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师弟对我充满恶意》 第一章 清风拂过,草木间发出沙沙的声响。 林间树木交错,茂盛参天的大树的枝叶掩映间隐隐显出一个男子的身形。 在枝叶摇摆间,男子的身形也微微显露。 男子一身白衣,带着一份飘然的仙气,五官清俊绝好,如诗画间走出来的仙谪,一双黑眸灿若辰星,嘴边还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顺着他视线的方向望去,可以瞧见一个少年。少年盘膝而坐,面上一片平淡,但那微微皱起的眉头却可以显示出其主人的心境恐怕不如面上表现那般平静如水。 少年同样是一身白衣,连袖口的花纹都和白衣男子一般无二,但两人的气质却是天壤之别。 如果说树上的白衣男子身上带有的是平和宁淡的仙气,这边少年身上的气质就是冷漠疏离,似是一座冰山隔离着一切外来的力量。 男子姓宁,名清源,正是这清风山上的清风仙人座下大弟子,而那少年姓苏名少言,与他同属一个师们,不过是第三个弟子罢了。另外,清风仙人的二弟子是名女子。 其实说来,宁清源和苏少言的年龄差距也不算大,只不过相比小师弟的稚嫩,宁清源要显得更为成熟一些罢了。 宁清源在树上可并不是为了休息,主要还是为了偷窥自家小师弟,呃,不,应该说是观察。 最近他的心里总有个疑惑怎么也解不开,要不然也不会出此下策。 自家小师弟比自己晚入师门几年,但是因为当初入门的时候年龄就小,两人说是一起长大的也不为过。而宁清源自认为对于自家小师弟的性子他也还算了解的比较通透,然而这个认知在最近一个月之内却是完完全全的被颠覆了reads;极品狂女御九天。 在宁清源的认知里,自家小师弟似乎除了武艺之外对于一切事物都不太感兴趣,就算是他也费了好大功夫才让自家小师弟慢慢能够与他交流,直到后来还颇依赖自己,遇到不会的问题还能够主动找自己询问。 不过后来小师弟似乎对二师妹有了些许某些方面的好感,而二师妹又疑是喜欢他,两个人的关系就因此冷落了下来。 不过这一切都并不妨碍宁清源对自家小师弟的定性。 这么小,性子就这么冷,还是个面瘫,等长大之后,估计就直接进化为高岭之花了,更何况看他对于武学的执著,以后成为一个武林高手什么的也是必然。 一朵实力强大的冰山雪莲……宁清源觉得不出意外的话估计小师弟的未来发展就是如此了。 然而,总有意外在发生,而且发生在宁清源看不见的地方。 小师弟的转变实在太快,如果不是因为在师门的符咒下确定这个人的确还是自家小师弟无疑,宁清源都要以为自家小师弟被调包了。 这种转变从某一天,小师弟醒来后说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词语开始。 什么系统啊,穿书啊,任务啊,回家啊。 第四个词宁清源倒是还能明白个大概意思,但明白了也就更纳闷了,小师弟的家不就是师门么,与他不同,小师弟的父母本就是清风山上人,只不过两人因为各种原因要四处奔波,但是不论如何小师弟的家就是清风山这一点却是宁清源绝对可以肯定的。 而且,小师弟在完全清醒之后看到他后的眼神……那一副面瘫面孔下,亮晶晶的双眼,宁清源可不会承认自己有一秒钟的确被这样莫名转变的小师弟给萌到的。 但是,最为让他奇怪的改变却都发生在后面。 当时小师弟本来是眨巴着亮闪闪的眼睛看着他的,但是下一刻听到二师妹叫他名字的声音之后,小师弟却是整个人都开始变得很奇怪。 虽然那股对于自己的莫名敌意的确与之前一般无二,但是小师弟的一举一动却完全带给宁清源一种撒娇之感。而且小师弟后来看向二师妹的视线之中也少了之前那份隐含的情愫,变得澄透了起来。 如果不是对于自己的记忆力有着绝对的信心,宁清源都要以为之前小师妹向他表白之后自家小师弟那幅失了魂的样子以及之前小师弟对于二师妹的隐约好感都是他的错觉了。 然而,很清楚的知道这种种感觉都并不是他的错觉的宁清源很快就养成了这样一个观(tou)察(kui)小师弟的癖好。 比如现在。 宁清源在完成了当日的练习之后便找到了这棵他已经靠了一个月的树,又开启了刷小师弟日常。 小师弟苏少言虽然改变良多,但是唯一没有改变的一点恐怕就是他对于实力的那种执着的追求了。自从上次发烧之后,苏少言再也不怎么到二师妹的房间周围去晃悠了,而是一清醒就来到这片树林,各种打坐与练习法诀。不过这也让宁清源的偷窥之举更为方便了起来。 远远看上去,宁清源可以从小师弟掐出的诀之中大致猜测出来,小师弟应该已经学到了宁心诀。 宁心诀原本的掐诀速度较慢,且较为和缓,所为的就是达到宁心静气,抚平杂念,稳固基础的作用。但是小师弟手中的速度却显然比正常的宁心诀的速度快了许多。 联想到小师弟一直以来对于修炼的执著,宁清源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对方一定是急功近利了reads;离婚总裁说爱我。 宁心诀的效果并不是很明显,但是却是十分重要。而以小师弟那明显有些急于求成的心态来看的话,恐怕不仅不会成功,反而很有可能反噬自身。 看着似乎还准备冲动的练下去的小师弟,宁清源二话没说,直接从原本藏身的树影之中向小师弟的方向飞掠而去。 恩,如果全速赶过去的话应该还是来得及阻止小师弟走火入魔的。 以上是宁清源冲过去的时候的全部心理活动,至于偷窥暴露什么的……一直以关心小师弟日常自居的宁清源可并没有往那个方面想过自己的举动真实性质。 宁清源就看着眼前小师弟的脸无限的放大,放大,原本冷若冰霜的脸上那紧闭着的双眼似乎因为注意到他这边的动静而猛然睁开朝着这边看来,在看到他的那一刻猛然睁大,似乎是看到了某种不可思议的事物。虽然小师弟的面上很快就恢复了平静,但是宁清源却可以肯定刚才有一秒钟小师弟的表情是……震惊加上有些烦躁的。 看到师兄有必要这个表情么…… 不过相比前几天那冷冰冰的略带敌意的表情来说,还是这个表情比较生动。 进化为师弟控的宁清源在用了几秒钟纠结了下小师弟那奇怪的表情之后就立即将一切思绪抛在脑后——这个时候还是先防止小师弟走火入魔比较要紧。 脚一落地,宁清源便衣袖一挥,将小师弟身周的护身结界破除,一手拉过小师弟的手腕,将自己的真气注入对方体中。 两者所修练的真气本就同源,加上宁清源先天空灵体质,体内的真气更是没有丝毫杂质,渡入对方体内不仅没有什么副作用,反而比苏少言平时修练所得来的真气要更为纯净一些。 带动着对方体内的气顺着运行一个周天后收归丹田,宁清源留下了一部分真气引领,将多余的部分顺着触及小师弟手的地方收回。 宁清源这下终于可以放心下来,确定了对方不会再有走火入魔的危险之后,他直接拿过了地上那宁心诀丢进了自己随身的储物袋之中。 而那边的小师弟似乎还没有从刚才突来的变化之中反应过来,虽然脸上还是面无表情,似是凝结着一层冰霜,但眼睛里却很是茫然。 不得不说这样的小师弟是很戳宁清源萌点的,甚至比之前小时候那种看上去冷冰冰却显得很孤独的感觉来的更为戳宁清源的萌点。 那样的多疑孩子照顾一下就好,太亲近了反而有可能给自己带来危险,但这种外表冷淡内在却莫名软萌的小师弟却是可以放心带在身边的。 虽然不知道到底是什么让小师弟发生了如此巨大的转变,但是这却并不妨碍宁清源为小师弟这种改变而感到开心。 这样的小师弟似乎带在身边也不是不可以的呢。 恩,那就带在身边吧。 “宁心诀不是你现在可以修练的。师傅肯定也不会贸然给你,你不会是自己拿的吧。” 这个时候,旁边却是传来的了一道女声,声音中带着好奇却并没有任何嘲讽的意思,但话语还是太过直白,这边宁清源听到这话之后便立刻看向了小师弟,有些担心对方会不会因为这话而受到刺激。 那边小师弟在那个女声出现的时候就侧身看向了对方,显然是已经忘记了宁清源的存在。 但宁清源却并没有感到被小师弟无视的忧伤,反而有了一丝惊讶。 第二章 他刚才似乎看到小师弟眼中闪过一抹极为复杂的情绪? ……嗯,怎么说?似乎是刚开始的惊讶和郁闷到后来的淡淡的恋慕加上一抹不甘和憎怨? 如果只有后面还好解释,前面那几种情绪却是怎么回事? 宁清源摸了摸下巴,总觉得相比之下后面的那几种情绪更像是装出来的是他的错觉么? 小师弟自从上次发烧之后就似乎变得十分有趣了起来,他还是第一次知道他家小师弟有着这么强的演戏天赋,如果不是他眼尖,差点也要被骗了呢。 发现自己似乎知道了小师弟什么不得了的秘密的宁清源瞬间心情好了起来,连这几天因为小师弟的莫名转变而出现的各种好奇与纠结的烦躁情绪也消散了几分,也让一旁的两个人不约而同的望了他一眼。 站在小师弟一旁的女子正是宁清源的二师妹,萧梓荷。一身紫色衣裙恰到好处的展现了对方属于女性的美好身段,那狭长的丹凤眼配上那一双柳叶眉,整个人看上去魅惑异常,更不用说在有了对方的紫衣和气质的加成之后了。 这长相气质加上梳妆打扮,说是这山上修仙的仙修,倒不如说更像那魅惑的魔修。不过在宁清源的眼中,自家这个师妹跟魔也没啥区别,那些魔修恐怕比性格手段还比不上自家的师妹。 不过即使是如此这般,几乎可以称得上邪魅狂狷(咳咳)的小师妹对着自家大师兄显然也有几分明显的敬畏。 “大师兄。” 看见这边的宁清源,萧梓荷自然是不可能直接无视掉的,一声招呼之下显然和之前同小师弟苏少言的说话语调都完全不同。而这边宁清源也没有错过小师弟眼中神游物外之后勉强凝聚出来的一种类似嫉妒的情绪。 小师弟的变脸实在是太有趣了reads;首席爱上男千金。 宁清源看着自家小师弟那频繁变化的眼神和各种细节上的表情变化,对着那边的萧梓荷点了点头就又重新回到了对小师弟的观察上。 那边小师弟低着头,眼底各种复杂的情绪流转,面上虽还是那般毫无表情,但那双眼睛却似乎道出了他各种复杂的情绪。 然而看在宁清源眼中,却莫名的脑补回了最开始的时候,那张面瘫脸上带着些许思考和些许慨叹的时候。 这边受到师兄冷落的萧梓荷自然是不会错过师兄此时对于小师弟明显的关注的,不过她倒也没生气,只是略微惊讶的挑了挑眉,回顾了一下当初小师弟小时候师兄弟两人关系还算不错的时候宁清源对于这个师弟也仅仅是照顾而已,绝没有现在这种关注的眼神,而最近小师弟讨厌他的时候反而有了这种转变。莫不是自家师兄是个抖m?这么想着,萧梓荷看着宁清源的表情就有些变了。 这边宁清源自然是不会错过自家师妹那瞬变的表情,不过他也懒得理会。师妹这种生物,脑洞实在太大,每天嚷嚷着什么天下大同,虽然听不懂,但是宁清源却也知道那绝对不是什么太好的东西。好在多年以来他也算得上几分威严,师妹也不敢随便把那些奇怪的yy放在他的身上。 这么想来师妹还是挺乖的。 此时的宁清源绝对没有想到,他心中挺乖的师妹在刚才那一瞬间脑海里已经满是师兄弟刷屏了…… “我擅拿的,下次不会了,我还要修炼,师兄师姐先回吧。” 少年清清冷冷的声音打断了一旁两个人的思绪,他转身坐回原地,似乎丝毫也不在意那本被宁清源收走的书,那有些倔强的背影分明向萧梓荷和宁清源两人透露出逐客的信息。 宁清源自然是乖乖离开了。反正他待会儿还能够在树上继续看小师弟。 而那边萧梓荷走的也挺乐意,自家师兄师弟似乎在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了一种莫名的联系,岂不是让她距离她美好的理想更进了一步,啧啧啧,没有想到原以为是直男的大师兄反而似乎是更先开窍的。 萧梓荷当初表白倒也的确不是因为喜欢大师兄,只不过是她个人最最喜欢的面瘫傲娇受怎么也不能让他喜欢上了自己,却没有想到还没有等她给她家苏小受配攻,自家大师兄就有了弯的趋势。 想来这世上也不会有一个比大师兄更适合小师弟的帅气攻了,所以对于这件事,萧梓荷真真是喜闻乐见。 萧梓荷一脸幸福的离开了,这种看见世间马上要多一对真爱的心情让她激动到不行。谁都知道,好奇是喜欢的第一步嘛,更何况萧梓荷眼中的面瘫受就是世界上最美好的受,她也理所应当的认为所有人都应该和她有一样的感想。 不过,这边宁清源倒是的确承认,面瘫是个好属性,尤其是面上面瘫,眼中却是眼神丰富的小师弟。 待这边宁清源藏好,那边萧梓荷不知道到哪儿去撒欢去了,原本坐在那里的小师弟也是睁开了眼睛。 宁清源敢发誓,就算两人现在相距这么远的距离,他还是感受到了小师弟身上那股浓郁到几乎要成形的怨气。而下一刻,小师弟的举动更是让他差一点没隐藏住自己的气息。 树林下,少年左手微抬,右手却是放在腿上,掐了个诀。在透过枝叶的缕缕阳光的照耀下,本就长相出色的少年更是似乎在发光一样,耀眼的让宁清源的目光不由自主追随。 不过那种美好的感觉却无法消退宁清源此时心中升腾起的一丝不悦的情绪。 只因为看那手势就知道,小师弟显然是又在练习宁心诀。 他倒也不奇怪以小师弟出色的天赋和记忆力能够记下宁心诀的手诀,也正是因为知道这一点担心小师弟会不听劝告的再次尝试所以才继续待在这里reads;魔导幻想。 宁清源猜到自家师弟一定不会甘心于失败,一定还会再次尝试。但是知道是一回事,真正看到却又是另一回事。看到刚才差点走火入魔好不容易被自己救回的小师弟还准备冒着自己的性命危险不听劝告的再次尝试,宁清源心里不悦的情绪那是唰的就升腾了起来。不过一向有着良好修养和自律的他自然也不会因为这点小小的不悦而有任何失态。 他隐藏好身周的气息,却是直接在对方的诀还没有运行好第一个周天的时候就直接打断了对方接下来的动作。 因为没有运行完第一个周天,所以倒也不会带来什么伤害,但是显然刚才好不容易凝聚的气却是完全的泡汤了,苏少言脸上的表情显然不太好看。 “谁,出来!” 宁清源本就没打算隐藏自己,听到师弟的问话也就从一旁的树林之中走了出来,笑着看着自家师弟。但那抿似有若无的笑意衬上眼中淡淡的凉意,却是任谁都能看出这笑容的主人此时心情不太好。 修仙之人走火入魔,最后导致的无疑是两种结果:第一种,堕入魔道,再要修炼也只能选择成为魔修。第二种,直接体内真气逆行,直接爆体而亡。 宁清源不太明白为什么自己天资聪颖的小师弟会不知道走火入魔的后果而要为这样甚至算不得太过复杂的灵诀上如此拼命,但是这都不妨碍他心中升腾起的不满。 苏少言面上还是以往那般面无表情,眼神也是冰冷的像看仇(qing)人(di)一样的看着宁清源,但是在对方就那么笑着看着他一言不发了许久之后,那冰冷的眼神抖了抖,一抹惊疑加有些退缩的情绪在他眼底划过,转瞬便消失不见,不过气势上却是已经被宁清源完全压制住了。 宁清源看到师弟眼中快速闪过的那丝情绪的时候,原本的不悦已经是被完全压制了下来,加上因为又一次发现小师弟的表里不一而感到好笑,心底的不悦也就完全散去了。 不过冷静下来的宁清源回想了一下之前两次小师弟练习宁心诀的情况,心底似乎有了个猜想,但又不太确定。 看着那边虽冷冷看着自己,但气势上已有了一丝退缩的小师弟,宁清源无奈的弯了弯嘴角。虽然不知道他的猜想是不是对的,但是他还是决定给这般鲁莽的小师弟一个修炼上的保障。 “服下去。” 宁清源递给了眼前的少年一枚药丸。看着少年在自己的释放的真气压迫之下看也没看就老老实实的将手中的药丸服下,感觉自己的心情莫名好了许多。 这枚药丸是他偶然得到的,它只对修仙者有用。据说,服下它的修仙者在未来的修炼道路上都不会出现瓶颈,而且也不会出现走火入魔的现象。更有书中记载,服用下这枚药丸的人想修魔都难,就算想要成魔身体里的魔气也会自动转化成为修仙的真气。 宁清源虽知道其珍贵,但是他却更对自己有信心。且不说他天生天品资质,本就不会出现什么瓶颈,再者他本身修炼的功法便是凝神静心的,平时也素来懂得循序渐进,倒也不认为自己会有走火入魔这种情况出现。这个时候相反是小师弟更需要这枚药丸。 苏少言服下那药丸之后便一脸畏戒的看着他,但眼里却没有丝毫对于刚才那药丸的担忧,只有对于他威压的一丝疑惧。 不知为何,想起小师弟之前各种奇怪的反应,宁清源总觉得小师弟这种反应其实说明了心底对于他的信任,心中也莫名对于这个最近都没有太在意的小师弟关心了起来。 再联想起刚刚心中升腾起的疑惑,宁清源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查证一下。 第三章 “宁心诀的要点在于掐诀要缓慢有序,你再来一次。” 宁清源倒也没有谈及对方偷学宁心诀的话题,而是耐心的指教了起来。 那边的苏少言虽然气息更冷了几分,但是迫于宁清源的威压,还是再次掐起了诀,速度上也放慢了许多,比之之前的急功近利,按照现在的方式运行下去,却是真正的可以进入第一层。 宁心诀运行五个周天便是入门。宁清源看着对方完整的运行完一个周天且没有丝毫问题之后点了点头,也不再多话,转身便离开了。 那边的苏少言看着自家师兄莫名的前来打断自己修炼又莫名的丢下一枚药丸还监督了一会儿他掐诀才离开,虽然有些不解,但看到对方终于离开之后却也是松了一口气。 而这边,换了一棵树藏身的宁清源隐藏好自己的气息之后,看回了自家小师弟的方向。 小师弟那松了口气的表情以及手中速度骤然加快的手诀宁清源都看的一清二楚。 同时心底的那个猜测也得到了证实。 小师弟似乎并非不知道宁心诀真正应该的顺序,相反,他知道的很清楚。刚才那一个周天,小师弟的动作以及速度都完全到位,而在他离开之后却骤然加速又转回到了错误的方式,再加上之前看见他的时候那异常的神色…… 这说明了什么? 在宁清源看来,这无疑说明了小师弟是故意的。 故意这样做是想做什么? 宁清源可不会认为小师弟这么做就是为了引出他或者是师妹的。他很清楚,他和师妹打断小师弟的修炼只是偶然。那么如果不是因为这些偶然,等到自己看到的时候会发生什么?走火入魔的小师弟,抑或者是已经死去的小师弟? 宁清源并不认为小师弟像是刻意寻死的人,但一时之间却也找不出合理的解释,也就只能姑且放在心底,等待日后再一一查明。 好在,有那枚药丸的作用,就算运诀出错,最多也是受到一点轻伤,并不会出现真正的走火入魔之类的情况,宁清源也就放心了许多。 毕竟是九品玄皇级别的丹药,虽不懂炼丹,但是宁清源还是信的过其药效的reads;首席爱上男千金。 仔细想想,宁清源也决定回到自己住的地方。 这些天一直观察小师弟,也的确让他发现了一些很细微的变化,虽然他很想弄清楚其中缘由,但他也清楚这并不是一时半会儿可以做到的。 而前些天师傅布置的任务他还一直没有完成,眼看期限就要到了,虽然很在意小师弟的转变,但此时他也不得不放一放,先处理正事。 宁清源准备一番,和师傅告别之后便下山去了。 他此行的方向是南方,要去南方的某个山中寻得一味药材。 而南方此时正是妖族横行的地方。前些日子里有传言妖族发生了什么大事,很多妖都从大陆封印之中穿梭过来,来到了人界,而他们现在所待的地方……如果宁清源没有记错的话,正是南方的诸山之中。 这也注定,他此行必定艰辛。 宁清源不太喜欢御剑,赶路的话他反而更喜欢使用灵符。 灵符是一种很神奇的东西,做符的人能够通过各种画符方式制造出自己想要的灵符。比如说将攻击招式绘制其上,将小的灵诀绘制其上,也有像宁清源这样将小型阵法绘制的。可以说很多门派的绝学都是用灵符编写的,虽然这样更浪费时间和精力,但是书写在灵符上的绝学却是可以将做符人对于该绝学的领悟绘入,甚至可以给灵符添加使用限制。 宁清源的天资虽不错,但出生却并没有那些豪门子弟那般富足,是以其修为再高也仅是在门派之中,放之大千世界,在同辈青年之中却也算不了什么。但是他受到师傅重视的原因无它,正是因为其在灵符上的天赋,不仅无师自通,甚至已经可以制造出四品灵符,这也就说明他已经相当于一名四品灵符师了。 这片大陆的修为级别是:末人,天启,通灵,敏灵,升灵,出人,末仙,下仙,半仙,上仙,天神,帝君。 修魔级别则是:低等魔类,下等魔族,幺魔,灵魔,玄魔,魔魅,魔帅,魔王,魔尊,魔君,魔神,魔帝。 而四品灵符师却并不只相当于敏灵。灵符师只有八个阶段,是以四品灵符师完全是可以媲美出人的存在。更何况有准备的灵符师上战场之后绝对是最难对付的。 路途虽长,但好在上路之前宁清源便已画好了赶路的灵符,仅仅两天不到的时间便已经到达了需要找的山附近的城镇。 近了也就知道了那山名南蛮山,据说是隔离大夏天朝和南蛮的屏障。只不过现在妖魔横行,虽然蛮族无法入侵,但是靠近山的村镇却是受妖魔的影响,大部分都搬到了这附近的城镇之中。 宁清源倒是没有在意这些,他本就不是圣人,也没有什么救民与水火的觉悟,这个时候他所想的也不过是在这城镇补给一下,然后绕过那些妖魔直接去采那株师傅所需要的药材。 当然,如果市集上能够买到,那更是最好。 将佩剑收入纳戒之中,宁清源一幅风尘仆仆的样子,倒也不会让人想到那传说一般的修仙居士,只觉得像个长途跋涉的赶路人。 宁清源现在所在的地方名为花城。城如其名,四季如春,那形态各异的百花更是随处可见。不过,最为特别的还是天空最高处的桑阡花。 那花有三色,黄色,浅粉和淡蓝,花瓣小巧,却是长在那树极高的地方。风一吹,满树的桑阡花簌簌落下,撒在行人身上,铺在花城地上。 宁清源倒是知道这桑阡花在修仙界之中是用来净化灵气,是修仙者能够更为快速的修炼,不过在这灵气不充裕的凡间,倒也有净化空气的作用便是了reads;魔导幻想。 不过现在还是正事要紧,不然他倒是也想去看看花城的美丽景色。 宁清源此行的目的地是那桑阡花树的树干处。 整个花城一共有四棵这样的桑阡花树,分别在花城的东南西北四个城门入口。此树树干中空,且内部巨大。据宁清源所知,在那四株树的内部分别有着四个花城的经济核心。 南部,是花城钱柜。 北部,是花城的赌楼。 西部,是花城的拍卖会。 而东部,则是花城修仙者的交易所。当然,在凡人眼里就只是一个物品交还市场一样的存在了。 宁清源要去的自然是东部。 一路走去,踩着那柔软的花瓣,身周花瓣飞扬,各式香气扑鼻,但宁清源却是没什么功夫去在意这美景。此时的他只想快点完成任务,然后回师门去看看自家的小师弟和小师妹。 他师从清风仙人,而门派则是北山派。不过他所在的门派一向都是分开修炼,他和师傅所在的山峰是清风峰而已。各个山峰有明显的分界,基本不到一年一度的门派内比,他们和其他仙人的弟子都是没有什么见面的机会的,是以久而久之,在宁清源心中,他所认可的师弟师妹也就只有同出一门的那两人罢了。 如果他现在能够在一天之内找到那药材,按照之前来到这里的速度,回去的话也要不了太久,应该还赶得上两周后的门派内比。即使他不太在意内比之中所送的丹药之类的奖励,师妹和师弟却是需要的。 宁清源在心中粗略的计算了一下,脚上的速度也就加快了许多。 其实按他本意倒是没有想过要去花城的修仙者交易所的。宁清源从不觉得自己能够认出别人没有发现的宝物,更不觉得得到所谓宝物或者机缘之后凭借他那低微的修为能够将其保住。不过临走之前师傅的再三叮嘱,还是让他赶来了这里。 支付了两枚灵石之后,他便进入了那传说之中的修仙者交易所。 虽说是位处树干内,但显然有人用过法术修饰,走入其中根本发现不了其原身乃树干。 “三千枚灵石。” “三千?你怎么不去抢?” “不买可以走人。” …… “看这株通血草,从那纹路上就能看出其价值不凡,若是价格低于了两百灵石,奴家可不干。” “哼,这纹路?这分明就是血魅草。” …… 一条长长的如同走廊一般的路,两侧都是各个商贩,熙熙攘攘的人群在这看上去狭窄实际却颇为宽敞的路中走动着,找寻着自己心仪的东西。头顶上是黑压压的一片,仅有几盏散发着桔黄色暖光的灯盏照亮着四周的路,很多小贩的摊位前也备着夜明珠,以供照明。 前看不见尽头,后看不见来路。 想要出去或者近来,都需要凭借修仙者的念力,这也就不存在让凡人误入的可能。 第一次看到这样景象的宁清源不得不感慨这个交易所的建立人的设局精妙。 第4章 几乎所有人都穿着一身黑色斗篷,这斗篷除却挡住脸之外还有隐藏修为的作用。只有零星几个人毫不掩饰的行走在这昏暗的交易所之中,显然是对自己的身份的威慑力有着强大的信心。 宁清源拢了拢自己身上的斗篷,原本想进来便快速离开的心情淡了淡,他也开始巡视起各个摊位的货物了起来。 宁清源的修为大概达到了通灵巅峰。苏少言则是通灵初期。萧梓荷却是通灵后期。 而在门派之中,只有达到了敏灵中期才有每个月的灵石俸禄,之前则都是通过完成任务来换取,是以宁清源手头上的大多灵石都是通过制作灵符而得到。但灵符制作起来费时费力且材料极为难寻,加之宁清源本身也不太想暴露自己灵符师的身份,是以一直装成二品灵符师,获得的收入也不算多。 而来到这里进行交换的人,且不说大部分都是有钱人,几乎所有人都是有一定闯荡历练时间的人。 像宁清源手中太弱的灵符别人不屑于要,太好的灵符他却又不想卖给别人。 人人都知道,灵符这种东西,自创的威力更大,而自己自创的灵符如果到了别人的手里极为容易被抄袭。宁清源这方面的天赋足以支持他自创灵符,却不足以支持他绘制出反抄袭的术诀,这也是他不愿意交易高级灵符的原因。 在没有什么宝物,灵石也不多情况下。宁清源虽然也看到了许多让他有些心动,甚至有的让他十分激动的功法药材,但却也只能无奈离开。 他有能力购买的大多数也就是那些具有些许治疗作用的草药和一些华而不实的装饰。 花了五个灵石为自家小师妹购买了一个毫无作用只是美观的簪子,宁清源便准备打道回府了。 这时,一旁的摊位上却传来了一个声音。 “这书是功法么?”一身黑色的斗篷却遮不住男子高大的身形和那粗犷的声音。 那店主却是少见的没有任何隐藏自己相貌的装饰。一头宛如燃烧着的火焰一般的红色头发,双眼微黑色却泛着淡淡的金色,那摊子也大大咧咧的摆放着些许药材和些许丹药。 即使是宁清源这等修为的人也能够感受到对方摊子上那股浓郁的天才地宝的磅礴灵气,那摊主却是连盒子都没有用,就将物品散放在摊位上,似是毫不在意一般。只是那下方天价的标牌可以让众人知道,这个人并不是不识货,只是可能有着雄厚的资本,并不将这些宝物放在眼里。 而那粗犷男子所指的也正是他那摊位上唯一没有标价的一本薄薄的书册。显然,在他看来这样一个非凡的摊子上一定不会有什么普通的事物,也就对那本古怪的书册升出了几分想法reads;极品狂女御九天。 “不是,不卖。” 红发男子甚至没有抬头看那男子一眼却是毫不客气的拒绝了,一副我无意多谈的样子。 那粗犷男子似是想要发怒却被一旁的另外一个身穿斗蓬的人拉了一把然后离开了。 宁清源看了一眼那红发男子的方向。 按道理,这样一个耀眼的人他不应该忽视,但是偏偏自从他踏入这里,若不是那粗犷男子开口,他都未曾注意过这个摊位。 这个男子一定不凡,他的摊位也不是现在的他有能力去看的。 宁清源拉了拉斗蓬便准备离开,却是听到了脑海之中突然响起的一个声音。 “既然发现了,难道不来看看么?” 看着周围并没有人有丝毫反应,宁清源很快便明白了这是对方传音入密只对他一个人说的话。 能够在这种情况下完美的匿迹自身,传音入密不被任何人发觉的…… 这个人很强。 宁清源感受到了对方对于自己的友好,却是加快了脚上的速度,更快的想要离开这里。 在别人眼中,或许强者等于大机缘,但对于宁清源来说,只有是自己的才真正是自己的,更何况不论是机缘还是强者,说到底不过是麻烦而已。 而他,并不想招惹麻烦。 虽然身后隐隐传来了那红发男子的笑声,可宁清源却是半点回头的意思都没有,直接离开了这修仙者交易所。 褪下一身斗蓬,虽然并没有买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但是宁清源却还是觉得此行不虚,至少从很多摊位上的对话之中他知晓了许多从书本上无法得知的经验与辨物方式。 不过,他并没有想到,在他就要离开花城的时候会再次看到那个红发的男人。 “你要天星草么?我这里倒是有出售呢。” 本就俊美非凡的男人顶着一头独一无二的红发半倚着一侧的树干,无比耀眼却是并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出现。 而男人指尖玩弄着的那点缀着银光的绿色植株,正是他此行的目标天星草。 “山上现在可是很乱,以你的修为,上去了能不能找到天星草先不说,就连安全回来可能都是个问题呢。”男子的话极为嘲讽,但宁清源却不得不承认对方说的很对,也正是他心中担心的最大问题。 不过……这人又是怎么知道他要寻找天星草的? 宁清源静静的看着红发男子,等待着对方的下文。 以男子深不可测的实力来看,找他自然不会是为了嘲讽他实力不足而来。 对方知道他需要天星草,又带来了一株天星草…… “前辈想做什么。”宁清源看向对方,语气有些恭敬却也带上了些许不解。 那红发男子倒是心安理得的接受了宁清源这样的称呼,只是在听到他发话之后原本的慵懒和嘲讽尽数收了回去转成了一脸笑意。 “我们来做个交易吧。” 那一副奸商面孔和之前的高人形象大相径庭,却是要更为让宁清源放心reads;离婚总裁说爱我。 “什么交易?” 宁清源虽然并不觉得对方需要和自己做什么交易,但是既然对方这么说了,那便是他身上真的有对方想要的东西。 那个东西又会是什么? “我用这天星草换你收下这本书如何?”男子一脸奸诈的笑容,说出的话却令宁清源有些惊诧。 宁清源定目望去,这才发现对方手中似乎拿着一本书,那书极为朴素,封面上只有寥寥几个字,应该是名字和写下他的人的名字。倒不像是什么难得的功法,而更像是凡间书生读习的普通书卷。 天星草虽并非什么难得的贵重药材,但因为其在很多丹药的炼制上是不可代替的成份,又常生长在一些比较危险的山峰上,普通人要得到也不是这么简单。更何况天星草对于强者来说也是多多益善的,倒是从来没有见过有人用天星草换别人收下一本书这样的说法。 宁清源虽然有些疑惑,但也不是什么犹豫的人,虽然这男人和他送的书透着一种古怪的意味,但是此时他最好的选择无疑是收下这本书了。 “好,我收下。” 红发男子笑了笑,似乎是听到他这回复而心情不错,倒也没有食言,很快便将手中的书和那天星草扔给了宁清源。 宁清源收下了两者便准备离开,这个男子身上处处透着古怪,虽然给他的感觉不错,但他却并不想深交。 “既然是第一单客户,那我就附赠你一些优惠吧,拿这个可以找我三次,进行任何交易,只要你能够付出相应的代价,没有我办不到的。”男子的话中带着一种强烈的自负却是让人不得不承认对方的确有这个资本。 宁清源下意识的接下了对方扔来的东西,再抬头,那边哪里还有那红发男子的身影。 一枚血色玉佩静静的躺在宁清源的手心。单从外观上来看,这玉佩色泽纯润,倒算得上一件不错的观赏品。但从修仙者的角度来说,这块没有丝毫灵气蕴含的玉佩却也只是一件装饰罢了。 宁清源尝试了一下,竟发现这玉佩似是不能放入任何储物的物件内,索性将其别在了腰间准备返程了。 几天不见,也不知道小师弟到底练好了宁心诀没有,又有没有继续胡来。没有他的管教,也不知道师妹又去哪儿疯了。 这么想着,宁清源回师门愿望就愈发的强烈了起来。 师傅给的灵石并没有使用太多,宁清源索性直接在灵符上佐以灵石,也让返程的速度快上了许多。 清风峰上的一切还是他记忆之中所熟悉的那般模样,只是有些安静,安静的吓人。 宁清源脸上的笑容收了收,却是迈步向着师傅所住的地方走了去。 “大师兄。”萧梓荷的声音在不远处响了起来,似乎有几分惊讶也有几分如释重负。 “师妹,怎么了?” 这丫头虽然看上去大大咧咧却实则细心的很,也绝对有足够强的实力。但此时却是身上的紫衣都带上了些许污痕,发髻虽未乱却也带上了几分气喘吁吁。 她如此狼狈的模样很是少见。宁清源安抚下来人,有些皱眉。 师门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第5章 虽然整个门派分为各个山峰,清风峰只有他们四人,但是这些小峰都是坐落在主峰之上的,刚才上来之时宁清源并没有发现门派主峰有任何异常,想来也不会是师门遇袭才对。 他们三人的师傅清风仙人是门派之中出了名的修炼狂,除了偶尔指点一下三人之外也很少有出关的时候,是以虽然辈分较高,但平日里和主门派的人的来往却并不算多,也不可能有什么敌人才对。 “不是,是师傅他不见了。我找了整个山峰,连主峰都去找过了一遍,却是没有看到他人。”萧梓荷在宁清源的安抚下明显冷静了许多,却也还是带着一些担心。 清风仙人什么性格两人都清楚,平日里如果不能在主厅找到他那就必在修炼室,却少有不告而别的时候。 想起之前让自己去找天星草的突兀指令,宁清源感觉自己好像发现了些什么,但那一闪而过的灵感却是在下一刻便又消失不见。 “师傅可能只是有事外出了吧,梓荷你也不用如此着急,回去继续修炼吧,前几日师傅给了我一枚传音符,我去试试联系一下师傅,你就不用继续担心了。” “好,大师兄拜托你了。”萧梓荷的眼神有些奇怪倒不像是放松了对于师傅的担心,反而像是在担心着他一般,还带着些许同情。 宁清源虽然不解却也并没有开口询问,人人都会有自己的秘密,更何况师妹也不是第一次这般看他,他也只能以后再做查证。 本准备直接走回自己的住所修炼的宁清源突然想起了什么,向着那个记忆之中的方向又走了过去。 那棵树还完好无损的立在那里,宁清源纵身而上,找到了熟悉的位置,又看向了小师弟平日里修炼的地方。 面无表情目光清冷的少年还是端坐在那里,手上的法诀却已不再是宁心诀,而是一套更为高深的诀法。 淡淡的蓝色术法光晕萦绕在少年身周,给那本就看上去较为清冷的少年更添上了一份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之感。 少年手中法诀掐的极准,每个动作与动作之间需要间隔的时间都把握的不差分毫,与之前那一个动作反复做反复错的状态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确定了苏少言不会继续胡来,宁清源这才真正的放心了下来,却也没有立即离去,而是静静的看着自家小师弟捏诀。 其实要说起来小师弟不应该对诀有这么深的执念,毕竟三人之中萧梓荷与苏少言均是剑修为主,虽然诀能够一定程度上的辅佐剑法却终究不是本门,也只有他一人是修术法为主的。 但是宁清源很清楚让小师弟如此认真习诀的主要原因。 只不过是师妹偶然下的一句赞叹,赞叹他的诀术天赋。两人修的本就不是一本,真要说起来如果修剑,他倒是远远比不上小师弟的天赋,却没有想到仅因这一句话,小师弟的修炼之中便多了一门术诀reads;重生之傻女嫡妻。 不过小师弟的术诀天赋也实在不错,除了之前的那一次刻意之外,其他的诀法动作捏的准确又流利,倒是让他很欣慰。 宁清源心中思量着,却是没有发现不远处的某人已经停下了修炼,有些皱眉的看向了他这个方向。 虽然有灵符帮忙隐藏身形,但苏少言毕竟也有通灵修为,凭借隐隐的感知虽看不到宁清源却也是能够感受到有人在这个方向。 感受到了有真气向自己这个方向袭来,虽是攻击但更多却是侦查,宁清源暗叹了一声小师弟的敏锐避开了对方扔来的术诀。 定目望去,宁清源这才发现在他离开的这几日原本只有通灵初期的小师弟竟是修为大涨隐隐有迈入通灵巅峰的趋势,甚至已经超过了师妹萧梓荷。 看来自己也是时候努力一下了。 看着有些皱眉似乎还在试图寻找他的踪迹的苏少言,宁清源很清楚自己再不离开恐怕小师弟就会一直到找到他才继续修炼了,而这几日的偷窥也毕竟不是什么好意思让对方知道的事情。 捏了几个幻术灵符代替自己的身形,宁清源有些恋恋不舍的离开了自家的小师弟回到自己的住所修炼去了。 清风仙人虽然经常沉迷修炼少有时间真正的教导他们这些徒弟,但对他们却还是很用心的。 至少每个人都居住在最适合自己修炼的环境附近。小师弟是那一片树林之中的竹屋,无论是那竹屋周围的竹林还是身周的树林都是很适合他那有些清冷萧索的剑意的。师妹所居住的则是水上木屋也是很衬得她水灵剑法。而宁清源居住的地方则是接近山峰顶端处的一个瀑布下的洞穴,周围五行之力均是极为充沛,也适合各种术诀的练习。 宁清源回到自己的居所后做的第一件事情自然是打扫。 平日里师傅是不会管三人居所的,小师弟自然不会帮忙打扫,师妹那性子自己的居所都是请人前来打扫更不用说帮他照料了。 在这隐藏在瀑布的洞穴之中,那飞溅的水流却是无论如何也会溅落到洞穴内部的,哪怕有术法的隔绝内部也是一派水汽。 虽然离开的日子也不到五日但些许宁清源自行栽种的灵草却已经是有些蔫蔫的趋势了。将整个室内的水汽整理了些许,宁清源便开始整理其了此行的收获。 要给师傅和师妹还有小师弟的东西自然是先行拿出,以前的储物纳袋宁清源索性也整理了一番。 将其中草药个别放置好,自制的灵符以及道具都整理好,宁清源这才将一切都收入自己手边的那条不起眼的白色手链之中。 手链看上去似是用什么毫不起眼的白绳编织而成,一眼便能够看出其经过了时间的洗礼的沧桑感,但也可以从那完好的程度上看出主人对它的爱护。 这手链是他母亲留给他的遗物,却也算得上一件储物珍品,除了其中没有空间限制并且可以存放活物之外,这手链更是有只能认同一个主人,主人死亡则失去效果的特点,倒也不怕有什么珍贵的东西留在里面被人抢了去。 宁清源整理好了一切琐碎的事物之后这才发现在一侧还有一本书没有被他整理放好,而这本书,正是之前的神秘男子用天星草换他收下的那本。 书卷静静的躺在手侧,看上去很是普通,丝毫不引人瞩目。 既然已经收下,索性看看吧。 宁清源如是想着翻开了这本书卷的第一页reads;至尊女岛主。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本书的内容会和自己有关。 而他当他翻开书页之后却也发现,的确如他所想。 这不是一本修炼功法的书,更不是什么秘籍秘辛之类的东西,反而如他所想,更像是一本凡间最为普通的小说。 只不过这本小说的主人公的名字却是和他的名字有着惊人的相似。 不…… 或许应该说,这本小说的主角就是他本人。 如果说主角名为宁清源只是一个巧合的话,那么小师弟苏少言和师妹萧梓荷还有有关师门的一切都是一模一样的话,便已经不能简单的用巧合两个字来形容了。 宁清源本只是随意的翻看了几页,却是越看越感到心惊。 除却这一次外出他的提前回来以及小师弟的种种改变之外,其他的过往细节都如同这本书中所讲述的那般,甚至宁清源往后翻看后也看到了自己的身世以及那些他看似早已放下却一直没有停过寻找的仇人。 全本书讲述的便是他一个人的故事,一路的修炼,各种秘宝的获得,结交各种实力强大的好友,又有各色的红颜知己。不过到了最后却是大仇得报实力到达帝君之位后独自隐居不问世事。 平日里的笑容在看到这本书的时候却是终究无法继续维系下去了,宁清源眸色暗了又暗,却是最后才呼出一口气来。 整本书通读下来,或许别人看到这本书只会觉得那主角最后修得高位,在天界都成为了一方帝君,连天帝都要礼让三分的存在,更是好友无数红颜遍布天下,妥妥的人生赢家。 但,只有宁清源知道,这里面的这个自己看上去的确是成为了天帝没错,论心性却已经入了魔,恐怕如果不是因为之前有法宝的作用,早早便已入了魔道。 全书第三人称描写,主角“宁清源”后来的许多行为都被描写的是为他人着想亦或是为天下人着想,却只有宁清源本人才能够感受出那一举一动下到底借刀杀人铲除掉了多少异己,又到底是何等的冷心绝情。 毕竟,宁清源自问如果遇到书中所写的那些情况,他敢肯定他的举动一定会和那个“宁清源”一般无二。 虽然清风仙人一直说他性格宁淡无欲无求,适合修炼,不会被外物所束缚也很难会出现心魔。 但宁清源自己却是明白,这所谓的无欲无求只不过是并没有能够让他渴求的东西。但一旦他对什么东西拥有了渴望,那么他便绝不会放手,不惜一切代价。而一旦失去了他这些让他牵挂的羁绊,他到底会做出什么也很是难说。 这本书对于别人来说或许是一篇爽文,却是只有宁清源才从其中感受到了一丝彻骨的寒意。 现在的他虽然还没有对任何东西拥有不远放手的执念,却已将与师门,师弟师妹以及师傅之前的牵绊当做了支持生命的信念。 但如果真按照那剧情的发展,这些牵绊终有一天会失去的话…… 宁清源将手中书卷销毁却是眉间沉郁如何也化解不开,他只愿这书中的一切都还来得及改变。 他本想平平凡凡,守好师弟师妹们,守好师门便够了。报仇是迟早的事情,但他并不心急。不过看那书中内容,如果仅仅是这样,似乎不足以改变其中的一些事情…… 那么,便为了他们,也为了自己,也是时候努力一把了。 第6章 整个清风峰甚至北山派或许在这一片算得上是一方巨擘,但真正放眼大千世界却实在算得上普通到不能更普通reads;庶女谋。不然也不会以宁清源这通灵修为便能够成为门派之中中等偏上的存在了。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宁清源才能够将自身的资质和实力隐瞒下来,这么多年连掌门都无法发觉了。 天品资质固然算得上上佳,甚至在这北山门之中也只有他一人,却也正因为稀少才更没有人发现其中的古怪。 天品资质,那是放在很多大门派都没有一个的资质,也只有那些变态的上古家族之中会泛滥成灾,其余大门派只要拥有了一个天品资质的弟子,最后都必定实力飞跃。是以这天品资质自然不会如此普通,像宁清源这般从六七岁起修炼,十多年过去了才仅仅只是个通灵巅峰。 更何况,宁清源并不是只有天品资质,他身上还拥有两条神脉。 通灵巅峰……那不过是他刚入门派时便有的修为罢了。他拥有隐藏修为的法宝,自然知道怎样的速度,怎样的修为才最不令人心生嫉妒也不会被人小觑。 不过这十年的修炼,虽然他刻意压制了修为却也绝对早已不是通灵这个级别。 宁清源设置了几道灵符,几个阵法,这才真正放心下来开始提升修为。 他盘膝而坐双目微闭,手上掐起诀印帮助体内真气流转。 以他的资质,修炼本就没有瓶颈,之前的不晋级也不过是他刻意将体内的真气不断压缩,刻意不去冲击瓶颈罢了,十年的压制在他渐渐的放松之下,原本浓稠的真气自然是从丹田之内溢出,甚至不需要宁清源刻意控制,便自发的冲击着瓶颈。 敏灵。 升灵。 一直到出人巅峰才被宁清源刻意控制再次压制下来。 在修仙之路上,前面的六个等级不过只是入门而已,而后面的六个才是真正的实力,一点都不容马虎。是以虽然单看心境,此时的他到冲过末仙也绝对绰绰有余,甚至连下仙也可以一试,体内的真气充盈,更是只要他愿意就有可能一次提升五个瓶颈。 但宁清源更愿意继续压制,打好基础再继续冲击后续。 微微睁眼,宁清源在体内运功了一个周天,这换了一身衣物离开了居所。 有书的证实,宁清源知道,此时他的“师傅”应该是要回来了。 不过既然已经找出对策的宁清源倒是不急于去见“师傅”,反而更想去看看小师弟修炼的如何。 不知道有没有如同书中所言那般,走火入魔…… 宁清源脸上还是挂着笑容,眼中却是冷了冷,完全不似之前。 走过树林,眼前的竹林也近了。 虽然之前有暗中观察,但却也只限于在外围的树林之中,真正走入这竹林却也是许久不曾了。 宁清源看着飘落的竹叶有些百感交集,却是还没等他走近那竹屋便听到了一侧女子有些愤愤的声音。 “苏少言!姑娘我穿的可是裙子!” “裙子啊你懂不懂!上去了以后下来绝对会脏的好么!!!!” 师妹鲜少有如此暴跳如雷的时候,宁清源有些好笑,更是好奇起了两人到底在做什么。 绕过一旁的竹屋,竹林之中的两人的身影便映入了宁清源的眼前。 萧梓荷还是一身紫色衣裙,花纹繁复,却也的确如她所说绝对会导致行动不便,光是那拖在身后的衣带便已经看得宁清源头疼了reads;带着农场玩穿越。 而顺着萧梓荷手指向的方向则是一只似鸭又似鸡的风筝,歪歪扭扭的风筝高高的挂在一侧的树上。 站在萧梓荷身侧的少年还是记忆之中那般面无表情,眼中却是在看向萧梓荷的时候有着一丝柔情,但更多的却是无奈和纠结。下唇微抿,似乎在思考对策,不过在萧梓荷看来,就是少年拒绝的表现。 “师弟,你真的要拒绝我么?”萧梓荷有些不悦,眼中都带上了些许郁闷,显然对于那只风筝,她还是极为喜欢的。 “师姐……”苏少言话刚说出口却在下一刻唰的将剑举起,而剑尖所指的方向却也正是宁清源所站的地方。 定眼发现来人是宁清源,苏少言愣了一秒,却是很快的将手中的剑放下了,眼中更是飞快的冒出了一丝敌意。 宁清源本以为在看到那书上的小师弟的背叛之后再次看到小师弟会有些膈应,但此时,他却惊讶的发现,在再一次看到小师弟的飞速变脸之后,他还是终究升腾不起丝毫的敌意,最多也只有一丝防备罢了。 无奈的在心底叹了一口气,宁清源面上却是不显,有些调侃的冲着萧梓荷开了口。 “怎么?风筝挂在树上了?” 看到宁清源,萧梓荷也不缠着苏少言了,转过身来,眼睛亮亮的看着宁清源,就差没有将请求说出口了。 宁清源倒也没有吊着她,从袖中捏出一枚纸符,术诀附加之下,那小小的纸片瞬间折成了一枚纸鸢的样子,扑腾着翅膀向着那风筝飞过去了。 相较于那风筝而言,纸鸢很小,叼住那风筝的一侧往回飞来的纸鸢被拖着,越飞越低,不一会儿便掉到了三人面前的地上。 宁清源走近捡起了那风筝,这才发现这风筝长的有多么的别致。 五颜六色的染料东一块西一块,上色极为不均匀且不说,就连那歪歪扭扭看上去分辨不出来到底为何物的形状就已经可见一斑了,不过勉强还是能够看出那身体架构上的一对翅膀的。 大概是鸡鸭一类……? 宁清源有些纠结了。 “谢谢师兄。” 还没等宁清源弄清楚手中的那只到底是什么物种,一旁的萧梓荷却是眼疾手快的从宁清源手中抢过了那一只有些歪歪扭扭的风筝,快速的道谢,然后退回了一边,却又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补充了一句。 “怎么样,这风筝别致吧,小师弟做的呢!” 宁清源再三确认萧梓荷的话语里有的只是一股浓浓的骄傲然后没有半点嘲讽之后这才转身看向了小师弟的方向。 苏少言提剑站在那里,一脸面无表情,眼睛却是避开了那只歪歪扭扭的风筝,看向了一旁的地面上。 大概知道小师弟是尴尬了,宁清源也就没有继续过问下去,而是又看向了萧梓荷转移了话题。 “师傅已经回来了。” 听到宁清源的话,萧梓荷一愣,却是眼底没有流露出半点高兴的神色,反而有些复杂。而一旁的苏少言眼中亦是闪过了一丝犹豫和纠结。 清风仙人待三人极好,平日里哪怕是最寡言少语的苏少言对这位师傅也有着深深的敬意reads;红楼之凤栖梧。 也因为清风仙人经常闭关,一旦他出关,师弟师妹是绝对会流露出兴奋和开心的情绪的,而不像是现在这般,在师傅消失很久之后得知他回来的消息却如此漠然,甚至有些抗拒。 宁清源将两人的神情收入眼中却是有些放心了下来。 师弟师妹知不知道他不清楚,但他却是知道师傅临走之前对自己说话的时候的些许不对,更是从那本被强赠给自己的书中得知了此时的师傅已经被人夺舍的消息。 清风仙人主修剑法,宁清源的修炼大多来自于父母留下的传承,是以宁清源对于这个师傅的感情绝对不如师弟师妹来得深刻。在看到这个消息之后倒也只是伤痛了一会儿,却是无论如何也不知道如何开口告诉两人。 但提醒一下还是需要的。 “你们要小心防备一些。” 联系之前的话,这个防备的对象也不用说了。 苏少言和萧梓荷两人听了他这话瞬间脸上变了颜色,但宁清源却是没有等他们开口便转开了话题。 “这是我此次外出给你们带的东西。” 宁清源将那枚簪子交给师妹,又将一块看不出品质的玉佩交给了苏少言。 前者是在交换的地方换来的,后者却是他自己偶然得的。只不过两者上面都加持了一个小型的阵法,虽说没太大的功效,但抵挡普通的伤害却是足够了。 那终究是师傅。 “谢了师兄。这簪子真好看。”萧梓荷大大方方的谢过宁清源,随手便将那簪子插入了发髻。 紫色的雕花小簪,镶着些许亮晶晶的灵石,戴在头上倒是挺衬萧梓荷那一袭紫色衣裙。 与果断接受的萧梓荷不同,苏少言却是皱了皱眉,刚想推脱,却是被萧梓荷狠狠的掐了一把手臂,颇有些不情不愿的收下了。 “谢谢师兄。我先回去练剑了,今日功课还没有结束。”少年的嗓音清冷却是隐隐带上了一层逐客的意味,配上他那微冷的表情,更是给人一种冷漠又高傲的拒绝的意味。 好在萧梓荷和宁清源两人都习惯了苏少言这个表情倒也没动怒,宁清源想了想关于师傅还有为了避免后续的一些剧情他所需要做的准备倒也爽快的离开了,另一边的萧梓荷却是有些不乐意了。 即使踏出了竹林的范围,宁清源还能够清晰的听到师妹对小师弟的抱怨声,内容嘛,不外乎是为什么不继续陪她玩耍。 宁清源笑的有些无奈却也更享受三人之间这样的关系。 如果能一直下去,该有多么好? 可是三人的结局…… 想起那些描述,宁清源有些皱眉,眼中隐隐流露出些许担忧。 虽然书中所写的小师弟走火入魔一事似乎因为自己的插手而被打断了,但是其他的事情却大多数按照原来的剧本在行走。 不过……既然可以改变小师弟这一件事,那么后面的应该也能够改变吧……? 他可真的不想失去现在拥有的这份美好了。 是什么时候自己变得这么患得患失了起来?宁清源有些无奈,也不知道当初收下那本书到底是好还是坏。 第7章 他们所在的清风峰只是北山派的一个分峰,与师弟师妹不同,身为师兄的他经常接到师傅的指令去主峰参与一些比斗以及换取一些必要品,对于整个门派的看法自然就不会如同师弟师妹那般单纯。 