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中游[快穿]》 第1章 嫡子难为(一)改错 ——你是gay。 晚上九点零五分,叶离看着电脑屏幕上的聊天记录,被人突然揭破性向的恐慌在身体中不断蔓延。 叶离脸色煞白地关掉了对话框,并且退出了企鹅,他也没有心思再玩电脑了,他直接将笔记本电脑给关机了。 叶离的心跳杂乱无章,他头脑一片空白地躺到了床上。 他不知道对方是谁,也不知道对方是不是在胡说八道,更不知道对方想要做什么。 但让叶离恐慌的是,这个陌生人还真的说对了,他确实是个gay。而这是叶离不愿意被人——被任何人知道的秘密。 叶离躺在床上胡思乱想了好几个小时,直到后半夜,他才合上了眼睛沉沉睡去。 叶离再次醒过来的时候,眼皮并没有立刻睁开,他觉得身体非常地疲惫,也非常地虚弱——他生病了吗?叶离在心中想道。 叶离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花香味,这花香味闻起来让他觉得十分地熟悉,这似乎是月季花的香味吧。 可是,他的房间里面怎么会有月季花? 不管是他的老家新家,还是大学寝室里,亦或是他在外租住的房子里面,都是没有月季花的。 他怎么会这么累呢?叶离试图睁开眼皮,却感到眼皮沉重的很,这时,叶离突然听到“吱呀”一声,接着,叶离就听到了一个清脆的女声在说话,“少爷,该起了。” 听到这句大概只会在电视剧里面出现的台词,叶离猛地睁开了眼睛。 接着,叶离就懵了。 这些古色古香的床和家具,面前站着的穿着古代服饰梳着古代发型的少女,还有自己身上穿的亵衣——这是哪里? 这不是他的房间,没有电和任何电器,这是一间在古装电视连续剧里面才会出现的卧室。 还有他,叶离伸出手,他只看了一眼,就知道这不是自己的身体,他自己的右手食指上有一粒小小的红痣,可这只手上没有。 叶离茫然地被面前叫他起床的少女服侍着穿衣、洗漱。 梳头的时候,叶离只能从铜镜上模模糊糊地看到一张面孔的轮廓,他洗脸的时候就特地往脸盆里看了一眼,这是一张令他感到陌生的年轻面孔,这不是他的脸。 这是一场梦吗?可这场梦似乎有些过于真实了。 少女……或者说是他的丫鬟接着就递了一杯茶给他,“少爷,喝杯茶吧。”叶离确实觉得嘴巴有点干了,他低头就喝了一口茶,好浓的茶啊,他记得刚起床是不适宜喝浓茶的?于是叶离便问道,“有没有白水?” 面前的丫鬟愣了愣,然后回道,“有的,少爷,请等等。”接着,叶离就看到丫鬟快步走出了卧室。 叶离在这卧室里面走了两步,他见到了那花香味的源头,在窗边,摆放着几盆正在盛开的月季花,花香味十分浓郁。 叶离皱了皱眉,感到有些不适。月季花是不能在室内养的,它的香味浓郁,会使人产生胸闷,憋气与呼吸困难。 咦——? 叶离忽然感到有些惊讶,他怎么会知道月季花不能养在室内? 叶离是知道有些植物是不适合养在室内的,但具体是哪些植物,它们养在室内产生的不良后果又是什么,叶离就需要百度一下了reads;当一个魔王毁灭世界之后。 可刚刚,叶离却是在一瞬间,脑海中就跳出了那段话。 叶离看着这几盆花,更加感觉呼吸困难,他就伸手将紧闭的窗户给打开了,新鲜空气进入屋内,冲淡了月季花的浓郁香气,叶离顿时就觉得舒服多了。 这时,叶离就听到了一阵轻盈的脚步声,年轻的丫鬟端着一壶水快步走了进来,婢女刚进来,就看到了被打开的窗户,她忙道,“少爷,你怎么开窗了?小心受凉。” 这丫鬟连忙将水放到桌上,然后将窗户给关上——但没关上,叶离适时地阻止了她的行为,“好了,少爷我穿的这么暖和,哪里会受凉?” 丫鬟皱眉念叨道,“少爷你也太不当心自己的身子了,你的病还没好全呢,哪能吹风?” 他生病了?怪不得他的身体这么虚。 叶离到现在还不知道这丫鬟的名字是什么,如果这是一本种马小说,那么种马男穿越后见到的第一个漂亮丫鬟往往会被其收入后宫,可惜的是叶离是个gay,而且这丫鬟的长相也说不上漂亮,只能说是五官端正,皮肤白皙,勉强能称一句清秀罢了。 清秀这词原意是清异秀出、美好不俗,是用来形容清丽脱俗的大美人的。 不过到了现代,这清秀一词却往往用来形容容貌不出众却又没有明显缺点的人。比如你见到一个相貌普通的女孩,实在难以违心说她漂亮,那就称赞她长相清秀吧。 叶离直到现在还没搞清楚他这究竟是穿越了呢,还是在做梦。他这又没死、又没车祸、又没被雷劈,怎么无端端地就穿越了呢?他记得他之前就是在睡觉啊。 叶离也无心知晓这丫头叫什么名字。正好腹中空空,叶离便问道,“该用朝食了吧?”咦—?他怎么知道古代早饭是叫朝食的? 不过这样的情况叶离之前已经碰到过一次了,这一次便也没有太过大惊小怪。 过了一会儿,早饭就被端上来了,一碗薄薄的稀粥,一碟子切成几瓣的皮蛋,一碟子腌萝卜干,一碟子拍黄瓜,还有一碟子馒头片。 “……”叶离无语。 他一个大男人,早饭就上这么点?给鸟吃的吗? 他究竟是个少爷还是个难民啊? 这碗粥又稀又薄,简直能够照清人的脸了,而且这碗还特别小,叶离两口就能把它给喝完,还有那叠馒头片,非常非常薄,叶离数了数,一共只有五片。 叶离拿起竹箸夹了两根黄瓜送进嘴里,然后就把小碗的稀粥以及馒头片都给吃完了,叶离还特意放慢了进食速度,努力让自己的吃相显得优雅一些,毕竟他现在是个少爷嘛。 在现代,叶离哪有机会慢悠悠地吃早饭,不是急着要上学就是急着要上班,有这时间,还不如多睡十分钟。 叶离把早饭吃完了,肚子却根本没有饱,就这样,他身边的丫鬟还说道,“少爷,你吃了这么多,小心积食。” “……” 说真的,这丫头真的不是来搞笑的吗? 第2章 嫡子难为(二) 太阳将要落山了,一天也快过去了。 这一天里面,叶离吃了两顿饭,两顿药,早饭就不说了,午饭也同样是少的可怜,就那么一小碗的都没有冒尖的米饭,叶离多吃了一点菜,多喝了一点汤,就又被丫鬟给说了。 还有那两碗苦的令他难以言说的中药,下次,他一定要找机会把药给倒掉。 他还看了一小会儿的经史子集,没看多久就被这丫鬟阻止了,说要让他好好休息,不要劳累,叶离就不明白了,他就看了不到一刻钟的书,哪里能累的着?不过《论语》《孟子》这些书他还真的看得挺晕的。 哦,对了,现在,他还知道了那丫鬟的名字,她叫月容,叶离是听其他的小丫头这么叫她的。呵呵,说起来,这月容现在在他心里的形象,和还珠格格中的容嬷嬷也真的是差不多了。 不,他不该这么侮辱容嬷嬷,容嬷嬷至少还有个忠心护主的优点,但这月容的优点他至今没看出来。 现在又到了吃晚饭的时候,饭菜比中饭时的还要少,叶离只能够多喝点鲫鱼汤了,否则就那点饭,根本连饱腹的感觉都没有好吧,他都已经饿了一天了。 而且,他喝了这道汤,就不适合再吃另一道清炒猪肝了,鲫鱼和猪肝是不适合同吃的。 事实上,中饭的时候,叶离也碰到过同样的情况,中饭时叶离吃了猪肉冬瓜汤,结果饭后,月容又给叶离端来了一杯菊花茶,可是猪肉和菊花是相克的,严重的甚至会导致死亡。 叶离沉默地吃完了晚饭,他将这一天以来发生的事情都回忆了一遍。 最初闻到的月季花香,屋里常年不肯打开的门窗,少的可怜的饭食,三餐都能看到的腌制食物,午饭和晚饭时都碰上了相克的食物。 这世上哪里会有他这么悲惨的少爷? 叶离不禁产生了一个荒唐的念头:是不是有人想要害他? 古时大宅门里面的是非恩怨可是多的很,说不定他就挡了谁的路,被人暗地里面下了黑手。 只是,他如今对自己现在身处的环境一无所知,他连自个儿的名字是什么都还不知道呢。 这个时候,叶离又想起了之前喝的两顿中药,他的屋里都被人下过手了,谁能保证这两碗中药没有问题? 想到中药,叶离就闻到了一股苦涩的中药味,接着,他就看到月容端着碗走了过来。 叶离心道:他一定不能再喝药了。 叶离伸手将药碗拿了过来,说道,“月容,你给我拿本书过来,我看会儿书再喝。” 月容听后就皱起了眉头,“少爷,天都黑了,看书伤眼的很。” 叶离摆摆手,“不碍事的,就看一会儿罢了。” 月容脸上仍满是不赞同的神色,但她还是转身去拿书去了,趁着这个时候,叶离就端起碗,将药全都倒在了床铺的里侧。 叶离想了半天,也就只有这个地方不容易被发现了。至于睡觉的时候怎么睡,那就只好睡到外面一点,争取不碰到那块湿哒哒的地方。 叶离还在碗里倒了些白开水,等到月容拿着书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少爷正皱着眉头将药给喝完了reads;七界战仙。 叶离喝完‘药’后,又喝了两口白水,电视里面喝完中药不是都有蜜饯甜甜嘴的吗?他这个少爷却连颗蜜饯都吃不到,未免也太凄惨了一些。 “少爷,书拿来了。”叶离接过书随便翻了翻,这是一本杂记。 算了,杂记总比四书五经看起来有趣点。 叶离躺在床上,将这本杂记翻到第一页,细细看了起来。叶离有一种回到中学时期做文言文阅读的感觉。 只看了一会儿,叶离又觉得无趣起来。 昏昏欲睡之际,叶离忽然听到了一个声音,“你是谁?” 这是谁的声音?叶离转头环顾了一圈屋里,月容正坐在凳子上纳鞋,除了他和月容,这屋子里也没有别人了。 何况,叶离刚刚听到的声音还是个少年的声音。回想一下,那声音似乎还有些耳熟。 “你是人是鬼?”这声音又响起来了。 过了好一会儿,叶离才明白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原来叶离刚刚听到的少年的声音是来自于他这具身体原本的主人的。 现在的情况是,这具少爷身体里面住了两个人,一个就是少爷,一个就是叶离。叶离刚刚听到的声音就是原身在对他说话。 他们两个人可以在脑海中对话。 这一体二魂的现状让叶离感到了一种鸠占鹊巢的愧疚感。 叶离也没有和这位少爷说他是穿越到他的身体里面来了,设身处地地想一想,要是他自己的身体被人给穿了,他肯定恨不得烧烧烧,而不是去想着理解一个占了他一半身体的人。 叶离只对他解释道,“我是在做梦,等我梦醒了,我就能回到我自个儿的身体里去了。” 实际上叶离现在也搞不明白他这究竟算是怎么回事了。如果真的是在做梦,那就再好不过了。他也实在不想留在这个有人想要害他的地方。 “真的吗?”这少爷将信将疑地问道。 “当然是真的,我留在这里做什么?你这少爷的日子过的可比我这个普通人惨多了,居然连饭都吃不饱。”叶离不禁将自己饿了一天的怨念吐槽出来。 这少爷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吃太多会积食的。” 叶离正想要继续吐槽,他却忽然看到了一些画面。 这画面居然是这少爷小时候的记忆,当然,这些回忆都不是什么好的回忆,比如腹痛啊,拉肚子啊,呕吐等等,而找了大夫之后,大夫都说是孩子吃的太多了。 从那以后,不管是长辈还是原身自己,就都会下意识地给原身减少饭量。 但减少饭量的结果就是吃不饱,当然,像是之前那种上吐下泻的情况,也确实少了许多。原身便也相信自己之前真的是吃多了。 然而,叶离却发现事实根本不是如此,原身上吐下泻,身体不适的原因根本就不是积食,而是因为原身吃了相克的食物才导致了食物中毒。可那庸医却说是原身吃多了,也不知道究竟是那大夫太过无能,还是有人买通了这无良的大夫。 不过,话说回来,他怎么能够看到原身的记忆? 第3章 嫡子难为(三) 由于叶离看到了原身的记忆,他不由得想要了解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叶离对这少爷说道,“不如我们来聊聊各自的情况吧,你叫什么名字?” “哦,”少爷愣了愣,就开始有板有眼的说了起来,“我姓王,名谦,暂时还没有字,今年十六……” 随着这少爷的叙述,叶离又开始看到了原身的记忆。 王谦,这是原身的名字,他是王家的大少爷,也是王家唯一的嫡子。但事实上,王谦这位嫡长少爷的日子却过的并不是很好。 王谦的母亲俞氏在王谦四岁的时候就病逝了,俞氏生王谦的时候就难产了,之后身体就一直不好、缠绵于病榻之间。 王谦的父亲是五品知州,古时将县令戏称为百里侯,县令也只是七品官而已,何况王父是五品的知州,在当地绝对是个有权有势的大人物。 五品的知州大概就相当于现代的地级市市长或县级市市长。 作为知州的嫡子,王谦的吃穿住用却一样也看不出他是位知州的公子,就是王谦的弟弟王敏,穿戴哪一样不比王谦奢华? 论嫡庶,王谦是嫡,王敏是庶;论长幼,王谦是长,王敏是幼。 可谁让王潜的母亲俞氏早逝,谁让王父并不喜欢王谦呢? 这就要提到王父青梅竹马的表妹了,王父在与王母成婚之前,就已经有了心悦之人,只是王父的表妹家境败落,两人门不当户不对,王家就另找了个门当户对的媳妇,也就是王谦的母亲俞氏reads;当一个魔王毁灭世界之后。 也就是说,王父从一开始就不喜欢俞氏,成婚之后不久,他就迫不及待地将表妹给纳了进来。俞氏不得丈夫喜爱,但幸好成婚不久,俞氏就怀孕了。 可是生产当日,俞氏却难产了,虽然最后俞氏保住了一条性命,但身子却是败了下来。在王谦四岁之际,俞氏就撒手人寰了。 王父没有就不在乎这个他从来都不怎么喜欢的儿子身上,因为王父的心思都在他的表妹玉茹和表妹生出来的儿子王敏的身上。 王父丧妻之后一年,就又娶了一位门当户对的妻子许氏,许氏也就成了王谦的后妈,不过许氏自嫁入王家起,就成了一个隐形人一般。 王父几乎从不踏足许氏屋子里面,许氏居然也不吵不闹,她更是什么都不管。许氏进门之后,王父的后宅实际上都是那位玉姨娘在管。 对于王谦这个嫡长子,王父一直都对他视若无物,也从没给过什么好脸色。 可是王谦对这个父亲,却是一直很是儒慕,也一直都盼望着像他的庶弟那样获得父亲的喜爱,王谦嘴巴笨拙,不懂得像弟弟那样撒娇卖乖,他便一直努力读书,盼望着某天考中进士得到父亲的青眼。 王谦到了十五岁时,便考取了秀才功名。 在古时,年龄都是算虚岁的,十五岁考上秀才,实岁也才十三岁罢了,而王谦今年虚岁十六岁,实际上也才十四岁。 换算到现代,也就是个初中二年级的中学男生罢了。 在叶离看了,这位玉姨娘虽然表面上对王谦客客气气的,但是做出来的事情却是毒辣的很。 就比如王谦屋子里的那几盆月季花,就是玉姨娘着人送来的,这几盆月季都是名品,价值不凡,任谁都说不出这位玉姨娘的坏处。 可谁能知道这几盆月季放在屋中养对人的身体却只有坏处,没有好处呢? 而在月季之前,玉姨娘还送过王谦其他的花卉,比如兰花、百合花等等,都是价值不菲的名贵品种,都也是不宜养在室内、会对人的身体有害的植物。 还有王谦每日三餐吃的食物,喝的茶,甚至吃的点心,这里面都有问题,像是今天夜里见到的这种相克的食物王谦几乎三天两头都会吃到,还有不健康的腌制食物、油炸食物、带着微量毒素的食物等等,王谦也不知道吃到过多少。 王谦小的时候吃了相克的食物导致食物中毒,结果被骗是积食,从那以后王谦吃的东西就少了很多,每天根本都吃不饱,王谦本来就是在长身体的时候,每天却吃不饱饭,这导致王谦身体总是很虚弱,还总是头晕眼花。也是因为菜量比较少,所以就算吃到一些相克的食物,身体的反应也不是很大,但不适的感觉多多少少还是有的。 玉姨娘和其他人又都说这是王谦天生身体不好的缘故,王谦也就信了,他把饿得头晕眼花和食物中毒、还有花香导致的身体不适都当做是他天生体弱。 一个生来就不健康的孩子,自然也就讨不了长辈的喜欢,在外面,别人也都只听说王知州有个病怏怏的嫡子。 除了在王谦的生活上处处搞鬼之外,王谦在读书上也会碰到这样那样的问题,到现在,王谦也只是有一个启蒙老师而已,而且为了王谦的身体‘着想’,他也不适合去学堂读书。 王谦的身体又被害的十分病弱,若非是他自己呕心沥血地苦读,再加上王谦天资聪颖,他还真不能在十五岁时考上秀才。 还有王谦的贴身丫鬟月容,这个丫鬟看起来对王谦用心照顾,只是开下窗就担心少爷会不会吹风受凉。可实际上呢,月容看似是在替少爷着想,可实际上和害王谦没有多少区别reads;情深意切,前妻别逃了。 就比如今天月容数次说起少爷吃的太多了。关于吃多吃少的问题,王谦是从小被人给忽悠了,可月容难道就真不清楚一个人每顿该吃多少吗?就是月容自己,她难道会吃的比王谦还少? 还有叶离今天想要看书,月容就会立刻说小心伤眼,就看那么会儿书,伤哪门子的眼?她不过就是不想让王谦用功读书罢了。 在叶离看来,这个丫鬟恐怕早就已经被人给收买了。 不过王谦这个傻孩子,倒是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身处在怎样一个可怕的境地中。 这样的恶毒计谋,叶离也只是在电视里面见到过,没想到今天他却碰到了发生在现实中的真人真事。 叶离也不知道自己现在算是什么状况,他能不能够回到自己的身体里面?他什么时候能够回的去?他要不要管这个孩子的事? 但是,叶离心想,见到一个孩子被算计成这样,是个人都会义愤填膺的,并且产生恻隐之心的。 叶离想要帮助王谦脱离如今的困境,但他不清楚自己有没有能力帮上忙。 不过,最起码的,叶离可以尽力改善王谦的身体情况。虽然王谦的身体已经被暗中摧残了多年,但是王谦如今正处于青春期,生命力十分旺盛,如果好好计划一下,王谦的身体还是有很大的可能恢复健康的。 叶离正思忖间,就听王谦在脑海中问道,“那你呢?” 叶离回过神来,他考虑了一番,就对王谦说道,“我叫叶离,来自于五百年之后的世界。” 刚刚叶离听王谦说起过这个时代,王谦所在的这个时代倒像是个平行时空,什么诸子百家、四书五经,这里仍旧是有的,不过,有些小细节却和叶离的世界有所不同。 比如现在在位的于姓皇帝,就是个叶离从没听说过的人。不知道为什么,叶离意识到自己的记忆力比从前好了很多,就比如现在,他可以轻易回想起所有他看到过的,听到过的皇帝的名字、封号、谥号、年号等等。 而王谦所在的雍朝也不是叶离所知的任何一个朝代。不过雍朝却和叶离所知的明朝很是类似。 正是因为叶离说自己来自于五百年后,所以王谦对他的话非常感兴趣,而叶离也乐于将未来的种种情况透露给王谦。 比如在现代,已经没有了皇帝,婚姻制度是一夫一妻制,学生们读的书也和现在的大不一样,还有各种便捷的电器、交通工具……王谦对叶离提到的这些都十分感兴趣,而且也乐此不疲地多次向叶离询问未来的种种情况。 “真好啊。”王谦感叹着说道。 而经过这一次的谈话,王谦对待叶离的态度也有了很大的转变。 在之前,王谦对叶离这个外来魂魄总是有些防范心理的,对他说的话也是将信将疑,可现在王谦对叶离却很是亲近,也愿意相信叶离说的话了。 谁让叶离是来自于未来呢?怎么听未来的日子都要比现在的日子要好得多了。就像是古人向往着桃花源,现在王谦听过叶离对未来的叙述之后,他对于未来的向往就已经不下于对桃花源的向往了。 这也是叶离乐于见到的局面。 实际上,这也是叶离将自己的来历告诉王谦的原因之一。 毕竟,他们现在也算是‘同居’,叶离还是希望能够有个相处愉快的‘同居者’的。 第4章 嫡子难为(四)改错 “好了,我认为,现在我们已经达成共识了。”叶离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在脑海中和王谦交谈,他知道王谦的贴身丫鬟月容还在时不时地看着他,看到他没有看书而是闭目休息,这丫头应该放心了不少吧。 王谦道了声“是”,而后就疑惑地问道,“那我们该怎么做?” 叶离非常清楚,他说的共识和王谦以为的共识绝对不是同一件事,虽然现在王谦对他的态度有了很大的改善,不会再怀疑他是来抢夺身体的孤魂野鬼,可是这也并不代表,叶离说的话王谦都会相信。 叶离不是不想要告诉王谦,‘玉姨娘不是个好人,她已经想了很多法子来害你了,你身体这么差就是玉姨娘在暗地里面搞的鬼,你以前出现的那些呕吐腹泻的症状也不是因为积食,还有你的父亲,他根本就不喜欢你,也不关心你的一切,你不要对他再抱有过多的期望了。’ 可这些话,叶离说了王谦就会相信吗?即使叶离是出于好心,王谦也会马上对他翻脸。因为王谦接受的教育和他的本性都让王谦以为他身边的人都是善良的,父亲是好人,月容是好人,玉姨娘也是好人,他的弟弟王敏虽然有的时候会对他不敬,但弟弟的本性肯定也是好的。 是的,王谦就是这么认为的。这是王谦心里的真实想法reads;当一个魔王毁灭世界之后。王谦甚至认为,只要他考取功名有了出息,他的家人就会接受他,喜欢他。 多么天真的想法?王谦并不知道他的家人不喜欢他和他有没有出息根本毫无关系,而且,在王谦考上秀才之后,玉姨娘对他使出的手段就更加狠毒也更加隐蔽了。看着别人的儿子压过了自己的儿子一头,玉姨娘怎么会高兴呢?王谦越是出息,她就会越是容不得王谦。这次王谦生病就是玉姨娘搞的鬼。 叶离知道,有些事情是不能通过话语去说服别人的,这种情况,能够说服王谦的只有铁一般的事实。 所以叶离并没有对王谦说一大堆的废话,他只是对王谦说,他会尽力帮助他。在王谦的心里,恐怕王谦是以为叶离会帮他考取功名并且获得家人的喜爱吧。 “王谦,你应该知道,不管我们要做什么,都绕不开一个人。”叶离说道。 “谁?”王谦似乎还没有意识到叶离说的那个人是谁,“你说的是谁?” 叶离真不知道是该说王谦聪明好还是说他笨好,明明是一个十五岁在有心人的搅合下也能够考上秀才的人,为什么在有些事情上的智商却这么低呢? “我说的是月容,”叶离保持着耐心说道,“不管我们是吃饭、睡觉还是看书,你的贴身丫鬟月容都会待在离你最近的地方,我们做什么,月容都会知道,即使做的再隐蔽,她也难免有所察觉。所以我们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要收服月容。” “月容本来就是我的贴身丫鬟啊。”王谦这般说道,似乎是想要用铁一般的事实告诉叶离,月容是他的丫鬟,根本不用收服。 怎么会有这么傻的孩子?叶离心想。 其实叶离并不是并不是一个很有想法、很能出主意的人,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自从‘穿越’了之后,自从遇到了一个这么傻的孩子之后,叶离突然就变得很有主意了。 大概这就是为什么只有在有了孩子之后,很多大人才会真正地成熟起来,并且承担起家庭的责任来吧。——咦?为什么他突然觉得自己老了很多?叶离颇有趣味地想道。 “你肯定想要多看书的吧,你不是还想要蟾宫折桂的吗?可是月容却总是劝你不要看书,你应该不想这样的吧。”叶离道,这可是目前王谦最大的心愿了。 “唔,”王谦为了月容辩解道,“月容是有点啰嗦,不过她也是为了我的身体好啊。”不过王谦的这句辩解却没有多少说服力。 “你就看我怎么做吧。”叶离放下话之后,王谦就没有再反驳了,显然,他其实也是想让月容更听他的话一点,而不是总是让他不要做这个不要做那个。 虽然叶离话已经放下了,该怎么对付月容的主意也已经出好了,但是叶离还得等到明天才能有所动作,另外,他明天还得再饿一会儿。这具身体倒是已经渐渐习惯饥饿的滋味了,但是对于叶离来说,这可一点都不好受。 叶离想罢了,就合上手中的杂记,对月容说道,“月容,把书放好吧,我睡了。” 接着,叶离就把书放在床头,蒙上被子闭上了眼睛——没有给月容铺床的机会,他倒掉的那碗中药还没干透呢。 等到月容悄悄离去之后,叶离就睁开眼睛,重新将月容关上的窗户打开透气。做完这一切之后,叶离才又重新回到床上准备睡觉。 在现代,他可不会这么早就睡。 不过这具身体大概是习惯了早睡,很快,叶离就睡着了。只是睡眠质量却并不是很好,叶离总是处在半梦半醒的状态中。 大概到下半夜的时候,叶离突然醒了过来,他发现他的身体——不,应该说是王谦的身体居然下了床,而他现在却不能像是之前那样控制王谦的身体了reads;情深意切,前妻别逃了。 叶离在脑海中叫了一声,“王谦?” “叶离,你醒了啊。”听王谦的声音,他似乎还处于睡意懵懂的状态中,“我下床来喝水。咦?我能动了?”王谦后知后觉地说道。 叶离“嗯”了一声,对他说道,“你先喝水吧,正好我还有事要你去做。” “哦,好的。”等到王谦喝完水之后,叶离就吩咐王谦,“你先去把窗户给关上,然后你在被子里重新倒满水,洒在床铺上,不对,不是这里,再朝里面一点,对,就是这里,你朝这里倒水。” 等到王谦把床铺弄湿之后,叶离就对王谦道,“现在,你把月容叫过来换床铺吧。” “叶离,我之前忘记问了,你晚上为什么要把药倒在床上?”王谦问,“是嫌药太苦了吗?但是良药苦口利于病,下次你还是把药喝了吧,不要把药再给倒了。” “是太苦了,”叶离没把自己的猜测告诉王谦,“话说回来,你明明是个少爷,怎么连块蜜饯都吃不到啊。” 王谦腼腆地说道,“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吃什么蜜饯啊。” 王谦还真是能自我安慰——叶离心道——明明王谦小的时候也没吃过蜜饯,逢年过节的时候除外。 叶离没有再说话,王谦就把已经睡下的月容叫起来更换不小心被他打湿的床铺,月容点灯换床铺的时候,脸上还留着明显不满的神情。叶离见了不由冷笑——虽然他现在做不出冷笑这样的表情。 王谦温和地对已经换上崭新的床铺的月容说道,“月容,这床铺你等明天再让人去洗吧,天也晚了,你快回去睡吧。” 月容点头应了一声,就抱着床单下去了。 叶离透过王谦的眼睛看着床单,心里却又想起了什么——虽然玉姨娘在饮食上故意克扣王谦,可是在衣被上却没有亏待过王谦?至少从小到大,王谦的衣服被子都是很多的,从没有被冻着过。恐怕玉姨娘也是怕做的太明显被人发现,至少玉姨娘做的事情都是暗地里做的,明面上谁都说不出她亏待王谦的话来。 不过叶离在想的倒也不是这个,他只是在想,玉姨娘难道没有再王谦的衣服、床铺上动过手脚吗?比如在衣服、床铺里面加点脏东西——天花啊,毒.药啊之类的东西,还可以在被子里放蚂蝗吸血。嗯,想想就挺恶心的。 不过玉姨娘为什么不这么做呢? 还是她已经做了,只是做的没有那么狠、没有那么明显,如果只是放点慢性毒.药的话,谁也察觉不了,可是王谦今年十六岁,玉姨娘掌权至今也有十年了,玉姨娘如果真的对王谦下慢性毒.药,那么王谦体内的毒性肯定已经积累到一定的程度了。而且,这还挺符合玉姨娘的行事风格。 可他根本不会看病,府里找来的大夫又肯定被玉姨娘买通,他要如何知道王谦真实的身体状况?如果王谦身体真的中毒了,他又该怎么解毒?之前叶离还有信心帮助王谦恢复健康,可如果王谦中毒的话,那他就束手无策了。他可不是个大夫啊。 叶离真心觉得有些头疼了。 叶离觉得头疼的时候,王谦倒是已经重新躺倒新铺好的床上睡下了。 唉,叶离难免觉得有个词挺适合现在的情形的,皇帝不急太监急。当然,他绝对不是太监。 正是因为想到了王谦的身体情况,所以过了不少时间,叶离才迟疑地想起了今天晚上王谦重新得到了这具身体的控制权。 第5章 嫡子难为(五) 在之前,王谦和叶离都同在这一具身体内,可是叶离却牢牢地控制着王谦的身体,叶离不知道王谦是否尝试过夺回身体的控制权,想必该是有的,可是那时王谦没有夺回。 但是刚刚,王谦却控制了这具身体。而叶离,他可以透过王谦的眼睛看到画面,可以透过王谦的耳朵听到声音,透过王谦的鼻子闻到香味,透过王谦的舌头尝到冷暖,透过王谦的皮肤感知触觉,可他却没有办法如之前那样控制王谦的身体了。 叶离不太明白发生这种情况的缘由是什么,是因为到了夜里的关系,或是因为别的什么关系?现在的叶离也只能靠猜了。 这倒不是叶离觊觎王谦的身体,只不过,对叶离来说,该知道的事情,他还是得把它弄个清楚的。 第二日很快就到了,叶离醒了过来。 现在,这具身体仍旧变成叶离在控制了。 早饭仍旧是那么一点点,叶离把能吃的都吃了下去。 等到了午饭时,叶离终于准备对月容亮刀子了。叶离喝着汤把饭吃完,其中有两道菜,叶离一口都没有动过。 叶离吃完饭,就放下了竹箸——也就是筷子。叶离指着他一口都没动过的两盘菜对月容说道,“月容,这两道菜,你吃了吧。” 月容有些惊讶,而后就道,“谢少爷赏赐。”接着就想要将这两盘菜拿下去吃了。 叶离却摆了摆手,阻止了月容的动作,废话,如果月容拿走了这两盘菜,谁知道月容还会不会都吃下去?叶离扬起一个阴暗的笑容,一字一顿地轻声对她道,“月容,我是让你在这里把它们吃完。” “少爷,月容的吃相不雅,还是不要污了少爷的眼。”月容说完就抬起头,却看到了少爷面无表情的脸reads;韩娱人生重置。 月容心中一跳,忽然觉得少爷似乎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以前的少爷可是好说话的很,除了在读书上很是坚持之外,其他事情几乎全都听月容安排,哪里会像今天这样不依不挠,还有少爷的表情,也变得有些让她心惊了。 月容不禁带着些恳求地叫了一声,“少爷……”少爷为人最是心软不过,往往只要她求他,少爷就没有不答应的。 可是这一次,少爷却没有答应她,而是冷冷地看着她,对她说,“把它们都吃完。” 月容吸了一口气,还想要再说话,她在少爷身边这么多年了,就算开始的时候不知道,但到了如今,月容也是肯定知道少爷的饭菜里面有些不对劲,只是不对劲在哪儿,月容也不是非常清楚。 可她和少爷不同,少爷吃了之后虽然会不适,但他是少爷,病了也会有人照顾,可自己只是个丫鬟,一个奴婢,怎么能生病呢? 月容正想再说些什么,就听少爷说道,“你知道的,玉姨娘向来对我再好不过,我随时可以把你打发走。” 月容听到这话,脸色不由大变,看向少爷的表情变了,她的脸上头一次出现了惊恐的表情——叶离看到月容的这副表情,心里倒是十分满意,这个月容,他早就看她不顺眼了。 只是,现在王谦的身份太过尴尬,虽然他是王家的嫡子,但在府里的地位却是近乎于无,在这种情况下,他也只能借用玉姨娘的威信来威胁月容了。 不过,叶离倒是有点奇怪,怎么王谦一直没有出声?叶离知道王谦性格善良,如果王谦看到自己在威胁月容,他肯定会出声替月容说话的。叶离本来还早就准备好了一套应对王谦的说辞呢,没想到他准备的说辞竟然没有派上用场,这倒也免了一番口舌。 月容听到了少爷的话,当然惊慌失措。