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黛玉》 给各位大神小仙问好 第一次写文,实在是因为太喜欢黛玉的聪慧灵敏,同情她悲苦人生,所以很早之前就想着要是能怎么怎么样要是能怎么怎么样,黛玉又该如何如何,反复鼓励自己决定给黛玉一个新的人生,顺便也能挽救书中众可怜女子。 感谢自己的伟大!o(n_n)o~,当然我文笔不好,思绪繁杂,脉络纠结,从前也没有写过一篇像样的东西,希望大家多多包涵,多多指正,千万别喷我那少的可怜的信心(*^__^*)再次先谢过! 没有发过文,但唯一能保证的是绝不会tj!力求每日一章,晚上八点之前。最后希望大家多多支持! 就是想认识几个喜欢红楼的朋友,一起交流 第一次提笔写,心中虽然忐忑,也知道自己的文笔实在是不好,但是就是抱着对黛玉的喜爱,对于红楼诸人的同情以及对“贾老太婆”史太君的憎恶,对假正经的鄙视,对贾石头的厌弃,开始了这本以黛玉为视角的东东…… 开始写之前想了很多很多,做了很多的假设,可是发现,似乎对于黛玉命运的改变都无能为力,那是时代所赋予的悲情,从头至尾黛玉都无法左右自己的人生,所以有了本文中,快乐的女孩儿来到林府,一点点的改变着周围的人,企望改变黛玉的悲苦。只是顺着情节往下写,不知道被改变的是自己还是别人?第一个被改变的是贾敏还是林如海……我们一起拭目以待。 我知道写长篇的东西,大家都会有一个大纲在开始写,但是说实在的,想了那么久,两年吧,其实我没有想得很清楚,只是不想去硬生生的改变原著,所以,我是从黛玉还很小的时候开始写,希望能早一点煽动蝴蝶的翅膀,将来有所改变,若贾敏不死,黛玉当然就不用进荣国府,但是那还是红楼吗?所以本书会如同原著中设定的一样,让可怜的贾敏打着酱油路过……都说林如海与夫人伉俪情深,怎舍得贾敏一人在下面独自悲苦?所以林大人也是必然会化为黑色的蝴蝶上天入地生死相随的…… 那么黛玉妹妹入住荣国府救成了必然,但是命运又将如何?在荣国府中又将经历什么……说实在的,我现在也还没想好。 我不知道,这段文字是否有人会看到,又是否有人会回复,就犹如我码的字不知道有几个人真的读过……因为到现在为止,我没有收到过任何的留言或者其他……有点彷徨,但是我想我会坚持下去吧……无论有没有人读,就是想把黛玉的命运一点点的转变,尽可能的给更多的人一个好的结局,比如很会下棋,却表现木纳的迎姑娘,我想她只是自卑与懦弱,下棋很好的人,心中自有丘壑,又怎么会是个木头人呢?比如冷心冷情的惜春,从小像是孤儿一样长大,谁真的去关心过她内心的悲苦?又怎能怪她冷心冷情?比如干练伶俐的王熙凤,很多人说她泼辣,但是谁想过她嫁给贾琏的时候,贾琏在荣国府中实什么样尴尬的身份?她拼命抓权真的只是为了彰显自己的厉害?或者手段?若不是被亲姑妈王夫人设计又怎会陷入入不熬出的陷阱?人说,人前教子床头教妻,贾琏作为她的丈夫,除了一味的贪花好色,好吧,这或许也是一种自暴自弃的表现,但是他教过王熙凤什么?没有!王熙凤想要在荣国府中站稳脚步,除了奉承贾老太婆和王夫人,她别无选择!被称为小气没见识的大太太邢氏,其实在整个荣国府里,身份比谁都尴尬,她是官家小姐,却只能做填房,她没有自己的孩子,连嫁妆产业在外面或许不少,在荣国府里估计连下人都瞧不上,不被尊重,丈夫又靠不住,那么她能依靠的就是银子,若是我,也要想办法抓银子,还有贾赦,真的是那般没头脑的人?那他是怎么认识中山狼孙耀祖的?他真的不关心自己的女儿?孙耀祖当时是有官身的。儿迎春不是去做的填房或者什么平夫人,是正房太太!当时迎春已经十*岁了!在那个年代十二三岁定亲,十五六岁出嫁,已经算是老姑娘了,难道还要继续留下去?他若不做主,迎春嫁的出去?说孙耀祖好色,在贾赦眼里好色根本就不是毛病好不?是男人都好色,男人三妻四妾在贾赦眼里那是必须的!不然他怎么把秋桐给了自己的儿子贾琏呢?你说家暴?贾赦有没有去蹲墙角,再说在迎春之前,孙耀祖可是没有妻的!在贾赦想来妻妾自是不同。还有贾赦喜欢古董,那么按照现代的情况和认知,想了解古董那是必须懂历史的。一个懂历史的人会是白痴吗?八佰两银子买个丫头,这也就贾老太婆相信,或许她也不信,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那么多余的钱呢?我不知道…… 不知道,会不会认识一个或者两个喜欢红楼的朋友o(n_n)o~真心期待! 签约了 好吧,我承认我有点小小的激动。 从最初开始构思,到下笔开始写,其实我从来没有想过写出来会怎么样,只是想啊想啊想啊,想了好久好久,突然就控制不住想写了,于是就写了。然后希望可以认识更多的喜欢红楼的朋友。其实红楼中我喜欢的人很多很多,我没办法一本书写完,但是我会尽力。 突然签约我除了激动还有惶恐,我文笔不好,虽然我竭尽全力的去掩饰这一点。但是不可否认,比我熟悉红楼的人很多,就在起点这里,就有很多写的不错的红楼文,它们以各种各样的方式解救着林妹妹,而我有些无能为力。我不太相信别人的拯救,所以决定让林妹妹自救一次。比我文笔好的那就更多更多更多了~可是我厚着脸皮站在这里。o(n_n)o~ 好吧,签约了,真的很意外很突然的又很真实的签约了,我会继续努力,然后按照我的约定,把这本书努力的认真的写完,写好,好吧是尽可能写好。 我看到有朋友收藏了我作品,我也看到有朋友点击阅读了,那么其实我想说,无论是鼓励还是批评,别把我蒙在鼓里,好吗? 坚持写下去,是对我自己的承诺,谁也不为什么也不为,但是如果有你或者你的支持和鼓励,我想坚持会变得更有动力,更容易! 今日晴好 今日天气晴好,半墙的爬山虎在微风中翻飞起浪。偶有鸟鸣掠过,正是休闲好时光。我于阳台上码字,想象着此时的扬州是否如书中描写般的美好。抬头便见自家的三角梅不知何时已然悄悄绽放。三三两两挤作一团很是喜人。再看去岁冬日种下的腊梅,之前舒展开的嫩叶居然不知何时已经枯萎,好心情一下子毁去大半,连续种了几年,竟没有一年能够存活,今年原本长势很好,近来码字疏于照料,不想又毁于一旦。可惜可叹,今冬在做努力,望来年腊梅花好。 关于贾琏的年纪 有朋友问我,贾琏的年纪怎么越看越不对,古井想说由于情节需要,古井改动了贾琏的年纪,望大家原谅/(tot)/~~ 雨一直下 外面下着雨,淅淅沥沥 我临窗码字,噼噼啪啪 从早上七点多一直到现在 仿佛从来也没有停过 无论是雨,还是键盘的敲击 仔细统计了一遍 雨水不知蓄了多少 今天要发的文写三分之二 瞧着时间一点点临近 思绪却乱成一团不知如何继续 告读者书 首先古井在此感谢认识的不认识的朋友,这一个多月以来的支持和帮助,古井也未前几日的心浮气躁在此向大家道歉,很抱歉之前的章节好些都没有审核过就发了出去,有不少错漏之处,现今古井已经将三十七回至四十一回修改过,请大家原谅。 其次责编说从今天开始古井便上架开始发布vip章节,第二卷实属未完,却也无法只得发到第三卷中去,从今天开始,暂定一周内每日三章。 希望朋友们能继续支持古井,再此先行谢过! 第一回 穿越了 迷迷糊糊睁开眼,只看见有点微弱的亮光,来不及打量周围的环境,脑袋就一阵昏沉又不得不闭上了眼。 恍恍惚惚一个陌生的世界在脑海里展现,看着像是古装剧,庭院深深,草木繁盛,一中年男子卷着本书漫步在莲池边儿,三两个小斯远远的伺候着,一二十几许少妇牵着一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儿婀娜而至,身后跟随着七八个托盘执扇的少女,看妆扮这应该是一户富豪之家,只是不知这又是哪一部连续剧? 林瑶来不及细思,各种画面纷沓而至,断断续续并不连贯,但从只言片语间也明白了这应该是红楼中林如海一家,只是想不起有那部连续剧有这些场景,也想不起主演究竟是谁,看人物端是秀丽雅致,便是林如海这一晃而过的配角也是“颜色”难得,儒雅大气。 难道是新拍的?演员倒是难得的挑的好,竟比87版红楼里的演员更真切入戏一些。老版新版红楼林瑶都是看过的,因为特别喜欢,还特特的将书也细读了几遍,即便不是红楼学者,红楼诸事也了解一二,看样子这才刚刚开始,贾敏还未故去。 一会儿又是一身穿大红薄袄,头戴红色虎头帽的瘦弱小男孩,那应该是林如海那早夭的幼子,看到这里林瑶更是奇怪,这部电视剧真的没有印象,就连演员也全陌生的很,不知是在那里看过,一阵阵头痛袭来,林瑶又昏昏然睡去。 再次睁开眼虽还有些乏力,但林瑶已然清醒,打量四周杏黄色幔帘四垂而下,柳色的缎面床单,嫩绿色秀百碟被子,双手撑床坐起来就是一阵头晕目眩,既因久睡乏力更因发现自己坐起来居然视线高度变化不大!等坐稳当将手举至眼前,林瑶更是刹时脸色苍白,这手——可有3岁小儿的大? “姑娘?”“王嬷嬷~姑娘醒了!”“锦儿姐姐,快去告诉老爷太太姑娘醒了~”便说着便探过头来看林瑶,正在林瑶心惊胆战时,那一连串的欢呼加上这近在咫次的脸,更是让林瑶彻底的呆愣住。 很快的一个看上去三十左右挽着个妇人发髻只插了一根赤金簪子的女子就疾步走了进来“姑娘,可是醒了!真真是吓死妈妈了。”说着也靠近了来瞧,边说还边垂泪,之前那小女孩儿倒是很机警的退开了几步。 这位自称“妈妈”的妇人一边儿摸着林瑶的额头一边儿不停的絮叨。林瑶愣愣的想这人怕不是有毛病?谁是她女儿,她又是谁妈妈了?林瑶张开口却只来得及说了声“谁……”那妇人就立时招呼着刚才欢呼的小女孩儿“芷萱,快给姑娘拿水来。” 林瑶还在心惊自己声音干涩稚嫩,就又听到屋外游廊上传来欢快的呼声:“太太来啦,太太来啦~” 不一会儿一个穿着宝蓝色长褂,粉蓝色襦裙,梳着松散的流云髻,发上毫无珠钗之物,只在额上勒着宝蓝色点珠万福宽抹额,脸色苍白双颊凹陷唇无血色的妇人,扶着一十七八岁的少女走了进来,林瑶探过头看过去,鹅蛋脸,杏儿眼,如黛峨眉,顿觉得十分的熟悉,却又一时想不起那里见过。 那妇人满是担忧的看着林瑶,是似怕错了眼一般,不住地淌这眼泪的走了过来,只在床边儿停顿一瞬,便猛的弯腰一把将林瑶搂在了怀里只低声哭了句“我的儿啊!”便竟然是再也不能言语。 林瑶虽在心中腹诽咋又一个自称是我妈的人呢?却还是抬手抚上了妇人的背,轻轻的安抚着,干涩的眼眶居然也随之蓄满了泪reads;[快穿]反正主角挺高冷的。既好似本能,又好似想起了自己那早已故去的母亲,想起多少年不曾有人这样的搂着自己,这样的唤着自己了…… 那叫“王嬷嬷”又自称林瑶“妈妈”的妇人一看贾敏已是哭的呼吸艰难,林瑶也是泪流不止。赶紧上前轻言宽慰:“太太切莫伤怀,哭伤了身子可怎是好?便是衍哥儿看着也是不安的。再者玉姐儿已经醒来,很该放开心怀才是。太太若是有个什么叫玉姐儿可如何是好?”说着边儿上穿翠色褙子外罩珊瑚色比甲用青色丝带束腰的少女也跟着轻声道:“太太快莫哭了,惹得玉姐儿也跟着哭,玉姐儿瞧着才好些,仔细再哭坏了,太太又该心疼了。”王嬷嬷也忙得接口:“锦儿姑娘说得很是,太太千万保重了自己,方才是怜惜姑娘。”不知是宽慰的话起了效还是这妇人哭累了,真格儿就停了哭,只红着眼眶捧着林瑶的脸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瞧了个遍才说句“我那可怜的……”便又忙转了口:“玉儿觉得怎样?可有哪里难受?” 妇人在打量林瑶的时候,林瑶也在打量这妇人,越瞧越觉得眼熟,不由的闭了闭眼,然后猛的睁开了眼。这妇人不就是梦中那“电视剧”中的女主角——贾敏吗?还有那个什么“妈妈”不就是剧中黛玉的奶妈子吗?玉儿?那我岂不是成了林黛玉???这是什么意思?我……拍戏?还是……低头看看自己的小胳膊小手,林瑶晃了晃头不得不艰难的确认了自己很是不愿承认的猜测——自己穿越了,且是穿越到了红楼梦中。成了那个悲苦无依客死荣国府的“林妹妹”!不由得脸更显苍白了两分。 夫人看林瑶又是闭眼摇头,又是脸色苍白,且到如今这许久时间竟然没叫自己一声。瞬间就更是慌张了起来“锦儿,锦儿!快!快拿了老爷的帖子请了大夫来瞧瞧。”“玉儿,你可别吓娘啊,你可是那里不好?说与娘知道”说着泪珠就又顺着脸颊滚滚而坠。 看贾敏如此慌张失措,林瑶只好打起精神,扯着嘴角轻轻的摇头笑了笑。贾敏见女儿笑了,心是放下了一大半儿,再仔细瞧女儿脸色苍白,于是连忙吩咐道:“快去拿了温着的粥来”听了这话林瑶才觉自己得真正是饿了,不知有多久不曾进食,腹间也配合的“咕噜~”一声。贾敏一听这才也跟着露了一丝笑意。 不时粥就送了进来,远远的闻着就香气怡人。贾敏擦了擦手亲自接过,小心的用银勺子舀了细细吹凉后,才递至林瑶唇边儿。看贾敏那小心细致的样儿,林瑶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很陌生又很酸楚。 于是竟一边儿吃一边儿又掉起了眼泪,唬得贾敏连声得问“怎么了?”林瑶只是笑着摇头,可泪却怎么也止不住,只得说道:“母亲可要保重自己个儿。”见林瑶关心自己,贾敏心中很是烫贴,忙不住的点头称是。母女俩竟是相视垂泪而笑。 贾敏小心的喂着,林瑶认真的吃着。旁的人都默立于边儿上,不肯出声打扰了她们。馨香软糯的粥口感极好,林瑶猜想这应该是燕窝粥吧,虽然过去没有吃过,看上去也有点像银耳羹,但想来林家这样的身份是不会给姑娘小姐用银耳的。于是便狠吃了几口,再吃居然就觉得饱了?!这是什么脾胃啊?难怪身体虚弱活不长久…… 贾敏并王嬷嬷及几个在一旁伺候的丫鬟却都露出了欢喜的颜色,“可见姑娘是大好了,太太可以宽心了。”王嬷嬷一张脸灿烂的对贾敏说,贾敏也跟着微笑点头,“可见是好了,真真是吓死奴婢了”林瑶不明白,这咋就好了?好什么了?却并不说话,只拿眼在她们脸上,身上来回睃,一来不知说什么怕说错话。二来实不知她们在说些什么,什么大好?是指她吃了那拳头大点的小碗儿半碗粥吗?这就叫好?可比猫儿省粮食多了! 这边儿刚吃完收拾停当,就听到一个少女在外面说:“太太,老爷陪同黄先生来了。”听声音并不是之前宽慰贾敏的女孩儿,想来应该是另外的丫鬟吧。 贾敏听到后对林瑶温和的笑了笑,就起身移到了暖阁那边儿。林瑶因吃饱了,精神头儿就足了些,于是探着身子往外瞧,就见之前那细语宽慰贾敏的少女掀了帘子,引着两个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因黛玉年幼此时并未放下床幔,是以让林瑶看了个清楚reads;碾压凡人的一百种方式。走前面穿着官袍的那个男子,林瑶知道是这具身体的父亲——林如海,虽比之“梦中”看上去更显消瘦但毕竟是见过的。后面一位身穿月白色袍子看上去比之林如海更儒雅几分的中年男子想来就是黄先生了,只是不知所为何来。 “玉儿可好些了?”林如海虽看上去两鬓已现华发,但声音很是磁性儒雅,“这位是你黄叔父,乃为父至交好友。虽非大夫,然医术了得,正好来府上做客,听说给你寻大夫,就随为父一同过来探你。” 林瑶立即坐直了身子轻声喊道“黄叔父好。谢谢黄叔父。”声音清甜软糯已不复之前的干哑,很是悦耳。黄姓男子笑着点头:“林兄好福气!”说罢上前几步在林瑶床边儿绣墩上坐下。锦儿立即上前放上脉枕将林瑶的手放在脉枕上,又在手腕覆上丝绢帕子。 黄姓男子搭脉细听,林如海则在一旁紧张的盯着黄姓男子脸色看,生怕说出一句不好,如今已年近半百可却只剩这点儿骨血,比之从前如今更是看重。见黄姓男子颦眉林如海额头的“川字”立时加深两分,待黄姓男子舒眉含笑便又大大的舒口气,直到黄姓男子离座笑着点头,才跟着露出笑意。 黄姓男子却不急着说,只道:“林兄还不请我喝你的好茶吗?”林如海一听此话竟是开怀大笑了两声,连忙做出请的手势,看来他们是要去那里喝茶了。 未待林如海二人走远,贾敏立时转了出来,打发一个叫木棉的丫鬟亲自去打听黄先生怎么说。不过半柱香的时间木棉就笑着来回话,林瑶这才瞧见这个木棉竟然看上去比锦儿大好几岁,虽然穿着同色同款的衣衫,但身形却是有致得多。 说话虽简单却也是温柔可亲的:“太太,前面儿老爷打发人来说:‘太太不必担心,黄先生说了,并无大碍,开了养气补血的方子,言喝上三五日,可好转,切忌忧思。三五日后,寻了空再来讨老爷的好茶吃。’如此太太大可安心。却不知能不能也请了黄先生来为太太抚下脉?”如此一段饶舌的话,却也说得条理分明,连林瑶这样的也是听得分明。 贾敏听了更是不住的点头脸上也带上了微弱地笑意说道:“既如此,玉儿好生歇着,一会儿药送来,让锦儿看着煎熬了喂与你吃。”再看林瑶满脸好奇的看着自己又解释道:“这位黄先生,也是两榜进士,原同你父亲一块儿在翰林院做编修,后不知怎地就辞了官云游去了,他因是家中幼子,见劝说无效便也罢了,只气的他父亲很是病了一场。早几年他父亲去了,他就更是松散开了。爱上了医道很是专研,听说太医院院正也常与他探讨。他兄长与你父亲也是同僚。如今他肯出手为你开方就断没有一方而止的道理。我玉儿的咳嗽也大可请了他一同调理,说不得就断了根。” 坐了这许久,又是紧张又是哭笑,如今又与林瑶说了这许多话,贾敏已是满脸疲色,林瑶见了赶紧说:“为着玉儿累着母亲了,母亲脸色越发不好,若是母亲不好了,玉儿如何担当?不如且去歇息,玉儿自会乖乖听话吃药静养。待好些了,就去给母亲请安,陪母亲说话可好?” 贾敏看黛玉病了一场说话却是越发的条理分明了,心里很是宽慰,于是点点头又嘱咐了几句便带着木棉等人离去了。留下锦儿,芷萱,王嬷嬷并林瑶还未搞清楚名字的三两个大小丫鬟在旁伺候着。 贾敏刚走,王嬷嬷便坐了过来:“姑娘快些躺下歇息吧,仔细再累着,老爷太太并我们这些伺候的人也不好受。”说着就要扶林瑶躺下。 林瑶却是不肯的,只说到:“躺了这许久,骨头都有些发疼了,我且坐坐再躺下。”王嬷嬷还准备说什么,林瑶赶紧又说道:“我这病了,连累妈妈也累着,妈妈也去歇歇,不然叫我心中怎能安生?”王嬷嬷本待坚持让林瑶睡觉,谁知看见林瑶眼中满是不容置疑的坚持,虽心中纳罕却又想起林瑶让她去歇歇的话,又听可以家去关照一下家中的幼子,便也不再勉强。只说了句,“玉姐儿要是累了,只管叫人扶你躺下,我去歇歇一会儿就来。”言罢果真转身出了屋子。远远听见她还与人说着什么就没了声音。 直到此时林瑶方才有时间仔细打量这间屋子,虽在“梦中”已是熟悉,但亲眼看去却又是另一番感受。 不知道什么木头做的床,雕着宝瓶如意等花样,未曾像书中说得那样描金贴宝,仅上了红色的漆,配着杏黄色幔帘reads;重生之宠爱。床前是四角雕着蝙蝠的小矮榻。床左边儿贴墙是方角柜,想来里面放的是衣衫等物,方角柜过去尺远有一张月牙桌,桌面放着八宝白玉花瓶,桌上方墙上挂着一对绣竹挂屏。 再过去是一个月亮门洞,挂了好几层的帘幔。从浅杏到杏黄。帘幔上零散绣着枫叶,帘幔后面就是之前贾敏退去的暖阁。床的右边儿也拉着一色的杏黄绣枫叶窗幔,窗幔着地,底下放着一张雕蝙蝠如意的小书桌。桌上只放了一整套的细瓷青花山水笔筒、笔洗、笔山,笔架及一方用白玉盘垫着的小砚。 寥寥几物虽不多却也精致齐全。尤其是哪一方用白玉盘垫着的小砚,看上去特别的雅致。书只寥寥一二本,薄薄的不知道是什么书,想来这身体三四岁的年纪识不得多少字也不会看什么书。桌前的小圈椅与桌子似乎配套的,都小巧且都雕着蝙蝠如意图样。 桌子脚边儿放着青釉五彩画瓮,瓮里插着几个画轴,不知是字还是画,林瑶很是心痒难耐的想去拿来观摩。奈何浑身又懒懒无力。只得坐在床上继续巡视这方从此后属于自己的天地。 书桌与对面墙壁夹角还放着一个亮格柜,柜上放着青玉佛手,雕花镂空香炉,以及一座特别小巧的画屏,画梅兰竹菊,林瑶在现代虽见过了各色工艺品,却不得不感叹这屋子的精致,那画屏的精巧。 屋子中间摆的是三脚圆桌及六个圆凳,桌腿凳脚是花梗形态,桌面凳面竟雕成莲叶,看上去栩栩如生趣味盎然。圆桌那头是四扇的落地屏,莲叶荷花更是跃然其上,翠玉的莲叶衬着芙蓉石贴片荷花,鎏金的蜻蜓无声驻留,与圆桌更是相得益彰。 满屋子家具皆上了红漆瞧不出是什么木料,但想来如此精细的雕刻木料应也不会差了。这间屋子便已向林瑶展示了林家家底的丰厚和低调的奢华,不知那屏风后面又是怎样的风景。忍不住心中难耐,林瑶在床上是前倾后仰的希望歪过屏风,哪怕觑一眼也是好的。 林瑶还什么都没有觑到,就听到有人掀帘子的声音,只见一个十二三岁小女孩儿走了进来,橄榄色的褙子,桔黄的比甲,柳色腰巾,虽不十分鲜艳,但她白皙的肌肤却衬得更加莹润,一双明眸像含着笑一样。林瑶发现她和芷萱穿的是一样的衣服,只襟子上绣的花不太一样,记得芷萱绣的是橙色的萱草花,而她的襟子上却绣着活灵活现的米黄色玉兰。 含笑瞧着林瑶不言不语的坐在床上只盯着她看,便走了过来“王嬷嬷叫奴婢陪着姑娘。”她似乎并没打算听林瑶说什么又见林瑶似乎也不打算说什么,便又接着问道:“姑娘可要躺下睡会儿子?锦儿姐姐已经在煎药了,等煎好药自会叫你。且不必候着”未语先笑显得自然亲切,做个丫鬟真真是可惜了“姐姐我不困,还想再坐会儿子。” 虽然在“梦中”见过这女孩儿,林瑶却是一心关注贾敏林黛玉去了,竟不知这女孩儿叫什么名字,刚远远听到王嬷嬷叫了一声什么小?还是笑,也不甚清楚。只得叫声“姐姐”猜想她定会自报家门的,果不其然“含笑可不敢当姑娘的姐姐,姑娘要是不困,奴婢陪姑娘说说话儿解闷儿吧?”含笑虽诧异姑娘今儿个怎就唤自己“姐姐”了呢?但并未深究,姑娘毕竟年幼。而林瑶本就打算了解一下现在的情况,比如现在是在那里?自己是怎么病的? ……记得在“梦”里还看到过一个红衣虎帽的小男孩儿的,虽瘦弱了些……等等!贾敏如此悲伤,王嬷嬷之前提起“衍哥儿“时那小心翼翼的神情,还有贾敏那句未说完的话”我那可怜的……“无不是在向林瑶昭示着一个事实!贾敏的幼子,已经死了!那么现在我几岁?是刚死?还是有段日子?贾敏和林如海看上去远比“梦”中清瘦憔悴……想着便看向含笑点点头“你且说说我病了几日,都发生了什么?老爷太太……”林瑶并不清楚之前的事,故而不能说完,但她相信含笑会帮她接完整的。 含笑低头想了想“姑娘切莫再折腾自己个儿了,衍哥儿去了,奴婢们都知道姑娘难过,可姑娘别忘了老爷太太岂不是更难过?正等着姑娘宽慰,结果姑娘倒是又病了,还要老爷太太为姑娘悬心。说句奴婢不该说的,若姑娘万一再有个什么,莫说老爷太太了,就是奴婢们也是难过的,姑娘病了这几日,衍哥儿已经发送了,听说是坐着船走的reads;boss的饲养手册。太太病着也和老爷天天来看姑娘,哪晓得姑娘一昏迷就是这五六日的功夫,太太就越发的不好了,老爷也一天廋过一天,今儿看着姑娘醒来,老爷太太脸上才有了点笑意,奴婢们也才安了心。姑娘可得保养好自己个儿,就算是对老爷太太进孝了。也算是怜悯体恤奴婢们了。” 林瑶听后思绪繁杂只得应付的说道:“我累了,躺会儿子,药好了你叫我。”说完便自己个儿躺了下去,含笑见林瑶又不欲说话且已经躺下,便为她压好被角,轻轻拿了针线篓子静静地坐在床边儿矮榻上做着针线。 林瑶躺在床上闭着眼,看似纹丝不动,内心里却是汹涌澎湃。林如海的儿子死了。而且是刚死!那么自己现在应该是四岁左右,看盖的被子,不是很厚却也不薄,且盖着并不觉得热。再回想那些人穿的衣衫,可以确定现在要么是初春,要么是深秋,若是初春那么自己也就刚满四岁没几日,若是深秋那么离林如海扬州上任怕也没几日了。 且想想十月怀胎,再有一个月的月子要坐,即便是出了月子立时怀上,自己也比那个早夭的衍哥儿至少大一岁,而记得书中说林如海之子是在三岁去的,那么自己至少应该是四岁了,也就是说已经深秋,自己翻年就满五岁,到时还有个让人糟心糟肺的贾雨村要跑自己家来给自己做西席。 现在既然还没有去扬州,却不知是哪儿,应该不是京城,因黛玉进京时,贾老太婆曾说过,那些亲戚都是没有见过的,若是在京城岂有不见之理?即便是黛玉忘了,贾老太婆也不会说没有见过这样的话。此事等过两日寻个机会打探一下应是不难,却是可以暂时先放一放,打探清楚再做思量。 关键是贾敏会在明年林如海任盐政之后第二年去世。也就是说,如果我不能使劲儿煽动我的小翅膀改变什么的话,贾敏就还有两年左右时间了,而之后我就要去荣国府,过那一年三百六十日,风刀霜剑严相逼的日子! 这是我绝不愿意的!虽然我对那个软弱无能兼好色的贾石头没兴趣!也不愿意去趟荣国府那摊臭泥坑!可如今林如海赶赴扬州任盐政如果车轮没有转偏的话几乎是无法避免的,我还没有那么大的能量也没有那么多时间了。那么自己能做的就是看看能不能料理好贾敏,让她免于丧命,或者晚几年也是好的,反正只要免去趟荣国府臭泥坑就好。 看书中贾老太婆活到了八十多,她那两个儿子贪花好色也都是身体极好,想来这贾敏身体底子应该也不会差太多才是,如今形容枯槁多半是因为丧子之痛,而林如海就不清楚了。但依今日所见,林如海与那黄先生是故交挚友,想来若自己求了黄先生为林如海夫妻二人开方诊脉,想来黄先生还是很可能会答应的。 若林如海真有什么不好的,相信黄先生也是断不会不说的,而林如海看上去甚是通达不像是讳疾忌医之人。贾敏那里且多去宽慰,相信情绪好了,会更容易治疗调理。这事儿虽急,却又不在一时半会儿,总要自己能下床走动了方才好谋划。 于是一时又想到那盐政岂是好相与的,抓着银子谁不眼红?记得曾经看过的很多关于红楼的书中大多是说林如海死在任上,便是因为站错了队伍,被上面的处置下了暗手。当然也有说是得罪了盐商,被刺杀。也有少数人说是因为与嫡妻贾敏感情深厚,贾敏过世导致悲思太重。猜测很多,但不知具体如何,贾敏出嫁多年不回荣国府,却又在自己去世前把林黛玉托付给荣国府想来也是有原因的,林如海书香之家竟然也没有要林黛玉为贾敏守孝就急匆匆把她送走,此事如此蹊跷必定不会简单。 那么林如海为贾雨村写推荐信给假正经想来也是希望给林黛玉找个靠山,毕竟他们还挂着师徒之名,若能关照一二对林黛玉孤身在京城也是有益的,若是贾雨村有了将来,念及推荐之恩对林黛玉照拂一二也是有可能。 具体如何并不知道,只林如海两口子据“梦中”所见倒是恩恩爱爱,和和睦睦的。这府中也不像有那许多杂七杂八的糟心事儿的样儿……还有那奶妈子,记得书中黛玉受尽百般苦楚也不见她言语一声。竟然还自称我“妈妈”端的是可恨!诸事繁杂,如今当务之急便是养好身子赶紧的能出门探听消息,于是想着想着竟又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第二回 一家子 再醒来屋里已经点上了灯,透过纱幔只见含笑和芷萱二人坐在桌边儿圆凳上一边小声的嘀咕什么一边做着针线。并没有发现林瑶醒来,那王嬷嬷竟是不在,应是家去了不曾回来。锦儿也不再,不过既然没有来叫,想来是还在煎药。如今又睡了一觉,精神倒是好了许多,也不似早先那般手脚无力了,估计是这身体与灵魂更契合了,或者总不能是因为那一口猫食儿似的燕窝粥吧?想着林瑶就自己掀了被子坐了起来。 含笑和芷萱两个丫头倒是警醒的很,林瑶刚一坐起来就察觉到了,含笑忙走了过来“姑娘睡醒了?”芷萱却是不知何时倒了茶水递至林瑶面前:“姑娘且吃口茶润润喉”林瑶顺手接过发现水温是刚刚好的,于是也不紧不慢的喝了水,问道:“王嬷嬷可是还在歇息?”见芷萱和含笑相互递着眼神却并不回答自己,于是便道:“给我寻了衣裳来,这会子精神大好,芷萱去瞧瞧太太在做什么?若没什么要紧事儿,就说我一会子去给太太请安。”俩丫头一听唬了一跳,我的小祖宗哎,可别再折腾了,瞧着刚好一点,这药还没入口呢,就要去请安要是万一再招了风可怎么是好?想着便劝道:“姑娘如今刚好,很是该好生歇着,万不敢让姑娘跑了出去,要是招了风可不是叫太太悬心?”林瑶一听这话便明白她们是不想让自己出去的,于是笑着说:“不碍事儿,给我穿厚实些,再拿了带毛的斗篷裹着,抱上汤婆子,也就不冷了,走走也就知道饿了,回头好多用些。”含笑还要说什么,芷萱却见林瑶很是坚持于是拉扯了一下她,接过话去:“姑娘既然这么说了,那奴婢们听姑娘的就是,只是姑娘可别忘了刚儿说的话,回头要多用些才好。若真是如此,想来太太也是高兴的。”于是转身去寻衣裳,含笑见事已如此无可奈何也去帮着烧了汤婆子,叫人打了水进来梳洗。 一会儿两个七八岁小丫头,端着水盆,托着面巾走了进来,芷萱挽了面巾给林瑶净面擦手。将床边儿上不远处的方角柜打开,林瑶这才知道原来里面还有镜子妆奁等物,又搬了圆凳来与林瑶坐下,麻利的给梳了两个圆髻在左右两边儿,只留下些许头发散在脑后,再挑了些珠儿,花儿的让挑选,林瑶原不知道林黛玉的喜好习惯,便说:“只挑了轻便的就好。”芷萱倒是伶俐,很快选了黄豆大小珍珠做主珠边儿上攒着小米珠的珠花,七八朵在发髻底部各围了一圈,再在额头用了一根素银串白水晶链子,只链子正中间却坠有一颗比豌豆还大的珍珠的额链儿,白水晶在灯光下反着光,衬得额间这颗珠子越发的圆润柔美。 原以为是要用上些唇脂,胭脂什么的,结果却是什么也没用。林瑶在镜子里虽瞧不太清楚,却也是很满意,巴掌大的脸上估计是因病了一场的缘故有少许苍白,但两只眼睛却很是清亮,在铜镜里看都黑白分明。虽瘦弱却并不像书中所言有什么不足之症啊?身上穿着淡紫色夹棉薄衣裤,只在领口袖口裤脚处绣着紫色小荷花,配翠绿的小荷叶儿。衬着脸色也好了些许。一会儿含笑又在方角柜上层箱笼里找出一件儿月白色镶不知名毛皮边儿,后背整块绣莲叶荷花图,前面却只在襟子上绣着与衣裤上相同的小荷花小荷叶边儿的褙子给我套上,下面裤子外又给穿了条月白色百褶裙。一双紫色绣花鞋在裙摆间时隐时现。本以为这已经算是穿的很厚实了,自己心中也甚是满意,结果一会儿含笑拿来汤婆子给塞在怀里抱着,再裹上带兜帽的大斗篷,更是直接将兜帽给罩在了头上,这才退了两步仔细瞧了方才满意reads;御蛊。 可……这那里像是过秋啊?忍不住心里冷汗直冒,连带着背心也跟着开始出汗。听芷萱打发一个叫铃兰的去知会锦儿一声,提也没提王嬷嬷。可见这王“妈妈”是个对黛玉不上心的主儿!林瑶心中愤恨的想。芷萱接着跟林瑶交代要去贾敏房中瞧瞧,便先出了门子,林瑶却也没多说什么。只随意打量起了自己的这一方一天地。 转过屏风,就见一贵妃榻安在墙根上,贵妃榻对面就是一小小的月亮门。迈步出了月亮门,就是一个小厅堂,中间墙上挂着雪里红梅图,下面安放了一个翘头案,案上放着一对青花凤尾尊并一只篮球大小的白玉香炉。厅堂中间安放红漆八仙桌,与内室的小书桌竟是一体,四角雕蝙蝠,四边儿各雕一对如意图案,一色的八根红漆小方凳。打眼往对面一瞧,那边儿也挂了好几层的杏黄色绣枫叶帘幔,在外边儿是瞧不清的,只得走了几步,那房间并不甚大,左边儿靠墙是一面墙的多宝阁,上面并无多少东西,只水晶莲花座及一对铜胎珐琅小花瓶,再有几方砚台。空余的格子甚多。正对门一张雕修竹茅舍图罗汉床并一脚塌,只在罗汉床上放着一小炕桌,桌上绣兰草小炕屏。炕屏前有琉璃四色干果碟。罗汉床右边儿两步便是窗户,窗下是两根春凳。罗汉床与窗户只见是盘根缠枝花架,花架上养着一盆林瑶不知名字的兰花。窗户上一色的挂着杏黄绣枫叶窗帘子。 林瑶正打算让人将帘子卷起来,就听芷萱回来说:“太太房里正准备摆饭,听说姑娘要过去,太太很是欢喜,叫将姑娘的饭也一块儿摆上了,只等姑娘过去一同用饭呢。”于是林瑶任由芷萱含笑把自己个儿夹在中间儿,由一个叫石楠的女孩儿在前面挑着琉璃灯一路引着后面还跟着五六个小丫头,虽说林瑶非常不解,这小丫头看上去也就五六岁,跟着有什么用,却也不敢多说什么,生怕说错露了馅儿。一群人浩浩荡荡往贾敏的屋里去。 边走边打量这以后不知道能生活几天的院子。出门两步台阶下来就是游廊,顺着游廊往前走,靠屋子这边儿种满了一溜的梅花,此时还未盛放,只三三俩俩打着花骨朵,看来比林瑶之前猜测的时间还要再冷一些,估摸着应该已经是初冬。另一边儿只放着不多的几个大小不一花架子,或藤或根,很是别致,架子上放着皆未开放的水仙,只有绿油油的叶片儿在随风摇弋,倒是有些新意,不觉冬日的颓废。这时走到这外边儿来,林瑶才感觉之前含笑并不夸张,这天气的确是寒冷的,屋里想来是烧了地热,所以并不觉得如此罢了。 并未出院门只百十步出了月亮门就见正中主屋,主屋门楣上挂着红底鎏金“垄上居“三个大字,门前无花无柳甚是宽敞,只在左右两边儿门墙上修了抄手游廊,林瑶此时站的月亮小门便是在游廊中间儿。想来林黛玉原本是居住在林如海夫妇偏院里的,是以并未出主院。张首望望,对面也有一样的抄手游廊并月亮门,只是此时门扉紧闭,想来也是一座小院,应该是那衍哥儿生前的居所。主屋正门对面是一面五福影壁,想来那边儿便是主院大门了。 进了主屋,正中间儿墙上挂着董源的《潇湘图》下面放着素色山水罗汉床,虽看不出是什么木料,但看上去很像黄花梨的,床上放着一色枣红色软缎滚金边儿靠枕,引枕,坐垫儿。罗汉床中间摆着同款素色山水炕桌也是油亮油亮的。桌上并无干果鲜果等物,只有一盆三色黄玉石榴盆景。罗汉床左右两边儿下手各四张官帽椅,中间茶几子上间隔放着松柏盆栽,林瑶心中甚是疑惑怎不见贾敏?却不敢随意出声询问。东边儿挂着宝蓝烟纱帘子,帘子后面瞧不见,只有五扇绘彩八宝落地屏,右边儿也是一水儿的宝蓝烟纱帘子,帘子后面是绣芙蓉根座银纱屏隐约可见屏后一张大圆桌。转过身正好看见早晌跟在贾敏身边儿一十六七岁圆脸玉面和锦儿穿着相同服饰的丫鬟从绘彩八宝落地屏后转了出来,见了林瑶就笑道:“可是遇着姑娘了,太太很是问了几回,这会子儿正是打发奴婢去前儿迎迎姑娘呢,可见的是母女连心,姑娘快上屋里瞧瞧太太去吧。”边说就边牵了林瑶的手,林瑶见她年纪比锦儿还大上一两岁,知道她是贾敏身边儿得用之人,因记得贾敏身边儿有五六个丫头是经常出现的,其中便有她。又仿佛记得锦儿好像也是贾敏身边儿人,留在自己身边儿看照的。绕过屏风只见一扇窗子紧闭着,墙上贴着多宝阁,这里的多宝阁可真真是多宝,不像黛玉屋里的空荡荡,什么翡翠树,羊脂佛手,篆玉根雕,等物是塞的满满当当,墙上挂着一幅菊花图不知是谁的作品,另一幅却是王冕的《南枝早春图》这才多一会儿就已经见了三幅名作!再看那地上画瓮里满满插着不下十余卷。林瑶不得不感叹这才是林御史家的书香之气啊。屋子中间儿只有一张圆桌并圆凳,所有家什儿一色的像是黄花梨木reads;卧底娇妻。 挑了门帘竟又出了屋子,来到后面一小天井中,正面是三间联排的屋子,应该就是贾敏林如海的起居室,左右两边儿都关着门窗不知里面是干嘛的,围着一圈儿还修了游廊连接,只在西边儿角落又开了一个小角门却也是关着的。天井中间也没有弄什么山啊石啊,只一口大石缸立在那里,那石缸怕有近一米高低反正比林瑶现在高,故而也看不见里面是什么。 见林瑶进来,贾敏已是坐起了身,林瑶紧赶了两步到贾敏身边儿,不待扶她坐下便听她埋怨:“可仔细些,走这急做什么?小心摔着!”接着又说:“瞧着早晌才醒来,这大冷的天就不该出来,要是招了风,受了凉可怎办?黄先生的药吃了吗?怎不见锦儿跟着,自己个儿就过来了?”一连串的问题让林瑶心中满是感动,竟也生出了一丝濡慕之情。于是便笑着说:“母亲切莫担心,我穿得厚实着呢。早时看母亲脸色不好,心中挂念,这会子乘精神头好过来瞧瞧,心里也安生不是?”听林瑶如此说,看脸色也确实比早晌好了许多,再摸摸她的手也是暖烘烘的。便也不再多说,只笑着将她搂在怀里。一时想起又问道:“怎不见你奶娘王嬷嬷呢?”林瑶心中对这个王嬷嬷很是不感冒,记得书中陪着黛玉上京的便有这奶娘王嬷嬷,却是从不见她照看过黛玉一分半毫。如今还未去荣国府呢,只自己病着,居然一去这好些时候也不见过问一声于是便说:“早晌母亲回了,我见王妈妈因我病着很是劳累,便请妈妈去歇息,如今估计还没缓过气儿吧,且让妈妈多歇会子。”贾敏一听便皱了眉头,却也没有多说什么。林瑶知道这时候已经很够,在不必画蛇添足,贾敏自会留心查看,于是也不再说什么。 正不知该说什么时,便见一个也和锦儿一般穿着与之前那女孩儿差不离年纪却又是另一人这人林瑶在梦中甚是熟悉唤作“木棉“的十六七岁女孩儿挑了帘子进来说:“二门传来话,说老爷已经落衙,一时便回。听说姑娘也在这边儿,便让太太等等一同用饭。”林瑶心中甚是奇怪,贾敏和自己身边儿这许多女孩儿,在梦中却是一个名字没有记住,偏就记住了她?贾敏听后便忙不迟的说:“那你且再跑一趟,叫厨房将老爷的饭菜也摆上,另着人去通知后院庄姨娘前来伺候并留宿耳房。”林瑶见贾敏说起这庄姨娘的时候脸色由白转青,于是偎向贾敏的手臂糯糯的叫了声:“母亲”贾敏听见林瑶的声音且回了神,于是又将林瑶拥在怀里,只是不再言语。 林瑶见贾敏脸色苍白情绪低落,想到对身体很是不利,于是离了贾敏怀里,亲自倒了茶水双手捧至贾敏跟前,嘴角裂开一个大大的笑。忽闪着眼睛认真说道:“母亲且不必为那不相干的人怄着了自己个儿,那才是让后院的人看笑话了呢!没得正巴望着母亲病倒了,好当家作主呢!若当真如此可叫女儿如何是好?”贾敏见林瑶亲手给她倒茶安慰,原本暖暖的听了这话,却是立时又火烧火燎起来,后院儿那些个不是东西的玩意儿真真是该遭千刀的,竟然痴心妄想当家作主?!也不想想林家世代书香,岂有她们做主的规矩!可转念却又楞住了!这……是四岁小儿说的话?难不成是我玉儿遇见了什么我不知道的?还是听见谁了嚼舌?又或者我衍哥儿……贾敏不敢再深想,人却在这一瞬间强打起了精神。可不能让谁个儿钻了空子去!衍哥儿已经没了,可得护好了玉儿。想到这儿眼眶又红了红。林瑶见贾敏瞧自己的神情不对,才回过神来,这话本不该自己四岁小孩儿说啊!贾敏莫不是怀疑自己什么了吧?于是吓出了一身冷汗,忙勉强说道:“恩,这样母亲看上去就精神多了,怎地又难过了呢?父亲回来见了母亲精神想来也是欢喜的。”伸手取了手绢儿去给贾敏拭泪。贾敏见林瑶如此乖巧懂事,于是又宽慰几分。 不时之前去传话的“木棉”进来询问饭菜是摆在前面花厅还是就摆在这后堂小厅里?贾敏想了想问:“老爷可回府了?”那叫“木棉”的女孩儿又说:“回太太,老爷已进了二门,想是一会儿子便到。”贾敏又问:“庄姨娘人在哪儿呢?还得我亲自去请不成?”说到这里已有了几分怒气,林瑶赶紧的又拉了拉贾敏的手,不待那女孩儿回话,便见一穿着桃红套衫瑰红襦裙身材娇小的女子低头走了进来低身说:“给太太请安!”贾敏见她这一身打扮,心中便是一怒,衍哥儿虽小不必着素守丧,可到底是自己的心头肉,是这林府的主子嫡子!却也并不说破,只并不立时叫起,顺手接过林瑶手中茶盏,吃了一口茶才让起身。那女子倒也乖巧,直等到贾敏叫起才起来,抬起头林瑶才看清了来人面容,真真是好容貌,弧形脸儿,柳叶眉,眼睛狭长似含了点点泪光,只低着眉眼并不乱瞧,端的是楚楚可怜惹人爱。看上去只十七*,正是花团锦簇的年纪。“你且去瞅着在前面花厅里摆了饭菜,老爷一时便到reads;不想重生的暗部部长[综]。”说罢贾敏挥挥手让她自行下去。林瑶也不多问,只牵了贾敏的手到妆奁前坐下,自有丫鬟婆子打水进来给贾敏梳洗,林瑶见贾敏还是早晌那身宝蓝色衣装,便让人给贾敏找了一身苔色褙子出来换上,又添了墨绿色比甲,配着金菊黄的襦裙,正正好的是,比甲上绣的也是金菊,看上去大方雅致,又不失华贵素净。给贾敏挑了一条蜜蜡串珠抹额,看上去精神又好了几分。贾敏见林瑶很有主见,配的颜色也是正正好,精神雅致不失贵气看着还素净,心里就很是满意,忙转过甚将林瑶揽入怀中,一阵揉搓。 刚放开手,就见林如海走了进来,贾敏赶紧起身,却是一阵头晕,林瑶一见知道贾敏是起急了,忙扶了贾敏一把就赶上前去给林如海行礼一个“梦中”看到的万福礼,虽知道是不会错的,但心中多少有些忐忑,于是声音就显得有些紧了:“给老爷请安,父亲万福!”林如海刚下衙就听说黛玉大好了,在上房陪着贾敏,于是便赶了过来,一看果真再此,心中很是开怀,又见女儿懂礼更是宽慰,忙道:“快起来,一家子骨肉,并不需这许多虚礼。只你与你母亲好好的,父亲便已是万福。”说着弯腰抱起了林瑶。这可是唬了林瑶一跳!前世里早年父亲忙于工作,并不与林瑶很亲近,直到林瑶上中学,父亲有了外遇,母亲又是个刚强的便离了婚,自己带着林瑶过。林瑶跟着母亲更是很少见到父亲,直到母亲去世后,除了每年去银行取学费及生活费更是从来都想不起自己还有个父亲。那里有被这样抱过的记忆与经历?是以一下子红了脸。林如海一见便哈哈大笑,看样子很是开心:“我们玉儿可是长大了呢!都知道害羞了。”说着便将林瑶放在地上,林瑶赶紧的躲到了贾敏身后,贾敏见父女如此表现也是满脸笑容的走过来,吩咐到:“木棉,去寻了老爷那间湛蓝色……”不待说完,林瑶在贾敏背后大声的说了句:“松花绿!”贾敏低头一笑会意的说道:“恩,松花绿的长衫子来。”又亲手为林如海脱了官袍,等换上长衫,林瑶已经跟在木棉身后在林如海的衣橱里寻了顶墨绿色的软帽并腰带过来,贾敏这下可绷不住了,靠在林如海的肩头就笑骂了起来:“这小人精!那里就学了这些乱七八糟的?”嘴上虽骂着,但手并不停歇,仍接了过去为林如海穿戴上。 到了此时林如海才回过神,林瑶是给他和贾敏配了一系的色。林瑶见贾敏和林如海都心情大好,于是插科打诨道:“这才是一家子呢!只走出去,甭管认识不认识的,谁见了不得说这是一家子?只可惜含笑没给我也配一身。”说着还用眼瞄了含笑一眼,含笑会意立时接口道:“天地良心,谁个儿知道姑娘的这份心思?再说,奴婢也没有姑娘的这份灵气儿。”贾敏并林如海又是一阵笑。 前去摆菜的庄姨娘正好转了回来,远远的就听到林如海的笑声,便也笑着进来:“瞧瞧,姑娘一来老爷开心了……”话不待说话,林如海回头见了庄姨娘的那一身艳心中就很是不喜,立时就板了脸骂道:“混账东西!你这是给谁道喜呢?”再看贾敏一张净脸,庄姨娘那擦着胭脂的红唇就更是碍眼了,“快滚回你后院去!这里不需要你伺候。”庄姨娘立时就愣在了那里,一脸的委屈,泪珠子也不要钱的往下掉,腮上的胭脂花了,眼上的黛青更是黑了一溜,林如海见了更是嫌恶,甩了袖子转身就出了内室。贾敏也赶紧的牵了林瑶的手跟上,三位主子走了,丫鬟婆子也是呼啦啦一下子走了个空,庄姨娘只好恨恨地咬着牙走了出去。后来如何林瑶不知道,但这一出林瑶猜想是贾敏算计好了的。林如海刚丧了独子,你就穿红着绿的,不是故意招他恨吗? 到了前厅上,原已不似之前的氛围,贾敏低头不语,林如海铁青着一张脸,林瑶却又见王嬷嬷在门前探头探脑的,于是借着林如海的怒气说道:“王妈妈可是歇息好了?我醒来精神大好便过来给太太请安,见您不在,想来是累很了,便没让人通报您去,您别生气我自作主张才好。”林瑶这话看似再给王嬷嬷解释自己没在西跨院,跑上房来了的原因实则给她上眼药呢。果然这话进了贾敏并林如海的耳里就不是那么回事儿了:林府嫡女交与你照顾着已是给了你天大的脸面,竟然姑娘都从西跨院到了正房这好些时辰了你这奶妈子才知道,敢情是如此的不上心!还有这什么“王妈妈”可是有这脸面让自己姑娘叫她一声“妈妈”?姑娘什么事儿还得跟个奶妈子通报?再瞧林瑶一脸的讨好,就更是怒气冲天!这脸面可真大发了! 林如海是越想越气,越想越恼,这脸色也就越来越不好看了,只这内宅的事儿林如海不好多说,就拿眼横着贾敏瞧。贾敏原本也是气的,心道这是我自己个儿瞧见的,没见着的还不知怎么样呢!如今我可就只这一个宝贝闺女了!怎么可以让你这婆子欺负了去?再看林如海眼眉不善的盯着自己,于是怒道:“既然是累很了,那就继续去歇着吧reads;[重生]明君养成计划!姑娘这边儿很是有人伺候。”林瑶一听贾敏这话,心里乐翻了天,面儿上却是不显,只装着不懂贾敏在说什么,跟着说道:“王妈妈,既然太太说了让你去歇着,您老就好生歇会子,可别累坏了身子骨。”前儿一声“王妈妈”,王嬷嬷心里还得意着,这听了贾敏一句,再抬头一瞅老爷太太的脸色,再听林瑶这声“王妈妈“简直是吓得她肝胆俱裂!扑通一声就跪在里地上,忙不迟的哭道:“姑娘打小就吃我的奶,那里就离得开了呢?”一听这话贾敏是更气了,只冷哼了一声也不解释只吩咐:“请下去!”便牵着林瑶转到了花厅去,林如海瞧着那老婆子还要嚎,就加了句:“嚎什么!把嘴捂了!”便又一次摔袖走人。 这边儿林如海一家三口刚走,那边儿“王妈妈”就被捂了嘴拉了出去。林瑶见事儿已成,这奶妈子是打发走了,便也不提这晌的话了。转身对跟进来的丫鬟们说:“你们自去用饭,很不用管我们,只我们一家子自己就好”一开始木棉等人吓了一跳,不明白姑娘这是怎么了,又听林瑶说:“我们一家子人,在没有人比我更与老爷太太心意相通的了,老爷太太想吃什么,我可不比你们清楚?你们一窝子人立在这里,我们一家子就是想说两句话也不便宜,快且下去,别在这儿碍了老爷太太。”说着还对着木棉等人“小声”嘀咕:“还不快逃呢?小心老爷记恨你挡了他享受女儿孝顺!”边说还边拿眼卖萌的瞅林如海。 林如海一见她这小样,一下子没绷住笑了出了,厅里气氛立时就好了许多,贾敏则在心里纳罕:自从衍哥儿去了,玉儿哭晕了过去好几天,又是发烧又是胡话的,如今看着倒像是大好了,比往常还开朗了许多,爱说笑了。别是为了宽慰我们强打精神说笑吧?于是心中又是感动又是心疼,就不好拂了她的意,只顺着说:“既如此,只木棉留下,其余的人且下去用饭吧,很不必在此候着,玉儿想要给老爷跟我添点儿什么菜只管叫木棉帮着就是了。”刚说完,就见林瑶右手执箸左手托袖的跪在了圆凳上要去够鱼,于是赶紧给木棉眼色扶了她下来,林瑶因本是在卖萌故而是不依的,直嚷道:“太太要吃鱼,你拦着我做什么?”贾敏一听这话却是愣住了,笑问道:“我何时说要吃鱼了?”林瑶就猜着有这一遭呢,于是笑眯眯的答到:“母亲的脸蛋儿和手都像是这鱼儿一般滑溜溜的,想来定是吃过很多的鱼,若不爱怎么吃这许多?所以玉儿认为母亲是想吃鱼的。”林如海一听这话噗嗤一声笑出了声,贾敏却是红着脸点着她额头说:“可见是个皮厚的!”说完自己个儿也笑了。林如海见她们母女玩儿得开心便也打趣的问道:“既然一家子都心意相通,那玉儿且说说老爷我想吃什么?”林瑶故意在林如海面前咬着手指转着眼珠子,这动作虽然林瑶自己也恶心的要死,但既然要卖萌就干脆卖到底了,反正这身体也才四岁,没人笑话。见林如海又打算说什么却是不等他说出的:“老爷想吃芝麻馅饼,可惜今晚上没做。”林如海听林瑶在这里胡诌也乐得逗她:“太太想吃鱼,是因为皮肤好爱吃,那你再说说老爷我为啥就想吃芝麻馅饼了呢?”林瑶咧嘴一笑然后很是正经的说:“芝麻开花节节高!老爷想是很快就要高升了!”这下就连边儿上伺候的木棉也没绷住,扭了头去偷笑,只见这肩膀一耸一耸的。谁也没把林瑶的话当真,但吃饭的氛围却已是很好。林瑶虽心中郁闷自己说了实话,却没人相信,但见逗趣调节气氛的目的达到了也很是开心。林如海却又说了:“既如此,明儿个让厨房备上!”这下一家子都乐了,贾敏只道:“连老爷爷跟着玉儿胡闹。”却也吩咐木棉嘱咐厨房明儿个备上芝麻馅饼,只当是林瑶想吃了。 林家是书香门第,讲究个食不言寝不语,如今这正式坐下吃饭了,便再没人再说话,林瑶席间又为林如海并贾敏挑了几样菜让木棉帮着布了。林瑶确也饿狠了,之前昏迷中不知道他们给自己灌了些什么,或者灌没灌也是两说,早晌醒来到现在也就喝了那猫食儿似的小半碗儿燕窝粥,早前心贴后背了,再者林家的厨子还是不错的,样样菜都色香味俱全,而且林瑶前世也是很爱吃这些清淡的食物。于是吃得也特香,林如海和贾敏见林瑶胃口好,竟是不需要人劝也吃了一整碗饭。很是开心的也跟着多吃了半碗。 林瑶的身体毕竟是大病了一场,又没真的大好,吃过饭坐了一小会儿就疲了,此时含笑等人也吃过饭过来屋里候着,贾敏看她无精打采的样子很是心疼,便嘱咐她早些回去歇息。林瑶怎肯?她熬了这许久不就是为了等吃过饭休息一下让林如海并贾敏出去走走当做锻炼吗?于是赖着央贾敏并林如海一起送她,贾敏扭不过她只得答应,林如海此时却是宠到了骨子里那里有不答应的?于是一家子并大小丫鬟婆子点了灯浩浩荡荡一路送林瑶回她的西跨院。 第三回 贾敏的心思 林瑶回去一看果然不见那奶妈子,心里虽很是高兴面儿上却不显,只安静的喝了药,简单洗漱一番,便倒头就睡了。今儿晚上虽没做什么,但却是累很了。 这边儿林如海陪着贾敏回了上房也不去前面书房或那个姨娘屋子,只和贾敏躺床上说着闲话。这样的事情他们夫妻俩很是有些年没有过了。 说着说着就说道了林瑶身上。贾敏总觉得今日的林瑶似变了个人儿似的,心里却只当她是彩衣娱亲宽慰自己丧子之痛,心中很是安慰和感动,又将今日总总说与林如海听,林如海今儿个可是感受强烈,往常女儿是乖乖巧巧柔柔弱弱的,虽大家闺秀样儿但到底是安静了些。如今这般林如海倒是觉得很是不错。 如今儿子没了,想他林如海原本便子嗣艰难,再想要个儿子怕是难得,莫不如就将姑娘权当小子养着,日后无论招婿还是说亲也是个好的。虽不能顶立门户,到底还是聊解膝下荒凉。又想到,招个女婿上门林家如此也算有人继承香火,自己到地下也有面目见祖宗了。便是说亲,也好与亲家商议着挑一个孩儿从林姓,自己这一脉也不至于就后继无人,再不成玉儿若是刚强些,自己再过继一个嗣子也不至于被欺负了去。于是便道:“玉儿聪慧过人且心思细腻,若好生培养,日后虽不能顶立门户倒也是好的。”却是不说自己心中方才所想的事儿。 贾敏听既然要当小子养,那就是对子嗣不报希望了,想着自己夭折的衍哥儿,心中一阵钝痛,却也明白衍哥儿已经去了,眼前玉儿的事儿重要,总的和老爷商量出个结论讨个说法,于是便道:“既然说是当小子养,那就该筹划筹划了。”想想又说:“你且瞧瞧,有什么好的先生,且不说咱们书香门第,只凭你探花郎的名头,咱姑娘也是要识文断字的。落榜的举子、落第的秀才都是可行的,玉儿如今还小,很是少了避讳,跟在先生身边儿学着也是便宜的。总归现如今先启蒙了再说。日后大了些再打听个好先生,她虽不能上场科举,但能教导子嗣总是好的”停顿了一下接着说:“等过些日子,我身子大好了,也给她延个刺绣师傅,女孩儿家总是要学的reads;不想重生的暗部部长[综]。” 林如海听贾敏说教导子嗣,倒是真的愣了一下,不成想今日姑娘一句玩笑话,自己夫妻俩倒也真格儿就心意相通了,于是满意的笑道:“还太太想得周到,之前倒我真没到要给玉儿请先生的事儿,之前我给衍哥儿启蒙的时候玉儿也是跟着认了几个字儿。原还想说玉儿比之衍哥儿更是灵性许多。如今瞧着三字经还没正经念完,却是不行了。想我小时候三岁启蒙,这会子三字经不说全解,也是背的滚瓜烂熟了。你身子不好,我衙门里也忙,回头我便给玉儿去寻摸个先生。” 贾敏见林如海说得恳切,虽提了衍哥儿,到底没避讳着自己,心中也是安慰的,再想林如海口中玉儿比之衍哥儿灵性,心中又是欢喜又是酸楚,便也不再多说什么,只点头说好,心想既然林如海将这事儿放在了心上,自己倒是省了份力气。 想起夫妻俩很久不曾如此靠着说话儿,往常不是玉儿还小需要照顾,就是衍哥儿那边儿总让人挂心,如今衍哥儿虽去了,玉儿却是越发的好了。再者林如海衙门一直很是忙碌,后院儿又有些没脸没皮的东西,于是自从有了玉儿两个人便再不曾这般亲近的说说心里话儿了。想着想着就偏了头靠在了林如海在肩头上掉起了泪。 林如海见贾敏靠在自己肩上落泪,猜想贾敏是又想起了衍哥儿,自己又何尝不想?只悔恨自己不该提起,徒惹贾敏伤心,浪费玉儿今日一番心意,便安慰道:“过去的就过去了,或许老天爷瞧着玉儿太好,不忿再给咱们一个儿子,咱就将玉儿当作儿子也是好的,说不得咱玉儿比许多人家的小子还强,是吧?” 贾敏原没想到这一遭,如今听林如海提起心中就更是难过,那眼泪也就更是汹涌。林如海一看不对啊,这越是安慰怎么越是哭的厉害了,就忙坐起了身,扶正了贾敏的身子,瞧着她的眼睛说:“可别哭坏了身子,衍哥儿走了,咱还有玉儿等着你照顾教导呢。” 贾敏见林如海如此郑重其事的安慰自己,一下子没忍住噗的笑了出来,只得一边儿抹泪一边儿说:“老爷很是不需担心,我是因高兴玉儿长大了,”说到这里就想到玉儿是因为衍哥儿去了而一夜间长大的,就是一阵心酸心痛,忍不住又抹了一把泪才转了话头说道:“后院儿里白姨娘,柳姨娘都是好的,跟着老爷也是多少年了,原又是在老太太身边儿伺候的,咱也是知根知底。只是那庄姨娘……”贾敏没有接下去,只拿眼偷瞧了林如海一眼,见他听到庄姨娘脸色就有些不大好,才继续说道:“到底是从人家家里出来的,比不得自家人,如今衍哥儿是没了,我这身子骨又不好,我只指望着玉儿了,且容不得再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人伤着妨着玉儿。” 林如海原本听贾敏提起后院心里还很是不得劲儿,毕竟当初贾敏多年不孕很是因为后院受过委屈。现在再一听这话就不对了:“人家家里出来的”,林如海还理解,毕竟这庄姨娘今年才到自己府上,甑家虽说是荣国府老亲,与自己却是没什么关系,犯不着巴巴的送了侍妾过来。不过虽是不明不白,但又不好推却只得留在后院儿里。只是贾敏这后一句“伤着妨着玉儿”这话是怎么说的?难道这庄姨娘……想到这便又想起之前见那庄姨娘一身的红艳喜色,心中又是恼怒几分,自己衍哥儿去了刚过头七,她怎就这么欢喜?心念急转难道衍哥儿的事儿跟这庄姨娘有关?这后宅阴司之事林如海虽不甚清楚,却也并非一无所知,于是眯长了眼打量着贾敏,口气很是不善的问道:“你可是知道了什么?还不速速说与我听?!”说着很时着恼。 贾敏见林如海这个样子也是吓了一跳,心念急转,那老的反正也老了,又是老太太生前给的,很是动不得。再说当初母亲派人送来的药自己悄悄下给了那两位,如今这些年也还老实本分。只这年轻的却是不能留!不管衍哥儿的事儿是不是与她相关,都定要除了她才行!于是忙将之前林瑶那番当家作主的话有添油加醋的学了给林如海听,接着说道:“玉儿不过四岁的年纪,断不会无缘无故说出这番话的,总是有人在她面前说了什么,或是玉儿自己个儿见着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不然玉儿怎得就晕倒了在了衍哥儿房里?这才醒来身体都还没大好,就巴巴的往我这里跑?”贾敏想了想又说:“再者,那白姨娘柳姨娘是老太太给你的,又是家里的老人,这些年也算尽心也还算本分,断不会是那淘气有什么歪心思的。但这庄姨娘才来了这几个月,咱不知根不知底的。且她来之前衍哥儿原本可是好好地,怎的突然就……”说着说着就开始掉泪,也不抹泪接着道“玉儿也是一夜间的大变了模样reads;卧底娇妻。怎让人不多想?”说完低头抹了抹眼角。自己也是越想越疑心,于是怨气再也止不住的冒了出来“若说她是个好的我也就罢了,可你看她如今?衍哥儿才去了多会子?她就张狂了起来!总是老爷惯的宠的,或是老爷给了什么承诺,才会如此!” 林如海一听这话也是心下惊疑不定,只拿眼睛盯着贾敏,哼哼了两句:“我能许诺她什么?她也值当的?再说这后宅的事儿,还不是你做主?”贾敏见林如海如此说,便道:“且莫说这样的话,她到底是伺候老爷的人。但只说那甄家虽与我娘家是老亲,甄老太爷的娘是我娘家老姑太太,但甄老太爷都没了多少年了?再说甄家怎样也不与我们林家相关,就是年节里也只是一份面子情,平常是从不往来的,怎地就巴巴的给你送了人来?”林如海听贾敏说时一直拿眼睛观察,见贾敏并无异色便也说道:“既如此,你看着办就是,很不必在意我这里,不过是个玩意儿。只一点,衍哥儿的事儿到底是不是与她相关要查清楚了!”说罢便又躺了回去。贾敏见林如海闭眼打算睡觉了,也挨着躺下,靠在林如海臂上。 正准备安心睡觉忽地又想到了什么,复又坐了起来,见林如海并理会,便摇了摇他手臂说:“老爷,你既然如此为玉儿打算的,我便再提一句,你瞧瞧是不是可行,若行呢,还需要老爷出面。”林如海听她又提起宝贝女儿,便睁开了眼,“咱玉儿出身时受了寒气,这冬日里年年都犯咳疾。既然那黄季云是老爷至交,又是医道大家,如今又为玉儿开了方子,老爷何不出面请了他再为玉儿好生诊治一番,也好去了那咳疾的根儿,岂不是好的?”林如海一听便笑道:“我当时什么事儿呢。他本是随性之人,很不能强求。这边儿来也是凑巧,今日我见他为玉儿诊脉,想来也是喜欢玉儿的,外间吃茶时我便提过,只他不拒绝也不点头不好多说,但过三五****定会再来瞧瞧玉儿。到时你好生收拾一桌酒水,我在寻机言给他听。”贾敏听了不住的点头答应,又听林如海说:“别的倒也罢了,只他喜欢北边儿的酱菜,西南边儿的酒水,你让人多备点儿就是。” 夫妻俩说完了正事儿,刚躺下,贾敏又想到什么便第三次坐了起来,这下林如海就有些恼了!不待贾敏张口就闭着眼说:“你这大半夜的还睡不睡觉了?这又是哪一出?”贾敏见林如海恼了,本想躺下,忍了忍没人住,还是问道:“说了半天,这也过去好几日了,你倒是说说衍哥儿屋里的那些婆子丫鬟怎么处理?只瞧今儿个玉儿那个奶妈子,就可想他们平时是如何慢待了!衍哥儿纵是哥儿,也还是年幼,还不是由着他们拿捏?如今衍哥儿去了,这些子人是断不能轻饶了的!只是你得给我一个章程才是。”说着就掉起了眼泪,还不住的咳了起来。林如海无法只得又坐了起来,将贾敏拥入怀中轻声宽慰:“这事儿原不必与我说的,后宅之事总是要由着你做主。既然如今你问了我,我只说一句,查清了衍哥儿的事,绝不放过那些黑心烂肝儿的,也莫冤枉了那些清白无辜的便是。既有心教导玉儿,莫不如处置的时候带着玉儿一些,她也好学着分辨忠奸才好。”如此,又细语宽慰一番两人才沉沉睡去。 第二日醒来,林如海已不再身旁,木棉,绮罗领了四五个小丫头打水进来伺候着贾敏梳洗,贾敏一时想起昨晚的话,便随口问道:“姑娘可起了?”谁知刚问完,木棉就接口回道:“一早儿锦儿就过来说了,姑娘卯初便醒了一遭,原想过来给老爷太太请安的,坐了一会子后又困了,便遣了锦儿过来说:‘今儿早就不过来了,太太若是醒了,你们就哄着太太玩笑,切不可伤怀,没事儿或去园子里逛逛或去偏院瞧瞧我也是好的。’太太瞧姑娘这话可像个小大人?”说着便与绮罗一起笑了起来,贾敏听了也是笑道:“偏还要她个小人儿来为我操心了,也罢了,一会子咱们就过去瞧瞧她。” 贾敏虽身子还是有些无力,但就像林瑶猜的那样,心情好了身体自然也就好多了,再说贾敏本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病,不过是个忧伤过度而已。如今有林瑶哄着逗着,也就没时间花心思伤心难过了。在绮罗木棉的伺候下吃过早餐,便留了绮罗看家,扶着木棉去了西跨院。 到了西跨院,只见锦儿坐在廊下煎药,含笑带着俩小丫头在门口做针线。见贾敏到来,赶紧都起了身施万福。院中两个五六岁大小的小丫头吓得躲在了柱子后,悄悄的歪头瞧贾敏,还以为贾敏不知道呢。贾敏因心情好了许多,又见这俩丫头活波,便招手叫她俩过来。这俩打眼瞧了一圈,最后盯在了含笑身上,贾敏立时就笑了:“我叫你们过来,你们瞧着含笑做什么?难不成还要含笑点头,你们才能过来不成?”俩小丫头一听就红了脸,含笑因着昨日王嬷嬷被撵出去的事儿心里一阵紧张赶紧就说:“太太这么说,可折煞死奴婢了reads;[重生]明君养成计划。”说着就跪了下去。含笑那点儿心思贾敏那里有瞧不出的呢?便道:“快起来,我知道你是个好的。只管尽心对你姑娘,我也是不会亏待了谁。那起子分不清主仆尊卑,瞧着姑娘年幼就拿捏姑娘的,我也是万不会允的。”说着就示意锦儿将她拉了起来,再上前两步拿手轻捏了一下小丫头的脸蛋儿说:“几岁了?叫什么名儿?到姑娘身边儿多会子了?”贾敏隐约记得那年衍哥儿满周岁,给衍哥儿买玩伴小厮时顺便也给玉儿买了俩丫头玩伴,想来就是这俩了。“回太太,奴婢叫青鹤,是姑娘给起的名儿。上半年满的五岁,到姑娘身边儿两年了,只在院儿里学着洒扫,有时姑娘也会带着奴婢们一块儿玩耍。”小手一指旁边那雪白粉团儿似的丫头又说“她叫雪雁,到姑娘身边儿也两年了,我们是一块儿来的。下个月满六岁。”贾敏瞧着这丫头规矩倒是好的,说话条理也分明,心里便有了几分喜欢,只是转眼瞧着那个叫雪雁的怎么一块儿买回来的规矩却差了这许多?主人家问话都不会答?但转念又想反正也只是个玩伴,过两年不行就打发到厨房帮忙去也无甚要紧的。便点头对青鹤很是轻柔的说了声:“去吧。”便转身进了堂屋。 贾敏一进去就见帘幔全部都用丝带系上了,书桌上的窗帘也卷了起来,林瑶在床上睡得正香,但床幔居然也只放下了最里面一层烟纱,立时就黑着脸转了身出去。 “连锦儿你也对姑娘如此不上心了?可是心大了?”木棉一见贾敏脸色难看,赶紧一面上前宽慰,一面给锦儿打眼色,却不想锦儿只是愣了愣便笑了:“太太可是冤枉死奴婢了,卯初天还未亮姑娘醒了,就要去开窗子,含笑芷萱是不肯的,姑娘就特特的跑来拉了奴婢说‘哪里有关得跟个蒸锅似的呢?很不必如此,天地万物自有道理,春天有春天的滋润,夏天有夏天的热烈,秋天有秋天的气节,冬天有冬天的灵动,如你们这般什么都关在窗外,锁在门外,咱在屋里的能得了这天地的什么呢?’听姑娘如此说,奴婢唬了一跳,本要立时开了窗户,谁知姑娘又说‘算了算了,这会子雾气正浓露气正重的时候,招了露气儿就不好了,只等了那日头出来雾散露消时,把窗子帘子通通的给打开了,我也好睡的畅快些,且莫把屋里人都给焖出个好歹’太太瞧瞧,这不是日头好得很,才依着姑娘的意思开了窗,卷了帘,给姑娘透气了么?” 贾敏一听林瑶这些歪理很是纳罕:“你姑娘这些歪理那里听来的?总不过你们这些小蹄子在姑娘面前嚼舌!”边说边想林瑶那一通天地有理的话,又噗嗤的笑了。想想林瑶睡的香甜便也由着只道:“好生伺候着姑娘,小心别着了凉”便扶着木棉又走了。 贾敏回到正房无事可做,便琢磨着该找个什么由子处理了庄姨娘,再者这个处理也得有个章程,是打发了?还是卖了?是一了百了?还是青灯古佛?一时难以定夺,便又想起了衍哥儿那一屋子的人,便冷了脸问道:“衍哥儿那一屋子人如今在哪儿呢?”绮罗在屋外听了知道衍哥儿去后,木棉一直忙着照料太太姑娘,倒是没顾上那头,估计是不知道的,便走了进来回到:“前儿姑娘晕倒了,太太也伤心狠了,整日里昏昏沉沉,醒一时也要赶去瞧姑娘,便没人处置,现如今还关在东跨院里,分开了关着,免得串了口供,老爷整日里,衙门,太太,姑娘的也是忙得不沾地,只说这事儿等太太好了再处置,如今是要把他们提出来吗?”绮罗和木棉都以为是要处理那边儿的事儿了,都咬着嘴唇寻思着怎么帮织儿求求情,谁知贾敏只是蹙眉想着什么,却并不再提东跨院儿的事儿了,转而又说:“叫两个人上后院去瞧着庄姨娘,别现了痕迹,不管有用没用,之将她一日里什么时候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儿,说了什么话,记清楚了来回我。别挑咱院儿里的,她来的时日虽短恐怕也是将咱院子里的人摸清楚了。做好了,有赏!” 贾敏到底身子不好又怄了一场,若不是林瑶哄着逗着,估计现在还歪在床上起不来,如今走了这一大圈,又说了这会子话也累了,便要在贵妃榻上歪一歪,谁知木棉却又噗嗤一下笑了:“怪道是昨儿姑娘说一家子心意相通,昨儿夜里送姑娘回去前,姑娘悄悄拉了我说‘太太若是什么时候说要在贵妃榻上歪一歪或者罗汉床上靠一靠,你只管告诉我说的让太太亭亭当当上床上躺下安心睡,府里也没得什么大事儿,再大的事儿也没太太身子骨重要。’太太瞧瞧这话可不是兑现了?快进里屋躺下睡会儿吧,别辜负了姑娘的一番嘱咐不是?”贾敏听着这话是乐不可支,再没有这般操心的了!还不到五岁呢,也忒招人疼了些,想着就咧嘴笑了,便点头起身自己个儿就朝内室走去。 第四回 我是黛玉 贾敏这边儿刚歇下,绮罗就给木棉打了个眼色悄悄的退了出去。她看得很清楚,太太已然是动了心思想要处置东跨院里那些人了。旁的人也就罢了,只是织儿毕竟从小一块儿长大,就像自己亲妹子一样,绮罗是不相信她会去害了小主子的。 绮罗不是家生子,亲人也早已寻不到了,这几个一起长大的姐妹便如同血脉至亲一般。织儿这次几乎在劫难逃,绮罗不敢私自放走,但总归要使把子力才心安。 来到林瑶所在的西跨院,锦儿等人老远便见了她,心中纳罕太太刚走,怎地就又遣了她来了呢? 锦儿放下手中执扇便迎了上去。亲热的挽着她的手笑道:“好姐姐,太太竟是不放心我至如此了么?这前脚才去了,后脚就又遣了姐姐来?” 绮罗知她是误会了,忙笑道:“还不准我来瞧瞧你?”又悄悄捏了锦儿的手。 锦儿明白绮罗是寻自己有话要说,便拉着绮罗一块儿守着药炉,让小丫头退远些自己要与绮罗姐姐说会子话,小丫头青鹤鬼机灵的就说:“我去给姐姐端碗茶来。”说完就拉着雪雁跑了。 “姐姐说吧,寻我啥事儿?”锦儿也是个爽快的性子,明白绮罗是寻自己有什么事儿。“这事儿你我都无能为力,只能求了姑娘”绮罗犹豫了一下“你看姑娘几时起身?”锦儿不是呆的,一听是要寻了姑娘才成的事儿,就猜到了与织儿有关。 她和织儿是同年进府,曾经同一个屋子住着,同时做了贾敏的大丫鬟,先后被安排在姑娘与大爷身边儿,姑娘和大爷往常也是一块儿吃饭一块儿玩耍的,她与织儿的情分就更深一些。心下着急环顾了一下左右压低了嗓子小声问道:“可是太太有了章程?”绮罗蹙眉点头:“我瞧着早晌太太就要处置了,但中途怕是又想起了什么才说了别的事儿。”锦儿一听也是脸色白了一白:“我瞧着不到日中姑娘怕是不能起了,昨儿累很了,今晨卯初却又不知怎地醒了,起来闹腾了好一会子才睡下,刚太太来才进去瞧了睡的可香甜了。”想了想又说:“太太那边儿只木棉姐姐是不成的,要不姐姐先回去,等姑娘醒了,我把这事儿跟姑娘说说,瞧瞧姑娘是个什么意思,好歹以往也是常在一块儿处过的,也有几分情分,姑娘若是愿意管这事儿,自然会过去。”林瑶没醒,绮罗也是无法的,只好匆匆的又跑了回去。 绮罗走后锦儿便让含笑过来帮着把药炉子守着,自己擦了手进了屋子,瞧着林瑶没醒,就在那里犹豫着走来走去。却不知林瑶早就醒了,只是躺着没有动弹。 昨日醒来就是应接不暇的事儿,到了晚间已是又疲又困,这会儿回想起来才是一身的冷汗。自己穿越了!怎么会这样?想想从此后自己就是林黛玉而不是林瑶了,心里就是一阵说不出的彷徨。又想起昨日林如海将自己抱在怀里时,对那份拳拳父爱又充满了感动与依恋。 一时间自己的前世,书中林黛玉的前世,两份前世经历纠缠在脑海间,竟是有股子说不出的味道了,这会子正躺的心烦,就听见那来来回回走动的脚步,不觉就更加心浮气躁了几分,于是蹭的一下坐了起来语气不善的道:“姐姐这是干嘛呢?地板子光滑着呢,很是不必你来打磨!” 见姑娘醒了,锦儿一时间竟是慌了神,觉得该唤了人进来梳洗,又想乘着没人跟姑娘求个情,正犹豫着就听见芷萱笑着走了进来:“姑娘可是睡好了?”只得无奈的将话咽回肚里,安排人打水给林瑶梳洗。 林瑶原本正在心烦不想搭理,可转念一想,自己既然已经成了黛玉,而黛玉当初去荣国府时,如今身边儿这些大丫鬟却是一个不见,只一个现如今还不知在那个角落的“雪雁”跟随,可见是极不正常的,定是发生了什么书中没有表明的事情reads;皇后嫁到,王爷请淡定。 想通这一节,便挥手说:“净了面都下去吧,只锦儿姐姐给我梳头就好,风有些大了,将书桌那边儿的窗户也关上。”芷萱听黛玉如此说,便吩咐道:“青鹤将水端出去,雪雁去关了窗户。”说罢转身去倒茶,却没发现,黛玉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刚还想着这会子“雪雁”不知道在那里呢,就钻了出来,再细看小身子小脸儿,团团粉粉的那里就会伺候人了呢?心下不免叹息一声,不过再想想,那跟着上京的王嬷嬷已经打发了出去,这个雪雁也是不能留的,只这雪雁这么小,该如何打发呢? 锦儿倒是看出了黛玉脸色不对,便轻轻上前扶了黛玉在妆奁前坐下,贴着耳朵问道:“姑娘可是有什么不对?” 黛玉这才醒了神,蹙眉想了一下问道:“这雪雁,看上去比我还小,是哪家子的?”黛玉知道,这时候的大家子佣人,大多都是家生子,是以有此一问。却不想锦儿摇头说:“那里就有家人了?看着白白净净却是城外原一小乡绅家的姑娘小姐,谁知一夜横祸,家产被盗,上上下下十几口人都倒在了血泊里。只她命大,不知贪玩儿藏在哪里,竟是躲过一劫,等人发现的时候只她自己坐在她娘身边儿哭呢,族里说她是女孩儿又说她命硬克死了爹娘并一家子人,就将她卖了出来。那会子正好要给衍哥儿配玩耍小厮,府里没有合适大小的,便上外边买去,太太见她可怜便一并买了回来。”锦儿竹筒倒豆子一般说了一气儿,见黛玉只低头沉思却并不恼她,便一边儿给黛玉梳头一边儿又装作无意的与黛玉说道:“听人说,太太要处置衍哥儿屋里那些人了。只不知有多少无辜的人要被连累了去。”黛玉原本低着的头却在听到冤枉两字时一下子抬了起来:“你莫说什么无辜不无辜的,衍哥儿好生生的没了是事实,太太伤心难过,气恼也是在所难免的!”锦儿见黛玉恼了却并不慌张,只赶紧跪下一个劲儿的磕头:“奴婢知道自己个儿说错了话,惹姑娘恼了。但那织儿,姑娘也是知道的,太太将奴婢与织儿一前一后指给姑娘大爷,这小三年,奴婢们并未偷懒,织儿是个实心子人儿,那里就会害了大爷或是照顾不尽心呢?如今大爷没了,织儿还不定怎么伤心自责呢。太太却是问都没问过一句,就将人锁了,奴婢们纵是有天大的胆儿也是不敢去瞧的,也不求姑娘为织儿说话,只求了姑娘在太太面前,提一句,让太太有精神时也审一审在判。”说完便不住的磕着头。 黛玉想了想便说道:“衍哥儿没了,我也是伤心的,只是我年幼并不知事情具体。你既说织儿是无辜的,且莫磕头了,起来把话说清楚了与我听。”说着便拉起了锦儿。 地板上虽铺着锦文绒毯,锦儿却也磕得额头一片红肿,可见是真心实意的。于是便缓了神情:“姐姐也别怪我生气,老爷太太一把年纪膝下就我跟衍哥儿两,如今衍哥儿没了,老爷太太自是伤心伤肺的痛。就是我,将来也少了兄弟姐妹扶持依靠。”说着想起书中林如海正是以此为理由送黛玉上荣国府去的,荣国府又才明目张胆的侵占林黛玉的家产,害了林黛玉的性命,便使劲儿的憋了泪来。 锦儿见黛玉掉泪,也慌了神,一时想要宽慰却又不知说什么好。过了好一阵子,黛玉自歇了泪,红着眼睛问道:“我自小姐姐便在身边儿,情分自是不同的,就是织儿姐姐,也是常来常往的处过的。若真是被冤了,姐姐只管将事情给我说个清楚明白,我自会去求了太太的情。” 锦儿一听那里有不肯的?便事无巨细的将知道的都讲了一遍。黛玉这才方知自己姐弟俩生来身体便不大好,估计是因为贾敏生自己时就伤了身子,过一年还没调理好又接着生了衍哥儿,衍哥儿身体自是比自己还弱些的,一个多月前,衍哥儿不知吃了什么东西就开始腹泻,请了多少大夫也是时好时坏,织儿也是每日里衣不解带的守着,自己个儿都瘦了好大一圈儿,十多日前不知怎地也跟着腹泻了起来,夜里又受了凉,整个人烧的火燃。周嬷嬷怕过了病气儿给衍哥儿便没让织儿在大爷跟前儿伺候,结果第三日便说大爷没了。织儿和贾敏也就是前后脚到的衍哥儿房里,贾敏见衍哥儿没了一时气急只管将人都锁了,自己也在衍哥儿屋里哭晕了过去,后来贾敏又是伤心衍哥儿,又是担心自己,便也病了,直到今个儿才有了要处置的意思。 黛玉听后虽然觉得事情蹊跷,怎就会那么凑巧织儿刚一离开,衍哥儿就没了?这很像是有人故意支开她,又像是有人知道什么有心保护她,或者就是她自己找了不在场证据,再或者……有人想要嫁祸给她reads;新婚晚爱,亿万总裁太危险!黛玉一时也理不清究竟怎么回事儿。虽然在昏迷中,黛玉像看连续剧似的做了很久的梦,但醒来后却是一片模糊的。这事儿不好管,但也不能不管寒了身边儿人的心。只得闭上眼使劲儿回想那些画面。 画面中衍哥儿身边儿确实跟着一个和锦儿差不多大小的女孩儿,想来就是织儿,粉面桃腮纤巧婀娜也是个美人儿。于是便问:“织儿可还有什么家人在府中?”好一会儿不见锦儿回答,黛玉抬头一看锦儿正愣愣的看着自己,黛玉立即便知自己说了错话,但又不便描补,只得拿了眼神瞧锦儿。锦儿见如此,猜想姑娘年幼,好些事儿记不太清楚也是有的,于是便道:“奴婢与织儿都是林家家生子,几辈子人都在林府当差。织儿的娘去得早,只留了她和她哥哥,她爹前些年也没了,她哥哥就在老爷身边儿伺候着,就是老爷身边儿的时砚。”说完便不再言语。 黛玉想想又问道:“这事儿断不会是你自己得的消息,你倒是说说都替我向谁大包大揽了?”锦儿被吓得脸色苍白立时有跪下:“姑娘明鉴,奴婢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替姑娘包揽什么,不过是之前绮罗姐姐得了消息想来求姑娘,奴婢见姑娘正睡着,便与她说‘这事儿等姑娘醒来奴婢回了姑娘也是一样的,姑娘若是要管,自会寻了太太去。’” 黛玉听罢这才点点头让锦儿给自己梳理头发,又让人从新打水进来净面。收拾停当后黛玉才让芷萱遣了人去太太屋里,瞧太太在干嘛。若是得闲就禀一声自己一时就过去。若不得闲也回来说一声,好做安排。 不一会儿就跑了进来一小丫头,不等丫头回话锦儿便骂道:“铃兰干嘛呢?毛毛躁躁的仔细冲撞了姑娘!”黛玉回头一看七八岁小姑娘跑得满脸通红,这会子还没喘过气儿来,便笑道:“我哪儿就那般小气了?见她还没喘过气儿呢,快给她吃口茶缓缓气儿吧。”黛玉正说着,含笑已经端了杯茶给她:“还不谢姑娘赏?”小丫头也实诚捧着杯子就要磕头谢赏,把黛玉乐得不行:“行了,行了,多大点儿事儿,你仔细把话回明白了,我再赏你。”小丫头一听眼睛都亮了:“回姑娘的话,奴婢没进到太太屋里,在小天井见绿萼姐姐并蕊珠姐姐在做针线,就说了奴婢寻太太回话,绿萼姐姐便说昨晚儿太太睡得晚今早又起的早,从咱们院儿里回去就喝了安神茶睡下了,木棉姐姐和绮罗姐姐守在屋里。奴婢想着姑娘等着消息就赶了回来。”刚说完黛玉就掩着口笑了:“瞧她毛毛躁躁的,话倒是说得清楚明白,拿五百钱赏她买糖吃。”并不说让谁拿,因着黛玉实在不知道自己的银子在谁手里掌管着。 贾敏在睡觉黛玉就不打算过去了,就在小堂屋里传了饭。吃罢这不早不晚的饭,黛玉心想既然揽了织儿的事儿,就总是要过去问问的,便带着人去了衍哥儿的东跨院。 一到东跨院就见俩婆子坐在门栏子上挡着道。见黛玉来了也只是站起身问好,并不让开。黛玉也不与他们废话,只瞟了眼儿锦儿。锦儿知道这是贾敏身边儿的婆子便上前客气地说:“两位妈妈好,我们姑娘要进去瞧瞧,两位妈妈可去吃口茶歇会子再来。”谁知人家并不领情,直道:“知道姑娘是姐儿身边儿的,也不该撺掇着姐儿往这儿来,前儿会子姐儿才在这里哭晕了,要再有个什么,别说是姑娘你,就是我们也担待不起。”黛玉在一旁早就等得不耐烦了,一见这俩婆子锦儿说不通,便款步上前直接道:“开门吧,我要进去。”语气平和无波无澜,俩婆子虽然心惊,到底还是不敢轻易让开,这下子就把黛玉给激怒了:“怎地?我不是这府上的主子?我的话不管用是不?那我找太太去。”说着就要转身,这话可就诛心了,唬得俩婆子腿肚子直打颤,赶紧陪着笑脸:“姐儿这是说的什么话,只是太太吩咐我们守着不许‘任何人’进去,我们也是奉命行事”俩婆子故意把“任何人”三个字儿咬的特别重“再说了大爷就在这院儿里没得,也怕冲撞了姐儿,上回子姐儿也是在这院儿里晕倒的。”说完就拿眼往黛玉脸上瞧。黛玉这会儿却又不生气了,只是静静的说:“任何人?难不成衍哥儿没了还能是我害的?”俩婆子赶紧摇头:“哪能呢,姐儿可是大爷的亲姐姐,一母同胞。”说着陪着笑脸,站在门边儿却是一步不让。心里想着姑娘到底年幼,被人撺掇几句就跑了来,万一出了什么事儿,谁担待啊?谁知黛玉看也不看他们只低着头冷笑一声:“哼!还知道我是衍哥儿一母同胞的亲姐姐,还不给我让开!谁能冲撞了我?衍哥儿么?”俩婆子一见这架势不对,已经是冷汗淋淋却又不想就这么认输,便只低着头在站门上挡着道。 黛玉这下可是气乐了:“芷萱reads;鱼在锅里!锦儿姐姐在这里陪着我,你去上房见太太,太太若还睡着,你就让绮罗姐姐过来一趟,说我在这里等着她。”黛玉表面上气势很足,内心里却是叹了口气,到底自己年纪还是太小,在这自己府上都没有威信,到了别的地儿,谁又能把自己当个人物?不过都是些欺负自己年幼的东西,难怪当初只有雪雁这样不顶事儿的跟着自己了。 一会儿芷萱带着绮罗便急匆匆的来了,绮罗一见黛玉就那么大中午的站在日头地下,这还得了!上前什么也不问就劈头盖脸的骂了去:“两个糊涂东西!这大中午的日头也敢让姑娘晒着!就是有万般事儿,也该先找个地儿给姑娘坐下!让开!”两个婆子还是不依:“绮罗姑娘,我们知道你是太太身边儿一等一得用的人儿,但是不许任何人进去也是太太吩咐的,我们不敢违背,姐儿进去万一有个什么冲撞或是不好的,我们也担待不起不是?您呐,就别为难我们了。只请了太太发话,我们自然请了姐儿进去赔不是。”说着眼睛就东瞅瞅西看看,只是不瞧黛玉一行人。 黛玉想了想,既然她们不放行,自己闹大了也没意思,便道:“既如此,你带了织儿出来,我要见她。”俩婆子还待拒绝,谁知黛玉又说:“你们别忘了。你们吃的是林家的饭!而这儿,就我姓林!”俩婆子见黛玉不再坚持要进去了,也只得退一步,进去带了织儿出来。 织儿一出来,绮罗便扑了上去,将她搂在怀里。锦儿见织儿那目光呆滞,嘴唇干裂,形容消瘦,偏又脸上酡红的样儿,也红了眼圈直掉泪。黛玉心中也很是震惊,虽然自己这是头次见织儿,但是在梦中那可是见过的,早起子还在想这也是个美人儿,可如今一见……心下也是不忍。 便对着石楠道:“去端了盐糖水过来,先缓缓”然后让人搬了春凳过来让织儿与自己坐下。织儿只是呆呆愣愣不言不语,端了水给她也是吃不进去,眼神也不看人就那么愣愣的。一见这样儿,黛玉也急了:“别管其他,先将这糖盐水给灌进去,再去拿套厚实点儿的衣裳来给她套上,我也不能就把她带走了,总要回头禀了太太,才能请了大夫来瞧,你们摸着她是不是在发热?多给她灌点儿糖盐水,我们立时去禀了太太,再拖下去怕是命都没了。”说完又看向俩婆子:“太太是让你们将门看紧了,人看紧了!若是这人在你们看管期间没了,不知道太太会不会认为是有人杀人灭口!”说罢也不看那俩婆子惨白的,转身便往正屋方向去,只留下锦儿并石楠陪着绮罗在这儿给织儿灌水。 且不说黛玉进了上房,贾敏还未醒来,只好在小花厅等着,这边儿锦儿给织儿灌了一大杯盐糖水,织儿算是缓了一口气,这才转了转眼珠子看着锦儿,也不说话,就一个劲儿的掉泪。织儿是个实心人儿,自幼也只有一个哥哥,从跟了衍哥儿开始,虽是主仆,但也是打心眼儿里把衍哥儿当自己个儿亲弟弟一样照看着,生怕摔了碰了,磕了跘了,这一下子转眼儿功夫人就没了,也是难过异常,到此时竟也还没心思想自己个儿如今的处境,只顾着悲切了。锦儿也不知如何宽慰,只道:“你且放宽心,万事有姑娘为你做主,姑娘太太自是不会冤枉了你去的。”听这话,织儿还愣了一愣,仿佛没明白什么冤枉不冤枉的从何说起,只道:“哥儿没了,自是我没照看好,便是随了哥儿去,也是我该的!” 黛玉在屋里等了好一会儿子也不见贾敏醒来,便又转身出来打算先看看织儿如何说,刚巧就听了这话,心里便是信了她三分。走上来望着织儿直接说道:“且不必说什么随了衍哥儿去的话,你待衍哥儿真心,衍哥儿自也是会心疼你的,你且好好的,回头禀了太太请来郎中给你看看,先把身子调理好了再说其他,衍哥儿这样不明不白的去了,也是要查清楚的,你如今有时间悲悲切切莫不如好生回想,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儿,衍哥儿怎就突然没了,记得之前还说衍哥儿好转了的,你又是怎地突然也开始腹泻的?”众人听了黛玉如此问话,具是一惊。织儿更是瞪大了眼,咬着唇角发不出声儿来,只泪珠子直直往下掉。黛玉见此也不再多说什么,只道:“你且先养好身子,天冷,多加件袄”又转头对石楠道:“你去打盆水来,给你织儿姐姐梳洗一番,回头太太醒来问话也不冲撞了太太。”说罢便又转身离开。 这边儿石楠打来水给织儿梳洗了一番,又去厨房寻了些吃食给织儿,织儿也并未再说些什么。只是咬着牙咽了些食物下去,人也精神了一些,拉着锦儿的手,正要说话,绮罗就来传话说太太醒了,姑娘让太太传了织儿过去问话,织儿便也不再说什么,点点头跟着绮罗走了。 第五回 救织儿 黛玉行至贾敏房中,见贾敏还在熟睡便退了出来,只在暖阁与木棉小声说话,旁敲侧击的把过去三两年的事儿理了个清楚。快到午饭时便听到帐内有了响动,与木棉一起上前便见贾敏已经醒来。 便招呼丫鬟婆子伺候了贾敏梳洗,又亲自为贾敏挑选了钗环。贾敏见黛玉如此贴心,心中又是烫贴又是难过,想起夭折的儿子衍哥儿心中更是痛不欲生,却又不愿在黛玉面前显露,怕黛玉伤情。黛玉一心想着怎么说起织儿的事儿,也是心不在焉。席间便有些冷清。 吃完午饭黛玉陪着贾敏在暖阁里坐下,由于心中有事儿显得有些沉默,贾敏以为黛玉病体未愈,便道:“玉儿若是累了,很不必在此陪着为娘,自去歇息便是,为娘这边儿坐坐便好。”说罢随手拿起本书,歪在了靠枕上。 黛玉心中纠结再三还是决定趁热打铁,万一自己离开的一会儿贾敏便将织儿给处置了,那要如何是好?虽说与织儿没有什么情分,但好歹那是一个忠心的丫头,这年头,自己刚来,拉拢两个忠心的“自己人”还是很有必要的,于是便道:“玉儿不累,只是有些难过,早晌见母亲熟睡,便想着去衍哥儿屋里瞧瞧。谁知……”说道这里,黛玉揉了揉眼角,一下子就红了眼眶。 贾敏一听衍哥儿泪就止不住的往下掉,却又听黛玉话说了半截便打了住,再见黛玉低头咬唇眼眶通红,心知有事便急急问道:“怎了?”停顿的这会儿时间已经够黛玉酝酿好情绪,再加上手绢儿揉了眼角,那眼泪也跟着掉了下来,抽抽泣泣的说:“谁知门前俩婆子,竟是不让我进的,说是太太吩咐谁也不许进出reads;御蛊。想织儿在衍哥儿身边儿,一直尽心尽力是个好的,便想着既然太太不许进去,唤来织儿与我说说话也是好的,谁知那婆子也不许玉儿与织儿相见。玉儿无法请来了绮罗姐姐好说歹说才将织儿唤了出来。” 说道这里黛玉竟是说不下去,伏在小炕桌上喑喑的哭了起来,折让贾敏一下子就慌了神:“玉儿,别哭,万事有为娘在。啊,乖玉儿,倒是怎么了?快别哭坏了身子,瞧着才好些。”黛玉原本体弱,有昏睡了好几天,虽说换了个灵魂,但身体没换啊,这一哭,就有些缓不过气儿,竟是咳嗽了起来,她自己也在心中为这破身体吐槽。见贾敏很是着急,就干脆下了床,扑在了贾敏怀中。 “母亲若见了织儿,定是认不出的!”见贾敏看向自己,黛玉忙着又说:“那织儿虽说是个奴婢丫鬟,到底是母亲身边儿伺候过的人,对衍哥儿也是最最上心的。之前衍哥儿生病,便是织儿衣不解带的在身边儿伺候着,瞧着快好了,谁知织儿自己倒是病了,害怕病气儿过给了衍哥儿,又担心着竟也没有回去,只在后院住下,谁知三两天衍哥儿竟就没了?那织儿如今瞧着,双眼呆滞,两颊凹陷,嘴唇开裂好不可怜。与她说话,竟也是不知的。”说完并不看贾敏神色只伏在贾敏怀中抽泣。” 听黛玉如此说,贾敏只觉得心口都要炸开般的难受,之前只顾着伤心难过,顾着黛玉晕倒,竟不知衍哥儿具体情况。想起之前奶妈子每日来报也只说衍哥儿腹泻不止,高烧不退,怎到了玉儿口中竟……一时间竟觉是心肝具裂般的疼。也顾不上还在怀中哭泣的黛玉,扬声道:“人呢?”声音尖厉带着颤抖。 木棉本在门口坐着做针线,一听贾敏这声儿不对,唬了一跳,赶紧打了帘子跑进来,一见贾敏脸色苍白如纸,黛玉伏在贾敏怀中抽泣,竟不知是发生了什么事儿。 “太太有什么吩咐?可千万别急坏了身子。”听到木棉的声音,贾敏才像是回了神似的,哆嗦着道:“去!将织儿给我带来,我有话要问!”说道后面声音又是带着凄厉的尖锐。 织儿来到房中时,黛玉已是从新梳洗过了,只眼睛微微红肿,坐在贾敏身边儿并不说话。贾敏一见织儿双颊凹陷,眼睛红肿得厉害,嘴唇也如黛玉所言那般惨白破裂,便心软了两分,又担心织儿如此不过是做戏给黛玉和自己看,便带着几分审视的目光盯着织儿。 但织儿并不退缩,双眼清澈目含悲切的回望自己,缓缓跪在地上只流泪磕头也并不说话,又想到到底是自己身边儿出去的,她哥哥的身契也还在自己手里,便又信了三分,缓缓了缓气问道:“方才玉儿说,之前衍哥儿是好转了的,此话当真?” 织儿咬着牙瞪大一双眼流着泪回道:“回太太的话,大爷病了好些日子,时而腹泻兼之发热,但奴婢是看着大爷退了热,止了泻的!这事儿周嬷嬷也是知道的,只不知为何大爷去前两三日奴婢突然也腹泻了起来,怕大爷刚好体弱过了病气儿才到后院偏房待了两日,心想着如此近便,若大爷好全乎了,也能立马知道消息,也能安心。却不知只两三日功夫,春儿就跑来后院寻奴婢,只说大爷不行了,让奴婢快些去瞧瞧,奴婢前脚刚进院儿,太太便也到了,如今,如今竟是还未见着大爷的面儿啦……”说罢已是泣不成声。 贾敏听到如此又是伤心难过,又是不止,也有些喘不过气儿来,黛玉见此,连忙上前一手端过杯子喂贾敏,一手给贾敏轻轻拍着后被顺气,好一会儿子贾敏才算是把这口气顺了过来。 见贾敏如今是气的说不出话来,便对边儿上的绮罗说道:“姐姐且去把春儿叫来。”见绮罗应是转身出去,又对石楠道:“你且送你织儿姐姐边儿上洗洗,顺口气儿。”贾敏听罢便知道黛玉这是要分开询问,心中纳罕黛玉处事分明,又欣慰心疼黛玉懂事儿,便也向织儿点头道:“你且先去洗洗,再来回话。” 一时间众人退下,只余黛玉母女并木棉和锦儿也不说话,只坐着,屋里竟也安静的有些压抑。见贾敏脸色不好,黛玉正欲说些什么宽慰宽慰,那边儿春儿已经到了门口,只得先传了进来问话。 春儿看上去只有五六岁大小,脸蛋儿圆圆的,扎着俩包子头,脸色也有些发白,但仍甚是可爱reads;卧底娇妻。进来给贾敏磕了头并不敢说话,瞪着水汪汪的眼睛瞅了瞅贾敏并黛玉见气氛不对,就低着头望着地板,不敢再乱瞧。 贾敏也不叫起,端着茶水慢慢抿了一口,才问道:“你是何时发现衍哥儿不好的?又是谁叫你去通知的织儿?如实说来。”贾敏的声音并不大,但确异常严厉,春儿听了就是一抖,喏喏的说:“奴婢并不知道大爷不好了,是周嬷嬷叫奴婢去通知织儿姐姐的,奴婢并不能进房里伺候,只在门边儿守着,周嬷嬷叫奴婢告诉织儿姐姐说‘告诉你织儿姐姐,就说大爷不行了,赶紧过来瞧瞧’奴婢听了很是害怕于是跑到后院找了织儿姐姐,告诉了周嬷嬷的话,并未说其他,织儿姐姐听了就跑了出去,然后我们就被关了起来。”说到被关押还是有些心有余悸的抖了一下身子。黛玉见她样子知道并未说谎,贾敏也并未为难于她,又接着问:“衍哥儿之前不是已经大好了吗?”这话一出,黛玉也是愣了一下,方知贾敏这是在诈她的话了,只听春儿答道:“回太太,之前并未见过大爷,但奴婢给大爷传过两次饭都是吃了的,其他的并不知道”如此贾敏便是相信之前衍哥儿确实是好了许多的,心中不由得又是一阵锥心的痛,也更是愤恨无比。 黛玉见着春儿不过五六岁光景,并不知道许多,料想也不会说假话,便对贾敏说:“母亲不如放了春儿家去,总归是用不上不如给个恩典,也算是为弟弟祈福了。”谁想春儿一听这话一下子就哭出了声音来:“求姑娘饶了奴婢吧,奴婢真的什么也不知道啊,不要撵了奴婢,奴婢当牛做马也是愿意的。”黛玉很是诧异,一时竟不知说什么好,木棉见黛玉愣住,料想黛玉是不知道的,便出言道:“春儿是大爷出生那年和石楠一起买回来的,当初买的时候听说是哪家犯事儿的家生子儿,石楠好像也是那一批犯事儿家的家生子儿。”不必多说,黛玉已是明白,想了想便道,既如此母亲不若就将她给了玉儿,可好?”贾敏没有想到黛玉会如此一说,原本这些未及处理的丫鬟婆子是都留不得的,但黛玉开了口,贾敏便也点头同意了。 黛玉见贾敏点了头,便又问道:“你可会些什么?”春儿一听不用被撵出去,还能在姑娘身边儿伺候很是感激,便道:“奴婢在大爷身边儿就是个在门外听差传话的,并不会什么,但这一两年跟着院子里的花王林老爹倒是学了些打理花草的方法。”说完便用眼睛祈盼的望着黛玉,黛玉想了想便说:“既如此,你以后便叫寄春和青鹤雪雁一块儿跟着石楠学做事儿吧。”见黛玉已有决断,贾敏也未说其他,便让她下去了。想了想又叫人去传周嬷嬷过来问话,谁知不一会儿绮罗便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贾敏本就心情不好,再见绮罗慌慌张张的样子一下子就越发的火大不待绮罗说话便呵斥道:“慌慌张张的干什么?还有点规矩了没有?”绮罗也不辩白,凑近了贾敏低声道:“太太恕罪,刚打发人去传周嬷嬷,谁知回来的人说,周嬷嬷听说太太传了春儿便悬了梁,这会子已经没气儿了。”言毕便闭了嘴立在一旁。贾敏一听这话却是心潮汹涌,这分明是知道事情败露畏罪自杀啊!黛玉也是明白过来,脸色有些发白的打眼望着贾敏。贾敏感觉到黛玉的眼光转过来看向黛玉,只见她脸色一下子就白了,以为她是吓着了,便缓了口气将她搂在怀里,还未想好如何安慰便听黛玉对着绮罗说道:“姐姐快遣人去周嬷嬷家里。并着人打听周嬷嬷最近都和什么人往来,事无巨细都来禀了太太。”声音不大,但却很是平稳,贾敏虽心中诧异,面儿上却是不显,只向绮罗点了点头,绮罗便悄悄退去。 这一通的问话下来,黛玉和贾敏都是有些疲惫,但黛玉怕贾敏多思多虑熬坏了身体,贾敏也觉得黛玉病一场后诸多变化甚大,很是担忧,想多陪陪黛玉,于是两人便都在努力坚持。一会子芷萱便端来了黛玉的汤药,贾敏更是亲手喂她服下,又给她擦了擦嘴角,让黛玉想起了自己前世的母亲也是如此照顾自己的,心中很是感动,对贾敏也更是依恋。暗暗想着定是要好生孝敬贾敏的,就当是全了前世未能孝敬母亲的心。于是开口宽慰道:“母亲和父亲具还年轻,往后还会给玉儿生很多弟弟妹妹的,切莫怄坏了身体,便是衍哥儿在天之灵也是不安的。”想了想又说“便是那起子坏心肝的,早晚也会找出来,为衍哥儿报仇的,若母亲怄坏了身子,才是称了那些人的心意。”贾敏听黛玉如此安慰,便也只能压下心中的气愤痛楚,扯着嘴角眼含慈爱的看着黛玉:“娘的玉儿长大了,会安慰为娘了,只恨为娘没能保护好你弟弟,你可千万不能再有什么闪失。”黛玉没想到一句安慰会让贾敏又如此想法,却也不知如何安慰,便转换话题道:“如此这般看来,织儿应该是无辜的,母亲身边儿也没有多的人伺候,不若就将织儿姐姐再叫会母亲身边儿可好?织儿姐姐熟知弟弟所有的事情,母亲若想弟弟了,也可以有个说话儿的人reads;[重生]明君养成计划。”贾敏想了想便也点头应了。叫来织儿磕头谢恩,见她形容憔悴,又传了郎中诊治一番便让她家去好生调养,好了再回来。于是这般织儿又磕头谢了恩方才离去。 织儿离开后黛玉便陪着贾敏东拉西扯的闲聊了一会儿家长,贾敏想着黛玉如今虽气色还不大好,但行事很有条理,又想起昨夜里和林如海说要将黛玉当小子养的话,便又问起了黛玉识字的事儿。黛玉前世虽没有专门学过三字经千字文,但好歹也是读完了大学的,本想说都会了,又想现在的繁体字多半还是不太熟悉的,于是便道:“都会背了,只是认不太全”贾敏听后便是一笑,又让人去拿了黛玉的书来,考效一番发现虽然背不太全,但是意思基本都说对了,便又将黛玉搂在怀里一字一字的教她。 林如海下衙回来,看见的就是如此一番景象:木棉和锦儿站在一旁看着贾敏教黛玉读书,黛玉窝在贾敏怀中很是认真。母女俩都眉眼带笑。他也为之心中一宽,原本刚进二门就听说了下午周嬷嬷自缢的事情,心中多有烦躁,此刻竟也平顺不少。见母女二人专注,便也抬手制止了丫鬟们的通报,挥挥手让两人都下去,自己轻轻走到贾敏身旁站定,便听到黛玉在轻声说:“经既明,方读子。撮其要,记其事。就是说,经书读懂之后才可以读诸子百家的著作,读这些书要注意归纳其中的要点,并且熟记其中的事例。”林如海听了可真是老怀大慰啊,不住的点着头就说:“说得好!看来我玉儿是读懂了!”这一下可把贾敏和黛玉吓了一跳,一见是林如海母女俩才双双松了口气,黛玉眼珠子一转就从贾敏怀中跳了出来,规规矩矩的给林如海行了个礼道:“爹爹万福!丫鬟们也真是爹爹下衙回来也不通报一声,可是吓坏了母亲”说完又拉着林如海的袖子道:“爹爹可要好好的给母亲压压惊”林如海和贾敏一听却是噗嗤一下笑了出来,林如海问道:“那玉儿说爹爹要如何给母亲压压惊啊?”黛玉自是知道不能说出什么太过格的话,只笑道:“那爹爹上街的时候给母亲买糖吧。”说完还咧开嘴来了个见牙不见齿的笑,贾敏一听却是笑道:“原来是玉儿馋了,却拿为娘的来说事儿。可见是心眼子越发的多了起来。”说罢还故意板着脸,黛玉知道贾敏是逗她,她也可以和贾敏逗趣,便故意憋着嘴说:“那就是爹爹把玉儿吓了一跳,要买些糖给玉儿压惊好了!”说完还故意嘟着小嘴。看着粉雕玉琢的女儿,林如海是心都软化了,自是满口的应承。一家子又打闹玩笑了一会子,贾敏便伺候着林如海入了里屋,换洗一番。 见林如海心情甚好,也不愿拿下午的事儿坏了他心情,于是便挑了轻松的说:“这玉儿可见是如你所说那般灵性,今儿我考她三字经,字虽认不全,也认了个七七八八,意思倒是讲得挺好。”听贾敏如是说道,林如海又想起方才听黛玉解说很是条理分明,便点了点头:“这事儿我知道了,寻先生的事儿我会上心的,只是最近衙里事儿多,一时空不出来。你若得闲也先教着,反正是启蒙而已,相信你也是能教的很好的。”说完还对着贾敏柔和的笑笑。贾敏听后脸上一红瞟了林如海一眼说道:“老爷如今竟拿我来取笑,我不过是识得几个大字,如何教的了玉儿?还是须得老爷费费心给玉儿寻个好先生是正理儿。”林如海一听却是笑出了声:“敏儿当年可是京城有名的才女,如何能说是识得几个大字儿了?”见贾敏还欲说什么便又接着道:“敏儿放心,老爷我自会上心便是。”言罢夫妻俩便又走了出去。 一家三口还入昨日那般一起用了餐,又有黛玉在期间插科打诨气氛很是融洽,贾敏和林如海也是食欲大开双双多吃了半碗米饭。饭后见时辰尚早黛玉又缠着夫妻俩陪她到园子里逛逛。 见园子里金菊开的甚好,又多逗留了一会儿,不知不觉大半个时辰过去,见天气越寒,黛玉才打了个哈欠表示累了,贾敏便又和林如海将她送回了西跨院。不想刚到院门黛玉便对林如海说:“玉儿自进去便好。天冷,爹爹莫要再忙公事了,不如就和母亲早点回去安歇的好?”话虽是问句,但表情很是肯定,语气也甚是坚定,林如海一愣之后便乐了,笑着点头应承。见贾敏亦是笑了起来,苍白的脸色,娇弱的身子,如此一笑很有几分妩媚,便也伸手扶着贾敏往回走去。 回到屋里,屏退了左右,贾敏才跟林如海细细说起今日之事,见贾敏和黛玉都确信织儿无辜便不再多说什么,一会儿贾敏又说起黛玉今日之处事,便道:“玉儿如今年纪虽小,但处事亦有了条理章程,莫不如每日早间我带着她处理家务,也好教导她打理。”林如海想想并不反对,只道:“玉儿身子娇弱,切莫累着才好。”言罢夫妻二人遂歇下,一夜无话。 第六回 庄姨娘之死 一晃好两天过去,黛玉每日里起来便到贾敏屋里去陪着贾敏去花厅看贾敏处理家务。用过午餐或拉了贾敏带自己逛园子或陪着说笑逗趣一番,方回自己院子,晚餐前是必然要到正院与贾敏夫妇一同用餐的,而后再一同散步聊天。如此这番贾敏与林如海的身体竟是越发的好了。就连黛玉虽偶有咳嗽,但面色也是越发红润了起来。只是一直不知道衍哥儿院子里周嬷嬷自缢后的消息,想来这些后宅阴司,贾敏还是避着黛玉并不想黛玉过早接触的。然黛玉心中并未放下此事,便唤了芷萱过来细细嘱咐让其暗中打探。 又是一夜无话,第二日一早锦儿刚打水给黛玉梳洗便见芷萱慌忙走了进来,见锦儿在场张了张嘴却又闭口不言了,锦儿不仅打趣道:“哟,还有秘密背着我呢?”见锦儿如此说,芷萱不禁涨红了脸,支吾了半响才说道:“哪有的事儿。”想了想又想说些什么,却见贾敏身边儿的绿萼走了进来,复又不再言语。 锦儿见绿萼过来,心知是贾敏有事儿,便也不再打趣芷萱,只问道:“可是太太等着姑娘了?你且回了太太,姑娘一时便过去,莫让太太等久了。”锦儿毕竟是贾敏身边儿出来的,很是了解贾敏的性子,怕是今日贾敏起得早等久了不见黛玉心急了,却不想绿萼却摇头说:“今儿老爷沐休,黄先生便过府来了,老爷让姑娘速去书房,黄先生在那边儿候着。”锦儿一听知是来给黛玉看病的,也知道黄先生怠慢不得,遂又给黛玉换了身鹅黄色待客衣,挽了个双平髻,又插了两支小珠花缀上鹅黄细花,裹了大毛斗篷赶紧出门。 来到书房黛玉见林如海与黄先生已经在坐,便给林如海问了安,又给黄先生道了万福,方走至林如海左手边儿站立。黄先生上下打量了黛玉一番方笑道:“如今看着面色不错,更显水灵了,林兄果然好福气啊。”黛玉知是在夸她,于是暗暗憋了口气一会儿便双颊飞霞,看上去更是可爱,林如海亦是朗声大笑:“这些日子多亏了她在身边儿,才不那么难熬啊reads;清风徐来。”说罢面色也是暗了暗。黄先生与林如海应是关系极好,不愿他过多伤感便转了话题言道:“如此便过来,我在瞧瞧。”黛玉双手置于胸腹之间又行了一个万福礼道了谢才上前两步行至黄先生面前站定,锦儿也很有眼色的取来脉枕等一应事物。 黄先生仔细换了左右手听了脉象,眉头是皱了又松开,松开又皱紧,让林如海也跟着整颗心七上八下好不纠结,却又不敢出言打扰。如此反复几次,黄先生方才收回手,盯着黛玉瞧了半响,又转头看向林如海,这下可把林如海吓得不轻,正欲让黛玉退下,好与黄先生细谈,黄先生却站起来行至书桌前,行云流水般写下方子,交于林如海道:“如海兄立时让人取药来煎熬了服下,我们摆两盘等等再看。”便不再多言,林如海一听便立时交代了人去取药煎药自是不提。 黛玉见林如海与黄先生拿出象棋棋盘很是好奇,一直以为古代文人都是下围棋的,不想这林如海和黄先生竟是准备下象棋,黛玉前世可是个标准的象棋迷,虽下不好,但抵不住就是喜欢。于是便也站在了一边儿打算观望一番。 黛玉前世下棋那是手起子落好不爽利的人,如今瞧着林如海每步棋都要思前想后好不着急。于是没看一会儿便开始在旁边儿给林如海支招。一开始黄先生与林如海均以为是小孩子淘气还逗趣说:“玉儿难道不知观棋不语真君子吗?”黛玉心思都在棋盘上呢,想也没想就答到:“我可不是什么君子,我就一女子而已!”言罢竟是不在做声,两只水鹿鹿的大眼睛紧盯着棋盘,不时还催促两句。几次之后,林如海发现黛玉竟真能看懂一二,心下好奇,遂逗她道:“不若玉儿替为父与你黄叔父摆两盘?”这本是一句玩笑话,谁知黛玉此时方才抬头看向林如海,也不多想便往林如海身边儿一挤也坐在了椅子上,黄先生看得新奇也不出声,只见黛玉手起子落那叫一个杀伐果断。对于黛玉的棋艺黄先生也是大为赞叹的。虽然未有什么精妙棋招,还屡屡臭棋不断,但到底黛玉在他眼中还只是一不足五岁的稚子幼儿。他是万万没有想到不足五岁的黛玉居然会下棋,于是便道:“林兄不亏诗书之家,玉儿小小年纪便有如此棋艺已是不凡,悉心教导假以时日你我兄弟皆不是对手咯。”林如海对此也是惊喜异常,对于四岁孩童那可谓是惊才绝艳了!遂笑道:“季云过誉了,小小孩童估计是从哪儿看来的一星半点,那里就能称之为棋艺了呢?”话虽如此,却是满脸的自得。黄先生也只是摇头笑道,并不在多言。 不时锦儿端来了药,黛玉当着林如海与黄先生的面儿服了下去,黄先生却并不急着扶脉道:“玉儿可有兴趣与黄叔父再来一局?”黛玉能过棋瘾很是开心,要知道在前世她可是有名的臭棋篓子,很少有人愿意与她下棋,即便遇上一两个不知内里的与她下棋,也是一两盘为止,与棋艺较之她还差的,她又无甚兴趣,如今这黄先生可是高手,又愿意与自己下棋,黛玉如何能不愿呢?于是迅速的将棋盘摆好,想了想又道:“黄叔父与我下棋,不免有以大欺小之嫌,不若让我三子可好?”说罢更是笑容满面的歪着脑袋看着黄先生,黄先生却是斜依着椅背哈哈大笑道:“鬼精灵的小丫头,依了你!”黛玉可是不知道客气为何物的,车马炮干净利落的就跑到自己盒子里不说,手起子落当头炮已经亭亭当当摆好。见此,黄先生一愣后又是一阵大笑,林如海在边儿上看得也是摇头不已,却目含慈爱。 如此这般三局下来,黛玉竟是连输三局,脸上方才有些不好看,嘟着嘴,瞪着大眼睛死死的盯着黄先生,不难看出眼中的恼意,然而黄先生与林如海却是心中充满了惊讶。只三局,黛玉的棋艺竟是大有长进,第一局黄先生不到十五步便将死了黛玉,第二局却用了二十余步,直至第三局竟然用了超过三十步。黄先生也是盯着黛玉瞧了好一会儿,想了又想好似想说什么又有些犹豫,几次张口最后又都停了下来,林如海见此也不多言,只道:“如今时辰也差不多了吧?季云你看不如……”黄先生听闻方才放下心中纠结。黛玉却是有些负气的行至黄先生边儿上,锦儿复又取出脉枕一应事物,黄先生再次细细为黛玉诊脉后,不等林如海询问便道:“如海兄且容我回家细思一番,今日之药每日一剂,连服三日,三日后小弟再来讨如海兄的好茶。”言罢林如海也不好再多问,只得送他离去。 却说这边儿黄先生走后,黛玉心里是又恼又喜,恼的是在厚脸皮耍赖之下也连输三局,喜的当然是难得过了棋瘾。行至院门前便见芷萱在门口张望,一下子便想起了昨夜让芷萱去打探的事儿,便走上前去问道:“如何?”芷萱自是知道黛玉所问何事,她侯在这儿不也是为此事儿吗?却又见锦儿正在边儿上,犹豫着要不要说,黛玉却从她的眼色明白了,言道:“锦儿姐姐又不是外人,我何事避这她了?你只直言便是reads;重生之经典巨星。”芷萱看了看锦儿,想了又想凑近了两步才在黛玉和锦儿边儿上小声的说道:“庄姨娘前儿晚上,死了。”黛玉听罢一下子白了脸,锦儿一见便呵斥道:“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也是能拿到姑娘面前儿来说的?”很是恼怒的横了芷萱一眼,一下就把芷萱吓着冷汗直冒,低头不敢再多言。锦儿心中又是着急又是恼怒,生怕黛玉再有个好歹,便扶着黛玉要往里走。黛玉狠吸了两口气定了定神,在摆了摆手道:“无妨,是我让芷萱去打探的,她即便是现在不说,我也是要问的。”听黛玉如此说,芷萱很是感激的看了她一眼,见黛玉脸色苍白,唇无血色,心中也很是懊悔。锦儿却是满心的惊讶与不知所措。正不知如何是好之时,黛玉想了想又说:“此处不是说话的地儿,咱回屋里说。”说罢便提步前行,锦儿与芷萱无法只好跟了进去。 锦儿细心的关上了门,打开窗才,见黛玉已经去了大毛斗篷,便与黛玉芷萱在内室小圆桌坐了下来。一时间竟是谁也没有说话,气氛很是凝重。黛玉看了看脸色沉重的芷萱又看了看一脸严肃的锦儿,轻吸了口气才说道:“讲吧。”简短的两个字很是平缓却又打破了平静,芷萱整理了一下思绪才轻轻开口:“周嬷嬷死后,太太便派人到了她家里,谁知他男人早几天就带着她两个儿子走了,谁也不知道去了那里,至今也没找到。毕竟他男人和儿子都是不在籍的。打听之下才知道大爷病中,周嬷嬷回了一趟家,当天晚上庄姨娘身边儿的盏儿去找过周嬷嬷,说了什么没人知道,但是府里很多人都看到过庄姨娘在大爷生病之前经常找周嬷嬷密谈什么,所以太太认定了就是庄姨娘联合周嬷嬷害死的大爷,如今周嬷嬷的男人也带着孩子潜逃了,所以就让人在柴房缢死了庄姨娘和她带来的盏儿。”说道这里芷萱禁不住打起了寒战。锦儿也是大气都不敢出。黛玉深吸了口气,缓了缓才问道:“还打听到其他的什么吗?白姨娘和柳姨娘都知道庄姨娘的事儿了?父亲可说什么了没?”芷萱想了想才回道:“白姨娘和柳姨娘许是也知道些什么,但都没做声。大爷出事儿之后,白姨娘仍是守着自己的小院儿没有出来过,之前白姨娘就很少出院子,柳姨娘在大爷出事儿后也是守着小佛堂不再出门子了。倒是老爷听说太太缢死了庄姨娘后发了一通脾气,就在前儿夜里,没让姑娘知道,奴婢也是听太太房里的蕊珠说的,但具体情况蕊珠也是不知的。”说完便盯着黛玉,短短几日,小小的黛玉便已在她心里成了主心骨了。 黛玉一时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像这样动辄出人命的事儿,她是从未经历过的,毕竟她那个时代人命是很值钱的,至少在明面儿上人命都是很值钱的。这会子听到已经死了好几个人,也是出了一身冷汗。锦儿见黛玉脸色不好,赶紧倒了杯温水递到黛玉手里,轻声宽慰道:“这些事儿原是不该姑娘过问的,如今这般姑娘也是无法,不若就当做什么也不知道,忘了吧,没得让自己难受.”说完又是横了芷萱一眼,芷萱也是吓得一哆嗦。 黛玉却是用手指不住的敲着桌面,想着什么一时也没有搭理锦儿的话。好一会子便听到门外来了人,锦儿赶紧的起身去开了门,就见蕊珠站在外面,笑着问:“这大白天的干嘛关着门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在屋里干什么坏事儿呢!”笑着便走了进来,给黛玉请了安也没注意到黛玉脸色不好看,便接着道:“太太屋里摆了饭,问姑娘几时过去?”大概是自从醒来的这几天黛玉都是在上房和贾敏一同进餐,贾敏倒也习惯了,今儿见到了饭点儿黛玉还未过去上房,便着人来问了。黛玉想了想便道:“你且等等,我换身衣裳同你一块儿过去。”锦儿和芷萱听了立时就行动了起来,给黛玉找了套粉蓝色的家常服换上。头发倒是不用再梳理,只把几朵细花去了,加了件宝蓝色女披便要出门。黛玉这几天瞧着比之前好了不少,也是常在两地走动,便也没有劳师动众只带了锦儿跟着蕊珠过去上房,连芷萱也留在了屋里。 刚跨出门口,又想到什么,黛玉又返了回来。见蕊珠不解,便对锦儿说道:“姐姐去帮我拿个汤婆子吧,外面风大还是有些冻手。”锦儿听了自去寻汤婆子,黛玉给芷萱使了个眼色便直直的往里屋走,芷萱也跟了上来,蕊珠在门外便听到黛玉对芷萱说:“姐姐帮我把珠花也去了吧,换两朵粉蓝的绢花便好。”蕊珠心里虽是不解,却也只好等着。 里屋黛玉却是迅速的小声对芷萱道:“你迅速着人去打探白姨娘和柳姨娘,瞧瞧她俩最近这大半年都做了什么,和什么人接触过。这事儿得悄悄的谁也别声张,得了准信儿再来回我。”芷萱虽然很是不解,但是也点头应是。又麻利的给黛玉换了绢花带上,才将黛玉送至外面小厅堂,正巧这时锦儿也寻了汤婆子回来,三人便又再出门往上房而去reads;亲爱的偏执狂。路不远却也够黛玉向蕊珠打听林如海发脾气的事儿,结果蕊珠也不甚清楚,只听到话语间仿佛提到过庄姨娘,其他的并不清楚,便也不再多问。 到了上房黛玉仔细的打量了贾敏的神色,见并无异样,便也只得按下心中疑问,待饭菜上桌却不见林如海便问道:“不等爹爹了吗?”贾敏听了面上也并无异色,只淡淡的道:“你爹爹公务繁忙,许是还在衙里。”听了这话,黛玉才知道,贾敏的面无异色确是强装的,林如海今儿是沐休,早晌还和她一起招待了黄先生好半天,怎么到中午吃饭了就公务繁忙了?却也不说破,只转头对锦儿说道:“姐姐去前儿书房瞧瞧,爹爹多时忙完,只道玉儿和母亲等爹爹一道用饭呢,且莫为了忙公务耽误了吃食,伤了身子。”锦儿瞧了瞧贾敏,见贾敏并未阻止,便福了福退了出去,想是亲自为黛玉传话去了。 这边儿贾敏见黛玉如此吩咐也不便说什么,只含笑看着黛玉,只黛玉却从贾敏眼里看出了一份苦涩。想了想便说道:“早晌爹爹一直忙着招待黄叔父,想是有什么着急的公文未及处理,这才忙着处理,我们且等等吧。想是母亲也是愿意等爹爹的,是吧?”说着尽量让自己的眼神显得天真无邪一些,心里却在叹息自己真是好演技,上辈子咋就没去领个金马奖什么的呢?见贾敏只是笑笑并不说话,黛玉知道继续发挥自说自话:“想来爹爹也是很想与母亲玉儿一起用餐的,听说咱们在等他心里也是欢喜的。一定说立马过来的。”黛玉说的肯定,心里却是七上八下的。要是林如海不来,这贾敏还不知怄成什么样呢。只不知贾敏究竟与林如海因何吵架,想来与那庄姨娘有关,这些什么小三小四的,真真是最最讨厌的生物,可在如此年代,黛玉也表示很无解。 却说林如海这边儿听了锦儿的话,想了想叹了口气还是起身向上房走来。 席间的气氛并不太好,但也不算压抑,吃完饭黛玉也不缠着二人陪她逛园子了,很自觉的把空间让给了林如海夫妇处理自己的问题。 贾敏见黛玉出了上房也转身就想内室走去,并不多看林如海一眼,林如海见此想了想也跟了上去。回到内室却见贾敏正坐在榻上垂泪,心下便更软了几分,走上前伸手扶了贾敏的肩,贾敏却是并不买账,纽肩甩开了林如海的手,林如海无法,只得在贾敏对面坐下,叹了口气才说道:“我并不是舍不得那庄氏,”一句话刚开头,贾敏就愤恨的抬头望着他说道:“不是舍不得?不是舍不得她害了衍哥儿你也打算放过她?你倒是说说你不是舍不得是什么?”林如海见贾敏提起衍哥儿心里也是一阵难受,却不接她的话,只道:“那庄氏原是甄应嘉的妹子,我没与你说也是应了甄应嘉的要求。”听到这里贾敏方吃惊的瞪大了泪眼望着林如海“甄老太爷在老太太进宫之后就跟庄氏的母亲在一起了,但是那庄氏一直无所出,直到甄老太太出宫回家荣养,甄老太爷才将她迁出府去。甄老太太也以为甄老太爷与那庄氏是断了往来了,谁曾想甄老太爷只是在外面安置了她,并未与她断了往来,又过了几年那庄氏竟然还生下了一个女儿,甄家是无人知道的,直到去年甄老太爷过世前才悄悄告诉了甄应嘉。甄应嘉见老太爷只有出的气儿了便只得应了照料这个外室的妹子,等老太爷去了,不知怎地就寻到了我,将她作为侍妾送到了我这里。这事儿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甄应嘉又让我别说出去,我想着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便也没对你说起,说不得那庄氏自己也是不太清楚的,毕竟那甄老太太可不是简单的人物,那是皇上的奶娘,就是皇上也要给他三分薄面的。”说到这里林如海又是一声叹气,而贾敏至今虽还未反应过来,但情绪已不复之前那般激动,又想了想在庄氏屋子里搜出的银票便起身拿了出来,问道:“如此说来,这银票也不是老爷给她的?”话虽如此问,一双眼睛却是死死的盯着林如海,不放过一丝一毫的表情。林如海看见银票愣了一下才问道:“这是庄氏屋里搜出来的?”贾敏答道:“若非搜出如此多的银票我又如何会轻易确定是她收买了那坏心肝的东西?她既是侍妾送到咱府上,还带着丫鬟已是奇怪,在搜出如此数额的银票,叫我如何作想?再有那天玉儿说什么后院的,又说什么当家作主的……”说到这里贾敏也是不在往下说,只盯着林如海看,林如海想了想说:“如此应该是甄家给她的补偿吧,甄应嘉是跟我说过,她一切事物自会打理,很不必我费心,想来就是因着这笔银票。”说完也是望着贾敏,贾敏见他目光坦荡,知道他说的都是真话,想了想便将手里的银票塞给了林如海道:“你若是有机会,就退还给甄家吧,虽银票不是你给的,但也不能断定她与衍哥儿的死无关,好好的一大院子人,她谁人不去结交,只和那杀千刀的黑心肝好,你觉得她是无辜的?那杀千刀的黑心肝也愿意把命搭进去也要害了我衍哥儿,如若没有足够的好处,可能吗?再说,咱这院子里也就她能拿出这许多银钱来reads;夏渺渺的德国梦。”说罢贾敏便不再言语。林如海也只得叹息一声,事到如今再说其他也于事无补,只得揭过不提,但夫妻俩的气氛倒是好了不少。 贾敏换了身衣裳从新梳洗了一番后,想了想又走到林如海身边,并不再提庄氏或者衍哥儿的话题,只道:“玉儿如今也大了,我寻思着给她找个刺绣师傅,老爷瞧着如何?”林如海听贾敏说起黛玉,心中就是一片柔软,想了想便道:“玉儿还不足五岁,现如今就开始学刺绣是不是早了点?再者咱们这样的人家也不需要她做多少针线。”贾敏想了想却是摇头说:“玉儿年岁是不大,但她操心的事儿却是不少,不若给她找个针线师傅学着,也不要求她多出色,有个事儿打发时间就好,总好过她老担忧这挂心哪儿的心神。”听贾敏这么说,林如海也是觉得自从衍哥儿的事情后黛玉是要挂心许多事儿了,就今儿中午的事儿,也是黛玉操心着,便也点头答应了。 如此贾敏便着人打听着好的刺绣师傅。苏绣本就闻名,要找好师傅并不太难,第二日便有婆子来回了贾敏说是打听到一个好师傅,原是宫里的绣娘,因到了年纪放了回来,谁知道老子娘却已经去了,唯一的哥哥嫂子也不知迁去了那里,只得独自一人过活,好在还有好手艺在,生活并不太艰难,只是太过冷清,到了这年岁不好找婆家,也不愿意将就,只想着收个徒弟好养老。贾敏听了心中高兴,便着人备了礼物送去,再细细打探可愿意进府教导黛玉,这自是不提。 只说又过了两日,那黄先生已约上了门,林如海却临时有事儿出去不在府中,贾敏是妇道人家自是不好出去相见,黛玉想了想便主动应承招待黄先生。想到父亲不在不好随便进入书房,后院内宅黄先生一外男林如海也不在是更不能进的,于是便让人将黄先生带到了前面园子听风亭里,黛玉到时,黄先生已经先她一步进了亭子,亭子中间儿石桌子上摆着四色鲜果,这季节,鲜果可是稀罕物。然黄先生见黛玉走来,却笑道:“怎地舍不得你父亲的好茶,用这些果子打发叔父?”黛玉听后便是一愣,随之笑道:“黄叔父说哪里话,玉儿并不知父亲的好茶收在何处,若黄叔父不嫌弃,玉儿用自己的茶招待黄叔父如何?”黄季云见黛玉甚是可爱,又与自己投缘,便笑着点头。黛玉见此便着含笑取来自己房中茶叶,又取来红泥炉子和紫砂茶具道:“黄叔父若不着急,玉儿为黄叔父煮茶,黄叔父也品评一下玉儿的手艺。”说罢也不等黄季云应答就动手烧起了水。黄季云见黛玉动作熟练,提着的心便也放下,安心等着茶。一系列的洗杯,冲茶,割沫,烫杯之后黄季云已是不住的点头了。再接过黛玉递至面前的茶杯,光香气黄季云已是笑逐颜开,很是愉悦的抿了一口含在口中,想了想便放下杯子道:“听说你父亲正在为你寻个先生,我是不能待在府上给你做先生的,但是你若愿意,我亦可以收你为徒。”说到这里定睛看了黛玉一眼,眼中很是认真严肃,接着又道:“我这人没有收过徒弟,也随性惯了,但若是收了弟子那便也是倾囊相授。”见黛玉不解的看着自己却也并不再言语,他确实是喜欢上黛玉的灵性儿,但也不勉强。就他自己也是再三思量后才说出,本是想先和林如海通个气儿,谁知今天竟是黛玉出来接待他,还给他煮了茶,这手艺他也是极喜欢的。总之黛玉的气场与他想和适才有此一说。 黛玉细细想了一番,发现原著中并没有提到这个黄季云,也不知道黛玉是否有此拜师一说,便也不敢随便答话。想了想见黄季云还盯着她,便道:“此事事关重大,玉儿不敢擅自做主,须得询问过爹爹母亲方可作答。若黄叔父愿意,不若等玉儿爹爹回来,您看如何?”黄季云见黛玉答得虽谨慎却不拒绝,便点头应了下来。接着又给黛玉扶了脉,这次却没有开药方,只留下一套食疗方子道:“你原无甚大毛病,主要是气血不和,食欲不振。我不赞同药石,建议食疗,多休息,多运动,辅以食疗,这并不是什么大毛病,便是你的咳疾,我也给你列了一张食疗,茶饮方子,如此你自去与你父母亲说。我就先回去了。”说罢便要离去,行至二门想了想让黛玉转告林如海说明日晌午再来。想来是为了收徒一事儿。 黛玉回到房中把人都打发出去,仔细回想当初看过的红楼原著,确实没有这拜师一说,后面这师傅直到黛玉病死荣国府也未出现过。不知道是人走茶凉还是出了什么意外,又或者这黄季云收徒竟是因自己的到来而发生的改变。有仔细看了黄季云拿来的那些方子,虽是繁体字也大多能认得,觉得甚是满意,便叫来锦儿同去上房交与贾敏。后事自不必再提。 第七回 黛玉拜师 黄先生走后不久林如海便回到了家中,听闻是黛玉接待的便使人唤来黛玉询问,黛玉自是不会隐瞒细细讲了接待过程,并说起了黄季云欲收徒之事,转告了黄季云明日晌午还会再来的话。说完也不退开反而是盯着林如海看。林如海见她如此便伸手抚着黛玉的头笑道:“我玉儿真是福泽深厚的人啊!”黛玉听他如此感叹不免心中有些好奇,却也不催促只拿水汪汪的大眼睛望着林如海。林如海也不让黛玉久等,想了想便又道:“你这黄叔父原名黄景,字季云,与为父乃同科进士,更是御赐头甲第一名状元及第。后来又一同在翰林院做了编修。只是不知何为辞官归隐,此事还很是把他老父亲气恼了一番。”说到这里林如海端起茶碗割了割茶沫子,却并不喝,只端在手里把玩,不知想到什么摇了摇头才又接着说“前些年京里好些子弟想拜他为师,他都拒了。前儿几日和你母亲说起想给你寻个先生,不知他从哪儿得了话,原我也把主意打他身上,今日他竟然自己提了出来,可见我玉儿是人见人爱的。”说罢便呵呵笑了起来。 黛玉听林如海说原是没打他的主意,便猜想原著中黛玉是不曾拜黄季云为师的,如此这般心中便也莫名畅快了起来。 这边儿林如海父女刚刚谈完,那边儿贾敏也收到婆子消息,说是那绣娘要见过姑娘才肯决定是否收徒,贾敏想了想便让木棉跑一趟寻了黛玉过来,谁知不一会儿,竟是林如海亲自领了黛玉前来。贾敏也顾不得说别的,只得先伺候了林如海梳洗更衣,让那婆子就在门外候着,趁着这会子功夫,便简单的跟林如海讲了一遍刺绣先生的事儿,黛玉在旁听着又是一刺绣先生,这也是原著中没有的,遂也眉开眼笑的打起了精神。林如海是不大理会内宅之事的,听贾敏已经打听妥当便点头道:“夫人做主便是”贾敏听如此说更见欢喜,便唤来婆子让领了先生过来。 黛玉知道一会儿先生就要过来,便要回去换了身衣裳,以示郑重,贾敏见黛玉小小人儿一脸认真严肃的样子,更是乐得见眉不见眼。 黛玉换过衣裳,梳洗了一番,瞧着人更精神了几分,便赶到上房,因着刺绣先生乃是女先生,林如海便自去外书房回避了。只留下黛玉一边儿陪着贾敏闲聊,一边儿好奇的等着刺绣先生。贾敏见左右无事,便和黛玉说起了这刺绣先生,黛玉听说这刺绣先生原是宫里出来的,便也更是郑重了几分,小腰板挺得直直的坐在贾敏的左手边儿,不时向着门外张望。这婆子去得快回来得也快。半个多时辰婆子就领着一妇人妆扮女子走了进来,这女子五官并不突出,整体却很让人舒服给人一种很是平和宁静的感觉。不卑不亢的给贾敏行了个万福,便站到了一旁不再言语,也不四下打望,只静静地站在那里。贾敏让婆子退下,让人上了茶也不多说其他便直奔主题牵了黛玉至面前,言道:“这便是我的女儿,林家嫡女,名唤黛玉,寻你来便是希望她可以跟你学学刺绣女红。”说完点头示意黛玉到那女子面前,黛玉依言行至那女子面前,规规矩矩的也行了个万福礼,便站定不动。这时女子眼睛才转向了黛玉,黛玉才发现此女子一双眼睛甚是明亮,看着她的眼睛,你会不自觉的忽略她的五官,穿着等等。黛玉在打量此女子,这女子也在打量黛玉,见女孩儿极小,极精致,一张粉嫩的小脸上,一双眼睛明亮清澈,正好奇的打量自己,便温和的笑了笑说道:“学刺绣是件极苦的事儿,你可能坚持?”黛玉不答,想了想却问道:“先生要教的是苏绣?还是杭绣?”见黛玉如此问,这女子便是一挑眉也不答续问道:“你可知苏绣与杭绣的区别?”黛玉想了想不太确定,毕竟她前世那个年代接触不多,大多都是机器绣,但也大着胆子回答道:“我说不好,但我认为杭绣更大气活波,针法灵动,苏绣更精细巧妙。杭绣贴近生活,苏绣贴近自然。”听黛玉回答恳切并不浮躁,便满意的点了点头道:“从针法上讲苏绣杭绣有很多的相通相融之处,从选材上讲,杭绣更偏重于神话典故,苏绣更偏重鱼虫花鸟,从色泽上讲杭绣更鲜艳活波,苏绣更古朴自然。”黛玉听后两眼放光的盯着这面容温和的女子,继续问道:“那先生会教我什么绣呢?”女子并不回答又问了一遍之前的问题:“刺绣是件极辛苦的事儿,你可能坚持?”黛玉想了想便点头答:“能”女子听罢方露出笑容,转向贾敏:“不知陈嬷嬷有否告知夫人,小女子收徒乃为养老?”贾敏笑道:“能为先生养老是黛玉的福气。”女子见贾敏温婉,黛玉聪慧,便对黛玉点点头道:“准备好拜师礼,再来寻我。我姓罗,名素绢。你称我为罗师傅,罗先生或者罗姑姑都可。”说完又向贾敏行了微微一福行了半礼,便起身离去。 黛玉见她离开,便走到贾敏身边儿,不确定的问:“她这是答应收我为徒了吗?为什么又走了?”贾敏听罢很是开心的对黛玉说:“这是答应收你为徒了,因着是要跟着你养老的,你便是她唯一的弟子传人,所以随便不得,自然是要挑了吉日选吉时,由你父亲并为娘领着你亲自上门拜师,请入府中的reads;[快穿]反正主角挺高冷的。”黛玉听了想了想便又把之前黄季云要收徒的事儿说了一遍,贾敏之前并不知道此事,此时一听也是吓了一跳,有些激动的问道:“此话可是当真?”见黛玉点头。又激动的道:“这可真是太好了!你可知道有多少人想拜他为师?就是衍哥儿在时我也跟你父亲说过希望衍哥儿能拜他为师,你父亲却不抱希望说不太可能,不曾想他竟然愿意收我玉儿为徒。”说着又是难受又是欣慰,黛玉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宽慰只好说道:“或许正是衍哥儿知道母亲的心愿,借由我来完成,以宽母亲的心,母亲就不要难过了,您如此难过,弟弟想来也是难过的。”贾敏听后吸吸鼻子,更加慈爱的看着黛玉。 晚间贾敏与林如海说起了黛玉拜师的事儿,很是踌躇了一番才道:“原没想着黄先生会开口收玉儿为徒,这罗姑姑又是往后要跟着玉儿养老的,便是将来玉儿出嫁也是要跟着去的,所以对收徒一事很是重视,这个种礼仪是万不能马虎的,只不知道这黄先生又何章程?虽说黄先生为人洒脱,但是你们读书人不就讲究这些个儿吗?”贾敏一连气儿的问了一大堆,林如海只是淡笑道:“且不必如此,罗姑姑那边儿先挑了日子出来是正事儿,季云这边儿他总归明日晌午过来,你好生置办一桌席面,他自会与我说起这些,现如今你在这里东想西想不也是毫无用处吗?且听听季云的意思再做定论不迟。”说罢闭眼不再言语,贾敏无法只得也熄灯睡下。 次日醒来天还未大亮,贾敏也不等林如海便匆匆起身开始张罗晌午的席面,因关乎到黛玉拜师一事儿,贾敏很是郑重。理了单子,从菜肴到厨子,从米饭到茶水,就连使用的器具,摆设的盆景花木,亦是罗列多分送至林如海案头,此时林如海刚起身,见贾敏不在身侧原还诧异,便见贾敏匆忙进来,手里拿着单子,很是好奇的问道:“这早,作甚去了?”说完便见贾敏满脸喜色的靠了过来:“老爷你帮着瞧瞧,这黄先生都喜好些什么,我也好安排不是?”见贾敏如此积极林如海很是失笑,却又见贾敏自衍哥儿去了之后精神一直不好,如今又这精神头很是不必打击。于是便笑着接过单子扫了一眼,丢在一旁不在提起,反倒是拉了贾敏的手,让她挨自己坐下。贾敏看到林如海丢开单子本有些不悦,见他拉自己的手反有些害羞,一下子双颊竟是燃了起来似的。低着头也忘了要说什么。却听林如海笑道:“太太无须如此费神,季云并不看重这些个,菜色清淡精致些便好,对了季云好吃鱼。也不必摆设什么盆景插瓶,闻雨轩那边儿有两盆香山雏凤开的精神摆过来不错,玉儿院子里的天鹅舞也很精致,如此便好了,至于茶水,在昨日之前我或许还要肉痛割爱一番,今日却是无须了,叫玉儿亲手为她师傅冲一壶,季云定是满意的。”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疑惑的看着贾敏问道:“倒是太太何时教玉儿茶道的?”贾敏听闻此话也很是惊讶的抬头望他,完全忘记了之前的那份羞涩:“不是老爷教的?”夫妇俩自是从对方眼中看出了惊讶与茫然,林如海犹豫了一下又问道:“太太可有教玉儿象棋?”想起那日黛玉和季云下棋,虽棋艺不佳却初见章法,于是便有此一问。谁想贾敏更是满头雾水不知所云“象棋?老爷是说玉儿会下象棋吗?我怎不知此事?”此话一出林如海夫妇亦是满腹疑惑。 贾敏抬头看了眼窗外见已天光大亮,便起身唤人打水,又亲手为林如海梳洗一番,方才双双行至堂屋,不及坐下,听门外与黛玉行礼的声音,知是黛玉过来了,很是高兴。 刚坐下便见白姨娘打了帘子让黛玉进了屋里,不等黛玉行礼贾敏便起身走过去拉着黛玉是上下打量一番才问道:“怎地不多睡会?天儿这么冷,便是晚些不碍事。”说罢便牵着黛玉回到罗汉床边儿上坐下,黛玉虽被贾敏搂在怀里却还是脆生生的给贾敏林如海夫妇问了安。林如海亦是满眼慈爱的看着黛玉,见黛玉虽满眼精神,但挡不住眼下有淡淡的青色,便问道:“可是休息不好?”黛玉当然没有休息好,想着很快就有俩原著中没有的人物出现在自己的生活中,虽不知是否能改变命途,但能不激动吗?这一激动就是半宿没睡着,今儿早也如同贾敏一般天不亮就醒了过来,若不是怕扰了林如海夫妇休息早过来了。可话却不能如此说,便只道:“玉儿想着很快就有俩师傅了,心里欢喜,所以昨儿夜里睡得迟了些,很不碍事儿。”见此林如海与贾敏二人也不多说,只传了早饭安静的吃了。 吃完早饭林如海便去了前边儿书房,留下黛玉母女闲话一会儿,贾敏便问起了下棋和茶艺的事儿reads;碾压凡人的一百种方式。下棋好说,只道是从前儿见林如海下棋自己琢磨的,搪塞了过去,毕竟黛玉的棋艺确实不好,很符合初学者的身份,只是这茶艺,黛玉昨晚儿就纠结了很久,最后拉了锦儿过来圆谎说,是瞧着锦儿泡茶有趣,锦儿教了一二,毕竟贾敏是知道锦儿会这些的,尽管心中尚有疑问便也不再多问,只等着找闲时寻了锦儿过来一问便知。 因着黄先生毕竟是外男,纵是有林如海陪着也不好常常出入后院内宅,又为了方便黛玉出行便把宴席设在了外书房后边儿的敞花厅里,厅里摆放了三五盆菊花具是珍品,又清清淡淡不失雅致,由于是敞花厅便并无门墙,只在四面围了半墙,垂以窗幔,很是通透,冬日里放下厚幔也不寒冷。黄季云步入厅中便见,四面厚窗幔具已束起,只留秋黄色纱幔于半墙之上。纱幔外半墙上还迎风置了几盆菊花,开的甚好。厅中并无多余家什靠东南西墙下各两把圈椅并茶案,厅中间放着一张八角桌,具是一色的黄梨木,雅致却不张扬,很是入得黄季云的眼,北墙下一小案上放着珐琅香薰炉,缭缭香烟随风散于厅中,香气并不浓郁,甚至是有些清爽。 林如海见他四下打量便笑道:“季云可还满意?”黄季云不解的望向林如海,林如海收到他疑惑的眼神很是满意,便又接着道:“这可是玉儿一大早就专门为你摆设布置的。”黄季云一听眼中甚是惊喜,心道这徒弟还未收,便如此知我喜恶。便朗笑出声寻了一把椅子坐下。林如海见此知他满意便也摇摇头跟着坐了下来。 林如海的定力终是更甚黄季云一筹,黄季云等了半天终是先行开口直接说道:“小弟不说学富五车腹有经纶,自认还有些心得,虽前来想要拜师者众,却无一人合我脾胃,如今浪迹于此见玉儿很是喜爱,玉儿年纪虽小,但灵气十足。”说罢转头看着林如海满眼挚诚接着道:“小弟想收如海兄爱女为徒!”言语直接肯定。林如海没想到黄季云如此直接,又感受他诚挚一片,斟酌片刻方道:“玉儿能拜你为师,自是她的福气,我和她母亲也是满心欢喜的。只是玉儿年纪尚幼且是女子,将来并不能扬名科场,怕是要白白耽误了你的功夫。”黄季云听后却是随意的摆了摆手道:“我又不需她为我扬名,我若为扬名何止今日?不过是喜她灵性聪慧,合我脾性罢了,如海兄不必为此多虑。” 林如海听后方才放心笑开:“既如此,那你看挑个什么日子,我也好发帖子出去请人前来观礼。”谁知黄季云却是满不在乎的道:“我黄季云收徒,不在乎那些个什么黄道吉日,也不在乎有多少人前来观礼。只知会几家至交来做个见证人便甚好,毕竟玉儿也不需要科场扬名。”听黄季云如此说林如海是有些迟疑的,想了想才道:“我林如海的女儿拜师,拜的又是你这当代大儒,又岂可随意马虎?说句实话,季云也知我林家百年传承至今只此一女,而愚兄已年近半百,玉儿我是权当小子抚养,虽不能承袭家门,但还望日后季云能多多提携帮助于她。”黄季云见林如海说得坦荡恳切,也深吸了口踌躇一番才点头道:“既如此,如海兄安排便是,既要大办,便各方帖子都发出去。四方的同年,京城的故交,同科的好友同僚,族里的亲戚。一并发了出去。即便不能前来的总归也是要通知到的。我黄季云要收徒了,收的是首徒,亦可能是唯一的徒弟,衣钵的传人!想必能前来观礼的亦不在少数。再请了桃坞书院掌院丘老前来做个见证。”见黄季云如此说,林如海心中满是感激,又商定了拜师礼的日子。唤黛玉出来为黄季云泡了壶茶,请了安。便各自散去拟定名单,书写帖子等诸事好不忙碌。 这边儿拜黄季云为师可以想象将是如何的声势浩大,那边儿黛玉陪着贾敏吃过午饭,贾敏便拿了罗姑姑的八字黛玉上庙里请主持方丈帮着寻一黄道吉日去了。 黛玉来到这个世界已有十来日,今日却是第一次出门,心中很是雀跃。与贾敏坐在车厢内不时撩起帘子一角向外张望。贾敏道她是小孩子心性并不阻止,只每每转弯过桥处让木棉等人扶好黛玉,怕她有个什么闪失。 在马车里颠簸了近一时辰贾敏母女终于来到一座寺庙门前,因着贾敏已经嫁人,而黛玉甚是年幼都没有戴什么围帽等物。黛玉原以为会是那千古流传的寒山寺,然后却抬头看去门楣上分明写着“归元寺”三个大字,心中不无遗憾。因着早已打发过家人过来打点,于是贾敏便领着黛玉跟在一小沙弥后想主持方丈处走去。寺庙不大,黄墙红瓦,频种松柏很是禅意盎然静溢清远,贾敏见黛玉四下张望,便低声道:“归元寺虽不如寒山寺规模宏大,但底蕴却甚是深厚。主持方丈与老爷更是忘年之交,佛法高深reads;重生之宠爱。衍哥儿的法事便是在这里做的。”说着贾敏的目光不由得暗了暗。 算好日子出来时已是掌灯时分,一路奔波贾敏虚弱的身子便有些吃不消,斜依在车里闭目养神,而黛玉在寺里前前后后的游玩了一下午此时已是疲惫,靠在贾敏的边儿上,也不再动弹。 寺庙就在城内,不一会儿就回到了道台府,直至此时黛玉方知林如海现今是苏州道台,府衙设在姑苏,自己便是居住在这道台府中,而不是居住在祖宅之内。 贾敏见黛玉满面疲色便命锦儿好生照料直接送她回了西跨院。 回到垄上居叫来绮罗知林如海已在前院儿用餐,自己便草草洗漱一番用了饭,正思量间见林如海已归来,自己迎了上去,接过毛鼈叫人送来温水替林如海洗手净面后方屏退众人。 林如海见贾敏虽眉目疲惫却心情不错的样子便知是下午之事让她满意。于是问道:“大师如何说?日子可是定下了?”贾敏心中欢喜,面上便带了笑容道:“可不是,大师为玉儿推算一番列了几个日子,老爷爷瞧瞧,这个月里头就有两个好日子,再往后便是正月里了。我想着罗姑姑孤身一人,年下好不寂寞,莫不如就挑了本月两个日子里的,也好早些接了罗姑姑家来。”说着便从床案上拿过一张单子递与了林如海。林如海思量了一下,便与贾敏说了和黄季云商量的结果。知腊月黛玉行拜师礼,来人必不会少,拜师宴定是大办,想了想便道:“既如此就挑在四日后,老爷看如何?”林如海想了想道:“四日后怕是有些赶,我觉得中旬那日子不错,不过这日子还是拿去与罗先生商议方好。到时人住进来院子可先拾掇出来,不可失了礼仪。”贾敏听后点头应是。 第二日一早贾敏叫来陪嫁的孙嬷嬷,让孙嬷嬷带着木棉并那陈婆子去了罗姑姑府上。不到晌午便来回了贾敏,罗姑姑并无异议的选了十七的日子,让黛玉上门拜师,届时罗姑姑回请姑苏绣坊的几个老师傅前来见证,并在那府上用餐。贾敏听后便明白那罗姑姑应该是十八进府来,便遣人去唤来黛玉。 黛玉心中早已有数,所以也不待贾敏说完便道:“望梅面积大,但是太靠后面,再者罗姑姑一人也不需要那么大的面积,我瞧着留春或者问秋都不错,在我西跨院后面开个小角门去留春苑很近便。但罗姑姑毕竟是外姓人,留春苑距离主院有太近了些,罗姑姑怕是会不方便,问秋景色最好,夏可赏荷,秋问菊,塘边儿小道上海种了几株垂柳,春来新芽出的时候点点新绿也很是怡人,与主院有荷塘相隔,敞花厅那边儿也有一个侧门出入也近便,或是会友或是待客都是不错的。再者问秋园子虽小但房间都是敞亮的,于做针线也是好的。三间明屋,一间做罗姑姑卧室,一间给罗姑姑待客,一间用来学针线,另还有五间暗屋,虽不及明屋敞亮,但是用来做库房,下人房,也很是不错,左右两边儿各还有一间耳房,做个偏厅,厨房岂不是很好。”说完便看着贾敏不再言语,贾敏没有想到黛玉会说出那么大一堆道理来,还想得很是周到。又见她将后院四园提了三园唯有闻竹没提,便问道:“那玉儿看闻竹轩如何?”黛玉知道这是在考效她,便抬头满脸严肃地郑重回答:“那是将来给我弟弟住的!”小脸很是认真。贾敏没有想到黛玉会有此一答,又想起衍哥儿心中不免有些难受,黛玉见此便接着道:“母亲快些给玉儿生个弟弟吧。”贾敏只当是童言童语忍不住便笑了,却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又问道:“那玉儿觉得让谁去那边儿伺候比较好呢?”这些问题黛玉昨夜里就早已思量过,只是觉得这事儿自己也做不了主,没想到贾敏居然会问自己,心中很是高兴,便道:“既然母亲问起,那玉儿觉得过几日织儿回来便让她去罗姑姑身边儿挺好,毕竟织儿离开母亲身边儿好几年,母亲身边儿的事儿早已形成章程,突然加入织儿很是不必要。织儿是家生子又是母亲房里出去的,熟知府中人事,也有几分体面。罗姑姑初来乍到很是需要。而且织儿总在母亲眼前晃悠,玉儿担心母亲伤怀。便将她安排在罗姑姑身边儿。给的是母亲房里的大丫鬟罗姑姑也会觉得被重视,想来也会开心的。另在安排两个小丫鬟两个洒扫婆子便是很好,不知母亲觉得呢?”贾敏见黛玉思量周整条理分明,尤其是提到了织儿的安排,心中很是惊讶。一时间很是感叹黛玉仿佛已经长大。 ———————————————————————————————————————— 新手上路,多多关注o(n_n)o~谢谢 第八回 刺绣师傅 十一月十七黛玉早早就起来梳洗了一番,换上了一件鹅黄满绣百蝶衣配一条葱绿烟罗裙,头梳垂挂髻用两根碧玺攒花簪子固定。外罩杏黄镶雪貂毛边儿披风。整个人看上去粉雕玉琢精致乖巧。黛玉自己对着铜镜也是瞧了又瞧很是满意。匆匆吃过早餐拜别林如海夫妇带上六色拜师礼便出了门子。 因着贾敏很是不放心黛玉自己出门,便让自己的陪嫁孙嬷嬷跟着一道前去,在二门处正待上车黛玉才发现后头跟了浩浩荡荡一群人,不由得皱了眉头,很是不悦的停了下来。 “浩浩荡荡一群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去闹事儿的呢!都快回去,该干嘛干嘛去,别耽误了我时辰。”黛玉这话一说可把孙嬷嬷吓了一跳:“我的姑娘哎!可不兴这样的啊。姑娘出门怎么能少了人伺候,万一再出个差错……姑娘就当对太太尽孝了,为着太太着想了好不?”孙嬷嬷说的婉转,反正就是你一定要带着,不带就是不孝部位贾敏着想,一时也是气结,如今只是出个门就这许多人,将来要是还打算做点什么……不敢往下想,于是抬头坚定的看着孙嬷嬷道:“嬷嬷知道我今儿是上门拜师去的。外头肯定还有小厮,现如今光咱里边儿就这许多人,加上外边儿的,到罗姑姑家可往那里站了?没得挤在门边儿上堵了门道,不知道的岂不说我这是在仗势欺人?”说罢见孙嬷嬷脸色有多松动便又接着道:“莫不如嬷嬷去回了母亲,我只带了锦儿姐姐并芷萱,留含笑众人守屋子,由嬷嬷陪着,外边儿再叫上几个小厮可行?”孙嬷嬷见黛玉说去回了贾敏犹豫了一下就真个儿跑去了上房,还好路程不远不一会儿孙嬷嬷便又带着绮罗赶了回来:“太太说了,既如此芷萱也一并守家里便好,让老奴带了绮罗并锦儿陪姑娘去,再带上个赶车的粗使婆子,叫林大管家陪着同去便好,就不叫丫头小厮跟着了。”黛玉想想由原来的二十几号人精简到如今四五个人跟着已是极限,若再少是不可能了,便也点头应了。 罗姑姑家住在城东头靠着城墙边儿上,往日里很是清净,今儿却是一早就迎来了三辆马车,车内都是姑苏城内十几年前有名的绣娘:一位已经嫁了人,做了绣庄老板娘;一位继承了自家的绣坊带着学徒;还有一位虽独身前来,车却是巡抚家的。总之都是这姑苏城内于刺绣一行上有头有脸的举足轻重人。原来这罗姑姑并不是打小进宫学的刺绣,而是在姑苏因刺绣出名被延请进宫专门伺候先皇太后的reads;[西游]八戒减肥手册。前年太后崩后恩典出宫,辗转数月去年才回到老家姑苏。回来后发现爹娘已逝,兄嫂不知迁居何处,便独自定居下来,后由于往日姐妹相互往来。 马车刚到门口停下,便有一灰衣婆子迎了上来。绮罗和锦儿先行下车,刚安上踏凳孙嬷嬷便钻了出来,下了车才左右看了一下才掀开车帘子将黛玉抱了下来。黛玉见着灰衣婆子知道是罗姑姑的府上之人,以眼神示意了一下锦儿,锦儿立时上前将一个荷包塞在了婆子手里,婆子轻轻用手捏了一下见识一小圆环,知是戒指之类,很是开心的接了黛玉进去。 来到正堂罗姑姑已于三位妇人坐于堂上饮茶,见黛玉进来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转头看了过来,罗姑姑脸上更是带上了明显的笑意。黛玉亲手接过带来的六色拜师礼,步如正堂,行至中间双手举高手中礼物双膝跪地,脆声道:“师傅在上请受弟子林氏黛玉一拜。”说完便是双手抵额伏地拜下。罗姑姑虽不叫起,脸上的笑容却是怎么也藏不住的说道:“好,好,好。”一连说了三个好才道:“今日周夫人,李老板,红师傅一同见证你拜我为师,我便也说上两句。我知道你是不会进入这个行当的,我收你为徒只是希望将先师技艺传承下去。望你今后勤学不缀。”说完便示意边儿上的小丫鬟上前扶起黛玉。黛玉来到罗姑姑身前再次跪下,接过小丫鬟送来的茶,递给罗姑姑,轻声叫了:“师傅”罗姑姑接过茶抿了一口放下,在托盘内放入一只芙蓉玉镯子笑道:“好玉儿起来吧,这镯子原是我师傅当年赠予我的,还有一只随她老人家去了,今儿我就传给了你。”黛玉低头见镯子晶莹剔透,通体粉嫩,还有冰花点点甚是好看,知道价值不菲。便小心的腕上套去,谁知太大,正为难之际,罗姑姑笑道:“收起来吧,这镯子认识的人不少,将来或许你还能用上。”眼里很是慈爱。黛玉无法便命锦儿好生收着。 然后又在罗姑姑的介绍下分别拜见了大雅绣庄的周夫人,十八绣坊的李老板,还有在巡抚家做刺绣师傅的红师傅。三人也分别给了表里不提。 时至正午在罗姑姑花厅早已摆上一桌精致的小宴,席间黛玉搬来条登站在上面为罗姑姑添酒布菜,让红师傅很是眼热,罗姑姑也更是欢愉慈爱。饭后不久黛玉代罗姑姑送三人离去后才得以松散。 转回后堂黛玉见罗姑姑已在暖炕上坐下,便捧了茶送来。罗姑姑接过茶看着小小人儿忙前忙后额际发间均已见汗便拉了黛玉在自己边儿上坐下,又吩咐小丫鬟打了水来为黛玉梳洗。觉得自己只要好好教导后半生亦是有所依靠了,心中很是满足。 黛玉梳洗后复又坐下:“府里已经为师傅备下院子,师傅是今儿就和玉儿回府里呢?还是明儿一早玉儿再来接师傅?虽然归元寺主持算了是明日搬迁更好,但今日只师傅随玉儿回去,明儿一早咱再来搬东西就是,所以今儿并不算是搬迁”停了一下不等罗姑姑说话又接着道:“知道师傅喜欢清静,玉儿为师傅选了荷花塘边儿上的院子,这时院子里的菊花开的正好。等开了春,荷塘边儿上的柳树就能发新芽看着可精神了,夏天满塘的荷花也甚是漂亮,虽冬日里稍显冷清了些,到时看师傅喜欢些什么,玉儿在去寻来便是。”罗姑姑听她说话条理分明很是惊讶,毕竟四岁多的年纪很是不容易,就是在宫里这些年也没见过这么利索条理分明的孩子,心中更是雀跃。想了想笑道:“明儿吧,今儿天色也晚了师傅再收拾一下,两个婆子也好打发了他们家去,为师只带了绣儿进府便罢。”黛玉想了想问道:“那婆子可以本地的?绣儿的爹娘可有安排?”罗姑姑听她如此问,便也认真答道:“那两个婆子是附近庄子上的农户,不过是来帮工,放了他们自己家去便是,只是绣儿是为师从京城回来的路上捡的,并不知道自己爹娘在何方,所以只能跟着为师了。”黛玉听后点了点头表示明白又继续道:“府上给师傅安排了个大丫鬟,原是我母亲房里的,后来又给了我弟弟,弟弟虽去了,她却是个忠心的,府里上上下下的也熟悉,师傅到了府上要是有什么需要尽管遣了她去办就是,另有两个小丫头帮衬着也算是让绣儿有个伴儿。还有两个洒扫的婆子,师傅到时候瞧着要是中意就让他们跟着师傅要是不中意玉儿再帮师傅挑好的。”罗姑姑见黛玉安排得很是周全,心中满意的同时也很是讶然。小小年纪即便这些话都是大人们教导的,能说得如此全乎还条理分明都很不易,见她神色又不像是背下的,这是个如何灵慧的孩子啊! 没等罗姑姑感叹完,便见黛玉有些支支吾吾的好像在犹豫着什么,还不住的那眼神打量自己,便笑道:“玉儿有什么为难的事儿,尽管跟为师讲便是,若为师帮得上忙为师定是帮你的,即便帮不上也能给你出出主意不是?”黛玉想了想便小声的说了自己下月将要拜黄季云为师的事儿,说完有些忐忑的看着罗姑姑,谁知罗姑姑听后便是一笑:“还以为什么事儿呢,这事儿这几日早已传遍,为师知道,再者玉儿能跟着他多学些东西自是好的,为师有什么不乐意的呢?况且他与为师所授又不相同相通,玉儿大不必多思多想reads;盲嫁。”见黛玉处处想着自己,罗姑姑对自己这个学生就更是满意了。 回到府里已是申末黛玉不及洗漱便直接去了上房见贾敏,见门口站着的是白姨娘心中很是好奇,自己穿来好些日子,除了前些天见过一次白姨娘这是第二次见着,据说比林如海还大三岁看着却只有不到四十,料想是保养极好的,但不是说基本不出院子吗?怎么又到上房来了?还有那个柳姨娘也很是奇怪,自己到这儿已经近月,还未曾见过。来不及细想白姨娘就挑开了门帘让黛玉进去,脸上虽无什么表情却很是祥和。 黛玉还未二门贾敏就收到黛玉回来的消息,这会儿见黛玉进来便连忙拉了过来东瞧瞧西瞧瞧,上下打量一番见并无不妥才松了一口气。拉着黛玉坐下细细问了今日之事,虽知道晚点孙嬷嬷自会来回了自己,但黛玉亲口说出的更让她放心。黛玉也不隐瞒事无巨细的跟贾敏说了一遍,贾敏仿佛才真正的安了心,使黛玉心中感动无比。 第二日天刚亮,黛玉便又领着十几个丫鬟仆妇带了十来个小厮到了罗姑姑府上。见昨日那婆子迎了上来便叫来孙嬷嬷将准备好的封红给了她,这可不比昨日的小荷包,里面正正二十两银子,乐得婆子咧着嘴笑,更显恭谨的迎了黛玉进去。进到院子里见已堆放了七八口大箱子具已上锁,绣儿怀中还抱着一口紫檀贴金花的小箱子,罗姑姑就坐在一边儿鼓墩上,正跟另一婆子说着什么。黛玉走过去行了礼便又让孙嬷嬷送上一个封红给这婆子,里面也是二十两银子,罗姑姑也不多说,站起来点了点头,那婆子与之前的婆子便取过边儿上的俩包袱走了出去。 黛玉让人将箱子装车,又扶了罗姑姑出门。还想扶着罗姑姑上车,罗姑姑见她自己还上不了车就想着扶自己一下子就乐出了声:“好了玉儿,为师知道你孝顺,为师还没老呢,自己能上。”说完掩口笑了笑便自己上了车,也不进去就伸了手来牵被孙嬷嬷抱着的黛玉。随后锦儿带着绣儿也上了车,孙嬷嬷自带了绮罗在后面的车上,一行浩浩荡荡的就往府里去了。 回到府上,黛玉先引着罗姑姑去见了贾敏,又传来织儿拜见了罗姑姑,寒暄了几句便往问秋行去。问秋无院墙圈围只一排敞亮开阔的明间左右两边儿各有一间耳房院子左边儿耳房后有两颗银杏长得高大笔直,看上去有些年份。屋前屋后四下种植着菊花,如今开得正好,好些还是珍品便是宫里也是难得的。走进了才发现明间儿后面倒座了五间,往后织儿绣儿住着也是便宜。 黛玉见罗姑姑四下打量并无言语,便轻声问道:“师傅可还满意?若有什么需要修改的,告诉玉儿便是。”罗姑姑点点头笑道:“如此已经很好,且进屋看看吧。”走进堂屋罗姑姑便是一愣,正堂墙上挂着的竟是自己入宫之前绣的《荣华什锦图》那或浓或淡或深或浅,层层叠叠的花叶,让罗姑姑一下子仿佛回到了当年,心中很是感慨,黛玉显然并不知道这些,见罗姑姑脸色有些恍惚便问道:“师傅可是不喜这绣品?玉儿着人换下就是。”说罢便吩咐锦儿叫人进来取下,不想罗姑姑正巧回过神来连忙阻止了:“这是为师年轻时候的绣品,当初很是得意了一番,如今再见不免心生感慨而已,玉儿代为师谢谢太太,太太费心了。”黛玉听到这里看看墙上的绣品再看看罗姑姑方恍然大悟,嘴里满口答应心中也很是欣喜。 绣品两边儿并无对联等物,只在下方条案上摆了一对白胎青釉广口瓶。下面八仙桌上放着一只珐琅香炉,东西不多却甚是用心,也空余了足够的位置让罗姑姑按自己喜好摆设,堂屋并无退间,东边是楠木雕花屏,转过去南边儿是一排明亮的窗户,东边儿墙角上时高脚花架,一盆开的正好的唐宇怀玉更是难得的珍品花架下便是一张贵妃椅,很是休闲惬意。北边一雕花月亮门,门上挂了绣百福锦帘,撩开门帘门内亦不繁杂,两只柜子,一台妆案,外加拔步床,一水的黑酸枝木包浆极好,可见是老物。 黛玉见罗姑姑并无不满之处,让织儿好生伺候,便告辞离去,自回院子梳洗一番,绮罗便来传话贾敏已经置办了一桌席面为罗姑姑接风,于是又匆匆赶往问秋院,行至半途远远的就看见木棉织儿引着罗姑姑过来,忙上前行礼相见reads;星际修真者。罗姑姑见黛玉对自己处处恭谨心中越发的满意。 一行人来到正堂贾敏已经在等着了,与罗姑姑客气寒暄几句步入花厅,一应菜色自然是色香味俱全十分精致,罗姑姑也不让黛玉在旁伺候拉了她同坐三人吃得可谓宾主尽欢。 黛玉的内里虽换了芯,但这具身体毕竟年幼再加自由体弱,这两日忙碌下来竟有些吃不消,罗姑姑与贾敏在正堂闲聊之时便不住的点头瞌睡,贾敏并罗姑姑具是心疼不已,忙让人送了黛玉回去午睡。 一觉方醒已是万籁俱寂之时,黛玉转了个身子不待说话便见含笑撩了帐子探了头进来。见黛玉已是清醒便转身倒来温水,黛玉就着含笑的手狠喝了两口觉得嗓子舒服多了才开口问道:“如今什么时辰了?” “已过亥初,姑娘可是饿了?”不待黛玉回答又道:“给姑娘温着粥,太晚了吃多了怕积食。” 原本不说还不觉得,含笑如此一问黛玉也觉得有些饿了,便点头应了。含笑又唤了铃兰,石楠进来伺候姑娘梳洗,自去取粥。 一碗鸡汁粥配着四碟子小菜很快就端了进来,连锦儿也随后跟了进来,见屋里人多,黛玉便打发了铃兰石楠二人自去休息才坐下喝粥。喝完粥黛玉也是不困了,便想着打发她二人也去休息,自己左右无事也好理理思路,最近事儿多,还没有好好想过下一步该如何。 谁知含笑笑道:“这两日姑娘忙,奴婢倒是偷懒了,很是不困,锦儿姐姐纵是辛苦了,这会子刚起估计也睡不着,不若奴婢们陪着姑娘说会子话,累了再歇息吧。”这话大概是合了锦儿的心思,锦儿也是点头赞同,黛玉便不再多说。 三人在小圆桌坐下,锦儿想了想问道:“那罗姑姑不过就是一绣娘,姑娘将来既不用以此为生,便是不会也没甚要紧的,可奴婢见姑娘对她很是看重,不知为何?”月余相处下来,他们这些亲近之人都是知道黛玉是个有主意的,也甚好说话了,便也不随便猜度,直接问了出来。 黛玉对着罗姑姑当然看重啊,这可是第一个出现在自己身边儿的“意外”,曹公笔下不曾提到的人物,说不得就是黛玉转变命运的契机如何能不看重?再者黛玉前世最喜欢的便是中国传统服饰,对刺绣那是相当的热衷,遇上这样一位大家,又怎会不看重呢?但这话不能说出来,想了想便道:“师傅瞧着不过三十多岁,但是能从宫里全身而退,可见不是个简单的人物,她无儿无女我若真心待她,她比全心为我。再者师傅为人看着冷清却是个温和的人,我也很喜欢她。”黛玉知道能点到这里已不能再往下说便又转了个话题:“师傅答应我可以带上两个人一同去学习,你们且说说都谁跟我去吧。我想着咱们院儿里去两个跟着我学刺绣,往后就在这方面专精一些,等将来黄师傅那边儿开始上课再来两个跟着我,这四个人选你们自去商量,早日定下来我也好早作打算。” 锦儿想了想道:“姑娘既有心栽培,莫不如等明儿日里我询问过大家伙再来回了姑娘。不过说到这刺绣,咱院儿里是没人比得过含笑的。”说完转头看着含笑,含笑似乎也在思考,好一会子才抬头发现黛玉正目不转睛的看着她便道:“奴婢自是希望能跟罗姑姑学习的,但……或是奴婢贪心,若能跟着姑娘学几个大字不做那睁眼瞎子也是好的。”说完很是忐忑的望着黛玉,见黛玉一时不答便又地下了头看着桌面。黛玉见她如此神情便知道她多想了忙道:“你这什么表情?难不成你想上进我还阻了你不成?”说完便见含笑已经双颊飞霞甚是好玩儿,接着又道:“莫不如你跟芷萱俩人都跟着我。锦儿姐姐也陪着咱们,咱四个一同学,学得到多少算多少,回来咱在相互的查漏补缺。下面的小丫头瞧着好的,你们再来教导也就是了,权当自己个儿巩固复习了一遍岂不是好?”二人听黛玉如此说很是惊讶的抬起都望着黛玉,眼中满是惊喜与忐忑:“这行吗?先生们不会有意见吧?”黛玉想了想道:“师傅应该不会什么意见的,毕竟都是我身边儿的人,自己努力些,师傅看得到。至于黄师傅那边儿,”黛玉想了想不太确定的接着说:“到时候再看情况吧,总之我身边儿也是需要人的。” 又说了一会子话闲话,黛玉便有了些困意,复又躺下,糊糊摸摸不一会儿竟也呼吸平稳的睡着reads;夫人猛如虎[红楼]。 锦儿并含笑也悄悄的退到外间心中对于黛玉的决定很是激荡,却也只能按捺。转眼天边终于泛起了一丝光亮,锦儿便将黛玉房中所有的大小丫鬟都聚集到了院里,这时才发现自从王嬷嬷被赶出去之后,贾敏竟也忘记再给黛玉房里添个嬷嬷,如今若真按黛玉的意思自己带着芷萱含笑陪黛玉去上学,那这院子谁来看管啊?最大的也就不到八岁。一瞬间锦儿心中很是踌躇沮丧,看了看含笑并芷萱,定了心神正要说出往后含笑并芷萱跟着黛玉去上学的事儿,屋里传出了黛玉的声音。也只好打住,赶紧让人打水又忙着给黛玉梳洗,好一顿忙乱之后,黛玉才来到外间,第一次把自己院子里的人看了个遍。 只见锦儿为首带着两个二等丫鬟芷萱含笑,然后是两个更小的石楠铃兰,剩余三个可以忽略不计的小丫头,并两个外间洒扫的婆子,也很是无语。想了想便屏退了那俩洒扫的婆子,将剩余的大小七只叫到了堂内,外边还是很冷的,坐下来喝了碗茶才开口说道:“以后如何咱暂时不说,既然都是我屋里的人,我也没把你们当外人,自是拿你们当姐妹的。”说道这里停了一下,看了看众人的表情。锦儿表情很是淡定,但眼中的喜悦却是藏也藏不住,芷萱含笑眼中满是欣喜感激。这些都不出黛玉意料,只寄春眼中也是满满的感激倒是让黛玉多少有些欣慰,余下众人竟皆是一片懵懂,这让黛玉多少有些泄气,都太小了,还一片懵懂无知呢。也不解释直奔主题道:“如今咱院儿里人少,锦儿姐姐自是要随身跟着我的,余下芷萱,含笑,铃兰,石楠四人便轮流着跟我到罗师傅那里学习刺绣,只一点你们学完回来第二天要将所学教导给其余姐妹,不可藏私,锦儿姐姐随时抽查,若有不懂的可以来问锦儿姐姐或是问我也是可以的。留在院子中的人便要好好的守好院子,切不可轻忽了。”说完黛玉便见锦儿芷萱等众人都是一脸的惊喜,唯有含笑有这淡淡的失望之色,黛玉便明白不给希望就不会失望,昨儿夜里给了含笑希望,如今又有所改变怕是多少有点失望了,却也不点破,又道:“现今儿暂时就这么安排着,日后行了拜师礼之后会有什么变动谁也不知道,现今儿我也说不准,但有一点,往后肯定是会分类学习的,我自会想办法给你们安排适合你们学习你们所擅长的技能。”说完也不等她们反应便挥挥手让众人退下。又进屋裹了披风,抱上汤婆子往正院前去请安,今天是第一次上学,黛玉还是很郑重的。 来到正院见林如海正欲出门,便蹲身行了一礼,然后又上前牵了林如海的手,见很是温暖,便道:“如今儿天越发的冷了,爹爹可要主意保暖,刚从屋里出来不显,但外面风大一会子身上的热乎气儿就会吹没了。”说完便吩咐锦儿去给寻个暖手炉来。林如海见黛玉小大人似的关心着自己,心中很是烫贴,便也由着她。不一会儿木棉便抱着暖手炉赶了出来,嘴里笑道:“还是姑娘细心体贴。” 黛玉接过暖手炉交与林如海,又仔细打量了一下,见林如海穿的还算厚实,便仰着头说道:“天冷,爹爹早些回来。路上当心些。”便退了一步让开路。林如海见黛玉一番做派终于绷不住笑了出来:“玉儿快些进去吧,不是说冷吗?你母亲等着你呢,今儿上学去,可不兴淘气。”说完慈爱的抚摸了一下黛玉的头,转身离去。 黛玉其实是很不喜欢人揉她脑袋的,但林如海掌心传来的温暖却让她很是依恋。 进入正堂见贾敏已经在等候,拉着她又是一顿的嘘寒问暖才放她去问秋院。 到问秋院的时候罗姑姑已经吃过早饭等着她了,见她小小的人儿跑得汗盈盈的过来,眼里就止不住的溢满笑意。一番见礼之后忙拉了她过来,又让织儿去打水给黛玉梳洗,好一番忙乎之后才带着黛玉往西厅而去,原本西厅就是专门准备来上课所用,所以内里清爽明快,只有几个绣架及一些装裱或装裱好,或为装裱的绣品,显然罗姑姑是个很有经验的老师,并未一开始就上课,而是拿出各色面料,让黛玉一一分辨,然后又拿出各类绣品,为黛玉细细讲解,如此一番便已经时至晌午,留了黛玉一同用餐,黛玉言明往后都晌午之后过来,早晌要跟贾敏学理家,罗姑姑也点头同意。 第二天罗姑姑开始教黛玉认识针法,第三天开始学习基础平针,第四天…… 如此黛玉每天早晌跟着贾敏学习理家,下午跟着罗姑姑学习刺绣,晚上陪着贾敏散步,或偶尔一家三口一起闲聊逛园子,日子也过得很是充实轻快。 第九回 姑苏城外寒山寺 转眼便入了腊月,这日贾敏与管事婆子说起腊八施粥捐香油钱的事儿,黛玉便上了心,到了晚间与林如海夫妇用饭时,便说起最近开始读诗的事儿,林如海一听很是有兴趣的问道:“玉儿最近都读了那些诗?”黛玉在心中赞道真是上道啊,就怕你不问,于是笑着答:“今儿晌午读了《枫桥夜泊》”然后满眼好奇的望着林如海:“爹爹咱们这里是姑苏吗?”林如海听后一愣还没回过神就又听黛玉道:“姑苏城外寒山寺,夜半钟声到客船。爹爹也带我去瞧瞧行吗?母亲早间说要捐香油钱,我们也去这寒山寺上香可好?玉儿很想去听听寒山寺的钟声呢!”黛玉一番话把贾敏和林如海都逗乐了。林如海想了想瞧着黛玉满脸的期待便看向贾敏见贾敏也是神情愉悦便道道:“太太的意思呢?”,黛玉怕贾敏不答应连忙说:“玉儿听说寒山寺的香火最是灵验,咱家捐些香油钱也好求菩萨保佑母亲再给玉儿添个弟弟!”然后又一脸小可怜的望着贾敏,贾敏原本就已心动,听了黛玉的话,又是感伤又是欣慰便点头应了。见此事说定,黛玉心中很是高兴,便又提出请罗姑姑同行,贾敏自是没有不应的。 因想着上头香,初五就打发人往寒山寺去打点了,初六安排好府中诸事,又让人回祖宅去打扫。诸事妥当后才叫来孙嬷嬷并林安家的细细嘱咐了一番施粥的事儿,初七一早用过早饭,送林如海出了门才请了罗姑姑过来领着黛玉,往寒山寺而去。 因照顾着贾敏身子虚弱,时至晌午一行人才到了寒山寺山门前,浩浩荡荡五两马车,黛玉与贾敏自是一车,罗姑姑带着织儿绣儿一车,木棉绮罗锦儿并芷萱一车,跟着来的丫鬟婆子还有一车,最后才是一车子的各色腊八粥食材。小和尚很是热情的迎了上来,吩咐人将食材拉走,才领着贾敏众人进了山门往里走。 跟着贾敏进了大雄宝殿,见罗姑姑和贾敏都是虔诚的跪倒叩拜,黛玉也学着样子跪下叩拜,前世黛玉是不信这些鬼神之说的,但是自己莫名其妙就到了红楼里面,心中还是很忐忑,故而也是诚心诚意的祷告,当然她的那些祷告词不能让贾敏等人听到,不然非吓出心脏病不可。 出了大雄宝殿见时间不早了,便跟着小和尚去了早已备好的禅房梳洗,用过午膳,黛玉已是一脸的疲惫,心中不得不对这具身体的差劲愤愤不平。等罗姑姑歇下也跟着便歇下了,只有贾敏自带了木棉去见方丈不提。 一觉醒来已是斜阳西移懒懒的挂在天空,幸得今日天气晴朗。黛玉自是闲不住的,见贾敏已经归来,正与罗姑姑说禅,听了两句没什么兴趣便带了锦儿芷萱自去游览。这也幸亏了黛玉年岁尚小,得以随意走动,若再晚上两三年,怕是不行的。 黛玉心中最是挂念的还是寒拾殿,枫江楼与那口大钟。寒拾殿可要好好转转,据说寒拾殿在藏经搂内。楼的屋脊上雕饰着《西游记》人物故事,是唐僧师徒自西天取得真经而归的形象,前世就一直很好奇,只是那时候人太多,啥也没看清楚就跟着人群走了过去这次一定要好好看看。至于枫江楼那就更是了不得啦,上辈子可没见过。那是重建搬过去的,不是原楼!当然黛玉没有漏掉碑廊,虽然黛玉现如今那毛笔字还是不能见人,但是多看看观摩观摩总是好的。于是黛玉充分利用小孩子多动贪玩儿的毛病,把寒山寺里里外外跑了个遍,锦儿并芷萱也只得胆战心惊的跟着,直到贾敏打发人来寻,黛玉才心满意足的回了禅房。 贾敏见黛玉满身的汗,很是唬了一跳,却见黛玉巴掌大的小脸红扑扑的,不似往常的苍白,很是喜悦,可见是这儿菩萨的保佑,心中打定了主意明儿要多捐些香油钱reads;[快穿]反正主角挺高冷的。且不说贾敏心中如何作想,就是罗姑姑见了也是欢喜的,如今瞧着黛玉才有了些孩童样儿。 黛玉自是不知道她们心中所想,之前东走走西逛逛也不觉得多累,这会子歇下来才觉得腹中早已空空如也,于是晚间的斋饭便用得格外的香,更是比在府中还多用了半碗饭,把贾敏和锦儿等人喜得是没法。又怕她吃的太多伤了脾胃。 黛玉原想着一早起来跟着贾敏上头香的,谁知昨儿太累竟是睡过了头,等黛玉梳洗好贾敏等人已经上香完毕。且得知武郡王妃也在此处,自要去拜访一下,便打发黛玉自己玩耍一会儿。 晨光洒静谧空蒙的佛家庭院,古刹碑林间偶尔传来远远的咏颂之声合着鸟鸣,那祈愿的香火时聚时散,黛玉有些分不清是梦还是真实。难得的享受如此美好的初阳和静溢的时光,谁知一团绯色就将黛玉远远的撞了出去,吓得芷萱惊呼不止,连忙跑过去将黛玉搂在怀里,上下不停的抚摸这怕是伤了那里:“姑娘可伤着了?伤那里了?奴婢可怎么跟太太交代啊?”边说就边哭了起来,黛玉也是疼极了,只觉得天旋地转一时也说不出话来,一团绯色很快来到黛玉跟前打量着黛玉:“可是你自己走路不看道摔着的。”这声音一下子激得芷萱气不打一处来恨声回道:“明明是你将我家姑娘撞倒得!还好意思恶人先告状!”黛玉这才抬头看向撞飞自己的这一团绯色,圆圆的脸上一双眼睛很是明亮,此时却藏着几分慌张,额际一层薄薄的汗看来是跑得很急,却不知是谁家的臭小子,黛玉原想说点什么,后脊一阵钻心的痛传来竟是昏了过去,这下子芷萱和那个绯衣男孩都是吓坏了,芷萱只顾着搂着黛玉哭叫,也没心思去管那。那男孩儿更是掉头就跑,谁知跑了两步又转了回来。这里的动静毕竟是大了些,很快便有僧人过来,一见是林府上的千金昏倒,忙不迟的叫人去通知了贾敏并方丈。不时那绯衣男孩儿的小厮也跟了过来:“哎哟,我的爷,您可慢着点儿。”话还未说完便看到了躺在芷萱怀里晕迷过去的黛玉,也是吓得一激灵。拿眼偷瞟了一下自己的主子,见主子也是满脸的忐忑,便道:“爷,王妃找您回去呢”绯衣男孩儿却是不答。他上前拉了两下,本想将人拽走,结果这绯衣男孩儿走了两步便摔开了他,跟着黛玉等人的身后去了禅房。 贾敏一听黛玉晕倒那还得了,一下子慌了心神连自己个儿都差点也昏了过去,亏得绮罗扶住住了她才跌跌撞撞向这边儿行来,武郡王妃一见此情形也打发人跟了过来。 贾敏到时黛玉已被送去了禅房,贾敏自是顾不得其他,忙进去看黛玉,但武郡王妃身边儿的嬷嬷一见那绯衣男孩儿站在门外,心里就是一突:“轩哥儿怎么在这里?”说完还拿眼瞅向男孩儿身后的小厮。那小厮也是有苦难言,便将绯衣男孩在钟楼那边儿跑掉,等自己追上后便见黛玉昏倒的事情说了一遍,那嬷嬷一听知道事情不好,赶紧回身去禀了武郡王妃。武郡王妃一听也是眉头一皱很是头痛。但又不得不出面,便也只好也到这边儿禅房来看望黛玉。 却说贾敏一进禅房看到脸色苍白,双眼紧闭的黛玉,只觉一阵天昏地暗袭来便也昏了过去,幸而罗姑姑这时候听了消息赶了过来。 这寒山寺主持方丈原本就医术不凡,给黛玉把脉检查后便知是伤了背脊,属于外伤与性命并无大碍,昏迷不醒应是体质虚弱,承受不住过度的疼痛导致,便放下心来。让人取来了寺里的外伤药,又开了方子让人去抓药,这才转过去看贾敏,贾敏原本身体就不好,如今刚刚经历了丧子之痛,再一受刺激便倒下了。主持扶脉之后知不太好,赶紧取来银针,也顾不得什么男女大防了。好在这屋里丫鬟婆子众多。正好这时武郡王妃也走了进来,罗姑姑常年在宫中行走自是认识武郡王妃的,便连忙跪下行了大礼。武郡王妃见贾敏与黛玉双双昏厥,已是头痛不已,那里又有工夫在乎这些虚礼呢?急急的与方丈打听情况,知道暂时无事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不时贾敏便幽幽转醒,主持也怕她再受刺激连忙说了黛玉并无大碍的事,贾敏才算是稳住了心神。顾不得郡王妃在此,走到黛玉身边儿看她紧皱的眉头和苍白的小脸,自是一番心痛难忍,便怒气冲冲的对芷萱呵道:“让你跟着姑娘在园子里转转,姑娘怎地就成这样了?!”打小芷萱便在黛玉身边儿伺候,如今也有三四年的光景了,见黛玉受伤自己也很是难受自责,见贾敏那杀人的目光盯着自己更是心惊胆战。便跪下低泣道:“禀太太,奴婢原陪姑娘在院子里散步,只是突然横冲出来一穿绯色衣衫的小公子将姑娘撞飞了出去reads;碾压凡人的一百种方式。奴婢救之不及,奴婢该死奴婢没有保护好姑娘。求太太饶命!求太太饶命啊!”说完已是泣不成声。 武郡王妃见此知道自己不能不说话了只得满脸尴尬的占走到贾敏的身边道:“你也莫要太过伤心着急,方丈既然说与性命无忧,你且放宽心,若你要有个什么到叫这孩子怎么办?”贾敏此时才注意到郡王妃还在屋里立时起身道:“妾身失礼,望王妃见谅。”说罢便要蹲身行礼。武郡王妃本就尴尬异常,此时更是不知道说什么好,连忙伸手拉住贾敏,脸色难堪的对门外道:“还不快进来跟林夫人道歉!”一听这话贾敏先是一愣随之便是节制不住的怒气。 一会儿便见*岁的小少年低头走了进来,躬身自己自己行礼道:“小子莫轩拜见林夫人”说完顿了一下,用眼瞅了瞅站在贾敏身旁的武郡王妃才低头接着道:“是小子不小心撞倒了令千金……”说到这里已是满脸通红不知如何接下去了,武郡王妃无法只好接口说道:“这是我娘家哥哥的孩子,陪着我上京,路过此处游玩两天,不曾想就出了这样的事儿。实在对不住林夫人。”武郡王妃娘家是什么人家?那是皇妃之家,那是皇子母族,即便不是太子,那也绝不是自己小小林家能招惹的起的,便是自己娘家荣国府也要恭谨对待的家族。 贾敏心中苦涩,却也只能自己咽下。强扯了一下嘴角道:“想必也不是故意的,都是小孩子家家,难免毛躁些,说不得,”贾敏深吸口气才又道:“说不得我家玉儿自己也没有注意到。”说完别过头已是泪流不止。 那莫轩听贾敏那么说心中更是难受,连忙上前一步躬身到底道:“林夫人且莫这样说,是小子莽撞伤了林姑娘……”说道这里想了想“夫人若是气不过,气不过……气不过小子认打认罚!只要林夫人能消气,林姑娘能好起来。”说完一张小脸早已憋得酱紫。贾敏见莫轩如此行事,又听他这样说,心中怒气稍平,却也说不出什么其他的来,王妃的亲侄子谁敢打谁敢罚?只能自己摇摇头不再说话转头看着黛玉,武郡王妃见贾敏不再说话便留了贴身嬷嬷在这里守着,自己领着莫轩尴尬地转身回去。 又过大半个时辰黛玉才幽幽转醒,刚一动身就痛得冷汗直冒,方知自己伤得不轻。坐在边儿上的锦儿更是一下子激动的哭了起来:“姑娘醒了,可算是醒了!芷萱快去禀了太太!”好吧这是黛玉第二次听到同样的话,心中很是无奈。锦儿见黛玉想起身,忙道:“姑娘伤得不轻,不可轻举妄动。”然后又端来温水插上麦秆给黛玉喂下。” 贾敏听到动静很快就与罗姑姑一同过来,见黛玉醒了,更是喜极而泣,想伸手将黛玉搂在怀里又怕弄疼了她,正犹豫间武郡王妃也得了消息赶过来了。 黛玉见贾敏满脸苍白憔悴,眼中更是溢满了担忧便扯了一个虚弱的微笑道:“母亲切莫担忧,玉儿不碍事。”说完已是满头的冷汗,贾敏见此哪里有不担忧的道理?于是上前两步坐在了黛玉床边轻声安抚道:“莫说话,好生养着”说完便泪珠子不要钱似的往下掉。黛玉听到动静知有人进来,便转头看去,屋里大小丫鬟婆子具已跪下,知道此人身份不一般。只见一身穿银红绣牡丹对襟广袖长袍,梳朝天髻带凤尾含珠赤金簪的年轻妇人走了进来,连忙道:“夫人好,黛玉不便行礼还望包涵。”贾敏听了黛玉的话也连忙起身道:“王妃见谅,玉儿年少不懂事。”说完正欲行礼,却被那妇人伸手托住:“林夫人快莫多礼。原是我家轩哥儿莽撞冒失了。”听那妇人如此说,黛玉便知道是撞飞自己的那个小男孩的家长来了。还是个王妃,难道那小男孩是小王爷?不等黛玉多想,王妃已经坐到了黛玉床边儿上,见黛玉额头已是冷汗盈盈,小脸也苍白无比,便温声道:“别说话,好生养着。我那侄儿撞了你很是愧疚,求我来与你道歉。”黛玉见王妃温和心中那点子气恼也消散了不少,便道:“谢谢王妃挂怀,黛玉无大碍,想来是皮外伤养些日子便好。”听了黛玉的话王妃温柔的笑道:“别说了,歇着吧。需要什么只管打发人来告诉我。” 王妃刚走出去贾敏便坐到了黛玉身边儿,看她满头大汗也不说话,只拿了温热的帕子小心的给她擦着汗。等王妃走远,黛玉便问道:“如今这般玉儿今日怕是不能回府了,母亲可收拾停当?莫不如早些回去,免去爹爹担忧,这里有丫鬟婆子在便好,再说罗姑姑也是在的。”贾敏那里有不明白黛玉的担忧,忙说道:“已经遣人回去禀了你父亲,想来你父亲已经知道了,你莫为这些烦心,为娘在这里陪着你好生养着,等好了咱娘俩一起回去reads;重生之宠爱。”黛玉知道劝不了贾敏便不再多言。 至晚间林如海去突然来到寺里,贾敏一见林如海就红了眼圈:“老爷”唤了一声竟是再也抑制不住的靠在林如海肩头哭了起来,林如海也是心痛难当只得拍拍贾敏安抚了一番便起身往黛玉屋里转去。见黛玉虽然脸色有几分苍白却神色安宁,心中才好过了几分,行至床边儿安慰了几句嘱咐好生休息便退了出来。 莫轩听了说林如海到来,便急急的带了小厮跑了过来,林如海见到他的时候额头上还满是汗迹,一张小脸不知是因为跑急了还是因为尴尬满脸通红,对于*岁大小的孩子也不好斥责什么,再则他的身份也不允许他林如海说什么重话,甚至不知道该和他说些什么。然莫轩不等林如海开口,便径直跪了下来对林如海说道:“小子莫轩拜见林大人,是小子莽撞伤着了林姑娘,还请林大人责罚,姑娘一应用药小子定会禀明了姑姑为林姑娘送来,请林大人宽恕。”说话条理分明,不卑不亢,且不是那些只懂得推脱寻找借口的王公子弟做派,林如海就先赞了一分,说话的声音不由得就和缓了许多:“快快起来吧,知道你是无心的,只是往后行事稳当些就是了。”说罢便弯身拉起了莫轩,见这孩子一双大眼黑白分明,水润亮泽,心中更是加了三分好感。 如此黛玉便又在寒山寺多呆了三天,后背的淤青也消散了许多,不再那么疼痛了才启程回府,林家人走后,武郡王妃也带着莫轩继续北上京城不再逗留。 黛玉知道寒山寺外不远便是枫桥镇,一心想要仔细瞧瞧,再加上自己背上的伤还未好全,马车行驶得缓慢,便掀了锦帘往外张看,白墙墨顶,舟影波光。因是年底,镇上石板路上的行人大概比往日里多了许多,偶有拥挤。但行人大都面带笑容,客栈茶寮也是宾客满座很是热闹。 马车在转过几道弯之后,黛玉惊奇的发现一大概*岁年纪很是瘦弱的小女孩儿蜷缩着身子,蹲在路边儿上,边儿上站着一四十上下形容猥琐的男子,正在叫卖。黛玉心中猜疑便央了贾敏让人前去询问,不时婆子来回:“那父亲无力还债只能变卖女儿。”那婆子停了一下似有犹豫道:“说是做丫鬟做小妾均可,死契!只想多买几两银子好还债。”黛玉听了心中便是疑惑仿佛这话很是熟悉在哪里听过,却一时想不起。而贾敏听后却是满脸的惊诧,哪有这样的父亲?不带多想黛玉便对那婆子说道:“你去叫那姑娘过来我瞧瞧。”贾敏见黛玉发话也不愿驳了女儿的面子,便对那婆子点了点头。 不一会儿那男人便带着小女孩儿过来了,本想上前与贵人搭话,奈何护院直接将人挡在了外面,只放婆子带着那小女孩儿近前。小女孩儿一头枯发很是瘦弱,低着头看着脚尖并不抬头看人,贾敏也不说话,由着黛玉问话。 黛玉想了想问道:“你是哪里人?”那女孩儿摇摇头……黛玉再接再厉:“你家里还有什么人?”那女孩儿还是摇摇头……黛玉瞧了瞧贾敏不死心的问道:“那人真是你父亲?”女孩儿听后一动不动的站了好一会儿,才点点头。黛玉的耐心被磨光了,很是气恼的说道:“你就不能抬起头来?!”那女孩儿仿佛是受了惊吓似的抬头瞅了黛玉一眼又赶紧低下了头。 可是那一眼就足够黛玉惊讶了!好标致的女孩儿,杏目潋滟,蛾眉似烟,最难得是眉间一颗米粒大小的胭脂痣。刚想到这里,黛玉一下子就坐起了身子,惊得贾敏坐了起来:“怎么了玉儿?可是那里难受?”在贾敏关切的话语中黛玉才回了神,想想又觉得不对,既然她家远在苏州,又怎么会在枫桥镇被发卖呢?想了想黛玉便决定不管是不是都要先将人弄回去。于是又问道:“给我做丫鬟你可愿意?”黛玉的话让那女孩儿再次抬头,眼中有惊讶也有喜悦,忙不住的点了点头。 回到府中黛玉便让含笑将那女孩儿待下去梳洗,自己也梳洗一番躺在榻上休息,不一会儿那女孩儿便梳洗好再来见黛玉,黛玉已经想好,若真是那人,被拐时已经四五岁,即便记不清楚其他的,自己的名字总归是记得的,虽然她出现在枫桥镇很不合理,但是试探一下总是没错的,再说自己出现在这里才是最大的不合理,又何必计较那么多合理不合理的呢?于是便笑道:“真真儿是个标志的,不管你从前如何,如今儿跟了我,你便叫英莲吧”那女孩儿一听英莲俩字果不其然红了眼圈,也不做声只点点头。黛玉见她神情知是那人了,只是她不说,自己也不必急着点破。 第十回 年节一 回到府中离过年已是不远,远处亲戚故旧的年礼在之前就已经送出,倒是近处还未打理,原想着初八回来再理谁想这一耽搁竟到了中旬。贾敏生产之后身体就不好后又经历丧子之痛,再经过这寒山寺一行的折腾,回到府上忙了不足两日便病倒了。 黛玉一时也是无法,好在跟着贾敏身边儿看贾敏打理府上诸事也两月有余,自是主动到贾敏跟前帮着处理。黛玉内里毕竟是二十多岁的人,虽对于这时的风俗人文还不太懂,但是依样画瓢还是没问题的,再者贾敏房中的木棉孙嬷嬷等人都是处理这些事物多年的老手,所以黛玉处理得还算过得去,贾敏见黛玉打理得不错,虽偶尔关照一下,毕竟轻松很多,身体倒是养了些回来。 时至那月二十三,贾敏的身体也大有好转,今日要忙的事儿多,更有祭灶这样的大事,便亲自操持,一来让黛玉松快些,二来也是教导黛玉这样的事儿该怎么办。 当黛玉来到上房给贾敏请安的时候,便见贾敏已经梳洗妆扮好了,一身瑰红绣绣牡丹大衣裳,若绿色烟波裙,虽是抹了胭脂,但整个人看上去精气神具是好的。如此黛玉心中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就怕贾敏一蹶不振过一二年便早早的挂了,自己可不就得上荣国府去挣扎? 黛玉见了贾敏的气色开心了,贾敏却觉得黛玉越发的瘦弱了,问拉了她道身边儿问吃了什么喝了什么几时睡的几时起的。黛玉虽心中有些不耐,但贾敏满眼的关切,心疼,甚至是焦急都没有逃出黛玉的眼睛,心中也是一阵的柔软,便也细细的答了。 其实黛玉这段时间因着注意保养注意锻炼,身体还真没什么,背上的淤青也好得差不多了,如今也不过剩下一点浅浅的印子,并不觉得疼,不过是年节忙乱了些,又没有经历过,怕出了差错事事小心,每日里便睡得晚起的早,看上去有些疲惫而已。幸得罗姑姑体谅她,给她放了假,让过完元宵再去上学reads;鱼在锅里。 贾敏听黛玉说了好些安慰的话,又见黛玉不似从前时时气喘,便也安心了些,又唤来锦儿细细询问,事事嘱咐一番。心中既是温暖又有些好笑。 然贾敏不觉得好笑啊,她甚至到现在才惊觉王嬷嬷赶出去两三个月了,自己竟忘了给黛玉屋里添个嬷嬷!内心一顿的自责。抬头正好看到黛玉抿嘴忍笑的样子,才发现,不到五岁的黛玉太懂事,让自己不觉得便信任,甚至这几日是依赖。心中又是惭愧又是心疼。搂着黛玉正欲说些什么,便听外面有人说话忙出声问道:“谁在外面?进来回话。”话音一落便见小丫头打起帘子,孙嬷嬷满脸喜色的走了进来。 孙嬷嬷进来不等贾敏问话便喜滋滋的道:“太太,京城的回礼和书信都到了!”贾敏一听也是满脸的喜色:“快拿来我瞧瞧。”便忙着结果礼单和书信,也不看礼单先将书信打开来看,自是没有注意到黛玉脸上那一闪而过的寒意。黛玉前世读红楼的时候,最最憎恨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这贾老太婆!教不好儿子,养不好孙子,还心思恶毒自以为是!比之被姨娘气的心理扭曲的王夫人更是可恶百倍!但是孙嬷嬷却正巧抬头看了个正着。心里便是一突却也不敢多想。 贾敏看罢,信中多时对她丧子的安慰叫她好生养身子,早日再生个儿子之类又讲贾珠来年下场,赞了宝玉如何机巧聪慧等事并无其他。礼单子也看过,不过是些药材,衣料土仪之类。便问道:“谁送来的?人在何处呢?”孙嬷嬷听贾敏问话忙收了心神满脸堆笑地回道:“是老太太身边儿赖大两口子,赖大在前边儿给老爷回话,赖大家的在门外候着呢。”说完还是小心的瞟了黛玉一眼,见黛玉脸上并无异色,便又觉得之前是自己眼花多心了。毕竟那是黛玉外祖家。她不知道黛玉心中还就是不喜了!整个荣国府里,就没有她喜欢的,就是对那几春也多是同情并无喜欢。 贾敏听说是母亲身边儿的人,便让孙嬷嬷去把人领了进来。黛玉只见一穿着葛色绸袄,外罩茶色绣满襟海棠硬锻比甲,配同色襦裙的妇人,头上插着五福如意金簪,耳上是一对滴水翡翠耳坠子。满脸堆笑的走了进来。竟是比好小小户人家当家太太还体面些。 “给姑太太请安!”说着便跪了下去。又见贾敏身边儿站着的黛玉又道:“给林姑娘请安了。”黛玉脸上带着前世职业化的微笑,并不说话也不点头,贾敏见了人却是脸上的喜意更浓了些,幼时贾敏养在贾老太太身边儿,这些人都是熟悉的,便连忙让起,又叫坐。小丫头听了立时搬来了杌子。那赖大家的假意推辞了一下便也挨着杌子边儿坐了下去。贾敏遂逐一问老太太大老爷二老爷身体,及府中众人。赖大家的自然都说好,又特特说了贾珠将于开春参加春闱,珠大奶奶生的兰哥儿乖巧,夸了宝玉如何得老太太喜爱,想到老太太在家中表示出来的意思,又特意看了眼黛玉。当讲到元春被分到了四皇子府的时候眼中尽是得色,完全没有注意到黛玉眼中一瞬间划过的亮光。问完贾敏便让赖大家的下去休息自是不提。 待来人尽数退出贾敏正准备给黛玉讲讲娘家荣国府的时候冷不防的黛玉问道:“不是说玉儿有两个舅舅吗?那朱大表哥宝玉二表哥元春表姐都是二舅舅的儿女吧?难道是大舅舅不曾有子女?”说着还满脸好奇担忧的看着贾敏,贾敏也是一滞,方想起无论是贾母的书信,还是赖大家的回话,均未提起大哥的儿子,荣国府的长子嫡孙贾琏,心中方有些疑惑,想当年,贾敏还未出嫁之时与先大嫂子感情亦是极好的。只是后来先大嫂子去了,又娶了个破落户填房,就是王夫人贾敏也是瞧不上眼的,更别说这样的破落户,还是填房了,自是没有什么往来,娘家来信没有提及,她也未曾想到,今日由黛玉一问倒是在心里转了两转,那贾琏可是先大嫂子唯一留下的血脉。又见黛玉在一旁好奇的望着自己,便叹了口气道:“你大舅舅家有一个嫡出的贾琏表哥,还有一个庶出的贾棕表弟和迎春表姐,想来你表哥和表姐都没有养在你外祖母跟前,所以没有提起罢了。你那先大舅母端的是人品风流,学识样貌都是顶顶好的,便是她娘家里也如同咱家一样诗书翰墨传家,只是命不好,去得早了些。”说完也有些伤感。贾琏贾迎春黛玉自是知道的,如此问不过是想引起贾敏的话罢了,故此又问道:“既如此那那贾琏表哥便是外祖母家的长子嫡孙为何不养在外祖母跟前儿反而是二舅舅家的表哥表姐养在外祖母跟前儿呢?”贾敏看着黛玉“天真无邪”的样子一时也不知如何作答便道:“为娘嫁于你父亲十几年也未曾回去过,具体的也不知道,想来你拿琏表哥是养在你大舅舅跟前儿,由你大舅舅亲自教导的呢reads;诛佞。”说完自己也不自然的微红了脸知道自己大哥哥那个德行。但当着年幼的黛玉也不能说其他的。黛玉见贾敏如此说,想了想便道:“母亲虽多年未回去过,但到底那是母亲的娘家,玉儿的外祖家。想来外祖来信也如同母亲去信一般只讲好的开心的,不讲那些为难的事儿。莫不如咱使了人悄悄的上京去打听打听,若都是好的,也好让母亲安心,若有为难的,母亲也好帮衬一二。”贾敏听黛玉如此说虽心中喜悦黛玉亲近自己娘家,却也惊奇黛玉有如此心思,便笑问道:“那如此玉儿打算使谁上京打探呢?”黛玉琢磨了一下才道:“毕竟是母亲娘家,若都是好的自然无事,若有什么为难的,或者不太好的,传到父亲耳里终是不好,即便要知道那也得通过母亲来讲,万不能由下人口中知道,所以玉儿觉得林家的家生子是不合适的。”听到这里贾敏心中很是满意,自己的女儿终是向着自己的,又听黛玉接着道:“便是母亲陪房的那些人也是不合适的,他们原是从外祖家出来的,与那边儿人多有交情,大都认识他们,若让外祖知道母亲悄悄打探,便是知道母亲是一片孝心,大概也是会不喜的,反而让外祖与母亲离了心伤了母女情分。”这下便是贾敏表面镇定,心中也是一惊,自己竟是没有想到,原还打算让孙嬷嬷的儿子上京去打探,现在看来却是不能了。见黛玉没有往下说,像是在思考,便问道:“玉儿可是有了好的想法?”黛玉在脑中将所有人过了便才道:“母亲看这样可好,在母亲庄子上找个老实本分入府不久的媳妇,让她带着英莲上京去,就说是孙嬷嬷的远亲,家中过活不得带着幼女投亲去的,孙嬷嬷一家子陪嫁给了母亲,外祖家自是会让她们回来咱们这边儿的,在这期间也方便内外打探一番。”听了黛玉的话,贾敏就是眼前一亮,大人小孩儿都是生面孔自是不会引起什么怀疑的,再者既是远亲也不会常联系,不知道孙嬷嬷跟着自己到了南边儿也是有的,便满意的点了点头。又叫来孙嬷嬷仔细嘱托了一遍,孙嬷嬷虽诧异,但也知道自己一家子都陪嫁给了贾敏,自然是要以贾敏为重的,便满口应了下来,黛玉又叮嘱道:“嬷嬷这事儿,我有两点要说。其一呢,自是嬷嬷要保密,切不可说了出去。”见孙嬷嬷郑重地点了头才又说道:“其二呢,要快,要赶在这赖嬷嬷之前上京。”虽然贾敏及孙嬷嬷都是不解为何要如此的赶,却也都点头应了。待孙嬷嬷出去,贾敏才问道:“玉儿说说为何要赶在赖大家的之前?”黛玉笑了笑:“哪有为什么啊,不过是故弄玄虚唬孙嬷嬷的。”贾敏听后哑然失笑,好一阵子才嗔怪道:“鬼精灵的小家伙!”话虽如此,却是满眼的慈爱。 想了想又道:“玉儿屋里没有嬷嬷,母亲也是疏忽了,今儿才想起,孙嬷嬷跟了母亲二十来年,这些日子也跟着玉儿很是处理了些家务对她也熟悉了,往后让她跟着玉儿可好?”黛玉原想拒绝,但是想了想又点头应了,然后道:“母亲莫不如再大方些,将林墨他娘也一并给了我,林墨之前儿在衍哥儿身边儿,也是个可爱机灵的,想来她娘也是不差什么。”贾敏没有想到黛玉会提起林墨他娘,但想了想林墨一家子人口简单,他娘也是个干净利索的,便也点头应了。 至此黛玉房中便一下子添了好些个人:大丫鬟锦儿,二等丫鬟芷萱,含笑,三等小丫鬟更是多得很:石楠,铃兰,雪雁,青鹤,寄春,还有个刚买回来的英莲。这又加上孙嬷嬷,林大娘。可谓是老中青加幼四代聚齐。 晚间忙完祭灶等诸事后贾敏跟林如海说起了娘家来信的事儿,又说起黛玉说的话,她夫妻感情好,也不欲隐瞒什么,再者十几年的夫妻,自己娘家大哥哥不争气的事儿林如海也是知道的,便道:“先大嫂子与我交好,你是知道的,大哥哥不着调,母亲偏爱二哥哥一些你也知道。只是先大嫂子娘家因着大嫂子去世与我娘家闹得很不愉快,也不知道如今如何了。今儿母亲来信,也没有提提我那大嫂子留下的独子琏儿,王氏的为人我是知道的,看着是慈眉善目却端的是心狠手辣,如今又是她在当家,我有些担心琏儿在她手里怕是不好过,不如老爷往京里去信问问你那些同窗旧故的,看看家中究竟是怎么个情形可好?”林如海想起那个贪花好色的大舅兄就没了好脸色,嗤道:“你也不是不知道你那个大哥,有什么好打听的?再说二舅兄最是端方正直的人,难不成还会亏待了自己的亲侄儿不成,便是王氏不好,二舅兄总是好的。”贾敏听了这话心中有些不愉,却也不想因着这些事儿和林如海闹不愉快,便道:“也不为着大哥哥,只为了我那去得早的大嫂子,再者琏儿怎么会将来也是要袭爵的,若是有个不好,将来可怎么着?老爷就是为了我对大嫂子的一片心,去封信替我打探打探也不行么?”说完拿眼角看了林如海一眼,林如海见她如此坚持,又听她如此说想想也不费什么事儿便应了。林如海思索一番后并未去信打听,而是派了心腹家人上京打探,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第十一回 年节二 贾家的人走了,年还是要过的,忙完了小年,便是大年,府里下人的封红,新衣都已备下。因着今年是黛玉跟着一起筹备的,竟不似往年的直接加了月钱了事,按人头职务每人都封了个红包,等到了大年夜里吃过年夜饭让所有人都上来给林如海夫妇拜了年磕了头,由贾敏亲自发下去reads;清风徐来。贾敏虽然觉得很不必要,但是扭不过黛玉的歪理,便也应了。 除夕这日一早,黛玉便让孙嬷嬷带着芷萱去各房各院发放新衣,男女均是内外各两套,一套夹的,一套棉的,淑心斋里每位姨娘再各加两套新衣两只素银包金发簪子,通房丫头各加一套新衣一只素银簪子。可谓是面面俱到了,众人也均是欢天喜地,便是白姨娘也是接了新衣就赶到上房与贾敏谢恩。 只柳姨娘笑着接过后,待孙嬷嬷一行人走远,便愤恨的将新衣扔在了地上,使劲儿的踩了两脚。一张脸都扭曲了起来,吓得贴身丫鬟如意赶紧朝门外看了看,然后关紧门拾起地上的衣物,道:“姨奶奶可千万别这样,要是被有心人知道了可怎么是好?”说完担心的看着柳姨娘。柳姨娘毕竟在这府里带了几十年了,能活到现在靠的绝不是贾敏或者谁的心慈,而是正真的心机深沉,遂很快敛去了面儿上的情绪,让如意重新为她梳洗一番,换上了刚送来的新衣,深吸了几口气才带着如意往上房给贾敏谢恩去。 黛玉到这里已经好几个月了,虽之前怀疑过衍哥儿的死与后院姨娘有关,并不相信仅仅入府不到一年的庄姨娘就能无声无息的害了衍哥儿,但后来让人盯着淑心斋也没有瞧出什么,这柳姨娘更是以为衍哥儿祈福为名几个月不曾踏出淑心斋一步,于是这便是黛玉第一次看见柳姨娘。 面若银盘,浓眉杏眼,乌黑的云发堆在头上,用两只包金簪子固定,只以两朵瑰色绢花妆点,紫色绣云纹新衣并头上那两只簪子都是今儿刚发下去的,想来便是因为梳洗换衣耽误了一点时间,所以才比白姨娘来的晚些。脸上并无什么神色,很是平和淡然。或因心境平和保养得好,或因贾敏身体受损,总之虽听说与贾敏同岁,但看上去却比贾敏还年轻些。 柳姨娘进了屋先给贾敏行了礼,贾敏叫起后,后给黛玉行礼,黛玉侧身让过受了半礼。柳姨娘虽面上不显,但是抓着如意的手却是紧了紧,长长的指甲在如意的掌心留下了深深的印记。如意自是不敢出声喊疼的,只得把头低的更狠些。黛玉与贾敏自是没有注意到这些,说了两句便让她和白姨娘一同回去,并不需要她在这边儿伺候打帘子。 林家主子少,姨娘们也是在自己屋里吃,黛玉也不喜欢吃饭的时候一屋子人围着,故而这顿年夜饭吃的甚是清净,与旁日里并无不同,但贾敏却觉得甚是温馨,今儿黛玉特意选了一身大红绣如意纹的袄子,给贾敏也是选了一件深红绣牡丹的长袄,就连林如海也是特特交代让贾敏给他穿了件绯色长衫,一家子人看上去特别的和谐喜气。 吃完饭在黛玉就拉着林如海并贾敏来到院子里,贾敏站在了林如海右手边,而黛玉自己站在了林如海的左手边儿。然后黛玉给了木棉一个眼神儿,木棉便悄悄的退了出去,不一会儿正院儿里就呼啦啦的站满了人。最前面的是八个老嬷嬷,由林如海的奶嬷嬷领着,然后是府上各处的管事媳妇儿,在后面便是大丫鬟带着小丫鬟。林如海见如此阵仗不知是发生了何事,贾敏也只是含笑并不说明,林如海挑眉看向黛玉,黛玉也是掩口一笑,绿萼和蕊珠便很有眼色的搬来了两张楠木交椅请林如海夫妇坐下,林如海也不反驳,知道这是自己宝贝闺女黛玉的主意,也乐得逗她开心。很快贾敏屋里的小丫鬟们就领着婆子将一盒盒封好的红包捧了上来。下面的嬷嬷,见林如海夫妇坐好,红包也拿了上来,也不等人指挥,便上前几步,对林如海夫妇异口同声道:“祝老爷太太新年吉祥,万事如意!”如同排练过一般,好吧黛玉还真让这些人排练了一下,主要是要整齐,话儿简单倒也不难不到一刻钟便成了。说完便起身,也不退回去。贾敏也是不知道这事儿,和林如海很是惊奇的互看了一眼,便见木棉接过小丫鬟手里的一个绘万福如意漆盘上前道:“老爷太太赏!”说着便将漆盘里的红包一个个的交到了嬷嬷们的手里,嬷嬷们都是人精,虽没打开看,也知道今年的红封比往年的厚实,差不多是十两的银锭子。便也乐得裂开了嘴笑道:“谢老爷太太赏”还是那么整齐,然后便退到了一边儿上。然后是后面的管事媳妇儿上前,道:“愿老爷太太心想事成,平安康泰!”也是如之前一般的了赏钱便退到了一边儿,如此这般,好一会儿子才发完了院子里的所有人。这些人也不下去,只站在边儿上,林如海和贾敏也不询问,知道黛玉还有安排,但是林如海和贾敏怎么也没有想到接下来进来的竟然是外院儿的管事!林如海一下子就扭头看向黛玉,黛玉却笑着看向他,他也无法,大过年的,难道要和闺女过不去?看得出黛玉是很用了心思的,便也不再说什么reads;说好的一路开挂呢?。但是贾敏不自在了,她一个内宅妇人,怎可一下见着如此多的外男,往后的名声可怎么办?便脸色不好的盯着黛玉,满眼的斥责。接着便起身准备退到屋里去,谁知这时黛玉却转到了贾敏身边儿,拉住了贾敏的衣袖,让贾敏一时间进退不得。只是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边儿管家管事带着小厮们进了内院,这原是不该也不能发生的事情,现如今却发生了,不说那些小厮,就是老管家也是低着头不敢乱看的。但是还记得之前嬷嬷的交代,管家先领着管事上前,呼啦啦十几个人跪了一地,也不抬头就大声唱到:“祝老爷年年高升,吉星高照!愿太太吉祥如意,身体康泰!”说完便跪在了那里,林如海见此般景象心中一松也是有些欢喜的,便开口道:“大家辛苦了!祝大家都新年快乐,事事顺意!”等林如海说完,便有一小丫鬟托着漆盘上前,也是每人一个红包。“管家们接过一摸,知道里面是银票,心里更加欢喜。愿以为大家伙就要退出去或者向之前一样退到一边儿的时候黛玉上前了两步,站在了众管家管事跟前,轻轻一蹲,行了个礼。就在林如海诧异,贾敏非常的不淡定之时,黛玉开口道:“各位管家爷爷管事伯伯们辛苦了,老爷在外院儿,有什么事儿都是你们照看着,我和母亲并不方便,愿往后,你们也如同之前一样尽心尽力,帮衬老爷,打理好府中事物。林家不会亏待有功之人!”一席话软硬兼施,看得贾敏是一眼的惊奇,林如海是满心的满意,连脸上都不自觉的又带出了笑容。等管家们退到了一旁后,便又是小厮们上前,说了两句吉祥话。林如海夫妇心想这下该结束了吧,谁知黛玉又站了出来,说道:“今儿大年,愿不该耽搁大伙,但这也是咱府上难得的一次大团聚”显然黛玉是没有把后院儿的姨娘们算在府内的。“便让我们共同来庆祝新年的到来,企望来年的万事如意吧!”说完便见之前站在一边儿的丫鬟婆子,抱出了大捆的烟花爆竹放在了院子中央,然后黛玉走到林如海跟前道:“这第一只便请爹爹来点燃吧!”林如海现在是心情愉悦的,也不推辞便接了过来,噼里啪啦好一阵之后,大家伙都点起了爆竹燃起了烟花,好不热闹,就连贾敏的脸色经过这会子也好看了许多。 等众人都散去,黛玉才一手牵着贾敏一手拉着林如海的进了屋子,开始一家子守岁。黛玉知道,今儿这事儿若不给贾敏一个解释是不行的,再说这古时候守岁又不似前世那样有电视有春晚可以打发时间,于是便让锦儿等人都下去,出了木棉以为一会儿就全出去了,黛玉看了眼木棉,又看了眼贾敏,见贾敏对她点了点头,黛玉便不在纠结木棉的事儿,开口道:“现下左右无事,玉儿给爹爹和母亲讲一个故事吧。”故事很简单,就是原著里贾敏死后,林如海不善打理后宅,也没能力照顾幼女,只能将幼女托给他人照料,结果不但所托非人而且在幼女身边儿安排得也都是不顶用的人,不出几年幼女便惨死的故事。黛玉讲得是绘声绘色,贾敏听得是愤恨不已。这个故事讲完了,黛玉也不等林如海和贾敏如何的细思便又接着讲了另一个故事,这个故事就是薛蟠没有了父亲教养学坏了,薛姨妈没什么主意,管不了外面的管事也教导不了儿子,便一家子投靠有权有势的亲戚,结果被亲戚和外面的管事骗光了家产的事儿,这个故事还没说完,林如海已是脸色大变,贾敏也是唏嘘不已。这时黛玉才道:“都是自己家里的人,虽不能长见面,但是母亲至少要清楚外院儿里谁是干什么的,管什么事儿,父亲虽不管家务,但也要知道那些人是能干的,那些人是偷奸耍滑的。”说完便向着贾敏并林如海跪下了去:“玉儿知道今儿玉儿处事不周,让爹爹和母亲不开心了,玉儿在这里给爹爹和母亲赔礼了,但是听了那两个故事,玉儿心中很是害怕,书上说:生于危难,死于安乐,虽现在爹爹和母亲都身体康泰不会出现故事中的事情,但是咱也得凡是防范于未然,再说玉儿如今年幼不到七岁,若不乘着现在将家里人一次认全了,以后可是没有那么好的机会,若父亲外出,或者母亲有事儿,我便是想找个人,也不知道找谁。”贾敏听了黛玉这一番故事加解释,也就释然了,笑着拉起了黛玉嗔斥道:“就你理儿多!”脸上却是一片柔和。黛玉偎在贾敏身边儿接着辩道:“那里就是玉儿的道理了?再说了今儿晚上大家都看在眼里,母亲就坐在爹爹身边儿,平起平坐,大家都知道父亲和母亲感情好,咱才是一家人,往后谁还会没眼色的在父亲跟前搬弄是非,在母亲面前阳奉阴违?”一听这话,林如海笑了:“敢情玉儿都是为着你母亲打算的啊!可见没将我这父亲放在心上啊。”黛玉一听这话,赶紧的卖乖装萌,拉着林如海的手撒娇道:“玉儿哪有!玉儿还不都是为爹爹考虑?家里是非少了,母亲心情好了身子骨自然也就跟着好了,爹爹不知道能省多少心!而且玉儿教他们的,都是一些祝愿身体健康,心想事成的话儿,爹爹和母亲的身体好了,明年玉儿不就能心想事成的又有弟弟了吗?”听了这话,林如海和贾敏都是眼中一亮,对视了一眼,贾敏的脸就微微开始泛红reads;暗夜别墅(gl)。 黛玉也不打趣他们,毕竟自己现在年龄还不到五岁呢。于是转了话题道:“玉儿可是真真儿的想着爹爹和母亲的。”说完跑到暖阁去取了一个小包裹进来。在贾敏和林如海面前打开道:“玉儿才学,手艺不好,爹爹和母亲不要嫌弃笑话玉儿。”说完将一条绣满芙蓉缀珍珠的抹额给了贾敏,又将一个海青底滚墨色边儿绣金菊的荷包给了林如海。然后道:“愿爹爹和母亲永远和和美美,健健康康!母亲越来越美,父亲步步高升!”贾敏和林如海听了具是大笑出声,连声说好。 黛玉这些日子又是受伤又是打理家务,还忙着今晚的年夜饭,竟然还给自己夫妻俩做了针线,林如海和贾敏又是心疼又是欢喜,贾敏更是连眼圈都红了。 见林如海和贾敏都没有给自己礼物,黛玉便故意瞪大了眼道:“难道爹爹和母亲都忘了给玉儿准备回礼了吗?”说得是又快又急,那小样子可是把贾敏夫妇萌坏了。才转了之前的气氛,又给了黛玉礼物才算完。 黛玉坐在边儿上看时辰还早,犹豫了一下便道:“玉儿再给爹爹和母亲讲一个故事好吗?”听黛玉又要讲故事,林如海夫妻二人都是上了两分心,点头应了,于是黛玉便将原著中赖大一家如何发了荣国府的才,如何比主家过得还殷实,添油加醋修修改改的讲了出来,贾敏和林如海听得都是心惊肉跳忙问道:“玉儿这故事可是听谁说的?”黛玉敢讲出来自然是早想好了托词的,自然不会乱了手脚,便道:“就是初七那天在寒山寺的时候,和母亲上完香,母亲去了方丈那里,玉儿左右无事就在寺里转了转,正好听到有个老嬷嬷给个小姑娘讲故事,讲的就是这几个故事,还有什么却是记不清了。原本也只是听听而已,但是养病那几天反复琢磨,越琢磨觉得越是害怕,所以才决定也讲给爹爹和母亲的。”贾敏听后不疑有他,林如海内心也是翻江倒海。尤其是听到黛玉说那个女孩儿最终因为父亲所托非人而悲惨死去的时候,就犹如亲身一般。刚又听到外面一文钱一枚的鸡子,到了府里却变成了十文,更是借着府里的名头在外面作奸犯科便觉得心惊胆战了。扭头便对贾敏道:“玉儿讲的虽是故事,但世间诸如此类之事不少。开了年,你也好好理理咱家里这些个人,看有偷奸耍滑的尤其是在外面作奸犯科的便该打发的打发了出去,该送官的送官!咱府上可不能出这样的事儿,坏了咱祖上百年积下的名声。”想了想又道:“府内的你仔细排查,外面的我也会让人仔细调查清楚。”贾敏听了黛玉的故事脸色都有点苍白,这会儿也没缓过来。只得一阵点头。 听林如海如此决定,黛玉心中很欢喜的面儿上去世不显,怕贾敏不够上心,便低着头不时的拿眼睛“悄悄”瞧贾敏。如此明显的动作,林如海夫妇自是看在眼里,贾敏只道这丫头又有话说,也不逗她问道:“玉儿可是想说什么?都是自家人很不必这般。”听了贾敏的话,黛玉知道目的达到了,便尽可能的用软糯的声音小声道:“母亲可记得周嬷嬷?”说完小心的看了看贾敏的脸色,又道:“周嬷嬷虽然自裁了,他家里人也跑了,但是玉儿想说,衍哥儿的事儿,是周嬷嬷一个人能办下来的吗?这府中上下不知道多少人跟这事儿牵扯不清呢!”听了黛玉的话,贾敏一双眼都红了,她自是知道周嬷嬷一个人是办不了这事儿得,但是周嬷嬷已经去了,却也无法追查了,心中只是无奈,可林如海一听这话,一双眼立即变得锐利起来,盯着黛玉道:“玉儿可是知道了什么?还不说出来!”黛玉忍不住打了个寒战才小声的道:“玉儿没听说什么,只是在寺里听了那几个故事,后来觉得事情定不会那么简单,周嬷嬷是衍哥儿的奶嬷嬷,衍哥儿若好好的将来必定是要顶立门户的,周嬷嬷跟在衍哥儿身边儿只有好的,怎地就下了那样的黑手了呢?没得白白丢了好处不说,还害了自己个儿性命!”林如海和贾敏具是认为有理,但并不想黛玉牵扯到这事儿来,便点头道:“玉儿且不必多想,这事儿有为娘和你父亲呢。” 又说了一会儿话,黛玉便有些熬不住的靠在贾敏怀中睡着了,贾敏才小声的与林如海道:“玉儿的话很有几分道理,不知老爷发觉没有,自玉儿上次昏倒之后醒来,越发的伶俐聪慧了。”林如海想了想也点头称是,见贾敏一脸的担忧不由问道:“许是衍哥儿的事儿给她的刺激太大,再者玉儿伶俐聪慧是我夫妻的福气,太太担忧什么?”贾敏叹了口气才道:“玉儿打胎里出来身子骨就不好,人常说‘慧极伤身’我怎能不担心呢。”林如海轻声安抚了几句,夫妻俩又说了些别的便让人将黛玉送到里屋的暖阁上去。林如海吃了些东西便出了府衙自己往祖宅而去,新年头一天祭祖,贾敏是女眷不必去,自己却是不去不行的。 第十二回 年节三 过了初一,就要出门访亲拜友,黛玉犹豫了一整天终于在初一晚间找到林如海单独在书房的机会。林如海见头上梳着两个小包子,穿着一身粉红绫子家常袄的黛玉在书房外探头探脑的张望,不由得笑道:“还不进来,仔细外边儿风大着了凉。”黛玉听了便“蹦蹦跳跳”的跑了进来,一双水润水润的眼睛望着林如海,然后咧嘴一笑,漏出一排可爱的小米牙。林如海看得是心都化了,柔声笑道:“玉儿自己个儿跑来的?可是想爹爹了?”黛玉自己都快被自己酸死了,但是仍大声道:“想!”然后又笑,林如海见黛玉反应也有些奇怪,知道她聪慧,更知道她的鬼主意是越来越多,不由得打起了两分精神决定单刀直入,问道:“玉儿可是找爹爹有事?”黛玉也不隐瞒,使劲的点了点头道:“母亲说明儿开始就是访亲拜友的日子,按照规矩原是要去拜访外祖家,但若是离得远没法子去,便应该先拜访族中长辈,然后是同辈亲友,再是同窗同僚之类,母亲说得可对?”林如海点点头认同了黛玉的说法,问道:“玉儿可是想上谁家玩儿去?”黛玉毫不犹疑赶紧点头,心中却在泪奔中,继续道:“明儿爹爹去族里会带上玉儿吗?”这话让林如海一愣,想到自己家五代单传,和族里早就出了五服,且没有什么亲近人家。早年父亲还在世时便不再怎么往来便问道:“谁告诉玉儿爹爹明儿去族里的?”黛玉听后睁大了眼睛不解的问道:“不是说按照规矩原是要去拜访外祖家,但若是离得远没法子去,便应该先拜访族中长辈,然后是同辈亲友,再是同窗同僚之类的吗?玉儿外祖家在京城自然是没法子去的,那么明儿不就是该去拜访族中长辈了么?咱家世代姑苏人士,那咱族中长辈不也在姑苏,去拜访应该没问题的。”然后继续用亮晶晶的眼睛望着林如海,林如海一时语滞,竟不知怎么说起,想了想才道:“从咱们家祖上道父亲我这代,已经是五代单传,并没有什么嫡支庶支血脉亲近的族人了。”黛玉知道林如海要说什么,但是今儿来就是为了让林如海于族中重修关系,岂能作罢?于是不待林如海说完,见他一停顿便抢声问道:“那族里没有人了是吗?”林如海原本想说的话便这样被黛玉打断,却也不恼,黛玉能想到宗族之类他还是很开心的,便解释道:“族中自然还是有人的,我的高祖父有一个长兄和一个兄弟,故有堂族两支,他们那两支虽也人口单薄却也传了下来。如今族中最年长者便是爹爹的祖父玉儿的曾祖父的从兄弟,爹爹的从叔祖父reads;[重生]明君养成计划。”黛玉又果断打断林如海的话,得给他点名重点啊!虽然确实有地远,难怪原著中林如海死了,贾琏带走了林家那么多财产,族中竟是没有人出面的。但难保不是林如海没有和人家亲近的原因,必须让林如海知道他还有家族的!所以黛玉问道:“那爹爹的从叔祖父也姓林吗?”一句话,林如海心中也是震动了一下,是啊他们也是姓林的!黛玉见林如海走神,便摇了摇他的胳膊,复问道:“爹爹还没回答玉儿呢,他们也姓林吗?”林如海低头正好瞧见黛玉满脸的好奇焦急,想了想道:“他们自然也是姓林的。”然后他就发现黛玉似乎松了口气似的,脸上的神情一下子就松快了。所有的焦虑都不见了,一双眼睛又晶亮晶亮的望着自己。黛玉是真的送了口气,装了半天萌,为的可不就是这句话吗?于是便高兴的对林如海宣布:“那咱们明儿就去拜访爹爹的从叔祖父!”林如海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黛玉说的什么意思,想了想便道:“咱们家与他们已经多年不再往来的,冒然登门很是不礼。”黛玉心里叹了口气,继续装萌道:“他们不是也姓林吗?爹爹的从叔祖父不算长辈了么?”说完皱着眉头盯着林如海,林如海还没想好如何与黛玉细说,便听黛玉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也不知道他们过得好不好,都不能去瞧瞧。”说完嘟着嘴就准备往外走了。林如海很是好奇的将黛玉抱进怀里问道:“玉儿很想去族里?”黛玉低着头情绪似乎很是低落的点了点头,也不说话。林如海是好久不曾见过这样的黛玉了,一时间竟有些心疼,便问道:“玉儿为什么想去族里啊?” 黛玉也不抬头,等了一会儿才用软软糯糯的声音低声道:“爹爹说族里亲戚远了,玉儿是懂的,但是玉儿弟弟去了,竟是一个兄弟姐妹都没了,即便将来再有一个弟弟或者妹妹,玉儿是女儿家,想来也是帮衬不了什么的,若是族中有几个兄弟姊妹要好的,总是好的,大家不都姓林吗?”说完用眼睛瞪着林如海显得很是气恼的样子又说道:“可是爹爹不愿意!爹爹嫌弃他们远了!”说完从林如海的怀里挣了出来头也不回的跑了,林如海仿佛还看到黛玉的小肩膀一耸一耸的。心中突然间竟是难受了起来。 这一夜,林如海没有回上房,独自一人做在书案前想了一夜,尤其是想起除夕夜里黛玉讲的那个故事,又想起黛玉离开时说的话,心里便渐渐有了决定。也不等天亮林如海便匆匆的进了上房叫醒了贾敏。 贾敏迷迷糊糊的醒来见是林如海便要起身,林如海也不阻止道:“给老爷准备几份礼物去,要快。一会儿天亮了咱一同回族里去看看。老少爷们的,还有姑娘媳妇儿的,伯娘婶子的,准备得齐全些。”贾敏听了心中很是不解,但也没有多说什么,看样子林如海是已经决定了,再说也是无益。 贾敏理家那是一好手,虽然人多东西杂,但是贾敏不一会儿便拿了两份单子过来给林如海瞧:男女衣料,石榴绫十二匹,香云纱十二匹,妆花缎十二匹,浮光锦十二匹。细棉十二匹,雪棉十二匹。生宣两百刀,熟宣两百刀,香墨十匣,狼毫十套,端砚十方,白云镇纸两副,青玉镇纸三副,墨玉镇纸五副。新书十套。金项圈十副,玉镯子十副,玛瑙戒指一匣,珠花一匣,绢花一匣。汝窑白瓷凤胆瓶,一对百年人参一只,血燕十盏,官燕十盏,其余药材若干。林如海很是满意的点了头说道:“辛苦太太想得周全。族中人口不多,这些尽够了。”贾敏听后一笑便让人赶紧的去封箱装车。这才有了空闲坐在林如海身边儿问道:“自我嫁过来就没怎么走动,怎地突然就想要去族里了?”林如海想了想也不隐瞒便道:“毕竟一笔写不出两个林字,咱们这支子嗣单薄我这代就剩下我自己,玉儿也没个兄弟姊妹扶持,便是将来再有个儿子,玉儿毕竟是姑娘家,总是要出嫁的。儿子终归也没得个兄弟帮衬。”说完停了一下又道:“我就想着先过去瞧瞧,要是还好,就给族里建个学堂。那两支人口也不茂盛,能帮衬着就帮衬些,将来说不得儿子还有个臂助。”贾敏听后虽心中不以为然却也点头应了。 黛玉过来上房的时候林如海和贾敏都已经等着了,黛玉不知道林如海的打算和决定,脸上便带着显而易见的不愉,似乎还是赌气似的也不瞧林如海,只行了礼,便偎在贾敏身边儿,也不说话,贾敏并未多想,以为是这段日子累了,没休息好,便叫人摆了饭,林如海却知道女儿在闹情绪,却也不解释,只笑了笑一家子便过去花厅吃饭。 黛玉因着昨日没有说动林如海有些负气,也不如往常那般给贾敏盛粥,给林如海布菜,只拿了筷子在自己碗理挑来挑去的,并不怎么吃,贾敏见黛玉吃饭都没精打采的便问道:“玉儿可是那里不舒服?”黛玉不答,贾敏就对林如海道:“要不,先请个郎中过来瞧瞧?”林如海叹了口气也不应答贾敏,对着黛玉道:“还不好好吃饭,一会儿去族里可就不带你去了reads;重生之荣光。”一听这话,黛玉立即两眼放光的看着林如海,问道:“爹爹是说去族里吗?”林如海听了笑道:“是,去族里,族里在城外过去也要些时辰,玉儿再不好好吃饭,可就要赶不上了哦。”说完好笑的看着两眼放光不住点头的黛玉。贾敏虽觉得有些奇怪,但是黛玉看上去精神好了许多便也不再多想。黛玉像是突然恢复了活力似得,又是给贾敏夹这个,又是给林如海夹那个,夫妻俩都是无奈的摇摇头便不再说什么。 黛玉很快就吃完了饭,催着林如海快快出发,林如海今儿原本定了要去上峰家中拜年,也递过帖子,便也不敢再耽搁。 族里人口不多,也就十来户人家,看来林氏一族子嗣都很单薄,并不仅仅林如海这一支如此。看到林如海他们的到来族里人大多是惊讶的,又由于众人都是白身,林如海却有官职在身,便请了族里老祖宗,林如海的哪位从叔祖父出来。老人家已经八十多岁的年纪,被两个孙子搀扶着颤颤巍巍的走了出来。 林如海小时候是见过这位从叔祖父的,那时候祖父年年都要让人往族里送财物,或是买祭田修祖屋,族里也年年给家里送土仪。大多是这位从叔祖父操持着的。而且自己年幼时还在这位从叔祖肩头上坐过。见老人家如今白发白眉白须,虽看着还精神,但眼里已经有了一丝浑浊。林如海不由得感叹着站起身,然后恭恭敬敬的给老人家跪下磕了一个头:“从侄孙林海,拜见从叔祖。”老人家睁大了眼看着跪在自己跟前的这个年近半百的男子,使劲儿想了很久,才道:“你可是修远大哥的孙子?小海子?”听了老人的话,林如海竟有一瞬间觉得酸涩难耐,多少年没有人再提起过自己的祖父林修远了?又有多少年没有人在唤自己小海子?想起儿时,从叔祖父每次到家里来都会给自己带些市面上的小玩意儿,心中温暖一片。便哽咽道:“是,叔祖,是小海子来看您了。”说着有叫了贾敏并黛玉两人过来,指着贾敏介绍道:“这是小海子的媳妇儿,贾氏。”然后又指着黛玉道:“这是小海子的女儿,乳名黛玉。”两人亦是规规矩矩的给老人家磕了一个头,老人家方笑道:“好,好啊!快起来我瞧瞧。”说完转过头看着林如海道:“小子呢?怎地没把小子也带来?”一句话,贾敏便是心中一紧,林如海心中也是酸酸涩涩的道:“去岁里,病了,没留住。”说完便低着头也不说话了。老人家一听这话,眼睛仿佛都锐利了几分道:“怎地回事儿?你家里情况我知道,不会没人看顾,怎地就没了?!”说这话语气极重,也不看黛玉和贾敏了,脸上满是严肃的盯着林如海道:“修远大哥不能没了传承!”说完便狠狠地瞪了贾敏一眼,贾敏心中委屈苦涩却也说不出,黛玉自是看在眼里,不由得握紧了贾敏的手,贾敏感觉到来自黛玉的安慰与支持,心中方好些。林如海亦是嘴里发苦,却低着头不再说什么。这时候老人家的儿子走了出来,亲自扶着老人家道:“孩子没了小海心里也不好受,父亲就别再说了,大过年的,先家去吧。”说完给两个子侄使了眼色,老人家也没再说什么,点了点头指着自己的儿子对林如海道:“这是我的长子,你涛大伯,你幼时见过,还抱过你呢。”见林如海与林涛见完礼才在儿子的搀扶下先走了一步。 见老人家先走了,老人家的孙子才走上来给贾敏躬身作揖道:“堂嫂子好,人老了说话不中听堂嫂子别介意。”贾敏点点头蹲了蹲身子算是回了礼,黛玉很乖巧的不用人介绍就行礼道:“堂叔叔好!”声音脆脆的很是好听。那男子笑着回了好,便走到林如海身边儿道:“海大哥多年没有家来,先家去,有什么话坐下来说吧。”林如海也只得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叹了口气跟着他一道走了。 贾敏和黛玉自是被带到后院去拜见那些女性族人,林如海自己却是去了正堂。正堂上人不多只有二十来人,却是林氏男性族人具已到场,林如海见此不免有些唏嘘林家落败与子嗣不丰不无关系。林如海先与叔伯辈行了礼,又受了小辈的礼方与众人坐下。 族中众人大多亦是明白人,与林如海家已出五服且多年不曾走动,今日到访必有缘故,但见老祖宗不曾开口众人亦不提及,只说些日常,这却也正是林如海所希望知道的,于是便逐一问了在场的小子们读书学习之事,林家书香门第,族中除林如海这一支虽未有人出仕,但多百年积累也是不可小觑,日子过得虽不是大富大贵亦是不差,故族中弟子均有读书,林如海听后很是满意,便又问起如何求学,得知不过是父父子子耕读传家,很是感叹。遂起身对着从叔祖躬身一拜道:“如海知道今日到访很是唐突,叔祖与众叔伯兄弟心中亦是诸多猜想,如海也不转弯抹角,我虽与众叔伯兄弟出了五服,但如海仍然姓林,一笔写不出两个林字,且我林氏一族子弟稀少,原该相互帮衬reads;不想重生的暗部部长[综]。且族中子弟多是好学上进之人,如海便想在族中建一学堂,延请名师教导族中子弟,将来无论出仕还是传家,亦无不可。不知叔祖意下如何。”说完也不起身。 堂上众人听了林如海的话均是满眼惊讶,唯有老人家坐在堂上双眼含泪,看着林如海连说三个好!似太激动竟有些缓不过气来,儿孙自是上前扶胸递水,好一阵忙活才算顺畅。见林如海仍躬身而立,便让孙子将之扶起方道:“好一个一笔写不出两个林字啊!族中众人亦要以此为念!”歇了口气又道:“小海子欲在族中建立学堂以教导子弟,这是好事儿,我没有不应的道理。” 见老祖宗应了,堂上的少年郎具是雀跃不已,就是那些中年人也是满脸含笑。林如海又说道:“也不一定非得族中子弟,就是亲戚故旧,左右乡邻凡家中勤学上进的孩子,不论贫富均可上学。若是贫寒子弟束脩全免,成绩优异者给以补贴。” 老人家听林如海如此说,眼中更是满意,堂上众人也是钦佩不已。 不等众人多想林如海便话锋一转道:“然我每三个月将抽查学业,即便我不能亲身前来也会遣人过来抽查,若有皮籁者,或作风不正者,均要赶出学堂,永不再教。若是学得好的,亦可推荐去桃坞书院,或将来咱自家书院办大了也未可知。”说完两眼直直的看着从叔祖。却见从叔祖眼中的满意已不满脸庞,一颗心方着地。 堂上众人亦没有不应者,林如海也不废话拿出三千两的银票道:“这些先给找块地,盖上房舍,不求雅致,但求敞亮干净。”说完便将银票递于了林涛,林涛一看三张千两一张的银票,忙拒道:“可用不了这些!地是族里自己的,我想着你既有如此想法不若将祠堂旁边儿的屋子收拾出来,便尽够尽够的了。咱族里人口少,亲戚故旧也不多,就算是乡邻家的孩子都来,再在后边儿扩两间屋子就够了。” 林如海听了心中一暖,现如今到手的银子还往外拒的可不多了,且看其神情很是恳切认真,不像是假意推脱,也不接银票只道:“只管将学堂建的宽敞亮堂,材料用得好些,这些先用着往后每年我拿出三千两用作书院修葺房舍,购置书卷。等学院建成孩子们入学了,依着贫寒子弟的多寡我在送了补贴过来。”说完又从管家林忠手里接过一万二千两银票递了过去道:“这里一万两买祭田,五千两作为祠堂的日常维护,这祭田收成一半作为祠堂维护费用,一半作为书院维护开销,往后每年我都会遣人送来一万两,作为添置祭田之用。”说完也不等林涛说话,便又是对着老人家躬身一礼道:“叔祖见谅,小海子如今身在官场身不由己,一时便要赶去上峰家中,不能多留,等得空再来看您老。”听说林如海要走,老人家立时就满脸的不愉:“怎地也不在家里吃顿饭?”林如海心中无奈,早也没打算过来,但是现在也不能这样说,便道:“上峰相邀,不得拒。”听林如海如此说,老人家也是无奈的点了点头道:“去吧,常回来看看。我老了,也没几天好活了。”这话让林如海一下子又想起了早已故去的祖父,心中酸涩,眼圈也红了,便道:“儿孙孝顺,叔祖定要保重身体,这次过来备了些药材,若是还缺什么,只管打发了人去找我,便是府中一时没有,小海子也定位叔祖寻了来。”见林如海说话平和恳切,只这一会儿功夫堂上上下具是对他充满了好感。 林如海辞了老人,便由林涛领着进了二门给婶婶伯娘们请安见礼,顺便接了贾敏并黛玉出来。 林如海一家走后,林涛的媳妇才把林如海一家送来的礼单交给了林涛过目,林涛一看又是一惊,连忙拿着礼单送到老人家那里去,老人家看过沉默了很久才道:“先前修远大哥在时,也是一车车的往族里送,只是后来小海子他爹去了京城才少了往来,这么些年他们家都没有过来,上次匆匆回来,亦是他母亲入土之时,族中却多有阻扰。不想小海子并未记恨如今过来,又是送厚礼,又是办学堂,还买祭田修葺祠堂,想来是遇见什么难事儿了。东西你先拿着,该办的事儿也尽快去办了。若将来没事儿大家也要常走动走动,咱家虽然不攀附与他们,但是小海子说得好啊,一笔写不出俩林字,若是将来他有个什么事儿求到你跟前,即便是我不在了,你也要尽量帮衬。”说完老人家便闭上眼休息不再说话,只是脸上的神情特别的萧瑟。一时间林涛竟不知可说些什么,只得悄声退出。 第十三回 消息 一阵的忙碌不到元宵节,黛玉竟是发起了高烧,吓得贾敏忙是请医问药,更是衣不解带的照应在一旁,却是怎么也不见好,贾敏原本身子不好,年前看着养回来一些,这下一急也随之病倒了。林如海是从不管理府中庶务的,如此这般府中竟是越发的忙乱起来。看着形容枯瘦的贾敏,再看一张小脸烧得通红,便是在昏睡中也不安稳的黛玉,林如海亦是心如刀绞竟闭门谢了客。直至黄季云不知从何处转回姑苏,听说黛玉病重林如海闭门谢客,心中很是一惊,忙登门拜访。林如海见黄季云来访,心中可谓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忙不迟的好菜好饭好酒好茶的招呼着,等黄季云给黛玉看过,原是着了凉本是小事儿,却因体弱竟发展成了风寒,亦是心中难受。多番斟酌后方给黛玉开了方子。吃了几服药后虽不大好却也稍稍好转,出了正月方才大好。 出了正月便要忙着拜师礼的事儿了,远些的人家此时大多已经遣人送来了贺礼,林如海遣上京城的人也快马加鞭的赶了回来。 自黛玉母女病倒后林如海亦是心力交瘁,竟是忘了这事儿,待林安来报说兄长归来时,林如海亦是愣了好久方才想起年前遣了林平悄悄上京打探之事,忙叫来林平细细询问。 这一问之下,林如海便吓得不轻,后背的衣衫在这二月的天里竟是被汗浸湿。袭爵的长房住在偏院儿。长子嫡孙又奶嬷嬷带两个妖娆的小丫鬟伺候着,也不叫读书,也不让上学,整天只和丫头玩乐。二房住在正房里,当家太太王夫人竟拿着府里的帖子到处人包揽诉讼,便是她那陪房的女婿也可以拿着荣国府的名头勒令同行关门,说是卖古董,但是一屋子里竟全是赝品。这些还都不是最厉害的,最最让人心惊的是府里奴仆仗着名头强占良田,当家太太重利盘剥放着印子钱。和这些相比,那七岁还住在贾母房中和姊妹们一处玩耍,偷吃丫鬟嘴上胭脂的宝玉就不足为奇了。 因着元宵前黛玉病倒,贾敏也随之病倒,原本定下清查府中奴仆之事竟是耽搁了下来。此时一听林平打探来的荣国府的消息,一下子便想到了自己府上,心中虽不相信自己府上也会如此,但心中难免忐忑,立时便让门外守着的林安去叫管家宋时。宋时不是家生子,甚至原也是读过书的,和府里并没有什么盘根错节的关系,感念林如海的爹救命之恩,在府里从来都不争不抢默默做事儿很是忠心。 林如海想了想贾敏最近的身体状况,实在是不敢于此时告诉她如此惊人的消息,林如海还不知道贾敏另外也派人上京打听去了,只是那去的是妇孺,行程慢些如今还未返回而已。便对林平说道:“一路辛苦了,还未见过你老子吧?从今儿起放你一月的假,再到账房领三个月的月钱,老爷赏你的!回去好好休息,此事万不可说出去。” 林平打听到这样的消息,原本心中很是忐忑,现在见林如海脸上并无异色,便笑着跪下谢了恩,保证此事就是老子也不说才退了出去。 见林安来叫自己,宋时知道有大事,也不敢耽误就赶紧的跟着林安往外书房去,正好看到林平满脸笑容的退了出来,心中还在诧异林平过年前就不知出去办什么事儿,今儿才回来。想来差事班的不错,得了老爷的赏。 林安在门口朝里禀道:“老爷,宋管家到了。”立时林如海的声音传了出来:“进来!”声音听着竟是冷的掉渣。林安和宋时具是一惊,刚见林平满脸笑容的出去原以为差事不错,没想到老爷竟然发了怒,老爷可是很少的啊。满腹疑问的宋时也不敢耽误,赶紧推了门进去。看了看林如海那黑锅底的脸色,又小心的把门给关上。问道:“老爷有何吩咐?” 见宋时进来,林如海像是思考着什么,一时不也理会,只在书案前不停地踱着步子。宋时不敢打扰,便垂首立在一旁安静的候着。 思量再三林如海道:“咱府中传承至今已余百年,人员沉珂参差不齐,你去给我暗暗查访,若有偷奸耍滑或好吃懒做者,不管是管家管事还是长随小厮,亦或是他们家的什么人。都不必惊动他们,只管理了名册来回我,若有作奸犯科或仗势欺人或持强凌弱者,整理清楚找到当事人,也是不必惊动一并带来了回我便是!这事儿仔细些,暗中进行,不急在一时半刻,但也不要耽误太久reads;私恋定制。”宋时听了心中就是一突,知道发生了大事了?也不多问,只躬身应了便退出。 时至晚间,黛玉见林如海满脸郁色,脸晚膳也没用两口,心中担忧便端了碗燕窝粥来到内书房。见屋中烛火明亮,也不让人通报便自己推门走了进去。 发现有人不经通报闯了进来,林如海很是恼火,正欲呵斥就见黛玉手里端着小小的黑漆描金梅花小茶盘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明快的笑容:“爹爹晚间用的少,玉儿道厨房给爹爹顺了碗母亲的燕窝粥来,可好吃了!”说完两只乌黑点墨的眼睛瞪的大大的。林如海心中一暖,竟是消了大半的郁气。 见林如海招手让自己过去,眉间的郁色亦有所减缓,黛玉缓缓行至案边儿将茶盘放置案上,端起盘内定窑白瓷亲手奉与林如海,林如海满眼慈色的看了看黛玉,接过碗叹了口气又放回了茶盘内。 林如海深知黛玉近来越发聪慧,竟不已小儿看之,遂将今日林平回禀之事细细说与了黛玉听。黛玉心中是波澜不惊,脸上却是惊讶不已,尤其是听道二房窃居正房,袭爵大房居住在马房之后时。表情非常夸张像是不可思议般。林如海见此亦是叹息不已。黛玉蛾眉轻蹙想了想仰着小脸问道:“不知大舅舅家可有表哥表弟?现今如何?”忽闻黛玉如此问,林如海也是一愣,想了想方回答:“你大舅舅有一子,可惜未曾好生教导,具打听来的消息看,”说至此处林如海也是停下来措辞一番才道:“并无大过。”实在是贾琏如今因还未迎娶王熙凤故而在荣国府中实属于可有可无。 林如海原以为黛玉会继续往下问,然而忽然话题一转黛玉道:“爹爹可要好生清查咱府上的奴仆,尤其是采买,和管事家的,虽说大多是家生子,但家生子往往又是错综复杂的,因着几辈子人在府上,便倍觉体面,在外行事未免张狂,然其无论在外何种面目,代表的仍是咱府里,用的亦是府里的脸面。”林如海听后很是以为然便点头应了,心中却是越发的感慨。 谁知黛玉不等林如海感慨完忽然笑嘻嘻的忽闪着眼睛对林如海说道:“莫不如爹爹去封信,只说娘亲因弟弟之丧悲痛,与让大舅舅之子贾琏来家中做客?”林如海一惊道:“这是为何?玉儿又有什么鬼主意了?”黛玉笑答:“荣国府与咱们毕竟是亲戚,若传出太难听的名声终归是不好的,尤其是在京城,多少会影响到咱们家,莫不如将袭爵的长房嫡子叫到爹爹眼前,爹爹有闲暇之时多多教导,即便不成材也不会传出什么难听的名声,如若成材将来必定对爹爹感激非常,而珠大表哥也已成亲,那宝玉二表哥听闻甚受外祖母疼爱,想是不会让他远行,再者听母亲说与二舅母多有嫌隙,而先大舅母与母亲交好,不如帮帮她?”林如海听后方觉有理,然后又道:“此事需与你母亲商议,为父却不知如何开口,你母亲身体不好,这些糟心事儿怎能让她知道?再者为父若与你母亲说荣国府种种不好,你母亲岂不怨我挑拨她与娘家关系?”黛玉听后点点头道:“玉儿考虑不周,不若爹爹不与母亲直说,只做为难状,由玉儿告知母亲?母亲或可接受,再者玉儿知道母亲早已打发了庄子上的人去京城打听,想来也是觉得有不妥之处,两相对比母亲总会知道爹爹的良苦用心的。” 说完又与林如海强调道:“爹爹可要记得清查咱府上的采买。”听黛玉两次提到采买,心中很是不解问道:“玉儿可是听说了什么?”黛玉想了想道:“我院儿里有一小丫头是从外买回来的,那日听她与含笑说往日里两文一个的馒头也是吃不上的,我心中就觉得奇怪,因着在母亲房里学着看账,发现咱府上并无这般便宜的东西,心下好奇便寻了她来问,她却告诉我便是肉包子,外面也仅三文一个,鸡蛋比较贵要十文一枚,但大多自家养鸡,虽都是赞起来卖掉,但偶尔亦能吃到。我有去问了罗姑姑身边儿的绣儿,绣儿亦道之前她们住在外面的时候大米八文一斤,一石百斤岂不是才八百文?故玉儿觉得采买难免有贪污之嫌,方请爹爹详查。”听完黛玉的话,林如海亦只是满脸好奇,毕竟他并未料理庶务,对此多有不明,但亦点头应下。 黛玉见林如海脸上郁气渐消,方端起小茶盘道:“父亲稍等,玉儿去厨房瞧瞧还有没有燕窝粥,再与爹爹送碗热的过来,可不许再浪费了哦。”说完便转身往外走,直至黛玉小小的身影消失在林如海的书房,林如海才回过神,淡淡一笑,眼里却是掩不去的宠溺。 林如海独自在书房想了想,唤来专管外院的二管家宋时,吩咐道:“你速去查查府里外面各种物价行情,多打发些小幺儿出去,莫用家生子儿,多用外面买回来的reads;我有一个秦时系统(穿书)。这事儿不必告知他人,打听清楚了来回我便是。”宋时虽心中不解,却也很快点头应是,自退去安排不提。 林如海与书房中踌躇多时,终步向正房。只见贾敏穿着淡青色家常服,云髻松散,斜插着白玉梅花簪,靠坐在贵妃榻上看书很是专注。木棉和绮罗相伴左右,见林如海进来,起身欲行礼。林如海挥挥手让她们自退下,行至烛台边儿,用银剪子剪了烛花,屋中乍亮,贾敏方中书中惊醒,见林如海还楞了一下,嘴角边儿上却不自主的晕染开了一摸温柔的笑意。 林如海心中一片柔和,靠着贾敏坐下,将她的手执于手心方缓缓道出让林平上京打听的事情,贾敏听后低眉思索片刻便笑道:“是我考虑不周,这本是我娘家内务之事,原不该让老爷与同僚之间打听,老爷能令林平上京奔波却是为了我,只不知打听得如何?老爷只管直言便是。你我夫妻多年很不必如此顾忌。” 林如海听后方捡其三四说与贾敏,只见贾敏脸色越发苍白,便停住不再说,却不想贾敏道:“老爷只管说出来吧!林平既能打听到,老爷不说,别人也是知道的,何苦瞒着我一人呢?便是不说也是如此,我心中也是有数的,老爷说了我心中只有感激老爷的。”林如海见贾敏甚是坚持,再者夫妻多年感情深厚亦从不会隐瞒彼此,方全盘托出。贾敏听后怔愣了半响方泪流满面道:“虽子不言父过,然不曾想母亲竟糊涂至此!可叹我只是一出嫁的女儿,不能与府中多说多言,却不知如何是好?!若御史上书弹劾,百年的荣光毁于一旦!将来又有和面目道地下与父亲相见?”说完已是泣不成声。 林如海亦心中烦闷,见贾敏如此伤怀却只能温言宽慰。思量再三方说书黛玉建议去书信唤贾琏至姑苏的事,贾敏听后亦是一愣,方一喜道:“玉儿说得很是,且不必指明贾琏,珠儿也已成亲,宝玉尚且年幼,母亲自是不会让其远行,唯琏儿年方十三,又无亲娘看顾,我那大哥哥也是不醒事儿的,再者二嫂当家自是瞧着琏儿不入眼的。莫不如叫到老爷跟前,由老爷教导教导,将来定是可担起门楣的亦未可知。先大嫂子知书达理,琏儿亦是聪慧的。老爷且多关照关照,现如今我们夫妇膝下仅剩玉儿一女,将来琏儿说不得也是玉儿的一分依靠。”林如海听后亦是点头不已,又道:“玉儿这半年来越发的灵慧,我常担心她慧极必伤,太太且多关心着些。”自己的女儿贾敏自是不会推迟,又听林如海叹了口气说道:“今日玉儿说起采买之事,不知你可知晓?我听玉儿言中有物,应是确有其事。”贾敏听后方问起具体,一听也是脸色骤变忙唤来木棉道:“且去将我账簿都拿出来!”见木棉一愣未动,便怒道:“快去!”木棉方回神,蹲身行礼退出。 片刻转回,身后跟着四五个小丫鬟每人怀里抱着五六本账簿。贾敏行至桌边儿迅速展开,找出厨房采买一本翻阅。却是越看脸色越难看,林如海见此走到她身后,按住她的肩道:“太太切莫气坏了身子,我们原已有所准备不是吗?”却听贾敏带着哭声道:“老爷且看看,虽说多少有些准备,可到底不曾想到如此地步!”说完便将账簿递与林如海。林如海结果账簿并不翻看,只对着木棉等人道:“你们且退下,今日之事我不想在任何人口中听到。明白吗?”语气平和,但林如海为官多年威压极重,木棉等人具深吸口气点头应是方退下,等屋中仅余夫妇二人方低头翻看账簿,亦是脸色难看,然到底是官场厮混之人,很快便平复下去道:“太太先莫声张。”未待林如海说完贾敏既怒不可遏道:“难道老爷要就此揭过?!”声音很是尖锐,林如海在旁边只觉得耳心子疼,皱眉安抚道:“太太放心,这些子背主的黑心奴才岂能轻易放过。不过是缓两日罢了。”贾敏听闻此话很是不解的看着林如海,毕竟现今是她当家,出了这样的事儿亦觉得面上难堪,故越想越气。 林如海缓了口气道:“既然厨房采买如此,那其他的呢?我以打发宋时去细细打听市面上各种物品市价,等宋时回来咱再一一对比,着人细细打听,就如上次所言或贪污,或仗势欺人,或欺上瞒下,各种错处通通清查出来,方可将府中清理干净了!且不能留着这些蛀虫深藏起来,将来坏了事,败坏的岂不是我林家百年的声誉?若你我不在了,害的便是咱们玉儿!我岂能留他?”贾敏听后方知林如海已有打算,便不再多言,只脸色忽红忽白很是难看,林如海见此道:“太太切莫多想,谁家里没有三五个不好的?何况咱们这样传承百年的人家。”贾敏心知林如海并未怪罪于她,又如此安慰,方安心不少,又想到方才林如海言及这些人将来祸及黛玉,暗下决心定要清查到底! 第十四回 拜师礼 几日后待得宋时送回厚厚一本价目交与林如海时,林如海的震怒可想而知,但林如海却并未声张,又叫来林忠将府中大小丫鬟媳妇婆子,小厮长随管事细细查探,如此这般一番忙碌已是二月初八,眼见着拜师礼将至,林如海不得不压下此事,专心忙碌拜师礼之事。 时至二月十二花朝节,这日便是林如海与黄季云商定的拜师之日亦是黛玉五周岁生辰。这拜师礼可不是上次拜罗素娟为师那样磕个头就完事的。这可是看了吉时,遵循古礼的。拜师礼并未定于府衙之内,而是在林家祖宅。 一大早林府大开中门,八个小厮皆一身崭新。延大门两侧左右排开立于门外,满脸喜气。进得大门左手边一排倒座房里面已备下茶水点心,右手边也是一排倒座房,里面也摆上了瓜果。招待来客的下人仆从。朝里走玉兰在翠柳间盛放,在青白二色之间筑有红漆长廊通向内仪门,内眷皆由此门进入内院。此时两个穿着绯色新衣的婆子立于门前。招呼前来的姑娘小姐奶奶太太。 鲤鱼摆尾照壁后几竿修竹挺立对应着嫣红的杜鹃在月亮门下围成一圈。月亮门上金黄的迎春花倒垂而下,端的秀气好看。四个同样新衣新裤新鞋帽的小厮在二管家宋时的带领下立于月亮门前。里面一溜五间正房具已敞开,林如海和黄季云便在此处招待来客。便是两边儿的厢房也已打开,里面人声鼎沸,仿佛这是一场难得的盛会。 不时门外传来消息说桃坞书院掌院丘老已到,林如海与黄季云匆匆联袂而出,刚转过照壁便见丘老一身月白广袖袍子,腰上系着一块和田白玉镂雕而成的双鱼璧。满头银发仅以碧玉簪住,并无多的饰物却显得更是儒雅,此时披着一身晨光进来竟给身上添了两分仙气。林如海与黄季云双双停步于此人前方三步位置,便是深深一躬同声道:“辛苦丘老来此。” 原来这桃坞书院便是黄季云少年时求学之所,林如海也曾在此求学半载。当年丘老还不是掌院,与黄季云故去的老师乃是至交好友,经常在一起讨论学说。当年便是丘老见证了黄季云等人的拜师礼。而林如海更是上了他半年的课。 今日林如海之女拜黄季云为师请了他来做见证,丘老心中很是喜悦。便笑道:“不辛苦不辛苦,你俩同科,又是多年好友,亦都曾在我桃坞书院求学,老夫今日能来此很是心慰reads;重生之人鱼驯兽师(星际)!”说罢便在二人引领之下步入正厅,却不坐上座,只在左边首座坐下。 随丘老而来的两名学子却不落座只在背后站立,林如海上下打量一番问道:“这两位想来便是师弟了。端的是一表人才。”那二人闻言面露喜色却不言语,只躬身行了一礼,丘老笑道:“与如海相比,差之远矣。”虽如此说,脸上去满是笑意。桃坞书院每年学子无数,秀才举人数不胜数,便是进士亦不可枚举。一时间众人皆聚了过来与之攀谈。林如海与黄季云二人也不停的周旋于同窗同年同科同僚之间。 吉时将至林忠方来到林如海身旁小声道:“老爷,吉时将至,只荣国府那边儿毫无消息,余者大多具已到来。便是不能亲至的也遣了家人过来,便是金陵甄家也遣了他们家大爷过来。”林如海一听甄家便是眉头一皱,问道:“这甄家大爷是何人?”林忠答道:“金陵体仁院总裁之庶长子甄宝林。”林如海挥挥手道:“时辰差不多了,去请姑娘出来行礼。” 林忠自退去亲至内仪门处对守门婆子道:“吉时将至,老爷命请姑娘出来行礼。速去,勿要误了吉时才好!”一婆子闻言匆匆往院内跑去。 黛玉今日一早起来,穿上特地制作的大红革丝薄袄,配月白绣折枝梅花裙腰间,两朵粉红珍珠攒花将双丫髻固定住,看上去端的是面白唇红很是可人。立在贾敏身边儿不言不语,但左顾右盼之间双眼好似星辰闪耀。贾敏也特特换了身颜色的衣服上了胭脂含笑与众夫人太太交谈寒暄,听闻夫人们对黛玉样貌举止赞不绝口贾敏口中虽客气神色间亦是与有荣焉。 正谈笑间听见外间有人说话,叫来一问竟是吉时将至,忙叫来孙嬷嬷将黛玉领了出去,黛玉出了内仪门转至照壁下,整了整衣衫望月亮门洞方向跪下叩拜,此乃一拜之礼。然后领着身后跟着的两个小丫头雪雁青鹤正厅方向而去,月亮门外便听见里面人声鼎沸。虽在内院儿时就知道今日来客众多,不想外院实际来人竟比想象中多了几倍。 黛玉刚过月亮门院内骤然安静,着实吓了黛玉一跳,还好前世黛玉也是经历过一些场面,方很快稳住心神。前行至正堂门栏处复又跪下叩拜,行二拜之礼。起身后方注意到红色的如意锦华纹绒毯已从主位铺至门栏,黛玉不禁恶趣味猜想这便是后世迎宾所用地毯了。不觉嘴边带上了三分笑意。跨过门栏行至中间,再次跪下叩拜成了三拜之礼,不想黛玉并不起身,只伸手接过雪雁手中的拜师帖,朗声道:“呈黄季云先生鉴,学生林氏黛玉,有感先生学识广博,非正式拜师不足以成就学业,问于父母,父母亦早有此心,责学生早行弟子礼。故今呈帖于师,叩请列于门下。此心诚正,望师纳我!”说完双手举高,前身匍匐,黄季云和林如海具是一怔,二人皆未想到此着。因着黛玉年幼黄季云疑是林如海为之,谁想转头一看,林如海也是一脸的茫然。