这北山派虽说按照实力来算可能只能落得个三流门派,但是私下的争斗和阴谋却是一点也不少于其他的门派。 宁清源更是几次看到过隐藏在弟子和高层之中的魔修。 身为宁家人,对于仙魔二者他自有特殊的分辨方式,那些即使是掌门都无法分辨出来的魔修在他眼前却是一眼便可以辨出。只不过为了不让自己太过惹人注目,即使是知道有这些魔修的存在,只要不威胁到自己师弟师妹们的安全,他也一向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要说,对他而言,修仙修魔都没有什么太大的却别,如果一定要说的话,也就只有修魔的速度会快上许多,如果当初不是母亲临终前再三嘱咐警告他不许修魔,他倒是不介意尝试。相反有时候魔修反而比这些自称正义的仙修来的更为让他欣赏。 不过,那门派之中的魔修图的是门派,这个夺舍了自家师傅的魔修图的却是三人的毕生修为和根骨,这一点已经触及了宁清源的逆鳞。 想着师妹的死亡和小师弟的背叛都是这个人直接导致的,宁清源就只想将这魔修碎尸万段。 不过,现在的他还不能够单凭实力杀死他…… 清风仙人原本就有末仙巅峰的实力,在这距离凡尘最近的下等修仙界已算得上数一数二的存在,而根据书中记载,那夺舍他的魔修却已到了下仙中期的实力,比之清风仙人还要强上太多,更是比宁清源强上了两个档次。 如果说出人之前的六个层次之间还有越级挑战的可能,但往上走却是十分艰难,更不要说跨越两个档次了。 末仙初期的实力已经算得上是出人巅峰的两倍有余,中期更是四倍,以此推知,那一个魔修的实力接近宁清源的六十倍有余。 不过宁清源本就没有打算凭借实力来和对方硬拼。 他虽想将那人碎尸万段,却并没有完全的失去理智reads;女尊之天下药香。 实力不是他最大的依仗,他靠的是阵法是灵符更是那些底牌。 北山派并不是什么太好的门派,他本意就只是想在这里安稳的度过一段时间,熬过那搜查,但此时他似乎却是不得不提前打算好未来。 修仙的门派自称正义却实则阴暗。如果门派之中有一两个魔修的存在,他们没有发现还好,只要发现了,那些高层最先想到的绝对不是如何去挖出其他隐藏的更深的魔修,而往往是如何杀死那些知道这些事情的仙众,隐瞒下这件事。 宁清源以前没少见到过这样的处理,平日里牵扯不到自己也顶多只是心寒,但现在却是有些头疼。 三人属清风仙人手下的弟子,固然他论实力来说在这一辈算是不错,却也没到不能舍弃的地步,更不要说那个不擅言谈,经常说话得罪他人的小师弟了。倒是萧梓荷在这种事过后也能够安然的在门派之中继续生活。 北山门只是另外一个大门派的附属,而萧梓荷却是这个大门派的小公主,说是来北山派修炼,倒更像是来散心游玩,而北山派的高层却是都知道这一点的。 宁清源本不知道这些,但书中有提,倒也对萧梓荷的安危放下了心来。 剩下的就只有小师弟了。 根据书中所写,那魔修会继续伪装成他们师傅三年,到最后恢复实力之后和小师弟密谋,本意想要用秘法获得他的天品资质却是被师妹提前发现了。最后的结果无外乎师妹在那魔修手下殒命,而他狼狈而逃。后来的苏少言更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一般的直接投入了魔门,处处和他作对,几次将他置于生死关头。 那样的小师弟面冷心冷,甚至到后来利用人心不惜一切代价只求他身死,残酷而嗜血到令人心寒。 但宁清源却是怎么也无法将那个虽然面无表情却偶尔会含羞,更是偶尔会别扭的小师弟和那个书中的人物联系起来。 所以他想给他一次机会,也想给自己一次机会。 改变书中的那个结局。 自从“师傅”回来之后似乎完全忘记了三人,就连宁清源几次想要将天星草交给他也被对方档了回来。 再一次吃了闭门羹的宁清源从那草屋之中走了出来。 看着手中那闪烁着银光的草药,宁清源有些皱眉。 此时那魔修正身受重伤,如果真的要杀他也是最好的时机。其实说起来他倒是也可以不去杀掉这个魔修,但那样他所设计的局就完全失去了效果,以后也很难再次找到这个魔修。 说到底还是有些不甘心啊。 如果实力够强怎会再受到这些束缚。 不过这一次又一次的试探,却是让他终于对师傅还活着的最后一丝侥幸化为了泡影。 这个人,无论是哪个方面,都像极了师傅,可也正是以为这个原因,让宁清源肯定了他不是清风仙人。 一个月之内,他无论如何也必须得近身接触“师傅”一次,不然两人的差距恐怕就真的难以弥补了。 想着小师妹已经被自己劝说着回家去了,小师弟身上他也留下了许多防御的阵法,宁清源微微放宽了心,却是有些苦恼如何能够将那魔修引入阵法之中? 时间过的飞快,宁清源从开始几天的每天去请示师傅到后来索性放弃了去看小师弟练剑已经过了快十天reads;我不得不把你遗忘。 这十天,他虽然焦急却也是面上不露。 根据书中记载,在近期之内,那个魔修会从同伴口中得知他身上天品资质的事情,也会有第一次的试探。而这个试探,无疑是他出手的最好时机。但是十天过去了,那魔修还是没有任何反应,这不由得让宁清源有些心忧了起来。 不过很快,他便松了一口气。 站在草屋之外,宁清源飞速的在脑海之中回忆了一下之前的各种安排,这才伸手推开了屋门。 “师傅。” 白发披肩,看上去只有中年的男子双眼微闭,听到了这声称呼也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便不再作出任何反应。 等到身周真气完全收回体内,那人才微微呼出一口浊气,睁开了双眼。 那双有些昏暗的眼眸中充斥着一股凌冽的厉气,正是他本身修炼的剑意融合与身的表现。 这是清风仙人,却又不是。 宁清源微微勾起嘴角拉出一抹恰到好处的笑容,但那笑意却是并未映入眼中。 清风仙人的确是这般待人,却也绝对不会这般待他。 如果不是因为有母亲的交代,哪怕再怎么窘迫他也不会来北山派这个小门派,而以母亲的能力保护住的记忆,却是这普通的魔修永远都无法破解的。 “师傅有事找我?” 宁清源微微低头却是打量着这周围的环境。 各种事物的摆放以及小小的细节都和记忆之中的没有区别,只不过那一张本应该很快便能够感应到的图纸却是不见了踪影。 “你天品资质,到现在修为怎么还是只有通灵?”男子五官本就刚毅此时带上了些许严厉更是添加了几分恐怖的威压,这也正是之前清风仙人对宁清源说过无数遍的话,只不过语气不同罢了。 隐藏了修为的宁清源敏感的察觉到了男子责备的话语之下隐隐的些许激动和疑惑。 “近日有些倦怠了,我会努力的。”收敛了眼底的冷光,看着一身防备的男子,宁清源想了想还是收回了手中的阵符,恭敬道。 “去西山试炼一番吧,那里应该能够帮助你的修为提升。为师要闭关了。”男子说着便一挥衣袖,而等到宁清源再次回神之时,他也已经站在了门外。 看着紧闭的屋门,宁清源眼神有些复杂却是并未多言,转身便离开了。 如果真的只是普通的试炼,的确可以提升实力无疑,但是如果有一个下仙中期的强者在暗中捣乱的话…… 那就不太好说了。 待宁清源离开后,他身后的草屋的大门却是倏然打开,里面走出一位男子。 正是此时已经被那魔修占据了身体的清风仙人,那身形样貌倒是都同宁清源之前所看到的一般无二,只是那双眼睛却是深深的紫色,脸上更是有着激动和垂涎的神色。 相比这看上去虽然还是中年实则却已衰败的身体,还是年轻的修仙者的身体更为令他满意,更不要说还有那天品资质在了。 魔修笑的欢快,也笑的志在必得。 第8章 翌日。 北山派西侧的古山西山因不知名的原因出现了大规模兽潮,许多高阶魔兽以及妖兽都倾巢而出,整个山中弥漫着一层血气。 敏灵之下再无生还,下仙之下皆是重伤。 山林之中尸体遍地,血流成河,更是给整座山峰都染上了一层血色,夜间更是时常能听到阴风怒号。 萧梓荷来来回回的走动着,双眉紧锁少了平日里的肆意邪魅却多了几分沉郁。 在她身旁的是师弟苏少言,原本被不情不愿的拉来的苏少言在闻到那股隐隐约约的血腥之气的时候也是有些担忧了起来,此时面上虽然是一派冷色,眼睛却是紧紧的盯着瀑布之间那隐隐约约的山洞。 宁清源居住在瀑布之内的洞穴之中,而这瀑布却是特殊改造的,没有独特的门道是不可能进入的。是以两人虽赶来了却也毫无办法。 早上清晨之时,萧梓荷看见自己奉师傅命令前去历练的大师兄回来,当时的大师兄虽然脸色苍白却也还是微笑着和自己打了招呼,她也就相信了对方受到术法反噬的说辞。而到中午听到关于师兄所在的西山的传闻之后,她便淡定不下来了,拉了苏少言就赶了过来,也就有了现在的这一幕。 那层轻微的血腥之气虽然淡,却瞒不过两位修仙之人。苏少言和萧梓荷两人在这瀑布之外等了快两个时辰却是怎么也没有等到里面的人给出丝毫回应,无能为力之下也就越发的急躁了起来。 但不知道是约定好了还是因为其他的原因,两人都不曾开口提到过去寻找师傅,也只是在外面转来转去思考对策罢了。 “我们破开外面的防护吧。”苏少言眼神微冷有些犹豫却是最后坚定的说出了这句话。“既然我们能够闻到血腥味,那大师兄一定是连维持里面的阻绝阵法的力气都没有了,再这样下去恐怕不太好。” 萧梓荷有些不赞同,但是闻到那越发浓郁的血气却还是有些迟疑。 还能够感知到里面还算浓郁的生命气息,加上知道宁清源的身份,萧梓荷倒并不是很担心。只不过就怕这个时候如果师傅出现了…… 咬咬牙,萧梓荷冲着苏少言点了点头。“好,我数三下我们一起发力。” 苏少言点了点头,两人都握紧了手中的剑,牢牢的盯着瀑布的方向。 “三。” “二。” “一。” “发……” 萧梓荷话还未说完,一旁却是一股大力直直的击向了瀑布之上reads;好色人鱼。 水花四溅,本就是通过阵法维系而营造而出的瀑布瞬间消失不见,一个白衣男子只身跃向那瀑布之下的洞穴之中,周围飞溅的水花却是半点也没有沾到他身上。 看到这一幕,萧梓荷和苏少言均是沉下了心,刚想上前便听到了那洞穴之中传来的声音。 “此等大事为何不通知为师?如果为师再晚来一步……”男子顿了顿过了一会儿才接着道,“罢了,待为师来为之治疗,你两人可回去修炼了。” 那瀑布又被一股真气凝结而成回归到了最开始的模样,苏少言和萧梓荷相视一眼,均是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忧虑和无可奈何的悲愤。 两人却也没有按照那男子所言的离开,而是坐在这瀑布周围的草丛周围打坐起来,静静的注意着那洞穴之中的迹象。 即使因男子的真气凝结的屏障已经让两人连感受到内中是否有生命力的存在都已无能无力。 洞穴之内。 白发的男子环视了一圈周围。 整个洞穴的摆设很是简陋,仅有一张床,一个柜子,显然就算有东西也被那坐在床上的人收了起来。 不过没事,反正等一会儿,这个身份就是自己的了。 白发男子舔了舔唇,有些兴奋的想到。 在洞穴内部的床上盘膝坐着一人。那人脸色苍白,浅蓝色的衣物之上染着一层有些发黑的红,正是那远远就能够味道的血腥之气的源头。 床上之人的气息微弱,却是他身旁的另一枚玉佩之中散发着一种强大的生命力,给人一种里面的人只是受了轻伤的错觉。 男子嗤笑一声,想也知道这是眼前这位“大徒弟”为了安外面那两人的心而刻意设下的,只不过这种小把戏却是瞒不过自己。 玉石的生命力纵使模拟的再好,对于拥有神识的人来说却也还是很快便能分辨出来。 虽然知道自己有些急切,但是看着猎物就要到手的男子也是难得的卸下了心防,甚至内心激动的情绪都有些把持不住。 他已用神识扫视过,这“大徒弟”固然在那九死一生之中保留下了性命也成功的提升修为到了敏灵巅峰,不过那修为却是已经枯竭,甚至如果想要完全保住性命,这几月之中都不能动用丝毫真气。 一个没有半点真气的人对于他来说还能够构成什么威胁? 真是笑话。 不过这天品资质,区区一天不到遍能够提升一个档次,也实在是让人眼红。 不过,这个资质马上,就是他的了。 男子笑了笑,脚步更是快了几分,握剑的手也是更紧了几分,甚至隐隐流出汗来。 废柴的体制我都修炼到了下仙,而借用这等好体质重来一次,说不定触及天神之阶都不无可能呢。 男子的眼中似乎闪动着一团星火。 他的脚步距离那床渐渐的近了,近了…… 终于走进了床侧,男子带着一种有些敬畏甚至有些虔诚的心里,提起手中的剑正准备做最后的一击之时却是突然感觉自己的手被一股力道抓住,而随后,在他的周围却是升腾起漫天火光reads;hp生而高贵的灵魂。 火木两属性的灵力从地上翻滚而起,男子的手被宁清源紧紧的抓住却是无论如何也挣脱不开,两人脚下,繁复而又诡谲的图案倏然升起,发出璀璨的光芒。 男子突然发觉自己一身的修为似乎在这一刻都被某种不知名的力量给完全封印住了,用不出丝毫。 而在他还没有完全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时候,那边的宁清源却是又扯出了一抹笑容。 这笑容和之前的没有什么不同,但那男子却是第一次发现了笑容之中的冷意。 “阵成。” 什么?! 男子心下一惊,却是这才倏然看向了脚底的阵图。 虽然之前他功力受限但却也并未太过担忧,毕竟宁清源在他眼中只不过是一个小角色罢了,而当他听到这阵成之后才感到了一丝不妙。 普通的阵法自然不能奈何他,但高级阵法就不同了,而区分普通阵法和高级阵法的一个最简单的途径便是阵语。 有些阵法需要念出相应的类似口诀一般的阵语这才会生效,而阵成却是所有阵法共有的一个阵语。 男子此时只希望对方掌握的只是最为普通的阵法,阵语也不过是一个偶然,但是内心里来自清风仙人的记忆却是告诉他,这宁清源很少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而脚下的阵图更是给了他毁灭性的打击。 阵语少的阵法只有两种,低等阵法和上古阵法。而这脚下的灭魔阵自然属于第二者。 少有的只对魔修有用且能够无视修为直接让对方魂飞魄散的阵法,特点更是一旦锁定,入阵者绝对没有逃离的可能,完全是一个不死不休的阵法。 那魔修也有些眼力,自然不可能还认不清此时的情况,他已经完全走入了绝路。 此时后悔也无益,男子知道自己可能难逃魂飞魄散的结局了却是怎么也不甘心,尤其是对宁清源恨到牙痒痒。 无论如何,哪怕死,他也要拖他陪他一起去死。 知道已经陷入穷途末路的男子干脆利落的自费了丹田,这也终于感受到身上的束缚似乎被某种力量给消去,真气又回归到了自己的体内。 感受到实力的恢复,男子也没有丝毫犹豫挥掌就向宁清源击去,最为简单的招法毫无技巧性可言,却因为男子的发狠而带上了几分凌厉。 这一招接下来不死也得半残,但宁清源却毫无办法。 上古阵法的布置自然没有那么简单,宁清源虽然有办法布置出来却是也因为能力不够而受到了一定的限制。这不能离开阵眼便是其中之一。 不过要他也知道这人会反扑倒也事前做好了准备。 硬生生的承受下了男子的全力一击之后,身周的阵法也终于进展到了最后的一步。 耀眼的光芒将男子笼罩其中,还没等宁清源听到里面的惊呼声,那光团就已经包裹着男子越来越小越来越小,直到最后完全消失,在天空之中化为光点,不见踪迹。 而他脚下,原本的阵图也是倏然失去了真气的维系失去了所有的光泽,融合进了脚下的土地之中,再也看不出丝毫迹象。 但是宁清源却是并没有放下心来,而是支起身体飞速的朝外掠去。 第9章 夕阳已经快要落入山头,暖暖的橙红色的光芒笼罩着整片大地,给人带来一种安详而美好的感觉。 萧梓荷和苏少言两人虽然盘溪坐在草地上却是谁也没有真正的进入打坐修炼之中。 两人虽然闭着眼,却将全身的感知紧紧的锁定住了那瀑布之后的洞穴之中。 宁清源到底怎么样了他们还并不清楚,心底的担忧更是一直不能消退。 “那边有声响。”萧梓荷倏然站起,提起剑暗自防备了起来。 闻言,苏少言也是站起了身来,握紧手中的剑有些警觉的看着瀑布的方向,却是微微侧身挡在了萧梓荷的前面。 两人都很清楚,“清风仙人”绝对是一个极大的危险。 “血气。”苏少言虽然面上神色不动,眼中却已是闪过了一丝惊骇,下意识便将萧梓荷往身后一推,希望自己能够帮助对方挡住来人的攻击。 想也知道如果“清风仙人”杀死宁清源这件事情被两人知道之后,这人绝对不会好心的让两人留下姓名。 苏少言咬咬牙,想着拼着实力不敌也至少为师姐拖延一点时间。 他抬手便向前刺去,选的却是毫无防备只重攻击的招式,看来是拼死也想要为萧梓荷多拖延一点时间了。 但下一刻,苏少言却只觉得手臂一震,手中之剑已是被对方劫了过去。 心知不妙,苏少言却也知道失去了剑的自己再无一战之力,正当他准备接受死亡之时却只感到自己手心一紧,下意识想要反抓回去时,苏少言却听到了耳畔有些无奈的声音。 “是我。” 宁清源脸上挂着一丝苦笑,他没有想到两人居然在外面一直等到了现在,不过不得不承认看到两人身影的时候除却担心之外也有一种暖意涌上心头。 见到来人是宁清源,苏少言还是一言不发却是面上的神色放松了些许。挣开了宁清源,苏少言闻着对方身上的一身血气皱了皱眉。 “大师兄。” 见到宁清源,萧梓荷明显也放松了不少,扫视了对方的身上。见宁清源衣衫尚整,除了脸色稍微苍白了一点却是并没有其他明显的痕迹,萧梓荷也放松了下来,又看向了山洞之中,似乎想要说什么。 不过还没等她开口,宁清源便接过了话题,对着两人飞速的说道,“师傅被魔修夺舍了,门派里显然有高层有心放任,此地不宜久留,师妹你去你父母那里,小师弟和我一起,先离开门派,日后再另作打算。” 萧梓荷和苏少言闻言却是没有丝毫惊讶的意思,均是凝重地点了点头。 见此,宁清源也不多说,看着萧梓荷离开之后带着苏少言便从另一处下了山reads;好色人鱼。 门派主峰上人来人往,还是如同以往那般。 苏少言和宁清源也不算是什么生面孔,离开之时倒也有几人上前来打声招呼。 对此,宁清源的说辞均为受师傅之令下山修行,倒也没有什么人怀疑。 两人离开山峰之后宁清源便销毁了门派令牌,向着和北山门完全相反的方向行去。 清风仙人灵牌已碎的事情很快便会被门派之中真正的高层得知,不过有那些说辞,北山门的人倒也不至于来追拿他们。走出北山派的势力范围,宁清源也终于渐渐放下了心来。 本就是强行吊着一口气,这一放松,身体内部的各种一直压抑住的感觉也渐渐升腾了起来。 强行动用阵发的脱力,最后承受那一击所受的内伤,为了伪装重伤而服用的草药的副作用…… 一切的一切让宁清源都已无力继续维持自己的真气,气息更是紊乱了起来,身上那玉佩的效果也渐渐消失,原本强劲的生命气息变得微弱了起来,甚至有些似有若无的意味。 苏少言抱剑站在宁清源身后,面色平静如水,眸中却是泛着冷意,即使看着宁清源有些站不住了却也没有上前来帮扶一把。 两人已经到了外城,葱茏的春景也映入了两人的眼前,溪澈鱼肥,落英缤纷。 可此时两人的气氛却与这融洽和美的景色截然相反。 宁清源半倚着树干却是已经有些无力继续维持灵台清明,眼前更是有些发黑,头痛欲裂却是还勉强保持着清醒。 苏少言也不说话,只是抱着剑站在那里,却已经显出了一种与之前的担忧截然相反的冷漠神色。显然看见了宁清源的狼狈却也并没有任何上前的意味。 不论是帮忙,还是补刀。 两人之间的氛围很是尴尬,却是谁也没有开口打破沉寂。 宁清源提起些许残余的真气勉强维持住了身形之后这才又扯出了一抹笑容看向了苏少言,开了口。 “好了,我们去哪儿?” 苏少言看着他有些狼狈的样子却没有给出任何的回复,抱着剑,宛如冰雕一般的立在那里,但脸上逐渐增强的寒意却是任谁都可以清楚地感受到,宁清源自然也不例外。 现在的苏少言没有任何之前让宁清源觉得可爱的小表情和小动作,眼眸也深沉的可怕,看不出主人的丝毫情绪。 这样的苏少言让宁清源觉得有些无趣,见对方不搭理自己,他也只得自己考虑了起来。 “去阳城如何?参观一下阵法大会和阳倾殿似乎也不错。” 宁清源的话音刚落下,那边的苏少言却是似乎从之前的状态之中解冻了,身形动了动,却是没有回复宁清源的话,而是向他这边走了过来。 “恩?” 感受到身侧的冷气一重,宁清源有些挑眉的等着对方的回应却是没听到小师弟开口而只感觉到了脑后的一痛。 陷入黑暗之时,宁清源觉得自己真心有点小小的失策,他倒是没有想到一向高冷的小师弟会做出这种偷袭的事情。 已经失去知觉的宁清源自然不会知道,在他昏迷之后,某个面色冰冷的人淡淡的回复了一个恩reads;hp生而高贵的灵魂。 时明时灭的火光是宁清源睁开眼后看到的第一个东西。 小小的烛台安静的放在桌旁,映得一室明亮。 最先恢复知觉的是手指,宁清源微微动了动手想要挣扎着起身,却是很快放弃了这种打算。 疼,彻骨的疼痛席卷而来,让许久没有感受过这种感觉的宁清源有些难受却也有些兴奋。 “唔。” 虽然宁清源很快便停下了动作,但之前的小幅度动作却已足以惊醒趴在他身侧酣睡的少年。 苏少言抬起了头,看向了宁清源的方向,脸上有一瞬茫然,但很快便回归到了那幅冷冰冰的样子,显然是完全清醒了过来。 “醒了?” 苏少言的声音有些冷,更是完全没了平日里的那份敬意,连那句称呼也干脆利落的省略掉了。 “恩,醒了。”宁清源对着他笑了笑,丝毫不介意看到这般坦率的小师弟。 尝试着运行体内真气内视了一会儿之后,他自然也发觉了自己身体内部的破坏的严重,至少这两个月,如果动武的话,他可能就会成为一辈子的废人了。 宁清源眸色暗了暗,虽然这个结果比他预想之中的还要好上一些,但他却仍是有些担心。 看着宁清源脸上的笑容,苏少言张了张口,似乎是想要说什么,却终究是抿了抿唇,没有言语。 两人之间的气氛再次僵化,宁清源刚想再说点什么缓和一下气氛,却是见到那边的小师弟已经完全无视了他的存在,坐在一旁开始打坐了起来。 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宁清源索性也就放松了自己继续休息。 体内一股清凉的力量顺着经脉修复着他重伤的身体,虽然并没有太大的作用却是让宁清源心中的那些沉郁和担忧尽数散去了。 固然宁清源对于丹药这方面完全不在行,但苏少言在这方面的天赋却绝对可以算得上惊人。 即使不会炼丹所需要的书诀,苏少言却是能用自己的方式以别人所没有的成功率炼出品质更好的丹药来,而且似乎并没有任何修为限制。 在最开始苏少言尝试的时候,没有任何人相信他,除了宁清源。 最开始的一些小丹药的试吃也均是宁清源主动提出,是以他很快便感受到了体内那股丹药之力上面携带的些许清凉之意。 炼丹用的是丹火,但苏少言用的却是他自身天生体内的一种异火,类似火焰却又不似火焰,像是真气却又无法修炼。 冰冷的蓝色火焰,似火非火,加持在剑意上能够为其剑法平添几分凌厉,加持在炼丹上更是毫无顾虑的跨修为炼丹。 宁清源对于自家小师弟炼出的丹药上的独特附加效果自然不会陌生,原本因为那本书上的剧情而产生的些许顾虑却是完全消散殆尽,隐隐还生出了几分愧疚。 不过看情况现在的小师弟心情似乎并不是很好,弥补什么的话还是改天好了。 宁清源闭了闭眼开始调整内息。 纵使不能够动用修为,但他还是有一些方法能够帮助自己恢复的。 第10章 两人就这么看似僵持实则温馨的过了几天小日子,宁清源虽然没有办法动用任何修为却也能够下地和普通人一样生活了,苏少言面上的冷色也逐渐冷化了下来。 感受到身边的冷气骤减,宁清源哪里还能不明白,之前小师弟的各种举动不过是气恼他的伤势罢了。 不过,即使苏少言没有继续不给宁清源好脸色,两人之间的话却也还是如以往那般少的可怕。宁清源不比萧梓荷,虽然交际方面还算不错却也始终做不到在自己面瘫的小师弟面前找到话题,最后也只得作罢。 炼丹的人总对各种药物较为熟悉,也大部分懂得一点医术,苏少言自然也不例外。 宁清源原本至少会经脉尽废,凭借着那些奇珍异宝这才保住了健康。是以他自己虽然知道他只需要静养很快便会好,但苏少言却不这么认为了。 苏少言不知道是哪里找来了许多书卷倒是的确很打法时间,但是再怎么说总呆在房间里也会让人很烦闷。但是每次宁清源想要出去走走的时候,苏少言便抱剑站在门口,面色冷淡平静,身周气压却是低到可怕,最后宁清源也只得作罢。 所以这么长时间修养之后终于获准离开这间屋子,宁清源也是有些无奈。 获准之后宁清源倒也没有第一时间出去走走,而是尝试着刻画了几个阵法。虽然没有真气的支持,但使用灵石还是能够布置几个一次性的小阵法的。 等到将手中的灵石用尽,宁清源将几个布置好的小型阵法封印在灵符之中,这才准备出门透气。 他居住了近半个月的地方原来是一间位于一片树林之中的木屋,周围是茂密的森林,连头顶上的阳光都被茂密的树叶挡去了不少,只剩下些许斑斑点点一般的光点落在地上。 地上密密的铺着一层树叶,林中更是有鸟雀悦耳的啼声reads;攻略吧,少年(快穿)。 木屋附近有一片空地,似乎是被强行清理出来的一般,与这个森林格格不入。虽然许多粗壮的大树那宽厚的树叶也能够挡去些许光亮,但这处太为空旷,在那中心没有树叶的地方也是洒下了一束金光。 苏少言站在这空地的中心,那道灿烂却并没有多么刺眼的阳光就这样打在了他的身上,为本有些冷清之感的少年平添了一份暖意。 少年眉目如画,面上没有丝毫表情,眼眸之中却似是有一缕暖光,很是惬意。 他一手执剑,另一只手却是微微前伸,似乎想要去抓住那一缕阳光。 宁清源印象之中的小师弟是极为刻苦的,不是打坐便是练剑,有时也会炼丹或者学习阵法,却少有这么安逸闲适的时候,似乎卸掉了平时冷清的面纱,透出了内心的温暖。 宁清源眼中一暖却也有些皱眉,不知为何,他总觉得似乎从小师弟的眼中看出了一丝疑似困惑又疑似缅怀的情绪,沧桑而复杂,就如那经历了良多人生坎坷的老人,有着对世事最为深刻的眷恋和通透的悟彻却也带上了几分看淡生死的淡泊。 明明人就站在那里,但宁清源却偏偏有一种两个人在完全不同的两个世界的感觉。 这一刻的小师弟,他很陌生。 “大师兄。” 失去修为的宁清源脚步虽然比普通人还是要轻快些许却也躲不过苏少言的灵觉,只不过见大师兄并没有出声打扰自己,苏少言索性也任由自己回忆了一轮过往,这才转身向着来人打了一声招呼。 对于宁清源,苏少言的感情极为复杂,是以这么长时间以来,他还是没有想好应该如何和对方相处,也就导致了两人之间这种不冷不热的局面。 “剑练得怎么样了?”习惯了对方这态度的宁清源倒也不恼,压下了自己心头升腾起的那些奇怪的情绪,出声询问道。 “尚可。”苏少言点了点头,惜字如金的回了一句后便又闭上了嘴,却是又下意识的看向了宁清源的腿。 察觉到小师弟的视线方向,宁清源大大方方的走了几步,示意自己的腿脚已经基本康复了,苏少言这才又抬起了头,却是抿唇不再开口了。 见到对方再次恢复冰山状,宁清源也是有些无奈,以前小师弟面瘫是面瘫了一点,但是也没有这么不爱说话吧……果然上次生病之后,小师弟整个人都改变了很多。 不过…… 这周围的树木之灵,生灵之气的感觉怎么这么熟悉…… 宁清源搜索了一遍自己去过的所有的地方,这才将目标锁定了一个地方。 平阳森林。 阳城外最近的一个大森林,其中大多为普通的木材和花卉,少有妖魔或者是奇珍异宝,是以修仙者来的较少,反而是商贾来的更多。宁清源经常送师弟师妹木雕,是以闲暇之时也常来这树林之中取材,却是没有想到其中还有这样一处存在,所以之前才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不过,从他昏迷之前落脚的地方来看,小师弟显然是将他最后那句话听进去了,不然也不会大老远的跑来这里。 “平阳森林?” “恩?……嗯。”突然听到宁清源的声音,苏少言有些愣神,却还是很快的点了点头,“我算过时间,等大师兄完全康复,我们还来得及赶上阵法大会reads;秀爷,快升级吧[末日]。” 苏少言的话语认真严肃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别扭和怪异,宁清源虽发现了却也不知从何问起,只是默默在心中记下,这才接着开了口。 “完全康复……?何时才算完全康复。”宁清源的话语有些无奈,想想自己在床上躺了大半个月,后来又是限制下床时间,现在好不容易得到了对方许可能够出门,但原来在对方眼里自己还不算完全康复? 苏少言倒是没有察觉宁清源的无奈,只以为他是迫不及待的想要去参加那阵法大会,神色更为奇怪了,更是少有的喃喃出了声:“不愧是……” 话还未说完,苏少言似是自觉失言的闭了嘴,宁清源却是隐隐感觉到如果对方将后面的话说出来可能他心头的一些疑惑都会被解开。 不过看到小师弟别扭的样子还要那顽固的不开口的表情,宁清源还是知趣的没有继续问下去,却是在脑海之中回忆起了那本书上的剧情。 自从小师弟走火入魔一事开始,后面的剧情就已经崩坏的离谱,像这阵法大会就是其中之一。根据原剧情来看,他是无缘参加这一届的阵法大会的,要等也就要到下一届了,是以宁清源才将这一个剧情没有放在心上。 而现在因着小师弟的话,宁清源莫名的回忆起了文中的阵法大会有关的剧情。 书中主角运气十分不错,这阵法大会自然收获颇丰。除了很多偷学来的阵图之外,还得到了几个大家族的好感,更是为自己埋下了一个新的身份,方便了后面的很多动作,更是在这大会之中结识了一位红颜知己。 这位红颜知己看上去很是普通却有着异常坚实的背景和强大的实力,不过那也是很后面“宁清源”才得知的。 看着小师弟的表情,宁清源总觉得对方似乎知道点什么,但是无从查证之下也只得作罢。 “大会还有十几天才会开幕,明日我们就可以动身,不过……”苏少言并没有察觉宁清源的怀疑,只是想了想勉强扯了一个话题来转移宁清源的注意力,虽然转移的极为拙劣,但有宁清源的配合倒也不算尴尬。 “那我们明日出发。”看着苏少言有些微冷的表情,宁清源很自然的打断了小师弟后面的话。 他自然知道小师弟要说什么,他修为没有恢复,最多也只能布置一些简单的小阵法,参加这种大会却是绝无可能了,只不过有母亲留下的手札在,这种程度的大会不参加对他来说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损失。 苏少言自然不知道宁清源并不在意,见对方有些强硬(?)的转移了话题只以为大师兄很是在意,抿了抿唇却还是不放心的开了口,“最近的一两个月内无论如何都不能够动用任何修为,不然……” 后面的话没有说完,却是谁也知道后果。 见宁清源面上真的没有丝毫异色,苏少言这才微微放下了心,却是冷着脸看了看宁清源又看了看一旁的木屋,那让宁清源回去继续休息的意思十分明显,让他想忽视也不行。 看着小师弟的气势如此强势,知道对方是为了自己好的宁清源也没有辜负他的好意,摸了摸鼻子就回房间去了,他知道他现在的身体不比修仙者,较弱需要保护不说,更是极易疲倦需要休息。 门外是树叶落下的簌簌声,还有那剑挥舞而带动的风声,显然小师弟又在继续练剑了,而且比之平时还要更为认真投入。 宁清源不难猜测到对方更加勤奋的原因,无外乎自己现在已经成为了一个累赘。 有些无奈的宁清源却也知道恢复这件事不能强求,虽然心中有些许的憋闷却也还是开始尽量调整自己的状态了。 第11章 阳城虽然名字之中带上了一个阳字却并不代表这个城市极为温暖阳光灿烂,而恰恰相反。 宁清源和苏少言一路向阳城进发,走过了大半片茫茫森林之后终于看到了这翠绿上的一抹莹白。 阳城要到了。 冰雪覆盖,银装素裹,雪花翻飞。 这才是阳城。 两人再往内走了一会儿,原本的绿色已经完全被雪白取代。 入目是冰雪铺就的大地,再已经无之前葱茏翠郁的景色,明明就在一片森林却也不知为何成就了两个完全不同的天地。 树叶上积攒着厚厚的雪层,似乎只要有人轻轻推打一下树干,那树上的雪就会层层落下。森林之中的土地已经完全裹上了白衣,又因为少有人行走,一共也只有那么几个浅浅的脚印。 而透过眼前树丛往内看去,隐隐约约能够看到阳城的大概。 万里冰封,千里雪飘。 那似乎有一座座落于苍茫大雪之中的宫殿,晶莹剔透,似是冰晶雕建,在那夺目却并不带几分温度的阳光的照射之下,即使远远看去,似乎也能看到一座散发着璀璨光芒的水晶之城。 景色极美,两人却是无心享受。 能够有这般冰雪之景的地方自然不会还有着春天的温度。 寒冷,彻骨的寒冷席卷了两人,苏少言或许还要好些只是身上凝结了一层浅浅的冰霜,但失去修为又是刚刚康复没多久的宁清源却是不太好受了。 带来的衣服加了一件又一件,最后更是干脆披上了一层厚厚的裘衣。整个人那白色裘衣的遮掩下似乎和周围的雪景融在了一团,却是丝毫没有办法帮助宁清源抵抗那快要沁入骨子里的凛然寒意。 宁清源自小什么疼痛没有忍过?这寒意虽然让他有些难受,但面上看上去却也还算得上是神色平和,更是带着以往的笑意。 往那里一站就如同外出赏雪景的贵家公子,浑身带着一种雍容的贵气。 可看那有些发红的脸色和逐渐降低的体温都不难发现他此时的不适。 苏少言冷冷的抱剑站在一侧,本身冷清的气场与雪景融合在了一起倒是更多了几分凛冽之感,却是掩不住眼中的些许无奈reads;我的原始人男友。 苏少言自小修炼的便是冰寒一类的功法,连剑法之中都带着寒意。这种寒冷之地倒是极为利于他修炼,而他的身体自然对于冰雪的承受度极为强大。 但现在,即使是他都感受到了一股冷意快要入侵他的脏腑,更何况宁清源呢。 大师兄现在的状态很不好。苏少言十分清楚这一点,但他也无能为力。 不过他更清楚一点,在这个世界,所有的一切都是围绕着宁清源转的。 苏少言没有达到过阳城,宁清源却是来过几次。 固然,阳城的外围冷的可怕,但是入城之后却并不会如此寒冷,是以他才忍住了身上的寒意争取不给小师弟拖后腿的进入城中。 可以说,只要看到雪,你便已经进入了阳城,不过在真正的进入之前你还需要经历一道考验,而这彻骨的寒冷便是考验之一。 在最开始两人踏入这雪域的时候,两人的一举一动便已经被很多人看在了眼里。宁清源本想提点苏少言两句,但想着自家小师弟的功法,又见到对方发呆,也不确定是不是正在悟道或者其他也不好打断索性也没有开口。 两人就这么走着。 阳城明明近在眼前,两人却是走了快一个钟头都没有真正的走入其中,这下就是发呆之中的苏少言也发觉了不对。 他下意识的侧身看了一眼宁清源,自家大师兄现在的身体状况很差,但是光看表面却是无法察觉。 苏少言有心输送内力帮一把大师兄,却也自知自己体内的奇怪火焰只能帮上倒忙。 如果是阵法,哪怕是失去了修为,宁清源也能够很快搞定。见师兄完全不提,苏少言也知道这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阵法那么简单。 看着旁边似乎是没事人一样继续往前走的大师兄,苏少言咬了咬牙却也只能跟着他继续向前走。 苍茫的雪中世界,冰雪铺就的道路似乎完全没有尽头,不知道要走到几时。 苏少言眉间的担忧只流露了一瞬却是很快的被宁清源捕捉到了。 轻叹了一口气,宁清源知道两人的行程又要加长了。 这雪域入口设置的其实只是一个幻阵,如果你心中急切自然是永远都走不到终点,但如果你足够悠闲却也足够坚定,却是能够很快的找到入口。 苏少言面上不显却是关心则乱,平白让两人在这雪地之中多绕了几个圈子。宁清源虽然知道大概却也不好提醒,作为进过阳城的人,他自然知道这阳城领主那奇怪的脾气。如果不是凭借自身本事通过的人,入城之后是绝对无法得到领主的允可的。 说到底还是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让苏少言有些心急了。 两人在雪地之中前行着,城内主殿之中的人却也是兴致勃勃的通过阳城特殊的传相镜看着外城的景象。 红衣雍容,眉目张扬,墨发披散在肩头,一双丹凤眼中带着无限的雍容华贵,正是传言之中那个脾气奇怪的阳城领主。 只不过这少年领主此时的表情却是没有他以往的那般肆意,反而有点小心翼翼。 “萧先生?”还是少年的嗓音却透着一点魅惑的磁性,少年领主小心翼翼的询问着站在他身旁的那人的意思reads;嫡女帝凰。 站在他身旁的人一身黑衣劲装,头上却是不伦不类的绑着一方黑色的头巾,却是从中可以看见些许如同火焰一般色泽的发丝,金色的瞳孔之中满是漫不经心,嘴角更是挂着一抹有些魅惑的笑容,却是只凭借两人的气场便可以发现,这个男人绝对要比那肆意张狂的少年领主还要强上不止一个档次。 “恩?”被称为萧先生的男人淡淡回了一句,却是显然不准备说什么,只是静静的看着传相镜之中的两个人影,正是苏少言和宁清源。 那少年领主见此人不愿意多说也老实的闭了嘴,却是心底有些憋屈,本来透过传相镜看外面的景物一直是他人生的一大乐趣之一,但现在这这位先生的逼迫下不眠不休的看了快半个月,是个人也该腻了。 他现在看到这面镜子就想吐,然而那人没有许可他却也还是不敢离开,只能老老实实的坐在这里继续看下去。 他就纳闷了,阳城外都是冰雪极寒之地,几乎是寸草不生,哪里有什么东西这么好看,能让这人看这么久? “我走了。” 正当少年领主纳闷之时,一旁一直如石雕一般静立着的人动了动,吐出了这样的三个字,声音平和带着笑意,黑衣男子弯下腰来摸了摸一旁躺椅上的少年领主的脑袋,毫不犹豫的将那本来梳的较为整齐的头发揉作一团,却是在对方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的时候便收回了手。 少年领主有些茫然的看着对方的动作,消化了一下对方话语之中的意思,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这种终于得到解放的眼神让黑衣男子莫名升起了几分捉弄的心思,本欲离开的身形微微顿住,对着不远处的少年丢出了几个字,这才离开。 但这几个字却是成功让这几日本就郁闷的少年成功的黑了脸。 “下次来检查你功课。” 很快,城内主殿里的侍从侍女都听见了领主阁内噼里啪啦的砸东西的声音。 城内热闹着,城外的冰雪却也渐渐消散了几分,虽然周围还是一片银装素裹,但空气之中却是没有了那种几欲凝成实质的浅蓝色冰雾,空气之中的冷气也消散了许多。 虽然还是冬日冬景,却总算在两人的承受范围之内了。 宁清源这才掏出灵符,在两人面前升起了一小团热气腾腾的火焰。 身上的冰寒很快就消散了开来,在这灵火的帮助下两人的面色也好了太多。 之前的一切本就是幻境,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导致布阵的人取消了阵法,但是幻境一去,之前那种沁入骨髓的冷意也就消散了,也就只有宁清源还因为周围的冷意面色有些发白。 两人对视了一眼,虽然不解,却还是大步的向内城走去。 入城的手续极快,除了守城的士兵两人基本没有看到什么人。苏少言有些疑惑下意识便看向了宁清源。 “阳城有两个入口,这处需要通过考核,另外一处却是不用,所以一般人都会从那个入口入城,不过我们从平阳森林出发,要去那个路口至少要一个月的时间。”察觉到小师弟疑惑的宁清源将手中签好署名的名册交还给守城士兵解释道。 苏少言点了点头眼神却是有些凝重了起来,等到两人走了一会儿后才有些迟疑的问道,“另一侧的入口是不是在太炎山的西侧附近……” “恩,正是那处。”宁清源有些惊讶,自己鲜少外出的小师弟竟然知道太炎山,不由得认真的看向了对方。 第12章 苏少言并没有发现宁清源望过来的眼神,他只是沉浸在了自己的思绪之中,眼中的惊讶和茫然完完全全的被宁清源收入眼中。 再次发现小师弟的古怪的宁清源只觉得自己心中的疑惑和好奇越发的浓烈了起来,关于小师弟的这些转变的秘密就像是一个装着珍宝的盒子,他明知道里面一定有极为丰富的珍宝却是不知应该如何打开,即使百般尝试也不过是让自己更好奇一些。 宁清源叹了一口气,似乎他对于这件事情越来越执著了?这可并不是什么好现象…… 不过,却是没法不去在意阿…… 宁清源的眸色沉了沉,似乎是在酝酿什么,但沉陷在自己的思绪之中的苏少言却是无从发现这些许细小的改变。 那些多出来的设定和他想象之中的太过不同,具体生动的让他感觉身体有些发冷。苏少言想让自己不要多想,却是不断的陷入一个怪圈。他总有一种自己会回不去的预感,而这种预感却也是他此时最为不想要的。 他看了一眼宁清源,这个曾经他最为喜欢的人物就这么的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每一个细节每一个动作都和他想象之中的一模一样,真实而生动到可怕,他心中不仅没有任何兴奋的情绪,反而有一种独自一人前行的孤独感。 似乎整个世界都是虚无的,而只有他一个人才是真正的真实,但却又无从分辨这一切。 毕竟……就连这抹温度都和现实之中的一般无二。 ……这抹温度……? 苏少言有些愣了神,下意识的瞥开了头。 他的面前是一只修长的手,骨节分明,莹白如玉,如同是最好的玉器雕琢而成的工艺品一般。作为一个手控苏少言难免的呆了呆,眼睛里更是闪现了些许光亮,却是在反应了过来这手的主人是谁之后很快的回过了神来reads;捡个妖精当老公。 回过神来的苏少言才迟钝的想起了之前额头上那一抹温度,那抹微凉却也带着一丝暖意的温度。 见小师弟在一旁发呆,宁清源伸出了手在对方眼前晃了晃,更是在对方毫无反应之后坏心的戳了戳对方面瘫的脸,却没有想到对方在自己收回了手之后才反应了过来,对于这有时候真是迟钝的可以的小师弟,宁清源有些忍不住笑意。 “怎么突然开始发呆了起来?”宁清源一顿,看了看苏少言发呆的方向,又道,“不会是……看上人家姑娘了?” 后面的话语带着调侃却也是成功的让苏少言的眼中再次恢复清明,向着宁清源看的方向看了过去。 这一看却是瞬间变了脸色。 那边酒楼门口,一位身着暖黄色裘衣的女子站在那里,正是面对着苏少言和宁清源的方向,正笑的开朗,那一双杏眼配上皓齿朱春倒也是一个少见的美人,甚至可以说和萧梓荷不相上下。只不过风格不同,一个是魅惑一个是活泼。 但这位美人却是苏少言此时最为不想见到的,没有之一。 宁清源本也只是模糊看见了一个人影随手指了过去而已,看着苏少言乍变的脸色,宁清源这才仔细看向了女子。 暖黄色的衣饰,看上去天真活泼的样貌…… 一个名字很快就浮现在了宁清源的脑海之中。 柳如是。 这个名字听上去极为普通,但这个人却并不普通。 在原文之中,这柳如是正是他的红颜知己之一,更是难得的以相爱相杀的戏码出现的女子。看上去天真活泼的少女却算得上十足的蛇蝎心肠,从一开始的接近便抱有目的,后来更是几次的背叛他的信任,也算得上是推动书中的“宁清源”最后不再相信任何人的直接因素。 这个女子后来和“苏少言”几番勾搭,两人一起算计“宁清源”,却最后还是在各种接触之后被书中的“宁清源”吸引,也是花了不少心思才求得“宁清源”的原谅。 看着这个女子,宁清源只觉得心里一阵隔应。 虽然一切都没有发生,但是这个原本可能将自己推入深渊的女子却还是无法让他心生半点好感。 看着苏少言有些发黑的脸色,宁清源心中的烦郁倒是莫名的消散了几分,颇有兴致的看着小师弟变脸。 这一次是偶然,两次是偶然,但这么多次的情绪流露,宁清源自然不会将其当作是错觉。 他已经能够确定,自己的小师弟一定知道了什么,甚至,也看过他之前看过的那本书也不说不定。 宁清源微微垂了眼,等待着此时对着那女子流露出明显厌恶情绪的小师弟的下一步举动。 “大师兄,那里有家酒楼,这些日吃惯了干粮,不如……” 苏少言话虽未说完,却是已表明了意思。 宁清源脸色微微沉了沉,却是语气和笑容看上去更为柔和了些,“好啊。那我们走吧。” 话一说完,宁清源便加快了脚步,从苏少言身后的方向走到了他身侧。 之前为了抵御寒冷,苏少言是站在宁清源身前的,看不见对方的表情倒也没察觉不对,但敏感如苏少言还是感觉到了一点奇怪,下意识的便看向了身侧的宁清源reads;重生之傻女嫡妻。 笑意尚在,带着一种温柔缱绻的感觉,衬着那如玉的容貌倒是多了几分宛若天人的惊艳,只不过那眼中似乎流转着一种不知名的情绪,不是苏少言已习惯的柔和和无奈,而是一种更为深邃难测的感情。 这一刻苏少言感觉,两个人之间似乎多出了一道不可跨越的鸿沟,却怎么也想不到为何。 “怎么了?”察觉到小师弟突然心事重重起来的宁清源关心的侧过头来问道,眉间担忧的情绪不容作假。 “没……没什么。”感觉是自己多心的苏少言偏过了头去,却因两人靠的太近,宁清源呼出的温度都打在了他耳畔,让苏少言有些结巴,耳根都有些发红。 见此,宁清源心情不错的轻笑了一声,却也不再为难自家小师弟,而是向着那酒楼的方向径直走了过去。 他倒是并不担心黄衣女子会再次找上他,毕竟一个毫无修为的人,再怎么也应该引不起别人的注意才对。 但宁清源并不知道剧情这种东西并不是他这个“主角”能够逃的开的。 “这位公子……” 那女子站在酒楼之外来回晃悠着,却是在看到苏少言和宁清源两人的时候眼前一亮,像是在绝望之中抓住了什么希望一般,本就美丽的双眼带上了那璀璨的光芒,更是万分夺目,让周围来往的行人都频频侧目看去。而那似乎察觉到了周围人的关注的女子也是脸上唰的升腾起一抹娇羞的红晕,更是渲染了她的美艳。 宁清源心里暗自叹气却终是无法将那没有发生的事情的过错怪罪到这个女子的身上,见周围并没有人,女子又正对着他说话,避无可避之下也只得应了一声。 苏少言抱着剑站在一边,一身浅蓝色的衣服,与手中浅蓝色泛着冷光的剑似是融合为了一体。冰冰冷冷傲立于这冰雪天地之中。 面瘫的苏少言自然没有给女子任何回应,只是冷冷的站在一旁旁观,似乎女子做什么都与他无干一般。 如果不是之前苏少言的一系列神色变化以及他提出的进入这酒楼的要求,宁清源恐怕会真的以为苏少言对于这个女子的经历什么的完全不在意,但现在却是不会这么想了。 这明明不喜那女子却要强硬安排两人见面的小师弟,宁清源真的觉得有些陌生,却也意外的感觉有些可爱。 他倒是很乐意看看小师弟的葫芦里到底卖着什么药,目的又是什么。 那女子没有得到苏少言的回复倒也并不觉得如何,只是看着宁清源,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的将两人扫视了一遍。 宁清源将女子的动作收入眼中却是不言,反而有些放柔了语调轻声询问了起来。 “姑娘是遇到了什么问题么?有什么我们可以帮忙的么?” 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嘴上说着关心的话,宁清源这般关切的询问着,却是让身旁的两人都没有看见他眼中蕴含的寒意和防备。 其实他并不是什么敢于冒险的人,对于未来可能会存在的危险,他倒是更乐意将其掐死在还未成型之前。 只不过,如果为了这么一个女人就暴露了自己掩藏多年的阴暗面似乎不太好? 毕竟现在的小师弟还是挺可爱的,他还准备能瞒就多瞒一会儿呢,毕竟吓走了就不太好玩了。 “家父前些日子得了重病,一位仙人说蕴含着灵气的玉佩能够帮助家父维系性命,小女想借公子身上的那枚玉佩一用。” 第13章 天上的太阳正向大地撒着暖光,但这暖光对于身处严寒之中的阳城却是只显得冰凉。 柳如是面上挂着一丝小心翼翼,明亮的眼睛盯着宁清源,有几分少女的娇憨也有几分求人的小心翼翼,只是那伪装的完美的表情因为长时间的得不到回应还有些隐隐的发白,眼中更是带上了几分倔强。 宁清源晃过神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脸上虽还是笑意,心中却有些复杂。 这女子的演技虽然算不得拙劣却也没有多么高明,甚至眼中有一丝高傲的轻蔑都不屑于去隐藏。 如果这女子遇到的是没有看过那本书之前的他,或许一切真的会像书中所写的那样发展,英雄救美,以及后来被这所谓的美人设计。即使看到了那些小细节也刻意的忽视,直到最后见到小师弟和这美人的合谋之后而真正的失望。 但他毕竟已经看过那本书,那种强烈的代入感让他仿佛亲身经历了那样的一段人生。宁清源很清楚,现在的他虽然还和以往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区别,但心底却是对任何接触的事物都多了一份防备,但也多了一份洒脱。 他曾经有想过,做一位师傅心中的好徒弟,师弟师妹心中的好师兄,对朋友真诚,对妻子忠诚。但他也清楚,这一切顶多也只能成为一个表象。 宁清源很清楚,幼时的经历让他很难相信别人,即使是师弟师妹,所能触及的也不过是他刻意留出来的位置,即使没有书中的那些背叛,他也很难让别人踏入他真正的内心深处。 而现在,既然他已经知道那种伪装出来的面目也得不到任何他所渴求的感情,宁清源索性放任了自己,不去作出一幅伪善的嘴脸。 女子现在对于他的用处只有试探小师弟的反应,既然反应已经得到了,那么也就没有多少用处了。 宁清源心情不错的勾了勾嘴角,一把拉住了小师弟就往前走了去,在路过那有些惊讶的抬起头刚想要说什么的柳如是的时候,扔下了两个字。 “抱歉。” 柳如是刚要出口的话瞬间被这两个字给堵了回去,瞪大的眼睛,似乎并没有想到得到的竟会是如此毫不犹豫且算不上客气的拒绝reads;[综游戏+综漫]攻略赛高!。 