玉姨娘是什么人,月容能不知道吗?别看玉姨娘的名声听起来不错,可实际上谁不知道玉姨娘实际上是什么样的人?她们这些奴婢,就算知道玉姨娘有多么心狠手辣,也不敢说出来,只敢说玉姨娘是菩萨心肠,谁让玉姨娘如今管着她们呢,谁让玉姨娘掌握着对她们的生杀大权呢? 而玉姨娘最在乎的就是名声了,否则的话,玉姨娘早就想法子除去少爷了,可玉姨娘却偏偏要在老爷和其他人那儿做出好人的样子来。 平日里,玉姨娘就经常送少爷一些贵重物品,对着少爷也向来都是和颜悦色的。要是少爷真的对着玉姨娘说不要她了,那么玉姨娘为了名声着想,就肯定会把她打发走的。 月容当然不想这样,最后,在少爷冷冷的逼视中,月容将这桌上的两盘菜都吃了个干干净净。 也许是心理作用,月容本来就以为这两盘菜不对劲,刚吃完,月容就觉得肚子有些痛了。 过了一会儿,月容脸色变白,额头上冒出了冷汗,她捂住了肚子,腹中绞痛不已,月容实在忍不住了,不禁唤道,“少爷……” 叶离却不言语,月容再次恳求道,“少爷,月容身体不适……” 月容话还没说完,叶离就冷冷说道,“你染疾了?” 月容脸上的表情顿住了,她没想到少爷居然说她‘染疾’了,他们这些奴仆身体难免会有不适,可‘染疾’就不同了,如果她被定性为‘染疾’,那她就……月容的脸色不由得变得更加惨白了。 叶离看着月容不安又痛苦的表情,慢吞吞地说道,“月容,你知道府里是留不得染疾的丫鬟的吧。” 月容“碰”地一声直接跪在了地上,“少爷,饶了月容吧reads;重生之掰断男神粗大腿!月容对少爷忠心耿耿啊!” 叶离幽幽地叹了口气,“月容,你说你对我忠心耿耿?那你就该自请离府。你知道的,少爷我的身体再是虚弱不过,一点小风小雨都经不起,你的病万一过到我的身上,那该如何是好?到时候,你可不是被送出府那么简单了。” 月容倒吸了一口冷气,对少爷求饶,“少爷,饶了我吧!少爷!”月容见少爷仍是一副冷面,便下决心说道,“少爷,日后你让月容做什么,月容就做什么,少爷指东,月容绝不往西。” 叶离这时才满意,他比了个噤声的动作,“嘘,你声音这么大,外面会有人听见的。” “少爷?”月容不安地看着少爷,想知道少爷是不是已经饶了她。 叶离挥了挥手,“你先下去吧。” “是,少爷。”月容终于松了一口气。正在这时,月容身上却发出了“噗”的一声,满是馨香的屋子里面便出现了一股不雅的味道,叶离皱起眉,挥手让满是尴尬的月容退下了。 过了有小半个时辰,换了一身衣服的月容才重新出现在了叶离的面前。 叶离对月容比出了一根手指,“第一件事,从今天开始,你我的饭菜掉换,至于怎么换不会被人发现,我相信你能做到的,对吗?” 叶离又比出了个二,“第二件事,每天的药,你给我想办法倒掉。” 月容一边想着她该怎么做,一边感慨原来少爷什么都知道,也不知道少爷是怎么能够忍这么久,连她都没看出丝毫端倪。 “这两件事,你都能做到吗?”叶离问。 “是。”月容没说能不能,只说了个是字。可这又有是很忙区别? “好姑娘。”叶离露出了一个笑容,他忽然站了起来,走到窗边,从一盆月季中摘下一朵品相完美的月季插.到了月容的发间。 “少爷,这太贵重了。”月容说道。这些月季每一盆都价值千金,可以买许多个她了。 叶离道,“你做些香包吧,就用这些月季花,再混一些其他的花进去。做好了自己戴,或是送给你的好姐妹们。”他已经受够这些花的香味了。 等到又该喝药的时候,月容小心端过来的只是一个空碗。 晚饭的时候,月容端过来的饭菜也终于让叶离吃饱了。 叶离细嚼慢咽地吃完晚饭放下筷子之后,都感到有些撑住了。王谦饿了这么多年,胃肯定已经饿得缩小了不少,不过王谦身体需要的能量却不会因为胃缩小而变少。 叶离吃完饭之后,王谦突然说话了,“叶离,你是不是吃太多了?” “放心吧,食物很快就会消化掉的。”叶离道,而且他也没有暴饮暴食,月容的饭菜他还剩下了一些。 “对了,”叶离早就想问了,“你之前是睡着了吗?你一直都没有说话。” “其实我申时的时候就醒过来了,只是我那时候还有点累,现在我就完全清醒了。”王谦说道。 “那你昨天呢?”叶离继续问道。申时就是下午三点到五点。 “我昨天是你吃完晚膳之后醒过来的,然后我就发现身体不受我控制,我还吓了一大跳呢。”叶离一问,王谦就全都说出来了,“后来你睡着了,我也睡着了,只是后来我觉得口渴,就又醒了过来。那时候我突然又可以动了。” 第6章 嫡子难为(六) 自从叶离将月容收服,每日三餐能够吃饱,不知好坏的中药不用再喝,月季花都被摘下,窗户总是开着,屋里没有浓郁的花香味之后,王谦的身体就渐渐好了起来。 以往那种身体发虚的感觉渐渐就没有了。这具身体开始变得有力起来。叶离洗漱的时候,脸盆水面上倒映出的王谦的脸也开始有了血色,不再那么苍白。 王谦原本还经常会问叶离为什么,但是现在,他却不会再问叶离为什么要吃那么多饭,为什么不喝药这种话了。 就像王谦年幼时,玉姨娘是用事实告诉王谦他吃的太多了,那么现在,叶离也是在用事实告诉王谦怎么吃怎么做才能够让身体健康。 只要王谦不想要蒙住自己的眼睛和耳朵,他就会自己想明白事实究竟是什么。 然而,王谦的身体虽然在渐渐改善,可是叶离心里却仍旧十分忧愁,他必须要想办法找一个可靠的并且有实力的大夫给王谦检查身体,如果检查出王谦中毒,那就还得要解毒。 只是王谦虽然是王家的嫡子,手里却一个得用的人都没有。叶离没有把月容算在其内,月容现在看起来是被他给收服了,但叶离实际上是借用了玉姨娘的名头,月容才会愿意替他做一些小事。所以,叶离并不会全心信任月容,因为她随时可能会倒戈。 而且,说实话,月容她也根本没有能力帮上王谦,不要看月容是王谦的贴身丫鬟,但是王谦这个嫡少爷在王家的地位都这么尴尬,何况月容这个王谦的丫鬟呢? 如果月容不是王谦的贴身丫鬟,玉姨娘根本不会把心思放在这么小丫头身上reads;韩娱人生重置。也是因此,月容对于玉姨娘来说才有了那么一点的利用价值。 实际上,叶离也看出来了,月容这个丫鬟也是比较糊涂的一个人,说不上是聪明人,当然,也幸好她不够聪明,否则叶离也不能那么轻松就糊弄住月容。 月容要说是完全背离了王谦这个旧主,那也并非如此。月容是从小跟着王谦的,相处这么多年了,王谦又是个和善的主子,月容要说对王谦一点主仆感情都没有,那是不可能的。 但同时,月容也有点自己的小心思,这么多年了,王谦虽然是王家的嫡子,但是他在府里面的地位实在是太低了,府里面最得脸的永远都是玉姨娘和她的一双儿女,玉姨娘那儿的丫鬟一个个都趾高气昂极了,而月容,虽然是嫡少爷的贴身丫鬟,在丫鬟堆里面却一点地位都没有。 所以,当玉姨娘派人过来让她做点小事的时候,月容犹豫着就答应了。 月容知道玉姨娘对少爷是不会有好心的,但是这么多年,玉姨娘都没有打算要害死少爷,只是让少爷体弱多病罢了,月容就想着也许玉姨娘能够容下少爷,只要少爷继续这么病弱下去,不能威胁到玉姨娘的孩子就行了。 月容也是用这种理由来说服自己替玉姨娘做事的。等到敏少爷继承家业,也许还能够让少爷安享富贵。 也是因此,月容一点都不想要少爷把心思放在读书科考上,因为她清楚这个府里面玉姨娘的权势,如果少爷安安分分的,那玉姨娘还会容忍少爷,可如果少爷太有上进心,玉姨娘就会不高兴了。 月容会有这样的想法,叶离只能说她太过愚蠢了。月容居然会把希望放在一个恶毒的女人身上,她竟然指望着这样的女人还会有底线? 月容真的是太愚蠢了,她只看到了眼前的一点小利,却没想过以后,以王谦这样的身体,加上玉姨娘不停地摧残,王谦还能够活多久? 等到王谦死了,难道月容还以为自己能有什么好下场吗?玉姨娘怎么会留下一个握有她把柄的丫鬟的性命呢? 月容想要当墙头草,却不看看自己有没有当墙头草的本事? 叶离想要找个靠谱的大夫,只靠王谦自己是没用的,还得要借助别人的力量。 王谦的父亲是个十足的偏心眼,根本不在乎王谦的死活,找王父是没用的。 那王谦的祖父祖母呢?当初正是他们促成了王父和王谦母亲俞氏的婚事,王父偏心,可是他们却不会不管王谦的死活。如果祖父还在世的话。 王谦的祖父已经去世了,在王谦的继母许氏进门之后。 古代和现代不同,古时结婚早,生孩子也早,王谦的祖父祖母过世的时候其实年纪还很轻,才刚过四十岁罢了。就算古人平均寿命没有现代人那么长,但是王谦的祖父祖母身体向来康健,而且王家更不是平民百姓,吃穿住用无处不好,寿命更该比其他操劳辛苦一辈子的农夫农妇要长才对。 可是,在许氏进门没过一年,王谦的祖父就忽然染病过世了,也是从那时起,许氏的名声开始坏了,而她本身就性子沉默,自王谦祖父过世之后,许氏就更成了个隐形人。 王谦的祖母承受了丧夫之痛,身子一下子就不堪了,她对于王家一应事务更是全都放手不管,即使王父把后宅交给玉姨娘管理,祖母也没有出面管过,这些年来,祖母一直缠绵病榻之间,也不肯让人请安,也只有年节时期,王谦还能见到这位祖母一面。 王谦的祖父过世前,将官场上的一应人脉资源都交给了王父,王父因此才能在几年前坐上正五品知州的位子上reads;[明]重生之武宗记事。 所以,想要找祖父祖母给王谦撑腰是没用了,他们一个已经病逝了,一个又缠绵病榻多年,王谦连见祖母一面的机会都没有,如何能让她帮忙? 至于王谦的外祖一家,他们和王家又离得太远了一些。 俞家和王家确实是门当户对,但俞家前些年就已经搬去外地了。这可是古代,不是现代,即使相隔千里,双方也能够很快见上一面,古代的交通可没有现代那么便利,俞家和王家虽然会在逢年过节的时候派人送礼,但也就仅此而已了。要知道,王父可是已经娶了继室了,两家人之间的联系肯定没有多么紧密了。 何况这些年来,谁也没有在外面听说王家苛待嫡子的消息,嫡子天生体弱,难道也要怪到王家的头上吗? 就是王谦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被苛待了,王谦的外祖家又怎么能够知道呢? 既然都不知道,如何能为王谦出头打算? 何况,如今俞家的当家人已经不是俞氏的父亲了,俞氏是俞家最小的嫡女,是俞父的老来女,因此俞父的年纪也很大了,前些年俞氏病逝前,俞父就已经过世了,俞家就被交到了俞氏的大哥手上。也是因为俞父去世的消息打击到了俞氏,俞氏才会一下子就撒手人寰的。 亲生父亲当家和兄弟当家,那差别可大了去了。 何况,俞氏出生的时候,大哥早就已经结婚生子,其他兄弟也都是差不多的年纪,兄妹之间连交集和谈话都很少,兄长们和俞氏之间的兄妹感情又怎么会深厚? 俞氏撒手人寰之前,俞氏也很少在王谦面前提到她的几个兄长,如果俞氏觉得她的哥哥们可靠,又怎么会不去嘱咐王谦找她的哥哥们帮忙呢?而俞氏的母亲是个谨遵三从四德的女人,夫死从子。 可不是每个舅舅家都会是外甥的后盾和保护.伞。 至于俞氏留下的那些奴仆,他们中倒是有忠心的,在王谦年幼的时候还处处护着王谦,可是这些忠心的都被玉姨娘使了手段,要不就是被赶了出去,要不就是染病死了,还有一些不那么忠心的,就被玉姨娘给收买了。 所以说,王谦的处境还真是有够孤立无援的。 不过叶离并没有被被这样艰难的处境给打垮,因为他想到了一个人,这个人也许可以给他帮助。 那就是王谦的继母许氏。 说起许氏,这也是个可怜人,在过门之后不久,公公就忽然逝世了,那时不知有多少传言说是许氏命硬克长辈,许氏本来就是继室,继室难做,她刚嫁入王家就出了这么一件事,许氏当时在王家面临的局面可想而知会有多么糟糕了。 而且许氏是许家的庶女,庶女本来就得不到多少重视,许家也更没有出头替这位庶女说话。 许氏自那时起就成了一个彻底的隐形人,这既是形势所迫又是为了自保。 但是许氏的情况却又比王谦好的多了,她总归是王父的正妻,而且玉姨娘也不会蠢到对许氏动手。 本朝律令规定不能以妾为妻,何况王父还是官场中人,就更不能违背律令了,所以玉姨娘是怎么都不可能成为王父名正言顺的妻子了。 即使许氏死了,王父也还是得再娶一个妻子进门来,这对玉姨娘来说是没有任何好处的。既然如此,那还不如让名声已坏、没有子女、对她没有威胁的许氏挡在她前面。 叶离不知道许氏是怎么想的,但没人会想要就这么过一辈子的。 第7章 嫡子难为(七) 只是他要怎么才能够见到这位继母,又要怎么说服这位继母帮助他,还得不让人怀疑,这就要细细打算一番了。 王谦的这位继母每年都会去云台山为王家祈福,而且一去就是至少半年的时间。听说这位继母在云台山山脚下过着很清苦的日子,吃素斋,着素衣,身边只有一个老嬷陪伴。 如今,这位许氏就不在府里,而是在云台山。 叶离要见到这位继母,就得想法子出府,还得去云台山找到许氏。从府里去云台山,一个白日是不够来回的,所以要找理由出府,就得找个名正言顺,别人说不出任何反驳意见地出府。还有,云台山的山脚地方也很大,难道他要徒步去寻找许氏吗?何况,许氏说不定那天就正好上山去拜佛了呢?所以他还得知道许氏平素都会在哪些地方。 叶离寻了一个与同科秀才共游的理由,就出府去了。玉姨娘还贴心地替他备好了马车等一应物事。 这位李姓秀才是王谦的同科,也是王谦难得的朋友。 李秀才比王谦年长几岁,李姓秀才名章,字舒文。李舒文也是家中的嫡子,李家住在京都,可李舒文却被放到此地,身边只有寥寥几位忠心奴仆照应。因此,王谦与李秀才两人颇有些同病相怜的友谊。 叶离让王谦写信邀李舒文同去云台山,李舒文很快便答应了。 如今王谦清醒的时间越来越长了,叶离刚穿越过来的时候,王谦是太阳落山后才清醒过来的,之后,王谦清醒的时间就渐渐提前了,到了如今,叶离早上醒过来的时候,王谦差不多也醒了。 现在的情况就是,叶离和王谦两人轮流使用着这具身体。准确的说,是王谦使用的时间多一些,毕竟,读书还是要王谦亲自来读的。 叶离离府坐上马车,在约好的地方见到了李舒文,叶离将身体的控制权还给了王谦,毕竟李舒文是王谦的朋友。 王谦近日来变得沉默了许多,叶离知道,王谦的人生观正在经历重大的颠覆,这是一个痛苦的转变期。 李舒文不但学识丰富,而且见识也远比王谦广博,李舒文对王谦也颇为照顾,故而对王谦来说,李舒文就好似是他的兄长一般。 李舒文和王谦交谈片刻之后,就已经发现王谦与平时有些不同。李舒文找了个机会,便自然而然地询问王谦,“谦弟,你今日似乎与往常不太一样?” 叶离也不禁暗暗感叹李舒文的敏锐reads;[综]恋爱概率。 王谦见到李舒文目露关怀之意,便不由得苦笑着说道,“舒文兄,我只是忽然发现,自己在家中的处境很是不妙。” 叶离就见李舒文脸上露出恍然的表情,显然,李舒文也早就对王谦的处境一清二楚,比起除了会读书其他一无所知的王谦之外,李舒文在这方面显然就要敏锐多了。 经过一路上的观察,叶离发现这位李舒文实在是位难得的人才,至少这么多年来,叶离还没发现过有比李舒文更出色的人。 但就是这么聪颖又懂得察言观色的人才,他也逃脱不了家族的桎梏,李家将他打发到云州来,李舒文就只能听从。 王谦和李舒文坐着马车赶往云台山,马车颠簸,幸亏王谦和李舒文两人都不怎么晕马车,天色渐晚,两人终于来到了云台山下。根据行程,他们会在山下住一晚,等到明日清早,便爬山去往云台山上的云台寺。 叶离已经打听过许氏住在哪儿了,等到夜深人静、万籁俱寂的时候,叶离便悄悄地起了床,离开屋子,朝许氏住的地方摸索而去。 叶离离开之后,王谦边上的屋子突然点起了油灯,一个黑衣人悄无声息地进入了李舒文的屋子,“主子,王谦已经离开了。” “看来我这位谦弟还真的变了许多,”李舒文淡淡道,“让人继续跟着他,注意不要让那个人给发现了。” “是,”黑衣人伸入怀中拿出了一封信双手递给李舒文,“主子,太子殿下来信了。” 李舒文拆开信封,抽出了一张空白的信纸,李舒文面色平静地拿出了一个小瓷瓶,用毛笔沾着瓷瓶中的药水涂抹在信纸上,很快,信纸上就浮现出一个个黑色的字迹。 李舒文看完整封信,嘴角轻勾,“看来李家和我的那位好哥哥已经惹恼了太子殿下呢。” 叶离在黑暗中用火折子点燃了一根早就准备在身上的蜡烛,叶离举着蜡烛,朝着许氏所在的方向往前走,王谦在脑海中问他,“许氏真的会帮我吗?” “不试试怎么知道?”叶离感觉到裸.露的手腕上有些瘙痒,他被蚊虫叮咬了一个包出来。 终于,叶离见到了前方出现了一间外表简陋的小屋子,这应该就是许氏住的地方了。 叶离绕着这个屋子走了一圈,他绕到主卧的窗边,轻轻地敲了敲窗户。 “咄、咄、咄。” “咄、咄、咄。” 叶离屏住呼吸听着屋内的动静,又敲了几下窗户之后,叶离听到了有人下床的声音,接着,屋子里亮起了微光,屋里的人点灯了。 叶离理了理仪容,在心中回顾了一遍他该怎么说服许氏。 忽然,叶离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四肢也失去了力气。 叶离大为惊骇,身体却已经倒在了地上。 他晕倒了。 王谦的身体晕倒在地面上,可是叶离的意识却还是清醒的,他不明白王谦的身体怎么会突然之间就晕倒了,他在脑海里面不断地叫着王谦的名字,王谦丝毫没有回应,王谦显然是已经失去了意识。 接着,叶离就感觉王谦的身体被人拖进了屋子里面。被拖动的时候,王谦的头部还撞到了门槛上。 来人将他拖进屋子之后,就任由他躺在冰凉的地面上reads;三等世子妃。 叶离脑海中浮现了很多画面,他不由得想到了例如人皮客栈、人肉叉烧包、致命弯道之类的电影情节。 叶离告诉自己要冷静下来,他将那些胡思乱想的画面全部赶出脑海。 冷静下来之后,叶离在这个屋子里面闻到了一股味道,这是一股药味,就像是中药房里面的那种味道。 这里难道不是许氏的住处吗?为什么他会闻到一股药味? 叶离在心里面做了许多建设,但是当他身体逐渐恢复气力、并睁开眼睛的时候,仍是一惊。 他见到了许氏。 叶离明明就是来找许氏的,可是当他如今真的见到许氏的时候,他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许氏在叶离和王谦的心里,一直都是一个沉默寡言、命苦、逆来顺受诸如此类的女人的形象。 可是如今叶离看到的许氏却完全不是这样的一个女人。 叶离注意到了许氏那漠然又锋利的眼神,还有她处理各种药草时的熟练动作,以及许氏从罐头里捉出来的蝎子、蜈蚣等毒虫,他就知道,许氏绝不是一个简单的女人。 她完全出乎了叶离的意料。 一个闺秀会有这样的眼神吗?一个闺秀会处理药材吗?一个闺秀会去碰毒虫吗? 叶离找到他晕倒的原因了。 可他宁愿不知道。 叶离在心中咆哮,这不是勾心斗角你争我夺的宅斗情节吗?为什么突然就转变画风了? “你醒了。”许氏将毒虫重新塞进罐头里面,转头看向了叶离。 叶离瞬间就冷静下来了,因为许氏的话语太冷,也因为许氏的眼神太冷。 不,或许他该想想,这个女人真的是许氏吗? “前几天她就告诉我,你会到云台山来,不过,我没想过,你居然会找到这里来,你是来找我的?” 她?她是谁? 王谦这个时候也已经醒过来了,他问叶离,“我们该怎么办?” 这是个好问题,不过叶离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叶离此刻真的觉得自己有些莽撞了。 他后悔了。他连许氏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都没有了解清楚,他竟然就这么莽撞地找了过来。 也许是因为穿越之后,叶离见到的王谦是蠢蠢哒,他见到的月容也是蠢蠢哒,所以他就以为所有人都是蠢蠢哒了吗? 其实叶离本身并不是这么莽撞的人,只是这不是他的身体,这也不是他的人生,所以他才能够那么大胆地做出决定。 叶离还曾经在心里面看轻过王谦的懦弱胆小与犹豫不决,其实这只是因为叶离不用对王谦的人生负责而已。 叶离在自己身体里待着的那么多年,他其实和王谦又有多少差别呢?他难道就很勇敢、很果决吗?他不过也就那样而已。 如果王谦真的因为他莽撞的举动而出事的话,那他永远都无法原谅自己。 第8章 嫡子难为(八) “她一直都想除去你,你说我要不要借这个机会把你杀死呢?”许氏慢悠悠地说道,好像对她来说,杀死王谦只是一件漫不经心的小事而已,可叶离额头上却冒出了冷汗。 许氏口中的她,指的是玉姨娘吧。 原来,许氏和玉姨娘竟然是一伙的吗? 叶离从来没有想过会有这样的可能性,一个是正妻,一个是宠妾,她们居然是一伙的?她们怎么可能是一伙的呢? 而且,许氏和玉姨娘合作又有什么好处呢?至少叶离看到的就是,玉姨娘得到了一切,而许氏却一无所有,不是吗? 叶离看着许氏,嘴巴里面好不容易蹦出了一句,“你真的是许氏吗?” 许氏笑了笑,竟然回答了叶离的问题,“你问的很好,我不是许氏,准确说来,我也没有想到,我竟然姓许。” 许氏虽然回答了叶离的问题,可叶离却有听没有懂reads;当一个魔王毁灭世界之后。 李舒文在屋里面听着黑衣人的汇报,“那屋里住的女人是王知州的继妻许氏?恐怕王知州根本没想过他的继室竟然会是毒圣的传人吧。” 李舒文在黑衣人悄然离开之后,轻笑着道,“小小的王家还真是藏龙卧虎啊。” 不知道为什么,许氏竟然对叶离唠唠叨叨说了一大堆话,而叶离也终于听明白了许氏的身份和来历。 许氏是个孤儿,她在襁褓中的时候就被一个老人给收养了,而那个老人的身份却很不得了,他是医毒双圣中的毒圣。 许氏被这个老人收养,从小就跟着毒圣学习医术和毒术,也许是许氏在这方面的天赋确实很好,毒圣就开始悉心教导起了许氏。 只是毒圣年纪已大了,许氏十四岁的时候,毒圣就过世了,毒圣一过世,许氏的那些师兄师姐们就逼迫许氏交出师傅的真传。 毒圣收养了不少的孩子,他从小就让这些孩子学习医术和毒术,天分好的就多教一点,天分不好的就沦为奴仆,但他们都没有被毒圣收为亲传弟子,只有许氏做到了。 许氏虽然得到了师傅的真传,但她年纪毕竟太轻,不是那些师兄师姐们的对手,许氏逃亡中受了重伤,后被玉茹,也就是后来的玉姨娘所救。 那时候玉姨娘还没有被迎进王家,而王谦的母亲俞氏已经嫁给了王父。 玉茹既然是许氏的救命恩人,许氏自然就要还玉茹的恩情。 于是,许氏就利用自己的毒术和医术替玉茹做了不少的事情。 在玉茹被纳进王家之前,玉茹就让许氏替她查看过身体,但是查看后的结果并不理想,玉茹的身体并不康健,也不是那种易孕的体质,玉茹便让许氏给她调养身体,但调养的时日毕竟又太短了,玉茹便让许氏下了狠药,服下这药之后,玉茹在短时间内会很容易怀上孩子,可是生下这一胎之后很长时间之内她都无法再怀孕了。 于是,玉茹在进王家之后不久就怀孕了,在俞氏生下嫡长子之后不过几个月,玉姨娘便生下了敏哥儿。 之后,玉姨娘还让许氏做了很多事,比如说王父的后宅除了王谦和俞氏的子女之外,其他的女人都没有再怀上过一个孩子,这当然不是巧合,而是玉姨娘给她们都悄悄下了绝育药,而且即使找了大夫查看,普通大夫也是根本把不出来的。后来玉姨娘甚至狠心给王父也下了药,这样一来,除了玉姨娘之外,王父就根本不能让其他女人怀孕生子了。 再比如说,王谦的母亲俞氏生产时的难产,这也不是巧合,玉姨娘本来是想要俞氏母子均亡的,没想到他们母子却是命大,逃过了一劫,只是俞氏的身体自此之后也败落下来了。 还有王谦这么多年来,玉姨娘对王谦下的这些暗手,各种相克的食物,对人体不利的盆栽花卉等等,这都是玉姨娘从许氏这儿取的经。许氏给过玉姨娘一本书,里面写的都是衣食住行的各种禁忌。玉姨娘就是根据这本书慢慢搞坏王谦的身体的。 俞氏亡故一年之后,王谦的祖父祖母就又准备给王父娶妻了,定下的人选就是许家的庶女。这当然让玉姨娘不快,但是玉姨娘也明白王父是不可能不娶妻的,她便想法儿去了解这个女人,探寻对方的弱点。 没想到有一日,玉姨娘却在王父那里见到了许家庶女的画像。 当时,一见到这幅画像,玉姨娘心中就是大惊,差点就露出马脚了。 原来,这画像上的女人竟然和她救下的女人有七八成相似。当时玉姨娘粗看这画像时,还以为她见到的就是许氏reads;龙血神域。 后来细细看了,玉姨娘才发现了两人容貌上的些许不同。 玉姨娘就将这事告诉了许氏,后来两人一起打探许家的陈年往事,才终于得知,原来许氏并非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她是许家的女儿,十几年前,许家后宅争斗不休,许氏的母亲便是宅斗的失败者,许氏也是被许家后宅里的女人丢到荒郊野地里去的,后来许氏却幸运地被毒圣捡到并收养了。 既然许氏和那即将进门的新妇面容如此相似,玉姨娘就兴起了一个荒唐的念头。她想要将两人给对换掉。 如此一来,玉姨娘就根本不用担心头上再压着一个正妻,她对许氏有恩,许氏对她向来言听计从,许氏对男人毫无兴趣,只对医和毒有兴趣。若是许氏到了王家,玉姨娘就不必再有任何顾虑了。 中间玉姨娘如何谋划调换不提,总而言之,最后嫁进门来的就是现在的许氏,而许家的那位庶女则是被带到了千里之外,再也无法回来了。 所以,在大家的眼里,许氏总是那么沉默寡言,没有存在感,王父总是宠着小妾,她也不吵不闹,因为这本身就是玉姨娘和许氏计划好的。 所以,许氏进门之后不久,王谦的祖父就过世了。这也不是巧合,这原本就是许氏和玉姨娘下的毒手。 玉姨娘为了自己的地位和幸福已经陆陆续续对那么多人下了毒手,她的心已经完全坏了,她根本不在乎再对她的公公婆婆下毒手。何况,如果不是他们硬是要找个门当户对的女人当儿媳妇,她根本就不必做一个小妾,她的儿子也不必是一名庶子。如果不是他们,她也不必对那么多人下毒手,将自己的心和手都染黑。 于是,在许氏进门后的第二天,在许氏给公公婆婆敬茶的时候,许氏就分别对他们下了药。不久之后,王谦的祖父病逝了,而王谦的祖母也大受打击,缠绵病榻,不管王家的任何事务了。 从那以后,玉姨娘就将王家的后宅牢牢地掌控在了手心里面。 许氏的名声确实坏了,人人都说她命硬,说她克长辈,可许氏对此根本就毫不在意,她只闷头研究自己感兴趣的毒术。 但是因为许氏需要研究毒术,那她总要用到大量的药草、毒草、毒物等等。 这些东西都是玉姨娘提供的,在许氏没有进门之前,玉姨娘就很受王父的宠爱,她从王父那里得到不少珍贵的宝贝和钱财,玉姨娘就用这些为许氏准备她需要的东西。而在许氏进门,在玉姨娘掌控了王家的后宅之后,想要弄点钱那就更容易了。 只不过,许氏如果总在府里面研究,各种药材送入,府里面走动的那些奴仆,时间久了,难免会被人察觉到什么,于是每年许氏都会借着祈福的名义离开许家。在外面,许氏就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了,也不用担心会被人发现端倪。 比如这间小屋子,就是许氏的研究基地,当然,有的时候,许氏会离开这个研究基地,去其他各地寻找她需要的东西。还有就是,她会去找曾经害她重伤的那些师兄师姐们报仇。 叶离和王谦听得沉默不已,刚开始的时候,两人还会在脑海中说话,叶离基本上是惊讶,可是对王谦来说,他知道了自己的母亲是为何而死,知道了自己的祖父、祖母是被谁所害,王谦根本无法平静下来,他愤怒不已,想要为自己、为自己的亲人报仇。 但是他根本无法做到。他连自己的性命都无法左右,又何况其他呢? 后来,他们就都不再说话了。 许氏说的越多,他们就越是沉默。 有句话是这么说的,知道的越多,死的就越快。 第9章 嫡子难为(九) 许氏将这么多隐秘都告诉了他,这是不是代表着,许氏根本就没有打算再让王谦活着回去? 叶离在许氏说话时,尝试着悄悄活动过手脚,叶离能够感觉到身体正在逐渐恢复力气,但他仍旧不敢轻举妄动,这实在是因为这里是许氏的地盘,面对毒圣的传人,叶离实在没有任何在她面前逃脱的信心。 许氏啰啰嗦嗦说了很多话,似乎想要趁着这次难得的机会一次说个过瘾一般,但是叶离却恨不得许氏说的更多一点、更长一点。 可许氏很快还是说完了,叶离抿了抿唇,就听到许氏说道,“正好可以拿你来试一下我新制成的毒.药。” 许氏已经转身从桌上拿起了一个小瓷瓶。 “等等!”叶离灵光一闪,立刻就对许氏说道,“我可以帮你!” “你能帮我什么?”许氏的语气平淡,但叶离能够听得出来她话语中隐藏的轻蔑,叶离眼见着那瓷瓶越来越近,便急忙道,“我可以帮你制出更多更新奇的毒.药reads;九阴武神!” “如果我没有记错,你去年刚刚中了秀才,你现在和我说,你能制毒?”许氏嘴角微微勾起,笑出了声,“如果你有这番本事,如何还会被玉茹算计?” “不,我不会制毒,但我可以帮你制毒。”叶离的语速很快,因为他必须要在许氏给他服毒之前激起许氏的兴趣,“据我所知,世上大部分的毒.药都是从草木中、从动物身上获取的,我对此确实一无所知,但不知你对于炼丹是否有过了解?” “炼丹?”许氏确实产生了一些兴趣,她看向叶离,道,“你继续说。” “从古至今,都不乏求仙问药之士,炼丹士想要炼成长生不老之仙药,但他们炼出的往往却是毒.药。”叶离看了许氏一眼,见她凝神在听,便继续说道,“比如五石散,炼丹士称其可去病强身,然长期服食五石散之人都会因中毒而丧命,故而五石散并非仙药,而是毒.药。又例如水银,它也是炼丹士炼丹时的产物,但水银却是剧毒。诸如此类,难以细数。既然你对毒术感兴趣,那就不妨从此方面入手。” 刚刚许氏的叙述让叶离了解到她的很多信息,她是被毒圣养大,这么多年来她也都是闷头钻研毒术,不管许氏是纯粹兴趣使然,还是有其他原因,许氏对钻研毒之一道上的执念都是无比深刻的。 想要保住性命,那就必须拿出许氏想要的东西。而唯一能够打动许氏的就是毒。 叶离在这屋子里面见到了许许多多认得或不认得的草药和毒物,在这方面的了解,叶离是不可能胜过许氏的,但是叶离却有绝对可以完胜许氏的地方,那就是:作为现代人的他学过化学。又因如今叶离可以忆起往昔看过听过的知识,在这方面,他绝对可以忽悠住许氏。 许氏果然将瓷瓶放回原地,她低头看向叶离,“那我何必要找你呢?我去找些炼丹士来不是更好?” 叶离心里轻轻出了一口气,他知道现在许氏在衡量他的价值,“你也知道那些人是炼丹士,炼丹士的追求就是炼制长生不老药,你让他们承认自己炼的是毒.药,那还不如让他们去死。但我却不是炼丹士,而且,对于炼丹,我自问还是有一些了解的。” “你说的似乎有道理,”许氏轻轻说道,“不过玉茹那儿我怎么交代呢?