般。 不是那种春梦之后的激动,而是浑身每一个细胞都叫嚣着,即将要燃烧。 他觉得自己的体温至少升高了五度。 公交车没有空调,他很快就热得出汗。 啧啧,真是丢人。 顾解舞拉着他的手拖着他下车。 M记的东西虽然是贵了些,但是楼上有书店,下面是买衣服的商场,里面还有空调,看起来是个划算的地方。 赵弘光的钱包里的钱请她吃一顿M记还是可以的,并没有多大担心。 只是想起前天请那两个狗男女吃了烤串和海鲜,都没能和顾解舞好好的玩儿。 钱到用时方恨少。 顾解舞要了一杯冰柠,赵弘光要了一杯可乐,两个人找了一个角落坐下,享受M记的免费空调。 顾解舞摇晃着纸杯里的水和冰块儿,她向来是个胆大的女孩子,虽然之前没有计划,但是她心血来潮,想自己十四岁了还没接过吻,也不知道赵弘光有没有。 她拿出手机百度搜索:如何接吻。 度娘给出了很多答案,但是首先要保持口气清新…… 某口香糖的广告不是白打的哈! 赵弘光并不喜欢这种地方,人多杂乱,而且好多小孩子,一点都不浪漫。 他下意识的扫过地面,看见对面那双穿着运动鞋的笔直的腿。 欣赏了一会儿突然发现自己鼻子上面像是流出了鼻涕。 他轻轻的用手一擦,红色的。 顾解舞一看赶紧拿纸巾塞他鼻子底下。 赵弘光觉得要命,干脆流血死掉算了,丢人。 顾解舞这才想起他刚才在看哪里,看着赵弘光奔向洗手间,收回加紧了双腿。 度娘一下:二十岁的未婚青年为什么会对着一双女孩子腿留鼻血? 答案当然是非常的毁三观。(未完待续。) 第三百四十四章 亲吻 赵弘光回到座位上,看见的是顾解舞白里透红的小脸蛋。 坐了一会儿她就说起楼上书店买书。 赵弘光没意见,反正他也不知道干嘛,比如去游乐园玩什么的,首先他没钱,再者,他觉得那个真心太幼稚。 书店很大,因为是暑假时期,好多大人都把孩子放在这儿,一边能让他们学习,还能享受空调,更大一些的,还能免费蹭书。 顾解舞故意把赵弘光带到了生物科技的书区,这里人少书多,不管从前后左右都能够遮住视线。 顾解舞小心的问:“我是不是你亲过的第一个女孩子?” 赵弘光还在因为刚才的事情尴尬,咬了一下舌头让自己清醒,别胡思乱想,说:“嗯!” 顾解舞像是狐狸一样笑了起来,然后惦着脚尖,朝着他过去。 赵弘光退了一步,问:“你怎么了?” 顾解舞囧:大白痴! 她一把抓住赵弘光的腰,笑着说:“你别动就知道了。” 赵弘光的确是知道了。 只是,她能不能够别那么紧张,腰上的肉都要被她抓烂了。 像是一阵热情不失温柔的风。 度娘说:接吻就像吃甜筒。 顾解舞按照自己平时吃雪糕甜筒的一样的招待他的唇舌…… 赵弘光沦陷了。 伸出手抱住她,努力的配合她。 然后夺取主动权。 在外人看来,这只是两个少男少女在接吻。 而只有他们自己知道,内心是何种的汹涌澎湃。 顾解舞觉得有些缺氧,他太热情了,舌头都快到她的扁桃体了。 好吧,她承认这个形容真心不美好,但是实际上就是。 赵弘光这是要吃人吗? 顾解舞仰着身子,双手推他的肩膀,不想继续已经足够明显了吧! 可是男人的劣根性这时候就显露出来了,他不想结束,就不能结束。 赵弘光抓住了顾解舞乱挥舞的双手,还用手掌扣住她的后脑勺,舌尖越发的深入。 这样的距离,顾解舞感觉到了某处的支撑,抵在她的小腹。 她又不是傻子。 努力挣扎了几下,鼻尖使劲的吸气,她快缺氧而死了。 赵弘光松开她,也是大口大口吸气。 下巴抵在她的额头说:“下次别在这种地方,我不大能控制自己。” 赵弘光难得的说了一句老实话。 如果不是上面有监控,他真会伸手到她的衣服下面,却享受一下她的柔软。 在这里做这些,和活春宫就没区别了。 鬼知道那个监控后面的管理官是男是女。 他这么想着,心里面酸酸的,衣服那么小紧贴着身体,裤子那么短,身体曲线都暴露完了,她难道没一点觉得不自在? 拧巴的赵弘光替她拉了一下露出小蛮腰的T恤。 自己靠在书架上冷静了一下,身体的反应还没消失。 有她在面前更不可能消失,于是乎他对顾解舞说道:“你不如先去别的地方逛一逛?” 顾解舞没明白,说一起走。 他双手搭在书架上,视线落到自己的腿间。 顾解舞跟着看,自然看见了。 小脸一红,不说话了。 “你在我下不去,听话。” 说实话,他脑子里现在都是抱着她来干的画面,虽然知道大白天的还在图书馆,外面还有人…… 可他么的越想越刺激。 男人都是禽兽。 他绝对双手加三只脚都赞成。 顾解舞转身去了别的区域,留下赵弘光一个人冷静。 她去到洗手间,用冷水洗了一下脸,刚才留下的痕迹已经看不出来。 谁说少男少女就天真懵懂无知了,她现在正在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洋洋得意。 对于那方面的事情,女孩子和男孩子一样充满了好奇,想要去探索。 赵弘光看着他就能流鼻血、有火下不去。 只能说,真的很喜欢她吧! 她明白,爱情没有不分美丑,但是她知道自己是对着一个丑逼是没法产生更多的想法的。 顾解舞买了两本书,提拉着离开了。 午饭也是在M记解决的,她不想走太远的路。 两个人就在M记坐了好几个小时,顾解舞去买了衣服,不过下午三点,她就必须去北站了,不然赶不上回去的末班车。 赵弘光对她恋恋不舍。 其实两个人在一起的时间在旁人看来是多么的无聊,但是两个人却是觉得还不错。 “就不能不回去吗?” 顾解舞其实也不想回去,那个家里面多无聊啊。 坐车去了北站,顾解舞或许也是被爱情攻占了智商,试着给爸爸打了一个电话,说是在杨乐乐家里面,今晚不回去了。 ……顾爸爸竟然答应了。 顾解舞立马给杨乐乐发短信,要是她爸查勤,她可得兜着。 杨乐乐答应了,只是发过来一个问题,你到底和谁在一起! 顾解舞没办法回答。 赵弘光说不用回。 然后牵着她的,紧紧的握住,仿佛手里抓住了全世界。 顾解舞的内心是忐忑不安的,她有些后悔这个决定了。 万一赵弘光觉得她很随便怎么办,万一他是衣冠楚楚的禽兽怎么办? 看了几眼赵弘光,长成这样的衣冠禽兽,算了也不错。 顾解舞问赵弘光:“那我晚上住哪儿?” 让人悲伤的永远是现实。 他们身上都没钱了。 顾解舞提着自己的新书和新衣裳。 早知道就不买那么多东西了,存折没带身上,她身上除了二十块车费,真的是一穷二白了。 赵弘光身上也只剩下一百多块,他说不如找个小宾馆住。 顾解舞下意识的摇头:“那些地方好脏的!” 还不如去他的宿舍。 赵弘光想了一下,觉得还行。 因为现在他的宿舍里边儿,没住人。 只是他没想到,顾解舞愿意去他的宿舍。 A大的宿管在暑假都是摆设,平时不准男女越界就够了,到了暑假还管得严,就是不近人情了。 就是没有宿舍,大家也会去外面小宾馆的。 前两年出了一次大学生暑假去小宾馆被杀这件事之后,学校也放松了暑假对于住校生的管理。 当顾解舞听赵弘光解释了之后,她站在他们宿舍楼下,觉得楼在晃。 她以为自己眼花了。 自己到底年纪还小,急匆匆的从暗处走了上去,在楼梯口等赵弘光。 (未完待续。) 第三百四十五章 去他的宿舍 宿管只是看了一眼,没多问。 心想这孩子带回来的丫头,细胳膊细腿儿的。 赵弘光若无其事的买了两瓶水和两包泡面上楼去了。 顾解舞只知道他住在四楼,具体是哪个房间就不得而知了,在楼梯口等他上来的时候,遇见了上下楼的几对情侣。 现在的大学生们都这么豪放? 一个个都向她投向了好奇的眼神。 顾解舞把头低的更低了,免得被人看出来……她未成年。 纤细的腰肢和曼妙的身影在狭窄的楼道里显出意外的风情。 赵弘光提着塑料袋看她,和其他人错身走过,心里面打着鼓。 越是做不合理的事情的时候,越怕别人发现。 虽然他只是和其他人一样带女朋友回宿舍,但是他的女朋友比较她特别。 严重一点,算是犯罪。 ……即使他没有打算做什么,也算是未遂了。 顾解舞看见他手里的矿泉水和泡面,疑惑的问:“买这些做什么?” 赵弘光拉着她往自己宿舍走:“宿舍没什么东西吃,害怕你晚上饿。” 顾解舞很是受用,撒娇道:“那下次记得买水果,晚上我不大喜欢吃这些口味重的东西,我容易喉咙发炎。” 赵弘光记下了。 因为是放假,楼道里的路灯只开了一半,学校也是要节约用电的。 昏暗的楼道非常的恐怖,看什么都是模模糊糊的。 男孩子到是不觉得,换做哪个女孩儿,都会害怕。 顾解舞挽着赵弘光的手,小心的看着周围。 赵弘光从前也遇见过其他人带女朋友回来的时候,那些女孩子也是这副样子。 更多胆小的甚至是藏在男孩子怀里走的。 他觉得,这里有这么恐怖吗? 赵弘光抱着她问:“很害怕?” 顾解舞死鸭子嘴硬:“女人天生能够比男的多看见一千多种颜色,所以说男孩子不怕走夜路不是因为你们胆子大,而是因为瞎。” 赵弘光:……他该说什么。 他将顾解舞环抱在怀里走完了最后的几米,拿除钥匙打开了门。 一股属于单身狗们的味道扑面而来,顾解舞捂住鼻子,她后悔了,她宁愿去住小宾馆。 赵弘光知道这房间是有些味道,但不至于这么严重吧! 里面一共两张床四个床位。 赵弘光在最里侧的下铺位。 其他人的床位都收拾得只剩下纸板,看来是没有人住。 整间屋子看起来有些荒凉。 赵弘光的床挨着过去就是衣柜,对面放着电脑和一些软件盘。 后面有一道镶着磨砂玻璃的旧门,里面是厕所,带淋浴。 赵弘光看了一下时间,也不知道这个时间还有没有热水。 拿起桶去放了一些,摸着还是热的。 对顾解舞说道:“你先洗澡吧!” 顾解舞哦了一下,去看了一下洗手间,里面没有挂衣服的地方。 有几颗钉子的旧痕迹,不过钉子已经够不见了。 女孩子的东西总是比较麻烦的,外衣外裤,内衣内裤,脏衣服和干净衣服还要分开放…… 然后看着赵弘光说:“有没有什么东西可以遮一下?” 赵弘光也不好意思说话,顺手把屋子里中间一张床单做成的窗帘给拉上了。 这是陆双峪为了方便自己撸管弄成的,之前他还嘲笑陆双峪这么干有意思吗? 都是男人还谁不知道谁,现在才体会到,必要的私人空间真的很有必要。 