仙修们虽然自命不凡,但也注重名声,柳如是虽然掩藏了实力却也还算是一个有些许修为的修者,帮助她对于修者来说并不算掉价,更何况她还有这般的样貌。 对于宁清源,她自然是有过调查,弱小的门派背景,孤儿出生的身世背景。 这位在阵法方面小有成就却毫无背景的少年英才多次来到阳城,不然她也不会在认出他的一瞬便将目标转移到了他的身上。 而根据以往的调查,这人处世待人方面更是极为和善,基本算得上是有求必应,更不要说那玉佩只是一个借口,明眼人一看就能发现那玉佩也不过是一块带着温和的生命之力的玉佩罢了。 柳如是怎么也没有想出来对方为什么会拒绝。 而酒楼之内,在被宁清源拽了一把之后就下意识跟上的苏少言也显然并没有想到势态会这么发展下去。 一脸茫然的跟着宁清源走入了包厢,苏少言还是有些没有回过神来。 “雪里红梅,龙凤双腿,醋溜黄瓜,香煎茄片,再来两壶桃花酿。”宁清源敲着桌面,口上菜名报的飞快,显然并不是第一次来这里点菜了。 “好咧。”那小二应了一声,就去下单了,转身给房间内的两人带上了门。 苏少言坐在那里,满脑子疑惑却是无从开口,眉宇间也染上了一丝疑惑和不安,下意识看向宁清源之后,苏少言眼中的不安越发浓郁了起来。 在他印象之中一直带着笑意的宁清源此时却是卸去了那幅陈年不变的表情,面上平平淡淡,看不出丝毫情绪。黑色的眸子更似是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气,看不出其中的任何感情。 没有习惯的温柔和善,也没有生气时的那种强烈的威压。 此时的宁清源就像是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之中,想着一些其他人无法读懂的只有他自己知晓的事情,但苏少言却莫名的感受到了些许危险。 苏少言下意识的抱紧了手中的剑,似乎这样才能够让他在这份不知从何而来的威压之下保持清醒,才能个他勇气的支持,不至于脸上变了颜色。 宁清源自然是发现了虽然还是面无表情但却隐隐有些瑟缩的小师弟,虽然觉得挺有意思却也并没有收敛自己的气息。 他的修为不能使用不假,但自从见到柳如是之后,他便经常回忆书中的剧情并且与现实之中的进行对照,又将自己代入书中,在一次又一次的纠结与思索之中也终于豁然了,而就在刚才,他的精神已经步入了末仙的水准,这才有了苏少言所感受到的威压。 而他不收回威压也不过是为了方便他后来的质问。 不过…… 看着苏少言微皱的眉,听着门外的敲门声,宁清源还是不可察觉的微微叹了一口气,收回了自己的神识。 明显感觉到身上威压一轻的苏少言下意识就再次看向了宁清源,在看到对方眼中的歉意和那重新挂回的温和的表情以及温柔的眼神之后心中却是莫名的有些不舒服,即使努力压制,却也还是如鲠在喉,怎么也无法完全忽视。 门外敲门的自然是送菜上来的店小二,将手中一盘又一盘的菜摆放在桌上后,店小二这才客气的冲着两人打了个招呼离开了。 宁清源将手边的筷子递过去了一双,两人这便开始动筷了。 这些天净吃的干粮有些乏味这个理由固然有刻意让宁清源去接近柳如是的嫌疑在内,但也并不是完全的谎话reads;初恋逆袭系统[快穿]。 宁清源看着几乎是扑在那醋溜黄瓜上,颇有些爱不释手的小师弟,心里有些好笑,却是默不作声的将那盘黄瓜往对方那里推了推。 苏少言并没有发现这小细节,只是兀自吃的欢快。 在师门,修炼才是关键,一日三餐更是能省就省,就算吃的不是猪粮却也差不了的多少了,哪能比得上这酒楼的饭菜可口。 前生吃惯精致饭菜的苏少言这才终于对了胃口,又哪里能够那么快的停下? 是以苏少言也并没有发现坐在他对面的人此时脸上高深莫测的神情,似乎是在思考着是否要做一个决策,但最后还是选择了暂时放下。 “怎么?” 在自以为不动声色的扒拉了大半的黄瓜之后苏少言这才发现宁清源那边迟迟没有动静,不由得抬头看了对方一眼。 宁清源笑着摇了摇头,却也开始动筷,心底却是为苏少言抬头那一瞬有些狐疑的表情而逗乐了。 虽然他已经猜测到了有些改变的发生,但莫名的他不仅没有任何反感的意思反而有些庆幸,不过这也不会妨碍他去寻找那个结果。 苏少言见他不语,虽然心里有点怪怪的,嘴上却是没说,又重新盯上了桌面上的菜,却是没了半点胃口。 而这边的宁清源看到后自然也是意思了一会儿便找来人清理。 两人之间的气氛很是沉默却是并不显得尴尬。 在灵符的帮助下,宁清源身周的寒意自然是少了很多,面色也好了许多,看上去也和其他人没有了太大的区别,身体也是明显的处在康复之中。 宁清源也敏感的感受到了苏少言对他的态度的细小变化。 虽然苏少言面上毫不显露,但宁清源却还是能够发现自家小师弟对于自己的那种排斥和不待见的态度往往在他身体没有康复或者说又做了什么不爱惜自己身体的事情,而在其他的时候,小师弟虽然看上去还是极为沉默,但至少是有问必答,且不说态度方面就温和了不止一点,更是有时还能和他谈天说地一个下午。 同时,宁清源也发现了自家的小师弟对于自己似乎是完完全全没有一点防备。或者说之前就有发现,只不过在现在,有了对比之后,这份不防备就更为明显了起来。 苏少言作为修者更是剑修,即使走在路上也如同鞘的利剑一般,锋芒毕露,更是带着一层隐隐的防备隔绝一切的外人,哪怕是这酒楼之中毫无修为的下人也是如此。似乎苏少言本人就是这样一把利剑,凛然而立隔绝一切外来的力量,但这份凌厉宁清源却是从没有在直面对苏少言的时候感受到过。 更不要说苏少言的眼神了。那双在面对别人的时候都冷的可怕的眸子只有在看向他的时候才会卸下防备,卸下那些伪装的极好却是没有带上半点真心的情绪。 自从苏少言那次发烧之后,宁清源就注意上了对方的眸子,那双明亮的黑眸之中的一切情绪都恰到好处却是给宁清源一种强烈的不适感,就如同之前在树林外看到的苏少言一般,美的惊人却是没有半点真实感,仿佛身处另一个世界。也只有在那眸子看向自己的时候,宁清源能够从中看到一些不一样的兴许,更为复杂却也更为真实。 而这一切更是宁清源此时迫切想要求证的。 虽然被小师弟这么关注着的确感觉不错,但他却更想揭开某些困扰了自己多时的秘密。 第14章 宁清源定了定神,睁开双眼看着眼前别致的庭院房屋,心情倒是不错,嘴角更是勾出了一抹愉悦的弧度,眼中更是有着几分目的即将达到的欣喜。 苏少言有些愣神,也不知是被这眼前的美景所吸引还是还没有回过神来。 看着小师弟清冷的面孔上染上的几分呆愣,宁清源有些好笑,却是并没有出声叫醒对方,而是对着一旁的人指了两间房间。 “我们就要最里面的那两间就好。” “好,这是牌号。”那人在自己身边的一串玉牌上翻了一会儿这才找到宁清源钦点的房间,小心翼翼的将玉牌递了过去,眼中却是掩饰不住的笑意与喜意。 挥了挥手让来人退下,宁清源这拍了拍苏少言的肩头,将手中的一块玉牌递给了他。 “给,这是你的,先过去找房间。” 苏少言一愣,却是下意识的接过了对方手中递来的玉牌。 两人在酒楼里酒足饭饱之后,苏少言便被宁清源拖到了这里。 阳城最有名的旅店没有之一,不论是那美轮美奂的风景还是其中特意为修者布置的阵法都昭示了这个地方的特殊与这里的享受。 明明只是一个旅店,却更像是一个游玩的胜地,别致的小楼,以假乱真的假山,美丽缤纷的花草,甚至还有些许明媚的春光。 在这寒冷的阳城之中自然是不会有这样温暖的阳光的,而这旅店之中那与周围格格不入的春景却是完全凭借幻阵维持。 像这样独特的地方自然也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入住的,而像宁清源这样普通的人竟然有能力来到这里也就很令人感到惊讶了。 但这惊讶的人里却并不包括苏少言。 两人的修为实在太低,也让两人自从踏入这里开始便已经收到了各种审视的目光,无一例外,皆以不屑和惊讶作为结尾。 苏少言的面无表情自然是他最好的防御,抵御了一切其他人的眼光,而宁清源更是挂着以往的笑意,丝毫看不出任何被围观的不适。 他们不像什么世家子弟却也更不像是修为顶尖的高手,但奈何这里的审核却是绝对不会出现任何问题,是以周围的人满腹疑惑却也不好质问,只是看到宁清源选好房间之后才出现了几道惊呼的声音。 宁清源自然知道这些人为什么会如此。 凡是旅店总有那么几个类型的房间,而他刚才所选择的也正是这家旅店之中对于修炼帮助最大的最好的房间。 他既然能够拿到玉牌就已经足以说明他的权限超过了在场的许多人。 周围一切的羡慕嫉妒的目光都被宁清源无视了,他只是静静的看着身侧的小师弟reads;[综游戏+综漫]攻略赛高!。 少年眸中澄澈带着亘古不化的冰寒,如同他的人一般,给人一种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凛冽之意,抱剑直立,笔直的背脊,似乎没有什么力量能压倒他的骄傲,让他弯下身来。 那双眼睛更是不曾因为周围人的反应而流露出丝毫的惊讶羡慕一类的情绪,平静的漾不出一丝波痕。 但宁清源却是莫名的感受到了对方身上的一种极为复杂的情绪。 似是早知如此的明了,又似是一种回忆往事的怅惘,更裹挟着些许说不清道不明的骄傲。 他知道了什么?他又想起了什么?他又在为什么而感到骄傲? 宁清源有些好奇却也将这抹好奇很好的掩饰在了他的笑容里。 他相信很快他就会知道其中的真相了。 两人的房间不远,没走一会儿便到了。 苏少言与宁清源一前一后的进入了苏少言玉牌上标明的那一间房间。 “大师兄……”少年的声音清清冷冷似乎带着些许疑惑的意味。 “恩?”宁清源淡淡应道,装作自己完全没有察觉少年话语之中询问的意味。 他本就没有准备离开这个房间。 在没有问清楚一切之前。 苏少言抿唇不言,宁清源索性也就不再等对方开口,向着门口的方向走了去,那边苏少言以为宁清源是要离开不觉的松了一口气。 察觉到背后之人明显的放松,宁清源有些好笑也就收回了身上的威压,却是并没有像小师弟所想的那般直接离开,而是栓上了房门,又走了回去。 “大……”苏少言的眼中有些惊讶和不解,显然不知道宁清源去而复返是为何,刚要出口的称呼却是在下一刻骤然被宁清源的动作打断。 “大师兄!” 抚摸着刚从小师弟手中抢来的利剑的剑身,宁清源并没有回应小师弟的惊呼,只是静静的看着自己手中的剑。 就在刚才,趁着小师弟对于他的转身而疑惑的时候,他便出手直接夺下了对方的剑,却没有想到这么容易便成功了。 不过也不难想象不是么? 毕竟现在的小师弟和以前的完全不同,那种剑人同在的感觉消散的一干二净,这以前在小师弟心中珍若生命的宝剑在现在却不过成为了对方手中的一个普通的利器,虽然爱惜却也没有了以往的那分执着。 不小心被他夺去了也是极为正常的事情不是么? 更何况发烧醒来后的小师弟总是对于他有一种莫名的信任。 看,即使现在这种场面,对方也没有和自己动手的打算不就已经能够充分说明了么? “你……是谁呢?” 宁清源脸上挂着笑意,手上却是提了提剑,用剑尖抵住了某人的脖颈。 完全忽略了小师弟骤白的脸色,宁清源将剑侧了侧,转用剑身贴近了苏少言的脖子,又重复了一遍之前的话语。 “你是谁?” 不带丝毫的愤怒,不带丝毫的不悦,不带丝毫的质问reads;初恋逆袭系统[快穿]。似乎只是和朋友之间简单而友好的闲聊,不论听到什么样子的答复都只会一笑而过,连脸上温和的笑意也没有变动分毫。 即使如此,苏少言听到这话之后仍是浑身一震,脸色变得煞白,却是很快恢复了平静,又转回到了原本那种面无表情的状态,眼中那一瞬的惊慌和惊讶却也是很好的被那平静的眼神再次掩饰了过去。 但,即使苏少言的时常只维持了一秒,也被宁清源尽数收入了眼中。 看到飞速调整过来的小师弟,宁清源心里有些叹气,他倒是很像继续看到小师弟真正的情感,虽然刚才看到了一瞬,却始终是有些不太满足。 “苏少言。” 少年的声音冷清却也坚定,似乎本就如此,他就是苏少言,察觉不出半点作假。 宁清源握剑的手没有丝毫放松,双眼更是紧紧的盯着苏少言的眸子,似乎想要从里面找出什么其他的情绪。 但他什么都没有看到。 “不,你不是。” 对方没有流露出丝毫情绪,宁清源索性不去看对方反应,兀自将自己观察到的一切慢慢吐露出来。 “对于苏少言来说,他的剑是生命,而在你身上完全没有那种感觉。” “对于苏少言来说,修炼是为了变强,但在你身上看上去却更像是完成一项必须完成的日常。” “苏少言是真正的面冷,你却更像是带了一层面具。” “至少我没有见过苏少言会在同小师妹说话的时候表情平静却神游物外,而在你身上却是看到了。”宁清源说道这里似乎感觉到很有趣的样子,不由得轻笑出了声音,但苏少言的面色却是一沉。 显然苏少言并没有想到自己有这么多的漏洞。 但他也并不知道,宁清源能够抓住这些漏洞的原因除却他了解苏少言之外,更多的却是他本人对于宁清源的一丝放松。 他从不曾防备过宁清源。 看着陷入沉默之中的小师弟,宁清源虽揭开了一切却并不准备告诉对方,他对自己毫无防备这件事。 是私心还是其他,他并不清楚。 但他知道,他不太想在这方面点醒现在的“小师弟”。 苏少言不语,宁清源自然也是静静的看着他,如果忽略宁清源手中的剑和那剑所抵住的人的话,两人之间的氛围甚至可以算得上和谐。 苏少言并没有让宁清源等太久,但他此时说出的显然也不是对方想要的答案。 “我是你师弟……”苏少言,不会是他人,也不可能是其他人。 “嗯。” 苏少言话还未说完便被宁清源强行打断了,一个简简单单的嗯字听不出意味,苏少言却是看见了对方眼中一闪而过的冷光,只不过那冷光来得快去得也快,倒是让他有些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看花了眼。 下一刻,苏少言便感觉到脖子上的剑距离他更近了几分。 凛然的寒意让苏少言下意识的想要退后一步,却是无处可退。 第15章 窗外幻化出来的景色自然是美到极致,屋内两人之间那瞬间凝固的气氛却也是带着些许迫人的威压。 宁清源看着自家面不改色眼中却是复杂莫测的小师弟,更是对于这个人的身份好奇了起来,不过他却也改变了主意,不打算直接从小师弟这里下手了。 “对,你是我师弟。”看着对方有些不安的等待着自己下一步动作的神情,宁清源也就没有再逼迫对方。不仅收回了手中的剑,还用另一只手揉了揉自家小师弟的头发,说话的语气更是与平日里一般无二。 完全无视了小师弟一脸莫名的表情,宁清源将手中的剑扔给对方。丝毫没有反省自己之前明明已经放弃了追问却还刻意的将剑往前探了探的危险举动的意思。 “要找下人的话拉一下这个铃就好。”宁清源假意做了一个拉动的动作,像苏少言示意门侧风铃一样的挂饰。 “天色也不是很早了,我就不打扰了,这里有聚灵阵,可以打坐修炼。” 宁清源招呼了一声便转身离开,这一次却没有了之前那般赖着不走的意味,等到苏少言还想说什么的时候宁清源的身影早已消失在了自己的房间之中。 望着那已经看不清的身影,苏少言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之前由剑上传来的那股凉意还没有尽数退去,苏少言神色复杂,在脑海之中一遍又一遍回忆着两人之前的对话与宁清源的神态,却是终究得不出什么结果。 宁清源自然料到了小师弟此时肯定满腹疑惑,却也坏心的并不准备和对方解释。解释他之前的问话到底想要证明什么,又是因为什么原因而选择了放弃没有继续追问reads;纯阳。 自家的小师弟身上没有任何夺舍的迹象宁清源自然是清楚的,但这皮囊没换,内芯却是已经换的不能再换也是他能肯定的。他还发现了很多细节并没有告诉苏少言。 一个人就算如何性情大变,也不可能在一天之内改变了那么多年的习惯与爱好,而苏少言却是改变的彻底,宁清源是如何都不会相信自家的小师弟还是原来的那个苏少言的。但这也并不妨碍对方继续做自己的小师弟。 宁清源只好奇这人的身份还有这人“成为”苏少言的原因,却是并不介意自己的小师弟是谁。 他虽然算不得天性凉薄却也不是什么慈善家,对于他来说,相比那个自从长大之后便不怎么待见自己,到后来更是有可能在自己背后的苏少言,倒是这位身份神秘,来历未明的小师弟更为让他满意。 至少这个人满心信任,才真正让他有一点师门情谊的感觉。 翌日,习惯早起练剑的苏少言刚洗漱完,推开门便看到了在门口不知道等了多久的某人。 看到房门打开,宁清源自然是回以了一个亲切的笑容,似乎昨天两人之间发生的对峙从不曾存在过一般,更是亲切的招呼了一声苏少言。 看到对方眼中虽然闪过一丝疑惑,但很快便被以往的平日和那平淡到几乎只是礼貌性的问候给取代之后,宁清源的心情更是不错,丝毫提及昨日之事的打算。 “外面店铺的小笼包,以前吃过味道不错,你尝尝,不喜欢再换别的。” 听到宁清源这话,苏少言才反应过来对方可并不是空手而来,也这才看到对方手里提着的包子和拿着的那一个小碟。 宁清源就那么静静的站在一旁等着,苏少言也终究是不好意思尝了一个,而很快,他的眼中就流露出了宁清源所预想的那种情绪。 自从之前在酒楼用餐之后,宁清源就感觉到平日里冷冷清清的小师弟在面对美味的小食的时候就会流露出一些十分可爱的表情,而现在小师弟那亮亮的眼睛更是印证了这一切。 这家小笼包味道着实不错,不然也不能让宁清源惦记这么久,但如果只是他自己,他倒也不会大老远的排长队去买来吃。现在看到小师弟这么丰富的表情,宁清源倒是觉得自己之前早起排队也不算太亏。 “吃完后我带你去个地方。”宁清源看了一眼有些停不下嘴的苏少言却是忍住了笑意,随手拿了一卷书,坐在旁边打发时间,等对方解决早饭。 那边的苏少言看见宁清源这样等他自然也不好意思一直吃下去,却是被对方以这小笼包剩下可惜的理由打了回去,苏少言无奈之下倒也忘记了身旁有人在等,专心开始吃起了这难得的美味。 宁清源计算了分量,买给小师弟的那份小笼包正好能填饱肚子,既不会太撑却也应得住消耗。看着对方吃完,宁清源这才打着消食的名号带着小师弟出了门。 阵法大会还没有开始,阳城虽然热闹却也是没有书中所描写的那般人来人往的盛况。 宁清源修为还没有恢复,在这冰雪之城往来却是实在有些为难,干脆厚厚的将自己裹了一圈。 毕竟大会即将开幕,现在这个时间段能够在阳城来往的大多都为修者,即使在这寒冷的环境之中,一身轻装便也够了,像宁清源这样穿着厚厚一层的就是有也只有那些妇人女子和一些孩子,哪怕是青年人能够在这里生活下去,哪怕没有修为也有了一定御寒的功力。 宁清源倒是无所谓周围的人的视线,只一路带着小师弟往自己想要去的方向走,时不时侧身看身边的人是否跟上。 苏少言却是看到这样“盛装”出门的宁清源才恍然想起这位大师兄此时修为已算是尽散,虽说日后会有恢复的一天,但至少昨日在旅店里他是完全无需惧他reads;乔锦。 想想当时被对方威压震慑下忘记了两人之间的修为差距的事情,苏少言有些报赧却是很快便将这件事丢在了脑后,没有深思。是以他也没有发现自己在很多地方对于宁清源都有一种莫名的顺从。 宁清源看着面色平淡实则在走神的小师弟跟在自己身后,连自己什么时候停住了脚步也没有发现,还准备傻愣愣的往前走,本想出声提醒,却是不知为何又没有出声,就那么看着某人跟自己撞了个满怀。 “师兄?” 好在苏少言虽然思绪在外但毕竟有修为在,还没回神便察觉了身周的气息忙抑住了身形,两人这才没有相撞。 宁清源看着急急止步的苏少言有些好笑,却是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却是心中有些许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也不知道是为何。 见宁清源不说话,苏少言自然也就抬头顺着他的目光望了过去。 两人眼前是一片花海,也不知道宁清源是如何在这漫天冰雪的城市之中找到这样一处地方的。粉粉嫩嫩的花瓣就那么漫天落下,铺了一地,但苏少言仔细看去才发现这花瓣上凝结的一层浅浅的薄霜,那花瓣铺就的地面上倒也能隐隐约约看见些许白色。 这花像是春天开的,实则却是冬日的花。 苏少言身上剑上开始凝聚出一层淡淡的蓝色光芒,宁清源却是知道这是对方身上的那种异火的作用,已经开始自发的吸收周围的寒冷之气开始修炼了,倒也不再出声打扰,站在一旁注意起了周围。 这花林自然不是他偶然寻到的,这处阳城的奇观作为一个隐秘之处只记录在母亲给予的手札上,他敢肯定,这个世界上除了他之外没有任何人能够找到这个地方,当然,现在还要加上一个小师弟。 这处的天地灵气充裕,虽说这凛冽的寒意对于他的修炼裨益不大,但对于苏少言却是十分有用。想到小师弟每天都要练剑,宁清源第一反应便想到了这个地方,也利落的将人带来了。 不过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宁清源还是坐在了一旁拿出了一本书,守着花林之内的小师弟修炼。地上的寒气凛然上涌,宁清源裹紧了些衣物,却并没有出声打扰林中的人,而是用了几枚火属性灵符。 林内花瓣簌簌而落,面色冷毅的少年出手凌厉却是双眸微闭,一圈浅浅的蓝光向着他的身周靠拢转而消失不见,明明是舞剑却更似剑舞,凌厉中带着些许的潇洒。 林边的宁清源时不时的抬眼看一眼,在确定小师弟的修炼并没有被打断之后这才将视线投回到手上的书卷,抚去掉落在书卷上的花瓣,细细研读,神态安详而静好。 苏少言修炼本就刻苦,更不要说在进入了这忘我的境界之后便更为投入了,连头顶浅浅的阳光强烈了起来又黯淡了下去都并未发觉。在这灵气充裕的地方进入天人合一的境界对于一个修者来说是无比的难得,也格外的让人珍惜。 宁清源合上手中的书卷又换上了一本新的,这才再次抬了抬头看着林中的小师弟。 此时的苏少言已经停下舞剑的动作很久了,双眸微闭,直直的站立在那里,面色平淡之中带着少年特有的冷毅,身上蓝光更是已经尽数退却了。 但宁清源却并不敢上前打扰对方,他知道小师弟这是陷入了明悟境界,这种可遇而不可求的精神方面的提升,一旦有丝毫打扰便只能前功尽弃。 看了看手中新的书卷,宁清源一时没了兴致,下意识的抬眼望了望天上。 第16章 此时的天空之中显得有些阴沉,灰灰的天空染着些许不甚明细的橘红,显然已经是到了太阳要下山的时候,小师弟也已经修炼了一天。 通灵升入升灵中期,这进步不可谓不大。 宁清源略满意,却是在这时候突然感受到了苏少言身周那种奇妙的状态正在渐渐消失。 皱了皱眉,以小师弟之前的状况来看,很显然他还能够继续明悟下去,此时状态的消失就显然不是明悟结束而是人为了。 似乎是脑海之中闪过了一种猜测,还没等宁清源想清楚其中缘由,身体便已经下意识的有了动作。 宁清源微微闭上了眸,调整了一下呼吸,看上去就像是在小憩一样,而那边的苏少言似乎是睁了睁眼,有了一瞬迟疑却是在下一刻身周那种已经快要消失不见的明悟境界的气息又渐渐被对方抓住,又勉勉强强的进入了状态。 虽说肯定没有自然进入要好,但能够为之带来的裨益也并不少。 感觉到小师弟再一次进入入定的状态,宁清源这才睁开了双眼。有神识的帮助,苏少言自然是不会发现他是真睡还是假睡,也更不会想到他假寐这上面来。 这个时候宁清源哪里还能察觉不出刚才小师弟放弃那种难得的状态到底是为何,一时之间心中竟是说不出的复杂。 宁清源在心中将小师弟三个字重复了几遍,却是有一种说不出的暖意涌上心头,他也不准备抑制这种少有的情绪。 如果一开始他对于这个占据了苏少言身体的人还只是因为有点小兴趣而纵容和不在意的话,那么现在他却是真的将对方放在萧梓荷那般的地位了。 或者比萧梓荷还要重要。 毕竟师妹虽说给与了他亲情却也不会像小师弟这般将所有的关心和注意力完全投放在他一个人身上,更是不可能有任何一个人可能会像小师弟这般只将自己最为薄弱的部分暴露在他面前。 他不得不承认这个人已经开始渐渐的占据他心中的一小块地方。 这不是苏少言,却是他的小师弟。 想清楚一切,宁清源勾了勾嘴角,微微活动了一下四肢,缓解了一下身周因为长时间坐在那里而产生的些许酸麻,这才小心的起身,一边拍掉了身上沾染的雪气和花瓣。 而一边的苏少言也是骤然睁开了双眼,完全从那本就不太稳定的状态之中脱离了出来。 宁清源有些可惜,却也知道是自己这边动静太大惊扰了苏少言。 明明他已经放轻了动作却没有想到还是让对方给察觉了reads;异眼苏音。 不过在察觉到对方身上那不太纯净的真气之后心中小小的愧疚便瞬间烟消云散了。 宁清源眸子暗了暗却还是没有说出什么只是叹了一口气。 在察觉到对方真气不纯的时候他心中是有一瞬间的不悦的,但是此时的他不再是以前了,自己的修为无从恢复根本帮不了小师弟什么忙,再者他也隐隐从中发现了些许不对。 现在的小师弟比之以前的苏少言要沉稳的多,且不说那双饱经沧桑的眸子,就说那平日里除了对食物只外不能对任何其他事物提起半分兴致的少年老成的模样就可以看出一般了。 他绝对不是这般鲁莽的人,会在修炼的时候忽略打好基础的重要性。 那么又是什么原因让他如此急功近利? 宁清源皱了皱眉,突然想起了当初小师弟偷学术诀的时候,似乎也是这般不管不顾,做出的事情完全不符合他的性格? 这其中必然有什么原因。 “大师兄。”苏少言收回身周的气息向着宁清源走了过来,眼中更是带上了些许歉意。 “明日你要练剑就可以直接到这里来。”宁清源对着苏少言点了点头,手中却是不自觉的摸上了腰间的血色玉佩。 他还记得这是那个神秘人给他的信物,不知道那个自称无所不能的人能不能够帮他解惑? 不过既然连那样的一本书都能够找到,哪怕小师弟身上的奇怪之处再多,对于那人来说也不成什么问题吧,就是那代价……可真得好好考虑考虑了。 “大师兄……大师兄?” 宁清源回过神来淡淡看了一眼苏少言,完美的掩饰了刚才一瞬的走神。 苏少言倒也没有多想,此时他表情虽然还是那副冷面冰山的样子,但眼中却是极为纠结的。在他从修炼之中清醒过来的时候才突然想起来,他有修为在身,一日三餐不吃倒也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但像大师兄这般失去了修为便和普通人没有什么区别,也是需要一日三餐的。只是对方不说,自己竟然给忘记了。 “我们先去酒楼吧,也快要到晚膳时间了,再者也能打听点消息。”苏少言抱剑立在一旁语声清冷,话语虽是询问却用的是陈述的语气。 看着脚下速度不自觉的加快的小师弟,宁清源自然不会察觉不到对方眼底的担忧,点了点头,又开口道。 “我之前有吃一些干粮,你倒是可以不必这么着急。”语义轻快带着笑意,却是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之前为了多制造一点让小师弟流露出不一样表情的机会,宁清源毫不犹豫的将所有的干粮都放在了旅店里的储物袋里,现在却是并没有带出。 不过毕竟也是曾经的修者,加上忍耐力不错,这短时间的饥饿却并不难捺。 听到宁清源这话,那边的苏少言的脚步倒是放慢了些许,却又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又回到了平日里的速度。 宁清源虽然有些不解却也只得跟着加快速度,好在苏少言并没有忘记此时的他已经没有什么修为,虽然速度有所加快却也是他能够跟得上的。 待到好不容易再次看到了酒楼,苏少言和宁清源两人的速度这才真正的放慢了下来。 “我不信。” 少年冷冷清清的声音如同碎玉,干净又润澈,但宁清源却没有反应过来,过了好一会儿才明白对方话语中的含义reads;庶女谋。 但这个时候苏少言却是已经大步走进了酒楼之中,宁清源本想说点什么的话也只得咽了回去,颇有些哭笑不得的跟在了对方的身后。 两人这次并没有选择包间,宁清源刚一进门便已经发现坐在一旁靠窗的桌边噼里啪啦的点了一排菜的小师弟。 可怜那店小二被苏少言极快的语速和那带着隐约不悦的话语砸的一愣,硬是没有听清楚他说了些什么,却又不好直说,脸色都白了一层。 宁清源看着这一幕突然想起了当初在木屋养伤的时候那冷淡的小师弟,小师弟两次不悦似乎都是他引起的,为这小孩子般的生气方式感到好笑之余又有些复杂的情绪流过心间。 “招牌菜都来一份,再来一壶清茶。” 宁清源走上前去重新点了菜,那店小二这才脸色好了些,连连点头,一路小跑离开了两人附近。 看着小师弟瞥了自己一眼,面露不悦的情绪却又因为两者所点差别并不大而转过身没有再看他,宁清源心头又浮现了可爱两个字,却是不敢开口,免得引得某人生气就不好了。 本应作为的小点的小饼上的最快,又是面食。宁清源还没来得及拒绝,碗里的小饼就已经全部到了他的手里。看着小师弟那不容拒绝的表情,虽然无奈他也只得老老实实的解决手中的那份。 金黄色的小饼并不大反而算得上小巧,刚刚出炉还冒着些许不太明显的热气,拿在手里更是有着暖暖的温度。 一入口便是那暖暖的感觉以及那馅的香甜之气,真正吃下去更似是有一种暖流散去了之前长时间坐在雪地上而带上身的寒气,却是不知道是那饼的功劳,还是面前这个人。 这招牌小点的馅似乎用的是鲜花,那种玫瑰的清香和蜂蜜的香甜说起来虽然甜而不腻却始终不是他所喜欢的感觉,但看着面前面无表情的盯着自己的小师弟,宁清源几乎是下意识的就解决了他递到自己手中的全部。 直到最后看到小师弟脸上的冰寒略微有些松动,宁清源这才发现了自己所求的到底为何。 这种因为对方的情绪而牵动的感觉似乎很久都没有体会过了,喝了一口清茶压下了那对他来说略甜的花香,宁清源心情有些复杂。 “菜齐了。” 待到宁清源口里的甜味几乎被那清茶冲淡到察觉不出,这边剩下的菜才陆陆续续的上桌了。 吃过那些小饼后宁清源便已觉得差不多了,但奈何面前的小师弟面无表情的盯着,甚至有几次要夹东西给他,宁清源虽然无奈却也只得接受了对方的好意,开始动筷。只不过那几盘让小师弟眼前亮了亮的菜他却是都不动声色的推到了对方的面前。 小师弟并不挑食,基本上是什么菜都会吃一点,但是仔细看了才能察觉出来他动作上下意识的对于酸甜一类的菜品的喜好,但这种小动作却也只是一瞬间的迟疑。 宁清源发现,自家小师弟在很多方面似乎十分克制自己,哪怕是他喜欢食物这一点宁清源也只能够从对方亮亮的双眼之中发现,如果只是单看他吃饭,可能会觉得少年有些优雅却又不紧不慢的姿态上感到一些赏心悦目却更像是一种礼节性的表现,根本看不出少年对于桌上食物的兴趣。 这么想着,宁清源倒是更为好奇了起来,却也知道不是问的好时机,也就只是默默的记下了对方比较偏爱的几个菜品。 酒足饭饱之后自然是回旅店。 苏少言是这么想的,宁清源却并不想这么简单的这么结束这一天。 第17章 两人走出酒楼的时候天色已经渐晚,湛蓝的天空还带着几分晚霞的余韵却已经昭示着夜的到临。 其实看时间的话倒也不是很晚,但阳城向来是昼短夜长,夜总是黑的比较早,而人们也自然更懂得如何才能够度过一个美好的夜晚。 旅店之中的幻境所伪造出来的景色固然能够提醒人们时辰却是远远没有这外面的景色来得自然而美好。 苏少言先还有些不解宁清源将他带到这临近城郊的地方到底是为何,但很快他便明白了。 两人面前是一条河。 虽说是河却因为天气的寒冷而导致河面上结了一层厚厚的冰,以阳城的天气来说,这层冰大概从来都没有化过。 两人来的时间还算早,宽敞的河面上只有稀微的几个光点,不甚明显。但等到人渐渐的多了起来,苏少言才得以窥到这夜的景色。 修者自然在修炼,少有来这里的。渐渐向这一块走来的大多是阳城的本地人以及一些专门前来游玩的人,当然也有很多喜爱美丽事物的女修者。 来的人大多提着一盏灯。 说是灯,却是在走近才能发现,那不过是一个又一个雕刻成不同形态的冰雕。 将带着各种属性的真气输入到这冰雕之中,这种经过特殊处理的冰雕自然会将真气转化成不同颜色的光,然后便成为了形态各异色彩缤纷的灯盏。 人们手里提着灯盏来到这河面上,原本看不到光亮的河面上便瞬间被那五光十色的灯盏映得亮堂了起来,星星点点的灯火十分美丽耀眼。 而那些身着统一服饰的舞者也已经在河的中央站好了。 美丽的女子长发披落在肩头,仅用一根黄色的束带从头顶包裹了一层厚往下缠绕了几圈直道发尾才打上了一个花结。一层暖黄色的不知名的动物皮毛裹在肩膀上,一身长袖连衣的黄色锦衣。全身暖黄色的装束却因那奇异的布料的原因而在这黑夜之中散发出一层淡淡的暖光。 女子们的站定让周围本来有些熙熙攘攘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 苏少言看的有些愣神,却是手中突然多出了一份冰凉的触感,下意识转过身来才看到了身侧的宁清源reads;一战成婚之醉后逃妻。 将刚买来的冰灯递给苏少言,宁清源看着少年眼中的些许茫然,触了触对方手边的一个地方,示意点亮手中的灯盏,也顺手拿过了对方手中的剑。 有了真气的输入,很快,两人的身周也亮了起来。 清清冷冷的淡蓝色光芒和少年一样,带着一种隔离于世的冷漠与孤傲。 宁清源有些惊讶却也有些早有预料,小师弟并没有在意自己的剑是否被他抢去。 眉目如画的少年眉眼疏离而冷漠,手中提着一盏散发着淡淡蓝光的莲花灯,更是显得清冷,即使在这灯火通明人来人往的地方却也显出几分游离于红尘之外的洒脱的淡然。 似乎,他,并不属于这个世界。 宁清源拿剑的手有一瞬间捏紧,却又很快的放松了开来。 只因在这一刻,少年那冷清的双眼却是看向了他,带着几分少年所独有的茫然,却似是看不到周围的一切,唯独清晰的倒映了宁清源的身影。 这种感觉说不上好却也说不上坏,但已经习惯这般的小师弟的宁清源却是不愿再继续深思。 少年见宁清源没有将剑还给自己的意思倒也不再讨要,提着灯安静的站在一旁,又转身看向了河面中央的舞女。 他不曾看过这阳城的夜舞,倒是有些好奇。 倏然,原本还算安静的周围更是倾刻间没有了任何声响,四周瞬间安静了下来。 在河面中央站成一圈的女子们侧身而立,向着上方伸出了一只手,暖黄色的光亮从她们的衣袖上泻下,映的本就明媚的女子们更加的鲜活了起来。 阳城夜舞,每场都是不一样的舞蹈。 如果有幸遇得领舞带舞,那么所能够享受到的就不只有这一场惊艳的舞蹈还有修为上的提升。 阳城的舞班的领舞并非凡者,除却那一身算是不俗的修为之外,这引得天地灵气的舞技也是让这阳城夜舞出名的一大原因。 宁清源原本是希望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遇到这天地灵气帮助小师弟增加修为的,在发现只是普通的夜舞之后自然是失了兴致。 但,在看到小师弟那看到舞女起舞后被周围点光点亮的眸子的瞬间,宁清源却是咽下了离开的话。 虽然小师弟没有说,但是单凭他身边这样安宁美好的气氛以及小师弟放松下来的神情,宁清源突然又不后悔带小师弟来到这样一个地方。 宁清源并不知道让自家小师弟如此兴致勃勃的原因并不是这夜舞的美妙,而是舞后他们两人会遇到的一个人。 然而等到宁清源知道这一点的时候却是已经为时过晚。 不过好在现在的他并不知道这一点,也就静静的站在小师弟身边看着这一场精艳脱俗的舞蹈。 舞蹈中的女子们或多或少有些许修为,但主要凭借的却是她们自身柔韧的身体,许多连武者都难以摆出的动作对于她们来说轻而易举,这也是让周围很多人为之惊叹的原因之一。 随着女子们的起舞,周围的人才渐渐发现,她们身上穿的衣服并不简单,原本暖黄色的暖光似乎随着她们的舞步而折射出不同的姿态,脚下的地面也在她们每次落脚输入的真气的作用下显出了缤纷的色彩,更是映的她们的舞蹈曼妙而优美reads;农门家主之四姑娘。 宁清源看了几眼便收回了眼光。 相较于这些他已经看过的舞蹈自家小师弟那有些奇怪的反应才更令他在意。 苏少言提灯而立,冷漠的面上映着暖光,柔和了少年的眉眼,但只要仔细去看便能够发现少年所看的方向与其说是那群在舞的女子倒不如说是女子周围的人群。 小师弟脸上有淡淡的好奇和期待,但这期待却并不是对这些舞女以及她们的舞姿,反而像是在期待一个人。 宁清源刚想开口问些什么却发现小师弟的眼中倏然亮了起来,随即便是那逐渐清晰的乐音。 阳城夜舞的伴奏是在前舞跳完之后才会开始的,而那个时候也才真正的算是整场夜舞开幕。 虽然夜舞的伴奏倒也算得上仙乐的级别,但宁清源却并不觉得这是让小师弟突然认真起来的原因。 看了看小师弟所看的方向,宁清源眼中一凝却也是顺势看了过去。 在众舞女围成的圆圈中央多出了一个人,周围哗声大起,想来这个突然出现的人并没有被多少人察觉。 出现的那人身着一身如火的红衣,头上的装饰也是火红色的绒羽,长袖一挥却是让身周其余的舞女都自动给他让出了一片场地。 那人面上有红纱遮眼看不清眉目却是举手投足之间带着些许不羁的艳丽,仿佛真的是一团火焰在众人面前燃烧。 此时的苏少言眼中神色已经恢复正常但宁清源不难发现刚才那一瞬让自家小师弟那么失神的罪魁祸首确是这位红衣舞者无疑。 看着聚精会神的看着场中央的舞者的小师弟,宁清源凑近了些,在对方耳边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那人是谁?” 苏少言头也不会却是下意识的开口回答了宁清源的问题,“阳城暗主墨如歌。” 说完这话苏少言才惊觉不对,恍过神来却已无法改口,抿了抿唇,苏少言面无表情的看着似笑非笑的宁清源,思考着对策。 但是,深知自家小师弟秘密极多的宁清源倒是并不继续为难他,而是继续看着前方的红衣的舞者,似乎之前两人的对话不曾发生过一样。 只是小师弟眼底那一抹失策却还是被他收入眼中。 说不好奇自然是不可能的,宁清源来阳城这么多次,对于这个暗主也只闻其名未见其人,自家小师弟却是一眼便能够将其认出,这实在让人感到奇怪。更何况,据宁清源所知,那个神秘人给他的那本书上曾经提到过这个阳城暗主,却是一直极为神秘,甚至背后的身份能够和那本书结局部分的他身份相当,那么至少也有帝君的级别。 这么一想,宁清源便也认真的看向了场中之人,目光闪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突然,周围出现了一声惊呼,随即是接连不断的讨论声,虽然说话的人都刻意的放低了声音,但在这原本安静的夜晚,一点点小小的声音也十分的明显。 “这是阳城领舞吧!” “没有想到居然能够碰到有领舞的时候!!” “看,冰面上浮现的灵气,不愧是传说之中的夜舞!” “这灵气……精纯度好高!” 第18章 周围熙熙攘攘的声音渐渐响起,场中央的人还在舞蹈着,场外的人却是有些兴奋了起来,很多都开始窃窃私语,甚至有很多人已经坐下打坐,感应这一舞所带来的天地灵气了。 见苏少言还在发呆,宁清源拍了拍他的肩膀。 还没有回过神来的小师弟面上还是冷冰冰的样子,眼底却是一派茫然,似乎在问宁清源拍他是为了什么原因。 “这个时候打坐修炼能够感应到真正的天地灵气,加速修为,也能够精炼修为。”宁清源有些好笑于小师弟的表情却是不忘提醒对方,话语之中虽是劝说的意思,手上却已经是接过了对方手中的灯盏,将剑又递还给了小师弟。 虽然有些遗憾不能看到提着灯柔和俊美的小师弟,但宁清源也十分清楚,对于一个剑修来说这个时候带着自己的武器融合这天地灵气更能够给他带来不小的收获。 拿回剑的苏少言瞬间多了几分锋芒少了之前的柔和,他面上有些踌躇似乎并不想就这么进入修炼,却是在看到宁清源有些强硬的表情之后抿了抿唇,老老实实的坐下身来。 其实他还想要找一找这个暗主,但是他却更不想去驳回宁清源的好意。 宁清源自然是不知道墨如歌这个人,就连苏少言自己也只是猜测这个人有可能会出现,却是在亲眼见到之后才能够肯定对方的身份。 宁清源自然不会知道,那本书中没有记载墨如歌这个人不是因为墨如歌这个人不重要,而是因为这个人的身份等很多设定还存在漏洞,是以作者才将原本属于这个人的戏份全部整理成了另外一份草稿。 而苏少言显然也没有想到这些存在于草稿之中的剧情和人物竟然在这个世界之中得到了如此完美的融合。 苏少言坐下身的时候便是已准备放弃原本和墨如歌交好的打算了,但他却没有想到自己两人竟然被对方看上了。 宁清源暂时无法使用修为,这艳煞他人的好处他自然是无福享受。好在他也并不在意,索性站在一旁替自家小师弟护起法来,更是默默的用神识帮助小师弟收集了些许周围的灵气。 当然,宁清源是不会忘记打量那个让小师弟一口报出名字的暗主的。 而他也没有想到,随着那红衣舞者的一个侧转之后两人的目光却是正好对上了。 他在打量的那个舞者却也一直在不动声色的打量他! 宁清源皱了皱眉,却是没有避开对方的视线。 虽有红纱遮掩,但宁清源却可以清楚的感受到他面前这个红衣舞者那双锐利的眸子,以及眸子下毫不掩饰的惊讶与兴致reads;修哥的病娇江湖路。 红衣舞者的气势很强,修为也到了深不可测的地步,可以说在宁清源印象之中,或许只有之前的那个神秘人和以前自己家里的一些长辈才能够拥有。 察觉这一点的宁清源瞳孔一缩却是更加重视起了那红衣舞者,而仔细打量之后却也更是发现了一个秘密。 阳城夜舞的舞者向来都是女子,也有只收女子的要求,而这一位领舞却是一位男子。 想到神秘人所给的书中记录的暗主性别就是女,宁清源眼中暗了暗却是将疑惑压下了心头。 这个时候,这个暗主就相当于一个大麻烦,实力不够的情况下,他还是不要去找麻烦为好。 可惜宁清源这么想却并不表示那红衣舞者也这么想。 能够引动天地灵气的舞蹈自然也是需要舞者的精力的,也就自然不可能像是普通的夜舞那般跳上大半个晚上。 仅仅是数息时间,一曲简短的舞便落幕了。 但这数息给周围人带来的裨益却不可谓不大。 宁清源再次定眸的时候那红衣舞者已经不在了,明明是那么一身显眼的服饰却是没有一个人发现他的离开。 宁清源蓦然想起当初的那个一头红发的神秘人却也知道这是修为的原因,并没有太放在心上。 “呼……” 听到身旁的声响宁清源更是收回了分散在那暗主身上的注意力重新看向了小师弟。 少年已经从退出了修炼的状态,身周星星点点的灵气融入少年的身体反而像是少年在发光一样,在这点缀着灯火的夜晚也有一种说不出的独特。 眉目之间似是凝结着一层冰霜冷漠而疏离,似乎高高在上又带着些这个年龄的人所不应该拥有的凌厉的锋芒。 尤其是睁开双眼的那一瞬,那双平日里如亘古不化的冰层的眸子在看到宁清源的一瞬却灿若星辰,虽然只有一瞬却也足以让任何人感到惊艳。 苏少言吐出体内的那股浊气之后便立即起身,虽然动作不是很明显,但宁清源却是知道他正在张望着寻找那个所谓的暗主,在扫视了一周之后,少年的眼中不免流露出了些许失望的情绪。 宁清源挑了挑眉正想着是否要告诉自家小师弟那人已经离开的事情便听到了身侧传来的那个声音。 温润如玉,如沐春风。 “宁家二公子。” 宁清源似是完全没有听到对方的话面色不改提起灯就准备离开,但身旁的小师弟却是站住了像是完全没有反应过来他要离开的意思一般,反而看向了声音的来源。 无奈之下宁清源也只得停下脚步转身等待着某位麻烦人士的靠近。 男子的声音听着倒是舒服,但听在宁清源耳里不过是自己又要招惹上一个麻烦了而已。 面上神色不改,宁清源看也没有看身后有着一张让人赏心悦目的脸的男子,而是侧身看向了自家小师弟,仿佛没有听见男子的话一般。 “带你去个地方。” 恍然回神过来的苏少言这才发觉宁清源和男子之间有些古怪的气氛,仅是纠结了一瞬便做出了选择。 “好reads;[综]前男友。” 既然做出了选择,苏少言自然不会再去等那男子,而是头也不回的向着宁清源的方向走了过去。 见小师弟走来,宁清源这才继续往前,向着本就预订好的第二个地方走了过去。 至于身后男子的轻笑,两人却是都装作了没有听见。 虽然此时男子衣服换了气势变了掩面的红纱也被取下了,但那双标志性的眼睛却是足以让宁清源认出他的身份。 除了那个之前还有些好奇的阳城暗主墨如歌还能有谁? 两人都是没有想到这位竟然会主动找上他们。 一个没有修为的人和一个升灵中期。 哪里值得这位暗主亲自前来。 即使对方说出了宁二公子这样的话,宁清源也不认为是自己的这层身份吸引了这个人。 既然对方知道他的身世,自然也应该知道所谓的宁二公子从十几年前开始便已经成为了弃子。而他自己更是从六七岁开始便已经离开了宁家,怎么也没有什么能够让这位人看得上眼的。 不过,虽然疑惑,但宁清源更知道此时他的疑惑只有墨如歌本人才能够解开,而如果他们去找墨如歌,最后的结果也只会是惹上一个麻烦而已。 宁清源索性将心思重新放回到了要带小师弟去看的地方上,并没有在意身后还没有离去的那个气息。 但他不找麻烦却并不表示麻烦不会主动找上他。 “颜蔺卿。” 看到两人完全无视自己准备离开,墨如歌倒是没有丝毫不悦的意思,只是淡淡的又唤出了一个名字,但这个名字却让宁清源不得不为之动容。 虽然幼时的经历让宁清源较快成熟,又有那本书上的种种例子让他已经对于很多事情都能够淡然处之,但是对于这个名字,却是真正的触及到了他心底的雷区。 这曾经是他的名字,但也只是最为遥远的曾经罢了。 宁清源可以肯定,整个大陆上能够知道这个名字的人绝对不会超过三人。而墨如歌绝对不是这三个人之中的任何一人。 宁清源倏然回头,这才看清了墨如歌此时的模样。 男子原本艳丽的红衣被一袭白衣取代,温润如玉的五官带着一份雅致,脸上的笑容恰到好处,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不同于之前的魅惑,这是一个让人十分有好感的温润如玉的翩翩公子。 宁清源虽然很快便调整了表情,但之前的警惕和狠戾却还是被墨如歌收入了眼中。 墨如歌的眸子暗了暗,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似乎淡化了些许却又在下一刻重新凝聚,深深的看了一眼宁清源,却是在宁清源以为他会说些什么的时候侧身看向了苏少言。 小师弟似乎对于这个所谓的暗主有着莫名的好感,虽然还是那种冷冰冰的感觉却也少了许多防备,甚至周身的感觉都柔和了许多,这种状况宁清源还只在小师弟和师妹相处的时候感受到过。 相比于墨如歌看向宁清源的眼神,他看向苏少言的眼神就要好懂的多,好奇,惊讶,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羡慕,但正是这些十分容易看出的情绪糅杂起来却是让人看不清楚这人的用意。 第19章 星空点缀的夜幕下灯火通明,有着夜的祥和和人群间的热闹。 宁清源和苏少言与墨如歌僵持着。 身为阳城的暗主,墨如歌的修为自然不可能多么的普通,但此时在两人面前,他却是尽数收回了身上的修为,连那属于强者的威压也没有泄露半分,倒真像是有心结交两人。 发觉自己完全不受两人待见的墨如歌并没有太过在意两人身上的防备,只是歪了歪头,似乎有些好奇的向着苏少言开了口。 “你……就是苏少言?” 明明不算多么客气的话语,但从这个人嘴里说出来却让人无法生气。 苏少言本就是冷漠的人,听闻此言也只是点了点头,却是蓦然反道。 “你就是墨如歌。” 少年一个字一个字的将对方的身份吐出,虽用的是疑问句却是陈述的语气,这下惊讶的却换作了墨如歌。 两人对视一眼却是同时收回了视线。 他们都发现了对方身上有很大的秘密,也都选择了缄口不言。 且不说苏少言这种普通到再普通不过的人绝对不值得墨如歌去关注,就说那墨如歌这个身份就不是多少人能够知晓的。 显然两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宁清源站在一旁静静的看着也不说话,直到墨如歌收回看向苏少言的视线重新看向他。 此时的墨如歌向两人走了一步,眼底坦荡,更是直接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在下墨如歌,阳城暗主墨如歌。” 墨如歌在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紧紧的盯着苏少言却又很快的看向了宁清源。 在发现两人都一副早就知道的样子的一瞬墨如歌的眼底莫名升腾起些许激动的光芒却又很快在看到宁清源毫不动容的目光后暗淡了下去。 这下宁清源反而有些奇怪了。 不为别的,只是在三人距离近了之后他才能够清楚的看见那墨如歌看向他的眼神。 似乎是看透了他整个人,一切的秘密无从遁形,又像是在寻找谁的影子,却更带着些许压抑到让人喘不过气来的温柔缱绻。 这种看爱人的目光宁清源不会发现不了,却也正是因为察觉了才更为奇怪。 墨如歌的眼神只持续了一瞬,很快就被一种挂着和善的友好掩饰了过去,甚至之前的任何情绪都不曾出现过,似乎只是简单的对于宁清源和苏少言有些好奇,更是绝口不提他之前报出的另外一个名字。 见此,本就感觉墨如歌十分奇怪的宁清源更是有些不解此人的意图,虽然面上不露,但心底却是已经有些不耐烦了起来reads;攻略吧,少年(快穿)。 似是察觉了什么,墨如歌倒是不再耗着,利落了说出了此行的目的。 “其实我找二位只不过是为了说一句话。”顺便试探一件事…… 见只有苏少言有些好奇,宁清源却是面色平淡一脸没有兴趣的表情,墨如歌眼中神色闪了闪却是一笑,却是突然凑近了宁清源,用只有两人能够听到的声音在他耳畔说了一句话。 “我心悦于你。” 男子面不改色的说出这句话,与其说是一句表白倒更像是一句玩笑。但宁清源却清楚的听见了其中的认真。 看着说完那句话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便又退回到恰到好处的距离的墨如歌,宁清源皱了皱眉却很快将墨如歌那句莫名其妙的话抛出了脑外。 就算认真……又和他有什么关系? 这个人的表白来得实在莫名其妙,但更莫名其妙的却是宁清源十分清楚这个人一直在透过自己看另外的一个人。 这个人会是谁? 从对方清楚的点出自己的名字来看,对方似乎真的是认识自己,但那眼神却绝对不是在看他。 墨如歌见宁清源毫无反应的模样眼底的光芒却是更亮了几分,却也如他所说似乎目的只有说这一句话,一语毕了便没有了纠缠的意思,向着两人点了点头便又拉开了距离。 “日后有缘定当相遇,有事先行告辞了。” 墨如歌向两人笑了笑,却是在扫过宁清源的时候目光闪烁了一下,在两人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的时候便倏然转身快步向着和两人相反的方向离开了。 宁清源和苏少言都没有听到墨如歌最后那轻到几乎听不见的呢喃。 “或许那样的……永远都见不到了吧……” 看着白衣如雪的墨如歌渐渐走出两人的视线范围,宁清源这才松了一口气。 这人没有恶意不假,但那莫名的话语和眼神却总是让他心头有些复杂。 看着小师弟双眼冷清却是夹杂着一丝掩不住的兴奋,宁清源有些无奈却更不想骗他,只得搪塞了几句过去,好在苏少言见他是真的不想说便也抛下了这个疑惑。 墨如歌的事情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插曲,两人都没有太放在心上。 宁清源还是带着自家小师弟来到了原本计划好的地方。 因为之前墨如歌的耽误,计划之中还算得上人少的地方此时已经人来人往,丝毫看不出夜晚应有的安静和冷清。 白天的车水马龙并不算得上热闹,夜晚的灯火通明反而更为美好。 夜舞过后自然还有夜市。 如果说之前还有人为了提升修为去看夜舞,那么这夜市却是真的算得上单纯的放松了。 没有任何有助于修为的东西,人们所贩卖的都是一些小玩意儿,大多数的摊子都是首饰和女子所喜好的胭脂水粉,除此之外的也就只有各式各样的小点和烧烤了。 宁清源自然不是带小师弟来买胭脂水粉绫罗绸缎的。 他的目标是那各式各样的小点reads;秀爷,快升级吧[末日]。 不过不是买给他自己,而是给自家小师弟。 阳城的孩子不在早上出来玩耍,而更喜欢在晚上。 街道上那一个个提着花灯笼裹着厚厚的衣袍的顽童们更成为了一道靓丽的风景线,似乎为这座身处于冰雪之中的城市带来了几分青春的活力。 宁清源提着灯,苏少言抱着剑。 一个俊逸如谪仙,一个清冷如神祇。 也不知是不是两人的原因,宁清源似乎觉得今夜的夜市要比以往热闹的多。 对于这些小吃和饰物宁清源自然是不太感兴趣的,是以他的兴趣也都放在了自家小师弟身上。 苏少言目不斜视的向前走,似乎周围的摊贩都与他无关,但偶尔扫过那一个个摊位后眼底的些许好奇却是不会瞒过宁清源的眼睛。 每当发现小师弟的眼神在哪个摊位上停留的久了,宁清源便会自发的带某人前去。 纵使苏少言一言不发,但从那双眼睛里却是已经足以看出他想要什么了。 “您的糖人。”捏糖的老汉笑眯了眉眼递来了那个与苏少言有几分神似的糖人,看上去显然对于这个作品较为满意。 “谢谢。” 宁清源付了钱才拿来那糖人仔细看了看。 糖人捏的的确挺像,少年精致的表情自然是捏不出来,但那面无表情的神色却是从那小小的糖人身上完完全全的再现了出来,蓝衣墨发,抱剑而立,有些可爱化的小人却也的确挺像自家小师弟。 不过那双灵动的眸子却是无法在这糖人身上看到了,遗憾之余宁清源也淡了几分对于这糖人的喜爱。 将手中的糖人递给了小师弟后,两人便接着向前走。 前方的小点倒是和之前的并没有太大的区别,大多只是店家不同罢了,两人之前也买了不少的吃食,虽然修者倒是不至于出现消化不了的现象但也不宜吃太多。 这么想着宁清源便决定打道回府了。 偏了偏头,宁清源轻声询问一旁的小师弟,“后面就没有什么了,我们先回去?” “好。”苏少言点了点头,毫不犹豫的应下了。 一语毕了便又不再开口。 习惯了小师弟这般的宁清源也没有多想什么便准备带人找小路离开,却是在下一刻有些愕然。 他看见苏少言只是看了一眼那糖人便已经毫不犹豫的放进了嘴里。 这家的糖人算是远近闻名,喜好甜食的苏少言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至少比刚才收到那个和自己长的十分相似的糖人的时候要开心的多。 发觉自己洞悉了自家小师弟吃货本质的宁清源瞬间有些哭笑不得,但看他这样却也知道此行的目的达到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觉得他的小师弟并不适合面无表情,更不适合流露出那种有些孤寂的眼神,而更适合像现在这般,看到美食之后眼底放光,似乎整个人都被点亮了一般,充满着少年活力。 小师弟会选择怎样的道路与他无关,但既然现在的小师弟对自己付出的全部的信任,他也同样希望对方能够感受到快乐。 第20章 温暖的阳光照射在阳城建筑顶端的冰雕上,七彩的光芒折射出来,洒在周围的地上,更为这座晶莹的城市带来了梦幻一般的美好。 夜晚温度稍低,宁清源虽然做足了充分的准备却还是低估了没有修为的身体有多么的孱弱。 阳城的寒气大多并不是因为地理环境问题,而是因为阳城地下埋藏着一条灵脉,这长年不断的寒气也大多数是来自这灵脉之中的寒冷的灵气。 这灵气对于苏少言自然是源源不断的修为提升但对于目前的宁清源却并不是如此了。 小小的发热虽然很快就退去了,但宁清源却不敢再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了。 阵法大会什么的即将开幕,本想带着小师弟去参观阳倾殿的宁清源最后还是选择了去酒楼茶肆之类的地方打听消息。 阵法大会上的奖励之中有一味对于书中的宁清源算得上救急的药材,但对于现在的苏少言和宁清源却并没于什么用处,无法参赛倒也不觉得可惜,不过看肯定是要去看的。 茶肆里熙熙攘攘,虽然还未到说书的点,但人们的谈话声却还是嘈杂的很。 “我听说啊,那阵门似乎要派人来。”粗狂的汉子放下手边的被子有些神秘兮兮的对着一旁的人“低声”说道,可惜不知是嗓门太大的原因还是因为刻意,那声音却是让周围的人都听了个一清二楚。 “阵门?那也太作弊了吧。一个阵法门派来参加这样的大会。”一旁的男人故作惊吓的附和着,却是成功的吸引了周围人群的注意力。 得到应合的粗犷大汉有些得意的笑了笑旋即又皱眉接道,“那是,这届啊,那些散修可能得不了什么名次了。” 周围许多人也叹了几句,更是有几个本来兴高采烈的男子有些灰心丧气了起来,看上去应该就是要参与大会的散修。 清甜的香茶上方氤氲着一层热气,模糊了身前。 宁清源喝着茶,看着苏少言吃着盘子里的酥点,两人虽是没有向着那围聚着一圈人的大汉身周看去却是暗中注意着他们的对话。 一个有些贼眉鼠眼的瘦小男人在众人叹惋其他参赛者时运不齐的时候却是突然插了嘴。 “可不是只有阵门参与。”男子放低了声音却是在只有那两个字上强调了一下,顿时周围人都被他勾起了好奇心。 那男子向着周围看了看,复道,“这一次,很多隐世门派都有派人参与呢。” “真的假的?” “哎……那更没有希望了。” “比赛估计会很激烈吧reads;东西错。” 周围的人群瞬间因为男子这话而喧闹了起来,有兴奋的也有灰心丧气的。 宁清源用神识默不作声的探查,却也发现了几个令他有些感兴趣的人物。 那男子间周围喧闹起来,颇有些自得,随即又清了清嗓子,在将周围的注意力再次吸引到他身上之后又压低了声音。 “你们可知道为什么这些隐世门派和强大的门派都这么争先恐后的参与这次比赛么?”男子一顿,这才接着道,“这后面可是有个大秘密!” 话毕男子便闭了口不再言语,倒是吊起了周围许多人的好奇心。 宁清源不难发现之前他关注的几个人也隐隐有了些许好奇,不过知道这个所谓秘密的他却是不想再继续听下去了。 “这里还有栗子糕没有尝过,要带点回去么?”转身看了眼小师弟,宁清源放缓了声音问道。 盘子里的糕点已经被解决了一大半,宁清源说这句话的时候苏少言手中还拿着一块小点,姿态从容而优雅的将其放入了口中。 那浅粉色的玫瑰糕是苏少言的最爱,从盘子里剩下的数量便可以轻易得知了,但即使如此苏少言吃起糕点却也是不紧不慢甚至还带着一些优雅,细嚼慢咽后轻抿了一口旁边的香茶。 听到宁清源的话苏少言便很快反应了过来话语之下离开的意思,在咽下了最后一块糕点之后便拿起了一旁的剑。 至于之前问他的那个问题,不论他拒绝还是同意,某人都会当他是同意了。 看小师弟面上毫无表情并不开口,宁清源倒也不在意,接过提前让店家打包好的栗子糕递便起身准备离开。 看着他手中的油纸包,苏少言抿了抿唇却是微微翻了一个白眼。 可惜此时背对着他的宁清源并没有看见。 两人的起身自然也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毕竟像苏少言这样锋芒毕露的人很少有人不去注意。 见两人对这个消息兴趣缺缺的样子,很多人对于这个消息的真假就开始怀疑了起来。 不过他们怀疑与否都和宁清源和苏少言没了关系。 走出茶肆的时候时辰还早,正午刚刚过去没多久,看了看一言不发的跟在自己身侧的小师弟,宁清源想了想还是开了口。 “天色还早,你可以去那林子修炼一会儿,我再转转,到了饭点再去找你。” 闻言一直没有出声的苏少言抬了抬眸子,似乎在思考什么,两人这段时间以来一直不曾分开过,虽然很清楚大师兄不能修炼跟自己去了那里也没有什么用,但听到这话,苏少言却还是莫名的感觉到了些许轻微的不悦,似乎被某人嫌弃了一般。 宁清源见小师弟没有回答自己,刚有些讶异便看到了某人盯着自己的眸子,那不知名的光亮一闪而过,苏少言很快就又微垂了眸子,却是抿唇不语,但宁清源却是知道,这是拒绝自己的一种表现。 有些无奈,宁清源倒是没有想到自家小师弟这么敏感。 他的确有心趁这个机会去解开一些问题,但看这情况…… 似乎是听到了宁清源的低叹,那边的苏少言终于开了口,说出的却还是拒绝。 “大师兄一个人不安全reads;魔导幻想。” 苏少言的眸子里透着一丝认真,更多的却是淡漠,似乎只是在简单的陈述一个事实。 不能暴露自己一些底牌的宁清源瞬间没辙了,他不是没有见过苏少言固执的,但这个时候听到对方如此坚定的拒绝却是心里有些复杂。 苏少言可不管这么多,简单的思考一遍之后他便已经听出了宁清源话语之中的些许隐瞒的意味,想来是要做什么事情不想让他知道。 苏少言并不在意宁清源去做什么,只是此时宁清源在这城市里的确不算安全,而他需要考虑的也只有对方的安全,哪怕对方会因为这个原因讨厌他。 “好吧,真拿你没办法,那我陪你去花林练剑。”知道对方只是担心自己,宁清源倒是不恼,有些事情什么时候去做都没有关系,但小师弟闹气别扭来他可是不想再感受一次了。 但听到这句话之后,苏少言却是不仅没有往花林的方向走,反而顿住了脚步。 随之顿步的宁清源微微侧身便看到了眉目如画的少年眼中的不赞同。 “那个地方不适合你……”现在的身体状况。 苏少言虽未把话说完,但其中的意思却是两个人都很清楚。 宁清源有些无奈于小师弟这般直接的戳自己的弱处却也无力反驳,但按茶肆里那些人的说法,如果那些人要参与这次大会,在酒楼茶肆这样的地方肯定是打探不出什么消息的。 “既然这次不参赛,我们去阳城的幻楼转转吧。”没有给宁清源多少思考的时间,苏少言很快便决定了两人之后的行程。 阳城的幻楼……? 宁清源挑了挑眉却是并未让眼中的讶异被小师弟发现。 阳城的幻楼的确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但是却很少有人知道它的准确地方,而听小师弟这话,他是知道这幻楼在哪里了? 即使那本书中也不曾提及过这幻楼的详细地点,但小师弟却是知道…… 眼前的少年有着极为美好的眉眼,即使没有任何表情,那精致的五官也十分惹人注目,一双深幽难测的眸子似乎是吸收了所有的光亮,平静而看不到丝毫波澜,似乎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情能够真正的让这个人在意。 小师弟清冷的模样宁清源倒是已经习惯了,但每当想起小师弟身上那一层又一层的秘密,他却是总觉得这层外表似乎并不是他真正的内在。 而一步步揭开这伪装出来的冷漠的感觉,他十分享受。 宁清源曾经调查过,阳城除了酒楼茶楼之外并没有任何能够称得上楼的建筑物,这所谓的幻楼自然也不是一座“楼”。外人认为很好找的地方,在本地人眼底却是一个十分神秘的处所。不过幻楼,对于他这样一个喜好阵法的人来说也的确有着足够的吸引力。 见宁清源点头,苏少言扫视了一下周围便选择了一个方向向前走去,此时的他还不知道自己在不知不觉之中又暴露了一个秘密。 幻楼的确不是普通的楼。 在这冰雪包围的阳城,主作用为幻术的阵法并不少见,毕竟谁人都会向往温暖的阳光。 但这幻楼却仍是独一无二。 宁清源不知道这座“幻楼”的奇特之处,但既然自家不喜好阵法的小师弟在提到这个地方的时候都会出现向往和激动的情绪,那么想必这个地方也不会太差。 第21章 两人一路来到外城,在那如同冰晶雕成的雪中宫殿完全的被那高高的城楼隔离开来之后,两人眼前便只剩下了最开始所看到的一片白茫茫的雪地以及那不知名的树种。 这个地方虽然距离两人当初进城的方向并不算近,却也说不上太远。宁清源并不觉得如果这个地方有幻楼这样的存在他自己会没有察觉。 似乎没有察觉到宁清源眼底的怀疑,苏少言向外走了几步,又往回走了几步,显然他也不确定这个所谓的幻楼的确定地点,还需要寻找什么来确定。 “找到了。” 听闻小师弟带着些许难以察觉的兴奋而说出的话语,宁清源不动神色的收回了之前散出的神识。 苏少言来回抚摸着那隐藏于地面冰雪之上的一块圆石,那石块晶莹圆润,倒像一块被河水打磨过无数次的鹅卵石,光滑的似乎看不到任何棱角,在被苏少言从雪地里挖出来后显得极为突兀,但纵使这样,宁清源却也还是不觉得这块自己用神识扫视了三四次都没有发现任何问题的石块会和那个所谓的幻楼有任何关系。 “不要小看它。”似乎察觉了宁清源的想法,苏少言淡淡的开口说了一句,却是眼底有一丝怎么也掩不住的笑意。 苏少言弯下身去将那圆石周围的雪渍清理干净,宁清源这才发现,这并不是一块普通的圆石,下面似乎还连着什么东西。 “站过来些。”苏少言将宁清源拉到了他身侧,眼中更是有着一种说不出的神采奕奕,让宁清源看得有些恍惚,也就顺应了对方的动作。 这边苏少言却是在宁清源站定之后用剑尖削去了一层厚厚的雪层,然后转动了那个圆石。 宁清源这才发现那圆形的石头链接着什么东西,而随着小师弟的动作,那东西却似是受到了什么力量,渐渐开启。 这俨然是一扇门。 虽然这扇门的打开方式有些奇怪,但这门下的景色却是让宁清源很快便将小师弟为什么懂得打开它的疑惑抛在了脑后。 门内是一片深邃的蓝色,蓝得发黑,但又有星星点点的光芒,璀璨如星空,但宁清源却是从没有见过这样的星空。 没有任何的楼梯,更是看不见任何的平地,只有那一团苍茫的黑蓝,让人有些不敢前进reads;修哥的病娇江湖路。 “这应该就是幻楼的入口了。”苏少言说着,眼底有些跃跃欲试,看样子应是确定了这是入口。 在看到小师弟将第一只脚迈入那团浓郁的蓝色之中的时候,宁清源心底闪过一丝不明显的慌乱,下意识便拉住了对方。 看着对方有些疑惑的眸子,宁清源看了看脚下的那团却是不等对方说话便先迈步踏了进去。 这种神识都无法探知的问题实在有些让他心悸的感觉,但他却更不会让小师弟走在前面替他探路,哪怕从修为上来看,现在的他的确是弱者。 坠落的感觉十分明显,那看上去只是一团蓝色的门里实际上却是一个望不见底的深坑,周围一片深蓝,除了些许如繁星一般的光点便再无他物,可惜这光点也实在太过稀少,以那坠落的速度根本看不见什么,似乎整个人都陷入了这样的一片蓝色。 不过好在这地方看上去辽阔无边却还是有着尽头。 宁清源很快便感受到了自己的双脚触及到了地面,甚至没有一点从高空落下的感觉,似乎之前长时间的蓝色苍茫只是他的错觉,而苏少言也很快的落在了他的身侧。 两人都不知道在他们的上方,之前的大门已经重新关上,甚至有冰雪自动将其覆盖。 一落地,两人便感觉周围的景象开始旋转了起来,那让人恐慌的蓝色很快便化成光点消失了,而等两人再次清醒过来的时候眼前却已经换了另一种模样。 最为让苏少言激动的景象,却也是让宁清源感到震撼的景象。 高楼耸立,车水马龙。 这是宁清源所不曾见过的世界,哪怕空气之中的灵气纯度十分稀薄,甚至周围都充斥着一种让他有些厌恶的烟气味,但是不可否认,这是一个真正的,高度文明的世界。 不曾见过的高楼耸立,不曾见过的会移动的金属,即使这些都只是幻觉,能够做出如此逼真的效果也实在让人感到震撼。 路上来来往往的行人穿着各异却是比他们身上的服饰要来的利落清凉的多,身上露出的部分也更多,尤其是这个世界的女子更是一个个穿着暴露。 宁清源感到好奇的同时却也暗自心惊于小师弟眼底的兴奋。 以前萦绕在苏少言身上的那种排斥感在这一刻却是尽数消散了,明明这里才是幻觉营造的世界,但宁清源却莫名觉得身处此处的小师弟要比以往来的更为有真实感多了。 虽然,现在的小师弟似乎完全无视了他…… 不是以往回忆的沧桑和茫然,站在这个奇怪的世界里的苏少言与这个世界有着莫名的契合,仿佛这里才是他生长的地方,仿佛只有他一个人站在局外,看着这幻觉之中的世界。 在看到小师弟迟迟没有转身之后,宁清源才真正确定了对方已经无视了自己,而且有陷入这个幻境的危险。但是,心底总有一个声音告诉他,不要打破小师弟的沉浸,他会看到很多他一直困惑着的事情,这让他并没有出声,只是静静的跟在了苏少言身后。 周围服装奇异的人们在交流,但是那交流的声音却似乎被某种力量消声了,完全无法传入宁清源的耳中,他可以看见人们的唇在动却是听不见他们所发出来的声音,而小师弟虽然面色不改却也能够发现卸去了一身防备,甚至有时候会在路人聊天的时候眼中闪过奇异的情绪,想来他是能够听见他们的声音…… 这个虚假的世界让宁清源有些不舒服,但对于小师弟的好奇却是支持着他一路跟着他走到了一栋楼房之前reads;[综]前男友。 两三层的小别墅,这是宁清源从不曾见过的西式样式,苏少言从一旁的牛奶箱里面拿出了门钥匙,将眼前的房门打开了,甚至都没有关门便急冲冲的走了进去。 雕刻着宁清源不曾见过的花饰的桌椅,奇奇怪怪的方块状金属体,一旁有一张矮桌上还零星撒着许多黑白棋子和一些宁清源不曾见过的包装袋,从周围的些许残渣碎屑上来看,可能是某种食物。 这别墅的内部很是清冷,没有想象之中的热闹,所有的用具都是形影单只,想来也是只有一人住在这里。 但,就是这么冷清没有人气的房子却让苏少言完全的放松了下来,甚至脸上的神色也柔和了许多,不再是以往的面瘫,倒是多了几分慵懒和轻松。他静静的靠在了一旁像是软塌却又有些奇怪的椅子上,像是放下了什么重担,脸上都多了几丝倦意。 宁清源皱了皱眉,看到这一幕的时候他心底已经隐隐有一个声音昭示了他这位小师弟的来历恐怕就是这个世界,但他从来不曾从任何一本书籍和典藏之中见到过对于这个神奇的世界的描述。 房屋里是琳琅满目的用具,他都不认识也不知道功用,但有一盏古灯却是十分显眼,让人想不发现都很难,也是在这个房间的所有东西里唯一的一件让宁清源感到熟悉的物饰,同时也是这个布置的不算认真的幻阵的阵眼。 看小师弟这样眷恋而幸福的表情,宁清源有一瞬间甚至觉得或许小师弟更愿意在这个世界待一辈子,破阵的动作也犹豫了起来。 不过在下一刻,他却是很快的放松了皱起的眉头。 靠躺在一旁的少年双眸微闭似在小憩,精致的眉眼带着一种暖暖的幸福和暖意似乎在想着什么十分美好的事物,没有了平日里的清冷,少年身周的柔和让人不自觉的想要靠近,又因那淡淡的闲适的慵懒让人觉得十分像那雪狐,美丽而高傲。 然而,看上去完全放松并沉浸在了这软塌的温暖之中的少年手中却是紧紧的握着那自出生便跟随在他身侧的佩剑,力劲很大甚至骨节处都隐隐发白。 他并没有完全陷入这个幻境无法自拔。 宁清源放下心来便在一旁的椅子上坐定,等待着小师弟醒来。 “幻觉终是幻觉。”一声轻叹,随即便是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清脆而悦耳。 苏少言并没有让宁清源等多久,仅是数个呼吸的时间便已再次睁开双眼,手中的剑更是在他双眼完全睁开之前便已划向了那古灯,随后两人便再次来到了那片广袤的星空。 之前的柔和顷刻褪去,此时的苏少言又变回了那个一身冷气的少年,甚至气势更要强势上几分。 修为已经进近到升灵巅峰。 即使是宁清源也不得不赞叹了一下小师弟修炼方面恐怖的天赋。 如果说之前的小师弟还只是一个修炼剑法的人,那么这一刻他已经能够算得上是成为了一个真正的剑修。 这种人剑合一的感觉,虽然早前也曾见过却不如此时的苏少言这般来的更为自然。 那是纯粹的力量和藐视一切的冷漠,更加符合他的剑意,心无杂念,纯粹而美好。 宁清源隐隐感觉小师弟好像是想通了什么,又放下了什么。 好像是…… 真正的融入了这个世界…… 第22章 站在一片深幽的黑蓝色的世界之中,磅礴而大气的星景让人不禁感受到自身的渺小和一种压慑下的眩晕。 宁清源微闭了闭眼,平复下了那种不适,这才看向了苏少言。 这里才算的上是幻楼真正的阵法,仅是一眼扫去他便已经发现了几个层层相叠的阵眼。 那些星星大多是阵眼,稀稀疏疏的散布在周围的各个角落让人实在难以去思考到底哪一个为核心。 但宁清源却可以肯定,星星密集的地方绝对更为重要。 只不过…… 在这分不清东南西北,踏出一步便会感觉到一种整个世界都在旋转的眩晕感的星空下,想要走动来寻找密集的地方真心不是什么容易的事。 神识在这个地方没有任何用处,宁清源刚刚平复下了脑海之中的眩晕感准备向一旁踏出的时候便感受到了袖口的一个力道,虽然算不上多么重,却也能够清晰的感知。 这个力道来自自家小师弟。 “嗯?” 宁清源轻哼了一声表示自己感知到了,等待对方回复的同时却也发现了袖口上小师弟的手并没有一点松开的意思,便顺着看向了身侧。 漆黑的一片之中,饶是宁清源夜视不错,也只能看到少年微低的头和那紧闭的双眼。 “阵眼应该在那边。”少年声音有些低,倒是听不出平日里的清冷反而感受到了些许柔软的意味,“我有点密集恐惧……” 小师弟第二句话说的声音很低,宁清源也只模糊的听了个大概,下意识的便问了一句。 “怎么?” 苏少言不言,只是拽了拽他的袖子,向着之前和宁清源所说的方向指了过去。 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是一片耀眼的繁星图,密密麻麻的光点照亮了一片,隐隐汇聚成某个图案。 也许是这星点太过密集,看上去有些隐隐的不适,长时间的凝视更是会让人有些头晕眼涩,但每当宁清源将视线移开便会感受到之前好不容易想起的些许关键又尽数不见了reads;好色人鱼。 与其说是总会遗忘,倒不如说是这个阵法之中设置了什么让你遗忘。 宁清源微闭了闭眼,让眼前的光点带来的刺激感减弱了几分这才向那一片看去,不过这次却是从一边渐渐往上看去,也不会有之前的那般疲倦。 越是像上,他便越是觉得熟悉,仿佛这光点组成的图案他在什么地方见过一般。 观察细节是破阵的一大关键,这些图案太过熟悉,让他可以肯定这绝对是在进入幻楼之后才看到的。 是什么呢…… “周围的光点其实很零碎。”有些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却是让宁清源瞬间回忆起了什么。 零碎的星点,如果是零碎的点的话…… 进门时候的桌椅……桌子上放的东西…… 零零碎碎的……黑色白色…… 那些棋子! 想起那黑白相间的棋子,回忆着之前扫过的图案和眼前的光点之间的区别,宁清源微微闭目凝神,却是在半息后变找到了关键之所在,然而还没有等他真的出手试探,周围的一切黑蓝色的光芒均是如同之前一般化为了无数光点散落开来,逐渐消失不见,两人脚下又回归到了一片平地。 “真是的,为什么最近麻烦如此之多。” 还有着少年的青涩却已带上了几分磁性的低沉的嗓音从两人的四面八方传来,带着浓浓的不耐和一种高位者特有的高傲。 待到宁清源和苏少言都从那星境之中走出的时候便看到了这个声音的源头。 红衣胜火的少年,有着少年特有的张狂和肆意,强大的威压象征着这个人不俗的实力,一双丹凤眼微微眯起,似是打量似是不屑的扫过两人。 来人虽然算不得多么友好却也没有任何恶意,宁清源微微放松了些,却是在心底飞速的思考来人的身份。 双方的互相打量只持续了一瞬,但就在那少年要收回自己视线的时候却是眼尖的发现了宁清源身侧的一抹暗红。 “该死的,除了给我找麻烦还会点别的么。”低声的一句咒骂过后,少年再次抬头,只不过看向两人的视线就不那么友好了。虽然说仍然没有丝毫恶意的存在,却是给人一种小孩子看到厌恶的东西而撒娇的意味。 宁清源有些好笑,却也知道这个人恐怕和阳城,和这幻楼有着莫大的关系。而站在他身旁的苏少言似乎要开口说些什么,却是在听到少年的低咒之后又闭了嘴,只是冷淡的站在了宁清源身侧。 “你们,是怎么知道进入幻楼的方法的?”少年皱眉问着两人,俨然一幅命令的口吻却是丝毫引不起两人的一丝怒火。 “碰巧。”说话的是苏少言,看着自家小师弟微挡在自己身前,宁清源有些好笑,却也乐得享受这种感觉。 “碰巧?”那少年挑了挑眉,显然没有相信苏少言的话,却也并没有多问,只是丢出了两枚红色的东西,而那符咒掉落在之前两人发现那扇门的雪地上方,仅仅一瞬的时间宁清源便感受到下方的那扇门在自己的神识之中消失了,而苏少言也是眼中一凝,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点,不过却并没有说些什么。 “明日就是大会开幕,你们也应该要去准备准备了吧。别站在这里碍眼reads;[综漫主skip]goddess。这一次是碰巧,如果下一次你们再碰巧进入一次幻楼,我可就不会手下留情了。”少年并没有和两人多话的意思,语气冰冷还带着一种隐约的怒意,却是并不像是针对两人。 说完这句话的少年还没等两人反应过来,便已甩袖离去,从那雪地上印上的一个又一个脚印并不难看出他此时的心情并不算好。而少年所走向的方向也并不像是回城,反而更像是沿着城墙往外走去。 这个人的身份并不简单,而以他的身份也不应该是现在这般忍不住怒意,那一身修为也不应该会在雪地上留下丝毫痕迹,那么现在的一切就表明,在他发现两人之前一定有什么东西惹怒了他,才让这位强者流露出了如此孩子气的感情。 而这怒火似乎是在看到自己身上的某件东西的时候点燃的…… 他身上的东西他自然不会不清楚,母亲认识的人没道理他会一点都不知道,也没道理会惹怒这个人,但除了那些之外他身上还有什么东西……? 宁清源垂了垂眸子思考着却是很快看到了腰间的一抹暗红色。 这是之前那个神秘人留给他的方便两人交易的物事……他之前的确有想过要找那人询问有关小师弟的事情才将其拿出了。 这个地方也足够显眼…… 会是那个红发的神秘男人么? 他又和这个少年有着什么样的关系…… “那是阳城领主。” 苏少言的声音在一旁淡淡的响起却并没有什么解释的意思,似乎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而说完这句话之后宁清源就发现自家小师弟再次陷入了沉思。 面色冰冷的少年静静的站在那里,眼睛看着前方却更像是在看向一个幽远的地方,倒是有几分呆呆的感觉。即使宁清源知道他是在思考,但是不可否认,这种毫无防备的样子却是让这本就眉目如画的少年显得格外的可爱。 而让小师弟陷入思考的也只有这阳城领主了。 阳城领主。 顾名思义,算得上是阳城这一块管事的人,比起暗主自然是更让人耳熟能详。被称为领主的原因则是这位不仅是阳城的城主,也是这一块其他的几个城市的城主,也算得上是这一片领域的领主,所以人们以阳城这座最具代表性的城市为名,称呼他一声阳城领主。 阳城领主自然不会是一个人,这种世代传袭的领土,到了这一辈也数不清楚这一位到底是这第几任阳城领主了,不过可以肯定的却是历代阳城领主的名字却是从来无人知晓。 甚至可以说,知道阳城领主名字的人比知道墨如歌这位暗主的名字的人还要稀少。 阳城领主,脾气古怪,做事随心所欲通常按喜好办事,别说见他动怒,在天下传闻之中,这位领主的脸上除了那跟面具基本没有什么区别的笑容之外不曾有过其他的表情。 虽然年少,但不喜形于色向来是这位新一任领主的特点。 那么,那个红发的神秘人对于这位领主的影响就不可谓不大了。 不过…… 宁清源看了眼小师弟,回想起那少年领主最后说的那句话,心下有些心惊。 果然是修为差距太大,他自以为隐瞒的很好却没有想到在对方眼里却是如此轻易看透,宁清源心底有些后怕。 看来不论有什么底牌都还是应该小心行事…… 第23章 一片晶莹的冰雪城市之中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倒是少了平日里清冷的感觉多了几分暖意。 这天的阳光带着淡淡的暖意,宁清源身上也少了一件外袄,显得不那么臃肿了起来。 报名和两人无缘,但是排队去领取进入的凭证却还是需要的,相较那些准备参与大会的阵容,这边看比赛的人就要零散的多了,没有什么大门派,修为也算得上是参差不齐。 交齐了手续费用之后宁清源和苏少言两人就拿了属于自己的凭证准备回旅店,报名时间截止还有一段时间,在此之前倒还是可以自由活动的,等到入场如果要离开就不能够再次进入了。 大会持续十天左右的时间,每天分早中晚三个时段结束一天的比斗,一共分普通场,晋级场,最终场,而每个场次都会有三次比赛。直到最后一天决赛。 宁清源此时已经能够凝聚一点真气了,虽然说和人比斗还不足够,但是参与这大会却是够了的,他本意也是准备报名的,但是想到小师弟的寸步不离以及之前他的刻意隐瞒,不知道为什么原本并没有将这些放在心上的他却是突然升出了几分愧疚。 不过这次大会的奖励对于现在的他来说也的确不是什么十分重要的东西,就算不参与也没有太多的遗憾。 打消了报名的念头之后,剩余的时间自然被宁清源用来和小师弟“交流感情”。 早晨的小摊小贩也挺多的,食物永远是每个城镇之中永远不会缺少的。 一些常见的糕点,面食,还有阳城的一些特色很快便吸引了苏少言的注意力。 “你想试试那个么?”看向小师弟的视线频频扫过的地方,宁清源有些无奈。 那种点心看上去好看吃起来却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够承受的了的,以小师弟喜欢吃甜食的偏好来说肯定也不会喜欢…… 其实说来,只要他不主动提出,苏少言也只会乖乖的站在身后,绝对不会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但是看着自家小师弟那亮晶晶的眼睛,宁清源却是怎么也无法拒绝reads;人鱼效应。 苏少言不说同意也不说拒绝,眼中更是恢复了平静,但那散去冰寒的双眼之中满是宁清源所熟悉的喜悦。 被这样的眼神看着,宁清源就算想改口却也说不出拒绝的话了。 “来一份暖饺。” “两份。”似乎是不悦于宁清源这种单方面喂食的做法,刚放下剑,苏少言便出声反驳了回来,以往冰冷的嗓音之中带着浓浓的不赞同和强硬,听在宁清源耳里却更像是一个在不满的孩子,十分可爱。 那店小二似乎愣了一瞬,不知道到底应该听谁的好,下意识的便看向了宁清源。 相比苏少言那一身凌厉的江湖气息,宁清源这样穿着裘衣的人才更像是贵家公子,也就是那付钱的人。 “两份。”接收到小师弟那带着些许不悦的目光,宁清源从善如流的改口。这边苏少言才将注意力放回了菜点上。 那人听后立马点头回去吩咐了,宁清源知道暖饺是什么倒也没有苏少言那般兴致勃勃。 很快那一碟苏少言之前远远瞧见的奇怪小点就被摆放在了桌子上。 这暖饺远远看上去是红色的糕点其实不然。 虽然颜色有些奇怪,但看形状却是不难发现这是平日里吃过的饺子,也称为娇耳。只不过这里的娇耳面皮看上去晶莹剔透,在光线的照射下更加显得玲珑晶莹,看上去都十分有美感。 而这里的娇耳更是红色的。那隐约的红色从那晶莹的面皮之中显露几分,倒真像是女孩子家羞红的耳朵。 外表的好看自然为这暖饺加了不少分,从小师弟眼中的跃跃欲试就不难看出。 宁清源也拿过筷子伸向了小师弟推给自己的那一份,却是坏心的没有告诉苏少言这饺子的馅料到底是什么。 名字叫暖饺,顾名思义,这饺子是能够给人暖意的,而它的颜色又是通体红色,这里面的馅料就完全不难想象了。在这样一个冰雪覆盖的城市,虽然大多数人都有修为,但是普通人那低微的修为却也是不足够让他们完全不畏严寒的,而这暖饺的作用便更是在此。 以羊肉辣椒之类的为馅料,更是有着阳城人特制的辣椒和酱料,这其中的辣味是绝对能够让一个人连喝几壶水的。而以宁清源这几日观察,自家小师弟虽然也挺喜欢辣食,但那吃辣的能力却是不敢恭维,这暖饺就更不用说了。 宁清源只打算让苏少言尝试一个,毕竟吃辣后的小师弟明明很想灌水却还保持着面上的淡定维持着看上去很是从容的继续细嚼慢咽的样子虽然可爱但是太刺激的食物始终对身体不太好。 苏少言向来是细嚼慢咽的,不论精致还是粗糙的食物,他都能不紧不慢的放入口中细细咀嚼,更是给人一种很是享受的感觉。 眉目如画的少年幸福的享受着美食的图景很像是一幅画,很是美丽。 只是咬下第一口,苏少言就已经开始微微皱眉,那分外刺激味蕾的味道只是轻轻触碰便能够带来强烈的感知,但又偏偏带着一种让人想要继续品尝的魔力。 或许是因为美味或许是因为不喜欢浪费粮食的习惯,苏少言吃下了第一个,刚准备伸向第二个的时候却是被宁清源打掉了筷子。 “喏。”宁清源趁着小师弟抬头不解的看着自己的时候飞速的将对方的盘子抢了过来,将一旁的茶水递了过去。 有着奶香的茶带着浓郁的香醇之气,不冷不热,正好压下口中刺激的辣味又能够带来些许奶茶的香甜reads;本妃劫财之太子拽个屁。 更偏好甜食的苏少言很快便被取悦了,抱着那奶茶一口一口的轻嘬了起来,刚开始的味道有点奇怪,但等那辣味完全冲淡之后便只剩下了回味无穷的香甜。 苏少言眼睛亮亮的,虽然看着的是手中的杯子但也让宁清源很是愉快。 只不过这愉快并没有维持太久。 在看到那抹有点眼熟的黄衫的时候宁清源就感觉有点不妙,但小师弟难得这么开心,他并不想去破坏,也只能在心底期盼这个女人的目标不是他。 但看着那径直走来的趋势,宁清源也只得在心里叹了口气,做着最后的挣扎。 “这位公子。” 黄衣清纯的女子,除了柳如是还能是谁。只不过这一次,虽然称呼上还勉强算得上是有礼,但那脸上的表情却是假了许多,显然已经没有了耐心。 上一次直接的拒绝已经让这位还算聪明的姑娘看出了自己有多么的不讨喜,但她没有别的选择。 如果说之前选上宁清源只是一个偶然的话,那么这一次她却是不得不厚着脸皮来找他。不过此时的她也没有想过再采取之前的手段。 “我们能谈谈么?” 女子的声音有些冷,不复之前作假的态度倒是体现了几分诚意,也让她顺眼了许多,至少不再那么让人作呕。 可惜,少有(?)的能够和小师弟一起共餐的时间被打扰了的宁清源一点都不爽,所以美人再美也只能够得到被无视的待遇。 “这家的茶饮不错,据说是店家特意调配出来的,里面的奶香让这茶香增色了不少。”宁清源面不改色的看着自家小师弟开始介绍起了两人桌前的茶点,似乎两人身侧没有那样一个显眼的大美女站在一旁,也像是柳如是叫的不是他一样。 苏少言见宁清源这个样子却也知道他是打定主意要无视柳如是了,抿了抿手边的奶茶也没有回给她任何一个眼神,只是冲着宁清源点了点头。 早就知道自己不太受待见的柳如是倒是没有因为两个人的无视而感到尴尬,只是静静的站在一侧,似乎在斟酌着怎么继续开口,不过她刚要张嘴说些什么便又被一旁的宁清源抢先打断了。 “说起来这家的奶茶要加热一些喝或者是冰镇之后再喝下去,味道才会更好呢。”这倒不是他有意打断柳如是的话,不过是他也才想起来罢了。 听到食物有关的问题,苏少言果然不那么无动于衷了,抬头看了看宁清源,虽然面上还是淡漠,却给了宁清源一种他正在期待的感觉。 有些好笑,但宁清源还是不忘将身上的灵符拿了出来。 不得不说,这灵符还真是出门在外加热点火必备用品。 火属性的灵符往杯侧一贴,灵气浮动之下,那茶的上方也开始氤氲了一层淡淡的暖气。 一杯热茶就这么大功告成了。 苏少言抱着杯子浅浅的勾了勾嘴角,少年清冷的五官霎时生动了起来,仿佛春暖花开一般。 似乎这一杯浸着浅香的奶茶捧在手里便收获了来自整个世界的温暖与幸福一般,心满意足。 第一次知道自家小师弟如此容易满足的宁清源有些哑然,却也似乎被对方身周的暖意感染了一般,眼中也染上了一丝笑意。 第24章 热闹而弥漫着腾腾的热气的小店里,宁清源和苏少言相视而笑,享受身边的暖意,似乎整个世界只剩下了他们两人。 此时两人已经完全无视了柳如是,但柳如是却也已经无暇顾及这些。 虽然知道宁清源这个人和阳城暗主和阳城领主都有过交流,更是看上去和前者关系不错的样子,但说到底对于这个身上看不出一点修为的人,柳如是还是不太放在心上的,但是灵符一出就不一样了。 不是所有人都能够像宁清源这般如此随意的挥霍灵符的,哪怕是灵符师也是一样reads;未生。 毕竟灵符这种东西除却它本身包容性很大之外还有另外一个特征,那就是成功率低。 低到用来做这样的小事哪怕是一个高级的灵符师也会感到心疼。 不过这对于成功率为百分之百的宁清源来说都不是问题。 一小杯奶茶,就算细细品味,真正喝下去所需要的时间也很短。苏少言很快就解决掉了“改良”后的奶茶,向着宁清源点了点头。 知道小师弟是在赞同自己之前说过的那句更好喝的宁清源越发的哭笑不得了起来,却是在脑海之中飞速的寻找着自己以前去过的美食多的地方。 苏少言抿了最后的一口奶茶,指尖下意识的将手中的茶杯收拢,却是突然触到了什么,眉宇间神色一凝,却是没有让身旁的两人发现。 见小师弟解决完了杯中的茶,宁清源正准备起身询问苏少言两人的下一步去哪里却没想到被小师弟抢先开了口。 “我要去取一个东西,大师兄你先回旅店吧,到时候我来找你。”还没等宁清源回复,苏少言就已经站起了身,向外走了去,脚步很快却是此时没有修为的宁清源绝对跟不上的。 与其说是有事,倒更像是急切着离开一样。 用完就被自家小师弟嫌弃了的宁清源面上的笑容瞬间有些淡化,联想起最开始见到柳如是的时候,小师弟明明很讨厌却硬是要给两人制造见面机会的言不由衷的样子,脸色更是有些发黑。 一旁的柳如是显然也是看出了这一点,但她却更是放心了些,毕竟在她看来,一个没有修为的人还是比一个有修为的人要好对付的多的。 只可惜,宁清源根本没有给她任何说明自己来意的机会。 小师弟不是说去旅店等他么。好,那他就去旅店。 至于这个女人…… 哪里凉快让她哪里呆着去吧。 没有给紧紧尾随自己的女子一个眼神,宁清源径直向着旅店的方向走了过去,完全无视了对方几声叫唤,直接走回了旅店。 进入了旅店,没有进入资格的柳如是自然是被挡在了门外。 这个时候宁清源这也才完全的静下了心来,却是对自己之前的举动有些无奈。 以前他哪怕面对再怎么讨厌的人都会做足表面功夫,而现在却是少了许多的耐心。更是在面对关于自家小师弟的时候有些容易失去以往的理智。 这并不是什么很好的事情。 宁清源有些皱眉,却是想不到问题到底是从什么地方出现的,又是从什么地方开始的。 但他只知道,如果要真的放开小师弟,对于现在的他来说似乎有一点点困难。 不过,还好,至少现在还没有到完全做不到的地步。 宁清源垂了垂眸,在心底思考起了两人之后的方向。 咚咚咚。 三下敲门的声音,不多不少恰到好处,随后便是一片静默似乎在等待房内的人的回复。 晃过神来的宁清源有些惊讶,这是小师弟的习惯没错,但是他却怎么也没有想到之前似乎是很急忙的想要逃避他并且给他和柳如是制造机会的苏少言会这么快回来reads;首席爱上男千金。 难道是因为他先离开没有去管那个女人么…… 宁清源眸中一暗却也闪过了一丝冷意,不过很快便被如沐春风的笑容代替了。 “进来。” 听到声音,门外的苏少言很快便走入了房内,却并没有开口。 冷漠淡然的少年还是如同以往那般面上风轻云淡,似乎并没有什么能够让他为之变色,深黑色的眸中似是带着些许冰寒,给人一种疏离的冷漠。 少年提着剑,脸上有一抹不是很明显的红晕,但勉强调整过来的呼吸还是有几分紊乱,显然刚才是急急忙忙办完事后赶回来的。 见他这模样,宁清源就知道自己刚才是错怪了对方,眼底的寒意瞬间消融,那笑意和关心也更为真诚了起来。 那么之前的离开也就不是为了撮合他和柳如是,而是有其他的原因了。 “怎么了?” 看着小师弟已经平复了呼吸,宁清源这才开了口,没有任何询问对方刚才去向的意思,只有一层淡淡的关心。 苏少言倒是什么话也没说,只是将手中的一枚小牌交给了他。 青绿色的玉牌没有什么特点,但是那一行小字却是足够让宁清源感到心惊。 阵法大会。 宁清源霍然抬头,想要从苏少言眼中看出些什么,但是看见的却只有少年清冷的眉眼和那风轻云淡的表情。 察觉宁清源那灼热的视线,苏少言面不改色,只是将手中的玉牌放到了他的手心然后淡淡的开了口。 “大师兄,你的修为应该有恢复一些吧,制作灵符和阵法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了。这阵法大会几年一次,错过了很是可惜。” 没错,制作阵法和灵符需要的修为的确不多,毕竟只需要真气的输入,只要不是太过高深的阵法都不需要花费太的力气去调动体内的真气。但是宁清源怎么也想不到苏少言竟然已经察觉。 不对,如果是之前就发现了的话不会在这最后的报名即将截至的时候前去报名的! 那么就是…… “刚才的灵符应该就是新做的吧,看来大师兄这次因祸得福,修为精进了不少。”似乎是察觉了宁清源心中的疑惑,苏少言清冷的声音又再次响起,淡淡的听不出任何感情。 宁清源清楚的看见,对方的眸子之中没有丝毫被隐瞒的愤怒也没有任何其他的情绪,就像是平日里的那般,请清冷冷映照不出任何事物,但他却总觉得,这只是对方将情绪很好的隐藏了起来…… 就像是对待其他人那样。 心中有些烦闷,但宁清源却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地方做错了。 这终究只是师弟不是么…… 好吧,他承认,在看到小师弟对待自己的时候是那么毫无防备之后的自己还能够这般防备对方的确有他的不对。 但他现在才知道,他心底竟然隐隐对自己做出的这样的抉择有些不满。更是为此时两人之前莫名疏离起来的气氛感到了些许不喜。 但如何补救? 关键还是在小师弟的态度reads;郎君不如意。 宁清源掩去了眼底复杂的情绪,这才将玉牌收下,却是很快的挂上了一抹无奈的笑容,是装的还是真的却只有他自己清楚。 “阵法大会啊……以我现在恢复的这点修为参加了也没有什么用处吧。”不是过谦,以这零星一点的修为参与大会的话,如果是放在往届或许还能够勉勉强强入个围,但在现在这个各个门派都亲自派人参与的时期,却真心也只能上去混个过程罢了。更何况他能够使用的也只有那些基础的阵法,真正的压箱底却是在这个时候绝对不敢用出来到。 “见见也是好的,在台上总比在台下要好。更何况……”苏少言话语一顿,眼中霎时迸发出一抹熠熠的神采,“我相信,只要大师兄想要做到,就没有什么是办不到的。” 少年说这话的时候眼中是毫无保留的信任,似乎已经看到了宁清源最后胜利的模样,而那种由衷的骄傲却又像是他看到的胜利者不是宁清源而是他自己。 宁清源不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苏少言,但这一次却是让他感受最为强烈的一次。 他可以肯定现在的小师弟对于自己之前的隐瞒或多或少都有一些不快,但却没有想到在这个时候,对方还是像以往那般相信他。 不过这这种相信更像是将他当作一种敬仰……抑或是…… 主角。 想起那本书,宁清源微不可察的暗了暗眸子。 不过不可否认,在看到这样的小师弟后,他明显感觉到自己更为放不开了,而且十分享受这种被对方毫无缘由的相信与支持的感觉。 哪怕这种感觉可能只是因为那本书的原因,但是他自有办法让小师弟信任和支持他的原因变成他本人。 “既然小师弟这么相信我,那我就去试试。” 看着小师弟亮亮的眼神,似乎已经完全忘记了之前他的隐瞒,那种全然信服的样子显得十分可爱。宁清源下意识的便揉了揉对方的脑袋,说了这么一句话。 而这句话说出口却是成功的让两个人都愣住了。 苏少言愣住是因为他并没有想到宁清源会对他这这句随口说出的话给出回应。 而宁清源愣住却是因为他没有想到他会因为小师弟的信任而这么轻易的做出承诺,一旦承诺下了,他便会尽全力去达到,而在这场大会之中获得胜利又哪里有那么容易? 不过他并不后悔应下了这个承诺。 他只知道既然应下了就好好努力去做到便是了。 “那……我先回去了,大师兄可以休息一会儿,下午有大会的开幕,到时候我来找你。”苏少言迟疑了一会儿很快便看出了宁清源之前那句话不是作假,少年请清冷冷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宁清源却是从中感受到了一丝关心。 虽然不能确定小师弟是不是完全放下了之前的事情,但两个人的关系又回到了以前那般已经足够让宁清源感到欣慰了。 开始试验阵法凝聚真气的宁清源并不知道苏少言走出门的时候眼中的神情很是复杂,似乎有着一丝惊讶也有着其它的情绪混在在一起。 苏少言的确信任宁清源没错,但他却也从来没有想过要从对方那里得到同样的待遇,但是在今天,这个承诺出口之后,似乎很多事情都隐隐改变了。 也不知道这种改变到底是好是坏…… 第25章 大会如火如荼的展开了,各家酒肆瞬间住满,原本清冷安静的旅店也多了许多陌生人的气息。 咚咚咚。 “大师兄。” 在听到门外少年的脚步声的时候宁清源便已经从调息之中清醒了过来,等到苏少言走入门中之时他已经站起身来。 在他休息的时间苏少言换了一身装扮,青蓝色的衣袍,那一般环抱在身前的剑也放在了身侧,身周的气场倒真是柔和了不少,原本精致的眉目之间倒是一排风轻云淡,虽还是面无表情却莫名带来一种可靠的感觉。 这样的小师弟虽然还是极为耀眼却少了平日里那份锋芒,反而显得无害了起来。 宁清源将对方的装扮收入眼中却是不言,小师弟对于气息的收放实在令人心惊,虽然不是那种实力上的威压而是一种在外在上的精神气场的潜移默化的改变,却能给人带来不同的感觉。 现在宁清源甚至觉得,如果不是因为这个人现在是苏少言这个身份,他能够扮演好任何的一个角色。 这样想着,那面无表情看在他眼里也有些微微的刺目。 “我们出发吧。” 不过,他相信一切都有好起来的那一天。 苏少言点了点头,还是那副不苟言笑的样子,却是柔和了许多,或许是他刻意营造这样的气氛,也或许是因为其他的原因,不过不可否认,这样的少年极为炫目,这从两人走过的时候周围那极高的回头率便可见一斑,至少平日里冰冷的样子绝不会引起这般效果。 宁清源并没有前去报名,关于场地也就只有苏少言知道。 此时跟在自家小师弟身后的宁清源看着前方那个引起周围许多人注视却仍旧面不改色,淡定从容的少年,心中莫名的升腾出一种他似乎天生便应该如此,得到所有的人的追捧,被其他人这样远远的观望的情绪。 似乎他家小师弟本就应该高高在上,让众人仰视。 无关实力,只是气势,那种从容不迫,那种高雅自若。 这便是苏少言。 宁清源笑了笑,心中蓦然生出几分自豪的情绪。 “怎么?”或许是宁清源的视线太过灼人,苏少言停下了脚步侧身望了过来。 少年的眼中漆黑而透彻,似乎有着看清一切的通透却又似乎带着些许茫然的询问。 或许小师弟才是真的大智若愚才对,这样的人,或许一辈子都不能够有任何形式的欺骗,不论恶意还是善意。 宁清源暗了暗眸子,心下做出了一个决定,却是很快便恢复到了平日里的表情,笑了笑看向了苏少言reads;我的原始人男友。 “刚才想了点东西。” 听到这话的苏少言却是不仅没有抬步继续向前走,反而轻微的挑了挑眉,看向了宁清源。 “大师兄,有三场次。” 听到这话,宁清源才突然想起来对方之前好像说了些什么,想必也就是问去哪个场次了。 不过,对于现在的宁清源来说,这普通的初场倒还真不是什么问题,既然已经将目标锁定在了那个位置,那么普通的阵法便已经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了。 