玉茹对我有恩,我可不能忘恩负义。” “玉姨娘大约确实恨不得我去死。”叶离淡然地说出了这句话,这句他之前一直想要对王谦说的话,但直到此时此刻,他才能够把这句话说出来。“但你很清楚,玉姨娘恨我,是因为我是王家的嫡子,我的存在威胁到了她和她的儿子。只要我永远不回王家,只要我换一个身份,玉姨娘就不会在乎我是死是活。” 叶离终于说服了许氏。 等到许氏走开,叶离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这时叶离才发现,他的背心已经湿透了。 王谦突然在脑海里说了一句,“谢谢你。”王谦的这声谢再真诚不过,他很清楚,若不是叶离,他早就死了。 此后,叶离就住在了许氏这儿。 跟着王谦出来的奴仆早起之后发现房间里失去了大少爷的踪影,遍寻不见之后,只能回到王家将此事报给王父,王谦再如何不受王父的喜爱,他都是王父的嫡长子,王父派了许多人去寻王谦,最后却在深山中找到了沾上血迹的碎布和鞋子。 这碎布和鞋子正是王谦当日离府时身上穿的衣服。 于是,王府的嫡子在深山中被野兽吃掉的消息就传遍了大街小巷,云台山乃是佛家名胜,经此一事之后,百姓们害怕云台山深处藏着食人的野兽,便不敢再来reads;三国暗影记。 于是,此地难免人迹寥寥了起来。 这却恰恰合了叶离和许氏的意。 许氏因为叶离的话语对炼丹产生了兴趣,她着人找了很多与炼丹相关的书来看。许氏的小屋里面已经放满了各种草药和毒物,没有地方再放炼丹炉了,她就找了人来扩建屋子摆放炼丹炉和炼丹所需的各种材料。 许氏是一个喜怒无常的人,她有时候很好说话,有时候却又十分冷酷,叶离虽然已经想过要靠他在现代了解的知识忽悠许氏,但每日也要好好想想该怎么安排,又该怎么对许氏说明情况才能让许氏相信他。 因为这房子里面到处都是毒.药,叶离和王谦也不免中过招。还有在许氏炼不到她想要的毒.药的时候,她也会拿叶离和王谦撒气,用各种千奇百怪的毒.药来折磨他。 叶离和王谦都想着要摆脱许氏,可许氏的毒术神秘莫测,谁知道许氏有没有在他的身上做手脚?想要真正地摆脱许氏,就要将许氏的一肚子毒术都学会。趁着许氏有事儿要做的时候,叶离和王谦就会小心地拿起许氏的医书和毒经翻看。 因为叶离如今有着过目不忘的本事,而王谦能够在身体被玉姨娘搞得病弱不堪的情况下在十五岁就考取了秀才,他的记性也是相当好的。叶离和王谦每次都会记下几页,然后在脑海中互相复述、印证、学习、讨论……久而久之,许氏藏有的医书和毒经就都被叶离和王谦看完并且记下了。 光是看书还不行,理论还需要结合实际,王谦和叶离便会在许氏心情好的时候向她提问取经,并且找机会实践。 在两人不断学习的过程中,叶离和王谦的关系也是越来越好,叶离发现王谦真的非常聪颖,甚至可以举一反三。王谦在学习医毒的过程中,对于医学产生了很大的兴趣,叶离便将他所知晓的现代医学知识也透露给王谦,王谦如海绵吸水一般将这些知识都消化、吸收了。 时光匆匆,转瞬就是五年过去了。 某一日起来,叶离就发现许氏正在收拾行囊,一问才知,许氏竟是准备离开了。 原来每十年一度的医毒大比将在三个月后召开,许氏准备去参加大比获取毒圣的封号,并且欲要将医圣打败。 这医毒大比的由来就要追溯到一百多年之前了。 一百多年之前,许氏的师祖,也就是毒圣的师祖云海老人出世,他利用自己超绝的毒术和医术,帮助本朝太.祖推翻了陈旧腐烂的旧朝廷、击退从四方而来的敌军、拯救被瘟疫和病痛折磨的百姓、并建立了新朝。 太.祖黄袍加身之后,念及许氏师祖云海老人立下的功劳,就赐予了他医毒双圣的封号,还特意为其在朝廷中增添了新的官职。 只是云海老人心性不喜被束缚,在天下太平之后,他就离开朝廷,云海四海去了。 云海老人在云游时收了很多弟子,其中有两位弟子分别在医术和毒术上极有天分,他们后来就分别继承了许氏师祖医圣和毒圣的名头和封号。而许氏,就是传自毒圣这一支。 太.祖因感念师祖的功绩,便特意为云海老人和其弟子设立了每十年一度的医毒大比,天下间所有的医术高手和毒术高手都可以前来参与此次大比,胜利者就可以获得医圣或毒圣的封号。医圣和毒圣还可以互相比斗,比出一个高下来。 这医毒大比延续至今日已经召开了十五届了。只是,一百多年来,医圣和毒圣的封号都被云海老人一脉所获得,从未被其他人摘取过。 久而久之,大家就都默认医圣的传人就是下一届的医圣,毒圣的传人就会是下一届的毒圣。 第10章 嫡子难为(十) 正因为天下人都已经默认毒圣和医圣都只有云海老人的传人才能担当,所以上一届和上上一届的医毒大比,毒圣这个封号就空悬了。 二十年之前,许氏的师父恰好过世,许氏又被她的那些师兄师姐们追杀,她自然是没法去参加医毒大比的,而且那时候,她还没有将师父的教导全都吃透,就是去了,恐怕也只有丢人现眼的份儿。 十年之前,许氏自觉毒术离她师父还有段差距,便又没去参加医毒大比。 如今,许氏却准备去参加医毒大比了,而且她胸有成竹。 王谦和叶离此前根本不知医毒双圣还有这样一段往事,而许氏竟然准备带他去参加医毒大比,“你便做我的侍药弟子吧。” 这五年以来,王谦和叶离一直都孜孜不倦地学习医术和毒术,但即使他再怎么小心,许氏也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但许氏却从没阻止他学习,甚至有时候心情好,她还会指点他几句。直到今日,许氏竟让他做她的侍药弟子,叶离完全搞不明白许氏的想法了。 王谦和许氏是有仇的,即使许氏是为了报答玉姨娘的救命之恩才做下的那些事,许氏也仍旧是王谦的仇人。王谦虽然从未对叶离说起过他对许氏的看法,但王谦不可能忘记仇恨,这点叶离却是心知肚明的。 医毒大比的比试地点就在京都,而且就在紫禁城中。 许氏要参加这一届的医毒大比,一去就是好几个月,而且,许氏明显打算不再回来了。她将屋子里面的东西能带走的都带走了,不能带走的就连着屋子一起毁掉、烧掉。 许氏身边的老嬷帮着将许氏的东西搬上马车,许氏原本就是孑然一身,这老嬷是玉姨娘派到许氏身边帮忙处理杂务的,当然,她也起着监视许氏的作用。但许氏本身作为一位用毒高手,这老嬷实际上早就被许氏给收服了。 许氏在叶离面前口口声声说玉茹对她有恩,她要报恩。 许氏和玉姨娘的瓜葛确实是由救命之恩而起的,但是,将这二人始终连结到一起的却是利益二字reads;通天丹医。 如果不是玉姨娘能够给予许氏需要的东西,许氏为什么会帮着玉姨娘做了那么多事?如果玉姨娘不是需要许氏的帮助,她又怎么会在许氏身上付出了这么多钱财? 说到底,她们不过是利益交换而已。 不过在这几年,尤其是在王谦这个大少爷‘死’了之后,许氏和玉姨娘的关系就将断未断了。 没有了嫡少爷之后,玉姨娘和她的儿子在王府的地位已经彻底稳固,她不再需要许氏的帮助了,相反,许氏知道了她太多的把柄,且她又是个用毒高手,玉姨娘对许氏的忌惮肯定会越来越深。 这几年,就叶离所知,玉姨娘送来的药材和钱财都在逐年减少了,次数也越来越少了。 而许氏呢,她最初留在玉姨娘的身边,是为了养伤,是为了躲避师兄师姐们的追杀,是为了有个安稳的环境研究毒术,可时至今日,许氏还需要玉姨娘给她提供的帮助吗? 玉姨娘这几年送来的钱财是少了许多,可许氏如今却根本没有缺钱的迹象,许氏偶尔出一次门,就能够带回大笔的钱财。 而原来追杀许氏的那些师兄师姐们,也已经被许氏反杀回去了。 对许氏来说,玉姨娘的作用越来越少了。 这一点,她们二人都是心知肚明。 但是她们二人却不会彻底撕破脸皮,因为除了利益之外,还有救命之恩牵扯着她们。 许氏带着王谦出发了。 王谦和叶离这都是第一次浏览各地风情,两人都是大饱眼福和口服,并且也增长了不少见识。 离医毒大比还差一个月的时候,许氏和王谦终于来到了京都。 而这个时候,京都的客栈都已经住满了人。这些人都是来自各地的大夫,他们都是来参加或是来见识医毒大比的。 叶离忽然就想到,如果有人趁着医毒大比的机会将京都的大夫全部杀死,那这个时代的医学将会倒退多少年,还有朝廷将会陷入怎样的麻烦中? 这些来到京都的大夫都不是泛泛之辈,而是来自各地的医学精英,如果他们都死了,谁来治病救人,谁来治疗各种疑难杂症? 如果叶离是敌国,那这每十年一次的医毒大比就是下手的好机会。 不过叶离显然是多虑了。京都内外四处可见的严密把守、巡逻的士兵,已经说明了一些问题。 许氏没找到有空房的客栈,就直接砸钱买下了一套四合院。 因为许氏是毒圣的传人,所以她不用参加什么初赛、复赛,就可以直接进入决赛。 比赛开始之前,许氏就带着叶离走向了紫禁城,她拿出了一块通体漆黑的令牌,许氏和叶离就被领进了宫里的一座小院里。那令牌叶离看了一眼,上面刻着一个‘毒’字。 这枚令牌就代表着许氏是毒圣的真正传人,而医圣那儿也同样有一枚令牌,上面刻着一个‘医’字。这两枚令牌可以合二为一。 实际上,最初的时候,这枚令牌是太.祖赐予云海老人的信物,这枚令牌一面是个‘医’字,一面是个‘毒’字,这枚令牌就象征着云海老人医毒双圣的身份,后来这枚令牌被一分为二,传给了云海老人最出色的两名弟子医圣和毒圣。 许氏没准备去看什么初赛复赛,叶离和王谦却很有兴趣,他准备去旁观,这医毒大比是可以让人旁观的,除了笔试之外,初赛复赛的场所都不是在皇宫中,而是在皇宫外,人人都可以去看reads;重生很美丽。 第一场初赛就持续了好几天,第一天是笔试,第二天是辨别草药,第三天是直接上手,给病人开药方…… 王谦和叶离一边旁观,一边在心中预想,如果是他遇到这样的情况该如何办,一场场的比赛下来,叶离和王谦对于自己的信心也就更多了。 在许氏那小屋里学了五年,王谦和叶离一日不敢懈怠,但他们却无从判断自己的医术和毒术处于怎么样的水平,这一场医毒大比下来,他们心里也就渐渐有了底。 复赛的时候,王谦却碰到了一个熟人,李舒文。 五年之前,王谦相约李舒文一同到游览云台山,王谦却葬身兽口之下,不知道当时李舒文是什么样的心情? 如今的王谦和五年前的王谦相比,身体更为健康,面色也十分红润,身子骨和面容也长开了,但熟人仍旧可以认出王谦来,但李舒文从他身边经过,却没有认出他。 王谦吐出了一口气,看比赛的心情忽然就没了。 “怎么了?”叶离问道,“他没认出你,也不是件坏事。而且李舒文如今回到京都,衣着打扮富贵逼人,身边还跟着好几个小厮,想来他的处境比从前只会好不会坏。” “我知道。”王谦道,“我只是想起了从前的事情,心中有些感慨而已。”舒文兄已经改变了自己的处境,而他如今却还在低谷,名正言顺的嫡子身份已经被他舍弃,母亲之仇仍旧未报……渐渐的,王谦的神情就变得更为坚定起来。 很快,决赛的日子就到了。 医组和毒组各自有三人从复赛中脱颖而出,他们将会参加决赛,而在这一日,医圣也会露面,与医组同场竞技。除此之外,决赛场所也变更到了紫禁城内,更有皇上和文武百官观看决赛。 王谦作为许氏的侍药弟子,自然是跟随在其身后。 在决赛场所上,叶离和王谦也见到了这一代的医圣,五十多岁的年纪,慈眉善目,身后还有一位三十岁左右的貌不惊人的男子服侍左右,这位男子应该就是医圣的弟子了。 决赛还没有开始,皇上自然还没有到场。 王谦再次见到了李舒文,他穿着一身三品官服,站在一位皇子身后,不,那不是普通皇子,而是当朝太子。 王谦很惊讶,这五年在李舒文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五年前,李舒文还只是一个秀才,五年后,他却成了朝廷的三品大员,还与当朝储君交往密切。 皇上到场之后,众人纷纷行礼,礼毕,决赛就正式开始了。 看了不过一会儿,叶离和王谦就觉得无趣,因为医圣和许氏与其他人之间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根本没有可比性。 不到半个时辰,医圣和许氏就已经胜出,医圣继续蝉联桂冠,而许氏也如愿摘得了毒圣的封号。 决赛已经结束,可重头戏却才刚刚开始。 医毒大比最精彩的部分就是决后赛,也就是医圣和毒圣之间的比斗。 决后赛分为三个回合,每个回合的比斗内容,可由医圣和毒圣商量决定。 王谦的心跳也渐渐加快,重头戏要来了。 第11章 嫡子难为(十一) 叶离能够感觉到身体的心跳在加快,他轻声对王谦说了句,“别紧张,别露出马脚。” 王谦轻声应了,手指悄悄摸了摸他身上佩戴的荷包。 摸到微微鼓出的荷包之后,王谦的心跳渐渐平稳了下来。 医圣和毒圣的对决,总离不开治病救人和解毒下毒这几样。 问题就是在于每一个回合具体比什么,医圣捋了捋胡子,“我这有个不成器的弟子,第一回合,不如就让我们二人的弟子比试一回?” 医圣这句话显然是要给自己的弟子一个露脸的机会。 这医圣虽然看起来只有五十多岁,但是他实际上却已经是八十多岁的耄耋老人了。即使再懂得保养身体,医圣未来也不知道还能再活几年,趁着这次难得的机会,医圣想要给自己的弟子一个展示实力的机会,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 王谦和叶离一听到医圣的话就忍不住心跳加快,许氏只带了他一人过来,这对王谦来说,也是一次绝好的机会。 王谦将视线放到了许氏的身上,其实医圣提出这个意见,对许氏来说也是有利的,这次许氏答应了医圣的要求,那么下一回合许氏提出的比试要求医圣就不好拒绝了。 果然,许氏便道,“好吧,正好我也将我的弟子带来了,就让他们二人比试一回。” 许氏又转头看向王谦,“你去吧,不要给我丢脸reads;重生之男神崛起。” “是。”王谦低头应道。 “这是一次好机会,这里全是这个世界的掌权者,随便拉一个出来都比你的父亲要有权,如果能够得到皇帝青眼那就再好不过了。”叶离在脑海中对王谦说道,“而且这一回合是医圣提出的要求,比斗内容肯定也是医术,比医术肯定要比毒术好,医师和毒师,谁都会对前者更有好感,对后者则会万分忌惮。你以后都要尽量展露自己的医术,至于毒术,你就说自己学艺不精好了。”何况王谦更擅长更有兴趣的也是医术。 “我明白。”王谦郑重道。 王谦和医圣身后的那名三十多岁的男子便站了出来,这男子面相沉稳憨厚,可他一说话,王谦和叶离就不由得重视了起来,“小兄弟,我医术不精,只擅长诊断,不如我们便比比谁诊断地更好如何?” 这医术不精自然只是谦虚,但他擅长诊断却是肯定的,而且恐怕远不止擅长这么简单。这位医圣的弟子姓赵,单名一个济世救人的济字,听说从小就跟着医圣学医,而且在百姓中也已经颇有名气。这可以说是叶离和王谦的软肋,两人的经验比起行医至少十数年的赵济来说实在是太浅了。 “好,”王谦不能露怯,便问道,“请赵兄说说具体如何个诊断法?” 赵济朗声道,“望闻问切乃是卢医提出的四诊法,不如我们就只用望、闻、问三法来诊断,至于诊断对象,就是在场的文武百官,在半个时辰内,我二人用望闻问三法观察在场百官,谁诊断得最好,谁就获胜。” 赵济说完,又转身对皇上行李,然后恳切说道,“请皇上同意草民二人诊断百官。” 皇上自然不可能不同意,他哈哈笑着说,“百官能有这个机会让医圣和毒圣的亲传弟子诊断身体,这是求之不得的好事嘛,朕许了。” 在所有人的眼里,王谦就是毒圣的亲传弟子,虽然他实际上并不是,但许氏却没有否认皇帝说的话,她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在这样的场合下反驳。 叶离和王谦已经在脑海中疯狂地讨论了起来,这次的比试对于他们来说既是机遇也有风险,如果他们此次不能展露出足够的实力,那王谦也就没有让人高看一眼的价值,所以,这场比试,他们一定要尽力取胜。 刚刚赵济是说谁诊断得好,谁就获胜,可具体如何判定谁诊断得好,这却没说,究竟是看数量,还是看难度? 诊断出足够多的病人自然是好,可如果都是诊断难度极低的病人,那么即使人数再多,恐怕也不能令人信服,所以,在半个时辰内,他们不仅要诊断出足够多的病人,还要挑出一些很难看出病态的病人。 叶离在脑海中对王谦道,“你不要紧张,虽然我们在经验上比不上赵济,但我们却未必会输,我们有自己的优势:其一,赵济只有一人,可我们却有两人,我不信我们两人都比不上赵济一人;其二,我可以过目不忘,你也差不多,我们只需要看几眼,就能够把文武百官全都记下,这是赵济比不上的。” “叶离,”王谦跃跃欲试道,“这次比试前一半的时间,你能让我一个人来试试吗?我想知道我和医圣的亲传弟子究竟差了多少!” 叶离只沉默了一秒,就同意了,“好!” 其实,如果王谦说是要这场比试都让他来,叶离或许还会迟疑一番,但既然王谦只是要一半的时间,那叶离自然无有不可。 而且,叶离也能够体谅王谦的心情,王谦这五年来的学习已经让他成为了一个真正的医者了,王谦有好胜心也是正常,如果他们二人一起上,即使赢了赵济也是作弊,这对王谦的医者之路并不算是好事,如果能够真切地了解王谦和赵济的差距,王谦才好奋力追赶;当然,如果王谦只想着靠自己,结果却输了这场比试,那叶离也是不会同意的,这对王谦来说绝不仅仅只是一场比试,而是事关着王谦的命运和未来reads;[快穿]系统,求放过。 王谦既然能够说出这话,说明他两方面都考量进去了,叶离自然没有不同意的。 不过王谦虽然前半场不让叶离帮忙,但叶离却不可能什么都不做。 趁着侍卫去取线香的时候,叶离就已经将文武百官的面相都粗略记了下来。 侍卫很快取来了一柱又长又粗的线香,这香点燃之后,比试就正式开始了。 王谦和赵济身后各自有一个提着花篮的侍卫,两人若是确定病患,就会让侍卫将花篮里面的花朵取出一朵来递给病人。 王谦得到的是一篮红色的花朵,而赵济那里则是一篮黄色的花朵。 两人开始了一段时间,只用望和闻二法,就已经递出去了十几朵花,收到花朵的官员脸上都露出一些变化,这些在场的官员每一位都是高官,他们都相当注意自己的身体,这些收到花朵的官员都打算着要找机会问问医圣和毒圣的弟子他们身上究竟有什么毛病,又该怎么治疗。 王谦和赵济的诊断速度倒是不相上下,这让叶离稍稍松了口气,但叶离也知道,越到后头才越是决出胜负的时候。 很快,光是用望和闻就不够用了。 而这个时候,赵济的诊断速度就开始略略超过了王谦。这是经验上的差距。 等一半的时间到了之后,叶离就提醒了王谦一声,“我要帮你了。” 王谦停顿了一下,然后示意身后的侍卫将花递给面前的这位官员。 叶离“咦?”了一声,左看右看并没看出这人哪里有病态,便问王谦,“这人哪里不好?” 王谦道,“你看他脖子后面有颗黑痣。” “黑痣?”叶离看了一眼,发现这人脖子后面果然有一颗黑痣,“是黑色素瘤吧?” 王谦“嗯”了一声。 有了叶离的帮助,两人的速度又赶上了赵济。 叶离又提醒王谦,“你之后别忘记给李舒文递一朵花,他可也是算在文武百官里头的。” “他面色不错啊?”王谦道。 叶离道,“这人心思多,劳心者伤神,这种人总有些失眠、食欲不振的小毛病,给他花肯定没错的。还有那些年纪大的官员,年纪越大,毛病越多,别忘了多给这些人送花。” 台上的一炷香完全灭了,半个时辰到了。 “好了,我已经算过了,我们正好比赵济多一个人。”叶离道,“在数量上是胜过他了。” 时间到了之后,赵济略看了看红花和黄花送出的数量,脸色便有些凝重起来了。他还没具体算过数字,不过大略看起来,双方竟是差不多持平的。 两人一边一个地解释他们为何挑出这个病人,等到了最后,赵济就发现了,他比对方少了一个人。 赵济脸色一暗,却还是拱拱手道,“是叶兄技高一筹,愚兄佩服。” 王谦也拱手示意,“承让。”他脸上一点骄傲的表情也没有,本来也没什么值得骄傲的,他毕竟是占了便宜,否则这一回合他就输给赵济了。 第12章 嫡子难为(十二)改错 本来医圣一方以为这一回合的比试是十拿九稳的,结果没想到他们却输了。 本来医圣的弟子赵济年纪就比王谦看上去要大不少,比试的内容也是他们提出的,而且笔试的双方一个是医圣的弟子,一个是毒圣的弟子,怎么想都应该是医圣的弟子医术更高超,结果医圣的弟子却输了毒圣的弟子,这可真是丢了大脸了。 相反的,王谦却是大大地露了一回脸。在场的皇帝皇子还有文武百官们都记住了这么一个年纪不大但医术不错的毒圣弟子。 本来在场所有人都下意识认为毒圣的弟子会输给医圣的弟子,仅从外表上来看,王谦看上去实在太年轻了一些,医术这东西,本来就是年纪更大的人经验更加丰富,也更容易让人信赖。 正是因为所有人都没有想过这场比试会是王谦赢,所以王谦赢下这一回合之后,大家才会更为吃惊,对于这位毒圣弟子的印象也就更加深刻了。尤其是王谦在胜利之后,脸上的神情仍旧一如既往,一点也没有骄傲,这让大部分人对王谦的印象更好了。 许氏这边也是非常高兴,她拍了拍王谦的肩膀,笑着道,“做的不错!” 第一回合比试完毕,还是医圣再次开口,“不知毒圣第二回合想要比试什么?” “当然是毒!”许氏斩钉截铁道。她话刚说完,手就从衣兜里拿出了一个瓷瓶,“这是我研制出来的一种毒.药,只要你能解其毒性,就算你赢reads;差生!” “老夫可否厚颜问一句,这毒.药是否有解药?”医圣问道。这世上没有解药的毒.药并不少见,如果毒圣拿出的是无解之药,那这场比试根本就不用比了。所以医圣厚着脸也要提前问个清楚。 “自然有解药!”许氏面露不满,“你若不信,我可亲自试给你看!” “这却不必,老夫自是信毒圣的。”医圣道。 许氏冷冷哼了一声,然后对王谦道,“替我倒碗水来。” 王谦低头应道,“是。”而后便拿出一个小碗,往空碗里面倒了一碗水。 许氏接过水,将其放在桌上,许氏对医圣道,“医圣,请近前来观。” 医圣依言往前走,许氏道,“请医圣看仔细了。”许氏一边说,一边就将瓷瓶里面的毒.药药粉倒在了一个小瓷碟里,“这毒无色无味。”许氏给医圣看过之后,将毒粉倒进了小碗里的清水中,毒粉马上就溶解在水中。 许氏端起碗,将之凑到嘴边,医圣见状立刻说道,“毒圣,你这是……”不是说不必毒圣亲自试药吗? 许氏自然看出了医圣的意思,她哂笑了一声,道,“别误会,我只是要亲身告诉医圣这毒最为奇特之处。” 许氏说完就一口气喝干了碗里的水,许氏将碗反扣,这碗里的水被她喝的一滴不剩,“医圣,我这毒的奇特之处就在于,如果是少量服用这毒.药,它对身体不但无毒还有益处,但如果是长期服用这毒.药或是一次性大量服用这毒.药,它却又会变成致命之物。” 见到许氏将碗里的水喝干之后,叶离在脑海中对王谦道,“许氏完了。” 今天的机会实在是太好了,叶离和王谦都没有想到许氏竟然会亲口将毒.药喝下去,不,也不能说是没有想到,如若不然,王谦也不会趁着倒水的机会偷偷将荷包里藏的毒.药下在水里。只能说,今天他的运气实在是太好了,非但得到了露脸的机会,还如愿让许氏喝下了致命的毒.药。 这毒.药,王谦和叶离已经准备了有一段时间了,他们一直在等待着一个合适的机会。 自从许氏提起要参加医毒大比,王谦和叶离一致都认为在医毒大比之后找机会下毒是最合适的。 在许氏成为毒圣之后再死,她的价值才会是最高的。到了那个时候,王谦作为毒圣‘唯一’的弟子,才能够为人所重视,这也会省去王谦和叶离很多奋斗的时间和精力。 让许氏死在众目睽睽之下,这个想法让王谦紧张,但当他真的得到了这么一个天赐的良机,王谦毫不犹豫就抓住了。 许氏亲自喝下毒.药本来是想要炫耀的,结果却成了她自己的催命符。 叶离忽然就想到,“接下来还有一个机会。许氏死了之后,第二回合的比试她输定了。那么医圣和毒圣的比试结果就是平手,第三个回合,你要想办法以许氏弟子的名义向医圣挑战,并且,你还要拿下这一回合的比试。你有把握吗?如果没有,那就到此为止。今天的结果对我们来说也是可以接受的,许氏死了,而且你也得到了在这个时代最有权势的一批人面前露脸的机会。” 王谦沉着应道,“我明白。” 王谦刚回了叶离话,许氏就已经全身痉挛起来,她软软地瘫了下来。 王谦立刻上前一步,接住了许氏,还叫了一声,“师父!”这是王谦第一个叫许氏师父,之前他从没这么叫过。 许氏这时哪里还不明白自己是中毒了,而且中的还是王谦给她下的毒reads;[希腊神话]宙斯的王子。没想到她居然会死在一个她自认为翻不出她掌心的人手里。 许氏深深地看了王谦一眼,“你……好……” “师父!”王谦又喊了一声,“你怎么了?!”王谦眼眶微红,作为毒圣的弟子,他该痛哭的,但他实在是哭不出来。 许氏喘着气笑了两声,艰难地说道,“是我……输……了……” 医圣一方和所有在场的人都没有料想到毒圣居然会倒在自己制成的毒.药下。这可真是善游者溺与,善毒者毙于药。 王谦抬起头,哑着嗓子对医圣道,“医圣,这一回合的比试是我们输了。” 医圣面露哀色,给许氏把了把脉,然后摇头叹气,“老夫无能,不知毒圣还有何心愿未了?” 许氏粗喘着气,脸色惨白,她已经几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了。 王谦听到医圣的话后,对许氏说道,“师父!两回合的比试一输一赢,结果正好是平手。师父,第三回合的比试是否还要继续?” 许氏赫赫笑了两声,她将毒圣一脉的信物——那枚令牌拿了出来,她很明白,王谦说出这话是什么意思,她已经活不成了,怎么可能再继续第三回合的比试?王谦居然想要代替她去参加比试! 王谦既然有这个意思,那他自然是有一定把握可以胜过医圣的,没想到她居然到死还要被王谦利用个彻底,但她也只能被王谦利用,毒圣这一脉不能断!毒圣这一脉也一定要胜过医圣一脉! 即使她再怎么不愿,王谦也是从她这儿学到最多毒术的人,同时,他也是唯一一个从她这儿学到毒术的人,许氏只能将毒圣一脉的命运交给王谦了。只恨她从前从没想过自己会这样死去,如果她知道会有今日,就会多收些弟子了。可她怎么可能早就知道呢?如果她早知道的话,也不会留着王谦的性命了。 “你……好好……好好……比!”许氏恨恨地看着王谦,但这眼神对王谦来说什么也算不上,王谦伸手接过了许氏手中的令牌,“谢谢师父!徒儿一定会竭尽所能完成师父的心愿!” 王谦抬起头看向医圣,言辞恳切地说道,“医圣,不知您是否能够同意由我代替师父来进行下一回合的比试?” 一般说来,王谦是没有资格和医圣比试的,医圣是谁?如果随便一个人向医圣提出挑战,医圣就要接受,那医圣成什么了?何况王谦作为毒圣的弟子,和医圣还差了一个辈分。 但是现在的情况却不同,医毒大比的决后赛是医圣和毒圣的比试,但是具体的比试内容却可以由双方共同决定,只要医圣同意,那么王谦就能够拥有和医圣比试的机会。 所谓死者为大,许氏就要死了,谁能忍心拒绝一个将死之人的要求?何况之前也是医圣亲口问许氏是否还有未了的心愿,这样一来,医圣能不答应比试吗? 最主要的是医圣也不觉得毒圣的弟子真的有可能赢自己,就算对方第一回合赢了自己的弟子,但那也说明不了什么问题,于是医圣很干脆就答应了,“好!” 许氏再次笑了两声,她知道王谦的水平如何,要真论起医术来,王谦不可能赢得过医圣,可王谦新鲜花招实在是太多了,他只要挑一样赢过医圣就行了。 医圣现在答应的这么干脆,等之后他就会亲自体验到这小子的诡计多端了。这一次,不仅她栽在了王谦的手里,连医圣也会成为他的手下败将。许氏已经等不及想要看到医圣后悔的模样了。 但她已经活不到那时候了,许氏笑了两下就咽了气。 第13章 嫡子难为(十三)改错 许氏的错误大概就在于她小看了王谦,她和王谦接触了有五年之久,可是这么长的一段时间,许氏居然仍旧没有重视起王谦。 她明明知道王谦很聪明,也知道王谦在拼了命地学习毒术和医术,可许氏却没有再多想一点点。 难道她以为王谦还会是以前那个什么都不知道,任由玉姨娘糊弄蒙骗的小可怜吗?还是她以为王谦仍旧是那个一点反抗能力都没有就被她给迷晕的王谦吗? 她忘了王谦曾受过她发脾气时的那些‘小折磨’了吗?她忘了她需要人来试药之后,那些试药人又被王谦废物利用了吗? 在经历了这些之后,许氏难道还以为王谦是那个懦弱无能的小家伙吗?尤其是,他们两人可是有仇的啊reads;重生之盛唐农夫。许氏难道以为她不是主犯,王谦就不会向她报仇了吗? 从某种角度来说,许氏还真的是个很纯粹的人。 如果许氏在暗地里给王谦下了控制他的毒.药,那么王谦和叶离还得苦恼一阵子,可她却没有。 今天的这场比试,也是许氏想要炫耀自己的能力和成果,想要让医圣甘拜下风,她才会亲自喝下毒.药,才会给了王谦可趁之机。 而五年的相处,足够王谦和叶离将许氏的脾性摸透。所以王谦才会当机立断在水中下了致命的毒.药。 王谦伸手轻轻将许氏的眼皮合上,这五年的时光,给王谦带来的变化实在是太多太多了,多到可以让王谦冷静地在众目睽睽之下毒死一个人。 许氏咽气了之后,大比暂停了一会儿,毕竟怎么也要将许氏的尸身暂时安置一下,皇上和文武百官也趁着这个时候离开了一会儿。 等到一切安置妥当之后,医圣才又开口问道,“小兄弟,你想比什么?”医圣的口气十分和蔼。只是王谦却必须要想尽办法赢下这场比试。 叶离问王谦,“你想好要比什么了吗?” 想要胜过医圣,就必须剑走偏锋,叶离一瞬间脑海中冒出许多个想法,却又一个一个放弃。 “叶离,我想好了,你以前不是和我提过急性阑尾炎手术吗?我想用这个和医圣比!” 叶离大惊,“你真的想好了吗?在我们那里,这只是一个没有危险的小手术而已,可是在这里,成功率却很低!” “我知道这里很多条件都不达标,想要做这样的手术,危险性也是非常大的,但是这次机会太难得了,这里是紫禁城,想要什么没有?只要我开口,这些人就能够给我提供最好的条件,如果我在这样的情况下,都没办法成功,以后也难有这样的好机会了。而且,我之前也不是没有做过这样的手术,不是吗?” 他们确实做过一些手术——用许氏的那些试药人,想要学医学毒,那不是捧着几本书就能够学会的,比如针灸,比如手术,不亲自上手试一试是根本不成的。可是那些药人本来就是身中剧毒,活不长久了,所以准确说起来,叶离和王谦试验了这么多人,成功率却一直等同于零。所以王谦如果真的要用这个来比,其实是要冒很大的风险的。 但叶离知道,王谦不会怕风险的,他怕的是和从前十几年一样浑浑噩噩什么都不知道地活着。 