便知此乃黛玉所为,心中一笑向身边儿书童点了点头,书童方上前接过拜师帖,来到黄季云身边儿,黄季云一瞧就乐了,虽字迹清晰,但是不知道是用什么竹签子沾了墨写上去的,端的是古灵精怪,不由得似笑非笑的瞧了黛玉一眼笑道:“尔之诚心,吾以尽知。请桃坞书院丘老先生及众宾为证,今行收尔为弟子之礼,为师诚正吾心,躬行师道,不负尔之所望。”说完便虚扶黛玉起身。 起身后又闻丘老道:“吾等今证汝拜师黄公季云,虽汝为女子也,然望汝不知则问,不能则学,勤而不缀,方得学问。”黛玉便又跪下叩了一个头,再起身接过青鹤手中六色拜师礼奉于黄季云面前道:“学生林氏黛玉久闻先生道德文章,仰闻观止。承蒙先生允纳门下,愿执学生之礼,谨遵师教。”黄季云接过一看这下更是乐出了声,只见古朴的乌木六边盒内,装有翠玉雕成的芹菜,白玉雕成的莲子,红玛瑙打磨的红豆,蜜蜡打磨的桂圆,彩霞石打磨的腊肉。便笑着对林如海道:“劳如海兄破费了。”林如海却亦是满眼的稀奇,强忍着想要去把玩的手道:“这些均不是为兄所备。”说着眼睛还紧紧的盯着盒子。边儿上的人一听,都开始往这盒子瞧过来。 黄季云端着盒子见黛玉还跪伏在地上,方让起,黛玉便三叩后方起身。见黄季云盯着自己瞧,又见连自己爹爹及众人都是一脸的好奇,便脆声解释道:“芹菜易枯,莲子红豆桂圆易变,腊肉更是易腐。黛玉便寻了这不变不腐的过来。”黄季云听后瞧了林如海一眼,哈哈大笑道:“好!好得很!哈哈哈”笑罢起身,对着黛玉躬身一礼,方算是礼成reads;私恋定制。黄季云又从书童手中接过一盒子,里面衬着红色锦缎,内装刻祥云端砚一方,湖笔一套,绘梅兰竹菊香墨四块,宣纸一刀。另有用鸡血石雕刻的喜鹊登梅镇纸一枚,精致异常栩栩如生。黛玉躬身接过听黄季云道:“从此之后,吾二人师徒相称。今赐尔学名慧,望尔勤之。”从此黛玉便有了林慧这个大名。 然后自然是要拜孔子,又拜了黄季云的老师牌位一直忙忙碌碌直至晌午,黛玉觉得自己真该学《还珠格格》中小燕子做个“跪的容易”,幸而现在以至饭时,不用再跪。因今日黛玉拜师,且不满七岁实在幼小,便没有退回内院,只在正厅中给黄季云添酒布菜,听他们高谈阔论,多少也知道了些这个时代的事情。 直至饭时不见黛玉回来,贾敏便知道黛玉留在了前院儿,遂招呼众女客到花园子里用膳。一时间春桂幽香缭缭,翠柳随风摆腰,春兰雅色不争,贴梗海棠娇羞,桃花依旧笑春风。园子里百花齐放,阳光也是正正好,众夫人并不着急,便于园中缓缓漫步而行。 见如此美景便有人恭维道:“听说姑娘就生于花朝节?端的是好日子,瞧着百花盛开的景象。”又有人道:“难怪姑娘长得那般水灵,便是如今没有张开亦能看出是个美人胚子。”还有相熟的夫人打量着贾敏道:“难怪都说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将来你女儿可是比你强多了。”众人皆附和,贾敏脸上的笑就没有消失过。 当前院儿吃罢,众人或告辞离去,或至客院梳洗,黛玉便跟着林如海,黄季云和丘老进入到书房。待众人坐定,黄季云优哉的靠着椅背呷了口茶笑道:“今儿那拜师帖是谁教你的?”说完想起那用竹签子划拉出来的字迹,不由得又笑了起来。丘老见他笑得古怪,不由得问道:“拜师帖怎么了?”黛玉一听拜师帖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一下子羞红了脸,张着水汪汪的大眼睛东瞟西望,仿佛没有听见问话似的。林如海一看黛玉如此神情也知道那拜师帖必然另有缘故,也用好奇的目光打量这黛玉,黛玉看完了茶几,看窗棂,就是不看三人,心想总不能一直耗着,就算耗着,自己也能耗过去。 不想黄季云也是个贪玩儿的性子,随手就拿出了那张原本黛玉瞧见放在书童那里的拜师帖,丢给了丘老,丘老一看也是愣住了,林如海忍不住了,连忙问道:“怎么了?怎么了?给我瞧瞧。”丘老虽也笑了笑递给了林如海,眼里却是满满的赞赏,端的是聪慧的姑娘,不负黄季云赐她名慧。林如海一瞧俊脸上也出现了可疑的绯红,忙端了茶掩饰。 黛玉这下耗不住了,瞪着水润的眼眸,颦着弯弯细眉,撅着樱红小嘴,怒道:“笑吧!笑吧!有什么好笑的?不就是写了张拜师帖吗?!”说完很是傲娇的扭过头望着天花板。这话一出,林如海黄季云及丘老全都愣住了,丘老连声开口问道:“这真是你自己写的?”黛玉心中暗恨,不就是写不来毛笔字吗?值得如此惊讶?值得这般揪着不放?哼!想着咬牙切齿的回到:“知道很难看,不必笑话!”说完再也坚持不住转身大步的跑了出去。留下一屋三个呆愣的大老爷,片刻后竟是传出轰然之笑。黛玉既已离去,自是不曾听见,但亦有所猜测故而越跑越快。 这边儿黛玉耍脾气的跑了,那边儿丘老却在感叹:“可惜啊可惜!若是男子不说再出一个状元,至少也是一个探花郎啊“说完不无遗憾的看看黄季云又看看林如海。黄季云这时也才反应过来问道:”如海兄,这真不是你……“话未说完,林如海苦笑道:“我也是今日才知道这事,若是我,怎地也不会叫她用竹签子划拉,没得丢人啊。”说完又看了一遍拜师帖,条理清楚,句式工整。就是那几个字,像是蚯蚓爬过,不无遗憾。黄季云听了这话更显开怀道:“不碍事!这才几岁?如海兄还怕我教不好她写几个字?”说着就从林如海手中抢回了拜师帖,越看越觉得满意,丘老坐在一旁不知想着什么,一时并不开口,等林如海二人又谈论一番后突然对黄季云说道:“季云啊”等黄季云两人回头看他才又道:“莫不如将这弟子让与我做关门徒弟如何?”林如海只是一愣,便满脸的欣慰自得,黄季云却是一脸防备的看着丘老说道:“丘老,您老人家桃李满天下,我可就这么一个弟子。”丘老却毫不相让得说道:“季云啊,你还年轻,还会遇上好苗子,老头我一把快入土的年纪,错过怕是再难遇上啊。”说完还自嘲的摇了摇头。黄季云一瞧这模样也赶紧申辩道:“如此良质美玉若是那么容易遇上,我也不会今日方才收徒。”不等丘老再说什么接着道:“反正不管如何,这徒弟我已经收了,学名业已赐下。你今儿还给我做了见证人呢。”书房中的争论已无可表述,结论早已注定。 第十五回 贾琏 不说黛玉花朝拜师后每日里如何的忙碌,早起读书练字,上午练字抄书,下午还要跟着罗姑姑学刺绣,基本没什么功夫跟贾敏学管理家务,就说下午刺绣也好几次因练字后手臂酸痛拿不稳针而扎了手。这却不仅仅是因为拜师当日一张竹签子“划拉”的拜师帖而起。 拜师第二日黄季云想着先看看黛玉究竟认识多少字,才好定下教学的步骤,毕竟都知道黛玉从未学过。没错虽然咱是大学高材生,社会精英白领,但咱从小学的可是简体字!到了这会儿,咱就是一个识字不多的文盲……不过好在有贾敏这位金陵第一才女出生的亲娘,别说识字,就是作诗赋文那也是信手拈来!不懂就问,这小黛玉可是很好的秉承了,贯彻了“不耻上问”的好习惯!贾敏也高兴黛玉爱学习,不像其他同龄的孩子只会玩闹。再说读写虽然有点困难,但架不住咱会背啊,再说经过现代系统的学习,文化的熏陶,应试教育的打磨。黛玉那思想的灵活性也不是这古代人可以比拟的啊!所以人黛玉早就跟着贾敏一起把繁体字认了个七七八八。只是大家不知道或者说没有人问过她,她也就懒得炫耀了而已。 于是当黄季云随手拿了本书过来对黛玉道:“我随便念一段,你会写的就写下,不会的也没关系reads;不忘初心,方得始终。”黛玉就在犹豫是写呢?还是写呢?这就是后世的听写,若很多字不会写,岂不是要悲催的从三百文开始学?于是决定好好写,凡是会写的一个都不放过。于是提笔屏气凝神。可是这毛笔字她是真不习惯啊,会读会认会写,它和能写好,是两回事儿。总是一不小心就是一坨墨汁晕成一团,不得不重写,三五次后黛玉怒了,从书匣子里翻出一根削的一头尖的签子,就像后世吃羊肉串那种小竹签,沾了墨汁那就开始奋笔疾书,一时也忘记什么繁体字简体字。在前世黛玉那可是经常做会议记录的,写字的速度那是可想而知。 当黄季云转到黛玉身后,看到她拿着竹签子在上好的熟宣上“划拉”的时候,尤其是偶尔还夹杂着几个比较繁杂的简体字的时候,那就是错别字连篇了!那么一瞬间,黄季云的痛心疾首不可以言语表述。于是黛玉就很悲惨的过上了每天五百大字的日子,还没法偷懒。因为黄季云,黄老师,黄师傅会让他的书童白术一个个的数。 黛玉小朋友瞧着小书童白术数的可怜,便好心的教了小书童阿拉伯数字和简单的加减乘除,这阿拉伯数字是唐朝就传到了中国的,只是没有人在意没有传播开而已,古书里面还是有记载的。当黄季云询问的时候,黛玉便理直气壮的如此回答了。于是可想而知,林家书库里的书就被黄季云和林如海俩翻了个遍,如何收拾那是后话,暂且不提。当然俩人是有收获的,确实找到了两本古书上记载了阿拉伯数字,那时候叫印度数码。可是什么加减乘除没找到,黛玉心想这会子还没有被发明呢!也不知道这个红楼里面将来会不会有人发明,好像没有听说过法兰西或者苏格兰。于是这就变成黛玉自己发明的了,而且一点也不脸红心跳! 对于这种计数方法黄季云和林如海都是很感兴趣的,觉得方便又简单。于是大家很有兴趣的和黛玉一起研究了一下,至于有没有应用到其他什么地方黛玉就不得而知了。她只知道研究归研究,写字归写字,并没有应为自己这样“伟大的发明”而少写几个大字,而且现在人家都不需要小书童白术来一个个数了,自己就不要算得太快。 鉴于黛玉现在识字不少,黄师傅便让黛玉一边抄书一边念给他听,偶有断句错误,立即加以纠正并解说。虽没有正经的上过一课,但几日下来黛玉便已经熟记理解了一本书。对于这样的速度不仅黄季云惊喜异常,决定加大难度。就是黛玉自己,也对现在的记忆力感到不可思议。日子一天天过去,黛玉的书法也以她自己惨不忍睹的速度进步着,当然对于这样的速度,林如海和黄季云还是很满意的。 却说那日采纳了黛玉的建议,让庄子上秋实媳妇带着英莲一路上京探访,端的是听到了很多关于荣国府的传言,待到荣国府时已是出了正月。王夫人听说是来投亲的,也没见人,让周瑞家的问清来人后得知是投靠陪嫁给贾敏的孙嬷嬷的。便安排人让其在后街暂时住下了。王夫人想的挺好,先拿到了这俩人的身契,然后再打发到贾敏那里去找孙嬷嬷。也算是个耳目了。 荣国府的下人,世人都知道嘴是最不严实的,没什么打探不出来。果然没用三五日秋实媳妇就打探了个七七八八。于是决定回去复命了,找了好些个机会终于再一次周瑞家的出去收印子钱的时候,溜了出去,再者她和英莲可没有卖身契在荣国府里于是一路南下没多久就回到了姑苏城。 当这俩人风尘仆仆的赶回姑苏城的时候,已经是阳春二三月,草与水同色的季节。听说秋实家的和英莲回来了,贾敏立马就将人招至跟前儿。细细一番询问后发现比林如海说的还要严重,顿时如坠冰窟。尤其还听说现在府里连贾琏的位置都没有,贾琏住在穿堂璧照后面小小的三间半屋子里的时候,更是心疼得泪流满面。那大哥贾赦是个不管事儿的不算,邢氏也是只听大哥贾赦的,竟生生地将贾琏推到了二房王夫人跟前,现在成了大侄子贾珠的跟班了!哪有这样的道理?长房嫡孙,一等将军的嫡子,成了工部员外郎儿子的跟班,说出去忒没脸面了。当着秋实家的贾敏自然不会说什么,于是挥挥手让她回去,还发了五十两银子做赏钱。 说道这钱,林家现在可是突然间多出来了百八十万两银子!当然好些个都是店铺,田庄,金银饰品等,还有些是祖上报损的字画,前些年老祖宗,老太爷,老太太过世时候报损的瓷器碗碟,那可都是有年份的官窑出品。算算也就有了百八十万了。府上那些犯了事儿的通通送了官,该抓的抓了,没犯事儿的也免了身价银子让领着自己个儿的衣衫鞋帽撵了出去reads;全息网游之独宠。这府里原来的六七百号人,一下子就只剩下百来号倒是清净了不少,人少了事儿没少,可是却也不乱,毕竟主子少事儿就不多。每个人责任的户,谁家干什么谁家干什么,现在是明明白白清清楚楚。也就没有了偷懒的了。 话说秋实家的离开后,贾敏又想起了那晚与林如海的商议,想了想到了晚间又说了一次后第二日便书信一封遣人与贾母送去。 转眼二十多天过去了,现在可比不得以往敢偷懒,送信的一路快马疾驰终于到了京城。这日天气正好,贾母正在屋中与宝玉湘云并三春说笑玩闹,鸳鸯见门外人影晃动,便悄悄的退了出去,一问知道是姑奶奶来信,便接了过来欢天喜地的撩了帘子进去,贾母一见鸳鸯满脸的喜色便问道:“谁在外面?什么事儿让欢喜成这样?”鸳鸯听贾母询问便靠了过去,笑嘻嘻的道:“老太太听了可得给赏钱。”听了这话宝玉几个也来了兴趣,宝玉便道:“姐姐只管说,老祖宗不给回头我屋里的紧着你挑一件,可好?”鸳鸯看着宝玉赶紧的笑道:“那里敢让二爷破费?”说完转向贾母道:“姑奶奶来信了!老太太说说是不是该给赏钱?” 贾母听了果然欢喜,自从正月里赖大家的回来说贾敏因衍哥儿的事气色如何的不好,又说黛玉如何的乖巧伶俐,贾母心里头就总惦记着,这会子说是来了信便忙叫鸳鸯去将她的玳瑁眼镜拿出来。鸳鸯也是个伶俐的,将信给了贾母就进去拿了眼镜,贾敏刚说完眼镜就递至面前了。 贾母笑呵呵的接过眼镜戴上,信读至一半儿,便将几个小的都打发出去自玩儿去。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少,鸳鸯见此也是心中忐忑,却不知信中所言何事。 一封信读完贾敏已是泪眼婆娑,叹息不止。鸳鸯虽不知何事,却知此时得上前宽慰,于是轻轻抚着贾母胸口顺着气道:“老太太可别怄坏了身子,原好好的,怎地就哭了呢?就是姑奶奶知道了也是不安的。”好一番宽慰后贾母才止了泪,道:“去,把老大和老大家的给我找来。”这边儿鸳鸯去传话自是不提。 不一会儿大老爷贾赦和邢氏便来到了上房,因不知何事邢氏心中很是忐忑。到了贾母房中与贾赦一起行了礼,便只管躲在贾赦身后低着头,也不言语。贾赦却是东瞧西瞅四处打量屋子中各色摆设。贾母皱眉看了他俩也一眼也不多说什么,直接道:“你妹妹来信了。”说完又看了一眼贾赦两口子,见两人都是一脸的无所谓,心中不免有些气恼。接着道:“说是衍哥儿去了,膝下荒凉,甚是难熬,想接了琏儿去小住些日子,以慰思子之痛。又说了和先大太太好一场,没能见着最后一面儿,见见琏儿也是安慰。你俩口子怎么说?”这最后一句说是询问,语气却不是太好,就像是在说你要敢给我不同意试试!邢氏原本就不在意贾琏,贾赦却是心念急转:如今林家都快要绝嗣了,贾琏过去了肯定是能得些好处的,于是两口子便应道:“全凭老太太吩咐。”这话贾母是很满意的便点头道:“如此,你们便去给琏儿好生置办行礼,尽快启程。姑爷家的哥儿去了,只留下个姐儿,虽说是聪慧可人,还得了黄家小儿子的青睐收为正式弟子。但到底是个姑娘家,承袭不了门楣。敏儿在林家想来是不易的,我就这么个闺女,打小也是金尊玉贵娇养大的。这会子她想着这个侄子,便叫琏儿好生帮衬他姑妈一起子,总是有他的好处的。你也多关照关照你妹子。” 不日贾琏一应行礼打点妥当,带着两个小厮跟了个奶嬷嬷便乘船往姑苏去了。一路顺水而下,两岸山水秀美。贾琏也不是不知事儿的,知道自己是大房的儿子,将来是要袭爵的。也知道自己亲娘给自己留了不少的家当,只是不知道被谁收在了手里,将来能不能拿回来还是两说。更知道如今大房在府中是毫无地位可言的,老太太偏疼二房,大房只能隐忍退让,便是老爹也是不顶事儿的。贾琏心中什么都知道,不免有些气闷,但在荣国府里却没有他说话的地儿。如今出来了,心中不禁开阔许多,也有了几分少年的豪情壮志,心中想着这次无论如何也不能轻易回去,有姑父林如海帮衬着说不得自己可以在那边儿有番作为也不一定,江南那可是正真的繁华好地方。 当贾敏见到贾琏的时候已经是端午节的前一天,日头大了人就有些恹恹的,正靠在竹榻上百无聊赖,听说荣国府二爷贾琏来了,立马便唤了过来。 只见墨色发髻用雨过天青色发带系着,身上也是一件雨过天青色的袍子,腰间扎着月白色镶绿宝的腰带,整个人看上去修长挺拔很有精神的远远走来,心中很是喜欢reads;最后的王族。不待他行礼便忙叫了他到身前来。 又看他粉面桃腮,唇红齿白,眉眼含笑的样子,很像先大嫂子。询问几句发现进退有度,对答如流,更有先大嫂子的影子了。想到他在荣国府中的委屈,如今却是只字不提,不免心中更疼爱两分。 晚膳时因着习惯了一家子一起用膳,再者贾琏虽然年纪大了点,毕竟黛玉还小,便也不分桌回避。四人用完膳林如海便将贾琏叫去了书房。留黛玉跟着贾敏在房内看账簿,因着阿拉伯数字在林府里的应用,现在账簿已经被黛玉改革成了最简单的表格化借贷账本,收支一目了然。自然也没什么可看的,黛玉见贾敏脸上有些疲色,便乖巧的告辞退了出来。 别以为她真那么乖巧,主要是在那里实在无事儿可做,又想到虽然贾琏是自己设计弄来的,但是到底父母亲怎么打算的,也没人跟自己说,于是“乖巧”的黛玉就跑去她爹的书房听墙角了。 林如海问了贾琏几句学问,就发现贾琏着实没读过什么书,心中便有几分不喜。林家可是翰墨之族,书香传家的,遇上不喜欢读书的人,确实很难喜欢起来。正巧这时候黛玉来到书房外面,说是听墙角,但她没打算真藏着,很快便被林如海发现了。既然被发现了,黛玉便落落大方的走了进去,一点儿也没有偷听墙角的窘迫。先是对着林如海盈盈一礼,又转身对着贾琏一福。 黛玉是知道贾琏不爱读书的,知道林如海会不喜。但是原著中说贾琏对于庶务很有几分能耐,林如海却是不知道的,于是笑嘻嘻的对林如海道:“如今儿琏表哥来了,爹爹也好歹有了个帮手,可以松快些,不那么劳累了。”说完就果不其然的在林如海的眼睛里看到了一闪而逝的鄙薄,但林如海掩饰的很好,若不是黛玉注意了,也发现不了。黛玉也不理会,转头却向贾琏问道:“琏表哥可会印度数码?”贾琏原本被林如海查问了几句学问答不上来就很是难堪了,再听黛玉如此一问,嗖的一下就连脖子都红了,黛玉也不等贾琏回答接着一脸天真的道:“那印度数码可好玩儿了。琏表哥若是学会了,就可以和我一起玩儿了!”充分利用自己现在还小得优势,那一脸的渴望深深的萌了贾琏一把。贾琏下意识的就点头应承下了。 这贾琏确实在算术方面很有天赋,没几天就连加减乘除都学会了,主要是黛玉老缠着他一起“玩儿”。尤其玩儿的还是算24,这进度能不快吗?林如海知道后也是很惊讶的,便是自己也没贾琏学得快。所以心中对贾琏的鄙视稍稍减轻,认为贾琏还是很聪明的,只是一直缺少教导而已。于是给贾琏定下了学习目标亲自教导。你说林如海公务繁忙没时间?没关系啊!家里不是还住着一位大儒黄季云吗?再不行还有自己聪慧过分的好女儿呢! 江南湿热不同于北边干热,不到中秋,贾琏就病了一场,这下黛玉又有了借口说贾琏身体差,需要多锻炼,不然明年下场考试也是熬不住的。原来着两个月贾琏还是学的很不错的,以前不爱学,一是没有学习的氛围,二是也没有好老师。现今林如海每天亲自抽查,黛玉监督,偶尔还能得到黄季云的指导,进步还是很快。林如海见他已经十三了,就说让贾琏明年下场考童子试。两个多月的学习,时间虽然短了点,但是贾琏心中多少还是有点信心的,毕竟还有大半年的时间。此时一听会影响考试心中很是着急,又听黛玉对林如海道:“爹爹莫不如给琏表哥请个骑射师傅回来,不是说君子六艺礼、乐、射、御、书、数吗?琏表哥文质彬彬礼仪周到,算是一艺,字写得比我好书这算是一艺,算数也是不差的也是一艺,若再学了骑射,君子六艺得其五,将来再跟这父亲学点琴艺曲谱,六艺不就齐全了?”贾琏一听这话,也不管对与不对只不住的点头,林如海虽是哭笑不得却也不愿驳了女儿的意。如此便定下了贾琏早起读书,上午骑射,午休后习字。晚上林如海检查并讲解功课。日子过得是充实却不繁忙,有时间还能和黛玉一起玩儿算24。 ————————————————————————————————————————————————————— 弄出阿拉伯数字也加减乘除也是没办法,黛玉只是想简单自己的生活而已,后面还会有拼音字母的出现,但不会到处滥用,也是仅限于自己生活所需罢了。至于其他的发明创造,黛玉不会,黛玉又不是理科生再说林家很有钱了!黛玉不必为了钱财劳心劳力。 第十六回 林如海升官 这样忙碌而又平静的生活直到第二年春天才被打破,那是黛玉六岁生辰过后的第六天,经过*个月的学习,在林如海的安排下,贾琏去金陵参加第一场的童生试了。 原是不抱希望的,就是让他去见识一下,结果谁曾想居然过了,虽然名次不太好。也不用回来了,接着在那边儿等着考四月的府试。林如海还特特拜托了黄季云过去指导照料一下,黛玉也保证不会落下功课,痴缠烂打要黄季云答应,黄季云就这么一个弟子,那是疼到了心坎里,比林如海对黛玉还宠溺几分。看在林如海,主要是黛玉的面儿上答应了。 见黄季云启程过去,林如海就想着若还能过了便是童生,可以去考取秀才功名,也不枉自己教导一番。心中不免有些自得,一个什么都不会的纨绔,到了自己手里几个月那就变成肯读书的好孩子,都能去考秀才了!也难怪林如海自得,这几个月贾琏很用功,在金陵的两个月贾琏更是足不出户的跟着黄先生苦读狂补。时刻记得临行前黛玉找他说话:“临阵磨枪,不快也光reads;最后的王族!好生用心请教黄先生,多看看往年那些廪生的文章,俗话说熟读唐诗三百首,不会作诗也会吟。就是仿也能仿出一篇不错的出来,多仿几个题目,总有一篇能用上!”一张小脸还满是严肃,煞是可爱。贾琏只当是黛玉对自己的关心,也明白林如海对自己的期望,与远在京城的荣国府一比较,心中不觉暖暖的,竟是更用功了几分。 贾琏果然不负众望的通过了府试,虽然名次还是一般,但是好歹也是个童生了啊!就想着要继续参加金秋八月的院试,好得个秀才功名。黄先生虽然觉得他火候不够,却也并不反对,试试总是好的,考不过就当是泼了盆冷水让他清醒下。现下却是不必打击他的积极性。于是也不用打发人回姑苏城报信,仅和同窗们一起吃了顿饭,就急急跟着黄先生返回了姑苏。 贾敏得知贾琏考得了童生资格还是很高兴的,连忙打发人追上前面上京去送端午节礼的队伍,往荣国府报喜去。贾琏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没有去信给荣国府报喜。到姑苏这一年来越发的觉得这里才像是自己的家,对京城的荣国府竟有些记不清了。当荣国府里收到贾敏的书信时,贾母是否欢喜,老爹贾赦是否扬眉吐气,贾珠又是什么表情,众人是如何的心态各异,这些都不是贾琏如今考虑的了。 又说林如海也是很高兴的,听说贾琏还要参加秋闱,便令其好生攻读不可懈怠。如今的贾琏那是读书的积极性高涨啊,怎么可能懈怠呢?每日里虽坚持练习骑射,但却减短到了半个时辰,其余时间除了读书便是作文,连黛玉也都不打扰他了。 快进入八月的时候,上京城报喜的人终于回来了,还带回了一个不好的消息,二房贾珠因春闱成绩不理想,出来就病倒了,这拖了一个多月就去了。贾敏虽没见过这孩子,听了消息还是很难过的,想到贾琏很快就要去参加秋闱,心中很是担忧,若不是黛玉拦着,估计贾琏这才也不用去考试了。因着贾琏备考,贾珠去世的消息,也瞒着都没有告诉贾琏,日子还是一如既往的忙碌。直至八月十一贾琏在林义的陪同下再次去了金陵也不知道贾珠已经去了。 你说为什么这次黛玉没有求了黄季云带领贾琏,那当然是一个多月前黛玉学完了《声律启蒙》《笠翁对韵》《大学》《中庸》《论语》《孟子》,提出经典问题:“是子曰:‘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还是子曰:‘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两句的解释截然相反,按照孔圣人有教无类的理念理解,那边应该是后面一种断句,但是现在儒林中都是用的前一种解释,很有点玷污了孔圣人和愚民的嫌疑!”《诗经》《礼记》《春秋》那也是学的不错的,就连《战国策》也读了一遍。一年半啊!黄季云走了,伤心的走了,不知往哪里游山玩水疗伤去了,说是明后年方回。这可真是一种极不负责任的说法,明,后,年……谁知是哪一年啊! 黄季云的眼光却是很毒辣的,放榜出来果然没有贾琏,这一下可把贾琏打击狠了,他可是从来没有这么用功学习过,本以为是手到擒来的,不曾想却落了榜,虽然出发前林如海跟他说过只当过来试试手,锻炼一下,但是他还是觉得没脸见林如海和黛玉等人,于是便在金陵城游荡了起来,一直拖到了九月林义拿出了林如海寄来的书信,才悻悻然返回姑苏。 贾琏进门得时候林如海还在衙门里忙于公务,贾敏并黛玉却已经早在二门等候。贾琏一见到贾敏并黛玉虽觉得很是尴尬,心中却觉得很是温暖,多希望这不是姑妈和表妹,而是自己的亲娘亲妹子啊!贾敏宽慰了贾琏几句,正让他先去梳洗。晚间少不得林如海又在书房内勉励贾琏一番,原本就知道他火候不够,借着机会泼他冷水的,所以林如海倒不如贾琏心中猜想的那样失望。得了林如海的勉励,贾琏心中才算好过。 转眼又进了腊月金菊未谢,梅已吐芳。难得林如海沐休与贾敏一道在园子里看贾琏与黛玉赛诗,正是其乐融融之时,京城传来了圣旨。林如海连忙一边让人开正门,一边与贾敏众人去更衣接旨。 按品级换好着装,刚到大门口便见一老太监身着紫袍宫装,笑容可掬的从那顶四人小轿中缓步出来,一手执雪白拂尘,一手托着一贴金卷轴,上书——圣旨!二字。待林如海,贾敏等人慌忙备好香案,不等他们开口寒暄,便自打开卷轴高声唱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苏州道台林海,积善醇朴,可尚其风reads;全息网游之独宠。德惠广济,慈爱布施。为官一任勤勉温良,克克业业,造福百姓,兹特授尔兰台寺大夫。扬州盐政,空悬多日,朕心甚忧,独醇朴良士林海,潜德宜表,锡之敕命于戏,皇恩鲜冒滥之敝,褒嘉忠厚,表励风俗,钦哉~~~~” 一长串唱将出来,林如海匍匐上前,跪伏于地高举双手,唱到:“臣,林海。接旨~~~~谢主隆恩!”唱完后再退回原处。后边儿贾敏和黛玉及家中管事仆从亦跪伏于地低头埋脸不敢抬头。 不等起身,只见那老太监身后跟出来一个小太监,手捧朱盘,上置另一抹金卷轴,绘瑞荷朵朵,老太监也不多言,捧出卷轴展开继续大声唱道: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大臣有奉公之典,藉内德以交修,朝廷有疏爵之恩视夫皆而并贵,懿范弥彰崇嘉永。锡尔兰台寺大夫林海之妻贾氏,坤仪毓秀,月室垂精,锦线穿云,贤良淑德,亦宜荣宠。是宜赠尔为夫人,锡之敕命于戏,徽着兰房委佗,如山河之足式仪隆桂殿儆戒若翱翔之不遑,金笺甫贲,紫诰遥临。” 两大段唱完,老太监居然口不干舌不燥,满面堆笑,只等着林家一门子人大谢天恩。贾敏亦如林如海那般匍匐前进,至老太监跟前,跪伏于地高举双手,唱到:“臣妇,林门贾氏接旨~~~~谢主隆恩!”等贾敏退回到原处老太监方道:“林大人林夫人恭喜啊~!”老太监端着八字步缓缓上前,那时间掐得可是巧妙绝伦,林如海一家子人刚从地上爬起来,他老人家就走到了人家跟前。“有劳李公公千里跋涉!快快里面请~!” 如海侧身弯腰做了一个情的姿势,不待这位李公公答话便又道:“林忠,带李公公闻鹊楼奉茶!”又转头对李公公道:“李公公稍后片刻,待我与拙荆将这圣恩供与祠堂便来与公公煮茶品茗一番如何?” 李公公笑道:“今日林大人双喜临门,那闻鹊楼倒是个应景儿的好地方,杂家也借林大人的光沾沾喜气了~”说完便跟着大总管林忠离去。 林如海将圣旨供在祠堂后,与李公公说了些什么黛玉不得而知,但林如海与贾敏却是忙碌了起来,林如海忙着与人交接,贾敏则忙着打包箱笼。幸而有贾琏并黛玉二人帮忙。金银细软当然是贾敏亲自收拾,古董家什却是贾琏帮着打点,唯有书房,黛玉不愿假他人之手,亲自收拾。 这一年多时间,黛玉除了弄出个加减乘除,还捣腾了一个拼音字母。当然除了贾琏暂时还没有人知道。黛玉在每个箱子上都刻上26个大写字母26个小写字母,将所有书籍按照第一个字的大写字母放在箱子里,然后又将箱子面儿上所对应的那个大写字母用朱漆描成红色,然后将第二个字按小写也描成红色。以后翻找只需要按着书名就很是便宜了,等黛玉一本本的书收拾了一小半儿的时候贾琏已经来帮忙了。幸好贾琏及时来帮忙,不然等搬家的时候说不得还没理完。 不等过年,林如海便和来人交接完毕,出了十五就要去扬州上任。临行前去了趟林氏族人那边儿,从叔祖身子骨还是很健朗,林如海也放了心。书院的学子今年考得都还不错,好几个都得了秀才的功名,林如海也给了每个秀才一百两银子的奖励,就是考上童生的,也得了四十两银子。族里一片兴兴向荣,除了走之前从叔祖问了一些林如海子嗣的问题,一切都很顺心遂意。回来后,择了黄道吉日林如海一家带着贾琏浩浩荡荡的辞别了姑苏城。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到这里,黛玉安静舒适的生活算是告了一个段落,下一章将展开林如海的盐政生涯,和黛玉生活的波澜起伏。此时童年的黛玉还是很欢快的,也一直致力于让家人都能健康愉快,不知道将来在扬州城她是否还能继续如此一家人平静的生活下去呢?扬州城可是个热闹的地方啊。 当初承诺的每天一章,到目前为止也算是勉强守信做到了。希望大家多多支持,只是不知写到现在有多少人再看呢?不妨给枯井留下只言片语以为鼓励吧?(*^__^*)我知道我文笔不好,大神们不妨多多指教o(n_n)o~枯井是很虚心的哦!废话不再多说,咱们下章见吧(^_^)/~~拜拜 第十七回 远赴扬州任盐政一 正月十七,宜:赴任出行见贵开市祈福,林如海便选定了这一日出发往扬州城赴任而去。除了笨重的家具都留在祖宅外,其余金银细软,古董珍玩,能带走的尽数都带上了,尤其是书籍字画更不可能留下。祖宅中只留下了世代忠仆大管家的弟弟林义一房并几个护院。 一行浩浩荡荡几十辆车马由陆路出发,要等到张家港再换船延长江而上经高港去扬州城。林如海打头骑马在前,贾琏紧紧跟在他身边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儿子呢。就是林如海自己心中也是不时感叹:“这贾琏要不是外甥是儿子,倒也还不错,虽说以前顽劣了些,可那是没人教导,瞧这跟在自己身边儿不是很有长进吗?”想着亦有些自得。旁边还跟着护院总管赵秉以及长随小厮们,后边儿便是贾敏和黛玉乘坐的马车,再后面丫鬟婆子并姨娘也是二十来辆马车。然后还有几十辆拉着大小箱笼的板车,家丁护院并被派来护送林如海赴任的衙役也是几十号人跟在两边儿,缓缓而行以便看护。 这光是陆路就得走三四天,黛玉刚知道时就早做准备收集了林如海书房中所有的邸报,准备在路上打发时间。其实那个时候黛玉还真没多想。这两年多日子过得逍遥,林如海身体不错基本没怎么生病,贾敏身子骨虽弱些,却也没大毛病,并不用怎么担心。尤其是罗姑姑和黄季云这两位原著中没有的意外人物出现后,黛玉更是大大的松了口气,像是解放了似的。而且就是贾琏与原著中的年岁也相差甚远,现在去扬州任巡盐御史虽官职一样,却比原著中所记时间差了近一年多,虽不知原因,但黛玉不愿深究。至少自己马上七岁了,贾敏还活的好好的,若是按照原著,贾敏这时候已经死了,自己差不多也已到了荣国府了。所以没什么需要担心的。 由于女眷众多难免一路走走停停,黛玉在车内一会儿看邸报一会儿瞧车外的风景好不惬意,只当是郊游远足而已。直到看到去岁秋陛下狩猎受伤数日不能临朝,令太子监国。心中才敲响了警钟。现今皇帝年老,儿子借以成长,不正是争权夺位之时?要争权夺位要的除了人,不还有钱吗?江南富庶,全国的赋税近一半来自江南,而江南赋税又三分之一来自盐政。又想起前年荣国府来人说起过贾元春进宫参选被分到了四皇子府上的事情。不知道现今自己经历的已多有改变,与原著中是否还一样,若是一样将来便是这四皇子登基,若是不同,却又不知是谁夺得大统。但无论是谁,参与进去的就没个好!想到此处黛玉不免担忧,无意间颦眉自语道:“现如今盐政可不是个好差事啊。”声音虽小,但是坐在黛玉身边儿闭目养神的贾敏却是听了个一清二楚。 从两年多前衍哥儿去世,黛玉昏倒后醒来就越发的聪慧,对世事竟有些无师自通的通透。再加上林如海和黄季云谈论时政也多不避讳她。如今听黛玉如此感叹不由得一惊,难道是黛玉想到了什么?或是发现了什么?贾敏毕竟历事许多并不表现出来,只闭着眼悄悄握紧了膝上的拳头,却并不打扰黛玉的思绪。 至晚间管家与衙役打点好一切,众人在驿站安置休息时,贾敏再也忍不住,满脸担忧的对林如海说出了今日黛玉之言。林如海叹息一声,却并不在意的道:“玉儿自幼聪慧过人,有此言论可见越发通透了。这盐政我亦知很是艰难,不说其他,只两点,你就明白其中的艰难。其一:天下税赋出江南,江南税赋茶与盐。其二:唯盐铁不得私营!你可明白了?再者上任盐政虽没有死在任上,当初可是带着棺材板子上任的。唉~”说完,林如海也是叹息不已。 贾敏想了想道:“我娘家那边儿虽说近年有些事儿越发的不成体统,但是底蕴还是在的。再说四大家族同气连枝,又都是发家自金陵,”不待贾敏说完,黛玉便在外敲门道:“父亲可在?母亲可歇息了?”一听是黛玉的声音,贾敏也顾不得继续往下说,连忙亲自起身去开了门。只见黛玉身边儿没有任何人跟随孤身前来,便不满的道:“锦儿呢?怎地让你一个乱跑?如今你已不小了,虽说这两层咱家包了下来,可万一撞见了人终归不好。”一边絮叨一边牵着黛玉的手进了屋子。 见屋子中木棉绮罗等人都不在,黛玉便知贾敏和林如海之前在谈话,此时却也是顾不得许多,一边盈盈上前与林如海行礼一边道:“爹爹一路劳累,玉儿原不该来扰了爹爹休息。”林如海见她黛眉轻颦,眼含忧虑知她是有话要说,便将黛玉叫到了自己身边儿。黛玉靠着林如海坐小脑袋依在林如海的胳膊上却并不言语,心中并不愿贾敏参与其中,倒不是怕贾敏知道只是贾敏身子素来不好,并不想她担忧,一时间却不知如何开口让贾敏离去reads;[快穿]反正主角挺高冷的。贾敏也挨着林如海坐下,见黛玉如此知道她是有话想单独对林如海说,笑道:“你父女坐一会子,我去瞧瞧宵夜可好了,你父女一同用一些。”说完便起身准备离去。谁知此时林如海开口道:“太太且坐下吧,玉儿有话就说,你母亲也好做到心中有数。”黛玉听林如海如此说,想想也对,贾敏到了扬州势必会与各家后院夫人来往交际,斟酌一番道:“想来父亲也知道这盐政不是轻松的差事,不知父亲此去可有何打算?”贾敏见黛玉来此果然言及此事也是一脸认真严肃的接口道:“不若母亲去信一封与你外祖母,你外祖母家在金陵还很有些关系。玉儿以为如何?”谁知黛玉却并不回答:“爹爹以为如何?”林如海想了想道:“甄家在江南势大,与你外祖母家亦是老亲,若得关照,此行势必容易许多。”谁知黛玉此时却是一笑,然后严肃地向贾敏问道:“我知道外祖家是武勋起家,与开国皇帝一同打江山的,只不知这百十年后的今日手中可还有兵权?”林如海和贾敏未成想到黛玉会有此一问,但贾敏还是据实以答道:“你祖父在世时,手中是有兵权的,这些年你舅舅们不大长进,却也还有些旧部在军中。”黛玉接着问道:“那不知与外祖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王家,史家有如何呢?”贾敏依然据实答道:“王家现今当家的是你二舅母的兄长,掌管京中军务,史家一门两侯,也都在军中效力。”刚说完就听黛玉动了怒气似的道:“母亲是不想要外祖家了吗?”此言一出,贾敏便是一怔,黛玉见林如海眼中似有恍然,也不等他们询问便继续道:“外祖家既有军中仍有旧部,又有掌握兵权的亲友旧故,几家具是联合有亲。如今还要插手这江南钱财税赋,不知上面的会怎么看怎么想?” 此时林如海已是满头冷汗,贾敏亦是脸色煞白。都已惊惧的眼神望着黛玉。黛玉见双亲面色均不好,便也低头不敢再多说。林如海缓了好一口气才又问道:“玉儿既有如此见地,不知于为父如今又有何建议?”林如海从来都知道这个女儿是聪慧通透的,却从没想过竟到了如此地步。不由得站了起来双眼紧盯着黛玉,不放过一丝一毫的神情。黛玉亦不闪躲,抬头与林如海对视道:“近两年各处天灾*,朝廷赈灾却每有拖延,可见财政并不宽裕。”见林如海点头转而问道:“父亲如今身体康泰,若玉儿有一哥哥年富力强,父亲觉得如何?”林如海虽一时没有转过弯,就是贾敏也是一脸的呆愣反应不过来,却还是顺着回答道:“若真如此,乃是林家之福为父之幸!”谁都知道没有儿子是林如海最大的伤痛。却不想黛玉又问道:“若哥哥想让父亲致仕,取家长而代之呢?”贾敏还未反应过来这话题怎么转得这样快,便听到林如海道:“他敢!”黛玉亦步亦趋逼问道:“若他就是敢呢?”这下贾敏虽还是一脸的茫然,林如海却是反应了过来,眯着眼看向了黛玉。黛玉不再多言与林如海直视,并不退让。 好一会儿贾敏一声惊呼是似反应过来他父女俩在讨论什么。这一声惊呼也缓和了屋内紧绷的气氛,林如海深吸了口气缓缓坐下,也不发问知道黛玉既说到此处必然会尽言,果然听到黛玉也缓了口气道:“与君分忧乃为臣本分,现今朝廷急需钱粮,圣上派父亲掌管盐政乃是信任。”林如海并不作答,只是点了点头道:“天晚了,明儿还赶路,玉儿且回去早点安歇吧。”就这么一会儿林如海似乎苍老了许多,看得黛玉很是心疼,却不再多说,起身对着林如海和贾敏福了福后,退了出去。 一夜无话。第二日启程时,众人发现林如海精神不济的样子,只当是在客栈休息不好的原因。但有了昨夜与黛玉的一番话,此时上路却不似昨日那般走走停停,一路急赶,至晚间,已到周庄。按照如此速度明儿晌午就能弃车登船。 黛玉虽然也是忧心忡忡一夜未得好眠,但昨晚该说的都已经与林如海说了,便也不再多想只靠在贾敏身边儿闭门养神。贾敏想到黛玉所言兵权财,此时却是思绪翻飞。想与黛玉说说,又见黛玉一脸的疲色,此处也不是说话的地方,只得一路忍耐。紧皱的眉头从昨晚黛玉走后就一直没有松开过。 刚到客栈安置妥当,贾敏便急匆匆的找来了黛玉,将屋中所有人打发了出去,然后问道:“玉儿如此聪慧,替为娘想想你外祖家如今可如何是好?”贾敏也知道自己娘家自父亲去世后行事越发的不妥,一时间却不知如何是好。黛玉没有想到贾敏会如此问自己,还问得如此直接,不由得就是一愣。 见黛玉并未回答自己,贾敏心中着急道:“这可是你外祖家,亲外祖家!玉儿可要好生想想。”然后又絮絮叨叨的说了许多。黛玉知道按照原著荣国府肯定是要抄家灭族的,但是这话不能说,而且现今与原著多有不合之处,若现在加以修正,说不得还有条生路也未可知reads;碾压凡人的一百种方式。于是望着一脸焦急的贾敏问道:“玉儿可能直言不讳?”听黛玉如此问贾敏便知黛玉的话估计乃是逆耳之言,如此贾敏倒是松了口气笑道:“咱母女还有什么需要避讳的吗?”说完还点了点黛玉的额头。 黛玉理了理思绪便轻轻开口道:“咱们这样的人家,其实只要把握住两点,便可富贵一生。其一礼仪传家,既不与人太近,也不得罪任何人。其二效忠圣上,这世上在没有比这更粗的大腿。再者就如昨日所言,效忠圣上,乃为臣本分。即便没有能力与圣上分忧,也不要给圣上添乱才是。”贾敏自然明白这话中的意思,有些为难的道:“你外祖母乃是史家的老姑太太,你二舅母又是王家的姑奶奶,那里就是疏远的了的?再者如今还是你二舅母当家。”说完便听黛玉一声嗤笑:“母亲说得好笑,那里就该轮到二舅母当家了?外祖家可还顾忌礼仪不?可还有长幼之别?没的惹人笑话,便是人家不说,背地里也不知道怎么笑话呢。”听到黛玉说自己娘家没礼仪规矩,贾敏脸上已现不悦,又听黛玉接着道:“且不说外祖家还能不能称之为荣国府,便是能,当家的也该是袭一等将军爵的大舅舅。外祖既逝,便是外祖母还在分家也是可行的。外祖母愿意跟着那个儿子住,外人倒是管不着的。就是一房住些日子也是可行的。”说完也不看贾敏怒火中烧的脸色继续说道:“现如今不说大舅舅如何,琏表哥却是父亲一手教导出来的,将来顶立门楣难道会差?二舅舅一家原本就名不正言不顺,此时何须多言?分出去既淡化了与王家的关系,也不至于断了关系,毕竟二舅母在那里呢,便是没了二舅母,元春表姐,宝玉表哥等人也是在那里呢。如此既为外祖家保留了退路,又不伤了元气。再者如今大舅舅二舅舅均已不在军中,留着那么些旧部是何意?没得让人猜忌,还不若献了圣上,也比将来因着这些旧部惹了祸事上身强。” 一席话说完,贾敏如遭雷霆久久不能言语。以往二哥贾政夫妇俩当家,贾敏并未觉得有何不妥,如今听黛玉之言方醒悟过来如此岂不是长幼无序?真正是失了世家的体统!尤其是想到袭爵的大哥据说现今住在马厩后边,更是脸都羞红了。忽又不知怎么突然想到方才黛玉提到且不说外祖家还能不能称之为荣国府,这话不就是还不能称之为荣国府了吗?黛玉这是何意?想到这里贾敏嗖的一下望着黛玉一脸不悦的道:“你之前说‘且不说外祖家还能不能称之为荣国府’难道你外祖家还不能称之为荣国府了?那可是御笔亲题,敕造的府邸。如今大了可不能如此随意说话。”既然今儿已经说了这么多,黛玉也不在乎再多说几句,便问道:“如今外祖家谁承袭了公国的爵位了?”贾敏理所当然的回道:“刚不是才说了你大舅舅袭爵一等将军吗?”说完还瞪了黛玉一眼,是似指责。黛玉心中又好笑又好气,却不能对着贾敏发作,只好皱着眉头耐心的道:“母亲糊涂!既然袭的是一等将军爵,那么就只能叫一等将军府,那里就能称之为国公府了?这原就是违制的!”这几句话狠狠地打击到了贾敏,尤其是最后几个字更是让贾敏一下子背心都湿透了,违制可是大罪!如今是没人追究,若将来追究起来……贾敏已经不敢再想下去。嘴里不停的叨叨道:“让我想想,让我想想。”是啊,这一件件一桩桩黛玉是跟自己说的清楚明白,可是自己要怎么办?也去跟母亲说清楚道明白?母亲能听吗?荣国府里,不,不能再叫荣国府,这是大罪!得想个办法才行。一时间急的额间都是冷汗。 黛玉虽然说话毫不留情的打击了贾敏,但见贾敏脸色苍白,神情恍惚至此亦是心疼不已。想不到短短两日,自己就先后打击了极力保护的父母双亲,一时间心中万般滋味在心头。 正在这时林如海恰巧进来,正好就看到贾敏一脸的苍白恍惚,黛玉站在一旁也是一脸的无措。不由得好奇道:“你们娘俩是怎么了?屋里也没留个人。”说道这里林如海反应过来应该是这母女俩刚说了什么事儿,把人都打发出去了。看脸色二人都不好,连忙走到贾敏身边儿关切的问道:“出了什么事儿?” 听到林如海的声音,贾敏像是遇到了救星一样,一瞬间泪如泉涌再也控制不住的把头转向林如海哭道:“老爷!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呐!”说完已是靠在林如海肩头泣不成声。林如海见贾敏如此失控,怕吓着黛玉,便挥挥手让她自去。 哭了好一会子,许是贾敏发泄了一通,心中稳定些许,方细细将之前与黛玉的对话一一对林如海讲明。林如海听后面上虽然不显,心中却也是大震。曾经很多的观点认知,竟然是在两日之间被黛玉生生的击了个支离破碎。一时间竟也不知如何是好了。 第十八回 远赴扬州任盐政二 林如海也知道若是贾敏去信与贾母细说这些,只会惹得贾母不喜,更是毫无效果,一时之间又想不出好的办法。见贾敏脸色苍白如纸,神色惶恐的样子心中很是不忍,便安慰道:“你且莫急,这事儿也不急于一时,且让我再好好想想。办法总归是会有的。”想了想又道:“不若书信一封与二舅兄细说其中厉害,二舅兄向来为人正直端方,又在是朝中行走的,比我们远在江南消息更是灵通许多。其中轻重自会衡量,亦会明白你的苦心。”说这话其实林如海如今心中也是没底,为人正直端方如何会雀占鸠巢长幼无序至此?只是如今也却是没有了更好的办法。 贾敏听后亦有些迟疑,问道:“真的可行?二哥真会听我劝言?莫不会倒让二嫂怨我手伸得太长,管到娘家的事儿上去了?”林如海低头叹息一声,他如何不明白二舅兄一家子乃得益之人,岂肯轻易罢手?他若愿之前就不会如此行事了。此时竟是无话可说。贾敏见此更是一脸的惨淡。直至绮罗来问贾敏在何处用餐,夫妻俩才掩了脸色行至外间,又让绮罗去唤来黛玉并贾琏一同用餐。 贾琏刚进屋未及行礼便发现贾敏并林如海的脸色较之早间更显难看,心中担忧不已,言道:“若是太赶,伤了姑父姑母的身子如何是好?不若明儿歇息一日后日再行亦可reads;诛佞。”贾敏抬头见贾琏神色间满是关切,心中划过一股暖流更觉酸涩,差点就要忍不住泪水。又想起之前黛玉所说将来贾琏顶立门楣的事儿,心中突然一动,缓了缓神色。此时却并不提起,只道:“知道你关心你姑父和我,但圣上的差事万不敢耽搁,快快赶至扬州,你姑父也好办差。停歇的话且不可再说。明儿到了船上自然有的是时间歇息。”说完便见锦儿打了帘子将黛玉让了进来。 虽然之前黛玉说话一点情面也没有给自己留下,但到底是自己的孩子,也是为了自己娘家好才如此说。贾敏对着黛玉也是笑笑:“快过来,这路上也没什么好吃的,多少用点,万不可饿着自己。”林如海见贾敏神色似有松快,心中很是诧异却并不询问,只闷声吃饭。黛玉此时亦觉得身心俱疲无心说笑,只默默点了点头坐下安静吃饭。贾敏见此也不再多说什么,突然间的一下子就静的怕人。一桌子人在一起却不说话的情况,这相处的一年多来贾琏却是从未有遇见,一时间不知发生了何事,竟也不敢多言多语。 吃罢晚饭,丫鬟们上了果盘,四人却只静坐了一会儿谁也没有吃,见气氛实在压抑,黛玉又不知该说什么,或者还能说什么便先起身告退。贾琏见黛玉离开哪里还敢多留?也立马起身告退离去。待屋中只剩夫妻二人之后,贾敏腹稿了一番才道:“老爷觉得,让琏儿给大哥哥去信怎样?怎么说这样的事情我们都是外人是不好插手的。但是琏儿不同,他将来是要袭爵顶立门楣的。如今又肯读书上进,已经考得了童生资格,下次在参加院试便算是有了个功名在身,为了家族多思量些也是应该的,想来大哥哥会喜欢。”说完满眼期翼的望着林如海,林如海一听这话,也是眼前一亮,松了口气似的笑道:“太太不负一敏字!果然是好主意。”贾敏一听林如海夸奖竟是有些羞涩,悄悄的红了耳根子。 林如海又道:“且不必一次说太多,毕竟琏儿只有十四五岁。否则就太显咱们的痕迹了。再者这些事情不见得大舅兄就能完全做主。若能,当初就不会让二舅兄一家住进荣禧堂了。你当他岂是甘心的?不过是不能罢了。”说着揉了揉眉心,继续道:“先让琏儿去信,将那违制一事说了,牌匾是御赐的,就是大舅兄或者老太太也是无权自行更换的,须得禀明朝廷请圣上裁夺。大舅兄若有心大可直接上折子请旨。如此便是老太太也不能说什么。然后我在修书一封夹在琏儿的书信中,将军中旧部总总危害细细与大舅兄说明。想来大舅兄也会知道该如何作为才是。如此这般圣上自会有所主张,大舅兄也算是从这些事儿中摘了出来,便是将来真有什么事情,也有圣上看顾着。至于其他,以后再说吧!大舅兄也做不得主,老太太毕竟还在呢。”说完很是疲惫无奈。 贾敏听了觉得很是有理,便打发人叫来贾琏,将荣国府违制一事细细说予了他听,吓得贾琏也是直冒冷汗,如今的贾琏可不是原著中只懂些庶务的纨绔羔子,好歹跟在林如海身边儿一年多,便是没有参与什么,听得见得已是不少,何况贾琏原本就是极其聪明的人,稍作思量便什么都明白了。急忙连声问道:“这可如何是好?姑父可要救救琏儿与一家老小啊!”见如此林如海自是将让贾琏写信给贾赦之事细细说明。贾琏知道这不仅仅是救了自家性命,更可能是自己这一房在荣国府扳回一城的机会。便回房连夜写信不提,信中将种种厉害讲的清楚明白,更是将这次的机会也写了清楚,确保贾赦收到信会有所行动。这边儿林如海也提笔开始给贾赦写信。 第二日一早,两封写给贾赦的信便夹在一起快马送上了京。黛玉见贾敏神色较之昨日似有松快,又见贾琏虽面带忐忑眼中又暗含希翼,心中便明白贾敏是将这棘手的事儿交给了贾琏。更明白贾琏可能已经看出了其中的机会,只不知林如海和贾敏是否看清,心中又如何作想。心中暗赞了一声,自是揭过暂且不提。 直至晌午,果然到了码头。众人在码头上用了午餐,贾敏并黛玉便先上了船。只等着家丁仆从将行李搬上船,就可逆流而上扬州城。 船行半日,黛玉便恹恹的在床躺下了,吓得孙嬷嬷大惊失色,连忙跑去禀告了贾敏。贾敏一听黛玉不好,心都提了起来,立马往黛玉房间而去,边走边问,可叫大夫过来瞧了?原就怕途中出事叫了大夫随行,如今正好派上用场。 到了黛玉房中,大小丫鬟在门口挤作一团,心中恼怒冷声问道:“这是干什么?”再看不见锦儿,连芷萱也不再,只道是那两人偷懒去了。这一两年贾敏见黛玉诸事打理得仅仅有条,也不太过问黛玉房中之事,只由着锦儿和孙嬷嬷在那边儿照料,如今听说黛玉生病,锦儿和芷萱竟是不在更是怒火中烧reads;[西游]八戒减肥手册。也不询问抬手推门径直走了进去。见黛玉脸色苍白,额际满是冷汗,连嘴唇也毫无血色的躺在床上,两眼微闭似睡非睡,锦儿和芷萱也不在屋内一下子就是怒火中烧呵道:“锦儿和芷萱呢?”孙嬷嬷自是将一切看在眼里,但她先去了贾敏房中,所以并不知道,黛玉规矩严,她更不敢乱说,只低头看着地板。这是含笑答道:“姑娘方才呕吐,芷萱出去清理了。锦儿姐姐看姑娘实在难受找大夫去了还未回来。姑娘不让我们在屋里伺候,说是坏了空气,我们只得在屋外候着。”贾敏一听原来如此,心中怒气稍见。又听黛玉方才吐了,更是心疼不已。 黛玉原本就醒着,听见有人推门而入以为是芷萱或者锦儿回来了。头晕得难受并不想理会,却没想听到了贾敏的声音,知道是贾敏到来就已经睁开了眼。知道贾敏误会了,本想开口解释谁想刚张口就是一阵干呕。含笑等人赶紧上前伺候,拿痰盂的,拧毛巾的,倒茶的,忙作一团。贾敏更是眼泪都流下来了。走到黛玉床边儿坐下,轻轻给黛玉拍着背,嘴里不停的询问:“这是怎么了?可是吃了什么不好的?什么时候开始难受的?怎么也不早点打发人来告诉我?” 黛玉缓了好一阵,才开口道:“母亲无需担忧,玉儿只是晕船而已,不碍事儿的。”说完又是一阵干呕。这时大夫已经到了门口,锦儿进来一看如此情景,也顾不得给贾敏行礼了,赶紧的放下帘子请了大夫进来。大夫隔着帘子诊了脉松了口气的说道:“姑娘没什么事,想必是没有行船的经历,有些晕船。扎两针就没事儿了。”正在这时林如海也收到消息赶了过来,便是贾琏也站在了门口,只是碍于男女之防没有进来而已。 听大夫说扎两针就好,黛玉心中泪奔,既然扎两针就没事儿,你还不快点给我扎?只是此时虚弱的没了说话的力气而已。林如海进来见贾敏面露犹豫,当机立断道:“既如此,就麻烦先生了。”说完做了个请的手势。锦儿看看贾敏,见她虽然眉头紧皱却没有出言反对,便轻轻掀起了帘子的一角。 果然,大夫在黛玉手臂扎了两针,又轻轻在针尾旋转了几下,黛玉就觉得好多了,至少没有那么想吐了,心中不得不感叹中医的博大精深。不消片刻,黛玉就精神了很多。贾敏见黛玉额头不再冒冷汗,人也精神了,心中亦是送了口气。林如海见此给了厚厚的礼金,给大夫送去船舱。 上船之前,黛玉还想着要在船尾拖个大渔网,没想到自己却是晕船得厉害,即便后面再也没有吐过,也没有精力玩闹,只能窝在房间中,那里也去不得。幸好一屋子大大小小的丫鬟,还可以说笑,不然岂不是闷死了? 船行五六日,将要从长江转入小河道,黛玉也精神了很多,便是在甲板上看书。见黛玉已然大好,林如海也是心中舒畅。难得阳光也是正好,林如海便在甲板上摆了茶几,命人去取来江心之水准备煮茶。贾琏见林如海难得如此雅兴,也跟着坐了下来,准备蹭杯茶喝。黛玉原本没有注意,等发现的时候林如海已经烧开了水,茶也已经冲泡好,正端着往嘴里去呢。而就这一会儿贾琏已经迫不及待的喝了好几口了。黛玉一下子脸上就像是便秘了一样的难看,心中嘀咕着:早点发现呢,还可以说,现在咋办?不说心里难受,说吧林如海会难受。很是纠结!林如海抿了口茶正在品味,忽见黛玉如此脸色不由得好奇问道:“玉儿这是怎么了?天光太亮仔细看书伤了眼睛,快过来喝杯茶。”一听林如海这话,贾琏也连忙给黛玉斟满一杯。黛玉心念急转,说了你们难受,不说我的喝茶!决定了,说,必须说,马上说!于是黛玉道:“不知我们一船众人,那洗漱之物弃之何处?”黛玉说的含蓄,并不说方便出恭之事,但是林如海反应过来了,不等黛玉说完已是将口中之茶喷了贾琏一个满脸。贾琏何等聪明的孩子?就是之前没有反应过来,这会儿见林如海如此神色也反应过来了,顾不上搽脸就跑到船舷边儿上哇哇大吐。 谁也没有注意到,他们说这话的时候贾敏正站在舱门边儿上准备过来,这下也不用过来了,直接扶着舱门也吐了起来。大小丫鬟婆子又是一顿的忙碌,黛玉也是赶紧过去给贾敏顺背,还一边儿无辜的说:“没事儿,我之前晕船也吐过,吐完了就好了。”弄得贾敏等人哭笑不得。 又过了两日黛玉终于不用再面对林如海和贾敏别扭无奈的眼神,以及贾琏的忿忿不平了。因为扬州城到了,这百无聊奈的船上生活结束了。 第十九回 初到扬州城 林如海到扬州的时候,已快出正月。前任巡盐御史早已搬出了官邸,等着他来交接。官邸只是一个三进的宅子,但到底比普通人家来的宽阔些。前院儿是林如海的外书房以及待客的正堂花厅偏房。左右两边儿各有两个侧院儿,留作客院正好一个安置了贾琏一个留待黄季云来时居住。垂花门内便是贾敏和林如海居住的正院,左右两边儿也有偏院儿,东边儿住着黛玉,西边儿是两个姨娘。后边儿还有一个小小的花园子。前一个巡盐御史看样子倒是个雅人,园子虽小花圃廊亭布置得却很是精巧,倒不必黛玉大动干戈的劳心劳力。便是原先种植的那些蔷薇垂柳黛玉也让人保持原样,只采买了几颗桂花,栀子,茉莉等香气怡人花卉种植在正院各处,这样一年到头院子便会弥漫在淡淡的幽香之中。在花园子里也种上橘子杏子梨等果树穿插在回廊四边。即便没结果子看上去也会葱翠繁茂更何况花也是很美的。还在园子西边儿搭起了葡萄架,如此这般便是夏天园子里没有荷塘莲池,也会显得清凉宜人。更是在园子中间的太湖石山上修筑了三间小小的茅屋,在茅屋旁还种了几株芭蕉。虽茅舍与园子并不相容,但不得不说上边儿风景却是独好的。园子往后门出去便是下人住的罩房车马房并甬道,过往都从甬道往两边儿走,可以直通前院正院并不从园子里经过。 几天下来,黛玉和贾敏基本已经把官邸归置妥当了。该换上的纱帘窗幔门帷都换上了,该摆放的花瓶古董摆件也都一一放置妥当。来扬州的时候并没有带家具,用的还是官邸里原有的,但是经过黛玉指点这里放靠垫,那里铺锦垫,这边儿放绣屏,那边儿搁盆景……黛玉是严格遵从前世轻装修重装饰的理念,官邸里看上去倒是既温馨敞亮又不失体面。 等贾敏和黛玉忙完后宅才得了空闲给前院儿送些汤汤水水滋补物品,贾敏却发现几天不见贾琏竟熬得双眼血红,脸颊凹陷。可是把贾敏唬了一跳。原来盐政的公务实在是繁杂,账目更是混乱不堪,不是这里对不上就是那里少几页,光对账林如海就已经忙的焦头烂额,尤其是衙门里用的都还是老的记账方法。林如海带着几个幕僚早已忙得脚不沾地,但衙门公务千头万绪,又岂是账目问题?于是便抓了贾琏的壮丁。 贾琏的任务很简单,把所有账簿用黛玉教的方法整理成新的借贷记账本。可是老账本不说原来缺东少西,就是进账出账也是乱成一气。贾琏要从新做成借贷收支,即便这方法已经用了一年多一时半会儿却也没有太大进展。可巧贾敏就看见埋在账簿堆里蓬头垢面的贾琏。见他如此狼狈又想到这是自己娘家现今唯一能有出息的,免不得便对林如海就是一顿的埋怨。 黛玉听见可就不干了,那表哥再近也没有亲爹亲。于是嘟着嘴满眼不忿的看着贾敏分辨道:“母亲这可是冤枉爹爹了,俗话说学以致用,琏表哥就是把书本子读得再好,也不如有些实际操作的心得体会。将来琏表哥要出仕为官,不管做到那个位置,管理清楚自己手里的账目,看懂收支,尤其是与人账目交接的时候,还是很重要的。现今既是帮了爹爹的忙,又是难得的一次机会,还能在爹爹的指导下,明白点这官场阴暗面,将来也更谨慎些不是?” 瞧这话说的,贾敏成不是好人心了。贾琏怕火势蔓延赶紧站起来躬身对贾敏道:“表妹说得很是,这是姑父对侄儿的一番栽培。侄儿愚钝劳姑母担忧了。”贾琏很会说话啊,姑父是栽培我的,姑母是关心我的,只是我自己愚钝所以才如此狼狈的。这话一出黛玉满意了。林如海也是眼含笑意的。只有贾敏为之气结好像里外不讨好成了多管闲事似的。 黛玉见贾琏很上道,于是主动让人把账簿都搬到偏厅隔间里面去,含笑芷萱在里头伺候着,黛玉一边翻着账簿嘴里一边念着数据,贾琏只要在外间“听写”就好。芷萱含笑深怕累坏了黛玉,茶水点心水果不停的往里边儿送,弄得黛玉很想翻白眼,若不是考虑到形象问题,又岂止是白眼?有了黛玉的帮忙,贾琏的速度那是飕飕的往上涨啊。但黛玉也不能一直在这里帮贾琏整理账簿啊!于是耐心的教会贾琏如何分类,如何记录等等,贾琏倒也是极聪明的反正他只要整理记录就好,并不需要对账什么的,那些有林如海带着幕僚在做呢。 于是第二天贾琏就开始轻松了,一身湖蓝织锦棉袍,罩着滚白狐皮毛月色长衫,坐在圆椅上翘着二郎腿一副翩翩浊公子的样子reads;男友太正经。再加上他原本就眉目清秀,嘴角天生带笑,那里还有半点昨日的狼狈?端碗茶水不时的翻动账簿,对面坐着他贴身小厮昭儿头也不抬的记录着贾琏报出的数字。便是如此,每天每日里贾琏也是念得口干舌燥,晚上还得先将名录抄好。如此又忙碌了十来日才算是理清楚了所有账目。 然而这二十几天贾敏也并不太轻松,刚到扬州城时就有大小官员送来了拜帖,大小盐商更是送来各色价值不菲的礼物,从书画古籍到珍玩摆件,从珠宝首饰到美姬艳娘可谓是无所不有,更有甚者直接送来了银票,铺子等物。均是以恭贺之名行巴结贿赂之事。之前官邸没有收拾妥当,倒没什么人不请自来登门拜访。贾敏也很会做人的到扬州稍作休整便带着黛玉拜访了总督巡抚按察使等众夫人太太。又一一回帖给其余官员太太盐商夫人定下三月三设宴款待众人,众人倒是谅解林家刚到此地,表现出了足够的包容度并不多做打扰。 但贾敏与林如海却由此知道了扬州官场的混乱,比想象中更甚!对于这些“礼物”一时间竟不知如何是好。黛玉得知后问林如海道:“爹爹心里喜欢这些礼物吗?”林如海当时就瞪了黛玉一眼,呲之以鼻道:“我林家传承百年,积攒的财富何等之巨?为父又岂会贪图这点子东西,没得让人瞧不起。”黛玉想了想又问:“那爹爹为何不退了回去呢?”林如海像瞬间老了几岁似的叹口气道:“如何能退回去啊,那不是打人的脸吗?为父刚到此处根基不稳,怎可将全扬州官场都得罪了呢?”说完又是叹息不止。不想黛玉却是笑了,开门看看书房外的林平林安两兄弟,然后才悄悄对林如海道:“爹爹如今位置原本微妙,玉儿觉得爹爹不宜自行处理。这批所谓的礼物数量如此巨大,上面怎么可能一点不知?若是低于一千两的,咱心安理得的收着,回礼时按着差不多价值回礼即可。这一类人想来也是并无攀附之意的,或可结交一二也说不得。毕竟水至清则无鱼那些个人也是需要再扬州城站住脚的,就如现今的爹爹不是吗?只是爹爹的位置更微妙更关键罢了。那些个价值高于一千两的,爹爹就千万别自行处理了,弄不好就是贪污受贿,这样的名声咱可背不起!再说拿人的手短爹爹纵是并无此心,若将来人家求上门来又该如何?且不言咱家原不缺这些。”林如海听到这里苦笑道:“玉儿所言爹爹如何不知?可这些个东西财物已经送到了咱们府上,爹爹又能如何?”黛玉笑道:“爹爹何须如此为难?将所有送来的财务包括那些个美姬艳娘均做成名录上达天听即可。书画古籍,珍玩摆件遇到好的直接算作银两咱自家收藏了,将来摆出来那些个人见了也不会多想。折算的银子与原物一一对应好,单独登记造册一本,再有黄白之物珠钗玉翠并银票铺子等也登记造册单独收录。一并写了折子送至御前。就是那些咱瞧不上眼的,也列一张清单给圣上,是折卖了,还是怎么安排,都等圣上的旨意。反正圣上怎么安排咱们怎么做,无所隐瞒就是了。这也同时向各路牛鬼蛇神表明了咱就是明明白白的保皇党,只听圣人的。如此与咱一心的自然会向咱靠拢,玉儿不信偌大的扬州城竟没有忠心于圣上之人了。再者咱做到明处也可求圣上多多眷顾一二不是?就是那些送来美姬侍妾的也一并做了册子交上去,人在扬州另购置一所宅子安置,派人看守好了。财物之类想来圣上定会有所安排,若这些美姬侍妾没有旨意,回头咱家在自行安排也是可行的。”林如海听了不住的点头,眼中满满的是满意和松快,现今面对近乎妖孽的黛玉他除了满意欣慰便是麻木了,很是容易的就接受了黛玉的建议。 清点各类物资分别登记造册后林如海只从中选出字画折算成银子,其余诸物却是一件不留的封箱存入了库房。林如海也是老狐狸,只选择字画再没别的东西,既表明自己不同流合污又不显得孤高假意,将自己明明白白的表明在圣上面前既不虚伪掩饰也不刻意隐瞒。一切整理就绪,随着新账册注解折子并清单账册一道让人快马送至御前,就连那些美姬艳娘也清楚明白的记录了下来,谁家送了年方多少那里人士的美姬艳娘多少名等等事无巨细。至于圣上将如何处理,林如海管不着,反正东西已经全部封了起来,那些送来的人也已经让下人偷偷凭了座二进宅子让人看管起来了。你或许会问不是让买宅子吗?那你是没有买过房,哪有想买就能买到的呢?尤其还是想掩人耳目的二手房。圣上对林如海的表现是如何的满意此时暂且不提。 只是别人家都好处理,那甄家来人却不是如此简单的。不说他们送来的珍珠玛瑙,钗环玉佩,也不说绫罗贡缎,上用织锦。只来人带甄应嘉口信,要求见姑奶奶庄姨娘这一条,就让林如海并贾敏头痛无比。此事林如海自是不能与黛玉商量,就是知道都不愿黛玉知道,觉得污了自己宝贝女儿的耳朵。可到底黛玉还是有所风闻,但却亦是无计可施reads;豪门隐婚,盛爱亿万天后。又想既林如海有意隐瞒自己便只装作不知又有何妨?后宅阴司黛玉在前世听多了这个词,可是具体的她真没经历过,就是那些宅斗宫斗的肥皂剧黛玉前世也是极鄙视的,工作学习都忙不完哪有心思看哪个?此时面对此事黛玉竟是觉得很是无能为力。 到底还是宫里出来的罗姑姑给贾敏出了个注意,只说贾敏不知庄姨娘身份,乘林如海不在之际借打发下人之机撵了出去,事后知晓其身份再派人去寻,却是了无音讯。料想以贾家与甄家的关系,断不会因着贾敏的不知之过而撕破脸皮在这甄家老太太还在,这庄姨娘毕竟是老太爷外室的女儿,老太太也不会多待见,说不得人不见了心里还畅快些。贾敏复说与林如海听,林如海叹道:“毕竟是宫里出来的!这人心都被算计透了。”次日依言而行,甄家来人虽有不满却果不曾翻脸,算是险险的化解了这场不算危机的危机。 送走甄家来人刚想歇口气,没想到武郡王上京拜年后带王妃返回驻地途径扬州。当扬州巡抚带着一地之官员浩浩荡荡到码头迎接武郡王夫妇时,武郡王妃听闻林如海携妻小于此地任职后,便对武郡王说起了当年寒山寺之事。世子得知此事跑去莫轩处询问,那是莫轩一听林如海并贾敏母女在此便要去拜访,原来莫轩在京中待了两年,这次便跟着到武郡王妃处去。当年离去时黛玉并未痊愈,莫轩一直耿耿于怀原想着下次去姑苏城再去拜见,那想会在此遇上贾敏并黛玉?武郡王妃见莫轩执意如此,只得求了武郡王陪同带一子一女并莫轩一同前去。 武郡王携家小亲临巡盐御史林如海官邸,一时间整个扬州官场都传的沸沸扬扬,无不猜测林如海与武郡王是如何扯上的关系。不管别人心中如何猜想,这日卯时初林府就大门洞开,大管家林忠亲自看着小厮冲刷门栏,阶梯。贾敏更是早早的起来给林如海准备了崭新的银白色绣福字暗纹袍子和墨绿色广袖外罩衫子,以便待客,又想起黛玉曾说过的一家子的话,也换了与林如海同色的银白色绣福字暗纹的长衫配墨绿色散绣金菊襦裙,想到这些衣衫都是黛玉今年给自己夫妇新作的,更是好心情的在妆奁中挑了镶翡翠掐丝赤金额链,并一对翡翠滴露耳坠子,看上去很是清雅怡人,绮罗还帮着挑了一根金镶翡翠坠珠步摇斜插在长云髻上,后面已华胜固定。看上去更显端庄高贵。贾敏还特特让人去通知了黛玉并贾琏穿银白色绣福字暗纹的那套衣衫。别奇怪当然要通知贾琏,毕竟住在一个府上,既接了贾琏来就没有再推出去的道理,所以黛玉做什么衣衫也都不会少了贾琏那一份,这也是让贾琏对林家亲切依恋的原因之一。黛玉贾琏如何准备自是不提。这边儿林如海辰时末便领着贾琏并大管家林忠亲至门前等候武郡王的到来。虽说帖子上说已初到访,可林如海万不敢怠慢。 果然辰时刚过远远的便看到武郡王身边儿跟着两个小子骑着高头大马而至。后边儿还跟着一辆王府标记的马车,想来便是王妃座驾。林如海带着贾琏快速上前躬身问安。武郡王下马将缰绳随手丢给了身边的随从,连忙叫起。贾琏在京中虽也曾见过王公贵族,然与宗亲却是少有接触,如今亦是有些拘谨只低着头跟在林如海身边儿不敢多说乱看。武郡王见贾琏身穿银白色绣水云纹长衫,腰间系着墨绿色腰封,头戴墨绿色攒珠抹额竟与林如海身穿一系不觉心中暗暗一动,又见贾琏生得面白唇红身姿挺拔很是俊朗,便对他温和的点头笑了笑,林如海见此赶紧上前介绍道:“此乃下官大舅兄家长子,名唤贾琏。现今居住在下官家中读书,等待下场。”贾琏亦再次躬身道:“草民贾琏见过王爷。”听闻此话,武郡王很是爽朗的笑了起来,指着莫轩道:“这亦是我大舅兄家孩子,名唤莫轩,想来你们是见过的。轩哥儿还不快给林大人见礼。”刚说完便见莫轩已站了出来,躬身对林如海深深一礼道:“一别两年林大人风采更胜往昔。不知府上可好?”林如海知他所指乃当年之事,笑道:“一切都好,有劳轩哥儿费心很不必如此介怀。”说完又听武郡王指着身穿天青色长衫身披宝蓝缂丝滚灰鼠毛边儿披风十四五岁少年道:“这便是我那不成器的长子鸿锦。”林如海知道武郡王年前请封的事儿,知道这便是世子,笑道:“世子丰神俊朗端的是一表人才。”说完便世子笑道:“林大人莫不是不打算请我们进去了?”林如海一听连忙往边儿上一让摆手道:“下官已被茶点,王爷里面请。”说着便引了武郡王三人往正堂而去。 几人分宾主坐下,闲聊了几句便听武郡王对贾琏道:“贤侄且领了他们自去玩耍,本王在这与林大人手谈两局。”原来武郡王也是好棋之人,林如海见此亦对贾琏道:“去吧,好生向世子请教些学问。莫要怠慢了贵客。”说完又引着武郡王往花厅而去。两人在花厅是下棋还是别的,余者众人自是不知,此处亦不再提。 第二十回 贵客临门 前边儿武郡王众人刚到,后边贾敏也领着黛玉在垂花门边儿恭候着了。等武郡王妃一进门,便见贾敏亲自迎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个身穿银白色绣折枝梅暗纹滚粉红边儿交领长衫配鹅黄绣新柳中衣,下穿墨绿宽边儿玫红百褶裙外套淡粉绣莲叶边儿广袖纱衣很是面善的小姑娘,想来便是林如海夫妇那叫什么玉的独生女了,待贾敏行礼问安后便转头看向娇小玲珑的黛玉,之前只顾着瞧这母女很有意思的衣衫,并未细看眉眼,还不觉得如何。此刻仔细一看,心中便是一惊,天下竟有这样标致的人物!当年竟是未曾发觉。遂笑道:“这便是林夫人的爱女,当年寒山寺中那姑娘吧?身子可还有何不妥之处吗?”黛玉深蹲一福道:“民女林慧见过王妃,承王妃挂记。身子早已大好。”王妃见言语有度行止端方心中便是一喜,连忙道:“快起来,何须如此多礼?咱们也算是老熟人了。只记得原不是叫什么玉吗?”黛玉却是不答只含笑站在贾敏身边儿,贾敏接口笑道:“黛玉乃是小女乳名,前两年拜了先生,先生给赐了个学名叫林慧。”接着又道:“原说该我们去拜见王妃,不想劳王妃前来,实在是令蓬荜生辉,却也折煞我们了。妾身已备下果品,请王妃入内品尝。”说着便引着王妃进了堂屋。 贾敏与王妃分宾主坐下,王妃瞧也没瞧那八仙桌上的水果只笑道:“两年多不见,林夫人倒是越发精神了。”确实,这两年黛玉不仅时时贾敏逗着开心,还特别关心贾敏饮食和运动,从不让贾敏有机会少吃不吃,吃完后也会拉着贾敏到园子里走动走动。更别说黛玉还分担了很大一部分庶务。贾敏过得心情愉快很是轻松。此时贾敏也不隐瞒,甚至有些得意的道:“是啊,这两年多亏了玉儿孝顺,让我轻松了不少。就是这身子骨也有玉儿盯着,竟比往年好了许多。”王妃自然看见了贾敏神情的得色也不计较,接着笑问道:“听说拜了黄家四子黄季云为师。可是真的?”贾敏没有想到连王妃都收到消息,心中虽有些惊诧面上却是不显,只笑道:“可不就是黄翰林家四子黄季云么,当年黄先生与我家老爷乃是同科,两人亦是经年好友。不知怎地黄先生就生了收我玉儿为徒的意,我家老爷对黄先生那是一直很钦佩的,听了此事哪有不应的道理。那时候玉儿才四岁多,我原说很是不必如此,玉儿是个姑娘家,又不考科举做状元,没得惹人笑话,老爷还因此和我急了一遭。黄先生也执意如此。我能怎么着?老爷当初还为此大张旗鼓的请来了桃坞书院的掌院丘老做见证。也不知怎想的。”说完便不住的摇头叹息,王妃见此笑道:“可见你是个不知福的。京城多少王孙公子求着想拜他为师?就是前些年好些个人遇到他回京的机会,到他府上求见,只是见一见都不愿意,甚至连句客气话都没有,就被全打发了。就连我家鸿锦也是一直念叨着想拜他为师,可惜却是连人影都寻不着,却不想竟是在你们府上。早知道我们也是会派人道府上来请的。”说完顿了一下又问道:“不知黄先生如今,可与你们一道来了扬州?”贾敏叹了口气苦笑着解释道:“那里就在我们府上了?收了我们玉儿为徒,两年了竟是隔三五个月才过来上几天课,然后就是不知所踪,年前听说我们要来扬州,他只说得闲便寻过来,却不知道去了那里,到现在几个月了竟是全无音讯。”王妃一听这话很是惊讶:“这收了徒弟也不能安安稳稳些,难怪人家都说他是个不羁的,早些年将黄翰林气得个半死,说辞官就辞官,被黄翰林狠揍了一顿,竟是离家出走,一走就是好几年。只是学问却是顶顶的好,不说我们家,只说我那姐姐家也是想寻他的,只是不得而已。”说完也是一声叹息。 黛玉听她二人谈论黄季云的过往,自己却是不好继续在一旁听的,便早早的就悄悄退了出去reads;重生之宠爱。一会儿黛玉亲自端着红漆描喜鹊登枝梅花小茶盘走了进来,茶盘上托着一只青玉小壶并几只青玉茶盏,可见是同一块好料上出来的,油浸温润。王妃似笑非笑的看着贾敏道:“我原道你不打算请我喝茶的。还是玉儿体贴我话说多了难免口渴。”说完便端起茶碗喝了一口,顿时觉得满齿生香。不由得看向黛玉道:“这可是何处寻来的好茶?竟是如此的香。”贾敏立马解释道:“王妃恕罪,原让人泡了才得的碧螺,谁知玉儿竟是去换了年前她自制的花茶泡来,真真是被我娇惯得很了,竟是没了规矩。王妃切莫要怪罪才好。”听说这茶是黛玉自制的,王妃忍不住又抿了一口含在嘴里,亦觉得甚好。点头笑道:“那里就怪罪了?可见玉儿比你待客心诚,知道拿了好的出来给我吃,我欢喜还来不及。”说着拉过黛玉的手给了一串紫晶珠子“拿去玩儿吧,前儿皇后娘娘赏我的,不是什么好东西,只是这颜色好看些。”又对贾敏道:“碧螺有什稀罕的?就玉儿这壶茶那才是真正的好东西。”说完便笑了,又转头对县主道:“你若有你林家妹妹三分灵巧,我也是个有福的了。”说完又端起茶盏对黛玉道:“我是真真儿的喜欢这一口茶,你若舍得,且给我包了来。”黛玉瞧了贾敏一眼,福身笑道:“没什么舍不得的,王妃喜欢也是玉儿的福气。”说完便亲自退出去拿茶。 县主见黛玉离去。故作吃味的笑道:“既母妃觉得女儿没有林家妹妹灵巧,认作义女也是好的。只管抢了来咱们家,我也好多个灵巧的妹妹。”王妃看了贾敏一眼却道:“只怕是林夫人舍不得。”贾敏连忙笑道:“那里就舍不得了?不过玉儿愚钝,怕将来惹恼了王妃罢了。”贾敏心中很清楚自家现在的位置,可不敢牵三扯四,更何况武郡王可是手握兵权的皇室宗亲。玉儿说过的不党不群只忠于圣上,万不能做出让人猜忌的事儿,如此这武郡王府就更不能牵扯了。贾敏既如此说,王妃也是明白林如海的位置微妙,同样不愿给自家找麻烦,便转过了话题。 当黛玉进来的时候王妃便停了正在与贾敏说的话题,满眼期待的看向黛玉。黛玉深深一福将手中的竹筒捧给了王妃。这竹筒只拳头粗细,一掌长短,上面无花无字却刻了细细弯弯一双眉眼,笑眯了缝,又刻一张笑得合不拢的嘴,看着就让人觉得很是欢喜。县主一见更是觉得甚是可爱,忙走过来拿在手里,又对王妃道:“难怪母妃夸林家妹妹比我灵巧。只看这个,真是个巧的,竟是如此可爱,便知果然母妃没有冤枉我。母妃且将这个让与我罢。你若要,自寻林家妹妹去,她那里自是多的。”说完便离王妃远远的,坐在了椅子上。王妃笑笑看向黛玉:“玉儿若舍得再给我些,也不必用那精巧的器皿,寻一茶瓮便好。省的让有些人又抢了去。”谁知黛玉却是低着头红了脸小声的道:“不是玉儿舍不得,只是……只是已经全在那里了。”说完还瞧了县主一眼,王妃听闻此话也转头看向县主。县主不干了噘着嘴攥紧了手里的竹筒道:“定是玉儿妹妹自己舍不得,才推说全被我得了。”王妃又似笑非笑的转头看向黛玉,这时贾敏笑道:“王妃莫怪,只王妃不知那茶原不是什么金贵的东西,去年秋我家姑苏园子开了好些金菊,玉儿说是泡茶的好东西,便摘了含苞将放的收起来,至年前我们临上任又收了腊梅等几种花蕾花蕊的,参在一起用小红泥炉子点烛火慢慢烘干。她只自己动手,原就只得了一两不到,她师傅临走前又装了县主手中那样的一筒子走。亏得这茶轻巧,不然还拿不出给县主那些。”听了贾敏的话县主知道是真没了,才念念不舍的就竹筒递于王妃。 黛玉见此笑道:“县主若是喜欢这样的小玩意儿,我哪里还有好些,县主只管挑了去就是。原不是什么好东西,只闲来无事儿自己弄着玩耍的罢了。”县主只比黛玉大一两岁,原就是个孩子。听了这话便是立刻两眼放光,不等她开口,王妃却说道:“不必理会她,哪里有惦记妹妹东西的?倒是这茶,玉儿往后再得了且给我留着些便是,或打发人给我捎来也是好的。”黛玉一听却是笑了起来,在王妃面前又不好太过放肆,直到一张小脸憋得通红了才道:“今儿王妃喝了这茶觉得好,便多喝几杯。等明儿回了南边儿这茶却是不适合王妃了,王妃也不会觉得如何的好了。就是我师傅,也是因为要回北边儿,才带了一筒子走的。”王妃听了惊奇问道:“怎么会?这好就是好除非玉儿故意糊弄我。否则难不成喝茶还选南挑杯不成?就是宫里的娘娘们也不会如此!”黛玉见王妃不信,便很是认真的答道:“南边儿湿热,北边儿干燥。王妃从北边儿来,体内燥气未尽,又逢扬州湿重。故而觉得口干乏力,精神倦怠,然而又不算是病症便是太医想来也开不出方子来,故而王妃定是认为是车马劳顿之故。玉儿这茶不是什么金贵的难得之物,不过是能去火利湿,对应了王妃此时身体状况罢了。再者玉儿将花茶以新鲜竹筒封存,竹之清香与花香融和。王妃既觉新颖又觉解渴,方才觉得好而已reads;boss的饲养手册。”听黛玉说得头头是道又并不借机夸大或故弄玄虚王妃很是满意的点头笑道:“听闻黄季云性情豁达精通医理。只听玉儿方才之言,便知传言不虚。可见玉儿是得了真传的。”贾敏又忙谦虚了几句。 黛玉不愿在此逗留,又不想失礼得罪王府,见县主不舍得望着装茶的竹筒便笑问道:“县主不若到我那里去坐坐?我自己做了有好些可爱的小玩意儿呢。”县主一听此话,就来了精神忙转头看向王妃,王妃知她喜欢,便点头让他们自去。 回到房中黛玉立马就让锦儿将自己以往做的那些小玩意儿拿出来给县主挑选。谁知县主竟先看上了黛玉身后的一个靠垫,那是黛玉按照前世记忆做的一个海绵宝宝靠垫,鹅黄的缎面儿上黛玉亲手绣的鼻子眼睛嘴巴,大眼睛水汪汪的很是讨喜,两只胳膊又细又短很是滑稽。县主一看就喜欢得不得了,再看贵妃椅上还有一个蓝妹妹小抱枕更是可爱,立马过去将之抱在怀里。再仔细打量黛玉的房间,随处可见各种古董珍玩之外的小玩意儿:什么用落叶干花贴的人物画很是写意,用蛋壳鸟壳做的盆景别致小巧,大大小小各种各样的小娃娃小布偶,与自己以往所见皆是不同。一时间竟有些目不暇接的味道。书桌上收拾的很是干净除了缠枝笔架,松花砚等一应文房用具之外别只一排子从大到小的蛋壳鸟壳盆景,却不知所种何物,很是葱郁,蛋壳上也画有各种图案,或淡雅或明艳。贵妃椅上除了现今儿抱在怀里的白帽子蓝皮肤小娃娃之外还有几个穿着长衫散着头发的布偶具是做的活灵活现。 黛玉见她并不过来挑选,只抱着蓝妹妹东瞧西望知道她心中好奇,便道:“都是些自己往日里打发时间做的小玩意儿,登不得大雅之堂。只搁在屋子里自己玩耍罢了。县主若喜欢什么,只管告诉我,再给你做个好的。”县主听了欢喜的不得了,抱着蓝妹妹转过身来道:“叫什么县主那么生分?若瞧得起,叫我一声婉姐姐。或是叫我婉瑜也是可以的。”黛玉听后甜甜的叫了声婉姐姐,喜得县主什么似的道:“我没什么姐妹,就是堂姐妹表姐妹也没两个,纵是有,也隔得远甚少往来。今儿倒好,我自己挑了个称心满意的妹妹。且不必管别人,只记得今儿你管我叫了姐姐,往后你便是我的妹妹了。”说完退下手腕上的镯子,套在黛玉的手腕上。黛玉连忙推辞,可是县主说了:“东西不值什么,只当是咱姐妹留个念想。你父亲在扬州任职,不得随意出行。我随父王返回驻地也不能在扬州多做停留,将来还不知何时才能再聚,却是难得一见。这个镯子是我三朝那日父王送予我的,原有一对,今儿给你一只,咱只当从今以后做了亲姐妹。”黛玉听了心中很是感动,这两年忙着学习和打理家务,虽然偶尔也和贾敏出门赴宴,却竟是没有交到一个闺友。如今婉瑜县主折节下交,又如此真心实意,黛玉那里会有不愿意的?于是也站了起来,到妆奁里拿出一只和田白玉簪子,对婉瑜道:“姐姐的镯子珍贵,但玉儿收下了。这支簪子不值什么,却是玉儿自己雕的第一件儿,虽粗劣,但是妹妹的一点子心意,望姐姐收下。”说着就将簪子递在婉瑜手中,婉瑜也不推辞接了过来拿在手中细细观察,整支簪子只在顶端雕了两朵水仙,说是白玉并非无暇,其中有几点染黄的瑕疵,但又被黛玉巧妙的摆在了花蕊之处,使整朵花更显鲜活有趣。一时间竟有些爱不释手。 见婉瑜收了自己的簪子黛玉也很是开心,于是便道:“婉姐姐若是喜欢这些个娃娃,回头我给姐姐做几个好的。”这话拉回了婉瑜的心思,婉瑜连忙笑道:“姐姐也不要你别的,就把这个蓝色的娃娃还有你背后那个黄色的给了我就是。”黛玉一听就笑了:“哪里有人送旧东西的?婉姐姐莫不是淘汰我吧?这个黄色的我叫它大眼宝宝,箱子里还有一个,一会子寻出来姐姐带回去。明儿个我再给姐姐做个新的蓝妹妹,保证和这个一模一样。纵是姐姐回去了,也可打发人给姐姐送去不是?”婉瑜听后心中更是喜欢这个刚认识的妹妹,不由得感叹道:“妹妹说话可要记住了,没事儿也多给我写信什么的。若那年回京我也跟着就能早两年认识妹妹了。”说道那年回京,婉瑜才想起来之前在家里和哥哥商量好,要在花园子里让莫轩和黛玉偶遇的事儿。原本婉瑜也没觉得有什么,可如今打心里喜欢这个妹妹,又担心于她名誉不好,故而打听到:“不知妹妹生辰何时?”黛玉没有想到婉瑜话题转换那么快,一时反应不过来竟呆愣了一下。直到婉瑜再问一遍,黛玉才反应过来道:“明日花朝玉儿满七周岁。”这下婉瑜给自己找到借口了,看吧还没有七周岁呢,见见也没什么。于是笑嘻嘻的道:“原来妹妹竟是生在花朝,怪不得如此秀美灵巧。快带姐姐到园子里瞧瞧,是花美还是妹妹更娇。”说完掩口一笑。黛玉却是羞红了脸不依不饶的挠婉瑜痒痒,婉瑜也不甘示弱的反击,玩闹一会子,等两人喘匀了气儿方从新梳洗往花园子而去。 第二十一回 偶遇清风居 却说那边儿贾琏领着武郡王世子鸿锦和莫轩到了自己书房。不待坐下武郡王世子便问道:“听说令表妹拜了黄季云先生做老师,当时还按古礼举行了拜师礼?此事可是真的?”显然这是世子很关心的一个话题,贾琏笑道:“拜黄先生为师是真的,不过拜师礼我也只是听说,当时我还在京里没过来呢。”世子一听这话,两眼放光道:“黄先生现今儿可在府里?今日何不见先生出来?”贾琏笑道:“先生少于在府里,一年也就能来府里半个月,多是隔三五月来教导表妹一次,倒是在下有幸得先生指导数月。若不然凭我的资质就是再读*个月,也不可能考得上童生。”说起这个贾琏还是很自得的。童生世子虽不看在眼里,但是只读书*个月就考上还是很难得。不由得感叹道:“可惜无缘得见先生。真不知令表妹何等钟灵乳秀之人,竟得先生垂青收为唯一弟子。可惜啊可叹!”世子前边儿的话贾琏是明白的,就连自己也是嫉妒表妹的好运的,只不知世子在可惜什么。心中想到嘴里也就问了出来。世子道:“令表妹得先生教导,学问定是极好,可惜却是女儿身不得为国效力难道不可惜吗?”贾琏一听便也释怀的一笑。 这边儿世子与贾琏谈的热火朝天,莫轩却在贾琏书案上随手拿起一本翻看,不想刚翻几页,便见一枚小小的书签出现在眼前,巴掌大的树叶只有经脉,在经脉之间以极细小丝线在其上绣着山水图,旁边儿还绣了两行小字:书山有路勤为径,学海无涯苦作舟。很明显是激励贾琏求学上进的。做的很是别致精巧。遂拿在手里欣赏。 正巧贾琏见他半天没说话,怕冷落了他便转了过来准备与之攀谈,谁知就瞧见了他正拿着一枚书签在赏玩。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反应,那是黛玉在他考上童生时送他的礼物,不过当时黛玉才六岁多没那么多男女大防,可如今黛玉马上七岁了,可如何是好?贾琏心中正暗暗着急,便听莫轩问道:“好精巧的书签子,不知琏兄何处得来?”贾琏一听这话更是急得汗都快出来了,突然灵机一动想到自己给黛玉准备的一套竹叶签子,上面的字还是自己去求了黄先生好久,黄先生才作为自己考上童生的奖励给写的。虽心痛,但总比将黛玉的东西流出去好。于是便故作轻松地道:“又不是什么好东西,谁记得那里得来的。轩哥儿要是喜欢书签子,我那里还有更好的,你拿去用便是。”说完就急忙转身去寻找。谁知莫轩并不领情道:“君子不夺人所好,不过是书签子,琏兄留着自用,这个给我便好。”此话一出别说贾琏,就连世子鸿锦都愣了。鸿锦见贾琏突然脸色变得难看,于是从莫轩手里抽出书签,莫轩见表哥来取害怕弄坏了赶紧松手。鸿锦拿到手里一看,便知道这是女子所制之物虽东西不大但针法细密,尤其配色,远山近水活灵活现,很好的体现的泼墨山水的意境。心道果然精巧!瞅了贾琏一眼,见贾琏眉头深锁,脸色难看。再看了眼莫轩,却见他盯着自己手里的书签子眼睛都未转动一下,顿时头都大了。幸好随在武郡王身边儿锻炼多少才能稳住心神对莫轩道:“书签子你还少?回去我给你寻摸一套好的,没得巴巴的到人家府上做客还要讨人家东西的!”说完顾不得莫轩脸色如何,便将书签子递给了贾琏。 贾琏虽看见莫轩脸上都快滴墨了,却是一点也不敢犹豫。立马接过然后放进了书案旁边儿的抽屉里。随手又将那套为黛玉准备的生辰礼物拿了出来递给莫轩。见贾琏已经将东西收起莫轩也就罢了心思,谁知贾琏竟真拿出一只红漆楠木镶宝雕花盒递到了莫轩面前道:“这个才是好东西!我求了黄先生好久才得的。你且先瞧瞧,若是中意就拿去,算是我给你赔礼。不是我小气,实话和你说那是我表妹幼时所做,断没有流出去的道理。”听了贾琏这话,鸿锦和莫轩具是眼睛一亮,不过前者是因着黄先生,后者则因与自己所猜之事吻合。 不等莫轩反应,鸿锦已经接过盒子打开了,一套十二枚书签子,每枚只一字:子丑寅卯辰已午未申酉戌亥,竟是漂亮的瘦金体,现今还写这种字的已是很少,文人喜柳体,官文用颜体。又见竹叶边儿上皆亦金汁封住,点以梅花,很是雅致。不由得抬头看着贾琏,眼中有疑惑还有不舍将盒子推到贾琏面前问道:“这套书签琏兄弟不是为自己求的吧?”这下倒是让贾琏又是一愣好不尴尬,很快反应过来道:“反正就是送人,送谁不是送?今儿扫了轩哥儿的兴,权当赔礼了。”说完拿起盒子双手递到莫轩面前,莫轩倒是笑了:“方才原是小弟唐突了,那里还有让琏兄赔礼的道理?琏兄快莫臊我脸了reads;鱼在锅里。”说着将盒子塞在了贾琏怀里。锦鸿见话已说开,又想起让莫轩和林姑娘见上一面的事儿,于是便对贾琏道:“琏兄弟若真觉得扫了轩哥儿的兴,莫不如请我们逛逛府上的院子怎样?”贾琏一听也好,万不能再待在自己这书房了,往日黛玉送了不少东西给自己,回头得好好理理收起来。于是笑道:“固所愿矣不敢请耳”然后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那动作相机了林如海。 三人出了贾琏所在的侧院儿也不进垂花门,只从边儿上进了外边儿的甬道,再从甬道转进了园子里。此时园子里好些树乃是新种,并不如何繁茂,便是原有的垂柳现如今也才刚刚抽芽,倒是四季蔷薇打着花骨朵颜色很是艳丽。园中有座太湖石山,不高,但山顶筑有一茅屋,贾琏见鸿锦与莫轩都对哪里兴致颇高,便领着二人往哪里行去。 沿石缝间已碎石砌成的小道上去,三间茅屋傲立其上,站在茅屋前便能将整个园子尽收眼底。左右两间茅屋开窗,只留中间一个门洞,上挂着一块清风居的牌匾,内里也只以半墙隔断三间茅屋。中间置有一张竹桌,桌上有一块焦木板,上面留有一红泥小灶。几把竹椅将其围在中间。左右两边半墙后筑尺余高竹榻,榻上铺有草席,放了一张小小的竹案。并无赘饰。就是窗户的地方也只留窗洞未安窗扇,挂雪白轻纱帷幔,随风掀起落下好不自在。 鸿锦和莫轩里里外外转了个遍,三人方寻了左边儿的竹榻坐了下来。鸿锦到这边儿来本是打算好看看婉瑜身在何处,此时却叹道:“好轻松肆意之所在!定是黄先生所喜之处。”早已将婉瑜抛在了脑外。莫轩心里一动道:“倒是比亭子更雅致,可见是个真雅人,才舍得如此这般花费心思。”说完具是看向贾琏。其实他二人不知,贾琏今日也是第一次进园子里来。贾琏见此苦笑道:“之前一直忙得分身乏术,哪得一丝空闲?今日不过借二位兄弟的光才得以知晓这处妙地儿。”说完贾琏亦是觉得浑身松快,索性也不再顾忌什么体统仪态,垫着胳膊直接躺在了榻上。见贾琏如此鸿锦与莫轩相视一笑也跟学着贾琏垫着胳膊躺了下来。 黛玉和婉瑜到来的时候,均未发现躺在半墙后的三人。待遇更是让石楠点燃炭火将从大明寺取来的泉水烧在上边儿,又让芷萱回去取来茶具。正准备听风煮茶。 里边儿三个原本只是躺一下,没想到就听见有人进来了,此时是起来不是,躺着更不是了。正左右为难之际却见一身穿橄色短衫子,桔色棉褙子,着凌花裙子扎着柳色汗巾子的少女抱着绯色织金秋水纹短绒毯子走了进来。贾琏一见含笑便立马坐了起来。倒是把含笑吓了一跳,唤出了声方醒悟过来,连忙施礼道:“见过表少爷,见过世子爷,见过莫少爷。”这下好了,仨只得一起坐了起来却是羞得满脸通红。 原本听见含笑的声音黛玉还没在意,谁知转过头来就看到贾琏与另外两位公子从半墙后面坐了起来。黛玉不仅是吓了一跳,心中更是一急,颦眉站了起来。黛玉倒是没有想到自己,只是担心坏了婉瑜的清誉,毕竟婉瑜年纪比自己大了两岁多,而贾琏更是十四五的外男,正不知如何是好之时,婉瑜却走了过去:“哥哥和表哥怎地也在此?”嘴里虽然这样说,眼睛却不停的对鸿锦打眼色,鸿锦方想起之前的筹划,如此却是巧了。 婉瑜也不待鸿锦等人回答,便对黛玉道:“玉儿妹妹怕是不知,这位便是我同胞的哥哥,那位,你们曾经倒是见过的,很不必我再介绍。”此时黛玉也反应了过来,两步上前深深一福道:“见过世子。”此时鸿锦已经被黛玉的姿容镇住了,一时竟不知说什么好,只道:“快快请起,不必如此多礼。”婉瑜笑道:“没错,那里须得如此多礼?玉儿既是我妹妹,就很不必对哥哥如此多礼。”黛玉并不答,只笑笑又对莫轩一福道:“莫哥哥好久不见。”莫轩一张脸本已羞得通红,这会子一憋更红了吞吐了半响才道:“不知林妹妹当年的伤可大好了?一直在京里也不得机会去探望你。”好吧人家还在为当年的事儿觉得愧疚呢。黛玉听了心里一软道:“莫哥哥很不必如此,过去的今日何必再提?况且我早已大好。”听黛玉如此说,莫轩仿佛才松了一口气。黛玉说完见贾琏一脸别扭的站在一旁便对婉瑜道:“这是我大舅舅家的琏表哥。”又对贾琏道:“这是我新认识的姐姐,世子同胞妹妹。”并不提起婉瑜闺名,婉瑜见此心中很是感激道:“既然遇上,又都不是外人,莫不如坐下等着吃妹妹的好茶?”说着便拉了黛玉往竹桌子上去。直到此时鸿锦才回过神,觉得很是尴尬,只得默不作声的坐到婉瑜边儿上并不言语,莫轩也挨着他坐下,右手边留下贾琏的位置,贾琏也不推辞,总不能让外男坐到表妹身边儿reads;新婚晚爱,亿万总裁太危险。其实他忘了他自己也算是外男,只是一年多的相处竟觉得如同自己的亲妹妹一般。 几人坐定又聊起了这间别致的茅草屋,你言我语各种夸赞,黛玉只笑不语静静的等待水开。等他们发现的时候已经是茶香四溢由于这屋子只一面有门窗,故而风吹进来茶香就在这屋里飘散,又混合了茅草的味道。几人更觉心旷神怡。此时黛玉方道:“这里原是为师傅饮茶才特特建的。”黛玉说道这里鸿锦脸上已现得色,很是满意自己猜对了。又听黛玉接着道:“这屋子用的草是半干的稻草,还带有稻草的香味,在这里一煮茶,茶香势必与稻草香气混合,这味道师傅再喜欢不过,但若是味道太浓却又不好,所以这三间屋子按坐西朝东修筑,最是迎风不过。这才取名清风居。想来师傅回来是会喜欢的。” 众人喝了一阵茶见锦儿匆匆进来,一见屋里三男两女,虽有丫鬟伺候在一旁终是不成体统,却又知今日所来皆是贵客,遂稳住心神道:“姑娘,太太已摆好席面,让姑娘领了县主过去。”说完又对贾琏道:“前面边儿的席面也已摆好,表少爷莫不如领着两位爷入席去?”说完低头看着地面。黛玉想了想道:“难怪我道有些饿了。既如此我和姐姐就先过去母亲那边儿,琏表哥领着世子和莫哥哥也去父亲那边儿可好?”莫轩听了立马说道:“既然觉得饿了就赶紧过去吧,想来姨母和林夫人等得着急。”黛玉点点头站起来婉瑜也跟这站了起来,不想却听到鸿锦说道:“为何你管妹妹叫姐姐,管轩哥儿叫莫哥哥,琏兄弟不说那是你表哥,就我是世子呢?”一下子几个人都愣住了,倒是黛玉笑道:“世子哥哥多思了,不过是觉得不好听而已。”说完掩口一笑牵了婉瑜的手走了出去。此时贾琏倒是反应过来,也笑了。鸿锦不解他笑什么,便拿眼瞪着他,贾琏见此方解释道:“我初到姑苏的时候,让表妹管我叫琏哥哥,谁知表妹道:‘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口吃说不清楚两个哥哥’我在家中排行老二,于是我又说那就叫琏二哥哥,结果表妹拿眼瞪着我道:‘两个哥哥都说不清楚,还两个二哥哥!谁家有两个二哥哥了?’说完怒气冲冲的走了。今儿表妹估计是想到了,”说道这里贾琏也是咧嘴一笑,此时莫轩已经完全明白,笑着接口道“柿子树上的哥哥,可不就是柿子哥哥吗?”鸿锦一下子哭也不是笑也不是竟有些蒙了。 吃过饭婉瑜和黛玉又陪着王妃贾敏聊了一会儿,前边儿就传来话说,王爷叫回了。婉瑜依依不舍的告别黛玉,才坐进马车就发现一只好大的锦盒,打开一看,一副二尺见方的满绣挂屏。是黛玉以油画写实的方式绣出来在装在玻璃框里,色彩明艳层次分明立体感强烈,只一件婉瑜已是欢喜不已。武郡王妃在边儿上看见了也是惊叹不已。 下面又是两小一大三个盒子,打开最大的一个盒子,里边儿是一条粉蓝绣白云纹边儿烟罗纱镶兔毛纱衣一件,婉瑜看了不住的赞叹:“妹妹比我还小,手却如此之巧,不仅手巧心也巧。”武郡王妃听了惊奇的问道:“你是说这些都是林家姑娘做的?”婉瑜骄傲的笑道:“那是当然,不然我还不稀罕呢。”说完满脸都是止不住的笑意。又指着头上的簪子道:“母妃你瞧,这簪子是妹妹雕的第一支呢,玉虽不甚好,但是妹妹心思巧妙,这雕刻出来竟比无暇美玉还有味道些呢。”打开一只小盒子里边儿是一套十二枚贾琏书房中莫轩他们见过的那种书签子,不过这上面绣的是十二中花卉,亦是活灵活现。另一只盒子装的却是一个惟妙惟肖小木偶人,穿着广袖衫石榴裙,要上还系着一条绣莲花腰带,一根根黑色丝线做成的头发高高的在头顶盘了个飞仙髻,婉瑜纵然已经免疫力高也不由得惊呆了。锦盒最底部塞着一个鹅黄色四四方方软垫子,拉出来一看竟是自己都忘了的大眼宝宝靠垫。婉瑜一把拉出来抱在怀里,对武郡王妃道:“妹妹送了我这好些好东西,我竟是不知道该回什么礼了。”说完不见愁容反而笑得见眉不见眼。武郡王妃也不得不感叹真真儿是没见过比这更灵慧的姑娘。想起她言行有度进退有礼的样子心中也不觉更是欢喜。就是和贾敏也是相见恨晚,相谈甚欢可惜了若非林如海如今位置微妙倒是可以和这一家好好交往才是。武郡王妃心中如何作想婉瑜自是不知。她此刻倒是突然想起明日是黛玉七周岁生辰,心中盘算着要送份什么样别致的礼。又想着要不要告诉莫轩?想来莫轩是很应该为当年的事补份送份礼物的,无论是贺寿还是致歉,便是自己作为姐姐也该为妹妹去问莫轩讨要。想来莫轩应该也不至于小气到反对才是。想着不由得就笑了出来。武郡王妃看了婉瑜一眼只闭上眼养神,以为婉瑜还在为那些精致的礼物欢喜,想到自己收到的那一筒子花茶,竟好像有些吃味似的觉得不值一提了。不由得嘴角也带上了一抹笑意。 第二十二回 收礼与回礼一 第二日花朝节黛玉七岁生辰,贾琏并黛玉如往常一样,早早来到上房请安,并与贾敏林如海夫妇二人一同用早餐。今日的早餐没有往日那般的丰富,什么点心小菜都没有,只每人跟前一碗鸡汤煮面条。里面一只圆滚滚的煮鸡蛋,加三两根鲜嫩的青菜,配切得细细的鸡丝,撒了新摘的葱花。刚一进屋黛玉就闻到了鸡汤的鲜味和葱花的清香。 等林如海坐下众人也依次坐下。林如海低头吃了口面条才抬头看着黛玉笑道:“快尝尝,你母亲寅时便起来亲自给你准备的寿面。可不能辜负了。”黛玉一听满脸都是感激感动,眼眶微红竟瞬间蓄有些许晶莹连忙抬头望着贾敏道:“谢谢母亲,让母亲辛苦了是玉儿不孝。”贾敏见黛玉感动便笑道:“说什么不孝?我玉儿是最最孝顺的孩子!只要我玉儿好好地,为娘一点也不觉得辛苦。”说着还伸手将黛玉肩头的几缕头发顺了顺。 贾琏见贾敏与黛玉温情流露,再看碗里的面条心中酸涩一片。虽然去岁满十四时贾敏也是这般给自己做了长寿面,几个人一起吃。可是不得不承认这一年多的相处,贾琏是嫉妒黛玉的,贾敏温柔慈爱无论何时都处处想着黛玉,哪怕是一口吃食也从不曾忘记,这让贾琏想起了自己的生母,如今已记不清模样。黛玉还有林如海这样儒雅的父亲,和黄季云那样博学的先生,而自己……贾琏越想心中越是难过,不觉间竟湿了眼眶。只贾琏将头埋得很低,竟没让人发现贾琏的异样。 只听贾敏说道:“玉儿快尝尝,看看合不合口味。”黛玉红着眼眶强忍着泪水低头吃了一口便抬头笑着道:“好吃!母亲做的,是天底下最好吃的,再没有谁比得。”贾敏见黛玉眼中仍有泪光便笑着打趣道:“人常说三日不练手生,更何况为娘一年才做三四次,那里就比得上人家常做的?可见玉儿是哄我开心的。”说完还点了点黛玉光洁的额头。黛玉一听急了,连忙说:“真的真的,纵是别人做的再好,在玉儿心里那也是比不上母亲做的!”贾敏见黛玉说的认真心中也是柔软一片,便岔开了话题道,给你准备了礼物,吃完了再去看reads;男友太正经。此时林如海已经吃完,接口道:“为父也有份礼物送给你,回头让人给你送去。”说完便站了起来,又转头对贾琏和蔼的道:“琏儿累了这好些天,今儿个便好好歇歇。明儿在读书,劳逸结合方是正道。”贾琏听了立马站了起来,恭声应下。贾敏已经去给林如海取来了竹节软衾,见林如海行至门边儿便又替他仔细的披在官袍外面。黛玉和贾琏也跟了过来,一起送林如海出门,亦如过去的多个早晨。林如海笑着对三人道:“快回去吃吧,别放凉了不好吃。”说完看看贾敏并黛玉满眼的柔软,再看看神色濡慕的贾琏心中不免再次叹息,这怎么就不是自己的儿子呢?摇摇头走了出去。 回到桌边儿。贾琏也当着贾敏的面儿拿出了一只红漆楠木镶宝雕花盒,并一直绯色寿纹锦盒递给了黛玉道:“一点子心意,表妹请收下。”黛玉看了贾敏一眼,贾敏笑道:“什么好东西?可得让我也开开眼界。”听贾敏如此说,黛玉方接过盒子一一打开,只见楠木雕花盒内是十二枚金汁点梅竹叶签,上面的书法却是黄季云的字迹。另一只锦盒内有团扇:幽兰晓春图,登枝喜鹊图,碟戏芙蓉图和红梅傲雪图各一柄。瞧着却是贾琏亲手所绘,虽手法生涩,但不难看出甚是用心。便笑着道:“可见哥哥疼我,竟知道我就喜欢这些。”说完又对贾敏笑道:“便是亲哥哥也不过如此罢了。”贾琏听了心中甚是受用,对黛玉不免更疼爱了几分。贾敏见黛玉与自己娘家侄儿亲厚心中也甚是欢喜。 吃过饭贾琏便告辞离去,黛玉陪着贾敏说笑一阵又到花园中走了一圈,扶着贾敏的手回到上房。见贾敏略显疲色想到贾敏寅时便起来了,便不再多留回到自己院子。 锦儿等人亦是献上自己的礼物,虽不过是一些荷包,鞋面,手绢,汗巾等物件,但却都做的很是精巧,尤其是含笑绣的那方兰草手绢,每根兰叶都活灵活现。芷萱心思最巧,照着黛玉的靠垫绣了一个海绵宝宝的荷包,看上去也挺可爱。 一会儿孙嬷嬷来报武郡王妃送寿礼过来,太太让过去。倒把黛玉惊了一下。连忙到贾敏的小花厅见了来人,是武郡王妃身边儿的丫鬟,叫什么不知道,昨儿却是见过。贾敏见黛玉过来了,笑道:“给你送礼的,自己看着吧。”说完将礼单子放在黛玉手中,自转身出去了。黛玉将礼单子匆匆扫了眼,方才坐在西边儿的交椅上。 来人见到黛玉,便是深深一礼道:“奴婢云雀见过林姑娘,祝林姑娘芳龄永继。王妃得知今日乃姑娘芳寿,特遣奴婢给姑娘送来生辰贺礼,礼单子是王妃亲自看过的。东西是县主亲自挑选的,还望姑娘喜欢。”黛玉听完一笑道:“好巧的一张嘴,难怪王妃遣了你来,那里就永继了?没得变成妖怪。”说着自己便掩口先笑了。又将礼单再细看了一遍才道:“你回去禀了王妃,就说玉儿感谢王妃的记挂更感谢王妃如此厚爱,还有谢婉姐姐费心了。回头我若得了好茶方子,定是忘不了王妃。还有婉姐姐若得空记得过来找我玩。”说完便听云雀道:“可是不巧,王爷已经定了十五启程,怕是县主也不得空过来了。但请姑娘放心,奴婢回去后定会把姑娘的原话禀明王妃并县主的。”黛玉听后点了点头又让人给了个一等封让她回去。 这边儿前脚刚走,那边儿芷萱又跑了进来,说道:“姑娘快回去,老爷遣人送礼过来了,不知道是什么,但用楠木箱子装着的。”黛玉听了也很是欢愉的对孙嬷嬷道:“母亲既然叫我过来处理,便不能失了礼数周全,嬷嬷先找两个人将礼物先都搬到我屋里去,我仔细瞧瞧再做打算,该怎么回礼也得好好琢磨一下才是。”孙嬷嬷听后点头离去。 黛玉回到屋里刚坐下,就见含笑领着两个粗使婆子抬着口楠木小箱子进来。便知道这是林如海遣人给自己送来的礼物,黛玉忙喜滋滋的上前打开来一看,就更美了。宝晋斋法帖黛玉不是很在意,但是收藏还不错的,那周昉的《簪花仕女图》可是黛玉的心头好,心心念念从前世想到今生,没想到真能见到真品,还能收为己有。乐得是见眉不见眼。就是旁边的锦儿等人见黛玉欢喜成这样,也是一个个眉开眼笑的。 黛玉忙命人将所有的礼物都给她搬过来,贾敏送的是一套赤金镶珍珠的头面,并不复杂,只一朵赤金牡丹华胜,以大小珍珠做蕊,花瓣文理细腻,叶托更是镂空设计很是精致,但黛玉却是用不上的,她还梳着双丫髻呢。两只赤金蝴蝶簪子,蝴蝶翅膀上嵌了数颗细小却圆润的米珠。若插在头上,移步转身间,翅膀煽动定是美极了的。一条赤金坠九珠额链,链子很细正中一颗珍珠却有拇指头大小很是难得,依次往两边儿各坠有四颗减小的reads;失忆了别闹。一只半开牡丹金步摇,一对刻富贵花开攒珠金手镯。一对倒挂牡丹镶珍珠耳环。很是齐整的一套,黛玉看了又看才让锦儿帮自己仔细收了起来。还有一件粉金色革丝对襟衫子,镶绣牡丹金底宽边儿,袖口的镶边上的牡丹花蕊上每朵都钉了两三颗极小的珍珠。看上去华丽精致,不知道废了贾敏多少心思。黛玉看着忍不住又是一阵感动,又想起前世自己的母亲也是经常这样给自己做新衣服,冬天的毛衣,夏天的连衣裙,即便上班在忙,也会熬夜给自己准备好。心中便又有了一份酸涩。黛玉将衣服在怀里抱了好一会儿,才让锦儿仔细拿盒子装了放箱子里,等三月三宴客的时候穿。 又打开武郡王妃送来的礼盒,里面有东珠一串,南珠一串,这个从礼单上黛玉已经知道,还知道还有各色素锦十二匹,黛玉都让锦儿仔细收进库房锁起来,倒是婉瑜送来的礼物寿山彩石一对,昌华鸡血石一对,黛玉觉得很是高兴,鸡血石正好可以给贾敏并林如海各刻一枚印章。寿山彩石色泽饱满瑰丽,黛玉决定也给自己和婉瑜各刻一枚印章,算是投桃报李,不白得她的东西。八角琉璃宫灯黛玉也很喜欢,想起了原著中宝玉的那盏玻璃绣球灯。于是命芷萱将宫灯挂在自己屋子里去,这可比烛台亮堂许多。那只三足玉熏却是让黛玉沉思了很久,因看着极其眼熟,却始终想不起那里见过,玉熏用整块料掏空出来,雕花刻凤花饰繁杂华丽很是精美,尤其是玉熏顶部三枚凤尾相交而立,不仅仅是薄,而且多出镂空设计,很是难得。黛玉想了半响也没想起缘何眼熟,放下不提。又让含笑亲自拿去放在了自己的床尾处。又见世子送了一套雕梅花缠枝玉杆湖笔,雕工极其细腻,可见是好东西。莫轩也送了一套龙泉哥窑青瓷茶盏,色如翠玉,釉层晶莹,如玉似冰,釉面显露纹片仿佛冰裂,黛玉知这是百圾碎,很是难得的精巧好东西,心中很是欢喜。想到是王妃遣人送来贾敏也看过的,算不得私相授受便坦然受之。 却不知,昨儿婉瑜回去就急忙跟去王妃上房,让人去请了莫轩过来,说是王妃找他有事儿。自从婉瑜七岁后这事儿倒是长干,王妃也不多说什么只是摇头笑笑便不作理会。 不一会儿莫轩赶了过来,没想到鸿锦也跟了过来,婉瑜却并不理会鸿锦也跟过来只对莫轩道:“表哥不是说当年害我林妹妹受伤未能好生道歉吗?如今可是有个机会。”王妃没想到婉瑜找莫轩过来是为了林家那姑娘,眉头轻轻皱了一下,随之又松开了。听疑惑的莫轩道:“今儿不是跟林姑娘道歉了吗?”王妃一听便又皱起了眉头沉声问道:“你何时见了林家姑娘?”鸿锦见此怕王妃误会,方细细将今日在园中偶然相遇的事儿说了一遍,又赞了黛玉茶道手艺,王妃听后方才又舒展了眉头。 婉瑜却是不理会这些,只道:“明儿个是林妹妹生辰,表哥可是要好好收拾份礼物才是。既是赔礼,也是贺寿,表哥可不能小气了!”莫轩听了只是低头一笑便应了下来,鸿锦不知想到什么接口道:“既如此我也随份礼好了,单单轩哥儿送份礼去,没得唐突了人家林姑娘。”王妃点头道:“很该如此。我也随一份好了,明儿就以我的名义打发人送去。”婉瑜一听开心了,赶紧挽着王妃的胳膊使劲儿摇:“母妃既要随一份礼,那不如将此次进京得的素锦一个颜色挑一匹出来给林妹妹送去吧,林妹妹定是欢喜的。”王妃见她如此装着吃味的样子笑道:“可见你是极喜欢你那林妹妹的,主意都打到我这里来了,怎不见你对我如此上心?”婉瑜也撒娇道:“女儿对母妃那里就不上心了?不是一早就建议母妃收了林妹妹做义女吗?有好的,女儿还不是都想着往咱们自家划拉?偏母妃自己不愿意,这倒埋怨上女儿了。”说完也是嘟着嘴斜眼瞧着王妃,王妃见她如此模样才一笑揭过。 而后鸿锦拿出了玉杆雕梅湖笔把婉瑜眼红了一阵,埋怨道:“这可是瑜儿求了哥哥好久,哥哥都不曾予我的,如今倒是舍得。”这边儿才说完,莫轩也走了进来,怀里抱着个锦盒,神情还带着几分不舍,婉瑜一见才转了心思笑道:“表哥抱的什么好东西?既然抱来了可别想着再拿回去,这可是你给我林妹妹赔礼兼贺寿的,若是不好,我可不依。”说完鸿锦也挑眉看了过来,只见婉瑜跑过去抢过盒子,莫轩就急道:“慢着点,别掉地上了。”可见是极心爱之物,便也笑了,正准备说什么却见婉瑜已经打开了锦盒,里面一套如冰似玉的茶具,忙走过去细看,便确定是那套莫轩极其钟爱便是自己讨要了两次都未曾舍得的龙泉哥窑百圾碎了。不由得挑眉斜眼看了莫轩两眼,只见莫轩此时双眼还在盯着那茶具,眼中满是舍与不舍的纠结。最后竟然更是干脆的闭上了眼对婉瑜道:“这可是好东西,林姑娘亦是爱茶之人,想来不会辜负了这套好东西。”说完转身便大步离去,仿佛走慢一点就会后悔似的,鸿锦才笑出了声reads;[综]死不瞑目。 黛玉得了世子并莫轩的好东西,也不好过太小气。知道世子极其推崇师傅,便亲自去寻了黄季云批注过的两套新书,及一方刻喜鹊登梅端砚,算作给世子的还礼;又寻出一方刻日出云海澄泥砚,及老根雕莲叶莲花笔挂并汉白玉雕鲤鱼笔架,具是黛玉自己极其心爱之物用以作为莫轩的回礼。还给婉瑜挑了七个细纱扎成的小人,七个小人穿七色裤子,七色背心子。其实吧黛玉原是想做七个小矮人和白雪公主的,但想了想太麻烦没做。这便成了算七个葫芦娃了。又亲笔写了七个葫芦娃的故事和七个小人儿装在一只锦盒内,又写了签子给婉瑜让如何浇水,会有惊喜。其实里面装的不过是一些谷子……但造型却是很精致可爱。眉眼都绣得很是精致,这还是昨儿晚上让含笑带着石楠铃兰一起按照自己画的图做的。原本是想着婉瑜走的时候送给她,可巧今儿偏就派用上了用场。 只有王妃的回礼黛玉想了很久,最后选了个给贾敏做的没派上用场的“手提袋”。瑰红革丝做的面子和底子,用银红纱滚瑰红细边儿抽出的一层层荷叶做袋口,又以丝带抽口,看着就像一朵盛开的牡丹花儿,东西虽小,但这时候可没谁见过这东西。送给王妃不过图个新巧,还是挺不错的。再者王妃什么好东西没有?没得落了俗套。收拾好又分别装了盒子,贴了签子,送到贾敏房里等贾敏得空让人给送过去。 却说这边儿一早贾琏就带着昭儿兴儿二人出了门。到扬州城半个月,贾琏还真是第一次出门逛逛,虽都是水乡,但与姑苏文风浓郁随处可见墨客笔迹不同,扬州南临滔滔的长江,东依静静的京杭大运河,亦是古韵深厚风景宜人的好地方,更有太白诗云:“烟花三月下扬州”虽未到三月却处处可见烟柳琼花之美象。 贾琏一路顺着街道往小东门而去,打算到城外走走。途径一家漆器铺子走了进去。店小二见贾琏衣着华丽,知道非富即贵,也不出言打扰只满脸献媚的跟在一旁。贾琏转了一圈发现好些个东西都很是精致,便想着给贾敏和黛玉买上一些。既然是想给贾敏这位对自己犹如亲娘的姑姑和待自己如亲兄长的黛玉,贾琏便想要最好的。正巧这时小二见贾琏已经都看过了一遍,神色间似有中意之物,便走到一边儿用袖子擦了擦椅子道:“爷这边儿坐。若瞧上什么,只管告诉小的,小的给爷拿过来细瞧。”贾琏也不推辞走过去坐下道:“把你们店里最是精巧的都拿过来我瞧瞧。”掌柜听贾琏如此说知是大主顾,也忙走了过来道:“这位小爷想要寻些精巧的,不知可有什么讲究?本店百年老字号,手艺是绝对没问题的,只不知这位小爷是想要自用还是送人。”贾琏想了想到:“算不得送人,我们一家子刚到扬州,想给家中老母幼妹寻些玩物罢了。你只管将最好的都拿出来。”掌柜的一听这话,心中更是高兴,连忙对小二道:“去将库里那台剔红雕漆六扇屏抬出来,还有那个黑底描金螺细芙蓉插屏也给拿出来。”说完又对贾琏道:“小爷稍坐,我去去就来。”又对另一个小二道:“还不快上茶?”说完才转身进了后堂。 不一会儿,一台六扇的剔红雕漆屏风便被抬到了贾琏面前。揭开上面的绸布,只见红底屏风上连片的碧荷红莲很是娇艳夺目。屏框雕镂空万字如意纹一色的剔红雕漆。贾琏见了便是不住的点头很是欢喜,心知黛玉最爱荷花,见了此物定是喜欢。又见另一座插屏呈扇形,乌木雕祥云底座,细磨黑面以金线描芙蓉花丛,更有彩蝶翻飞其间,贾琏心中更是喜欢的紧。忙叫店小二仔细包起来,送到巡盐御史府去,贾琏生怕有人捷足先登抢了去。店小二一听是巡盐御史府上,便忙不迟点头应了。 正好此时掌柜的转了出来,手里还抱着两个盒子,身后跟着两个小二也抱着两三个不等的盒子。听贾琏说道巡盐御史府,便知道是新到任的林老爷家。忙嘱咐小二仔细小心不提,又将刚抱出的盒子一一打开,剔红雕漆庭园赋闲图大圆盒,剔红梵文荷叶盘,剔红双层牡丹石榴盘,剔红雕竹印盒,黑漆嵌贝壳螺细花开富贵百宝箱,剔彩仕女图妆奁,黑漆彩绘四君子茶垫……林林总总十来样无不精巧,贾琏自是喜不胜收。不住道:“这个包起来。”“这个也包起来”……不一会儿就包了十来件。贾琏又在店里选了杂七杂八的,一算账掐头去尾九百八十两,这还是掌柜见贾琏买的多,又是巡盐御史家才给的特优价。过年时贾赦因贾琏考中童生一时高兴,又考虑他独自在外才赏的一千两,现下一次就用了个七七八八,贾琏也不觉得心疼,只满心的欢喜。东西都让店里直接给送去巡盐御史府,并让昭儿跟了去。贾琏自带兴儿继续游逛,不过这下可不敢再进什么店了,一路往城外去。 第二十三回 收礼与回礼二 至晚间林如海下衙回来,对黛玉说起黄季云让小厮白术给黛玉送回来了一份礼物,黛玉一听便是眼睛一亮。黄季云每年送的礼物无不是精巧别致,而且每每很得黛玉的心。 见黛玉如此林如海有些吃味的道:“难道为父没有给玉儿送礼物吗?”黛玉只当未闻,忙问道:“白术人呢?师傅给玉儿的礼物在哪儿?快拿出来让玉儿瞧瞧。”见黛玉如此林如海亦是叹了口气,心中忿忿道让黄季云白白抢了自家闺女去,却还是从袖中掏出了一只巴掌大小的盒子。 黛玉接过盒子打开一看,竟是一只用核桃壳刻的小船,长不过一寸,乌篷造型,四个人物:一蓑衣老翁坐于船尾,一童子立于其后怀里抱着一跳大鱼,又有二童子于船首嬉戏。人物活灵活现极其精妙。 一瞬间黛玉就爱不释手,口中还念叨着:“明有奇巧人曰王叔远,能以径寸之木,为宫室、器皿、人物,以至鸟兽、木石,罔不因势象形,各具情态。尝贻余核舟一,盖大苏泛赤壁云……” 贾敏见林如海脸色不好,又见黛玉是满脸的欢喜,不由得走了过来问道:“玉儿可是骗了老爷什么宝贝去?瞧老爷一脸的舍得,还不快还与你爹爹。”黛玉听见贾敏说话,也没注意到贾敏说了什么就接口道:“母亲快来瞧,师傅给玉儿的生辰礼物呢~不比《核舟记》中的差什么。”眼睛却是目不转睛的看着手里的小船,满脸的喜色是掩都掩不住,当然黛玉也没打算掩饰。 林如海听了更是不满的道:“不过是哄你玩耍的小玩意儿,真真是没见过好的。”贾敏一听这话酸的,噗嗤一下就笑出声来,又见林如海脸色更黑了,忙道:“玉儿也给为娘瞧瞧,怎么个了不得的精巧物。”黛玉忙不迟喜滋滋的递于贾敏,贾敏一见果然精巧,老翁握鱼竿的手,上面的皱纹,手里的鱼竿,鱼竿上的鱼线都是是清晰可见,旁边童子别说眉眼,便是头发丝都根根可见,可谓是毫发毕现大概就是这个意思,那怀里抱着的鱼更像是活的一般,好似一不小心就会跳入水中,让看的人都替那童子捏把汗。 贾敏斜睨了林如海一眼,故意皱眉道:“果然是不怎么样,回头老爷给玉儿寻摸个好的。没得让人以为咱玉儿没见识,拿什么都当宝贝。”这话一出,林如海倒是噎了一下。黛玉也醒悟过来忙欢快的道:“那玉儿就等着爹爹给玉儿寻好的。”手连忙从贾敏手中取过自己的小船,放进盒子里。继续道:“这只玉儿先收着。”说完也不等林如海回应便转身跑了出去,惹得贾敏又是一阵好笑。 正在这时贾琏回来了,收拾了一番让人将今儿才买的各色漆器都搬到上房这边儿来。林如海夫妇一看贾琏抱着三只盒子,赵嬷嬷也抱着大大小小的盒子跟着,后边儿还有几个粗使婆子抬着用绸布包裹着的两件大家伙,很是诧异忙看了过去,木棉并绮罗也过来帮忙,才将贾琏并赵嬷嬷手里的东西接了过来。 林如海笑道:“琏儿这是到哪儿去了?怎这么些东西?”贾琏赶紧答道:“日里见天气晴好,上街上逛了一圈,又去了城外瘦西湖边儿上走了一圈。”林如海罢点了点头,谁知这时贾敏笑道:“琏儿这出去一日便给我捎了这许多东西,多出去几日怕是扬州城的商铺都要关门了。就是不知那瘦西湖的鱼被琏儿逮光了没?”贾敏刚说完林如海就噗嗤一下笑了出来,自觉很是失态忙握拳咳嗽了几声才缓过来。 贾琏一下就红了脸,之前在京里可没人跟他如此打趣,就是之前在姑苏他整日里忙于学业也没什么机会和贾敏等人说笑。被贾敏如此调侃还是第一遭。他原本就皮肤白皙,这一红可想而知reads;星际大巫。贾敏见了更是乐得不行。林如海见贾琏一张脸都快红出血来了忙岔开话题道:“都是些什么东西,大盒小盒的如此之多?”贾琏就像是得到赦免了一样,赶紧一个个盒子打开,然后又见黛玉不在,不免问道:“妹妹怎地不见?”刚说完就见黛玉走了进来,后面含笑,芷萱还抱着几个“背包”。 说起这背包还有一段故事,去年贾琏去金陵赶考,黛玉见他大包小包装了一车,什么都是用布包裹着,这才想起做个背包,当黄季云去金陵的时候黛玉便拿出了自己做的背包让石斛给黄季云装衣物。当时黄季云还嘲笑黛玉线头都藏不好,怕是到不了金陵就该把东西全漏掉,谁曾想后来一用竟是很方便,从此每次黄季云回来都会从黛玉这里拿几个背包过去,石斛白术几个也觉得这背包可比包袱轻松方便多了。渐渐的一家子上上下下都开始使用这背包了,当然不可能全都是黛玉做的,这背包说来也简单,大多会针线的都是一学便会。就连罗姑姑也常称赞黛玉心思巧妙,尤其是年前做的那些个手提包,被罗姑姑很是夸赞了一番。 贾琏见黛玉进来了,便拿了四个盒子,有些摇晃的上前对黛玉道:“今儿上街见着不错,给表妹挑了两件小玩意,想来表妹是会喜欢的。”黛玉接过打开一看,一只剔红梵文荷叶盘,一只黑漆嵌贝壳螺细花开富贵百宝箱,一套黑漆彩绘四君子茶垫,还有一个剔彩仕女图妆奁均是精细雅致的好东西,便对贾敏笑道:“我就说这是我亲哥那里是什么表哥了?连上街也是想着玉儿的,挑的东西更是样样的合心意。”说完才对着贾琏一福道:“玉儿在这里谢过哥哥。赶在嫂子进门前,哥哥要多疼疼玉儿才是。”说完自己也笑了,贾琏更是一张脸红得都可以更猴子屁股相比了,和黛玉比起来,之前贾敏的打趣就实在是不足为题了。 贾敏瞪了黛玉一眼道:“姑娘家家说什么呢?没羞没臊的。”贾琏见黛玉被批,忙红着脸接口过去道:“妹妹什么时候都是妹妹。”这时候也不叫表妹了。听在林如海的耳里那是极其的悦耳啊,忙不住的点头道:“琏儿可是要记着今日之所言,老夫可是记下了。来日若是忘了老夫可是不依的。”贾琏干忙躬身应是。 贾敏见林如海与贾琏二人神情严肃忙插话道:“琏儿还不快将孝敬我的拿出来,难不成都是给你妹妹的?”说着故意板了脸。贾琏又忙不迟的打开给贾敏选的一只剔红雕漆庭园赋闲图大圆盒,一对剔红双层牡丹石榴盘,一对铜胎剔红雕花观音瓶。又拿出给林如海选的一副银丝贴贝螺细山水四扇桌屏,一只剔红雕竹印盒。 贾敏一见故意瘪嘴道:“可见还是最疼你妹妹。”又转向林如海道:“老爷瞧瞧可是明白了?玉儿四件,我三件,老爷虽只得了两件,那桌屏可是精致的很。”林如海一听便笑道:“亏得你是长辈,还跟孩子们计较这些个,我瞧着那牡丹石榴盘就是个好的。”贾敏一听这话便也跟着笑了。 黛玉见还有两个大件儿的都包着绸布,忙问道:“那是什么好东西?哥哥还不快拿出来给母亲,没得让我们都跟着酸牙的。”黛玉这话说完,便是木棉绮罗几个也把头扭到了一边儿,想来是忍笑忍得辛苦。 贾琏听后嘴角露出得色,忙把那个扇形插屏打开来,只见芙蓉花流光溢彩,蝴蝶栩栩如生,更难得的是底座竟然是整块的乌木雕刻而成。若是其他的也不见得多金贵,但这乌木又有神木之称,古人云:“家有乌木半方,胜过财宝一箱“。那祥云更是柔和细腻包浆也是极好的。便羡慕的看着贾敏道:“可见哥哥还是偏心母亲的,瞧瞧光着座子已是极为难得之物了。”贾敏更是满脸堆笑的瞧了又瞧,喜得什么似的对木棉道:“快给我包起来锁库房里去,免得被人给抢了去。”说完一屋子人都笑了起来。 贾琏又打开亲手打开最后一件,也是一件屏风,不过却是剔红六扇连屏,屏框雕镂空万字如意纹,屏芯绘碧荷红莲,更有蜻蜓穿插于莲花之间,有飞舞着的,有点水而过,更妙的是有一只立在了莲叶上,末扇上更有: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立上头两句小楷诗词。很是鲜艳却不失雅韵。看得黛玉都挪不开眼。 贾敏见黛玉如此神情立马说道:“这个就摆在我屋里,瞧着就喜气。”说完还故意睨了黛玉一眼,又斜了贾琏一眼。贾琏一张脸涨得通红,却说不出话来,只好低了头斜眼瞧了黛玉一眼,黛玉更是满眼不舍的望着屏风都舍不得转眼睛。 林如海一见他们仨就笑拉了贾敏过来坐下道:“多大年纪了?还跟个孩子似的闹腾,有你这样和孩子抢东西的?”贾敏笑道:“琏儿也没说不是给我的啊reads;快穿之又当哥哥。”说完又转头对着贾琏道:“琏儿你说,可是买来孝敬姑母我的?”贾琏尴尬的挠了挠头嘿嘿一笑,并不说话。 黛玉见此那里还有不明白的?立马不干了!皱眉叉腰仰着头对着林如海道:“爹爹先儿还说我没见过好东西,要给我寻摸个好的。莫不如先给母亲寻摸个吧。”林如海一听这话实在是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贾琏虽不知前儿一段,但黛玉那小样子实在是喜人,也跟着笑了起来。就是贾敏也笑着道:“可见是个没良心的。”说完还伸手点了点黛玉光洁的额头。 几人正笑闹着,绿萼来禀晚膳已经备好,方才收住。如今黛玉已经七岁自是应该分席而食,但大家都习惯了一张桌子吃饭,竟也没有人想起这茬。几人便仍在一张桌子上吃饭,也不用人伺候,还是自己动手,黛玉不停的给贾敏林如海并贾琏布菜。倒也吃的欢愉。 吃完饭,又回到堂上,黛玉忙问道白术现在何处,知道跟林安在一块也就安心了,让含笑取来背包,众人这才想起,之前黛玉进来的时候可不是含笑芷萱两人可不是拿了好几个背包吗?见黛玉拿出来都转过了头来。 黛玉先打开一个里面是件月白色云锦绣水云纹儒衫,一根同色月白绣翔云纹的束腰,并一双青缎厚底水云小朝靴。一见就知道是给贾琏的。贾琏更是满脸的喜意藏都藏不住。再看那绣工极其精细,就连一旁的赵嬷嬷都感动的红了眼眶,自先太太去了,这许多年来,也就这一二年黛玉每每换季都给贾琏亲手做一两套新衣,不是说贾琏就没有衣服穿了关键是这份心意,也难怪贾琏到哪儿都惦记这个妹妹,就是京里贾琏的亲妹妹二姑娘迎春都没有这份心。 黛玉连着背包一起递给了贾琏,又打开一个背包拿出来一瞧是一件月白云缎云袖长衫,袖口分别绣有一大簇牡丹花,便是衣摆及膝也是花瓣形并不似寻常齐边儿款式,衣摆襟子连着领子均以瑰红,粉红,杏黄,鹅黄一溜绣小朵牡丹一圈,就连叶子也是青绿到翠绿精细异常。更有绣满绣富贵花开牡丹图云肩。葱绿色蝉翼纱百褶裙,一条瑰色绣白牡丹束腰,一双软底芙蓉鞋。欢欢喜喜的递给了贾敏。贾敏拿在手里喜欢的什么似的,怎么看也看不够。林如海在一旁却只是睨了一眼就端起了茶盏,眼睛却悄悄的斜过去盯着黛玉剩下的三只背包。 黛玉也不啰嗦直接又打开一只,拉出来打开一看月白色素罗绣鹅黄木兰花长衫一件。里面的东西也不用再拿出来了,黛玉赶紧又叠了起来塞回包里。林如海动了动嘴唇却没有说出什么来。 又见黛玉另拿了一只背包打开,从里面取出一件月白色云锦交襟广袖滚绯色细边儿绣万字纹长袍,林如海很是满意,可是笑还没来得及掩藏,黛玉就又叠好塞了回去。这下林如海有些沉不住气的道:“都做了些什么,都拿出来瞧瞧,自己人不必藏着掖着。”别说黛玉和贾琏,就是贾敏也没料到林如海此时会来这么一句,不由得都转头看向他,他自觉失态忙握拳掩口轻咳了两声,忙端茶盏掩饰。 黛玉也笑道:“先儿那套是给罗姑姑做的,这套是给师傅做的,正巧白术回来了,让他给师傅带去。”林如海一听不乐意了,“做这么些干嘛?府里又不是没有针线上的人了,没得累坏了眼睛。”黛玉知道林如海这是吃味了并不搭话,只把背包方好。贾琏也听出味儿来了,忙低头掩饰,只有贾敏很不给面子的笑了出来:“老爷这是心疼玉儿呢?还是觉得都有,就缺了老爷的面儿上过不去啊?” 贾敏刚说完林如海就怒了:“怎地就缺我的了?玉儿!你说可会缺了爹爹的?”黛玉一看这火气还不笑,忙笑着灭火道:“就是缺了玉儿自己的也不会缺了爹爹的啊。这不找着么?”说完打开了最后一个背包,取出的也是一件月白色云锦绣如意纹儒衫,满滚翠色细边儿,一条翠色束腰满绣月白芝兰,一条福纹底散绣月白芝兰长裤,一个墨绿绣滚月白边儿绣香草荷包,一双千工厚底青缎朝靴,还有一件墨绿滚金边儿满绣翠竹披风。竟是比贾敏并贾琏还多出两件,这下可是让林如海喜笑颜开啊,满口不住的道:“好啊,不愧是我的闺女啊!哈哈~”这下也顾不得仪态矜持了。竟是让贾敏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也不在意,一屋子人都笑了起来,就连旁边儿的丫鬟婆子都跟着笑了起来。又说笑一阵方自散去。 第二十四回 一等将军府(一) 收到贾琏取得童生资格是在他去离开后的第二年夏天,消息是妹婿林如海派人送来的,随着一起送来的还有贾琏离家后的第二封家书,信中贾琏细说了在姑苏的种种,尤其是贾敏如何慈爱,黛玉如何可亲,林如海如何严厉,更说了自己有幸得到黄季云的指导。 这个消息当时可是惊呆了贾赦。而后贾赦自然是要大肆宣扬一番的,毕竟满京城希望得到黄季云指导的人实在是太多,却连面见的机会都没有,而自己的儿子却能得到亲自指导长达两个多月。就是贾母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也是满脸喜意,连声不住的说:“琏儿是个有福的,既得他姑父青睐,又和了黄家小子的眼缘。将来必定是比你这个做老子的有出息。”就连贾政也是满脸的羡慕,婉转隐约的表达了几次,希望贾珠也能去跟着黄季云学习的意愿。 只有二太太王氏是满脸的不屑一顾。自己的长子没得什么人指点一样取得了童生资格,可见天资是比老大家的贾琏好的。 当看到从考场出来的贾珠时,贾赦是满眼的审视,尤其是看到贾珠一病不起时更是幸灾乐祸的,对此别人都无心关注,毕竟贾珠是这一代里面的长孙,还是很受贾母关注,贾政疼爱的。可是王氏却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不是不忿,而是贾珠的病情越来越严重,她此时已经无心他顾。 正在这时姑苏传来贾琏落榜的消息,就连贾母也再也不提起过这个长房嫡子,荣国府嫡孙贾琏。贾赦更是气的牙痒痒的,王氏才算是心气儿顺了些,不曾想没过两日贾珠竟然突然就去了。王氏更是哭的肝肠寸断,就连贾母也都病了一场。 年节前贾赦原本想将贾琏叫回来,谁知收到消息说圣上亲点林如海任巡盐御史,这又让贾赦犹豫了,不想就在这时收到了贾琏的家书,告知贾赦他将随林如海去扬州任上,长点见识。贾赦便也没有反驳的应了,还给他送去了第一笔巨款:十张百两的银票。 原本贾赦是想走公中或是让贾母也出一些,谁曾想贾母只道:“他小孩子家家要恁些银钱做甚?没得学坏了。在他亲姑姑哪儿难道还会缺他穿的少他吃的?”结果别说让贾母出私房了,就是走公中也不成,最后还是贾赦咬咬牙拿了自己的私房给贾琏送去,这才有了贾琏给黛玉等人买漆器的银子。 不想刚出正月,贾赦就再次收到了贾琏的家书,原本以为贾琏会在心中感激自己给他送去的银子,谁知打开信一看,不仅仅有贾琏的,其中还夹这一封没有署名的,但是从字迹上贾赦依然一眼看出这是林如海写给自己的信。 贾赦来不及看贾琏的信,林如海这封信是在诡异,由不得贾赦不先看,看完林如海的信贾赦的脸色就有些难看,因为他知道这军中旧部是自己,更是荣宁两府以至整个贾氏一族的根基底蕴之所在,容不得半点差池。他虽然纨绔,但也不会置整个贾氏一族于不顾。 林如海能知道此事要么就是听到了什么风声,要么就是贾敏告诉他的。而至从祖父贾源去世后,便是父亲贾代善和叔父贾代化也不曾与这些人有什么明面儿上的联系,所以林如海能知道是贾敏告诉的可能性更大。想着想着连贾琏的信都还未看贾赦就陷入了深思。 而邢夫人从未在贾赦脸上看到过如此严肃的神情,不由得有些好奇,便悄悄靠了过来,谁知还未看清信中内容便惊醒了贾赦。贾赦一下子就怒了,瞪着一双肿眼泡子呵斥道:“你还杵着做什么?还不快给我滚出去!”邢夫人素来对贾赦畏惧,见他动了怒,那里还顾得上之前的好奇?也不敢多言的便退了出去reads;暗夜别墅(gl)。 邢夫人这一下算是拉回了贾赦的心神,贾赦又忙打开贾琏的那封信,不看还好,一看贾赦的脸就白了,越往下看脸色越发的苍白,竟然还淌出了汗来。若是邢夫人在此肯定就会好奇了,因为这样的表情在贾赦的脸上也是从未存在过的。但贾赦看到最后却突然笑了,而且越笑越是欢快。看完之后贾赦眯着眼想了片刻便将两封信一起就着烛台烧了。 一连好几天,贾赦都不出门,当然贾赦原本就不太爱出门。但是贾赦连那一院子的丫鬟姨娘也都不理会了,也不喝酒作乐了。邢夫人就知道可能真的出了什么事儿,但是她不敢声张,只得找来王保善家的絮叨。王保善家的一听连忙猜测道:“莫不是琏二爷那边儿出了什么事儿吧?”毕竟在收到贾琏书信之前贾赦还是很正常的。两个人嘀咕商量了老半天也没得出个所以然,只得暂时放下,决定在观察观察,接过一连又是好几天过去,荣国府里一切依然如旧,贾赦也依然把自己关在书房里。 正在邢夫人考虑着要不要将这事儿禀告给贾母的时候,贾赦出来了,两眼凹陷,倒是让眼睛看上去没那么肿了,只是双眼通红也很是吓人,就连脸颊也凹陷下去了。七八天没洗漱了一张口还有股子味儿,可是贾赦不管这些,红着一双眼睛对邢夫人吼道:“立桩子呢?杵在这儿!还不快去给老爷我烧水洗洗!”邢夫人看了又看实在看不出贾赦与过去有什么变化,便只当自己疑心了,不免心中自嘲。动作却是不慢地匆匆退出,让人给贾赦烧水洗漱了。 贾赦好好的洗漱了一番之后,吃了两半碗燕窝粥,倒头就睡下了,这一睡又吓了邢夫人一跳,急忙叫来王保善家的商量:“老爷这睡了一天一夜了可怎么是好?睡得我心里一点儿底都没有。”之前觉得贾赦没什么变化的心思又变了,觉得贾赦肯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儿,自己不知道的大事儿。王保善家的想了想试探的问道:“太太看着可要请了大夫来瞧瞧?”邢夫人想了想刚点了头,又连忙摇头道:“万一没什么事儿,吵了老爷睡觉可有的受!”王保善家的听了觉得邢夫人是个没主意的,不由得在心里瘪了瘪嘴,但面上却是不显,忙不停的恭维道:“还是太太想得周到,说不得老爷只是困了多睡会子,睡饱了自然也就醒了。”还真被她说着了,不过此时她自己却是不信的。 睡了两天贾赦终于睡醒了,可是什么也没和邢夫人交代,当然贾赦从前也不和邢夫人交代什么,吃了点东西就又进了书房,直到晌午过了也没出来,邢夫人还以为贾赦这是又要关上好些天,有了头次的事情,邢夫人如今也很是淡定了,反正贾赦没事儿,也不要来找自己的事儿就行。 谁知贾赦下午就从书房出来了,也不去园子,也不叫丫鬟姨娘,只把邢夫人叫到房里,还撵了所有人出去关了房门,害的邢夫人羞红了脸,直说道:“老爷,这大白天人来人往的……等夜里吧……要不,我给你叫个新鲜的丫头进来。”说完还底下了头,连脖子都红了,邢夫人好歹也是正经官家出身,哪怕只是个七品小官,到底还是要脸面的。 贾赦好一阵没反应过来。邢夫人见贾赦既不说话也不动作心中诧异,微微抬头瞟了贾赦一眼,倒吓得贾赦打了个激灵,才反应过来邢夫人在说什么,一下子怒了,吼道:“想什么呢?!老爷我是那样的人吗?”邢夫人见贾赦动怒缩了缩脖子不敢多言,但心中却在想‘老爷你可不就是那样的人吗?你要不是那样的人难道我是?心中也有怒气,只是不敢发作而已。 好在今天贾赦有事儿要跟邢夫人交代便也不和她计较,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来,见邢夫人还坐在那么远的地方动也不动,就瞪了她一眼道:“给老爷泡茶来都不知道了?”邢夫人赶紧站起来跑了出去叫人泡茶。没一会儿春梅给贾赦端了茶进来,见贾赦也不说话,抛了个春波荡漾的媚眼儿便自动的往贾赦怀里靠了过来,谁知今儿贾赦心里有事儿并不理会。 一脚踢开了春梅,斜眼瞪着邢夫人道:“还不撵了出去?”邢夫人哪有不愿意的?这些丫鬟姨娘们从来就没有一个拿正眼瞧她的,今儿既然贾赦愿意给她做脸,为何要拒绝?于是连忙端起正房太太的谱道:“还杵在这里做什么?还要我请你出去?”瞧,这就是近墨者黑,把贾赦的话学了原封不动,平时没机会表现,这会子全用上了。 等春梅出去了,邢夫人很有觉悟的自己关好了门,这让贾赦很是满意reads;说好的一路开挂呢?。贾赦这边儿刚想点头,抬头一看邢夫人又是坐的远远的。好像自己是洪水猛兽似的,心中便又是不喜,但想着自己要与邢夫人说的话便没吼她。很是平和的道:“坐过来点,我有话跟你说。”邢夫人难得得到贾赦如此平和的对待,心中有点诧异,但又怕贾赦一会儿发火,不敢多想连忙坐在了离贾赦最近的一个位置。 贾赦喝了口茶,想了想自己过两日要去做的事儿开口对邢夫人说道:“你要记住,你是老爷我的太太。”仅此一句邢夫人就愣了,不明白贾赦究竟要说什么,张了张口。贾赦却不打算让她说话继续说道:“老爷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咱们长房好。”说完贾赦闭上了眼,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酝酿,更像是在犹豫。 见贾赦不再说话邢夫人连忙小心地问道:“老爷,可是发生什么事儿了?”邢夫人刚说完贾赦突然睁开了眼,看着邢夫人道:“不管发生什么事。你要明白,你是老爷我的太太!是我们大房一脉的正房太太!”贾赦见邢夫人小心的看着自己,而眼里装满了茫然,心中有气。 但现在他必须先统一好自家后院,于是接着道:“过几天府里会出些事情,你要稳住。老太太可能会叫你过去,你且说一切不知便好。能说不知道就是不知道,不能说就把嘴闭严实了,什么也别说!这两天你也把院子里整理一下,该打发的打发了,该发卖的发卖了。院子里上上下下一定要干净些。” 邢夫人听贾赦的话一开始还在腹议:我本来就不知道,你什么都不说我怎么知道?什么正房太太!你几时在正房呆过了?可是听到后面让她把院子清理一遍,她可是真的惊呆了!心中不住的在嘀咕什么意思什么意思?见贾赦已经说完,邢夫人便试探的说了句:“那都打发了谁来伺候老爷啊?” 贾赦瞟了她一眼嗤笑道:“老爷回头支了银子买新的就是。”这话倒是真话,贾赦心里想着之前给了贾琏一千两,那是必须找补回来的,到时候支了银子花五百支一千,三两下,银子就回来了。邢夫人听了这话也算是安心了,看来这老爷还是原来的老爷,又在心里狠狠地想着不管怎么样先打发了现今儿的,以后的再想法子就是! 贾赦院子里的事儿那里瞒得过贾母和当家太太王夫人?王夫人倒是没放在心上,毕竟她在当家也当不到大伯子屋里去。老太太就不一样了,一开始听说贾赦把自己关书房,那还真是没上心,猜他不过是在书房藏了个新的。昏睡了两天,老太太其实也不在意,但总得表示表示,于是便想着遣了鸳鸯去吧邢夫人叫过来。谁知贾赦这次因着要办大事,所以格外小心谨慎,和邢夫人说完便直接带着邢夫人往贾母这里来了——美其名曰:请安。 贾母见邢夫人还是那样低着头缩在贾赦后面,再看贾赦还是那么一副恭敬的样子,问了几句,又斥责邢夫人由着贾赦性子等等便让他二人离去,邢夫人虽心中有怨,但想想马上要把那些个狐媚子打发出去,心中气顺了两分,正在这时贾赦悄悄邢夫人旁边儿说了句:“就以老太太刚才给的理由把人都打发出去,打发的远些,别人让转了空子。”邢夫人立马领会,暗恼自己之前怎么没想到,但嘴里却说着:“老爷放心,我刚也想着呢。”说完抿嘴一笑。贾赦见她如此上道,心中满意也点了点头。 荣国府东边儿院子因着贾赦授权邢夫人整顿起来那是毫不手软的,除了自己的陪房几乎要将东边儿院子里的人卖光了,更是秉承贾赦的要求有多远打发多远,而且除了贴身衣物一概不许带出府去,别说那些珠环钗佩,便是衣裳也要留下来赏给好丫鬟。真可谓是“净身出户”了!可见邢夫人对这些人有多恨! 贾母很快便知道了这事儿,一张老脸立马就拉了下来,又让鸳鸯去吧邢夫人叫了过来斥道:“几件衣裳几件儿首饰值几个银子?你就这般的眼皮子浅?!你还要咱们荣国府的脸面不要了?!”老太太是越说越气,邢夫人这两天打发人得了不少好处便也不与老太太计较,贾母素来是个喜欢伶俐的人,这样子不说话反而让贾母更气,邢夫人却突然想到贾赦的交代说了一句:“不是我的主意,是老爷交代的。”好嘛贾赦说了:“你什么事儿也别往自己个儿身上揽!不管谁问什么只说不知道,或推说老爷我交代的就行。”这会子邢夫人用上了。贾母一听是自己儿子交代的,又素来知道那个儿子是个三不着五的混账货色,便也不说什么了,只摇了摇头挥手让邢夫人退下。 第二十五回 一等将军府(二) 贾赦院子里的风波逐渐清净了下来,邢夫人原还担心不知道贾赦这次又弄个什么样的进来,贾赦却一连消停了好几日没有动静。要么就是在屋里喝茶把玩他那些古董珍玩,要么就是把自己关在书房中,谁也不知道他在干什么,更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这日寅初刚过,贾赦难得的换上了他的一等将军服从自开的黑漆大门出去了。邢夫人见他如此,心里就是一突。想问但又不敢问,自从贾赦出门她便赶紧把王保善家的叫了来:“你说老爷这是怎么了?这不对劲啊!今儿还穿了朝服出门,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邢夫人自然不会知道贾赦是一连等待了多日,平时小朝会他是没资格上朝的,又不敢把折子交给别人,只得等十日一次的大朝会。趁着大朝会他有资格上朝亲自面圣递折子去了。 好吧,除了当初袭爵的时候,贾赦还没有面过圣,心中也很是紧张忐忑,邢夫人是没看见坐在车里的贾赦脸色苍白,额际有隐隐的汗迹,袖子的折子被他拿出来放回去反复了不知道多少次。但是路就那么远,也不让贾赦有反悔的机会,车便已经停下了。贾赦掀开车帘子此时外面已经有不少马车停在午门外了。 卯正午门打开,也不管贾赦是不是拳头捏了又松松了又捏,反正马车都往里面走了,贾赦也不能停在这里不动,他来的不晚还有好些个马车被他堵在后边呢。刚进午门便要下车,下马,虽然有例外,但贾赦显然没有这个资格。贾赦老实的下了车道门禁处登记,没办法贾赦同学第一次上朝,上次袭爵的时候只是临时召见,并不是上朝。等贾赦办完所有的登记手续大臣们大多已经在朝房等着了,贾赦第一次来也不知道自己该往那里去,有认识的见贾赦来此都是诧异莫名,便是王子腾见着了他心中也是嗤笑不已,不明白只会吃酒作乐的贾赦怎会来上朝。贾赦心中紧张也将众人神色瞧在眼中,更不欲攀谈,便自己在廊庑下等候。 卯时三刻贾赦方随着各大臣进了太和门,大朝会便是在太和殿前广场上进行。贾赦不知道自己该站在那里,最后还是王子腾实在看不过去给他指了位置,贾赦嘴里虽说着:“多谢子腾兄。”心中却很是不以为然。当百官三呼万岁之后早朝正式开始,贾赦犹豫着要不要直接递折子,却见已经有人出列,便想着等着朝会结束时在奏请。一开始贾赦还紧张万分,随着时间的流逝贾赦的紧张也流逝的差不多了,那些朝臣所奏之事在贾赦听来犹如催眠之曲,很快贾赦便低着头打起了瞌睡reads;不想重生的暗部部长[综]。 这本是大朝会,若站得太远皇帝也不会注意到,但是谁让贾赦袭的是一等将军爵呢?他又没有职务便只能按爵位品级站位,这不就站到了前边儿皇帝眼皮子地下了吗? 刚见贾赦皇帝还愣了一下,倒是旁边儿梁公公很有眼色的在皇帝边儿上小声道:“荣国公去后贾将军亦来早朝倒是难得。”皇帝一听这话便知贾赦是谁了,见他低着头还一点一点的当下就皱起了眉头,脸色很是不愉。 这皇帝坐的高看得清楚,底下的人可看不到如此清楚,一开始就只贾赦旁边儿跟后边儿三五人发现,可这会子皇帝都盯着贾赦脸色不愉的再看了,其他人怎么忍得住?不由得都悄悄向贾赦看来,这一看大家都乐了,敢情贾赦已经睡着! 众人一想到皇帝那黑的跟锅底的脸色一下子都屏息静立,偌大的广场一下子就安静的落针可闻。于是贾赦那清浅的鼾声也传了出来,原本静立的大臣们一下子没忍住便有人笑了出来,皇帝那脸色就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若不是贾代善曾与他有救命之恩,今儿他都想要斩了贾赦了。想到贾代善不由得也替他悲伤,竟是身后无人能鼎力门楣。 皇帝给梁公公打了个眼色,这梁公公跟在皇帝身边儿几十年那里会不明白皇帝的心意?便给旁边儿一小太监打了个眼色,在这朝会上,出了启奏政务之人,其他人都是不敢乱说乱动的,此时大家伙便看到在梁公公示意下,那小太监飞快来到贾赦身边小声道:“贾将军醒醒,醒醒,”说着还轻轻推了贾赦一下,贾赦原是昨夜里紧张一宿没睡,刚心情没那么紧张了,又听朝臣都说些他不感兴趣的话,便不知不觉睡着了,这会子被小太监一碰,他一个激灵便醒了过来,往周围一看吓出了一身的冷汗,连身上的朝服亦湿了个背透。 好在贾赦虽混账但也是个机灵的,赶紧出列跪倒,匍匐在地上道:“圣上恕罪!圣上恕罪!臣昨天想着今日可以面见圣上心中激荡一夜未眠,方才一时……”他自知解释不通,哦,你昨天晚上激动,现在见到皇帝了你就不激动了?还是觉得不过如此,所以睡着了?还在朝会上打鼾?!所以贾赦也不往下解释了只不住的磕头。皇帝见他如此,心中不耐又念着贾代善当初的好,便不欲追究,开口问道:“你今日上朝可是有事启奏?”皇帝想好了,若有事启奏便借这个梯饶了他,若无事启奏拉出去打二十板子也就算了。当然皇帝是想好了要打他板子的,可谁知贾赦听到这句话有如天籁啊,他今儿可不就是有事启奏才来的吗?不然谁没事儿来这儿找不自在啊。于是赶紧答道:“臣有本启奏!” 皇帝不知道他心中所想,否则就是有事启奏估计那板子也是跑不了的,此时见他还真从袖中掏出一本奏折来心中很是诧异,别说皇帝,就是满朝的大臣们谁不诧异啊?那贾赦可是出了名儿的贪花好色只会吃酒玩乐的主!此时只有王子腾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小太监接过贾赦手中的折子交给了大总管,梁公公又递于皇帝跟前,皇帝瞟了地下跪着的贾赦方才接过折子。 不得不说贾赦虽然不爱读书,但是贾代善在世时虽常年征战忙于朝事,却还是要管贾赦的。于是贾赦那手字还看得过去的,皇帝打开折子瞧了一眼那字,点了点头又看了贾赦一眼才往下看。这一看皇帝心中满意了,恩,还是个懂事的,看来传言也不尽然,如今这般估计是疏于管教的缘故。 等把折子看完那是龙颜大悦啊,贾赦不仅仅在折子中交代了贾家于军中各处旧部,请求了更换荣国府门牌,更是主动提出重新丈量邑田,不贪国库便宜,贾赦多会做人啊?反正公中钥匙自己也管不到,还在贾政手里,此时何不买个好?皇帝高兴了还不好办事? 很快,皇帝便令礼部工部依制更换荣国府门匾,拆除将军府规制之外多余之物。又对四皇子道:“收回荣国公邑田,着户部遣人从新为一等将军贾赦重新丈量邑田。”大臣一听这话方知贾赦所奏何事,其他官员还好,四王八公一系的无不皱紧了眉头,尤其是王子腾更是恨的牙痒痒,这还是他不知道贾赦已经将军中旧部交与皇帝了,他还想着怎么把那些个旧部弄到手呢。四皇子领了皇帝的差事,看贾赦的眼光也柔和了两分,心中点头道:还算个知事的。 处理完了更换门匾的事情,皇帝又想起了贾赦的荒唐事,不算外边儿的传闻,尤其是方才在朝上睡觉失仪的事,瞧瞧外边的传闻都传到皇帝耳朵里了,可见不是一星半点reads;重生之荣光。皇帝终究心中念着贾代善,这贾赦又刚立了功,若各家各府都有这样的自觉性,或有样学样就是好的,于是想了想现今所缺官职道:“一等将军贾赦,虽性顽劣然忠君爱国之心昭然,令尔入礼部仪制清吏司任主事之职,即日上任。望尔勤而知进,谦和同属,不知则问,不能则学。莫坠了尔父英名!” 皇帝这番话可谓是将贾赦当做子侄教导了,贾赦也没有想到还有这意外之喜,袭爵多年也没有得到一个实缺,当然他也不感兴趣,但是如今皇帝亲口在朝会上给他安排了一个职务,还如此勉励,贾赦心中是很激动很激动的,这虽是六品官好歹是个实缺啊,和贾政当初可是同一品级,而且自己还有爵位呢。于是红着眼圈子又磕了个头道:“臣贾赦谢主隆恩!臣自当勤勉不敢有负圣恩!”皇帝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觉得这贾赦还是可堪造化的。 贾赦在这里磕头谢恩,各大臣见皇帝态度也是心思各异,但谁也没有发现低着头的王子腾眼中一闪而敛的寒光与算计。贾赦更不知道此时的王子腾已经将主意打到他儿子贾琏身上去了,正琢磨着妹妹王夫人回家说起将女儿王熙凤许配给贾琏的事情,之前王子腾是嗤之以鼻的,现如今看来还是可以考虑。王夫人虽然在荣国府当家,但是毕竟袭爵的是贾赦不是贾政,而若王熙凤嫁给了贾琏,贾琏却是将来袭爵之人也是荣国府将来的当家之人,而贾家军中无人,到时候贾琏成了自己女婿,自己岂不是就能将其旧部收归己用?即便自己不说,想来贾赦或贾琏也会主动拉拢投靠自己的。王子腾却不知此时他算计的贾家旧部已经交给皇帝了。此是后话暂且不提。 贾赦下朝后没有回家,直接去了礼部,可是贾赦今日早朝所奏之事却已经传回荣国府,贾母听说后更是气的脸色铁青,双眼冒着寒光,命人将邢夫人叫了过来。 邢夫人过来一看贾母及王夫人阴沉的脸色便知道出了大事,心中忐忑,想起之前贾赦说过:“过几天府里会出些事情,你要稳住。老太太可能会叫你过去,你且说一切不知便好。……”之话,便知道此时自己不能露出分毫只做不知方可。 于是笑着对贾母道:“不知老太太叫媳妇来可是有事?”贾母一双眼睛如刀子一样盯着邢夫人道:“你家老爷做了什么好事你会不知?”邢夫人脸色一白道:“不知老太太所言何事?老爷的事媳妇怎敢过问,”说完更是低了头。 王夫人一脸的阴寒鄙夷望着邢夫人开口道:“大老爷做了这么大的事儿,也没跟家里人有个商量,还能不给你商量?”贾母听后亦是点头,邢夫人却是满脸委屈的抬起头看着王夫人道:“弟妹这是什么话?老爷性情谁人不知?谁敢过问他的事?他的那件事跟我说过了?”贾母听后想想也是,叹了口气黑着脸对邢夫人道:“你且回去等着,你们老爷回来让他立即过来见我!”邢夫人虽心中疑惑却不敢多问的退了出来。 不管贾母如何想,也不管王夫人如何的不甘心,反正邢夫人是低眉顺眼全须全尾的从贾母房中退了出来。回到东边儿院子邢夫人立即找了王保善家的道:“快,你去打探一下老爷今日究竟做了什么事儿,瞧着是把老太太气得够呛,就是荣祠堂哪位脸色也很难看!”说着脸上还带出了笑意。要知道对于荣禧堂哪位她是不满多时,奈何人家娘家有财有力,贾母又偏疼她们二房。如今能气着她邢夫人心中就已经很是满意了。王保善家的听了忙不迟的应了出去打探不提。 贾赦到了礼部官署虽心中很是得意,但面上却是不显,更不如贾政在工部似的假清高,贾赦很会和同僚打成一片,再者即便有人瞧不起他,可他和贾政到底不同,他身上是有爵位的,今日又得了圣上钦点,所以大家还是很愿意和他‘友好相处’。 当天中午贾赦便请了各位同僚天香楼用餐,别说主事,就是员外郎也去了,当然贾赦不会之请上司同僚,他很清楚自己什么都不会,想要干好,不像贾政似的十几年才不动一下升了个员外郎,还得靠下属各笔帖式,主薄等帮衬的。于是整个礼部仪制清吏司除了黄季云的长兄黄孟雪和在外办事的以外都来了。 还好贾赦私房厚实,这一顿便吃了贾赦一二百两银子,可比他这主事一年的奉银多多了,这些五六品甚至七八品的小官有几个能吃得起的?贾赦虽然传言贪花好色,但是今日所见还是很知礼数的,再者前几****府中清理丫鬟姨娘们的事儿早就传开了,所谓浪子回头金不换,大家对他还是很包容的,就这一顿,贾赦更是让大多数人对他都转变了态度reads;星际大巫。他们可听说了,贾政每日里要么不去衙门要么是让天香楼单给他送餐,可没见他请过谁的。 下午回到衙里便有不少人主动跟他介绍了礼部仪制清吏司的各项事务更是着重讲了他负责的事情,帮着他熟悉起来。分给他的一个笔帖式和两个主薄也都是有经验的老手。 贾赦在礼部可以说是春风得意,至晚间又单独请了跟着自己的笔帖式何兴荣,主薄陶仁和顾平到凤来阁用了晚餐,这三个人以后可是自己的左膀右臂,贾赦自不会亏待。等四人用完,贾赦才带着微醺回去,也不从正门进,直接走了自己新开的黑漆大门。 此时邢夫人已经知道贾赦做了什么事儿了,心中忐忑不假,但是更多的却是得意,你二房不是以为能当这荣国府的家吗?瞧见没?我们老爷才有上朝的资格,一句话,荣国府往后里都不叫荣国府了,得叫将军府!见贾赦回来那是笑得见眉不见眼的,忙不迟的端茶递水,又给亲手拧了帕子给贾赦搽脸搽手。 一顿忙碌之后才对贾赦道:“老爷今儿的事儿可想好怎么跟老太太交代了?老太太发了话,老爷回来便立即过去。”邢夫人这会子对贾赦说话倒有了几分真心,也担心贾赦在贾母那里挨批不好交代,所以忙不迟的问道。贾赦也是难得见邢夫人如此,瞟了她一眼想了想才道:“我先过去瞧瞧,反正这些个事儿,你就是什么也不知道就行,往后除了请安少往外面去,在院子里好好呆着,老爷我明儿还要上衙门当差。”说完便起身往贾母房中去了。 此时贾母房中早就开了锅,不说贾政夫妇,就是族中好些个族老都在,连不太管事儿的贾珍也带着儿子贾蓉过来了。这国公府摘牌匾可不是小事儿!荣宁二府所挂的敕造牌匾就是贾氏一族的脸面,更是依仗。如今贾赦为了‘一己之私’说摘就摘了,这些人怎么坐得住? 在他们看来贾赦就是为了那个礼部主事的缺而摘了公国牌匾的。也不管事实如何,反正是损害了自己的利益他们总是要来讨个说法的。可是这事儿找贾政没用,贾赦又在衙里不回来,他们总不能上衙门里闹去,那不是找皇帝的不痛快?他们还没那胆量,于是就都涌道贾母这里来了。贾母也是气愤难当,可是现下却不得不黑着脸和这些个族老东拉西扯打太极。 当琥珀进来禀告:“大老爷到了”的时候,一屋子人都安静了下来,贾母也很有气势的道:“还不把那逆子叫进来?等着我去请呢?!”贾赦进了屋里连安都还没来得及请就被贾母呵道:“还不给我跪下!”抬头一看贾母满脸的狠历,眼角再一瞟贾政是满脸的不悦,王夫人是满眼的阴沉,贾珍也是满脸的不赞同,而族老们已经七嘴八舌说开了,只有贾蓉还懵懂的站在一旁不知所谓。贾赦便在心中不住的冷笑,面儿上却是诚惶诚恐的道:“儿子不知老太太为何动怒?” 他不说话还好,他这一说贾母更是气的倒仰。怒道:“敕造的牌匾,那是父祖两辈人拿命挣回的荣光,你不知添光溢彩也就罢了,今儿还双手丢了出去,你可对得起你祖宗?可对得起你父亲?”贾母这里说完,那边儿又有人说道:“那牌匾也不是你一人的,乃是整个贾氏一族的荣光,怎可为你一人之私而这般糟践!?” 贾赦一听乐了,敢情守制交还在这些人嘴里就成了糟践了。嘴里却道:“咱府上现今可没有国公了!挂着那牌匾就是违制,违制是个什么罪大家心里明白。这罪名我可担不起。”说完也不等贾母叫起,自己个儿站了起来,找了个位置坐下继续道:“谁要是觉得自己个儿脑袋比较硬,谁请圣上给他家挂去。” 贾赦这话把一屋子人都噎得够呛,就连贾母脸色气的发白也只说出一句:“我还没死呢!这府里何时由得你做主了?”可是这会子说这话还有用吗?所以贾赦又跪下说了:“这将军府府里儿子这个一等将军也从来未曾做过什么主。如今只求母亲给儿子一条活路,儿子不想死!再说明儿个礼部工部的人就来了,二弟便在工部任职,他应该是清楚的,圣旨以下,此事断无更改,除非谁敢抗旨,反正儿子不敢!” 好吧一段儿话,气的贾母背过气去了,众人又是一阵的忙碌,好不容易贾母顺过气来,也知道圣意难违,只好到:“滚reads;快穿之又当哥哥!滚出去!我不想见你。”说完又哭了起来,什么没脸见国公啊,什么没脸见祖宗啊,什么贾赦不孝啊,等等等等,反正贾赦是铁了心的当听不见,跪在那里一动不动。贾政见贾母如此也只好劝道:“事已至此母亲保重才是,儿孙还小,还需要靠老太太教导庇佑。”“……”等等。 贾赦在心中嗤笑不已,端的是会做好人,这还没想完呢,贾政又对贾赦说道:“大哥太糊涂,这样的大事也不知和家里商量一二,便是告知母亲一声母亲也自有主张。”贾赦心里那个气啊,和你们说?你们还能让我上折子吗?等着砍头的可是我!可是此话,贾赦却是不敢说的,于是便也不做声。 族老见此时一团乱知道也讨论不出什么结果,且圣旨都下了,还能怎么办?便也匆匆离去,只贾珍在离去前犹豫了一下说道:“赦大伯糊涂了,这敕造牌匾乃先皇所赐,便是皇帝也是不敢说取就取的。再者这牌匾悬挂近百年,赦大伯不提,皇帝怎会想起来?”说完摇摇头走了,贾赦听了心中冷笑,单只见今天圣上表现就知道圣上对此是高兴的,不是不敢,皇帝现在是还没腾出心思来,等得了闲想起来,那就是死都不知道如何死的了。 等屋子里的人都走了只剩下贾政夫妇和贾赦时,贾母也不哭了,刀子似的目光盯着贾赦道:“说罢,这事儿是谁给你出的主意!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自己个儿是想不出这些的!”好吧,却是是知子莫若母,贾赦自己确实想不到这些,但是他能把贾琏供出来嘛?当然不能,好不容易儿子出息了,于是只能胡扯道:“儿子先前在酒楼里偶然听说了违制之事,心中害怕,也无人商量,又不敢打扰母亲,只得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想了好些日子才想出了这法子,儿子是这府里袭爵之人,若圣上责罚,儿子首当其罪。儿子怕死!” 听完贾赦的话,贾母是不信的。王夫人也是满眼的探究,显然也不太相信。只有贾政满眼的鄙夷,很是瞧不起贾赦的胆小,但他是正人君子不能说什么。贾母见贾赦不愿说实话,心里恼恨,却在瞧见王夫人一脸阴狠的时候想到:让她吃些亏收敛些也是好的,不然就不好控制了。于是对贾赦无力的挥挥手道:“事已如此,我们亦是无可奈何了,你且回去吧。往后断不可擅自做主!”说完又狠狠的瞪了贾赦一眼,其实她也确实是没有办法,这圣旨都下了,她也不敢抗旨啊。 贾赦退下后,王夫人还想说什么,贾母却是满脸疲惫的闭着眼对她也挥了挥手道:“你们也早些回去吧,我累了。”贾政可是大孝子,见贾母说累了,就赶紧拉着王夫人告退离开。等所有人都走后贾母猛地睁开了眼对鸳鸯道:“去将你赖嬷嬷给我找来!”鸳鸯见贾母眼神冰得能掉出渣来,不敢多言,连忙转身出去找赖嬷嬷去。 不一会儿赖嬷嬷便急急忙忙的赶了过来见贾母脸色难看也知道是为了什么,却不好多劝。贾母见她来了便把她叫至身前儿道:“你去查查这段日子大老爷都跟谁走的近便,瞧瞧到底是谁给大老爷出的主意,这起子狼心狗肺的东西查出来定不能轻饶!”赖嬷嬷见贾母满眼的狠历,这神色可是自从先老太太去了就没在贾母脸色见到过,赖嬷嬷也是心里一突连忙应了下来。 第二日赖嬷嬷又来了贾母屋里,见王夫人在便立在一旁没有说话,贾母一见知道事情有了进展,打发了王夫人出去。更是在王夫人离去后贾母以让鸳鸯去给赖嬷嬷倒茶为由也打发得远远地。赖嬷嬷才靠了近来对贾母道:“没打探出来是谁,之前大老爷也只是整日里在府中与丫鬟姨娘玩闹,月初的时候倒是收了封琏二爷从扬州送来的信,之后大老爷便将自己关在书房好几天,出来睡了两日方醒,醒来就打发了院子里的丫鬟姨娘们,其他的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事。”赖嬷嬷说道这里贾母便想起之前老大把自己关在书房出来睡了两日的事,原以为是和那起子丫鬟姨娘在书房胡闹,现今看来却不是,说不得那时候就已经在谋划此事,可见于贾琏那封信有关系。越想越觉得如此,不由得将贾琏也恼恨上了。 王夫人在贾母房中虽有眼线,离开时也已经暗示过了,可惜赖嬷嬷贴在贾母的耳朵说的小声,就连鸳鸯也没听见赖嬷嬷究竟对贾母说了什么,只是贾母的脸色很是难看,眼神也很是冷淡。王夫人自然更无法知道赖嬷嬷和贾母说了什么,但是她却又打起了让娘家侄女嫁进荣国府里帮衬自己的主意。此时她还不知王子腾的想法,还在思量着怎么才能说动哥哥嫂嫂同意这门亲事。 第二十六回 一等将军府(三) 自从圣上点了贾赦为礼部仪制清吏司主事之后,贾赦便日日早起到衙门当差不提。只第二日贾母还没来得及得到赖嬷嬷的消息,礼部和工部便已经来人,这里好说也是曾经的国公府,如今即便不是了,那也是一等将军府,再者贾赦和贾政还在礼部工部任职呢,所以来人也很是客气,不过是将违制之处一一记录,而后工部在派人依着记录一一拆除。除了门口的牌匾从敕造荣国府,变成了一等将军府,荣禧堂的规制也没大动,只是略作整修,别的并无甚改变。 倒是让来的人都知道这一等将军府住在主院的不是贾赦这位一等将军,而是从五品工部员外郎贾政。当然,够品级的大多都知道,却也只是当个笑话,并不说出来得罪人,但是这些七八品的官员平日里那里去得这些个豪门大院的消息?于是,此事又在这些低级官员中传的沸沸扬扬。 贾政每日在衙门里见得也不过是五六品甚至七八品的小官小吏,如今大家都亦奇怪的眼神看自己,即便这些个人都不当着他的面儿说,到底还是让贾政知道了,原本贾政认为自己国公之子,和这些寒门小吏再一个衙门里就是丢脸的事儿,奈何十几年也就从六品升到了从五品避无可避。如今再看这些人的眼神,更觉待不下去,于是上衙门的时间久更少了,除了偶尔应个卯以为,大多都与家中清客们谈诗论画基本不上衙门了。 心中对于贾赦更是恼恨的不行,可是他是正人君子,不能背后言人之过,于是便闷在心里也不同谁说,只是眼神越加的冰冷。可巧宝玉再两月九岁了,贾政便有事无事把他叫来,或考效功课,稍有不如意便是一顿呵骂,以泄心中郁气。 原本看着这事儿就该这么平静下来了,谁想这日户部来人了,说是要收回邑田,贾母一听差点没昏了过去,王夫人却不由得庆幸,自己原打算卖掉一部分,只是因着给远在金陵的薛王氏去的信还没回复,这才没卖掉,不然这会子还不知道如何是好呢。即便如此也吓得她脸色苍白冷汗直冒,她不明白,好好的祖产怎么就要被收回去了呢? 这也是王家女儿不识字的缘故。所谓的祖产,其实就是当初分封的时候,开国皇帝分给当初的荣国公贾源的邑田。这贾源死后原本就该收回,可贾代善争气啊,自己立功保住了荣国公的封号,袭爵时没有降级,所以便不用收回。可到底这是国家给的,不是私有的,如今这贾赦只袭了一等将军爵,自然是要重新丈量后收回一部分的。 可是皇帝不愿意啊,他把原先的邑田通通收了回去。在保定府从新给贾赦这个一等将军丈量了邑田。虽然划定在保定府会比金陵少许多,也不见得就肥沃多少。但是原本这些个邑田,可都是掌管在贾政两口子手里的。如今从新丈量后的一等将军邑田,那可是自己的,稳稳的掌握在自己手里。贾赦那里有不愿意的?心里别提多美了。 贾赦是美了,可是族中众人不干了,之前那些个邑田虽说是荣国府的,可是也得拿出不少来修葺祠堂,供养族中孤老,而且族中帮着打理还能从中得到不少好处,如今划道了保定府可就没那么简单了,首先族中还是有很多人是留在金陵的,金陵也还有宁国府的祖产需要人打理,祖宅祖坟之类的也在那边儿,没得为了贾赦手里那点邑田就搬迁到保定的道理,再者这从新丈量划分之后,账册地契之类的贾赦会不会拿出来交与公中若不交与公中他们也插不进手去,于是又纷纷到了贾母屋里。 贾母也正为这事儿闹心呢,想找贾赦过来吧,他整日里待在衙门贾母也逮不着人,如今户部来人已经从王夫人那里把‘祖产’地契什么的全都收走了,却没有把划给贾赦的邑田地契交给她。这些个族老就又来了,贾母能有好脸色就怪了!于是气冲冲的顾不得其他,这些个族老也都是族中长辈,贾母便让人把邢夫人叫了过来。邢夫人进屋一看一屋子大老爷们很是吓了一跳,连忙低头看地板,恭恭敬敬的给贾母行了礼才道:“不知老太太唤媳妇过来做什么?媳妇一个妇道人家也不懂得什么reads;星际大巫。”说完把头低的更低了。 贾母那个气啊,刀子似的眼神就在邢夫人身上扫来扫去,见邢氏站在那里看着低眉顺眼的就是不说话,才忍着怒气道:“大老爷划下来的邑田地契呢?”邢夫人显然没有想到这么些人聚在这里是为了这事儿,还好反正自己没见着,贾赦回家也没有说过,便心安理得的道:“媳妇儿不知,老爷回家也不曾说起。”见邢氏如此理直气壮,不说贾母的脸色,就连边儿上那些个族老也变了脸色,认定他们是不打算交出来了。 脾气最为火爆的贾代修已是忍不住地道:“你怎会不知?!你们夫妻俩动什么心思别以为我们不知道!”邢氏一下满脸委屈的道:“老太太可得给媳妇做主啊!媳妇儿不过是个填房,老爷又那里会和媳妇说什么呢?就是跟了老爷这些年,老爷也不曾跟媳妇讲过什么啊?”说着想起自己的委屈,竟真就流下了泪来。 贾母还没说什么呢,贾代修不干了,自己不过是说了一句,她夫妇俩捞了好处还好意西在这里哭?于是怒气更甚道:“你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那些个花花肠子,不过是拿了族里的营生换自己的前程,如今前程也换了,有点子好处也要独吞了,可见是没有把一族老少爷们放在眼里!”贾代儒管着族里的学堂到不怎么着急,反正这田地拿回来也不归自己管,但是能拿出来自己也能分点,想了想便道:“赦儿媳妇,你也莫急,好好想想赦儿今日可是交了什么东西给你,你不知底细也是有的。”贾代儒说的含蓄,不还是让她把邑田地契拿出来吗?可惜她是真没有,也没听说过。就是有,那也是不会拿出来的! 邢氏只管哭着跪在贾母跟前并不与这些人答话,毕竟上面还有贾母在呢。贾母素来是知道自己儿子的,再见邢氏这般模样知道她是真不知道了,便道:“你且回去呆着,我会让人在门上等着大老爷。此事你不必参与了。”邢氏心想此事我就从来没有参与过啊,你们荣国府里的事情哪一件又有我参与的份呢?就只前段日子打发丫鬟姨娘出去是我办的,那还是我自己院儿里的人,算不得参与了荣国府里的事情。却也不多说,哭着道:“谢老太太体谅,媳妇儿先回去了。”说完便要走,贾代修立马站了起来!却不等他说话贾母便道:“赦儿的脾气你们也是知道的。那里是邢氏能管的了的?便是我,也是越发的管不得他了。”听贾母如此说心里想着不能得罪了这老太婆,方才坐下不提。 贾赦回到府上的时候,贾代修等几个族老已经不知道喝了几碗茶了,听门房遣人来禀贾赦回府了,一个个心里那个激动啊,连眼睛都红了。 贾赦还是按着原先的习惯并不从荣国府现今的一等将军府门口走,只从自己开的黑漆大门而入,不想刚到门口赖大家的便等在这里了。赖大家的也是个明白人,如今虽然是二房政老爷当家,但是大房毕竟袭了爵位,如今还入部当差了,再者贾琏又有当朝二品大臣林如海扶持,虽只是个虚职,但巡盐御史这个位置可是有数的肥差,所以也不欲得罪贾赦,拦下贾赦后恭恭敬敬的行了礼方才道:“老太太请大老爷前去呢。”说完又靠近两步小声道:“今儿户部来人收了祖产田契,族老们都来了,老太太先叫了大太太去。没一会子大太太哭着出来了,老太太便叫小的在这里等着大老爷呢。”几句话把事情讲了个清楚。贾赦心中有了数,便坐回车里往正门而去,又从正院儿穿过去了老太太屋。 在族中多人都有些等不及了,正是烦躁之时琥珀打了帘子对;里面道:“大老爷来了。”一下子这些个人都激动起来了,心想自己是长辈,自己开口了,贾赦没得不答应的道理。 却见贾赦进屋给贾母躬身请了安,起身便问道:“不知母亲叫人在门口候着儿子,唤儿子过来可是有事?儿子还有些公务没有处理完。”贾赦这话刚一说完贾母怒了!:“难道我还不能唤你过来了?你弟弟也在部里当差,没见他如你这般忙碌,都忙得不着家了。” 贾母这话让贾赦心中冷笑不已,那贾政会什么正经事?嘴里却不如此说,只道:“二弟在部中当差多年,想来早已熟悉,儿子愚钝贪玩了多年,如今才得了个差事。诸事皆未理顺,须得学习的地方很是不少,故而忙碌些。”贾母听他说不如小儿子心中满意他有自知之明,在贾母心中贾赦那是样样的不如贾政。 贾母心中高兴便也不再纠缠此事,喝了口茶才道:“先皇分封的祖产已经被户部收回,重新丈量划分的也该交与公中reads;快穿之又当哥哥。我既在便没有分家的道理,既没分家就没有你私藏的道理。这些你可明白?”贾母说的冠冕堂皇贾赦如何不知这是在偏心二房呢? 面上贾赦却是不显的道:“儿子明白。只是现如今这邑田还未丈量出来,更未将田契交与儿子。”族中各人这才醒悟自己来早了,若自己沉得住气说不得根本不必过来,面上有些尴尬,把玩扇子的把玩扇子,喝茶的喝茶,即便已经喝了一下午了,这会儿也不好意思再盯着贾赦看。 再想到晌午时候那邢氏的模样,心中更觉难堪。不知这贾赦回去邢氏会如何形容他们呢,不由得都拿眼瞟了贾代修一眼,尤其是贾代儒,他与贾代修同辈,这祖产之物他那一房却从未沾到手过,看贾代修的眼神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贾母却不管这些,安了心要在族老们面前立立威,免得这些个人真拿自己当回事儿了,不知道这府里谁才是真正做主的人,于是对贾赦继续道:“你既明白我便不多说你什么,田契拿回来交与公中这是正理。”贾赦心中不忿却也躬身道:“记得母亲教诲,儿子醒的了。” 此时贾母觉得这个大儿子还是很懂事的,就是那贾琏不知在外学了些什么歪理诓骗了他,才出了这档子事儿。于是心里对于贾琏那是更不满意了。当然她决不认为这是自己女儿女婿教导贾琏的,那可是自己的亲闺女,这些个孩子中自己最疼的就是她了。 想罢方对贾赦道:“你且安心当差,有不懂的就去请教你弟弟。”贾赦气得都快吐血了,却只能低头道:“是,儿子醒得了。”见贾赦恭谨贾母瞟了那些个族老一眼方才说道:“如此你且去吧,方才我所言之事你记在心里便是。”贾赦无奈却也只得告退。 贾赦离开后那些个族老立马恭维道:“还是老太太教子有方,赦儿也是个孝顺的。如今他兄弟二人一人在礼部一人在工部,将来必可相互扶持。”这话老太太听了心中满意,面上却不显道:“什么教子有方啊,之前那事儿就没和我打过招呼,也不知受了谁人的挑唆,竟干出这败坏祖宗基业的事儿来。”说完叹了口气,其实吧贾老太太还真没把这事儿放下,心里气着呢。在她想来,将来那些个东西可都是要给宝玉的,如今竟是这样白白的被收了回去。 且不说那些个族老和贾母心中如何作想,此时的贾赦却是怒气滔天,但这些日在礼部当差他还是学到了不少,面儿上并不显露出来。 回到东边儿院子,邢夫人喏喏的迎了出来道:“老爷可回来了。”说完忙伺候贾赦换下官服穿上家常服,又给贾赦倒了杯茶水,见贾赦虽神情阴郁却并未动怒方才道:“今儿晌午刚用过午膳,老太太屋里的鸳鸯便过来说是老太太唤我过去,我原不知什么事儿,到哪里一屋子老少爷们可把我吓死了。”说到这里见贾赦眼皮子都不抬一下,便又继续道:“一进屋子就让我交出邑田的田契,说那是用祖产换的,我们不能自得了。幸好没搁我这儿,不然还不知道怎么收场呢。” 其实吧邢夫人此时也在试探,想知道那么些田契贾赦放哪儿了。却听贾赦嗤笑道:“回头户部发了下来,给他们便是,反正那是在户部存了根儿的东西,谁还敢动了不成?不过是克扣些银钱,将来老太太归了天,不还得还给老爷我?” 这会子贾赦已经想清楚了,反正那些东西都是在户部有记录的,让他们几年的利便是,何苦这会子闹起,来得个不孝的名头呢?这罪名自己可背不起!就算自己没出息,还有琏儿呢。那孩子如今可是跟在林如海这探花郎身边儿学习,将来不可限量的。不能为这点子事儿坏了名头,将来连累了儿子!于是贾赦心中的气也消了大半。 还真让贾赦猜对了,若是以前王夫人还敢偷着卖了或是挪进自己的私房里,现如今却是不敢了。她也是今儿才知道这些个所谓的祖产,其实都是皇家给的,说什么时候收回去就收回去了,那都是在户部又凭据的!没瞧见今儿那些个户部来人手里拿的是户部的册子吗?一一点对无误后才收了田契。所以对这些个‘祖产’的心思那是早歇了,心里却也越发的瞧不起这国公府邸了,原来一切都是虚的!偌大的国公府还抵不上自己娘家地缝里扫扫来的便利。贾赦这也算是无意间为将来的王夫人免了一条罪责。 第二十七回 贾琏返京(一) 二月十五天气突变不似前日的阳光明媚,风有些大却吹不散天空的阴郁,就犹婉瑜此刻的心情。站在船舷上看着渐行渐远的扬州城,婉瑜轻咬红唇,眼里是装得满满的依依和不舍,不由得将怀里的蓝色布偶拥紧了几分。 和黛玉相处时间很短,但是婉瑜就是喜欢上了这个妹妹,而这个妹妹也却是值得她真心对待,黛玉生日那日知道婉瑜十五日就要启程离开,时刻记得答应婉瑜给她做个蓝妹妹的事情,千赶万赶终于在今早完成,黛玉不便过来送行,还巴巴的遣了孙嬷嬷给婉瑜送到了码头。怀里一对布偶,依然是蓝色的皮肤金色的头发,一个穿着金色的裙子,一个穿着粉色的裙子,金裙蓝妹妹头上绣着一支水仙花簪子,粉裙蓝妹妹腕上有一只白玉镯子。婉瑜知道金色这个是自己,粉色那个是黛玉。再加上孙嬷嬷多会说话的一人?几句话便让婉瑜知道黛玉是连着赶了两个晚上赶出来的两个布偶,不说布偶的可爱别致,只这份心意婉瑜便是感动不已。翠柳将一件薄披风搭在婉瑜的肩头道:“县主进去吧,这儿风大。”婉瑜却是恍若未觉。可船顺流而下,很快扬州城就消失在了视线里。婉瑜才喃喃的道:“真想和这个可人的妹妹多待一会儿啊。却不知何年才能再相见。” 婉瑜走了,黛玉的生活还在继续,三月初三贾敏在府中设宴款待扬州城中大小官员们的夫人太太,黛玉跟在贾敏身边儿帮着招呼那些个姑娘小姐,便是贾琏也在外院帮着招呼同来的公子少爷。而贾琏不知此时的京城已经有人把主意打到了他的身上,更是不知道贾母已经把他怨恨上了,更不知他即将离开扬州重返京都。 武郡王启程离开当日,林如海的奏折已送到了御前。皇帝刚看两页就紧皱了眉头,国库空虚,年年赈灾都缺金少银,而这些个官员,商贾用于行贿之财务仅此一次便达到了十余万之巨。看得皇帝是怒火中烧,却也知不可操之过急。再往下一看,皇帝却很是高兴,林如海不仅据实以报,更是将账目整理得很是清楚明白的呈了上来。之前贾赦归还邑田,那还是原本就属于国库的东西,皇帝已经很满意,更何况而今,林如海呈上来的十几万两白银还是额外的收获? 林如海奏折中明言此批财物他已经收下封存,希望皇帝能够收下这批财物reads;写文大神是影后。若皇帝收下这批财物,要么那些人就会收敛,要么就会‘加大投入’,于国库亦是有益的。哪怕是用以修路搭桥亦是好的,更何况需要赈灾之处许多?如此体贴忠心的臣子,皇帝怎能不满意?即便皇帝为扬州官场的混乱烦心恼怒,对林海也是欣慰满意的,认为自己眼光不差。尤其是林如海呈上来的账册,用的是一种崭新的法子,只看了账目说明,除一些所谓的印度数码比较麻烦,其他方面账目可谓是,清楚明白一目了然,便是外行也能轻易看懂。如此账目更难作假,且若会的人不多,谁敢作假呢?这让皇帝满心欢喜。 于是皇帝立即传召了掌管户部的四皇子和掌管内务府的七皇子想要二人将此法学了去,用于这两处关键之地。七皇子看见这新的记账法只是满眼的新奇,而掌管户部多年深知其中弊病的四皇子却是眼前一亮。两位皇子不由得同声问道:“不知如此新巧的法子是谁献上来的?”皇帝见两位皇子具对此法很是赞赏,心中更是高兴的道:“说来好笑,此法竟是两淮巡盐御史林海的独生女想出来的。”皇帝见七皇子挑眉不信,而四皇子皱眉不语的样子笑道:“你们却是不知,此法乃因林海之妻体弱多病,其女代为理家,清查库房时觉得原有账册杂乱不便查阅,方想出了此法。”说到这里皇帝喝了口茶才又笑道:“林如海与扬州赴任巡盐一职,言账目混乱不清,难以清对。此女便献计此法给他,原是心疼她父亲劳累。不想林海借用此法后清对账册觉得甚好,给朕的账册林海亦用了此法。今尔看如何?” 此时的七皇子满眼都是好奇不由得问道:“那林海之女年方几许?竟如此聪慧!”四皇子倒是一如既往的冷着脸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皇帝一见他这表情就想刺他一刺,瞧了七皇子与四皇子一眼,皇帝方笑道:“你们是万不能想到,此女年方七岁!” 此言一出不说七皇子,便是四皇子也不由得瞪大了眼,问道:“此言乃那林海奏折所言?”皇帝见四皇子破功,心中很是欢畅笑道:“这还是我见林海所奏之法甚是新巧。方叫人去查探方,原以为此法乃是林海或是其身边儿幕僚所得,谁知查探回来却是此法乃稚童所得。且还不是今年才有的,据说那女孩儿想出这法子用于林府后宅已经一二年了。可惜啊……”说完皇帝便是摇头叹了口气,此女实在是太过年幼……七皇子不知皇帝在可惜什么不由问道:“不知父皇为何叹息?此女聪慧乃我****之幸。又何言可惜?” 皇帝斜眼看了七皇子一眼,心想着老七也不小了,怎地就还是长不大呢?却也不多言。四皇子却接口道:“可惜此乃闺阁女子,若为男子,将来定是我****栋梁之才!”说完也是摇了摇头。虽四皇子所言与皇帝方才所想并不相同,但此亦是皇帝可惜之处,遂,复叹息。 这边儿皇帝既然提到了林海,四皇子便想起了离京多年的黄季云。原来那黄季云竟是四皇子的人。当年辞官突然更是翩然远去,令人无法深究。却不知乃是为四皇子拉拢人才而去,以黄季云在儒林中的声望以及其脾性,四皇子也相信其结交之人必定不凡。而此时四皇子方记起黄季云多年来只收了一名弟子,那便是这林海之女。四皇子原以为黄季云是为了帮他拉拢林海故有此所为,如今看来却是要好好问问了。 且不说四皇子心中如何打算,只听皇帝道:“今日叫你二人前来,便是让你二人将此法用以户部与内务府。十日后朕亲自查看账目。”四皇子与七皇子立时跪下应诺,起身后四皇子想了想还是道:“启禀父皇,儿臣以为此法乃闺阁女子所得,传言出去终归不美。不若便记在那林海头上,想来也是没有怨言的。再者虽此法不是林海所得,然想来两淮盐政已然使用,他哪里应当有已能熟用此法之人,不若传旨林海让他将人送来,岂不是我们自行摸索要好得多?”皇帝听后并不表态,挥手让他兄弟二人下去。半日后一行人扬尘出京直赴扬州。林如海接到旨意乃三月十六,可见来人一路是如何的马不停蹄。 来人并未去衙门而是直接来了官邸,贾琏一面将人迎进正堂陪坐一侧,一面命人知会贾敏。贾敏一听京中来人,只当是为了当初封存的那批财务,不敢怠慢,速遣人叫回了林如海。 见到来人林如海便笑了,正是当初前去姑苏传旨的李公公。李公公却不跟林如海寒暄,如当初一般见着本人立时说起了圣上旨意。这次倒没有明旨下达,只是对那批财物做出了处理,当然这不是李公公亲自赶来扬州的主要原因,李公公道:“圣上听闻林大人有一千金,年方七岁,聪慧过人reads;说好的一路开挂呢?。”林如海一听这话额头就开始冷汗直冒,不知道圣上所为何意?却不敢轻易开口询问,那好紧盯着李公公不放,李公公如何看不出林如海眼中紧张之意?当初他也是见过那林家女孩儿的,聪慧与否不知,却是真真儿的美人儿一个。李公公喝了口茶也不绕弯子吓唬林如海,直接道:“圣上听闻令千金闺名带有玉字,今儿赏玉如意一柄,玉镯一对,玉佩一对,玉玲珑香薰一只。林大人还不快让令千金出来谢恩?”说完又见林如海明显的呆滞了一下,方哈哈大笑出声。 贾敏听说圣上给了黛玉赏赐,忙不迟的给黛玉更衣换钗出来谢恩不提。这边儿,李公公又转了话题说道:“圣上下了口谕,让林大人送两个熟知新账册记法的人随着杂家一同进京去。林大人可有章程?此时须得快些,圣上等着用人。”刚刚松缓了心神的林如海,一听这话又皱紧了眉头,却是低头思索不语。李公公见此连忙问道:“林大人可是有为难之处?不妨说与杂家,也好有个商量。”李公公次来这才是最重要的大事儿,可不能办砸了,见林如海神色不明,也有些紧张起来。 林如海想了想皇帝给黛玉的赏赐,尤其是那柄如意,可不是随便就能赏赐的。心中明白新账册记法估计圣上已经知晓乃是黛玉所为,便也不在隐瞒道:“实不瞒公公,那新账册记法乃是小女游戏之作,且她乃闺阁女子如何上京御前效力?”听林如海如此一说,李公公立马瞪大了眼睛,转瞬也明白了皇帝的赏赐是何意了。 于是急忙问道:“难道衙门里竟无人会用此法?”林如海摇头道:“那倒也不是,下官妻侄幼时与小女一同玩耍,倒是从小女处学了去,此次清对盐政账目便是我那妻侄帮着整理的。只此子如今尚未满十五,御前听用也是小了些,且我衙门里书记如今正跟此子学习记账之法,他若去了,我衙门里又该如何?”其实林如海身边儿的两个幕僚倒是跟贾琏学会了,可是林如海也是有私心的。 且不说现在盐政离不开这两个幕僚帮衬,就是御前听用这样的好机会,他也是很愿意留给自己培养出来的贾琏的。可是贾琏一来没有功名,二来年纪尚幼,此时若放在两三年后,方才是好事儿,如今却有些难办。 可李公公不这样想啊,你衙门里的人有什么要紧的?我这边儿可是圣上等着用人!那里有让衙门里的人先学,让圣上等着的道理?再说那书记是什么人?于是不满的开口道:“此时林大人瞧着办吧,杂家明儿一早就得赶回去,圣上可是等着呢!“说完转身就走了出去。不管林如海如何相劝具是不理,心中还甚是得意,若不是自己走得快,被他缠住说不得就得等两三日让他这边儿安排妥当了。如今自己明儿就领了人回去,说不得圣上一开心还有赏赐。李公公是越想越得意。 却不知这边儿林如海见李公公走了,也返身回书房叫来了贾琏。当林如海将此事一一对贾琏讲明后,贾琏就知道自己这是要返回京城了,一时间竟说不出是什么个滋味。林如海见贾琏低头不语,以为他是担心在御前当差出岔子。于是又一一对他讲述了御前当差的规矩,窍门。林如海可是老官油子,这京里京外几进几出很是熟悉。再者他当贾琏是自己儿子般看待,那可谓是倾囊相授毫无隐瞒的,这些个窍门那是字字金玉,句句珍宝。贾琏自然是细心聆听,铭记于心。 可当林如海讲完的时候发现贾琏还是那么一副表情就不由得纳罕了,难道这孩子连这点子悟性都没有?自己已经讲得如此明白了,怎地还是这般表情?不由得皱了眉头问道:“你可是还有什么不懂的?趁着今晚还有时间,你赶紧的问了。那李公公可是说了,明儿一早就启程返京。”贾琏听到这里一下子红了眼眶,都不敢抬头看林如海的脸,也不言语只把头垂得更低。 林如海终于发现贾琏的不对劲儿忙问道:“可是有哪里不舒服?还是心里有什么事?或是京中有什么为难的,琏儿不妨说与姑父听听。我虽只是你姑父,却一直拿你当亲儿子一般看待的。”林如海可没有忘记当初贾琏在荣国府过的是什么日子,于是出声问道。 贾琏听了林如海如此关怀的话,终于忍不住哭出了声来,呜咽道:“侄儿舍不得姑父,姑母,也舍不得妹妹。侄儿长到如今,只有姑父这儿才是侄儿的家,只有姑父姑母和妹妹才是侄儿的亲人啊!”说完已是泣不成声。林如海听到贾琏如此说,心中既是欣慰好笑也是叹息不已。 面儿上林如海却是不显的斥道:“多大的人了?还跟我这儿来哭鼻子了?我跟你姑母好好的,有什么不舍?既当林家也是你的家,那你便要记住,好男儿志在四方,你这是去御前当差可谓是天大的机缘,旁人我还舍不得给他呢reads;暗夜别墅(gl)!再者你父亲还在京中,他那性子你也是知道的,你回去好生规劝这些,我们也放心些。” 说完林如海叹了口气才又道:“原本若是晚上个二三年,那才是最好不过,可惜时不待我,明儿你就要启程,记住方才我所教你的,莫丢了我的脸面!便是你妹妹,你将来出息了也是她的依靠不是?我岂能看顾你们一辈子?”听了林如海此番言语,见林如海更是连黛玉将来都要托他庇护,贾琏知道林如海是真拿他当儿子的,心中又是感激又是温暖。忙点头道:“姑父放心,侄儿定不让姑父失望。”林如海点点头像是有些脱力的坐回椅子上才挥挥手道:“你且去与你姑母并妹妹告别吧,还不知她俩一会子伤心成什么样。”说完也不再说话。贾琏躬身行了礼方转身告退。 贾敏得知贾琏明儿一早就要返京,显然吃惊不小,好一阵子没反应过来。连忙把贾琏叫到自己身边儿才又问道:“琏儿方才与我说什么来着,瞧着姑母年纪大了,竟是没能听清。”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贾琏,贾琏一见贾敏如此模样还如何说的出口?只得含泪跪在了地上不住的给贾敏磕头。 贾敏见贾琏如此眼里哗的一下不要钱似得就淌了下来,口中不住的说道:“住的好好的怎说走就走呢?”“怎么就要走了呢?”“可是那里住不惯了?”“可是丫鬟婆子不好了?”“这是怎么滴嘛。”见贾琏只是跪着不说话,贾敏有些控制不住的拉着贾琏道:“琏儿你告诉姑母可是发生什么事儿了?怎说走就走呢?可不兴这样的!”贾琏见贾敏如此真情待他,早已心酸不已,泪水也是止也止不住,俗话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可那没到真伤心的时候。 黛玉听到风声走了进来,就正巧看到贾琏跪着,头杵在地上,肩膀一耸一耸的,贾敏泪流满面嘴里不住的问着。着实吓了一跳,连忙走上前去,扶着贾敏道:“母亲切莫哭了,你这般让哥哥如何回话?”又对贾琏道:“哥哥快快起来吧,没见着母亲已经伤心成这样了?”贾琏听黛玉来了,用袖搽了搽泪水,抬起头来道:“明儿一早我就要随着宫里来的李公公返回京城,妹妹且照顾好姑父姑母,将来姑父回京任职,咱还有相聚的时候。”说完泪水再次湿了面,竟也是说不下去了。 黛玉听了也是一愣问道:“这如何说的?怎好好的就要回京了?可是大舅舅捎信来让哥哥回去?”贾琏摇摇头,哽咽道:“圣上要用妹妹教的那个新记账法,姑父便让我回去,说这是难得的御前当差的机会。”贾敏一听是林如海的主意就不干了,立马说道:“琏儿别担心,此事又姑母在呢,我给你做主,那新记账法又不是只有你会,那衙门里好几个会的呢,让谁去不成?”贾敏是越想越怒啊,还好黛玉很冷静,想了想道:“母亲快别说这个了,被人知道了爹爹还不知被怎么埋怨呢!御前当差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这是哥哥的机会,是造化!”听黛玉如此一说贾敏也冷静了好些,只看着贾琏便又流泪不止,却说不出不让他去的话。 黛玉见贾琏还跪在地上,忙松开贾敏上前扶起贾琏道:“哥哥快起来吧。明儿就走是有些急,难道不能缓两天吗?咱们也好准备准备不是?”贾琏顺着黛玉的力道站起来,刚好看到黛玉掩去泪水,心中更是难过,却也知道那李公公已经说了便是不能更改了,若是能缓几日,姑父不会不替自己争取的,便只摇了摇头道:“姑父每日操劳,姑母又素来身子不好,妹妹多费心了。”说完便扭了头到一边儿,不让黛玉瞧见自己的眼泪。这相处一两年,黛玉心中也是不舍,但亦知道机会难得,那里敢说别的? 好一会子几个人才算缓了过来,贾敏忙亲自去收拾了一桌子好菜,都是贾琏往日里爱吃的,黛玉今晚也不住的给贾琏夹菜,只不如往日那般说笑了。林如海推说衙门有事儿没有进来与他们同吃,自去了衙门里。别说黛玉,便是贾敏贾琏二人亦是知道林如海心里也是不好受的,便也不勉强。 贾敏不住的叮嘱道要注意这个,要小心那个,一席饭竟吃了大半个时辰,见天色不早便让贾琏早点歇息去了。这便而贾琏走了,那边儿贾敏和黛玉却是忙碌了起来。吃的穿的用的,一样样的给贾琏收拾好,林林总总几大箱,有给京中各人带的礼物,也有给贾琏准备着打点上司下属的礼物,更有贾琏日常惯用的东西成箱的装,就怕他到了京里用不上。 第二十八回 贾琏返京(二) 第二日一早贾琏来上房辞别贾敏等人时,门外已经准备了四五辆马车,上面装的都是贾琏要带回京的东西,竟比他来时多了许多,末了黛玉见贾敏哭的泪人似的,也说不出话来,便让孙嬷嬷拿过昨日备下的大背包来交与贾琏,又对贾琏道:“这里边有我给大舅舅大舅母单送的礼物,哥哥且莫说出去,平日里多亲着点大舅母,纵是不是亲生的,她也会照拂你一二reads;写文大神是影后。”说完让孙嬷嬷交给了贾琏。 又道:“前儿马车里除了给府里的礼物,还有替母亲带给外祖母的,便是大舅舅二舅舅,大舅母二舅母,及府中各兄弟姊妹也都各有礼物封了盒子贴了签子的,另有两箱是哥哥常用之物,怕京中不好寻,多备了些,若是没了,写信来说,爹爹和母亲自会给哥哥备好了送去,若是遇见为难的事儿,只管写信来告诉父亲,父亲自会与你想法子。” 说道这里顿了一下,又道:“有些话,原不该妹妹说,相信父亲也是说过的,但妹妹担心总免不了再说一次,哥哥此次回去是御前当差,千万小心谨慎,常言道伴君如伴虎,虽说御前行走与将来仕途有利,但万事小心,尤其是千万别得罪了人,被人陷害了去!”黛玉使劲儿的搜刮着脑子里不多的宫剧,又道:“在御前多听,多想,不要多做,更是不要多说。妹妹也不懂什么,只是担心哥哥,别的也不多说了,哥哥千万小心便是。” 此时别说贾琏,就是贾琏的奶娘赵嬷嬷都感动的不住抹眼泪。贾琏见黛玉说完,也并不嫌她啰嗦,郑重的点点头才给贾敏跪下,重重的磕了三个头,才亲手拎着那只大背包转身离去,背包沉沉的,可贾琏拎在手里,心软软的,暖暖的,也酸酸的。 到了外院儿,林如海早已等在正堂上,贾琏细心的发现林如海的眼圈微红,眼下有浓浓的淤青,显然也是一夜没有睡好。今儿大家伙都穿的黛玉给的新衣。便是自己,黛玉也早早的打发人来叫自己特特换上了,黛玉说这样看着就像一家人。 贾琏瞧着穿着新衣的林如海心中更是酸涩不舍,却不敢多说什么,尤其是李公公就坐在一旁等着,贾琏急忙背包交给昭儿,进到堂上,直直的给林如海跪下,什么也没说嗙嗙嗙就是三个实打实的响头,听的李公公牙都松了,林如海也坐不住了,一把把贾琏拉了起来说道:“这是做什么?!”不难看出林如海有些动怒了,贾琏心知林如海这是心疼自己,此时却顾不得这些。 今日一别不知何日再见,贾琏难得的一次不再矜持,抱着林如海的腿哭了起来。林如海也是眼眶微红反着晶莹,只抬头望天不看贾琏,这虽然只是侄儿,但刚到自己这儿的时候虽说还谈不上纨绔但也是什么都不会,自己是费了多少心思才将他教导好?如今却是要离开了,心里怎能舍得?可终究林如海是男人很是自持,并不如贾敏一般。只听林如海哑着声音道:“好好当差。莫辜负了圣上的期望。”然后又小声的说了句:“照顾好自己个儿,别忘了昨日的教导。”这话也只抱着林如海大腿的贾琏听清了,便是边儿上的李公公也是没听清的。 李公公见着头也磕了,话也交代了,便起身告辞,一行人有禁卫护持着押送那批财物往码头而去。由于东西不少,这次返京李公公并没有骑马赶路,而是乘船北上。虽然是逆流而上,但好在最近刮起了东南风,到时可以借助风力。这边儿贾琏刚与李公公一道出发,那边儿林如海便立即修书一封令人快马送至京城贾赦处。 贾赦接连收到扬州来信很是诧异,想到这在去岁是没有的,心中更是忐忑,以为出了什么事儿,于是赶紧打开林如海的信细看,结果信中所言乃是贾琏随李公公返京,算算日子也就四月底五月初的样子,心中一瞬间竟有说不出的感觉。却也不耽误赶紧的打发了赵天栋去码头候着。 果不出所料五月初二半下午,李公公一行人便到了通州码头。远远瞧见赵天栋便遣了人去礼部衙门通知贾赦,可贾琏却来不及跟他回去,便被李公公带着进了宫。赵天栋只得接了老娘,领着昭儿兴儿回去复命。 赵天栋带着行李回到将军府时贾赦已经回来,得知贾琏跟着李公公进宫去了,贾赦心里就是一阵的紧张。连忙叫来了跟贾琏出去两年多的昭儿跟兴儿,细细询问方才得知是林如海举荐了贾琏御前当差,贾赦那心里啊别提多激动了。又一叠声儿的对邢夫人说:“快,快让人给老太太报喜去!”那神色别提多扬眉吐气了。邢氏虽然心中不以为然,但她从来就不敢反驳贾赦,再者上次贾琏写信回来后,没几日贾赦便打发了院儿里的丫鬟姨娘。原以为也管不了几日,不曾想这一连两个多月过去,贾赦非但每日道衙门当差,还没有再买了新的进来,心中对于贾琏也柔和了许多,便连忙遣了王保善家的去贾母房中报喜。 贾母得知贾琏已经返京很是惊讶,此事居然没有人跟她提过reads;说好的一路开挂呢?。叫了王保善的来细细一问,知道贾琏是由圣上身边儿的李公公亲自去扬州城接的,现今还没回府去了宫中面圣。着实吓了一跳。忙让人叫来贾赦,贾赦听贾母一说便知道贾母误会了,却也不解释,只道:“多亏了妹婿照顾,给琏儿某了个御前的差事,具体的儿子也是不知,得等琏儿回来问问。”说完脸上眼里却是掩不住的得色。贾母之前虽然对贾琏心中不满,此时却也不再计较了,听贾赦如此说便笑道:“琏儿是个有福气的,当初让他到他姑姑那里去,我就说过会有他的好处。如今儿可是信了?”贾母脸上也满是得意之色。 一旁的王夫人看得脸色是白了又青青了又白好不热闹,心中暗恨:这老婆子说是多疼宝玉怎地不见当初让宝玉前去?即便宝玉年幼去不了,也好叫他亲哥哥珠儿去,若珠儿去了指不定是怎样的造化。说不得就不会落得个早亡的下场了。王夫人是越想越气,脸色是越发的冷淡难看。贾母自然是将王夫人的脸色看在眼中,也不点破。只在心中冷笑道:看吧,还是我闺女有本事,女婿也是个好的。将来要让女婿扶持宝玉还不是老太太我一句话的事儿?宝玉的前程可都指着他姑父帮衬扶持了。想到这里贾母也不由得越发的自得。笑着对王夫人道:“琏儿今日累了,便自家人吃顿饭算作洗尘。你去置办桌好的,瞧着琏儿喜欢的弄就是。”也不管王夫人心中如何作想,贾赦是满脸满眼的欢喜的,嘴里却说道:不过是小孩家家的,那里就至于了。”贾母却并不理会。 至酉时贾琏从宫中返回,行至大门口便是呆了一下,那熟悉的‘敕造荣国府’牌匾不见了,如今换上了‘一等将军府’黑底鎏金门匾,一时还有些反应不过来。庆儿见此赶紧靠近两步细细将当日的风波说了一遍。贾琏想了想也没说什么只点了头进门去。刚进大门单大良便走了过来,躬腰对贾琏笑道:“琏二爷如今出息了,老太太在房中都等了好一会子了。快过去吧。”贾琏听后也没说什么依旧是点了点头继续往里走。行至半途方问道:“昭儿兴儿如今何在?”庆儿一早便到宫门口等着贾琏出来,那里会知道,连忙道:“小的这就给二爷寻去。”贾琏点点头,庆儿便跑了去。 如此也不忙着去贾母房中了,单大良见贾琏停下脚步不解的问道:“老太太等着呢,琏二爷何不先去了再来寻那俩小子?”贾琏原不想回应想了想还是答道:“从扬州给老太太带了些礼物,总是带过去好些。”单大良一听便也笑道:“既如此琏二爷在此等候,我先给老太太报个信儿去。”贾琏心中不喜,却也点头应了。 贾琏来到贾母房中时,贾赦夫妇,贾政夫妇,三春皆已等候在房中。不说贾赦如何得意,王夫人如何阴沉,迎春脸色木讷,探春皱眉深思,惜春冷淡孤清。便是贾母也是一脸的沉思。贾琏也管不了这许多,依次行礼问安后,又与三春见礼。方才道:“从扬州回来时,姑母让孙儿给老太太带了礼物,孙儿也给老太太准备了一份礼物,比不得姑母的,却也是孙儿的一番心意。”说完看了屋里众人又道:“也给父亲母亲,叔叔婶婶及各位妹妹带了礼物,一会子便都拿了回去,免得我还一一送去。”便让人将箱子抬了进来。 贾敏给贾母的是一尊在天宁寺请高僧开光并加持过的沉香木绘金漆观音像。沉香木佛珠,沉香木手串。并各色衣料若干。给贾赦的一套玛瑙琉璃盏,一副张萱所绘仕女扇面,给邢夫人的是剔红联珠瓶一对,各色衣料若干,各色香料若干。给贾政的是米芾所绘山水一副,给王夫人的是螺细贴贝牡丹瓶一对,衣料若干香料若干。三春并李执皆是金项圈一个,金镯子一对,宝玉并贾兰端砚一方,湖笔一套,新书四套。 送完了贾敏的,贾琏又让人抬进一口箱子道:“这是林表妹托我带给老太太,太太并各位妹妹的。”说完又拿了出来,老太太是金纹革丝紫红对襟长衫一件,紫红绣万字如意镶东珠抹额一条。光是那颗东珠便有拇指大小。给大太太的是宝蓝色革丝长衫一件,水银镜一面。给王夫人的是墨绿色革丝长衫一件,菩提子手串一串。三春皆是珠花一对,宫花一对,给李执的却是宫绸四匹宫缎四匹,具是素色。宝玉,贾兰,贾环,贾琮具是玉马一匹。 王夫人见自己的宝贝儿子跟贾环贾琮居然是一样的,心中很是不喜,便是贾母也不由得皱了皱眉头,却不愿说什么,毕竟那是自己的亲外孙女,没有见过宝玉自是不知道宝玉的好处,再说小孩子家家如此周全已是难得。遂横了王夫人一眼,便笑着对贾琏道:“一回来就进宫,圣上可是有什么安排?在御前当个什么差事?”贾琏脑子一转便明白,于是恭声答道:“回老太太,圣上令我跟四皇子七皇子身边儿当差,并不在御前reads;暗夜别墅(gl)。”说完贾琏便见贾母脸色虽不曾冷淡,却不似方才般热情,便又接着道:“但圣上今儿估摸着是高兴,赏了我一个云骑尉。”这话一出,别说王夫人贾母,便是贾赦都是一愣。 贾赦连忙道:“你方才说什么?”贾琏又重复道:“今儿估摸着圣上高兴,赏了我一个云骑尉。”这下子除了贾政夫妇,一屋子人都欢腾起来了。便是贾母也连说:“好,好啊,又给家里挣回一个爵位啊!虽是低了点儿,不过琏儿还小,往后有的是机会。”说完便是眉开眼笑的跟个弥勒佛似的。复又对王夫人道:“明儿你再好生整治两桌席面,请个戏班子唱上一天,发了帖子给交好的故交好友,好叫大家一起欢喜欢喜。琏儿既出外行走,总是要多认识些人的。”王夫人的脸色就更是难看了,只不好太过显露,遂低下了头。此时便是贾政脸色也是难看的,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只日后对宝玉更是严厉。宝玉竟一日不得松快,见了贾政比老鼠见了猫还不如。此乃后话,暂且不提。 众人散后贾琏跟着贾赦回到东边儿院子才叫昭儿抬来了那台专门给自己家的东西,贾琏一一打开道:“这些个东西也不是儿子准备的,儿子也没那么些银钱。不过是借了林表妹的光罢了。”贾赦又听到贾琏说起林表妹,不由得问了句:“林家那丫头今年几岁了?”贾琏完全没有想到贾赦会如此问,不由得就愣在了那里。还是邢夫人反应够快连忙答道:“年初不是才说满七岁了吗?可见老爷是忙糊涂了。”一句忙糊涂了给了贾赦一个很好的梯子,他便也不再追着不放。 只见箱子里革丝两匹,云锦两匹,烟罗纱两匹,香云纱两匹。檀香手串一对,南珠一串,剔红牡丹胭脂盒一只,银丝螺细贴贝炕屏一副,四扇琉璃桌屏一副。 贾琏见邢氏看得两眼放光,虽心中瞧不起,却记得临走前黛玉叮嘱的话,便道:“这些都是孝敬母亲的,儿子两年不在家,父亲多亏母亲照顾。望母亲莫要嫌弃。”贾琏今儿是第二次叫母亲,虽不如娘亲亲切,却比太太悦耳太多,忙笑道:“不嫌弃不嫌弃,你能想着我,我就很高兴了。”贾赦见此也不说什么,只道:“既然琏儿孝顺你,你也要有点做母亲的样。且下去收拾吧,我与琏儿说两句。”邢夫人听贾赦那话中的意思好像并不反对贾琏与自己亲近,心中很是欢愉,忙收了东西准备进里屋去,却又听见贾琏道:“母亲且收好了,自己使便是。万不要说与老太太知道,儿子就只带了这些。”这话的意思很明显了,除了自己别人没有,邢夫人那心里可是烫贴急了,忙不迟的笑着点头道:“琏儿放心,母亲省的。”说完才转身进去。 贾赦想了想还是将贾琏带到了书房。如今贾赦在礼部当差,书房经常要招待同僚下属,倒不似以往什么都往里边儿塞,什么人都往里面藏了,贾琏进来便感觉还算清爽。贾赦还特特寻了两副字画挂与堂上,又收了多宝格上许多摆设玩物,放了些文房四宝书籍镇纸之类在上面充面子。 贾琏心中好笑,面儿上却是不显,只问道:“不知父亲叫儿子过来所谓何事?”贾赦也不跟他兜圈子,直接问道:“你且说说,你突然返京究竟为何?”原来贾赦一直有所担心,皇帝今儿却又封了贾琏云骑尉,一时竟说不出所以然来,故而叫来一问。贾琏也不做隐瞒,将黛玉如何提出新账册记法,林如海又是如何在盐政衙门应用,圣上知道后又如何遣了李公公去赏赐了黛玉,如何问林如海要人,林如海如何顺水推舟举荐了自己,临行前又是如何的教导自己都细细说了一遍。贾赦听了这般,如何能不感动?不说今日送来的礼物,明面儿上瞧着东西都一样多,但自己大房得的比二房的贵重,贾赦是心知肚明的。亦不说还有后头的这一箱子。只说如此难得的机会,林如海便是给了谁,那人也必定感恩戴德,必有所回报。如今贾琏年纪尚幼,于官场上并不能帮上林如海什么。贾赦又怎能不知?更想到如今除了林如海夫妇,谁能想到这一等将军府里的将军不是贾政?谁上门来不是找贾政的?不过如今自己有了差事,儿子也出息了,贾赦心中还是很开心的。 想到这里贾赦才想起来贾琏舟车劳顿,回来就直接进了宫,宫里出来又忙活到现在,便说道:“你且去洗洗歇下吧。明儿若无事,咱爷俩在细谈。”说着就挥手让贾琏离去,贾琏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圣上的差事儿子不敢耽误,四皇子说让儿子明日便道户部报到”贾赦听后诧异了一下方点头道:“既如此明日你便与我同去吧,户部距礼部还是很近便的。”然后挥手让贾琏退下。 第二十九回 夫人有喜 贾琏返京后京城贾将军府如何闹腾,欢喜,林如海与贾敏母女是不知的reads;清风徐来。便是贾琏授了云骑尉,林如海也是不知的。每日里不过是计算着船行何处而已。盐政官邸倒是一下子显得安静了下来。 贾琏返京后林如海很是消沉了几日,更别提贾敏。每日黛玉从罗姑姑那里出来后便待在贾敏房中,或逗着贾敏说笑,或拿些家中庶务与贾敏商讨,贾敏却仍然是日见消沉。 这日黛玉正拿着新想的花样向罗姑姑讨教针法,却见绿萼匆匆来报贾敏晕倒。别说黛玉如何,罗姑姑也是吓了一跳,立即起身带着黛玉往贾敏房中而去,然黛玉比罗姑姑想的要冷静得多。 刚出门口黛玉便问道:“可请大夫了?”绿萼愣愣的答道:“木棉姐姐让奴婢赶紧通知姑娘去,却是不知。”黛玉点了点头一路上不再言语。 至贾敏房中见已是乱作一团,黛玉烟眉轻道:“这是做什么?”说完便先将罗姑姑请至上座,织儿见此立即倒了茶来,道:“姑娘且去忙,姑姑这里奴婢伺候着。”罗姑姑也是点头道:“我原是来帮你,没得碍你事儿的。忙你的去吧,我在这坐着,织儿陪我就好。”黛玉心下感激也不多说,点点头就往里屋去了。 见蕊珠和陈嬷嬷带了几个小丫鬟守在门口,便问道:“可请大夫了?谁去的?去了几时?”陈嬷嬷立即上前给黛玉福身一礼道:“回姑娘的话,太太方才突然晕倒,木棉姑娘让绿萼去请了姑娘,让蕊珠去二门处通知了大管家,想来是去请了。” 黛玉听后点点头,心知知道这内宅的丫鬟婆子都是不好轻易出二门的。思索片刻才道:“既如此蕊珠再跑一趟,问问忠伯谁去请的大夫,去了几时了?遣人去瞧瞧,在问问可派人道衙里通知父亲了?”蕊珠听后蹲身一福便跑了出去。 黛玉进屋见木棉绮罗守在贾敏身边儿,贾敏双眼紧闭未见苏醒症状,便皱紧了眉头。急忙走上前握着贾敏的手,手有些冰凉脸色也不太好但算不得太苍白。 一时大夫没来,黛玉亦是无法,虽说他师傅医术了得,她却还没有学到半分,不过是认了些药材,熟记了些药理,至于脉象什么的,那是全然不知的。 不管黛玉多聪慧,前世她不是学医的,今生接触时间也尚短,一时间竟是无可奈何。 只得一边催人去二门守着,一边在贾敏耳边轻声说话希望贾敏能够听见醒来。其实这时候的黛玉心中是很害怕的。 虽然命运多有改变,但至从林如海被点了巡盐御史这个差事后,黛玉心中是不安的,说不上为什么,只是那种感觉越发的强烈。见着贾敏昏迷不醒,黛玉的脸色也越发的苍白了起来。 林如海比大夫来的还要快些,见黛玉守在贾敏身边儿,心中也是一暖,忙走上前扶着黛玉的肩膀。黛玉转头一见林如海那是既惊又喜的。苍白的小脸上,眼眶一下子便红了,再不复之前的镇定。 黛玉满眼惶恐的望着林如海道:“母亲不会有事儿的!是么?”林如海见她如此模样,只当她是之前被衍哥儿的事儿吓着了,于是安慰道:“不会有事儿的。” 这话说的很是肯定,却是最近贾敏的身体还是不错的,连头痛脑热也是少有的缘故。 又接着道:“许是这几日挂念你琏表哥,没有休息好的缘故。一会儿大夫来了就好了。”黛玉想想也只能这样安稳自己的心神。 不一会儿大夫便到了,黛玉转身躲进了围屏后边儿,木棉和绮罗也赶紧放下的床幔,跟着黛玉躲了进去,只留蕊珠跟绿萼在这里伺候。 隔着层层床幔,大夫细细为贾敏把脉,没有在意旁边儿林如海那锐利的眼神,也没在意屋里所有人屏息凝神带来的沉闷。 好一会儿大夫笑着起身对着林如海躬身道:“恭喜大人,贺喜大人reads;说好的一路开挂呢?。尊夫人有喜了!”林如海听后不敢置信的说道:“你再说一遍?”大夫见林如海满眼期待的望着自己,知他惊喜过度,又怕听错了失望。 便笑着说了一遍道:“恭喜大人,尊夫人有喜,虽日子尚浅脉象不明显,但小人仍有七八分把握。”林如海当即大喜,就连围屏后边儿木棉绮罗等人也是满脸的喜色。 林如海大笑道:“好!大夫所言属实,本官定不亏待与你!”说完冷静下来又问道:“太太如今昏迷不醒是何缘故?可有妨碍?”大夫想了想道:“夫人身子薄弱,须得好生调理,然并无大碍,如今昏迷不醒许是今日操劳过度所致,好好的睡一觉,醒来喝几贴安胎药便不妨事。”林如海听后点了点头,引着大夫到书房写方子去。 与众人的喜悦不同,黛玉心中却是忐忑不安惊疑不定的。虽然如今的贾敏早过了原著中去世的年纪,但此生所经历的许多事皆与原著有所出入,且若没记错,贾敏是随林如海到任后去世的……如今怀孕是命运真的有所不同……还是其他的?! 贾敏身子自衍哥儿去后,便一直不太好,近半年方好些,如今怀孕是好是坏真难说清,且不说其他,贾敏看着年轻实则年近四十,算不算高龄产妇?会不会有高血压什么的? 转时又想若贾敏真能安稳生下这个孩子,无论男女想来一家人的命运皆是得到改变?一时间喜悦之情溢于言表,转瞬又想到若难产,现在可没有妇产科医生,没有剖腹产,更没有输血什么的,又该如何是好?到那时岂不是…… 短短不到一炷香的时间,黛玉脸色已换了四五种表情,先是睁大了眼满脸惊讶,而后轻颦烟眉挡不住的担忧,然后不知想到什么更是眉头深皱,随后突然满脸喜悦,现在又抿紧嘴唇…… 木棉和绮罗也不知道黛玉这是怎么了,看黛玉神情变幻不定,不由得猜想黛玉是欢喜有了弟妹,又担忧贾敏的身子。 好吧,其实他们的猜测还算是对的,最让黛玉担忧的是这个时间,若正常来看,贾敏应该是腊月底正月初生产,和原著中林如海到任一年后丧妻的时间太吻合。 黛玉担心贾敏生产时会有意外。但此时这些话黛玉能与谁去说?黛玉只有七岁!真是该死的七岁!可是这会儿木棉和绮罗都没有打扰黛玉,只是觉得这会子姑娘看着还有点儿小孩儿的样子了,平日里总是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林如海带着大夫到了外书房,等大夫为贾敏写好安胎方子,又细细问了注意事项,方让大总管给了十两的诊金送大夫回去。 当林如海再次转回房中的时候便看到黛玉面色变幻不定的盯着昏迷中的贾敏一动不动,不知道再想些什么。心中不由得好奇走近了问道:“玉儿可是在担忧你母亲?” 听到林如海的声音黛玉方醒过神来,转头望着林如海,一双眼睛还带着茫然,甚至有些无措。 林如海不觉好笑道:“难道玉儿是在担心将来母亲不疼你了吗?”林如海原只是玩笑一句,谁知黛玉却突然淌出了眼泪来。 黛玉双眼含泪的轻声地问道:“母亲不会有事儿的!对吗?”林如海一时没反应过来,黛玉不由得提高了声量又问了一遍:“爹爹说母亲不会有事,对吗?” 林如海见黛玉如此激动,虽不解黛玉因何故如此,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但还是肯定的点头答道:“玉儿放心。大夫方才说了,你母亲并无大碍,所以不必如此担心。” 黛玉点点头并不说话,只是转回头继续盯着贾敏。直至已时将过林如海才将黛玉劝去吃了点东西。 贾敏幽幽转醒时残阳已经烧尽,林如海守在一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转过头正好就看见贾敏正迷蒙的望着自己。 林如海赶紧起身倒了杯温水,送至贾敏唇边儿温声道:“先别说话,喝点水润喉reads;暗夜别墅(gl)。”贾敏就着林如海的手喝了半杯水,哑着声音道:“我这是怎么了?” 抬头时林如海满眼的柔情却撞人了她的眼眸。不由得红了耳根,也顾不得方才的问题便低下了头。 林如海见贾敏粉红的耳垂粉红的脖子不觉晃了眼,好一会儿才掩饰似的轻咳了一声,将手中的杯子放在身旁的梅花小几上。 林如海轻靠着贾敏坐在床边,一手拦着贾敏的单薄的肩头,一手执起贾敏微凉的手,深吸了口气才道:“太太如今也别太操心府里的事儿了,我瞧着玉儿打理的就很好,往后总是要经手的,不若如今太太便放手让玉儿打理好了。” 虽然现如今府中很多庶务都是黛玉在帮着贾敏打理,但是他么夫妇俩却从来没有正面提过这个问题。 贾敏疑心林如海对黛玉将来有了打算?更或是自己得了什么了不得的病症?不然……于是一张脸瞬间苍白了起来,疑惑的道:“老爷今儿怎说起了这个?可是,我不大好了?老爷可别瞒着我!” 说着贾敏的神情便有些激动了起来。林如海如何想也没想到贾敏会有如此想法,不觉哑然。 贾敏见林如海并不回答自己,心中一急坐了起来,连声道:“可是得了什么病症?老爷跟我说吧!我受得住。” 见贾敏如此神情林如海倒是笑了出来道:“太太想到哪里去了?”不待林如海说完贾敏抢声道:“难道老爷还要瞒着我吗?”林如海怕贾敏着急,忙扶着她,在耳边轻声道:“太太有喜了。” “嗯?”贾敏明显的没有反应过来,林如海只好解释道:“今儿太太昏倒了,请了大夫来把脉,说是太太已经有喜了,只是月份尚小而已。” 贾敏一听这话立时瞪大了眼睛盯着林如海问道:“老爷说的可是真的?可别骗我!”林如海笑着摇了摇头,又给贾敏顺了下有些凌乱的头发道:“这事儿还能哄了你不成?” 听了林如海如此肯定的回答,贾敏非但没有笑出来,还突然呜的一声爬在林如海胸口哭了起来。 一时间林如海也是手足无措,连声问道:“太太这是怎么了?可不该欢喜么?怎地还哭了?”好一会儿贾敏都没停下来,林如海的衣襟被泪水一块块的晕染开,贾敏仿佛要在这一瞬间将所有的心酸苦楚统统哭出了似的。 远远听到贾敏的哭声,黛玉下意识加快了脚步。推开门的瞬间贾敏好像突然哭够了似的停止了哭泣,抬头用红肿的眼睛望向黛玉。林如海也转过了头来看向黛玉。 黛玉一见如此情形吐了吐舌头笑道:“我以为出什么事儿了,你们继续哦。”说完又关上了门。背靠在门上拍拍胸口小声嘀咕道:“下次一定要记得敲门。” 黛玉刚嘀咕完,背后的门便被林如海拉开了。林如海看着她笑道:“进去吧。”说完揉了揉黛玉的小脑袋。 黛玉和林如海再次进入的时候贾敏已经收拾好了情绪,见此黛玉亲手拧了毛巾递给贾敏笑道:“玉儿很快就会再有弟弟了哦~母亲可要保重身子。” 贾敏也是满脸喜意的点了点头道:“我原以为再也不会有了。”说完林如海和贾敏都红了眼眶。 黛玉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安慰,便岔开话题道:“母亲给外祖母写信报喜的时候,可别忘记琏表哥。”果然听到这话贾敏便笑道:“哪有此时报喜的道理?还没稳呢,且过两三月吧,让你外祖母也欢喜欢喜。”倒是情绪好了许多。 但对于贾敏的身体,黛玉从此更上心了许多。 每日里也少不得翻看医书医理等著作,于医道更是有了长足的进步。黄季云回来后如何的欢喜,此时暂且不提。 第三十回 天宁寺惊魂(1) ps.奉上五一更新,看完别赶紧去玩,记得先投个月票。现在起-点515粉丝节享双倍月票,其他活动有送红包也可以看一看昂! 自从贾敏知道自己怀孕以后,那是心舒体泰。便是府中庶务,也一概交与年仅七岁的小黛玉全权打理。虽如此,黛玉仍日日悬心,不敢稍有懈怠。 衣服全人给贾敏换了细棉的,吸汗、透气、保暖reads;快穿之又当哥哥。 吃食就更不敢如从前那般。 早餐只食一小个面点,或蜜枣金丝卷,或三丁包子,或虾仁饺子。加上半碗粥,或鱼汤熬的碧粳米粥,或骨头汤熬的肉糜粥,或红豆薏仁粥、燕窝粥等,甚至是被病垢多次的蔬菜杂粮粥。 辰末已初再添一碗芙蓉鸡蛋羹、有时贾敏不爱吃,便换成银耳羹、雪梨汤等。 午餐更是要有鱼有肉,有红有绿,不但要原汁原味,还要口感适宜。鱼要鲜嫩,肉要嫩滑,菜要青绿…… 每日下午,黛玉更是会陪着贾敏,一起用上一大碟子水果。可惜,这时代水果实在不怎么丰富,吃来吃去也就那两样,别说贾敏,便是黛玉,也有些腻味了。 晚餐却不让贾敏多吃,只清淡的蔬菜汤,加几碟子新鲜蔬菜就着半碗碧粳米。 餐后隔一个时辰左右,黛玉更是守着贾敏用上半碗杏仁煮羊奶,这个倒是固定的,即便贾敏及不爱喝。 吃的均衡了,黛玉又怕胎儿太大,不利于贾敏生产。这话黛玉还不能说出来!毕竟她只有七岁……便总是拉着贾敏逛园子。 好在院子里的葡萄藤已经爬满了架,在葡萄架下设有贵妃躺椅,黛玉总要带着贾敏逛上一圈再来此处歇息,吃过水果再去观莲。 为了让贾敏不至于失了兴趣,还特特寻了好些个半人高的大缸,种上各色莲花。 什么红女神,什么观音莲,什么红台莲、千瓣莲;什么白莲、红莲、黄莲、粉莲还有难得一见的蓝莲花,香睡莲等等不胜凡数。便是更为珍稀的什么星空牡丹也寻了来。 天气渐热各色莲花倒也争相开放,争芳斗艳,让贾敏常常目不暇接。贾敏也深知黛玉爱莲,故而从不推脱,一圈子走下来也差不多又是一个时辰。 六月初八,贾敏想着如今已经三个月胎已坐稳,一边给京中去了信,一边儿遣人回姑苏归元寺代自己还愿。 黛玉知道后急忙赶来道:“母亲既是还愿,怎好叫人代为的?”听黛玉如此说贾敏便知黛玉是有了主意,便问道:“母亲如今身子不便,玉儿可是有好的法子?” 黛玉故意歪着脑袋,一手托着下巴做思考状道:“听罗姑姑说,过几日便是观音诞,天宁寺的香火很是旺盛,母亲何必舍近求远呢?难道归元寺的观音菩萨和天宁寺的观音菩萨不是一样的吗?”贾敏一听亦觉有理,如此这般便定下了六月十九天宁寺还愿的行程。 黛玉虽不信佛,然而能让贾敏多多走动,她总是愿意的。 六月的天总是好的,想着黛玉提及罗姑姑,想来也是敬佛的,故贾敏又特特的邀上了她同行。 天宁寺是江苏扬州八大丛林中之首位,位于天宁门外。此寺创建于唐贞观年间,其后历朝均有兴废,寺名亦多更易。 也有传闻说是唐代柳毅舍宅造寺,这个柳毅就是唐代传奇《柳毅传》中的主人公。柳毅是小说中的人物,黛玉也不去深究,毕竟较真起来,自己现如今也是小说中的人物,且不敢细究。 普通的传说,是东晋时谢安捐出别墅建寺,以供尼泊尔僧人佛驮跋陀罗在此翻译《华严经》。 山门内第一进是天王殿,其中供奉布袋和尚,这布袋和尚可能有人不知,若说弥勒佛,怕是人人皆知的。黛玉也是见了以后,才知道原来这弥勒佛,便是布袋和尚,不由得瘪了瘪嘴。并有一联:大腹能容,容天下难容之事。慈颜常笑,笑世间可笑之人。亦谑亦雅,耐人寻味reads;不想重生的暗部部长[综]。 殿后有大钟,声至宏亮,数十里外犹可得闻。到让黛玉记起负伤后再不曾去过的寒山寺,更未能如愿听得钟声。 由于今日人多,知客僧便领了贾敏一行往偏殿去,贾敏虔诚的跪下祷告了一番。罗姑姑亦是虔诚的信徒,黛玉不好特殊也有样学样的跪下,只祷告了什么便只她自己知道了。 待贾敏并罗姑姑上完香,黛玉也赶紧将香插入香炉之中。 原是准备着上完香便去瘦西湖走走,毕竟到扬州几月还不曾去过。 林如海是忙于盐政公务,一是追讨之前所欠盐税,二是盐引具将到期,林如海不愿多发,各大盐商正在衙门扯皮,很是忙碌。 贾敏更是身怀有孕,那里好随便走动?如今胎已坐稳,黛玉便缠着要去瘦西湖瞧瞧。 谁知刚出偏殿,迎面走来一老妇人,虽瞧着面目慈和却掩又有不住的疲色,双眼平和却又略显忧愁。 老妇人低头不知想着什么,竟没有注意到贾敏一行。 还是罗姑姑突然上前两步,惊讶地开口道:“可是杨姑姑?” 那妇人亦是吃了一惊,抬头看了半响方才问道:“素绢?你怎在这里?” 罗姑姑遂对贾敏躬身一礼道:“今儿不巧遇了熟人,夫人不若带着玉姐儿去游湖,我晚些时候自归去。” 贾敏看了这“杨姑姑”想了想点头道:“不妨事,你且去,我也有些累了,便道后边儿禅房休息一会子,你若好了,来寻我们便是。” 对于贾敏如此体贴,罗姑姑心中是感激的,方蹲身一礼,与那妇人离去。 绮罗见此便也寻了知客僧去找了间干净的禅房与贾敏休息。 见已近午时,贾敏又差了绿萼去置办两桌斋饭,一桌与罗姑姑送去。 吃过午饭又休息了一会儿罗姑姑方寻过来,贾敏也不多问也不多作停留,带着一行人上车离去。 只是终归时辰晚了些,不好再去游湖,便往回赶。谁知行至半途车辕突然折断,若不是木棉与锦儿都离得近,别说贾敏便是黛玉也定会摔了出去。 黛玉哪里经历过这些?不说这两个年的生活她被保护得很好,便是前世她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儿,被父母保护着。“车祸”这种事情大多也只是在新闻或者报纸上见过,便是遇见了一两次那也是隔得远远的,毕竟她不是一个特别爱热闹的性子。 方才差点车毁人亡可真是把她吓坏了,稚嫩而尖锐的呼声完全的将她的恐惧暴露了出来,此时被罗姑姑搂在怀里还瑟瑟发抖,下意识的向贾敏望去。 见贾敏不愧是林家主母,当家多年。此时还算镇定的安排蕊珠带个婆子立刻返回寺里求救,毕竟这里回城还是有些距离,不及寺里便捷。又让绮罗带人将车里能用的东西先拿出来,刚安排好这些,正准备转身去安抚一下自己难得露出小孩模样的女儿,却听女儿的惊呼再次响起。 只见蕊珠刚和婆子赶走一辆马车,一个黑衣人便从路边儿林子里窜了出来,直冲向贾敏。 从车里出来,由于在路中间,罗姑姑便拉着黛玉站到边儿上。贾敏则是要安排各项事宜故而距离黛玉有些距离。别说黛玉此时睁大了双眼,满脸惊恐的尖叫出声,便是离贾敏不远的绮罗此时也忘记了反应。 转眼那黑衣人已离贾敏极近,手里拿着一把明晃晃的匕首,贾敏只来得及双手护住腹部,黑衣人便已刺出手中利刃reads;重生之荣光。 还好关键时刻木棉突然反应过来,一把抱住贾敏转了个身,匕首毫不留情的刺中了木棉的左肩。黑衣人见没有刺中贾敏正欲拔刀再刺,木棉一把推出贾敏嘶声吼道:“快保护太太!” 到底是慢了一步,黑衣人已经再次刺出,木棉刚好转身将贾敏护在身后,匕首就刺进了她得小腹。绿萼并绮罗终于反应过来将贾敏护在中间。 黑衣人见贾敏这边儿事不可为,抬头打量一圈便发现了一旁的黛玉,拔出木棉腹部的匕首,便向黛玉冲了过去。 看见黑衣人的“凶残”黛玉此时已经叫不出声,一张脸满是惊恐,便是嘴唇也变得灰白。罗姑姑一时间竟也惊住,便是在宫里也多是暗地里下手,哪里见过这般明刀明抢的打杀?此时也不过是条件反射将黛玉紧紧护在怀里,全身也在不住的轻轻颤抖。 正巧遇见了从寺庙里出来的杨嬷嬷途径此处,远远只见一辆马车倒在路中间,一群人将贾敏护住中间,更有一黑衣人冲向罗姑姑,忙对陪同她来上香的侄子道:“快!光儿去帮帮忙!” 郑光少年丧母,前些年父亲也去了,多亏姑姑看顾才长大成人,自从姑姑出宫后便与姑姑相依为命。虽不解姑姑为何要管这“闲事”,却也点头冲了出去。 在黑衣人冲向黛玉时,罗姑姑已经将黛玉护在怀中,绣儿更是难得的勇敢,拿起身边儿的包袱向黑衣人掷了过去,可究竟人小力弱,黑衣人那会将一包袱放在眼里?只轻轻一挡便继续前冲。 郑光恰好赶到,一手抓住黑衣人的右手,一脚已经踢向黑衣人小腹。黑衣人毕竟是有功夫在身的,那里那么容易就伤着了?只轻轻一侧让过,更是一拳砸向郑光踢来的腿关节处。还在郑光也不是吃素的,缩腿一让复儿再次踢出,黑衣人料想不及终是被郑光踢中左腰。心念一转反手刺向郑光,郑光只得松手。哪知那黑衣人知事不可为,郑光松手之际已将匕首投出,返身便跑,一下子就隐入林中。 黑衣人直直将匕首投向郑光原就不认为能刺中,果不其然郑光只是扭腰一让,那匕首便擦身而过。却也让那黑衣人趁机跑没了踪影。只此时贾敏也无心思追那黑衣人,木棉身中两刀流血不止,已经吓得她慌了神。 前世黛玉也只在电视电影里见过打打杀杀,那里就亲身经历过这些?人虽还在轻颤,却不得不强自镇定下来。毕竟现在不是多想的时候。 忙走过去,苍白着脸安颤声排道:“别管其他,绿萼赶紧回去报信。”然后转身向着郑光便是深深一福,祈求道:“多谢恩人相救,但此时还需劳烦恩人将我母亲和伤者送回寺庙,不知可否?” 郑光见这小女孩儿双眼含泪,脸色苍白,又强自镇定的模样很是可怜,有心想要答应,却又犹豫着转头看向自家的马车。 见事已平息,杨嬷嬷方下了马车。见郑光望过来,点头道:“你且先将伤者送回寺庙,我这里无碍。” 说完走向了罗姑姑,此时罗姑姑虽看着还算镇定,但苍白的脸色以及额间的汗迹亦是显露出她心中的紧张,见到杨嬷嬷才哑哑的开口道:“今日多亏了杨姑姑。”然后又指着黛玉道:“这便是我那女学生,巡盐御史家的姑娘,名唤黛玉。” 黛玉听到此处,知道此人是罗姑姑极看重的,便上前蹲身一礼道:“小女黛玉见过杨嬷嬷,今日多谢杨嬷嬷出手相救。黛玉无以为报请嬷嬷受黛玉一礼。”说完退后一步竟是跪了下去,给杨嬷嬷磕了个头。 杨嬷嬷急忙侧身让过。见黛玉小小年纪,却很是知恩知礼,心中颇有好感。一边上前扶起黛玉一边道:“姑娘无须多礼,我与你罗姑姑亦是有旧。”说完顿了一下又道:“便是无旧,青天白日也不能见那歹徒行凶而置之不理。” 贾敏虽然此时心慌意乱,看着浑身是血的木棉更是说不出的难过,但此时怎能忘了自己的女儿黛玉?听到这边儿对话,于是转过来对罗姑姑说到:“麻烦罗先生陪玉儿在这里稍等一下reads;星际大巫。想来蕊珠很快就能回来了,请罗先生送玉儿回去,贾敏在此谢过。”贾敏神情很是郑重。罗姑姑便也点头应了。 谁也没有想到黛玉会拒绝。之前黛玉是很惊恐慌乱,但此刻已慢慢镇静下来。心想好歹自己看过些医书,前世虽没经历过这些,但也知道些止血急救的法子。自己留下或许比贾敏更有用也说不定。 于是开口道:“母亲身子重,留下来万一有个好歹怎么办?不如,女儿代母亲陪着木棉姐姐。”谁知话音刚落,贾敏便斩钉截铁的道:“不说她今日为救我身负重伤生死难料,便是没今儿的事儿!我也不能放她一个人挣扎。”说完眼泪不要钱似的往下掉。 还是郑光看不下去,开口道:“别再争了好吗?这姑娘怕是拖不得!我要赶车回去,刚才那黑衣人虽逃走了,但是谁知道他不会去而复返?这里实在不安全!也莫嫌弃马车狭小,这位夫人还有那小姑娘都赶紧上车,一路上我还能护你们一护。至于姑姑……” 不待郑光说完,那杨嬷嬷便点头接口道:“光儿说得不错,这里终归不安全。于我等却是无碍,那人很明显是针对巡盐御史夫人而来。我和素娟并其余人等先在这里等等。” 罗姑姑也点了点头,黛玉便不再耽搁。颤抖着扶了贾敏上了马车,见木棉脸色苍白,腹部肩部都血流不止,急忙从包袱中取出干净衣衫,锦儿见此立即上前接过将衣衫撕成几大块,叠得厚厚的压在木棉的伤口处。 车帘子忽然掀开了一个小角,从外面扔了只水囊进来,马车就开始移动。也不见人,只听郑光在外面道:“用些酒,听说有用。”黛玉知道酒精可以消毒,却不知这酒是否有用。 此时也不能多想,让锦儿帮着把木棉翻了个身,用酒给木棉细细清理了肩部的伤口。看着血淋淋的伤口,黛玉不仅是手在不自觉的颤抖,连身子也抖得厉害,胃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翻腾,还好不是腹部的那个,不然黛玉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在锦儿的帮助下,完成清洗的工作。 途中遇上蕊珠带着寺里的马车往这边儿而来,贾敏赶紧简单的交代了两句,又继续带着木棉往天宁寺而去。 知客僧再次将贾敏几人带入禅房,主持也听闻消息赶了过来,见木棉伤势虽只是外伤,却伤得很重。便立马拿出了寺里自制的金疮药,又让人骑马去城里请大夫。 去请大夫的人还没有回来,林如海已经带着大夫赶了过来。直到见到林如海,贾敏才再也坚持不住,眼前一黑晕了过去。黛玉也是红着眼眶惊魂未定的样子,见贾敏晕倒赶紧上前扶住,不过她人小,若不是林如海和绮罗及时出手,她就只得带着贾敏一起滚到地上了。 林如海看着紧闭双眼的贾敏,再看看脸色苍白魂不守舍的黛玉,心中已然愤怒! 然而,此时却不是愤怒的时候,林如海闭眼,深吸口气才抱起贾敏道:“玉儿也来陪着你母亲,剩下的有父亲在,且不必担忧。”说完先跨出了房门。 绮罗和蕊珠先林如海一步到来,此时自然扶着黛玉往隔壁而去。 安顿好了贾敏并黛玉,林如海才询问发生了什么事儿。绮罗跟了出来,简单的将事情说了一遍,林如海的眉头却是越皱越紧。到最后也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杨嬷嬷来看过贾敏一次,见她并无大碍便和侄子告辞离去,倒是罗姑姑问清了杨嬷嬷的住址,也不挽留。亲自送出了寺门才返回。 一连两天,木棉在大夫的救治下总算是止了血,但却发起了高烧。因着寺庙的环境到底差了些,林如海便带齐了人,护着她们一行返回了官邸。 【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这次起-点515粉丝节的作家荣耀堂和作品总选举,希望都能支持一把。另外粉丝节还有些红包礼包的,领一领,把订阅继续下去!】 第三十一回 天宁寺惊魂(2) 木棉的情况一直得不到好转,仿佛是说腹部伤口一直没有收拢的迹象,黛玉和贾敏都很担忧,林如海见此不得不派人去寻回了黄季云。 断断续续的昏迷持续了很久,贾敏此时也顾不得男女大防,由着黛玉求了黄季云给木棉检查伤口。 黛玉原以为有师傅黄季云出手,那是没有好不了的,谁想黄季云检查过伤口,又细细扶脉之后,眉头却是越皱越紧,再不见往日的潇洒风流。黛玉想问问情况,黄季云却是一言不发的转身出了门。 贾敏知道消息后找了林如海,林如海犹豫很久才脸色难看的道:“季云既已出手,木棉的性命夫人无须担忧。”说到这里便又停了下来。 贾敏知道定有不妥之处,忙问道:“然后呢?老爷定是知道什么!”见贾敏很是焦急,林如海想了想决定和盘托出,便皱眉道:“季云言,木棉往后再无机会为人母。” 一句话贾敏已是不知该如何反应,站起身一把推开了林如海跌跌撞撞就往木棉屋里去,林如海追了两步竟没能追上,忙喊道:“夫人慢些!顾着点身子!”绮罗等人在门外并不知林如海对贾敏说了什么,见贾敏如此疾走亦是追了上去。 来到木棉屋里,四面的窗户紧闭着,远远的墙角处放了两盆冰,屋里有些闷,还不算很热。此时贾敏站在床前,一时间木棉挺身救自己的画面不停的闪过,林如海方才之言亦在耳边絮绕。泪水就那么不知不觉的淌了下来,怎么也止不住。 木棉似乎心有所感,恰在此时睁开了眼,见贾敏发髻凌乱,无钗无环。神色恍惚脸色亦是苍白异常,便艰难的道:“太太可是伤着哪儿了?” 听见木棉的声音贾敏立时就回了神,一把握住木棉的手哭道:“我能怎地?倒是你……”一时间竟不知怎么说下去,只得目光复杂的盯着木棉。想了很久,方才道:“你好好养着,且莫多想。万事还有我!”贾敏似乎下了什么决心似的。 夜里林如海过来瞧贾敏的时候,贾敏拉住了林如海的手。林如海很是诧异贾敏如此反应,却也知道近来她心绪不宁,便也不立时离去,反而靠着床边挨着贾敏坐下。 贾敏咬着唇看了林如海很久,方才低下头。也不说话,只淌泪。林如海以为贾敏是担忧木棉的伤势,便轻声安慰道:“到底是忠心的,救了你便是救了我,你且放心,往后好好待她便是。你若要认作女儿,也是使得的。”林如海这话刚说完,贾敏突然泪流满面的抬头望着林如海道:“老爷收了她吧,等她好了我就给置办两桌过了明路。”说完定定的望着林如海,满眼的祈求。 林如海这下可是被吓着了,连声说道:“太太这是什么话呢!又将我当作什么人了?”贾敏见林如海有些动怒,心里也不好过,一下扑在林如海的怀里呜呜的哭了起来。 好一会子贾敏才呜咽着说道:“如今她伤了子嗣,总归是为了我,我总得给她个交代不是?”一时间林如海也想不出什么两全其美的法子,只好不作声的轻拍着贾敏的背。 黄季云到底是管用的,进了七月木棉便不再发烧,便是伤口也开始收口,精神看上去就好了许多。贾敏悬着的心到底是放下了许多。 这日贾敏刚看过木棉回到正房,外面蕊珠便打了帘子进来道:“太太,罗姑姑来了,说是有事。”贾敏听后赶紧道:“还不快请了进来?这大热天的。” 罗姑姑进屋见不过月余贾敏便瘦了许多,眼睛大大的却没了往日的神采。下巴尖尖的,连双颊也有些凹陷。不由得摇了摇头。也不待人招呼,自己寻了离贾敏最近的位置坐下。想了想才道:“我知你身子不好,原也不想打扰你。只有件事儿,你得拿个主意给个准话。” 贾敏见罗姑姑说得认真,也坐正了身子道:“咱相处也二三年了,你是知道我的,有什么事儿,你说便是reads;重生之荣光。能办的,我岂会推了不成?”罗姑姑见她误会,也不解释。只道:“当年我还在宫里,原是个不知事儿的,差点就没了性命,还是杨姑姑出手救了我。”说道这里喝了口水才接着道:“玉儿年纪不小了,好些个规矩很该学起来了。” 罗姑姑似乎在组织语言,说说停停,贾敏倒也不着急,慢慢听着“我瞧着你身子也是不大好,过几个月肚子里这个生了怕是更没精力了。”听到这里贾敏还是不得不点了点头,她也是知道自己的,从出了天宁寺那事儿,她已经动了两次胎气,身子也越发的不好。木棉的事儿也悬在心上,林如海到底也没给个准话。想到这贾敏便道:“你可是有什么话要告诉我?若是为了玉儿,你且不必如此,怎么说你也是她正儿八经磕过头的师傅。有什么你只说与我听便是。” 贾敏既如此说了,罗姑姑也不再绕圈子,点了点头直接问道:“你可打算给玉儿寻个教养嬷嬷?”听罗姑姑如此问,贾敏倒是愣了一下,她还真没想过这事儿。罗姑姑见她如此神情哪有什么不知道的?便接着道:“若是有,我瞧着杨姑姑就不错,心地好不说,关键是你不知,杨姑姑当年是在老太后身边儿待过的。太后娘娘崩了,她才出了宫。” 见贾敏露出惊讶的神情,罗姑姑会心一笑接着说道:“若说见识,杨姑姑便是顶顶好的,再难寻到比杨姑姑更好的。再者杨姑姑到底在宫里待那么些年,将来若有个什么事儿,她说不得也是帮得上的。”说道这里罗姑姑已经将能说的说全乎了。 贾敏听后也点了点头,想了片刻才问道:“就不知那杨姑姑可有那个意思?我瞧着她与她侄儿是住一块的。她侄儿对她也孝顺。”听贾敏如此说,罗姑姑也是叹了口气才道:“她也是个命苦的。哥哥嫂嫂去了,只留下个侄儿在外面流浪着,花了多少心思才寻回来?谁知道这娶了媳妇,刚过上两天好日子,媳妇就生孩子去了,留下个嗷嗷待哺的。” 罗姑姑停下来瞧了瞧贾敏的神色,见没有异样才接着道:“她侄儿是个大男人,那里就会带孩子了?这不想着给侄儿再娶一个回去,谁知瞧了多少个,不是不满意的就是人家嫌弃她侄儿养着姑姑不乐意。要不我怎会来跟你说这个。” 贾敏听了心中有数,便点头道:“既如此就再劳烦你,帮着你徒儿将她请了回来,只叫她放心,将来玉儿给她养老便是。你与玉儿相处这些日子也是知道玉儿那性子的,将来定不会亏了她。”听了贾敏这番话,罗姑姑才露出笑脸道:“行,那我就去跟她说说,对玉儿她还是很满意的。” 又过了几天,果然那杨姑姑便进府来了。黛玉也是很规矩的给她行了礼,将她请进了自己的院子。 黛玉院子里进了个教养嬷嬷,其他人还没什么,只那孙嬷嬷到底有些不乐意的,毕竟贾敏把她给了黛玉也是一二年了。在黛玉屋里,到如今她虽说得上几句话,却仍管不了事儿。再来一个教养嬷嬷,那还有她的位置吗? 她那点子小心思,黛玉是没兴趣知道的,但杨嬷嬷是什么人?一眼便将她的心思看了个通透,但也不点破,只如此住下来。 黛玉多了规矩要学,时间久更紧了些,罗姑姑倒是体谅,当然也是因着黛玉的刺绣着实的好,便将她的刺绣课改成了每三天上半天。因着黛玉每日里还得完成黄季云的课业。尤其是木棉受伤之后黄季云回到府里,那是天天盯得死死的,黛玉其他还好,就是那字,实在是难以让黄季云满意。于是每天的大字,小字都加了量。如今学规矩便只能从罗姑姑这里挤时间了。 如此这般杨嬷嬷也还算清闲,每过两天还能回去瞧瞧侄孙子。心情也是好的,只一直没有挑到满意的侄儿媳妇。终归挂心着。 黛玉是不知道木棉的事情,只当是受伤严重,好了便没事儿了。若是知道,黛玉保不准就跟杨嬷嬷作保把木棉许配给她侄儿做媳妇了。也亏得她不知道,不然还不知被杨嬷嬷怎么罚呢!但这事儿终归是纸包不住火。 八月快到中秋的时候,罗姑姑与杨嬷嬷闲谈时讲起了这事儿。说是贾敏为木棉的事儿烦心得不得了,这怀着身子好吃好喝供着,却越发的瘦了reads;星际大巫。杨嬷嬷不解问道:“那木棉姑娘,可是当初忠心护主的哪位?她难得还没好吗?”罗姑姑叹了口气一时也不好开口,只摇了摇头。 杨嬷嬷见此更是不解了,盯着罗姑姑瞧了半响道:“莫不是不太好说?”罗姑姑见杨嬷嬷又问,也不做隐瞒的道:“此时我说与姑姑,姑姑可别说与别人去,那姑娘自己个儿现今还不知道呢。上次受伤说是伤了子嗣,怕是以后都不能为人母了。那黄季云想来姑姑也是知道的,就是黄院士家的幼子。他说的是断不会错。那太太呢,就想着木棉是为她受伤的,便想着法子让林大人收了房做姨娘,太太也不打算难为她,也是正儿八经的放了籍,置办齐全了嫁妆,再娶回来做良妾。只那林大人到底不松口,太太也是无法,又怕时日久了,木棉自己个儿从哪里知道了,心里受不了。”说完又是叹口气。 倒是没有注意到,杨嬷嬷的眼睛就那么瞬间亮了起来,想了想问道:“那姑娘我见过,模样是一等一的好。就凭她能舍身救主,心思也是好的。”说到这里也是停下来斟酌了一番才又道:“你说,我说回去给我侄儿做媳妇儿怎样?她不能生养了,我那小侄孙落地就没了娘,说不得也是她俩的缘分。” 罗姑姑乍听此话,也是吓了一跳,稳稳心神一想却又觉得是个好主意,于是便道:“姑姑可是真心的?可开不得玩笑,要不回去先问问你侄儿?”罗姑姑是怕木棉原本已经这样了,再给了希望又说不成了,怕是人就会受不了,所以特别的谨慎。 杨嬷嬷见此便笑道:“我那侄儿我还是知道的,人粗鲁了些,是个练武的。但心地是顶顶好的,也疼人。就是命苦。若木棉姑娘不嫌弃他死了婆娘,想来也是能过好的。我还在这府里呢。” 罗姑姑想了想杨嬷嬷的为人,便点了点头道:“姑姑放心,这事儿,交给我了,我去与太太说去,想来娶回来做良妾,林大人既不松口,太太也是无法。林大人若是松了口,太太心里也不见得过得去。如此这般才是真好。太太会答应的。”杨嬷嬷听后也是笑着点了点头,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 果然不出几日,罗姑姑与贾敏一说,贾敏便答应了。又将事情细细的说与的木棉,木棉开始还淌泪,到后来倒是红着脸低下了头。因着那孩子等着人照顾,婚期便也就定的急了些。只等着木棉身子一好,就抬了花轿来迎娶过门。 为了木棉出嫁,贾敏不但放了她的籍,还给准备了三十六抬嫁妆。什么衣料首饰、家具摆设,且不必说,只说那田庄店铺那也是样样齐全。八十亩田地,两间铺子,虽不多但田地都是上等的良田,铺子也是繁华地段的。往后的日子只要好好过,没有不好的。便是那些一般人家的小姐,也只有羡慕的份。 出嫁穿的嫁衣还是绮罗锦儿织儿一起合力做的,款式是黛玉亲自画样子设计的,算作黛玉的第一份礼物。便是上面的花,也是罗姑姑亲自指点着三人给绣的,木棉只在最后绣了九九八十一针。绣花鞋也是一系设计出来木棉在上面各绣了三十三针,合着就是个六十六,图个吉利。首饰都是按照衣裳款式特特定做的。 出门的时候新郎官一袭绯色长衫,宽边而束腰,骑在高头大马上,看上去英姿煞爽。一路吹吹打打将木棉迎了回去好不热闹,不知道的,谁会相信这是娶的填房?竟是不比原配差哪一点儿。当然,这也有郑光本人心中对木棉的满意和佩服在里边儿。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有那样的忠心和勇气。就算有,遇上那样的事情,只怕也没有那份冷静的心思。