他站在床单外面,转身背对着。 里面的声音却是越发的清晰。 悉悉索索的。 能够想象到她到了哪一步。 她脱掉了裤子,解开了衣服,啪嗒的一声,应该是内衣…… 她穿着他的凉拖鞋进入了浴室。 他拍了自己的脸颊两下,不能再想下去了。 顾解舞看见旁边放着一块毛巾,那是赵弘光的…… 真的好难为情,就算是再好的闺蜜,可以分享一包卫生巾,可也没办法接受共用一块洗澡巾。 而且赵弘光的洗脸巾和洗澡巾是一张。 也就是,这张毛巾擦过他身体的每一个地方。 男生真的是……不可理喻。 她伸手捧出水往身上浇。 有些凉,她想打开莲蓬放点儿热水,水开始开始温温的,可跟着就变成了冰冷刺骨。 刚放出的水更热一些,她直接把莲蓬往身上浇,突然变冷的水让她尖叫了起来。 赵弘光没多想,就冲了进去。 这厕所的门是坏了的。 所以,当顾解舞看见破门而入的赵弘光,吓得把莲蓬扔了。 莲蓬掉在地上,冰冷的水直往上冲。 顾解舞被冲成了落汤鸡,头发散在身后,湿了大半。 她下意识的用双手抱住胸口,侧身对着赵弘光,有些恼怒的说道:“你进来干嘛?” 赵弘光后来回想,他当晚要是什么都没做,他就不是男人! 侧面的剪影完美的展现了少女的曲线,青涩的精致的身体。 从未有任何人见证过的美丽。 这一刻,沦陷在她的世界。 赵弘光的身上也被水花溅湿,他退后两步出去,带上了门。 努力平复心情:“这边晚上太晚热水会听,你将就桶里面的温水洗吧!” 他看见地上的莲蓬,已经大概知道了发生了什么。 只是长久都是和男生住在一起,别人洗澡的时候他进去撒尿这种事情都干过,也不觉得门坏了有什么不妥。 想起刚才看见的,他想,门坏的挺值的。 顾解舞重新绑好了头发,有温水三下五除二的洗了澡。 好在今天买了新的内衣裤,不用穿旧的。 她擦干自己之后将脏衣服叠好放进了包装袋里。 赵弘光也去洗澡了,顾解舞拿出今天买的书看着,实际上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有些担心,用冷水洗澡,他不冷吗? 很明显,她的担心是多余的。 赵弘光任由自己被冷水淋着,他觉得自己挺禽兽的,从刚才到现在,心里某种邪恶想法就没有停止过。 他好热! 要热炸了! 等赵弘光洗完澡出来,顾解舞已经给家里打了电话,在床上昏昏欲睡了。 一个男人洗澡能够洗那么久…… 他是觉得自己有多脏! 还是说,想把自己洗干净了,再上菜。 顾解舞红着脸摇头,这太污了,不准想。 赵弘光听见了她给家里打电话是怎么胡说八道的。(未完待续。) 第三百四十六章 第一次 心里好笑,等光着身子出来,用毛巾擦干身上和头发看了一眼这房间里唯一铺着床单的床。 一把将“窗帘”扯了下来。 铺在了顾解舞对面的床上。 顾解舞看了一眼说:“下面只有纸板,很硬的。这床睡两个人也不是不行。” 赵弘光整理床铺,看着她低声说了一句:“我不保证我和你睡的话我还是人?” 顾解舞自然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声音满是轻佻:“难道你还会变成狼人?” 赵弘光轻笑:“你不介意就行,我尽量。” 就算死暑假期间,宿舍还是保持着到点儿熄灯的规矩,赵弘光关上灯,躺在了顾解舞的身边。 顾解舞靠墙,他靠过道这边。 狭窄的单人床硬是在中间流出了一条缝隙。 刚才趁着顾解舞洗澡的时候,赵弘光开了窗透气,不想放了几只蚊子进来。 嗡嗡的趁着夜色叮人。 顾解舞开始有些担心的,可跟着就睡着了。 她觉得,赵弘光不是那种乘人之危的小人。 安心的睡去了。 现在大约是凌晨一两点,赵弘光被自己的所作所为搞得要崩溃了。 她均匀的呼吸声在他的耳边响起,同来的还有属于少女特有的气息,那种让人血脉膨胀的荷尔蒙。 他悲惨的一柱擎天,在她的身边失眠。 还有可恶的蚊子来烦人。 顾解舞被蚊子叮了一下,挥手去赶,然后翻身,越过了楚河汉界,碰到了赵弘光的身体。 两个人都是和衣而睡,但是比没穿衣服更加吸引对方。 赵弘光轻轻推了一下顾解舞,发现她睡得很深。 手轻轻的放在了她的头上,她黑色的长发像是绸缎一样丝滑,让他爱不释手。 试着在她的额头亲吻,顾解舞也似乎没有受到任何影响的安静睡着。 这让尝到了甜头的某人越发的放肆。 顾解舞觉得自己做了一场春梦,下身变得湿漉漉的起来。 她这才想起,自己在赵弘光的宿舍,在他的床上。 有什么东西在外面胡作非为的感觉。 她睁开眼,借着外面明亮的月光,看见了赵弘光。 他正对着自己,而她的短裤,已经被丢到了床边,只剩下内裤。 她张开着双腿,他的手指在上面来回的拨动。 犹如拨动琴弦。 见她醒来,赵弘光一脸茫然的望着她,眼中除了她,什么也看不见。 顾解舞抓住了他的手,夹紧了双腿,让他住手。 赵弘光的在单人床上几乎将她覆盖,在她耳边轻声的说:“你不舒服吗?明明很喜欢,为什么不要?” 顾解舞怎么解释,她不想继续下去,因为她有点怕。 “这只是生理反应。” 她辩解道。 赵弘光的声音沙哑,就像是压抑着非常多的情绪:“骗人,像刚才一样轻轻的叫,不会有人听见的……” 顾解舞:刚才她有发出声音吗? 赵弘光在她的身上使劲的一捏,顾解舞无师自通的从喉咙深处发出了一阵轻吟。 当内裤被脱掉的时候,她鬼使神差的没有反抗,她张开着双腿享受着这世上最迷人的事情。 舌尖从膝盖一直到小腹,她已然沉沦。 她的灵魂在海洋中天空上飘荡,自由自在。 唤醒她的是一阵剧痛。 身体被撕裂了。 她本能的抗拒,让他停下。 赵弘光闭着眼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听见她的抽噎,直接用手捂住了她的嘴。 房间里能够听见的声音,只是单人床摇晃的声音,还有**相撞的声音。 顾解舞只觉得世界都是冰冷的,她一点都不像刚才那样快乐,紧跟着她的只有被撕裂的痛苦。 直到赵弘光长长的一生满足呻吟,将她身体分裂的物件变成一团软肉将她填满。 有了足够的粘液润滑,她才初次感觉到被填充的快感。 不自觉的摇晃起双腿来。 赵弘光配合着她,替她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小声问:“现在不疼了?” 顾解舞觉得有一种奇妙的感觉从深处迸发,舍不得停下。 “刚才太硬了,现在好舒服!” 说着,刚才还排斥的双腿环绕在了他的腰上,现在她犹如一条美女蛇,对他渴望着。 前后耸动着,软软的一团肉像是贝肉,因为刚射过,变硬的过程有些慢。 而顾解舞,已经被身体的感觉刺激着,得到了人生中的第一次。 被弄得再次火起的赵弘光感觉到了里面喷涌出来的水,恶意的说道:“你尿尿了?” 顾解舞摇头:“不是!” 声音带着蜜糖,粘人又勾人。 他立即有了反应,更加的坚硬,顾解舞却想把他赶走,她又开始疼了。 “出去,不要!” 赵弘光不愿意:“你刚才可不是这个态度,腿夹着我,死活不让我走!” 顾解舞当做没听见,一个劲儿往里面缩。 赵弘光知道女孩子第一次肯定疼,好多片的女孩子弄久了都叫的死去活来的。 他可不想让她受那种罪,他又不是变态。 铁棒一样的拿了出来。 让他喜欢的女儿第一次,竟然是软的时候,他都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哭了。 拿着毛巾给顾解舞擦了身体,他才去厕所解决了自己的金枪不倒。 回来顾解舞已经睡过去了,他上床抱着她,满足的睡了过去。 这时候他才想起,自己刚才真特么变禽兽了。 顾解舞才十四岁,他怎么可以对她做这种事。 刚才只是想摸一摸的,没想到一时没停住,就成现在这样了。 这个女孩子,以后就是他的了? 感觉真是奇妙。 他的女孩? 他的女人? 顾解舞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 都说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地,可是为什么累的只有她一个人。 赵弘光神清气爽的坐在对面铺上,拿着昨天她买的书看。 时下流行的爱情小说。 里面有些地方真的是……很黄暴。 赵弘光纳闷了,这些书是怎么出版的? 顾解舞看过盗版,自然知道里面的内容。 她一睁眼就想抢书,指着他说:“你把我的书放下!” 赵弘光早就看完了,随手放下,把还热乎的鸡蛋牛奶给她。 顾解舞下床,差点儿摔倒,立即感觉里面什么东西流了出来,脸一红。 拿过鸡蛋恶狠狠的吃了起来。 坏东西!(未完待续。) 第三百四十七章 退缩 中午两个人在M记吃完了午饭,顾解舞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她现在身上黏黏的,虽然在赵弘光的宿舍洗了一下,感觉还是很不舒服。 赵弘光现在正是心灵得到最大满足的时候,没有什么不依她的,只是对她要走这件事直接下脸了。 不高兴。 顾解舞不理他。 男人不都是理性的动物,怎么到了这会儿就那么幼稚了。 顾爸爸再一次打电话问她回不回家吃饭,家里炖了老鸭汤。 说什么鸭子可是花了两百块从乡下托人买来的老鸭子,她说自己下午才能到。 顾爸爸说给她留点儿。 顾解舞挂了电话,心想一定是潘瑜,知道她今天赶不及回家,所以才特意炖汤。 其实吃这些东西她素来都是无所谓的,只是潘瑜的做法让人恶心。 赵弘光从刚才起就是一脸别人欠他钱不还的表情。 他的意思是让顾解舞多留一会儿,晚上再回去。 顾解舞不肯答应,谁知道等会儿他会不会像昨天那样,缠着她。 重要的是她心里乱的很。 想要一个人静静。 谁说男人把女人睡了女人就一定死心塌地的? 顾解舞看见这句话就想抽自己。 特么的怎么那么作! 在她看来是自己睡了赵弘光,昨晚上的感觉虽然有点不美好,但是那一下真是非常的爽,比自己弄舒服多了。 男人果然是女人的克星。 