这五年的时间,王谦和叶离同样是在学习,在刚开始的时候,一直是叶离担当着引导者的身份,可是到后来,成长的最多、最快的那个人却绝对是王谦。也许是因为这是属于王谦的人生,身体上的痛苦叶离可以和王谦感同身受,可是心灵上的痛苦却没有办法感同身受。 王谦正是承受了这么多的苦痛,他才会成长地这么快! “这样的话就不是一时半刻能够比完的了。”叶离叹了口气,并没有阻止王谦的打算,“既然你决定了,那就做吧。” 急性阑尾炎是很常见的一种急性病,但在这个时代,却说得上是绝症。有很多人到死的时候可能都不明白自己得的是什么病,有一个成语可以准确地形容这些病人的痛苦,那就是——肝肠寸断! 王谦看着慈眉善目的医圣,认认真真地回答道,“医圣,小子知道自己学艺未精,本来是没有资格和医圣比试的,但是为了完成师父的心愿,小子一定会尽力取胜的。 医圣捋了捋花白的胡子,道,“本该如此reads;通天教主异界纵横。” “小子在学习毒术上一直没有天分,总是惹师父生气,如今师父又是……又是毙于致命之毒,小子今后恐怕有很长一段时间无法再学习毒术了,这一回合的比试,小子想要和医圣比一比医术!”王谦这一番话说地声情并茂,让在场之人都或多或少有所触动,这段话本来也并不全是假话,王谦本来就更喜欢学医,只要感情代换一下,就不会显得虚假浮夸。 只不过,当王谦说要和医圣比一比医术的时候,还是令人难以置信,这不是以己之短攻彼之长吗? 这么做不是输定了吗? 虽然本来大家也不觉得毒圣的弟子能够胜过医圣,可是他们却想不到毒圣弟子居然会自取失败! 医圣又问他具体要比什么,王谦道,“小子曾见过有人右下腹疼痛不止,服用汤药、针灸治疗后还是病死了,小子对此类腹痛病深有兴趣,后来亦有所研究,这一回合的比试,小子想要和医圣比试急性腹痛病的治疗。” “急性……腹痛病?”医圣皱着眉重复了一遍。 王谦立刻解释道,“右下腹疼痛也称肠痈,大夫往往选用大黄汤或是七贤汤让病人服用,但是有些肠痈病人腹内已经形成溃脓,有穿肠烂肚之势,即使服用汤药也是无用。小子便将此类病症称为急性腹痛病。” 阑尾炎分为慢性和急性,慢性阑尾炎不需要动手术,服用汤药就可以治疗,但是急性阑尾炎却需要及时进行手术。 所以,同样是右下腹疼痛,用的同一贴药,但是有些病人能治好,有些病人却治不好。尤其是对于突发的腹部剧烈疼痛,而且延续时间比较久的病人,这些人的结果往往令人遗憾。 而急性阑尾炎又是十分常见的病症,医圣肯定遇到过这样的情况。 医圣听过王谦的解释之后便同意了比试,比试内容就是两人各自对十位急性腹痛病患者进行治疗。 这样的比试,就不是一时之间可以完成得了的,十天半个月还差不多。 如此一来,观赛的皇上还有文武百官便都相继离开,只让专人负责此事。 让人去寻找符合症状的病人之后,王谦还有很多事要做,许氏死了,她作为毒圣,可不是把她草草埋掉就成了的。幸好此事皇帝也专门派了小官负责,否则王谦就得会分.身之术才能忙的过来了。 话说回来,要做急性阑尾炎手术,不足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没有抗生素、无法输血、如何麻醉、清洁卫生、消毒、手术器械……这些都是问题。 不过这些问题王谦勉强都可以解决,麻醉可以用麻沸散之类的药物代替;抗生素可以勉强用土法获得,寻找发霉的食物,例如霉豆腐,提取霉豆腐上的霉菌然后培育提纯,只是青霉素过敏也需要注意;手术器械可以让人打造,这里是皇城,想要打造出合适的手术器械没有难度;清洁卫生必须要做到一尘不染,即使可以取得抗生素,但是如果病人没有收到细菌感染,那是最好不过的了,口罩、手套、帽子也是必须品;消毒的话只能暂时用蒸馏后的烈酒来代替;还有输血…… 不到半天的时间,专门负责此事的官员就已经让人找来了几十名右下腹疼痛的病人。 这些病人并非每个都是急性阑尾炎,还需要做些检查和提问,比如按压麦氏点等等,符合急性阑尾炎特征的病人才会被留下。人数满了二十人之后,一半人就分给医圣治疗,另一半就由王谦治疗。 医圣仍旧是用传统的治疗方法,所以他已经开始给病人治疗了,但王谦各种手术准备工作都还没做好,也只能先让这些病人服用汤药暂时减轻病情。 第14章 嫡子难为(完) 古人有‘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的观念,若是让病人知道他们将要被开膛破肚,他们往往是难以接受的。 幸好,这是在皇城,皇权至高无上,当这些病人被挑选过来的时候,他们的命运其实就已经被决定下来了。就算他们不肯接受手术,也自然会有人软硬兼施让他们肯的,而后王谦再出面安抚这些病人,他们就全都点头答应了。 一场手术,术前工作和术后工作往往比术中工作还要来的重要。 在手术前,王谦把所有的东西又全部清点查看了一遍,能消毒的就再消毒一遍;手术中,为了尽量减少感染,他就开了一个几厘米的口子;这么一场手术,一共也就花了两炷香不到的时间,但他要花费的心力却是一点都不少的。 一共十个急性阑尾炎病人,王谦一连做了三场手术,觉得有些累了,就先休息片刻,之后又再陆陆续续地把剩下的七场手术都做完。 手术做的都很成功,但重要的还是要看手术之后病人的反应,王谦令人时刻关注病人的情况,他自己也经常到病房里面查房。 手术之后,十个病人里面有两个病人有感染的症状,王谦便给他们用上抗生素,不知道究竟是土法培育的抗生素起了作用,还是病人本身的免疫系统起了作用,当然,更可能是二者皆有。总之,这两个病人也渐渐好转了起来。 十个病人最后都活了下来reads;重生之贵女贤妻。王谦也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这真是再好不过的结果了。不要看王谦面上似乎一点都不紧张,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但如果他真的失败了,他肯定完了,本来开膛破肚的治疗方法就不被接受,如果这次的手术失败了,谁还会相信他呢?这恐怕就会成为王谦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上手术台的机会了。 因为手术开的口子很小,这些病人很快就能够下床走动了。 与之相反的,医圣那边的情况却不怎么好,开了方子之后,有几个病人疼痛有所减缓,可是之后病情却又会复发。 这样的情况医圣其实并不是第一次遇到,以往他也碰到过肠痈病人,就像王谦说的那样,有些病人服用汤药之后就能够好转,但有些却不行。想必这些病人得的就是急性腹痛病了。 在发现王谦的法子对治疗这种急性腹痛病更有效之后,医圣倒是没有在乎面子不面子的问题,而是当机立断地将他的病人也交给了王谦。 不得不说,这是个很英明的选择,看来,医圣之所以能够成为医圣并不是毫无缘由的。对这些病人来说,越早手术,治愈的可能就越大。 既然医圣将他的病人都交给了王谦治疗,那么这回合的比试,医圣也就相当于是提前认输了。 三场比试,两胜一负,毒圣这一方赢了医圣一方,只是这三场比试当中,毒圣弟子出面进行的两场比试都赢了,反倒是毒圣自个儿出面的那场比试却把自己给毒死了。 这样的结果,未免太过戏剧性了。 但是,不得不说的是,经过这场大比之后,毒圣弟子叶谦的名字也第一次进入了人们的眼中。尤其,叶谦虽然是毒圣的弟子,但他的医术却好的惊人。对于这世上所有人来说,医术好的大夫都是值得交往的,何况,叶谦还是一个在比试中胜过医圣的大夫呢? 皇上在听说叶谦将二十位病人全都治好,而且用的还是开膛破肚之法之后,就惊奇地召来了叶谦询问,还大大夸奖了叶谦一番。 在进行手术的过程中,叶离就产生了一种强烈的预感,他很快就要回去了。这是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待在这个地方这么久了,有时候叶离误以为自己再也回不去了,还产生过忧虑。可是现在,这种预感却来得这么突然也这么强烈。 为了不干扰到王谦的手术,叶离暂时没有把他的预感告诉王谦。 等之后再告诉王谦吧。叶离想道。 在王谦赢下这场比试之后,叶离也可以放心地离开了。 和王谦相处了五年,这五年的时间,他已经将王谦当成了最好的朋友和兄弟。更准确点说,王谦就像是他养大的孩子一样,他看着王谦从单纯弱小开始慢慢成长、然后成熟。他对王谦这种感情不只是友情而已,还有亲情。 虽然实际上叶离也就比王谦大了几岁,但这种感情却是很真实的。他真切地希望王谦在他离开之后也能够过得很好。 如今的王谦已经成熟了,不再是那个轻易被人忽悠的小孩子,他有了自己的立身之本,如今的王谦只有忽悠别人的份儿,没有别人忽悠他的份儿。王谦已经不需要叶离再过多操心了。 这几年以来,叶离和王谦都是轮流使用着这具身体,虽然他确实很舍不得和王谦分别,但继续这样下去肯定是不行的。这毕竟是王谦的躯体,何况王谦现在年纪大了,以后难免要娶妻生子,他如果再待在这具身体里,难免就会有些尴尬了。所以,这时候离开也并不算是一件坏事。 叶离在王谦独处的时候和王谦告别。 王谦十分吃惊地道,“什么?你要离开?”王谦从未想过叶离会离开他,即使在最开始的时候,叶离曾经说过他会回去的,但王谦通过这五年间的相处已经很了解叶离了,王谦明白叶离那个时候之所以会这么说只是为了安抚他,实际上叶离也不知道他能否回去reads;[希腊神话]宙斯的王子。王谦只当叶离会一直陪着他。 而且王谦也已经习惯了有叶离在他的背后帮助他、支持他、鼓励他,如果不是有叶离在的话,这五年他可能早就崩溃了。正是因为有了叶离的帮助,他才能够转变成今时今日的王谦。没有叶离,就没有现在的他。如果不是叶离,也许他早就已经被玉姨娘算计得病死了。 “……你可以留下来吗?” 虽然心中不舍,但叶离却很坚决地回绝道,“不行,我不能留下来,而且,这也不是我能够决定的事。你现在长大了,我相信你可以得报大仇,也能够过得很好,你这么喜欢医术,也尽可以继续钻研下去。做你想做的事吧,也不要让我在回去之后担心你过得不好,我真的要离开了,记得一定要保重自己……”嘱咐完这句话之后,叶离就突然闭上了嘴巴。 “叶离?……叶离?!叶离你在哪儿?!”王谦在脑海中不断地喊叫着,叶离默不作声。 叶离默然看着王谦痛苦的模样,这一次的分别大概就是永别了,希望王谦能够早日接受他的离去。他尽量让自己不去看王谦的模样,也不去听王谦的声音。 叶离正沉默间,忽然听到了一阵似从天边传来的铃声。 叶离感到一阵恍惚、眩晕,然后他清晰地听到了这段铃声,叶离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看到了洁白的天花板,闹铃的铃声在他的床边叮铃作响。 叶离躺在柔软的床上,额头上的冷汗沾湿了头发,叶离茫然地看着天花板,他回来了? 他真的回来了。 过了好几分钟,叶离才确认了这一点,他慢吞吞地伸出手,将床边的闹铃关上。 在古代度过了五年的时光,叶离对屋里的一切竟然感到有些陌生。 过了好一会儿,叶离看到了日历,才恍然想到今天不是周末,他还得去上班。叶离连忙起床洗漱,在换衣服的时候,他都还有点不习惯,毕竟他穿了五年古代的衣服。 临出门的时候,叶离又清点了一遍什么东西该带在身上,钱包、手机,钥匙……对了,还有交通卡。 确保没有遗漏的东西之后,叶离才走出了房子。 走在现代化的建筑间,叶离刚从古代回来导致的陌生感终于渐渐消退。这本来就是他的世界。 寸土寸金的市中心,立着一栋豪华别墅。 卧室里的男人赤脚从床上走了下来,来到窗边将窗帘拉开,阳光蓦地透过立地窗照射在男人高大、健美的身体上。 男人赤脚走在干净地找不到一粒灰尘的地板上,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帮我找一个人。” “一个……男人。” “二十几岁,不会超过三十岁。” “这人姓叶。” 不理会电话对面的大呼小叫,男人径自挂断了电话,迎着正好的阳光,那双冷峻强势的双眸微微眯起,“终于出现了吗?” “潜、梦、人!” 第15章 番外:神仙刀叶谦 提起古时的神医,大多数人都会想到扁鹊、华佗,当然,还有一个人是绝对不能遗漏的,那就是神仙刀叶谦。 和扁鹊、华佗这些时隔太久的神医不同,神仙刀叶谦所在的那个时代距今也就几百年的时间,所以流传下来的和叶谦有关的史料非常丰富。 而且,叶谦还很爱著书,这点和很多古人不同,很多古代的神医可能一生也就写那么一本书,这么一本书就是他们一生的心血,如果这本书被人不小心弄丢了,那就会导致某些十分有效或是唯一的治疗手段失传。很多医书和治疗手法往往都会因为这样或是那样的原因而失传。这是一件非常可惜的事情。 可是神仙刀叶谦却不同,只要他在医术上有了一些进展,他就会将这些病例还有心得体会治疗方法等等全都写下来,这样一来,叶谦写下的医书就非常多。 并且,由于叶谦和当时的皇帝的关系非常好,所以他写下来的每一本书在当时都会被大肆印刷,因而,这些书才可以流传至今,丝毫没有缺失。而神仙刀叶谦也没有藏一手的打算,他将自己所有的心血都写在了书中,丝毫没有隐瞒。所以叶谦的医术也就得以完整地传承至今。 还有就是,古人下笔用词总是非常简略,很多时候,一个病例和治疗方法可能三言两语就写完了,但是叶谦写书的时候却是反其道而行之,写的非常详实,好像生怕别人看不懂一样,就算是现代人去看叶谦写的医书,也能够轻易看懂,更不会产生疑义reads;历史进程。 也正是因为叶谦这些与众不同的习惯,让不少网民将其列在了最像穿越者的古人行列中。 而且叶谦和古代的很多大夫不同,他十分喜欢动手术,而且成功率高的惊人,有些手术方法甚至流传至今还在被广泛应用着,所以,叶谦才会被赞为神仙刀。从叶谦的治疗手段来说,他更像是西医,而不是中医。 可以说,叶谦在医学上的成就是非常惊人的,更为令人惊叹的是,叶谦是一个古人,但他的医学理念却十分先进。直至今日,也没有过时。 叶谦不但拯救了不计其数的生命,还给后人留下了一笔非常宝贵的财富。 叶谦的传奇故事在现代也经常会被改编成小说、电视剧、电影等等,只是,叶谦的史料非常多,可是有一点却一直是个未解之谜,那就是叶谦的来历。 叶谦究竟从何而来,他是个孤儿吗?他没有父母亲人吗? 除了历史学家能够考察到他乃是当时毒圣的弟子之外,叶谦简直就像是凭空而来的。 只是叶谦的这个师父也十分搞笑,因为她竟然是自己把自己给毒死的。也是因此,神仙刀叶谦才会为了完成师父的遗愿,临时上场与医圣比试,最后还胜过了医圣。这也是叶谦初次扬名并且正式登上历史舞台的契机。 根据历史学家的考察,医圣和毒圣往往都会收养很多孤儿作为弟子,这几乎是一种传统了,可是叶谦和他师父的年纪却又不对,因为根据史书记载,叶谦当时在医毒大比初露面的时候大概是二十岁,而他师父的年纪也就三十出头,难道神仙刀的师父在还是个十几岁的少女时就把还是孤儿的叶谦收养了吗?可据考察,当时的毒圣因为种种原因是根本没有条件也没有机会收养.孩子的。而且叶谦的医术很多都看不出和毒圣有丝毫关系,似乎叶谦一身的医术并非是传承自毒圣。 不过现代人不知道叶谦从何而来,但在当时,还是有人知道叶谦的来历的。 比如李舒文。他就不可能认不出王谦。 但李舒文一向就是个聪明人,他很明白王谦为什么要换个身份,所以他并没有要揭穿对方的想法。 相反的,他觉得他们完全可以合作。 在医毒大比之后,通过李舒文,王谦,不,叶谦于是就和太子一脉有了接触。太子后来如愿登基,便给叶谦提供了很多便利。 在随同许氏进京都参加医毒大比的时候,王谦就已经决定给自己改名换姓了,虽然王谦这么名字比较大众化,但是也难免会有人以后怀疑到他的来历。 王谦不希望有人看到他的姓名就联想到他的父亲,于是王谦就给自己换了一个姓,他将叶离的姓氏拿来当作自己今后的姓氏。 王谦没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的,如果不是叶离,他早就死了好几次了,从这个角度来说,是叶离给了他新生,既然这样,他冠叶姓又有什么不好?虽然叶离说过他比自己大不了几岁,可对王谦来说,叶离是如兄如父的存在。至于王姓?他早就对王父失望透顶了。 后来,叶谦也为自己和母亲报了仇。玉姨娘既然能够对公公婆婆还有王谦下这样的狠手,那她绝不是一个好人,手底下做的腌臜事情多的简直数不清,只要随便挑几样出来,就足够让玉姨娘吃不了兜着走了。 有了这样恶毒的小妾,王父自然也是讨不了好的,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王父宠爱这样的小妾,谁又会觉得王父是个好人,甚至有人还会怀疑是不是王父拿爱妾来顶罪呢reads;桃花岛和红楼。 如此一来,王父在官场上也就没了前途,好几次考核上官给的评语都不好,王父最后被派到山穷水恶的地方当官去了。 王父本来是很宠爱玉茹这位青梅竹马的表妹的,但是自从玉茹被下了大牢之后,王父就恨之欲其死了,连同玉姨娘的那双儿女也不再被王父喜爱,王父又纳了好几个小妾,但是却都没人能够给王父生下别的孩子来。 知道他们过的不好,后来叶谦也就不再关注王家了。 报仇之后,叶谦转而将全部的心思放在研究医术上面。 不得不说的是,叶谦虽然学中医也学的很用心,但他却对叶离口中的西医更感兴趣。 原因无他,在叶离刚开始到他身体里的时候,叶离曾经给叶谦描述过很多关于未来的场景。尤其是医术,在未来,那儿的产妇根本就不必担心生个孩子就会把自己的性命给搭进去。 叶谦当时听了就想,如果自己的母亲也是生活在未来,那她就根本不必因为难产而伤了身体,更不必因此而早逝了。 虽然叶谦的母亲俞氏在他很小的时候就过世了,可叶谦仍旧隐隐记得母亲是如何的关心他,如果俞氏还好好活着的话,他就能够有疼爱他的母亲了。 也许很多人都觉得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可叶谦却会想,如果一道刀疤就能够换回一条命,那实在是再值得不过了。 后来当叶谦有机会学习医术的时候,他就经常向叶离取经,只是可惜叶离并不是个医学生,也不是位医生,所以叶离所知道的医学知识是非常有限的,但即使是这样,也给叶谦带来了很大的帮助。 在叶离离开他之后,尤其是在他生命的中后期,叶谦才能深刻地明白叶离给予他的是多么珍贵的财富。 在生命走到尽头的那一刻,叶谦脑海中浮现的那个人就是叶离。 其实,在最开始的时候,叶谦对叶离的忽然出现是害怕和怀疑的。 那时他刚刚生了一场病,整天昏睡在床,气力不济,结果某一天他醒过来,发现自己的身体不被他控制地活动、说话,那时他非常恐惧,他想到了很多鬼神精怪一类的故事,他害怕待在自己身体里面的孤魂野鬼会夺走他的身体、做尽伤天害理之事。 不过这显然是叶谦多虑了,他想的那些坏事一件都没有发生。 他反而很感激叶离的突然出现,如果不是叶离,他浑浑噩噩的人生很快就会走到尽头。如果不是叶离,他恐怕根本无法在残酷的现实下坚持下来。他们共同相处、学习、奋斗了五年的时间,那时叶谦还以为叶离永远都不会离开他,可惜叶离就这么离开了,在他终于依靠自己的手段和能力改变人生的时候,叶离离开了他。 这个时候,叶谦才忽然想到,他除了知道叶离的名字之外,对叶离几乎是一无所知的,他甚至连叶离长什么模样都不知道。 他们曾经是最亲近的两个人,可是当叶离离开的时候,他却连找都没法去找,因为叶离根本不在这个时代,也不在这个世界。 叶离离开时,嘱咐了他很多话,希望他未来能够过得好,可他却什么都没说。叶谦一直对此感到十分遗憾。这么久以来,一直都是叶离在为他做什么,可他却什么都没为叶离做过,甚至连一句祝福的话语都没对叶离说过。 如果能够重来,他一定会在分别前真心祝福叶离,让他无后顾之忧地离开。 叶离,祝愿你永远幸福、快乐! 第16章 现实世界(一) 叶离紧赶慢赶,终于在准点到达了公司,忙了一段时间之后,叶离就逐渐找回了对工作的熟悉感。 做完工作上的事儿之后,叶离就开始琢磨起自己的事情来了。 他那究竟是一场梦,还是真的穿越了呢? 如果只是一场梦,那这梦未免也太过真实了,而且梦醒之后,叶离还能够清晰地记得梦里发生的一切。 如果是穿越,他为什么会莫名其妙毫无理由地就穿越了呢?他只是在床上睡觉而已,又没车祸又没被雷劈,怎么就穿越了呢?而且还是魂穿,最后闹铃响了,他才又回来了,如果闹铃不响,他是不是就会一直待在那儿呢? 他在王谦的世界待了五年,可在现实世界却只过去了几个小时。这又要怎么说?如果是梦的话,那很好解释,因为他在做梦时经常会有这样的感觉,比如梦境很长可是醒来之后才发现时间才过去了一小会儿,或是梦境很短,可是醒过来却已经睡过了一整夜。 正胡思乱想的时候,公司的一位人事整理了这个月的考勤让他们签字,叶离看了一眼,就拿起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签完之后,叶离就愣住了reads;天才特警玩官场。 这字迹…… 这字可比他从前写的漂亮多了。 叶离的字一向说不上漂亮,当然也说不上很丑,就是端正整齐而已,要说到字迹隽秀、意蕴清雅、灵动飘逸、龙飞凤舞、苍劲有力、劲秀挺拔、俊逸端庄……反正这种字叶离是肯定写不出来的。 可现在他的签名却比他之前写的俊秀挺拔多了,反正一般人看到这样的签名,肯定会说一声漂亮! 等人事把纸拿走,叶离就从抽屉里面拿出了之前的办公笔记本,这上面还有叶离以前写的字,叶离拿着笔就在本子上又随意写了几个字,这么一对照就明显能够发现,现在的字写的比以前好看多了。 可人的字迹是不会随意变化的,更不可能在一夜之间产生这么大的变化。 所以……唯一的解释就是那场梦,或者说是那次穿越? 王谦是个秀才,练字是基本功夫,后来在许氏那儿学习医术和毒术的时候也不可能不写字。 为了证明确实是穿越带来的影响,叶离还在脑海里选了一本医书和四书五经中的论语默默背诵。 医书是他认真记下背过的,而论语,王谦背得滚瓜烂熟。 默背过之后,叶离就发现,医书他可以完完整整地背诵下来,而且内容他也完全掌握,之后叶离又试着背了五年间学过的其他医书和毒经,他也都将这些书记住并掌握了,也就是说,他在梦中学到的东西都已经成为了他自己的知识和技能。 至于论语,在现代世界的时候,叶离是肯定没有背过整本论语的,只是其中一些语句和段落比较熟悉罢了,但是现在,叶离却可以将论语的大部分内容都默背下来,只有个别的语句记忆地不太清晰,不过只要再把论语看个一遍两遍,他肯定可以把整本书都一字不差地背诵下来,而且大部分的注解叶离也都晓得,不是只能背诵却不解其意。 叶离又试着背诵孟子,也是差不多的情况。 也就是说,只要是王谦学习过的知识,他也都等于已经学习过一遍,并且记下了其中的七八成。 只花了几个小时,就学到了这么多东西,这可真是赚大了啊。叶离无比感慨,他一向都认为自己不是个很幸运的人,不过现在,他却觉得自己的运气实在是太好了。 虽然暂时来说,能够背诵四书五经对他并没有立竿见影的帮助,但知识就是力量,肚子里货越多,就越有底气,这是肯定的。 叶离还想着要看看自己过目不忘的能力有没有也随着那场梦一起带过来。 要说叶离的记忆力从小到大也就是中等偏上的水平,比一般人略微好上那么一点,但也好的有限,过目不忘?那是想也不要想的,就是在叶离身边,他也从来没碰到过书里写的那种过目不忘的天才。 不过,在那梦里,叶离是实打实的过目不忘,他也真切地感受到了过目不忘的好处,如果不是过目不忘,他哪里能够靠着早就忘得精光的化学知识忽悠许氏呢?又哪里能够指点王谦做手术呢? 不过,叶离在尝试过后,就遗憾地发现,他还是以前的那个叶离,仍旧没有过目不忘的天赋。 已经得了那么大的便宜,这点小遗憾叶离很快就丢开了。 叶离办公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他接了电话,继续工作reads;警花嫁到:腹黑恶少不好惹。等到下午三点多的时候叶离才又空闲了下来,叶离这个时候看了下企鹅,他发现那个神秘人又给他发消息了。 神秘人约他出来见面,而且还是在这个周五学校举行毕业典礼之前。 这个神秘人究竟是谁?神秘人说破了叶离的性向,然后又想要约他出来,他是想要做什么? 才是昨天晚上被神秘人戳破了他最大的秘密,本来叶离心中还十分忧虑,搞得昨天晚上好长时间才终于睡着,但经过王谦一事后,叶离倒是不怎么害怕了。 这事儿再麻烦能有王谦遇到的事儿大吗?王谦可是差点被个姨娘给算计死了。那位神秘人不知道好坏,可再坏能坏过那玉姨娘吗?何况玉姨娘那些年能得了好和毒圣也有很大的关系,那神秘人身边总不可能也有这样的人才吗? 何况就是神秘人对他有坏心,现在的叶离也和昨天的叶离不一样了,要是昨天叶离还真不值得该怎么办,但现在么,他有的是办法可以让那人偷鸡不成蚀把米。 叶离暗自揣测着神秘人的身份和目的,神秘人知道他的名字,也知道他在哪所大学,也知道毕业典礼是什么时候,对方很有可能就是他身边的人。 昨天晚上,叶离还问过那神秘人是谁,怎么会知道他的名字,又怎么会说他是gay,那神秘人没有正面回答,却说是叶离的室友告诉他的。 叶离的三个室友周鸣、董佳成、韩林,谁会是那种无聊至极还到处诽谤的人? 大学四年,他们寝室四人的关系都处的不错,叶离很难相信他们会在外人面前胡说八道。 其实,最有可能的情况就是那神秘人就是他的某位同学,对方甚至可能就在他的同学群里面。只是这个神秘人的企鹅号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所以他猜不出究竟是谁罢了。 叶离很难相信这个神秘人在他面前揭穿他的性向,是对他抱着善意的。 叶离确实是gay,只是,叶离是个深柜,除了他自己之外,没有任何人知道这一点。 叶离自觉他将性向掩饰的很好,他甚至连g片都没有看过一部————好吧,他看过半部;他从来没有谈过恋爱,不论男女,他也从没有对任何人提起过他对男人或是某个男人有好感;他甚至已经打算好了孤独终老,因为他既不想勉强自己和女人结婚,也不想要浑浑噩噩毫无指望地陷入大多数同性恋不断恋爱、分手、恋爱、分手的循环中。 谁会知道他是个gay?就算有人怀疑他,谁又能确定这份怀疑是真的呢? 如果神秘人真的对他抱有善意,他将怀疑放在心里就可以了,何必要神神秘秘地加他好友,说破他的性向,然后还约他出去? 叶离很怀疑这个神秘人是不是想要借此作为把柄来威胁他。即使对方没有丝毫证据,但如果对方在他的朋友圈里面故意胡说八道、恶意中伤,那对他的名声肯定是一个极大的妨碍。 二十一世纪的年轻人都比较能够接受新鲜事物,尤其是大学生。就在叶离的班上,就有一个gay,他们全班都知道那人的性向,对方也丝毫没有掩饰的打算,他们班的同学谁也没有歧视过那人,至少明面上都是如此。那男生的性格十分开朗活跃,学习成绩也还算不错,在班上人缘很好。 不过自己主动曝出性向和被人揭破,那是完全不一样的。叶离一直都不想让人知道自己的性向,更不想被人揭穿。 神秘人想要把主动权掌握在他那儿,既然如此,他何不将主动权收回来呢? 那神秘人如果想要拿着他的把柄威胁他,他何不先掌握了那神秘人的把柄呢? 第17章 现实世界(二) 要说,叶离连神秘人是谁都还不知道,怎么掌握那神秘人的把柄? 这其实很简单,没把柄就制造一个把柄出来。比如说——嫖.娼。 想到就去做,叶离在网上挑选了一个价廉物美的无线摄像头,之后叶离给学校附近宾馆打了电话,预约了两个房间。 叶离又在网上找了一个小姐,谈好要求和价格之后,叶离就给那神秘人发消息了,约他周四晚上八点在宾馆的602房间碰面——本来神秘人是约他在学校附近的一个咖啡馆见面的。 神秘人同意之后,叶离就做好了准备。 第二天摄像头就到了,接着叶离就向公司请了假,拿着摄像头和手提电脑到了宾馆,拿到钥匙之后,叶离来到602把摄像头装上调试了一遍,就装在天花板的灯后面,只要神秘人不抬头看,肯定发现不了这摄像头,就算抬头了,不仔细看,也很难发现这摄像头reads;三国大特工。 叶离在手提电脑上看过,画质没有问题,现在就等神秘人来了。 为了应对这个神秘人,叶离可是已经花了不少钱了,现在叶离还在实习期,要等毕业证拿到手之后才能转正,工资拿的也是实习工资,钱得紧着点花。 叶离现在是在外面和人合租,每个月房租要交一千块钱,再加上水电煤、网费、饭费、交通费等等,每个月的支出不小,现在叶离花的钱都是他这些年攒下来的储蓄。 等过个几个月,叶离手上大概能松一点。 想到手里所剩不多的存款,叶离对于神秘人的观感更加不好了。 叶离在602查看过一遍没有问题,就拿着手提电脑去了隔壁的房间。 在等神秘人应约而来的时候,叶离收到了银行发过来的短信通知,他收到了一笔钱。叶离一看到这笔钱的具体金额就知道这是他爸妈给他打过来的这个月的生活费。 叶离看到这条短信,就抿了抿嘴。叶离和他爸妈的关系其实并不好,有时候叶离也羡慕过其他同学和他们父母关系那么融洽,但他家里却不是这样,也不是说叶父叶母对叶离有什么不好的,但他们就像是隔了一层似的,总是没办法亲近起来。 叶离叛逆期的时候也怨过叶父叶母,觉得他们不关心自己,还大吵过一架,后来叶离和叶父叶母的关系就变得更加冷淡了。有时候叶离待在家里好几天,他们都说不上一句话。 叶离父母每个月给他的生活费足够叶离花销了,叶离又不是那种大手大脚花钱的人,他也不买什么奢侈品,所以每个月还能够剩下一点钱存起来,再加上叶离以前拿到的压岁钱、零花钱还有大学时拿到的奖学金,这些积蓄使得叶离能够有钱在外面租房子住。 不过叶离就要毕业了,叶父叶母还给他打生活费,叶离就觉得有点害臊了——他已经找到工作了,不应该再让叶父叶母出钱。虽然现在叶离手里的钱所剩不多,但他也不想要拿父母的钱。 别的子女可能拿父母的钱拿的心安理得,但叶离却总觉得不安。 