绮罗等人不就是例子吗?便是黛玉那时候也是吓得只顾着发抖和尖叫的。 对于一心想参军的郑光来说,木棉这样刚强坚毅且冷静的姑娘才是他最理想的配偶。如今又不能生育了,也不怕将来对原配儿子不好。那里能有一丝半点的不满意?是以木棉最终没有做成林如海的良妾,当然木棉是不知道这事儿的,林如海到底也没点头,一听说给木棉说了门好亲,还特特的拿出一对丹砂联珠瓶作为贺礼。 这边儿诸事顺利,贾敏的气色也开始好了起来,只是林如海那边儿,追查凶手两个来月,却是毫无进展,那黑衣刺客仿佛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了一般。别说林如海,便是与他一起追查此事的黄季云也不由得脸色难看的成日里皱着眉头。 第三十二回 白姨娘(1) 随着中秋的临近,林如海越发的忙碌。每日里除了早晚到后院来瞧瞧贾敏,陪着吃顿饭竟也是奢侈。更别提侧园住着的白姨娘跟柳姨娘那里了。 见林如海如此忙碌,黛玉只好想着法子给林如海调理身子,心中记着:“是药三分毒,药补不如食补”这两句前世常听的养身名言。便日日再给贾敏送杏仁羊奶的时候,也给林如海送一碗去。 林如海其实也是不喜欢的,但黛玉坚定地说夜里喝茶不好,且日日送了来。便是自己不来,也不会忘记遣了小丫鬟送来。林如海喝着喝着倒也习惯了,并不似贾敏那般难以接受,还需要黛玉天天盯着一刻不敢放松。 对于当初那个黑衣人的追查,一直进行着,各处客栈酒肆,各大城门驿站,甚至盐帮漕帮里面林如海和黄季云都悄悄的查了。但是那人就像凭空消失一样,了无音讯。 当然那也是因为黑衣人一直蒙面,从始至终没有人见过他真面目的原因。林如海和黄季云都不得不这样猜想,否则真的很难接受。 中秋前一天,贾母遣人送来了中秋回礼,贾琏的书信便夹在其中。这小半年来虽通信不便,贾琏也是送了两三封信来的。林如海见到贾琏的单独来信,倒也没有多少奇怪。 处理完公务后,林如海如往常一样,坐在书房内,一边喝着女儿送来的杏仁羊奶,一边拆开贾琏送来的书信。 户部的账册早在一个月前已经全部重新造册。其间发现大量不明亏空,而且各大王府勋贵大臣,几乎每家每户都又欠款,并且只增不减。而最近在做的内务府账目更是触目惊心,比之户部还要可怖。户部哪怕是亏空至少有帐可查,内务府的账目简直是不堪入目。各色物品虚报缺失、无故报损不在少数,且不算是最严重的,更严重的是还有一部分根本就没有帐,总体缺失估计达到六成。 饶是林如海见到这个数据的时候也是出了一身冷汗。他无法想象圣上知道后是如何作想。 继续往下,各大皇庄虚报谎报不可枚举。千倾良田的皇庄不及普通大户人家百十倾的收成。圣上为此大发雷霆,已责令七皇子彻查。 现京城各大官员人心惶惶,便是几位成年皇子,除了四皇子依旧寡言少语的打理户部以外,余者皆是活动频频…… 看到这里林如何林如海也是叹息不已,再往下贾琏到没有说起什么朝中之事了,毕竟他尚且年幼,只近来在跟着整理账册难免知道的多些而已。 但是其中一条消息,让林如海眯起了眼,只留下的一条缝隙中寒光闪闪reads;说好的一路开挂呢?。原来贾琏说道端午过后有不少盐商送养女入京,进城时声势浩大。谁也不曾想到竟然都送去了东宫……不知怎地这条消息就是让林如海想到了那一直无法追查道的黑衣人,不由得起身向黄季云院里而去。 林如海找黄季云说了什么谁也不知道,林如海中秋之后依旧忙碌,甚至比之前更加的忙碌。但贾敏这两天心情很好,不仅仅是一因为木棉归宁时来看望她,更因为贾母来信处处关心她的身子,黛玉也一得闲就围着她转悠。 经过这段日子黄季云的方子,黛玉监督着精心的调养,即便林如海忙碌很少回后院,但架不住贾敏心情好。于是这脸色是越发的好了起来,便是脸上的肉,也补回来了些。 贾敏这里是心情好,精神好了。但是住在侧院儿的姨娘们就未必了。尤其是柳姨娘,她和贾敏差不多年岁,也是个难得的美人胚子。更是老太太临终前给林如海的,心性自然是高了些,可惜先前贾敏一直无孕。虽不似白姨娘那般一开始就给吃了绝嗣药,却也不得不吃了不少的避子汤。 这避子汤吃多了,竟是伤了身子,虽没有说明,但柳姨娘私下寻大夫看过,说是极难有孕了,所以对贾敏很是怨愤。当初黛玉身子虚弱,她就很是得意,心中总是想着既然贾敏已经生了嫡长女了,自己便可停了避子汤,可惜,林家是没有庶长子的先例的。贾敏更是不会愿意让庶子生在自己嫡子之前。知道衍哥儿出身,她那避子汤才算是停了。 她原还高兴了一阵,想着自己的机会来了。毕竟当初老太太将她给林如海,除了外貌性子之外,更重要的是觉得她好生养,便是她自己也是这么觉得的。 谁知衍哥儿快两岁了,她也没能怀上,林如海虽然到她房里时间不多,但一个月总有那么两三天的,她亦是算好了日子的,但这么些时候却毫无消息,心中忐忑怀疑贾敏给她下了药,便悄悄找了大夫查看。 结果却是避子汤性寒伤宫。这对于一心想要母凭子贵的柳姨娘来说,无疑是晴天霹雳。于是便把给她送药的林忠家的和贾敏都恨上了。 衍哥儿的去世,她是真心的欢喜啊,还特特在佛堂里念经百日还愿。尤其是哪个后来的庄姨娘被处置的时候,她就差击节而舞了,觉得那是贾敏和庄姨娘狗咬狗。老天有眼,派了庄姨娘来收拾贾敏。 可如今贾敏居然再次有孕,柳姨娘心里哪能平衡?前些日子看着贾敏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她心里才快活两天,谁知这竟然又养了回来? 对于柳姨娘的心思,从不和姨娘们打交道的黛玉是不知道的。对于贾敏而言,只要林如海的心思在自己这边儿,姨娘们都无关紧要。遂也没有人去注意过这柳姨娘的心思,当然也更没有人会去注意到整日里待在屋里的白姨娘。 但和柳姨娘同在一个院儿里住了近二十年的白姨娘,难道也会不知道吗?不!白姨娘知道,而且很清楚。她一直不说破也并不是对柳姨娘同病相怜。事实上白姨娘恨贾敏,但是更恨这个被老太太寄予期望指给林如海的柳姨娘! 同是姨娘,但是柳姨娘是被老太太寄予厚望给的,而自己却是拼命挣来的!且老太太刚知道消息就给白姨娘灌了绝嗣药的,而柳姨娘却被寄予厚望,只是她自己福薄,运气不好。所以在这白姨娘的心里对柳姨娘的愤恨,那是更甚贾敏的。 贾敏在嫁给林如海之前,她便已经是林如海的房里人。老太太知道后就给她灌了绝嗣药。白姨娘忘不了老太太当初的神情,是那么的鄙夷淡漠,是那么的狠心绝情。 只这事儿也就她自己知道,就连林如海,她也没告诉。所以即便后来贾敏也给她下药,她也没多恨贾敏。更多的怨恨都在老太太哪儿,可老太太死了!她只能恨这位被老太太寄予厚望,临终指给林如海的:柳姨娘! 贾敏并不知道白姨娘是被灌过药的。更不知道当初她嫁过来没多久,就被抬了身份的白姨娘与老太太之间的那些个龌龊reads;暗夜别墅(gl)。要知道了就该心疼贾母给她寻的那些个药,更心疼这些年怕事情败露所费的心神了。 贾敏不在意可是有人却希望她在意。柳姨娘不喜欢庄姨娘,甚至想起庄姨娘那张脸,她就恨得牙痒痒的。尤其是想到柳姨娘自持是老太太指给林如海的,白姨娘就更恨了。但是这并不代表将一片痴心付于林如海的白姨娘,对贾敏没有怨恨。 每当看到林如海对贾敏关怀备至时,在白姨娘的心里,那便是如万蚁噬心般的痛!林如海虽对姨娘们一视同仁并无偏爱,但对嫡妻贾敏却是不同的。当白姨娘得知贾敏身子日渐好起来的时候,心中一样愤恨难平。 这日白姨娘经过柳姨娘房门外的时候,隐约听到柳姨娘的咒骂声,嘴角不自主的便扯出了一道冷冷的笑。 午后白姨娘来到柳姨娘的房间,见柳姨娘的脸色难看,小丫鬟如意站在一旁战战栗栗的样子,心中更是冷笑不已,面上却是不显,笑着道:“柳妹妹这是这么了?可是如意做错事儿?好歹打发了出去,让太太给指个好的便是,何苦气坏了自己个儿?”说完也不等人让座,自己寻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对于白姨娘,柳姨娘心中是瞧不起的。自己好歹是老太太给指的,这白姨娘却是自荐枕席上的位。是以柳姨娘这些年虽也与白姨娘往来,却并不热切,甚至处处表现出鄙夷之色。偏贾敏又总是安排她俩住在一个院儿里。 白姨娘又不请自来,柳姨娘难免脸色就有些难看,原本因着贾敏的事儿,柳姨娘已经一肚子火气,如今岂能有好言语?见白姨娘毫不知为客之道,柳姨娘也不想与她多说,只拿眼斜斜的瞧了她一眼,虽见她竟是满脸喜色心中很是诧异,却也只是冷冷的问道:“不知白姐姐今个儿怎得空到我这屋里来了?瞧姐姐笑容满面怕不是有什么好事儿吧?”说完自端了茶盏,也不喝,只拿在手里把玩。 见柳姨娘如此神情,白姨娘那里有不明白的?心中虽恨,却仍笑道:“可不就是喜事儿吗?太太身子越发的好了,眼见着再过个三两月咱府里就要添口,老爷不定怎么高兴呢。”说完便对旁边儿的贴身丫鬟道:“这*月的天竟还是有些热,心儿且去我屋里将太太赏的那碗果冰拿来。我和妹妹分了吃,也是好的。”心儿听完便悄悄退了出去。 柳姨娘的脸色却是越发的难看,竟有些藏不住的味道,又不好发作,便对如意道:“你死人吗?见来客也不知上茶?”白姨娘一听却是笑了:“妹妹且莫忙活,一会子咱吃那果冰似似,说是姑娘想出来给太太解暑的。想来定是极好的东西。”柳姨娘却不理会怒道:“还不给白姨娘上茶!”如意见柳姨娘动怒,便急急倒了茶来。 白姨娘看了眼茶碗,却并不动。突然转了话题道:“我瞧着太太月份大了,即便如今身子骨好了些也不大有精神。便想着咱姐妹也好为太太分担些。”说完看了看柳姨娘的脸色,笑意更浓了,接着道:“想来别的事儿,咱也帮不上什么,莫不如咱姐妹给那将出世的孩子做几身小衣裳什么的,便是太太不缺,也是咱们的心意。” 听了这话,柳姨娘更是鄙视白姨娘。心中想着你便是在巴结她,她也不见得瞧得上你!嘴里却说着:“我可没你那好手艺,这事儿就偏劳你了。”说完便不再看白姨娘,自顾的喝茶。 一会儿心儿端来了一小碗碎冰,上面淋了些果汁还有新鲜的果肉,看上去倒是养眼。在白姨娘的示意下,心儿端了来递给柳姨娘,柳姨娘却是搭理,只端着茶碗看地板。 白姨娘见此笑道:“妹妹且尝尝,这可是太太才赏下来的好东西。”说完自己起身接过装果冰的白瓷小碗,递到了柳姨娘面前。又道:“若不是好的,我也不巴巴的拿来给你吃,好歹是太太的心意。” 柳姨娘原本就心中不快,这白姨娘又不看脸色,心中更是烦躁。再加上白姨娘一口一个太太,柳姨娘终是忍不住的挥手挡了白姨娘一下。谁知就这一下,那小碗竟打翻在了白姨娘身上。白姨娘一愣,便碎了一地。瓷片,冰屑。再看白姨娘一身的果汁,果肉亦是好不狼狈。 白姨娘立时便红了眼圈道:“妹妹这是何意?我好心拿了来给你吃,你不领情也就罢了,这好歹是太太的心意reads;清风徐来。妹妹纵是心中对我有所不满,也不该如此糟践了太太的好意啊。” 柳姨娘那性子那里经得起白姨娘如此一激?若不是这么些年白姨娘没打算自己动手,柳姨娘也不知死了几次了。而这次显然白姨娘并不打算善罢甘休。又道:“莫不是妹妹觉得太太赏了我,却忘了你不成?这也不过是我刚去给太太请安,遇上了,太太怕寒便赏了我,你何苦这般?” 柳姨娘终于是爆发了:“谁稀罕她不要的了?你自己犯贱自己领着就是,来拉扯我作甚?”说完呸了一口又道:“她好意?她好意会弄得我如今人不人鬼不鬼?你不计较,我计较!”越说柳姨娘是越激动“我原就是老太太给老爷传宗接代的!瞧瞧她自己生的都是些什么?不是身弱就是早死,偏还不让别人生!” 柳姨娘这话刚出口,白姨娘的眼里得意便一闪而过,只是她低着头擦拭自己的衣衫,却也没人注意到。 白姨娘眼里的神情没有人注意到,但是柳姨娘刚才那番话却是一字不漏的落到了蕊珠的耳里。原来刚白姨娘去给贾敏请安。正巧厨房给贾敏送了一点子果冰,贾敏便赏了白姨娘一碗。白姨娘出来便是算计好了,知道贾敏一会儿定会不偏不倚的给柳姨娘也来一碗,故而特意来激了柳姨娘的话。谁知还真让蕊珠听了个正着。 蕊珠在门外听得那叫一个气啊!也不进屋了,转身便回了贾敏上房。绮罗见蕊珠脸色不对,刚给柳姨娘送去的果冰竟也端了回来,心中纳罕,便问道:“你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让你给侧院儿送碗果冰,也做不好了不成?” 蕊珠一见绮罗,便气鼓鼓的将方才在柳姨娘屋外听到的话,一字不漏的学给了绮罗听。绮罗不似木棉性子好,一听便倒竖柳眉努力道:“反了她了!”转身就要禀了贾敏去。 吓得蕊珠赶紧的拉住她道:“好姐姐,且消消气。这会子太太身子重,便是府里大小事务都不敢去扰了太太,你倒拿了这些糟心事儿去说?万一有个好歹可怎么是好?”被蕊珠这么一说,绮罗倒是冷静了些,皱眉想了想道:“那我告诉姑娘去!”说完又要往黛玉院儿里去。 黛玉每日里可是忙得很,既要上课又要打理家务,近日来还忙着准备小孩儿衣服。蕊珠又忙追上绮罗道:“姐姐且心疼心疼姑娘吧!再说这样的事儿,那里就是姑娘能管的了?” 这些绮罗彻底烦躁了,跺着脚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不成就这样算了?咱还得帮她瞒着不成?她可真有脸面!”声音不由得就有些大,赶巧孙嬷嬷路过,听了半句,忙问道:“你俩这是怎么了?好好的谁又有脸没脸的了?仔细太太知道罚你们。” 绮罗知道这孙嬷嬷虽如今跟了黛玉,但却是贾敏的奶嬷嬷,在府里极有体面,太太跟前儿也说得上话,遂将方才蕊珠所说之事又学了一遍给她。孙嬷嬷听得也是眉头紧皱眼冒寒光。半响方道:“这事儿你们且先忍忍,大伙儿心中有数便可,太太如今万不能出了差错!否则谁也担不起。” 绮罗和蕊珠见孙嬷嬷如此说,都是点头应了。心中却是想着这事儿必须让院儿里的丫鬟婆子们都知道,于是很快,除了贾敏,整个上房都知道了这事儿。 不两日黛玉也是知道了。杨嬷嬷却告诉她:“知道姑娘是心疼太太。但姑娘该懂得,这是老爷和太太的事儿!没有姑娘说话的地儿,也不该姑娘去掺和这些个事儿。哪家闺秀再能干,也没得管到父亲母亲房里的道理。”黛玉知道杨嬷嬷是为她好,心中虽不忿,却也不再说什么,只让青鹤雪雁两人悄悄盯着西侧院儿。 这样的事儿终归不会只一次,没过两天柳姨娘便又在白姨娘的刺激下说出了类似的话,于是连着黛玉住的东侧院儿也都知道了一清二楚。 黛玉很快就联想到了衍哥儿的去世。当初贾敏虽说是认定了庄姨娘下的手,且黛玉也让芷萱去查过白柳两位姨娘,并没有什么发现,却一直怀疑庄姨娘不过是个背黑锅的。如今便不得不怀疑上了柳姨娘,虽然并没有什么证据。 第三十三回 白姨娘(2) 柳姨娘的事儿传出后,白姨娘去请安更是殷勤了两分,甚至有时候也陪着贾敏说会子话。虽然贾敏并不耐烦搭理她,但这么些年白姨娘一直老实本分,贾敏也不好冷着脸。渐渐的倒也能和她说上几句话。 如此白姨娘跑正房更是勤快。她知道林如海只在早晚过来,白日里是不回来的,故而早晚她是不去的,贾敏便也不会怀疑她什么。倒是与她相处更是和谐了起来。黛玉也只当白姨娘是巴结贾敏,且从来没有不好的消息传出,故而也没放在心上。 由于发生过天宁寺事件,黑衣人至今没有消息。且现今儿贾敏身子越发沉重,黛玉便不敢闹着出门,每日里只陪着贾敏在园子里转转。 这日便是白姨娘陪着贾敏,如今菊花未开,荷花已谢,园子里也是在说不上有什么好景色,贾敏便想着到蔷薇阁去坐坐,刚走过梅雨轩便见如意急匆匆的赶来。白姨娘眼里寒光一闪,嘴角的冷笑便隐了去。 急忙上前两步说道:“急匆匆的干嘛?仔细撞了太太……”话音未落,如意便是一个前扑倒向贾敏,绮罗这时候倒是一直提防着她,便要上前扶住如意。谁知冲劲儿那么大,绮罗也不自觉的退了两步,刚好就撞上了贾敏。 白姨娘动作很快,返身就向贾敏抓去。若她不抓,或许贾敏还能稳住。只见白姨娘伸手刚抓住贾敏半只袖子,那袖子又从手里滑了出去reads;系统之星际神偷。像是白姨娘手力不够抓不住似的。贾敏一时稳不住向后一个倒仰。陈嬷嬷赶紧伸手去扶,白姨娘也是向前一冲准备抱住贾敏,谁知竟正好和陈嬷嬷撞个正着。 还好绿萼在旁,一把扯住了贾敏的胳膊,贾敏才没有摔倒。白姨娘眼里闪过一瞬的失望,但此时人仰马翻谁去注意她啊?她赶紧上前去扶住贾敏连声问道:“太太可还好?”说完便对着如意怒斥道:“作死的小蹄子!你这是要作甚?”都以为白姨娘是在对贾敏表忠心,为贾敏抱不平,谁也不知道白姨娘是见贾敏无事心中恼怒无处发泄而已。 如意早已经吓得魂飞魄散,此时只得结结巴巴的道:“奴,奴婢不是故意的!我们家姨娘病了,奴婢是来求太太给请个大夫瞧瞧的。”一听又是柳姨娘,不说绮罗和蕊珠她们,便是陈嬷嬷都皱起了眉头。转头看向贾敏,谁知这一看便被吓飞了魂儿。 贾敏一手护着肚子,满头的汗珠子顺着脸颊向下滚落,陈嬷嬷赶紧问道:“太太可是那里不好了?”绮罗等人听到陈嬷嬷的声音都转过了头来。见贾敏如此情形都慌了心神,还是陈嬷嬷最先反应过来道:“快!蕊珠去二门叫大夫,绿萼去找了肩舆来!”这时白姨娘也暗藏喜悦地道:“心儿快到梅雨轩拿椅子来给太太先坐着。绮罗再去给太太倒杯温水来缓缓。”说完便于陈嬷嬷一道扶着贾敏,众人一时间都忙碌起来。 梅雨轩就在边儿上,心儿倒是回来的很快。白姨娘亲自扶着贾敏往椅子上坐下,又用手绢儿给她搽了搽额际脸颊的汗水,见贾敏脸色越发的苍白眼里也悄悄划过喜色。只是她似乎很会演戏,很快满眼的都是焦虑。 贾敏此时原本并无大碍,只是心里太过紧张便觉得腹部越来越痛,脸色也越发的苍白起来。 很快绮罗也取来了温水,白姨娘立马亲手接过,双手捧着送到了贾敏的唇边儿,贾敏只顾着肚子,那里能注意到白姨娘低头时那一瞬间的阴狠呢?更不会注意到白姨娘接过水时手指甲中抖落的粉末。便是绮罗此时也忙着扶住贾敏,什么也没注意到。 贾敏就着白姨娘的手喝了半杯水,似乎感觉好多了。这时蕊珠也领着婆子抬着肩舆赶了过来。贾敏缓过一口气,看也不看还跪在地上的如意,上了肩舆。一行人往上房匆匆而去。 刚到上房,黛玉也已赶了过来,连声问道:“太太怎样了?”边说边往屋里冲,将杨嬷嬷教的礼仪全都抛在了脑后。此时杨嬷嬷也不欲计较这些。只皱着眉跟了进去。 黛玉见贾敏脸色虽有些苍白精神却还不错,忙走上前靠近贾敏轻轻问道:“母亲可有哪里不妥?”问完又问绮罗:“可遣人请大夫了?”不待绮罗回话,贾敏便拉了黛玉的手,柔声说道:“莫要着急,为娘没事儿,许是方才吓着了。”这时绮罗也回道:“已经遣了蕊珠去前边儿找大夫了,许是也快回来了。” 大夫来时贾敏神情镇定,只眼中略带担忧。可惜隔着帘幔,大夫也瞧不见。只细细扶脉后道:“太太许是受了惊吓,吃贴安神养心汤即可。”黛玉在屏风后面听了这话方送了口气。便听贾敏道:“不是说那柳姨娘病得狠了吗?请大夫也过去瞧瞧吧。” 贾敏这话让门外跪着的如意满心的感激,而绮罗等人却很是不满,绮罗更是当着贾敏的面儿冷哼一声,当做什么也没听见。贾敏只当她是心疼自己,怨愤方才如意差点儿撞了自己。并不知绮罗更主要的是前些日子柳姨娘说的那些话。故而贾敏笑笑对绮罗道:“我说的你也不听了?还不快去。” 绮罗无法,只得领着大夫跟着如意来到柳姨娘房间。此时的柳姨娘披头散发地躺在床上,说话都气若游丝的样子。便是绮罗见了也是吓了一跳,转头盯着如意道:“这是怎么回事儿?昨儿还好好的!便是今早儿也只说略感风寒。这模样是略感风寒?!” 如意亦觉委屈的道:“姐姐莫恼,姨娘昨儿夜里说是肚子难受,原也没当回事儿,只半宿起来上了几次净房后早晨便有些精神不济。想着许是昨儿个吃坏了东西,睡一觉说不得会好些。不想晌午用了点燕窝粥……”如意这里还没说完,绮罗就闻到床上传出一股子怪味儿,恶心的一时没忍住扶着门廊干呕了起来reads;我和电视机恋爱的那几年。 大夫却是不计较,仍给柳姨娘扶了脉才退了出来。如意赶紧上前给柳姨娘换洗不提。这边儿绮罗好一会儿顺过了气,请了大夫到外面花厅里喝茶。因着这会儿府里除了贾敏,便没了成年的主子,遂请了宋时招呼大夫。大夫也是常来常往的,知道这会子林如海应是在衙里。 宋时也不客气问道:“周大夫,不知我家夫人现今如何了?你说了我也好去回了我家老爷。”大夫想着贾敏的脉象,除了稍快以为并无异样,便依旧如之前那般道:“太太许是受了惊吓,并无大碍,吃点安神养心汤便好。倒是你们那位姨娘,瞧着像是邪风入腹。”宋时点点头客气的道:“既如此,那便请周大夫给开方子,府里也是常备药材的,若不齐再跟你回去补齐了。”周大夫也不拖延,仔细的写了方子交于宋时。宋时瞧了眼又交于一旁的张鑫道:“领周大夫到账房支银子,你再去瞧瞧这药府上可齐备,若不齐你跟着周大夫去补齐了回来。”张鑫接过也不多言,便领着周大夫离去。 没多会儿林如海听到消息也赶了回来,进到上房见贾敏正和白姨娘说着话,神情并无异议才缓和了脸色。正说着话的白姨娘一见林如海这时候回来,面儿上便是一僵,又赶紧收了心神蹲身给林如海行礼。林如海对白姨娘点了点头便道:“你且去吧。” 白姨娘动作顿了一下,便很快的低着头退了出去,看着步履平稳,实则内心早已翻江倒海。对贾敏的恨意不经意间就加深了几许。想到之前在园子里给贾敏喝的水,在算算时辰嘴角就扯开了一道笑意。只是这笑怎么看都是寒意逼人。 林如海实在是繁忙,也并不多做停留,见贾敏无事,安慰了两句便又匆匆离去。路过西侧院儿的时候犹豫了下到底还是没有进去。 安神养心汤还没有煎好,黛玉倒是将安胎药送了进来,如果黛玉知道这碗安胎药回带来的后果,我想她是不会端进来的。可此时黛玉并不知道,甚至这府里除了白姨娘没有人知道。黛玉看着贾敏喝完安胎药,又扶着她睡下,才放下帘子小声的退了出去。 黛玉坐在窗前正练字,忽然听见外面有人说话,像是绿萼的声音,便问道:“可是绿萼在外边儿?进来说话。”刚说完便见绿萼脸色惨白的跑了进来,也不行礼直嚷道:“姑娘快去瞧瞧,太太怕是不好了。”一句话将黛玉击蒙了,倒是一旁的杨嬷嬷问道:“好好说!什么不好了?如此慌慌张张仔细吓着姑娘!” 绿萼深吸了口气才给黛玉蹲身行了一礼道:“姑娘快去瞧瞧吧。”说着便淌出了泪来,“太太淌了好些血,蕊珠已经通知大管家找老爷和大夫去了。绮罗姐姐和陈嬷嬷还有白姨娘在屋里照看着太太。”说到这里竟是再也说不下去。 只一瞬黛玉也惨白了脸色,更顾不得什么大家闺秀的礼仪,提了裙脚便向正房跑去,锦儿芷萱等人一见哪有不追的?便是杨嬷嬷也知道事情不对,急忙向正房而去。 此时的正房早已经乱做一团,杨嬷嬷到时便只见丫鬟婆子一盆盆的血水往外端,赶紧的拦了一人问道:“可叫稳婆了?”那人明显一愣,到时旁边儿的孙嬷嬷见到走了过来问道:“怎么了这是?”语气很是不善。杨嬷嬷也不欲与她计较,只问她:“可请稳婆过来了?”孙嬷嬷一听一下子脸色变更白了,急忙跌跌撞撞的往外跑。 当稳婆来的时候,大夫和林如海都已经到了,此时周大夫正满头大汗不停的说:“怎会这样?怎么可能?晌午过来瞧的时候还好好的。”林如海也不听他那些,只拿刀子似的眼盯着他。 黛玉见此哭着抱住林如海道:“爹爹!您可要救救母亲啊,快去请师傅吧!这时候,那还顾得了那些个有的没的?!”林如海听后皱着眉头眼露犹豫,黛玉见此心中一怒吼道:“爹爹!您再犹豫母亲可就没了!没了!”林如海刚想点头,孙嬷嬷便领着稳婆走了进来。 林如海想了想终究还是点头道:“玉儿先回去,这便打发人寻你师傅去。”杨嬷嬷见此也走了上来对黛玉道:“姑娘回吧,您在这儿也于事无补,不过是乱了大人的心神,还要记挂你罢了。”说完也不等黛玉同意,便让锦儿芷萱几个将黛玉领出了门。 第三十四回 林门贾氏丧(1) 黛玉这边儿被刚被带走,稳婆便出现在林如海面前,满头大汗的道:“林大人,夫人这还没足月便已经大出血,怕是不好啊reads;皇后嫁到,王爷请淡定!您看着……”稳婆的话没有说完,但是林如海怎能不知她的意思呢?不由得皱紧了眉头道:“你且尽力。”说完又对周大夫道:“请周大夫一定尽力保住,内子性命!” 周大夫能说什么?他能说我是男子不好进产房?医者父母心是一点不假,可是自己进不去产房也是一点不假,不由得周大夫也皱紧了眉头,一时却又想不出什么好的办法。 这是大管家带着黄季云赶了过来。未及说话陈嬷嬷就从内室转出来道:“老爷快救救太太吧,太太怕……”孙嬷嬷一听便慌了神,她知道黄季云是医道高手,也不管林如海直直的奔向黄季云便跪了下去,一边儿磕头一边儿道:“老奴知道黄先生医术广博定能救我家夫人,求黄先生施以仁手啊!”看得黄季云也皱起了眉头,不由自主的看向了林如海。 林如海脸色很是难看,这里边的到底是自己结发之妻,犹豫了半响便对黄季云躬身一礼道:“劳烦季云了!”黄季云皱眉深思了片刻,方点了点头道:“如海兄既信得过小弟,小弟自当竭尽全力。”说完便在稳婆,陈嬷嬷,以及孙嬷嬷的陪同下进了内室。 林如海想了想也跟了进去。只见贾敏面如金纸,双目圆瞪,就连嘴角都已经被咬破。林如海只觉得心口如被重锤,半日前他的夫人还好好的,还温柔的和他说话,不想半日不见已成这般模样…… 白姨娘一见林如海进来也是大惊失色,连忙上前道:“老爷快些出去,这污秽之地怎是老爷来得?”说完便要将林如海往外拉,谁知林如海一把摔开她,气喘如牛的道:“那躺着的是我夫人!何人污秽?我怎地进来不得?”白姨娘还待再劝,林如海却是大步越过她来到黄季云身边儿。 黄季云给贾敏扶过脉,脸色却是从未有过的难看。却也不说话,只盯着贾敏的脸色瞧,眼中是变幻不定的色彩。犹豫了很久,黄季云终于转头看向林如海,眼中是难言的复杂道:“如海兄,进一步说话。”说完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刚才黄季云进来,贾敏已经大吃一惊,此时却也没力气去纠结此事,不想一会儿便听到白姨娘的话,扭头就看到林如海靠近床边儿。贾敏心中是暖暖的,四目交汇清浅的泪不知何时就滑落了下来。 林如海对着贾敏点了点头,方跟着黄季云来到外间,也不待询问黄季云便严肃地问道:“嫂夫人晌午尚好?”林如海心中一动脸色越发的难看,却也点了点头。黄季云又问:“之后可吃过什么喝过什么?或是发生过什么不寻常的事儿?”林如海神色一禀道:“我叫绮罗来问问便知。”说完扬声唤来了绮罗。 听完黄季云的问话,绮罗仔细的想了想便从晌午如意差点撞了贾敏开始说起,一直到贾敏突然下腹疼痛,然后便很快见血的事儿说了一遍,又找来当初的药方子交给黄季云。林如海一直细心观察黄季云的脸色,见绮罗说完黄季云已经脸色沉重,不由得心也跟着一沉。 待黄季云看完药方,脸色已经黑成锅底。林如海心知有定是有异。黄季云也不隐瞒道:“季云并无把握,但这下手之人显然准备充足。就这两张药方而言。”说到这里黄季云扭头看了一眼跟着身后的周大夫,才继续道:“很是平和,且没什么冲突的地方。”周大夫一听黄季云此话,简直感激得快哭了。又听黄季云道:“但季云知道西夷有一种药粉和这安胎药中和会变成堕胎药!”黄季云这话一出,别说林如海,就是周大夫也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林如海听到“堕胎药”三个字那里还顾得上什么周大夫,只盯着黄季云连声问道:“季云可有法?”黄季云想了想道:“嫂夫人怀胎七月有余,又是刚发作不久。若是如海兄不介意,”黄季云说道这里显然很是为难,停顿了片刻才下定决心道:“季云愿意给嫂夫人施针,先止住血漏。再请稳婆帮忙推拿一番,能不能将孩子生下来。”说完瞧了林如海一眼接着道:“若能生下来,嫂夫人尚有一线生机。”说道这里黄季云便不再言语。 林如海知道黄季云已经尽力,虽脸色难看还是点头应了。黄季云见此随即进入内室,林如海自然是要跟着进去的reads;新婚晚爱,亿万总裁太危险。一时间里里外外都安静了下来。只有白姨娘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黛玉回到自己院儿里更是坐立不安,不停的走来走去,然杨嬷嬷虽也焦急,却将黛玉盯得死死的,竟是一步也不让出门去。黛玉无法只好打发锦儿去打探,谁知杨嬷嬷竟是连锦儿也不让出去。 黛玉很是恼怒的瞪着杨嬷嬷,杨嬷嬷知道她是担忧母亲也不与她计较,只叫来了含笑几个吩咐道:“你们几个大的谁也不许出去,外面现如今乱的很,你们都是姑娘身边儿的。顾好了姑娘的名声,就是对太太对大的尽忠!如今太太那边儿什么情形姑娘也是挂心的,让几个小的轮番出去打探。哪怕一时打探不周全也没什么。只不许停,一个个轮流的去。”说完便挥挥手让含笑芷萱去安排。 锦儿知道杨嬷嬷说得在理,便也对含笑几个说道:“青鹤最是伶俐让她先去,雪雁寄春英莲三个随后跟上,也不用等青鹤回来,每个一刻钟便去一个。石楠铃兰也是大了不好往外面乱跑。只在院门口等着,一有消息就传进来。”说完看了杨嬷嬷一眼,见杨嬷嬷满意的点了点头,才对含笑等人道:“去吧,快点。” 含笑几个也不耽搁,几个*岁的小丫头就轮番跑了出去。没一会儿就传来消息说黄季云到了,黛玉知道后才松了一口气。她是很相信黄季云的医术的,自己的不足之症不就是师傅治好的吗? 一会儿石楠又进来说雪雁瞧见周大夫面色苍白的坐在了地上,黛玉一听就站了起来连声问道:“可知为何?”石楠却是摇头说不知道。黛玉也不由得脸色白了白,忙吩咐道:“再去打听,瞧瞧周大夫为何如此。”石楠应声退下。 不一会儿芷萱进来道:“黄先生要为太太施针。”黛玉听后也只是点点头,又问道:“可打探出周大夫为何脸色剧变,更是坐到了地上?”芷萱也是不知,黛玉便不欲再说,挥挥手不再说话。 再等却是一时没有消息传来,黛玉不由得越发的慌乱,瞧了瞧杨嬷嬷,虽眼中焦急,却闭口不言,丝毫没有允许自己出去的意思。 又等了一会儿黛玉见还是没有消息传来,便再也坐不下去了,起身在屋里转了几圈提了裙裾便往外面跑去,含笑几个阻拦不及,黛玉便已经跑去了好远。杨嬷嬷也是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忙和锦儿一起追了出来。 待到正房见并不见周大夫的身影连林如海并黄季云也不见,黛玉知道此时黄季云正在为贾敏施针,林如海应是守在一旁,原想问问周大夫是怎么回事儿,此时也歇了心思。 孙嬷嬷从里屋出来准备去取参汤,正巧与黛玉撞了个满怀。孙嬷嬷连忙扶住黛玉道:“我的姑娘哎,你怎么来了?还不快回去。”刚说完杨嬷嬷也追了进来,孙嬷嬷一见很是不满的对杨嬷嬷道:“你也不劝着姑娘点儿,这时候是姑娘可能过来?!”语气很是不善。 黛玉却不等杨嬷嬷说什么直接道:“且不关杨嬷嬷的事儿,是我偷溜出来的,母亲在这里生死不知,我如何能安心?我且问嬷嬷可知道那周大夫是怎么回事儿?”黛玉到底搁不下那一节,心中很是不安。 孙嬷嬷也不隐瞒黛玉,便将黄季云之前的话学了一遍与黛玉听,黛玉听后瞬间便是脸色大变。就连杨嬷嬷也是变了脸色问道:“那西夷之物可是那么好寻的?咱府里与西夷可有往来?或是谁有个往来咱却不知的?”孙嬷嬷虽与杨嬷嬷过不去,此时却也没有反驳,只认真的想了想道:“你这一说倒也有理,咱府上可与西夷没有任何往来,便是下边儿的人也不可能与西夷有什么交集。如此说来岂不是很是蹊跷?”说道这里孙嬷嬷更是冷汗淌了一背。 黛玉见孙嬷嬷也没个方向便道:“嬷嬷且去忙你的,很不必在乎我,只一点,嬷嬷立时派人去打探一下,那周大夫最近或者过往可与西夷有什么往来,或者与咱们府上有什么龌蹉。”黛玉刚说完杨嬷嬷却是道:“很不必如此。想来那周大夫也是不知的,不然不会如此大惊失色,且不论其他,太太一直是吃着他开的方子的。若有事儿,第一个逃不掉的就是他,想来这也是他变色的缘故。”孙嬷嬷听后却是怀疑的瞧了杨嬷嬷一眼,却也不说什么,自去取参汤不提。 第三十五回 林门贾氏丧扬州(2) 此时不便细思,黛玉不顾杨嬷嬷的阻拦又进去了内室。见贾敏只在下腹搭着一条被子,上身的衣衫已经被汗湿透,黄季云也顾不得男女大防在给贾敏施针。黛玉不由得放轻了动作,生怕惊了黄季云。 贾敏不知是没有注意到自己进来还是怎样,只痴痴的望着林如海,眼神都不转动分毫,一手抓着腰间的被子,另一手却护在肚子上。林如海也不看贾敏,只一双眼紧盯着黄季云,看得出脸上的肌肉都崩得紧紧的,眼角还有些湿润。 而黄季云现在也是满头大汗的不停将一根根纤细的银针插在贾敏身上,黛玉见此也不言语,放轻了脚步取了帕子过去,林如海许是才发现黛玉,却无心再说什么。黛玉站在黄季云一旁,踮着脚尖儿给黄季云搽了搽额间的汗迹。黄季云并不理会,只专注的一针针扎下去。 杨嬷嬷见此也不再说什么,只叹了口气站在黛玉身旁。一会儿孙嬷嬷端了参汤进来,黛玉便赶紧放下帕子接过参汤,瞧了瞧贾敏的样子许是喝不下去,便对孙嬷嬷小声道:“嬷嬷去寻根麦秆子洗净了送过来。”孙嬷嬷虽不明了,却点头转身离去。 见黛玉将孙嬷嬷送来的麦秆插在参汤里,杨嬷嬷便是眼前一亮,赞许的点了点头,却也不说什么,孙嬷嬷却是满脸纠结的看着黛玉,想是还没明白黛玉为何如此。黛玉也不理会二人神色,只端了参汤靠近床头,将麦秆送到贾敏嘴里。孙嬷嬷方是恍然大悟,满眼的惊喜,之前已经送了好些个参汤进来,却是喂不进去。 贾敏像是此时才发现黛玉,转过眼睛看着黛玉,眼泪就哗哗的往下淌,却也极力的吸取参汤。她知道,除了林如海和腹中的孩子,她还有黛玉,她的玉儿还小,她不想不愿也不能死!她要看着她的玉儿长大,看着她的玉儿出嫁!不由得更是拼尽了全身的力气去吸取参汤。 孙嬷嬷和绮罗等人见贾敏将参汤一口口的吞下去,都觉得送了老大一口气。这时候黄季云也收了手。他不愧医道高手之称,这不到半小时辰贾敏竟是真的止住了血。众人见此具是满脸的喜意。就连林如海也仿佛松了口气,嘴角扯出浅浅的笑意,弯身在贾敏耳旁道:“太太安心,有季云在你不会有事儿。”说完便向黄季云看了过去。 黄季云皱眉想了想只沉声道:“且等等,过上半个时辰不再出血便让稳婆过来。”说完才看向贾敏道:“嫂夫人心里有数,这一回怕是不容易,忍耐着些。”见贾敏艰难的点了点头,才对林如海拱了拱手转身出去reads;私恋定制。 林如海亦是对贾敏交代了两句跟了出去。只黛玉留在贾敏身边儿,低着头拿了温热的帕子,细细的给贾敏搽脸搽手。贾敏看了一会儿林如海的背影,才转过头来看着黛玉,满眼的心疼不舍,却又说不出口。 似觉察道了贾敏的目光,黛玉抬头对着贾敏微微一笑,轻声道:“娘”一只一个字黛玉便不受控制的流下了眼泪,又忙低头拭泪。到这里两三年了,这还是黛玉第一次管贾敏叫娘。黛玉始终记得前世里的母亲,觉得那是无人可以替代的,这一会儿却又突然觉得,贾敏仿佛与前世的母亲融和了。 贾敏听她如此叫自己,也是止不住的淌泪,艰难的哑声道:“玉儿,别哭。娘,没事儿……”这话便是她自己也是不信的。又想抬起手,却仿佛使不上劲儿似的,黛玉见此急忙抓住贾敏的手,含着泪道:“嗯,娘会没事儿的!有师傅在呢!”说完将贾敏的手,贴在了自己的脸上。 见她娘俩如此,边儿上的人具是低头淌下了泪珠。就算白姨娘,也低着头搽拭眼角,只不知她是真感动了?还是装模作样而已。 半个时辰很快过去,贾敏在这其间有喝了小半碗鸡汤。林如海陪着黄季云进来看了看,黄季云虽然脸色沉重,却还是点了点头。叫了稳婆进来。又在出去前给贾敏扎了几针,更是用上了一根细长的金针!二三十公分长的金针就那样缓缓的旋转着插入了贾敏的脑部。别说林如海,便是跟着黄季云学习了这几年的黛玉也是看不明白。 却见贾敏仿佛吃了十全大补丸似的,立时精神了许多。黛玉虽心中虽有不祥之感,却也知道不能再待下去,便在杨嬷嬷的陪同下退了出来,只守在门边儿并不离去。 不知怎地黛玉就想起了前世的那首歌《世上只有妈妈好》心里想着嘴里就跟着唱了出来,林如海和黄季云虽觉得词曲都不尽如人意,更是缺了风韵,此时却也没心思计较那许多。贾敏在里间儿,原因着稳婆的推拿腹部越发的疼痛,越发难以忍受,此时听到黛玉在门外的歌声,竟好像松快了许多。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黛玉唱得是嗓子都哑了,还在继续着。但贾敏那边儿却没有传来任何的好消息,林如海中间又陪着黄季云进去了一次,黛玉却被挡在了外面。 戌时过了,没有消息。亥时也过了,还是没有消息。子时也快过了……黛玉毕竟年幼,情绪又一直激动,此时便有些坚持不住,林如海见此便让杨嬷嬷陪着黛玉回去。黛玉却是不肯的。嗓子之前唱哑了,这会儿也不说话,只摇了摇头。 直到孙嬷嬷满脸喜色的出来道:“老爷,开了开了!稳婆说开了!”说完竟是哭了起来。黄季云亦是松了口气,众人激动了一番才发现黛玉竟没反应。仔细一瞧,不知何时黛玉竟坐着睡着了。 林如海见此心中酸涩难耐,轻轻地抱起黛玉往外面去,杨嬷嬷见此也赶紧起身拿了薄毯给黛玉搭上。然后一行人便回了黛玉的屋子。黛玉睡得很沉,想是累坏了所致。林如海也不多做逗留,只交代锦儿等人仔细看顾,便转身离去。 林如海回到正房,还未进门便听到贾敏嘶声力竭的喊叫声,即便听过两次如今也是心慌意乱,一时竟不知是该站着还是坐着。直到天边儿泛起鱼鳞般的银光,才察觉一夜就这样过去。而贾敏那边儿还是没有消息。 一会儿陈嬷嬷跌跌撞撞的跑出来道:“老爷!快请黄先生再去扎一针吧!太太看着不行了!”声音尖锐刺耳,林如海也是条件反射似的望向了黄季云。黄季云也是紧皱着眉头起身看了看林如海,这一晚上进去好几次,黄季云都不在等林如海便提步走了进去。林如海亦是赶紧跟上。 一番折腾之后,黄季云才满脸疲惫的走了出来。叹了口气对林如海道:“如海兄要有心理准备啊!”仅此一句,林如海的脸上便灰暗了许多。却也明白黄季云也已尽力,怕是不好了,说不得就要做出选择才是。心中一时疼痛难耐。 不想没过多久里面竟传出惊喜的声音:“太太挺住!加把劲儿啊!已经看见头了reads;我有一个秦时系统(穿书)!”一句句敲在林如海的心坎上,竟是再也坐不住,林如海走到房门边儿想要进去,孙嬷嬷却挡了他道:“老爷且再等等,已经看见孩子的头了,太太正在努力呢!” 贾敏亦是拼尽全力,此时虽感觉脑袋越来越昏沉,就连身子似乎都越来越轻,却也咬牙不愿放弃。便是自己死!也要将这孩子生下来!凭着这一口气,又过了小半个时辰林如海便在外面听到稳婆惊喜的声音:“生了生了!太太生下来了!” 只听了这一句,贾敏还来不及瞧瞧孩子的模样,便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也幸亏贾敏晕了过去,否则…… 林如海则是在外边连声问道:“太太怎样了?”此刻里面却是都吓得不轻,那有功夫回答?再说了,贾敏如何也得黄季云说了才算。是以竟没有人理会林如海的问话。 黛玉睡得并不安稳,一早醒过来见是在床上竟还有些分不清是现实还是做梦。好一会儿反应过来才匆匆梳洗了一番也不等杨嬷嬷便跑了过来,刚进门就听到里边儿说生了,心中顿时一松不由得笑了出来。 连忙上前对林如海蹲身一礼道:“恭喜父亲!玉儿可算是有个弟弟妹妹了,且不知是弟弟还是妹妹。”林如海见黛玉也是一笑道:“一时便知!”说完哈哈的笑了起来。黛玉又转身对着黄季云一礼道:“辛苦师傅了!”黄季云却只是皱着眉点了点头,并不说什么。 黛玉虽心中诧异,此时却也不多问。一心想进去瞧瞧弟弟妹妹,却被林如海拦了下来。又等了好一会儿也没见里面再传出消息,林如海也皱起了眉头,转头见黄季云那紧皱的眉头不由得心中一跳,有一股子不好的预感由心而发。 左等右等也不见里面传出消息,黛玉不由急了扬声问道:“怎还不出来?我母亲怎样了?”话音刚落,陈嬷嬷和孙嬷嬷一起哭丧着脸走了出来,后边儿跟着的便是稳婆,只瞧了黛玉一眼便都转过眼神,不敢看黛玉那满是疑惑的眼。 陈嬷嬷等人走到林如海身边儿不是道喜,而是一起跪了下去,就连抱着个小包裹的稳婆也跪了下去。黛玉心中一痛连声问道:“母亲?”仅此一词竟是不敢问下去。林如海亦是瞪大了眼盯着稳婆。 稳婆低着头也不开口,孙嬷嬷此时已是满脸泪花什么也说不出,陈嬷嬷只得稳了稳心神道:“太太生了个小哥儿,只是……”说到这里也是说不下去。黄季云见此终是叹了口气,起身从稳婆怀里接过那下包裹。 林如海此时方才反应过来,急忙走近黄季云,却见孩子通身发紫,几乎没有呼吸。一时间有些受不住似的往后退了两步,还是黛玉眼快在后边轻轻扶了一下,林如海才稳住,用极轻地声音问道:“季云?”黄季云给孩子仔细检查了一遍,却只摇了摇头。 一时间别说林如海,便是黛玉也是受不了的,连忙抢身上前抱过黄季云手中的包裹。大红的襁褓里面一个小小的婴孩儿,眼睛闭得紧紧的,似乎从未睁开过。几根黄软的胎发湿漉漉的贴着头皮,一张小脸紫中带青…… 黛玉的眼泪再也忍不住的滚落下来,一把将襁褓递给边儿上一脸震惊的锦儿,就拉扯着黄季云往里屋走。边走边哭道:“师傅快去瞧瞧我娘!师傅快点!”黄季云看了林如海一眼,见林如海满脸灰败的呆立着,竟是忘了反应。便也不反抗的顺着黛玉进了里屋。 黛玉见黄季云仔细的给贾敏扶了脉,急声问道:“师傅?我母亲怎样了?”黄季云见黛玉那可怜样儿,心里也是一阵难受,却也不说什么,起身便出了内室。 见林如海似乎还未回过神,黄季云便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先顾着里边儿的吧。”听到黄季云这话,林如海方醒过神,忙问道:“不知内子如何?”黄季云见林如海如此神情,斟酌片刻才道:“嫂夫人此番身体大受损伤。”说到这里便停了下来。 见此黛玉小心的叫道:“师傅?”黄季云低头看了看黛玉,又摸了摸她脑袋才道:“尽力吧,现如今我却也是不好说什么。”只这一句,黛玉和林如海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第三十六回 林门贾氏丧扬州(3) 那刚出生的孩子,没等过两个时辰,便夭折了。此时贾敏却仍在昏迷之中。虽黄季云连连施针,出血的现象却怎么也没有完全止住。时至晚间贾敏脸色越发的苍白,几近透明。 黄季云看了看一旁满脸泪水眼神呆滞的黛玉,再看了看望着自己满眼希翼的林如海,皱眉叹息道:“我施针方嫂夫人醒过来,有什么话,抓紧了说罢。”黄季云觉得这一天一夜自己叹气的次数比过往几十年都多,这眉头都快皱成折子了。心中却也颇觉无奈,生命竟是如此脆弱。 林如海知道黄季云已经尽力,他能说出此话,那至少在这扬州城,已是无力回天了。便轻轻地点了点头,忍不住两滴泪水也顺着两颊流下。黛玉却仿佛什么也没听到似的,只是呆呆的望着贾敏。 黄季云几针下去之后,也不取针就起身转了出去。过了好一会儿贾敏方幽幽转醒。林如海见此赶紧的擦干了脸上的泪水,挤出笑脸道:“可是醒了”说着握住了贾敏毫无温度的手,轻声道:“辛苦你了。”说完便再也说不出什么,只好忍着泪望着贾敏。 贾敏睁开眼四下看了一圈,开口说着什么林如海却是怎么也听不清,只得将耳朵靠近她唇边儿才听她反复的说着孩子。林如海差点就忍不住淌下泪,赶紧红着眼圈望着帐子顶棚。 黛玉仿佛也在此时回了魂,也挤在贾敏身边儿。见林如海如此也流着泪不说话。仿佛就想将贾敏刻在心底。黛玉知道这一劫怕是躲不过了…… 贾敏重复了好多次,才听到林如海道:“孩子太小”“生的时候,受了些损”“此刻季云在看着”“别担心,照顾好自己”几乎是一句一顿,但听到黄季云在给孩子诊治,贾敏仿佛松了口气,嘴角带出了微不可查的笑意reads;快穿之又当哥哥。 黛玉见贾敏脸上的神情很是安详,便知道林如海哄了贾敏,也不说破,只往前挤了挤,林如海便一手将她揽在了怀里,一手托起贾敏的手,一家人就这样偎依在一起,谁也不说话,连呼吸都放的轻轻地。 贾敏似乎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把抓住了黛玉撑在床边儿上的手。这个动作让她立马就气喘吁吁的,但是她不敢等待,就这样喘着气对林如海道:“照顾好玉儿!”林如海被她这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黛玉却是低下了头偷偷地流着眼泪。 贾敏见林如海和黛玉的神情,心中越发的肯定,吃力的将黛玉柔软的小手,用力的塞在林如海的手中,一双眼坚定的望着林如海的眼睛重复道:“照顾”“好!”“玉儿!”这简短的五个字,被贾敏分成了三句,每一句都拼尽了全力。说完这三句话,贾敏就那样定定的望着林如海,林如海赶紧轻声道:“你好好的,别多想,啊~”声音放的很轻很轻,就像一丝滑过手指尖儿的流云。 贾敏还是那样一动不动的盯着林如海,林如海此时是真的坚持不住了,眼泪哗的一下淌了下来。闭上眼静静地点了点头。见林如海点了头,贾敏像是完成了最后的心愿似的,握着黛玉的手一松便悄然滑落。 直到贾敏的眼角淌出最后一滴泪水,黛玉才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可是此时,贾敏已经永远的闭上了眼。她没有提一句那个刚出生据说黄季云在救治的孩子,一个字都没有提…… 那么一瞬间,林如海觉得整个世界都静了,黛玉声嘶力竭的哭喊,他听不到了,只那样定定的看着安详的躺着床上的贾敏,似乎她只是睡着了。他不敢发出任何的声音,就怕打扰了她睡觉,她知道贾敏一向浅眠。 直到守在外间的陈嬷嬷、孙嬷嬷、绮罗等等……所有人都听到了黛玉那撕心裂肺的哭声,众人便都明白,贾敏去了……绮罗等人一下子就都哭出了声,她们从很小就陪在贾敏身边儿,虽是主仆,可贾敏待她们真的不薄。孙嬷嬷更是晕了过去,那是她一手带大,亲自奶过的孩子,看着她长大,看着她嫁人,看着她成为母亲,可孙嬷嬷却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看着她离去…… 黛玉也不知什么时候晕了过去,醒来时,天已经黑了。仿佛一切都想是做的一场梦,一场噩梦。可是很快,空气中沉闷的气息告诉黛玉,这一切都不是梦……贾敏,就犹如她前世的母亲一样,离开了她,再也回不来了!此时,她没有心情去思考,红楼的命运之轮转向了那里,她没有心情去回忆,前世看过的红楼情节,她呆呆在躺在床上,任由泪水打湿了鬓发,打湿了枕巾…… 此时的黛玉,再不是那个聪慧灵巧的黛玉,她只是一个失去了母亲的孩子……心痛,彷徨,无助……锦儿过来看她时,她就那样呆呆的望着床顶,目光空洞而呆滞。锦儿那里还能忍住?一把将黛玉小小的身子搂在怀里,哭着道:“哭出来吧,姑娘别吓我,你,哭出来吧!哭出来吧!” 听到锦儿的声音,含笑,芷萱,铃兰,石楠,等人都进到了屋里,便是不能进屋的青鹤,雪雁,寄春,英莲也站在了门边儿上。就是罗姑姑和杨嬷嬷也走了进来,坐到了黛玉的床边儿。 看着黛玉如此神情具是悲痛不已,罗姑姑好不容易收拾好心情道:“别这样玉儿,”只说了一句,自己也是泪流不止,杨嬷嬷叹息一声道:“你母亲去了,还有很多事儿,等着你,难道你要就这样躺在床上?也不去送送她?” 听了杨嬷嬷的话,黛玉才转了转眼珠,定定地看了好一会儿才像是反应过来似的,突然就挣开了锦儿的怀抱,做起了身。也不擦泪,只深吸了几口气才哑着声音,冷冷的道:“给我梳洗。” 众人知道黛玉难过,都怕动作慢了惹她不开心。锦儿也默不作声的扶着黛玉起身,下床,拿出了刚做好的麻布孝衣给黛玉穿上,又给黛玉梳了头,系了白色的麻布勒条,芷萱等也悄无声息的打来水,给黛玉洗了脸,擦了手reads;攻婚36计,总裁请止步!。 从头到尾黛玉都沉默着,直到一切都收拾妥当才对着杨嬷嬷深深一蹲道:“林慧有许多地方都不懂,请嬷嬷教我!”见着黛玉如此,罗姑姑心疼的眼泪断了线似的往下掉,却捂着嘴不敢哭出声。 杨嬷嬷也是红着眼圈将黛玉扶起来道:“傻孩子,别怕,有嬷嬷呢!”说完便将黛玉搂在怀里,轻轻的拍着她的背,黛玉也不反抗只静静的待在杨嬷嬷怀里,听杨嬷嬷小声的道:“好好地,便是对你母亲最大的告慰。什么都别怕,嬷嬷陪着你。”说完杨嬷嬷拉开黛玉上下看了看才牵着她的手,往前边儿去。 出了门,黛玉只觉得一瞬间进入到了冰窟之中,到处都是一片的素白,门帘,窗帘,灯笼,上上下下穿的衣衫鞋袜,竟是见不着别的颜色。 黛玉默默被杨嬷嬷牵着手,来到早已搭建好的灵棚。灵堂上冷冷清清的,只有绮罗,蕊珠,绿萼三人守着。黛玉进来三人都转过了头,黛玉也不说话,直直的走到那口漆黑的棺木前,将脸贴了上去。 锦儿担忧地想上前扶起黛玉,却被杨嬷嬷挡了下来。黛玉就这样静静地将脸贴在棺木上,一动不动,好像在确定再也听不到贾敏的声音,才站了起来。走到棺木的左手边,缓缓地跪了下去。默默地接过绮罗递过来的纸钱。 林如海到来的时候,便见着这样的一幅场景:杨嬷嬷和罗姑姑站在离黛玉不远的地方,担忧的望着她;绮罗,锦儿,织儿,绿萼,蕊珠,在黛玉对面跪着;黛玉低着头跪在贾敏棺木的左手边,静静的,一张张的烧着纸钱。整个灵堂除了偶尔烛花爆裂的声音,竟是鸦雀无声。 林如海在灵堂外站了好一会儿才红着眼圈走了进来。众人见是林如海便都蹲身退了出去,罗姑姑担忧的看了黛玉两眼,又看了看林如海才叹口气,也退了出去。 当所有人都退出去以后,黛玉才抬起头看向林如海。可那一瞬间,她那以为哭干了泪的眼竟瞬间湿润了起来。林如海一夜之间瘦了好多好多,充满血丝的双眼凹陷下去了,嘴唇也是一片灰白之色,一身被前世称为烟灰色的细棉长衫,整个人看上去出了腰间系着的白色汗巾,便只有半白的头发亮得人眼睛花。 无论是前世的林瑶,还是今生的黛玉,都从来没有想到过这世上真有一夜白头。而林如海在昨日还只有些许银丝的头发,一夜之间竟是白了大半!黛玉的心一瞬间便被抽紧,想被什么勒住似的,生生的疼。此时的林如海,该说些什么才能安慰?黛玉张了张嘴竟是发不出任何的声音,因为她不知,失子丧妻的老父亲,要用什么,才能填满他悲伤的心。 林如海见黛玉就那样静静的望着自己,有些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听见她发出任何的声音。心中不由得蓦然一痛!这还是他那个聪慧灵巧的女儿吗?这还是他那个娇俏可人的女儿吗?难道,痛失爱妻,夭折了幼子,他还要……不!他不能失去这唯一的女儿了! 想着林如海便大步走了过来,低头看着黛玉,深沉的目光在这一瞬间变得温柔无比,里面蕴含了满满的慈爱之意。深吸了口气,林如海暗哑的声音便在黛玉头顶响起:“你母亲去了。临去前最牵挂的便是你。”林如海一边说着一边看着眼前枯槁一般的女儿,心痛的继续道:“当时,她一声声的,就是一要为父照顾好你。” 听到这里,黛玉蓦地抬起了头,眼中蓄满了泪滴,却没有落下,当时她就在旁边儿,她听得真真儿的。不待多想,便听林如海继续道“父亲老了,终有一天会去见你母亲,”不待林如海说完,黛玉猛地站起来扑向林如海,踮着脚伸手去捂林如海的嘴,满眼都是恐惧。 林如海弯下腰将她紧紧地搂在怀里,轻声道:“别让为父失信于你母亲,为父答应过要好好照顾你”林如海说到这里,感觉到了黛玉在他怀里的颤动,又接着道:“你要好好的。” 黛玉在林如海怀里点了点头,闷闷地说:“父亲也要好好的。陪着玉儿,一起想母亲。”说完她便感觉到林如海的泪,滴落在她的脖颈里,不凉,滚烫得灼人! 第三十七回 奔丧扬州城(1) 贾敏去的当天晚上,林如海便四处打发人送信报丧,光是京城便是两三个,更是专门派了张鑫去给贾母送讣告。张鑫知道事情不能耽搁,贾敏更是等不起。想着林如海的恩情更是一路上换马不换人的往京城赶去。如此这般地马不停蹄赶到京城也已经是九日之后。 刚赶到将军府门前,远远看到那黑底金字的一等将军府牌匾,张鑫便眼前一黑,便人事不知的直接滚下了马去。将军府看门的两个小厮吓了一跳,又见这人腰间系着孝,心觉晦气。犹豫片刻,正欲上前把人弄远些。正巧兴儿回来取东西,从门前路过。 他是跟着贾琏从京城到姑苏,又到扬州城的。对于林家那些个下人很是熟悉。原本见有人摔下马也没在意,不过是转头瞧了一眼当看热闹。谁知就这一眼,吓了他一跳,不过他这吓一跳和那俩小厮是不同的,他一眼便认出这人是张鑫,林府四管家张正之子。当初贾琏的骑射还是跟他父亲学的呢。 见俩小厮打算把张鑫拖起来扔远处去!吓得立马跑了过去,边跑还边嚷着:“快住手!快住手!”俩小厮知道兴儿是贾琏跟前得用之人,如今在小厮中间儿也算是红人,立马堆笑道:“兴哥这是到哪儿去?”兴儿既不理会他俩,也顾不得这一时间出的满头大汗。一边上前扶起张鑫,一边厉声道:“快去打碗水来来,再拿个杌子。” 俩小厮见兴儿神情严肃,只当是兴儿认识熟人,既不欲得罪兴儿,便快速到门里搬来了杌子,倒了一碗温热的水递于兴儿。兴儿一手扶着张鑫的肩膀,一手端着碗喂张鑫水吃。却见怎么也喂不进去,很是焦急。还是其中一小厮说道:“不如掐人中试试?”说完那小厮便伸手在张鑫的口鼻之间使劲儿一掐,好一会子张鑫方才幽幽转醒。 张鑫醒来一见是兴儿,心里便松了口气。兴儿见张鑫醒了也松了口气,正欲喂张鑫喝水,张鑫却伸手一把抓住了兴儿的胳膊,力道之大,疼得兴儿龇牙咧嘴,却听张鑫虚弱地道:“快!快带我去见贾老太太。” 兴儿方才不曾注意到,此时张鑫说要见老太太,兴儿便一下子看到了张鑫腰间系着的孝。脸上的神情不由得一滞。心知出了大事,不敢耽搁,更知道林如海夫妇在贾琏心中的位置,赶紧的扶起张鑫就往门内而去。兴儿一边儿扶着张鑫往里走,一边儿不忘对那俩小厮吼道:“去个人通知隆儿,让他告诉爷,林府张鑫报丧,让爷速回!”说完已经和张鑫进了角门。 贾母此时正在房中招待王子腾的夫人,二太太陪坐一旁。说说笑笑间商量着贾琏与王熙凤的亲事。那边儿兴儿带着张鑫已到二门处求见,门婆子知道贾母房中有贵客,二太太也在房中,故不愿去通报。只推说让二人稍等,老太太房中贵客离去立即通报云云。 兴儿见此哪有不明白的,厉声说道:“误了事儿,你可担不起!”那婆子见张鑫腰间系着孝,心中很是不屑的想到,不知哪里来打秋风的!却不说破,只笑道:“不是婆子我不给你通报,实在是老太太屋里正接待贵客,哪里就好随便打扰的?”张鑫此时也明白过来,虚弱地冷笑道:“原来我们太太在你们府里,也只是个随便。真亏了我从扬州马不停蹄的赶来,早知如此缓上一二日倒少了这许多事儿。” 那婆子一听扬州,就晃了一下神,忙气急败坏地看向兴儿问道:“这是哪家来报丧?怎地这么没规矩?!”话虽难听,语气却不由自主的放轻了些。兴儿此时心中又急又气,口气自然也好不到哪儿去:“哪家?圣上钦点兰台寺大夫,江苏巡盐御史林家!姑太太家!”说完还不忘白了那门婆子一眼。 那门婆子原本就听得不真切,不敢当真,此时从兴儿口中说出“姑太太”!这府里有哪个能称姑太太的?吓得这门婆子是肝胆俱裂,连滚带爬的就向贾母屋子冲去。 谁知到了门口又被琥珀拦了下来。这些个主子身边儿的丫鬟也是嚣张惯了的,也不问缘由开口便斥道:“冒冒失失的作死么?”说完又压低了声音道:“不知道老太太正同太太一道招待贵客吗?惊扰了贵客,仔细你的皮!” 外面这老大动静的,贾母哪里还能听不到?赖嬷嬷正准备悄悄出去瞧瞧,贾母就皱着眉扬声问道:“谁在外面?进来回话reads;重生之人鱼驯兽师(星际)。”琥珀见贾母叫进,也不好再阻拦。只倒竖着眉毛狠狠地瞪了那婆子一眼,便转身轻轻打了帘子,让那门婆子进去回话。 那门婆子虽说从未进过老太太屋,心中很是好奇,可此时却容不得她放肆。一进到屋里既不看王夫人也不瞧二太太,直直地就给贾老太太跪下了。使劲儿揉了揉眼角哭道:“老太太不好了,姑太太家来人报丧!” 此话一出,刚跟进来的琥珀便是唬了一跳,再看那婆子便心中怨愤,这婆子怎地早不说清?却也不敢在此时多言。便是屋里的众人也一瞬间屏息凝神,生怕扰了贾老太太。尤其是二太太脸色尤其难看,觉得这门婆子该荣养了。 老太太阴沉着一张脸,鹰似的眼睛盯着那婆子,再也不见往日里的和善。也不叫起,只冷声问道:“你说谁家报丧来了?”虽说被贾老太太冷得掉渣的声音吓了一跳。那婆子却仍跪在地上肯定地道:“扬州姑太太家。” 贾母一听这话就觉得一阵的头晕眼花,脸色也不由得白了两分。她倒是没想到贾敏,只当是林如海或是黛玉出了什么事儿。不觉提高了声量问道:“人呢?谁来的?给我叫进来!”不难听出这声音带着颤抖,却又故作镇定。此时贾老太太是真的着急了,她那宝贝女儿才没了儿子几年?怎受得住啊! 贾老太太要见张鑫时,张鑫还和兴儿等在二门外。琥珀也顾不得什么大丫鬟的身份,急匆匆的便亲自去传了张鑫进去。此时张鑫也没心思打量贾老太太这屋子,见到贾老太太就跪倒在地。 众人都看出他身子还有些微微的颤抖,贾母自然也不会错过他苍白干裂的嘴唇。只听他嘶哑着声音道:“见过亲家老太太。”贾母见他如此也不好催他,只点了点头。 张鑫却不打算绕弯子,这弯子绕了也没用,只得直言道:“老爷让小的给亲家老太太送讣告来了。”说完便从怀里拿出林如海亲笔书写的讣告,递于贾母。 方才贾母只觉头晕眼花,心疼姑娘。此时却是直愣愣的看了张鑫两眼,也不接那讣告,白眼仁往上一翻,人就直杠杠的仰了下去。幸而是坐着,若站着后果不堪设想。 隆儿赶到内务府时,昭儿已经在外面等候多时了,远远地一见到隆儿便大声问道:“东西可带来了?”隆儿自是不知什么东西,兴儿传话说是扬州张鑫报丧,让爷速回。他便匆匆赶来,故而反问道:“什么东西?” 昭儿一听大急:“兴儿呢?让他回去取东西,怎的是你来了?”隆儿因不明缘故,只得压低了声音道:“我也没见着兴儿,只门口那俩小厮跑来给我传话说兴儿交代的,让我来转告爷。” 昭儿听了这话很是疑惑:“爷如今忙着呢,他有什么话须得你转告爷?”隆儿也不瞒他,反正也瞒不住:“兴儿说什么扬州张鑫报丧,让爷速回。”只前一句,昭儿便变了脸色。那里还需要嘱咐速回?爷自己就能飞回去。他可比兴儿更清楚林家对于贾琏来说意味着什么。也来不及与隆儿再说什么,拔腿便往里边儿跑。 刚跑到门口,昭儿便被俩守门的内务府太监给拦了下来。虽昭儿日日陪着贾琏到这内务府办差,但昭儿是没有资格进去的!此时情急昭儿竟是一时忘记了,急得是满头大汗的,也只得连连作揖赔礼,又从怀里掏了个荷包塞到那太监手里。 俩太监别看只是没有品级的小太监,然守着内务府大门却是个肥差。昭儿也知道一般的东西这俩人瞧不上,遂掏出的是早些时候得到的一块玉佩。虽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对于昭儿而言却是值钱的宝贝,拿出去能卖好几十两银子呢。 俩人得了昭儿的东西,也知道他主子正跟着七皇子办差,遂也不为难他,只问道:“何是如此急急惶惶的?也不瞧瞧地儿,仔细冲撞了贵人,便是谁也救不了你的脑袋。”昭儿知他这是得了便宜还卖乖,也不与他计较,只道:“求两位公公通禀一声,告诉小的爷扬州报丧。” 那俩太监掂量着荷包也不动弹,只拿眼瞧着昭儿reads;私恋定制。昭儿知道这是还要进贡的意思,可身上真没什么东西了,遂转身跑到隆儿身边儿,隆儿见此也不推脱,赶紧从身上掏出仅有的几两散碎银子。那俩太监这才慢悠悠的转身,踱着步子走了进去。昭儿看得是牙痒痒的,却毫无办法。 此时贾琏正在指导内务府属臣整理核对账目,一时记起黛玉曾写过口诀予他,又想不起具体,便遣了兴儿回去取。谁知兴儿一去竟是这么长时间?心中正有恼意。突然见门外有一太监张望,疑是兴儿送了东西回来。心中便松了口气。 贾琏正欲过去询问,七皇子便也看见了那小太监。向身后內侍扫了一眼,那內侍便向那小太监走了去。没一会那小太监便退了回去,內侍走进来瞧了贾琏一眼,也不说话。贾琏虽心中奇怪,此时却不便多问。 內侍贴在七皇子耳边轻声说道扬州有人来给贾琏报丧。七皇子顿觉好奇,这报丧哪有报到内务府的?再者贾琏在过去的荣国府,现今的将军府什么地位,七皇子心中还是有数的,那里就有特特来通知他的了? 七皇子心中好奇,便似笑非笑的对贾琏道:“我说贾琏啊,你家里来人说扬州报丧。什么人报丧都报到我内务府来啦?”不待七皇子说完,只听了前半句贾琏便是双目圆瞪,脸色煞白,一脸的不相信。七皇子见他如此神情心中更是好奇,正欲再说什么,贾琏却已经跪在了他跟前儿。 贾琏跪在地上额头不住地触地,神色很是惶恐,不待七皇子询问贾琏便哽咽着道:“小人求七皇子容小人请假!小人要请假!”一边儿说贾琏竟一边儿淌下了泪水“小人家中,有急事,许立时赶回!”话虽断断续续却甚是坚决,仿佛即便七皇子此时不允,他贾琏硬闯也是要回去的。 虽不知林如海与贾敏二人谁出了事故,然在贾琏心中此二人并无二致。若是表妹黛玉?那更是需得立时赶往扬州!以宽慰姑父姑母…… 贾琏此时心中乱成一团。一时想起贾敏温柔慈爱,一时又想起林如海百忙之中的敦敦教诲,又想起那个在自己孤独中送来笑容的妹妹……越想心中越乱,眼泪也淌得越多,脸色亦越发苍白,豆大的汗珠伴着眼泪就这样滚做了一团,在地上湿了一片。 七皇子见此那里还好说什么?只片刻便点头道:“既如此,你且去吧。”贾琏一听这话如蒙大赦,也不等七皇子再说什么,便急急起身,冲出门外。 七皇子倒也不与他计较,只思量片刻,便猜测是林如海府上传来了丧讯,不想这贾琏在林家不过二年,却有情深至如此地步了?心中顿觉这贾琏平日看着稳重,实则稚气得可笑。 这边儿贾琏走了,差事总不能停下,七皇子想到户部已经有好些个人学会,便起身亲自往户部而去。七皇子到时见四皇子正在书案后查阅卷宗,七皇子知他素来严谨,尤其办公时最恼人打搅。遂也不出声,只在一旁坐着喝茶。 四皇子见七皇子此时前来,心中也是诧异,心思已被打断也不再继续,匆匆合上便搁了笔。皱着眉,冷着一张脸问道:“你不在内务府好好守着,难道竟是整理清查完毕?此时竟得空到我这儿来了。”说完端起桌旁一碗冷茶,也不介意的抿了一口。 七皇子见四皇子已经搁了笔,也不管忙没忙完,反正已经停下了。遂开口将要人的事儿说了一遍,四皇子更是诧异了,皱眉问道:“那贾琏不是在你那儿当差?难不成他还比不上我这儿现学的?我这儿人手还不够,那里有给你的道理。” 七皇子遂又将报丧报到内务府,贾琏大变脸色,哭着跑回去的事儿说了一遍。七皇子说完还忍不住笑了两声道:“平日里见他还算稳妥,不曾想竟也有当众哭鼻子的时候,好说也十五六了吧?竟是这般稚气未脱的孩子模样。” 四皇子听完,只是皱眉思量了片刻,便已全然明白。要知道黄季云可是四皇子的人,俩人虽通信不多,但出了黛玉那件事儿之后,四皇子可是特特写信去问了个明白的,更是时不时的关注一下这一家子。哪会不知道林如海一家,在贾琏心中的位置?不由感慨这贾琏亦是重情之人,心中便生出一丝好感。 第三十八回 奔丧扬州城(2) 却说这贾琏听说扬州报丧,心中已是大拗,悲痛之下竟是顾不得往日林如海所教的仪容,撩起衣摆便冲出了门去。昭儿见着贾琏的时候,贾琏已是发髻散乱,脚步慌乱。昭儿心知贾琏心中悲痛,自己心中也不好过。当初昭儿可没少跟着贾琏在林如海身边儿学东西。 见此也无法多想,昭儿便赶紧迎了上去,一手扶住摇晃颤抖的贾琏,一手挽了袖子给贾琏搽泪,嘴里还不停的宽慰道:“事已至此爷就是再难过也于事无补,如今不如想着怎么禀了老爷太太,让老太太允爷去一遭扬州,那才是正经的。”贾琏一听此话知是正理,遂点了点头,泪虽强忍了下来,眼圈却仍是通红,虽极力控制仍觉身体轻颤。 太子在东宫比贾府更早收到消息,却只是轻轻皱了下眉头,旋即便松开笑道:“让太子妃备份厚礼,去甄妃宫里坐坐。”內侍立时会意的笑道:“太子英明。”随即躬身退下。太子独自在园中站了片刻,方大笑出声。 回到书房,太子又静坐了半响才招来暗卫。此人一身小太监服饰,并无突出之处,于这宫中很是不显眼。此时却能进出太子书房重地,可见并不是什么简单人物。 此人进入书房也不言语,只闷声跪伏于地。并无众人想象的冰寒冷厉之色,若非在此机要之地,定会无人注意到他的存在。 太子也不瞧他,只自己沉思片刻方道:“你且速去金陵,那人不惜代价也要拿下reads;逆袭爱妻,国民老公不请自来!至于方法……自己看着办,孤只要结果。” 说完挥了挥手那人便已经无声无息的退了下去。待那人退下良久,太子才喃喃自语,别说身边儿此时没人,便是有人怕也听不清说了什么,只太子脸上却满是狠历之色。 原来前年太子便示意甄应嘉收纳林如海,将之提为盐政。却又不知何故,被甄妃使手段压了下去。太子心中虽极为不满,却忌惮甄妃受宠,只好忍耐了下去。毕竟和甄妃撕破脸皮,于太子大为不益。甄妃虽盛宠多年,却无子无女,太子乃是正统,元后又已故去,于甄妃并无利害,故甄妃早年便投向太子,除此事甄妃向来是支持他的。 前年甄妃虽驳了太子之意,出手阻拦了甄应嘉的行事。却又于年前仍使林如海被点了盐政。此事颇有诡异,其中详情太子亦是不知的,然收取林如海之意却不曾稍减。只不曾想那林如海不识好歹,三番五次拒了太子“美意”。先前更是送了贾琏到四皇子跟前。 四皇子虽不曾明面儿上窥视帝位,但同为皇子,太子却是不信他没有想法的。且如今清查账目让太子手中亦是紧张了许多。如此太子心中已是又急又怒,大皇子在一旁虎视眈眈收买朝臣,太子更是怒意大盛,拉拢林如海一则断了他与四皇子的关系,再则手中银钱也好宽裕许多。此事迫在眉睫且不容有失。 在太子想来要断了那林如海与四皇子的关系,便首先要断了与贾琏的关系。如此倒也简单,只这贾敏便是就留不得了。想不到那边儿动手亦是很快,这才许久?已经有了消息,且是大大的好消息! 贾母晕倒,屋里乱作一团,便更无人在意这跪在地上淌着冷汗的张鑫。贾琏回到府中,也不待梳洗便往贾母房中赶去。刚进院子便听到里面吵杂一片,心中顿生不妙之感。进屋一看,张鑫正跪在屋中,面黄唇白,满脸的冷汗,竟是无人搭理!贾母跟前围了一群人,忙碌且慌乱。 见此贾琏心中恼怒,却也不好立时发作,只得先唤起张鑫,又抓了鸳鸯在一旁问道:“这是怎么了?乱成这样竟无人管了吗?”鸳鸯见是贾琏便小声道:“扬州林姑爷家来报丧,说是姑太太去了,老太太受不了打击晕倒,现如今还没醒。已经遣人拿了帖子去请王太医,只不知为何王太医竟此时还未到来。” 也难怪鸳鸯小小年纪便成为贾老太太倚重的大丫鬟,瞧瞧这番话,虽繁杂却条理清晰,便是贾琏此时心中哀痛,也不由得暗自点头。对于当初接受鸳鸯递来的善意,心中越发地满意。 贾琏几步上前挥开众人。此时贾琏也顾不得二太太是长辈,王夫人是客人了。只叫人取了银针来刺人中,唬得二太太等人具是变了脸色。却不知在姑苏时,黛玉曾向黄季云请教此法,那时贾琏便在一旁。而后贾琏更是拿着昭儿试验了几次,知是有效的。故此心中也不慌乱,只稳稳地一针刺了下去。 只片刻后,也不用再等王太医,贾老太太便悠然转醒。贾琏又亲手拿了凉帕子给老太太搽手搽脸,一应具是亲力亲为。见贾琏如此,别说贾母心中感动,有了一瞬间的柔软。便是站在一旁的张鑫也是心有所动。 贾母醒来恍惚片刻便淌下泪来,拉着贾琏的手颤声哭道:“你可怜的姑姑去了!”一句话后竟是再次昏了过去,众人又是一阵忙乱。好在贾琏又忙让鸳鸯过来为贾老太太顺心气儿,好一顿揉搓方再次醒来。 贾老太太醒来后,一时竟再也说不出话来。贾琏亦是心中难受,忍不住便泪流如注,嘴里却是安慰道:“老太太且宽宽心,莫要怄坏了身子,姑母若是有知,见老太太如此,还不知道如何难过伤怀呢。便是为了姑母,老太太也是要保重身子才好。”贾琏这话一出,旁边众人无不附和。 贾母又哭了一阵,在众人的劝解下方止了泪。这才有想起张鑫,只轻声问道:“那送信儿的人呢?”张鑫原就站在一旁,听贾母问题便站了出来。贾母见他风尘仆仆一脸的憔悴,又知他不足十日便从扬州城赶来,很是尽心。便点头颤声道:“你是个好的,我且问你,你家太太是如何去的?”说完一双眼紧紧的盯着张鑫,不容错过哪怕一丝的神情。 张鑫却也坦荡,并不做思量reads;秘密情深,总裁爱妻甜甜圈。只上前半步嘶哑着声音,躬身答道:“回禀亲家老太太,那日晌午太太便有些不适,是小的去衙里通知的老爷,老爷匆匆赶回,大夫却说无事。老爷公务繁忙看了太太又返回衙里。至晚间正待下衙时,府里便传来消息说是太太提前发作了。小的跟老爷赶了回去,小的进不得二门,之后如何小的便是不知。只知小的跟老爷回府时大夫便已到了。后来又请了黄先生去给太太施针,至第二日已初听说是太太诞下个哥儿,” 听到这里贾老太太眼中瞬间一亮,有很快熄灭了下去,接下来张鑫又道:“谁想哥儿在太太腹中受损严重,不足两个时辰便折了。”听到此处,别说贾母,便是贾琏亦是又掉下泪来。贾母一时间只觉心口堵得慌,却又说不出来。便是邢夫人也低头红了眼圈,只二太太低头扯着嘴角不知在想什么。 张鑫并不管这些,自顾继续道:“便是太太自己,生产时亦是受损严重,刚产下哥儿便昏了过去,听说是出了血,黄先生救治许久也不见有效。至晚间内院儿便传来太太没了的消息。后来姑娘又晕倒了,府上一顿忙乱。至亥末老爷才让小的几人上京来传消息。小的怕误了时辰,一路换马不换人才先行在这个时候赶了来。” 说了这么一大通话,张鑫的嗓子更是嘶哑了,贾琏见此便对鸳鸯道:“劳鸳鸯姐姐先给他取碗温水来吧。”贾母虽是没有出声,却也点了点头。片刻,鸳鸯便取了一只汝窑白瓷碗,盛了半碗水进来。 张鑫这时候也顾不得其他,只觉得嗓子像是烧起来了一样,脑袋也昏沉沉的。接过水碗点头致谢便仰头一口饮尽,将水碗递于鸳鸯时又问道:“不知可否劳烦姑娘再给碗水?”鸳鸯见贾母亦是点头,便又去取了一碗进来。张鑫复又喝下才还了碗道谢。 喝了水,张鑫觉得好受了很多,便又接着道:“老爷说太太这一去竟是再不得见,吩咐让小人问问亲家老太太,要不要遣人去见见。好歹等上一等,赶赶路也是能到的。不过是多停几日。” 贾琏听见此话立时便站了出来对老太太道:“孙儿得姑母照顾一场,很该去送送,莫不如便让孙儿跟张鑫去一趟。一路打马疾行,十来日便可到。”说完满眼希翼的望着贾母。贾母却并不立时回答,只复杂地看了贾琏一眼,便对张鑫道:“你这一路疾行而来已很是疲惫。今儿先去梳洗一番好生修整。余下的事儿,明儿再说吧。”说完便无力挥了挥手。贾老太太虽疼痛难忍,却心知她不能倒下,这府里还有太多的事儿,宝玉还须得她庇护。 张鑫看了贾琏一眼,也不再说什么便退了出去。待张鑫退了出去,贾老太太闭了闭眼才对贾琏轻声道:“你好好的办你的差事,哪里就需要你去奔波了?咱府里,还不至于这点子人都没了。”贾母见贾琏又欲再说,却心中疲惫不欲再言其他。便虚弱地对众人道:“你们都下去吧,我也想静静。” 说完转头看了看王夫人,又看了眼贾琏,才对王夫人道:“今日府中出了这事儿,很是招待不周,你且看在二太太面儿上,担待着些。”王夫人一听这话忙道:“老太太说的是哪里话?咱可不是亲戚?哪里有什么担待不担待的?姑太太出阁前与我也是来往的,只这些年跟着林大人东奔西跑的竟是不得回京。原还想着等她回来再好好聚聚,谁曾想……”说到这里便又低下头擦了擦眼角。 贾老太太也是红了眼圈不住点头,王夫人想了想又道:“老太太且放宽心保重自己才好。今儿我也不多留,虽他们还没来通知我,想来也就这两日了,好歹我如今知道了,这便回去好好收拾份祭奠,或托府上带去或遣人前往。”贾母忙虚弱地道:“也是太远。都是亲戚,那里就有不通知的了?只是不便罢了。”说完又淌起了眼泪。 王夫人点了点头道:“那我就先去了。您老切莫怄坏了身子,姑太太知道了也是要心疼的。”贾母点了点头也不再挽留,只对二太太道:“去送送你嫂子,今儿却也是无法的事儿。”说完便闭上了眼依在了靠枕上。枕角不一会儿便湿了一片。 二太太见此赶紧应了,也不再多说什么,引着王夫人出了贾母房中。贾琏见人都走了正欲再说,贾母却是闭着眼干涩着嗓子道:“你也去吧,我歇会儿。”贾琏见贾老太太如此,却也是无法,只得先退了出来。 第三十九回 奔丧扬州城(3) 贾琏走后,贾母又躺了一会儿,刚止了泪,便动起了心思。如今荣国府的御赐牌匾已摘,府里几乎都成了京城的笑话,只是都不在明面儿上说罢了。这府里到底还是因此缺了份底气。如今再打压大儿子怕是也毫无益处,小儿子还是有些不尽如人意。只兄弟二人虽说是都在部里领了职务,到底品级还是太低。 大儿子向来是不着调的,只求他别坏事儿就好。小儿子却又不通庶务,太过孤冷清高。这十几年也没升上去。想到这儿,贾老太太也是揉了揉眉心,觉得头痛不已。琏儿瞧着倒是个好的,也越发出息了。但到底太过年轻,也不知将来如何。宝玉自是个有造化的,但此时却又未显。将来少不得需要各方面的扶持。如此是万不能断了和林家的关系。 一时又想起了苦命的女儿,早些年守完这个孝守那个孝,竟是生生的耽搁了,等年岁长了又胡乱求医吃药,弄坏了身子,好不容易儿女双全了,哥儿又走了……如今这竟是为了儿子将命都拼了出去。想到这儿贾老太太又难过的默默淌起了眼泪。决不能断了林家的关系!就算为了敏儿也不能断了! 刚想到这儿,贾母就听到宝玉在外间儿说话。怕丫鬟们拦了他连忙出声问道:“可是宝玉来了?”琥珀听到贾老太太问话,方打了帘子进来笑道:“可不就是宝玉宝二爷来了?也不让通报,只说是怕吵了老太太休息,在外间儿等着呢。”贾母一听,擦了擦眼角便冲外间儿的宝玉道:“还不快进来,在外间儿做甚?” 宝玉听贾老太太唤他,忙走了进来,滚进贾老太太怀里才道:“原在房里看书,听下人们说姑妈没了,孙儿怕老祖宗怄坏了身子,特过来瞧瞧。见老祖宗睡下了又怕吵了老祖宗,故而在外面等着。”贾母听了点点头道:“这话说的怪饶舌的,不过我知道我宝玉孝顺就是了。只一点,也别光顾着看书,仔细累着伤了眼睛。”宝玉又往贾母怀里靠了靠笑道:“那里就伤了眼睛了?孙儿也只是读一会子,便歇上一会儿reads;最强炮灰。” 宝玉这靠在怀里滚来滚去卖萌的样,倒是缓了贾老太太的伤感,祖孙俩轻声说笑了一阵,贾母就无力地让他找姐妹们自玩儿去,宝玉见贾老太太如此,倒是突然想起什么来,走了两步又转了回来道:“既说姑妈没了,想来那林妹妹也是伤心难过,怪可怜的。莫不如老祖宗接了林妹妹家里来,还有老祖宗疼着多好?老祖宗也好解了思女之痛不是?” 贾母被这想法惊了一下,只胡乱的点头道:“你且去吧。”见此宝玉也不再停顿,转身便走了出去。而贾母就像是着魔了似的,耳边一直回转着那句话,怎么也放不下。 贾老太满耳朵眼儿都是:‘接来黛玉来,接了黛玉来……接了黛玉来’像是魔音一样挥之不去。再想着贾敏没能留下儿子,那林如海必定是会再娶的。到时候自己家还是林如海的岳家吗?说不得就断了那份关系了,即便不断,也不见得将来会如何扶持宝玉。 若将黛玉接了回来,一来教养在自己身边儿,外孙女自然和自己亲近。让两个玉儿从小一处长大,那情分也自是不同。等将来两个玉儿大了,自己再替宝玉向林如海提亲,他断是不会不应的。再者当年光敏儿的嫁妆就不少,林家人口又稀少,将来断不会亏了黛玉。如此那是再好不过了!有自己在这府里,断没人敢欺负了自己唯一的外孙女儿去,也算是自己亲自看顾了女儿唯一的骨血。 二来有黛玉在自己身边儿,林如海便是再娶,也不能断了亲戚情分。将来两个玉儿成了好事儿,林如海也是会帮衬扶持着宝玉的。如此自己下去了也有面目见国公爷了。贾母是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好,心中很是满意,只念叨宝玉是个有福的。她就从没想过林如海或者黛玉会拒绝。于是让鸳鸯给研磨铺纸,竟是要亲笔给林如海写这封信。 鸳鸯素来是个伶俐的,见贾母高兴便笑道:“可见还是宝玉贴老太太的心。一来老太太就高兴了。”贾母也微微笑道:“众人只道我偏疼他,却从来不知他的好。”说到这里贾母便真的打起精神,坐下给林如海写起信来。鸳鸯虽不以为意却也不会反驳了去。 贾琏出贾母屋子便去了东边儿院子。自从扬州回来,贾琏虽说没拿邢氏当亲娘,但较之往常却是亲近了许多。就是和贾赦的关系也好了不知多少。早间总是到贾赦这边儿用了早餐,搭着贾赦的车一道去部里,就是这两日贾琏在内务府当差,贾赦也是先将他送过去。晚间虽是各自回府,贾琏也总是要过来坐坐的。顺便听贾赦说几句部里的事情。 邢氏也每日早早的给爷俩备上餐点。如今贾赦屋里那些个丫鬟姨娘,除了生下迎春的吴姨娘和生下贾琮的绢姨娘,余者都打发了,之前贾赦还说过要买新的进来,谁知这每日忙碌起来竟是再没提过。想到是贾琏写了信贾赦才如此的,不由得对贾琏更是亲厚了两分。 贾琏也是极会做人的,有事儿没事儿的,都从街上捎些东西回来给她。或是哪家银楼新出的钗环,或是哪家铺子刚做的点心,或是在酒楼里吃到了什么好东西,林林总总不能细述。具是些小东西小玩意儿,虽不知什么银钱,却也显得更为贴心。让邢夫人心中总是暖暖的。 扬州报丧的事还没传到邢氏耳里,贾琏到了门口。王保善家的知道如今邢氏跟贾琏亲厚,便笑着上前道:“爷怎地这个时辰便回来了?太太正在屋里呢,快进去吧。”邢氏在屋里听到声响,像是说贾琏家来了,心中原是不信,向窗外一看,却是一惊,怎地今日这样早了? 不待她反应过来,贾琏就自己走了进来。邢氏最近因着日日与贾琏都要见上两三面,遂一见面儿就知道定是出事儿了。想到贾琏如今当差的地方,唰的一下就淌了汗出来,也不待贾琏行礼问安,便两步上前拉住贾琏,满眼惊恐又小心翼翼的问道:“可是公务不顺?” 邢夫人如此神情一问,贾琏倒是楞了一下,呆呆地摇了摇头才,有些脱力地道:“今儿扬州姑父遣人送讣告来,母亲竟是不知吗?”邢夫人乍听此话倒是一惊,却也大大的松了口气,横了贾琏一眼,才满是怨愤地道:“不是说那二太太娘家嫂子来了,想要给你说亲吗?” 虽方才在贾母房中见了那王子腾的夫人,但是这给自己说亲一事却是不知,当时场面那般的慌乱,谁又顾得上她啊?遂轻声问道:“给我说亲不要问过父亲母亲?什么时候轮到二太太做主了?”这话邢夫人爱听啊,一张脸都笑开了花:“前儿老太太遣了人来唤我去了reads;[红楼+系统]姐有药。我想着老爷不在怕不好应承,便称病没去。” 贾琏沉默片刻后才点了点头,也不欲再谈此事。心中只想着该如何与邢氏说起,自己想去扬州奔丧的事儿?邢氏虽身份见识,比之这府里许多人差些,却到底还有点眼色。见贾琏神色晦暗欲言又止的样子,方想起之前贾琏说扬州送讣告来的话。 遂皱起了眉头道:“也不知那个黑心肝的跟你乱嚼舌根,那里就有什么人来报丧了!你莫不是因着这个,才提早回来的?”听见这话,贾琏深吸了口气,一时还有些接受不了贾敏如此便没了的事儿。 邢夫人却把这当成了恍然大悟,遂笑着继续说道:“琏儿你想想,若是真有人来报丧,岂不是该先禀了老太太?便是寻了你父亲或者二老爷也是可行的,哪有就巴巴的跑去内务府寻你的呢?纵是来回我或者是那二太太,也比寻你有道理不是?” 贾琏见邢氏一副敦敦教诲的样子,也不好在这时候再说什么。只低着头想着怎样才能亲自到扬州去一趟,否则终是不放心的。想起过往的总总,不知此刻姑父怎样了?表妹又是何种情形?心中除了难过更多的是一种沉甸甸的闷气。 近日贾赦总是回来的很晚,虽说平日里礼部是很清闲的,但亦遇上年节却是异常的忙碌。如今快年底了,礼部便忙碌了起来,尤其贾赦在仪制清吏司管着的是嘉礼。宫里各种饮宴均离不开他,竟是忙得脚不沾地似的。 过了酉时贾琏见贾赦还未回来便准备去接,却见贾赦身边儿小厮来禀道:“老爷让小的来告诉大爷和太太一声,说是晚膳等等再用,老爷一会子就从老太太那里回来。”得知贾赦去了老太太屋里,邢氏也不好说什么,只点了点头打发了出去。贾琏却是若有所思欲言又止的样子。 没一会儿老太太屋里的小丫鬟又来了,见了邢氏也恭谨的问了安:“大太太安,老太太叫奴婢来问问大太太可好些了?若无大碍便立时到老太太屋里去一趟。”邢氏虽疑惑,心中却也不慌,想着方才贾赦已打发人来说是在贾老太太屋里,如今又叫自己,心中更是笃定,怕是为了琏儿的婚事想与自己夫妇商量。 邢氏想着琏儿亲近自己,自己也没个一男半女的,将来说不得琏儿便是自己的依靠,这婚事儿上便少不得帮他说上两句顾他心意。便打定主意先问问他自己可有中意的。于是对那小丫鬟道:“知道了,你且先去,我换身衣裳便过来。”待那小丫鬟走后,就立马打发费大娘去寻了贾琏过来。 贾琏原本心中有所猜测,如今邢氏一叫就赶紧过来了,他也希望得到邢氏的帮助。刚进门邢氏开口便道:“要说琏儿你也不小了,今日母亲叫你过来也不为别的。老太太方才找了老爷过去,如今又遣了人来唤我。” 贾琏听到这里便知是为了姑母的事儿,谁知邢氏接着却道:“我想来呢,也不会为了别的,指定是为了你的婚事。你且先跟母亲说说,自己心中可有中意的?”贾琏听到这里,只觉得脸上直抽抽,一时却是说不出话来了。 邢氏却是毫无所觉地再接再厉道:“我的话虽说也是不管用的,这你也知道。但好歹这事儿你自己不便张口,我帮你跟老爷说说,好叫老爷爷明白明白你的心意还是可以的。”说完邢氏便端起一旁的茶盏,像是在等着贾琏回话,更像是在表功似的。 贾琏斟酌了半响,也觉得这话没法和邢氏说清楚,便试探着对邢氏道:“劳母亲为琏儿费心了,只如今还不知究竟何事,莫不如母亲先去老太太房里瞧瞧。回来琏儿再和母亲合计合计?”说完这话,贾琏觉得自己全身的力气都用光了。和林如海那一家子聪明人说惯了话,如今和邢夫人这蠢笨的说话竟是越发的费力。 邢氏想了想才点点头道:“也是,耽搁了这些时侯我也该过去了,你且好好想想,总归母亲是站你这边儿的。”说完便起身往外走,贾琏也只得跟了出去。 第四十回 奔丧扬州城(4) 邢夫人到贾母房中的时候,贾赦已经面色沉重地坐在了贾母下手,左边儿的位置上,贾政两口子则坐在了贾赦的对面,面色不明。但看样子几人却是到了好一会儿了。 邢夫人也不多言,匆匆给贾母行了个万福礼,便挨着贾赦坐了下来。心中却在腹诽道:说什么端方君子,见了长嫂都不行礼的。这段日子跟贾琏是越来越亲厚,贾赦也不再像从前那样鬼混,邢夫人不自觉的便摆起了贾赦夫人的谱。 谁也没有理会邢夫人,就连贾赦也只是略带不满地瞟了她一眼。她也不在意,安安稳稳的坐着等贾老太太开口。果不其然贾母见人都到齐了,便轻声开口颤声说道:“想来你们都已经知道,今儿姑老爷遣人送讣告来了。”说到这里贾母就开始流泪。 鸳鸯赶紧拿了手绢儿给贾母拭泪。贾母伸手接过手绢自己颤抖着擦了擦眼角,哽咽着继续道:“你们妹妹,我最疼的敏儿去了reads;我家反派画风百变。” 谁也没有应声,仿佛都已经知道了,只邢夫人不由自主的睁大了眼望着贾母,仿佛很不可思议。到此时邢氏才知道早时贾琏所言非虚。心中不免埋怨贾琏之前不曾与她说清,却也不敢轻易出声。 贾母见四人皆不言语,继续说道:“你们看谁去比较合适?”声音虽轻,目光却是锋利无比。贾母话音刚落,贾政便立马开口道:“儿子心中虽然难过,也想去见见妹妹最后一面。但身上担负着圣上的差事,怎能因私废公呢?怕是去不了。”贾老太太听到这里目光便是一暗。 王夫人也接口道:“老爷说的很是,老爷身上有差事,怕是去不了,我一介妇道人家也不好随意走动。”说完王夫人便又低头不语。但谁都听得出她话中的推脱之意。贾老太太心中虽怒,却又不能发作,只觉心口越发的疼痛了起来。 贾赦皱了皱眉想说自己去,又想到自己身上也有差事,最近真真国有使者前来,他正负责其中宴饮事宜,且靠近年底宴饮事宜越发多了起来,一时间竟也犹豫不决起来…… 邢氏见此低声试探的问了句:“老太太看我去可合适?”邢氏一出此言,别说贾老太太,就是贾政两口子和贾赦都向她看了过来,邢氏赶紧张口分辨道:“媳妇儿是瞧着老爷和二老爷都有差事在身上,怕是都去不了,弟妹管着家中庶务,如今又是年底怕也是脱不开身。”听到这里贾老太太才觉得心气儿顺了些,却并不言语。 邢夫人小心的抬眼看了看老太太,见老太太脸上并无异色,目光还柔和了些,便大着胆子接着道:“我反正也是闲人一个,老爷也不缺人伺候。”说道这里多少有些委屈的看了贾赦一眼,贾赦却是瞧也不瞧她。 她心中念着贾琏这半年来的好才继续道:“再者琏儿受了他姑母两年照顾,我虽不是他生母,他却也叫我一声母亲。我原早该去谢谢姑太太,却因着实在太过遥远,竟是未曾一见。如今这般,媳妇儿想着该去送送她的。”说完便低下头再也不吱声儿。 邢氏是很少在贾母面前说如此多的话的,且有情有理。故而贾老太太不免疑惑的盯着她看了半响,却也看不出什么来。但邢氏对敏儿那份心意却是让贾母满意的,遂不满的瞪了二太太王氏一眼。就是二太太王氏也皱着眉头看着她,心中认定这邢氏在装模作样!不过是想乘机巴结林家罢了,一时又有些后悔自己说不去的话。 她还记得,贾琏就是巴上了林如海才有了今日的。不由得想着该如何转回话来,却听贾政板着脸开口道:“如此山高水长的,大哥既不能去,大嫂怎好独自前往?”此话一出倒是让二太太愣了一下,心中不免有些欢喜,贾政认同了自己之前所言。 贾母听后不免心中叹息,却转了话题:“敏儿去了,恐怕外孙女也是无人教养的,我欲接了外孙女家来。”贾赦想着接了黛玉前来岂不是拉近了自家与林如海的关系?忙点头道:“还是老太太想得周到,很该如此。”贾母见贾赦如此说,难得的有些欣慰的看着他点了点头。 贾政亦是并无异议道:“女儿家的事儿自然还是母亲做主就好。”王夫人却是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与复杂,并不言语。邢氏因着前面的话贾母并无回应,故而此时也是不再言语。贾母见此不耐的挥挥手道:“你们心中有数就好,既如此你们且去吧。” 终究也没商量出谁前去扬州奔丧。四人离去后,贾母如何思量暂且不知,贾琏猜到老太太叫了贾赦又叫了邢氏前去,定然是为了扬州奔丧之事,故而等在贾赦院里并未离去。 贾赦回到院子见贾琏在此等候,便叫了他到屋里。贾琏也不绕弯子直接问道:“老太太请了父亲母亲前去,不知是否因着姑母之事?”贾赦知他与贾敏感情较厚,也不隐瞒道:“既你已知,也不瞒你。老太太欲接了外甥女家来,却不知将派谁去。” 贾琏听后心中便是一跳急忙道:“那如今岂不是连奔丧之人也尚未定下?”见贾赦点头贾琏正欲再问,邢氏却是插言道:“你既然早知道你姑母去了,就该早说明白,我们也好早做打算。知你与林家亲厚我本欲前去,谁知二老爷反对,老太太也是未应reads;[快穿]反正主角挺高冷的。”说完瞪了贾琏一眼,才叹了口气道:“如今却不知如何了。” 贾琏想也不想便问道:“不知母亲觉得儿子前去如何?”不待贾琏说完贾赦便呵斥道:“胡闹!你身上有着圣上派遣的差事,如何能说走便走?你姑父好不容易给你安排,你岂能辜负?且不说你姑母若知你因此浪费了大好机会,是如何的难过,便是你姑父想来也不会愿意的。” 贾赦现在满心满意的都是贾琏的前途,那里肯让贾琏就此放弃在皇子身边儿的机会?贾琏却道:“儿子知道父亲的意思,只如今差事也差不多完成,不过二三日的事情,赶赶便是这一二日亦可完成。” 说完见贾赦脸色开始阴沉,急忙补充道:“儿子到底不比父亲有官职在身。如今且年纪尚幼并不能授以官职,姑父姑母教导儿子一场,若儿子不去,岂不是让圣上与皇子皆认为儿子寡薄?如此倒不如对七皇子言明前去扬州。” 见贾赦还欲再说贾琏不得不再接再厉地道:“且姑父家中人丁稀薄,又无甚亲族,儿子前去亦好帮衬这打点一二,扬州诸人多是知道儿子的,儿子前去也旁人方便些。”虽听贾琏如此说,贾赦心中有所动摇,最终还是摇了摇头道:“且不说圣人安排的差事,是否如你所言一二日便可完成。便是完成了,可知圣人没有别的安排?” 贾琏心知贾赦心心念念想让自己搏一场前程,皱眉思量片刻便道:“儿子到底没有功名在身,圣人便是想给儿子指个差事怕也为难。不若儿子完成这边儿差事,便跟在姑父身边儿学习一二年,又能得黄先生偶尔指导一二,到时参加了秋闱也好正儿八经的取得功名。如此父亲脸上也是有光。姑父既要帮衬儿子,断不会只此一次。” 贾琏如此一说,贾赦倒是真的心动了。不由得若有所思的说了一句:“且不知老太太如何作想。”便不再言语。贾琏一听此话,眼中便闪过喜意,知道贾赦若是同意了,争取起来也便宜。 再看邢夫人听了贾琏父子一番话,已然明白贾琏想要前去扬州,虽贾琏从扬州自归来便与自己亲近许多,自己心中对于贾敏夫妇亦是感激的。但想着好不容易自己贾琏之间培养出一点子感情,贾琏便又要离开。心中也很是不舍。 再看看贾赦,邢夫人对他是毫无幻想的,便道:“听闻林姑爷家中亦无人招待女眷,老爷若是同意,我便与琏儿同去,也好帮衬些。”边说边仔细的观察着贾赦的神情,却见贾赦与贾琏具是一怔,愣愣的望着自己。邢氏一时竟不知如何是好了。 贾琏看贾赦脸色并不太好,想来是不赞同的,亦知道贾赦脾气,怕贾赦说出什么重话来,急忙道:“母亲倒是好意,只儿子这一去想来也是一二年,这院儿里事虽少却也是离不开母亲的。”说到这里贾琏仔细看了贾赦一眼,见贾赦微微点头才继续道:“且老太太既要接了表妹前来,也是须得母亲在府中多多照顾的,毕竟父亲也是不好过问内宅之事。” 贾琏说的很是小心,邢夫人一听这话,想着若是与黛玉打好关系,贾琏与黛玉感情深厚,于自己也是有利的。且林如海只此一女,若得自己照顾,还不得好好扶持贾琏?如此自己将来也算是有了依靠,遂也不再坚持的点了点头。 第二日一早,贾琏也不等贾赦便急急往内务府去。虽往日里七皇子具是早朝之后才过来,贾琏心中亦是知道的,今日因心中有事一边忙碌一边却是焦急的等着七皇子,不时望着门栏处。 几个年纪稍大的,想着昨日情景不由打探道:“可是府中有事?若有事你自忙去,这里也差不多了,后边儿我们自整理想来也是差不了的。”贾琏听此言心中感激,忙作揖道:“实在是抱歉,小子因昨日家中报信姑母去了,心神难安,想着与七皇子告假前去奔丧,却不知七皇子何时方至。” 那人见贾琏言辞恳切亦无王孙公子之傲气,往日里也很是谦逊,又感念他重情义便安慰道:“你且莫急,平日里七皇子也是早朝之后才过来,此时早朝未散,许是还有一会子。”说完见贾琏神有哀色,便拍拍他肩膀道:“人死不能复生,你且节哀。”贾琏如何不知?此时也只得点头躬身道谢。 第四十一回 奔丧扬州城(5) 晌午下了早朝七皇子正欲往内务府过来,四皇子却是突然心血来潮,要跟过来瞧瞧,二人便联袂而来。贾琏一见七皇子也顾不得其他,与众人一道问安后,又立时上前两步躬身行礼,却又一时不知该如何说起,竟是涨红了脸。 七皇子见他如此,好笑道:“你这是作何?”四皇子见此虽若有所思,却也眼带笑意的看了过来。贾琏思来想去也不做隐瞒直接道:“昨日报信小人姑母去了,姑父姑母待小人如亲子。今姑母去了,姑父不定如何难受。且表妹又实在年幼,恐不能与姑父分担。小人远在京城,心中实在难安。想求了殿下恩典前去送送姑母。”说完便已经跪在了地上,便是头也抵在地上。 七皇子听完便皱起了眉头道:“你可知忠孝不能两全,如今你担着圣上的差事,还是先办好差事要紧,想来你姑父姑母也是理解的。”话虽如此,七皇子却也并无多少不悦。四皇子虽未说话眼中却对贾琏所言闪过一丝赞许,此时听七皇子所言,便又看向了贾琏,想瞧瞧他又会说什么。 贾琏听罢七皇子之言急忙道:“圣上的差事小人不敢耽搁,只如今已经完成的差不多,不过这一二日便可完成。”说罢听了片刻才接着道:“此差事完成后,求殿下成全,许了小人的假。”因着贾琏实在不知这差事完成后,自己又被如何安置,遂有此一言。 四皇子见贾琏并未想着撂下挑子,如此情形还能先公后私,心中略感满意便开口道:“罢了,今日你便回去打点,速速上路吧,想来那林夫人也是等不得的reads;[综]死不瞑目。” 忽闻四皇子之言,别说贾琏,便是七皇子也是惊了一下,忙道:“四哥我这儿可还……”不待七皇子说完,四皇子便道:“我那里还有几个已经熟悉了的,明儿派一个给你便是。这孩子也不过是诚孝重情而已,何苦为难于他?” 谁也没有想到冷面冷情的四皇子会说出这番话来,使得贾琏心中感激不已,连连的给四皇子磕头道:“谢殿下成全,谢殿下成全。”说完竟是红了眼眶。四皇子见此挥挥手道:“你且去吧。”贾琏再磕头谢了两位皇子,方退下家去。 贾琏并未直接家去,而是去了礼部寻贾赦。见了贾赦便将方才之事细细言明,贾赦听后,点点头道:“既如此你且先回。让你母亲替你打点好行李。”贾琏又问道:“那老太太那边儿?”贾赦一听老太太也是脸色不太好看的揉了揉眉头,思量了片刻才道:“晚间我早些回去,陪你到老太太那边儿走一趟便是,纵是老太太不允也不会反对,老爷我允了便是。”说完也不再理会贾琏甩袖进了官署。 贾赦走后,贾琏又站了片刻才在昭儿,兴儿的陪同下家去。也不回自己屋里,连衣裳也不及换,便直接从贾赦自开的黑漆大门去了贾赦房中见邢氏。 邢氏一见贾琏身上还穿着出门的衣裳,便知贾琏刚从内务府回来。知他有事也不绕弯子问道:“可是差事安排妥当了?”贾琏点点头又将前事与邢氏学了一遍。 邢氏听完点点头道:“可告诉老爷了?”贾琏又点头道:“父亲让儿子回来找母亲打点行礼,儿子也想尽快启程。怕晚了姑母等不着儿子。”邢氏知道贾琏的意思,纵是心中一些不舍亦是点头应了。 又想着回头黛玉便要接进府来,自己要如何与她打好关系,想着想着便对贾琏道:“既如此你且去,今儿就给你收拾。”说完便叫来了王保善家的和费大娘。贾琏见此也要收拾些东西,便也告辞离去。 贾琏走后邢氏便细细交代王保善家的和费大娘如何如何给贾琏打点行李,听得王保善家的直道邢氏心善,费大娘见邢氏与贾琏关系融洽心中也是欢喜。毕竟他们都是跟着邢氏到贾家来的,比不得这府里先前的老人有根基。 二人心想着往后若能靠着贾琏,也是一条好的出路。没见着贾琏小小年纪,便自己挣了个爵位吗?将来还有老爷的爵位可以承袭,可见靠着贾琏是个有前程的出路。遂二人皆很是尽心。 贾赦果然未时刚过便家来了,贾赦也是果断之人,既然已经决定便不再拖沓。回到房中梳洗一番便叫来了贾琏,又问了邢夫人行李准备得怎么样。见邢夫人拿了单子与他,便接过细看了一番,见具已妥当,尤胜当年贾琏初次出京,心中满意。又将单子交还给了邢氏。 想了想又对邢氏道:“你再收拾一份给外甥女的表礼,上次琏儿初去,咱们竟是忘了给外甥女代表礼,好歹这次的补上。”说完便准备带着贾琏去老太太屋里,谁知邢氏却道:“那里有这时候给表礼的?若老爷有心,等外甥女家来了再给份好的就是。” 邢夫人很少在贾赦面前发表什么意见,就是发表意见一般也是小心翼翼的,如今倒是越来越大胆了,贾赦虽转头瞟了她一眼,却还是点头道:“还是太太考虑得是,那边行吧,太太先瞧着挑些好的,只等着外甥女到来。”说完不再停留的出了屋子。贾琏也躬身行了一礼便退了出去。 贾赦原想着老太太可能因着贾琏身上有皇差,不同意贾琏前往。又想着如今贾琏差事已了,想来老太太应是不会反对。不想贾赦刚说完贾琏差事已了,让贾琏代全府奔丧,贾老太太便皱眉怒道:“这原就该我去!那里就该琏儿去了?更何况这眼看着要跟王家交换庚帖,琏儿那里好走那么远?” 原来这贾老太太心中觉得怎么地也该老大过去,一来他身上有爵位,他去敏儿脸上有光,而来他也无甚大事儿,再者他出面接外甥女,总比旁的人强些。谁知今日竟也是来推说琏儿!这还是贾赦没来得及说,贾琏这一去要去一二年的事儿reads;男友太正经。 贾琏一听交换庚帖心中便是一跳,贾赦也奇怪的问:“这事何时的事儿?”贾母冷冷地横了他一眼才有些疲倦地道:“这事儿我做的主,原想着昨日跟你说,谁知出了你妹妹的事儿,竟是耽搁下来了。” 贾琏心中知道是二太太的内侄女,也不等老太太继续说便道:“如今孙儿那里就好与人交换庚帖了?”贾琏刚说到这里,贾老太太便不满的说道:“那王家姑娘你幼时也是见过的,虽你回来还不曾见,但我却是见过,模样自不必说,就是那性子也是极其爽利的,人也伶俐。那里就配不得你了?” 贾赦一听是王家的人心中便是不喜,却不及说话贾琏便道:“孙儿哪里是那个意思。不过现今姑母才去,孙儿身上也是有孝的,虽不穿孝衣,却是不好在这个时候谈婚论嫁。”贾琏说到这里贾母仿佛才想起贾琏也是要服小功的。便皱眉不再说话。 贾赦见贾母不再说话,知此事可暂停再议,便也不再说什么,只转了话题道:“既如此,莫不如还是让琏儿去扬州的好,一来他姑母待他极好,他也该去。二来也和他姑父学些东西亲近亲近。三来还有不到两年也该回祖籍参加秋闱,便是现今不去,不过一年半也是要去的。”说完便满眼殷切的望着贾老太太。 贾老太太见事已至此也只好做罢,想着贾琏在林家住了这二年,一来贾敏待他甚厚,二来他与林如海关系也亲密。若贾琏前去定能与林如海关系更密切,便是林如海将来再娶,有外孙女和贾琏在,也不会轻易断了联系,便点头应了。 贾琏父子见老太太应了心中很是欢喜,还不待说什么,便见老太太让鸳鸯拿出那封书信。老太太将那封信亲手交到贾琏手中才道:“你此去好生帮着你姑父,你妹妹年幼多少事儿都要你出面打点,做事说话都思量这些。” 见贾琏点头又道:“别的我也不白嘱咐你,你且记着将这封信,亲手交到你姑父手里。你妹妹来时你便一路护着她回来,她若有个好歹我只管问你。”说完叹了口气,贾琏便连忙道:“老太太且放心,我只当她是我亲妹子,万不会让人欺负她去。” 贾老太太很是满意的点头笑道:“很该如此!她也没个亲兄弟,你年长这许多,又是受她父母教导的,便更要用心看护着她。”说道这里贾母又吩咐:“这一去也不知几时能回来,行李可要归置齐全了。一路上有什么事儿,只管打发人回来,自有你老子跟你叔叔帮你看着,切不可自作主张。”贾琏虽心中不以为然,却还是点头应了,如此老太太才挥手让贾赦父子离去。 从老太太屋里出来,贾琏想着尽快启程便去找了张鑫。张鑫早已经等得心急,见贾琏过来忙起身行礼问道:“不知老太太可是安排妥当了?莫不如我先回去?”贾琏知他忠心也不计较,笑道:“今日你且好生休息,明儿一早我便与你一同启程回去。” 张鑫听了很是吓了一跳道:“表少爷!这可使不得!”说完便红眼圈,心中感慨不已,到底是老爷教导出来的。嘴里却不认可的说道:“为了表少爷这事儿,郑先生心里多少的不痛快?便是周老想来心中也是不愉的,老爷可是顶着压力替表少爷争取来的,怎好就这样放弃了?” 贾琏听了心中很是感动,却不知贾赦正好也有事儿要交代张鑫,原想打发人过来,又瞧着就在附近便自己过来了,正巧就在门外听到了这番话。一时间心中很是感慨,便也不再进来转身离去。 贾琏却说道:“我知姑父为我操劳,只现如今差事倒是办完了。再者姑母出了这事儿,姑父身边儿也没个人照应,怎么能行?我这一二年跟在姑父身边儿也见了些事儿,这半年还在京里历练了一番,去了好歹能帮衬姑父些,再者姑父姑母感情是何等的深厚?如此姑父还不知如何难过,我怎能不去?” 贾琏一番话恳恳切切,倒叫张鑫不知说什么好了,只得道:“不知赦老爷可答应。”声音小小的,若不是贾琏听得专心,怕也是听不清的。见张鑫如此贾琏笑道:“你且放心,家父已经将行李给我打点妥当,只等着明儿天一亮咱就速速启程。”贾琏都说道如此地步,张鑫还能说什么? 第四十二回 奔丧扬州城(6) 来到院子里贾琏抬头看着星光暗淡的天空,一件薄披风披在了他的肩头,回头看了眼邢氏新给他找的丫鬟红岫,却不知千里之外,此时此刻林如海也将一件素白的披风披在了黛玉的肩头。 原来林如海过来瞧瞧贾敏,却见黛玉独自一人站在灵堂外,抬头望着今夜格外璀璨的天空出神。丫鬟们都站得远远的,锦儿手中拿着披风正焦急的走来走去,便接了过来给黛玉披上。 黛玉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也不回头,低声说道:“父亲说那颗星星才是母亲?”林如海很是疑惑黛玉怎会有如此想法,却在不及开口时又听黛玉接着道:“听说,人死后会变成星星,一直守护着她所爱的人,母亲是爱我们的。对吗?”说着黛玉突然转头盯着林如海。 林如海见黛玉如此瞬间红了眼眶,也抬头望着天空,他怕自己会忍不住掉下泪来,虽是诧异黛玉从何处听来的这些奇怪言论。却只沉默了一会儿并不深究,低沉的声音便在黛玉耳边响起:“你母亲很爱我们。”短短一句似乎用尽了林如海全部的力气,父女俩便再也没力气说什么。 贾琏望着天空也出了一会儿神,还是红岫在边儿上轻轻说了一句:“爷,回去吧,天晚了。”才回过神来。点了点头正准备往回走,却又突然停下了脚步,回过头对红岫道:“去瞧瞧姑娘可歇息了,若没有便说我找她来一下。” 红岫知道“姑娘”指的便是迎春。贾琏从扬州回来后变了很多,原本跟在他身边儿的几个丫鬟都被打发了出去。红岫是邢氏最近才从先太太陪嫁的几户人中新挑出来的。虽谈不上好颜色却算得上伶俐,贾琏也不愿驳了邢氏的好意,这才收下了她。 红岫是聪明的知道贾琏很忌讳那个“琏二爷”便从来只叫他“爷”贾琏对此很是满意。府里都管老爷叫“大老爷”管太太邢氏叫“大太太”对此贾琏是很不满的。故而东跨院有个规矩,那就是各论各的,在东跨院只有“老爷”“太太”“爷”。 迎春虽被养在老太太身边儿,府里都管她叫“二姑娘”但是东跨院的人说到“姑娘”却只有她一位。是以红岫是知道贾琏要见的人是迎春的。但此时却没有急忙去找,开口问道:“若老太太问起该如何说?若旁的人问题又如何说?” 贾琏很满意点了点头,也不思索便道:“无论谁问起,只管直言明儿我要出京下扬州reads;最后的王族。临行前见见妹妹。这理儿到哪儿都说的。”红岫明了地点点头。又蹲身行完礼才退下。 不一会儿迎春便在司琪的陪伴下跟着红岫过来了。贾琏看着不到自己肩头的迎春,穿着半旧不新的绣折枝梅云锦长褂,罩着同样半旧不新的藕色褙子。一条略微显短的沁色百褶裙。头上只戴了一支珠花,两朵绢花点缀其间,耳上带着一对琉璃坠子。 在贾琏打量迎春的时候,红岫悄悄退去。贾琏此时心中不免有些生气倒也没有注意。想到年纪小小的黛玉,那是何等的风流?即便黛玉也不爱许多首饰。却总是鲜艳明亮的。再看看迎春……贾琏也只得在心中叹了口气,不免有些同病相怜。 她虽有个姨娘还在,不说三病五灾不断,便是那性子也跟个木头人似的。若不是王保善家的瞧着迎春可怜。又贪图姑娘身边儿好差事,将自己的外孙女司琪给安排在了迎春身边儿,怕是如今这般模样也是见不到的吧? 贾琏在观察庶妹迎春。迎春又岂能不打量这难得一见的嫡兄呢?贾琏唇红齿白,额际光亮。一身淡青色云纹儒衫,腰间系着同色缀青玉束腰,一块白玉双玉坠压在衣摆上,很是丰神俊朗。心中不由感慨,到底嫡子嫡孙是不同的。 贾琏见迎春也小心的打量自己,并无恼意,只挥挥手红岫便蹲身一礼悄悄退下,司琪也在打量着贾琏,她自是知道这半年来贾琏与邢夫人关系融洽,见红岫退下便犹豫着看了看贾琏又看了看迎春,到底是决定不下。 贾琏却不与她客气,直道:“去给你家姑娘那件斗篷来,天晚夜凉也不知出门给姑娘加件衣裳。”语气中多有不满,迎春见此心中诧异莫名,却也只对着看向自己的司琪点点头。 待只剩下兄妹二人时,贾琏却又一时不知该从何说起了,遂微皱这眉头看着迎春不语。迎春见此心中忐忑,不知贾琏叫了自己来是要做什么,便小心的开口道:“不知琏二哥唤我过来可是有事?” 一句“琏二哥”点燃了贾琏的火气,有些不受控制的斥道:“原我在你心里只是‘琏二哥’?那谁才是你大哥了!”贾琏这话语气甚重,迎春不由得退后半步红了眼圈,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见迎春如此模样,贾琏也知道自己语气重了,轻缓了口气才道:“你记住了,在这世上,我,贾琏,才是你亲哥哥!无论何时会顾着你的,便也只有你血亲之人。”说完便盯着迎春不再言语。 迎春虽奇怪贾琏如此语气神色,却也知道并无恶意,遂懵的点了点头。见迎春点了头贾琏才继续说道:“你父亲是圣上亲封的一等将军,你是一等将军府的长女,也是一等将军府唯一的姑娘!这些你可明白?” 迎春想着大姐元春,那是何等的风貌?自己能和她相提并论吗?迎春到底年幼,心中想着便问了出来,贾琏一听却是笑了:“元春是元春,你是你,何须比较?元春是我堂妹,你却是我亲妹,这也一样吗?” 说到这里贾琏见迎春还是一脸的茫然,皱着眉轻叹了口气才更直白的说道:“元春那是叔叔家的女孩,你才是父亲的女儿。如今不过是老太太还在,不能分家罢了。”贾琏说了一个‘不能’彻底的将迎春惊了! 迎春满眼惶恐的望向贾琏,张张嘴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贾琏想了想转了个话题对她说道:“姑母去了。明儿一早我便要启程下扬州去。这一去许是一二年或是更久。”说完贾琏也不再说话,只拿眼看着迎春。 迎春还没能从刚才的惊恐中回过神来,此时贾琏又突然说要离开,迎春不假思索的回了一句:“没听说啊?”见迎春如此贾琏倒是笑出了声。贾琏一笑,迎春便也突然觉得不那么紧张了。 贾琏却不回答她的话,思索着之前的话题又转了回来:“你既是父母亲的女儿,那边也该尽尽孝心才是reads;这锅我不背。”迎春一听此话。以为贾琏责备她不孝。唰的白了脸,身子都有些颤抖起来。贾琏也不想吓着她使她误会什么。 思量了片刻才接着道:“明儿我走了,你就多去太太屋里走走。不说晨昏定省,也很该去请安的。”贾琏其实是羡慕黛玉的,一家人那般和美,心中想着自己也可以尽力一试。尤其是离开扬州时黛玉劝自己亲近邢氏的事。 回来以后并没有如何努力。只当邢氏如贾敏那般敬着,邢氏便开始关心自己。心中很是感叹。不免临行前提点迎春两句,故而又说道:“你是姑娘家,比不得爷们。年后你便十一了,再过一二年就到了说亲的年纪。” 说到这里。别说迎春如何的面红耳赤,便是贾琏自己也红了脖子。此时却又不得不说便接着道:“老太太年纪大了管不了许多,纵是管又能管你几时?二太太到底只是婶婶。元春也已经有了安排,还能顾得上你?” 这话够直白了。贾琏却嫌还不够,继续红着脸道:“父亲什么性子,你也该知道,将来你还得靠着母亲。母亲虽只是填房,又非大族出身,可说到底嫡母就是嫡母。”说到这儿贾琏停了下来仔细的看着迎春,见迎春低头不语的样子不由又问了句:“你可明白了?” 如此话语从未有人与迎春说过,但迎春虽胆小怯弱却不是个傻的,自然是听得出贾琏话语中的关切,便也点了点头。见迎春点头贾琏很是欣慰,便又继续说道:“明儿一早我便走了,也顾不了你许多,没事儿去母亲房里坐坐,既是尽了孝心,也是为你自己个儿好。” 见迎春这次没有异色的点头应了贾琏才继续道:“缺什么少什么也可以让司琪传话给王保善家的,或是你自己寻了母亲禀明也是可以的。母亲膝下无子,”说道这里又停顿了一下,等迎春不解的抬起头看他时才有继续道:“亦无女!”语气甚是严肃“你可明白” 如此迎春那里还有不明白的?心中感激,从未有人为自己如此筹谋,不觉眼中便含了泪光,认真的看着贾琏道:“哥哥的话,妹妹明白了。哥哥且放心,妹妹会好好孝敬父母亲的。哥哥在外多当心身体。” 贾琏听迎春不在叫自己‘琏二哥’很是开心,见她神色恳切也很是满意,便点了点头道:“明儿我走之前会与母亲提议将你记在名下。”这话到底又惊着了迎春,但此刻是惊喜,而不是惊吓。 迎春如何不明白记在邢氏名下的意思?即便邢氏是填房,那也是正室夫人!探春不惜抛了身母赵姨娘,甚至不理会亲弟弟环哥儿,不就为了讨好嫡母吗?可二太太却从未说过要将她记在名下。贾琏此话可谓是犹如惊雷,使得迎春心中翻江倒海。 贾琏见司琪已经回来,也不再多说什么,只轻声对迎春道:“成与不成暂且不知,明儿试试吧,不成往后再寻机会便是,想来也无甚大碍。”看了看司琪又道:“天晚了早些送姑娘回去歇着,有什么事儿便去寻你外婆王保善家的。”此话却是对司琪说的。 司琪不知兄妹二人到底说了什么,只见迎春满眼泪花,咬着唇望着贾琏的样子,疑是贾琏说了迎春什么,便想开口替迎春分辨两句,却不想迎春很是恭敬的给贾琏蹲身行了一个万福礼,也不起身便道:“妹妹谨遵哥哥教诲,定然在家中好好孝敬父母亲,也替哥哥尽份孝心,哥哥在外千万照顾好自己。” 见迎春如此贾琏哪有不欢喜的?便上前两步扶起迎春,笑着朗声道:“去吧,天凉夜深的,小心道路。”又对司琪道:“姑娘交给你,便要多上上心才是。”说完也不等司琪反应,对迎春挥挥手便转身离去了。 贾琏走后,司琪正想问问迎春,却见迎春望着贾琏的背影不住的流泪,一下子慌了神问道:“姑娘这是怎么了?”想说是不是琏二爷骂人了,却又看着不像,一时竟不知该如何问了。 迎春也不理会她,再看了一会儿见贾琏转过游廊,看不见身影了才对司琪笑道:“走吧,咱回去,明儿早起呢!”语气很是轻快,眼里虽还有泪光,却是含着笑意。如此司琪也不再多问,便与迎春回了老太太院儿里。(未完待续。) 第四十三回 奔丧扬州城(7) 第二日一早辞行前,贾琏果然与邢夫人提起将迎春记在名下之事。只见贾琏扯着嘴角露出些微笑意,看着邢夫人问道:“不知母亲可有意将迎春妹妹记在名下?”贾琏知她不甚聪慧,也不与她绕弯子。 见邢夫人疑惑的望向自己,贾琏连忙解释道:“儿子这一去不知几时能回,怕母亲平日里寂寞。将迎春记在名下,也好名正言顺的叫来屋里陪母亲解闷,便是老太太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邢夫人见贾琏临走,还为自己处处打算,心中很是烫贴。微红了眼眶道:“那里就用得着她来解闷了?过些时日你林家表妹不是要进府里来吗?”说到这里,又甚是得意。 邢夫人扭头看了贾琏一眼,见他无甚表情,便伸手拍了拍贾琏扶着她胳膊的手道:“我瞧着二太太对你姑母很是有些不满,便是不好明着对你林家表妹如何,不喜总是有的。老太太年岁大了,又能顾得上多少?还不得我帮着看顾着?” 贾琏一听这话,连忙奉承了两句,又接着说道:“便是因着林表妹要来了,母亲就更该将迎春妹妹记在名下才是。”见邢氏不解,便继续道:“元春已经进宫,惜春是东府那边儿的,且年岁太小。”说了元春,提了惜春。就是不说和迎春同样身份的探春。 贾赦在一旁听他娘俩嘀咕,开始也不在意,心中多少还是有些满意。不想后来说着说着便说到了黛玉身上,才认真听了起来,贾赦好歹在外面见得多,如今又在礼部当差,很快便明白了过来。直接就定板道:“就那么着吧,回头我跟珍哥儿说一声,将族谱改了。” 邢夫人原本就没明白,如今贾赦直接定板,她虽不说什么,脸色却有些难看,贾琏见此reads;[西游]八戒减肥手册。怕她对迎春心有怨气。便解释道:“母亲您想啊,黛玉可是三品大员的嫡女。这府里谁有资格入她的眼啊?便是惜春,也年纪尚幼。” 此话一出邢氏彻底明白。不过是嫡庶之别。不由笑着对贾琏道:“还是我儿想得周全,如此往后你林表妹来了,便可让迎春陪着常往我这儿来。”说完还横了贾赦一眼。贾赦那个气啊!立马红着脖子嚷道:“说完了没?还杵在这儿干嘛?要让老爷饿着肚子去当差不成?” 邢氏被噎得不轻,却也只得立马起身去唤丫鬟将饭菜摆上。这边儿刚摆上饭菜。那边儿费大娘便来禀迎春请安来了。邢氏倒狠狠的愣了一下,不知吹的什么风了。迎春自小便被接去了老太太屋里。与自己并不亲近,这么些年也不见她来请安,今儿刚说起她,她便来了。 贾琏见邢氏愣着。便扬声开口道:“还不将姑娘请进来,站外面算怎么回事儿?”说完见邢氏望了过来,便笑着对邢氏道:“昨儿想着儿子要离开这么些时候。怕母亲在家中寂寞,昨夜里便找了迎春叮嘱了一下。倒也是个懂事的孩子,之前只是没人教导而已。” 邢夫人听贾琏如此说脸色才好了起来,又拍了拍贾琏扶着自己的手,对他笑道:“知道你是孝顺的,放心我心里有数。万事有我呢。”说完才转头看向刚进来的迎春,脸色也不如往日的冷淡,笑着问道:“用过早膳了没?没用过便同你哥哥父亲一道用吧。”说着在贾琏的陪同下走向了偏厅。 这却是贾琏自扬州回来后兴起的‘规矩’,当初还被贾赦斥责了一番,贾琏却是理直气壮的道:“姑父家便是如此。也没见谁就说姑父家规矩差了。”贾赦想到林如海乃是书香门第翰墨传家之族,便也不再说什么。 迎春不知其中缘故,很是惶恐,贾琏却对她笑笑道:“快些过去,一会子父亲还要去当差,没得让父亲饿着当差的道理。”说完自己也忍不住笑了出来,便是邢氏也跟着笑了起来。只贾赦在一旁听,着怒瞪了双眼,吼道:“知道老爷我还要辛苦当差,也不知道动作麻利点!” 见贾赦恼了,贾琏只闷声低笑,邢夫人却也不计较,只迎春诚惶诚恐的赶紧过去,站在一旁。一时间竟不知是坐呢?还是站着。贾琏也不管她,只扶着邢氏坐下,自己便转到贾赦一边儿挨着坐下。 贾赦见迎春还站在边儿上,就很是不满。怒气未消地道:“还杵着干嘛?要人来喂你不成?”贾赦的话让迎春更是不安,只拿眼向贾琏瞧去。这十来年她实在和这位父亲,没什么接触。还是邢氏终归看不过去,开口叫了迎春挨着自己坐下,这事儿才算过去。 一家四口人同时坐在桌上,这让贾琏想起了在林家的日子,那时候也如这般四个人坐在一起用餐。只不知如今姑父与表妹怎样了,心中很是担忧便也不再说话,只低头用餐。迎春心中也很是震动,长这么大第一次和父亲,哥哥还有嫡母一道用餐,心中既是惶恐又是兴奋,一时竟红了眼眶不知该如何作想。 贾琏虽不说话,只低头专心用餐,却仍习惯性的不时给贾赦,邢夫人夹菜,也顺便给迎春夹了两筷子。迎春见此虽感到陌生而诧异,心中却觉得暖意融融。不由得也学着贾琏的样给贾赦,邢夫人以及贾琏夹菜,见大家并无反感,遂放下心来。 一顿饭吃完,贾赦便在邢夫人的伺候下换了官袍,一家子将他送出了门。贾琏因着一会儿就要出远门,也不多留。只在临走前,当着邢夫人的面儿对迎春说道:“东边儿院子人少,事儿也少,不过咱们一家子。平日里父亲忙着差事也不在家,母亲很是寂寞。如今我也要出远门,你没事便常来陪陪母亲,或是说笑解闷,或是学些东西都是好的。” 邢夫人见贾琏临走还念着自己,怕自己在家寂寞,心中很是感动。看着贾琏一时竟有些反悔让他去扬州,且想到一去那么些年,心中更是不舍。迎春却知这是贾琏再给自己找借口铺路,心中也是感激不已。遂双双将贾琏送出院门还依依不舍。直到看不见身影才转了回去。 行礼是早已归置好的,便是人手也安排妥当。赵嬷嬷年岁已高,俩儿子也已到了成亲的年纪,便不再跟着贾琏出去。如今跟着贾琏的外面还是昭儿reads;盲嫁。兴儿,又加了隆儿和庆儿。里面便只有红岫一人跟着,不过是照顾些衣食罢了。 这一去便不知何时归来。总要去给贾老太太磕头行礼,才能启程的。出了东边儿院子,贾琏便往贾老太太屋里去。刚到贾老太院里,便与贾政撞了个正着。贾政不由嘱咐贾琏几句道:“你姑母去了。你既去奔丧便好好的听你姑父安排。勿要与你姑父惹事!”见贾琏很是点头应了才转身离去。 贾琏心中不以为然却也不与他一般计较,凡事他说什么只管点头应着。既不必理会也不与其反驳。贾琏待贾政走后方进了老太太屋里,又听老太太叮嘱了一番叫黛玉上京的话,才起身告辞离去。 张鑫早已等待多时,见贾琏出来。便急急出了门子。出门后才发现贾琏身边儿只跟着一个兴儿,心中很是诧异。尤其是兴儿身上也只有个小包袱,再别无他物。 不由得疑惑的问道:“这一去多日。表少爷比不得我们,怎地就带这点子行李?纵是家里还有些许表少爷用过的旧物。很不必带多少行李,这昭儿怎地也不见带着?” 贾琏听了还不及回答,兴儿却是笑道:“张大哥怕是不知,爷怕路上耽搁误了行程,便让昭儿领着众人,带着行李坐了船去。这一趟是要准备在那边儿参加了秋闱才回的,带着东西着实多了些,咱们打马快行也好早些到扬州。” 听了兴儿的话,张鑫再看贾琏那眼神都不同了,却也不多说什么,只跟着贾琏一道出了城。张鑫看自己的眼神不同,贾琏自是知道的,却也不说什么,毕竟自己是真的很担心姑父和表妹。 一路上三人策马疾行,也不特意找驿站客栈,天黑即停,天亮便行。遇客栈歇客栈,有驿站住驿站,若是都没有那就随便哪儿将就一晚,是以此去的速度,竟与张鑫来时差不多。 幸而张鑫来时有过一些经验,一路上几乎都遇上了客栈驿站的。倒也没让贾琏在野外住两回,只一夜宿在破庙,张鑫也兴儿俩也是将贾琏护在中间儿歇息。一夜宿在荒坡下,张鑫更是将马匹都围在外面,自己与兴儿轮流守夜让贾琏歇息。 在张鑫一路的照顾下,贾琏终于在贾敏四七的头一天,赶到了扬州。此时站在城门外贾琏很是感慨,大半年前自己便是从这儿告别的姑父。那时不知何年才能相见,心中很是依依不舍,却不曾想世事难料,竟是这么快便又要见面了。只不知这次见面又将是如何情景。 贾琏站在城外感慨,却不知有人早他两日进了扬州城,此时正在林如海官邸。要说此人贾琏也是知道的,便是贾家的金陵老亲,甄家大家长甄应嘉。 此时,甄应嘉正在坐在林如海官邸正堂上,端着汝窑细瓷茶盏,任由茶香袅袅却也不喝。只拿眼睛盯着林如海,林如海则皱着眉,低头看着手中的茶盏,也是顾不得茶香诱人。 太子遣人试探拉拢也不是一二次了,林如海却从没想过甄应嘉会为此亲自来找自己。如今甄应嘉已将话说得直白,他却也不好不作回应。 想了半响方开口道:“殿下即为储君,乃圣上亲选,且元后所出,圣上栽培累年。下官亦是敬服万分,却不知如今何来效从之言?”甄应嘉见林如海推脱不予应承,心中很是不愉。 此时他却不与林如海撕破脸道:“你林如海既知殿下为储君便好!”说完缓了口气道:“将来,殿下岂会忘记如海之功绩?”林如海闻此言忙笑道:“还需大人美言。”林如海虽也不曾拒绝,却始终不曾说出效忠之话。 甄应嘉心中烦躁:“美言有何用?殿下也不是任人唯亲之主!端的还看如海如何行事才是。”林如海亦神情严肃地点头道:“下官自得圣上垂青,任命两淮盐政,****不敢轻忽,虽才薄亦知忠君爱国之意。” 如此甄应嘉明白,林如海今日是不可能应承下来的。又想着林如海方才之言,猜想只要殿下还是太子,他林如海也不敢违背殿下之意,如此便罢!(未完待续。) 第四十四回 奔丧扬州城(8) 甄应嘉见自己再多说也是无益于事,遂转了话题道:“林夫人仙去,不知如海如何打算?”林如海知他是问自己是否续弦,因心中已下定论,便也不在意他有何用意,遂并不隐瞒直言道:“下官已年逾半百,后宅有一二侍妾亦是先母所赐予,愚并无心于此,故不再预再娶。” 甄应嘉原想着,自己尚有一族妹年轻貌美,且是嫡女身份,虽说当初安排庄氏进入林府是失败了,但如今情形又有不同。且此女乃是嫡女身份,比之庄氏自不可同日而语。 甄应嘉也想过林如海会拒绝,但纵是看在庄氏之事,自己不予追究的份上,也不该拒绝才是。再有白氏帮衬,不愁在府里站不住脚。如此即便今日他林如海不应亦是无碍,却不想林如海一句话便将他要说之话堵了回来。 如此甄应嘉亦是动了怒气,不欲再做停留,刚站起身预备告辞,谁想外面宋时进来回禀道:“老爷,表少爷带着兴儿和张鑫三人已到了门外。”甄应嘉心中疑惑,这表少爷又是何许人也,复又坐下不语。 林如海一听贾琏到了,心中既是惊疑,又是气恼,更是暖心reads;清风徐来。虽一时理不清何种情绪,却也立时起身,对甄应嘉拱手一礼道:“下官妻侄不远千里前来吊唁亡妻贾氏。“甄应嘉点头表示知道,却也不说走与不走的话。 林如海也不能把话再说直白了?难不成说:请你离去?无奈之下只得起身,刚听到门外传来报丧钟的声音,便看到贾琏一身素服大步走了进来。一瞬间便红了眼眶。却又不想失仪,遂强自忍耐。 贾琏看到林如海不过半年不见,已是两鬓斑白。满头华发,心中自是酸涩难言。更看到林如海亲自起身来迎自己,便急忙几步上前跪倒在地:“侄儿见过姑父。”说完,也顾不得还有客人在旁,已是泪流满面。 回想当初林如海是何等的风流倜傥,何等的儒雅大气?仿佛昨日林如海还对自己敦敦教诲,细心指点。今日一见。竟有垂垂之意。贾琏如何能不难过。心痛? 林如海见此亦是有些抑制不住,轻拭了眼角,方上前将他扶起。又有许多话想问。却碍于甄应嘉在侧,倒是不便问出,遂点了点头,又指着旁边儿坐着的甄应嘉对他道:“这位大人便是金陵体仁院总裁。甄大人。想来你也是知道的。” 见林如海如此介绍,贾琏心中已有定夺。遂躬身对甄应嘉行礼道:“小子贾琏见过甄大人。”甄应嘉见贾琏如此言语。心中不喜,却又想着林如海与贾琏的关系,心中大定,只要拿捏住了贾家。林如海还跑得掉吗? 甄应嘉思量片刻,仿佛是在打量贾琏,而后才满是笑容地道:“贤侄快起。你虽不曾见过我。然你我两家倒不必如此疏远生分,叫一声世伯即可。”说完还故作欣喜的笑了两声。贾琏却是只低头不予回应。 甄应嘉见此。也不与他多做计较。想着回家便打发人,给贾老太君送信一封即可,想来贾老太是知事理的。林如海怕贾琏得罪了甄应嘉忙道:“你且先去见见你姑母吧,她生前一直念叨着你。”说完便眼眶便有些含泪,忙挥手让贾琏下去。 贾琏知道林如海的意思,忙躬身一礼退了出去。甄应嘉既心中已有了注意,也不多做停留,遂起身对林如海拱了拱手道:“今日原本是来凭吊尊夫人,不想却被俗事烦扰。如此便不再打扰,望节哀顺变。”说完也不等林如海回应,转身便走了出去。 林如海连忙收拾情绪起身相送,一直送出了大门两人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林如海心中却是敲响了警钟。 转到灵堂,贾琏已经上过香,与黛玉二人哭作一团。林如海心中叹息,在灵堂外缓和半响方踏步进入,也不与兄妹二人说话,先给贾敏上了三柱清香。 见林如海到来,贾琏便赶紧擦干了眼泪,黛玉也低下头。林如海知道他们是怕自己难过,也不点破。走过去摸了摸黛玉的头,才对贾琏点点头有些疲惫地道:“到我书房来吧。”贾琏知道林如海有话要与自己说,便也起身点头。 不想林如海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对黛玉道:“你表哥许多时日不曾喝你泡的茶了,去泡壶茶送来。为父也沾沾光。”见黛玉抬头望着自己,便又笑了笑方转了出去。贾琏有些疑惑地看了黛玉一眼,也快步跟上。 回到书房,林如海的脸便板了起来:“你怎来了?难道贾家都没有人了?”语气很重且是不善,贾琏刚想分辨两句,林如海又接着说道:“你当那差事是随时等着你的?还是以为得了个云骑尉就了不起了?”越说越是怒气冲冲。 贾琏知道林如海这是关心自己前程,便低头听着也不急着分辨了。林如海见他低着头以为贾琏知错了,遂叹了口气也不再说重话。只叹道:“你莫以为当初让你回京里去,便只为了你的前程。如今这扬州城眼见着便要乱起来了。我又是如今这么个敏感的位置……”说罢便是摇头叹息不已。 贾琏听出了林如海话语中的萧瑟之意,不免追问道:“可是出了什么事儿了?”林如海也不答,只眯了眯眼问道:“说说你的差事吧。当初李公公那么急的带你上京,且一日不肯多留,可见圣上是很重视那新账册记法的。如今你又是怎么过来扬州的?” 贾琏早已有心解释,见林如海问遂细细将京中差事,及所见所闻讲了一遍reads;重生之经典巨星。讲完才发现,不知何时黛玉已经端了茶水,并几碟子小点心进来。贾琏也不客气,给林如海倒杯茶又给自己满上一口饮了。若往日,黛玉定是要笑话他牛饮的,今日却是皱眉沉思,似不曾发现。 黛玉确实在思索。按照方才贾琏所言,他京中差事应是未能完结,遂不等林如海开口便先问道:“哥哥的差事可完了?”一双通透的眼睛直直的盯着贾琏。贾琏也不躲闪只看着她双眼道:“完了” 如此便是林如海也诧异的问道:“你且说说如何完了?”贾琏又遂将当日接到讣告之事说了一遍,又讲了四皇子出言相助之事,完了感叹了一句:“四皇子看着冷面冷心的,不想却也是个重情之人。” 此话一出林如海还没说什么,黛玉倒是嗤笑出声。言道:“帝王之家。哪里就是讲感情的地方了?便是有,怕也是不被允许的。”此话贾琏虽尚有些懵懂,但这半年到底在皇子身边儿见识过。遂也点点头。林如海此时却是看着黛玉不再言语,心中多少的复杂纠结,竟是吐之不出。 贾琏说起皇子,黛玉便想起了元春。遂问了一句道:“先母亲在世时曾说过,二舅家的大表姐进宫小选。指了皇子府当差,不知是哪位皇子?”林如海也没想到黛玉为何有此一问,便也转头看向贾琏。 贾琏想了想道:“家中或许还没有消息,我倒是听说指的就是这四皇子府。”此话一出。黛玉立马变了脸色,虽掩饰得快,到底没有逃出林如海的眼睛。而林如海此时见黛玉不欲说明。也不追问。 想了片刻不得,林如海遂转了话题道:“你很不该过来。你既来了,等你姑母出殡你便速速回去。”说完又是皱眉叹息。黛玉觉得父亲近来皱眉和叹息的次数比过往一年还要多。心中微疼道:“父亲也莫要太过忧心。”也自此一句再也想不出什么宽慰的话来。 贾琏此时却认真地道:“表妹上京便可,我却是要留在姑父身边的。姑父身边每个人帮衬怎么行?”这话刚说半截,黛玉便欲反驳,开玩笑!自己才不要去那荣国府!即便现如今它不叫荣国府了,那也是一潭子臭泥!更何况还有那烂石头在。 林如海却抢在黛玉前面开了口:“胡闹!你当这是好玩儿的?若我保得住你,你姑母也不会是如今这情况!”说着便红了眼眶,抬头看着屋顶,黛玉知道屋顶并没有什么父亲要看的东西,他是怕流下泪来。黛玉的话也说不出口了,只得轻轻的靠在林如海肩头道:“父亲莫要如此,母亲知道了不知怎样心疼呢。”说完自己也淌了眼泪。 贾琏皱眉想了想问道:“姑父可有证据了?”黛玉见林如海情绪激动,便不等他回答抢先答道:“总归是这府里的人。想来既然替人办了事儿,便不会无所求!近来府里进进出出不少人,想来若是要与外边联系,如今便是最好的时机。” 说完喝了口茶又接着道:“哥哥且不必悬心于此,我已安排人细细盯着,总跑不了那几个!”语气虽是轻缓,却不难听出其中的愤恨。林如海叹了口气摸摸她的头道:“你也莫要想太多。为父总是要护着你的。断不会让你也……” 听到这儿,贾琏倒是突然想到贾老太太给林如海的书信。遂从怀中拿了出来。林如海接过信,只看了几眼便抬头看了看黛玉。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黛玉心知定是说要接自己上京的,却也不言语。 贾琏见此说道:“侄儿以为如此甚好,至少在京城会安全许多。且侄儿与妹妹不同,与姑母亦是不同。故留下来帮姑父也使得。”贾琏说到这里黛玉却不能再保持沉默了,遂问道:“哥哥此话何意?” 林如海见已说道这个份上,便将手中的信交与黛玉,黛玉虽知道是接自己上京,却也认真看了一遍。见心中并未提及什么联姻之事,心中大安。林如海也不再隐瞒道:“既你外祖母有意接你去教养,我亦有此心,你上无母亲教养,下无兄弟姊妹扶持……” 话未讲完,黛玉便急急反驳道:“外祖母此话却是无理reads;亲爱的偏执狂!既知我母亲故去,我且热孝在身,那里就有到别人家里做客的道理?”也不看林如海是何神色继续道:“纵是要去请外祖母教养与我,也该过了孝期方是正理。”说完便低着头,谁也不看,也不让人看见她的神色。 黛玉身量不高,故而如此一低头,林如海和贾琏倒还真没瞧见,黛玉眼中那愤恨的神色。只是听了黛玉如此一番话,林如海到底也说不出口了。叹了口气才说道:“原想着既你哥哥来了,等你母亲出殡,便由你哥哥护送你我也放心。” 话语中不乏萧瑟,贾琏一时也不知说什么好,便也保持沉默,心中却也矛盾。若无今日之事,他亦觉得黛玉言之有理,可既知姑母之事乃人有心所为,又不免为黛玉担心。 黛玉知道林如海担心什么,很想说自己能照顾保护好自己,却又说不出口。一时间书房中便陷入了沉默。 最终仍是林如海打破僵局,叹息一声道:“如此等你母亲出殡琏儿便回去,我书信一封由你交与你祖母。”说完便不欲再言。此时贾琏却是开口道:“此时如此紧要,侄儿怎可弃姑父以求自保?” 林如海抬头看了看贾琏,心中很是宽慰,却仍道:“此事已定,你不必多言。玉儿乃是我林如海的姑娘,我便是身死,亦要保她周全!纵是不能……”说道这里林如海忽然转头看向黛玉,笑了笑才接着道:“咱们父女作伴。下去找你母亲便是!”笑容甚是凄凉。 此话斩钉截铁,听得贾琏和黛玉具是心惊胆战,黛玉不由得含泪望着林如海道:“可是女儿在此,拖累了父亲?”林如海知道黛玉自幼聪慧,却没有想到她如此敏锐。 此时却也是叹了口气才道:“他们倒也不好直接动我,毕竟我身上除了盐政还有兰台寺大夫之职。只是你……”黛玉立马明白了林如海之意遂问道:“是否女儿定要离开才成?”见林如海盯着自己并不言语,黛玉接着问道:“非要去京城不可吗?” 此时林如海倒是开口道:“也并非说一定要去京城,可除了京城,你又去得了哪里?”说完眼中亦是有了泪光。 黛玉想了想道:“母亲故去,总是要送回祖坟方好,想来母亲也是愿意回去姑苏的。既如此女儿便送母亲回去便是。那归元寺咱们家年年添香油钱,想来为母亲做法事,也是愿意的。” 黛玉说得如此清楚,林如海那里有不明白的,只是仍摇头叹道:“哪里有你一个姑娘家自己住在老宅的?若有什么事儿,为父也离得远了些。且没有亲族照应。” 听了一席话贾琏亦是明白,林如海不留自己再此的缘故,又见林如海担忧黛玉一人在老宅无人照应,想来若是照料好黛玉,林如海亦是轻松许多,便开口道:“姑父若信得过侄儿。侄儿愿意陪表妹回去守灵。想来二三年后事情也该告一段落。” 见林如海面色犹豫,贾琏急忙补充道:“侄儿后年也该下场考试了,此番前去姑苏也好静心学习,将来有了功名,也算不坠姑父探花之名。”林如海想了想方道:“如此亦好。” 黛玉自己带着教养姑姑和刺绣师傅住在祖宅,林如海是不放心的,但是自己又确实走不开。贾琏此时说出希望安心读书求学甚至体贴。林如海心中安慰烫贴,细细一想也觉得很好。 黛玉身边儿有看着她长大的孙嬷嬷,锦儿等人,还有贾敏留下的陈嬷嬷,绮罗等人,那里还有族人看顾,虽远些,却如当年所言,一笔写不出两个林字。自己可以送贾琏去林家书院求学。虽说是外侄,却是自己一手调教出来的,且与黛玉感情甚好。 祖宅还有老管家林义。到时再让护院总管赵秉多带些人手,一起回去也算周全。再者黄季云对黛玉甚至喜爱,多少也会看顾一二。遂定了主意,余下的事儿还需得在斟酌一番。(未完待续。) ps:三章!没有水分哦~(~o~)~zz古井很努力,古井很勤奋!亲们看到了吗? 第四十五回 真相(1) 诸事谈妥,林如海心中也松快了许多,方才问起贾琏怎么来得如此之快?身边儿都带了什么人……等等。贾琏遂将来事细细说明。 听到贾琏打马赶来,林如海心中很是柔软。又知道他行李随从都还在船上,便对黛玉道:“你哥哥一路劳顿,你且好好安排,还住他原来的院子,都给他留着呢。” 黛玉哪里有不应的道理?好吧,黛玉承认自己前世便是颜控,且如今的贾琏在林如海的熏陶下,并不似书中所言那般贪财好色之徒,且很有几分风流倜傥。遂笑着说道:“早已安排陈嬷嬷亲自去打点了,父亲放心便是。” 林如海见黛玉早已安排妥当,心里很是满意。三人又闲聊了几句,林如海便让贾琏去梳洗歇息,言及晚间饭时再叫他。贾琏亦是点头应了,方退下。 晚间,三人又坐在了一起。林如海竟有一种恍如隔世之感,瞧着身旁空出的位置,心中难过不已。贾琏见此心中亦是仿佛永远空缺了一块,难以填补。 黛玉心中虽疼痛亦然,却也只得宽慰二人:“母亲瞧着父亲和哥哥这般模样,怕也是吃不下去的。”说到这里,还转头看了看林如海身旁的空位,偏着头问道:“母亲觉得玉儿说得可对?” 子不言怪力乱神,林如海原是不信这些神佛之说的,便是贾琏在林如海的影响下也是不信的。可此时,二人心中却很是愿意相信。林如海遂笑道:“如此我们便多吃些,让你母亲看了也高兴高兴。” 贾琏也赶紧给林如海添了两箸菜,勉力笑道:“姑母素来爱吃这些,姑父便帮姑母多吃些reads;碾压凡人的一百种方式。想来姑母也是高兴的。”林如海看了眼贾琏与黛玉,笑了笑,含泪塞了进去。此时,京城将军府里,贾赦亦是在邢夫人与迎春的陪同下,刚吃过晚饭。 贾赦不知如何竟想起贾琏离开时说的话,便对邢夫人道:“老爷我觉得琏儿说得甚是有理。且你膝下无一男半女终是不好。莫不如便将迎丫头和那琮哥儿具记在名下,也算是儿女双全了。”说完还不忘得意的瞧了邢夫人和迎春一眼。 在邢夫人想来,这迎春记在自己名下。几乎是板上钉钉儿的事儿了,既有贾琏临走前所说的话,又有近几日迎春常常陪侍身旁,心中也算接纳了迎春。却不想今日贾赦却又突然冒出个琮哥儿来。不由看了看迎春,沉了脸色。 若以往。邢夫人即便心中不满,或许也只得点头应了。可如今,邢夫人自持有贾琏依仗,虽心中仍是忐忑。却小心开口道:“如此,怕是不好吧?迎春记在我名下也就罢了,到底是个姑娘。且吴姨娘身子不好。绢姨娘。可能愿意?” 都说贾赦是个浑人,此话一点不假。邢夫人明明白白说的是姑娘无妨。他却硬要扯成姨娘不愿,还瞪着眼吼道:“绢姨娘怎了?她还敢有意见了不成?记在你名下,那是抬举她儿子!很该把她叫来给你磕头才是!” 邢夫人被噎得胸闷,却又说不出话来,只拿眼瞪着贾赦。这下,贾赦更是不满了,狠狠地道:“你瞪着俩鱼眼泡子作甚?!”邢夫人吓得直看地上。此时倒是迎春帮着邢夫人说了句:“想来母亲是怕哥哥回来,心中不愉。”声音轻得贾赦差点没听清。 不过贾赦到底还是听清了,想了想皱眉道:“也是!这记在你名下,便也算是嫡子。”说完想起自己与贾政之间的关系,尤其是这些年发生的那些龌龊,更不愿贾琏将来再经历一番,方点头道:“迎丫头说得倒是在理。” 邢夫人心中那个怄啊!明明是自己说的好吗?却不敢与贾赦争辩。只脸色不愉的横了迎春一眼。迎春倒是看出了嫡母的不愉,却又不知此时说什么才好,只得应了句:“都是母亲教导的。”便不再言语。 邢夫人倒是被这句话取悦了,心中畅快的点了点头,接过去说道:“亏得你是个聪明的,要遇上那些个教都教不会的,我也是无法。” 扭头又向贾赦问道:“那族谱的事儿,老爷可有章程了?”贾赦点头道:“我已与老太太说过,也知会过珍哥儿。等挑个好日子便办。”闻言,迎春心中方才大定。 邢夫人也是点头笑道:“老爷办事儿就是利索。”贾赦得了夸奖,心中亦是得意,便笑道:“那是!也不瞧瞧老爷我是谁?”一家三口即便贾琏不在,也算其乐融融。 贾琏到林家第三天,正同林如海在前边,招待前来吊唁的官员与盐商,黛玉守在灵堂上,给贾敏烧着纸钱时,不想孙嬷嬷急急跑来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黛玉便大变脸色,眼中满是与年纪不符的狠厉之色。 那眼神,让孙嬷嬷恍惚在那里见过,很是打了个寒颤,却又不敢多想。黛玉深吸好几口气,才对孙嬷嬷冷冷地道:“可看准了?”声音虽平缓,却冻得人死人。孙嬷嬷不敢迟疑,连忙点头道:“回姑娘,都看得真真儿的。” 黛玉听闻此言,便点头不再言语。锦儿几个虽不知究竟发生了何事,心中却有不好的预感。见黛玉如此,也不敢出言相劝,孙嬷嬷更是不敢多动一下,只在一旁候着。直到香燃尽,黛玉方在锦儿的搀扶下站起身。 看了绮罗等人一眼,轻缓了口气道:“绮罗和锦儿跟我过去,其余人等,暂且守着母亲。”说完便转身步出了灵堂。孙嬷嬷犹豫半响,到底追了出来,压低了声音问道:“可要通知老爷?” 黛玉想也不想,便轻轻的摇了摇头道:“暂且不必!父亲连日操劳,那里就须得处处劳烦父亲的?我且先去瞧瞧吧。” 前世的母亲突然病逝,一直是黛玉压在心中的隐痛reads;重生之宠爱。便是到了这里,也还一直痛着。贾敏用母爱一点点抚慰着她,直至七岁生辰。黛玉才恍觉贾敏和自己前世的母亲,是一样一样的。说不得到这里来,便是老天对她的垂怜,再给她一个母亲!却不曾想竟被人如此算计没了! 黛玉此时心中便是满腔的恨意!虽面上不显,可跟在身边儿的绮罗、锦儿并孙嬷嬷等人,都感受到了从黛玉身上传来的阵阵寒意。遂都小心翼翼的看黛玉神色行事,不敢多说一字半句。 等到了花厅。孙嬷嬷立时叫人搬来了绣白牡丹围屏。请黛玉坐在后边。黛玉刚坐下,赵秉便走了进来,躬身对着围屏一礼。恭声道:“禀姑娘,昨日下午有人递了一匹白绢进府,却不是走的前门,而是从后面递进来的。”说到这里抬头看了看孙嬷嬷。 见孙嬷嬷点头。便继续道:“因着孙嬷嬷之前有过交代,小的心中存疑。便远远的跟着。发现那人进了不远处一户宅子,小的不好立时去打探,便退了回来。不想今日正巧小的刚下值,路过后门时。又见那匹白绢被送了出去。” 听到这里,黛玉已经颦起了秀眉,冷声问道:“可知送到何处?又是谁人送出?”赵秉并不为黛玉声音的冰冷所动。仍沉声答道:“回姑娘,小的因着昨日之事。便又跟了上去,发现正是送到昨日那人进去的府邸,便转了回来。问了守门的小厮,说是白姨娘的丫鬟心儿送去给她远房表亲的。” 此话一出别说是黛玉,便是绮罗并锦儿两人都变了脸色,孙嬷嬷更是满脸的愤怒,低声怒喝道:“这黑心肝的东西!哪有什么亲戚?”黛玉却是很快稳住了心神,紧盯着屏风继续问道:“可打探清楚是那户人家?” 赵秉立时回到:“打探清楚了,说是一户姓庄的盐商。”黛玉一听姓庄,心中便有了猜测,又听是盐商便更是笃定了几分。想了想道:“既如此断不会只此一次,继续观察便是。”又转头对孙嬷嬷道:“多派几个人看着白姨娘和那个心儿。”说完便让赵秉退了下去。 孙嬷嬷见赵秉退下方小心的问黛玉:“莫不如抓了起来好好审问?”黛玉却是摇头道:“此事我自有主张。”说完便起身往外走,锦儿等人立时跟上。 见黛玉往侧院儿去孙嬷嬷便问道:“姑娘这是……?”黛玉也不隐瞒道:“去白姨娘屋里。”孙嬷嬷立时变了脸色,想要阻止却又不敢说出。 黛玉还是第一次来白姨娘的屋里,清清淡淡的也无甚装饰。只在西屋有一神龛供着一尊菩萨,却不似往日里见过的,既不是观世音或者文殊,也不是如来或者弥勒佛。不由得挑眉看向孙嬷嬷。孙嬷嬷眯缝着眼睛,想了半晌却也没想起来。 倒是一旁的绮罗靠近黛玉小声道:“我陪夫人去庙里多,倒是见过几次,仿佛是地藏王菩萨。”孙嬷嬷一听此话立时也说道:“如此说来也像,只咱们这样的人家很少供奉。道场也远在九华山。”黛玉听到“地藏王”便不再追问。 黛玉刚刚进屋,白姨娘便迎了出来,见黛玉几人在自己供奉的菩萨前嘀咕,便是心下一紧,却不上前。此时见黛玉转过头,方才上前两步蹲身行礼。黛玉忙伸手扶起她堆笑道:“万不敢当姨娘的礼,说到底我也是长辈。”说完便在主位上坐了下来。 心儿见此立马送了茶水过来,锦儿伸手接过却并说给黛玉。黛玉笑道:“我也不渴,很不必如此客气。我虽是第一次到姨娘屋里,但咱们好歹也算是一家人。” 白姨娘听闻此话方才心中松了口气,想着到底是小孩子家家,再聪慧又那里懂得什么。遂笑道:“姑娘这话很是呢,只不知姑娘今日,怎地想起到我这里来了?要我说姑娘很该常来走走,别把自己个儿闷坏了才是。” 黛玉却不理会她后面那些个话,只轻声叹道:“我毕竟年幼,很多事儿也没经过,前边儿灵堂便很有些招呼不周。姨娘也是父亲身边儿的老人,便想着来请白姨娘帮衬着些。”说完看着白姨娘轻声问道:“不知姨娘可愿意?”(未完待续。) ps:今天仍然三更!最晚不超过十点! 第四十六回 真相(2) 白姨娘到底是小看了年仅七岁的黛玉,不知这具七岁的身体里面,住着一个成年人的灵魂。这边儿白姨娘刚随着黛玉离开院子,孙嬷嬷便已经带人去搜查白姨娘的屋子。柳姨娘见此情形吓得不敢踏出屋子,加之身子确也没好,此时很是虚弱,也不欲惹事儿,便连丫鬟如意也拘在呢屋里不然出去探听。 那边儿孙嬷嬷领着十几个健壮婆子并芷萱,含笑,石楠,铃兰等几个黛玉身边儿的小丫头,便风风火火的对白姨娘的屋子展开了地毯式的搜索,就差没有掘地三尺。便是屋里的一只蚂蚁,都是绝不会放过。 黛玉出了院门,也不往灵堂去,只走了几步便停住了脚,歪着头似笑非笑的看着白姨娘与心儿俩人,那冰冷的眼神和嘴角嘲讽的笑意,让白姨娘心里便是突然地一紧,心儿也往白姨娘身后缩了缩身子,不敢作声。不待白姨娘二人做出反应,黛玉便已经下令将二人捆绑捉拿起来! 白姨娘顿时大惊失色,高声喊道:“姑娘你这是要作什么?reads;御蛊!好歹我也是老爷身边儿的人!”话音刚落两个耳光便干脆利落的印在了白姨娘的脸上。一时白姨娘半边儿脸蛋便肿了起来。心儿吓得一颤更是不敢作声了,却绮罗怒斥道:“跟谁你呀我的?主子面前也如此张狂?!”说完便冷哼一声,不错眼地盯着白姨娘。心儿此时早已吓得浑身发抖,低着头不敢乱看。 黛玉见此也不说话,青鹤等几个小丫头迅速搬来一把楠木交椅让黛玉坐下。黛玉杀人似的目光盯着白姨娘看了半响,才对绮罗轻声道:“劳烦姐姐,问仔细些。”绮罗闻言便丢开白姨娘。径直带走了心儿。毕竟这事儿出面的目前为止也就心儿而已。 谁知不一会儿,孙嬷嬷便急匆匆的赶了过来,手里拿着一包白色粉末。黛玉皱眉看了眼,便扭头看向白姨娘。白姨娘却是满眼惊疑的低下了头,只用眼角打量黛玉神色。 黛玉放佛没有发现她的神色变化,冷声问道:“玉儿见识浅薄,想来姨娘能够为玉儿解惑。”白姨娘一听此言赶紧摇头道:“我一个内宅妇道人家。那里知道那些东西?”黛玉也不动怒。静静看了他两眼笑问道:“姨娘不知,为何藏匿于神龛之内?” 白姨娘一听这话更是脸色苍白冷汗直下,却矢口否认道:“奴婢听不懂姑娘的话。奴婢要见老爷!”听到白姨娘说要见父亲,黛玉倒是真的怒了一下,随即冷笑道:“既然姨娘不知。孙嬷嬷拿去交与绮罗!瞧瞧心儿是否知道。那屋子里总归逃不了她俩。” 原以为那包粉末便是白姨娘给贾敏下的药。却不知在绮罗的审问下,心儿却交代那是当初甄家遣人与白姨娘接触时。白姨娘问甄家索要的,乃是当初下给衍哥儿的药! 这一消息可谓是石破天惊。激起千层浪花!绮罗自然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不由得也是惊出了一身的冷汗,万不敢想象在多年前白姨娘便与甄家往来,还给衍哥儿下了药!如此庄姨娘又是怎么回事儿?绮罗敢多想。更不敢耽误,立时便亲自去向黛玉汇报了此事。 便是黛玉初闻此事,也是心惊不已。看向白姨娘的眼神都带着几分惊恐,她怎么敢?怎么能?怎么会?当年的事儿不是庄姨娘的手段吗?那可是自己推测出来的啊!后来母亲贾敏不也证实了吗?否则庄姨娘怎会…… 黛玉不敢再想下去。这里面有多少的算计,多少的心机,又有多少杀人不见血的龌龊?黛玉只觉得背心已经凉透,却也不敢再擅自做主!她知道此事此时必须禀明了林如海,请林如海来决断才行,毕竟牵连深广!连甄家也牵扯其间。 稳了稳心神黛玉方让人去请林如海进来。黛玉则呆呆的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的愣着,此时黛玉的心中是极冷极冷的,想到庄姨娘不由得便又想到了母亲贾敏,想到了自己当初推的那一把,很难说当初庄姨娘之死不是自己推了一把。 林如海一身月白阔袖细棉长袍,腰间系着同色束腰,虽无半点装饰,却给人几分飘飘欲仙的感觉。此时听闻黛玉相请,心中担忧,脚步都不由得匆忙起来。 进到正房院子,远远的便看到黛玉坐在当中,孙嬷嬷,杨嬷嬷,锦儿,绮罗等人围侍一旁,仅白姨娘孤零零的,双手被反剪着跪在当中。林如海见此便知黛玉无事,心下便送了一口气。连脚步都轻缓了起来。 在林如海想来,不过是白姨娘不知怎地冲撞了玉儿,这些个丫鬟婆子便不依不饶的。黛玉将人拿下,却不处置,又请了自己前来,怕是等自己来处置吧?只这白姨娘向来老实,怎会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冲撞了玉儿呢?难道是因着敏儿去了?想到这儿便又皱起眉来。 黛玉见林如海进来,立马站了起来,却只向林如海走了两步,便停了下来。一脸担忧的看向林如海,张了张嘴却又什么都没说出。这一切在林如海看来便是黛玉担心拿下了白姨娘不好向自己交代。遂安抚的向黛玉笑了笑才扭头看向地上的白姨娘。 白姨娘见到林如海先就是一阵的心慌,继而低下头便不再看他。林如海低头看了白姨娘一眼,也不说什么便迈步走向黛玉。正想安抚几句时,白姨娘像是突然才发现他似的,哭喊道:“老爷reads;卧底娇妻!我错了!我错了!我伺候了老爷几十年啊!几十年啊。” 林如海不由得皱起眉头,扭头看了看白姨娘,才双眼复杂的看向黛玉。黛玉也不闪避,直直的盯着林如海的双眼,眼中是纠结的挣扎。要不要告诉父亲?可以不告诉吗?父亲能承受吗? 一时间黛玉觉得心像是被火烧一样,疼!看看林如海疲惫干涩的容颜竟是不知道如何开口。林如海见黛玉如此纠结的神情,也不知这白姨娘是如何冲撞的黛玉,让众人如此不依不饶,让黛玉如此纠结,一时也不好开口。父女俩便陷入了奇怪的沉默中。 仿佛等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黛玉才小心翼翼地开口轻声道:“爹爹,您,一定要好好的!”黛玉的话让林如海很是惊讶!怎地就自己要好好的了?心中有一股子难言的不安在蔓延。虽不明白黛玉何意,林如海却仍是点了点头。 见此黛玉方向孙嬷嬷和绮罗艰难地点了点头。孙嬷嬷便立时上前,将那包白色药粉递于林如海面前,林如海看了一眼,又看向黛玉,满眼都是不解的疑惑。见黛玉低头不看自己,心中一跳,那股子不安更浓,最终林如海在黛玉悄悄抬头打量他的时候艰涩的问道:“这是什么?” 听到林如海的问话,众人竟不知该如何告诉他,那个残酷的消息。白姨娘更是惨白了脸色,低头跌坐在地上,竟也不再哭嚎。林如海见黛玉低垂着头,躲闪着自己的目光,不知为何背心忽然出了一身的冷汗,不由得再次追问道:“这是什么?!” 这是黛玉到这个世界几年来,第一次不敢面对林如海,一时间又是心疼又是酸楚,竟掉下泪来。却仍是低着头不言不语。林如海见黛玉不说,心中的不安几乎燃烧起来,扭头看向一旁的孙嬷嬷,大声道:“你说!你说,这是什么?!” 黛玉知道林如海也在害怕吧?她那个坚韧挺拔的父亲,也在害怕,身子还在微微的颤抖。可是黛玉都不知道怎么说的话,孙嬷嬷如何敢说出口?也只得转头看向黛玉。黛玉也明白此时此事,只能由自己来说。 黛玉也顾不得擦泪,黛玉就那样抬着一张满是泪花的脸,定定地望着林如海,小心翼翼的用颤抖的声音道:“爹爹,一定要挺住。”见林如海脸色都变得越发的苍白起来,黛玉也不等林如海发问便继续道:“具心儿交代,这便是当初,当初,” 黛玉有些说不下去,那事实对林如海来说太残忍,这是在割林如海的肉,剜林如海的心呐!可是黛玉却不得不说下去,遂咬了咬舌尖,让自己的心稳定下来,不那么颤抖。 就在林如海忍耐不住的时候,黛玉一鼓作气地道:“这便是当初害的弟弟衍哥儿……”说到这里也不由得小了声儿“没了的药!”说完便咬着嘴唇低下了头,不敢再看林如海那难以置信的眼睛,不敢再看林如海那失去血色的脸颊与嘴唇。 其实黛玉在心里,对那个衍哥儿的死还真没什么感觉。毕竟只是没有见过的陌生人,不过心疼林如海而已。可林如海乍听此话如何接受得了? 林如海不由得连连退后了几步,才颤声问道:“汝,如何得知?如何得知?!这药竟从何而来?!”林如海连‘玉儿’也不唤了,直接用了‘汝’。可见有多么的难以接受,可在残酷的事实说开了,总是要面对的。 黛玉转头看向绮罗,绮罗也微微点了点头,便上前几步道林如海跟前儿。慢慢蹲下给林如海礼后,才将赵秉近日的发现细细讲了一遍,孙嬷嬷也站出来讲了如何在白姨娘房内,西间神龛里发现这包药,又如何交与绮罗。绮罗接着说了心儿的交代。 一字字一句句,竟都如刀子似的,令林如海几乎不能承受,脸上的血色早已褪尽,只一双眼布满血丝。身子有些不稳的摇晃不定,眼神却是越发的锋利。之前他也只以为是,导致贾敏早产的药!没想到竟是几年前丧子的真相!(未完待续。) ps:还有一章,可能要晚点,不会太晚,请多多包涵!十点之前吧!o(n_n)o~谢谢大家的支持与鼓励! 第四十七回 真相(3) 此时,林如海只求一个真相,一个所有事情的真相!于是瞪着一双嗜血疯狂的眼睛,紧盯着绮罗,声音低沉地问道:“那太太呢?太太的事,可是与她有关?!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啊?!”说着,便用那修长颤抖的手指,冷冷地指着,早已瘫软在地上,低着头不知在想着什么的白姨娘。 绮罗看着林如海如此的失常,心中是又惧又怕,也觉得心酸难耐,那样儒雅隽秀的老爷,如今……在林如海的逼视下,绮罗艰难的点了点头,还没来得及再说什么,林如海已经大步转身,走到了白姨娘跟前站定。一双充满仇恨的眸子就那样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白姨娘顿时有一种被某种野兽盯上的错觉。 林如海突然笑了起来,一把掐住白姨娘的脖子,将她从地上提了起来。咆哮道:“为什么?为什么?!这是为什么!?”边说,边不停的摇晃着白姨娘的身子,似乎这样便能抖落出真相。 此时的林如海,那里还有一星半点的仙风道骨?那里还有什么儒雅之气?简直就像来自地狱的嗜血之魔!至少也是被魔神附体的模样!吓得黛玉不由得惊恐的呼喊出声,她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林如海也会有如此狰狞的时候! 此时黛玉只觉得手脚发软,全身都觉得虚脱。却见白姨娘双眼上翻,脸色涨得发紫,双手在无意识的舞动。黛玉来不及害怕,几步冲到林如海的身边儿,死死地,抱着他的胳膊,尖声哭喊道:“爹爹!爹爹!爹爹。您冷静点!冷静点啊!” 林如海布满血丝的双眼,不停的淌着眼泪,转头看向小小的黛玉,有些癫狂地哭喊着问道:“冷静?冷静?reads;鱼在锅里!玉儿要爹爹如何冷静?如何冷静啊!那是你弟弟,你母亲啊!”说完便是泣不成声。一听这话黛玉也是难过不已,双目垂泪不止。 但黛玉知道,她不能让林如海如此失去理智。这样会毁了林如海毁了林家一门一府!虽不敢和他顶着干。却缓缓的跪在了林如海面前。 黛玉紧紧的抱着林如海的腿,轻声哭道:“爹爹,爹爹!玉儿知道爹爹心痛。难过,愤怒!玉儿也心痛!难过!愤怒!可爹爹不能为此脏了手,污了林家百年书香啊!这样的人,不值得啊!” 听了黛玉的话。林如海突然犹如受伤的猛兽似的,一把将白姨娘摔了出去。“不值得?不值得?!哈哈哈,我的衍哥儿,我的敏儿啊!”说完便嗷嗷的哭了起来。 那一瞬间,他哪里还是什么侯门之后?哪里还是什么前科探花?哪里还能看出一点点的书香清贵?他只是一个丧子父亲。他只是一个痛失爱妻的丈夫! 黛玉跪着前行几步,再次抱住了林如海的大腿,父女俩一道哭了起来。哭的是撕心裂肺。比之贾敏去世,更是凄惨悲凉。林如海在悲号丧妻丧子之痛。黛玉却在心疼着,这两世才得来的唯一父亲!见父女俩哭作一团,众人却不敢劝阻分毫。白姨娘更是吓得魂飞魄散! 哭着哭着,林如海突然就没了声音,众人都是吓了一跳,只见林如海突然就仰面倒了下去,吓得众人连忙上前,黛玉更是惊慌的喊道:“爹爹!爹爹!”可是林如海面如死灰,双眼紧闭,嘴角更是溢出一丝血迹,直挺挺地躺在地上,任由黛玉如何哭喊却是一动不动。 后院的动静到底是大了些,到底引来了在前院帮着待客的贾琏和黄季云。二人一见林如海如此情形具是吓了一跳,一面让人赶紧将林如海送入房中,一面安抚惊恐无度的黛玉。 黄季云为林如海检查了一番,方皱着眉头对贾琏道:“你先前边儿去支应着,这里有我。”又转头对目光呆滞还在轻轻颤抖的黛玉道:“玉儿,玉儿?林慧!”到底是唤醒了黛玉。 见黛玉看过来才温声道:“玉儿去处理一下外面的事情,不要扩散出去。也不必太过担忧,你父亲乃是怒极攻心,有师傅在没事儿的。”见黛玉点了点头,不顾不得她是否真的听懂,便转身忙着给林如海准备施针。 黛玉虽知道此时事多,但看着短短几日便苍老如斯的父亲,却也不忍离开,黄季云自是看懂了黛玉的神情,叹了口气才拍拍她的头轻声道:“去吧,为师知道玉儿虽年幼,却是个有主见的,处理好外面的事情,便是对你父亲最大的照顾。这里有师傅呢。” 黛玉抬头看着黄季云,定定的看了好一会儿,才轻轻的点了点头。艰难地转身离去。外面此时却是乱作一团,说不是前边儿又贾琏和林如海的几位幕僚帮衬着,还不知会如何。便是灵堂那边儿也只有木棉和罗姑姑几人支应着。 白姨娘虽被摔了出去,却仍将林如海晕倒时的情形看在眼里,吓得是魂飞魄散。她心中是爱着林如海的,从未想过要伤害他,只是被嫉妒,愤恨冲昏了头。此时虽说不上后悔,心中却是痛着的。得知林如海暂时无恙,心中也是五味杂陈。 白姨娘自知是逃不过的,却并不愿将事情告知黛玉,遂要求着见林如海。黛玉心中虽恨,却并无他法,只得将她和心儿分开关押,等待林如海的醒来。 至午后虽知林如海未醒,黛玉仍端了几碟子小菜并白米粥进来。黄季云此时已经去前边儿忙碌,离开前说林如海很快便会醒来。黛玉从不怀疑黄季云的医术,便痴痴地守在了林如海的身边儿,不敢错眼的看着林如海紧闭的双眼。 午时刚过,林如海果然如黄季云所言幽幽转醒,刚抬了一下手,黛玉便已经发现,立时端来温热的白开水。林如海睁开眼看见的,便是黛玉端着一只汝窑白瓷茶盅,站在床边儿。满眼担忧的看着自己,神色很是忐忑。 又无力地闭了一会儿眼,林如海方想起前事,干哑着嗓子颤声问道:“可是真的?”声音很是虚弱reads;诛佞。一旁的绮罗赶忙扶起林如海,黛玉也在他身后塞了两个靠枕,却都是不敢回话。黛玉只将茶盅递于林如海,便转身装作忙碌。 林如海接过茶盅。双眼紧盯着黛玉背影再次问道:“可是真的?一切都不是梦?”黛玉一瞬间便淌下了眼泪。忙低头擦拭。只林如海却并不放过急声追问道:“玉儿,你说话!” 黛玉艰难的忍了泪水,才猛然转身道:“爹爹别激动!您听玉儿说完。”林如海就那样端着茶盅。呆呆地望着黛玉,满眼的希翼。他但愿一切都只是他做的一场噩梦。 黛玉在心中思量片刻,虽害怕刺激了此时虚弱的林如海,却知道事情必须要解决。方放缓了语速声音轻柔地道:“事情都是真的。”说完便紧盯着林如海的脸色,见林如海有一瞬间的恍惚。却很快稳定了神色。 黛玉才继续道:“虽然白姨娘至今不愿意说出事情的全部,但是她没有否认,她希望能见见爹爹,她说只愿告诉爹爹一人。”说到这里黛玉见林如海眼中已经是充满了愤恨!怕他过于激动。忙拉了他依旧修长白皙的手。 感觉到黛玉的不安与担忧,林如海看向黛玉点了点头。黛玉才继续道:“如今玉儿将白姨娘和心儿分别关押着,只等爹爹醒来。”说到这里想了想又看着林如海的眼睛缓声道:“但。玉儿希望,爹爹不要激动。问清始末便交与官府处置。” 林如海流着泪闭上了眼,很久不再说话,黛玉便又担心起来,连声叫到:“爹爹,爹爹?您,您可是答应过玉儿的!答应了会好好的……”一时间黛玉也不知还能说什么,竟只能陪着林如海默默流泪。 林如海睁开眼见到如此凄惶的黛玉,心中是疼痛难忍的。却也不知该说什么,便又再次闭上了眼。这次却没有让黛玉久等,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便又睁开了眼,像是突然想通什么,还喝了口水才轻声道:“那为父,便去见见她。” 白姨娘和林如海说了什么,没有人知道,就连黛玉也是不知的,因为白姨娘说只告诉林如海,便真的只告诉林如海一人,见旁边儿有人,任谁去问也是一言不发,只痴痴地望着林如海,眼中有不舍,有心疼,更有愤恨!却没有一丝丝的悔恨。 林如海见此想了很久,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似的才让所有人都退出去了,虽然黛玉很担心,一直守在门外,却听不见屋内一点的动静。大半个时辰之后,林如海才满脸泪痕的,拖着疲惫的身子走了出来,神色是说不出的晦暗。 林如海没有再大动肝火,给人的感觉是一片的死寂。为此黛玉很是担忧,林如海却只是安抚的强笑了下,便不再言语的回了卧室,再没有出来。黛玉便在门口一直守着,偶尔能听到室内的一点若有似无的响动才算安心,没有闯进去。 当晚,给白姨娘送饭的人发现她悬梁自尽了,她到底没有被送去官府,也没有等林如海再来处置她。她撕破了自己的外衣,结绳悬梁,了结了一生。 或许在她看来这一生也是悲苦的吧?黛玉却没有心力去同情可怜于她。只默默的听完,轻轻的点了点头便不再言语。林如海知道后,什么也没说,只是平静的吩咐家人,将她的尸体装殓后葬在城外荒地,此后却是再也不提。 心儿被发卖了出去,至于卖向了哪里,也无人再过问。黛玉也就不得而知了。好歹事情告一段落,林家众人此时具是身心疲惫,很是也需要休养生息。(未完待续。) ps:三章总算没有失信,古井想请问一下大家,是觉得这样整理一章发一章好呢?还是古井整理好了一起发比较好啊?就怕整理好了一起发会拖晚了时间,因为之前刚开篇的时候古井就承诺过每天八点之前一定发新章,但是现在这样每天三章,古井还真没办法八点之前就发出来,因为古井都是当天新写的,没有存稿,写完也没有检查整理,主要是时间不够,所以都是发之前在整理的……看看大家的意思吧,若大家觉得就像现在这样也行,或者古井整理好了全部一起发也可以o(n_n)o~最后再次感谢大家的厚爱与支持!谢谢! 第四十八回 扶灵姑苏守母孝(1) 贾敏已去世四十多天,也渐渐进入尾七。黛玉早已已经收拾好行李,准备返乡守孝。二总管宋时更是早早便拿着林如海的名帖和书信先一步去了归元寺。 这日黛玉站在冷清清的灵堂前,看着黑漆漆的棺木。贾敏的音容笑貌还浮现在眼前,伸手却只余冰凉一片。记得前世的母亲最后也是变成了一个黑漆漆的盒子,即便比这个小了很多,却也是怎么都捂不热。两世的母亲,似乎在这一瞬间交织在了一起。 黛玉记得前世的母亲是因病去世的。不知道原著中的贾敏,是否也是因此离去,只说病了很久。前世的黛玉没有父亲,而那时的林如海,是否是心灰意冷才送走了黛玉?亦或者其他?黛玉不知,也无力追问。 黛玉只觉得此时自己的灵魂,在前世今生之间来回摇摆,在原著现实间来回拉扯,说不出是心痛是难过,也分不清那是真实,那又是虚幻。黛玉就这样双眼迷蒙的在灵堂站了很久,直到林如海走了进来。 林如海照样是先给贾敏上了一柱清香之后,才转头看向黛玉,见黛玉还在愣神,似乎没有觉察到自己的到来。便猜想她也在思念她的母亲,毕竟黛玉才七岁啊!七岁丧母对她而言,该是多么的难以承受? 林如海闭了闭眼睛忍去泪水,才轻轻将黛玉揽在怀中。轻声在黛玉头顶道:“你母亲看着你呢!你不是说,你母亲在天上,变成了一颗星星吗?她每夜每夜都看着你呢。所以要坚强些,勇敢些。”林如海的声音终究是将黛玉唤醒了过来。 黛玉抬起头看着林如海,见林如海眼中一片慈爱reads;鱼在锅里。只觉得哪怕这一切都只是一场梦。也没有关系吧?不由得对林如海笑了笑。静静地靠在了林如海的前胸,听着咚咚的心跳。觉得很是满足。 林如海也是微笑着轻轻抚了抚黛玉的小脑袋,笑道:“可给你母亲请安了?”黛玉方才醒过神来给贾敏上香,又烧了纸钱。林如海见黛玉嘴里嘀嘀咕咕说着什么,猜想是她们母女间的私房话,笑得更是慈和,眼中却也渐渐蓄满了泪光。 看着黛玉忙完了所有事。林如海才赶紧擦了擦眼角。见站起身来便示意她跟上自己。刚出了灵堂。锦儿等人便要跟上来,不想却被林如海挥手阻止了。绮罗对锦儿点了点头,俩人便转进了灵堂。她们对贾敏也有许多的不舍。 林如海负手走在前边儿,黛玉紧紧跟在他的身后,看着他不再那么挺拔的身躯,心中很是难过。一路沉默着。父女俩谁也没有再开口。就这样一前一后的走着,黛玉跟着林如海来到书房。 书房里除了父女俩别无他人。黛玉便亲手洗了壶,在红泥小灶上烧开了水,又亲手给林如海冲了杯茶,方才坐下。林如海看着这个懂事的小小人儿。心中很是酸涩,这是自己的女儿啊!唯一仅存的骨血,可自己却不能将她保护在身侧…… 林如海沉默了很久。黛玉也沉默了很久。黛玉仿佛知道林如海要说什么,她害怕自己一出声儿就会成为现实。所以她沉默着。只想这样和父亲多呆一会儿,哪怕只是一会儿也好。林如海也舍不得打破这样的沉静。 可最终,林如海却还是提起了黛玉返乡之事。此前这些事儿,一概都是黛玉自己打理。此时突然听林如海提起,黛玉难过之余也很是吃惊。却仍不愿出声,只那样瞪大了一双水汪汪的眼睛,静静地望着林如海,望着他斑白的发,望着他慈爱的眼…… 林如海轻轻地抚摸着黛玉的脑袋,叹了口气才道:“你母亲的嫁妆,原本就该是你的,”黛玉没有想到林如海会提到贾敏的嫁妆,却听他说:“这次你回去都带回去吧,另外那些字画书籍你也是极其喜爱的,便也都带回去。” 说到这里,林如海停住了话头,双眼不舍的盯着黛玉,看了很久,似乎一错眼黛玉就会消失不见似的。黛玉也不插言,只那样静静地回望着林如海。 过了半柱香的时间,林如海才皱起眉毛开口道:“邸报你也是都看的,心中对朝中之事,想来你大概也有个数。”林如海深吸口气接着道“为父便不再多说什么。这次回去,你要带齐了人手。”说到这,林如海端起茶轻抿了一口,只觉齿颊生香。 不由得对黛玉笑了笑,想了想又道:“我林家的产业,你也带回去一些。祭田那边儿你不必过问。就是书院为父也会托你师傅照看一二,你也不必费心思。”林如海想了想终于还是说道:“带回去的将来都是你的嫁妆,往后便要你自己打理。” 黛玉一听这话,便瞪大了双眼,眼泪不要钱似的往下掉,她捂着嘴怕自己哭出声,怕自己喊出声!她总觉得林如海像是在交代遗言似的,心中只觉钝痛一片。 此时的黛玉心中疼痛,却又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能做什么,她只能使命的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她只能瞪大了眼将林如海刻画的更清楚,哪怕一丝一毫也不愿放过,可泪水却渐渐模糊了她的眼,怎么擦也擦不干,瞪再大也越来越模糊。 林如海满脸痛苦的看着黛玉不住淌泪的双眼,艰涩地问道:“玉儿觉得,自己可行?”黛玉知道林如海这是在交代分别后的事情,她希望自己能够相信,这只是在交代分别后的事情,可心中的疼痛却那么明显。 此时见林如海发问,黛玉却捂着嘴不敢作答,她害怕答错了便会永远的失去父亲!她不能再失去父亲!一时忍不住,黛玉不由得蹲下身子,猛地趴伏在林如海的膝盖上大哭了起来。 林如海何尝不难过?何尝舍得?黛玉只是七岁的幼女啊!独自在祖宅守孝,想来也是害怕的吧?也会觉得孤苦吧?然而如今已然拒绝了贾母,黛玉却是没有更好的去处reads;诛佞。不由得林如海便恨上了自己,恨自己竟无力护的妻女周全! 林如海抬起的手。想要安慰悲伤中的黛玉,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他能说什么?说父亲无能吗?还是说太子无德?他不能,他什么都不能说,即便他什么都清楚。他也相信,黛玉心中与他一样的清楚。 黛玉的身体里到底住着一个成年人的灵魂,哭了一阵,像将悲伤都发泄了出来。很快又控制住了情绪。抬起头红肿着一双眼。就那样定定地看着林如海越发苍老的容颜,语气坚定地说道:“爹爹放心,玉儿会好好的。父亲。也要保护好自己!答应我!” 林如海见此,心中既是满足又是心疼,终究是点了头道:“你能如此,为父也安心些。到时。让赵秉跟张鑫两人跟你回去,你身边有杨嬷嬷这等老人。祖宅那边儿还有三管家夫妇,想来应该是无碍的。你只需闭门守孝,想来,也无人去为难你一稚童。” 言罢。林如海放佛是松了口气似的,整个人显得轻松了不少。黛玉此时却突然问道:“姑苏离扬州,快马也不过三五日。玉儿别的也不担心。只一点,不知父亲身边儿谁人服侍?留父亲一人于任上。终是玉儿的不孝。” 听黛玉小大人似的如此说,林如海倒是笑了。拍拍她的小脑袋低声道:“为父还用你这小丫头来操心?且安心吧,柳姨娘身子也好了,有她留在为父身边儿就够了。她性子虽不甚好,心却不坏。” 见黛玉满眼疑惑的看着自己,林如海轻咳了一声继续道:“她不过是照看一下衣食起居,且外院有林忠宋时等老管家在,你很不必担心。”这话在黛玉听来却有些掩饰的味道,黛玉却也不提,只故作认真的点了点头。 黛玉回想着柳姨娘的性子,虽私底下张狂些,或许对贾敏有诸多的不满,在林如海面前却也还算本分,如此倒也不再说什么。她也知道,林如海是怕柳姨娘跟在她身边儿会害她性命。毕竟白姨娘的事儿,才过去几天?如此便点了点头让林如海安心。 从林如海书房出来后,黛玉便开始整理库房收拾物件,因着好些都要带回去,便要从新打包。好在林如海一家,到扬州也不到一年的光景,许多物件都没来得及拆开,整理起来也是便捷。 这次回去贾敏的棺木是要同行的。故而黛玉不能如来时那般走水路,得换陆路回去。而家中物件繁杂,尤其是瓷器玉器等摆件藏品。虽说不是全都带回去,但仅贾敏当年的嫁妆中就有不少,这些年林如海又给她很是添置了一些。 黛玉怕途中有所损坏,想许久终究还是决定让赵秉,护送这些个家私物件儿走水路回去,一则少了碰撞,再者顺流而下,也省时省力。棺木就已经很耗费人力,若再运送这些个金贵物品,不知还要添加多少人手。 十一月初九,距离贾敏出殡还有三天,赵秉便护送着这些家什提前启程由水路赶回姑苏。黛玉身边儿除了日常所需,便只余地契房契账本银票等轻便之物。黛玉用一只乌木雕花匣子装好锁上,匣子由锦儿带在身边儿,钥匙却是吊在自己的脖子上。 一切都已经安置妥当,似乎因贾敏去世引起的,林府各种动荡也都归于了平静。没有人在提起白姨娘,便是柳姨娘在知道发生的一切后,也都是闭紧了嘴,将自己关在屋里,不说也不问。 当黛玉嘱托她照顾好林如海之后,她更是彻底的安静了下来,甚至整个人都显得祥和了许多。黛玉是知道柳姨娘心病的,心中对她也是又气又怜。便特特求了黄季云帮她诊断一番。 黄季云在仔细扶脉之后,还开出了一张调理的方子。柳姨娘拿着那张方子,竟是第一次哭了出来,哭得是撕心裂肺肝肠寸断,甚至可谓是闻者落泪。心中对黛玉的感激难以言表,只对林如海更是细致体贴。(未完待续。) ps:今天晚上有点事儿,先发两章,最后一章可能要晚点,应该会在十一点左右……古井因为要出门确定不了具体时间,抱歉! 第四十九回 扶灵姑苏守母孝(2) 贾敏停棺七七四十九日后,于十一月十二日林如海带着黛玉启程送贾敏回姑苏老家。除了大管家林忠,赵姨娘等为数不多的几人,余者皆往。 虽如此却并不显得浩荡,且不说赵秉已经带走了一批家丁护院,官邸里总是要留下了林如海往后所用之人的。如今加上仆妇婆子等人也不过四五十人。 儿女双全的抬棺壮丁便是十六个,林如海身边儿得用的小厮长随五六个,再有张正这样的老护院儿,回头是要跟林如海返回扬州的。故此黛玉身边儿,说是多带人手此时却是不多,大多都跟着赵秉张鑫护送财物去了。当然这也是因着又张正跟着。 因着林如海的时间很紧,如今已近年尾,公务很是繁杂,既要追缴税收,又要押送税银,既要巡视盐田,还要分发来年的盐引。种种事务繁杂零乱,且又有各方伸出的手脚,林如海很多时候也觉得防不胜防,毕竟他不仅仅是巡盐御史,更是兰台寺大夫。 故而林如海在路上不不敢多耽搁,但贾敏的棺木随行又快得到那里呢?日出而行,日落而止,每天夜里还要给贾敏棺木搭建遮风挡雨的围棚。是以快马三四日,慢行五六天的路程,黛玉却是在马车中颠簸了*日,才进入了姑苏地界。 早在半个月前,老管家林义就得知小主子黛玉将要回乡守灵,于是便早早的打发人,将祖宅里里外外给收拾了一遍,花圃里黛玉喜欢的花草也被好好的整理过了,如今梅园里各色的梅花开得正浓,菊园的里当年收集的珍品亦被伺候得很好。 老管家林义想着。太太没了,老爷不在身边儿,怕小主子难过,遂是格外的用心。不仅祖宅收拾打扫干净了,而且还烧了炉子,每日都将各个屋子烘烤一遍。更是让他媳妇儿将黛玉屋子的窗纱门帘什么的都换好了,只等着黛玉归来。 自从收拾好了祖宅。老管家林义不仅见天地打发人。到城外守着,更是遣了人往林如海方向迎了过来。就想早早知道林如海的行程。当初因着要带宋时张正俩人,林如海许多事物又是离不开他哥哥的。他便留在了祖宅守屋。 虽然留在老家守着祖宅,日子很是清闲,可这样的日子他是真不习惯啊,打小七八岁他就跟在林如海身边儿跑前跑后。那时候林如海也才五六岁的样子,后来林如海十来岁了。他便坐了林如海的小厮,再后来他年岁大了,又做了林如海的长随。 直到林老太爷去世,老太太也去世。他做了林如海的管家,那时候他是二管家,后来林如海出去游学。不知从哪里就领了宋时叔侄俩人回来,宋时话不多reads;暗夜别墅(gl)。办事儿却牢靠。遂他也不计较,自己做了三管家。 再后来,林如海又招来了张正父子,他便又成了四管家。可不管他成了什么,这么多年来,他既没离开过林如海的身边儿这么久。也没有闲着这么久过。 如今他哥哥在林如海身边儿忙碌操劳着,宋时在林如海身边儿帮衬着,张正在林如海身边儿护卫着,就只有他闲着……虽说当初是他自己主动提出的,可这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难受啊! 如今黛玉要回来了,他心里高兴啊!林如海要亲自送黛玉回来,想着一年不见了,他心里甚至是激动的!这日,天边儿刚刚擦亮,早间的雾气都还没有散去,老管家林义便带着人,在城外的路边儿上等着了。儿子孙子也被他带着一道在城外等着。 孙子伢子见爷爷伸长了脖子,望着山那头,不住的问自己老爹:“瞧见了没?”老爹每次回答没的时候,就会被爷爷骂。伢子心里有些好笑又有些紧张,就怕爷爷问到自己,自己到时候是回答看见了呢?还是没看见呢? 正巧这时伢子瞧见前去打探的赵秉跟张鑫二人转了回来,对自己爷爷说道:“老管家,要不您先歇会儿吧,还早着呢,我们打马过了哪座山头也没瞧见,估摸着最快也得过了晌午了。”伢子便不等爷爷回答,立马搬来了小杌子道:“爷爷你坐!” 原来赵秉押送家什,由于顺流而下,竟是比去时快了不少,于前日已经到了姑苏。今日也是跟着老管家林义一道,来接林如海一行的。见老管家林义很是紧张的样子,方才便自发的打马去探了一番,站在山头上也没有看到林如海一行的踪影。 老管家林义坐在小杌子上,却没有心思感动孙儿的懂事儿,只觉得很是失望,不是探清了今日回来吗?怎地还不见呢?莫不是出了什么事儿吧?想到赵秉说起贾敏在时还被刺杀过,老管家林义心中便是一急,刚坐下不久便又站了起来。 老管家林义看着赵秉与张鑫二人,是想了又想。二人见他欲言又止的样子,遂笑道:“老管家,有啥事儿您吩咐便是。”听他二人如此说,老管家林义方有些忐忑的问道:“你们说老爷和姑娘不会出什么事儿吧?夫人当初可是……” 话他也没说完,但赵秉和张鑫二人却都明白了过来,不过却是对视了一眼,笑道:“老管家,您就把心放肚子里吧!没事儿的。安心搁这儿等着变成。老爷许是要过了午时才到呢。” 见老管家林义还是满脸担忧,赵秉遂又笑道:“不说跟着的那些个家丁护院都是好手,就是跟在老爷身边儿的三管家,张鑫他爹,就不是吃素的!我俩,”说着比划了一下张鑫和自己,才接着道:“加一块儿,也不够他老人家塞牙缝的呢。” 老管家林义听了这话惊奇得不得了,将二人看了又看,却又莫名的就觉得心中安定了许多,遂又在小杌子上坐了下来。赵秉见老管家的孙儿伢子往他爹身上挤了又挤,心想着这时辰尚早。怕是露气重小孩子受不住,便对老管家劝道:“老管家,时辰尚早莫不如您先回去?” 谁知这话一说,老管家林义便向他瞪了过来,赵秉只得赶紧解释道:“这不天早露重的,怕您冻坏了身子骨。我们在这儿看着,老爷回来了一准儿去通知您。”老管家林义听了却是理也不理的又转头看向了山路那头。 一会儿张鑫也见伢子缩了缩身子。便开口道:“老管家。纵是您不怕冷,孩子多小啊,哪儿受得住这露气。莫不如让孩子先回去?”张鑫这话让伢子内心充满了感动啊。可惜他刚点了两下头,就被他爷爷一巴掌拍了下来。 “回去作甚?!等见着了老爷,给老爷磕完了头再回去不迟。”伢子他爹也憨憨的笑道:“当年我比他还小,我爹就是这样叫我在这儿等的老爷。给老爷磕的头。”说完便哈哈笑了起来。 这一笑倒是让气氛好了起来,大家伙都觉得轻松了不少。老管家又给大伙儿说起了过去那些个往事。大家伙忙着听故事呢,也就不觉得那么冷了,便是伢子也被老管家抱在了怀里reads;清风徐来。一时间听着故事便偎在老管家怀里又暖和,不知不觉间睡着了。 林如海远远的便看到了守在路边儿的一群人。尤其是将怀里的孩子往边儿上一塞的林义。当然此时林义也看到了林如海。远远儿的便起了身,将伢子塞儿子怀里去了,站起来动静太大。将小杌子都掀翻了。也顾不得扶起便向林如海跑了过去。 林如海见到一双老眼含着泪的林义时,心中也是感动不已的。尤其是林义让儿子将伢子抱过来给林如海磕头的时候。林如海恍惚也想起了当年的事儿。也是在这里,林义带着只有四岁多的大小的儿子,天不亮就守在路边儿上等着给自己磕头。 一时间林如海的眼中也蓄满了泪水,见当年那小子当真要叫醒孩子时,才瞪了眼林义,伸手阻止了那小子,顺手抱过孩子,递进黛玉的马车里。此处也不是说话的地儿,何贾敏的棺材还跟在后边儿,林如海又与赵秉张鑫见过礼,便继续往归元寺而去。 归元寺方丈原与林如海便是知交,又提前得了信儿,遂早已将一切安排妥当,专门候着林如海等人到来。故而在归元寺虽留了一宿,却没有遇上任何的麻烦事儿。贾敏的法事,等等一概安置的很是妥当。 第二日一早林如海便与黛玉一道,告别了贾敏离开归元寺。回到离开一年不到的祖宅,黛玉虽没有任何的不适,却因着在马车里颠簸这些日子显得格外的疲倦,林如海便打发她自去歇息。黛玉想来,林如海许是有话要与人单说,遂不拒绝,告辞离去。 林如海确实有安排,早早的便打发人叫来了姑苏这边儿的大小管事,将自己的决定细细的与他们说明了一番,众人亦是早已心中有数故无惊讶,具表示服从安排。事后林如海又反复交代了林义赵秉等人。 第二天林如海便又带着贾琏一道去了林家书院,将贾琏在林家书院中安顿了下来。在贾琏想来,此后他便要在此度过近两年的时间。随行的还有黄季云这位大儒,别说,黄季云到了书院竟是比林如海还要受到欢迎。 黄季云不便参与林如海公务,此时便借故留了下来,一来可以指点黛玉的功课,二来偶尔可以给这些个林家书院的学习上一两堂课,很有些后世里客座教授的味道。因着他生性随意,倒也没有人觉得不妥。 此时黛玉也在家中给婉瑜去了信,告知回了祖宅守灵,还顺带着说了祖宅的花园子是如何如何的好。一副娴静淡然的模样。但婉瑜却仍是从心中看出了黛玉那深深的忧伤,既心疼她丧母,又气恼她发生如此大事,竟尘埃落定后才通知她。 林如海又在姑苏陪伴了黛玉十来日。由于在孝期不能出游,父女俩便难得悠闲的,在一起谈诗论画。偶尔黄季云从书院返回,也参与其中。三人或煮茶聊天,或手谈棋局,或漫步赏花吟诗。当然吟诗黛玉是不在行的。 黛玉前世曾经学画二十余载,虽是油画且没什么成就,后来更是改修了服装设计。但艺术不仅没有国界,更能够跨越时间的鸿沟。这一老一小师徒二人便常常能被对方的观点所折服,当然也免不了争得面红耳赤之时。那时候林如海便是最好的和事老。 黄季云见黛玉在画作上见解独到,比之书法,更有天赋,便决定要将黛玉培养成一代书画大家。当然他并不知道,那些见解很多都是后世大家们总结出来的,黛玉不过是拿来主义,如今只算作是学以致用罢了。 腊月前一日,林如海便准备返回任上,毕竟公务耽搁不得,如今更是暗潮汹涌,林如海逗留几日,也不过是钓鱼而已。遂十一月二十九林如海便带着宋时张正林平林安四人快马返回了扬州。黛玉只站在府门内,静静地看着林如海,看着他越行越远的背影。在心中默默的祷告祈求着相见之日的到来。(未完待续。) ps:黛玉已经回到姑苏避免了年幼上京的结局,但是据原著推算,林如海便是在黛玉上京第三年六月病重召回黛玉的,同年九月初三死的,那么亲们觉得咱要让黛玉在快满孝的时候继续守孝吗?o(n_n)o~这个主意貌似很不错啊!这一来便是四年左右了!不过这样真的好吗?真的好吗? 第五十回 姑苏记事(1) 自从林如海几人离开后,黛玉便真正开始了闭门守孝的日子。除了贾琏,每过三五天便从书院回来看她一次,便是黄季云似乎也忙碌着什么,只回来给黛玉上了两天的课便不知所踪,好久都没有再出现过。 黛玉像是突然回到了前世的生活,有那么一段日子,林瑶也是如此,每日里独自呆着很少与人说话。即便身边儿来来往往的人,她也愿意做一个旁观者,甚至很多时候是在走神,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其实她自己也不知道那时候每日里在想什么。 自从林如海走后,黛玉很多时候便是趴在窗口出神,或者拿着本书,却半日也翻不到一页;或者拿出画具随意的侍弄着颜色,却没有人看出她画了什么。一团团的色彩就那样铺洒在纸上,或浓或淡,或一大块,或只点墨。 黛玉每日里唯一不变的生活便是给贾敏上香,她就站在牌位前,静静地看着香火一点点燃烧,直至烧尽。杨嬷嬷孙嬷嬷等人看了皆很是忧心,说了许多宽慰的话,黛玉也只是安静地听着,然后微笑着点头。 锦儿绮罗每日里总想着法儿都黛玉说话,可每每总是她们说的火热朝天,而黛玉听着听着便走了神。众人一时无法,请了贾琏回来,贾琏便****里奔波于书院与林府之间,却也不见黛玉的情况有所好转。 黛玉觉得自己每日里看书作画,日子过得虽是冷清了点,却很是悠闲。在这样的生活中,林府上下安静的过完了腊八,虽一如往年一般搭了粥棚舍粮施粥reads;boss的饲养手册。却又较之去岁前年冷清了不少。 直到小年过后。这天日头正好,黛玉便难得的有兴致在园子里作画。江南冬天的风很是温和,阳光却照得人暖洋洋的,比之北方的春天还要暖和几分。黛玉便是在这日午后,姑苏老家收到了婉瑜送来的第一封书信,当然还有随同一道送来的年节礼物。 这次的年节礼物与往常的很不相同,过去黛玉虽和婉瑜有些物件儿来往。但大多是些自己的手工。或绣品。或花茶,间或偶尔有些字画之类的。 但这次却是从吃食,到衣料。黛玉极爱的珍珠也有一匣子,大的都指头大小,小的却犹如米粒。甚至还有一套成品的珍珠头面,颗颗饱满圆润。竟让黛玉有些摸不着北。不明白婉瑜这是何意,却也不愿妄加猜测。 也不必再看礼单子。东西不少却一眼看得明白,无非是南边儿的海货,以及织物,重点还是在那匣子珍珠和那套头面上。黛玉拆开信只看了两眼。便红了眼圈子。多日来的冷清放佛面具似的被狠狠撕破。 原来这些个物件儿大多是王妃给准备的,听说黛玉是极爱吃海货的,这次便多备了些。只那一套珍珠头面。却是婉瑜自己瞧着好,猜想着黛玉喜欢才添上的。说黛玉现如今虽用不上。但等出了孝便能佩戴了,又怕到时找不到这般的,便先给选了。 又说那匣子珍珠是世子与莫轩还有自己一道收集的,原本是打算着请人给黛玉织件珍珠衫,如今也不织了,算作三人给黛玉的年礼,让黛玉自己个儿侍弄去。看得黛玉心中如这天上的太阳似的暖洋洋的。脸上也开始多了些笑容。 等给婉瑜及武郡王府的回礼送走,已经接近除夕。黛玉也越发的没有时间发呆走神了,去年在打理账本的时候,黛玉就发现林家产业虽然很多,但大多零散。如今黛玉手里的虽不如林家产业那般多,却也是各种产业都有,心中便想着要整合一下。 黛玉前世并不是学商的,甚至对于商业很不熟悉,但整合后更利于资源利用,黛玉却是懂得的,再者黛玉毕竟比这时代的人多了几百年的商业见识。遂下定了整合资产的决心,开始着手准备。 黛玉计划趁年前结账这几天,便先好生清理一番。虽不见得就要一步到位,或是怎样,但慢慢做着却是没错的。 最先被黛玉整理出来的便是各处土地田产。因着林如海之前便说过,她手中这些都是给她的嫁妆,黛玉便也没有什么心理负担。 良田,水田,山地,林地,这里一点儿那里一块儿,很是零零散散,黛玉便选了出来分类整理后,单个找管事的一一了解,在小块的边儿上能购买的就购上一些同类的,管事们手里管理的土地多了,心中自然是开心的。 但遇见那些个买不到合适的,黛玉便决定想办法脱手卖出去,如此被卖掉的那些产业的管事,心中便很不满意。黛玉再在大块儿的边儿上添置一些,将这些个管事安置过去,众人心中才算勉强平衡了,如此七七八八下来,倒也整合出了些模样。 转眼便是除夕,往年这个时候,总是贾敏早早的打点好一切,即便领着黛玉,也多是让她看着学习。林如海只会在晚间才会回来祭灶神。 可今年……黛玉看着贾敏的牌位,不免又有些失神,脑海里翻腾的都是往年贾敏忙碌的身影。锦儿见黛玉如此,害怕她又如前些日子那般冷寂,便赶紧唤醒了她。 看着眼前冰冷的牌位,黛玉方知往后再也看不到那个领着自己四处忙碌的身影。贾敏已经去了,变成了如今静默的牌位。心中不是不痛的,可此时的黛玉竟是哭不出来。 黛玉一时又想到,林如海估摸着已经到了任上,如今府里也没有男子,只有黛玉一人,便是晚间贾琏回来,也不算是林府的人,只能算作客人,也不知会不会替自己家祭灶。若不然男不拜月女不祭灶,今年怕是不必再做祭灶的准备了。 不到午时,贾琏便从书院儿里赶了回来,却不见府中一丝的喜气,再见黛玉呆呆的坐在园子里reads;替嫁之小妻难驯。不知在想什么。虽心中很是怜惜,面上却是轻笑道:“妹妹这是想什么这般出神?莫不是想着今晚做什么好吃的?” 黛玉猛地听到贾琏的声音,很是吓了一跳。却也立马开心了起来,笑道:“如今在母亲孝期那里就能吃什么好吃的了?武郡王妃今年倒是给咱们送了不少海货过来,我却是吃不得的。”说完歪着头看着贾琏问道:“哥哥可是想吃好吃的了?” 贾琏见她这般模样遂放了心,也瘪了瘪嘴道:“既你吃不得,我如何就吃得了?不过妹妹倒是给我收拾些。好哪去孝敬先生。也便宜便宜那些个同窗倒是好的。”黛玉听闻贾琏如此说,便点了点头,起身去收拾。 贾琏原想拦住她说不必如此着急。却又想着让她有事儿忙碌着也不至于胡思乱想倒是好的。便也不多说什么,只笑着跟在她身后,看她忙忙碌碌的打理一切。 晚间俩人在贾敏的牌位前,安静的陪着贾敏一道吃了顿“年夜饭”。贾琏又陪着黛玉给祖宅众人。按照往例发放了红包,守了岁。方才回到外院歇息。 第二日是年初一,贾琏也不外出,只陪着黛玉一道饮茶下棋,俩臭棋篓子倒是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儿。那便是谁也别嫌弃谁棋臭,俩人倒是杀得个旗鼓相当。 初一下午黄季云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见到俩人在梅林见煮茶下棋。觉得有雅韵。便止了丫鬟婆子的行礼,轻轻地走到俩人身后。俩人都是聚精会神的,竟谁也没有发现多出来的一个黄季云,但黄季云看着棋盘却是瘪着嘴皱起了眉头。 当年决定收黛玉为徒,不得不说有惊叹黛玉棋艺天赋的原因在其中。可这几年下来,虽黛玉也略有长进,却实在是距离黄季云心中认定的那份天赋相差甚远,不由得自嘲道也有走眼的时候。 只黛玉对茶道与画艺上的天赋,却又着实让黄季云惊叹不已,如此倒也没有后悔收着徒弟。今日见二人下棋,虽是聚精会神杀得天昏地暗,却是错招不断,黄季云便决心好好指点二人一番。 谁知黄季云刚出声,黛玉便缺了兴致,实在是这几年,虽被黄季云逼着背了不少的棋谱,却还真是不得其意。黄季云又每每喜欢找她考效一番,自然是被虐的苦不堪言。 如今好不容易有了个对手,又正在兴头上。黄季云的出现却犹如一盆冷水,兜头浇下。熄灭了所有的热情。其实黄季云最近大半年已经不再有虐黛玉的兴致了,他更愿意和林如海对弈,毕竟是棋逢敌手,这样的人可是不好找。 但今日天蓝云轻,梅花正艳。一阵微风抚过,火红的花瓣如雨一般,从身穿月白细棉素服的二人头上飘洒而下,衣袂飘飞,画面却是极美。尤其是那星星点点落在二人肩头,衣摆处的红梅,竟是带着诗意。兼之茶香袅袅,花香四溢。黄季云也是醉了,便有了指点二人的兴趣。 师傅要教,徒弟焉能反对?黄季云也不管黛玉是否还有下棋的心情,便也在矮几旁坐了下来。左一句有一句,弄得黛玉很想翻白眼,贾琏却是越发紧张的要命,错棋败招不断,看得黄季云也是渐渐动了怒气。到最后竟是成了黄季云自己与自己对弈。 悠闲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初二贾琏便去了书院各位先生家里百年,黛玉也套了车去了趟林家族里。接下来初三初四贾琏都忙着应酬同窗,以及前几年结交到的一些好友,便也没空闲怎么陪着黛玉。 黄季云倒是在林家多呆了几天,初五一早却又不知道跑去了那里。林府便又只剩下黛玉一人,但此时黛玉却比刚回来之时精神了许多,时而与丫鬟们说笑,时而道罗姑姑处做做针线,或是独自捧本书在阳光底下,看或者不看,总要翻上两页。(未完待续。) ps:抱歉有些晚了,但古井的承诺向来兑现!所以请放心订阅,大胆包月o(n_n)o~谢谢朋友们的支持的鼓励!古井会继续努力的! 第五十一回 姑苏记事(2) 年前才将土地田产诸事吩咐下去,如今黛玉闲下来,便又想起手里的宅子。黛玉手里的宅子很是不少,光苏州地界就有三个五进,两个四进的宅子。地段皆是很好,黛玉也不打算处理任何一处。 但其余的三进两进一进的黛玉手中却是更多,且大多在郊外或者是农庄边儿上,好些是家里当年被处置的下人宅子。当初这些宅子都被林如海放到了贾敏嫁妆里,如今又转到了黛玉手中。 黛玉粗粗理了下,大大小小加起来,得有三四十套。黛玉并不打算全留着,三进,两进的各留了七八套,其余的通通发卖了出去。如此那些个打理着这些个宅子的管事,便又心生不满了起来。 但林如海当初说的清楚,这些都是给了黛玉的是黛玉将来的嫁妆。他们便又不好多说什么了,但心中的不满,却是不会就此消失不见的。总觉得黛玉是有权处理,但多少也该顾着自己这些人的利益才是。 说到底也是黛玉年幼,若是换做贾敏或林如海来办这事儿,他们是不敢如此的。这些个人如此想着,便去找老管家林义,希望林义能帮着说上两句,最好让黛玉转了心意。想着老管家的脸面黛玉也是不好驳的,大不了到时分些好处与老管家林义便是。 不想那些人联袂而来,刚开口说了一半儿,老管家林义就瞪着眼怒骂道:“你们这些个狗奴才reads;系统之星际神偷!难道是想反了天不成?小主的决定也想左右了?你们还欲如何?可想清楚了自己的身份?须得我禀了老爷,请老爷亲自替你们去跟姑娘说道说道吗?” 那些人见林义动怒,虽是不敢再多说什么。可到底他们心中是不满的,却又没什么可行的办法,于是办事儿便拖拉了起来。一连几日竟是不闻不问的模样。 那些个管事去找老管家林义。自然是瞒不过黛玉。但黛玉却不打算做什么,毕竟人是有私心的,只要能办好事儿,不仗义欺人,便是谋些私利,在黛玉想来也是无妨的。 但黛玉还真就没有想到,这些人居然会采取消极对抗的方式来反抗自己的决定。黛玉想了好些天。不得不再次将所有管事都找了来。 虽隔着纱帘。但黛玉仍能瞧见他们神色各异的样子,已经安排妥当的管理土地田产的管事倒是安静些,那些个管着宅子院子的管事则不停的嘀嘀咕咕。而那些管着店铺的管事则个个喘喘不安。 直到老管家林义到来后,这些个管事才一个个安静下来,却又大多是一副躲躲闪闪的模样。或搓着手掌,或与旁人交换这眼色。或身侧的拳头捏了松开,松开又捏紧…… 既然心中早做了决定。黛玉也不想绕弯子,等人都安静下来黛玉便开口说道:“那些个宅子,管事中谁要是想要买下来的,只管在老管家那里报备一声。按照市价减三成为底价。谁看中了那套宅子,愿意出多少钱买去,只管跟老管家报价便是。” 说到这里黛玉停了下来。给出足够的时间让这些个管事想明白什么意思。其实也就是一个黛玉前世最简单的拍卖而已。不过下的却是暗标。虽说如此,却也让这些管事高兴了一会子。嘀嘀咕咕间更见得意。 黛玉轻抿了口茶,见他们都想明白了才继续缓缓说道:“只一点,府里往后你们便不能再在府里当差,你们的家人也免了身价银子自接了出去便是。”这话一出所有管事都静了下来,有些愣愣的不知该如何反应。 黛玉看着他们呆愣的样子,心道:你们不是打算当差不办事儿吗?那也不必你们在当差了就是!不由得黛玉嘴边就带上了一丝冷笑。 也不等他们消化完黛玉便继续说道:“从今往后,府里所有人都不得擅自置办私产,一经发现,都一概打发了出去。若是被查出谁个的私产是贪墨主家,或仗势欺人得来的,便必定收缴私产押送官府!” 此时这些个管事那里还有心思嘀嘀咕咕?具是大气儿都不敢出的垂手立在那里,有的已是面色白发,有的更是大汗淋漓。黛玉也不理会这些,打了一个巴掌总是要给颗枣儿吃的,这个道理黛玉倒是知道。 黛玉缓了缓语气,接着便又说道:“当然,好好当差的,等到了荣养的年纪,府里也是会给出一份产业养老,有条件愿意的也可以接了儿女出去,皆是免去身价银子。往后也算有个出身。”见好些个管事满脸惊喜的看向纱帘,黛玉也是笑了。 看着那几个目带欢喜的管事,黛玉继续淡淡的道:“有到了年纪该嫁娶的,府里也会安排宅子居住。有功与府里的,府里也会有产业奖励。”说完便不再开口,只静静地喝自己的茶。 黛玉从没想到,今日不过是不满管事消极抵抗的态度,而做出的决定,却让林家形成了新的规矩,府里的人也更有了凝聚力。当然黛玉其实不是没有想过聘请制度,其实在黛玉看来那才更合理,人才更有人权!但这却是这个时代不允的,黛玉也是无法。 如此黛玉等了半晌方问道:“大伙儿可是都有了决断?若有了,我在这儿再补充两句。往后除在府里当差的,外面的管事活计,每年都会根据收益得到一份分红,多少均看各位的本事。”说完也不再看管事们的反应,黛玉自起身离去。 倒是有些管事自持有些积累,或悄悄跟老管家林义买了些要出售的产业,或直接领着家人出府,倒也没有掀起多大的波澜reads;我和电视机恋爱的那几年。更多的却是安心留了下来,有些地方缺了管事的,老管家也立时补了人去,倒是让好些人得了机会。 一切有条不絮的进行着,虽说年过的没有往年的热闹,但黛玉仍给留在姑苏的家人仆从发过红包,大家伙手里都不缺银子。之前还让大伙轮流休了假。 便是黛玉自己身边儿的大小丫头们也得了假期,要么回家团聚家人,要么相约上街玩耍。一府上下倒是比前年欢快了许多,尤其是今年好些年青人得了不错的差事。比如老管家林义的儿子就被黛玉安排去管着山林。 可别小瞧了一座山林,出产可是不少,虽说没有什么金银铜铁矿,但是山上种的茶树,果树;还有那些个蘑菇,木耳,草药,野味可是不少,一年下来除去府上吃的用的,还能卖不少银钱,黛玉可是说了,其中会拿出一部分作为分红的。 于是无论是管着山林的,还是管着田产的,都是卯足了劲儿,便是那些个管着宅子的,也是将人手安排的井井有条,再不用多的闲人,这开支少了,剩下的可都是分红! 当然这些人也是不敢擅自出租什么的,该出租的宅子,也是盯得紧紧的,那租金咬的死死的不说,到点儿更是收的足足的,在没有拖拖欠欠的情况出现。 看着其他所有管事都干劲儿十足,那些个管着铺面的,更是花样百出的招揽顾客,便是活计对着客人也在没有不耐,一个个都将客人当做祖宗似的供着,让客人也越发爱往林家铺子里钻。收益倒是比山林田地还好些。 黛玉也不得不心叹,这时代的人到底还是淳朴的多,一点子甜头便让他们如此卖命。却也欣喜林家上上下下都充满了干劲儿,有一股子活力,让整个林府在这样的孝期里面也充满了生机。 老管家林义更是见天儿的笑得合不拢嘴,再不见林如海刚走时的愁眉苦脸。便是黛玉的饭桌上,虽说仍是青菜豆腐之类,黛玉也没有心思侍弄吃食,却渐渐的越发花样儿多了起来,黛玉的胃口都随之好了不少。 贾琏每日应酬回来,看着林家上下竟是一天一个样的变化,心里虽是惊奇,却也是真的高兴。贾琏向来是常常忘记自己姓贾不姓林尤的,看着家里好了,那欢喜自不必说。其是看到黛玉精气神都好了,也会与丫鬟嬷嬷们说笑了,心中更是开心。 黛玉每次逮着贾琏自然是要邀请他下两局的,虽说两个臭棋篓子,当初被黄季云是批得一无是处,可二人却是自得其乐,并且乐此不疲。每每不到丫鬟们提醒,是不会停下的。 当然二人也常常因为一棋一子,争得是面红耳赤。每到那时贾琏也常忘了要让着黛玉。黛玉也不觉得自己是需要贾琏谦让的。遂二人经常是风轻云淡的画样儿开局,到言辞激烈面红耳赤的不欢而散。幸而没因此心生隔阂,此处却是不需再一一细述。 这过完年,接着便又要到元宵节,大街小巷,各色彩灯花灯早已开始叫卖,乡下想要出售些产物的妇人们也结伴到市集上做起生意,便是那些手工艺人们也都张罗着摆摊设点,接受预定。 林家上下休息日回家的,上街的,也都将那些个热闹瞧在了眼里,却又都沉寂了下去。大家伙都怕将这份热闹带入府中,让黛玉触景伤情,往年这个时候,贾敏也是会安排府里的下人们一起扎花灯,写灯谜的。 只如今却是在孝期里面,黛玉怎能参与这些玩乐呢?遂府上既没有花灯彩带,也没有灯谜字画。一切都显得有些冷冷清清。黛玉又如何会感觉不出?只是她能说什么呢?便是贾琏每日回来也不知说什么好,只挑了街上雅致的小玩意儿买来送她。(未完待续。) ps:三章哦!今天会很准时的!第二章古井基本整理好了,有一个小小的惊喜情节,大家不妨猜猜看!第三章也不会太晚,会在八点半与大伙儿不见不散!(~o~)~zz请继续支持古井~o(n_n)o谢谢当然!首先是八点回有第二章先和朋友们见面滴! 第五十二回 姑苏记事(3) 转眼到了正月十五元宵节,黛玉不愿因着自己便拘了丫鬟们,遂让大伙儿都上街游玩,锦儿与绮罗却是不愿的。却又拗不过黛玉的坚持,遂让蕊珠绿萼领着含笑芷萱等人,或聚一起,或分作几波,都上街游玩赏花灯去。雪雁青鹤几个小的也都跟了去。 锦儿绮罗自是留在府中陪着黛玉的,孙嬷嬷陈嬷嬷因着家中还有儿孙,黛玉让她们家去了。便是杨嬷嬷,黛玉劝了几回也劝不动,遂使人找来了木棉接家去团圆。只杨姑姑单身一人也没个亲人无处可去,她倒也乐得与黛玉为伴。 一时府中便空了大半,别说黛玉院儿里都走了差不多,只留下了锦儿与绮罗,便是罗姑姑身边儿也是只剩下绣儿reads;星际修真者。三人陪着黛玉留在府中给贾敏守孝。 四人凑一处原本正轻声说着什么,谁知英莲却突然跑了回来,虽说今日没有留人通报,她却也不在门外等候,直接便冲了进来。更是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地跪到黛玉跟前儿,一时也说不出话来。 黛玉大惊,急忙问道:“这是怎么了?”英莲红着眼眶不住的淌着泪珠哽咽道:“姑娘。奴婢,奴婢想起来了,什么都想起来了!”说完更是呜呜的哭了起来。 黛玉一时也没反应过来她想起了什么,绮罗见此便在一旁呵斥道:“还有没有规矩了?这是你哭的地儿?!”说着绮罗更是瞪圆了一双杏眼。呵斥道:“纵是有天大的事儿,也不该这年下里哭到姑娘这儿来!还不快出去洗洗干净再来回禀姑娘?” 英莲却是不为所动的跪在了黛玉跟前儿,低着头既不说话也不出去。她心中知道,黛玉虽对她极好,从不打骂更是让她跟着读书习字。可是到底自己只是黛玉的丫鬟。一时间惆怅,苦涩浮现在脸上,竟是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黛玉皱眉看了她一会儿,突然不知怎地就想到,英莲当年可不就是在元宵节走丢的,许是想起往事?记起父母?黛玉心中也是有了一分惊喜。于是小心试探着问道:“可是想起家人了?”说完便目不转睛的看着英莲,不放过她脸上一丝的神情。 英莲显然没有料到。黛玉不但没有生气自己坏了规矩。竟还会这样直接问自己是不是想起了家人,可见黛玉是将此事一直放在心上的,不由得抬头看着黛玉。眼泪却是越掉越多。心中既有难过也有感动。 当初买下英莲的时候,锦儿便在一旁看着,忽然听黛玉如此一问,锦儿也是满脸的疑惑。惊喜,还有好奇。她很想知道究竟是怎样狠心的父母才丢了这漂亮乖巧的女儿。又或是怎样俊秀的父母才能生出这般模样的女儿。 英莲望着黛玉看了好一会儿,英莲才轻轻地点了点头,眼泪在脸上画出两条小溪似的道道。好半天才缓过气哽声说道:“奴婢老家就在姑苏!”这句话英莲说得甚是肯定,可接着却又道:“奴婢虽不记得在何处了。” 这句话说得英莲都不好意思看向黛玉。一旁的锦儿听她如此大喘气也是有些着急,更何况绮罗本就是个火爆性子,立马就接口道:“不知在何处。你怎说是在姑苏?想仔细了!否则姑娘纵是有心也帮不了你!你就自己个儿哭去吧!” 英莲听绮罗如此说,便有了两分紧张。赶紧道:“但奴婢记得家中还算殷实!父母也是使奴唤婢的。”说道这里,她像是生怕黛玉不信似的紧盯着黛玉的眼睛。绮罗虽说有些怀疑却也没有再出言说什么,倒是罗姑姑始终没说话,只看着英莲不知想什么。 见黛玉脸上没有不信的神色,英莲吸了口气稳了稳心神才继续说道:“那年也是元宵,家仆霍起带奴婢上街游玩,不知为何,霍起离开了,不一会儿便有一男子,” 说到这里英莲抬起头满眼惊恐的望着黛玉道:“就是当初将奴婢卖给姑娘的那个人!他说是要带奴婢家去的,然后奴婢便跟着他走了。”说完又哭了起来。倒是罗姑姑此时却出声安抚道:“别哭再仔细想想还有别的什么没有?” 谁知英莲只是摇了摇头,有些失魂落魄地道:“这一走就是多年,不记得挨了多少打,挨了多少骂……直到遇上姑娘!到了林家,才算安定了下来。”说完似乎再也承受不住似的趴在了地上。便是绮罗与锦儿瞧着也是心生不忍。 听了英莲的话,锦儿与绮罗也知道,她当年怕是遇上拐子了,罗姑姑见二人欲要说话,便对二人摇了摇头才轻声缓和地问道:“那你还记得你家人姓什么叫什么?”因英莲之前说不知家在何处便也不问她家中地址,只问姓氏。 黛玉虽然知道英莲父亲姓甄,却不知是否与金陵那家有关系,而且这话自己也不好说出来,否则要怎么和众人解释?遂直直地看着英莲,心中期盼着英莲能多记起一些reads;[红楼+系统]姐有药。 英莲却没有黛玉让失望的点头回答道:“奴婢记得!奴婢父亲姓甄,母亲姓封。别的便真想不起来了。”说完满脸的暗淡,在那里喃喃地道:“奴婢那年尚小,好些事儿记不得了。”见此绮罗却是叹气道:“真真是个没福的!”很有些恨铁不成钢的味道。 众人也知绮罗就是个刀子口豆腐心,那话也不过是心疼英莲罢了,遂也没人与她计较,罗姑姑与锦儿却转头看向了黛玉,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黛玉低头不去看她们,很冷静地对英莲道:“你且去歇息,莫要多想。回头我请老管家帮你派人去寻访。若能找到,那是最好不过,便是找不到,你也只管安心在我这儿当差,我也不会亏了你什么。锦儿她们有的,将来你都有。” 这已经是很大的承诺,见黛玉如此说。英莲心中也是感动的,却说不出什么,只能磕头谢了黛玉,便退了出去。一时间屋子里又只剩下四人,气氛却大不相同了,锦儿和绮罗对视一眼轻声问道:“姑娘觉得能找到吗?” 听到这问话,就连罗姑姑也不由自主的看向了黛玉。黛玉却是摇头苦笑了起来。若真要找。自然是找得到的。不过此时的甄家应该是被大火烧尽了吧?却不知现如今那甄士隐是否随那一僧一道出家去了。黛玉心中也是没有答案的。 虽如此,第二日黛玉仍找了林义家的来说话,将英莲之事细细讲了一遍。都是林家老人儿,那里又有不清楚的呢?却也心疼英莲的遭遇,很快便出去给林义传了话,让他赶紧安排人。去替英莲寻找父母。 不出几日果然得到消息,甄家前几年一场大火全烧没了。如今的甄老爷住在老丈人家中,只不知是不是英莲的父母。黛玉听了心中很是惊讶,这个时候甄士隐不是应该出家了吗?却也并不提此话,叫来了英莲将事情说了一遍。 英莲一听是旁边儿葫芦庙走水烧了甄家。一下子便哇的哭出声来,连声道:“姑娘,那是奴婢的家。那是奴婢的家啊!奴婢记得家隔壁便是一间寺庙。”黛玉当然很清楚那就是英莲的家,此时却也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 接下来自然是安排英莲认亲。那甄士隐甄老爷一听女儿的消息,便匆匆与封太太赶了过来,封太太仔细的打量了英莲很久,尤其是她眉间的那颗胭脂痣,突然就一把抱住英莲哭了起来。 因着府上没有男主人,黛玉虽小,却也不好相见,便请了甄士隐在外院儿偏厅等候,由老管家林义接待。甄士隐到底也是士林出身,自是明白其间道理,遂千恩万谢的跟着老管家去了。 不过甄士隐此时却不住的在偏厅里转来转去,一时左手握着右拳,一时又右手握着左拳。一刻也定不下来。心中既害怕不是自己的女儿,最后空欢喜一场,也忐忑若是自己的女儿要拿什么赎还回去? 封夫人抱着英莲哭了好一顿才停下来,连给小小的黛玉磕头,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黛玉瞧着难过,便让英莲自领了封太太出去见甄士隐,也不与封太太说太多。 等甄士隐见到英莲的时候,像是不需要确认就知道这是自己女儿一般,并不如封太太那样打量许久。英莲刚领着封太太来到前院儿偏厅,甄士隐便已经大步走到了她跟前。抓住她的双肩又是哭又是笑的道:“好,好啊,总算是找着了!” 说完父女俩又抱头哭了一顿,英莲领着封太太过来的时候,老管家林义便已经悄悄离开,一来封太太到底是女眷,不好随意见外男,二来将空间留给了这苦命的一家三口。如此三人倒也不觉得难为情,只尽情的哭诉着别情与思念。 晚间黛玉安排甄士隐夫妇在外院客房住下后,又把英莲叫到自己身边儿,看着她的双眼认真地问道:“你父母如此情形,不知你有何打算?或是你父母又有何打算?”语气很是和缓,却没人发现黛玉放在桌下的手,悄悄的捏紧。 黛玉问得直接,英莲却毫不犹豫的给黛玉跪下磕头道:“求姑娘让奴婢与父母一道吧,父母年岁已高,身边儿总是要有人的reads;最强炮灰。”听了这话,黛玉悄悄捏起的拳头又轻轻地松开,面上仍是一如既往的表情。 黛玉也不说话,只点了点头便让英莲退下,遂又与罗姑姑和刚回来不久的杨嬷嬷商量了起来。杨嬷嬷知道了英莲一家的情况,也是心生怜悯。但此事她却不好替黛玉拿主意,遂犹豫着道:“若能寻个营生,这甄老爷看着也不像不经事儿的人。” 黛玉和罗姑姑都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只黛玉到底还没拿定主意。第二日当着封太太的面儿,黛玉将英莲叫到跟前,沉默了很久才轻声道:“你在我身边儿呆了这些年,虽是寻到了生身父母,我却也不能不管你。”说罢接过锦儿手中的盒子放在桌上。 打开后里面是一张身契,那是当年从拐子手里买过英莲时签下的,还有一张地契,一张房契。黛玉微笑着说道:“这里有十亩田地,和一座二进宅子,当初母亲身边儿的木棉姐姐出嫁时便便有一份。如今也给你备了一份。” 说到这里黛玉停了下来喝了口茶,也不管封太太震惊的目光或是英莲含泪的眼神,缓缓接着道:“只木棉姐姐到底是母亲身边儿第一等的,又是那样的情形,你该有数。虽比你厚些,你也莫嫌弃。将来我这院儿里,不管是外聘还是怎的,每人都有一份。” 英莲重重地跪下哭道:“姑娘求您别这样!可是折煞了奴婢!奴婢那里能和木棉姐姐相比呢?不说别的,木棉姐姐当初可是救过太太的啊。”英莲的目光清澈透亮,带着浓浓的不舍和感激,黛玉自是看得清清楚楚,心中也很是满意,暗暗感叹道:到底是个好姑娘。 黛玉看着她脸上带着微笑,眼中也全是高兴,轻轻的笑道:“怎地就不能比了?你不也在我身边儿这许多年吗?回去后好好孝敬爹娘,得空儿也可来瞧瞧姐妹们和我。可不许你忘了我们!” 可英莲却是真不敢应,也不愿应,泣不成声地道:“这些年姑娘教了奴婢好些东西,还让奴婢跟着读书习字,不说脱口成章,奴婢至少也算是能写会算,没做睁眼瞎子。”说到这里,英莲抬头认真的看着黛玉。 眼中的泪不停地滴落,似有些恍惚的道:“如今姑娘更是替奴婢寻回父母,还放了籍。奴婢心中早已是感激不尽,怎敢再要姑娘的赏赐?难道姑娘觉得没了这些赏赐,奴婢便能忘了姑娘吗?”说完淌着眼泪不住的给黛玉磕头。一会儿额头都见了血丝。 黛玉见此也是感动与英莲的真诚朴质,连忙起身亲自拉起了她,又拿手绢儿给她擦着泪,笑道:“傻丫头,这是你该得的,我不拿你和谁比。咱们这院儿里的,都是一家子,难道还分个高低不成?将来你出嫁时我是再不会给你了。如今且拿好了。” 便是一旁的封太太,在震惊过后也淌着泪要给黛玉磕头,说什么都不要黛玉的赏赐。黛玉见劝不动,便有些气恼的对封太太道:“英莲虽说小时候受了些苦,但这些年在我身边儿也不比外面好些人家的小姐差!如今你们接了回去,要拿什么照顾她?” 说完又对英莲低声呵斥道:“难道你就只为你自己?也不为你父母想想?你们家一把火烧了,你要让你父母住哪儿?若不是为了寻你,你父母何至于此?!如今你只管收着,往后好好孝敬父母,好好过日子!还记得来瞧我,便是对我最好的报答。” 黛玉说完便将盒子塞在了英莲的怀里,锦儿绮罗等人既没想到黛玉会说出将来都有的话,更没想到黛玉会对封太太那般言语。此时虽有些震惊,但更多的却是感动,遂都劝着英莲收下,又帮着英莲收拾了东西,才送她娘俩出门去。 黛玉此时却在心中叹了口气,想着既然遇上了便帮衬一把,不过能帮的也就这么多了,想来如此这般安排将来也不至于在遇上那呆霸王薛蟠了吧?心中不是很肯定。原是打算介绍甄士隐到书院儿去的,又想着并不了解他的学识便也作罢。(未完待续。) ps:大家伙儿猜到了吗?(~o~)~zz还有第三章!大家也一定想不到~\(≧▽≦)/~啦啦啦 第五十三回 姑苏记事(4) 转眼便到了黛玉八岁生辰,想起去岁里一家人在一起热闹的场景,再看看如今陪着自己的却只有贾敏冰冷的牌位,想着远在扬州城步步危机的父亲,和正在书院为搏功名日夜苦读的贾琏。黛玉觉得整颗心都揪了起来。 见黛玉又望着牌位出神,别说锦儿这些从小陪着她长大的人,便是杨嬷嬷也觉得心疼的紧。却又不知能如何安慰,能说的,能做的,她们那句没有说?那样没有做呢?可不知是黛玉执拗还是她太过早慧,明明什么事儿都想得清楚明白,却总也走不出来。 正当众人担忧之时黛玉却是转身出了屋子,慢步来到梅园,只见新芽生长,梅花却早已凋落。一地的落红,随风飘飞。让黛玉不禁想起原著中,黛玉那首《葬花吟》。想着想着便就念出了口: 花谢花飞花满天,红消香断有谁怜? 游丝软系飘春榭,落絮轻沾扑绣帘。 念到这儿黛玉忽地顿了一下,方才接着念到: 失母孤女惜春暮,愁绪满怀无释处。 往后竟是再也念不下去,黛玉早已泪湿襟怀。黛玉身边儿别说杨嬷嬷,便是丫鬟们也都是识文断字的。如何听不出黛玉口中的伤感呢?正不知如何是好之时,黄季云却皱眉轻道:“小小人儿哪来这许多愁绪?学文作词可不是为了悲秋伤春的。” 众人谁也没有想到黄季云会在此时无声无息的到来,就连黛玉满腔愁绪也被一击打散,不由得止了泪,转身对着黄季云行了弟子礼,低着头轻声道:“谢师傅指点。玉儿定当谨记。” 黛玉却是不知。黄季云此时虽皱着眉头,心中却是一阵的惊喜不已的,暗想道怎地早没发现她竟有如此诗才?若是原著中的黛玉,怕是会让他更加的惊喜,可惜他不知,如今这个黛玉,怕是难得那份灵性。终会再次让他失望吧。 黄季云见黛玉低头不语。想了想才开口问道:“方才你欲如何接下去?不妨吟来为师听听,也好为你品评。”一听此话,黛玉立时抬起了头。满眼的惊讶错愕,那里还留有半分伤感了? 只是师傅既已问起,黛玉却也不好不答,但又确不好答。毕竟之前黛玉便已经改过一句。后面的又该如何改下去?遂沉思了许久也没开口。 黄季云却是不急,竟让人取来座椅准备亲手煮茶。他知道这诗词之道总是需要一份心境,方才却又被自己破坏,如今怕是难续,却又想要知道下面还会有如何的精彩。不由得心中也有了分悔意。 黛玉想了许久,总觉比不上原著,可惜黄季云此时就坐在这里。虽说眼睛并没有看向自己。可黛玉还是敏锐的发现,黄季云的眼角时不时的扫向自己reads;私恋定制。无奈之下黛玉开口念到: 手提罗裙出绣帘,忍踏落花步步缓。 柳丝榆荚自芳菲,不管菊凋与梅落。 桃李年年能再发,亡母慈颜那能见? 二月新芽已满枝,旧岁新燕归空巢。 念完黛玉也不敢去看黄季云的脸色,急忙转头望向枝头那还在风中摇弋的梅花。 黄季云却是轻声念了即便后才点头笑道:“开篇极美,后续虽牵强了些,但意境还在。却是为师打乱了你的思绪,难为了你。”听黄季云如此说,黛玉方才悄悄松了口气,却在心底叹道:到底是没了那份咏絮之才。 正巧黛玉不知该说些什么的时候,见红岫从远处走了过来,心知定是贾琏从书院赶了回来,这让黛玉很是欣喜起来。连忙转身看着黄季云,眼眉弯弯,嘴角上翘,眼中尽是一片晶亮。 黄季云一见这模样就摇头笑道:“去吧,我在这儿坐会儿,礼物给你留在这里,晚点来取便是。” 黛玉听到‘礼物’二字眼睛便是一亮,却也不急。点点头对黄季云笑着一礼,方转身离去。如今守孝,黛玉也不更衣,不过是一套素白孝衣,也没什么可更换的,便匆匆赶去了花厅。见贾琏站在门口对着自己笑,黛玉亦是一下子便展开了笑颜。 “哥哥怎地回来了?今儿不上课了?”黛玉满心的喜悦,连声音都更欢快了两分。贾琏见此,亦是开怀笑道:“今儿不是妹妹生辰吗?愚兄怎能不回?请了半日假,回来给妹妹送礼啊。”说完从束腰里掏出一块玉佩递于黛玉。 黛玉瞧着温润的和田白玉雕成的小蝙蝠煞是可爱,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望着贾琏。嘴角更是带着止不住的笑意。贾琏自是很清楚,出了珍珠与玉石,黛玉对其他的东西也无什么特别的爱好,若说有,那也只有茶和莲。 见黛玉很是喜欢,贾琏也心中开心道:“没什么别的东西可送你,也没上街去。昨儿翻了翻旧物,瞧着这玉质挺好,便取了出来权当生辰礼物,你喜欢便是真的好了。”听贾琏如此说,黛玉便不住的点头。手中把玩着玉佩,满脸的喜意。 兄妹俩在花厅闲聊了一会儿,不知怎地就说起了去岁。贾琏怕她又想起贾敏、林如海,便急忙岔开话题,又说起了婉瑜兄妹几人。 正说着呢,林义家的便跑了进来,黛玉连忙起身迎了一步问道:“林婶婶这般着急作甚?”林义家的也是满脸笑容地道:“给姑娘道喜,姑娘年年今日,岁岁今朝!武郡王府的人给姑娘送寿礼来了。”说完便递上了礼单子。 此话一出别说黛玉,便是贾琏也是满脸惊喜。想着去岁黛玉得的那套玉杆梅枝湖笔和百圾碎,贾琏也是眼红无比。心想着不知今年,黛玉又会得什么好东西。遂开口问道:“又得了什么好东西?”边说还边伸长了脖子瞧过去。 黛玉见贾琏那样笑道:“哪有那么些好东西了?都是些可遇不可求的。”说完也不看礼单了,便唤了来人进来。这次来的倒是一个新面孔,见了黛玉仍是极规范的行了万福礼道:“奴婢钗儿见过姑娘,祝姑娘年年岁岁芳辰得享。” 一听‘钗儿’二字黛玉便心中是一动,想起了薛宝钗。也不知如今怎样了,其父可是死了?其兄是否还是那般的不争气呢?心中不免又为薛宝钗叹息了一番。 黛玉面上却是笑道:“劳你辛苦奔波,我却是没见过你。”钗儿不卑不亢的笑道:“奴婢不辛苦,奴婢乃是县主身边儿二等的,原本管着县主茶水之事。故而姑娘没有见过。”黛玉心中诧异,这管茶水的,怎地派出来送礼了? 说完瞧了黛玉又看了边儿上贾琏一眼接着道:“县主知姑娘必是会召见奴婢。故而交代奴婢见了姑娘便说。”说到这儿那钗儿也为自家县主不好意思,便红了红脸有些说不下去reads;我有一个秦时系统(穿书)。黛玉瞧着心知定有文章便追问道:“婉姐姐要你说什么?” 那钗儿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才道:“说姑娘早先送去的花茶,太过小气。王妃虽是另有一份。却又从县主这儿分了些。世子吃着也说好抢了些,便是轩少爷也匀了些走。这次回礼不要别的,姑娘制的花茶多给些就是。” 抬头见贾琏虽极力掩饰的满脸古怪之色,不由得心中好奇。她自是不知。黛玉每每制了那些个花茶,不管好坏总是要先给贾琏吃的。 但贾琏喝着却不觉得如何。送予先生。同窗,也都说此乃女子所饮。甘甜有余芳香不足。故而此时听闻世子与轩哥儿也喜欢,不免奇怪。 贾琏却也不说什么,只在心中猜测许是要去送人。黛玉却是觉得钗儿那般忸怩有些好笑地道:“这有什么难事儿?何须那般忸怩了?等回去时多给你家县主捎些便是。”见黛玉答得爽快。钗儿也在心中轻轻松了口气,来时就怕黛玉见怪呢!还好,还好! 黛玉留钗儿在花厅说话。贾琏见此便起身道:“妹妹先忙着,我回去整理一下带回书院的书籍。”黛玉听闻知道贾琏是要避让出去。遂点头道:“既如此,哥哥且去先忙,一时用膳,再使人请哥哥去。” 见贾琏离去,钗儿放佛也放开了些,与黛玉说起了婉瑜日常之事,说着说着便道:“县主身边儿原有钗环玉佩四个二等丫鬟,奴婢便是其中之一。”说道这里,钗儿捂着嘴笑着问道:“姑娘猜猜现今如何了?” 黛玉自是不知的,遂问道:“我怎会知晓?你且说来听听,定是有趣的。”钗儿笑道:“因着避讳姑娘名讳,故而县主给改成了‘钗环扁盛’。惹得王妃好一顿的笑。”黛玉听了也是一阵好笑,心中却很是感动婉瑜待她的情谊。 黛玉见时间不早,又想到远道赶来很是疲惫,便留钗儿在府中歇息一番再返回。钗儿也不拒绝,反而请求道:“姑娘既留奴婢,不若可怜可怜奴婢求了这送礼的差事,教教奴婢制茶吧。去岁县主也是让奴婢依着姑娘的法子,试着制了些,却是不成的。” 黛玉听闻此话也解了心中疑惑,却是笑道:“那哪里就是什么制茶了?我不过是胡乱玩耍罢了。再者我便是想教你,却也得等时节,好些个花儿都还没开呢!今儿怕是不成的。” 听闻此言,钗儿不免心中遗憾道:“既如此,姑娘说个时节,奴婢求了县主再让奴婢来一回?”黛玉想了想也没拒绝,笑着道:“你既有心,且不必如此,回头我给婉姐姐写封信,让她送你过来陪我几日便是。” 如此钗儿方退下,黛玉又安排起午间饮食,具是精巧素食,白的晶莹,绿的翡翠,红的娇艳……也算是五色俱全。贾琏瞧着也是喜爱之极。与黛玉用过午膳后,贾琏却是并未留在府里,回了书院继续用功去。 此时黛玉方闲下来看礼单,瞧礼物。婉瑜自不必说,皆是闺中各色好玩好看之物。世子的礼物有些意思,去岁送了湖笔,今岁便送来了笔洗,笔山,笔架。具是一色白玉底梅花图。 倒是莫轩的礼物竟让黛玉惊喜了一番,泡花茶最好还是玻璃制品。黛玉寻了好些时日,也未曾找到满意的。如今莫轩便送了一套玻璃盏过来,显然亦是很有研究,或者是这一年间好好研究过。 那一套玻璃茶盏在后世或许不值什么,在此时却是异常珍贵的东西,样子并不复杂,甚至在黛玉眼中都谈不上精致。玻璃还有些淡淡的泛绿色。但却比黛玉之前寻到的好上很多。 黛玉理好回礼让钗儿带回去后。黛玉的生活便恢复平静。每日除了上罗姑姑的刺绣课,便是完成黄季云留下的课业。闲余之时或画两幅画,或翻两页书。除了给林如海做些时节里的衣衫鞋袜,间或给黄季云也做些针线外,便是翻看邸报,与婉瑜通信。(未完待续。) ps:三章!亲们还算满意吗?满意就记得给古井投票哦~o(n_n)o~古井会继续努力的! 第五十四回 姑苏记事(5) 悠闲的时光总是易过,春去秋来转眼就到了贾敏的第一个祭日。便是贾琏也在月余前收到京中书信,因嫁娶之事无奈返京。如此黛玉的生活便更显冷清,或许这便是守孝吧,安安静静。 除了婉瑜和林如海,每月会固定给黛玉来一封书信。当初说要照拂黛玉的黄季云,如今又是好几个月不见了踪影,此时亦是不知身在何处。黛玉也无力去猜想黄季云的行踪,毕竟他是那般的随性。 在黛玉和管事们持续不断的努力下,黛玉手中的产业也由原来的零散聚合到了一起。很快又将是一年年底时,各管事都是笑容满面,尤其是那些新提拔起来的。 老管事们觉得管理轻松了许多,不必在东奔西跑又有奔头。新管事们更是干劲十足,满心欢喜。对黛玉更是越发的服从。只不知那些放弃的,如今怎样了,是否又心生悔意? 别说管事,便是大管家林义对着黛玉,当初也不过是看在林如海的份上,如今却是真心的佩服的紧,更是欣喜不已。 林义家的见着黛玉身边儿几个大丫鬟都到了年纪,又听说过黛玉早已给她们备下嫁妆,便想到自家小儿子身上。遂与林义商量,谁知林义却摇头道:“好些个小子都打着这主意,早就求到我跟前儿,便是老爷那里怕也不少。” 事实也确实如此,至少赵秉就求到了林如海跟前,想求娶贾敏留下的大丫鬟绮罗。见此林如海便知赵秉是真心愿意扶持黛玉,决定留在林家了。 但是林如海却没有满口答应,倒是也没有拒绝,只皱眉道:“如今给了姑娘。便是姑娘身边儿的人,我却是不好做主。只姑娘到底年幼……”说到这里林如海便抬头看向了赵秉,有些为难的欲言又止。 之前并未想到这些,贾敏也没来得及安排,如今既不能因着黛玉,耽搁了这些丫头们的终身。又不好与黛玉说起这些个事儿,林如海一时也很是为难。赵秉见此也是明白其中道理。一时也满是踌躇。 林如海低头想了好一会儿才说道:“这后宅之事。我也不太打理,如今突然提起有些不合适reads;[红楼+系统]姐有药。你且去问问杨嬷嬷或是罗姑姑,便是孙嬷嬷也是可行的。都是经事儿的老人,且她们看是个怎样的说法吧。” 赵秉也只得又去求了孙嬷嬷,毕竟孙嬷嬷是府中的老人,且是贾敏的奶娘。又跟了黛玉多年。比不得杨嬷嬷宫里出来的规矩大,也不似罗姑姑到底是客人身份。好些话。跟黛玉说起来也便宜些。 孙嬷嬷一听此事便是一脸的为难,虽心中也觉得可行,也想点头答应,而且此事确实有理。毕竟绮罗年纪可不小了,也不能等着将来给姑娘做陪嫁。可你让她一个老嬷嬷又怎地道姑娘跟前儿去说? 孙嬷嬷心中不喜杨嬷嬷抢了自己在姑娘跟前的体面,可思量多时。却是去寻了罗姑姑,毕竟她也曾在宫中带过。也算是见多识广,又是黛玉正经拜过师的。在孙嬷嬷想来,这些个为难的话,她去说总是好些。 罗姑姑听说是这事儿,也是倒吸了口气。心中更是摇摆不定,自己在林家,到底只是客人。虽说当初说好,黛玉要替她养老,也正经行了拜师礼。可这林家的丫鬟,自己却是不好管的。 又想到跟在自己身边儿三年多的织儿,如今也是早已到了年岁,也觉得此事万不能再拖延下去,别把好好的姑娘们耽误了,往后忠心都变成了怨恨。一时也没有什么两全之法。 罗姑姑的焦急犹豫,孙嬷嬷又怎会瞧不出?一时间二人皆一筹莫展。思量了许久,罗姑姑终于开口道:“我瞧着,这事儿不如找杨嬷嬷去,好歹她老人家是玉儿的教养嬷嬷。这些个事儿也是该教导的。好些话她老人家总是比咱们好开口。” 孙嬷嬷虽心中不愿,却也明白教养嬷嬷在姑娘身边儿到底是不同的,这些个话自己说不得,旁人也说不得,她却是好说许多。便不得不找了陈嬷嬷和她们一起,来寻了杨嬷嬷商量此事。 陈嬷嬷听完始末,心中也是叹息不已,杨嬷嬷却很是淡定的道:“姑娘如今许是未曾想到,但当初给我那侄儿媳妇置办嫁妆,却是姑娘经手的。既如此,也不必避讳什么,寻个时机禀明了姑娘便是。”此话,别说孙嬷嬷,就是罗姑姑和陈嬷嬷也变了脸色。 “姑娘待字闺中,如今又是守孝,怎好管理这些个事儿?!”孙嬷嬷第一个怒气冲冲的开了口。便是罗姑姑不好开口反驳也是紧皱了眉头。陈嬷嬷见气氛不对,开口缓和道:“老姐姐怕是糊涂了,这样的事儿,却不好与姑娘明说。” 见几人具是避讳莫深的样子,杨嬷嬷笑了:“我知你们都心疼姑娘,但如今姑娘丧母,且没有长辈扶持,这却是事实。”说到这里她自己也不免叹了口气,才接着道:“姑娘将来如何,咱们尚且不知,咱们却不能将姑娘,当做平常姑娘教导了。” 杨嬷嬷见众人仍是不明的样子,只好继续解释道:“这些个事儿姑娘将来总是要经历的,便是宫里的公主们,这个年纪也是也是要学着打理这些个人事物的。如今也该让姑娘知道些。”说完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两口。 接着又叹息道:“太太去的急,姑娘的将来也没个安排。咱们也做不得主,便是姑娘自己,也是做不得主的。将来会遇上怎样的人,我们也是不知,若姑娘什么都不懂,将来可怎么办?老爷又能看顾姑娘多时?再者,姑娘还每个亲兄弟姊妹的帮衬。” 听了这话,众人一时都不知该说些什么。罗姑姑到底是经历过宫中事务的人,不由得看了杨嬷嬷若有所思的样子,孙嬷嬷却是皱紧了眉头,不愿开口。只得陈嬷嬷出声问道:“不知老姐姐可是有了什么想法?说出来咱们心中也好有数不是?” 杨嬷嬷也不隐瞒道:“这一二年姑娘如何表现。你们都看在眼中。就拿当初英莲的事儿来说,便是处理的极好。就是我,较之也是有所不足的。可见姑娘的聪慧灵透。白姨娘的事儿,我知道你们都不愿提,但不得不说姑娘当初也是处理的极好的。” 众人听此言具是点头,杨嬷嬷见此才继续道:“老爷前年将姑娘的嫁妆便交与姑娘自己打理,什么个意思。你们也该心中有数reads;最强炮灰。将来这些个大丫鬟都是要跟着姑娘的。既不能做陪嫁,也是陪房。要选个什么样的人家儿,却是要姑娘自己拿主意的好。” 说到这里。杨嬷嬷却是不再说话了。罗姑姑听后点头道:“此话倒是不错,自己培养的亲信,纵是将来老爷不在了,也好有人帮衬使唤。就算遇上不如意之事。也有开解帮扶之人。” 孙嬷嬷虽心中不服,却也知道杨嬷嬷所言有理。遂不情愿地低声问道:“你只道此事如何与姑娘去说?谁去说吧。我却是个没有主意的。”罗姑姑也点点头道:“我虽是玉儿的师傅,可到底是客居林府,这些个事儿,也是不好张口的。” 杨嬷嬷又何尝不知道这些?只是她却也是不好跟黛玉直言这些的。纵是教养嬷嬷,这些个话原该母亲去说。再者,黛玉毕竟才八岁。一时也很是踌躇。看了看三人,终是沉思不语起来。 陈嬷嬷想了想试探性的问道:“你们说让木棉去说怎样?木棉与太太姑娘的情分到底是不同的。且与绮罗锦儿等人又是一同进府的。再者。老姐姐方才也说了,木棉的婚事便是姑娘主持张罗的。她却是比咱们好说些。” 这话陈嬷嬷说得忐忑,却是让杨嬷嬷等人眼前一亮,具是欢喜不已。虽杨嬷嬷没有吱声儿,却也没有拒绝。罗姑姑却是笑着连连点头道:“这注意好!毕竟木棉于太太和玉儿是有那份恩情在的。便是如今较之别人玉儿也更亲近她些。” 既然三人都是赞同的,杨嬷嬷也不觉得有何不妥,便也不推辞。第二日便使了人往家中叫了木棉前来。木棉得杨嬷嬷传信,叫她进府一叙,心中很是担忧。怕杨嬷嬷在府中出了什么急事儿不好处理,才叫自己去。 不得不说木棉猜对了!可惜纵是木棉有了心理准备,也不会想到是让她去跟黛玉开口,说那样为难的话。木棉此时得了消息,心中担忧,便只跟郑光交代了两句,便急急地带着孩子一同进了府。 木棉如今夫妻和美,虽没有子嗣,然有原配留下的幼子承欢膝下。又有当初得的那些个嫁妆以供使用,再者杨嬷嬷出宫时得的好些个财物,也都留给了他们夫妻俩。日子倒也轻快。 更觉得如今一切,都是林府并杨嬷嬷所赐,心中对二者更是感激不已。郑光当初不放心杨嬷嬷跟了过来,木棉自然是满心欢喜的也跟了过来。如今虽说不在府里当差,却是隔三差五都会走上一遭,一来瞧瞧杨嬷嬷,二来担心黛玉。 如今得了杨嬷嬷的信儿,带着儿子一道进了府,自然也是会先去见过黛玉的。黛玉得知是杨嬷嬷唤木棉过来的,心知怕是有事儿,又见她带着孩子,便对她言道:“木棉姐姐莫不如将虎儿留在我这儿,这儿人多,定能看顾过来。” 木棉想着杨嬷嬷久不见侄孙,怕是心中想念。又想着黛玉这里虽然人多,但是到底身份不同,黛玉的日子也很是冷清。若是虎儿能陪着黛玉玩闹一阵,那也是好的,心中定然欢畅不少。一时便又有些犹豫。 黛玉见木棉犹豫,便歪着头故意噘着嘴道:“难不成木棉姐姐还是怕我亏了你儿子不成?”见此木棉想了想方解释道:“那里就怕姑娘亏了他?这一二年他得了姑娘多少好东西?”说完还点了点虎儿憨憨的小脑袋。 虎儿也不恼,只咧了嘴对着二人笑。木棉却是叹息道:“我倒是想让这小东西,陪着姑娘玩会儿。他可真真是个好脾性的开心果。可是姑姑到底久不见侄孙,我又怕她见不着想念。如今带进府来,不领去给姑姑瞧瞧,怕是要伤心。” 听木棉如此说,黛玉方点头正色道:“木棉姐姐说得很是,倒是我想得不够周全。姐姐只管带了他去便是,狠不必顾忌我这里。我原也是要歪着看会子书的。不过你来了才罢了。”如此木棉便带着儿子出了黛玉的院子。往杨嬷嬷住处而去。(未完待续。) ps:今天要不要把姑苏这些个杂事儿写完呢?古井听你们的好吧?o(n_n)o~你们说写完就写完……若还有人感兴趣,咱们便接着往下说?(~o~)~zz记得给古井留言哦!~ 第五十五回 姑苏记事(6) 木棉瞧着杨嬷嬷面色红润身体康泰,不像是生病,若生病想来方才黛玉便会与自己说明。又想着之前见到黛玉,虽纤细却也是白里透红的模样,看上去身子也是不错。便实在是想不出,这府里还能有什么事儿,让姑姑竟是这般着急的唤了自己前来。 杨嬷嬷见了木棉母子,又瞧着虎儿与木棉更亲厚了些,心中很是高兴。逗弄了虎儿一会子,杨嬷嬷便不再绕弯子,把昨儿几人商量的事儿,跟木棉说了一通。木棉听后瞪大了眼,动了动嘴唇却又一时也不知自己该说什么。 当年她与绮罗,锦儿,织儿,同时成为贾敏的丫鬟,打小便是一个屋里住着,感情自是不比寻常。当年因着锦儿温和,织儿细致被太太挑出来给了姑娘和大爷。绮罗却是一直跟自己一道伺候着太太,在太太身边儿俩人向来配合默契,绮罗也总向着自己。 如今一听事关她们终身,木棉心中也很是着急。只是按照姑姑的意思,这话却要让自己去与姑娘提及。这话可让自己怎么开口说啊!若是太太木棉也不会犹豫,可姑娘……木棉犹豫了很久,心中也没拿定主意。 可木棉知道,不管怎样这事儿却是不能不应的。更是不能再拖的。绮罗已经十九了!若错过了赵秉,将来再到那里去寻?心中虽没想好妥当的说辞,也没有更好的主意,却也硬着头皮应下了此事。 杨嬷嬷见她如赴刑场般的壮烈神情,不由得好笑,遂宽慰道:“你当初的婚事儿,还经了姑娘的手呢reads;皇后嫁到,王爷请淡定。如今又有什么好顾忌的?再者,前儿英莲寻着父母时。姑娘也当着众人说起了聘人的事儿,可见心中是有想法的,只一时没想好罢了。” 见木棉还是迟疑的看着自己,眼中满是纠结。杨嬷嬷不免横了她一眼,沉声说道:“将虎儿留在我这儿,你先去跟姑娘说说话,瞧好了机会再开口。姑娘不会怪你。她心中也是早有打算。你记得先打探姑娘的原意才好。”说罢挥手撵了她出去。 黛玉没想到木棉这么快,便去而复返来寻自己。虽满心疑惑,却也起身请了木棉进来。毕竟黛玉对于木棉。心中是愧疚的。虽说现今木棉日子过得不错,又有虎儿在身边儿承欢。但到底伤了身子,此生不能养育亲子总是遗憾。 黛玉以为她遇上了什么为难的事儿,恐她羞涩不好开口。更是将绮罗,锦儿等人都打发了出去。连门口也不让小丫鬟守着。只让她们自玩儿去。绮罗原是不愿意的,黛玉却道:“我这里又木棉姐姐在,那里就那般不放心了?” 绮罗瞧了眼木棉,俩人相视一笑。绮罗才开口道:“先说好,姑娘我可交给你了,回头自问你要。若是少了根汗毛。可都是不行的!”锦儿在一旁推她道:“走啦,别耽搁木棉姐姐与姑娘说悄悄话。没得在这里碍眼。”两人方说说笑笑走了出去。 等屋里没人了。黛玉方将木棉请到自己最喜爱的莲叶桌子前坐下。却见木棉欲言又止的模样,黛玉猜她是不好意思开口,便先问道:“木棉姐姐可是有什么为难的事儿?若玉儿帮得上,尽管说来。”语气很是郑重,说完便关切望着木棉。 木棉艰难的动了动嘴唇,张合好几次都没能说出口,黛玉无法只得追问道:“是杨嬷嬷有什么为难的?”说完一双眼紧紧的盯着木棉的神色。 