顾解舞提着东西上了回家的车。 赵弘光送她到车站,自己也回去了。 少根筋二人组晚上才想起,忘记避孕了。 顾解舞是上网查的,而且发现自己不在那什么安全期,整个人都要崩溃了。 赵弘光也有些后怕,万一要是她怀孕了,该怎么办? 生是一定不能生的,可是要她去做掉吗? 因为自责,他都不敢跟顾解舞打电话,生怕下一个电话,就是确定她怀孕了。 刚刚进入热恋期的两个人,因为意外事件导致中间产生了一层隔膜。 顾解舞多年以后想起,觉得那时候他们或许就是一个契机,一刀两断的机会。 然而,某人死死拉住不放,终于是错过了那唯一的机会。 半个月后当顾解舞看见自己裤子上面的红色时,悬着的心终于是放了下来。 她给赵弘光发了短信,说自己大姨妈报道了,他可以放心。 嗯……这感觉怎么那么奇怪。 刚开始她担心自己怀孕的时候赵弘光只给了她一句话,让她别担心,万一真怀上了还有他顶着。 可他明显的畏惧了,电话少了,人也不像之前那么热切。 顾解舞不是没有感觉,只是觉得特么的男人都是这么贱。 然后今天,赵弘光可能看见了她的短信,回了她电话。 电话通了之后他很久没说话,顾解舞隔着几十公里的距离,都能感觉到他的内心煎熬。 他说:幸好没事,之前我想万一怀上了,你会愿意给我生孩子,还是更愿意去做掉? 顾解舞想了想回答:你知道我几岁吗? 赵弘光自嘲的一笑,没有说话,两个人聊了一会儿其他的,挂了。 顾解舞知道的,就是这镇上乡下,也有不少未婚少女生子的例子,十四岁的女孩子是能够生下孩子的,只是她不想而已。 如果她这么小生出一个小孩儿来,那么她这一辈子,都会被其他人嘲笑的。 比起赵弘光想过留下不存在过的“他”,她的想法更加的冷酷。 只是她又觉得,赵弘光不够喜欢她,要是真为她着想,哪里又会提出把孩子生下来这件事。 两个人的心里都是极其矛盾的。 这种情绪一直持续到第二次见面。 赵弘光每天都打电话说想见她。 顾解舞推脱了几次,赵弘光说她要是不肯出来见面,他就去她家那边。 顾解舞举手投降。 两个人约好在M记见面。 但出车站的时候,顾解舞看见了他站在候车厅里。 顾解舞有些紧张,她不想继续这样奇怪的关系。 甚至都想好怎么说了,但是看见赵弘光那副雀跃的样子,她说不出来了。 如果不是之前提醒过他,在外面要和自己保持距离,他可能都朝着她拥抱过来了。 比起赵弘光,她显得冷静得多。 这一次两个人去了公园。 在公园里面逛了一会儿,找了一个有树荫的地方坐下,顾解舞显得有些闷闷不乐。 赵弘光开始解释上次的事情。 那时候他有些乱,不知道怎么办,他是真的不想伤害她,所以才会那样。 有些事情本来就是解释不清楚的。 顾解舞觉得他的担心太多余了,说:“我真的没事,也不是介意那件事。” 赵弘光都不知道怎么说,只问她:“那你一直不肯见我,见了我也是这副冷淡的样子,为什么?” 顾解舞扶额:“我本来就是这样的个性,不是那种随便对谁就能撒娇装可爱的女生。” 赵弘光无言以对,看她有些发火,拉着她的手说:“对不起,我知道是我做的不好,要是那天我不那样,或者知道戴安全套,我们之间的矛盾是可以避免的。” 顾解舞被他抱在了怀里,不忍拒绝,也不想继续。 挣扎了一下,继而放弃了反抗。 他的怀抱,也不是想象中那么难以接受。 赵弘光抱着她,因为错开了视线,他脸上的表情变得冰冷。 他看见了……她眼神里的反抗。 她并不是非他不可。 可是那该怎么办? 他是非她不可的。 所以,无论用什么方法,他会留住她的。 或许顾解舞自己都不知道,她虽然表面上非常的冷漠,但是不懂的如何拒绝别人。 可能只是因为年纪小。 但是赵弘光敏锐的察觉到了这一点,并且加以利用。 那天赵弘光陪着顾解舞一直玩到下午四点,准时的送她去了北站,看着她坐上回家的班车才走。 从今天开始,于赵弘光而言,爱情是可以算计的。 顾解舞被他的温柔打动,暂时放弃了其他的想法。 随着夏日的蝉鸣,时间飞逝,转眼已经是开学。 顾解舞成了高中生。 而杨乐乐,去了A大的高中念书。 以她的成绩,自然是走了后门的。(未完待续。) 第三百四十八章 排挤 开学之后,顾解舞再一次感受了这个世界满满的恶意。 就读于师范的学生,大多数的家庭环境都不是很好,过来这里,求的就是将来能够有一个铁饭碗。 中学是时候还没这样贫穷与富贵还没有这样泾渭分明。 因为那时候不乏觉得师范附中是个不错选择的中产阶级。 高中是分水岭,留下来的孩子不是成绩不行的,就是从其他地方考上来的。 顾解舞这种从中学直升上来的,只占四分之一。 在这样的环境下,来自小康家庭的顾解舞俨然被划分到了白富美阶层。 于女同学而言,她长成那副妖精模样就是罪无可恕,没必要结交。 而男同学们,则是将她远观后在心底亵玩,如此这般而已。 虽说都是师范的地盘儿,但是她觉得,自己更像是新来的。 现在白富美那一派,不是家里有几个钱,觉得孩子不是读书的料,就花钱留在了这里,就是学校老师们的孩子。 前者为学校提供经费,后者为学校打响名声。 顾解舞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划分到了这一区域的,她也很纳闷。 开学第一天,她就感受到了来自周围人的恶意。 并且,她从前的名声就很响。 附中的校花。 现在,她成功将高二高三的学姐拍死在沙滩上,成为高中校花。 宿舍区位于学区的后方,男女分开两栋楼。 顾解舞被分到了二楼222房间。 她觉得这个数字挺好,再二一点就是炸弹了。 幸好那时候**还只是铅笔。 进屋依旧是两张架子床,后面是衣柜和书柜。 窗台旁边墙上镶着一张玻璃镜子,是之前的学姐们留下的。 下边是公用的梳妆台,其实就是废弃的课桌摆了两层海报,上面用来放置大家的个人用品。 看来之前住这里的学姐们感情不错,起码不会乱用别人的牙膏。 顾解舞进屋被大家看了几眼。 同屋住的其他三个人看起来家庭环境都不大好。 她只认运气背。 她不是看不起穷人,只是有句话叫做人穷志短,那是真的。 一旦没钱了,便会在洗衣粉和香皂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上面斤斤计较。 而她不觉得自己会是傻瓜。 并且其他三个人刚才还有说有笑的,看见她一进来,就噤声不语了。 和大家打招呼,也是被随便敷衍了事,然后大家各做各的事,当她是空气。 因为她来的最晚,只剩下窗台旁边的上铺。 大家都不乐意住上铺,上下麻烦不说,而且离天花板那么近,她该看见了墙面在掉粉末。 顾解舞觉得,她在睡觉的时候有必要戴个口罩,免得吃灰。 顾解舞放好东西,铺好床。 手机响了起来。 手机铃声是时下最流行的江南,上面串着五颜六色的手机吊饰,看起来非常可爱。 这铃声让其他人都看了过来,高中生里能够用得起手机的,家里环境肯定不会差。 顾解舞一看是赵弘光,接起:“有事吗?” 赵弘光都半个多没见她了,现在自然是非常想念。 “晚上约了杨乐乐和陆双峪,在老地方吃烤串儿,你什么时候有空?” 赵弘光近来越发的会揣摩人心,什么时候打电话合适,约在什么地方方便,一定要有哪些人她才不会拒绝。 他让顾解舞无计可施。 顾解舞本来想在学校老实几天,免得给宿管阿姨留下不好的印象。 不过杨乐乐都答应去了,她不去显得多矫情。 而且,主要是赵弘光会多想。 才开学,她还没过凉两天安生日子呢! 赵弘光彼时已经开着电动车到了她们宿舍楼下,和宿管阿姨聊天儿,自称是来接表妹的。 顾解舞正跟杨乐乐电话,杨乐乐说让她赶快,她说自己又没长翅膀,飞不过去。 杨乐乐就说有人来接,她到阳台往下看,就瞧见赵弘光戴着安全帽跟她招手。 顾解舞把行李里面的钱都拿出来放在了身上,然后出门去了。 其他几人听见她下楼的声音才小声议论起来。 “家里面看起来挺有钱的。” “就是不知道能在这儿住多久?别打扰我学习就成。”她是奋力拼搏考进来的,自认和那些混吃赚学历的有钱人家的小孩不同。 剩下的一个表示赞同,只要不影响自己,无所谓。 起话头的女孩子情不自禁的看向了顾解舞的粉红色行李箱,她的行李就是装在了一个大书包里拿来的,床铺上的棉絮和被单都是用蛇皮口袋装的。 只是另外两个人都不说话了,她嗫嚅了几下,也不说了。 再说下去,只怕会让人嫌弃的。 从和顾解舞初夜,已经过去了一个半月。 赵弘光正是食髓知味的时候,要不是怕吓到顾解舞,他恨不得现在就带她去住酒店。 趁着假期,他的软件事业也有了起色,小挣了一笔。 所以说美色误人,要是从前,他一定一心想着怎么把这点钱变得更多。 而现在,他第一个想到的竟然是带着顾解舞去好吃好喝一顿,然后找个酒店享受人生。 顾解舞戴着安全帽,就算是在车上,也和赵弘光保持着距离。 可能这就是做贼心虚。 等出了校门,赵弘光对她说:“抱着我!” 顾解舞装没听见。 紧跟着,赵弘光就故意骑到那些坑坑洼洼的地方,顾解舞没办法,只好抱紧了他。 只是小心眼的在他的腰上面掐了一把。 赵弘光吃疼:“我看你是想我了吧!打是亲骂是爱,你用力点儿!” 顾解舞松手,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要不是坐在他后面,真想喷他一脸。 赵弘光单手扶着车头,腾出一只手握住在他腰上的纤纤小手,从里到外的摸了一边。 爱不释手。 顾解舞再次臭骂他:“你认真开车,再毛手毛脚的,小心我捏爆你的蛋。” 赵弘光时常会讲些黄段子给她听,顾解舞现学现用。 但是比起脸皮,她明显输了。 赵弘光才不怕她,抓起她的手,往他的蛋上面放。 顾解舞觉得大白天的太没下限了,挣扎了一下。 车头一歪,两个人差点摔倒。 好在赵弘光反应快,紧急刹车。(未完待续。) 第三百四十九章 柔情 顾解舞吓坏了,在他身后死死的抱住赵弘光:“要你别闹,看吧!差点出车祸!” 赵弘光觉得后背被两团云朵紧紧的贴着,说不出的舒爽。 