叶离点开通讯录,看着叶父的手机号好一会儿,才把电话拨出去,电话通了之后,叶离轻轻叫了一声“爸”——叶离和叶父叶母的关系真的太生疏了,有时候只是叫一声爸、妈,都能让叶离觉得尴尬、紧张。叶父问了一句“有什么事吗?”叶离就说,“我马上就毕业了,工作也已经找到了,生活费不用再给我打了。” 叶父在电话里面说道,“知道了,下个月我们就不给你打生活费了。” 又尴尬地说了声再见,叶离挂断了电话。 叶离轻轻地吐出了一口气,然后自嘲地笑了笑。 昨天晚上穿越到王谦身上,,叶离看到王谦的父亲对王谦视若无睹的时候,叶离还曾经想起过他自己的父母,他当时还安慰过自己,虽然他和父母之间的关系不好,但至少也比王谦好多了。至少他们没像王父那样,不管王谦的处境和死活。他应该觉得满足了。 七点多的时候,叶离就去把602房间的门打开,让房门虚掩着,然后叶离又回到隔壁房间,开着电脑看监控画面。 八点还不到两分钟的时候,602房间里面就走进了一个浓妆艳抹的年轻女人,年轻女人一屁股就坐在了床上。叶离发了个短信给她,让她再等等,人马上就来。 又过了一会儿,叶离就在监控上看到有人推门走进了602,看到这人侧脸的时候,叶离就把他给认出来了reads;富贵荣华。 这不就是他同班的同学陆杨吗? 以前班级聚会还有男生聚会的时候,叶离和陆杨也稍微接触过几回,不过他们两人关系平平,叶离也想不到,陆杨怎么会猜到他的性向呢? 除非……他自己也是。 有句话叫做同类的直觉,不知道陆杨是不是因为这种直觉看出他的性取向的,不过叶离倒是一直没有发现陆杨也是同类。 叶离回想了一下他对于陆杨的印象,这人家境不错,这从对方穿的衣服就能看得出来了,性格不是很活跃但也不沉闷,长相么,反正不丑,而且陆杨也不是那种不修边幅的男生。 叶离忽然回想起一个细节,上次两个男生寝室聚会的时候,他们一起去歌城唱歌,叶离也上去唱了一首,不过唱的并不好。叶离属于那种五音不全的人,唱歌很容易走调,不过和他一样唱歌走调的同学并不少,所以谁也不会笑话谁。 叶离很有自知之明,他知道自己唱的不好,不过当他唱完一首歌之后,当时陆杨却拍手称赞说“唱得好!”当时叶离脸都红了——尴尬的。 当时叶离没想太多,只觉得陆杨比较热情,那么说是为了活跃气氛。现在回想起来,陆杨那个时候是不是就已经看出来什么了? 叶离不是个自恋的人,不过想到这一茬,他也不得不去想,陆杨是不是对他有点那个意思? 不过,不管陆杨是对他有那个意思,还是对他有这个意思,该做的还是要做,都花了这么多钱了,叶离可不想半途而废。 监控画面里面,那浓妆艳抹的女人就扯着媚笑接近了陆杨,叶离之前就提出要求,让这女人妆画得浓一些,保准别人一看就知道她是干什么的。 不管他们干不干到底,有了这个视频,叶离就有了陆杨的把柄。 监控画面里面,陆杨被那女人抱住,陆杨不明所以地把她推开,然后质问,转身准备离开房间时,又被浓妆艳抹的女人缠上,那女人靠在陆杨身上,对他又亲又摸,陆杨开始‘欲拒还迎’起来,推那女人时,态度也不再像之前那么坚决了,等到那女人解开皮带、把他裤子都脱了一半时,陆杨又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将女人一把推开——叶离看到这一段画面之后,就知道这陆杨肯定不单纯是个同性恋,他恐怕是个双,否则陆杨也不可能被一个陌生女人轻而易举地挑起情.欲。 陆杨脸色沉沉,狼狈地把衣服穿好,要离开时,却又被女人拉住不放,两人不知说了些什么,陆杨脸色难看地掏出钱包,给了女人一叠钱,才顺利地从女人手里脱身——该!叶离看到陆杨不得不掏钱了事,心里才舒坦了一些。他为了今天这事也花了不少钱,看到罪魁祸首也失了钱财,他才觉得解气了。 女人钱一拿到手,就吹了个口哨,把钱放好后,整理了一下衣服头发,才施施然地扭腰离开。 叶离将视频分别保存在好几个网盘里面,还有闲心地截了几张图,都是陆杨和女人纠缠不清、衣着不整的画面。有了这个把柄在,叶离就不用担心陆杨对他有坏心了。 叶离做完这一切之后,就把手提电脑关上,然后到602房间去把灯后面的无线摄像头给取了下来。 叶离拿着东西把两间房间给退了,走出宾馆之后,叶离就立刻打了个车离开了。 叶离回去的路上,掏出手机就看到神秘人——也就是陆杨在企鹅上质问他今天为什么没来。 叶离回了“傻逼”两个字,就把他移到黑名单里面去了。 第18章 祭品的命运(一) 陆杨原本是带着满脑子幻想出门的,没想到最后却带着满肚子气回来。尤其是当陆杨看到叶离给他发的“傻逼”二字,更是怒火中烧。 他什么时候被这样骂过、受过这样的气?叶离居然敢耍他、骂他? 陆杨恨恨地拍了一下方向盘。要知道,陆杨对这辆车十分爱护,这辆车是新车,才买了半个多月,陆杨家境不错,平时父母给的零花钱和生活费都比别人要高,但是要买一辆新车也不是说买就买的。 陆杨上了大学之后就想要让父母买辆车了,但父母一直没答应陆杨的要求,直到陆杨快要毕业,已经找到工作了,父母才答应给陆杨买了一辆车,加上上牌、交税、保险等等费用,一共花掉了五十多万,比陆父开的那辆车还要贵。 车子拿到手之后,陆杨可是爱惜的很,哪里会像现在这样用力拍打方向盘,可见陆杨是气得很了。 叶离想的没错,陆杨确实是个双性恋。 陆杨青春期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对男生有兴趣了,不过,他对女生也能够欣赏的来。只是陆杨更偏好男生罢了。 高中的时候,陆杨只交过女朋友。陆杨上了大学之后,在网上、在现实里就交过几个男朋友,不过很快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就分手了。 后来陆杨因为别人随口说的某句话突然注意起叶离来了,陆杨观察过叶离一阵子,他觉得叶离很有可能是gay,而且叶离长的也还清秀,符合陆杨的审美标准,陆杨就想着要和叶离处处看。 在大学里面,出柜的gay不少,但是隐藏着的深柜却也很多,他们都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不愿意让人知道的性取向reads;[冤罪同人]认错boss肿么办。比如陆杨他就从来没想过要出柜,他虽然更喜欢男生,但是对女生也不是没有感觉的,他最后至少还有个娶妻生子的退路,他可不想自己毁掉这条退路。 陆杨觉得叶离脾气好,性格内向,肯定比较好掌握,所以他才想了先不露面戳穿叶离性向的主意。 总而言之,叶离越软和,越好掌握,对陆杨来说就越有好处。陆杨都已经想好了要怎么把叶离给泡上手。 本来陆杨是约叶离到咖啡馆见面的,没想到叶离却直接约了宾馆,这个地点足以让陆杨浮想联翩。可是陆杨到了地方之后,只见到一个打扮艳俗的小姐,叶离却连影儿都没见到。 陆杨想到外面的小姐不干净,就要离开,为了摆平那小姐,陆杨还出了一笔钱。陆杨不是有多心痛这笔小钱,但就这么付出去,陆杨却觉得憋屈。但他却不得不破财消灾。 陆杨匆匆离开了宾馆,把车启动之后,越想越不对劲,这事儿会不会是叶离搞出来耍他的? 他发了消息去质问叶离,结果却只得到了“傻逼”两个回信,之后陆杨又发现自己被叶离拉黑名单了。 陆杨气的要吐血,准备以后有机会一定要给叶离来那么一下。 陆杨这时候还不知道叶离手里已经握有了他“嫖.娼”的证据,如果他真的起了什么坏心,那倒霉的人就只会是陆杨自己了。 叶离把不记名的手机卡掰断了丢到垃圾桶里——这个手机号是叶离用来联系那小姐的,叶离还没有傻到直接用自己的手机号去约人。 晚上,叶离躺到床上,准备睡觉,他又看了一眼闹钟,虽然叶离不知道上次穿越是不是因为闹铃响起他才回来的,不过现在叶离为了以防万一,每天都会设闹钟——以前叶离是只在工作日设闹钟的。 明天要回学校参加毕业典礼,他可以就近观赏一下陆杨的黑脸了。 这般想着,叶离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叶离还没睁开眼睛,就觉得浑身很痛,身上似乎有许多细小的伤口,双颊火辣辣的,他半个身体都浸在冷水里面,还有下.身某个不可说的地方也疼的很。 叶离感觉到疼痛,立刻睁开了眼睛。 叶离看了看有些粗糙却很白皙又小巧的双手,还有身上破破烂烂、灰扑扑、衣不遮体的衣服,他立刻就意识到——他又穿越了! 而且——叶离摸了摸身体,他还穿到了一个女人身上。 不,准确点说,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女孩身上。 叶离从没想到他竟然会穿到女性身上,这让他感到无比尴尬。 下.身的疼痛在诉说着这个女孩还刚刚经历了一次残酷的折磨,竟然有男人对一个才十二三岁的小女孩下手,真是人渣! 女孩半边身体浸泡在小河里面,浑身都湿透了,凉凉的河水流淌而过,她的身上有不少的伤口,都是淤青还有被小石子擦破的细碎伤口。 叶离对着河面看了看女孩的脸,这女孩长的很漂亮,皮肤白皙、眼睛大而有神、小巧高挺的鼻子和樱桃小嘴,真是个美人胚子,即使是穿着灰扑扑的破烂衣服也遮不住女孩亮眼的容貌。 只是女孩的双颊红通通的还有些肿,明显是被人给扇过巴掌。 叶离连忙半走半爬地从河里走到岸边,这是个什么地方啊,有树、有草、有小河,一眼望去,都是一座座山reads;雅柏菲卡的综漫之旅。原身为什么会在这个地方?还泡在水里? 叶离试着像上次穿越到王谦身上那样在脑海中叫着小女孩,但却无人回应。 非但无人回应,一段段记忆画面还自动浮现在脑海中,这明显是这小女孩的记忆。可他怎么能看到小女孩的记忆呢?之前在王谦那儿,也是王谦提起旧事,回忆往昔,叶离才能够看到王谦的过去。而且叶离能够看到王谦的过去,可王谦却不能看到他的记忆。 难道——女孩竟然已经死了吗? 不,虽然女孩刚刚被施暴过,但她的身上并没有致命伤口。 叶离暂时按捺下疑问,仔细看起女孩的记忆。 看完之后,叶离才知道女孩实际上已经十五岁了,但她营养不良,看上去却像是个十二三岁的小女孩。 女孩出生在一个穷乡僻壤的小山村里面,村里面一共才几百口人,叶离也搞不明白这时候是古代还是现代,因为这个地方的人从来没出去过,也从没人走进来过。这山村四面环山,村子里的人谁也没走出过这个小地方。 女孩姓姬,名翠——这个小山村里面大部分的人都姓姬,所以这山村又叫姬家村。 这地方本来就穷,大家吃不饱、穿不暖,而姬翠在村子里面得到的待遇还是最差的——所以姬翠明明已经十五岁了,看上去却像是个十二三岁的女孩子。 姬翠的不幸在于——山村里面的所有人都觉得姬翠是个灾星。姬翠出生的时候,她的母亲就因为难产死了,不久之后,姬翠的父亲去山上打猎,又被猛兽所伤,回来之后,熬了几天也咽了气,大家都认为是姬翠命太硬,克死了父母,包括姬翠的爷爷也是这么想的。 不过姬翠的爷爷还是把姬翠抚养长大了,只是他对姬翠的态度很不好,时常打骂姬翠。 姬翠从小就长的特别漂亮,和这村子里面的人很不一样,由于这个,村民们更加认为姬翠是个扫把星了。姬翠的父母长相平平,皮肤黝黑,怎么会生出这么漂亮白皙的孩子?姬翠肯定是扫把星转世投胎啊。 后来姬翠的爷爷也死了,村子里面的人更肯定姬翠是个扫把星了,所以她才会把父母还有爷爷都给克死。 姬翠的爷爷死了之后,姬翠就是孤儿了,而这村子里面又突然死了好几个小孩子,大家都认为是姬翠给克死的,群情激愤之下,有人说要杀了姬翠,也有村民提出要把姬翠献给山鬼当祭品——这山村地很少,每年种出来的庄稼根本不够吃的,所谓靠山吃山,不想饿死的村民就会到山里面去打猎。只是山中有猛兽,还有山鬼,所以为了安抚山鬼,村民每年都会献上祭品。 今年收成不好,要村民再出祭品献给山鬼,那真是在割村民的肉了,还不如就拿姬翠这个扫把星当祭品。 姬翠的爷爷死了之后,没人能够护着姬翠,村子里面也没人会替扫把星说话,于是姬翠就这么成了祭品。 姬翠某天晚上就突然被村民们给绑了起来,然后带进了山中。 姬翠被绳子绑住手脚,嘴巴被塞住,一个人深夜待在山中,姬翠还会时不时听到野兽的嚎叫,姬翠吓都要吓死了。 正在等死的时候,却有人来了——是村长的儿子。 姬家村里面的人都不喜欢姬翠,很多人都会当面骂姬翠是个扫把星,还有些小孩子,更是会欺负姬翠,只有村长家的儿子是唯一一个会对姬翠好的人,他不会像其他人那样打她,也不会骂她,还会安慰姬翠。 所以,在姬翠的心里,村长的儿子就是‘好人哥哥’。 第19章 祭品的命运(二) 姬翠在绝望下看到‘好人哥哥’深夜来这里,还以为他是来救她的。姬翠当时还很高兴、很感动。 但姬翠却没有想到,这在姬翠心里面唯一的一个好人不止没有准备来救她,更是兽性大发,将姬翠给强.暴了。 姬翠刚开始还不明白这‘好人哥哥’想要对她做什么,可后来姬翠渐渐明白了,就想反抗,结果却被这个‘好人哥哥’给重重地扇了几个巴掌,扇地姬翠一下子就懵了,头晕乎乎的,完全没有办法反抗reads;风流大邪神。 等到姬翠从晕眩中清醒过来,下.身就传来一阵疼痛。 姬翠这时候终于意识到,‘好人哥哥’并不是个好人。 在爷爷死后,姬翠就真的成了孤身一人,连一向对她和颜悦色的‘好人哥哥’都对她露出了狰狞的面目,在这世上,真的再没有一个人会对她好了。 姬翠出生在这偏远的小山村里面,村民愚昧,从小,姬翠就听到别人明里暗里指责她是扫把星、灾星,姬翠在这样的环境里面长大,受到那些村民们的影响,连她自己都难免觉得自己是个扫把星。 从小,姬翠就一个朋友都没有,那些同龄的小孩子都有伙伴,可是姬翠就只能够看着他们玩,那时候,姬翠很羡慕他们,可是当姬翠靠近他们的时候,这些孩子却只会欺负她。 可是那时候至少还有爷爷在姬翠身前护着她,虽然姬翠的爷爷对姬翠并不好,但他确实可以给了姬翠庇护,这不,等姬翠的爷爷一死,姬翠就立刻成了待宰的羔羊,被愚昧的村民抓了起来送到山上给山鬼当祭品。 而在姬翠心里唯一留下美好记忆的‘好人哥哥’原来也并不是个好人,他毁掉了姬翠唯一的希望和美好——姬翠真的太单纯了。叶离仔细看过姬翠的回忆,就已经发现,这所谓的‘好人哥哥’本来对姬翠也没有多好,他只是不像其他的村民那样打她骂她而已。就这样,姬翠就已经很感激了,甚至觉得村长的儿子是个好人。 这村长的儿子只是垂涎姬翠的美色罢了,姬翠天性单纯,完全不懂男女之事,那村长的儿子有时候趁着四处无人就会偷偷地占姬翠的便宜,比如摸摸小手、脸蛋之类的,可怜姬翠却是懵懂无知。 姬翠的整个世界都崩塌了。 在‘好人哥哥’对她施与暴行的时候,姬翠不停地哭泣,可是对于不在乎她感受的人来说,她的哭泣什么都不是。后来姬翠渐渐就没有反抗了,因为她已经心如死灰。 而在村长的儿子逞完兽.欲之后,他终于发现自己做下了一件有可能会导致不太美妙后果的事情,要知道姬翠可是要献给山鬼当祭品的,万一山鬼发现祭品不洁,那山鬼会不会发怒? 村长的儿子感到害怕了,为了遮掩他做下的事,他就把毫无反应、如同死人的姬翠拖到小河边,将她给扔到了河里。 村长的儿子匆匆做完这事之后,就慌张地离开了。而姬翠被扔到河中之后,头部就撞到河中的石头,晕死了过去。 幸好河水并不湍急,水流渐渐把姬翠带到岸边,这样才让姬翠捡回一条性命来。 姬翠身上的伤口有些是村民绑住她的时候留下的,有些是那‘好人哥哥’对姬翠施与暴行的时候留下的,还有些是姬翠被拖到小河边被地上的石子蹭破的。 叶离往头上摸了摸,果然有个地方肿了起来,稍微有些疼痛,不过应该并不碍事。 这小姑娘实在可怜。那些村民也实在愚昧、无知、狠毒,还有那村长的儿子就是个禽兽。 如果有机会的话,一定要报仇雪恨。 不过,现在首先要做的就是如何生存下来。 姬翠现在所在的地方已经算是深山了。姬家村的村民都是不敢往深山里面跑的,因为深山里面会有野兽,还会有山鬼,很久以前,也不是没有姬家村的村民想要往深山里面跑,或是想要离开这个封闭的小地方,但是那些往深山里面跑的村民再也没有一个活着回来,久而久之,这深山老林就成了姬家村的禁地,谁也不敢再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了。 在叶离看来,这山里面猛兽是有的,不过所谓的山鬼,就只是村民愚昧无知罢了,谁也没有见过山鬼,可他们却对山鬼的存在深信不疑reads;我的狐族男友。 这个地方很可能会碰到猛兽,他要找到一个相对安全一点的地方,而河边显然并不算安全,动物也是要喝水的,留在河边,很容易就会遇到猛兽。还有姬翠身上的伤口都被水泡过了,必须要尽快处理。 幸好小姑娘从小就干活,她的身体素质还不错,否则落到水里受了凉,就怕感冒发烧,在这个地方一生病,和等死也没有多少区别了。 叶离先把小姑娘身上的破布衣服给脱了下来,然后拧干衣服里面的水,将身上的水都擦干,然后再把衣服穿上。这里也没有人,赤身*也不怕被人看,就是叶离还很不适应女性的身体,所以擦身的时候他都是尽量闭着眼睛,不去看这小姑娘的身体。 叶离也不时在脑海里呼唤姬翠的名字,可是仍旧没有得到一点回应。 叶离虽然不觉得这样的伤势会致人死亡,但是小姑娘一点回应都没有,还是令叶离感到不安。在叶离看来,这具身体毕竟是姬翠的身体,他之后还是会回去的,那这具身体该怎么办呢?这么可怜的小姑娘要是死了,未免太令人惋惜了。 而且这里还是深山老林,有食肉的猛兽存在,等他离开了之后,姬翠的身体会不会被野兽吃掉,尸骨无存呢?姬翠生前已经够可怜了,难道死后还要落到尸骨无存的下场吗? 叶离还是希望姬翠能够活下来,就像王谦那样,能够走出人生的困境。 姬翠身上的衣服并不合身,而且上面有太多补丁了,因为穿了很久的缘故,稍微用点力,衣服可能就会撕破,通过姬翠的记忆,叶离知道,这衣服其实是姬翠母亲留下来,这个山村很穷,贫穷的体现并不只是吃不饱而已,连衣服都是无比稀缺的。这些衣服都是一年一年穿下来,没有人会把穿破的衣服给丢了,打个补丁都算是奢侈,村民们穿的衣服都是又破、又旧、甚至不合身的衣服。也就是在村民成亲的时候,大家会尽量穿上好点的衣服。 姬翠从小到大是一身新衣服也没穿过的,都是姬翠的母亲和父亲留下来的几件衣服,洗洗补补一直穿到了现在。 这身衣服本来就破烂,之前又被村长的儿子撕扯过,现在也就勉强能够遮蔽身体罢了。 在这山林里面,草木茂盛,这身衣服不知道能够撑到什么时候,还有鞋——鞋也同样是奢侈品,大家基本上都是穿的草鞋,而现在,姬翠的脚下连双草鞋都没有,要是走在地上,肯定是要磨破脚皮的。 还有吃食,姬翠已经一天一夜没有吃过东西了,现在肚子里面空空如也,再不找点东西吃,连走路的力气都要没有了。 叶离叹了口气,在河边四处看了看,然后先暂时摘了几片宽大的叶子下来绑在脚上当鞋子用,等之后再找些合适的野草编双草鞋吧。 叶离尽量把身体都全部都包裹住,这深山老林里面不知道会有哪些蛇虫鼠蚁,他可不能把皮肤都裸.露在外面。 叶离将身体包裹严实之后,就离开了河边。 叶离捡到了一根比较粗壮的树枝,叶离挥了一下,就准备把它当作武器使用,聊胜于无吧。 走了一会儿,叶离就看到了一片蒲公英,这可真算是天降及时雨了,蒲公英不仅可以当野菜吃,还有药用价值,可以外敷内服、消肿止痛、清热解毒,本来叶离就担心姬翠受凉了之后感冒发热,吃点蒲公英正好对症,还可以用蒲公英将敷在泡得发白的伤口上,可谓是一举数得。 叶离立刻就摘下了不少蒲公英,放在嘴里嚼过之后就敷在姬翠身上的伤口上,等到做完这一切之后,叶离又生吃了不少蒲公英,虽然腹内仍旧不觉得饱,但吃点东西进肚总比什么都没有要好。 第21章 祭品的命运(四) 尤其是如今的姬家村,基本上都是近亲结婚,大家彼此之间或多或少都有一些血缘关系,这样生下来的孩子一旦有问题就很容易夭折。 只是大家都闭嘴不说罢了,这种事又不是值得炫耀的好事情,谁家孩子夭折了,谁家孩子怎么样了,村民们其实都会保持一种难言的默契,心里知道,可嘴上却不会去说。 这样一来,就好像姬家村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也好像他们从没有生下过有缺陷或是畸形的孩子一样。 谁也意识不到问题的严重性。 但实际上,这只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至于姬翠,叶离想过,这应该是属于近亲结婚导致的另一种后果,不过是属于好的那种后果,这也使得姬翠长的特别漂亮,姬翠和她的父母、和姬家村的村民长相完全不是一个画风的。 叶离相信,姬家村的村民们正常的审美标准还是有的,否则那村长的儿子就不会见色起意了。 但也正是姬翠突出的美丽相貌使得她和整个村子的人都显出不同来,他们就像是两个世界的人一样,难说这里面有没有人是因为看姬翠长的太好而嫉妒、不爽所以才故意说姬翠的坏话,如果真有这种人,那肯定是女人reads;网游之九天龙女。 其实叶离会有这种想法不是没有道理。 这个姬家村医药稀缺,往往生了病就只能等死了,更何况是相当于鬼门关的生产一事?在姬家村,孕妇难产并不少见,因为难产导致孩子死了或母亲死了,也并不只发生在姬翠的母亲身上。 可为什么只有姬翠被人说是灾星、扫把星呢? 也许有人会说是因为姬翠的父亲在姬翠出生后不久去山里打猎也过世了,但是去山里打猎结果遇到猛兽袭击而死的猎人也不只有姬翠的父亲一人。 在姬家村,其实每年都会有人因为进山而死,可能是遇到猛兽袭击,可能是被毒蛇咬了,谁也不能够保证进了山就一定能够安全地回来。 姬翠的父亲死了就一定是被姬翠克的吗?但以前包括现在死的那么多人又是被谁克的?为什么偏偏要扯到姬翠身上呢? 姬家村的真实境况就是这个样子,生病,死;难产,死;打猎,死;饥饿,死……这可以说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了。 如果真要深究起来,那姬家村可不只有姬翠一个扫把星、灾星了,每家每户几乎都有扫把星,或者说是每个人都可以说是扫把星了——谁家没死过人呢? 叶离冷笑着勾起嘴唇,说真的,姬家村的村民要是真的那么迷信,那姬家村大部分村民都该被当做扫把星了,说到底,姬家村里面很多村民都有一种欺软怕硬的劣根性,在姬翠的爷爷还在的时候,他们只敢说些闲话,欺负欺负姬翠这个小姑娘,等到姬翠的爷爷一死,姬翠就立刻被村民们找理由弄走了。 如果姬翠家里面还有男丁,他们还敢这么做吗? 既然他们这么迷信,这么害怕山鬼,那他何不就假扮成山鬼来吓吓这些村民呢? 不过,当太阳渐渐落山时,叶离忽然想到了一件事——夜盲症。 姬家村的村民们缺少食物,更缺少维生素,在这种情况下,村民们都会得夜盲症,包括姬翠在内也是如此。只是这些村民晚上都没有任何活动,所以夜盲症对他们来说没什么要紧罢了。 可对叶离来说,晚上看不清东西,那他要怎么避过村民去姬家村?又要怎么扮鬼吓人? 缺乏维生素a才会造成夜盲症,不过这只是暂时性的,只要补充维生素a,夜盲症很快就会好起来,比如多吃猪肝、胡萝卜、鱼肝油等,就可以补充维生素a。 不过,问题在于,对叶离来说,猪肝也好,胡萝卜也好,鱼肝油也好,都是奢侈品,他现在根本吃不到。 不过吃不到猪肝这些奢侈品也不要紧,还有一个办法,就是采松针煮汤喝,这样连续喝六七天,夜盲症就可以治好了。 松针煮汤可以使人耳清目明、神清气爽,长期饮用松针,对心脑血管疾病,高血压,高血脂,高血糖,失眠,便秘,脱发肥胖,青春痘等等很多的疾病都有很好的辅助疗效。 不过松针一定要事先清洗干净,还一定要使用无污染、生长期六年以上的松针。而且也不是所有松树的松针都可以入药,一般常用入药的就是油松、马尾松、赤松这三种。 这点倒是不用叶离担心,这儿的草木都是纯天然无污染的,再加上山林里面的松树生长期在六年以上的比比皆是,都不用费心去找。之前叶离一路走来,就见到好几棵合适煮松针汤的松树了。 要煮松针,就至少得有个锅碗瓢盆才行,但在姬家村,锅碗瓢盆也是家中的珍贵财产,不会随意摆放,都是小心放好的,还有例如粮食、衣服、工具、铁具等等对村民来说的珍贵物品也都是如此,比如姬翠家里面的东西就都是由姬翠的爷爷保管,姬翠平时拿都没拿不到的——至于如今么,姬翠在村民们眼中已经是个死人了,姬翠的爷爷又已经过世,他们家里面的东西恐怕早就被村民们给搜刮出来分光了,以前有哪一户人家死光了,村民们也都是这么做的reads;卿情乐缘。还有的看房子比自己家的好,直接搬家住进去的也有。 所以叶离想要偷偷去厨房拿个锅子或拿个碗,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没用铁将军锁好就算是心大了的。 不过有一个地方,叶离倒是可以去找找看的,那就是姬家村的祠堂,村民们对这个地方保持着相当的敬畏之心,过年过节的时候难免要献上些祭品摆放在祠堂里面,而且这个地方,村民们平时谁也不会没事去祠堂的。 就是有调皮捣蛋的小鬼也不敢进祠堂,他们的父母会对他们多加叮嘱,就是真有进去的皮孩子,也一定会狠狠地被长辈给揍一顿,然后再也不敢跑到祠堂去玩了。 夜幕降临之后,姬家村的家家户户很快就全都睡下了,谁家都没有点灯,即使有油灯,谁舍得用油呢?吃都不舍得,何况是用? 叶离拿出火种,重新点燃了篝火,刚刚叶离在姬家村村民设下的一个陷阱里发现了一只兔子,叶离不客气地将兔子拿走了。 因为没有刀具,光是剥皮和取内脏,叶离就花了好些时候,带血的皮毛和内脏叶离全都埋进泥土里,剩下来的兔子肉叶离用火烤熟了之后吃了一半,还有一半叶离准备留到明天再吃。 深夜时分,叶离就点着火把悄悄地下山,进入了姬家村。 叶离走得轻手轻脚的,就怕惊动了姬家村的村民,叶离径直地往姬翠记忆力的姬家村祠堂走去。 祠堂门口挂着一把大锁,不过不要紧,叶离有办法进祠堂。 在这祠堂的东边因为年久失修留着一个小洞,平时村民们都是拿石头堵在洞口的,叶离完全可以从这个地方进入祠堂——这可不是狗洞,姬家村的村民们没有养狗的,人都喂不饱,哪里有吃的东西能用来喂狗? 姬家村没有狗,这对叶离来说绝对是件好事,否则之后叶离要是来这儿装神弄鬼,有人带条狗出来那不就什么都戳穿了吗? 叶离将堵在洞口的石头全都移开,然后钻了进去——姬翠的身体十分瘦小,所以正好可以通过这个小洞。 叶离走进祠堂,祠堂里面放着几个快要腐烂的野果,叶离将放果子的碗带走,又找到了一个瓦罐,墙角叶离还看到了一根棍子,还有一堆稻草,还有一根竹竿,这些东西对叶离都有用处,叶离统统都准备带走了。 从洞口爬出来之后,叶离又用石头将这个洞口重新堵住,然后原路返回。 第二日,叶离就去山里面采了松针,用瓦罐煮了松针水喝下。 叶离就吃野果野菜还有兔肉果腹,其他的时间,叶离就把稻草搓成草绳,还用石头砸开了竹竿,做了几个简陋的竹筒,竹筒可以用来盛放水、果子还有其他东西。叶离还在昨日走过的地方又设下了几个陷阱。 不知道是不是运气好,昨天叶离设下的两个陷阱里面居然逮住了一只野鸡,昨天的兔血叶离给浪费了,不过这次的鸡血叶离已经想好该怎么用了。 叶离还找到了一个山洞,但这山洞非常小,也就够让姬翠睡进去罢了,叶离把稻草、枯树叶、枯草全都铺在山洞的地上,叶离把带在身上其他东西放在一边,之后又搬来了石块堵在洞口,他已经累了快两天了,一直都没好好休息过,叶离和衣躺下,一闭上眼睛,他就立刻睡着了。 第22章 祭品的命运(五) 睡之前还不觉得,一觉睡醒之后,叶离只觉得浑身上下酸痛不已,动都不想动了。 叶离躺在扑在泥地上的稻草堆上,慢慢活动了下手腕脚腕,然后慢吞吞地起来了,把堆在洞口的石块都移开,叶离就看到一片月朗星稀的夜空。 又是深夜。 叶离带上准备好的东西,下山了。 叶离再次来到姬家村的祠堂前,叶离取出竹筒,沾着鸡血慢慢在祠堂围墙上涂抹。 做完这一切之后,叶离就将火把一把丢进了祠堂里面。 叶离站在山上,看着山下火光冲天,姬家村人声鼎沸。 深夜,姬家村的村民们正在熟睡中,还是有警醒的村民半夜醒来发现姬家村的祠堂着火了,否则一夜过去,祠堂早就化为灰烬了。 被吵醒的村民们发现祠堂着火,立刻就赶去祠堂救火。 但是,姬家村的村民们匆匆来到祠堂前,却看到了墙上用血水写成的一个“死”字! 姬家村的村民们本来就信鬼神,一看到这个猩红的“死”字,就吓了一大跳。 也是因为这个死字,让村民们迟疑了好一会儿,才去救火。 姬家村村中的房屋、祠堂基本都是用木材和石块建成的,一旦起火,很容易就形成一片火势reads;弃妃将军。不说这里是姬家村的祠堂,就是普通的房舍,也不能任由它着火。 姬家村年长的村长被儿子扶着走来,年迈的村长哀叹了好几声“祖宗发怒”、“天不佑我姬家村啊”之类的话,然后才组织救火,又让自己年轻体健的儿子去帮忙。 村长的儿子一看到墙面上那偌大的鲜红“死”字,心中就是一颤,所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可村长的儿子刚刚做过亏心事,他心里面怎么会不慌张害怕呢? 村长的儿子好不容易压下慌乱,提着水桶去救火,忙了一夜,集所有姬家村村民之力,祠堂的大火终于被熄灭了。 村民们累地满头大汗,随地就坐在了地上。 姬家村的祠堂被烧成黑焦焦的一片,即使火势被扑灭了,他们的心中也仍旧是沉甸甸的,祠堂是一族根基,现在烧成这副样子,是不是代表着上天对姬家村有所不满,所以才会降下这么一场大火呢? 还有那个血红的“死”字,让人看了心就不由得发慌,好像不幸很快就会来临一样。 即使姬家祠堂着火是意外,可是要重建祠堂对姬家村来说可是耗费巨大,村民们平时自己都吃不饱穿不暖的,要他们再重建一个祠堂?那可就是雪上加霜了。可祠堂却是不得不建的。 村长的儿子姬山却想的比旁人要多一些,他之前才刚刚强迫了姬翠,如果姬翠不是村民们献给山鬼的祭品,那他不会这么害怕。他怕就怕那山鬼发现祭品不洁,然后发怒对姬家村降下灾难。 他其实那日对姬翠行完不轨之事之后就后悔了,所以他才想着要杀人灭口、毁尸灭迹。 很早之前,他就看上姬翠的美貌了,相比起村子里面其他的那些粗鄙妇人,姬翠的美丽令人目眩,只是姬翠那扫把星的身份也让他有所顾忌,所以,这么久以来,他都只是占点姬翠的小便宜就收手了。 