随意选择了一个方向,宁清源便和苏少言走了进去。 观看大会,离场,宁清源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安静的看着,而苏少言也跟在一旁一如既往的冷漠却也仔细的将每个上场的人的表现仔细的收入了眼中。 “你先回去吧,我去练剑。”走出会场的苏少言如是说着,眼神平静看不出在想什么。 宁清源挑了挑眉,他知道苏少言说这话的原因是他修为恢复有基本的自保能力,下意识便开始扫视苏少言的表情,但小师弟的表情却是很是正常,至少眼底没有丝毫不满。 似乎完全不因为他之前的隐瞒而在意……? 宁清源眼中闪了一下却是没有说什么,相比之下不够坦诚的自己现在还真没这个资格在意对方的不在意。 不过这种情况总有一天会改变的,他相信。 “好的。”宁清源点了点头,咽下了那句陪对方的话。 既然小师弟特意留给他一个机会让他去做他想做的事情的话,那么他便将之前想要查清楚的事情弄清楚好了,虽然那对于此时的他来说意义也并不算大。 阳城隐蔽的地方不多但也不少。 除了那片花林,这城外围的雪地自然也是一个交流秘密的好地方。 暗红色的玉佩拿在手心里把玩,要说怎么去联系那个人宁清源还真有些不清楚,不过现在的他只知道,如果贸然将真气输入到这玉佩之中,换来的结果顶多是玉佩尽碎的结果。而根据那人说的可以找他三次的信息来看,应该不会这么使用。 这么想着宁清源隐隐有些头疼,面上虽是不露却是手中先布置起了一个小型的阵法,将雪地之中的一块位置用幻阵和周围的树木与冰雪隔绝开来,而当他手中最后一丝真气输入到这个阵法之中,当四周涌现的白光渐渐升腾起来遮住外面的冰雪,却是有一抹红色出现在了那若隐若现的白雾之中。 鲜艳的红色在这白雾之中十分耀眼,即使因为距离太远而有些模糊,却是任何人都绝对不会忽视的色彩。 宁清源所见过的人中,这么招摇的只有三个人,紫衣魅惑的师妹萧梓荷,领舞时打扮妖娆的墨如歌和这位神秘的,他不知道名姓也从未听说过的这人。 来人一身黑色的紧身衣,一头招摇的红色和身上沉闷的黑色形成的鲜明的对比却给这人莫名的带来了几分神秘的气场。 这人很强,正是宁清源苦恼于如何联系上的那位神秘的强者。 “这么快,就决定用出第一次了?”男子笑了笑,看向了宁清源手中的暗红色的玉佩,眼中隐隐闪过一抹赞赏,却是很快勾了勾嘴角,“那么这一次你想要交易的物品是什么呢?” 男子虽然是询问却像是对一切都已经早已熟知的样子,这种运筹帷幄的感觉宁清源小时候曾经在很多人身上看到过,却没有一个人来的有这男子这般天经地义,仿佛他就是站在世界顶端的那个人,俯视众生,一切尽在掌握reads;嫡女帝凰。 这种程度曾经是宁清源的追求,但现在他却更愿意为身边的一些事情放慢这种对于权力的追求。 “我想交换一个人的信息,条件是什么?”宁清源倒也不和这人遮掩,直接说出了来意,虽然他已经猜出了大半,但很多事情还需要得到证实。 男子毫不意外的点了点头,几乎是在宁清源话音刚落便给出了回复。 “条件是帮我做一件事,不会伤害到你身边重要的人,不会影响到你的正常生活,对你来说有难度却只需要付出精力,不会超出你能力范围的事。” 男子的话说的很随意却又很认真,似乎这件要让宁清源去做的事情并没有发生,却又像是已经预料到了后续以及结果。 这个神秘的男子总有一种神奇的力量,强大到让人恐惧,似乎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界,却又莫名的让宁清源感到他毫无恶意,甚至算得上是充满善意。 或许是男子的口气,也或许是对于小师弟的一切的在意,宁清源想也没想便应下了,而看到他应下,男子也没有表露出丝毫惊讶,仿佛他早就知道结局会是这样。 “苏少言?还是你的小师弟?”男子微微打趣了一下,却是还没等宁清源回复便已经微微抬起了右手。 显然这个问题的答复不用说,两人都心知肚明。 宁清源本还在思考这个人会用什么方法“告诉”他有关小师弟的一切,却是在看到周围骤然变幻的景致后愣住了。 这个人没有任何动作,却是将他代入了一个阵法?不,这不是阵法,如果是阵法他不可能完全没有感觉。 这是真实! 周围的一切都是真实。 高楼大厦,车水马龙,服装奇异的人们来来往往,似乎看不见宁清源和那发色怪异的红发男人。 或许红发男人的发色在这个世界上还算不得怪异?毕竟在来往的人群之中,宁清源也有见到过几个染着各色奇怪颜色的头发的男女。 宁清源有些好笑于自己在看到这一切的时候竟然还能够静下心来开玩笑,却是心底清楚,这一切他早就猜到了些许,但是即使如此,在真正看到的那一刻还是觉得十分震撼。 这个神奇的之前在幻楼之中看到的世界,果然是小师弟原本生活居住的地方。 现在看到的这些同上次看到的并不相同,却隐隐给了宁清源些许熟悉的意味,从很多细节之中都能看到上次看到的场景的影子。 神秘男子并没有给宁清源任何提问的机会,只是径直走向了一个地方,宁清源便将一切的疑问埋在了心里,等待着亲眼去见证。 两人来到了一个极为豪华的小区前,周围所有的人都看不见他们两人,一切的事物他们也都无法触及,但男子却还是跟随着进小区的人从一旁的过道之中走入,丝毫没有“穿墙”的打算,宁清源跟在后面,默默的消化着这个世界之中千奇百怪的东西和那些奇怪的东西的用法。 不像是上一次苏少言走的太快,这一次男子的脚步很慢,也给足了宁清源慢慢学习这个世界的时间。 虽然他自己都并不清楚为什么他要去学习这个世界之中的种种,但心中就是隐隐有一个声音,强烈的渴求着。 第26章 鳞次栉比的小商贩在人来人往的街头叫卖着,高楼耸立,直入云霄。 这些之前看到的景象还在宁清源脑海之中浮现着,带给他前所未有的震惊,于是等他回过神来才发觉,他已经在不知不觉之中和那神秘男子一同走入了一栋大楼。 两人面前是一扇银灰色的铁门,从周围的人的议论声中可以大致听清这个东西的名字叫做电梯,似乎是一种可以让下面的人直接到这楼的上层的东西。 神秘男子不紧不慢的走入电梯之中,对于这一切似乎已经司空见惯,但在这个人身上,宁清源却没有感受到像是上次小师弟在幻境之中重新看到这个世界时的那种缱绻依恋,这个人不属于这个世界,或者说不完全属于这个世界,但他对这个世界也有很深的融入感。 很奇怪,但宁清源却并不准备多想。 现在他好奇的只有自家小师弟罢了,无关的人却是一点也不想浪费心思。 宁清源看着电梯上标着的数字被点亮了几个,直到最后一个闪着红灯的数字上的光芒完全熄灭,这才跟上了神秘男子的脚步。 两人来到了一扇房间门口,而当站在两人眼前的那位衣着端庄的女子打开了房间的大门,两人身周的一切却是快速的变幻了起来。 如果说两人刚才还像是亲身来到了这样一个神奇的世界,那么这一刻的两人就更像是在看一个故事,一个以极快速度叙述的故事。 故事之中的小男孩有着极好的家室,可惜也是很早便失去了父母,即使拥有一大笔补偿金却有着金钱所无法代替的孤独,他渐渐长大,极为优秀也极为吸引他人的眼光。然后他便选择了一个叫做演员的职业。在各个布置的极为类似宁清源所认识的世界却又有着不同的地方,画上不同妆,扮演着不一样的性格人。 宁清源也曾见过那些脾气古怪说变脸就变脸的人,却从没有见过像小师弟这般的,仿佛整个人和那身周的气场都全然转换成为了另一个人。就像是之前两人出门参与大会的时候看到苏少言时的那种感受。 小师弟身边也有许多人和他有着一样的职业,做着类似的事情,将自己投入到一个又一个的人物之中,却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像小师弟这般给人那么强烈的真实感。 原本洒脱的男孩变了,如同脱胎换骨,眼底沉稳,举手投足之间自成一派,有着他独有的优雅与魅力,尤其是在当他全身心的投入去当另外一个人的时候,那种认真更让人觉得耀眼。 无数的人崇拜着他,无数的人仰视着他,比之前在街上的那种仰视来的还要尊敬,还要神圣reads;郎君不如意。似乎他不是一个人,而是无数人心中的神明。 但宁清源心中却莫名有些酸涩,他并不太喜欢这种改变,即使这般脱胎换骨之后的人是如此的耀眼,让他都有些为之感到惊艳,却也同样看到了对方眼底的疲倦。 不论是举手投足还是每一个表情一句话,眼前的这个人都万分注意,但想要做到真正的完美又哪里有那么容易? 尽力的做一个最完美的自己掩饰一切的感情和想法已经融入了这个人的骨髓,就像是曾经的自己,得不到丝毫放松,没有真正属于自己的时间,又是何等的寂寞? 看到原本稚嫩的少年逐渐变得成熟,渐渐的脱颖而出不再需要看任何人的脸色,却再也无法卸下那名为完美的标签,更是习惯了去做到最好,一言一行都待己严苛,宁清源下意识的便走上前带着安抚意味的揉了揉那个正在补觉以迎接下一场戏份的男子的脑袋。 幻境之中的苏少言有着精致的五官,却也带着一种永远长不大的婴儿肥,卸去平日里的气场之后,如果不看向那满是沧桑的双眼,或许会以为这还是一个正处于风华正茂的少年。在这陷入安详的睡梦之中的时候更是难得的显出了几分可爱,就像平日里迷迷糊糊的看着他的小师弟。 原本加速播放的幻境似乎在这一刻慢了下来,身旁的神秘男人也在不知何时不见了踪影,但宁清源却并没有发现这一切,他一切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眼前这个让人心疼却又心生敬畏的男子的身上。 指尖还能感触到那有些柔软的感觉,原本只是站在另一个空间观看着这个世界的一切的宁清源在这一刻却仿佛亲身来到了这个时空,触摸到了对方的头发。 半靠在沙发的人睡的本就不安稳,精致的眉眼在感受到脑袋上力道的那一瞬间便微不可察的皱了起来,却是在感受到对方手下安抚的意味的时候放松了些,但他本人却还是很快的在下一瞬睁开了眼。 “唔,什么人!” 男子漆黑的眸子带着一种刺探的锋芒,但或许是因为以前的小师弟从不对宁清源设防的缘故,宁清源能够轻易的看出男子锐利的视线下有着他所熟悉的迷糊和讶异。 别人或许不清楚,但他一直知道,自家小师弟在刚醒来的十分钟里虽然看上去清醒实际上却还是迷糊的,那个时候也是小师弟最好骗的时候,却没有想到这个习惯原来是从前世就有了的。 一时间宁清源有些失笑,浅浅的笑意挂上嘴角,有着以前少有的真实,不过下一刻他便感受到了眼前的人又变得和之前一样飘缈了起来,周围的时间也陡然加快,他又再次回到了原本所站的地方,一旁红发的神秘人有些复杂的看着他,却是没有说什么。 时间仿佛在一瞬间陡然拉过了很长的进度,原本的男子已经成为了一位有名的导演,从影帝的高位退下之后仍带来了不少属于他的辉煌,不过此时却是在桌前,聚精会神的看着什么。 荧亮的屏幕带着白色的光,一排密密麻麻的字符出现在男子所看向的那一块,从那隐隐约约的几个词,宁清源甚至可以看出男子此时所看的这个东西里面的内容正是之前偶然得到的那一本书。 甚至在底下还有几个评论,大意是作者加快更新之类的。 作者更新么…… 如果说宁清源之前还能够拿那本书的存在是有语言者之类的人物作为说法的话,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他便已经知道之前的一切不过是他自己自欺欺人罢了。 对于他来说十分真实的一生……原来只不过是人们发布出来赚取点击和读者的一篇故事。 而一切事情的发生,也不过是为了这个故事的宣传而制造的嚎头。 不过从男子平静的表情之下,宁清源还是可以看出他眼中的神彩奕奕reads;首席爱上男千金。 似乎……是为了书中的这个名为宁清源的人物? 宁清源突然明白了对方之前为什么从不会对他生气,而又从来对他充满信任。 一切的一切不过是因为他是小师弟喜欢的角色。 仅此而已。 他和他所在的世界对于小师弟来说从不算是真实。 只不过是寄托了这一份情绪,对方便刻意的将他当作真实的存在,却是在心底仍不愿相信。 十指收拢,有一种莫名的情绪淌过宁清源的心底,却是说不出来是失望还是其他。 眼前的幻境也到此为止,只剩下了男子留下的一张纸条,上面的署名赫然是苏少言三个字。 是偶然,还是必然? 宁清源并不清楚,他只知道他并不想继续看下去了。 在宁清源转身的那一瞬间,身旁的神秘男子似乎是早已知晓一般地抬起了右手,微微捏紧。 那让人震撼的摩天大楼,富丽装潢在顷刻之间消散殆尽,完全看不出一点曾经存在过的痕迹。 两人身周又变回了之前的满天落雪,万里无垠,白而苍茫。 宁清源并不知道,在他转身离开的那一瞬,画面最后定格在了之前男子所看的那个屏幕上。 电脑荧屏前,除却那一个缩小化的看文网页之外,还有一个文件夹图标,上面写着。 [完结存稿] 而那文件夹上显示的正是这个文件夹里唯一的一张画,一张q版小人。 如果宁清源仔细看过便一定能够认出,那个q版小人和自己有着至少七分的相似,正是他笑时的样子。 神秘男子来无影去也无踪,似乎是知道宁清源现在需要的只是一个人静静,也没有打扰便离开了。 当天空之中的飘扬的雪花越来越多,宁清源也终于被鼻尖那抹冰凉的触感惊醒。 他并没有想什么,只是从那个幻境里出来的那一刻便似乎失去了对于外在事物的一切感知,变得无法思考了起来。 但仔细想来,他又在因为什么原因而逃避呢? 宁清源抬头望了望天空。 剔透纯净的蓝,在那雪花的飘扬之下融合了一抹纯粹的白。 极为简单,却也极为美好。 为什么人总是会将事情想的那么复杂呢? 从最开始他一而再再而三的阻止小师弟练习宁心诀开始,一切的一切便已经彻底的偏离了它原本的轨道。 那么聪明的苏少言难道会真的无法发现他的改变,还有世界的改变? 宁清源不相信。 而在一切都完全崩离了原本的剧本的时候,现在的小师弟对待他的态度,真的还是只将他当作书中的那个宁清源么? 第27章 宁清源知道,如果他是苏少言,他不绝对不会这么认为,而从那幻境中可以看出,现在的小师弟远比他聪明,而且有着更深的历练,经历过那个圈子那般污浊又充满阴暗的考验,宁清源并不觉得苏少言还会是一个自欺欺人的人。 当然,也正因为小师弟的那些经历,宁清源很清楚此时就算小师弟待他有多真,心底却还是否认他和这个世界的存在的。 更可以说,想要让现在的那个已经被冷漠的世态磨砺出坚韧的心智的苏少言将他,将这个世界当作真实存在的来看待,几乎无异于一个死局。 那人太理智,理智到已经几乎没有感性的存在了。 宁清源叹了一口气。 他既然已经选择了不隐瞒,选择了不舍弃苏少言,那么这些问题便永远是横亘在两人之间的一大难关。 哪怕小师弟待他的感情再真,被当作一个假人来对待实在也让他十分不自在。 不过这还不是现在的他能够改变什么的。 想清楚后,宁清源便索性放下了,这种事情还是要等待机缘和时机的,就算他现在去找苏少言解释什么也顶多是被对方口头应下,更何况他还不能暴露他从哪里得知对方秘密的事情,不然他也不能够保证苏少言对他是不是真的完全没有底线。 进入幻境的时间看上去长却也只是看上去罢了,宁清源解开阵法回到城中这才发现之前和那神秘人进入幻境的时候外面的时间似乎是完全静止了,这么算来倒是他发呆的时间更长一些。 看着时间还尚早,距离小师弟结束练剑的时间还有一会儿,宁清源索性去买了一些糕点,用油纸包好,走到了花林。 雪中花林,白雪簌簌,花瓣依依。 林中的少年全神贯注的练习着手中的一个个招式,明明是极为简单的基本剑法,却因少年的认真,因少年的眉目如画而让人感到赏心悦目了起来。 宁清源不自觉的想到了在幻境之中看到的苏少言,那般认真的研究剧本的时候也是这个样子,全心投入,有着十分诱人的魅力。 苏少言的修为更是在这样认真的修炼下飞速增长,就连宁清源都有些甘拜下风,苦恼于自己是不是近段时间太过放松,才让小师弟都隐隐有了追上自己的趋势了reads;我的原始人男友。 一向对于生人气息十分敏感的苏少言并没有发现宁清源的靠近,但食物的香味却是很快让他发现了自以为已经掩饰了所有气息的某人。 看到宁清源,苏少言有些惊讶,他没有想到对方之前一直想找机会去做的事情原来这么快就好了。 很早之前他便发现了宁清源一直在纠结一些事情,但大师兄不问,他便当作不知道的样子,现在看来,眉宇间已经少了那几分困惑的大师兄应该是已经找到了问题的答案吧。 看着宁清源手中的油纸苏少言眼睛眯了眯却是顺从了对方的好意,装作没有发现一般,继续进行当日的练习。 宁清源抬了抬眸,也装作没有发现对方突然顿住的呼吸。 两人都不揭穿对方,却也保持了这一刻流淌于两人之间的融洽气氛。 当太阳落下山头,天空之中染上了一抹浅浅的绯红,苏少言这才收剑接过了宁清源递上的点心。 两人一路往回走,苏少言吃着糕点,宁清源在一旁给他讲着阳城其他的特色小吃,询问着对方的爱好。而苏少言听见后也会时不时的回应上一两句。 从背影看来,师兄弟二人的相处十分的和谐,甚至算得上温馨。 两人的影子在夕阳最后的余晖下拉的很长,却又在那晚霞的衬托下显得十分美好。 待两人完全离开花林,一旁一道白衣胜雪的身影才慢慢地从师兄弟二人之前所在的树林旁走出,但雪地之中却是没有留下任何一个脚印,显然此人的修为绝对不是此时的宁清源和苏少言能够比及的。 “什么时候这两人关系竟然这般好了?”男子低语,似乎是在对自己说,又似乎是在对其他的人说。话语之中除却惊讶之外还有着一抹或多或少的嘲讽。 “一切自有天意。”低沉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似乎是带着一丝慰叹。 白衣男子闻声一惊却是丝毫不乱,很快便循声望去,在看到那不远处的一棵树上隐藏着的人的时候眼中流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神情。 “我从不知道修为到你我这个层面上了还会相信天意这种东西。”男子挑了挑眉,如玉的面庞上闪过一丝笑意却是不带任何真诚,即使伪装的再好,却是瞒不过对面一步步走来的黑衣人。 “暗主说笑了,我自然是信天意的,而且我依照天意办事。”来人那一声称呼叫的极为尊敬,似乎是带着万分的敬重,话语间却俨然是一幅将两人摆在平等地位的架势。 白衣人也就是暗主墨如歌倒也不恼,这人从一开始认识的时候便是这样的,看上去八面玲珑的样子,实际上也不过是个无心无情的木头罢了,也就只有自家弟弟才会被他骗的如此乖乖听话。 来人一头火红色的头发,即使在这样天空都染上了一层绯红的时候也是一如既往的耀眼,是个人都难以忽视。 墨如歌微微侧了侧眸子,一幅不忍直视的样子,丝毫不掩饰自己对于这红发的厌恶。 却是不知道到底是对这闪瞎人眼的颜色还是对于眼前的这个人。 说起来他们墨家人倒还真有任性肆意这个“优点”,更何况在这个人面前你根本不需要隐瞒什么。 他总是有一种什么事情都知道的恶心样子。 “等等,天意?”习惯了对方将天意两字挂在嘴边的架势,墨如歌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对方话底的含义,“这苏少言和天意又有什么关系?” 皱了皱眉,墨如歌蓦然有种不好的预感reads;嫡女帝凰。 “就如同你能够获得重生,现在的苏少言也不是原本的苏少言了,宁清源自然不会像之前那般对他,一切的一切本就是定数,而现在你们所看见的才是最为真实的本源。”红发男人条理清楚的解释道,语句铿锵而坚定,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肯定。 “暗主,经历了那些,你的修为如今已经和我不相伯仲,甚至精进速度比我要来的更快,有些事情顺其自然反而对你更好,明明可以脱身于这一系列为何偏偏要牵扯进其中?” “有些事情结局已成定数,强行去改变不仅不能够得到你想要的,反而会失去你现在已经拥有的。几万年的时间都未能够争取到的东西,难道现在的你就能够得到吗?更何况一切都已物是人非,就算得到了也不一定是你想要的。” “言尽于此,暗主也是个聪明人,我相信你不会做出让自己后悔的决定的。至于这花林,以后还是不要常来为好。你不会想去和宁清源解释你为什么知道这个地方,你也不会想继续看到之前所看到的场面的。告辞。” 红发男子点了点头,向墨如歌示意了离开,下一刻便不见了踪迹,即使与他实力不相伯仲的墨如歌也完全无法察觉他到底是用什么方式离开的。 看着那重新归为冷寂的大地,墨如歌有些无奈。 这算是什么? 警告? 还是自以为他一定会去遵守的告诫? 他又何尝不知道自己距离飞仙只有一步之遥,跨越这一步便能够得到天下武人梦寐以求的永生?但以情入道的他要过这最后一关情劫又怎可谓不难? 萧先生不愧是萧先生,不论看什么都看的这般通透,哪像他这等凡夫俗子? 几万年都没有得到…… 也正是因为几万年都没有得到才会化成心底最为深刻的执念,刻在骨髓,烙在心底,永远化之不去。 如果真的有那么容易放弃,早在当初他便去做了,哪里还会有现在这般不洒脱,放不下? 无心为道的人永远不会懂得,情这一字有多么误人,多么害人,却又多么让人甘之如饴。 萧先生你算计天下,算计到了一切,却始终忘记了将人心算计在内。且不说情这一字的影响,我们墨家人天生的反骨似乎也被你遗忘了。若是你说不要的事情我偏要去做呢,那会如何? 墨如歌笑了笑,笑得风华绝代,温文尔雅,丝毫看不出心底的执念之深已近入魔。 他的确是聪明人,聪明人才更容易在一个问题里钻牛角尖,更何况他本身就不愿意从这个死结之中解脱,对于他这样的人来说,这场死局或许才是他人生持续下去的意义,唯一意义。 不过,也正因为他是聪明人,他才更明白了在这样的一段关系之中如果想要插足,到底谁才是关键。 绝不是宁清源。 而只能是苏少言。 某种意义上来说,是不是应该感谢一下萧先生醍醐灌顶,才让他找到了最为正确的方式呢? 墨如歌看着已经有些黯淡下来的四周,嘴上挂着笑,眼中的笑意却是无法直达眼底,反而有一种淡淡的萧索。 第28章 花林之中两男子的谈话宁清源和苏少言都无从知晓,两人吃完糕点一路回到了旅店reads;羔羊。 走到房间门口时,宁清源和苏少言对视一眼一同跨入了一间房间。 “大师兄你发现了什么?”苏少言在确定了四周都没有人之后这才望向宁清源,面色凝重带着一丝严肃。 “之前有一阵风,然后有花香,虽然消失的很快,但就因为快才奇怪。”宁清源看了看小师弟,知道对方肯定也发现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赞叹随即快速的说出了自己的发现。 “花香么……”苏少言眼底闪过一丝沉思,宁清源也不打扰他,环顾起了四周。 苏少言的房间很干净,简单而整洁,看上去不像是一个少年应该有的,这旅店的房间之内有着数之不尽的幻阵,住客完全可以根据自己的爱好来打扮,而原本豪华的房间也被小师弟整成了这个样子,看上去不仅不舒服不说,更像是一个苦行僧的房间,完全没有之前那个世界里的小师弟的房间那么的奢华。 说起来最开始的时候他本来还想订一间房间的呢,但是小师弟当初好像有点排斥的样子,现在看来真的有点可惜呢。 据说房间是能够看出一个人性格和爱好的最好地方? 那这么说,这房间才更贴近小师弟本人吧。 宁清源任由思绪跑远,直道身旁的人抬起了头,这才重新将注意力放在小师弟身上。 “那花林之中有花香?”苏少言面上神情不改似乎是胸有成竹的样子,但眼底的那丝疑惑还是暴露了他此时的不解。 一片冰雪之中的花朵就算开放了自然也是都包裹在冰霜之中,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花林才会成为一个秘密,也成为一个美丽而神奇的景观,要说花香嘛,也只有遇到极为合适的温度才有可能溶化冰层并且不伤害花的本体才能够闻得到。 平日里自然是闻不到的,不过要是有人故意呢? “花香嘛,自然是有的。”宁清源点了点头,肯定了苏少言的话,随即话锋一转又谈到了其他,“之前有一阵风,是从入口的方向来的,说明有一个人原本在路口处,看到我之后转移到了花林之中,而另一侧的花香自然是有人刻意提醒我们,不过那人似乎最后想到了什么用修为止住了那花香。” “恩。我也是感觉到了有人在,但似乎没有什么恶意。” 见小师弟放松了一些的模样,宁清源想了想却是并没有告诉对方,能够逃脱他神识的人可能会很多,但是能够用修为让花林之中的花散发香味又止住香味的人却并不多了。 毕竟那也不是普通的花。 小师弟似乎对于自己的那种敏锐的感知没有什么意识,可能还以为是这个世界的修为的帮助,还没有意识到这是来自他上个世界潜移默化得到的能力?他是不是应该想个办法提点一下呢。 宁清源思考着如何指出这个问题又不会被对方知晓他通过不明的途径偷窥了对方的前世却是突然感觉到手边有一个不大不小的力道,顺着望去,这才发现是自家小师弟的手。 ? 宁清源有点疑惑的看向了自家小师弟。 少年的面色有些冷漠,这是宁清源很少看到的,至少在两人独处的时候是少有的,但很快他就发现了一些不对。 与那冷漠的表情所不同的是,苏少言眼底闪过的一丝别扭。 “时间不早了,大师兄先回去吧,明天还有大师兄的场次呢reads;乔锦。”少年一本正经的说着,如果只是看表情可能宁清源会以为对方是在提醒自己回去练习,但看着对方的眼睛联想到以前在木屋,两人独处一室时苏少言那有些别扭的反应,宁清源哪里还能发现不了自家小师弟是不自在了,在下逐客令呢? 不过,为什么不自在? 看着见他迟迟不作反应的样子,苏少言显然有些窘迫了起来,也不知是什么原因,耳根都隐隐有些泛红。 宁清源有些惊讶却也知道小师弟这样的反应还是不要揭穿为好倒也自觉的带着心底的好奇转身出了门。 带上房门的时候,宁清源明显的感受到了房间之中有些放松下来的呼吸声,有些好笑,却是怎么也想不到自家小师弟刚才到底是个什么反应。 难道是在害羞? 应该不会吧。 宁清源心中否定着却是不自觉的勾起了嘴角,想起那眉眼精致的少年虽面无表情却是耳根染上一层浅绯的样子,不自觉的心情便好了许多。 至于明日的比试,他倒是的确需要准备一些。 却不是准备如何低调的通过,而是如何给自家小师弟打上自己的专属标签。 宁清源摸了摸下巴,有些人既然一直在尝试讨好他,那么他便给他们一个机会好了。 翌日清晨。 清香之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酸甜,暖暖的热气弥漫氤氲,微甜的感觉仿佛融入到周身的空气之中,让人莫名的感到了一种发自内心的甜美和幸福。 苏少言刚醒来便闻到了这样的气味,眼中的迷茫更是比平日里还要快的消散去了,让宁清源心底有些小小的懊悔。 “什么味道?好香。” 食物的味道总是能够让小师弟放下平日里对他的那份敬重的,宁清源可不是第一次知道,但每次感受一次就有点小小的辛酸。 看,小师弟连大师兄都不叫了。 不过不论心中有什么想法,宁清源都是不会拒绝回答自家小师弟的问题的。 “这边特有的茗香茶,说是茶其实更像是果汁,还有饱腹的功效,要不要尝尝。”宁清源诱惑着自家小师弟,将那刚买来的热饮放在了某人面前。 苏少言的眼睛立刻亮了,“恩,我去洗漱。” 似乎是因为香茶的诱惑,宁清源似乎感觉到自家小师弟穿衣洗漱的速度比平日里更快了几分,这让本想看些小师弟日常的宁清源更加后悔自己是不是不该买这玩意儿。 不过…… 宁清源看着眼中迫不及待但手上动作却还是十分缓慢优美的小师弟,心下有些疑惑。 自家小师弟每天晚上的时候似乎都特别容易脸红而且不喜欢两人待在一间房间,但白天的话却是怎么都不太在意? 真是挺奇怪……却也挺有趣的,不过也好在白天不在意,他才能够看到小师弟起床时的各种可爱的反应。 宁清源想了想就将这个问题抛在了脑后,看着苏少言喝茶。 少年白皙的手捧着那玉杯,茶中升腾而起的水汽氤氲起来,映的少年精致的眉眼若隐若现,却是将那冷漠模糊了而添上了几分媚色。 这茶成为阳城的名产自然不可能只是因为味道的奇特,其中蕴含的能量也是一个很大的原因,而且那种不是直接吸收而是潜移默化的改变人身体素质的能量极为难得reads;纯阳。 以他的资质自然是不需要这香茶,但即使以他的身份想要得到这样一杯香茶却也是十分困难。除却母亲以前留下的一些凭证之外,还有一些会暴露他身世的东西也被他毫不犹豫的用了出来。 宁清源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对一个人这般好,似乎要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对他好的都给他一样,却是心底意外的不后悔,甚至有些由衷的高兴,似乎是自己得到了什么比这更好的珍宝一般。 什么时候他已经这般满足,即使对方表情上的一个转变也足够让他付出这多? 他可一直以为自己是个极为自私的人。 不过这种转变的感觉似乎也不错? 至于那些东西,之前做出决定的时候就已经注定要暴露了,既然如此倒是不如在那些人还没有发现之前便先讨回点好处。 他,从不做亏本买卖。 简单的在心底计算了一番,宁清源便又看回自家小师弟,似乎只有看向这个人的时候能够让他放下心底的杂念,真正的做到心平气和。 不必思量,不必谋划,更不不必算计。 “现在都只是一些初级的比试罢了,我自己一人去就好了,其他的场次也没有什么看的意思。”看着似乎准备和自己一起出门的小师弟宁清源止住了对方的动作,解释道,看着对方有些不认同的表情又补充了一句,“现在阳城越来越乱了,如果没有足够的修为我们可能无法自保,现在我的修为还没有完全恢复呢,一切可是要靠你了。” 苏少言听了这话,动作才顿了一顿,显然是有些犹豫,过了一会儿才有些闷闷的点了点头,但宁清源已经从对方的眼中看见了他想要的答案,便也放心的出了门。 天上的阳光虽不带温度却有些亮的晃眼。 宁清源只身行走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似乎还有些疑惑自己为何会中途改变主意。 没有修为的他只能够凭借家传的特殊阵法来谋求胜利,这种做法无疑是主动的将自己之前隐瞒地一切暴露。 而他的本意也是在暴露这一切的同时让小师弟寸步不离的跟在自己身侧,给他标上一个宁家的记号。 但……刚才那一瞬,拒绝的话就那么说出了口,让他自己都有些心惊。 让苏少言站在自己这边并不是完全没有他的考虑的,有那暗主等人的存在,又有他之前所打听到的消息,宁家会有人前来,就算真的暴露了,两人的安全问题却还是有保障的。 为什么他会改变主意呢。 宁清源伸了伸手挡了挡微微有些刺眼的阳光,却还是有几缕撒在了他的脸上。 他想,他可能还是在担心吧。 苏少言不是他,那些人会不惜一切的护住他,却不一定会全心全意保护小师弟,再者暴露后的危险防不胜防,没有修为的他完全无法成为小师弟的庇护。 就像这阳光,你以为你遮住了全部,却还是有漏网之鱼。 他似乎舍不得让苏少言被任何一种他所没有料想到的危险伤害到。 一点也不想冒险。 第29章 街道上人流涌动,来往的人衣着各异,但大多身份都非同一般。 宁清源轻叹一声,有些惊讶于自己之前的决定,却是在此时听到了身周骤然响起的声音。 “哼,优柔寡断。” 女子冷冷的轻哼声在宁清源的耳侧响起,这般近距离却又不被察觉,此人的修为绝对已经到了墨如歌和那红发神秘人的境界。 更可怕的是,宁清源找不到这声音出现的位置到底在哪里。 他以为是他在身侧,却是在扫视了一圈之后发现他周围并没有这样一个女子。 什么时候,阳城成为了这样一个强强聚首的地方。 宁清源眼底有些凝重。 “我说,你在看哪里。”女子的声音再一次出现在了宁清源的耳畔,带着些许不满。 周围的人还是神色正常的行走着,显然这个声音只有宁清源一人能够听到。 宁清源又看了看周围,这才发现不远处一个看上去只有□□岁大的女孩。 女孩一身粉色的罗裙,头发上更是系着几个铃铛,肤白如雪,唇红齿白,一幅极好的长相,显然是富贵人家的孩子。 但让宁清源心惊的却是这女孩身上那隐隐的威压,来自修为差距上的威压,这女孩绝对不是一般人。 很有可能就是刚才对他说话的人。 发觉了对方的修为,宁清源自然不可能继续天真的以为这位只是一位无害的小姑娘,更是严肃的对待了起来。 那女孩丝毫不在意宁清源的打量,反而任他巡视,明亮的眼睛却是淡淡的看着他,不带丝毫情绪。 越是仔细观察,宁清源越是感到心惊,这女孩的眼睛太过通透,倒有些类似于那些活过千百岁月的人那能够看穿一切的眸子,更有一种被对方看穿了心中所想的感觉。 即使知道对方年龄一定不如表面上的那般,但真正感觉到什么还是让宁清源隐隐有些不可思议。 更何况,对方身周的魔气太重,绝不是修仙的修者,而一定是个魔修。 如果不看那魔气,任何人都不会将这么一个女孩和魔修联想到一块。 “小子,我缺个徒弟,你当么reads;[综漫]求别误会。”感觉到宁清源已经收回视线,那边的女孩又冷冷的开了口,满不在乎的样子,那话语以那小小的身形说出口来倒是莫名给人几分笑意,可宁清源却一点也笑不出来。 “抱歉,在下仙修……”宁清源想也没想就拒绝了,刚想说点什么以避免得罪这位修为深不可测的女孩,却是被对方打断了。 “那算了。”女孩果断的拒绝了,也不给宁清源一点解释的机会,看也不看便转了身,“要说你现在这心境,我还真不屑于收你当徒弟。” 心境么……? 被这样一个看上去只有小女孩大小的强者这么鄙视了一番宁清源还真有些哭笑不得,却也暗自有些心惊。 经过女孩的提点,宁清源这才猛然发觉,自从看过了那本书之后,不论是看着身边发生的一件件的事情还是小师弟的过往,他都总有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感觉,是以发觉之前计划的更改才会有那般复杂的想法,但实际上,他并没有运筹帷幄的能力。 不论是自己的计划还是一路走来的举动,他的一切所依仗的不是自己的实力不是自己的计谋,而只是他对剧情的预知和对这阳城事物的了解。 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浮躁…… 宁清源心下震惊之余却感觉有什么一直有些模糊的东西清晰了起来。 只有自己才是最能够相信的,只要靠自己才有可能真的保护好自己想要保护的一切。 他自以为他是因那书变得洒脱了,其实却是用另一种形式束缚住了自己。 宁清源有释然,又有些无奈,再看那街道上哪里还有什么女孩的影子,周围来往的行人甚至有几个已经有些不悦的看向了他,似乎在指责他为什么要站在这繁忙的道路中央堵住大家的路。 宁清源有些歉意的让了让,继续向着大会的方向走着,心中却是开始思考着女孩的身份。 他知道的有名的魔修之中绝对没有这样一个人的存在,就凭那双眼睛,如果有出现的话便绝对不会被忘记。 等等! 那双眼睛! 深黑之中带着一丝幽蓝色的眸子。 那是南冥渊家?! 但南冥渊家不是世代修仙的家族么…… 以读心术与语言术为家族传承的渊家,已经有上千年没有出世过了,为什么又会有这样一个人出现…… 宁清源压下心中的震惊走入了会场。 因为很多大家族参与的关系,大家族麾下的参与者都有直接跳过初会的权利,而剩下的人就算有实力也奈何不了宁清源手中的古阵。 结局早已知晓,宁清源表现的也十分从容,很快阳城便传开了宁家人出现的消息。 原本十分热闹的阳城经这一消息反而变得平静了下来,却隐隐有着暴风雨前的沉重压迫感。 各方势力都想知道,在这样一个时刻,这样一个地方,宁清源的出现到底目的为何,也均为此隐隐戒备了起来。 不过宁清源可不会告诉他们,他主动暴露身份的原因只是小师弟想要让他拿到第一名罢了。 阳城的阵法大会之后便是宁家的血统测定,到了相应年龄的族人都需要经过这样一向测试来评定未来的潜力以及在宁家的定位reads;[快穿]男配上位,踹飞男主。 宁清源自然不会不知道这一点。 根据书中所写,这一场血统测定他自然也是有参与,从而获得了来自于宁家的支援。但现在他却是突然不太想淌进宁家这一摊污水了。 东阁宁家,除却这一方巨擘的身份之外还有一种象征——帝王宁家。 这片大陆上,固然修仙者无数,却也拥有数之不尽的普通人,而这普通人的管辖则全权掌握在宁家手下,当然,这只是以前。 现在的宁家,不论是修仙者的力量还是各种能人异士的数量都占据天下第一,已经可以说是当之无愧的世间帝王。 不过这个家族有一点可以说不近人情,这个家族的历代帝王是通过血统测定来定夺的,只要不是最为纯粹的帝脉,哪怕天赋之类的一切再强也没有丝毫用处。而宁家历任最为纯粹的血脉却也不一定会出现在直系之中,是以这一次测定更可谓决定了未来的时日之中到底是哪个派系统握家族势力。 虽然过去的历史已经证明这样的评测出来的帝王都是绝对以天下为己任,大多为明君,却也不可否认至少在明君上位之前,背后总是血流成河的。 宁清源倒是很好奇如果他不去参与测定的话这一任的帝王会落到何处,不过既然已经承认了身份不去也是不可能的了,这种事情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还是随遇而安的好。 相比之下…… 见那天空之中已经染上的些许绯红,宁清源就知道自己是时候去接自家小师弟了。 落花缤纷,清冷的空气之中带着些许不甚清晰的花香,空地四周的树木仿佛经过某种力量的□□一般布满剑痕,枝叶凌乱,看上去有些可怜。 宁清源来到花林的时候原本应该练剑的少年却是盘膝坐在了一棵树下,观那呼吸绝不是在打坐而更像是在沉思什么。 在感受到宁清源走近的那一瞬间,林中眉目如画的少年微微抬了抬眸子,冷冷的眼神扫遍了他全身。 仍由自家小师弟打量的宁清源却是莫名的感受到了背脊一片发凉,想想小师弟在有关他的事情的方面格外在意的样子,宁清源就感觉自己以后的日子可能不会那么好过了。 忆往昔他受伤时小师弟的反应……恐怕这几天都只能看到面色冰冷的小师弟了…… 少年的眸子带着一种看透一切的清冷,却也有一丝担忧和疑惑隐藏在那几欲凝结成冰霜的寒意之下。明明是在担忧但不注意却会以为他在发怒。 宁清源将嘴边有些抑制不住的笑意收拢了一些,他可不想因为这个再惹小师弟发飙。 不过心底的暖意却是怎么也掩不住。 宁清源知道自己不是什么善人尤其是在关于自家小师弟的方面甚至可以算得上有些居心不良。 他做过的事情虽是心甘情愿却也一定要让对方知道,如果可以他更是想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他做这一切到底为的是谁。 小师弟毕竟是看过那本书的人,也知道很多,又十分聪明,怎么会发现不了他做这一切的目的是何,付出的代价又是何? 既然你认为这不是真实的世界,那么我就用行动将属于这个世界的真实的痕迹烙印在你心上,以小师弟这种渴望感情的性格想必也难以忽视其中的认真吧。 宁清源为自己有些孩子气的举动感到好笑却也知道不论多少次的选择他依然会这么做。 第30章 看着宁清源与往常无二的表情,苏少言顿时没了脾气,只是那眼中微冷,就算看到了宁清源手中新样式的小吃也没有像往常一样流露出任何好奇和渴望的眼神。 知道小师弟平日里生动的神采在短时间内是看不到了,宁清源有些小小的失望,却也有些小小的惊叹。 以前的他一直以为小师弟在自己面前生动的眼眸是因为小师弟对自己毫无防范,但经那女孩提点之后,重拾昔日的小心谨慎的宁清源这才发现,前者的原因固然存在,但更多的却还是苏少言刻意愿意展露自己的内心情绪。 发现这一点的他心中也是百感交集,复杂万分却还是经常下意识的在对方眼底求证着小师弟的情绪。 “大师兄,有个人想见你。”苏少言过了一会儿才缓缓的开了口,看样子是准备将外面的传闻暂压下了,但宁清源却是知道小师弟恐怕还在生他的气。 一时间宁清源对苏少言口中的这人完全没了兴趣,刚想和小师弟解释几句便听到了身后万分熟悉的声音。 “呀~大师兄,好久不见~” 其实也不久,不过月余。 宁清源收拾了一下之前看向小师弟而显得有些小心翼翼的表情又挂上了平日里的淡笑转身看向了站在他不远处的女子。 紫色的罗裙掩饰不了那人身段,眉目之间沾染的风情却是让人只要见过便不会忘记。 “师妹。” 看着自家小师弟虽然面上神色不改,动作上却是已老实的站在了某女的身后,不知为何宁清源突然发觉自己的心底似乎一点也不希望看到师妹出现。 一、点、也、不、想reads;[综漫]求别误会。 总有一种和小师弟的两人时光被这人瓜分了的感觉,而且只要有她在,小师弟的目光总是先看向她的,哪怕是装的,也让他有些小小的不爽。 不过见到平安无事的师妹他还是挺开心的。 “你怎么会来这里?” 萧梓荷身上的修为在这分离的时间中突飞猛进,已经达到了末仙巅峰的程度了,哪怕比上修为恢复的他也要高上几个档次,但那极为驳杂的真气和奇怪的气息却是让宁清源可以一眼看出,师妹的实力大部分是凭借药物堆积上去的,虽然现在维持在一个不错的水平,但要再有精进就更难了。 以萧梓荷的性格,这种好高骛远的举动按理来说是不会有的,但看这情况恐怕她心里也很清楚自己到底做了什么。 那边的萧梓荷正好奇的看着苏少言,修为上涨的少年整体气势也强了不少,原本冰冷的感觉倒是更胜一筹,却是完全冻不到萧梓荷,本就身材高挑的少女满足的揉着跟他身高差不多的少年的脑袋,画面看上去有一种说不出的怪异,但在两个长得赏心悦目的人做来却莫名给人一种和谐的感觉。 听闻宁清源的话,萧梓荷这才转了转身看向了他,却是仍舍不得放开自己作乱的手,一边仍然蹂/躏着小师弟的头发,一边答道,“阵法大会啊,想大师兄一定会来的就过来碰碰运气,没想到在会场上看到了小师弟呢。” 萧梓荷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般收回了蹂/躏苏少言脑袋的手,在自己下巴上轻点了几下,“话说回来,还真没有想到一向对于阵法性质缺缺的小师弟会那么聚精会神的看着大会呢,连我的到来都完!全!没有注意到呢~”小小的埋怨带着些许疑惑的声音,萧梓荷瞥了一眼苏少言,笑得像只狐狸。 苏少言默了默,却还是开口小小的反驳了一句,“你气息太熟……”所以在没有防备。 “别狡辩了,好好承认自己对大会有兴趣不就好了么,小师弟还是这么心口不一,真可爱呢。”萧梓荷可没给苏少言任何解释的机会,随手捏了捏少年的脸,却是有点爱不释手了起来。“从第一场看到最后一场呢,台上每场都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呢。以前看阵法布置跟催眠似的小师弟现在也能够认认真真看大会了真难得呢~” “话说大师兄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小师弟难得有兴致看阵法比试,你就应该坐他旁边给他解释嘛。跟着小师弟一天都没见你踪影,说吧,去哪儿玩去了?”萧梓荷佯怒道,看向宁清源的眼里却是毫不掩饰的取笑还有一股子狡猾。 听了这话,宁清源才知道为什么本应该练剑的小师弟会这么快知道有关他的那些事情,有些感动却也是被萧梓荷这话说得有些无奈。 “我能做什么,自然是在场上偷师。”顺便为了某个承诺而努力。 “哦~哦~原来大师兄在场上啊~”萧梓荷自动将宁清源的话翻译了过来并且理解了其中她所期待的意思。一双眼睛亮亮的盯着苏少言,就差没说出原来你是在找大师兄的话了。 苏少言本还算平静的面色在被这样露骨的眼神的注视之下有些僵硬了起来,脸侧也染上了一层不甚明显的浅红,却是不知是羞的还是恼的。 萧梓荷见好就收,向着宁清源使了个眼色,大意便是干的不错,让宁清源一时有些哭笑不得,却又有点莫名。 他一向不太能理解师妹心中的想法,此时也不例外。 然而站在萧梓荷身侧的苏少言却是显然理解了她这个眼神的含义的,瞬间将看向宁清源的眼神移了开来,似乎有种被戳中心事的僵硬。 看着小师弟的表情,萧梓荷眼中流露出一丝满意,却是冲着宁清源挥了挥手reads;[快穿]男配上位,踹飞男主。 “大师兄你先回去吧,我还想和小师弟聊聊天呢~你还是回去快点想好怎么解释你今天闹出来的大动静吧,不然小心晚上被踢下床。一路慢走不送哈~” 宁清源还有点没有反应过来师妹口中的踢下床到底是个什么意思,便看到那紫衣的萧梓荷已经推着自家小师弟往另外一个方向走去了,苏少言虽然脚步有些勉强却还是顺从了萧梓荷的意思,向着那个方向走了过去。 心中升腾起一种被小师弟抛弃了的情绪的宁清源看了看两人的背影,知道萧梓荷必定是有什么要单独和苏少言说的话。 看了看手中已经有些凉了的小点,宁清源低低叹了一口气,却还是克制下了心中的*,迈步走出了花林。 而林子的深处,苏少言看着在自己身边不断围绕着他转圈并且认真端详着他的五官的女子也有些小小的疑惑。 “你好~我是萧梓荷。”过了一会儿,终于站定的萧梓荷看向了苏少言,认真而有些严肃的说道。 苏少言有些古怪的看了对方一眼,脸上满是你这不是在说废话么的表情。 “而你是苏少言。” 萧梓荷又说了一句废话,却是伸出了右手。 这种不应该存在于这个时代的礼节性动作让苏少言瞳孔微缩,却是下意识便伸出了右手回握对方。 两人的手轻触即分却是给苏少言带了不小的震撼。 “看到了吧~我跟你一个时代来的~”萧梓荷笑了笑,还是如同以往那般肆意却像是点缀着璀璨的光芒一般耀眼。 听到这句话的苏少言眼中却是神色清明了起来,幽暗的眸子一如既往的清幽却少了在看到萧梓荷时会出现的痴迷一类的情绪。 看到苏少言眼中虚假的情绪尽数退散,萧梓荷这才故作神秘的开了口。 “你可不要以为这个世界只是虚假世界,这个世界的一切其实都很真实呢,尤其是里面形形色/色的人。”萧梓荷向着苏少言使了个眼色,似乎在暗示什么,但没等苏少言弄清楚便又转换了话题,“就算只将这个世界当作一场戏,也总有一天会出现入戏太深的情况,更何况,凡是在原世界之中有牵挂的人都是不会被选中的,既然你在原本的世界之中没有什么牵挂,为什么不享受一下当下呢?” “大师兄是主角,你是他现在最为在意的人,在这个世界混的风生水起难道不好么?更何况你心中的那个宁清源变成了一个活生生站在你面前能够与你对话的人,你难道还能够对他所生活在的这个世界保持漠视的态度么?置之度外可是不能帮助到大师兄什么的,尤其是在这样一切都已脱离轨迹的时候,光凭修为可是不够的。”萧梓荷一席话说的飞快,语序凌乱而找不到丝毫逻辑,但苏少言却是懂了。 抬头看了看眼前看上去肆意而明媚的少女,苏少言眼中的清冷柔和了一些却依旧没有半分动摇,却是反口问了萧梓荷一个问题。 “那么你呢,你在这个世界的原因,又是什么。” “自然是亲眼看看这个我喜欢很久了的世界,愿天下大同什么的。”萧梓荷点了点自己的下巴果断的回答着。 “然而你也没有将这里当真过。”苏少言看着眼中迸射出夺目神采的少女却是暗中摇了摇头,少女的眼中有着好奇,有着兴奋,有着各式各异的神采,或许是真的如她所说,要在这个世界之中好好享受一番,却少了一份真实。 如果真将这个世界当作自己未来的归属,那么所求的不过是一份安宁。 第31章 在这样暗流涌动的世界之中,哪怕是最平凡的小人物也在为生活而忙碌与奔波,像少女这样天真的想法也就只有将整个世界当作一个故事,将自己当作故事之中的一个过客的人才能够真正的看的如此淡泊。 苏少言微微垂了垂眸子,并不愿意和这位天生骄纵的少女讲述何为生活的艰辛,也并不愿意和对方讨论他自己此时的心态。 你以为你是那个真正看清的人,说我置之度外,却又怎知……我入戏不深? 见少女顿在那里也不说话,不知在想些什么,苏少言却是突然失了兴致,话也没说便抬步离开了。 他还有很多事情需要从大师兄那里得到一个解释。 少年的背影与同他身周的气场一般冷漠而孤傲,给人一种寂寥的感觉却又让任何一个看到的人都心知肚明,这个有着孤单身影的人并不需要他们的安慰。 他的内心已足够强大,强大到应付任何的风雨也依然坚韧不屈。 “怎么,满意了。” 在苏少言的身影完全消失的时候,一旁的一棵花树上传来了浓郁的花香。 黑衣如墨的男子倚坐在花树上,身上还沾着许多花瓣,他从树上飘然而落,对着一旁的萧梓荷有些无奈,却有着更多的宠溺。 “当然满意。”萧梓荷长发一甩,哪里还看得出方才在苏少言最后一言下的失神,眼底带着毫不掩饰的骄傲与自豪地看着黑衣俊美的男人。 “满意就回家去吧,你这样来来往往的总会引起一些小变化。”看着这样子的萧梓荷,男子有些无奈却是严厉了语气,不过看上去却是并没有被萧梓荷听进去。 “不要,难得来一次,我要看完好戏再走。哥,你说大师兄的第二个交易的内容会是什么呢。”萧梓荷丝毫没在意自家兄长的话,用手肘戳了戳一旁的男子,有些兴致勃勃的样子。 被萧梓荷称呼为兄长的男子有些无奈却是显然没法反驳自家妹妹的意见,也可能是知道反驳也没有用,见她不想离开倒也作罢,不过对于她的第二个问题却是一副不愿多说的样子,只是高深莫测的笑了笑。 见此萧梓荷便知道男子不会说什么了,瘪了嘴却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往林子外跑了去了。 “我还有几个问题先去找小师弟了~”草草的向着身后的男子挥了挥手,萧梓荷便一路小跑出了花林,只留下了黑衣男子一人有些无奈的站立在空地中央。 天边落日的余辉照亮了整块空地,那热烈的红色也染上了原本的白皙,但纵使这样却也仍未压过男子的风华。 黑衣而立的男子有着一头红色的头发,艳丽到几乎压过了远方的夕阳。 萧梓荷顺着记忆之中苏少言所指的方向找到了旅店,不过还没等她去问小师弟和大师兄的房间便看到了她要找的人之一。 “诶,大师兄你在这里啊。”萧梓荷看着眼前笑的平和的某人心中隐隐有些不妙却是不知道原因,这个时候大师兄不应该在和小师弟辩解什么么,为什么会站在这里,而且看上去像是在等她的样子。 “不然?”宁清源看着眼前还没有回过神的师妹平淡了反问了一句,却是隐隐皱起了眉头。 花香…… 难道刚才花林里面还有什么人没有被他发现? 看到宁清源这个反应萧梓荷哪里还能发现不了大师兄有些生气的架势了却是怎么也想不出来到底是哪里做错了什么reads;隐婚老婆,太迷人。 “你的修为,是用药物提升的吧。”见她不明白的样子,宁清源倒也没有客气,直接指出了从刚才开始便一直想问的话,虽然语气依旧平淡却是让萧梓荷听出了几分冷意。 “你知道这样对于你以后的修炼会有很大的阻碍吗?”看着眼底没有一丝悔改之意的师妹,宁清源有些头疼,隐隐像是再次看到了当初那个当他面一套背着他另一套的小师弟。 这两人都应该是很聪明的,为什么总在修炼上面犯浑。 “如果还不快点将修为升上去,等你们进主线剧情就跟不上了好吧,那还怎么看戏。”萧梓荷小声的嘟囔了一句,还翻了一个白眼。 那一句嘟囔声音太小宁清源并没有听清楚,但这却并不妨碍他看到师妹翻白眼的动作。 宁清源挑了挑眉,刚想发作却是被萧梓荷发现了抢先认了错。 “对不起大师兄,我知道错了,下次不敢了,我一定加紧修炼,不好高鹜远,努力消化药性,稳定根基,以后绝对不会因为任何原因乱用药物来提升修为,一定踏踏实实修炼,老老实实练剑,绝对不再犯!” “大师兄时间不早了,明日我再来找你们,我在这边订了房间,就在门口的第三间,后面去参加大会的时候记得叫我!不打扰你们了我先走了!” 萧梓荷一个猛然立正,对着宁清源滔滔不绝说了一堆然后一个猛的转身,飞快的跑不见了。 留下宁清源一人站在原地还被对方的一席认错砸的有些发愣。 不过能确定的是,师妹绝对不是认真的就是了,但现在这个话题显然没有继续的必要了。 宁清源实在没有想到对于师妹修为的询问这么快就以这种方式给对方终止了,一时间倒还真是有些头疼。 头疼倒不是真怕萧梓荷继续这样修炼,而是…… 他现在到底应该怎么样才能扑灭自家小师弟的怒火……真是让人有些头疼。 “话说……大师兄,你站在这里其实不是为了等我,只是不敢去找小师弟解释吧。”一旁萧梓荷不知是从哪里冒了一个头,一脸恍然大悟的惊呼了一声,动作上却是小心翼翼的看了宁清源一眼然后猛然缩回了头。 这下宁清源更加尴尬了。 萧梓荷说的没错,他自然是不敢去解释的,实在是因为没有什么好解释的…… 他所做的事情还有做这些事情的动机恐怕都被小师弟清清楚楚的看在眼里,找什么借口都是无力的。 但是就这样僵持下去还真不是他的作风。 低低的叹了一口气,宁清源还是伸手敲了敲苏少言的房门。 “大师兄?进来吧。”小师弟有些清冷的声音从房内传来,听上去倒不像在意的样子,宁清源自我安慰着却是始终不敢松一口气。 而在看到房间中的少年的时候,他便更加的小心翼翼了起来。 苏少言靠在一旁的软椅上,手上拿着一册书卷,神情有些慵懒,却将平日里的锐气转化成了一种上位者的威压,给人一种华贵不可侵犯的高傲之感。 从那书卷背面露出来的部分,宁清源隐隐能够猜出这是一卷阵法图,心中更是猜不出师弟心中所想了,也只得沉默等着对方开口reads;将军令,娘子呀娘子。 小师弟是从来都不会看下去一卷阵法图的,应该很快就会放下吧。宁清源这么想着,却是不知道,在五年中考三年模拟之类的教育模式下长大的苏少言哪怕是再怎么无趣致困的书都能够逼自己看进去。 于是整个房间之中就剩下了苏少言安静的翻书的声音和两个人的呼吸声。 如果说开始的时候宁清源还是在等待对方提前开口好解释下去,那么到后来便成了单方面看小师弟看书的样子。 少年眼中认真的注视着手中的书页,白皙而修长的手指在书卷上拂过,身上有着平日里少见的慵懒,眉目精致,在那烛光的映照下更显得分外的美好。 宁清源突然有种感觉,如果两个人能一直这么在一起,享受这样平静却也温馨的生活该有多么好。 这种感觉来的莫名,却也十分的清晰。 桌上的香烛燃了一截,一些烛蜡滴落在了烛台上,苏少言这才抬了头合上了书卷。 “宁家凡阶阵法,五星芒,呢?” 苏少言对于宁清源没有离开一点都不感到意外,只是冷冷的问了一句,虽是询问的语气,但,很显然刚才他已经在书上得到了证实。 宁清源有些无奈,他哪能想到小师弟对于他一向不喜的阵法居然会观察的如此认真,甚至能够在那书卷上清楚的将之前他布置的阵法的名字说出来。 没错,五星芒。 小师弟这话一出,宁清源更是不知道应该如何开口了。 他能够说什么? 宁家低阶阵法之中的五星芒,独一无二,任何人都不会将之认错,比起宁家的其他还具有一些隐蔽性的阵法来说,这五星芒简直就像是一个标志,他是宁家人的标志,而且还只能是现在的直系。 他能够说的只有他想要宣布这个身份,仅此而已。 宁清源暗了暗眸子却是没有避开苏少言的目光直直的看了过去。 少年的目光澄澈在遇到他目光的那一瞬多了一抹了然。 “大师兄……万事小心。” 少年执着书卷的手垂了垂,却是猛然抬起了头,看向宁清源的眼神更为坚定了起来,千言万语也都只化成了这一句话,而眼中更是有着一抹担忧和一抹信任。 “不过,既然大师兄自有打算了,那明天我还是自己去练剑了,到时间我自己会回旅店的,没事也不用联络我了。”苏少言淡然的补充了一句,又重新举起了一旁的书本,开始认真的看起了手中的书卷来,俨然一副不愿多谈的表情。 虽然苏少言话语平静听上去没有任何情绪,但也正是因为如此,宁清源才知道自家小师弟绝对是生气了。 看苏少言一副勿扰的表情,宁清源知道自家小师弟的倔强性子,想说些什么却是最后只得作罢,无奈的离开了房门。 他知道,在小师弟还没有消气之前,他恐怕是见不到他了。 宁清源并没有看到在他带上门的那一瞬,原本倚靠在软塌上看书的苏少言将手中的书卷放在了一边,坐正了一些看着他离开的方向,眼神复杂却又在下一刻陷入了沉思。 第32章 阵法大会最为热闹的日子也是阳城的花开放的时候。 虽说是花,其实不过是一些精心制作出来的冰花,在人为的控制下一同绽放。 浅浅的冰蓝色花朵点缀了阳城的大街小巷,没有花香却是有着花的意境。 阵法大会的进行也如火如荼的开展了起来,小场到大场一步步的进行着,也慢慢接近了整场大会的尾声。 万般皆为首的宁家,在阵法这方面自然名不虚传,至少宁清源前几场均是凭借那手中的阵法和一步步恢复过来的实力展露锋芒,也让宁清源这个名字一度成为本场阳城阵法大会的亮点和人们的关注点。 不过真正的最后场次的到来也让人们渐渐将话题转移了开来。 纵使宁家阵法如何独到,到最后强强比拼的时候却还是输赢未定呢。 至于最后真正的赢家到底是谁,大家都在私下议论着。 不过宁清源可并不在意。 大会的结果他固然看重,但那个让他看重这个结果的人一直以来的不出现实在让他有些小小的烦躁。 如果小师弟不看的话,那么就算他赢了又有什么意义呢。 宁清源有些茫然却也无可奈何。 自从那一日他在比试之中使用了宁家阵法被小师弟发现之后,苏少言倒还真如他所说完全人间蒸发了。 阵法大会的现场找不到,旅店的房门敲不开,花林之中更是每次都能和他错过。 每个宁清源所猜测的地方都有苏少言的影子没错,但不论他怎么努力就是见不到小师弟一面。 次数多了他也知道小师弟是真的想避开他了,虽然无奈也只得等对方消气,但谁知道对方生气一直持续到了大会快要结束的时候。 眼见已经快要进入最后的阶段了,宁清源的心情却是越来越差了,首当其冲被这低气压迁怒的便是萧梓荷了。 苏少言不见宁清源没错,但他见萧梓荷,而萧梓荷也不知是故意还是无意总是在宁清源面前说着两人去哪里做了些什么。 对此,宁清源的回复是面带微笑的沉默,同时还有日益增长的冷气压。 明明感觉周围风和日丽天色正好,却总感觉有股莫名的寒意围绕着周身。 萧梓荷日复一日的过着这样的日子,却怎么也无法阻止自己在看到大师兄那伪装出来的平和表情前倾诉和小师弟的愉快游玩。 而在这样一天天下,大会真正的精彩也是慢慢展开了。 与以往不同,原本的一对一的阵法比拼突然被改成了综合型的角逐,最后五天的比拼硬是被压到了一天解决。 刚拿到通知的宁清源也很是茫然,不过想到之前在那城外偶见的少年领主,那红衣肆意的少年,再想这突然的任性决定便也不觉得奇怪了reads;重生嫡长女。 修为恢复了部分的宁清源也不再需要厚衣暖袄,比起之前臃肿而引人注目的样子倒也不那么显眼了。 拿着手中的标牌,宁清源一步一步的踏上属于他自己的场地,眼中却是有些心不在焉,并没有看向前方的道路,而是隐隐扫视着下方观看者的区域。 持剑的清冷少年本应极为好认,但宁清源却是怎么也找不到这样的存在,倒是那红发的神秘人和紫衣傲然的师妹显得极为显眼,再就是高坐在主台上的少年领主。 黑衣墨发的少年领主看上去极为稚嫩,一手支着脑袋,姿态慵懒,眼睛并没有看向那一个个参与者反而是看着一旁盘子里的新鲜水果,倒更像是对那些水果更感兴趣,但没有人敢对这位少年领主抱有任何的轻视之心。 宁清源再次扫了几眼下方,发现的确没有自家小师弟的身影之后这才微微抬了抬眼睛看向了自己即将走入的会台。 数以百计的小圆台浮现在空中,由那不知是什么东西制成的地面连接着入口,等到参与者走入台中时便又浮回天上,原本的路也消失不见。 宁清源踏上属于自己的那一方圆台,感受着缓缓升入空中的感觉,心中却还是下意识的放出神识寻找着那一抹极为熟悉的气息。 “突然觉得大师兄有点可怜呢。”萧梓荷看着上方微微闭目的宁清源如是说道,眼中却满是幸灾乐祸。 站在他一侧的苏少言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却是没有搭理,又将视线放在了上方的宁清源身上。 见此萧梓荷勾了勾嘴角却是并没有说什么,也看回了上方,眼中有着和苏少言同样的期待却是少了那抹复杂。 一旁红发男子见状笑了笑,看着自家妹妹有些无奈却是在抬眸一瞬和坐在那主台之上的少年领主少年交汇。 少年领主见状很快移开了目光像是要躲避些什么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猛然又看向红发男人和他对视,眼底不甘示弱的意味倒不像是一个强者,而更像是一个在和大人较劲的小孩。 对于这少年领主小孩子气的举动红发男子显然见怪不怪,对着他笑了笑却又将心思放在了眼前的两人和在上方圆台上的宁清源身上,也正好错过了少年领主眼中闪过的一丝低落。 不过少年领主那低落掩饰的极好,仅一瞬后便又挂上了之前那漠不关心的表情。 一旁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而偏转视线的苏少言将两人的眼神交流以及后来少年领主的反应收入眼中又重新看向宁清源,却是眸子之中闪过一丝沉思。 会场下的各个角落也暗暗隐藏着各色的试探和观察,暗潮涌动。 不过,不论怎么说,这关乎结局的最后一战终究是要开始了。 入口处还有不断涌入的人流,他们跟着那神奇的路的带领一个个的走上属于自己的圆台,只有所有的人都到齐之后这场比试才算得上是真正的开幕了。 看着那络绎不绝涌现新面孔的入口,苏少言的眉头皱了皱,下意识的看向了主台的方向,却也正好发现原本吃着盘中葡萄的少年领主不知是什么时候已经停了下来,眼神淡淡的看着入口,面上更是毫无表情,但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少年领主站起了身子。 “当我手中之物落到地面之时,大会便正式开始,所有没有入场的人都取消资格。”少年领主话音未落便已将手边的一个玉碟从前方扔了出去。 而场中,尤其是入口处更是传来了一阵骚动reads;极品狂女御九天。 纵使每个人的路是不同的但都需要经过入口,原本还算的上有序的入口瞬间拥挤了起来,所有有修为的人更是纵身朝着自己所在的圆台处飞跃过去。 一瞬间整个会场变得有些杂乱了起来。 少年领主对这一切视若无睹,只是静静的坐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这一句话瞬间加快了人们的入场速度,但是,就算少年领主所坐的高台距离地面有着一段距离,物体下落的速度显然也是极快。 在场下骚乱越来越大的那一瞬,那清脆悦耳的碎玉之声砸入了所有还未入场的人的心中。 全场陡然陷入了寂静。 而就在这个时候,上方的少年领主却是手中掐诀,丝毫没有在意下方人们灰败的脸色,手中红光涌现,原本还连接着入口与圆台的道路渐渐化为尘土,消散开来。 也正是少年领主这一举动让下方很多人都突然从方才片刻的失神之中回过神来,向着那逐渐消失的路跑去,做着最后的争取,却是被天空之中无形的屏障挡住了去路。 “我不服!” “让我进去!” “我等了这么多年!!” “为什么!” “为什么这样!” 下方的声音此起彼伏,少年领主的脸上看不出喜怒,他只是抬了抬手,下方咒骂的声音以及悲痛的呼声便骤然消失,似乎是被某种不知名的力道隔绝开来。 “那么,正式开始,第一场,用阵法将其他人从圆台上逼落。离开圆台范围的人将直接失去资格。”少年领主点了点手边的水果,似是有些兴致缺缺的随口道。 “嗯,补充一句。如果用修为或者法宝之类的东西让对方掉落也算数,但自身同样取消资格。”少年领主的眼睛亮了亮,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眼中也多了几分兴致,嘴角更是挂上了一抹妩媚的笑意,却是让每个站在圆台上的人只感到了一阵心凉,尤其是在对方将这句话完整的说出之后。 宁清源听着周围已经有几人暗骂变态却是丝毫没有睁眼的打算。 他微微闭目,如果不知道的人或许会以为他在养神,但他其实只是在做一些必要的准备罢了。 阵法大会有规定,不能够直接携带成品阵法上场,却没有规定不能够提前规划半成品阵法吧。 半成品阵法不像是成品阵法,它通常都有一定的时限,如果几个时辰之内不将其规划完整之前一切的努力便会化为泡影,却也正因为这个原因并没有被列入大会的禁止项目之中。 “诶,你们怎么还不开始?”在一旁啃着苹果的少年领主似乎对于大家还呆愣的站在原地的做法有些不解,他不是都已经说完了本次的规则么,这些人怎么还像木头一眼原地杵着。 “领主大人……您还没有宣布开始。以前说过,在没有宣布开始之前擅自行动的人都会被取消资格。”从少年领主所坐的主台一侧又走处了一个黑袍的老人,老人的声音显然有些无奈,却也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哦,是么。那我现在宣布,正式开始,你们可以开始了吧。”少年领主丝毫不在意的样子,倒像已经忘记了原本还有这样一个规则。 而那边面面相觑的众参与者也有些哭笑不得,不过都是开始规划起了手中的阵法。 第33章 “这个少年领主倒是有趣的很。”萧梓荷好奇心澎湃,本就不太担心大师兄阵法天赋的她立刻将注意力转移到了主台上方的少年身上。“实力那么强,行为却像个小孩子一样。” “好萌的一个孩子。”萧梓荷眼中放光,像是看到了什么极为有趣的事物一般,一旁的红发男子却是宠溺的看着自家妹妹,但笑不语。 苏少言将一切收入眼中心下有些惊讶与萧梓荷似乎不知道这个少年领主和这红发男人之间有着密切的关系,凝了凝眸子,他又重新看回到主台上的少年领主身上。 话语随意,说出的规则听上去也很是随意…… 但光那双眼睛,这个人之前的举动就绝对与孩子气毫无关系。 那双带着嘲讽和轻蔑,还有将一切看穿的眼睛……在这个少年身上既违和又适合。 少年领主似乎发现了苏少言的注视,眼神转了过来,朝着他有些孩子气的笑了笑,眼底毫不掩饰一种孩子气的厌恶,让苏少言有些疑惑。 “啊。” 一声惊呼,一个人直直的掉落下了圆台,被圆台下方那无形的屏障接住却是很快又穿透了那屏障跌落到了地上,显然已经失去的资格。 苏少言索性抛开了对于少年领主的不解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上方的圆台上。 宁清源站立在台中,与其他人手中不断飞出五颜六色的真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白衣胜雪,挺拔如竹。 宁清源双目微闭,嘴角和煦的笑容也淡了许多,几乎只能勉强看到那一抹弧度,却不带温和,反而有着一种漠然。 举手投足之间的淡然和宁和与周围的气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也让他被很多人注意了起来。 不过即使身周有许多将炙热的将他作为猎物的侵略性注视,宁清源依然感觉到了那一抹熟悉的清凉。 顺着感觉望去,紫衣女子和红发男子之间亲昵而不带暧昧的互动映入了宁清源的眼中。 没有最为熟悉的那个人…… 宁清源并不觉得自己感知会错,但那里的确没有其他的人影存在。 红发神秘男子似乎是发现了他的注视,对着他笑了笑,更是隐隐作出了一个口型,但两人距离太远,对方要说什么宁清源实在无法辨别。 但就算不知,他也知道此时是谁将自家小师弟藏了起来。 感觉到身上的那一道来自那个地方的注视,虽然看不见小师弟此时认真看向自己的样子,但宁清源心中却是莫名的平静了下来,手中规划阵法的速度也更加稳而快了起来。 他已经找到了他的动力,那么现在还有什么力量能够让他失败? 几日积蓄的负面情绪在感知到那人存在的一瞬便一扫而空,前些日子里每次比试前的下意识寻找和寻而不得也都有了解释reads;修哥的病娇江湖路。 宁清源微微呼出了一口气,身周却是骤然蓝光大作,让一旁很多本将他当做软柿子的人急急想要逃开,只可惜,为时已晚。 凭借阵法如何将人打落,或许大多数人会选择攻击阵法,凭借攻击逼迫对方躲闪,从而将之从圆台上逼退。 但宁清源选择的却是另外一种,在这种情况下绝对会被大多数人忽视的普通阵法。 转移。 在听到少年领主说话的时候宁清源便立刻在心中选中了两种阵法,一种是防御阵法一种是转移阵法。 他现在暂时还不想直接被众人群起而攻之,暴露宁家阵法显然是不理智的,所以选择的这两种均是普通阵法,布置起来也比宁家阵法要复杂的多,是以直到刚才他也才刚刚布置好而已。 防御阵法。防御圆台周围的一切,却是最为鸡肋的类型,不能够防御任何真气法宝阵法带来的伤害,只能隔绝震荡、撞击和一些最为直白的物理攻击罢了。 转移阵法。一般多用于在战场上救治伤员,会有一些军医之类的人学习此阵法。该阵法的直接作用便也只是将远方的同伴转移到自己身侧。对于一向喜欢远攻的修仙者来说这个阵法也可谓鸡肋中的鸡肋。 而且这两个鸡肋却还有着一个共同的弊端,那就是布置繁琐,十分消耗精力。 不过在这样的场合,这样的两个鸡肋的共同使用却的确发挥了强大的作用。 用心布阵的人本就弱了防御的能力,或许以为圆台能够成为防御的手段,只要避开或者防御住其他人的防御阵法便足够了却万万不会想到有人会使用这样的阵法。 一个重心控制不稳就被转移到宁清源身侧,又因防御阵法而被震离,最后落场。 被这样简单的手段而淘汰出局的人均感到脸上一阵*。 能够走到这里,谁人不是此中高手?却是被这样基础的阵法组合弄的淘汰,可想而知在下方观战的人会如何想他们? 没有人会认为是这阵法使用太过高明,人们只会认为,是那被淘汰的人水准太低,连这样的普通人都能够掌握的阵法都能让他们落得下风。 刚开始宁清源这边或许还不怎么引人注目,但他这边人以其他方向所没有的速度越来越少,却是谁都能够看出其中的古怪。 甚至有几个人已经开始效仿他,不过这般繁复的阵法,又少了先机,其他人又怎会让他们得逞? 不过不论如何,宁清源这边却是已经成功的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不少观场者已经发现了他的身份。 周围的议论声纷起。 苏少言皱了皱眉,却是分出了些心思听着周围人的谈话声。 上方还在比试之中的人们却是有那屏障阻隔听不出下方其他人的声音,却也有几个见过宁清源样貌的人呼出了他的身份。 对此宁清源倒是没有丝毫意外,脚下的圆台经过阵法的推动是可以移动的,在天空之中漂浮到不成多大问题。 他手中翻飞,几个诀印已经掐出却不是为了攻敌,而是为了刻阵reads;[综]前男友。 修仙者术诀并不少见,但这种用法却是极为少见,许多人见状少不了要观察一番宁清源手中的动作却也因此失了防备。 不过其他人如何倒是都和宁清源没有任何关系,他只是继续着手上的动作,还没有完全恢复的修为导致他每一个掐出的诀上所携带的灵气都十分弱小,但组合在一起却没有什么人敢小觑。 而这一刻,另一边的僵局也突然打破。 在这次比试之中除却宁清源等算得上散修的人之外还有很多来自于大门派的阵法专修,而以他们的实力自然是不会浪费精力在那些小人物身上的。 是以从一开始人们开始寻找自己的目标的时候,这些真正的强者就一直在互相注视着,等待着对方的出手,只不过在这一刻却是同时改变了主意。 在场只要是大门派便没有不曾参与过宁家内部争斗的人。 要知道大陆上帝王的换代很有可能代表着所有势力的大清理,虽然这样的清理对于那些真正强大的势力来说无法伤及根本,但如果能够在其他家族都有所伤损的时候最大程度的保存自己家族的实力,那么真正的霸主是谁可就难说。 谁都打着这一份心思,而那宁家的血统测定虽然诡异却也不是无迹可寻,至少天赋绝对是其血脉的一个极好反映。 在这个时候,哪家都有自己支持的人,而不论这个人是谁,都绝对不会是宁清源就是了。 现在来看,相比这场大会的最后胜负,还是除掉宁清源对于各个家族来说更为有益。 大家显然达成了这样的共识。 但这个除去却不能是太过明面上的。 那方属于大家族和隐世门派之中的人,领头的倒是不曾动作,而其他附属的却是已经转身向着宁清源这一侧袭来。 宁清源周围的人见此自然是更为乐意,有配合的也有离开看好戏的。 对此宁清源倒是没有丝毫诧异,眼眸微沉,却是露出了一丝让周围的人有些心惊的笑意。 自从之前布置好那两个阵法睁眼后,宁清源便再次挂上了那习惯性的笑容,温和有礼,公子如玉,只不过当这幅谦和温润的笑容配上眼中的那一丝笑意就有些让人感觉不妙了。 明明宁清源实力不是太强,但这一笑之下却是莫名给人一种压力,仿佛他已经知道他们要做些什么,并且已经想好了对策。 宁清源的确猜中了这些并且想好了对策。 如果一齐而上,他或许会畏惧,但这提前的试探却才真是让这些人没了重伤他的可能。 眼前迎来的人已经不在意防御了,攻击阵法/轮番布置扑面而来,其中甚至夹带着一些暗器与真气的攻击,显然是已经不在意大会的资格,只想取他性命了。 阵法大会的规则之中并没有不能取他人性命之一说法。 但…… 如果是群起而攻之实在有些不仁不义,也失去了大会原本的初衷。 少年领主一手支着头,眸色渐沉,他所在的位置较高,相比起其他观看比试的人来说视野要更为开阔的多,这些人的小举动和小举动背后所想要取得的结果他都看得一清二楚。他倒是没有想到竟然真的会有人在他的面前做出这种有些类似于公然挑衅的事情,即使他也十分清楚,如果真要杀死宁清源,可能只有这一种方法。 第34章 少年领主一身如火的红衣动了动,仿佛燃烧起的火焰,却又很快恢复了平静,显然他本想起身说些什么或者是阻止些什么,但这一切的动作均在他看清楚了宁清源的脸后停了下来。 他自然不会陌生当日在城外看到的苏少言和宁清源两人,尤其是宁清源…… 那毕竟是那个人曾经让他等了一天来寻找的人。 毫不起眼的修为和稍显沉稳却还待历练的心性,这个名为宁清源的人到底是哪里让那个人注意。 他不明白,但他想明白。 既然你能够让萧先生另眼相看,那么就让我看看你有什么不同之处吧。 少年领主勾了勾嘴角,却是真正开始认真的注意起了台上的状况。 宁清源自然不会错过少年领主这一动作,想来这位年轻的少年领主的脾气似乎并不算好,他也有想到过对方会干脆中途停止比试的可能性,却没有想到少年领主突然改变了主意。 不过他本身就没有依靠别人的习惯,就算比试不取消,他自然也有办法让这些人和他们背后的势力为现在的愚蠢付出代价。 光是前面那两个基础阵法或许对于别人来说繁琐了一些,但对于他来说并不在话下,提前进场暗作准备可不只是为了之前的局面,而是为了现在,这些真正对他抱有杀意的人和那方打着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心思的人。 相较于灵符来说,阵法什么的用处实在狭隘,其中的各种布置准备又十分生涩,一般选择的人都是无法成为灵符师的人,而对于宁清源来说,他学习阵法自然不可能是这个缘故。 相比那些直来直去的阵法,实际上他更为喜欢那种让人不知不觉之中便沉陷其中的——幻阵。 最为鸡肋最为被人不屑,一向被称呼为只有弱女子才会学习的幻阵在宁清源心中却并不是这般低劣。 真正的幻阵…… 那是能够化假为真,变真为假,化腐朽为神奇的东西。 从那幻楼之中出来,他便隐隐感受到了这样一条不同的幻阵布置方法,这才是第一次尝试。 宁清源知道这一步他走的十分冒险,如果成功可能一举击破,甚至那成功也变得唾手可得,但如果失败,他可能失去的不仅是实现他对小师弟的承诺的机会而更有可能是生命。 但他向来喜欢冒险,这样的冒险甚至让他隐隐有些兴奋。 幻阵一向是布置在一个空间之中使人感觉身临其境分不清现实和虚幻的,但如果布置在人心之中呢? 从幻楼出来的那一瞬他便已经发现了为何那个阵法看上去简单的同时却又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 那只是因为那阵法之中的一切都是直接发生在他们心中,甚至可以说自从他们进入那扇门之后,便已经进入了幻境,有可能还要更早,那是直接作用于心底的幻阵,而且不只作用在一人身上,而是可以同时作用在其他人身上reads;攻略吧,少年(快穿)。 不同于障眼法,那是一种直接带人进入另外一个世界的幻阵,不会令任何在阵中的人心生怀疑,只因为幻境之中的一切都依托于你大脑之中的思考,任何的纰漏都会被你自身的意识潜移默化的完善。 就如同当你做梦的时候,有些清醒时听起来不可思议的东西,在睡梦之中都会感觉理所应当,而很多时候那些你不愿意面对的事情也会折射成你所习惯的方式展现在你的眼前。 宁清源从一开始便在做这种尝试。 这种直接下达在脑海之中的指令要通过阵法来执行倒不需要多少修为,之前那微弱的布阵不过是一个让人轻敌的伪装。 但不可否认,所需要付出的精神力却是巨大的。 这种等同于精气神的东西来得飘渺而虚幻,平日里不被注意,也没有人知道应该如何恢复,或许最为直接的恢复方式便是睡一觉,可此时又哪里有时间让宁清源休息。 脱力的感觉笼罩于周身,宁清源脸上有些发白,他的身体显然有些支持不住了,不过纵使如此,他仍然笑的快意。 眼前的一个个圆台上,那些本想向他扑来的人似乎被某种不知名的力量所控制了一般,均是突然立在了那里,似是失去了神智,有些人更是从圆台之上掉落了下来。 宁清源的精神力有限,此时虽然整体布置成功了却也无法调动起对所有人的控制,他所能控制的也只有这些精神力薄弱且实力比他低或者差距不算太大的人。 不过这便也已经足够证明他没有赌错了。 宁清源呼出一口浊气,心底隐隐的疯狂转化为了一股莫名的激动,他知道自己又多了一张底牌。 周围还尚在清醒之中的高手显然有些错讹,只因为那在宁清源眼中意料之中的场面在他们眼中都极为诡异。 那些人呆呆保持着那一瞬的支持,似乎陷入了某种魔障,竟逃脱不得,不论其他人如何去唤醒终是没用。 一旁的少年领主也霍然起身,或许别人会不明白是谁做了这些,又是通过什么而成功做到的,但是身为幻楼拥有者的他可并不会陌生。 “该死,尽是麻烦。”少年领主低咒一声,却是并没有给其他人解疑的意思,只是抬高了声音又对着场中摆了摆手,“那些失去行动能力的人都取消资格,比试继续。” 不等其他的人反对什么,少年领主便已再次坐下却是已经不再看向台上,而是目中无神的发着呆。 片刻寂静之后,伴随而来的则是台下的一阵喧哗声,宁清源这一次解决的可不只有攻向他的人,还有很多距离他很远的人,可以说是全场所有他能够压制住的人,是以很少有人怀疑到他的身上,而听到少年领主那一句话之后,那些人是受到脑部攻击而失去意识的可能性也被否决。 那么就只有阵法了。 究竟是谁的阵法如此霸道,没有一个人不想弄清楚这个问题。 场中动作停下了片刻,那些呆立着的人们所站的圆台似乎被一种莫名的力量下拉,穿透了那层屏障来到了场外。 宁清源暗暗解除了埋在那些人心底的阵这才感觉精力恢复了些许。 他抬眸看了看对面的真正的高手,却并不准备尝试引起在他们脑海之中所下达的阵引reads;秀爷,快升级吧[末日]。 经过那一场动作,在场的人数大大减少,更是有几个人感觉到了隐隐的不妙主动的选择了弃权。 剩下的无一不是强者。 作为其中修为最弱的存在,宁清源瞬间得到了各方的关注,也让他有些苦笑。 下方的苏少言面上神色不动眼中却是神色复杂。 刚才的那一场令人震惊的效果到底是谁导致的,没有人比他更为清楚。 当初带宁清源去幻楼的时候借口是让宁清源学习,但实际上他更为本质的目的不过是让已经对他产生怀疑的大师兄对他有个了解。 纵使这个世界的苏少言和他之间有着极为复杂的关系,但是不可否认,既然他已经渐渐将大师兄当作宁清源来对待,他并不是太想让对方将自己和原来的苏少言认错,顺便也可以借此得到大师兄的信任。 但没有想到除了这些他已经预料到的结果之外,宁清源居然真的领悟了幻楼之中阵法的奥妙。 由心而生。 自己给自己营造的幻境又有谁能够不相信它的真实性? 如果是那些在场上比试的人,他们或许还会以为自己仍然在比试之中吧,或许会看到自己拿到了第一然后名扬大陆? 这样的幻觉,有谁能够从中清醒…… 苏少言叹了一句,却是没有发觉自己手上攥的太紧已经隐隐出现些许血红。 他知道此时的宁清源已经可以说没有再战之力,就算布置最为精妙的宁家阵法最多也只不过能够布置一个。 但想起对方当初信誓旦旦的立下要拿到第一名的样子…… 苏少言不知道强弩之末的宁清源现在还不退场到底想要做什么…… 那些人可都是想要留下他的性命…… 哪怕拿不到第一又有什么关系。 但看着台上那人风轻云淡的样子,衣袍丝毫不显凌乱,让人如沐春风的笑容依然挂在脸上,一副悠然自得闲适洒脱的模样。 苏少言抿了抿唇,眼睛继续盯着台上。 现在的宁清源的确可以算得上强弩之末,但这却并不表示他会输。 看着眼前有些谨慎不敢上前的几人,他勾了勾嘴角。 虽然知道这些人是害怕自己手中的宁家阵法,是不知道现在的他最多只能布置一个阵法,等到发现这一点绝对会毫不犹豫的上前,给他重创。 但是不可否认,看着一群实力修为都要比自己强上太多的人在眼前畏手畏脚的样子,宁清源只觉得一阵快意。 比拼实力……? 他自然是比不过的。 宁家阵法……? 以他现在所剩的真气和精力可没有能力布置一个一举歼灭这些人的阵法。 他所能凭借的不过还是老样子。 唯赌罢了。 第35章 宁家的身份已经暴露在了眼前,但是如果颜蔺卿这个名字也一同暴露,不知道会有怎样的场面。 他离开宁家的年龄的确太早,早到很多事情都还没有开始,早到很多家族那时还都没有定下要辅佐帮助的对象,早到甚至连宁家都很少有知道他这个人。 但是那重要么? 宁家素来看天赋说话,素来看的是靠山。 而他在十几年前便拥有了最强大的天赋和靠山,那么会有多少人因为他的出现而重新思考自己应该站的位置呢? 宁清源心中嘲讽的想着,手上却是倏然立起,不见任何真气的输入但一个金边勾勒的阵法却是逐渐在他的掌心汇聚,掐诀速度不快不慢却是让周围本来想要尝试出击的人们有些防备。 而这一防备,上前的速度便慢上了几拍,也正好给了宁清源完成这个阵法的时间。 这本就不是多么高阶的阵法,其效果也不是多强,但是在那阵图逐渐勾勒出来的时候却是让在场很多人都失去了斗心。 精妙而不需要耗费太多的真气,这是宁家阵法的特点,而这个阵法却与宁清源之前使出的有所不同。 这是内阁阵法。 宁家内阁,老一辈人的居所,可以算得上是宁家真正有实力的前辈们所在的地方,相比起外阁的纠纷争斗,只要有一位内阁成员的参与那么整个事情的局面便基本可以算得上定下。 原因倒也不全是内阁里的老人实力多么强大,更主要的原因是他们的团结。 宁家内阁,可以说是任何一个家族门派都想要拥有的实力机构,强大却又衷心,他们是帝王的辅佐者,进入的条件甚至比宁家继承人的选拔还要苛刻上许多。 没有人想到在这个时候宁清源竟然会使用内阁阵法,这个阵法并不算多么繁复,但仅是因为内阁而字便已足够珍贵,也足够让在场所有参与比试的人重新衡量他们是否应该继续和宁清源作对。 这是一个简单的幻阵,但所牵涉的却极为可能是未来整个天下的形势。 内阁阵法可不是说传授就能够传授的,而宁清源拥有这样的阵法极有可能说明他已经得到了内阁的认可。 这说明了什么。 在场的人大多都不是傻子,这个时候如果杀死宁清源已经不可能只被当做意外,而更有可能被当做公然与宁家挑衅,谁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显然很多人都想到了这一点,在场中的许多人甚至已经萌生了离开之意。 宁清源并不在意,只是认真的看着手中的阵法,认真的一笔一划的勾勒阵法的图纹reads;修哥的病娇江湖路。 心理战术固然是他手下的一步棋,但他也知道想要拿到最后的成功不可能只靠这心理战术便得到解决。 看着场上一个个脸色阴暗的离场者,苏少言眼中闪了闪,却是重新看向了宁清源手中勾勒的阵法。 浅浅的金黄色光芒正是内阁阵法的标志,这类不被记载于普通的阵法图谱上的阵法苏少言自然是无从了解,但却不妨碍他观察其中的独到。 不需要任何真气,但却绝对需要对于阵法的熟练。 看到这里,他心中便也已经安定,所需要等待的不过是那个最后的结局罢了,不过他知道大师兄一定不会让他失望。 金光大作,最后一笔的勾成却是让许多人失去了继续比试的信心。 宁清源松开了手,手中的金光顷刻间消失的无影无踪,但那原本的阵图却是在空中蓦然放大,随即颜色渐渐变浅直到再也找不到踪迹。 但,没有人会以为宁清源是撤销掉了阵法的效果,还在场中的人们戒备的看着四周却是只看到了渐渐浓郁缭绕起来的雾气,感受到了脚下圆台突然的移动。 心下惊乱,下意识的向前跟上那移动的圆台,却只感觉脚下一空,随即便已离场。 此时,那些门派家族中人早已离开去思考未来关于宁家的对策,而那些有些理智的散客也早已退出以和宁家交好,剩下的人们纵有修为,在刚才的突变情况和宁家内阁阵法几个字的压力之下早已失了分寸,哪里还能看出这不过是一个障眼法。 宁清源算是勉强赢了,倒也不是凭借实力的压制,而更多靠的是一些小聪明和身份上的震慑,但却已算得上不易。 苏少言微微垂了垂眸子,忆起某人之前曾说过的要拿到第一,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 而台上,看着最后一个人掉落圆台,宁清源也是勾了勾嘴角看向了自家小师弟。 他这一局倒是赢了,但不论从什么方面来讲的确有些胜之不武,过程更是让人哭笑不得,他却并不在意,只是极想看看小师弟的脸色。 其实如果场上的人还能再坚持久一些,引动了这阵法的后续,倒也会有一场精彩的表演,不过那只是为了预防不测。 他真正想要的便只是这个效果。 小师弟所见到的那个书中的宁清源一直以来是运筹帷幄的,除却开始遇到魔修之外几乎不曾有丝毫狼狈,但他却就是想给小师弟看到这样的一幕。 他也想过要完美的赢得这场比试,但他却突然更想知道当小师弟知道他不是那种完人,也会有做不到的事情,也会有狼狈的时候,这样的他,小师弟会怎样看待,又会怎样对待。 所以他临场改变了主意,与其说开始试验幻楼学来的阵法是一场赌博,这样的一场更类似于输的赢才更是一场豪赌。 他可以不在意任何人,甚至不在意生养他的宁家,却想在意小师弟看到这一幕之后的反应。 台下的少年不再刻意隐瞒身形,青丝随风扬起,一身淡青色的衣衫显得整个人有些清逸宁淡,少年眉眼极为精致却在那平静而漠然的表情下显得极淡,手侧是从不离身的佩剑,却由那剑意给整个人笼上了一层清冷的意味。 宁清源看着自家小师弟的眼睛一直注视着自己的方向,在四目相对的那一霎,苏少言的眼眸之中极为平淡却有一种发自内心的信任和笑意。 他还是原本的宁清源,不论做什么在苏少言心中都不曾改变,不论输赢reads;羔羊。 宁清源自然也是看到了小师弟眼中一闪而过的骄傲的却是自己都有些失笑。 其实他早就应该知道这人反应,却还是试探了这一回,倒是让他这场胜利来的太过孩子气,指不定日后人们议论起宁清源这个人的时候要说些什么。 不过他并不太在意就是了。 他想要和小师弟亲密一点,就并不像摆出那副装出来的完美。 他或许有些贪多了,却是不知道如何放下,也不想放下。 比试结束,在场大部分的人都是有些哑然的,没有人想到这么简单的几个阵法会让那么多人败下阵来,也没有人想到宁清源身世的揭露会让那么多名门大家之人退缩。 这一场比试对于很多为了看大会而来的人感到极为不满,却让更多人多了茶余饭后的谈资。 不过这一切对于宁清源都没什么关系了。 他一步步走下台,没有在意周围其他人的喧哗声,他只看得见眼前不远处的小师弟,而苏少言的眼中显然也是只有他一个人。 苏少言的眼中向来只有他一个人,想来这个世界也不曾被这个人当真过。 宁清源突然想起了之前在林下手捧暖光回忆过往的少年,心中有些发闷,却是并未出声打扰。 这一刻小师弟只能看见他,其实,也没什么不好。 “走了。” 女子的声音从两人耳边响起,苏少言点了点头,却是站立不动,等到宁清源完全走到他身侧这才往前走去。 说话的是萧梓荷,那个红发的神秘人已经在比试结束的时候便消失不见,倒像只是专程来陪妹妹看比试的一般。 三人一起向着场外走去,也没有人在意台上宣布结果的声音。 对于宁清源来说,他要的只是第一,对于萧梓荷和苏少言来说那奖励也不重要,三人还没等人叫到宁清源的名字便走出了场地,倒也没思考其他人发现宁清源的离开会如何。 萧梓荷意外的有些沉默,不似以往的主动说话缓和气氛,从那一句走了之后便也没再说什么,一路上也不再有捏苏少言的脸的动作。 宁清源心下有些惊讶,却是并未在意,他知道,自己心底并不喜欢看到两人那般亲密。 一路走回旅店,宁清源的精神力消耗本就极大,刚到房间门口便被一起跟进来的苏少言不由分说的摁到了床上。 苏少言没说什么,但眉宇间已经没有了冷漠的神色,显然也没有再为之前的事情而生气,眼底的关心之色让宁清源本来想要说的话一时都忘在了脑后也只得哭笑不得的躺下身去。 他本还想做些什么事情,但看自家小师弟这样子,显然是不看着他休息就不愿离开。 不过,他也的确需要好好休息一下了。 见宁清源躺下,苏少言倒也没待在房间之中等着他入睡,而是转身离开了房间。 他似乎并不愿意在天色渐晚的时候和宁清源独处一个房间。 宁清源有些无奈却因为心中思绪并未发现离开房门的少年耳侧有些隐隐的红晕。 第36章 “小师弟。”女子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惊讶,却全然没有惊讶的情绪。 雪花还在天空之中翻飞,天色却已渐暗沉。 这个时间苏少言本不应该出现在这花林,萧梓荷就更不应该了,但两人相见之时眼中均是没有半点疑惑,反而似是极为肯定对方一定会出现。 “你还要伪装到什么时候。”此时的苏少言完全收起了在宁清源面前的平和,少年面色冰寒,眼中更是凝结了一层冰霜,虽然语气很淡却已是有一股凛然的寒意笼罩于“萧梓荷”周身。 听见苏少言这话,“萧梓荷”顿了一顿,却没有半点被揭穿的慌张,似乎早就知道,身周却是浮现了一层浅浅的暗光。 随后,姣好的身材,魅惑的面容与紫色的衣衫尽数消失不见。 出现在苏少言面前的是一个黑衣墨冠的男子,他并不陌生。 “墨如歌。”苏少言的话语之中听不出情绪,只是低低的念了一遍他的名字。 “对,是我。”墨如歌倒也不在意,只是浅浅勾出一抹笑容承认了对方的话。 “刚才比试结束那一刻萧梓荷就已经离开了,和那红发人在谈论什么的一直都是你。”苏少言看着眼前这个男子并没有将他的笑容放在心上,只是平静的陈述了他之前发现的事实。 墨如歌闻言倒也不惊讶,笑意渐渐淡了些许却还是留了一抹弧度在嘴角。 “你果然不是苏少言。” “不是苏少言……”苏少言将墨如歌的话又重新念了一遍却是抬起了眸子直视墨如歌双眼,“暗主这话什么意思。” 他心下不惊讶,只是觉得疑惑为何这人也会知道。 想想之前的萧梓荷,还有那个神秘的红发男人,莫名对他产生怀疑的大师兄…… 现在又多了个暗主。 苏少言不得不去想,这个世界上对于原本故事发展有所了解的人是不是太多了一点reads;魔导幻想。 而且…… 现在多出的这个暗主,他怎么看怎么觉得奇怪。 上一次这个人看向大师兄的眼神就不太对劲的样子…… “字面上的意思。”墨如歌没有丝毫解释的意思,一句话轻轻带过,眼睛却是扫视着苏少言的周身,似乎在寻找什么,又像是在打量着什么。 苏少言倒也不怒不躲,就那么站在原地任由他打量,周身气息却是一凝,虽然修为方面无法给墨如歌带来丝毫压力,却是莫名的有种气势在那里,让人不敢小觑。 “你……在透过大师兄看谁。”话语极为肯定,似乎已经确定。 苏少言转眸一想便忆起了墨如歌看向宁清源的眼神的奇怪之处,那种有些渴慕,想要得到的感情,还有那些隐藏的不深的失望和追思。 墨如歌沉默了一会儿,却是轻笑了一声。 “你果然不是苏少言……” 墨如歌的声音很轻,轻到苏少言几乎要听不清楚,那种浓郁的复杂的情绪让苏少言有些分不清楚对方到底想要表达什么意思,又或只是叹给自己听。 “原本的苏少言可是那样固执的一个人,清楚自己想要的却偏执到可怕,哪怕明明已经知道自己走错了路却丝毫没有后悔的意思,一定要撞个头破血流,一路走到黑都不会放手。” “或许也是因为太过骄傲才更让人心疼,即使做出那样的事情最后却仍是得到了原谅。”墨如歌眸子看向远方,似乎在回忆什么,语调极低却带着一种浓浓的厌恶和讽刺。 这下苏少言却是已经知道对方所说的是原本的苏少言了,看着墨如歌倾诉倒也不出言打断,细长的眉却是微微皱了皱。 这是书中的剧情…… 已经发生过一次再次重来了么…… 书中的苏少言在一次次暗中谋划最后终究败在了宁清源的阳谋之下,实力的差距让他最后的结局是死在这个自己从来不曾待见过的师兄手下。 虽然“苏少言”一心求死,“宁清源”也的确成全了他,但怎么也算不上原谅吧……只能说是已经不再在意这个人罢了,之前的所作所为也就无从恨起,更谈不上什么原谅。 不过此时的墨如歌显然已经陷入了执念,说也是说不清楚了。 “现在的你平平淡淡的,似乎是对什么都不在意,不去争取也不去做什么,却已经得到了前世很多人梦寐以求的东西。”墨如歌看着眼前神色丝毫不曾改变的苏少言一时有些失神,倒也不避讳,直接将前世二字说出了口,话语之中的轻嘲和淡淡的艳羡却是不曾掩饰。 至于梦寐的东西,许是宁清源,许是其他,无从分辨。 苏少言本准备转身离开的步伐却是倏然一顿,似乎想不到墨如歌要说这些,这种带着一丝酸味的话实在不适合这位高人,却更是触动了苏少言心底深处的一些东西。 “没有什么人能够不付出就得到一切的。” 苏少言很少用这微微抬高的声音和人说话,墨如歌显然也没有想到这位一向冰冷似乎对什么事情都漠不关心的少年也会有这样严肃的时候。 漆黑的眸子之中似乎有什么浓郁的情绪在翻滚,随后沉淀,苏少言还是那个少年,但在这一刻却是让墨如歌莫名有一种两人站在同一个高度的感觉,少年的眸子有着饱经风霜的沧桑却依旧坚韧,似乎有着隐隐的光点要从中溢出reads;东西错。 他的神情极为恭敬,似乎在虔诚的许愿,对墨如歌说出的话却是隐隐带着一种斥责和无法反驳的严厉。 “你只是看着,又怎知别人没有付出?” “是,或许你喜欢大师兄,或许……从前世便是如此,但你又怎知道他在我心底的分量不足于你?” “那是你喜欢的人的转世,却是我的信仰。”那是我一点点勾勒而成的,独属于我的神祇。 苏少言并没有将话说完便蓦然停了口,平复下了之前有些激动起来的情绪。 前一刻有些逼人的气势骤然消失,墨如歌却不会觉得那只是自己的错觉。 “如果你一直跟在我们身后的目的是大师兄的话,你可以不用煞费苦心了。从你一开始用那种眼神看他开始,你便已经失去了任何的可能,更何况你自己应该也很清楚,你所真正想要的那个人已经永远不可能存在了。”苏少言的口气极为平淡却是同之前红发男子所说的毫无区别,但听到这话的墨如歌眼中却是蓦然一凝。 墨如歌微微抬了抬头,却见那平日里轻轻冷冷的少年嘴边勾起了一抹弧度,确确实实存在的笑容,却带着十足的傲意,一种势在必得的傲然和十足的自信。清冷的五官因这算不得多么柔和的笑容而柔化,少年也因此带上了几分惑人的魅意。 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不知为何,墨如歌有一种感觉,少年可能在宁清源面前都不曾流露过这样的笑容。 这一抹笑容倒是并没有很快消失,苏少言五官柔和了下来,平日在宁清源眼中毫不表情的脸上也多出了各色的情绪,却没有一种能够让眼前的人认清。 “有时候物以稀为贵。”苏少言又勾了勾嘴角,似乎有些被墨如歌的表情所取乐。 而听到这句话的墨如歌眼中却是瞬间闪过一丝明悟和凝重。 他不曾想到这个人一直在伪装,更不敢想象什么样的人能够将这种伪装十年如一日的保持下来。 墨如歌没了反应,苏少言倒也不在意,握了握手中的剑便干净利落的转了身朝着花林外走了去,面上还带着几分随和和傲意,但墨如歌却是知道,这一切的情绪都会在宁清源面前转成冰冷的表情,或许有时会有少年刻意流露出的……几分宁清源所想要的情绪。 这样的人…… 有些可怕。 “谁。”微冷的声音骤然响起。 刚走到花林外圈的苏少言身形蓦然一顿,手中剑光一闪,便指向了一侧的某个位置。 少年眸色极冷,剑上寒光如同他的眸子和此时的表情一般,冰冷而漠然。 剑尖所指的那人墨如歌和苏少言都并不陌生。 一头如火的红发,在这个黑发黑眸的世界里,这样的存在也不会有什么人能够将之认错了。 苏少言持剑的手微微顿了顿,表情稍微平和了一些,却并没有丝毫放下手中之剑的意思,眸中不再有冷芒却是一片质问。 这个据说是萧梓荷兄长的男人他了解甚微,只知道他的姓还有他深不可测的修为,除此之外似乎没有其它。 墨如歌见到红发男子也是一惊,显然没有想到他的出现。 看来只是巧合罢了。 第37章 “萧先生。”墨如歌轻唤一声,言语之中却是有质问的意味。 “我只是来凑个热闹。”红发男子丝毫不在意两个人的视线,笑了笑,看着指向他颈项的剑尖倒也不避开,只是看向了苏少言。 墨如歌从来没有见过这位总是带着一种世外高人说着一些没有意义的废话的人如此随性,挑了挑眉却也不再言语。 今日约见苏少言已属他一时意气用事,后来说的那些话也都早已超出了他自己能够容忍的范围,他也不想继续下去了,但看到这人在苏少言面前的不同,他却是下意识的顿住了离开的步伐。 苏少言不言,和红发男人对视了一会儿,这才放下手中的剑,眼中的情绪也消散的差不多了。 他本人并不太喜欢被人当热闹看,但之前便已经习惯的事情倒也影响不了他什么,只不过这红发男人眼底的那抹戏谑让他十分不快,他不喜欢被人算计的感觉,尤其是这份算计之中还涉及到了大师兄。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你今日种下的因必将成为你来日收获的果。”希望来日不要后悔。 苏少言后面的话并未说完,但在场的哪个不是人精,谁都知道他那句未说出的话的含义是什么。 收回手中的剑,苏少言仿佛利刃回鞘,敛去了周身危险的气息,从背影看上去倒真像是一个普通的少年,只不过那背脊挺的笔直,傲然而立,不容任何人小觑。 “所以你在宁清源面前的一切都是伪装的咯?”红发男人点了点下巴,看着苏少言的背影,似是好奇,又似是在问给墨如歌听,语气极为随意,却像是已经确定苏少言一定会给出一个答复。 “伪装?我从不在大师兄面前伪装任何情绪……,顶多只是将真实的情绪放大化罢了。那人防备太重,一点点的隐瞒都将导致无法挽回的后果。我也没什么可以隐瞒,值得隐瞒。”苏少言顿住了脚,似叹似笑的给出了这样的答复,却是再度迈步,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花林。 