连忙安抚了她,只是开起电动车来更加的飘忽了。 好几次差点撞上别的车或是冲上人行道,吓得顾解舞一直死死抱着驾驶员…… 到了地方,杨乐乐和陆双峪已经狮子大开口,点了满满的一桌子东西。 顾解舞就知道这两货没安好心,敢情是来吃大户的。 赵弘光正在创业初期,资金紧张,这两个人真是…… 杨乐乐也就算了,点这么多东西肚子也只有点点大,吃不完的还不是让赵弘光打包回去当菜。 至于陆双峪,你个富二代蛀虫凑什么热闹! 顾解舞不高兴的冲陆双峪翻白眼:“你一个富二代天天和我们吃烤串,你好意思嘛你?” 陆双峪拿着手机和他的女网友“们”**,看见顾解舞着样子,酸溜溜的对赵弘光说:“看看,这还没嫁呢!就给他省上了。 跟你说,你给他省钱就是在给别的女人腾地方,他可是潜力股,你可长点儿心,我们学校可有不少********的妹子追着他让他糟蹋。” 他这话是话出有因。 赵弘光心虚,叫了一打啤酒过来坐下,往陆双峪嘴里塞东西,让他闭嘴:“这么多东西都还堵不了你的嘴巴。” 顾解舞又不是傻,自然知道赵弘光这种人肯定会有女人觊觎的。 女人就是这么作,没人要的东西她也看不上,有人争了才会觉得好。 她扭头看赵弘光,见他眼神躲闪,还顾左右而言他,想必是学校里真有什么事情发生。 顾解舞用一种你做贼心虚的眼神看他。 赵弘光避开,和陆双峪对着瓶子吹。 老实说,她并不喜欢赵弘光喝酒,但是赵弘光说自己要多练练,免得在酒桌上被人灌趴下。 到时候别说谈生意,可能把自己卖了都不知道。 顾解舞也就不拦着了。 男人混社会,不抽烟不喝酒的,真心不现实。 其实赵弘光找她出来,就是想要她陪着,一上桌子就和陆双峪聊起自己开发的软件了起来。 话里话外的意思是要陆双峪帮忙介绍些门路,IT这一行是新型企业,他要想开公司,除了敲门砖之外,还需要一些外力的资助。 换个方式说,就是不做没把握的事,他没时间浪费。 说什么从头再来,他是不大可能的。 他现在还在念书,家里面的人没管他,要是等他年纪长些还是一事无成,肯定会被抓回去的。 赵家要让他在这个城市生存不下去,简单得很。 回到赵家,自然是能够白捡一辈子的荣华富贵的,但同时,也是要付出代价的。 婚姻将会变成家族的筹码。 他已经有了顾解舞,对那种事情更是越发的反感。 顾解舞和杨乐乐小声的谈论着自己的事情,赵弘光的和陆双峪说的是正事,是大事,她不可能没眼色的去打扰。 烧烤店的人越来越多,时间也越来越晚,顾解舞拿出手机看了好几回时间,心想该回去了。 赵弘光和陆双峪也聊得差不多。 他注意到了顾解舞的焦急,结束了话题,结账送顾解舞回学校。 杨乐乐由陆双峪送回去。 顾解舞上车之后对赵弘光说:“找个没人的地方停下。” 赵弘光没多问,在回师范的一截路上找了个人烟稀少的地方停下。 顾解舞下车挽着他的脖子问:“你想我没有?” 声音黏糊糊的,问的自然是那个想,不是那个想。 赵弘光舔了一下嘴唇,眼神变得邪恶起来:“你不会想在这里……口味太重了吧!” 野战什么的,他觉得太刺激了。 顾解舞拧了他的手臂一下:“色东西,想什么呢!人家就是想亲你!” 说着,吻了上去。 留住男人,除了要留住他的心,还要留住他的身体。 换位思考一下,要是顾解舞在如狼似虎的年纪,她的男朋友或者老公不能满足自己,她一定会红杏出墙的。 两个人在路边的暗处吻的昏天暗地。 顾解舞制止住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赵弘光:“要是你敢红杏出墙,你睡一个我就敢睡一双!” 赵弘光轻轻舔掉她嘴角的透明液体,说:“我一个人你都受不了,还睡两个,说话还是要符合实际一点!” 顾解舞认输,她不该和他比脸皮厚。 赵弘光的手自然的伸进了她的衣服,隔着内衣在小馒头上面捏来捏去。 发育期的女生觉得有些疼。 伸手制止,却让某色狼更加兴奋。 两个人腻歪了一会儿。 一个火冒三丈,一个溪水潺潺。 只是没有地方宣泄。 赵弘光把手伸进她的裤子里,帮她揉了几下,像是做一样的进进出出。 顾解舞也发出愉悦的声音去取悦他。 惹得赵弘光急了眼,咬了一下她的嘴唇说:“坏丫头,让我晚上怎么办!” 男人和女人因为构造上的不同,不是冷静一下就可以解决的。 顾解舞伸手摸了一下,跟铁杵似得。 笑呵呵的说:“李白都能把铁杵磨成针,你也可以的!” 换来的是赵弘光惩罚式的掠夺之吻,手指越发的深入。 对于小女孩而言,他的尺寸的确不合,但是手指却是刚好。 她舍不得他的离开。 赵弘光感觉到她就要丢了,直接停下把手拿了出来。 邪恶的说:“先把你饿着,免得到时候你叫疼!” 顾解舞没皮没脸的问:“那我们什么时候……” 她在网上看见了一句话,说是只要把男人榨干了,让他对着其他女人有心无力,便无所畏惧。 她深以为然。 赵弘光没想到她这么主动,恨不得今晚就找个地方让她尝尝自己的厉害。 只是…… 她学校由门禁,十点前不回宿舍,估计就会给家里人打电话了。 赵弘光抱着她揉了一会儿,在她的小屁股上狠狠的捏了几下,想捏她的胸来着,可每次听她喊疼,他就心疼得不行。 只好换成质感类似的屁股。 “等你周末,我们好好的在一起,回去早点睡。”(未完待续。) 第三百五十章 告状 这一夜,赵弘光总算是明白了为什么那么同学会大白天去开钟点房。 他这么强忍着,根本不是办法。 回到宿舍的时候,陆双峪看见他跟见鬼似得,说了一句:“血气方刚的年纪,有女朋友还要撸,你真是太惨了! 哥们儿,别说我没提醒你,XX提神、撸管伤身。” 说完,甩了一桶卷纸给赵弘光。 赵弘光:……泥煤! 可能是因为生理上没有得到满足,两个人都是分外的思念对方,上床之后发了好一会儿短信才睡觉。 顾解舞拿着手机啵啵啵的按,夜里屏幕发出的光没办法避开同住的舍友。 她并不知道,这样的行为让某人红了眼睛。 第二天,顾解舞被大家来去的脚步声吵醒的,起床之后面对的就是大家不算和善的目光。 她真的很想问她们,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只是她没脑残到那种地步,她有不是人民币,没法让人人都喜欢。 她被分到了高一一班。 顾解舞到了教室,领了书本,第一堂课都是属于班主任的。 她这才发现,同班的还有她的其中一个室友,叫做林梅的。 人不高不瘦,有些黑。 穿着洗得发白的T恤和牛仔裤。 一看就是农村来的,她绝对没有歧视农村人的意思。 往上数三代,她家也是种地的。 顾解舞听完她的自我介绍,百无聊赖的坐着。 等到了自己,站起来说:“我叫做顾解舞,是从师范附属中学直升的。” 有些知道她底细的,暗自小声议论了起来。 老师的表情也明显是知道她的,不知道是有心还是无意,竟然直接说道:“你从前就是做文体委员的,有经验,咱们班的文体委员也你来做。” 顾解舞没理由拒绝,因为这是班主任吩咐的,要是她敢拒绝,一定上老师黑名单。 其实所谓的学生干部,就是老师选出来给自己分担琐事的。 文体这一块儿不是其他,但是逢年过节学校庆祝什么的就要负责策划娱乐项目,算不上轻松。 只是老师您这会儿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这事儿,就是明摆着不想让她和同学们的关系太好。 或者是,真的太高看她了。 以为长得好看就能所向披靡,老师您太天真了。 她保证,第一个不买账的就是同寝室的林梅。 顾解舞坐下,同桌的女生叫做郑艺琳,是个斯斯文文戴眼镜的小女生。 听说是某老师的独生女,她觉得自己和她坐,真的玷污了人家。 郑艺琳倒是非常客气,刚来就自报家门,想要和同桌好好相处的样子。 顾解舞客气的自我介绍了一番,她明显很单纯,没有受到学校那些流言蜚语的影响,对她抱有不同寻常的看法。 此时,顾解舞那一排后面几个位置的男生其中一人站起来来自我介绍,听名字是今年以第一名考进这里的男生。 顾解舞好奇的回头看了一眼。 是一个非常干净清秀的男生,看起来有些内向。 校服穿在他身上显得非常得体,看起来充满了青春蓬勃的朝气。 细碎的头发精心打理过,看起来像花美男。 顾解舞看了一眼,回头不做他想,只是郑艺琳白皙的皮肤上露出了一丝绯红。 她装作没看见。 那个男生叫做谢家辉,似乎和郑艺琳对看了一眼之后,脸上也有些红。 少男少女的懵懂心思,总是发生在某一个瞬间。 顾解舞觉得自己命真好,随便一眼都能见证一段纯洁恋情的开始。 最近天气依旧炎热,顾解舞偏瘦,领到的校服大了一圈儿,学校没有硬性规定必须穿校服,但是开学第一天是必须的。 梳着马尾穿着大了一号校服的顾解舞没有平时那般好看,真的人靠衣装佛靠金装。 第二天顾解舞穿着自己的衣服来上课之后,那些说顾解舞不知所以成了校花的那些话,都销声匿迹了。 简单的粉色吊带衣,五分裤,运动鞋,里面露出一截白色的袜子,看起来何止是朝气蓬勃,简直就是青春无敌。 下午的时候,顾解舞就在自己的抽屉里面发现了好几封情书。 粉红色带着香薰,上面画着难看的桃心。 虽然每一份都是别人的心意,但顾解舞从来都觉得随便给予别人希望是一件残忍的事情。 周围的同学,包括郑艺琳,看她的眼神都是跃跃欲试,想要窥探信里面写的是什么。 顾解舞让大家失望了,把抽屉里面的信件悉数拿了出来,直接扔进了教室最后面的垃圾桶。 如果有人三八的翻开垃圾桶去拆开那些信…… 只能侧面的证明这些人有多么的幼稚。 顾解舞拿出课本认真预习。 她对于念书本来就没什么天分,每次都是在及格线上挣扎,所以她得努力一些才行。 她的所作所为着实让大家惊讶了一把,大家都没想到她竟然会把人家的情书直接扔进垃圾桶。 这样的行为显得未免太骄傲了些。 不知道是哪个好事者,竟然把这事儿报告给了老师。 顾解舞意味深长的在教室里面环顾了一下,并没有发现那种心虚的眼神。 班主任让她好好学习之类的。 