直到姬翠的爷爷死了,村民们决定把姬翠献给山鬼当祭品,那天夜里他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觉,想到以后就再也没法把姬翠弄上手了,他就十分可惜,色心一起就怎么也灭不掉了,他就趁着村民们都睡下之后去了山上对姬翠做下了那事。 做完之后,理智才又回到了他的身上,他想着不能让山鬼发现他的不敬,就把姬翠拖到河边丢进了河中。 可是,看着祠堂墙壁上的“死”字,还有忽然在祠堂降下的这场大火,他不得不去想这是不是山鬼在发怒? 与劳累了一夜的姬家村村民们不同,叶离后半夜就又睡了下去。 姬家村的村民们很快就会发现,祠堂着火只是刚刚开始而已。 村中的村长和一干有脸面的长辈们讨论着祠堂着火一事,村长并没有发现自己儿子心中的恐惧。 村长没有发现,但是姬山的媳妇儿却发现了自己的丈夫神思不属,忧心忡忡。但是姬山的媳妇儿也没有多想,只以为自己丈夫和村里面其他人一样在为祠堂被烧而担忧。 姬山在心中不住安慰自己,“这一定只是意外,只是意外而已。” 可是,第二天,当姬山听说村里面有人失踪了之后,他心里又是一颤,脸色都立刻白了下来。 失踪的是一个寡妇,这户人家一共就两口人,张寡妇带着自己的儿子一起住。张寡妇的丈夫好几年之前就死了,张寡妇的丈夫进山打猎的时候碰到了猛兽,结果双腿被踩断了,幸而保下了一条性命,可是这样的结果还不如直接被猛兽咬死了呢。张寡妇一个人不仅要照顾年幼的儿子,还要养着双腿残废、不良于行、只能吃干饭的丈夫,这对一个女人来说实在是太艰辛了。 后来张寡妇的丈夫有一日趁着张寡妇离家去干活的时候,上吊自杀了reads;枭宠女主播。 在那之后,张寡妇就一个人辛辛苦苦地带大了儿子。她的儿子如今有十三四岁了,也算是个大小子了,眼见着马上就要苦尽甘来,可张寡妇居然失踪了! 张寡妇的儿子第二天睡醒了之后才发现自己母亲不在家里,那时候张寡妇的儿子还没意识到自己的母亲失踪了,只以为母亲是出门去了,过了好些时候,张寡妇的儿子都不见母亲回来,问了好几个村民,村民们都说没见过他的母亲。 这下子,张寡妇的儿子才慌了,立刻找村民帮忙寻找母亲,可找遍整个村子,都不见张寡妇的身影。 张寡妇就像是忽然消失了一般。 前一夜祠堂才刚被烧,接着张寡妇就失踪了,这不能不让村民们将两件事联系在一起。 又一夜过去,又有一个村民失踪了,失踪的是姬家村有名的一个懒汉,都三十多岁了也没娶过亲。还是他的邻居发现他失踪的。 恐慌席卷了整个姬家村。 连续有两人失踪,姬家村的村民们晚上睡觉都睡不稳了,村民们晚上都将门窗关进锁好,夜里只要听到一点点的动静就会立刻被惊醒。 第四夜过去,每个村民睡醒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自己的家人,直到发现自己的家人都没有失踪之后,他们才能够放心。 这一夜过去,似乎没有人失踪? 叶离从懒汉家里拿到了盐,他总算是能够吃到盐了,好几天没有吃过盐,他都觉得自己头晕体虚了。 叶离给自己煮了汤,加了盐一口口咕嘟咕嘟喝了下去。 喝完汤之后,烤肉基本上也烤好了,肉香味诱人的很,叶离嘿嘿笑了笑将烤肉从火堆边取了下来。 然后叶离就拿着烤肉走到了被绑住的懒汉身边,这懒汉向来又懒又馋,可是这一次,他见到这香气四溢的烤肉却是一副避之不及的模样。 他双手双脚都被死死地绑住了,他只能用屁股一点点往后挪。 叶离举起烤肉,放在懒汉的面前,笑着说道,“吃下去吧,不吃的话就没得吃了。” 这懒汉双目瞪大,眼神中充满惊恐,他看着叶离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魔。 “啊啊啊————!!!” 张寡妇的儿子在家里发出了一声惊恐中带着悲伤的惨叫声! 这叫声让大半个姬家村的村民们都听到了,邻居第一个跑了过来。 他一进屋子就看到张寡妇的儿子跪在地上,肩膀不住地抖动着,张寡妇的儿子正满目恐惧地看着床上。 当邻居将目光移到床上的时候,他就看到了张寡妇死不瞑目的尸体。 张寡妇的身上有很多伤口,指甲都是青紫的,甚至裂了开来,可想而知,张寡妇死前经历了什么样的挣扎,她的指甲里面都是泥土。 而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张寡妇的大腿上有一处伤口…… 张寡妇的大腿上……她大腿上居然被剜去了一大块肉! 叶离面带笑容地看着懒汉,轻声说道,“你人都杀了,还怕吃她的肉吗?” 第23章 祭品的命运(六)改错 不过不管叶离怎么说,懒汉都不肯张嘴把烤肉吃下去,叶离也就罢手,将烤肉丢到一边,他相信等到懒汉饿得受不了了,他肯定还是会把烤肉吃下去的。 叶离是已经吃饱了,他坐到火堆边,对懒汉说道,“你说今天晚上我要不要把张寡妇的儿子也抓来呢,他若是知道他娘是你杀死的,他会怎么做呢?” 懒汉听到这话,立刻就心虚地反驳道,“不,不是我杀的她,是她自己不小心,这不能怪我!” “这句话,你还是去给张寡妇的儿子解释吧,你看他会不会信?”叶离昨天只给了懒汉和张寡妇一份食物,两人平日里面关系很不好,懒汉好吃懒做,还有些偷鸡摸狗的小习惯,张寡妇一个女人带着儿子生活本就困难,可是正因为如此,懒汉觉得张寡妇好欺负,所以多次去她家的地里偷粮食吃,懒汉被张寡妇抓着了好几次,两人吵过架还动手打过架,张寡妇一个寡妇能够把儿子带大,性格很是泼辣,否则她们母子二人欺也要被欺负死了。 两人打架的时候,张寡妇是什么招都会用上,用手指甲抓人啊,抓头发啊,怎么方便怎么来,懒汉虽然力气比张寡妇大,但也吃了不少亏。 一来二往的,张寡妇和懒汉的仇就这么结下来了。 昨日叶离只给了他们二人一份食物,两人谁也不肯让谁,就为了这么一份食物争抢了起来,后来懒汉仗着自己力气大,把张寡妇给撞开了,没想到张寡妇却被撞得滚下了山,然后掉进了村民们设下的一个陷阱里面,等到叶离回来的时候,张寡妇已经没气了。 叶离趁着夜里就把张寡妇送回了姬家村中reads;弃妃将军。 叶离说要把张寡妇的儿子也带过来可不是在说假话,他是真的这么想的,也是真的这么做的。 于是在村民们看到张寡妇尸体的第二天,他们又发现张寡妇的儿子也失踪了。 本来村民们正要给张寡妇办葬礼呢,结果正主却不见了。 村民们人心惶惶,这几天接二连三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他们都从内心感到了一阵颤栗和深切的恐惧。 他们深怕不幸降临在自己的头上,可是他们什么也做不了,什么也阻止不了。 村民中最害怕的人就是村长的儿子姬山,他害怕的是因为他的举动才导致了如今姬家村遇到了这么多令人恐惧的事情。 祠堂着火,血红的“死”字,连续失踪的村民,还有已经死去的张寡妇…… 这些事都令姬山感到越来越深切的恐惧,他更害怕之后恐怖会降临到他的头上。 姬山的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苍白,不管做什么事情都像是丢了神一样,浑浑噩噩的,姬山的媳妇叫了好几声,姬山才终于回过神来,“你在想什么呢,我刚刚叫你呢!” “我……我没事。”姬山能把实话说出来吗?他不敢,因为他做下的事情真的很有可能就是给村民们带来不幸的源头,做出了这样的事情,姬山怎么有脸说出来呢? 可是姬山越是隐瞒,他心中的负担和恐惧就一天不能够消失,尤其是村民们接连不断地失踪甚至死亡,这些事情似乎都在对姬山诉说着:这都是你犯下的孽。 每时每刻,姬山心里都在想着这件事,想到山鬼,想到姬翠,想到那些失踪和死去的村民…… 姬山想着想着就忽然想到:山鬼是从没有下过山的,可是村里面发生的事情都是在山下,这些事难道不是山鬼做的吗? 可不是山鬼做的,又会是谁做的呢? 几乎是第一时间,姬山的脑中就跳出了姬翠的身影,是不是姬翠死后化作恶鬼来村里复仇呢?这似乎不是不可能的,姬翠本来就是扫把星,死后变成恶鬼又有什么稀奇的呢? 如果是姬翠的话,那他……那他肯定会被姬翠找过来的。 现在仔细想想,姬山就找出了很多依据来证明这些事情是变成恶鬼的姬翠做的,比如张寡妇,对于她儿子来说,张寡妇绝对是个称职的母亲,如果不是张寡妇辛苦操劳,恐怕母子二人早就而死了,然而对别的人,张寡妇就十分刻薄了,她就是个长舌妇,很喜欢说别人坏话,尤其是姬翠的坏话。 张寡妇母子两人在姬家村里面本来就算是弱势群体,要是说道别人,张寡妇肯定就要被人找上门打的,可是说姬翠的长短却没有问题,因为姬翠比张寡妇还要弱势,村里面人人都可以说姬翠的坏话。张寡妇每日操劳,就靠着说长道短来发泄不满。张寡妇没事儿的时候就会说姬翠的坏话,说她克父克母克长辈、扫把星转世……诸如此类。 还有懒汉,他也曾经欺负过姬翠,以前姬翠去拾柴火、去采摘野果、野菜的时候,懒汉经常会从草堆里跑出来抢了姬翠的东西就跑。 至于张寡妇的儿子,那就更不用说了,他和姬翠年龄相仿,小孩子欺负起人来是最没有分寸的,张寡妇的儿子在小伙伴中间也是属于那种没什么地位的,但是他受了其他别人的气,却可以去欺负姬翠。 所以姬翠变成恶鬼之后要报复他们绝对是有理由的。 姬山越想就越觉得肯定是姬翠来复仇了reads;枭宠女主播。 其实村子里面有几个人没说过姬翠的坏话、没欺负过姬翠的?如果真的是姬山想的那样,那整个姬家村根本就没有人可以免受姬翠的怨恨。 就是村子里面的那些长辈,自恃身份,平时不会故意去刁难姬翠、欺负姬翠,可是他们对姬翠的态度却是避之不及的,就像姬翠身上有什么传染病一样,还有这一次将姬翠送上山当祭品,也是他们这些人做出的决定。 本来村子里面唯一一个对姬翠好的就是姬山了,可是姬山就是被美色所吸引罢了,他根本就不是真的对姬翠好,而且姬山还在几天前强占了姬翠,如果姬翠真的变成了恶鬼,恐怕她最恨的就是姬山了。 姬山惶恐不安,而在山上,张寡妇的儿子已经被绑了上来。 懒汉一见到张寡妇的儿子就十分心虚,撇过头去,看也不敢看他。 懒汉肚子饿得咕咕叫,叶离只给他们留下了一份烤肉,可是这份烤肉懒汉根本不敢去吃。 可是张寡妇的儿子却不同,他根本不知道这份烤肉究竟是什么肉,虽然肉被扔到地上有些脏了,而且也已经冷掉了,可是看起来仍旧十分美味,张寡妇的儿子一年到头也吃不到几口肉,一看到这么一块烤肉,他立刻就馋地口水都要滴下来了。 他看着懒汉,还很警惕,怕懒汉和他来抢烤肉,他却不知道懒汉对这块烤肉避之不及。 懒汉看着张寡妇的儿子慢慢磨蹭到了烤肉边上,由于他双手双脚都被绑住了,所以张寡妇的儿子只能够跪下来低头咬住烤肉。 懒汉根本不敢说这块烤肉来自于谁,就像叶离说的那样,如果让张寡妇的儿子知道张寡妇的死和他有关,那张寡妇的儿子真说不准会对他做出些什么事情。 于是,懒汉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张寡妇的儿子把这块烤肉一点一点地吃下肚,张寡妇儿子脸上的表情还十分地享受,似乎吃到了什么绝世的美味一般。 懒汉看着他意犹未尽的表情,肠胃都快要绞起来了。 恶魔! 姬翠真是个恶魔! 让儿子吃下母亲身上的肉,只是想想,就够让人觉得不寒而栗了,可姬翠却能够眼都不眨地做出这样的事情,她不是恶魔,谁是? 对叶离来说,让这些人自相残杀,比亲自动手杀了他们要更有意思,而且叶离也没法做到亲手杀人。 在现实世界里面,叶离不说没法杀人了,他连这种想法都不会有,可是两次穿越,对于王谦和姬翠的经历,他却会产生这样的想法。 他对于原主的经历真的感到同情和怜悯,而对于施加给原主痛苦的那些人,他也同样会恨之入骨。 上一次穿越到王谦身上,叶离还只是饿了两顿、浑身无力而已,可是姬翠身上的伤痛却是叶离真实感受到的。 这还只是事后叶离感受到的痛苦,可是姬翠承受的痛苦却要比叶离感受到的痛深刻多了。只是旁观,叶离都觉得姬翠可怜,可这十多年来,却是姬翠日复一日地承受着身边人的冷漠、打骂、欺负,这样的日子是叶离无法想象的,可姬翠却这么熬过了十几年,到最后,姬翠唯一的希望又彻底破碎。其实,在叶离看来,姬翠已经很坚强了。 不管怎么说,叶离都是站在原身这一边的。他会同情原身的经历,却不会去同情和怜悯原身的仇人。 所以,上一次叶离才会建议在医毒大比上直接毒死许氏,而这一次,叶离也不想要故作大度地饶过这些村民。 第24章 祭品的命运(七) 在叶离看到张寡妇死在陷阱中的时候,姬翠终于出声了,这么几天以来,叶离一直很担心姬翠是不是真的死了,如今她发出自己的声音了,叶离才算是松了一口气:活着就好。 姬翠的声音很稚嫩,很软萌,可她说出的话语却很冷硬,“我要亲自报仇!” 姬翠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这句话,这也是她说的唯一一句话,仇恨似乎就在她心中不断酝酿,不发则已,一发惊人。 叶离只说了一个字,“好。” 这本来就是姬翠的身体,也是属于姬翠的仇恨,她想要亲自报仇,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 之后姬翠总是问叶离的一句话就是,“我该怎么做?” 而叶离也总是有问必答。 对姬翠来说,整个姬家村的村民都是她报复的对象,其实,最简单的办法就是一把火烧了整个姬家村,可这个地方都是山林,要是把姬家村烧了,火势太大,到时候群山都烧起来就不好办了,到时候姬翠自己也没有办法逃过去。 也许姬翠这个时候并不在乎自己是不是也一起被烧死了,或许她只在乎能不能够将她心中的仇恨都一股脑地发泄出来。 但是叶离不可能这么做,他是希望姬翠在复仇之后也能够好好地活下去,而不是为了报仇连自己都不顾惜reads;狼贪虎视,娘子跟我走。 所以,这个最为简单粗暴的办法叶离根本没有告诉姬翠。 他只是告诉姬翠,“让他们陷入恐惧当中,让他们眼睁睁看着死神一步步接近他们,让他们为了生存自相残杀,这不是最好的报复吗?” 而姬翠也把叶离的话给听了进去。 叶离把张寡妇的儿子和懒汉绑起来之后,就在山林间寻找食物,顺便给姬翠科普一些小知识,比如什么草药有什么功效,还有就是给姬翠说一些有所启发的故事。 说句实话,相比起王谦,叶离觉得面对姬翠,对他来说,反而更棘手。 之前叶离碰到的王谦虽然会傻傻地被玉姨娘给忽悠了,但王谦本身并不是没有判断能力的,他读过书,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也已经形成了自己的价值观,即使叶离离开了王谦,他也相信王谦之后会过的很好,他不用叶离再担心了。 可是姬翠却不同,她从小就生活在这个封闭的小山村里面,她所接受的一切信息都是村民们给她的,可这些信息是对的吗? 比如那些无知村民们说她是个扫把星,比如那些村民的骂骂咧咧和一些小算计,又比如宗族的一些做法…… 姬翠从小接收的这些东西并不是什么好东西,这对姬翠来说是百害而无一利的。 可是姬翠没法分辨什么是对,什么是错,就比如姬翠自己虽然不愿意承认自己是个扫把星,可是全村子的人都说她是,姬翠自己也难免会怀疑自己。 村里面那么多人都欺负她,只有村长的儿子没有欺负过她,姬翠就傻傻地以为姬山是个好人了,甚至姬翠连姬山偷偷摸摸占她的便宜都不知道。 姬翠已经十五岁了,可她其实什么都不懂,如果不好好地引导她,等到姬翠向村民们复仇了之后,姬翠只会自己毁灭自己。 姬翠‘醒’来之后说话很少,除了会询问叶离她该怎么复仇之外,姬翠几乎并不说话,但是叶离却会一点一点把很多东西揉碎了讲给姬翠听。 叶离简直是操碎了心,他从没当过老师,但是即使是现代的那些老师恐怕也没有叶离这么累,更没有叶离这么重的负担,不要看老师需要教导一整个班级的学生,叶离只需要教姬翠一个,可是这其中的责任感是完全不同的。 那些学生还有父母,还有长辈,还有一任又一任的老师,还有报纸、新闻、媒体等等事物会不断向他们灌输人生观、价值观、世界观。 可姬翠的身边只有叶离一个人,可以说,姬翠往后变成了一个什么样的人,她往后会有一个怎么样的人生,就完全托付在了叶离的身上,叶离一旦教的不好,姬翠就可能走错了路,走茬了道。 尤其是姬翠经历过这么多的痛苦和折磨,如果叶离不用心,他自己都没法原谅自己。叶离可以说是自愿把教导、引导姬翠的责任担在了自己的身上。 就像是叶离之前穿到王谦的身上,觉得自己多了一个儿子那样,他现在就是多了一个女儿。 叶离可以说是再次体验了一番做父母的艰辛。 这种身上背负了另一个人的人生的感觉,真的很不轻松。 叶离现在就在给姬翠讲神农尝百草的故事,他说的很细,生怕姬翠听不懂,这几天,叶离还开始教姬翠写一些字,主要都是繁体字,因为叶离觉得这个时代应该是古代,现代的话,外面科技够发达,不至于连这个地方都进不来。 姬翠很闷,这几天都很少说话,叶离甚至不知道姬翠有没有把他说的东西、教的东西给听进去reads;魅王眷宠,刁妃难养。不过叶离并不在意,还是会对姬翠说很多。 等到天色渐晚的时候,叶离就往回走了。 很快的,叶离就看到了懒汉和张寡妇的儿子,他们身上被蚊虫叮咬出一大片的肿包,偏偏他们的双手双脚都被死死地绑住了,痒得受不了了,他们就往树干上蹭一蹭,裸.露的皮肤上又蹭出一大片的红印。他们也该庆幸他们皮糙肉厚,倒也不会觉得痛。 张寡妇的儿子一看到叶离,就开始骂了起来,什么难听的话都说了出来,还让姬翠赶快放了他。 倒是懒汉一句话都没有说,他已经明白姬翠就是个恶魔。在不知道的时候,他也曾像张寡妇的儿子那样出口成脏,不过现在他是完全不敢了。他甚至害怕看到姬翠出现。 肚子明明饿的咕咕叫了,可懒汉却更希望姬翠永远不要出现。 叶离听着张寡妇儿子的污言秽语,微微皱了皱眉,他将视线移到地上,那块烤肉已经不见了,想来是已经被吃掉了。 叶离这才微微笑了笑,“烤肉已经吃掉了吗?是谁吃的?”叶离分别看向了懒汉和张寡妇的儿子,然后对着懒汉摇了摇头,“你应该不会吃,那就是你吃的喽?” 张寡妇的儿子故作硬气地说道,“就是我吃的,那又怎么样?我还没吃饱咧,还不赶快再拿点东西给我吃?” 叶离又道,“果然是你吃的,味道怎么样?” “味道很好,再给我来点吧,否则看我怎么打你!”对张寡妇的儿子来说,姬翠一直都是个很好欺负的人,就算是现在他明明被姬翠绑到了这里,他也没觉得姬翠会给他带来什么威胁。 “好吃就好,好吃就好。”叶离嘴角微微扬起,“古有孝子割肉喂母,今有不孝子食母肉,真是讽刺啊。” 张寡妇的儿子听都没怎么听得懂,只问道,“你说什么呢!” 叶离摇了摇头,转而问懒汉,“你没告诉他,这肉是谁的吗?” 懒汉看着姬翠讥讽的眼神就低下了头,他不敢说话。 叶离看着懦弱的懒汉冷哼了一声,懒汉原本不就是这样欺软怕硬的吗?村子里面强硬的人家懒汉是一个都不敢欺负的,可是面对姬翠这样名声不好的小女孩和张寡妇母子,他就敢欺负了。 叶离看着张寡妇的儿子,慢悠悠地说道,“这肉是不是很好吃呢?你记不记得你娘的大腿上被割下了一块肉?”叶离看着张寡妇儿子突变的神情,继续道,“没错,你吃的那块烤肉就是你母亲的大腿肉,你吃了生你养你的母亲的肉呢。” 张寡妇母子这些年来相依为命,张寡妇的儿子向来都很孝顺张寡妇,听到这话之后,他的脸色立时变得惨白无比,“哇”地一声就吐了起来。 等到张寡妇的儿子把肚子里面的所有东西都吐了出来,涕泪横流之时,叶离又道,“你知道你母亲是怎么死的吗?” “是你!是你!”张寡妇的儿子满怀仇恨地看着姬翠。 “不是我哦。”叶离看着懒汉心虚低头的样子,轻声说道,“是懒汉为了和你娘争抢食物,结果他不小心害死了你娘。我没说错吧,是你失手害死了张寡妇。” “我……”懒汉抬起头,看着张寡妇儿子恶狠狠的眼神,辩驳着,“我不是故意的。”只是他的声音是那么轻,透露着一股心虚的意味。 如果叶离说是懒汉杀死了张寡妇,懒汉还能说一句不小心,可是叶离实话实说了,懒汉除了说一句不是故意的还能说什么呢? 第25章 祭品的命运(八) “是你杀了我娘?!”张寡妇的儿子瞪大着眼睛,神情中充满着对懒汉的仇恨,“我要杀了你!”懒汉明显地瑟缩了一下,“不……不是我!” “嘘——”叶离轻声提醒道,“别这么大声,这里可是山中,如果不想引来猛兽把你们都吞下肚的话,就别这么大声喊叫!” 叶离再次提醒道,“还有,千万不要乱动,这里可是有很多毒草毒虫的,还有那儿……”叶离指了指下坡的某个地方,“这里可是设了不少陷阱,你们可千万不要不小心滚到陷阱里去了,那样的话,谁也救不了你们。” 叶离看了眼张寡妇的儿子,“你娘就是这么死掉的呢。” “好了,我要下山一趟,你们乖乖待在这儿。至于这些果子,”叶离将从山林中采摘下来的几个又小又青涩的野果丢在地上,“就是你们的食物了,虽然不太好吃,不过你们也别太挑剔了。” 说罢,叶离就慢慢走远了。 背对着懒汉和张寡妇的儿子,叶离的嘴角轻轻地勾起了。 往山下走了一会儿,姬翠突然发出声音,“你……是故意的吗?” “故意什么?”叶离道。姬翠主动提出疑问了,这真的是很难得。 “你是故意那么说的吗?”姬翠道,“你说起的毒虫毒草,还有陷阱的那些话reads;枭宠女主播。你是想让张寡妇的儿子杀死懒汉吗?” “谁知道呢?”叶离轻声道,“究竟是张寡妇的儿子杀死懒汉还是懒汉杀死张寡妇的儿子,更或者他们两败俱伤。我不是神,自然无法预知结果。不过反正对我都有利,不是吗?” “还有你提起的猛兽……”姬翠轻声问,“你是不是也是故意提醒他们的呢?如果他们中有人快死了,想起你说的话,那他是不是会故意大声喊叫,引来猛兽,让另外那个人被猛兽吃掉呢?还有食物,你给他们这么少的食物,他们为了食物也会争抢起来的,就像张寡妇和懒汉那样,是吗?” “你其实很聪明。”叶离夸奖了姬翠一句,然后感叹着说道,“多准备几手,才能尽量让事情照着我的想法进展。我也不知道他们两个人有没有你这么聪明,能够听懂我话里的意思。” “你接下来要做什么?”姬翠在脑海中问道。 “你看着就知道了。”下山的路对叶离来说已经是很熟悉了,他这几天每天晚上都会下一次山。叶离轻车熟路,很快就来到了姬家村,村中十分安静,村民们都在熟睡中,而且叶离的脚步很轻,谁也不会发现有人进入了姬家村。 叶离径直着往前走,这路径让姬翠很是熟悉,直到姬翠看到叶离走到了村长家,她才确定了下来,“你……你是要到村长家吗?”姬翠说话的时候,声音很轻,但叶离却听得出来,她几乎用尽了力气来让自己不要失控。 “你恨他,对吗?”叶离道,“那你怕他吗?”姬山带给了姬翠那么大的伤害,那天晚上对姬翠来说绝对是一场噩梦,无法挣脱的噩梦,她恨姬山入骨,但如果说她不觉得害怕,那是不可能的,毕竟,姬翠曾经是那么无助,即使用尽力气也无法反抗姬山的强迫。 姬翠一句话也没有说,但叶离却可以感受到姬翠的心绪在剧烈地波动着,叶离轻声说道,“别害怕,我今天暂时不动姬山,我会留着他,让你亲手报仇的。” 叶离走进村长家,走进了主卧室,村长和他的媳妇正沉沉睡着,叶离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草绳,将村长绑了起来,然后留出一头正好可以拖着村长走。 叶离的动作完全没有惊醒两人,他们就像是睡死了一般。这说明叶离下的药很有用处。 这药的药效正好可以持续一个晚上,否则的话,叶离每天晚上都下山,姬家村的村民如果聪明一点儿就知道要守夜防备,叶离可不想被瓮中捉鳖了,虽然叶离也不知道这姬家村里面究竟有没有聪明人。但他不可能让自己陷入危险中,他总要有万全的准备才行。 “呼~”叶离深呼吸了一口,擦了擦额头上冒出的汗,他将绳子一扔,略微活动了一下身体,然后就走到河边,捧了一捧水洗了洗脸和手,然后用水泼醒了村长。 村长被水泼了一脸,迷迷糊糊地终于睁开了紧闭着的眼睛。 村长终于清醒了过来,发现了被绑住的身体,左右环视,发现了自己已经不在家中,他抬起头,就看到了姬翠,村长立刻就吓了一跳,问道,“你是人是鬼?” 在村长的心里,姬翠已经被送上山献给山鬼当祭品了,那她肯定是已经死了,所以村长才会问出这么一句话。 “我是人,也是鬼,来向你们复仇的恶鬼!”叶离故意压着嗓子发出低哑骇人的声音。 村长睁大着眼睛,“你……你……是你做的?” “我有话要问你,”叶离威胁道,“如果你不回答,我会把你儿子带过来陪你的。” “别动我儿子!”村长立刻说道,“你想要做什么?!” “别担心,你只要老实回答我,我就不会杀你的reads;弃妃将军。”叶离问出了他早就想要问出的问题,“这里真的从来没有人走出去过吗?” “你……”村长愣了一下,然后道,“你问这个做什么?这不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吗?从没有人可以走出大山。” “那我们的祖先是怎么走进这个地方的?”叶离问。 “你怎么知道?”村长说出了这么一句话,叶离立刻眼睛一亮,“你果然知道。” “不,不是的!”村长立刻摇头,“我们祖祖辈辈都是生活在这个地方,你弄错了。” “你当我是傻子吗?”叶离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村长,“这么一个小地方,可以发明出衣服、铁器、瓦罐?那为什么村里面的东西只会越用越少?好了,不要再对我说谎了,否则你的儿子、你的家人,我就不知道会对他们做些什么了,还有你,你难道要我把你身上的肉一片一片地削下来吗?”叶离亮出一把磨得锃亮的刀。 “你问这个做什么?”看着这把凶器,村长服软了。 “这你就不要管了,你说不说?”叶离将刀口接近村长的脖子。村长往后缩了一缩,“我说就是了。你不要过来。” “快说!”叶离催促道。 “我说,我说,只是我知道的也并不多,”村长又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凶器,老实地说道,“我们的先祖确实是从外面进来了,为了逃难,我们才会逃进这四面环山的地方。” “逃难?” “是的,”村长道,“我也是从我爹那儿知道的,那个时候有外族人残忍地屠戮我族,我们的先祖为了活命,才会逃到这里来的。后来,我们的先祖为了避免外面的人发现这个地方,就用霹雳之术将出口给堵住了。” 霹雳之术?说的应该是火药吧。 “那你们就没想过要出去吗?” “出去?为什么要出去?”村长反问道。 “你是真傻还是在跟我装傻?”叶离说道,“村里的情况越来越糟,人口越来越少,如果不出去,村民只会自取灭亡。” “不,外面那么危险,绝对不能出去!”村长立刻反驳,似乎是想要说明姬翠,“我们不能出去的……” “你给我闭嘴!”叶离喝了一声,道,“我不想听这些。你只要乖乖回答我的问题就行了,知道吗?好了,我继续问你,当初先祖是既然用霹雳之术堵住出口的,那我们的先祖就没留下霹雳之术吗?”如果还有剩余的火药,那么用火药来开路是最方便的。 “还有,我要问你,这么多年以来,难道真的从来没有人走出过大山吗?”叶离听了村长的话之后,心中不得不产生了一种怀疑。 他怀疑,是不是村中的这些知道真相的人为了阻止村民离开这个地方,所以故意说谎,将大山说的像是地狱一样恐怖? 更有甚者,他们是不是……是不是故意灭了那些想要离开此地的村民的口,来造成一种假象? 就比如说这个村长,他就宁愿村民们死在这个地方,也不愿意冒险去外界求生,毫无疑问,在他的眼里,外面的世界是比这里要恐怖百倍的地方。他们已经被先祖留下的言语给吓破了胆子。 为了所谓的安定和太平,他们未必就做不出这些事,就比如说姬翠吧,她不就被村民们给轻易放弃了吗? 对他们来说,几条人命和整个村子的安全相比根本不值一提,不是吗? 第26章 祭品的命运(九) “还有,我要问你,这么多年以来,难道真的从来没有人走出过大山吗?” 说出这句话之后,村长疑惑地看了一眼叶离,“当然从来没有人出去过。” “不,我是想要知道,”叶离抿了抿嘴唇,问道,“那些想要离开的人是不是被你们给杀死了。” 村长惊讶地看着叶离,但是叶离却能够从村长的表情中看出一丝犹疑。 叶离再次威胁着说道,“我要听实话!” “姬翠,你今年有十五了吧。”村长忽然说了这么一句话,然后叹了口气,“那你记得在这些年间还有人想要离开大山吗?没有吧。大家都知道大山很危险,没有人能够走出大山,村里面已经很久都没有人想要离开了,所以,也就不可能发生你说的那件事。” “那以前的人呢?”叶离追根究底地问道。 “其实……”村长迟疑了许久,才定下神说道,“我实话告诉你吧,从来没有人想要离开大山。” “什么?”叶离皱着眉不解地问道。 村长的脸上露出了回忆的神色,“我们的先祖早就想到后人可能会向往外界的生活,所以他们在最初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传下这样的流言。所以,我才会说,从没有人真正地想要离开大山。我们祖先为了让后人不要去往外界,才会故意流传下这些传言和警告,而我们这些后人有了先人的‘前车之鉴’,自然也就不会去送死了。” “原来……竟是这样吗?”叶离感叹,“看来,我们的先祖还真是大费苦心啊。” 只是,这么做难道就是正确的吗? 姬家村的祖先是为了躲避战乱才逃难进入这四方大山之中,他们当时已经见多了苦难,所以,姬家村的先祖才会用譬如炸断出路、留下传言种种办法来阻止他们的后人离开这个安全的天地。 他们的先祖是为了庇护后人才会这么做的。 可是如今时移世易,村民们的日子越来越不好过了,如果他们的先祖在世,看到如今的局面,他们仍旧还会保持着当初的想法不变吗? 而且如今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外界的战乱难道还未平息? 封闭只会自寻死路,等到姬翠复仇之后,他是肯定要离开这里的。 不过这个地方竟然从来都没有人尝试过离开吗?那他就没有先行者的经验可以用来参考了。 叶离又问了姬家村的村长几个问题,然后就狠狠地打晕了他reads;太阳下的蔷薇花。 