也因此,他并没有看到身后墨如歌骤然变白的脸色,和红发男人高深莫测的笑容。 树叶随风摇曳,在来回摆动之间发出些许沙沙的声响。 屋内的宁清源看着那虚拟出来的窗外景色,一时有些失神。 直到现在,他的脑海之中仍然总是浮现出小师弟看着他的那一幕。 那样强烈的情感不像是假,但那样的眼神却也不像将这个世界当作真实。 手中下意识的摩挲着书面,宁清源怎么也无法静下心来,虽然他已经为了这个问题思考了许久reads;魔导幻想。 这个世界上,看上去好像还真没有什么能够让小师弟留恋的东西…… 宁清源轻叹一口,似乎想要吐尽胸腔之中憋闷的感觉,却没有丝毫作用。 眼睛微垂,将视线从窗外移回到手中的书页之上,宁清源却是发现了稍许不对。 这是母亲给他留下的阵法书,里面大部分为宁家内阁阵法,还有一些遗传的上古阵法。 从懂事起他便一直在翻看这本书,只要没有人的时候就尝试着一个个按照上面的图形勾勒阵图。可以说这本书没有被他翻过千遍也该有百遍了。 但就在他刚才不断的下意识摩挲的时候却是突然感觉到了手下的些许不对劲来。 这种从来都不曾发现过的不对劲瞬间让宁清源提起了兴致。 这本书的书页偏厚,似乎不同于宁家其他的书卷所采用的材质,虽然摸上去的感觉一般无二,但每一面的厚度却是隐隐有些差别。宁清源曾经发现过这一点却不曾多想,只因为虽然书页偏厚但却摸上去极为平整,看上去像是它本就如此。 但现在,他却摸到了一些不一样的感觉。 此时他所翻到的正是宁家内阁阵法之中极为简单的一个阵法,也就是之前上场的时候他最后布置的那个阵法。 这个阵法极为简单,只要有这阵图,哪怕不需要这本书上的提示,稍微懂得一点阵法的人便能够自行摸索出来,是以即时认真如他也很少有今天这般不断翻看这一面的时候。 但也就是这一面有些不同。 原本以为的书页厚似乎在这一刻揭开了真相。 宁清源小心的尝试着从侧面将书页分开,虽然有些麻烦却也的确有了效果。 那不明显的厚度很快便变成了两份同样薄的纸页。 不知名的东西粘合的纸页在宁清源将其分开的那一瞬便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量,书页平整,几乎不像是有过粘合。 两张书页汇成了一个宁清源从不曾见过的阵图,一旁是密密麻麻的标注,却没有一者写的是这阵图的勾勒方法,而全是这个阵法建立所需要的材料和用处。 宁清源眼睛一亮。 或许有人会觉得需要外物辅助才能够建成的阵法一定是庸品,但宁清源却不会小觑任何出现在这本阵法书上的阵法。 尤其是经过这般加密的阵法。 更何况这个阵法的用处似乎解决了某个他一直无法结解决的问题。 这个阵法有着极为简单且奇怪的名字,它名孟婆。传说之中的孟婆汤,能够让人忘记今生通往来世,而这个阵法却也有着许多相似的效果。这是一个幻阵,能够将人的记忆替换,改写成任何绘阵之人所想要得到的局面。 这是一种直接作用于潜意识的阵法,比之精神力上的冲击和改写要更为无害也更为有真实感。 而宁清源所看中的正是无害这一点。 从一开始看到这个阵法的时候,他心中就隐隐生出了一个念头,这个念头越来越疯狂,让他完全无从压抑。 即使,他知道这个想法并不正确reads;东西错。 看过小师弟的一生,宁清源自然是知道苏少言在那个世界之中没有丝毫在意的事物,没有亲人,没有朋友,生活之中除了尔虞我诈也不剩什么其他。 按理来说他应该是对那个世界没有什么留恋的,但对现在这个世界却是更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地方。 那么不如在这个世界之中制造一些真实,让对方留下? 用这个阵法? 宁清源很清楚自己只是在自欺欺人,即使苏少言在那个世界之中有什么值得他留恋的人,他可能也会不遗余力的将对方留下,只不过现在这个情况更是给了他选择这种方法的一个借口。 不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材料实在不是他一个人能够收集的…… 宁清源抬了抬眸子,看了看天色已经有些晚下来的天空,外面幻阵模拟出来的天空不会有任何气象的变化,总是朗朗晴空,连那晚霞也是一般无二,除了细节之处模拟出来的些许风吹草动之外看不出一丝真实。 看着那抹艳丽的霞红,宁清源心中瞬间划过那抹熟悉的红色。 有一个人可以帮他。 呼出一口浊气,宁清源似乎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起来,站起身,将手边的书本收拾好便向旅店外走了去。 小师弟也该回来了。 宁清源刚出门,便迎面遇上了一个人。 少年提剑而行,步伐不紧不慢,周身带着凛冽的剑意,细长的眉,高挺的鼻,嘴唇微抿,眼神柔和而带着暖意。 不是苏少言还能是谁。 宁清源眼底闪过一丝犹豫,在下一刻却又恢复到平静,迎身上前,毫不躲闪的与小师弟的眼睛对上。 “恭喜。” “谢谢。” 少年的话还是一如既往的干脆利落,但这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听在宁清源耳里却是莫名的让他感到一种由衷的高兴,整个下午的思索而带来的阴郁的情绪仿佛被什么东西抚去,只剩下了浅而明显的暖意。 “赢的一点也不帅气。”一旁的女声嘟囔着,打破了两人之间安静却温和的气氛。 宁清源敏感的感受到了小师弟瞳孔一缩甚至隐隐有些戒备却是在下一刻又放松了下来。 看看走来的萧梓荷又看看自家小师弟宁清源眼中闪过一抹沉思。 “没办法,实力不如人,要赢自然要想点不一样的方法。”宁清源并不在意,只是笑了笑,却并不像多谈这个话题,很快便将其带过,“阳城有几处风景不错,要不要去转转。” “一城的冰,有什么好看的。”萧梓荷理了理耳边的碎发,话语间有些不在意的意思,却是顺着宁清源的意思转移了话题。 但那边的苏少言却似乎并不想就此揭过。 “将普通阵法组合效益最大化;一心多用,同时绘阵却不出纰漏;一环套一环,出其不意且攻心于计。很精彩。” 看向萧梓荷的少年重新看向宁清源,四目相对之下只映出少年眼中满满的骄傲。 一字一句,少年说的极为认真,让人一时失了言语。 第38章 少年极为漂亮的眸子熠熠生辉,话语坦率毫不作假。 宁清源勾了勾嘴角却又很快恢复到平日里的弧度,眼中的笑意却是怎么也消散不开,而一旁的萧梓荷却是显然愣了一愣,但很快也就重新贼兮兮的看向了苏少言,又看了看宁清源。 “小师弟,说吧,前些日子总不见人影是不是去看了阵法书?居然连大师兄同时绘阵都可以看出来了?” 萧梓荷打趣的话语让宁清源有些意外,他一直以为这段时间苏少言是跟着萧梓荷在躲避自己,却没想到……闻言也是好奇的看向了自家小师弟。 苏少言却是并没有流露出事情被揭露的神色,眉目间还是一贯的冷静淡漠,他点了点头应下了萧梓荷的话。 “嗯,我对阵法不熟,看了也看不懂什么,所以这些天加紧补了一些,也勉强足够看懂最后的比试了。” 苏少言过于坦荡的话语让萧梓荷一时没了言语,只不过宁清源却是无奈的接收到了来自师妹的各种他并不十分明白的眼神。 不过,宁清源却是已经懂了两人话语之中的意思。 这些人不见小师弟人影是因为他在补阵法方面的知识? 他最为讨厌和头疼的阵法?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即使是发热之后的小师弟,他也曾经尝试过要教一些阵法知识,不过最后哪次不是被对方眼底掩饰不住的困意和倦意弄得无奈。 而现在,他的小师弟居然在补习阵法? 宁清源笑的有些无奈,心下却是各种情绪混杂在一起,分不清到底是哪种更多一些。 最后还是萧梓荷看气氛越来越微妙,也顾不得自己到底当了多亮的电灯泡,赶紧将话题拉回到了之前的美景上。 宁清源倒也没有食言,带着两人便转悠了一圈这阳城外延的一些偏远地方,那些只能够生长在这寒冷环境之下的植物们倒也的确美丽。 浅浅的冰蓝色,随风摇曳,银白色光电一般的种子随风飞扬,似乎带来了一片别致的星空。 少年冰蓝色的剑意下带来的剑舞与这花叶相呼应,也为这景色添了几分别致。 萧梓荷的离开丝毫不在两人意料之外,结束了阵法大会的项目后的宁清源和苏少言两人自然也不会在阳城久留。 芜城的千许花也是时候开放了。 大陆中心。芜城。 离开了永恒冰极的阳城,景色也渐渐明朗了起来reads;极品狂女御九天。 正是和风煦日,晴空朗朗的时候,初夏的热气让两人一时有些不习惯了起来。 两人一路赶路,也终于在这个时候到达了芜城。 换下了原本沉重的厚衣,一下从极寒来到了热暑,周边的风景也完全不同了起来。 芜城,作为天下的中心,自然也是宁家所在的位置,虽说是城却极大,也连通着周围的各个城镇。 宁清源驾车,苏少言坐在马车内,两人周围有着许多强者,都是认准了宁清源的身份而跟上的,但以两人现在的修为无法避开,索性任由他们去了。 清风迎面拂来似乎带走了些许暑气,宁清源看着远方已经能够望到轮廓的城池,驱车的速度也快了几分。身后有着淡淡的药香味,虽不浓郁却也不难知道这段时间以来自家小师弟一直在马车之中做什么了。 他修为恢复之后,两人自然是不太需要什么吃食,不过还无法完全戒掉的习惯却是让宁清源很想早早的到达芜城,更何况这似乎也是自家小师弟难得的爱好。 城外极为繁忙,来来往往的商旅游人,入城的检查极为苛刻,那队伍更是长长的一条。 宁清源在距离城门口还有一段距离便停下了马车,而感受到车上颠簸骤停,坐在车内的苏少言也是掀开了帘子,翻身下来。 “聚凝丹,我只有部分材料。” 车上的炼丹炉之类的用具显然已经被苏少言收拾干净了,宁清源也不问,收下了苏少言递来的小瓶,当着他面服下了一粒。 之前布阵时强行使用了一部分的真气,虽然现在修为恢复却也有一些隐隐的不稳定,宁清源自然清楚小师弟的好意,原本准备好的东西也被他默不作声的收了起来,享受着小师弟这段时间以来的好意。 苏少言见此神色才缓和了一些,之前冰冷严肃的样子也柔化了不少,两人弃了马车,就准备这么入城。 却是在这个时候突然出现了一个人。 来者身材极为矮小,看上去与十岁多的幼童没有什么区别,头上也梳着孩童的发髻,脸上却是戴着一个全白的面具,只露出那一双深黑色的眼睛和有些发白的嘴唇。宽袖束腰的白色长袍穿在这个小人身上显得有些不伦不类,却又因肩膀上那金色勾边的图式莫名的显得有些庄重。 “宁少爷和苏公子?” 那人突兀的出现在了宁清源和苏少言的眼前,用那深黑色的眸子将两人上上下下扫视了几遍之后这才开了口,语气恭敬却也带着几分倨傲,并不是小孩子的声音,而是一个十分清朗的青年男子的声音。 他双手交握,宽敞的白色衣袖在身前铺成一道白色的屏障,向着两人微微低了低头。 虽然这个人身上毫无修为,却是莫名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耀眼却寒冷。 宁清源只是愣了一瞬便从记忆之中搜寻到了这个人的身份,触了触苏少言的手以示安慰,宁清源这才再次看向眼前奇怪的人。 那人显然看出了苏少言的防备,隐隐有些不屑,宁清源模糊的听到了对方的轻啐声,面上虽然还是笑容,却已带上了几分寒意。 “是的。” 似乎听出了宁清源温和话语之下的冷意,那人很快便知道了刚才自己的小动作都被宁清源收入了眼中,却也并不在意,仍然保持着那面上的恭敬和眼底的鄙夷。 “二位请随我来reads;离婚总裁说爱我。” 那人抬了抬头,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变出了一盏灯盏,通体白色,更是挂着九条白色的绳结。 他转身便向一个方向走了去,也不回头,虽然人小,脚下的速度却并不算慢,甚至算得上快。 宁清源将他的态度和那灯盏收入眼中,也不说话,只是微前了一步站在了苏少言身前,加快脚步跟上前去。 也不知道那人如何做到,似乎只是在这城外兜兜转转了几圈便看到了一个两人之前不曾看到的过的暗门。 手中的灯盏骤然散发出有些刺目的白光,那小矮人领先踏入了一片漆黑的暗门之中。 见宁清源神情似乎很放松的样子,原来有些防备的苏少言也就紧跟其上踏入了那未知的门中。 而在两人完全走入其中的时候,背后那莫名出现的暗门也就此关上,隔绝了黑与白两个世界。 通道有些狭长,只能容许一人通过,宁清源不放心前方那领路的人,却也不放心让苏少言一人走在后面,索性侧着身子向前走去,一面拉住了苏少言一只手腕,防止身后的人跟掉。 见此苏少言倒也没有什么拒绝的意思,只是安静的跟在宁清源的身后,随着对方的脚步调整速度。 前方领路的人似乎全然不在意身后的两人,他提着灯一路向前,速度时快时慢,即使到了转弯的路口也不见放慢速度等待身后的两人。脚步轻快之余更是没有丝毫声音,与其说是修为高强倒不如说更像是在飘而不是在走。 那手中灯盏虽亮却极为神奇,只能照亮身周一片的地方,只要一离开了那范围,即使站的再近也是看不到一丝光亮。 而不知是刻意还是无意,原本还能够照亮宁清源和苏少言的灯光范围渐渐的就避开了苏少言。如果不是因为手腕上的力道告诉着苏少言前进的方向,他觉得自己很可能就会迷失在这漆黑的甬道里了。 不过既然有宁清源这般拉着,苏少言倒也不太在意,只是紧紧跟随着宁清源的步伐向前。 而站在后方的苏少言也并没有看到前方的宁清源脸上已经消失的笑容和眼中骤然出现的,少有的冰寒。 渐渐的,前方看到了光亮。 在甬道之中其实也没走多久,但那一片的黑色总是能够给人一种忘记时间的错乱之感,在这一刻苏少言也才真的算是放下了心来。 看着小师弟骤然缓和下来的脸色,宁清源眼中更是闪过了几丝不明的情绪,却仍没有说话,只是跟着前方的领路人走向了那光明的出口。 宁清源走出去的时候那人已在出口站立了,看了看宁清源拉着苏少言的手,眼中闪了闪却还是没有动作。 却是就在苏少言快要踏出那出口的时候身形骤然一晃。 宁清源感觉自己抓住的手腕蓦然离开了自己的手心,想要再探出手却是已经被那白衣人挡住了大半,也只得将手收回,却是下意识的捏紧了手心,似乎想要留住刚才的那一抹温度。 白衣人是没有修为的,但也正因为此,他的身手的速度才更为令人心惊。 在刚才那一瞬,他的目标干脆利落,就是苏少言不离身的那把剑,而苏少言虽然保住了自己手中的剑却也是抽离了那被宁清源抓住的手,更是在此时被白衣人挡住了出口。 这个时候,任谁都能看出白衣人不怀好意。 第39章 没有了宁清源,白衣人对苏少言少了许多的恭敬,那眼中的不屑和倨傲更是清晰可见。 不过苏少言可没工夫理会,他往前迈步,就准备推开白衣人走到宁清源身前,却是被那白衣人一个侧身再次挡住。 “苏公子,你的剑不能带进去,恐怕要交由在下保管一下。” 清朗的男音骤然低沉了几分,倒是有几分严肃的意味。 苏少言有片刻的迟疑却是很快被宁清源的话语截住了动作。 “示五,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宁清源提了提声音,淡淡的嘲讽极为明显,却更有几分斥责。 这不是苏少言所熟悉的饱含关心的训责声,而是一种上位者对于下属的不满。 那被称为示五的白衣人在听到宁清源的话后似乎愣了一愣,却就是在这一愣之间被苏少言推了开来。 “走吧。”苏少言太眸看了看宁清源,脸色平和,还是一如既往的淡漠,眸色微冷,想来也是发现了白衣人给他一个下马威的意图。 他本想这是在大师兄的家中……但现在看来,这里恐怕是个强者为尊的地方。 稍稍的示弱就成就了这样下人也可以欺压到头上的局面,既然如此,那他便也无需客气什么。 看到小师弟这个样子,宁清源也就知道他绝不会让自己吃亏,心底也放心了不少。至于还站立在那里神情看上去并不算好的示五就完全不在他的操心范围了。 从那弯弯绕绕的甬道走来,此时两人已经算是真正的进入了宁家。 小桥流水,亭台楼阁。 景色平淡,来往的仆人面上也是平淡。 如果单看这景色这氛围,恐怕没有人能够想到这是无数帝王出生成长的地方。 宁清源有一瞬的恍惚,宁家的景物布置几百年如一日,顶多也只有一些些微的调整,现在看到的一切也正是记忆之中熟悉的样子,但不知怎的,他却是莫名的感受到了一丝陌生。 物是人非,恍若隔世。 苏少言静立在一旁。 在这个地方,他就是一个陌生人,不论是从身旁走过的人的视线之中还是从宁清源眼中的回忆之中都不难看出,他也就索性站立在一旁当个摆设,不去打扰。 他相信宁清源不是一个念旧的人。 至少聪明人都会比较懂得看向未来。 宁清源很快就发现了身旁默不作声的苏少言,自家小师弟正在认真的打量着周围的环境,眼中有着防备却没有任何其它的情绪,还是如故的平淡reads;郎君不如意。 想来小师弟也是发现了什么,不过并不放在心上。 察觉到自己冷落了自家小师弟的宁清源蓦然的有些愧疚,但此情此景之下他却也实在是不想说什么,他相信小师弟也看出了。 宁清源迈步像着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地方走去,身后的苏少言默然跟上,两人之间虽没有任何交流,气氛却也算得上融洽。 宁家内阁。 潦草的四个大字刻在那门匾之上,入木三分,带着一种狂傲的霸气与洒脱。 宁清源还记得自己小时候还不认得这四个字的时候,母亲带他来到这里,身旁的孩子那嫉妒的眼神一向让他极为自豪。 幼小的他当时还不知道这四个字代表着什么,只是觉得同龄人那羡慕却又不敢走来的样子实在好笑,也令人不解。 不过后来,在真正进入这扇门之后他便有了与外面孩子相同的情绪。 羡慕。 却不是羡慕自己,而是羡慕外面的处于父母关怀之下的孩子。 可惜,当时没有资格进入这扇门的孩子永远都不知道,这扇门的背后所包含的可不只有荣耀,还有一些其它的宁家人终将见到的东西。 而他,不过提早了十几年知晓。 宁清源眸色暗了暗,终究是抬手推开了这扇门。 此行有示五前来引路,按道理是应该去主厅向现在的宁家家主报道的,但是宁清源却并没有忘记当初自己和母亲离开的时候这些阁老的话。 回来了,便来这里看看。 某种意义上来说,阁老的资历之类的都要高于家主,有这话的存在,他倒也的确可以将面见家主的事情推后。 发自内心来说,他并不想利用这些老人们,这些当初真心真意待他的老人们。 但他也十分清楚,当他推开这扇门起,不论他对那些老人是何等的情感,对于其它宁家的存在来说都只有堤防他和这些阁老们,都只会有有关利益的存在。 “哟,居然还有不死心的来内阁打扰我们清修?”低沉而妖娆的声音从门里缓缓传来,虽然还未见到说话的人,宁清源却是已经能够感受到那扑面而来的凌厉威压。 看来现在阁老们心情不太好? 要不然也不会是他说话。 宁清源站在门口有些怀念,却还是顶着对方的威压走上前去。 “当初不是月先生让我回来了便来这里看看么。”宁清源假装奇怪,话语之中却是不自觉的带上了几分亲近。 听到宁清源的声音,里面的人似乎轻哼了一声,刚想说些什么,却是兀然住了口,随即像是有些惊讶一般地提高了声音。 “小颜子?” 随着两人走入,那说话者的面容也逐渐清晰的呈现在了两人眼前。 那人本是歪歪扭扭的坐着,却似是因为宁清源的声音而摆正了身形,一袭黑发披肩而落并为束起,漆黑如墨的眸中闪过惊讶。 那人眉眼极为狭长,眼睛微微一眯便像是看穿了你的心事一般,琼鼻小巧,唇红齿白,如果是放在姑娘家身上一定是个美女,但放在这男子的身上却是有些妖媚过了头reads;首席爱上男千金。 看到这人的一瞬间,苏少言心中便浮现了男生女相这个词,却是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微微垂了垂眸子,站在了宁清源身侧。 那人眼中的惊讶等各种情绪一瞬即逝,面色又归于平淡,一副慵懒而疲倦的样子,像是没有睡好,甚至眉眼都有些惺忪。 打了个哈欠,被称为月先生的男子又恢复到了之前的语调,甚至话语之中都有些嫌弃的意味,“哟,可算还记得回来。” 但苏少言却是清晰的看见,这男子的眼眶有些发红,眼睛更是别扭的转开了,似是没有在看宁清源,却总在不自觉的转眸打量,眼底的满意更是如何都遮掩不了。 宁清源自然更为了解这人,也是笑了笑并为揭穿,只不过那平日里装饰性的笑容在此时却是真实了许多。 “是啊,可算回来了。” “你母……算了,也没什么好问的。你颜叔他们都出任务去了,可能暂时见不着了,干脆多待几天,我去给你收拾客房。”那人说了些什么却又蓦然转口,语速有些偏快,显然心中没有表面上那般平静。话未说完,也不等宁清源回答什么便已经转了身向内里走了去,可能就是去收拾客房了。 宁清源倒也没拒绝,就站在一旁,看着那抹黑影在眼前消失不见,这才招呼着苏少言坐了下来。 一直被忽视的苏少言眼中倒也没有什么情绪,只是见宁清源所指的方向有些讶异。 “怕什么,过来坐。”宁清源拍了拍一旁的软塌,厚厚的绒毛铺陈在上面,即使只是看一眼,苏少言也知道这垫子绝对来历不凡。 更何况这是刚才那个男人坐过的地方。 “月先生还能吃了你不成?”见苏少言犹豫不移步,宁清源有些好笑。 如果月先生还是记忆之中的那般的话,这种享受的东西他虽在意,却是不会介意和自家人分享的。 如果不是记忆之中的那般…… 他也自有方法带小师弟离开。 马车之上一路颠簸,以自家小师弟那细皮嫩肉来看,虽不说,但应该早就累了。想起某人在那个世界的家中的布局,那张软塌…… 宁清源可不会承认自己有一瞬甚至想将这软塌从月先生那里要来,不过想到也没办法搬运索性放弃了。 苏少言只是犹豫了一瞬,见宁清源坚持倒也没有再推拖,只不过只选择了最靠近宁清源所坐的长椅的那小小一块,根本不往后靠,背脊立的笔直,倒不像是放松而更像是在战斗一般。 宁清源有些无奈,却再也劝说不动了。 从内室里走出来的男人自然也看到了这样神奇的一幕,眼中闪过一丝讶然,却并没有出声,他自然看的出苏少言的不情不愿,和宁清源的无奈,眼中更是闪过一丝笑意。 “既然小颜子喜欢这玩意儿就送你了。”男子没有说,那软塌上所铺的毛皮是他亲自上雪峰山上候了一个月才得来,过程也极为艰辛。 为了宁清源看向苏少言那莫名却不自知的眼神,他就并不觉得这软塌送的有多么亏本。 这个你显然是对苏少言说的,但自觉是外人的苏少言却仍是没有说什么,只是迅速的站起了身,仿佛那软塌上有什么瘟疫一般,宁清源无奈却也好笑。 第40章 “来吧,进来看客房,还是以前那间,加了些许摆设和书籍,不满意再和我说。”男子见此也不再多说软塌的事,抬了抬手便指向了了一旁的离间。 宁清源自然跟上,走过苏少言的时候戳了戳还在发愣的自家小师弟的胳膊。 苏少言瞬间明白了意思,跟了上去,却是站在宁清源身后一步左右的位置,不论宁清源如何放慢脚步都始终保持着那一步的距离,让宁清源十分无奈。 “就这了,你们看看?不满意的地方就说。”男子装作没有看到后面两人的小动作,指着一件房间说道。 普通的装饰,看上去是最为普通的房间,但安置在这内阁却是没有人敢小觑。 宁清源点了点头,望向身侧的时候却是看到了苏少言那张明显有些愣神的脸。 想来也是,两人之前似乎一直没有想过要省些钱同房住的事情,小师弟似乎也不会习惯,刚想开口说什么却是看到那男子向着自己挑了挑眉。 或许小时候的余威尚在,宁清源张了张口便将要说出口的话吞了回去。 那边男子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才看向了苏少言,解释着他心底的疑惑。 “宁家没有安全的地方,宁家内阁更没有。你还是和小颜子住一块比较安全,毕竟谁都知道他后面有我们。”男子少有的话语柔和,至少刚才对宁清源就不曾有过,但那眼中一闪而过的狡黠却还是被苏少言成功捕捉。 但他却并没有拒绝。 “好。”苏少言抬眸直视着男子,似乎是听进了男子之前的解释,又不太像,十分干脆利落的答应让宁清源都有些惊讶。 但苏少言并不打算多说什么,这次却是在宁清源之前便走进了房间。 男子见此笑了笑却是转身离开,想来应该是还有什么事情要做。 宁清源看了看男子的背影,又看了看眼前的房间,还是迈步向着自家小师弟走了过去。 房间极为朴素。 一切家具都是木制的或者是竹制的,用的也不是什么檀木香木,就是最为普通的木材,平凡人家都能够用得起的那种。 一旁有书柜,不大,却是零零散散放着几本书。 苏少言瞥了一眼名字就将目光收了回来。 那一本本写着宁家内阁四个字的书他还真不敢下手。 宁清源就这么跟在自家小师弟身后,看着他一个个的逛完房间的内部。 也顺着自己的记忆熟悉着这本因熟悉的环境。 朴素单调,甚至有些简单过了头。 但这正是两人所喜欢的风格,倒是格外的满意。 更何况这家具摆设虽然普通,但地下和头顶上的一个个阵法却并不普通reads;掳你成瘾。 安神阵、聚宁阵、防御阵、宁魂阵…… 或繁乱或素朴的阵图刻画在地上,如果不是两人都对此有一定的了解可能还会以为只是普通的装饰图案。 光看阵图便已经能够看出这个房间的一切阵法布置极为精巧,更何况要想布置这种能够长久保持的阵法就不可谓不是大手笔了。 这样的待遇就连宁清源以前也不曾有过,两人均是一愣,却都是很快的接受了现状。 “刚才那个是宁家内阁三长老,宁如月,现任帝王的直系兄长,论血脉纯度来讲可以说是现在宁家第一强者。”宁清源看着自家小师弟看着那卧室中央的双人床发呆,眼中神色变幻一时觉得好笑,开口便解释起了之前男人的身份。 苏少言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眼睛也从那床上移开了,却转移到了外厅的那张软塌。 那不是之前宁如月说要送的那张,不论是做工还是上面的毛皮都要差上许多,但也属于不凡。 宁清源就这么看着自己小师弟看着那软塌,小幅度的点了点头,哪里还能不知道对方是在想什么。 “不习惯两个人睡的话,我可以睡外面软塌。”宁清源有些无奈,却也并没有想要在这方面让小师弟炸毛什么的。 宁清源这话一出,苏少言本来还在看着那软塌的视线霍然转移到宁清源身上,下意识便想要摇头拒绝,但看清宁清源那不容拒绝的表情之后抿了抿唇,干脆利落的改了口。 “没有不习惯。” 见小师弟有些异样却又别扭的不愿承认的样子,宁清源也不调侃对方,想了想便转移了话题。 “每个房间应该都会有后院,你可以在后院练剑和炼丹,后院应该还会有模拟阵法,如果有兴趣的话可以去试试,开启的方法书架上的书里应该有写。” 这里的摆设看上去和十几年前一般无二,想来这些布置也只会有所改进不会有去掉的吧。 毕竟那都是母亲设下的。 苏少言默默的听着却是在听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有些惊讶,不过看到宁清源那明显陷入回忆的样子却是并没有出言打扰,只是那握剑的手在宁清源看不见的地方紧了几分。 两人简单的用餐之后宁清源便借言暂时离开,知道有后院可以练剑的苏少言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转身便去寻找后院了,一副既来之则安之的表情,甚至连如何离开宁家也没有询问过。 树影婆娑,鸟语花香。 芜城与各个城镇的来往极为便利,但纵使如此宁清源也完全没有想到对方会在自己刚刚拿出玉佩的时候便出现在眼前。 要说起来,没有提出的要求才是最为可怕的,但宁清源却是莫名的原意相信这个红发男人不会提出什么真正过分的要求。 在看到那密密麻麻的材料需要的时候,他第一反应想到的便是这人。 他没有时间可以等待,也不想继续等待下去了。 是以即使他清楚能够入这个人眼的东西绝不多,交易下来谁亏谁赢还是个问题,但他却还是毫不犹豫的选择了找这个人。 “你一共只有三次机会。如果加上现在的这一次已经用了两次吧。”红发男人出声询问道,话语之中却更像是肯定了宁清源一定会同意交易。 “这一次我想要这上面所写的所有材料,不知道需要拿什么来换reads;豪门首席女秘书。”直接将手中的写好的材料单递给对方,宁清源也没有掩饰自己这次的确有求于他。 看着红发男人的眼睛,宁清源虽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却不难感受到对方的些许焦急。 显然这一次并不只是他单方面有求于人。 “宁家血脉。” 男子淡淡扫了一眼宁清源陈列出来的密密麻麻的药材,轻声吐出了四个字,却莫名沉重了起来。 收敛起之前的随意的男人看上去十分严肃,脸上还是笑着的眼中却是没有丝毫笑意,显得极为认真。 宁清源倏然看去却是完全无法分辨对方话中的含义到底为何。 虽然此时的他无心借助于宁家的那一份力量,但是这血脉却也不是他想交易便能够交易的吧…… “只要你同意,我自有办法。那些药材给你来收集,少说也要三五十年,你等的了?”红发男人装作没有看出宁清源的皱眉,只是淡淡的陈述着这个两人都心知肚明的事实,语气之间带着一层随意和自信,仿佛已经认定了结局一般,“反正现在的你已经看淡了那个位置不是么?” 宁家血脉……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宁清源霍然抬头,笑意敛去,看向红发男子的眼神也显得极为复杂。 “你的心是不是也太大了一些?” 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人一般,宁清源又上上下下的扫视了红发男人一遍,语气之间没有拒绝的意味却是已多了一份疏离。 “所以呢,你答应与否?”那红发男子似是没有看见宁清源眼中的防备和语气上的疏离,再次出言询问道。 “自然要答应,不过宁家血脉如何交易?”宁清源看了看那单子眼中各□□绪一闪而过最后化为了一抹不知名的亮芒。 “这个我自有办法,在血统测定的前一天我会来找你,到时候只要按照我说的做就可以了。不过你确定想好了?这个方法需要两方的共同配合,事成之后你的身体里将再无宁家血脉。也就无缘与那个位置。”红发男子负手而立,一字一句的确认语气间却是没有丝毫的感情。即使提起那个位置,眼中也没有泛起丝毫波澜,这让宁清源有些疑惑自己心头的猜测是不是有误。 “再无宁家血脉?” “只无父系。” “好。可以。那么你什么时候能够给齐上面的材料?”听到红发男子的回话后宁清源没有多想便点头应下了,语气间带着事情解决之后的轻松。 “那上面的药材都在这里,你确定同意这次交易?”红发男子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枚玉佩,色泽普通看上去也不是什么优品,但从其上流转着的灵气却不难看出那是一件极为珍贵的活物储藏法宝。 那玉佩被红发男人拿在手中把玩着,男子的态度极为随意,仿佛他手中的并不是什么储存着许多珍稀药材的储物法宝而是什么毫无姿色的玉佩罢了。 “我还有一个要求。”在扫过那玉佩确定其效用的确是储存之后,宁清源抬了抬眸子看向了红发男人,眼神极为认真,却不容拒绝。 不过那红发男子似乎也没有拒绝的意思,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听着宁清源讲述他的条件,眼底平淡看不出情绪。 静谧的树林间,似乎有叶子飘落的声音,掩去了两人私密的交易。 第41章 芜城虽没有阳城那般的冰雪奇景,却也有着自己独特的美景。 幼时的宁清源鲜少出门,而后来的他也因为怕泄露踪迹而一直避开了芜城,要说起芜城还真不算了解。 兜兜转转了几个来回之下,宁清源也不得不承认他迷路了。 大街小巷,兜兜转转,墙壁不高却正好掩去了天日。 宁清源实在无法在这一个又一个十分相似的路口寻找到出路了,却也完全想不起来自己到底怎么绕进来的,也就只能在这巷子里晃悠着,尝试着一个又一个路口通向哪里。 这奇怪又平凡的小巷子里却是有高人留下了阵法,限制一切修者的修为,虽然阵法有其精妙之处,但还算是在宁清源的能力范围之内。 不过他却并不太想因为自己的迷路而去毁掉人家在这里布置的阵法,想想就觉得有些丢人。 尴尬之下,宁清源在巷子里晃悠着,速度也比之前放慢了许多,脸上却还是挂着微笑,只是那笑容底下的无奈估计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一身白衣,缎料虽算不得多么精细华贵却也显然不属凡品,迈步从容气度不凡,嘴角噙笑,墨眸含光,一眼望去倒还真像是误入这里散步的贵公子。 但仔细看去却不难发现宁清源已经重复走过很多个地方了。 “小子,看你还往哪里跑?” “哟,没想到原来还有副好长相。” “啧,这手感。” “这小崽子看上去还挺细皮嫩肉的,玩过之后再卖到那里,说不定还有几个钱可以花花。” 一片嘈杂的议论声后是一片了然的笑声,带着几分打趣几分邪念,隐隐约约还有一丝呜咽声从那个吵闹的方向传来。 宁清源本想转身就走,但想起自己还处于迷路状态之下,也只能耐下心来寻声走了过去。 这是他之前不曾走过的路口,渐渐近了便能够看到几个身材魁梧却不修边幅的男子围绕着娇小的身影,口里污言秽语不断,但那被包围的人却似是被堵住了嘴巴,想要说话却也只能发出呜咽声,到后来索性闭嘴不开口了reads;带着农场玩穿越。 不过这一切倒不怎么让宁清源在意,让他十分欣慰的一点是,这个路口的一侧有光,而且在他踏到这个转角之后,身上的阵法束缚也显然消失了,想来他是走出了刚才那个巷子。 其实他并不是挺想多管闲事,不过显然,在他踏入这一块地方之后,他就注定要被这闲事缠身了。 “那边那个,你怎么出现在这里?是这小子叫来的救兵?就你这小身板,还想英雄救‘美’?”为首的汉子大大咧咧的指着宁清源,话里带着一丝轻蔑和嘲笑,尤其在说到美这个字的时候更是有着极为刻意的成分在内,而他身周的其他人也在听到这汉子的话后一齐哄堂笑开了,却是一起向着宁清源走了过来,似乎是已经认定他是救兵,想要给他点颜色看看了。 宁清源皱了皱眉,其实他并不太想管闲事,但这些人却是有些恶心。听到那汉子的话后,宁清源也是下意识的看向了那些已经散开的男人们之前包围的地方。 被男子们成为美人的人被绑在了一旁,那绳子绑的位置极巧,倒不像是这几个粗人能够做到的,看上去绑的极为随意松散却是已经限制住了那人的行动,稍有动作,身上的绳结便会触及到一些穴道,那穴道也不伤人,大多为麻痹作用。 那人身上的衣服已经极为残破,除了被绳子绑住的几块地方还有碎片残留之外,其他的地方已是衣不蔽体,隐约看得出那人皮肤十分白皙,尤其是在身上布满的青青紫紫的痕迹的衬托之下。 不过那人平坦的前胸和身下,倒也不难发现其性别是男而非女。 而且还极为年幼,顶多十四五岁。 少年除了身上的痕迹看上去恐怖了一些之外到没有别的,而那些痕迹看上去倒也更像是手指掐痕而不是吻痕。 宁清源不难想到是自己的突然出现打断了这些人的好事,如果他再晚点,这孩子恐怕就不会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现在还应该没有做到最后,他到底是救还是不救。 宁清源隐隐有些纠结,却是在看到那男孩突然睁开的眸子之后下定了主意。 带着漂亮银色光芒的眸子,如果不是在阳光的照射下可能会错认为失明。 但真正让宁清源注意上的却是那眸子里的情绪。 没有丝毫的害怕和恐惧,仿佛已经认命一般的淡漠无谓,却是在看向那些之前对他动手动脚的人的时候带上了几分轻蔑。 知道自己逃不过去了却并没有任何恐惧,只是记下了这些人,似乎在思考着来日的反击? 这样的少年隐隐有些有趣,更何况,他轻蔑的人中还有着自己。 宁清源眼中染上了些许笑意,却是丝毫没有在意身旁的魁梧大汉们,径直向着那少年走了过去。 “小白脸,你再靠近,可就不保证你的安全咯。”身后的大汉嬉笑着,却是并没有将宁清源放在心上,语气十分轻佻,甚至有几个人的视线已经从那少年身上移开,扫视着宁清源周身了。 这种感觉有些让宁清源发毛,他随手拿出了一些小师弟之前送来的防身药物,看也没看便往周围撒了去,脚下却是继续往少年的方向走去。 身后的惨叫被宁清源无视,看着一旁少年似是有些讶异的眸子,宁清源却并未出声,只是上前为其松了绑。 这种绑法十分巧妙,也要按照相应的解法才能够在被绑的人不感受到不适的同时彻底解开reads;庶女谋。 但宁清源恰巧见过这种绑法,在很多年以前。 感觉到束缚着自己的绳子完全松开的少年显然也知道这绳子的解开方法十分巧妙,望向宁清源的目光也带上了几分审视,但这些都与宁清源无关了。 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一件衣服丢给少年,宁清源看了看毫不顾忌自己身上已经不着片缕还有着令人遐想的痕迹在一旁活动筋骨的少年,脚步仅是一顿便转身向着自己来的方向走了回去。 惨叫声已经化为了微弱的□□,几个被溅到药物的人脸上身上已经出现了似是被什么物品溶蚀而出现的伤口,赤红发黑极为恐怖,甚至隐隐还有继续扩散的趋势。 这些人显然并不算团结,见到那几人话都说不出来,那些因为站在后方而没有受伤的人们显然对于宁清源有了几分害怕,见他再次过来,纷纷让出了一条道路。 但宁清源身后的孩子却并不是他们所害怕的。 见宁清源这一串动作,一旁的大汉们也瞬间清楚他显然不会继续管下去了,而损失了这么多人手才得到的美人他们又怎么甘心放弃? 身旁的人自以为隐晦的挪动脚步向着少年靠去,宁清源知道的一清二楚却也实在不想多事,看着天边已经降下来的色调,他倒是更想快点回到宁家,免得自家小师弟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被谁欺负了。 而且,他相信身后的少年在解开绳子之后自然会有自己的办法逃离,如果没有,那么他救下他也没有什么意义。 在芜城这样看上去繁华的地方,往往才是更多肮脏被掩饰的地方。 宁清源加快了脚步向着记忆之中的方向走去,而身后的巷口,一串呼声接连响起,却是谁也不知道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烛光摇曳,帘帐轻飞。 明明天还亮堂,屋内却像是隔绝了一切光束一般提早进入了夜晚。 宁清源晃荡了一圈才在这间被数个屏风隔离开的房间内找到了苏少言。 小心的将一旁的屏风移回到原本的位置,宁清源轻声的坐下了身,看着眼前的景色,生怕打扰了某人。 空荡荡的房间周围是一圈又一圈的屏风,房间的正中央有一座烛台,烛台很小,但那光亮却并不算微弱。 苏少言盘膝坐在烛台之前,双手搭在腿上,眼睛微闭,呼吸均匀。 少年白皙的脸庞因这烛火染上了一层浅浅的橙黄,说不出的柔和却也让平日被冰冷遮掩的眉眼多出几分魅意。 苏少言的眼其实较为狭长,有点类似于丹凤眼却又比之少了几分魅意多了几分柔和,在他不笑的时候更是隐隐显露出几分冰冷的意味。 此时微微抿唇,不难看出他现在在做的事情需要极大的精神投入。 宁清源突然有些后悔于自己的冒昧,但又隐隐有些庆幸能够目睹小师弟现在在做什么,神识却是不敢有丝毫放松,包围着这附近,巡视着每个试图接近这个房间的人。 内阁有一些仆侍,虽被称为仆侍,但实力却也都是相当不俗。在内阁,即使是空出的房间也是常有仆侍来往打扫的。 宁清源回来的时候苏少言估计才刚布置好,周围来往的人见到这房间突然暗下也知道里面的人不想要被打扰,但是,他们来来往往却是不可避免的。 第42章 宁清源皱了皱眉刚想出去说些什么便感觉到了一个熟悉的气息向这边靠近了一些,那人似乎对外面的仆侍说了些什么,原本还有零星几人走来走去的走廊瞬间空荡了起来,但那个人却是始终没有离去。 眸子暗了暗,在确定对方没有恶意之后,宁清源又看回到了场中。 苏少言微闭的眸子隐隐有些放松下来,看来刚才宁清源的进门与外面那人对仆侍的驱离应该都很清楚。 也是在这一刻,那中间的烛火似乎猛然炸裂了开来,较之之前明艳了许多,更是隐隐浮现上升,火光离开了烛台。 宁清源有些惊讶,却是敏锐的感觉到了那中心的火焰之中似乎包含着一股他所熟悉的真气。 浅浅的蓝色,带着一股说不清的冰寒之意,却并不让人觉得难耐。 不是苏少言的又能是谁的? 随着那火光升起,坐在一旁的苏少言眉目间也严肃了不少,显然这火光的升起需要消耗他不少的力量。 但周围明晃晃的浮现出来的另外的九个灯影却是让宁清源瞬间明白了小师弟到底在做什么。 九个泛着浅蓝色光晕的光团环绕着那中间橙黄的烛光,光团忽明忽暗,却是极慢的围绕着中心的烛光在转圈。 再看那中心原本普通的烛台,宁清源这才注意到上面金色勾勒的龙纹。 龙纹九明灯。 这下屋外的人的身份也极为清楚了。 宁清源的视线看着一侧的屏风,似乎在透过那屏风看向屏风之后站立在着的人。 他的眼神极为复杂却也带着一点隐藏的极深的冷漠。 龙纹九明灯。 这可以说是一件认主的神器,而且只有其认可的主人可以使用。 苏少言现在能够将自己的真气融入这一烛灯已经足以说明此时他得到了这神器的认可。 同时,也被迫拉入了宁家这场纠纷之中。 想来宁如月应该也看出了他无心参与血统之争所以才采取了这种办法,而小师弟却因不知晓他此时已然看淡而应下了。 龙纹九明灯的易主需要经过前主和现主的同时自愿才能够成功进行交接,而苏少言同意的原因不用想,肯定是希望帮助他得到内阁这边的支持reads;商王宠妻。 宁清源突然有些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没有一开始就告诉自家小师弟这一次他根本无心那个太累而且太麻烦的位置,但现在看来似乎为时已晚。 心中复杂的回想着,宁清源手上却是飞速的掐起诀,一个个平时不太常用的诀印在指尖来回,渐渐的,也由生疏变得熟练。 龙纹九明灯按理来说是宁家每任帝王身旁的九大神器之一,需要被神器认可的帝王伙伴才可以有其使用资格,但也不一定会服务于现任帝王。 就如这一届的帝王手中,九大神器只有国师的龙纹九幻纱在帝王身边,其余的却是都没有认可当今帝王而是跟着他们的前任主人留在了这内阁。 而宁如月这一举动显然是将宁清源作为下一任帝王来培养了,而通灵的神器更是不会不知道这一点,认可了苏少言恐怕也是侧面的认可了宁清源。 宁如月等内阁长老的算计估计也是为了这一点。 不过,宁如月毕竟只是神器守护者,相比起他来说可能对于神器的了解还要少上许多。 认主的神器可不光听从主人的指令,更会听从这一代宁家血脉的指令。 而易主的交接更是会让神器对于宁家血脉传递出信息。 看来之前急着想要回来见小师弟的心情不是自己的错觉,只不过是由这神器之间的联系而产生的影响罢了。 看着手上原本平凡的手链上隐隐浮现几道金光,宁清源无奈之余却是有些佩服这些内阁的阁老。 这东西至少要戴上十个年头才会认主,那么从十多年前,刚刚离开之时便称之为母亲遗物将这件九大神器的核心交给他的阁老们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策划这一切便也变得清清楚楚了。 自从手链开始隐隐浮现龙纹,那边苏少言的压力显然骤减,表情也轻松了不少,但显然第一次使用这龙纹九明灯他仍旧并不轻松,首先使用起来太过生疏,其次则是修为不够。 宁清源轻轻站起身来,使用九明灯之时,使用者是感受不到周围的一切的,但宁清源却还是不自觉的放慢了动作。 他慢慢靠近苏少言,手上却是飞快的解开了那绑在他手上已经近十余年的手链。 原本朴素简单的白绳已经变成了银丝绕成还有金色龙纹刻画其上的手饰了,那龙纹甚至隐隐还在浮动,已经足以见证它的不凡,但宁清源却是丝毫没有在意。 这,不是母亲遗物,他早该知道。不过就算是,他似乎也并不介意将之赠予眼前之人? 想不明白索性不再去想。 宁清源解下后便靠近了一旁的苏少言,半蹲下身子,执起了对方的手将手链给他戴了上去。 宁清源戴的速度极为快,十分地干脆利落。 但在那一刻,他却仿佛有一种错觉,仿佛在那一刻,那一条手链便已锁住了两个人,从此不再分彼此。那个距离他十分遥远的苏少言仿佛瞬间和他拉进了距离,变得触手可及。 而那一刻,也仿佛永恒。 有些惊讶于自己这样的情绪,宁清源笑了笑松开了苏少言的手,起身小步的向后退去,直到走到屏风边,这才挪开屏风离开了房间。 走过那细窄的路口,又将身旁的一个个屏风还原,宁清源丝毫不意外在这里看到那个他极为熟悉的人reads;鬼颜之废材狂妻。 “月先生。”冲着对方点了点头,宁如月表情还是一如既往的慵懒,但宁清源却是很清楚,他此时的心情恐怕并不算好。 也对,仍谁设计了十多年的事情被人破坏,心情都不会太好。 宁如月的慵懒在看到宁清源后维持了一瞬,很快变严肃起来,眼神也隐隐有些复杂。 他的算计。 他们的算计。 自始至终都没有考虑过这个当事人的想法。 他们是以为一切在握,万事尽在考虑之中,但谁又能想到,当初的男孩已经长大,已经初露锋芒,虽然还稍显稚嫩却已渐渐展露出了他的羽翼。 那手链相当于是一个媒介,一个帝王的证明,它虽看上去普通,却是可以决定所有支持当任帝王的守护者的命运。 而现在,这枚手链在宁清源的认可之下被交于了苏少言,那个守护者。 这也就意味着,在下一任帝王出世之前,一切站在宁清源这边的守护者所听信的直属上司是苏少言,而不会是宁清源。 这也意味着,下一任帝王出世之后如果想要得到神器必须要经过苏少言的认同。 这种胳膊肘往外拐的行为实在让宁如月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两人从走进内阁开始便给了他一种极为奇特的感觉。 两人的关系远比资料上所说的师兄弟要亲密的多,也要更没有距离,甚至隐隐有些暧昧。 宁清源肯定是没有发现这份不同的,但站在他身旁的那个看上去沉默寡言的少年却并不是如此了。 宁如月清楚,苏少言绝对知道两人的关系已经隐隐出现了不对,但是却并没有任何阻拦的意思,反而是一副乐于放任其发展的样子。 苏少言给予了宁清源绝对的信任,而这份信任恐怕是这个从小便生活在猜忌和心计之中的人最为渴望的,哪怕是他们,在最开始的时候都只是为了某些目的而帮助他。 宁如月也十分清楚,因为这些,宁清源从来没有真正的相信过他们,亲近却并不信任,但此时对于这个少年却是真正相信的,而这份信任也带给了宁如月危机感。 根据调查到的资料来看,苏少言和宁清源之间的关系在幼时可能勉强还算得上不错,但是在后来却算得上近乎冷淡了,而这样的情况下,苏少言又为何如此相信并且毫无条件的支持宁清源? 作为内阁的成员,作为宁清源的支持者也是下属,宁如月不得不从最坏的方面考虑。 那边是那个叫苏少言的少年别有所图。 也因为如此,他才想到用神器来作为牵制。给予实力的同时却也保证少年的绝不背叛,却并没有想到宁清源会做出今日的举动,想想真是有些失策了。 但他的身份,并没有资格质疑宁清源做出的决定。 宁如月眸中神色万千却终究是化为了无奈,他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却是终究没有说出,只有无奈的轻叹。 “你的决定,我们以后不会再多过问。” 看了看面前谦和温驯的宁清源,宁如月神色复杂却是终于发现了少年的不同以往。 第43章 当年的孩子眉目已经张开已经渐渐有了自己的模样,小时候稚嫩的话语以及仅剩的些许天真恐怕早已在时间之中磨灭殆尽,剩下的是一个如他父母一般的人,蛟龙中非池中物,他们几个普通人又如何能够束缚的住? 而这一次,恐怕是踩在了对方的底线上。 不过他始终是没有发现自己对那个人的上心啊…… 宁如月神色复杂不知是该提醒好还是不提醒好,捏了捏拳刚想说些什么却是听到了身旁的脚步声。 周围的仆侍早已被遣退,这个从宁清源身后传来的脚步声的主人的身份便已不用再说。 以苏少言的修为,想要无声息的走来自然是也可以的,这般故意发出声响恐怕就是为了让两人知道他已走近。 “小师弟。”听到脚步声的瞬间宁清源便转过了身,移开了门口阻拦的屏风,看也没看身后欲言又止的宁如月,显然对于之前内阁这些人的这般决策隐隐有了一些怒火,也对他们有了一些疏离。 “大师兄?”苏少言看了看被宁清源抛在一边的宁如月,显然有些茫然。 宁清源点了点头,侧眼看了看面色并不算太好的宁如月。 在听到苏少言的脚步声的时候宁如月的眼中出现了一瞬的嘲讽,联系宁如月在内阁之中资料收集者的身份,他误会了什么也十分明晰了。 如果连内阁之中最为精于计算的宁先生都认为苏少言在他身边是图什么来的,那么其他人如何想苏少言就不难想象了,宁清源眉间微不可察的一皱却很快的隐去了表情reads;将军令,娘子呀娘子。 此时他说什么都无用,只会让这些人以为他被小师弟蒙骗而失了防备,倒不如什么都不说。 即使现在,苏少言的礼貌客气和细节方面的一些处理可能完全来自于上个世界的习惯,但放在宁如月等人的眼里都只会认为这个人心计深沉。 虽然和阁老们的关系实在说得上复杂,但宁清源却还是真心想要让他们认可苏少言的,只不过现在的情况看上来,好像越来越糟糕…… “宁先生。”