见黛玉如此,木棉心中叹息之余更多的却是感动。知道自己不能再犹豫,既然来了总归是要开口的,否则别说绮罗那里不能耽搁,姑姑那里也不好交差,就是黛玉这里怕是也会悬心。 既然别无他法,木棉咬牙狠了狠心,终是开口对黛玉小声地说道:“倒也不是为了我自己个儿的事儿。”说到这里黛玉见木棉又停了下来,似乎还在犹豫。遂问道:“杨嬷嬷,有事儿对我说?”联想木棉今日所言所行,黛玉不难猜到与杨嬷嬷有关。 黛玉原想着静静听她说,谁知木棉目光更是复杂的望着自己,一副不知如何继续的样子,黛玉便笑道:“既然不是木棉姐姐自己个儿的事儿,便更不必如此为难。杨嬷嬷若有什么话,木棉姐姐也只管说了我听。” 说完见木棉似乎有所松动,便接着笑道:“能帮的玉儿自是不会推脱。帮不了的,玉儿也不会强点头。难不成木棉姐姐还信不过玉儿”木棉只听这话便知道黛玉是误解了。 木棉想了想把心一横道:“若太太还在,”说到这里抬头看了黛玉一眼,见黛玉神色还算平静,并无悲戚之色方继续道:“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儿,难事儿。可姑娘你,”说到这里停顿了好一会儿才叹息道:“你到底还小,奴婢倒是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了。” 说完木棉便低着头瞧着桌面,似乎不愿与黛玉对视。黛玉却是听笑了,轻声道:“木棉姐姐只管说罢,且不必自称奴婢,母亲在时便放了姐姐出去,如今姐姐也是当家娘子了。那里就是奴婢了?往常我便不喜锦儿等人自称奴婢,只拗不过他们罢了。” 木棉听了心中很是温暖,又非常感动。听她提起锦儿等人便接口低声道:“知道姑娘心善,对我们这些个下人也是真的好。”说到这里咬牙想了想道:“只一点,锦儿倒也罢了,毕竟小一二岁,绮罗确实不小了,若是姑娘……。”木棉到底还是说不出口。 但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黛玉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立时双眼放光的看着木棉问道:“木棉姐姐可是要与绮罗姐姐做媒?”见黛玉满眼都是欣喜且好奇的模样。 木棉一时觉得,似乎也没有那么难开口了,本想将事情始末跟黛玉交代一清,却又想到杨嬷嬷交代要先打探黛玉的想法,遂硬生生的将话转了个弯儿reads;鱼在锅里。道:“姑娘难道就没个安排?到底将来都是要跟着姑娘的人。” 黛玉听了这话便叹口气道:“我哪儿安排去?每日里光守着母孝,也出不得门。怎地知道谁好谁孬?总是要寻个好的才是,万不敢马虎了。”说着又两眼放光的看着木棉问道:“姐姐在外边儿可是知道什么好人选?” 见此木棉试探着问道:“姑娘是打算让他们外聘?”刚说完黛玉便立时点头道:“总不能一辈子跟着我,总是要自己当家作主才好。就如木棉姐姐这般啊。”木棉听后红了眼圈对黛玉笑道:“姑娘倒是好心,可这事儿总是可遇不可求的,便是我……” 木棉深吸了口气才接着道:“若不是坏了身子,怕也轮不到我。不过是顾念这我会对孩子好罢了。”黛玉听她这样说。吓了一跳。立马沉了脸色问道:“可是那郑光欺负你了?只管说来便是!”语气很是冷冽。 木棉知她误会了。心中却越发的柔软。轻轻微笑着拉起带有的手道:“那里就欺负我了?不过是感叹一句罢了。只如今绮罗已经十九了,外边儿却是没有人选。可莫要挑来挑去耽搁了才好。”黛玉听她如此说,又想起她来时脸上。眼里的笑意遂信了。 黛玉听说是怕耽搁了绮罗,才点头叹息道:“原是这样。倒是我疏忽了,总想着,等出了孝便请父亲帮着寻摸个好的。也不枉绮罗姐姐跟了母亲一场又跟了我。却不忘了绮罗姐姐的年岁却是不等人。如今看来竟是耽搁不得了。” 其实在黛玉心里。十九岁还很早啊!只是这里毕竟不是前世那个世界了……不由得便又有了些惆怅。木棉见黛玉说完就低着头不说话,以为她在自责。便宽慰道:“姑娘且莫多想,你也不过是为了绮罗好罢了。” 说完却见黛玉并不理会自己,一时就有些着急,忙又说道:“要我说还是在府里好。将来跟着姑娘。姑娘也好多个臂膀,像我这样,如今便是有心替姑娘做什么。也是不能的。更何况将来……”说完想到黛玉的将来也还没个着落,也是叹息一声。 谁知黛玉突然又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望着她。甚至身子都倾了过来,悄声问道:“木棉姐姐和我说实话,可是有谁求到杨嬷嬷那里了?”说完满脸满眼的都是笑意。木棉见她这变脸比翻书还快,不由得好笑道:“可不就是?姑娘猜猜是谁个?” 这话既说开了,一切都变得简单了起来。黛玉早在木棉来时便已经屏退了左右,便只身跟着木棉一道,去了杨嬷嬷的住处。随后又让婆子去将孙嬷嬷,陈嬷嬷并罗姑姑三人请了过来。 见织儿和绣儿侍立一旁,黛玉便道:“织儿与绣儿莫不如将虎儿带园子里耍去,在屋里带着也闷得慌。”织儿见黛玉身边儿没有跟着绮罗与锦儿,请来了孙陈两位嬷嬷,如今更是连罗姑姑也请了过来,知是有事儿,遂点了点头,抱走了虎儿。 如此黛玉才开口细细问起了事情始末。当得知起因乃是赵秉瞧中了绮罗,向自己父亲求娶。谁知父亲却又推说给了自己的丫鬟他不好过问,让他来问了孙嬷嬷。孙嬷嬷自己不好开口找了罗姑姑,罗姑姑也不便说,才找了杨嬷嬷,最后又落到了木棉头上。 别说黛玉,便是木棉也笑了起来,她也是万没想到事情竟是这般。几人笑了一顿,便说起了正事儿。 黛玉想着,赵秉倒是个好的,虽话不多,但人干练也干净。跟他叔叔宋管家俩人一内一外都是都办事儿的。而且年纪也才二十五六,正好沉稳了。心中便想答应他,却又想着这事儿总归得先问问绮罗自己的意思才好。 杨嬷嬷等人也觉得是该问过绮罗,可是谁也没有想到,黛玉竟是当着几人的面儿,便让人去将绮罗唤了过来。一时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只当是黛玉还小,却不知黛玉确实忘了绮罗会因此害羞这一茬了。 绮罗心中很是诧异。想着方才还在园子里遇见了织儿,听说姑娘到了杨嬷嬷处,连罗姑姑也在那里。如今不知姑娘唤自己又是何事。之前姑娘打发自己离开,绮罗又那里看不出呢? 唯恐黛玉有事儿,绮罗便急匆匆的从园子赶了过来reads;新婚晚爱,亿万总裁太危险。众人只见绮罗石青薄袄配着翠绿撒花裙。外面罩着月白比甲。腰间系着条石青汗巾子。头上虽无甚妆点,却显得发更黑,面更白。樱桃小嘴,杏仁眼。真真是个美人儿。 绮罗来到黛玉身边儿,却见大伙儿都看着自己,并不说话,望向连黛玉和木棉俩人也是上上下下的打量自己。一时绮罗倒是觉得浑身的不自在。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衫。见并无不妥之处。遂又摸了摸头发,也不见有何不妥。 绮罗遂双手抚上了脸,满是疑惑的问道:“可是我脸脏了?”一听她这话。大家伙都笑了起来。这更是让绮罗摸不着头脑。转身盯着木棉道:“你说!怎地回事儿?” 黛玉见绮罗有些生气了,便收了笑。很是严肃的将事情对绮罗讲了出来。一听竟然是自己的亲事,绮罗看着黛玉半晌不知说什么好。再看看周围几人虽瞧着淡定,却总打量自己。尤其是自己刚到那会子。 绮罗不由得有些急了,却不想黛玉还追问道:“绮罗姐姐你倒是说句话啊。你觉得赵秉怎么样?我……”黛玉还没说完。绮罗便是真的急坏了,跺了跺脚便扭身跑了出去。弄得黛玉半句话卡在嗓子眼儿,吐也不是,不吐又不快。 到底黛玉呆愣了半晌。还是喃喃的‘吐了’出来:“我好给你挑嫁妆啊……”众人原本因着绮罗跑掉有些面面相觑,此时却是噗的都笑了出来。便是木棉也红着脸道:“哪有姑娘这样问的,说完也跑了出去。” 木棉到底和绮罗一道长大。很快便问了绮罗的意思回来。此时黛玉才知道自己莽撞了,这事儿原该私底下悄悄问。却被自己拿到了桌面上,真当是自己前世那般了。 绮罗虽没说愿不愿意,却只道姑娘做主,一时大伙又都明白绮罗怕是自己也愿意的,黛玉更是在心中猜想,弄不好,人家俩人早对上眼儿了。这话绮罗是不知,否则怕是要跳井来以证清白了。也幸好绮罗不知,后面的事儿才那般的顺畅。 按照先头木棉的规矩,黛玉也是给绮罗准备了一份嫁妆。宅子虽说是只有两进小了点,却是按照绮罗要求,在祖宅不远处新购的。为了弥补宅子小,黛玉在城外便多给了绮罗五亩田地。至于家具,摆设,那更是挑了好的。 就更别说衣料,首饰,绮罗这些个跟过贾敏的大丫鬟,原本就是极多的,如今黛玉又让人给她新打了两套头面,一套红宝石的,一套珍珠的。也不知绮罗那年才有机会带上。嫁衣更是在黛玉自己的铺子里找最好的绣娘赶制的。 如此忙忙碌碌,直到腊月前十几日,黛玉才风风光光的把绮罗嫁给了赵秉。正巧此时收到了贾琏成婚的书信,见日子已经定下就在腊月十八,便想着要给贾琏送份礼去。正好,绮罗新嫁娘也不好进府当差,黛玉便遣了她与赵秉上京去。 黛玉在心中想着,此去京城距离贾琏成亲还有一个月左右,一路上走走停停也是来得及的。正好二人新婚,权当蜜月旅行了。可绮罗二人不这么想,在绮罗二人看来这是大事儿! 尤其是赵秉,手里拿着要交给贾琏的那包东西,心里总觉得沉甸甸的。身边儿也没让带个人,就自己夫妻二人。二人觉得这足以证明,黛玉对他俩的信任。于是对这趟差事更上心了。 一个月后,黛玉想着罗姑姑身边儿的织儿也到了年纪,也不多等,先询问过罗姑姑和杨嬷嬷的意思,听杨嬷嬷说起将来的用人以及打算,见罗姑姑也是赞成的,黛玉便有了决定。遂打发人问了张鑫和织儿的意思,俩人便也很快定了下来。 虽然黛玉身上有孝不能出席,绮罗和织儿也因林府正在孝期,不能如当初的木棉似的,从林府出嫁。但到底赵秉和张鑫二人都从黛玉这儿,得到了一份不多不少的产业,再有绮罗和织儿也都有自己的家人,婚礼也还算风光。(未完待续。) ps:别走开,还有一章,很快回来o(n_n)o~ 第五十六回 姑苏记事(7) 黛玉想着,贾敏身边儿曾经的四个大丫鬟,除了锦儿都有了不错的归宿,心中便动起了锦儿的心思。到底锦儿是跟在自己身边儿多年的,自然是希望她嫁得更好些,便要多费些心思才行。黛玉也不声张,便悄悄先问了锦儿自己的意思。 谁知锦儿一听黛玉这话,便跪了下来道:“求姑娘再留我些日子吧!绮罗和织儿,如今是新嫁娘都不好到姑娘身边儿伺候,再者绮罗还去了京城。我若是再走了,姑娘您身边儿可就没人了!” 锦儿到底是看着黛玉长大的,说话便比旁的人随意许多。黛玉见她如此,也是心中感动。但想了想却仍是摇头。黛玉很是认真的看着锦儿,笑了笑才轻声道:“岂能因着我,而耽误了你的终身?” 锦儿却很是认真的坚持道:“若姑娘真心为我,那便帮我定一户姑娘瞧着好的,也不必管什么身份,只姑娘瞧着好,我相信姑娘的眼光。等姑娘出了太太的孝,再把我从这府里发嫁了出去。我到底也才刚十八,我等得起的。” 黛玉听锦儿如此说,才反应过来自己这会儿,连个人选都还没得一个呢,何苦一定要她今日答应呢?先寻摸着才是。等有了好的人选再通知她也是不迟的。遂点点头也不再坚持,心中却想着要让老管家林义家的出去打听打听。 黛玉在心中盘算着,瞧着年纪相当,且办事稳妥的,府中自己知道的便只有赵秉与张鑫二人,如今却也都配了人。其他的自己也不熟悉。也不知外面有没有什么秀才之类的读书人,便是没中秀才也不打紧,只要肯上进的,自己也不会亏了锦儿。 想到这儿,黛玉不由想起了贾琏,心道:若哥哥在就好了,能让他道书院里打听打听……想到贾琏。黛玉的思绪不由得又扯远了。算算日子。已经快过年了,不知贾琏两口子如今相处得怎样,经过绮罗两口子的提醒。他俩会好好的吧? 锦儿见黛玉不在提这事儿,心里很是高兴。也不等黛玉叫她起来,便又自己站了起来。想了想对黛玉道:“如今织儿嫁出去了,府里又没出孝。她新嫁娘到底要避讳着些。”说到这里她方发现黛玉是在走神呢!不由得不知道该如何继续了reads;写文大神是影后。 也不知是突然没了声音,让黛玉惊醒了。还是黛玉自己想事情想明白了。抬头见锦儿看着自己一副不知怎么办才好的模样。不由好奇的问道:“怎么了?锦儿姐姐可是有话要和我说?你放心,等我瞧好了人选再让你来自己挑。” 一句话臊得锦儿红了脸,不由跺着脚道:“姑娘说什么浑话呢!我是在跟姑娘说织儿嫁了人,罗姑姑身边儿就只剩下一个绣儿了!”听到这话。黛玉方才知道自己又会错意了,定是方才想事儿,听漏了什么。 黛玉可是知错就改的好孩子。更关键是,她骨子里没有那种尊卑观念。虽有时也端着架子,摆着谱子。可心底真没拿她们当外人,更没当下人看待。遂立马笑着跟锦儿赔不是。锦儿倒是见怪不怪了。 既然方才锦儿说到罗姑姑身边儿没人了,黛玉自然是要问清楚的,锦儿遂将前言复说了一遍,见黛玉点头算是认可了,才接着说道:“如此罗姑姑身边儿倒是缺了人。便是将来织儿再进来,也是不好再到罗姑姑身边儿伺候的。” 黛玉听锦儿如此说,倒还楞了一下,这缎日子以来黛玉满脑子都是这个那个的嫁娶之事,难得今日空闲了还琢磨这锦儿的事儿。倒是真没注意到罗姑姑身边儿缺人了。 如今仔细想想,自己每日在锦儿,含笑芷萱的陪同下到罗姑姑那里上课,罗姑姑那里却只有绣儿一人在旁伺候着,是不太妥当。黛玉很快便下了决定,往后自己再不能带锦儿过去了,让锦儿看家便好,再给罗姑姑安排俩小丫鬟端个水,递个话儿才是。 一时又想到,杨嬷嬷到底年岁高了,身边也是该安置两个小丫头跟着才好。万一有个什么事儿,也好有人传个话。上次去杨嬷嬷住处,连个传话的人都没有。上次找人传话竟只找到个洒扫婆子。 黛玉可是标准的行动派,既然心中打定了主意,办事儿便也不拖拉。立马便让锦儿去寻了林义家的进过来回话。林义家的来的也快,不过半盏茶的时间便跟着锦儿过来了。 林义家的听黛玉说明其中原委后,知道是让她寻几个机灵乖巧的小丫头。林义家的便问道:“姑娘放心,这事儿包我身上了,纵是咱府里没有合适的,也能让人牙子送来给姑娘瞧瞧的。就不知姑娘想要找多大的?” 黛玉听后立时回道:“也别找什么人牙子,紧着咱府里的挑就是。至于年纪……”说到这儿黛玉心中就是一阵踌躇,她竟是没想过这个问题,便又独自在那里思量了起来。想着年岁大的,很快又要出嫁,年岁小的却又不顶事儿,终究很是为难。 锦儿见此笑道:“姑娘莫不如选些十来岁的,便是将来出嫁也还有七八年,带着小的再培养也是可行的。”黛玉听后便惊喜的向锦儿点了点头,心中很是赞同 锦儿得了黛玉的首肯,便又接着道:“姑娘身边儿的小丫鬟也是不齐的,自英莲走侯便更是缺了。也很该补上两个。” 黛玉听罢此话,方有些茫然的抬头看着锦儿问道:“缺吗?”黛玉自是不觉得,在她想来自己一个人,有这许多人伺候着,那里就却缺了? 但锦儿却道:“之前绮罗跟了姑娘,倒是不觉得,如今绮罗出去了,便是我姑娘您也是不打算留的。”说到这里,不由得有些害臊的红了脸。 却还是继续道:“将来蕊珠,绿萼,含笑。芷萱四人跟着姑娘我们也是放心的,下边儿二等的却只有石楠,铃兰,再往下也只有青鹤,雪雁,寄春。终究是不齐全的,若将来再补人手怕是也不容易。” 黛玉想了想这也是规矩。倒也不反驳。只好对林义家的道:“林婶婶瞧着都给补齐吧。选好了人,先送我跟前儿瞧瞧便是。”林义家的听了知道还有黛玉身边儿的缺,不由笑道:“姑娘放心。定给姑娘挑好的。”说完见黛玉挥了挥手,便自去忙活。 林义家的不愧是府里的老人儿,不两日便送了四个十三四岁的,四个十岁左右的到黛玉跟前儿reads;说好的一路开挂呢?。拢共八个。黛玉却瞧着,个个都是好的! 模样个个都很清秀。又不似那妖娆的样子,看着就觉得干净清爽。人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这几个丫头的眼睛也都是清明透亮的,一看便是机灵的。至少外貌上黛玉心中很是满意。 见黛玉的点了头。林义家的便介绍挨个介绍了起来。那个是哪家的孩子,老子娘在府里何处当差,林义家的都说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知道都是自家府里的女孩儿。黛玉很是满意。 黛玉遂对几个女孩儿道:“总不能,往后也让林婶婶替你们说话不是?都自己给我报个名儿吧。”黛玉这是要听声音呢。 那几个女孩儿却也聪明。或是来之前家里老子娘教过,或是路上林义家的讲过,总之这几个丫头竟是一起整齐的答道:“请姑娘赐名。”黛玉便一下子乐了。 黛玉无法,只得分别问了几人日常会些什么,喜欢什么,没曾想,这几个女孩儿竟是各有所长。其中更是有个还是会认字儿的,黛玉心中便更满意了。 余下的几个女孩中有两个的针线不错;有一个父亲是府里的花农,管着院子的花草,对打理花草很有几分天赋与耐性;有一个父亲管着药材库房,如今也识得药材了;还有一个老娘在厨房当差,从小打杂,自己也会做一些。总之是每个都有些擅长的。 如此也不必再挑了,这几个黛玉就很满意。既然方才问她们名字,她们又都说请黛玉赐名,黛玉也知道这是世家大族中的规矩,得到主家赐名的丫鬟,会比旁的丫鬟体面许多,遂也不拒绝。 一时间黛玉看着几个大的便想到了娴静安宁四个字,遂黛玉便将她们分别取名为:娴儿,静儿,安儿,宁儿。刚取完名,黛玉又觉得怎地就这般耳熟呢?仔细一想,可不是王熙凤身边儿就有一个平儿吗?此时黛玉还不知道那里就只是一个平儿了? 几个小的今日很巧,一个穿着粉色,一个穿着绿色,还有一个穿着鹅黄,最后一个却穿着白色。黛玉差点就像省事儿的直接取名粉儿,绿儿,黄儿,白儿。 刚想说出口,黛玉又觉得好笑:粉儿,感觉像毒pin;绿儿,听着像驴儿,黄儿,更不得了!与皇儿岂不是谐音?黛玉可不敢乱用,说不好就是要掉脑袋的。白儿你猜黛玉想着什么了?前世学过的钢琴谱《拜尔钢琴基本教程》 如此只得再给几个丫头取名儿。思来想去,最后想到了:夏荷,绿卿,芝兰,云翠四个名儿。不管别人怎么想,黛玉觉得挺不错的。 于是就按着从左到右的顺序,黛玉便为四人按上了名字。分别是粉红衣服的夏荷。其实这个名儿黛玉觉得也挺耳熟,你能想到吗?大明湖畔的夏雨荷……但此刻黛玉可管不了大明湖畔是不是有个夏雨荷了,反正从今儿起,自己府上便有了个夏荷。 然后是一身绿色的绿卿;鹅黄褂子的芝兰;黛玉瞧着就想笑的拜尔也被赐名为云翠。 好一番折腾下来,四大四小终于都有了名字。黛玉便安排着针线不错的娴儿和绿卿往后便去罗姑姑身边儿,一来帮绣儿端个茶递个水传个话儿什么的,毕竟绣儿跟在罗姑姑身边儿好些年了。二来也可以跟罗姑姑学点手艺。也是将来的一个出路。 那会做饭的静儿和改名云翠的会认药材的拜尔被黛玉安排去了杨嬷嬷房里。毕竟杨嬷嬷年岁大了,身边儿跟着些会吃食的总归好些。 最后便只剩下声音很小的安儿和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宁儿,以及会认字的夏荷,与能侍弄花草的绿卿。 虽说比预想的多了一个,黛玉也不大在意的将她们通通交给了锦儿。让她们先跟着锦儿学习。锦儿想着自己没多少日子在黛玉身边儿,自然是愿意多教导几个,而且这几个明显将来都是要跟着黛玉的,遂锦儿也很是上心。如此下来便算是补齐所有人。(未完待续。) 第五十七回 贾母的愤懑 自从贾琏拿着贾母的书信去扬州奔丧,贾母便****算着贾琏的行程。这是贾琏初生以来从未有过的待遇。可惜贾琏并不知道,若知道了……不知贾琏心中又该如何作想。 一晃两月过去,贾母还是未曾收到贾琏回信,心中便有些焦急。正巧这日,贾母正在与鸳鸯念叨此事,赖大家的便笑容满面地匆匆来禀:“老太太金陵来信。” 贾老太太心中疑惑金陵难道出什么事儿了?,却仍是笑着接过了信。谁知一看是金陵甄家甄老太太亲自来信,还是厚厚的十来页。便知道事情不小。遂也没心思在忧心贾琏那边儿。 只往下读了两页,贾老太太便神色严肃,且将屋里所有人都打发了出去,包括最为信赖的赖大家的和鸳鸯等人。 信中内容一开始着实让贾老太吃了一惊,但往下看,又觉得言之有理。等看完整封信,贾老太便皱着眉头思索了起来。 说实在的对于甄家会站队,贾老太是早有预料的,却没想到会是太子。但想到元后没了,甄妃无后,遂又了然。但说到站队太子一方……贾老太的眉头不由得又紧了紧。 太子是元后所出,身份高贵,且母族强盛。但大皇子军功显著,战功赫赫,手握兵权。尤其是圣上两废两立,更让贾老太太拿不定注意。一时间贾老太也不知如何取舍犹豫了起来。 又想到如今敏儿去了,和林如海的关系便有几分岌岌可危了,若能一起站队,在一个阵营里,这种关系无疑是会加固很多的…… 贾老太一时间虽有些犹豫。但是思量再三后,贾老太还是回信给甄老太。说明自己会说服林如海与自己一起效忠殿下等等。 在贾老太想来如今敏儿才去,自己开口林如海是不好回绝的。遂又亲自给林如海写了一封信让人快马送了过去。 贾老太心中想得是很美好的,甚至这种站队的事儿,她都没有和家里任何人商量,便独自定了下来。还是后来二太太过来给她禀事儿的时候,她才随口提起此事。 在她看来元春进了四皇子府。可四皇子非长非嫡又没有什么强势的母族。幸而如今四皇子只管着户部,并不参与储位之争。若自己家早早站队太子殿下,将来殿下封赏从龙之功时。元春在四皇子府也更有话语权,说不得一个侧妃的位置就有了。 二太太原听投靠太子便想到元春在四皇子府,心中有些不愿意。却又听贾老太说什么,四皇子不会去争储位。将来太子继位,元春也可以凭借家里的从龙之功得益。说不得到时候太子殿下也是要看顾宝玉几分的。 贾老太还算计着,就算将来四皇子要争这皇位,咱们家有元春这个四皇子的枕边儿人,也是不怕什么的。宝玉毕竟是元春的亲弟弟。元春自不会不顾他,宝玉好了,咱府里难道还会差吗?宝玉到底是个有福的……等等。 二太太顺着贾老太的话一想。此刻站队倒是一个极好的时机,遂满脸恭维的道:“媳妇儿到底见识少。还是老太太想得周全。”贾老太见她如此说,也满脸笑容的点了点头道:“此时非同小可,你心中有数便是,只瞧瞧告诉你老爷,别的谁也说不得。” 说到这儿贾老太脸色很是严肃的看着二太太又道了一句:“可记住了?”二太太虽心中不满贾老太的态度,却也知道这关系到自己儿子宝玉的前程和女儿元春的命运reads;英雄联盟之女主播。 想着她俩都是有福气的,命格都是极好,有大造化的。便立马赔笑道:“老太太放心,这点子轻重,媳妇儿还是懂得的。”见此贾老太才笑了起来。 不知贾老太怎地就又想到了贾琏,盘算着若贾琏与王熙凤成亲,到时便可以将王子腾拉进队伍中,那王子腾手里是有兵权的,想来太子会很满意。将来也是太子与大皇子抗衡的依仗之一。 王子腾绝没有想到他在算计着贾琏的时候,贾老太已经在算计他了,若他知道不知会哭还是会笑? 贾老太觉得,这管着钱袋子的林如海是贾家拉进来的,掌着兵权的王子腾也是贾家关系,相信太子会看明白,将来便更会看顾贾家,看顾宝玉。如此黛玉便也有了终身,毕竟她与贾琏的关系确实很不错。 又想着若贾琏能从武那便更好,将来与宝玉二人一文一武,贾家必再有百年兴旺!可惜贾琏却选择了从文之路,若让宝玉从武,贾老太是舍不得他去吃那份苦的。在贾老太看来宝玉是有大造化的,怎可去受那等苦差? 再者掌管着户部的四皇子,身边儿还有个贾家的元春。太子得势,元春必然也会得势。元春得势则定然会规劝四皇子依附太子。如此贾家在太子眼中将会更为重要。 贾老太压根就没有想过所谓储位之争,哪里就有那般一帆风顺的呢?一着不慎可就满府落罪!她如今满脑子想着的算计的都是成功后如何如何,却从未想过失败后要怎样。当然她更没有想过林如海和王子腾二人,是否听她的调遣。 不得不说贾老太的智慧,似乎在岁月流逝与内宅争斗之间消耗太过,如此想当然的行事,也不知将来可有机会挽回。也不知这会给她守护一生的贾府带来怎样的风雨,又会如何波及到她的那些儿孙们,儿孙又是否又能力力挽狂澜呢? 贾老太将一切都想得很好,将行动步骤也开始一一安排起来。就是不知中间儿是否会出什么差错。 贾老太想的清楚,第一步便是安排林如海与自己一同投入太子门下,这事儿她已经在做了,她相信这一步不会有什么差错。然后第二步便是贾琏与王家再接亲,将来好拉拢了王子腾一起投靠太子。 想好之后贾老太便对二太太说道:“辛苦你寻个时间,回去问问你嫂子。熙凤那丫头可等得?这琏儿身上也不过是服个小功,如今都过去三分之一。”二太太一听,便明白贾老太没有放弃再次和王家联姻。 二太太想着熙凤嫁进来那是自己的亲侄女儿,将来这个贾家谁还敢跟自己拿乔?低着头悄悄打量了贾老太一眼,二太太方笑道:“瞧老太太说的,不过是让媳妇儿问句话而已,那里就辛苦了?”听她这般说。贾老太才点点头道:“知道你忙。你自去吧。” 乘着年节,二太太很快便挑了一日返回了娘家去,去时还阳光明媚。到晌午便下起了鹅毛大雪。二太太也在娘家停留到傍晚方回。虽天气不好,但二太太回来时,却是满脸的喜色。连妆都不曾换,便去了贾老太太屋里。 贾老太太见她一脸笑容的进来。便知道事情成了。笑着和她说了两句,又夸她为侄儿辛苦了。便让她回去歇息,晚膳也不用她伺候了。听着不用伺候贾老太晚膳,二太太当然更是高兴,便欢欢喜喜的又走了。 方才提起贾琏。贾老太其实心情是很不好的。到这个时间,贾琏也还没有送封信来,更别提送自己的亲外孙女黛玉上京来了! 而且今年林家的年礼也还没到。贾老太虽然猜着忙于贾敏的丧事可能疏忽了。而且林家现在也没个主持内宅的。但心中到底是不愉的。 直到又过了十几日,贾老太还没有等来黛玉或者是书信reads;逆战天机。二太太却来回禀说自己娘家妹妹薛太太带着侄子侄女来京城看她了。想要收拾了离荣禧堂近便的梨香园出来给给妹妹住。 贾老太虽然心中膈应。却也不好显露,便有些勉强的点头道:“如此甚好。” 二太太自是高兴的离去,贾老太太却有些恹恹的歪在罗汉床上,脸上写满了不愉。 这时琥珀欢天喜地的跑了进来。笑道:“老太太可是让您给盼到了!”说完拿出手中的书信接着道:“许是天冷道路难行,故而此时方到。” 贾母接过一看是贾琏并林如海二人的书信,脸上方有了些笑容,想着黛玉说不定就在路上了。遂接过信时还笑着瞪了琥珀一眼,笑骂道:“你这个小蹄子,越发张狂了。得了信儿也不赶紧给我?快去寻了我的玳瑁镜来。” 刚说完,鸳鸯已经拿着她那副玳瑁眼镜出来了,笑道:“知老太太记挂林姑娘,奴婢可不是赶紧给老太太拿来了吗?”说完便给贾老太太戴上。鸳鸯和琥珀见贾母满脸笑意,也是抿了嘴在旁笑吟吟的。 贾老太看了看手中的两封信,便先打开了林如海的那封,心想着怎么着林如海这个女婿也不会驳了自己的意。这信来的这么快,太子的事儿定是成了。谁知打开那封薄薄的信看了两眼,贾老太便皱起了眉头,眼神很是凌厉。 原来林如海在信中根本不提效忠太子的事儿,完全是当做没有收到信的样子,或者说完全当做没有看到自己写的那几段话。只在信中细细说了贾敏的丧事,又说因着没有家庙什么的,给停灵在归元寺,还说黛玉身子不好,怎么伤心难过等等。 贾老太深吸口气,想着只要黛玉到了,此事便由不得你林如海如何回避了。 虽此时贾老太心中,也一分对于林如海是否答应黛玉进京的忐忑。但想着林家早没了近支亲族,府中又没个女性长辈,想来便是为了自己女儿的将来也不会拒绝自己这个亲外祖母的教养的。遂安下心。 贾母拿着贾琏的书信,虽心中笃定林如海不会拒绝自己,但也是神色不明的犹豫了半晌,才深吸口气拆开了信。 鸳鸯和琥珀见贾老太太脸上已没了早先的欢喜之色,心中亦是忐忑,不知发生了什么变故。见贾老太太如此慎重的拆开贾琏的书信,心中也是猜疑不定的。 果然,贾老太太拆开贾琏的信只看了一半儿,就变了脸色,满脸的阴沉,愤怒,那些都是鸳鸯和琥珀很少在贾老太太脸上看到的神情。二人心中不由得紧张,却也知道此时不能出言打扰,遂静静的站在一旁。其实若能选择,她们是情愿逃出去的。 当贾老太太把贾琏的信看完,便深深地叹了口气,贾琏在信中也是事无巨细的描述了贾敏的丧事,说了林如海让自己送黛玉上京,黛玉却说要为贾敏守孝,扶灵回了姑苏。 贾老太太看到这里,其实是说不出心中悲喜的,贾敏毕竟是她疼爱了多年的女儿。外孙女孝心愿意为她守孝,贾老太太心中是欢喜的,但又想到太子殿下,想到自己的打算又叹息不已。 当贾琏在信中说到自己也想跟着黄季云先生再学习一二年好参加秋闱的时候,贾老太太心中更是感到复杂无奈。当然又觉得贾琏和林如海都不听自己的安排,心中愤恨难平。 信中最后还提了贾琏刚到扬州时,在林府遇见了金陵老亲甄家老爷——甄应嘉等等,贾老太太此时就已经无力在想什么了,只觉得满身的疲惫。 但贾老太又不得不想到,孝顺懂事且上进的二儿子,当差十几年还是个工部员外郎。而自己想要打压的,乖张不着调的大儿子,却在年初开笔的时候被升为了礼部员外郎。 贾母心中此时除了无奈,更多的却是不忿与不平。一时间整个贾府便因着贾老太太的情绪,被低气压笼罩着。(未完待续。) 第五十八回 薛家上京宝钗至 这日阳光很是温柔的洒在大地上,便是风也是轻柔的。远远一队车马向京城而去。途径驿站听闻王子腾升了九省统制,奉旨出都查边。 那车队中一锦衣少年便咧开嘴笑了起来。心中暗喜道:我正愁进京去有个嫡亲的母舅管辖着,不能任意挥霍挥霍,偏如今又升出去了,可知天从人愿。 此人想必大家都已经猜出,此子乃是金陵薛家有名的呆霸王薛蟠。因着黛玉提前救走了英莲的缘故,一路上倒是顺利,并不曾再发生薛蟠打死冯公子的事件。 此次薛蟠上京说与薛太太的很是动听,一为送妹妹宝钗参加小选,二为看望亲戚,三因京都中几处生意,渐亦消耗,须得亲自查看。更有去内务府销算旧帐,再计新支之意。——其实薛蟠这厮因着素闻得都中乃第一繁华之地,常思一游,往日父亲尚在自己做不得主reads;飘逸杀手。如今趁此机会游览上国风光罢了。 故而早已打点下行装细软,以及馈送亲友各色土物人情等物,与十几个家丁护院一道护着薛太太和宝钗慢慢悠悠往京中赶来。 一身水蓝箭袖衫,一副攒珠银腰带,系着八宝银抹额,蹬着鹿皮踏云靴,虽面白唇红,瞧着却有些傻里傻气。这不是薛蟠是谁?只见他骑着大宛宝马跟在一辆蓝尼顶枣木辕马车旁,马车垂着满绣金色如意纹车帘子,瞧着很是华贵。不必说,车里自是坐着薛蟠之母,王子腾与贾家二太太王夫人之妹——薛太太。 薛蟠想着方才打听到的消息,便侧了头歪着身子靠近马车与薛太太商议道:“咱们京中虽有几处房舍,只是这十来年没人进京居住。那看守的人未免偷着租赁与人,须得先着几个人去打扫收拾才好。” 谁知话音刚落,薛太太便在马车里回道:“何必如此招摇!咱们这一进京,原该先拜望亲友,或是在你舅舅家,或是你姨爹家。他两家的房舍极是便宜的,咱们先能着住下。再慢慢的着人去收拾。岂不消停些。” 薛蟠一听便有些失望,又想着王子腾出都的消息便又道:“如今舅舅正升了外省去,家里自然忙乱起身。咱们这工夫一窝一拖的奔了去,岂不没眼色。” 薛太太先前并不知此事,此时听闻便追问道:“可听真切了?”薛蟠心中得意想着,这下该同意我收拾屋子单住了吧?遂道:“自是听得真真儿的。” 谁知他母亲薛太太虽是笑着说好。却又接着道:“你舅舅家虽升了去,还有你姨爹家。况这几年来。你舅舅姨娘两处,每每带信捎书,接咱们来。”说完便掀了一角帘子横了薛蟠一眼。 又接着道:“如今既来了,你舅舅虽忙着起身。你贾家姨娘未必不苦留我们。咱们且忙忙收拾房屋,岂不使人见怪?”薛蟠听了老大不情愿,仍想分辨几句。 便听薛太太很是轻缓地说道:“你的意思我却知道。守着舅舅姨爹住着,未免拘紧了你。不如你各自住着,好任意施为。”说完又看了薛蟠一眼,显然有些动气。 薛太太也不理会薛蟠是何表情继续道:“你既如此,你自去挑所宅子去住,我和你姨娘,姊妹们别了这几年,却要厮守几日,我带了你妹子投你姨娘家去,你道好不好?” 先前还不觉得怎样,可这话便有些重了,薛蟠无法情知是扭不过的,只得吩咐车夫家丁道:“得得得,一路奔着荣国府去罢。” 路旁一人听了便说道:“如今那里还有那什么荣国府?前年便被摘了匾额,更名一等将军府了!” 薛太太听了心中惊讶,遂叫薛蟠速去打听清楚。那人也不过市井之人,那里又晓得那般清楚?遂一路上薛太太倒添了几分心事。 却说自从收到薛太太来信说要上京,二太太心中便惦记上了,这日正在跟周瑞家的叨咕这事儿,便听门外彩霞传报:“姨太太带了哥儿姐儿,合家进京,正在门外下车。” 一时间喜得二太太王夫人忙带了探春,惜春,媳妇儿李执并宝贝儿子贾宝玉一起接出大厅,到二仪门处将薛太太等人接了进来。当然薛蟠自是去前院儿见贾政,并未跟着进来。 你道为何迎春不在?迎春自从被记在了大太太邢夫人名下,便被接去了东跨院邢夫人跟前儿。如今这会子,你道二太太王夫人还能记得通知他们? 如今姊妹俩暮年相会,自不必说悲喜交集,泣笑叙说一番。二太太忙又引了薛太太并宝钗前去拜见贾母。一到贾老太太房里,薛太太便忙不迭的将人情土物各种酬献了出来。无不精致。 二太太见此自然是觉得脸上有光,满眼的得意。贾老太太此时也不欲与她计较,遂扭头看向别处只当没看见。 贾老太太这一扭头,就正好看到宝玉正痴痴看着那薛宝钗,贾老太太便皱了皱眉reads;超凡之旅。回过头也细细打量起宝钗。 只见确实生得肌骨莹润,举止娴雅。唇不点而红,眉不画而翠,脸若银盆,眼如水杏。穿着半新不旧的玫瑰紫二色金银鼠比肩褂,里面只衬着葱黄绫洒线裙,却端的是个标致端雅的美人儿。也难怪宝玉犯了那痴病。 心中又想着不知我那外孙女又是如何的风华绝代?敏儿的模样自是不必提,那薛太太追两条街也是追不上的,便是她父亲也是圣上亲点的探花郎。不仅仅文采出众,便是神采也是不凡。 想到这儿贾老太太看那薛宝钗的眼神便淡定了很多。一心只想着等外孙女上京来,便再无人能勾宝玉的魂儿了! 一时又想着得先把宝玉的心思岔开,否则不仅丢了国公孙子的体面。时日久了,将来林如海那里怕是也不好开口了。见探春惜春具在,便问道宝玉:“宝玉可见着你二姐姐了?怎还不过来,你且去瞧瞧。” 宝玉虽然心中有些不舍得离开。但他素听贾母的话,遂仍向东跨院而去。谁知刚到院子里,便见迎春挽着大太太邢夫人的手走了进来。 邢夫人如今早与过去不同,枣红底儿满绣金兰对襟长衫,双回纹镶边,下面一条橄榄色撒花如意裙。显得脸色白皙红润,头上的凤尾金步摇晃得二太太皱起了眉头。 往年。三春姐妹都是一样的穿着一样的打扮。如今探春与惜春虽还是一般模样,但迎春如今却是不同的。 粉底金缂丝,宽边儿绣芙蓉窄袖长衫。配一条绣彩蝶素绢裙。头上却只是戴了往年黛玉送的珠花一朵,在别无他物。 邢夫人对于二太太的皱眉那是视而不见的,抬头时却发现贾老太太也皱着眉头,低头一想。猜是因着迎春穿戴。不想还真被她猜着了,当然这也实在不难猜。 只见大太太邢夫人也不理会旁人。进门直直道贾老太跟前儿,行完礼起身时便笑着对贾老太太道:“刚听说又客人来,特特找了去岁她姑妈给的新衣穿上,老太太瞧着可好?” 说完便喜盈盈的看着贾老太太。贾母一听是自己敏儿在世时送来的,想来几个丫头都有,却不见穿过。心中便对王夫人有些不愉,却也不说。只看着迎春道:“你的金凤呢?项圈呢?姐妹们都戴了,你不戴像什么?” 贾老太太说完还横了邢夫人一眼,谁知邢夫人却是满脸委屈的低着头道:“我们倒没什么,只是姑娘到底身上还有孝呢,怎好戴那些金的银的。” 说到这里抬头看了贾老太一样,继续道:“这珠花也是前年她林妹妹送来的,媳妇儿瞧着挺好,虽颗粒不大,不是什么值钱的,但是颗颗饱满圆润,可见是用心挑选的。怕放黄了可惜……” 贾老太一开始没反应过来,这会子听邢夫人一会儿“她姑妈”一会子“她林妹妹”这不是当着面儿打二太太的脸吗? 可惜,那个“她姑妈”是贾老太亲生的,那个“她林妹妹”也是贾老太亲外孙女。此时贾老太不但没说邢夫人不对,反而在那里跟着感叹她敏儿命苦,她那外孙女可怜人疼。 一时间,薛太太和二太太倒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还是宝玉这时候说了句:“老太太将林妹妹接来不就好了?虽是没了姑妈疼爱,但能得了老太太的疼爱也是前世修来的福分。” 贾老太听到这里,方一把搂过宝玉笑道:“宝玉说的很是,只如今你那林妹妹要为她娘吃斋守孝。却是一时来不了了。”宝玉见此也只是点了点头道:“那出孝了再接来。” 这话让贾老太和邢夫人都笑容满面,只王夫人低头抿茶,谁也没有瞧见她眼中的不快,好一会儿收拾好眼中的神色方才抬头。贾老太太虽没见着她眼中的神色,却也猜了个七七八八,心中冷笑不已reads;纨绔王妃,王爷高抬贵手。 往日贾老太对这个大儿媳妇,是甚不满意的。如今瞧着,倒觉得比那个王家出来的二媳妇懂礼些。瞧瞧探春头上的金凤,珠钗,再看惜春头上也是金凤,珠钗。 贾老太只觉得心口闷得难受,竟是无人记得自己的敏儿了,只是到底薛家是客,不好说出什么来。如今瞧着迎春头上那几朵雪白的小珠花,贾老太便觉得很是入眼了。 贾老太觉得这会子瞧迎春入眼了,那便笑道:“瞧竟是我忘了,我瞧着迎丫头戴着珠花不错,雅致!我那里也有两套珍珠头面,便赏她一套。” 谁也没想到贾老太会说出这话,接着便听贾老太对鸳鸯道:“你去将往年敏儿孝敬我那两套珍珠头面拿出来,一套给迎丫头,一套给那薛姑娘,算是老太婆给的见面礼。” 迎春听了只轻轻对着贾老太一蹲身,道:“谢老祖宗赏。”宝钗也是立时便走了出来,站在贾老太面前,笑着蹲身行礼道:“谢老祖宗赏。” 宝钗得了东西,探春也不好多想什么。可是迎春得了她却没有,终是心中不是滋味。不由得扭头瞧了眼惜春,可惜春仍如往常一般,没什么脸色。不由得在心底叹息道:惜春到底也是东边儿府里嫡小姐,迎春如今也记在了大太太名下,只不知自己该如何是好。 这迎春谢老祖宗,和宝钗谢老祖宗。贾老太心中自是不一样的,心中虽鄙夷,却也不好说什么,只道:“快起来,快起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不过这珠子,你们这年纪戴着倒好。” 俩人刚起身,便有丫鬟来报:“老太太,老爷传话说:姨太太已有了春秋,外甥年轻不知世路,在外住着恐有人生事。咱们东北角上梨香院一所十来间房,白空闲着,打扫了,请姨太太和姐儿哥儿住了甚好。” 贾老太想着那是当日荣公暮年养静之所,当日虽说二太太回禀时说过,自己也应了。可到底心中多有不喜,却又不想当众驳了小儿子的面子,打了自己脸,遂抬眼看着二太太——王夫人!二太太此时早已经喜出望外,那里顾得了别的? 贾老太见王夫人并不理会自己,心中虽有薄怒,却也忍下,扭头对薛太太道:“请姨太太就在这里住下,大家亲密些。”语气平平谈谈,其间淡淡不满之意,薛太太却只当不知。遂笑道:“一应日费供给一概免却,方是处常之法。” 薛太太也是无法,她虽万般疼爱这独子薛蟠,却也知道他的秉性。与他同居一处,方可拘紧些儿子,若另住在外,又恐他纵性惹祸。王夫人也知他家不难于此,遂亦从其愿。 贾老太心中不愉也不留饭,只道:“你姊妹多年未见,想来是有些体己话儿的,我也不留你们,老二家的好生治办了席面与薛姨妈洗尘便是,晚间再来一同用饭。” 王夫人早就不想呆在这里,一听此话便立时起身告辞,带了薛姨妈几人退了出去。探春也跟了上去,惜春见此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便听迎春道:“都走了老祖宗岂不冷清?莫不如我与惜春妹妹在这里陪着老祖宗?”邢夫人一想便笑道:“很该如此,只莫吵了老太太才是。”贾老太此时对邢夫人多少有些满意,便笑着点头道:“那就留下吧。” 薛姨妈一家自是跟着王夫人回荣禧堂用餐,而后才去了梨香园。只见小小巧巧,约有十余间房屋,前厅后舍俱全。另有一门通街,往后走此门出入很是方便。 西南有一角门,通一夹道,出夹道便是王夫人正房的东边了。或饭后,或晚间,薛姨妈过来或与王夫人相叙,或与贾母闲谈都很便宜。宝钗也好与姊妹们一处,或看书下棋,或作针黹。 从此后薛家母子就在梨香院住了。只宝玉因着见了宝钗便****上薛姨妈家,或找宝钗玩耍,或讨薛姨妈吃食。留在梨香园的时日竟比得上贾老太房中了。(未完待续。) 第五十九回 贾琏命定王熙凤(1) 话说薛姨妈一家在梨香园住下之后,倒是发生了一件趣事儿,若黛玉知晓定是要感慨有些事儿真没法避开。 一日周瑞家的寻王夫人去了梨香园,出来时薛姨妈便给了她一匣子宫花,十二支。按照原著剧情这里便是凤姐,平儿,三春并黛玉,共计每人两支。 可惜此时林瑶来到的这个红楼,不知为何贾琏竟是小了好几岁,就连熙凤也跟着小了……如此便没有凤姐平儿什么事儿了,黛玉也还在姑苏守孝。故而便只有三春姐妹,没人四支。 周瑞家的捧着匣子出来便进了王夫人的正院儿,恰巧见探春与惜春在一处玩耍,便让她俩先拿了。又巴巴的转去东边儿院子,给迎春送去,迎春本不是多事儿多话的人,遂也没说什么便接下了。 谁知这周瑞家的还没出院门便遇见了从外面进来的邢夫人,邢夫人那是对二太太屋里所有人,都充满了讨厌憎恨的!遂冷着脸问道:“这是做什么来了?” 周瑞家的自讨并无过失之处,遂笑道:“薛姨太太送姑娘们几朵宫花,样子都是今年时新的。这不我给迎姑娘送过来,刚给了姑娘,正准备回呢。” 邢夫人脸上也不见喜色,只点了点头便进了屋子,又问了迎春,迎春又学了一遍,邢夫人便恨恨地道:“这二房长幼不分,现如今竟是连嫡庶都不分了?!”言辞中甚是愤恨,却又压低了声儿怕传了出去。 邢夫人说完又扭头对迎春道:“也不见就是什么好的!若是好的,也轮不到你!”说着伸手拿过装宫花的匣子,随手便丢在了司琪身上:“赏你了!拿去与绣橘二人分了”迎春见此也只轻轻一笑,并无多言。 邢夫人此时虽忿忿不平。日子却也还算安稳的过了下去,没有再生什么波折,至于那刘姥姥,究竟到没到过此时的将军府,邢夫人却是不知的,当然她也不知道有这号人物。 转眼暑热已消,秋风乍凉。贾敏去世快一年了。贾母想着贾敏去世快一年了。贾琏身上的孝也过了。这贾琏的亲事,虽说自己早已拿定主意,却也还须得通知他老子娘。 毕竟贾琏的成亲。许多事儿还得贾赦两口子亲自出面方可。再加上与亲家商量小定大定之事,都的需要他老子出面。贾琏读书用功,也不能因着这事儿耽搁。将所有事儿般妥当了,只最后叫贾琏回来完礼即可reads;腹黑太子残暴妃。 贾老太太心中拿定主意。便使了琥珀去通知贾赦两口子,晚间到自己屋里商议。谁知琥珀刚出院儿门便遇见了鸳鸯。鸳鸯一听这事儿。遂笑着道:“我正好要去园子替老太太折些花枝插瓶,顺道过去说一嘴便是。何苦你再跑这一趟?” 琥珀见此自是高兴,她原就不太愿意去大太太屋里。遂鸳鸯接了过去,琥珀不仅高兴还连连感谢。鸳鸯便亲自去了一趟东边儿院子。 鸳鸯到时。大太太邢夫人正与迎春商量着给贾琏送秋衣的事儿,虽说林家定不会亏了贾琏,贾琏身边儿也跟着红岫。但邢夫人想来。自己到底也还需要关心着,这将来才好依靠。贾赦却是还没下衙。不在府里。 见鸳鸯进来邢夫人笑道:“今儿是什么风将你给吹我屋里来了?”原来这鸳鸯见贾琏越发出息,便渐渐与大房邢夫人等人交好,邢夫人又见她是贾老太身边儿第一等的红人儿,遂也对她客气。 鸳鸯听邢夫人问话,方笑道:“太太这话说的奴婢可受不起,若不是确实走不开,巴不得天天来烦扰太太。”说完话题一转道:“今儿老太太不知想起什么,让琥珀来知会太太,晚间与老爷一道过去。” 这鸳鸯会做人啊,在贾老太太跟前,这邢夫人就是大太太,到了邢夫人院儿里,一切都随着这边儿的称呼,叫上了太太。这声太太听得邢夫人心中高兴,对鸳鸯也就更客气了几分。 鸳鸯说完话也不等邢夫人回答,便接着说道:“瞧太太正忙着,我也不打搅,晚间老爷家来了与老爷一道去一遭就是。”想了想又道:“许不是什么坏事儿,今儿瞧着老太太心情很好。”邢夫人见她目中含笑,也知道定是错不了。 邢夫人遂笑着点头道:“这点子事儿倒是劳烦你跑一遭,快坐下喝杯茶再走不迟。”鸳鸯笑道:“太太这正忙着,我那里好打扰?”话虽如此,人却已经坐了下来。 见迎春还在摆弄炕上的料子,便问道:“姑娘这是忙什么呢?”迎春笑道:“那里就忙了?我可不似你这大忙人儿,不过是母亲要给哥哥选两块衣料,拿不定主意非要我给个说法罢了。” 说完便将料子推了过来,鸳鸯也不拒,拿起来仔细瞧了两眼笑道:“太太对大爷可真真儿是上心,这都是今年进贡的好料子呢。老太太那里也只得了几匹,分了太太与二太太各两匹,太太不说拿来自己做两件儿,倒是拿来给大爷做衣衫了。” 邢夫人听了这话心里高兴,嘴里说道:“那里就上心不上心的?不过是他日常在外,总要穿个体面的。”脸上笑得都见眉不见眼的。可见鸳鸯说到她心里了。 好不容易自己没儿没女的,如今贾琏亲着她,还给拉拢了迎春记在名下,也算是儿女双全了,心中很是畅快。自然对贾琏便更上心一些,也希望谁都知道自己对贾琏的好。 晚间贾赦回来已是有些晚了,且不知在那里与人喝了些小酒,虽不见醉,却也是脸颊微酡。邢夫人将鸳鸯来传的话原原本本的给贾赦学了一遍,记不清的迎春也在边儿上补上。 贾赦想了想便点头道:“那成,迎丫头就不必去了,回你屋里自己用膳,或是等晚些时辰一起用也是行的。”原来黛玉在林家兴的一家人一起吃饭的规矩,被贾琏带了回来。如今贾琏走了,贾赦等人却是延了下来。 迎春等贾赦倒了杯茶,小声道:“老爷还是喝口茶再去,省的一时老祖宗又骂你。”贾赦一听便横了眉毛道:“你有说老爷的份儿了?如今可是越发张狂了?” 邢夫人一听不干了,过去她处处依着贾赦,那是自己没儿没女没什么可争的,如今这迎春虽说不是亲生的。却****在一处。再没有比这女儿更贴心的。 遂也垮了脸道:“老爷好没道理,姑娘劝着你,不也是为你好?你倒骂起姑娘的不是来了。也没见你自己个儿闻闻一身的酒气儿。难不成是怕老太太不说你么?”贾赦一见这阵仗,若往些年,估计得摔杯子了,可如今心里不知怎地就是觉得烫贴reads;植培师。 贾赦遂缓了缓语气道:“老爷我今儿喝了酒。说混话呢!”说完那脸就更红了,幸而天黑屋里虽点了灯也不甚亮。邢夫人看着迎春,迎春却仍低着头,故而谁也没注意到。 三人又说了一阵,又将要送去给贾琏的东西合计了一番。方让家人赶了车道贾老太太屋里去。迎春自是回了自己屋子,如今迎春的屋子便就在邢夫人边儿上,出门都不出院儿便到了。 贾赦两口子到贾老太太房中的时。贾老太太刚用完晚膳,王夫人也刚离开。其实邢夫人早就打听清楚了。两口子这是算准了时间过来的,正好避开王夫人。 贾老太太见两个到了,也不转弯抹角,直接便开口道:“我与琏儿瞧了门亲事,是甚好的。如今知会你们一声,你们也好心中有数,免得日后说你儿子的婚事也做不得主。” 贾赦倒还好,面上没露出什么表情,只是眼中的算计怎地也掩饰不去。邢夫人却是一听事关贾琏的婚事,整个人都绷紧了,瞪大了一双眼望着贾老太太。嘴动了几次竟是没法出声儿来。 贾老太太一见她这幅神情便垮下了脸,也不再看她,只盯着贾赦道:“琏儿如今也不小了,也该找个人帮他管着屋里,好安心读书。”说完便端了茶送到嘴边,也不喝只端着。 贾赦听后想了想问道:“老太太说的很是,不知是哪家姑娘入了老太太的眼?”贾老太也不隐瞒说道:“九省统制王子腾家的闺女王熙凤,老二媳妇儿娘家侄女儿。” 贾老太太刚说完,邢夫人的脸色便不再是惊讶,而是很不满意了,却也不敢再此时说出什么来,只趁着贾老太搁茶盏的功夫踢了贾赦一下。 贾赦也做不知,并不理会。心中却是思绪急转,这二太太虽是王子腾的妹子,可到底这王熙凤是他亲闺女,到底将来王子腾向着谁还是两说,再者琏儿有了这样的岳家也是一份助力。到底已在官场历练了两年,贾赦这两年可与贾政那十几年不一样! 贾老太太是何等人物?自是讲贾赦两口子的神色看在眼中,再看邢夫人那一脸的不答应,却又敢怒不敢言的模样,更是心中鄙夷。 贾赦很快便想清楚明白,遂笑道:“还是老太太心疼琏儿,给选了门好亲。”此话一出,邢夫人没恨得咬碎了牙。却也知道自己与贾琏再亲近,却也越不过贾赦和贾老太去,这事儿原就没有自己说话的余地。 明白是一回儿事儿,不在意那是另一说,邢夫人到底心中恼恨,尤其是这贾赦竟是都不与自己商议一下便下了决定,不得不低下头掩饰脸上控制不住的神色。 刚回到东边儿院子邢夫人便与贾赦哭道:“纵然我不是琏儿的亲娘,他也叫我一声母亲。到底这么大的事儿,老爷竟是都不与我商量一下的。”说完更是趴桌上哭了起来。 贾赦虽说如今心性比以往开阔很多,也温和许多,可到底原本就是个脾性不好的主。这会子被邢夫人一哭就烦了,摔了手中刚端起来的均瑶白瓷盏,吼道:“嚎什么嚎?老爷我活得好好的呢!” 邢夫人久不听他如此吼,猛然一听还是吓了一跳,故止了泪,也不敢再说话,只低着头看桌面儿。贾赦见此倒是冷静了一下,向着屋外又喊道:“都死人吗?这么烫的茶想烫死老爷我?!” 秋桐一听赶紧进了屋子,大气儿也不敢出,只麻利的收拾了一地的碎片转出去。这一进一出,尤其是蹲着身子收拾碎片的模样,倒是看的贾赦两眼放光。(未完待续。) ps:贾琏真就要娶亲了哦~古井好生舍不得啊!养大的儿子成别人的了!(~o~)~zz贾琏是否迎娶王熙凤,其实古井犹豫了很久,最终仍觉得他俩……其实还不错吧,或许可以过得很好。熙凤其实心肠并不坏。至少古井是这般认为的…… 第六十回 贾琏命定王熙凤(2) 贾赦再看邢夫人低着头不吭声儿的模样,就更不由得皱紧了眉头。却也消了大半儿的气。遂也在桌边儿坐下,想了想缓声说道:“这王家丫头,听说是极美的。”邢夫人一听,这话不对啊,立时就抬头满眼惊疑的看着贾赦。 贾赦也发现自己自己好像,似乎说过话了,也不敢看邢夫人的眼睛,轻咳了两声以缓和尴尬。谁知等了片刻,邢夫人也不说话,回头一看!邢夫人还盯着他瞧呢! 贾赦一下子就恼了!低声吼道:“你瞧什么瞧?我又没说错那女娃听说极为标致!”说完顿了一下才接着道:“虽说是二房的内侄女儿,可嫁过来后却是咱们的亲儿媳。到底是向着谁,还两说呢。”说完还拿眼瞧瞧瞄了一眼邢夫人。 见邢夫人不再盯着他瞧,才习惯性的伸手去端茶,谁知摸了个空,才反应过来。邢夫人见此立马起身,新取了只茶盏给贾赦满上,却也不说话。贾赦接过茶盏笑道:“琏儿到底是老爷我的亲儿子儿子,我能不向着他?能不帮他打听清楚吗?” 说完很是自得的笑了两声才喝了口茶,接着又说道:“那老二家的,说到底只是王子腾的妹子,再一母同胞能亲过自己亲姑娘?瞧你那出息reads;穿越为兽之盛宠狼妃!再说了,如今我的官职可不比老二低,琏儿更是马上要有功名了。”说完脸上更是得意。 邢夫人虽心中不满,但到底听了此话,心中好过很多,遂又轻声问道:“琏儿能答应?当初可是琏儿自己亲自拒了的。”贾赦听了此话,方皱了眉头不确定地问道:“当初不是因着有孝在身。才没应吗?” 邢夫人想想好像也是,便也不再多说什么,只由着贾赦安排。很快一应事物便准备齐全,换了庚帖,合了八字儿,然后便是放定,小定大定也是很快便办好了。 毕竟这里这位王熙凤可是与贾琏同岁。为了等贾琏出孝已经十六岁多了。再等!便成老姑娘了!且王子腾如今已经奉旨巡边。贾琏也还在姑苏求学,遂万事从简,王家也没提出意见。 等一切治办妥当。已经快到中秋节了。贾赦方才忙命人将书信连着节礼一道送去姑苏。不是忘了林如海在扬州,而是去了扬州再去姑苏怕耽搁时间,得赶紧让贾琏回来了。当然也都知道黛玉会将节礼转去扬州给林如海的。 贾琏是在中秋之前收到贾赦书信的,信中贾赦措辞很是严肃。贾琏知道自己必须回去,此事到了如今竟是毫无转圜余地。毕竟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自己也是躲不过的。虽然在贾琏心中,真不觉得这是门好亲事。 当贾琏告知黛玉自己要再次返京时,黛玉连忙追问。可是京中发生了什么事儿?贾琏并无隐瞒之意,遂据实以告。 黛玉虽心中有所猜测,可听到贾琏亲口说出将要迎娶王熙凤的时候。还是觉得很震惊。至于当贾琏说到京城贾家的人,已经帮贾琏定了王熙凤。并且过完了大小定的时候,黛玉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在黛玉心中,贾琏的年纪是和原著是对不上的。当初第一次见到贾琏的时候,她就很吃惊。于是想着,或许因着自己的到来很多事情都发生了改变,比如贾琏的年纪…… 可是这两年来,从林如海扬州赴任巡盐御史,黛玉心中就感到了不安。去岁贾敏又去世了,再到如今贾琏定亲王熙凤……她觉得似乎一切又都转了回去……黛玉不得不想她的命运又将如何?林如海会死吗?她还是会进入荣国府? 不!黛玉无法接受那样的结果!或者说,她害怕,害怕极了!两世才得来的父亲,若没了她将如何?一时黛玉又回想起贾敏去世时的情形,心中不免凄凉悲痛。虽如今荣国府已经更名将军府,可人……还是那些人!林如海若去了,她怕是也逃不过吧? 她不明白原著中此时应该已经二十左右的王熙凤怎地就要嫁给如今才十六岁多的贾琏?是因为自己的到来所有人都发生了改变?还是……那么其他人呢?其他人会如何?黛玉开始怀疑,是自己对原著记忆错误呢?还是……总之此时黛玉错乱了。 但黛玉知道木已成舟,贾琏还没有力量扭转乾坤。他与王熙凤的婚姻几乎已成定局。遂有些轻颤地问道:“是二舅母娘家的侄女儿?”贾琏点了点头,他不明白为何黛玉突然脸色如此苍白,神色那般惶恐。 贾琏想要开口安慰,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他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虽然他也感受到了黛玉的不安,可……贾琏终是叹了口气道:“不管怎样,你都是我的妹妹!” 黛玉犹豫了很久,抬头睁大了一双有些空洞迷蒙的眼,又向贾琏问道:“哥哥准备启程了吗?”眼中全是忐忑。这样的黛玉让贾琏突然不知该如何开口。望着黛玉巴掌大的小脸,贾琏犹豫了很久终是轻轻点了点头。 见此黛玉缓缓叹了口气,闭上眼坐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哥哥先坐下喝杯茶,明儿再启程吧。”声音已经恢复平静,贾琏听黛玉如此说,立时便坐了下来。 贾琏虽不知黛玉方才究竟想了什么,却也平静地道:“也不是很急,还得到扬州姑父那里去一趟,妹妹若是有什么要带给姑父的,交与我便是。”说完贾琏紧盯着黛玉的神情,可黛玉面上早已看不出什么reads;生死相医。 黛玉听说贾琏还要去扬州不接话,只低着头沉默着,贾琏以为黛玉是舍不得自己离开,遂又赶紧说道:“妹妹也别太担心,明年就是赶考之年,过完年我就回来。”说完很是认真的看着黛玉。 黛玉一听便知道贾琏误会了,却又一时不知该如何解释自己的担忧,遂犹豫了好久。等茶稍凉的时候黛玉才抬起头,见贾琏非常担忧的看着自己,倒是一下子笑了。 整理了一下措辞,黛玉方轻轻开口道:“虽说,做晚辈的不好言论长辈。但是玉儿却也不得不逾越两句。”贾琏或是不解黛玉怎地突然就如此跳跃了?往年虽也如此,可这一年来这样的谈话已是少见了。 见贾琏一脸的不解,黛玉也不等他发问继续道:“过去曾听母亲说过,二舅母是不识字的。母亲说王家的女儿都是不识字的。” 说到这里,黛玉见贾琏脸色开始不好,心中便叹了口气,心想,到底自己要做这个恶人了,可是不说又是不行的。遂接着道:“母亲常说,不读书,不识字,便不知礼。”当黛玉说到‘不知礼’的时候,贾琏的脸色可以说已经是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了。 但是贾琏却没有接话,只静静的看着黛玉。黛玉有些心虚的看了贾琏一眼,吸了口气继续道:“想来这位未来的嫂嫂也是不识字,不读书的。”说完便很快的低了头,不去看贾琏的神色。 等了好一会儿,没有听见贾琏的声音也不见动静,黛玉才悄悄抬头看了他一眼,只见贾琏也是低着头,手握拳抵着桌面,整个人都显得很是沉重。黛玉心中其实还是喜欢王熙凤的爽直的,不想贾琏在自己这里先留下什么阴影。 因着担心贾琏一开始就排斥王熙凤,让事情适得其反。黛玉也顾不得合适不合适直接说道:“玉儿曾对母亲说:‘父亲对母亲总是温和的,从来不觉得母亲做错了什么。’那时候母亲却告诉了玉儿一句话,哥哥且听听好吗?” 贾琏没有想到黛玉一下子又说起了往事,但心知定是与自己相关的,遂强扯了一抹笑容点点头。 黛玉也对贾琏笑了笑道:“那时候母亲说:‘你父亲不过是人前不训我,让着我,敬着我。可我那里就没有出过错了?你父亲不过是背着人教我罢了,尤其是我刚嫁入林家的时候。’有此可见古人说人前训子,人后教妻。是很有道理的。” 此时贾琏睁大了一双桃花眼望着黛玉,满眼都是惊奇,估计心中一时不能接受还有这样的事儿吧!却也没有反驳,静了好一会儿贾琏才若有所思的向黛玉点了点头。 黛玉见贾琏点头,心中疏了老大一口气,想了想歪着头看着贾琏建议道:“哥哥既要成亲,莫不如成亲后在京中好好陪陪嫂子。有时间便教嫂子认些字儿,或是讲讲我****律法?”说完似笑非笑的看着贾琏。 贾琏却觉得这办法甚好,心中拿定了主意要好好教导王熙凤习字,还要给她讲解律法。遂笑着道:“妹妹果真聪慧。此法甚好!”黛玉也不谦虚继续道:“若拿了律法来教,嫂嫂许是心中会有不喜。”说完也不看贾琏,自端了茶盏喝水。 贾琏深知黛玉既已开了头,便会把话说清的,遂也不急。果然喝了水黛玉便接着道:“哥哥凡事莫急,常言道家和万事兴,又道是夫妻同心其利断金。哥哥也莫先入为主,倒将嫂嫂推了出去,岂不是万悔莫及?” 该讲的已经讲完,如今也只好尽人事听天命了。能不能救得了王熙凤,端的只看她自己。遂贾琏第二日启程去往扬州时,黛玉也不曾挽留,甚至还收拾了好些个东西让贾琏给林如海带去。 贾琏又在扬州停留了一二日,方乘船北上返京。到京里已是腊月初。那日正飘这雪花片片,有些萧瑟,也很是唯美。贾琏一路到家,先去拜见了贾老太太,又回来东边儿院子。便是在贾老太太屋里遇见的王夫人,对他也是满脸笑容,就更别说其他人了。(未完待续。) 第六十一回 贾琏命定王熙凤(3) 当贾琏梳洗一番后,来到邢夫人院子,刚进院门便见贾赦闭眼躺在摇椅里,手中捧着一只紫砂茶壶,身后站着一妙龄女婢,正在揉捏肩膀。贾赦是似假寐,很是逍遥。但贾琏刚跨进院子,贾赦已经睁开了眼。 贾琏快走两步上前,躬身与贾赦见礼道:“儿子见过父亲。”邢夫人在屋内听到贾琏的声音,立时亲自打了帘子走了出来,见贾琏一身干净的袍子,系着攒珠银腰带,头上一定儒生帽,温润儒雅。邢夫人脸上便荡起了笑意。 也不等贾琏行礼,邢夫人便拉住贾琏一连叠声问道:“怎地这许久才回来?可用过餐了?”知贾琏已经梳洗过又问道:“可要去歇会儿?即到已家并不差这会子。”贾琏仍笑着见礼,并一一回禀,告知邢夫人自己并不劳累。 贾赦见邢夫人在一旁说话不停,不由皱眉斥道:“哪那么多话非要这会子说?”说完也不看邢夫人顿住的神情,对贾琏道:“跟我到书房说话。”说完便起身走了出去。那妙龄女婢亦用茶盘托着贾赦刚放下的茶壶跟了上去。 贾琏见此很是皱起了眉头,看了看邢夫人,又看了看那女婢的背影。心中亦是觉得有些不对劲,看邢夫人脸色暗淡的模样,贾琏心中顿觉很是歉意。 想了想贾琏才对邢夫人道:“琏儿知道母亲受了不少委屈,父亲也就这般性子,母亲且不必伤怀。如今父亲叫我,却是不能不去,等琏儿回来再代父亲向母亲赔罪。”停了停见邢氏面上到底缓和了些,却不说话。 贾琏心知她不欲再说贾赦。便接着又道:“琏儿离家多时,劳母亲****牵挂,心中很是感激。此次归来,琏儿给母亲和妹妹带了不少江南之物,虽不值什么,却是琏儿一番心意,权当做为劳母亲担忧的赔礼。晚些再给母亲送来。” 贾琏的话。让邢夫人又一次感觉整颗心都暖了起来,遂笑着点头道:“母亲牵挂儿子,不是应当的吗?那里就要赔礼了?快去吧。莫要让老爷久等。仔细他捶你。”说完也是叹了口气。 从书房回去,贾琏脑中可谓是翻江倒海,辗转半宿终是起身提笔给扬州写信,写完才想起还没有给黛玉报平安。遂又单写一封给黛玉,想到临走前黛玉所言之语。看看今日邢夫人的神态,贾琏方似有所悟。 回来了贾琏自然还是要去拜见七王爷和四王爷两位的,毕竟当初圣上给贾琏安排的差事,贾琏实在算不上完成了。便去了扬州奔丧,两位王爷给贾琏分担了不少。遂第二日一早,贾琏往两位王爷府递了拜帖。 两位王爷可都是忙人。但晚间回府看到贾琏的拜帖也都还挺开心的。尤其是四王爷,觉得自己没有看错贾琏这小子。为人还算重情义。七王爷倒没什么想法,但也让人给贾琏下了回帖,让贾琏次日午后过来。 四王爷府贾琏到底没去成,但是听从黛玉建议带回来的江南特产,四王爷倒是也没说什么收下了。七王爷这日下朝后便早早的回了府,问过管事贾琏早已经到了。七王爷倒是笑了起来,在花园子里接见了贾琏。 贾琏一时间有些受宠若惊,面上却是不动如山的。和七王爷闲聊了几句,从江南那边儿的风土人情,最后到江南的时局,以及林如海面临的危局都说了一些,包括贾敏的死。 七王爷一开始还心情愉快很有兴致的和他聊聊江南风光,可是渐渐的脸上的神情却严肃了起来,到最后可以用‘阴沉’二字来形容,冷声问道:“这些,都是你自己想告诉本王的,还是……林如海,让你说的?” 贾琏立时吓得苍白了脸色,额间的汗不知何时也滑落了下来,跪伏在地上回禀道:“回王爷话,这些都是贾琏亲眼所见,亲身所感,并无人让贾琏说什么。”七王爷并不搭话,也不让起,只冷冷的看着贾琏,不知道在想什么。 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贾琏的背心都已经湿透了,想起往常林如海常说‘伴君如伴虎’,如今这位虽然不是皇帝,却也让贾琏有了‘伴君如伴虎’的感觉reads;王爷求交往。心中不住的懊恼今日竟是将林如海所教谨言慎行给忘了。 七王爷不知想到什么,看贾琏的神色也缓和了不少,遂叫起,又问了几句后嘱咐道:“今日之言,爷不想再在其他地方听到。”语气虽然轻缓,眼神却犀利无比,贾琏不敢迟疑立时便点头应下。见贾琏应下,七王爷才端起茶缓了缓气氛,让贾琏回去。 贾琏回到府中将今日与七王爷相见的事好好的回忆了一番,才提笔给林如海写了一封信。一则回到京城还没有给林如海去信报平安,恐他挂记,二则因今日之事,贾琏一时想不透彻,遂在信中言及今日之事,望林如海解惑。 贾琏从没想过这封信会到四王爷手里。因今日之事七王爷在他走后便说与了四王爷。四王爷亦是脸色冷了一下,便让人看着贾琏。而这封信便毫无意外的被四王爷的人截了过来。 看到信中贾琏惶恐不安之语,以及对林如海的万分歉疚,四王爷嘴上没说什么,但眼神却暖了很多,甚至嘴角都扯出一道微不可见的笑意。在四王爷眼中,这贾琏到底也还有几分赤子之心。 贾琏返京之前,许多事情便已在筹备之中。因着对象是自家侄女儿,王夫人倒也不做手脚,各色聘娶之礼具收拾妥当。如今贾琏回来也不过是收拾屋子,赶制新衣罢了。原本以为一切皆已按部就班,谁知贾琏此时却提出异议。 这日大房二房众人齐聚贾母房中,气氛原是难得的和谐。只见贾琏走到贾母跟前一躬到底,却不言语。一时间贾母房中原本说笑之人具是停下了动作。突然的安静让所有人觉得气氛很是压抑。 贾母也收敛了脸上的笑容看着贾琏,眼中多有不满,冷声问道:“这是作甚?”贾琏也不作伪。只沉声答道:“既然老太太做主要琏儿迎娶二婶娘家侄女儿,琏儿也无话可说。只是二婶安排的院落琏儿却是难以从命,请老太太做主。” 别说贾老太太,就连贾赦也没有想到贾琏会说出这话,只邢夫人心中明白,却也不表现出来。贾老太太脸色越发难看的问道:“你婶婶给你安排的院落有何不妥?”说完便用眼角瞪了王夫人一眼。 王夫人一听贾琏说起院落,目光便是一寒。心中冷笑不已。却也不发作,只低头看着手中的盖碗。贾琏心中也是冷笑一声,想着既然你们问了。我也不怕说,难不成还事事顺着你二太太了? 贾琏心中拿定主意,再次给贾老太太躬身一礼道:“婶婶给琏儿挑了通往老太太院子甬道后的院子,原也是好意。想着琏儿将来能够常常亲近祖母。但是琏儿新娶,甬道人多事杂到底多有不便。” 说完斜眼瞧了二太太一眼。继续道:“而且祖母这里姊妹众多,且有外姓女眷,琏儿一介男子,到底不好穿插其间。再者。这所院子距离父母亲所在院子实在太远,将来王家姑娘进门每日请安亦是多有不便。”众人自然知道,那外姓女眷无非指的薛家。 说到这里贾琏的嘴角扯出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继续接着道:“婶婶倒是心疼心疼你这位内侄女的好,距离父母亲太远。将来婆媳不和也是不美。将来我们夫妻因此生出什么龌蹉,岂不是让王姑娘怨恨婶婶了?” 听到这里,贾赦亦是端茶掩住笑意,邢夫人更是早已低头。贾老太太刚听说是在甬道边儿上便知不妥,如今贾琏更是*裸的威胁。这,可不是结亲的模样,怕是不小心要结仇了!遂死命的瞪向脸色阴沉的王夫人,嘴里却问着贾琏道:“你欲选何处?” 贾琏似乎早已思考过这个问题,仍是恭谨的给贾母行了礼才答道:“原本梨香园是很好,只需在旁边再开一扇门便可以连通东边儿院子,道父母那里也便宜,如今既然亲戚住着,只好另寻一处。” 王夫人一听这话,脸色便更是阴沉,却也不说话,想看看贾琏究竟打什么注意,贾琏倒也确实没打算绕弯子,接着便说道:“府中虽然房舍众多,但是到底王家姑娘进门reads;情陷钱位。便是有诰命的,也不好委屈了她。” 这话贾老太太听着也觉得不得劲儿,难不成咱们家就那一个有诰命?却也不好说什么,贾琏这话已经很隐晦的说出,他才是这府里的长房嫡孙,贾老太太虽然心中不喜,却也不好明着说,只是也阴沉着脸色,目光如刀子似的飞向贾琏。 贾琏到底在官场也混过一段时日,跟着林如海也是各色人物都见过不少,也不惧。忽然挺直了身子道:“琏儿瞧着花园子不错,在那边儿新筑一院儿,靠着父母亲也近便。” 他这选的便是原著中将来会建大观园的地方,若黛玉再次定会感叹自己的蝴蝶效应了。只贾琏并不知道,只想着让王熙凤进门后离着王夫人远着点,离自己家近着些。遂接着说道:“东边儿院子也有出入大门,往后我当差,与父亲一道出入也方便。” 这话可就很是诛心了,贾母正欲发作,很少开口的贾政却严肃的说道:“我瞧着不错,琏儿是个孝顺的。”这话一出,别说贾琏,便是贾赦也在心中暗笑不已,只王夫人和贾老太太竟是气的一时间说不出话来。事情却因贾政一句话不得不定了下来。 贾府新建院子这事儿那里就瞒得了人了?再者贾府那些个奴才那个不是嘴碎的?很快王熙凤便也从王仁那里知道了消息,知道贾琏为自己争取新院子,心中很是欢喜。 那贾琏她幼时是见过的,端的是粉雕玉琢,如今能这般对自己,王熙凤心中很是欢喜。嘴里却不这样说,只轻轻一瘪嘴道:“不过是想我多陪嫁些家具物事儿,可见是个眼皮子浅薄还贪心没边儿的。” 说完也不理会王仁,自己便转身走了。留下目瞪口呆的王仁在那里,半天回不过神来。王子腾夫人知道后也只是笑骂了一句:“端的是刁钻的丫头。”也不再说什么。 眨眼便到了十一月二十八,便是贾家向王家送礼请期之日。这日贾琏一早便在红岫的伺候下换上了新衣,绛色提花长衫,赤金攒宝抹额,一顶八宝紫金冠,墨绿撒花裤,贾琏看着不禁皱起眉头疑惑地问道:“这是谁送来的?” 红岫知他在林家几年偏爱素色,遂笑道:“太太说大喜的日子不好太素净,特特给准备的。”贾琏很是无奈的点了点头,换上长衫,系上抹额,却将那紫金冠让红岫收了起来,连那条墨绿撒花裤也被扔在了一旁。 贾琏随后去了贾赦院子,与贾赦、邢夫人、迎春三人一道用了早餐,邢夫人自然瞧见贾琏没有佩戴紫金冠,遂问道:“怎地不戴那八宝紫金冠呢?我可是费了好大力气才弄来的。”贾琏听后笑道:“哪儿就需要佩戴那般物件儿了?如今这般已是很好。” 邢夫人见贾琏说已经很好,想来贾琏常常在外,自是比自己清楚,遂不再言,心中却想着,那宝玉不是常常就带着紫金冠出门子吗?却只藏在心底。 吃完早餐贾琏自然是需要再去了贾老太太屋子请安,才能跟着王夫人安排的两个全福太太,带着王夫人准备的各色物件儿出门的。遂贾琏也不耽搁,早早就去请了安。贾老太自然是要叮嘱几句的,却也怕误了时辰,遂很快打发了他出来。 前边儿问名,纳吉,定聘,大礼也都已经顺利完成,现在请期不过是个形式,虽重要倒也没有起什么波澜。王子腾不在家,王仁便接待了贾琏。虽说王仁不学无术,但到底也是见过世面的,事情并没有出什么差错。迎亲的日子也定了下来。 很快进入了腊月,腊月十八便是贾琏和王熙凤的好日子,王子腾只这么一个姑娘,打小就比她哥哥王仁利索,也更得王子腾夫妇喜爱,如今要出嫁了,那当然是什么好东西都想要给她置办齐全,就怕委屈了她。 腊月十六王家晒妆,不说亲朋故旧,便是四王八公也多送来添妆之礼。在院子里是铺得满满当当,很容易便能想象的那十里红妆的场景。只谁也没有想到,已经搬离京城多年不曾归来的林家,也会千里迢迢送了添妆礼。(未完待续。) 第六十二回 贾琏命定王熙凤(4) 黛玉自从知道贾琏要迎娶王熙凤开始,便在着手准备这事儿。为了提前与王熙凤打好关系,也为了贾琏面上好看。 黛玉亲自动手设计了牡丹如意簪子一对,花开富贵金镯一对,如意祥云彩玉镯子一对,又备下各色江南织品一箱,亲手绣了龙凤呈祥荷包一对。并让绮罗两口子亲自走了一趟,一定要在晒妆这日送到。 绮罗到底没有辜负黛玉的嘱托,早早的便到了京城,林家老宅子虽说多年没有主人居住,却也不显破败。这次上京除了给王熙凤添妆,更重要的便是过来瞧瞧这老宅。看了养护得还不错,绮罗才满意了。 王子腾夫人听说姑苏林家来给王熙凤添妆,心思一转便知道是贾敏的夫家。也知道如今林如海很是受上面看重,遂破例亲自接见了来人。见是一新媳妇,王子腾夫人知道这要么是林家得用的,要么就是在林家有体面的。 绮罗见王子腾夫人面露迟疑之色,便笑着解惑道:“奴婢如今跟着姑娘,在姑娘屋里做个管事姑姑。几个月前表少爷返京成亲,姑娘便让亲自准备着给将来的表嫂子添妆,这不巴巴的让奴婢千里迢迢的送了过来,就怕误了时辰。” 这话没头没尾的,王子腾夫人却也听得明白,这是既是告诉自己,贾琏与林家亲厚。更是告诉自己,林家承认了王熙凤这个亲戚。王子腾夫人心中自然是欢喜,便使人唤来了王熙凤。 没一会儿,绮罗便见一十六七岁的少女在丫鬟婆子的簇拥下走了进来。此女高挑的细眉,一双丹凤眼看着有些凌厉,但嘴角却又含着笑意。一副未语先笑的样子。 梳着时新的飞仙髻。两朵绢花托着一支凤尾衔珠金步摇,随着她的走动凤尾轻颤,那坠着的红宝石也褶褶生辉。一身大红羽尼金丝袍,衬得脖子上的赤金盘螭璎珞圈更加明亮晃眼。一条五彩金丝牡丹宽腰带,显得腰肢更是纤细婀娜。 绮罗在心中赞道:果真是个难得的美人儿!绮罗见王熙凤心中惊艳。王熙凤见绮罗青葱色深衣,陪着墨绿色长裙,一条墨绿色绣春兰腰带。也是清爽干净。 且绮罗说话办事儿。那是真真的干净利落。倒也得到了王熙凤不少好感,她就喜欢利索的人儿。 再看黛玉给她准备的添妆礼,比之好些亲戚家都厚实不少。尤其是那对牡丹如意簪子,虽是不成套,却别致的很,心中也知道林家没有女性长辈。头面是不好送的,却也用镯子凑了个小套。 绮罗见王熙凤喜欢那簪子。心中也是舒了口气,笑着道:“姑娘别瞧着只有这么一对簪子,这簪子是咱们姑娘亲自画了样子,要求了工艺。让工匠师傅赶了大半个月才出来的。便是那镯子也是姑娘根据这簪子亲自画了样打造的。” 这话别说王熙凤听了高兴,便是王子腾夫人听了也是笑得合不拢嘴。又听绮罗道:“姑娘说她身上带孝,不能来参加婚礼。很是遗憾,便亲手绣了这么一对龙凤呈祥荷包。祝愿姑娘与表少爷和和美美。永结同心。” 听了绮罗这话,王熙凤才仔细打量那对荷包,大红的底子,五彩金线绣的龙凤跃然眼前,便是那如意形的祥云,也是排列成一朵花儿样,拿远点儿一瞧还是牡丹花。一时王熙凤也是拿在手里欢喜的不得了。 见王熙凤喜欢,绮罗倒也真心高兴,心想着这人倒也好相处,谁知此时不知突然王熙凤想到什么,挑高了眉似笑非笑地道:“你们家姑娘,倒是千灵百巧的人儿,也不知将来要找个怎样的婆家才配得上她。” 王子腾夫人倒没多想轻斥道:“虽说过两****便是林家姑娘的表嫂子,这话却也不是你该说的。”绮罗却是明白了王熙凤的意思,笑道:“哎哟我的表少奶奶,我们姑娘过完年才九岁,可担不起您这话儿reads;血族之丧尸王。”这话一出王子腾夫人也悟了,只无语的摇摇头。 王熙凤听了这话倒是笑道:“怎地她们兄妹俩感情很好?”绮罗知她心中有猜疑,想到来之前黛玉便特特吩咐过,这事儿有机会定要当面与王熙凤解释清楚。原本绮罗还觉得没什么机会,这话也不好说出口,不曾想,王熙凤自己问了出来。 绮罗也不隐瞒,只道:“表少奶奶怕是不知,表少爷到我们府上的时候不过十二三岁,那时候我们姑娘也才四五岁,这平日里老爷太太姑娘和表少爷也都是一桌子吃饭,一屋子喝茶的。倒是这两年姑娘大了,才避着些。” 王熙凤听她如此说很是惊奇问道:“都在一个桌子吃饭?”绮罗知道王熙凤好奇笑道:“可不是吗?原也不是这样,只大爷去后姑娘说了‘一家子人还分几桌子吃,等往后没机会了,想在一处也是不能了。’老爷太太听了难受,也就不分桌了。” 说到这里绮罗笑道:“表少奶奶可能给绮罗赏口茶吃,都说了老半天了,这口也干了不是?”王熙凤也不和她计较,对身边儿的丫头道:“喜儿,去给她倒碗茶来,大碗儿的,看她能喝多少。”绮罗知她玩笑也笑道:“那奴婢可要些表少奶奶赏了。” 喝完茶绮罗接着道:“后来表少爷来了,想着表少爷一个人儿孤苦伶仃的,那里就能让他自己在外院儿单独吃了?便也跟着一起吃,反正姑娘也小没什么避讳。后来老爷每次训表少爷的时候姑娘就在边儿上打岔,倒是解了表少爷不少的围子。” 说到这里绮罗自己也笑了起来,王熙凤见她笑得欢快忙问道:“可是有什么趣事儿?”绮罗深吸了口气止了笑才道:“也不是什么趣事儿,只是我们姑娘打小就没有玩伴,姑娘身子弱,太太也不爱出门,倒是表少爷来了。姑娘便黏上了表少爷。” 见王熙凤有些变脸绮罗解释道:“你们怕是不知,我们姑娘就爱玩儿些数字儿游戏,我们那里会啊?正巧表少爷被姑娘给逮着了,每日里便拉了表少爷玩儿什么‘24’,对了好像后来表少爷回京当差就是为这个来着。” 贾琏曾经在户部,内务府当差,王熙凤母女自是知道的。却不知还有这么一出。遂忙细细问了来,绮罗倒是不做隐瞒,笑着一一解释了出来。等王熙凤问起那‘24’怎么玩儿的时候,绮罗却道:“哎哟我的表少奶奶,您啊就饶了奴婢吧,我哪儿会啊!” 想了想绮罗还补充了一句:“这事儿。表少奶奶合该问表少爷去,一开始表少爷就没赢过。可是不过半年光景,我们姑娘便再没赢过了。”王熙凤听了眼睛一亮笑道:“哦?还有这事儿?可还有其他什么好玩儿的趣事儿,都说来听听?” 绮罗又说了几件跟贾敏有关的趣事儿,王子腾夫人和王熙凤俩母女被逗得是合不拢嘴。若不是又有人来,王子腾夫人还舍不得离开。见王子腾夫人离开后,绮罗才敛了神色。又对着王熙凤很是恭谨的行了一个万福礼。 王熙凤不解她是何意。也不叫起只拿眼看着她。绮罗直视着王熙凤轻声道:“姑娘说,这话原不该她来说。只是她母亲也去了,如今想来竟是无人会跟表少奶奶您说,所以奴婢临行前,姑娘才让奴婢若有单独与表少奶奶说话的机会定是要转达的。” 听了这话,王熙凤想了想方叫她起来。绮罗起身后王熙凤便挥手让丫鬟们都退了出去:“说吧,我听着。”语气很慎重。绮罗也不含糊,直言道:“姑娘让奴婢转告表少奶奶两句话,说表少爷虽只在我们府中几年,但府中上下无人将表少爷当做外人。” 见王熙凤点了点头才继续说道:“表少爷命苦,打小没了母亲,姑娘虽说将表少爷当亲哥哥看待,到底也只是表妹,好些话好些事儿是不好做不好说的。望表少奶奶往后多顾着些表少爷。”说到这里见王熙凤看了过来。绮罗也不闪躲。 王熙凤又点了点头,绮罗才接着道:“想来表少奶奶也是知道我们太太去了的事儿,我们也不拿表少奶奶当外人,表少奶奶若不知,往后尽管问表少爷便是。”王熙凤虽心中好奇,但也忍了下来没有追问。 见此绮罗心中多少对这位表少奶奶也是满意的,遂轻声道:“姑娘让奴婢跟表少奶奶说的第二句话便是:‘夫妻同心其利断金reads;狂野总裁爱上我:坏坏小逃妻。’”说完绮罗便不再说话,只看着王熙凤。王熙凤皱眉想了想才点了点头,脸色很是严肃。 绮罗也不多留,既然办好了这事儿,她便要准备着返回,也不打算去贾家登门什么的。便是贾琏,也只让赵秉单独去找了他。原来除了给王熙凤添妆,黛玉担忧贾琏囊中羞涩被王熙凤瞧不起,故而又单送了一份给贾琏。 贾琏接过赵秉送来的信封心中很是疑惑,前几日才送了书信来,如今这又是那般?还悄悄的约他在外面见面。打开一看里面只有黛玉的一封短信,没什么要紧的,只是些祝福的吉祥话,另外有一张说是林如海给的银票,整整一万两。 贾琏拿着手中的银票也顾不得是在赵秉面前,噗噗的掉着眼泪。却说不出话来。他如何不知?这银票怕是黛玉从自己的嫁妆里取出来的,是林如海给她将来做压箱银的。可如今黛玉却……心中能不感动?一万两,可不是小数目啊!便是贾赦也…… 过了好一会子,贾琏才哽咽着问道:“妹妹可好?等我……”不待贾琏说完,赵秉开口说道:“姑娘怕表少爷挂念,特特嘱托小的给表少爷带几句话。” 贾琏一听黛玉有话给他,遂屏了心神。赵秉看了贾琏一眼,压低了声音道:“姑娘让表少爷别忘了家和万事兴,也别忘了白姨娘的事儿。”贾琏一时没反应过来这话什么意思有些茫然的看着赵秉。 赵秉见贾琏一脸茫然,不由得叹了口气道:“小的想着姑娘是希望表少爷对表少奶奶专心着些,夫妻和美,才是兴家之照。”想了想赵秉又说道:“我家那口子说,姑娘曾说过:‘这世上就没有所谓的不嫉妒的女子,除非是没有用心用情。’” 话很直白,也把贾琏吓得不轻。却也知道黛玉受白姨娘事件打击很大,一时间又是感叹又是心疼,对于黛玉所言,只也好点点头对赵秉道:“你转告妹妹,虽说娶她非我本意,但是既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娶了她,她不负我,我不负她便是。” 听闻此话赵秉点了点头才继续道:“姑娘还说凡事做到将心比心便好,多站在对方的立场想想,心气儿便容易顺了。”贾琏听后也不说什么只点了点头。赵秉便接着道:“姑娘还说让表少爷别忘了临走前,她说过的话。” 贾琏听到这里便是笑了,对赵秉道:“你让你们姑娘放心,夫妻同心其利断金的道理,做哥哥的还是明白的。让她照顾好自己个儿的身子,别多思多想,过完年我便回去。”谁知这话刚说完,赵秉也笑了。 “看来姑娘和表少爷倒真是亲兄妹了。姑娘特特嘱咐我让转告表少爷,‘新嫂子进门,万事万物都是陌生的,哥哥多陪着嫂子一些,府中人多事杂,嫂子刚进门怕是很多事儿不知,若一时不察遭了人算计也是有的,倒是若要再抽身,怕就难了。” 赵秉说完想了想似乎还要说什么,还没说他自己倒是笑了起来,见贾琏不解的看来才敛了神情认真的道:“姑娘还说‘若哥哥能时时给嫂子念念邸报什么的,既增长了俩人的感情,也让嫂子了解了时事,到不容易做出错误决定。’” 贾琏和赵秉完全没有注意到,他们的这番对话一字不差的落到了旁边儿四王爷派来的人耳中。当然远在千里之外的黛玉,更是不会想到这些。但今日之事,却给她自己在将来带来了好运。 四王爷听到下人回禀今日贾琏之事时,听到这么一段儿,遂想起那个‘创造’了新数字记账法的丫头便是黛玉,不由得在心中感叹真真儿是个聪慧的!转念又想到她给王熙凤添妆,悄悄给贾琏送银子等的表现,怕也是意有所指的。如此丫头到底是让四皇子笑了出来。(未完待续。) ps:谢谢朋友们的支持!今天是古井三更的第七天,也将是本次加更的最后一天,从明天开始,古井将会是每日两更,也是一周七天!o(n_n)o~希望朋友们继续支持古井!o(n_n)o谢谢 第六十八回 贾琏教妻(2) 王熙凤也不同周瑞家的穿园子过去,只出了东边儿黑油大门,令庆儿驾了车,从正门进了荣国府。喜儿乐儿自去领罚只平儿与红岫跟着,周瑞家的陪在一旁,下了车便往东转弯,穿过一个东西的穿堂。 向南大厅之后,仪门内的大院落,上面五间大正房便是荣禧堂。两边厢房鹿顶耳房钻山,四通八达,不如贾母处精致,却大气轩昂,壮丽不已。 王熙凤心知这才是正经正内室,一条大甬路直接出大门的。梧桐居与之不可同日而语,不过是胜在贾琏的一份心意。再看那敞阔的正房,王熙凤心中暗道:“早晚我要住进这里!”说罢在周瑞的带领下往东边的三间耳房而去。 边走王熙凤边在心中冷笑不已,雀占鸠巢也不过只敢住着耳房而已。周瑞家的不知王熙凤心中所想,笑着亲自为王熙凤打了帘子,旁边儿一穿桃红色缎袄的妇人,妖妖娆娆的看向王熙凤,满脸的堆笑满眼的好奇。王熙凤却是看也不看抬脚进去。 等王熙凤进去后,那人才瘪了瘪嘴扭腰离去。只见临窗大炕上铺着猩红洋罽,正面设着大红金钱蟒靠背,石青金钱蟒引枕,秋香色金钱蟒大条褥,炕沿上有两个锦褥对设。两边设一对梅花式洋漆小几。 左边几上文王鼎匙箸香盒,右边几上汝窑美人觚--觚内插着时鲜花卉,并茗碗痰盒等物。地下面西一溜四张椅上,都搭着银红撒花椅搭,底下四副脚踏。椅之两边,也有一对高几,几上茗碗瓶花俱备。 王夫人此时便坐在炕上。靠着炕桌翻看着什么reads;[红楼]第一皇商。见王熙凤来了,忙笑道:“凤丫头快过来坐。”王熙凤便挑了挨炕一溜三张椅子,首张坐下。王夫人见此笑道:“怎地嫁过来倒与姑母生分了不成?快到这里来坐。”说着指了指炕桌西边儿。 王熙凤转眼一想也没推拒,便挨着王夫人坐了下。正欲说话,一个穿红绫袄青缎掐牙背心的丫鬟便捧上茶来。王熙凤遂端了茶笑道:“不知二婶婶,今日唤我过来可是有事儿?”一句‘二婶婶’差点没让王夫人变了脸色。 王夫人只在心中暗恨道:真真是个白眼狼!面儿上却是不显,瞧了王熙凤两眼。才端了茶抿了一口。道:“你嫁过来也有些时日,眼见着便是年下,这穿的吃的不说。仅是年下祭祖之事就很是繁杂。我身子也不大爽利,想着让你替我分担着些。” 王熙凤一听,心中便更是冷了两分,想着贾琏前几日说的话:“这府里除了这宅子怕是也没剩下什么了。”想了想却也没有立马回绝。忙笑道:“我年轻历浅,不知姑母打算让我帮着做些什么。跑跑腿儿的事儿我还做的。” 王夫人见她没有回绝心中暗喜,便笑道:“那里就缺了跑腿儿的了?我瞧着你帮我管管年下制衣之事如何?”说完便看向王熙凤。王熙凤却是哈哈地笑了起来道:“我那里就能管什么制衣了?怕是我现今儿连我屋里人还没理顺当呢。” 说完见王夫人脸色冷了两分又解释道:“不信你问问周姐姐,我才儿罚了俩丫头。”说到这儿便叹了口气,接着又道:“在家时不觉得。只觉得自己什么都是行的,这嫁过来才知道,千头万绪事事不顺心。”说完便是一副委屈的不行的样子。 王夫人见此忙问道:“可是有什么事儿?说来姑妈帮你看着点也好。”王熙凤却故作为难的样子。想了想才道:“还不是那些个丫头子,个个都是心大的!可见是没个好的。”王夫人听到这儿便以为是贾琏和丫鬟厮混什么的。嘴上不说,心中却是暗喜。 姑侄俩又说了一顿,王熙凤到底没有应下王夫人安排的差事,便去了贾母房中。又在贾母房中陪着说笑了一顿,才顺便领着迎春回了邢夫人院儿里。 王熙凤没有应下差事,王夫人自然是心气儿不顺的,却又找不到发作的机会,便更是瞧什么都不顺眼了。这日下午正巧王夫人心烦在躺椅上闭目歇息,宝玉便跑了过来,王夫人心烦也不欲说话,便没做声。 只听宝玉小声的与金钏笑道:“我明日和太太讨你,咱们在一处罢。”也没听到金钏回应。王夫人心中已是不喜,却想着小孩子心性儿很不必理会,到底金钏是自己调教的,还算知礼。遂继续闭目养神。 不想又听宝玉道:“不然,等太太醒了我就讨。”王夫人正在心中摇头,金钏儿却在此时笑道:“你忙什么!\'金簪子掉在井里头,有你的只是有你的\',连这句话语难道也不明白?”这时王夫已是动怒,欲要睁眼。 却又听金钏接着笑道:“我倒告诉你个巧宗儿,你往东小院子里拿环哥儿同彩云去。”宝玉笑道:“凭他怎么去罢,我只守着你。”王夫人一听,简直是怒不可遏。翻身起来,照金钏儿脸上就打了个嘴巴子。 颤抖着手指如烈火上喷了油似的骂道:“下作小娼妇,好好的爷们,都叫你教坏了。”宝玉见王夫人起来,立马溜烟了出去。王夫人也不理会,只对着刚进来的玉钏呵斥道:“把你妈叫来,带出你姐姐去。” 这话一出别说金钏,便是玉钏也吓得不行,连忙给王夫人跪下哭道:“太太开恩,太太开恩呐!”金钏也是哭道:“太太,我再不敢了。太太要打骂,只管发落,别叫我出去就是天恩了。我跟了太太十来年,这会子撵出去,我还见人不见人呢!” 可王夫人且别说正在气头上,便是不在气头上也是最恨这起子行不齿之事的丫鬟,那里肯饶了她?到底唤了金钏儿之母白老媳妇来领了下去。 此时不一会儿便传的满府皆知,王熙凤虽才嫁进来还没什么自己的眼睛,但邢夫人有啊,邢夫人知道了。王熙凤又那里会不知道的呢?可惜黛玉不知,若知道怕是又会想到命运难测了reads;金屋藏娇男。这一出不是该几年后才发作么?怎地像是提前了三四年光景? 贾琏刚回来便听王熙凤说起此事,皱眉道:“我说今日府上在传什么,竟是传这事儿么?”王熙凤笑道:“可不就是?我那慈眉善目的好姑妈还真是狠得下心肠呢。”说完冷哼一声,贾琏也是不屑的笑笑。 谁也没想到这事儿到这儿还不算完。没过几日,一天夜里,忽然有人从井里打捞上来一具女尸。仔细一看竟像是金钏。正巧金钏爹妈正寻她不着。听闻消息赶过来一看,便哭昏了过去。原来金钏回家哭了几日,也不见王夫人原谅。一时想不开就跳了井。 这事儿虽说不是闹得个上上下下都知道,但王夫人却是心知肚明的,这日宝钗来到王夫人房中,见王夫人独坐房中垂泪。也不好多问。只陪坐在一旁。王夫人见是她,便哭道:“你可知金钏突然投井死了?” 这事儿宝钗倒是知道。此时却不能说,只好故作惊讶的问道:“怎么好好的投井?这也奇了。” 王夫人见她如此问来,便垂泪解释道:“原是前儿他把我一件东西弄坏了,我一时生气。打了他几下,撵了他下去。我只说气他两天,还叫他上来。谁知他这么气性大,就投井死了。岂不是我的罪过。” 宝钗心知定非如此也不道破。只宽慰道:“姨妈是慈善人,固然这么想。据我看来,他并不是赌气投井。多半他是在井跟前憨顽,失了脚掉下去的。他在上头拘束惯了,这一出去自然要到各处去顽顽逛逛,岂有这样大气的理!纵然有这样大气,也不过是个糊涂人,也不为可惜。” 想了想又道:“姨妈也不必念念于兹,十分过不去,不过多赏他几两银子发送他,今儿姨妈为她哭了一遭,也算是全了主仆情分。切莫怄坏了身子才是。” 王夫人听宝钗如此说才好了些,点头叹道:“这话虽然如此说,到底我心不安。刚才我赏了他娘五十两银子,原要还把你妹妹们的新衣服拿两套给他妆裹。可巧年下的衣裳还没做出来,我现叫裁缝赶两套给他,怕她也是等不及。” 说完又抹了两把泪哭道:“金钏儿虽然是个丫头,素日在我跟前比我的女儿也差不多。”宝钗见此忙道:“姨妈这会子又何用叫裁缝赶去,我前儿才做了两套,拿来给他岂不省事。况且他活着的时候也穿过我的旧衣服,身量又相对。” 王夫人听闻此话问道:“虽然这样,难道你不忌讳?”宝钗毫不介意地笑道:“姨妈放心,我从来不计较这些。”一面说,一面起身就走。王夫人忙叫了两个人来跟着宝钗去。 晚间王夫人叫了金钏她妈来,当面赏了几件钗环之物,又拿了装殓的衣裳,她妈也不敢再说什么,只磕头谢恩,抹着泪离去。到底王夫人也借此事称说身体不适。 如此贾老太太便唤了王熙凤来吩咐她帮衬着忙活年下诸事,王熙凤见此心知躲不过去,不得已只能口头应下。可到底心中不喜,夜间便说与了贾琏听。贾琏听后皱眉思索片刻倒是笑了起来。 王熙凤见此很是不解,瞪着眼问道:“我这上炉子烤着,你倒是乐呵。你倒是说说乐呵甚?”贾琏也不恼,拉了她坐下说道:“如今这样倒是好事儿,”刚说到这儿王熙凤便怒道:“你不说这府里早空了么?我贴补进去倒成好事儿了?” 贾琏见她误了,忙解释道:“可不就是好事儿吗?如今只年下一项那里就需要你贴补了?再不济年节还是无事儿的。你只需露出一两件错处,也不怕别人说什么,咱只管丢了这差事,往后谁也甭想再找你不是?再找你,只推说不能便罢了。” 王熙凤虽觉得这样很失体面,到底还是依了贾琏的意。年节时不大不小出了几处错,见王夫人身子好了,便忙推了差事。如此夫妻俩便有过起了逍遥日子。(未完待续。) ps:贾琏夫妻二人虽杂事繁多,但言及此处且不必赘述,有后事者,在缀之一二。 第六十三回 贾琏命定王熙凤(5) 王熙凤也不同周瑞家的穿园子过去,只出了东边儿黑油大门,令庆儿驾了车,从正门进了荣国府。喜儿乐儿自去领罚只平儿与红岫跟着,周瑞家的陪在一旁,下了车便往东转弯,穿过一个东西的穿堂。 向南大厅之后,仪门内的大院落,上面五间大正房便是荣禧堂。两边厢房鹿顶耳房钻山,四通八达,不如贾母处精致,却大气轩昂,壮丽不已。 王熙凤心知这才是正经正内室,一条大甬路直接出大门的。梧桐居与之不可同日而语,不过是胜在贾琏的一份心意。再看那敞阔的正房,王熙凤心中暗道:“早晚我要住进这里!”说罢在周瑞的带领下往东边的三间耳房而去。 边走王熙凤边在心中冷笑不已,雀占鸠巢也不过只敢住着耳房而已。周瑞家的不知王熙凤心中所想,笑着亲自为王熙凤打了帘子,旁边儿一穿桃红色缎袄的妇人,妖妖娆娆的看向王熙凤,满脸的堆笑满眼的好奇。王熙凤却是看也不看抬脚进去。 等王熙凤进去后,那人才瘪了瘪嘴扭腰离去。只见临窗大炕上铺着猩红洋罽,正面设着大红金钱蟒靠背,石青金钱蟒引枕,秋香色金钱蟒大条褥,炕沿上有两个锦褥对设。两边设一对梅花式洋漆小几。 左边几上文王鼎匙箸香盒,右边几上汝窑美人觚--觚内插着时鲜花卉,并茗碗痰盒等物。地下面西一溜四张椅上,都搭着银红撒花椅搭,底下四副脚踏。椅之两边,也有一对高几,几上茗碗瓶花俱备。 王夫人此时便坐在炕上。靠着炕桌翻看着什么reads;重生极品相师。见王熙凤来了,忙笑道:“凤丫头快过来坐。”王熙凤便挑了挨炕一溜三张椅子,首张坐下。王夫人见此笑道:“怎地嫁过来倒与姑母生分了不成?快到这里来坐。”说着指了指炕桌西边儿。 王熙凤转眼一想也没推拒,便挨着王夫人坐了下。正欲说话,一个穿红绫袄青缎掐牙背心的丫鬟便捧上茶来。王熙凤遂端了茶笑道:“不知二婶婶,今日唤我过来可是有事儿?”一句‘二婶婶’差点没让王夫人变了脸色。 王夫人只在心中暗恨道:真真是个白眼狼!面儿上却是不显,瞧了王熙凤两眼。才端了茶抿了一口。道:“你嫁过来也有些时日,眼见着便是年下,这穿的吃的不说。仅是年下祭祖之事就很是繁杂。我身子也不大爽利,想着让你替我分担着些。” 王熙凤一听,心中便更是冷了两分,想着贾琏前几日说的话:“这府里除了这宅子怕是也没剩下什么了。”想了想却也没有立马回绝。忙笑道:“我年轻历浅,不知姑母打算让我帮着做些什么。跑跑腿儿的事儿我还做的。” 王夫人见她没有回绝心中暗喜,便笑道:“那里就缺了跑腿儿的了?我瞧着你帮我管管年下制衣之事如何?”说完便看向王熙凤。王熙凤却是哈哈地笑了起来道:“我那里就能管什么制衣了?怕是我现今儿连我屋里人还没理顺当呢。” 说完见王夫人脸色冷了两分又解释道:“不信你问问周姐姐,我才儿罚了俩丫头。”说到这儿便叹了口气,接着又道:“在家时不觉得。只觉得自己什么都是行的,这嫁过来才知道,千头万绪事事不顺心。”说完便是一副委屈的不行的样子。 王夫人见此忙问道:“可是有什么事儿?说来姑妈帮你看着点也好。”王熙凤却故作为难的样子。想了想才道:“还不是那些个丫头子,个个都是心大的!可见是没个好的。”王夫人听到这儿便以为是贾琏和丫鬟厮混什么的。嘴上不说,心中却是暗喜。 姑侄俩又说了一顿,王熙凤到底没有应下王夫人安排的差事,便去了贾母房中。又在贾母房中陪着说笑了一顿,才顺便领着迎春回了邢夫人院儿里。 王熙凤没有应下差事,王夫人自然是心气儿不顺的,却又找不到发作的机会,便更是瞧什么都不顺眼了。这日下午正巧王夫人心烦在躺椅上闭目歇息,宝玉便跑了过来,王夫人心烦也不欲说话,便没做声。 只听宝玉小声的与金钏笑道:“我明日和太太讨你,咱们在一处罢。”也没听到金钏回应。王夫人心中已是不喜,却想着小孩子心性儿很不必理会,到底金钏是自己调教的,还算知礼。遂继续闭目养神。 不想又听宝玉道:“不然,等太太醒了我就讨。”王夫人正在心中摇头,金钏儿却在此时笑道:“你忙什么!\'金簪子掉在井里头,有你的只是有你的\',连这句话语难道也不明白?”这时王夫已是动怒,欲要睁眼。 却又听金钏接着笑道:“我倒告诉你个巧宗儿,你往东小院子里拿环哥儿同彩云去。”宝玉笑道:“凭他怎么去罢,我只守着你。”王夫人一听,简直是怒不可遏。翻身起来,照金钏儿脸上就打了个嘴巴子。 颤抖着手指如烈火上喷了油似的骂道:“下作小娼妇,好好的爷们,都叫你教坏了。”宝玉见王夫人起来,立马溜烟了出去。王夫人也不理会,只对着刚进来的玉钏呵斥道:“把你妈叫来,带出你姐姐去。” 这话一出别说金钏,便是玉钏也吓得不行,连忙给王夫人跪下哭道:“太太开恩,太太开恩呐!”金钏也是哭道:“太太,我再不敢了。太太要打骂,只管发落,别叫我出去就是天恩了。我跟了太太十来年,这会子撵出去,我还见人不见人呢!” 可王夫人且别说正在气头上,便是不在气头上也是最恨这起子行不齿之事的丫鬟,那里肯饶了她?到底唤了金钏儿之母白老媳妇来领了下去。 此时不一会儿便传的满府皆知,王熙凤虽才嫁进来还没什么自己的眼睛,但邢夫人有啊,邢夫人知道了。王熙凤又那里会不知道的呢?可惜黛玉不知,若知道怕是又会想到命运难测了reads;郡主很招,狼。这一出不是该几年后才发作么?怎地像是提前了三四年光景? 贾琏刚回来便听王熙凤说起此事,皱眉道:“我说今日府上在传什么,竟是传这事儿么?”王熙凤笑道:“可不就是?我那慈眉善目的好姑妈还真是狠得下心肠呢。”说完冷哼一声,贾琏也是不屑的笑笑。 谁也没想到这事儿到这儿还不算完。没过几日,一天夜里,忽然有人从井里打捞上来一具女尸。仔细一看竟像是金钏。正巧金钏爹妈正寻她不着。听闻消息赶过来一看,便哭昏了过去。原来金钏回家哭了几日,也不见王夫人原谅。一时想不开就跳了井。 这事儿虽说不是闹得个上上下下都知道,但王夫人却是心知肚明的,这日宝钗来到王夫人房中,见王夫人独坐房中垂泪。也不好多问。只陪坐在一旁。王夫人见是她,便哭道:“你可知金钏突然投井死了?” 这事儿宝钗倒是知道。此时却不能说,只好故作惊讶的问道:“怎么好好的投井?这也奇了。” 王夫人见她如此问来,便垂泪解释道:“原是前儿他把我一件东西弄坏了,我一时生气。打了他几下,撵了他下去。我只说气他两天,还叫他上来。谁知他这么气性大,就投井死了。岂不是我的罪过。” 宝钗心知定非如此也不道破。只宽慰道:“姨妈是慈善人,固然这么想。据我看来,他并不是赌气投井。多半他是在井跟前憨顽,失了脚掉下去的。他在上头拘束惯了,这一出去自然要到各处去顽顽逛逛,岂有这样大气的理!纵然有这样大气,也不过是个糊涂人,也不为可惜。” 想了想又道:“姨妈也不必念念于兹,十分过不去,不过多赏他几两银子发送他,今儿姨妈为她哭了一遭,也算是全了主仆情分。切莫怄坏了身子才是。” 王夫人听宝钗如此说才好了些,点头叹道:“这话虽然如此说,到底我心不安。刚才我赏了他娘五十两银子,原要还把你妹妹们的新衣服拿两套给他妆裹。可巧年下的衣裳还没做出来,我现叫裁缝赶两套给他,怕她也是等不及。” 说完又抹了两把泪哭道:“金钏儿虽然是个丫头,素日在我跟前比我的女儿也差不多。”宝钗见此忙道:“姨妈这会子又何用叫裁缝赶去,我前儿才做了两套,拿来给他岂不省事。况且他活着的时候也穿过我的旧衣服,身量又相对。” 王夫人听闻此话问道:“虽然这样,难道你不忌讳?”宝钗毫不介意地笑道:“姨妈放心,我从来不计较这些。”一面说,一面起身就走。王夫人忙叫了两个人来跟着宝钗去。 晚间王夫人叫了金钏她妈来,当面赏了几件钗环之物,又拿了装殓的衣裳,她妈也不敢再说什么,只磕头谢恩,抹着泪离去。到底王夫人也借此事称说身体不适。 如此贾老太太便唤了王熙凤来吩咐她帮衬着忙活年下诸事,王熙凤见此心知躲不过去,不得已只能口头应下。可到底心中不喜,夜间便说与了贾琏听。贾琏听后皱眉思索片刻倒是笑了起来。 王熙凤见此很是不解,瞪着眼问道:“我这上炉子烤着,你倒是乐呵。你倒是说说乐呵甚?”贾琏也不恼,拉了她坐下说道:“如今这样倒是好事儿,”刚说到这儿王熙凤便怒道:“你不说这府里早空了么?我贴补进去倒成好事儿了?” 贾琏见她误了,忙解释道:“可不就是好事儿吗?如今只年下一项那里就需要你贴补了?再不济年节还是无事儿的。你只需露出一两件错处,也不怕别人说什么,咱只管丢了这差事,往后谁也甭想再找你不是?再找你,只推说不能便罢了。” 王熙凤虽觉得这样很失体面,到底还是依了贾琏的意。年节时不大不小出了几处错,见王夫人身子好了,便忙推了差事。如此夫妻俩便有过起了逍遥日子。(未完待续。) ps:贾琏夫妻二人虽杂事繁多,但言及此处且不必赘述,有后事者,在缀之一二。 第六十八回 贾琏教妻(2) 王熙凤也不同周瑞家的穿园子过去,只出了东边儿黑油大门,令庆儿驾了车,从正门进了荣国府。喜儿乐儿自去领罚只平儿与红岫跟着,周瑞家的陪在一旁,下了车便往东转弯,穿过一个东西的穿堂。 向南大厅之后,仪门内的大院落,上面五间大正房便是荣禧堂。两边厢房鹿顶耳房钻山,四通八达,不如贾母处精致,却大气轩昂,壮丽不已。 王熙凤心知这才是正经正内室,一条大甬路直接出大门的。梧桐居与之不可同日而语,不过是胜在贾琏的一份心意。再看那敞阔的正房,王熙凤心中暗道:“早晚我要住进这里!”说罢在周瑞的带领下往东边的三间耳房而去。 边走王熙凤边在心中冷笑不已,雀占鸠巢也不过只敢住着耳房而已。周瑞家的不知王熙凤心中所想,笑着亲自为王熙凤打了帘子,旁边儿一穿桃红色缎袄的妇人,妖妖娆娆的看向王熙凤,满脸的堆笑满眼的好奇。王熙凤却是看也不看抬脚进去。 等王熙凤进去后,那人才瘪了瘪嘴扭腰离去。只见临窗大炕上铺着猩红洋罽,正面设着大红金钱蟒靠背,石青金钱蟒引枕,秋香色金钱蟒大条褥,炕沿上有两个锦褥对设。两边设一对梅花式洋漆小几。 左边几上文王鼎匙箸香盒,右边几上汝窑美人觚--觚内插着时鲜花卉,并茗碗痰盒等物。地下面西一溜四张椅上,都搭着银红撒花椅搭,底下四副脚踏。椅之两边,也有一对高几,几上茗碗瓶花俱备。 王夫人此时便坐在炕上,靠着炕桌翻看着什么。见王熙凤来了,忙笑道:“凤丫头快过来坐。”王熙凤便挑了挨炕一溜三张椅子,首张坐下。王夫人见此笑道:“怎地嫁过来倒与姑母生分了不成?快到这里来坐。”说着指了指炕桌西边儿。 王熙凤转眼一想也没推拒,便挨着王夫人坐了下。正欲说话,一个穿红绫袄青缎掐牙背心的丫鬟便捧上茶来。王熙凤遂端了茶笑道:“不知二婶婶。今日唤我过来可是有事儿?”一句‘二婶婶’差点没让王夫人变了脸色。 王夫人只在心中暗恨道:真真是个白眼狼!面儿上却是不显,瞧了王熙凤两眼,才端了茶抿了一口,道:“你嫁过来也有些时日。眼见着便是年下,这穿的吃的不说,仅是年下祭祖之事就很是繁杂。我身子也不大爽利,想着让你替我分担着些。” 王熙凤一听,心中便更是冷了两分。想着贾琏前几日说的话:“这府里除了这宅子怕是也没剩下什么了。”想了想却也没有立马回绝,忙笑道:“我年轻历浅,不知姑母打算让我帮着做些什么,跑跑腿儿的事儿我还做的。” 王夫人见她没有回绝心中暗喜,便笑道:“那里就缺了跑腿儿的了?我瞧着你帮我管管年下制衣之事如何?”说完便看向王熙凤。王熙凤却是哈哈地笑了起来道:“我那里就能管什么制衣了?怕是我现今儿连我屋里人还没理顺当呢。” 说完见王夫人脸色冷了两分又解释道:“不信你问问周姐姐,我才儿罚了俩丫头。”说到这儿便叹了口气,接着又道:“在家时不觉得,只觉得自己什么都是行的,这嫁过来才知道,千头万绪事事不顺心。”说完便是一副委屈的不行的样子。 王夫人见此忙问道:“可是有什么事儿?说来姑妈帮你看着点也好。”王熙凤却故作为难的样子。想了想才道:“还不是那些个丫头子,个个都是心大的!可见是没个好的。”王夫人听到这儿便以为是贾琏和丫鬟厮混什么的,嘴上不说,心中却是暗喜。 姑侄俩又说了一顿,王熙凤到底没有应下王夫人安排的差事,便去了贾母房中。又在贾母房中陪着说笑了一顿,才顺便领着迎春回了邢夫人院儿里。 王熙凤没有应下差事,王夫人自然是心气儿不顺的,却又找不到发作的机会,便更是瞧什么都不顺眼了。这日下午正巧王夫人心烦在躺椅上闭目歇息。宝玉便跑了过来,王夫人心烦也不欲说话,便没做声。 只听宝玉小声的与金钏笑道:“我明日和太太讨你,咱们在一处罢。”也没听到金钏回应。王夫人心中已是不喜。却想着小孩子心性儿很不必理会,到底金钏是自己调教的,还算知礼。遂继续闭目养神。 不想又听宝玉道:“不然,等太太醒了我就讨。”王夫人正在心中摇头,金钏儿却在此时笑道:“你忙什么!\'金簪子掉在井里头,有你的只是有你的\'。连这句话语难道也不明白?”这时王夫已是动怒,欲要睁眼。 却又听金钏接着笑道:“我倒告诉你个巧宗儿,你往东小院子里拿环哥儿同彩云去。”宝玉笑道:“凭他怎么去罢,我只守着你。”王夫人一听,简直是怒不可遏。翻身起来,照金钏儿脸上就打了个嘴巴子。 颤抖着手指如烈火上喷了油似的骂道:“下作小娼妇,好好的爷们,都叫你教坏了。”宝玉见王夫人起来,立马溜烟了出去。王夫人也不理会,只对着刚进来的玉钏呵斥道:“把你妈叫来,带出你姐姐去。” 这话一出别说金钏,便是玉钏也吓得不行,连忙给王夫人跪下哭道:“太太开恩,太太开恩呐!”金钏也是哭道:“太太,我再不敢了。太太要打骂,只管发落,别叫我出去就是天恩了。我跟了太太十来年,这会子撵出去,我还见人不见人呢!” 可王夫人且别说正在气头上,便是不在气头上也是最恨这起子行不齿之事的丫鬟,那里肯饶了她?到底唤了金钏儿之母白老媳妇来领了下去。 此时不一会儿便传的满府皆知,王熙凤虽才嫁进来还没什么自己的眼睛,但邢夫人有啊,邢夫人知道了,王熙凤又那里会不知道的呢?可惜黛玉不知,若知道怕是又会想到命运难测了。这一出不是该几年后才发作么?怎地像是提前了三四年光景? 贾琏刚回来便听王熙凤说起此事,皱眉道:“我说今日府上在传什么,竟是传这事儿么?”王熙凤笑道:“可不就是?我那慈眉善目的好姑妈还真是狠得下心肠呢。”说完冷哼一声,贾琏也是不屑的笑笑。 谁也没想到这事儿到这儿还不算完。没过几日。一天夜里,忽然有人从井里打捞上来一具女尸,仔细一看竟像是金钏。正巧金钏爹妈正寻她不着,听闻消息赶过来一看。便哭昏了过去。原来金钏回家哭了几日,也不见王夫人原谅,一时想不开就跳了井。 这事儿虽说不是闹得个上上下下都知道,但王夫人却是心知肚明的,这日宝钗来到王夫人房中。见王夫人独坐房中垂泪。也不好多问,只陪坐在一旁。王夫人见是她,便哭道:“你可知金钏突然投井死了?” 这事儿宝钗倒是知道,此时却不能说,只好故作惊讶的问道:“怎么好好的投井?这也奇了。” 王夫人见她如此问来,便垂泪解释道:“原是前儿他把我一件东西弄坏了,我一时生气,打了他几下,撵了他下去。我只说气他两天,还叫他上来。谁知他这么气性大,就投井死了。岂不是我的罪过。” 宝钗心知定非如此也不道破,只宽慰道:“姨妈是慈善人,固然这么想。据我看来,他并不是赌气投井。多半他是在井跟前憨顽,失了脚掉下去的。他在上头拘束惯了,这一出去自然要到各处去顽顽逛逛,岂有这样大气的理!纵然有这样大气,也不过是个糊涂人,也不为可惜。” 想了想又道:“姨妈也不必念念于兹。十分过不去,不过多赏他几两银子发送他,今儿姨妈为她哭了一遭,也算是全了主仆情分。切莫怄坏了身子才是。” 王夫人听宝钗如此说才好了些。点头叹道:“这话虽然如此说,到底我心不安。刚才我赏了他娘五十两银子,原要还把你妹妹们的新衣服拿两套给他妆裹。可巧年下的衣裳还没做出来,我现叫裁缝赶两套给他,怕她也是等不及。” 说完又抹了两把泪哭道:“金钏儿虽然是个丫头,素日在我跟前比我的女儿也差不多。”宝钗见此忙道:“姨妈这会子又何用叫裁缝赶去。我前儿才做了两套,拿来给他岂不省事。况且他活着的时候也穿过我的旧衣服,身量又相对。” 王夫人听闻此话问道:“虽然这样,难道你不忌讳?”宝钗毫不介意地笑道:“姨妈放心,我从来不计较这些。”一面说,一面起身就走。王夫人忙叫了两个人来跟着宝钗去。 晚间王夫人叫了金钏她妈来,当面赏了几件钗环之物,又拿了装殓的衣裳,她妈也不敢再说什么,只磕头谢恩,抹着泪离去。到底王夫人也借此事称说身体不适。 如此贾老太太便唤了王熙凤来吩咐她帮衬着忙活年下诸事,王熙凤见此心知躲不过去,不得已只能口头应下。可到底心中不喜,夜间便说与了贾琏听。贾琏听后皱眉思索片刻倒是笑了起来。 王熙凤见此很是不解,瞪着眼问道:“我这上炉子烤着,你倒是乐呵。你倒是说说乐呵甚?”贾琏也不恼,拉了她坐下说道:“如今这样倒是好事儿,”刚说到这儿王熙凤便怒道:“你不说这府里早空了么?我贴补进去倒成好事儿了?” 贾琏见她误了,忙解释道:“可不就是好事儿吗?如今只年下一项那里就需要你贴补了?再不济年节还是无事儿的。你只需露出一两件错处,也不怕别人说什么,咱只管丢了这差事,往后谁也甭想再找你不是?再找你,只推说不能便罢了。” 王熙凤虽觉得这样很失体面,到底还是依了贾琏的意。年节时不大不小出了几处错,见王夫人身子好了,便忙推了差事。如此夫妻俩便有过起了逍遥日子。(未完待续。) 第六十九回 游览玄墓山 贾琏这边儿年后,日子是越发的逍遥,父子和顺、母子亲厚、夫妻和美,倒是一副圆圆满满的光景。每日或读书练字,或谈论时事,偶尔借探友赴宴之名带着王熙凤上街游玩。真真是神仙似的日子。贾琏与王熙凤心中也越发的感激黛玉当日之言。 年下贾府给林家回节礼时,贾琏夫妇便单备了一份,又特特送了黛玉的生辰礼。收到礼物之时,距离黛玉九岁生辰已不过一二日。黄季云到底疼爱黛玉,恐贾琏走后她无人照料,这几个月都留在了姑苏。 黄季云几乎就住在了林府。师傅二人或闲聊半日,或讲解一回留下课业。更有时,黄季云还会带了黛玉出去,以上香之名。多是古刹名庵之所在,只不进去,统统绕门而过罢了,当然归元寺是唯一的例外,黛玉总有几日要去看看自己这世的母亲。 这日黛玉刚收了贾琏夫妇送来的生辰礼物,不及拆看,黄季云便来了。见黛玉坐在园子里画枯荷,画风是越发的纯熟,却如她人般失去了精气神。遂笑道:“为师带你去玄墓山进香如何?”黛玉听闻此话惊喜的回过头,双眼都晶亮了起来。 黄季云见此笑道:“不过须得带上杨嬷嬷才好,那里有一座有名的庵堂,为师却是不便进去。”黛玉偏头想了想问道:“可叫上罗姑姑?”黄季云一听罗姑姑便皱了眉头想了想摇头道:“我瞧着带上杨嬷嬷便是极好。”黛玉遂明了的点了点头。 一时黛玉换上月白云纹织锦镶宽缘深衣,下着月白底翠绿提花裙,外罩墨绿羽纱面灰鼠披风。在杨嬷嬷,锦儿等人陪同下出了角门,上了马车,张鑫、林德二人护卫一旁木棉不知哪儿得了消息,竟是与郑光一道带着孩子撵了过来。跟着黄季云一道去。 杨嬷嬷原是不同意去的,知她师徒俩不过是借着进香的名儿,恐被人瞧见总是不好的。却拗不过黛玉说,那里有位极精通天演神术的师傅。看看虎头虎脑的侄孙,遂允了同行。一路上黛玉知杨嬷嬷心中不愉,便想着法逗着杨嬷嬷笑。 杨嬷嬷到底年岁大了,见黛玉小小便独自守孝。也是心疼她孤苦,便遂了她的心意。马车中摇摇晃晃出了姑苏城,一路向着东边儿玄墓山而去,行至山脚下便弃车步行。 杨嬷嬷见山势高隆陡峭联绵起伏,便言道:“我且带着静儿与云翠在这里歇着。你们且去,归时再来接我便是。”木棉一听此话便道:“那我留在这里陪着姑母。”郑光笑道:“你且去,让虎子跟我在这里陪姑母玩耍一番也是挺好。” 如此便开行事,黄季云自领着黛玉沿蜿蜒曲折的小道攀援,身后跟着锦儿木棉二人,张鑫林德前后开道。行走不过一二个时辰,停下歇息时回头往山下望去,只见碧波浩瀚的西太湖,在此形成一只畚箕湾,难怪有“玄墓势形。三龙三凤,胜绝天下“之誉。 再向上走不过半个时辰光景,便见参天古树,千倾红梅间若隐若现的翠阁庙宇,雪雾袅绕间竟似人间仙境。梅花幽香扑鼻,或洁白如雪,或红艳如火。总是繁花似海。黛玉一时心喜,带着锦儿竟去踏雪寻梅好不欢快。 循着浮动的暗香,黛玉与锦儿二人竟是越走越远。等回过神时,已找不着来时之路。不由得有些心慌起来。毕竟黛玉知道这时候的山岭间可是有野兽的。尤其是这初春正是觅食之际。遂领着锦儿往回寻路。 此时黛玉的披风早已解开,额间也留了些许汗迹,锦儿也有些心慌意乱,一手牵了黛玉。一手提着裙摆。正巧此时过来一位头戴僧帽,身穿缁衣,仙风道骨的女尼,黛玉二人赶紧上前见礼道:“小女见过师太,不知师太打何处来?可见着小女家人?” 女尼笑道:“阿弥陀佛,贫尼此番特为施主而来。请施主随贫尼庵中一叙。”说完也不等黛玉回应。便已转身。锦儿很是紧张的看了看黛玉又看了看那女尼问道:“姑娘如何是好?”黛玉低头想了想一笑道:“既来之则安之。我们且去瞧瞧。” 说完黛玉抬步跟上女尼。行不过百步见一庵堂坐落在梅林之间,庵门上大书《蟠香寺》三个鎏金大字。木棉正在庵门前焦急的转来转去。 黛玉扭头瞧了锦儿一眼便忽的一笑。见木棉在此锦儿也不再犹豫,几步便跟在了女尼身后。木棉见二人安然无恙,遂对女尼道:“多谢师太。” 女尼笑笑看了黛玉一眼道:“你们且自去游玩,贫尼有几句话想与这位小施主说。”见黛玉点头。木棉与锦儿方退去。黛玉跟在女尼身后进了庵堂,转过两道月亮门,便见一排青色禅房。女尼推开一间,黛玉便跟了进去。 见一女童差不多与自己一般年纪,穿着水田衣坐在蒲团上,正闭目诵经。女尼看了女童一眼,又看了看黛玉,做了个请的手势,却并不出声。黛玉想来怕是担忧扰了那女童诵经。却不明白何不换间禅房。此时却也只得在女尼对面盘膝坐下。 女尼见黛玉坐下,伸手取了一只小碗倒了半碗清茶推至黛玉跟前,笑道:“施主既来,我这徒儿也该走了。如今不过是请施主来见见,将来或许还会再见。”黛玉听得是云里雾里不明所以。女尼见黛玉不明也不解释。 正巧那女童诵经完毕,刚放下念珠那女尼便道:“既已放下,且不必再拿起。你收拾下三日后便家去吧。”说完起身便走,黛玉急忙唤道:“师太请留步!” 女尼回过头看了看黛玉笑道:“陇翠庵既已不在,命数便已更改。我这女徒带发修行多年,如今托施主的福气,可以归家了。”说完再不看黛玉一眼。只留下一脸惊恐的黛玉和一脸茫然的女童。 此时黛玉转过头看向那女童,粉雕玉琢,明眸皓齿,似乎总带着一股子清清淡淡,那双眼却又能看破人心。黛玉心知那女尼既说了陇翠庵这女童无疑便是妙玉!一时间心中竟说不出是什么感觉,有惊喜,有震惊。更多的许是恐惧吧! 那女尼几句话分明道破自己最大的秘密,记得原著中说妙玉的师傅极精通天演神术,出发前师傅黄季云不也说这里有位极精通天演神术的高人么?黛玉前世是不信这些的,便是这世也不过是走个形式。 如今……想到自己莫名其妙的来到这个世界。方才又听那女尼之言,仿佛自己来了,这妙玉便不必再出家了。心中竟是忐忑不安的。 那女童也就是笑妙玉见黛玉与自己年纪相仿,又听师傅说因这位小施主到来,自己便可以归家去了。心中自是极其欢喜。却不想这位小施主竟在师傅走后便出了神,且神色看上去极为慌乱。遂轻声开口问道:“小施主,你还好吗?” 轻轻脆脆的声音拉回了黛玉的思绪,黛玉方醒过神看向妙玉,笑着道:“我不叫小施主,我叫黛玉,林黛玉。你叫什么?”妙玉亦是一笑道:“可是巧了,我名儿里也有一个玉字,原叫墨玉,后带发修行师傅取发号妙玉。” 黛玉一听墨玉便笑了:“这黛为黑色。墨亦为黑色,咱俩倒是有缘,竟是两块黑玉!”妙玉一听也是笑了起来。 一时又有一位穿着半新不旧撒花袄,下着有些褪色绯红裙,生的却极为端雅秀丽的女孩儿过来寻她。妙玉介绍道:“这位是借住在庵旁的邢姑娘,唤岫烟。”黛玉心道,这可是巧了,连邢岫烟也提前遇见了。面儿上却是一片笑颜。 仨女孩儿年纪相仿,倒也说得到一处去,谈谈笑笑不知不觉间便是大半日光景过去。见天色渐暗木棉与锦儿进来寻黛玉。三人方觉白马过隙光阴如箭。 妙玉想着自己三日后便要离开这里归家去,遂皱着眉头看了看邢岫烟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竟是一时间不知如何开口,黛玉见此笑着问道:“可是有什么难事儿?尽管说来听听。咱们相聚亦是一种缘分。” 妙玉也不隐瞒,遂将邢岫烟每日到自己这里读书认字的事儿说了一遍,又说道自己三日后怕是再也难以教她之言。黛玉也是轻颦眉头,这邢岫烟到底是邢夫人的侄女儿,自己该不该帮呢?若帮又该怎么帮呢?一时间犹豫不决。 邢岫烟见二人因自己的事儿如此神情,便微微笑道:“能归家去。本是好事儿,如今怎能因着我而郁郁不快呢?快莫想那么些了。很该高兴才是。”黛玉她如此反而心中更是纠结,遂问道:“你怎地借住在这庵堂旁边儿呢?” 话出口黛玉方觉唐突,忙欲解释,谁知邢岫烟却毫不以为意的道:“听母亲说我家原也是极好的,只祖父去后,姑母嫁去富豪之家带走了不少家资,父亲又贪酒好赌败光了家产,才落得如今地步。”说完也是轻轻一叹,却不见丝毫哀怨之色。 黛玉想了想问道:“你如今便是同你父母一道吗?”邢岫烟点了点头,黛玉又问道:“若给你介绍份差事,你可愿意?”妙玉一听便皱了眉头心中很是不喜。 黛玉见此哪有不懂的道理?遂笑着解释道:“若说单她自己,怎地我都是愿意的,只是怕白白给她添了祸事罢了。”妙玉也是通透之人,如此一说便已明了,轻轻点了点头便看向邢岫烟。邢岫烟想了想问道:“不知是何差事?” 黛玉轻咬了下唇回道:“我家有间书斋,须得人抄书,你若愿意我便介绍了你去,只是这活计辛苦。”邢岫烟一听大喜,忙道:“怎地不愿意了?如此不知可看多少书呢,你竟是成全了我。”妙玉听后也是笑了。 黛玉也笑道:“你有这个心,怕是没什么能学不好的。”邢岫烟却答:“不过是用心二字罢了。”妙玉点头赞道:“此话很是!世间万事哪一件又逃得过用心二字了?”三人具是笑了起来。 临走黛玉才道:“我出门多有不便,三日后我让锦儿来给你送书稿和纸墨,你在那上山路口等她便是。”邢岫烟点了点头,出门时黛玉又特特指了锦儿给她认识,两人见过后方才各自离去。(未完待续。) 第七十回 玄墓山后遗症(1) 下山的路上,黛玉简单的将事情与黄季云说了一遍,黄季云毫不在意的点了点头。黛玉又说起邢岫烟求学之事,说道:“我哄她,家中开有书斋,须得人抄书,她也应了。如此倒不好失信于她。” 黄季云听后却是笑道:“便是不开书斋,哪里就能失信于她了?你身边儿那些个大小丫鬟不都跟着你读书?让她抄了来给丫鬟们读便是。” 黛玉听后倒是眼前一亮笑道:“果然还是师父有办法。”说完还吐了吐舌头,黄季云爱怜的抚了抚她小脑袋。笑道:“咱们玉儿不仅聪慧还心善啊。”师徒俩说说笑笑便走下了山。去时花了两个多时辰,回来却只花了不到一个时辰。 此时天已经擦黑,杨嬷嬷见黛玉几人还未归来,早已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心中不住的埋怨自己该跟着去才是!又想着木棉也跟在一起的。怕不是出了什么事儿才好。心中也是越发着急。 黛玉几人下山来时,正巧遇见郑光一手抱着儿子,一手扶着杨嬷嬷开始往山上爬。看见黛玉安然无恙可让杨嬷嬷松了一大口气。黄季云和黛玉都知道今日过了,相视一笑后,黛玉上前挽着杨嬷嬷的胳膊赔笑道:“让嬷嬷担忧了。” 杨嬷嬷瞧着黛玉那小模样,想说的话一时又说不出口来了,不由得叹了口气道:“眼见着天就黑了,再晚怕是进城都难了。”说完杨嬷嬷率先朝马车走去。 木棉赶紧上前将虎子抱在怀里,小家伙玩儿了一天早已疲惫,正寻着木棉呢,木棉正巧回来了。黛玉亲自扶着杨嬷嬷,锦儿也跟在身后上了马车。木棉也赶紧抱着虎子,领着静儿和云翠上了另一辆马车。一行众人方往城里赶去。 黛玉见杨嬷嬷不是往常那般与自己说话,便主动靠了过去,挽着杨嬷嬷的胳膊道:“嬷嬷猜今日我见着谁了?” 杨嬷嬷之瞧了黛玉一眼,满眼都是不赞同,却仍是不说话。 黛玉也不予理会。接着小声在杨嬷嬷耳边儿说道:“嬷嬷,今日我见着哥哥继母家的姑娘了。” 杨嬷嬷一听这话,惊奇的扭过头看着黛玉。就连锦儿也瞧了过来。黛玉低声解释道:“哥哥继母兄弟的女儿,借住在这山上庵堂旁边。我原并未见过她。只听哥哥说起过,他继母还有一个兄弟。” 说完缓了口气黛玉才继续道:“没想到那女孩儿说当初大伯母为了嫁给大舅舅,拿走了家中许多资产,她父亲又是个贪杯好赌的,所以家道败落了。” 说完黛玉抬头望着杨嬷嬷轻声问道:“她很是好学。瞧着也是个好的。却不知该如何帮她。” 听了这话杨嬷嬷也是紧锁眉头,这挑明了身份自然是好帮的,可又说她父亲贪杯好赌。若部挑明身份,怕是人家也不见得就愿意接受帮助。将来若再见面怕是也尴尬。一时间杨嬷嬷也是拿不定注意。 想了想黛玉又说道:“我瞧她好学,便哄她说家里开有书斋需要人抄书,我想着回头每过几日便让锦儿给她送套书来,替我抄书,笔墨自然便是我的,她也可以多看些书。” 说道这里黛玉有点忐忑的看着杨嬷嬷说道:“请她抄书自然是要给工钱的,也好贴补她一二。不知嬷嬷觉得如何?” 杨嬷嬷听后方有了丝笑容道:“如此也好。否则竟是为难了。回头再让人去打听一下,抄一部书多少银钱,别多给,也别少给。”话说到这里,黛玉已是会意的点了点头。 杨嬷嬷见黛玉明白了自己的意思,也很是满意。便问道:“今儿可是因着她耽搁这许多时候?”黛玉却摇头道:“这却不是,她是后来才来的。今日在山上我与锦儿迷了路。” 刚说道这里,杨嬷嬷已是变了脸色。拉着黛玉上下瞧了一遍才问道:“这是怎么说的?你与黄先生一同上山,怎地你就迷了路呢?” 黛玉也知道自己今日莽撞了,遂低着头道:“山上有一大片梅林。长得特别的好,身在其间犹如仙境。一时兴趣便入林访梅。不想林间山雾浓重,且树木参天。我与锦儿循着梅香便走远了些。若不是遇见一女尼怕是如今也不见回得来。” 这话听得杨嬷嬷冷汗都冒了出来。不由严厉的说道:“往后可不许如此!身边儿即没个多的人,仅你与锦儿有何用?再者这山林间多危险?万一要有个好歹!”杨嬷嬷说到这里竟是不忍再说下去。狠狠的叹了口气。 黛玉也知今日让杨嬷嬷担忧了,遂笑道:“嬷嬷放心,玉儿答应嬷嬷再也没下次了。”说完拉着杨嬷嬷的胳膊晃动了几下道:“嬷嬷便饶了玉儿这一回吧。” 杨嬷嬷瞧她那小模样,也不忍再多说她,便点了点她额头道:“姑娘可要记住答应嬷嬷什么,别明儿就又忘了哦!”黛玉见杨嬷嬷不再怪她。便乖巧的点了点头,将小脑袋靠在了杨嬷嬷的肩臂上。“ 到家时天已经黑尽,黛玉一行悄悄从后门进府,原想着如往常一般不惊动任何人。谁知府中灯火通明!黛玉虽心中诧异,却也没多想。且如今早已是又累又饿。 遂黛玉在后门处便与黄季云及护院等人分别。不想回到自己院儿里,却看到含笑、芷宣等人在院子里跪了一地。顿时大吃一惊。 原来因着婉瑜送来生辰贺礼,往常都是黛玉亲自接待来者,而今日孙嬷嬷与陈嬷嬷竟是找不到黛玉,更是连锦儿也寻不到踪影。 问院里丫鬟,众人皆说不知。问到罗姑姑处,罗姑姑虽猜黛玉怕是与黄季云出行,却欲要遮掩一二,故也说不知。这下可让孙嬷嬷陈嬷嬷慌了神。 这姑娘在自家院里不见了!这可怎么了得?!虽不待见杨嬷嬷,孙嬷嬷却也找了过来。谁知一看!杨嬷嬷屋里竟是一个人没有!让人到木棉家去打探,木棉家也是铁将军守门。 孙嬷嬷立时便吓了个魂飞魄散,若姑娘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被人拐走了,自己要如何面对故去的太太,如何与老爷交代?自己一家老小可都完了!这等心思也不独孙嬷嬷一人,便是陈嬷嬷也是惊得魂不附体。 两位嬷嬷那肯束以待毙?立刻便展开了“调查”。结果院里院外所有的丫鬟婆子都问了个遍,最后却发现,黄季云一大早便带着张鑫,林德二人出了门,去了哪里却是不知。 孙嬷嬷二人完全没想过黛玉会和黄季云一道,毕竟黛玉尚在孝中,且黄季云向来行踪飘忽。 二人无法,既怕黛玉真的不见了,又怕这事儿传扬出去,遂将黛玉院里的丫鬟,都集了起来逼问黛玉下落。可黛玉原就是避着她们,众人又哪里知道呢?如此便有了黛玉回来时瞧见的一幕。 当黛玉踏入院门的时候,孙嬷嬷一下子便冲了过来,哭喊道:“我的姑娘哎~您究竟是到哪里去啦?可是吓死嬷嬷了!”黛玉自知理亏,遂笑着安抚道:“玉儿知道,让嬷嬷担忧,是玉儿的不对。可这不是好好回来了吗?且让大伙儿都散了吧。” 说完,便不住的打着手势,众人却竟无一人敢起身,黛玉原本觉得理亏,可这时却有些恼怒了。好歹自己才是这府里的主子,一日不见竟是指挥不动则府里的人了?难不成自己也要看孙嬷嬷的脸色行事? 黛玉这样想着,便敛了笑容,有些不高兴的说道:“大家伙都散了,不愿散的也换个地方跪着去!”说完便转身往屋里走,边走边对锦儿道:“我有些累了,锦儿姐姐帮着准备些热水洗洗吧,今日早点歇息,明儿还有事儿了。”竟是再不看众人一眼。 芷宣与含笑见此不由得都看向了锦儿。锦儿瞧处方才黛玉是恼了。遂赶紧地向她俩挥了挥手道:“没听见姑娘说要洗洗吗?还不去准备热汤?”她二人听罢此言,方站了起来,转身出了院子。 含笑与芷萱这一走,大家都有些慌了,不知如何时候。一时间你看看我,我瞧瞧你,锦儿见此叹口气道:“难不成你们还要姑娘挨个来请么?还不该干嘛干嘛去!或者你们还想跪着?那也换个地方,仔细一会子姑娘出来瞧着不高兴。” 锦儿说完也不理会众人便进了屋子。剩下的人也陆陆续续都站了起来,见孙嬷嬷在一旁脸色发黑的看着自己,这些个丫头也赶紧低着头跑了出去。 丫鬟们都作了鸟兽散,整个院子里一时间便只剩下孙嬷嬷和陈嬷嬷还站在原处,俩人想问问黛玉究竟去了哪里,却又知道方才黛玉发了怒,不由得二人站在院门边儿竟是不知如何是好。 若说之前,孙嬷嬷是担忧,害怕,甚至恐惧,那么如今孙嬷嬷心中只觉得怒火在熊熊燃烧,几乎要将她整个人焚掉了! 孙嬷嬷虽知道今日有些过了,但终究不过是担忧黛玉,倒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如今这般情形却是她从未想过的。 又见杨嬷嬷并没有跟着黛玉进院儿里,想来定是回了她自己的小院儿,心中更是恼怒!遂邀上陈嬷嬷一道向杨嬷嬷院儿里走去。(未完待续。) 第七十一回 玄墓山后遗症(2) 杨嬷嬷刚刚回到院儿里,还来不及梳洗,孙嬷嬷便闯了进来。一时间杨嬷嬷也皱起了眉头,孙嬷嬷却看也不看她,走过去便向着静儿一耳刮子扇去,别说静儿,便是云翠也惊得呆住了。杨嬷嬷更是脸色铁青的走了过来,厉声问道:“你这是要作甚?!” 孙嬷嬷却是理也不理会她,反手就准备再给云翠再来一耳刮子,这下杨嬷嬷再好的脾气也怒了!常言道打狗还要看主人呢,好歹二人至进府便跟着自己,岂容孙嬷嬷这般无辜打骂的?遂伸手拦了下来。 孙嬷嬷见杨嬷嬷居然敢拦自己,心中更是怒火腾腾!便怒斥道:“难道拐着姑娘出府还没错吗?教训不得了?打不得你,她俩便也是要受罚的!” 杨嬷嬷一听是因着这事,心中多少也是有愧,知道孙嬷嬷与陈嬷嬷在府中寻不到黛玉定是急上了火。遂放缓了声音道:“我的错寻我便是,我还能不认?何苦为难两个丫头。” 孙嬷嬷听她这样说不由得冷笑出声道:“您怎么会有错?您可是宫里出来的嬷嬷!即便有,谁又敢寻您的事儿?”说着满脸都是不屑与嘲讽。杨嬷嬷也是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很是难堪,却又说不出什么。 到底是自己有错在先,姑娘确不该孝期里出外游玩,尤其是还回的这般晚。可姑娘到底年幼,这一年多独自守孝也是可怜。即没个兄弟姊妹,也没个亲长在身边儿。 想到这里杨嬷嬷不由得也是心中一阵叹息。抬眼瞧去,孙嬷嬷却是一脸的趾高气昂,杨嬷嬷便又有些气不顺,也冷声道:“也莫要说东扯西,你打算怎么着,便冲着我来,莫要为难我这俩丫鬟。” 这话倒是让孙嬷嬷一滞,随后冷笑道:“好大的口气!你的丫鬟?她俩难道不是林府的丫鬟?何时竟成了你杨府的丫鬟了?”这话却是将杨嬷嬷噎狠了,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两个丫头见杨嬷嬷被斥,心中明白乃是因为杨嬷嬷护着自己二人。二人心中既是感动又是难过, 孙嬷嬷邀陈嬷嬷一道过来,本是想着自己两人都是贾敏身边儿的老人,自是一道的。却不想这时候陈嬷嬷却开口道:“好了,老姐姐何必如此闹腾了?姑娘不是平安回来了吗?刚在姑娘院儿里,姑娘已是不喜,如今这般闹腾下去可如何收场?” 听陈嬷嬷说起方才在姑娘院里的事儿,孙嬷嬷顿时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更有一种被背叛的感觉。 如此孙嬷嬷便如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冲着陈嬷嬷问道:“你也来说教我?难道今儿的事儿是我的错了?若姑娘真有个好歹跑不了我,难不成跑得了你?!” 孙嬷嬷越说越激动,便也不管不顾的吼道:“你且问问她!她是如何教规矩的?哪家儿的规矩!母孝期间可以这般出外游玩?便是不出外也是不好玩耍的!不说教着姑娘给太太好好守孝,如今却诓了姑娘出去!” 一气儿的话,孙嬷嬷竟是不换气儿的吼了下来:“这成何体统?哪家儿姑娘这般了?将来可怎么好?原老爷太太将姑娘交到咱们手中,便是要咱们好好教导规劝姑娘的,可这人……” 说到这里,孙嬷嬷竟是委屈的突然哭了起来,让一旁挨了巴掌和差点挨了巴掌的云翠也很是无语。杨嬷嬷却一时间被羞得脸上通红,陈嬷嬷见此想劝劝,也不知该如何开口了。 几人却不知,孙嬷嬷和陈嬷嬷刚出院儿门,便有人禀了黛玉,黛玉转念一想便知道孙嬷嬷既然弄出那么大的阵仗,却被自己弄了个没脸!是万没有这样作罢的道理,想来怕是去寻杨嬷嬷晦气了。 黛玉将事情想得明白,遂叫跑得最快的雪雁跟了过来瞧瞧,雪雁悄悄跟着,没曾想孙嬷嬷刚到杨嬷嬷院儿里便打了静儿。也不敢多耽搁,立时便跑了回去,黛玉一听也是恼了,遂带着锦儿,在含笑芷宣等人前呼后拥之下赶了过来。 黛玉在院儿外,正巧把孙嬷嬷方才的一番话听了个一清二楚,心中明白是自己连累了杨嬷嬷,心中很是愧疚,想到母亲多少也有些心虚,便也打算着好好跟孙嬷嬷说说,毕竟也是为着自己。如此想罢黛玉才抬脚进了院子。 孙嬷嬷一见黛玉过来,更是越发的怒了,指着杨嬷嬷骂道:“你个老娼妇!我不过与你理论几句,你便抬出姑娘来压我!” 黛玉原本的打算,全在这一句里给打消了,且不论杨嬷嬷对自己的好,也不论杨嬷嬷多年独身,只说杨嬷嬷乃是贾敏当初专门聘请来教导自己规矩的! 如今却被人骂作“娼妇”!便不仅仅是对杨嬷嬷的侮辱,更是对黛玉自己和贾敏的侮辱!黛玉怒不可遏的颤抖着手,指着孙嬷嬷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孙嬷嬷自然也感觉到了黛玉看自己的眼神,从最初的平和,到愤怒,再到如今冰冷无情的过程。心中是一紧,方冷静下来。孙嬷嬷也知道方才的话过了,此时想要辩解两句,却已经来不及了。 黛玉走到她跟前站定,却并不理会她。反而扭头看向陈嬷嬷冷冷地道:“将她给我拿下!”一听这话,陈嬷嬷心中是一惊,孙嬷嬷却是一凉。 此时孙嬷嬷再看到黛玉那冰冷的眼神,觉得甚是熟悉。不知怎地就想起那年京城送年节回礼,贾敏收到书信时,自己偶然发现的那一瞬冰冷的眼神。又想起白姨娘事发后黛玉的毫不留情。再一次对黛玉心生恐惧。 黛玉见陈嬷嬷踌躇着不动,怒喝道:“怎地?这一年我太好说话,都欺我年幼是吧?如今却是叫不动你们了?很好!”说完转身便要走。 杨嬷嬷见此知道事情大了,赶紧的拦了黛玉道:“玉儿且慢,孙嬷嬷虽说口不择言,却也无心伤你,说到底也是为你好,且饶了她这一次吧。” 孙嬷嬷没有想到最后出声为自己说情的竟然会是她,一时间有些复杂的看了看她,又看向低头默不作声的陈嬷嬷,心中更是气恼。 但孙嬷嬷却也知道此时不是发作的时候,赶紧的转到黛玉跟前跪下哭道:“姑娘饶了老奴吧!老奴知道错了!老奴也是担忧姑娘,怕毁了姑娘名声,并无恶意啊!求姑娘看在太太份上饶了老奴这一遭吧!” 谁知她不说话,黛玉的火气还下去了不少,这一说话,黛玉又怒了,不由得怒瞪了双眼,冷笑一声道:“看在母亲的份上?方才你怎么没想到!看在母亲的份上?!” 孙嬷嬷一时不知该如何解释,心中又气又恼,却只得自打了自己耳刮子,那可是真正的左右开弓啊!打得可真狠!不一会儿便瞧着两边儿腮帮子肿了起来。看的旁边儿杨嬷嬷等人具是一阵牙疼。 黛玉到底还是心软了,毕竟孙嬷嬷奶大了贾敏,又跟着自己这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见她如此黛玉心中也是不忍,方才也不过是气狠了,想给她点教训罢了。 如今这样黛玉倒不好再说什么了,却又骑虎难下,一时看着孙嬷嬷还在扇自己耳刮子,却不知说什么好。 杨嬷嬷到底教导黛玉两年,深知黛玉性子,见黛玉如此神情哪里有不明白的?遂开口对黛玉道:“如今天儿也晚了,想来为了寻你,孙嬷嬷和陈嬷嬷也是忙活了一天,莫不如就这般算了吧,都早些回去歇息。你也是累了。” 黛玉盯着孙嬷嬷那红肿起来的脸,还有那满脸的泪痕。抿了抿嘴唇道:“罚你三个月月钱,回去养着吧。”说罢便转身往外走,刚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却不回头的道:“别再闹事儿折腾了!”说完才真的渐渐走远。 杨嬷嬷瞧着孙嬷嬷那可怜样,心下不忍,遂扶了她起来,想了想道:“到我屋里坐会儿子吧。”说完有对云翠道:“去寻两只冰袋来。”孙嬷嬷也不反对,跟着杨嬷嬷进了屋子。陈嬷嬷想了想也跟了进去。 见陈嬷嬷也跟了进来,孙嬷嬷顿时脸色也是不好了。杨嬷嬷却是轻声叹道:“我知你素来便不喜我,恐我夺了姑娘的心,将来姑娘偏着我,我也不怪你。但是今儿我得跟你说个明白。” 见孙嬷嬷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杨嬷嬷赶紧阻了她接着道:“你且听我说完。我既不是这府里的管事,也不是这府里的什么人,不过是受雇教导姑娘。既不会和你争权,也碍不着你什么。只一点,难道老姐姐觉得,姑娘是能被人左右摆布的人吗?” 这话一出,孙嬷嬷倒是真的惊出了一身冷汗,是啊!姑娘可是有主见的很呐!这么些年自己怎地就没看清,没记住了?想到这儿心中不是没有后悔的。 却又听杨嬷嬷温声继续道:“你也莫要太过担忧,姑娘今日既然饶了你,今后便不会再计较。姑娘是重情之人,将来也不会亏了谁的。”孙嬷嬷听闻此言方按下心中得不安,松了口气。 再抬眼看向杨嬷嬷时,眼中已满是感激与愧疚。想到方才杨嬷嬷出言替自己说情,方小声道:“今日对不住妹子了,我是个粗人,你别和我计较。” 杨嬷嬷见此拍拍她的手轻笑道:“哪里就有这么多计较?咱们都是在姑娘身边儿当差,不都是为了姑娘将来好吗?老姐姐安心便是!好歹咱们一道扶持着姑娘,等姑娘顺顺当当长大了,有感谢你的时候。” 这话说完陈嬷嬷在一旁跟着开口道:“说的很是了!别再折腾了,姑娘不喜这些。”谁知她一说话,孙嬷嬷便想起方才,她不但没有帮着自己说话,反而帮着杨嬷嬷来训自己!尤其是之前姑娘恼了自己,她竟也是沉默不语的样子。 想着过往自己总将她当做自己人,她却是这般对自己。再瞧瞧被自己排挤了几年的杨嬷嬷……孙嬷嬷心中又怒又愧!暗想着这人也没想过和自己几十年的交情!越想心中也是越发的恼怒。只如今却不是发作的时候! 到底这场风波便这样过去了,两日后黛玉挑了两部书出来,具是自己收藏的。让锦儿包好了,由林德护送她去玄墓山交给邢岫烟。并让锦儿告诉邢岫烟,往后每五日送一次书,并收取上一次的,每抄写一部按市价八百文钱。锦儿一一记下方出发前往。(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lass='recomm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qidian.com阅读。) 第七十二回 泳池还是浴池? 天气渐渐暖和了起来,那次玄墓山之行后黛玉果然不再出府。每日里不是跟着杨嬷嬷学规矩便是跟着罗姑姑学针线刺绣。手艺倒是越发的娴熟也越发有了大家闺秀的模样。 杨嬷嬷瞧着黛玉是越来越满意,而罗姑姑近月却是焦躁不已。那黄季云也不知是不是与自己有仇,眼瞧着黛玉的绣品越发细腻,那针法运用越发纯熟,那黄季云偏就给黛玉加了课业,使得黛玉又分出去不少心思。 原本黄季云对黛玉是有些失望的,联对,作诗,填曲,黛玉竟然都没什么进展。之前觉得很有灵性的棋艺,如今看来也是平平。 但偶然黄季云发现,黛玉对画作很有天赋,悉心教导一年多下来,黛玉的进步很是惊人。黛玉笔下的花花草草或开、或败、或绽、或枯、竟都有了灵性,很是传神。 人常说书画不分家,但黛玉那手字,几年下来虽也有模有样,却少了风骨,平白为画作添了败笔。如今黛玉好些个画作要么是黄季云代笔,但大多都是空白着没有题字。黄季云便下了狠心要练练黛玉的字。 黛玉倒也很感兴趣,当然主要是黄季云题字的那几幅画作,确实瞧着更有韵味,黛玉也想自己题字来着。去岁年节时黛玉便将一副黄季云给帮着题字的《寒梅傲雪图》夹在年节礼中送给了婉瑜。 婉瑜回信表示非常喜欢,黛玉也很是高兴。但多少黛玉心中是有遗憾的,若那字是自己提的,想来会更好些,不至于说是借了黄季云的光。遂也下定决心好好练字。 这一来,之前想着要将画作都做成绣品的打算便只能暂时搁下了。罗姑姑自然是有些不满的,想着找黄季云协调一下黛玉的学习时间。 罗姑姑却不想找了黄季云两次,不仅毫无结果,那黄季云还满脸不屑的看着罗姑姑道:“那不过旁枝小技,终难登大雅之堂。便是不学也罢了!”在黄季云想来黛玉如此天赋,怎能浪费在针黹女红之上?却是将罗姑姑气了个倒仰。 如此二人拉扯不断争论不休,这种争论持续到端午罗姑姑也没占到过一次上风。杨嬷嬷在一旁看得是直摇头,黛玉的生活却不曾改变丝毫。 每日黛玉仍然是早起练字半个时辰,然后跟着杨嬷嬷学上半日规矩,用过午膳小憩一会儿,下午便到园子里练画两个时辰,完了才去罗姑姑处动针线。 只如今这“规矩”也不仅仅只是规矩,还有好些个原本该母亲教导的内容,比如:合香。林府百年传家各种合香配方自然是积攒了不少。可贾敏却没来得及教导黛玉便去了。 杨嬷嬷自己会的可不多,教了黛玉两种,黛玉觉得很有兴趣,于是便将府中的各种配方翻找了出来。黛玉也不是小气的性子,遂将这些个配方与杨嬷嬷一起分享,杨嬷嬷便更是用心的教导黛玉。 可这样的日子久了,黛玉灵魂中那好动的因子便开始越发的活跃起来,之前还有黄季云偶尔带她出游玩耍,如今却是每日按部就班的呆在府中。 眼瞧着便是端午节,黛玉穿着素白的细棉深衣,里面却是只系了一个小肚兜,也觉得热的慌。这还是她不顾锦儿的反对悄悄脱了里面的中衣。 也不知是身体越发的好了,还是怎样,往年也没觉得这般热的慌。这日黛玉站在滴露轩中画着满池娇艳的荷花,便有了下水游泳的念头,可黛玉却知道若说出来怕是会吓死一府上下的,便也只能自己琢磨着。 即便滴露轩已经放置了兵盆,黛玉还是热的慌,忍不住便对锦儿道:“这哪里是什么滴露轩,很该改名叫滴汗轩才是!”一句话将锦儿等人都逗乐了。可黛玉却是笑不出来,她实在觉得太热了,尤其看着锦儿等人还穿着两层三层的。 这事儿终是没有困扰黛玉很久,晚间沐浴之时黛玉便想到了法子。第二日一早黛玉便唤来了老管家林义。林义不知黛玉寻他何事,往常若有事儿交代也是让他媳妇儿转告,只上次整理产业寻了他一次。 林义担心又出了什么大事儿,也不敢耽搁,便急急跑来见了黛玉。黛玉坐在花厅的凉榻上,见老管家到来,若不是这些年的贵族教育,依着她原本的性子,她怕是要过去拉着老管家一脸傻笑了。 而此时,黛玉仅仅只是温和的笑道:“锦儿请林伯坐下说话。”那份娴雅从容,若不是锦儿****跟在她身旁,怕是也猜不出她那些焦躁与淘气的。 见林义坐下后,黛玉才轻声开口道:“我瞧着芳卉院一直空着,不知原先是做什么的,又是有什么安排?”林义仔细想了想才道:“那院子空了怕是有二三十年了,原是有位表姑娘住在哪里的,后来便一直空着。”说完便不解的望着黛玉。 林义是怎么想也没想到黛玉特特找了他来,竟是问一座空院子。谁知他话音刚落,黛玉便接口道:“如此便好,回头林伯找人将那院子里的房舍都拆了,挖一个大池子。” 黛玉说完也不看林义那惊讶的神情,端起茶轻抿了一口。又扭头对锦儿道:“这茶不错,给林伯也上一盅。回头你们也都尝尝。” 可林义此时哪有心思喝茶?满心满眼都是姑娘为何要拆房子!黛玉倒也不让他久等,只抿了一口便放下了茶盅。仿佛才看见林义脸上的惊讶于不解。 黛玉笑道:“到时候林伯要给大池子建排水口,否则那池子活水也变死水了。再在池子上面建个大通间屋子。”黛玉心中想着,如此便是一个室内游泳池了,那院子她去瞧过,虽说位置偏了些,靠近西边儿外甬道。面积却是不小。 林义几十年见过的事儿也是不少,听黛玉一说便笑道:“原来姑娘是想建个浴池,这浴池须得引了山上的温泉水来才好。将那院子从中间儿隔断,左右两边儿各建个池子,一样的水源便是。”黛玉一听就愣了可不是吗?这年代哪有什么泳池啊? 黛玉想着若真能引来温泉,浴池我也认了!又想着往后若林如海回来了,有温泉水泡泡也是挺好的,遂开口笑道:“还是林伯想得周到,那便左右两边儿隔断,右边儿单独多挖一个池子,尽可能的大些,引了山泉水来才好。” 林义不明白黛玉为何执着于大小,这澡池子再大又能有多大?再者哪里有引山泉洗澡的?煮茶还差不多,可也没见谁家煮茶用池子蓄了山泉水的。 黛玉见林义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遂问道:“林伯可是有什么好的建议?”林义遂将方才心中所想细细道与了黛玉,黛玉一听便知道林义误会了,赶紧说道:“我看这样吧,回头让林婶将图样带给林伯,然后照着突然来修建。” 黛玉心中那是一阵后怕,若自己的泳池按照林伯的理解去修建,那怕是也只能做澡池子了!遂说了这么一句。可林义不理解了啊,这澡池子还要什么图样啊? 于是林义笑着说道:“澡池子哪儿需要什么图样啊,姑娘交给我,一准儿给你建好了,你等着瞧吧。”说着便已经起身,准备告辞。黛玉立马就急了,真要让他走了,我的泳池不就真变澡池子了吗? 黛玉面上却是不急不躁的笑道:“林伯拿去瞧过在建也不迟,不过是我的一点子念头罢了。”林义听了这话,也没多想,便答道:“那行!那老奴就等着姑娘的图样子,一准儿给姑娘建的是一模一样的。”说完才笑嘻嘻的走了。 黛玉却是一时陷入了沉思,这姑苏附近有什么山泉温泉吗?前世还真没注意过啊!想了好一会子也没想出来,不由得砖头向锦儿问道:“咱们这附近有什么温泉吗?怎地没听说过?” 锦儿听后想了想也是摇了摇头道:“莫不如姑娘去问问黄先生,先生游历广阔,或许知道。我们不过是关在这宅子里,哪里就知道外面的事儿了?”黛玉听后也点了点头,便揭过不再提起。 回到屋子,黛玉好好的回忆了一下前世去过的各大游泳馆游泳池,感觉都是差不多的。若说温泉池子,那华清池倒是有些味道。尤其是那秦始皇洗过的江山池。可自己哪里去寻那许多玉石铺池子?想了想黛玉才开始设计自己的泳池。 既然林义认为是澡池子,那便不能按照前世标准泳池的模样来建,否则不知会引出多少问题。经过一下午的努力,两座由三间大小不一的石屋组成的院落便跃然纸上了。 原来芳卉院东边儿的院墙也拆了,在旁边儿延伸出一个单独的院落来,里面种满了香樟树,在高大的香樟树林间一座石屋矗立在中间。石屋前一条鹅卵石路连接着院门,另一条鹅卵石路连接着一扇小小的木门。而温泉水则绕着石屋流向了原来的芳卉院。 芳卉院里面的花卉植物统统都移植了出去,重新种上红枫银杏玉兰等乔木。在林间建大小不一的两间石屋子,石屋各留前后两个大窗户。与另一边儿的石屋呈品字排列,温泉水环屋而过引入莲池里面,再排出去。 两座石屋之间任然以鹅卵石铺路相连,外面是个稍小的温泉池。里面则是一个比两个温泉池加起来还大的山泉水池。三个池子都以太湖石堆砌四周,以圆润光滑的鹅卵石铺底。在四周的太湖石上还种了些耐阴喜水的花卉植物。 当林义拿到那一摞图样的时候,有些傻眼了,不是说建个澡池子吗?怎地就变成了这模样了?端的是好看,尤其是那枫红银杏飘的季节,便是春天的玉兰也是极美的。还有那香樟林在温泉水的热气中,更是显得静逸悠远犹如仙境。遂林义也是满怀激动与新奇的开始依样画瓢。(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lass='recomm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qidian.com阅读。) 第七十三回 邢岫烟上京 在贾琏到来之前,黛玉终于看到了自己亲手设计的小院子,也不知道老管家是从哪里引来的泉水,总之黛玉瞧着是非常的满意,想了想给院子从新题名《仙梦居》。 仙梦居落成第二日清晨,黛玉便收拾了衣物装在小背包内,准备去游泳了。锦儿原本以为黛玉不过是去泡泡温泉,谁知黛玉直接便去了后面那个山泉水的大池子。 泉水清澈冰凉,尤其是早晨的泉水,更带着一份凌冽。黛玉还没下水,便感觉一阵阵凉气扑面而来,将方才在前边儿沾染的那点子温泉的湿热都散了去。 锦儿见黛玉准备更衣,吓了一跳!姑娘的身子怎受得了?!连忙阻止道:“我的好姑娘,瞧着这二年身子骨才好些,可不能自己瞎折腾,要是着了凉可怎么好?”边说边伸手将黛玉的腰带系了回去。 黛玉费了那许多心思才建起的‘泳池’哪里就肯如此放过?再说黛玉前世就很喜欢游泳,泡温泉!有这么好的泉水,能错过吗?遂在锦儿给她系腰带的时候,也动手开始解锦儿的腰带,边解边笑道:“锦儿姐姐也来泡泡吧。” 锦儿一时自顾不暇,竟让黛玉解了衣衫。也不等锦儿反应,黛玉便钻进了水里。这水真凉啊,黛玉激起一身的鸡皮疙瘩。却笑着对锦儿道:“锦儿姐姐快下来!”锦儿是气得直跺脚,可此时却也是无法。 黛玉在水中适应了好一阵子,便想游上两圈,看看在一旁嘟着嘴直瞪着自己的锦儿,心中很是无奈,想了想对锦儿道:“锦儿姐姐去帮我取些茶水来吧,怪口渴的。” 锦儿原本是不想去的,她哪里就放心黛玉一个人呆在这里?可看看黛玉盯着自己忽闪忽闪的眼睛,满眼都是期待,却又不忍拒绝了。 锦儿只好叮嘱道:“姑娘稍泡一会儿便上来,我去给姑娘拿些茶点来。别往深处去!老管家可说了,最深处怕是有四五尺深呢!”黛玉也不管锦儿此时说什么只管点头应下。锦儿又叮嘱即便方转身出去取茶。 当锦儿回来的时候,身后便跟着含笑与芷萱。原想着三人一起劝了黛玉上来,可谁知进去一看!哪里还有黛玉的身影?顿时三人都吓了一大跳! 原来锦儿走后,黛玉便想游上两圈,可理论和现实的区别真的很大,虽说黛玉前世游泳不差,可如今她这副身子,不仅仅是没游过泳,练锻炼也是极少的——假若散步也算锻炼的话。 黛玉试着划动了两下,发现手脚动作很难协调,胳膊也没有力量使身体浮出水面。不得不,黛玉便深吸口气潜入水中,正憋着一口气呢,锦儿三人进来了,黛玉在水下也是不知的。 三人一见黛玉不见了,顿时着急起来,尤其是含笑和芷萱二人。上次黛玉去玄墓山的事儿可刚过去没多久!锦儿一看黛玉的衣衫都还在,也顾不得别的就往水中跳了下去。 正巧在这时,黛玉一口气用完,不得不站了起来,看到锦儿衣衫不解的跳入水中,也是吓了一跳。等弄明白后,四人便笑做了一团。 如今锦儿一身上下页全都湿透了,便留在水中陪着黛玉,含笑则转身回去给锦儿取换洗衣物。见芷萱留在边儿上煮着茶水,黛玉便笑道:“别管那茶水了,芷萱也下来凉快凉快吧,这水可真清凉啊。” 锦儿听了这话却是白了黛玉一眼道:“姑娘也别泡久了,这水是清凉,可大清早的凉性太过了些,仔细伤了身子。” 等含笑取来了衣物,三人便合力将黛玉劝上了岸,黛玉心中虽有不舍,可如今,手脚无力,游泳竟是不成,遂也不再坚持。玩闹一番趁着身子凉爽,换上衣物黛玉便去了书房。 黛玉在书房中还没练一会儿,林义家的便来禀:“表少爷差人送信儿来了,说是昨儿一早从扬州过来,后日就能到。”黛玉忽然听到‘表少爷’三个人还愣了一下,问道:“可是哥哥?” 黛玉得知贾琏已经南下,知道这次贾琏应该不会呆上太久,八月前就会起身去往金陵备考。遂安排道:“麻烦林婶让人将哥哥原先住的院子洒扫出来,窗户都敞开透透气,里面一应事物都换成浅色,看着凉爽。” 林义家的听了笑道:“姑娘放心,老奴一准儿安排妥当。”听林义家的如此说,黛玉方满意的点点头,又接着道:“可记得给哥哥院儿里门窗都换上竹帘。纱帘都取下来,天儿热,别闷着,也不知嫂子跟来了没有?” 贾琏只差人说后日到,却没说随行都有什么人,故此林义家的也是不知,但黛玉想了想道:“昨儿才从父亲那里出发,后日便到,想来嫂子是没有跟来的,安排个婆子在那边儿院儿里洒扫,别让丫鬟们扰了哥哥温习。” 听了黛玉的安排,林义家的倒是愣了一下,好一会儿才问道:“那表少爷的起居?”黛玉笑了笑道:“哥哥既然来了,自热是与我一同吃食,至于其他的,想来哥哥身边儿也是带了人的,很不必咱们多事儿。” 林义家的想起贾琏已经娶亲,而黛玉又推断贾琏并没有将新媳妇儿带在身边儿,遂明白黛玉是怕惹出事端招来误会,遂点了点头出去安排。 第三天一早,黛玉又去泡了泡澡。几天下来,黛玉每日早晚各泡小半个时辰,对水的感觉是越发的熟悉,那种游泳的感觉也越来越自如。锦儿等人见黛玉安然无恙便也不再多说什么。 黛玉在水中泡了一会儿梳洗一番便去了前厅。这里黛玉是很少来的,可今日不同!贾琏今日便要回来了,林如海不再,黛玉作为主人自然是要在前厅等候的。黄季云对贾琏印象不错,遂也陪在一旁。 刚过辰时,老管家林义便笑着进来禀报道:“姑娘,表少爷一行已经进了城,怕是一会儿便到了。”黛玉也是笑着点了点头,又吩咐道:“让林婶去瞧瞧,茶点可都备好了?哥哥一路劳顿,这会子怕也饿了,先吃点儿茶点垫着。” 林义刚点头退下,黛玉便听到一连声儿的传禀,贾琏已经进府了。黛玉刚起身往门口走了几步,便看到贾琏一身雨过天晴色长袍,湛蓝色发带,腰带,很是清爽的一身打扮,大步走了进来。 看见黛玉站在前厅门边儿上,贾琏心中也是有些激动的,尤其是想到自己成亲,黛玉给出的厚礼,再见此刻黛玉亭亭玉立在门边儿,贾琏忽然有一种自家妹子长大了的感觉。一时竟是微红了眼眶。 黛玉倒是挺淡定的,只微微笑道:“哥哥一路辛苦,快进屋里坐坐,师傅也在呢。”听说黄季云也在,贾琏不敢耽搁,对黛玉笑着点了点头,进了屋子。 见黄季云悠然的坐在左手末端的一张椅子上,连忙上前躬身道:“老师金安,学生贾琏见过老师。”听贾琏唤自己老师,黄季云一挑眉,摇头笑道:“我可不敢做你的老师,仔细如海兄找我扯皮。”说完便哈哈的笑了起来。 贾琏一听也羞涩的笑了起来。三人说了一会子话,黛玉又问了问京中的情形,当得知圣上身子骨越发的不好,竟时常不能上朝时,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却也不多说什么,黛玉知道,这夺嫡之战怕是到了紧要关头了。 吃过午饭,黄季云称有事便外出了。黛玉想着贾琏一路奔波也不打扰,直到晚膳前,黛玉才请了贾琏到书房说话。这书房当然不是黛玉自己的书房,而是林如海空出来的。 兄妹二人在书房中坐定,黛玉又问了王熙凤几句,见两人感情融合,便也不再多说什么。想了想才整了脸色道:“有一人,是年初时碰巧遇上的,哥哥怕是不知,但玉儿想来哥哥却是应该知道的。” 听黛玉如此说,贾琏不由好奇的看了过来。却也不说话,贾琏知道黛玉既然开了头,便定然是会说下去的。果然,黛玉只皱眉想了一小会儿,便开口道:“年初到玄墓山蟠香寺进香……” 刚说到这里,贾琏就噌的站了起来,黛玉还以为贾琏也听说过玄墓山蟠香寺,却不想贾琏很是严肃的问道:“妹妹自己去的?!”黛玉一愣,摇摇头道:“师傅和杨嬷嬷陪我一同去的。”听黛玉如此说,贾琏才松了口气坐了下来。 贾琏坐下后便只拿眼看着黛玉,黛玉便知道贾琏并非知道或是听说过玄墓山蟠香寺,而是担心自己的安危,心中一暖,继续轻声道:“虽说取名为‘寺’,可却是一座庵堂。”见贾琏挑眉看着自己,眼中有些讶然,黛玉却并不理会。 黛玉继续道:“在哪里庵堂里,我遇见了个人儿。”说到这里,黛玉方直直的看着贾琏,轻咬了一下红唇后才到:“此人与哥哥倒是有些关联,我也不好擅自做主。她与父母借居在蟠香寺边儿上,很是好学。” 黛玉停顿了一下,见贾琏并不询问,只好接着道:“此乃一刚强之人,玉儿想来若直接接济,怕是不妥。便借口家中开有书斋,请她帮着抄写,予以帮衬一二。” 黛玉见贾琏还是不开口询问,心中便有些恼了。微颦秀眉,圆瞪明眸,直言问道:“哥哥就不好奇此人是谁?与你有和关系?”贾琏见黛玉如此模样甚是可爱,遂笑道:“妹妹若是不说,我便是问了,难道妹妹便说了?” 说完好整以暇的喝了口茶才道:“如今妹妹既然已经说了这许多,我便安心听下去又有何妨?”见贾琏如此了解自己的性子,黛玉也是无法,只得叹了口气道:“据玉儿打听,此人乃是大舅母娘家人。” 说完,黛玉也好整以暇的端茶喝水,并不理会喷了一口茶的贾琏,贾琏却是消化了好一会子才反应过来,急声问道:“妹妹是说我生母娘家人?”黛玉知他误会了,便摇了摇头道:“玉儿说的是现如今的大舅母!” 如此贾琏方缓了口气,想了想才又细细问了这家人具体的情形,得知这位舅舅虽然贪杯好赌,但是其女儿却是刚强好学的。一时也很是踌躇。 黛玉既然已经将事情告知了贾琏,便也不再过问,兄妹俩又闲聊了几句,黛玉便先起身离去。留下贾琏独自坐在那里思量着该怎么安置这一家三口。 若说不闻不问,怕是不妥,毕竟自己如今与邢夫人关系融洽亲厚。若是不知倒也无所谓,可如今黛玉偏偏遇见了,又告知了自己,自己倒是有些难办了。 贾琏思量了两日,便带齐了礼物走了一趟玄墓山,寻到了那家人,说了什么,黛玉不知,只在黛玉告知贾琏那件事儿后第六日,邢岫烟在其母陪同下来了林府拜见黛玉。 黛玉原本就还在守孝期间,府中并无什么人前来拜访,起初听说有一对母女来访,心中还很是诧异,毕竟若是英莲母女,通报之人断会说清楚,此时不清不楚黛玉也只好自己去瞧瞧了。 当黛玉走进偏厅的时候,邢岫烟一下子便站了起来,便是她母亲,也站了起来。此时黛玉逆光而来,外面的阳光仿佛给黛玉镀了层金光。原本姣好的容颜,在金光里倒有了几分圣洁。 见到邢岫烟,黛玉也愣了一下,却很快反应过来,怕是贾琏已经见过这家人了。遂笑着请二人坐下。又重新让人上了茶点,邢岫烟自从知道黛玉家中并没有什么书斋,心中又是羞愧又是感激,此时竟是不知该说什么好。 尤其是黛玉让她抄写的那些书,大多都带有密密麻麻的批注,看得出都是出自名家大儒。心中对于黛玉更是不知该如何感激才好。黛玉却是笑道:“咱们原是亲戚,我也不该瞒着。只这事儿总得先知会过哥哥才好。” 邢岫烟自然想到其中也有自己父亲的缘故,却也并不介意,笑道:“怕是当初你说了,我也是不信的。”几人又笑谈了一会儿,邢岫烟方道:“表哥已经安排我们即日上京,今日前来不过是跟姑娘辞行。” 黛玉皱眉道:“怎地就姑娘了?难道那是你的表哥就不是我的表哥了?怎地姐姐还不愿意认我这个妹妹不成?”听黛玉这般言语,邢岫烟方笑道:“哪里是不认?不过是怕……” 还没说完,便被黛玉打断道:“怕什么?圣上还有几门穷亲戚呢?再说这世上的事儿,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谁知什么时候玉儿便求到姐姐门上了?” 见此邢岫烟也不再推攘笑道:“那我便托大唤你一声林妹妹。”听到‘林妹妹’三个字黛玉没来由的心中便是一突,却也没有多想,毕竟前世原著中遂常常提到‘林妹妹’,可自己到这世界这许多年,如今却是第一次听到。 黛玉缓过神笑道:“不知姐姐一家几时启程?行礼可都准备妥当?”邢岫烟笑道:“表哥具已安排妥当,前几日已经给姑母去过书信,后日一早,我们便启程北上。”黛玉听后点了点头,也不再多说什么。 当邢岫烟母女吃过午膳告辞时,在门口便见着了黛玉为她们备下的土仪之物。母女二人心中都很是感激。贾琏虽说衣食住行都已安排妥当,可到底自己一家子上京,却两手空空很是难看。 贾琏显然没有想到这些,如今黛玉不声不响的备下,不单单有土仪,还有带给邢夫人,贾赦,以及贾母,熙凤,迎春等人的礼物,虽说都不贵重,到底有这么个意思。二人怎能不感激涕零呢?(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lass='recomm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qidian.com阅读。) 第七十四回 贾琏中秀才 邢岫烟一家走后,贾琏又在府中温习月余,在黄季云指点下,贾琏的课业可以说是突飞猛进,尤其是黄季云发现贾琏返京这大半年并没有将课业落下,心中很是满意。 乞巧节之后,贾琏便收拾好行囊去了金陵准备参考。原本黛玉是求了黄季云跟去,黄季云也答应了。可谁知临行前,黄季云突然有事先离开,言道事毕后直接过去,黛玉方不再多言。 二人走后,黛玉的生活又归于平静,每日里不是练字作画,便是看书刺绣。当然游泳也是不会落下的,如今过了月余,黛玉早已找回了前世游泳的感觉,身体在这月余里也越发的好了起来,有时黛玉或忘记了,锦儿等人还会提醒一二。 直到中秋之后,金菊初放,黛玉不再每日游泳转而泡上了温泉。这日林义家的突然喜冲冲的来报贾琏考中了秀才。黛玉狠狠的奖赏了当初照顾贾琏院子的婆子,府中上下更是都赏了一个月月钱。一府上下具是笑逐颜开喜不自胜。 黛玉这里如此,林如海那边儿自然也不会例外,但林如海到底是经历过科考,一步步考中了探花郎的,遂也没有过多的反应。但是京城贾赦等人却非如此。 当兴儿赶回京城报信说贾琏考中秀才之时,别说贾赦,邢夫人,便是贾老太太也是笑得跟朵花儿似的。府中上下不仅仅添了新衣,赏了月钱,更是请了戏班子来庆祝。 只有贾政一家子似乎与这喜乐之气格格不入。贾琏考中秀才的消息,让贾政两口子想起了早逝的长子贾珠。进而贾政对贾宝玉那是更加的严加要求。 贾宝玉却是最最头痛这些个经子史集,遂每日里不是称病便是躲在贾老太太屋里,连薛姨妈那里都去的少了。王夫人虽然也想贾宝玉上进,可想到贾珠劳累致死,心中又后怕不已。 如此王夫人倒帮着宝玉打了好些掩护,又见宝玉躲贾政如老鼠躲猫似的,心中对贾琏越发的恼恨!却又不好放在明面儿上。 贾赦一家子都不管这些,东边儿院子与梧桐居两所院子上上下下都是狠狠的<a href='javascript:void(0);' class='dashangBtn'>打赏</a>了一番。只不过如今梧桐居的人口可没有贾琏离开时那么多了。 且不说贾琏带走了昭儿兴儿二人,只说熙凤原本的陪嫁丫头,如今便也只剩下平儿、安儿及红岫三人与来旺家的在身边儿伺候着。喜儿与乐儿,在王熙凤得知有孕之后便被打发到了庄子上去了。 等贾赦上上下下<a href='javascript:void(0);' class='dashangBtn'>打赏</a>好了,才想起唤来了兴儿问话。却不想兴儿见了贾赦不仅仅不见了之前在外边的喜色,反而有些忐忑。贾赦便知兴儿定是瞒下了什么。遂板着脸瞪着兴儿问道:“如今还不与老爷我如实说来?” 虽然临走前贾琏说不让家里知道,便是林老爷与林姑娘那边儿也都是瞒着的,可自己家老爷这里,兴儿却是不敢有所隐瞒,遂忐忑的道:“爷从贡院出来便昏了过去,小的走之前方醒过来。如今却不知如何了。” 说完兴儿便低着头不敢瞧贾赦那张欲要吃人的脸。颤声解释道:“爷到金陵后甄家大爷请爷吃酒,那日正巧黄先生也到了,爷便没去,后来便置办了一桌席面赔礼,谁想那夜爷便受了寒气着了凉。” 贾赦听后怒道:“你们干什么吃的?!”兴儿哭丧这脸道:“黄先生让爷放弃此次考试,等待下回,爷没允。请了大夫来瞧过也说没有大碍,谁知考试出来便晕倒了。” 贾赦想到那考试出来便晕倒的贾珠,心中一阵的恐慌,遂急忙又问道:“你走前琏儿是个什么情形?”兴儿回道:“爷第二日便醒了过来,瞧着精神头还好。大夫说是寒气侵体,受了风寒。” 兴儿想了想又道:“爷不让小的告述家里,便是林老爷与林姑娘哪里,也是不让昭儿说的,怕是如今林老爷与林姑娘还不知道呢。” 贾赦一听兴儿回了京城,昭儿去了林如海与姑苏,那贾琏身边儿岂不是一个人没有了?顿时一张脸气得铁青,吼道:“那如今你们便将琏儿独自扔在金陵不管了?!” 兴儿一听吓了一跳,想来贾琏身边儿确实没人了,却不敢如此作答,分辨道:“如今黄季云,黄先生在金陵看着爷。想来……”想来怎样,兴儿也是不敢说下去了。 兴儿心中暗暗叫苦,去扬州和姑苏报信的昭儿,估摸着两处都会有赏银,自己这里却怕是逃不过一顿板子了。谁知贾赦如今心慌意乱,却没心思打他的板子。挥挥手将他撵了出去。 贾赦回到屋子,便见到邢夫人正与女儿迎春,儿媳熙凤,还有那邢岫烟满脸喜色的谈论着什么。见贾赦进来,几人立时起身行礼问好。随后便都借口有事儿告辞。贾赦想了想却对邢夫人道:“让媳妇儿先留一下。” 邢岫烟与迎春自然会意的离开。邢岫烟如今与迎春住在一个屋子里,自然一同离去,而熙凤则被留了下来。又见贾赦脸色很是难看,心中猜测怕是出了什么事儿,却也不询问,只等着贾赦说出来。 邢夫人自然也瞧出了贾赦面色难看,等了半天也不见贾赦开口便试探着问道:“老爷可是有什么事儿要交代我与凤儿?”不想贾赦却是抬头看了看王熙凤,有皱着眉头叹了口气,却仍是不说话。 王熙凤何等精明之人,立时便知道这事儿怕是与自己有关,遂问道:“老爷若是有什么差遣,尽管说来便是。纵是再难,媳妇儿总要想法子给办成了。”可听了王熙凤如此表白的一番话,贾赦却只是将眉头皱的更紧了一些。 邢夫人不由得与王熙凤对视了一眼,俩人心中都是疑惑不解,可贾赦死活不说,她们也是无法。又等了半晌,邢夫人坐不住了,看了贾赦几眼,见除了皱眉也没什么怒色,才开口说道:“若没什么事儿,老爷便让凤儿回去歇着。” 见贾赦仍是不理会自己,邢夫人遂提高了音量道:“凤儿如今可是双身子!琏儿又不在,好歹有事儿你说,没事儿让凤儿歇着去!”这邢夫人一提贾琏,贾赦就变了脸色,又说道王熙凤双身子,不由得又联想到了当初的贾珠。 这来来回回一想,贾赦不仅仅是脸色越发难看,更是一层子冷汗沁了出来。别说邢夫人,便是王熙凤见他这模样,也是吓了一跳。邢夫人连声问道:“老爷?老爷你这是怎了?可别吓唬我!” 贾赦左思右想也拿不定一个主意,最终还是说道:“兴儿回来说,琏儿从考场出来便晕倒了,第二日方醒。”这话一出,王熙凤还没反应过来呢,邢夫人已经惊呼一声站了起来。显然她也是想到了当初的贾珠! 对于贾珠的事儿,王熙凤自然也是知道的。方才没有想起来,此刻见邢夫人变了脸色,也立时想了起来,不由得跟着变了脸色。王熙凤一手抚着微微凸起的肚子,一手撑着桌子不让自己倒下,瞪大了一双眼,颤抖的问道:“老爷!如今怎样了?” 贾赦目光复杂的看了看王熙凤,尤其看了看她的肚子,才艰难的摇了摇头。一瞬间,王熙凤觉得世界都崩溃了!那个对自己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人…… 邢夫人更是哭了起来,呜呜的道:“怎地好好的人就,”说到这里转了个弯儿道:“这样了呢?”可见邢夫人也不敢说出那不吉利的话儿。 贾赦看了看邢夫人,又再次将目光转向王熙凤,想了想干涩的道:“算了,你回去先养着身子,别再出差错了!”说完便转身欲走开。可王熙凤却突然望着贾赦刚转过去的背影道:“我要去金陵!我去找他!” 别说贾赦惊讶的回过头,便是邢夫人此时也忘了哭泣,满脸不可置信的望着王熙凤。而此时王熙凤反而冷静了下来,深吸了口气道:“贾琏练了好些年骑射,身子骨很是健朗,断不会就此出事儿的!” 王熙凤说到这里,一双凤眼越发坚定的望着贾赦道:“老爷便安排人送我过去吧!原本我就该跟着他一道去的。如今他病着,我更是要去的!”说完王熙凤停了停,很是肯定得道:“无论如何我都是要去的!” 王熙凤不相信贾琏会抛下她,更不愿意将来如李纨那样活着!遂又说道:“爷还不知道我有了,无论怎样我们娘俩是要守在他身边儿的。”说完王熙凤也不再看贾赦,转而看向邢夫人道:“求母亲成全!” 王熙凤说着便要蹲下身子行礼,可把邢夫人吓了半死!连忙扶住她道:“你如今这样我怎么放心让你一人去?要不……”邢夫人偷偷看了贾赦一眼接着道:“我跟你一块儿去!” 这话一出,别说王熙凤愣了,便是贾赦也气了个倒仰。但贾赦却难得的没有发火,只横了邢夫人一眼,便对王熙凤道:“你且先回去歇着,这事儿容我想想。”说完便甩甩袖子,走了出去。 王熙凤回到与贾琏居住的梧桐居,心中才开始越发的害怕,不由得叫来了兴儿询问。兴儿既然已经对贾赦说了,自知瞒着也没用,遂仔仔细细又说了一遍。 不过这次兴儿可没说是因着黄季云到来贾琏才没去赴宴,反而说道:“爷听说是去群芳斋赴酒宴,便推说先生到了,没去,第三日才又在汇贤楼设宴跟甄大爷赔礼”。 王熙凤听后心中很是感动,又听说兴儿回京报信,昭儿去了扬州,心中更是担忧。叫来跟着贾琏去过江南的红岫,商量起了去江南的事儿。 王熙凤这边儿商量妥当了,便开始着手置办行礼。正巧邢夫人过来撞了个正着,也知道王熙凤是铁了心要去了,拦也是拦不住的,遂又回去与贾赦商量起来。 第二日一早,王熙凤去邢夫人房中用餐的时候,贾赦便对王熙凤开口道:“你既已打定主意,那便去吧。身边儿多带些人手,老太太那边儿只说琏儿身边儿无人,写信来叫你过去。别的,暂且别说。” 王熙凤听后点了点头,明白贾赦已经有所安排,便也放了心。邢夫人见此道:“到时让费大娘和赵嬷嬷跟你一道去,费大娘是我的奶娘,经验自然是足的,赵嬷嬷也是琏儿身边儿的老人,也跟着去过姑苏,有她在我们也好放心些。” 王熙凤听着还算有理,也没拒绝。很快,王熙凤便定下了费大娘,赵嬷嬷,红岫,安儿,又带了贾琏的奶兄弟赵天梁,让庆儿跟兴儿一道快马先行。留了贾琏说办事踏实的隆儿和自己觉得很是稳妥的平儿看家。 一应吃的用的,也是色色俱全的准备齐当,想着到了江南,怕是无论怎样都要去见见林家妹妹的,再者离林家妹妹除服也没多少日子了,总得好好备份礼物才是。便又给黛玉准备了红宝石头面一副,翡翠镯子一对,算作见面礼带在了身上。 兴儿传信回府第三日,王熙凤便已经打点好一切准备出发去金陵了,贾老太太刚听说的时候虽并不赞同,却也没拦着,只让路上当心,又请了大夫随行,如此当天晚上兴儿和庆儿便打马先行去了金陵。而第二日王熙凤也从通州码头坐船出发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lass='recomm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qidian.com阅读。) 第七十五回 熙凤到来 王熙凤的南下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的,便是贾琏也没有想到。自然兴儿和庆儿此去金陵便扑了一个空。立时二人便吓出了一身冷汗,这如今哪里去寻人? 二人不得不沿着运河返回,在途中截住了王熙凤的船只。当王熙凤听说找不到贾琏的时候,心中却觉得松了口气。想到江南地界贾琏能去的地方不多。王熙凤便很快做出了决定,令兴儿前去扬州报信,自己则带着庆儿等人继续南行前往姑苏。 黛玉听说红岫到来时心中很是惊讶,连忙唤了人过来。红岫见到黛玉也不等黛玉询问,便行礼道:“红岫见过姑娘,我们奶奶已到城外,让奴婢前来通禀姑娘。” 听说王熙凤就在城外,这比见到红岫还要让黛玉吃惊,可此时已经不容她多想。黛玉忙唤了绮罗过来,让她去城外接了王熙凤一行入府。 安排好绮罗去接王熙凤,黛玉才向红岫问道:“你们怎地这个时候过来了?”见黛玉不知贾琏生病之事,红岫也不做隐瞒,轻声回道:“回姑娘,奶奶听说爷病了,心中很是担忧,便带了奴婢等人过来。” 黛玉一听贾琏病了,打断了红岫的话,急声问道:“这是怎么说的?什么时候的事儿?我同在江南都不知道,谁去京城报的信儿?可别上了人家的当了。” 红岫笑着解释道:“兴儿回京报喜说爷考中了秀才,后来悄悄禀报了老爷说爷病了,姑娘也是知道珠大爷的事儿,老爷太太以及奶奶都很担忧。奶奶原想去金陵与爷汇合,谁知爷却先走了一步,此时竟是寻不到人了。” 如此一说,黛玉便明白了始末,心中想着师傅跟着贾琏在一处。若真有事儿,是万不会瞒着自己的,此时并无消息传来,想来是已经大好了。黛玉想罢便安了心,又唤了织儿前来。 织儿如今管着府中针线面料等物算是内管事之一,平日里除了每月禀事儿,也少有到黛玉房中的时候,此时黛玉唤她前来,心中也是诧异莫名的。 见到织儿,黛玉只笑笑便轻声吩咐道:“快让张鑫去一趟扬州父亲那里。若是见着哥哥,就告诉哥哥嫂子到了我这儿,若没见着也别说其他,只道是我想念父亲了。给父亲做了件衣裳让他送去。” 说完黛玉便转头对锦儿道:“去将我之前给父亲准备的那件夹衣取出来交给织儿。”不一会儿锦儿便取出一个小包交到织儿手上,黛玉又吩咐道:“此事甚急,让张鑫快着些!”织儿笑着对黛玉道:“姑娘放心,我让他打马快行,不出意外后日便可到。” 黛玉点了点头织儿便退了下去。织儿刚走,青鹤便在门外禀道:“姑娘,琏奶奶进府了。”黛玉看了红岫一眼才道:“还不快与我去迎了你们奶奶?”说完黛玉便起身往仪门而去。 却说王熙凤这边儿,遣了红岫去通禀黛玉,自己一行人的到来后,王熙凤便带人上了岸。绮罗刚刚到来赵嬷嬷便发现了她,赶紧的迎了上去笑道:“怎地就是你来了?”赵嬷嬷实在不知道该叫什么好。 以往赵嬷嬷唤她绮罗姑娘,可如今绮罗一身妇人打扮,赵嬷嬷却是不好再唤姑娘的。且贾敏去后在赵嬷嬷心里,这绮罗就该是跟着林如海的,不管过没过明路,就都是姨娘身份。可如今绮罗却亲自来接自己等人,这让赵嬷嬷很是不解。 听到赵嬷嬷的声音,王熙凤扭头看了过来,一见是绮罗便笑道:“怎地就是你来了?”一样的话,可王熙凤却是满含惊喜高兴的。自晒妆那日一见,王熙凤便对这个干练爽朗的绮罗心有好感。如今千里之外再见,便有故人相逢的味道了。 绮罗见了王熙凤便对赵嬷嬷笑道:“我且先去见过琏奶奶,等回到府里在与嬷嬷叙旧。”说完便走向了王熙凤,很是规矩的行了一个万福礼后才道:“我们姑娘听红岫说您来了,满府上下可不就奴婢见过奶奶么?便遣了我来接奶奶回府。” 说完便对着身后跟来的家丁挥了挥手,见那些人有序的上前帮着搬运行李。绮罗想了想又跟王熙凤解释道:“奶奶也是知道我们姑娘不好随便出府的,遣了……” 王熙凤知道绮罗是在为黛玉解释,便板着脸打断道:“我便是那等不知礼的!不请自来,还得怨主人家招待不周!”说完见绮罗愣了一下,自己便先笑了起来。 绮罗知她不怪罪便也不再纠缠,继而转了话题道:“奶奶既已到了,莫不如先跟奴婢回去,姑娘在家等着奶奶呢。”听了这话,王熙凤也不看行礼,便点了点头跟绮罗上了一辆蓝尼马车。 织儿走了黛玉又问了红岫几句,便着人安排王熙凤一行的住宿。小厮随从自然是住在贾琏原先住的小院儿,王熙凤却是不能住在外院的,而且如今王熙凤又有了身孕,黛玉不得不小心考虑。选来选去,最终黛玉选了距离仪门最近的绿绦阁安顿王熙凤。 刚安排好,孙嬷嬷便来报王熙凤一行进府了,黛玉自然是要道仪门处迎接的。便匆匆带了锦儿含笑芷萱,以及随时跟在身边儿却很少说话的杨嬷嬷,去了仪门处。 黛玉还没走近,便看到一穿着大红团花袄,金丝洋折裙,头戴衔珠朝凤钗的女子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走了进来。远远的便听到她那清脆爽朗的笑声。 见她过来,黛玉连忙先行拜见:“黛玉见过嫂子。”往常都管家里叫哥哥,这会子自然也没有叫‘表嫂’或者‘琏嫂’的道理。王熙凤听她如此称呼,心中自然是高兴满意的,连忙扶起黛玉笑道:“那就这么多礼了?可别折煞了我!” 说完王熙凤才拉着黛玉的手细细打量起来,不由叹道:“天下真有这样标致的人物,我今儿才算见了!难怪爷总说妹妹好,如今见了,可不就是真的好吗?只可怜我这妹妹这样命苦,怎么姑妈偏就……” 黛玉听后觉得很是耳熟,一时想不起哪里听过,也不纠结于此,便笑道:“嫂子大老远的过来,想是累了。咱们屋里说话,也好让他们收拾收拾。”说着便引了王熙凤往花厅去。 王熙凤跟着黛玉来到花厅,见屋内只挂了几幅珠帘,隔开左右,窗口挂着天青茜云纱。堂上一张梨木山水翘头案摆放了一对奉化官窑葵口瓶,里面插了一束开的正艳的金菊。中间儿安放了一只青玉凤纹四足炉。 案前一张同样梨木的八仙桌,瞧不清是雕的什么花儿,桌上盖着一张四角绣青莲的藕荷色细棉。两边儿一溜各四张梨木圈椅,也铺着同样四角绣青莲的藕荷色细棉软垫儿。中间儿茶几上则都摆放了一盆说不上是什么的绿色植物。 两边儿珠帘后的多宝阁上,也多是些根雕木刻奇石等物。在屋子四角还摆放了大盆金桔,此时正结满了果子挂在枝头,满室的桔香,很是淡雅怡人。王熙凤虽觉得朴素了些,却很是赏心悦目。 王熙凤心中想着,书香门第说着好听,如今瞧着也很是好看,可到底家底却是薄了些。又想到黛玉给贾琏的那一万两银票,心中越发觉得林家人待贾琏真诚。遂对黛玉,王熙凤也更是亲和不少。 黛玉自然将王熙凤的打量瞧在眼中,却也不打扰她。只吩咐芷萱上了瓜果茶点。待王熙凤坐下,黛玉才笑道:“先前也不知嫂嫂到来,竟是没有准备。如今府中只有些蜜饯瓜果,还望嫂子别嫌弃。” 王熙凤瞧了瞧桌上的白瓷碟,取了块蜜饯含在嘴里笑道:“可见妹妹是没舍得拿了好东西招待我。只拿了些果子便想将我给打发了。”听王熙凤如此说,黛玉不由愣了一下,抬头看去,王熙凤挑着柳叶细眉,嘴角含着笑。 黛玉一时不解,不由得看了看一边儿站着的锦儿,锦儿见黛玉看过了,轻轻摇了摇头。黛玉无法只好笑道:“我却是不知还有什么。好孝敬嫂子的,嫂子若有什么想吃的喝的只管道来,便是府中没有,我也定让人去寻了来。” 说完黛玉歪着头看着王熙凤,还眨了眨眼睛才说道:“便是亏了嫂子,我也是定不会亏了我小侄儿的。”王熙凤见她这模样好笑,伸手点了点她额头道:“难怪爷常说你是个精怪的!还不快将你自制的好茶拿出来孝敬孝敬嫂子我?” 黛玉一听是自己制的花茶,便笑道:“嫂子可是来的不巧。前儿中秋之时,婉姐姐便让人来取了去,现如今哪里还有?”王熙凤一听倒也不太在意茶的事儿,反而问道:“那位婉姑娘可是哪里来的大神?竟让妹妹这般对待?” 黛玉也不隐瞒,说了当年武郡王一家来访之事,却没说寒山寺那一桩。王熙凤一听是武郡王家的,倒是上了心,四王八公说得好听,不过是外姓之家,靠的也不过是皇恩浩荡罢了,可武郡王不同,那是皇室宗亲。 王熙凤脑子里过了几遍才试探着道:“妹妹倒是与武郡王家小郡主如此交好。”黛玉自然知道王熙凤的心思,也不点破道:“哪里就是什么小郡主了?婉姐姐也不过封了个县主。”王熙凤听她如此回答,心中暗笑到底是小姑娘没什么见识。 想着黛玉与贾琏亲厚,黛玉与武郡王家交好,武郡王家自然也不会亏待了贾琏,王熙凤遂解释道:“你别看如今人家不过是个县主,可到底人家是正儿八经的皇室宗亲。将来嫁人时说不得就是郡主了!”说完王熙凤还不忘拿手点了点黛玉的额头。 王熙凤想了想又说道:“好好与人家交好,总有你的好处!”黛玉心中叹息,面儿上却是不显,只岔了话去道:“嫂子倒是说说我这小侄子都多大了?” 听黛玉如此问,王熙凤原本心中是有些不高兴的。却又听黛玉道:“我什么时候才能见着小侄子啊?嫂子倒是告诉了我,我也好有所准备不是?” 王熙凤心中欢喜,笑道:“还早呢,怕是要过了年才能见呢。”黛玉又与王熙凤说笑了一会子,含笑来问在哪里备午膳。黛玉瞧了瞧王熙凤笑道:“且先别忙着,让嫂子去梳洗一番,回头咱们在花园子里摆膳便是。拢不过我们姑嫂俩。” 黛玉说完又看向王熙凤问道:“嫂子觉得可好?”俗话说客随主便,这个道理王熙凤还是懂的。再者王熙凤如今带着身子,一路劳顿到此也没得歇息,如今又说了好一会子话,自然觉得有些劳累。 王熙凤也不多想便笑道:“可别来问我。到了你的地界儿还不得听你安排?管你给我安排在那个旮旯。先安排我梳洗一番才是。”黛玉便亲自引着王熙凤去了绿绦阁。 这绿绦阁乃是一座两层小楼。临水而建,左边便是莲池,房前屋后种有层层垂柳,右边儿几块大的太湖石下又种了几株芭蕉,再无别的。想来夏日里,站在楼上推开窗,便能越过这满目绿绦,望见那一池莲花。 阁楼门楣上挂着‘绿绦阁’三个蓝底鎏金大字。两边儿门柱上挂着一幅对联“雨惊诗梦留蕉叶,风裁书声出藕花”门窗都是如意纹雕刻,窗扇上又用了玻璃,很是透亮。 王熙凤走进去,楼下是一个小厅,中间儿放着一张梅花桌,几个圆墩子围在一起。边儿各有三张小圈椅,与桌子乃是一色。除了几幅纱帘珠帘,也没别的装饰。只在楼梯处放了一只半人高的梅花瓶,里面却是空荡荡的没有插花。 黛玉笑道:“打扫得匆忙,来不及布置,嫂嫂千万别介意。回头便让丫鬟们摆设上。”说完黛玉便扭头对锦儿道:“将我那副琉璃彩屏取来放在楼梯前,再将那套绣牡丹桌椅套铺换上。还有那水晶花树也拿来放在桌子上。” 说完黛玉左右打量了一番又道:“将这些个珠帘纱帘都换下来,换上水红绣鲤鱼的那套锦帘。再拿了万福如意纹的那块绒毯铺在楼梯上。将那梅花瓶拿走,在那儿放一只花架子,挑盆颜色好的菊花来。” 黛玉说的快,身边儿的丫鬟动作也快,黛玉说完不一会儿,整个阁楼便大变了模样。王熙凤此时再看,阁楼内显得暖意融融,鲜艳却不失雅致。黛玉又瞧了瞧说道:“到底是不敢给嫂子熏香的,若不然将我那只青花瓷鼎放在屏风前也是极好的。”(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lass='recomm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qidian.com阅读。) 第七十六回 贾琏的心意(1) 王熙凤来到姑苏林府也有七八日了,每日黛玉要么陪着王熙凤游园赏花,要么玩笑说闹。晚间也会邀了王熙凤一道泡泡温泉。对于林家这个温泉池子,王熙凤心中是爱极了,心中想着回京城后也要弄这个这样的,再不行建个温泉庄子也是好的。 这日俩人刚泡完温泉出来,准备在园子里稍坐会儿,雪雁便跑了过来,对黛玉行礼后禀报道:“姑娘,表少爷到了。”一听这话,黛玉还没什么反应,王熙凤便站了起来。急切的问道:“到哪儿了?” 黛玉看了好笑,站起来扶着王熙凤道:“嫂子快安生坐着吧,仔细伤了我小侄子。雪雁既然来禀了,说明哥哥这会子已经进府了呢!不过夜里仪门下了锁,怕是进不来才遣了人来禀报一声罢了。” 黛玉说完便扭头对锦儿道:“去告诉陈嬷嬷,让她带了人引嫂子去哥哥院儿里。”然后又对王熙凤道:“哥哥院子在外面,嫂子若是住不惯晚点还回来便是。”王熙凤没有说话,只笑着拿了手指尖儿点了点黛玉的额头便扭身走开了。 四五日前,贾琏便见到了兴儿,不过半日的功夫张鑫也到了。贾琏听说王熙凤有了身孕,且如今已经到了林家祖宅,原是要立即过来的,可正巧林如海那里出了点事儿,贾琏一时走不开才耽搁了一日功夫。 夫妻二人数月不见,会说些什么,黛玉是不知道的,此时黛玉只觉得浑身都轻松了似的,毕竟原著中王熙凤这个孩子是没保住的。黛玉是真怕王熙凤在自己身边儿出什么事儿啊!此时贾琏到来,自然一切事情都有贾琏料理了。 黛玉断不会料到,第二日三人一起吃完早餐,贾琏便开口道:“我一会儿便返回扬州去,凤儿这里便劳妹妹多多看顾了。她如今这般若返回京城,我也不放心她一路奔波的。” 黛玉刚喝下一口水,还没来得及吞下去,便被贾琏这话呛得不轻,不由得一边咳嗽一边瞪着贾琏,眼中是满满的疑惑与不满。 见黛玉这般模样,王熙凤倒是好心的替她拍了拍背,假意嗔怒道:“怎地?瞧妹妹这般模样,是怕我在这里吃穷了妹妹?”黛玉瞧了贾琏一眼才赶紧笑道:“怎么会!有嫂子在这里陪着我,玉儿心中别提多高兴了。” 说完黛玉才歪着脑袋看着贾琏道:“只是哥哥怎舍得将嫂子留给玉儿了?”王熙凤虽说不认为黛玉这话有什么深意,却也是羞红了脸,拍着黛玉后背的手都不由得重了两分。 黛玉忙笑道:“瞧瞧,嫂子这是舍不得哥哥拿我出气呢!”王熙凤噗嗤一下便笑了出来,却也不再说什么,只贾琏却仿佛没瞧见她们姑嫂打趣的模样,很是认真的看了黛玉一会儿想了想才道:“也不急在一时,一会儿到书房坐坐。” 贾琏说完也不看黛玉和王熙凤,自己起身转了出去。王熙凤与黛玉对视了一眼,心中不由得都有些忐忑,黛玉更是知道定是父亲那里出了什么大事儿了! 王熙凤原本是不打算到书房去的,但黛玉在黛玉想来,这官场上的事儿,还是让王熙凤多知道些总有好处,便硬拉了王熙凤一块儿去了书房。 贾琏没有想到黛玉会将王熙凤也带过来,否则在花厅说,或者是在书房说,又有什么区别呢?不由得有些不赞同的看着黛玉,黛玉却是一本正经的笑着回望着贾琏。 王熙凤看了两眼贾琏又看看黛玉,有些不满的问道:“你们兄妹这是打什么哑谜呢?若是怕我听了,我这会子离开就是。”黛玉却是不理会王熙凤,直直的看着贾琏。而贾琏却不能不理会王熙凤,叹了口气道:“无非是姑父的一些事儿,想交代妹妹。” 这算是解释了,听到是关于林如海的事儿,王熙凤也打算离开,毕竟她和黛玉不同,和贾琏也不一样,黛玉是林如海唯一的骨血,这不必说。纵是贾琏不单单是男子,更是林如海一手教导扶持出来的,也与旁人不同。 黛玉见王熙凤欲走,忙拉住了她,眼睛却看着贾琏道:“哥哥莫要如此!嫂子既然嫁给了你,那便是玉儿的嫂子,爹爹的侄媳!再没有更亲的了。” 说到这里黛玉不由得想起林如海莫名其妙失去的俩儿子。若那俩小子还在,现在怕也不是这般情形。如今却是别无选择,好在贾琏还算有心。 听到黛玉的话,王熙凤心中很是感动,无论是在贾家,还是曾经在娘家,都没有人会和她商量什么大事儿,通常都是决定好了才告诉她。便是婚姻也是如此! 若说商量,怕也只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或者家长里短之类,可如今黛玉竟是毫不避讳的让她知道林如海官场之事!可见黛玉对她真心。王熙凤红着眼圈看看黛玉,又看向满脸为难的贾琏,一瞬间竟对贾琏有些失望。 王熙凤拍拍黛玉拉着自己的手道:“我一个妇道人家哪里懂得许多,快别折煞我了。我去瞧瞧给你们准备点儿茶点。”说完王熙凤便欲转身离去,可黛玉却死死的拽着她的胳膊。 黛玉看着贾琏道:“嫂嫂将来也是要为哥哥执掌门户的,好些事儿总该让嫂子心里明白,才不会出错。哥哥何必如此避讳?玉儿也是女孩儿家,但父亲和老师却从不避讳玉儿。” 贾琏看着黛玉,轻轻点了点头。又看向王熙凤,见她微红着眼圈看着黛玉才开口道:“既如此那都坐下吧,凤儿也别多想,我不过是担心你的身子,不想你劳心而已。” 贾琏这算是再给王熙凤解释,王熙凤虽然心中并不太相信,却仍点了点头挨着黛玉坐了下来。贾琏见此也不再说什么,在屋子中间儿来回走了几遍,看得黛玉都有些头晕眼花的时候,王熙凤怒了! 两弯柳叶掉梢眉此刻倒竖着,王熙凤呵斥道:“你在哪儿转来转去的作甚?转的我头晕眼花的,便是妹妹怕也是受不了!要说事儿你就说,不说你就憋着!少在哪儿晃我的眼。” 黛玉与王熙凤接触不多,也就这几日,虽说原著中说过王熙凤性子泼辣,可黛玉还真没想过,她能当着自己的面儿这般训斥贾琏,不由得转头看向贾琏,见贾琏也是一脸呆愣的看着王熙凤,不由得噗嗤一下笑了出来。黛玉知道王熙凤这是没拿她当外人。 黛玉这一笑,倒是缓和了气氛,贾琏也是跟着摇头笑笑在二人对面坐了下来。看着王熙凤贾琏笑道:“什么时候才能改改你的性子?没得让妹妹瞧了笑话去。” 王熙凤却不以为意的看了眼黛玉,又转头看着贾琏道:“有什么笑话好瞧的?妹妹也不是外人,何必苦了自己个儿?”黛玉也忙笑道:“嫂嫂说得很是,在自己家中还要掩藏本性,活着岂不是太累?玉儿倒是觉得嫂嫂这般率直的性子挺好。” 说完黛玉与王熙凤二人相视一笑,贾琏见姑嫂二人如此亲厚,心中是很高兴的,便摇摇头不再多说什么。停了停贾琏才看着黛玉很是严肃的说道:“我知道你们心中都有疑惑,我原本是不打算说的,但如今却不得不告知你们一二。” 听贾琏说起正事儿,黛玉和王熙凤都敛去了笑闹,很是认真的看着贾琏。贾琏既然说了要告知一二,自然此时也不会再故意隐瞒。 贾琏想了想看着黛玉问道:“不知玉儿可还记得扬州总兵周大人?”黛玉迅速的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才道:“不太熟悉,但当初母亲宴请扬州官员家眷的时候,仿佛是有这么一位总兵太太在场的。” 说完黛玉便歪着头看着贾琏,心中想着怕是哪位总兵出了什么事儿,否则贾琏不会突然提起。贾琏见黛玉说不太熟悉,一时也不知该如何说下去。 此时黛玉却突然想到了兵权的问题,遂开口问道:“可是扬州兵权有变?”说完这句,黛玉的脸色都是变了变。王熙凤虽然没有听说过这位什么扬州总兵,但是兵权二字她是很熟悉很敏感的。立时也看向了贾琏,不知贾琏究竟要说什么。 贾琏见黛玉一口说出‘兵权有变’也是变了变脸色,但却立马点了点头。接着说道:“中秋之时,不知为何这位总兵突然被调走,新任总兵……”说道这里,贾琏看了看黛玉,又看向王熙凤才接着道:“听说是太子的人。” 一句话,黛玉的脸色唰的煞白!而王熙凤也是变了脸色,心知这是扯上了夺嫡了!不由得握紧了拳头,皱起了两弯柳叶眉。黛玉知道这事儿怕是不简单,太子几番拉拢林如海不得,黛玉是知道的,新皇登基不久林如海突然病逝,黛玉也知道。 此时黛玉脑子里乱成了一团,不知这位新任总兵原著中是否存在,也不知道原著中林如海病逝与这位新任总兵是否有关?(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lass='recomm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qidian.com阅读。) 第七十七回 贾琏的心意(2) 贾琏再说了什么,黛玉也没有细听,只陷入自己的思索之中,直到贾琏说道:“姑父九月中去巡查盐田,发生了盐民暴乱,险些受伤,向那新任总兵求援,却迟迟不见人来,最后还是向漕运衙门借的人手。”黛玉才惊醒了过来。 黛玉急忙问道:“这事儿我怎地不知?父亲来信也未提及,可是受伤了?”见黛玉神情紧张,贾琏心中不忍告知,不想王熙凤插话道:“妹妹何必如此紧张,姑父乃是兰台寺大夫,巡盐御史,便是怎地,也无人敢伤了姑父。” 贾琏急忙岔开话题道:“事情是镇压下来了,后续的麻烦却是不少,如今正与总兵衙门闹得不可开交。可巧姑父才给郑先生寻了个缺到西边儿任职去了,周老也告老回乡。我却是须得过去帮衬姑父一二。” 虽说贾琏的话让黛玉皱起了眉头,知道父亲身边儿此时竟是无人可用,心中很是担忧。贾琏要去帮衬父亲,黛玉也是很是感激,可之前言及盐民暴乱之事,黛玉却觉得此事不同寻常。要知道黛玉可是亲身经历过暗杀的! 黛玉不由得看向贾琏道:“哥哥去帮衬父亲,玉儿自然是心中感激的,可父亲身边儿竟是无人能用了吗?”贾琏艰难的点了点头道:“姑父仁义身边儿的人都打发了出去,周老说是告老回乡,可我却知道姑父替周老在家乡寻了个差事。” 黛玉听到这里,哪里还有不明白的,立时便落下了泪水,急声问道:“竟到了如此地步吗?”不待贾琏回答黛玉又突然瞪大了眼看着贾琏问道:“哥哥此去……” 贾琏自然知道黛玉要问什么,连忙打断道:“妹妹!你且放心,我练习骑射五六年岂能是白练的?再者姑父此时身边儿怎能无人呢?妹妹乃是女流,照顾好自己我们便安心了,原没想到凤儿会到来,此时也只能托妹妹多加看顾!” 王熙凤见二人说的严重,尤其是黛玉那一直未能止住的泪水,不由得也心慌了起来,急声问道:“怎地还真这般凶险了不成?”见贾琏不说话,王熙凤更是着急道:“难不成道如今你还打算瞒着我吗?” 黛玉瞧着王熙凤的样子,又看了看沉默的贾琏,想到王熙凤腹中的胎儿。咬牙道:“哥哥带嫂子返京吧!立刻,马上!”说完黛玉起身对着王熙凤一礼道:“玉儿就不留嫂子了,望嫂子保重身子,照顾好哥哥。” 贾琏一听黛玉的话,立时怒了!挣红了脸,瞪大一双眼睛看着黛玉低吼道:“在妹妹心中,我贾琏就是这般人物?!”黛玉却含泪笑道:“哥哥千万别这么说,想来若不是父亲逼着哥哥,怕是哥哥此时也不会返回姑苏。” 说完黛玉低着头想了想才接着道:“既然父亲让哥哥回来,怕是不愿牵连哥哥在其中,再者嫂子如今身怀有孕,哥哥又岂能丢她一人在这里担心受怕呢?” 王熙凤听黛玉如此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有说出口,人都是自私的,听说此刻林如海身边儿不安全,王熙凤哪里放心贾琏过去?可林家对贾琏却是恩重如山,王熙凤又说不出此刻返京的话来,不由得站在哪里竟不知说什么好。 贾琏却是冷笑了两声道:“好一个不愿牵连于我!可你们又将我贾琏置于何处?我从小深受姑父姑母恩泽,此时有难竟是让我弃姑父于不顾!”说完贾琏扭头看向王熙凤,笑道:“那么,凤儿能相信将来,无论如何我贾琏也不会丢下你不管吗?” 王熙凤没想到贾琏会如此问她,此时想说相信,可若是于他大恩的林如海,他可以抛下,将来抛下自己又有何难?想要劝说贾琏返京,此时却是再也说不出口。 贾琏又看向黛玉冷声问道:“若姑父有事,我便抛下不顾,那么这些年我读的又是哪门子的圣贤书呢?当年你们又何苦要让我读这劳什子的书呢?莫不是真如宝玉所言都是些禄蠢吗?!” 贾琏的心意黛玉是知道的,当年贾琏前来奔丧就是为着能帮衬林如海一二而来,可黛玉能说什么呢?黛玉其实也是希望贾琏能去帮帮林如海的,可这话……黛玉是说不出口的。 看着贾琏涨红了脸,就连眼睛里也都有了血丝,黛玉知道自己必须说些什么,想了想才艰难地轻声开口道:“父亲为官多年,想来也是有所安排的,既然让哥哥离去,哥哥听从父亲安排便是,若不然说不得会坏了父亲的部署也未可知。” 黛玉的话让王熙凤一下子就亮了眼,正想也劝说两句就听到贾琏冷笑道:“没想到妹妹也有诓骗我贾琏的时候!我一直以为我当妹妹当做亲生妹妹看待,妹妹自当也如此看待我贾琏!如今才知,我也不过是个外人而已!” 说完贾琏便红着眼眶欲要转身离去,黛玉知道贾琏是担忧父亲,此时也不过是激将之法,却仍是无力的一下子坐到了地上,王熙凤见此心中不忍,连忙上前扶起黛玉,对着贾琏低声斥责道:“爷快莫说这等诛心的话!没得伤了兄妹情分!” 王熙凤说完看了看低头不语的黛玉,又看向贾琏的背影道:“知道爷心中担忧姑父,如此你便去吧,妹妹这里自然有我看顾着,断然不会出了什么事儿的!” 贾琏听王熙凤如此说,不由得转头看向了王熙凤,眼中不仅有浓浓的情谊,更有道不尽的感激。黛玉却是突然哇的一下哭出了声儿来。王熙凤也没空再与贾琏说什么,只忙着安抚黛玉。贾琏见此也不好再说转身离去。 贾琏折返回来,站在黛玉身边儿轻声安抚道:“知道妹妹是担忧我,可妹妹要知道,若姑父此时出了什么意外,而我不在身旁,哥哥怕是要悔恨终身的。”王熙凤万没想到贾琏会说出悔恨终身的话来,不由得瞪大了一双凤眼看向贾琏。 黛玉却知不管原著中的贾琏如何,此时的贾琏说这话却是真心实意的。遂用力擦了擦眼睛对贾琏蹲身一礼道:“哥哥不必再说,玉儿心中什么都明白。既如此玉儿也不再劝哥哥离去,只希望哥哥和父亲都能平安无事。” 说完也不起身,贾琏和王熙凤扶着她起来,她也是不起的,只看着贾琏很是认真的道:“嫂嫂这里玉儿定当用心竭力,便是真有什么,玉儿也会保嫂子周全!”王熙凤此时才知道原来这姑苏也是不太安全的。 贾琏却是笑道:“妹妹快起来,自家人何必如此多礼?不论是你照顾凤儿,还是凤儿看顾于你,不都是应该的吗?”说完贾琏便对王熙凤笑道:“妹妹常说夫妻同心其利断金,如今便看看咱们夫妻同心是否能扭转乾坤吧。” 王熙凤此时还在蒙愣之中,一时也没反应过来。贾琏瞧她那模样笑道:“此时姑父哪里确实有些为难,却没有你们想的那般可怕,很不必如此担忧。再者我这骑射功夫妹妹还真当我是白练的不成?” 如此贾琏又劝慰一番,黛玉方稳住情绪,缓了心神。王熙凤见贾琏说得轻松,虽心中有些担忧,但想到贾琏好歹出自国公府,哪里就那么容易出事儿的?遂也放心不少。 黛玉想了想安排道:“既然哥哥要去,莫不如我求了杨嬷嬷请郑光也过去走一遭,郑光的功夫是极好极好的,便是赵秉也曾说有所不如。” 贾琏想了想道:“不知这郑光可是愿意,若愿意自然是极好的,若不愿切不可强求。”黛玉自然是点头应了下来,又道:“就是赵秉夫妻俩哥哥也一并带了去,赵秉对外面的事儿还是很有些能力的,绮罗跟在母亲身边儿多年,许多事儿也很是清楚。” 贾琏听黛玉如此说,心中很有些犹豫,不由得转头看向了王熙凤,王熙凤想了想对贾琏道:“按妹妹说的办吧,想来你们那边儿若是无事,我们自然也不会有什么的。”如此贾琏才点了点头。 黛玉找了杨嬷嬷过来,也未作隐瞒将事情始末都讲了一遍,甚至当着王熙凤和杨嬷嬷的面儿将当前的局势也讲了一遍,虽说黛玉并未涉足官场,可每份邸报黛玉却是很认真的看过,又有黄季云偶尔为她分析解惑,如今讲来自然是头头是道。 别说贾琏听得不住点头,皱眉沉思,便是王熙凤和杨嬷嬷也不由得瞪大了眼看向黛玉,她们从来就不知道闺阁女子也可以将时局分析道如此层度。当黛玉说完之后,王熙凤和杨嬷嬷好一会儿没回得过神来。 最后还是贾琏压低了声音轻声问了句:“那依妹妹看,谁最有希望?”说完贾琏指了指上面。黛玉自然知道后来是四皇子登基的,可是怎样登基的,她却说不清楚,毕竟原著也没交代。 黛玉想了想道:“如今那几位,一个是名不正言不顺,空有兵权。一位如今却只有名义,却无实权。”说道这里黛玉看了看贾琏道:“玉儿想来想去,只有一位这些年一直掌管着钱袋子!” 贾琏听到此处点了点头也不再继续追问,但杨嬷嬷是什么人?自然也是听了个明明白白。王熙凤虽然还有些懵懂,但却明白了一点,那就是不管现在谁掌权,管钱袋子的才是真正说话算事儿的! 这也导致后来,王熙凤在贾府总想揽住那些个管钱的事儿的缘由,也是导致姑侄二人最终爆发不可调和矛盾的根由。这却是后话,此时暂且不提。(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lass='recomm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qidian.com阅读。) 第七十八回 峰回路转 几人商量好后,便由杨嬷嬷去唤了郑光前来说话,又由黛玉出面找了绮罗。贾琏自然是趁着这个空闲好好安抚了王熙凤,虽说昨夜里贾琏便说过今日返回扬州,王熙凤也是应了的,可如今情形却到底不同。 王熙凤之前既然能答应贾琏去扬州,此时自然没有反悔的道理。再者也知道赵秉与郑光都是功夫了得的人,至少有这二人在,暗处是没人敢使坏的。王熙凤也放心不少,她压根不相信,有人敢明刀明枪的对二品大员兰台寺大夫动手。 郑光一直都想寻一份差事,又放心不下姑母,如今想来自己去林大人身边儿当差,妻儿都进府陪在姑母身边儿也是好的。至于绮罗,一听此事都没跟赵秉商议便说道:“他去他的,奴婢是断不会离开姑娘身边儿的!” 黛玉心中感动,却仍说道:“哪里有让他一人前去的道理?且不说其他的,只说那边儿内宅只柳姨娘一人,我心中也是不放心的,你且去帮我看着一二,若有个什么也好叫人通知我一声儿。” 黛玉说到这里,绮罗到底犹豫了起来,原先她就不喜欢那个柳姨娘,虽说最后瞧着柳姨娘还算是老实的,可她当初对太太可不怎么恭敬。一时拿不定主意不由跺了跺脚说道:“那姑娘身边儿岂不是没人了?我怎能放心?” 这话让刚进门的锦儿听了个正着,继而问道:“难不成在姐姐心里,我们这些都是站着好看的木偶不成?”绮罗知道自己说错话,连忙向锦儿道歉,又让锦儿帮着求情不想去扬州。锦儿看了看黛玉,还没说话呢,黛玉便开了口。 黛玉看着绮罗很是认真的道:“绮罗姐姐便是为了我去一趟扬州吧,我实在是不放心父亲那边儿。说不得……”说到这里黛玉就红了眼眶,锦儿与绮罗一见就慌了神忙问道:“姑娘这是怎么了?好好的怎地就哭了?我去还不成么?” 说完绮罗有些赌气的说道:“知道姑娘见不得我,我去扬州城躲得远远地就是,姑娘快莫要再哭了,仔细伤了眼睛。”可黛玉的眼泪却是越流越多,泣声道:“父亲此时,怕是不太好。姐姐算是为玉儿去瞧瞧,好歹悄悄打发人给我报个信儿。” 这话让绮罗和锦儿都大吃一惊!二人忙问道:“姑娘这话是怎说得?不说扬州没送信来,便是表少爷回来也没说什么啊?” 黛玉也不回答,只看着绮罗道:“别的人我怕是也叫不动,父亲那边儿估计是锁了消息的,哥哥也不告诉我。绮罗姐姐此去替我好好瞧瞧,无论怎样一定要给我来个准信儿,可千万别瞒着我什么!我如今可就只有父亲了!” 绮罗知道事关重大,也不再推搪点头应了下来。黛玉悄悄从库房收拾了好些药材,尤其是解毒和外伤的药材让绮罗带去扬州交给师傅黄季云。 王熙凤自然也不放心贾琏一人在扬州身边儿每个人照顾,便也让红岫跟着一道过去,贾琏推脱不过,只好也带着,如此一来便有了两个随行女子。 有两个坐着马车随行的女子,赶路的速度自然是大大减低了,贾琏心忧林如海怎肯迁就此二人速度?遂让赵秉照顾二人,打算自己先行一步。却不想赵秉却道:“小的与表少爷先行一步,让昭儿兴儿跟着他们便是。” 赵秉刚说完,绮罗便回到:“让兴儿昭儿跟着红岫姑娘吧,给我一匹马,我跟你们一道。”说完便不由分说的跳下马车。赵秉看看贾琏,又看看绮罗,欲要劝说两句,不想绮罗却道:“我不过是为了姑娘!快给我牵匹马来。” 赵秉知她性子,只好转身牵马去,红岫却是实在不会骑马,只能安静的坐在车内。而贾琏听绮罗要骑马,又见赵秉不曾阻拦且真就牵马去了,不免好奇的看向绮罗。 绮罗想到黛玉之前那凄苦悲凉的样子,想到贾琏对黛玉隐瞒林如海的事儿,绮罗心中对贾琏也是有气的,便横了他一眼扭身走开了。贾琏自然不明白这好好的怎地就突然不满意他了?还以为是因为之前想要先走一步的缘由。便只是笑笑也不解释。 一行八人自此分成两批,绮罗跟着贾琏赵秉和郑光打马快行,兴儿昭儿护着坐车的红岫紧跟慢赶也也顾不得颠簸。 自他几人走后黛玉便越发的沉默了起来。就连往日早间练字也不练了,画也不画了,常常便看着一池子枯荷发呆。 前儿黛玉还和王熙凤有说有笑的模样,有时很是古灵精怪,可此时再看眼前的黛玉,王熙凤也不由得有些心疼。这哪里是不到十岁的小女孩儿,怕是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历经沧桑的老人。 别说王熙凤瞧着着急,杨嬷嬷等人更是急的上了火。可黛玉到点儿吃饭,到点儿睡觉。和王熙凤在一起说话做事儿也是思路清晰的。就是越发的爱发呆出神而已。众人都知道她是在担忧扬州那边儿,却不知该从何安慰劝解。 又过了七八日,木棉来到黛玉房中,东拉西扯说了好半天的话儿,既不说事儿,也不说走,眼看着便到了午膳时候。木棉也越发的着急。锦儿自然也看出了木棉是想要单独和黛玉谈谈,便打发了芷萱去看看午膳摆好没,又让含笑去请了王熙凤。 锦儿正准备退出去,木棉却喊住了她。红着脸道:“妹妹别多心。乃是绮罗交代我定是要单独给姑娘。”锦儿一听原来如此便只笑笑点了点头。自己去了门外守着。 黛玉却是突然的眼睛一亮问道:“绮罗让姐姐将什么东西给我?”木棉看了看左右,才悄悄从袖子里抽出一封信递给黛玉。黛玉看着那封信却是不接,只望着木棉问道:“绮罗什么时候给姐姐的?” 木棉将信塞在黛玉怀里笑道:“昨儿夜里绮罗她娘来敲我的门,塞我一包袱,说是绮罗从扬州给我送来的。我原以为是什么,打开来一看不过是套旧衣裳,再看里面夹着两封信,一封上面就写了姑娘亲启。这不我就巴巴的给姑娘送来了。” 黛玉此时拿着手中的信件,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她想要打开来看看,可是却又害怕从中得到不好的消息。犹豫了半晌,黛玉终于将手中的信件塞在了木棉的怀里道:“姐姐帮我瞧瞧绮罗说了什么?”说完满脸期待的望着木棉。 黛玉双眼紧紧的盯着木棉,好似生怕错过什么似的。木棉不由得有些紧张的看着黛玉,又看了看手中的信件。木棉其实此刻很想说:姑娘你的信件我怎么好看呢!可是看着小小的黛玉那满脸的紧张和满眼的期待,终究是说不出口。 木棉在黛玉紧张的注视下不由得也紧张起来,颤抖了半天才拆开了信件,刚看了一行字,木棉就变了脸色。黛玉惊得一把抢过信件自己看了起来,而木棉此时也起身转到了黛玉身后跟着往下看。 看着看着木棉不由得松了口气道:“这个绮罗也真是会吓人!没得把人吓死的。”黛玉也是长长的舒了口气道:“还好!”说完将信贴在胸口上,默默的流起了眼泪。 木棉见此安慰道:“虽说老爷前些日子受了点伤,可到底不重,又有黄先生及时赶到。想来也不会留下什么病根的。姑娘很是不必为此担忧。老爷这不是准备着回来了么?姑娘该高兴才是!” 原来中秋节过后,林如海例行巡查盐田,不想发生了盐民暴乱。不想被棍子敲在了头上,受了伤。宋时等人在漕运衙役的帮助下,将林如海送回府邸的时候,正巧昭儿去了扬州给林如海报信说贾琏考中了的消息。 贾琏都知道生病的事儿要瞒着黛玉,林如海自然不会让昭儿说出自己受伤的事儿。但是昭儿多明白林如海的重要啊!从黛玉这里离开,立马去了金陵告知贾琏林如海受伤的消息。 贾琏得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是考完后十来日了,身子早已好了,得知林如海受伤哪里还能呆得住?自然是赶了过去,不过此时绮罗来信中却是说道林如海外伤已经好了,让黛玉放心,又说再过十来日林如海并贾琏等人就会赶回姑苏。 黛玉心中也明白,除服是大事儿,但是她也完全没有想到为此林如海也是要赶回来的,想到好久没有看到林如海了,黛玉说不激动,那肯定是骗人的。 锦儿见黛玉和木棉都没了声音,不由得很是紧张,这是正巧芷萱过来问黛玉何时去花厅用餐,原来王熙凤已经等在哪里了。锦儿正好借此进了屋子。 见锦儿进来,黛玉急忙擦干了眼泪问道:“出什么事儿了?”木棉一听便笑了出来,看着黛玉道:“我的好姑娘,您怕是糊涂了吧?锦儿此时进来,怕是午膳已经摆好!琏奶奶等着您用餐呢!” 黛玉一听王熙凤等着她用餐才回过神,急忙让锦儿伺候着从新洗了脸,才准备过去,谁知王熙凤可是出了名的急性子,哪里等得及?见黛玉迟了这么久没来,又想着最近黛玉的反常,担忧怕出了事儿,便自己转了过来。 黛玉刚出屋子,便看到王熙凤一手扶着平儿,一手扶着肚子,慢悠悠的进了自己的院子。 黛玉自然是不会站着等王熙凤过来的,急忙上前换下平儿扶住王熙凤道:“嫂子怎地就过来了?”说完想到让王熙凤一人等自己吃饭,黛玉也有些脸红的低着头道:“这不就过去了么?”说完却是抬头对着王熙凤甜甜的一笑。 王熙凤原本正准备说什么呢,见黛玉如此明艳的一笑,倒是愣了一下,将要说的话也给忘记了。等王熙凤回过神点这她的额头道:“快说说究竟有什么好事儿?还瞒着我不成?” 黛玉却是笑得越发的开心,但却就是不说是什么事儿,只歪着脑袋道:“嫂子猜猜看!猜中了……”黛玉说到这里又停了下来,只盯着王熙凤瞧,王熙凤接口问道:“快说,猜中了怎样?” 黛玉此时却是说道:“猜中了,猜中了嫂子就没心思吃饭了!如今咱们还是先去吃饭吧!”说完便哈哈的笑了起来,王熙凤气得直拿手指点她的额头。 黛玉嘟着嘴,揉了揉额头埋怨道:“难怪人家都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呢!瞧瞧嫂子竟是跟哥哥学,总惦记着我的额头!”瞧黛玉那小模样,王熙凤倒是乐了,心中也松了口气,黛玉总算是正常了!遂也不跟她计较,姑嫂俩挽着手去了花厅。 用完餐王熙凤才忍不出的问道:“这饭也吃完了,快跟我说说到底有什么好事儿?”此时黛玉也不再隐瞒,笑着道:“自然是好事儿!哥哥就要回来了,父亲也要回来呢!” 听到贾琏和林如海都要回来,王熙凤倒是愣了,连忙问道:“姑父的差事……?”黛玉见王熙凤首先想到林如海,心中也是暖暖的道:“别的我也是不知,估摸着便是除服的时候回来三两日罢了。” 听到黛玉说起除服,王熙凤才想起再过不到二十日黛玉便要出孝了。遂也高兴的道:“瞧我,竟是忘记这茬!”说完王熙凤对着平儿道:“这里不用你,你去将给妹妹准备的东西拿过来!” 见平儿点头离去后,王熙凤才对黛玉笑道:“原本来时给备了点见面礼,谁知咱们一见如故竟是忘了是初见。东西便也搁在箱子里了,如今你不说除服,我怕是还得带回去呢!” 说完王熙凤满是调侃的看着黛玉道:“可见你是舍不得我的好东西!巴巴的来提醒我除服的事儿。”黛玉见王熙凤如此说也不恼,只笑道:“嫂子的好东西可都藏着呢,既然难得大老远的带来给我,怎么好在劳嫂子带回去呢?”说完姑嫂俩都笑了起来。 黛玉二人说笑一会子,平儿便将东西取了过来。只见平儿手中捧着一个用红绸盖住的托盘,也不揭开,便放到了王熙凤手边儿,王熙凤却也不给黛玉只笑道:“快叫两声好嫂子,我这好东西便赏了你了!” 黛玉却是挑眉笑道:“难不成我不叫,嫂子就拿回去了?”说完抿着嘴望着房梁竟是看也不看王熙凤。王熙凤又是好笑又是好气,笑骂道:“真真儿没见过你这般皮厚的大家闺秀。”说完却是将托盘推给了黛玉。 黛玉边掀开红绸边笑道:“老话儿就说了,饿死皮儿薄的,撑死皮厚的。我可不想那日被饿死了!”王熙凤一听也是笑了。见托盘中放着一套红宝石头面,宝石最小的都有豌豆大小,很是鲜艳夺目,可黛玉伸手拿起了那对翡翠镯子。 黛玉一眼便看出这是冰种飘花,在后世是很少见的,虽说满水帝王绿更值钱,可黛玉就爱这种冰种的飘花。遂拿在手里竟是舍不得放下。王熙凤见了笑道:“可见是不认识好东西!那镯子有什么好瞧的?快看看这头面喜欢不?” 说完王熙凤便拿起其中一支簪子在黛玉头上比划,还点点头道:“过些日子除服正好用上,在配上一袭大红的衣衫,别提多好看!” 听了王熙凤的话,黛玉才笑道:“有劳嫂子费心了!”拿过那支簪子瞧了又瞧接着说道:“这怕是嫂子的心头好呢!没成想竟是便宜了我。” 王熙凤也不否认,笑道:“什么便宜不便宜的,咱们虽说是姑嫂,可要说咱们是亲姐妹也不为过!往后里你便是叫我一声姐姐,我也是应的。”(未完待续。) 第八十回 来客(2) 听了黛玉这番话,婉瑜才笑着对杨嬷嬷说道:“有劳杨嬷嬷费心照料我这可怜的妹子。”说完便怜惜的拉了黛玉的手,黛玉却笑道:“哪里就可怜了?既有父亲庇护,又有哥哥姐姐关怀,还有嫂子挂念,将来少不得还得姐夫帮衬。” 婉瑜知道这是黛玉对之前自己打趣她的还击呢,遂点了她的额头道:“可见是个没良心的!一点子亏也不肯吃!”说完却也不怪罪的笑了。王熙凤在一旁听见笑道:“可不就是个不肯吃亏的性子?仔细往后吃了大亏!” 婉瑜身边儿那老嬷嬷看婉瑜笑的开心,知此时心情极好,便开口对婉瑜道:“县主,我们姐妹多年未见,不知可否让我们单独聊聊。”婉瑜自然是没有不允的,笑道:“刘嬷嬷跟着杨嬷嬷去吧,今晚我们歇在这儿,也不必着急。” 黛玉听说俩嬷嬷要单独聊聊,便站起身挽着杨嬷嬷的胳膊道:“嬷嬷放心,玉儿会乖乖的。您就和刘嬷嬷好好叙旧,吃的喝的一会儿我便让人给嬷嬷送房里去。”杨嬷嬷听了很是慈爱的看着黛玉点了点头,才与刘嬷嬷转了出去。 刚走两步,杨嬷嬷又转了回来对黛玉道:“吃过午膳别急着去泡澡,歇上一会子走走再去不迟。仔细伤了胃。”黛玉笑着点头道:“好啦,嬷嬷说过好多次了,玉儿记下了。”见此杨嬷嬷才又领着刘嬷嬷走了出去。 黛玉也连忙让人备齐茶点瓜果往杨嬷嬷屋里送去,婉瑜看了好笑道:“玉儿就是心善,可到底主仆有别,仔细过了反来拿捏你。”婉瑜恐黛玉身边儿没有长辈,被这些个下人欺负了,遂开口说道。黛玉自然明白婉瑜的好意,也不解释只对她笑笑。 黛玉既然已经答应了午膳后再去泡温泉,自然没有这会子便去的道理,本想让人将水煮来,先喝上两杯,却不想婉瑜道:“没得急着这会子的,等午膳后去你那温泉池子喝才是美的。”黛玉无法便又找这话题与婉瑜聊了起来。 此时在杨嬷嬷屋内多年不见的老姐妹俩也聊得很是愉快,杨嬷嬷突然笑道:“你怕是不知还有谁在这里。”刘嬷嬷也不问只笑看着杨嬷嬷对身边儿的小丫头道:“云翠,你去请了罗姑姑过来,就说我这里有熟人到了。” 见杨嬷嬷说是有熟人到了,刘嬷嬷不由得搜肠刮肚的想,是那位熟人也在林府。当罗姑姑在芝兰与云翠的陪同下走进杨嬷嬷屋子的时候,刘嬷嬷一下子变眯缝起了眼睛。仔细打量了一番后不确定的看着杨嬷嬷问道:“可是素绢?” 罗姑姑原本也在打量刘嬷嬷,奈何刘嬷嬷这些年在王府养尊处优的,竟是发了福。此话出口,罗姑姑便立时确认了下来,忙惊喜的道:“刘姑姑?!” 此时哪里还需要杨嬷嬷解释什么?二人已然确认了身份。罗姑姑更是已经激动的上前拉着刘嬷嬷的手道:“好些年没见,姑姑竟是变了模样,差点就认不出了。”说着说着就红了眼眶。 刘嬷嬷此时也是红着眼眶道:“是好些年没见了,你还是原来的模样,见你好好的,我也就放心了。”说完刘嬷嬷不解的看看罗姑姑又转头看了看杨嬷嬷问道:“你二人怎一起进了这林家?以你二人的本事……” 不待刘嬷嬷说完,杨嬷嬷便接口道:“莫说那些,林家待我们都是极好的。”刘嬷嬷却不以为然的道:“纵是在京里,随便儿进那个王府,也不会薄待了你们!偏你们当初都是倔的,非要离开京城。” 此时罗姑姑却是叹口气道:“我当初不过是想寻我那哥嫂,不想却是找不到了。想来杨姑姑也是为了和家人团聚才离开的。”话中不无感慨。 刘嬷嬷听到此处却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问道:“你二人可想换个地方?我倒是可以帮忙引荐一番。这些年……”杨嬷嬷再次打断刘嬷嬷的话道:“在林府挺好的,我是不打算挪地儿了,玉儿很是乖巧,也是个可怜的。” 罗姑姑也接口道:“杨姑姑说得很是,不提别的,玉儿可是我正儿八经摆了酒席收的徒弟,断没有舍了她到别家去的道理,当初林夫人还在的时候,便是说好了,玉儿将来给我养老的,我也没什么好图的了。” 听二人如此说,刘嬷嬷也是叹息不已,想起黛玉与杨嬷嬷亲昵的模样,也只好道:“既然你二人心意已决,我也不再多说,这林姑娘也很得王妃和县主喜爱。再者方才见她对杨姐姐也是极亲昵的。” 杨嬷嬷听刘嬷嬷提起黛玉和自己亲昵才笑道:“可不是这话?人啊,就是讲究个缘分,我无儿无女一生,没想到老了老了,竟是遇见个这样的姑娘,不说待我如亲娘般,也是真心将我当做长辈,万没有别家当做下人般看待的。” 说完吃了口茶又接着说道:“你怕是不知,我那侄儿媳妇便是出自她们家的,虽说是下人出身,但如今不仅仅放了籍,还给了份不薄的产业,人也是极温柔体贴的,对我也孝顺。”刘嬷嬷见二人都是一脸满足,便放下了心又说起了其他。 婉瑜不愿此时品黛玉的新茶,两人又是几年未见很有些话说,王熙凤又是个热闹的性子,话题也是不少聊得很是开心热闹。不一会儿锦儿便来询问在哪里摆饭,黛玉看向婉瑜,婉瑜也不挑地方,便就在花厅里摆了午膳。 三人就在花厅用了午膳,便去逛园子,婉瑜见黛玉这儿的梅园建的很是别致,洁白的鹅卵石铺在梅树底下,围成一朵朵花型,一条青石小径贯穿其间。 银红、假朱砂、骨里红、素白台阁、小绿萼等好些种类罗列其中。更有素白洁净的玉蝶梅;花如碧玉萼如翡翠的绿萼梅;红颜淡妆的宫粉梅;浓艳如墨的墨梅;枝杆盘曲矫若游龙的龙游梅……林林总总十几个珍稀品种。 在整个园子中间又以红梅围出一个圆形空地,修建了一个梅花形的石台,上面并没有轩亭,只安放了一张石桌。桌上亦是雕有虬枝倒悬、疏影横斜的梅花图样。并无石墩,石凳之物。 婉瑜登上石台笑道:“在这里焚香抚琴倒是一桩雅事。”却不想黛玉噗嗤便笑出了声儿来,婉瑜不解的看过来道:“怎地?难不成我说错了?”黛玉却是摇头道:“姐姐可别为难玉儿,之于琴道音律玉儿是十窍通了九窍。” 王熙凤一听笑道:“那不跟我一样?也是个一窍不通啊!”说完便哈哈的笑了起来,黛玉却接着道:“不过婉姐姐说得也没错,师傅在府中时便最喜欢在这儿抚琴。我虽不会,却也是爱听的。”说完黛玉歪着头看着婉瑜道:“莫不如姐姐也抚一曲?” 听说黄先生也爱在这里抚琴,婉瑜想了想便道:“既是是如此妹妹想来也是有好琴的,莫不如拿出来给我试试。”锦儿不等吩咐便转身去取琴。一会儿便取来一张七弦琴,婉瑜问道:“这是妹妹藏的?还是黄先生抚的?” 黛玉还未答,锦儿便掩口笑道:“当初黄先生说要教姑娘抚琴,特特去寻了这张古琴来,谁知今日竟是第一次取出。若黄先生知道了,该是要心痛了。”王熙凤等人一听也是笑了出来,黛玉却是一时羞红了脸。 婉瑜知黛玉确不善琴道,也不为难她,见锦儿已经将琴安放在了石桌上,又点上了凝神香,铺好了厚厚的棉垫,便在琴前坐下。 琴虽没有名字,却通体乌黑,隐隐泛着幽绿,有如绿色藤蔓缠绕于古木之上。琴弦乃是以整条的牛筋制成,轻轻一拨,琴声轻灵清越,余韵袅袅。婉瑜不由得心下暗惊,此琴神似传闻古琴:绿绮。 黛玉见婉瑜突然抬头看着自己,不明所以,便问道:“婉姐姐这是怎么了?可是这琴不和姐姐的意?”婉瑜听了黛玉的话,不由得叹了口气,暗想道:这才是真正的明珠暗投啊!不等婉瑜回到黛玉便对锦儿道:“你去取了师傅的琴来,那琴倒是极好的。” 婉瑜听到此话,不由得横了黛玉一眼,心道生在福中不知福啊!又见锦儿已经转身欲要去取,忙阻止道:“哪里是这琴不好?这琴跟了妹妹倒真是可惜了!” 说着婉瑜又对黛玉讲起了司马相如的故事,黛玉熟读古书怎能不知司马相如?便是别的不知,那一首《如玉赋》换得绿绮也是知道的。更知道司马相如以一篇《子虚赋》结识了卓文君,更是以一曲《凤求凰》骗的卓文君与之私奔。 更何况司马相如的妻子因着司马相如欲要纳妾,便写下《白头吟》一句“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流传千古。至今他们的爱情故事也被人津津乐道,传为佳话? 想到此处,黛玉不由得瞪大了眼惊呼道:“难不成姐姐是说!这张琴便是司马相如那张绿绮?!”别说黛玉太激动,便是换了旁的任何人,此时怕都无法淡定。 婉瑜却也不敢确定,又仔细查看了起来。便是黛玉也忙上前仔细观察。随后却是松了一口气嗔道:“姐姐可真真是吓死我了!我记得书中有记载说琴内有铭文曰:‘桐梓合精’,这琴可没有。想来不过是师傅替我仿的一张罢了。”(未完待续。) 第八十一回 来客(3) 黛玉说的轻松,婉瑜却听得羡慕,不由得酸酸的道:“玉儿倒是得了个好师傅,这样的琴,便是要仿也是不易的。在玉儿口中却也只得了个“不过”二字!”黛玉却是笑道:“既然姐姐喜欢,莫不如便送给姐姐,也免得姐姐因它明珠暗投恼了我!” 婉瑜横了黛玉一眼道:“若让黄先生知道,岂不是伤心?快别说这样的话儿了,今儿能抚上一回已是我的幸事,若莫轩知道了,还不知怎么羡慕呢!” 听婉瑜说到莫轩,原本没什么兴趣的王熙凤来了兴致忙问道:“这话怎么说的?难不成武郡王还能却了琴?”见王熙凤如此兴致勃勃婉瑜倒是愣了一下。 随后像是想起什么,也学着黛玉的样歪着头看着黛玉笑道:“莫轩的琴艺可比我强出许多,这琴莫不是为他准备的?往后有机会也让他抚上一曲《凤求凰》才是雅事呢。” 说完婉瑜也不再管王熙凤揶揄的神情,也不看黛玉羞恼的模样,轻轻的抚起琴来。婉瑜奏的乃是黛玉不曾听过的一支曲子,但那时而轻灵时而婉转,时而舒缓时而激越的琴声却是吸引了黛玉。听着琴声竟像是在欣赏一幅水墨烟云的画作。 一曲罢了,黛玉与王熙凤竟是都入了神,好一会子才醒过来,黛玉不由得叹道:“真是好曲!可惜我却是学不来。似呜咽似轻吟,又好像一缕似断似续的烟,想要连在一起,但其实已不能。更像一柱香慢慢地在空中舞蹈,且实且虚,缭绕而去。” 婉瑜听黛玉如此赞叹不由得笑道:“这算什么好的?难不成竟是比黄先生奏得更好?”黛玉笑道:“那不一样!若说姐姐的琴声如烟似雾飘逸悠扬,师傅的琴声便如水墨丹青,虚实之间却是厚重许多。” 听黛玉如此形容,婉瑜笑道:“总是你的理多,我也不与你分辨!快将琴仔细收好,咱们去瞧瞧你那温泉池子!”说着三人便向仙梦居走去,留下锦儿在此收琴。听婉瑜说的慎重,锦儿也知此琴贵重,故不敢轻忽。 三人说说笑笑间便来到仙梦居门口,只见其间热气腾腾,烟雾袅绕在红枫之间,虽不浓郁却笼住这块小小的天地,并不消散。婉瑜还没进去,便喜欢上了这里。 进入其间,鹅卵石铺的路走起来有些硌脚,婉瑜不由得诧异道:“怎地就拿它铺路了?没得硌脚。”黛玉笑着解释道:“姐姐却有不知,常走这样的路,对身体好着呢!脚底许多穴位,在走路时便按摩了一遍,回头再泉水中一泡,身子才舒爽呢。” 听黛玉如此说,婉瑜嗔怪道:“就你鬼主意多!”说完却是扭头看着林间铺着的厚厚银杏叶,犹如金色的毯子铺在地上,衬得枝头的红枫竟是更红了一些,尤其是那枫叶上竟都凝结了水珠,在不远处樟树的衬托下,或大或小的闪耀着微光。 婉瑜不由得对黛玉感叹道:“仙梦居,倒是个好名字。可见你才是真真会享受的!”一听这话,黛玉心中别提多得意了。只笑着对婉瑜道:“婉姐姐若是喜欢,大可以住下来。玉儿也是欢喜的。” 却不想婉瑜又突然转过来道:“只是少了副对联。否则便更好了。”一句话,便让黛玉方才微微仰着的头,悄悄低了下来,左顾右盼的,仿佛在找什么似的,就是不搭理婉瑜的话。 婉瑜见她不理会也不在意,继续往里走去。没几步转过一块大大的太湖石,便看到一间石屋矗立在眼前。大小不一,形态各异的太湖石堆砌了半墙。上面也是由青石垒成。厚重而古朴,与这清幽的枫林可真真是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太湖石缝间种植了不少的兰草,水仙等花草。婉瑜惋惜道:“若在林间架设两座秋千那该多美啊!”黛玉一听便是眼前一亮立马对芷萱吩咐道:“快去告诉老管家在林间给架设两座秋千,用藤椅的。” 婉瑜没想到黛玉还是行动派,不由得摇了摇头。刚准备往石屋走,又看见一条蜿蜒的鹅卵石路延伸到林间,不由问道:“里面是何处?”说着已经往里走去。黛玉忙跟上道:“姐姐进去瞧瞧就知道了,保准你喜欢,可惜如今天太冷了。” 俩人没走几步便听到王熙凤在后边喊道:“你们自己个儿去吧,我就在这边儿等你们了。我可是一步也不想走了,没得一会儿还会再转出来。”听了王熙凤的话,黛玉才醒过神,如今王熙凤月份大了,走着鹅卵石路很是吃力。 黛玉遂转过身对王熙凤一礼笑道:“嫂嫂多担待,婉姐姐难得来一遭,玉儿一高兴竟是忘了嫂嫂如今月份大了。”王熙凤也不以为意道:“哪里就有什么担待不担待的?你们自去玩儿去,我在这边儿歇歇也是可以的。” 听王熙凤如此说,黛玉方与婉瑜一道往里面走去,转过一下片枫林,便看到里面一间更大的半石屋横卧在那里。之所以说是半石屋,乃是因为此屋与之前那间不同,下面仍是由太湖石堆砌而成,上面却是红柱轩窗。 屋后种了几株修竹,屋前还有一口小池塘,几支枯荷立在当中。与前面的红枫相比此处更显清幽。婉瑜迈步进去一看,好吧里面什么都没有,整个屋子只留边儿上一圈儿让人行走的青石路,大大小小的太湖石砌了一圈,中间儿便是一个大大的池塘。 水是清澈见底的,婉瑜甚至看到池塘底下铺着的也是各色的鹅卵石,心道:这丫头倒是偏爱此物。见没什么可看的。婉瑜方转了出来。回头再看才发现门楣上挂着一块素底绿字的匾额,上书《碧波池》三个大字。 再转回前面的石屋,王熙凤已等候多时,见二人走来便笑道:“你们再不出来,我便要先进去了,回头别说洗我剩下的水才是。”黛玉笑道:“这水流淌着,怎就成了剩下的了?” 婉瑜却不理会二人说笑,见这石屋门楣上光秃秃的没有一字半句,便笑道:“我给你这屋子提个字,你可要?”说完便偏着头看向黛玉。黛玉一听笑道:“姐姐给的自然是极好的,当初原是我想不出才空着,如今姐姐愿意题字,玉儿哪有不愿意的?” 婉瑜听黛玉如此说,沉吟片刻道:“‘含烟馆’三个字怎样?”黛玉一听亮了眼道:“自然是极好!姐姐先记着别忘了,回头再给我写下来,我让人拿去做匾。”婉瑜笑着点了点头。便与二人走了进去。 丫鬟们早已经准备好了一切,三人退了衣裳,只穿着底裤肚兜便入了水。 温泉水轻轻的从身边儿流过,整个人都感觉轻浮了起来,婉瑜也不由得轻吟道:“春寒赐浴华清池,温泉水滑洗凝脂。”吟完后才睁开眼看着黛玉道:“古人亦好此道!玉儿可真真是会享受啊。” 王熙凤与黛玉二人倒是天天洗,****泡,并无多大的感受了。只吩咐着丫鬟们烧水煮莲叶。一时荷叶的清香便飘拂在三人鼻尖儿,婉瑜也不再感叹,转而对黛玉口中味道极好的莲心茶感了兴趣。 刚喝了一口含在嘴里,便觉得苦涩的味道充斥了整个口腔,多含一会儿又有一股香甜回荡出来。更有丝丝桂花的香气氤氲其间。婉瑜不觉叹道:“果真味道不错!” 黛玉笑道:“那是当然,莲心清火去燥,疏通血脉。蜂蜜养颜护心,改善睡眠。常喝是再好不过的。”说着想了想道:“回头婉姐姐给王妃也带一些回去。” 婉瑜听黛玉提起母妃便笑道:“何苦要劳烦我带去?母妃此时便在寒山寺,妹妹自送去便是,母妃见了妹妹还不知会怎地高兴呢。” 黛玉听后却有些迟疑,不想王熙凤接口道:“这倒是极好,没得说我来一遭姑苏城,却是除了林府哪儿也没去过。正好陪我去瞧瞧,再说去寺庙也不妨碍守孝,只当去上柱香罢了。” 黛玉想想也是,王熙凤到此一个多月了,只在府中闲逛,不如便带了王熙凤一道出去走走,遂点头应了下来。 又过了一刻钟,黛玉便对王熙凤道:“嫂嫂快上去吧,仔细伤了身子。“王熙凤知黛玉是为她好,便点点头上去换洗。婉瑜见此也不多泡,不过小半个时辰便也起了。 一会儿三人便回到黛玉院子,也不进屋黛玉便拉了婉瑜去书房给她写字。王熙凤也是第一次进黛玉的书房,不由得打量起来。黛玉的书房比之以往更显清爽,只在窗前安放了一桌一椅,其余的便是几个大大的书架,上面堆放了满满的书。 婉瑜不看别的只一眼便看到书案边儿上放着一套玻璃茶具,却不见自家哥哥送的笔具,不由得掩口笑道:“可见是好东西,妹妹竟是****用着呢!”见黛玉不明所以的望了过来,婉瑜才向那茶具瞟了一眼。 王熙凤正好错过了婉瑜的眼神,忙追问道:“什么好东西?也给我瞧瞧。”婉瑜一听掩口而笑却不说话,心中也知道这些话俩人私下玩笑无妨,却不能乱说,没得传出去坏了黛玉的声誉。 王熙凤见婉瑜不答便扭头问黛玉道:“快说说你有藏了什么好东西不让我知道的?”黛玉看了婉瑜一眼笑道:“哪里就有什么好东西了?不过是一套茶具,若泡绿茶,是不行的,但泡那些个花啊朵啊却是极好的。”说完便用那套茶具给泡了一壶红枣茶。 三两颗红枣被去了核,切成丝装在一只小瓷罐中,黛玉取出一些放在茶壶里,又丢了几颗枸杞,一朵菊花,一点子碎冰糖在里面,用沸水冲泡。盖上盖子等了一会便给婉瑜和王熙凤一人倒了一杯。 二人喝过都说极好,王熙凤还嗔道:“可见还是你婉瑜姐姐亲,我这个嫂子啊,是没人待见的!”黛玉哪里不明白王熙凤这是借故说她之前没有给她泡,不由得分辨道:“嫂子好是没理,难不成这些天你吃的都是孬的不成?” 王熙凤想想也是,这一个多月来吃过的茶水,自己也记不清究竟有多少种了,便赔笑道:“好妹妹,嫂子说错话儿了还不成吗?谁让我如今这脑子也装肚子里去了呢?” 三人吃了一会子茶水,婉瑜便给黛玉写了《含烟馆》三个大字,黛玉忙让人拿去一并交给老管家林义,让他请人做了匾挂上。一时又想到去寒山寺上香,黛玉便唤来了孙嬷嬷。 自从出了玄墓山的事儿,孙嬷嬷便很少进黛玉的院子了,如今听黛玉唤她心中别提多高兴,急急忙忙的便跑了过来。却听黛玉说要去寒山寺上香,不由得愣了下,正想说什么,黛玉却道:“嬷嬷辛苦点先去寺里打点一番,后日一早我们过去。” 说完黛玉想了想又道:“嬷嬷顺道去归元寺也打声招呼。初八,我直接从寒山寺过去看母亲。”话说到这个份上,孙嬷嬷也明白自己不能再说什么,便点头退了出去。 虽说对于黛玉出门,孙嬷嬷是不赞同的,可黛玉说了是去上香祈福,又要去看望贾敏,她自然是不能阻拦的。第二日一早孙嬷嬷便带了俩丫鬟往寒山寺去了。(未完待续。) 第七十九回 来客(1) 黛玉与王熙凤数着日子等林如海他们归来,不想初五这日却等来了一位意外的客人。几年不见,婉瑜显得更加温婉明媚,当她出现在黛玉的眼中时,小姐妹俩都激动的红了眼眶。 今天的婉瑜因照顾着黛玉还未出孝,一身葱绿洒金长衫,一条蜜合色百褶长裙,头上一支黛玉当年所赠的白玉簪子,点缀了几朵珠花,脖子上手上的金银首饰都摘了,只带了一直翡翠镯子。整个人显得很是淑静淡雅。 黛玉见婉瑜头上戴着自己当年送的玉簪心中很是感动,红着眼眶便要行礼,却被婉瑜一把扶住。 婉瑜此时眼中便只剩下这个比之当年更显纤细娇弱的妹妹,自然便忽略了一旁大着肚子的王熙凤。 当黛玉回过头正欲给婉瑜介绍的时候,便看到王熙凤一手捧着肚子,一手扶着后腰,艰难的往下蹲。还好没把黛玉给吓死。 黛玉连忙扶住了王熙凤,扭头对婉瑜道:“婉姐姐见谅,这是我嫂子,娘家姓王。家里人都管她叫凤姐儿。嫂子身子重,婉姐姐便免了这礼吧。” 婉瑜对黛玉温和的笑笑,也不介意的道:“自家姐妹相聚,何须如此多礼?”说完才细细的打量起王熙凤来。 只见王熙凤一头乌丝挽了个飞仙髻,一支水晶飞凤钗晶莹剔透,的插在头上。只见整块的水晶镂空雕琢,凤尾处镶嵌了五块指头大小的蓝宝石,凤眼与翅膀上还散碎的点缀了许多细小的蓝宝石。与耳垂上那对的水滴状的蓝宝石耳坠相映成辉。 一条雪狐抹额上也是一块硕大的蓝宝石,整个看起来虽没有别的簪子钗环之物,却形成整套的感觉。一袭月白底滚紫缎边儿立高领直身长袍,通身绣描线紫玉兰。 将王熙凤原本就高挑的身量拉得更长。下身一条雪青色长裙上又以银丝勾勒玉兰,配着肩上雪青色银线绣玉兰雪狐披肩。显得既雅致又精巧。 婉瑜看到这里多少点了点头,脸上带出了笑意,却不知这一身,乃是黛玉特特给王熙凤设计制作的,原本准备给王熙凤作为年礼的。不想王熙凤却来了姑苏,便提前给了她。否则婉瑜怕是要吃味了。 婉瑜看着王熙凤笑道:“既是玉儿的嫂子,那便更无须多礼了。我与玉儿既是闺阁密友也是结拜姐妹。”说完便由着黛玉拉着往里走。 王熙凤虽说也是勋贵出身豪门贵女,往常结交的也都是出身豪门大族的千金小姐,虽说四王八公多有来往,可这皇室宗亲到底是不同的,婉瑜往哪儿一站,即便穿着素净也让人觉得贵气逼人。以往结交的那些人,与婉瑜一比可就差远了。 此时的王熙凤多少有些拘谨,但却并不怯场,两弯柳叶眉依旧高吊眉梢,一双凤眼微露笑意,嘴角也是扯出了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由平儿扶着跟在黛玉身旁。 婉瑜乃是第一次到林家祖宅,不由得四处打量了起来,刚进仪门婉瑜便看到不远处的一栋小楼,笑着问道:“那是什么地方?好雅致。”黛玉一听便笑道:“你问问嫂子,她住在里面可有雅致的感觉了?” 王熙凤忙掩口笑道:“当初刚进去只觉得空洞洞的犹如冰窟窿,待玉儿布置一番又觉得很是精巧,如今这一个多月住下来,你们猜怎么着?”说完王熙凤也完全放松了下来,横着眼看向黛玉与婉瑜,婉瑜不解的问道:“怎样?” 王熙凤噗嗤一笑:“可见玉儿是个鬼灵精的丫头!竟是诓了我去!”黛玉一听此话,也是掩口而笑,却是不答,婉瑜不由问道:“此话怎讲?” 王熙凤方横了黛玉一眼解释道:“那小楼瞧着好看,可四面通风,且没有地热,每日里进进出出还得上上下下。”说完挺了挺那七个月大的肚子接着道:“可不是锻炼咱娘俩吗?” 婉瑜看看王熙凤的肚子,也是转身捏了捏黛玉的脸颊道:“再没有你这样皮的了!”黛玉忙解释道:“哪里就想那许多了?后来让嫂子换个地儿,她自己不乐意,此时却来怨我。” 三人说说笑笑便进了花厅,黛玉才有机会问道:“婉姐姐怎地这个时候道姑苏了?”婉瑜笑道:“你却不知,我每年这个时候都要姑苏一遭,只想着你在孝里不好来打扰罢了。如今想着你快要出孝,便来看看你。” 黛玉听了好奇,忙问道:“这是怎么讲的?”婉瑜见她那模样笑道:“可还记得当年寒山寺的事儿?那年不过是我与父王哥哥先行了一步罢了。母妃每年都要去寒山寺上香,正巧父王每年都要回京里过年,这不就每年这时候都要路过?” 黛玉方恍然大悟,王熙凤却是不解的问道:“当年寒山寺出了什么事儿?”不等黛玉回答婉瑜便笑道:“可惜了那一回我先行,否则便能早些认识妹妹了。”此话让王熙凤更是不解,缠着黛玉细问,黛玉无法只得细细道了来。 听到还有这么一段,王熙凤打趣道:“可见是有缘千里来相会!玉儿却在这里故作不知呢!”这话让婉瑜也是眼前一亮道:“难怪没回给妹妹送礼,都是挑的好东西呢!尤其是那套龙泉百圾碎,可是我与哥哥都讨要过的。” 黛玉被二人说的脸色羞红,一下子便急道:“早知姐姐喜欢,拿去便是!何苦此时来挖苦我了?”说完黛玉便嘟着嘴让锦儿去屋内取来,婉瑜忙止了锦儿,对王熙凤笑道:“瞧瞧没,这还恼了?”说完便掩口笑了起来。 王熙凤见黛玉嘟着嘴皱着眉头看着自己,心知是真的恼了,便笑道:“快别笑话她了,她面皮子薄。”见此婉瑜也不再揪着不放,很快转了话题。 “这次回去怕是要多呆些日子了,不然回南边儿还能再来看看妹妹。”黛玉一听此话便问道:“可是京里出了什么事儿?”婉瑜没有想到黛玉会问京里出事儿,却也不做隐瞒,压低了声音道:“说是叔父皇爷爷身子不好,祖父让我们在京里多呆些日子。” 