叶离费力地拖着村长往山上走,他自然是不在乎地面上的碎石树枝划破村长的皮肤。 幸好叶离已经有了好几次拖人的经验,竟然也找到了尽量省力的办法。 叶离这些天一直都有饮用松针汤,如今他晚上已经能够视物了。 叶离回到了原点,在黑暗中,他能够看到有一个人靠在树干上休息或者是在睡觉,而另外一个人却躺在地上,不,与其说是躺,不如说他已经死了。地上的那个人一动不动的,姿势也很奇怪,根本不像是在睡觉。 叶离认出了地上的那个人是张寡妇的儿子,而靠着树干睡觉的是懒汉。 没有想到,懒汉居然又活了下来。 第一次的时候,懒汉把力气比他小的张寡妇撞下山,这其实倒没有太出乎叶离的意料。 可是这一次,在仇恨的驱使下,即使张寡妇的儿子还没有成年,但也应该可以爆发出比平时更可怕的战斗力,可他却也被懒汉给杀死了。 叶离倒是对懒汉有点刮目相看了,即使他可能只是因为运气比较好才能活下来,但有时候,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既然懒汉再次活了下来,那就让他再多活一会儿好了。 又一夜之后,村民们见到了张寡妇儿子的尸体。 与此同时,姬家村的村长也失踪了。 村长的儿子姬山一听说这个消息就双腿一软,整个人都坐到了地上。 完了,完了…… 他居然害了自己的亲爹么? 姬山浑浑噩噩的,连他媳妇在他耳边说的话都听不清楚了。 姬山之前是害怕、是不安,村子里面有村民失踪,也有村民死了,可是事情没有发生到自己的头上,就还可以自我安慰。 可是,如今,他却无法自我安慰了,因为他的父亲也失踪了,就在一墙之隔。 姬山的媳妇用力扶起了姬山,然后晃晃悠悠地将姬山扶到了房中。 当她好不容易将姬山扶到床上坐下时,却隐隐听到了自家男人的自言自语。 “不!不要……姬翠……原谅我……不……放过我爹……” 姬山的媳妇儿隐隐约约地听到了这么几个词,她心里不禁就起了疑问,怎么自己男人突然提到了姬翠,这和姬翠有什么关系? 而且姬山干嘛要对姬翠说原谅他?姬山有什么地方对不起姬翠? 姬山的媳妇其实很清楚,村子里面很多妇人其实都看姬翠不顺眼,她长的实在是太漂亮了,还柔柔弱弱的,一副狐狸精的样子,幸好姬翠是个扫把星,村子里的男人不敢去接近她,否则她们的男人还有儿子不知道会被姬翠给迷成什么样子。 姬山的媳妇其实也对姬翠心里有疙瘩,原因就出在姬山的身上,别人不清楚,她作为姬山的媳妇儿还能看不出姬山的想法吗? 每次姬山看到姬翠,眼里都会冒光,还会对姬翠特别地和蔼、温柔,她还不知道姬山是个什么样的人吗?他根本就不是那种好脾气的、温柔的男人,要不是她性格强硬,姬山还不知道会怎么使唤她呢。 但即使这样,她和同村的其他媳妇儿相比较起来,日子也是好过多了,毕竟她是嫁给了村长的儿子reads;重生之云上依依。所以她自然就看姬翠不顺眼。 她很清楚,姬山要不是看上了姬翠,他会这样吗? 虽然姬山和姬翠都姓姬,但在姬家村可没有什么同姓不婚的规矩,如果有这条规矩,姬家村得有大半的小子都娶不上媳妇儿了。 也幸好她已经给姬山生下了一个儿子,有了儿子,就有了底气,她可以挺直了腰板在家里过日子,而不必害怕姬山对哪个狐狸精有想法了。 正因为如此,她很清楚,在村子里面,姬山可以说是少数对姬翠有好脸色的人了,既然如此,姬山又有什么地方对不起姬翠的呢? 而且,前些天,村里的人不是已经把姬翠先给山鬼当祭品了吗? 姬山的媳妇儿正疑惑间,就又听到姬山含含糊糊地说着一些话,“是我对不起你……那天晚上……你别害我爹……” 姬山的媳妇儿听了好几句话,终于算是听明白了。 原来姬山那天晚上竟然偷偷跑到山上去把姬翠给强要了。 怪不得……怪不得第二天姬山像是没睡好一样,干活都不怎么用心,原来那天晚上他竟去做了这等混蛋事! 那如今村子里面发生的这些事也是姬翠干的了? 姬翠本来就是天煞孤星、扫把星,死后变成厉鬼一点也不奇怪,恨只恨她的男人管不住自己,什么事都敢做。 现在姬翠肯定会报复他们的,她该怎么办? 她越想越气,就狠狠地拧了姬山的腰间,她可真是倒了八辈子大霉,才会嫁给姬山这样的男人。 这天下午,姬家村的村民们都听到东边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响声,地面似乎也在微微地摇晃,村民们吓了个半死,不明原因的村民们还以为真是山鬼发怒了,不住地向上天祈祷、哀求。 其实叶离只是在试验而已。 叶离从村长那儿得知,当初这四方大山的出入口就是在东边方向的土地庙,当初姬家村的先祖将出口堵住之后,就在这儿建了一座小小的土地庙。 叶离白天的时候,便来到这个地方一看究竟,结果他在土地庙的下头发现了地底下掩埋着的几罐密封的火药。 这应该就是姬家村的先祖们留下来的,想来他们也是想要多给自己的后代留一条后路。只是这埋藏火药的地方,谁又想得到呢?谁又有这么大的胆子去破坏土地庙呢?这姬家村先祖的想法还真是捉令人摸不透。 叶离打开罐子取用了一些试验了一下这火药的威力。 所以村民们才会听到那阵响声,还感受到了地面的晃动。 有了这火药,要离开这个地方,就有了希望。 叶离重新将火药封好,正要将罐子存好的时候,姬翠突然开口了,“等等!” “怎么了?” “这个东西,能借我用一些吗?” 虽然不知道姬翠想要用火药做些什么,不过,“当然可以。” 叶离不仅答应了她,还告诉姬翠该怎么用这火药,又要怎么小心保存。 第27章 祭品的命运(十)改错 叶离也很想知道姬翠会用这些火药做什么。 叶离将身体还给了姬翠,让她亲自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等到夜幕降临的时候,姬翠下了山一路走到了村长家,然后将姬山从床上拖了下来。 姬翠的动作非常粗鲁,用绳子绑住姬山的时候也绑得很紧。 姬翠将姬山拖到了山脚的某个地方,将姬山绑在了一棵大树上。 而姬山的父亲还有懒汉都被堵住嘴巴,绑在不远处的另一棵树后面。 姬翠在姬山的身上贴上了很多小纸袋。每个小纸袋上都有一根引线。 做完这一切之后,姬翠没有像叶离那样用水来泼醒昏迷不醒的姬山。 她直接用火苗点燃了贴在姬山胳膊上的一个纸袋的引线。 引线很快就烧到了尽头,姬翠后退了几步,就听到了“砰”的一声响声。 姬山的胳膊上的皮肤血肉被炸得开裂,流出了新鲜的血液。 胳膊上的剧烈疼痛立刻惊醒了姬山,他一边睁开眼睛,一边发出了短促的“啊!”的惨叫声。 姬山醒来之后,下意识地动了动手脚,于是他马上就发现他的双手双脚都被死死地绑住了。姬山忍着疼痛用力挣了好几下,不过没有用。 姬翠将火把插到了一边的石堆上,借助着火光,姬山看到了胳膊上上血肉模糊的伤口,看到了身体上贴着的很多小纸袋,也看到了身前娇小的人影。 姬翠面无表情地看着姬山,眼神幽深。 “真的是你,姬翠reads;太阳下的蔷薇花!”姬山又惊又怕。相比起胳膊上的伤口,更令他害怕的是姬翠的出现。 他早就想过这段时间以来发生的事情是不是姬翠来报复他们了,但是当姬翠真的出现在姬山的面前时,姬山还是感到一阵阵的心惊肉跳。 他从没看到过姬翠这样的表情——这样令人屏住呼吸、心生恐惧的表情。 姬山认识姬翠这么多年了,姬翠在他的心里一直是脆弱、胆小、无助、可怜的形象,可现在,她全身就像是被黑暗笼罩着,散发着一种令人害怕的气势。 “姬翠,你是……你是人是鬼?”姬山不由得开口问道。他忍着胳膊上的疼痛,看向了姬翠,但是当姬山看到姬翠那幽深如深井般的眼神之后,他却不敢再看下去了。他心虚了。 姬山的父亲就被绑在树后头,他听出了自己儿子的声音,他想要出声提醒姬山,但是村长的嘴巴被堵住了,他只能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懒汉倒是一点声音也没有发。 “这……这是什么声音?”姬山颤抖着问道。在这夜深人静的山林中,这阵“呜呜呜”的声音让姬山联想到了很多可怕的情景。 姬山的父亲本来是担心姬山才会发出声音,但没想到这声音却让姬山更加恐惧了。 姬翠一句话都没说,她又用火苗点燃了姬山另一只胳膊上贴着的纸袋的引线。点燃之后,姬翠就立刻将火苗移开。她是准备要慢慢折磨姬山的,可不是要一下子就炸死姬山,那太便宜他了。 姬山是有夜盲症的,虽然他刚刚借助着火光看到了贴在自己身上的纸袋,但他并没有看到纸袋下的引线,可是当姬翠点燃引线的时候,他即使还不清楚姬翠究竟要做什么,却也已经害怕了起来,他的心脏激烈地怦怦跳动了起来。 引线并不长,很快就烧到了尽头,又一声响声在山林中响起。 “啊!!”姬山又惨叫了起来。 上一次,姬山胳膊被炸开的时候还是昏迷着的,所以他并不怎么清楚胳膊是如何受伤的,可这一次,他确实亲眼目睹。 两只胳膊上传来阵阵疼痛,让姬山额头上都冒出了冷汗。 但这疼痛勉强还能忍得下去,可是心理上的恐惧和疼痛却是没有办法忍下去了。 他的身上被贴了那么多的纸袋,每一个纸袋都象征着接下来的无限痛苦,这让姬山只是想想就惊惧不已。 姬山惊恐地看着姬翠,“你……你要做什么?!” “姬翠,是我对不起你,你放过我吧,好吗?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我就是被鬼迷了心窍才会那么做的。你想想我以前对你那么好,你就放过我吧。”姬山不住地哀求道。 可是姬山越说,姬翠的心绪就越是不平静,刻骨的仇恨似乎就在这一句一句的话里面被重新挑起。 别看姬翠面无表情,但她只是在尽量克制自己强烈的情绪而已,她不能一下子就把姬山给弄死了。她要慢慢来。 叶离其实看到姬翠将这些纸袋贴到姬山的身上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了姬翠会怎么折磨姬山。 怎么说呢,很有创意。 叶离听得到姬山的惨叫声,也看得到姬山脸上恐惧不已的表情,但他的心中却没有丝毫对姬山的同情。 现在知道痛了,那当初干嘛去了呢? 姬山的父亲在树后面不断发出呜呜呜的叫声,听起来还挺渗人的reads;重生之云上依依。不过叶离却能够听出现在的声音和之前的声音有些不同,多了些愤怒还有哀痛。 叶离看着姬山两只胳膊上不断流淌下来的鲜血,忽然想到了什么,便提醒姬翠,“小心鲜血的气味引来野兽。” “我知道了。”姬翠转动了一下眼珠,就想到了一个止血的办法。 为了避免火药接触到火苗,姬翠暂时将姬山身上的纸袋子先摘了下来,姬山还以为自己可以逃过一劫呢,转眼就看到姬翠拿着火把往他的胳膊上一烫。 “啊啊啊啊啊——————!!!” 姬山被烧地身体剧烈一跳,身体就像是痉挛似得颤抖着,却被牢牢绑住的绳子给弄得无法动弹,姬山的喉咙里发出骇人的惨叫声。 “太吵了!”姬翠终于对着姬山说出了今天晚上的第一句话,她皱着眉头堵住了姬山的嘴巴。 姬山的惨叫声就这么被堵住了。 但姬山的脸上那痛楚到扭曲的表情却仍然十分鲜明,还有他绷紧的身体和脸上脖子上突然冒出的冷汗都可以看得出姬山承受了多大的痛苦。 不过叶离却明白,这只是刚刚开始而已。 在叶离都闻到了一阵烤肉味之后,姬翠将火把移开了,姬山一只胳膊上的伤口已经被烫出了一道疤,同样的,这原本血肉模糊的伤口也不再流血了。 姬翠便又依样画葫芦地将姬山另一只胳膊上的伤口也给烫了。 姬山的脸上和脖子上青筋迸出、神情扭曲。 姬翠的脸色似乎很平静,但是叶离能够看到姬翠握着火把的手握地很紧很紧,往姬山胳膊上烫的时候也用了很大的力气,还有她拿着纸袋的时候,手也捏地很紧很紧,向姬山报复的时候,姬翠还紧紧地咬着牙,这证明姬翠的心绪并不是那么地平静。 她的情绪在剧烈地波动着,她非常非常非常地恨姬山。 姬翠要用尽全身力气才能够做到不失态。 姬翠低头,挑了一个稍大的纸袋贴到了姬山的大腿上,为了防止姬山一下子就被炸死,这些纸袋有大有小,大的纸袋里面装的火药多一些,小的纸袋里面装的火药少一些,这样,大的纸袋就贴在一些皮糙肉厚的地方,而诸如胸口之类比较敏感的地方则是要贴上一些小的纸袋。 姬翠给姬山贴纸袋的时候,叶离在脑海中对姬翠说道,“等等,把纸袋贴到旁边一点,小心炸开大动脉,那样姬山很快就会流血而亡了。” 姬翠根据叶离的嘱咐贴好了纸袋,保证不会炸到大动脉之后,就点燃了引线。 “砰!” “砰!” “砰!” “砰!” 一声声地炸裂声不断地响起。 姬山全身上下都被炸出一个一个的伤口,然后每一个伤口都会被姬翠用火把给烙烫了。叶离在空气中不断地闻到烤肉的味道。 姬山已经痛得全身都湿透了,冷汗却还在不停地往外冒。 叶离还闻到了一股尿骚味,姬山他——失禁了! 第28章 祭品的命运(十一) 姬山脸上涕泪横流,目光呆滞,他的身体还在一抽一抽地抖动着。 姬山的父亲已经没有再发声了,但是如果姬翠这个时候走到村长的面前,她就能够看到他眼泪不断地往外流,眼睛紧紧地闭了起来,似乎这样就不用再想象儿子受了多大的折磨,但实际上,这却一点用都没有。 村长身边的懒汉一直低着头,他的反应要比村长好多了,一个是因为姬山和懒汉没什么关系,他又不是姬山的父亲,又不是姬山的谁,怎么会为姬山的痛苦而流泪呢? 更何况,懒汉和姬山的关系也并不好,村子里面的人其实都看不起懒汉,觉得他好吃懒做,却又不敢在明面上惹懒汉,毕竟懒汉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活脱脱的一个光棍,赤脚的不怕穿鞋的,他们都不想惹麻烦。姬山也瞧不起懒汉,而且姬山是明面上就看不起懒汉,那蔑视的眼神简直气坏了懒汉,偏偏姬山是村长的儿子,他惹不起。所以姬山受苦,懒汉不觉得有什么不好的。 第二个原因呢,则是懒汉早就受过这样的打击了,在他第一次失手害死了张寡妇的时候,在张寡妇的儿子想要杀死他的时候,懒汉就已经体会到姬翠是个可怕的恶魔了,在懒汉的心里,姬翠和山鬼的形象已经是相差无几了reads;民国重生之交锋。所以姬翠无论做什么事情都不值得奇怪。只要姬翠不伤害他,她想干嘛懒汉都无所谓。 懒汉闭着眼睛,尽量不去听树后面的动静,但他的心绪还是不可能一点波动都没有的。姬翠对姬山这么残忍,懒汉对姬翠的恐惧也在一点点地加深。 姬翠真是太可怕了! 姬山一副瘫软无力的样子,如果不是姬翠把他绑在树上,他恐怕早就躺到地上去了。姬翠看到姬山这副样子,便说道,“休息一会儿吧。” 姬山呆滞的目光略微动了动,似乎感到一点儿希望的时候,却又听到姬翠来了一句,“待会儿继续。” 姬山的目光中满是绝望,身上的伤口在不断地泛起疼痛,明明暂时不用再受刑了,可是姬山却一点儿都没有感到轻松。 这就像是软刀子杀人一样,姬翠在一点一点地折磨他,不给他一丝希望,让他在绝望中承受痛苦。 姬山几乎要崩溃了。 即使姬山是个大男人,但是他也受不了这样的痛苦,如果姬翠肯一刀子给他个痛快,也许姬山反而能够轻松一点儿,他已经受够了这样的折磨。 可偏偏姬翠的分寸掌握地极好,姬山虽然已经痛到极点,却根本就死不了。 姬山早就想要向姬翠求饶了,他想要不要脸面地向姬翠求饶,只要姬翠肯放过他,只要姬翠不再这样折磨他,他什么都肯做,什么都愿意答应。这个时候,就算姬翠让他去杀人,他也会立刻点头答应。 可是他的嘴巴却被姬翠给堵住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姬翠坐在火把边上,掏出一个果子啃了起来。 她啃地非常用力,就好像她不是在啃果子,而是在啃姬山的血肉一般。她一边啃,一边还用可怕的目光看着姬山,姬山就像被恶鬼盯住一样一点都不敢动弹,听着姬翠慢慢啃果子的声音,姬山心里却十分煎熬。他不知道接下来姬翠还会怎么对付他,但他已经承受不了哪怕一点点的折磨了。 一阵冷风吹过,姬山瑟瑟发抖,他浑身湿透了,夜里气温又是最冷的时候,之前受刑的时候不觉得,现在却觉得冷了。 姬山浑身剧痛、身上又冷、又饿,可他却还要面对姬翠的报复,想死也死不了,想晕也晕不了。就算晕过去了,接下来的剧烈疼痛也会马上将姬山给痛醒。 姬山虽然从来都没听过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这句话,却已经深刻体验到了这句话的内涵。 姬翠手里的这只野果很小,可是她却啃了很长时间才啃完。 姬翠扔到果核,开始了又一轮对姬山的折磨。 姬山的胳膊、腿上、背上、脸上、手上、屁股上……姬山全身上下几乎都被姬翠用火药炸开过,然后又被姬翠用火把烫过,他浑身都是伤,他的脸也被烫过,这个时候,如果有村民见到姬山,恐怕已经认不出姬山的样子了。姬山浑身上下几乎都没有一点完好的皮肤了。 而姬山在剧烈的疼痛中不断地抽搐着,他有好几次都痛地晕了过去,可是很快他又被痛醒了。 姬翠心中的仇恨也在折磨姬山的过程中不断地释放,叶离能够清晰地感觉到,姬翠不再紧咬着牙,紧绷着身体,她的身体已经放松了下来,不用克制她自己对姬山的仇恨了。 姬翠仍然恨着姬山,她永远都不会原谅姬山。可这种仇恨却又和之前的恨意有所不同,之前的那种仇恨是承受了极大的痛苦却无法释放、大仇未报、全部憋在心里的恨,可现在,姬翠已经报复了姬山,将自己原本受过的苦和痛还给了姬山reads;[功夫能猫]穿成只鸟肿么破。 这是一种大仇得报之后的恨,也是一种不会再对她产生巨大影响的恨。 姬翠感到了一阵快意,一阵解脱和放松的快意。这是一种从未有过的轻松感。 在不断折磨着姬山的这个过程中,她心中的苦痛逐渐地释放了出来。 原本的姬翠是软弱的,是胆怯的,是逆来顺受的。 她遇到过很多让她难过、让她痛苦、让她伤心、让她不快的事情,可是她却只敢一个人偷偷地哭泣,从来无法替自己改变什么。她只能默默地承受更多的难过、痛苦、伤心和不快。 这么多年以来,姬家村的每一个人都认为姬翠是个灾星、扫把星、天煞孤星,姬翠每次听到都会流泪,她想要说自己不是灾星,可是她却没法替自己说话,因为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是个灾星,她也不敢反驳其他人。 她真的已经受够了。她心中不是不恨的,可她却连自己的恨都不敢表露出来。因为她很怕,可现在,她已经没什么好怕的了。 姬翠在向姬山复仇的过程中慢慢地重组了,这似乎就像是一个新生、不,重生的过程。 重生过后的姬翠会是另外一个姬翠。她不会再像从前那样软弱、胆怯、逆来顺受,只能受欺负却无法反抗。 姬翠慢慢站起身,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这口气憋在她的心里面已经憋了很久很久了。如今她终于可以吐出这口气了。 “还有最后一次,”姬翠看着不成人样却死都死不成的姬山,说道,“如果你这一次还能够活下来,那我就会放过你了。” 姬山呆滞的眼睛略微转动了一下,可他却没有看向姬翠,他似乎已经被折磨成了一个呆子。 姬翠脸上慢慢地露出了一个轻松而愉快的笑容,她拿着早就准备好的最后一包炸药,放到了姬山的胯.下。 姬山原本呆滞的神情一下子就活泼了起来,他的瞳孔剧烈地收缩着,脸上露出了恐惧至极的表情。 姬翠拿着火把慢慢接近引线,看着姬山睁大到极点的眼睛,道,“这其实才是我想要报复你的方式,之前的那些只不过是开胃小菜而已。” 姬山剧烈地挣扎了起来,喉咙里面不断地发出“呜呜呜”的声音,姬翠享受着姬山恐惧的表情,而后点燃了引线。 这根引线姬翠故意留了很长一段,点燃引线之后,姬翠就转过身慢慢走远了。 姬翠在心里默默数着“一,二,三……” 姬山惊恐地看着那根越来越短引线不断靠近自己,发出了最后的闷叫声,“唔——!” “砰!” 姬翠的身后传来了比之前都要响的炸裂声。 姬翠慢慢回过身,一眼就看到了姬山胯.下的血洞。 姬山的身体还有些微微的动静,他似乎还没有死掉,但对姬山来说,这样的结果恐怕还不如死了呢。 对一个男人来说,这是最可怕的惩罚。 可对姬翠来说,这却是最痛快的惩罚! 第29章 祭品的命运(十二) 既然姬翠之前就已经说过会放过姬山,那她就不会再对姬山动手了。 但她也不会去救他,能不能够活下来,就看姬山运气好不好,命大不大了,如果正好碰到野兽来袭或是别的什么事情,那也只能说姬山运气不好罢了。 不过也许对姬山来说,他也许更想死,而不是这样失去男性尊严地活下去? 姬山的想法是什么,姬翠不知道,她也不想知道。 姬翠不再去看姬山,姬翠拿起火把往一旁的树后面走去,村长和懒汉就被姬翠绑在树后面,村长脸色悲愤欲绝,看着姬翠的神情像是看着杀父仇人一般,不过实际上也还真的差不多。至于懒汉,他比村长的脸色要好多了,但是见到姬翠之后,他的脸上露出了淡淡的恐惧的神色。 姬翠暂时不准备管他们了,就绕过他们往之前叶离找到的山洞走去reads;农家小地主。 她终于可以安安稳稳地睡一觉了。 姬翠抬头看了一会儿星空,然后才一点点地挪动石块,将山洞的洞口堵住,山洞里面一点亮光都没有了,姬翠闭上眼睛就睡着了。 这段时间,这具身体一直都没有好好睡过,还每天上山下山的,还要上下搬人,也是累的很。 她该好好休息一下了。 姬翠睡着了,叶离却还没有睡。 姬翠是要出去的,出去之后会怎么样?外界究竟是什么样子呢?不管是古代还是现代(当然,叶离认为古代的可能性最大),姬翠都等于是个黑户,没有任何依靠,即使是在相对和平的时代,一个十五岁的小女孩要存活下去,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当然,最怕还是遇到拐子,拐子不管古代现代都有,而且越是穷乡僻壤的地方,越是可能遇到拐子,所以姬翠一定要想办法自保防身,毒.药、武器都必须要随身带着,食物、衣服、盐也都要带上一些。 这些还在其次,就算姬翠去了外面碰不到拐子,也没遇到坏人,但她要怎么生存下去呢,在这山林中,虽然要时刻当心蛇虫鼠蚁和野兽,可是这里能采摘到野果、野菜,还能够通过捕猎捉到动物,除了冬季之外,食物勉强可以不用太操心。可外面却不能这样。 姬翠首先要想法子给自己弄个户口办个身份,还要想法子糊口,她还是个女孩子,如果是男孩,在古代还能选择去做工或是做苦力,可是女孩子却是不能抛头露面的,就是想要做点小生意,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姬翠睡的很香,叶离却很操心,他想了一整个晚上,也没有想好该怎么做。 姬翠一睡就睡了十几个小时,当她从山洞里面爬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日中了。 姬翠喝了点水,吃了点东西,就照着叶离的说法去埋火药了。 东边土地庙那个地方原本就被炸过一次,在叶离看来,在这里再炸一次要比炸其他地方来的轻松一点。 埋火药也不是说埋就埋的,这么大一块地方,要在哪里埋火药,要埋多少火药,引线要有多长,都要算计好。 这方面叶离其实也不是很精通,所以他只能粗略计算一下,到时候如果只炸开了一半的道路或者怎么样,那也只能靠腿脚翻越过去了。 到了傍晚的时候,姬翠终于把火药都给埋好了。 姬翠埋好火药的时候,累的不行了,这不仅是身体累,心也累。 姬翠这一天几乎都没有吃过东西,她想要一口气把事情做好,只有在很饿很渴的时候,才会喝两口水,啃两口果子。 姬翠手上还有身上都很多灰尘和火药,一闻就是一股子火药的味道。 姬翠去了河边,把手和脸都给洗干净,又把衣服上的灰尘和火药都给弹掉了。然后,姬翠才开始为自己准备晚饭。 姬翠煮了一罐子汤,把从鸟窝里掏出来的鸟蛋还有采摘下来的一些野菜还有盐和杂粮一起加了进去,盐和杂粮,还有其他的一些东西都是从懒汉家里面找到的。这是懒汉被抓了之后,姬翠从他家里面翻出来的。不过懒汉很穷,家里面的食物并不多。而且叶离也并没有全部都拿走,因为他总要留点东西下来,其他村民才不会怀疑到其他地方上去。 这也是懒汉藏的这些东西都没有上锁的关系,所以叶离一下子就找到了。不像张寡妇家里还有村长家里,东西都放的好好的,还全部都上锁了。 这其实也和懒汉的为人有关系,他人懒,而且还很无赖,他不偷别人家的东西就谢天谢地了,谁还敢去偷懒汉家里的东西呢? 姬翠吃着晚饭的时候,叶离就在发呆,在发散思维reads;宠妻,婚色可餐。 但他却忽然想到了一点,叶离之前一直在为姬翠的未来伤脑筋,他不想要让姬翠再待在这个封闭的小地方,也不想让她留在这个伤心地,所以离开是最好的办法,但外面的世界也不是那么好待的。 可是叶离刚刚想到懒汉的时候却忽然想到了一个办法。 等到姬翠吃完晚饭之后,叶离就向姬翠要来了身体的控制权,叶离就往懒汉所在的地方走去。希望他还活着吧。 叶离到了之后,就发现姬山已经死了,他的身体散发着一股难闻的气味,裸.露的伤口和皮肤上爬了很多蚂蚁苍蝇之类的虫子在上面。他身上有些地方还露出一些不大的血洞,可能是被禽鸟啄过了。 懒汉和村长都没有死,但他们身上很臭,因为被绑在树上,所以排泄都只能排泄在自己身上,这种气味也引来了很多蚊虫叮咬。他们的皮肤都被叮咬地不成样子了。 叶离忽略了村长似乎苍老了十岁对他满是仇恨的脸,伸手将懒汉嘴里的破布条拿了下来。他又从怀里面拿出了一颗药丸,对懒汉说道,“你只要把这颗东西吃下去,我就给你松绑,而且还会饶过你的性命,你吃吗?” 懒汉眼皮被花蚊子叮了一口,冒出一个大包来,眼皮几乎遮住了整个眼睛,姬翠的话很有诱惑力,他现在又饿又臭又痒,浑身都难受极了,而且他一直被绑着,毫无反抗能力,可能下一秒就会遇到危险,他当然想要姬翠放过他了。懒汉听了姬翠的话就激动地说道,“我当然愿意!” “不过……这是什么东西?”懒汉问了一句。 “还能是什么,当然是毒.药了。”叶离说道,“当然了,这毒.药不会马上要了你的命,只要按时服用我给你的解药,你就不会有事,但你如果得不到我给你的解药,很快你就会肝肠寸断而死。” “你可以想想清楚再做决定。”叶离将药丸放回去,然后准备离开了,“我明天再来找你,那个时候你再给我答复吧。” 懒汉本来很迟疑,但是听到姬翠说要走,就立刻喊叫住姬翠,“等等!你别走!我愿意!”姬翠虽然说明天还会再来,可那时候谁知道他会变成什么样,他可不愿意再多受一天的折磨了。 叶离给懒汉吃了药丸,就给懒汉松了绑。 如果是在几天之前,姬翠给她松绑,懒汉的第一反应恐怕就是狠狠打姬翠一顿然后离开,可是现在,他却是怕了姬翠的,再加上他刚刚还吃了毒.药,懒汉根本不敢反抗姬翠。 他被绑了太久,身体都麻木了。 懒汉活动了一会儿就跟着姬翠走了,叶离给了他一些草药让他抹在皮肤上,可以缓解被蚊虫叮咬造成的痒意,而且这草药的味道也可以暂时遮住懒汉身上不雅的气味。 懒汉跟着叶离,叶离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叶离不说话,懒汉也就不说话,简直乖的很。 下了山之后,懒汉看着叶离在村子里的水井里面下了一点东西,他也没有提出疑问。就算是姬翠下的是要命的毒.药,懒汉也没打算开口。 叶离下在水井里面的当然是毒.药,但却不是致命的毒.药,吃了之后只是会让人难受一阵子而已。 至于叶离给懒汉吃的药丸,当然没有叶离说的那么神奇,什么不服用解药就会死这纯粹是叶离骗他的。叶离给懒汉吃的确实是毒.药,但却是一种慢性毒.药。 第30章 祭品的命运(十三) 村子里面的村民全都睡地死死的,叶离找了些衣服和需要的东西出来带在身上,也让懒汉去换一身衣服,顺便让他把他自己给弄弄干净。叶离还让懒汉去找点食物吃了。 叶离自己也换了一身衣服,换了一身男孩穿的衣服,他准备带走的衣服也都是男式的。叶离还带上了布鞋,在姬家村,一双布鞋其实也算是奢侈品了,大家平时都只穿草鞋的。 换衣服的时候,叶离就让姬翠自己来,头发也是姬翠自己梳起来的。 叶离还去翻出来了一些在姬家村用不到但是去外界一定会用到的东西——钱。 主要是金银,铜钱叶离也找了一些出来,但他却觉得未必在外面能够用得上,这么多年过去了,外面用的铜钱肯定和以前用的是不一样的。 在外面,金子银子都是很重要的,可是在姬家村,这能用来干什么呢?是能用来吃还是用来穿?最多做装饰物罢了。 所以在村子里面,这金子银子对村民们来说反而是很不重视的东西。 姬翠要出山去外面,其他暂且不说,但是要办户籍办身份,那就免不了要和官吏打交道,到时候这些金银肯定能够派的上用场。 叶离之所以把懒汉放了,就是想要用上他,到了外面,不管是和平年代还是战乱年代,一个还没成年的小女孩都不会多安全,即使叶离可以把姬翠打扮成男孩子,但姬翠仍旧是个没长大的孩子,很容易被人欺负,也很容易让坏人起了坏心眼,要知道很多人都是欺软怕硬的。可是如果姬翠身边多了一个成年的男人,一些小混混之流就不敢把坏主意打到姬翠身上来了。 就是要办户籍什么的,有一个成年男人出面也比较方便一些。 换好了衣服,带上了需要的物品之后,叶离就带着懒汉朝着土地庙那块地方走去了。 一边走,叶离一边就对懒汉说,“你叫什么名字?”说起来,姬翠还真的不知道懒汉叫什么名字,平时村民们都是懒汉懒汉地叫他,反倒是他的名字,姬翠却没听过。 “我?我叫姬大。”懒汉回答道。 “姬大?”叶离皱了皱眉,然后说道,“这样吧,你以后就叫姬达,到了外面之后,要是有人问起,你就说我是你的孩子,明白了吗?” “……哦,好的。”懒汉因为对姬翠的恐惧而克制住了心中的好奇reads;异世逆凤:邪女傲天。 叶离之后又嘱咐了姬达很多事情,走的过程中,他还采摘了不少以后可能会用得上的药草和毒草,懒汉倒是一句话都没问。这点让叶离感到比较满意。 叶离是希望懒汉怕他的,尤其是到了外面去之后,很多事情不得不让懒汉出面去做,要控制住懒汉,最好的办法就是让懒汉怕他,让他升不起一丁点的不敬之心。 叶离这条路已经走过几次了,走得很顺,只是,虽然叶离点着火把,但是懒汉不像姬翠夜盲症已经好了,他有时仍旧不太看得清楚路面情况,那就会摔跤,不过懒汉很快就会若无其事地爬起来跟上姬翠。 从这点上来看,还真看不出懒汉的懒来。 很快就到了土地庙,姬翠今天白天在好几个地方都埋下了火药,这些引线很长,姬翠把它们都扎起来,捆成了一条引线。 