顾解舞站起来理直气壮的回答:“我只是发现自己的抽屉里面有很多无聊的东西,不是自己的,也没有人说是谁的,所以都直接扔进垃圾桶的。 我想我不在教室的时候,总有人看见是谁把那些奇怪的信放进了我的抽屉。” 班主任也不是小孩子,他也觉得这种事情无伤大雅,更何况是顾解舞这种漂亮女生,而且错也不在顾解舞身上。 只是刚接手这个班,总要做点什么昭示一下自己班主任的权利,都有学生告状到自己面前了,他不能视而不见。 听顾解舞这么说,也说:“下次要是有别班的学生随便进我们班不管是翻哪个人的东西,都应该阻止,而不是跑到办公室告诉我。” 林梅听了,不敢看讲台上,把头低的越低。 顾解舞注意到了这边,冷笑一下坐下了。 郑艺琳也看见了林梅的反应,大家虽然不说,都知道是林梅告状的。(未完待续。) 第三百五十一章 酒店 十五六的年纪,稍微懂事一些的都明事理了。 况且大家都觉得这种事情不该捅到班主任那里去,而且又不是顾解舞行为不检。 林梅害得顾解舞在课堂上丢脸,居心叵测。 而且老师似乎不赞同林梅的做法。 大家有意无意的对林梅排挤起来。 第二天,顾解舞刚到教室,林梅就走过来给她道歉。 顾解舞真心呵呵了,在寝室人少不道歉,反倒要到教室里面来,这个林梅也正是够了。 林梅面上一副悔过的表情:“顾解舞,对不起,我不知道这事情会这么严重?” 教室里大家都看向了这边。 装好人而已,顾解舞又不是不会。 她笑嘻嘻的说:“没事儿,你刚到这学校,可能不知道,我丢过情书没有一百也有八十,而且我丢垃圾桶,是帮那些男同学毁灭证据,要是真被班主任逮到了,他们可是要受批评扣学分的。 下次你注意点儿,我到时不介意,老师虽然说了我,但是他心里明白的,跟我无关。” 林梅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这意思是她在故意害那些男同学。 她打的算盘只是针对顾解舞,从没想过针对那些男同学。 林梅还想解释,顾解舞打断她:“你不用说了,我知道你是无心的。” 然后离开了教室去了小卖部,她可不想给林梅说话的机会。 既然她那么想要整她,她怎么能够不礼尚往来。 天气渐凉,顾解舞把头发放了下来,女神范儿更明显了。 从宿舍到教室,从教室到食堂,总能看见为她停下脚步的男生。 女生们越发的嫉妒她,在她背后编排许许多多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的是非。 她从小就是这么过来的,唯一避免的方法就是尽量少和男生接触。 在她们看来,就是她和男生多说一句话,都是在勾引人。 顾解舞呵呵。 转眼就到了周末,赵弘光周六下午等她下课后,骑着电动车过来接他,也不避讳的直接到了宿舍楼下。 他想试探一下顾解舞对他的容忍程度。 很明显,顾解舞是非常重视他的。 即使对她造成了一定困扰,顾解舞脸上虽然不高兴,但是没有兴师问罪。 赵弘光见此,先认错了。 知道自己不该大张旗鼓的到她宿舍楼下,求原谅。 林梅见是上一次的那个自称顾解舞表哥的人,问同宿舍的,说是A大的高材生,也就不搭理了。 她巴不得顾解舞倒霉,现在出现一个念A大的表哥,不是往顾解舞脸上贴金。 顾解舞故意和他保持了一点距离,至少表面上要看起来像是表兄妹。 赵弘光也没故意闹,两个人一路安静的出了师范校区。 现在是下午五点,赵弘光找了一家物美价廉的连锁酒店,早就开好房,把房卡拿给顾解舞,让顾解舞自己一个人先上去,自己等半小时再出来。 这算是换种方式保护顾解舞。 顾解舞第一次到这种地方,心里面充满了好奇和忐忑,生怕别人揣测她是来做什么的。 一路低着头,不敢到处看。 好在下午时分人少,她进了电梯按了楼层。 没有碰见一个人,让她轻松了不少。 房间是普通的酒店模样,放着电视,床上的被单和床单枕头都是白色的,透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顾解舞出了一身的汗,去了浴室洗澡,她可不想等会儿赵弘光尝到她身上咸咸的味道。 秉持着节约的想法,她顺便洗了个头。 赵弘光来的时候看见她的头发湿漉漉的。 都快傻了:“你干嘛洗头?” 顾解舞解释:“每天晚上都要晚自习,睡觉的时间都不够,更没时间洗头!” 赵弘光给自己想象的美好画面配上了她一头黏糊糊的头发,那画面太美他不想看。 顾解舞没察觉,只是觉得他不大对劲。 赵弘光想,要是她很累干脆就算了,这种气氛之下他还能咋地简直太禽兽。 顾解舞从背后抱住他。 某种意义上来说,女人的饥渴比男人的**要可怕得多。 只是…… 赵弘光你可以让她湿起来再进去可以吗? 顾解舞再一次体验了初夜撕心裂肺的疼。 赵弘光不想做到一半放弃,不管她叫疼,直接冲进去,占领了高地,这才满满的哄她。 温柔的一下一下抽动着。 每一下她都是火辣辣的疼。 但是她真的不想扫他的兴,憋了那么久,他一见她没穿衣服就能昂扬上阵,可见这段时间多辛苦。 顾解舞勉强这自己配合了他一阵,除了疼,没有任何感觉。 赵弘光也觉得无趣,开始逗弄她。 从眉眼到耳垂,以她的胸为界限,上面每一个部分都亲了一遍舔了一遍。 顾解舞逐渐由了情绪,她猛然睁眼,看着在她胸口埋头苦干的赵弘光,抱着他的头问:“你说会不会有警察来查房?” 赵弘光想过这个,但是现在才下午七点,应该不会吧! 可他听见这话,越发的激动了。 使劲儿往里面钻,压抑着声音:“可能会吧!” 顾解舞要哭了:“那怎么办?” 赵弘光发现,她真的很……下面越来越湿了:“我们快点做完,不就没事了。” 有了润滑剂,他行动起来方便得多,顾解舞也不像刚才那么紧,被他带动着,享受着被填满的感觉。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赵弘光第一次全部进入了她的身体。 上一次,他怕弄伤她,克制着自己。 因为都是第一次,他也不懂,真以为有尺寸不合这件事。 事实上,女人的身体里面的空间是男人无法想象的。 所以他看着自己庞大的身躯进入了那条细细的缝。 他被温暖的软肉紧紧包裹着,一种自己撸管无法替代的感觉出现,是从心底涌出来的感动,这个女人活生生的,被他征服着。 顾解舞被他突如其来的暴力给弄散了,顶着最深处狠狠的研磨着。 她忍不住叫了起来,像是一个流莺叫春。 两个人疯狂的占有着对方,直到天荒地老。 第一次,同时到达天堂。 他努力平息着喘息,问她:“我好吗?” 顾解舞还在享受着余韵:“还不错!” 赵弘光看她那副样子,一定是让她爽到了,亲了一下,压在了她身上休息。(未完待续。) 第三百五十二章 暗恋 和赵弘光的关系,对顾解舞而言,更像是一场梦。 当她脱离梦境回到现实,身处在逼仄的宿舍,一股不甘涌上心头。 继而渐进平复。 高中的学习是紧张的,只是在这繁忙中,他们还是正处在青春期的少男少女,放在古代,都是萌动情愫快要结婚的年纪。 彼时他们也是荷尔蒙旺盛,从顾解舞抽屉里的信件从来没间断过就能看出来。 只是那些透着香气的彩色信封,无一幸免的都还没拆开,就落入了垃圾桶的怀抱。 因为顾解舞从来不屑那些情书,仿佛一朵高岭之花,她越加的声名显赫。 师范的冰上女神。 在一班,同样被师范学子们奉为男神的还有一个,自然是德智体美劳发展全面,长相不俗的谢家辉。 不知何时起,不知从哪里开始,传出了她喜欢谢家辉的消息,只是顾解舞本人是不知道的。 大家也除了偶尔看见两人从走廊擦肩而过的时候会一阵阵起哄之外,也没其他什么特别的。 每每顾解舞听见那样的声音,都是淡然得很,装作不知,快步走过。 同时,错过了谢家辉总是回头看向她的神情。 这天,自习课。 郑艺琳突然问她喜欢什么样的男生。 顾解舞正对着物理卷子痛苦不堪,忽然听见郑艺琳这样问,看向了她,乖乖牌的脸色有些粉红,对这样禁忌的话题她有些不好意思开口。 只是既然这样,她为什么又要问呢! 顾解舞想到了谢家辉,旁人那些流言蜚语她不是全部没听见,只是谢家辉这样的人,真心不是她的菜,别说喜欢了,连当成路人都做不到。 比起赵弘光,他差得不是一星半点儿。 真是……为什么最近老是控制不住自己去想他。 卷子上面一处被钢化戳出了一个黑点儿。 顾解舞放下笔,说:“喜欢成熟的。” 一句话就把路给堵死了,免得郑艺琳再追问,而且成熟和谢家辉一点儿都不搭边。 郑艺琳啊了一下。 她觉得顾解舞的喜好真的很特别,她想了很多答案,比如学习好、运动好、长得帅之类的。 万万没想到,她喜欢成熟的。 郑艺琳有些吃惊:“成熟的?”她似乎有些不敢确定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顾解舞笑道:“是啊!我不喜欢幼稚的人。” 更不喜欢幼稚的男生,这个班的全部男生都超级幼稚的。 郑艺琳停顿了一下,推了一下眼睛,雪白的皮肤露出了草莓一样的红色:“那么,你觉得班长怎么样?” 班长,就是谢家辉。 在学习也要拼长相的年代,真心累。 所以说,难免有人把顾解舞和谢家辉这对俊男美女联系在一起。 顾解舞不想把话说绝了:“班长不错,成绩很好。” 她害怕自己把话说得难听了,传出去说她是欲迎还拒。 郑艺琳抿了一下唇,不好意思的说:“难道你不觉得班长长得好帅!” 顾解舞想翻白眼,之所以不喜欢和这个年纪的小鬼沟通,就是因为她们不愿意听人话。 “帅又不能当饭吃?” 顾解舞将注意力转回到卷子上。 郑艺琳看她不想再说,也闭嘴了。 她这些日子是有深切感受的,不说别人怎么看顾解舞,反正她是知道的,顾解舞真的有很用心在学习。 只是读书有时候真的要看天分的。 不是付出就有回报的。 而且顾解舞不喜欢有人在她学习的打扰,自习课虽然没有老师,但是她也不能太过分了。 自习室里突然安静了下来。 谢家辉就是属于那种天生会念书的人,自习课他从来都是在看漫画书的。 