黛玉一听此话,便惊出了一背的冷汗,却并不表露出来,反而转了话题道:“姐姐来得巧,我夏日留了些荷叶,莲子心,单这两样泡水喝,虽说清凉去火,却到底苦涩了些。”婉瑜听到这里便已经亮了眼睛,知道黛玉定是有了新主意。 黛玉见婉瑜的模样便知是要取出来给她尝尝的,便接着说道:“八月里又得了好些桂花,趁着新鲜洗净了蒸熟用蜜泡着。一会子咱们用荷叶煮了水,泡莲子心,在舀了桂花蜜汁兑在里面,味道应是好的。” 王熙凤不乐意了,连忙问道:“我刚来便问你有什么好茶水不拿出来孝敬孝敬我这嫂子,你却推说没有,如今见了你县主姐姐,便巴巴的拿出来了?”黛玉一听这话便笑道:“没见得嫂子这般嘴馋的!难道哥哥少了你吃的喝的了?” 说完才像王熙凤解释道:“那桂花蜜汁也不是一日两日便出得来的,要不我怎么说婉姐姐来的巧呢?正正好是我泡上一百日,她便巴巴的跑来了,我能怎么着?”说完便让锦儿取安排人煮了荷叶水来。 此时王熙凤却是说道:“反正你拿出来总是要给我吃的,不过在此处却是少了些味道,莫不如去你那温泉池子,一边儿煮茶,一边儿泡着温泉不也是极美的吗?” 婉瑜一听还有温泉池,眼睛亮了起来笑道:“这你可没告诉我呢!若不是凤姐姐说,怕是我还不知道呢!”此时婉瑜倒是和王熙凤熟稔了起来。 黛玉见二人都有此意便笑道:“这有何难?咱这就过去便是,反正也没有多的人。”说着便准备往往仙梦居去,锦儿却拦着道:“我的好姑娘您行行好,县主也饶了奴婢吧,回头杨嬷嬷知道饭前儿去泡澡,没得我们又该挨说了。” 王熙凤一听这话,便瘪了瘪嘴道:“就你杨嬷嬷规矩多。”却也知道杨嬷嬷出自宫里,乃是黛玉的教养嬷嬷,如今黛玉又没了亲娘很多地方须得仰仗,故而并不多说什么。 婉瑜却是挑眉问道:“什么杨嬷嬷怎地没听妹妹提起过?叫来我也瞧瞧。”黛玉怕婉瑜不给杨嬷嬷留情面,忙打着岔。可巧杨嬷嬷便来了。 杨嬷嬷刚进门,还没来得及给婉瑜等人行礼,婉瑜身后便走出一人,惊喜的叫到:“杨姐姐可是见着你了!”别说刚进门的杨嬷嬷,便是黛玉几人也是惊了一下。 那老嬷嬷倒也知道规矩,忙转身对婉瑜行礼道:“小主见谅,这是当年我宫中的熟人,好些年没见,不成想在这儿见着了。”婉瑜见此扭头向黛玉问道:“这便是锦儿说的杨嬷嬷吗?”黛玉连忙起身道:“这是母亲在世时替我请来的教养嬷嬷。” 听了黛玉的话,之前那老嬷嬷忙接口道:“林姑娘好福气,能得到杨姐姐教养。”说完见婉瑜眼中露出厉色,忙解释道:“杨姐姐原是老太后宫里的教养女官,后来太后崩了,杨姐姐便出了宫,好些年没个音讯,不成想竟是在这林府中。当年若不是杨姐姐,我怕早不知在哪里了。” 婉瑜听后方起身行了半礼道:“不想是老祖宗身边儿的人,婉瑜见过杨嬷嬷。”杨嬷嬷却是不受的,赶紧侧身让了过去道:“不敢受县主的礼。老太后在时便是最讲究上下尊卑的。”一句话让婉瑜点了点头,眼中有了真正的笑意。 黛玉自然瞧出了婉瑜的用意,心中温暖,脸上的笑也就更甜了些,但黛玉仍说道:“姐姐不必如此,杨嬷嬷待玉儿极好!玉儿母亲去的早,好些事儿都是杨嬷嬷亲手教导玉儿。在玉儿心中杨嬷嬷亦是自家长辈。”(未完待续。) 第八十二回 再游寒山寺(1) 初六傍晚绿卿来禀道:“孙嬷嬷已经在寺里定好了两间禅院。”黛玉听了好笑道:“孙嬷嬷怎地不自己过来跟我说?”绿卿有些不知所措的道:“嬷嬷……并没有回来。”黛玉一听便噗嗤一下笑出了声来。 王熙凤与婉瑜不解的看着黛玉,黛玉笑了好一阵子才道:“孙嬷嬷怕我不让她去,竟是不回来了。”说完才将之前玄墓山之事对婉瑜二人说了一遍。婉瑜听得是皱起了眉头。而王熙凤那火爆性子却是一下子被点燃了。 两弯柳叶眉此刻倒竖着怒道:“妹妹怎地也不早说?这样的奴才就该打发了去!没得尊卑不分上下不明的。”黛玉叹口气道:“嫂子可别动怒,仔细气着我小侄儿。孙嬷嬷到底也是为了我,再说她还是母亲的奶娘,哪里就能不给一份情面儿的?” 婉瑜听了也是点了点头道:“妹妹心软也是有的,只别让人欺负了去,不然回头我求了母妃再给妹妹送个老嬷嬷来?有母妃看着,来人是定然不敢欺负了妹妹的。” 黛玉忙道:“姐姐可别劳烦王妃了,如今这般已经挺好,我一个人哪里就用得着那许多人呢?”说完见王熙凤还是怒气未消的样子,不由得又是一顿好劝。 等劝好了王熙凤,三人又吃过晚膳便都早早的歇下,第二日一早,黛玉又交代了陈嬷嬷看家,请了罗姑姑与杨嬷嬷一道,由张鑫护着浩浩荡荡七八辆马车往寒山寺而去。 还是那古老的青石路,还是那熙攘的街坊,便是那枫桥也不曾改变一分半毫,可车内陪在自己身边儿的人,已经找不到贾敏的影子。过了这横跨在运河上的单孔石拱桥,寒山寺便已经近在眼前。 在山门前下车,罗姑姑见黛玉脸色不是很好,便走了过来,将她轻轻的揽在怀中道:“好玉儿别想了,逝者已矣,你母亲若见你这般模样,怕也是心疼不能安息的。” 这话正巧让出来迎接黛玉的孙嬷嬷听了去,一时间便红了眼眶,站到黛玉跟前难得的劝慰道:“姑娘快别多想了,既然来了寺庙,便好好的替太太上柱香,太太在天有灵也是知道你的孝心的。”说完也是抹了抹眼角的泪。 此时婉瑜与王熙凤也走了过来,听了二人的话,方想起黛玉上次来寒山寺还是贾敏带着来的。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黛玉也知让众人担忧了,便看看孙嬷嬷又看看罗姑姑道:“是该好好上柱香的。且不必担心我,大家伙儿还是先进去吧。” 见此婉瑜方笑道:“既到了此处,妹妹便先与凤姐儿去安顿,我先到母妃哪里等你。”见黛玉点了点头,婉瑜便领着人先走进去了。此时知客僧也走了过来,呼了声佛号才引着黛玉一行往里面去。 一路车马劳顿,自然不会先去上香。黛玉和王熙凤跟着知客僧一路先去了禅院梳洗。到了禅院黛玉看着小小的院子只有一明一暗两间房。此时已经是挤满了人,心中便很是一阵无语。 光是她自己便带了孙嬷嬷,杨嬷嬷,罗姑姑,含笑,芷萱,安儿,宁儿。杨嬷嬷又带着静儿,罗姑姑身边儿的绣儿自然也是跟着的。再加上王熙凤身边儿也跟着费大娘和平儿,这边已经十几号人了。且不说住的地方,便是站也嫌拥挤。 黛玉深吸口气才转头看向孙嬷嬷道:“嬷嬷不能再去定个禅院吗?你看我和嫂子自然住在一个院子,杨嬷嬷和罗姑姑也可以同住一个院子,你和费大娘也需要一个院子不是?” 孙嬷嬷却摇头道:“原本我是想着多定两个院子的,可如今上香的人多,武郡王家又占了十来个院子,竟是没有别的空院儿了。” 孙嬷嬷如此一说,黛玉也是不好再说什么,却又为难的看着众人,一时不知如何是好。王熙凤却开口对费大娘道:“你拿着老爷的名帖去找主持,瞧瞧还能不能腾挪一间院子给咱们。” 黛玉没有想到王熙凤会如此做,但此时却是提醒了黛玉,京城贾府里的人,是谁都可以拿着名帖办事儿的,不由得暗暗记在心中,想着来日提醒贾琏主意此事,此时却是不提。 费大娘去的快,回来的也快。说的却是和孙嬷嬷并无二致。如此王熙凤也皱起了眉头。可巧婉瑜在武郡王妃哪里等了好一会子也不见黛玉过去,便寻了过来。 刚到门口便看到十几人站在院子中间儿,各种东西堆了一院儿,不由得看了一眼身边儿跟着的刘嬷嬷,刘嬷嬷遂迈步到了杨嬷嬷身边儿问道:“老姐姐这是怎么了?” 刘嬷嬷一说话,大伙儿才发现婉瑜已经站在了门口。黛玉一见婉瑜便立时羞红了脸,有些尴尬的道:“姐姐不是说在王妃处等我吗?怎地就过来了?” 婉瑜没好气的横了黛玉一眼道:“我不过来能知道你这里竟乱成这般模样了?院子不够也不知道遣人告诉我一声儿?亏你还叫我一声姐姐!没得白叫了。” 婉瑜边说就边走了进来,看这院子实在是小了些,又问道:“只有这一个院儿?”黛玉连忙摇头道:“哪能呐,还有一个这样的院子,不想这次人却是多了些,竟是住不下。” 黛玉越说越小声,婉瑜没好气的道:“难道你就不能来找我?我还不能给你安排个院子不成?”说完也不理会众人,只转头对王熙凤道:“凤姐儿今晚也暂时住到我院子里吧,今晚咱们三人便住一块儿。”说完便拉着黛玉出了院子。 也没去王妃院子,婉瑜直接将黛玉和王熙凤领回了自己的小院儿,这院子虽然也叫小院儿,可与黛玉之前的那个小院儿天差地远。三间正屋,还有一明一暗两间偏房。让黛玉不得不感叹到哪里都是讲究特权的。 当黛玉梳洗好后,婉瑜便让王熙凤先歇息,自己领着黛玉去了王妃的院子。不想刚到院门口便世子鸿锦从里面走出,黛玉赶紧退到一旁行礼,婉瑜也甜甜的叫了声:“哥哥!”说完便已经迎了上去。 鸿锦笑道:“你不是说要去林姑娘那里看看她吗?”婉瑜神秘一笑道:“自然是去过了!”鸿锦一挑眉看见了在一旁默不作声行礼之人,鸿锦自然瞧出这不是婉瑜身边儿的丫鬟,却又觉得很是面善。 鸿锦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不由得看向婉瑜问道:“这位是……?”婉瑜也轻轻一挑眉歪着头道:“你猜!”见婉瑜这幅模样,鸿锦不由得在此看向黛玉,不确定的道:“可是林姑娘?” 黛玉恭声道:“林慧见过世子。”鸿锦一听这个声音便不再有丝毫的怀疑,遂笑道:“你还是这般多礼!”黛玉微微一笑低下头,却并不搭话。婉瑜接口道:“她可不就是个多礼的人?前儿我去还打算给我行礼来着。”却不知鸿锦此时哪有心思听她那些? 鸿锦只觉被黛玉那一笑晃花了眼,不自觉的想起上次见面的情景,两个身影在眼前晃荡一番后合二为一,如今的黛玉竟是比之当年更见婀娜,风姿更胜!一时间竟挪不开眼。 婉瑜自然将鸿锦的神色看在眼中,见鸿锦并不回应自己,便轻轻道:“我们还要去拜见母妃,哥哥有事自去便是。”说完拉着黛玉便欲进去。 鸿锦也在此时回了神,想起方才的失神不由得红了脸,轻咳一声道:“快去吧,母妃想是等急了,咱们回头再聚便是。我可是很想念林家妹妹的茶水呢。”说完掩饰似的东瞧西望了一下,却听婉瑜轻哼一声道:“妹妹给我的茶,那次不是你要去最多?” 婉瑜说完便不再理会鸿锦,自顾领着黛玉进了院子。鸿锦却在门口望着二人的背影瞧了好一会儿才转身离开。 婉瑜二人刚到院门口便有人禀了王妃,此时见黛玉进来欲要行礼,王妃便笑道:“难怪都说你多礼!快过来到我身边儿来,咱娘俩好些年不见,可得好好聊聊。” 黛玉仍是一礼后才轻步来到王妃身边儿站定,王妃拉着她的手,是上上下下仔细的打量了一番才道:“真是越发的标致了!”说着便拉了黛玉在身边儿坐下。 婉瑜故作不满的道:“难不成我便是越发的丑了不成?没得母妃这样说话儿的。”王妃瞟了婉瑜一眼道:“仔细瞧瞧,你就还真就!没你林妹妹标致。”说完也不看婉瑜那故作嗔嗲的样子,掩口笑了起来。 见黛玉并不说话,又说道:“到我这里很不必拘谨,这些年我可没少吃你的茶。”黛玉听王妃说起茶,便轻轻一蹲道:“王妃肯吃玉儿的茶,是玉儿的福分。” 说完又转身接过芷萱手中的两个陶罐道:“这是玉儿新制的莲心茶,最是清火败热,配以桂花蜜汁,口感甚好。南边儿多有制这茶的,但王妃此去北边儿,想来是没有备下。且拿去尝尝可还顺口。” 婉瑜不满接口道:“什么顺口?此茶甚好!”说完才满是得色地看向王妃道:“玉儿府引了一眼温泉,泡在泉水中吃这茶,那感觉才是美极了!尤其是那桂花蜜汁,便是兑在清水中,味道也是极好” 王妃听婉瑜如此说道,不由亲手接过两只陶罐,轻轻打开一个,见罐口并非陶制,而是一只裹了细棉的木塞子,便笑道:“玉儿还是这般心细。”打开稍沉的一只,一股子桂花香混在甜香中便飘了出来。 只闻此香王妃便笑道:“果真是极好的!”说完便让人仔细收了起来。婉瑜不由得大声问道:“母妃不让人烧了莲叶水,泡出来尝尝?”王妃没好气的横了她一眼道:“你既已吃过,何苦惦记我这里的?拢共就一罐子,没得让你糟蹋了。” 听王妃如此说,黛玉也不由得笑了,急忙道:“也不是什么精贵的东西,只是往年不曾试过,如今试了极好,明年便多制一些给王妃送去。”王妃拍着黛玉的手笑道:“这才是我亲闺女呢!” 王妃说完叹了口气道:“当年若非你母亲不舍得,可不就是我闺女了吗?”婉瑜此时却笑道:“我妹妹不就是母妃的闺女吗?再说了,”说到这里婉瑜故意停顿了一下才道:“闺女可没有媳妇儿亲。” 婉瑜本是一句玩笑话,谁知王妃却皱了眉头低斥道:“这是你闺阁姑娘该说的话!越发的没规没矩了!”别说黛玉,便是婉瑜也是吓了一跳。 可王妃却发现黛玉虽说在婉瑜说这话的时候,红了一下脸,却至始至终不曾表现出其他,只低着头像是没有听见似的。不由得在心中点了点头。在心中暗叹道:杨嬷嬷果然不愧是太后宫中出来的,这规矩倒是教的极好。 黛玉和婉瑜又陪着王妃说笑了一会子,见王妃脸上有了疲色,便双双起身告辞。王妃听说黛玉定下的院子不够住,今晚宿在婉瑜院中,也只是点点头交代道:“别玩闹太晚,还是要早些歇息。”说完便让二人离去。(未完待续。) 第八十三回 再游寒山寺(2) 鸿锦回到自己院儿里,正巧看到莫轩在泡茶,便走过去自顾倒了一杯,只抿了一口便摇头叹息道:“你这手艺与林姑娘相比可是差远了。”说完又故作神秘的笑道:“回头定要让林姑娘再泡一壶尝尝才是。” 莫轩不解表哥这怎么就突然提起林姑娘,遂道:“吃个茶你还有这许多话,嫌我的茶泡的不好,你别吃才是。只林姑娘到底是闺阁女子,哪里就好随便泡茶给你吃了?”鸿锦听闻此言,瞟了莫轩一眼,高深的道:“这不用你管。只到时你别和我抢才是。” 莫轩到时不以为然的摇头笑道:“你莫不是将林姑娘当成你那些丫鬟子了吧?”此话本是一句玩笑,却不想鸿锦却郑重其事的回道:“丫鬟子岂能与她相比?莫不要辱了她!”说完竟是连茶也不吃了就甩袖离去,留下一脸茫然的莫轩。 黛玉和婉瑜自然是不知道这一出的,二人回到婉瑜的院子,已到了午时,王熙凤一见二人进门便道:“你们倒是吃饱喝足了,丢下我娘俩在这里挨饿呢?” 黛玉听到此话连忙赔礼道:“对不住嫂子了,在王妃那里多耽搁了一会儿。”说完黛玉才转头看向婉瑜。 婉瑜也笑道:“我们也没吃呢,这不回来陪你吗?饿了也不知让丫鬟先摆饭。”刚说完,丫鬟们已经将饭食拿来进来,几人手脚麻利的将饭菜摆在了小方桌上。 王熙凤走进一看,不是青菜就是萝卜,唯一瞧着还能入口的便也只有豆腐,不由得后悔起哄要到这寺庙里来游玩。她却不知来这一趟惹下了多少事端。 寒山寺的饭菜虽说是寡油净素,但味道却是极好的,是以王熙凤虽一开始心中抱怨,追悔,可到底三人都吃的很满意。待王熙凤吃好,收了碗筷,黛玉才道:“即来了这里,我怎么地也该去拜见拜见方丈,当年还是他老人家为我疗伤的。” 婉瑜听了此话也点了点头道:“很该如此。”又问道:“可要我陪你一道去?”黛玉却笑道:“你也是一路车马上山来的,又为了我忙前忙后。这会子很该好好休息一下才是,嫂子也到了午睡的时辰,我看你们便都歇息一番,我自己去便是。” 婉瑜也不拦着,只吩咐和黛玉熟稔的钗儿陪着黛玉一道,黛玉推脱不掉,只好应下。带着钗儿先回了自己的小院儿,见众人已经安置下,便请了杨嬷嬷一起往方丈处去。 穿过碑廊不远普明宝塔后便是方丈禅院,在小沙弥的带领下,黛玉众人缓缓而行,她自然没有注意到刚过了寒拾亭,便有一道目光在紧紧的追随她。杨嬷嬷倒是察觉有人窥视,转头又没有发现人影,便只得将黛玉护得更加严实。 鸿锦站在古松后面,看着黛玉渐渐远去的背景竟有些痴了,脸莫轩来到身后也不曾发觉。莫轩顺着鸿锦的目光,只见一行人渐渐远去,不由好奇的问道:“看什么呢?这般入神。” 鸿锦听到莫轩的声音才醒过神,却像是受了莫大的惊吓似的,目光飘忽,也不看莫轩便低斥道:“怎么走路呢!也没个声儿,仔细吓死人!”莫轩听了好笑道:“你自己走了神,却来怪我了!我只问你方才看什么呢?那般专注。” 鸿锦听莫轩一再问起,不由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红着脸道:“没看什么,赶紧回去歇会儿。”说完便转身走了。莫轩只觉得鸿锦今日很是反常,却又说不出为何如此,遂只得摇摇头跟在鸿锦身后往回走。 刚走两步,莫轩像是想起什么,又停下了脚步,朝远去的那行人看去,想了想才问道:“那行人是谁?瞧着全是女子,竟是朝方丈那边儿去的。”鸿锦见莫轩盯着那行人看去,不由得有些急了,道:“我怎知是谁?你走不走了?” 莫轩也不再追究,跟着鸿锦一路回了院儿里,却始终觉得鸿锦今日不太正常,遂问道:“你今日没事儿吧?怎感觉不太对啊。”莫轩原本只是随口一问,谁知鸿锦竟然红了脸颊,却是不回答他。 莫轩见了好奇又追问了几句,鸿锦才压低了声音对莫轩道:“今日你才我见着谁了?”这话没头没脑的,莫轩自然是不知的,遂摇了摇头。 鸿锦倒也没指望莫轩回答自顾自的说道:“早晌听说婉瑜回来了,我便去了母妃院里,谁知出来的时候便碰上了。”说到这里鸿锦看着莫轩的眼睛都亮了两分,让莫轩觉得突然有些毛骨悚然,谁知鸿锦下一句却道:“没想到婉瑜竟是将林姑娘接了来。” 莫轩一下子没从鸿锦那渗人的眼神中回过神,下意识的问道:“什么林姑娘接了来?”说完才反应过来,道:“你是说林姑娘来了?” 不知何为看到莫轩一脸惊喜的样子鸿锦觉得很不舒服,遂点了点头只答了一个“嗯”便再无下文。可莫轩一下子想到了之前那一行人,来了兴趣问道:“之前你不会就是在偷看林姑娘吧?” 鸿锦一听这话,立时涨红了脸,一步跨过来便捂了莫轩的嘴,压低了声音道:“你乱说什么?!”见鸿锦反应如此激烈,莫轩倒是愣了一下。 这边儿黛玉顺利的见到了方丈,只见方丈还是原来那副模样,四五年过去竟也不见老。方丈见了黛玉却是笑道:“当年一别竟是五年不见,如今你也长成大姑娘了。” 黛玉也是微微一笑道:“当初多亏了方丈为小女子疗伤,今日却是特特来感谢方丈的。”听黛玉如此说,方丈却道:“出家人救苦救难,普度众生。给姑娘疗伤乃是本分,当不得谢字。更可况姑娘原是在我寺中受伤。” 黛玉听后只是微微一笑,心道:若我只是普通百姓人家的姑娘,怕是老和尚你也不会出手相救吧?谈什么救苦救难?说什么普度众生?不过是看在我父母亲的份上罢了! 面上,黛玉却是不显,嘴角带着笑意道:“不管方丈出于何故,替小女子疗伤却是事实,小女子心里是记得方丈恩情的。佛家讲究因果循环。今日也算是小女子特来还报因果的。”说完黛玉便转头看向了杨嬷嬷。 杨嬷嬷点点头,从袖子里拿出一张千两的银票,交予方丈道:“这是我们姑娘对佛主的一点心意。权当添作香油钱。”方丈呼了一声佛号才接了过来,看也不看便放到了一旁,又呼了声佛号道:“佛主有灵,心诚则灵。” 黛玉皱眉看着方丈却也不再多说什么,今日来此的目的既已达到便欲要告辞。不想方丈却道:“姑娘与我佛有缘,可否听老衲一言?”黛玉最不喜欢听得就是什么与佛有缘,这会让她不由自主的想起跛足道人和赖头和尚。 可方丈已经开口,黛玉也不好直接拒绝,毕竟是自己先寻过来的。再者黛玉对于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心中多少有些忐忑,又想起之前玄墓山蟠香寺的女尼,便点了点头应了下来。 可方丈此时却并不说话,而是拿眼睛静静地看着杨嬷嬷。杨嬷嬷却是并不理会他,只当做什么也没看见。反正她是不会让玉儿单独一人与这老和尚呆在一起的。 黛玉看了看方丈,见方丈眼中有种洞察一切的光芒,与蟠香寺的女尼很是相似,便开口对杨嬷嬷道:“嬷嬷且在院中等我一等,我想方丈师傅也不会有太多话与我小孩儿家说的。” 杨嬷嬷听黛玉如此说,不由得惊讶的看了过来。却见黛玉坚定地对她点了点头,目光淡定从容。黛玉既已开口,杨嬷嬷也不好再多说什么,想了想道:“既如此我便与县主的人一道,在院中等姑娘。”黛玉也不说话,只微笑的点了点头,便扭头看向了方丈。 见黛玉如此行事,方丈的眼中才带上了笑意。却也不急着说话,反而伸手给黛玉倒了杯水。黛玉虽心中疑惑,却微笑着接过水杯,并不急于询问。见此方丈眼中更多了一份赞许。 方丈在黛玉对面坐下,定睛看了黛玉许久,黛玉也不闪躲的与方丈对视良久,才听到方丈道:“有句话叫既来之则安之,你一直做得很好。上次见你时,你看似懵懂实则惶恐。如今却是从容了许多。”说完方丈也给自己倒了杯水。 黛玉听了此话,却是心神大震,不由得问道:“不知因何而来?”方丈却只笑笑不语。黛玉又问道:“如何能安?”见黛玉有些急切起来,方丈摇头道:“之前才说你从容了许多,此时怎就又急躁了起来?” 说完才放下手中的杯子道:“只需遵从本心,与人为善即可。缘起缘灭皆是因果,不必强求什么。你既已到来,自然有你的因果等着你。”说完方丈便不再说话,只双手合十闭目诵经。 黛玉见再也问不出什么,也只得起身离去。但心中却明了,这世上有些人是知道自己来自那里的。比如蟠香寺女尼,又比如这寒山寺方丈。只不知这缘起缘灭是何意?自己的因果又是什么…… 黛玉从方丈处回去便一直神情恍惚,在杨嬷嬷的房间坐下也一直不言不语。杨嬷嬷与罗姑姑见此都很担心,却怎么问黛玉也不回答。 直至晚膳时,婉瑜见黛玉还未归来,心中不解,遣了小丫头来寻,却遇见了从杨嬷嬷那里归来的钗儿,叫至跟前一番询问后才知道,黛玉去了方丈哪里之后,便一直恍恍惚惚。婉瑜心下很是担忧,便亲自寻了过来。 见婉瑜过来黛玉才勉强的笑了笑道:“劳姐姐费心了,玉儿没事儿,只是听方丈讲了一通佛理,心中不甚明了,故而多想了一会儿。”听她如此说,婉瑜便松了一口气道:“少去听什么佛理佛法的,没得坏了心智,你可不许胡思乱想。” 见黛玉笑着点了头婉瑜才放弃了继续说教。又领着黛玉回到自己的院子,三人用过晚膳后,婉瑜与王熙凤都瞧出了黛玉脸上的疲色,便早早的让她去歇息。 谁知刚躺下,黛玉便听到远处传来若有若无的箫声,虽听不大清,却莫明觉得很是悲切,不由得向婉瑜问道:“婉姐姐可知这是谁在吹箫?” 婉瑜凝神听了片刻便有些低落的说道:“还能有谁?这是莫轩再思念舅娘呢。虽说父王母妃都待他与哥哥并无二致,甚至姨母待他也是极好的,可他还是会觉得孤独吧。” 黛玉见婉瑜神情低落,便知道定有故事,却也不再追问,谁心中没有块伤痛呢?想安慰婉瑜两句,却又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一阵犹豫之后,再凝神去听却是听不到了。 黛玉原以为这一夜自己是会失眠的,不想刚躺下没一会儿便已然熟睡,再醒来窗外已经泛白,还有鸟鸣悠然传来。与婉瑜起身梳洗后,黛玉便去道王妃院里辞行,婉瑜知道她今日要去归元寺看望贾敏,便也不多留。(未完待续。) 第八十四回 出孝 早上起来天空便有些阴沉,不想刚出寒山寺山门便下起了雪来,一路往姑苏城行去,竟是越下越大。黛玉想着王熙凤月份大了身子重,便劝她由赵嬷嬷,费大娘和平儿一道护送着先行回府去,不必再去归元寺折腾。王熙凤也确实觉得累了,便点头应下。 黛玉又劝着杨嬷嬷与罗姑姑也先行回去。罗姑姑便也领着绣儿回去了,可杨嬷嬷说什么也不同意黛玉独自去归元寺。黛玉见杨嬷嬷很是坚持,便也只得由着她高兴,但安儿宁儿却被黛玉打发了回去。身边儿只留下了含笑和芷萱二人。 如此一来,黛玉与杨嬷嬷,芷萱坐一辆车在前边儿,孙嬷嬷领着静儿,含笑在后面跟着。张鑫和林德骑马护卫在一旁,一行人倒也算是轻车简从。在归元寺并不多做耽搁,捐了香油钱,又给贾敏上了香,黛玉便匆匆赶回府去。 别说黛玉不知,就连张鑫与林德二人也没有发现,刚从寒山寺出来,便有一支五人小队的王府护卫,远远跟随这黛玉的马车,王熙凤等人与黛玉分别后,仍跟随着黛玉一行,直至黛玉的马车到了归元寺,再平安回到林家祖宅才又悄悄离去。 虽然不知这队人是婉瑜的主意?还是王妃的意思!又或许是别的什么人?!但不得不说此人并没有恶意,至少这队人并没有打扰道黛玉。 几日后武郡王一行继续北上京城,婉瑜遣人送来一封书信,却并不让黛玉前去送行,只道回程时再来探访。黛玉也知道从姑苏城内道寒山寺外枫桥镇有好些距离,此时再赶去怕是婉瑜已经上路,便也只得作罢。 武郡王一行离去了,婉瑜也跟着走了。可林如海等人并没有让黛玉和王熙凤等太久,在腊月二十一那日一行人终于回到了姑苏城。没有派遣任何人前来跟黛玉知会一声,就这样无声无息的回来了。 停在姑苏城外,林如海便不由得红了眼眶。两年多了!玉儿一人守在这里两年多了,父女俩虽有通信,却不得相见,林如海心中的想念自不必说。如今姑苏城近在眼前,林如海却不由得心生忐忑驻足不能前。 林如海看了看身边儿的黄季云,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黄季云感觉到林如海的目光,扭头看向他,沉默了一瞬,便了然的拍了拍林如海的肩头,双腿轻轻一夹马腹,便策马奔了出去。 贾琏跟林如海身侧,看着林如海的沉默,看着黄季云策马而出,他看到了林如海的伤痛,看出了林如海的忐忑,却终是无能为力。只觉心中疼痛万分,尤其是看到林如海那满头的银发,一股子肿胀感充溢在胸间,得不到宣泄。 林如海看着黄季云策马奔驰的背影,愣了一下,方一拍马臀也跟了上去。贾琏宋时等人自然是紧随其后。不一会儿便到了林家祖宅门前。 见大门紧闭着,门上依旧挂着素白的灯笼,门口连一个看门的小厮也没有,甚至门前台阶上还留有落叶。若不是知道黛玉就在里面,林如海都怀疑这里是否有人居住。 赵秉上前敲门,却一直无人应答,林如海不由得心慌了起来,这是贾琏靠近林如海的身边儿,低声说道:“姑父勿忧,自守孝起妹妹便谨遵姑父教诲闭门谢客。待我到侧门那边儿去叫人来开门。” 听了贾琏的话,林如海才算是放心了不少,却仍留有担忧,只点了点头,并不说话。贾琏策马转了个弯便到了侧门,敲门后一小厮从里面探出了头。 那小厮一见是贾琏,立马高兴的打开了侧门道:“表少爷可算是回来了!”说完竟是丢下贾琏,便转身往里跑。贾琏竟是一时拦之不住,只得无奈的摇头笑笑,自己栓了马在门口,疾步走了进去。 没一会儿老管家便听说贾琏回来的消息,一面让人赶紧去通报黛玉,一面急忙朝贾琏走来。贾琏远远看到老管家林义,便喊道:“快去开大门,姑父回来了!”林义脚步一顿,一时竟没反应过来,只盯着贾琏愣神。 贾琏见此不由得好笑道:“林伯还愣着干嘛?赶紧让人去开门啊!”说完贾琏自己便朝着大门而去,刚走两步,贾琏又停下来转身对林义道:“别忘了派人通知妹妹!”说完继续朝大门走去,边走边笑道:“不知妹妹见了姑父得高兴成什么样呢。” 林如海在门口已经等得很是不耐了,正准备也去侧门的时候,大门从里面被打开来。只见林义疾步冲了出来,一间着林如海便眼泪哗哗的道:“老爷可算是回来了!”一边说着一边亲自扶了林如海下马。 此时林如海竟是一阵恍惚,仿佛不过是早晨离家,此时归来的感觉,看着林义又哭又笑的样子,林如海心中既是感动又是好笑。 林如海拍了拍林义的肩头道:“多大的人了!我这不是好好地回来了吗?”说完林如海倒是笑了起来。林义一边咧嘴笑着一边将林如海往里面迎。擦干了眼泪道:“姑娘正等着老爷呢!见了老爷怕是比我还高兴呢。” 听林义提起黛玉,林如海不由得心软软的,问了几句黛玉的日常,黛玉往日的模样便不住的眼前晃动,林如海想象着黛玉扑到自己怀中的景象,不由得眉眼都笑了起来。 可这样的想法,却在见到黛玉的时候,一瞬间便土崩瓦解了。两年不见,黛玉已经长成了大姑娘,亭亭玉立的都到他肩头高矮了。林如海看着眼前面若凝脂,姿若寒梅的女孩儿,心中一时间竟分不清是高兴,是骄傲,还是酸楚。 黛玉看着自己面前又苍老了许多的父亲,已不再花白的头发,那不再挺拔的脊梁……她不想哭,她想笑!想对着这个两年多不见的父亲,展开她最最甜美的笑容,来迎接他的归来。可刚扯开嘴角,泪便滑落了下来,没有给黛玉一点点的准备时间。 看着黛玉的泪,林如海也是红了眼眶,双手颤抖的伸出,如同过去无数次一样,将她轻柔的,却又紧紧的抱在了怀里。黛玉感觉到了父亲的颤抖,林如海又如何感觉不到黛玉的忍耐? 便是一旁的锦儿等人见了,也不由得悄悄的擦拭眼角,低着头红着眼眶。便是贾琏站在一旁,也不忍打破这让人难受的沉静。还是黄季云走过来拍了拍林如海的背道:“大喜的日子,很该高兴才是!” 林如海犹如回神一般,抬起头愣了一下,才又点了点头道:“是该高兴啊!我的玉儿都长这么高了。”说着便将黛玉拉离了他的胸口,皱这眉毛看了看黛玉红红的眼圈,红红的鼻尖儿笑道:“快别哭了,仔细我家漂亮的姑娘便兔子咯。” 黛玉知道林如海乃是在安慰她,遂也很给面子的笑了笑,轻声道:“父亲和师傅一路劳顿,且去梳洗一番吧。玉儿去为你们准备些膳食来。” 听了黛玉的话,贾琏赶紧夸张地道:“这感情好!我早饿坏了,想来姑父也是的。姑父从昨晚便没怎么吃东西呢。”黛玉听后不赞同的看了看林如海,便很快转身走了出去。 不一会儿饭桌上便摆上了林如海爱吃的菜,还有一壶温好的桂花酒。黄季云一看笑道:“玉儿可是越发的偏心了,为师在此大半年也不见你拿出来,如今你父亲一回来,便启封了?” 黛玉也不分辨,只甜甜的一笑道:“师傅尝尝,若是喜欢玉儿哪里还有几坛子呢,师傅还怕吃不着吗?”黄季云端着酒杯一笑,瞟了她一眼,便一口饮尽杯中酒,黛玉连忙又给他满上,他才算是稍稍满意了。 除服本是大事儿,可惜林家并没有女性亲长,林如海也不欲铺张,故而所来之人也不过是林家宗族的族人和学院的先生,再有便是黄季云等几位寥寥的好友。 看着一身素服的黛玉在贾敏的牌位前上香行礼,而后换了一身大红的衣衫出来,林如海晃了晃神,多少年没有看过黛玉如此装扮了?仿佛是衍哥儿去了之后便再没见过吧? 此时的黛玉一身大红立领窄袖斜襟长袍,领口,袖口都用橘红缎压着鹅黄边儿,边儿上绣满了贾敏最爱的牡丹花。一条豆绿洒金大摆裙上压着百蝶牡丹宫绦,大红大绿却并不显得艳俗,反而更显端庄。 一头的乌丝挽成元宝髻,插上了贾敏生前送给黛玉的那只牡丹华盛,赤金坠珠流苏缀于额前,于转步之间光华闪耀,两支蝴蝶簪子更是扇动着精致的小翅膀,既灵动可爱,又大方雅致。 别说族中少于见面的族人族妇,不提一年多未见的英莲,便是****与黛玉在一起的锦儿等人也看花了眼,王熙凤笑叹道:“我这仙女儿般的妹妹,将来可怎么才好!”众人听后均是含笑点头。 一切都简单而庄重,并无一丝错乱之处。唯一让林如海意外的是远在京城的贾母此时却送来了丰厚的除服礼,以及一封书信。 那礼物自不必说细说,不过是吃食穿戴之物,虽也有几件女孩儿喜爱的摆件,但黛玉并不好此道。倒是那封书信,黛玉虽只是听闻,便已经捏紧了拳头,微颦了眉心。(未完待续。) 第八十五回 再议上京事 黛玉心中惦记着贾母的那封来信,之后便一直有些神不守舍,王熙凤挺着个大肚子在她身边儿,自然是看出了她的异样。想了想却并没有开口询问。而黛玉想着无论怎样,林如海总是要找她征询说明的,遂也按下心中的烦恼。 待众人散去后,果不出黛玉意料,林如海遣人来唤她去书房说话。黛玉换下了那一身隆重的衣衫,只穿着家常的深蓝边儿的淡蓝深衣,一头的钗环也摘了去,只配了一支青玉簪子斜斜地定住一头青丝。才来到书房见林如海。 不想刚到门口,便见到贾琏早已坐在椅子上泡茶,而林如海则拿着那封书信在案桌后愣神。黛玉不由得停住了脚步,谁知贾琏眼尖一眼便看见了她,忙笑道:“姑父等了妹妹好一会子,既然来了怎地不进来?” 贾琏的话让林如海也回了神,抬头一看黛玉站在门边儿,便笑着招手道:“玉儿还不快进来?琏儿的茶哪里能吃?你快来给为父泡壶好茶。”贾琏听后不满的道:“姑父可还没吃我的茶呢,怎就知道不能吃了?” 黛玉一边儿进门一边儿笑着接口道:“父亲不过是想劳动我泡茶罢了,何必找借口呢?您若直接说与玉儿,难不成玉儿还能不为您泡茶不成?”说完不忘嗔嗲的横了林如海一眼。 林如海见黛玉比之过去越发的活波,又见他们兄妹一唱一和很是和睦,心中不由得很是高兴,便笑着道:“是是是,是为父的错儿,这便给你们赔不是了!快进来给为父泡茶吧。” 贾琏听林如海如此说,反而觉得不好了,立时站了起来,躬身道:“怨琏儿手艺不佳,不和姑父的口。怎能说是姑父的错呢?”贾琏如此,倒是让林如海一愣,黛玉不由得噗嗤一下笑出了声儿来。 听黛玉一笑,林如海回过神也哈哈的笑了起来。贾琏方醒悟过来,林如海方才不过是与黛玉玩笑一句罢了。遂也红着脸笑了起来。如此一来之前那沉闷的气氛倒是散去不少。 黛玉一边儿给林如海重新烧水冲茶,一边儿开口问道:“不知父亲唤玉儿前来可是有事儿?” 听黛玉如此一问,林如海才敛去了笑容,又拿着书信看了几眼才道:“之前你母亲去了,你外祖母便来信说要接你上京教养。那时你说要为你母亲守孝,便独自回了姑苏,如今你却是已经出孝。你外祖母不该初心,仍是要接了你京去。” 贾琏显然之前也不知道此事,此时一听便愣在了那里,失口问道:“这是何时的事儿?我怎地不曾听说?便是凤儿过来这一俩月也不曾提起啊!”见贾琏一脸的惊诧,林如海也不以为意的举了举手中的书信道:“今儿刚遣的人送信来与我说的。” 这下贾琏更惊讶了,不解的问道:“难不成赖大不是来给妹妹送贺礼,是替老太太送信来的?”林如海皱眉想了会儿才道:“此话也不能如此说,老太太给玉儿送除服礼来也是真的,东西已经交到你妹妹手里,可这信却是给我的。” 林如海说完,目光复杂的看向黛玉。黛玉却只做不知,低着头忙着给林如海冲茶。等茶冲好放在了林如海的手边儿时黛玉才问道:“不知外祖母心中如何说?父亲又是如何决定的呢?”林如海见黛玉目光沉稳,语气平缓,心中很是满意。 看了黛玉一会儿方道:“为父知道玉儿聪慧人儿,更是饱读诗书,许多事儿不必为父细说,想来也是明白的。且如今情形是越发的不好了。”说到这里,林如海将黛玉给他冲泡的茶水捧在手间,低着头像是在犹豫着什么。 好一会子林如海才抬头看向黛玉,目光中很是坚定。只看了林如海如此的目光,黛玉便觉得心不住的往下沉去。却并开口说什么,只等着林如海说出来。林如海见此也是一叹道:“玉儿倒是越发的沉稳大气了。”说完嘴角扯出一抹微弱的笑意。 轻轻的端起茶盏,吹了吹面上的浮沫,林如海却知闻了闻,并不喝茶,便接着道:“为父想着她到底是你外祖母,玉儿也需要有个女性长辈教养才好。且京中形势必定比江南好上许多。” 说到这里,黛玉不再沉默,只轻轻点了点头道:“父亲的意思玉儿明白了。只三件事儿还望父亲给玉儿明示。”听黛玉如此说林如海也点了点头道:“我们父女俩必定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玉儿心中有所疑惑,尽管对为父道来便是。” 黛玉也不含糊,轻轻抿了口茶才望着林如海道:“其一如今眼见着就快过年了,想来是不会在过年期间上京去,一来于规矩不符,二来北方天寒,此时运河怕是早已结冰,难以行船。故而玉儿想问父亲打算什么时候让玉儿启程上京。” 黛玉的话理性克制,条理分明。林如海看着脸色平淡,但眼圈微红的黛玉,心中也很是难受。不待林如海说话,贾琏便道:“既然妹妹要上京,我自然是要一路护送的,且不说如今运河结冰难以行船,便是凤儿眼瞧着便到产期,怕是也难以上路。” 贾琏说完也看向林如海,林如海见此只得一叹道:“既如此,便等琏儿媳妇生产之后,养足三月才行启程,你们便都一道回去吧,有琏儿在京城看顾玉儿,我也放心不少。”见黛玉与贾琏都点了点头,林如海才又问道:“既说有三,便一道说了吧。” 黛玉想了想才道:“往回盐政上通常是一年一任,便是金陵甄家深得圣恩,又有娘娘在宫中也不过三年罢了,如今父亲任巡盐御史已过三载,不知何时回京述职?” 林如海没有想到黛玉会问此话,不由得也皱起了眉头道:“按理说最多年后京中便该有旨意传来,可如今为父尚未收到消息。怕是要再任一年吧。”这话别说贾琏听了诧异,便是林如海自己也说的很不确定。而黛玉的心已经沉到了谷底。 不知为何黛玉便突然想起寒山寺方丈之言:缘起缘灭皆是因果,不必强求什么。此时看向林如海的眼中便多了一丝恐怖。贾琏只顾看林如海,没有察觉,而林如海却是一直盯着黛玉,怎会错过那一丝恐怖的神色呢?不由暗叹,玉儿到底太过聪敏了些。 黛玉很快收敛了心神,接着说道:“既如此,也就是父亲不过明年便可上京述职,可是?”林如海见黛玉如此执着于此,又不想她太过失望,便只能坚定的点了点头道:“应是如此!”其实他心里却是一点儿把握都没有。 林如海不知,其实黛玉心中也没底儿,尤其是在林如海说出‘应是如此’四个字后,心中的不安急剧的扩散。可此时她却不能在纠缠于此,遂转了话题道:“既然我们要等小侄儿百日后方启程北上,那便最早也要到明年四月底五月初的样子。” 林如海还没反应过来,贾琏便接口道:“如此甚好!回头妹妹便陪着凤儿在姑苏养胎,我正好可以陪着姑父返回扬州处理一些事物,一来给姑父帮把手,二来也长些见识,经些事物。” 黛玉听后点了点头接口道:“那便如此行事吧。哥哥且放心将嫂嫂交予我,我定会照顾好嫂嫂和侄子。”林如海见兄妹俩三言两语便已说定,似乎并不需要再与自己商量的样子,愣了一下后便只得摇头笑笑。 他也想明白了,此时此事也只能如此,总不能让黛玉独自上京,更不能让琏儿媳妇冒险启程,这如今听说可是八个月左右了!经历了贾敏生产去世之事,林如海如今想到王熙凤将在他府中生产,他便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见此事林如海并未反驳,黛玉又道:“父亲既不过比玉儿晚半年就要上京述职,莫不如便遣了人去将京中老宅修缮一番,回去后也总得有个落脚的地方不是?说不得父亲便被留在了京中任职也未可知?”黛玉说完便用那双水亮的眼睛,看着林如海。 林如海心中好笑,也知道黛玉的意思,却不急着点头道:“此事为父等接了旨意在着人去办亦是可行的。很不必急于一时。”黛玉一听便皱起了眉头道:“玉儿乃是林家的女儿,怎么一直寄居在外祖母家?” 见黛玉将话说破,林如海方问道:“既然你外祖母教养与你,你若不住在外祖母家又怎算得是教养呢?”听闻此话,贾琏便是一挑眉不敢置信的看向黛玉问道:“难道妹妹打算上京后自立门户不成?” 黛玉在贾琏和林如海的逼视下心中暗道:原本是这么想的!可如今看来怕是不成了。其实林如海并没有完全拒绝的意思,在他想来自己早晚也是要上京的,林家自己有府邸在京中可以居住,黛玉若在贾家住的不顺心,回家小住几日也是可以的。 到时恐怕季云也是要回去京城的,毕竟玉儿乃是黄季云唯一的学生,总不能做老师的去贾府见学生,这才是最大的不合规矩!故而林如海心中也是有些犹豫。 林如海一方面害怕黛玉任性,修缮了府邸之后,便住在自己家中不再去贾家,贾母毕竟是黛玉的外祖母,贾家乃是黛玉的母家,岂能因贾敏去世而断了来往? 再者黛玉对上京的事情,一直是持反对态度的,想法设法的在找理由拒绝,林如海不知是因为黛玉心里与贾家疏远还是舍不得自己,又想到贾琏和他媳妇儿王熙凤也是贾家的人,可黛玉却待他们很是真诚友善。故而反而坚信了黛玉是舍不得自己。 林如海一面感动,一面说道:“玉儿到底是要长大的,这没有女性亲长的教养是不行的,许多事儿玉儿都要跟你外祖母好好学习才是,你看你母亲,便是你外祖母亲自教养出来的。” 林如海所言,黛玉心中很是不以为然,可是林如海既然已经说了,她却不能反驳,如今只能想着怎样才能修缮府邸了。黛玉想了想道:“玉儿回京还跟师傅学习吗?师傅是不是也上外祖母家教导玉儿呢?” 说完黛玉故作无意的喝了口茶道:“到时罗姑姑肯定也是要跟着玉儿的,不知罗姑姑是不是也跟着玉儿一般寄居在外祖母家呢?” 好吧,林如海想到了黄季云,原本心中就有些动摇,拿捏不定。只是几年不见他倒是将罗姑姑忘了个一干二净!此时黛玉提起,他才想起来,黛玉还有一位师傅是要跟着黛玉的。遂皱眉道:“既如此那便按照玉儿说的办吧。” 话刚说完,林如海便看见了黛玉眼中的欢喜,遂又赶紧道:“只一点!玉儿要答应为父才行。”说完林如海也学着黛玉的样,很是无所谓的端起茶盏,细细的抿了一口含在口中,顿时只觉齿颊生香。不由得眯缝了眼,嘴角也带出了笑意。(未完待续。) 第八十六回 上京前夕(1) 只见林如海在细细品味了一番茶水之后悠悠地道:“每月至少要有两旬,你得住在你外祖母家,这一点不需再作商量。”说完林如海才睁开眼看着黛玉。 黛玉虽然知道林如海不可能无条件答应她,但此时别说黛玉,便是贾琏也是愣了一下,想不到林如海会如此要求,随即又都明白,林如海那般了解黛玉,此时不过是为了确保黛玉能有所教养罢了。黛玉明白父亲所做一切乃是为了自己,心中更觉感动。 出孝这日原本便是小年,如此距离过年也就不远了,今年因为有贾琏和王熙凤在,而黄季云怎么也算是外男,便开席两桌。林如海与黄季云,贾琏坐在外面,中间儿隔了雕花屏,王熙凤与黛玉,以及罗姑姑便坐在里面。 而杨嬷嬷早已和木棉带着虎儿被郑光接了回去。两桌六人倒也吃的热闹,尤其是如今黛玉已经出孝,各色菜肴更是应有尽有。推杯换盏,说说笑笑,很快便到了亥时。 小丫鬟们便兴高采烈的在院子里放起了烟花爆竹之物,黄季云见此便与林如海去了书房继续聊天喝酒,贾琏此时自然是跟随在一旁的,便是插不上话,听听总是好的。 王熙凤是个爱热闹的性子,罗姑姑也难得如此高兴,便同黛玉一起跟着小丫鬟们在院子里疯玩儿了起来,一时天空中五光十色,好不璀璨。 直至子时将近,黛玉去书房请了林如海来发新年红包,林如海却笑着摇头道:“这些个事儿玉儿看着处理便是,为父与你师傅在摆一局。”说着又拿出两个早已准备好的红包递给了贾琏道:“这是你与你媳妇儿的红包,别说姑父偏心不给你!” 林如海说完便哈哈的笑了起来,看起来竟是难得的高兴,随后又拿出一个红包递给了黛玉道:“这是给我玉儿的,玉儿且收好了,莫要回头说为父忘了。”等黛玉接过了林如海的红包,黄季云也拿出了他的红包。 贾琏看着自己得了四个,而黛玉却只得了两个,觉得心中很是过意不去,便拿出一个对黛玉道:“这又你嫂子两个,我一会儿带给她,我这两个你们俩也分了吧。” 黛玉一听噗嗤便笑了道:“没得要你红包的,回头让嫂子给你压在枕头底下,听嬷嬷说能辟邪。”说完替林如海和黄季云添好茶水,便转身离去了。 林如海不愿出面给下人们发红包,黛玉也明白里面多少有自己的缘由,倒也不强劝。将俩红包放在荷包里装好,黛玉便回到正院儿里,依照往年的规矩发了众人的红包,在一片欢声笑语中迎接了新年的到来。 王熙凤的身子越发的重了,便是元宵节也不愿意上街游玩,黛玉便留在府中陪伴于她。而此时林如海并贾琏,黄季云早已经在五天前启程返回任上,此时可能已经到了扬州了。 平静的日子总是易过,可到了正月底王熙凤竟然还没有发动,别说家中请来坐阵大夫,便是稳婆都有些着急起来,更何况从未有过生产经历的王熙凤和黛玉呢? 尤其是黛玉,一想到生产便会不由自主的想到贾敏。此时想来林如海急匆匆的赶回扬州也不无其中的缘由。黛玉心慌意乱的,只得将府中各管事娘子都挨个唤来询问了一番。众人也是说不出缘由。 黛玉心中害怕只得一边每日拉着王熙凤在花园里多走几圈,一边去信让贾琏立马赶回来。林如海得知黛玉来信后也是吓得变了脸色,还请了黄季云与贾琏同往。 二月初九,贾琏与黄季云一同回到了姑苏。而此时黛玉正陪着王熙凤在园子里散步。 请黄季云为王熙凤诊脉之后,得到了一切正常的结论,黛玉心中才算是舒了口气。可黛玉心中舒了口气,贾琏心中却不舒服了……当然黛玉与王熙凤都没有发现就是了。贾琏心中的不舒服,黛玉与王熙凤没察觉,但却没有逃过黄季云的眼睛。 当天晚上,黄季云叫了贾琏到他院里下棋。至于说了什么黛玉不知,但贾琏出来的时候却看上去心情好了许多,这样王熙凤又挺着大肚子在黛玉和贾琏的陪同下平平安安的过了两天。 二月十一日用过晚膳后,黛玉正陪着王熙凤在花园子里散步消食,走着走着王熙凤突然一手抓着黛玉,一手捧着肚子,脸色变得苍白起来,额头上的汗珠也跟着滚落下来。却发不出一点点的声音,只惶恐的望着黛玉。 黛玉一看王熙凤这般神情立时就慌了,大声的对锦儿喊道:“快!请大夫!让稳婆准备!还有!抬软轿过来!”黛玉条件反射性的喊了一通之后,王熙凤却又突然发现好像不痛了,有些好笑的对黛玉道:“不用紧张,好像又不痛了,可能是吃多了点。” 可黛玉不是真的小姑娘啊!前世信息大爆炸什么,什么事情不知道啊?黛玉心中清楚这是王熙凤要生产的信号!可经过王熙凤这一打岔,黛玉却稳住了心神。 黛玉深吸了口气沉稳地道:“青鹤去请了赵嬷嬷和孙嬷嬷过来,雪雁去让人抬了肩舆过来,挑两个稳健点儿的人。”说完黛玉又看了看含笑和芷萱,想了想对锦儿道:“快派人去请师父和还有哥哥!就说嫂子快生了!” 原本看黛玉如此安排,心中就有所猜测的王熙凤,在听到黛玉说出她快生了的瞬间,便觉得肚子又痛了起来,直往下坠,不由得也慌了神道:“叫稳婆!妹妹快稳婆!”见王熙凤很是慌乱,黛玉不由得安抚道:“嫂嫂放心,稳婆早准备好了,一直候着呢。” 见王熙凤不安的眼神看着自己,黛玉心中其实也越发的慌乱了起来,这样的场景……那日也是在园子中,不同的只是今日没有任何人碰撞过王熙凤罢了……可黛玉的心,却不由自主的联想道那日,想到那日之后贾敏便不在了。 黛玉稳了稳心神对王熙凤道:“嫂子若是还能坚持住,玉儿陪嫂子走几步吧。当初母亲还在的时候,玉儿听说要多走走的。”王熙凤有些不确定的看着黛玉,见黛玉目光清澈安定,便点了点头。不知为何,看着黛玉的眼睛,王熙凤又觉得肚子没那么痛了。” 没走两步,赵嬷嬷和孙嬷嬷便联袂而来,便是肩舆也带了过来。见黛玉和平儿合力搀扶着王熙凤在园子里走动,王熙凤虽然脸色有些苍白,却并不见异色,二人均是松了口气。 孙嬷嬷上前对黛玉道:“姑娘请了琏奶奶上肩舆吧,道产房走动才好,这时若再发动了,却是不太方便。”黛玉想了想觉得也对,便让孙嬷嬷上前来扶着王熙凤,毕竟她的力气还是太小。 回到早已准备好的产房,贾琏已经到了好一会儿了,此时一见躺在肩舆上的王熙凤便急忙上前护着她,直到肩舆在产房门前落下,贾琏又亲手扶着王熙凤进了产房。但没一会儿,贾琏便被赵嬷嬷等人赶了出来。 正巧此时黛玉终于赶到,刚好看到贾琏被赶出来的模样,不由得笑了一下,随后又想起当初父亲不顾阻拦进入产房的模样,心中便是一阵酸楚。但此时不是伤感的时候,黛玉几步上前,一把拉住了贾琏的衣袖问道:“师傅呢?” 贾琏见有人拉自己的袖子,心中很是恼怒,回头一看却见黛玉小脸通红,满头的汗珠子直往下掉,不由得心中一阵温暖,柔声道:“妹妹怎地跑这般急,仔细摔着,有赵嬷嬷,孙嬷嬷在此,还有稳婆,妹妹且不必担心。” 黛玉却是很没样子直接给了贾琏一个大白眼,话说这么多年,这还是贾琏第一次看到黛玉如此没有规矩的动作,不由得有些愣神,黛玉却皱着眉头,瞪着眼问道:“师傅呢?我问你师傅到了吗?是不是进去了?”说完黛玉便往里面走。 贾琏此时也回过神来,一把抓住了黛玉道:“师傅有事出去了不在府中,我已经让人找去了。王大夫一会儿就到。”黛玉一听黄季云不在,不由得又心慌了起来,甩开贾琏的手便又要往里走,贾琏赶忙再次抓住黛玉道:“妹妹且坐下。” 贾琏算是看出来了,黛玉不仅仅是比自己还紧张,更准确的说是慌张,瞧着镇定,但内心早已乱了。此时贾琏只得安耐住自己心中的慌乱轻声安抚道:“妹妹别担心,没事儿的,凤儿身体一向很好。” 黛玉看了看贾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如何说。说什么呢?说原著中王熙凤这一胎生下来是死婴?生出来好好的还问题不大,若真是不幸言中了,别说王熙凤,怕是贾琏也得恨死她了。 黛玉愣愣的看着贾琏犹豫了半晌,什么话也没说,便站起身要进去瞧瞧,不亲眼看到王熙凤顺利生产,她是不会安心的。可贾琏怎能让她进去?在兄妹拉扯间,突然传来王熙凤的一声惨叫,这下别说黛玉了,便是贾琏也稳不住心神。(未完待续。) 第八十七回 上京前夕(2) 趁着贾琏愣神的空当,黛玉急忙往里面冲,刚掀开门帘子,便被赶过来的杨嬷嬷呵斥住了。杨嬷嬷也是惊起了一头的汗,见黛玉转身向自己看来,便急忙厉声呵斥道:“这些年规矩白学了不成?你一个黄花大闺女怎好此时进去?!” 黛玉见到杨嬷嬷心中所有的不安一瞬间便化成了眼泪,只见黛玉的泪珠子哗哗的往下掉,只叫了一声“嬷嬷”便扑在了杨嬷嬷的怀里。里面孙嬷嬷听到声响,转了出来,最初还以为是贾琏要往里面闯,结果一问却是黛玉要往里面冲,顿时吓得变了脸色。 孙嬷嬷急声道:“我的姑娘哎!您可不能往里面闯啊!万一有个冲撞可怎么是好!”说完想起贾敏的事儿,接着道:“太太那是遭了贱人的黑手,琏奶奶您不是一直亲自看管着吗?定会没事儿的啊!且去歇歇,还早着呢!” 杨嬷嬷见黛玉已经不再如之前那般颤抖,便对孙嬷嬷道:“老姐姐快进去看着吧,你在里面姑娘也好安心些,这里有我,你放心,无论怎样我也不会让他们兄妹进去的。”说完便看了一眼准备偷溜进去的贾琏。 贾琏被杨嬷嬷一语道破也觉得好不尴尬,此时也只能在一旁坐下。没一会儿王大夫便被请了过来,孙嬷嬷陪着王大夫进去给王熙凤诊了脉。其间竟然没有再听到王熙凤如方才那般的惨叫。贾琏心中也安顿许多。 没一会儿王大夫出来对贾琏拱手道:“这位爷请放心,奶奶身子康健,气血充足,如今乃是头胎或许会受些磨难,却无大碍。”说完大夫想了想觉得把话说得太满,接着又道:“让人准备些参汤吧,我就在院中偏房等着,有事儿叫我就是。” 贾琏听后刚点了点头,那边儿黛玉便已经噌得一下站了起来,大声对锦儿道:“快!去库房取了老参出来!切成薄片给嫂嫂含着!”说话间额际汗水还直往下掉。杨嬷嬷一边儿心疼的给她擦着汗,一边儿冲锦儿点了点头。 平儿见黛玉对王熙凤如此情谊,感动的扑通一下跪在了黛玉跟前磕头道:“奴婢替奶奶谢姑娘了!”黛玉却是理也不理平儿,直直的望着产房门口。贾琏见此赶紧对平儿道:“快起来,又功夫在这里磨蹭,不如想想还缺了少了什么。” 这是杨嬷嬷也开口道:“那里面的是她嫂子和她侄儿,哪里就需要平姑娘你来道谢了!快起来吧。”说完也不再言语。平儿方才原本就是一时感动,此时被贾琏和杨嬷嬷如此一说,倒也有些不好意思的站了起来。 谁知刚站起来,便听黛玉问道:“小衣裳小被子什么的都准备好了吗?厨房里可让人烧水了?”平儿便是一愣!自己跟着奶奶从园子里过来,哪里知道那些? 陈嬷嬷也得了消息赶过来,刚到门口便正巧听到黛玉的问话,忙回答道:“姑娘放心,我才去厨房瞧过,水都烧着呢。”平儿才觉得解了围,接着便听黛玉道:“含笑,你领着平儿去我房中,将我给侄儿做的小衣裳拿过来。” 平儿一听这话便知道黛玉见自己愣在这里生气了,之前做的小衣裳都在自己这里放着呢,此时黛玉让含笑回去她房里拿,显然是做来满月或之后什么时候穿的。一时竟出了一身冷汗道:“姑娘快别让含笑忙活了,我这就回去拿。”说完转身跑了出去。 经过这么一打岔,黛玉好像也没有那么慌张了,遂看向贾琏道:“哥哥别慌,嫂嫂定能母子平安的!”听黛玉如此一说,贾琏倒是笑了。贾琏起身走到黛玉跟前站定,点了点她光洁的额头道:“瞧瞧你这一头一脸的汗,说说究竟是谁慌了?” 黛玉下意识的便去擦汗,结果还真擦了一手,不由得也噗嗤笑了出来。见黛玉笑了,杨嬷嬷才算是真的松了口气。一会儿锦儿也拿着老参片转了回来,见氛围还算轻松,不由得也松了口气。正想说什么呢,突然又听到王熙凤在里屋一声惨叫。 黛玉一下子便站了起来,贾琏也急忙喊道:“凤儿别怕,我就在屋外陪着你!”可王熙凤没功夫搭理他,此时不似之前那般只痛了一下便过去了,而是那种要命的疼痛感,一浪一浪的过来,疼得王熙凤只有叫唤的力气了。 王熙凤此时已经不再走动,而是被扶上了床榻。王熙凤在一**的疼痛中满怀希望的等着稳婆检查,可稳婆检查后却摇头道:“还早呢,才开了不到三指。”王熙凤觉得整个人都凌乱了。可却又无能为力。 还不待她说什么,又一波疼痛袭来,她便只能拼命的呼喊来减轻疼痛的感觉,其实也没什么效果,却又怎么都忍不住要喊出来。 贾琏和黛玉在门外听着王熙凤声嘶力竭的痛呼声,急得在屋里直打转,却又什么忙也帮不上,不由得更是焦急了几分,贾琏不住的问道:“怎么还没生出来呢?”“还要多久才生出来啊?”黛玉心知生孩子哪里就又一时半会儿就好的? 但心中的焦急却并不比贾琏少,要知道现在可没有什么破腹产,而且王熙凤也才十七岁多,放在后世,那就是一个中学生啊!而原著中……这个孩子生下来可是……黛玉都有些不敢往下想。只得不住的转来转去。 突然里面的声音一下子没了,吓得黛玉竟是有些站立不稳,若不是刚好贾琏转到她身边儿,一把扶住了她,估计黛玉这下子会坐到地上去。杨嬷嬷见此也赶紧走了过来,叹息一声道:“都坐着吧!这样转来转去的难道就能帮着她了?” 说完也不管黛玉愿不愿意,便将她按在了椅子上。贾琏也跟着坐了下来,可黛玉刚坐下来便大声朝里面喊道:“里边儿什么情况?嫂嫂怎样了?!说个话啊!” 贾琏完全没有想到黛玉还会这样喊话,不由得愣了一下,怕是他自己也忘了,他之前也才这般喊过。只是此时贾琏见黛玉如此这般,心中竟不再那么慌乱。 听到黛玉的喊话,孙嬷嬷赶紧掀帘子走了出来,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便听到里面王熙凤喊道:“妹妹别担心!我没事儿,这会子又不痛了。”王熙凤的声音让黛玉大大的松了口气,便是贾琏也觉得松快了不少。 可没等他松气,里面王熙凤便又痛呼了起来。孙嬷嬷见此不由得好笑道:“姑娘和琏少爷都外边儿透透气去吧,里边儿还早着呢。”杨嬷嬷见此摇头道:“能让他俩坐着就很不容易了!哪里还肯道外边去?” 这是平儿也抱着个大背包走了进来。孙嬷嬷见了连忙接过道:“你们也别慌,瞧着怕是还要好几个时辰呢,都歇会儿去吧。”说完抱着背包又走了进去。 这会子已经快到子时了,陈嬷嬷见此给大伙儿弄了些吃食过来,黛玉也没心思吃,贾琏倒是吃了两口糕,便也放下了。听着王熙凤那凄惨的痛呼声,真没法吃下去。 时间一点点过去,王熙凤的痛呼声却是一直没有断过,从最初的声嘶力竭,隔老远就能听到,此时已经显得有些无力,黛玉和贾琏都早已经坐不住的站在门口候着了,就像两位门神似得,丫鬟仆妇进进出出的,都得他俩让一让才行。 可刚让过了,他俩又迅速的站了回去。杨嬷嬷见他俩这般模样也是坐不住的,不得不站到了门帘子前挡着他俩,就怕一个不小心冲了一个进去。 可子时已经过了,王熙凤还是没能生下来。黛玉只觉得心中越发的没底儿了,又见黄季云还没有回来,不由得着急的问道:“谁去寻的师傅?锦儿快再派人去找!” 说完黛玉像是突然想起似的对着杨嬷嬷道:“嬷嬷让我进去瞧一眼吧!我好歹跟师傅学了那么些年,也会诊脉的!”黛玉此时哪里还管自己不会的实事啊?可杨嬷嬷瞧了她一眼道:“若不放心请了王大夫过来瞧瞧便是,也用不着你姑娘家的进去!” 杨嬷嬷神情很是严肃,黛玉知道这般下去自己是进不去的,正在想法子呢,贾琏却说道:“嬷嬷陪妹妹先回去歇息吧,今晚怕是生不出来了,莫不如休息好了明儿一早再来?今晚我便守在这里。” 听了贾琏的话,黛玉像是被激怒了似得尖声吼道:“哥哥说的轻巧!那你回去睡觉,我在这儿守着,等侄儿生下来我让人去通知你!”一串话噼里啪啦的,以贾琏从未见过的速度说完。 好吧,贾琏今晚已经吃惊太多了,见过黛玉好多从前没见过的太多面儿了,此时也已经免疫了。他看了看杨嬷嬷无奈的叹了口气道:“那妹妹道边儿上歇息一下。” 刚说完便听到屋内稳婆大声的再喊:“快给奶奶含上参片!”黛玉便是一惊,想要往里闯,不想却和贾琏撞到了一起,双双被杨嬷嬷拦了下来,黛玉只得愤恨的瞪着贾琏,一时气得竟是说不出话来。 贾琏看黛玉用那样的眼神看他,心里很不是滋味,却又说不出什么,只得对着屋内大声喊道:“凤儿!凤儿听到回答我一声儿啊!坚持住!一会儿便能看到咱们的孩儿了!” 刚喊完便听到王熙凤在里面大骂道:“你这个挨千刀的!我快疼死了!啊~~~~”虽说只一句话,王熙凤便痛呼了起来,却到底是让黛玉等人安心不少。(未完待续。) 第八十八回 上京前夕(3) 接着便是稳婆的声音和王熙凤的痛呼声混杂在了一起,好一会子后,突然听稳婆道:“快!拿了干净的棉布给奶奶咬着!仔细咬到舌头。” 接着便再听不到王熙凤的痛呼了,之前听着王熙凤凄厉的痛呼声,黛玉心慌,此时听不到了,竟是更加的心慌。黛玉使劲的将脑袋往杨嬷嬷身边儿挤过去,才能隐隐听到王熙凤的哼哼声儿。 黛玉能从杨嬷嬷身前挤过去,可贾琏不行啊,不由得又在屋子中间儿转悠了起来。 此时只听到屋内稳婆不住的再喊:“奶奶使把劲儿!”“对!再加把劲!”“……”因听不到王熙凤的声儿,黛玉不由得也在屋外对着王熙凤大喊道:“嫂嫂加油啊!”“嫂嫂坚持住!”杨嬷嬷见了觉得实在是没有样子,便拉了黛玉往旁边儿椅子上去。 贾琏像是逮着机会了似的,箭一样往产房冲去,杨嬷嬷无法,只得放开黛玉,一把抓住从身边儿擦过去的贾琏,谁知抓住了这个,却漏了那个!黛玉像是早已准备好似的,弯着身子便从杨嬷嬷胳膊底子钻了过去。 黛玉刚掀开帘子,跨进去一只脚,便突然听到里面传来一声洪亮的婴儿啼哭声!黛玉不由得站在当场愣住了,此时杨嬷嬷也已经反映过来,急忙将黛玉拉在了身旁看管住。 黛玉也不再反抗,安安静静的随着杨嬷嬷站到了一旁,只眼泪却像不要钱似得往下掉。说不出此时心中是什么感觉。酸酸的,涨涨的,又喜悦,更有那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贾琏却是在愣了一下之后大笑了起来,忙对里面喊道:“快抱出来我瞧瞧!”“快给我瞧瞧!是儿子还是姑娘!” 没一会儿赵嬷嬷抱着一个用大红包袱包裹着的孩子走了出来,口中笑道:“恭喜大爷!贺喜大爷!是个哥儿,奶奶给大爷生了个哥儿!” 贾琏一听笑得是更加的开心了,连忙小心的抱过孩子,瞧也没瞧就道:“赏!所有人都有赏!”一时间上上下下都是恭喜和谢赏的音儿。 黛玉却是悄悄的进了产房,见丫鬟们还在忙着收拾血污,王熙凤孤零零的躺在床上,头上的钗环早已被取了下去,便是头发也早已汗湿,脸色苍白的微闭着眼睛。黛玉不知王熙凤此时是睡着了还是怎样了,连脚步都不由得放轻了许多。 黛玉刚到床边,便见王熙凤睁开了眼对着她虚弱的一笑,轻声问道:“孩子,怎样?”黛玉擦了擦眼角道:“恭喜嫂嫂做母亲了!孩子很好,哥哥抱着呢!” 听了黛玉的话,王熙凤便像是了结了心愿似的眼睛一闭,昏了过去。当黛玉看到王熙凤眼角淌下的那滴泪时,整个人便不好了,一把抓住一个还在给王熙凤清理的仆妇道:“快!快去请王大夫来!要快!” 贾琏和杨嬷嬷在门外听着黛玉如此惊慌的呼声,不由得都愣了一下,方才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孩子身上,竟是没人注意道黛玉何时进了产房。 杨嬷嬷和贾琏不由得急忙进了产房,只见黛玉一手捂着嘴巴,一手拉着王熙凤,整个人都在颤抖着。贾琏不由得心中一惊,急忙上前问道:“凤儿怎么了?”也不等黛玉回答便向旁边的人喊道:“快!去唤了大夫过来!” 早在黛玉喊大夫之前,便已经有人去唤王大夫了。王大夫就在这院儿偏房住着,这边儿的动静自然听了个一清二楚。原本还算淡定的神情在听到黛玉的惊呼和贾琏此刻如此慌张的声音后也紧张了起来,几步便来到产床边儿上。 也顾不得什么男女大防,王大夫一把抓起王熙凤的手腕,便抚了上去。见王大夫在诊脉,大家伙都不由得停下了动作,不敢发出一点点声音,此时黛玉瞪着一双大大的眼睛,直直的盯着王熙凤,被杨嬷嬷搂在怀中轻轻颤抖着。 没一会儿王大夫才松开了王熙凤的手腕,有些不好意思的对着贾琏躬身道:“方才逾越了,还请见谅。”黛玉却不想听他说那些有的没的,也顾不得自己千金小姐的身份,一把抓住了王大夫的衣袖问道:“我嫂嫂怎样了?!” 黛玉的声音是贾琏从未听过的慌张颤抖,眼中更是满满的恐慌。王大夫见此也是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道:“产妇并无大碍,只是脱力而已,歇息……”还没等王大夫说完,黛玉便双眼一闭晕了过去。 见黛玉晕倒,别说杨嬷嬷便是贾琏也慌了神,众人又急忙将黛玉送到旁边儿的房间中,请了王大夫过来诊脉。王大夫自然看出了这小姑娘在这府中的地位,便是看不出,又有谁不知道姑苏林家千金呢? 王大夫隔了锦帕给黛玉细细诊脉一番后,才对屋内紧张的众人笑道:“都不必担心,林姑娘乃是忧心过度,加上精神紧张,此刻突然放松下来,一时气血不济故而晕倒。睡一觉明儿一早醒来怕就没事儿了。”听王大夫如此说,众人方放下心来。 当黛玉醒来时,天已经大亮,天气似乎很好,阳光透过树叶星星点点的撒了进来。可黛玉没有心情欣赏这晨光中的美景。一把掀开被子便冲锦儿问道:“嫂嫂呢?怎样了?” 锦儿见黛玉那模样笑道:“姑娘放心,琏奶奶很好,小哥儿也很好。”说完便让人打水进来给黛玉梳洗。黛玉简单洗漱了一番便急匆匆的往产房赶去,却被锦儿告知王熙凤已经搬到了暖房里。 当黛玉到的时候,贾琏正守着小摇床边儿上,一脸满足的看着襁褓中闭着眼,啄着嘴的小家伙。王熙凤也是一脸幸福的微笑。黛玉不由得被这样静好的一幕所感动了。 贾琏刚一抬头便看到黛玉站在门边儿,遂笑道:“快过来瞧瞧你侄子!哈哈!玉儿可是做姑姑咯!”王熙凤一见黛玉也是满脸的感动欣喜,昨日的事儿平儿已经都告诉了王熙凤,此时再见黛玉,心中除了这些日子的姐妹情谊,更多的便是满满的感动。 黛玉也不矫情,轻轻的走到小摇床边儿上,看看熟睡中的小家伙,头上的胎发很少,稀稀疏疏的,眉眼都很柔和,小嘴嘟着,还在不停的嚅动,黛玉不由得伸手去点了点他的小嘴,谁知小家伙却是眼都不睁的张嘴含住了黛玉的指尖儿。 黛玉愣了一下,便转头对王熙凤惊奇地道:“嫂嫂,小家伙饿了!”王熙凤听后也是一愣,赵嬷嬷笑道:“不过是练习吃食,哪里就饿了。”王熙凤听赵嬷嬷如此说,才又放下心来。 大家仿佛都忘了今天是黛玉十周岁的生辰。但是贾琏却没有忘,看着黛玉与王熙凤一块儿逗弄了小家伙一阵子后,贾琏才从衣袖里拿出了一个小巧的盒子,递给黛玉道:“这是给妹妹的生辰礼物,之前倒是忘了。” 贾琏一说黛玉才想起来今日还是自己的生辰,便笑道:“如此小家伙还真和我有缘,瞧我俩还是一天生辰呢!”说完更是难得的弯起了眉眼,连嘴角都高高的翘了起来。 王熙凤经贾琏一提倒也想了起来笑道:“可不是因着我倒累得妹妹连生辰都过不好了。不过这孩子倒真是与妹妹有缘,听平儿说,妹妹一掀开产房的门帘子,这小家伙就出来了。”说完便捂着嘴大笑了起来。 因着贾琏一家子如今住在林府,且林如海又在任上,故而洗三,满月都很是简约,但黛玉却又操持得很是庄重。贾琏的同窗大都过来吃了满月酒。 日子便这样一天天过去,天气也越发的暖和起来,王熙凤已经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回京城去,可黛玉仍纹丝未动的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直到四月的一天,黛玉正和王熙凤一道在花园子里逗弄着刚刚会翻身的小家伙,玩儿得正开心的时候,锦儿来报绮罗回来了。王熙凤不由好奇的问道:“我道怎地一直没见着她呢,玉儿将她打发到哪里去了?” 黛玉也不隐瞒道:“不是要回京城吗?年节时父亲将京城的房契作为新年礼物送给了我,我便让绮罗回去给我拾掇了一番,如今回来,想是收拾好了,我们也要准备上京了。小家伙还没见过爷爷奶奶呢~怕是大伯和大伯母也是想得慌了。” 果不其然,绮罗已经在京城将林家老宅翻新过了,好些地方也按照黛玉的意思做了休整,一切可谓是准备就绪,只等着黛玉前去了。 如此黛玉便开始收拾东西,王熙凤原以为会花好些日子,不想黛玉早已经开始打包,贵重的物品自然不必说,便是那些书画古籍黛玉也已经打包装好。如今也就剩下一些大家什等着打包封存了。 黛玉忙碌了七八日,便将所有的东西都收拾好了。只留下两房人看守祖宅。黛玉与贾琏商议后,决定先到林如海任上。四月十六黛玉一行便乘舟往扬州而去。 在扬州又停留了五六日,一来贾琏带着王熙凤逛了逛扬州城,二来此次一别不知何日再见,黛玉有些事儿得跟林如海交代清楚。尤其是关于盐引的事儿。 四月二十八,在黛玉一行杨帆北上的时候,林如海也根据黛玉的建议写了一封折子快马送往京城,那是具有革命性的建议。盐引的发放不再由盐政说了算,而是由盐商们自行竞拍。 为了保证盐民的利益,由官府制定了盐民的最低保障,而盐税也不再由官府事后收取,而是盐商们以竞拍的形势事先缴纳。如此一来便大大的增加了户部的财政收入。 四皇子管着户部自然对此是一清二楚,派人调查后得知也是黛玉提议的,不由得对这个还素未谋面的小女孩儿充满了好奇和好感。(未完待续。) 第八十九回 初到京都 黛玉一行光行礼就装了五艘大船,有带了两船下人仆从,毕竟姑苏的人手几乎都被带上了,只留了不到十人看护院子,黛玉甚至将院子里的荷塘,竹林,花圃等分摊给了这两户家人,让其经营度日。 一来可以增加些收益,二来也能更好的维护宅院。另外黛玉会每年派人回来修缮祖宅,当然这些个事儿就不必跟那两户人说道了,江南的管事们往后便要奔波了,每年都要上京两趟,这是黛玉规定的。 别家儿都是一年核算一次账目,但是黛玉这里是一年两次核算,但黛玉并不完全亲自核算,黛玉会让这些个管事挨个抽签,分成随机的三组人,然后再随机分配账簿,黛玉会从这些账簿中在随机抽取几本道十几本不等。 这可就完全看运气了,故而谁也不敢轻易作假。这也让这些个管事们更加的团结了起来,很多时候都是群策群力的去处理一些事情,黛玉的产业竟渐渐形成了产业链的味道,这完全是意外之喜。 因此黛玉将能带走的人手都统统带走了,她心里很清楚将来的时日里,她大多会在京城生活,自然也需要在京城培植产业。别的黛玉倒也无所谓,听王熙凤说起京郊又温泉庄子,好些人家都置办了温泉庄子的,黛玉很是心动。 虽说不能像后世那些个温泉山庄似得营业赚钱,但是黛玉可以搞成立体化产业链啊,如此一来自己的吃喝玩乐统统一步到位的解决了。当然这话黛玉是没有说给任何人听得。 四月底才启程,端午自然是在船上过的,但这次的端午却过得很是有趣。 黛玉一行不是有**艘船只吗?虽然都不是龙舟,但是黛玉却举办了一个别开生面的船赛。王熙凤对此兴趣高昂大力支持,甚至出谋划策,而贾琏则是非常的不赞同,如此一来岂不是大家都分散了?还如何保证船上人员及产物的安全呢? 贾琏不知,这些个船只装的所谓财物大多是些家具物什儿,虽然也很难得,却不是黛玉关注的重心,所有书画古籍都被妥妥的装在黛玉自己这艘船上呢。再者黛玉对自己府中之人都很是放心,故而船赛在五月初五侵晨时分便开始。 黛玉与熙凤分别拿出一份赏赐给头名与二三名,其余众者皆无赏赐,只有大肉粽子每人两只。一时间大家都欢欢喜喜扬帆转舵,争相前行。 林如海还另外拜托了漕帮的人帮忙看护黛玉一二,如今见黛玉船只分散前行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儿,故而派人与贾琏问询,结果却得知黛玉在为端午节举行赛船,一个个也都露出兴趣。 王熙凤知道后建议黛玉,让这些个漕帮也参与,人多船多热闹些才又趣。黛玉想着既然林如海拜托漕帮看护自己一二,想来关系不错,在想年前林如海受困盐田,便是漕运衙门来解得围,故而也乐于与他们交好一二。 很快漕帮的人也参与了其间,却有一艘船并不如其他船只那般快速前进,反而慢慢靠近黛玉他们所在大船,与贾琏所在船只左右护卫着,黛玉与王熙凤所在的大船。 一路倒也算是风和日顺并未起什么波澜,大家热闹了一日,至晚间皆已疲惫,便早早的停靠岸边儿歇下了。 黛玉于似睡非睡之间忽然听到远远传来一阵箫声,似与寒山寺听到的极为相似。黛玉虽不大通晓音律,可箫声中的悲切之意却感受分明。 又想起那时婉瑜说是莫轩在思念母亲,黛玉心中还感怀了一阵。又想到婉瑜来信说武郡王一家有事滞留京城,不能返回驻地,想来莫轩一直也断不会独自出行。 可如今却又再次听到此箫声,虽说黛玉并无证据,可心中就是知道,今日吹箫之人与当日寒山寺乃是同一人。想到这里黛玉不由得猜想两次听到箫声是偶然?是巧合?还是刻意! 几度猜测无果,黛玉方枕着箫声悠悠入睡。此后数日皆是如此。黛玉询问贾琏后得知乃是不远处一艘漕帮船只上有人吹箫,心中更是猜疑起来,却又毫无进展。 如此直至如今前两日箫声突然中断,黛玉还诧异了一回,却又因即将进入贾府心中忐忑,遂放下了此事。 明日便要靠岸通州,如今距离京城已是不远,黛玉找到王熙凤询问道:“嫂嫂你说我是先回自家梳洗休整后再去外祖家还是直接过去呢?”黛玉此话原是想看看王熙凤如何选择,瞧瞧这几月相处王熙凤是否真心待她。 果然王熙凤没有让黛玉失望,只见王熙凤微微皱眉思索片刻便道:“虽说早已传书妹妹将到,但到底府中如何我们却是不知,再者哪里有到了自家门前而不入的道理?难不成妹妹竟是成了那治水的大禹了不成?” 说着王熙凤竟是笑了起来道:“妹妹且回去梳洗一番,待我回去先收拾收拾,等置办妥当了,在遣人接了妹妹过来便是,或是我亲自去接了妹妹也是可行的,正好瞧瞧绮罗替妹妹拾掇的宅子咋样。” 听王熙凤如此说来,黛玉心中略安,觉得这几月真心待她母子并不白费。又想到原著中,黛玉到时连个住的屋子都没有,如今有王熙凤和贾琏二人,想来断是不至于此的!遂安下心来。 一路逆水而上,黛玉一行终于在六月初三抵达京城。贾琏自然是先护着王熙凤母子与黛玉在船上换了软轿先行下船。贾家此时早已有人等候在岸边儿,一见着贾琏便立马来见。 贾琏知道黛玉欲要先回林府休整,更知道这是王熙凤的注意,自然是赞同的。但此话不能与贾老太太直言,否则恐生事端,故而只对来者道:“先去回禀老太太,林姑父交代妹妹回府打理一些庶务,今日怕是要先回家去。” 说完想了想若是不给贾老太太一个期限,怕是自己回去也会吃埋怨挂落,遂又接着道:“只说三日后是好日子,我亲自去接了妹妹过来。”那人也不多想,听贾琏如此吩咐自然立刻回去禀告贾老太太。 贾琏则来到黛玉跟前,隔着轿帘道:“老祖宗已经安排人来接妹妹,被我打发了回去,我瞧着妹妹竟是先走一步,这些个物件儿让林伯看着运回府邸便是,晚了恐怕老祖宗还会遣人来接。” 王熙凤在旁边儿轿里听了个清楚明白,也立马开口道:“爷说的很是,妹妹瞧瞧有没有什么要紧的东西,若是有便让爷去寻了马车来先跟着妹妹同去,剩下的让管家看着便是。” 黛玉听后想了想便应了下来,又听贾琏贴着轿帘轻声道:“我已经许诺老祖宗三日后亲自去接妹妹,妹妹回去早早收拾才是。”黛玉听后一股子暖流自心间滑过,黛玉明白自己今日不跟贾琏夫妇回去,他俩怕是都会遭贾老太太挂落的。 虽如此,黛玉仍是连忙令人整理了自己船上的物件儿箱笼,雇了七八辆马车往自己府宅而去。 黛玉走后,贾琏又安排人先送了王熙凤母子回府,这才看着下人们搬运自家和黛玉的剩余物件儿,不得不说东西是极多的,不说王熙凤在姑苏及扬州采买的那些个东西,只说黛玉给府中众人备下的土仪等物便是极多,更有好几套家具摆设。 贾老太太原本在府中等着黛玉到来,不想下人来禀说黛玉家去了,心中顿时很是不喜,又听说是林如海安排黛玉家去办理庶务,才稍稍缓了心情。 想着林如海恐是即将上京,府中物件儿怕是运了不少回来,如此黛玉回去收拾一般也在情理之中,又想着黛玉年幼丧母,如今又要承担起一家子的庶务,不由得也是好生心疼。 看了看正在自己屋里与三春说笑的薛大姑娘,不由得心中冷哼道:“到底是商贾之家!能懂得什么?”贾老太太虽说心中如此作想,面儿上却是抹着泪道:“我可怜的外孙女如今才刚刚十岁,竟被她狠心的老子如此使唤!” 众人正与安抚,贾老太太又道:“也不知她小小的人儿能懂得些什么,哪里就会打理什么庶务了?没得被下人诓骗了的。”说完贾老太太看着二太太道:“你看看安排两个人过去帮衬一下才是!你做舅母的可不能看着亲外甥女被欺负了去。” 二太太也知道林如海当的是肥差,更是列侯之家出身,比之自己家,怕是也不差什么。如今不过一十岁小女孩儿看管着,心中早就像插手一把,此时贾老太太一说,便急忙应了下来。 还没等二太太去安排人手,王熙凤已带着儿子来拜见贾母。众人只见王熙凤一袭粉白缕金百蝶穿花盘领直襟衫,外罩大红缂丝水云纱,头戴八宝金丝攒珠髻,五凤朝阳挂珠钗,项上挂着赤金盘螭璎珞圈。 裙边系着龙凤呈祥白玉佩,迈步间一双大红镶宝绣花鞋在翡翠撒花洋绉裙间时而显露出来。竟是比去岁更添风流,再看她身后平儿怀中抱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人儿,此时正用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四下打量。 贾老太太一见这小家伙便笑道:“这可是琏儿家的小子?快抱过来我瞧瞧。”王熙凤给贾母及二太太行礼后方转身亲自接过儿子送至贾母跟前,笑道:“老祖宗可得好好赏我才是!这小家伙可是折腾得人不轻,若不是林妹妹,我怕是都不能回来见老祖宗了!”(未完待续。) 第九十回 贾府(1) 一听此话贾母故意板着脸道:“好端端的怎净说些胡话!”王熙凤不干了,也故意哭道:“哎哟唉~!我这一去大半年,不曾在老祖宗跟前尽孝,老祖宗竟是不信我了!可见是越发的没人疼咯!”说完还故意擦了擦压根没有泪的眼角。 贾母一见如此方笑道:“瞧你那泼猴儿样!这出去一趟子竟是越发的没有章法了!”说完一手抱着小家伙,一手拿了块软糕喂给他吃,小家伙也不认生,张嘴就吃了起来,一边儿吃还一边儿咧着嘴笑。可把贾老太太喜得什么似的。 王熙凤见贾母让说,也不哭了,直接便将当初贾琏生病,吓得半死的事儿说了出来,贾老太太也是一愣,直问道:“这么大的事儿怎地也瞒着我?今儿你不说我竟是不知还有这一桩!可见如今竟是没人将我放在眼里了!” 说完贾老太太也不逗小家伙了,想起方才回来禀告说黛玉家去的消息,心下越发的不喜。王熙凤见此也不心慌,毕竟这些个事儿,在船上时她已经与黛玉谈论过,她一走这么好几月,如今带着孩子回去,贾老太太或许不会在此时询问,但之后却难说。 如今王熙凤自己提出来便是黛玉的注意,王熙凤想想也觉得这注意很好,便继续说道:“老祖宗哎~哪里就是将您放在眼中了?我可是将您放在心尖尖儿上的呢!若不是怕吓着您让您担忧,我何苦这般瞒着您呢!又得不了好处去,还得落埋汰。” 贾老太太一听王熙凤如此说来,便稍稍缓了缓怒气道:“你且将这些个事儿细细与我道来,可不许胡说糊弄我!”王熙凤忙笑道:“糊弄谁也不敢糊弄老祖宗啊!老祖宗吃过的盐可比我吃过的米还多呢!那走过的桥,比我见过的路还长。” 如此又说笑了两句,王熙凤便将当初寻贾琏不着,又不好去扬州见林如海,不得不转道姑苏,去了黛玉处。又说了武郡王家的小县主如何如何的与黛玉亲近,最后才说到生孩子的事儿。林林总总细细说来竟是用了大半个时辰。 王熙凤也是口才极好之人,经她口中说来,那是活灵活现的,尤其是最后王熙凤说道:“没想到这孩子竟是与那林妹妹有缘,见林妹妹要进来了,赶紧就自己钻出来见表姑妈了!” 一句话逗得贾老太太乐开了花,笑道:“这小机灵鬼可不是与我那外孙女有缘吗?连生辰都挑了一天呢!往后啊,让他姑侄俩一同做生倒是便利了。”说完大伙儿又都笑了起来。 笑过之后贾老太太方问起黛玉上京的事儿,王熙凤也不做隐瞒道:“听说是林姑父年后可能回京,年前儿接了老祖宗的信便遣人上京拾掇老宅,如今不过是让林妹妹将家具等大物件儿搬运回去,林姑父回来时也好有个落脚的地儿。” 二太太在旁边一听只是家具等大物件儿,便没了兴趣,贾母却是点了点头道:“也是,她小孩儿家家的也办不成别的。只如今过来了,你们都得好生照应着才是。”想了想又对王熙凤道:“你与她相熟,可得好好照顾她!” 王熙凤自不必说是应下了的,又说道:“爷之前说让妹妹三日内收拾好那些个大家具,我瞧着怕是不能收拾妥当,便是铺设在屋内或者收拾在库房也需要好些日子,再者林妹妹上京时黄先生让林妹妹去拜见他兄长来着。” 说完王熙凤看着贾老太太想了想不太确定的道:“上京前林妹妹收到武郡王家小县主书信,说是他们一家要滞留在京城,林妹妹怕是也要去拜见一番的。” 贾母听闻此话,方皱起了眉头,想了想道:“既如此去拜见黄家便让琏儿护送着你林妹妹去,没得让你妹妹一人儿出门的道理。另外你也辛苦些,你妹妹若是去武郡王府,你便陪着去吧,你也是见过他家小县主的,想来不会怪罪。” 说着贾老太太抬头看了一眼三春方向道:“到时也带着你这些妹妹们去见见世面。”王熙凤一听这话觉得整个人就不好了,连忙说道:“郡王府哪里是林妹妹想去便能去的?还不得等人家下帖子?或是投了帖子过去,人家应了才能去?” 贾老太太想想也是,正琢磨呢,怀里的小家伙抓住了她头上一支金钗,众人都唬了一跳,王熙凤更是急忙去拿开小家伙的手,可惜小家伙不但抓得牢牢,还直往贾母怀里躲去,贾母一见怀中软软的一团,心也跟着软了。 贾母看着众人忙道:“你们别过来,仔细吓着他。”说完又对鸳鸯道:“去我屋里找个差不多的来给他玩罢。”鸳鸯听后急忙转身进去。贾母才得空偏着头逗小家伙道:“可是瞧上曾祖母的钗了?得儿,今儿啊曾祖母便给你个好的,回头留着娶媳妇。” 不知这小家伙是真听懂了?还是怎地,贾母刚说完便咯咯的笑了起来。又见王熙凤没有来抓自己,便也松了些力道。贾母见此笑道:“真真是个机灵的。”众人见贾母没生气,且还有心思逗弄他,遂也跟着夸赞起来。 李纨在一旁看了心里很是不舒服,想着人家生了个哥儿,自己也生的是个哥儿,可这差别咋就这么大呢?别说老祖宗,就是亲爷爷奶奶也不见多待见。如此想着心里便更加的不痛快了,看了王熙凤那一身鲜艳的衣衫,心里跟卡了刺似得难受。 一会儿鸳鸯拿了贾母的钗出来,可惜那小家伙只瞧了一眼,便扭过头去了,贾母连忙道:“去将钗盒子拿出来给他挑罢!只怕你拿的他还瞧不上眼呢。” 王熙凤也笑道:“可见他是知道老祖宗疼他才这般折腾呢,上次在林妹妹屋里也是这般,抓着东西就不撒手。也是林妹妹好性儿不跟他计较。倒还便宜了他不少好东西。如今不想竟是将这注意打到老祖宗身上来了。” 一听王熙凤这话,贾母高兴的笑道:“可见这小家伙跟我们祖孙都是有缘的。”刚说完鸳鸯又将贾母的妆奁拿了出来。小家伙一见哪里有更多的,果然放开了贾母头上那只金钗。向着妆奁扑去。 贾母一见他那肉球似得身子,却灵活得跟什么似得便乐道:“瞧他高兴的!鸳鸯仔细些,别扎着他,由着他自己挑好的拿去玩罢。” 小家伙可是一点不肯吃亏的性子,头上那个拿不下来,如今一盒子给自己挑那就是左手一直钗,右手一直簪。逗得贾母笑道:“没想到还是个贪心的!”说完哈哈的笑了起来。 玩笑一通后王熙凤问道:“不知林妹妹来了老祖宗安排住在那儿?”这话别说王熙凤,便是二太太也凝神向贾母看去。 可不等贾老太太回答,宝玉下学回来了,正巧就听到这么一句。远远的宝玉便答道:“这有什么好安排的?到时我搬到外间儿来住着,中间儿隔着帘子,让林妹妹住在里边儿便是。” 一听宝玉这话,别说王熙凤和二太太,便是旁边儿的三春并宝钗也愣了。不等贾母开口,二太太已经皱着眉头说道:“哪里就有你来安排的了?”谁知贾母却突然道:“我瞧着倒是挺好的。” 可贾母没想到王熙凤会反驳她道:“老祖宗哎,男女七岁不同席,这若是让林姑父知道了,可不好交代!” 王熙凤这话一出,别说贾母,便是二太太和宝玉也愣了,宝玉一时情急,红着脸道:“不过都是些蠢禄罢了!”说完便挨着贾母坐下道:“老祖宗,您****盼着林妹妹来不就是想带在身边儿照顾吗?怎可让她住到别处去了?” 王熙凤见贾老太太面露迟疑,连忙说道:“那碧纱窗林姑娘可住不下。”贾老太太突然听到王熙凤这样说不由好奇的问道:“怎地玉儿身边儿人很多吗?”这话让三春和宝钗都好奇的看了过来。 王熙凤笑道:“不说别的,只林妹妹身边儿跟着的杨嬷嬷,那可是先太后身边儿出来的教养嬷嬷,哪里能允了这般呢?”贾老太太一听这话,忙问道:“你且说说这杨嬷嬷!”神情很是严肃。 王熙凤一见贾母神情,心中一安道:“具体的我也不知,只听说是姑母在世时武郡王妃保举给林妹妹的,听说林妹妹拜的那个刺绣师傅也是从宫里出来的,具体到没人告诉我。” 说完王熙凤眼珠子一转道:“但那杨嬷嬷派头可不小,林妹妹还特地在她身边儿给安排了几个小丫头伺候着!再者林妹妹自己身边儿的人就不少,不说姑母留下来的,便是她自己打小就带在身边儿的就有大小丫头十几个呢!” 这话听得三春和宝钗都是暗暗吃惊,心道:好大的派头啊!却不知贾敏出嫁前就是这般派头,故而贾母听后反而笑道:“这才是正经大家闺秀的模样呢!你姑母在家时也这般。”说到这里贾母又想起了贾敏不由得红了眼圈。 她没有注意到二太太听她说起贾敏出嫁前的事儿脸色都变了。二太太想着贾敏的模样,觉得黛玉也不是什么好的,原本心中对黛玉便是不喜,如今再听那样的派头,更是厌恶了两份,却低着头不让旁人发现她难看的脸色。 贾老太太想了想道:“既然玉儿身边儿人手多,那便将她母亲出嫁前的院子收拾出来给她住吧。”王熙凤等的就是这句话呢,听贾母如此说连忙道:“还是老祖宗想得周到,林妹妹最是挂念姑母,如今能住在姑母住过的屋子,想来也是开心的。” 贾母听后也是笑着点了点头,精神头瞧着却不如之前好了。王熙凤却又不想错过这样的机会,连忙道:“黄先生说了他随后便要返京,妹妹的功课耽误不得,故而要求妹妹每月至少有一旬住在林府,他好去授课。” 王熙凤这里便不再说是林如海的规定,只说是黄季云的要求,贾母听后想了想道:“黄家那小子是个有才气的,玉儿又是正式拜过师的,就按照他说的办吧,没得让人说你妹妹不尊师长的。” 听贾母如此安排王熙凤方松了口气,却又听贾母对三春道:“玉儿是个有福的,往后你们多跟玉儿接触,会有你们的好处的。若能得了杨嬷嬷的教养或是黄季云的指点,都是你们的造化。” 二太太听了心中却冷笑道:什么有福的!小小年纪便克死亲娘,连个兄弟都留不住!面儿上却跟着贾母的意思笑道:“老太太说得很是,几个丫头往后都多跟林姑娘学着些,人家那可是正儿八经的书香门第,翰墨之族。” 说完二太太又问道:“老太太看如今还遣人去林府帮着收拾吗?”(未完待续。) 第九十一回 贾府(2) 太太又问道:“老太太看如今还遣人去林府帮着收拾吗?” 王熙凤原是不知道还有这话的,又见贾老太太想了想道:“方才凤丫头说玉儿身边儿人多,想来都是身边儿的精细人儿。既然有人我也就放心了,找几个小厮并粗使婆子过去便是。她只身上京怕是带不了太多人手,身边儿人多些,粗使的必然不足。” 王熙凤听了这话,不由得心中瘪嘴暗道:难不成你们还想派遣管事,去帮着林府管家不成?也不由得庆幸自己方才说了玉儿身边儿人手众多的话,仔细想来怕也与那宫里出来的杨嬷嬷有关。 王熙凤正在胡思乱想呢,贾老太太说话了:“凤丫头也辛苦些,回头收拾一下,便过去帮衬你林妹妹一把子。她一个小姑娘家,独自在京城,原是投奔我来的,我这个做外祖母的,还能不管不顾不成?你便替我去帮她瞧瞧。仔细被人诓骗了去。” 王熙凤一听这话,心中自是愿意的,面儿上去做出为难样道:“我这前脚跟儿刚回府,老祖宗便又要将我打发出去,可见是真的没人疼得了!”说着还做出抹泪的模样。 贾母见了板着脸道:“你林妹妹照顾你好几个月,如今儿刚刚上京你去帮帮她怎地了?”王熙凤听贾母这样说连忙道:“哪里就是我不愿意去帮衬林妹妹了?不过是哥儿还没见过老爷太太呢,好歹见过了再去也不迟啊。” 王熙凤说完还伸手抚了抚着贾母怀中的小家伙笑问道:“你说是不?咱还没见过老爷太太呢?”贾老太太见她如此不由嗤道:“那里就耽搁了?哥儿先放我这儿,回头你老爷回来了自然就见着了。” 贾老太太已经将话说到这份上,王熙凤自然要顺势应下,便故作无奈道:“既如此我便跑一趟,定是办的妥妥的不让老祖宗操心便是。”说完还叹息道:“唉~我就是个操心的命啊!” 贾老太太见王熙凤应下,才笑道:“这才是呢,谁让你是做嫂子的?将来你林妹妹忘不了好儿!” 宝玉之前提议让黛玉住在碧纱窗里间儿,被众人拒了。便一直不在开口,如今见贾老太太让王熙凤过去帮衬黛玉收拾行李,便开口道:“老祖宗,莫不如我也跟着去一遭吧?好歹帮忙看着些小厮,那些个小子都在外头,二嫂子到底多有不便。” 王熙凤一听这话,连忙说道:“哎哟我的宝兄弟,哪里就劳烦你了?你且与姐妹们耍去吧,很不必为此劳心。再者林妹妹到底是南边儿长大的闺阁女子,哪里就好你去帮衬?没得让人说咱们国公府没规矩,还坏了林妹妹的名头。林妹妹再有个什么想不开的。” 贾母听王熙凤如此说话,心中原是不喜的,心道:两个玉儿到底是要在一处的,早些见上也是好的,却不想王熙凤提到“南边儿长大”贾母心思又转了回来,江南文风重,对闺阁女子要求自然比这京城多得多。 如此贾母也点头道:“宝玉且在家歇歇,上一日学也累得慌,这事儿有你二嫂子在,你且安心在家呆着,你林妹妹不日就过来。可不许淘气恼了你林妹妹。” 王熙凤也连忙接口道:“老祖宗说得很是呢,再者爷如今还在码头上帮着看运那些个笨家伙。” 说到这里王熙凤故意叹口气道:“当初收拾东西的时候,我就说很不必带着些笨家伙,京城里什么没有的?就是一时寻不到难不成咱们这些亲戚都是摆设?偏林妹妹不听,说什么也要带上,林姑父也不阻止。” 贾母听王熙凤这样说,看她的眼神便越发的慈和了起来,笑道:“说不得那都是些她母亲用过的旧物,你林妹妹念旧,你不知底细罢了。这性子就和老太爷在世时一样一样的。便是你姑母当年也是这般模样。” 王熙凤跟着贾老太太又说笑几句便带着平儿告辞离去。一面走一面吩咐道:“这回来还没见过太太,你且去太太屋里回个话儿,就说我去妹妹那边儿帮忙瞧瞧,晚间和爷一道回来,另外让红岫过来跟着我,你且在家收拾好箱笼。” 平儿自是无不应下,王熙凤也不换洗衣裳便带着红岫往林府而去。 这边儿邢夫人听说王熙凤家来了,一等二等总不见人来,正等着心急就看见费大娘满脸喜色的走了进来。 邢夫人忙向外看去,却不见人影,也不等费大娘行礼问安便问道:“凤儿呢?怎地没跟你一道过来?我小孙子带回来了?”费大娘知道邢夫人是等急了,忙笑道:“回来了,回来了,都回来了!” 说完才向邢夫人行礼道:“大爷还在码头帮着林姑娘看着搬运行礼,奶奶带着哥儿去拜见老太太,想是一会儿便过来。”听费大娘如此说,邢夫人也知道是自己心急了,便稳了稳心神才问道:“跟我说说那孩子咋样?” 贾琏虽说也写信回来说了一声,却没细说什么,如今费大娘回来了,邢夫人自然是要问清楚的,尤其是王熙凤这是头胎,可不能出错。费大娘原就是邢夫人身边儿贴心的,自是不会瞒着她,遂细细将当日之事学了一遍,听得邢夫人也是心惊胆颤。 末了也不由得叹息道:“若不是有林家在南边儿,当初我也是不放心让凤儿这般过去的。如今可不就是托林姑娘的福才能母子平安的吗?回头可得好好谢谢人家。” 邢夫人又细细问了小家伙的事儿,没一会儿便听到门外有响动,忙问道:“可是凤儿过来了?”谁想王保善家的掀开门帘道:“是奶奶跟前儿的平姑娘过来了。”刚说完,平儿便走了进来。 平儿规规矩矩的给邢夫人行完礼才道:“奶奶让我来回了太太,老太太遣了奶奶去林姑娘哪儿帮着收拾行李,她晚间和大爷一道回来。让奶奶莫要担心。” 邢夫人听她如此说,也是一时反应不过来,有些不悦地问道:“这是几时的事儿?竟是连回来见个面的时间也没有了?我那小孙孙也带去了?” 平儿自然看出了邢夫人不是不喜王熙凤去帮衬黛玉,而是想念着她的小孙孙,不由笑道:“哥儿被老太太留下了,说是晚间老爷回来再去接也不迟。” 听了平儿这话,邢夫人就像是被人抢了宝贝似得,心里难受的跟什么似得。想了想道:“不行,我得去老太太屋里瞧瞧。”说完打发了平儿,梳洗一番就往老太太屋里去了。 王熙凤带着红岫,领着十几个小厮健妇来到林府,见大门前已经有俩小厮站立着,往里走也都在热火朝天的收拾,老管家林义正与赵秉张鑫商议着什么。王熙凤便顺手将带来的小厮健妇交给了他们,自己带着红岫去了内院。 内院儿这边儿就比外边儿安静多了,瞧着是早已收拾妥当的,便是带回来的那些个箱笼也没见堆在院儿里。黛玉没有想到王熙凤此时会过来,见到她也很是惊讶,又见她还是之前分别时的衣裳就更感诧异了。 黛玉此时却是早已经拆散了发髻,换了松快的衣裳。一身浅蓝色直身长衫,露出半截月白裙角。只在裙裾袖边儿上用粉色丝线锁了边儿,并无任何花式,却瞧着很是清爽,一头云发半干,许是刚沐浴过,如今不过在脑后散挽了个纂儿。 王熙凤见黛玉正用银簪子叉了西瓜来吃,不由得打趣道:“我巴巴的赶过来帮衬妹妹收拾,妹妹倒好已经吃上了。可怜我如今连口茶还没来得及吃呢。” 黛玉见她这样,连忙让她坐下,又取了只盘枝梅花盅,亲自给她蓄了半盅水道:“嫂嫂可别装可怜儿,装了我也不心疼!”说完见王熙凤正瞪着眼看着她,又忙笑道:“哥哥还在码头呢,回头让哥哥心疼去。” 说完王熙凤也不喝水了便要去撕她的嘴,道:“姑娘家可不许说这些混话!没得让人听见了笑话。”说完才看到杨嬷嬷又坐了回去。 原黛玉刚说,杨嬷嬷便已经站了起来,若不是王熙凤反应快,这会子黛玉该又要被说教了,黛玉自然也瞧见了坐回去的杨嬷嬷,遂对王熙凤吐了吐舌头笑道:“嫂嫂且喝点子水,一会儿让人烧了水洗洗,换身衣裳才舒适呢。” 说完也不等王熙凤应答便吩咐锦儿道:“还不快去将给嫂嫂新作的那套家常衣拿来,一会子给嫂嫂换上也清爽。”王熙凤没有想到黛玉回到京城了还给她准备了家常换洗衣裳,心中更觉温暖。忙笑道:“你快坐下,没得刚洗过一会子又是一身汗。” 黛玉依言坐下才问道:“嫂嫂怎地这时候想起过来了?我那小侄子呢?”王熙凤故作夸张的叹口气道:“谁叫我就是个劳碌命呢?老太太怕你初到京城被人诓了去,非得命我立马赶过来帮你瞧着,如今我倒是瞧见了,你比我还手脚还麻利呢。”(未完待续。) 第九十二回 学问(1) 王熙凤说完自己也笑了起来道:“你不知道,我刚回府,箱笼都还没打开便去了老太太屋里,谁知老太太又巴巴的把我支了过来,小家伙便被老太太留在屋里。”说完喝了口水接着道:“也幸好是我过来,不然说不得谁过来帮你管家呢!” 黛玉听到最后一句倒是真愣了,难不成贾老太太还打算着派人过来帮我林府管家?是老太太的注意,还是那贪财的二太太?黛玉心中一时拿不定主意,遂问道:“这话怎说的?好好儿的便是亲戚也没得帮人管家的道理啊?” 王熙凤听后笑道:“可不就是这理儿?前面说了什么话儿我也不清楚,只后来我那好姑妈二太太问了老太太一句‘还遣人去林府帮着收拾吗?’想来是之前老太太吩咐了她遣人过来的。” 王熙凤说完心中瘪了瘪嘴暗道:哪里还需的人帮衬?人不已经收拾妥当了?倒是让我过来松快半日。黛玉却是心思急转,这句话听着像是贾老太太让二太太遣人过来,却不知是贾老太太自己的主意还是二太太的主意……? 二人也不再说这话,王熙凤转了个话题道:“老太太让人收拾姑母原先的院子给你住呢,你想要个什么样的,跟我说了回头我好帮你看着。”黛玉一额收回心思道:“那就要什么样的了?就母亲原来的模样就好。” 王熙凤一听不由笑道:“几十年前的样子如今还能看么?”说完还不忘伸手点了点黛玉的额头。两人正说着用什么窗帘,什么门帘,什么床帷子锦儿便进来禀报说是已经烧好了水,请王熙凤去换洗,黛玉便也收了话题催着王熙凤去沐浴。 王熙凤走后,黛玉才又歇了下来。刚吃了两口果子,杨嬷嬷便问道:“姑娘可想好了带那些人过去?”黛玉不解的望着杨嬷嬷,杨嬷嬷笑道:“姑娘莫不是还打算全都带过去不成?” 还别说,黛玉原本就是这样打算的,自己手里人多,也不怕他们贾府的人排挤不是?可这话显然已经不用说了,杨嬷嬷既然问起自然有其道理。 黛玉想明白后,遂起身走到杨嬷嬷跟前笑道:“嬷嬷既然问我,定然是有了主意,何不说与玉儿?”杨嬷嬷慈爱的看了看黛玉,拍着她柔软的小手道:“何不说说玉儿的想法呢?” 黛玉盯着杨嬷嬷看了好一会子,杨嬷嬷却只是轻轻的摇了摇头,黛玉知道杨嬷嬷是铁了心要听自己的想法的,可是……她那想法不是已经不成立了吗?于是黛玉挨着杨嬷嬷坐了下来。 黛玉想了很久,才抬头看着杨嬷嬷道:“我就只带着嬷嬷和锦儿过去怎样?”黛玉记得原著中就是只带了奶妈王嬷嬷和雪雁一个,然后贾老太太才把紫鹃给她的。故而此时比照着差不多的人数说了一个。谁知杨嬷嬷却仍是摇了摇头。 黛玉不由得皱起眉头想到:原来这带几个人也是学问,或者带谁也有考究?只是黛玉却一时无法窥破…… 杨嬷嬷见黛玉皱着眉头思索的样子很是可爱,遂笑着引导道:“人家到你这里来做客,希望是怎样的呢?”黛玉想也不想答道:“自然是宾主尽欢啊。”杨嬷嬷听黛玉如此说不由得摇了摇头,又问道:“怎样才能宾主尽欢呢?” 黛玉想了很久,才偏着头问道:“嬷嬷可是说不能带太多的人去,但是要带管用的人?”黛玉以为自己答对了,谁知杨嬷嬷却仍然是摇头。黛玉不由得嘟起嘴,闷闷不乐的道:“嬷嬷便告诉玉儿吧。” 见黛玉这般模样,杨嬷嬷不由伸手摸了摸她脑后的纂儿笑道:“带人,带多少人?带谁去?这些都要看主家请你去的目的。不知道人家的目的,你怎么能做到宾主尽欢呢?” 黛玉仿佛一下子找到了方向,可随既问道:“若主家不怀好意,怎能宾主尽欢呢?” 杨嬷嬷见黛玉问得直白,且室内只有自己二人与锦儿,方回答道:“既然不能宾主尽欢,又知道主家主意不正,那么就要想着怎样才能既不得罪主家,又能保护自己。” 黛玉听后点了点头问得:“嬷嬷说我不能得罪他们,是因为他们是我外祖家吗?”这话问得就更加直白了,黛玉也是目不转睛的看着杨嬷嬷,生怕错漏了什么。 杨嬷嬷皱眉思索了片刻后才答道:“既是你外祖家,便是你的母族,是你将来的依靠。你怎能得罪了去?且不说若得罪了他们传出你不孝的名声于你大为不益,便是不传出去,对你也不是什么好事儿,毕竟表少爷和表少奶奶在哪儿呢。” 黛玉听后点头表示明白了,又沉思了半响才迟疑的道:“我带了嬷嬷去,便是震慑,毕竟嫂嫂已经对祖母说出您是先太后宫里出来的,他们多少的给您一点子情面。可我不能只带了嬷嬷去,还得带些人……而这边儿府中不能不留人,必须得留下看家的。” 黛玉说到这里,抬头看了看杨嬷嬷,见嬷嬷眼中有着赞许才继续道:“一般人看家是不行的,所以锦儿得留下,毕竟她是跟着我身边儿最久的,而绮罗,织儿,是不能带去的,他们是咱们府中内外院儿的联系。” 说完黛玉又小心的看了看杨嬷嬷,此时杨嬷嬷脸上已经有了些笑容。于是黛玉接着道:“如此我能带去便只能从:蕊珠,绿萼,含笑,芷萱,铃兰,石楠,安儿,宁儿,青鹤,雪雁,寄春,夏荷,绿卿中间儿选。” 黛玉这回并没有抬头再去看杨嬷嬷的神色,而是想了想又道:“蕊珠,绿萼乃是母亲留下的,这二人很能帮衬府中,也对府中上下很是熟悉,但是他俩也是这些人中见识最多的。” 说道这里黛玉在心中将人选又梳理了一遍道:“含笑与芷萱,应该留下来帮衬锦儿,毕竟是锦儿一手带出来的,使唤起来会更顺手。如此大丫鬟我也只能从蕊珠和绿萼之间选择了,且不能带多的,那就选一人好了。” 说完黛玉抬起头眼睛晶亮晶亮的望着杨嬷嬷道:“我想好了,大丫鬟便带上蕊珠,留下绿萼,含笑,芷萱,三人在府中帮衬锦儿,这样一来锦儿这边儿更稳妥,而且含笑和芷萱也是识字会算得,便是我不在府中有些事儿,她们也能商量这办。” 杨嬷嬷听后笑着点头道:“你能仔细分析这很好,可是蕊珠到底原来是跟着太太的,并不熟悉你的生活,你觉得合适吗?再者锦儿也到了年纪了。” 杨嬷嬷一句话说的锦儿红了脸,黛玉也才想起来当初说好了等出孝便替锦儿挑个好的。此时便是一愣。 心中想到杨嬷嬷的意思是要我在蕊珠等四人中选出一个可以接替锦儿的,如此蕊珠倒不合适了。含笑心比芷萱细上不少,可性子到底沉默了些;芷萱虽说性子强些,却又粗枝大叶了点。一时有些犹豫起来。 杨嬷嬷见黛玉在思考,也不催促她,自己端起茶吃起来。黛玉一时间拿不定主意,便转了话道:“二等丫鬟便带上石楠和安儿吧,石楠好动,安儿宁静。一动一静正好搭配着,再者安儿和宁儿都跟我不久,让石楠和铃兰俩人一人带一个也是好的。” 杨嬷嬷没有想到黛玉还没有确定身边儿跟随的大丫鬟呢,便先定了二等丫鬟,又听她分析的合理,便也不反驳,只等她说下去。 黛玉想了想道:“三等丫鬟却不能带少了,往后少不得跑腿的事儿,但那府里人员繁杂,小丫鬟心思不定,怕是被带歪了去,青鹤性子跳脱好动,对咱们府上也极为熟悉,便留下来在府中伺候,到了那边儿也不需要弄什么花草,绿卿也留下。” 黛玉竟然用了排除法,最后决定将识字的夏荷,忠心的寄春,还有原著中跟去了的雪雁带上。 这时候黛玉才抬头看着杨嬷嬷道:“想来到了外祖母府中,咱们人生地不熟的,外祖母定是会给我个大丫鬟跟着的,至少也是个二等丫鬟,如此我便将心细含笑带上,咱们自己的物件儿自然还是咱们自己人打理比较好。” 谁知杨嬷嬷却摇头道:“含笑心细,但是若到那府中与那府中的下人争权,却是不好。你要学会对那府中的人放权,这样她才能真正的帮衬你。” 黛玉听了这话,才觉得醍醐灌顶!明白原著中为何黛玉那般依仗紫鹃,却不重用雪雁,想来也是有这方面原因在里边儿的。不由得心中自叹:到底是没有绛珠仙子的那份天生的灵性。多亏了有杨嬷嬷后天给我弥补。 随后黛玉问道:“那依着嬷嬷的意思,芷萱竟是比含笑还妥当咯?”谁知锦儿在一旁接嘴道:“芷萱过去怕不是还要争得凶一些?她自小跟在姑娘身边儿,若姑娘倚重了旁人,她心里怕是还受不了呢!” 听锦儿如此说道,杨嬷嬷方点头道:“还是锦儿看得通透。”锦儿如此一说黛玉自然也就都明白了,遂点头笑道:“真该好好谢谢锦儿,如此大丫鬟便带着含笑,正好她也管着我的衣物,二等的便只带石楠和安儿,剩下便是雪雁,寄春,夏荷。” 杨嬷嬷见黛玉已经想得很齐全了,这样的搭配也不错,便点头笑道:“可还想到其他的了?”黛玉歪着头想了想刚摇了摇头,王熙凤便沐浴好过来了。 黛玉连忙起身迎了上去,歪着头问道:“这身衣裳嫂嫂可还喜欢?”(未完待续。) 第九十三回 学问(2) 王熙凤伸手扶了扶头上松松挽住青丝的凤头钗笑道:“喜欢,当然喜欢。”只见凤嘴中衔着的三根纤细的金链子上各坠着一颗圆润饱满的珍珠,在王熙凤低头抬手间与她耳垂上的的珍珠耳环相映生辉。 一件大红的云锦衫子松散的套在身上,两排珍珠纽扣从月白滚边儿圆领的左右分别排列下去,两条丝线绣出来的祥云纹沿着珍珠纽扣和衣袂转了一圈,只在喇叭形袖口处堆满了白色的茉莉花。月白的裙裾上随意的洒落了许多的蔷薇花。 只稍一转身一抬头,便犹如花中仙子般炫目,尤其是王熙凤此时刚沐浴过的脸,在大红云锦的衬托下显得更为白里透红,一双眼也分外的水光潋滟。 杨嬷嬷见王熙凤已经过来,此时已经不便再多说什么,便告辞离去了。王熙凤与黛玉又在凉榻上坐着歇了会儿,吃了些果子,说笑几句,便拉着黛玉要去瞧她的花园子。 黛玉也不拒绝,毕竟她自己也还没看过,姑嫂二人沿着青石路漫步到园子里。此园子乃是黛玉祖父辈曾祖父辈修建的,没有什么特别的景色,却显得格外的雅致。 从东边儿进,园子大多以回廊连接,在长长的回廊间筑有轩亭楼阁,又有大小院子三四座。回廊外引了活水婉转流淌,水流穿梭于回廊亭阁之间。许是年生久远,水流两侧都长满了青苔,间或一些杂草甚至芦苇从石缝间钻了出来。 园中花草稀疏,偶尔能见到一簇低矮的映山红,或藏在山石后面,或躲在转角旮旯。不远处白皮松,桧柏,翠柏矗立一旁。几棵老柳旁更是种植桃桑,此时却也无花,只这满眼的绿,很是耀眼。风抚柳摆松涛时,有石桌石凳安置其间。 黛玉陪着王熙凤转悠了一圈,倒也满意,只遗憾少了荷塘莲池,却也不强求。走走停停,一时来到回廊外,再后边不远便是后门。 这里搭着一个好大的葡萄架,旁边儿一口老井显得悠然自得。井前立有一碑刻有《甘洌》二字。字体苍劲浑厚,却又多有磨损,想来是府中先人所书,并非什么名家所留。 一圈转悠下来已是晚间时分,码头的家什都已搬运回来,老管家正看着收拾,倒也不必黛玉费心什么,只这晚膳却成了难题。幸好贾琏听说王熙凤在此也跟了过来。 三人商议一番,最终决定贾琏去订了饭食送入府中。毕竟他比府中所有人都了解京城。 很快蓬莱居送来了所有人的饭食,贾琏与黛玉姑嫂一起说说笑笑吃完晚膳后才问道:“如今也算是安置下来了,妹妹可有什么打算?初七我再来接妹妹进府。若有什么事儿需要我去办的,这会子就可以告诉我,或是回头派人寻我也行。” 黛玉想了想道:“也没别的什么事儿需要劳烦哥哥。只一桩。”黛玉说道这里看着贾琏有些犹豫,贾琏便以为是她为难遂道:“妹妹有什么为难的尽管说出来便是。”黛玉一听忙摇头道:“哪里就是为难了?只不知如何办罢了。” 黛玉是很少这样吞吞吐吐的,这会子别说贾琏,便是王熙凤也来了兴趣,笑问道:“说出来我听听,说不得给你出个好主意呢。”黛玉听后噗嗤一笑道:“嫂嫂既如此说来,那便等你给我出个好主意。” 言罢黛玉似笑非笑的看着王熙凤道:“离开扬州时,老师给了我一封书信,让我去他府上交予他兄长,信中言及他有事滞留南边儿,将于八月初归来,在此之前请他兄长代为予我上课。” 说到这里,王熙凤脸上已经出现吃惊的神色,毕竟黄季云给黛玉上课,其一乃是黄季云本身并无官职,其二黛玉乃是正式拜师。如今请他兄长代为授课,且长达两月,这如何说的过去? 王熙凤刚想到这里,黛玉便接着说道:“而据我所知他兄长黄世伯乃是朝廷命官,每日都须得去官署办差,我如何寻得?再者我终归是闺阁女子,如何好出门子?便是师傅与我授课也是到我们府上,如今我马上要去外祖母处,世伯去哪里给我上课?” 一连串的问题出来,别说王熙凤,便是贾琏也变了脸色,可贾琏多了解黛玉啊!一见黛玉那捉狭的神情便知她定是早有算计,遂也不着急,只端了茶慢慢吃起来。 王熙凤一见贾琏悠然的样,心中便是生气,自己在这里着急作慌的,他却是一脸的淡然!也没说给个提示什么的。遂桌下的脚便狠狠的踩上了贾琏的脚背。贾琏一时吃痛却又不好表现出来。王熙凤见了心中很是得意。 贾琏见此哭笑不得的道:“你何苦作慌?瞧妹妹安然自若的模样,你难道还猜不到她不过是逗你?”王熙凤一听这话,转头就瞪上了黛玉,也顾不得其他,贾琏更是趁机抽出了脚,才得以松了口气。 黛玉见王熙凤真的恼了,遂解释道:“我为难是因着我不好跟外祖母禀明此事,且我也想看看世伯如何安排,毕竟师傅是如此安排下来的。故而想请了哥哥明个儿一早投了帖子去拜见世伯,问清了这两日何时在府中,我也好去拜见。” 黛玉还没说完王熙凤便笑道:“多大的事儿?只得你这般模样?”王熙凤是完全没有放在心上的,认为这不过是件小事儿,而贾琏听到这里便已经皱起了眉头道:“先生的哥哥乃是父亲的上司,我去拜见合适吗?” 王熙凤听了不以为然的道:“有什么合适不合适的?不行拿了老爷的拜帖去也是可以的。”王熙凤此时不提拜帖,黛玉都差点忘记了,此时倒是正是个机会,遂连忙接口道:“嫂嫂既说到拜帖之事,我且问问,大舅舅的名帖谁拿着?谁在用?” 见贾琏和王熙凤都没反应过来,王熙凤更是随意的答道:“不过是府中的人有事儿才用罢了。”黛玉便皱眉看着贾琏道:“这府中的事儿,可都是哥哥或者大舅舅做主?或者大舅舅都知道?”话说到这个份上,贾琏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贾琏噌的一下便站了起来,,一张原本白皙的脸,此时已经苍白失了血色。更有汗珠沿着发际往下掉。王熙凤见贾琏如此神情也是慌了神,忙问道:“这是怎么了?难道出了什么岔子不成?” 黛玉也不隐瞒遂细细将其间厉害关系讲了一遍,初始王熙凤是不信的,直摇头道:“我姑姑出嫁时可是极风光的,便是我也是比不得的,哪里就至于那样了?” 可黛玉却叹了口气道:“如今是不用,可万一将来有一天二舅母,或者别的什么人需要了,又或者是府中有些体面的仆从需要了,又当如何?这些罪名可都得大舅舅大舅母以及哥哥嫂嫂背上!若只是你们,我也不说这得罪人的话儿,可还有小侄子呢!” 王熙凤一听事关自己,还会牵扯到自己儿子,立马转了风向问道:“那可如何是好?如今可有啥法子?”黛玉却是摇了摇头道:“此时终究还得大舅舅和哥哥拿主意才是,我们说了哪里做的准?” 贾琏在屋中走了几圈,终于稳定了心神,又将方才黛玉之言听了个清楚明白,遂对王熙凤和黛玉道:“此时你们且不必再管,我自会与父亲商议。现在只说黄先生的信怎么办吧。” 黛玉见此想了想道:“若哥哥能替我去拜见,求个世伯在府中的时辰,再接了我去,便是最好,只不知哥哥方不方便?”这回贾琏没有迟疑的点了点头道:“既如此我们今日便先回去,我也得早些与父亲商议,有了消息再来接你。” 黛玉点了点头亲自起身相送,走到院门口,黛玉一把抓住王熙凤的手道:“不管怎样,嫂嫂还是明日一早遣人来接我才好。”王熙凤不解的看着黛玉问道:“这是为何?不是说好了……” 送了贾琏夫妇离去后,转身去了杨嬷嬷房间。如今杨嬷嬷跟黛玉还住在一个院儿里,好些房舍并没有安置妥当,毕竟家什都是晚间才送回来,不过倒也不急于一时。 杨嬷嬷一见黛玉进来便知贾琏夫妇已经离去,也不多问只道:“玉儿可安排好了?”黛玉点点头道:“安排好了,明儿一早我先过去见见外祖母才是。”杨嬷嬷听她如此说,方笑道:“这才是规矩!也不枉我教你这些年。” 说完杨嬷嬷又问道:“带谁去可也想好了?”黛玉点点头道:“也想好了,明儿不过去认个门,午时便回,也不耽搁了什么。余下的事儿,回来再说吧。”杨嬷嬷却是点了点她额头道:“明日午时若不能回呢?” 显然黛玉并没有想过这一遭,不由得问道:“嬷嬷的意思是要将人带齐了,只东西不必带?也算是以防万一,毕竟若住下,东西好添,人却是不好添的。”杨嬷嬷见黛玉思路清楚,便也是满意的点头笑了。 杨嬷嬷又问道:“既知道人手回头是不好添加的,那你可想好了都带谁去?”黛玉等着双水漉漉的眼睛,嘟着小嘴,摇了摇头道:“还请嬷嬷为玉儿解惑。” 杨嬷嬷见黛玉没想明白也不再为难她,便说道:“此去你外祖母家,我或可去一二月,往后却是不能常住在你外祖母家的,否则你外祖母定会与你生分。” 说到这里杨嬷嬷停了下来,看黛玉是懂非懂的模样便道:“毕竟今日你们是拿我去压着贾府众人,谁家喜欢被客人压着的?”如此黛玉才点了点头道:“我明白了,所以后面我应该带着从外祖家出来的孙嬷嬷和陈嬷嬷过去,如此便会少了隔阂?” 杨嬷嬷听后笑着点了点头道:“这是其一!这二人你择一人带去即可,不必都带去,毕竟他们与外院儿都少了联系,便是有联系,也不是你能掌握的。故而最好再带上织儿或者绮罗中一人,如此外边儿也可安排一人,便是传递消息也是便宜的。” 黛玉此时方恍然大悟,笑道:“如此嬷嬷只最初跟着我去,往后有什么事儿,便只传递消息,也不得罪了他们。”随后黛玉又道:“至于织儿和绮罗二人其实与含笑芷萱是同理,绮罗性子刚烈并不适合寄人篱下。” 说到这里杨嬷嬷方笑着点了点头道:“真是个聪慧的孩子,那你想清楚要带孙嬷嬷和陈嬷嬷二人中谁去你外祖家了么?” 黛玉笑道:“谢嬷嬷教导,玉儿明白了,只能带陈嬷嬷去,而不能带孙嬷嬷去,孙嬷嬷毕竟当初便能做到母亲奶嬷嬷在那府中自然体面许多。如此外祖母给的大丫鬟便会拿她毫无办法,而她则会处处提防外祖母新给的人,故而不妥。”(未完待续。) 第九十四回 诸事陈杂 (求小家伙名字) 贾琏夫妇回到府中自然是先去贾母房中回话,即便此时王熙凤心中万分思念自己的孩儿。贾老太太听说黛玉带来的物件儿已经收拾妥当,便点头问道:“明儿便接了你林妹妹过来。” 贾琏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不由愣了一下,王熙凤立时接口道:“就知道老祖宗心急,心里眼里啊,如今怕是只有林妹妹一人儿了!”贾母也笑道:“我这些孩子中,我就最疼你姑母,谁知她竟是那般狠心的先我而去了,竟是不得见。” 说道这里贾母又抹起了眼泪来,王熙凤赶紧一边儿轻拍自己的脸颊一边说道:“瞧我这张破嘴,好好的竟是让老祖宗伤心起来了,林妹妹如今可是才好,老祖宗也莫要怄坏了身子,明儿一早便能见到林妹妹了。” 王熙凤这话一出,贾琏便是一愣,这话怎么说的?王熙凤却只是瞟了一眼贾琏,便笑着对贾老太太道:“老祖宗安心,明儿一早便能见着林妹妹了,保准你一见啊,就更瞧不见我们了,那才是钟灵乳秀的人儿,我竟是没见过比她还好的。” 听了王熙凤的话,贾母遂转悲为喜道:“你可不许赖哄我。”王熙凤立马接过去道:“哄谁也不能哄老祖宗啊!老祖宗是没见到,那可真真是个美人儿。” 贾母拍了下王熙凤的手道:“你姑母就是个俊的,你姑父年轻的时候,那也是丰神俊朗的很。不然老太爷也不会就瞧上他了。只看他俩我也知道林丫头是不会差的,你只记得明儿一早去给我把人接来。” 王熙凤忙笑道:“这是自然,便是老祖宗不说,我们不去接,林妹妹也是要来的!哪里有到了京城不先来拜见外祖母的?”这话说的贾琏在一旁是焦急万分,可贾老太太多精的人儿啊?立马问道:“怎地?明儿她还回去?” 王熙凤忙替黛玉解释道:“可不是吗?不说姑父姑母原有多少故交好友需要林妹妹一一去拜访,光我们离开扬州时,姑父就交给了林妹妹好几封信件,交代让林妹妹亲自投帖上门送信呢。还有她那个什么师傅,也是交代林妹妹去他府上。” 贾母听到这里皱着眉头不满地道:“都是些什么人家?回头我们都请了来,摆上几桌酒席,让你妹妹一次送了信便是,没得这般劳累的。再说她一个姑娘家那里就好这样到处走动了?” 王熙凤听后心中道了句:果然!对黛玉更是有了佩服,那里就见过这般鬼灵精的丫头了?这脑子也太好使了!面儿上王熙凤却是不显。 王熙凤笑道:“哎哟诶~老祖宗可是为难死我了,那姑父给了林妹妹什么信件,那也不是我能过问我能看得啊!便是爷,姑父也没说,难不成还能告诉我?” 王熙凤见贾母不太相信的眼神瞅着自己,忙接着道:“林妹妹今日刚下船,又忙着收拾了大半日行李,早已疲惫,哪里就有心思去翻看那些个信件了?不过林妹妹说了,让我回头陪她去走一趟,我想着,便是不应,老祖宗也是会安排的,便应下了。” 这一番话,听得贾老太太是连连的点头道:“是了,回头你两口子陪着她走一趟,她一个姑娘家,自是不便独自出门的。”说完像是刚想起来又问道:“往常她母亲在时也写信来说她身子不好,你接触她大半年,可见她用什么药了?” 这话王熙凤还真没听说过,不由得看向贾琏道:“没见过妹妹用什么药啊!身子虽说瞧着纤细柔弱,可大半年也没见她生回病,瞧着竟是比我还精神呢!” 贾老太太一听这话,脸上跟开了花儿似得,惊喜问道:“如此说来竟是大好了?阿弥陀佛,这可真真是佛主保佑啊,你那林妹妹生来体弱,治了好些年也不见好,如今倒是大好了。”说着贾母还擦了擦眼角。 又询问了几句黛玉的日常,贾母便见疲色,贾琏夫妇趁机告辞了出来。刚坐到马车里,贾琏就再也忍不住责问道:“你怎地不和我商量一下就替妹妹应下了呢?” 王熙凤听他语气不善,不由得也竖了眉毛低声怒道:“我何时自作主张过?不过是临走时妹妹与我说的。一时忘记告诉你,便如今这副模样吗?”说着声音竟是大了起来。 贾琏一见冤枉了王熙凤,又见她越发大声,便低声道:“小声点!怕人听不见吗?”说完还掀开帘子瞧了瞧外边儿,王熙凤自然看出贾琏这是在打岔,也不理会他,只心里到底是不舒服的。 贾琏也知道王熙凤心里不舒服,可要他赔礼道歉,他一时又做不到。不由得轻咳了一声道:“你也没事先跟我说一声,好歹我也能帮着你说道两句啊。” 王熙凤听他如此说话,不由冷哼道:“哪敢劳烦你琏大爷!”说完便扭头掀开帘角向外问道:“怎地还没到?”贾琏见王熙凤不欲再理会自己,心里到底是有些慌的,夫妻二人可还没闹过别扭呢。可此时也不知能说什么了,气氛不由尴尬了起来。 马车刚停下,那黑油大门便从里边儿打开了,一见马车旁跟着的昭儿,那人便忙着往回跑。一边跑还一边喊道:“大爷,大奶奶回来了!” 只稍片刻,在屋里逗弄小孙子的贾赦和邢夫人便知道二人归来。一时王熙凤进来了,笑着对贾赦邢夫人行礼道:“凤儿见过老爷,见过母亲。” 贾赦现在是有孙万事足,见王熙凤行礼,也只是随意的点了点头道:“好,辛苦了。且回去歇息吧,”说完便打算挥手让王熙凤下去。 可邢夫人觉得不对啊!不是说贾琏也跟着回来的吗?便试探的问道:“琏儿没跟你一道回来吗?”邢夫人刚问完,贾琏便掀了帘子进来道:“琏儿给老爷母亲请安。” 一见贾琏进来,王熙凤原本脸上的笑容也没了,这是别说邢夫人,就是满腹心思都在小孙子身上的贾赦,也发觉了不对。 邢夫人和贾赦看着王熙凤和贾琏,想说点什么,又实在不知从何说起。倒是贾赦怀里的小家伙,一见着王熙凤那是立时就开始往她那边儿扑腾。好几次竟是差点抱不住。 贾赦无法,只得将小家伙交给了邢夫人,王熙凤赶紧上前站在邢夫人身旁,逗弄着小家伙,一时想起对邢夫人笑道:“老爷母亲好歹给想个名儿,总不能一直大孙子大小子的叫着不是?” 贾赦一听这话来了精神道:“怎地我大孙子在林家半年多那林如海也没给取个名?”贾赦原本是惊喜的,可听在贾琏夫妇耳中却不是那么回事儿,谁让贾赦的声音特别大呢? 贾琏赶紧解释道:“姑父说不好给这小子取名,说是要留着让老爷取才合适。”贾赦听了心中很是烫贴却又故作谦虚道:“那林如海和黄季云都是有大学问的,很该让他们给孩子挑个名的。”说完却皱眉沉思了起来。 见贾赦这样,贾琏也不敢再多说出什么。刚准备趁机与王熙凤说上几句话缓和一下气氛,谁知贾赦突然站了起来,邢夫人三人都不明所以看向他。 贾赦也知道方才失礼了,遂轻咳一声道:“这名字是一辈子的大事儿,我得去书房好好查查。”说完便起身往外走去,贾琏一听书房,便想起了之前黛玉所言之事,便想跟着过去,又不由得看了看王熙凤。王熙凤见此也不和他怄气只轻轻点了点头。 贾赦刚出屋子便见贾琏跟了过来,便皱眉道:“你跟着我作甚?天色也不早了,回你们自己院儿去,我大孙子留在这里便是。”说完便走。贾琏却是紧跟了两步在贾赦耳边轻声说了两句。贾赦立时停下脚步看向贾琏。 贾琏也不躲闪,只点了点头。贾赦便眯缝了眼看了贾琏一眼道:“跟我到书房来吧。”说完朝书房走去。贾琏亦是紧跟其后。 贾赦父子走后,邢夫人便对王熙凤道:“你也劳累了这些日子,今日刚下船又东奔西忙的累了一天,早些回去歇息吧,这小家伙便放我屋里,你且放心,我亲自看着他。”说完也不看王熙凤,只低着头慈爱的逗弄着怀里的小家伙。 邢夫人不过平常一句话,听在王熙凤耳中却犹如五雷轰顶,忙道:“怎好劳烦母亲呢,这小家伙夜里烦人,这大半年也就我和爷能看住他。没得让他扰了母亲休息。” 邢夫人初还不在意,没想到王熙凤竟然这样说,不由好奇的看着王熙凤问道:“这大半年的都是你们两口子自己看着孩子呢?”王熙凤一脸骄傲的笑道:“可不是吗?小家伙白日里还好,到了夜间就认人,换了多少人竟是不成。” 王熙凤说完伸手戳了戳小家伙粉嫩的脸颊,笑问道:“宝贝儿是不是最喜欢爹爹抱着睡啦?”这句话让邢夫人彻底的不好了!小家伙夜里跟着他们夫妻,她倒也还能接受,但贾琏抱着孩子睡,她就受不了了!俗话说得好:抱孙不抱子! 邢夫人不由得不高兴的道:“这是什么话?老话儿就说了抱孙不抱子,哪有让爷们抱着孩子睡的?”王熙凤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再怎么这话也不该说出来让邢夫人知道,可如今已经说了! 王熙凤连忙做出委屈样,嘟着嘴拉着邢夫人的胳膊道:“母亲当我愿意?不过是小家伙谁也安抚不下,便是林府那些个老嬷嬷,也没人安抚下来,到了夜里就跟什么时候也不吃也不睡,就干嚎。”说完还瞪了小家伙一眼,显然是想起了当初的折腾。 邢夫人见王熙凤瞪自己的宝贝孙子,心里不乐意了,可巧小家伙也瞧见母亲瞪了自己,立马憋着嘴准备哭开来。 邢夫人忙一边儿安抚乖孙,一边儿不满的冲王熙凤道:“这小小的孩儿懂什么?你瞪他作甚?哭了自然是有不舒服的地儿,总是下人奶妈子没伺候好,你倒怪起他来了?” 王熙凤急忙笑道:“哪里就是怪他了?不过是换了多少有经验的老嬷嬷都不顶用,费大娘也瞧了,没看出有什么毛病,玉儿还特特请了黄先生给他诊脉也不见有什么。最后无法玉儿出主意道‘让府里所有人轮流来抱抱,瞧着谁好就让谁跟着伺候。’” 说完王熙凤看着邢夫人问道:“母亲猜怎么着?”邢夫人也知道自己方才的话说过了,且林家已经如此,确实也没可挑剔的地方,如今王熙凤一问,不由好奇的问道:“怎地?” 谁知王熙凤噗嗤就笑了,一边儿笑一边儿指着小家伙道:“这个鬼灵精的,换了多少人,也不行,只干嚎也不掉泪。爷一抱上立马就不嚎了,还咧嘴笑。”说完王熙凤自己也是忍不住捂着嘴笑了起来。 邢夫人简直像看西洋镜似的愣在了那里,好一会子才反应过来道:“如此你们便将他带在身边儿一块儿歇息?”王熙凤笑着点头道:“可不是?这小家伙一到睡觉点儿,若没瞧见爷,那可是山崩地裂。” 如此邢夫人也只得摇了摇头让王熙凤自己将孩子带回去了。贾琏在书房与贾赦如何商议王熙凤不知,但邢夫人却看到贾赦回房时脸色铁青,眼中都冒着寒光。邢夫人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贾赦见小家伙不在,忙问道:“我大孙子呢?可是睡了?”说着就要往里屋找去,邢夫人忙将之前的话学了一遍与他,谁知贾赦听后哈哈大笑道:“可见他爷俩亲近,如此也好,就让他两口子自己折腾吧。” 说完贾赦又有些想念他大孙子了,想起之前光顾着商量事情,竟是忘了给他大孙子找个名字,遂又起身往外走去,邢夫人忙问道:“这大半夜的老爷上哪儿去呢?”贾赦头也不回的道:“我得给我大孙子挑个好名字去。”说着已经走远。 第二日一早,贾赦便给上峰黄孟雪递了帖子,欲要亲自拜见。这黄孟雪便是黄季云的兄长,贾赦的顶头上司。贾琏夫妇则在贾老太太的催促下往林家赶去。 黄孟雪接了贾赦的帖子心中诧异,这马上到了官署自然能见着,何况平日里也没什么往来,今日怎么一大早便巴巴的亲自跑来递帖子?黄孟雪也不怠慢,很快便在书房见了贾赦,结果一听却是自己弟弟的女学生上京了,如今想来拜见自己。 想起自己那弟弟,黄孟雪也是哭笑不得,京城多少王孙贵胄想要拜他为师,结果他倒好!收了个不能上场的女学生,且那学生的父亲与自己还是同僚,与他还是同科的探花郎。想着也不由得摇了摇头。 贾赦以为黄孟雪不愿意见,不由得道:“说是我那外甥女带着令弟的书信,问她要也是不给,只说她师傅交代定要亲手交予大人。”黄孟雪一听这话,不由得好奇了,想了想道:“既如此让她明日下衙后过来,我也好让夫人准备一番。”(未完待续。) 第九十五回 初登贾府门(1) 贾琏夫妇赶到林府时,黛玉已经吃过早餐,正在让人搬运要送去贾府给众人的礼物。王熙凤进来时看到的便是一箱箱的礼物已经收拾规整好,正摆放在院子空地儿上,黛玉坐在边儿上喝着茶,看着人收拾土仪特产之物。 见王熙凤独自进来黛玉不由好奇的问道:“不是说哥哥和嫂嫂一道来的?怎不见哥哥人呢?”王熙凤听后笑道:“瞧你那样儿!难不成你也和小家伙似得竟是离不得爷了?” 王熙凤原只是玩笑一句,也没经脑子便说了出来,可这话搁黛玉身上,黛玉立时就恼了。一下子站起来瞪大了一双眼不敢相信地看着王熙凤道:“我原只当你们是我亲哥哥亲嫂嫂,不想你们竟这般看待与我!”说完便哭着跑了。 王熙凤此时才回过神来,知道自己说错话了,且这话极重!便是边儿上站着的锦儿等人对她也是红着眼眶怒目而视!王熙凤知道此事若不处理好,怕是要出大麻烦,遂也顾不得锦儿等人不善的眼神道:“还不快去追?仔细别出了什么事儿才好!” 说完自己先往黛玉跑去的方向追了出去,平儿自然是紧跟王熙凤的步伐也追了出去。黛玉身边儿那些个大小丫鬟自不必多说。便是院儿里此时搬运东西的仆妇也追了上去。 一时黛玉跑得梨花带雨的冲进杨嬷嬷屋子,杨嬷嬷还在诧异这好好的怎么就哭成这样了?这些年下来,也就贾敏去世和王熙凤生产时黛玉这般哭过。不由得有心心慌,怕是出了什么大事儿。 还没等她询问,王熙凤等呼啦啦十几人便都冲了进来,王熙凤此时也顾不得什么礼数不礼数了,直接上前拉住黛玉道:“好妹妹嫂子原是无心的!可不就是当做亲妹子才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了?哪里就想得那般不堪了?” 说完拿起手绢就给黛玉擦泪,可那泪水却不知为何总也擦不干。王熙凤急的也快哭了,直道:“好妹妹就原谅嫂子则个?嫂子可真没往别地儿想,只昨儿夜里也老爷太太提起小家伙在姑苏时候的事儿,一时口快便说了出来。你可别多想啊。” 黛玉红肿着眼睛,抬头看了看急的快上火的王熙凤,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杨嬷嬷一见忙问道:“究竟何事只当姑娘哭成这般?”王熙凤见杨嬷嬷询问,倒又说不出口了。一时间屋内便沉默了下来。 杨嬷嬷见无人回答,转头看向锦儿,只见锦儿一脸的愤色,盯着王熙凤。再看向王熙凤身边儿的平儿却是一脸的愧色盯着地面。再结合之前王熙凤之言,不由得猜想定是王熙凤说了什么惹恼了黛玉。只此时谁也不说话,杨嬷嬷却感到很是无奈。 雪雁到底年幼许多,又跟在黛玉身边儿多年,此时见大家都不说话,气氛很是沉闷,一时忍不住便将院子里的事儿跟杨嬷嬷学了一遍。 杨嬷嬷一听顿时也是怒了!压低了声音道:“琏奶奶怎可如此辱我们姑娘!?便是奶奶无心,这些个丫鬟婆子传了出去可怎么得了?” 王熙凤想来也是一阵后怕,又见黛玉哭得可怜,不由得也红了眼圈子道:“哪里就想那许多了?不过是与妹妹亲近,说了句有口无心的玩笑。”说着这胭脂队伍里的女英雄竟也掉起了泪珠子。 平儿见了很是心疼的上前一边儿给王熙凤擦泪,一边儿道:“姑娘便饶了我们奶奶吧,奶奶原是真心喜欢姑娘才与姑娘玩笑,哪里会有那般龌蹉心思呢!”见黛玉不言不语的低着头哭泣。 平儿又道:“姑娘不看别的,只看这大半年相处的情谊也该相信奶奶的!在那府中奶奶可没少为姑娘少花心思。”说着也为王熙凤觉得委屈起来。 杨嬷嬷也知道说的都是实情,可这事儿确实过了!遂看向锦儿道:“方才还有谁在院儿里?统统给我叫过来!”锦儿赶紧道:“再没有别的人,全都在这儿呢。” 听锦儿如此说杨嬷嬷才松了口气,眼神却更加的冷厉,连声音都含着冰渣子的对丫鬟们道:“都给我听好了!这话到我这儿就算了结了!若谁再传了出去污了姑娘的名声,到时可别怪嬷嬷我心狠手辣!” 说完才转向黛玉温声道:“快别哭了,一会子还得去你外祖家,让人瞧见了,不知怎么说呢。”说着一手搂着黛玉的肩头,一手给黛玉擦起了眼泪,黛玉更是一头倒进了杨嬷嬷怀里,闷声道:“也是玉儿的过,原就该和哥哥远着些。” 王熙凤听了心中一惊,正想解释什么,便听黛玉接着道:“如今我也大了,往后只和嫂嫂亲近。”杨嬷嬷点点头,很是心疼的道:“姑娘与表少爷亲厚,自己人自然是明白的,可外人却不知怎地想呢,如今姑娘能想到远着些表少爷,也是好的。” 杨嬷嬷说完又看向王熙凤道:“琏奶奶也别多心,玉儿这孩子打小没个兄弟姊妹的,是真心亲近你们两口子,拿你们当亲哥哥亲嫂子才更贴近些。”王熙凤急忙点头道:“哪里就多想了?不过是昨儿和太太说起小家伙趣事儿,今儿想起来随口而出罢了。” 听王熙凤如此说来,杨嬷嬷便点了点头道:“知道琏奶奶真心疼爱我们姑娘,往后可别再说了。太太去的早,这些个话可传不得,这会要了我们姑娘的命。”王熙凤急忙点头应下。杨嬷嬷又扫过屋里大小丫鬟仆妇们,无不是点头应下,才算真的松了口气。 孙嬷嬷想着今日黛玉要去贾府,便过来瞧瞧,谁知到了院儿里竟是空荡荡的一个人影没有,东西也都堆在院子里没人拾掇。不由得找了过来。 见众人都聚在杨嬷嬷屋里,心中便很是不悦,正想说什么又见黛玉也在。走近了一看!我的妈呀,姑娘怎地就哭成这样了?孙嬷嬷立时就怒了,厉声问道:“谁惹姑娘生气了?怎地就哭成这般模样?”一边儿说一边儿往黛玉身边儿挤。 见黛玉左边儿站着王熙凤,平儿还在给她擦着眼泪。右边儿是杨嬷嬷,正搂着黛玉安抚。她竟是一时找不到地儿,不由得着急的问道:“老姐姐这是怎么回事儿?” 杨嬷嬷正在寻思说辞,黛玉哑着声儿道:“也没什么大事儿,方才在院里见着长虫,吓着了。”黛玉这话让一屋子人都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杨嬷嬷更是满眼的赞赏,王熙凤心中也是满满的感激。 可孙嬷嬷一听院儿里发现长虫,这可不得了!急忙问道:“姑娘可伤着了?”说完又转向王熙凤问道:“奶奶可伤着了?”见二人均摇头表示没事儿,孙嬷嬷才拍着胸脯缓过气儿来。 随即对着一屋子丫鬟仆妇怒斥道:“还不快去找?在这里杵着干嘛?”丫鬟们一时不知该如何动作,你看看我,我瞧瞧你的。孙嬷嬷顿时更怒了!黛玉见此赶紧拉了孙嬷嬷的手道:“嬷嬷别急,许是跑了也不一定,回头我去外祖家,再让小厮们进来找。” 孙嬷嬷看看那些个丫鬟仆妇,虽说都是伺候人的,却也知道就算找着了,她们也无法,还是得让小厮们进来,最好还得是会点拳脚的,遂点了点头道:“还是姑娘想得周到。” 杨嬷嬷见事情已经平息下去,便让众人散去该干嘛干嘛。又让云翠去打了水来给姑嫂二人梳洗。还没等黛玉二人梳洗完毕,贾琏在外面便等不住了,连连让人来问怎么还不出去。 黛玉与王熙凤相视一笑,加快了速度。一会儿青鹤来禀说东西已经收拾妥当,杨嬷嬷才在黛玉头上给加了个帷帽,陪着她出了门。 按着昨晚与杨嬷嬷的商议,黛玉今日带了杨嬷嬷,锦儿,织儿,含笑,石楠,安儿。当然孙嬷嬷和陈嬷嬷自然也是要跟着的,毕竟她们都出自贾府,怎能不让她们去见见旧主呢? 张鑫亲自带了小厮护送着黛玉一行,跟贾琏一路去了如今的贾将军府。身后更是跟了好几辆运送货物的车子,装的都是给贾府众人的礼物。 马车行了小半个时辰,只见一路上果如原著中所言,街市之繁华,人烟之阜胜,又行了一会儿,行人渐渐稀落起来,只见一条街口蹲着两个大石狮子。黛玉想来这便是宁荣街了。 刚进入宁荣街,张鑫正与贾琏骑在马上说着什么,就见俩灰衣健妇跑了过来,贾琏看着面生遂皱眉问道:“何事如此慌张?”那俩健妇忙行礼答道:“奉老太太命来接林姑娘进府。” 贾琏一听这话,挑眉问道:“这话怎说的?”那俩健妇笑道:“老太太心疼林姑娘,怕姑娘走了远道,让我们备了小轿在西角门候着,抬了姑娘进去。”这话刚说完,贾琏还没反应过来,张鑫便怒了。 张鑫看着贾琏道:“难道这便是贾府的待客之道?”贾琏知道张鑫原是江湖中人,性子直爽,故而也不恼他,正欲开口解释,谁想那俩健妇冷声答道:“我们荣国府的待客之道还由不得你这野小子来评说。”说完还冷眼瞄了张鑫一眼。(未完待续。) 第九十六回 初登贾府门(2) 这下便是贾琏也怒了!可他又是来不及说话,王熙凤的声音就从马车里传了出来,问道:“怎地就停了?”贾琏只得叹了口气对着马车道:“没事儿,一时便行。”随后才冷冷的看着那俩健妇道:“你们要作死!不要拉着我们府上众人!” 俩健妇一时没明白贾琏这是何意,遂愣愣的看着贾琏,又见贾琏眼中寒光乍现,知道贾琏恼了,却不知自己错在哪里。贾琏见俩健妇都如此嚣张,对于黛玉昨夜所言之事,更是确信无疑了。 贾琏不由得声音更冷了两份道:“这哪有什么荣国府?别忘了这是圣上钦赐将军府!再敢胡说仔细我揭了你们的皮!”说完便一马鞭抽了过去,那俩健妇听闻此言,也知道自己闯了祸,不敢躲闪,只道:“我们却是奉命来接林姑娘的。” 说完一个健妇还伸手指了指不远处西角门旁停着的小轿。贾琏却是理也不理直接打马上前,往大门而去。张鑫看着俩健妇,心中对这贾府更是冷了两份,却并不言语,跟着贾琏往前走去。 王熙凤见马车停了好一会子,问贾琏何事,贾琏也不说,心中有疑,掀了帘子,正好将那健妇指着一顶青灰小轿的一幕看在眼里。王熙凤就坐在黛玉身旁,黛玉自然也是看了个清楚明白。却也并不开口说什么。 黛玉面上没什么变化,却不由得想起原著中对于黛玉入府时的描述,想来今日若不是贾琏,怕是自己也得从那角门而入吧?听那俩健妇说是奉老太太之命,却不知贾老太太这位自己的亲外祖母此举乃是何意? 黛玉不及多想,便见马车在三间兽头大门前停下,十来个身穿绸衣的小厮坐在门前,原本正笑闹,谁知抬头一见贾琏,竟是都停了下来。 不待昭儿兴儿上前,十几人争相挤在贾琏马边儿,一人躬身伏于地上,贾琏便踏着那人的背,跳下马来。又有一人见张鑫与贾琏同行而来,伏在了张鑫马边儿,张鑫很是不惯如此,抬头看了眼贾琏,自己跳下了马来。 张鑫刚刚站定,便有一人认出了张鑫道:“你不是那年来报丧之人吗?”见张鑫扭头看他,他更是确定了心中猜测。旁人见他认识张鑫,遂小声追问,那人也不隐瞒。一时众人便都知道马车里坐着的是林家姑娘,却不知王熙凤也在车内。 贾琏也不与这些人多说什么,只对昭儿吩咐道:“去将东侧门打开,通知老太太林姑娘到了。”说完便一甩马鞭朝前前走去。张鑫见此却是来到黛玉马车边儿并不动弹。 黛玉隔着车帘见果不其然门上挂着的黑底金子牌匾已经不是原著中所描绘的那块《敕造荣国府》而是换成了《壹等将军府》,黛玉见了这牌匾,心中好笑,想来皇帝也有戏弄贾赦之意,不然哪里有这样的牌匾?想着想着嘴角便带出了笑意。 王熙凤还在为之前的事儿担忧,怕是黛玉心中着恼,此时一见黛玉嘴角的笑意,也放下心来。轻声道:“妹妹既然到了这府里,便不必多想,万事自有嫂子给你担着,纵是嫂子我不行,也还有你哥哥舅舅在呢。” 黛玉知道王熙凤是在安慰她,遂对王熙凤甜甜一笑道:“哪里就能有什么事儿了?到底是外祖家,难不成外祖母还能吃了我?再说便是外祖母一时不查,也还有嫂嫂看顾与我呢。我才不担心呢。” 见黛玉如此说,王熙凤也松了口气。没一会儿孙嬷嬷便来打了车帘子,请黛玉下车,杨嬷嬷又赶紧将掀开的纱帷给黛玉放了下来。王熙凤自是没有这许多顾虑,在平儿的搀扶下先行下了车。 那十来个小厮一见王熙凤走下车来,立时傻了眼,倒是有机灵的,赶紧上前跟王熙凤行礼问安,王熙凤此时心情好,也不与他们计较,只道:“怎地开个门也需要这许多时候?”那小厮笑着解释道:“原不知奶奶在车里等候。” 王熙凤听了此话到不觉得什么,只好巧不巧被张鑫听了个正着,遂冷着脸对还不及下车的黛玉道:“姑娘,既然人家并不欢迎咱们,依我看咱们还是回去吧。没得让人糟践!”说完斜眼看了看那些个小厮。 小厮们一听这话具是变了脸色,那车里坐着的,可是老太太千思万盼的亲外孙女!便是王熙凤听到此话,也知道林府这些个下人早已经恼了。更知道跟在黛玉身边儿的这些人,没有一个是简单的,且不说都是林如海的心腹之人,更是个个来路不凡。 王熙凤在林府住了大半年,自然知道这些人都很是维护黛玉,如今先是让黛玉从角门进,又是让黛玉在大门口晾着……王熙凤一时也觉得很是理亏。遂扬声对黛玉道:“林妹妹快下来吧,老祖宗怕是早就等急了,见了妹妹还不知怎地欢喜呢。” 杨嬷嬷给黛玉收拾妥当才先下了车,又同孙嬷嬷一道接了黛玉下来,黛玉对着张鑫点头道:“将东西都搬下来,一会儿你便带着小厮们去茶舍坐坐,或是上街上逛逛都行,未初来接我便是。” 王熙凤没有想到黛玉会说出末初来接她的话,此时却又不便反驳只得心中暗暗着急。 黛玉与张鑫说完,又对小厮们道:“都听张管事安排,不可与他闹事!京畿重地也不得惹事胡闹。可都明白了?”小厮们齐齐放下手中事物,躬身道:“明白了!”黛玉方点了点头,走到王熙凤身边儿。 黛玉跟着王熙凤从东侧门进入,一路不疾不徐缓缓而行,步伐轻盈淡定,神态安然自若,沿着大道一直朝里走,过了仪门便来到向阳大厅前。 黛玉隔着帷帽见厅殿楼阁峥嵘轩峻,气势很是不凡,不由得微颦了眉头。只轻声想王熙凤问道:“嫂嫂,当初换门匾时可有礼部官员到场?” 王熙凤不知黛玉为何有此一问,却仔细想了想道:“具体我也不知,后来听太太说这府里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是礼部出了图纸,工部来施工的。” 黛玉听后点点头压低了声音对王熙凤道:“回头嫂嫂悄悄告诉哥哥,让大舅舅查查礼部典籍,看看府里的厅殿楼阁可以违制之处。” 王熙凤一听便觉冷汗都冒了出来,连忙问道:“妹妹何出此言?”黛玉见王熙凤很是紧张,遂安抚道:“嫂嫂莫要慌张,我不过是见这府中厅殿楼阁与别家不同,怕有疏漏或是什么包藏祸心之人陷害,故而让舅舅查阅一番典籍,瞧瞧是否有逾越之处。” 说完黛玉停了一下又对王熙凤道:“若没有自然是好的,若是有,大舅舅在礼部,二舅舅在工部,怕是一个都不好脱身啊。”黛玉说完,王熙凤的眼神都冷了冷,这一年多光是从邸报上她就知道了不少,又听黛玉此番分析,心中有了计较。 一行人继续前行,过了穿堂便到了垂花门前,只见李纨已经来到门前。想来方才外面之事贾母已经知晓,不知此时面对黛玉,贾老太太又会是什么态度。黛玉只跟在王熙凤身旁,并不言语。 王熙凤上前与李纨见了礼,又转头对黛玉道:“你怕是不知道,这是你珠大嫂子。”黛玉转头看向杨嬷嬷,杨嬷嬷取下黛玉的帷帽,顺手给她理了理头发和簪子。 整理好,黛玉才转过身对着李纨蹲身行了万福礼,笑道:“黛玉见过珠大嫂子。”李纨赶紧上前扶她起来道:“何须如此多礼?”声音很是轻柔,黛玉笑道:“从前总是听母亲提起大嫂子,今日才得以相见。”李纨笑道:“我也常听太太老太太提起林妹妹。” 黛玉心道:王夫人会提起我?哄鬼呢吧?不过不知这老太太提起我会说什么……又想底是贾敏的母亲,但愿不要让人太失望才好…… 黛玉又与李纨寒暄了几句,王熙凤便笑道:“怕是老祖宗早就等急了,咱们还是进去说吧。”说完便拉起黛玉的手,往里面走去。李纨原本就不满意王熙凤,只是没有说话的地儿而已,如今便更是不满了。 黛玉被王熙凤牵着,也不走抄手游廊。直接往穿堂而去。过了穿堂,黛玉便见到那个原著中所言的,用紫檀木做架子的大理石大插屏,一整块的大理石,纹理如山水泼墨画,很是雅致。转过大插屏便见小小的三间厅。 黛玉记得这也是原著中黛玉走过的,穿过这三间厅房,果然如原著中所描绘的那般,便是正房大院。正面五间上房,皆雕梁画栋,两边穿山游廊连接着厢房,廊下挂着各色鹦鹉,画眉等鸟雀。 台矶之上,几个穿红着绿的丫头,围绕着一位鬓发如银的老太太。身后还立着两位雍容华贵的妇人,黛玉知道这便是自己的外祖母与两位舅母了。 黛玉使劲回想了一下,仿佛记得书中所言此时见到的应该仅有那几个丫头罢了,如今贾母与邢王两位夫人竟都迎了出来。可见古人云:人善被人欺!竟是不做一点的假!(未完待续。) 第九十七回 初登贾府门(3) 黛玉正欲拜见,那鬓发如银的老太太便站了起来,一把抓着黛玉的手,颤抖着上下打量了黛玉一番,猛地将黛玉搂入怀中,一阵的心肝宝贝的叫了起来,哭的是撕心裂肺。竟让黛玉也红了眼眶。 旁边儿伺候贾老太太多年的丫鬟及王夫人等,无不低头抹泪,掩面而泣。王熙凤一见这般情形,忙不迭的上前劝慰,好一会子贾老太太才收了泪。 贾母松开了搂着黛玉的胳膊,黛玉方得以她行礼问安。 礼毕后,贾母红着眼圈指着黛玉对众人道:“这便是我那外孙女。”丫鬟们具是蹲身向黛玉行礼,邢王两位夫人也对黛玉点了点头。 贾母复又指着一位身穿枣红色玄橘二色镶边,满绣万字如意芙蓉花的宽袖褙子,下着茶色百褶裙的妇人道:“这是你大舅母。” 黛玉抬眼打量去,邢夫人梳着团云髻,髻上插赤金点翠侧凤钗,一条暗金色攒珠细抹额系在额头上,神色很是慈和的看着自己。 黛玉对着邢夫人蹲身一礼后脆生喊道:“见过大舅母,大舅母安。”说完抬头微微一笑。 随后贾母又指着邢夫人边儿上一身穿宝蓝色立领牡丹团花衫子,头戴蓝宝缠丝蝴蝶钗,左右两边儿各插一朵精巧蓝宝掐丝芙蓉花的妇人道:“这便是你二舅母。”黛玉依旧照着方才的样子蹲身行了礼。 接着贾母笑道:“这个是你先珠大哥的媳妇,珠大嫂子。你还给她送过礼。”说完一拍王熙凤道:“这个泼皮儿破落户我就不跟你介绍了,你们只好生相处便是。” 李纨听贾母介绍自己,忙对黛玉笑了笑,又听贾母说起黛玉给自己送过礼,心中到底有些尴尬,又有些感动。 王熙凤却笑着对贾母道:“老祖宗好没道理,没得在妹妹面前这般诋毁我,要是叫我们姐妹生分了,我可不依。”说完又对黛玉道:“往后有什么事儿,尽管跟我说,那些个丫鬟婆子不好的,你也告诉我,看我怎么替你出气。” 王熙凤这话,让黛玉一下子又想起原著来,不由得笑道:“我好好的,丫鬟婆子招我惹我作甚?难不成我竟成了那讨人嫌的了?” 王熙凤一听这话对贾母道:“老祖宗你快瞧瞧,不说这通身的气派,只这张嘴,就不像老祖宗的外孙女,分明就是老祖宗的嫡亲孙女嘛!怨不得老祖宗成日里口头心头一日不忘的。” 这话贾母听了高兴啊,笑得是见眉不见眼的,又说笑几句才牵着黛玉的手,往屋内走去。丫鬟们更是争先打起绣帘。 刚进屋便见一副四扇的美人屏,绕过美人屏,上首摆着一张紫檀木罗汉床,左右各安放八张楠木交椅,锦帘纱幔层层垂挂,好不奢侈。 贾老太太一边儿往罗汉床走,一边拉着黛玉问道:“行礼可都搬过来了?带了几个人过来?”黛玉不及回答,贾老太太又对王夫人道:“赶早打扫两间下房,让他们都歇息去。” 不等王夫人应答,黛玉忙拉了贾母的胳膊道:“哪里就带了什么行礼了?不过是给长辈和姐妹们的一点子礼物,且我一时还得回去,今儿算是来认认门,下回也不至于找不着路了。” 贾老太太听黛玉说一时便要回去,心里不痛快,遂板着脸道:“接了你京来,竟是不住家里了?”黛玉忙堆笑道:“哪里就是不住家里了,不过是府里还没收拾妥当,父亲交代的事儿还没办齐全罢了,过两日便搬过来。” 听黛玉说林如海交代了她事情,不由得问道:“你别哄我,你父亲能安排你什么事儿?说给外祖母听听也好给你拿个主意。” 见此刚跟进来的王熙凤笑道:“老祖宗听她胡说!姑父不过是交代她跟着黄先生好生学习,莫要落下功课,黄先生偏有事儿不能同回,还写了封家书,非要她亲自交给黄先生兄长,这不,妹妹捉急去黄先生家,巴巴的求了爷,让老爷给递了拜帖。” 贾母听到还有这么回事,不由问道:“你老爷怎么说?”王熙凤笑道:“老爷吃过早饭比我和爷还先出门,也不知如今怎样了,妹妹总归早些回去等着才是,到底是她师傅的安排。” 如此贾母才点了点头,又说道:“去!请了姑娘们来,今日远客到来,不必上学了。”众人应了一声,便去了两个丫鬟。贾老太太说完拉了黛玉挨着她在罗汉床坐下。 刚坐下茶果便摆了上来,贾母又拉着黛玉问了些家常,不一会儿便见三个奶嬷嬷并七八个丫鬟,簇拥着五个姊妹来了。 第一个肌肤微丰,合中身材,腮凝新荔,鼻腻鹅脂,温柔沉默,观之可亲。见邢夫人看她很是慈爱,黛玉便猜到这是迎春。 第二个削肩细腰,长挑身材,鸭蛋脸面,俊眼修眉,顾盼神飞,文彩精华,见之忘俗。第三个形容尚小,瞧着不过六七岁的模样。想来定是探春与惜春了。 三人钗环皆是一样,一支凤头钗,两朵小珠花。但迎春一身水红缂丝交领侧襟衫子,下着水云月华裙。一条宝蓝宫绦系在腰上,白玉双鱼珮压在裙角。而探春与惜春皆是一样的衣衫。 后面跟着的两个,一个消瘦素白,一身天青素锦上锈折枝玉兰,清新淡雅,配着一条月白纱裙更添几分飘逸。此人不是邢岫烟是谁?与黛玉在此相见,虽不及说话,却已是满眼的喜意。 另一个着蜜合色宽袖褙子,配秋香色襦裙,果然如原著所言,皆是一色半新不旧的,一支红宝凤头金步摇斜插在云髻上,倒显得更加的端方典雅。 也不需贾母再如何介绍,黛玉忙起身迎上来见礼,互相厮认过,大家归了坐。 她在打量众人,众人自然也在打量她,只见黛玉今日头戴白玉点翠芙蓉簪,三支盘丝蝴蝶斜插发髻上,身着鹅黄纹纱袍,配一条嫩绿云雾绡拖地裙。一条赤金串翡翠珠链,松松系在腰间,一头垂在裙摆上,坠着一颗水滴状满水绿翡翠。简洁却不简单。 待众人坐定,黛玉方向王熙凤问道:“不知我带来的东西都搬运到了何处?既然姐姐妹妹都来了,便拿出来才是。”王熙凤一挑眉笑道:“你不说我倒忘了。”随即吩咐人去搬了来。 只见不一会儿,锦儿便捧着一只,红漆绘万福祥云纹梅花盘,走了进来。身后孙嬷嬷,陈嬷嬷,各扶着一只大箱子。后面还跟着林林总总五六只大小不一的箱子都走了进来。一时间竟是将贾母这间上房给堆了个水泄不通。 杨嬷嬷亲手接过锦儿手中的托盘,递于黛玉面前,黛玉掀开上面搭着的红绸对贾母笑道:“这是父亲特地去给外祖母求来的白玉观音,说是高僧加持过九九八十一日。” 只见这尊观音像高一尺又二,乃是整块的羊脂白玉雕成,玉质细腻柔和。观音脚踏祥云,手持玉瓶,最最难得的是天然的绿色纹理被雕成了柳枝。贾老太太见了也是心中欢喜,暗道女婿林如海到底还是记得我这老婆子。 随后孙嬷嬷打开了一地个大箱子,从里边儿抱出一块鹅卵型物体,表面也是裹着红绸,捧到了黛玉跟前,黛玉笑道:“这是玉儿孝敬外祖母的。也不知师傅从何处得来,玉儿瞧了好,便想着给外祖母送来。” 说着黛玉亲自起身打开了外面的红绸,里面一头的白水晶便露了出来,王夫人一看白水晶,心中不由得嗤道:真真是个没见过好东西的。可随着红绸的打开,白水晶中出现水藻、云雾、棉絮状等物体,且形成一株松树的形态。 黛玉笑道:“师傅说这叫绿幽灵,玉儿也不懂,只觉得这株松树祥瑞,便要了来送给外祖母,外祖母可不许笑话玉儿没见过世面。” 这样大小的绿幽灵,别说邢王两位夫人,便是贾母也是没有见过的,更难得的是松树象征着长寿,便是方才林如海的那尊观音,也是比不上的。 王夫人不由觉得黛玉狠狠的打了自己的脸,方才还在想着这是个没见过世面的丫头,却不想转眼竟拿出这般的好东西来。 贾母更是笑得眉眼弯弯的道:“我就说我玉儿是个孝顺孩子,竟是比你那些兄弟姊妹都孝顺。也不枉我疼你母亲那些年。”说起贾敏,贾老太太还是很伤感的,不由得看着面前的绿幽灵红了眼圈。 黛玉忙道:“原是想外祖母开心的,没成想竟是惹了外祖母这般难过,岂不是玉儿的罪过了?”贾老太太却越发伤感地道:“我这些儿女,所疼者独有你母,今日竟先舍我而去,连面也不能一见,叫我怎能不伤心?”黛玉听后也想起贾敏跟着伤感起来。 众人又忙宽慰劝解,好一会子二人才算好了些。其中一人说道:“太太若是知道老太太这般伤怀,还不知怎么难过呢。”贾母定睛看去,觉得眼前之人很是熟悉,却又一时想不起来。不由得皱眉看向黛玉。(未完待续。) 第九十八回 旧桥段新故事(1) 孙嬷嬷见贾母那般神情,忙跪伏在地上道:“老奴见过老太太!老奴对不起老太太的嘱托,没有照顾好太太。”说着竟是泣不成声。 贾老太太看着她,突然瞪大了双眼,猛的站了起来,一时头晕目眩,竟是有些站立不住,黛玉及众人忙上前搀扶,贾母却伸出手,指着她道:“你是敏儿的奶嬷嬷!”声音竟是带有几分凄厉。 孙嬷嬷也是边哭边磕头,嘴里直道:“老奴对不起老太太!对不起老太太啊!” 一时贾母又呜咽了起来,黛玉叹口气道:“外祖母切莫如此,母亲若知道该如何难过自责?孙嬷嬷早些年在母亲身边儿也很是尽心,便是如今跟了我,也是劳心劳力的。”说着便轻轻给贾母擦拭起了眼泪。好一阵子,贾母才算是收拾了情绪坐了下来。 随后黛玉又让人拿出了分别送给邢王两位舅母的礼物,其中王夫人加了菩提佛珠一串,邢夫人得了发晶串珠一串。这时候发晶和绿幽灵一样,具是少见的东西,倒是菩提子倒是佛门常见的。 三春是一色的金项圈一副,金镯子各一对,黛玉言道此乃林如海给侄女儿的。 黛玉自己又拿出每人珍珠链子一条,珍珠手串儿一条,珍珠耳环一对,红珊瑚簪子一支,雪珊瑚扇坠一枚。倒是连着邢岫烟与薛宝钗也是有的。 倒是宝玉,贾环,贾琮各有新书一部,湖笔一套,端砚一方,香墨一匣,寿山石镇纸一块。也是林如海给侄儿们的,倒是给贾兰准备的除了他们三人得的还有印石一枚,各色宣纸十刀。 黛玉自己原是准备了,可经早晨之事,又取了出去,只余下给贾兰的一份,衣帽鞋袜四季各一套,均是用料考究,针脚细密的见客衫。喜得李纨什么似的,直道:“兰儿今儿入了学,不在府中,回头让他去给你磕头。” 最后黛玉又拿出两只一模一样的匣子道:“这是玉儿给两位嫂嫂的,好不好的,都别嫌弃,不过是玉儿的一点子心意。”又给众人分了香料衣缎及江南闺阁女孩儿玩耍之物,具是江南特有的东西。 众人得了黛玉的东西,自然是喜笑颜开的,便是王夫人也不好板着脸色,黛玉对贾老太太道:“想着外祖母什么样的衣料没有?玉儿也就全分了,竟是没给外祖母留点儿,外祖母别生玉儿的气才好。” 贾母笑着拍了拍黛玉的手道:“哪里就生气了?你送我的,可比他们加一块都精贵呢!”说完自己便呵呵的笑了起来。 有说笑了一阵,便到了用午膳的时辰,来人问过王夫人,王夫人又请示了贾老太太,贾老太太道:“玉儿新到,姑娘们都留下陪着,往后也好多亲近亲近。 王夫人复又去吩咐方安设桌椅。因着今日人多,便安放了圆桌。贾母正面榻上独坐,两边各三张空椅。邢夫人捧饭,王夫人进羹,熙凤安箸。 贾母又拉了黛玉在左边第一张椅上坐了,黛玉虽说知道原著中也这样坐过,此时却十分推让。果然贾母笑道:“你舅母你嫂子们不在这里吃饭。你是客,原应如此坐的。”黛玉方告了座,坐下。 随即贾母对邢王二位夫人道:“你们且去吧,这里不用你们伺候。”二人方行礼告退。带二人走后迎春方过来告了座,挨着黛玉坐在了左边儿第二张椅子上,接着便是探春,惜春。 接着贾老太太又拉了邢岫烟在右边第一张椅子上坐下,宝钗便坐到了贾老太太的对面儿。 旁边丫鬟执着拂尘,漱盂,巾帕。李纨,熙凤二人立于案旁布让。外间伺候之媳妇丫鬟虽多,却连一声咳嗽不闻。 黛玉瞧着一桌子饭菜,却吃得很不是滋味。毕竟到这里这么些年,还没这样吃过东西,前世在电视电影上见过,书本子中读过,却没有如此经历过,遂也吃不多。寂然饭毕,又各有丫鬟用小茶盘捧上茶来。 黛玉接过茶,漱了口,洗了手,又有丫鬟捧上茶来,杨嬷嬷却开口轻声对黛玉道:“老爷交代惜福养身,饭后务待饭粒咽尽,过一时再吃茶,方不伤脾胃。姑娘原本体弱,很该注意,时刻紧醒才是。” 杨嬷嬷此言一出,一屋子人除了王熙凤都望向了杨嬷嬷,贾母更是皱起了眉头,黛玉却对杨嬷嬷笑道:“多谢嬷嬷提醒,今日不过是在外祖母家做客,方如此。父亲的话玉儿自是时刻记得的。” 说完黛玉看向贾老太太道:“外祖母勿怪,我打小体弱父母亲都挂心得很,身边儿的人都时刻盯着,嬷嬷不过是怕我伤了脾胃罢了。” 贾母听到此话,虽心中仍有不悦,却也松开了眉头笑道:“跟在哥儿姐儿身边儿的,就该如此!能得身边儿人忠心伺候,也是你们的福分。” 用完膳又与贾老太太说了几句闲话,便见外面一阵脚步响,丫鬟进来笑道:“宝玉来了!”黛玉一听这话,便是心中一惊,正犹豫着要不要起身回避时,便见一位年轻的公子已经进来。想来便是宝玉。 他头上戴着束发嵌宝紫金冠,齐眉勒着二龙抢珠金抹额,穿一件祥云如意缂丝大红箭袖,束着八宝攒珠长穗宫绦,外罩石青起花八团纱褂,登着青缎粉底小朝靴。 又见此人果若书中所言,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晓之花,鬓若刀裁,眉如墨画,面如桃瓣,目若秋波。项上金螭璎珞,又有一根五色丝绦,系着一块美玉。想来那便是所谓的通灵宝玉了。 不待众人询问,那人便扬声问道:“说是林妹妹今日要来,可是到了?”贾母怕他唐突了黛玉,也不待他行礼便道:“去见过你娘再来。”宝玉无法躬身行了一礼便转身去了。 没一会儿又转了回来,已经换了一身衣冠。齐眉系着一条淡蓝色攥珠抹额,一件天青色斜襟团花阔袖儒衫,腰间系着同色镶玉束腰。半露宝蓝撒花裤,登一双玄色软底靴。 黛玉瞧来,较之先前更为清爽。只项间仍旧带着项圈,宝玉,寄名锁,护身符等物,显得更为孩子气。 贾母见宝玉过来,便笑道:“外客未见怎地就脱了衣裳?还不快去见过你妹妹!”宝玉早已看见多了一个姊妹,便料定是林姑妈之女,忙来作揖道:“早两年便说接你京来,偏你要守孝来不得,如今可算是来了。往后总在一处玩耍才好呢!” 黛玉一听这话,心中暗道:不对啊!原著中不是这样写的,怕是真的改过了。不由得心中暗暗欢喜。面上却是不显的笑道:“表哥说笑了,男女七岁不同席,又怎可总在一处玩耍?” 黛玉这话出口,别说贾母心中咯噔一下,宝玉明显呆愣了,便是三春及宝钗也是变了脸色。杨嬷嬷却是眼露笑意,暗暗点头。 宝玉呆愣着抬头看着眼前两弯似蹙非蹙罥烟眉,一双似喜非喜含情目。闲静时如姣花照水,行动处似弱柳扶风的林妹妹,神仙似得人物,心中觉得很是眼熟,像是哪里见过,遂轻声自语道:“这个妹妹我见过!” 不知怎地贾母此时却格外的耳聪目明,听了个正着,遂笑道:“竟胡说!你又合适见过她?”宝玉看着黛玉,游魂似得答道:“虽然未曾见过他,然我看着面善,心里只算作是旧相识,今日方才远别重逢。” 贾母听了笑道:“就你鬼灵精!若真如此倒好了!往后更和睦了!”杨嬷嬷在一旁听得是直皱眉头,黛玉也是皱着眉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宝玉低头正巧看到自己胸前挂着的玉,遂取了下来问道:“妹妹可也有玉?” 黛玉心中暗恼道:这该死的套路!咋又转到这里来了?!却不由得心思急转。转瞬微微扯着嘴角笑道:“别的东西或许没有,但玉我倒是收藏了许多。” 宝玉听了一愣,刚想说什么,黛玉问道:“听说表哥再上学堂,不知现今读什么书?” 宝玉最烦什么?既是读书啊!可今儿是神仙似的林妹妹询问自是不同,故而也不着恼,反而问道:“妹妹可曾读书? 这话问得,便是贾母都瘪了瘪嘴,黛玉却是笑道:“也不曾读什么书,不过是跟着师傅识得几个字罢了。” 宝玉不知为何竟是来了兴致,急忙道:“妹妹尊名是那两个字?”黛玉心道:还有完没完了?非得把戏码演全了不可吗? 面儿上黛玉却也不慌不慌的道:“拜师时,师傅赐名林慧,双木林,丰丰扫心慧。” 黛玉这话别说宝玉,便是旁边众人也都愣了一下,谁也没想到她竟这样说,一时不知如何作答。探春眼中却流露出羡慕的光芒,便是宝钗也有些不甘在心中。只有邢岫烟很是茫然,显然她还不知道黛玉拜师之事。 此时就是贾母也没想到,黛玉不说父母给取的名,竟是如此郑重其事的介绍了拜师时,黄季云所赐之名。 显然黛玉很是看重那黄季云,贾母想到黄季云乃是黛玉正儿八经行过拜师礼的师傅,心中顿觉有些不好。只怪过往竟都疏忽了。(未完待续。) 第九十九回 旧桥段新故事(2) 黛玉原想如此这般,宝玉便不会再做纠缠,谁知宝玉竟是不死心的问出了那句比有没有玉还经典的台词:“那你可有表字?”黛玉心中暗叹:竟是怎样都躲不过吗?可还是回答道:“无字。” 宝玉顿时来了精神道:“我送妹妹一妙字,莫若……”未及说完,杨嬷嬷便怒了!厉声呵道:“表少爷这是何意?我家姑娘尚未行开笄,便是开笄之时也有老爷或是他师傅赐字!你这是在咒我家老爷吗?!” 杨嬷嬷这话一出,很是拿出了当年在太后宫中的气势,便是贾母也是一惊,更别提宝玉了!贾母急忙道:“他小孩家家哪里懂这些。”刚说完便见黛玉不敢置信的望着自己,眼眶中满是泪滴。一时间竟有点些说不下去。 贾母说不下去,但黛玉有话要说,众人只听黛玉悲切道:“原我母亲去的早,如今便只剩下老父亲,不想竟然有人当着我面儿如此诅咒!”说完黛玉轻轻起身向着贾母一礼道:“外祖母见谅,外孙女该回去了。” 说完便欲要往门外走去,贾母也是吃了一惊,不想黛玉小小年纪,竟有这般气性。遂也有些动怒道:“纵是你哥哥有什么不是,那也是无心之过!何苦这般不依不饶的?这便是你父母亲教你的吗?” 众人见贾母动怒,具是低头屏息不敢言语,王熙凤却是硬着头皮上前道:“老祖宗何苦与妹妹计较这些?妹妹到底年幼。”谁想黛玉并不领情,瞪大了一双泪眼道:“嫂嫂!纵是我年幼难道竟不知道维护自己的父亲了?” 说完又看向贾母道:“母亲在世时教导我第一个便是孝字!如今有人当我的面儿诅咒家父,难道外祖母要我当做不闻不问?或是当年外祖母就是这般教导母亲的?!” 这话已经很过了,杨嬷嬷急忙咳嗽了几声,拉住黛玉,谁知贾母仍是铁青着脸,颤抖着手指指着黛玉道:“如此对外祖母言语,便是你母亲教你的孝不成!?我却是不记得当年这般教导过你母亲!” 黛玉也知自己说过了,此时不得不淌着泪对贾母深深一蹲道:“外祖母见谅,玉儿如今只有父亲了,容不得谁伤了损了父亲一星半点,若有过失之处,望外祖母原谅。”声音低低柔柔与方才的铿锵判若两人,脸上的泪珠更是不停的滚落。 宝玉见此心疼极了,连忙躬身道:“原是我的不是,老祖宗要怪,怪我便是!”说完又对黛玉作揖道:“原没想那般,得罪了妹妹,妹妹原谅则个!” 杨嬷嬷也没想到宝玉竟然当众作揖赔礼,不由得缓了缓神色,对贾母一礼道:“方才是我逾越了,在这里与老太君赔不是。姑娘与老爷父女情深,也请老太君见谅!” 有杨嬷嬷这里一打岔,众人又纷纷劝说,贾母方缓了脸色,转头又看到黛玉特地从她师傅哪儿讨来的绿幽灵,心中也是一软,道:“到底是你哥哥的过失,如今他也道歉了,你便原谅他吧。” 黛玉也知道自己不能与贾母闹翻,毕竟自己将要在贾府中生活,遂也点了点头,却不说话。 见黛玉点了头,宝玉便又高兴了起来,急忙去拉她的手,却被她躲了过去,不由得茫然的看向黛玉,只见她怒目而视!宝玉不知自己有错在哪里,贾母却看得分明,遂叫了黛玉去她身边儿坐下。宝玉站了片刻也挤到了贾母身边儿。 众人又说笑了几回缓和气氛,黛玉却始终不言不语,看得贾母心中直直叹气。 有过一时黛玉看贾母面露疲色,心知也到了该告辞的时候,便起身对贾母低声道:“今日玉儿惹得外祖母不开心了,玉儿便先告辞,下回再来给外祖母赔罪。” 贾母也知道黛玉今日终归是要走的,又见气氛确实不好便也不做多留只嘱咐道:“过两****便让你琏嫂子去接你,你莫赌气不来才是。一个姑娘家可不许单独住在外边儿。” 黛玉听了急忙点头应是,谁知宝玉又来了!只见他急忙道:“林妹妹怎么就要走呢?不是说家来吗?”黛玉刚张嘴想要解释两句,宝玉又道:“莫不是还在生我的气?我给你赔不是还不成吗?”说完又起身给黛玉作揖。 黛玉不敢受,慌忙往边儿上躲了去,却到底是慢了一步。王熙凤忙上前圆场道:“哪里就是怪你了?真是个呆子!林妹妹不过是家中还有事物没有处理好,回头便接了家来。”刚说完,便听外面下人笑道:“琏二爷来啦!” 宝玉急忙起身,心中诧异此时贾琏来做甚?往常都不是这个时辰过来,贾母却知定是要接了黛玉,送她回去。 宝玉再是不舍,黛玉也要离去,贾母又吩咐道:“你且去与你舅母们告别。”黛玉刚点头,王熙凤便抢着道:“如此我带她过去也是方便。”刚说完贾琏走了进来。 贾琏目不斜视的与贾母行礼问安,黛玉瞧着很是惊讶,薛宝钗和邢岫烟怎地都不回避一下呢?这话她却是没有说出,只悄悄抬眼看了眼王熙凤,见她面上并无异色,方知要么是习惯了,要么就是不在意吧? 贾琏听说黛玉还要去辞别邢王两位夫人,便点了点头道:“我到前边儿等你,回头让你嫂子送你出来。”说完便转身走了出去。似乎很不愿在这里多呆。 邢岫烟与迎春本是住在邢夫人院儿里,见王熙凤要带着黛玉过去,便也跟了出来。众人送至穿堂前,出了垂花门。隆儿庆儿早得了信儿,拉过两辆翠幄青䌷车候在门外。 王熙凤携了黛玉并迎春邢岫烟一道坐在前面,杨嬷嬷锦儿等人坐在后面。众婆子们放下车帘,方命小厮们抬起,拉至宽处,方驾上驯骡。 转出西角门,往东过荣府正门,便入一黑油大门中,黛玉心道,果然如此,看来贾赦一房并没有因为贾琏出息而情况有所好转。一路行至仪门前,方下来。隆儿并庆儿屏退小厮,自己也远远的守着,让有婆子前来打起车帘。 王熙凤挽着黛玉的手,身后跟着迎春与邢岫烟,下了车。杨嬷嬷和锦儿织儿也已经下来,急忙上前来护在黛玉身侧,王熙凤不由笑道:“嬷嬷难道还怕我吃了妹妹不成?”说完领着众人进入院中。 进入三层仪门,黛玉果见此处正房厢庑游廊,悉皆小巧别致,不似方才那边朗阔华丽,院中随处可见树木山石星落其间。树木皆是古老,山石更为珍奇。 一时进入正室,邢夫人早已带着小家伙等候多时。小家伙一见黛玉,眼睛就是一亮。黛玉刚刚给邢夫人行礼,邢夫人不及搀扶小家伙就扑到了黛玉身上,还咯咯直笑。 一时众人又是心惊又是好笑。等丫鬟们上完茶下去,黛玉才看向了锦儿,锦儿连忙从袖笼间抽出两本书来,交予黛玉。黛玉接过看了看递给了迎春与邢岫烟。 二人初时不解,带接过一看具是惊喜不已,给迎春的赫然是一本古棋谱,不知黛玉从何寻来,如今很是难得,更难得的是此棋谱保存完善无破损遗漏之处。而邢岫烟得到的则是一本法帖,自然也是惊喜不已。忙向黛玉道谢。 而后黛玉又从织儿手中接过两只陶泥小罐,和一个包袱递予邢夫人,邢夫人没想到还有自己的,不由急忙打开来。顿时一股子浓郁的花香溢了出来。邢夫人惊奇的问道:“这什么?好香啊,竟有股子玫瑰膏子的味道。” 黛玉笑道:“可不就是玫瑰膏子吗?玫瑰花泡茶可以美容养颜,有美白净肤的作用,可单独吃着却又有些酸涩。我配了余杭胎菊,黄芪,等物熬制后调配蜂蜜,每日兑水喝,对身体是极好的,对肌肤也好。” 听了黛玉的话,邢夫人闻了又闻,喜得什么似的忙让人给她收起来。又看了包袱,见里面是一色的两套衫子,绛色大身配着玄色边儿。 一件男子穿的儒衫,满绣万福团花祥云暗纹,既华贵又不显奢侈。一件高领直身褙子,身上和那儒衫是一样的花色,只用了金丝线更显富贵。在领口袖袂处的玄色上又绣了富贵牡丹花,朵朵具是活灵活现。 邢夫人看了喜得什么似的,忙对黛玉笑道:“倒是劳烦你了,每年也没少给我捎这捎那的!这针线也是越发的好,瞧瞧这花儿多俊啊!”迎春和邢岫烟也早聚过来瞧,都是说好。 黛玉却笑道:“这不值什么,不过是玉儿的一点子孝心。你们喜欢便好。这衫子哥哥嫂嫂也是有的,便是迎春与琮哥儿也各有一匹同色的,回头做成衫子瞧着才是一家子呢!” 邢夫人也是笑道:“只怕我这年纪穿不出去咯!”黛玉忙道:“大舅母瞧着就年轻,哪里就穿不出去了?再配上那发晶手串,要多好看有多好看!” 黛玉说完逗了逗小家伙问道:“不知大舅舅给小家伙取名了没?总不能老这般小家伙小家伙的叫吧?” 邢夫人一听这个便来气,沉着脸说道:“快别提你那大舅舅了!昨夜里说是要给大孙子取名,巴巴的跑去书房一宿,名字没有挑出一个,书倒是翻了一地!”说到这里她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黛玉听后也是一愣,遂问道:“不能让哥哥取名吗?”这话一出,黛玉就知道自己说错了,果不其然,邢夫人瘪着嘴道:“老爷说了,这是他头一个大孙子,便是辛苦些,也要亲自给他取个好名。还说这名字啊,事关一辈子!” 这话让黛玉也不禁笑了起来。邢夫人叫来王保善家的道:“你去里屋给我把柜子里的檀木匣子取出来。”说着从腰间取下钥匙递了过去,众人不知邢夫人这是何意,具是好奇的看了过去。 一时王保善家的捧来一只一尺半长短的青檀匣子,匣子还散发着阵阵幽香。匣子两头刻有花卉,匣身更是缠枝而上,很是精美。邢夫人小心的接过匣子,便递予了黛玉。 黛玉见此知道极为贵重,连忙起身欲要推迟,谁知邢夫人却道:“值不值钱我不知道,里面不过是一幅画,我瞧着还没这匣子值钱。”说完又上下打量了一番这匣子,满眼都是喜欢。 接着邢夫人抬头看着黛玉又道:“今早老爷特地交给我的,说是你喜欢这些,昨夜里特特给找出来的。今日他不能在家见你,让我定要转交给你,说这是大舅舅给你的!” 黛玉听了双手接过,对邢夫人行了一礼道:“如此玉儿便不推迟了,谢过大舅舅大舅母!”说完方亲手抱着匣子坐下。心中是满满的暖意。(未完待续。) 第一百回 旧桥段新故事(3) 黛玉见过了邢夫人,又坐了一会儿见时辰不早便起身道:“玉儿这就辞过大舅母。”邢夫人忙劝道:“何苦这早回去?留在这里吃顿饭,说不得你大舅舅想着你在便早些回来了,也好见见不是?” 黛玉笑道:“大舅母爱惜原不该辞,但自己亲人哪里就差这一时半会儿了?玉儿还得去二舅母哪儿辞行呢,恐晚了二舅母怨我不恭敬。大舅母就见谅了,容了玉儿吧!” 听黛玉如此说,邢夫人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小家伙仿佛知道黛玉要走,竟是死死的拽着,张着嘴想说什么。黛玉一时起了性子,也学着贾琏王熙凤点她额头的样,点了点小家伙嫩嫩的小脸蛋道:“宝宝想和姑姑说什么呢?” 小家伙自然是说不出什么的,一时竟憋红了脸。众人看了有趣,又都围过来逗弄他,谁知小家伙突然吐出一个“宝!”把众人都惊了一下。邢夫人更是一下站了起来。 黛玉也是愣了,忙看向王熙凤道:“他是在说话吗?”恰在这时小家伙又说了:“抱!” 这次大家都听清楚了,王熙凤高兴的什么似得,伸手欲要接过小家伙,可谁知小家伙就是不愿,竟要让黛玉抱呢!可不是吗?小家伙伸直了两只莲藕似得胳膊直往黛玉哪里扑,一瞬间,黛玉竟觉得心都软了。 黛玉使劲儿抱起小家伙道:“噢,宝宝想要姑姑抱,是吧?”说着对着小家伙笑了笑,谁知小家伙理也不理黛玉,伸手便向黛玉发间的盘丝蝴蝶抓去。黛玉一个平衡不稳差点摔倒。 锦儿和王熙凤一起才将她俩扶住,黛玉也不以为意,只想着小家伙喜欢金色的物件儿,便忙对锦儿道:“快,将我那金铃铛拿出来,竟是忘了给他。” 一时锦儿拿出两个核桃大小的铃铛,一个上面刻十二生肖,一个刻有鱼虫花鸟。又上下各刻吉祥话儿和祥云如意。邢夫人远远瞧着便赞道:端的是精致! 锦儿拿着金铃铛一摇,小家伙立刻放开了黛玉头上的盘丝蝴蝶。伸手又抓向了金铃铛。一时众人都笑了起来,说是黛玉给了众人礼物,独独缺了他的,这会子他自己找回来了。 黛玉也是笑道:“就知道他爱这些金色的小东西,身上便总是带着一些,否则还真应付不了他,可见是个小财迷!”说完又亲了亲小家伙的脸蛋,整理了发髻,方告辞出来。 王熙凤领着黛玉又坐车回去,下了车便往东转弯,穿过一个东西穿堂,来到向阳大厅后。过了仪门,里面便是一座大院落,上面五间大正房,两边厢房鹿顶耳房钻山,四通八达,轩昂壮丽,比贾母处更显大气。 黛玉知这方是正经正内室,一条大甬路,直接出大门的。转头看看王熙凤,见她面上虽没什么,眼底到底有着不甘之色。遂轻轻拉了拉她轻声道:“一家和睦,便是住在草棚子里,也是欢喜的。”王熙凤听后转头看向黛玉,停了一会儿才露出笑意。 二人也不进堂屋,虽然黛玉心中很想去瞧瞧,原著中所描绘的那副,老北静王爷所题的乌木对联,但显然如今并不是时候。黛玉跟着王熙凤往东行去,一时绕过三间耳房,穿过一道月亮门来到东廊上,这里也有三间小正房。 王熙凤不及进去,便扬声笑道:“姑妈,我带林妹妹来与您辞行了!”王熙凤想着早早说清了,早早回去。谁知话音刚落,便有人打了帘子出来,竟是宝玉! 原来黛玉辞别贾老太太后,贾母便打发他们自己玩耍去,探春与惜春跟着宝钗去了梨香院,问宝玉去否,宝玉却言有事,自己来了王夫人屋子。便是存了等黛玉来的心思。 隔着窗纱,宝玉远远的便看到,与王熙凤携手而来的黛玉。宝玉急忙往门口迎去,刚到门口王熙凤的声音已经传了进来。宝玉更是亲自打了帘子出去。王夫人看着宝玉那模样,心中是又气又急,不免在心底暗骂:真真是个狐媚子! 宝玉笑道:“老远瞧着就像,果然是林妹妹来了!快进去,太太等着呢。”说着又亲自给黛玉二人打了帘子。 黛玉一看到宝玉便微微皱了皱眉头,随即转头看向王熙凤。王熙凤显然也没有料到会在这里遇见宝玉,不由得与黛玉相视一笑,具是苦笑…… 宝玉既然迎了出来,黛玉自然不能失了礼数,遂蹲身行礼道:“见过,宝玉表哥。”其实黛玉方才很想说贾表哥的,又觉不妥,不是还有贾琏在吗?遂改口道宝玉表哥。 不知道宝玉听着是否别扭,反正王熙凤是听着挑高了眉梢,心中暗道:这是什么称呼?好吧,其实黛玉自己心里也挺别扭的,宝玉却好似不以为意,只一伸手道:“林妹妹请,凤姐姐请。” 王熙凤牵着黛玉的手顺着宝玉便进入屋内,刚进去,王熙凤便对坐在炕上的王夫人道:“我领林妹妹来与姑妈辞行,没想到竟还遇见宝兄弟了。” 说完已经来到王夫人跟前,也不等王夫人让座,便在挨着炕的一溜椅子上坐了下来。 黛玉亦是赶紧向王夫人行礼道:“请二舅母安,玉儿特来辞行。” 正房炕上横设一张炕桌,桌上磊着书籍茶具,靠东壁面西设着半旧的青缎靠背引枕。王夫人原先坐在西边下首,亦是半旧的青缎靠背坐褥。见她二人进来了,便往东让。 如今王熙凤在椅子上坐下,她却是不便再多说什么,见黛玉行礼,忙吩咐道:“哪里这许多礼的,快来挨着我坐下。” 黛玉知道王夫人此时坐的位置,怕果真如原著中所猜测那般,乃是假正经的位置,黛玉遂推迟道:“坐在琏嫂子这里极好。”说完挨着王熙凤在椅子上坐下。 谁知刚坐下,贾宝玉也跑来挨着坐,黛玉不由得微微轻颦眉头,却不好当着王夫人的面儿表现什么。王夫人也是皱起了眉头道:“你还不去读书?仔细你老子回来查看,答不上来又挨一阵排头。” 一时丫鬟们捧上茶来,黛玉一面吃茶一面打量,果然这些丫鬟的妆饰衣裙更显奢华,这二三等小丫鬟,竟也能与自己身边儿含笑芷萱齐平。心中不由暗暗皱眉,又觉好笑。 王夫人见说不动宝玉,遂也不再理睬,又与王夫人说了几句便对黛玉道:“你三个姊妹都是极好的,便是邢姑娘宝姑娘也是难得的端方人儿。以后一处念书认字学针线,或是偶一顽笑,都不是那等好争抢,好口舌的。” 黛玉知道这分明是之前在贾老太太房中发生口舌之事传入了她的耳中,却也不意外。只听王夫人接着道:“只这孽根祸胎,是家里的‘混世魔王’,往后你只不要理睬他,”说到这里王夫人看了宝玉一眼接着道:“你这些姊妹们都不敢沾惹他的。” 王夫人这话说的黛玉心中冷笑道:谁稀罕沾惹你这破烂石头了?只他别来招惹我便好!王熙凤却是一脸的诧异,自己姑妈何时转性儿了?这宝玉可是她的宝贝疙瘩,如今怎就成了孽根祸胎了? 只宝玉听了这话不满道:“哪里就又太太说的那般了?”刚说了一句,王夫人便横了他一眼。宝玉不由得缩了缩脖子,坐了回去,心中却是发苦道:太太今日怎在林妹妹面前如此言我? 黛玉却在此时笑道:“从前曾听母亲说起过宝玉表哥,虽说宝玉表哥极憨顽,却待姊妹们都是极好。况我来了,自然只和姊妹同处,兄弟们自是别院另室的,岂有去沾惹之理?且男女七岁不同席,我来了怕是也难得见着。” 听黛玉如此说,王夫人也是微微一笑道:“你来了便知,他自幼因老太太疼爱,原同姊妹们一处娇养惯了的。”说到这里,王夫人却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只端起茶轻抿了一口。 黛玉也趁机起身道:“家中还有事务,虽心中极愿听二舅母教诲,却恐回去晚了不好。玉儿就此别过二舅母,来日进府再来拜见。” 王夫人听了心中虽是不喜,面儿上仍是慈和的道:“既如此今日你且去吧,有什么事只管找你凤姐姐便是,你们也是极相熟的。”黛玉点头答应,王熙凤却笑道:“找我有何用?少不得劳烦姑妈才是。” 王夫人却是只点了点头不再说话,王熙凤遂与黛玉一同告辞了出来。宝玉见黛玉要走了,心中不舍,也起身欲要相送,却被王夫人给拦了下来。 行至大门处,贾琏及张鑫等人已等候多时,黛玉想着既有张鑫护送,也需不得贾琏再送一次,遂道:“有管事在,何必劳烦哥哥再跑一趟?哥哥与嫂嫂且回去吧。师傅交代那事儿,若有了信儿派人通知我一声便好。” 黛玉这一说,贾琏才想起来道:“你不说我倒忘了,之前你去老祖宗屋子时,我便跑了一趟礼部,父亲说黄大人已经答应,说是明日下衙见你。只不知是让你自己过去呢?还是派人接你。” 黛玉听后点点头道:“既如此我且回去等着,若再无其他消息,我自己过去便是,只是怕唐突了。”说完便在锦儿织儿的搀扶下上了马车。 回到林府太阳已经西斜,但却更见燥热。黛玉梳洗后,软趴趴的躺在贵妃榻上,不由得想念起姑苏的泳池来。想到便做,黛玉立即让人去找来绮罗,绮罗不知黛玉寻她何时,匆匆赶来,见黛玉一手执扇,一手捧书,瞧着不想是有事儿的模样。 见绮罗到来,黛玉连忙放下手中书卷,晶亮这双眼看着绮罗道:“这事儿原不该找你,偏林婶病着不好打扰。”绮罗忙笑道:“瞧姑娘说的什么话儿?奴婢可不就是伺候姑娘的?既林婶病着,有什么事儿,姑娘尽管吩咐我便是。” 黛玉没有想到绮罗如此性急,都不听自己将话讲完。遂笑笑道:“如此便劳烦你去告知林伯,就说替我在城外四周寻觅一番,瞧瞧哪里有温泉,哪里有山泉,若二泉能在一处自然极好,便是不在一处,也分别买下。” 绮罗听黛玉说得含糊,遂问道:“是买山地呢?还是买现成的庄子?姑娘总得有个交代才是。”黛玉想了想道:“都可以,若是有山地买下来咱自己拾掇也是极好,便是没有买下庄子改建也可。只一点,买下后我得亲自去瞧瞧才能动工。” 绮罗听黛玉如此说,有些为难的道:“姑娘还要去亲自瞧过?”黛玉笑道:“不亲自瞧过,如何能画出图纸呢?”绮罗听黛玉是为了画图纸,遂笑道:“这有何难?请了专门的师傅帮着设计便是。”说完也不等黛玉再言其他,转身跑了出去。(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一回 定亲了 第二日一早,黛玉没有等来黄家的消息,却等来了婉瑜的拜访。 婉瑜来访黛玉自是欢喜的,连忙迎了出去,却见婉瑜笑容很是勉强。黛玉不由心中好奇,却没有开口询问。 引了婉瑜来到黛玉现今暂住的《聆园》。婉瑜见四下修竹葱翠,竟是将夏日的暑气统统挡在了院外,不由笑道:“玉儿果然还是这般会享受。”黛玉不以为意的道:“这算什么?婉姐姐若是留在这里住上一宿才知道这里为何叫聆园了。” 其实黛玉是不太喜欢那两个字的,只是又舍不得夏日里这片清凉,遂暂时住了下来。 婉瑜听黛玉如此说遂好奇的问道:“你倒说来为何?”黛玉笑道:“再早上一个半时辰,日头初升,金红而不耀眼,给这些竹叶儿都镀上一圈金边儿,脸纹理也是可见。一阵风儿袭来,竹叶翻飞,奏出的那曲子喝着鸟鸣,那才是又好听又好看呢!” 黛玉说完,看向呆呆望着竹叶的婉瑜可惜道:“如今却是晚了,日头大了晃眼,哪里还能看到什么?”说完拉着婉瑜进了屋内。 婉瑜见这屋子,墙上无字无画,墙下只有三张竹圈椅围着一张圆形竹桌,桌上一只青玉小胆瓶,插着一束栀子花。 东西两侧既没挂帘帷也没吊纱幔,东边儿四扇竹围屏隔断,隐约可见里边儿便是黛玉起居之所,西边儿更是通透,一眼可见三架联排多宝阁,上面除了寥寥两块奇石,便装满了书籍。 临窗一张梨木大书桌,桌上笔筒笔山笔架皆为竹制,尤其是桌子底下放着一个大竹筒,权当做了画瓮,婉瑜指着那大竹筒道:“这可不能做画瓮,没得坏了东西。”谁知这话让送果子进来的芷萱听了个正着。 芷萱忙放下手中的果盘掩口笑道:“可见县主与我们一般眼拙了。”此话一出,锦儿与杨嬷嬷都便了脸色,杨嬷嬷更是狠狠地看了过来。 芷萱也知道自己放肆了,忙低头垂手站立一旁不敢在作声。婉瑜却是毫不为意的问道:“此话怎讲?”芷萱抬眼看了看杨嬷嬷却不敢作答,黛玉见此摇头笑道:“这哪里就是画瓮了?不过是废纸篓子。” 婉瑜听后不由得睁大了眼,转头看向书桌旁的大竹筒,只见根须盘绕被雕成了梅枝型,更在根结处雕出了梅花,花蕾,星星点点点缀其间,上面半截竹子被切掉,外围打磨成鱼篓形,更是刻上了鱼篓条纹,很是别致。不想黛玉竟是用来盛废纸! 婉瑜扭头看向黛玉时,眼中的惊讶还未掩去,直摇头道:“真正是暴遣天物!”说完自己也笑了。 请了婉瑜在竹圈椅中坐下,黛玉便对芷萱吩咐道:“果子性凉,煮了枣茶来方不伤脾胃。”芷萱领命下去,婉瑜便挥手让身后跟着的四大丫鬟和刘嬷嬷都退了出去。 黛玉不明所以,却仍对杨嬷嬷道:“嬷嬷与刘嬷嬷又是许久不见,何不去罗姑姑处闲聊歇息半日?”杨嬷嬷看了看婉瑜知她俩有话要说,遂点头笑道:“如此也好,姑娘切记莫要贪凉。”见黛玉点头,方退走。 锦儿一见所有人要么被屏退出去,要么被支走,自己站在这里便有些突兀,心念急转间不等黛玉开口打发,便对黛玉道:“前儿瞧着西边儿那《观阁》景致不错,莫不如我去拾掇一番,午间便在那处摆饭?” 黛玉明白这是锦儿找由子出去,也不阻拦,点头道:“那处极好,我听父亲说过,你先去打扫一番,熏了茉莉香,安上冰盆。”锦儿应是正欲退出,又听黛玉道:“那番柿子厨房可还有?寻个儿大的去皮切两个来,撒上冰糖末子。” 锦儿退出后,屋内便只余黛玉二人。之前人多,黛玉见婉瑜笑容勉强并未询问,如今却是要问一问才好。遂拉着婉瑜的手道:“姐姐有心事,一来玉儿便瞧出来了,只不知玉儿可能为姐姐分忧,便是不能说出来,心里也会好受些。” 婉瑜拍了拍黛玉的小手,叹了口气却不知从何说起。黛玉想了想便又道:“人心便如那废纸篓子,装满了废纸,哪里还能装别的了?莫不如倒了去,心中也畅快些。” 见黛玉如此安慰自己,婉瑜不由得笑了笑,最终仍是颦起眉头,看着桌上的果子轻轻地道:“此次回京原以为与往年一样,年节后便可归去,却不知祖父为何留了我们在京里,前些日子更是给哥哥定了门亲事。”说到鸿锦的亲事婉瑜便直叹气。 黛玉睁大了眼不解的看着婉瑜道:“婉姐姐莫不是怕世子娶亲后便不再疼你?”婉瑜没想到黛玉会作如此猜想,不由得也是一愣,随后仔细观察黛玉神情不见有异,遂叹了口气道:“哪里就那般了?”说完这句,婉瑜张张嘴竟是没有下文。 黛玉知道家家都有难念的经,猜想恐怕王妃与老王爷意见不合,此事却不是她可以参言的。遂笑道:“不是这般那婉姐姐今日直叹息作甚?没得往后有了世子妃疼姐姐的人更多呢。” 听黛玉如此说,婉瑜却不搭话,只静静的瞧着她,黛玉被瞧得很是不得劲,遂抬头看向婉瑜问道:“难道我脸上有花儿?”说完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婉瑜却是笑道:“玉儿这张脸那里是有花儿,竟是比花儿还美呢!只不知将来便宜了那家小子!” 黛玉一听此言红了脸道:“纵是真如姐姐所言这般,那姐姐也定是在我前头!不问姐姐将来便宜了谁去,姐姐倒是问起我来了。”说完将一块果子塞在了婉瑜嘴里。黛玉不知婉瑜见她如此,只觉嗓子眼都苦了起来,却是无人可以述说。 原来早在俩月前,老王爷为世子鸿锦定亲之时,世子鸿锦便极力反对,只道自己尚且年幼等等,找了诸多理由,可胳膊哪里能拧过大腿?到底世子鸿锦还是与苏家姑娘定了亲。 原本以为此事成定局,谁想前日黛玉入京的消息不知怎地就传到了世子鸿锦耳中,他竟是首次喝的酩酊大醉,婉瑜去瞧他,他竟拉着婉瑜不放手,嘴里还不停的嘀咕,婉瑜不知他说些什么,靠近一听竟是不住的唤着:玉儿! 这玉儿不是黛玉还能有谁?这事儿如今府中尚无人得知,若传了出去可怎么得了?!婉瑜心中焦急,昨日便欲过来。 王妃不知婉瑜心中所想之事,还笑曾道:“纵是与林家姑娘再亲厚,哪里有人家刚到头一天就去拜访的?她上京来总得先去拜见她外祖母,可惜我没有两个儿子,你那些个庶弟竟是都配不上她,不然讨了她家来,每日与你一块儿!” 这话听得婉瑜是心惊肉跳!若真那般,只怕哥哥要不好了!如此婉瑜哪里还敢露出丝毫焦急?只得笑道:“那些个庶弟虽说也是我亲弟弟,可到底我是舍不得将玉儿妹妹给他们的,别糟蹋了玉儿妹妹。” 说完婉瑜背心都感觉湿透了,如今想来竟是那般狼狈。看着黛玉,婉瑜竟是难得的没有了玩耍的心思。 在《观阁》请婉瑜吃了一顿清淡的午膳。之所以说是清淡,乃是因为近日婉瑜竟然只动了几筷子素菜,鱼虾之类竟是一动不动。在南边儿长大的她们都是极爱鱼虾之物的。 饭后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婉瑜便告辞离去,黛玉很是不解,多次挽留竟是不得。 婉瑜微微笑道:“今日算是过来认个门,往后有的是时间过来。你刚到京城,很不急与这一时,等有姐妹下帖子,我带你一块儿,你可不许拒我!” 婉瑜走后,黛玉仍呆呆的站在门口,杨嬷嬷见此问道:“怎么了?可是县主遇到什么事儿了?” 听到杨嬷嬷的声儿,黛玉方回过神来,有些茫然的看着杨嬷嬷,却什么话也没说。黛玉习惯性的挽着杨嬷嬷的胳膊,将小脑袋靠在杨嬷嬷的胳膊上,一路走回院子。 这样的黛玉实在少见,杨嬷嬷不由更加好奇,遂又追问了一遍,黛玉才细细将今日婉瑜到来后所言学了一遍。 听完黛玉的话,一旁的锦儿也是一脸的诧异,而杨嬷嬷却是皱起了眉头,有些不敢置信,又有些复杂的看了看仍旧茫然的黛玉。 杨嬷嬷不由得摇了摇头叹息道:“别想那么多了,既然世子定亲,县主告诉了你,便该提前准备份得体的礼物,到时以林府的名义送出才是。” 杨嬷嬷特地强调了“林府”,黛玉不由得在心里思量了起来,往常与婉瑜兄妹来往,都是以个人的名义,通常是年节或生辰,婉瑜送来礼物,世子和莫轩皆会随一份,自然回礼时便也有他们的一份,但却从未以林府的名义给武郡王府送过什么礼。 见黛玉也不说话,只皱眉沉思,杨嬷嬷也很是心疼,暗道:玉儿不过十岁,怎就遇上这样的事儿了?或许是我想岔了也不一定。可若是如此婉县主今日表现就更为奇怪了…… 锦儿虽说比黛玉大上不少,却也没经历过感情之事,如何能猜到其中原委?见黛玉皱眉沉思,杨嬷嬷也皱眉思索,不免觉得二人小题大做了些,可如今却也不敢出声打扰了二人。(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二回 不是世伯 午觉睡得很不安稳,黛玉总是翻来侧去。杨嬷嬷见此也只能摇了摇头,知道黛玉早慧,心中却希望她不要想明白,这样的事终归不是好的。 但杨嬷嬷的祈祷显然没被大神们听见,黛玉在翻来覆去很久之后,突然坐了起来,脸色有些苍白,目光有些涣散,额头的汗珠子,顺着脸颊滚落下来,身上的衣衫早已湿透。 含笑原在一旁一边打着瞌睡,一边摇着扇,黛玉突然坐起来可是吓了她一跳。又见黛玉如此神情,更是慌了神的喊道:“姑娘,姑娘你怎么了?锦儿姐姐快来呀!” 不待黛玉回神应答,含笑已经换乱的唤来锦儿,锦儿本在外间儿做着针线,一听含笑如此慌张的呼唤也是慌了神,连针线篓子掉地上也顾不得了。 听了含笑的呼喊声,黛玉已是回神,抬头看了眼含笑,不似往常或微笑安抚,或低声轻责。黛玉有些呆滞的对含笑道:“去请了杨嬷嬷过来。” 锦儿跑进来正好听到黛玉的话,也是一脸紧张的上前问道:“姑娘这是怎么了?”言罢便看见黛玉一头一脸的汗,且脸色也不太好。她是没见着黛玉刚坐起来那会儿的脸色,现在已经好太多了。 又见黛玉衣衫湿透,忙道:“杨嬷嬷哪儿一会儿去也是可以的,先给姑娘烧了热水,找出换洗衣裳,这出了一身的汗,若不沐浴一番仔细着凉。” 可黛玉却突然一把抓住锦儿忙乎的手道:“现在,立刻,马上!去找杨嬷嬷。我这里没事儿,打盆热水来擦擦就好,不必沐浴。”说完自己下了凉塌。 锦儿也是一愣,似乎到了京城姑娘变了很多,这样的情绪是以往没有过的,锦儿不由得有些心惊,姑娘怕是遇着什么事儿了!如此锦儿也不敢在耽搁,转身出了门,让寄春跑了一趟杨嬷嬷屋子。 杨嬷嬷如今与黛玉本就住在一个院儿里,今日午休也是不太踏实,方才含笑那惊慌的呼声早已惊醒了杨嬷嬷,此刻正欲往这边儿来,可巧寄春跑了进来道:“姑娘请杨嬷嬷过去。” 杨嬷嬷听后心便往下一沉,到底还是被她想明白了!一时却是踌躇起来,要怎么和她说呢?又能说什么?该说什么呢? 杨嬷嬷一边儿想着一边儿往黛玉屋里过来,一路上便总是在不住的叹息,瞧得寄春也很是好奇,却又不敢询问杨嬷嬷。见杨嬷嬷进了屋子,才跑开了去。 杨嬷嬷来得极快,到时黛玉仍在梳洗,经过这么一会子,黛玉也冷静了不少,并没有打发了丫鬟们就这样与杨嬷嬷交谈,而是对着杨嬷嬷微微一笑道:“嬷嬷稍等我片刻。” 也不上妆,只在脑后挽了个纂儿,换了身细棉的衣裳。黛玉在杨嬷嬷身边儿坐下后,又对锦儿道:“烧壶茶过来,我与嬷嬷说会子话,你在外候着。” 锦儿暗道一声果然,便退了出去,也将屋子里的人都带了出去。如此黛玉亲自起身,打开了屋里所有的窗户,在窗边儿站了好一会儿,才转身看向杨嬷嬷问道:“嬷嬷早已猜到是吗?或是玉儿猜错?”此时的黛玉,那双眼睛似乎能看破人心。 杨嬷嬷虽然心中知道黛玉所言何事,此时却故作不知的笑道:“姑娘莫不是睡糊涂了?这没头没脑的说什么呢?嬷嬷竟是听不明白。”对于黛玉的目光,却是避而不见。 黛玉听闻杨嬷嬷如此说,也只得沉默下来。她实在不知后面的话,该要如何说出口……或许……就不该再提起…… 一时锦儿送来茶水,便看到杨嬷嬷坐在桌边儿沉默不语,而黛玉立于窗前紧皱眉头。暗道:这是怎么了?姑娘与杨嬷嬷都好生奇怪。再仔细一想,便也察觉是婉县主走后,黛玉的神情才发生变化的。却又想不通这是为何? 锦儿虽然猜不透,却也不敢留在这里继续猜想。轻轻放下茶盘便退了出去,远远的按照黛玉的意思守在门外。 杨嬷嬷见黛玉笔直的站在窗边儿,透着一股子坚韧与傲气的身影,此时却显得格外的孤零零的。杨嬷嬷不由得很是心疼地道:“何苦想那些有的没的?终归是与你无关的!纵是想明白了又能如何?” 听杨嬷嬷这话,黛玉猛的抬头道:“真的无关吗?若传了出去……”不等黛玉说完,杨嬷嬷便打断了她,有些生气的道:“谁传了出去?婉县主?还是姑娘?或者是嬷嬷我不成?!既然今日婉县主没说,那么日后,姑娘也只当不知便好,何苦这般苦苦寻思?” 杨嬷嬷说完这话,整个人喘着粗气,却又沉默了下来。一时间黛玉也沉默着,但黛玉却觉得心中仿佛松快了许多,不似方才那般压抑。不由得自嘲道:难道是在这个世界久了,被同化了?竟然也为这种事情担忧受怕。 看着桌边儿仍喘着粗气的杨嬷嬷,突然有些愧疚。黛玉来到桌边儿给杨嬷嬷满上一盏茶,自己也挨着杨嬷嬷坐下,却不知说什么才好。二人便这样沉默着,却不显得沉闷。 好一会子正当黛玉想开口时,锦儿在门口禀报道:“姑娘,黄府派车来接姑娘了。”听了这话,黛玉迅速抬起头看向杨嬷嬷,诧异地问道:“怎这个时辰过来?” 那湿漉漉的眼睛看得杨嬷嬷是心软软的。杨嬷嬷摸了摸黛玉的头笑道:“难不成还等黄大人下衙后亲自来接你?自然是由黄夫人接你过去,等黄大人下衙后在见你便是。” 听了杨嬷嬷的话,黛玉简单梳洗一番,又清点了要带去黄家的随手礼。方在杨嬷嬷含笑芷萱三人的陪同下,坐上黄家驶来的蓝顶青帷双辕马车。赶到黄家时,果然还未到下衙的时辰。黄夫人丘氏在其弟妹罗氏的陪同下见了黛玉。 两位黄夫人见黛玉穿浅粉深衣,襟领袂裾以瑰红饰之,下着绿烟萝纱裙,裙裾三层,层层绣莲叶,衣裾处绣朵朵新莲。头上云发只用两支玉簪定住,饰以几朵小珠花。项上并无金锁项圈珠链等物,娇艳却不奢靡,清秀却不失端庄。 再看黛玉送来的各色礼物,大多也是江南土仪,或鱼脯,或昆布,或螺细盒,以及黛玉自制的花茶,果茶,等物。虽无甚贵重之物,却处处可见用心。 黄老夫人却是单独送的一份,乃是黛玉亲手缝制的一条圈绒锦宽抹额,上面镶嵌着指头大小南珠一粒,周围一圈米珠,圆润光泽,据黛玉说那粒主珠乃是黄季云亲自寻来的。虽别无它物却比之前所有物件更见用心,更显贵重。 两位黄夫人也对黛玉感观更好许多,心中不住的点头,暗道:不愧是季云教导出来的。脸上的笑意也越发真诚慈和。 黄夫人丘氏高兴地从手腕上退下一只镯子道:“也没什么好东西给你,这是我当年的嫁妆,也是我当年做第一首诗得来的彩头。今儿便送给你了,你那些姐姐们想要我还舍不得给呢。” 黛玉一听知道这是黄夫人丘氏极为看重之物,当下行礼双手捧过。 罗氏笑道:“嫂嫂给了这么个心头好,却是让我为难了。”说着从头上取下一支莲花簪道:“不是什么精贵物件儿,却与你今日衣衫极为相配,权作表礼莫要嫌弃,我可没有你大伯母那份才气,去赢来芸香公主的镯子。”说完竟是掩口笑了起来。 黛玉一听此言,连忙道:“如此贵重之物,林慧怎敢生受?”说着便要退回黄大夫人。 黄夫人丘氏却道:“既给了你哪有拿回来的道理?你只好好用功求学,将来也给我赢个好彩头便是。” 黛玉听了心中温暖,点头应是道:“定不辜负大伯母期许,林慧自当用功学习。” 又吃一盏茶功夫,大黄夫人便领着黛玉去见了老黄夫人,老黄夫人得了那抹额,喜得黄老夫人什么似得,尤其是看着那粒南珠,不住的问黄季云的近况。 要知道黄季云已有两三载未归家来,黄老夫人自是万分思念幼子,却也知道劝他不住,今日见了他唯一的学生,且是一女学生,心中自然欢喜。这女学生也很是知礼,可见教导得极好。 在老黄夫人屋里,黛玉又见了黄季云的几个侄女儿,具是风姿婉转,通身书香之人物。 众人说笑一阵,大黄夫人便打发几个女孩儿自己玩去,黛玉方随着几位黄姑娘去了园子。 至晚间用过晚膳黄孟雪方得以归家来,先见了老黄夫人,又听自家夫人言及黛玉,具是赞溢不绝。遂在大黄夫人陪同下与正房见了黛玉。 黛玉刚迈进正房,便见首座上坐着一中年男子,两鬓已经花白,却面色红润,精神饱满。如今天热,只着一件深青色家常儒袍,不及父亲飘逸,却更显端方。 黛玉盈盈而拜口道:“林慧见过世伯。”谁知黄孟雪却板着脸道:“何人乃汝世伯?”别说黛玉,便是边儿上陪坐的大黄夫人也是一惊,心道:难道老爷对季云这位女学生有何不满?或是嫌弃此女不得进入考场之故? 黛玉心中更是忐忑,心道不是世伯!却极力稳住心神重新行礼道:“林慧拜见黄大人,受家师所命,为黄大人送来家书。”说罢黛玉便要取出信件交予黄孟雪,心道:早日完成师傅所托,早些离去便是。 黄孟雪听了黛玉一声‘黄大人’更是提高了音量道:“黄大人?!你师傅便是如此教导你礼数的?” 这话说的极重,便是旁边的丘氏也是一脸的尴尬,心道黄孟雪故意找茬为难小女孩儿,且这小女孩儿她瞧着是极好的。便悄悄的拽了拽黄孟雪的衣袖,谁知黄孟雪却是理也不理。 黛玉听此话已是言及师傅,更是说自己礼数不周,不知自己********,更不知他们兄弟有何怨结。暗暗思索怕是与老黄大人仙逝有关,遂低着头不敢轻易言语。 黄孟雪盯着黛玉半晌,见黛玉低头不语,既不分辨也不委屈,没有慌乱,更没有阿谀。眼中方露出满意之色,遂道:“难道你师傅的兄长,不该是师伯吗?!那小子当年可是我亲自启蒙的。” 一句话说的黛玉猛地抬头,满脸的懵愣。见黛玉如此神情,便是丘氏也忍不住掩口而笑。忙让丫鬟扶了黛玉起来,黛玉起身时双腿有些颤抖,却仍稳稳的走回下首椅子上挨边儿坐下。 见黛玉如此,黄孟雪方和缓了神色道:“将季云让你带来的书信给吧。”黛玉又自袖中取出书信,双手捧着举至黄孟雪面前。黄孟雪点头接过,只看了两眼,便皱起了眉头。 沉吟片刻后黄孟雪盯着黛玉问道:“这书信可是季云亲交予你?”黛玉沉稳答道:“此书信乃是师傅在扬州家父书房书写,交予弟子时墨迹未干。”因黄孟雪方才言道不是世伯是师伯之言,故而黛玉此番自称弟子。 黄孟雪一听此话急问道:“信中内容你可知晓?”黛玉点点头又摇摇头道:“知晓一些,不知具体如何书写。师傅与家父商讨之时弟子在侧伺候,而后亲守门户,直至师傅将书信交予弟子。”黛玉自然不会说当时她就坐在一旁与黄季云二人你言我语。 黄孟雪听了黛玉之言,眉头更是深锁。片刻后黄孟雪压低了声音问道:“这书信你还给谁看过?”黛玉莞尔一笑道:“师伯放心,此信弟子从未离身,不曾予人观之,也不曾予人言及。” 黄孟雪却是突然冷声问道:“既不曾言及你大舅舅怎地知道你要送来家书与我?”黛玉一愣后从容答道:“只言家书,师傅与师伯乃是同胞兄弟,有家书往来并不为过,让弟子送信也在情理之中。” 见黛玉神色坦然,语速淡定,黄孟雪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道:“季云收了个好徒弟啊!”说完与丘氏对视一眼哈哈而笑。随即就着烛台点燃了书信,直至化为灰烬。方对黛玉道:“你师傅信中言及恐他未能归来你怠慢功课,让你跟我学习二月。” 见黛玉吃惊的抬起头望着自己黄孟雪笑道:“只我每日当差,也不得空闲,你且五日过来一次,我考校功课便是。”黛玉心念一转笑着蹲身应承下来。 黄孟雪当即考校功课后留下课业,遂遣人送黛玉去辞别黄老夫人,又让长子亲自护送归去。 黛玉走后黄孟雪方道:“难怪季云肯收她为徒,竟是难得的聪慧!经子史集却学得甚好,已能融会贯通,比之叔风那些学生不知强上多少倍,只诗词歌赋欠佳,劳夫人多用些心思才好。” 丘氏亦是笑道:“初见时还以为是咏絮之才,如今看来若是男子当属王佐之能。”说完夫妻二人皆是摇头叹息。不知是叹息黛玉没有咏絮之才,还是可惜了那女儿之身?(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三回 黛玉入府 六月初六姑姑节,本是出嫁的女儿回娘家的时候,可贾府的姑奶奶却早已仙逝。先姑奶奶贾敏遗留的唯一骨血林黛玉却在这日入住贾府。 未及侵晨,黛玉便也梳洗完毕,一身圆领斜襟直身衫子,用的是凤凰火,那个娇艳夺目自不必说,只在领缘襟口用金锦滚边儿,拇指大小的赤金纽扣上,每颗都雕刻金莲极精致极华贵。青蝉翼的纱裙层层叠叠,似莲叶无穷碧,既飘逸且简约。 凌虚髻左侧一只金凤展翅欲飞,赤金抹额贴于额前,细碎的红宝石流苏恰恰齐眉。三四朵赤金镂空花细紧贴右鬓。一双赤金红宝耳坠褶褶生辉。 当王熙凤来到林府接黛玉时,便见了如此这般盛装的黛玉。一时拉着黛玉的手,左瞧右瞧啧啧赞叹道:“竟比那天神仙子更甚三分,什么沈鱼落雁什么闭月羞花,又岂能与妹妹相提并论?” 黛玉听王熙凤如此赞誉,不由得红了脸道:“哪有嫂嫂这般打趣人的?好歹今日搬进外祖母家,总得慎重些才是。”心中却道:不如此那些个富贵眼又岂能将我放与眼中? 杨嬷嬷亲自给黛玉围上青蝉翼面纱,方领着织儿,含笑,石楠,安儿,雪雁,寄春与夏荷一同出了门去。今日别说黛玉盛装而行,便是含笑她们也各个是新装新颜。 一行人只杨嬷嬷作往常打扮。只见含笑一身淡黄衫子,配着豆绿襦裙,腰间鹅黄丝绦上坠着莹润的青玉。衫子满绣含笑花,枝叶细腻均匀,耳边一对碧玉耳坠,一见便知是难得的好东西。比之大户人家姑娘小姐也是不差什么。 石楠与安儿也是一身翠绿的新衣,便是雪雁,寄存,夏荷三个小的,随着石楠安儿着装,只少了耳边儿一对翠玉坠子。虽说腰间系着葛色汗巾,却仍旧难掩光鲜亮丽。 一行人分坐三辆马车,来到贾府门前,这次没有什么婆子再出来迎接,只王熙凤自己领着黛玉沿东侧门而入,仍旧是上次的路线,这次途中却多了不少仆妇婆子。 这些人见黛玉围着面纱跟在王熙凤身侧,后面一溜七八个丫鬟随从,通身气派不比寻常,不由得感叹:到底是列侯之家,钟鸣鼎食之族,不是那些商贾之流可以比拟。 再次来到贾母院前垂花门处,三春与宝玉,邢岫烟与薛宝钗还有史湘云此时也已接了过来。具已在李纨的带领下迎了出来,便是小小的贾兰也跟在李纨身侧。只不见贾环与贾琮二人,便是上回去了邢王两位夫人院儿中也是不曾见过。 李纨远远见着黛玉一行过来,便早早让贾兰上前与之行礼。贾兰生的很有贾家人的特点,具是面净肤白,只稍嫌瘦弱。此时跪在黛玉跟前,童声未改的道:“侄儿贾兰见过姑姑,给姑姑请安。” 黛玉瞧着小小的人儿一本正经的模样,差点没笑出来。忍了好一会子才道:“快扶他起来。”说完又道:“回头取出喜鹊登枝那套笔具来,算是给他的见面礼。”声音细细柔柔,却又含笑疾步上前将之扶起,又有织儿点头应是。 别说垂花门内的姑娘丫鬟们,便是与黛玉相处多时的王熙凤,见黛玉如此行事,也不由在心中暗道:这才是大家闺秀的派头气度。 宝玉在垂花门内看得早已是直了眼,史湘云见宝玉那神情,不满的瘪了瘪嘴,薛宝钗则轻轻侧了头。只三春具是满眼惊奇的打量着与上回完全不同的黛玉。心中各人滋味自不相同。儿邢岫烟则是满脸的喜意。 此间事,早已有人飞快的传至贾母处,贾母听后笑道:“这才是大家闺秀应有的模样,她母亲在家时也是这般。”说完更是见眉不见眼的笑开了来。听贾母提起贾敏在家时的模样,王夫人自是恨得暗暗咬牙,却并不表露出来。 不时黛玉与众人在垂花门处厮见过,一路沿着游览过了穿堂,再过了那小小的三间厅,方来到贾母正房大院。丫鬟们仍穿红着绿,远远见着黛玉,都忙笑迎了上来。 更有那机灵的扬声朝里边儿道:“林姑娘来啦!”又说:“刚才老太太还念呢,可巧就来了。”黛玉也是但笑不语。于是三四人争着打起帘笼,将黛玉一行让了进去。 跟着黛玉进去的却只有杨嬷嬷,织儿并含笑。其余人等皆是留在了院子里,并不随着入内。 一见黛玉,便有两人搀着贾母迎了上来,不及拜见,贾母便搂住了黛玉,连声道:“可是来了,可是来了!”说完牵着黛玉的手,便坐回了紫檀罗汉床上。 宝玉欲要挤过来挨着,贾母却知黛玉最是看重礼法,遂挡了下来道:“你妹妹还没与湘云厮认,你来凑趣作甚?”说完唤来史湘云到跟前对黛玉道:“这是我娘家侄儿的姑娘,名唤湘云。往后你们可要好生相处。” 黛玉抬头见楚腰纤细,宽肩膀,修长体型的女子,身穿一袭水红箭袖衫子,腰里紧紧束着一条蝴蝶结子长穗五色宫绦,脚下登着大红皮靴,心中暗叹曹公笔墨,确只有蜂腰猿背,鹤势螂形可以形容。却不失俏丽风姿,曲线之美。 虽之前在垂花门外因着宝玉,史湘云对黛玉心中不喜,此时见她嘴角含笑,目露赞赏,心中也不由亲近了两分。二人厮认后,便挨着贾母一左一右坐下。 待众人坐定,黛玉方从杨嬷嬷手中接过一只檀木匣子,递至贾母面前打开,露出里面厚厚一叠银票。黛玉柔声笑道:“这是家父让玉儿交与外祖母的,五千两银票。” 不等黛玉说完,一屋子人都安静了下来,贾母更是沉了脸色道:“我接了自己外孙女来,还要她老子拿银子,这是谁家的规矩了?快收好,莫要掉了!” 黛玉却是笑道:“家父说了,劳烦外祖母一把年纪还得教导与我,很是不安,怎能再让外祖母为我花费?外祖母若是不收,玉儿可是不敢住下呢!”说完黛玉故意嘟着嘴道:“我这行礼都搬了过来,难道外祖母竟是忍心见我再搬回去不曾?” 贾老太太听她这般言语,方接过匣子道:“只当我帮你看管,你缺什么少什么,只管来问我要。莫说什么花费,这些个子女我就最疼你娘,如今她也只留了你这么点儿骨血。” 黛玉听后并不多想,只道:“玉儿既然住到了外祖母跟前,缺了什么,少了什么自然是管外祖母要,若是不够了,也只管找外祖母贴补。才不会跟外祖母客套呢!只外祖母到时别嫌玉儿花费大了心疼才好。” 说完一屋子人都笑了起来,便是王夫人此时看着那只匣子也笑了出来。谁知贾母却并不将匣子交予王夫人看管,只递予鸳鸯道:“放我库里,给林丫头看好了,若是少了,将来问你要!” 鸳鸯忙接过笑道:“哎哟唉!这可了不得,老太太便是饶了我吧!若缺了少了哪儿来陪得?”众人又是一顿好笑,只王夫人此时却笑得不那么得劲儿了。 待鸳鸯转去收好了匣子,又有人来问黛玉的房舍安排,贾母道:“之前让人将敏儿家时的屋子拾掇出来,可是收拾好了?”王夫人虽心中不忿,那屋子是府中极精巧之处,自己元春在家时也不得住过,如今却是要给了黛玉。 转念一想,当初贾敏屋里那些个精贵别致之物,具在陪嫁时被贾敏带走,如今不过是空房罢了,倒也顺了心气儿道:“老太太早先安排便已经着人去打扫了,想来也打扫出来了,只当初姑奶奶屋里物件儿具在陪嫁时带走,如今却不知如何打算。” 贾母一听这话,心中便是不喜,却不及说话,黛玉便答道:“二舅母很不必为此担心,玉儿自己拾掇便是,能住在先母曾经的闺阁之中,玉儿已是心满意足。” 听黛玉如此说来,贾母也很是高兴,只对王熙凤道:“你且去库房瞧瞧,有什么你林妹妹用得上的,只管取来便是。姑娘家的闺房须得该有的样子。” 王熙凤连忙笑道:“妹妹自是带了两大车物件儿过来,如今怕是不缺别的,只屋内少了家具等大物件。” 听王熙凤如此说,贾母心中暗叹:果真是好规矩!想了想对王熙凤道:“开了库房,将那套黄花梨木的家具给你林妹妹送过去。”心中却是颇感无奈。又转头看向黛玉问道:“可带够了人手?”却不知王夫人听后早已经是恨红了眼,王熙凤与黛玉却是并不理会的。 黛玉对贾母笑着说道:“杨嬷嬷自是不说乃是我教养嬷嬷,另带了管事娘子张鑫家的,管理衣饰的大丫鬟含笑,两个二等丫鬟,三个小丫头。具是母亲在时亲自替我挑选的。外面还有张鑫替我管着车马。余者我皆留在林府替我看守门户。免得回去上学时,竟是住不得人。” 听黛玉如此说,贾母点了点头道:“你这些姊妹们,具是两个丫鬟贴身掌管钗钏褕沐。有杨嬷嬷在你身边儿我便不再安排,鹦哥是在我身边儿久待的,往后便跟了你,于府中也便宜。” 说完便叫来了鹦哥与黛玉见礼。见一十三四岁小姑娘从人后走了出来,给黛玉行万福礼道:“鹦哥见过姑娘。”黛玉知她便是紫鹃,黛玉前世便喜她忠贞,故而黛玉谢了贾母赐便对鹦哥笑道:“既你跟了我,往后便唤你紫鹃,你可愿意?” 鹦哥,不!紫鹃听后自然是无比欢喜,忙磕头道:“紫鹃谢姑娘赐名!” 当下贾母又让王夫人,安排四五个洒扫婆子,跟着黛玉去了贾敏旧时闺阁。 只见院门前挂着一蓝底红字匾额,上书《玲珑》二字,紫鹃解释道:“这字听奴婢娘说,乃是老太爷所题,姑奶奶出嫁后便收了起来,前儿姑娘来过,才又取了出来从新挂上的。” 黛玉心道:难怪前世读红楼,不曾见过这处地方。面儿却并不说什么,只抬步走了进去。方方正正一小院儿,正面三间大屋,左右两边儿各明暗两间屋。 进入屋内果然如王夫人所言空空洞洞,并无一物。(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四回 黛玉的新居 黛玉在屋内走了一圈,除了眼见的这七间屋子,后面竟然还有三间倒座,如此这小院儿竟是有了十间屋舍。别说黛玉,便是含笑等人心下也很是欢愉。 黛玉再次踱回正堂,见王熙凤也在挨间儿打量,黛玉便笑问道:“嫂嫂可是要给我送什么家具物件儿来?”王熙凤习惯性地点了点她额头道:“看把你急的,我还能少了你的不成?老太太既然说了黄花梨木,那便只能是黄花梨木。” 说完王熙凤打量着黛玉道:“莫不是妹妹想用别的?只管说来,我禀了老太太,让你自己跟我去库房寻满意的,老太太总是会允的!”黛玉却是嗔道:“哪有上别人家来,还自己上库房挑家什的?” 王熙凤看着她叹了口气道:“我也就是个劳碌命!成天的被你们使唤来使唤去的!得了,我去帮你瞧瞧。”说完也不等黛玉道谢便带着平儿转身离去。 不过小半个时辰,王熙凤便领着一群人搬着抬着各色的家具物件儿过来了。按照老太太的交代,一色的黄花梨木。那千工拔步床,据说是老太太当年出嫁时,跟她屋里那架紫檀木的一块儿打造的。 上面人物山水花鸟鱼虫可谓是应有尽有。别提多精致了。也亏得王熙凤眼尖,否则库房里黄花梨木的家具可不止这一套。偏她就把这最里边儿的给寻了出来。 再看那圈椅,脚踏,茶几,香几,炕桌,贵妃榻,平头案,八仙桌,亮架櫃,可谓是色色齐全!三间儿正屋不稍一时便堆得是满满当当,尤其是王熙凤特地给黛玉寻来的屏风,多宝格,书案,只可惜少了张罗汉床,但黛玉也不太在意。 其他屋子自然没有黛玉这等待遇,却也是塞得满满当当规整齐全。黛玉尤其喜欢那亮架櫃,四角皆是祥云纹,中间隔断却是螭龍紋,尤其是櫃门锁片儿上,打磨精细的一对倒悬蝙蝠如意型很是别致。 不时按照黛玉指点,平头案被安放在了正厅,黄季云的《鲤鱼游莲图》便被挂在了平头案上头。下面是一张八仙桌,左右各安放一张圈椅。 平头案上左边儿搁龙泉哥窑莲花碗,右边儿立龙泉哥窑白菜瓶。原来那年收到莫轩的百圾碎黛玉便迷上了龙泉窑,这些年可是收藏了不少。琉璃五彩牡丹盘被立在了中间儿,在雪白的墙壁映衬下,显得格外的妖娆。 一副水晶珠帘隔断了起居室,王熙凤找来的黄花梨木花鸟四扇屏,在这里排上了用场。东面窗户上的雨过天晴茜罗纱,与黛玉的床幔子配得正好。 南面墙上是黛玉自己画的《雨后新荷》图。画下便是贵妃榻。头顶是青花龙纹凤腰瓶立在地上,塌旁边是香几。香几上三足凤尾青玉炉,已经升起袅袅香烟。 床头茶几上摆放着大小三个汝窑白瓷罐,皆用木塞封口,不知其内装着什么。花开富贵脚踏上,摆放着黛玉亲自设计的青莲软底拖鞋。床上此时铺着一张玉席,一只玉枕。一床薄被叠着放在里边儿。 床边儿更衣屏旁便是亮架櫃,櫃上拳头大的水晶球折射旁边儿的古籍。并无多少装饰,清清雅雅。 西面墙上靠着多宝格,黛玉自然是没有那么些摆件万物,不过一个剔红匣子,一只螺细盒子。其余竟是摆满了书籍画卷之物。要说古籍名画,林府自然很多,但此处却多是新书,有黄孟雪布置的课业,也有黄季云的批注。画卷自然是她自己的得意之作。 北墙上挂着张大千的《秋水春云》图,黛玉原是想在那里安放一架罗汉床,却是没有,如今只得求了王熙凤在寻张圆桌鼓凳来。南面窗下便是一张大书案,案前摆放着一张圈椅。这便是黛玉往后读书作画之处。 布置完成黛玉在屋内转悠了两圈,又让紫鹃寻了一支碗莲种在平头案上莲花碗中。瞧了瞧感叹道:“若是有白玉兰插在瓶中那便更美了! 黛玉刚来,贾母自然不会不闻不问,眼见着快到午膳时间,贾母寻思着过来瞧瞧,也不知会一声,当屋外丫鬟们喊道:“老太太来了”时黛玉还愣了一下才急忙迎出。 贾母来到院儿中,见众人皆在忙碌,便摇手道:“不必理会我,眼看着快用午膳了,我过来瞧瞧林丫头。”说着在鸳鸯琥珀的搀扶下走进了正厅。 左右打量一番觉得很是雅致,却仍对鸳鸯道:“我记得箱子里还有两批银红色儿的软烟罗,回头寻出来给林丫头做成帘子挂在这水晶帘子前。” 说完贾母转头看向西边儿屋子,已经收拾成了书房,却连副水晶帘子也没有,便道:“找找可有那一样的水晶帘子,给林丫头送来,这里也像那边儿一样挂上才好看呢!” 再看正厅上,那刚寻来的碗莲开的正艳,贾母笑道:“我年轻的时候啊,也喜欢这些花儿啊,朵儿啊。”说完左右打量一番道:“那白菜瓶可是个好东西,找了那孔雀尾插里边儿也是极好的。” 说着就踱进了起居室,见里面已经布置妥当,却又觉得屋子中间儿空落落的,便向鸳鸯问道:“我瞧着这屋子好似缺了什么,你给我想想。” 鸳鸯在屋里打量一圈笑道:“可不就是缺了吗?还是老太太眼光巧,这屋子不就少了张桌子。要是圆桌安在这屋子中央,或是那书桌放到窗户底下都是极好的,便是一时坐会儿也是好的。” 贾母听后点了点头道:“这话不错!去给林丫头寻来放上吧。”话音刚落,王熙凤那边儿带着人寻了张小巧的富贵牡丹花开八宝小圆桌,一色的黄花梨木,心里正开心呢,贾母出来瞧见了。 贾母笑道:“我刚说完,凤丫头不就寻来了?”鸳鸯连忙接口道:“可见琏奶奶与林姑娘都与老太太心意相通呢!”熙凤虽然有些懵愣,却不妨碍她按照贾母的意思将小圆桌放到了屏风后面。连带着那四个鼓凳一起放了进去。 转头见黛玉站在一旁,只笑却不说话,便道:“你别这么盯着我,我瞧着老祖宗的意思挺好。”黛玉也不反驳,她原在姑苏时内室便有一张小圆桌。却偏着头笑问道:“那嫂子打算着让那北面墙跟前空着不成?” 贾母听到后直道:“哪儿呢?快领我去瞧瞧,我年轻的时候啊,也是爱收拾的,比你们还能呢!”黛玉便和王熙凤一道搀扶着老太太又转去了西屋。 见那张大千的《秋水春云》图,孤零零的挂在西墙上。贾老太太凑近仔细看了又看,才对黛玉道:“你老子也是舍得!画儿是好画儿,可我瞧着,这里还是鲜艳些好。姑娘家清淡了些。”言下之意,这样的画卷好是好却不适合小姑娘。 黛玉听后,忙让织儿亲自去给收了起来,放箱子里去。贾母想了想道:“这里不需的安置什么,回头让人在这里砌上火炕,就接着地龙。做成一个暖阁不是挺好?姊妹们冬天来了也有个玩耍的地方。” 说完又对鸳鸯道:“瞧瞧有没有什么鲜艳的挂屏给挑一副过来给林丫头挂上。”王熙凤想了想道:“老祖宗的东西自然是好的,不过我倒是有一副挺鲜艳的百鸟朝凰屏。挂这里不是正好?” 黛玉却连忙打岔道:“外祖母给我便也罢了,没得要你的。”说完黛玉挽着贾母的胳膊道:“我有一套生旦净末丑的脸谱屏,外祖母帮我参详参详?” 贾母一听,来了兴致道:“你寻来我瞧瞧。”说完还吩咐琥珀回去给她那玳瑁眼镜。 黛玉见贾母有兴致,也乐的哄她开心,便让含笑开了箱笼仔细寻出来。一时含笑拿着绣好的五方屏面儿,来给贾母。贾母一瞧才绣好呢,都还没装裱。 等琥珀回来更是带着眼镜仔细瞧了针脚,不住地道:“比你那些姊妹强多了,便是你母亲出嫁前也是不及你的。”说着喜得都舍不得丢开手。 黛玉见此歪着头对贾母道:“莫不如这副我玉儿便送了外祖母吧!玉儿倒是还有些别的,挂墙上也是可以的。”贾母听黛玉如此说,便问道:“你还有什么,拿来我瞧瞧。”黛玉笑道:“可没带过来,一会子让张鑫回去给我取来便是。” 贾母半信半疑的道:“既如此我便先拿去装裱,若你真有好的,这个就给我了。”说着又看了看手中的脸谱刺绣。才接着道:“若没这个好,便还挂这个。”说完扶了扶玳瑁眼镜,将那绣品拿在手里看得更加的仔细。 好半晌贾老太太才将绣品交给鸳鸯,叮嘱道:“找了好师傅给我装裱上,用紫檀的框子,那个厚重。”鸳鸯连声儿的应下贾母才算罢休。 想到快到午时,也该用膳了,便对熙凤与黛玉道:“与我一道过去用膳吧,往后啊,你要愿意过来与我用也是可以的,嫌麻烦呆在屋里用也行。”黛玉忙搀扶着贾老太太一边儿走一边儿道:“外祖母不嫌弃我烦,玉儿自然是要跟外祖母一道用的。” 说完小声在贾母耳边儿道:“一起用才香呢!”贾母也是爱怜的对她笑笑。刚出门,贾母停下脚步道:“我记得外边儿库房有一座霁蓝描金开光粉彩花鸟暗刻松石绿釉如意双耳尊。回头也拿来放在多宝阁上,还有那青花粉彩人物画瓮也拿过来。” 王熙凤听这话,连忙道:“老祖宗可不能偏心,光想着给林妹妹好东西,把我给忘了我可不依的。”贾母听后笑道:“你这泼猴儿!你林妹妹刚来,你还和她争。” 说着三人回到贾母院里。又吩咐人将三春,湘云,宝钗,邢岫烟都叫过来一道用午膳。(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五回 黛玉设宴(1) 用午膳时,宝玉坐在了贾老太太的左边儿,黛玉坐在了右边儿,湘云坐在宝玉的下首,接着依次是三春,宝钗与邢岫烟。看到宝玉入座,黛玉虽然心中早已知晓,却仍然瞪大了眼,微微张着嘴,以手掩口,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 黛玉看了看三春,又看了看宝钗等人,最后看了看贾母,见众人都不解的看向自己,黛玉悄悄抬眼打量了一下宝玉,便迅速地下了眉眼。装作什么也没瞧见的模样。 黛玉的不敢置信,贾母自然看在眼里。贾老太太不由皱眉暗道:看来是该让宝玉搬出内宅了。宝玉自然也看到了黛玉的不敢置信,却不明所以。遂笑问道:“林妹妹可是有什么不解的?说出来姊妹们一起想想或许便明白了。” 宝玉这话一出,三春都暗暗发笑,邢岫烟也赶紧低下了头。便是宝钗瞧了一眼宝玉,也连忙错开了眼神,只有史湘云看了黛玉一眼问道:“林姐姐倒是说说有什么大惊小怪疑惑不解的?” 黛玉其实没有想到史湘云会这样问出来,虽然前世很多人认为史湘云是个心直口快,爽朗大方的姑娘,但黛玉从不这样认为,可如今这般直愣愣的问出来,还是有些出乎意料。遂勉强的笑了笑,摇头不语。 贾母看出了黛玉的尴尬,赶紧道:“快吃吧,待会儿凉了便不好吃了。”贾母一说,众人自然不敢再多说什么,便是史湘云也只是瞪了黛玉一眼便埋头开始用膳。 黛玉没吃什么,少少的用了两口,便匆匆放下碗筷。洗了手,簌了口,便坐在桌边儿低头等候。贾母见黛玉吃得极少,想是很不自在。贾母却不知往年贾琏在南边儿的时候,也是与黛玉等人一同用膳,若知道了,不知心中又将如何作想。 用过午膳,只稍坐一会儿,黛玉便返回了自己院子。宝玉本欲跟着前往,却不等黛玉拒绝,贾母便虎着脸道:“你林妹妹哪里还在收拾,你去添什么乱?还不快用功去,仔细你老子又捶你!”宝玉只得厌厌的去了外书房,不一时又转去了梨香院。 黛玉回到院子,基本已经收拾好了,因着贾母说要找人来搭暖阁,故而杨嬷嬷寻思着在院儿里顺道搭间小厨房。便留了后院一间屋子。丫鬟们和杨嬷嬷都住在前院儿,后院只留作洒扫婆子歇息处,另有一间浴室。 坐在厅内,黛玉感叹贾老太太在贾府的威望还是很高的,只一会儿工夫,两幅银红纱门帘子便已经制好挂上了,确实比之前单单挂着水晶帘好看,另一幅水晶帘是鸳鸯派人送来的,与黛玉原本的有些不同,但大体也差不多。 黛玉对杨嬷嬷笑道:“原以为会住在外祖母院儿里呢,没想到还有自己的小院儿。”脸上,眼中,皆是满意。杨嬷嬷宠溺的摸了摸黛玉的头道:“如今姑娘也大了,好些东西也须得学起来才是。” 黛玉低头想了想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开始就不停的在学习,虽然有自己喜好在里面,可更多的却是想要适应这个时代。这么些年下来,黛玉觉得自己好像差不多都学过,不知杨嬷嬷口中该学的又是什么?黛玉抬头疑惑的望着杨嬷嬷。 杨嬷嬷笑道:“姑娘若是住在老太君院儿里,自是不必说,但如今姑娘自己单住一院儿,便该摆上乔迁宴,请了府里的姑娘小姐们来热闹一下,一来可以算是请她们认门,二来姑娘刚到也好与她们熟悉起来。” 黛玉想了想问道:“那邀请婉姐姐和黄家的姑娘们吗?”杨嬷嬷看着黛玉认真的样道:“等过两日回去,姑娘自然该设宴请了她们来,便是贾府这些姑娘们也是要请的,如今却是不必,毕竟姑娘在这里也不过是客人。” 黛玉听后陷入了沉思,心中感叹这些年的谋划总算是没有白费,原著中的黛玉不就是一来便住到了贾老太太院儿里吗?一纸一笔都是贾府的,哪里有自己做主的时候?也明白了原著中黛玉很多的无奈。 黛玉抬头看着杨嬷嬷笑道:“不知这个乔迁宴应该怎么摆?需要下帖子吗?菜色是外面买回来呢?还是那些银两给府里厨房?或者是从咱们自己府里做了让人送过来?” 杨嬷嬷也不回答,反问道:“那姑娘的意思呢?”黛玉心里是想从外面卖的,那样省心省事儿,可想了想黛玉却说道:“那便从咱们府里做了送过来吧,没得咱们请客还用他们府里的人。” 杨嬷嬷听了黛玉的话,轻轻叹了口气道:“难道姑娘忘了,如今你住在这府里?若是这府里的人觉得心里不舒服,怎能有姑娘的好?”杨嬷嬷刚说完,黛玉便皱眉道:“我还求着他们了?不成咱就归家去!”不难听出话语中的不满和薄怒。 杨嬷嬷见此严肃了神情道:“这便是姑娘需要学习的人情往来!并不是结交一两个人便叫人情往来了。如何在任何时候让自己身边儿的都觉得舒服,自己也能舒服,这便是大学问。往往这种人会更容易达成目的。” 杨嬷嬷的话让黛玉一下子想到了薛宝钗!宝钗便是这样的人吧?原著中便是黛玉最后也折服于她,不是吗?而原著中的黛玉呢?清高孤傲,结果却是连下人婆子也都嚼舌根,没好话,名声也坏了。 黛玉想明白了,便抬头望着杨嬷嬷诚恳的道:“请默默教我!”杨嬷嬷自然是没有不答应的。 第二天黛玉去了王熙凤院儿里,见邢夫人也在,正逗弄着小家伙,黛玉笑着上前道:“小家伙瞧瞧谁来看你啦?”听到黛玉的声音,小家伙一听黛玉的声音立时抬起了头,向黛玉这边儿望过来,黛玉接过张鑫家的递过来的拨浪鼓拿到小家伙跟前。 这拨浪鼓是特制的,牛皮鼓面上用金粉勾勒出两个胖娃娃,包金的手柄,闪闪发亮。小家伙一见,就伸手要抓。黛玉偏又不给他,逗得小家伙着急上火的。最后扑了黛玉一个满怀,差点摔倒,黛玉才给了他。 小家伙得了拨浪鼓,便不再理会黛玉,自己玩去了,黛玉才得以给邢夫人行礼,邢夫人笑道:“自家人那来那么多礼呢?”说着接过小家伙,对王熙凤道:“玉儿怕是找你有事儿,你且忙去,不必理会我们,小家伙我看着呢。” 黛玉听邢夫人也跟自己一般叫小家伙小家伙的,不由问道:“怎地大舅舅还没给小家伙挑出名字来吗?便是有个小名也是好的啊。”邢夫人和王熙凤听了相视一苦笑。 王熙凤道:“老爷总想挑个好的,都多少个字了,老爷总不满意。”说完王熙凤挽着黛玉的手往屋内走去。 回到屋里刚坐下,平儿便送来花茶水,黛玉抿了一口也不等王熙凤询问便自觉道:“也不瞒嫂嫂,今儿找嫂嫂确实有事儿。”王熙凤一挑眉看向黛玉道:“我还以为你不说呢!” 黛玉歪着头笑道:“嫂嫂说得多好笑啊!我既然来寻你,不说我来干嘛?”王熙凤挑眉道:“说吧,反正我就是个奔波命,谁都来使唤我!” 黛玉听了连忙起身拉着王熙凤的胳膊摇了摇道:“好嫂子,我打算摆一桌乔迁宴,也不请别人,就咱们府上的姑娘们,求嫂子帮我张罗张罗。” 王熙凤瞟了黛玉一眼,拍打了一下她的手道:“又不请我吃,我跟着忙活什么?”黛玉忙笑道:“哪能不请嫂子呢?自然是要请嫂子一道过来吃的!” 言罢,王熙凤才笑道:“说吧,准备办个什么样的?”黛玉转身从张鑫家的手里接过五十两银子,递到王熙凤面前道:“我也不懂府里的规矩,嫂子仅着五十两办,若不够了,嫂子给我贴上。想来是不会剩下的,若剩下了,只当请嫂子吃酒了。” 王熙凤一挑眉道:“敢情我吃你这一顿,是既要出力,搞不好还要出钱啊?”黛玉也不跟她客气,只笑道:“谁叫你是我嫂子呢?”王熙凤瞧她那样也只能笑笑。 接过银子熙凤转手便递给平儿道:“你到厨房走一遭,瞧瞧都有什么好东西,让她们给留着,就说林姑娘要治办一桌席面,有好的尽管留着。剩下的,我也不要了,没得说我还占妹子的便宜!就说林姑娘赏她们吃酒的。” 平儿接过银钱转身便走了出去。黛玉又与王熙凤说笑了几句,二人便出去院儿里逗弄小家伙,黛玉瞧着小家伙好动,便建议道:“嫂子莫不如铺了毛毡子在地上,让小家伙自己爬,也好锻炼锻炼,身子骨也能强健些。” 邢夫人一听,喜道:“可不是这么说的?早怎地就没人想到呢?”说着还横了王保善家的和费大娘一眼。王熙凤笑道:“母亲怪她们作甚?便是我也是没想到的。妹妹那小脑袋的不知装了多少鬼点子呢!” 黛玉回到房中便开始提笔写帖子。这些年练下来,别的不说,这手字是能见人了,圆润浑厚的颜体,在黛玉写来也有了两份风骨。黛玉更是在每张帖子上都画了一小朵莲花。 其实,黛玉如此做,甚至进府带着自己的画作,更多的便是想要吸引惜春罢了。只不知可不可行,到底在黛玉心里惜春是有些可怜的,比之自己甚至还不如。 紫鹃亲自带着雪雁夏荷去送了帖子,也让雪雁与夏荷对府中院落熟悉不少。(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六回 黛玉设宴(2) 众人收到帖子,心态自不相同。迎春与邢岫烟相交多时,自然听闻了许多黛玉之事,再加上贾琏熙凤的缘故,与黛玉更是亲厚,二人收到黛玉的帖子自然欢喜。 惜春看着帖子上那朵精致的莲花,也是爱不释手,问了紫鹃得知是黛玉所绘,再看帖子墨迹初干,画色新艳。知道紫鹃所言不假,心中不由神往。黛玉的目的也算是达到了,惜春不愧是痴迷画道。 史湘云拿到手里只瞧了一眼,便不置可否的放在桌上,对紫鹃问道:“都送了那些人?宝姐姐可送了?” 紫鹃笑道:“先送的迎姑娘,正巧邢姑娘也在,便一道给了,接着去了宝姑娘哪儿。又去了三姑娘四姑娘屋子,三姑娘不在屋内,给了四姑娘,便来了云姑娘这儿。一会儿还得给三姑娘送去。” 史湘云听后点了点头道:“知道了,你们忙去。”说完便挥了挥手。紫鹃三人脸上都有些讪讪地退了出来。 紫鹃刚走,史湘云便拿着帖子去了梨香院。宝钗正在屋里坐针线,见史湘云进来忙放了针线迎上前问道:“怎得空到我这儿来了?” 史湘云将帖子往薛宝钗手里一塞问道:“宝姐姐可得了?不过是个客人,竟是这般没规矩的摆起了宴席!”说完很是不屑的瘪了瘪嘴。 薛宝钗却只是笑笑并不言语,拿了帖子又细看了一遍道:“字倒是好字,姑娘家能将颜体写到这份上,可见是花了功夫的。”说完也将帖子放在了炕桌上。 要说这些姑娘中,接到帖子最矛盾的便是探春。她自然看出了黛玉对宝玉的疏远,也瞧出了王夫人对黛玉的不喜,可到底黛玉有老太太撑腰,还有个二品大员的爹。 且黛玉比不得她们这些庶出子女,那是正经的书香门第,大员千金,关键是,人家是嫡出千金!探春有心交往,却又忌讳王夫人态度,遣了侍书去打探,知道所有姑娘都得了帖子,才放心下来。 晚间,黛玉在院子中间儿点了八盏琉璃宫灯,地上铺上圈绒毡毯,一张大圆桌放在上面。除了贾府厨房送来的菜品,更是让张鑫到仙客来订了几道特色菜,又从林府取了花酿果子酒来。洁白的茉莉花,一盆盆的排在院子墙边儿,悠悠的散发着清香。 黛玉如此大的动静哪里瞒得过贾母?虽然黛玉并没有想过要瞒着谁,可到底也没有邀请长辈。却不想贾母竟是第一个到的。 看到鸳鸯琥珀搀扶着贾母过来,黛玉一点也不惊讶,很快便迎了上去,充满惊喜地道:“外祖母怎地过来了?”贾母横了她一眼道:“你这里有热闹,也不想着我老太婆。”黛玉嘟着嘴道:“哪里就是不想着外祖母了?不过是怕吵了外祖母罢了。” 贾母也不管她真假,笑着在院子里打量了一圈,见院子里点着宫灯,心知是武郡王府送的,眼里的笑意更加浓郁了些。又见院子墙边儿摆满了茉莉花,贾母笑着看向黛玉问道道:“这花儿倒是好,闻着也清香,哪儿寻来的?” 黛玉道:“前些时候收拾府邸,我见府中没什么花卉少些味道,想着这季节,这花却是极好,便多购了些。如今不过是让张鑫回去搬过来摆着罢了。” 正说着,迎春和邢岫烟便走了进来。含笑赶紧迎了上去,将二人引至贾母跟前。迎春连忙拿过司棋怀里的小包袱递给黛玉,黛玉一愣,一边儿接过一边儿问道:“这是什么好东西?”迎春笑道:“哪里有什么东西能比你这里的好?不过一点子心意。” 听迎春这样说,黛玉更是好奇,轻轻打开,里面一包花玔,黛玉拿出一串来,瞧了瞧递至贾母跟前道:“外祖母你都没告诉玉儿,迎姐姐的手好巧哦!”说完还满脸的惊喜,当然这绝不是做作,而是真心赞叹。 这花玔不但造型别致,而且花儿也好看。黛玉一时竟是认不出。遂转头看向迎春笑问道:“这花儿哪里寻的?竟是这般好看?”迎春抬眼看了眼黛玉,眼中藏着深深的惊喜,却红着脸低头不语。 贾母接过瞧了眼笑道:“这叫玉簪花,在咱们府,北边儿园子的荣丘后里倒是种了些,你好些年也没见了,不想迎丫头倒是寻着了。这花儿啊,夜里可香了,而且这花型,你瞧,可香簪头?” 黛玉仔细一瞧果然如此。遂拉着迎春道:“好姐姐,回头你带我瞧瞧去吧。”迎春很不好意思的看了眼邢岫烟才小声道:“哪里就是我寻的了?这花儿是岫烟妹妹寻来给我的。”说完又扯了下邢岫烟的手绢子。 邢岫烟也很不好意思的笑道:“我们住在北院儿那边儿,前儿夜里便总闻着香气,昨儿日里又闻不到了,便寻了过去,谁知那里竟有两三丛这样的话儿,白的,紫的,煞是好看!” 黛玉听得心痒极了,邢岫烟才从袖笼里拿出一个小荷包递给黛玉道:“权当做贺姑娘的乔迁之喜。”说完便低下了头。黛玉接过一看,一只小巧的翠色荷包,上面绣着两条小鱼,很是可爱。 黛玉正与交给含笑收起来,便听邢岫烟道:“这是我娘收集的一些花种子,因着知姑娘喜欢这些,收集了好几月。娘说姑娘大恩,也没什么可报答的。知道姑娘不稀罕别的,只是咱们的一点子心意。” 说完抬头笑盈盈的看了黛玉一眼道:“姑娘若喜欢,明春种来试试,也不知都有些什么。”这话让黛玉立时便惊喜了,小心的打开往里一瞧,各色花种都有些,却是收集了好些日子。遂感激的说道:“替我谢谢邢婶子!” 贾母听了仰着头道:“快拿我瞧瞧,都有些什么?”黛玉小心的交至贾母手中,贾母眯缝着眼看了好半晌才道:“嗯,这些个种子可是需要好些日子才能收到。”黛玉一听,知贾母是认识的,忙问道:“外祖母快说说这都是些什么种子?” 贾母将荷包封上还给黛玉道:“多了,昙花,晚香玉,马兰花,万寿菊,好像还有萱草。”邢岫烟见黛玉脸色有些失望的神色,忙说道:“我娘说了,那玉簪花种子要萎秋时节才成熟,那时候收取,来年才能种活了。” “什么来年才能种活?难不成林姐姐竟是要学那老农了不成?”不必回头,只听声儿,黛玉也知道来人是史湘云。果不其然话音刚落,一个火红的身影已经贴在了贾老太太的胳膊上笑道:“老祖宗跑这儿来,也不等等我们?亏我和宝姐姐还去寻你。” 黛玉见史湘云似乎并不打算理会自己,便转过头对着薛宝钗笑了笑。寄春雪雁几个赶紧搬来凳子,请了几人坐下。一时几人围着贾老太太说笑。 贾老太太任由湘云挽着胳膊笑道:“才刚一会儿,你迎姐姐,邢姐姐给你林姐姐送了乔迁贺礼,你们可是要送什么?快拿给我瞧瞧。” 宝钗笑笑,接过莺儿手中的匣子递给黛玉,湘云忙丢开贾老太太上前打开。笑着对贾母道:“老祖宗瞧,这团扇多精致?听宝姐姐说这是杭州清河坊的扇子呢。瞧瞧这画工,我问她要,她偏还舍不得,今儿又拿来送人了。” 别说黛玉听了心中好笑,难道史湘云不知道自己刚从姑苏过来?便是贾母也有些沉了脸色,宝钗见此忙打断了湘云道:“哪里就有你说的那般了?不过是应个景儿罢了。” 谁知史湘云方才的话,不仅仅贾母,迎春,邢岫烟及黛玉四人听见,便是远处站立的杨嬷嬷噎听了个明白。谁让史湘云生怕谁不知道似得,说得那般大声呢? 杨嬷嬷是什么人?只听一言半语便心里明镜似的。这边儿正说笑,雪雁拿着把扇子过来道:“姑娘你扇子忘屋里,可巧我瞧见了,扇子不见了,姑娘也不知会一声儿,纵是在忙也会先替姑娘寻了来不是?” 众人原并不在意,谁知转头看去,雪雁手里拿着一柄檀香扇,散发着阵阵木香,合着院子里的茉莉花香更是怡人。迎春不由得看了史湘云一眼,便是邢岫烟也小心的抬了抬眼,史湘云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 儿薛宝钗却像没事儿人似的先黛玉接过雪雁手中的扇子。只见扇骨上烫有一些花纹,好似莲花叶子。打开来只觉一阵香气扑面而来。再看扇面,上面的钻孔西湖采莲图与扇骨上的烫花竟是练成一体,跃然而上。 薛宝钗看罢对史湘云轻声笑道:“云妹妹不知,这才是清河坊的极品扇子呢,这些扇叶子都是以树龄需要数十年以上上檀木制成,木质细腻、坚硬,木质中含有天然的芳香油,有“扇在香存”之誉。” 说罢将扇子还给黛玉道:“这一把檀香扇便是存放数十年,也依然香味幽雅纯正。不知林妹妹从何处得了这等好东西?”黛玉虽知她话中有话,却不以为意的道:“这不过是去年师傅送我的生辰礼罢了。那清河坊的老板与我师傅有旧。” 黛玉说罢便不欲再谈,将扇子收上交给了含笑。又对雪雁道:“你在屋里何处找到?我竟是不记得丢在了何处还好一顿子找呢。” 黛玉说完脸薛宝钗脸上都有了几许尴尬之色,却又很快隐去。一时探春惜春竟是带着宝玉一道来了,黛玉虽心中不愉,却也没说什么,只招呼大伙儿入席。 只见桌上六七十个大小不一的碟子,竟是一色的粉白定窑雕花碟,大的比那大口碗还大,小的只有茶碟大小,里面山南海北,中原外国,或干或鲜,或水或陆,竟是应有尽有。便是黛玉见了也在心中暗道王熙凤厉害,不过五十两银子竟弄出这许多来。(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七回 唇枪舌剑 薛宝钗并不知道黛玉还有位师傅,心中很是好奇。上桌后便急忙向史湘云打听,史湘云哪里会知道?二人知道邢岫烟与黛玉从前便相熟,又恰好邢岫烟坐在二人身旁,遂又向她打探。 谁知邢岫烟竟然摇头说:“从前在姑苏认识林姑娘的时候并没有听她说过她有师傅。”史湘云自然是不信的,薛宝钗也看着邢岫烟道:“云妹妹何苦为难邢姑娘呢?怕是邢姑娘也不好说罢了。”邢岫烟急忙解释道:“我真没听说过。” 薛宝钗听后却但笑不语,史湘云见此也是瘪嘴一笑道:“不过是有个不知道哪里来的师傅,还故作神秘。”话语中虽满是不屑,却掩不去浓浓酸意。 惜春在一旁将一切尽收眼底,却也只是冷冷一笑,低头吃自己的东西。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贾老太太见到都吃的差不多了,便笑道:“只吃也不好玩,咱们拿了骰子来寻点乐子才好。”宝玉却道:“老祖宗今儿姐姐妹妹都在这儿呢,莫不如咱们占花名儿好。”贾母一听笑道:“这个玩意儿也是极好的。” 黛玉屋里并无这些玩意,隧道:“你们谁有派人取了来才是,我这儿可是没有这些个玩意儿的。”一时侍书回去拿了一个竹雕的签筒来,里面装着象牙花名签子,袭人也回去取来装骰子的盒子。 王熙凤笑道:“你们这些个玩意儿我可不会,老祖宗也别为难我,便让我一旁看着做个司令才好。”贾母笑道:“那也由着你,不过是玩耍罢了。” 鸳鸯接过装象牙花名签字的签筒,摇了一摇,放在当中。又取过盛骰子的盒子,揭开给众人一看一眼复又合上,摇了一摇,再打开里面是七点,数至宝钗。 宝钗笑道:“竟是让我先,也不知抓出个什么来。”说着,将签筒摇了一摇,伸手掣出一根,大家一看,只见签上画着一支牡丹,题着“艳冠群芳”四字。只看第一个便轮上宝钗,黛玉还没什么想法,可这支签字,她却记忆犹深! 前世原著中宝钗不就是抽出这一支签子吗?再看下面确有一句唐诗:“任是无情也动人。”黛玉便不由得转头看向宝钗,心中暗暗吃惊。众人见下面还注着:“在席共贺一杯,此为群芳之冠,随意命人,不拘诗词雅谑,道一则以侑酒。” 虽说黛玉也陪着共饮了一杯,却有些心不在焉,但除了贾母竟是没人发现。此时众人正说笑着,不知谁说了一句“巧的很,你也原配牡丹花。”却钻进了黛玉耳中。 黛玉抬头一看竟是宝玉,贾母坐在宝玉身侧自然听得更清,不由皱了皱眉头,却仍旧与众人说笑。宝钗执骰掷了一个十七点,转了一圈数到探春。探春笑道:“我还不知得个什么呢。” 只见探春伸手随意的取出一根出来,自己一瞧,便掷在地下,偷眼瞧着贾母,红着脸笑道:“这东西不好,不该行这令。这原是外头男人们行的令,许多混话在上头。” 众人不解,鸳鸯忙拾了起来,递给贾母看。只见上面是一枝杏花,那红字写着“瑶池仙品”四字,诗云:“日边红杏倚云栽。”批注:“得此签者,必得贵婿,大家恭贺一杯,共同饮一杯。” 贾母笑道:“我说是什么呢。这签原是闺阁中取戏的,除了这两三根有这话的,并无杂话,并无妨碍。我们家已有了个王妃。”说道这里抬头对着探春道:“三丫头若也成了王妃。那才是大喜呢。” 黛玉一听这话,只觉得事情仿佛被什么东西牵引着,心中顿感惶恐不安。仿佛又有什么事情将要发生似的,却不知会应在何处!不由回想起了贾敏生前的事儿。 又两轮后便轮到了黛玉,众人却见黛玉颦眉深思,不知想些什么,遂有人打趣,有人说笑。黛玉回过神笑道:“好些年没见着这般热闹场景,不时想起母亲在世时也曾这般欢喜。” 说完黛玉也不看贾母那听此话后略带伤感的神情,接过签筒摇了摇,伸手掣了一根,只见上面画着一枝芙蓉,题着“东风着意”四字,那面一句旧诗,道是:“未作愁红怨绿看。”注云:“自饮一杯,牡丹陪饮一杯。” 黛玉一见竟是难得笑了,众人也笑说:“这个好极。除了他,别人不配作芙蓉。”却不知黛玉笑的乃是其他。只宝玉隔着贾母瞧见黛玉方才那一笑,竟是有些痴了,失神接口道:“咱们皆陪一杯。” 众人一听这话,便是一愣,随即便都笑了起来,史湘云不知怎么就说道:“瞧着竟是林姐姐比探春妹妹更早得贵婿!”邢岫烟坐在一旁听了这话,便拉了拉史湘云,谁知史湘云却扭头甩手道:“你拉我作甚?!”邢岫烟一时好不尴尬。 贾母原本也是满心欢喜,尤其是史湘云那句话,更是说到了她心坎儿里,谁知黛玉却站起来,冷冷的看了史湘云一眼,自饮了一杯,便欲转身离去。谁知薛宝钗也连忙起身笑着陪饮了一杯。笑道:“不过是句玩笑罢了。” 薛宝钗这话一出口,贾母便知坏了!果然黛玉停住了转身的步伐,冷着脸道:“好歹还有外男在呢!纵是表亲,也都大了,那家儿的规矩是这般玩笑的!?” 薛宝钗一愣,红了脸。史湘云也是忿忿暗道:好生牙尖嘴利!贾母见此叹了口气,拉着黛玉的手拍了拍道:“欢喜的日子可不许生气!不然我该怄了。”黛玉无法,深吸了几口气才重新坐了下来。 宝玉一见大家都不复方才之欢笑,遂起身低着头对众人作揖道:“原是我的不是,姐姐妹妹们莫要因着我失了欢愉才是,那便是我的罪过了。”