叶离等到天将亮未亮的时候将引线点燃了,点燃了之后,他就立刻往后面跑,经过懒汉身边的时候,还出声让他一起跑。 懒汉其实并不知道姬翠在做什么,姬家村的村民们一辈子也没见过火药,更不知道那引线是用来干什么的,昨天晚上,懒汉虽然听到了姬翠在折磨姬山,但他却是被绑在了树后面,所以他仍旧没有见到过火药。 不过,即使懒汉不知道姬翠要做什么,但在看到姬翠快跑的时候,他也很快就跟着跑了起来。 接着,他听到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响声,地面震荡摇晃起来,懒汉几乎要跌到地上去。 “砰!” “砰!砰!” 接着,懒汉又听到了好几声这般可怕的响声。 引线有长短,地方有远近,所以火药爆炸的时间也并不是完全一致的。 懒汉其实之前也听到过这样的声音,毕竟之前叶离曾经用火药试验过威力,但是那个时候,懒汉离爆炸的地方有一些距离,所以声音和地面的震动都不能和现在相提并论。而且他那时候心思也不在那声音上面,所以他听到之后很快就忘了。 还有昨天姬翠折磨姬山的时候,懒汉听到过类似的响声,可是那声音和现在比起来就是小巫见大巫了。 懒汉有夜盲症,看不太清楚路,姬翠跑的又比他快,懒汉几乎感觉到了死亡的威胁要降临在他的身上,懒汉拼命奔跑着。 终于,火药的爆炸结束了。 叶离抬起头的时候,就是满面的灰尘烟土在飞扬。 懒汉坐在地上,不住地呼吸,脸上是劫后余生般的表情。 叶离从第一声爆炸声响起的时候,就开始计数了,当爆炸停下来的时候,叶离就停下了计数,这爆炸声正好和姬翠今天白天买下的火药数量一致。 不过,为了确保安全,叶离还是在边上又等了一会儿。 炸药虽然不能直接炸出一条通往外面的路,但是比起之前来说,却是要好了许多。 叶离等了一会儿,就带着姬达往外走了。 前半段路走的还算顺利,但是走到后半段火药炸不到的地方,就只能靠腿脚爬山翻越过去了。 因为用过了火药爆破,一路上,叶离和姬达什么动物都没有看到过,大的猛兽,小一点的禽鸟和蛇虫鼠蚁,都没有见到。 所以,叶离和姬达走的虽然累了些,辛苦了些,但却很太平reads;重生之路九。 走到下午的时候,叶离和姬达终于走出了大山,不过大山之外没有人烟,甚至连行人走过的路都没有,所以,他们还得要继续走。 这么走了好几天,两人草鞋都走破了一双,第二双看起来也马上就要换了的时候,他们终于看到了一个荒凉的村庄。 之所以说他荒凉,是因为在这个地方,叶离一个人影都没有见到过,还有村庄的田地上乱糟糟的,到了秋天,这地里能结出一颗粮食都算是好的了。对农民来说,地里的粮食就是根本,如果有农民在,他们谁也不会让田地变成这副样子。 他们还经过了好些农舍,有些农舍门户敞开着,里面一个人也没有,东西也没有,就那么空空荡荡的。 叶离在窗沿上伸手抹了抹积在上面的灰尘,这灰尘大概积了至少有两个多月了。 叶离和姬达又继续往前走,他们之前看到了一座和农舍风格明显有些区别的建筑——一座宅院。 这宅院倒不是那种大宅门,而是那种乡间地主建的宅院。 走到那院子跟前的时候,叶离就看清楚了,这宅院其实有些破落了,墙角长了很多野草,台阶上还长了些青苔,看起来就是很久都没人打理过的样子。 叶离和姬达到的是这宅院的后门,这里倒是没有门户敞开,后门是关着的。 这宅院里还有没有人在呢? 叶离几步走到台阶上去敲了敲门,又让姬达去叫门,“有人在吗?有人在吗?开个门!” 这后门叶离推了推,是从里面拴住的,所以,从外面是推不开这门的。既然如此,这院子里面应该是有人在的。 “有人在吗?我们是过路的行人,想要借助一晚,不知道可不可以?”叶离朗声问道。 过了一会儿,叶离和姬达都听到了一阵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接着,两人又听到里面有人将木栓拿开的声音,吱呀的一声,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叶离见到了一个青壮的男人,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棉布衣服,衣服上一点补丁都没有,脚上也穿着千层底鞋子。这男人面相敦厚朴实,体格健壮。 姬达立刻说道,“这位大哥,我们是过路的行人,不知道能不能让我们在这里住一晚?” 这男子开门之后就迅速打量了叶离和姬达一番,姬达可能没注意,但叶离却看得很清楚,这男子在姬达说话之后,就问道,“你们是从哪儿过来的?这个地方都没什么人了。” “是的,我们走了好些天了,一路上一个人也没看见,我和我爹原本是深山里面的猎户,日子过不下去了才想着出来讨生活,叔叔,这村子里面怎么一个人也没有啊?”叶离故作跳脱带着一些孩子气地问道。 “这村子里的人都逃走了,”男子说道,“你等我去问问我家主子,看他同不同意你们住下来。” 说着,男子就先关上门,然后进屋子里去了。 过了一会儿,叶离和姬达又听到了脚步声,门再次被打开了,男子道,“你们进来吧。”说着就让了让身,让叶离和姬达走进院子里面。 男子插上木栓,就给叶离和姬达带路,叶离走进了院子之后,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药味,而且这药味越来越清晰。 叶离闻出了其中的几味中药,却一句话都没问。 第31章 祭品的命运(十四) 在带路的时候,那男子也告诉了他们,他姓赵,于是姬达就改口叫他赵大哥,而叶离则是要改口叫他赵叔叔。 赵姓男子带着他们走到一个似乎很久没住过的房间,桌子上面、窗台上面都积了一层薄薄的灰。 姬达和叶离去打来了水将屋子里面的灰尘抹掉,后来赵姓男子又给他们拿来了碗筷还有清水干粮,两人谢过之后,叶离貌似不经意地提起,“赵叔叔,我刚刚进来的时候似乎闻到了一股药味,你们有人生病了吗?” 赵姓男子应了一声之后,叶离又道,“我闻到了续断,杜仲,骨碎补的味道,我们做猎户的经常会碰到断骨的情况,你们也是有人伤筋动骨了吗?” “哦,”赵姓男子有些疑惑地问道,“你们还会治断骨吗?”叶离看出这赵姓男子看着他们的眼神带了一些探究。 “赵叔叔,在深山老林里面又找不到大夫,我们生了病只能自己给自己采点草药治病,久而久之,也能算是半个大夫了,赵叔叔你看,我们随身都带着不少从山里面采的草药呢。”说着,叶离就翻出一些草药来给他看。 经过观察,虽然这位赵姓男子扮出一副地主家中护院的模样来,但叶离已经发现他绝对不是常人。 他走路的姿态还是气势都不像是一个简单的乡间地主的护院。 这个村庄每一个地方都显得那么奇怪,是什么能够让村子里面的百姓放弃自己的家和田地呢? 偏偏只有这座宅院里面有人,但是看叶离将要住的这个房间,里面也是好久都没人住过了。 这赵姓的男子穿的衣服和鞋子看起来平常,但对普通老百姓来说,已经算是很好的衣服了。刚刚叶离在看到他弯腰拿起木栓关门的时候,看到了他外衣下面穿的里衣,那衣服似乎更加精细,一看就知道手感很好,也很贵。 这不是普通人家能够穿的起的衣服。 这赵姓男子都不普通了,那他主子的身份肯定更不寻常。 姬翠如今是个黑户,如果有个有身份的人能够帮忙,那就再好不过了。 叶离所知道的信息并不多,他不知道现在的这个局面继续下去对他来说会是一件好事还是一件坏事。 不过,这赵姓男子身上有一股正气,而不是那种奸邪之辈,所以叶离才敢试一试reads;弃妃将军。 “那你会接骨吗?”赵姓男子又问。 “当然会了,”叶离很有信心地答道,“我还给山里的动物接过骨,接得可好了。” 之后,这男子也没有再说什么,放下碗筷和食物就离开了。 男人走了之后,叶离拿起干粮看了看,这干粮可不是加了糠的那种干粮,都是上好的细面做成的干粮,还用了油,撒上了芝麻,平常的人家都舍不得吃这么好的东西。在姬家村,村民们大概只有过年过节的时候才能够吃得好一些。其他时候,能够填饱肚子就算是很好的了。 叶离让姬达先吃了干粮和清水,到第二天姬达没事的时候,叶离才拿了干粮吃了起来。叶离虽然不觉得那人是个坏人,但毕竟防人之心不可无。 睡觉的时候,姬达当然不敢睡床上,就自动自觉地趴在桌上睡觉。姬达甚至也没问过姬翠怎么就会接骨了。 第二天快到中午的时候,那赵姓男子又过来了,他说了一句,“你们两个跟我来。”接着,就带着叶离和姬达往里屋的方向走,在路上,他说,“我们主子摔断了腿,这方圆几里之内找不到大夫来接腿,你们看看,能不能给接好了。” 越是往里面走,昨天闻到的那股子药味就越是清晰。 姬翠其实早就知道叶离的本事,但她还是问道,“你真的能接骨吗?” “没有问题,”叶离道,“你也看看我是怎么做的,多学一点总归是好的。” 到了里屋的时候,叶离就看到了更多的人,都是青壮年的男子,就像是赵姓男子的兄弟似得,那种气势和感觉都是一模一样的,有点像当兵的,但又有点差异。 有两个男子就站得笔直地守在里屋的门外,见到叶离和姬达之后,就拦住他们,“先搜身。” 搜姬达也就算了,姬翠是个女孩子,怎么能让人搜身呢,何况叶离随身就带着一些□□和刀具防身,真要是搜出来,那就很难说不清楚了。 于是,叶离就立刻摇了摇头,摆了摆手拒绝道,“那我就不进去了。赵叔叔,还是算了吧。” 赵姓男子在一人耳边说了些什么,那人便又看向姬达说道,“那他呢,他能接骨吗?” 被姬翠吓过之后,现在姬达身上的那种地痞无赖的感觉已经少掉很多了,但看起来那种气质仍旧不是让人很顺眼。相反的,姬翠看起来就要比姬达顺眼,长的也是浓眉大眼,比姬达那种小眼睛塌鼻子要有卖相多了。姬翠的皮肤白皙,为了防止被人看出是女孩子,叶离特地在姬翠的脸上还有裸.露的皮肤上涂上了一些草药汁水,看起来皮肤就黑一点了,没之前那么白皙细腻了。 不过如果是观察比较仔细的人也未必就看不出姬翠是个女孩。 叶离回道,“我爹不行的,他力气比我大,但是做精细点的活儿就得我来了。” 姬达听了姬翠的话之后就立刻点了点头,“对,我不行的。” 气氛正僵滞的时候,里屋里面突然传来一个男声,“让他们进来吧。” 这男声听起来很年轻,也很悦耳,这人开口之后,叶离和姬达就被请进了屋子里面。 叶离也看到了正坐在床上的男人,穿的衣服有多好就暂且不说了,这男子大概二十多岁的样子,虽然长相普通,但是气质很好,一看就不是寻常人,总之不可能是个地主,至少也是富贵人家出来的reads;星际之四面楚歌。 他的右脚绑着木板,看来这男人断的就是这条右腿了。 这男人看向叶离,语气较为温和的问道,“是这位小兄弟会接骨吗?” 年轻男子都没有问姬达,看来是看出他们二人之中处于主导地位的那个是叶离了,姬达身边站着一个男人,如果他们有异动的话,恐怕这个男人第一时间就会抓住姬达了。 叶离点了点头,说,“是我,这位大哥,你的腿骨已经接上了?” 叶离比较熟悉的赵姓男子立刻说道,“公子前两日摔断了腿,我们这儿又没找到大夫,是我给公子接的骨,但是没有接好。”说着,赵姓男子脸上就露出了愧疚不已的神色。 怪不得! 这接骨可不是一件小事,接的不好以后一辈子都要受罪,而且还有很大的可能会成为瘸子。怪不得他们要找自己来帮忙接骨。早点重新接骨,受的罪就会越少。 “赵威,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年轻男人安慰了一句,然后对叶离说道,“不知道这位小兄弟有没有办法帮本……帮我重新接骨?如果有我能够帮忙的地方,我一定会竭力而为的。” “能先让我看一下腿吗?”叶离道,“没看过我也说不好。至于帮忙,如果我能够帮公子接好腿的话,就请公子帮我们安顿下来就行。如果我没做好,那我就没脸求什么了。”本来叶离是想说无功不受禄的,但想想他现在在别人眼里的身份,就没说出这句猎户不应该知道的话了。 “请吧。”年轻男人说道。 叶离便走上前去观察男人的右腿,男人床前两个护卫都绷紧了身体,似乎他要是有什么不妥的行为,他们就会立刻对他动手。 叶离问,“我能上手摸一下吗?” 年轻男人点了点头。 叶离便伸出了双手,叶离还特意多伸了一会儿,让人能够看清他手上什么都没有,叶离低下头轻轻摸着床上男人的右腿腿骨,摸了一会儿之后,叶离就发现确实有地方没有接好,他开口说道,“我有把握可以重新把腿骨接好,不过接骨的时候会很疼,不知道公子受不受得住?” “无妨。”男人说道,“需要准备些什么东西吗?” “给我准备些热水和干净的布条,至于药,之前用的就很好了。”叶离道。 在他们准备的时候,叶离在脑海中就开始给姬翠讲述接骨要注意的地方,至于姬达,则是老老实实地站在一边,像个木头人一样。 接骨的时候,叶离一边给男人接骨,一边就在给姬翠指导该怎么做。 男人痛得额头上冒出了冷汗,咬紧牙关,倒是一句话都没有叫出来。 叶离对自己还是很有把握的,接好骨之后只要好好休养,这腿骨就能够长好了。 如果外敷内服一些对骨头有帮助的药物,那就能够好的更快了。 之后每天叶离都会给年轻男人看看右腿的情况,他也知道了这年轻男子姓吕。 这吕姓男人穿的用的东西都十分精细高档,一看就知道是个养尊处优的。他身边的这些护卫对他都忠心耿耿,有一次叶离看到他们在练武,练得满头大汗,虽然叶离不懂武,但也看得出他们练得很有气势,不是粗浅的庄稼把式。 叶离暗地里也猜测过这吕姓男人的身份和前来此地的目的。 第32章 祭品的命运(完) 是的,在叶离看来,这位吕姓公子只是借助在这貌似是地主宅院的家里面罢了。这个地方绝对不可能是吕公子的家。 这宅院里面除了吕公子的住处和用得上的地方之外,其他地方都积着灰尘,若他们真是这宅院的主人,那就不可能不把这宅院打扫干净。可想而知,他们只是暂时借住在这里而已。 而且,这宅子看起来还算大而宽敞,但实际修建的却很粗陋,和吕公子穿用的精致比起来很不搭调。 叶离在给他看腿的时候,吕公子曾经不经意地提起过一件事,“我听说这儿匪患横行,当地的百姓都逃到别处去了,这事儿你们听说过吗?” 吕公子这么问的时候,叶离一下子就提高了注意力,但他却懵懂地答道,“匪患?我们就住在深山老林里面,平时一个人都见不到,我们根本没听说有匪患,如果知道的话,我和我爹就会在山里多待一阵子不出来了。” 叶离注意到,吕公子身边的人每天都会有人出去,有时晚上会回来,有时却要到第二天第三天才会回来。 一个多月了,吕公子的腿骨长好了很多,姬达每天就像个木头人一样,让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平时什么都不问,叶离按时给过他两次‘解药’,看着他把‘解药’吃下去。 还有,现在姬达和叶离不住在一个屋了,姬达搬到边上另一个房间住进去了。 吕公子曾经对叶离说过,“之前你对我说过的事我想过了,等到我腿好了之后,你们二人就跟我一块走,到时候我找个合适的地方把你们安顿下来,可以吗?” “当然可以,”叶离道,“太谢谢吕公子了。” 叶离也不求更多,吕公子可以帮忙办这个事,他已经很满足了。 事实上,要换了其他人,这所谓的安顿下来也不是那么轻松就能办成的一件事,之前叶离想过的身份、户籍是一回事,另外,要安顿下来,至少得要有个房子住吧,不然怎么能说是安顿下来了呢? 叶离不相信吕公子没想过这件事,但是他那么轻松就说出这句话,这说明对吕公子来说,要办这件事一点难度都没有reads;[综]重生之颠覆神话。 这更证明了吕公子的身份不一般。 对于吕公子身份的猜测,叶离想过很多,但是却没问过一句。 他看得出来,吕公子的身份和姬翠相差的太远,他们那个阶层的人姬翠还是不要凑地太近比较好,那对姬翠来说并没有什么好处。 等到把姬翠安顿下来,能够安安稳稳、太太平平地过下去,就已经是最好的了。 又过了一段日子,吕公子的右腿好了,已经可以试着慢慢走路了。 这一天,吕公子带着大半的护卫离开了宅子,只留下来了赵威和另外一个青壮男子守在这里看顾叶离和姬达。 叶离这一等就等了好几天。 等到吕公子再次回来的时候,吕公子穿着一身官服,还有他的那些护卫也穿着侍卫们穿的衣服,吕公子回来之后,就带着叶离和姬达走了。 这个时候,叶离才从赵威的口中得知,原本吕公子是皇帝派来处理匪患的钦差,现在事情解决了,他们就准备回京述职了。 怪不得吕公子之前曾经不着痕迹地询问过他有关于匪患的事情。不过这事情他是确实不知道。 至于所谓的匪患究竟是怎么回事,叶离没有问,赵威也没有说。 快要京城的时候,吕公子把叶离和姬达给安顿下来了,连同身份证明、户籍证明一起都给了叶离,还给了他一张房契和地契,地契上写着十亩良田。房契和地契上都是写的姬翠的名字。 叶离知道,这就是吕公子的报答了,也许对吕公子本人来说这点东西根本不算什么,但是对姬翠来说,却已经很足够了。 叶离将东西都收了下来了。叶离知道这世上有人会挟恩求报,也许吕公子这么做是为了提前将恩情还清,免得以后惹来麻烦,不过叶离却很庆幸。因为吕公子给的东西正好是姬翠需要的。 另外,吕公子给姬翠立了女户,吕公子他们原来早就看出姬翠是个女孩子,而且他也看出姬翠和姬达根本就不是父女。毕竟有哪个父亲会这么听女儿的话,甚至有些害怕自己的女儿?又有哪个女儿这么冲出头、又能干妥帖,但父亲却干巴巴地上不了台面? 不过大概是因为姬翠从小营养不良,身形瘦小的关系,所以他们都不知道姬翠已经有十五岁了。 吕公子又给姬翠留下了一笔钱,如果姬翠节省着用,可以用很长时间,还找来了一个寡妇专门负责照顾姬翠,又让人给姬翠介绍了一些平时在百姓中口碑比较好的农民,十亩良田,姬翠是不可能一个人弄得过来的,就算加上姬达也还不够,那这田地肯定要往外租出去一些的。如果租赁田地的人不好,那姬翠这个外来者肯定是会吃亏的。 姬翠也不可能看哪个人不顺眼就把哪个人给毒死,这里不是姬家村,是有官府的。 接下来的这段日子,叶离基本上都是让姬翠来控制身体的,毕竟叶离迟早有一天是要离开的,还不如现在就让姬翠适应起来。 至于姬达,现在已经被□□的很听话了,他平时干活也不敢偷懒。 至于吕公子留下来的这个寡妇姓文,她十分能干,话也不多,但有时候姬翠注意不到的地方或是有疏漏的地方,她都会出声提醒。 姬翠现在的日子明显是要比在姬家村过的舒服多了,而且吃的东西也好了很多,所以这段时间,姬翠就在不停地长个抽条reads;综穿追杀玛丽苏。有时候半夜里面姬翠小腿就会抽筋,衣服也被文寡妇也修改过多次了。 之前叶离从姬家村拿的衣服其实并不是完全合姬翠的身的,后来文寡妇就把衣服给改的合身了,比如手腕脚腕,衣服长出来的地方文寡妇就会往里缝进去,等到长个子的时候,再一点点放出来。 因为现在已经是夏末了,马上就要秋天了,再要种庄稼其实已经来不及了,所以那十亩良田里面只能先种些其他的东西比如蔬菜豆子什么的,至于粮食暂时也只能花钱去买了。幸好姬翠三人人口不多,需要的粮食也不算太多。等到明年的时候,就能够自给自足了。 眼看着姬翠的生活慢慢变得有条理起来,叶离也放心了很多。 其实叶离对怎么在古代乡间生存并不了解,他也没种过地,也没织过布做过衣服,更没养过鸡鸭,之前叶离穿越到王谦身上的时候,也从没操心过这些东西。 幸好有文寡妇在,她对这些都十分在行,有什么事情去请教文寡妇都能找到解答。 至于姬达,他虽然在姬家村也种过地,可就他那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德性,能做好什么事情呢?直到现在,他不敢再偷懒,又有文寡妇指点了他,他才明白应该要如何去做。 姬翠反而对这方面比较在行,毕竟她活到十五岁,干过很多活,只是有些地方姬翠的爷爷不会像文寡妇那样耐心教她,所以姬翠很多事情都懵懵懂懂的。现在被文寡妇一点拨,她就都明白了。 这方面,反而是叶离在向她们学习,如果下次叶离穿越到一个农夫身上,他大概也能够好好种田持家了吧……? 叶离因为能够感知到姬翠的感受,所以知道种田真的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反正就是让叶离这个成年男人亲身去做,也不一定能够像姬翠这样做的这么好。他肯定是要受不了的。但姬翠却做到了。 姬翠真的很能够吃苦耐劳,这方面,叶离真的不如她。 第二年快入冬的时候,叶离又产生了之前的那种即将离去的感觉。 有过一次经验的叶离知道,他很快就会回去了。 现在姬翠的生活已经迈入正轨,叶离也不用太操心了,只是叶离没想到他这么快就要回去了。 穿到王谦身上的时候,叶离是在那儿待了五年的时间,可是这一次,满打满算两年的时间都不到,也就一年半的时间吧,所以他还真搞不懂这个时间到底是怎么算的。 本来叶离是想过这个穿越的时间是不是和他睡了多久有关系,毕竟上一次他在王谦那儿待了五年,然后他从后半夜睡着到早上醒来大概睡了五个小时,所以他怀疑过是不是一个小时就代表一年? 现在想来大概和睡眠时间真的没有什么关系,他这次晚上睡的比上一次还要早,至少能睡八个小时,可是却只能留下一年半的时间。 叶离知道自己要离开之后,就和姬翠说了这个事情,并且向她道别了。 姬翠听了之后,问了一句,“那你还会再回来吗?” 叶离曾经在王谦那儿也听过差不多的话,叶离再次听到,总是不免有些感伤,其实叶离是很很淡漠的人,除了少数的几个朋友,叶离对其他人是没什么感情的,比如他的中学同学,即使共处了几年,但他却会很快忘记他们的名字,想来那些大学同学也会是一样的结果。可对王谦和姬翠,他的感情却很充沛。“应该不会了。你好好照顾自己。” “谢谢你。”最后,叶离听到姬翠说了这么一句话,他就离开了。 第33章 番外:姬翠自述(上) 我叫姬翠。 我一出生的时候就失去了母亲,在我还没能记事的时候,我又失去了我的父亲。 我是由我爷爷养大的,我爷爷时常板着一张脸,眉头紧紧锁着,尤其是在见到我的时候,那粗粗的眉毛几乎会连在一起,每当这个时候,我都会感到害怕。 我能够感觉得到我的爷爷并不喜欢我,所以我总是会努力多做一点事情来讨好爷爷,但我却不敢同我爷爷说话,我怕他。我的爷爷似乎也不想要和我讲话,除非必须,他都不会来看我或是和我说话。 等我能记事的时候,大概是四岁还是五岁?我终于从别人的口里知道我的父母是被我给克死的。他们说姬翠是个扫把星、灾星。 那个时候,我并不知道克死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什么是扫把星和灾星。但我却能够听出他们鄙夷嫌弃和不满的语气口吻。我就知道了,这些词肯定不是什么好词。 我都不敢惊动他们,等他们走了之后,就偷偷地躲起来哭。 我很想问爷爷为什么他们要说我是灾星、扫把星,可是每当我看到我爷爷的那张脸的时候,我都不敢再问了。 我也曾经有过小伙伴,那是我过的最开心的几天。 我们一起玩、一起跑、一起跳,我真的非常喜欢和她们在一起玩耍,就算是去干活,只要我们在一起,我都会非常快乐。 可是没过几天,我再去找那些小伙伴的时候,她们就都躲着我走了,也不再和我一起玩了,我后来就知道了,是她们家里的父母长辈不让她们和我一块儿玩,因为我是个灾星、扫把星! 我又变成一个人了。 本来那些小伙伴们虽然碍于父母的告诫不再和我玩耍了,但是看到我的时候,她们还是会和我打招呼或是对我露出一个笑容;可是渐渐的,她们开始视我如无物,恨不得不要再看到我,似乎我身上有什么脏东西一样;再后来,她们看我的眼神就和那些大人看我的眼神一样,都是那么鄙夷嫌弃,就好像我是一只脏虫子死老鼠一般。 那些女孩子都会躲着我走,可是那些男孩子就会欺负我,朝我扔石块,对我恶作剧reads;听说你有异能。 每一天醒来我都会很难受、很痛苦、很孤单,我躺在并不暖和的床上,心永远冷冰冰的,我一点也不想起床去面对接下去一整天的煎熬这一整天。 每天只有晚上睡在床上的那段时间是我最放松的时候,那时我就不用受任何人的欺负和白眼,可是那段时间是那么短,短的就像是一阵风,一吹就过,可是那些欺负、白眼和指责却会时时刻刻地纠缠在我的身上,让我痛苦地没有办法呼吸。 在我大概十岁的时候,我终于遇到了一个不会将我视为臭虫和灾星的人,村长的儿子不像其他人那样在见到我的时候眼神中充满了厌恶,他会对我露出一个笑。 那是我那时得到的唯一的善意。 这个笑容对我来说实在是太珍贵了。那时我真的非常非常高兴,只要有人肯给我一个这样的笑容,面对其他人的厌恶和鄙薄时,我就可以继续坚持很久。 我和村长的儿子其实一点都不熟,以前连碰面都没有过几次,我只记得不久之前他似乎是成亲了,其实我并不知道成亲代表着什么,只知道那天很热闹很热闹,只是那热闹却和我无关。 村长的儿子见到我的时候就会对我露出一个笑容,有的时候,他还会上前来和我说几句话,我简直是受宠若惊。我在心里把他当作是‘好人哥哥’,只是那时,我却完全不知道这个我以为的‘好人哥哥’对我抱着怎样的龌龊心思。 到我十五岁的时候,我爷爷死了。 爷爷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没有了,脸色青白,以往我害怕的那种神情都不再出现在爷爷的脸上了。 我看着床上毫无生息的爷爷,心里很茫然,还很难受。 后来我终于知道我的茫然来自于何处了,爷爷死了之后,没有人会再庇护我,那些村民记起了我这个他们眼中口中的扫把星,他们认为庄稼收成不好、把孩子生病去世的事情都和我有着直截了当的关系。 我不知道他们在谈论着什么,可他们看着我的眼神却让我害怕不已。 终于有一天,他们把我给绑了起来,将我丢到了山上。 他们要把我献给山鬼当祭品! 我一直在哭泣、一直在流泪,我害怕,我瑟瑟发抖着,可这些村民并不在乎我的感受,他们只会为除了灾星而欢欣鼓舞。 山林中的夜晚非常地可怕,冷风吹过,我觉得冷到了骨子里面,更让我恐惧的是未知的危险,我会遇到村民们口中可怕的山鬼吗?或者是会把人吃掉的野兽? 无论哪一种,都让我恐惧不已。 我不敢睡觉,被绑在山林里面,每一分每一秒对我来说都是煎熬,我看着天空中的月亮和星星,希望天上的神佛能够怜惜我、帮帮我。 在我手脚冰凉的时候,唯一会对她露出笑容的‘好人哥哥’出现在了她的面前,我那时简直高兴地想要哭泣,我想也不想地就认为‘好人哥哥’肯定是来救我的。 果然,‘好人哥哥’将我手脚绑住的绳子给解了开来,可是当我想要感谢他的时候,‘好人哥哥’却将我压在了地上,然后扯开了我的衣服…… …… 我终于知道,‘好人哥哥’其实对我并没有抱有善意,我崩溃了,我想要死,我不知道我继续活下去还有什么意义,其实很早很早的时候,我就想要去死了,没有人喜欢我,所有人都讨厌我,我每天都要受到别人的排斥、训斥、怒骂,这样的日子我究竟有什么可以留恋的呢?死了,我就不用再受别人的白眼,我也不用再这么煎熬了reads;玉奴。只要死了,我就可以解脱了。 只是我实在是太过懦弱胆小了,我懦弱到连去死都不敢。 我熬了好几年,终于碰到了一个‘好人哥哥’。 可是原来我一直都错了,原来没有人会对我好。 我不知道我究竟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老天对我这么不公平? ‘好人哥哥’把我丢到河里面的时候,我根本没有反抗,就这样死掉,其实也很好。我真的已经受够了。 我喝下了好几口冰冷的喝水,然后慢慢晕了过去。 我似乎晕了很长很长的时间,可我还是醒来了,实际上我更愿意永远都不要醒过来。 可是,当我醒过来的时候,却发现了一件让我很奇怪的事情,我发现‘我’在走路,‘我’在寻找食物,‘我’在生火……可是我明明根本没有去做这些事情,似乎有另一个人在控制着我的身体。 明明我的身体被其他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占据了,可是我一点都没有害怕,我反而轻松了。因为我根本不想再面对任何人、任何事了,就让‘我’去代替我活着吧。这具身体的控制权我根本就不想要! 我经常会一个人发呆,有时候我也会发现‘我’在做一些我弄不明白的事情,‘我’似乎很厉害,懂得很多我不懂的东西。 然而,当‘我’将曾经辱骂我、欺负我的张寡妇和懒汉绑起来的时候,我却突然有了兴趣想要知道‘我’究竟要干什么。 尤其是在看到张寡妇死在陷阱里的时候,我终于知道我想要做些什么了。 我想要——报仇!!! 那些人施加在我身上的痛苦,原来我一直都没有忘记过,可是我没有办法去报复那些比我强大的村民们,所以我唯一能够想到的解脱办法就是死亡。 可是,我在‘我’的身上看到了强大的能力和机会。 我产生了报复的想法,即使要死,我也想要把那些村民们给一起拖到地狱!我不要放过他们!我不想要让他们好过! 在我报复村民的时候,尤其是当我不断折磨姬山的时候,我积攒在内心深处的愤怒和不甘不断地释放了出来。也是在折磨姬山的时候,我发现了,原来我内心中藏着这么多的怨恨。我恨他们!我真的恨毒了他们。可是以前,我却连表达自己的怨恨和愤怒都不敢。 当姬山被我折磨地崩溃欲死的时候,我终于渐渐解脱了,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畅快,这是我从出生以来从来都没有感受过的舒畅。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和愉快。我也不再害怕那些村民了。原来,其实他们并不强大。 在报复村民的过程中,‘我’帮了我很多,还告诉了我很多我从来都不知道的事情,我也终于知道了原来‘我’是另外一个人,另外一个世界的人。 我把他当作是下来拯救我的神。即使他反复地告诉我世界上根本没有神,也没有什么扫把星、灾星,这些都是假的。我也很固执地相信他就是神。 是的,对我来说,他就是神。可他总是说他不是神,我就顺着他的意思不再这么说了,可是我的心里却从来没有改变过这样的想法。 也许,就像他说的那样,世界上真的没有神,但他就是我的神。我就是这么认为的。 神的名字,叫叶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