刚才看见郑艺琳和顾解舞说话,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同桌韩奇笑话他有贼心没贼胆,谢家辉不理他,一拳朝他肚子上面招呼去了。 眼神忍不住飘向了前方。 中秋节虽然不是什么大节日,但是学校准备了两天假,学校不准备庆祝,但是班主任为了鼓励大家好好学习,自费做一个小晚会。 讲明了每一个同学都要准备节目,气球瓜子和糖果之类的在班费里出。 顾解舞负责前后黑板上面的画报。 这也让顾解舞不得不接触班长谢家辉。 谢家辉的同桌韩奇是班上的体育委员,班主任让她帮忙顾解舞准备画报。 谢家辉身为班长,更是责无旁贷。 而郑艺琳也是学习委员,也被留了下来画黑板。 看那些三八放学时候的眼神,顾解舞就觉得自己会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的。 为了避免更多的麻烦,顾解舞说自己一个人负责一张,他们三个共同负责一张。 谢家辉说觉得这样不公平。 韩奇和郑艺琳倒是没说话。 顾解舞说道:“我等会儿有事,画完之后我的确要先走,但是你们三个人画一张没问题吧!” 韩奇和郑艺琳咋舌,他们都听得出谢家辉是说他们三个顾解舞一个不公平。 而顾解舞理解成了自己一个人占了便宜。 谢家辉解释了一下。 顾解舞想呵呵,她出了名的手快,从小到大都不知道画过多少画报,他们三个是猴子请来的逗逼。 她出于好心,在前面他们要画的黑板上把大布局用黄色粉笔勾勒了出来,然后拿着一盒粉笔去画后面自己的那张去了。 说:“反正,你们负责前面那张,画完就成,谁先画完谁先走。” 谢家辉三人还是第一次见她态度坚决,于是不说话了。 顾解舞一直都把手机带身上的,只是平时都开静音,现在放学了,她就没关声音。 顾爸爸打来电话,问她中秋节回不回家,她直说明天晚上有中秋晚会,她就不回去了。 过了十多分钟,赵弘光又打来了电话,今晚她和赵弘光杨乐乐约好了的。 赵弘光说杨乐乐过来接她了,他顺便问她还需要多久。 因为是赵弘光的电话,她情不自禁的压低了声音。 谢家辉忍不住看了过来,感觉她的态度很有问题。 杨乐乐找到了教室门口。 从前杨乐乐就和顾解舞被人称绝色双娇,乍然出现在大门口,让韩奇看得只差没留口水了。(未完待续。) 第三百五十三章 宝马 可能是跟顾解舞他们混得久了,杨乐乐对韩奇这种内心写在脸上的男孩子非常不感冒。 甚至有些讨厌。 杨乐乐的目光在前面三个人的身上巡视了一圈儿,才自我介绍说:“你们好,我是顾解舞的朋友,我叫杨乐乐。” 杨乐乐今天把一头长发放着,左右分别绑着一个小马尾,看起来很哈韩。 顾解舞回头看她:“怎么想起过来了?” 其实她更好奇杨乐乐怎么过来的,杨大小姐自从坐惯了陆司机的车,出门没有工具代步那是不可以的。 公交车她都开始嫌弃拥挤了。 该不是陆双峪就在校门口吧! 呵呵…… 三人和杨乐乐打过招呼,谢家辉用手肘顶了韩奇一下,让他别那么直愣愣的看着人家女孩子。 丢人! 杨乐乐走向顾解舞说:“陆双峪送我过来的,他还在校门口,等你一起。” 果然是这样,顾解舞又问:“唉!我忘记问晚上去哪儿吃什么了?你知道吗?” 杨乐乐从挎包里面拿出一根棒冰,掰断一半分给顾解舞:“说是带我们去见识一下西餐,学着怎么用刀叉!” 顾解舞想了想,的确很有道理。 杨乐乐又拿出一本书,封面写着:西餐的正确吃法。 顾解舞:……你念书有那么用功吗? 两个人有说有笑的聊着,郑艺琳看在眼里,心里挺不是滋味的。 之前顾解舞对谁都是冷冷的,除了她这个同桌,她还以为是性格使然,但现在看来,顾解舞明显不是性格原因。 可能只是,不想和她太亲近。 学生时代的同桌,是除了舍友之外最容易成为闺蜜死党的存在。 顾解舞并没有察觉到其他人的不适,她真的很久没和杨乐乐畅聊了,每次见面都有两个男的在场,好多秘密都不能说。 虽然有手机,但是哪里有当面聊来的畅快。 杨乐乐很快憋不住了,她是知道顾解舞和赵弘光那个过了,凑到她耳边问:“感觉怎么样?真和书上写的一样?” 顾解舞白了她一眼,眼神飘向了后方,表示这里还有人,让她嘴巴有点框框。 杨乐乐猥琐的一笑,打算等下再问。 顾解舞加快手上的速度,又有杨乐乐帮忙,很快画完了。 只是没想到谢家辉和韩奇有郑艺琳这个心灵手巧的女生帮忙,几乎是同时完成的。 谢家辉锁了门,和大家一起去了洗手间洗手。 杨乐乐打电话让陆双峪准备着,她们就下去。 郑艺琳同在洗手间,就问:“你们晚上要去哪里玩吗?” 顾解舞没说话,杨乐乐回答说:“哦,我要和小舞去吃西餐,学一点餐桌礼仪,将来参加工作也不至于在西餐桌上丢脸,是不是?” 郑艺琳还没接触到这些,说了一句哦,没了下文。 顾解舞整理了一下头发,上面都是粉笔灰,而赵弘光又是最喜欢玩她的头发,真怕他到时候吃一嘴巴的灰。 顾解舞问杨乐乐有梳子没,杨乐乐的包包仿佛百宝箱,拿出一把小梳子给顾解舞。 郑艺琳怎么看顾解舞,都觉得她像是要去约会的。 只是顾解舞还没认识不到一小时的杨乐乐好说话,她没敢问。 顾解舞和杨乐乐携手离开了洗手间,郑艺琳也是要出去的,和她们同路。 只是没想到谢家辉和韩奇也在洗手间外面等着。 韩奇是想等杨乐乐,而谢家辉是被强留下来的,虽然他也想等一等和顾解舞一起走。 从高一班这层楼到校区门口,虽然只要十分钟,但是对于少年时代的他们来说,已经足够。 顾解舞和杨乐乐手挽手走到满是银杏树的校园大道上,落日的余晖下,他们都染上了一层金色。 在银杏大道的尽头,陆双峪拿着手机玩儿,靠在他的车旁边,一副富二代的死样子。 韩奇嘴巴闲不住:“看,前面那有个开宝马的!” 陆双峪二十出头的样子,长得也不差,站在宝马车旁边,妥妥的少女杀手。 看见顾解舞他们过来,出于男人的直觉,她们身边的两个男孩子心里带着什么样的小心思,他一目了然。 走到车前面,顾解舞和陆双峪打了招呼,转身和郑艺琳说再见,当谢家辉和韩奇不存在。 也没必要和他们说拜拜。 杨乐乐出于礼貌,到时和他们说了再见。 陆双峪朝他们招手,算是招呼。 脸上是皮笑肉不笑,小破孩儿。 大男孩和小男孩之间的暗流汹涌,顾解舞视而不见,杨乐乐是看不见,郑艺琳站在同谢家辉一个位置,非常明显的感觉到了来自那个男人身上不善的气息。 他很讨厌他们,也有可能不包括她。 陆双峪开车走了。 韩奇在一旁不满的说道:“神奇什么,以后我也会开这种车的。” 谢家辉问郑艺琳:“你听说过他吗?”她和顾解舞是同桌,知道的怎么都比他多一点。 郑艺琳摇头。 他们因为今天离开的比平时晚,校区里面几乎都没什么人了,谢家辉主动送了郑艺琳回家。 实际上,他是想多问点儿关于顾解舞的消息,只是可能他自己都掩饰得太好,以致于让郑艺琳产生了错觉。 郑艺琳回到家之后,一直绷着的心立马跟要爆照似得,扑通扑通的跳。 她觉得,自己可能是喜欢上了谢家辉。 而谢家辉,要是对她没什么,也不会主动送她回家吧! 少男少女的时期,因为荷尔蒙旺盛,每一个都是随机的释放着,所以才会产生“他一定是喜欢我”的那种错觉。 顾解舞上车之后,打了电话给赵弘光。 陆双峪好心来接她,她不能狗咬吕洞宾。 只能朝赵弘光发火,她是觉得今天陆双峪开宝马来接真的太招摇了,他就不会自己骑着小绵羊来接她吗? 赵弘光接起电话,迎来一阵咆哮:“你去哪里了?” …… 赵弘光一边打着键盘一边安慰她:“乖啦!我今天有点忙,等会儿见面随便我你怎么抽我,好吗?” 这种态度,根本不让人发火嘛! 顾解舞只好挂了电话。 陆双峪和杨乐乐都以为她是因为赵弘光没亲自来接她发火,没有其他。(未完待续。) 第三百五十四章 宅男 赵弘光很忙,最近都是蹲在宿舍吃泡面过日子的。 这次要不是陆双峪提醒,他都快忘记了有中秋节放假那么一回事。 四个人在西餐厅吃完了饭,陆双峪借口送杨乐乐回家,先走了。 赵弘光载着顾解舞回了宿舍。 大家都趁着这段两天放假,和女朋友去附近玩儿去了。 这一次赵弘光是非常单纯的,就是想让顾解舞陪一陪自己,自己也陪陪她,绝对没有其他的想法。 赶着编程,别说胡思乱想了,就是撸管都没时间。 顾解舞看他脸色不大好,还一嘴的胡子渣,心疼得不行,替他泡了一杯柠檬茶补充维C。 等她上了一趟厕所回来,赵弘光又坐在了电脑前面,十根手指在键盘上面啪啪啪的作响。 屏幕显示的字母那些,顾解舞看不懂。 她穿着赵弘光的拖鞋,坐在床沿上露出脚,朝着赵弘光的小腿蹭去。 声音嗲嗲的:“电脑比我还有趣?” 可能是声音太小,赵弘光没反应。 顾解舞心里恼火了,她竟然输给了电脑。 磨了一会儿,他还是没反应。 她直接走到了他的椅子旁边,从背后抱住他,在他耳边细语:“休息一会儿吧!” 赵弘光一忙起来就是什么事都不管,完全没注意到顾解舞的行为有哪里不对,只说:“等一会儿,就快好了。” 顾解舞老实的趴在他背上,像是一直背后灵。 时不时的捏一下他的耳朵,咬一下他的脖子。 赵弘光也不是没有感觉,只是拍拍她的手安慰,让她别闹自己。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顾解舞觉得脚都快站麻了,赵弘光还对着电脑如痴如醉。 她一看时间,已经是半夜十一点了。 她又凑到他耳边,满是魅惑的说:“都十一点了,早点儿睡了吧!” 赵弘光一听那么晚,心道糟糕,原本打算早点儿送她回去的,现在那边都关门了。 只好说:“那你先睡吧!我等一下,弄完点儿。” 顾解舞气结…… 伸手往赵弘光的双腿中间去了。 一团柔软在她的手心满满直立了起来,赵弘光也不是完全没有感觉,只是他现在不太想要。 心想等她玩够了就会停止吧! 也不知道顾解舞从哪里学的,指尖在他的顶端缓慢的蠕动着,顶端流出的粘液刚好成了润滑剂,她越发无所顾忌的玩弄他。 赵弘光被刺激的感觉越来越强烈,终于把注意力从电脑上转移到了身后的那尤物身上。 她就是个妖精! 顾解舞见他上钩,走到前面坐到了他的身上。 