说着又对众人作揖一圈。 三春,邢,薛,史等人具是忙站起来回避,只黛玉坐在一动不动的道:“原是女子会餐,偏你要来挤在中间儿,也不知你是个什么心思!”说完也不再多说其他。 王熙凤见气氛实在不好,黛玉又是主家,遂拍着黛玉的胳膊笑道:“这话说得!原就是你的不是,哪有乔迁只请姊妹不请兄弟的?” 黛玉也心知此事不宜闹大,再横了王熙凤一眼后道:“好心请你吃酒,竟成了我的不是,往后是万不敢了。” 说完扭头对张鑫家的说道:“去,取了银子交予张鑫,请了琏表哥替我作陪,治办一桌酒席请府中兄弟们用,把环哥儿,琮哥儿都叫上,再去瞧瞧兰儿在不在,若在也请道一处便是。没得让人说我不懂规矩。” 张鑫家的连忙去了屋内取银子,王熙凤虽知她在赌气,却毫不在意的道:“瞧瞧没?这刚指使完我,这便又指使上我家爷了!可见我们两口子都是给她使嘴儿的!“说着便伸手要去捏黛玉的嘴角,却被黛玉笑着躲了过去。 黛玉一边躲一边道:“谁让我管你叫嫂子呢?”贾母见张鑫家的果真取了银子出来,便阻止道:“哪有这样说的?快别去臊你兄弟们。” 黛玉不及开口,便听杨嬷嬷开口笑道:“不过是姑娘的一点子心意,原就是姑娘差错了。很该请了兄弟以作赔礼。”见此贾母便不好再多说什么。 又坐一时,贾母便有些疲倦了,见黛玉与众人也算融洽,心中安稳,便在众人相送下,由鸳鸯琥珀搀着离去。 贾母走后女孩儿们便各自聊开,不再拘于座位。黛玉遂叫人撤了残席,换了香茗前来。又对王熙凤行礼道:“老嫂子费心,竟是弄出这许多菜来。”王熙凤仰头挑眉道:“光嘴上谢有什么?没得拿出点诚意来。” 黛玉一听这话,便知王熙凤又瞧上自己什么东西了,也不在意的笑道:“嫂子若瞧上什么,只管拿去便是,何苦说这些个?”王熙凤听黛玉这般说来,也不客气的道:“我尝着今日这酒水便很不错,给我送了百八十坛来吧。” 正巧这话让刚回来的张鑫家的听着,忙笑道:“我的好奶奶哎,您可别为难我家姑娘了,这酒乃是姑娘在姑苏时亲手酿的,拢共也就得了十几坛子。” 说完怕王熙凤说出全要,又赶紧解释道:“婉县主得了六坛,听说回去与王妃分了。姑娘也就只剩下九坛子,留了两坛给老爷,今儿个就开了六坛。哪里还有百八十坛的?” 王熙凤听张鑫这般说道也不理会,只道:“既如此那便将剩下的那坛子给我送来吧。”恰巧迎春惜春邢岫烟三人过来听见了,迎春忙笑问道:“什么好东西,竟让嫂子开口要的?”张鑫家的又给三人学了一遍,几人具是笑了起来。 之前薛宝钗和史湘云打听黛玉师傅之事,探春也是听见了的,只没机会告知罢了。如今众人都散开来说笑,迎春等人也不在旁边儿,遂笑道:“你们怕是不知,林姐姐早年便拜了黄状元为师,那可真是博学之士呢。” 宝玉在旁听了不屑地道:“什么饱学不饱学的?也不过是个蠢禄罢了,竟是将林妹妹也祸害了。”宝钗心道:怕是哪家寒门士子,巴结林如海罢了。轻声问道:“什么黄状元,你且说来听听。”史湘云虽心中不以为然,却也好奇的看了过来。 探春遂又细细解释了一遍,当听说不是什么寒门士子,而是前翰林院掌院家的公子,礼部侍郎的幼弟时薛宝钗心中便极不平衡了,却也不表现出来。 史湘云常在京中,自然更加清楚那黄季云绝不仅仅只是前翰林院掌院的幼子,礼部侍郎的弟弟。她清楚的知道京城中多少王孙贵胄对黄季云的趋之若鹜!心中不由警醒几分,暗暗后悔之前与黛玉为难。 惜春原是为着黛玉帖子上的莲花图而来,邢岫烟也想借了黛玉的书来看,遂几人便往屋内走去。而黛玉想着小家伙离了母亲这大半日怕是想的紧,劝了王熙凤回去。王熙凤也记挂儿子,起身告辞。 探春几人见黛玉往屋里去,史湘云想要修复关系,遂赶紧道:“莫不如我们也进去瞧瞧?没得到了林姐姐这里连屋子都没进的道理。”探春几人觉得很是,尤其是宝玉早就对黛玉的屋子充满好奇,想要进去瞧瞧,如今史湘云的话正好遂了他的愿。 谢谢大家的支持厚爱!这是今天第一章!第二章将在晚上七点老时间准时发放!(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八回 不欢而散 迎春与邢岫烟在黛玉屋子转悠了一圈,便去了书房找自己喜欢的书去。而惜春则在黛玉的陪同下,欣赏着堂上黄季云的画作。忽然听到身后传来吵嚷,不由都回头看去。 透过纱帘只见石楠与安儿挡在门口,将宝钗湘云拦之门外。黛玉不由皱了皱眉,暗道:不知又发生了何时?也不知是命里不和,还是我哪里得罪了此二人,竟是处处针对与我。 黛玉虽然心中不喜,此时却是不能不出去。惜春原本并不想参与其间,可此时也是避无可避,只得跟着黛玉一道出去。只迎春与邢岫烟此时正在书房内用心专注,竟是没有发现屋外的动静。 黛玉来到屋外,史湘云虽说对她师傅心中暗惊,此时却是怒目而视,薛宝钗也是但笑不语地看着黛玉。 见黛玉出来,石楠不等黛玉询问,便赶紧行礼道:“姑娘,不是奴婢有意阻拦两位姑娘,乃是宝二爷要随着两位姑娘一道进去,奴婢想着姑娘闺阁外男到底不好进入,便拦下了宝二爷,史姑娘却道此乃贾府,哪里有客人阻拦主人的。” 石楠这话一出,史湘云心中也暗暗懊悔方才言语莽撞了,可此时却不能示弱,只得扬着小下巴道:“难道我说错了?林姐姐也不过与我们一样到老祖宗这儿来做客的,爱哥哥却是府中主人,哪有客人阻拦主人的道理了?” 黛玉听后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咬着嘴唇,颦眉盯着宝玉。宝玉心中一禀忙开口解释道:“不是两位姐姐的错,原是我没说清,我只是想去瞧瞧林妹妹可缺什么……”宝玉说到后来自己也不由得越来越小声。 此时黛玉却是冷冷一笑道:“我丧母借住你家,便穷得缺衣少食了?还须得你来关心我少了什么?男女七岁不同席的道理,我上回便已经说过,如今不过是看在老太太的面儿上不好深究,你竟然还要闯我闺房,坏我声誉?你到底是何居心?!” 黛玉说着说着便红了眼眶,接着道:“难道我母亲去了,父亲不在身边儿,你便可以如此欺负人?” 听黛玉如此说,史湘云想到自己,也很是难过,不由得没了声音,红着眼眶低着头。薛宝钗此时却温和的笑道:“自家兄弟姐妹的,何苦弄得如此呢?” 说完看了眼着急上火,却说不出话的宝玉,又道:“再说,咱们闺阁之事,谁还能传了出去不成?宝兄弟也不是那等没分寸的人。” 听宝钗如此说,黛玉在心中冷笑,不是那等没有分寸的人?若真不是,那原著中府中姐妹先来游戏所做诗词怎会传了出去?若有分寸怎会在闺阁女子入睡之时闯入?便是丫鬟们不去阻拦也该自己回避才是! 面儿上黛玉却是冷冷地道:“我不知道什么分寸不分寸的。只知世人皆知女子闺名甚是紧要,林家书香门第翰墨传家,不能因我坏了名声,否则便是母亲活着也是断不能原谅我的,我也成了林家的罪人,!” 史湘云一听这话,觉得黛玉乃是在影射她,没有大家闺秀的模样,坏了史家声誉。顿时也怒道:“就你是大家闺秀,我们都是泥腿子!既如此,咱们也不必再登她的门,也登不起她的门!”说完便转身跑了出去。 史湘云心中觉得甚是委屈,就算之前自己得罪与她,她又何必如此来说自己?想到自己父母双亡,又有命硬克死父母的谣言在传。一时悲从心来,竟是边跑边哭起来。 翠缕一见史湘云这般跑了出去,自然是紧紧追上的。便是宝钗也赶紧让莺儿等人追去看着,莫不要出了什么事儿。贾宝玉看着黛玉,跺了跺脚说道:“妹妹何必如此?我便成了那登徒子不成?看把云妹妹给气的!”说完也追了出去。 如此大的动静早已惊动三春,探春从远处过来,不知是一开始就站在远处看呢?还是之前有事儿离开,未能和宝钗等人在一处,此时却是赶了过来。 邢岫烟倒是早被惊醒,却自觉没有说话的余地,遂只得在屋内着急,见外面越发的闹开了,忙叫醒了迎春,司棋却道:“姑娘怎好参与这等事儿?没得惹祸上身。林姑娘自有老太太护着,可谁人能护着姑娘?太太纵是有心,怕也是无力的。” 司棋的话让迎春踌躇了片刻,却又想起当初贾琏说过的话,遂下定决心出去瞧瞧,无论如何,那怕是劝说两句也是好的。遂邢岫烟也赶紧跟了出去。 见三春已到薛宝钗忙将方才之事学了一遍,倒也算是不偏不倚,但最终却道了句:“林妹妹有林妹妹的考虑,可到底宝玉也没做什么出格儿的地方,何苦弄成这般模样呢?”说完摇头叹息走了出去。 探春见宝钗也走了,想了想对黛玉道:“林姐姐也别生气,宝玉并没有坏心。”说到这里见黛玉也侧着头掉眼泪,只得叹息一声对迎春道:“二姐姐劝劝林姐姐吧,我去瞧瞧云丫头。”说完也带着侍书走了。 黛玉不等迎春说话,便对紫鹃道:“你去瞧瞧云丫头,别气出个好歹来。”说罢转身进了屋子。伏在贵妃榻上呜呜的哭了起来。紫鹃见此跺了跺脚,一时很是为难,想要进屋劝劝黛玉吧,黛玉又吩咐她去看望史湘云。 此时紫鹃却是不知如何是好,含笑见此柔声道:“姐姐且去吧,姑娘吩咐了的事儿,若没办好,心中岂不是更是不愉?我且进去瞧瞧姑娘。”说完看了迎春惜春并邢岫烟一眼,蹲身一礼,转身进了屋子。 惜春见此,不欲参合其间,叹了口气便带着入画转身离去了。迎春却不能如此走掉,遂看了看邢岫烟,又与她一同进了屋子。 紫鹃走出不远,想到史湘云住在贾母院子里,此时怕是贾母已经知晓,倒不如先去了贾母房中先说道明白才好,遂直奔贾母房中而去。 贾母听说史湘云哭着回来,便已经皱起了眉头,只觉眉心直跳,暗道怕是出了什么事儿。正欲让鸳鸯去打听清楚,便听人来报紫鹃求见。贾老太太抬手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道:“让她进来回话。” 一时紫鹃来到贾老太太跟前,屈膝跪下。贾母冷着脸问道:“可是我走后她们姊妹恼了?你且将事情原原本本告知与我。”紫鹃忙道:“奴婢前来便是求老太太做主那个主意的。” 说完紫鹃才将方才宝玉要去黛玉屋子,被黛玉的小丫鬟所阻,史湘云看之不过与小丫鬟争论了几句,而后黛玉出来后种种言论细细与贾老太太学了一遍。 贾老太太听完后只觉眉心更加胀痛,不觉又抬手揉了揉眉心。鸳鸯见此连忙上前帮贾老太太揉捏额头鬓角,又问道:“老太太可是那里不舒服?” 贾老太太叹口气道:“就没个省心的,云丫头瞧着原是好的,不成想竟是这等性子,那林丫头也是个倔脾气。薛家姑娘,哎,不说也罢!”言罢,贾老太太靠着引枕上思索了起来。 贾老太太闭眼想了好一会儿才突然睁开眼看向紫鹃问道:“你方才说林丫头也怄哭了,你怎地不在一旁宽慰,反而跑我这里来了?” 紫鹃恭谨地答道:“回老太太,姑娘担心史大姑娘怄坏身子,出了什么不好的事儿,吩咐我去宽慰她。”贾母听紫鹃如此说,眼睛一亮笑道:“我就说林丫头是懂事的,你们偏还不信。” 鸳鸯等人一听贾老太太此言,再见贾老太太脸上带着得色,连忙恭维道:“谁说不是呢?那可是老太太亲外孙女。当年姑太太可是老太太手把手教养的。林姑娘又是姑太太教养的,怎会差了呢?” 贾母听了这话,心中更是欢喜,对紫鹃也和缓了许多道:“既然你姑娘吩咐你去瞧云丫头,你便赶紧去吧。不用在我这儿耽误功夫。” 紫鹃听后忙应声退下,贾母才看了看鸳鸯道:“这林丫头心倒是好的,只被她父亲教导得拧了些,却也只是顾着规矩,比那些没规没矩的不知好上多少,这云丫头倒是倒是越发的不成样了,回头叫了她来我这儿。” 说罢贾母便起身往内室走去,鸳鸯自然是满口应下,急忙跟上贾老太太。贾老太太回到内室,想了想又对鸳鸯道:“林丫头打小身子骨就弱,回头你去瞧瞧她,别怄出了好歹才是。” 贾母若知道此时黛玉哭的那是伤心劳肺的,不知又会如何作想。鸳鸯来的时候紫鹃还没回来,刚进院儿里便见黛玉那些个小丫鬟都站在正房门口,竟是没有人发现自己的到来。 倒是一旁远远站着的洒扫婆子瞧见了鸳鸯,急急忙忙的跑了过来打着千儿道:“姑娘怎地这会子过来了?可是老太太让姑娘过来看林姑娘的?”洒扫婆子也知道,自己分到了黛玉院子,往后荣辱也都随着黛玉。 遂说完后转头看了看正房的方向,压低了声儿道:“实在是闹得不成样子,姑娘方才都呕了。急的一院儿的人不知怎地才好。”虽说她们知道帮着黛玉,却也明白这府里她们谁也得罪不起,故而也不提别的。 鸳鸯一听黛玉哭呕了,心下一惊,连忙往里边儿走去。来到院门口,那些个小丫鬟自然也是认识她的,知道她是贾老太太身边儿得用之人,遂都很是客气。 鸳鸯见她们脸上带着笑,却也掩不去眼中的焦急。心道:坏了!也不再询问她们什么,疾步进去屋里。 见屋内虽说并不忙乱,却气氛压抑。见迎春与邢岫烟也在,便唤了过来问道:“这都是怎么了?方才老太太听说林姑娘被气哭了,遂让我来宽慰宽慰,怎地到这儿倒是听说姑娘呕了呢?” 迎春也是叹口气,她也没想到黛玉会呕了,遂道:“原不过是宝玉不知事儿,硬要闯林妹妹闺阁,林妹妹怕坏了声誉自是不允。原说宝玉不进去,也就过去了。谁知宝姑娘却说自家兄弟姐妹,很不必如此。” 这话方才紫鹃已经说过一遍,鸳鸯自是知道,忙问道:“后来怎地就呕了呢?” 迎春道:“谁知宝姑娘不知怎地又道‘宝玉自是不会说出去。’林妹妹心忧被宝姑娘越描越黑,心中气不过说了两句重话,不想竟是气跑了云丫头,这不又气又恼便哭了起来。才儿进了吃食,这一哭一怄不就呕了吗?” 第二章!约吗?十一点半,不见不散好不好?O(∩_∩)O~(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九回 一出戏 听迎春叹息着说完,鸳鸯心里不免也怨上了薛宝钗。再走进贵妃榻一看,黛玉眼角的泪痕还没干,整个人无精打采的靠在塌上,黛玉原本白皙的肌肤映这月光,显得更加的苍白。 看到鸳鸯,黛玉挣扎着坐了起来,柔柔的道:“鸳鸯姐姐怎么来了?外祖母可是歇下了?还是……”黛玉水汪汪的眼睛望着鸳鸯,张了张嘴,满是彷徨的犹豫了半响才问道:“可是这里的事儿,扰了外祖母休息?” 鸳鸯叹了口气上前安慰道:“林姑娘可别多想,老太太只听说你哭了便已经着急上火的遣了我过来,若是你再有个什么,可是要了老太太的命了。顾惜好自己个儿才是正经的。” 说完鸳鸯想了想又道:“老太太知道让姑娘受了委屈,心里也难受着呢。如今姑娘又呕了,可怎么是好?”黛玉一听这话,连忙抓住鸳鸯的手道:“可千万别告诉外祖母,省的她这么大年纪还要为我劳心。” 黛玉的手冰凉,让鸳鸯不由得暗暗心忧,面上却仍是笑道:“姑娘安心歇息,什么也别想。我来之前老太太就说了,让我告诉姑娘,她年纪大了不大管事儿,这府里竟是越发的没有规矩了,等她精神些,便好好整顿,万不敢让人坏了姑娘名声。” 黛玉听后立时就红了眼眶,又忙低头掩去,只闷闷地道:“终是我不孝,累外祖母劳心了。”说完泪珠子便一串串的往下掉。 鸳鸯一见急了,一边儿拿着绢子给黛玉擦眼泪,一边儿懊恼道:“瞧我这笨嘴拙舌的!老太太让我来宽慰宽慰姑娘,不成想竟让姑娘掉起泪儿来了。老太太要见了还不知心疼成什么样呢。快别哭了啊,仔细一会子再呕了可怎么得了?” 黛玉忙扭过头,偏向一边儿悄悄擦拭眼泪。声音哑哑地道:“我没事儿。”鸳鸯扳过黛玉纤细的身子,弯下腰看着她笑道:“若真没事儿,可就是阿弥陀佛了!可不许再哭了。”见黛玉微微一笑点了点头。鸳鸯才松了口气站起了身来。 迎春和邢岫烟也走上前来,几人说笑几句,黛玉的情绪倒是好了许多,也能跟着玩笑两句。鸳鸯见此方才道:“得了,姑娘早些歇息,迎姑娘也别太晚了,仔细大太太挂心。我也得回去了,可不敢离了老太太久了,一时寻不见人老太太会发脾气。” 迎春也起身道:“既如此我也去了,你早些歇息,明儿再来瞧你。”黛玉轻轻点了点头后抿嘴一笑道:“今儿请了姐姐妹妹们来,竟是成了这般,到底是我的不是。改日再向姐姐妹妹们赔礼。” 迎春很是温柔的笑道:“哪里就是你的不是了?不过你也别往心里去便是。”鸳鸯也道:“这话很是,姑娘万事儿别往心里去,怄了自己岂不是冤得慌?啥事儿不能想开?不是还有老太太看顾挂念着姑娘吗?” 说罢便欲与迎春一道离去,黛玉突然想到什么抓住了鸳鸯的手道:“好姐姐,回去可不敢跟外祖母说道。省的外祖母劳心费神的。” 鸳鸯叹了口气拍了拍黛玉的手道:“可别贪凉,瞧着手冷的。”说完又对含笑道:“照顾好林姑娘,老太太哪儿也少不了你们的好。” 如此再三辞别,迎春和邢岫烟二人方与鸳鸯携手离去。 三人走后,黛玉有些脱力的躺会榻上,挥挥手道:“都下去吧,别在这儿守着了。”一时屋里便只剩下杨嬷嬷,张鑫家的,以及含笑。 见人都走了,黛玉才很是轻松的笑道:“可算是都走了。咱们也好松快松快了。”见黛玉如此模样张鑫家的很是不赞同的摇了摇头道:“姑娘何苦这样来着?没得伤了自己个儿的身子。” 杨嬷嬷却是看着黛玉目光复杂,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才好。黛玉却笑道:“我也是无法,贾宝玉的性子,我算是知道了,这事儿若是没有发生自然是好的,可是已经发生了,便只能将它闹大。否则将会是没完没了。” 说完黛玉也轻轻的叹了口气,抬起头看向杨嬷嬷道:“嬷嬷是否觉得玉儿做错了?”目光坦诚清澈。 杨嬷嬷却不知该如何与她分说,黛玉看了杨嬷嬷半晌,突然笑道:“玉儿知道嬷嬷觉得玉儿如此做派很是不好,可是若不如此,下次再遇上怎么办?玉儿记得嬷嬷教过玉儿,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如今玉儿弄这一出,也不过是以绝后患罢了。” 说完黛玉的情绪也有些低落的轻颦这眉头,望向窗外的明月。有些飘忽的问道:“玉儿知道嬷嬷在怪玉儿撒谎。可是难道他们没有撒谎吗?外祖母真的那般关心我,在乎我吗?若真的在乎,怎会让宝玉今日前来?若真在乎,怎容我声誉被人损伤?” 说到这里黛玉有些凄凉的一笑道:“她是我外祖母,可她更是贾府的老祖宗,她最在乎的始终是贾府,是宝玉,而不会是我。在我的利益与贾府利益冲突的时候,她便会毫不犹豫的抛弃我……” 黛玉的话让杨嬷嬷也是心酸,多大的人儿啊?竟要独自面对这一切。想到这里杨嬷嬷不由叹息道:“嬷嬷没有怪姑娘。”听杨嬷嬷这话,黛玉猛的转过头来,眼睛有些湿润,咬了咬唇才问道:“真的吗?”声音里也满是忐忑。 杨嬷嬷看着她点了点头道:“真的!嬷嬷没有怪姑娘,只是心疼,只是担忧!嬷嬷怕姑娘失了本心,失了本性。那就真的,什么都完了!” 黛玉认真的看着杨嬷嬷,看了很久也想了很多,杨嬷嬷之前眼中中的失望,复杂,她都看在眼中,甚至这些年来的相处也在她眼前一晃而过。她知道之前呕那一场,杨嬷嬷是瞧出端倪的,可是到底杨嬷嬷没有说破。 黛玉又想着若真如杨嬷嬷所说失去了本心本性……她又该是谁?蓦地黛玉一愣,明白了杨嬷嬷的忧心。遂展颜一笑道:“玉儿明白了,记住了!”说完走到杨嬷嬷的跟前,猛的扑入了杨嬷嬷的怀里。 鸳鸯回到贾母院中正巧遇见刚从史湘云房里出来的紫鹃,遂问道:“云姑娘没事儿吧?”这话多少有些忐忑,毕竟若真没事儿,紫鹃在这儿干嘛呢?可她真希望什么事儿也别有。 紫鹃叹口气笑道:“没事儿,放心吧,总算是安抚下来了。我这就回去禀了姑娘,也好让姑娘安心。” 听紫鹃提起黛玉,鸳鸯犹豫了一下才道:“回去好好照看林姑娘,她瞧着不是太好。手冰冰凉的,哭了好一会子,之前还呕了。” 一听黛玉呕了,紫鹃吓了一跳忙问道:“这是多许久的事儿?我走的时候姑娘不还好好的吗?可是请大夫了?” 见紫鹃如此着急,鸳鸯忙安慰道:“没事儿,没事儿,你先别急啊,如今瞧着是没什么事儿了,一会儿我便回了老太太,你夜里也看着些,千万别着凉才好。仔细老太太明儿还得唤你来问话。”紫鹃感激的点了点头便匆匆转身往外走去。 鸳鸯看着紫鹃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才转身向老太太屋里走去。她也需要想一想怎么跟老太太说才是。 进到屋内,老太太果然还没睡,正等着她呢。 贾老太太见鸳鸯此时才回来,也知道怕是有什么事情,想了想正欲询问,鸳鸯便走至贾老太太身后轻轻的给她揉捏起了肩膀,一边捏一边道:“我说了老太太不许着急,否则我是不说的。” 贾母叹了口气拍着鸳鸯的肩膀道:“说吧,我这岁数什么没见过的?”在贾母想来,黛玉是性子倔了些,可到底心软,也不见就能有什么大事儿。 谁知鸳鸯开口第一句便道:“方才林姑娘哭呕了,”不待鸳鸯说完,贾母便转过了神来,瞪大了眼睛问道:“你说什么?谁呕了?” 鸳鸯怕贾母着急,忙道:“老太太可别着急,林姑娘还不让我说呢,就是怕您着急了!”说完鸳鸯便将之前迎春说的那番话学了一遍给贾老太太。贾老太太听完眯了眯眼问道:“这话是迎丫头自己跟你说的,还是你问她的?” 鸳鸯不知贾老太太在怀疑什么,只道:“我去的时候,林姑娘带来的丫鬟们,都挤在正房门口。那院儿里的洒扫婆子见了是我,才告诉说是林姑娘呕了,吓了我一跳。进屋见迎姑娘和邢姑娘也在,便拉了她到一旁问的。” 贾母听后皱起眉头点了点头,却没有再说什么,鸳鸯以为她困了,便劝道:“老太太若是困了,进屋里歇息吧,虽说天儿热,到底夜里风凉。”贾母却只是摆了摆手,并不说话。 见贾母执意如此,鸳鸯也不好再说什么,轻手轻脚的进了里屋,拿了床薄毯子搭在贾老太太在腰腿上。又取过美人锤,跪在贾母脚边儿,轻轻捶打。 屋里彻底的陷入了安静,贾母甚至能听清自己呼吸的声音。这才思索起了二玉的事儿,在贾母心中再没有比他二人更般配的,模样,家世,才情,那都是顶顶好的。 可如今,却遇到了最大的难题。不是林如海,不是二太太,竟然是林丫头学来的那些个规矩。 要说贾母心中看重那些个规矩吗?自然是看重的,林丫头懂规矩,她一方面是欢喜,一方面又很是忧心。 贾母思来想去觉得既然林如海将黛玉交给了自己教养,又送到了自己身边儿,那当然是自己说了算的。 于是贾老太太狠了狠心决定,让宝玉搬去外书房跟前的单独小院儿住着,每日也上书房好好学习去。林丫头可是从小就拜了名师的……也该让他老爷给宝玉寻个好师傅了。 亲们,三更哦!古井很努力!给点票票吧~O(∩_∩)O~(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回 哥哥嫂嫂 紫鹃回到玲珑院的时候,黛玉已经歇下。到底是不放心,紫鹃蹑手蹑脚的来到床边儿,见黛玉呼吸绵长已经熟睡,伸手给黛玉压好被角又悄悄退了出去。 路过杨嬷嬷房间时,紫鹃发现杨嬷嬷便站在窗前,望着黛玉的房间,不知在想什么,眉头深皱着。想来也是在为黛玉担忧,遂上前行礼道:“嬷嬷快去歇息吧,姑娘睡得很安稳,嬷嬷不必悬心。” 杨嬷嬷听后深深叹了口气,才对紫鹃点了点头。可紧皱的眉头并没有松开,紫鹃抬头间正好看到了杨嬷嬷眼中那一抹化不开的自责。“嬷嬷……”紫鹃很想宽慰两句,可实在找不出合适的言语,不由得也叹了口气。 杨嬷嬷见她这般却是轻轻笑了,带着叹息道:“今日之事,说到底是我们这些姑娘身边儿的人没有做好,若我们一直守在姑娘身边儿,又哪里会发生这样的事儿?这般情形对姑娘总是不好的。”说完杨嬷嬷的眉头再次皱起。 紫鹃先时不觉,如今被杨嬷嬷这样一说,也很是自责,可想想若自己一直守在姑娘身边儿,自己又能说什么?做什么?说不得还放了宝二爷进去吧?那姑娘岂不是气得更狠了?或许姑娘会因此坏了闺誉,撵了我去…… 紫鹃越想越害怕,脸色是红了又白,白了又红,此时低着头竟是不敢去看杨嬷嬷的神色,却突然听到杨嬷嬷和缓的道:“你也累了一天了,快去歇息吧。往后若我不在你便要跟紧了姑娘。” 紫鹃心中满是感激的点了点头道:“往后我一定看护好姑娘。”杨嬷嬷笑道:“去吧。”紫鹃方返回自己的房间,却是整夜辗转反侧不得入眠。 这场不大不小的风波,到底是平息了下去。但并非没有掀起任何波澜,至少迎春思前想后,最终还是去了梧桐居…… 看到迎春此时到来,王熙凤很是惊讶,却并不询问,只挑高眉梢静待她说出来。或许熙凤便是这般的性子,总喜欢将自己放在高高的位置,得不到她认同的人,也得不到她的尊敬。当然很少有人能得到她的认同,如今除去父母,怕也只有贾琏与黛玉。 迎春素来性子腼腆且绵软,虽说之前已经想清楚,可此时却是不知如何开口才好。抬头看了王熙凤好几次也没说出口,司棋在一旁看了很是着急,几次想说却又忍了下来。 平儿送来茶水,见迎春和司棋的模样不由笑道:“你俩这是怎么了?跟奶奶还有什么不好说的吗?”说完站在王熙凤好笑的看着这一对主仆。 听平儿如此说,迎春又抬头看了看王熙凤,却仍是红着脸低下了头,司棋一急,在迎春身后小声说道:“姑娘不是来找奶奶说林姑娘的事儿吗?怎地又不说了?” 王熙凤一听不是迎春自己的事儿,而是黛玉的事儿,不由皱了眉头问道:“林姑娘怎了?你们给我好好说来。”再不复之前的云淡风轻。 司棋见迎春仍旧低着头不言不语,不由走到王熙凤跟前行礼道:“今儿奶奶走后,宝二爷要硬闯林姑娘闺房,”话刚说到这里,平儿便长大了嘴巴,王熙凤也是变了脸色,猛地一拍桌子道:“你说什么?!” 迎春悄悄的缩了一下肩头,便是平儿这一两年,也很少见这样动怒的王熙凤,此时也是不敢轻易开口。迎春与平儿都没有直接受到王熙凤的怒气,却都心惊不已,更别提被王熙凤盯着询问的司棋了。 司棋虽说平日里泼辣些,此时却又些紧张忐忑,见王熙凤动怒,赶紧说道:“奶奶别恼,宝二爷没进得去。”说完抬眼看了看王熙凤,见她端起了桌上的茶盏,轻轻地拂着茶沫,脸上的怒容已经大半收敛。 司棋吞了吞唾沫接着道:“石楠和安儿拦下了宝二爷,宝姑娘和云姑娘估计是说了二人什么,林姑娘在屋里听见了,出去后跟宝姑娘,云姑娘发生了争执,我们姑娘在屋里看书也没注意到,后来邢姑娘叫了姑娘,我们姑娘才得知的。” 王熙凤听到这里皱了皱眉头,瞟了眼迎春,眼里似有不满,却什么也没说,只点了点头,示意司棋继续。 司棋自然是将王熙凤的神色看在眼里。想了想才道:“后来云姑娘不知因着哪句话哭着跑了,宝二爷和宝姑娘便追了出去。林姑娘也进屋哭了起来,哭很了还呕了。” 刚说到这里司棋便看到王熙凤将手中的茶盏猛地放到了桌上,茶盏里的茶水都溅了出来,不由缩了缩脖子道:“奶奶知道我们姑娘性子,安抚了好一会儿林姑娘也没止住泪,后来鸳鸯姐姐来了才算是好了。我们是和鸳鸯姐姐一道走的。” 王熙凤听完,深吸了口气道:“行了,天儿也晚了,你们且回去吧,此事我已知晓,你们便不必过问了。”说完端起茶抿了一口,迎春见此站起身来,走了两步又停下,终于开口道:“嫂嫂可去瞧瞧林妹妹?” 王熙凤又好气又好笑的看了迎春一眼,心道:你终于肯说话儿了?嘴里却说着:“你且回去早早歇息吧,我自有主张便是。”迎春才点了点头,带着司棋走了。 迎春二人走后,王熙凤便站起身道:“咱们也去瞧瞧吧。”说完便出了门子,可一路上王熙凤觉得哪里怪怪的,却又一时说不上来。 仔细回想与黛玉相处的几个月,总觉得黛玉不是那种柔若无能的女孩儿,怎么可能把自己都给怄吐了呢?又怕是黛玉刚到新的环境,不熟悉所致,遂加快了脚步。 王熙凤急匆匆地来到玲珑院外,却见里面已经安静下来。黛玉屋里更是已经熄了灯,便只得转身往回走。可越走王熙凤却越觉得哪里不对,越想越觉得今晚的事儿,透着一股子蹊跷。 贾琏在外院书房,替黛玉宴请了府中兄弟们回来,见王熙凤捧着茶盏出神的样子很是有趣,便悄悄的靠近她,猛地一拍她的肩头,吓得王熙凤连茶盏都摔地上打碎了。 平儿听到动静,忙掀了帘子进来,问道:“奶奶怎么了?”却见茶盏碎了一地,王熙凤脸色很不好的盯着贾琏,贾琏则不好意思的摸着鼻子低着头,二人都不说话,自己也不敢再作声。 贾琏很是尴尬的看了看地上的碎片,轻咳了一声道:“没什么,还不快收拾了。”说完转身进了里屋。平儿不敢多问,连忙拿了簸箕进来收拾。王熙凤见此狠狠地看了眼门帘子,也转身走了进去。 贾琏以为王熙凤是来兴师问罪的,连忙道:“奶奶别恼,不过是玩笑。吓着奶奶了,小子在这儿给奶奶赔罪。”边说边给王熙凤作揖。王熙凤倒是一下子乐了,笑着推了他一下道:“在爷的眼里,我就是那般小气的人儿?” 见王熙凤这样,贾琏一挑眉道:“奶奶不是来兴师问罪的?”王熙凤白了他一眼,却是整肃了神情道:“我跟你说个事儿,你替我分析分析。”贾琏一见王熙凤如此严肃的神情,知道定是发生了什么事儿,遂也敛了神色道:“你说来我听听。” 王熙凤整理了一番思绪后,将事情给贾琏细细说了一遍,贾琏皱着眉头捶了两下炕桌道:“我道怎地突然又要宴请府中兄弟了,连环儿都叫上了!竟都是那混账东西惹出来的!” 王熙凤见此脸上闪过一丝尴尬道:“爷小声点儿,仔细传到姑姑耳朵里,你我脸上都难看。”贾琏抬眼瞟了她一眼,却什么也没说的扭过了头。 王熙凤见此怒道:“你这什么眼神?什么意思啊你!”见贾琏不理会她,王熙凤推了推他,瞪着眼道:“你给我说清楚了,你那眼神究竟什么意思?难道我说错了?还是我多管闲事了?” 看王熙凤那样子,贾琏也知道自己迁怒了,遂苦笑道:“奶奶别恼,是我的不是,迁怒了奶奶。”说完贾琏顿了一下接着道:“不说姑父姑母对我照顾有加,只单说这些年的兄妹情分,我也不能让人欺负了她去。” 说完贾琏拉起王熙凤的玉手道:“看我的面儿上,奶奶多照顾些,姑母去了这些年,妹妹不容易。” 王熙凤听他如此说,又见他满眼的歉意,不由瘪了瘪嘴,扭头道:“得了!我看你面儿做什么?难不成这些日子我们姐妹情分都是假的?玉儿就不是我妹妹了?再说了,当初我生产时,妹妹可没少操心,咱哥儿可没少得她姑姑疼爱。” 贾琏听完笑道:“是是是,我多嘴,我不会说话,我的面子哪里比得上你们姊妹情分了?”王熙凤一听也是笑道:“爷竟然越发的油嘴滑舌了!”说完瞟了贾琏一眼。 贾琏那一刻也是心神一荡,起身搂住王熙凤道:“要不奶奶尝尝爷这嘴是不是油的?”王熙凤红着脸推了推他道:“说正事儿呢!爷就不能正经点儿?” 贾琏嘿嘿一笑到:“这天底下再没有比这更正经的事儿了!” 今日两更,晚点还有一章。O(∩_∩)O谢谢大家对古井的支持厚爱!(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一回 后事 闹过这么一场后,杨嬷嬷加强了院里的管理,宝玉被狠狠地拒绝在了院门外。黛玉终于安安稳稳地过了几日清静的日子。 宝玉似乎有些害怕黛玉,再不敢往她院儿里凑了。只每日给贾母请安时遇见,宝玉总是畏畏缩缩的偷着瞧黛玉,而黛玉却不能再说什么,便是杨嬷嬷也不好再多说。 每日里黛玉要么与贾母说笑,要么与惜春论画,要么与迎春下棋,当然下的是围棋。黛玉的围棋在这些年林如海与黄季云的熏陶下,也还算不错。但与迎春一比,却是差远了。 迎春也不计较黛玉棋力不佳,除了邢夫人与贾母的院子,最爱便是到黛玉这儿来玩耍,或下棋,或做针线,有时也看黛玉与惜春作画。甚至经常请了黛玉或去她屋里玩耍,或去邢夫人屋里坐坐。 几日下来黛玉倒是越发的与迎春亲近,邢夫人见此也很是满意,每每总是准备了鲜果,糕点,要么唤黛玉过去,要么遣人与黛玉送来。 黛玉自然不知,迎春如此做乃是有贾琏的叮嘱授意,而邢夫人也是因着贾琏和林如海的缘故。探春却更爱与宝钗湘云一起玩耍,三人或一起到李纨屋里做针线,或是一起吟诗作赋,虽也到过黛玉屋里一两次,却终是疏远。 贾府这些姑娘们隐隐的,已经分成了两拨。且不知将来又会如何…… 贾母自然是将一切看在眼里,却始终没有说什么。王夫人是好几日之后才知道了那日黛玉院儿里的事情,狠狠地摔了几套茶具。 直到这日黄孟雪休沐,黄夫人丘氏派人来接黛玉,贾母在万分叮嘱后放了黛玉离去,才遣人叫来了湘云。 湘云的性子是急躁些,可是人并不笨。贾母在房中与湘云说了什么,只有鸳鸯知道,别的人是一概不知的,纵是王夫人在贾母院中有人,也没心思关注湘云的事儿。 但很快王夫人便紧张了起来。因为贾母在湘云离去后不久,又唤来了贾政。贾母看着躬身站在自己跟前儿的小儿子,想了想说道:“宝玉也大了,开蒙好几年,也没见你给他寻个好先生。” 贾政一听这话,连忙分辩道:“那孽子哪里是读书的料!但凡他肯用功一点,也不至如今这般。且不说那些个歪理邪论,只说他每日只在闺阁厮混……” 不待贾政说完,贾母便重重的将手中的茶盏搁在了炕桌上,也不说话,只怒目瞪着贾政。贾政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下去去,只道:“老太太息怒,儿子回去便为他寻个好先生便是。” 听了这话,贾母才重新端起茶盏,拂了拂茶沫道:“琏儿若不是有你妹夫林如海和黄季云的指导,他能小小年纪就博得功名,考中秀才?虽说咱们这样的人家儿,不在乎那个,但好歹有个功名在身,说出去也是好听些。便是将来说亲也是好的。” 贾政听了这话自然是连连点头道:“老太太说的是,我这便去给孽子……”见贾母眼睛一瞪贾政连忙改口道:“给宝玉寻个好先生回来悉心教导。” 贾母点了点头道:“既如此这事儿便这么定了,须得你上心才是。到底那是你的儿子!”贾政心道:这些年难道不是您宠着不让管,不许他读书劳神吗?可此话贾政却是不敢与贾母说的,他是孝子啊!子不言母过,这话他怎么能说呢? 贾母说完喝了口茶又对贾政吩咐道:“你回头在外院儿给宝玉拾掇个院子,让他搬出去住吧。到底是个爷们,总在内宅厮混也不像样子。只一点!宝玉胆儿小,你别吓坏了他。”说到后面,贾母已经是虎着脸了,可贾政听了却是满心的欢喜。 贾政刚从贾老太太院儿里出来,便被王夫人给请了去。见到贾政进来,王夫人急忙起身迎了上去,又吩咐玉钏拧了帕子过来擦脸。 贾政此时心情极好,任由着王夫人收拾服侍,刚在炕东首坐下,王夫人又忙亲自端了茶水来,待贾政端起茶,才挥了挥手让屋里人都下去。 贾政知她有话要说,又见打发了下人出去,便抿了口茶问道:“说吧,究竟什么事儿?”王夫人在西首坐下,试探性问道:“老太太今日唤了老爷前去?”说完王夫人仔细的打量着贾政的神情,企图看出些端倪。 贾政没想到王夫人会询问此事,而正好他此刻因此事很是高兴,遂点头笑道:“太太倒是耳聪目明,老太太方才是唤了我过去。”说完还得以的挑了挑眉毛抿了口茶。 王夫人见贾政这模样便是定是有好事儿,遂也笑着问道:“老太太寻老爷过去,可是有什么事儿交代?”贾政似乎就知道她沉不住气,一手端着茶盏,一手执茶盖,笑道:“好事儿啊!老太太说了让我提宝玉寻个好先生。” 说完贾政低头抿了口茶,呵呵地笑了起来,深叹了口气道:“这些年若不是老太太惯着宠着,以宝玉的天资何至于此?如今老太太终究是想通了,还让我在外院给宝玉收拾间院子出来,让他搬过去住呢。” 王夫人一听,惊喜的问道:“此话当真?老太太真这般说了?”贾政得意一笑道:“当然是真的,老爷我骗你作甚?”王夫人遂连忙阿弥陀佛道:“这可真真儿是佛主保佑啊!” 贾政两口子如何商议,激动,宝玉不知,只宝玉得知老太太让他去外院住,还要给他寻先生时吓得是面无人色。急匆匆的就跑得贾母房中,抱着贾老太太就是一顿哭嚎。 贾母看着宝玉这样,也是心疼不已。却仍是狠了狠心道:“听话,你如今大了,可不能光顾着玩耍。等你老子给你寻了先生回来,好好跟着先生上学。你若肯用功那怕半分,也是比别人强上不少的,将来考个功名,你老子再不敢说你。” 宝玉见老太太说不动,也不哭了,只闷闷的坐在老太太怀里,点了点头。贾母见宝玉情绪低落,心思一转道:“你看你琏二哥哥,他便是肯用功,你林妹妹就敬着他呢!” 这话让宝玉侧了侧头,复又低下道:“林妹妹神仙似得人物,竟也跟俗人般是个蠢禄。”贾母一听这话,便皱了眉头,想了想道:“你林姑父乃是前科探花,何等丰神俊朗的人物?你说这话,不是连你林姑父一块儿骂了进去?你林妹妹能待见你才怪呢!” 说着贾母又将宝玉搂在怀里一阵的揉搓,宝玉想了想问道:“老祖宗,是不是我考了功名,林妹妹就理睬我了?也让我到她屋里玩耍?”贾母笑道:“那是自然的!”宝玉遂又高兴了起来。只没一会儿想到读书辛苦,便又低下了头。 宝玉实在是不爱上学读书,尤其不爱做功课。可黛玉的功课却完成得很好! 如今不光黄太太丘氏觉得她好,黄老太太跟黄家姑娘们喜欢她,便是黄孟雪也是赞赏有加。他是万没有想到黛玉小小年纪竟能对经子史集有如此见解,还拿了黛玉的课业与黄叔风瞧,黄叔风也赞叹道:“竟是比国子监那些个学子做的还要好!” 说完黄叔风摇头惋惜道:“真真是可惜了这样的才情学识啊!”黄孟雪见此挑眉道:“这话怎么说的?仔细四弟回来跟你急,他那性子你是知道的。”黄叔风笑道:“哪有那个意思,不过是可惜丫头不是个爷们,否则我瞧着再过几年也是个三甲的料。” 听黄叔风如此说道,黄孟雪也是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但愿这丫头莫要被她外祖那一府给带歪了就好。”黄叔风却是不以为然的道:“这有什么好担心的?到底是四弟与林如海教导出来的,再者你每次休沐,让嫂子都遣人接了她来,能歪到哪儿去?” 黄孟雪想想也是,兄弟二人倒是笑了起来。正说着话,外面小厮来禀,说是林家姑娘辞行了。 黄孟雪看了看身边儿的弟弟,对那小厮道:“你去跟太太说,请了林丫头到书房来一趟。那小厮虽不解,却仍点头退了下去。 不时,黄孟雪于黄叔风便见到黛玉头戴帷帽,聘聘婷婷走了进来。待小厮退下,方摘了帷帽递予丫鬟,与二人见礼。 别说黄孟雪,便是黄叔风见了黛玉那不慌不躁的气度,也是暗暗点头不已。 黛玉见二人在饮茶,便毛遂自荐道:“往日家父与家师皆爱饮林慧所冲泡之茶,今日受师伯指点,便让林慧冲壶茶,与师伯们尝尝,师伯们若吃了好,便算作林慧的答谢,若吃了不合口,便请师伯指点,林慧下次再为师伯冲茶。” 黄孟雪还没说话,黄叔风倒是来了兴致,对着门外让人送来茶炉。丫鬟在门口接过,摆在茶案上,黛玉微微一礼后,便坐在了茶案后,不慌不忙气质沉稳。 一系列动作,比之当年黄季云看见时,更加的行云流水。只看着便让人很有种赏心悦目之感。 挑壶选茶,温壶洗器,置茶洗茶,烫洗茶壶,注水浸泡那是一气呵成,十来道工序稳而不乱。还没吃茶,连茶香都还没闻到,黄家兄弟二人便已经暗暗点头。 待注汤之后二人皆是越发的期待了起来。点茶之时黄孟雪还保持着他长辈的姿态,端坐在椅子上,黄叔风却是已经挪到了黛玉对面。只见黛玉取了三只小杯子成品字形摆放,手执茶壶沿着三口小杯循环三圈,又将壶中所余平分斟与每一杯中。 茶汤金黄亮泽,闻之使人忘忧。纵是沉稳持重的黄孟雪都不由得挪了挪身子。黛玉先微笑着将小杯双手递至黄孟雪跟前。黄孟雪接过将茶杯送至鼻端,轻轻一嗅,只觉浓香透鼻。再浅啜一口含在口中,以舌搅动,慢慢咽下。只觉口齿生津,留有余香。 第二章到了,要第三章吗?O(∩_∩)O~给点热情……古井说不定就有了努力的动力哦(未完待续。) 最佳读者~古井深深感动中…… 胡蓉(闲云野鹤)6:21:59 我终于有两推荐票了,全部融给你,请问你收到了吗?我一直不晓得怎么获得’刚无意发现了双击查看原图,唉,浪费了好多,本来早就应该有的,妹妹你也不告诉我双击查看原图 墨云浅霜(古井捞月)10:18:12 呵呵~我也没注意过 墨云浅霜(古井捞月)10:19:05 不过是几个一起写书的,他们提醒我可以再正文最后面加一句才加的 墨云浅霜(古井捞月)10:19:33 但还是谢谢姐姐的推荐票O(∩_∩)O~ 墨云浅霜(古井捞月)10:20:35 还有哦~黛玉是从现代社会穿过去的,无论被怎样的同化,她都带有现代人的思想O(∩_∩)O ~ 胡蓉(闲云野鹤)10:20:39 我早就可以升三级了,一真不知道,三级以上的每天都会有 墨云浅霜(古井捞月)10:21:11 ……我这个账号是朋友不要了给我的 墨云浅霜(古井捞月)10:21:25 我一拿过来就已经15级了,所以我也不知道啊 墨云浅霜(古井捞月)10:22:07 我以前……不太看网络小说,就我老妈带着我看过两本 还没看全,东一页,西一章的 胡蓉(闲云野鹤)10:22:52 我昨天的评论之所以写在书评里,是我觉得只写正面的不写有争议的是不对的,请原谅 胡蓉(闲云野鹤)10:22:56 哦 墨云浅霜(古井捞月)10:23:04 其实我最初想要自己写完然后再寄给出版社投稿的,我记得小时候投稿都是自己寄到报社 胡蓉(闲云野鹤)10:23:09 我打字好慢 墨云浅霜(古井捞月)10:23:43 结果我老妈和朋友都说应该在网上发表,话说那时候我还不知道有起点呢~哈哈 墨云浅霜(古井捞月)10:24:09 我这些天一天平均打字三万左右O(∩_∩)O ~ 胡蓉(闲云野鹤)10:25:14 你写的很好,但没给她融入现代思想,去同化她们,反而比她们更理学,感觉有点装腔作势,对不起 胡蓉(闲云野鹤)10:25:35 辛苦了双击查看原图双击查看原图 墨云浅霜(古井捞月)10:25:45 不是,事实上,黛玉在贾府就是在装腔作势啊 墨云浅霜(古井捞月)10:25:58 哈哈 因为不要和宝玉在一起嘛 墨云浅霜(古井捞月)10:26:07 所以先出招了 墨云浅霜(古井捞月)10:26:12 宝玉是妙玉滴 墨云浅霜(古井捞月)10:26:17 好吧……我透剧了啦 胡蓉(闲云野鹤)10:26:25 吵架的这两章看起来好累 墨云浅霜(古井捞月)10:27:26 ……应该还会纠结好些章节,等黄季云上京会好很多 胡蓉(闲云野鹤)10:28:33 我不喜欢妙玉,更是装得无法直视,好妹妹,你给史湘云吧,妙玉配不上宝玉,比贾府任何人都势利, 墨云浅霜(古井捞月)10:29:44 妙玉只是有洁癖,但是绝不势力,否则她又怎能成为贫穷潦倒的邢岫烟的半师呢?她只是比别的人更冷清一些 胡蓉(闲云野鹤)10:30:10 两只朝天眼,只认富贵不认人,宝玉这块玉石千万别插在牛屎上 墨云浅霜(古井捞月)10:31:45 ……姐姐是从哪里……不是,姐姐为什么会这样认为呢? 胡蓉(闲云野鹤)10:33:39 你看她对待刘姥姥的嘴脸,恶心!同为老人,她就不嫌贾母,尽心巴结讨好,一个钱字做怪吧,这点连王熙凤都比她强、虽说开初是看贾母面子,后来倒是真心实意对刘佬佬 墨云浅霜(古井捞月)10:35:24 ……⊙﹏⊙b汗 墨云浅霜(古井捞月)10:35:38 姐姐,第一点,刘姥姥不是贾府的亲戚,而是王家的 墨云浅霜(古井捞月)10:36:04 第二点,凤姐其实心底并不坏,她挺心软的,很多时候她是无知和无能为力 胡蓉(闲云野鹤)10:36:09 邢呐峒虽穷,但在山野之中也较他人体面,再说其人非常优秀,做妙玉的朋友不算高攀 墨云浅霜(古井捞月)10:36:42 第三点,妙玉只是嫌刘姥姥脏,不是嫌她穷,她有洁癖的 胡蓉(闲云野鹤)10:36:56 不答是谁家的,妙玉看不起穷人 墨云浅霜(古井捞月)10:38:53 ……她看不起俗人,但是人越穷越被生活所迫,自然也就越俗气,而妙玉打小就没有经历过这些,她是出了家还要有人伺候得千金小姐,就连黛玉都被她耻笑为俗,可想而知能入她眼的能有几人了 胡蓉(闲云野鹤)10:38:59 妙玉也是寄人篱下的,轻穷攀贵好可笑,劳动人民啡有时间和金钱打扮自己啊,活命最重要 墨云浅霜(古井捞月)10:39:40 她不了解啊,她从小就被送去了庵堂 墨云浅霜(古井捞月)10:39:56 她从来没有经历过生活的艰辛 墨云浅霜(古井捞月)10:40:07 一潭死水不为过 胡蓉(闲云野鹤)10:40:50 所以我说她装啊,越底气不足心虚的人越爱装,用现在的话来说叫绿茶婊,不知是否恰当 墨云浅霜(古井捞月)10:40:53 她师傅也是有名的,很会推衍之道的神尼,可想而知,她是从小就被追捧着的 墨云浅霜(古井捞月)10:41:44 我觉得她不是装,而是真的不懂,所以才会在本书中安排她早早的还俗,去经历红尘 胡蓉(闲云野鹤)10:42:11 她当然了解,还可以说是心机婊呢 胡蓉(闲云野鹤)10:43:19 她对宝玉的爱不会黛玉浅 墨云浅霜(古井捞月)10:43:54 妙玉确实爱慕宝玉,而且宝玉并不能说是对她毫无感情,关键是,妙玉很有钱,而宝玉需要的是养他的老婆和富贵的生活…… 墨云浅霜(古井捞月)10:44:31 所以他俩比较合适,宝玉不知上进,黛玉是瞧不上的,便是宝钗最后也是失望的,史湘云是养不起的 墨云浅霜(古井捞月)10:44:52 只有妙玉才能养得起,喜欢宝玉的不上进⊙﹏⊙b汗 胡蓉(闲云野鹤)10:44:58 高鄂让她被强盗抢入污泥可能也是不待见她吧,我也乐见其被抢 墨云浅霜(古井捞月)10:47:34 ……好吧,咱只能说这是观点不同 胡蓉(闲云野鹤)10:47:34 家道中落,宝玉可以改变自己,发奋啊,毕竟此一时,彼一时,人不都是神通出来的吗 墨云浅霜(古井捞月)10:48:13 我现在最最最急于做的一件事儿便是给迎春找个夫婿,不能等到中山狼 胡蓉(闲云野鹤)10:48:14 (被逼出来) 胡蓉(闲云野鹤)10:48:24 赞同 墨云浅霜(古井捞月)10:48:29 宝玉……逼不出来的 墨云浅霜(古井捞月)10:48:44 你看他最后也是受不了清苦生活,所以遁世了 胡蓉(闲云野鹤)10:49:29 民国很多贵族小姐解放后不照样下地种田 胡蓉(闲云野鹤)10:50:19 你的黛玉可以用现代思想去影响他啊 墨云浅霜(古井捞月)10:50:24 有,但更多的根本没有活到解放,要么被污了,要么死了。大多都死了 墨云浅霜(古井捞月)10:51:04 可是黛玉不愿意和他有所牵扯啊 再说,因为黛玉的种种表现,贾母不是正打算将宝玉迁出去请师父等等改变吗? 胡蓉(闲云野鹤)10:51:19 活着的就娈改变自己去适应这个社会 墨云浅霜(古井捞月)10:51:44 若没有黛玉一再强调男女大防,并因此表现出对宝玉的厌弃,贾母是不会改变的 墨云浅霜(古井捞月)10:51:56 贾母若不改变,谁也改变不了宝玉 胡蓉(闲云野鹤)10:52:00 那也不要便宜了妙玉啊 墨云浅霜(古井捞月)10:52:03 因为他有最强大的后盾 胡蓉(闲云野鹤)10:52:51 靠山山会倒,靠水水会流 墨云浅霜(古井捞月)10:52:55 史湘云养不活宝玉,她家叔叔婶婶也不会同意,将史家大小姐,嫁给一个五品官的小儿子的 胡蓉(闲云野鹤)10:53:11 墨云浅霜(古井捞月)10:53:12 因为他叔叔婶婶还有女儿要出嫁呢 墨云浅霜(古井捞月)10:53:17 这个是很现实的问题 墨云浅霜(古井捞月)10:53:24 贾政只有五品官 墨云浅霜(古井捞月)10:53:36 到最后五品都没了,只有从五品…… 墨云浅霜(古井捞月)10:53:47 他的官衔太低,很难选择 墨云浅霜(古井捞月)10:54:41 而宝玉,一般人他瞧不上啊,他就喜欢漂亮的……⊙﹏⊙b汗 胡蓉(闲云野鹤)10:55:06 一个男人干嘛要靠女人呢,若宝玉看钱的份上找妙玉,天下女子也无法仰慕 胡蓉(闲云野鹤)10:55:35 见仁见智 墨云浅霜(古井捞月)10:55:50 他老妈看上了钱钱,他看上的是美貌如花⊙﹏⊙b汗 胡蓉(闲云野鹤)10:56:55 不想你笔下的宝玉这么肤浅这么俗不可耐 胡蓉(闲云野鹤)11:01:49 对不起,看你的书我时常回味原著 墨云浅霜(古井捞月)11:02:03 我也每天翻看,哈哈 胡蓉(闲云野鹤)11:03:09 夫妻要过日子的,互补才能长久 能有人,这样看古井的书,这样去进行追问,思索,古井真的很感激很感动~谢谢蓉姐姐O(∩_∩)O~(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二回 在家千日好 回到林府,天色已晚,可黛玉却很兴奋,尤其是当她看到锦儿等人的时候。当然林府众人见到黛玉也是激动万分的,毕竟这几年来从未分开过,黛玉的影响已经深入林府每一个人。 安静了几天的林府,因着黛玉归来,一下子热闹了起来,即便现在已经快到亥时。 刚回到聆园,请安,问好的丫头婆子一拨接着一拨,黛玉也不觉得烦,反而心情愉快的一一接见。直到亥时三刻之后,众人才散去。黛玉得以与锦儿等人好好的说会子话儿。 杨嬷嬷见黛玉如此得府中众人爱戴,心中也很是高兴,竟没有催促黛玉歇息。 黛玉喝着锦儿端上来的茶水,吃着厨房刚刚送来的点心,缓缓舒了口气道:“难怪古人云:读万卷书不如行千里路!不出这趟门子,我还真不明白什么叫:在家千日好呢。”说完黛玉便是甜甜一笑。 可杨嬷嬷与含笑二人听了这话,却是深深的叹了口气,其余众人皆是一愣,再看杨嬷嬷二人深情,竟是红了眼眶,心道:姑娘不知在贾府受了多大的委屈,才能发出这般的感概。 其实黛玉在贾府还真没受什么委屈,只是觉得不如在家自在罢了,可杨嬷嬷不这样想,在杨嬷嬷看来贾府很多地方确不和规矩。尤其是每日里那贾宝玉偷窥的眼神,更是让杨嬷嬷很是皱眉,却又不能发作。自然觉得仅此一点便已是天大的委屈了。 想到这儿,杨嬷嬷叹口气道:“看来还是嬷嬷错了,早知如此,怎么也该将绮罗或者锦儿,带上一个的,便是芷萱带在身边儿也是好的。” 不等黛玉反应过来,锦儿已经开口说道:“这话怎么说的?难道含笑或者张鑫家的偷懒了不成?”说着锦儿已经怒视含笑。含笑一愣有些委屈,却又不知该如何解释。锦儿却看着含笑道:“难道你也被贾府的富贵眯了眼不成!?” 杨嬷嬷也没想到自己一句感叹让锦儿如同炸毛似的,遂急忙解释道:“含笑是好的!你可不能冤了她。不过她性子软了些罢了。”锦儿一听这话,皱眉对含笑道:“为着姑娘,便是逼着也要将性子拧过来才是。” 含笑不知自己还能说什么,只得对着锦儿一礼道:“姐姐说的是,是含笑做得不好委屈了姑娘。”说着便红了眼眶。 黛玉一开始是没反应过来,后来反应过来了又觉得怎地这般好玩儿呢?此时见含笑都红了眼眶了,却是不能再不开口了,便清了清嗓子道:“哪里就有你们说的这般了?不过是感叹一句家里好罢了,难不成就不兴是我舍不得你们?” 说完黛玉笑道:“还真没受什么委屈,倒是我演了一场戏,让嬷嬷恼了才是真的。那宝玉虽说让人烦得慌,可到底如今也不再来纠缠了,我们又何必还要在意呢?” 黛玉起身拉了杨嬷嬷在身边儿的位置坐下,谁知杨嬷嬷却是拒绝道:“哪有姑娘坐在嬷嬷我的下首的?没得这样的规矩!”黛玉一听无奈的道:“玉儿可没将嬷嬷当外人,在玉儿心中,嬷嬷便是玉儿的长辈,便是坐了上首,又能如何?” 这话杨嬷嬷虽不是第一次听到,可每次都让她很是感动。也因着这般杨嬷嬷才对黛玉格外的用心。黛玉笑道:“也别管什么上座下座了,嬷嬷快坐下吧!” 说着使劲往圈椅上按了杨嬷嬷一下,接着对锦儿等人道:“你们也自己个儿寻了椅子来,咱们坐着聊会儿天。这些日子可是让我想死你们了。”黛玉说完众人都笑了起来。 黛玉又道:“去将青鹤等人都叫了来,搬来舒服的椅子,大家坐一块儿聊聊,咱们还从来没有这般说过话儿呢。”杨嬷嬷见此也不阻拦,竟是真的就在黛玉上首的位置坐了下来。 一时间丫鬟们都很是开心,有人去搬椅子,有人去拿果脯瓜仁,有人去烧水泡茶,好不热闹。黛玉突然想起什么,又对刚切来凉瓜的青鹤道:“你跑得快,去请了林婶婶来一道热闹才是。”青鹤连忙应声跑了出去。 见黛玉要请林义家的来,杨嬷嬷便笑着看了黛玉一眼,神色很是慈和,又瞟了瞟锦儿,眼中却满是打趣,却什么也没说,自顾端了茶来吃。 绮罗和织儿二人自然知道,黛玉已经让人跟林义家的说过锦儿的事儿,且林义一家早已答应,只等着锦儿过门。想着一会儿婆媳相见,大伙儿都笑着打量锦儿,锦儿羞恼道:“瞧我作甚?难道是你们不认得林婶子?”说完自己也红了脸。 绮罗打趣答:“林婶子?不是你婆婆吗?”说完大家伙都笑了起来。锦儿原本早已羞红了,此时众人一笑更是羞怒的站了起来一跺脚道:“我不和你们说这些混话!”锦儿说完便转身欲跑,却被织儿给一把抓个正着。 锦儿正针扎之际,杨嬷嬷拍了下绮罗道:“姑娘还在这儿呢!什么都敢说,真真是个淘气的丫头!”又对锦儿笑道:“快坐下吧,不过是句玩笑。”锦儿方顺着织儿的力道坐了回去。 见锦儿坐了回去,杨嬷嬷便对含笑与芷萱道:“你二人辛苦些,去请了孙嬷嬷与陈嬷嬷来,还有罗姑姑看看歇息了没有,若没歇息也请了来,没得我们都聚在这里,你林婶子都请了来,偏就忘了她们的。” 黛玉忙点头道:“嬷嬷此言很是,都怪我竟是忘了!那便辛苦你们二人了。”含笑与芷萱忙起身齐声应道:“奴婢不辛苦,只姑娘可不能将好吃的都吃光了,也不等人家。” 黛玉掩口笑道:“没想到你们跟了我这些年竟还是个吃货!快去吧,少不了你们吃的。”二人方笑着一道出了门去。 一时孙嬷嬷,陈嬷嬷和杨姑姑都先后到来,见众人俱在也很是高兴的加入了进来,黛玉瞧瞧先去的青鹤竟是还没回来,不由好奇的嘟囔道:“青鹤怎地还没回来呢?”正说着,青鹤便跟着林义家的走进了院子。 众人见林义家的刚进院门,锦儿便站了起来,又是一顿好笑,可这会子锦儿竟是红着脸低着头,也不跺脚,也不跑开了。见锦儿这般模样,林义家的进来时绮罗笑道:“林婶子可得麻利点将咱们锦儿姑娘迎回去才是,没得让人等急了。” 锦儿一听更是连脖子都羞得通红,瞧瞧瞪了绮罗一眼,也不与林义家的说话,只轻轻一蹲身行礼,便突然转了出去。林义家的见此也是一笑道:“我倒是想早些迎回去,这不是在等着姑娘指示吗?”说完满眼期待的看向黛玉。 黛玉一听笑道:“林婶婶这话好没道理,你家要求娶我锦儿姐姐,自己不来提亲反而怨我了。难不成我还得巴巴的给你送上门去?”林义家的一听这话,满脸堆笑道:“可不是我糊涂了?有姑娘这话儿啊,我明儿就带了聘礼来。” 众人说笑一顿之后问起了黛玉在贾府的生活,杨嬷嬷深叹了口气,也不说话,织儿看了看杨嬷嬷又看了看黛玉道:“杨嬷嬷与姑娘都不说,我来说便是!”说完便看了眼杨嬷嬷又转头看向黛玉。 见众人都看了过去,只杨嬷嬷有些别扭的吃着茶点,黛玉一边儿磕着瓜子仁,一边儿笑道:“你要说边说,瞧我作甚?”听黛玉如此说,织儿遂将在贾府所遇总总细细说了来。 当说到宝玉第一次见着黛玉便要去抓手时,别说罗姑姑气得是脸色惨白,绮罗暴怒的瞪圆了眼,芷萱低头咬唇皱着眉头,狠狠的瞪了含笑两眼。便是孙嬷嬷也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惊怒道:“老太太竟也不管吗?”织儿叹了口气,轻轻摇了摇头。 孙嬷嬷见此更加怒不可遏得到:“难道你们就这么看着姑娘被欺负了?!”说完便扭头嗜血般地看向了杨嬷嬷,正欲再说什么,却被陈嬷嬷拉扯了一下道:“老姐姐莫要着急,先坐下来听完吧。姑娘这不是好好的吗?” 孙嬷嬷红着眼眶子,含着热泪,深吸了好几口气才重重的,一屁股坐了下去。连椅子都不堪重负的发出了咯吱声。 她是敬着贾老太太,时常念叨当初在荣国府的日子,可到底她是贾敏的奶嬷嬷,是从小看着黛玉长大的,在她心里是向着贾敏向着黛玉的! 杨嬷嬷也没想到孙嬷嬷会如此激愤,心中感动的同时,也点点头暗道:往常倒是误会她了。 织儿见孙嬷嬷刚听到这里,便已经怒成这样,心道:那后面的事儿,可不敢说了啊! 想到这儿织儿又看了看黛玉,见黛玉面带微笑,并无异色,一时拿不定主意,又扭头瞧瞧看向杨嬷嬷,正巧被孙嬷嬷看见,孙嬷嬷立时呵斥道:“怎地不说了?” 织儿咬了咬嘴角,张嘴正欲继续说下去,石楠不大不小的嘀咕了一句:“幸好锦儿姐姐没跟去,不然怕是要撕破脸了。” 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石楠这一说,织儿也才想起锦儿不在,暗道:好险!幸好锦儿不在!遂决定赶紧的说完了事,免得锦儿返回来。怕是不好收拾。 当织儿说道贾母让人收拾了太太出嫁前的院子玲珑,又拿出自己陪嫁的整套黄花梨木家具时,孙嬷嬷的脸色才算是好看了些,心中也舒了口气,觉得贾老太太还是顾着太太,顾着姑娘的。 可没想到织儿接着讲了黛玉设宴款待贾府众姑娘姐妹的事儿,这事儿孙嬷嬷是知道的,毕竟好些个物件儿还是她和锦儿一道拾掇出来让张鑫给黛玉送去的。 可除了杨嬷嬷与含笑,谁也没想到织儿居然会说,贾府宝二爷要硬闯黛玉闺房,好悬没把罗姑姑气晕过去!罗姑姑一把住着杨嬷嬷的手哭道:“姑姑,咱不去贾府了成吗?这是要毁了玉儿啊!”说着只见罗姑姑的泪似断了线般往下滚。 孙嬷嬷也是坐不住,正欲发怒,只听“哐啷”一声巨响。锦儿脸色惨白,胸脯急速起伏的,用手指着织儿呵道:“这!这就是,姑娘在贾府的日子!?” 别说织儿,便是黛玉也被如今锦儿的模样吓着了。看看哭的快要晕过去的罗姑姑;又看看捶着胸口,咬着唇,闭着眼哭不出声来的孙嬷嬷;还有门口额头,脖子都青筋暴起,却脸色煞白双目充血的锦儿……黛玉竟是不知此时该如何是好。 再看余下众人无不愤怒。尤其是跟着黛玉去了贾府的杨嬷嬷与织儿二人,竟在这一瞬间,成了众矢之的! 黛玉猛地站起来,一时也慌了心神,她是万万没有想到,在她看来不过是一个小把戏,便轻易解决了的事情,竟然会在府中掀起如此轩然大波! 倒是织儿很快冷静下来,一面迎上锦儿,一面对陈嬷嬷道:“陈嬷嬷快劝劝孙嬷嬷吧,别气坏了身子!”随即看了黛玉一眼。黛玉也醒悟过来疾步上期扶住罗姑姑道:“姑姑莫急,玉儿没事儿!石楠与安儿两人便将他拦在了门外。” 黛玉的声音,又高又急,却让几乎失控的几人都听了个一清二楚,罗姑姑放开杨嬷嬷一把住着黛玉的胳膊道:“真的?玉儿可别哄了姑姑!”锦儿见黛玉点了点头,呼吸也平稳不少。 只孙嬷嬷却是突然掩面嚎哭了起来,陈嬷嬷在一旁也不知说什么好,只不停的为她抚着背心顺气。 杨嬷嬷倒是知道孙嬷嬷所想,站起身走到她跟前儿,也红着眼眶哽咽道:“我知你心中失望,难过。当初我又如何能不自责难过呢?可到底姑娘还需要贾府老太太的教养,不能撕破了脸皮啊!” 孙嬷嬷一听这话更是悲从中来,一时不堪重荷扑倒在杨嬷嬷的怀里哭了起来,黛玉等人皆是不知如何是好时,杨嬷嬷朝黛玉摇了摇头。 孙嬷嬷哭了好一会子才不敢置信的道:“那是姑娘的外祖母啊!亲外祖母!”“太太可就只有姑娘这么一点儿骨血了!她怎么能忍心?怎么能啊!?” 见此黛玉急忙上前宽慰道:“嬷嬷不必如此,外祖母待我极好。”孙嬷嬷听到黛玉的声音,转身猛的将黛玉搂在怀里道:“太太若知道,不知怎地难过呢!”又道:“太太在时哪年三节两寿的不是大车大船的往京里送,如今竟然……” 一时只听孙嬷嬷絮絮叨叨,悲声窃语。众人皆不知如何是好。黛玉心中也是叹息不已。原道孙嬷嬷到底是贾府出来的,总是会向着贾府,怕是父亲林如海也是这般想的吧?不曾想竟是这般顾着自己。 看着众人悲愤的神情,黛玉却觉得心暖暖的,这才是她的家,她的根。这些人才是真心爱着她,宠着她,护着她的人…… 想到这儿,黛玉忽然觉得整个人都通透了起来,笑着抹去孙嬷嬷脸上的泪道:“玉儿不委屈,玉儿有嬷嬷们疼着爱着护着,有锦儿姐姐等人陪着伴着。玉儿觉得很幸福。”说到这里,黛玉的眼中也滑落了两行幸福的泪。 (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三回 消息 林义家的作为林家的老人,在所有人都激动愤懑之时却保持了沉默,她既没有站出来指责谁,也没有出来怒骂呵斥,她甚至没有发出一点儿声音,很多人甚至都忘了她的存在。她只是板着脸,静静地坐在那儿,从头到尾的听完了全部。 等众人散去时,林义家的也随着大伙儿返回了自家住的小院。林义刚和小儿子林德喝完酒,正依在凉椅上唠嗑,便见自家媳妇黑着一张脸走了进来。林德赶紧站了起来,用衣袖扫了扫自己方才坐的杌子,笑道:“娘,您回来啦。” 往常这般,林义家的总是笑道:“回来了,可吃了?”可今儿显然林德撞枪口上了。林义家的瞪了她小儿子一眼道:“不是我回来了,难道站这儿的是鬼啊!”林德一听,知道老娘火了,虽不知是什么事儿,但是赶紧跑的道理还是懂的。 林义一直依在椅子上,见自己媳妇,骂跑了小儿子也不吱声。他眯缝着一双老眼,打量着自家媳妇。等林义家的在杌子上坐下后才沉声问道:“说吧,什么事儿让你动这么大肝火?” 林义家的张嘴就欲将事情学一遍给林义听,可话到嘴边儿又转了个弯儿道:“当家的,你说咱能不让姑娘去贾家吗?”林义一听这话,皱了眉头道:“怎地?姑娘在贾家发生什么事儿了?” 林义家的一听林义那口气,想了想说道:“就觉得咱们林家的姑娘还是呆在咱们林家才好,住在贾家算怎么回事儿?”林义斜了她一眼,心中也明白定是发生了什么事儿,可此时他竟有些害怕去追问了。 想了想林义叹了口气道:“大哥昨儿送来的信,你也是知道的,老爷那边儿情形不是很好,大哥让我们注意姑娘的安全,我想来想去,倒是贾府还安全些。”说完又是深深一叹。 林义家的听了这话,更不知道要怎么说出口了。只得抬头看看林义,又低头叹气。如此反复三五遍之后,林义也烦了,一拍桌子道:“有事儿你就说!老叹气做什么?叹气能解决问题吗? 林义家的被林义这么一拍桌子,吓了一跳。想了想说道:“当家的,我说了你可不许发牛脾气啊。”林义撇了她一眼,哼了一声道:“你倒是说啊。” 林义家的深吸了口气才一鼓作气的将今晚织儿所说的事情像倒豆子般说了出来,中间儿连个喘气儿都没有。说完便红着眼眶看着林义道:“贾府那些人也太欺负人了,他们说到底就是没把咱们林府放在眼里,才能这般作践咱们姑娘。” 林义此时也是气得脸色酱紫,瞪着一双眼睛,散发着嗜血的光芒,腮帮子咬得紧紧的,拳头上,手臂上,全都是青筋鼓起的样子……可到底,林义不比得那些个内宅女子,他跟着林如海几十年,走南闯北的什么没见过啊? 半晌后,林义冷静了下来,沉着脸道:“林德!”等了不到三息,没听到林德的声音,便吼道:“兔崽子!再不滚出来仔细我打断你的腿!” 也不知是因为这次林义声儿大,林德在里屋听见了,还是那句“打断腿”把林德吓着了,总是林德是一溜烟儿似得就跑了出来,连忙问道:“爹,咋了?!” 林义看也不看林德一眼,只眯缝着眼睛,咬牙切齿的道:“去叫赵秉,张鑫二人到偏厅等我!”说完林义率先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细棉夏袍,走了出去。 林德看了看他老爹出去的背影,又看了看他老娘,小心的问道:“娘,我爹他这是咋了?多少年没见这火气了。”林义家的横了林德一眼,沉着脸道:“叫你去,你还愣在这里作甚?等你爹来揍你?”林德一听这话,赶紧的跑了出去。 张鑫刚冲完凉,织儿红着眼睛回来了。张鑫一见,奇了怪了,这好好的在姑娘屋里聊天儿,咋就哭了呢?张鑫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看着织儿。想问吧,又怕把她再给惹哭了,他就最烦女人哭。 张鑫想了想还是不问了,倒了杯水给织儿道:“天热,喝口水冲个凉去,给你留了水。”织儿双手接过水杯,看着张鑫有些难过地问道:“我是不是特没用啊?”张鑫嘿嘿一笑道:“哪儿能呐!快去冲凉吧,别多想。” 织儿还没来得及去冲凉,便听到屋外林德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张大哥!歇了吗?我爹让我来找你。”张鑫看了看织儿,随手抓了件外套道:“我去瞧瞧,你冲个凉早些睡吧。”说着走了出去。 一会儿他俩又一道去找赵秉。可还没走近呢,就听到绮罗发脾气的声音。赵秉此时也是黑着一张脸,在屋子里转来转去。 赵秉突然停住脚步道:“你先别急,我去找林伯问问,这事儿不能这么算了!老爷将姑娘交给咱们,若姑娘有个什么我还有啥面目见老爷啊?回头还不得被我舅揭了皮去!”说完猛的一把拉开门。 正巧林德与张鑫二人也是刚到门外,正在犹豫要不要敲门的时候,门被张鑫猛的拉开了,吓得林德连连退了好几步,若不是张鑫拉了他一把,怕是得摔倒。 顺着门缝,张鑫和林德都看到了屋内一地的碎瓷片,知道怕是绮罗发脾气砸的,这些个姐姐们,林德最怕的就绮罗,她不像别的姐姐那般温柔,想到绮罗发脾气的模样,林德很是同情的看了眼赵秉,心道:幸好我娘给我定的锦儿。 赵秉原本是要出门找老管家林义的,此时看到林德与张鑫二人居然这时候来找自己,不由得也是一愣,问道:“你俩怎么一块儿来了?”想了想又说道:“有什么事儿明儿再说吧,我得找林伯去。” 说完赵秉就往外走,也不给二人说话的机会,可刚走两步他就又停了下来,回头冲林德问道:“林伯在家吗?” 林德咧嘴笑道:“不在。”赵秉皱着眉问道:“知道林伯去哪儿了?可出府了?”林德正欲说话,张鑫呵道:“德子!”林德一听张鑫说话,立时闭了嘴。 赵秉又转头看向张鑫,张鑫摇头道:“赵哥,林伯让德子来告诉咱们,让我俩去偏厅找他。这会子怕是在偏厅等着了。”赵秉听后点了点头道:“那就快走吧。正好我也有事儿要找林伯商议。”说完伸手凌空点了点林德,林德一缩脖子嘿嘿笑了。 见赵秉与张鑫二人走远,林德立马跑上去跟着他俩一块儿去了偏厅。 林义已经在偏厅等了好一会儿了,看上去面无波澜,可仔细观察会发现他的手背在背后捏成的拳头都是发白的,脚步也很是焦急。 见林德跟着二人一同到来,林义也没有撵他出去,反而让他也了下来。林德很是诧异,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待遇啊!正欲说笑两句,便听赵秉一躬身说道:“林伯……” 没等赵秉说完,林义便一抬手制止了赵秉,沉声说道:“先听我把正事儿说完!”随即林义将今晚林德他娘回去说的那些事儿,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 听得张鑫是咬牙切齿,怒道:“织儿回来怎地就没跟我说呢?那些日子我可都守在贾府呢!”张鑫顿时觉得受了奇耻大辱。一时间怒不可遏道:“我去宰了那小王八蛋!”说着便要往门外冲。 还好赵秉一把抓住了他呵斥道:“冷静点!这事儿不算完!林伯既然找了咱们过来,也不会就置之不理的。”说完赵秉吃人的目光望着林义,若是此时林义说出个“不必理会”怕是会被二人活剥了。 而林德也是听得青筋直冒,心中暗道:难怪老娘回来脸色那般难看,爹也是怒气冲冲的样子!贾府也太不把林家看在眼里了! 林义将三人的神情都看在眼里,心中略感安慰,吸了口气道:“且不说其他,这里有封信,你们瞧瞧吧。”说着便从桌上拿起一封已经拆开过的信件,递给了赵秉。 赵秉很是疑惑的看了看林义,才接过信。抽出信纸只看了几眼。赵秉就变了脸色,见此张鑫也连忙凑了过来。待二人将信件看完,赵秉想了想坐到桌边问道:“林伯的意思是?” 林义见他能这么快冷静下来,很是赞赏的点了点头拍着他的肩膀道:“不愧是宋老哥培养出来的!”这话让赵秉与张鑫都羞红了脸,尤其是张鑫,想着方才的举动,更是低着头不敢说话。 林义想了想也坐下来道:“此时可大可小,往小了说,是那贾府家教太差,府里人都不懂规矩。往大了说那便是贾府没有将咱们林家看在眼里,所以才折辱姑娘,或是想给姑娘个下马威!或是安的别的心思,咱暂时不知。” 林德见林义说到这里停了一下,赶忙给三人倒茶,林义顺手便端起来喝了一大口。想是急匆匆走了,又在屋子里焦急的等了半天,这会子有些渴了。 喝完水,林义才接着说道:“若老爷那边儿没事儿,如今姑娘回来了,咱留了姑娘在府里,也是可行的。可如今,”林义抬起头,鹰似得目光打量着三人道:“咱们人手不够,护不住姑娘!老爷那边儿有宋老哥和张老哥两位,还有众多衙役!老爷还……” 说到这里,林义有些难过的说不下去,赵秉和张鑫二人也很是难过的低着头。林德不知何事,拿起桌上那封信一看,是自己大伯写来的。 林义只看了林德一眼,也不阻拦,想了想接着说道:“如今,咱们要护住姑娘,便只能依靠贾府。贾府人多,自然不容易让人得手,且贾府与姑娘差不多年纪的还有不少。那些歹人想来也是不认识姑娘的,如此姑娘倒是安全很多。” 再看内容,原来林如海在这半个月内已经连续遭到五次刺杀!虽说大多化险为夷,但终究在半个月前,受了伤。伤势不重,已无大碍,却总让人提心吊胆。林忠担心那些歹人将主意打到黛玉身上,遂写了这封信,让林义提高警惕。林德也不由变了脸色 有点晚了,很抱歉啊!明天就能正常了!O(∩_∩)O~(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四回 底气 林德看完书信,有些不敢置信的抬头看着林义问道:“爹,这都是真的?” 林义咬了咬牙,轻轻的点了点头。林德也沉默了下来,张鑫不甘的抬头望着林义道:“林伯,那你说这事儿就这么算了?咱不但看着姑娘这般受委屈,还得再将姑娘送回去给她们欺负?”听张鑫如此问,赵秉也满眼挣扎和期待的看着林义。 林义站起身走了两圈后摇了摇头道:“如今还真没什么好法子,只能请嬷嬷们多费心了。” 林义这话倒是让赵秉眼前一亮道:“莫不如咱请了杨嬷嬷和罗姑姑一块儿来商议?她俩不是宫里出来的?定是见多识广,说不得便有什么好主意呢?” 赵秉这话让林义与张鑫都是一愣,随即又都点了点头。林义笑道:“此话不假,二人毕竟宫里待了那么些年,总会有些见识。”说完停了一会儿又道:“今日太晚,明日天亮了再请她二人前来议事。” 张鑫与赵秉看了看门外的天色,也只得点了点头,此时确实太晚了,且杨嬷嬷与罗姑姑具是女流,夜半议事多有不便。张鑫迟疑了一下问道:“孙嬷嬷与陈嬷嬷早年在贾府待过,想来对贾府多有了解,要不要也请来?” 林义听后微笑着点头道:“你说得很是,毕竟二人都是姑娘身边儿的老嬷嬷,又都在贾府待过。想来会有些主意也说不定。”说完又道:“天色已晚,便都回去歇息吧。”说完三人具是准备往回走。 只林德坐在那里还有些回不过神,三人刚到门口,便听林德问道:“爹,老爷不会有事儿吧?这事儿要禀了姑娘吗?”这话让张鑫与赵秉都停了脚步,望向林义。 林义一听这话,也是皱起眉头,想了想却是摇了摇头道:“不必回禀姑娘,老爷没说,自是不想姑娘悬心。且黄先生也在扬州,想来应是不会有事儿的。” 第二日,杨嬷嬷,孙嬷嬷,陈嬷嬷与罗姑姑便被请到了偏厅之中,同时在这儿的还有老管家林义和赵秉张鑫二人。而林德,则守在了门外。 林义也不是喜欢转弯抹角的人,既然叫了几人过来自然是要将话说清楚的,遂清了清嗓子便直接道:“昨儿张鑫家的回来说的事儿,我们也都知道了。”林义仅此一句,便让罗姑姑红了眼眶,杨嬷嬷皱了眉头,孙嬷嬷变了脸色,陈嬷嬷扭过了头。 可接下来的话,却让几人大吃一惊。只听林义声音低沉的道:“但这事儿决不能就这么算了!想来若是老爷此时在京城,怕是也不能善罢甘休的。若是太太还在,也舍不得姑娘再去受那份侮辱。” 说完林义鹰似得目光扫过众人,只见孙嬷嬷满脸的苦涩,罗姑姑也闭目淌下清泪,陈嬷嬷也是一脸的无奈。只杨嬷嬷垂目思索片刻道:“老管家将我们都叫了过来,想是有了主意,不如直言道出便是。” 林义见杨嬷嬷气度沉稳,心中大定。随即老管家林义便对着杨嬷嬷一拱手,杨嬷嬷吓了一跳,连忙起身避让,终是慢了一步。遂脸色不太好看的道:“老管家何须如此?有话直说便是。” 林义苦涩一笑道:“若真有什么主意,何须请得各位前来?不过是没了方向,遂请各位前来商议罢了。只望各位看在姑娘的份上,集思广益。” 说到这里林义叹了口气不待说话,陈嬷嬷率先开口道:“我们不过内宅愚妇,哪能有什么办法?但凭林管家吩咐便是。” 林义一听看了她一眼,却没有说话,又转头看向孙嬷嬷与罗姑姑,最后将目光定在了杨嬷嬷身上道:“既然要请各位替姑娘想法子,自然也不能瞒着几位。” 说着林义便拿出了那封来自扬州的书信,交予了杨嬷嬷。杨嬷嬷之前听陈嬷嬷之言还想客气两句,待看完书信,便紧皱着眉头不知说什么好了。 林义对着杨嬷嬷一躬身道:“若非如此,我是定要接了姑娘回来的,便是将来老爷责罚,我也一力承担,可如此这般景况我却是不敢拿姑娘的安危来冒险。” 杨嬷嬷叹了口气道:“老管家快别这样,真真是折煞了老妇人了,且让大伙儿都看看这信吧,听听大家的意见,总得想出个法子来,便是不为了出气,也不能再发生类似的情况了。” 说完杨嬷嬷便将信递给了孙嬷嬷。在杨嬷嬷看来怕是只有孙嬷嬷才能为黛玉想出个法子了,到底她也是真心为着黛玉的。 孙嬷嬷不知老管家和杨嬷嬷为何如此说,此时见杨嬷嬷把书信递给自己,而不是同样从宫里出来的罗姑姑,不由得更慎重了几分,心中也为得到看重而高兴。 但是当孙嬷嬷看完书信后,却是瞬间煞白了脸色,微张着嘴看向杨嬷嬷,当杨嬷嬷对她点点头的时候,拿着信的手,都在颤抖了起来,手中的信件也掉落到了地上。 陈嬷嬷见此赶紧捡起信纸来看,不一会儿她便将信纸递给了罗姑姑,罗姑姑接过之后,只看了几眼,便望着老管家林义道:“老管家,我不管别的,我只知道玉儿乃是正式拜了我为师的,乃是我的弟子,我的学生。我是定要护她周全的。” 说完罗姑姑起身将信纸放在了屋子中间儿的大圆桌上,继续说道:“若玉儿真有危险,我可以带她远走高飞,隐姓埋名!”林义却立时反驳道:“罗先生,姑娘好歹是我林家的掌上明珠,如何能流落在外?还隐姓埋名?这话,可不能再说了!” 罗姑姑却是冷声说道:“我不管她是什么人,我只知道我不能看着她出事,也不能看着她去被人欺辱!”林义连忙说道:“既然找了各位来商议,自然是为了护住姑娘,且不被人看轻。若真有人要伤着姑娘,那便先从我林义的尸体上跨过去!” 杨嬷嬷见二人都有了火气,遂连忙劝阻道:“知道你们都是为着姑娘,且不要自己人先吵了起来,吵起来也不能解决问题。”说完杨嬷嬷看向了孙嬷嬷。 孙嬷嬷却是摇了摇头道:“如今我也是无法,若没这事儿,我说什么也得为了太太将姑娘留在府中,如此却是不敢了。”一时大伙儿都陷入了沉默。 赵秉皱眉问道:“嬷嬷们难道就没有什么法子让姑娘既能呆在贾府,而贾府的人又不敢欺辱姑娘吗?” 张鑫一听这话冷笑道:“赵哥别说了,那贾府上下都是生了双富贵眼,当初我去送太太讣告时,还差点被他们给扔出去了,后来若不是兴儿路过,拦了下来怕我也见不到他们家老太太,便是后来进了府,也被一门婆子阻拦,耽搁了好一顿功夫。” 这话,张鑫还真没对人说过,便是织儿,后来也都忘记了,如今却是被刺激后突然想起。众人一听张鑫这话,便是一惊,忙问道:“还有这事儿?可没听你说过!” 张鑫无所谓的笑道:“多大点儿事儿啊,从京城回去后一直忙着太太的丧事,接着又是白姨娘的事儿,再后来便去了姑苏,哪里想得起来?” 杨嬷嬷听了张鑫的话却道:“如此说来要在贾府立足,首先便是得有自己的底气,然后还得让那府里的人知道咱们有底气。”说完便对老管家林义道:“老管家,信上所言之事,万不可传了出去!这点儿很重要,便止于咱们七人就好,不可再传!” 林义也是经世多年的,杨嬷嬷说到这份上哪里还有不明白的,遂立马点头道:“嬷嬷放心,这事儿我醒得了。”杨嬷嬷点了点头又转向孙嬷嬷道:“不知老姐姐可有什么好法子?” 孙嬷嬷苦笑着道:“要说底气,再没有比咱们姑娘更足的了,不说别的,只这府邸,大伙儿都知道,老爷已经给了姑娘,而姑娘手中到底有多少嫁妆,怕是只有姑娘跟锦儿才知晓。可这些个东西都不是能拿出去说的呀!” 罗姑姑听了也点头道:“哪有拿着自家产业到处说道的?确没这说法。” 张鑫听他们商量了半天也没商量出个结果来,不由得着急道:“就不能请了她们来瞧瞧咱们的宅子?逛逛咱们府上的园子?” 张鑫算是歪打正着,这话让一屋子人都亮了眼睛,老管家林义更是拍着他的肩头笑道:“你小子行啊!哈哈哈“说完还朗声笑了起来。 孙嬷嬷眼睛一转,看到了屋顶上挂着的那盏宫灯,笑道:“还可以请她们都知道知道咱们姑娘结交的那些个贵人。”见大伙儿又看向了她,她也不急不缓的指了指头顶上的宫灯道:“这位可不得也请来?若请了别人忘了她,怕是姑娘也不依的。” 法子定了下来,自然是各自回去准备。孙嬷嬷也杨嬷嬷一道去了黛玉屋里,此时黛玉才刚刚梳洗完毕,准备着,用过午膳便回贾府去。 孙嬷嬷却是笑道:“姑娘莫急,既然回了京城,咱们府邸也收拾的差不多了,好些个地方也按照姑娘的意思整改了。是不是也得请了京城的故交好友来坐坐,也好告诉别人咱们林府回来了?” 黛玉没有想到孙嬷嬷突然跑来与自己说这个,不由得转头看向杨嬷嬷,杨嬷嬷也是笑道:“姑娘既然要在京城常住,自然是需要融入京城圈子里去的,回来这些时候,也该设宴请客了。” 黛玉歪着头笑道:“可是嬷嬷们让我请谁呢?难不成专门摆桌席面儿,单请了婉姐姐来?”杨嬷嬷点了点黛玉的额头道:“难道姑娘不该将黄家的姑娘们都请了过来?便是黄老夫人不愿出门,两位黄夫人也是该请的啊!” 孙嬷嬷也立时接口道:“还有你外祖母家的大舅舅,二舅舅,以及两位舅母还有姊妹们,嫂嫂们,都是很该请过来认认门的。” 孙嬷嬷这一说,黛玉有些明白了,却也不点破,只低着头想了一会儿道:“既如此那便遣人与外祖母报个信,就说我今儿不回去了,顺道将请柬一道给外祖母并两位舅母送去。让绮罗,锦儿,还有林婶婶过来与我一同商议菜色,以及府中的布置。” 杨嬷嬷见黛玉很快领悟,并沉稳安排,心中很是安慰,对将来也多了份底气。 亲们~三更哦~古井很努力吧?O(∩_∩)O~给点鼓励吧~古井会继续努力的哦~~哈哈(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五回 林府 黛玉没有想到,孙嬷嬷竟然要亲自去贾府送的请柬。虽说疑惑,却也没做多想。 贾老太太先是听说黛玉今日不得返回,心中便多有不悦。接着孙嬷嬷却又递上了,黛玉亲笔给贾老太太的请柬,依旧是精致的莲花图,光看了画儿,贾母便很是喜欢。 想到黛玉小小年纪便能独立操办林府宴请,心中更觉自己没有看错。又能想到单独给自己送来请柬,可见是个孝顺知礼的好孩子,虽说规矩大了些,可作为大家主母却是极合适的。 贾母又问了孙嬷嬷人手可够,物件儿可齐全?都请了那些人? 孙嬷嬷笑道:“老太太,人手是紧够的。跟着姑娘一道上京的人可不少。” 想了想孙嬷嬷又道:“因着要请武郡王府的小县主,薛姑娘到底商贾出身,所有不便,邢姑娘身份也低了些,如此便是连史大姑娘也是没有请的,单请了府里的三位姑娘和两位奶奶。 贾母听说要请县主,原是很高兴的,却又听说因着薛宝钗和邢岫烟的缘故,连史湘云也不请了,心中到底是有些埋怨两个儿媳妇的:瞧瞧都是些什么亲戚!没得连累我娘家人。贾母却是暗暗决定到时要带着史湘云一同前去。 又听孙嬷嬷道还要去邢夫人和王夫人院子,觉得很是无趣,便打发孙嬷嬷出去道:“你且去吧,告诉玉儿若缺了什么少了什么,只管来找我要便是。可莫要为难了自己。”孙嬷嬷应是后,方退出。 孙嬷嬷又依着长幼秩序见了邢夫人,送上了给邢夫人和迎春王熙凤三人的请柬。 邢夫人见是黛玉来请,心中很是高兴,又问了还有那些人?可需要自己儿媳王熙凤过去帮衬,孙嬷嬷一一答了方告辞离去。 临辞时,孙嬷嬷又附在邢夫人耳边低声道:“大舅太太见谅,因着姑娘没有邀请那薛家小姐,故而没有给邢姑娘发帖子,还望倒时大舅太太说道一二,莫要因此上了姑娘们的情分,让姐妹二人生分了。” 邢夫人明了地点头笑道:“告诉林丫头,莫要为些许小事儿忧心。倒时我带了岫烟那丫头过去便是。” 孙嬷嬷复又道:“姑娘说了,定要请了琏奶奶带着哥儿亲去。”邢夫人虽说知道王熙凤与黛玉也是感情甚笃,可如此这般特特交代不免好奇诧异。奈何孙嬷嬷也是不知,便只得也笑着应下。 孙嬷嬷最后去见了王夫人,王夫人看着孙嬷嬷突然想起那年有人前来寻亲之事,自己当初原打算培养一番成为心腹,而后打发到贾敏身边儿,后来却不知怎地又不见了踪影。 王夫人想到那失踪的二人,遂看向孙嬷嬷问道:“可是有过房远亲前去投靠与你?” 此事乃贾敏与黛玉所为,孙嬷嬷并不知晓,故而茫然摇头道:“二舅太太何出此问?老奴哪里有什么远房亲戚?便是有也都在这府里呢。”王夫人见她神情不似说谎,暗惊:难不成自己竟是被骗了不成?也不知那二人到底是何底细。 这终归不过几年前的旧事,王夫人在心中过了一圈,便也搁下不再提起。 接过孙嬷嬷递过来的三张请柬,王夫人的脸色却是不大好了。顶上一张自然是给王夫人的,下面两张张却不是给宝钗的,而是探春和大儿媳李氏的。王夫人脸色微沉到:“李氏守节怎好出门做客?倒是薛姑娘如今住在咱们府上。” 孙嬷嬷自然明白王夫人所言何意,且早已想好托词,隧不慌不忙的笑答道:“二舅太太莫气,姑娘说了,来日方长,今次是单请的府中三位贾姓姑娘。” 孙嬷嬷如此说来,王夫人虽心中恼怒,却也说不出什么,遂打发了她出去。心中暗道:给了探春请柬,让她去赴宴,怕是宝丫头心中会有隔阂,莫不如就说请了我去,到时我带着二人同往便是。 不得不说,王夫人与贾老太太,在这方面,还真真儿的是一脉相承!连想法做派都是一模一样的。 待辞别了王夫人,孙嬷嬷也不去那玲珑院,她心中明白黛玉若是愿意带她去便不过是早晚的事儿。若不愿,自己擅自去了反惹得黛玉不喜。 但孙嬷嬷此次亲自过来送请柬,却不是为了过来见贾母或是贾府的两位太太,而是要去见另一位故人,此人便是紫鹃的娘。 孙嬷嬷跟含笑打听到,贾老太太将紫鹃安排在了黛玉身边儿,对于贾老太太的惯用手腕,孙嬷嬷自然是心知肚明,故而又打听了紫鹃是谁家的孩子。 谁知一连问了好几人,竟是都不知。最后倒是杨嬷嬷,知晓她在打听,悄悄告诉了她。孙嬷嬷当时便在心中感叹:到底是宫里出来的,这许多人竟是抵不上她一个。 紫鹃她爹虽说管着老太太的庄稼庄子,且这庄子自然是在郊外的,可她娘却是在府里伺候的。 可巧那日紫鹃跟杨嬷嬷提起家去瞧瞧,杨嬷嬷便多问了一句,紫鹃解释道:“我娘近日身子不爽利,我回去瞧瞧很快便回来。” 因着紫鹃说她娘在家休养,故而孙嬷嬷这次是特地带了支山参来看她。 孙嬷嬷来到紫鹃哥哥家时,紫鹃她娘已经不认得孙嬷嬷了,还是孙嬷嬷提起当年之事方才想起。 紫鹃她娘也是个机变的,忙请了孙嬷嬷屋里坐,又笑道:“这话儿说来可巧,当年老姐姐跟了姑太太陪嫁出去,如今我家丫头却也在林姑娘跟前伺候呢。” 既然说到这儿,孙嬷嬷也不转弯抹角,直道:“就是我家姑娘听紫鹃说你病了。我听是你才揽了这个差事,给你送药材来了。” 说罢孙嬷嬷将手边儿一只灰绸小包打开,从里面取出好些药材,最后才将一只山参递到紫鹃她娘手中。 紫鹃她娘见这山参全须全尾的,知道是好东西,连连道谢。孙嬷嬷笑道:“谢什么?让你家丫头伺候好了姑娘,便是最好的答谢了!” 紫鹃她娘瞬间明悟,笑道:“老姐姐放心,我什么样的人,您还不知道吗?紫鹃那孩子跟我当年一样,实心着呢。”孙嬷嬷也笑道:“就是因着她好,姑娘才赏了这山参给你,旁的人可没这福分。” 紫鹃她娘笑着感激了一番黛玉,遂又说起了别的话题。二人叙旧一番后,孙嬷嬷见事已办妥,便不再耽搁,遂告辞回了林府。 孙嬷嬷去了贾府送请柬,便另安排了含笑与芷萱,令含笑亲自去武郡王府与婉瑜送去请柬,又令芷萱去了黄府。 待三人回到府中时。林府上下已经开始忙碌了起来。虽说还有三日才是宴请之时。可黛玉在黛玉转完一圈林府后,也作出了许多布置。例如匾额,聆院将换名为:拢翠。这倒是窃取的。又将观阁改名为:揽胜。凡此总总布置几何。 因着府中有活水穿园而过,黛玉更是在廊桥四处开挖细碎莲池,也不拘形态,或以鹅卵石围了,或以太湖石半掩,或在太湖石上栽种长青藤,或在近处多种杜鹃。 更有茉莉,栀子,蔷薇,萱草,晚香玉等花品点缀四处。若不是时节不对,黛玉甚至想要种上果树,等花开时,可赏花,结果时可品果。 但便是黛玉要的那些个花品,也是让林德好一顿忙活,跑遍了京城大大小小的花鸟市场,才寻了回来。因着都是成品,栽种下即可观赏,故而黛玉也是花了大价钱。当然这个大价钱不能与贾府兴建大观园时候比较。 孙嬷嬷和芷萱含笑三人回府时,黛玉正与杨嬷嬷等人一起商量着宴请当日的菜色、果品、汤水、茶点等物,既不能俗了,也不能奢了,须得好生把握这个度。 见孙嬷嬷三人回来,黛玉也不多问,只道:“可算是有人来帮衬我了,这事儿便请两位嬷嬷,带着赵秉家的,张鑫家的,及锦儿一道商议,有了结果再告知我吧。” 黛玉说完喝了口水,又道:“这事儿交给你们,我是放心的,含笑芷萱你们去叫上蕊珠与绿萼二人,让她们放下手中事物,与我一道去罗姑姑哪儿,咱们商量一下府中的桌台门窗等处的,铺设挂帘窗幔等物。” 杨嬷嬷见此也只好与孙嬷嬷笑道:“还得辛苦你在忙会儿才能去歇息了。”孙嬷嬷也是笑道:“哪里就辛苦了,姑娘才辛苦。”说这话时,孙嬷嬷也是满眼的慈爱,杨嬷嬷自然是净收眼底的,心中也很是欢喜。 不出二日,府中上下皆是布置齐全,黛玉领着众人再走了一圈后,累的是胳膊也抬不起来了,趴在凉塌上,更加的思念她那仙梦居了。 黛玉刚趴下,陈嬷嬷便过来回话,见黛玉懒懒的趴在凉塌上,便笑道:“姑娘仔细着了风,可不敢这般贪凉。”说着便取了薄毯给黛玉搭上,黛玉却是心中叹息道:又没有空调,只那几盆子冰,还不够我吃的,哪里就凉了? 黛玉见她来知是有事儿,也不趴下着了,起身坐好道:“嬷嬷有事儿便说吧,这两日累很了,怕是一会子便要歇下。” 陈嬷嬷躬身回道:“姑娘安排采买的瓜果等物,因着咱们自家有庄子,林管家遣人去庄子上拉了两车回来,倒是齐全。京城官宦富豪聚集,鱼虾也是不缺的,如今已经按照姑娘说的,活放活水中养着,或已经处理腌制。鸡鸭鹅也按照姑娘要求备好。” 说道这里,陈嬷嬷停了一下,觉得很不好说。因着府中上下,只有她手中的差事没能按照黛玉要求做好,可想想又觉得黛玉有些为难与她。 正在陈嬷嬷皱眉思索该如何开口时,黛玉问道:“嬷嬷可是遇到什么难事儿,只管说来便是,何须吞吞吐吐遮遮掩掩的?” 陈嬷嬷以为黛玉恼了,赶紧收起心思道:“别的都好,只有那猪牛二畜有些麻烦,一则不年不节的那猪下水……”说到这儿陈嬷嬷很是嫌弃的皱眉瘪了瘪嘴才接着道:“那都是下乡吃不起肉的才吃呢。” 黛玉却是一笑道:“这些你别管,那大肠,肚子,腰子,你都给我按照我说的处理好便是,记得,肠子和肚子一定要用青盐使劲儿的洗干净了,过两道水后再拿细盐揉搓一遍。清洗干净。” 陈嬷嬷点头应下后,接着道:“这些个姑娘既然吩咐了,老奴自然按照姑娘的吩咐去办。只那牛,老奴是真的没法子!乡下人拿着宝贝,朝廷也管得严。那是要用来耕地的……便是咱们庄子上有,林义也没舍得给我,只叫我外面寻去……” 黛玉听了一愣,感情这古代人都不吃牛肉?可黛玉想想不对,外面也是有卤牛肉卖的,遂冷了脸道:“按照嬷嬷这般说法,那街市上的卤牛肉是打哪儿来?” 见陈嬷嬷不答,黛玉又道:“莫当我不知道,当年父亲和师傅也有给我买来零嘴过,母亲在时也是爱吃的。便是哥哥也是买过的,可见不难买。如今你却如此推脱,到底所为何故?” 锦儿刚好在门外听了黛玉的话,笑这走进来道:“姑娘可是冤枉陈嬷嬷了,那街市上的牛肉,不过是因故死去的,哪里就有特特去宰了耕牛来吃的?” 黛玉一听此话,顿觉肠胃翻滚,白了脸色。锦儿却是笑道:“姑娘可别多想,当年吃时也是觉得美味的。”一边儿说着,一边儿伸手给黛玉顺着胸口。陈嬷嬷也赶紧端了茶过来递予黛玉。 黛玉过了好一会子才缓和过来,瞪着眼道:“快别提了,往后咱都莫要提了!”锦儿却是笑道:“听绮罗倒是说过,赵秉说北边儿塞外牛肉却是常见的,很不值什么。或许能往那边儿寻去。” 黛玉却是皱眉道:“如今怕是也来不及了,再说便是真的有,怕也不新鲜,没有便没有吧。只记住了,往后都莫要再提了!” 古井在这里提一句,从今儿开始,每日两更,还是老时间7:00——8:00之间。咱们不见不散O(∩_∩)O~(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六回 意料之外 贾母拿着孙嬷嬷送来的请柬,坐在紫檀罗汉床上,好一会子,将手中的请柬是看了又看,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贾母眯缝着眼心念急转道:玉儿此次还请了黄侍郎的夫人和姑娘,那也算是她亲长与姊妹,虽我与黄家并无来往,但到底是老大的顶头上司,得嘱咐邢氏好生结交才是。想到邢氏的出身,贾母不由皱了眉头。又想着这几年邢氏的言行,遂略微放心。 至于那武郡王小县主也在邀请之列,乃在贾母意料之中,黛玉与那小县主感情甚笃,可谓是已经众所周知了。却不知是武郡王府与林家交往甚密,还是单单两丫头感情深厚。 想到这里,贾母又看了看手中请柬,暗道:无论哪种原因,武郡王妃怕是不会去的,毕竟林家如今没有当家主母。想到这儿,贾母断定武郡王府定是小县主独自赴宴,不由想到若三春能与之结交,倒是要好生往来才是。 如此贾母又命人打听孙嬷嬷可是走了,下人来回,已经离去。贾母又遣人将大太太,二太太都请了过来。 二人到时,贾母还未摆饭,遂先吩咐二人道:“想来请柬已经交到你们手中了。到时让宝玉护着我们同去,你二人也莫要舍不得钱财,给三个丫头都好生拾掇一番,该有的新衣要准备妥当,便是没有,也要赶制出来,钗环等物更是要准备得妥妥的。” 贾母一口气说了这许多,有些口渴的,便停下来喝了口水,接着道:“此次林丫头除了请咱们家,还请了黄侍郎家,那黄侍郎便是老大的顶头上司。”说到这里,贾母盯着邢夫人道:“老大家的你到时可要好生结交,于老大是有益的。” 说完贾母面带微笑的看着王夫人道:“同请的还有武郡王府的小县主,怕是你们都知道了,武郡王府,虽说也是郡王府,可到底与东南西北四大王府不同,那是皇室宗亲。到时可要招呼好了小县主。”说完又扫了眼邢夫人才道:“往后也好多多来往。” 邢夫人与王夫人此时都是心念急转,很快都对贾母之言各有领会。邢夫人更是将贾母之言细细记下,回去后又与王熙凤商讨了一番。王熙凤又帮着给迎春归置了行头。 婉瑜拿着黛玉的请柬来回武郡王妃,王妃接过一看笑道:“好精巧的莲花儿,怕是她亲手所绘。再看里面却只请了婉瑜,虽心中明了,却仍旧笑道:”这没良心的丫头,竟是单请了你,不请我去!” 婉瑜笑道:“母妃这话好是没理,玉儿妹妹怎敢给您下请柬?便是要见,怕也是要等着您召见呢!没见她回京这许多日子,光是送了礼来,却不曾上门拜见吗?” 王妃也知婉瑜所言乃是实情,瞟了婉瑜一眼道:“你竟是都帮着她说话儿了!”说完自己也笑了,又看了看手中的请柬道:“罢了,我便只当是随着你去的吧,也去瞧瞧这丫头如今怎样了。好些日子没见也想得慌。” 刚说到这里,一袭水红缕金蔷薇纹的宫装。步入了王妃眼帘,未语先笑道:“可见涵儿与姨母乃是心意相通的,来得正是时候。” 只见这自称“涵儿”的女孩儿,袖口处瑰红的蔷薇花开的烂漫,一条同为瑰红的宫绦锁于腰间。脚步轻缓的走了过来。这涵儿便是四王爷的嫡次女涵迤,受封文慧郡主。 王妃一见着她,便笑道:“既来了也不让人通报一声,你母妃可是知道?”说罢那女子才行至王妃跟前,盈盈一礼道:“母妃自是知道我来姨母这里。”一边儿说着一边儿拉了婉瑜,止了她的行礼。 见王妃手中拿着一张请柬,一挑眉笑道:“敢情是涵儿表错了情,姨母竟不是在想涵儿。”说完一笑道:“不知谁人竟能得姨母如此挂念,将涵儿都比了下去?” 王妃也不以为意,将手中的请柬递予那自称涵儿的女孩儿,笑道:“你也擅绘花鸟,且瞧瞧这莲花儿怎样?”涵儿接过一看,眼睛便是一亮道:“好巧的布局,好精致的着色,竟是活了般。”说完打开一看,落款竟是:兰台寺大夫林海之女,林慧。 涵迤偏头想了半晌问道:“这兰台寺大夫林海,与扬州盐政林如海可是一人?”武郡王妃听她问得绕舌,好笑道:“瞧你这舌绕的,我头都晕了。”却仍是答道:“自然是一人。” 涵迤听闻是一人,便想起那日在母妃门外听得父王与母妃说起此人。 四王爷道:“那林如海好福气,竟生了个千灵百巧的好姑娘!可惜了竟不是个男儿,否则定死我****栋梁之才。”这话说的不无叹息之意。 王妃却是笑道:“如此将来配给德儿,岂不更好?爷何必此如此感叹。” 再后来说了什么,涵迤却是没有听下去。被发现了,可不是好玩儿的。此时听说下请柬的便是那位能得父王盛赞,在母妃口中将来要配给自己长兄的的姑娘,一时来了兴趣道:“姨母何不带了涵儿一道去呢?” 涵迤这话让婉瑜大为惊讶,便是武郡王妃也是一愣。涵迤却像是打定了主意要去,遂故意嘟着嘴道:“难不成姨母不愿带涵儿同去?” 武郡王妃笑着横了婉瑜一眼,才对涵迤道:“这话,你却是找错人了!”婉瑜在旁边听着也是掩口一笑,涵迤不解的问道:“姨母此话怎说?” 武郡王妃也不回答,只拿眼瞧了瞧此时拿在涵迤手中的请柬,涵迤顿时领会,翻开请柬一看,竟不是邀请武郡王妃的。不由得也是好笑道:“我果然是请错了佛!姨母竟也不早说。”说完便扭头看向婉瑜道:“到时我与妹妹同去。” 婉瑜看了看武郡王妃,又看了看文慧郡主,好笑地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但愿玉儿妹妹有准备母妃和涵姐姐那份吃食才好。莫不如咱们自带了吃食去如何?”这话一说,三人都笑了起来。 婉瑜想了想回房后还是写了张签子,让人给黛玉送了去。也没说是王妃与郡主要去,只道要多带两个人。黛玉倒是不以为意。毕竟她料定了史湘云和薛宝钗都是会来的。也怕吃食不够,故而特特多准备了许多。 别家都是要多带了人来,但黄家却是来不了那许多人,黄老夫人自不必说,很是不爱动弹,黛玉毕竟只是晚辈,是自己幼子的学生,算是孙子孙女辈的。且林府男女主人皆是不在,只一小姑娘在家,自己去了也是不好。 小黄夫人因着大女儿待嫁出不来门子,便将小女儿托付大黄夫人一同领着去,自己也是不去的。如此黄府倒是少来了三人,这确实黛玉也没有料想到的。 第二日,夜色还未褪尽,林府的大门便已经打开,小厮们有条不紊的从里面鱼贯而出,或洒水,或扫地,或冲洗……天边泛着鱼肚白的时候,已经将林府门前好大一段路都洒扫干净。 黛玉曾经猜想,或许第一个来的是婉瑜,但当婉瑜说要带两个人来时,黛玉便知道怕是不会那么早来了,于是猜测来者或是贾府之人,但没想到最先来的竟是黄夫人。 林义远远看到一辆秋色顶,青尼帷子双辕马车,在一骑着高头大马的青年锦衣男子的护送下,缓缓停在林府门前。后面跟着一辆灰顶灰帷马车。车厢上具有黄府的标记,心知这是黄府的人到了,虽说没想到只有一辆马车,却仍是疾步上前。 那锦衣青年见林义上前,跳下马来递上请柬道:“在下黄炳源送家母与舍妹过来赴师妹之宴。”林义见他气度不凡,又听他称黄夫人为母,称黛玉为师妹,便知此人乃是黄家公子。 林义欲将其从东侧门迎入,开口笑道:“老爷不再府中,若有怠慢之处还望海涵。”谁知那黄炳源却温和一笑道:“林大人不再府中,炳源不敢叨扰。家母与舍妹具已送到,炳源就此告辞。” 林义正欲再说什么,黄炳源已经转向马车道:“母亲,林府已到。林大人不在府中,孩儿先行告退。您打发人来知会与我,到时炳源再来接您与妹妹们。” 黄炳源刚说完,黄夫人的声音便从车内传来:“你且去吧,到时陈伯送我们回去便是。”黄炳源倒是极其干脆之人,应是后便翻身策马离去。 林义只得上前亲自引这车夫将马车驱至东侧门前,坐在车外的婆子跳下马车后,知道夫人姑娘将要下车,林府东侧门前的所有小厮,具是低头看向地面,不敢随意抬头。 黄夫人在婆子的搀扶下踩着条凳走下车来,见门前小厮具是屏气凝神,垂手低头而立,心中很是满意。待两位黄姑娘和丫鬟婆子们都下车,由林义家的引着步入门内往仪门去,林义方叫了小厮引着马车去了车马房,其余小厮才抬起头来。 黛玉得知黄夫人到来,急忙迎了出去,刚到仪门,便见两位黄姑娘搀扶着大黄夫人,在丫鬟婆子的簇拥下缓步走了。黛玉连忙蹲身行礼,黄夫人与黄姑娘们见了,也不由加快了脚步。 刚至仪门,黄悦华便笑道:“慧儿还不快起来?”说着急走两步上前扶起黛玉,黛玉与她相视一笑道:“怎地玉萍姐姐与三师母没来?” 黄夫人笑道:“你玉萍姐姐待嫁之身,哪里就好轻易出门?你三师伯母也在忙着她的嫁妆,便由大师伯母我带着她们姐妹过来,怎么慧儿不高兴吗?” 黛玉连忙笑道:“怎么会,只是想着玉萍姐姐擅琴,我这里倒是有一把师傅送我的好琴,且今日还有一擅琴之人到来,正好代为引荐,却不想竟是来不了。”说着几人便到了内院正厅。 黛玉请了黄夫人上座,自己挨着两位黄姑娘陪坐下首。(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七回 恕不接待 黄夫人到了不久,贾府众人也已在来的路上了。与黄府不同的是,贾府乃是浩浩荡荡十几辆马车。贾母单独一车,行在最前边儿。后面跟着二太太王夫人,此时宝钗便在王夫人的车内与其说笑。 邢夫人原本说好要带着邢岫烟一道去,邢岫烟却是拒绝道:林姑娘定不会光请府中的姑娘去,说不得有什么贵客,我去怕是不合适,姑母带了迎春姐姐去便是,我就不去了。”劝了两次邢岫烟仍是坚持,邢夫人便也不再劝说。 如今邢夫人带着迎春坐在同一马车内,后面跟着王熙凤带着平儿和春哥儿一车,这春哥儿便是贾赦给小家伙取的小名。因着小家伙乃是在花朝出生,贾赦觉得这名甚好,一年之计在于春嘛。贾琏倒也不觉得什么,不过是个小名罢了,故而也不曾反对。 李纨带着探春便跟在王熙凤的马车后面。王夫人原想不让李纨去的,可贾母得知后却不满地道:“既是给她特特的下了请柬,也收了人家请柬,哪有不去之理?”王夫人无法,只得带上了她。 李纨心中是欢喜的,但她却也知道王夫人对她,是不喜欢的,遂也不敢表露了出来,如今与探春二人坐在马车里,稍稍斜了一点子身子,掀开窗帘子的一个小角,透过窗纱看着外面的的街景,心中感叹着,这从未见过的风景。 探春坐在李纨身边儿,心中却复杂极了。她自然从迎春,惜春二人处知道她们都是收到请柬的,比上次更加正式的请柬,连王熙凤也是有的。可王夫人却说连大嫂子也是跟着她去的,自己等人并无请柬。迎春自然是不信的,可又能怎样呢? 惜春与湘云二人的马车便跟在李纨与探春之后。自从宝玉闯黛玉香闺事件后,贾母不知对湘云说了什么,如今湘云竟是悄悄的在远着宝钗。只因着才两三日,便忙着赴林府的宴,故而宝钗也还未察觉罢了。 但史湘云也是不喜欢惜春的性子的,一来小了好几岁,与自己玩儿不到一处,二来性子实在是太过冷清了些。 史湘云不和自己说话,惜春也不在意,只拿着手中的请柬,细细的用手指跟着描绘上面的莲花,神情分外的专注,自然没看到史湘云看到那请柬的时候,脸上那一闪而过的愤懑。 若不是因着薛宝钗那商贾之女,自己侯爷千金,怎可能也没有请柬?史湘云是越想越气,面上却仍是带着笑意的掀了窗帘来,看着外面骑着小马的宝玉。 宝玉骑马跟了一段儿便被贾母给叫去了前面马车,进到车内与贾母说笑。心中想着好几日不见的林妹妹,马上就能瞧见,心中很是高兴,一路上都笑声不断。便是后面马车里的王夫人也能听见。 王夫人原本听说贾老太太愿意让宝玉搬到外院去住,心中很是高兴,可后来又听说是因着黛玉的缘故,贾老太太才如此决定,心中便很是不喜,一直拖沓着,至今也没将院子给拾掇出来。 贾老太太想着宝玉马上便要去受苦了,也不催促。如此宝玉竟是仍旧住在贾母院中,宝玉自然是欢喜这样一直住下去,才不愿搬去外院呢,尤其是搬去贾政的眼皮子底下。 当贾府的车辆快到林府所在大街的时候,下人来报贾老太太说,前边儿岔道有武郡王府的马车正在通行,刚好挡了自家马车的道,看着是同一方向。贾老太太自然知道这是小县主去林府的马车,遂立即让众人停下来让道。 远远看见武郡王府的马车,一共也就三辆马车,前后各有一对兵甲护卫。贾母心中更是笃定,武郡王府只有婉瑜县主一人前去。直到武郡王府的人马都通过之后,贾府这十几辆马车才又缓缓前行。 贾府众人看着前面被兵甲护卫着的马车,心中皆是羡慕不已,尤其是坐在王夫人车内的薛宝钗,看得眼都快直了,心道:这才是真正的排场,才是我想要的样子。 婉瑜以往到林府并没有让人开了中门,也没有带如此之多的兵甲,而这次不仅仅带齐了护卫,更是在林府门前停下来时,有王府太监上前对林义吩咐道:“快开中门让主家出门迎接。” 林义虽心中不解,却也解释道:“管事大人,我家老爷并不在府中,夫人早已仙去,只有一未开笄的姑娘……”这王府太监虽并未到过林府,却也知道这般情形能让王妃亲至,关系必定不简单。 这太监不想为难对方,可是转头看了看马车,仍是皱着眉头小声说道:“还是快去请林姑娘出来吧,有贵客到!”林义吃惊的抬起头,只见那管事对着自己点了点头。林义便知道马车内绝不止婉瑜县主一人。 想到这儿,林义不敢耽搁,掏出一张银票便塞在了那王府太监的手里,一边儿吩咐人大开了中门,一边儿竟是亲自朝里跑去。 林义刚到仪门处,见林德他娘刚从里边出来,便吩咐道:“你快去通知姑娘,马上出来迎接,怕是不止县主和武郡王妃来了,还有其他贵人!”见林德他娘转身欲走,又说了句:“打的是县主的全副仪仗。” 林义不知怎地,就突然有了这样的感觉,此时说出竟然越发的觉得就是如此。他不由得庆幸,还好这些年跟着老爷有些见识,先知会了姑娘仪仗,想来姑娘总不至于出错了。也还真算是让他歪打正着了。 林义家的跑到内院正厅时,黛玉正与黄夫人三人说笑。看见林义家的匆匆而来,不由好奇的看了过去。黛玉也不避讳什么,当着黄夫人的面儿便叫了林义家的进来。 林义家的进来也不擦汗便躬身道:“姑娘快去正门迎接吧,刚外边传话来说,怕是不止婉瑜县主和武郡王妃到了,还有其他贵人!”黄夫人自然比黛玉更懂其中规矩,连忙问道:“什么仪仗?” 林义家的没想到还真问这个,愣了一下道:“说是打的县主的全副仪仗。”这个全副二字引起了黄夫人的注意。一般很少有王孙贵胄出行会打全副仪仗,既然今日打了全副仪仗,怕是也不简单。 黄夫人知道林府并没有女性长辈可以出面作陪,遂吩咐道:“慧儿莫慌,师伯母陪你出去。”说罢黄夫人便带着两位黄姑娘和黛玉一道匆匆向大门而去。 黛玉却不知,这边儿林义刚往里面递了消息,婉瑜县主便在车内问道:“开门怎地需要这长时间?”那得了银票心中正在欢喜的王府太监,立马来到车旁回道:“主家管事去请主家姑娘出来迎接了。” 太监刚说完,便听到婉瑜在里面怒道:“谁让主家姑娘出来迎接的?林姑娘尚未开笄你让她出来作甚?!”若不是武郡王妃在马车内拉了婉瑜,婉瑜怕是要立马教训了这太监才能罢休。 武郡王妃拉住婉瑜后问道:“中门可开?”那太监抹了把汗答道:“中门已开,但迎接的人进去……”说到这里他也知道自己做错了。此时却不知说什么才好。 武郡王妃倒是没有生气,也没有动怒,便道:“既如此,下吧。”王妃一声令下,自然有人打起帷子,安好踏凳,那太监更是站在马车旁,躬着身子,抬着胳膊,候着王妃下车。 贾府一行马车刚进入林府所在大街,没走两步便被兵甲拦了下来。下人去打听后来回禀贾母道:“老太太,前边儿武郡王府的兵甲拦着道,说是县主下车,旁人暂请回避。” 贾母听后知道武郡王府的小县主到了,林府比不得宁荣二府有自己的街道,这里人来车往的,县主下车进府,却是要封一会儿,便对下人道:“知道了,你且再去打听,看县主进府了没有。一会儿兵甲便会撤去,咱们继续前进便是。” 坐在贾母身边儿的宝玉不由吃惊道:“这县主竟是比北静王爷排场还大呢!”贾母一听这话,连忙瞪了他一眼道:“可不敢再说胡话!你可别小看了,这才是真正的皇室宗亲呢。” 说完不由暗想:若是能给宝玉配个县主的也是不错,到时让林丫头做个侧室平妻也是极好。想到这儿贾母甚至觉得就婉瑜县主便是极好的,黛玉与她感情深厚,将来定是不会为难了黛玉。又看了看身旁面如敷粉,唇若施脂的宝玉心中更是欢喜。 武郡王妃领着婉瑜和涵迤施施然下了马车,沿着中门进了林府。刚走不远便见到匆匆赶回来的林义,林义一见武郡王妃一行已经下车,连忙跪在地上道:“不知王妃大驾,未能远迎,还望恕罪!” 武郡王妃笑道:“快起来吧,就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出。”说着便已经往里走去。林义一边儿给赵秉打眼色,一边儿跟在武郡王妃队伍后面往里面去。 赵秉见林义给他打了眼色,便招呼上门口的护卫们,到西边儿一间客院儿休息。同时让小厮们关了中门。 刚关了中门,外面的护卫去了客院休息,马车引去了车马房,贾府的马车也行至了门前。 此时门口也就只剩下林德与张鑫二人,一见贾府的马车便立时上前行礼,谁知第一个从马车里跳出来的,竟然是贾宝玉!林德虽然不认识,但在贾府待过两次的张鑫却是认识的,遂上前一礼道:“小的见过宝二爷。” 宝玉见是张鑫,立即高兴了起来,忙问道:“林妹妹在里边儿?”说着便要往里面去。张鑫一个箭步将他拦了下来道:“宝二爷见谅,府中没有男主,皆是女眷,且今日府中有尊贵女宾,男客恕不接待。”(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八回 造化(1) 贾母下车的时候,正巧便听到了这么一句,又见宝玉愣愣的站在那里,一时竟是不知如何反应的模样,遂向张鑫道:“也不是什么男客,乃是兄妹手足。” 在贾母想来自己已经这般开口,想来这门子是不会拒绝的,显然她已经完全忘记,张鑫是何许人也。 不想张鑫却是不卑不亢的答道:“贾老太太见谅,不是小的不愿招待宝二爷,乃是府中没有男主招待。”贾母不以为意的挥挥手笑道:“没事儿,你且去吧,宝玉便跟着我就行。” 说这会子话的功夫,众人因着之前王妃下辇时的帷子还未撤去,便也纷纷下了马车。小厮们立时回避到了一旁,几个穿戴几位干净朴素的婆子迎了上来。 谁知贾母说完刚准备带着众人往里走,又被张鑫拦了下来。顿时贾母便怒了!往地上狠狠的一杵手中的梨木虬褫杖,双目圆瞪张鑫,张鑫却是抱拳低头一礼,却并不退让半分。 王夫人还不知发生何事,走到贾老太太刚好听贾母呵斥道:“我乃玉儿外祖母,在这儿的都是她长辈姊妹,还不快快让开!” 见贾母发怒,张鑫一时不知说什么才好。好在林德机灵,两步上前躬身一礼道:“贾老太太见谅,今日王妃携县主及另一位贵主忽然驾临林府,林府上下不敢稍有差池,所有男客皆是拒之门外,便是王府世子爷,也因着府中没有男主,告辞离去。” 贾母原本一听见谅,便是怒了,谁知后一句竟说王妃驾临!那可不是自己平常结交的东南西北异性王妃啊,那是宗亲!又听跟前这小子说除了县主还有别的贵女驾临,遂也熄了带宝玉进去的心思。暗道:能让三春及湘云见着王妃已是莫大的造化。 贾母心念一转便对宝玉道:“你且去玩耍,晚些时候再来接我们。”说着又吩咐王夫人道:“拿些银子与他使去,吩咐下人们看好了他,莫出了什么岔子。” 张鑫一听这话,松了口气,王夫人却是低头瞪圆了怒目,也不吱声。却听宝玉喃喃地道:“竟是见不得林妹妹了吗?”一时只觉头晕眼花,心里恨得牙痒痒的,暗骂道:骚蹄子!只几面竟是勾了我宝玉的魂儿去! 贾母笑着安抚道:“哪里就是见不得你林妹妹了?你林妹妹原也没有想到,王妃和贵女会来,如今儿怕是她也还没回过神呢,你先去,回头王妃和贵女归去了,我再遣人叫你去。” 宝玉一听这话儿,来了精神道:“老祖宗可要记得遣人来叫我!”见贾母笑着点了头,才带着小厮随从离去。 且不说贾府这边儿如何,只道那涵迤郡主,见到黛玉时整个人都不好了,也顾不得黛玉没有向她行礼,只愣愣的看着黛玉,暗道:模样倒是好的,但不论才情如何,只这年龄配长兄是不是太小了点?长兄已经十七,早到了可以婚配的年龄。 之前有人说黛玉还未开笄,她并未注意,此时却是满眼的不可思议。直到婉瑜回过头看她愣神,叫了她两声,她才回过神来,却也一时不知说什么好了。 幸的婉瑜向黛玉介绍道:“这位玉儿妹妹不认识,乃是我姑母家小表姐,涵迤。”黛玉一听,只觉五雷轰顶,这位可是的父亲可是将来的圣上!怎地也跑到自家来了?却也立时蹲身行礼道:“林慧见过郡主。”神色虽无惶恐,却也恭谨。 涵迤见她说话如黄莺初啼,行动间如风摆柳,此时行礼却又极为端庄规矩。也顾不得去思索黛玉的年纪,便已经对这位“小嫂子”生出了好感,遂急忙抬手虚扶道:“哪里就需要这般多礼了?咱们只以姊妹相处便是极好。” 武郡王妃听了这话也很是高兴,就更别提一心将黛玉当亲妹妹般看待的婉瑜。又与黄夫人三人相见之后,武郡王妃笑道:“怎地你也出来了。” 黄夫人也笑道:“原就没想到王妃会来,如今来了,我这师侄女家中没有长辈,我自然是要出来替她迎你的。”说话间不见疏远也少有恭谨,却显出几分亲近,黛玉不由好奇的看了过去。 婉瑜见黛玉神情,解释道:“黄夫人当年可是京城有名的才女,与母妃也是自幼交好的。”如此黛玉才恍然。 黛玉引这武郡王妃一行,行出不是很远,便又有婆子追了上来,见武郡王妃正和黛玉说笑,一时踌躇不知是否该上前。 那婆子犹豫间被婉瑜看到,婉瑜遂笑道:“玉儿怕是有事儿,你且去忙去,自有黄夫人引我们入内,便是没有黄夫人,我也是认得路的。” 武郡王妃听婉瑜此话,才注意到边儿上的婆子,遂对黛玉笑道:“既如此你且去吧。”黛玉对着武郡王妃和涵迤郡主蹲身一礼,方开口问道:“有什么事儿,你只管说来便是。” 那婆子不知是紧张还是激动,竟是憋得满脸通红才说道:“姑娘,贾府老太太率两位夫人,两位奶奶及几位姑娘前来了,已到门口。” 黛玉一听也是一愣,她原想着外祖母年事已高,多年不出外行走,此次必定也是不来的,王夫人素来也不待见自己,怕是也不会来,没成想竟是都来了! 武郡王妃听后,也是一挑眉,再看黛玉那怔愣的神情,便知道定是如自己这般的出人意料,便笑道:“玉儿且去忙,我们先进去。”说罢便随着黄夫人朝里走去。 等黛玉回过神,武郡王妃与黄夫人已经走出好远,婉瑜有些好笑的拍了拍黛玉的小脸蛋道:“怎地就这般不淡定了?我且先去里边儿等你,你可快着些。”黛玉回神一笑,点了点头。 待婉瑜也朝里走后,黛玉方吩咐道:“外祖母年事已高,去抬了肩舆来。”说着自己便领着含笑芷萱二人匆匆往前院儿正门而去。在出仪门时,芷萱不由分说的给黛玉系上了面纱。 这一顿的功夫,黛玉稳定了心神,开口吩咐道:“让孙嬷嬷和陈嬷嬷前来伺候。”旁边儿自有婆子跑去通知,黛玉则带着含笑芷萱二人继续往正门而去。 黛玉走出仪门不远,那抬肩舆的婆子便追上了黛玉。黛玉遂带着肩舆一同去接了贾老太太。 贾老太太远远见着黛玉疾步过来,再看她身后抬着肩舆,心中很是满意,暗道:到底是我亲外孙女,也不枉我为她操这许多心。面上的笑容也多了起来。 后面王夫人等人自然也看见了黛玉,也看见她身后跟着的肩舆,却是心思各异,不必细述。 黛玉行至贾老太太跟前,见左右并无男子,便摘了面纱,嘟着嘴笑道:“外祖母该打发了人来知会玉儿一声,玉儿也好早些出来迎接,没得让外祖母等着的。”那嗔嗲的模样,看得贾母极为喜欢。王夫人却在心头暗骂:真真是狐媚子! 黛玉又与众人见过礼,方请了贾母上肩舆,一行人跟着往内院正房而去。 行出不远,贾母问道:“方才我听说武郡王妃来了?玉儿该好好招呼着才是,我们到底是自家人,很不必在乎这些个。” 黛玉抬头看着肩舆上的贾母,虽不知真心假意,这句话却是为着自己的,遂笑道:“外祖母不必悬心,有我师伯母代为招呼着,再者玉儿与王妃也算相熟,王妃不会计较。” 几句话却是听得后面的王夫人等人心中暗惊,只听黛玉之言,便可看出武郡王妃确与其相交甚熟,宝钗跟在王夫人身后,也是忍不出嫉妒的打量了黛玉一眼,随即又掩了下去。贾母在肩舆上自然也是听出,眼中的满意与得意更为浓郁。 一行人来到内院正厅时,武郡王妃正与黄夫人说笑,几个姑娘则聚在一起。见黛玉引着贾府一行进了正厅,几位姑娘才又坐回了原位。 武郡王妃自然是坐在东边儿首座上,黄夫人却是从西首起身来与贾母见礼,又请了贾母上座。贾母也不推迟,带着两位儿媳两位孙媳,及众多孙女们向王妃行了礼,才在西边儿下首第一张椅子上坐下。 武郡王妃笑道:“老太君还是坐上来吧,咱们也好说说话儿。”黛玉也连忙上前道:“劳烦外祖母坐在上面替外孙女陪着王妃才是。”说着就扶着贾母坐到了西边儿主位。 黄夫人则坐到了婉瑜县主的下手,邢王两位夫人也挨着贾母的左手在西边儿一排圈椅上坐了下来。一时间倒是显得有些泾渭分明。东边儿是王妃,涵迤郡主,婉瑜县主,接着便是黄夫人。而西边则是贾母,邢夫人,王夫人。 贾母坐下后,李纨与王熙凤又上前与王妃见礼,贾母指着李纨介绍道:“这是前国子监祭酒之女,嫁与我二子长男。”又指着王熙凤道:“这是我长房长孙的媳妇,王家闺女。”王妃点了点头并不置可否。贾母接着又让三春与史湘云薛宝钗一同上前见礼。(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九回 造化(2) 感谢,凤天舞剑之珍缡和fullmoon的月票支持~~~感谢,葬の无痕,山海之光,快乐┇小猪,樵歌牧咏,丑丫愁丫的打赏~O(∩_∩)O谢谢 ——————————————————————————————————————————————————— 当既贾母满脸笑容的向武郡王妃介绍道:“这便是我的孙女们,迎春,探春,惜春。我长孙女元春便是在四王爷府上。” 一听贾母这话,涵迤当即满脸不屑,又很快的收敛了去。却再不看向站在中间与武郡王妃行礼的几个女孩儿。武郡王妃也看不清神色,不知在想什么,只捧着茶盏在手中把玩,到底没有说什么。 贾母又继续介绍道:“这是我娘家兄弟的孙女史湘云,她父母去的早,便常接了我身边儿来。”王妃仍是不置可否,却轻轻地点了点头,史湘云顿时备受鼓舞,赶紧低下了头。 贾母眼露精芒的又指着肌骨莹润,举止娴雅的薛宝钗道:“这是我二儿媳妇娘家妹子的姑娘,紫薇舍人之后。薛家大姑娘。” 这话刚刚说完,武郡王妃还没说什么,便听到涵迤不满的道:“什么猫儿狗儿都往这里凑!商贾之女也敢与侯府千金同列,可真真是让人开了眼界!” 说着便站起了身,看着站在一旁好不尴尬的黛玉道:“玉儿妹妹还是请了我去花厅吃茶吧!” 这话说的,贾府众人皆是一惊,见她称呼黛玉为“玉儿妹妹”又见她坐在武郡王妃下手处,料定这便是婉瑜县主。武郡王妃和黄夫人都安坐不动。贾母便一脸尴尬的欲要解释。 薛宝钗纵是再好的修养再深的城府,此时也是羞得面色通红,怎地都掩不去。史湘云站在她身旁,心中却是暗暗得意。 ‘县主’下手的一位贵女,却突然也站了起来。婉瑜此时不知如何作想,也是看向黛玉道:“玉儿怎可与商户往来,没得失了身份!你可要记住自己是大家闺秀,书香门第。可不要随便什么人都请了来。” 方才都以为涵迤便是县主,又见婉瑜坐在“县主”下手,想来身份也不过如此,王夫人并不看在眼中,‘县主’的话让王夫人敢怒却不敢言。 而此时,一个不被王夫人看在眼中的小女孩竟然也如此说道,王夫人便当即怒目而视,沉声呵斥道:“好没规矩的丫头!有王妃在此,何时有你说话的份了?” 别说婉瑜,便是王妃跟贾母,也没想到王夫人会在此时此刻开口,薛宝钗刚感激的看了王夫人一眼,便听王妃重重的将手中的茶盏往桌案上一搁,身后便走出一宫装老嬷嬷。 这老嬷嬷看向王夫人怒斥道:“贾王宜人好大的胆子!竟敢当着我们王妃的面儿,替王妃斥责县主没有规矩!这便是你的规矩?尊卑不分的东西!” 别说此时王夫人是如何神情,单说贾母便整个人都不好了!薛宝钗也是吓得花容失色,谁都没想到这坐在下手的才是县主,那前面站起来说话的是谁? 贾母吓得一脸冷汗的起身赔礼道:“王妃息怒,县主息怒!臣儿媳不认得县主!”王夫人也赶紧站在了贾母伸手,低头垂首不敢再有言语,见此邢夫人等人自然也是坐不住的,统统都站到了贾母身后。 黛玉见此也只好站到王妃跟前,蹲身一礼道:“王妃见谅,二舅母……”说着皱了下眉头,似乎找不到合适的词语,遂跪下道:“请王妃恕罪!” 婉瑜一见黛玉跪下,立时皱了眉头看向王夫人,此时却也没有再说什么,武郡王妃也知道黛玉为难,遂叹了口气道:“你这丫头!快起来。”说着看了一眼方才说话的老嬷嬷,那嬷嬷立时又走了出来,扶起了黛玉。 婉瑜看黛玉那为难的样子,走过来点了点她的额头道:“玉儿妹妹便在这里招呼众人吧,我带了郡主逛园子去,你让杨嬷嬷跟着我便是。”说着便向王妃一礼,转身欲要离去。 贾母一听“郡主”二字立马就慌了心神,想到自己坐在上位,郡主陪坐下手,只觉背心都出了冷汗,急忙跪伏在地上道:“不知郡主贵女在此,还望恕罪!” 这郡主,显然也是不同于东南西北四王府中的郡主的,这是真正的凤子龙孙,金枝玉叶啊!不仅贾母受惊,便是王夫人此时也在心中暗暗庆幸自己方才没有对着这位郡主斥责…… 婉瑜欲要离去,但涵迤却突然不打算放过王夫人了,她隐约记得,王夫人便是那贾元春的母亲!再说,在涵迤看来,既然自己父王母妃已经内定了,黛玉乃是要配给自己兄长的,那便是自家人。 而王夫人等在涵迤眼中,是不配被她称作自家人的。当然,黛玉这个“自家人”她还是需要考校一下的。故而,涵迤并没有理会婉瑜,只高抬这下巴走到王夫人跟前道:“见了本郡主也不下跪?你好大的胆子!” 贾府众人心中具是一惊,黛玉也赶忙看了婉瑜一眼,又对涵迤施礼道:“禀郡主,外祖一家并不知晓郡主前来,更不认得郡主尊贵的身份,所谓不知者不罪,还望郡主恕罪。” 婉瑜见黛玉眼中很是焦急,也走过来拉了啦涵迤的胳膊道:“好姐姐,看在玉儿妹妹的份上就饶了她们吧,咱们是来寻玉儿妹妹玩耍开心的,没得弄得不愉快是不?” 听了婉瑜这话,涵迤才转头看了眼正半蹲着身子,眼中满是焦急的黛玉,叹了口气亲手将她拉了起来道:“都说了咱们姐妹论交,你又姓如此大礼,可是叫我往后别来你府上了?” 黛玉赶紧笑道:“哪能呢?涵迤姐姐愿意来看我,是我的福气。”王夫人等人听了涵迤二字还没什么反应,但贾母和王熙凤却已经知道这是哪一位了。王妃却是笑道:“你这丫头好巧的心思。” 一听王妃这话,黛玉便知自己的小心思被王妃看破了,遂觉得耳根子有些发烧,低着头不敢去看王妃。王妃也不与她计较,只看向贾老太太笑道:“原是我们娘俩今日不请自来,贾老太君不必多礼,都各自玩耍去吧。” 黛玉脑子里转了两转道:“莫不如请了王妃去揽胜阁吃茶赏景,哪儿可纵观整府全景,且还凉爽。”说着又对黄夫人笑道:“还请了师伯母代为作陪才是。”黄夫人拍着她的手笑道:“只要王妃愿意去,我跟着沾光的,有什么不愿意的?” 说完黛玉又请了邢夫人一同作陪,王熙凤自然是要跟着邢夫人的,有王熙凤在,黛玉也放心不少。由杨嬷嬷领着过去。 又让孙嬷嬷前来领了贾母去荣寿居梳洗歇息。王夫人自然是跟着去了。李纨不敢单独留下来,看了黛玉一眼后,也匆匆跟在了王夫人身后。 被黛玉这么一分,如今厅中便只留下了两位黄姑娘,三春姐妹,和史湘云,薛宝钗,以及婉瑜县主跟文慧郡主。见黛玉安排得还算妥当,并无太大偏差,涵迤眼中有了赞赏。却仍是不说话,想看看接下来黛玉会如何安排自己这些人。 黛玉看了看一屋子的姑娘贵女,心中也是叹息不已,如今却是不得不硬着头皮对众人笑道:“既然文慧郡主说了,咱们只以姐妹相交,”说到这里黛玉皱了皱眉头很是头疼的继续说道:“咱们今日且不论身份,只一处玩耍。” 涵迤不知可否的挑了挑眉稍,也斜看了薛宝钗一眼。薛宝钗自然也明白,黛玉这话怕是主要为着自己。纵是再淡定此时脸面也有些发烧。 黛玉说完领了众人去了她的院子,当婉瑜看到当初的《聆园》变成今日的《拢翠》时,眼前一亮的笑道:“倒是比之前那个更贴切些。”说完率先走了进去,众人也是鱼贯而入。 里面的布置自然也是让涵迤暗暗点头的,婉瑜却像是到了自己家似得,随意的坐了下来,并不理会四处打量的众人。 迎春和惜春是见过黛玉在贾府的院子的,倒也不怎么惊奇,只往书房而去,寻了自己爱看的书来翻看,这些可是贾府那边儿比不得的真迹孤本。 探春和史湘云却是没有见过黛玉在贾府的屋子,故而很是好奇的四处观望,只薛宝钗一时不知是坐还是站的好,见探春湘云四处游走打量,也跟在了二人身旁。 涵迤在转了一圈后也挨着婉瑜坐下,正好此时丫鬟们送来了果冰给众人消暑,涵迤看着很是新巧,遂问道:“这是什么?”婉瑜自然也是不知,向黛玉问道:“你这丫头,这又是弄的什么新玩意儿出来?” 黛玉笑道:“哪里就是什么新玩意儿了?不过是将冰块碾碎了,在融化前浇上果肉糜。如此吃起来味道好,且消暑,只不能多吃,仔细坏了肚子。”说着黛玉又向锦儿问道:“可是给王妃送去了?” 锦儿笑道:“送去了,按照姑娘的吩咐浇了荔枝番瓜糜。”黛玉点了点头又问道:“外祖母那里呢?”锦儿又道:“浇了杏仁羊乳和棉雪糖。”见黛玉在此点头才悄无声息的退到了一旁。 涵迤将一切都看在眼中,一边儿吃着果冰,一边儿心中暗道:别的都还好,就是年龄小了点,看来兄长是有的等了。想到自己比兄长先见着黛玉,暗中得意不已。 不时涵迤见迎春与黄悦华摆了棋盘,也上去凑了热闹,显然也好此道。 而史湘云却是不愿再和薛宝钗走得太近,故而去和正在与玉莲论画的惜春凑趣。薛宝钗心思恍惚,也没察觉史湘云的有意疏远,见史湘云与惜春论画,也上去插了一言。 谁知史湘云却道:“宝姐姐什么都会,样样比人强。但只绘画你却是不如林姐姐的。何苦到这儿来说教我们?有本事你和林姐姐说去。” 黛玉刚好从旁边儿经过,听了个正着,只觉得这话很是耳熟,却又一时想不起哪里听过,见薛宝钗脸色涨得通红,本想上去劝解,谁知却被身旁的婉瑜一拉,婉瑜轻声道:“你且莫要参合。”说着很是认真的看着黛玉。 黛玉明白这是婉瑜在提点她,虽觉得不太合适,却也从善如流,与婉瑜一道退开了。 探春原本很是自负自己的书法,却在黛玉书房中见到好些黛玉平时练习所写,心中震惊不已,暗道:竟是小瞧了她!(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回 造化(3) 刚到午时,锦儿来问在何处摆饭,黛玉想了想看着婉瑜道:“不如就在凤语阁摆饭,我新购了两只孔雀养在那院儿里,瞧着还是很不错的。用过午膳也好让王妃在哪儿休息。” 涵迤不知何时来到黛玉身旁,听她如此说,便代为做主对锦儿道:“既如此那便在凤语阁摆饭吧,也瞧瞧玉儿养的孔雀去。”黛玉笑道:“不过是前几日收拾宅子,家人瞧见有人贩卖,便买了回来。哪里就是我养的了?” 有说笑一时,众人方起身往凤语阁去。涵迤婉瑜自然走在最前边儿,黛玉陪在一旁。 悦华与迎春还在边走边讨论方才的棋局,二人也算是棋逢对手,好不痛快。 玉莲与惜春也讨论着绘画技巧,惜春觉得受益匪浅。尤其是黛玉的一些画作,往往带有后世油画的技法在其中。前世的黛玉最擅长的便是印象派技法,如今用在国画之中,更显色彩生动。惜春与玉莲都是兴致勃勃。 湘云在一旁听着眼中也是异彩涟涟。感叹黛玉不似宝钗那般显摆,不由得暗道:书香门第,勋贵之家到底是与商贾之流不同,那郡主县主说话虽然难听,却也有几分道理。 只探春跟薛宝钗走在最后,有些失魂落魄。薛宝钗乃是因着被两位贵女训斥高攀,又被史湘云抢白一番,很是尴尬。 而探春则是因为迎春乃是记在邢夫人名下的嫡女,惜春原本就是宁府的嫡女,暗暗观察两位黄姑娘也是嫡女,史湘云乃是郡主点明的侯门千金,自己却是庶女出身,虽心有不服,却有薛宝钗的前车之鉴不敢轻易上前。 那凤语阁乃是院中一片原本种了不少梧桐树的小院儿,被黛玉拾掇后养上了孔雀鹦鹉八哥等鸟禽,此时众人沿着游廊而去,婉瑜感叹道:“玉儿可真不会黄先生一个慧字,瞧着这园子竟是比我先前来时生气了几分。” 涵迤不解问道:“此话怎讲?”婉瑜方解释道:“原本这游廊外,不过是些蜿蜒的水渠,如今竟是引来种上了彩莲。”说着伸手在游廊轩杆外边摘了一朵浅粉金边儿的莲花,笑道:“瞧瞧,比之行走在荷塘怎样?” 涵迤见了点头笑道:“这话很是,且别有一番风趣。”说着也伸手摘了一朵紫色半开的莲花,笑道:“这叫蓝美人,很是少见,不想玉儿这里竟是这般暴遣天物。”婉瑜笑道:“说到暴遣天物,姐姐怕是还没发现更过的呢。” 说着便将黛玉房中那竹雕的“废纸桶”的典故说了出来,涵迤也是惊讶道:“我也当那是做的画瓮呢!”说着用手中的‘蓝美人’敲了下黛玉的头道:“可没见过你这般败家的孩子!看将来谁敢娶你去。” 黛玉一听涵迤这话,瞪着眼道:“稀罕谁娶我去,我自家住着要多自在有多自在,何苦到别人家受苦去?”这话说的涵迤与婉瑜都是一愣,随之又笑了起来。 悦华与迎春原本跟在三人身后,正谈论棋谱棋局,不想被三人笑声打断,遂问道:“说什么好玩儿的了?竟笑得这般模样?” 涵迤一听悦华的声音,倒是想起身后还有旁人,遂轻咳一声敛了笑容,对黛玉跟婉瑜道:“瞧你们什么样?越发的没有行止模样了!仔细让嬷嬷们罚你二人!”见黛玉与婉瑜在听了自己话后一愣,忽地大笑了起来。 一行人说说笑笑来到凤语阁,锦儿等人已经布置好了座椅,只见一栋二层小楼前一大片的空地,四围都是高大的梧桐树,西边儿有半间轩室,挂着鹦鹉,八哥等鸟禽,两只孔雀悠然自得在南边儿一副木架上梳理羽毛,长长的尾羽拖弋在地上。 空地上已经摆了三张小圆桌,王妃和黄夫人已经在首桌上坐下,黛玉请了涵迤和婉瑜在第二张桌子坐下,又请了黄家两位姑娘和湘云与之同席。 史湘云没有想到黛玉会将自己安排在郡主这一席,心中既是欢愉又是得意,更为之前在贾府时故意刁难黛玉感到略微不安。倒是涵迤见黛玉如此安排,心中暗暗点头,面儿上却是不显。便是王妃和黄夫人也很是满意。 一时贾母一行也在孙嬷嬷的陪同下到来。黛玉又请了贾母和邢王两位舅母在王妃那桌坐下。王夫人先是不肯,却见邢夫人已经随着贾母入座,方坐了下去。 黛玉看着王妃蹲身一礼笑着说道:“王妃见谅,玉儿只能请了师伯母与外祖母及两位舅母,与王妃作陪。”王妃自然清楚黛玉的情况,心中很是疼惜,也不为一顿饭食在意,遂笑道:“辛苦你了。” 众人只当黛玉该行礼客套几句时,黛玉偏着头笑道:“辛苦倒不至于,但王妃若是一会子吃了好,得给玉儿赏赐才是。” 也不管旁人愣不愣,王妃挑眉看着黛玉道:“你这鬼精灵的丫头!可是看中了我什么东西?罢了,吃了你好几年的茶,若这顿饭食让我满意,我便有赏赐给你。”黛玉一听便先笑着谢了赏。王妃拿着筷箸朝着黛玉点了点,却又说不出什么来。 黄夫人和贾母等人在一旁看着王妃与黛玉说笑,黄夫人与邢夫人自然是高兴的,贾母也是欢喜的。但王夫人却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要说埋怨黛玉吧,之前还是她帮着求情的,再者她也确实没给宝钗下帖子。但若说不怨恨黛玉吧,自己心中那口恶气又实在咽不下去。 王夫人都是如此心思,可想宝钗此时是何等心情。黛玉却是管不了这些,安排这迎春,探春,惜春,薛宝钗与李纨王熙凤二人同席。如此薛宝钗面上也会好看些,到底李纨是她姨母的儿媳,王熙凤又是她表姐。迎探惜三人自然也不会在这儿说她什么。 见众人入席,黛玉才示意锦儿让人上菜。每桌都是先上了四道凉菜,两荤两素,但因着形状颜色已经被改变,便是贾母这一桌也没瞧出是什么。 王妃瞧着面前白玉碟子间被切成极细丝状的东西,尝了一丝,觉得味道甚好,笑着对站在一旁的黛玉问道:“你这丫头,快说说,这都是给我吃的些什么?”黛玉神秘一笑道:“这可不能说,王妃只道合不合口便行。” 王妃挑眉看了她一眼,也不回答,又挑了别的来尝,具是眼前一亮。但王妃却就是不说好吃,黛玉在一旁看了直跺脚道:“王妃耍赖!”可王妃就是不理睬她,黛玉也是无法。 看得旁边儿桌上的涵迤与婉瑜二人很是好笑,黄家两位姑娘也是满脸憋得通红,其余的人自然羡慕嫉妒的都有。 一时又给每桌上了一罐子汤,没有用什么瓷器,玉器,银器,乃是用了最原始的陶罐。浓郁的香气从中散发出来,很是诱人,尤其是陪着周围的景色。将热腾腾的的汤用竹勺舀出来,盛在青玉碗里,又撒上一些香菜叶,还没尝,醉了。 八道热菜,四荤四素,最后又一人上了一碗甜汤。具是朴实不见半点奢华的东西,王妃尝了个遍,也没尝出几道菜来。却是吃的极其满意。 待收了桌面,上了花茶,王妃笑着问道:“林丫头说吧,想要什么赏赐。本王妃今天用得很好。”说完自己也是掩口笑了起来。 黛玉眼珠子一转道:“那便求了王妃让婉瑜姐姐在这儿陪我几日吧?”王妃一愣,没想到是这样的要求,随即释然,点头应下。婉瑜见王妃应下,自然很是高兴,也是满脸的笑容。 涵迤见此笑道:“既如此我也在这儿多叨扰两日。”谁知她刚说完,王妃便板着脸横了她一眼道:“一时你便与我回去!难道你不是来陪我的?”倒不是王妃不愿意让黛玉与涵迤交往,而是她身份特殊,最近时局也很特殊。 用过午膳,又笑坐了一会儿,王妃便起身离去,婉瑜被黛玉留了下来,涵迤却是要跟着王妃走的。 一时贾母想着自己在这里终归不便,遂笑着对三春道:“你们也留在这里陪陪林丫头。”又对黛玉道:“过两日让你琏二哥哥来接你回去。”然后再对邢王两位夫人道:“我们也回吧。”见众人都要走,黄夫人也是跟着告辞。 一时浩浩荡荡丫鬟婆子一块儿几十人往正门处涌去。却不知宝玉在贾母等人进去后,便一直守在正门处,张鑫等人也劝不动他,又不能放他进去,很是为难。 当里边儿传来消息王妃回府,兵甲将林府所在街道上,所有行人都驱到了一侧,宝玉却是说什么也不让开,反而因着正门大开,朝里面瞧见有人影出来,高声大喊道:“林妹妹,林妹妹!” 这下让贾母等人都是变了脸色,尤其是王夫人。看着前面的王妃突然停住了脚步,脸色更是吓得煞白。但她却是不知,此时最生气愤怒的却不是王妃,乃是涵迤。 在涵迤看来,黛玉乃是要配给他长兄的!怎能容得这不知哪儿钻出来的男子乱喊乱叫?遂冷声对旁边儿的太监道:“去瞧瞧!什么人大呼小叫?给我掌嘴!” 王夫人和贾母一听好悬没吓晕过去,王夫人更是急忙开口道:“那是孽子,回头家去便教训他,求郡主饶恕!”说着第一次当众跪了下来。黛玉心叹:到底是慈母情怀。 谁知涵迤只是斜眼瞧了王夫人一眼道:“你也想掌嘴不成?”王夫人没想到涵迤竟是一点情面不留,贾母也欲要上前求情,却被涵迤狠狠的一瞪!一时反应不过来。 黛玉瞧不过去,开口道:“那是我二舅舅家的表兄,打小娇宠惯了,今日得罪郡主,原不该求情,但请郡主看在玉儿的面上饶了他吧。外祖母年事已高,怕是经不住刺激。” 涵迤却是冷笑道:“又不是掌的老太君的嘴,有什么好刺激的?大庭广众之下,大呼小叫不说,还直呼妹妹!这要传了出去,妹妹竟是成了什么了?!”涵迤这话说的极重,便是贾母也说不出话来,并且那边儿宝玉还在喊着:“林妹妹!林妹妹!” 黛玉一时也觉得很受委屈,遂红了眼眶不再说话,婉瑜轻轻的拉了她的手,安抚着。却听涵迤对着贾母及王夫人等人说道:“本郡主愿意替你们管教这等孽子!乃是他的造化!”说完扶着王妃朝外走了去。 贾母等人再见宝玉时,宝玉已经双颊红肿,高高的隆起。 —————————————————————————————————————————————— 喜欢古井家黛玉的,喜欢古井家琏儿的,喜欢古井亲亲小媳妇熙凤的,可以加古井Q:386950371╭(╯3╰)╮(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一回 礼 感谢:妈妈来了快跑和yzakrr,泪玲珑三位亲的月票! 感谢:我是牛,埃辛诺斯,等很多亲们的推荐票, 感谢:nonomagic和樵歌牧咏,火木瞳三位亲的打赏~古井在此谢过,O(∩_∩)O谢谢你们的厚爱与支持! ———————————————————————————————————————————— 因着临行前一出原本并不太愉快的黄夫人,回到府中却惊讶的在黄老夫人屋里,见到了黛玉送来的甜品。很是惊讶的一问,才知道快用午膳时,林府遣人给黄老夫人送来了吃食。心中不由欢快起来,到底是个细心的丫头。 说起那些个东西,黄家姐妹也是不知是什么,唯有黄老夫人一笑道:“我料定慧儿那丫头定是不曾向你们言明,如今看来确实如此。”说完便呵呵的笑了起来。黄玉莲很是好奇的依偎在黄老夫人怀里问道:“老祖宗便告诉我吧,也算是长了见识啊。” 原本以为会是什么珍稀食材故而寻常难以得见,黄家姐妹具是满心好奇的等待揭晓答案,谁知黄老夫人瞧了她们一眼道:“那丫头坐的精巧,却都是用的寻常材料。”说着又吃了一勺子甜点才道:“最初的那四道凉菜,你们怕有两道猜不出。” 见俩丫头都望了过来,便是大儿媳丘氏也看了过来才笑道:“那切成细丝的和那切成菱片儿的,都是猪下水里面的。”三人一听这话,同时感觉胸口翻涌,像是有什么东西要涌出喉头。 黄老夫人见了笑道:“我年轻的时候,跟着太老爷也是吃过苦的,哪里像你们现在这般锦衣玉食?那时候,猪下水也是好东西啊。可不容易吃上呢。” 听黄老夫人如此说,黄夫人丘氏连忙小心地问道:“老祖宗,下水也分好些东西吧?”说着便咽了咽唾沫,即便这动作极为不雅,黄夫人此时却是忍之不住。 见黄夫人这样,两位黄姑娘就更是好奇了。黄老夫人却很严肃认真地道:“慧儿那丫头实在,是个好孩子。”说完搁下手中的小盏,擦了手,漱了口,接着却突然揶揄一笑,道:“既然她不告诉你们,那我也不说了,总之是好东西。” 黄老夫人说完竟是斜依着凉枕睡了起来,黄夫人与两位姑娘相视一笑,都很勉强,也都无可奈何。 其实不仅仅是黄夫人好奇,便是武郡王妃也很是好奇,叫来了之前跟着她身边儿的老嬷嬷问道:“席嬷嬷可知玉儿那丫头做的那些吃食,究竟是些什么食材?端的是可口,那最初的一碟子细丝,我瞧着怕是什么鸟儿雀儿的舌头,软糯且入味。” 想了想又道:“就是怎地也没想出来就是是什么鸟儿,总归不是鸡鸭等常见之物,你说不会是孔雀吧?”武郡王妃见那院儿里养着孔雀,便做出如此猜想。 席嬷嬷却是笑道:“王妃这样吃遍天下美食的都不知道,老奴哪会明白。”见席嬷嬷也不知道,王妃又问道:“后来那丸子你瞧着是什么做的?”席嬷嬷心道:您尝了都不知道,我只看了两眼哪里晓得?这话却是不敢说。 武郡王妃见席嬷嬷什么都不知道,不由得叹息道:“看来下次想吃,还得去拿丫头府上。”说着突然眼睛一亮道:“去,派个人给婉瑜送衣饰,顺便打听一下。”席嬷嬷遂领命出去。 但并不是每个人,此时都有心思回味思索午膳吃了什么,此时的贾母与王夫人便没有这份心情。连邢夫人与王熙凤也是没有的。 涵迤身边儿的那些个老太监个个都是有眼色的,自然看出了涵迤对贾宝玉的厌恶,故而下手毫不留情,只几耳刮子下来,宝玉不但双耳轰鸣,且双颊肿得老高。 贾母不等回府,便让人拿着帖子去请了太医到府中候着。刚回府便又是冰熬又是抹药的伺候着,好在太医诊脉说是没大碍,仅伤了皮肉,贾母才放心不少。可到底这大半日也不见消肿,不禁又担忧了起来。 宝玉此时便是想哭想喊也是不能了,只仰在床上呆呆的望着帐子顶。 没有人知道,宝玉此刻的心里,想的不是脸上的伤痛,而是那一抹金橘色宫装,那不停晃动的金流苏,和那冰冷不屑的眼神,还有那一声“废物”! 这是宝玉从出生以来第一次,被人如此鄙视,如此不屑,如此冷漠的对待。 宝玉不明白,贾母为什么没有如每次贾政责骂他,责打他时那般出面维护,更不明白林妹妹为何就是不见他。 宝玉只觉心中苦闷,较之脸上的伤,心中更痛。却又无人可述说,不觉淌下泪来。 袭人在一旁看见了,以为他是疼很了,赶紧凑至宝玉耳畔细声安抚道:“爷要是疼很了,我在给你抹遍药吧。兴许就好些了?” 可宝玉仍是望着帐子顶,对袭人说的话是充耳不闻。 袭人一下子急了,又唤了宝玉两声,见宝玉仍是呆呆的淌泪,便跑了出去寻,让人请了贾母来。 贾母今儿个一天还真是折腾狠了,此时也有些精神不济,但听说是宝玉哪儿出了状况,也强打着精神赶了过来。 见宝玉呆愣着淌泪的模样,贾母也是心中一酸,在宝玉床边儿上哭了起来:“我的宝玉啊!我的心肝儿啊,你倒是怎么了?你瞧瞧老祖宗啊!” 这一哭,将宝玉唤回了神,转过头来看着泪眼婆娑的贾老太太,宝玉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眼泪淌得更凶了。 贾老太太见宝玉不再发呆,心中大安,忙问道:“宝玉啊,可是疼得厉害?”贾老太太一边儿问着,一边儿颤抖着双手想要去抚摸,却又害怕弄疼了他。 宝玉突然想起那日贾母跟他说的话,瞪大了双眼又忍着脸颊的疼痛,从嘴角溢出了三个含糊不清的音儿。 虽旁人具是不解,贾老太太却是立时明悟过来,挥了挥手道:“你们且退下,咱们祖孙说会子话儿。” 鸳鸯很是担忧,却依吩咐退了出去,袭人看了看宝玉,谁知宝玉此时却是定定的望着贾老太太,看也不看她,也只得无奈的退了出去。 待所有人退了出去,掩上了门帘子,宝玉一把抓住贾老太太的手,满眼委屈的看着贾老太太,嘴唇都颤抖了起来。 贾老太太叹了口气,拍着宝玉的手道:“打你一落草,我就知道你是有福气的,有大造化的。这些年看下来,你也却是聪慧过人,但凡你肯用一点子心思,定是比旁人强千百倍的。” 说着贾老太太擦了擦眼角的泪,才继续道:“可你却不知,这世上也有很多,便是咱们这样的人家也是得罪不起的。如今日你所见的,便是凤女龙孙,天家贵女。老祖宗我和你娘也都是被斥责,便是你林妹妹也曾出面为你求情。” 说到这儿,贾老太太,看着宝玉的双眼,握紧了他的双手道:“你不喜读书,不尊礼法,耻笑世人皆为蠢禄。将来可怎么得了?怕是多少人也会被牵连。你父亲还不知道,若知道你冲撞了贵女,怕也是要捶你的。” 贾老太太说了这许多,而宝玉却只记住了两点:林妹妹曾为自己求情。这事儿不能让父亲知道。 宝玉安奈不住心中的激动和忐忑,也顾不得脸上的伤痛,抓着贾母的手,满眼惊喜地张嘴道:“林妹妹” 只三个字,宝玉已经疼得满头大汗,贾老太太看了很是心疼的赶紧按住了他道:“你林妹妹为你求情了,只你不尊礼法,倒也是得罪了她,让她也被郡主斥责。” 一听这话,宝玉眼中的神采又黯淡了许多,躺回床上,将与黛玉相遇后的所有,在脑中过了一遍,最后却定格在了那抹金橘色的身影上,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贾老太太见宝玉如此神情,安慰道:“你好好的养伤,别胡思乱想啊。”宝玉转着眼珠子看了看贾母,点了点头。 待宝玉睡了,贾母才拖着满身的疲惫回去。贾母刚走,王夫人又来看宝玉了,见宝玉仍旧红肿的双颊,心里是恨极了!暗道:若不是贾敏生的那狐媚子!我宝玉怎会受这般苦楚?往后断不能让宝玉跟他来往了。 王夫人此时是大定了注意,要将宝玉与黛玉分开来,决不能让他俩再见面了。于是急急地在外院书房旁,给宝玉收拾了三间屋子。打算着等宝玉伤好了便搬出去。 这王夫人与贾老太太乃是忧心,可王熙凤此时在邢夫人屋里,婆媳俩却是欢喜得不知道这么着才好了! 原来黛玉在临走前,悄悄塞了一只信封给王熙凤,当时王熙凤也没在意,等宝玉挨了打,她自然也是不能无动于衷的,只得帮着忙前忙后的。 等宝玉安顿下来回到屋子后才想起那只信封,拆开来一看,竟是一份文书,可惜,王熙凤虽说已经识字,可到底这种正式文书,字迹寥寥,她也不甚明白。叫来红岫帮着一起看了好半天,只觉得是国子监的什么公文,但也不知具体。 王熙凤思来想去,黛玉不会无缘无故那般郑重的给自己个无用的东西,遂又找了邢岫烟过来。邢岫烟到底读了好些年的书,倒是一看便看明白了。笑着恭喜道:“恭喜凤嫂子,好事儿呢!” 王熙凤斜看了邢岫烟一眼,笑道:“我自然知道是好事儿,可到底是什么样的好事儿,你得给我说清楚。”说着还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端起了茶盏,刚喊了半口茶在嘴里,便听邢岫烟道:“这是让琏表哥去国子监进学的文书。” 王熙凤听后心中很是失望,暗道:妹妹倒是用心了,只这捐监还不如萌监呢。谁知邢岫烟却接着说道:“还是给的个贡生资格呢!”这话让王熙凤好半会子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那可真是欣喜若狂啊。赶紧的便又去了邢夫人屋里道喜。(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二回 黄季云返京 当晚贾琏归来时,便看到邢夫人与王熙凤二人,一边逗弄着春哥儿,一边满含深意的打量着自己,看得贾琏很不自在的也低头打量了一番自己。 邢夫人和王熙凤见贾琏低头检查衣裾,都噗嗤笑出了声儿来。贾琏没有发现衣裾上有什么问题,再见这婆媳俩笑得诡异,不由得皱眉问道:“究竟何事?”贾琏问得很是小心,甚至带上了少有的忐忑。 王熙凤到底舍不得继续作弄贾琏,却也不想轻易放过他,遂放下春哥儿,从荷包里郑重其事的将那份文书拿了出来。 王熙凤将文书拿在贾琏面前晃了晃,歪着头笑问道:“爷说说怎么谢我?” 虽说内容,贾琏还未看到,可那大红的印章贾琏却是瞧清了,再看邢夫人与王熙凤那一脸的高兴样儿,知道定是好事儿,且与自己有关。遂笑道:“凤儿想要我如何答谢,那便如何答谢。” 贾琏说着趁邢夫人扭头看春哥儿的时候,很不正经的对着王熙凤一挑眉,扯着嘴角笑了一下。 王熙凤顿时羞得面色通红,回头见邢夫人并未注意,遂将文书隔着老远仍给了贾琏,啐道:“谁稀罕你答谢。” 王熙凤说完便转身向儿子走去,也不再理会身后的贾琏是如何得意的神情,自然也没看到贾琏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奸计得逞时的狡诈,和嘴角不自觉带出的宠溺。 贾赦下衙回来后得知这等好事儿,也是乐呵得不行,一边儿用膳一边儿问道:“林丫头给你的?”王熙凤不及回答,邢夫人连忙抢着答道:“可不是。我道那天送帖子来的孙婆子特特跟我嘱咐要让凤儿亲自去呢。” 说到那孙婆子的嘱咐,邢夫人更是得意地笑道:“还好岫烟那丫头懂事儿,林丫头没给她下帖子,我原想着直接带她过去的。幸好没去啊,那四王爷府上的郡主,和武郡王妃今儿都去了,好悬没把我吓死!便是二房那凤凰蛋都挨了巴掌。” 这事儿,便是贾琏也是不知的,此时听来也满是震惊,却不料贾赦很是激动的一下站起来问道:“你说谁去了?谁挨巴掌了?”贾琏不由好奇的抬头看向贾赦。 邢夫人倒是不以为意的笑着说道:“还能有谁?就是那宝玉呗,在郡主和王妃面前也敢大呼小叫的,端的是无法无天。” 王熙凤因这话很是尴尬的低下了头,到底,王夫人乃是她姑妈,可贾琏却是紧皱着眉头问道:“母亲且说说宝玉因何大呼小叫?” 不待邢夫人回答,贾赦也眯缝着眼睛问道:“方才你说是谁家郡主来着?” 别说邢夫人,便是贾琏也是一脸诧异的抬头望向贾赦。邢夫人被贾赦那一脸的煞气和阴冷吓了一跳,赶紧回答道:“宝玉因着在四王爷府的郡主跟前大呼林姑娘,被郡主叫人大了巴掌。” 贾琏一听便愣住了,王熙凤此时也回过神,皱起了眉头,她姑妈那性子,她如今也是清楚的,只怕此事会记在黛玉身上。不想贾赦却是突然一怒之下掀了一桌子饭菜,怒吼道:“畜生!畜生!!!他这是要害死满府的人呐!?” 贾赦这样子,让王熙凤好生吓了一跳,便是邢夫人此时也是吓得不敢轻易动弹,这样的贾赦,多少年没见了?不由得往年的记忆翻滚而出,背心一片冰凉。 贾琏倒是还算冷静,起身对贾赦道:“父亲,冷静些,有话咱们好生商量。” 贾赦红着眼看向贾琏,看了半晌颓然叹了口气,坐在了身后的椅子上。 对于贾赦的突然激动,突然发怒,道目前的突然颓废,邢夫人与王熙凤具是不解,贾琏倒是隐隐猜到了什么,禀了神色对王熙凤道:“凤儿再去备上一份酒菜送去书房,我与父亲道书房说会儿话。” 贾琏说完也不管王熙凤是何反应,躬身对贾赦抱拳道:“请父亲书房说话。”贾赦抬头看了看贾琏,点了点头率先起身走了出去。 贾琏临出门前又叮嘱王熙凤道:“备些酒水送来,你们也再吃些。”说完疾步追上贾赦的身影,出了院门。 贾赦好歹在礼部当差,虽不是什么紧要位置,也不是什么厚禄高官,但到底也算贾赦会为人,消息倒是灵通。 父子俩来到书房,贾赦却是窝在凉椅上不言不语,贾琏也是皱眉站在一旁,直到王熙凤亲自送来酒菜进来,二人也没有挪动一下。 王熙凤看了贾赦一眼,又转头看向贾琏,见贾琏对她点了点头,便又悄悄退了出去。 贾琏亲自打开了所有的门窗,这是他当年从林如海哪里学来的,当时林如海说,必要以为关着门窗才能保密,事实上关上门窗也关住了你的视线。贾琏深以为然。 贾琏摆好杯碟,安好碗箸后才轻声对贾赦道:“儿子还从未与父亲喝过,今日便让儿子陪父亲喝一杯。” 贾赦抬眼看了看眼前身形修长,面容俊朗的贾琏,不知为突然感叹道:“你很像你母亲。”这话别说贾琏,便是贾赦自己,也是一愣,随即又笑了起来道:“不说了,咱父子喝一杯。” 贾赦说完坐到了桌旁,贾琏亲自给他斟满了酒,犹豫了一下轻声问道:“可是与四王爷有关?” 贾赦皱眉看了看窗外,才小声说道:“圣上龙体违和,多日不曾临朝,现今多是四王爷主持事务,太子殿下多有不满,两位正斗得厉害呢!我可不想参合其间。” 贾琏皱眉问道:“今日之事父亲可是看出了什么?”贾赦叹了口气道:“以武郡王府与四王府的关系,怕是已经站队了。林丫头又……哎!怎地四王爷家的郡主也去了林府,这怕是脱不了关系啊!到时咱们怕也是……” 贾琏听到这里,自然明白了贾赦的忧虑,不由道:“莫不如我找了机会去与妹妹说说?” 贾赦摆手道:“没用了,怕是早已传遍了!”说完很是颓废的给自己倒了杯酒,仰头饮下。 惆怅了一阵后,贾赦不知为何又突然来了精神道:“说起来倒是有个好事儿告诉你。”贾琏听了一愣,问道:“不知父亲所谓何事?”贾赦笑道,明日忧来明日愁,今儿我给春哥儿挑了个好字!”说完哈哈笑了起来,神色间不免得色。 贾琏也是精神一震追问道:“不知父亲挑了何字?”贾赦故意卖弄道:“人有令德薰其善类”贾琏皱眉一想笑道:“好字!儿子替芳儿谢父亲赐名。”贾赦一听这话,笑得更是得意:“我孙儿,何须你来道谢?”哈哈哈 贾琏带着微醺回到梧桐居的时候,在林府中的五位姑娘也刚刚梳洗完毕。可除了婉瑜,黛玉及三春,都心绪极为不平静。 三春自然是因为第一次见了真正的皇室贵胄,那番做派,那份风度,让三春都羡慕不已。而黛玉则是因为今日宝玉挨打,怕是要算在她的头上。而她又不得不住回到贾府,心中多有烦躁。 婉瑜自然将黛玉的神情看在眼中,当三春辞别后遂拉着黛玉在榻上轻声道:“妹妹何须如此烦心?自责?你以尽力,涵迤姐姐的决定,便是母妃有时也是不好更改的,何况你我?” 见黛玉仍旧愁眉不展,婉瑜继续劝说道:“再者那贾府难道还敢怪罪于你?母妃与涵迤姐姐对你的态度,我想贾老太君是看在眼中的。” 谁知黛玉仍旧是低头不语,婉瑜不由得疑惑的试探道:“妹妹可是有什么别的心事?”黛玉听闻这话,便是一愣,抬头看向婉瑜。 婉瑜见自己言及此处,黛玉便吃惊地抬头向自己看来,心下一惊,急忙皱眉道:“妹妹可不敢有什么不该有的心思啊!女孩儿家最重要的便是自尊自重!且贾府那小子也配不上妹妹。” 婉瑜这话让黛玉更是觉得莫名其妙,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红着脸笑道:“婉姐姐都说的什么混话啊?我岂能有那等心思?”说着便白了婉瑜一眼。婉瑜有些不信的看着黛玉问道:“你那说说,你究竟在烦心什么?” 听婉瑜如此问,黛玉脸上的笑容退了下去,幽幽一叹道:“不知父亲何时能够返京,实在是不远住在外祖母家去。那儿到底不是自己家。”说着有些委屈的低下头嘟着嘴轻声道:“外祖母倒是待我极好,可她终究这般岁数,又能护我几时?” 听黛玉说起此事,婉瑜也是幽幽一叹,心中暗道:玉儿若能真跟哥哥一块儿,倒是好了。想罢也自嘲的摇了摇头。黛玉见她又是笑又是摇头,不解的问道:“姐姐这是想到什么了?怎地又是笑又是摇头的?” 婉瑜替黛玉顺了一下披在肩后的发丝道:“笑我竟是帮不了妹妹,看着妹妹在哪儿受苦,心中觉得自己很是没用。”黛玉心中一暖道:“哪里就是姐姐没用了?再说,我在哪儿倒也没受什么苦,只是不如家中自在罢了。” 黛玉想了一夜,第二日一早婉瑜告辞后,仍旧亲自带着伤药前往贾府,一来送回三春,二来总得有点表示。 当贾母看到黛玉的时候,心中很是高兴,觉得黛玉对宝玉还是有情的,只是过于守着礼法罢了,如此也是好的。故而当黛玉言及今日黄孟雪休沐,要去黄府学习时,贾母难得的没有拒绝,反而遣人去叫贾琏送了黛玉过去。 谁知下人来回,贾琏一早出府,并不知去往何处了。贾母一听便沉了脸色,心中很是不满,黛玉自然知道贾琏怕是到国子监去了。遂笑着对贾母道:“琏表哥自有他的事儿要忙,求学,访友,都是有的,哪里就能****守在府中了?” 见贾母仍旧不高兴的样子,黛玉又道:“今日赵秉与张鑫一同送我过来的,父亲既然能放心他们护卫与我,玉儿自然也是相信他们的,外祖母不必为玉儿悬心。” 看着面前浅笑温言的黛玉,贾老太太是越看越满意,又见她坚持不用护送,也随了她去。毕竟那张鑫,贾母昨日可是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回来后也是想起了当年九日到京城的事儿,知道是个能人,故而并不阻拦。 贾母昨晚其实挺为自己带着宝玉前去而后悔的,如今想来即便黛玉先前不知王妃会到,郡主会来,也是有所猜测的,只是不便言明而已。故而并没有给宝钗等人下请柬,倒是自己这边儿弄巧成拙了。 可惜,王夫人并不这样认为,当王夫人听说黛玉回府来的时候,便已经摔了一套茶具,如今又将探春叫到跟前,细细问了昨日她走后黛玉的表现,探春还算没有丧失良知,原原本本的说了黛玉的担忧。 王夫人听后才算是心气儿顺了很多,可面儿上仍是冷笑道:“好个装腔作势的丫头!若真如此,昨日为何不求情?”探春很想提醒王夫人昨日黛玉是有求情的,只是郡主未允罢了,可这话,她终究没有敢说出口。 黛玉从黄府回来当天晚上,便听紫鹃说起宝玉被迁居到了外院儿的事,心中很是欢喜。如此没有了时时需要提防的宝玉在跟前晃荡,黛玉的日子越发的自在。 一晃便是两月,眼看着中秋将至,黛玉越发的想念林如海与黄季云二人,这日正要命林德将给二人做的衣裳鞋袜送去扬州,便收到了黄季云送来的书信。黄季云将于中秋前赶至京城! 在林德送走了给林如海的那只背包后,黛玉便掰着手指头数着中秋节的到来,脸上的笑容也越发的多了。 —————————————————————————————————————————————— 喜欢古井家黛玉的,喜欢古井家琏儿的,喜欢古井亲亲小媳妇熙凤的,可以加古井Q:386950371╭(╯3╰)╮(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三回 中秋 特此感谢:泪玲珑,miaozi123两位亲的月票支持,以及文文1975,骏马无疆,思慕雪,莫泪殇,自笑平生为口忙, 家有小样猫,sincere玛奇朵,冷月瑶花梦玉来等亲长期以来的推荐票支持~O(∩_∩)O谢谢 ———————————————————————————————————————————————— 八月初九,贾琏亲自便与赵秉、张鑫二人一道,护送黛玉来到码头,同时等候在码头的,还有黄孟雪的长子黄炳源。 时间一点点过去,从旭日东升到艳阳高照,一艘双层三桅的官船,遥遥驶进黛玉的眼帘。 黛玉不由得激动的问贾琏:“哥哥你看,那是师傅的船吗?”贾琏苦笑道:“隔这么远,来往船只也多,根本看不清啊。”可黛玉就是坚信那是黄季云所乘的船,甚至不自觉的往前走了两步。 老成持重的黄炳源对贾琏笑道:“文仓且看护好慧儿,否则别说四叔回来饶不了我,便是三叔怕是也饶不了你。” 贾琏只得苦笑一声,跟着上前一步。正在这时,黛玉一把抓住贾琏的袖子道:“哥哥你看!真的是师傅!”说着扭头看向贾琏,眼中是满满的惊喜。 当黄季云的船靠岸的时候,黛玉更是猛的上前拉着黄季云的衣袖,满是兴奋的喊着:“师傅!”黄季云很是吃惊的,低头看着眼前这个眼眶都红了的“小子”愣了好一会儿才笑道:“你这丫头可是越发的没章法没规矩了!” 原来为了出行方便,黛玉竟是扮成了小子模样。黛玉能来接自己,黄季云已是意外。以往冷冷清清的一个人,如今见了自己竟能如此激动,纵是云淡风轻的黄季云,此时也不由的感动了。 黄季云不由笑着打趣道:“以往怎地不见你如此挂念为师呢?”说着便哈哈笑了起来。 正在此时,黄炳源与贾琏一同上前,行礼道:“炳源见过四叔!”“文仓见过师叔!”声音中也不乏惊喜之情,可黄炳源这四叔他明白,贾琏那师叔他就不理解了。 原来贾琏道国子监上学后,正式拜了黄叔风为师,黄叔风赐表字:文仓。因着黛玉与黄孟雪黄叔风以师门相称,倒是令贾琏也跟着如此了。 这边儿是亲人相见,欢喜无限。贾府中杨嬷嬷却差点急疯了。一大早的,黛玉便不见了,一屋子丫鬟婆子竟是没人知道她上哪儿去了。 若不是王熙凤跟邢夫人笑谈间说起这兄妹二人去码头接黄先生,还偷偷摸摸的模样,邢夫人觉得很是不妥,遂让王熙凤立马赶去玲珑院瞧瞧,否则怕是非要出大乱子不可。 时隔几个月,黛玉再见黄季云,发现他已经不复过往的潇洒不羁,失去了那份随性而为的洒脱。鬓角眉尾都添了沧桑,不由感概道:“到底是我们父女拖累了师傅。”说着就掉下了泪来。 黄季云见此故作严肃的道:“士为知己者死,为师与汝父,乃多年知交,且汝乃为师弟子,岂能说什么拖累?他日为师与乃父易境而处,汝当弃为师而去?” 黛玉一惊,瞪大了眼睛,很是焦急地大声道:“怎么可能!?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黄季云一听哈哈笑道:“季云一生,得闺女如此,夫复何求?哈哈!”显然黛玉的回答,让黄季云是非常高兴的,也不枉他这些年在黛玉身上花的心思。 黛玉见黄季云笑得很是开怀,不知为何却心生感伤,竟是不顾礼法,猛地扑倒黄季云怀里,呜呜的哭了起来。使得贾琏与黄炳源都立时低了头,便是后边的众随从也都纷纷低头。 黄季云却是不以为意的抚了抚黛玉梳着男子发髻的脑袋安抚道:“你这丫头……”好一会子,黛玉才揪着黄季云的衣裳袖子擦了眼泪,抬头笑了。黄季云看看自己皱巴巴被泪湿的衣裳,很是嫌弃的瘪了瘪嘴。 黛玉却是歪着脑袋瞧了一眼,笑道:“不怕,玉儿给师傅做了好几套新衣呢。”别说黄季云,便是贾琏与黄炳源俩人也是憋得脸色通红。 别说黄炳源没见过这样的黛玉,便是贾琏也有好多年没见过这般顽皮开朗的黛玉了。那眼角眉梢的笑,是那么的明艳灵动。 黄季云这次回京,是打算长住的,一来黛玉独自在京城,他与林如海都不甚放心,虽说有贾琏夫妇照应,可到底是小辈儿,许多事儿多有不便。 另外四王爷来信,京中局势越发紧张,也很是需要黄季云回京辅助,故而这次黄季云是带了许多东西和不少人手回来的。当然,其中便有林如海给黛玉送来的一船土仪,以及林如海厚厚的一封信。 信中并没有言及扬州局势的只言片语,当然就更没有林如海曾被多次刺杀的消息。林如海在信中只说精力不济,将林府的产业又过了好些到黛玉的名下,让黛玉好好打理。另有一叠巨额的银票,让黛玉看着使用。 这让黛玉在感到了满满的慈父关爱的同时,也感到了深深的不安和恐惧。整个中秋节,黛玉都是在恍惚中度过。便是三春,熙凤,等人也都看出了黛玉的神思不属。 而黛玉的不安并非毫无道理,当初回乡守孝,林如海已经将贾敏的全副嫁妆,以及林府近三分之一的财产交予了黛玉,如今给黛玉的,竟是不比当初的少。 算算日子,距离原著中林如海病逝的日子,越发的近了,虽然此次林如海并没有来信让黛玉回去伺疾,但这番总总安排,总是让黛玉很是担忧。 中秋节太子在余庆斋设宴,经过贾珍介绍,新加入阵营的王子腾,自然也是被太子邀请的座上宾。 黛玉永远也不会想到,将林如海的生命推向终结的,便有这位,自己好嫂嫂的亲生父亲——王子腾!一份功劳。若是知道,不知再面对王熙凤时会如何作想。 太子在甄应嘉几次三番拉拢林如海不成之后,看中了王子腾,毕竟他女儿王熙凤与黛玉的关系,在京城中不是什么秘密,很多人都知道,林如海的女儿与不识字的王熙凤竟关系莫逆。 虽说都知道其中有贾琏的缘故,更知道贾琏有今日乃是拜林如海所赐,故而在太子眼中,作为贾琏岳父的王子腾,便成了拉拢林如海的最佳人选。 太子能想到王熙凤和贾琏与林如海一家的关系,王子腾自然也能想到,更是想到林如海爱女如命,加之黛玉如今住在贾府之中,如此林如海更是断没有拒绝的理由,遂欣然领命。 见王子腾毫不犹豫的应下此事,太子心中更是高兴,承诺将来定会厚待功臣。 在太子宴请官员之时,贾府也在欢庆中秋,薛宝钗为了挽回当日在林府所受之屈辱,笑言薛蟠得了几笼蟹,欲摆螃蟹宴请贾府众人中秋赏月。可巧宁国府也打算摆下菊花宴,遂在王夫人的说和下,二宴合一宴,由薛宝钗借宁国府的园子,摆下中秋宴。 会芳园中的金菊果然开的极好,虽不如黛玉前世看的那些造型独特,品种繁多,可红的、白的、粉的、黄的、白中透绿的……从碗口到蚕豆般大的,五彩缤纷,亦是争奇斗艳。 尤其是那金菊,碗口大小一朵朵的,围在飞檐亭下,亭边儿一弯活水流过。很有一种:碧水穿花径,飞檐香泛菊。的味道,不由得使黛玉恍惚间仿佛梦回姑苏里,幻若仙境中的感觉。 一时进入亭中,只见栏杆外另放着四张竹案,上面具设杯箸酒具,另有一条案上头设茶筅茶盂各色茶具。有两三个丫头煽风炉煮茶,这一边另外几个丫头煽风炉烫酒。 这是黛玉第一次见着这位身世迷离的贾蓉之妻——秦可卿。秦可卿果然如后世人们形容的那般,集林黛玉与薛宝钗于一身,身姿婀娜纤细,风流婉转。在丫鬟仆从见从容调度,不急不缓。 园中布置,大气端方不失灵动精巧。穿梭众人之间竟是比王熙凤更游刃有余。令得王熙凤对她也是另眼相看,或许是命运,或许就真是气场想和,王熙凤与她倒很是投机,二人说话做事儿皆是默契非常。 黛玉一时走神,没注意到王熙凤说了什么,竟惹得贾母笑骂道:“这猴儿惯的了不得了,只管拿我取笑起来,恨的我撕你那油嘴。” 不待王熙凤辩解,秦氏忙轻声笑道:“回来吃螃蟹,婶婶恐老祖宗积了冷在心里,如今讨得老祖宗笑一笑,一高兴多吃两个就无妨了。” 贾母打趣的看了王熙凤一眼道:“既如此,往后叫你日夜跟着我,我倒常笑笑开心,可不许回家去。瞧你还乐意不。”王熙凤忙道:“有什么不乐意的?旁人还求不来呢?老祖宗今儿便将我留下吧。” 一时众人都笑了起来,秦氏道:“可见婶婶果然得老祖宗欢心。”王夫人也在一旁笑道:“可不是?因为老太太喜欢她,才惯的她这样。如今虽是这样说,她明儿越发无礼了也只管找老太太去。” 贾老太太当先在亭子里坐了下来,薛宝钗算是半个主人,自然也是忙着上前献茶,要杯箸。 因贾老太太吩咐道:“既薛丫头和荣儿媳妇设宴,便让她二人忙活去。今日过节,又是家宴小集很不必守那些个规矩,大家都坐吧。”邢夫人,王夫人,薛姨妈便陪着贾母都在亭子里落了座。薛宝钗与秦可卿一左一右在哪儿伺候着。 又有贾珍媳妇尤氏,贾珠寡妻李纨,王熙凤带着邢岫烟,史湘云在东边儿一桌坐着,薛宝钗也在这儿虚设一座。三春与黛玉则是在西边儿单坐一座倒也自在。 原本贾母是不允宝玉前来的,此时众人刚刚落座,不知他竟从何处钻了出来,见黛玉这桌只有四人,便赖着插了一座。贾母在亭子里见着便很是担忧,怕黛玉该恼了,谁知黛玉却是规矩行礼后,又坐了回去,竟不言其他。 王夫人见此恨的是牙痒痒的,可贾老太太满面堆笑,她却是说不出来。与薛姨妈对视一眼,见她并不以为意,遂放下心来。 只听秦可卿在亭子里吩咐:“螃蟹不可多拿来,仍旧放在蒸笼里,先拿十个来,吃了再拿。”一面又要水洗了手,站在贾母跟前剥蟹肉,头次让薛姨妈。薛姨妈道:“我自己掰着吃香甜,不用人让。”秦氏便奉与贾母。 又听薛宝钗道:“这蟹性凉,把酒烫的滚热的拿来。”贾母笑着道:“备下菊花叶儿,桂花蕊熏的绿豆面子来,预备洗手。如此方不留腥膻味儿。姑娘媳妇儿的,手上留了味儿可是不好。”秦可卿又忙吩咐下去。 鸳鸯、琥珀、彩霞、彩云,平儿在东边儿外面一桌,芷萱、司棋、侍书、入画、莺儿、翠缕在西边儿外面一桌。一时吃的欢喜,也有人起身让酒,黛玉却是独独坐着不知想着什么。 宝玉见此几次三番想与她说话,却是不好开口,待又过一时贾母道倦了,方领着王夫人,邢夫人等人离去,李纨也跟了去。贾珍媳妇尤氏并贾蓉之妻秦可卿等人一起送出门外方又返回。 大家都洗了手,也有看花的,也有弄水看鱼的。尤氏见秦可卿脸色不是甚好,遂劝说她回屋休息。秦氏原是不肯,王熙凤又去劝说才归了屋子。 余下众人无趣,湘云竟是提议作诗,得众人赞。王熙凤听闻此话,忙笑道:“我这大字儿都不识得一箩的,便不与你们凑趣,我寻小蓉奶奶说话儿去。”说罢走到黛玉跟前儿嘱咐道:“吃了这许多凉的,仔细坏了肚子。一时用些热酒暖暖身。” 黛玉因仍旧想着扬州之事,竟不知不觉用了一只整蟹,往常是不许她如此的。王熙凤方才不便说她,此时过来提醒罢了。黛玉醒过神,顿时羞红了脸。王熙凤也不与她啰嗦道:“你且与姐妹们玩耍,回头一道家去。”言罢便带着平儿便走了。 黛玉因走神遂也没有注意道史湘云提议作诗,此时薛宝钗吩咐道:“把那条案就放在当中,酒菜都放着,再拣了热螃蟹来,也不必拘定坐位,有爱吃的大家去吃,咱们且作诗。” 湘云取了诗题,用针绾在墙上。众人看了,不及言语宝玉便欢喜道:“这个好,我也最不喜限韵。”黛玉定睛看去,倒也简单,以菊为题七言五言皆可,也不限韵脚。黛玉暗道:到底不比两年后大观园时,如今姑娘们也还年幼。 要说这以菊题的诗词,黛玉到时有好些,便是原著中那些个极好的,也是记得,如今却是笑道:“你们玩吧,且莫算上我,我可不会作诗,没得惹人笑话。” 史湘云听了笑道:“林姐姐可是师从黄先生,黄先生大才,诗词歌赋无所不通,林姐姐哪能不会作诗,可莫要诓我。”薛宝钗笑道:“莫不是林妹妹瞧不屑与我们为伍,故而推脱?” 黛玉听了很是头大道:“师傅也说我是不堪雕琢的朽木,竟是没有灵性,做不出好诗。”说着双手合十道:“你们就行行好,放过我罢。” 薛宝钗笑道:“不过姊妹间玩耍,又不是金銮殿上考状元,管它好不好的,咱自己乐呵便是。”三春亦是附和道:“很该如此。”黛玉无法只得随之。最后黛玉也只得了一首自己作的:残荷恨秋凉,芸窗浸菊香。月华依东篱,相视凝秋霜。众人方放过于她。(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四回 注定的相遇 中秋那夜回去,宝玉不知怎地竟作了一夜奇怪的梦,早起袭人来唤他梳洗,他竟是赖床不起,虽往日也常常这般,却不似今日般目光闪躲,双颊通红,袭人一惊以为他是病了,伸手摸上他额头,谁知宝玉竟是躲了去。口中只道:“无事。” 袭人见他说无事,便伸手与他系裤带,不觉伸手至大腿处,只觉冰凉一片粘湿,唬的忙退出手来,忐忑地问道:“是怎么了?”宝玉更是连脖子也涨红了,悄悄在薄被下把她的手轻轻一捻。 袭人本是个聪明女子,年纪又比宝玉大两岁,近来也渐通人事,如今见宝玉这般光景,心中便觉察一半儿,不觉也羞的红涨了脸面,低着头不敢再问。 袭人忙趁众奶娘丫鬟不在旁,替宝玉另取出一件中衣中裤来与宝玉换上。宝玉含羞央告道:“好姐姐,千万别告诉人。”袭人亦含羞笑问道:“你梦见什么故事了?是那里流出来的那些脏东西?” 宝玉听得一愣,摇头叹道:“一言难尽。”说着便把梦中之事细说与袭人听了。说到那梦境仙子设宴款待与他,宝玉道:“那真真是琼浆满泛玻璃盏,玉液浓斟琥珀杯。更不用再说那肴馔之盛。” 又说到他如何告醉求卧,那仙子竟是将他引去一香闺绣阁之中:“其间铺陈之盛,乃素所未见之物。更是早有一位女子在内,其鲜艳妩媚,”说到这儿,宝玉顿了一下接着道:“风流袅娜也胜过常人。” 袭人笑道:“仙子定当如此。”宝玉嘿嘿一笑,又言及那仙子道:“今夕良时,即可成姻。”说到这儿,宝玉便又羞红了脸道:“仙子遂秘授以**之事。”说完双眼亮晶晶的看向袭人。 袭人羞的掩面伏身而笑,而宝玉亦素喜袭人柔媚娇俏,此时更是情动十分,又初尝**之乐怎肯罢休?遂强袭人同领警幻所训**之事。袭人半推半就间遂和宝玉偷试一番,幸得住在外院,无人撞见。 话说昨日中秋,秦可卿原本便是拖着病体操持,不想这一顿劳累竟是越发的病得狠了,王熙凤因与她交好,竟是来得比旁人更要勤些。 王熙凤得知秦可卿竟是有两月没来月事,遂惊喜道:“莫不是有了?要想什么吃,用什么倘或府里没有,只管往我这儿来要。亏了你自己个儿不打紧,可莫亏了肚子里那个。” 谁想秦可卿却是苦着一张脸道:“哪里就是有了?若真这般倒是我的福气。叫大夫瞧了,说并不是喜。这两日,到了下半天就懒待动,话也懒待说,头也发眩。” 王熙凤听了又忙宽慰了几句道:“你虽则见了人有说有笑,会行事儿,可心思过细,又重,不拘听见个什么话儿,都要度量个三日五夜才罢。我瞧着这病就是打这个秉性上头思虑出来的。” 秦可卿也不搭话只苍白着脸微微笑笑,王熙凤见此心中一叹也不再多言,不过是说笑开解几句,又看着她吃了半盏燕窝汤,方告辞离去。往后这一二日便要来走上这么一遭,倒是越发的亲厚了起来。 九月十六贾敬的寿辰,贾珍先将上等可吃的东西,稀奇些的果品,装了******捧盒,着贾蓉带领仆从下人等与贾敬送去。 又特特对贾蓉吩咐道:“你留神看太爷喜欢不喜欢,行了礼来。你就说:‘我父亲遵太爷的话未敢来,在家里率领合家都朝上行了礼了。’”贾蓉听罢,即率领家人去了。 这边儿贾蓉走后渐渐的就有人来了。先是贾琏,贾蔷到来,次后邢夫人,王夫人,凤姐儿,带着宝玉及三春湘云宝钗黛玉都来了,贾珍并尤氏接了进去。见里间儿已有一位老妇人,大家见过了,彼此让了坐,贾珍尤氏二人亲自递了茶。 黛玉听闻尤氏的母亲已先在这里,心下便是一惊,不由得担忧起贾琏来。 一时用过午膳,又听下人来回:“老爷们并众位爷们业已吃了饭了。大老爷说衙门有事儿,先走了。二老爷不爱听戏,怕吵闹也回了。别的一家子爷们都被父亲和琏二叔并蔷兄弟让过去听戏去了。”后面还说了什么,黛玉便都没注意听了。 只听说贾琏跟贾珍在一块,黛玉更是急的汗都快出来了。王熙凤见此,不明就里,忙对她道:“莫不如林妹妹陪我去瞧瞧蓉哥儿媳妇,一会子也好一块儿到园子里发散发散。” 说着也不等黛玉回答便对邢夫人、王夫人道:“回太太,我先带林妹妹瞧瞧蓉哥儿媳妇,我们再过去。”邢夫人点了点头,王夫人虽心中很是不满王熙凤到哪儿都领着黛玉,却也点头道:“很是,我们都要去瞧瞧他,倒怕他嫌闹的慌,说我们问他好罢。” 尤氏听了急忙道:“好妹妹,媳妇听你的话,你去开导开导他,我也放心。你就快些过园子里来。”宝玉听后忙道也要跟去,黛玉与王熙凤具是一皱眉头,却不及阻拦,王夫人已道:“你看看就过去罢,那是侄儿媳妇。”遂三人一同道秦氏那边儿。 刚至房门,宝玉便闻着有一股细细的甜香袭人而来。很是熟悉,却又一时想不起来。只觉得眼饧骨软,连道:“好香!”惹得黛玉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才敛了去。 入房向壁上看时,有唐伯虎画的《海棠春睡图》,两边有宋学士秦太虚写的一副对联,其联云:嫩寒锁梦因春冷,芳气笼人是酒香。案上设着武则天当日镜室中设的宝镜,一边摆着飞燕立着舞过的金盘,盘内盛着安禄山掷过伤了太真乳的木瓜。 里面设着寿昌公主于含章殿下卧的榻,悬的是同昌公主制的联珠帐。秦可卿身覆西子浣过的纱衾,软软地背靠着红娘抱过的鸳枕。秦氏见了王熙凤三人,就要站起来,王熙凤忙道:“快别起来,看起猛了头晕。” 言罢王熙凤又紧走了两步,拉住秦氏的手,说道:“我的奶奶!怎么几日不见,就瘦的这么着了!”于是就坐在秦氏坐的褥子上。黛玉跟宝玉也问了好,宝玉坐在对面椅子上,黛玉坐在一边儿的鼓凳上。 贾蓉又叫道:“快倒茶来,姑姑,婶子和二叔在上房还未喝茶呢。”待送水送来,秦可卿又拉着王熙凤苦述了一顿,宝玉听得是连连掉泪,王熙凤遂打发了他园子去。贾蓉听后,即同宝玉过会芳园去了。 待宝玉走后王熙凤又劝解了秦氏一番,二人低低的说了许多衷肠话儿,尤氏打发人请了两三遍,凤姐儿才向秦氏说道:“你好生养着罢,我再来看你。合该你这病要好,所以前日就有人荐了这个好大夫来,再也是不怕的了。” 二人依依惜别,在黛玉看来很有些难舍难分的味道,直到秦可卿抹着泪道:“婶子,恕我不能跟过去了。闲了时候还求婶子常过来瞧瞧我,咱们娘儿们坐坐,多说几遭话儿。”不说王熙凤听了,便是黛玉也不觉得红了眼圈。 黛玉跟着王熙凤出了院子往园子去。那日中秋一则黛玉心中有事儿,二则天色已晚,许多处不得细看,如今瞧来,确如书中所绘那般精巧雅致。 黄花满地,白柳横坡。小桥通若耶之溪,曲径接天台之路。石中清流激湍,篱落飘香;树头红叶翩翻,疏林如画。西风乍紧,初罢莺啼;暖日当暄,又添蛩语。遥望东南,建几处依山之榭;纵观西北,结三间临水之轩。 如今侧耳聆听还能听见那悠悠传来的笙簧之声。在看王熙凤与自己二人也算得上罗绮穿林倍添韵致。不由笑了出来。 王熙凤正待询问黛玉笑什么,猛然从假山石后走过一个人来,向前对王熙凤说道:“请嫂子安。”凤姐儿猛然见了,将身子往后一退,不太确定地道:“这是瑞大爷不是?” 黛玉一听,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怎地什么人都今儿凑一块儿来了呢?那边儿贾琏还不知与那尤二姐如何,这边儿这贾瑞又冒了出来! 贾瑞却是痞痞一笑说道:“嫂子连我也不认得了?不是我是谁!” 王熙凤稳了稳心神道:“不是不认得,猛然一见,不想到是大爷到这里来。”贾瑞上前一步道:“也是合该我与嫂子有缘。我方才偷出了席,在这个清净地方略散一散,不想就遇见嫂子也从这里来。这不是有缘么?” 他刚说完,却听王熙凤身后一声轻咳传出,不由得拿眼睛往黛玉这边儿觑过来。黛玉也不瞧他,只对王熙凤道:“舅母已经打发人来请了三四回,嫂子不快些过去吗?” 贾瑞此番才将黛玉瞧了个真切,那真真是身姿绰约赛仙子,肌肤若冰雪,远山近黛皆在眉目之间。一时眼光都定住了! 王熙凤见此一步上前将黛玉挡了个正好,笑道:“怨不得你哥哥时常提你,今日见了,便知道你果然是个聪明和气的人。这会子我要到太太们那里去,不得和你说话儿,等闲了咱们再说话儿罢。” 贾瑞被王熙凤如此一打岔,回过神来笑着道:“我要到嫂子家里去请安,又恐怕嫂子年轻,不肯轻易见人。”王熙凤心中暗怒,面上却是假意笑道:“一家子骨肉,说什么年轻不年轻的话。” 贾瑞听了这话,脑中便是一片迤逦光景,再不想到今日得这么个奇遇,那神情光景亦发不堪难看了。看得黛玉是怒目圆瞪,却又每每总被王熙凤挡个正好。 王熙凤想着黛玉在此,担忧出了什么口舌,坏了黛玉名头,遂细语温言地说道:“你快入席去罢,仔细他们拿住罚你酒。”贾瑞听了,身上已木了半边,慢慢的一面走着,一面回过头来看。 待贾瑞走远,王熙凤才松了一口气,再看黛玉那气得涨红的小脸儿,不由得安抚道:“这才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呢!那里见过有这样禽兽的人,妹妹切莫为这等畜生怄坏了自己,几时叫他死在我的手里,他才知道我的手段!”(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五回 告状 这几章很重要,古井从今日开始会断网码字,整理思绪,若有亲留言,古井没能及时回复,古井先在这里赔礼了!等古井回归,定会一一回复。希望这一段不会让大家失望,谢谢你们对古井的支持对《红楼之黛玉》的厚爱!谢谢! ————————————————————————————————————————————————— 黛玉自然知道王熙凤的手段,那相思局可是把贾瑞整得好苦,可到底也是拖累了王熙凤的名声,想到后世那些人对王熙凤的评价,尤其是恶毒一词,多不过来自于此。 思及此,黛玉心下并不赞同如今的王熙凤再设相思局,却又一时想不出好的法子,不由得轻颦了眉头。只得对王熙凤道:“嫂嫂切莫为这起子人脏了手脚,坏了自个儿名声,咱们再商量商量,总能想个好法子。” 王熙凤听了心中感动,拉起黛玉的手笑道:“妹妹说的很是,那咱们回头再好好商议,如今先去太太那边儿。”说罢姑嫂二人便往邢夫人那处去了。 回到西边儿府里,黛玉斜靠在案边儿,用手支这腮,思极下午之事,不由皱起眉头,前思后想觉得此事只能自己去说,才是最合适的,若换了别人,怕是贾琏心中对王熙凤也会不太舒服。 黛玉知道,若是告知了王熙凤,怕是她会反对的,想到后日便要回府去,到时可以请贾琏相送,倒是个说话的好时机,遂又写了张签子叫人送去与赵秉二人。如此方安下心来。 一晃两日过去,王熙凤那边儿果然平静无波。侵晨黛玉梳洗后,便直接去了邢夫人屋里,贾赦等人见黛玉过来,都很是高兴。尤其是贾琏和贾赦,贾琏是自从回了京里还从未与黛玉一道用过膳。而贾赦是则是连见面也是极少。 贾赦很是慈祥的询问黛玉这样那样,尤其是问了黛玉在贾府的生活,而后交代道:“若缺了什么,少了什么只管来告诉你舅母,便是府中没有,舅舅也给你寻了回来。”说这话的时候,还一脸的微笑。看得邢夫人很是膈应。 贾赦在得知黛玉要回府去,而张鑫赵秉又都出去办事儿没有回来后,甚至主动言道:“既如此便跟大舅舅一块儿走吧,我顺道先送你回去。”那慈祥的模样,便是贾琏都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可黛玉偏偏不识好歹地笑道:“哪儿能劳烦舅舅啊,知道舅舅忙着呢。”说完看向贾琏,正准备说话,结果贾赦接了回去:“没事儿,再忙送你回去的时间还是有的。” 黛玉顿时觉得很无语,一时竟是不知该如何接话,不由得又转回头看向贾赦,一双大眼睛就那么盯着贾赦眨巴眨巴的,却没有想出合适的话语来。 王熙凤一瞧黛玉那模样,便知道定是想着让贾琏带她出去玩儿去,也不点破,就看黛玉打算如何圆下去。谁知贾赦突然抬头,看见黛玉可怜巴巴的望着自己,不由得看了看自己的碗,伸手也给黛玉夹了一块桂花糕。 黛玉还没来得及愣,便听到王熙凤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一时忍不住,还把自己个儿给呛着了。邢夫人和迎春见此,也都明白了过来,贾琏一手拍着王熙凤的背,一手握着拳头抵着嘴边儿轻咳了起来。 贾赦顿时觉得今日早膳的气氛很是诡异,故而催促黛玉道:“玉儿快着些,舅舅送完你,还得去署衙当差。”这下子连邢夫人也没忍住笑了出来。 贾赦顿时怒了:“吃饭呢!笑什么呢?越发的没有规矩了!”说完瞪了一眼邢夫人和贾琏,贾琏和邢夫人婆媳遂赶忙收了笑,却又一时忍不住,一张脸憋得通红不说,肩膀还一个劲儿的抖。 迎春实在看不下去了,遂说道:“父亲不如下回再送林妹妹,今日正好哥哥上学,顺道可以过去请教一番黄先生。”迎春很是小心的斟酌着言辞。 贾琏虽不知黛玉为何偏要自己送,却也没有拒绝的意思,一听迎春这话,也赶紧说道:“正是这理儿,儿子也好些日子没见着师叔,一则请安,二则也有些学问想要请教。一会儿便由儿子送妹妹回去吧。” 贾赦一听这话,不由得犹豫起来,遂转头看向黛玉问道:“要不舅舅下次再送玉儿怎样?”黛玉很是高兴的答道:“好!”那个声音才叫洪亮清脆啊!让贾赦看着黛玉的笑容,不由想到:之前这丫头是不是不想要老爷我送啊? 黛玉听不到贾赦的心声,这里谁也听不到,若有人听到定会告诉他:“是的!”贾赦估计得哭,或者是发怒…… 先送走了贾赦之后,又去了贾老太太屋里辞行,贾琏才护着黛玉往林府而去。黛玉原本以为贾琏今日真的不去国子监,故而打算回到府里再说。谁知到了林府门前,贾琏却说要去上学! 黛玉无法只得深深的吸了口气对贾琏道:“既然已经到了门口,那便请哥哥随我进来,我有两句话想要告诉哥哥。”说完便定定的看着贾琏。贾琏一开始就知道黛玉让自己送她回来,定是有什么事儿,既然此时黛玉开口,贾琏自然不会拒绝。 兄妹俩就在外院儿小花厅里坐下,也不让人上茶,黛玉反而让所有人都退出去,便是杨嬷嬷,黛玉也请她先出去。 贾琏见黛玉如此郑重其事,心知定不会是小事儿,遂很认真的看向杨嬷嬷道:“请嬷嬷留在门口,我与妹妹在屋内开着门窗说几句话。”见贾琏这般说,杨嬷嬷皱着眉头到底不好再多说什么,便亲手开了所有的门窗,又亲自守在了门口。 杨嬷嬷出去后,黛玉很是认真的看着贾琏问道:“哥哥相信玉儿吗?”贾琏不知黛玉为何如此问,却是立即很肯定的回答道:“自然是信玉儿的,玉儿有话不妨直言,咱们兄妹这么些年,我想是不需要绕弯子的。” 此时的贾琏也很是认真的看着黛玉,眼中是满满的凝重与坚定。他知道,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儿,黛玉才会如此慎重。谁知黛玉却接着问道:“那哥哥,相信嫂子吗?” 贾琏一直以为会是扬州那边儿的事儿,不曾想竟然扯上了王熙凤。此时却是变了脸色,眼中隐隐竟有了怒色地问道:“究竟何事?”黛玉却是摇了摇头道:“哥哥还没回答玉儿。” 贾琏不知此时心中作何感想,闭了闭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道:“妹妹曾说过:‘家和万事兴’,也说过:‘夫妻同心其利断金’哥哥信玉儿,自然也会信凤儿。” 这是贾琏第一次在黛玉面前唤王熙凤为‘凤儿’,黛玉知道自己得到了想要的答案,遂笑道:“如此玉儿也就放心了。下面的话,哥哥可能不高兴,其实玉儿和嫂嫂也不高兴,但是玉儿请哥哥不要激动,要冷静。” 说完黛玉再次定定的望着贾琏的眼睛问道:“可以吗?”贾琏深深的吸了口气,找了个位置坐下后,才看着黛玉点了点头。 黛玉理了理思绪将昨儿在宁国府的事儿跟贾琏学了一遍,当然更是着重讲了王熙凤与自己二人是如何的受惊,王熙凤又是如何的保护自己。 贾琏听得是青筋直冒,双眼通红。当黛玉讲完,停下来看着他的时候,贾琏用赤红的眼睛盯着黛玉,冷声问道:“谁?!那畜生是谁!?”黛玉不由得上前一步,抓住了贾琏的手,轻声道:“哥哥说过会冷静的!” 说着黛玉便扬声道:“杨嬷嬷,让人给哥哥送杯凉茶进来,再拧了毛巾来。” 杨嬷嬷在门外其实也听了个大概,心中也是恼怒异常,没想到昨儿黛玉还会遇见那样的事儿,故而此时也没唤人,自己进来给贾琏倒了杯凉水,然后转身看着黛玉道:“姑娘此时怎地昨日不告诉嬷嬷?那人是谁?” 在杨嬷嬷的责问下,贾琏倒是奇迹般的冷静了下来,也不再对着黛玉发怒,反而收敛了所有的情绪,缓缓喝完杯中凉水,对黛玉道:“妹妹莫要多想,此事哥哥自有主张,你且莫要再说出去,于你名声有碍。” 贾琏交代得很是郑重,杨嬷嬷在一旁也是不住的点头,黛玉见此只觉心中一片温暖,遂笑道:“哥哥莫要怪责嫂嫂,嫂嫂心里也不好受,且此事不是嫂嫂的错!” 贾琏见黛玉心心念念便是担忧自己责怪王熙凤,不由笑道:“放心,哥哥还不至于那般是非不分、黑白不明。”说罢起身弹了弹衣裾,起身走了出去。 黛玉此时不会想到在贾琏平静温和的面容下,藏着一颗怎样愤怒嗜血的心。 贾琏没有去家学找贾瑞,而是找到了贾蓉。也不告诉贾蓉何事,只拿了一小包银子和一封信给他,让他找人将书信交予贾瑞。贾蓉得了银子,自然很是卖力,立马叫人就将书信给贾瑞送了去。 这边儿贾蓉送走了书信,那边儿贾琏便让人隆儿去悄悄盯上了贾瑞。贾瑞自然不会知道当他拿着手中的书信,翻来覆去的研究时,已经有人在观察他了。贾瑞看着手中看不明白的信。没有一个字,只有几根不明所以的线条。 在贾瑞将信纸翻来覆去中,一股子幽香传入了贾瑞的鼻尖儿,那沁人心脾的香味儿,贾瑞断定自己从未闻过,不由得心神荡漾,眼神也变得一瞬间的迷离起来。继而更加用心的研究那封无字情书。至少贾瑞坚信这会是一封情书。 第二日,贾瑞有收到一封“无字情书”,如此三番,贾瑞终于发现,几封信合在一起竟是一副地图。仔细对比后,发现是荣禧堂后面,甬道旁,粉油大影壁之后的空院儿屋后的小空屋。如此发现,让贾瑞很是激动不已。 不得不说命运的神奇,贾琏选中的这间空屋,正是原著中,王熙凤让贾蓉与贾蔷戏弄恐吓贾瑞的地方。不过如今却是换成了贾琏。(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六回 风月镜现 三天!已经整整三天贾瑞没有再收到那样的信,他心里只觉跟猫抓似得。 可第三天的时候,却因一件事儿,让他整个人都处在惊喜,兴奋,激动当中。那便是他打听到,贾琏这三天没有出过门。凭这,贾瑞断定给他送信的乃是王熙凤! 你说他怎么会去打听贾琏?这还得从敬老爷生辰那日说起,那日在园子里遇见了王熙凤与黛玉二人,贾瑞回来后便对王熙凤的婀娜身姿,一嗔一笑念念不忘,一直想着什么时候,趁贾琏不在家时前去拜访自己这位嫂子。 谁知第二天开始他便陆续收到无字书信。为了不错过送信人,贾瑞便只好忍耐住去寻王熙凤的冲动,老老实实的呆在家塾。这几日可谓是,哪儿也不曾去过,这也让贾代儒老爷子很是高兴了几天。 第四天贾琏又回国子监上学去了,贾琏这一出门,贾瑞期待着自己能再收到书信,若真如此,贾瑞便能更加确定,这信便是王熙凤送来的。 不想这日贾琏被同窗好友云保州给叫住,非得跟教练讨论学问,这讨论到最后,竟是一块儿喝起酒来,直到深夜才回。自然也就没有给贾瑞去什么书信,这让贾瑞好一顿的失魂落魄。 贾琏醉醺醺的回府,还被王熙凤好一顿责怪,为了让王熙凤消气,更是借着这一身的酒劲,那一晚可谓是颠鸾倒凤将王熙凤折腾得够呛。 第二日贾琏神清气爽的出门上学前,才让人给贾瑞送出了最后一封信。贾瑞再次收到信,展开一看,仍旧没有一字,只在横线下面画了一个圈,圈上又画三道线。 贾瑞瞬间便活力十足,再不复先前的无精打采,直看着信嘿嘿地笑,更是将所有书信取了出来,将自己关在屋内,想想王熙凤的模样儿,恨不得立时搂在怀里,便行起了那指头告了消乏之事,说不出的猥琐荡漾。 贾瑞此人还是不笨的,也难怪他祖父贾代儒对他寄予厚望。事毕后贾瑞拿着信,只思索了半日,便得出此乃相见的时辰。心中的激动自不必言表。更不会想到这信王熙凤压根就不知道。 贾瑞还满心欢喜的暗道:不想这大字不识的小娘们,竟还会玩儿这等花样。一时yin心又起,竟是复行那指头告了消乏等事。 他却不知,这不过是黛玉小时候让贾琏陪她玩儿过的一个游戏。此时贾瑞只满心盼着天早点黑,太阳早点落下去。只未盼到晚上,偏生家里亲戚又来,直等吃了晚饭才去,那天已有掌灯时候。 贾瑞又等他祖父贾代儒安歇了,方溜进荣府,直往那夹道中屋子里来,却不见人影,不由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在屋里干转着圈等待。 这屋内四处过风,空落落只有半墙炕床,且床上空无一物,现虽不是腊月天,夜风也越发冻人,夜又长,朔风凛凛,侵肌裂骨,贾瑞心道:若等上一夜怕是要冻死。又想是不是自己猜错了时辰或是地点? 正当贾瑞犹豫不定,独自胡乱猜想之时,黑曀曀的来了一个人,通身罩在黑色斗篷里。贾瑞不疑有他,心中狂喜上前,等那人刚至门前,嘴边儿便不住的喊着:“好嫂子,亲嫂子,可算是来了,可等死我了。” 贾瑞张开双臂,正欲来个猛虎扑食,将“王熙凤”搂在怀里,谁知迎面而来的便是一闷棍子,随后棍子更是雨点般的落下,贾瑞是抱头鼠窜东躲西藏,可惜这屋子就这般大小。且贾琏既然安心收拾他,又岂能让他跑掉? 一顿狠揍后,贾琏上前看着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贾瑞,很是愤恨的又踢了他两脚,贾琏不想闹出认命,故而也不再打他,只将他丢在这屋里,转身便离去。 贾瑞父母早亡,只有他祖父代儒教养。那代儒素日对贾瑞最是严厉,不许贾瑞多走一步,生怕他在外吃酒赌钱,有误学业。今半夜起身查看,见贾瑞不在,知他趁机偷跑出去,又见一夜不归,料定他在外非饮即赌,****宿妓。 贾代儒老爷子竟是坐在厅堂上,等了贾瑞一夜。因此也气了一夜。谁知天已大亮,仍不见贾瑞归来,心下担忧,欲外出寻找时,将军府两名仆从抬着一副简薄的架子将贾瑞送了回来,跟着来的还有贾府的门房婆子。 看着架子上奄奄一息的贾瑞,贾代儒整个人都不好了,连忙打探缘由,那门房婆子解释道:“六老爷,早起院门的时候,就瞧见瑞大爷趴在地上,见身上又伤,也不知何故。”说着放下贾瑞便离开了。 贾代儒就只得这么一个孙子,便是心中再多怨怒此时也是发作不得,急慌慌与他寻医问药。外伤倒是好治,偏贾瑞冻了一夜,又添邪风入体。百般请医疗治,吃了有几十斤的好药下去,却是越发的不好。 贾代儒多次询问,贾瑞只道不知,见他伤病未愈,贾代儒也不曾逼问。偏贾瑞醒来又想着王熙凤,只恨当初被迷了魂竟是没有先去见过王熙凤,此时却是动弹不得。 贾瑞二十来岁人,尚未娶亲,整日躺在床上,迩来想着王熙凤,那指头告了消乏之事未免频发不断,不过月余黑夜发烧,白昼倦怠,下溺连精,嗽痰带血。诸如此症都添全了。但合上眼还只梦魂颠倒,满口乱说胡话,惊怖异常。 贾代儒也着了忙,各处请医疗治,后有名医开出独参汤,贾代儒如何负担得起?只得往贾府来寻。贾琏得知后对贾瑞病重如斯很是不解,自己当时顾及他性命,并未下死手,便是冻上一夜亦不至于此,遂又遣人打听。 兴儿将贾瑞病灶学来并与贾琏,贾琏自是不明,偏黄季云如今便在京中,一日贾琏寻了空隙去拜见黄季云,出来时一张脸更是扭曲了起来。 如此贾代儒又如何能从贾府得来人参?便是贾珍哪儿,贾琏也提前让人去先要了来,只说府中配药有用日后还他。贾珍不疑有他,留下蓉哥儿媳妇的,竟让他全拿了去。贾代儒来求时便只得了些参沫根须。 这日有个跛足道人来化斋,口称专治冤业之症。贾瑞在内听见,直叫喊道:“快请进那位菩萨来救我!”众人只得带了那道士进来。贾瑞一把拉住,连叫“菩萨救我!”那道士叹道:“你这病非药可医。我有个宝贝与你,你天天看时,此命可保矣。” 说毕,那破足道人从褡裢中取出一面镜子来,此镜子两面皆可照人,镜把上面錾着“********”四字。 跛足道人将镜子递与贾瑞道:“这物出自太虚幻境空灵殿上,警幻仙子所制,专治邪思妄动之症,有济世保生之功。千万不可照正面,只照他的背面,切记,切记!三日后吾来收取,管叫你好了。”言毕,扬长而去,贾瑞等人苦留不住。 不想未等三日,当日服侍贾瑞的众人,只见他先还拿着镜子照,一时镜子落下,贾瑞仍睁开眼拾在手内。次日再来看时已没了气。身子底下冰凉渍湿一大滩精,这才忙着穿衣抬床。代儒夫妇哭的死去活来,却于事无补。 当下,代儒料理丧事,各处去报丧。三日起经,七日发引,寄灵于铁槛寺,日后带回原籍。 当下贾家众人齐来吊问,贾赦怜贾代儒中年丧子,老年丧孙,竟是断了香火,明里赠银二十两,私下再赠三十两,合计五十两。贾赦并不知这里面的官司,若是知道,怕是不会如此。 贾政见贾赦赠银二十两,亦赠二十两。宁国府贾珍亦二十两,族中族人贫富不等,或三两五两,不可胜数。另有各同窗凑份子,也凑了二三十两。代儒家叹道:虽然淡薄,倒也周周全全完了此事。心中对贾赦却是感激不已。 贾敬生辰后,王熙凤原本还等着贾瑞上门来,好教训教训他,不想却是一连好多天过去,也没见贾瑞到来,王熙凤只当他当日不过酒后胡闹,遂也就放下。 当得知贾瑞病故的消息时,王熙凤几乎快将这个人忘记了,一时被人提起方想了起来,又追问了缘由,旁人也知之甚少。 这日黛玉到王熙凤房中玩耍,可巧王熙凤便讲起了这事儿,黛玉听得是心惊肉跳,心思急转间想起:原著中林如海不就是在贾瑞死后不久,送来的家书,接自己回去伺疾的吗?想到这儿黛玉不由得出了身冷汗。 王熙凤见她神色有异,忙关切的追问道:“这大冷天,妹妹怎地就出汗了?”一边说着一边伸手用绫绢子给黛玉擦了擦额头的汗问道:“可是那里不舒服?”摸了摸不觉得发烧,不由疑惑的打量黛玉。 黛玉忙岔开话题问题那贾瑞因何亡故,王熙凤竟也是不知。在黛玉得知贾瑞没有来找过王熙凤后,黛玉料定与贾琏怕是脱不了关系,却又不好在向贾琏过问此事。 匆匆说了几句,黛玉谎称身子不适,王熙凤也不强留,只嘱咐回去好生歇息,便离开了梧桐居回了玲珑院。 黛玉回去后,心中总是惴惴不安,令张鑫去找人打探贾瑞死因,却听张鑫家的来禀说起了跛足道人……一时黛玉竟是不知说什么才好。 若说鬼神之论纯属笑谈,黛玉是不信的,她自己就是莫名其妙来到这个世上,更有蟠香寺神尼与寒山寺主持在前。可为何绛珠仙子会早逝,又因何由自己顶替?黛玉却是百思不解。 若说世上确有太虚幻境,真有警幻仙子,黛玉也很难信服,那跛足道人与赖头和尚,在原著中从头到尾给黛玉的感觉就像是个人口贩子,却不见真有什么术法。 但有两件事儿,黛玉还是深深记得,与这二人很有关系,其一便是贾瑞之死!那********不就是他二人拿出来的吗?虽说只来了一个破足道人,但想来赖头和尚也是不远。其二还有王熙凤与贾宝玉同时中邪那一场,好像是他二人来解救……(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七回 命运之轮 不得不说命运是个神奇的东西,谁也不知它下一秒将转向何处…… 太子中秋设宴之后,令王子腾拉拢林如海。在王子腾想来不会是什么难事儿,自己的女儿王熙凤,嫁给了林如海亲自培养很是看重的贾琏,而林如海的女儿林黛玉又与凤丫头很是交好。 且最重要的是王家与林家一般,皆与贾府有亲。而如今,王家与贾家都站在了太子殿下这一边儿,难道林如海还能独善其身?在王子腾看来,林如海加入太子阵营不过是早晚的事儿。 王子腾却不知金陵甄家家主甄应嘉已经多次拉拢,林如海虽从不曾正面拒绝,可也从未答应。更是在之前不久,甄应嘉恼羞成怒,频频派人刺杀林如海,欲要除之换上自己人手,也每每失手。 王子腾自酒宴回来,沉吟片刻便提笔洋洋洒洒写了一封长信,只说贾琏如何出息,已在国子监成为贡生,更是拜了黄季云的兄长黄叔风为师,又道王熙凤与林黛玉如何亲厚。文末提及两家皆与贾府联姻,也算是有亲日后多多往来,共进同退之言。 却不想这封信被安插在林如海官邸内的,甄应嘉的人得到。甄应嘉不确定乃是太子授意王子腾如此做,还是王子腾自己的主意。但无论如何,这事儿甄应嘉都不会让它成了! 一则若王子腾成功拉拢林如海,则在太子殿下面前显得自己太过无能,这将大大降低自己在太子阵营中的地位。二则林如海对多次刺杀事件,定不会毫无猜测,若将来自己刺杀之事败露,恐太子不会顾惜旧情,定会怪罪! 想清楚这前前后后,甄应嘉决定今年提早给太子殿下送去年礼。在书房仔细斟酌一番措辞后,甄应嘉给太子写了一封长长的书信,让忠仆合着年节礼单一并交到了太子手中。 十一月的第一天,掌翰林院八年之久的掌院,太子太傅告老还乡,圣上三番挽留后,竟是准了!一时引得朝野震动,太子大怒!而更让太子大发雷霆的是,掌管户部的四王爷,竟然在上书房内向圣上进言,调林如海进京掌管翰林! 四王爷理由充分,且林如海确实深得圣心,尤其是这几年林如海坐镇两淮盐政,盐政税收增加了近一半儿,而盐民暴动却是越发的少了。 林如海推出的新账册记法,使得账目更加清晰,已经渐渐全面使用。而盐引的拍卖之法,更是别出心裁,由盐商自行竞拍,算是价高者得,先行按照盐引数量收取盐税,再由官府出面明确盐价,确保盐民基本利益,使得盐民大多归心朝廷。圣上对此更是满意。 再加上林如海在盐政上已经呆了五年,也确实久了些,往常是从未有过。圣上考虑了不到三刻,让四王爷退下,而后与苏公公言语几句,听其话语,圣上竟是允了!消息虽还未传出,圣上亦还未颁发明旨,但太子却已经收到了消息。 王子腾站在下首,见坐在团龙雕花椅上的太子虽不言不语,甚至嘴角带笑,却莫明让王子腾觉得,太子此时周身散发着逼人的寒气。 当太子似笑非笑的询问王子腾拉拢林如海之事时,王子腾在心中便把林如海骂了个遍!这林如海竟然不回自己的信,这是没将自己放在眼中啊! 思及此,王子腾略带怒气的与太子道:“禀殿下,中秋当日,臣回去后立即与林如海书信一封,至今不见回复,那家仆也失去联系。臣认为那家仆定是被林如海拿下,或已出了什么意外。”说完王子腾便低头不再言语。 太子听完王子腾的话,脸上连假笑也挂不住了。正欲发作,有内侍在门外通报道:“禀太子殿下,金陵省体仁院总裁甄应嘉有年礼送到。” 别说太子,便是王子腾都是一惊,忍不住抬眼悄悄打量太子。这距离过年还有近两月,此时便送来年礼是不是太早了?正在王子腾皱眉思索时,太子沉声道:“送进来!” 对于太子没有避讳自己,王子腾自然是满心欢喜,可更多的却是莫明的忐忑,总觉得有什么事儿将要发生…… 太子话音刚落,有灰衣内侍双手捧着一只楠木匣子走了进来,王子腾赶紧低头敛目,屏气凝神。太子对于王子腾存在似乎毫不在意,伸手接过内侍递来的匣子,打开后取出里面的礼单,只看了一眼,便剑眉一挑,露出满意的神色。 不得不说甄应嘉对于朝局看得很清,明白如今已到关键时刻,这次给太子殿下送来的年礼竟是以往的三倍还多,一来这让太子明白甄家的立场,二来也让太子可以更为从容的布局。 看罢礼单,太子再取出底下的书信,只两三行太子脸上的笑意便踪迹全无。当将书信看完,太子眼中的阴冷冰寒让下面低头敛目的王子腾都不由得打了寒战,想抬头瞧瞧打量太子一眼,竟是不能。 就在太子暴怒令王子腾去解决林如海之后的第三天,圣上终于在早朝时颁发明旨:令林如海年后入京,升任掌院学士。 圣上此举可谓是有人欢喜有人愁,当然在朝堂上倒也并没有引起太大的震动,好歹林如海原本就是翰林出身,再者几年前林如海已经是兰台寺大夫,官居从二品,如今不过是往上提了半级坐了正二品的翰林院掌院学士罢了。 贾赦是在圣上颁发明旨的当天下午知道这个消息的,当即便早早的告假返回贾府。原本贾赦还欲在贾琏等众人面前显摆一番,不想贾琏竟比他恰恰好早一步到家。 贾赦进屋时便看到邢夫人笑容满面的坐在暖炕上做着针线,小丫鬟丫丫陪着大孙子春哥儿在铺了厚厚绒毯的地上玩耍,贾琏则在堂屋内跺着脚走来走去,像是在焦急的等待着什么。竟是谁也没有发现他。 贾赦不由得收起满脸的喜意,背着手板着脸,轻咳了一声道:“老爷我回来了。”这突然出现的声音让邢夫人一下子将针扎进了自己手里,贾琏也是一脸惊讶的抬头看向贾赦,只有地上的春哥儿,三两下便爬下了绒毯,向贾赦爬了过来。 对于邢夫人扎手后的惊呼,贾赦是很不满意的,看了眼邢夫人道:“咋咋呼呼的作甚!没得吓着我大孙子。”说着贾赦便弯腰抱起了春哥儿,笑着逗弄着春哥儿问道:“春哥儿想老爷没?”在得到春哥儿满是津涎的一吻后,才瞟了贾琏一眼。 贾赦正欲说什么,这时王熙凤领着黛玉匆匆赶到了。将贾赦的话生生的憋在了嗓子眼。贾赦一面放下春哥儿,一面对着黛玉笑道:“林丫头来啦?舅舅正准备叫人去唤你呢。” 此时也是贾琏在那日黛玉告状之后,第一次见到黛玉,不曾想黛玉竟是瘦了许多,瞧着身上的衣裳竟也有些空荡荡的,不知是发生了何事,欲要询问又觉此时不时时机,向王熙凤看去却见王熙凤正领着黛玉与贾赦行礼。 黛玉跟王熙凤恭恭敬敬的对贾赦行完礼后才笑道:“哥哥让嫂子亲自去唤玉儿过来,说是有好消息,不想舅舅也要去唤玉儿,可是也有好消息?” 听黛玉如此说,贾赦挑眉瞟了贾琏一眼道:“不好生在国子监读书,你有什么好消息要告诉你妹妹的?”贾琏很是尴尬的笑道:“想来父亲也是知道了,这样的好消息自然该父亲来告诉妹妹才是。” 见贾琏很有眼色的没有和自己抢着说出,林如海年后将上京赴任的消息,贾赦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道:“都进屋说话吧,别在门口堵着了。”说罢这才抬脚走了进去。 待众人坐下,贾赦才咳嗽一声,准备将天大的好消息告诉黛玉,谁知黛玉见贾赦咳嗽,急忙说道:“舅舅可得保重身子。”贾赦一听这话,便是一愣向黛玉瞧去。 黛玉接着笑道:“上半年玉儿熬了好些批把膏子,如今还有一些,回头便给舅舅送来,舅舅早晚服用些,想是好的。” 贾赦咳嗽一声,原本是想引起大伙儿的注意,谁知黛玉这般一说,别说贾赦一脸的蒙愣,便是正给贾赦递茶的邢夫人也手一抖,将茶水撒了贾赦一身,惹得贾赦好大怒气。而贾琏见黛玉还能玩笑,之前提起的心倒是放下不少。 黛玉原本只是想跟贾赦玩笑两句,不想邢夫人撒了贾赦一身茶水,如今也是好不尴尬。倒是邢夫人见贾赦面色不善的瞪着他,却毫不为意的笑道:“可巧才给老爷裁了身新衣裳,如今便去试试看合不合身吧。” 贾赦见低头忍笑的贾琏夫妇,很是尴尬的黛玉,在此也不好发作,只得起身甩甩袖子,进了内室,邢夫人也连忙跟了进去。 贾赦刚转过连屏,便听到贾琏与黛玉那压抑隐忍的笑声传来,不由得回头很是不善的瞪了邢夫人一眼,谁知邢夫人跟在身后,也是一脸的忍笑,甚至脸都憋红了。顿时大怒道:“出去!老爷我自己来,不需你伺候!”邢夫人无法只得笑着退了出去。 当贾赦换上一身墨绿色掐丝玄色边儿,镶鼠尾毛侧襟满绣香云竹儒衫出来时,邢夫人笑问道:“老爷穿着可好?”贾赦故作不在意的低头看了眼道:“还行,手艺见长。” 邢夫人忙笑道:“妾身可不敢居功,这料子是凤丫头特地给老爷选的,衣裳是迎丫头缝的,那香云竹是林丫头绣的。” 贾赦一听,握起拳头正准备轻咳一声,想起方才之事又生生忍住了,顿了好一会儿才道:“嗯,瞧着就比你做的强!”一时屋子里的人竟是再也忍不住的笑出了声儿来。 贾赦心中其实也很是欢喜的,却故意板着脸道:“笑什么?”说完见之前洒了的茶还没有重新换上,便瞪着眼对邢夫人吼道:“还不给老爷我上茶?想渴死老爷我?”邢夫人一听连忙敛了笑,起身为贾赦重新上茶。 待众人都端坐好,贾赦才又是轻咳一声,正准备说话,又觉得不对,停了好一会儿见众人都没有异样的神色才满脸笑容的道:“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尤其是林丫头,可不许高兴得哭鼻子。” 之前王熙凤去叫黛玉时,便说贾琏有天大的好消息要告诉她,却是没说什么好消息,这会儿贾赦一说,黛玉便不由自主的看向了贾琏,见贾琏也正看着自己,满眼的喜气,便知道定是真的有什么与自己相关的好消息。 黛玉在心中过了一圈,想来元春封妃是不可能的,毕竟四王爷还没有登基,老皇帝都还没退位呢,那么就定是与自己父亲有关!不由得黛玉的眼睛也越发的明亮了两分望向贾赦。 果不其然贾赦见大家伙都望向他,便很是得意的将今日早朝,圣上令林如海年后入京升任翰林院掌院学士一事说了出来,黛玉一时竟是再也坐不住,噌的一下站了起来,急声问道:“可是当真?!” 自从贾瑞丧命后,这些日子太过煎熬,黛玉****忧心林如海,整个人都瘦了一圈,不想此刻贾赦竟告诉她林如海年后入京的消息。黛玉以为自己是太过期盼这个消息,故而听错,不由得望向贾琏叫道:“哥哥!” 黛玉满眼的期待与不确定,让贾琏及王熙凤等人都是一阵的心酸,贾赦很是不满黛玉竟然怀疑他,专程告假带回来的消息!不由得加重了语气道:“自然是真的!”说完又面露得色的接着道:“圣上已颁发明旨,由李公公亲自携圣旨出京赶赴扬州。” 听了这话,黛玉是再也忍不住的呜呜哭泣了起来,邢夫人与王熙凤赶忙宽慰道:“这天大的好消息,该高兴才是!你这丫头怎地就哭了。”贾赦也生硬的道:“方才便说好了,不许哭鼻子!” 好一阵子黛玉才收拾好心情,一屋子人又为林如海入京高升欢喜了起来。(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八回 称心如意的 林如海升任二品大员的消息,自然是瞒不过贾老太太的。如此喜事儿,也没人会去瞒着她。在贾赦回府告知黛玉当天晚上,邢夫人去给贾老太太请安时,便故作无意的说了出来。 贾老太太自然也是欢喜异常,连晚膳都多用了半碗。王夫人却在听到林如海高升之时,心中升起了算计,可惜,贾王两家都没有什么适龄的女子,可嫁入林府,否则,怕是要多生许多波澜。 没有适龄女子嫁入林府,但贾老太太算满心欢喜的算着将林府的姑娘,自己的亲外孙女——黛玉,许配给自己最为看重的孙子——贾宝玉。为此贾老太太在打发完丫鬟仆从后,于当晚召来了贾政夫妇。 刚从贾老太太院儿里回来的王夫人,见琥珀来传话道:“老太太请老爷太太同去。”心中便有不好的感觉,却奈不住贾政得了消息已经匆匆前去。只得起身再次前往贾老太太的院子。 打发人去唤贾政夫妇后,贾老太太便安坐在那张紫檀木雕花罗汉床上,手中捧着一杯快要凉透的茶盏,无意识的拂着茶沫。直到外面通禀贾政到来,贾老太太才回过神,搁下手中的茶盏。 贾政行礼后,在贾老太太左手边坐下,没一会儿王夫人也匆匆赶到。挨着贾政坐在下手边儿。 待丫鬟们上完茶水,贾母便将人都打发了出去,屋内便只剩下贾老太太与贾政夫妇。 贾老太太斟酌半晌开口向贾政问道:“老爷可知道你妹夫林如海即将上京的消息?” 听贾母询问,贾政遂不明白贾老太太这是何意,却仍是立即起身答道:“儿子已经听说,说是年后上京升任翰林掌院学士。” 见贾政已经知晓,贾老太太点了点头,叹息道:“敏儿命苦去的早,若不然年后我们也该团聚了。”说到这里,贾老太太抬手抹了抹眼角,贾政不知如何宽慰,只好道:“老太太说得极是,幸而妹妹留有骨血陪伴老太太身边儿。” 原本贾政那句“老太太说的极是”将贾母噎得够呛,谁知贾政下一句提到了黛玉,让贾老太太自动忽略了对前一句的不喜。 贾老太太笑着说道:“是啊,幸好还有玉儿在,才能维系两家的联系。我想着宝玉也到了说亲的年纪,你们可是有什么打算?”说到这里贾老太太端起旁边儿新换上的热茶,轻轻抿了一口。 贾老太太的话贾政还有些反应不过来,怎么刚才说到林如海进京,这会儿就说到宝玉议亲呢?贾政虽不甚明白,但王夫人却听得清楚,不过就是想让贾敏的女儿嫁给自己的儿子! 王夫人捏紧了手中的绢子,低着头掩去脸上的神情,正准备开口反驳,贾老太太却已经搁下了茶盏继续说道:“过完年,玉儿也已经十一了,虽说早了点,却也是可以说亲的年纪。”说完贾老太太便盯着贾政。 贾政皱眉想着贾老太太今晚一系列的话,有些不确定的试探道:“老太太的意思是……?”贾老太太没好气的横了贾政一眼道:“我瞧着倒是门好亲,只到底你们才是做父母的,总得你们说了才算。” 贾政这会子才反应过来贾老太太的意思。要说与林家结亲,贾政心中那是一万个愿意的,不说别的,光是林如海即将成为翰林院掌院这一点,便让贾政觉得极好。更别说从前贾政就及仰慕林如海的才学。 此时听贾老太太提起,贾政是满心欢喜的正准备答应,谁知王夫人幽幽的插口道:“要说林丫头那是哪儿哪儿都好,只到底姑太太去的早,这丫头福薄了些,身子也单薄了些。”说完王夫人故作毫不在意的模样,也学着贾母端起手边儿的茶盏。 听了王夫人的话,贾政便顿了一下,贾老太太的脸色也不大好看了。贾政看了看王夫人,又看了看贾母,不由得沉吟片刻道:“这事儿到底要问过妹婿,不如等妹婿回来探探口风再说?” 贾老太太没想到自己最疼爱的儿子会这样说,可到底也没有驳了自己的意,且这事儿确实也需要先知会过林如海才成,遂点头道:“很该如此。”说完也不想再听王夫人发表什么意见,直接打发道:“天儿晚了,你们也回吧。” 说完贾老太太便不再说话,贾政想了想便起身行礼告退,王夫人自然是跟着贾政退了出去。 回到荣禧堂,贾政还不及说话,王夫人便抢先道:“我不是说林丫头不好,只是她那性子那般小性儿,哪里就有大家主母的样?再说了丧妇长女不取,无教戒也。这是老话儿!即便如今跟着老太太教养,那丫头也是一天天的出府去。” 话刚说到这儿,贾政便冷眼横了过来,王夫人心中一颤急忙解释道:“我又没别的意思,只是那丫头的身子,老爷是没瞧见,单薄的跟阵风儿就能吹走……” 说到这里,见贾政已经掀帘子走了出去,王夫人只觉一口恶气堵在心口,转身便将圆桌上一套钧窑茶具,挥到地上摔了个粉粹,贾政听见屋里传来的声音,脚步只是微微一顿,便加快了离开的步伐。 王夫人摔了茶器,看着地上的碎片又是心疼不已,往常若是摔个杯子碟子的,那也都是看着不值钱的,可这套茶具可是好东西…… 听见声响,彩云急忙进屋,看着一地的碎片,小心的觑了王夫人一眼。见王夫人一手撑着桌面,一手抚着胸口,便急忙上前扶住王夫人道:“太太这是怎么了?”一边儿说着一边儿便朝外喊人道:“快叫大夫!” 王夫人本要斥责她咋咋呼呼,转念一想又压了下去,心道:称病也不错,省的还得到那老东西屋里受气。如此王夫人便顺着彩云的力道软了下去。 彩云一边儿喊人,一边儿扶着王夫人在炕上躺了下来。如此一来等贾政再进来时便看到,王夫人精神萎靡的靠在引枕上,不由想到或许之前自己摔门而出,真将她气着了,心里到底有了两分愧疚。 又命人拿了他的帖子去请了太医来,太医细细诊脉后道:“政老爷不必悬心,太太乃是急怒攻心,老朽开张安神的方子,吃上三日便无大碍。”太医的话,隐隐印证了贾政之前的猜测。 再送走太医后,贾政难得的坐在王夫人床边儿上,想了想温和的道:“我知太太疼爱宝玉,但老太太的安排未必没有道理,林如海即将执掌翰林院,将来于宝玉也是一大助力。” 听贾政如此温和的与自己说话,王夫人也不计较贾政说的什么,只一味的听着。当贾政说完,王夫人才低下头,过了好久才说道:“珠儿当初便是听了你的,宝玉的婚事,老爷总得让我挑个称心如意的。” 第二日薛姨妈与宝钗听说王夫人病了,便一大早用过早膳便赶了过来,又见王夫人还算精神的靠在床头,便都放下心去,娘仨就在王夫人床头边儿说笑起来。薛姨妈与宝钗自然是一味的劝解王夫人宽心。 而当王夫人说起昨晚之事,薛姨妈却当即变了脸色。扭头看了看身旁的不动声色的宝钗,到底将嘴边儿的话,咽了下去。 薛姨妈的神色,王夫人自然看在眼里,遂笑着安慰道:“妹妹放心,我跟老爷说过,宝玉的婚事,定是要挑个我称心满意的,我啊就瞧着,”说到这里王夫人隐晦的瞧了宝钗一眼才继续道:“好,别的谁也是比不上的。” 得了王夫人如此保证,薛姨妈又与王夫人说笑了一阵才从王夫人屋里满脸喜色的出来。回到梨香院还一个劲的说道:“我儿到底是福厚,有造化的。”说着还上下打量着宝钗,羞涩宝钗跺了跺脚躲进了屋里。 薛姨妈这里高兴,贾琏那边儿也很是开心。一上午都乐呵呵的,云保州见了凑上来问道:“文仓兄这是乐什么呢?又好事儿也不说出来大家伙乐呵?该不是嫂夫人……?”说着还对着贾琏一阵的挤眉弄眼。 贾琏没好气的拍了一下他道:“行了你小子,瞎扯什么呢?”说到这儿,贾琏顿了一下又笑道:“不过,倒真有好事儿,回头散了学,哥哥请客!”说完也不理会云保州是什么神情,又笑呵呵的走了。 晚间,贾琏自然是要兑现承诺请云保州好好喝上一顿的,只贾琏那酒量实在不怎样。回去时还是隆儿跟兴儿二人架回去的。 王熙凤一见贾琏醉成这样回来,一面让平儿打水给贾琏洗漱,一面吩咐安儿去煮了醒酒汤来,待屋里只剩下二人时,王熙凤却是立马变了脸,上前两步,揪起贾琏的耳朵笑道:“爷上回怎么跟我保证来着?怎地这才几天功夫,就全丢脑后了?” 被王熙凤这一揪,贾琏也算是疼得回了神,急忙道:“奶奶松手,奶奶快松手,这耳朵快掉了!”见王熙凤不但不松手,反而加大了力道,贾琏又解释道:“我这不是迫不得已嘛,真不是有意的。” 贾琏这话让王熙凤气乐了,不仅没松手,反而更是用上了两只手,冷声道:“爷倒是跟我解释解释,怎地个迫不得已?是那个不要脸的拉了你灌呢?还是勾了你的魂儿去了?” 贾琏见王熙凤越说越不像样,再想着一会子丫鬟回来瞧着难看,便随口瞎掰道:“我这不是为了迎丫头吗?”这话,让王熙凤一愣,不由得就松了手,贾琏赶忙退开两步,不想王熙凤也不再追过来,反而很是疑惑的问道:“说说,爷怎地就为了迎妹妹喝成这样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九回 歪打正着 贾琏见王熙凤那认真的神情,知道若是说不出来,怕是这耳朵还得遭殃,遂眼珠子一转,笑道:“我瞧着迎丫头年纪也不小了,这不到了该说亲的年龄吗?” 贾琏见说到这儿,王熙凤一挑眉,知道对了路,于是接着道:“这不就得物色物色,打听打听?”王熙凤却不吃他那一套,冷笑道:“于是爷就物色到酒桌上去了?还是爷到酒桌上去打听的?可打听到什么了?” 贾琏见王熙凤这般咄咄逼人,心中有些不喜,却也不想与她闹开,遂笑着继续解释道:“这不是我在国子监有个好友,学问人品都是不错的,想着配迎丫头倒是好,今儿请了他吃酒,就是想打听打听,他说亲了没啊。” 这下王熙凤是真来了兴趣,连忙上前一手扶着贾琏,一手往贾琏耳朵伸去,吓得贾琏就是一躲。王熙凤也知道方才自己过了,可贾琏这般躲让却让她有些下不来台,遂没好气的瞪了贾琏一眼道:“我好心给你揉揉,你躲什么躲啊?” 贾琏一听这话,遂腆着脸道:“奶奶也不早说,我还以为又哪儿惹了奶奶不高兴呢。”说着便又将脑袋凑了过去道:“奶奶快揉揉吧,耳朵都差点掉了。”王熙凤一边伸手给他揉着,一边口不对心的道:“谁爱给你揉谁揉去!爷越发的不要脸皮了。” 待平儿打来水让贾琏梳洗后,喝完醒酒汤。王熙凤便将二人都打发了下去。见贾琏已经躺到了塌上,也急忙换了中衣躺了进去。贾琏见此双眼冒光的笑道:“天儿不早了,咱们早些歇息。”正准备吹灯,王熙凤却是一把拉住了他。 贾琏不解的回头看向王熙凤,谁知王熙凤很兴奋的笑道:“还早呢,咱说会儿话。”见王熙凤那神情,贾琏突然有些背心发凉,总觉得有什么事儿要发生。 果不其然,王熙凤接着就问道:“你说的那好友,可是国子监的学子?是贡生呢?还是监生?姓甚名谁?多大年纪了?家中还有什么人?” 王熙凤这一连串的问题丢过来,贾琏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却又不得不回答,自己刚才说了请吃酒,是为了打听消息,如今若说不出怕是今晚不得消停。 贾琏不死心的最后挣扎道:“奶奶,要不咱明儿再说?”王熙凤却直接道:“不行,爷不说清楚了,我睡不着。”贾琏见此很是无奈,只得搜肠刮肚的回想关于云保州的一切。 想着想着,贾琏倒是眼前一亮道:“人品那是肯定没有问题的,就学问而言倒是比我还强些。”说到这里见王熙凤眉稍一挑却没说什么,贾琏笑道:“倒不是爷谦虚,爷说真话儿呢!他家老头子不过是个六品小官儿,全靠自己争气考上国子监的。” 听到这儿王熙凤更加有兴趣了,忙问道:“如今多大年纪?家中还有什么人?”贾琏这会儿也不推脱了,笑道:“家中还有什么人,我不清楚,他只说他排行老三,如今也不过十七。比我小两岁。” 听说比贾琏还小两岁,王熙凤觉得很是满意,遂又问了别的,贾琏自然是知无不答,如此夫妻俩倒是说到子时过后方昏昏睡去。 第二日一早,王熙凤既不抱春哥儿,也不等贾琏,便急急忙忙去了邢夫人屋里。看着往常都是一同前来的一家三口,如今只有王熙凤一人前来,邢夫人不由得问道:“可是发生什么事儿了?” 王熙凤一听笑道:“可不是发生事儿了吗?不过啊,是好事儿!”邢夫人一听忙问道:“又有什么好事儿?瞧你喜得。”王熙凤忙把昨夜贾琏醉酒的事儿细细说了一遍,尤其说了那人还是贾琏的同窗兼好友。 邢夫人听后不太满意的道:“六品小官儿的儿子,还不是长子,哪里就好了?你们做兄嫂的可不能随便就打发了迎丫头。”王熙凤一听,毫不在意的道:“别管他家老爷什么官职,只他自己小小年纪考上国子监,便是个有出息的。” 王熙凤缓了口气儿又道:“再说了,将来姑父掌管着翰林,还能亏了他?他自己才多大?咱们再帮衬帮衬,要不了两年便比他老子强。这样将来也不能给迎丫头气受不是?” 邢夫人还欲再说什么,却听贾赦道:“凤丫头言之有理,那便让琏儿去打探清楚了,回头让那小子上门来提亲,我们也不嫌弃他门户低,只要他是个肯上进的,咱们这样的人家也不在乎那些个。若家底子太薄,倒时给迎丫头多陪嫁些便是了。” 王熙凤起身,贾琏便醒了,没想到王熙凤也不叫自己,便匆匆梳洗后跑了出去,贾琏心中好奇便跟了过来,算是在外边儿将这对话,听了个清清楚楚。此时正暗自后悔昨日嘴快,怎地就找了这个借口呢? 不想邢夫人对那云保州家世不满,贾琏正满心欢喜,谁知贾赦竟是拍了板,还要让人家上门来提亲!这让贾琏很有种不知所措的感觉。 更巧的是,这时迎春也带着司棋过来了。司棋见贾琏站在门外也不进去,便开口问道:“大爷怎地不进去?站在门口作甚?” 王熙凤与贾赦夫妇在屋内一听,便都愣了一下,贾赦突然觉得贾琏这是在偷听自己说话,于是便怒道:“杵在外面作甚?还不都给老爷我进来?” 贾琏只得瞪了瞪司棋,悻悻然与迎春一道走了进去。方才贾赦见王熙凤空着两手过来,还只当是贾琏一会儿带着春哥儿过来,这往常也是有过,如今却见贾琏也空着手,身后跟着的是迎春与司棋,并不见其他人,便很不高兴的板起了脸。 贾琏还以为贾赦是因着方才之事在不高兴,遂解释道:“禀父亲,儿子并没有再外面杵着,只刚到,迎丫头便也到了。”谁知贾赦却问道:“怎地没将春哥儿带过来呢?” 如此贾琏才回过神来,看了王熙凤一眼道:“春哥儿昨儿夜里睡得不大安稳,方才我走时还没醒。”王熙凤一听这话,便深吸口气,赶紧低着看向别处。果不其然,贾赦一听春哥儿睡得很不安稳,一下子急了,忙问道:“怎么回事儿?!” 贾琏心中那个悔啊!昨儿说错了话儿,今儿一大早竟然又说错,若不是贾赦在跟前儿,真想给自己俩耳刮子了。不管贾琏心中如何想,此时却是不得不笑着解释道:“昨儿儿子回来的晚,去瞧了瞧春哥儿,谁想给吵醒了。” 贾琏其实已经做好挨骂的准备,谁知贾赦看了看迎春后,却只点头道:“嗯,往后回来晚了,便别去吵春哥儿了,省的夜里不好好睡觉。”说着想了想又道:“一会儿你媳妇儿有话跟你说,你听好了在去国子监也不迟。” 王熙凤一听这话,明白贾赦这是将让对方上门提亲这事儿交给了贾琏,且让自己去告诉贾琏。王熙凤也不推迟,只笑着看了看迎春道:“父亲放心,一准儿办的妥妥的。” 贾琏听到王熙凤的保证,只在心中烧香祈求佛主道:那小子可前别已经定了亲啊! 待用过早餐,送走贾赦后,贾琏也想赶在王熙凤开口前溜走,谁知王熙凤却笑着很是温柔的对他道:“爷晚些回来也没事儿,在仙客来摆桌酒,请他好好吃一顿,这有什么话儿,饭桌上也好说些。”说着还悄悄塞了张银票到贾琏手中。 贾琏原本以为这事儿很难,便是怎么开口他都没想好。谁知晚上跟云保州说请他在仙客来吃酒,这小子立马就应了。贾琏也只好硬着头皮将云保州请到仙客来。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贾琏装作不在意的问道:“你小子每日这不着家的,跟着我这里吃那里吃的,你媳妇儿没意见?”谁知云保州嘿嘿一笑道:“我二哥还没成亲呢,那里就轮到我了?” 贾琏一听有戏,忙借着话头问道:“那若是哥哥我给你介绍一门亲事,怕也是不成的咯?”谁知云保州却把头凑了过来道:“可以先定亲啊!我二哥明年春便成亲了。”云保州说着说着,眼珠子一转道:“莫不是真要给弟弟我介绍一门亲事吧?” 贾琏半真半假的道:“嗯,真的,模样性情都跟哥哥我差不离的,你看咋样?”谁知云保州忽然哈哈一笑道:“该不是你听多了戏曲儿,把自己当祝英台了吧?” 贾琏愣了好一会子才反应过来,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道:“你看我像与你说笑?我告诉你,我有一妹子,亲妹子,模样性子那都是极好的,哥哥我瞧你顺眼,才想着将妹子许配给你,你要不乐意,我也就不提了。” 云保州见贾琏如此说,便笑道:“既然哥哥高义,弟弟我自然无不从命,待我家去禀明父母,请了官媒上门提亲去。”贾琏见云保州如此好说话,反而有心为难于他,隧道:“此时我亦尚未禀明父母,你若有意,自去礼部官署向我父亲求娶去。” ———————————————————————————————— 正式通知一下,古井从明天开始,将发稿时间改为中午十一点半,和晚上七点半这两个时间,仍旧是每天两章哦~ 最后,谢谢亲们长期以来的支持厚爱!O(∩_∩)O~谢谢你们!(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回 意外来客 贾琏回府后,将席间言谈学与王熙凤,本以为王熙凤该怨怪他横生枝节,谁知王熙凤皱眉沉吟片刻竟笑道:“爷高招!” 贾琏一愣,一时反应不过来,王熙凤见此笑着解释道:“如此父亲在外便可为迎丫头定下,方不再多生枝节。”说着王熙凤往西边儿看了一眼,贾琏会意的点了点头,夫妻俩相视笑了起来。 第二日贾琏又将此时回禀与贾赦,贾赦听后很是高兴,待听到贾琏说道:“儿子怕府中有人多生事端,让他自己亲自上官署寻父亲提亲去,不知父亲以为如何?”当贾赦听到‘府中有人多生事端’便眯缝起了眼帘,好一会子才点头道:“如此甚好!” 果然不出三日,那云保州竟真个儿跑去了礼部官署,贾赦一见模样俊朗,言谈文雅,谈话间也不见迂腐,心中很是满意。面上却是不显,反而板着脸道:“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岂能容你如此儿戏!若真有心,让你父母遣了媒人再来。” 那云保州也是个会来事儿的,见贾赦如此说,便问道:“不知是到官署来,还是往府上去?大人给指个明路,小子也好禀了父母。”贾赦点了点头,心中算计了一番日子笑道:“那就两日后往府上去吧,老爷我正好休沐。”说罢转身回了官署。 黛玉因忙着林如海年后上京赴任之事,竟是不知贾琏等人已为迎春议亲。媒人上门那日,既是贾赦休沐之日,也是黄季云与她授课之日,黛玉早早的禀明了贾老太太,在赵秉张鑫二人的护送下往林府而去,故而又错过知道此事的机会。 赵秉二人护着黛玉的马车,刚出了宁荣街往林府方向驶了不足一里地,便遇见一队骑马少年匆匆而来,赵秉急忙策马护着黛玉的马车靠边避让。 谁知那群少年中忽有一人策马而出,来到赵秉身前。赵秉见此人很是面善,却又一时记不起来,正欲出言询问。张鑫却在此时轻“咦”一声,策马上前,抱拳道:“见过莫公子。” 莫轩转头看向张鑫笑道:“你倒是好记性,这是要到那里去?”张鑫有些为难的与赵秉对视一眼,既张鑫已称其为“莫公子”赵秉自然知道面前的是何人。 张鑫二人正犹豫间,忽闻后面马车传来话声,却是小丫鬟雪雁探出半个头来问道:“姑娘问可是出了什么事儿,怎地还不走?”听黛玉询问,赵秉忙对莫轩抱拳一礼,而后策马至车窗前,低声道:“回姑娘,咱们遇上莫公子了。” 黛玉一听竟然是遇上了他,不由扬声笑道:“问莫哥哥好,请莫哥哥代为问候王妃。”莫轩听到黛玉的声音也是策马上前两步,在马车前两三步的位置停住道:“谢林妹妹问候,怎地独自出门?可是要去谁家赴宴?” 听马车内黛玉答道:“哪里就是去谁家赴宴了?今日师傅讲课,不过是从外祖母家回府罢了。”莫轩正欲再说什么,那群少年见莫轩久不过去,便围了上来。见此情形,赵秉与张鑫二人也是一脸严肃的退回道马车旁,将马车护了个结实。 莫轩刚回头,便有一锦衣少年开口问道:“轩哥儿这是遇见谁了?竟这般磨蹭?”莫轩见此眉头一皱,对着马车朗声道:“既然黄先生在等候,你且速去。我与人相约打猎,回去时定代你转告王妃便是。” 说完,莫轩转头看向张鑫道:“且速速护送她回府,莫要在途中耽误。”见二人并不言语,只点头与自己抱拳,莫轩方对身后之人道:“不是要去打猎?还不快走?”言罢转身策马离去,余者虽是好奇车内何人,却也知道莫轩不愿说,只得打马跟上。 直至回到府中,赵秉二人仍心有余悸,心中暗道:好在那莫公子知礼,否则怕是要生出许多波折。也多亏黛玉之后便不曾出声,不然也将难说。 黛玉此时却已将路遇莫轩之事抛诸脑后,黄季云此时还未到林府,黛玉便坐在外书房等候。见黛玉有些许空闲,绮罗急忙便来禀报城外温泉庄子竣工之事。 黛玉见绮罗那满脸的喜意,自然明白她也是想起了姑苏的梦仙居。遂笑道:“既如此在父亲回来前咱去瞧瞧,待父亲回来也好去松快松快。” 绮罗自然是满口道好,看得一旁的杨嬷嬷直摇头道:“可见是越发的没了规矩,竟挑唆着姑娘出城去,若出了什么岔子,你可担当不起。” 正巧黄季云此时进来,听了杨嬷嬷半句话便笑问道:“丫头出城作甚?”黄季云言罢,黛玉几人皆不急于回答,纷纷见礼后,绮罗便退了出去,含笑芷萱二人退守门边,杨嬷嬷垂手闭口侍立黛玉身后。 黛玉虽说多次劝阻杨嬷嬷不必如此,谁知杨嬷嬷偏说黛玉年长,虽与黄季云有师徒之名,可到底黄季云这把年纪还未娶亲,说出去多有闲言碎语。黛玉无法也只得由了她。 行完礼,黛玉将黄季云请到上座,又亲手斟茶递予手边儿,方开口解释道:“玉儿刚到京城便让林伯帮着寻泉水庄子,谁知那好的山泉庄,距京城都有些距离。”黄季云听到此处笑道:“这话你却不曾与你大师伯说起,否则定能给你寻来个好的。” 黛玉笑道:“这点子小事儿,哪里就劳烦到大师伯了?前两月倒是寻得个合适的温泉庄子。方才绮罗来禀庄子已经建好,玉儿便想着在父亲进京前去瞧瞧,等父亲进京来也好去松快松快。” 黄季云一挑眉,故作不满道:“你怎地就没想到让为师去松快松快?”黛玉一听忙笑道:“这不还没来得及吗?要出城自然是要求了师傅带着玉儿才成的,师傅既带着玉儿一道,自然便能到庄子上,难不成到了庄子,师傅还不进去了?” 说罢黛玉偏着头笑道:“原本想着给师傅个惊喜,不成想竟被师傅听了半截去,真真的好没趣!”如此黄季云方指着黛玉摇头朗声笑了起来。 黄季云给黛玉讲完课业,也不停留便匆匆离去,黛玉知他忙碌,也不挽留。第二日用过午膳,处理了一些府上庶务方又在张鑫与赵秉的护送下回了贾府。 杨嬷嬷因郑光将虎儿托付与她,黛玉便将她留在了林府中,如此祖孙俩也好松快些,便带着孙嬷嬷回了贾府,陈嬷嬷虽未曾说过什么,心底到底是有些不满的。 当黛玉回来时,迎春的婚事已经于昨儿定下,闹得贾老太太很是不快,却又无可奈何,毕竟是她老子贾赦亲自挑选的,且庚帖也已交换。 贾老太太只得对王夫人吩咐道:“府中姑娘出嫁,公中每人出三千两,迎丫头记在邢氏名下,乃是嫡女身份出嫁,多添两千两,余下的她老爷太太自己看着办吧。便是没了,这五千两也是尽够了。” 王夫人虽心中不满,却见贾老太太已闭目小憩,遂只得轻声退出不再言语。回到房中原想着凑个五千两物件儿与了大房也是使得的,谁知那边儿却早得了消息,早早的遣人来提银子。 王夫人想推说库中没有这许多现银,又怕大房闹到贾母哪儿去,给了她没脸,只得咬着牙让周瑞家的带着来人去库里提了三千两现银,并折合两千两左右的物件儿与了大房,才算消停。 别说王夫人心中不满,便是探春,知道后心中也是嫉妒非常,自此待王夫人更加殷勤起来,又引出赵姨娘许多事端。此时却是不提。 只说黛玉听说迎春这回嫁的,不是那中山狼孙什么的,而是贾琏学中好友,心中很是高兴,觉得自己的到来,到底是改变了一些人的命运。只希望这次迎春能过上美满的生活,别再落得原著中那般凄惨。 黛玉又听说贾老太太令公中出了五千两,给迎春以作嫁妆,探春惜春二人往后却只得三千两。黛玉心中感叹,迎春这一世好歹因着贾琏的转变,得了父母兄嫂庇护,探春惜春却不知将来如何。想到这儿,便又暗暗各备下三千两,留着给她们添妆。 黛玉回到贾府不过二日,贾政竟然派人来请,黛玉心下诧异,这到贾府也快半年了,这位二舅舅,可是从未唤过自己,今儿怎地就唤自己上书房了呢?一边走一边儿向那小丫头打听,谁知竟是个一问三不知的,闹得黛玉好生没趣。 进了书房,突见黄季云一身月白云纹织锦袍,外套石青雪貂袄,腰间以青色丝绦悬挂一茎莲花珮,端坐在上位,正漫不经心的拂着茶沫。一身墨绿万福袍罩着枣红灰鼠袄的中年男子坐在主位,正与黄季云说着什么。神情客气略显热情。 黄季云下手边儿还坐着一位身穿宝蓝地蝠磬如意卐字纹暗花漳绒袍,外罩雪狐毛边儿月白袄的冷面男子。此时虽坐在下手位,却让黛玉不由自主的觉得,他才是这屋子里坐在主位上的人,虽不言不语,却周身散发出淡淡的威严。 见黛玉进来,黄季云淡笑开口道:“玉儿怎地这许久才过来?”黛玉微微一笑,先对着贾政行礼道:“林慧见过二舅舅。请二舅舅安。”贾政忙道:“你师傅黄先生来接你,你且随他去,不可淘气。” 黛玉又蹲身应是后,方与黄季云见礼道:“玉儿见过师傅,不知师傅到来,不曾远迎,师傅恕罪。”黄季云见黛玉如此做派,不由得皱了皱眉头,复又笑道:“并未通传与你,何来恕罪之言?” 说罢黄季云又指着下手那冷面男子道:“此乃为师好友。”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才接着道:“你唤他王四叔便好。” 听黄季云如此说,贾政皱眉看去,心中虽是很不喜这位进门就不言不语,一直冷着脸面。此时却仍拱手笑道:“原来兄台姓王,内子娘家也姓王,不知兄台是那个王家?” 谁知那男子竟是瞟了贾政一眼,冷冷一笑并不言语。一时令贾政好不尴尬,幸而黄季云连忙圆场道:“我这兄长不喜言辞,政公见谅。” 贾政素来仰慕黄季云这般大儒,可惜从不曾有机会结交,此时黄季云开口,自然是忙笑道:“黄先生严重,存周实不敢当。”如此方揭过。 黛玉这边儿光看着便感觉到此人身上隐隐散发的上位者的威严,心中早已暗暗警惕,如今黄季云既介绍姓“王”又排行老四,不由得惊出一身冷汗,忙敛了心神,恭谨的行了一个标准的万福礼道:“林慧见过,王四叔。请王四叔安。” 黛玉说完并不如与贾政,黄季云行礼那般,即刻起身,而是稳稳的半蹲在哪儿,直至那冷面男子忽的点头一笑道:“好个聪慧灵巧的丫头!”说完那男子又转头对黄季云道:“季云果然收了个好徒弟。”说罢便起身往外走去。 黄季云见此只得摇了摇头跟着起身道:“玉儿速速回去收拾一二,带齐物件儿,不必多带人手,三两日即回。”说完又对贾政拱手道:“就此别过政公,来日再登门拜访,今日事急,我那兄长既已出去,我便在府外等着玉儿便是。” 贾政见此急忙一边儿起身相送,一边儿叮嘱黛玉不可淘气惹事,一派家长作为,又打发人去通知了贾老太太。 黄季云出去后,黛玉便急忙转回玲珑院,遣了安儿前去通知王熙凤与邢夫人,又令紫鹃前去禀告贾老太太。自己带着孙嬷嬷与含笑,石楠二人简单的收拾了衣物妆奁,匆匆赶往前院儿。(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一回 对答 黛玉来到贾府正门外,见早已有两辆青尼双辕双马的马车停在外面,马车看似普通,用料却极为讲究。便是那赶车的车夫也不似常人,且不说虎背熊腰,但眼神便极为冰冷,好似受过严格训练,不声不响打量四围。 在黄季云的示意下,黛玉一行上了后面一辆马车,又叫来赵秉打马引路。如此绮罗也跟了上来。原本以为五人同坐一车,多少会有些拥挤,却不想上车后黛玉却发现,里面很是宽敞。车内饰物,虽不如想象中那般奢华,却也是典雅大方。 四周三面均装有胡桃木长条凳,一色的胡桃木桌几,凳上铺着厚厚的棉垫子,坐上去柔软舒适。小桌几上还有一套茶具,被拴在桌腿儿上,桌子底下三面有屉,里面装有各色果脯点心。 马车行起来毫无颠簸摇晃,不多时出了城门,才开始偶有颠簸,却也极为轻微。不过一个半时辰,马车便已停下。 扶着孙嬷嬷的手,黛玉下车后,黄季云与那位”王四叔”皆已下车,二人此时如黛玉一般,感受着周围的空气。两名随从与两位车夫,此时都护卫在那位”王四叔”的身后,连白术与石斛二人也被挤得远远的。 只见脚下一条石子路,一直铺到前方一座白墙灰瓦的庄院前,院墙很高,站这儿瞧不见里面的风景。