看到宁如月的存在苏少言冲着他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却是说完便僵站在那里不知道如何打破此时的局面了。 宁清源和宁如月之间气氛十分微妙,纵使是他,在完全不知道两人之前对话内容的情况下,想要打破僵局也十分困难。 少年冰冷的样子之下有着一层淡淡的窘迫,或许藏的比平时要深了一些,对面的宁如月只能看出少年冰冰冷冷看上去无欲无求的眼睛,但不曾被苏少言设防的宁清源却是可以看清下面的情绪以及一抹焦急。 再看少年白皙而空无一物的手腕,想来那手链应该是被收起来了? 难道小师弟以为他送出去的东西会接受退回来么?宁清源有些好笑,却是莫名生出一种冲动,下意识便也顺从了自己的内心。 宁清源拉过了苏少燕的手腕,向着宁如月点了点头,“月先生先忙着,我带我小师弟出去熟悉熟悉周围环境。” 话刚说完,宁清源便已拉着苏少言走出了房间,下意识的便蹭了蹭少年白皙而带着一股凉意的手,这种没有隔着袖子的接触还是第一次,但苏少言并没有给出任何排斥的反应,反而挺乖的跟在他身后,倒让他莫名的心情不错,身后宁如月那复杂的眼光也完全被他抛在了脑后。 刚刚走到内阁的后院宁清源便感受到了手上力道一松,一旁的苏少言已是挣开,脸上肃穆哪里还有之前的柔顺。 这时,宁清源也才发现自家小师弟今日并没有拿上佩剑,另一只手紧紧的蜷着,里面似乎捏着什么极为重要的东西,连骨节都隐隐有些发白。 仿佛注意到了宁清源的注意,苏少言抬起了那只手,手指微微松开露出了手心里白色的东西。 “它为什么会在我这里?为什么大师兄随身佩戴的东西会系在我的手上?”少年声音清冷带着一丝质问的意味。 宁清源看着苏少言微抿的唇和那有些闪烁的眼睛便知道对方心中隐隐有了大致的猜想,但他却并没有给出任何回复,只是将对方的手指重新推了回去,握住了对方捏着那手链的手。 “这只是送给你的一个小挂饰罢了,在内阁里拿着标志我身份的东西你的活动也自由一些。” 察觉自己有些失态,宁清源将手收了回来,一句话堵住了苏少言接下来的话,“我送出去的东西可不会收回,你要不喜欢便直接扔了吧。” 苏少言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却是最后妥协了,却仍没有将那白色手链系在手上,只是收在了身上。 见此宁清源也不说什么,只是接着在前方引路,带着苏少言熟悉环境,而苏少言也是跟在后面一言不发。 两人大致将内阁逛了一遍便来到了宁家的外院,相比内阁来说,外院的面积要大的多,来来往往的人也要更多更复杂。 宁清源目不斜视的往前走,只有在遇到长辈的时候会客气的打上一个招呼,至于对方理会与否却也不在他的关心范围之内了,而身后的苏少言更是将沉默发挥到了极致,不论周围的私语声如何猜测和腹诽他和宁清源的关系,又如何说两人的坏话,他都只是看着前方宁清源的背影,不紧不慢的跟着对方的脚步,但从那眼中百转的情绪却是不难看出,他也并没有完全无视周围的人的话reads;隐婚老婆,太迷人。 宁家的人口风很紧,就算是这样私下的讨论却也很少有什么真正关于宁家的事情,就连讽刺宁清源的时候提到的那些人都刻意回避了名字,但纵使如此,苏少言却也还是听出了一个大概。 宁清源刚回头便看到自家小师弟有些愣神,似乎在发呆,而眼底更是有一抹疑似心疼的情绪,一瞬间更是有些哭笑不得了起来。 “二公子。” 宁清源刚想出声便被一旁的一个声音打断,不禁有些哑然。 他和苏少言两人一路走来,遇到的人不说几百也有几十却是没有人向他打过招呼,如果不是知道宁家示者直接引入的人的消息会在整个家族通知,他甚至要以为没有人知道他的到来也没有人知道他的身份。 但这个人,居然会向他打招呼? 有些惊讶之下,宁清源站住了脚步寻声望了过去。 不远处有一个人向着这个方向走来,那人身材如孩童一般看上去十分幼小,也是一身孩童装扮,一身几乎及地的白袍笼罩起身,倒有点像是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金线勾勒的图腾绘满整个衣服显得有些怪异的奇特。 白色面具加上一袭白衣,这样的装扮宁清源和苏少言都并不陌生,但这个人显然不是之前两人遇到的示五。 “二公子,求求您开恩。” 来人的话语之中有着浓浓的请求的意味同两人之前所遇到的示五的高高在上和冷漠形成了鲜明的反差,声音虽冷但或许是因为此时带上了几分请求的缘故而显得有些柔和,但听上去还是让人莫名的有些发寒。 来人手上提着一盏灯,不如示五那般有着九枚白色的绳结而只有一枚,但那浅金色的流苏挂饰却是让宁清源目中一寒。 “示……?”宁清源开口有些迟疑,他微微侧身挡住了来人看向苏少言的目光。 被称为示的人显然也发觉了宁清源对苏少言的维护却并没有在意很快便收回了目光,毕竟他还是很清楚他本次前来的目标到底是谁。 “二公子,求您开恩。” 一模一样的话再次重复却少了先前的急切反而冷静了下来,却带着一股决绝的阴寒,已经不仅是请求,反而更多了一层威胁的意味。 宁清源有些讶异的挑了挑眉却是没有看白衣人一眼,反而是对着身后虽然不问却有些疑惑的小师弟解释了起来。 “这些白衣白面具的人都是宁家的家臣,按照绳结是其地位,从白色一个绳结到九个,再往上会晋升到浅金流苏。他们所有人都有一个共同的名字叫做示,不过按照数字排序依次下去。而这位是这一代示的管理者,也只有他拥有被单字称呼的资格。” 苏少言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便又站在了一旁,虽然他不清楚这个人所求的是什么,但是相信他相信大师兄会处理好这些事情的。 宁清源自然知道自家小师弟自从走入宁家范围内便自动将自己当成外人,有些不满,便索性迁怒在这个他本就不算多么喜欢的宁家上了。 如果不是因为内阁里的一些长辈还没有见到,如果不是因为他还答应了那个红发男人要求,他才不想继续在这个地方待下去。 第44章 一旁白衣的人见两人都明显无视了自己的样子,虽然神色和动作还是照常,但眼中却是有些阴寒。 而这抹阴寒却是被宁清源和苏少言同时捕捉了。 感受到小师弟拉了拉自己的袖子似乎要提醒什么,宁清源感觉心中一暖,面上却是不显,只是更加上前遮住了苏少言。 他并不想让这群被称为示的怪物记住小师弟。 没错,这群怪物。 被称为示的人一向是有些高傲自大的,还有那身周即使是最为纯净的白衣也掩不尽的阴寒。这些人都不是人,他们经过药物浸染,经过无数的实验和改造,他们自信的资本来自于宁家在他们身上的投入,更来自于他们本身狠辣的手段。 他们可以说目中无人,即使是宁家内阁的人也没有多少被他们放在心上。 不过他们也有一个特色,那就是脸盲,除却宁家内部的人和上面下达下来的目标之外他们不屑于记住任何人的名字和长相,这也导致无论如何这些人都不会伤及苏少言。 如果只看这一点的话,宁清源倒是觉得这些目中无人的人反而比那些在私底下玩弄阴谋诡计的人要可爱的多。 示的请求他自然听得懂。 虽说示的权限极大,但也大不过内阁,示五触怒了有着整个内阁支持的他就算他们都不说却也是被宁家的情报网反映给了内阁。 侮及主子的惩罚可不仅仅是一顿教训或者是闭门思过这么简单。 在主次关系分明的宁家,以下犯上是死罪,当诛。 而示五可是这一代的示唯一的孩子,他又怎能不为他求情? 是以,哪怕知道这是宁清源进入宁家的第一个下马威,如果示五不死,宁清源在宁家哪怕有内阁支持,地位也会受到不小的影响,但他还是前来求情,不,或许应该说是威胁来的更为恰当。 被称为示的人先天可不是这般模样,这样的身形面貌都是经过特殊处理才形成的,而处理之后的示显然不会有任何拥有子嗣的机会,为了培养历任示们狠心绝情,任何有着感情的人也都会尽数抹杀。是以像示和示五这样的关系能够以这般畸形的方式保留下来实属难得。 但不论多么难得,宁清源却是清楚这个自私自利的群体之中的示并不会因为他救了他的儿子而有丝毫的和颜悦色或者是减少对于苏少言的苛待,而他也并不怕被对方记恨reads;纯阳。 所以,他给出的反应,有且只有一个,无视。 示五显然察觉了他的意图,眸色一变倒也顾不得尊卑,蓦地就准备伸出手去捉宁清源的衣袖,却是被一道寒冷的剑光隔开。 浅蓝色的剑光一闪而过,甚至连剑影都不曾看清,那剑便已再次回到鞘中。 苏少言面色不变眸色却是冰冷了起来,已不再是之前那般平淡,锐利的目光如刀剑一般射向了示。 或许宁清源之前提醒的时候他还只是小心戒备,但在看到那青紫色的手指和指甲之中隐隐发黑的色泽之后便已将这群人归入了重点防范之中。 毕竟是炼丹之人,苏少言对于各类□□医药自然十分熟悉。 这哪里还是人,恐怕已经成为了移动的*剧毒。 那示在看到冷光之时也急急避开,这也才想起了自己刚才的举动有多么的危险,虽然宁家的人按理来说是不怕他们身上的毒的,但宁清源却显然是其中的异类。 只是他虽清楚自己刚才的举动可能真正的有些冒犯却仍没退开,哪怕现在已经成为了罪人,他也想保下示五的性命。 那是唯一一个,让他感觉自己还活着的见证。 “示?示五说想见你一面,你不去刑房见见他最后一面?”明明应该是问句,从这个人的口中说出来就仿佛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声音平淡而带着些许少年的稚嫩,“行刑马上就要开始了。” 那白衣的示一听此话原本的平静仿佛在瞬间龟裂,动作上也隐隐有些颤抖,像是不太能够理解来人的话,眼睛也唰的看向了来者,却是在认清对方身份之后唰的白了脸。 这个人不会说假话。 示五……是真的要死了。 示狠狠的看了一眼无动于衷的宁清源,漆黑的眼带着疯狂,隐隐显得有些可怖。 对于他来说,错在谁从来都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不过可以确定的却是,真正导致示五死亡的是这个人。 是这个人的袖手旁观。 示没有再说什么转身便离开了,看那背影隐隐还能发现脚步有一些不稳,步伐有些凌乱。 看得出来他的担忧和痛苦是真实的,但这却与在场的三人都没有半点关系。 宁清源在看到示完全离开了自己的视线范围之内这才放松了戒备却是看向了之前说话的人。 这个人他并不陌生,但更算不上熟悉。 身上是一袭白衣隐隐带点浅浅的米黄色,瘦弱的身材看上去白皙是白皙却显得有些孱弱,一头乌丝并未束起而是由发带松松垮垮的系在脑后,露出几缕发丝遮掩在耳畔却是掩不住这人五官的精致,那一双似浅白又似泛着银光的眸子却是让任何人都不会误将其认错。 这不是之前巷子里的少年又能是谁? 虽说在看到他身上的绳结绑法的时候就隐隐感觉到了什么,但宁清源却真没想到过这个人会是宁家的人。 更何况看上去他并没有之前那般好欺负才是。 此时的少年看向宁清源的时候倒是没了之前的敌意,倒更像是看一个陌生人一般,但从那偶尔划过的闪烁可以看出,少年还是极为疑惑宁清源之前的出手的reads;羔羊。 两人虽是不说,但光这气氛便已足以让苏少言知道两人认识,或者说至少见过,本就少语的他索性站立在一旁等待着宁清源的介绍。 “宁家的人都是毒蛇,就算救了,指不定什么时候便会反咬你一口。”少年的声音平平淡淡似乎在称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却带着一股凉薄。 宁清源不知道这个少年到底是在说刚才的示五还是在说他自己,收了几分笑意却并没有避开少年直直望来的双眼。 少年银白色的眸子清澈如水,似乎从中可以看到自己的倒影,没有之前的厌恶和轻蔑却也更没有什么好感。 或许,只是比陌生人稍微熟悉一点却也绝不足以让少年挂心的地位。 宁清源收回了眸子微微侧了侧身子露出了身后的苏少言。 或许在外面两方是敌是友还不好说,但在这个宅子之中,他却是相信这个少年比任何的同盟都要来的更为有用。 “宁肖染。顾安宁之子。”察觉了宁清源动作的少年眉微微皱了皱,显然看出了这些有些示好的邀请,倒也没有拒绝。 “宁清源,苏少言。” 对面的少年点了点头,不知是听进去了还是没有听进去,便见他转了个向着内院走了过去,步伐沉闷显然没有丝毫修为傍身。 这样的人能够在宁家存活到现在简直称得上一个奇迹,更何况他的名字…… 宁家这一代的所有人姓名第二个字均应该用清,这人却是肖,配上他眼睛还有态度上的奇特,倒也算有趣。 待少年完全走远,宁清源这才转过身来看向自家小师弟,宁肖染报上名字的那一瞬间,苏少言似乎拉了拉他的衣袖? “这个人身上有萧先生的气味,嗯,就是那个红发男人。” 萧先生? 肖? 宁清源心中隐隐有个猜想也因为这个猜想有些惊讶,一旁苏少言见他久久不语却是以为他不信,便又开口解释道。 “萧先生身上有一股极为特俗的丹药香味,那味道的来源并非凡品,一般人不可能拥有,这人身上的不过是沾染上的罢了,但绝不会错。” “……他应该最近才跟萧先生有过接触。” 苏少言的后半句话有些迟疑,但还是说了出来,面对宁清源的时候苏少言似乎总是懒于思考,只是将自己察觉到的东西告诉宁清源,就算有分析也极为浅显。 虽然这份浅显对于很多普通人来说要算得上复杂。 宁清源显然发觉了这些,但他却更相信苏少言不是没去想,只不过是下意识的将一切的想法藏在了自己的心底,只有在真正确定真假的时候才会说给他听。 对此,宁清源完全不知道自己应该哭还是应该笑。 本来想带小师弟外出转转,但明显相比之下自家小师弟更为关心那个名为宁肖染的人和那个红发男人之间的关系,宁清源话还没有来得及说出口,苏少言便借要熟练熟练神器为理由先行离开了,只留下他一人站在原地有些哭笑不得。 不过,他也并不是全无事做。 第45章 之前进入宁府之前他在芜城外还买了一个住所,简单的小院,杂草丛生,不过他本意就不是来度假的倒也无心清理。 爬满外墙的青苔,院子里乱长的各种杂草和混杂在其中的些许草药植物让本就不算大的屋子显得更为狭小。 一共有三间房间,不过里面两间都已落满尘埃,他倒也没得选择,只能走进那间他之前嘱咐房主清理过的房间。 这屋子闹鬼,但这却也和宁清源没什么关系。 至少鬼在白天并不会出来。 将从红发男人那里得到的储物玉佩拿出,原本就破败的房间内,可能原主懒得清理的缘故,连之前宁清源见到的那些破旧家具都被丢到了不知名的地方。至少现在,他所看到的只有一间空荡荡的房间罢了。 不过地勉强还算扫的干净。 嫌弃了一番,宁清源还是就地坐下了,按照记忆之中的使用顺序,一枚一枚的拿出那些或珍贵或稀有的药材,在手边一样一样的摆放整齐,在将周围都要铺满之后这才用真气在空中绘图。 人体修炼而出的天地灵气被称为真气,而那些天才地宝或者是自然之物先天所携带的却被称为灵气。 这个阵法的独到之处便在于,它不仅需要大量的真气更需要大量的灵气,但是一旦绘阵成功,却将称为一个有着永久效用的阵法。 它所需要的真气不多不少正是绘阵人此时修为所能够支出的真气极限,它所需要的灵气亦不多不少正是药典上所有的药材供给的总和reads;[综游戏+综漫]攻略赛高!。 红发男人只交易了宁清源一份材料,而这阵法的绘制倒也不存在什么失败率,只要坚持真气的输出和药材的使用同时进行不要半途而废就好。 但这中间却是有着不小的难度。 宁清源十分清楚,药典上所有的药材……药典虽说不是什么奇珍异宝级别的药材书籍,但不看其中那几味稀有的品种,其他的各色药材的数量却也极为可观,至少真不是他短时间能够收集的齐全的。 一笔一笔的勾勒,另一边伸手将周围的药材一味味的用真气榨干灌入到已绘好的图内,容不得丝毫的分心。 仅是数息时间,宁清源的额头上便已经多出了些许汗渍,但他却并不敢分心,周围还有着密密麻麻的药材,而阵图也才刚刚开头罢了。 趁着几味威力较大的药材凝练入阵法的时间,宁清源往口里塞了一枚药丸,这才恢复了几分,却仍不敢有半点松懈。 屋内氤氲着药香,阵法的光芒更是时隐时现,没有人知道一个古老的阵法正在这个看上去毫不起眼的房间内成型。 时间就这么一点一点的流逝。 直到夜晚宁清源仍然没有返回宁家,而还在房间内熟练着龙纹九明灯的苏少言自然也不知道这些。 作为神器龙纹九明灯自然不凡,苏少言本就是一介凡体,没有丝毫宁家血脉的帮助,即使心性坚韧却也耗费了大量的时间。不过这段时间也只能够让他勉强让神器和他这个新主人互相适应,要说真的用它去做什么却还是不够。 苏少言有些不满自己的进度却也只能暂且接受了。 刚从闭关中出来,他便在门口看到了不知什么时候便等候在一旁的宁清源。 看到自家小师弟出关,宁清源自然是高兴的,不过眼底那一抹更为复杂的情绪却是让苏少言也没猜出个缘由。 苏少言闭关的时间也不算长,在此期间宁清源只是在宁家随意的转了转,顺便见了见那些以前的阁老们。 除此之外,宁清源还见到了另外一个人。 虽然衣着稍有变化,妆容也有些伪装,修为更是很好的掩饰了过去,但宁清源却并不觉得自己会将阳城那位极为有特点的少年领主认错。 那在记忆之中有些肆意随性的少年领主却是难得的正色,似乎在寻找什么,以他的身份,需要他刻意伪装身份前来寻找的…… 宁清源不知怎么莫名想到了那个红发的神秘人,那个似乎操控着一切的人。 这个所谓的萧先生似乎和那个少年领主之间有着些许关系? 宁清源并不会相信那个人是他所说的,萧梓荷的兄长,师妹作为家里的独女,上面两位兄长虽然他并未接触过却也并不表示完全没有了解,绝对没有这个红发男人的存在。而最近的许多事情似乎都和他有着些许的联系。 想到这一点,宁清源心底对于红发男人的忌惮更深了几分,却还是在看到向着他走来的小师弟后放缓了表情。 神器不愧是神器,即使不刻意去看,宁清源也不难发现此时的苏少言的修为已经步入了出人巅峰。 以普通人的血脉和只是中等偏上的资质,要想从升灵中期步入出人巅峰可能能够穷尽一个人的一生。而跨入出人巅峰便表示有望进入末仙,那才是修仙者真正的起步开始。 神器带来的修为虽然没有心智跟上不算多么稳定,苏少言仍需要花费一段不少的时间来巩固,但两人此时修为的持平还是让宁清源重新对修炼上了心,更何况,以苏少言的心性,心智上的突破并不算多大的问题reads;[综漫]求别误会。 出人修为便已经能够拥有本命武器了,更是可以将其收纳到自己体内蕴养,宁清源毕竟是修习术法为主暂时还未定下本命武器,但苏少言却是已将手中那把陪伴他许久的剑凝练了。 虽然并不是什么太过特别的剑,但是这么多年的陪伴也让两者极为默契,倒也合适。 看到小师弟手中那基本算得上是形影不离的剑不见的第一瞬间,宁清源便猜到了这些。 不知是不是错觉,少了那把寒气外溢的剑,苏少言看上去倒更像是个冷漠的贵公子,虽然疏离依旧却不会给人不敢接近的战栗。 宁清源挺喜欢柔和下来的苏少言,却又莫名的有些不满,即使是他自己也不知道这份不满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 “大师兄。” 看着眼前似乎因为发现自己的存在而眉眼柔和下来的少年,宁清源这才发现自己刚才没有掩饰好情绪,这才让小师弟发觉了些许,声音之中都带上了些许疑惑。 他隐隐觉得自己不满的原因或许能够从小师弟这里得到解答,但是却也会引起一些意料之外的反应,索性将一切压下了。 他还记得,苏少言刚刚熟悉完龙纹九明灯出关,也还记得自己之前布置下的那个阵法。 “这是龙纹九明灯的记载,可以借鉴借鉴。”将宁如月故意放在最显眼地方的手札递给了苏少言,宁清源成功的转移了话题。 “这东西以后就归你了,旁边有之前的历代主人的旁批,不一定都适用,但可以看看。有不懂的地方可以问月先生,他不在的话问起他的阁老也能够给你解答。”看着拿着手札翻看了几面就有些爱不释手,几乎是第一次没有看着他听他说话的小师弟,宁清源莫名有些不习惯,又突然想起了什么,开口接着道,“先收起来吧,带你去见见几位阁老。” 苏少言点了点头,快步来到了宁清源身侧,两人一齐向着内阁走去。 作为宁家内阁的阁老,神出鬼没一直都是他们共同的特征,没有之一。宁清源自然也不可能一一去寻找,只是找了几幅现在的阁老们的画像,大致的和苏少言讲解了一下他们的名字和性格。 而这一讲,就直接到了夜半。 虽是修者,但两人却都习惯通过睡眠来补充精力。 知道夜晚的小师弟总是格外的含羞的宁清源看着窗外黑下来的夜色和桌上那几欲燃烧殆尽的蜡烛,收拾好桌上的画卷起身准备到外间找房间去。 哪怕是外间的软塌也应该足够休息一晚了。 “大师兄?”苏少言有些疑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却是在下一刻看到已经暗下来的窗外之后知道了时间已经不早了。 听到小师弟的声音宁清源脚下一顿,却是在得到了一片沉默的回复之后有些无奈,挥去了心中不知名的情绪便准备继续往外走去,却是在这一刻,身后的苏少言像是突然回过了神,一阵稀稀疏疏的声音过后,宁清源便看到了已经站在了他身侧的苏少言。 “说来这间房间主要还是给大师兄准备的,要出去找房间的话也应该是我才对。”苏少言的话语极为平淡,却似是透着一点别扭,只是这别扭来的快去的也快,宁清源还没来得及确定便已看到了苏少言已经跨出房间的,下意识的便伸手拉住了对方。 “月先生也没有收拾好其他的房间,外面只有一张软塌,你还是就在房间睡吧reads;[快穿]男配上位,踹飞男主。”下意识的解释脱口而出,宁清源说完就有些后悔,如他心中所想,在下一刻他便看到了苏少言眼中挂上的一抹指责。 这抹情绪极浅,更是很快便消失了,但宁清源却是清楚,这抹情绪不是淡了只是更好的被对方掩藏了。 就像之前他受伤时和阵法大会时的那样。 或许是因为这次宁清源的行为没有之前受伤以及阵法大会时的严重,苏少言只是凝视了他一会儿便一言不发的回去解衣了。 不知是不是故意为之,这房间内只有一张床,虽然很大足够两个人躺下,但想起小师弟晚上的时候格外的排斥两人独处,宁清源便有些心虚,眼睛更是死死的盯着苏少言的面部神色变化,准备对方只要有一点点的排斥他便搬出去。 对于他们这些修者来说睡眠倒还真不算重要,如果会被小师弟排斥的话,他倒宁愿出去打坐一晚上。 不过,这次苏少言却是没有流露出半点情绪,面色极为坦然,就像是之前那个每到夜晚便极为不自在的人并不是他一样。 宁清源心底隐隐有些失望,却又有一种说不出的复杂感觉,也除去了外袍在另外一侧躺了下来。 但就在宁清源靠近的那一瞬间,他却是突然发现那个从刚才起就不太愿意跟他说话显得有些冷漠的人抿了抿唇,动作很小,掩饰的也极好,让宁清源几乎以为只是他看错,很快便又回到原本冷冷淡淡的样子,但少年闭上眼睛的那一瞬眉毛的轻颤却是让宁清源肯定了这不是错觉。 心情莫名的好了起来,宁清源轻轻笑了笑却又顾及到某人似乎还在生气将那笑声闷了回去。 眼前的少年取下了发带,青丝铺了一床,只着一身纯白的里衣,却是映的整个人还要比那白衣白上几分,肤白如玉,显出了平日里少有的柔和,却因那细微的动作而莫名多出了几分可爱。 宁清源心底蓦然一软,不知怎么,下意识便凑近了对方,在闭目的少年的额头上印上了一个吻。 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少年的眉微松,似乎有些惊诧,却并没有完全睁开眼睛,皱了皱眉却依旧没有转身。 宁清源心中有些好笑,却也更莫名于自己刚才下意识的动作,那种似乎并不是师兄弟之间应有的接触,但他却不得不承认,那种感觉有些让他贪恋。 似乎是触及到了更真实的小师弟,又似乎两人距离更近了一点…… ……又似乎,他极为满足于刚才那一瞬间的感觉,甚至希望保持。 看着眼前渐渐放松的少年,宁清源笑了笑,将心中的那份心悸抛在了脑后,手指微动,打入一道真气在那床下的阵法之中。 浅色的图腾似是凭空升起,透过两人浮现在两人正上方,在下一刻却又化为浅金色的光点,渐渐的融入两人的身周。 苏少言仍然闭目躺在一旁,在那光点笼罩之后似乎是呼吸更平缓了几分,隐隐有了入眠的意味。 宁清源看了一眼眼前的少年,便也顺着那阵法和那浅浅的药香带来的睡意闭上了眼睛。 仅是片刻之后,室内便只剩下了均匀的呼吸声。 房间之外,宁如月略快的步伐在门口停顿了一瞬,在嗅到那抹淡香的时候皱了皱眉,却是看了一眼室内便转身继续向里间走了去。 只是那留下的无奈低叹却已足够显出他此时的心情恐怕也并不算多么平静。 第46章 三合一 阴云蔽日,黑压压的云层聚集在山顶之上,仿佛顷刻之间便会有暴雨落下。 闷热的感觉笼罩在整个山头,只有偶尔拂过的风能够减弱几分。 房屋之内,只有一岁左右的小孩仿佛感觉到了天色要变,又似乎是被这沉闷之感压的喘不过气来,挥舞了一下那手臂,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却只剩下了模糊不清的哼声。 房间内空无一人,仅小孩一人,那孩子却也不哭不闹,甚至在发出那不甚清晰的哼声后便自觉的闭了嘴,还抿了抿唇,显得有些可爱,更有几分可怜。 不过那孩子眼中却没有孩童所有的天真和被大人抛下的委屈,只是隐隐有着几分茫然。 很快房屋外就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凌乱而嘈杂,显然不是一两个人,而来人的方向显然也就是这个房屋。 屋内的小孩眼中划过一丝他这个年龄不应该拥有的警惕,却在听到屋外隐隐约约传来的声音之后被一片茫然和小孩子的单纯天真所替代。 “走快点,小言一个人在家,你就这么放心?”女子的声音隐隐透着几分责怪但更多的却是担忧。 被她指责的男子嗯啊应了几句,话语间却是有些心虚的意味,并不敢反驳女子的话。 女子却并没有因为男子的沉默而心情平和,反而更为愤怒了起来,语气间都有了几分发飙的意味。“让你照顾小言,照顾小言,结果呢,你就把小言一个人丢在家里?如果不是长老发现你踪迹,你是准备怎么?就将小言一个人丢在家里尾随我们办完事再提前回来么?” 男子有些嗫嚅道,“我这不是担心你吗……” “那小言呢!你就不担心他了?这天色阴晴不定的,如果晚点发现你我们可能过几天才会赶回来,那你就准备让小言饿上几天?万一小言不小心摔到了,或者出了什么意外怎么办?!”女子越说越气,却是越想越想骂那男人,白皙的脸上被涨的通红,显然不是羞的,是怒的。 “好了好了,是苏谐的错,等会儿骂他也不迟,快回去看看小言吧。”一旁男人的声音从两人身后传来,声音平板却也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担忧。 那女子显然很听信这人的话,听到这句话后瞪了一眼站在她身侧脸上有些发红的男人更加快了脚步向着前方的房间走了过去,一旁的男子见状也跟着加速,却始终不敢和女子平齐,只是不多不少的跟在她身侧reads;[综漫主skip]goddess。 在两人后方,则是之前出声制止了纷争的男子,男子鼻高唇薄,五官刚毅,虽说并没有前方两人出色,但身周那股凌厉的剑意却是衬得整个人宛如一道散发着寒芒的宝剑,有着说不出的凛然意味。 男子左手拉着一个男孩,不过五六岁左右的样子,少年整个身上灰扑扑的,脸上也脏兮兮的,但那双眸子却是亮若晨星,隐隐有着暗光闪现。 男孩正是宁清源,而此时站在他身侧的也正是他师傅清风仙人,前方两人则是苏少言的父母。 宁清源没有足够的修为,跟在清风仙人身侧,虽有其真气带动却始终是比前面两个忧子心切的夫妻要慢上了许多,但两人却也都没有急着上前,反而是跟在身后看着前方两人的争执。 那女子显然修为没有男子高,一直赶便已经有些无力,屋外的阵法又极为复杂,即使是他们布阵的人想要进去也必须走过那一段不算短的,以假乱真的幻化出来的道路。 那女子看着那有些小心翼翼甚至面带讨好的跟在她身后不远处的男子,更是怒从心来。 “在我后面跟着干甚?先回去看小言啊!” 男子被女子突然的指责弄得一愣有点委屈,刚想反驳什么,却在看到妻子那越发阴沉的脸色后又见之咽了回去,提速向着阵法的出口奔了过去。 男子后方的女子和清风仙人很快也跟着走出了阵法进入了房间。 宁清源第一眼就看到了床边的小孩老老实实的躺在床上,乌黑而明亮的大眼睛循声望向了他们所走来的方向,那不属于孩童的疑惑和惊讶一闪而过很快就被伪装出来的天真单纯所取代了。 “小言真乖。”看到乖巧的窝成一团的儿子,女子显然有些心疼,更是没有给男子一个好脸色,将孩子放在怀里轻抚着。而一旁刚刚被女子催着进屋照看孩子,此时又显然被嫌弃的男子站在一旁,有些束手束脚,完全不知道应该做什么好。 “清源,来,这是我家小言,小言,这以后可能就是你师兄哟。”女子拉着男孩的手向着宁清源的方向晃了晃。而宁清源却是明显看到了自家小师弟显然没有适应过来身份的突然转化而有些恍惚的表情,轻轻笑了笑,宁清源却也并没有靠近眼前的小孩,尤其是看到了对方明显不适的表情,更是后退了一步。 女子刚有些不解便看到怀里的小孩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而那方向更是宁清源之前退开的方向,一时有些尴尬。 因为想到小言一个人在家,他们一行人刚接到宁清源便往山头上赶,也就根本没注意到宁清源有些脏乱的衣服。 丢了一个除尘咒又给了宁清源一件新衣服换上,一旁的小孩才终于揉了揉鼻子,白里透红的肤色让脸上升起的那抹红晕也显得不太明显。 宁清源换上了整洁的衣物这才向着男孩走了过去。 不知是为了刚才的举动而讨好亦或是因为认出了宁清源的身份,还是小孩一枚的苏少言并不排斥他的靠近,相反还将嫩嫩的爪子伸了出来,讨好了拉了拉宁清源的袖子,宁清源却是故意将手往前递了递,苏少言的爪子便直接捏到了他的手心。 小孩子的皮肤极嫩,白皙而可爱,虽是在发现抓到的不是袖子而是手的那一刹那有些茫然,却依旧没有放手。那隐隐流露出来的些许茫然的依赖让宁清源莫名的有些心悦,却始终不敢捏紧对方的手,生怕哪里用力大了便伤到了眼前的孩子。 显然他也忘记了,此时的他不过也是个小孩罢了。 苏少言的父母站在一旁显然有些惊讶,孩子懂事不假却也少有这般喜欢一个人reads;好色人鱼。看着未来的师兄弟两人相处的极为和谐的样子,两人也是有些放心。 安安静静的靠在母亲怀里的苏少言却是很快挣扎了起来,刚抽回手便又在其他人惊讶的目光之中将一枚小小的玉石从怀里拿了出来,塞到了宁清源的手中。 宁清源敏感的察觉了周围的大人神色有些变化,虽无恶意却也有些复杂,却还是将苏少言递来的东西收了下来,小师弟递来的东西他永远不会拒绝,不过想到这只是一个制造出来的幻境,他就有点小小的失望。 这枚玉石是原本的苏少言护身的东西,一次意外替主人挡了一次伤害之后便失去了作用,但宁清源却很清楚这枚小巧而不太起眼的东西如果给一个天品资质的人用来修炼却能够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如果不是那孩子看向自己时隐约流露的些许复杂的眼神,宁清源几乎都要以为自家小师弟是认出了他。但也正是因为发现小师弟没有认出他却也将这东西交到他手上之后,他的心情才更为复杂。 看着宁清源收下了那枚其貌不扬的小小玉石,那孩子在母亲怀里勾了勾嘴角,虽然极浅,却让那双本就明亮的眸子更加生动了起来,还没有长开的五官没有长大后的那份冷肃面瘫,反而极为生动,尤其是那眸子,让人忍不住的喜爱。 宁清源心下一动,蓦然便贴近了一些在男孩的脸上亲了一下,带着婴儿肥的小脸嫩嫩的,似乎还带着一股淡淡的奶香和隐约的药香,宁清源眸子微缩了一瞬,却还是将思绪抛在了脑后,占完便宜便将怀里的一些稀罕物饰放在了孩子的手中,虽不一定有那玉石来的珍贵却也都非凡品。 只是营造出来的幻境罢了,宁清源倒也不在意在这幻境之中揭开自己所有的掩饰,用最真实的自己来对待。 一旁长辈们在看到那些标注着宁家的东西之后的反应宁清源全然不在意,只是接过了那个往自己怀里靠,被占了便宜还不自知的小师弟。 两人的关系在旁人看来极为和谐,虽然刚才那一幕让他们或多或少心情有些复杂,却也放心将时间给两个人独处。 宁清源就在房间内逗弄着那个装作天真茫然却一直在注视着他想要从他身上发现什么的小师弟,也没少动手动脚,只不过看上去只像是在和小孩子玩耍罢了。 房间内没有人说话,却是总有窸窸窣窣的声音时不时的传来,伴随着这的,还有宁清源时不时发出的轻笑声。 在睁开双眼的一瞬,宁清源不意外的看到了几乎是窝在自己怀里的少年。 在阵法和药物的双重作用之下,少年睡的极沉,睫毛轻颤却是极长,掩住了那双平日带着冰寒与通透的眸子,表情十分柔和,像是在做什么极好的梦。 这种感觉挺好,但宁清源却莫名觉得,自家小师弟醒来看到这样一幕绝对会恼羞成怒,后面再想这般便很难了,虽有些不舍却还是放轻了手脚将对方从自己怀里移了出去。 那幻境毕竟是直接作用于潜意识,如果成功,很多梦境之中的小习惯很可能直接带到现实之中,就比如在梦境之中,作为一个孩子的苏少言几乎总是被他半抱在怀里的,而现实之中,习惯了那份感觉的苏少言也不自觉的靠近了他。 不过醒来的小师弟并不会记得昨夜的梦,那些他营造出来的事情都只会被埋藏在对方最深的潜意识里,就像是真正的幼时发生的事情一样,模糊却会在某些时候发挥想象不到的力量。 只不过梦境之中的小师弟虽然没了白天里的记忆却仍然保持着成人的思维模式,却是让他的刻意接近有些困难。 但是…… 想到那个在梦境最后被他用绳子串好挂在脖子上的小小玉石,宁清源却又莫名觉得,想让小师弟在幻境之中接受他似乎并不算困难reads;hp生而高贵的灵魂。 宁清源洗漱完后又将苏少言的那一份整理好,这才回到了屋子内。 苏少言身上浅色的光芒一闪而过,没入他的体内,在下一刻,少年睫毛轻颤,很快便睁开了眼,似乎是察觉到了房间之中还有另外一个人的存在,苏少言眼中极为清醒,甚至看着宁清源的时候还带着几分寒意。 宁清源有些无奈又有些好笑,却没有如以往一般等对方自己醒来,反而是将那凉水浸透的毛巾拧干贴在了小师弟的脸上。 少年微不可察的抖了抖,却是显然清醒了过来,翻身下床,穿衣洗漱,动作极为自然,宁清源却是莫名的看出了少年有几分闷闷。 “房间内有修炼阵法,阵法会帮助聚集灵气,只需要早上凝练消化一下就可以了。” 看着那多余的几分灵气从小师弟手中溢出,小师弟的脸上也明显的挂上了几分惊讶和茫然,宁清源有些好笑的解释道,语气间却是有些许骄傲的意味。 虽然这阵法的作用只是强行吸收灵气将其封存在人的身体之中,甚至第二天早上如果不及时处理,没有阵法的压制原本的灵气便会溢出,但这般高明而奇特的阵法却也只有宁家有,更是可以说只有宁家内阁才有这个资格建设,而这个阵法最初的设计者却也是他的母亲。 苏少言听后有些惊讶,却是很快便进入到了修炼的状态,开始梳理自己体内有些杂乱的灵气,让它转化成自己的真气。 房间内静悄悄的,宁清源思考着幻境之中那些让他不得不在意的细节一时也忘记了时间,直到心中一动,感受到在外布置的阵法有被人触发的迹象。 看着一旁极为放松隐隐有一些渐入佳境的小师弟,宁清源又布置了几个阵法这才走出了房间。 自从他回到宁家,阁老们便将内阁布置的所有阵法的阵引交到了他手中,也就相当于得到了整个宁家的控制权。 心念稍转,宁清源很快便找到了被触动的阵法的方向。 那是宁家一个偏远的入口,没有那么多排查却极为难寻。而且被触及的阵法却并不是最外层入口的那一个。 显然来者对于阵法也有极为深刻的了解,更是想要这般闯入丝毫不在意是否会得罪宁家。 来人的身份绝不简单,而来意更是让宁清源极为好奇。 只不过他却是没有料到这个人会是一个熟人。 “不知领主来我宁家意欲为何?” 宁清源站在阵法之外的高台上,看着下方站在阵法中央闭目沉思的少年,衣摆无风自动,一袭火红色的衣衫让少年极为显眼,甚至将眉目间的随意映出了几分慵懒。 少年领主显然听清了宁清源的话,却没有给出任何回应,仍闭目站在那里,专心的寻找着阵眼。 如果破解了阵法,以宁清源的修为自然是拦不住少年领主的,这一点两人都十分清楚,但是宁清源会让他这么轻松的破解阵法么? 显然不会。 看着对方微皱的眉渐渐松开,宁清源便知道,这一个阵法的阵眼恐怕已经被对方找到了。 但这却并不妨碍他增加一个新的。 手边轻动,几个已刻好阵法的阵图便融入到原本的阵法之中,让那本来已经开始变得清晰的阵眼再次无处可寻。 少年领主手上动作一顿,这才真正看向了宁清源reads;修哥的病娇江湖路。 这人不喜欢自己,不喜欢苏少言,宁清源一直十分清楚,但这其中的缘由却是不知。 看着一向高高在上的少年领主皱眉眼含不悦与厌恶的看向自己,宁清源觉得有趣的同时又有些好奇。 “来宁家寻一个人。”被迫说出来由的少年领主显然面色不太好,但语气也基本算得上平和,显然他也清楚,如果真正得罪了宁家,就算以他的身份,也不免有些麻烦。 一个人? 这个答复显然不是很让宁清源满意,而他不满意自然不可能放对方进宁家。少年领主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点,过了片刻才别扭的补充了一句。 “萧先生,你见过的。” 见到宁清源有些疑惑有些猜测的目光,此时的少年领主显然有了些许破罐子破摔的意味,反倒冷静了下来,挑了挑眉又吐出了两个字,“红发。” 这下宁清源是清楚了,但伴随而来的却是一阵阵的头疼,就连之前少年领主的无端迁怒似乎也明白了几分,却也平添了几分不解。 “你找他?” 这个时候的阳城恐怕也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吧,那姓萧的又和这少年领主到底是什么关系,需要他抛下阳城的大小事务来找他。又是什么原因让这少年领主如此肯定那萧先生就在宁家? “山不就我,我来就山。”少年低低道了一句,却显然没有告诉宁清源的打算,“他离开时说过要来宁家,我自是来宁家寻人。” 看着少年领主抿唇不语显然不愿意再多交流的样子,宁清源纵使被对方的回答弄的一头雾水却也知道撬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了。 这个时候小师弟应该已经结束修炼了吧,还是回去看看好了。 宁清源想着就往回走了去,那边的少年领主却是显然一愣,完全没有想到这人居然就打算这么将他抛在那里,没有丝毫之前所说的放他入内的意思,脸色更是阴沉了几分,动了动嘴想要说些什么却终是咽了回去,咬了咬牙又回身寻找阵眼。 “萧先生此时不在宁家。”清冷的声音淡淡传来再次让少年领主手上的动作一顿,也成功的阻拦了宁清源往回的步伐。 “小师弟可是已经凝练了那些灵气?”看着向着自己这边走来的少年,宁清源果断的迎了上去,心念一动便是直接拉过对方的手将他往回带了去。 结束修炼后应宁如月所说来这里找宁清源的苏少言被对方拉着,本还想跟被困在阵法里的少年领主说上几句,却是在感受到手上的力道的时候有些无奈的跟着宁清源往回走。 他还从不曾拒绝过宁清源,自然不可能因为这个只有几面之缘的少年领主来反驳对方。 感受到小师弟的信任和顺从,宁清源勾了勾嘴角,捏着对方手腕的手渐渐的向下却是在快要触碰到对方掌心的时候停了下来,少年的身上有着一种淡淡的冷香,手上也是凉凉的,但如玉石一般,摸着十分舒服。 他已经感觉到自己最近似乎越来越喜欢和小师弟有近距离的接触了,但他也清楚,这种接触对于他们两者的关系来说有些奇怪,所以他也一直克制着自己不要超过某个限度。 只不过…… 小师弟这样完全不拒绝的态度,总是让他不自觉的将那个本就不算高的限度越发的降低了。 也不知道是好还是坏reads;乔锦。 站在两人身后的少年领主抬了抬眸子,看了一眼前方极为和谐却又充斥着一股莫名的氛围的两人,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似乎是发现了什么,对于两个人的敌意也消散了几分,却多了一抹看戏的戏谑和嘲意,同时夹杂在其中的似乎还有一丝淡淡的羡慕,但很快就被他敛去了。 此时的他知道宁清源不可能会头,也不可能让苏少言帮忙,不论是要继续闯还是要回头都有些困难但也都只能靠他自己,他没有出声,只是在看到两人想携离开之后默默转了身。 苏少言说的话他还是相信的,既然那个人不在,他也没有继续闯下去的必要了,虽然似乎已经得罪了宁家,但少年领主却并没有将这些放在心上。 少年领主的离去使阵法被扰乱的感觉消失在了宁清源的感知之中,他只是手指微动将这份消息从宁家内阁的资料之中抹了去,隐去了少年领主曾来到过宁家的事实便又将注意力放在了身侧的少年身上。 人始终是贪婪的动物,这一点宁清源不得不承认。 他曾经以为不会有什么东西能够诱惑到他,更认为即使又诱惑的存在,他也能够凭借自制力抵挡,却终究是发现自己还是太天真。 毫不防备不拒绝的少年简直就像是罂粟,即使明知道诱惑的背后是危险,却也有着让人义无反顾的魔力,甚至宁清源都没有摸清自己心中那对于小师弟莫名的关注和在意来源于何却也无法忍住心底的贪念。 他忍不住去一次又一次的试探对方的底线,但却发现,苏少言似乎对于他没有任何的防备,更是容忍到了一个让人惊讶的情况地步。 宁清源不动声色的占着自家小师弟的便宜,从些许轻微的肢体上的碰触再到长时间的接触,眼前的少年那温温凉凉的体温对他来说却仿佛处在酷暑之中的行者终于遇到了可以乘凉的地方,那种舒适与放松莫名的让人有些放不下手,而对方的容忍和退让甚至是那些许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甘情愿才更是让宁清源完全舍不得放开的缘由。 苏少言没有任何其他的表情,甚至眼神清亮的可怕却只有宁清源所熟悉的那些情绪,没有丝毫的别扭和怒意。 甚至在他停下脚步的时候还得到了小师弟略带疑惑的眼光。 微微松了松手心里的手,保持了一个恰到好处的距离,宁清源这才梳理起心中纷乱的情绪和这些天来得知的些许线索。 或许是他想的太过认真的缘故,他并未发现,在他松开手的那一刻,身侧的苏少言微微合拢了之前被他握住的那只手,白皙的手指在手心摩挲了一会儿却是很快就放开了,又恢复到了平常。 淡金色的阳光铺了一路,淡淡的暖意笼罩了全身,也不知是阳光的缘故亦或是身边这个人的缘故。 快走到内阁的门口便已经遥遥看见了一个白衣胜雪的身影,周围有许多来往的人都为那白色的人影而驻足却是没有一个人上前搭话。 黑发如墨,白衣如雪,阳光下极为耀眼,让人想要忽视都很困难。更别提在这宁家,没有修为的人恐怕也就独此一人。 宁清源和苏少言两人显然都没有想到在往回走的路上会再次碰到宁肖染,这个看上去无欲无求的美貌少年,能够在宁家一直活到现在,谁都清楚,他绝对没有面上这么的淡泊清高。 宁肖然的眸子还是一如既往的清透,纯白偏银,似是吸收了太阳的光辉,显得有些耀眼,更是一往见底,看不见任何人的身影,仿佛世界上的一切都无法映入这个人的眸子。 但宁清源和苏少言两人都清楚,这人是来找他们的。 站在内阁门口的宁肖然显然也发现了两人到来,没有丝毫内力傍身,只着单衣的他显然在这里等了许久,那股清凉之感显然是吹风太久的缘故reads;纯阳。 见到两人,宁肖染极为自然的向着两人的方向走了过来,丝毫没有在意周围人看向他的时候那各异的复杂眼光。 一个庶子,母亲身份低微,甚至父亲也不是多么有才华的人,曾经也就资质勉强能够为人所称道,但后来经脉尽费终身不能够修习之后便算得上一无所是,却有着那样出色的样貌。 这样的一个存在,在宁家几乎算得上是人人都可以踩上一脚,而实际上大家也都这么做了。 在真正的继承者登上帝位之前,宁家的晚辈如何闹腾都是他们自己的事情,大人可以插手可以帮忙,生死不论。 但也正是这样的情况,这个被无数人轻视歧视的存在却能够活到现在,其中的特别想来很多人也发现了。 宁肖染仿佛看不出周围的人对于他的忌惮,只是往前走了几步,直接向着两人走了过来,却并没有看向宁清源,反而是看向了几乎和他没有任何交集的苏少言。 “我想和你谈谈。” 谈谈? 谈什么。 他又能够和苏少言谈论什么? “好。”少年的声音清润而带着一股冷意,宁清源却是能够发现苏少言对这个少年的些许柔和。 小师弟一向有着极为敏锐的感知,这种敏锐体现在哪怕修为不够也能够发现暗主等人的存在,也体现在认人处世的精准。 苏少言很少开口,但是只要开口就很少有改变心意的时候,知道小师弟的性子,也知晓他不会让一般人给欺负了去,虽然还是有些担忧,但宁清源却还是示意了一下苏少言自己先回房间便留给了两人独处的空间。 袅袅茶香,盈盈花香。 青绿色的茶叶漂浮在水面之上,热气氤氲开来,在男子眼前晕染成一片,模糊了那本来冷毅的五官,倒是显得有几分无欲无求的宁静淡泊。 宁清源刚走进房间的时候差点以为自己是走错了地方,如果不是那极为眼熟的软塌以及一旁桌面上两人的包袱,他甚至都要退回去看看自己是不是寻错了道路。 但他忍住了。 如果说宁如月给宁清源的感觉是如狐狸一般狡猾,老谋深算的美人花,那么这个人却是真正的可以用深不可测四个字来形容了。 宁家内阁有两名军师,诡秘而不按常理出牌的宁如月和那运筹帷幄的公子慕然。 但宁清源真正忌惮的却是眼前的这个人。 这个被称为杀神的男人。 虽说小孩子天真单纯,但小孩子却同样敏锐。 当时年幼的宁清源或许最害怕的是宁如月,最敬重的是公子慕然,但对于这个名为风彦的人却是完完全全的不敢接近。 宁家人或许都认为内阁长老之中只有这风彦是最为好相处的,虽然有时候毒舌了一些却鲜少算计他人,和他交流不需要担忧宁如月或者公子慕然那般被他们算计,虽然实力强大杀气很重,却是宁家人最愿意接近和讨好的内阁长老。 对此,宁清源却是嗤之以鼻。 能够让幼时的他逃离都来不及的男人哪里会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男人拿剑时候的样子和苏少言有几分相似,都如手中的利剑一般凌厉而锋芒毕露,而稍显不同的则是现在的苏少言没有杀气,而这个男人却不是没有杀气而是极为完美的将杀气收敛到了剑上,身上的气质也是比起苏少言的稚嫩要显得磅礴大气的多reads;羔羊。 男人从来不笑,眉目间净是冷厉酷穆,却和苏少言的面无表情有着本质的区别。 这是一个眼睛映不出心境的人。 而此时,端了一杯茶水静坐在房间内的男人却是在那茶水升腾起的热气的氤氲下显出了几分柔和和容易亲近,本就俊朗的五官也更为生动了起来。 对于这位在内阁待的时间最长的阁老,又称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妖精,宁清源自然是不会被对方的相貌所迷惑,虽没了幼时的畏惧,却仍不敢掉以轻心,更是一点也不敢套近乎。 但宁清源却是有些疑惑。 他总觉得似乎在对方的眼底看到了一抹脆弱。 “回来了?那个人呢,怎么没一起回来。”男子双手捧着那小小的茶杯,任水汽雾了一脸,虽是在和宁清源说话却也只是淡淡的看他一眼,语气之中问到了苏少言,但话语间却并没有真正的询问的意思,显然只是随口一提,之前那抹脆弱也很快的逝去了,眼前的男子再次变回了宁家内阁的那位杀神,虽然语气勉强算是柔和,却似带着冷芒。 宁清源刚抬了抬眸子正准备组织语言来回复对方,却是见到眼前的人已经摆了摆手。 “罢了,我也不是很关心。” 窗外景色嫣然。 男子微微抬眸似乎是将那美景尽数收入眼中,却是莫名的闪过几分孤寂,仿佛入眼的不是繁华盛开的盛景,而是满目疮痍的衰败。 宁清源从未从这个人眼中见到过如此复杂的情绪,却也知道如果对方想要隐藏什么自己是绝对发现不了的,更知道风彦并不是特意告诉自己,而只是……不想去隐藏罢了。 “我在宁家已有一千五百年。”男子阖了阖眸子,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语气明明如常,宁清源却觉得自己好似听到了对方平淡的语调之下的疲倦。 他不知道风彦为什么会在这里出现,又是为什么要和他说上这样一番话。 但他极为清楚,这个人的事情是不需要他插手的,更没有他插手的余地,他只需要静静的当一个听众就够了。甚至对方都并没有将他当做一个听众。 正当宁清源有些进退两难的时候,却是听到了房门“吱呀——”的声响。 是苏少言回来了。 窗边的男子还倚在那里,杯中的茶水也并未入口,他仿佛还在等待什么,感受什么,并不心急于将手中茶水喝下。 听到门开的声音,男子似是突然被什么惊动了一般,脸上的神色逐渐转为冰冷,回复到了宁清源那模糊的记忆之中最为熟悉的样子。 但刚刚跨入房门的苏少言却是在看到男子面容的那一瞬间流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讶。 宁清源从没有见过这样的苏少言,面色发白,似乎看到了什么极为让他震惊的景象,却又掩饰不住眼底那复杂的情绪。 不过宁清源至少知道,那些复杂的情绪没有一个是负面的。 这么想着,他的眸子瞬间暗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