然后把自己的上衣脱掉,露出里面粉色的内衣,小兔子随着她的动作一摇一摇的。 灯早就关了,赵弘光只能借着电脑屏幕的蓝光看她。 这时候才发现她只穿着内裤。 早就湿透了。 她像是骑马一样在他的身上动作。 他忍不住将裤子往下褪去一些,露出被束缚的身体,隔着一层摩擦着。 空气似乎都越来越热。 顾解舞的脖子上开始出现细密的汗,夹杂着少女特有的水果香气,他的身体显示出了强烈的反应,比刚才大了不止一圈儿。 顶端流出一丝丝的透明液体,红的乌黑。 顾解舞从大腿内侧拉开一条缝,某物顺势进入。 她第一次听见了男人的**声。 赵弘光双手按在她的胯骨上,前后摇晃着,只是刚刚进入,他就需要守住,才能让自己忍着不泄。 “宝贝儿,你真棒!用力的吸我!” 配乐是节奏分明的他低沉压抑的喘息声。 顾解舞开始有一些些疼,不就就能感觉到那火热温暖着自己的小腹,律动间她的小肚子一鼓一鼓的。 她已经坐不稳了,双手撑在赵弘光的肩膀上,任由他肆意前后。 一种痒从骨子里升腾,她想要他更加的用力,不止这些,还想要更多。 她解开了自己的内衣,小兔子像是离开了笼子一样活泼的跳着,赵弘光只觉得眼前白花花的一片,自觉的咬了上去。 顾解舞小声的表达着自己的诉求:“快,快给我!” 这是第一次,她求着要。 可他并不想这么简单的满足她,往上用力顶着她的敏感问:“要什么?” 顾解舞被戳到了痒处,舍不得一丝丝的错开,盘着双腿往他身上坐。 此时她才觉得隔在中间的内裤有多碍事,仿佛就是那薄薄的一层,阻止了她去到天堂。 赵弘光骤然停了下来,比起****,他觉得她浪的样子更吸引人,看得他热血沸腾。 顾解舞嘤嘤的叫着:“不要停,就快好了……”说着,一个深吻将赵弘光包裹,整条丁香都放进了他的嘴里,花蜜交融着,让赵弘光几乎缴枪投降。 赵弘光推开了她,顾解舞感觉到一股让人疯狂的空虚。 他将她翻转,按在了电脑桌上,一只手将她的内裤往下来,一只手托住她的腰。 腰身一挺,狠狠的再一次进入了她。 就像刚才那样奇妙的感觉,一次比一次狠。 电脑桌跟地震似得摇晃,键盘、鼠标一样样的掉落在了地上。 顾解舞听着那些东西落地的声音,觉得无比的满足,这个男人最终还是会拜倒在她的脚下。 赵弘光大口大口的喘息着,将所有力量都用在了那一除。 直至顾解舞**、结束,如此反复多次,她啜泣着求饶,双腿被分开成M字形,被他压在身下。 犹如孙悟空被压在五行山下,无法抵抗,无法躲避。 顾解舞晕死了过去,到底是怎么结束的,她彻底的忘记了,反正醒来的时候,赵弘光还在睡,电脑桌前面一片狼藉,散落着她的衣服,还有被拿来擦了好几次她的体液的内裤。 顾解舞捡了起来,湿透了,根本不能穿。 好在宿舍的房门是从里面下了锁的,她不用担心有人突然回来。 顾解舞去到浴室,用温水清洗自己。 水冲到的地方都是一股火辣辣的疼。 顾解舞忍不住腹诽他是禽兽。 起初还一副正人君子的虚伪样子,不一会儿就原形毕露了。 还要编程呢! 昨晚上差点儿没把电脑撞烂。(未完待续。) 第三百五十五章 直白 屋子里都是那股特殊的气味,顾解舞开了窗户透气,阳光让赵弘光醒了过来。 他嘟囔着:“我五点才睡,你让我多睡会儿!” 顾解舞无语,也就是说他在她失去意识后依旧搞到了五点? 赵弘光你个王八蛋。 心里虽然这样想,但是她还是认命的收拾起东西来,免得有人回来撞见。 只是下身本来就被磨破了,现在没穿内裤只穿了外裤,走路都疼,摩擦的时候是翻倍的疼。 顾解舞把自己的脏内裤洗干净了,用吹风机吹干,赵弘光醒来就看见那样诡异的一幕。 顾解舞在吹她的蕾丝三角裤。 见他还不忘恶狠狠的瞪上几眼。 他想起来了,昨晚上他随手拿了她的内裤擦水。 走过去亲了一下顾解舞粉嫩的脸颊,顺便道歉:“昨晚上你那么热情,我有些没控制住,说吧! 要我怎么补偿你!” 对待认错态度良好的同志,顾解舞最没有办法了。 当自己的男朋友知道买东西哄自己的时候,对于大多数女孩子来说,都是好事。 但是顾解舞如果这道这个水晶手链会是将来无数的只有金钱衡量的东西的开始时,想必不会再有这种好心情。 透明的水晶在阳光下闪耀着一种属于水滴的光泽。 顾解舞非常喜欢,虽然是他早就买好了,只是找了一个借口给她,但是她收的非常高兴。 一个女人有多爱男人,体现在她是否愿意为他打开自己的双腿。 而一个男人有多爱一个女人,体现在他对她是否敞开了钱包之上。 在能够证明爱情的年纪,证明了爱情,还有什么不满的。 杨乐乐估计是掐着时间打电话给顾解舞,问:“起了没?” 顾解舞很想翻白眼,大姐,已经中午十一点了:“什么事?” 杨乐乐听出了她的不满,说:“M记,吃午饭啊!” 顾解舞答应了,赵弘光抱歉的对她说他不能去,昨晚上忙着享受生活,把正事儿耽搁了,今天得努力。 她表示理解,工作狂嘛! 但临走的时候还是拖着赵弘光出门,让他在校门口吃了东西再回去。 顾解舞在离开A大的时候,遇见了一群女生,个个打扮的花枝招展,从她们的气质上和衣服的质量上看,非富则贵。 她敏锐的察觉到她们的视线一直停留在她的身上,因为自己不是这个学校的学生,她也不想惹事情,避开了她们的眼神,急速的离开了。 蒋嫣然听着旁边同学的讲述。 据说赵弘光经常和一个女孩子在一起,而且不是本校学生。 刚才那女同学看见顾解舞,本来只是猜想,但是看见背影,她就完全想起来了,非常确定的告诉蒋嫣然,上次她在酒店外边儿看见和赵弘光一起出来的女生,就是她。 蒋嫣然回头往顾解舞的方向追,她刚才没看清顾解舞的长相。 只是都过了一分多钟,再出来已经看不见顾解舞的影子了。 而顾解舞,坐在公交车上,看见了刚才遇见的那几个女生,追了出来好似在寻找什么。 和杨乐乐鬼混了一下午,大约五点的时候,顾解舞才回宿舍洗澡换衣服,准备晚上小晚会的事宜。 比起其他班干部,顾解舞是最后一个到场的。 晚会七点开始她六点半才到。 实在不是怎么负责任的人,至少很多同学的心里都是这么认为的。 就连林梅都帮着摆放瓜果去了。 教室上面挂满了五颜六色的花,好些地方都装饰了气球。 顾解舞看着不说话,等会儿拆起来才麻烦,这些人真是的。 等会儿大家都吃累了玩累了,看谁还会帮忙。 而班长谢家辉,乐此不疲的指挥着大家做最后的准备的。 顾解舞本来也该准备节目,只是她不想费工夫,借口要画板报,向老师婉转的表达了自己的困难。 老师没为难她,连带郑艺琳和谢家辉韩奇这些筹备者也不需要表演节目。 说是一场晚会,其实大家都是来蹭吃蹭喝的,还能光明正大的把别人当耍猴儿看,真心不错。 顾解舞一晚上就坐在角落里嗑瓜子。 主持人是语数外三位课代表,每每看到这种地方,顾解舞就很想笑,争也不必争这些吧! 说实话,主持和他们根本没多大关系,可语文课代表被选做了主持人之后,另外两个人也不甘落后。 顾解舞轻蔑的表情表露无遗。 恰逢下一个节目是谢家辉和韩奇联手表演的弹唱。 韩奇长得也不错,应该说他的嘴还很甜,也是班上的人气小王子。 两个俊男联手,不知道粉红了多少女生的心。 唱的是经典曲目同桌的你。 谢家辉抱着吉他边弹边唱,不忘朝顾解舞这边发暗号。 秋天的菠菜。 顾解舞瞧到了苗头,假装起身离开位置拿饮料,回来后另外换了一个更靠后的座位。 好在班主任没参与今晚的事情,否则就要看出端倪了。 其他人一个个都看见了顾解舞的回避,着让班长大人很尴尬。 顾解舞充耳不闻,干脆低头看手机。 郑艺琳原本在她的旁边,这一下也不能淡定了,看向谢家辉的眼神里都带了一层薄雾。 对她而言,天堂和地狱的间隔来的太快。 昨天她才以为,谢家辉也有可能是喜欢她的,但是今天现实就狠狠的给了她一耳光。 谢家辉喜欢顾解舞? 那些传言也有可能是真的。 郑艺琳有些不甘心,晚会结束后,顾解舞不得不留下收拾残局,谢家辉和韩奇郑艺琳也在,还有刚才的三位主持人。 总之,今晚的并不是想象中那样美好。 郑艺琳今天特别大打扮了一番,顾解舞刚到的时候就看见了。 她走到顾解舞身边,没有压低声音问顾解舞:“顾解舞,你觉得班长今晚唱得怎么样?” 但凡是个给面子的,都会说不错,好听之类的。 顾解舞不想郑艺琳误会:“我不喜欢吉他也不喜欢这种歌。” 谢家辉正在扫地,一下子没拿稳簸箕,里面的垃圾又撒了出来。 韩奇他们也看向顾解舞这边。 她这故意的太明显了。(未完待续。) 第三百五十六章 早恋事件 顾解舞真的要怀疑,郑艺琳是不是圣母了。 她竟然问顾解舞到底不喜欢谢家辉哪里? 顾解舞之前还觉得她人不错,现在犯轴,怎么那么可气。 她索性把话说明白了:“我凭什么要喜欢谢家辉?你好端端的问这些干嘛?脑子秀逗了?” 郑艺琳气不过,争执道:“谢家辉哪里不好,你一直给他脸色看,他不止长得帅,学习还好,还会弹吉他唱歌,你为什么一副不屑的样子!” 顾解舞想笑,但是这种场合下笑明显太破坏气氛了,冷然道:“那么你又以为自己是谁,现在在这里为谢家辉抱不平,他自己可都什么没说!” 三位课代表兴致盎然的看向了这边,传言可是说顾解舞勾搭上了谢家辉,可现在这情况,怎么看都不像是顾解舞缠上了谢家辉。 更像是郑艺琳对谢家辉有了什么,而谢家辉眼珠子里只有顾解舞,而人家顾解舞偏偏看不上。 好一出三角大戏。 郑艺琳也不知道什么毛病,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搞得好像顾解舞欺负了她似得。 韩奇过来拉着郑艺琳安慰。 顾解舞的手机响了起来,是赵弘光。 他知道她差不多结束了,还特意晚了一个小时打电话,猜她应该回宿舍了。 如果不是郑艺琳一直在这里纠缠的话,也差不多该回去了。 顾解舞听他问自己怎么还没回宿舍,她没好气的回答:“遇见一个傻逼。” 另外三位课代表对顾解舞竖起大拇指。 说真心的,他们也觉得郑艺琳太玻璃心了,顾解舞拒绝的是谢家辉,关她什么事,说着说着还哭了起来。 真是够了! 