院子后面便是一座,在黛玉看来不算很高的山峰,山上长满了红枫,这会儿倒正是红得正艳的时候。 道路两旁各种有两行果树,每隔七八步便是一颗,前后两行相互交错,或山楂,或苹果,或柿子,或枣子。在路旁自有地伸展着枝桠,这是黛玉曾经要求过的。 透过树干可见四下皆是农田,因是深秋倒无甚庄稼。但远处的袅袅的炊烟,彰显这此处的祥和。更有孩童的欢声笑声传来。时而能看到半大的孩子,领着三五个更小的孩童在田地里翻捡着什么。 站了好一会儿,”王四叔”突然向黛玉问道:“这都是些什么树?可是你让人种的?”面上虽没有什么表情,看不出喜怒,甚是声音也是如熨烫过一般,平平整整,但黛玉仍从他眼中看出了好奇。 见他发问,黛玉自然不敢不作回答,遂笑道:“回”王四叔”的话,这些都是果树,当初不知北方可栽种那些果树,便向村民们打听,说是山楂,柿子,苹果,枣子,都是极好啊。便让林伯在这儿路旁栽种了一些。” 这位”王四叔”显然并不想就此放过黛玉,听完黛玉的解释后,又问道:“怎地就想到种果树了?种在这路旁既成不了果园,且不易于看管。”眼睛是一错不错的盯着黛玉。 黛玉却是好不心慌的微微一笑道:“果树比别的树不是更好?春天可赏花,夏日可纳凉,秋日可食果,便是冬日,拾取那些枯枝,还能生火。且种在道路两旁,既美化了环境,又保护了这道路。” 听黛玉如此回答,显然”王四叔”也是一愣,想了想又挑眉问道:“就不怕人偷了你的果子去?” 黛玉听后噗嗤便是一笑,随即又赶紧忍住道:“哪里须得人来偷了?当初种下时便于村中小孩儿说好,这树我只让十四岁以下的孩子们看管,得了果子,各分我一篮便是。余下的都归了他们,或吃,或补贴家用,都在他们自己。” 黄季云始终站在一旁看着他俩对答,也不作声,但听到此处却也露出笑意来。”王四叔”眼中也微微带着笑意问道:“如此你岂不是很吃亏吗?” 黛玉摇了摇头道:“种树容易养树难,他们要给树浇水,施肥,捉虫,还得及时的摘取了果子去。而我,不过是种下了几行树,便年年都有果子吃,哪里就吃亏了?再者方才也说了,这树开花儿了,我也是能观赏到的,说来占便宜的是我才是。” 这样的观点,在”王四叔”那儿是从未听到过了,如今听来很是新鲜,细细咀嚼又甚有道理。不由得点了点头向前走去。 “王四叔”一走,随行人等自然立即跟上,便是黄季云也不敢稍作停留,急忙示意黛玉跟上。 赵秉更是提前一步上前叫门,开门的是跟着黛玉在姑苏待过的老仆,一见赵秉便知道黛玉到来,急忙令人将大门打开,又有两个小厮,一个婆子迎了出来,具是这老仆的儿子和媳妇。 这庄子外面瞧着不大,进来里面却知道着实不小。门外没有安放石狮或是别的什么,但刚进门左右两边儿便各是一排低矮的罗汉松,距离门榄三步远的地方,立有一面宽约四米,高约三米的照壁。照壁上亦是刻有松柏图。 转过松柏照壁后面便是五步左右宽窄的门院,左右两边儿留有门洞,此时桐油门正关闭着。黛玉心知此时不是时候,也不去询问门后通向哪里,正面一道月亮垂花门,门洞上方如姑苏祖宅的垂花门般种植了不少绿色植物。 此时四季蔷薇正倒垂而下,嫣红的花朵一簇簇的盛放着。绿色的的枝条,与白色的粉墙相衬,衬得白墙更白,红花更红。 进到院子里面,几颗高大的银杏,正黄叶翻飞。前面三间白墙黑瓦的朝南大开间,在这如金色的蝴蝶般飘舞的银杏叶的衬托下也不显得那般单调了。 黛玉也是第一次过来,看看正面的屋子,黑油的门窗,糊着天青色的细纱,左右两边儿还各有三间小一些的厢房。院内没有什么游廊只在角落建有一座耳房。很是清爽朗阔。 “王四叔”当先走进正中的堂屋,并不坐在主位上,只在左边儿中间儿的位置,随意挑了张椅子坐下。黄季云亦是跟了进去坐在了“王四叔“的下手边儿,见白术石斛停在了门外,黛玉也让孙嬷嬷带着含笑先去后院收拾,留了石楠在门口处。 看看屋内堂上挂着的一副《净》字,看笔迹像是林如海亲笔。这屋子倒果然干净,香案上无香,且不说桌上没有茶具果盘等物,便是左右两边儿的也是空空洞洞,连个多宝阁博物架也是没有了。左边一张硕大的书案,右边儿也是一张硕大的书案。 “王四叔”不由得看着黛玉好笑道:“你这屋子放如此两张书案作甚?难倒还要再此办公不成?便是办公也少了书架不是?”黄季云也是好奇的向黛玉瞧了过来,黛玉布置过多少宅子,他都是瞧过,看过,甚至住过的,这般模样的倒是首次见到。 黛玉微微一蹲,正准备回答。“王四叔”却先开口道:“我这儿一说话,你就行礼,纵是你不累,我瞧着也是累的。”说到这里,“王四叔”停顿了一下,又道:“我知你已猜出我的身份。但今日,我只是你师傅故交好友,你且称我一声四叔,也是使得的。” 听“王四叔”如此说,黛玉转眼看了看黄季云,见黄季云向她点了点头,黛玉遂展颜一笑,也给自己个儿寻了个“王四叔”对面的椅子坐下,看得黄季云眉心一跳。 “王四叔”却是一愣后,朗声笑了起来道:“果真是个有趣的丫头。”说完便笑着看着黛玉,也不再言语,显然还在等着黛玉解答他方才的疑问。 黛玉却是在坐下后,转头向着门外的石楠吩咐道:“去冲了茶上来。”见石楠应声离去,方转头看向“王四叔”很是认真的道:“既然王爷允我今日放肆,那我便只将您当做四叔看待。” 说道这里,黛玉停了下来,直到对面的冷面王爷点了点头,黛玉才继续道:“原本只是想要建个温泉池子,待父亲回来,疲乏时好过来松快松快,那两张书案也是留着题字作画之用。” 听黛玉说了“原本”二字,那“王四叔”盯着黛玉紧追不放的问道:“原本是那般,如今又是怎样?” 黛玉一笑道:“四叔莫急,四叔想要问什么,只管慢慢问便是,我都定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说完黛玉想了想才道:“乡下地方,别说孩子,就是好些大人,也都是不识字的。我想着,既然有了这么个庄子,是不是可以办成书院,此事尚且在考量中。” 黄季云听到此话,第一次插话道:“为师怎不知玉儿还有这等心思?”黛玉笑道:“都说了还在考量中,便是没做最后决定嘛。”“王四叔”不解的问道:“为何没做决定?怕收不起束脩?” 黛玉一听笑道:“四叔真会说笑,那束脩可值得我这庄子?不过是嬷嬷说我一介闺阁女子,不好做这些。我便想着等父亲上京来了,到时又是任职翰林院,看看是否可以上书朝廷,兴办书院罢了。尤其是兴办女子书院。” 黛玉说到这里,“王四叔”的脸上已经见了冷厉,甚至周身都散发着寒气,他直盯着黛玉冷声问道:“不如给我解释解释?” 黛玉深吸口气,知道自己若说错了什么,怕是不仅仅害了自己,也害了黄季云与父亲林如海,遂很是郑重的起身跪地行礼道:“王爷原本允了民女今日放肆,但,以下之言,民女觉得有关国之根本,遂不得不慎重,不敢笑谈。” 见黛玉如此作为,黄季云与“王四叔”相视一眼,眼中多少都有了凝重。“王四叔”捏了捏拳头,又松开后,方道:“今日之言,出你口,入吾与乃师之耳,绝不传第四人!” 见“王四叔”如此认真,黛玉方笑着点头道:“民女想先问王爷一件事,不知可否?”“王四叔“点头道:“讲!”虽然此时的“王四叔”已经完全不复之前的随意,已经变成了那个让人谈之色变的四王爷,但黛玉却反而一点也不慌张了。 只听黛玉淡淡的问道:“朝廷立有律法,不知是作何用?”四王爷挑眉答道:“自然是约束天下人,上至王公贵族,下至平民百姓,皆要遵从。” 却不想他话音刚落,黛玉却道:“民女且不说,有多少王公贵族在遵守律法,”刚说到这儿,四王爷的脸色就变得极为难看,但黛玉并不停顿,接着道:“我只想说,这天下百姓,又有几人知道这律法?懂得这律法?” 四王爷没想到黛玉如此说,不由得愣了愣,张口便问道:“此话怎讲?”黛玉笑道:“天下有多少读书人读过律法?咱们且暂且不论。只说这读书人能占天下百姓的几成?”黛玉目光灼灼的盯着四王爷,令四王爷也有了一丝的不适。 黄季云见此赶紧低声呵斥道:“玉儿切不可无礼!”听黄季云这般说,黛玉方低下了头。四王爷盯着低下头的黛玉看了很久,才深深吸了口气道:“你这丫头!抬起头来看着我!” 见黛玉抬眼悄悄看了黄季云一眼后,才抬起头来。四王爷很是没好气的道:“说罢,你究竟想要说什么?” 黛玉听四王爷如此问来,又低头组织了一番语言才抬头与四王爷直视道:“天下百姓,大多都不识字,如何能懂律法?既然都不懂律法?如何能遵守律法?”一连串的诘问让四王爷也是陷入了深思,黛玉却并不打算就此住口。 只听黛玉继续道:“男子不懂律法,便可能在无意识中做出违法之事,葬送的可能是自己,也可能是妻小,甚至是一大家族!而女子不懂律法,又如何教导出懂法遵法的孩子?故而民女想要教导所有的人都识字,都懂法。让百姓避免犯下无心之过。而当天下人都知法懂法之后,心中自会有所畏惧,那些个作奸犯科的,犯上作乱的,都会少了很多!” 黛玉的话,让四王爷全身一震,尤其是最后一句,犯上作乱!可不是吗?很多百姓都是在不清不楚的情况下被哄骗着造反,当知道的时候已经烙上了反贼的印子,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四王爷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黛玉却并不给四王爷慢慢思索的机会,接着又道:“这是利国利民的好事儿,大事儿!但民女知道,这事儿不能让哪个人哪个家族来做,因为这会大大的归拢民心!若被有心人利用将是国之大难,百姓也将陷入水深火热之中,到时怕就是民女之过了!” 黛玉的话,让四王爷不得不再次看向她。见她目光清澈,且毫无畏惧的对自己对视,四王爷眼中不由对黛玉露出欣赏的目光。看着黛玉目中的真诚,与方才发聩振聋的话语。 四王爷却突然哈哈大笑了起来,拍着黄季云的肩膀道:“可惜啊可惜!”黄季云自然知道四王爷在可惜什么,自己与林如海又何尝不感到可惜呢?可却又能有什么办法呢?(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二回 感应 四王爷只呆了半日,便返回了京城。出行时不过对这小小的女孩儿有些好奇。回程中却因这女孩儿的话,而满腹心事。不得不说黛玉的话多少触动了四王爷的心。 四王爷怎样的忧国忧民,黛玉是不知道的,再次回到贾府的黛玉,再次陷入忐忑不安之中。每日里,最重要的事儿,便是着人向王熙凤打听东府蓉哥儿媳妇秦可卿的病情。 黛玉记不清,秦可卿与林如海究竟谁先过世,但是看着日益消瘦的秦可卿,黛玉总有种心慌的感觉。就像是有不好的事儿,即将发生。 迎春有时会到玲珑院来找黛玉,却每每总是发现,黛玉要么在走神,要么就显得很是慌乱,却怎么也问不出缘由来。迎春不得不将此事,悄悄的告诉了王熙凤。 不待迎春说完,王熙凤便急忙问道:“这是多许久的事儿?我怎么不知?”说完王熙凤便觉得很是头疼,也不知最近怎么了,总感觉精神不济,东边儿蓉哥儿媳妇越发的不好了,如今黛玉竟然也出了事儿,难道真是多事之秋吗? 王熙凤来不及收拾,只换了件瑰红洒金洋褶袄,便匆匆的出了梧桐居。来到玲珑院时,黛玉正穿着件宽大的细棉薄袄,坐在书案前看邸报,满头的青丝就那样披散在身后,一件银鼠大袄搭在半边儿肩上,整个人不知神游到了何处。 见王熙凤来,紫鹃欲要行礼,被王熙凤抬手阻了。凑近一看,黛玉面前摊开着的是十几天前的邸报,说的还是圣上钦点林如海执掌翰林院的消息。 王熙凤顿时觉得松了口气,想来黛玉如此,不过是思念父亲罢了。王熙凤却不知,黛玉前儿夜里于梦中哭喊着醒来,便一直没精打采,恍恍惚惚的。众人询问,黛玉却又说不知。 虽说醒来后梦境全都消失不见,怎么也想不起来,可黛玉心中不安,却越发的浓郁,尤其是当她听说秦可卿病情加重,已经不能进食时,更是差点晕倒。 王熙凤原就是个急性子,哪里受得了黛玉这般走神?见黛玉久不回神,王熙凤没好气的伸手点了点黛玉的额头笑道:“想什么呢?这么……”王熙凤话还没说完,黛玉却猛地尖叫了起来。别说王熙凤,便是身后站着的紫鹃也是吓了一跳。 含笑和孙嬷嬷在外面听到黛玉的尖叫,也顾不得什么,跑了进来,却见紫鹃一手扶着黛玉,一手给她顺气儿,而王熙凤此时也是脸色不太好看的一手扶着胸口,一手撑着桌子。 孙嬷嬷连忙问道:“姑娘,这是怎么了?”那声音听得王熙凤只觉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她却不知,最近几日孙嬷嬷都是这般小心翼翼轻声细语的说话,孙嬷嬷自己,比王熙凤更难受。 可谁叫黛玉自前儿夜里惊醒后,便一直很容易受惊呢?稍微大点声儿,或是开个门,或关个窗都能吓得黛玉三魂不见五魄。黛玉或是如方才般惊叫出声,或是脸色苍白的望着你。 完全看不到往日里那从容淡定的大家闺秀模样。看得孙嬷嬷等人既是焦急,又是心痛。今日若不是王熙凤来,孙嬷嬷本想着禀明了贾老太太,或是请了太医来瞧瞧,或是到庙里上柱香都是好的。 黛玉稳住了心神,看着王熙凤很是不好意思的道:“不好意思,吓着嫂嫂了。”说完又看了看,围在自己跟前的孙嬷嬷几人,黛玉咬了咬嘴唇道:“让你们担心了,我没事儿,你们都下去吧。” 孙嬷嬷几人相视一眼,又看了看王熙凤,见王熙凤点头后,方留下含笑在跟前伺候,孙嬷嬷带着紫鹃退了出去。谁知黛玉低头看着那份久邸报,眼也不抬的说道:“含笑和平儿姐姐也出去吧,我和嫂嫂说会子话儿。” 含笑与平儿对视一眼,正准备说什么,黛玉却冷冷的对含笑道:“怎么?如今我便唤不动你了?”这话极重,含笑听得立刻变了脸色道:“姑娘哪里的话儿?含笑退下便是,姑娘别恼。”说着,含笑眼眶里已经微微含有泪水。 平儿见此看了看王熙凤,王熙凤盯着仍旧看着邸报的黛玉,终是对平儿挥了挥手道:“你也下去吧。”如此平儿方又退出。 王熙凤正欲说什么时,黛玉忽的抬起头来,眼眶红红的盯着王熙凤,话语带着哭声儿地道:“嫂嫂,你要帮帮我!你一定要帮帮我啊!” 王熙凤见此问道:“这是怎么了?”说着便上前拉起了黛玉的手,如今这双手,再不见往日的莹润,苍白的手指,冰凉冰凉的。王熙凤忙替黛玉拾起掉落在椅子上的大袄,披在她肩上。 这时王熙凤才发现,几日不见黛玉竟是瘦了好多,下巴尖尖的,一张脸还没有巴掌大,更显得一双眼睛泪光点点,真真是病如西子胜三分!不由得心疼道:“怎好好的几日竟成了这般模样?便是有了什么不合心之事,也只管跟嫂子我说,可别闷在心里。” 谁知这话竟是让黛玉一下子扑在王熙凤肩头哭了起来,王熙凤也不知如何安慰,便尽着她哭。过了好一会儿黛玉才渐渐止了泪,看着王熙凤道:“玉儿求嫂嫂帮玉儿想个法子,玉儿想回扬州去!” 王熙凤被黛玉的话唬了一跳,连忙急声问道:“这是怎么说的?可是府中有不张眼的东西冲撞了你?”黛玉听后惨然一笑道:“在嫂嫂眼里,玉儿竟是那般不知情理的人?”说着便似全身虚脱般跌坐在了椅子上。 王熙凤知自己误会了,又忙问道:“妹妹便是要我帮你,也合该让我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儿吧?”黛玉抬眼,看着王熙凤,见她满脸的焦急,只是真心关切疼爱自己,心中暗笑道:“又乱发脾气了! 深吸了几口气后,黛玉稳了稳心神才对王熙凤道:“前儿夜里不知做了什么梦,只觉惊恐异常,自此心中总觉有事发生。”说着黛玉抓着王熙凤的手道:“玉儿心中挂念父亲,可每每想到父亲,却总觉心中不安,欲要返回扬州与父亲一同上京。” 王熙凤听后,皱眉想了一会儿道:“妹妹别急,这事儿我说了怕也做不了主,还得跟你哥哥商量才是。”王熙凤刚说完,黛玉便嗖的一下抓紧了王熙凤的手,也不知黛玉哪儿来的力气,竟是将王熙凤抓得生疼。 黛玉很是不安的问道:“哥哥能同意吗?嫂嫂你可一定要帮我!”见黛玉神情有异,王熙凤遂安抚道:“我不帮你我帮谁去?放心啊。”黛玉这才点了点头,松开了王熙凤的手。 想了想黛玉又道:“还有一桩事儿,嫂嫂也帮我想想法子吧。”王熙凤现如今一听黛玉说让她帮忙,她就觉得眉心直跳,心口都在痛。却也只能温言问道:“妹妹且说来听听,能帮的,嫂嫂定是帮你的。” 黛玉微微一笑道:“紫鹃伺候我一场,我想着总得给她个出身才是,嫂嫂看看我能不能替她一家子给了身价银子,还了她身契去?”王熙凤一听此事,心里大大的松了口气笑道:“妹妹怕是想岔了!”说着便习惯性用手指点了点黛玉的额头。 见黛玉很是不解的望着自己,王熙凤才笑道:“若说身价银子,怕是她一家子早就有了,不过是舍不得出这府去罢了。你若是想将她收在身边儿,便先问问她的意思,若她自己也愿意,我想法子给你拿来她一家子的身契倒也不是什么难事儿。” 黛玉听王熙凤如此说,才了然的点了点头。二人有说了会儿话,王熙凤见黛玉很是疲惫便嘱咐道:“妹妹纵是要回扬州亲自去接了姑父,那也要先养好了身子才成,你如今这般,让我跟你哥哥怎地放心?没得还不等你到扬州,你便先病倒了。” 此时,只要说是让她去扬州,叫她做什么,她都是愿意的,更何况只是养好身子?故而在王熙凤告辞离去后,黛玉便将孙嬷嬷几人都唤了进来,要了吃食,虽吃的不多,好歹用了些。让孙嬷嬷真真儿是喜出望外。 黛玉不知,她的担忧已经成为事实,李公公终是晚了一步,当他三天前赶到扬州城时,林如海刚被人刺伤,虽伤口不大,且不在要害,却不知为何林如海始终昏迷不醒。 李公公拿着手中的圣旨,急的是满头大汗,却毫无办法。看着面如纸金昏迷不醒的林如海,不得己,李公公已经令人快马上奏圣上。而如今三天已经过去,林如海依旧没有醒来。 从黛玉那儿离开,王熙凤看似平静的脸上,心早已乱作一团。平儿几次张口想问,都被王熙凤打断。直至晚间贾琏回府,便难得的看见了愁眉不展的王熙凤,不由好笑地挑起王熙凤的下巴打量道:“瞧瞧,什么事儿将奶奶愁成般模样?” 若以为,王熙凤总是一扭头,很是不屑的道:“哼,这天下,只有我不想办的,哪有我办不成的事儿?值当的发愁?”说不定还会丢个贾琏一声冷笑。 可如今,王熙凤看着贾琏,却是欲言又止的模样。贾琏不由得心中一跳忙敛了神情道:“莫不是真出了什么事儿?” 王熙凤想了想,这事儿与旁人倒是不好说,也只能与贾琏商量一二,遂打发了平儿出去守着,将今日迎春来找自己,而后自己又去了黛玉院子里的事儿,都细细说了一遍,尤其说到黛玉那失了魂儿的模样,王熙凤不由得心疼的红了眼眶。 贾琏一直不曾打断王熙凤的述说,直到王熙凤试探着向贾琏问道:“要不,请个道婆过来给妹妹收收魂儿?”贾琏才不屑的冷笑道:“你也信!”见贾琏这般神情,王熙凤不满的道:“那爷倒是说个法子啊,在这般下去,怕是等不到姑父回来……” 不待王熙凤说出那几个字,贾琏便道:“怕也就是心急了,只要过了这一段儿,姑父一回来妹妹便全好了。如今也只能多去开导开导她,别的也没什么法子。” 见贾琏这样说,王熙凤倒是有了想法,道:“听说妹妹在城外建了个温泉庄子,莫不如带上姐妹们都去玩玩,妹妹也好发散发散?”贾琏一想,觉得这倒是个好主意。遂让王熙凤去安排。(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三回 谋划 为了让黛玉有事儿岔开心思,王熙凤在去了黛玉哪儿第二日,便在给贾老太太请安的时候,故意笑道:“老祖宗这般疼爱林妹妹,也不帮衬帮衬她。让林妹妹愁得人都瘦了。” 贾老太太听闻这话,不解的皱眉问道:“怎么,可是有人对玉儿不恭敬了?查出来是谁,都打发了去!”王熙凤忙笑道:“哪里就是谁个不恭敬了?不过是林妹妹在城外得了个温泉庄子,可带上京来的人手少,竟没人看管。” 贾母一听是这么回事儿,便笑道:“你这猴皮儿,也不与我说说清楚。既这般,打发两房人去看管着便是。何必又来回我。”王熙凤瘪瘪嘴道:“老祖宗倒是说得容易,到时姑父回来,没得说我们惦记他林家的产业呢!到时好心都成了驴肝肺了。” 见贾母皱起眉头,有些不悦,王熙凤又道:“老祖宗何不给了林妹妹一房人,连着身契一块儿给她,既是帮衬了林妹妹,姑父回来也会感激老祖宗,又显得坦坦荡荡。再说了,有了人手早些拾掇出来,让林丫头请了老祖宗和姐妹们去散散心也是好的。” 贾母边听边点头道:“嗯,说到底,是你这泼猴儿等不及去那温泉庄子玩耍吧?”贾老太太虽如此说,却仍让鸳鸯将紫鹃一家子的身契找了出来,又对鸳鸯嘱咐道:“不许声张了出去,你亲自拿去交到林丫头手里,只说有什么为难的,尽该来找我。” 王熙凤看着鸳鸯领命前去给黛玉送身契,心中落下一桩事儿,也觉轻松不少。又与贾老太太说笑几句,王熙凤也告辞出了贾母院子。 鸳鸯给黛玉送来紫鹃一家子身契的时候,黛玉院里已经不似昨日般冷冷清清了,地龙已经烧起,黛玉偎在暖炕上,闭目养神。见鸳鸯来了,黛玉忙要起身,却被鸳鸯阻了下来。 鸳鸯见黛玉脸色苍白,整个人瘦了好大一圈,瞧着都快不敢认了。一双眼睛看向自己时竟像含了泪儿似得。见黛玉要起身,鸳鸯忙上前扶住她道:“姑娘这是病了多一会儿了?竟也不让人来禀了老太太,好歹请了太医来瞧瞧才是。” 黛玉笑道:“也没什么,不过是转了天候,有些不适这北边儿的冬天罢了,过些日子也就好了。”听黛玉如此说,鸳鸯看了伺候在一旁的含笑与紫鹃二人一眼,也不再说别的。 鸳鸯将紫鹃一家子的身契亲自交到了黛玉手中,看着黛玉道:“老太太说了,若是有什么为难的,不快的,都该找她去,她是姑娘的亲外祖母,比不得旁的人。”见黛玉点了点头,鸳鸯再次问道:“莫不如回了老太太请来太医瞧瞧?” 谁知黛玉仍是坚持道:“好姐姐,快别扰了外祖母,原没什么事儿,说了不过是害外祖母白担心罢了。我真没事儿。”见此鸳鸯也只得摇了摇头道:“那我过两日再来看姑娘?” 黛玉明白,鸳鸯这是答应不告知贾老太太,但过两日若还不好,怕是就不能再瞒着贾老太太了。黛玉遂笑道:“姐姐随时来也是欢迎的。”鸳鸯点了点头道:“既如此姑娘好生歇着,我就先回了,老太太哪儿也离不了人。” 黛玉也不多留,让紫鹃含笑二人替自己送了她出去。待人都出去了,黛玉才打开匣子。见里面放着紫鹃一家子的八张身契,黛玉心中很是高兴。 没多时,王熙凤便领着紫鹃一家子来了玲珑院,孙嬷嬷一见便什么都明白了,很是亲热的与紫鹃她娘打了招呼,寒暄了几句。 谁也没想到,黛玉在里间儿问清了紫鹃的意思,立即挑出了那张紫鹃她小侄儿的身契递给她道:“这个你拿去给你娘。”紫鹃一见,很是感激的结果,正准备磕头谢恩。 谁知黛玉又道:“往后是愿意到庄子上干活,还是在府里办差,都是可以的。只一点,你们既愿意成为林家的人,便要守林家的规矩。否则还不如拿了身契去做个自有人。” 紫鹃忙道:“姑娘放心,我爹娘兄弟都是老实本分的。”如此黛玉便将紫鹃一家子交给了孙嬷嬷,让她将他们带回林府去安置。 见黛玉已经将事务安置妥当,王熙凤才打趣道:“妹妹倒是说说,该如何谢我?”黛玉没好气的横了王熙凤一眼,偏着头问道:“嫂嫂想要玉儿怎地谢你?” 王熙凤也不客气,直道:“别的我也不在意,不是说你新得了温泉庄子?明儿请了我去耍耍便是了。”王熙凤没有注意到黛玉眼中那一瞬间的失神,接着道:“将姐妹们都带上,咱们好生松散松散。” 黛玉嘴角的笑,已经有些勉强,但仍旧点头笑道:“等玉儿从扬州归来,便请了嫂嫂和姐妹们去松散松散。”黛玉在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王熙凤。王熙凤眼中那一闪而逝的无奈,黛玉自是看得分明。 可黛玉终归是不死心的,又追问道:“不知嫂嫂可请哥哥替玉儿想法子回扬州了?”王熙凤眼神一闪笑道:“自然是跟你哥哥说了,你哥哥说这事儿也不是一天半日就成的,总得找个好的理由说通了老太太才行。” 这下黛玉的眼神彻底暗了下来。心也觉得直往下坠。王熙凤一见,坐在了黛玉身旁笑道:“妹妹别急,法子总会有的,咱们先去温泉庄子松散几日,回来说不得你哥哥就安排好了。” 黛玉此时脑子里心念急转:听王熙凤的意思,怕是不成。而关在这府中,也是哪儿也去不成!走陆路最快,可不认识路,且没有路引在这个年代哪儿也去不了……得想法子弄到路引! 黛玉稳住心神遂笑道:“那便依嫂嫂的意思,请了姐妹们与嫂嫂一块儿,去庄子上松散两日罢了。” 见黛玉答应了,王熙凤心中欢喜,忙道既如此我便去安排安排,黛玉却忙止了她道:“既是到我的庄子,哪里就需要嫂嫂去安排了?明儿我便回府去,让人将庄子收拾了。置办好物件儿便来接了嫂嫂和姐妹们同去,岂不是好?” 王熙凤原本就只是想给黛玉找些事儿做,见黛玉主动揽事儿,自是没有不应的。忙笑道:“既然你都不怕麻烦,我得了清闲有什么不好的?” 待王熙凤走后,黛玉才整个人沉寂了下来。闭着眼躺在炕上,强迫着自己静下心神。不管怎样,明儿先回府再说,这事儿在贾府是办不成的。若能从府中离去自然是最好,若不成……怕是只能到庄子上想办法离开。 转日黛玉果然带着一院子的丫鬟离开贾府往林府回去。一路上黛玉不再如之前那般或打量街道,或一路说笑。黛玉静静的坐在车内,闭目思索着可行的办法。 紫鹃是第一次跟黛玉回林府,显得有些紧张,一路上都不太说话。含笑见黛玉闭目养神,也不敢出声扰了她。今日路上行人甚少,黛玉一行不过个把时辰已经回到了林府。 梳洗过后,黛玉便急忙找来了绮罗。这事儿黛玉知道,跟别人说怕是都不成,若自己单独行动又怕途中出现意外,只有绮罗,或许会帮着自己。 绮罗不知黛玉这般急着找自己何事,却在进屋的一瞬间惊呼了一声,急忙跑到黛玉跟前,拉着黛玉上下打量着颤声问道:“这是怎么了?姑娘怎地瘦成这般模样?”绮罗红着眼眶咬牙问道:“可是贾府的人为难姑娘了?” 黛玉四下看了看,拉着绮罗道:“绮罗姐姐先坐会儿,我有话跟你说。”说着放开了绮罗,起身亲自打开了所有的门窗。守在外面的锦儿等人见黛玉如此这般,心中都是一惊。 杨嬷嬷刚想询问,谁知黛玉却道:“屋里太闷,敞着透透气,杨嬷嬷看着虎儿便是,不用理会我。你们也都忙自己的去吧。”说着便又转了回去。 别说外面的锦儿跟杨嬷嬷等人,便是屋内的绮罗此时见黛玉如此做派,也是心下暗惊不已!开窗开门好说话,这可是林如海哪儿兴起的习惯。绮罗知道接下来的话,怕是事关重大!不由得悄悄捏起了拳头,没一会儿手心里便是汗湿一片。 绮罗知道这习惯,难道外面看着黛玉长大的锦儿不知?还是跟在黛玉身边儿好几年的杨嬷嬷不知?在黛玉坐回绮罗身边儿斟酌着怎么开口时,杨嬷嬷没有理会焦灼的锦儿,转身出了院子。 孙嬷嬷没想到黛玉刚回府,杨嬷嬷竟有功夫来寻她说话,忙笑着将杨嬷嬷迎了进去。谁知杨嬷嬷进屋后却不是找她闲聊,而是询问黛玉在贾府的事儿,虽然黛玉这回从贾府回来瘦了很多,可孙嬷嬷仍然觉得杨嬷嬷这般兴师问罪,很是过了! 可孙嬷嬷到底还是听出了杨嬷嬷话语中隐隐的紧张,遂压下心中不的不悦,细细解说了一遍。杨嬷嬷也不打断,只认真的听着,越听越是沉默,孙嬷嬷说完后,自己也跟着沉默了起来。 黛玉再三思索后,看着绮罗很是坚定的说道:“我要回扬州!”绮罗当场就是一惊,差点没叫出来。绮罗赶紧捂着自己的嘴,狠狠地消化了一会儿,才瞪着一双大眼睛,小心翼翼地道:“姑娘,这是为何?” 黛玉咬着嘴唇想了很久,总不能说,前世看了原著,林如海可能会死???这话是脑子没坏都不会说。于是黛玉将自己做梦的事儿说了一遍,又说当初贾敏出事前心中也有这样的不安。 听得绮罗也是变了脸色,急忙问道:“那姑娘可是有打算了?”说完满含希望的看着黛玉,谁知黛玉却轻轻的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这事儿不能传出去,便是院儿里的人也不能说。否则……怕是就真的走不了了!” 黛玉如此说,绮罗多少是有些失望的,却也知道黛玉不过十岁的孩子,哪里就有那许多办法了呢?转瞬绮罗又问道:“请了黄先生帮忙怎样?”黛玉仍是摇头道:“师傅也不会允许的,再说如今传旨的人怕是都到扬州了。” 见黛玉情绪很是低落,绮罗忙安慰道:“姑娘要不,你在京城等着,让赵秉或者张鑫赶去扬州瞧瞧?他俩打马去得快,回来得也快?” 绮罗的话,让黛玉眼前一亮,咬唇想了半晌才道:“如此也好!顺便我给父亲准备的冬衣,也让赵秉一道送去。”绮罗见黛玉答应,心中很是高兴。却不知黛玉已经打着别的主意。(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四回 出行 特此感谢山海之光,剑气凌天,樵歌牧咏三位好友的打赏~还有思慕雪,饰儿,家有小样猫,骏马无疆,我是牛,饱览群书,孤魂夜影,天生奇才TOM,奈亚鲁法特等众多亲们的推荐支持!谢谢你们的厚爱!古井会一直努力! —————————————————————————————————————————————— 赵秉看着一车的物品,没想到姑娘让自己急速赶往扬州城,却又让自己护送这么些东西。更让赵秉没想到的是,黛玉竟然用府中最好的马匹来拉车!这让赵秉皱起了眉头,心中很是不悦。 绮罗看着马车心中也很是不解,此时却只能对赵秉劝道:“姑娘担忧老爷,或许有不当之处,却也是一片孝心,咱们便成全了姑娘吧。” 赵秉深深的吸了口气才点了点头,将马车牵出了府外。虽然心中对于黛玉这般的做法很是不认同,赵秉却仍然将车向城外赶去。 谁也没有发现,黛玉不见了,甚至含笑和芷萱此时便守在书房外。只因之前黛玉进去后,便将二人打发了出来,说是要安静的读会儿书,含笑二人便不敢打扰的在外守着。而赵秉已经赶着马车跑出好远,也没有发现车厢内,蜷缩着藏在狐裘下的黛玉。 午膳时黛玉仍然没有从书房出来,甚至敲门也没人回应,含笑与芷萱对视一眼,推门而入,却发现黛玉竟然不在书房内! 含笑一下子跌坐在了地上,惶恐不安地望着芷萱问道:“姑娘怎会不见了呢?怎么会呢?” 芷萱此时心中也是慌乱不已,却努力稳住心神道:“你在这儿守着,哪儿也别去,我去找杨嬷嬷!”说完芷萱转身跑了出去。 当杨嬷嬷得知黛玉不见了的消息时,赵秉已经赶车马车过了通州。赵秉在河岸边儿上停下马车,拿出干粮正准备歇息一下继续上路。谁知一个小厮从马车内钻了出来,赵秉定睛一看,这哪儿是什么小厮,分明是姑娘! 这一发现,让赵秉手中的干粮也掉在了地上,瞪大了眼连声问道:“姑娘怎会在这儿?”问完显然是主意到黛玉此时还在马车上,遂又问道:“姑娘怎会穿成这样躲在马车内?” 黛玉知道,若是不好好解释,说不得赵秉调转马头就将自己送回去,也是可能的。甚至是很有可能!黛玉也顾不得其他,站在车上对着赵秉就是深深的一礼。 吓得赵秉急忙朝边儿上让了让道:“小的受不起姑娘如此大礼。”说完,赵秉便欲赶着马车返回京城,谁知黛玉却突然淌着泪道:“求你!送我去扬州吧!求你了!”赵秉一愣,一时没反应过来。 黛玉见赵秉并不答应,遂跪在马车上便要给赵秉磕头,吓得赵秉也顾不得什么,连忙扶起黛玉道:“姑娘何苦为难我?”黛玉却是抓着赵秉的衣袖哭道:“我必须亲自去看着父亲好好的,我只有父亲这一个亲人了!求你送我去吧!” 看着黛玉泪盈盈的双眼,苍白的脸蛋,尖细的下巴,拒绝的话,卡在了赵秉的嗓子眼,却怎么也说不出来。黛玉见赵秉神情有所松动,连忙说道:“我真的有不好的感觉,我必须到父亲身边儿去!我保证一路上都听话,不给你惹事。行吗?” 听着黛玉的话,想着之前那封信,赵秉也知道扬州那边儿恐怕很不太平,看着黛玉,想着圣上已经钦点老爷为翰林院掌院,想来此时应该无碍了…… 赵秉不停的找着理由说服自己,到最后在黛玉祈求的眼神下,终于点了点头道:“好!那咱们就去扬州与老爷汇合。”赵秉说着便示意黛玉进入马车,他则继续赶车上路。 直到晚上在客栈里休息时,黛玉才写了封信,请人往林府送去。黛玉却不知,从发现黛玉在车上开始,赵秉就一路再给张鑫留下两人才知的标识。 而此刻张鑫已经过了通州,同行的还有赵秉万万没有想到的绮罗,最迟天亮前张鑫与绮罗便会赶到。 在发现黛玉不见了之后,绮罗立马便想到了那辆极不合理的马车,遂赶紧禀告了孙嬷嬷与杨嬷嬷,同时也禀告了老管家林义。林义一听黛玉失踪,竟是没顾得上大发雷霆,立即就要派张鑫与林德二人追上马车,绮罗却强行换下了林德。 绮罗的理由很是充分,让林义最终也不得不点头答应,一则林德刚刚成亲,二则绮罗与赵秉本是夫妻,三则绮罗曾与赵秉二人走过一趟,三则自己马术不错,不会拖累张鑫。最重要的是自己是女子,便于照顾姑娘。也就是这一点才让林义点了头。 这边儿张鑫与绮罗打马追了出去,好巧不巧的又遇上了莫轩,但此时张鑫也没了打招呼的心情和时间,遂向莫轩点了点头便继续打马出城。 府里此时已经全面运转了起来,别的人都需要瞒着,但有一人却是要通知的,那便是黄季云!林义这回亲自去了黄府,谁知黄季云竟然不在。林义打听到黄季云在四王爷府上,咬了咬牙竟找上了四王爷府,求见黄季云。 正在书房与四王爷谈论黛玉在庄子上的建议时,忽然有侍卫来禀,门外有人自称是黄先生学生的管家,在外求见黄先生。黄季云与四王爷对视一眼。眼中皆是诧异,四王爷想了想道:“将人带到偏厅候着。说完便起身先黄季云一步走出了书房。 黄季云没有想到,黛玉会派人到这儿来找他,更没有想到,四王爷竟然也要见这林府的管家。 林义被带到偏厅,便不住的转来转去,心中的焦急是怎么也掩饰不住,等了好一会儿终于见着有人进来,林义正准备说话,却见来人一袭玉带蟒袍,心下一惊赶紧跪下道:“小人林义见过四王爷,请四王爷安。”说完一动不敢动的趴伏在地上。 四王爷看了脚边儿的林义一眼,直接跨了过去,在主位坐下后才道:“起吧!找人竟然找到本王府上来了,你家姑娘胆子倒是不小啊!”说完便自顾自的端起茶盏。 林义一听四王爷提到黛玉,眼眶就不由的红了,起身后,见黄季云就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赶紧又给黄季云跪了下去道:“黄先生,求你想想法子吧!”黄季云一惊,忙扶起他来问道:“究竟发生了何事?可是玉儿让你来的?” 见了黄季云,林义才算是找到了主心骨,也顾不得四王爷就在上面坐着,将黛玉近来前前后后的事儿,竹筒倒豆般都说了一遍,先听说黛玉大病了一场,黄季云已有些着急,此时再听说黛玉不见了!别说黄季云,便是四王爷也都吃惊不小。 黄季云又细问了几句,基本肯定黛玉是偷偷上了赵秉赶往扬州的马车。听说张鑫与赵秉家的已经追去,黄季云才放心不少。四王爷在一旁听了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此时也是黑着脸呵斥道:“这丫头简直太胡闹了!” 黄季云没有指责黛玉什么,他心中却明白黛玉的那种感受,毕竟当初贾敏去世时,黛玉父女的情形他都看在眼中。 此时四王爷斥责黛玉胡闹,黄季云却不得不解释两句道:“当初她母亲出事儿前,她就有所感应,****缠着我去给她母亲诊脉。此时她做了那等噩梦,又岂能无动于衷呢?她林家可就只剩下她父女俩相依为命了。” 黄季云的话,让四王爷脸色好看了不少,心中也觉得这丫头至孝,却也说不出赞同的话来。林义见黄季云为黛玉与四王爷分辨,心中很是感动,不由得小声问道:“先生瞧着,现今如何是好?贾老太太若派人来接又该怎么办?” 黄季云也很是头痛的在屋里转了两圈,一时没有想出法子,倒是四王爷毫不在意的说道:“这有何难?就说涵迤郡主接了黛玉来住些日子。谅贾府的人也没你这般胆量,寻人敢寻到我府上来了!” 听了四王爷的话,别说林义,便是黄季云也都吃了一惊,四王爷见二人看向自己,便很不耐烦的挥挥手道:“还不去办?!”说完起身走了出去。 林义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黄季云,黄季云皱眉想了想道:“如此说法倒是最好,想来贾府的人也是乐于见到的,你就这般与贾府送信便是,黛玉那边儿有了消息,你在通知我。”林义听后,赶紧的点头离去。 黄季云想了想才摇着头,去了书房找四王爷。见四王爷坐在书案前,把玩这手上的扳指,神情有些落寞。又像是在等着自己,黄季云忙拱手对四王爷笑道:“季云代玉儿谢过王爷援手。” 谁知四王爷抬头看了他一眼,却摇了摇头道:“倒不是为了你感谢本王。”说完四王爷叹了口气才道:“季云有个好徒弟啊!本王这许多子女,不知有谁能像她为着林如海那般,不管不顾的为着本王。”说完四王爷的情绪,竟有些低落。 黄季云却笑道:“王爷这些子女皆是人中龙凤,又个个孝顺乖巧,哪里就如王爷说的那般了?不过是王爷没有须得他们如此的时候罢了。”四王爷听后却只是摇摇头,便看向窗外,也不知想起了什么,并不再说话。 —————————————————— 要不要让人将黛玉抓回去呢???如此出行,不和礼法啊!(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五回 查! 感谢yzakrr的月票支持~谢谢O(∩_∩)O哈哈~ 当黛玉醒来的时候,天没没亮。继续穿着昨儿那身小厮服,黛玉打开了房门,却被门口的张鑫吓了一跳。 听着屋内的动静,张鑫就已经知道黛玉起身了,但当黛玉开门后,张鑫仍然被一身小厮服的黛玉惊得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两个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显然都有些接受无能。这时隔壁间的绮罗也走了出来,看到黛玉站在门口,立即跑了过来。绮罗不住的抱怨道:“姑娘你怎么能这样呢?怎么可以自己悄悄跑出来呢?你都不知道大家有多着急。” 在绮罗的声音中,黛玉终是回了神,小心警惕地问道:“你们怎么在这儿?”绮罗有些生气的道:“不在这儿能么能找到姑娘呢?姑娘也真是的,吓死人了,府里这会儿怕还乱的跟锅粥似得。我们……” 不待绮罗说完,黛玉打断了她,黛玉真的很怕绮罗说出要送她回去的话,于是急忙说道:“别站在门口了,进来说话吧。”说着黛玉转身进了屋子。 绮罗看了看张鑫,什么也没说的跟着黛玉进来屋子,还返身关上了房门。 看着绮罗,黛玉想了想道:“你是知道的,我必须得去扬州。”说完黛玉有些不安的看着绮罗道:“你不会送我回去对吧?” 绮罗低头想了想才点了点头道:“已经出来了,那我们就一路南下去扬州与老爷汇合也是好的。” 听绮罗如此说,黛玉才算是安了心,甚至有些激动的拉起绮罗的手笑道:“谢谢你,就知道你会帮我的。” 绮罗没好气的看了看黛玉,却也不舍得再多说什么,当绮罗与黛玉在走出房门的时候,黛玉已经换回了女装,脸上带着面纱。 再见到张鑫与赵秉的时候,二人已经用过了早餐,问清楚安排后,赵秉又去给绮罗与黛玉要了些早餐,绮罗最初还很担心黛玉吃不惯外面的东西,毕竟黛玉打小吃的用的,哪一件儿不是精致的呢? 不想黛玉却能从容不迫的吃完,而后笑眯眯的道:“我们可以上路了,现在人多了,咱们从新分配一下,将必须带走的东西打包,其余的能舍弃的就舍掉吧。” 当再次上路的时候,马车已经不见,张鑫打马在前,赵秉缓缓跟在绮罗身后,黛玉则被绮罗抱在了怀里。这是绮罗强烈要求的,!原本按照黛玉的意思,自己坐在绮罗身后就很好,但绮罗却坚持要将黛玉搂在怀里。 此时李公公派来的人也已经进了京城。若不是用了上等的军马,又日夜不停的奔驰,怕是也没法这么快将消息传回京城。到底是圣上刚刚钦点的二品大员,谁也不敢掉以轻心。 圣上看了李公公传回的消息,见自己刚刚钦点的翰林院掌院被人刺杀,且林如海不同于别的臣子,那是圣上的耳目,连自己的耳目都被刺杀,圣上大怒,恰巧七皇子也在御书房,圣上便指定七皇子携御医前往,一则救治林如海,二则彻查此事! 七皇子受命彻查林如海被刺一案并没有传扬出去,可到底宫内消息灵通人士,还是都知道了。 太子坐在花园子听到这消息,把玩着手中的酒杯,似笑非笑的道:“没想到竟让老七去查,”说到这儿,太子停顿了一下,脸上的神情顿时冷了几分道:“既如此也不必回来了。”说完那只被太子拿在手中把玩的酒杯,就被摔了个粉碎。 没有人回答太子,似乎太子只是在自言自语,但在没有人看得见的地方,一道灰色的身影,无声无息的退了出去。 四王爷自然也收到了消息,心中暗暗吃惊,林家那丫头昨日不管不顾的往扬州赶去,今日竟然就传来这等消息。是父女天性使然?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不得不说,这让四王爷在心中对黛玉更加好奇了起来。 四王爷不知想到了什么,沉默片刻后,竟亲自书信一封让七王爷带着莫轩同往。莫轩得到消息时很是惊讶,既惊讶林如海被刺,更惊讶姨父四王爷会让自己跟着七王爷前往。但似乎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莫轩住在武郡王府,这事儿自然瞒不过鸿锦与婉瑜兄妹,婉瑜知道后自然很是担忧黛玉,想要前去探望,而鸿锦得知后,竟是不管不顾的要求与莫轩同往。好在最终这兄妹俩都被武郡王妃给压了下去。 有道是救人如救火,七王爷并没有多做耽搁,一行人准备妥当,于当日旁晚便策马离京。算起来只比黛玉一行晚了两天罢了。 但七王爷一行骑的乃是最上等的军马,随行的除了擅长外伤的陈太医,余下皆是常年习武之人,那行进速度自然不是黛玉一行可以比拟的。 果不其然,七王爷队伍行出第三天,便于临清县追上了黛玉一行。当莫轩眼尖的看到路边儿补充干粮的张鑫时,还有些诧异。莫轩本不予理会,谁想出城时竟见到了不知何故,又乔装成小厮的黛玉时,便惊讶得连话儿都不会说了。 见到黛玉在此,莫轩自然不能如之前那般不予理会,遂向七王爷解释了一声,便脱离队伍朝黛玉一行行来。 原本见有人靠近队伍,赵秉与张鑫还紧张的将绮罗与黛玉护在二人中间儿,不想定睛一看竟是莫轩!二人赶紧下马行礼,莫轩也不理会,只望着黛玉。 黛玉自然也认出了莫轩,连忙低着头道:“玉儿见过莫哥哥。”那声音小的,若不是边儿上众人都还算耳聪目明,怕是没人能听清,绮罗也是因着搂着黛玉的缘故才听清的。 莫轩深吸口气正欲说什么,七王爷打马过来了,见黛玉一行分明认识莫轩,而莫轩却直直的盯着一小妇人怀中的小厮。这组合要多别扭有多别扭。不待七王爷说话,莫轩看了看黛玉开口道:“禀王爷,那马上的姑娘,便是林大人的千金。” 听说是林如海的女儿,七王爷来了兴致,当年那记账法他可没忘记,就是这小女娃想出来的。 而黛玉一行听莫轩口称“王爷”也赶紧扶了绮罗下马,绮罗再将黛玉抱了下来。黛玉下马后,行至七王爷跟前,悄悄看了眼莫轩,便对七王爷行了个标准的万福礼。 这万福礼,黛玉往常行来可谓是赏心悦目,而今七王爷见一低着头的“小厮”,对着自己行了个万福礼,心中别提多难受了,只觉得脸皮子都直抽抽。 七王爷看着黛玉,一时不知说什么好。而黛玉看着七王爷与莫轩出现在此,不知为何,心中的不安急剧扩大,此时已经苍白了脸色。 黛玉使劲咬了咬嘴唇,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一双水灵灵的眼睛定定的望着莫轩问道:“莫哥哥也是去扬州吗?”黛玉甚至都没有试探。 听黛玉如此一问七王爷突然有些脸色难看,心道此刻还是不要告诉这丫头的好。而莫轩皱眉想了想,不顾七王爷打出的眼色,仍直言道:“去给林大人传旨的李公公传回消息,林大人遇刺,昏迷不醒,我们正是带太医前去救治林大人的。” 莫轩刚刚说完,便看到黛玉身子不受控制的摇晃了一下,被同样脸色苍白的绮罗搂在了怀里。 黛玉在绮罗怀中深吸了两口气,稳住心神对着莫轩一礼道:“多些莫哥哥实言相告,黛玉就此告辞。”说完又对着七王爷行了一礼后,便转身欲要自己爬上马背去。 赵秉等人无法,只得对着七王爷一行,抱拳一礼后,由绮罗将黛玉扶上了马背,绮罗自己也翻身上马,再次将黛玉搂在了怀里。 绮罗刚刚坐稳,便听黛玉道:“日夜兼程,三日内必须赶到!”声音虽轻,却坚定有力。 莫轩看着远去的黛玉一行皱起了眉头,想了想正欲向七王爷说什么,不想七王爷先开口道:“人家一小姑娘,若当真三日内赶到,咱们这些爷们,就没脸见人了。”说完七王爷一甩马鞭道:“所有人给我疾行,定要赶在林家丫头之前赶到!” 七王爷说完打马而出,余者无敢不从。当路过黛玉一行时,七王爷还仔细看了黛玉一眼。扬声道:“本王先带着太医前去救治林大人,咱们扬州城见。” 刚出聊城过了黄河行不足百里不远,黛玉一行竟然赶了上来。而七王爷一行却很是不巧的遇上了蒙面黑衣人。黛玉听到打斗声,原是机械性的转过头去,不想正好看到人小力弱的莫轩渐渐不支,黛玉遂对张鑫二人道:“速去援手!” 赵秉原本不想管这闲事,隧道:“姑娘,咱们赶路要紧。”黛玉扭头眼神很是冰冷的看着赵秉道:“太医在你们之中,没了太医拿什么救父亲?”赵秉张鑫心头一惊,遂立马打马而出。 七王爷那一行人虽说也是个个习武,且常年不懈的。可到底少与人生死拼杀,竟不如赵秉张鑫二人。两刻钟后,黑衣人除了躺倒的两个,其余人等眨眼退回山林消失不见,而七王爷一行,却有一人丧命,五六个受伤。 幸而太医跟在七王爷身旁不曾受伤,否则怕是此时想找人救治都难了。而张鑫与赵秉二人见黑衣人已经退走,遂迅速退回黛玉身旁,欲要继续赶路。 不想黛玉将手指一竖,又在绮罗耳边耳语了几句,绮罗又对赵秉耳语几句,赵秉用不敢置信的眼睛看着黛玉,见黛玉点了点头,遂重新上前,在那躺倒在地的黑衣人身旁忽然站定,一手迅速握住他下颌骨,一手将匕首横在那人颈项之上。张鑫见此迅速跟上,在那黑衣人嘴里取出一粒黑色药丸……(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六回 危在旦夕 感谢文文1975的月票支持~感谢xld,長眠,衡度?贵,等亲的推荐支持~O(∩_∩)O谢谢 ———————————————————————————————————— 七王爷见赵秉的动作原本正要呵斥,不想张鑫竟从那黑衣人口中取出药丸,七王爷的脸顿时更黑了,回头看了眼京城的方向,七王爷心里明白这些人乃是冲着他来的。 既然有人要取七王爷一行人的性命,七王爷自然得将这黑衣人审问清楚。七王爷亲自蹲在黑衣人跟前,见他并无反抗,便对赵秉点点头道:“松开他下巴,让他说话。”声音冷得都快要凝冰。 赵秉不敢迟疑,谁知刚松开这黑衣人的下颌,这人却猛地一用力,脖子便抹在了赵秉手中的匕首上。脖子里喷薄而出的血,溅了赵秉与七王爷一脸一身。 在七王爷与赵秉反应过来之前,绮罗与黛玉发出的尖锐而惊恐的呼声,便刺痛了众人的耳膜。这也让七王爷心中得到缓和,赶紧强自稳定心神,起身离开那具死尸,心中直道:晦气!而脸上的神情却越发的严肃。这不是一般的黑衣人,这些都是死士! 张鑫将那粒药丸交予太医后,与赵秉一同检查了两具黑衣人的尸体,却毫无发现,正准备禀报七王爷时,传来了绮罗的哭喊道:“姑娘!姑娘你醒醒啊!” 二人不得不将注意力再次转移到黛玉身上,先前故作坚强的黛玉在尘埃落定后,竟生生的昏倒过去。太医替黛玉检查一番后扎了两针,黛玉才幽幽转醒。醒来后的黛玉,只觉胃肠翻滚,立时就扶着边儿上的树干呕了起来。 绮罗紧张的一边扶着黛玉一边冲太医询问道:“姑娘这是怎么了?”没等太医回答,黛玉便挥了挥手表示自己没事,可此时已经全身虚脱的黛玉,不得不全身力量都靠在绮罗身上。 莫轩叹了口气,伸手递过一壶水,黛玉甚至没来得及说谢谢便接了过来,漱过口才觉得好了许多。此时黛玉才发现自己拿着莫轩的水壶,有些不知所措又有些好意思的小声道:“谢谢。” 莫轩毫不在意的笑道:“荒郊野外讲究不了那许多,赶紧收拾一下,咱们离开这里。”黛玉不知莫轩曾经历过什么,他看上去是如此的镇定,甚至有些无所谓的样子。可此时黛玉也没有心思再去考虑哪些有的没的,她必须尽快赶到扬州。 今晚的事儿,让黛玉感受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而此时,没有人可以与她交谈分析。但只看今晚,便可以想象林如海这几个月甚至这几年都经历了怎样的生死危机。 众人迅速整理一番后,再次匆匆上路,终于在四天后来到了扬州城下。而出发时七王爷一行十七人,而今只剩下了不足十人,折损近半。而绮罗也在一次刺杀中为了保护黛玉,生生挨了一刀,此时也陷入了昏迷中,甚至还发着烧。 如此狼狈的一行人,自然引起了行人的注意,好在七王爷的令牌在这儿还好用,很快便有扬州官员将众人迎了进去。当李公公见到七王爷带着黛玉一道赶来时,可是真是惊呆了,却也顾不得其他,连忙带了太医去往林如海官邸。 将绮罗安排好,黛玉甚至顾不得梳洗,就那样穿着有些破损的小厮服站到了林如海的病榻前。 太医在检查一番后,脸色很是难看的看向七王爷,又看了看站在一旁,正一脸祈求的望着自己的黛玉,有些欲言又止。 太医的神色,黛玉自然看在眼中,不由得握紧了一双拳头。轻轻挪到林如海床头,见林如海灰白的脸色中泛着暗青色。黛玉伸手几次都缩了回去,最终一咬牙扶上了林如海的脉,脉搏细弱,微不可查。 一瞬间,黛玉只觉天旋地转,却知道自己不能晕倒。狠狠的一咬舌尖稳住心神,黛玉再次转头看向太医道:“请先生实言相告。”此时黛玉眼中没有泪,甚至声音都平稳冰冷得听不出任何的情绪。 陈太医皱眉看了看黛玉,又看了看七王爷,见七王爷点头,陈太医方作出请的姿势。黛玉微微一点头,率先走了出去。 来到外间儿,黛玉在陈太医开口前说道:“我知道父亲应该是中du,只不知所中何du,可有解?”在陈太医及众人眼中,此时的黛玉冷静,且条理清晰,却不知黛玉的舌尖已经被她生生的咬破,一口口腥甜的血,被黛玉悄悄咽下。 陈太医深深吸了口气道:“老朽并没有查出是何种du,但老朽可为林大人施针,保住性命。若能寻得高人,或许还有救。”陈太医说的很不确定,但黛玉却并非那般容易糊弄,黛玉紧盯着陈太医问道:“可保我父亲多久性命?” 陈太医皱眉思索片刻后肯定的答道:“老朽全力施为可保林大人半月性命!”他原以为黛玉的神情会有所变化,或激动,或失望,可黛玉都没有。 黛玉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道:“请陈太医尽力保住我父亲性命!若能等到我师傅前来,我林家百年所藏医典古籍尽数供大人翻阅。”要知道在这个年代,书,尤其是古籍!那是多么的珍贵,寻常人家哪里看得到?更何况林家百年所藏!不可谓诱惑不大。 黛玉说完,也不等陈太医回应,立即找来了大管家林忠。林忠看着自家姑娘消瘦苍白的脸色,尤其是那身有了破损都来不及更换的小厮服,真的是疼到了心坎儿上,此时却一句话也说不出。 黛玉此时却没有心思与林忠等人一叙别情,依旧如方才跟陈太医说话般冷冷地吩咐道:“我即刻休书一封,无论如何,一定要让人在五天之内!送到京城我师傅手中。”说完黛玉也不等林忠回应,便随手抽了张纸,草草写下:“求师傅救家父于危旦!” 林忠拿着那张纸含着热泪转身欲走,不想黛玉又叫住了他。黛玉起身再次来到林如海内室,站在七王爷跟前,缓缓跪下道:“求王爷借我宝马!”说完便狠狠的磕起头来。她心中明白,这样的要求很是过分,她甚至没有什么可做偿还。 七王爷深吸了口气,一挥手便有侍卫退了出去。黛玉见此正欲在磕头,不想终是坚持不住昏倒了过去。 上次为贾敏送讣告,张鑫骑得是普通马驹,虽说比之市面上大多马匹要好,但终究比不上七王爷的宝马坐骑,此次张鑫与赵秉多少带上,已是不便即刻远行,宋时想了想便决定亲自前往京城送信,不想张正却拦下了他。 一番争夺后,张正骑上了七王爷的汗血宝马,往京城而去。汗血宝马果然名不虚传,黛玉说是五日内必到京城,而张正凭着一身武艺,与七王爷的宝马硬生生在三日内赶到。 黄季云收到黛玉求救信,先是诧异莫名,待听张正说林如海中毒,七王爷一行多次受袭死伤近半才赶到扬州,却是心惊不已。黄季云让张正先歇下,自己去了四王爷府,将张正送来的消息一并告知后,四王爷也是黑着脸道:“那位怕是已经疯魔了!” 随后四王爷亲自备下许多宫外难得一见的药材,又安排了两名护卫与黄季云。黄季云在得到药材后,也是立即启程南下。如此紧赶慢赶到扬州时也已是十三日后。 黄季云看到林如海时,林如海可谓几乎没有了呼吸与脉搏,能保住这一丝生机,还多亏了陈太医,放弃了所有,独独全力护住林如海的心脉,否则怕是几日前,林如海便已归西。 黄季云一面给林如海施针加强心脉的保护,一面令人备下浴盆,熬下药汤,待黄季云收针后,立即便将林如海送进浴盆之内,只露头颅在外,其余部分用盖子封住,以文火不停加热。 三刻钟后,又将林如海抬了出来,再次施针,如此往复三五次后,黄季云猛地一拍林如海后背,林如海便呕出一口黑血来,带着腥臭。如此黄季云才算是松了口气。 陈太医见如此解毒,连声赞道:“果真是别开生面,令老朽大开眼界啊!”可黄季云却没有心思打理他,见黛玉站在一旁,黄季云便让黛玉给他打了下手,毕竟白术与石斛二人此次并没有跟来。 不想陈太医也毫不介意的跟着黛玉一起给黄季云打起了下手。且陈太医到底医术高超,各种处理手法也是黛玉望尘莫及的。渐渐地黄季云竟与陈太医配合默契了起来,黛玉再次沦为边角站岗人物。 柳姨娘因当初之事对黛玉心存感激,见黛玉每日不眠不休的照顾林如海,便主动照顾起一府上下的饮食,尤其是黛玉与绮罗二人,虽柳姨娘对绮罗不喜,可到底如今绮罗为救黛玉受伤,也不好怠慢。 或许这便是同舟共济吧,林如海在黄季云连续八天的排毒施针之下,与腊月前三日醒了过来。看着睁开眼的林如海,这二十多日来坚强无比的黛玉终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此时的林如海还非常的虚弱,甚至抬不起手,开不了口,就那样默默的看着哭泣中的黛玉,直到看着黛玉哭晕了过去,被人送走。林如海的眼角才默默的留下两行清泪。(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七回 玩笑与巨变 黄季云一到扬州城,七王爷便展开了全面的调查,而调查的结果却不尽如人意。很多证据已经被销毁,而每次得到一星半点消息派人抓捕时,往往只能得到尸体或者是走空穴。但总总迹象仍旧指向了太子,指向了甄家。 当然这些调查也好,抓捕也罢,都是不需要七王爷亲自动手的,他不过是个坐镇之人。自有下面的人收集好了送到他手里,连莫轩也不过是跟随在他身后,看他如何操控全局罢了。 一路从京城到扬州,七王爷是万万没有想到会如此惊险,此时查出眉目,心中才算是松快些。尤其是从黑衣人口里抢出来的药丸,黄季云看过之后便让立即封存,准备送回京城。 七王爷带着莫轩闲逛到林如海的房间,见林如海虽说脸色仍旧苍白蜡黄,说话也很费力,可到底人是清醒了偶尔还能说上两句话。 黛玉正弯着腰仔细的替林如海擦手洗脸,因是背着身,七王爷和莫轩没有看到黛玉脸上的神情,但林如海眼中的疼爱,宠溺,不舍,内疚,等等复杂的情绪却让七王爷看了个正着,也让莫轩的情绪一下子低落了起来,他从来就不曾得到过这样的父爱。 黛玉见七王爷进来,为林如海整理好发髻后,便行了礼退了出去。莫轩见林如海的视线总是围绕着黛玉移动,再看黛玉时,眼中便有了满满的羡慕。 而七王爷看着黛玉瘦弱的背影,也不由得感叹道:“林大人倒是养了个好闺女!”此时林如海收回了看向黛玉的目光,幽幽道:“倒是苦了她,也不知我这身子能熬几时,总得给她安排妥当了才能闭目啊。” 这只是一个父亲的独白,却让莫轩感动,七王爷感慨。林如海想着黛玉这些日子的操劳,还有那越发瘦弱的身子,便红了眼眶。作为父亲,他是看在眼中,疼在心底,世事难料,谁能想到会有这一遭呢? 林如海能醒过来,也不过是放心不下唯一的女儿——黛玉,在为了她挣命罢了! 七王爷见气氛实在压抑,遂玩笑道:“林大人何必如此忧心?你若担心她的将来,不若我给你保个媒怎样?”谁知林如海竟是眼睛一亮道:“不知七王爷所言何人?” 七王爷见此顿时玩心大起,抬手便指了指他身后站着的莫轩道:“你看他怎样?与你女儿也算的青梅竹马。” 莫轩一听,顿时羞红了脸,急忙道:“我,我去瞧瞧林大人的药煎好了没。”说完便转身跑了出去。 七王爷见此更是哈哈大笑起来,却不知莫轩此时只觉心如擂鼓,通通的跳个不停,别说脸颊,便是耳根子也觉得似火燃了起来。 林如海见此却是若有所思的道:“轩哥儿倒是个好孩子,只怕我家玉儿高攀不上啊。如今我又是这么个情形。”说到后来难免有些泄气。 七王爷原是玩笑也没当真,听林如海如此说道,便随口一接道:“什么攀不攀得上的,有我作保你还怕什么?” 听七王爷如此说,林如海亦是打蛇随棍上的接口道:“如此便拜托七王爷了。”七王爷也没在意的笑了笑。二人又说起其他。 又过了七八日,所有证据都收集齐全,且林如海的病情也基本稳定,七王爷便准备起身返京。 七王爷准备返京,黄季云差不多也该返京了,毕竟四王爷那边儿还有许多事务需要处理,故而也来向林如海辞行,顺便在做最后的检查。 一番检查之后,林如海向黄季云问道:“季云如实告知与我,我究竟还有多少时日?”见黄季云欲将安慰,林如海连忙道:“我心中有数也好早做安排不是?” 黄季云见此心中亦是沉痛异常,毕竟是多年好友,此时却是沉默了许久才哑着声音道:“你好好将养或还有三年五载也不一定,如若不然三……好好保重身子要紧,别的都莫要多想。” 黄季云说完想了想叹了口气道:“若当初玉儿从京城南下时我能追出来,便能提前好些日子与你解毒,也不至于让du素沉积脏器无法排出。如今且细细调理着,我回去在研究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好的法子吧。” 林如海了然的点了点头,却不在追问此事,转而道:“既如此我拜托你件事儿。”说着林如海从脖子上掏出一把钥匙递给黄季云道:“这里面有四王爷要的东西,旁人我不放心,如今便交给你了。” 说到这里,林如海已很是疲惫,缓了口气才接着道:“只一事,拜托你求了四王爷。”黄季云心中一紧连忙道:“你有何事要求了四王爷,只管养好身子回京求去,拜托我作甚?” 林如海却是笑道:“我只不过是以防万一,全当我求你。”黄季云深深叹了口气道:“你且说来我听。”林如海歇了好一阵,方断断续续将七王爷之前所言之事,告知了黄季云,末了道:“若能得四王爷做主,我也就瞑目了。” 黄季云红着眼眶道:“这事儿你放心,我会给你办妥当了。”说完黄季云顿了一下又道:“但你莫忘了,说到底,你才是玉儿最大的依仗!”见林如海点头黄季云才松了口气道:“你既明白便好好养着,或许我找到别的法子也是可能的。” 说完见林如海已坚持不住,昏昏欲睡,黄季云轻轻将他放平在榻上后,才又去见过黛玉。黄季云很是不放心的将林如海可能出现的症状,可能用到的方子,都一一与黛玉细细讲解了一遍,连平日饮食照料等等,也都细细叮嘱过,如此才起身北上。 一行人此次北上没有选择陆路,毕竟七王爷对来时所遇心有余悸,故而选择了乘船北上,虽慢些,到底安全不少。一路上晃晃悠悠在船上一行人过了简单的除夕,直至正月十五元宵节才刚刚赶到京城。 年节时贾母遣人去林府欲要接回黛玉,才知道黛玉竟然返回了扬州,生生的怄病了一场,此时刚刚消停,黄季云等人的归来再次掀起波澜。 宝玉从前院儿不知谁人哪里得知七王爷一行到京,便急忙来禀了贾老太太。贾老太太遂立马打发人去了国子监,令贾琏带上年礼去拜访黄季云,顺便打探林如海父女的消息。幸而贾琏对于拜访黄季云并无排斥,遂领命而去。 当得知林如海在鬼门关前走了这一遭后,贾琏也是心有余悸,禀明贾母准备出了正月便南下探望,贾母更是命贾琏顺道接回他们父女。贾琏不知林如海如今具体情形,但见黄季云依然返京,想来定无大碍,遂满口应下。 七王爷返京后,自然头等大事便是进宫面圣,而圣上在刚看了一点点证据时便脸色铁青,待看完全部更是破口大骂逆子!原以为圣上只是一时激怒,却不想七王爷离开后不到片刻,圣上便连续传唤多人,而后更是吐血昏了过去。 七王爷自然不会知道,当圣上看到林如海中毒症状后,心中是如何的惊涛骇浪。这些年圣上的身子一直不好,甚至是越发的不好,怎么补也不见好转,或好转一二日又会反复,此时见林如海症状与自己的比较起来竟是如此相似。 圣上立即传来陈太医与黄季云与他诊脉细查,而结果,已不是龙颜大怒,而是胆寒心惊!万没想到身子越发不好的道理竟是在这儿!一时气血逆流竟吐血晕了过去。 林如海已经无法胜任巡盐御史,好在此时新任巡盐御史还没有定下来,自然也就没人来催宅子。过完年,黛玉见林如海病情稳定下来,便与林忠等人商议着出了正月,便由水路将林如海送回姑苏祖宅。 二月初一,黛玉便领着一府上下,搬出了巡盐御史官邸,坐上了南下姑苏的船只。一行人带着家什物件,零零总总除去林如海与黛玉柳姨娘所乘船只,仍有三大船家什物件儿。 巧的是回到姑苏祖宅时,正是二月十二黛玉十一周岁的生辰,只不过此时黛玉却没有庆生的心思。看着这离开不过大半年的宅子,黛玉比林如海更感亲切。仿佛离开了很久很久似得。 黛玉一面收拾宅子,一面让人给京城林府去信。而后黛玉与林如海便过上了与世隔绝的生活。关门闭户的,黛玉每日只忙着给林如海煎药熬汤调理身子。而林如海则要么睡觉,醒来时要么黛玉陪着读书下棋,要么柳姨娘陪着回想当年。 俗话说皇天不负有心人,到底林如海的身子在黛玉的悉心调理下,好转了不少,如今黛玉每日里,还能趁着日头好的时候,推了林如海出去院子里透透气。柳姨娘也亦步亦趋的跟在林如海身边儿伺候着。林如海对于这样的生活虽有遗憾,却也很是满意。 父女俩都沉浸在这安宁祥和的日子里,自然不会再去注意京城里的风霜雪雨。便是正月里太子因故被圈禁,林如海父女俩也是不知的。故而更不会知道贾琏已经在黛玉启程返回姑苏时,辞别贾府众人南下扬州了,不仅仅是贾母的要求,更因着他需要确认林如海与黛玉当真安然无恙!(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八回 秦可卿死,王熙凤孕 特此鸣谢fullmoon,小竹子,凤天舞剑之珍缡三位亲的月票支持!谢谢tatacoo大神的打赏~谢谢!更谢谢各位亲长期以来的支持厚爱~也谢谢那些默默看着古井的黛玉成长的亲,若能留下你们的只言片语,古井将感激不尽!明天开始加更,中午十一点,下午五点第二章,晚上十一点以前第三章!连续加更三天哦~~~古井会很努力的! ———————————————————————————————— 贾琏启程南下不就,朝堂传出消息:废太子被封义忠亲王,令迁居西郊皇庄,终身不得外出。圣上旧病复发,命四王爷代理国事。 随后不久宁国府蓉哥儿媳妇——秦可卿病重垂危,王熙凤探病时秦氏心有所感道:“婶婶,我与你好了一场,今有我怕是熬不过了,两句话却是要告知于你,你原是个脂粉队里的英雄,连那些束带顶冠的男子也多不如你,你须且记才是,或可免难。” 王熙凤听得心下一惊,忙问道:“有何话你只管道来,何须说那晦气话儿?”秦可卿惨然一笑道:“常言‘月满则亏,水满则溢’,又道是‘登高必跌重’。如今我们家赫赫扬扬,已将百载,不知婶婶可有考量?” 王熙凤听着话语,与贾琏往日所言多有相似,遂道:“‘树倒猢狲散’的俗语我自是明白,可到底这府里也轮不到我做主不是?”秦可卿也不与其解说,只道:“一日倘或乐极悲生,若应了那句‘树倒猢狲散’的俗语,岂不虚称了一世的诗书旧族了!” 王熙凤在心中冷笑道:如今也就瞧着爷读书上进些,余者谁又是个读书的料了?面上王熙凤却是不显的道:“可不就是这话儿?” 王熙凤又见秦可卿脸色苍白直冒虚汗,便忙道:“你且歇歇,什么话儿非得这会子说不成?等你好了,在慢慢与我说便是,我还能不听?” 谁知秦可卿却是摇了摇头道:“目今祖茔虽四时祭祀,只是无一定的钱粮,家塾虽立,无一定的供给。依我想来,如今盛时固不缺祭祀供给,但将来败落之时,此二项有何出处?” 王熙凤见她如此坚持,便也叹了口气道:“若是我当家作主,定然趁今日富贵,将祖茔附近多置田庄房舍,以备祭祀供给之费,将家塾亦设于此。便败落下来,子孙回家读书务农,也有个退步,祭祀又可永继。可说到底不是我不当家吗?” 见王熙凤如此这般说来,秦可卿一时也是无话可说。王熙凤又见她精神不济,遂告辞离去。 晚间因贾琏往扬州去了,王熙凤心中实在无趣,与平儿说笑一会儿就胡乱睡下。刚迷迷糊糊便听二门上传事云板连叩四下,王熙凤忙问何事。那人回道:“东府蓉大奶奶没了。”王熙凤只觉心下一跳,联想着日间所言之话,不由心中感叹。 王熙凤出了一回神,便急忙起身,与平儿套上衣衫,往邢夫人处去。见邢夫人院子也已经灯火通明,迎春也带着司棋绣桔到了邢夫人屋里,便打了帘子自己进去。 邢夫人见王熙凤也到了,众人皆收拾妥当,便一道出了门子往宁国府去。一直到了宁国府前,只见府门洞开,两边灯笼照如白昼,乱烘烘人来人往,里面哭声摇山振岳。 邢夫人带着众人至灵堂痛哭一场后,方去了后宅见尤氏,一时贾府上下男男女女都来了,贾珍更是哭的泪人一般,还说什么“可见这长房内绝灭无人了。”又道:“如何料理,不过尽我所有罢了!” 听得邢夫人是连连摇头,王熙凤在一旁也是心中诧异莫名,哪有公公这般哭媳妇儿的?不想又过一时秦业,秦钟并尤氏的几个眷属尤氏姊妹也都来了。贾珍一面命人去陪客,一面吩咐去请钦天监阴阳司来择日。 钦天监来人择准停灵七七四十九日,三日后开丧送讣闻。这四十九日,单请一百零八僧在大厅上咏颂大悲咒。另设一坛于天香楼上,是九十九位全真道士,打四十九日解冤洗业醮。停灵于会芳园中,灵前另请五十高僧,五十高道,对坛按七作法事。 邢夫人毕竟是长辈,过来看了一圈便回去了。王熙凤与秦可卿素日交好倒是不好就此离去,与迎春一道留在了宁府后宅。不想却听闻薛蟠来吊,甚至送出了义忠老千岁之前订的棺材板,还说什么万年不坏,将王熙凤气了个倒仰。 那样棺材板是寻常人家能用的?王熙凤心下慌乱,遂也顾不得尤氏挽留,急匆匆领了迎春家去。后听说贾珍为了灵幡经榜上写时好看还特特为贾蓉捐了个龙禁尉的官职。还听说大明宫掌宫内相也来祭拜,看了许多邸报的王熙凤更是吓得不敢轻易过去。 谁想宝玉竟生怕王熙凤无事可做似得,巴巴的向贾珍荐了王熙凤帮着打理后宅。 这日王熙凤跟着邢夫人与王夫人一道又过去宁府,正陪着族中的内眷说话儿,贾珍找了过来。唬的众婆娘唿的一声,往后藏之不迭,王熙凤也急忙藏去。 邢王两位夫人乃是长辈并未退避,邢夫人因心中不喜问道:“你身上不好,又连日事多,该歇歇才是,又进来做什么?”贾珍却是连忙赔笑道:“侄儿进来有一件事要求二位婶子并大妹妹。” 邢夫人听了心中纳罕,又问何事,那贾珍遂哭丧道:“如今孙子媳妇没了,侄儿媳妇偏又病倒,我看里头着实不成个体统。怎么屈尊大妹妹一个月,在这里料理料理,我就放心了。” 一听此事,不待邢夫人回答王夫人便接口道:“琏儿南下,她****也无甚事,从小儿她顽笑着就有杀伐决断,如今出了阁,也该历练历练了,倒叫她过来帮衬着她哥哥嫂嫂才是。” 贾珍见邢夫人还欲说什么便滚这泪儿道:“婶子不看侄儿,侄儿媳妇的分上,只看死了的分上罢!我想了这几日,除了大妹妹再无人了。” 见贾珍说的情真,邢夫人一时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叫了王熙凤出来问道:“你可行么?”不待王熙凤回答,王夫人便道:“有什么不行的?外面的事儿珍儿已经料理清楚,不过是里头照管照管,若有不懂得再来问我便是。”说着便替王熙凤拍了板。 贾珍见此忙向袖中取了宁国府对牌出来交予王熙凤,又道:“妹妹爱怎样就怎样,要什么只管拿这个取去,也不必问我。只求别存心替我省钱,只要好看为上。” 王熙凤不敢接着对牌,忙看向邢夫人,邢夫人此时也是皱着眉头不知如何是好。不想宝玉跑了过来,伸手接过那对牌强塞在了王熙凤手里。 贾珍见王熙凤接了对牌又问:“大妹妹是住在这里,还是天天来?若是天天来,越发辛苦。不如我这里赶着收拾出一个院落来,妹妹住着倒安稳。”王熙凤一听忙强笑道:“不用,不用!家里的哥儿也离不得我,倒是天天来的好。” 一时女眷散后,王熙凤带着平儿来至三间一所抱厦内坐了,一边儿端着茶盏无意识的拂着茶沫,一边儿心里盘算着这宁国府五大风俗。 头一件是人口混杂,遗失东西,第二件,事无专执,临期推委,第三件,需用过费,滥支冒领,第四件,任无大小,苦乐不均,第五件,家人豪纵,有脸者不服钤束,无脸者不能上进。 思及此王熙凤遂命人请来宁府内总管来升家的,要来家口花名册来查看,一时忙至二更天方回转。不想刚回屋,便觉下腹坠痛,面色泛金,更是下*身见红,一时吓得平儿不知如何是好,忙禀了邢夫人,请来大夫诊脉。 那大夫隔着纱帘扶脉一番后却笑着恭喜道:“奶奶大喜,已有两月有余身子,如今不过是劳累过了,动了胎气,老朽开张安胎方子,抓了来每日三剂,吃上三幅再瞧瞧。” 邢夫人与王熙凤在内一听具是喜出望外,忙让王保善家的给了赏银,又跟着去抓了药来。王熙凤又令平儿亲自拿着宁国府的对牌去交还了贾珍。算是了了一桩差事。毕竟王熙凤打心眼儿里就不愿接这桩事儿,只看秦可卿那棺木,王熙凤便觉得心颤。 这边儿王熙凤查出有孕,卧床养胎时,贾琏也已经到了扬州。却见官邸早已换了人家儿,遂又向姑苏赶去。 贾琏赶到姑苏时已经接近四月天,外面下着蒙蒙细雨,沁润着大地,带来勃勃的生机。 黛玉带着帷帽推着找木匠定制的轮椅,轮椅上铺着厚厚的棉垫与整张的狐皮,林如海瘦弱的身子便坐在轮椅上,腿上盖着黛玉亲手缝制的小棉被,赵姨娘撑着油伞跟在黛玉身旁,后面跟着林安林平俩兄弟。 一行人陪着林如海在乡间田野上,算散心也好,算春游也罢,倒也其乐融融。一路走走停停,转回去时,雨已经停了。 看到贾琏,让林如海与黛玉都很意外,赵姨娘很是自觉的退了出去,将空间留给了贾琏与林如海父女。林忠亲自送来茶点与林如海的汤药,也退了出去,并让林安林平两兄弟守在门口。 看着林如海瘦弱枯黄的身子依偎在轮椅中,贾琏只觉得心抽抽的痛。此时却是再也忍不住两行清泪滚滚而下,匍匐在林如海的膝盖上,一声声的唤着:“姑父”“姑父”…… 林如海也是红着眼眶,拍着贾琏的肩膀低声斥责道:“都做父亲的人了,像什么样?没得让人笑话!”黛玉此时却含着泪插嘴道:“哥哥想念父亲,心疼父亲,怎地就被人笑话了?难不成要想那些个没心没肺的人,才不被笑话?” 林如海见此倒不好说什么了,贾琏听黛玉与林如海一番对话,倒也少了两分伤感,收了泪红着眼眶又问起了林如海受伤的经过,林如海皱着眉简单说了两句,黛玉便急忙打岔问起了王熙凤以及自己走后贾府的情形。 不想贾琏说着说着,又将近来京中之事细细与林如海说了一遍。黛玉一听京中之事便皱起了眉头,可惜贾琏没看到。不过便是贾琏看到了,想来林如海也是会问的吧…… 在听完贾琏的述说,尤其是太子被废,圈禁西郊皇庄时,林如海已经是满脸的严肃,等贾琏说出圣上抱恙不能临朝,令四王爷监国代理国事时,林如海便立即道:“玉儿,去收拾收拾,咱们即刻上京!”(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九回 重返京都 特别特别!感谢董姐姐一直以来的支持和厚爱O(∩_∩)O~认识你真好!还有蓉姐姐也是,没有你,古井怕是坚持不到现在!谢谢你们!还有……谢谢饰儿的各种各种票票~O(∩_∩)O~ ———————————————————————— “玉儿,去收拾收拾,咱们即刻上京!”林如海刚说完,黛玉便怒了! 只见黛玉转到林如海跟前,很不客气的推了贾琏,还瞪了他一下。然后转头看向林如海,皱着眉头,瞪着眼,嘟着嘴很高分贝地道:“去京城干嘛?!父亲可别忘了,这才刚捡回一条命呢!”说着说着便红了眼眶。 以往若黛玉如此,林如海多半也就妥协了,可这次林如海却有些生气的道:“你懂什么?还不快去准备!”黛玉见林如海很是坚持,遂掉着眼泪道:“父亲就不能留在这里吗?陪着玉儿,玉儿也陪着您!咱们何必非要去淌那浑水呢?” 林如海看着这样的黛玉,一时也有些气短,不知该怎么跟她解释,于是便皱着眉头,很是无奈的看着黛玉。而黛玉也是一步不让的看着林如海。 就在贾琏想着怎么劝解的时候,林如海叹了口气,很是坚定认真的看着黛玉道:“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见林如海那神情,黛玉知道,她没有办法阻止林如海。遂擦干了眼泪点点头道:“父亲既然执意如此,玉儿陪着父亲便是。” 说完黛玉转身跑了出去,贾琏看看林如海又看看跑出去的黛玉,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林如海艰难的转过身,看着消失在门外的黛玉的背影,小声的叹息道:“为父都是为了你呀!”林如海岂能不知黛玉的心思?此时急流勇退对林如海已是最好,可他不知道自己能坚持多久,黛玉已经没了母亲,他不能让黛玉再没了父亲后无所依靠! 贾府,林如海如今算是看清了,哪里怎么可能是黛玉的依靠呢?他只能将剩下这半条命搭进去,让皇家记得他的功劳,将来若能善待他女儿,他心愿足矣! 不知若黛玉知道林如海的心思,又该是怎样的难过,此时便是贾琏也咬紧了槽牙使劲望着房梁,他甚至不敢哭,不敢出声!他在心痛着林如海也在心疼着黛玉,更是在感动着羡慕着这份拳拳父爱!他想将来他也会这般对待春哥儿吧…… 好一会子,贾琏和林如海都没有说话,但林如海的心意,贾琏已经完全明白,此时他知道不需要他再多说什么,他只是在心底默默告诉自己,将来定要照顾好黛玉,才不枉林如海教养他一番。 没多时,黛玉又返了回来,脸上已经看不见别的神情,静静的站在林如海身后,便欲要将林如海推出去,贾琏见此急忙替过黛玉,推着林如海往外走去。黛玉见此并没有拒绝,只是对他甜甜一笑。那一瞬间,贾琏觉得似乎回到了几年前。 将林如海送回卧房,赵姨娘便端来了一盆药汤,放在林如海脚边儿,黛玉亲自挽了袖子,试了温度,才替林如海退了鞋子,脱了袜子,将林如海枯瘦的脚放入药汁中。贾琏见此忙蹲在黛玉旁边,也挽了袖子欲要替林如海烫脚。 赵姨娘见此本想说黛玉不让别人替,谁知却见黛玉与贾琏相视一笑,而后看了看林如海,便低头与贾琏一道为林如海烫脚。林如海深吸了口气道:“人家儿女双全,也不过如此了!我林海此生有何憾事?”说完竟笑了起来。 给林如海收拾好后,黛玉才轻声道:“此去京城怕是短时间不会离开,如此便将府中物件儿都带过去吧。”说完看了看赵姨娘,这几年赵姨娘整个人平和了很多,此时听黛玉说起林如海要去京城却也有些紧张,黛玉笑了笑道:“赵姨娘也一块儿去吧。” 黛玉见林如海点了点头,又道:“如此父亲须得好生调理静心休养,玉儿也会尽快整理行装,另外哥哥刚到,想来一路奔波已是疲惫,也须得休整两日。玉儿瞧着四月初三是好日子,爹爹觉得呢?” 听黛玉如此说,林如海焉能说其他?只得笑笑道:“我玉儿长大了,诸事安排很是妥当,就按玉儿说的办吧。”说完看了看柳姨娘道:“玉儿既然要带你进京,你也去收拾收拾吧,这一去不知那一年才回来。”说罢脸色已现疲态。 待贾琏将林如海抱至榻上,黛玉又为林如海洗了手,擦了脸,喂了汤药,方扶着林如海躺下。黛玉转身在香炉中将药包打散作为熏香使用,推开窗,放下窗帘,却并不挂起帐子,便与贾琏一道退了出来,留柳姨娘在屋内候着。 之后几日,黛玉便忙碌了起来,因着当初北上带走了大部分东西物件儿,这次主要还是林如海原本在扬州使用之物,因是常用之物,大多已经打散,如今却是又要重新包装,很是忙乱。 但尽管如此,黛玉仍旧坚持每日推着林如海出来走走,甚至贾琏来了之后,黛玉会请了贾琏将林如海抱入温泉之中,泡上一炷香的时辰,泡完温泉之后,再给林如海坚持洗药浴,如此几日下来便见林如海精神好了许多。 四月初三黛玉一行五艘大船,三艘小船浩浩荡荡启程北上,因着林如海身子不好,每到一岸,黛玉必定靠岸,将林如海抬下船,在岸上沾沾地气,活动一番,如此过了端午节,林如海一行仍旧还在船上。 倒是走陆路的张鑫赵秉二人已早早到了京城,林义听说此次林如海也上京来,心中就别提多高兴了,早早的便每日打发人去码头等着,可是一天两天一连过了十几日也没能等到林如海一行船只,不由得心忧出了变故。 好在又过十多日,五月二十七,黛玉一行终于在通州靠岸,林义才算是松了口气。 回到林府,看着这十几年不曾回来过的老宅,林如海一阵的感叹唏嘘,当年他便是在这儿长大,也是在这儿与贾敏成亲,更是从这儿与贾敏一道发送了父亲,而后便是母亲。如今再次回到这里,贾敏却已经不在身旁。 看着陌生中带着熟悉的房舍,看着幼时玩耍过的亭台,甚至还能依稀看见当年迎娶贾敏时的热闹,林如海不得不对物是人非有了更深的感悟。 推着林如海回到正房,黛玉便让人准备好了一小碗儿药膳,亲手喂林如海吃下后,贾琏又亲手扶着林如海泡了药浴,从浴桶中出来,林如海已经昏昏欲睡,见此贾琏方告辞离去。 黛玉一面归置好家什物品,一面让人去黄府和贾府,武郡王府递帖子,更是准备了几大车的姑苏土仪,往贾府,黄府,武郡王府,及七王府和四王府送去。 一则告知林如海的归来,一则感谢四王爷与七王爷的关照。看着那一大车的土仪,四王爷便知道这定是林家那丫头准备,不见什么名贵物品,却件件实用,尤其是那一匣子归元寺特制的线香,更是合了四王爷的心意。 黄季云匆匆赶来时,林如海还未醒来。黄季云便在黛玉的陪同下,为林如海扶了脉。黛玉一直紧紧盯着黄季云的神色,见黄季云紧皱的眉头,在扶脉后松开不少,黛玉的心才送嗓子眼落了回去。 贾琏前脚回到贾府,来不及梳洗便去了贾老太太房中。贾老太太看着独自归来的贾琏,原有些生气与失望,谁知不待贾琏解说什么,便有家人来报:林府的拜礼送到。 贾老太太看着手中的礼单,虽说不值什么却都是南边儿特有的,尤其是贾琏还在一旁解释着,黛玉如何一件件的为贾老太太挑选,更是让贾老太太心中满意。贾老太太遂又问起林如海的身体,至此贾琏脸上方露出了难过之色。 贾琏将林如海受伤,中毒一系列的事儿,简单的为贾老太太解说了一遍,贾老太太再要多问,贾琏便推说不知,如此贾琏离开贾老太太房中也是两个时辰之后。 贾琏回到梧桐居时,下人看着他具是道喜,弄得贾琏一头雾水。这出门几个月,虽说贾琏一直有写信回来,可到底他一直在路途中,倒是没有收到家中消息。 如今自己回府竟然不见王熙凤来迎他,心中多少已是不满,故而对于道喜的丫鬟婆子,贾琏都没有做出任何回应。待贾琏一步跨入内室,看到斜躺在罗汉床上,捧着硕大肚子正看着他笑的王熙凤,不由得惊呆了。 见他那副呆样,王熙凤不由得笑了起来,正欲起身,贾琏急忙上前扶住了她,嘴里不住的道:“当心点儿,你起来作甚?”说着不由得抱怨道:“这么大的事儿怎地也不见你告诉我呢?”王熙凤没好气的横了贾琏一眼道:“爷可有地方让我告知?” 经王熙凤如此一说,贾琏才傻笑了起来,王熙凤也不理会他,只管叫了家人送水给贾琏洗漱。 洗漱过后的贾琏,看着王熙凤那硕大的肚子,心中既有感概,也有担忧,想了想终是先去了邢夫人院里请安,再回来已是掌灯时分。夫妇俩没有再去邢夫人院子用膳,留在屋里简单的用了些吃食,便说起分别后的总总。 当贾琏从王熙凤口中得知秦可卿出殡那排场,尤其是她用的棺材板时也是惊出了一身汗,急忙问道:“难道老太太,太太,和父亲都没有说什么?”王熙凤摇了摇头道:“太太是个什么性子,爷很该知道,我瞧着老爷近来也是忙得脚不沾地的。” 听王熙凤如此说,贾琏只得在心中叹息祈祷道:万不能出事才好!想罢又对王熙凤说起了这次南下之行。当王熙凤听说林如海如此凶险之时,便扭头看着贾琏问道:“爷说我明日过去瞧瞧姑父与妹妹合适吗?” 贾琏原想着很该过去瞧瞧的,可看看王熙凤那看着让人心惊的肚子,到底摇了摇头道:“你安分些呆在家里吧,这么大的肚子万一有个闪失你让我怎么办?”说着才想起来回来还没见过春哥儿,又问了起来。 王熙凤对于贾琏的后知后觉很是无语,笑道:“今儿说是老爷一位同僚生辰,正巧又是休沐,老爷便带着春哥儿吃寿宴去了。”贾琏听着心中纳罕,自己这么大了也没见老爷带着自己出过门子,这倒好,小家伙儿不过一岁…… 想到小家伙已经一岁了,贾琏又问起了小家伙抓周之事,王熙凤叹了口气看着贾琏一时不知怎么说才好。她心中知道,贾琏一直希望小家伙是块读书的料,想来抓周的结果,告知贾琏,怕是要让他失望,遂一时不知如何说起。 贾琏见王熙凤这般神情,脸色很不好的看着王熙凤道:“你别告诉我他如那宝玉一般抓了胭脂!”说着语气已经很有些不善。王熙凤见此也是倒竖起眉梢没好气的道:“你才抓胭脂!” 见王熙凤如此这般,贾琏倒是突然放心下来,遂又好一顿安抚,才从王熙凤哪儿得知,春哥儿周岁时竟然抓了黛玉之前准备下的兵器匣子! 话说那可是一整套的十八般武器,纯金打造,镶嵌点缀以各色宝石,小家伙一见了抓着就不撒手,甚至如今几个月过去,那也是旁人碰不得的物件儿,也就他贴身大丫鬟丫丫可以缘边儿瞧瞧。(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回 林海面圣 感谢鹦鹉影与我是牛两位亲的月票支持(*^0^*)还有杜若!O(∩_∩)O~谢谢你一直以来的支持! 黄季云一直等到林如海醒来后,再次为其扶过脉,施过针才离开林府。黛玉一直将黄季云送至仪门处,黄季云才微笑着对黛玉点头道:“你将你父亲照顾得很好。”说着慈爱的抚了抚黛玉的头,眼中的满意之色怎么也掩藏不住。 第二日一早黛玉端着小药碗进来的时候,万没有想到林如海已经穿戴整齐,甚至已经令人备好马车。满头银丝,面色微黄,形容枯瘦的父亲,黛玉咬着下唇深吸了好几口气,才轻轻开口道:“父亲便是要出去,也得先喝了药用过膳才是。” 林如海看着黛玉,接过药碗随即一仰头便喝了个干净,随后才道:“晚些回来再吃便是。“说完便要往外走,黛玉急忙找出一件圈绒薄披风给林如海系上,想了想才道:“父亲何苦这般为难自己?” 林如海低头看着黛玉巴掌大的小脸,沉默了片刻才笑道:“不为难,为父身为朝廷命官,这是为父该做的。倒是为难我玉儿了,瞧这些日子,将我水葱似得姑娘都磋磨成什么样了?为父瞧着都心疼啊。” 黛玉抬起头看着林如海的眼睛,看见了那满满的父爱,努力扯了一道笑容道:“不为难,玉儿身为父亲的女儿,这是玉儿该做的。”父女俩遂相视一笑。 黛玉亲自扶着林如海出了房门,又让人抬来肩舆将林如海送至马车上,才往回返,谁知刚到仪门处便远远看见,柳姨娘穿着雨过天晴色素面直身袍子,下着月白色素纱裙。头上只一支珠钗就发髻定住,四十几许的人看着很是清淡。 见黛玉走至跟前,柳姨娘满眼焦急地抓住黛玉的手道:“姑娘怎就让老爷出去了呢?这万一要有个好歹……”不待柳姨娘说完,黛玉便红着眼眶道:“姨娘切莫说这等晦气话,父亲想做什么,我们又如何拦得住?” 黛玉一句“我们”让柳姨娘再也忍不住的抱着黛玉呜呜的哭了起来,一个气儿的说道:“都是妾身没有照顾好老爷!姑娘心中有气,怨我,罚我,妾身都是认的!” 见柳姨娘如此,黛玉也是双眼含着泪光,但想来林如海受伤实不关柳姨娘什么事儿,遂安抚道:“切莫说这些,往后咱们一同照顾好父亲才是。” 见黛玉对自己温言软语,柳姨娘心中很是震惊,在柳姨娘心中,其实黛玉一直是高高在上的,尤其是当年黛玉处理白姨娘的事儿,柳姨娘至今记忆深刻。今日抱着黛玉哭泣,其实已经逾越,心中也有忐忑,却不想黛玉竟然还会宽慰自己。一时感动莫名。 四王爷没有想到昨日才返京的林如海,今日便会递折子面圣,看了看身旁的黄季云,四王爷皱眉问道:“他如今究竟什么情况?” 黄季云低头斟酌了一番才道:“伤了根本,很难复原。”四王爷看着黄季云一挑眉,似笑非笑地道:“季云对本王也有所隐瞒了?” 黄季云一听这话,连忙躬身道:“微臣不敢!当初在扬州时微臣断定林大人难以挨过半年。只是而今……微臣也说不准了,不如王爷见见他?” 四王爷想了想道:“他是个聪明人,既然递了折子要面圣,那便替他传个话儿给圣上吧。”说完将林如海的折子往案上一丢,起身转了出去。黄季云直起身抹了下额头的汗,才让人将折子送了出去。 圣上已经好几个月没有临朝,但并不是对朝中之事并不闻不问了,恰恰相反,对于朝中之事,圣上比什么时候都看得严,对于朝中的风吹草动,自然也是了如指掌。 李公公亲自拿着林如海的折子送到了宫门外,苏公公上前半步,看了眼李公公道:“这是干什么呢?慌忙忙的?”李公公忙弯腰笑道:“这不赶着给圣上送折子,怕耽搁了。” 苏公公听后,笑道:“得了,拿来吧杂家给圣上送去。”说着接过李公公递上来的折子,一甩手中拂尘,转身朝里走去,李公公便停在了宫门外。 老皇帝坐在御案后,接过林如海的折子,看完后挑了挑眉,沉吟片刻又将李公公换了进来,再次问了一遍林如海当初的状况,才点头道:“宣!” 当林如海步入宫门,面见圣颜的时候,君臣二人都是感慨不已。林如海当年被钦点为头甲三名探花郎的时候,圣上还正值壮年,儿林如海当时也是眉清目秀,风度翩翩,而此时,虽然二人年龄相差十几岁,却都已经风烛残年。 林如海颤抖着跪在地上给皇帝行了大礼,皇帝才让他起身,见他面色发黄,满头银发,身上的官袍也是空落落的,不由得皱了皱眉头让他坐下回话。林如海谢恩后,才浅坐在下首,开始君臣对话。 一席话不知说了什么,直到两个时辰后,圣上才传令摆膳御花园,又留了林如海一同用膳。 君臣二人慢慢踱去御花园,用罢午膳,皇帝才感慨的说道:“这些年辛苦爱卿了。”说到这儿停顿了一下,想了想又道:“爱卿且在府中好生将养身子。”言罢眼中也有了戚然之色。 见林如海一去大半日,时过午时还未归来,黛玉不由得很是担忧的在仪门处转来转去,杨嬷嬷看着这样的黛玉也只能叹息一声,劝慰道:“别担心,老爷必定心中有数,姑娘还是先去用过午膳吧,说不定老爷就回来了?” 谁知黛玉只是静默的摇了摇头,仍旧望着门外,知道林忠令人来禀林如海被老皇帝宫中留膳,黛玉才算是松了口气,却又连忙让人到宫门外候着。 未时末林如海方从宫中返回,身后跟着好几个小太监,手中捧着圣上所赐各种名贵药材。黛玉看了看那些药材,虽感激皇家恩典,却见林如海面露疲色,也很是心疼父亲。 黛玉也不问宫中之事,急忙将林如海送回正房。替林如海洗漱之后,又送来汤药,亲眼见林如海用完,方扶着林如海躺下休息。 一夜无话,直至第二日,林如海方令黛玉携带了自己的亲笔书信,递帖子拜访黄府。黛玉虽心中暗惊,却并不询问什么。 依照林如海之言,过了两日黛玉亲自拜访了黄府,更是在黄府悄悄将林如海的书信交予了黄季云。 黄季云看着手中的书信,神情很是慎重的问道:“此事还有谁知晓?”黛玉低着头,咬着嘴唇轻声道:“此事父亲悄悄安排与我,玉儿不曾告知他人。” 黄季云看着黛玉如此神情,皱了皱眉头有些紧张地问道:“玉儿可曾看过?”黛玉听闻此言,立时抬起头来看向黄季云,见黄季云眼中既有紧张也有凌厉更有担忧,沉默了片刻后摇了摇头道:“父亲没让玉儿看,玉儿自然不会私自偷看。” 黄季云听了这话,才算是松了口气,不想黛玉却又道:“虽然没看,但父亲交予玉儿时很是慎重,甚至不让玉儿当日送来,而是要玉儿时隔两日后送来,且方才师傅的神情玉儿自然瞧出凝重。” 说到这里黛玉定定的看着黄季云的眼睛,用微不可查的声音道:“事关皇位。”说完黛玉便低下了头。 黄季云虽然没有听清黛玉说的话,但光看口型也明白黛玉说的什么,不由得一下子脸色都变了,一把抓住黛玉的肩膀道:“此事,不可胡说!”说完见黛玉并不抬头,又叹了口气道:“谁也别再提起!明白吗?” 黛玉轻轻的点了点头,却见泪滴滚滚而下,黄季云见此也是心中一颤,压低了声音问道:“玉儿可是还知道什么?” 黛玉摇了摇头道:“玉儿只知道父亲所做一切,皆是为了玉儿……”说完已是泣不成声。黄季云见此也只得叹息一声,并不知如何劝慰。 黛玉回到林府已是掌灯时分,往常此时林如海多半已经睡下,而今日林如海房中却仍旧亮着灯。 黛玉知道林如海这是在等她,遂急忙去了主院正房,看着六月天依旧偎着薄毯的林如海,黛玉湿润了眼眶,疾步上前道:“父亲怎地这会子还不歇息?可曾用药了?晚膳用了什么?”一连串的问题倒是令林如海笑了起来。 黛玉也不理会林如海是什么神情,连忙又叫来旁边伺候的小丫鬟暖儿问道:“老爷可用了晚膳?可用了药?”林如海见她这般模样,笑着摇了摇头,满眼都是宠溺。 暖儿也是低头一笑道:“回姑娘的话,姨娘亲自给老爷煎的药,按照姑娘说的,三碗水,大火烧开,小火熬至半碗。服过药后老爷休息了一个半时辰,姨娘又用老鳖汤木瓜汤给老爷煨了粥,做了盐水花生,煮的软烂,炒了青菜就着粥吃。” 黛玉听后才松了口气,看着林如海一笑道:“那父亲怎地还不休息?都这会子了,一时喝碗银耳莲子羹再睡吧。”暖儿一听,会意的退了出去, 黛玉简单的对林如海说了今日在黄家之事,柳姨娘便端着银耳羹走了进来,后面的暖儿则端着一大盆泡脚的药汁走了进来。服侍林如海用过银耳羹,泡过脚躺下后,黛玉才返回了自己的院子。(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一回 七月初六 自林如海从宫中回来,京城各处都动了起来,纷纷送来各种名贵药材,便是武郡王府与四王爷,七王爷府都有药材送来,贾府自然是不甘落人后,送来打量药材,以及新鲜瓜果等物。 涵迤郡主与婉瑜县主二人更是登门看望黛玉好几次,若不是瞧着林如海确实病着,黛玉脱不开身,定是要领了黛玉回去宽松几日不可的。 接下来的日子似乎又恢复了平静,直到六月底林如海身子看上去越发的好了起来,黛玉才又开始纷纷各家回礼。别家不说,黄月华与婉瑜等人自然是欢喜得很。 一直忙碌到七月初六,算着王熙凤即将临盆,黛玉才对着柳姨娘千叮万嘱后辞别林如海,带着杨嬷嬷、孙嬷嬷、含笑、芷萱、绿萼、蕊珠一起去了贾府打算着住到王熙凤生产后回来。 看着黛玉梳着流云挽香髻,别着素淡的白玉葫芦千腾簪,挂着金流苏抹额,两只碧玉手镯在行动间发出悦耳的叮铛声,衬得粉嫩的玉手更加莹白。 一袭淡蓝水袖长衫,领口袖袂绣满了牵藤葫芦,蜜合色流光月华裙只在裙脚出绣了一圈如意祥云纹。项间的翡翠珠串与耳坠上的满水滴翠,使得穿着素雅的黛玉更显端庄。 贾老太太头一日听闻黛玉要来,便早早的打发人收拾好了玲珑院,见着黛玉便一把搂在怀里,哭喊着:肝儿,肉儿……一时贾老太太又拍打黛玉,哭骂道:“你这个小没良心的,离京这般大事也不告知外祖母……”话语间竟是说不尽的委屈与伤心。 众人好一阵宽慰才将贾老太太劝住,贾老太太亲手拉着黛玉进了屋去,仿佛生怕她一时便又不见了。 待众人坐定,又与三春等众姐妹见过礼,贾老太太才问起了当初之事。黛玉自然是早已与黄季云对好了口径,此时便按照黄季云的说辞娓娓道来。贾老太太听了直点头,又问林如海身体如何,黛玉才微微显露忧伤神情。 王夫人见此心中暗喜,面上去做出一副很是关心的模样道:“若缺了什么少了什么,只管说来,这府里好歹药材还是积攒了不少。”贾老太太听后难得满意的点了点头道:“你二舅母说得很是,咱府里不缺这个,要什么只管问你二舅母拿去。” 又说了一会子话儿,黛玉见宝玉也进来了,大半年不见倒是长高了不少,可竟没见长心长脑子,见了黛玉竟然又是那般无状的跑了过来,若不是孙嬷嬷护犊子似得将黛玉挡在了身后,怕是就要一把抓着黛玉不知又会说出什么来了。 黛玉见此笑着与其见过礼,便向贾老太太告罪道:“大半年没见琏嫂子,听说是快生了,当初春哥儿便是玉儿看着出生的,如今玉儿也得去瞧瞧才能放心。便向外祖母告罪,先去瞧瞧琏嫂子去。” 贾老太太见宝玉进来,本就怕他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儿惹了黛玉不快,如今瞧着黛玉并无反感之色,所言也是人之常情,便笑着道:“你们姐妹一道去吧,我也歇歇。” 鸳鸯此时赶紧为贾老太太表功道:“可不是,姑娘们都去了老太太也好眯一会子,听说林姑娘要来,从昨儿老太太就候着,这是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香的,如今见着了林姑娘可算是放了心了。” 黛玉一听此话,连忙挽了贾老太太的胳膊道:“倒是玉儿不好,劳外祖母挂心了。当初也是事出突然,玉儿心神也乱了,便只听着四王爷的安排,跟着师傅便走了,竟是连杨嬷嬷孙嬷嬷含笑等人也没带一个。” 杨嬷嬷孙嬷嬷等人具是留在府中,贾老太太自然是早已打探清楚了的,见黛玉如此说,不疑有他的道:“可怜你当时定是吓坏了,若在府里,怎么着外祖母也会给你安排妥当,偏四王爷府的郡主又喜欢你,要接了你去。”说着眼中不乏骄傲满意的神情。 黛玉辞别了贾老太太,跟着迎春,探春,惜春以及宝钗一道往王熙凤所在的梧桐居而去。 儿王熙凤早得了消息,忙要迎出去,奈何赵嬷嬷说什么也不准许,想着当初生春哥儿受的罪,王熙凤也不敢恣意妄行,遂让人抬了凉塌凉椅摆在院子中间儿,又令人送来茶点鲜果等物,只等着黛玉到来。 不想一众姑娘们都来了,宝钗一见院儿里只有一张凉椅,遂笑道:“凤姐姐难不成是不欢迎我们来?”王熙凤没好气的道:“我哪儿知道你们来不来的,只管林丫头来便成了。”说着又让人添了凉椅来。 待众人坐下,王熙凤自然是要再问一遍当初之事的,虽然贾琏回来已经说过好几次了。但王熙凤就希望听黛玉再亲口说一遍。等黛玉说完,也用过两盏茶,黛玉方问道:“我来了这许久,也不见春哥儿出来,可是不在?” 王熙凤见黛玉那四处寻找春哥儿的模样便笑道:“我如今这身子,哪里就敢让他折腾了?太太瞧着我身子重,便接了过去,你要见他,遣人抱了来便是。”说着便令平儿去抱了春哥儿回来。 见平儿走了,黛玉才转身从含笑手里接过一直粉红妆花缎的小包,递到王熙凤跟前。王熙凤疑惑的接过来道:“当初你送来的土仪我可是收过的,这再收我也不给回礼的。”说着便将里面的东西一件件拿出来瞧。 只见粉红的小衣裳小裙子小鞋子,还有细棉绣花儿的小肚兜是应有尽有。看上去可爱极了。别说王熙凤,便是三春及宝钗也看直了眼,抢在手里舍不得还给王熙凤。 王熙凤一张脸笑得跟朵花儿似得道:“好没道理的丫头!我这还没生呢,你怎就知道是个姑娘,难不成还不兴我再生个哥儿?”黛玉掩嘴笑道:“我倒是不知道嫂嫂要生什么,只常言道:儿女成双福满堂,这有儿有女才是真的好!” 正说着话儿,邢夫人便亲自抱着春哥儿过来了,姑娘们都急忙起身,便是王熙凤也是挣扎着想要站起来。黛玉忙扶了她,才对邢夫人道:“哪里就劳烦大舅母过来了?原该我们一会子过去给大舅母请安才是。”说着放开了王熙凤朝春哥儿走去。 这小家伙仿佛大半年不见还认得黛玉,一双乌黑的大眼睛,直望着黛玉,粉嫩的小嘴啄着,似在犹豫是否开口。黛玉见此拍拍手笑道:“怎地?小家伙不认得姑姑了?” 黛玉一说话儿,春哥儿立马笑得眯缝了眼儿,也不管自己现在被谁抱着,一下子便向黛玉扑去。黛玉的身子可比不得去岁,且春哥儿如今也大,沉了不少,这一扑好悬没把邢夫人,王熙凤以及含笑等人吓死! 也难怪这些人吓狠了,黛玉刚抱着春哥儿,邢夫人都来不及松手,黛玉便整个人仰倒了下去。还好惜春站的离黛玉不远,及时扶了黛玉一把。不然黛玉春哥儿邢夫人得摔成一串儿滚地葫芦了。 待众人重新坐好,黛玉将春哥儿抱在腿上,一面逗弄着春哥儿,一面道:“绿萼去瞧瞧咱们带来的箱笼打开了没?没打开就打开了收拾出来,打开了就将给春哥儿带的礼物拿过来。” 听黛玉说还有专门给春哥儿的礼物,大家都好奇极了。尤其是邢夫人笑道:“哎哟唉!也没见谁给我单独带礼物的,也就咱们春哥儿有这个福气。”一时大家都笑了起来,气氛也越发的好了。 没一会儿含笑领着两个婆子抬着一只箱子走了过来,王熙凤一见三尺见方的大箱子,不由道:“玉儿这是给春哥儿置办聘礼呢?这得多少东西啊?”这话一出,大家都瞧了过去,黛玉笑道:“春哥儿的聘礼自然有哥哥嫂嫂准备,哪里就轮到我了?” 黛玉说罢便示意含笑将箱子打开,那春哥儿似乎是听懂了,那箱子里的都是他的,遂也不要黛玉抱了,拼命从黛**上滑了下来。一踮一踮的跑到大箱子跟前,可惜那箱子比他还高,急的他是团团转。 等箱子里的东西取了出来,大家都瞪大了眼,只见如小马驹般大小的木马被抬了出来,里面不知是什么材料的,外面裹着圈绒,挂着一副银质的马甲,背上还安了一副定做的马鞍,看上去如真马一般。一双马眼用的是墨玉,看上去莹润亮泽。 春哥儿也不看别的,就立马爱上了这新玩具。王熙凤看了看春哥儿那高兴样,又扭头看向同样笑得像朵花儿似得黛玉道:“可是让你费心思了,没得这般宠他的。”黛玉却不以为意道:“哪里就是宠他了?听说从小会玩儿的孩子聪明。” 众人扶着春哥儿骑在了马背上,才发现这马还是会动的,扶着春哥儿的人稍稍一使劲儿,这马便向前移动。看得跟在春哥儿身后的丫丫羡慕极了,一只手指含在嘴里,乌黑的杏眼,直愣愣的望着马背上的春哥儿。 正说笑间,王熙凤起身朝春哥儿走了两步,突然便双手抱着肚子,停下了。三春等人原还没注意,便是黛玉也算着是七月初七孩子才会出生,故而也没在意,大家伙此时的目光都落在了春哥儿和春哥儿骑着的马上。 倒是宝钗最先发现了王熙凤的异常,连忙一边上前扶着王熙凤,一边儿喊道:“凤姐姐这是怎么了?”宝钗的声音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拉了回来,邢夫人等嬷嬷一见王熙凤裙摆处已然有血迹晕出,便急忙让人将王熙凤扶往早已准备好的产房。 等忙完了邢夫人才发现,三春并着黛玉宝钗,带着春哥儿就跟在身后,遂又连忙让三春等人都回去,便是黛玉也是不许留在这里的。 三章哦!古井说话算话吧?\(^o^)/~给点鼓励吧~!(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二回 巧,计 贾老太太和王夫人听说王熙凤要生了,也都纷纷赶了过来,贾琏回来的时候,屋子里已经挤满了人。 好在又过春哥儿的经验在前,贾琏此时倒也不怎么着急,仍旧维持着表面的闲雅淡定。看得王夫人是直皱眉,便是邢夫人与贾老太太也是直摇头,却又都不好在此时多说什么,纷纷看了贾琏一眼,进了产房去。 可又是好几个时辰过去,贾老太太已经支持不住回去了,只剩下王夫人与邢夫人二人留在产房内陪着王熙凤,王熙凤还是没有生下来,贾琏便不由得着急起来。知道子时将至,王夫人也借口回去后,贾琏便再也坐不住了。 可惜如上次一般,赵嬷嬷与王保善家的死死的守住门口,说什么也不让他进去。正在贾琏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黛玉赶了过来,看到黛玉,赵嬷嬷眼中便露出了感激之色,而王保善家的却是一脸的茫然。 贾琏此时没有心思想那么多,见黛玉此时过来,便不由自主的问道:“凤儿会没事儿吧?”黛玉笑笑安抚道:“哥哥且坐下,咱们在外边儿也不知道里面情形,着急也没用。”说完黛玉看了孙嬷嬷一眼道:“嬷嬷替我们进去瞧瞧可好?” 孙嬷嬷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只是叮嘱道:“老奴进去可行,姑娘可不许跑进去了!”见黛玉点了点头,孙嬷嬷才转了进去。 孙嬷嬷进去后黛玉忙向贾琏问道:“哥哥可请了大夫?备好了参汤?厨房可烧好了热水?”一连串的问题,问得贾琏是目瞪口呆,不由得转头看向赵嬷嬷,赵嬷嬷自然也听见了黛玉的问话,一拍大腿道:“爷!快!快让人请大夫去!” 原来黛玉不说,竟是所有人都忙忘记了。贾琏一听还没请大夫,心中也是慌了神,急忙拔腿要跑出去,黛玉忙抓住他道:“让人去请就好,哥哥还是在这儿陪着嫂嫂的好。”听黛玉如此说,贾琏才一拍额头道:“竟是昏了头了。”遂安排人去请大夫。 谁知大夫刚刚跨进院子,便听到产房内传来一声洪亮的婴啼声。此时刚刚过了七月初七的子时。 看着包裹在翠绿色襁褓中的小婴儿,黛玉笑道:“怎地就这般巧呢?我刚来你就出来了,可见咱俩有缘是不?”说着黛玉偏着头看着贾琏道:“今日七月初七乞巧节,这丫头又与我有缘,不如就叫巧姐儿吧?” 贾琏此时哪儿还关心那个?他现在是儿女双全,满心满眼的欢喜,自然此时跟他说什么都是好的。王熙凤在一旁听了笑道:“妹妹取的总是没错,连那小衣裳都是提前准备的姑娘家的,可见是真的跟妹妹有缘,便依着妹妹唤巧姐儿吧。” 在贾琏夫妇满心欢喜,邢夫人也不知疲惫的时候,谁也不知道京城西郊发生了一件大事:废太子从西郊皇庄逃跑了! 知道这件事儿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晨,给废太子送膳食的小太监发现屋里没人,整座庄子搜下来也没找着人,才知道事情大了!急忙禀明了皇帝,皇帝又责令四王爷全城搜捕。却不知此时废太子已经进了东城兵营。 因着圣上之前并没有大肆拔除废太子同党,遂废太子手下还很有一批死忠之士,此时众人便聚集在城外兵营内,而王子腾便是其中一员。 众人商定七月十五中元节便发兵逼宫!且已经联系了禁军守卫,左右都尉营。看似声势浩大,却不知此时站在废太子身旁不声不响的王子腾,早在半个月前已经投靠了四王爷。 这是一场注定失败的阴谋,甚至都算不上阴谋,因为一切都是人家设计好了,废太子一众不过是如提线木偶似得罢了。 七月十五日当晚,林如海早早的便令府中关门闭户,甚至打发了柳姨娘,暖儿,林平林安等人,自己穿戴一新的躺在床上。 半夜宋时来报,城外有火光冲天,林如海淡定的道:“你且下去,令人守好库房便是。”宋时领命带着众家丁仆从守在府库外面,又命张鑫二人将府中女眷集中到罗姑姑院内,由张鑫亲自带健妇守卫,最后由赵秉亲自坐镇书房,守护藏书。 又过一时,甚至在府内都可以听到外面的兵戈之声,林如海知道废太子定然是不会放过自己的,不想连累他人,尤其是府中还有女眷,遂林如海反而点亮了屋内的烛火。告知所有人自己就在这正院! 就在林如海闭目等死之际,留守正院的张正却来禀道:“老爷,前面来了叛军,但被四王爷派来的亲兵击退!如今已经安全,那些亲兵此时就在前院儿。”听说四王爷派遣亲兵前来,林如海有一瞬间,突然有了士为知己者死的感动。 林如海想着自己对四王爷的算计,想来四王爷也是看在眼底的,此时不禁有些羞愧了起来。但又想着,如此这般也不过是为自己唯一骨血,挣得一线生机!遂又释然了。 到底这场动乱很快便平息了下去,叛军从距离皇宫的北门而入,若不是为了铲除一些政敌也不会有人到林府这边儿来,当然林如海是他们的首要目标。 但这些叛军全部入城后,突然发现城门关闭,他们成了瓮中之鳖,一时慌乱之下,加上王子腾的临阵反戈,竟是溃不成军!甚至都没有掀起太大的波澜便草草收场。 至少此时留在贾府的黛玉是不知道这事儿的,甚至住在城南城西的平民也是不太清楚的。 林如海听完张正的禀报,遂去了前院儿。林如海怎么也没有想到,前来救援的亲兵统领竟然会是莫轩!看着莫轩那张稚气未脱的脸色,已经有了铁血军人的味道,不由得对莫轩更是看好了两分。 莫轩见林如海亲自出来,急忙迎上前道:“叛军已经剿灭,大,”刚说到这里,莫轩不知怎地就想起了七王爷当初的玩笑,想换个称呼,一个“林”字刚刚出口,莫轩又觉得不合适,只得有些羞涩的挠了挠脑袋。 想了半天,莫轩终于转了话儿道:“您可以安心休息了,不会再有叛军前来,今晚我将亲自守卫林府。”听莫轩如此说来,林如海突然心情大好的哈哈笑了起来,莫轩见此更觉窘迫。 兵士们多不明所以,但之前林如海以为必死,故而曾向林忠透露过心意。此时见莫轩如此神情,林忠遂笑呵呵地开口道:“自家人不必客气,老奴这就去给莫少爷打扫两间院子,你们先歇下。回头老奴再让人给莫少爷送些吃食。” 林忠的话,让莫轩的脸更是火燃了起来,便是旁边的兵士也看出了端倪,林如海没好气的瞪了林忠一眼,林忠也毫不在意,笑呵呵的亲自为莫轩等人引路。 第二天这些兵士回到四王爷府,自然很快传了出去,莫轩竟然也没有解释,不想这些在兵士间的传言,不知怎地就传到了涵迤郡主的耳中。涵迤郡主一时激愤,便跑到四王妃跟前欲要告状。 四王妃见涵迤郡主坐在自己身旁已经好半天,却只是嘟着嘴也不说话,瞧着神情很是不悦。遂温声问道:“谁惹咱们文慧不高兴了?只管说来,母妃替你做主。” 听四王妃如此说,涵迤郡主张了张嘴却又说不出来,四王妃不由得更是好奇的笑问道:“怎么和母妃也有秘密了?”说着还悠闲的吃了口极品冻顶。 见四王妃如此神情,涵迤不满的嘟囔道:“你儿子媳妇都快被人抢走了,也一点儿不着急!”这话却是让四王妃听了个正着,一口好茶还没吞下去,四王妃便喷了出来,还呛的咳嗽不止。 丫鬟们自然是赶紧换茶的换茶,取帕子的取帕子,好一顿忙碌。待四王妃顺过了气儿,才挥手将众人都遣退出去。 看着一脸不高兴的涵迤,四王妃拉了她的手,急忙问道:“可是你哥哥心里有人了?谁家姑娘,说来我听听。” 四王妃这话,让涵迤也是一愣,呆呆的道:“不是您跟父王定下的林家姑娘吗?”四王妃听得一头雾水,抓紧了涵迤的手忙问道:“你父王给定的那个林家姑娘?” 涵迤不明所以的问道:“就是刚刚升任翰林院掌院的林海啊,哦,好像还没上任来着。”四王妃一听是他,不由得也愣了,看着涵迤道:“你怎知道你父王给定了他家姑娘的?” 涵迤有些不好意思的将那日在门外听到的话儿学了一遍,四王妃才哭笑不得的点了点涵迤的额头道:“你这丫头成天想写什么呢?这话儿能乱传吗?没得坏了人家姑娘的名节!” 涵迤不满的道:“哪里就乱传了?还不是你们定下的,再说我也没跟别人说去,便是姨母和婉瑜我都没说。”说着又满是兴奋的说起黛玉的总总。不曾想到最后四王妃却道:“你也不动动脑子!你哥哥都快十九了,那丫头才十一!这是要让你哥哥等多少年呢?我还等着抱孙子呢!” —————— 第一章哦,今天继续三章,时间与昨天相同O(∩_∩)O~谢谢大家的支持厚爱!(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三回 谣言 感谢tatacoo,向皮娃娃,山海之光的打赏~感谢fullmoon的月票支持~还有那些给古井的黛玉投票的亲~谢谢你们的厚爱! ———————————————————————————— 听完四王妃的话,涵迤愣愣的道:“那难道我弄错了?”四王妃遂笑道:“自然是你这丫头弄错了!”说完四王妃遂想起涵迤之前说什么儿媳妇被抢走的话,遂笑问道:“快跟母妃说说,究竟是谁瞧上了那丫头?” 四王妃脸上虽然笑着,可她心里明白,那丫头王爷是不会允许她随便嫁人的。此时问来却怎么也没有想到涵迤会说出莫轩的名字! 四王妃一时不由得怔愣在哪里,呐呐的问道:“这又是听谁说的?”涵迤其实也不太清楚具体如何,遂将兵士们总总传言学了一遍,听得四王妃皱起了眉头。当涵迤走后,四王妃遂立即派了身边儿最为得用的嬷嬷去详细打听。 当那嬷嬷打听到黛玉乃是元春的表妹,且如今还住在贾府时,整个脸色都不好了,回来自然也就不会有什么好话。 不过大半日的功夫,那嬷嬷便匆匆跑来回禀四王妃,却见四王妃正与侧妃说话,便立在一旁静静候着,待侧妃及丫鬟们都退了出去才对四王妃一礼道:“回王妃,老奴打探清楚了,那丫头便是府中贾女官的表妹,如今还住在贾府呢。” 要说这世上无巧不成书,恰恰好,武郡王妃走了进来,对着四王妃一礼道:“见过姐姐,好些日子不曾来看望姐姐,姐姐不会嫌我来的唐突吧?” 武郡王妃与四王妃乃是一母同胞的亲姐妹,打小感情便是极好,是以她来都是不需要通禀的,四王妃又怎么会嫌弃或者介意呢? 四王妃忙叫了她起来,又让人上茶,让她挨着自己坐下。待坐定后,武郡王妃看了看边儿上的老嬷嬷道:“周嬷嬷方才说什么呢?” 周嬷嬷自然与武郡王妃也是极为相熟的,甚至算是打小看着武郡王妃俩姐妹长大的,遂也不避讳她道:“之前有人乱传话,竟是传到了郡主耳中,这不王妃让老奴去打探,老奴这便来回禀王妃。” 武郡王妃听了好奇道:“你且说说究竟何事?”周嬷嬷瘪了瘪嘴道:“府中贾女官的表妹想要攀上轩哥儿。”这话说得,武郡王妃当场就不干了,那莫轩虽说是侄子,但到底打小就跟在她与四王妃身边儿,甚至在她身边儿的时候更多。 此时听说一个什么女官的表妹便想攀上来,武郡王妃也是沉了脸色道:“具体说说,那什么表妹究竟是什么人?怎么与轩哥儿结识的?轩哥儿可不是那等随便之人!” 周嬷嬷见此心中更有底气,冷笑道:“便是那刚刚从扬州过来的林大人家的姑娘,也不知怎地外面就传出那样的话儿来了,可见也不是什么好姑娘,如今还住在那爬床的贾女官娘家府上呢!” 周嬷嬷这话说的武郡王妃是目瞪口呆,过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道:“你说的是如今的翰林院院掌林海,林如海家的姑娘?”周嬷嬷丝毫没有察觉出武郡王妃的异样,甚至在她看来武郡王妃对那什么翰林院掌院也是不屑的。 周嬷嬷冷冷一笑道:“可不就是那什么翰林院掌院吗?还好意思为文官之首,自家姑娘都是这般不知礼义廉耻的!”周嬷嬷正心中得意,不想“啪!”一耳光结结实实的落在了她的脸上。 周嬷嬷不知武郡王妃为何动怒,四王妃却是急忙劝解道:“好好的发什么脾气呢?你这臭脾气也不知何时才能稍作收敛!” 武郡王妃却是毫不买账的道:“姐姐没听到这老奴才如何诋毁玉儿的吗?当年若不是贾敏怕林海位置敏感,牵扯上我们王府,我五年前便认了她做干女儿了!再说了这几年虽说也不常见面,但婉瑜那丫头与她却是极好的,这老奴是在说我婉瑜呢?” 见武郡王妃发怒,周嬷嬷赶紧匍匐在地上告饶道:“王妃息怒,王妃息怒啊!老奴绝没有诋毁婉瑜县主的意思!” 武郡王妃冷哼一声正欲再说什么,四王妃插口道:“那你说说那丫头怎地就与莫轩扯上关系了?”武郡王妃一愣,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又对四王妃说起了莫轩当年寒山寺闯祸之事。听得四王妃也是大呼有缘。 此时武郡王妃才反应过来道:“怎地就是传玉儿与莫轩俩人?这是怎么回事儿?我怎么不知道?”说着一拍手道:“这倒真真是一对极好的呢!就是玉儿丧母这一点也不是不能接受,只不知大哥那里会怎样罢了。”说着情绪又低落了起来。 四王妃见此没好气的道:“这才哪儿跟哪儿呢?先打听清楚了这谣言怎么回事儿再说吧。那丫头……还小着呢!”四王妃本想说那丫头怕是以后得四王爷说了才算,但想了想终究是转了个话,没说出来。 经过几天时间,朝局便稳定了下来。此事才从贾赦口中传回了贾府,黛玉知道后便是再也呆不住,急忙告辞了贾老太太返回自家。 刚从马车下来,林忠便迎了上来,黛玉却没心思理会,只轻轻一点头,便直接往林如海正房而去,谁知却扑了个空,又去书房,也不见人。黛玉不由的慌了起来,返身抓住跟在身后的林忠急声问道:“林伯,我父亲呢?府中可是出了什么事儿?” 林忠见黛玉这样子,心中很是安慰,不由得慈爱的笑道:“姑娘莫急,老爷上朝去了。说,”话未说完黛玉便急了,厉声道:“林伯怎地不阻了父亲呢?他那身子哪里就能上朝了呢?!” 林忠见黛玉是真急了,眼圈子都红了,却也是被噎得不轻,心道:怎地就没劝了呢?可也要能劝住啊。 不过此时黛玉急的都快掉眼泪了,林忠自然不能说这话,正想着怎么说时,黛玉已经转身往外走了,林忠一时没反应过来,急忙跟了上去,连声问道:“姑娘老爷说了,让你回来就在府中呆着,最近外面有些乱。” 可黛玉却是听也没听的就又叫人套了马车,杨嬷嬷瞧着这模样,也有些看不过去,遂叹了口气叫住了黛玉道:“姑娘这是要做什么?老爷既然交代让姑娘留在府中,姑娘这会子出去不是让老爷担心吗?” 黛玉的泪珠子一下子就滚落了下来,拉着杨嬷嬷的手道:“我想去宫门前接父亲。”林忠在一旁听了这话,大大的松了口气道:“姑娘放心,不仅林安林平俩小子去了,便是赵秉张鑫而人也在宫门外等着老爷呢,一准儿将老爷平安带回来。” 听说赵秉张鑫而人也去了宫门外,黛玉心中稍稍安定一些,可到底仍旧放心不下,遂拉着杨嬷嬷央求道:“嬷嬷就让我去吧,在府中我实在是放心不下。” 正说话间,林安赶着马车走了进来,黛玉一愣,急忙问道:“你怎地就回来了?父亲呢?”林忠也是连忙问道:“老爷可是回来了?” 林安挠了挠脑袋点头道:“老爷已经回府了,在书房与黄先生说话儿呢。”黛玉一听,提着裙摆就欲跑,却被杨嬷嬷一把拉住了,杨嬷嬷很是不悦地道:“姑娘可是越发的忘了规矩了?” 听杨嬷嬷如此一说,黛玉才低着头轻轻放下裙摆,悄悄抬眼看了看杨嬷嬷的脸色,又扫了一旁满脸笑容的林忠父子一眼,便听到林忠笑道:“姑娘这般很好,有生气儿呢。” 谁知杨嬷嬷一听这话,却是冷着脸横了林忠一眼道:“大管家还是莫要说这话儿的好,姑娘如今可不小了。”说着见含笑找了过来,才带头往内院走去,黛玉只得跟在杨嬷嬷身后,含笑不明所以的也跟在了黛玉的身后。 虽说杨嬷嬷顶了林忠,但林忠却是真的高兴,一则黛玉瞧着很有生机活力,这让他很是放心,二则杨嬷嬷乃是真心疼爱顾惜黛玉,自然也会好好教导黛玉,这让林忠更是安心。 黛玉不知,林如海在朝上差点晕倒,故而四王爷特地吩咐黄季云与他一同归来。 一则让黄季云替林如海再瞧瞧,这话四王爷不说,黄季云也是会做的,不说黛玉乃是他唯一的得意弟子,便是俩人多年的交情,他也不能见死不救。 二则便是之前的主意是林如海出的,既然已经成功的解决了废太子的事儿,此时便是要想法子名正言顺的登基了,此事自然也是离不了林如海的,林如海也是义不容辞的。 故而黄季云与林如海在书房一直呆到了午膳时间也没出来,黛玉不得不带着俩人的饭菜来到书房。 见黛玉进来,黄季云与林如海默契的收住了话题说起了其他,黛玉无奈的看了他们一眼道:“躲躲藏藏的真没意思!你们想的什么又不是很难猜到。” 黛玉说完接过含笑书中的托盘,放到了黄季云跟前,又拿起一只小瓷碗,从芷萱手中的陶罐里,给林如海盛了一小碗药膳,而后才打发了俩丫鬟出去。 黄季云见此想起之前林如海的信便被黛玉猜了个差不多,遂笑道:“那玉儿要不要猜猜看,如今为师与乃父在为何事头痛?” 黛玉抬头看了黄季云一眼,又转头看向林如海,林如海被黛玉眼中的认真所惊了一下,正想要说什么,却被黛玉打断……(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四回 七王妃话家常 谢谢无菱的月票支持和对古井家黛玉的厚爱!谢谢! —————————————————————————————— 林如海被黛玉眼中的认真所惊了一下,正想要说什么,却被黛玉打断道:“父亲先用了药膳吧,仔细凉了就不好了。”说着又扭头看向了黄季云。见此黄季云也不再多说什么,点了点头用起了面前色香味俱佳的午膳。 等俩人都用完了午膳,黛玉才幽幽开口道:“父亲与师傅此时不过是在想如何令圣上再立太子罢了。”声音很小,但足以使二人都听清。 黛玉刚说完,林如海便怒斥道:“君心难测!这等话岂是你姑娘家可以说得的!便是后妃都不得干政,何况你未出阁的姑娘,快收起这些,往后都莫要再说了!” 黛玉知道林如海乃是真的关心她,心疼她,故而只低下头也不与其分辨,省的林如海在动肝火伤了身子。而黄季云却是眼睛一亮,若有所思的看向黛玉。心中暗叹黛玉的敏锐! 此时当着林如海的面儿,黄季云倒是不好再问什么,但却仍旧出声道:“如海兄何必如此紧张,玉儿打小聪慧敏锐,这等话语她也不过是在我二人跟前说说罢了,断不会说与他人的。” 林如海自然明白黛玉打小就很有分寸,可此时的忧心却并未减少,自己参与其间乃是因着命不久矣,才不得不为之,原就是为了她挣下一份功绩,又怎能让她参与其间?故而接口道:“她小丫头哪里懂得朝中之事,莫要听她胡说才是。” 说罢林如海瞪了黛玉一眼,黛玉心中微叹,默默的退了出去。临出门前黛玉想了想又折返回来道:“玉儿只说一言,父亲与师傅听过便罢。” 林如海正欲阻止,黛玉却已经说道:“登基与是否立下太子,实则并无必然关系。”说完黛玉轻轻一礼才真的退了出去。 林如海此时是被震得忘了生气,而黄季云则是久久不能回神。好一会子后,俩人对视一眼,眼中都有着精芒闪烁。 九九重阳节那日,圣上宣布传位皇四子,自封太上皇。一时间朝野震动,却也无人反对,遂定下十月初八行登基大典。一时间身在礼部上下便忙碌了起来,四王爷府也跟着越发的热闹了。 七王妃原本就因着七王爷与四王爷走得近的关系,与四王妃的关系也是极好。四王爷一家要搬进宫里,七王妃自然是要过来帮忙的,当然也不是真的就需要她做什么,却表示一种态度。 见七王妃过来,四王妃自然是很高兴的,还拿出了珍藏的桃花茶来。见粉嫩的茶水中,桃花起起伏伏,七王妃赞道:“四嫂倒是好雅兴,这茶水也吃得精巧,光是这桃花中的苦味儿就比别的桃花茶少。” 即将成为新任皇后的四王妃掩嘴笑道:“我哪里就爱捣腾这些个了?这是我那妹子武郡王家的,从林家丫头哪儿弄来的。说是那丫头自己制的,外面可见不着。” 七王妃一听来了兴致忙问道:“那个林家丫头?”四王妃斜了她一眼道:“还有那个林家丫头?就是新任翰林院掌院林海家的姑娘,说起来那姑娘倒是手巧,每年都要捣腾好些个花儿朵儿的,我那妹子就最爱她制的这些个茶啊汁儿的。” 七王妃一听是林海家的姑娘,立即便来了兴致道:“说起那林家姑娘倒是胆子不小,不过也多亏了她胆子大,不然我家王爷上次去扬州怕就回不来了。” 四王妃一听忙问道:“这话儿怎么说的?和七弟怎么又牵扯上了?”说着便微微皱起了眉头。 七王妃解释道:“我家王爷去年不是奉命去扬州,查那林海遇刺的事儿吗?路上也遇上那位派来的死士,若不是林家那丫头碰巧赶到,怕是我家王爷便遭了毒手了!” 四王妃有些不敢置信的问道:“还有这事儿?怎地没听王爷提起过?往回也没听你说起呢?” 七王妃苦笑道:“我家王爷说是四哥吩咐了不让说出去。说起来,林家那丫头身边儿跟着的两个人,倒是武艺极好!我家王爷说:便是禁卫军三五个也不见得能顶上他们一个呢!” 四王妃抿了一口桃花茶笑道:“如此说来跟着那丫头倒是可惜了,若是放到军中说不得又是一员猛将。” 七王妃也跟着抿了一口桃花茶,转了话题道:“我听太医说这桃花茶属于寒性的,说是不可多用呢。” 四王妃有些自得地笑道:“这你就不知道了,那丫头是黄景的学生,说是制茶的时候加了枣儿,还有什么的,秋天喝是最好,去燥清热呢。” 七王妃听闻此话,想了想才道:“四嫂这么说,我倒是想起来了,几年前听说黄景收了个学生,还是个不能上考场的女学生,原来是她?” 说到这里七王妃神秘一笑道:“说起来四嫂怕是还不知道呢,我家王爷当初在扬州时还曾玩笑说要为你家莫轩保媒呢。” 四王妃一听来了精神,忙问道:“哦?七弟要为哪家,替我们莫轩保媒?不好的我们可不要,到时别说我这做嫂子的驳了他面子才是。” 七王妃一挑眉笑道:“要不四嫂猜猜看?”四王妃见七王妃那模样,故意不理会她,径直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淡淡地道:“七弟若真个要为谁,替咱们莫轩保媒,那自然是要说出来的,我何苦这会子为难自己个儿?” 七王妃见此,有心不说,又觉得心痒难耐,遂没好气的憋着嘴道:“四嫂真真是个没趣的!”说完又笑道:“四嫂怕是想不到,我家王爷当初就是要替那林家丫头保媒来着。”说完便掩口笑了起来。 四王妃恍然难怪前些日子有那些个谣言传出,遂笑道:“七弟倒是好眼光,可惜就是那姑娘年龄小了点。”说完便转了话题,心中却暗想道:说来倒是一门好亲,只不知爷心里怎么打算的,大哥哪儿又是个什么章程。 想到这里四王妃也是心中叹息,这些年她大哥,竟然当真对莫轩这个儿子不闻不问的,四王妃就想不明白了,大嫂的事儿怎地就怪到这孩子身上了,这么好的孩子也怪可怜的,刚出生就没了娘,连亲老子亲哥哥也不待见。 四王爷每日里忙着朝中军中事务,又忙着登基大典,可谓是忙得脚不沾地,这日难得回来的早些,四王妃便跟他说起了七王妃今日所言之事,又说起之前武郡王妃说要认那林家丫头做义女的事儿。 四王爷听后问道:“这是怎么说的?”四王妃笑道:“妹妹说是几年前就有这心思,偏林夫人当时担忧林海位置敏感特殊,硬是没答应。后来那丫头又是丧母又是守孝的,妹妹怕引了她伤心便也没提。” 说到这里,四王妃见四王爷脸上并无不愉之色,遂接着道:“倒是婉瑜那丫头与她极为要好,还认作姐妹。如今瞧着咱们家涵迤与那丫头也是极好的。” 四王爷听后,食指叮叮的扣着桌面,心思急转道:此时若是武郡王家人了干亲倒是极好,若将来林海没了,倒是不好认这干亲了,没得让人说皇室宗亲贪图功臣家产。也算是给那丫头找了个依靠。 四王爷又想到林海曾拜托黄季云求他,将来给那丫头指个终身,遂笑道:“我瞧着极好,妹妹若是有这心便挑个好日子认下便是,正好那丫头没了亲娘,林海也不欲续弦。” 四王妃一听,有些不解的看了看四王爷,暗道:爷怎地也关心起这些个事儿了?面上倒是笑道:“既然爷这么说了,回头我便跟妹妹说去。”四王爷也不再多说什么,只点了点头便揭过不再提起。 新任皇后娘娘第一次接见自家妹子武郡王妃时,便说起了此事。武郡王妃虽心中并无不喜,甚至还有些高兴,却仍旧疑惑的问道:“这话儿怎么说起?圣上日理万机的,还有空闲关心臣妾认个干女儿不成?” 皇后娘娘微微一笑道:“圣上早些年便极为喜欢那丫头,若不是担心给那丫头带来麻烦,怕是亲自认了干女儿也是可能的。”武郡王妃忙笑问道:“怎地,圣上也曾接触过那丫头?” 皇后娘娘笑道:“哪里的事儿啊,前些年不是弄什么新账册记法吗?听圣上说便是那丫头几岁上头玩耍时弄出来的。” 武郡王妃听闻此言也是不敢相信的道:“还有这事儿?那丫头都不曾告诉臣妾!”说着还泛起了酸味道:“亏臣妾这些年也没少疼她!”皇后见此笑道:“怕是那丫头自己也没上心,还是林海最任巡盐御史时拿来用了,觉得好才上奏太上皇的。” 如此武郡王妃才释然的笑道:“就说呢,那丫头哪会有了好东西也不曾忘了臣妾!”说到这里武郡王妃脸色不无得意之色的道:“便是忘了臣妾,臣妾家婉瑜她也是忘不了的。” 皇后见此没好气的横了她一眼道:“多大的人了?还这般孩子气!圣上可说了,这事儿晚了怕是不好办,你瞧着挑个好日子,让武郡王上门找林海说去,毕竟她母亲去了,府中也没个主事的,听说大小事务都是那丫头自己在管理。” 武郡王妃忙点头应下。(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五回 武郡王到访 武郡王妃回府与武郡王说起此事,武郡王便皱了眉头,也不说话,武郡王妃遂推了推武郡王的胳膊道:“爷倒是说句话儿啊。” 武郡王吸了口气道:“这事儿本王有数了,回头找个机会与那林海说说看吧。”说着摇了摇头道:“倒是一家子的苦命人。” 武郡王妃一听这话儿不乐意了,嘟了嘴道:“怎么说话儿呢?做了咱们家的女儿,哪里就苦命了?”武郡王见她如此模样,倒是笑了笑却并不解释。 武郡王特地寻了林如海休沐之日,带着武郡王妃与婉瑜县主及世子鸿锦一同登门拜访,还特地为此提前三天的下了帖子。 黛玉看得是诧异莫名,对杨嬷嬷笑道:“王妃与婉瑜姐姐倒是常来咱们府上,这武郡王可是多年来的第二回来,没想到还特特的下了帖子。” 黛玉虽是如此说来,却并未将此事放置心上。林如海近来公务忙碌,好不容易养好些的身子,如今又见瘦弱不少,且因天气变化,还犯了咳疾,连黄季云施针效果也不是很好,黛玉为此很是烦心。 鸿锦听说武郡王要携全府拜访林海,心中可谓是五味杂陈,既兴奋说不定能见到黛玉,又苦涩如今已经定亲的身份,不由得在武郡王说话时走了神。 武郡王夫妇虽然没有看出鸿锦的异样,但婉瑜却是尽收眼底,不由得皱起眉头,心中也是苦恼不已。此事藏不住,却又说不得,可如何是好? 十月十九,林府打开中门迎接武郡王一家的到来,林如海亲自出中门迎接,而黛玉也早早的带着杨嬷嬷孙嬷嬷,含笑芷萱与蕊珠绿萼站在了仪门前。 武郡王妃与婉瑜的身影远远的刚出现,黛玉便笑着迎上去行礼,武郡王妃没好气的道:“真真儿是越发的生分了!”黛玉笑道:“哪里就是生分了?只王妃难得来一次,黛玉见了心中欢喜罢了。” 武郡王妃不满地道:“瞧这话儿说的?难不成还非得我来瞧你?就没见你去瞧我一次!”说着伸手点了点黛玉的额头道:“真是个没良心的小东西!往后咱们可是一家人了,可不许在这样,否则我可是要生气的。” 黛玉听了是云里雾里,不明白咋就成了一家人了,嘴里却笑道:“王妃说的是!玉儿可是将婉瑜姐姐,当亲姐姐般看待的,王妃自然也和玉儿的母亲一般,哪里就能生分了?” 武郡王妃听了心里高兴,遂笑道:“这话儿可是你说的,往后可不能反悔!”说着便牵了黛玉的手往里走去。 这边儿林如海将武郡王父子迎进正厅,又命人上了好茶来与其父子吃。待小厮退下,武郡王也不客套的端了茶道:“说来今日拜访有些唐突。”说着便轻轻的拂了拂茶沫,却并不接着往下说。 林如海诧异道:“王爷到来,本就是令下官蓬荜生辉,再者王爷提前下帖子予下官,已经是极大的礼遇,何来唐突之言?” 武郡王却是笑道:“你知我不喜欢绕弯子。”林如海听到这里便已是吃惊不已,武郡王竟然自称“我”而不是“本王”!却接着又听武郡王道:“今日我一家来此实在是为,”说到这儿,武郡王瞧了林如海一眼,见他满脸诧异,纵是多年官场生涯也掩不去。 武郡王遂一脸严肃地接着道:“为为难林公而来!”别说林如海,此时便是鸿锦也不由得瞪大了眼,急忙出声道:“父王!” 谁知武郡王却是一挥手打断了鸿锦接下来要说的话,继续说道:“王妃喜欢林公家千金,想要认作干女儿。故而本王乃是为了抢女儿而来。” 林如海先是一阵的紧张,不想武郡王最后却说出这等话来,不由得呆愣了一下,武郡王又解释道:“原本多年前首次见到林公千金就像认下这个女儿,谁知尊夫人当时拒绝了,如今尊夫人仙逝,本王欲再提旧事,不知林公意下如何?” 林如海自然是喜出望外,而一旁坐着的鸿锦却是瞬间便血色全无,又害怕露出神色,遂赶紧低下了头。不想他放在膝盖上的拳头,仍旧没有逃过武郡王的眼睛,令武郡王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林如海听完武郡王的话,笑道:“小女能得王妃厚爱原是她的福气。”说完林如海看了武郡王一眼接着道:“只怕小女高攀了王爷王妃。” 武郡王此时从鸿锦身上收心神笑道:“王妃要认令千金作女儿,原是她们之间的缘分,何来高攀之言?再者小女与令千金也是姐妹相称多年,王妃可没少得令千金孝敬,便是本王也沾光不少啊。“说完武郡王便哈哈的笑了起来。 林如海却赶紧道:“小女不懂规矩,与县主姐妹相称便是逾越了,能得王爷王妃不怪已是福气。如今又得王妃垂爱认作女儿,也不知是她哪辈子修来的。” 林如海与武郡王在前面正厅商议,武郡王妃在后院也不隐瞒,问道:“玉儿既然说把我当母亲般看待,可愿做我的干女儿?”婉瑜之前便是听说了的,自然不会惊讶,黛玉则是一时反应不过来的望着武郡王妃。 武郡王妃见此故作生气的板着脸道:“怎地?玉儿不愿?方才之言岂不是都是哄我的?”婉瑜见黛玉还在愣神,便轻轻碰了碰她,便是一旁的杨嬷嬷与孙嬷嬷看着也是替她着急,这么好的机会,怎能错过了呢? 黛玉回过神,忙笑道:“玉儿怎能不愿?只怕玉儿身份低微高攀不起王妃。”说着便低下了头。 武郡王妃笑道:“此时才想到高攀低攀的是不是太晚了?你可是叫了婉瑜好几年的姐姐了。” 黛玉见此忙蹲身行礼道:“是玉儿逾越了。”武郡王妃见黛玉如此遂严肃了神色问道:“玉儿当真不愿?”这是武郡王妃万万没有想到的。便是婉瑜见此,心中也顿觉失望,怎地就突然不愿意了呢? 黛玉却是摇了摇头道:“如此大事,玉儿不敢擅专,须得禀明父亲。” 听黛玉如此说来,婉瑜才松了口气,武郡王妃也是笑道:“这何须得你来说?自然有王爷出面与你父亲说明一切,你只说你自己可愿意?” 听闻武郡王要与林如海说此事,黛玉心中顿时明白武郡王亲率全家上门的意图了,此时也微感羞涩,遂红着脸小声道:“玉儿愿意。”说完便低着头不敢见人似得。 武郡王妃却很是不满地道:“玉儿说什么呢?我怎地就听不清了?”婉瑜见此忙笑道:“母妃何苦为难妹妹?仔细吓着妹妹不认你了!” 武郡王妃却是斜了婉瑜一眼道:“这丫头胆子可大着呢!自己个儿就敢偷偷的往扬州跑,也不怕途中出事儿!哪里就这般容易吓着了?”说完又转回头看着黛玉道:“玉儿倒是大声点儿告诉我你可愿意?” 黛玉突然有了很奇怪的感觉,咋就那么像前世结婚时牧师问:“你愿意吗?”想到此处,黛玉差点笑出声,却仍赶忙答道:“谢王妃厚爱,玉儿愿意!” 如此武郡王妃才算是满意的拉起了黛玉的手道:“这往后可不能称王妃了,你是我的女儿,你可以如你婉瑜姐姐般唤我母妃,或者称我母亲,也是可以的。” 黛玉看着此时的武郡王妃,虽然仍旧是那身王妃服饰,珠环钗佩不曾换过一样,却显得格外的亲切,眼中是满满的母爱,不由得一时恍了神,盯着武郡王妃的眼睛轻轻唤了声:“母亲” 声音很轻很软,武郡王妃却是听的清清楚楚,遂急忙笑道:“这就对了!往后啊,咱可就是一家人了,我可是将你当亲生女儿般看待的。” 黛玉在武郡王妃的话语中回了神,不由得羞红了脸,急忙低下头,不敢在轻易开口。 前面武郡王也与林如海商量好,要请了钦天监的算准吉日,广发请柬正式的收黛玉作为义女。林如海自然是没有不愿意的,此时的林如海只觉心中的一块大石落了地,想着便是自己去了,黛玉也算是有了依靠。 如此想着,林如海看武郡王的目光便充满了感激之情,忙笑道:“一切仅凭王爷吩咐,下官莫有不从。”武郡王见此心中也极为满意。 武郡王一家在林府一直呆到用过晚膳,武郡王妃才带着黛玉的那些个瓶瓶罐罐,满心欢喜的与武郡王及世子鸿锦一起离开。而婉瑜则是留在了林府,说是要与妹妹多多亲近。 武郡王夫妇回府后对于今日之行皆是满意,武郡王自然是因着林如海的感激,心中满意,林如海虽然官职不高,至少在武郡王眼中算不得什么,但林如海在儒林中的声誉却是极好。 说他是铮铮铁骨也不为过,先义忠亲王多次拉拢都不得,不想今日却对他一介武夫极为恭敬。虽说他贵为郡王,又是皇室宗亲,但说到底那些个文人是没有几个瞧得上的。 往常那些个文官虽说对他也是恭谨客套的,却不过是看在他的身份,但今日武郡王分明感受到了林如海真诚的感激之情。这让武郡王十分的满意,再者对于黛玉,这些年也没少听婉瑜与王妃念叨,心中也是喜爱的。 尤其是黛玉私下扬州救父,这让多年沙场征战的武郡王也不由得佩服,甚至觉得自己这些个儿女也多有不如,却不知,如今的新皇,当初的四王爷在听闻此事时也是这般感受。 而武郡王妃自不必说,那更是高兴得没边儿了,一个劲的对身边的嬷嬷道:“这往后啊,什么时候都不用担心喝不上这丫头制的茶了。” 老嬷嬷打武郡王妃未出阁便跟在王妃身边儿,自然也不跟王妃客套,见王妃如此说来,便笑道:“感情王妃认个女儿就是为了吃茶的!” 武郡王妃听后也是一愣,一时与老嬷嬷笑作了一团。却不知此时她唯一的儿子正在书房内借酒消愁…… 鸿锦只觉今日就像是做梦一般,自己心心念念的姑娘突然间便要成为自己的妹妹了,也不知此时是什么心情,要说难过吧,定亲那日便已经难过了,往后这黛玉成了自己的妹妹,说不得还有了见面的理由,可到底却是怎么也说不出高兴的话儿来。(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六回 母妃 不管鸿锦怎么想,更不管别人怎么想,武郡王认黛玉做女儿的事儿,终究是传了出去,而且传的沸沸扬扬。 武郡王认女,而且是大张旗鼓的请了钦天监瞧日子,自然是要大宴宾客。 贾府自然也是收到了请柬的,贾老太太拿着武郡王府送来的请柬,那是笑得跟朵花儿似得。钦天监挑的日子是在腊月十三,距今还有近俩月,贾老太太便已经开始在挑选礼物了。 贾赦一家子自然也是没得说的开心得不得了,王熙凤抱着刚满百日的巧姐,听说这消息后也是笑得见眉不见眼的,满心欢喜的挑选面料,裁制新衣等酒宴当天穿戴。便是在家待嫁的迎春也亲手准备了一份礼物,到时让邢夫人带去。 但贾府也并不是所有人都那么高兴。比如王夫人!王夫人此时心中就别提多矛盾了,她亲闺女在宫里,可多少年了也没个消息传出来,而皇后娘娘与武郡王府的关系,那是自不必说的。 此时黛玉认了武郡王妃为义母,说不定往后还能帮衬帮衬自己的元春,可想着黛玉乃是贾敏的女儿,尤其是贾老太太还想着让宝玉娶黛玉为妻,王夫人心中就别提多别扭。 而宝玉听说黛玉要认皇室宗亲为义父母,心中也是多有不满的,用宝玉的话说:“咱们家的姑娘好好的,何必去做那攀龙附凤的事儿?” 见识过武郡王妃的气派之后,对于黛玉能认这样的人为义母,探春与宝钗却是有说不出的羡慕。 尤其是宝钗,当初的经历如今还历历在目,虽然回来后从来没有表露过,但心中的怨愤却是做不得假的。如今听说那样的人家要认黛玉为义女,宝钗心中顿时觉得很是不平,面上却是一点不露的,甚至还跟着参详要给黛玉送去的贺礼。 整个贾府最淡定的便要算冷情的惜春,当入画跟惜春说起此事时,惜春微微一笑道:“正好我前儿画了一幅锦鲤,便送去做贺礼好了。”入画见此犹豫着劝道:“姑娘,会不会太简薄了些?”惜春却是淡淡瞟了入画一眼道:“按我说的办就是。” 惜春心中却暗道:林姐姐岂是那等俗人?再说我也不攀附什么,不过是姊妹间相互来往,何必那般淘神。想着便又想起黛玉曾经与她一同作画时的情景,说是一同作画,实则却是黛玉在授她画技。不由得嘴边儿带出了一丝笑意。 腊月初九,黛玉便被武郡王妃提前接到了郡王府。王府的规格气派自然不是一般人家可以比拟的,便是黛玉此时也是满怀期待,毕竟前世也只见过恭王府与故宫……很多地方还都封着。 婉瑜是很好的向导,领着黛玉好好的逛了一圈,边走还边嘱咐道:“这往后也是妹妹的家,可得看仔细,记清楚了。母妃给你准备的院子离我也是很近的,往后咱们来往就更便利了。” 说着二人来到一片梅林边儿上,婉瑜指着另一边儿的院子道:“这便是给妹妹准备的梅香苑,我的院子就是这片梅林后边。”黛玉虽不说话,可看着这片火烧云似得梅林,眉眼却都带着笑意。 进入院子,与贾府,黄府,甚至林府都不一样。中间儿是一排三间向阳正房,左右两边儿种了好些桃树梨树,此时早已只剩下枝桠。 从正房进去,堂上挂着南宋代四大家之一马远的《梅石溪凫》条案上的梅瓶里插着一只开的正好的红梅。一色的酸枝木桌椅,按照黛玉的喜好,布置得清清爽爽。 从正堂后门出去左右两边抄手游廊连着东西厢房,中间却是一栋二层小楼,名曰:《暖云阁》。 婉瑜指着暖云阁道:“这可是母妃特地为你选的绣楼,北方大多不兴这个,但咱们府上的姑娘却都是住在绣楼里的。” 黛玉瞧着眼前二层的飞檐鹿角楼,眼睛也是晶亮晶亮的,从前一直都想要这样一栋小楼,如今算是梦想成真了!不禁拉着婉瑜笑道:“谢谢婉姐姐!” 婉瑜见黛玉笑得眉眼弯弯,不由点了点她额头道:“谢我作甚?又不是我给你准备的。”说着掩口笑道:“你还是自己个儿想想拿什么去孝敬母妃吧。” 走进暖云阁,一楼由绣屏隔断成三间。正面是一副孔雀牡丹图,左右两边儿分别是喜鹊登梅,与百蝶穿花。皆是色彩富丽明艳。与屋子里鹅黄嫩绿的纱幔形成鲜明的对比。中间儿一张檀木圆桌,配着六个鼓凳。 喜鹊登梅屏风后面则是临窗一张罗汉床。铺着厚厚的粉色软垫。瑰红的引枕靠枕,中间儿还横着一张小炕桌。罗汉床前放着一色的镂雕芙蓉脚踏。看得出这儿便是知交谈笑地儿。 百蝶穿花屏后面,靠墙一张铺着狐皮的贵妃椅。梅花小几就放在边儿上,前面是铜胎掐丝珐琅三足两耳熏炉,此时立在顶端的鹤嘴正升起袅袅薄烟,散发着幽香。缠枝花架上一盆翡翠玉树格外亮眼。 转过孔雀牡丹屏,后面便是连接二楼的木楼梯。楼梯扶手上都刻满了如意祥云。楼梯更是上铺着圈绒毡子,走在上面很是柔软。 上了二楼只见,靠西边儿是一张千工拔步床,描金镶宝。妆台临南窗放得离床不远。大大的水银穿衣镜,被镶嵌在东阳木雕屏后面。东边儿一张飞龙莲花纹嵌螺钿三屉大书桌,桌前一把同花色螺钿三屏椅。 北墙靠着一排鸡翅木顶箱衣柜与多宝阁,中间儿隔着楼梯。多宝阁上放满了各色珍玩摆件儿。多宝格前还专门安置了一张酸枝木雕花平头画案。画案脚边儿一只大大的粉彩人物瓮,里面插着几幅画卷。 整层楼通透敞亮并无隔断与遮拦。粉白的墙壁配着红漆多棂窗,窗上糊着银红茜罗纱。推窗望去,东边儿是夹在两座小楼间的梅林,婉瑜指着那座小楼道:“瞧见没,那便是我的院子,妹妹闲来没事儿可要多过来走走。” 黛玉瞧着如烟似雾的梅华林笑道:“便是没空也愿意到姐姐那儿坐坐,或与姐姐在这梅林间作画赏花,抚琴煮茗,闲步笑谈也是极美的。”婉瑜一听笑道:“妹妹说好了,可就不许反悔。” 西边儿是人工湖,虽是冬天,也碧波荡漾。此时的垂柳还没抽叶子,只光秃秃的枝条随风摇摆,樟子松与红皮云杉却依然绿意盎然的簇拥着临湖游廊。游廊中间建有三间轩室,将游廊分成了五段。 从岸边儿更是搭了九曲桥连着一座不小的湖心亭。听婉瑜道:“此时瞧不出,那亭子夏日才好呢,周围都种了莲花,不比你府里的差,只这会儿已经收了残荷去了。” 黛玉听后惋惜道:“倒是糟蹋了,我倒是喜欢那种,留得残荷听雨声的意境。”婉瑜没好气的拍了一下黛玉的手背,真真儿的没有留守,当场就红了! 婉瑜板着脸低声斥责道:“你既叫我一声儿姐姐,便听好了!好好儿的小姑娘,要什么残荷意境?如今便是那花团锦簇年!”黛玉见婉瑜很是严肃的模样,不由得噗嗤笑出声来,挽着婉瑜的胳膊道:“我的好姐姐,我记住了!”如此婉瑜方露出笑脸。 正待在说什么,丫鬟来报王妃那边儿已摆下茶点,让她二人前去。黛玉便跟着婉瑜去了王妃正院。 王妃正院自然与别处不同,七间大开间的正屋建在七层阶梯之上,重檐歇山顶上铺满了琉璃瓦,四角飞檐上各有兽首,一色的赤红柱框与房屋墙壁间形成回廊。 黛玉瞧着虽比起记忆中的故宫有所不如,却也差之不远。这已经不能称之为屋,黛玉想来这应该叫殿才是。身穿粉色儒衫,配着绿色罗裙,腰间系着浅粉丝绦的八女婢与两嬷嬷端立在门外。 见黛玉与婉瑜拾级而上,女婢原位蹲身行礼,而嬷嬷快步上前行礼后道:“县主与姑娘可是来了,王妃已等候多时。”说着也不入内,便领着婉瑜与黛玉沿着回廊往东边儿而去。 转过七间正房往后便是两间耳房,从耳房进去,过一个穿堂,又是一个小院儿,婉瑜笑着解释道:“这是母妃最喜欢的院子,至于为何,我暂且不说,你进去瞧瞧便知道了。只是我也没想到母妃竟然会在这里摆宴为你接风。”说完便掩口笑了起来。 黛玉抬头看着院门,既无匾额也无对联,心中也不由得对这院子充满了好奇。 推开院门,便是一面锦鲤戏莲壁。转过照壁,四周种满了湘妃竹,既无厢房也无游廊,只正中间儿三间正房。 那嬷嬷见婉瑜与黛玉进了院子,便躬身退了出去,又两个与之前见过的女婢同样穿着的婢子迎了上来,躬身与婉瑜和黛玉行礼后才轻轻掀起门上的锦帘,将黛玉二人让了进去。 刚进入屋内,黛玉便惊呆了!里面可没有什么三间屋子,就一个大通间儿,地上铺满了汉白玉!进门右手边儿立着人物花鸟紫檀七联屏。瞧不见后面有什么。左边却是一副半透明双绣牡丹屏。黛玉正好可以影影绰绰看到后面冒着热气的大浴池! 此时王妃坐在一张八宝紫檀大圆桌前,悠闲的吃着茶,看着黛玉那吃惊的模样,眼中有着淡淡的得意,嘴角也抿着笑意。 黛玉赶紧上前见礼道:“玉儿见过王妃。”王妃一听就不高兴了,放下手中的茶盏才道:“玉儿方才叫什么来着?”婉瑜噗嗤一笑对黛玉道:“还不快叫母妃?”黛玉红着脸呐呐的道:“玉儿给母妃请安。”(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七回 县主 感谢那些认真阅读《红楼之黛玉》的朋友,谢谢你们的提点,更谢谢你们帮着捉虫哦~各位亲~古井说到做到三天加更到此已经结束,从明天开始,古井将恢复正常更新时间,中午一点半,下午七点半,谢谢你们一直以来的支持与厚爱!O(∩_∩)O~ —————————————————————————————————————— 腊月十三,各家接到武郡王府请柬的,都早早来到武郡王府,便是婉瑜也起了个大早,来到黛玉的梅香苑要替她张罗。 婉瑜上了暖云阁二楼,只见黛玉梳着朝云近香髻,一支赤金飞凤衔珠簪斜插在发髻上,凤翅流苏坠在额前,两朵粉色珠花贴在凤簪的另一边儿。三颗由大到小的粉珠,串在一条极细的金链上,坠在耳垂下。 紫色交领衫子镶着鹅黄的牙子,滚着鹅黄的边儿。领口袖袂绣着一朵朵盛放的玉兰花。配着紫色流光月华裙,裙裾处一支玉兰伸展而上。腰间同样一条紫色滚鹅黄边儿的束腰,一块雕成玉兰花形的羊脂白玉坠在鹅黄的宫绦上,压着裙裾。 婉瑜不由得叹道:“我还说来给你张罗,瞧你如今竟是已经收拾妥当。”说着将钗儿手中的金缂纱衣拿了出来,给黛玉穿上,退后两步瞧了瞧道:“母妃的眼光真好,这件纱衣也就妹妹穿得!别的人也穿不出这味道。” 黛玉在水银穿衣镜前照了照,又去妆奁里挑了半天,选了一条金项圈戴在脖子上。项圈上中间儿嵌这一颗拇指大小的珍珠,珍珠左右两边儿各嵌了三块,长条形羊脂白玉。如此在婉瑜跟前一转问道:“姐姐觉得如何?” 婉瑜拍手笑道:“如此这般妹妹竟成了,那天上来的仙子神女!我们竟都成了俗人!”黛玉微红着脸嘟着嘴道:“没得姐姐这般来笑话儿我的!”婉瑜见她害羞,便拉了她的手轻声笑道:“真的好看!” 婉瑜低头时却见黛玉手上戴着的一只玉镯,乃是当年自己送给黛玉的,原是自己三朝时父王所赐,赠了黛玉一只,自己留着另一只,今早想着当年认下的妹妹,打今儿起便真是自己的妹妹了,心中欢喜,便戴在了手上,不曾想黛玉也戴着。 婉瑜抬头看了黛玉一眼,然后放开了黛玉的手,轻轻挽起衣袖,只见婉瑜雪腕上也戴着一只,与自己腕上一模一样的镯子,黛玉也忙挽了衣袖,露出半截皓腕,婉瑜噗嗤一下便笑了出来,黛玉也抿着嘴笑了起来。 二人在梅香苑用过早膳才一道去给王妃请安,又跟在王妃身后见了不少的皇室宗亲。 武郡王虽说只是郡王,但皇后娘娘是武郡王妃的胞姐,却是谁都知道的。今日武郡王夫妇认女,广发请柬,自然是没人会驳了他夫妇俩的脸面。 便是七王妃也亲自驾临,见武郡王妃身后跟着婉瑜和一陌生紫衣姑娘,便知那紫衣姑娘就是黛玉,上下打量一番后才笑着点了点头。黛玉自然是跟在婉瑜身后赶紧的给七王妃行礼,礼毕后武郡王妃笑道:“你没见过我这女儿,今儿见了可不能白见。” 七王妃没好气的瞪了武郡王妃一眼,也不理会她,只瞧了一眼身旁站着的嬷嬷,便见那嬷嬷捧着个楠木雕花盒送到了黛玉跟前道:“七王妃给你的见面礼。”虽不知盒子里是什么,黛玉仍急忙蹲身双手接过道:“谢七王妃赏。” 此时七王妃才开口笑道:“赏什么赏?不过是你母妃给你讨的礼物罢了!”说完还横了武郡王妃一眼。武郡王妃也不以为意的道:“我自己的闺女我自己疼,又机会当然要给她多讨些,攒着往后坐嫁妆。” 七王妃一听,倒是噗嗤笑了出来,张口想说什么却又见黛玉与婉瑜在一旁,遂又掩了过去。 不久贾老太太也亲自带着儿媳孙媳与两个孙女一起到来,迎春因着待嫁,并没有来,只让邢夫人替她带来了送给黛玉的贺礼,贺礼也不过是自己亲手绣的一副炕屏。与惜春送来的《锦鲤图》倒是很得黛玉的心。 贾老太太送出的倒是翡翠头面一套,红宝石一匣子,蓝宝石一匣子。古籍一套,宋徽宗的《芙蓉锦鸡图》一幅。不说别的,光这幅画,便看得黛玉心跳不已,若没记错,这幅画前世可是收藏在故宫里的! 便是王夫人也狠了狠心拿出了一幅北宋范宽的《溪山行旅图》。而邢夫人却只送出了一对黄底红彩缠枝如意纹葫芦瓶一对,青花竹石芭蕉纹玉壶春瓶一对。 倒是王熙凤送的一套琉璃盏,乃是早些时候,黛玉在她屋里瞧见过的,说是喝玫瑰茶很有味道。如今便包了来送给黛玉了。黛玉瞧见的时候,也是好一顿笑,往后再见王熙凤也每每拿这说事儿。 众人都来了,只守寡的李纨与待嫁的迎春留在了府里,当然客居在贾府的邢岫烟与薛宝钗,有了上次的教训,这次也没人将她俩带来。但宝玉,自然是不会落下。 不过此时宝玉却只能与贾琏一起跟在贾政贾赦身后去了正殿拜见武郡王,故而涵迤公主到来时倒是不曾碰上宝玉,不然又不知会闹出什么事儿。 婉瑜和黛玉领着姑娘们到了园子里,只这满园的姑娘小姐,黛玉也只认得黄家俩姐妹与探春惜春。遂带着她们在园子里转了一圈,便来了自己的梅香苑。 探春在薛宝钗的帮衬下,倒是给黛玉送了一座金枝玉叶的小盆景。盆景虽个头不大,但却是赤金为枝,翠玉为叶。连盆子也是用的昌化牛角冻,看得黛玉直呼暴遣天物!心痛不已。 黛玉深知探春自己是送不起的,而王夫人已经送过,又哪里会舍得给探春这等物品?那么也只能是薛家拿出来的罢了。如今却是也不点破,只装作不知。 在黛玉院中,黄悦华倒是依旧端庄秀雅的与黛玉坐在一起,惜春却是满眼好奇的与好动的玉莲一同四处游逛。探春却深为武郡王府竟然会黛玉准备这样一个小院,而感到震惊。 正当探春想说什么时,有小丫鬟匆匆来禀王妃让黛玉立即到正院与她一同前去接旨。接旨,黛玉跟在林如海身后接过一次,那次还是在姑苏的时候,林如海被钦点为兰台寺大夫兼任巡盐御史,便是李公公亲自去的姑苏宣旨。 如今说要接旨,却不知是给谁的旨意。黛玉来不及多想,便领着黄家姐妹与探春惜春二人往王妃正院而去。在去王妃正院途中便见到了同样匆匆赶去的婉瑜。 到了正院,王妃也来不及多做解释,便是七王妃也跟着武郡王妃一道匆匆带着姑娘们往前面正殿而去。 此时武郡王府正门大开,东面设有香案,武郡王率领着一干来贺男宾具已站在正殿之下。 新任大明宫掌宫内相王贵忠,便站在正殿前,手捧黑犀牛角为轴,两端有银色巨龙翻飞的七色绫锦,更有“奉天诰命”四个篆字端庄古朴,望之令人顿生威严肃穆之感。 武郡王妃到来时众人以肃穆静候多时,此时具是不敢做声,武郡王也只向王妃点了点头,武郡王妃便带着众宗室女眷及婉瑜黛玉,站在了武郡王后面。贾老太太等人自然也是按品级站列在更后边。 见人已到齐,武郡王便率先跪下,余者皆随之跪下,黛玉跪在武郡王妃身后,不由得回忆起了当初接圣旨时的场景,一时倒是走了神。 内相王公公见众人已跪,遂一抖拂尘,展开圣旨尖声宣读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闻武郡王得女,林慧。性资敏慧,率礼不越,风姿雅悦,甚得朕心。现册封林慧为,县主,享县主食邑。赐玉如意一柄,金如意一柄,县主吉服一套,宫绸十匹,宫缎十匹,钦此。” 接着王公公补充了一句:“林慧接旨~~!”那声音拖得老长,生怕人听不见似得。 听闻是册封黛玉为县主的圣旨,别说贾府一家老小吃惊不已,便是七王妃等宗室女眷也是深感惊讶,武郡王却是心中一跳,对于皇帝的意思更加明了,而黄季云与林如海跪在人群中,却是相视一笑。 圣旨已经念完,可王公公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那叫做林慧的姑娘出来接旨,王公公心中暗道:这圣上亲笔写下的圣旨难不成还没人要了?那新任县主难不成要抗旨? 想到这儿王公公,不由得看向武郡王,那眼睛就是一个劲的再问:人呢?人呢?人呢?!武郡王此时也是心急不已,额头的汗都浸了出来。转过头看向武郡王妃时,武郡王妃也是一脸的不解。 还好婉瑜机灵,轻轻用手碰了下黛玉,将黛玉从回忆中唤醒。可醒了神的黛玉不知道前边儿发生什么事儿,便满眼疑惑的稍稍偏头看向婉瑜,婉瑜只得一个劲儿的给黛玉使眼色,可黛玉就是没看明白。 王公公实在是等不下去,不得不再次高声道:“林慧接旨~~~!”那声音已经完全变调。 如此黛玉方明白过来,一下子也吓出了一身汗,跪在地上艰难的前行至正殿石阶之下。回忆着当初贾敏接旨的模样,双手高举过头,口中朗声道:“林慧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王公公见终于有人出来接旨,心中大大的松了口气,心道:怕是这姑娘也吓傻了吧?回头告诉圣上,让圣上也乐呵乐呵。武郡王夫妇与后面的贾府众人见黛玉出来接旨了,心中也是松了口气。林如海与黄季云二人更是忍不住擦了擦额际淌下的汗珠。 王公公将圣旨亲自放在了黛玉手中,又道:“收好了,可不能弄坏了,弄丢了。”黛玉忙点头道:“谢公公指点。”王公公见此遂笑道:“县主还是快快请起,别跪着了,奴才可受不起。” 黛玉在心中吐槽道:你当我不想起来?我跪久了如今这是起不来啊!真真是万恶的旧社会啊!心中这般想这,黛玉却仍旧只能双手举着圣旨艰难的起身。 在黛玉起身时,王公公怕是看出了端倪,遂上前一步,轻轻扶了黛玉一把,如此黛玉才算平稳的举着圣旨站了起来。(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八回 认亲 王公公走后,酒宴的氛围越发的热烈起来,便是七王妃,也对黛玉也更加和蔼了两份,就更别提其他的宗室女了。 巳时末,武郡王妃与婉瑜便来到了前面正殿,与武郡王并坐在一起,婉瑜与鸿锦站在了二人身后。 男女宾客分坐两边儿,林如海与黄季云坐在武郡王的左手边,七王妃等宗室贵女坐在了武郡王妃的右手边。 虽然罗姑姑也被特地请了来,但此时罗姑姑也悄悄的退到了后面,贾母等人也在后面,虽王夫人心中多少有些不满,但贾老太太却并没有表示什么,王夫人也只得安静的跟在贾老太太身边儿。 黛玉此时已经换上了县主吉服,由两位嬷嬷,四个大丫鬟,四个小丫鬟簇拥着,分花拂柳般从正殿大门而入。 比之当初拜师礼,黛玉此刻更有那种走红地毯的感觉,虽然前世的黛玉并没有走过。 此刻所有人都停下了交谈,目光都集中在了这位,刚刚被圣上亲自册封为县主的姑娘身上。 有见过黛玉的,也有没有见过黛玉的,一时间看着黛玉小小年纪,却沉稳有度的模样,不由得又低声交头接耳起来。 黛玉行至主位阶下,便有小丫鬟上前在面前放上软垫,黛玉刚刚一跪下,又有一个丫鬟,端着喜鹊登枝梅花盘,托着两只白瓷茶盏而来。 黛玉双手捧起一碗,先送到了武郡王跟前,轻声开口道:“义父请吃茶。”声音轻柔婉转。 武郡王笑着点了点头道:“从今而后,汝既是林家的姑娘,且是武郡王府的县主,本王的女儿!望汝谨记自己的身份,莫要失了王府的脸面。” 说罢武郡王轻轻抿了口黛玉送上来的茶,而后拿过一只描金镶宝的匣子,打开后递向黛玉。黛玉身后跟着的杨嬷嬷,自然即刻上前行礼接过,递予黛玉眼前。 只见里面乃是一对玉镯,看着与自己手上婉瑜所赠的镯子很是相似,却又在花纹等细微处略有不同。但黛玉肯定这两副镯子乃是出自同一块玉。 果不其然,武郡王接着便道:“本王曾得到一块上好的羊脂白玉,雕出了两对镯子,当年给了婉瑜一对,不想多年来王府竟是再无姑娘降生,如今便给了你。想来这也是天意!”说完武郡王便哈哈的笑了起来。 黛玉赶紧接过装镯子的匣子,给武郡王磕头道:“谢义父厚爱。”说完含笑已经从边儿上,将手中盖着红绸的托盘递上。 黛玉亲手掀开红绸,只见上面一套紫红底儿,金线绣如意连枝纹,滚金边儿的袍子。一条同色缀金珠,镶绿玉的束腰,以及一双鞋袜。 接过托盘黛玉微笑着道:“吾无甚才德,唯针黹尚可,望义父勿弃,此简陋之作。” 内侍接过黛玉手中的托盘,交予武郡王跟前,武郡王一见,心中暗叹:好巧的心思,好巧的手!便是大内宫中也是少见。 武郡王妃在一旁看了,很是不满的轻声哼了哼,武郡王一听,更是乐的眉开眼笑。一个劲的道:“好!好啊,总算是能穿上女儿做的衣裳啦!”说着武郡王还瞧了婉瑜一眼。 下面林如海听了一时间心中乃是百味杂陈,看着武郡王手中那巧夺天工的衣裳,心中是阵阵的酸楚,可想着将来黛玉能有所依靠,又觉得很是安慰。 黄季云坐在林如海的边儿上,自然是将林如海的神情看了个一清二楚。此时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胳膊。 林如海回头,见黄季云目光同样复杂的看了看黛玉,又对自己笑了笑,不由得心中一暖,也轻轻点了点头。 武郡王收了黛玉亲手做的衣帽鞋袜,黛玉又如之前一般,请了武郡王妃吃茶。武郡王妃拿出一对通体紫色,流光萦蕴的玉佩。 看着武郡王妃手中拿着的玉佩,武郡王也是眼皮一跳,暗道:这得有多喜欢这丫头?竟连着心头好都拿了出来。 武郡王妃斜眼看了眼下面众人,又瞧了眼武郡王,才面带得色的对黛玉道:“此乃紫玉,世间少有。乃是当年我出嫁时的陪嫁之物。此珮一对,今日便给了你与婉瑜,望你们姐妹,将来也能相亲相爱,相扶相持。” 婉瑜一听这话,眼睛都瞪大了,轻声问道:“今日母妃得了妹妹,还能想到我。可见是沾了妹妹的光。” 说着婉瑜也挨着黛玉一起,跪在了武郡王妃跟前。武郡王妃自然又是得意的瞧了一眼武郡王。 黛玉与婉瑜一起接过武郡王妃所赐玉佩,拿在手里看了看,姐妹二人便是相视一笑。 婉瑜退回了武郡王妃身后,黛玉又给武郡王妃献上了自己亲手所制的一套衣衫,也是紫红底儿,金线绣花,不过武郡王妃绣的乃是凤尾花,端的是富贵华丽。 鸿锦从头到尾,都只是安静的站在武郡王身后,默默的看着黛玉,看着武郡王所得的那套袍子,他心中比之林如海与黄季云二人,胸中更是羡慕异常。但到底掩藏了起来,没让人发现。 鸿锦从来也没想过,自己还能得到黛玉的针线。当黛玉拿出一套紫色底儿,金线绣流云的袍子后,他便心中暗暗期待了起来。 黛玉自然没有令他失望,这套袍子自然便是给他的。鸿锦接过袍子,拿起袍子的手,都不由得紧了紧。却很快低下头,轻声道:“没给妹妹准备什么礼物,妹妹切莫怪罪。” 其实鸿锦此刻很想送点什么给黛玉,可却知道,很是不合适,遂忍下了冲动。武郡王见此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黛玉却是又拿出一套,与鸿锦那袍子同色绣芙蓉的袍子赠与了婉瑜。婉瑜自然是喜不自胜。 这些个衣袍与黛玉早晨所穿那身甚是相合,想来若不是圣上封了县主,又赐了吉服,此时怕是就更像是一家人了。 简单而隆重的认亲礼便算是完结,而后黛玉自然是跟着武郡王妃与婉瑜一同回了内殿。 别说探春,便是惜春与黄家两姐妹,此时眼中也是满满的羡慕。但黄家两姐妹与惜春,更多的却是真心的欢喜与祝福,而探春此时竟是不知心中究竟是何滋味。 宾客直至用过晚膳方才散去。劳累了一天黛玉也很是疲惫,武郡王妃便将婉瑜与黛玉,一起唤来了上次来过的那个小院子。 武郡王妃这个小院儿,还是婉瑜去过姑苏林府的祖宅后,与武郡王妃说起,武郡王妃才让人建起来的。 黛玉与婉瑜到时,池子里已经蓄满了温泉水,上面撒满了花瓣,黛玉亲自泡了洛神蜜茶,此茶是黛玉所有自制茶中武郡王妃最为喜欢的一种。 此时泡来,一边儿泡温泉,一边儿饮着香甜的花茶,倒甚是惬意。 武郡王妃闭着眼泡了好一会儿才轻声开口道:“今儿圣上亲封玉儿为县主,明日便该递折子,进宫面圣谢恩。” 武郡王妃刚说完,便见黛玉不由得脸色一紧,正好此时武郡王妃睁开眼看向黛玉。 武郡王妃见此想了想,很是慈和的安慰道:“玉儿莫怕,母妃陪着你一块儿去,好歹也让你认认姨母才是。”说着武郡王妃更是慈爱的,伸手替黛玉将沾在脸上的发丝,放到了耳后。 婉瑜此时也开口道:“妹妹怕什么?涵迤姐姐还在宫里呢,知道你去了,还不知多高兴呢!” 婉瑜这般说来倒是让黛玉放松了不少心神,暗道:既走到这一步了,便只能走下去。至于别的,此时怕也顾不上了……只能尽力而为吧! 想法是很好的,可想着明日便要进宫面圣,虽说不像前世看过的那些穿越小说,一进宫门就再也出不来,但黛玉到底还是紧张。 伴君如伴虎,君心难测!黛玉都知道。黛玉更加明白,今日自己得封县主,不是因为认了武郡王夫妇为义父母,而是自己的父亲林如海! 虽不知父亲林如海,在圣上登基这件事儿上做了什么事儿,出了多少力,但想来定不会是小事儿,且父亲的身体……想到这儿,黛玉不由得悄悄地淌下了眼泪。 且如今父亲林如海还在,圣上便赐下如此恩宠,将来父亲不在了,却不知圣上又会如何收回去! 今日看似风光无限,黛玉也一直面带微笑,心中却早已焦急,但偌大的武郡王府,黛玉却是无人可说,无人可述! 武郡王妃或是真心疼爱自己,或是看在新皇面上厚待。黛玉却知道婉瑜待自己乃是真心实意。可这等妄测君心之事,又如何与婉瑜说起? 在黛玉辗转反侧间,天光已经微微发亮,想着一会儿便要随着武郡王妃进宫谢恩,黛玉不得不起身梳洗。 挽了个流云髻,粉色的县主吉服配上粉色的玉簪,黛玉没有佩戴任何多余的饰物,简单却更显端庄大方。 坐在前厅等了不到半柱香的光景,婉瑜便在丫鬟婆子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黛玉急忙迎了上去,笑道:“姐姐来的好早,可是还未用过早膳?” 婉瑜上下打量了黛玉一番才道:“就在妹妹这里一块儿用罢。”说完婉瑜皱了皱眉头道:“妹妹昨儿可是没有歇息好?怎地这般憔悴?” 黛玉一笑道:“哪里就憔悴了?不过是想着面圣,心中紧张,没有睡好罢了。”说完黛玉轻轻地低下头,掩去了眼中的不安。 可婉瑜岂会不知黛玉?往常黛玉在婉瑜眼中,便最是敏感多思,处处都要安置妥当,生怕行差踏错的性子有所疏忽。如今要去宫里面圣,想来心中定是不安。 婉瑜拉了黛玉的手,轻声安慰道:“圣上如何,其实我也不知,打小便甚少见到,但圣上既能亲笔御封,想来对妹妹也是极为满意的。” 说着婉瑜瞧了瞧低着头的黛玉,又道:“姨母哪儿妹妹就更不用担心,一则姨母原是极为慈和之人,定是不会为难妹妹。再者我与母妃也会留在姨母哪儿等着妹妹。如此妹妹断没有什么可担忧之事。” 见婉瑜如此尽心宽慰自己,黛玉也只能勉强对婉瑜露出笑脸。心中却在暗道:圣上自然不会在今日为难与我,便是为了圣上的颜面,今日也不会为难与我,不知道我父亲林如海究竟如何了…… 婉瑜与黛玉在梅香苑用过早餐便去了武郡王妃的院子,武郡王夫妇也已准备妥当,一行四人带着侍卫丫鬟便出了王府往皇宫而去。(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九回 进宫 O(∩_∩)O谢谢丫丫21和芊芊妖精两位亲的月票支持!谢谢樵歌牧咏与家有小样猫,巅峰大神的打赏!谢谢你们的厚爱!现在写得有些偏离大纲……写得古井是胆战心惊,忐忑不安,但古井会努力写好的……红楼还是红楼!不会变成宫斗宅斗。最后再次谢谢大家对古井的宽容与厚爱! ———————————————————————————— 黛玉原本以为会在宫门外等待很久,因为前世看得穿越文都是这样写的。可事实上武郡王一行并未在宫门前停留,也并未从正门入宫,而是走了东华门。 宫门前所有人便下了马车,便是武郡王与王妃也是如此。黛玉跟在婉瑜身旁,见婉瑜气定神闲,方知往常定也是这般,心中不由得吐槽道:不是说坐马车进去,然后换小轿子吗? 黛玉跟在婉瑜身旁,随着武郡王夫妇进了宫门才发现,丫鬟婆子都留在了外面,只武郡王妃身边儿的老嬷嬷跟了进来。并不如书中所言谁都能带着贴身丫鬟进去,便是婉瑜的丫鬟也都留在了宫门外。 两个灰衣内侍站在宫门边儿上,见了武郡王一行,行完礼便不再说任何话,只领着武郡王夫妇往前走去。 不过五百米左右,与甬道西侧开有一门,内侍便在门前停了下来,武郡王夫妇也跟着停了下来。 王妃看着黛玉轻声笑道:“随你父王去见见圣上,不必太过紧张,保持内心恭敬便好。我们在你姨母哪儿等你,回头让人来接你。” 黛玉此时其实反而不紧张了,昨日更多的其实也是担忧林如海和将来而已。毕竟她是见过登基前的四王爷的。 黛玉朝武郡王妃甜甜一笑道:“劳母妃担忧,倒是玉儿的罪过。且不必如此担忧,玉儿定当谨言慎行。” 武郡王妃见此点了点头,便领着婉瑜跟着其中一个灰衣内侍朝前继续走了。 武郡王看了看黛玉,眼中的满意更是多了两分。虽说当初答应认下这个女儿,多少有些圣意的猜测在里面。但经过昨日不多的接触,加上黛玉方才之言行,倒是对于接纳黛玉少了抵触。 黛玉低头跟在武郡王身后,并不敢乱瞧乱看。但此处已与甬道大不相同,没有了红墙阻拦视线,两旁绿树成荫,即便是冬天,松柏也翠绿喜人,使得刚从甬道出来的黛玉,眼前一亮。 行一刻钟左右,一座二层高城楼便出现在眼前。在内侍的带领下,再次验过名牌才得以通过。 过了城楼,向北转,不过二三百米,又过了一道门,再次进入甬道,此时有些路痴的黛玉已经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在甬道中前行五六百米,便有一角楼,从角楼出来,便是一个青石板铺就的大广场。一座黄琉璃瓦顶、青白石底座的重檐庑顶的大殿,坐落在单层汉白玉石台基之上。 基座围以汉白玉栏杆,连廊面阔9间。檐角置脊兽9个,檐下上层单翘双昂七踩斗栱,下层单翘单昂五踩斗栱,饰金龙和玺彩画,三交六菱花隔扇门窗。 大殿外,东侧有日晷,西侧设有嘉量。露台上左右各有一只乌龟与仙鹤。露台两侧有两座石台,石台上各设一座鎏金铜亭江山社稷亭。 看到此处黛玉心知此乃乾清宫,此时较之前世去故宫游玩时更为肃穆,侍卫林立,戒备森严,一路上除了自己与武郡王,便只有一个内侍在前引路。 那内侍到此也停下了脚步,另外一蓝衣内侍行至武郡王跟前行礼后,领着武郡王与黛玉继续前行。 至殿门前,昨日前去传旨的王公公便迎了上来,笑着与武郡王和黛玉行礼道:“老奴见过王爷,见过县主。” 武郡王点头后才接着又道:“圣上这会子刚好忙完,正等着王爷与县主呢。王爷与县主快请吧。” 说着王公公便率先在前领路,黛玉更是收敛心神,不敢东张西望。直至行至殿门前,黛玉便随着武郡王停下了脚步。王公公匆匆入内禀报。 一时王公公又一路小跑了出来道:“圣上宣王爷县主入内。”武郡王点了点头便朝里走去,黛玉则微微对王公公行了半礼才跟上了武郡王的脚步。 见黛玉对自己行礼,虽是半礼,王公公心中也甚至高兴的跟上了武郡王的脚步,边走边对黛玉道:“县主无须紧张,圣上对县主可是赞誉有加啊。”声音虽小,但身旁的黛玉与武郡王皆已听清。见黛玉点了点头,王公公便不再多言。 武郡王却因此言,再次对黛玉考量了起来,暗道:此女定是有何不凡之处,否则何意得圣上青睐?面上也不由自主的带上了一丝笑意。 进入殿内,黛玉不敢抬头,只看着地面上铺着的金砖。金砖光可鉴人,黛玉低着头跟在武郡王身后,看着地面上倒映的影子,暗道:前世所见较之相差太远。 见前面武郡王跪下行礼,黛玉心中虽暗暗腹议,却也跟在武郡王身后跪了下去,口称:“臣女林慧,拜见圣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行完礼便跟着武郡王起身站在一旁,只低着头看着地面倒影。 皇帝见黛玉总是低着头,好笑的问道:“当日相见,你不是挺胆儿大的吗?今日何故低着头?抬起头来看着朕说话。” 黛玉急忙又行礼道:“臣女遵旨。”言罢方抬起头来,见皇帝头上果然悬挂着《光明正大》匾。心中不由得很是惊讶,若没记错,此匾乃是顺治所提,可眼前显然又不是清朝。 皇帝也不为难黛玉,只随便询问了几句日常便揭了过去,毕竟武郡王在此,有些话多有不便。没一会儿,便打发了黛玉出去,临走前看似随意的道:“没事儿多来宫中走动走动也是好的。” 黛玉自然不会当真,只谢恩后便独自出了殿门。皇后早已派了一蓝衣内侍过来接黛玉,见黛玉出来,便迎了上来,也不领黛玉去坤宁宫,直接去了御花园。 婉瑜远远的便看到黛玉的身影,看了看武郡王妃与皇后娘娘,终是站着没动。涵迤却是管不了那么多,对着皇后娘娘一礼道:“我迎她去。”说着便抬步朝黛玉走了过来。 黛玉看到涵迤,便早早的行礼,却被涵迤两步快走过来,拉了黛玉的手道:“不必多礼,快过去吧,都等着你呢!” 那内侍见涵迤过来拉走了黛玉,便悄悄退了下去。涵迤将黛玉领至一方亭内,方放开了黛玉的手。 见上方一位雍容华贵的大红宫装妇人,黛玉心知这便是那从未见过的皇后娘娘,便急忙跪在地上行了大礼。待皇后叫起后,黛玉方垂首起身。 武郡王妃见她很是拘谨,便将黛玉唤至身前,皇后笑道:“都是自家人,不必拘谨,咱们也不过坐着说会子话儿罢了。”黛玉方笑着回了两句,但多是在一旁听着。 皇后见黛玉姿容不俗,进退有度,又见武郡王妃多有赞誉,遂对黛玉更是亲和两分。心中对于之前的传言,也有了考量。却也知道,皇帝此时并未提及此事,且黛玉到底年幼,也不必急于一时。 皇后又留了武郡王妃与婉瑜黛玉,在宫中用过午膳。黛玉方带着皇后诸多赏赐,随武郡王夫妇一道出了宫,回去武郡王府。 回到府内,黛玉才觉得整个人都散了架似得疲累,且不说昨夜原本便没有睡,今日又走了那许多路。只说面见皇帝皇后,黛玉说是不紧张,此事放松下来才觉得,当时仍旧是很紧张的。 在武郡王府又呆了三日,眼见着便是小年,黛玉方请辞回林府。 武郡王妃知她心悬林如海,故而也不强留,只令人备下各色年节所用食材,等随黛玉一同回去。又派一老嬷嬷跟在黛玉身边儿。 得知黛玉归来,林如海特特告了假在府中候着。黛玉再次见着林如海却见他更显枯瘦,心中不由得一惊,急忙问道:“几日不见,父亲怎成这般模样了?” 看着黛玉瞪大一双眼,满是不可置信的模样,林如海虽心中酸楚,却仍是笑道:“哪里就怎样了?不过是多日不见玉儿忘了爹爹的模样罢了!”说着还故作严肃的看着黛玉。 见林如海如此黛玉如何不知他的心意?黛玉遂也不再提及,强笑道:“哪里就能忘了爹爹呢?”林如海用了“爹爹”更显亲昵的自称,黛玉自然是从善如流的也跟着用了起来。 黛玉更是挽起林如海的胳膊笑道:“这些日子玉儿可想念爹爹了。”说着还将头,偏着靠在了林如海的胳膊上。 林如海见此也不再多说什么,抬手抚了抚黛玉的脑袋,便与黛玉静静地坐在一起,享受难得的静溢。 好一会儿过后,林如海才轻声道:“玉儿且去梳洗一番,一会儿便可开饭了。” 黛玉抬头看了看林如海,静默了一会儿方道:“爹爹在家可是有好好用膳吃药?每日里柳姨娘可为爹爹烫脚?” 林如海见黛玉眼中很是认真,遂笑道:“玉儿放心,爹爹有好好用膳,好好吃药,每日里你姨娘也有为爹爹烫脚。你师傅季云,还在百忙之中,来为爹爹施针过两次呢。” 如此黛玉方点了点头笑道:“爹爹等我一会儿,玉儿很快便过来陪着爹爹用膳。”说着便起身往外走去。 刚走了两步黛玉又停下来,回身对林如海道:“今日玉儿陪着爹爹用膳,爹爹可是要多用些才是哦。” 见林如海笑着点头,黛玉才转身回了被她盗名为《拢翠》的小院儿。 大小丫鬟们见黛玉回来如何的高兴,自不必说。黛玉见这些日子杨嬷嬷跟着自己也很是辛苦,且王妃新指派给自己的唐嬷嬷也还没个落脚地儿,遂让人唤来了锦儿,将唐嬷嬷带去安排住处,又让杨嬷嬷自去歇息。 便是含笑与芷萱二人,黛玉也让他们自去歇息,有着蕊珠与绿萼替她梳洗换装。 黛玉再次出现在林如海面前时,已经随意的挽了个坠马髻,斜插了三支簪子定住头发,再无别的饰物,便是耳坠子也都摘了去。 一身粉紫色织锦家常对襟袄,配着一条湖蓝色襦裙,袄上镶了雪白的兔子毛边儿,与裙裾上一只小兔相映成趣。通身是说不出的自然随意,笑谈间也不似王府那般谨言慎行。(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回 门前风波 特此感谢O(∩_∩)O风奇,书友160326111627630,丫丫21的厚爱与支持~还有在QQ阅读看书的杜若,谢谢你们! 回到林府,每日里忙碌在林如海的膳食汤药,年底的各种账册,年节的各种准备,以及各家各府的年节礼中。但黛玉仍旧是快乐而惬意的。 各处的管事已经跟着黛玉好些年,都已经知道黛玉的习惯,再有含笑与芷萱二人帮着黛玉看账簿,黛玉自己也不过是抽查一二倒也不费什么事儿。 各种的食材武郡王妃已经再送黛玉回来时,送了许多过来,庄子里也送来不少野味。绮罗帮黛玉打理这各府送来的年礼,黛玉再从新分配与各家送去,也不过是转转手的问题。 只亲近人家的年节礼却是需要好生斟酌。武郡王府自不必说,黄府与贾府却是需要仔细斟酌。 黛玉犹豫再三,将皇后所赐的珊瑚树送给了林老夫人,珊瑚树高一尺有余,通体红色,看着既喜庆又吉祥。喜得林老夫人什么似得。一个劲儿夸赞黛玉。 黛玉又为黄府三位姑娘,各选了四匹颜色鲜艳的宫缎贡锦,同时每人还得了一串红珊瑚手串。 两位黄夫人倒是让黛玉苦恼了很久,不知送上何物为好,还是唐嬷嬷建议道:“县主何不将您亲手培植的海棠送两盆过去?老奴瞧着便是君子兰也是极好的。”此话倒是让黛玉眼前一亮欣然同意。 黄季云自然不必说,仍旧是黛玉亲手缝制的衣帽鞋袜一套,比之当初送给武郡王的那套,虽不及那般华丽,却更显用心。 针脚密实自不必提,更是在月白的底子上,通身平绣宝蓝色万福连纹,抚摸起来犹如织就一般,可见细腻。 黄叔风得了黛玉一套极品竹节紫砂茶具,黄孟雪也得了一把黛玉珍藏多年的唐寅所提折扇,便是扇套扇坠,黛玉也是一应配好。 黄府众人皆得了黛玉厚礼,回礼自不会吝啬。再者黄季云自今尚未成亲,虽有两三位侍妾却无子嗣,多年来就这么一个徒弟,各种珍玩都是往黛玉这里搬。 但贾府却是不同,对于贾府的年礼,便是唐嬷嬷与杨嬷嬷也很是头痛,一时不知何物为好。 绮罗瞧着黛玉那愁眉不展的模样,嘀咕道:“奴婢瞧着,送什么也抵不上真金白银让那一府人满意的!”说完绮罗便嘟着嘴忿忿不平的看着黛玉。 杨嬷嬷见此板着脸斥责道:“那是姑娘的外祖母家,岂能让你这般胡言乱语?往后再听你这般说道,仔细罚你!” 听杨嬷嬷此言,绮罗更是皱起眉头,一跺脚跑了出去。黛玉却是噗嗤笑出声来道:“嬷嬷别说她了,便是我,心中也是这般想来。” 说着黛玉便掩了口笑了起来。杨嬷嬷见此很是不满的道:“姑娘这话儿,可万不敢传了出去!仔细人乱嚼舌根,没得伤了姑娘声誉。” 唐嬷嬷也在一旁不住点头道:“老姐姐这话极是,不过是些财物,很不必在意,便是舍了给他们又能怎样?姑娘可是县主,万不能小气。损了王府的颜面。” 黛玉听唐嬷嬷提及王府颜面,遂心中叹了口气敛了神情,拿出账册挑挑选选。 一对五彩描金花鸟观音瓶,跳入了黛玉的眼帘。这是贾敏在世时,便极为喜爱之物,此时黛玉却是决定给贾老太太送去,黛玉知道老太太最是喜欢,这些个颜色鲜艳的物件儿。 贾府居住的姑娘姐妹们以及李纨王熙凤,黛玉皆是按照黄府姑娘例备下年礼。兄弟们也都是新书笔墨之类,并无它物。 侄子侄女也都是金银裸子及衣料等物,并无甚新意。邢王两位夫人倒是难住了黛玉。不由得黛玉再次抬头望向两位见多识广的老嬷嬷。 杨嬷嬷见黛玉如此这般煞费苦心,也是摇头叹息不已。唐嬷嬷却是笑道:“县主往年怎么送的,今年照例便好。很不必如此费神。” 黛玉如此才恍然大悟,急忙让绿卿去请了绣儿,娴儿,芝兰过来,令含笑与其一同赶制两套衣衫,织儿听闻后也赶了过来。在黛玉的调度下,五人分工合作,不过两日便赶了出来。 将各家年礼都遣人送去后,黛玉一直忙碌到过完小年。腊月二十二,贾老太太原遣人来请林如海父女过门,黛玉以林如海身体不适为由,拒了。 腊月二十四一大清早,贾老太太便又遣了人来接黛玉过府。黛玉本欲再拒,林如海却是劝说道:“过两日便是你二舅舅生辰,玉儿不妨早些过去,为父当日也是会去的。” 不待林如海说完,黛玉只听林如海也要过去,便很是不满的道:“父亲身子这般情形,何必再去凑那热闹?清清静静过日子养身子不好吗?” 林如海听黛玉如此说,也知黛玉乃是心疼于他,遂笑道:“到底是你外祖家,不可过于疏远。为父身体没事,回京这些日子一直也没登门拜访,已很是不宜。到时为父过去送上贺礼,且拜见你外祖母,顺道便接了你回来便是。” 听林如海如此说来,黛玉才不得不收拾起了去贾府小住的行礼。东西倒是不多,毕竟当初离开时,好些物件儿还留在贾府玲珑院里,如今不过是收拾些替换衣物及妆奁罢了。 得知黛玉要前去贾府小住,孙嬷嬷想到贾老太太那心思,便很是担忧,尤其是那贾宝玉又是个不懂规矩的,虽说这一年来好了许多,坊间却也传出许多荒唐话。孙嬷嬷便很是不放心的欲要同往。 不想杨嬷嬷却劝说道:“你终归出自贾府,即便如今已经跟了姑娘,可到底那是旧主,好些个事儿,好些个话儿,也很不好开口。倒不如让王妃派来的唐嬷嬷跟着姑娘,到底是王府的人,许多事儿便宜许多。” 孙嬷嬷想来倒是有理,倒是不再坚持,故而此次便由杨嬷嬷和唐嬷嬷带着蕊珠,绿萼,寄春夏荷跟着黛玉前去。 这日一早,黛玉一身水红宫锦百蝶穿花衣,月白芙蓉裙,两支蝴蝶玉簪,斜插在随云髻上,一条赤金镶玉嵌珠芙蓉抹额链悬在额上。 黛玉一身装扮,虽不显寒碜,到底不够隆重。唐嬷嬷原是要求黛玉身穿县主吉服而去,终是拗不过黛玉罢了。 一行人分坐两辆马车,由赵秉亲自护送着前去贾府。得知黛玉已在途中,贾老太太很是高兴的等在上房。谁知黛玉马车刚进宁荣街,便生出了事端。 原来在秦可卿出殡时,宝玉偶然结识北静王水溶。水溶将宝玉引为知己,宝玉也时常去北静王府做客,至于是谈诗论画或是别的,倒是不曾传回贾府,虽坊间所有不雅传闻,贾府却并未放在心上。 宝玉接了北静王的帖子,竟是忘了黛玉今日到来,遂一早出了府门,欲往北静王府而去。 谁想未出宁荣街便遇上了黛玉的马车,遂策马上前拦住了黛玉一行,拱手问道:“车内可是林妹妹?” 一听贾宝玉的声音,唐嬷嬷便皱起了眉头,黛玉也顿时觉得头痛,却也只得硬着头皮回道:“二表哥欲往何处而去?切莫耽误了,我去看望外祖母。” 见黛玉如此回答,唐嬷嬷微微点了点头,谁想那贾宝玉却道:“真真是该死!我竟忘了妹妹今日回来。昨儿收了北静王的帖子,我去去便回。” 说着不知想到什么就下了马,欲要掀了黛玉的车帘子,手刚抓住车帘,赵秉便上前挡住了贾宝玉抓着车帘的手,板着脸道:“请宝二爷莫要为难在下。”一双眼更是盯紧了贾宝玉。 贾宝玉似不曾察觉般笑道:“这隔着车帘子如何说话儿?我不过是跟林妹妹说道几句罢了。” 唐嬷嬷在车内一听,怒斥道:“何家的登徒子!拦了县主的车,还要掀车帘子!” 贾宝玉一听车内传出老嬷嬷的怒斥声,才悻悻然的放开手,心中暗道:这些个死鱼眼珠子真真是可恶,竟将妹妹神仙似得人物都给教偏了! 黛玉不想惹出事端,遂开口笑道:“嬷嬷勿恼,此乃我二舅舅家表哥。”宝玉一听黛玉如此说,急忙抱拳道:“妹妹说的是,亲戚姊妹间何必如此外道?” 黛玉很是头痛的深吸口气才接着对贾宝玉道:“二表哥不是接了帖子要去北静王府吗?还不快去,莫要误了时辰才好。” 贾宝玉一听这话,方醒过神道:“既如此我便先去坐坐,一时便回,妹妹可要等我回来,在府中多留些日子,姐妹们一处玩耍才好。” 黛玉一听此话,见唐嬷嬷已经漆黑的脸,便不再搭言。贾宝玉见黛玉不回,又急忙问道:“妹妹可是要在府中留下?” 黛玉无奈的摇头答道:“二表哥快去吧,我且先去见外祖母,万不敢让外祖母久等了。” 宝玉无法只得一步三回头的走向自己的小白马,策马向北静王府而去。黛玉一行也才得以往贾府正门而去。 不想此间事,不等黛玉进府,便已经传至王夫人耳中,气得王夫人是咬牙切齿,却又一时不好发作。 马车在贾府门前停下,唐嬷嬷便先下了车,却见贾府只洞开侧门,而正门紧闭。原本就因方才之事,对贾府多有不满的唐嬷嬷立时便怒了。 只见唐嬷嬷对前来迎接黛玉的两个婆子怒斥道:“你们贾府便是如此蔑视我们王府的?!县主何等身份,纡尊前来,竟然就派了你们前来?且紧闭大门又是意欲何为?!” 俩婆子一听唐嬷嬷言辞,心中明了此人乃是武郡王府之人,不敢得罪,遂赔礼道:“是小的不懂规矩,这就禀明了太太去。”说着那俩婆子便是一溜烟的跑了进去。 王夫人听周瑞家的来禀说,前去迎接黛玉的俩婆子被王府的嬷嬷给赶了回来,又听说黛玉如今并未下车,一时怒道:“难不成还要我去迎接她不成!” 此时,消息也已经传至贾老太太房中。满心欢喜等着黛玉前来的贾老太太,听闻此事,顿时心中也是极为不快。皱眉沉吟片刻后,贾老太太却压下了心中的不满对鸳鸯吩咐道:“去,让赖大亲自去开了中门迎接,再让珠儿媳妇,琏儿媳妇带姑娘们到仪门处迎她!”(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一回 平息风波 特此感谢骏马无疆,总在学习,让乖加点坏,狡猾的老鼠~的月票与厚爱,感谢霓裳不是衣的评价和鼓励。还有tatacoo的打赏! ———————————————————— 邢夫人听闻黛玉已至府门,便急忙换上黛玉所赠新衣梳洗一番赶去了贾母院中,也不坐马车从黑油大门出去,西角门进了。直接带了春哥儿和巧姐儿,穿过花园子走了过去。 路过梧桐居门前时,正巧遇见盛装出迎的王熙凤,遂笑道:“别忘了带着你妹妹迎丫头一同前去,如今林姑娘可是县主了,老爷还在礼部当差,咱们可不能失了礼数。” 刚说着,迎春便携了邢岫烟一同走了过来,王熙凤见她二人点头笑了笑,便伸手逗起了春哥儿。随后又伸手抱过巧姐儿道:“我带着巧姐儿接她姑姑去!玉儿见了她定是欢喜的。” 邢夫人见王熙凤如此说来,心念一转笑道:“如此甚好,她姑姑说过,与她有缘。”想了想又不确定的问道:“莫不如将春哥儿也带了去?” 王熙凤却是笑道:“这猴皮儿带去作甚?母亲带着他往老太太房里去,一时便能见到。“说着王熙凤便与邢夫人,迎春岫烟一同往正院方向而去。 行至荣禧堂边儿上,远远便看到与探春惜春在一处的李纨,三人与邢夫人见过礼,待邢夫人带着春哥儿往贾老太太院子去后,方往正门赶去。 且不说,王夫人听闻贾老太太的吩咐心中是如何作想,只探春与惜春也是心思各异。 在探春看来黛玉这叫气派,而惜春却是暗道:不想林姐姐如今也是摆起谱来了。不由得心念又晦暗两分。 王熙凤一行人来到仪门边儿上时,赖大总管已经亲自开了中门,将黛玉的马车引至仪门边儿上。 待蕊珠,绿萼,寄春,夏荷四人下了后面的马车,请了杨嬷嬷下车后,才搬来条凳放置黛玉车前,由唐嬷嬷扶着黛玉款款而下。 黛玉刚一下车,王熙凤等人便急忙蹲身行礼道:“恭迎县主驾临!”只巧姐儿,瞪着乌黑滚圆的大眼睛,望着黛玉露出两瓣儿牙齿,咧嘴笑开了。 黛玉没好气的看着王熙凤等人道:“嫂嫂与姐妹们这是作甚?如此这般,我竟是不该来了!”说着便伸手从平儿手中抱过巧姐儿。 谁知不到半岁的巧姐儿,身量已是极重,黛玉竟有些抱不住她。幸好巧姐儿机灵,一到黛玉怀中便急忙双手抱住黛玉的脖子,这才没有掉下去。唐嬷嬷在旁见此,急忙一手扶住黛玉后背,一手扶住巧姐儿后背。 王熙凤笑道:“你不来我也不想你,只你这侄女儿想你的紧。”说完便掩口笑了起来。 王熙凤如此一打趣,倒是让气氛好了许多,黛玉笑道:“是!知道嫂嫂不想我,是玉儿想嫂嫂和姐妹们了,行么?” 李纨也赶紧接话儿道:“哪里是不想?不过是怕扰了县主罢了。”黛玉听李纨这般说来,嘟着嘴道:“甭管什么县主不县主的?那不过是圣上给的恩典,珠大嫂嫂何苦拿这说事儿?” 黛玉说了这几句话,已经是抱不住巧姐儿了,连忙要将巧姐儿递给平儿,谁知巧姐儿竟是死抱着黛玉的脖子不撒手。一时见黛玉与巧姐儿那模样,三春也笑了起来。 迎春见此上前两步来到黛玉身边儿对巧姐儿道:“巧姐儿乖,咱们吃糕去。”或许那糕的诱惑的确比黛玉大,巧姐儿一听迎春这话,竟然当真松开了手,扑向了迎春。 迎春接过巧姐儿,便交给平儿道:“你先带她去吃糕去,省的下回她再也不信了。”平儿接过巧姐儿瞧了瞧黛玉,黛玉笑道:“也不必到别处拿糕去,我车上便有。” 黛玉说着看了一眼寄春,寄春忙道车上用琉璃碟子装了一碟子桂花蜜汁糕下来。这原是孙嬷嬷怕黛玉路上饿了给准备的,黛玉也没吃,倒是便宜了巧姐儿。 巧姐儿有了糕,倒是老实了许多。王熙凤与李纨遂领着众人往贾老太太院里走去。又让来旺媳妇领着黛玉的丫鬟们带了行礼去玲珑院。 黛玉想了想道:“两位嬷嬷也劳累了一早上,不如且先去歇息,让绿萼与蕊珠陪着我便是。 唐嬷嬷想了想到底自己在哪儿坏了她们祖孙团聚的氛围也不好,遂看了看杨嬷嬷,见杨嬷嬷点了点头,便与杨嬷嬷一道领着寄春与夏荷跟着来旺家的走了。 一路黛玉与三春等人也是说说笑笑,倒是不显得那般疏远了,蕊珠与绿萼过去都是跟着贾敏的人,也是见过不少世面,这两年也大了,此时具是安静的跟在黛玉身后,手中拎着食盒并不言语。 探春见蕊珠二人手中各拎一只食盒,遂笑着对黛玉道:“林姐姐是怕咱们府里饿了你不成?竟还自带食盒过来?” 黛玉笑道:“不是怕府里饿了我,就怕你抢了我吃食,让我没得吃,总得自己准备着些。”黛玉此话一出,王熙凤李纨与迎春等人具是笑了起来。 探春红着脸不依道:“林姐姐就会拿我打趣!”黛玉见此也不逗她,笑道:“昨儿给做了一道点心,尝着味道还不错,今儿一早起来做了些带过来给外祖母也尝尝。”说完点着探春的嘴角道:“一会儿也让馋馋你的嘴。” 王熙凤等人听说黛玉亲手了点心带过来,心中多少有些好奇。尤其是惜春。 惜春心中暗道:方才还想着林姐姐如今也摆谱了,如今看来倒是冤枉她了。如此惜春脸色的笑意也深了些,话也渐渐多了起来。 说笑间黛玉一行便来到贾老太太院子。鸳鸯早已在外面等候多时,远远一见便急忙掀帘子朝里面笑道:“林姑娘到了!老太太可算是等着了。”说着放下帘子便迎了过来。 进了屋内,贾老太太端坐在紫檀罗汉床上,见黛玉进来,笑道:“玉儿快过来外祖母瞧瞧。” 其实见王熙凤等人仪门迎接自己,黛玉便知贾老太太怕是心中不喜了。此时贾老太太面上不显,黛玉便更不说去提起。 行至贾老太太跟前,黛玉蹲身一个万福礼道:“玉儿给外祖母请安。”说着站起身走到贾老太太身旁道:“府中庶务繁杂,父亲身子也是不好,玉儿竟是没得空闲来给外祖母请安,外祖母可别怪罪玉儿才是。” 贾老太太听黛玉提起林如海,也是叹了口气道:“你父亲现在可好些了?若是缺了什么少了什么,只管叫人来拿便是。” 说着拉了黛玉在自己身旁坐下,一把将黛玉搂在怀里红着眼眶道:“我可怜的玉儿,怎地这般命苦呢!好在我玉儿天资聪慧,得了武郡王与圣上的青睐。”说着贾老太太又露出了得意的笑容来。 黛玉听了贾老太太一顿絮叨后笑道:“父亲身子如今虽说还没有大好,到底比在姑苏那会儿好了许多,便是比之刚上京那会儿也是要强上不少的。” 说着黛玉往贾母怀里靠了靠道:“昨儿父亲还说没能来给外祖母请安,心中很是不安呢。父亲说了,等二舅舅生辰时便过来,一则给外祖母请安,二则给二舅舅贺寿。” 黛玉抬头见贾老太太虽没说话,眼中却是一片欢喜,遂故意瞪着水漉漉的眼睛望着贾母道:“父亲身子不好,当时在扬州都差点就去了,这养了近一年才好些,但朝中政务又很是繁忙,外祖母别怪罪父亲可好?” 贾老太太听了黛玉这话,心中觉得烫贴极了,对于先前府门外之事也不再那么计较,心道:到底是我亲外孙女,心里总是向着我的,方才之事,想来是那王府派到玉儿身边之人所为,也不关我玉儿何事。 贾老太太这样想着,笑容也越发的慈和,笑道:“你父亲为圣上办事儿,那都是正经的大事儿,外祖母岂能那般糊涂与他计较?只叫他保重了身子才是要紧的。” 黛玉听贾老太太如此说来,便立马接口笑道:“也是外祖母体谅父亲。”说完黛玉转了话题道:“外祖母,昨儿玉儿试着做了一道点心,尝着还不错,今早起来便又做了几碟子,让外祖母也给玉儿指点指点。” 黛玉说着便冲着蕊珠和绿萼点了点头。二人会意的将食盒捧了上来。邢夫人见此急忙问道:“玉儿做了什么好东西?”王熙凤打趣道:“哎哟!难怪老祖宗最疼这丫头,一碟子糕点也想着老祖宗呢!” 贾老太太听王熙凤如此说,心中更为欢快,越发了肯定自己的外孙女是一时也不曾忘了自己,总归是念着自己的。 当蕊珠与绿萼将食盒打开时,顿时一股子浓郁的香气四下飘散了出来,蕊珠将装在白瓷碟子里的点心,送至黛玉手边儿,黛玉伸手接过递至贾老太太跟前道:“外祖母快尝尝玉儿的手艺,这可是玉儿自己个儿做的哦。” 贾老太太笑着捏起一块,放在嘴里,只觉香甜诱人,口感柔软入口即化。不由得赞叹道:“我玉儿的手,可真真是巧啊。”正好此时贾老太太见着王夫人走了进来,便接着又道:“将来谁若是娶了我玉儿去,那才是有福呢。” 王夫人一听,立马明白贾老太太这话是说给自己听的,黛玉自然也明白,却嗔道:“外祖母没得打趣玉儿的!往后可不给外祖母做好吃的了。”贾母见此急忙笑道:“好,外祖母不说了!我们玉儿都害羞了。” 黛玉见贾老太太已经用过一块,遂连忙对绿萼道:“拿出来给舅母,嫂嫂和姊妹们都尝尝。”说完眼睛在屋里扫了一圈,发现薛宝钗竟然不在,遂不由得笑道:“宝姐姐不在,给她和薛姨妈也送一份去。”(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二回 两个玉儿 感谢习默89的月票支持和厚爱! 王夫人嘴上虽是不说,面上也不显,心里却也觉得黛玉带来的这点心味道是极好的,暗自猜想定是从宫里得了什么秘方之类才做出来的。 听黛玉说要拿去给自己妹妹母女,心中倒是舒缓了不少,心中暗道:她能经常进宫,若能处好关系,说不定还能帮上我元春一把,说到底也是一家子骨肉姊妹,外人到底是比不得的。遂面上也好看了不少。 贾老太太甚至只用了两小块便让鸳鸯给她收起来,待宝玉回来尝尝。李纨见此心中也想给贾兰留上一些,但在王夫人面前却是不敢提的。 王熙凤与三春姐妹,到底顾忌着矜持,没有多用,只细细品尝了一块儿。只有春哥儿与巧姐儿二人毫无顾忌的大吃特吃。 黛玉自然瞧见了李纨的神情,笑着说道:“这是早晨起来做的,到这会儿到底是有些凉了,下午我再做一笼你们尝尝热的,那个味道更好呢。” 说着黛玉对着李纨一笑,李纨自然明白这是为了自己儿子才这般,心中很是感动。在这贾府,从贾珠去世之后,多少年来,也就黛玉时时想着她们母子,此时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王熙凤笑道:“是该再做些,也教教我,回头让你哥哥尝尝是否一样。”迎春听王熙凤这般说来也是看着黛玉眼睛晶亮。探春却是笑道:“光教了琏二嫂子可不行,便是我们也得学来了才是。省的往后想吃还得求你。” 黛玉笑道:“只要你们不怕麻烦,有人一块儿做我自然是没有意见的。”贾老太太见她们很是和睦遂笑道:“你们姊妹们一块儿玩耍倒是好,我们瞧着也是高兴。” 用过午膳回各自院子歇过午休后,李纨,王熙凤,以及三春和宝钗都来到了黛玉的院子。 黛玉笑着将众人都迎进屋子后才对蕊珠吩咐道:“去将我带来的那些个材料准备起来,一会子吃完茶,我们便去小厨房做蛋糕去。” 听黛玉说起那糕点名叫“蛋糕”宝钗便是一挑眉笑道:“林丫头倒是哪里听来的名儿?”黛玉笑道:“哪里就是听来的?不过是原料用了鸡蛋,我便取名叫蛋糕罢了。”说完便转了话题聊起了别的。 吃过茶后,一伙人便在黛玉的小厨房呆了一下午。之前众人都以为黛玉所说的“亲手做的”不过是丫鬟们弄好之后,在动手切两刀或者是摆个盘子什么的。 结果黛玉所说的亲手做,竟然就真的是亲手做,丫鬟们将材料都拿出来,然后便全都退出了厨房。只留下王熙凤李纨,三春黛玉及宝钗。 一时间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竟都不知如何动手,便是李纨也是不知的。 只见黛玉穿上一件在背后系绳子的罩衫,更是将袖口上的的丝带系紧之后,便开始敲鸡蛋,分离鸡蛋黄河鸡蛋清…… 宝钗和三春几人见黛玉动作娴熟,知道定是常做,她们从未想过有一天真的会如此这般下厨,不由得都愣在了哪里。 黛玉准备好一切之后,将搅拌好的蛋糕糊糊倒入了一只大盘子里。此时水已经烧开,黛玉将盘子放了进去,然后让蕊珠瞧着时辰,便带着众人返回了屋里,脱掉外罩,擦了手脸。 此时众人都还处于一种蒙楞中,一时没反应过来,黛玉的蛋糕便已经做好了。诱人的香味再次散发了出来,比之上午吃的,还要香甜。 黛玉又拿出用水泡开后,拌上甘蔗糖蒸熟的红豆,将蛋糕从中间儿切开,将红豆倒了进去,再将蛋糕合拢,心中直叹道:要是有点菠萝,芒果,或者是水蜜桃的罐头就好了。 到如今,便是王熙凤也看得是目瞪口呆,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探春到此时方算是对黛玉彻底的服气了。看向黛玉的眼神也大为不同。宝钗若有所思的看了看蛋糕,又看了看黛玉,笑道:“不如我们也来试试?” 留出一半儿黛玉新做的,给兰哥儿,春哥儿和巧姐儿,其余的几人分食后,便又回到厨房。 可折腾了一下午,也再没有折腾出一个像样的蛋糕了,不由得众人都有些泄气。黛玉却是笑道:“也不必着急,法子已经告诉你们了,回头慢慢试,总能成的。” 如今一个个都觉得精疲力竭,也只得下次再找机会试着做了。惜春想了想道:“今晚我能住在林姐姐这里吗?” 对于惜春的主动靠近,黛玉心中是很欣喜的,连忙点头道:“我正嫌一个人寂寞呢,你能来陪我,自然是好的。” 两日后,腊月二十六,贾政生辰,辰时刚过,林如海便来到了贾府。正与贾政兄弟俩寒暄之际,贾老太太得了知消息遣人来请他进去。 黛玉在贾老太太屋里见到林如海时,很是仔细小心的打量了林如海的穿着与脸色,见面容虽然依旧枯瘦蜡黄,但精神瞧着还是不错,才稍稍的松了口气。 贾老太太询问了一些林如海身体状况的事儿,便打发了黛玉与三春一处玩耍去。黛玉很是担忧的看了看林如海,见林如海与她轻轻地点了点头。方依依不舍的退了出去。 黛玉离开后,贾老太太看着林如海那消瘦的面容,心中也是震惊无比。 当年林如海高中探花时是何等的丰神俊朗,与自己女儿贾敏站在一起又是让人何等的赏心悦目,贾老太太自是记忆深刻。 可此时再见,林如海竟已是风烛残年,垂垂老矣!比之自己,怕是更显老太! 贾老太太看着林如海,深吸了口气正准备说话,林如海开口说道:“自家母仙逝,归乡守孝后,便一直没有机会回来京城。” 说到这里,林如海有些喘息的道:“敏儿在世时,就一直很是担忧,岳母大人,如今我来见过岳母大人,知晓岳母大人身体康健,也算是了却了,敏儿的一桩心愿。” 贾老太太听他提起贾敏,从话语中不难听出二人情深意笃,如今却是天人永隔,不由得也有些难过。 贾老太太红着眼眶想要问当年究竟怎么回事儿,可看林如海那般模样,到底又有些说不出口。 想了想贾老太太倒是安慰道:“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了,敏儿与你就玉儿这一点子骨血,好好养着身子,照看好玉儿才是正经的。” 林如海点了点头道:“岳母大人言之有理,小婿受教了。只敏儿因着不能回京探望您老,心中一直挂怀。只可惜当年一直在外当差,无旨也不敢回京,竟是累岳母大人与敏儿不能相见。小婿心中愧疚。” 自己都已经说了不要再提,谁知林如海仍旧再说贾敏,贾老太太不由得皱了眉头道:“说那些有什么用?敏儿岂能回来?如今你这身子。” 说到这里贾老太太停顿了一下,想了想才接着道:“玉儿的将来你可有打算?” 林如海显然没有想到,贾老太太会如此直接的问出这个问题,不由得愣了愣。 贾老太太见此叹口气道:“瞧你那模样,也知你定是还没替玉儿打算的,若是你真有个什么,可叫玉儿如何是好?” 说着贾老太太很是不满的瞪了林如海一眼,却不待林如海说话便接着道:“她二舅舅家的宝玉,生来便是有福的,我瞧着两个玉儿模样性情也都是极好的,在这府里还有我照看着,定是没人能欺负了玉儿去。” 说到这里,贾老太太盯着林如海,很是认真的道:“一会儿你便与你二舅兄商议一下,早日替两个玉儿定下,这才是一个父亲该做的!” 贾老太太的意思,林如海自然是明白的,可林如海又岂能答应将自己的宝贝女儿许配给一个只会在内帷厮混之人? 也不必再想,林如海苦笑着摇头直接开口道:“玉儿的将来,又岂是小婿能做主的?且不说武郡王也早说过,玉儿的亲事,他自会张罗。便是圣上恩封她为县主,恐怕武郡王也是做不得主了。” 贾老太太乍闻此言,急忙问道:“这话儿怎么说的?你的闺女你还做不得主了?” 因着圣上曾经答应过会给黛玉指个将来,遂林如海很是坦荡的摇头道:“圣上很是喜欢玉儿,在册封玉儿为县主之前,便与小婿说过,玉儿的将来小婿不必过问了。” 贾老太太听到这里,心中的震惊可谓是无与伦比,却也说不出什么话来,看林如海的神色,也知道这样的事,断是不会玩笑的,便是要推脱,怕是也只会拿武郡王来推脱,而今却是扯上了圣人。 贾老太太皱眉低头想了很久,脸色也是晦暗不明的变幻着,不知在思索什么,但终究没有再说出什么“两个玉儿”的话来。 见是不可为,贾老太太便转了话题,与林如海说起了别的,闲聊几句后,才叮嘱要林如海顾惜身子,打发了他出去。 林如海回到外院儿,又与贾赦兄弟俩及一些勋贵之家的来客闲聊一阵,更是在贾政的要求下,考校了一番贾宝玉的学业。 贾政见贾宝玉多有答不上来,不由得怒由心生,正欲打骂一番,却是被林如海阻了下来,林如海笑道:“我观他并无考学之心,二舅兄何不与他另寻出路?” 贾政原本满腔心思,都在贾宝玉将来能够考取功名上。如今听林如海如此一说,不由得更是恼恨贾宝玉两分,不由得骂道:“还不滚出去!别在这儿脏了我的地方!” 见贾政如此教育,林如海不由得张目结舌,连忙劝道:“宝玉这孩子虽心思不在经子史集上,但一手字确实不错,且也很是聪颖。只需善加引导,将来未必不能有番成就。二舅兄又何必如此?” 贾政心中是最最信服林如海的,没见着什么都不会的贾琏,在林如海的教导下,也已经取得了功名吗? 贾政遂连忙笑道:“不知妹婿有何高见?”林如海想了想道:“古有吴道子,王羲之。今有王元美,徐文长。二舅兄何不从此处入手?” 贾政一听林如海如此说来,面上虽是笑道:“妹婿言之有理。”心中却是失望之极。 但这话,却好巧不巧的,让在门外的茗烟听了个正着。(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三回 平级调任 谢谢mizhuomm,我是牛,fullmoon的月票支持,月底了哦~有票票的都支持一下吧O(∩_∩)O~另感谢剑气凌天大神的鼓励和支持!谢谢!感谢tatacoo的忠粉风之歌给予古井的支持!也感谢那些默默看着古井家黛玉成长,给予古井支持和认可的朋友!谢谢你们! —————————————————————————————— 贾政生辰当天,黛玉提出要跟林如海一同回去林府。向贾老太太辞行时,贾老太太破天荒的竟然没有阻拦,反而叮嘱黛玉要好好照顾林如海。黛玉虽心中诧异,却欣然应下。 回到林府第三日,圣上便封了笔,各级官员也都开始了年假。林如海与黛玉及府中家仆一起过了个热闹温馨的除夕。初一大早林如海从祠堂出来,便与黛玉安静地守在府中,过了一个难得的清闲清静年。 林氏宗族的人都远在姑苏,故而大年初二也就只有贾府需要去拜年,但武郡王妃却一大早的接了黛玉回武郡王府去。黛玉也只得让孙嬷嬷替自己跑了一趟。 直至初三用过午膳,才带着大堆的礼物回来林府,其中有武郡王夫妇送的,有婉瑜送的,有鸿锦送的,有莫轩送的,更有宫里赐下来的。尤其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圣上也会有赏赐给黛玉。这让武郡王对黛玉越加的看重两分。 初四一早黛玉便又去了黄府,拜见了黄老夫人与两位黄夫人。当然还有黄季云这位师傅,黛玉自然是又得了一大车的礼物带回去。 初五初六,黛玉呆在府中好好的陪了林如海,顺便也清理了一番这个新年收到的各种礼物。 什么衣服料子啊,什么头面首饰啊,什么珍珠翡翠玛瑙宝石,那是应有尽有。但这些都不是黛玉在意的东西,黛玉也不缺这些东西。 最最让黛玉感到欢喜的,还是黄季云送给她的一副黄荃《竹梅寒雀图轴》,以及莫轩不知从哪儿弄来的一副《桂菊山禽图》。喜得什么似的,****拿出来观摩。 惬意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正月十五元宵节,圣上大宴群臣,林如海自然也是要到场参加的,而黛玉则被武郡王妃带到了皇后宫中。 武郡王妃与皇后说笑一阵,又跟着皇后去了御花园,此时已是华灯初上,御花园内到处都悬挂着宫灯,形象各异。可对于前世生活在21世纪的黛玉而言,这实在是没有什么吸引力。 黛玉强打精神的跟在婉瑜身后,走走停停。倒是一些灯谜引起了黛玉的兴致,却也并不去与人争锋。在黛玉想来,这样的游园还不如去街上看花灯,或许更有意思。当然,便是黛玉此时在家中,怕是也不会出去看什么花灯…… 新年就这样毫无新意的过去,黛玉唯一高兴的是林如海又熬过了一年! 正月十六圣上开始早朝,林如海自然也是早早的出门上朝。下衙回来时,却带回了一个让黛玉不知说什么好的消息。 圣上不知如何作想,竟然将好几年没有挪动过位置的贾赦,从礼部调任到了工部任都水郎中,虽说是平调,但好巧不巧贾赦就成了贾政的顶头上司! 贾赦回到府中,看着邢夫人的眼色都充满了得意。邢夫人不明所以,却也不想泼了贾赦的冷水,只好故作不知。然此时贾政却是一脸阴沉的将自己关在了书房。 多少年来,贾政自认处处都强于贾赦,不说幼年时读书习字,自己勤奋努力,便是父亲去世后,贾赦虽承袭了家中的爵位,但却任了实职。十几年的努力,自己从六品主事,爬到了从五品的员外郎时,贾赦还是只会吃酒作乐,袭着爵位的闲人。 然这几年,贾赦却处处压着自己一头。最初可以说是起点不同,自己是从主事做起,而贾赦却一开始便是员外郎。可自己努力了二十几年也才仅仅只是员外郎!而贾赦如今却已经爬到自己头上做了郎中! 虽说贾赦几年前就已经是郎中了,可到底那时候自己在工部,而贾赦在礼部。官署不同感受也不那般强烈,也就不觉得不能接受,总想着自己早晚能够再次拉平。 可如今,也就是在今日早朝时,圣上竟然任命贾赦做了工部都水清吏司郎中!正好是自己这个都水清吏司员外郎的顶头上司! 想到这里,贾政捏紧了拳头,闭了闭眼。半盏茶过后,贾政却仍旧压不下心中的波澜起伏。他心中不忿,不甘!却又无处可以述说…… 想到贾赦,贾政不由得想起贾琏,如今仔细想来,贾赦的变化是从贾琏南下跟着林如海之后,林如海被钦点为巡盐御史之时! 那时不知何故,从来只会贪杯好色的贾赦,突然来了个大转变,打发了府中众多姬妾。如今想来隐约记得,当时的贾赦似乎在打发姬妾之前,还将自己关在书房内多日,而后从不上朝的他,竟然也去上了早朝。 便是那次早朝,不仅仅摘取了国公府的牌匾,更令贾赦获得了官职!或许……贾赦根本就是用自家的牌匾换取的官职! 贾政越想心中越是有气!尤其是想到贾琏如今已经取得秀才功名,更是拜了黄叔风为师,在国子监求学。而自己的儿子贾宝玉却仍旧整日里不学无术,虽说已经从内宅搬到了前院儿,可这搬出来之后反而更加的不如从前了。 贾母是在晚膳时,从邢夫人口中得到消息的。刚听到时还赞了贾赦几句,也知道这个大儿子最近这些年很是上进努力。可静下来后,心中一样的震惊不已!如今岂不是兄弟二人在一个官署,且是上下级关系? 贾老太太晚膳后,便一直斜靠在罗汉床上不言不语的闭目沉思起来,连屋里的丫鬟婆子也都给远远的打发了出去。 圣上这究竟是什么意思?若是要提拔老大,那么多职位,偏偏选了这个。若是要打压老二……老二这些年中规中矩,并未犯错。贾老太太是百思不得其解。 事实上不光光是贾老太太不理解,便是黛玉,也是万般不解,甚至破天荒的在晚膳后与林如海讨论了起来。 自从林如海受伤中毒以来,黛玉从来不与林如海谈论时局,朝政等话题,便是黄季云偶尔来与林如海商讨什么,黛玉都是很不满意的。可今日之事太过蹊跷,令黛玉也不得不好奇了起来。 林如海好笑的看着黛玉歪着头,扑闪着满眼好奇的模样,却只是轻咳了一声,不仅不给黛玉解惑,反而很是认真的说道:“嗯,在府中不谈公务,不谈朝政,不谈时局……为父需要休息了。” 黛玉刚听了开头就张着嘴,满眼不可思议的望着林如海,到最后不得不嘟着嘴道:“爹爹怎么可以这样欺负玉儿呢?将人家胃口吊起来,却又不告诉玉儿答案!” 林如海见黛玉这样的模样实在可爱,平日里也是难见的,从贾敏走后,玉儿越发的沉稳,也越发的失去了小女孩儿的活波。虽说自己常常为玉儿的早慧自得,却也心痛担忧。如今瞧着玉儿这般模样,竟是分外有趣。 到底林如海也没有告诉黛玉圣上的意图,其实林如海也是一头的雾水。但不管众人心中如何作想,在第二日早朝之后,贾赦便回到了工部当差。 坐在书案后正在翻看邸报的贾政,突然看到贾赦跟在右侍郎马齐身后走了进来,一时间竟是反应不过来。 虽然昨天贾政已经想过很多,也曾想象过在官署里遇见贾赦的情形,可此时真正面对,心里还是很难接受。 此时还未到午膳时间,大家都在官署里要么正在处理手中事务,要么在抄录什么,要么翻阅资料,要么查阅典籍,总之是各有各的事儿做,如同贾政一般悠闲的翻看邸报着实不多。 看到贾政在官署里居然是如此的悠闲,此时贾赦心中也不淡定了,暗道:老子在礼部,每日累的跟狗似得,老二在工部却是如此悠闲! 随即贾赦便想到,自己如今成为了贾政的上司,若他依旧这般,岂不是自己手下等于少了一人干活? 正当贾赦在心中抱怨之时,此时留在都水清吏司衙门里的人都看到了马齐的到来,急忙起身行礼。 马齐看了看贾政,眼中也是有些复杂,但终究还是向在座的介绍了贾赦一番,最后还对贾政道:“你二人既是兄弟,想来能够好好配合。”说完马齐便走了出去。 一时间贾赦看着贾政,贾政也看着贾赦,相互间竟不知道说什么好,未免尴尬,贾赦拱手对留在衙门里的其余人笑道:“初来乍到,往后还望各位同僚多多关照扶持才好。” 除贾政之外,其余人等自然也是急忙拱手客套。却见贾政呆呆的站在那里,盯着贾赦不知想着什么。贾赦深吸口气也不再理会贾政。 这工部都水清吏司的布局,与贾赦过去几年呆的,礼部仪制清吏司的布局是一样的,贾赦很容易便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贾赦坐在座位上,将上任都水清吏司郎中的日常纪要,找出来翻看了一遍。直至看完,贾赦基本弄清了都水清吏司的日常事务。又找出都水清吏司的人员名录,人数不多除了自己便只有员外郎一名,主事两人,干事六人。 贾赦正想叫来两位主事询问一番,谁知抬头一看大家都在用膳……再转过头看向贾政的位置,竟然是早已人去楼空不知所踪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四回 如意,才人 贾赦目光复杂的看了看那空出来的位置,再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起身离开了座位。 贾赦简单的用过午膳后,回到都水司衙门时,大家几乎都已经用好了午膳。 将两个主事叫过来询问了一下各自分管的事务,贾赦在听完两人的汇报之后惊奇的发现,都水清吏司的这两位主事几乎就已经将员外郎的事务包办了。下午贾赦更是发现,贾政竟然在午膳后就再没有到过衙门来…… 晚膳时贾赦请了两位主事以及六位干事喝酒,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之后,贾赦才弄明白,贾政平日里竟然都是很少来的,即便来了也大多如同今日一般,不过是翻看邸报,这让贾赦很是无语。 时间过得很快,眨眼间黛玉已经十二岁了,从四五岁来到这个世界,也已经七八年了。黛玉不得不承认自己被同化,甚至有时想不起前世的事情,尤其是林如海受伤后的这一年。 婉瑜在武郡王府为黛玉简单的庆祝生辰,王妃等人皆没有到场。除了涵迤与黄府的两位姑娘,便只请了两位宗室女,其中一位很是安静雅致,而另一位看着也很是开朗活波。 好在黛玉性子比较随遇而安,并不介意认识两位新朋友,就犹如当初的涵迤突然造访,黛玉也并未多想。此时想来认识婉瑜好像也是由于武郡王夫妇突然造访林府,如今也已经姐妹相交。当然若非如此,想来黛玉初到这个世界时,怕是就已经崩溃了。 几人玩笑间,王妃身边儿的小丫鬟匆匆跑来,气儿还没喘匀便蹲身行礼道:“奴婢拜见公主殿下,拜见……”不待她说完,涵迤便打断道:“说吧,如此急匆匆的赶来究竟所为何事?” 那小丫鬟被涵迤打断一次,愣了一下才回道:“皇后娘娘给县主赐下生辰礼,王妃让县主立即前去内殿。” 别说黛玉听了小丫鬟的话很是吃惊,便是涵迤也都是一愣道:“早起我出宫前去请安,母后也未曾提及,如今怎地就又赐下生辰礼了?叫我一块儿带来岂不便宜?” 涵迤哪里知道,皇后原本是没有打算赐下什么生辰礼的,毕竟黛玉只是个小丫头,且又不是什么整寿。偏巧今日午膳时皇帝去了坤宁宫与皇后一同用膳,随口问起了涵迤。 皇后方对皇帝笑道:“婉瑜那丫头要给她新得的妹妹,林家那丫头过寿,涵迤知道了,偏就要去凑个热闹,一大早来请了安便出宫去了。” 皇帝听闻此话,有些诧异的问道:“今儿是花朝了吗?”皇后没有想到皇帝竟然也记得黛玉的生辰,好在被皇帝封了县主。否则,皇后怕是要多想了。此时皇后也不作他想,只笑着回道:“可不就是吗?如今御花园的花儿也都开了。” 皇帝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道:“既如此皇后不如也去凑份热闹。”皇后忽然听皇帝如此说起,很是惊讶,却仍是笑道:“这宫里的事儿都忙不完,哪有时间出宫去?” 皇帝斜了皇后一眼笑道:“便是人去不了,这礼总是少不了的。”见皇后虽是点头,却是满眼的疑惑,皇帝想了想才道:“季云与如海二人,既是朕之臂膀,更是朕之知己。” 说到这里皇帝也不免叹息道:“说来他二人倒是命途多舛,一人至今尚未成亲,一人却又嫡妻早亡,皆无子嗣传承。”皇帝看了眼皇后才接着道:“如今一人为这丫头生父,一人为这丫头授业恩师。对这丫头好点,也算是让两位知己安心罢了。” 如此皇后方点了点头,随即问道:“圣上既如此说,想来心中定有决断,不知圣上认为赐下何物为好?”见皇后如此问来,皇帝拍了拍皇后放在桌上的手道:“多年夫妻,你既知心意,想来不会错。按你心意便是。” 皇后听皇帝自称“我”而非“朕”,称自己“你”而非“皇后”,心中便是一阵阵的暖意,又看了看皇帝放在自己手背上的手,低头笑道:“此事交予臣妾,定不会让圣上失望烦忧。往后那丫头臣妾多照顾着便是。” 皇后很快便选定了一对三尾金凤钗,这可是公主制式,便是郡主也是不敢佩戴的,当然如这般由皇后赐予的,又另当别论。又选了一对红宝龙须镯,一对红珊瑚手串。关键是,继皇帝赐下金玉如意之后,皇后也在今日赐下玉如意一柄。 那金凤钗虽说是公主制式,除了皇帝皇后赐下的,别人也不敢佩戴。但这金凤钗却也并非多难的之物,郡主县主年节时得到赏赐的不少。但那如意却是难的之物,很少有赏赐的。 别说婉瑜,涵迤这些小辈,或者是武郡王妃这样土生土长的古代人,便是黛玉在见到那柄如意时都是心中一跳!这是何等的恩宠??? 前不久圣上才赐下金玉如意,可那时是自己认武郡王夫妇为义父母,更是圣上封自己为县主。如今不过是自己十二岁生辰,皇后娘娘竟然就赐下如意,且是玉如意!黛玉看得心都在颤抖! 第二日一大早,黛玉便换上县主吉服,特地插了昨日皇后赐下的金凤,戴了昨日皇后赐下的金镯,递了牌子进宫谢恩去。 依旧是灰衣小太监领着黛玉走过长长的甬道,而后换了蓝衣内侍领着黛玉继续前行。 东转西转,黛玉终于来到坤宁宫。皇后娘娘穿着橘红色五彩金凤牡丹团花袍,头戴九尾赤金凤,项上挂着硕大的东珠花鬘,斜靠在凤塌之上,端的是雍容华贵。黛玉急忙叩首行礼,不敢稍有差池。 皇后见黛玉拘谨,规矩却是极好,又想起昨日皇帝所言,不由得对黛玉温和了几分道:“你既认了武郡王妃做母亲,便是哀家的侄女儿,很是比你如此拘谨。”说着便对黛玉招了招手道:“且上前来,咱们娘俩说会儿话。” 皇后虽如此说来,黛玉却仍旧规矩行礼后,方莲步轻移缓缓上前,眼睛更是低头瞧着地上的绒毯,不敢随意乱瞧。见黛玉如此,皇后倒是笑了起来。 黛玉行至皇后跟前,便有宫娥搬来一只鼓凳。皇后赐座后,黛玉方在皇后脚边鼓凳上,擦边儿坐下。 皇后看她有些紧张,遂问起她姑苏的往事,又问起她拜师之事,随着皇后的问话,黛玉逐渐的也不再那般紧张。黛玉甚至能给皇后说上两件以往的趣事,将皇后逗得眼泪都差点笑出来了。 正当皇后娘娘与黛玉的交谈,渐入佳境的时候,有宫娥来禀道:“启禀皇后娘娘,新封的贾才人前来谢恩。” 听到“贾才人”三个字,黛玉便是一愣,不自觉的轻声嘀咕道:“这才人还有假的?” 皇后虽然面上不显,但多少是有些不悦的。可此时黛玉离皇后太近,所以黛玉那小声的嘀咕,也就钻入了皇后娘娘的耳朵里,皇后不由得一下子笑出声来。 看向黛玉的眼神也越发的亲和,见黛玉斜眼往宫门处打量,才笑道:“别瞧了,这新封的才人姓贾,可不是真假的假。”见黛玉恍然大悟的神情,以及眼中的那一抹若有所思,皇后点了点头道:“这贾才人乃是你外祖家的表姐,一会儿你们也见见吧。” 黛玉听闻此言心中一紧,连忙起身行礼道:“谨遵皇后娘娘懿旨。”皇后看她那样,没好气的道:“咱们娘俩何须如此多礼?那外面的贾才人虽说是你表姐,可哀家还是你姨母呢!” 听皇后娘娘如此说,黛玉方低头笑道:“谢皇后娘娘抬举。”皇后笑道:“什么抬举不抬举的,难不成那武郡王妃不是你母亲?你既可称她为母亲,便可称哀家为姨母。” 皇后说完见黛玉还站着,便温声道:“快坐下吧,别站着。记住了,在这宫里,你是县主,是武郡王妃的女儿,是哀家的侄女。” 黛玉何等通透聪慧之人?皇后此言不过是在告诉她分清楚立场罢了。在黛玉想来,贾府最终之所以会烈火烹油鲜花着锦,不过是因为元春封妃!若不是修建大观园耗空了底气,原著中何至于此? 故而从心底其实黛玉是不希望元春封妃的,又怎么会站错立场呢? 想到当初贾敏对于送元春入宫的反对,想到贾老太太和王夫人至贾敏的话不顾,黛玉心中也是有气的。自己当初花了多少心思才让贾敏派人进京?可结果呢? 正在黛玉胡思乱想之际,皇后对宫娥冷冷地道了声:“宣!” 黛玉不知,元春正是因为打听到她在这儿,才急急忙忙赶来觐见的。 只听宫门外一声尖锐变调的声音扯着嗓子道:“皇后娘娘宣贾才人觐见~!”瞬间拉回了黛玉的思绪。黛玉记得自己进来时,不曾听到这般宣召。乃是宫娥在宫门外将自己直接领进来的。 想到此处,黛玉不由的抬头看了看端坐在凤塌上的皇后娘娘,包养得极好的姿容,加上那上位者的气度,想着皇后娘娘与自己交谈时和蔼亲切的神情,黛玉便笑了。 原本黛玉想从皇后娘娘脸上看出些许神情,可皇后到底是皇后,脸色波澜不惊不见任何神情。 黛玉的打量,自然逃不过皇后的眼睛,但见黛玉看向自己的眼神很是真诚,皇后便也不与其计较,反而很是亲昵的对黛玉笑了笑。 正在此时,从宫门外走进来一位二十上下的宫装女子。一袭青色长裙,袖口上缠丝花交杂。裙裾上绣着百蝶,淡黄色宫绦系着块双鱼白玉佩,压住裙角。外披雨过天晴薄烟纱衣,稀薄的丝线中却绣着芙蓉花郁郁而放,淡雅却不失妖媚之气。 黛玉见元春,眉眼间与贾敏似有相像,瓜子脸,柳叶眉下是盈盈秋水,小巧挺直的鼻梁下,樱桃小口略带微笑。如今算是知道她为何能上位封妃了。这样的女子,皇后娘娘又岂能容她? 黛玉也恍然为何原著中,皇后身边儿的总管夏太监,会去勒索贾府了!多少都有皇后娘娘的授意,至少也是默许的……(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五回 见面 谢谢丫丫~O(∩_∩)O~谢谢381144215飘零燕和小兔妮的月票支持~! 皇后待元春一大堆的谢恩话说完,才对元春淡淡地道:“听说玉儿生母乃是贾才人的姑妈,可有此事?”黛玉一听不由得腹诽道:我们家有什么事儿,你们不早查清楚了?何必装成这样呢? 元春听皇后唤黛玉为“玉儿”可见亲厚,遂急忙笑道:“回皇后娘娘,确有此事,只是姑妈离京早,那时臣妾尚未出生。臣妾进宫时姑妈尚未返京,如今更是轻易不得见,故而不曾见过,臣妾一直引以为憾。” 听元春提及贾敏,黛玉神色黯淡了几分,听元春口吻,黛玉猜想她怕是还不知道自己母亲仙逝之事,遂淡淡的开口道:“元春表姐怕是再不能见到我母亲了。” 元春没有想到黛玉会在此时开口,更没有想到黛玉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不由得转头看向黛玉。 皇后其实也没想到黛玉会开口,但此时却很想知道黛玉接下来会怎么说。 黛玉此时满脑子都是贾敏去世前的身影,也顾不得别人怎么想,甚至都没有看元春一眼便接着轻声道:“我母亲四五年前便已仙逝。故而,元春表姐怕是与我母亲再无缘相见了。”说着黛玉的神色更是晦暗了几分。 皇后见黛玉这般神情,也知她是想起生母,遂笑着轻声道:“玉儿如今有了武郡王妃做母亲,想来林夫人知道也是安心的。哀家听武郡王妃说过,她与林夫人也是极为相投的。” 听皇后宽慰,黛玉方想起此时乃是身在坤宁宫中,乃是皇后跟前,遂急忙起身道:“玉儿失礼了,皇后娘娘恕罪。”因着皇后唤她“玉儿”,黛玉自然也自称“玉儿”无形间拉近了与皇后的距离。 不想皇后却是开口道:“不是说了哀家乃是玉儿的姨母,玉儿大可称哀家姨母,或是玉儿不愿?” 黛玉有些诧异的抬头,见皇后脸上虽有不愉之色,但眼中却满是笑意,遂知道皇后不过是故作生气。 黛玉抿嘴一笑,轻声答道:“是玉儿高攀,怎会不愿?只怕姨母嫌弃玉儿愚钝。” 皇后听黛玉改口叫她“姨母”心中很是满意,遂意味莫明的瞟了眼立在下面的贾才人——贾元春,才对黛玉笑道:“玉儿的聪敏慧捷乃是圣上也夸赞的,怎地就如此自谦了?” 看皇后与黛玉只间的互动,元春心中吃惊不已,暗下决心,定要好好拉拢才是,尤其是听皇后方才说圣上也曾夸赞黛玉,不由得在心中将黛玉的分量又加重两分。 皇后见黛玉有些羞涩的底下头,甚至耳尖都有些泛红,不由得好笑,再看了看下面盯着黛玉目不转睛的贾元春,皇后笑道:“既如此,玉儿且随贾才人去坐坐,也算是骨肉相聚。午膳时哀家再遣人来接你。” 听皇后如此说,黛玉有些不解的看向皇后,皇后却只是温柔的一笑道:“去吧,哀家也不让人跟着你了,省的你们姊妹团聚也不自在。晚点过来咱娘俩一块儿用膳。” 黛玉见此只得起身行礼与元春一同告退。其实黛玉是真的一点儿也不想去,不是说她不顾骨肉亲情,而是她与元春真心没什么感情,黛玉不愿被搅进这后宫纷争之中。 黛玉与元春,今日方才是首次相见,何谈感情?便是原著,黛玉对于元春也只是对她的死亡感到好奇而已,如今见了本尊,便是对她的死亡,黛玉也毫不奇怪了。 刚出坤宁宫,便见一宫娥向元春走来,元春对黛玉介绍道:“这是我从府中带来的抱琴。”说完元春对黛玉笑道:“如今也就她,还能让我想起在府中的岁月。” 黛玉不难看出元春笑容中的苦涩与无奈,此时却不知说什么才好。想宽慰几句吧,似乎不合适,元春都成了皇帝的女人了,自己还能说什么呢?如若不然,或许还能想法子,将她接出去,如今却是想也不敢想了。 元春也不需要黛玉宽慰,很快便收拾好了心情,对黛玉笑道:“我打小便养在祖母膝下,祖母常说我与姑母很像,不知妹妹觉得呢?”说着元春转过头看向黛玉。 对与元春总是提起自己的母亲贾敏,黛玉心中是非常不高兴的,有种早亡的母亲也被利用的感觉。虽然之前黛玉却是曾经失态,可如今却是不会了。 只见黛玉抬起头专注的看着元春,想了很久之后才道:“元春表姐与母亲眉眼间有两分相似,但若说多像,倒不见得。” 听黛玉如此说,元春也不好反驳,毕竟她也没见过贾敏,只得一挑眉道:“那恐是祖母太思念姑母才会如此说罢。”说完便转身往前走去。 抱琴见元春与黛玉说话,一直在后面三五步的距离跟着,黛玉便夹在了元春与抱琴之间。此时元春往前一走,抱琴也跟着上前,黛玉不得不也只好跟着元春继续前进。 元春倒是没有将黛玉领去自己住的地方,毕竟自己现在也不过是住在别人的后殿里面。领着黛玉过去并无益处。 来到御花园一处八角飞檐亭前,元春停住了脚步,看着黛玉笑道:“妹妹要不要进去坐坐,走了这许久,也有些累了。” 黛玉自然听出这并非询问,只是告知自己罢了。遂也不说别的,只轻声笑道:“既跟着元春表姐而来,自然听从元春表姐的安排。” 元春笑笑也不反驳,抬脚先步入了亭内。见黛玉跟了进来,元春才对抱琴道:“去拿些茶点来。想来妹妹也是饿了,先用些点心垫垫也是好的。” 抱琴知元春有话要与黛玉说,遂蹲身一礼,便转身跑了开去。黛玉回头看了看跑开的抱琴,皱了皱眉头。 当黛玉在亭中坐下后,元春的脸上已经换了一副神情。也不顾黛玉是什么神色,一把抓住黛玉的手急声问道:“方才在皇后宫中不便询问,妹妹可知祖母现今如何?府中一切可好?” 黛玉见元春眼中的焦急,不似作假,心中才稍稍舒缓了口气,对元春安抚的笑道:“元春表姐不必担心,外祖母与府中各人都很好。” 听黛玉说府中都好,元春才松了口气,又问道:“宝玉如今怎样了?可上进出息?”黛玉一笑道:“宝玉表哥毕竟是男子,并不太清楚,”听黛玉说并不清楚宝玉的情形,元春多少有些失望。 元春想了想从袖中拿出一支素银雕花扁方,递至黛玉跟前道:“这是我入宫前,祖母给我的。妹妹替我带给祖母可好?”元春说完便看着黛玉,想了想又补充道:“顺便帮我跟祖母带句话,就说我在宫中一切都好,无须挂念,保重身子。” 黛玉见元春如此,却并没有结果那支扁方,反而摇头道:“元春表姐的话儿,定然带到。只是这物件儿……宫中的规矩,想必元春表姐很是清楚。” 元春听黛玉如此说,心中的失望自不必提。但见黛玉目光清冷,咬了咬嘴唇正想说什么,却被黛玉打断道:“元春表姐还是快些收起手中之物的好。也记住谁也不曾见过此物。” 见此元春不得不将嘴边儿的话吞了下去,点点头将那支扁方收了起来,眼中的失望却是怎么也掩饰不住。 正不知说什么好时,抱琴捧着食盒走了过来。黛玉与元春皆不再提起方才之事,但黛玉心知元春对贾府的挂念倒是出自真心,遂在言辞间对贾府多有提及,更是说了好些自己在贾府中的趣事,与贾老太太的近况。 元春也明白黛玉的心意,乃是告知自己府中一切安好,心中对黛玉的感觉一时复杂了起来。想到之前黛玉与皇后的亲近,对黛玉的笑容也多了起来。 俩人正说着,皇后宫中遣了人来。黛玉随着来人返回皇后宫中,正要与皇后一同用膳,皇帝却在此时驾到。 听着外面的皮鞭声,黛玉先是没有明白,却见皇后急忙站了起来,往宫门处走去,才反应过来,也急忙跟了上去。 皇帝见皇后迎了出来,不待皇后行礼,便早早的说道:“免了。”说完却见黛玉跪伏在地上,不由得好笑道:“你也起来吧,今日怎地这般规矩了?” 黛玉红着脸站了起来,皇后与皇帝皆以为黛玉是羞涩,但黛玉自己知道,这是敢怒不敢言的缘故。 黛玉在心中暗暗骂道:万恶的旧社会!万恶的奴才礼!面上却是一点不敢显露。 皇帝见黛玉不吭声遂笑道:“记得当日你很是会说,怎地一年多不见反而不会说话了呢?” 黛玉正欲张口,皇帝又道:“切莫说什么你胆儿小,胆敢偷跑出府下扬州,可见你的胆儿比谁都大着呢!” 原本正准备说话的黛玉,被皇帝这一说,彻底的噎了回去。好不尴尬的盯着皇帝,一时却不知该如何回话。 皇后见了黛玉几次,却从不曾在黛玉脸上见到如此生动好玩儿的表情,不由得掩口笑了起来。开口劝道:“圣上何必为难玉儿,到底是个孩子呢,仔细吓坏了她。” 听皇后这话,皇帝没好气的斜了皇后一眼道:“孩子?孩子能有她那些主意?吓坏了她?她不吓坏别人就不错了!” 被皇帝这样一说,黛玉顿时又羞又怒不知如何是好。瞪着眼抿着嘴,就差跺脚了。不想这神情正好落入了皇帝皇后的眼中。皇后满是惊奇的发现,竟然还有人敢瞪着圣上,而皇帝竟然和她对瞪着,也不生气! 俩人大眼瞪小眼好一会儿,皇帝才冷哼一声道:“看够了没?看够了就准备用膳,朕一会儿有话要问你。”说着一甩袖子朝里走去。 皇后没好气的点了点黛玉的额头道:“果然如圣上说的那般,你这丫头真真儿是胆子不小,竟然连圣上也敢瞪着!”说完自己也笑了起来。 黛玉此时方才回过神,方才自己瞪着的人……那是皇帝!(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六回 元春的消息 感谢凰凰的月票支持!感谢酷鱼宝宝本月首张月票支持!您的厚爱古井收到!古井会竭尽全力展现古井心中的红楼人物给大家!O(∩_∩)O谢谢! 一顿饭黛玉可以说是吃的没滋没味,虽然饭桌上摆着的都是山珍海味,甚至有黛玉在前世没有吃过的东西,可黛玉就是提不起胃口,总是小心翼翼的打量着皇帝的神色。 皇后见黛玉那般神情,不由得心中暗暗好笑,刚才那般无所畏惧,这会儿又小心成这样。皇帝也是发现了黛玉悄悄打量的眼神的,虽然黛玉极力的掩饰,但与皇帝皇后二人比之起来,段数太低。 皇帝原本打算不理会黛玉,等用完膳还有事情要问她,结果在黛玉不停的打量下也有些受不了了。皇帝不得不抬起头来看着黛玉道:“难道朕脸上又比这些菜肴更吸引你的东西?” 皇帝的话,让黛玉立时误会了,急忙摇头道:“没有!”说完自己也愣住了,这不是不打自招吗?皇后顿时也是笑得花枝乱颤的,指着黛玉对皇帝道:“臣妾瞧着玉儿在圣上面前可爱多了。”皇帝一听也是挑眉露出了一丝笑意。 皇后的话让黛玉立马联想多多,再看皇帝的神情,红了脸颊不算连耳根子也跟着红了起来,心中暗道:我才十二啊,皇帝皇后该不会多想吧!?于是黛玉小声的分辩道:“圣上威严,臣女只是有点紧张。” 原本正准备继续用餐的皇帝一听这话,不由得抬头好奇地问道:“你紧张什么?” 黛玉打量着皇帝的神情,见皇帝并无怒色,遂小心地问道:“臣女说了实话,圣上能恕臣女无罪吗?” 皇帝一听乐了!这丫头难不成还打算说假话吗?遂板着脸道:“在朕面前说假话那便是欺君之罪!你当年既说过律法,想来你是有所研究的。” 皇帝的话让黛玉脸上方才的红潮迅速的退了下去,看了看皇帝,便低下头咬这嘴角不再说话。 皇帝见此更是放下了手中的盘龙玉箸,眯缝着眼睛盯着黛玉问道:“你这是打算抗旨不说了?” 黛玉心头一惊,正不知如何开口,皇后圆场道:“圣上何必吓唬玉儿?不过是个孩子也值当的圣上当真不成?” 谁知皇帝却并不理会皇后的话,依然盯着黛玉。黛玉咬着唇想了想突然抬起头来望着皇帝,皇帝被她眼中的神情弄的一愣,一时竟也不知说什么好了。 黛玉想得很清楚,与其什么都不说被皇帝老儿安上各种罪名,还不如一吐为快来的干脆!遂开口道:“人常说伴君如伴虎,臣女原只是担心不小心哪里触怒了皇帝陛下,为父亲师傅以及武郡王一家引来不必要的祸事,如今却是信了。” 听黛玉说的如此理直气壮,尤其是最后一句“信了”皇帝的脸已经黑了。便是皇后也瞪大了眼,满是焦急的看着黛玉。皇后正想着怎么替黛玉圆过去,不想皇帝冷冷地开口道:“怎地?朕在你眼中便是那般不讲道理的?” 此时黛玉反而不似方才那般拘谨,在皇后看来很有几分之前的无所畏惧,却又多了些什么,心中很是担忧的看了看皇帝,又转头看向黛玉,却也一时在皇帝的气压下不敢随意开口。 黛玉微微一笑道:“这与皇帝陛下是否讲道理其实并无关系。”见皇帝一挑眉似乎准备说话,黛玉赶紧说道:“不过是观点不同,寻常百姓观点不同可以吵一架,官员士绅的政见不同可以各施手段。”说到这里黛玉停了一下。 黛玉抬头专注的看着距离自己不足两米的皇帝,很是认真的道:“可是若与皇帝陛下的意见相左,怕就是要砍头掉脑袋了。故而臣女不得不谨言慎行,仔细揣度。”见皇帝又要说话,黛玉补充了一句道:“怕是朝堂上那些大人们,也多似臣女这般吧?” 黛玉之前的话,皇帝还欲要反驳,而最后一句,却让皇帝皱起了眉头,陷入了深思。皇后见此心中也很是为黛玉捏了一把汗,暗道:这丫头怎么什么都敢说呢?可别牵连了妹妹才是。 皇帝盯着黛玉,冷测测地问道:“如此你就不怕朕砍了你的脑袋?牵连了你父亲,你师傅,还有你的义父母吗?” 黛玉低头沉默了片刻道:“故而臣女之前并不想说,皇帝陛下方才金口玉言,说假话是死,不说话也是死,臣女何不一吐为快?便是死了,臣女也说出了心中所思所想。想来圣上也不是那无理取闹之人,臣女并无大过,应是不会牵连亲友才是。” 皇帝的眼中在这一刻充满了赞赏,盯着黛玉看了好一会儿,见她目中清亮坦荡。皇帝突然哈哈大笑起来道:“好!说得好!唐太宗有魏征敢于直言,今日朕能得你直言,也算是幸事!往后对朕皆可直言,朕先恕你无罪!” 黛玉一听便是眼前一亮,赶紧起身行礼道:“谢圣上恩典!”皇帝看着黛玉好笑的问道:“怎么,这会儿不是皇帝陛下而是圣上了?”黛玉微微一笑道:“这也被圣上听出来了?臣女方才心中确有不满,却并无不恭哦。” 见黛玉那般模样,别说皇帝,便是皇后也是掩口笑了起来,同时心中也松了一口气。此时皇帝冲着门外喊道:“来人!赏林慧县主……黄金百两!”说实在的,皇帝此时也觉得不知道赏赐黛玉什么才好了。 黛玉心中也明白,近来皇帝皇后对自己可谓是赏赐不断,此时怕是皇帝也是有些为难,才会赏赐自己黄金的吧?想到这里,黛玉起身对着皇帝便是一礼。 皇帝认为黛玉这是在谢恩,所以也欣然受之,皇后则是暗暗点头:这丫头还是懂规矩。 谁知黛玉却开口对着皇帝道:“既然圣上方才准许臣女直言不讳,且恕罪于臣女。那臣女如今便可行使那权力吧?”说着黛玉便微微偏着头看向皇帝。 皇帝笑道:“你这丫头又想说什么话儿来气朕了?说罢,朕听着就是!” 黛玉笑道:“臣女不气圣上,臣女替圣上省钱!”说着黛玉又是蹲身一礼道:“臣女请求圣上收回黄金百两的赏赐,对于臣女而言,圣上准许臣女直言,且恕罪于臣女,已是最好的赏赐!” 这话倒是黛玉的真心话,有许多事情,那都是必须皇家出面,甚至必须是皇帝出面才行的。而对于有许多想法,但却没有能力去实现的黛玉而言,能在皇帝面前畅所欲言,不管成不成都是极好的赏赐了! 而皇帝与皇后听了黛玉的话也是各有所思,当然皇后是认为黛玉知礼仪,懂分寸,晓进退。而皇帝却是真心实意的欣赏,他知道眼前这小丫头,别看才十二岁,其实心里的弯弯绕绕不少,且很多都利国利民! 皇帝看了黛玉好一会儿方大笑道:“好!朕允了!朕再给你加一个赏赐!准许你宫内行走!” 一顿饭没吃出什么味道,但是黛玉却无意中得到了许多大臣也不敢奢望的赏赐。遂黛玉回去的时候,那可谓是欢天喜地神采飞扬! 在武郡王府与王妃简单说了今日宫中发生的事儿之后,黛玉便回了林府。回去后的黛玉却不急着对林如海说什么,反而是叫人去请了师傅黄季云过来。林如海看了好奇,问是何事,黛玉却是摇头只笑不语。 黄季云得了消息,看了看时间,已经是戌时三刻了,心中很是纳罕怎会这个时候让自己过去呢?不由得想到林如海的身体,心中也是一紧,急忙更衣提了药箱子,随着林府来人赶了过去。 林府与黄府虽不在同一条大街上,却也只隔了一条街,黄季云过来也是很快的。可当黄季云看见坐在大厅等着自己的林如海与黛玉二人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住了。 在看看手中的药箱子,黄季云整个人都有些不好了。而黛玉显然也看到了黄季云手中的药箱,不由得掩着嘴笑了起来。 林如海却只得起身歉意的道:“辛苦季云跑着一趟,玉儿这丫头也没说清,让你误会。”