韩奇对着起哄的三个人吼了一句,人家到底是女孩子,他们这是什么意思。 而且一点没看出来,顾解舞平时斯斯文文一个人,损起人来那么狠。 顾解舞回头加紧了收拾,她累得很,只想回宿舍睡大觉。 好不容易收拾完,郑艺琳住在校区外的职工宿舍,谢家辉和韩奇不放心,一路送她回去。 课代表说送顾解舞回宿舍,她笑着婉拒了,宿舍就在校区,而且几分钟就走到了,她没必要。 回到宿舍的时候,宿管早就知道今晚有些人要晚归,因此等到了半夜。 顾解舞感激的谢谢了宿管阿姨,只是在宿舍大门前又恶心了一把。 有人从里面把下了小锁,顾解舞怎么弄都打不开,只好敲门,敲了几下没反应,她就知道是林梅干的好事儿。 顾解舞索性不敲门了,免得吵醒大家,下楼去找了宿管阿姨。 阿姨一听说有人从里面下了小锁,只好起来解决,总不能让人家小姑娘睡走廊吧! 宿管阿姨人到中年,可不像顾解舞那么温柔。 手掌啪啪啪的拍门,大喊开门,整个楼道都是她的声音。 林梅没想到顾解舞直接去找宿管,她原是想折腾顾解舞一会儿就好的,哪里知道她那么直接,敲了几下就走了,没毅力。 顾解舞进门之后看了林梅一眼,再看了其他两个人,她们都心虚的回避了顾解舞的眼神。 没想到那么快林梅就整合了宿舍的其他两个,来排挤她。 顾解舞假意有些担心的说:“着小锁不是坏了吧!” 宿管阿姨看了一眼,她也不想以后天天来帮着开门,在门外捡了半截挡门用的砖头,把小锁口子砸了。 顾解舞谢谢了宿管阿姨,这才关门睡觉。 全程都没搭理林梅一下。 林梅涨得脸通红,她可是准备了一肚子冷嘲热讽的话,可人家愣是当她不存在,她憋着别说多不舒服了。 顾解舞这是没办法,要是有法子,她也不想住宿舍了。 学校刚开始都是要求强制住校的,说是为了大家思想统一和安全。 可渐渐的也有学生自己在外面租住了,宿舍毕竟是个大环境,要是和谁有矛盾的话,是非常影响学习的。 有些家长开了头,在学校附近找了房子把自家孩子接走,就像洪水决堤一样,只要有一个口子,接下去的就止不住了。 顾解舞到是想去外面住,自在不说而且还不用看这些人的脸色,林梅现在本来就看她不顺眼,还不知道以后会生出什么幺蛾子。 宁得罪君子,莫得罪小人这话是非常有道理的。 第二天,顾解舞发现郑艺琳故意不理会她,而她也是那种不会给人下小的性格,冷战而已,她接着便是。 谢家辉看着顾解舞和郑艺琳之间的冷战,心里面也不能平静。 顾解舞什么意思,他明白的,只是他觉得自己没正面问出来,就不算被拒绝。 毕竟有不少的女孩子,念书的时候是不想谈恋爱的。 他觉得自己可以等。 让他真正烦恼的是郑艺琳向他表白了,就在昨天晚上。 他以自己只想认真学习为由拒绝了。 韩奇说他太直接了,郑艺琳这种女孩子太脆弱。 但是他怕自己太隐晦让郑艺琳误会,不过从现在看来,他一口拒绝真的有些过分了。 郑艺琳的状态真的不大好。 谢家辉被卷进这样的三角关系里,也没了什么学习的心思。 模拟考给搞砸了。 谢妈妈有偷看谢家辉日记的习惯,她起初觉得谢家辉青春期暗恋女同学是没有多大关系的,但是上次中秋之后,谢家辉就不写日记了。 这一次成绩下降,谢妈妈觉得肯定和这个叫做顾解舞的女孩子有关。 谢妈妈找到了高一班的班主任,说明了自己的隐忧,班主任是知道,顾解舞这个孩子虽然长得好看,但是从来没和校园里的男同学有过过分接触,他对顾解舞还是很有信心的。 但是人家家长也没说做什么,就是想见一下顾解舞。 班主任婉转了说了几次没结果,也嫌烦,索性找了顾解舞过来。 一班正在上数学课,老师突然接到这个班的班主任,挂了电话之后就让顾解舞直接去办公室。 顾解舞一看见那个陌生的妇人,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觉得事情大条了。 谢妈妈一见顾解舞的长相,心里算是有底了,笃定一定是她耽误了自己儿子的学习。 顾解舞听了谢妈妈非常隐晦的提醒,意思是让她离谢家辉远一点。(未完待续。) 第三百五十七章 请家长 她笑呵呵的对班主任说道:“老师,我想打电话叫我妈妈过来。” 班主任没有理由阻止。 这种事情,的确是双方家长都在,才好解决。 谢妈妈气势汹汹的来到学校质问她,在老师办公室这么明显的针对她,她要是能咽下这口气就有鬼了。 反正经过了今天她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的,干脆把窗户纸撕破了,看他们能怎么样。 办公室里其他的老师们偶尔会朝他们这边看来,要不是顾解舞心理素质好,早就崩溃了。 用办公室的电话打给柳青。 柳青正在做SPA,看号码是陌生号,客气疏离的喂了一声。 顾解舞把事情原委说了一边:“就是我们班有个男同学的妈妈,说我和他儿子早恋,找到学校来了。” 柳青听了闭着眼睛不说话,直指问题的关键:“那你有和他谈恋爱吗?” 顾解舞说道:“他就是我们班班长,我都不知道哪里传出来的流言蜚语,气死人了!而且我现在还在老师办公室,丢死人了。” 柳青答应马上过来。 她知道的,自己女儿长得那副样子,很容易被人误会的,但是她对女儿是寄予厚望的,谁都不能抹黑她。 更重要的是,她相信顾解舞看不上那种还要妈妈出头的巨婴。 柳青穿着香奈儿的黑色套装,脚上是红色的真皮高跟鞋。 手上提着LV的限量版,一头短卷发精致优雅,身上散发着昂贵香水的香气。 这身行头就让办公室的老师们和谢家辉的妈妈看呆了,怎么看顾解舞都不像是会在师范念书的人。 班主任是社会人,长了一双火眼金睛,立马给柳青搬来一张椅子,笑着说:“真是麻烦您了,大老远的还要来一趟。” 刚才他去倒水的时候可是看见了,她坐的是三百多万的进口豪车,而且还有司机。 这姿势着气质,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柳青伸出手和谢妈妈握手,谢妈妈也没拒绝,只是脸上有些尴尬。 柳青笑得非常的灿烂,说:“这位就是刚才小舞说的那个同学的妈妈吧!长的真有福气,怎么不见那个孩子?” 后面这句是问班主任的。 顾解舞呐呐不说话,她妈那人,嘴蜜腹剑。 班主任只好也把谢家辉叫了过来。 柳青坐在椅子上,瞧了谢家辉几眼,看得谢家辉想找个洞钻进去。 顾解舞心里面得意极了,刚才她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感觉自己像老鼠,现在换他了,活该,始作俑者。 柳青好一会儿才说:“我们家小舞吧!将来可是要出国留学的,老师您可能也知道,我和小舞爸爸离婚很久了,但是我们都有一个共同目标,就是让她又一个愉快的童年,别跟其他孩子似得,小年纪就要被逼着考试。 所以我们队她的成绩一直都是无所谓的,学校是个大环境,最能够锻炼人的,我本来给她找了一个私立高中,可她说那里面都是富二代,怕自己染上不好的习气。 师范的学生向来都是刻苦耐劳的,所以她很喜欢。 我和她爸爸也就答应了她的要求,给她办了直升。 这样的孩子您说他会早恋,我不相信。” 班主任尴尬的扶着眼镜,不说其他的,就是顾解舞她妈妈这范儿,就不像说假话的人。 顾解舞有更好的学习资源都还选择留在了师范,可见不是一个爱慕虚荣而且自制力极好的孩子。 从前他就觉得顾解舞这孩子不同凡响,原来是有这样的家庭背景,班主任连忙打着哈哈,说是误会。 “也没说顾同学早恋,就是男女同学之间到了这个时候,青春懵懂的时期,有些小情愫也是很正常的。” 谢妈妈看着自己儿子像是受罚一样站在那边儿,心里非常不是滋味。 那个顾解舞怎么就能站得那么理直气壮呢? 柳青不喜欢班主任这样的不偏不倚各打四十大板,说道:“我们小舞就算是真早恋,也不会选这种中看不中用的。” 谢妈妈不高兴了:“唉,你这人怎么说话呢?” 柳青得意的说:“你怎么说话的我怎么说话,把我女儿叫到办公室当着那么多老师的面儿臭骂一顿,要是换个小心眼儿还不知道怎么自己躲在角落里哭呢! 好在我女儿我教出来的,没做过的事是没必要觉得委屈,凡事都要讲个公正,您家的儿子您当宝贝呵护着就行,我女儿就是草任你踩啊! 而且我说的是事实。 我女儿从小就招人喜欢,收到的情书车载斗量,明眼人一看就是你儿子暗恋我女儿,给我女儿造成了困扰。 要是他像个男子汉,能让你来践踏我女儿的尊严。 这样的男孩子,长得了也就是给人打工的命。” 柳青一直都是笑呵呵的说话,毒的很。 顾解舞看谢家辉都要哭了,拉着自己妈妈说:“够了,我又没什么事儿。” 柳青趁着班主任也在,故意说:“你还想在这里念书?我帮你转学好不好,那个贵族学校很不错的,好多社会名人和成功人士都是从那个学校出来的。” 顾解舞知道她的意思:“我现在转学不是默认了我真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不转学。” 一脸的不高兴。 柳青不喜欢看女儿不高兴:“好好好,那听你的。” 她转头多班主任说:“那没什么事儿,我们就先走了。” 班主任语塞,可他没理由留人家,不过谢家辉和他妈妈这边…… “您走好!” 班主任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脱口而出的。 等柳青和顾解舞走到见不到人影了,班主任这才对谢家辉兴师问罪:“你妈妈说你在日记本里写的,你一直暗恋顾解舞……” 谢妈妈眼睛都直了,刚才就说好了的,这事儿不能让谢家辉知道,更不能让谢家辉知道她偷看了他的日记本。 谢家辉一听就跟自己妈妈急了:“你翻我日记本!” 谢妈妈也不敢责怪班主任,毕竟自己儿子好多地方还要靠班主任支持,她连忙跟儿子解释:“我这也是关心你!” 谢家辉只觉得丢脸,顾解舞本来就不喜欢他,现在一定恨死他了。(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