说着林如海没好气的瞪了一眼还在笑着的黛玉。道:“还不快将事情与你师傅说清道明了?” 见林如海神色间的严肃,又看着黄季云好像真的有些生气,黛玉暗道:古代人真不经逗,不过是话没说清,又不是故意戏弄,就已经这般模样了。 想虽然是这么想,但黛玉还是仔细的将今日宫中所发生的事儿,与林如海黄季云说了一遍,尤其是与皇帝皇后共进午膳的事儿。当然,贾元春那段儿则被黛玉有意识的隐了下去。 当黄季云和林如海听到皇帝给黛玉的承诺,对视一眼,都觉得震惊无比,同时也是各自起了心思。 林如海的心思其实很简单,觉得自己如今可以放心了,有皇帝皇后照顾着,想来黛玉定是好好的。而黄季云则在考虑,往后若是有了什么不便说的话,让黛玉去说也是挺好的。 不管林如海与黄季云的心思是怎样的,这一晚黛玉睡得很是香甜,甚至都没有做梦。 一大早起来后黛玉服侍这林如海梳洗用膳,然后才对林如海说出了昨日隐瞒下的元春那一段儿。 林如海听后很是忧心的看了看黛玉道:“玉儿切记,这后宫之事万不能参与!”说着心中暗道:这贾府的主意还没打完,这宫中的贾才人,竟然也将主意打到了我玉儿身上! 黛玉没有注意到林如海眼中的冰冷狠厉,反而问道:“爹爹觉得玉儿要将此消息告诉外祖母家吗?”林如海眯缝着眼,摩挲着手中的药碗,沉默了许久才冷冷一笑道:“如此玉儿今日便过你外祖母家去吧。” 说完也不用黛玉搀扶,自己起身走了出去。(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七回 王夫人的心思 感谢巅峰大神的厚爱和支持!也感谢风中歌小妹妹的月票~O(∩_∩)O谢谢!古井将从本周末开始加更一周,每日三章! —————————————————— 送走了林如海,黛玉便让孙嬷嬷去一趟贾府,告知贾老太太自己午膳后过去。谁知孙嬷嬷竟病着,黛玉无法便让陈嬷嬷跑了一趟。 陈嬷嬷很是高兴的应下这差事,来到贾府见到贾老太太时,陈嬷嬷还处于兴奋之中。 陈嬷嬷笑着对贾老太太恭敬的炫耀道:“昨儿姑娘进宫呆了一天,不知得了什么好东西,就想着要给老太太送来。姑娘说了,用过午膳便过来看望老太太,让奴婢先过来禀了老太太。” 贾老太太一听,心中也很是欢喜,忙道:“辛苦你跑这一趟,平日里也不见你过来,还只当你是忘了咱们府里呢。” 陈嬷嬷赶紧表白道:“哪能呐,奴婢可是从府里出去的,虽说如今在林府当差,那也是因着太太和老太太,不过是替太太看着姑娘,怕姑娘受了委屈也没处说罢了。” 贾老太太点点头道:“这话儿很是,我敏儿就剩下这么一丁点儿骨血,可得好好看顾着,万不能让她受了什么委屈。” 陈嬷嬷笑道:“老太太放心,如今那府里都是姑娘说了算,老爷也是不管的,上上下下没有不服气姑娘的。就是姑娘到底年幼,容易被人刁唆。老太太可得好好教教姑娘才是,咱们做奴婢的就是见着了,也是不好说什么的。” 陈嬷嬷这话让贾老太太心下一动问道:“你可是听见了或是看见了什么?可不许瞒着我。” 陈嬷嬷犹豫着道:“姑娘如今身边儿管事儿的,是武郡王府来的那位唐嬷嬷,和之前先太后宫里出来的那位杨嬷嬷。奴婢与孙嬷嬷这些个老人都是靠不得边儿的,不过都是做些打杂跑腿儿的事儿,姑娘的事儿咱们也没权说道什么。” 贾老太太听后不由得皱起了眉头,想了想道:“行了你下去吃碗茶再回去禀了你们姑娘,就说我知道了,给她留了好吃的下晌过来吃。” 陈嬷嬷见此微感得意的退了出去,贾老太太心中却是在暗暗揣度道:难道是武郡王府因着圣上青睐我玉儿,想要让玉儿疏远了我这亲外祖母,亲厚着她们? 贾老太太又暗道:那杨嬷嬷虽说看着是个好的,但到底是从宫里出来的,定是会偏着武郡王府。怕是也想着疏远了咱们,好巴结上武郡王府得利。玉儿到底年幼,这些个弯弯绕绕怕是不会明白的,回头见了定要好好教导教导玉儿。 甚至贾老太太还想着如今玉儿已经十二了,很得圣上喜爱,将来怕是也要入宫的。到时与元春两姐妹在宫里也有个照应,对府里也是好的。 贾老太太还没想完,王夫人走了进来,行礼后有些忐忑的问道:“老太太听说林丫头昨日进了宫,可是真的?”贾老太太抬眼看了看王夫人,脸上不无得色的说道:“有这么回事儿,你问这做什么?” 王夫人一听黛玉确实进了宫,便赶紧笑道:“那林丫头也进宫好几次了,不知有没有见着元春。也不知元春如今怎样了,这么些年也没个消息。林丫头也真是的,毕竟是亲表姐,也不知打听打听,那怕带句话儿也是好的啊。” 贾老太太一听王夫人抱怨黛玉,心中便是不喜,但转念一想这黛玉都进宫好几次了,也没说给元春带句话儿回来,是没打听到,还是忘了?回头得跟玉儿提提。 贾老太太心中虽然也希望,黛玉与元春姊妹俩感情融洽相互帮衬。可面对王夫人,贾老太太却很是严厉的道:“玉儿才多大?才进宫几次?在那宫里她认识谁去?再说那宫里的事儿是她可以参合的?” 说到这里贾老太太心中也是一惊,对啊!玉儿若真去打探消息,若不知根底的随口说出,没得还给元春与自身惹来祸端。想到此处贾老太太看向王夫人的目光也越加严厉了起来。 贾老太太冷声说道:“可不许当着玉儿的面胡说!没得给玉儿和元春惹出祸端来!” 王夫人听贾老太太如此说,心中很是不服道:“林丫头好歹与元春是亲表妹,元春也唤姑太太一声姑妈不是?这林丫头打听一下表姐的消息怎地就惹出祸端了?只怕是那林丫头如今封了县主,早忘了宫里还有元春这么个表姐在受苦呢!” 说着王夫人心念一转道:“再说了,那林丫头得封县主,说不得还有咱们元春的功劳在里面呢!” 听王夫人这么一说,贾老太太没好气的望向了王夫人。王夫人将贾老太太眼中,不知说什么好的神情,当成了疑惑。连忙笑着解释道:“老太太您想啊,若不是咱们元春给圣上吹了枕头风,那县主是那么好封的吗?” 王夫人自觉说的头头是道,贾老太太却是再也听不下去的挥了挥手道:“行了!忙你的去吧。”说完很是无奈的闭上了眼靠在引枕上休息。 见贾老太太如此神情,王夫人虽还有千言万语不曾说出,却也只得悻悻然的退了出来,心中对方才的想法却是越发的肯定了。暗道:那林丫头的县主说不得就真是咱们元春使得劲儿呢! 用过午膳,黛玉在唐嬷嬷与杨嬷嬷的陪同下,带着蕊珠与含笑二人便来了贾府。 有了上回的经验,贾老太太早早的就安排赖大开中门候着,又令李纨与王熙凤带着众姐妹出来迎接。 因着之前与黛玉一道做点心时的相处,想着将来说不得什么时候还得黛玉帮衬,遂宝钗也跟着迎了出来,薛姨妈也早早的到了贾老太太屋里候着。 黛玉一行这次无波无澜的进了贾府,与李纨王熙凤等人一道去了贾老太太屋里。 贾老太太见着黛玉原是一脸的笑意,转眼却又看见跟在黛玉身后的唐嬷嬷与杨嬷嬷二人,遂立时心中不高兴了起来,暗道:那婆子说得不错,这玉儿身边儿都没了府中的老人,尽是些宫里出来的嬷嬷,怕是这些个人会刁唆着疏远自己。 贾老太太虽心中不喜杨嬷嬷与唐嬷嬷二人,可见着黛玉还是很高兴的,遂黛玉一进屋,贾老太太就笑得跟朵花儿似得道:“玉儿快来外祖母身边儿。”说着拍了拍自己身边儿的位置道:“咱们祖孙俩好亲香亲香。” 王熙凤一见推了推黛玉笑道:“可见老祖宗还是疼你多些,我每日过来也不见老祖宗让我去挨着亲香的。” 贾老太太一听横了王熙凤一眼道:“往后啊,我就将你留我屋里亲香,你也甭回去了!省的到玉儿跟前冒酸水。” 黛玉掩着口笑道:“外祖母若真留了嫂嫂,怕是春哥儿巧姐儿也不答应的,何况还有哥哥呢!” 说完黛玉又转头对王熙凤道:“你有哥哥疼便是,要什么老祖宗疼?还是将老祖宗留给我吧。” 王熙凤一听这话作势不依,上前要撕黛玉的嘴道:“小丫头片子说些什么呢?”贾老太太也拍打这黛玉道:“搁哪儿学的混话!这话可不是你小姑娘能说的!往后可不兴再说了。” 贾老太太虽这般对黛玉说道,可语气却是极为温和的,但随即转头看向杨嬷嬷与唐嬷嬷二人,目光却仿佛冰刃似得道:“你们既然在玉儿身边呆着,无论是受了谁人的托付,终究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怎可让姑娘学了这些混话去!” 唐嬷嬷和杨嬷嬷对视一眼,立即行礼道:“是我们疏忽了,往后定然好好教导姑娘。” 听贾老太太如此言语,黛玉方醒悟过来,之前的话,过了!又见杨嬷嬷与唐嬷嬷受自己牵连,心中很是愧疚不安。 黛玉遂低着头拉了拉贾老太太的手道:“外祖母别气,不关嬷嬷们的事儿……”说到这儿黛玉其实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遂低着头不言不语,只拉着贾老太太的手不放。 见黛玉很是不安的神情,又听她为两位嬷嬷求情,贾老太太心中越发的动怒,却仍旧忍了下来没发作,只狠狠地瞪了杨嬷嬷与唐嬷嬷二人一眼,板着脸开口说道:“跟在姑娘身边儿,姑娘的荣辱便是你等的生死,你二人须得明白。” 杨嬷嬷与唐嬷嬷赶紧躬身应下。黛玉见此很是自责的看了看杨嬷嬷,尤其是这两年杨嬷嬷鬓角新添的华发,黛玉心中越发的愧疚,暗道:往后言语可得注意了,万不能再连累了嬷嬷,杨嬷嬷已经为我付出太多…… 王夫人见此很是不屑的在心中冷笑道:当初装什么闺阁典范,贞洁烈女,我宝玉为此白白受了多少欺辱?也不过是个下贱玩意儿! 薛姨妈见此赶紧圆场道:“老太太也真是,何必如此动怒呢?姑娘年幼,怕是哪里听来一句半句的,也不见明白就学了出来。往后指点着些也就是了。” 贾老太太想着王夫人与薛姨太太在场,也不欲让黛玉太过难堪,遂点了点头道:“这话是正理儿。玉儿到底年幼,好些个话儿听来了也不明白就学了出来。” 说着贾老太太看了看杨嬷嬷与唐嬷嬷道:“要我说,那些个在姑娘跟前乱说话的,就该乱棍打了出去!你们这些跟在姑娘身边儿的,就该惊醒着些。” 说完贾老太太也看了看三春身边儿的人道:“你们也是!不该说的,不该让姑娘听见看见的,都藏好了收好了!莫要教坏了姑娘!咱们这样的人家,可不敢坏了名誉!” 屋里上上下下顿时一阵行礼应是,便是黛玉也起身行礼道:“玉儿知道错了,求外祖母别气坏了身子,玉儿往后再不敢了。” 贾母见玉儿这般,遂笑着拉了她坐下道:“你也是,什么话听来也不问问就说,在咱们自己府里倒是无碍,传了出去,或是在宫里说错了,可怎么得了?” 见贾母提到宫里,黛玉遂立马接口道:“外祖母说道宫里,玉儿今日就是为这昨日进宫之事来的。”说着黛玉从蕊珠手中接过一直匣子,递给贾老太太道:“昨儿得了一支老参,想着外祖母用是极好的,就带了过来。” 贾老太太打开一看,确是好东西,全须全尾的不说,且已成型。心中虽是欢喜,嘴里却笑道:“你父亲身子弱,这样的很该留着给你父亲配药才是,拿来给我作甚?” 黛玉笑道:“爹爹说了,这老参拿来孝敬外祖母最是好了,定要玉儿带来的。”如此贾老太太才递给了鸳鸯,并嘱咐道:“可给我收好了,这是我玉儿孝敬我的!” 鸳鸯笑着接过,连声答道:“老太太放心,知道您宝贝着呢,凡事林姑娘给您的物件儿,那件儿奴婢不是给您收的好好儿的?”说完才转身进了内室。 见贾老太太接了老参,黛玉又转头看向王夫人,王夫人原以为黛玉也是有什么东西要给自己,心中还有点激动,谁知黛玉却对王夫人笑道:“昨儿在宫里见着元春表姐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八回 搭戏台 感谢yzakrr的月票~谢谢!另外推荐一本朋友的小说,求评论《穿越之剩女田园风》作者很努力。 —————————————————————— 王夫人很是激动的站起身,刀子似得目光盯着黛玉道:“方才你说什么?”声音都有些尖锐。 黛玉一愣望着王夫人一时不知如何反应,虽然想过王夫人可能会很激动,但从未想过王夫人会当着贾老太太的面儿,这般望着自己。 贾老太太虽然也很激动,但见黛玉望着王夫人发呆的模样,顺着目光看过去,见王夫人用如此凌厉的目光看向黛玉,顿时不满的呵斥道:“这么瞪着玉儿作甚?没见都吓着她了!仔细惊了神。” 王夫人见贾老太太神情很是不悦,立即解释道:“老太太说的是,我太激动了。”说着红了眼眶道:“元春入宫后便再也没了消息,这都多少年了,我……” 黛玉见此在心中暗叹:到底是慈母心肠,对自己的子女总是好的,不由得也想起贾敏。黛玉的神色也缓了许多道:“二舅母不要着急,玉儿要说的就是元春表姐的事儿。” 见黛玉并无异色,贾老太太也连忙问道:“那玉儿便好生跟外祖母说说,你元春表姐怎样了?她入宫前也是一直养在我跟前儿的。” 黛玉点了点头笑道:“外祖母莫急,元春表姐如今被封了才人。当时是在皇后宫中,元春表姐前来谢恩的。想来也刚刚受封。” 黛玉刚刚说到这里,王夫人便眼睛一亮问道:“她可说什么了?圣上待她可好?”黛玉的话被打断,不由得暗暗腹诽道:刚才说我说了不该说的话,这会儿又来问这个?我要怎么说?皇家的妾,不也是妾吗?那贾政对赵姨娘可好? 黛玉心中虽然不满,可面上却装作不明白的样子看着王夫人,呐呐的道:“元春表姐没说圣上怎样……”贾老太太回过神来,瞪了王夫人一眼道:“圣上对元丫头若是不好能册封她?” 说着贾老太太转过头来看着黛玉笑问道:“你元春表姐看着神情怎样?可与你说了什么?” 黛玉甜甜一笑道:“元春表姐瞧着挺好的,当时在皇后娘娘宫中也不便说什么,后来皇后娘娘让我与元春表姐到御花园逛逛,元春表姐倒是问起外祖母的身子,又问了宝玉表哥的学问,其他的倒是都没说。” 贾老太太一听这话儿心中很是高兴,暗道:到底打小养在我跟前儿,这到了宫里想的念的也还是自己。 想到这儿,贾老太太不由得有些得意的看向王夫人,笑道:“元丫头打小就乖巧懂事,人也机灵。规矩也是打小就教养得好,才能得了圣上青睐。不说别的,单单只说元丫头的琴棋书画,那样不是极好的?尤其是琴之一道。” 贾老太太那得意的神情仿佛刺激到了王夫人,王夫人不由得急忙问道:“元春可问起我什么了?”一双眼紧紧的盯着黛玉。 事实上元春没问,但黛玉说了。此时黛玉本想刺激一下王夫人,却又觉得如此这般对于一个母亲太过残忍,遂笑道:“二舅母别急啊,元春表姐自然是会问起您与二舅舅的,还问了府中姐妹怎样了,林林总总问了许多呢。” 王夫人听到这里才算是松了口气,笑道:“难为她一个人在宫里还惦记着府中的事。”说完王夫人对黛玉露出了特别亲热的表情道:“往后玉儿再进宫,跟二舅母说说,二舅母也好提前准备准备,也好给你元春姐姐带些东西进去。” 黛玉原本听着王夫人突然转了性儿似得,管她叫:“玉儿”就觉得一阵恶寒,而后更是听王夫人说要让自己给元春带东西进去,不由得变了脸色。 黛玉急忙起身道:“二舅母可别吓唬玉儿,那宫里进出都是要搜查的,若是查出宫外的东西往里带是要问罪的!” 王夫人见黛玉不愿意,心中很不高兴,脸色也沉了下来道:“若真心想带,哪里就有带不进去的?林丫头这是推脱呢?” 王夫人心中更是暗暗恼怒道:若不是我元春你能被封为县主?元春也真是的,虽说家里这些都不是个好的,那探丫头若是得了封怕是尾巴也会翘到天上去,但也没得白白便宜了外人的道理! 黛玉见王夫人面色不善,遂也冷了心思,不由得道:“莫说我带不进去,纵是我带进去了,被查出来问是给谁的,我怎么答?给元春表姐的?那只怕别说元春表姐,便是府里也会被牵连吧!宫中查不出来的悬案可总算是有了着落了!” 黛玉这话极重,王夫人还没反应过来,贾老太太已经变了脸色,急忙道:“玉儿莫要胡说!那宫里的案子与咱们府上何关?”说完贾老太太鹰似得目光盯着王夫人道:“你这是要害死玉儿,害死元丫头,害死咱们一府上上下下所有人吗?!” 王夫人见贾老太太动怒,却是不敢再多说什么,遂心中不忿,却也低下头道:“老太太息怒,媳妇儿不敢。” 黛玉见此想了想劝慰道:“外祖母也别生气,二舅母不过是担心元春表姐,倒是一番慈母心肠,玉儿羡慕着呢。”说着黛玉将脑袋靠在了贾老太太胳膊上。 贾老太太见黛玉神情有些寞落遂伸手将她搂在怀里一阵揉搓道:“外祖母疼你!你娘在天上也看着你呢!”说着贾老太太便红了眼圈。 王熙凤赶紧打趣道:“多大的人了?还赖在老祖宗怀里去了。真真儿是没得羞!”说着还用手指划拉着自己的脸颊。 薛姨妈也是笑道:“这么些年,好不容易得了元丫头的消息,很该高兴才是,哪里就这般了?” 贾老太太听了这话,才笑道:“这话儿说的很是,当初我就说元丫头是有大造化的,果不其然如今便出息了。”如此气氛才又缓和了起来。 贾老太太更是笑着对王夫人吩咐道:“去请了戏班子进来,咱们摆上三天的流水席,好好的庆贺庆贺,那些个亲近的人家都给去份帖子,也让大伙儿跟着乐呵。” 王夫人也是忙不迭的应下,只黛玉在心中暗道:真真儿不该来说这些,没得惹出什么事儿来!不过一个才人,就如此大张旗鼓的庆贺,成什么样了? 随即黛玉却又想到:爹爹也不知怎么想的,竟让我今日便过来知会她们……早知道不说也就没那么些事儿了! 王夫人应下后便急急忙忙去筹备治办,连李纨与王熙凤也被她叫去帮忙,这首先要做的便是先将戏台子搭建起来。毕竟这是她女儿的喜事,王夫人也很是上心的。 黛玉又与贾老太太说笑了一顿,遂与三春姐妹及宝钗一道返回了玲珑院。 待众人散去,贾母才想起来吩咐道:“去将云丫头也接过来乐呵乐呵。让她们姐妹们也亲香亲香。” 因着林如海说黛玉的将来由皇帝做主,贾老太太想当然的认为是皇帝瞧上了黛玉,如今不过是等着黛玉成年罢了,遂歇下了二玉的心思,如今便是看中了湘云。至始至终,贾老太太也没有考虑过商贾出身的薛宝钗。 跟黛玉回到玲珑院,探春等人便围着黛玉打听起了宫中的情形,宝钗坐在一旁虽是没有动问,却也专注的听着。 黛玉挑了能说的,给三春姐妹及宝钗形容了一番,最后总结道:“我瞧着也不是什么好地儿,还不如这宫外自在。元春表姐在宫中熬了多少年?如今也不过是个才人,便是那日成了贵妃皇贵妃,那上头也还有皇后娘娘压着。” 听了黛玉的话,众人皆是若有所思。迎春倒还好,早已经定了亲,没有什么想法,对于贾琏给她找的这户人家,迎春心中也还是很满意的。 探春却觉得很是向往,忍不住羡慕的说道:“光是住在那样的地方,也是极好的!”黛玉听后很想白她一眼,但想想不雅观,到底是忍住了。 至于宝钗如何作想,黛玉是不知的,她一直沉默着,看向黛玉的眼神也与以往大不相同。 黛玉却不知,此时林如海正站在御书房内。对于贾府想要算计黛玉,林如海原是心中有气的,可看在贾敏的份上忍了,可昨儿那贾元春竟然也敢来算计利用黛玉,林如海忍不住了! 至于林如海与皇帝说了什么,没有人知道,只知道林如海进去了很久,中间儿皇帝甚至在御书房传膳,与林如海一起用了午膳。后来又换来了黄季云,三人在里面商量了很久。 直至天色将晚,皇帝才放了林如海与黄季云回去。第二日早朝皇帝就颁布了将在三月加开恩科的政令。 一时间人们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这里,更何况对于这方面极为关注的国子监? 下课后,云保州便找上了贾琏问道:“内兄可有打算参考?小弟这次是定要参考的。说不得也给令妹挣个凤冠霞帔回来。”说着便笑了起来。 贾琏想了想道:“此时我还没想好,得回去问问老师与姑父,商量过后才能决定。你既决定好了,且好生温习,倒是我给你摆酒庆贺。” 显然贾琏对于当年黄季云说他考不中,结果就当真没有考中的事儿,很是在意,遂想要先询问过黄季云与林如海的意思,至少也得问过恩师黄叔风才行。 云保州看着贾琏笑道:“内兄可当真是谨慎,不过下场一试,便是失利了,咱们还年轻,又何必在意?”说完又笑道:“莫不如内兄今日先请我喝上一杯,也算是提前预祝我金榜题名?” 贾琏也不拒绝,打发了兴儿回去禀了王熙凤,遂与云保州往临近的云客来走去……(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九回 贾琏中举 从明天开始加更了哦!上午十一点,下午五点,晚上十一点!每日三章,每章三千以上。谢谢大家的支持厚爱!别忘了咱们有约哦~O(∩_∩)O哈哈~谢谢《镜中行》作者tatacoo的打赏!谢谢风卷云舒的评价,O(∩_∩)O谢谢 ———————————————————————————— 自从得了圣上要开恩科的消息,全国的士子都兴奋了起来。贾琏若是要参加恩科考试,这回还得返回金陵,故而当天晚上便去了林如海府上。 看着枯瘦如柴的林如海,贾琏心里也很是难受,不由得便想到:姑父身子已是如此这般模样,我若南下金陵赶考,万一姑父有个好歹,可怎么办?若当真如此,我怕是要悔恨终身!莫不如,这次就算了,两年后再考也是一样…… 反复思量了几遍,贾琏便当真下定决心等下次再考,故而也不用再问林如海,自己是否能够考上的事儿了。 林如海见贾琏到来,便知他是因着圣上要开恩科的事儿来的。可左等右等,用过膳,吃过药,眼见着黛玉便要让自己泡脚睡觉了,这贾琏竟然还能沉住气,不由得有些好奇的问道:“琏儿今日过来,不会就为陪老夫闲聊吧?” 林如海自然没有想到,贾琏听林如海如此问来,竟理直气壮的答道:“琏儿自然是来瞧瞧姑父身子如何了,好几天没见,学里功课也多,遂没能余下时间过来,今日赶巧放学早,便过来探望姑父。” 贾琏说完,嘿嘿一笑道:“顺便蹭蹭妹妹的手艺。凤儿跟我提妹妹手艺怎地怎地好,琏儿这不就馋了吗?今日得空便来了。” 林如海听贾琏如此说,气得是吹胡子瞪眼,压低了声音再次问道:“你就没什么要说要问的?”刚说完就不住的咳嗽了起来。贾琏心里一慌,急忙倒了杯温水放在林如海手边,给林如海拍背顺气儿。 贾琏不知道的是,林如海刚知道恩科的事儿,就已经向黄叔风打听过贾琏的课业,与黄季云商量过,都觉得贾琏还是很有希望的。 晚间贾琏过来时,林如海还很是高兴,谁知贾琏竟说只是为了看看自己和惦记着吃食过来的,真真儿一时间气不打一处来。 好不容易林如海止住了咳嗽,便又再次问道:“琏儿当真没什么要问老夫的?” 贾琏看了看林如海那双严厉中有着期盼的眼睛,不由得低了头小声地道:“原本是想问问这次恩科,姑父怎么看,若我下场可有希望的。”贾琏声音是越说越小,林如海听着有些恍然,笑道:“去吧,尽力就好,别想那么多。” 见林如海叫自己去,贾琏有些迟疑的看了看林如海,终究是低下头不再说什么。 林如海又怎能不知贾琏的心思呢?深深地叹了口气,看着贾琏的眼睛轻声说道:“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你也不必挂念。” 贾琏正欲解释什么,却被林如海抬手阻止道:“琏儿莫说其它。姑父膝下无子,你在我身边儿多年,姑父一直拿你当儿子看待。” 说到这里,林如海端起水,润了润嗓子才继续道:“姑父几年看下来,那凤丫头也是个好的,且儿女都很不错。如今也只有琏儿的学业及玉儿的将来,让姑父很是悬心。” 说完林如海便直直的看着贾琏,不再言语。贾琏也望着林如海的双眼,久久不曾说话。 直至外面传来打更声昭示着时间已经很晚,贾琏才红着眼眶退后一步,跪在了地上。抬起头深深的望着林如海,似乎是想要将眼前这个苍老枯瘦的男人刻画在心底,“梆”“梆”“梆”的三个响头磕下,竟比外面的打更声更响亮。 贾琏哑着声音道:“姑父一定要等琏儿回来!”说完也不再看向林如海,转身走了出去。 在门外,贾琏看着一手扶着门框,一手抚着胸口,泪湿涟涟的黛玉,竟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就在贾琏踌躇这是否就此离去时,黛玉却颤声说道:“哥哥一定要考的好成绩啊!父亲盼着等着呢!别让他失望。”说完黛玉便捂着嘴转身跑开了。 贾琏看着黛玉远去的身影,又抬头看了看天空稀疏的星光,暗暗的捏紧了拳头。贾琏明白,这是姑父林如海,在最后的日子里,对他唯一的期许。 黛玉跑回自己的小院,才想起是要提醒父亲去泡脚歇息的,此时自己却跑了回来,想来脸色也不是很好,遂让人去请了柳姨娘过去照顾父亲。 林如海不知,在他与贾琏说话时,黛玉就站在门外。他们的对话,一字不差的落入了黛玉的耳中。黛玉的心在撕裂,却不敢发出一点点的声音。只能咬着手臂,仍由泪水悄悄滑落。 贾琏回到府中,便将自己关在了小书房内。也不曾点灯,红着眼眶坐在书案后,回想着自己最初从京城去姑苏的情形,回忆着这些年跟在林如海身边儿的点滴。 当初那个风度翩翩的儒雅男人,已经不见了,留下的是如今这个风烛残年的老人。当年林如海眼中的鄙薄,贾琏虽然没有看到,可林如海不喜的情绪,贾琏却非常清楚。 可后来林如海的敦敦教诲,悉心指导,这些都不停的贾琏眼前回荡。如今林如海眼中的期许,言辞间的牵挂与肯定,贾琏又怎能装作不知?贾琏一时间说不出是什么感受,只觉得胸口揪心的痛,连王熙凤敲门也没有理会。 一整夜贾琏都没有踏出小书房,也没有点灯。王熙凤不知他发生了何事,也是一夜不曾安枕。天尚未亮时,贾琏突然打开了小书房的门,走了出来。 王熙凤听到开门声儿,便知道是贾琏从小书房里出来了。不由得赶紧胡乱披了件衣裳跑出来。王熙凤张口喊道:“爷!”往下却不知说什么好,只满眼担忧的看着贾琏。 此时还是初春,早晚的天气还有些凉,更何况此时正是露气儿最重的时候。贾琏回头看了看穿着中衣披着外袍出来的王熙凤,眼神柔和了几分。 贾琏转身往回走了几步,停在王熙凤跟前,伸手替她拢了拢外袍柔声道:“快进去吧,好生歇歇,也不必去母亲院儿里用餐。”停了停见王熙凤还是担忧的望着自己,贾琏笑了笑道:“我没事儿,就是想起那些年在姑苏……” 贾琏没有说下去,只叹了口气,便转身走了,临出门前才轻声对王熙凤说道:“你知道,我一直拿姑父当父亲看待……”接着身影便消失在了门外。 云保州一直是个好学生,每日总是很早就来到国子监。而贾琏因着与贾赦一同出门,来的也是极早的。 尤其是贾赦开年后便每日要上朝议政,虽然实在没有什么让他发言的机会。甚至一个多月来一次也没有发过言,却出门越发的早了。贾琏不由得也跟着到国子监的时间越发的早了。 但每日贾琏到时,云保州都已经到了。可今日云保州到国子监时,却发现贾琏早已到了,云保州不由得很是好奇。当走近一看,贾琏竟然双眼布满了红血丝,眼睑下留有浓浓的黑眼圈,忽地哈哈大笑起来道:“你这是临阵磨枪呢。是否早了些?” 贾琏抬头看了看自己的准妹婿,低头轻声道:“是该用功些了,没得让长辈失望。你也加把劲儿吧,我妹妹还等着你高中呢。” 此时,云保州才发现贾琏的异样,挨着他坐下问道:“可是发生了什么事儿?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有事儿你可别藏着掖着。” 贾琏扭头对他很是艰难的一笑道:“哪儿就有那么多事儿了?不过是打算参加这次恩科罢了。”说完贾琏回过头继续看着桌上的书,却发现云保州还坐在一旁盯着他。贾琏不由得叹口气道:“你就不能也去温习?这样盯着我让我如何静心读书?” 云保州很是不确定的问道:“当真没事儿?”贾琏轻轻地点了点头道:“没事儿,去读你的书吧。” 从此贾琏每日里都是天不亮便开始读书温习,掌灯时分便收了书,在院子里打套当年从赵秉哪儿学来的拳,科考可不是闹着玩儿的,得有个好身体,这点贾琏是深有体会。 过了端午贾琏便辞别了恩师,辞别了父母妻儿,准备南下金陵参加这次的秋闱。临行前,贾琏来到林府,在门前站了很久,却终究没有进去,只在门前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便红着眼眶打马离开了。 贾琏不知,这一切都被正好林忠看在眼里,当林忠告述林如海的时候,林如海也是红着眼眶笑了。 林如海很清楚自己的身子,这半年来越发的不如前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倒下,但是他在坚持着,至少要看到贾琏出仕,黛玉定亲。他知道他等不到黛玉开笄,但至少要定了亲才能安心吧?也不知老天是否会给他这个机会。 贾琏一路打马南下,到金陵时也不过是十几日后的事儿,还住在上次住的客栈里,贾琏到金陵几次,硬是没有会祖宅去。这次他甚至都没有与金陵这边儿的什么联系,只将自己关在房内安心读书,早晚在客栈后院锻炼一番。 林如海的身子确实如他猜想的那般越发的不好了,中秋前天气变化,即便黛玉与林如海自身已是极为小心,仍是感染了风寒,不两日林如海便病倒在了榻上。 皇帝甚至派了太医在林府里住下,专为林如海诊治。黄季云也是****过来,扶脉施针。黛玉更是衣不解带的伺候在床前,可林如海看上去仍旧是一日不如一日。但他仍旧坚持着,他又多不甘心,只有他自己知道。 直到九月初三,林如海忽然有如神助般,竟能在榻上坐了起来。刚刚给林如海端来汤药的黛玉,看着坐起身的林如海,一下子便愣住了,甚至药碗也掉在了地上。 碗掉在地上的声音,令黛玉回了神,赶紧掩去了面上的神色,蹲下身去收拾。 林如海见此艰涩的笑道:“玉儿”“不必管”不待林如海说完,黛玉便已经丢了手中的瓷器碎片,跑到了林如海榻前。 黛玉望着林如海,也不知说什么好,这些日子,其实林如海也发现了,黛玉越发的沉默。可他能说什么呢?十二岁!他的女儿黛玉才十二岁啊!他多想看着她长大成人,看着她嫁人生子。可是林如海很清楚,即便他在坚持,他也看不到了。 此时林如海只能艰难的扯着嘴角,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道:“看”“琏儿”黛玉一时不解,抬起头瞪大了眼望着林如海,正准备说什么,便听到屋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接着便是熟悉的声音响起。 “姑父!琏儿中了!”说着来人便已经掀开门帘,闯了进来。(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回 贾琏闯宫 从今天开始加更,一直加更七天!谢谢泪玲珑、董言声董姐姐还有让乖加点坏三位亲~的月票支持!另外,古井很感谢有鹦鹉影那样投入的好读者!谢谢你们!虽然我们所想,或许并不相同,但我们都为了我们的心!谢谢! —————————————————————————————— 来人正是南下金陵赶考的贾琏,八月十七从考场出来,等放榜后便日夜不停打马上京。此时的贾琏,不仅仅是风尘仆仆,更是双目赤红,面容消瘦,嘴唇干裂。可是他不在乎,他甚至没有回贾府,换身赶紧的衣裳,便急急忙来了林府,他需要第一时间见到林如海,才能安心。 黛玉看着冲进屋子里来的贾琏,突然有了很不好的感觉。再看了看坐在榻上的林如海,那种撕心裂肺的感觉,突然铺天盖地的袭来。她似乎突然明白,林如海为何今日突然坐了起来。 贾琏看着比他离开前,还要消瘦很多的林如海,眼泪扑扑的就往下掉,几步便来到林如海的床边儿,跪在地上,抬头望着林如海,哽咽道:“姑父,琏儿没有让你失望,琏儿考中了!” 林如海微笑着点了点头,眼中是满满的高兴,还有掩也掩不去的骄傲。看着跪在自己跟前的贾琏,林如海艰难的抬了抬手,想要抚摸一下这个孩子的脑袋,可是似乎这对如今的林如海太难,他努力了几次都没有做到,眼中不由得浮现了一丝无奈。 当林如海准备放弃的时候,贾琏一把握住了林如海的手,含着泪望着林如海说道:“姑父还要看着琏儿考中进士,看着琏儿金榜题名!才不负姑父探花的名头。” 看着贾琏满眼的孺慕之情,林如海的眼眶也红了,却笑着摇了摇头。下一秒在黛玉与贾琏都没有准备的时候,林如海两眼一闭,倒了下去! 贾琏急忙扶住林如海,将他轻轻的放在榻上。黛玉已经冲出了屋子,唤来了守候在府上的太医。 为了方便治疗,黛玉是直接将太医安排在了林如海住的正院儿的。此时黛玉跑到门外,那尖锐变调的声音,传入太医耳中,太医也不敢耽搁,很快便来到了林如海的榻前。 双眼紧闭的林如海,面如纸金,呼吸微弱。太医把脉之后,也是深深的皱起了眉头,看了看有些失神望着林如海的黛玉,和跪在榻前的贾琏,一时间竟不知要如何告诉他们。 不想贾琏突然起身,不管不顾的冲出了屋子。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或者说,便是黛玉也没有想到,贾琏会为了林如海这般疯狂! 贾琏出了林府翻身上马,也顾不得是在京城,是在闹事,打马扬鞭往宫门前冲去。在午门前下马时,已经不知撞翻了多少摊贩,好在没有出现伤人事件,否则也是一桩麻烦。 贾琏不是官身,便是官身要进宫,那也是需要先递折子的。而贾琏此时却是冲到午门前,在禁卫军拦住他之前,抓住了禁卫军,红着眼吼道:“我要见黄大人!黄季云黄大人!让我进去!让我进去啊!” 贾琏不仅吼着,甚至一把将方才抓住的禁卫军摔了出去。黄季云确实在宫中,此时正在御书房内与皇帝商讨着政事。 可是那不是谁都可以去的地方,即便是他们这些禁卫军,也是到不了那里的!再者贾琏此时如此疯狂的模样,便是能进去,又谁敢去传报?出了事儿,谁担得起? 余下的几个禁卫军见此,相视一眼便一起上前,将手中的长枪架在了贾琏的颈项之上。其中一个冷声呵斥道:“你当这是什么地方?竟敢大声喧哗!还不快滚!小心捉你进天牢。”说完给其他几人打了个眼色,便准备往回走。 谁知贾琏此时当真是已经疯魔,见他开口说话,便一下子从后门冲上来死死的抓着他道:“让我进去!或者你去替我通传也行!我要见黄大人!”其他几个禁卫竟然没有反应过来。此时反应过来,纷纷大怒!冲了过来几下将贾琏打到在地。 贾琏即便学过两天拳脚,那也只是为了强身健体而已,说到底,贾琏也不过是个文人,哪里经得起这些禁卫军的拳打脚踢? 没几下,贾琏口中便吐出了鲜血,蜷缩在了地上。可此刻,全身缩在一起的贾琏,嘴里仍旧不停地道:“求你!去转告黄大人。林大人等着他救命!”“去救救我姑父啊!”“救救我姑父!” 那些禁卫军也不由得停了下来,看着贾琏一时不知说什么好。还是之前那个禁卫军,上前两步,蹲在了贾琏跟前道:“我看你还是回去找别人救命吧!黄大人那是圣上跟前的红人,岂是你说想见就能见到的?” 可贾琏此刻仿佛已经失去了意识,对于这禁卫的话充耳不闻,只不停的重复着:“黄大人救命,救救我姑父……”那禁卫见此也是摇了摇头,对边儿上其他几人道:“将他弄一边儿去,省的一会儿别的大人出来,咱们也吃罪不起。” 说着就走出两人想要将贾琏弄边儿上去。正在此时,一道声音响起:“这是怎么回事儿?”吓得这些禁卫连忙将刚刚被抬起的贾琏,扔在了地上。 来人走近一看,地上躺着的竟然是贾琏,不由得皱起眉头再次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儿?!谁动手打人了?”声音也冷了两分。 禁卫们相互看了看,还是之前说话那人抱拳上前道:“禀统领,此人要硬闯宫门,说是要去找黄季云黄大人。” 来人正是莫轩,他没想到会在此处见到,被打的头破血流的贾琏,又听说贾琏是要去找黄季云,不由得问道:“可说找黄大人何事?”说着又对边儿上一挥手道:“过来两个人将他送到太医院包扎一下。”说完才转回头看着之前说话的那位禁卫军。 那禁卫军也不知道自家统领这是怎么了,突然过问起这等小事,却仍严肃答道:“那人说是要找黄大人救命。”莫轩一挑眉道:“可说了救谁的命没有?”那禁卫想了想道:“没听清,好像是说他姑父什么来着。” 莫轩一听也是变了脸色,急声问道:“可是林大人?!”那禁卫一愣,点头道:“好像是的。”说着那禁卫回头看了看同伴。同伴中走出一人,抱拳答道:“那人是说找黄大人去救他姑父林大人。没说那位林大人。” 莫轩再不问其他,拔腿就往宫内跑去,一口气跑到了御书房门前,才停了下来。 王公公在皇帝还是四王爷的时候就跟在他身边儿,对莫轩自然是再熟悉不过,此时见莫轩如此模样的跑来,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儿,赶紧上前问道:“轩三爷这是发生什么事儿了?” 莫轩却没工夫解释,直接抓着王公公问道:“黄季云黄大人可在御书房内?”见王公公不明所已的点了点头,莫轩便急忙道:“快!去通报,就说莫轩急事求见!”王公公见莫轩神情慎重,不似玩笑,遂急忙转身走了进去。 皇帝正与黄季云商讨到关键之处,也就没注意到外面的动静,并不知道莫轩到来。故而王公公不经宣召就走了进来,皇帝很不悦的道:“你若说不出一个让朕满意的理由,就小心你的脑袋!” 王公公心下一紧,抹了抹额头的冷汗恭声道:“禁卫军统领莫大人在外求见,说是有要紧的事儿。” 皇帝一听,不由得皱起了眉头,莫轩这孩子在武郡王府与当初的四王府都待过多年,算得上是皇帝看着长大。皇帝心知他小小年纪,做事儿却极为稳妥的。此时在外求见,怕是当真有事儿,遂点了点头对王公公道:“宣!” 王公公刚出去,莫轩便走了进来,行礼后对皇帝道:“贾琏闯宫要见黄大人。”这话刚一说完,皇帝就站了起来,黄季云则是一步跨出,瞪大了眼拉着莫轩问道:“所谓何事?” 莫轩看了看皇帝低头道:“求黄大人救命!”莫轩此言一出,黄季云立即便对着皇帝跪下了,却不等黄季云说话,皇帝便急忙道:“季云快去!定要保住如海!”说着皇帝也是微微红了眼眶。 黄季云甚至来不及将礼行完,便转身出了御书房,跑着出了宫门也不坐马车,直接问禁卫军要了匹马,往林府赶去。 黄季云走后,皇帝才问了声贾琏的情况,莫轩回道:“禁卫劝之不住,被打得头破血流。”皇帝听后不由得想起当年在内务府的事儿,点了点头却没在说什么。 贾琏冲出房间,黛玉没有拦着。贾琏走后,黛玉看着躺在榻上一动不动的林如海,也只是看了看太医问道:“可还会醒来?” 太医看着黛玉,这些日子这姑娘有多努力,她都看在眼里,可是有时候人力真的……太医想了想道:“下官替林大人施针看看。”说着便转身拿出医药箱准备起来。 黛玉也从柜子里抱出一个小酒瓮,用细棉沾了酒给林如海擦起来。从两个月前,黛玉怕林如海感染细菌,便开始用烈酒给他消毒,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用,但黛玉不愿因一丝大意而失去林如海。可如今…… 黛玉默默的擦着,待太医准备就绪后,便退到了一旁。太医看了看黛玉便专心替林如海扎起针。可一刻钟过去,两刻钟过去……直到小半个时辰过去,林如海依旧没有反应。甚至连呼吸也都更加微弱了两分。 黛玉不言不语的站在床尾,并没有像当年贾敏去世时那般哭泣,只是静静地站着,看着床上气息微弱的林如海。 黄季云赶来的时候,黛玉才转了转眼珠,却只是看了一眼,什么也没说,便转回头继续看着林如海,仿佛少看一眼,便再也看不到了似得。 黄季云也只是看黛玉一眼,只一眼黄季云便红了眼眶,这还是他那个活波可爱的学生吗?黄季云来不及多想,洗过手后,便坐到了方才太医坐的位置,先替林如海把了脉,而后便接过太医手中的工作。 黄季云取了几支插在林如海身体里的针,而后又重新选取了几个穴位下针。好一会儿之后,黛玉眼睛不由得一亮,忍不住往前走了两步。 只见林如海幽幽的睁开了眼,可能还有些迷糊,林如海望着帐子顶,愣愣的看了好一会儿,才在黛玉握住他手的时候,转动了眼珠,看向黛玉。 黛玉也看着林如海,这时候,整间屋子都显得格外的安静。没有谁发出一点儿声音。黛玉看着林如海努力了很久之后,才在嘴角扯出一丝笑容。见此林如海很是满意的眨了眨眼睛,眼中充满了不舍和慈爱。 父女的对视,此时没有人愿意来打扰,便是柳姨娘也很是自觉的留在了屋外。直到贾琏跌跌撞撞的走了进来。抱着林如海的腿呜呜的哭了起来。 林如海张了张嘴,黛玉却听不见他说了什么,不由得将耳朵靠了过去,林如海挣命似得说道:“头下”黛玉会意的站起身,弯腰抱起林如海的头,从枕头底下,找到了一本奏折。 黛玉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望着林如海,却什么也没说。只顺着林如海的目光,将奏折交给了黄季云。黄季云含着泪光将奏折收入衣袖后,林如海才又张了张嘴。 黛玉赶紧考过去,却只听到林如海最后一句话:“你娘”“来”“接我”“了……”随即黛玉便感到自己手中握着的林如海枯瘦的大手往下一沉,虽说是因为自己抓着没有掉下去,可……忍了好多日子的泪,似乎有些不受控制的滑落下来……(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一回 遗折 到这里本大章已然完结,从下一回开始新大章。说实话,最后几回古井自己也是哭着写完的,林如海那样的父亲,古井需要给他一个更丰满的形象,古井想说,他的爱从不迂腐! 从下一章开始也会有更丰富的内容展现给大家,本书到此也越来越脱离原著,将更多的展示古井对原著人物本性的理解和认知,和时代背景的推测,当然顺带也希望可以展现一个古井自己很佩服敬仰的帝王。 会有夸张,但是不会有非人类……希望不会让大家失望,毕竟古井想要表达的是,对红楼中各个人物的理解,而不是原著故事。是一个故事,而不是一段历史。敬请见谅! 最后感谢山海之光,剑气凌天,樵歌牧咏的打赏,以及风奇的月票支持!谢谢大家的一直以来的支持和厚爱! —————————————————————————— 黛玉没有声嘶力竭的哭喊,甚至嘴角还带着一丝笑意,就那样静静地抬起头,看着尚留余温的林如海。谁也不敢出声打扰她,便是贾琏看着这样的黛玉,也不由得淌着泪,收了声。 等了很久,黛玉才轻轻地伸手抚着林如海枯瘦的脸颊,轻声道:“爹爹,你睡一会儿,就起来好吗?”说着黛玉将头靠在了林如海的手臂上,呐呐地道:“别睡太久,玉儿害怕……” 黄季云瞧着黛玉那模样,轻轻地蹲在了她身旁,将她拦在怀中道:“玉儿别怕,你还有师傅呢!”贾琏更是将嘴唇都咬出了血,抱着林如海笔直的双腿,任由眼泪不停的滴落,却不敢出发一点点的声音。 老太医虽说见惯了生死,可此时仍旧忍不住红了眼眶。还是黄季云轻声说道:“逝者已矣,让如海兄早日入土为安才是。”说着拉起娇小的黛玉,看着她的眼睛道:“你父亲还有许多事儿,等着你替她办呢!玉儿最是坚强,是吧?” 黛玉淌着眼泪点了点头,便要站起来,去忙碌林如海的身后事。可谁知,刚站起身,黛玉便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贾琏见此,再也不忍不住捶打着床榻,嘶声哭道:“姑父!你醒醒啊!醒醒!瞧瞧妹妹都成什么样了?你怎么舍得?怎么忍心啊!?” 吼着吼着,贾琏突然脱力似得趴在林如海榻边儿,小声的哭诉道:“琏儿没有让你失望!没有啊!你还没看着琏儿考中进士,没有看着琏儿出仕啊?你不是放心不下妹妹吗?妹妹还未定亲,妹妹还未出嫁!你怎么舍得……” 这一瞬贾琏仿佛记起了儿时,母亲去世时的情景。那时他还很小,不明白什么叫生死,可从此后他却成了贾府多余的一员。是贾敏与林如海给了他父母的温暖。 贾敏的去世,贾琏没有在身边,知道时,贾敏已经离世多日,感受也就没有这么强烈。而此刻,林如海就陨落在他眼前! 他甚至还记得,当初林如海对他说放心不下他的学业。还记得,早晌林如海还对他笑。他更没有忘记,他是特地日夜兼程赶回来给林如海报喜的!可他的回来,此刻看来竟成了林如海的催命符,报丧钟! 想到这儿,贾琏竟是一口血来猛的喷了出来!从放榜以后,贾琏便立即上京,甚至连行装都留在那里,由昭儿收拾了带回来。自己一人打马上京,日夜兼程用了不到八天赶到京城,就是想让林如海早些高兴高兴!可结果…… 贾琏之前在宫门前受的伤其实不轻,但在太医院醒来后,贾琏顾不得伤痛,又赶去了宫门,得知黄季云已经出宫,贾琏才赶了回来,至今好些伤口也没来得及收拾。 此刻一口血喷出,黄季云也是吓了一跳,赶紧将黛玉抱起放在了不远处的软榻上。太医更是先他一步,抓住了贾琏的手腕,却被贾琏一把甩开,反手抓住太医的衣襟咆哮道:“你不是太医吗?你不是医术高绝吗?你救我姑父啊!你救他啊!” 贾琏一边吼着,一边摇晃着太医,眼泪就顺着脸颊一直往下淌,甚至在摇晃中,好些泪滴都溅到了太医的脸上。黄季云见此安置好黛玉后,回头对着贾琏便沉声斥责道:“瞧瞧你如今像什么样?!没得给你姑父丢人!” 听着黄季云的话,贾琏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呆呆的转过头,用一双赤红的眼睛盯着黄季云。 黄季云见此也在叹息,贾琏也算是他看着长大,心知他与林如海之间的感情不比寻常,不由得缓了缓语气道:“莫要这样,你姑父看着心疼!” 黄季云转头看了看还躺在床上的林如海道:“赶紧给你姑父换装,准备灵堂,这些都需要你担待着。”说完黄季云又看了看黛玉,对贾琏道:“玉儿……让她少操些心,便是对你姑父……” 不待黄季云说完,贾琏便重重的点了点头,哑着声音道:“谢黄,先生教诲!琏儿知道怎么做了。”说完贾琏看向被他摇得面色有些苍白的太医,躬身一礼道:“老大人见谅,贾琏失礼……” 太医见贾琏也是狼狈不堪,身上血水,泪水,还有尘土。叹了口气挥手打断了贾琏的话,无奈道:“别说了,赶紧替林大人收拾收拾吧。”贾琏点点头,唤来人将黛玉送回她自己的院子。又令人打来水替林如海擦身更衣。 此时柳姨娘也是顾不得别的,冲进林如海的屋子哭喊着林如海。林如海去了,柳姨娘比谁都彷徨,最后在众人的劝阻下,柳姨娘抽噎着要求,要亲手替林如海梳洗。柳姨娘本事林如海的侍妾,这样的要求,谁也不好说什么,一一退出林如海的房间。 一时间林府上下都知道林如海去了,不说林忠林义等跟随林如海多年的人,便是杨嬷嬷等人也替黛玉很是难过。罗姑姑坐在黛玉床边儿上,看着面容苍白的黛玉,也是心痛如绞。 唐嬷嬷见杨嬷嬷与罗姑姑都守在黛玉床前,便皱着眉头主动道:“我回王府报个信儿去,林大人这一去,县主年幼可张罗不过来。” 杨嬷嬷想了想也是点头道:“你说的很是,就辛苦你跑一趟了。”唐嬷嬷叹口气道:“我既跟了县主,哪有什么辛苦不辛苦的?”说完转身走了出去。 孙嬷嬷见此很是犹豫,看着杨嬷嬷道:“老姐姐看让谁去贾府报丧?毕竟是姑娘的外祖家。我这里又实在走不开,一会儿得跟林嫂子去前面忙活。” 不待杨嬷嬷说话儿,陈嬷嬷便接口道:“既然老姐姐不得空,那就我跑一趟吧,毕竟在那府里也是呆了几十年的,也还熟悉。再者老爷刚去,姑娘昏迷,琏大爷到底不经事儿,总得有个主事儿的人。” 陈嬷嬷的话,让杨嬷嬷与孙嬷嬷都皱起了眉头,却又说不出反驳的话。只得点头让陈嬷嬷往贾府送信去了。 黛玉其实早在半个月前就知道林如海的身子,拖不了太久了,遂该准备的早已准备就绪。此时上下行动起来,没一会儿便已经搭好了灵棚,柳姨娘也已经装扮好了林如海。黄季云更是在这儿一会儿时间里,写下了不少的讣告,交给林忠,让送往各家。 待一切安排就绪,黄季云才对贾琏安排道:“你现在这里看着,我得进宫一趟。”说着黄季云抬了抬手,让贾琏看到他手中的折子。 贾琏也明白,林如海去世前唯一交代的就是这封折子,可见其重要,遂点了点头,含泪道:“黄先生且忙,这里琏儿自会看顾,定不会出什么岔子,且有几位老管家帮衬着,不会辱没了姑父!” 黄季云见他这样,拍了拍他肩膀道:“照顾好玉儿。也照顾自己!”说完定定的看着贾琏的眼睛,待贾琏重重点头后,才转身出了林府,往宫里去。 方才,黄季云看了一眼林如海的折子,只一眼,便震惊不已,他知道,必须第一时间亲手交到皇帝手中,决不能过他人之手。否则定是会掀起狂风大浪,后果不堪设想。 当黄季云将林如海的折子交到皇帝手中时,贾府已经知晓林如海去世的消息。 不说王夫人是如何的面沉如,水心花怒放,便是贾老太太也是皱眉想了很久,才叫来了陈嬷嬷细细详问。 陈嬷嬷对着贾老太太一礼后,哭丧着脸道:“老爷去的突然,姑娘也晕倒了,这府中上下也没个主事儿的,如今也全靠这琏大爷在那边儿支应着。” 说完陈嬷嬷看了看贾老太太,接着道:“老太太是老爷的岳母,姑娘的亲外祖母,可得帮姑娘管着这一府上下才是。毕竟姑娘年幼,琏大爷也没经过这些个事儿,切莫让人哄了去。” 贾老太太一听陈嬷嬷的话,心中暗自点头道:可不就是这话儿吗?到底我才是玉儿的亲外祖母,这事儿我不管着谁管着?林府那得多大的家业?可不能让人哄着骗了去! 如此想来贾老太太的眉头也舒展了许多,点头对陈嬷嬷道:“知道你跑这一趟辛苦了,你且先回去瞧着些,我一会儿便让玉儿她二舅母跟她琏二嫂子一块儿过去。” 此时黛玉已经幽幽转醒,毕竟这府中不能没有主人主事儿,遂杨嬷嬷做主请来了还在前院儿的太医,给黛玉扎了两针,便唤醒了黛玉。 杨嬷嬷与罗姑姑都是经历过贾敏去世的人,很是担忧黛玉坚持不住,谁知黛玉醒来后却很是冷静,换上孝服后,便开始张罗起来,很是井井有条的模样。 陈嬷嬷走后,贾老太太便对王夫人吩咐道:“你跟你老爷去帮衬着把丧事办理了。”想了想又道:“那府中的人该打发的就打发了,就剩了玉儿一个,也用不了那许多人。回头事了了便将玉儿接回来。” 说到这里,贾老太太停顿了一下,深深的看着王夫人,那眼中的冷光让王夫人心中一颤,却听家老太太道:“林家的产业算算清楚,我且替玉儿保管着,将来都是玉儿的嫁妆。” 在贾老太太想来,黛玉如今算是无父无母了,便是圣上做主怕也得不了什么好人家,不如过一二年自己进宫求了太妃,将两个玉儿凑在一块儿,岂不是便宜?(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二回 亲外祖母VS义母 新卷第一回!感谢yzakrr的月票支持!O(∩_∩)O谢谢! 王夫人换好衣服又叫上了王熙凤,才一起往林府赶去。王熙凤是满心的焦急,而王夫人却是估算着林府的价值……等王夫人与王熙凤赶到时,却不想武郡王妃竟然也到了,刚好又是一个前后脚。 王夫人的马车再次被拦在了街道外,但这次王夫人却没心思去计较别的,满心只有焦急!这武郡王妃不知是来凭吊的,还是来做别的!若是武郡王府也对这林府的产业有了兴趣,怕是不好办。 想到这里,王夫人一边儿赶紧让周瑞家的回府禀报贾老太太,一边儿想着说什么我也得给我宝玉留下点儿。等武郡王妃进府之后,这边儿侍卫放行,王夫人和王熙凤才得以前行。 武郡王妃被引入灵堂时,黛玉已经跪在了那里。武郡王妃瞧着她神色不是很好,有些担心,却又见她只是安静的烧着纸钱,并无其他。 武郡王妃站在哪里想了很久,看着黛玉道:“府上没有主事儿的,你父王派来的管家一会儿便到,又有你表哥在支应着,府上也有这么些老人帮衬,想来是没事儿。这几****也住在这里,里面的事儿你也别担心,安心守好灵便是。” 说到这里,武郡王妃叹了口气道:“你也别太难过,想来你父亲也是心里明白的,若不然又岂能答应让你认我做母亲?你既认了我做母亲,便是我的女儿,什么都别担心。一切有我呢!” 听武郡王妃如此说,黛玉才抬起头来看着武郡王妃,之前还礼时,黛玉也不曾抬眼看人。此时见武郡王妃一身月白对襟立领袍,滚着五彩的窄边儿。头上的发钗也是换了东珠孔雀簪。低头再看,宝蓝的襦裙上一块白玉压着裙裾。 见武郡王妃如此一身素服,虽说袍子用了五彩的滚边儿,可到底人家是王妃,又岂能真的为林如海着素呢?黛玉不由得红了眼眶,深深的对着武郡王妃一礼,轻声道:“玉儿谢过母妃。” 见黛玉如此,武郡王妃才叹了口气上前两步盯着黛玉道:“你既叫我母妃,又何必与我客气?有我与你父王在,宫里还有皇后娘娘看着,你且放心,没人敢把你怎么样!” 黛玉轻轻地点了点头,便让锦儿将武郡王妃迎到后堂去,那里如今,也只有罗姑姑坐在堂上在支应着,一直都提醒吊胆的。还好武郡王妃是来的最早的,若是换了别人,罗姑姑还不知道怎么应答呢! 罗姑姑一见武郡王妃,简直就跟见了救星似得。心中松了好大口气。可还没等罗姑姑走出堂屋,便见王夫人带着王熙凤在丫鬟婆子的簇拥下,由陈嬷嬷引着走了进来。 武郡王妃一身素服,王夫人自然也没有注意到她,只往主位上一座,端起手边儿刚上的新茶,看了罗姑姑一眼道:“虽说你是林丫头的刺绣师傅,可说好听了是师傅,说难听了也不过是个下人,这林府的事儿,还有我们这些个长辈在呢,哪儿就轮到你来做主了?” 王夫人说这话时,背脊挺得笔直,眼睛却只看着手中的茶盏。武郡王妃身边儿的嬷嬷,之前便被武郡王妃打发出去帮衬,此时并不在身边儿,可嬷嬷们不在,并不代表武郡王妃身边儿会没人啊! 就在罗姑姑好不尴尬的时候,一个梳着双丫髻,插着素银碧玺簪的小丫鬟上前了两步。直直的走到了王夫人跟前,王夫人本以为这是林府的丫鬟,正欲说什么,谁知那丫鬟毫不留情的就是一巴掌扇在了王夫人的脸上。 正好此时刚刚与贾琏碰过头的王熙凤走了进来,不由得也停住了脚步,愣了一下,随后还不及反应,王夫人已经摔了手中的茶盏,拍案而起。 方才王夫人进门的时候,罗姑姑正欲出去,故而正好站在靠门一边儿挡了武郡王妃半个身子,而此时,经王夫人一说,罗姑姑不自觉的就退后了半步,故而王熙凤进来的时候,一眼便看到了武郡王妃。 王熙凤见王夫人就要发作,赶紧上前两步对着武郡王妃行礼道:“民妇贾王氏见过王妃,王妃万福金安!” 王夫人那已经举起的手,在听到王熙凤的话时,突然的就顿住了。不由得转头看向正冷冷盯着自己的武郡王妃。 王夫人心下一个激灵,赶紧上前行礼道:“方才没有注意。冲撞之处,还请王妃恕罪!”武郡王妃也不理会,直直的往里走,坐在了方才王夫人做的位置。 只见武郡王妃坐的位置,王夫人便是心头一跳!那可不仅仅是上座,而是主家的首座! 武郡王妃看了一眼地上的茶盏碎片,便有黛玉贴身的丫鬟铃兰上前收拾打扫了。 直到收拾干净,武郡王妃也没有叫起,此刻别说王夫人,便是王熙凤心中都在打鼓,甚至暗骂这个不省事儿的姑妈! 待新茶送了上来,武郡王妃端起茶盏轻轻拂了拂茶沫,才悠悠开口道:“两位来者是客,都起来吧。”说着又对绿萼道:“还不快去给舅太太上茶?”绿萼见王妃看着自己,立时会意的蹲身一礼退了出去。 王熙凤见此,赶紧起身,也不言语,安静的坐在左边儿末座上。而王夫人听着武郡王妃的话,脸上是红了又青,青了又白,跟开了染坊似得。此刻却也不敢多说,蹲身谢了座才在武郡王妃下手边儿坐下。 武郡王妃也不理会她,只专心的吃着茶。王夫人想了又想,咬咬牙问道:“不知王妃……”武郡王妃一见她那样子,心中便是一阵冷笑! 武郡王妃面上却是不显,叹了口气才道:“我这女儿命苦,先是早早的就没了亲娘,如今连父亲也没了,我这做义母的,也只能过来帮她打理。总不能让她小小年纪自己打理这些,没得让人哄了骗了欺负了去!你说是吧?贾夫人。” 王夫人也知道武郡王妃话里有话,可自己此刻却是不能不答,遂勉强扯了扯嘴角道:“王妃说的是。老太太也是怕林丫头被人哄骗了去,才会一得了消息便打发了我过来。说是看有什么需要帮衬的,只管说,好歹是亲外祖母。” 王夫人想着自己都抬出老太太来了,武郡王府总不好意思独吞了林家的产业,再不济也得分出一点儿来,心中正暗暗得意。 谁知武郡王妃却是很淡定的说道:“贾夫人回去告诉贾老太太,咱们武郡王府的县主,有圣上和皇后看着呢,让她老人家放心。” 武郡王妃的话,再次让王夫人噎得不轻,却又说不出别的来,毕竟黛玉现在可是正儿八经的县主,圣上亲封的!想到这里,王夫人便想起了元春,心中暗道:哼!若不是我元春,又哪来的武郡王府的县主? 可这话,打死王夫人也是不敢当着武郡王妃说的。故而王夫人笑道:“这是自然的,不说林丫头是圣上亲封的县主,便是有王妃在这儿坐镇,也没人胆敢淘气的。 武郡王妃不置可否的笑笑,也不再打理王夫人。正当王夫人有些坐不住的时候,林德她娘跑了进来。不待武郡王妃开口,王夫人便怒斥道:“当这是什么地方!怎这般冒冒失失的,还有没有点规矩?” 林德她娘一听,愣了一下,见是舅老爷家的太太,遂笑道:“二舅太太见谅了,主要是前边儿传话来说,圣上身边儿的王公公来了。回了姑娘……不是!”林德她娘赶紧打了嘴改口道:“回了县主,县主让奴婢来问问王妃该是个什么章程。” 武郡王妃一听吓了一跳,王夫人与王熙凤更是吓得不轻。只见武郡王妃立马站起身问道:“王总管现在何处?”林德他娘答道:“方才我进来时说是去了灵堂。”说到这里林德他娘又小声的补充了一句道:“王公公说他是替圣上来的。” 这下王夫人与王熙凤也坐不住了!反而是武郡王妃冷静了下来道:“等他上完香,就说我在这儿,请他来一趟。”林德家的这才躬身行礼退了出去。 王夫人听了方才林德家的话,是心思百转,想来想去觉得圣上是绝不会,因为一个臣子便这般的,想来定是因着自己元春在圣上跟前儿的体面,这可是独一份儿的。心里不由得更是暗暗得意起来。 王熙凤此时却是心中暗暗松了口气,之前过来时,她就在琢磨着,若是老太太要对林府出手,怕是她夫妻二人也拦不住,毕竟老太太乃是黛玉的亲外祖母,而黛玉身旁并无其他林氏族人,便是有,怕是也没什么大用。 武郡王妃的插手,圣上的出面,让王熙凤相信,不管是谁怕是都再不敢打黛玉的主意,只不知这武郡王府与宫里那位又是打的什么主意? 不待王熙凤多想,王公公便在贾琏的陪伴下走了进来。见了武郡王妃,双双都是赶紧行礼,武郡王妃却只轻捂着嘴向贾琏问道:“你这脸是怎么了?”武郡王妃一直波澜不惊的眼睛,也在这一刻掩饰不住惊讶。 见武郡王妃动问,王熙凤其实心里也是在一抽一抽的痛,虽然之前见着贾琏时,他便是这般模样,但贾琏却并没有详加解释。果不其然贾琏仍旧答道:“劳王妃动问,一点小伤贾琏无碍。” 武郡王妃看着贾琏那一身,浓得化不开的哀伤之气,心中也是叹息不已。见贾琏说无碍,也只得揭过不提,转而看向了王公公,笑问道:“王总管不再圣上跟前儿忙着,怎地到这儿来了?” 王公公笑道:“圣上听闻林大人仙逝,心中很是哀痛。又知晓林大人府上人丁单薄,遂遣了杂家来帮衬着办理身后事,也好宽慰林慧县主丧父之痛。” 武郡王妃点了点头道:“那就有劳王公公了,我这女儿命苦,我也只得来帮她看着些,省的什么人都来打她的主意。既然圣上遣了王公公来,那前边儿就拜托了,后边儿自然有我亲自坐镇。”(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三回 扶灵南归 有了武郡王妃与王公公里外压阵,王夫人终于不敢在多说什么,用过晚膳之后,便回了贾府,倒是王熙凤留了下来。 第二日早朝,皇帝在朝会上宣布了林如海的死讯,当然其实很多人已经知道,而且昨日晚间已经去过了,今日上朝之前也已经打发家里的夫人太太奶奶们过去了,比如黄家两位夫人昨儿就过去了,邢夫人一早也过去了。 贾府更是除了贾老太太,全府出动,贾赦连早朝都递交了请假折子,当然还有贾宝玉也是要去的。 贾宝玉看着跪在灵堂前不声不语的黛玉,眼圈子都红了,想要上前劝慰却又不知说什么好,急的是抓耳挠腮,正着急时却又被拉扯着请了出去,为此贾老太太还狠狠的埋怨了贾琏一通。 在贾老太太想来,如今林如海去了,黛玉便成了无父无母的孤儿,虽说有武郡王府这门义亲,可到底还是不如自己亲近。黛玉的将来,便是自己不能做主,宝玉也还是有希望的。 不看别的,单黛玉如今身上的封命已是极为体面,再者林府也是勋贵之族列侯之家,家资自不必说,对宝玉将来也是有大帮扶的。 朝堂上有知道林如海去世的,自然也有还不知道的,但皇帝一句:“赐谥号:文贞,追封林如海永定侯,文渊阁大学士。”却让所有人都明白这位林大人在圣上心中是何等地位。 更有知情人晓得如今在林府主持外院事务的,便是圣上身边儿的红人——王公公。心下不由得都决定回去后祭奠要加厚两成。 不管他们是加厚祭奠也好,还是圣上追封也罢,对于黛玉而言,已经没有太大意义。她唯一的亲人,等了两世才得来的父亲,去了! 热闹也好冷情也罢,在黛玉看来更像是一场闹剧收场。林如海在府中停满了七七四十九日。在皇帝干预下,由贾琏陪同,皇帝派出的一队禁卫军护送,黛玉将于十月二十三扶灵南下。 让黛玉与贾琏没有想到的是,皇帝不知怎么想的,竟然恶趣味的让莫轩带队禁卫军一路护送,皇后知道后问起,皇帝却只是笑道:“让莫轩那小子去送送也是应该的。”说完便哈哈的笑了起来。 十月二十二晚,黛玉来到武郡王妃在林府的暂住之处。显然武郡王妃没有想到,这一个多月来不怎么说话的女儿,会在此时来找自己,但仍是笑着将她唤了进来。 黛玉看着在林府住了一个多月的武郡王妃,心中很是感动,尤其是武郡王妃一直是身穿素服,顶多不过是在袖口或裙摆滚上五彩绫边儿。 黛玉露出了这一个多月来第一个笑容,即便很淡很淡,可仍旧被武郡王妃捕捉在了眼中,不由得眼中也越发的温暖。 黛玉双手捧上一直楠木匣子递至武郡王妃面前,见武郡王妃不解的看着自己。黛玉轻声开口道:“明儿,玉儿就要送父亲南归,这一去怕是一年半载才能回来。玉儿求母妃一事。”说完黛玉定定的望着武郡王妃。 武郡王妃看了看黛玉手中的匣子,又看了看黛玉,问道:“这匣子里面是什么?” 黛玉低头想了想,将匣子放在了武郡王妃手边儿的案几上,并挥手让含笑跟芷萱都退了下去。武郡王妃见黛玉慎重,也挥退了屋里的嬷嬷跟丫鬟。 黛玉低头想了想轻轻靠近武郡王妃道:“玉儿不满母妃,这里面是上奏一封折子,与一百万两白银的银票。” 听了黛玉的话,武郡王妃一愣,满脸的不可思议,随即打开了手边儿的楠木匣子。果不其然!里面放着的虽不是正儿八经的折子,却有一封厚厚的信,光看厚度,怕是有三五十页! 武郡王妃也不看里面的信,伸手将信拿了出来,底下压着一张银票,武郡王妃拿出来仔细一看,果然是万丰银号一百万两的银票! 武郡王妃低头看着蹲在自己脚边儿的黛玉,心存侥幸的轻声试探道:“玉儿这是想要母妃将这匣子交给皇后娘娘?”黛玉看着武郡王妃轻轻地摇了摇头道:“母妃其实心里明白,玉儿这匣子,是希望母妃替玉儿亲手交给皇上!” 武郡王妃听黛玉亲口说出后,盯着她看了半晌,终是闭上了眼,好一会儿才道:“谁让玉儿是我女儿呢?母妃定为玉儿做到就是!” 黛玉见武郡王妃那样,不由得笑道:“母妃不必如此!难不成母妃认为,玉儿会害了母妃不成?”说着黛玉将脑袋靠在了武郡王妃的膝盖上,呐呐的说道:“如今母妃与婉瑜姐姐,可是玉儿唯一的依靠。” 听黛玉如此说,武郡王妃的心,也缓和了不少,微笑着低头看着黛玉,甚至伸手抚了抚她头上的乌丝,轻声问道:“这事儿可需要瞒着皇后娘娘?”黛玉笑道:“外命妇怎能私自觐见圣上呢?即便母妃是皇后娘娘的亲妹妹,也没得为这儿落下误会。” 见此武郡王妃脸色的笑容越发的加深了几分,将黛玉从脚踏上拉了起来,靠着自己坐着,轻声道:“真不愧是我的女儿!”说完慈爱的看了看黛玉,嘱咐道:“一路遥远,唐嬷嬷也是跟着我南来北往好多次的,有她在我也放心,只你要早去早回。” 第二天侵晨时分,林氏宗族赶过来凭吊林如海的族人,也随同黛玉一道返回姑苏。这次杨嬷嬷和孙嬷嬷,都被黛玉留在了京城林府。甚至宋时、张正两位管家也留了下来。 黛玉身边儿除了贾琏陪护着,便只带了唐嬷嬷、陈嬷嬷、含笑、芷萱和林忠林义两房人。虽然宋时与张正两人也很想去去给林如海送行,但到底京城这边儿不能不留人。 当黛玉一行浩浩荡荡地出了城门时,武郡王妃已经递了折子进宫。这次她没有带婉瑜,身边儿只带了一个小丫鬟陪着。 皇后见着武郡王妃笑道:“一个多月也没进来瞧我,听说你住到林府去了?”武郡王妃笑道:“娘娘能不知道?玉儿母亲走得早,这会子父亲也去了,臣妾这个做义母的,总不能不闻不问吧?” 说完武郡王妃叹了口气道:“也亏得臣妾去了!后来王公公也来了,不然怕是要出事儿。”皇后一听这话不解的问道:“此话怎讲?”武郡王妃遂将王夫人刚去去林府时的做派,学了一遍给皇后听,皇后也不禁皱起了眉头。 好一会儿皇后才问道:“他们这是要做什么?难不成还打起了林府的产业不成?”武郡王妃不置可否的一笑道:“谁知道呢?” 说着武郡王妃拿出了那只楠木匣子,放到了手边儿的小几上,看着皇后道:“今儿臣妾进宫来也是有事儿,不然这会子,臣妾该先回府去瞧瞧才是。” 皇后一听这话,挑眉看了看武郡王妃手边儿的匣子道:“什么好东西?”武郡王妃见皇后这般模样不由得笑道:“好东西倒是好东西,不过可惜了既不是臣妾的,也不是孝敬娘娘您的!” 皇后不解的“哦?”了一声问道:“既然不是孝敬我的,你拿出来作甚?” 武郡王妃笑道:“这是玉儿昨夜里托臣妾交给圣上的,说是要亲手交给圣上!所以妹妹我没法子,只好求到姐姐这儿来了,看姐姐什么时候去请了圣上过来,妹妹我也好交差不是?” 皇后娘娘盯着那匣子看了半晌,才抬眼看向武郡王妃问道:“可知是何物?”武郡王妃点了点头道:“一封信,玉儿说是折子!”说道这里武郡王妃掩口一笑道:“小丫头也想写折子呢!” 皇后听了却是一下子皱起了眉头,却又很快舒展开,淡淡地问道:“写什么了?”武郡王妃道:“这臣妾可不知,只知道里面还有一张百万两的银票。怕是林府里所有能拿出来的也都在这儿了。” 一百万两,对于****帝国来说,或许不多,但是对于皇后来说也是不少!皇后低头想了想便对身边儿的宫娥道:“让夏总管来见哀家。” 那宫娥领命出去后,皇后才看向武郡王妃道:“也不知圣上来不来,且让人去请了。”武郡王妃点头道:“自然如此。” 一时夏守忠急急忙忙赶了进来,行礼问安后皇后才道:“你去御书房瞧瞧,看圣上可忙着,若得了空请圣上来一趟,就说有要紧的事儿。可明白了?”夏守忠一听忙笑道:“娘娘放心,奴才一准儿将话儿带到。”说着便麻溜的跑了出去。 皇帝是用午膳时才过来的,见着武郡王妃还惊讶了一下,面儿上却依旧是一副威严的模样,端坐在主位上。看向皇后问道:“不是说有要紧的事儿?”说着还特地看了一眼武郡王妃。 皇后也看了看武郡王妃,才笑道:“也不是臣妾有事儿。”不待皇后说完,皇帝问道:“哦?如此说来是武郡王妃有事儿?”武郡王妃急忙起身道:“是臣妾有事儿。臣妾受人之托给圣上献上一只匣子。”说着便双手捧上了那只楠木匣子。 皇帝也不接,只问道:“不知武郡王妃受何人所托?具朕所知,武郡王妃这些日子不都住在林府吗?何人又求你求到林府去了?” 说着皇帝的脸色已经有些不好,武郡王妃赶紧跪下道:“启禀万岁,乃是臣妾的义女,林慧求臣妾亲手将这只匣子交予圣上。” 听说是黛玉求武郡王妃交给他的匣子,皇帝不由得来了兴致,示意接过匣子。皇后也不等宫娥上前,便亲手接了过来交予皇帝。皇帝也不打开,只问道:“可知里面是何物?” 武郡王妃看了看皇后,而皇后也正皱着眉头看向武郡王妃。皇帝见此冷声问道:“怎地?”武郡王妃怕引起皇帝动怒,遂解释道:“里面是臣妾义女写的,写的一封信!说是要亲手交给圣上。” 皇帝不置可否的问道:“一封信?”说着看了看皇后,又问道:“一封信只当皇后这般神情?”皇后遂勉强笑道:“圣上也别怪罪,那丫头明明就是写了一封信,虽内容臣妾不知,却也看了就是信,偏那丫头要说是折子!” 皇帝正巧端着一碗茶,刚吃进嘴里,听了这话差点就喷了出来,不由得掩口笑了起来。不确定的问道:“当真说是折子?”皇后笑道:“可不是吗?怕是从前儿从林卿家哪儿听见的,便学了去。” 皇帝搁下茶盏,点了点头才收起了匣子,也没不用膳,只道:“行吧,朕还有事儿,改日再来看你。”说完又对还跪在地上的武郡王妃道:“郡王妃难得进宫,便陪陪皇后,用了膳再出去。”说完皇帝便亲自抱着匣子走了出去。(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四回 黛玉的“奏本” 古井启奏亲们~特此鸣谢风奇,泪玲珑,淡雨思涵三位亲的月票支持!也很感谢有酷鱼宝宝那样可爱的读者!真心感谢你们对古井,对古井家黛玉的支持……(悄悄告诉你们哦,其实贾琏也是古井亲生的哦~哈哈) —————————————————— 皇帝回到御书房后才打开了那只楠木匣子。里面一只厚厚的信封上面用漂亮的颜体写着:圣上亲启。 皇帝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东西,不由得抿嘴笑了起来,站在一旁的王公公见了很是好奇,不知道这位向来严肃的陛下为何事如此开心。 皇帝此时却没有心思理会王公公的想法,从匣子中取出信封,却发现下面压着一张一百万两的银票!这让皇帝的脸色严肃了起来,习惯性的皱着眉头看着匣子底部的银票。 皇帝想了想并没有立即取出银票,而是盖起了匣子,打开了信封。 果然是厚厚的一封信,或者按照黛玉的说法,她这是奏本,只是她没有奏本而已,或许林如海还留有空白奏本在府中,而黛玉却没有用,反而是选择了这样的一种方式。 黛玉的信没有如别人那般按照制式来书写,甚至遣词用句也很是随意,因着皇帝曾许诺她可以畅所欲言!事实上黛玉是很不喜欢那种制式文的。即便华美,可作为从现代而来的黛玉,她更习惯于用白话文来表达。 黛玉的信内容其实不多,无非便是节流二字,但是却洋洋洒洒二三十页,从当年她们家清查奴仆,道后来竞价采购,林林总总,看得皇帝觉得很是耳目一新,再联系之前林如海上的遗折,皇帝觉得这父女俩定是商议好的! 但看着手边儿的楠木匣子,皇帝又觉得很是释然。虽然皇帝并不知道林如海究竟给黛玉留下多少家产,可看了黛玉这封厚厚的书信,却也觉得有这份家业乃是理所当然。 皇帝看完信,沉思了许久,方传唤了黄季云前来。在等待时皇帝终是忍不住拿出了那张银票在手中看来看去。皇帝自然是不缺吃穿用度,可皇帝却很缺钱! 林如海在皇帝最是缺钱的时候上了一封遗折,点明了敛财的方向,而黛玉更是在林如海出殡之时送来了银票。这叫皇帝心中不得不加重这父女二人的分量。 黄季云来到御书房门前时,皇帝仍旧看着手中的银票没有回神。直到王公公进来禀报道:“圣上,黄大人已经到了,就在门外候着呢。”皇帝才从银票上抬起了头。 倒不是说皇帝有多没见过银子。而是这样一个小女娃,能舍得拿出这么大一笔银子,实在是让皇帝很是费解,毕竟皇帝是了解黛玉的情况的。 打理林府产业多年的黛玉,皇帝不相信她不知道这么一笔银子的价值,可偏偏就是知道这笔银子价值的黛玉,却将银子拿了出来! 皇帝见着黄季云时笑道:“你那个女学生,朕的县主很有趣啊!”皇帝虽是随口说着,却让黄季云立马变了脸色,急忙跪下道:“圣上息怒!臣不知玉儿因何事惹圣上不悦,但请陛下念其幼,恕其无罪!” 黄季云的表现,让皇帝不知怎地,就想起了黛玉当日所言那句:伴君如伴虎!不由得皱起了眉头问道:“在季云的眼中,可是与朕意见相左便有性命之危?” 黄季云不明比这皇帝怎地就突然转了话题,心道:怕是玉儿在圣上面前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此时黄季云却也不知该如何替黛玉圆回来,遂急的是满头大汗,却仍旧低头不语。 此时此刻在黄季云看来,那是言多必失!多说多错,反而不如不说。 可皇帝见着黄季云那模样,却已然明白黄季云的心思。皇帝眼中那失望的光芒也越发的强盛。 黄季云跪在地上不敢轻举妄动,皇帝也就这样坐在龙案后面,紧紧地盯着下面跪着的,自己心中最为倚重的臣子!不由得又想起黛玉那无所畏惧直言不讳的模样! 想了想皇帝叹了口气道:“季云起来吧!朕并无怪罪之意!”说着皇帝便将黛玉写的那封信,扔到了黄季云面前,见黄季云拾起后,皇帝才含笑开口道:“瞧瞧你的好学生给朕上的‘奏折’吧!” 黄季云一听,便是心中一跳!匆匆扫视了一遍,心中更是震惊不已。他从来就没有想过黛玉会如此大胆!虽然他一直知道那丫头也是个不安分的主,可这次的事儿,却是大了! 黄季云擦了擦头上的冷汗再次跪下道:“玉儿年幼无知,望圣上开恩!”黄季云不敢提林如海,这会子若是提了,怕是事情会更加糟糕! 可他却不知,皇帝见他这般,却是越发的失望。皇帝幽幽开口道:“玉儿那丫头。”黄季云听皇帝称呼黛玉为:“玉儿”心中便松了一大口气,接着又听皇帝道:“曾跟朕说她看着朕须得谨言慎行。” 黄季云不明所以地低头认真听着。皇帝也不需要他应答,仿佛是陷入回忆般继续说道:“朕问她为何,她答:伴君如伴虎!”黄季云一听这话,好悬没把魂儿给吓飞了!不由自主的便抬起头满脸震惊的望着皇帝。 皇帝却也不理会他,只接着说道:“她还告诉朕,若有人与朕意见相左,那么就要考虑是否会掉脑袋,故而没人敢在朕面前畅所欲言!”说到这里,皇帝抬起头直视着黄季云的眼睛道:“朕一直以为季云是不同的!如今看来却也没什么不同!” 黄季云一听,也是愣了一下才跪下叩头道:“圣上恕罪!臣于陛下并无隐瞒之言。只事关玉儿难免悬心,且不论臣仅此一个弟子。便是如海兄临终所托臣也不敢有分毫差错!故而分外紧张!望圣上见谅!” 皇帝看着黄季云沉默了半晌才点了点头道:“季云起来回话!你我即为君臣,且为知己!相交已是多年,难道季云信不过朕的为人?”黄季云听皇帝如此说,不由得红了眼眶道:“得圣上看重乃是臣的荣幸!得圣上引为知己臣却惶恐!然臣甘之以怡!” 皇帝见黄季云如此,方大笑了起来。具体如何,却是无人得知。 笑过之后,皇帝却是从奏折中找出了林如海的那份遗折,放在龙案上,看着黄季云说道:“这如海这封折子想来你也是知晓的,但看你模样,想来你并不知道那丫头会给朕写这么个东西。” 黄季云苦笑着看了看手中黛玉写的“奏本”摇了摇头道:“这丫头实在是胆大妄为得很!”皇帝笑道:“朕倒是觉得甚是满意!”说完皇帝又道:“来说说这两件事儿吧!朕瞧着很有点意思。或许可以好好操作一番!” 说到这里皇帝也是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道:“南边儿又发了大水,西边儿却闹了旱灾!西北边境上也是蠢蠢欲动!”说完叹了口气道:“这到处都需要花钱啊!” 皇帝说着,举起手边儿那张银票对着黄季云摇了摇道:“一个小丫头都知道,国之有难,人人有责!也明白一方受灾,八方支援!可朕的这些个大臣呢?成日里锦衣玉食,笙歌箫舞!过的是比朕还奢侈的生活!” 说着皇帝很是愤怒的将手中的银票砸在了龙案上,愤愤地道:“既然不能为国为民!朕要之何用?!” 黄季云见此想了想道:“圣上虽已有了决断,却也要计划一番才是。”说着黄季云抬头看了看皇帝,压低了声音道::“毕竟是太上皇的老臣子,怕是处理不好会给圣上惹出祸端!”黄季云说完,便赶紧低下了头,甚至不敢去看皇帝的神情。 皇帝此时的神情也确实很是难看,毕竟没有那个皇帝会喜欢头顶上在压着太上皇!可如今,皇帝却不得不忍之下来。 平息了情绪之后,皇帝才问道:“季云觉得那丫头所言有几分可行?”显然皇帝也不想再继续讨论林如海那封遗折了,他已经有了决断,如今不过是如何布局的问题,且此时不可操之过急。 而黛玉所言之事若是可行,虽不能为国库增添收益,却能大大的节省朝中上下各处开支!皇帝不由得考虑其实现的可能性。 黄季云再次拿起黛玉那封“奏本”仔细的看了起来,可谓是斟字酌句,生怕看漏了去!好在黛玉用的是白话文,且断句处画下很大一把“X”,理解起来倒也容易,不过只讲了两件事儿而已。 黛玉在信中提出三点,第一是责任承包制,第二是采购竞拍制,第三是轮流监管制。 黄季云看完后,想了想才说道:“圣上莫不如先选一地尝,由小见大方知效用。”说完停了一下道:“依为微臣所知,那丫头在林府使用的便是这三点。” 见皇帝看向自己,黄季云便继续解释道:“臣打个比方,林府的食谱是每月月初便制定好的,通常不会更改。在制定食谱时会预留出,一次大宴三次小宴的单子。而厨房是不负责采购的,厨房会将所需之物按照列成单子交给管事的。” 黄季云刚说到这里,皇帝便打断道:“若是当月没有宴席怎么办?采购回来的物品岂不是都都坏掉了?” 黄季云听后笑道:“并不会立时采购回来,管事的拿着那单子便去市场找来商家,告知商家府中最多需要多少,最少需要多少,然后看那户商家能在同等质量的情况下给予最优价格,便会在那个月让那户商家按照每日所需送来。” 皇帝挑眉道:“那如何结算?管事的不会贪墨吗?”黄季云摇了摇头道:“定那户商家并不是管事说了算,管事只是出面商讨,完了报价需要上交给管家,管家确定后,在回馈给管事,管事方能定下商户。” 皇帝又问道:“那如何交付银子呢?”黄季云答:“每日里商户送了多少货品到府中,管事的会签张单子给商户,而厨房收了之后也会拿单子给管事签字交给账房,而月底商户来结账时,要找的却不是当初那个管事,而是林府的账房。” 黄季云说到这里,看了看皇帝继续道:“而玉儿那丫头,府中什么也不管,就只管账房一处!”皇帝一听,忽的哈哈大笑起来道:“果然是有趣的丫头!”黄季云又补充道:“那丫头说,管好了钱袋子,一府上下才又安生日子。” 皇帝笑着点了点头,又问道:“那季云看另一件事儿怎样呢?”(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五回 追缴欠银(一):初闻追缴 推荐一本文字诙谐生动的好书《镜中行》希望大家喜欢,本书讲诉了很多人生哲理,但是需要你慢慢体会! 另:特此感谢小兔妮的月票支持!古井正在努力的码字!O(∩_∩)O~谢谢亲们的厚爱哦~古井很努力呢! ———————————————————— 皇帝笑着点了点头,又问道:“那季云看另一件事儿怎样呢?”黄季云看着“圣恩堂”三个字,也很是头痛的苦笑了一下,道:“只怕此时……不太好办。” 皇帝也低着头一支手指敲击着龙案,想了想道:“若真能成,倒是一件利国利民的大好事儿。”黄季云笑道:“可这事儿怕是不容易,且不说别的,光士林之中就会有人跳出来反对,会找出诸多理由来阻碍。” 皇帝想了想,叹息道:“此话倒是不假。如此便先放一放。”说着又与黄季云商量起了别的。 此时黛玉一行已经到了通州码头,正在登舟。因着有禁卫军护送,一路倒是没遇上什么事儿,较之以往更为顺畅。当贾琏护着林如海的黑漆楠木棺椁,上了黛玉那艘船后,两大三小五艘船便起航南下了。 贾琏之前一直忙着护在林如海的棺椁边儿上,故而也没发现这次带队禁卫军的,竟然还是老熟人,此时见着身穿银甲的莫轩,一身英气逼人,当年的稚气依然褪去。 贾琏不由得高兴的拍了拍莫轩肩膀笑道:“好多年不见,你竟然成了禁卫军统领!”说完贾琏就想起当日闯宫门的事儿,不由得感概道:“早知道你在禁卫军中,怕还能少去许多麻烦。” 贾琏自然不知道,那****硬闯宫门,若不是莫轩偶然路过,怕是他自己的性命也难说了。 此时莫轩却也并不提起此时,反是笑道:“是啊,多年不见,听说你考中举人。”说完回头看了看后头跟着的官船又道:“如今贾兄怕是赶不上春闱,倒是可惜了。” 贾琏听莫轩提起此事,苦涩一笑道:“便是赶得上,如今又哪里有读书的心思?”说着贾琏也转头看了看后头跟着的船只,那上面停放着林如海的棺椁。情绪不由得一下子低落了下来。 莫轩见他如此模样,心中也是颇为感叹,回想起记忆中初见林如海的模样,那是还是自己闯了祸,撞伤了黛玉,可林如海虽严肃,却无不责怪。 再见时已在扬州,那时的林如海可谓是翩翩若仙,一身儒雅之气。不想如今却……想到这儿,莫轩也是回头看了看后面跟着的船只,那船上住着当年那个被自己撞伤的小女孩。 想来如今心中的伤痛,怕是比之当年身上的伤,不知重了几何吧?莫轩不由得转回头看着贾琏的眼睛,叹息道:“贾兄节哀!人死不能复生,而活着的人还得继续活着!”说完莫轩便低下头不知想着什么。 贾琏不知莫轩为何会有如此感慨,抬头看向莫轩,却发现他眼中也有着浓浓的哀伤与落寞。 接着便又听莫轩幽幽地道:“其实,在下一直很羡慕贾兄,能得林大人真心爱护。”说着莫轩忽然转头看向贾琏道:“如今林大人已然仙逝,可林姑娘还活着。” 说完莫轩看向了前面的江面,低声道:“如今能让林大人牵挂担忧的,怕也只有林姑娘罢了。”莫轩忽地对着贾琏微微一笑道:“照顾好林姑娘,莫让其受了委屈,方是贾兄应做之事,余者又何足挂齿?” 贾琏听后苦笑道:“你说得固然有理。可你怎知,姑父与我又何止是姑父?说是再造父母也不为过!照顾好妹妹原是我做哥哥该当的责任,可这与姑父……”说到这里贾琏摇摇头,有些说不下去。红着眼眶便转身回了船仓。 莫轩看着贾琏离去的背影,也只能摇头叹息。莫轩抬手摸了摸腰上别着的箫,不知想到什么,又放了下去,嘴角却露出了一丝笑意。 从船离开通州码头后,黛玉每晚便都能听到,远远的有箫声传来,这箫声很是熟悉,却又一时想不起在哪里听过。唐嬷嬷自然知道,这是莫轩的箫声。 故而当黛玉问道:“嬷嬷可听到箫声?”唐嬷嬷也不隐瞒道:“这是莫家三爷的箫声,好几年没吹了,不想如今又吹上了。”听唐嬷嬷如此说来,黛玉便不再多问,只静静地靠在船榄上,听前方船只上传来的箫声。 其声伤怀,其声伤感。其声甚至带有一丝悲戚。若以往,黛玉定是不喜的,虽黛玉对音乐可谓是来者不拒,但却也偏爱那些悠扬空灵的曲子,而非这般凄凉孤寂的曲调。可如今却正好和了黛玉,此时的心境。 一个多月的水上航行,黛玉就这样每晚枕着箫声入梦,有时一曲,有时三五曲,而黛玉似乎也养成了习惯,每到夜晚总是等待着箫声响起。 黛玉献银百万的事儿,在皇帝的有心扩散下,闹的是沸沸扬扬,几乎到了家喻户晓的程度。皇帝在朝会上也是对着朝臣大发雷霆! 在黛玉献银第二日朝会时,皇帝便阴沉这脸向站立在御阶下的朝臣们问道:“十二岁的孩子知道为国分忧!一介女子懂得国之有难人人有责!而你们这些拿着朝廷俸禄的大臣,不仅仅不为国分忧,还打量拖欠国库!所为何来?朕要尔等何用!” 一场追缴欠款的大戏,便在这样的情况下拉开了序幕。皇帝限定:凡事拖欠国库五万两以下者三日内还清;十万两以下者年前还清;二十万两以下者一年内还清;五十万两以下者三年内还清。 而欠银五十万两以上者,将由户部与刑部,共同派遣官员清查恒产,或拍卖,或充公!凡逾期不还者,依法论罪! 先时还有许多官员心存侥幸,甚至去了太上皇荣养的宁寿宫请安,结果才发现皇帝此事处理得极为迅捷稳妥,竟是得到太上皇应允的,太上皇并不接见这些前去请安的官员。 贾府因着有了贾赦这个可以位列朝堂的工部郎中,故而也在黛玉离京第二日,知晓了黛玉献银,以及国库追缴欠银之事。 贾老太太得知后自然是阴沉着脸,心中怨愤武郡王府与黄府诓骗黛玉年幼无知!当然更多的却是埋怨黛玉亲疏不分,那么大一笔家资,想来即便不是林府的全部,也去了大半,这些原都是要作为嫁妆陪嫁过来的。 而王夫人则更是恨得咬牙切齿!那么多的银子,那么多!一百万啊!竟然都给了不相干的人! 王夫人想着,这么大一笔银子,给宝玉留下一些,拿出一部分想法子给宫里的元春送去,让元春在宫中四处打点,怕是元春的份位早就升上去了。自己身上的诰命也该改改了,又岂会至今仍旧是个小小的宜人? (编外话:一至五品官员授以诰命,六至九品授以敕命,夫人从夫品级。故世有“诰命夫人”之说。诰命夫人有俸禄,没实权。) 而贾老太太和王夫人,想了很多,却竟然谁也没有想起来,贾府还欠着国库近五十万两银子! 贾赦见贾老太太丝毫不提还银之事,不由得再次小心翼翼地出声提醒道:“老太太看咱们家所欠的银两,是个怎么样的章程?此时还需老太太造作决断才是。” 贾老太太一听这话儿更是气不打一出来,刀子似的目光便扫向了贾赦,冷声说道:“咱们府中与别人可是一样?当年若不是老公爷为了接驾,又岂会欠下这些个银两?说到底,也是老圣人花费了,如今圣上竟是要问我们追缴不成?” 贾老太太的话,听得贾赦是冷汗直冒,却又不敢再说别的,只好呐呐的问道:“那咱们家究竟还是不还呢?听说好些个老亲去了宁寿宫,也没见着老圣人。” 贾老太太皱眉想了想道:“这事儿容我想想,再看看别的家是怎么做的。”说完贾老太太便挥手让贾赦退下。贾赦虽是心中千言万语,此时却是不敢当着贾老太太的面儿说出来。 贾赦回到东边儿院子,便大发雷霆的摔了一套心爱的茶具。别说王熙凤从未见过贾赦这般模样,便是邢夫人也是多年未见!不由得婆媳俩都有些胆颤心惊。 还是王熙凤最先稳住心神,试探着问道:“不知父亲因何发如此大的脾气,可莫要气坏了身子才是。”邢夫人此时也赶紧说道:“凤儿这话儿很是,老爷可莫要气坏了身子,没得便宜了别人去。” 贾赦很是不耐的瞪着邢夫人道:“真真儿的是一群头发长见识短的婆娘!当心那天大祸临头看你们怎么办!”说完贾赦便一甩袖子走了出去。留下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王熙凤与邢夫人婆媳俩。 这边儿贾老太太刚刚打发了贾赦,便使人唤来了贾政夫妇。王夫人此时心中有气,也不打探缘由,总归是安安静静的跟在贾政身后,做那锯了嘴儿的葫芦。 贾政一步跨进贾老太太的屋子,便赶紧的躬身行礼请安问好,贾老太太虽是看着心中烫贴,可此时,却也不耐那些个繁文缛节,遂不待贾政行完礼,便开口问道:“朝中近日可有什么动静?” 贾政已多少日子未去官衙,哪里会知道有什么动静?遂立即躬身答道:“儿子没听说有什么动静。”贾老太太听了这话,紧皱的眉头舒展了不少,点头道:“既如此你近日仔细打听,有什么消息,尽快来回了我。”(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六回 追缴欠银(二):愤怒与包容 推荐一本文字诙谐生动的好书《镜中行》希望大家喜欢,本书讲诉了很多人生哲理,但是需要你慢慢体会! 另特此感谢晓叶笙香,只为种菜,书友140304213759401的月票支持!您的厚爱古井将深深铭记!也感谢在QQ阅读的杜若!谢谢亲一直支持着古井! ———————————————————————— 贾政想了想道:“若说朝中有什么动静,怕是大哥比较清楚,莫不如叫了来问问,毕竟他如今可是每日都在朝堂上,是能够面圣的,多少总能听着些。”贾老太太皱眉打断道:“行了,安排你去做,你便去做就是,说这些做什么?” 说完仍忍不住叮嘱道:“你自己个儿也上进些,莫要成日里与那些门客清流混作一团,只知道谈诗论画与仕途也是无益的,宝玉将来也还需要你这个做父亲的扶持才是。”贾政心中虽不以为然,但面上却仍旧恭敬的应承下来。 贾老太太看说完了贾政之事,便又转向贾政身后的王夫人道:“你管着府里大小事务,我这个老婆子原是多年不管家,一概都交予了你,只今日跟你说个事儿,你且放在心上。” 说着贾老太太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才接着道:“你先整理整理府中的账簿,回头都送我屋里来,宝玉和三春都大了,也是该仔细归置归置了。”见王夫人欲要说完,贾老太太挥手打断道:“且按我说的作罢!”说完便搁下茶盏闭目养神起来。 王夫人从贾老太太屋里出来时,脸色是极为难看的,当然贾政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在贾政看来,贾老太太方才的话,尤其是最后一句简直就是在说他不如那不学无术的贾赦!可到底贾政什么也没有说的走了,到赵姨娘屋里去了。 看着贾政远去的背影,王夫人更恨了!甚至觉得整个贾府都在跟她作对,没有一个是理解她的!尤其是贾老太太最为可恨,竟然想要让她交出府中财务大权! 想到这里,王夫人不由得回头看了看贾老太太的屋子,眼中是满满的怨恨。可王夫人到底没有说出或者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直到回到房中,她所有的不满才一下子爆发了出来! 屋子中间儿大圆桌上的茶具,临窗案几上的花瓶,甚至炕桌上的炕屏账册,统统成了她发泄的对象。幸而王夫人还没有丧失全部的理智,至少博古架,亮宝櫃上的宝贝们,在王夫人脱力之后,还安然无恙。 彩霞,彩云在屋外听到里面的动静,也是噤若寒蝉不敢稍有妄动,此时二人心中都在庆幸,王夫人方才进屋时让她们守在门外,而不是跟着进去。否则恐怕她们也是要脱层皮的。 周瑞家的过来见二人低头垂手的站在门外,而屋里不时传出东西落地,瓷器破碎的声音。周瑞家的不由的瞪了彩霞、彩云二人道:“也不知劝着点太太,竟只在这里杵着!”说着便自打了帘子进去。 周瑞家的刚一进屋便被满地的狼藉惊呆了。更是被此刻的王夫人惊得不知错所。 只见王夫人一身枣红底儿牡丹团花褂子,早已满是皱褶,甚至头上的发髻也已经松散,凤尾点翠钗松松的斜在发髻上,宫花也落了出来,若不是有发丝牵着着怕是已经到了地上。 王夫人见竟然有人敢不听自己的吩咐,擅自跑了进来,不由得更加愤怒。不想抬头便看到周瑞家的站在门边儿,遂厉声呵斥道:“谁让你进来的?我说话如今竟是连你也不听了?” 周瑞家的一下子回了神,赶紧跑上前站在王夫人的跟前儿,哭丧着脸道:“我的太太哎,您这是怎么了?可别气坏了自己个儿身子。”说着就要伸手去扶王夫人。 王夫人此时却是很不领情的,一把挥开了周瑞家的伸过来的手,因着用力过猛,再加上之前发泄一通如今早已脱力,不由得整个人身子都晃了晃,周瑞家的赶紧再次伸手稳住了王夫人,将她扶至边儿上暖炕上坐下。 待王夫人坐稳之后,周瑞家的才小心翼翼的问道:“太太因着何事,竟将自己气成这样?”说着周瑞家的又一次打量了一番王夫人,虽然心中很是不屑,嘴里却是安慰道:“太太可不敢这样,若是有个好歹,叫二爷和大姑娘可怎么办?” 周瑞家的提起贾宝玉与元春,不知怎地倒是让王夫人忽然悲从中来,不由得趴伏在炕桌上,呜呜的哭了起来。周瑞家的一见也是慌了神赶紧宽慰道:“太太这是怎么了?得受了多大委屈啊。” 说着周瑞家的,也使劲儿用绢子,揉了揉自己的眼角,使眼框看起来也是微红,才又开口劝慰道:“太太就是不为自己个儿,不为宝二爷,也想想宫里的大姑娘啊!这么些年好不容易才出头,可别让大姑娘也伤神担忧。” 听周瑞如此说来,王夫人倒是心思急转,暗道:对啊,我怎地就忘了元春呢,如今她可是娘娘了,在熬上些日子怀上龙种,谁还敢不将我放在眼里?谁还能跟我张狂?便是那老不死的东西,也得看我的脸色! 王夫人心里想着什么周瑞家的不知道,但只见王夫人脸上神色变幻,越发的狰狞起来。周瑞家的不由得倒吸口冷气稳了稳心神才伸手拿了王夫人的绢子一边儿给她拭泪,一边儿开口道:“太太可是梳洗一下,也让人收拾收拾?” 王夫人此时已经将所有的怒气,怨气,统统的埋回了心底,遂虽然眼睛还有些红肿,面上却瞧不出别的来,只点了点头,也不说话。 很快周瑞家的便唤了彩霞、彩云二人进来,怒声斥责道:“小贱蹄子!瞧着太太心里不畅快不说劝慰着,竟然杵在门外。还不快打了水来给太太梳洗,再将这屋子收拾收拾!动作都麻利点儿,仔细揭了你们的皮!” 说完周瑞家的又亲手给王夫人理了理发髻,将凤尾点翠钗插回去定住发髻,又将宫花插回原来的位置。周瑞家的刚弄好,彩霞也打来了水,周瑞家的拧了帕子给王夫人擦了手脸后,彩云也端来了新茶。 这边儿王夫人屋子里是闹得个一片狼藉,那边儿邢夫人屋里,王熙凤与邢夫人俩人也是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看着邢夫人微红着眼眶,盯着那还在晃动的门帘子,王熙凤不由得深深的吸了口气安慰道:“母亲也不必与父亲怄气,想来定是在衙门遇上了闹心事儿,一时气不顺罢了。林妹妹曾说:若是在家人亲人面前还得藏着掖着,那也就没意思了。” 说着王熙凤便拉着邢夫人的手笑道:“父亲如今也愿意将心事儿写在脸上,岂不是越发的和母亲亲近了?母亲该高兴才是呢。”邢夫人虽说也知道王熙凤是在安慰自己,但到底心中好多许多,不由得眼角便带上了笑意。 邢夫人拉着王熙凤的手道:“真真儿是为难你了,你这林家姑父一去,琏儿耽搁了春闱不说,这人也不在府中。如今竟是上上下下没人主事儿了,里里外外全靠着你一人儿支撑着,哪一件儿也离不得你,老爷还要找些糟心事儿回来甩脸子。” 王熙凤听邢夫人如此说,忙笑道:“母亲快别这么说,我跟爷倒是没什么,要说这姑父去的不是时候却也一点不假,这眼看着大妹妹就要成亲了,偏着时候要守孝,也不知会是个什么样的章程。”说完,王熙凤也是忧心起来。 邢夫人一听,忙问道:“这话儿怎么说的?难不成那云家还嫌弃我们家迎春不成?”王熙凤笑道:“哪儿能呐!不过是我白担心罢了,怕那云家小子等不及,闹出些什么事儿来罢了。”如此邢夫人才点了点头道:“回头请了云太太府里来吃酒。” 夜阑如水,因着贾琏不在府中,王熙凤回到梧桐居也不过是看了看儿女,与平儿说笑几句便胡乱睡下,心中却惦记着贾赦的事儿。虽说先前她宽慰邢夫人说是没事儿,可不知为何,王熙凤觉得定是发生了大事儿,心中喘喘不安。 第二日一早,王熙凤就让人找来了贾琏的两个奶兄弟赵天梁、赵天栋,又找来了来旺。王熙凤也不与他们绕圈子,冷着声儿道:“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法子,只管出去将这两日外面发生的事儿,给我打听清楚了来回我。” 说着王熙凤又压低了声音道:“尤其是朝堂上发生了什么!”见三人懵懂的样子,王熙凤又补充道:“爷不在京里,咱们万事都得仔细这些。你们可明白?办好了奶奶我少不了你们的好处去。”说完王熙凤便起身往回走去。 赵天梁、赵天栋两兄弟与来旺一见如此,遂都是恭声开口道:“奶奶放心,一准儿打听清楚了。明儿一早便来回了奶奶。”说完三人也是相互看了看各自打听去。 让王熙凤没有想到的是,等她打发了三人去打听消息后,来到贾老太太屋里请安时,贾老太太竟然对她说道:“如今眼瞧着姑娘们都大了,迎春的亲事也已经定下,日子也都不远了,你这个做嫂嫂的也该上上心。” 说着贾老太太便轻描淡写的抛出了重磅炸弹,只听贾老太太吩咐道:“我呢,如今也老了,眼也花了,但几个丫头的事儿,却是不能不管,昨儿我已经吩咐你婶子将府中账册都搬我屋里来,回头你便过来帮着看看,也给几个丫头归置归置嫁妆。” 王熙凤只觉得顿时呼吸急促,她没有想到贾老太太会让她摸着账册本子,但又想起贾琏曾经的交代,遂压下胸口的心跳,对贾老太太笑道:“瞧老祖宗说的,我年轻哪里就经历过这些?有婶子看着老太太只管放心便是。” 正巧这句话被刚刚进屋的王夫人听了个正着,王夫人遂问道:“什么事儿老太太不放心了?” 贾老太太抬眼见王夫人空着手进来,便沉了脸色问道:“让你拿来的账册子呢?怎地空着手就来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七回 追缴欠银(三):冷暖 推荐一本文字诙谐生动的好书《镜中行》希望大家喜欢,本书讲诉了很多人生哲理,但是需要你慢慢体会! 另:特此感谢凰凰的月票支持!O(∩_∩)O谢谢 ———————————————————————— 贾老太太抬眼见王夫人空着手进来,便沉了脸色问道:“让你拿来的账册子呢?怎地空着手就来了?” 贾老太太这话一出,王夫人就变了脸色,但又很快压了下去,昨儿夜里与周瑞家的商量过了,此时王夫人可谓是胸有成竹,遂强笑道:“也不怨我没带来,实在是近日里庄子上,铺子里各处的账本子都送了来,还没理清呢。” 贾老太太也曾是当家多年,又岂会不知其中原委?但此时王夫人如此说了,她却也不好太给她没脸,毕竟这偌大的府邸还须得她打理,故而贾老太太点了点头道:“既如此,凤丫头便去你婶子哪儿分担着些,你俩原也是姑侄俩倒也好说话儿。” 王夫人一听,眼中的神色更是冷了两分,却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暗暗咬了后牙槽。而王熙凤却是整个人都震惊了,越发觉得定是发生了什么,不然老太太是断不会如此的。但此时老太太已经开口说出,自己也是万万推迟不得! 王熙凤偷偷用眼角打量了王夫人的神情,虽然什么也没看出,但王熙凤知道以自己这位姑妈的心性,此时怕是已经恨上自己了。但王熙凤此时也只得硬着头皮笑道:“老祖宗吩咐,不管会不会的,我也只得往上冲了!只办砸了老祖宗别怨我就成。” 说着王熙凤又转过身看着王夫人笑道:“老祖宗既然给我安排了差事,这些日子我便待在姑妈身边儿学习了。有事儿没事儿的,姑妈便只管打发了人来叫我,我一准儿一叫就到,若是有什么做的不好的,姑妈也别嫌弃我愚笨,还得给我担待着些才是。” 王夫人听着王熙凤这一连串的话儿,心中暗暗冷笑,面上却是不显的点头道:“说什么担待不担待的?到底你是我亲侄女来着,原就该教你。”说着王夫人小心的瞟了眼贾老太太才接着道:“一会儿你便跟我过去吧。” 王熙凤自然看出了王夫人的不甘心,也明白她的不情愿。王熙凤也不想一开始就弄得太僵,遂笑道:“哎哟,老祖宗不疼我,您可是我亲姑妈,可不能不疼我。” 见王夫人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王熙凤也不慌,只道:“这会子可不成,我那两个讨债的,还等着我回去,没得一会儿闹起来烦人,总得回去交代清楚了才能上姑妈哪儿学习去。”听王熙凤如此说,王夫人才缓了缓脸色,点了点头。 贾老太太却从头到尾也没说什么,只坐在那里眯缝着眼,不知想着什么。 待王熙凤与王夫人都离去后,贾老太太才喃喃自语道:看凤丫头的模样,不像是老大要夺产的样子,难不成真的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儿? 想到这里,贾老太太唤来了赖大家的吩咐道:“让你男人去外边儿打听打听,圣上可是有说要查清欠款,别的家都怎么做的,老圣人是个什么说法。” 说到这里,贾老太太抬起眼看着赖大家的道:“打听仔细了来回我,在盯着点看大老爷都跟什么人来往,平日里都在干什么。” 说着贾老太太顿了一下才道:“都仔细点儿,别留了痕迹,都是我身边儿的老人了,别落了没脸。”说完贾老太太也不用赖大家的回应,便挥手打发了将她出去。 这边儿王夫人想着贾老太太安排王熙凤到自己这儿来查账,心中就堵着一口怨气,恰好薛姨妈这时候来看她,遂与薛姨妈说起了此事。 薛姨妈原是个没心思的,遂笑道:“凤丫头那可是咱们亲侄女儿,难不成还能不向着姐姐?既然老太太让她来帮衬,可见是心疼姐姐劳苦,可见是没别的心思。否则定是不会让凤丫头来的。” 薛姨妈的话,让王夫人直想翻白眼,却终究是忍了下来,想了想才满脸委屈的道:“你姐夫是个万不管的性子,我也不过是咬牙坚持着,倒不是怨老太太遣了凤丫头过来,只这也不跟哦商量一下,却着实让人心寒,好歹我也在这府里劳累了大半辈子。” 说着王夫人便抹起了泪来,薛姨妈见此又是好一顿宽慰,王夫人才算是收了泪,拉着薛姨妈的手道:“幸好如今还有妹妹来陪着我,也好散发散发,不然可真真儿是憋死人了。” 薛姨妈笑道:“咱们可是亲姐妹,回头我让宝钗那丫头没事儿多来陪陪你。姐姐也知道我家那个孽障也是个不省心的,成日里也不知在外干什么好事儿,竟是不着家的。每每回来也都是灌了黄汤,要么满口混话,要不就人事不省的。” 说着薛姨妈不无羡慕的看着王夫人道:“还是宝玉好,成日里就在府中读书作画的。不似我那个不着家的东西。”说到这里王夫人眼中也有了笑意,点头道:“宝玉如今倒是越发的长进了不少。” 圣上追缴欠银的事儿早已经传的沸沸扬扬,出了贾政那般,万事不管,万事不问的谁不知道啊?而且还都知道,这事儿乃是因着,圣上追封的林侯爷家的千金,给圣上献了一百万两银子引起的。 故而对黛玉不满的人家,那是大有人在,便是在皇室宗亲里面,也有好些人对黛玉恨之入骨。连带的,对黛玉的外祖家贾府上下,也多有了不满。 这事儿传回道贾老太太跟前儿的时候,已经过去好几天。便是王熙凤也不过比贾老太太早知道半日不到。 此时王熙凤是满心的忧虑,而贾老太太则是怒气难平了!便是她也是没有料到,黛玉献银的事儿,会闹腾出这许多麻烦来。如今得知确实圣上在追缴欠银,且好些人家都已经开始着手归还,贾老太太也不由得有些心急。 这日晚间,贾老太太叫来贾政贾赦两兄弟,没好气的一顿斥责道:“朝里发生这么大的事儿,你们也瞒着我!越发的不将我放在眼里了是吧?” 贾政分辩道:“儿子那里知道这些?大哥成日里上早朝都没听到,儿子这个连朝都上不了的,又去哪里得到消息?”贾赦一听这话不干了,立马也分辩道:“圣上刚在朝里说了这事儿,儿子不将回来回禀过母亲?” 贾老太太一听,便怒了!抬手就将手边儿的茶盏向着贾赦扔过去,哐当!正好砸在贾赦的额角上。不光是茶水泼洒了贾赦一身,连额角也被茶盏砸破,鲜红的血液混着茶水,淌了下来。 贾赦甚至不敢动手去擦,直接跪倒在地上,咬了咬牙道:“老头息怒。”想了想才接着道:“都是……”“都是儿子的”“不是!”说着贾赦已经是红了眼眶,却死死的低着头,不露出分毫。他不愿在贾政面前软弱,可却又止不住心底的悲伤。 贾政见此也是吓了一大跳,也跟着跪在贾赦身旁,不住的道:“老太太息怒,或许大老爷,或许哥哥公务繁忙,忘了也是有的。”贾政这话,让贾赦心中恨的是牙痒痒的,此时却不敢再说什么,只低着头,当做什么也不知道。 贾老太太见贾赦那般模样,心中也有些不忍,虽说这个大儿子打小便与自己不亲近,可到底是自己的亲儿子。 再者这些年也是越发的长进,如今满府上下,能站在朝堂上的也就他了。 且贾琏也很是争气,若不是林如海在这个节骨眼上去了,说不得春闱过后,府中便要出一位进士也是有的。虽说因着带了林如海的孝参加不了春闱,可到底贾琏如今也已经考中了举人。 在贾老太太想来,林如海去了,王子腾乃是武将,宝玉将来也还须得这父子俩帮衬。遂缓了缓口气道:“还杵在这里作甚?还不快下去包扎了,难不成你是在等着我给你赔礼道歉?” 贾赦一听这话,连忙应道:“儿子不敢!老太太没发话,儿子也不敢私自离去。”贾赦如此说,倒是让贾老太太心中的气儿顺了不少,挥了挥手道:“快下去吧。省的在这儿碍眼。” 贾赦听后已经说不出此刻心中是何感受,只低着头,退了出去,自回了东边院子。 待贾赦走后,贾老太太才看着贾政道:“圣上追缴欠银的事儿,你是怎么看的?”贾政想了想看向贾老太太道:“总之儿子一切听老太太吩咐。”听贾政如此说,贾老太太也是深深地叹了口气,想了想道:“去将你媳妇叫来,咱们合计合计吧。” 贾政想来自家太太管着账本,叫来也是可以的。遂点了点头对门外道:“去请了太太过来,就说老太太跟我找她有事儿商量。”门外也不知是谁,应了一声后便没了声儿,想来是去唤人了。 贾赦回到东边儿院子时,邢夫人见他那一头一脸的血,好悬没吓晕过去,赶紧的又是让人去寻大夫,又是让人打水梳洗。 贾赦看着邢夫人那忙碌慌张的样子,不由得想起自己原配。那是自己父亲替自己选的媳妇儿,知书达理,善解人意,自己夫妻俩感情也是极好的,可惜好景不长,生下贾琏时伤了身子,没两日便去了。 从邢夫人入门,贾赦心中就极为不满,但今日不知为何,竟是从邢夫人身上看到了原配的影子,虽说邢夫人愚钝些,但待自己却是极好的……(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八回 追缴欠银(四):算计与齐心 推荐一本文字诙谐生动的好书《镜中行》希望大家喜欢,本书讲诉了很多人生哲理,但是需要你慢慢体会! 另:特此感谢yzakrr的月票支持!O(∩_∩)O谢谢 —————————————————— 王夫人来到贾老太太屋里的时候,贾政已经坐回到了楠木交椅上,正端着茶慢慢的品着。屋里地上的茶水和血迹,也已经打扫干净。 然而王夫人却早在来的路上,便已经知道,先前贾赦被贾老太太砸破头的事儿。见贾老太太面无表情的,坐在罗汉床上与贾政说话,王夫人心中便是冷笑不已。 不知贾赦走后,贾老太太与贾政都说了什么,此时见王夫人进来,便止了之前的话语。贾老太太待王夫人行礼落座之后才吩咐道:“圣上追缴欠银,想来这事儿你也已经知晓。” 王夫人一听这话便懵了,什么她已经知晓,她完全不知道好吗?遂开口道:“媳妇儿还不知此事,不知老太太从何听来?”说完王夫人看了看左手边儿的贾政,又转头望向贾老太太。 贾老太太见她那样也不似作假,遂皱着眉头将事情来龙去脉说了一遍。贾老太太自然不会说,此事乃是由于黛玉献银所引起的。王夫人听贾老太太说得严重,更是听说京中各家各府都在筹集资金偿还欠银,心中不由得沉了沉。 贾老太太见王夫人低头不语,心中暗恨王夫人这会儿又装那锯嘴儿葫芦,也不指望她能说出什么,直接吩咐道:“回头取了五万两出来,让二老爷给户部送去。” 说到这里贾老太太见王夫人抬眼望来,只得叹息道:“咱们这样的人家儿,虽说不能做那牵头的,却也不能成为那拖腿儿的。”说着贾老太太看了一眼贾政,微微舒展了眉头道:“说不得这也是二老爷的机会,当年老大不也是这么做的吗?” 王夫人一听这话,看了看贾政,心中认同了贾老太太的说法,暗道:大房当年用祖上的牌匾换了如今的官职,如今我便拿出五万两,给老爷搏个前程也是可行的。想到这里,王夫人点了点头道:“一切听老太太吩咐。” 贾政见此事定了下来,心中暗暗欢喜,在他想来,自己被贾赦压了这几年,想来翻身的机会就在眼前。 又听贾老太太沉吟道:“先就这么着,另外在预留十万两备着,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要派上用场。” 王夫人之前因着为贾政搏前程,那五万两遂应得干脆,可此刻又听还要准备十万两,不由得变了脸色问道:“不知老太太这银子何时需要?府中现银可不多了。” 听王夫人如此说,贾老太太很是皱眉道:“不是各处庄子铺子都收上来了吗?怎地就现银不多了?” 王夫人一听这话,心中自然是不悦的,却也不显什么,只道:“虽说各处庄子铺子的租子都送来了,可如今南边儿水涝,北边儿旱灾的,收成也都不好,咱们这样的人家,也不能无动于衷,媳妇儿便做主减了两成。” 贾政听了很是满意的点头插言道:“太太这事儿做的对,可不能因着一点子租子,坏了咱们府上的名声,老太太惯来是怜老惜贫的。” 听贾政这样说,贾老太太嗓子眼的话,统统都被堵了回来,心中虽是暗怒道:作死的娼妇!竟然胆敢贪墨了两成!面上却也只得点头道:“虽是如此说,却也不能耽搁了,这银子是定要凑出来的,老二家的看看这银子该从哪里凑。” 王夫人一听这话,暗想:死老太婆不会是想让我来出这银子吧?那可不行,我的银子可都是得给宝玉留着的。 王夫人想了想低声道:“这公中实在是拿不出那些,莫不如让大老爷也凑些?大老爷这些年这官儿可是越做越大了,如今都已经是老爷的顶头上司了。” 贾老太太听后也不反对,点头道:“既如此明儿将老大家的叫来,我跟她说就是。如今你先将那五万两拿了支了出来给你老爷,明儿一早让你老爷就给户部送去,也好在圣上跟前留个印。” 贾老太太如此说,王夫人自是点头应下,心中盘算着要让大房拿出多少来填补。贾政更是满心的欢喜的想着,明日圣上见了自己还回去的银子,该是如何高兴,又会给自己如何封赏。 贾老太太第二日遣人去唤邢夫人来,原想说让大房出银子的事儿,可结果邢夫人却是没有过来。鸳鸯只悄悄跟王熙凤说了几句话儿,王熙凤便让邢夫人留在了院子里,自己套了马车往贾老太太院里去了。 贾老太太见来人不是邢夫人,而是王熙凤,不由得沉着脸哀叹道:“人老了,越发的没用了,竟是使唤不了你们太太。” 王熙凤一听贾老太太这话中的意思,岂不是再说邢夫人不孝?背着不孝的名头,别说邢夫人担不担得起,便是贾赦贾琏二人也是不敢应下的。何况迎春出嫁在即,自己的儿女又都还年幼! 王熙凤赶紧解释道:“也不知怎了,听太太屋里人说,太太昨儿个一宿没睡,说是老爷怎么了,具体的也不清楚。今儿早,也没见着老爷出来用膳,问太太,只说老爷去了衙门,说着太太还哭了起来,也没用膳便厥了过去,这会子竟是起不来了。” 王熙凤说到这里,见贾老太太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也不理会,连忙上前两步走到贾老太太跟前儿笑道:“老太太有什么事儿,尽管吩咐了我来。虽说我人愚笨些,老太太也不能就不教导我了不是?” 见此,贾老太太心知是不能说那事儿了,继而只好问道:“可给你太太请了郎中?若是不好,拿了我的帖子去请了太医来瞧瞧也是可以的。” 王熙凤笑道:“原是说要去请的,这不鸳鸯姐姐就过来唤了。太太挣扎着说要过来,怕是老太太有什么事儿要吩咐。我只好留了迎丫头在屋里伺候着,自己赶了过来。” 说着王熙凤又笑道:“老太太也别嫌弃我不经事儿,只管吩咐了来,便是不会,我也回来问了老太太,断不会自作主张就是。”说完王熙凤便满眼期待的望着贾老太太。 贾老太太心中叹息,面儿上却是笑道:“行了,也没什么大事儿,眼看着到了年跟前儿了,只你姑妈近来身子不爽,我便想着,让你太太帮衬着过年的事儿。既她病了就算了,再想法子就是。她也没做过这些,没得病了还为难她去。” 王熙凤一听笑道:“这事儿老太太交给我啊,我保准儿给办得妥妥儿的。” 贾老太太却并不答应,只笑道:“知道你是个有孝心的,回去好好伺候好你太太,你屋里也还有两个小的要看顾,很不必为这些费心,回头让你珠大嫂子帮衬着你姑母也就是了。” 如此王熙凤便点了点头,又和贾老太太说笑几句便告辞回了东边儿院子。 邢夫人原是不知道何事的,更不明白王熙凤为何不让自己过去,再见王熙凤一回来便遣人去请大夫,心下更是疑惑不已。 待人都打发了出去,王熙凤才将事情跟邢夫人解释了一遍。邢夫人一听贾老太太竟然打着这么个主意,心中也很是不满,可想着贾赦的态度,又忍了下去。 邢夫人低着头叹息道:“我倒没什么,只如今琏儿读书,出仕也是要花银子的。再者迎丫头出嫁,公中只出五千,余下的也是要我们自己贴补的。还有春哥儿也大了,前儿老爷还说得寻摸个好师傅给春哥儿开蒙呢。” 说着邢夫人抹起了眼泪道:“你是没见着,昨儿夜里,老爷从老太太屋里回来,那满头满脸的血,可没把我吓死!还好大夫来了,说是没什么大碍。就这么着也是悬着心的。老爷怕吓着你们,一大早连春哥儿都还没见着,就出了门子。” 见邢夫人这般模样,王熙凤虽心中嫌弃她没本事,可到底邢夫人这些年一直顾着他们夫妻,王熙凤也没什么好挑剔的。遂安抚道:“多大的事儿,太太尽管放心,这外面自然有老爷撑着,府中我也是站在太太这边儿的。” 邢夫人听王熙凤这么说,抬起头拉了王熙凤的手很是动情的道:“这些年委屈你了,打你进门便夹在你姑妈与我们之间,琏儿又是常常忙得不着家。我也是个不顶事儿的,这上上下下全靠你一人勉励支撑着。” 王熙凤见邢夫人如此肯定她,心中虽说有得意,更多的却是感慨,当年成亲之日,贾琏便对自己道:家和万事兴!如今看来却是果不其然! 王熙凤遂对邢夫人道:“母亲说什么话儿呢?老爷跟爷为着这个家在外挣着,拼着,咱们啊齐心合力守好了便是。爷常说家和万事兴,如今想来可不就是吗?瞧瞧如今,咱们虽没得了公中什么,可便是如今分了家去,咱日子也是不会差的。” 邢夫人听了这话,很是欢喜的道:“可不是吗?老爷虽是不甘心,却也没有法子,总是要顺着老太太的,等老太太没了,咱们府上早晚是要分的。不管到那时公中剩下多少,只要祖产还在,凭这如今手里的,咱们的日子定会越发的红火。” 邢夫人说的高兴,想的美好。王熙凤却知道分家,谈何容易啊!如今首要的便是想法子逼着老太太让公中拿了银子出来还欠银!等出孝后再将迎丫头风风光光的嫁出去。那样大房的事儿,也就省了一多半儿了。 想到迎春,王熙凤免不了便想起府中住着的其他几位姑娘,不由得也为她们叹息一声。迎春命好,遇上了贾琏这样的哥哥,其他人可就没这般好命。尤其是惜春,小小年纪越发的冷清起来,也不知将来可怎么办……(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九回 林氏族学:改变从这里开始 推荐一本文字诙谐生动的好书《镜中行》希望大家喜欢,本书讲诉了很多人生哲理,但是需要你慢慢体会! 另:特此感谢夭夭荼蘼的月票支持!还有很多给古井投票的亲~在这里就不一一点名,谢谢你们! ———————————————————————————————— 京城的一切黛玉都不知晓,无论是追缴欠银的风波,还是贾府两房人越发的离心。黛玉心中虽然有所预料,但这些都影响不了目前黛玉最重要的事儿——送林如海归乡,与贾敏团聚! 黛玉忘不了,林如海最后说的是贾敏来接他了,前世无神论的黛玉,在莫名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不得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一些自己还不理解的力量,甚至是——空间! 黛玉不得不去选择相信,只要将贾敏与林如海合葬在一起,他们就能真正的团聚。或许黛玉早就忘了,忘了贾敏与林如海都只是这具身体的父母,在那个世界或许除了他们的儿子还有他们真正的女儿…… 在大运河上飘飘荡荡航行了一个多月,黛玉一行终于在腊八节之后回到了姑苏。站在城外,看着古朴厚重的城墙,黛玉想到的除了停有贾敏灵柩的归元寺,还有那姑苏城外的寒山寺。 黛玉记得上次去寒山寺时,老主持对她说过“缘起缘灭”的话,当时并不理解,直到此时方才明白,这缘起缘灭指的怕就是自己与林如海的父女之缘吧! 黛玉在看着姑苏城,回忆着寒山寺,却不知一行人中还有一人也回想着寒山寺,那时候莽撞的他,撞伤了一个女孩儿……再后来,他曾想要喝一杯,那女孩儿冲的茶…… 黛玉停驻片刻,便收回了思绪,却并没有回去祖宅,而是领着“林如海”和众人一道去了归元寺。黛玉相信她的母亲贾敏一直都在那里等着与父亲团聚。 随行的林氏族人以及和尚道士自然是多加劝阻,但黛玉偏偏就如此一意孤行,竟是谁来说也不行。 贾琏找到黛玉欲要劝说是黛玉才轻声解释道:“玉儿相信母亲有灵一定在等着父亲,既然父亲依然归来,又岂能不先去接了母亲?”黛玉的话让贾琏再也说不出什么。 林如海的棺椁终于在黛玉的要求下,停放在了归元寺中贾敏棺椁旁。看着两副停靠在一起的棺椁,黛玉忽然觉得心静了下来,所有的不安、焦躁、忧虑似乎都消散飘远了。 给林如海与贾敏二人在归元寺做了七天的法事后,黛玉才再次护送着她这一世的父母,回归林氏祖茔。 在林氏祖茔的祭庙内又停放了三日,与黄道吉日将林如海夫妇下葬。前来送葬的,除了林氏族人还有众多姑苏城的官绅。英莲一家不知从何得知消息,竟也赶了过来。 此时的英莲已嫁作冯家妇,看着黛玉,英莲是满眼的泪水,可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当年若不是黛玉,如今她还不知会在哪里……英莲的父亲甄士隐也带着发妻封娘赶了过来。 而黛玉此时却并未如世人想象中的那般悲伤,反有股子释然的味道。看着一点点被掩埋在泥土底下的棺椁,黛玉在心底暗暗道:谢谢你们,养育了我,给了我许多,我会好好的走下去!一定会的。 随着林如海与贾敏的下葬,一切都归于了平静。黛玉在林氏族地停留了几日后才找了老族长林涛。当年黛玉是见过他的,再见时他也已经垂垂老矣。那位被父亲林如海尊称叔祖的老人家已经去了,如今的林涛已经成为林氏一族的最长者。 应黛玉的请求,林涛是在宗祠见的黛玉。原本这宗祠是不让女子进入的,可谁让黛玉如今不仅仅是林如海的女儿,更是****的县主呢?虽说如此,可林氏族人的脸色却都不太好看。 黛玉却是顾不得这些,毕竟自己能在姑苏停留的时间不多。黛玉一步跨入宗祠,林氏族人便不得不起身行礼,即便他们心中多有不愿。 黛玉能不知他们心中所想?所以也不待他们行礼,黛玉便先一步行至林涛跟前蹲身一礼道:“林氏黛玉见过叔公。” 一时间祠堂内的林氏族人都惊了,没有想到黛玉会如此,林涛更是急忙亲手扶起黛玉,看着黛玉的眼睛道:“岂敢当县主之礼!”黛玉微微一笑道:“玉儿记得上次与父亲一道来族地拜年,父亲称叔公为大伯,那时候叔祖还在呢。” 林涛听黛玉说起从前,也是不由得叹息道:“没想到你父亲……”林涛没有说完,黛玉便打断了他道:“叔公不必如此,玉儿相信得以与母亲团聚,父亲心中是高兴的。”说到这里,黛玉却仍旧忍不住红了眼眶。 见气氛有些压抑,林涛的儿子走了出来笑道:“小玉儿可还记得我?”黛玉转头一看便笑了,甜甜的叫道:“玉儿见过堂叔叔!”说着便欲要行礼,林涛的儿子却阻了她道:“快省了那些个繁文缛节,坐下说话。” 黛玉点点头按照他们的指引坐在了客座上,原本按照身份,黛玉是应该坐在主位的,但黛玉之前的表现已经告述了所有人,今日来此的,只有林氏族人林如海的女儿,而没有什么县主!故而给黛玉安排了一个靠近林涛的位置,也方便她说话。 黛玉坐下后,便从衣袖里面拿出了两只信封递予林涛。林涛不解的接过,不待打开,黛玉便轻声道:“父亲去前一直惦记着族中一件事儿,可惜却等不到亲自回来,甚至来不及交代便去了,但是玉儿作为父亲的女儿,却不能装作不知。” 说着黛玉便起身,在林涛跟前跪下了!看着一身麻衣的黛玉跪在自己跟前儿,林涛甚至一时忘了叫起,只红着眼眶看着黛玉道:“小海子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你只管道来!我林氏一族虽人丁单薄,却也会尽力为他完成。” 黛玉抬起头含着泪望着眼前的林氏族长,轻声道:“父亲曾说,林氏一族向来人丁单薄,但一族之兴旺不在人丁而在教育,一族之未来不在人丁而在学识。” 说到这里,黛玉停顿了一下才接着道:“父亲说,族学建成多年,却终究不够完善,一直想着完善族学,却不得空闲,等空闲时父亲已经无力回来……” 说着黛玉眼中的泪滴再也忍不住的滑落下来。祠堂内不少林氏族人也红着眼眶悄悄擦泪。老族长林涛更是闭上了双眼,任由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淌。 好一会儿林涛才睁开眼,拿起方才黛玉交给他的两只信封,打开来,一只信封中放着一张五万两的银票,一张放着五千两的银票。林涛不解的望向黛玉,他原以为这里面会是林如海的遗言,不想竟然会是银票! 黛玉与林涛双眼直视道:“玉儿无法在姑苏滞留太久,故而此时还得托付叔公,望叔公成全玉儿一片为父分忧之心!”说着黛玉便要给林涛磕头。 林涛见此急忙起身扶起了黛玉道:“你这孩子!这是做什么?”说着林涛很是生气的瞪着自家儿子道:“我一时忘了叫你侄女儿起来,你竟然也不叫起?”林涛的儿子很是尴尬的看了看黛玉,有些不敢对林涛对视的低下了头。 此时祠堂内许多人都侧开了头,实在是方才都被黛玉的言辞所吸引,竟都忘了让黛玉起身之事。 黛玉却是挣扎着再次跪下道:“求叔公成全玉儿!”看着黛玉,林涛点了点头道:“你起来,有何话尽管道来,既是为小海子了却心愿,又是为了我林氏一族,叔公是万没有不允之理。” 如此黛玉在站了起来,坐回到方才的位置上道:“常言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但是国家国家,国在前家在后,无国那来家?故而父亲的意思族学里的孩子,都须得学习国家律法!” 黛玉说到这里,其实心中也很是忐忑,她自己知道,如今不过是在借用林如海之名罢了!可她必须得试一试,遂接着说道:“且族中男女,皆要读书习礼。” 此言一出,祠堂内便不复方才的安静,一时间大家都议论纷纷。而黛玉却充耳不闻,只静静的望着老族长林涛。 林涛盯着黛玉看了很久,见她眼中没有丝毫退让,反而越加坚持,遂沉声道:“玉儿打算怎么说服我呢?” 黛玉低头想了想才道:“男主外,女主内。可是何为外?何为内呢?若女子自身不知礼法,又岂能教导出知礼守法的家人子孙?若女子自身不明是非,又岂能与人讲明道理?故而父亲说,族中女子也须得学法。” 说到这里,虽然祠堂内还是有族人并不赞同,可老族长林涛却是点了点头道:“既是小海子的心愿,我林氏一族为其偿愿,又有何不可呢?只不知是单学律法,还是要学别的?” 老族长林涛看向黛玉的目光越发的深邃,像是要看穿黛玉的内心似得,但黛玉知道此时她不能退让,遂也看向老族长林涛的双目道:“世人常说尺有所长,寸有所短。女子亦有女子所擅长的领域,父亲道:育人者,当因材施教!” 说完黛玉便不再说及其他,只静静的坐在座位上看着林涛。林涛显然没有想到黛玉会说出如此的话来,想了很久并没有给予黛玉明确的答复与承诺,反而拿起那两张银票问道:“这又是何意?” 黛玉目不转睛的看着老族长林涛的眼睛道:“玉儿即将北上,作为一孤身女孩儿,玉儿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回故乡,故而那张五千两的银票,是玉儿拜托族中叔伯,代为照料父母坟茔的花销。” 说到这里黛玉停顿了一下才道:“另外那张五万两的银票,已是玉儿能拿出的所有,乃是为了完成父亲的心愿。让族中子弟皆能有所长,古话说:七十二行,行行状元郎!让族中兄弟姊妹能依照自己的喜好有所学,有所成,既是父亲的心愿,也是玉儿的。还望叔公成全!”(未完待续。) 第一百七十回 元春封妃 从林氏族地出来,临走时黛玉忽地转身看向老族长林涛的儿子,轻声道:“堂叔,族学的事儿,您多费心,若是缺了什么少了什么,只管让人去祖宅寻林伯。两位林伯年事已高,玉儿不忍他们在东奔西跑,你找了他们,他们自会遣人告知我。” 黛玉的眼神清澈真诚,林涛的儿子点了点头道:“你这小丫头放心便是,父亲既然答应了,就没有不用心办好的。” 听他如此说,黛玉点了点头道:“回京后,我会想法子将府中藏书都重新刻印出来。还有一些宫中藏书不知能不能看到,若是能我也会想法子给族里送一套过来,定要让族中兄弟姊妹读书,不必拘于四书五经。凡是好书,皆是……” 不等黛玉说完,林涛的儿子便笑道:“你这小丫头!也太过操心,这些个事儿,父亲自会安排,我也会帮你看着,你要想送什么书过来,便只管送来便是!”如此黛玉方点了点头,在唐嬷嬷的搀扶下上了马车。 因着快要过年,黛玉又在姑苏祖宅停留了多日,待过了元宵节,才准备启程返回京城。 黛玉留下了林忠与林义两房人,只林平林安兄弟与林德夫妇俩,硬是不愿意留在姑苏要与黛玉回京,林忠林义也很是赞同,认为黛玉身边儿不能没有得用的人,尤其是林平与林安。 黛玉考虑了两天后,最终决定只带着林德与锦儿返京。而林平与林安兄弟,黛玉则是放了他们的籍,让这对打小跟在林如海身边儿的人,对着林如海的牌位拜了师,令他们好好读书,求取功名,让林如海一生所学,有所传承。 这兄弟俩原本跟在林如海身边儿时,便已经学了很多,此时再去学堂重新学起,亦可谓厚积薄发,想来学习进度会很是快捷。 唯一让所有人,包括当事人都没有想到的是,黛玉竟然将陈嬷嬷也留在了姑苏,当时黛玉清冷的目光看着陈嬷嬷问道:“嬷嬷是愿意自请离去?或是留在姑苏与如意一同照料柳姨娘?” 陈嬷嬷心中虽是不忿却也没有就此离去,毕竟她男人去得早,如今也只留有一子傍身,且儿子的身契也还在黛玉手中,她不敢拿儿子来作为赌注! 黛玉原本并不想将柳姨娘留在姑苏,可柳姨娘拉着她的手道:“姨娘知道姑娘的心意,可姨娘生在姑苏,长在姑苏,且如今老爷太太也葬在姑苏,姨娘又岂能离去?姨娘已经五十多了,不知那日就会去见了老爷太太,便让我在这里守着他们吧。” 看着泪眼婆娑的柳姨娘,黛玉到底狠不下心拒绝。想了想终究是找来了林忠林义两兄弟,当着所有人的面儿道:“今日我便当着大家伙儿的面儿,将柳姨娘的身契还给她,改了文书。” 说着黛玉抬头看了看在座的林忠夫妇,林义夫妇,以及刚刚划分到了柳姨娘身边儿的陈嬷嬷,以及跟了柳姨娘多年的如意,才接着道:“往后柳姨娘便是父亲的良妾,死后也葬入林氏祖茔,永远陪在父亲身旁。” 说完,黛玉又看向柳姨娘道:“府中一应开支,我每季都会遣人送来,若是缺什么少什么,或是想去京城瞧瞧玉儿了,都跟林伯林婶说。” 见柳姨娘含笑点了点头,目中都是柔和,黛玉才接着道:“只如今如意也大了,早到了年纪,莫不如再买两个回来伺候姨娘,如此姨娘也不至于孤零零的,令玉儿在京中也是担忧。” 柳姨娘回头看了看双颊羞红的如意,想了想点头道:“既如此姑娘安排便是。”黛玉想了想道:“今日怕是来不及了,此事姨娘自己做主就好。改日烦林婶子寻了人牙子进来也行,或是府中挑选也行。总之让姨娘满意就好。” 待众人散去之后,黛玉才悄悄的又拿出三十张一百两的银票交给柳姨娘道:“玉儿不再,姨娘且要照顾好自己,虽说府中开销玉儿会遣人送来,一则看望姨娘,二则因时添减。但姨娘手中也得留点儿,以作不备之需。” 柳姨娘没有想到,黛玉会如此待她,不由得忽然搂着黛玉哭了起来,声声不舍,句句叮咛。 可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黛玉在第二日,正月十七便启程北上了。黛玉仍旧记得,那年林如海举家奔赴扬州时,也是正月十七。 令黛玉没有想到的是,历史会转变的那么快,就在林如海与贾敏的下葬之日,也是贾政的生辰之时,六宫都太监夏守忠,夏大总管前来贾府降旨。 那夏守忠也并不曾负诏捧敕,在贾府檐前下马,满面笑容地走至厅上,南面而立,口内道:“特旨:立刻宣贾政入朝,在临敬殿陛见。” 说完夏守忠也不吃茶,更是不顾贾府诸人挽留,便乘马离去了。贾政不知是何事,也只得急忙更衣入朝。但王夫人却是心中猜测:怕是因着自己还了五万两银子,圣上要封赏自家!不由得心中暗暗得意起来,看向邢夫人的目光也越发的不屑。 自贾老太太起,合家上下人等除王夫人,心中皆惶惶不定,便是王夫人也不敢在面上显出得意,不住的使人飞马来往报信。 直过了两个时辰的工夫,忽见赖大等三四个管家喘吁吁跑进仪门报喜,离了老远便高声说道:“奉老爷命,速请老太太带领太太等进朝谢恩。” 那时贾老太太正心神不定,在大堂廊下伫立,邢夫人、王夫人、尤氏、李纨、凤姐、迎春姊妹以及薛姨妈等皆守在一处。听赖大等人如此来报,贾老太太不由得唤了赖大过来细问清楚。 赖大笑容满面地禀道:“小的们只在临敬门外伺候,里头的信息一概不能得知。后来还是夏太监出来道喜,说咱们家大小姐晋封为凤藻宫尚书,加封贤德妃。后来老爷出来令小的速请老太太领着太太们去谢恩。” 贾母等听了方心神安定,不免又都洋洋喜气盈腮。于是都按品大妆起来。贾母带领邢夫人,王夫人,尤氏,一共四乘大轿入朝。 贾赦虽心中很是不愿,却仍旧与贾珍一道换了朝服,带领贾蓉,贾蔷奉侍贾母大轿前往。于是东西两处上下里外,莫不欣然踊跃,个个面上皆有得意之状,言笑鼎沸不绝。 只王熙凤心中却是暗暗皱眉,心道:只怕是这府中越发的事多了起来! 迎春见王熙凤站定在门前,不知想着什么遂上前挽了王熙凤的胳膊道:“嫂子想什么呢?竟是入了神?”王熙凤回过头勉强一笑道:“别站着了,咱们回吧。”说着便领着迎春等人往回走去。 贾府出了位贤德妃,一宫主位的娘娘,与贾府亲近的人家也都与有荣焉的行动了起来。 当贾老太太一行回到府中时,那是各个喜气洋洋,便是邢夫人心中不以为然,面上也是不住的与人欢声笑语。众人谈笑到深夜方才渐渐散去。 王熙凤回到梧桐居,脸上的笑容便消散了。倒不是她不为元春高兴,而是很为自身担忧。她早不似前世那般,只将目光凝聚在贾府这一亩三分地儿。如今朝中风云变幻,王熙凤虽看不清,却也有深深的不安。 翻来侧去,王熙凤依旧不能入睡,索性坐了起来。平儿见王熙凤起身,不由得轻声问道:“奶奶这是怎么了?” 王熙凤也不回答,只吩咐道:“去,将灯给我点上。”平儿虽心中不解,却也不敢多问,急忙去点了灯台。 平儿回身时,王熙凤已披上了外袍,抱着双臂在榻前踱来踱去,皱眉思索着什么。平儿见此笑道:“奶奶这是在思索文章,也要去考状元吗?” 若是往常,王熙凤定是会与她玩笑两句,或是上前来撕她的嘴。可今日王熙凤竟似没听到似得,连头都不曾抬起。 好半晌平儿也不知该做什么,只静静地站立在一旁,看着王熙凤不停的走动,最后实在是忍不住,才上前拉了王熙凤道:“奶奶您且坐下吧,转的我头都晕了。” 王熙凤却像是猛地回过了神似得,抬头看着平儿,皱眉吩咐道:“你快去将我箱子里的账册拿出来!连着今年刚送来的一块儿取了来。” 平儿听了这话,心中便是一惊,不由得看了看窗外,不确定的道:“奶奶,这会儿都三更天了。”王熙凤却是不耐的瞪了她一眼道:“啰嗦什么?让你去,还不快去?”平儿无法只得转出了内室,往暖阁那边儿而去。 不过两盏茶的时间,平儿便轻手轻脚的抱着一摞账本子走了进来。 王熙凤起身接过,放在炕桌上就一本本的翻看了起来。里面有她的嫁妆单子,有这二年贾赦跟邢夫人交给她夫妇俩打理的庄子铺子,也有新添置的庄子田地。 王熙凤想了想,将账册重新分类整理了一遍儿,拿出了一半儿放在边儿上,另外的则交给了平儿让锁了回去,有吩咐拿出房地契来。 平儿不知王熙凤今日是怎地魔怔了,大半夜的起来弄这些,却仍是点头照王熙凤说的去办,这也是这么些年,当年的陪嫁都打发了出去,只平儿还能留在她身边儿的缘故。 一时平儿取来了装有房地契的匣子,放在王熙凤跟前儿,终是忍不住埋怨道:“奶奶可消停些吧,这眼见着天就要亮了,一时还得去太太屋里用膳,完了还得去老太太屋里请安,姑娘跟哥儿醒来还不知怎么回事儿呢,奶奶也不顾惜着自己个儿。” 王熙凤看了看平儿,嗔笑道:“就你话儿多,要没事儿,过来帮我找找。”说着将手边儿的账册本子往中间儿一推道:“瞧见没?将这些个庄子铺子的契都寻了出来。”平儿叹口气,只得任命的翻找了起来。 待二人将这些个房地契都整理清楚了,天也真的就大亮了。王熙凤将账册本子和剩下的房地契都让平儿去收了起来,只手中这些却单独取了只匣子,装上,锁好,放在了床头的位置。 坐在床头,王熙凤不知怎地,就想起当年秦可卿说过的话儿,王熙凤不由得吸了口气,心中暗道:这府中的管家权,看来是得想法子拿到手才是!(未完待续。) 第一百七十一回 兴家的道理 已经连续万更四天了哦~古井很给力有木有?有木有?给点鼓励和支持吧!O(∩_∩)O~ ———————————————————— 在王熙凤整理的账册本子的似乎,贾府中还有一个人,也在清算这这些本子册子。 今日在宫中,元春隐晦的与王夫人和贾母,说起归还户部欠银之事,原来这次被册封的并非元春一人,还有淑惠妃吴氏与庄贵妃陈氏。而庄贵妃与元春一样,也是娘家还了欠银的。只那淑惠妃虽说有所不同,却家中献了银子。 元春不得不怀疑这封妃与还银献、银有关,遂叮嘱王夫人与贾母,尽快还了欠款。 在王夫人想来那陈氏倒也罢了,也是名门望族出身,可那吴氏算什么东西?竟然敢于和自己元春平起平坐,甚至在气焰上还隐隐压着元春一头。 回来后王夫人虽说也是在贾老太太屋里与众人说笑,但心中却一直惦记着银子的事儿。可惜王夫人一直没有逮着机会说起,而后众人散去,王夫人才与贾老太太说起这事儿,贾老太太却是不提让老大贾赦出银子,只让王夫人回来清理账册。 王夫人虽是心有不甘,贾老太太却是解释道:“这还欠银的好处,要想落在元丫头身上,还得你老爷亲自还去!若不然老大在早朝时一直还了,怕就没你们什么事儿了!” 王夫人听得心中一跳!可不就是这样吗?老大那是天天能面圣上朝的,而自家老爷却是难得去一趟衙门,这事儿可万不敢再牵扯上大房! 遂王夫人回来后,便让周瑞家的将账本子都抱了过来,将人打发出去后,就琢磨开了从哪儿挪出那么些银子,王夫人可是下了狠心,想要为元春争取那唯一的皇贵妃名头呢! 所以在王夫人想来,十万两怕是不够的……因为那淑惠妃吴氏,据说家里一开始便是跟在林家那个死丫头身后,给圣上献了十万两银子,没多久这吴氏便被封了贵人,这次又跟着自己元春被封了个什么淑惠妃! 王夫人也是折腾了一宿,直到天边儿发亮才斜靠在暖炕上,昏昏然睡去。 王熙凤,拿着那只装有庄子铺子房地契的匣子,早早的梳洗后便来到邢夫人屋里,邢夫人见她这么早,心下还有些奇怪,再见王熙凤眼睑底下一圈青黑,可是吓了一跳,忙拉了王熙凤问道:“凤儿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儿?昨儿竟是没睡不成?” 不待王熙凤回答,平儿便在身后嘟着嘴道:“太太算是猜着了!奶奶可不就是一宿没睡吗?也不知……”话还没说完,就被王熙凤扭过头来狠狠地一瞪!平儿赶紧收了话头,低着头站在一旁,再不敢言语。 邢夫人见此很是不解的皱眉问道:“可是发生什么事儿了?”王熙凤勉强笑道:“哪能有什么事儿啊,不过是白担心一场罢了,等一会子父亲来了,在一块儿说与母亲听,也省的我说两边,这嗓子眼还冒着烟儿呢。” 邢夫人一听王熙凤说嗓子眼冒烟,赶紧让人给王熙凤送来茶水。只见王熙凤端起来,竟是咕隆咕隆一口气,就喝了个底儿朝天。喝完了似乎还不解渴,又满上了一杯,喝了大半儿。 邢夫人赶紧劝阻道:“吃这许多茶作甚?没得一会儿吃不下东西。”说着就夺了王熙凤手中的茶盏。王熙凤也不恼,只不住的望着门边儿,邢夫人知她在看贾赦何时到来,遂开口道:“老爷今日怕是要迟些,昨儿闹腾太晚了。” 王熙凤点点头也不再多说其他,只与邢夫人一边儿话着家常,一边儿静静等候贾赦。 当门外传来贾赦的声音时,王熙凤便坐不住了,噌的一下站了起来,往前走了两步,才又停住。 别说邢夫人,便是刚刚进门的贾赦,见王熙凤一脸尴尬的立在屋子中间儿,像是迎接自己,又觉得有些不像的模样,也很是惊讶。 王熙凤很快回过神,笑着给贾赦行了礼,才起身看了看邢夫人,邢夫人点了点头,王熙凤便安排着送菜上饭,布置碗箸。 等贾赦落座之后,王熙凤便打发了屋里所有的丫鬟婆子,便是平儿也被王熙凤打发了出去。 邢夫人虽是不解王熙凤这般做的缘由,却也知道王熙凤是要说事儿,遂也不奇怪。而贾赦见王熙凤这般动作,便知定是发生了什么事儿,也不忙着吃食。贾赦搁下碗箸,看向王熙凤,想知道王熙凤究竟想要说什么。 王熙凤原本就是个直性子,见丫鬟婆子都退了下去,贾赦也放下了碗箸,便拿出了一只小小的匣子,放在小圆桌上,也不打开,而是望着贾赦道:“媳妇儿不知昨儿宫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儿,也不想知道,只这心里到底有些不安。” 贾赦听王熙凤如此说来,脸色也晦暗了两分,他虽并不聪明,可他也不是傻子,在官场行走这几年,也摸到些门道。尤其是贾赦是在礼部待过的! 这么些年,谁听说过什么“贤德”“淑惠”这样的妃位?别说本朝,便是历史上那么多朝代,也不曾听说过两个字的妃位,而如今圣上竟然一封就是两位! 这圣上封妃原是与他们无关的,但好巧不巧的,元春便是这奇怪妃位中的一位!这便不得不有了关系。 昨儿贾赦刚听说就觉得心惊肉跳的,但贾老太太等人却是兴高采烈,贾赦也不敢多说什么,要不然也不会一宿没睡好,今早竟是起迟了。 贾赦见王熙凤也说心中不安,遂眯缝着眼,点了点头道:“你且说下去。” 王熙凤想了想打开了手边儿的匣子道:“我不知会发生什么事儿,但不管发生什么,总得给春哥儿和巧姐儿留条后路不是?”说着王熙凤将匣子推到了贾赦跟前儿道:“爷不再家,我也没个商量的人,父亲看把这些个记到春哥儿和巧姐儿名下行吗?” 贾赦不解的拿起匣子,拿出里面的东西一看,全是房地契,庄子三座,铺子六间!其中还有当年贾琏成亲时,自己给贾琏的一座庄子,一间铺子。 那是贾琏生母嫁妆里边儿的,被自己藏了下来,如今他生母的嫁妆大多都封在老太太那里。说是给贾琏保管着,等贾琏长大成人了再给他,可这些年春哥儿都三岁多快四岁了,老太太却是提也没提。贾赦想到这里,不由得红了眼眶。 王熙凤却管不了贾赦心中如何作想,毕竟时间可不多,回头贾赦就该去上朝了。 王熙凤遂急忙解释道:“这三座庄子,都是媳妇跟爷成亲时,父亲和姑父给的,那六间铺子,一间是父亲给的,另外五间却是用妹妹送来的一万两银子添置的。”这里说妹妹,大家伙都知道说的乃是黛玉,因着迎春大都叫她迎丫头或者迎妹妹。 贾赦看着手中的庄子,铺子,不敢置信的问道:“你林家妹妹给的?”王熙凤非常肯定的点了点头道:“而且都没有再府中入账!儿媳想着是不是给春哥儿和巧姐儿留条路。” 此时贾赦也不得不感念林家一府待贾琏之真诚,遂点了点头道:“你说得有理,这事儿交给我去办,晚上下衙回来定是办好了。”邢夫人见贾赦收起了那匣子,连忙说道:“老爷,咱们要不要也给添点儿?” 王熙凤没有想到最是爱财的邢夫人会这么说,不由得看了过去,邢夫人却是笑道:“我留再多的,不也是给你们和迎丫头的?如今迎丫头的嫁妆我也置办得差不多了,留下周转的,就给了春哥儿和巧姐儿,我也放心。” 王熙凤听了这话儿,不由得也是微微红了眼眶,心道:爷当年说的没错!邢夫人出身虽是差了些,可到底顾着对她好的。想到这里王熙凤笑道:“母亲若不怕将来我跟爷不孝敬您,您就全给了我也收着!” 邢夫人却是毫不为意的笑道:“就是老爷那日里嫌弃我了,琏儿跟你也是不会的,若你们都嫌弃我了,我春哥儿也是向着我的!给了他再多我也不心疼。”说着便起身转进内室。 一时邢夫人抱着个匣子走了出来,匣子不小,一尺长短,四寸宽窄。既不雕花,也不绘彩,若是搁在平日里,怕是没人会多瞧一眼。这不,贾赦就不解的问道:“这是哪儿来的?我怎地就没见过呢?” 邢夫人没好气的憋了贾赦一眼道:“就搁在大箱子顶上,一直放在哪儿,老爷偏要说没见着,我也是没法子。”王熙凤一听这话,不由得噗嗤一声笑出声儿来,一大早上的严肃气氛也被打乱了。 邢夫人将匣子也放在桌上,打开后王熙凤与贾赦解释不解的看向邢夫人,邢夫人则是毫无所觉的从里面拿出一个更小的匣子,打开来里面有除了一些散碎的银子,还有几张银票。 邢夫人有些不舍的,将银票交到贾赦手中,双眼直直的盯着贾赦道:“这可是我给春哥儿娶媳妇儿用的,老爷可不能拿去做了别的。”若此时贾赦眼中有一丝的闪躲,怕是邢夫人会立即拼了命的抢回去。 贾赦接过来一数,一百两的银票二十六张,五百两的银票四张,五十两的银票七张,合计五千三百两! 贾赦抬头看了看邢夫人,见邢夫人正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手中的银票,不由得笑了出来,好一会儿见邢夫人已经变了脸色才道:“行了!老爷我也不是那不懂事儿的人,还跟大孙子抢银子不成?” 说罢贾赦将东西放在桌上,起身出了屋子。没一会儿贾赦又转了回来,落座后,才从袖中拿出两张地契和几张银票。 见邢夫人与王熙凤都望着自己,贾赦有些得意的道:“老爷我早些年也不经事儿,没攒下什么东西。这些年老爷我也给大孙子攒下些家产。” 说着贾赦将地契和银票,与之前王熙凤和邢夫人拿出来的那些,搁在一起。现在桌面上便放着五座庄子,六间铺子,以及三万两银票。 王熙凤看着这些个东西,不由得红了眼圈道:“难怪当年成亲时,妹妹千里迢迢的遣人来给我带话儿。”说着还低头擦了擦眼角。 邢夫人和贾赦自然是不知道这一桩的,邢夫人遂好奇的问道:“什么话儿值当的千里迢迢让人带来?”王熙凤含着泪道:“妹妹说:家和万事兴!”说着眼中的泪就不由得掉落了下来。邢夫人与贾赦听了这话儿,也是沉默了起来。 好半晌贾赦才点了点头道:“还是你姑父会教养人啊!”说完贾赦才将银票和地契都收了起来,看了看邢夫人与王熙凤道:“这些个东西,都放在春哥儿名下,今儿老爷就去办了。” 一听这话儿,邢夫人自然是点头认可的,在她心里,如今可没有人能越过春哥儿去,王熙凤却是拦下贾赦道:“父亲,巧姐儿将来是要嫁人的,可不能不给她留下嫁妆。” 贾赦还没反应过来呢,邢夫人便急急忙道:“不着急,不着急,巧姐儿还小呢!再说了我这儿还有给巧姐儿留下的呢。”说着邢夫人推了推她面前的那只大匣子。 贾赦扭头往里一瞧,只一眼,贾赦便没了兴趣道:“快将你那些个破烂儿收起来,还当什么宝贝呢!” 听贾赦这一说,王熙凤却来了兴趣,伸着脖子也往里瞧去,只见各色的珠花,簪子,金的,银的,玉的,翠的,各式各样的,就是样子都老旧,成色也不见好。不由得抬眼看了看邢夫人,心道:这就是给我巧姐儿准备的嫁妆?这也太偏心了! 嘴里王熙凤却是笑道:“父亲母亲给春哥儿的,便都记在春哥儿名下,那庄子爷说过,春哥儿和巧姐儿各一个,铺子兄妹俩也是平分,只当初父亲给爷的那庄子铺子都记在春哥儿名下。” 贾赦听后点了点头道:“如此也好,别的往后在添置便是。”说着便将东西都收了起来。 邢夫人见贾赦竟是瞧不起自己匣子里的东西,很是有些不满的道:“别看这些东西都老了旧了,可都是些好的。老爷拿去卖了换成银子,也好几百两呢!给巧姐儿将来打副好的,是尽有了!” 王熙凤不由得心中暖意融融,看向邢夫人的眼却是又红了起来,只道:“母亲且收着吧,等巧姐儿大了,母亲瞧着好样式在打了给她不是更好?” 听王熙凤这话儿,邢夫人一想很是有理,心中也高兴了几分,遂便赶紧又收了起来,抱回屋里去了。 待邢夫人进了屋子,王熙凤才压低了声音对贾赦道:“若媳妇儿想要去争这府中的管家权,父亲看可行?”(未完待续。) 第一百七十二回 老大离家,少小回 彩霞彩云进来的时候,王夫人的炕桌上还堆满了,账薄本子还有各种房契地契,以及大小数额不一的银票。 只见彩云彩霞刚进屋子,王夫人便“嗖”的一下睁开了眼睛,阴沉着脸,怒斥道:“谁让你们进来的?!” 彩云立马委屈的解释道:“太太,天亮了。”王夫人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道:“出去!一会儿我叫你再进来。”彩云与彩霞对视一眼,遂双双低头退了出去。 王夫人也是赶紧坐起身,将桌上的房契地契都收了起来,装回到匣子里,又将账薄本子摞好。最后才将银票又数了数,才单拿了个小匣子装上,锁在了自己床头的小抽屉里。 收拾好之后,王夫人才唤了彩霞彩云进来,二人只低头送水递茶,再不敢多看多瞧。没一会儿就将王夫人收拾得妥妥当当的。 高椎髻上一支展翅金凤点翠钗,稳稳地将发髻固定住。又缀以一深一浅两朵绢花于右侧。三朵赤金簪子别在左侧。再在额间系上与枣红蟠龙团花褂同色的抹额。一对翠绿滴水耳坠摇摆不定,甚至莹润。 王夫人站在铜镜前左右打量时,周瑞家的走了进来。一个劲儿的赞叹道:“太太瞧着是越发的年轻精神了,古话常说人逢喜事精神爽,可见是不假的。”王夫人听后也只是抿嘴一笑,并不言语,只扶了周瑞家的手,去到外间儿用早膳。 用过早膳,王夫人便打发了彩霞彩云二人,只留了周瑞家的在屋里。看着退出去的彩霞彩云二人,周瑞家的心中暗暗得意道:到底太太还是最信任我! 王夫人见屋里就只有自己和周瑞家的才转身回了内室,拿去几份房契和一张地契,对周瑞家的说道:“想法子将这些房契都脱手,将地契过到我名下,多转几户人家,你可明白?”周瑞家的一见心里就可开了花儿! 周瑞家的想着:这地契自己是沾不了手的,但是这房契却是可以让自己女婿买下来。 心里盘算好,周瑞家的便笑道:“太太放心,一准儿办好了,不留一点子尾巴。”王夫人听后笑着点了点头才道:“嗯,你好好办事儿,少不了你的好处。”说完王夫人便端起茶盏道:“你且去吧,这事儿可得抓紧了。”周瑞家的自然没有二话的退了出去。 王夫人想着既然还这银子不能惊动大房的,那便只能从老太太和自己妹妹薛姨妈身上打主意了。 正想着呢,薛姨妈便来看王夫人了。薛姨妈也是一身喜气的灰鼠毛边儿枣红大褂,通身的金银二线绣满了富贵牡丹花,若不是头上只带了支侧凤衔珠钗,看着比王夫人更为精神呢! 王夫人见她进来,脸上便立马笑开了花儿,亲热的起身道:“这会子你怎地过来了?” 薛姨妈将手中的一只雕花描金匣子递给了王夫人道:“元丫头在宫里熬出了头,如今是娘娘了,我想着虽说我不能进去瞧她,但好歹我这个姨妈得表示表示,这不给她送了副最新样式的头面来。宫里那样的地方,最是富贵,可不能弱了名头。” 王夫人接过一看,匣子里面是一整套的金镶玉点翠头面,不由得眼睛都亮了两分,嘴里说道:“元丫头也不容易,这都熬了多少年了,可算是熬出头了,倒是劳你破费。” 薛姨妈笑道:“那可是我亲侄女儿,说什么破费不破费的呢?将来得了龙子,难不成还不认我这个姨奶奶?” 听薛姨妈这般说来,王夫人心中定了主意,叹了口气道:“只如今我们倒是拖累她了,也不知她在宫里将来怎么样。”说着便更是愁眉不展的模样。 薛姨妈惊奇地问道:“姐姐这话儿是怎么说的?好好儿的咋就拖累娘娘了?昨儿不是才封了妃位?还是一宫主位呢。” 王夫人遂苦着脸解释道:“早年老太爷为了接驾欠下宫中不少银子,这不圣上正追缴呢!这一大家子人眼见着又是年下了,年前才好不容易还上些,如今又催着要,若是缓一缓倒是可以抽调出来,眼下这般急,让我上哪儿凑去。” 说到这里,王夫人忽的变了脸色,一脸愤恨地道:“最可恨是那与我元春一同册封的什么淑惠妃,如今圣上到处追着收缴银子,他家倒是会投机,见缝插针的献上银子,可不就得了圣上的欢心?你是没见着昨儿那气焰之嚣张,可不就仗着有银子吗?” 薛姨妈一听此话,笑道:“多大点儿事儿,姐姐倒是说说还差多少,多了怕是没有,几万两咱们这样的人家也还不放在眼里。” 王夫人等着就是她这话儿呢,可面上却是摇头道:“哪里就能要你的银子了?你如今一个人拉扯这蟠儿,钗儿也是不易。再者蟠儿都还没娶亲呢!” 薛姨妈不以为意的笑道:“咱们姐妹俩还在乎这个?再说了,如今姐姐也不过是不趁手,等缓过来在还我便是。” 王夫人听薛姨妈如此说,心里可谓是乐开了花儿,面儿上却是红着眼眶道:“那就有劳妹妹了,你放心,等我抽调出来,立马就给你补上!” 薛姨妈忙笑道:“自家姐妹,我能有什么不放心的?”说着便起身要回去拿银子,王夫人忙拉了她道:“好歹吃了茶再走,哪里就急着这一会儿了?” 薛姨妈却说道:“一会儿回来再吃也是一样的,这心里搁着事儿总也不痛快。”说着便起身出了门。见薛姨妈的身影消失在门外,王夫人才露出了得意的笑脸。 因着过完年,薛蟠要学着做生意,跟着铺子里的老人出去采买。薛姨妈手里也没多少现银,最后也不过给王夫人拿了六万两过来。王夫人虽说心里觉得薛姨妈小气了,但面儿上却是一个劲儿的感激着。 经过薛姨妈一凑,王夫人手中便有了十四万两的银票,王夫人想了想却只拿了九万两出来,让贾政拿着到户部去还了。如此贾府便只欠着户部四十万两整。 王夫人心想着,这剩下的,等老爷得了封赏,便让大房去还就是了,如今宫里有娘娘,外面边儿老爷再得个好差事,自己也没什么好怕的了。 果不其然,刚出正月没过多久,圣上便钦点了贾政为南边儿一城镇的学政,择日出发赴任。如此贾政虽仍旧比这贾赦底上一级,却也是正五品的官员,主管着一方学子的科举。 王夫人认定这便是自己还了那十几万两银子得来的,即便是在贾政面前也不免得意。 因着贾政这一去将是三年五载说不定,遂府中各色行礼,丫鬟婆子,长随小厮,便是一应俱全的给他准备着,更是安排了两房家仆跟着。 贾老太太更是心疼他从未出过远门,头次出门身边儿时万不能缺了银子,遂让公中出了三千两与他花销,更是私下了拿了两千两的私房与他补贴。 二月初二,宜远行,在距离黛玉与春哥儿生辰还有十日时,贾政便带着大小十来车箱笼,丫鬟婆子长随小厮,以及两房家仆出发了。 此时黛玉也已经过了清江县,再不过个把月便能回到京城。莫轩总能在船尾处,见着后面船上望着江水发呆的黛玉。 这些日子以来,黛玉的变化是明显的,尤其是与当年扬州相见时,变化尤为巨大。从姑苏登船返京后,这一路上黛玉也在变化,变得更加的清瘦沉默。 看着这样的黛玉,莫轩总是忍不住心口泛起微微的疼痛,可他却什么也做不了,只得每晚都为她吹上几曲箫。 不记得何时起,这竟成了习惯。可莫轩从未想到,有一天他也会听到从后面船上传来的琴声,虽然听着曲调怪异,甚至犹如初学的孩童,可断断续续听上去,却也别有韵味。 弹琴的自然是黛玉,可黛玉对这古琴实在是有些无能为力,做不到像婉瑜那般空灵绵长,婉转如珠玉,更做不到黄季云那般苍老古朴中又晶莹剔透。尤其是对古琴谱,每个字都认识,可变成音律却是倍感无力。 黛玉前世学过几日钢琴,便记得几首简单的曲子,如今试着在古琴上弹奏出来,也甚觉有趣。于是每日里便多了一项消遣。 因着黛玉原本也没学几日钢琴,故而能记住的曲目便更是少的可怜,还要能够用古琴弹奏出来的,反反复复也不过那两三曲。 像什么《梦中的婚礼》《水边的阿狄丽娜》这样的曲目黛玉是背不全的,便是《致爱丽丝》这样脍炙人口的曲子,黛玉也只记得几句而已。就更别提那些经典的什么《月光曲》《命运》等等了,便是给了黛玉谱子,她弹不出来。 黛玉最喜欢的便是班得瑞的《初雪》曲调简单而美丽,当然此时此刻,最为与黛玉心境相合的,却是黛玉最初学琴时学过的《带我回弗吉尼故乡》。每日里总是要弹上两遍。只是此时的黛玉也分不清,自己是想回到前世,还是回到姑苏…… 从最初的一个音一个音的拨动,到后来渐渐连贯,黛玉不知练习了多少遍。而莫轩便在黛玉这样的练习中,记住了这首曲子。 这日夜里,前面船上依旧传来了箫声,正欲入睡的黛玉,却是忽地清醒了过来。因为此时传来的,竟不再是往日的曲目,而是自己每日里练习的《带我回弗吉尼故乡》。此曲由箫来演奏,竟是多了两分苍凉。却也更加的婉转,黛玉不由得竟是入了迷。(未完待续。) 第一百七十三回 箫声阵阵奏不停 特此感谢让乖加点坏的月票支持~感谢QQ阅读杜若一直以来的支持!谢谢 推荐一本文字诙谐生动的好书《镜中行》希望大家喜欢,本书讲诉了很多人生哲理,但是需要你慢慢体会! —————————————————— 二月十一傍晚时分,船行至济宁,贾琏便命船只靠岸不再前行。黛玉遣了绿萼来问,贾琏却是笑道:“告诉你姑娘,这济宁可是孔孟之乡,我等读书人途径此地,怎能不去拜会?往日里总因故赶路,如今便停靠两日稍作休整,我也好去拜拜孔庙。” 听闻到了孔孟之乡,黛玉便想起这里的荷花是极美的,可惜时节不对,否则去瞧瞧也是极好。随即想到即便没了荷花,还有碑林也很是值得一观,只不知在这个时空中是否存在…… 黛玉在心中叹息之时,却不知贾琏已经包下了离码头不远的一家客栈,安排好了晚上的素食斋宴。莫轩也已经带着禁卫军,将客栈里外上下都检查过,只等着黛玉上岸前去。 贾琏以一顶青尼黄帷小轿接了黛玉下船,直到进了客栈黛玉才从轿中出来。那一瞬间,脚踏实地的感觉,竟然让黛玉觉得很有些不真实。 黛玉不由得双脚有些发软,若不是林德家的上前扶住了黛玉,怕是会摔倒也说不定。 在客栈洗漱过后,很快的贾琏便遣人送来了素席,黛玉只留在屋内独自食用。贾琏原本是想要过来陪着黛玉一同用膳,谁知莫轩突然说道:“虽说你们是兄妹,但到底你姓贾,她姓林,说出去与林姑娘声誉有碍,贾兄还是深思熟虑为好。” 莫轩很少说话,可这会子一说话就让贾琏觉得难以接受,可仔细想想却又不无道理,虽然自己拿玉儿当亲妹妹,玉儿待自己也犹如亲兄长一般,可说到底也只是表兄妹,贾琏遂熄了心思。 此时虽然已经进入二月中旬,可对于黛玉而言,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济宁都只能算作是北方,此时天气还很是寒冷,至少黛玉这样觉得。 跟在黛玉身边儿多年的含笑芷萱,即便没有林德家的提醒,也早早的烧好了汤婆子,将黛玉的被窝捂得暖暖的。黛玉早早的便躺进被窝,却怎么也睡不着。 芷萱见此看了看已然入睡的含笑,便小声的问道:“姑娘可是有什么事儿?”黛玉皱眉想了想问道:“今日可是有什么事儿没做?”芷萱一愣,摇头道:“没有啊,姑娘可是想起什么?” 黛玉一听她说没有,便不想再言语,遂摇了摇头道:“你睡吧,不必理会我。”说完又躺了回去。不想黛玉却仍旧难以入睡,且这辗转反侧间眨眼便是一宿。 一连在船上漂了大半个月,禁卫军中这些个人也都闷坏了,如今一到岸上,简直就像是脱缰的野马,拴也拴不住。不仅如此,便是贾琏与莫轩二人,也被拖了出去。 若不是林德与贾琏身边儿的几个小厮守着客栈,怕此时客栈中便只余下黛玉及丫鬟婆子了! 贾琏因在孝期,故而并未饮酒,只稍稍坐了一会儿便退了回来,而莫轩却是被禁卫军们拉着说什么也不让走。不知不觉酒量尚浅的莫轩便被灌醉了。 第二日一早,贾琏来到黛玉房门前与她告辞时,见黛玉神情倦怠,不由得关切道:“妹妹这是怎么了?可是那里不舒服?水土不服也是有的,若不舒服还是须得早寻大夫才是。” 黛玉摇了摇头道:“哥哥不必担心,只没睡好罢了,不知是不是换了地方,心里总觉得少了点儿什么。”听黛玉如此说,贾琏心中便是一动。 早起贾琏刚推开门时,便看到莫轩拿着一只翠绿的玉箫,在院子里转来转去,问他作甚,他且红着脸支支吾吾道:“想晨起吹奏一曲,又恐扰了大伙儿清梦。” 当时贾琏便觉得奇怪,哪有人大清早起来吹箫的?虽觉得奇怪,但贾琏今日忙着出去,遂也不曾深究。 如今听黛玉如此说来,不知为何便想起往日里,那莫轩都是夜里吹箫,有时一二曲,有时三五曲,虽多寡不定,却从不曾中断。贾琏此时再看黛玉,不由得心中便泛起了心思。 贾琏原本准备去街上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作为生辰礼物,送给黛玉的。毕竟别人或许会忘记,今日乃是黛玉十三岁生辰,可贾琏却是忘不了的。但此刻,贾琏忽然便改了主意。 贾琏笑着对黛玉拱手一礼道:“妹妹见谅,难得来到此处,若不去拜见孔圣人,怕是姑父也会怪罪与我。” 黛玉见此也是微微一笑道:“今日哥哥倒是跟我客套了,若非玉儿身有热孝,怕是也要去拜见一番的。” 贾琏见此点了点头道:“既如此,妹妹且在客栈暂歇几日,那孔庙距此处,打马来回也得一整日,怕是今日赶不回来,顺道我再去那亚圣处瞻仰一番,想来须得三五日。” 黛玉低头想了想道:“哥哥自去无妨,玉儿且在此处等候哥哥归来,再行北上便是。”如此贾琏方点头转身离开了。贾琏与黛玉,谁也没有发现,之前莫轩曾在边儿上驻住停留过。 方才莫轩正好行至转角处,因恐冲撞了黛玉,遂停下了脚步,竟是正好听到贾琏询问黛玉,是否身体有恙。莫轩本是心中一紧,接着却听闻黛玉说是不知心中牵挂何时,难以入睡。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玉箫,莫轩不由得红了脸,才赶紧离开。 贾琏来到大堂时,莫轩正在心不在焉的食用早餐,见贾琏下来,不知为何只觉忽的脸面似在燃烧,竟是忘了招呼贾琏一道用餐。 贾琏见此微微一挑眉,自行坐在了莫轩旁边儿,笑道:“轩哥儿竟是自己吃的欢喜,也不叫我一道。枉我一直拿你当做兄弟,竟是不愿与我同桌用膳。” 莫轩一听此话,顿时觉得似乎连脖子也燃烧了起来,立马解释道:“贾兄莫要见怪,方才因想这事儿,竟是没注意到贾兄到来。”说着便唤来堂倌给贾琏点了饭菜。 贾琏倒是笑了笑,也不拒绝的坐在一旁,待二人沉默的用过早膳后,贾琏方对莫轩言道:“这几日,舍妹便拜托轩哥儿多加照顾。”莫轩一愣问道:“这话怎地说?” 贾琏微微偏着头问道:“莫非轩哥儿不乐意?”莫轩顿时噎住,此时是回答愿意呢?还是不愿意? 仿佛都不合适,说愿意,怕引来不必要的非议;若说不愿意,又怕引起误会……莫轩不由得急的额头冒汗,脸色通红。 贾琏见此笑道:“舍妹既然是武郡王妃的义女,难不成就不是你表妹了?照顾一二就这般困难不成?”莫轩一听这话,有一种茅塞顿开的感觉。 莫轩转而笑道:“贾兄说哪里话儿?不说别的,圣上遣我领禁卫军护卫县主,照顾县主便是在下职责所在。”顿了一下后方问道:“只不知贾兄意欲何往?” 贾琏也不再逗他,解释道:“轩哥儿也知此乃孔孟之乡,我虽途径多次,然皆诸事繁杂不敢逗留,如今难得有机会,定是要去拜见一番的。此去多则五日,少则三日。玉儿身有热孝,不便出行,只得停留此处,故拜托轩哥儿代为照顾。” 莫轩听贾琏如此说来,心中虽是松了一口气,却说不上为何又略感失望。但那感觉来得快去的也快,莫轩未及查探,便一晃而逝。 待贾琏的身影消失在客栈门外后,莫轩才让人去打听黛玉可曾用早餐。听闻黛玉尚未用餐,莫轩便吩咐道:“让厨房煮了长寿面送去。” 当黛玉看到摆在自己面前的寿面时,才想起今日乃是自己的生辰,不由得微微一笑道:“哥哥不是说要去拜孔圣人吗?”林德家的笑道:“可不是?琏大爷走好一会儿了,说是多不过五日,少则三日方回。” 黛玉看了看桌上的面条,不解的问道:“那这面……?”林德家的噗嗤一笑道:“这是莫家轩哥儿让人替姑娘做的呢。”黛玉一听便笑道:“难为他还记得,我自己个儿都忘记了。” 用过早餐,林德家的刚将碗箸送了出去,没一会儿黛玉便听到楼下传来阵阵熟悉的箫声,不由得坐到了窗前。 自此,那箫声并不单单在晚间响起,有时早晌,有时午后,当然晚间却是再也没断过。黛玉时而兴起,也会扶上一曲,虽然她的琴艺实在难登大雅之堂。但她抚过的曲子,不过三两回便会变成箫声再次传扬出来。 贾琏到底不敢离开久了,不过第三日便匆匆赶了回来。一行人再次登船北上。 贾琏惊讶的发现,自己离开不过三两天,回来这莫轩吹箫竟成了习惯!晨起要吹上两曲,得空也拿着玉箫站立在船尾上吹上两曲,这到了晚间熄灯前,还得吹上两曲!这让贾琏不由得总是要多打量他两眼。 而在贾琏的注视下,先时还很是别扭的莫轩,却是越发的自如了起来。这箫声也伴着前前后后两大三小五只船,一直从济宁回到了京城。 黛玉的船只刚靠岸,赵秉,张鑫带来的小厮婆子便围了上来。又有武郡王府派来的护卫,一时间竟是堵得水泄不通。(未完待续。) 第一百七十四回 林府的“改革” 推荐一本文字诙谐生动的好书《镜中行》希望大家喜欢,本书讲诉了很多人生哲理,但是需要你慢慢体会! ———————————————————— 见黛玉安全回到府中,莫轩便告辞离去,进宫复命,而贾琏也在黛玉的劝说下回了贾府。 此时的林府已经不再是黛玉当初离去时的模样,在黛玉扶灵南下后,工部礼部已经按照侯府的规格改建过了。 此时正门大开,宋时张正二人领着全府上下,迎出门外。连杨嬷嬷、孙嬷嬷等人也在其中。宋时张正二人,因黛玉的归来激动不已,虽然他们在黛玉身边儿时日短浅,可这几个月,赵秉张鑫可没少在他们跟前说起黛玉的总总。 可他们没有想到的是,黛玉进府安置好林如海与贾敏的牌位后,不及梳洗,便将府中众人聚集到了正屋堂前。 看着堂前站着的数人,黛玉一时也有些心酸,当初刚到这个世界时,林府上下也是好几百人。而如今除去姑苏祖宅那边儿的,便只有自己跟前这三五十号人了。 黛玉不由得暗自猜想,是否是自己解散家仆的做法,将府中人气散去了,故而越发的清冷起来? 可如今已经没什么好想的了,黛玉抬头看了看杨嬷嬷与唐嬷嬷,杨嬷嬷温和一笑道:“姑娘想做什么,便做吧!都是为着大伙儿好呢。” 杨嬷嬷的话,让宋时,张正二人很是摸不着头脑,心中隐隐有些不安,却也知道此时并不是出声的好时机。黛玉听后却是点了点头,看向众人时眼中多了分不舍。 只看黛玉的眼神,宋时与张正便是心中一跳,接着便听黛玉轻声开口道:“除了在外打理商铺,庄子等各处产业的管事,以及留守姑苏祖宅的两房老人,如今这林府上下,便只剩下你们了。” 说着微微一笑,伸手从林德家的手中接过一只匣子,轻轻打开后道:“府中四十五岁以上者,愿意留下的可以留下,愿意回祖籍养老的也可以禀了我,发放了身契,以及养老银子,自行回去。” 说完黛玉便带头扫过众人,宋时皱着眉头看向黛玉,不知黛玉意欲何为,而张正却没有那般好的性子,顿时便粗着脖子问道:“不知姑娘这是何意?可是嫌弃我等老迈?我张正还开得了二石弓!没到养老的时候呢!” 黛玉望着张正微微红着眼眶道:“张叔何出此言?玉儿可不敢当,父亲在世时便说过,他待两位林伯,以及宋叔与你,乃是兄弟相看。玉儿万没有不敬之意。” 宋时见黛玉神情不似作假,又听她提起林如海便不由得开口问道:“姑娘此番究竟意欲何为,不如说出来大家商讨也是好的。” 黛玉点了点头道:“父亲去了,送父亲回去的路上玉儿想了很多,常言道:落叶归根,玉儿怕耽搁了大众归乡的路,遂想着年纪大了想回去的,都可以领了养老银子,回乡置田买屋安享晚年。你们在林府辛劳了一辈子,玉儿是断不会亏待了各位的。” 这话儿一出,下面便有人嘀嘀咕咕起来,张正见此正欲呵斥,却被宋时拦了下来。 好一会儿后,才有一五旬上下的老者走出了队伍,站到了黛玉跟前,红着眼眶给黛玉跪下,欲要磕头,黛玉连忙让人拦了下来。 那老者虽磕头不成,却双眼含了泪花儿道:“老奴只是个养马的,在林府养了一辈子的马,也算是跟着老爷天南海北的闯了过来,老奴没什么本事,但老奴还能替姑娘养一二十年的马!姑娘别赶老奴,老奴哪儿也不去!这儿就是老奴的家啊!” 黛玉瞧着老者的样,也不由得侧头擦了擦眼角,才转过头来到:“陈伯可千万别这么说,我没有要赶大家伙儿走的意思,愿意留下的,我自然是欢喜的,愿意回乡的,也定会替你们打点妥当。” 老者没想到黛玉能知道他姓“陈”,还会管他叫“陈伯”一时心情激动,控制不住的呜呜哭了起来。大伙儿好一顿劝,才止了泪。 这时老人中间儿又走出一位,正欲跪下,黛玉开口说道:“郑叔可千万别跪,您为林家辛苦了一辈子,我可受不起。” 那老者也是一愣,看着黛玉红着眼眶,好一会子才道:“姑娘让不跪,我老郑就不跪!老郑是个粗人,不会说什么道理,也学不来那些个好听的,只想告诉姑娘,咱们这些人,都跟着老爷一辈子,断不会抛下姑娘离去!” 说着这自称老郑的老者,也是红着眼眶道:“姑娘待咱们好,咱们知道,可这是侯府也好,是林府也好,咱们只知道这是咱们的家!咱们大伙儿都跟着姑娘!哪儿也不会去!” 黛玉含着泪看向大家伙点了点头问道:“可是所有人都是这个意思?”大伙儿虽然从未练习过,此时却是异口同声的答道:“是!” 黛玉见此笑道:“既如此,四十五岁以上者,可以散了,个干各的去。” 众人不明白黛玉这是要做什么,不由得都站着没动,你看看我,我瞧瞧你。黛玉见此也不恼,只笑着解释道:“既然四十五岁的老人,没有要离开的,那就没你们什么事儿了。干自己的去吧。” 这是一个三十出头的汉子走了出来,低着头并不看黛玉,仿佛生怕黛玉听不见似得大声问道:“姑娘难道想让我们这些四十五岁以下的离开?” 这话一出,别说方才那些老人,便是宋时与张正也变了脸色。一个府上怎能都是老人呢?这可怎么行?正欲说话,黛玉却是清了清嗓子开口道:“四十五岁以下的,也得分了几波儿。” 见黛玉开口,大家都静了下来,听黛玉缓缓的道:“大家都知道,跟在我身边儿的,小丫鬟开始就必须读书习字。往后啊,咱们府上,凡是六岁以上的孩子,都得送去读书,一直读到十六岁,先生说了成绩好的,便可以取回身契考学去。” 黛玉刚说到这里,呼啦啦下面就跪了一地的人,倒是把黛玉吓了一跳。不由得有些紧张的站起身看了看身边儿的杨嬷嬷。 宋时率先开口说道:“谢姑娘仁德!”说完也是抱拳一礼。紧接着府中上下皆是感恩戴德道:“姑娘仁德,我等没齿不忘!” 黛玉好一会儿才回过神,笑道:“我可不是仁义,也不是什么仁德!只是给大伙儿一个机会而已!至于能不能把握住,则看你们自己!” 说着黛玉便坐回到了椅子上,深吸了口气道:“若是有人考中了秀才,我继续支持你求学,若是没有考中的,就给我回到府中干活。若是有人考中了举人,我便不再支持你,你的束脩以及生活开支得你自己去挣!” 黛玉原以为大家听到这里,多少会有些反应,可大家伙仍旧是一脸感激的看着她,倒是让黛玉有些难为情。想了想黛玉继续说道:“凡是连童生都没过的,就必须归还束脩费用,用你们以后的月钱来还。” 黛玉没有想到竟然大家还很高兴的答道:“是!”这让黛玉又是一愣,心中却是暖暖的! 接着黛玉又大声宣布道:“六岁到十六岁的,收拾好行礼,三日后由宋叔带着送回姑苏祖宅,交给林伯。林伯会将你们安排进林家书院,希望你们好好学习。” 说着,黛玉从匣子里,将六岁至十六岁孩童的身契都拿了出来,交给宋时道:“麻烦宋叔跑一趟。”宋时还没说什么呢,赵秉站出来道:“姑娘,莫不如小的去吧。” 黛玉瞧了瞧赵秉,这还是黛玉第一次认真瞧着这个二十岁出头的男孩儿。好吧,在黛玉眼中这些都是男孩儿,谁叫她在来这个世界之前,可是个二十多快三十的大龄青年呢? 黛玉笑道:“我想着,赵秉与张鑫二人,功夫好,人也还年轻,脑子也灵光。就不必在府中呆着困守了,回头便去找了杨嬷嬷的侄子,郑光,他会带着你们从军,也算是为你们自己拼个前程。” 赵秉与张鑫一听此话具是一愣,正要出言反驳,黛玉却是笑着找出绮罗、织儿及他二人的身契道:“今日就还了你们身契,”说着抬眼看着赵秉与张鑫二人道:“回头也让我绮罗姐姐和织儿姐姐,做做当家娘子!可有这个信心?” 一时间绮罗与织儿也感动得不知说什么好,谁不愿意自己当家作主呢?只是到底有些舍不得黛玉,正欲说什么,黛玉却是抢先开口道:“难道你们往后都不肯来瞧我了?”如此绮罗与织儿方才一笑。 倒是张鑫想了想问了一句:“那林德呢?”不待别人回答,林德自己便笑道:“我可是未来林府的大管家!哪儿能离去?”林德此话一出,便是宋时与张正也是一愣,而后大家也都笑了起来。 待大伙儿安静下来,黛玉才又重申道:“现在,该去干活儿的赶紧去,咱们府上,地方没小,规矩没少,但人却少了,也只能依靠你们大家伙齐心合力了!”说着黛玉揉了揉肚子道:“说起来,姑娘我可是饿着呢!” 大家一听黛玉这话,方才想起来黛玉回府后还未梳洗,就更别说用膳了,不由得都慌慌忙去准备。烧水的烧水,做饭的做饭……整个林府仿佛更热闹了,也更加有生气儿了。 黛玉回头看了看杨嬷嬷,杨嬷嬷笑道:“姑娘的心愿,总算是完成了第一步,咱们林府的改革……是叫改革吧?呵呵,就从今日开始了!”黛玉笑着扫过自己身边儿几个跟了自己多年的丫鬟,深深的舒了口气,才重重点头一笑。 回到灵堂,黛玉望着上面供着的林如海与贾敏的牌位,轻声地问道:“父亲,母亲,可会怨玉儿?”(未完待续。) 第一百七十五回 莫轩进宫复皇命 特此感谢:丫丫21的月票支持~! ———————————————————— 当莫轩进宫时,皇帝正与大皇子在御花园说着话儿,听说莫轩回来了,皇帝便很有兴致的将他招唤了过来。 待莫轩行礼后皇帝问道:“事情办得怎样?”莫轩毫不隐瞒的将这几个月的行程细细说了一遍。皇帝沉吟许久之后突然问道:“你觉得林家丫头怎样?” 莫轩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不由得抬头望着皇帝的侧影。皇帝等了好一会儿没有听到莫轩的回答,不由得扭头看了他一眼,见他一脸的懵愣,不由得好笑道:“问你觉得林家丫头怎样?” 这次莫轩倒是反应了过来,嗖的一下便红了脸,低着头不敢见人似得。皇帝不由得挑眉,故作严肃地道:“怎么?是不好说,还是不能说?” 莫轩抬眼悄悄看了看皇帝,见皇帝微微皱着眉头,又看了看大皇子,很有兴趣的望着自己,不由得连耳根子也红了起来。呐呐地道:“不,不知道,怎么说。” 大皇子一听莫轩的回答,差点笑了出来,若不是皇帝就在边儿上,怕是会笑出声来。皇帝也饶有兴趣的看着莫轩道:“怎么就不好说了?这好还是不好?你也不知道了吗?”说着便见莫轩头低得更低了,连脖子都红了。 大皇子忍不住开口道:“有什么不知道的?这男人看女人,首先便是美不美。难不成你连这个也不知道?” 莫轩只觉得手心里都开始沁出汗来,低着头也不去看皇帝或者大皇子,只闷声跟在皇帝身后。皇帝见前边儿有一小亭,便走入亭内坐下,一副今天必须得到回答的样子,皱眉说道:“那丫头有什么不好的,你只管说来。” 莫轩一怔,不待反应,便答道:“林姑娘神仙似得人物,怎会有什么不好的?”不想莫轩刚说完,大皇子便接口问道:“那你倒是说说她到底美不美?” 刚才的回答,莫轩已经后悔死了,此刻怎愿再多说?遂低下头仍旧答道:“不知道。” 莫轩的回答不由得让皇帝皱眉道:“男子汉大丈夫,美就美,不美就不美,敢想敢说才是!你瞧瞧你如今这是什么样?”大皇子也跟着起哄道:“你都不知道美不美,你怎就知道她是神仙似得人物了?” 莫轩微微抬头看了大皇子一眼,有些不满地道:“小时候见过,自然知道。” 莫轩答得是理直气壮,大皇子却是不依不饶的问道:“怎地,你护着她出去这几个月,竟是连人都没见着?莫不是丑的不能见人吧?” 莫轩一时急了,忙抬头看向大皇子,正欲说话,又忍了下来,低着头道:“哪有这样在背后议论人家姑娘的?”想了想莫轩又补充道:“不是君子所为!”说完便低着头再不说话了。 皇帝不由得哈哈大笑了起来道:“你跟在朕身边儿也好些年,瞧你这没出息的样!”大皇子也是笑道:“父皇莫恼,瞧轩哥儿那脸红的,都快滴出血来了,可见是害羞了!”说完也是闷声笑了起来。 皇帝很铁不成钢的道:“可别说是在朕身边儿长大的!没得跟着你丢人。”大皇子也打趣道:“轩哥儿一看就还是个雏儿呢,回头让人给你送俩伺候的过去。”莫轩一听,梗着脖子便道:“不劳殿下费心!” 大皇子一听顿时忍不住的哈哈大笑起来道:“父皇瞧瞧他那样儿!还说什么不知道,这都要守身如玉了呢!”说完大皇子扭头看着莫轩挑眉道:“若真瞧着好,只管求了父皇指给你便是,如今这是那般呢?” 莫轩不知怎地就回了一句:“林姑娘守孝呢!” 顿时别说大皇子,便是皇帝也差点笑岔了气儿。若是旁人见着,定是想不到威严肃穆的皇帝陛下也有这样的时候。此时皇帝却是笑着指着莫轩,没好气的道:“你又不知道她美不美,好不好的,人家守孝关你何事?” 大皇子在一旁也是笑得一脸的幸灾乐祸,只莫轩一时急的不知道说什么好,最后憋了一句道:“微臣,微臣给姑姑请安去!” 皇帝见他这般模样,也不打算再拿他玩笑,遂点了点头道:“去吧,你姑母也想你得紧。”说完看着大皇子道:“承德也去瞧瞧你母后。”大皇子遂与莫轩一道跪安离去。 待二人走远,王公公才靠了过来,见皇帝正一手搁在膝上,一手搁在石桌上,手指敲击着桌面,含笑看着二人远去的身影。 王公公遂笑道:“大皇子与轩哥儿都长大了呢!”皇帝没好气的憋了他一眼道:“承德都快当爹的人了!倒是莫轩这小子,这出去一趟,瞧着是长了心思。” 皇帝说完,沉默了片刻,似问王公公更似自言自语地道:“你瞧着莫轩跟林家那丫头怎样?”王公公自然不会去说好与不好,可皇帝问了,他就得吱声儿,遂笑道:“圣上瞧着好,那就是真的好,这天下还有谁比圣上瞧得更准的?” 皇帝摇头笑笑,却不再说话。想了想开口说道:“遣人去瞧瞧那丫头回来后怎样。”王公公自然知道这话儿不是对自己说的,遂也不应声儿,若仔细观察,会发现离皇上不远处又道灰影消失不见了。 莫轩之前是怎么也没想到,在自己眼中不苟言笑的姑父,皇帝陛下,会这般拿自己寻开心。可此时在去往坤宁宫的途中,莫轩再细细回想了一番,却发现,似乎另有意味,不敢多想,他怕自己猜错,却仍旧是忍不住地心跳快了起来。 大皇子却是仍旧忍不住打趣莫轩道:“你真不用我送俩人到你那儿去伺候?”说着更是凑近了莫轩身边儿道:“说说,你不会还真是个雏儿吧?” 莫轩没好气的横了大皇子一眼,一言不发的加快了脚步,惹得大皇子一边哈哈大笑,一边儿还要打趣道:“真不用吗?你跑什么?” 皇后见到大皇子与莫轩联袂而来,脸上也浮起发自内心的笑容。待二人行过礼,皇后便笑道:“轩哥儿快到我身边儿来。”说着看了大皇子一眼笑道:“德儿也坐。” 大皇子无所谓的自行找了个位置坐下,而莫轩却被皇后拉在了身边儿,一件件一桩桩的询问着此次出京的事儿。虽然从京城到姑苏,这一路莫轩不知走过多少次,可到底这是莫轩第一次独自出门,皇后还是很担心的。 莫轩从出生就没了母亲,父亲与哥哥也因此厌恶他,故而莫轩对两个姑姑是很亲近的。皇后问什么,莫轩便答什么,比之前回答皇帝的话,还要详细很多,甚至还不住的给皇后形容一路所见的风景。 莫轩正说得开心时,不想皇后突然问道:“那轩哥儿觉得,林家姑娘呢?”莫轩一愣,很是无语咽下半截没说完的话,望着皇后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别说莫轩,便是大皇子听皇后这么问,也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 皇后没好气的瞪了大皇子一眼道:“皇儿笑什么呢?”大皇子见皇后不悦,遂敛了笑容,却仍是肩膀不住的颤抖。见大皇子不再毫无规矩的哈哈大笑,皇后便不再理会他,继而转回头看着莫轩再次问道:“轩儿觉得,林姑娘怎样?” 此时莫轩几乎已经断定,自己的猜测不是多想,也不是胡思乱想,不由得红着脸颊,低声道:“挺好的。” 此话一出,大皇子不由得瞪大了眼道:“方才父皇问你,你不是还说不知道吗?怎地这会儿就变成挺好的了?你不是说你没见着吗?”皇后见莫轩如此说,不由得眼睛亮了亮道:“怎么个好法儿?” 皇后如此问,大皇子也不嚷嚷了,只似笑非笑地看着莫轩,想听听莫轩怎地回答。莫轩眼珠子一转,笑道:“怎么个好法儿,得问二姑妈去,她不认了林姑娘做义女吗?或者问婉瑜表姐也行,她与林姑娘向来交好。” 这回答,不由得让大皇子大呼扫兴,皇后也一时间不知说什么好,好巧不巧此时涵迤公主走了进来。 涵迤公主见大皇子与莫轩都在,不由得很是开心,匆匆行礼后便扫了大皇子一眼,冲着莫轩问道:“可将我玉儿妹妹安全带回来了?” 大皇子没想到涵迤会这般说,更没明白之前涵迤扫自己那一眼是何意。却不知为何,大皇子总有一种很不好的感觉,遂立马止了声儿,端坐在一旁。再不复之前的玩笑之气,瞧着竟很有几分圣上威严的味道。 莫轩却也好性儿,又给涵迤细细说了一遍,这次姑苏之行。涵迤倒是没有如同皇帝皇后那般,也问他“林家姑娘怎么样”这之类的话。 涵迤听完后却是皱眉问道:“玉儿妹妹可是哭得厉害?之前在京中时我也没去,只听说她不大好。” 涵迤这一问,皇后也转过头来看向莫轩。莫轩皱眉想了想道:“林姑娘瞧着很是冷静,只是人越发的显得清冷了些。”大皇子一听这话,好悬没笑出来。赶紧端了茶盏掩饰过去。 皇后却是叹了口气道:“苦了这丫头。”说着看向莫轩道:“可得对她好些。”这话让莫轩猛的红了脸,心中却是越发的认定,圣上定是想要将黛玉许配给自己的。想到这里,莫轩心中也不由得小小的雀跃起来。 虽如此,莫轩面上却是红着脸道:“有姑妈疼着,涵迤表姐惦记着,哪里就会苦了?” 莫轩说完,便是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也不敢看众人的神色,急忙补充道:“再说我一外男,哪里就见得着林姑娘了……”莫轩自己也知道,这不是越描越黑吗?不由得连脖子都红了,低着头不再说话。 众人也没想到,莫轩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来,不由得愣了好一会儿才笑出声儿来。 尤其是大皇子,笑得只差拍桌子的模样。却不想大皇子这样,却是碍了涵迤的眼,只听涵迤故作惋惜地道:“哎,我原还当她会是我皇嫂呢,不想竟是会错了意。” 这话儿,不仅大皇子被噎着了,笑声一半儿卡在嗓子眼,不住的咳嗽起来,便是莫轩也不再低着头,愣愣的抬头望着涵迤,又转头看向大皇子,脸上的红潮也渐渐退了下去。 皇后没好气的点了点涵迤的额头,斥责道:“说什么胡话儿呢!这话也是你能说得的?”(未完待续。) 第一百七十六回 国舅爷 贾琏回到贾府,最开心的莫不过邢夫人与王熙凤。贾琏却不及见她们便先去了贾老太太的屋子。 贾老太太亦是问起了女儿女婿的葬礼等事,不过皆是一句带过,又问起姑苏的产业如何安置,贾琏心思急转道:“那林氏宗族的族长说了,姑父没有子嗣承袭,遂收回族里,添作祭田,以备祭祀供给之费。” 贾老太太听得是差点吐血,继而又听贾琏道:“倒是姑母的嫁妆,当年姑母去了,姑父便交予了妹妹打理,不过出殡前,妹妹便兑换成了银子,想来也有百十万两。” 贾老太太一听,可不就是献给皇帝了吗?一时间是又气又恼,却不敢在此处多说什么。 最后贾老太太也只得冷着脸对贾琏道:“你怎么没将你林妹妹带回来?任她一个人儿孤零零的住在林府成什么样?没得让人说我这个亲外祖母也不知道疼惜她,天可怜见儿的,我这心肝儿都快疼碎咯!” 贾老太太说着便红了眼眶,死死地盯着贾琏道:“回头再让人说咱们这些个长辈,亲戚,都是不管不顾的!便是宫里的娘娘,怕也是要受到牵连。”贾琏见此赶紧笑着解释道:“林妹妹说她如今身上带了热孝,不好出门,待出了孝再来给老祖宗请安赔罪。” 贾老太太原就是那么一说,如今听贾琏如此道来,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又说了几句贾琏没用,竟没能替黛玉保住家产,又说贾琏害的黛玉如今没着没落的,更是埋怨贾琏不早早遣人家来。 贾琏也不分辩,只躬身立在下面听贾老太太絮叨。好一会儿,贾老太太见贾琏并不回答,又见贾琏满身的风尘仆仆,便也歇了话儿头,打发他下去梳洗。 贾琏又去了东边儿院子,给邢夫人请过安报过平安后,方回到梧桐居。 贾琏刚跨进院子,王熙凤便急忙迎了出来笑道:“国舅老爷大喜!国舅老爷一路风尘辛苦。今日大驾归府,妾身略备了一杯水酒掸尘,不知赐光谬领否?” 贾琏见此很是纳罕,忙问道:“什么国舅爷?你给爷说说清楚。”王熙凤见贾琏没趣儿,也不着急解释,只令人烧水的烧水,上茶的上茶。 待贾琏与堂中坐定,平儿与众丫鬟又参拜毕,方亲手给贾琏献了茶。打发了众丫鬟,连平儿也知趣儿的退了出去,王熙凤遂细细将别后家中的诸事道了出来。 当听到元春封妃时,贾琏便已经是皱起了眉头,再听是封了个一宫主位的“贤德妃”,贾琏已经在心中暗道不好!一时间脸色煞白,额头的虚汗也不住的冒了出来。盯着王熙凤厉声呵斥道:“往后切莫再提‘国舅爷’三个字儿!” 贾琏说完,又想起自己走后,王熙凤在家中操劳,遂又缓了口气道:“那国舅爷岂是谁人都可以称的?那是皇后娘娘的兄弟!”别的,贾琏到底不敢说,遂忍了下来,脸色却是越发的不好了。 王熙凤见贾琏这般模样,也知他心焦,遂给他又添了半碗茶,才轻声开口道:“爷便是不让我说,又有何用?难道我那好姑妈会不说?那宝玉如今可不就是以国舅爷自居?我想着,这里既然是咱们府上叫做将军府,就万没有咱们能脱得了干系的!” 贾琏听后也是深深吸了口气,皱眉叹息道:“如今可如何是好啊!” 王熙凤见贾琏一时也想不出法子,遂安抚道:“爷一路辛苦,倒不如先去梳洗一番,睡一觉起来,说不得就想到主意,也不一定。”贾琏见此,拉了王熙凤的手,握在手心里道:“辛苦凤儿操持劳碌了。” 王熙凤脸色微微一红道:“说什么话儿呢!”遂缩回了手,转身出了屋子,又唤人送来热水供贾琏梳洗。 贾琏自梳洗过后,仍想着方才王熙凤所言,既然是将军府,那么身为一等奖军的贾赦,便是万万脱不了干系的,自己等人怕是也跑不掉。可思来想去也没想出个管用的法子,不由得越发的愁眉不展起来。 待晚间贾赦回府,与贾赦说了这一路上总总之后,贾琏才忧心忡忡地说道:“如今由着二房折腾也不是个法子,这到底是将军府,若是传出什么不该有的话儿,怕是父亲也脱不了干系。” 王熙凤这成日里呆在府内的妇人都知道的消息,贾赦这天天上朝的又怎会不知?可如今贾赦也是想不出什么法子。 原本老太太就向着贾政,后来生了个天生异象的贾宝玉,越发的捧着二房,如今元春更是封了妃位,虽说自己等人都知道那妃位有玄机,可到底这话儿说不出啊! 王熙凤见贾赦与贾琏二人都愁眉不展的样子,咬了咬牙看着贾琏道:“我想着,这府上如今的样子,多半儿也跟这些个奴仆有关系。管家的不管事儿,下面的奴仆也就越发的没了章法,莫不如我寻个机会,将管家权拿回来,狠狠地整治一番?” 贾赦一听这话,眼睛便是一亮,抚掌笑道:“如此极好!如此极好!”邢夫人则很是不确定的问道:“二房能将管家权交给你?”说着邢夫人便看了看坐在一旁一直没有吭声儿的贾琏。 贾琏不是不吭声,而是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能有人管着府中的奴仆自然是极好的,但如今这府中的奴仆是那么好管的?长辈屋里的阿猫阿狗都是体面的,府中谁都得敬着,尤其是容得王熙凤整治? 贾琏摇了摇头却什么也不说,王熙凤见此不由得问道:“难道爷觉得不妥?”贾琏苦笑道:“凤儿放手去试试便是,如今却是也说不好。”说到这里贾琏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似得,望向贾赦。 贾赦被贾琏这一眼望过来,不由得很是不知所谓,遂皱眉道:“有话就说!盯着老爷我作甚?” 贾琏试探着说道:“若父亲谋个外派的职务,带着咱们一家老小去任上呢?不知是否可行?”说着贾琏又看了看邢夫人与王熙凤,接着道:“若父亲不在府中,那自然万事牵扯不到父亲头上,而父亲去外面上任,母亲并不管家,跟着也是可以的。” 说完贾琏自己眼睛也亮了起来,再接再厉道:“如此儿子跟着父亲去帮衬一二也是可行的,凤儿自然须得跟着儿子。” 贾赦没想到贾琏竟是想出了这个主意,一时有些愣住,邢夫人却立即接口问道:“那难不成迎丫头也跟着去任上?若不是你姑父的事儿,这会子迎丫头就该出嫁了!再说了,这府里大好的家业都不要了?” 贾琏却像是理清了思路似得道:“咱暂且不管别的,父亲谋取职务想来也不会是一两天的事儿,先谋划着,若当真很快就得了差事。父亲莫不如就先去,咱们留在这里办完了迎丫头的婚事再说。” 说到这里,贾琏看了看邢夫人,又看向贾赦道:“至于家产,那也不是咱们想争就能争得来的,老太太还在呢。”贾琏顿了下,见贾赦面上并无异色,便接着道:“儿子想着,该放手时便放手,咱们也不缺衣少食的,好好打理好咱们自己的产业才是真的。” 贾赦听后,出乎贾琏与邢夫人想象的竟然点了点头,道:“琏儿言之有理,我且先谋划着差事,想来也不是随时都有空缺,府中凤儿先盯着,若是能拿到管家权,自然是拿下,拿不到也不必在意。至于产业……”说道这里,贾赦也是摇了摇头。 在贾赦一房人商量着怎么应对接下来的局势时,皇帝在御书房内听取了汇报,得知黛玉竟然决定,将府中六至十六岁的奴仆。不分男女的送去姑苏林家书院,不由得对林家书院产生了好奇。 有人来人禀报道:“县主说了,书读的好的,将来便还了身契,还接着供养他们读书,若是读得不好,就得回府中当差用月例银子归还束脩。全府上下皆是欢欣鼓舞,瞧着竟是有了生气儿。” 接着皇帝又听说,好些个身手不错的家丁也被打发到了军中,便不由得皱起了眉头。问道:“可留有看护?”那人回道:“留下了几个林大人身前的管家,据说功夫都是不错的。” 如此皇帝才点了点头道:“既如此,你且遣人去姑苏打探一番那林家书院。瞧瞧这丫头在姑苏几个月究竟做了什么。”那人也不多人,只领命后悄悄退下,转眼便没了踪影。 皇帝不由得想起当年自己还未登基之时,那丫头说过的话,还有那封“奏折”中所提到的“圣恩堂”,不由得越发来了兴致。 那“圣恩堂”说起来好听,事实上就是黛玉前世里的义务教育,人人都得读书,必须读书,成为律法,既要保护,且要强迫!由国家,圣至是圣上出钱来办,故而取名圣恩堂。 学成后的学子,可继续读书,可报考国子监,但更多的却需要学习别的技能。以谋生计,且建议皇帝规定年过三旬者不得参加秋闱,年过四旬者不得参加春闱。如此一来全国上下多少年老的学子就没了进一步的机会。 黛玉却是在心中阐述道这些学子,即便金榜题名,也早已垂垂老矣,如何为朝廷为国家办事儿?且这些个学子不是考过了就能胜任所有职务,许多位置仍旧需要从底层培养起来。故而年纪过大的考子与国并无益处。 黛玉甚至说道:“连续参考多次都没有考过的,显然是资质不行,何苦要一条道走到黑呢?莫不如让他们另寻生路。古话且说道:七十二行行行出状元呢!此话皇帝深以为然! 但这事儿,即便他是皇帝,也并不敢说,更不敢当真就办了!当初黄季云看了黛玉写给皇帝的信,也是苦笑不已。 如今听说黛玉在姑苏弄了个林家书院,不由得好奇黛玉会如何去做,若是做的好了,说不得也有可以借鉴的地方。想到这里,皇帝不得不再次叹息,这丫头当真是聪慧,且敏锐。再想到今日莫轩的神情,皇帝不由得沉思了起来。(未完待续。) 第一百七十七回 皇恩浩荡恩旨下 特此感谢阿媚妹儿的月票支持哦~ 刚刚看到,QQ阅读上除了杜若,还有凉了海与红藕香残玉簟秋两位亲给古井投票呢~O(∩_∩)O谢谢 —————————————————————————— 黛玉回府当晚,杨嬷嬷与孙嬷嬷便各交了两串儿钥匙,到黛玉手中。 原来黛玉在扶林如海灵归姑苏时,便已经安排过让杨嬷嬷与孙嬷嬷将府中上下的物件儿,小的装箱入库,大的包裹封存。如今几个月过去,杨嬷嬷与孙嬷嬷倒是将这事儿办的妥妥当当的。 黛玉手中的钥匙,便是库房和钥匙及各箱子上挂的锁钥匙。这几个月来一直是杨嬷嬷同孙嬷嬷共同保管。如今府中,除了黛玉这间屋子与正堂以为的地方是早已清理得干干净净,便是家具等物,都是包裹上厚厚的毡毯,封入了库房。 见黛玉接过钥匙,织儿又拿出一个装有账本的匣子,里面便是府中库房的账册。黛玉随手翻了几页,便合了起来,将钥匙也装了进去。 绮罗这才将府中年底时收上来的各处账本交给了黛玉。黛玉却不急着翻看,只吩咐道:“既然各处都收拾妥当了。”说着转头看向含笑芷萱与绿萼蕊珠四人道:“将要用的放一边儿,别的都收拾起来封存了吧。” 孙嬷嬷一听这话儿,便立马急了,连声问道:“姑娘这是作甚?这……”不等孙嬷嬷说完,黛玉便笑道:“等那些个丫头小子走后,咱们也封了府门,出城到庄子上去守孝。” 孙嬷嬷还欲说什么,杨嬷嬷却是笑道:“姑娘说得很是,这侯府到底是封了的好。院子大了,咱们人手也少,反而不如城外安生。不过是守孝,在那城外庄子上还清静些。” 杨嬷嬷如此说来,孙嬷嬷立马便会意的点了点头道:“老姐姐说得也在理儿。”可刚说完,唐嬷嬷便问道:“县主要住到庄子上去守孝,怕还是禀了王妃才好。省的王妃跟着担心。” 黛玉点了点头道:“还是嬷嬷想得周到,如此明儿个就劳嬷嬷亲自跑一趟,一来给母妃报个平安,告知母妃玉儿很好。二来也告知母妃我欲前往城外庄子上守孝之时。请母妃勿要担忧挂念。”唐嬷嬷见此点了点头笑道:“谨遵县主吩咐。” 出门这几个月,黛玉与唐嬷嬷倒是关系越发的亲近了起来。看得孙嬷嬷,心中很是不是滋味。杨嬷嬷见此便想到了当初的自己,不由得看着孙嬷嬷好笑,却也并不点破。 一切都很美好,唯一让黛玉没有想到的是,她失眠了!翻来覆去过了好久,黛玉才自嘲的笑笑,这个时代什么时候才能出现MP3呢?要不有个电台也是好的啊,听听音乐有助于睡眠…… 第二日,唐嬷嬷果然去了武郡王府,一则给王府众人带去南边儿带回来的各地土仪。二则给武郡王妃和婉瑜送去黛玉的亲笔书信,三则便是看看武郡王妃对于黛玉去城外庄子守孝,怎么个说法。 唐嬷嬷去了武郡王府后,黛玉也遣了孙嬷嬷去贾府。毕竟那是自己的亲外祖母,自己回来了,又要出城去,都不遣人告知一声,怕是会留下口舌与人说道。 孙嬷嬷告知贾老太太,黛玉要去城外庄子守孝之事。贾老太太自然是不允的,急忙就说道:“哪有姑娘家独自一人住在庄子上的道理?切莫坏了闺中声誉。” 黛玉早已料定,贾老太太不会允许自己到城外守孝,却没有料到,贾老太太会说这样守孝是会坏了闺中声誉的。一时间孙嬷嬷也不知如何作答。只好问道:“不知老太太是个什么意思?” 贾老太太瞪了孙嬷嬷一眼道:“当年就是看你极为稳妥,才将敏儿交予你照看,如今敏儿没了,你不说好好照看玉儿,竟刁唆着姑娘出城!早知如此,当年就该打发了你去!” 孙嬷嬷见贾老太太如此说来,心中暗道:幸而如今我跟着姑娘,不再是你贾府的奴仆,否则还不知如何呢!口口声声说什么规矩,声誉,如今这贾府的姑娘还有多少规矩?你那宝贝孙子,可是个有规矩的? 孙嬷嬷心中虽然满是牢骚,面儿上却是老实本分的低着头,不言不语,任由贾老太太数落。 贾老太太见孙嬷嬷低头不语的模样,虽心中气不打一处来,可到底跟她一个下人,也不值当多说什么,只当着孙嬷嬷的面儿对鸳鸯吩咐道:“去将琏儿唤来,就说我有事儿找他。” 鸳鸯应声离去,孙嬷嬷却在心中惊疑不定,这是想让琏大爷去劝姑娘呢?还是接姑娘入府啊?这不是故意让姑娘和琏大爷为难吗?孙嬷嬷在心中急得不行,鸳鸯回来却道:“禀老太太,琏二爷不在府中,说是去了黄府。” 贾老太太一听,便皱起了眉头,问道:“二奶奶呢?怎地也没过来?”鸳鸯回到:“迎姑娘未来婆家,云太太上门来寻大太太,二奶奶在一旁陪客呢。” 贾老太太一听这话,也只得叹息一声,说不出别的来。只能说事儿有凑巧罢了。而孙嬷嬷听了鸳鸯的话,却是松了口气,不住的在心中道:阿弥陀佛!可真真儿是佛主保佑啊! 孙嬷嬷回到永定侯府,将今日贾老太太的话,原原本本的学了一遍,接着又道:“老奴瞧着,那老太太怕是明儿个就会让琏大爷上门来呢。就是不知是接了姑娘去那府上,还是劝了姑娘留在这府里。” 黛玉听后想了想道:“没事儿,估摸着师傅下衙后得空就会过来了,回头跟师傅说说,看看有没有什么法子。” 黛玉这也是习惯了。自己能想法子,就自己想,想不出法子,就找黄季云。而且在黛玉看来,黄季云那是超级好用!只要找到他,就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而且还超级好说话,不要太过分,一说一个准儿。 孙嬷嬷在边儿上听得是一愣一愣的,这就解决了?这就没事儿了?芷萱见此笑道:“孙嬷嬷快别想了,姑娘这是有靠山呢!万事儿有黄先生出面,哪里须得姑娘劳神了?”说完含笑也跟着笑了起来。 正笑着呢,青鹤跑了进来禀道:“姑娘,黄先生来了,在前院儿花厅等着姑娘呢。” 一时间,刚才笑得花枝招展的几人,都愣住了。随即爆发出更为热烈的笑声。见青鹤不明所以的懵愣在门边儿,含笑道:“这黄先生,都快成了姑娘口中的机器猫了!”说完又哈哈的笑了起来。 黛玉简单的收拾了一下,便去了前院儿花厅,见到黄季云,黛玉别提有多高兴了!也不等黄季云询问,便亲手给黄季云冲了茶,送到他手边儿,接着将沿途的事儿,都细细说了一遍。尤其说了林家学府的事儿,黄季云听得也是连连点头。 等这些都说完了,黛玉才说起出城住到庄子上的事儿,黄季云听后先是一愣,接着问道:“可是想好了?”黛玉点点头道:“我住在这儿,说不得惹出什么麻烦来。倒不如躲到庄子上去,既清静,又自在。” 黄季云听后想了想道:“要去也行,但得多带些护卫才是,你那庄子我也知道,可是不小。”黛玉笑道:“师傅放心,府里所有人都过去,这边儿也不留人,直接锁上。只让回城采买的人时不时来瞧瞧就行。” 看黛玉已经想得妥当,黄季云便不再说什么,黛玉又说起,贾老太太可能会让贾琏来找自己的事儿。 黄季云听后一笑道:“这有何难?回头让你三师伯将贾琏叫去国子监呆上两天便好。”含笑在门边儿听了,差点就笑出声儿来,只把头扭到一旁,不住的耸着肩膀。 用过午膳,黄季云说好回头到庄子上瞧她,便走了,实在是如今朝上也忙碌得很。黄季云走后,没一会儿唐嬷嬷便回来了,同来的竟然还有婉瑜! 又是好几个月不见,看着眼前清瘦的黛玉,婉瑜不由得红了眼眶,昨儿回来婉瑜便准备过来的,却被武郡王妃拦了下来。晚上莫轩从宫里回去,说起这一路上的总总,婉瑜便再也忍不住,今日唐嬷嬷过去府里保平安,婉瑜便跟了过来。 看着婉瑜,黛玉却是笑了。忙将婉瑜领到花园子里,此时院子里的话儿都还没开,还有着几分清冷的味道。婉瑜揶揄着笑问道:“怎地也不请我去你屋里坐,反而到这院子里来吹风?” 黛玉嘟着嘴笑道:“我那屋里如今可是空荡荡的,只剩下床榻还在,别的东西也都打包了,大多是要带去庄子上的。 说到去庄子上的事儿,婉瑜便严肃的道:“母妃说了,你要去庄子上守孝,也是可以的,但只一点,每月十五得回王府小住,另外母妃会让父王派遣一队护卫跟着你去!你可不许拒,这是母妃最大的让步了。唐嬷嬷可没少说好话儿。” 见王妃如此为自己费心,黛玉也是微微红了脸道:“倒是劳母妃费神了,玉儿听母妃的便是,姐姐可得替我跟母妃说说好话儿。”见黛玉如此,婉瑜方才问道:“妹妹不回府去瞧瞧母妃?昨儿你没回去,母妃就怄了好大的气呢!” 如此黛玉才知道,难怪昨日婉瑜没过来,感情是武郡王妃因着自己没有跟着护卫回府,怄气了呢!黛玉不由得笑道:“姐姐替我跟母妃道个歉吧!如今我身上有热孝,哪里就好进王府了?虽说母妃不介意这个,可到底让人说起来不好。” 婉瑜瞧黛玉那样儿,叹了口气道:“你若当真有心,等到了庄子上,遣了唐嬷嬷或者别的什么人来,请了母妃去歇上几日才是真的!我回去说得再多再好,又有何用?”黛玉一听,立马跟婉瑜蹲身行礼道:“谢姐姐指点迷津。” 婉瑜到底没在永定侯府多呆,毕竟如今连个转的地儿都没有,也只略坐了坐,便回了武郡王府。黛玉与三月初二一大早送走了宋时一行返回姑苏的,便起身出了城。 浩浩荡荡,二十来辆马车,若不是赶早,说不定还得把城门给堵了。幸而黛玉到底有个县主的名头,城门处倒也没有为难她。 黛玉不知的是,她出城第二日,圣上便下了恩旨,大开方便之恩,特降谕诸椒房贵戚,除二六日入宫之恩外,凡有重宇别院之家,可以驻跸关防之处,不妨启请内廷鸾舆入其私第,庶可略尽骨肉私情,天伦中之至性。(未完待续。) 第一百七十八回 破土动工建重宇(一) 今天是万更的最后一天,谢谢江南小郎君的好评~! 贾府收到圣旨,整个的沸腾了起来。也商议着如何兴建省亲园子。 三月初五听说周贵人的父亲已在家里动了工了,修盖省亲别院。又听说吴贵妃的父亲吴天祐家,也往城外瞧看地方去了。淑惠妃吴氏家中更是大张旗鼓的在城外开建省亲庄园,听说光是圈地就很大。只有庄贵妃陈氏家中还没有动静。 贾老太太也因着这事儿,便不在意黛玉出城去庄子上的事儿了。贾府众人很快商定好,从东边一带,借着东府里花园起,转至北边,一共丈量了三里半大,可以盖造省亲别院。并且让贾赦从工部找人画图样去。 贾赦虽愤怒,这园子,竟然将贾琏与王熙凤成亲时兴建的梧桐居,圈定在了里面。但到底不敢反驳贾老太太的决定。 王熙凤虽说是气得称病,不搭理此事,但贾琏却被安排着与贾珍一道,办理此事。贾琏也知道,这并不算是贾政一房之事,且贾政如今也不在京城。 当贾老太太与贾琏说起此事儿时,贾琏沉默了半晌笑道:“主意才省事,盖造也容易,若采置别处地方去,那更费事,且倒不成体统。”对于贾琏的态度,王熙凤与邢夫人虽觉得怪异,但贾老太太却很是满意。 不过两三日功夫,贾赦便从工部唤回一人,画了图样,贾老太太与与众人皆是很满意。只王熙凤仍旧称病不出,令贾老太太心中略有不喜。贾琏却是在此时问道:“不知老太太瞧着,今后孙子住在何处为宜?” 一时间贾老太太也觉得甚是为难,到底是长房嫡孙。身上还是有爵位的,万不能随意安置。且此事到底二房理亏,占了荣禧堂不说,又圈了梧桐居,闹起来,便是王家那边儿也不好看。 王夫人想了想趁机说道:“既然要建园子,莫不如将东边儿园子也扩建出来,在那后边儿连着新建园子的地方,多开出一所院子来。如此琏儿两口子去他老爷太太屋里也便宜。” 贾老太太一听此话,抚掌道:“如此甚好。”说着看向贾琏,问道:“琏儿觉得可好?如此这般,与你老爷太太也近便许多,也方便大太太帮着照看你夫妻二人。将来春哥儿住下也常阔些。” 贾琏心中一想,倒也却是如此,如今春哥儿是跟着自己住在梧桐居内,将来大了倒也不便,莫不如就一起重建一番。贾琏想好后,遂笑道:“还是老太太疼我,琏儿自当听从老太太的安排。” 说着想了想贾琏又道:“府中建园子,虽说有院墙隔着,到底多有不便,莫不如让大太太领了姑娘们去庄子上住些时日,既让姑娘们松快些,府中也便宜许多。” 贾老太太原是皱着眉头,一听这“庄子上”便想起黛玉不听自己的话儿,硬是跑去了城外,此时虽说无心追究此时,可到底心里不舒服。王夫人却是眼前一亮道:“琏儿说的也有些道理。这建园子人来人往的,确实多有不便。” 王夫人说完看着贾老太太道:“如今迎丫头已经定了亲,眼瞧着便要成亲出嫁。便是探丫头与四丫头,也一天天渐长,莫不如便让她们去庄子上松散几日,往后怕也没这般日子了。” 既然王夫人如此说了,便是不看宝玉的面儿上,如今看在宫里娘娘的份上,贾老太太也是不好驳了王夫人的意的,遂勉强点了点头道:“将人手带齐全了,万万要注意安全,庄子上的护院,也是定要安排妥当的。” 说着贾老太太又想起宝玉,接着道:“让宝玉也去松散松散,成日里读书也是累的,如今他越发的进益,也不必拘着他。让他与姐妹们香亲香亲也是好的。在遣人接了湘云也一同过去。” 王夫人心中虽不满贾老太太的安排,却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想着将自己那亲侄女儿王熙凤也打发过去,便慈和的看着贾琏道:“凤丫头近日里身子不爽快,也叫她带了孩子们去庄子上松快松快吧,正好你母亲也是要去的。” 贾琏正有此意,遂连忙笑道:“谢婶婶体谅,婶婶不说,琏儿倒是忘记了,如此倒真该叫她一同前去才是,只这府中人都走了,便是连个帮衬婶婶打理的人都没了,可如何是好?” 王夫人心中暗道:就是都走了才好呢,最好就永远别回来了!面上王夫人却是笑道:“无妨,我这把老骨头还顶得住,再者还有你珠大嫂子帮衬着我呢。” 贾老太太见此也点了点头道:“既如此,便先打发了人去庄子上打扫,物件儿器皿也都要置备齐全了,尤其是护院一事儿,万不可大意。” 贾琏自是一一应下,贾老太太见诸事已安排妥当,便打发了贾琏下去。 贾琏刚跨进梧桐居,王熙凤便走了出来,怒视着贾琏道:“爷还回来作甚?这院子不都要拆了?”说完王熙凤便转身回了屋子,若不是贾琏紧跟几步,怕是会被关在屋外也未可知。 平儿等人见此,具是低着头憋着笑。贾琏也不以为意,只挥了挥手将众人打发出去。 待屋里只剩下贾琏与王熙凤时,贾琏才笑道:“奶奶先别急着恼,听爷把话说完再闹不迟。” 王熙凤深深吸了口气才斜了贾琏一眼,冷冷地道:“我不知晓什么大道理,我只晓得打我嫁进你们贾府,便是我的院子!任谁,也不能说拆就拆了去!爷若是要跟我讲什么大道理,且省省心吧。” 贾琏见王熙凤仍旧在赌气,也不恼,反而起身将门窗都敞开了来。王熙凤见此,心中便是一动,嫁给贾琏这些年,王熙凤自然知道贾琏从林如海哪儿学来的习惯,凡是要说什么要紧的话儿,那都是要开门开窗的。 待贾琏坐回椅子上,王熙凤便急忙问道:“爷可是有什么打算?” 贾琏见王熙凤如此,笑道:“生我者父母也,养我者姑父也,知我者凤儿也!”说完便哈哈大笑了起来。王熙凤没好气的伸手在贾琏胳膊上一拧道:“爷就不能正正经经的说话儿了?” 贾琏抓了王熙凤的手,握在手心里才轻声道:“奶奶回头便收拾收拾,咱们院儿里的物件儿该打包的打包,该包裹的包裹,凡是值钱的家当都要收拾妥当了,还有那些个能带走的,也别留下。回头便跟着太太去庄子上。” 王熙凤一听这话,便瞪大了双眼,一双凤眼更是蓄了泪光,不敢置信的看着贾琏厉声道:“爷这是要将我们娘几个都打发到庄子上去?!” 王熙凤声音之尖锐高亢,别说贾琏忽觉耳心子疼,便是站在院子里隔得老远的平儿等人也是吓了一跳。 贾琏深吸口气,不顾王熙凤的挣扎,拉了她坐下解释道:“奶奶不想想咱们自家的私产有多少!难不成奶奶想留在这里全搭进去不成?爷可是费了好大劲儿才说动了老太太,过几日凤儿便跟着母亲一道,带着春哥儿和巧姐儿去庄子上。” 见王熙凤仍旧盯着自己不住的淌眼泪,贾琏心中也很是难受,王熙凤嫁给自己这些年,何时见过她如此模样?向来刚强的人儿,如今也弄得泪湿衣襟。 贾琏不由得叹口气道:“奶奶放心,等你回来,少不了你的院子!”接着又道:“只一点,此去除了咱们一房,还有三丫头与四丫头。说是宝玉也是要去的,老太太还让人去接了史大姑娘一同前去,想来那薛姑娘也是要去的。” 王熙凤一听要去的人这么多,不由得止了泪问道:“这是何意?爷倒是跟我说说清楚才是。”贾琏笑道:“人少了怎么便宜奶奶行事?” 王熙凤不解的问道:“不知爷让我去庄子上,要办何事?爷倒是说得不明不白的。”说着王熙凤自取了绢子擦着眼角道:“倒是骗了我不少的眼泪。” 贾琏见王熙凤情绪稳定了许多,又见她自己擦泪,不由得伸手取过王熙凤手中葱绿绣彩蝶牡丹花儿的绢子。 贾琏一边儿替她拭泪,一边儿压低了声音道:“奶奶此去,便将咱们的私产安置到咱们自己的庄子上去,莫要与人知晓。那些个精贵的,值钱的家当,奶奶也看着收拾了,到时候回来自是不会缺了少了奶奶用的。” 见王熙凤抬眼望来,贾琏笑道:“爷还能委屈了我凤儿不成?”一句话倒是让着不让须眉的女英雄红了脸颊。 王熙凤仍旧不死心的问道:“那咱们这院子?”贾琏冷笑道:“凤儿放心,这院子不要也罢!已经禀过老太太,说是将东边儿园子扩了出来,在那边儿在建新院儿,到时候春哥儿也好有个自己个儿的院子。我想着,如此也好,再几年春哥儿也该大了。” 听贾琏如此说来,王熙凤才算是点了点头,横了贾琏一眼道:“爷心中有成算,也没得瞒着我,害我怄了这会子气儿!”说完笑道:“既然爷已经打算好了,那我便听爷的。只父亲母亲那边儿爷可交代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七十九回 破土动工建重宇(二) 贾琏毫不在意的笑道:“如今父亲,什么事儿不是依着春哥儿?只要是为着春哥儿的,别说父亲没有不允的,便是母亲那也是鼎力赞成的。” 王熙凤想想倒也是,遂笑道:“终归早些知会了,也好早作安排不是?”贾琏也不反驳,只笑道:“此时晚间用膳时再说也是一样。” 果不其然,贾赦与邢夫人一听这主意,心中大喜,忙让人收拾了起来。尤其是贾赦,他那些宝贝可当真不少,好些便是连邢夫人与贾琏也是不知道的。王熙凤更是看瞪了眼。 贾赦看着面前的三口大箱子,嗤笑道:“这算什么?老爷我好东西多着呢!”说着拍了拍大箱子,看向春哥儿道:“老爷将这些个宝贝,都给我大孙子留着,好不好?” 在边儿上一直跟丫丫玩儿着九连环的春哥儿,像是知道有自己的好处,连忙抬起头,奶声奶气地道:“好!老爷最好!” 这话儿说的,贾赦那是喜得见眉不见眼的,连忙过去一把抱起春哥儿道:“还是我大孙子跟我亲!哈哈,老爷将所有宝贝都留给你,谁也得不去啊!”春哥儿还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 看得贾琏只想扶额,王熙凤与邢夫人在一旁,早笑得花枝乱颤了。此时王熙凤的脸上,也没了刚知晓,因为建省亲园子,而要拆掉梧桐居时的阴晦了。 当贾赦的各种宝贝都搬了出来,倒是连贾琏也震撼了,七八口大箱子,里面各色古董珍玩不少,且还有好些个字画等物。 还有三只半尺见方的小匣子,里面都是各色的宝石,翡翠,玛瑙等物。成色也都是顶顶好的。看得邢夫人都直了眼,不住的打量贾赦。 贾赦深吸口气笑道:“这些个,都是老爷我的奶奶,当年的嫁妆,还有好些是老太爷孝敬的,也有老祖宗打仗抢了回来,没有入库里,给了老太太的。老太太去后,便都留给了我。” 说着贾赦看向王熙凤道:“原想着都留给春哥儿,但如今既然都告知你们了,便都拿去。只挑出一匣子,到时林丫头说亲出嫁什么的,送去添妆。另外俩匣子,你们婆媳,一人一匣子便是。”说着便让贾琏先替黛玉挑一匣子。 王熙凤瞧了瞧匣子里的东西道:“将那些个玉啊,翠啊都给妹妹拿去,她也就爱那些个,宝石什么的也不见她多喜欢。”贾琏点了点头,按照王熙凤说的,给黛玉挑了一匣子的玉啊,翠啊之类的。 剩下两匣子宝石玛瑙的,王熙凤也没拿,只笑着一股脑交到邢夫人手里道:“这些可都是顶顶好的,还是母亲留着,回头迎丫头出嫁,也好打两副头面,再说母亲不是还说要给巧姐儿置备嫁妆吗?这可不是都有了!” 邢夫人见王熙凤如此,不由得红了眼眶道:“我知道你也不缺这些个,可到底是老爷给你的,便是一份心思,你且拿着。” 说着邢夫人便随手推了一匣子到王熙凤跟前,怕王熙凤再拒,便道:“难不成在你手里,你还能不给巧姐儿备下?便是你妹妹,想来你也是不会亏了她的。” 贾赦见邢夫人与王熙凤婆媳如此和睦,不由得对贾琏叹道:“你林妹妹说的好啊,家和万事兴!只要咱们大房一直这般团结在一处,将来的日子定是会越来越好的!” 听贾赦在一旁如此说,邢夫人与王熙凤都不由得红了脸颊,心中也着实欢喜,尤其是见到贾琏在听了贾赦的话后,还不住的点头。 谁也没注意到春哥儿何时跑了过来,还大声地重复道:“家和万事兴,越来越好!”惹得贾赦夫妇与贾琏夫妇都笑了起来。只丫丫远远的站在一旁不敢靠近,心底却暗暗念叨着:家和万事兴! 从邢夫人院子回去后,王熙凤也开始收拾起了东西,平儿等人虽不明白好好儿的,怎地就要去庄子上,却也知道再回来,这院子说不得就不见了,遂也是将所有物件儿都统统打了包。 贾琏见王熙凤这边儿动了起来,便安排人去了庄子上打扫。又令奶兄弟与昭儿悄悄的去了自己的私产庄子。 见大房的人都在打包箱笼,王夫人心中却是在暗喜,这些个碍眼的人走了,这府里便都自己的天下了!贾老太太也不甚在意,甚至在第二天叫来王熙凤,赏了她两匹衣料,一副头面,说是委屈了她。王熙凤自是不会拒绝,笑着接过才道了不委屈。 贾老太太见王熙凤如此,满意道:“到底是大家族出来的,就是只分寸懂进退。”说着还冷冷的瞟了邢夫人一眼。 邢夫人心中虽是不高兴,面上却什么也没露出来,只低着头坐在一边儿,装作什么也不知道。 贾老太太又唤了三春与宝玉来一一交代,王夫人见此忙笑道:“既然三个丫头都去,云丫头回头也去,让宝钗与邢姑娘也跟着去吧,省的拘在府中冷情。人多些也热闹。” 贾老太太一想也是这个道理,遂又命人请了邢岫烟与薛宝钗过来,说与二人三春及宝玉将去庄子上小住之事,二人皆愿同往,贾老太太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又吩咐邢夫人与王熙凤好生照料,又嘱咐宝玉要常回府探望,再叫来各人身边儿伺候的丫头婆子一一敲打后,方令众人散去。 不过二三日王熙凤等人便收拾好了一切,庄子上也已经安排妥当,便在黛玉一行浩浩荡荡出城之后,也浩浩荡荡几十辆牛马车出了城门。比之几日前黛玉一行,更为壮观,不少京城老少都驻足观看。 待王熙凤一行走后,贾府便也开始破土动工,声势浩大的建起了省亲园子。 这京城中好几家儿都在建省亲别院,省亲园子,省亲庄子,一时间各种建筑材料物件儿,以及工匠都供不应求,甚至是无处可求。 正当各家各府心急火燎之际,不知从哪儿来了一批建筑材料商,虽说价格奇高,但却是应有尽有。各家各府自然是不愿再多耗时****处去寻,以免被人抢了先机。 就在各家各府都为购得充足材料而欣喜之时,御书房内,皇帝看着刚送进来的银票,面上却是阴晴不定变化莫测。 皇帝再次看了看手中厚厚的一摞银票,对着黄季云冷笑道:“这些个人欠着国库银子不还,成日里跟朕哭穷,如今却是大把大把的银子拿出来建园子庄子,可见真真是该死!” 黄季云听后叹了口气,苦笑道:“若当真那么容易便让这些人拿出了银子来,圣上又何苦弄这一出呢?” 皇帝也是有些寞落地抖了抖银票道:“这还多亏了如海啊!”说着皇帝转过头看着窗外,不知想着什么。而黄季云听皇帝提起林如海,心中也很是感伤。 瞧着皇帝情绪很是低落,黄季云正不知说什么好的时候,皇帝突然笑道:“记得那盐引子拍卖,也是如海弄出来的。说起来他不像大学士,更像是个户部尚书的料。”说完便哈哈大笑起来,只笑着笑着竟又红了眼眶。 黄季云不知怎么想的,鬼使神差的说道:“哪里就是如海兄能想出来的?”黄季云刚说完便已经后悔,可皇帝却又被勾起了兴趣,忙问道:“季云何出此言?难不成还有什么是朕不知道的?” 黄季云想起当日黛玉送信给皇帝之事,明白此刻不是隐瞒之时。黄季云虽心中懊恼,却仍旧说道:“当年如海兄为收齐那点子盐税,可没少花心思,不仅仅是头发白了不少,还好几次遇险。” 说到这里黄季云深深的看了眼皇帝,见皇帝也目不转睛的看着他,遂赶紧低了头,想了想道:“玉儿那丫头瞧着许是心疼她父亲,遂对我和如海兄道:‘何苦追着他们收税银?咱们手中有他们想要的东西,就该让他们捧了税银来求着咱们。’” 皇帝一听此话,眼中大亮,急忙问道:“于是你们便想出了这么个拍卖的法子?” 黄季云摇头苦笑道:“臣与如海兄起初并未当真,仍旧冥思苦追缴税银的法子,玉儿见臣二人茶饭不思,于是在一日午膳时,给臣与如海兄亲自送来一碗稀粥。” 说到这里黄季云看着皇帝道:“只有一碗稀粥。”皇帝不解的笑问道:“难不成那丫头忘了你这个师傅,还要苛待她父亲不成?朕瞧着那丫头不像啊?”说着皇帝很有兴趣地看着黄季云。 黄季云却是摇头道:“当时臣与如海兄皆是不解,也不等臣询问,那丫头却道:‘今日午膳只有一碗粥,玉儿想着师傅与父亲皆以饿了,遂送了过来,只不知父亲与师傅何人食用才是?’如海兄当时便怒了,斥责玉儿胡闹。” 皇帝笑道:“果真胡闹!”黄季云也笑道:“臣当时也只当是玉儿胡闹,不想玉儿却一脸严肃地道:‘父亲与师傅皆需食用,然玉儿却只有一碗粥,不知师傅与父亲可各给我何等好处?来换取此粥?’” 皇帝听到这里,已是拍案而起,盯着黄季云看了好半晌才道:“好聪慧的丫头!”黄季云亦是点了点头道:“确实聪慧,一句‘价高者得’点破臣与如海兄的迷津。” 黄季云说完,皇帝摇了摇头道:“可惜了。”说完颓然地坐回了龙椅上。黄季云却是苦笑道:“圣上何必以此话来戳臣的心窝子呢?”皇帝听黄季云此言,不由得指着黄季云哈哈大笑了起来。 好一会子,皇帝才止了笑声,严肃地问道:“听季云如此说来,如海这折子也是那丫头的意思?”(未完待续。) 第一百八十回 破土动工建重宇(三) 感谢vivianling和xxxxxxjj两位的月票支持~谢谢! ———————————————— 皇帝止了笑严肃地问道:“听季云如此说来,如海这折子也是那丫头的意思?” 黄季云一愣,笑道:“这个臣确实不知,但想来如海兄应是不会牵扯那丫头才是。”说完黄季云想了想又道:“但不排除那丫头曾跟如海兄提起过什么。” 皇帝听后点了点头,眼中满是冷芒地苦笑道:“如此说来,朕养了这么多的大臣,竟都不如这么一个丫头管用?!”说着皇帝再次拿起龙案上那一摞银票,在手中晃了晃。见此黄季云倒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宫外各嫔妃娘家,并不知道皇帝在御书房内说的话。否则怕是不敢如此流水似得花银子,建园子庄子。 此时贾府已经从工部拿回了新制的图纸,重新规划了布局,贾赦一房住的院子也定在了院子的西南边儿上,与省亲园子一墙相隔,前面儿的马房也挪了位置。除去贾府那大院子,瞧着就是一套小三进的宅子。 因着贾赦要当差,贾政于京外任上。将军府这边儿便由着贾琏跑里跑外。而那边儿宁国府,贾珍向来又是个不管事儿的。 如此好的机会,贾琏怎会错过?当贾老太太提出,要聘请姑苏教习,再采买了小女孩子来的时候,贾琏便说道:“置办乐器行头,也可一并办理。” 贾老太太向来贾琏是在姑苏呆过的,定是熟悉,遂问道:“可有熟知的?” 贾琏那些年都没有玩耍,一味的认真读书来着,哪里就能有什么熟知的?可此时贾琏皱眉想了想却道:“要说多熟倒是算不上,但大抵也是知道的,只如今府里这样,我却是走不开的。” 贾老太太不以为意道:“不碍事儿,你只管说了来,写上书信,在遣了人去请便是。”贾琏笑道:“老太太如此说,莫不如我安排个人儿一道过去,岂不更便宜?” 贾老太太不疑有他,听贾琏如此说来遂点了点头道:“如此甚好,那你便去安排个可靠的人儿,去将教习请了回来,在采买了女孩儿,还有乐器行头等物。” 贾琏又问道:“花烛彩灯并各色帘栊帐幔,不知又从何处采买,银子动那一处的?” 贾老太太想了想叫来了赖大询问,赖大笑着禀道:“回老太太的话儿,小的想着,这银子也不必从京里带去,没得劳神费力的。” 说着赖大抬眼瞧了瞧贾琏,又看了看贾老太太,接着道:“江南甄家还收着我们五万银子。明日写一封书信会票让二爷的人带去,先支三万,用于聘请教习,采买女孩儿以及置办乐器行头的,下剩二万存着,作为置办花烛彩灯并各色帘栊帐幔的使费。” 贾琏只作不知的立在一旁并不言语,贾老太太想了想便点头笑道:“这个主意好。就这么办吧。”贾琏方躬身行礼应下此事。 回头贾琏又找了贾珍,让贾蔷跟着赵天梁与兴儿俩人,拿着去往甄家的书信,打马南下了。等贾老太太问起时,三人已不知行出多远。 贾老太太听闻贾琏让贾蔷跟着,心中不是很满意,贾琏却是解释道:“孙子想着,孩子们已长的这么大了,‘没吃过猪肉,也看见过猪跑’总得出去见识见识才好。再者这也是一桩小事儿,后头还有许多大事儿跟着呢。” 听贾琏如此说,贾老太太才面露满意的神色道:“如此说来倒是我闲操心了。琏儿做的很好,比你老子有出息。” 贾琏听贾老太太如此说,心中虽暗暗不忿,面上却是一片恭顺地道:“琏儿不敢得老太太夸奖,到底此时皆是老太太安排好了,琏儿不过是传个话儿而已。” 次早贾琏起来仍旧与往常一般,同贾赦一道用早膳。因着邢夫人,王熙凤,迎春并两个小的都不在,未免有些冷情,只稍稍用了一点,贾赦便出了门子早朝去了。贾琏歇息一番后,方才往宁府中去。 贾琏到时,贾珍与贾蓉已经在堂上等候。三人聚在一起,又伙同老管事的人等,并几位世交门下清客相公,审察两府地方,缮画省亲殿宇,一面察度办理人丁。自此后,各行匠役齐集,金银铜锡以及土木砖瓦之物,搬运移送不歇。 贾政不在京中,贾赦忙于公务,只得闲暇时偶尔勘察一二。如今便只能由着贾珍、贾琏、赖大、来升、林之孝,吴新登,詹光,程日兴等几人安插摆布。好在这些个人中,林之孝,吴新登,程日兴都是早被贾琏收服之人。 赵天梁、兴儿带着贾蔷已起身前往姑苏去了,贾珍虽给贾蓉谋了个单管打造金银器皿的查事儿。然如今却是诸事繁杂,贾琏又为赵天栋谋了个采买太湖石的差事,令其带着昭儿一块儿去了,如此光贾琏便已占据两件儿。 那东边儿院子后面接着的便是花园子,梧桐居便在里面,花园子后一大片的山林,却是未成修筑过的,如今也都圈了进来,工部来的老明公亲自勘察之后,一一筹画起造。便将贾赦住的东边儿院子,与贾琏住的梧桐居,都划定在了里边儿。 而贾赦一房则在园子前边儿另建一园,这也是当初贾老太太应下的,王夫人虽觉花费,却又想到王熙凤乃是自己亲侄女儿,又是王子腾的亲姑娘,遂忍了下来。 宁国府会芳园与贾赦的东边儿院子,两处相隔甚近,原本只隔着一道小巷,这小巷亦属于私地并非官道。不过几日,匠人拆了宁府会芳园墙垣,只留下楼阁,直接并入将军府东边儿院子中,也就是贾赦如今住着的院子。 东边一带所有下人群房也尽皆拆去,在其上新建一东大院,为贾赦一房人将来居住。 会芳园本是从北拐角墙下,引来一股活水,如今也不必在另外引用它处水源,只再开挖渠道即可。 如此一来山石树木缺少更多,但贾赦住的乃是旧园,其中竹树山石以及亭榭栏杆等物,很是精致,皆可挪来依旧使用。便是贾琏梧桐居,因着新建不久,也有好些个可以使用的。且如今两处又凑成了一处。不单近便,倒还省了许多财力。 虽说如此,可后面大园子中,到底山石树木等物亦是须得添置不少。如此贾琏又命人去采购大量花草竹石,凡堆山凿池,起楼竖阁,种竹栽花,一应点景。 王夫人深感银子流水般的淌了出去,却也无可奈何。别说贾政如今不在京城,就是在京城,对于不通庶务的贾政,也将是毫无办法。而宝玉……在王夫人与贾老太太看来,不仅仅是年幼,且那是有造化的主子命,怎能去做这些个下人做的事儿呢? 贾赦如今也很少回到府里,大多住在客栈。贾琏也常寻过来与贾赦一同用过晚膳再回去。 这日,贾赦一回到客栈,便有小二前来道:“大老爷,您家琏大爷来了,在包厢里等着您呢。”贾赦一听,深感奇怪。这个时辰,贾琏要么还在府里,要么回去城外庄子,或去看林丫头,或是去瞧凤丫头和春哥儿几人,怎会特特来等自己了? 贾赦满心疑惑的加快了脚步,推开包厢的门,果然见贾琏已经坐在桌边儿。八仙桌上已经摆上三荤三素六道凉菜,一旁还温着一壶酒。 见贾赦进来,贾琏赶紧起身行礼道:“父亲回来了。”那叫一个满面春风,说不出的得意。贾赦不由得好奇点头问道:“今儿怎地这个时辰就过来了?” 贾琏也不忙着回答,对着贾赦身后跟着的小二道:“去,将爷点的菜都麻利的送上来!”说完才请了贾赦座。 贾赦落座后,看着贾琏,是越发的疑惑,光看他那样儿,就知道定是有好事儿,却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这能有什么好事儿让他如此高兴得意的? 待小二关上门退出去之后,贾琏才神神秘秘的从袖笼里,掏出一卷子银票放在桌上,推到了贾赦跟前。贾赦拿起来打开一看,便吓着了,连声问道:“你这是从哪儿来的?” 贾琏不慌不忙的给贾赦满了一杯酒,才慢悠悠的解释道:“父亲也知道,这建园子,虽事都不算甚大,但里头的藏掖大着呢。”说完自己也端起酒杯轻啄了一口,又吃了两箸菜。 贾琏吞下了口中的食物,才接着解释道:“如今赖大、来升、林之孝,吴新登,詹光,程日兴这些个人,那个不是往自己兜里捞?好在姑苏那边儿的采买,都被我安排了咱们自己的人,那几个小子也是跟着我在南边儿待了好些年的,也有些人头。” 贾赦听贾琏如此说来,问道:“如此说来是南边儿的人回来了?”贾琏摇头道:“这倒没有,哪有这般快的?总得三五个月吧。”见贾赦满眼的疑惑,贾琏笑道:“这是林之孝,吴新登,程日兴几个孝敬的。” 贾赦一听这话,更是满脸的震惊!这才哪儿到哪儿啊?园子建了个把月,已经孝敬了六七万两!他们自己岂不是更多?便是不比这里多,也绝不会少太多吧? 贾琏自然看出贾赦的震惊与不敢置信,笑道:“父亲可别想得那般,这几人不过是有把柄在我手里,估摸着就算他几个截下些,也不过万把两的事儿。” 便是如此贾赦的脸色也没有好转,仍旧是不敢置信的看着手里的银子,想了许久之后才问道:“这银子你打算怎么弄?” 这事儿贾琏早就想好,如今贾赦问起来,贾琏也不隐瞒,直言道:“父亲先存着,这些个银子都没有账目,若是二房回头从公中将咱们家欠的银子都还了,这些银子便算是给咱们府上留的底蕴,要是没还,父亲还是都还了的好。” 贾赦听后点了点头道:“琏儿想得很是周到,你便将银子收好吧。”说着贾赦便将银票推回到了贾琏跟前。见贾琏欲要拒绝,端了杯酒自饮了一杯才道:“你拿着就好,咱们爷俩还分这些个?只将来你记得看顾着些你那兄弟琮哥儿便是。” 贾赦说完,便不再说话,正巧小二敲门给送菜来了,贾琏也不好再多说什么,赶紧的收起了银票。 —————————————————— 至此,古井一周万更完成了~古井说话算话吧?O(∩_∩)O哈哈~古井很努力啊,自己看了下七天更新了七万多字呢~给点鼓励吧,另外古井从明天开始恢复正常更新,中午十一点半,晚上七点半,大家别忘了时间哦~不见不散!(未完待续。) 第一百八十一回 紧张、着急管什么用? 特此感谢丫丫21,感谢凰凰~感谢星π的月票支持~O(∩_∩)O更感谢大家对古井的厚爱! ———————— 尽管府里上上下下都忙着建园子的事儿,三月十二那日,贾琏仍旧亲自去了贡院门口动云保州进考场。 看着满满的人头,周围人大多一脸的严肃、紧张,就云保州仍旧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令贾琏都忍不住为他着急。可这家伙,却笑道:“着急管用还是紧张管用?咱又不是没参加过考试,不过是换了个地儿而已,要是着急紧张都管用,咱还读书作甚?” 听云保州这样一说,贾琏倒是愣了一下,但周围好些个学子,却是忿忿地转过头望了过来。正好此时贡院大门打开,云保州便提着篮子往门口排队去了,贾琏再想说什么,却是已经来不及。 看着缓缓关上的贡院大门,贾琏一时也说不出自己心里是个什么感受。只悄悄的在自己也没注意到的时候,捏紧了拳头。 贾琏转身去了城外,先到黛玉的温泉庄子,去瞧了黛玉。碰巧武郡王妃也在那边儿,贾琏便没有多留,只拿了些,黛玉庄子上特有的产物,便又去了自家的庄子。 王熙凤见贾琏这么早便过来,很有些好奇,问了才知道今日春闱开考,不由得看着贾琏欲言又止。贾琏见她那模样笑道:“可别这么着瞧着爷!”说着靠近了王熙凤的耳边低声笑道:“不知道的还以为奶奶要留爷在这里歇下呢。” 王熙凤一听这话儿,没好气的拍开了贾琏的脑袋,啐道:“没个正经儿!”自己却是红了脸颊。 二人一时说笑,不想春哥儿的奶嬷嬷急得满头大汗的跑进了院子来,远远地便哭喊道:“不好了奶奶!不好了呀!”贾琏一听便怒道:“嚷嚷什么呢?奶奶好着呢!” 那奶妈子定是没料到贾琏会在屋里,一时吓得不敢着声,只不住的低着头掉眼泪。平儿见了没好气的道:“究竟何事,你倒是说啊,奶奶跟爷还在屋里等着呢。”那奶妈子抬眼瞧了瞧平儿,压低了声儿道:“平儿姑娘可得救救我。” 平儿皱着眉头问道:“你倒说说何事儿,不然我也不知怎么救你不是?”那奶妈子又看了看平儿才哭丧着脸道:“春哥儿不见了。”那声儿小得蚊子似得,偏平儿就听了个正正好! 平儿一听大惊道:“多久会儿的事儿?还不快进去禀了奶奶跟爷?”说着平儿便掀了帘子要让里边儿去。那奶妈子赶紧上前拉了平儿的衣袖道:“姑娘救命啊!”说着就要跪下。 正在此时,王熙凤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问道:“外面怎么回事儿?还不进来!”听到王熙凤的声音,那奶娘更是吓得浑身颤抖,不由得一下子便跪在了地上。 平儿见此,很是皱眉的说道:“给我跪下也没用,我也不过是个伺候人的。奶奶跟爷都在里边儿候着,不管你是为何事儿,拖久了对你都没得好处。”说完甩开那奶娘便进了屋子。 奶娘见此也赶紧跟了进去,然在见到王熙凤时整个人越发的颤抖了起来,更加的不敢吱声儿。 王熙凤见此怒道:“你不好好的守在哥儿身边儿,跑我这儿哭什么丧呢?”见奶娘不答,只一个劲儿的跪在地上缩成一团儿,王熙凤一拍桌子道:“抬起头来!奶奶我能吃了你不成?你抖什么?”贾琏见此也在一旁沉着脸问道:“究竟何事还不禀来?” 平儿也劝道:“你既到了奶奶这儿,自然是来求奶奶的,不说话儿,奶奶也帮不了你!”那奶娘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喏喏地道:“哥儿,哥儿不见了……” 那奶娘的声儿极小,但贾琏两口子并平儿都听清了,只是不敢相信罢了,王熙凤柳眉倒竖,凤眼圆瞪道:“给奶奶我说清了!什么不见了?”王熙凤自己没有察觉,一旁的贾琏与平儿却是发现了王熙凤声音中的颤抖。 既说出口了,那奶娘也豁了出去,不住的磕头哭诉道:“一早儿起来,哥儿要去外面玩,咱们也拦不住,只好带了哥儿去地里瞧庄稼,这是上回爷过来也允了的,谁知奴婢就眨了个眼儿哥儿和丫丫俩都不见了。” 王熙凤一听,脸上的血色顿时褪尽,只见眼白一翻就倒了下去,幸而贾琏就在边儿上,赶紧起身扶住了她。 好一顿忙活后王熙凤才幽幽转醒,一把拉住平儿哭道:“哥儿呢?”在一看贾琏不在屋中,又急声问道:“爷呢?” 平儿忙安抚道:“奶奶别急,爷带人寻哥儿去了,没准儿这会子正往屋里来呢。”说着给王熙凤倒了杯水,王熙凤接着也不喝,只看着平儿道:“找着了?”平儿一时也不知怎么回答,王熙凤却是一下子撑起身来,盯着平儿道:“你说话啊!” 平儿想了想笑道:“奶奶别急,这不爷带人找去了吗?”王熙凤一听,仿佛一下子又失去了力气,倒回了塌上。 正当王熙凤越等越感到绝望的时候,贾琏抱着满身是泥的春哥儿走了进来,后面还跟着个同样满身是泥的丫丫。 丫丫见着王熙凤,很是胆怯的低着头缩在一角。王熙凤此时却没功夫去注意她,满心满眼的都是自己的宝贝儿子春哥儿。也不嫌弃他一身的泥,伸手便从贾琏怀中抱了过去。 王熙凤一边儿掉着眼泪儿,一边儿问道:“这都是怎么了?方才去哪儿了?”手里还拿着素白的绢子给春哥儿擦着脸上的泥。丫丫在一旁,又是害怕又是羡慕。只抿紧了嘴,睁着一双大大的眼睛,看看王熙凤怀里的春哥儿,又看看满是泪痕的王熙凤。 贾琏见此对平儿笑道:“还不快去给你奶奶打了水来梳洗梳洗?”说着就挨着王熙凤身边儿坐下,伸手楼了王熙凤的肩在怀里安抚道:“行了,这小子不是挺好的吗?倒是丫丫为了救他差点就被狗咬了。” 王熙凤听了此话,才抬头看向满身满脸都是泥,额头还有些许擦伤的丫丫,冲她招了招手道:“丫丫过来。跟奶奶说说是怎么回事儿?” 丫丫吓得越发的往墙根上缩了缩,贾琏笑道:“那孩子怕是也被吓坏了,”不待贾琏说完,春哥儿抬起小脑袋,看着王熙凤的泪脸,伸出乌黑的泥手一边儿给她擦泪,一边儿道:“小兔兔,跑了,大狗狗,汪汪。” 贾琏被春哥儿打断了话头,又见王熙凤满脸都被春哥儿糊上了泥,不由得没好气的敲了下春哥儿的脑袋道:“你还知道那是狗呢!” 见王熙凤一脸不解,贾琏才解释道:“这小子追野兔子呢,结果没抓到,就去抓狗,那狗原也不咬人,谁知这小子竟拿着石头去砸狗。” 王熙凤听到这里,脸色再度白了三分,不由得抓着春哥儿的胳膊腿儿的检查。贾琏笑道:“若不是丫丫见那狗儿追过来,抱着春哥儿从土牙子上滚了下去,怕是俩人都会被咬。” 听到这里,王熙凤忙问道:“伤着没?那土牙子可高?”贾琏笑道:“这小子倒是好好儿的,就是丫丫的额头被矮树枝儿刮破了衣裳,额头也在地上擦伤了。不过还好都没大事儿。”如此王熙凤才算是松了口气儿。 待收拾妥当,王熙凤拉着丫丫那是狠狠地夸了又夸,不但让人给她梳洗干净换了衣裳,更是拿出上好的外伤膏子给她擦在额角,还让平儿从库房里挑了两段儿好的尺头出来,给她裁新衣裳。 这边儿刚安顿妥当,邢夫人便得了信儿,在迎春的搀扶下赶了过来。 同样是拉着春哥儿上上下下仔细的检查过后,又拉着丫丫狠狠地夸赞。向来除了对自家几个人大方,对谁那都是吝啬得要命的邢夫人,这次居然也拿出了一对耳坠子赏给丫丫。 虽然只是一对琉璃坠子,可丫丫仍旧是喜欢的不得了!看得王熙凤点着她额头道:“可见是没见过好东西!说着又赏了丫丫一对金裸子,一对银裸子。丫丫可从来没得过这许多的赏赐,一时间也忘了害怕,大大的眼睛也弯成了一条缝儿。 等忙活完了春哥儿的事儿,打发了丫丫和春哥儿下去,王熙凤才发作了那奶娘,换了旁的人照顾春哥儿。 此时王熙凤才有了心思打趣迎春道:“瞧瞧,这可不是将来的状元夫人吗?怎么还不快去绣你的嫁妆,杵在我这儿做什么啊?”迎春那性子,哪里就经得起王熙凤这般打趣儿了?只管站在邢夫人身后,低着头红着脸庞。 经过王熙凤这么一提醒,邢夫人倒是想起来今日开考的事儿,又忙对贾琏问道:“琏儿瞧着保州那孩子能考上吗?” 贾琏一愣,笑道:“母亲,我若是主考官您这算是问着了,偏我又不是。”说着叹口气道:“我还没进过那贡院的大门呢!”刚说到这里,贾琏一身的落寞又突然散尽,有些好笑的说道:“不过我瞧着那小子倒是心有成竹的模样,一点儿也不见紧张。” 邢夫人与王熙凤都有些好奇的问道:“这话儿怎地说的?”迎春虽没说话儿,却也拿眼往贾琏瞧了过来。贾琏遂又将之前在贡院门前云保州那番话,学了给她几个听。一时间几人又都笑了起来,只等着云保州考了出来看榜。(未完待续。) 第一百八十二回 承恩公府上三爷送来的 谢谢风奇的月票支持~~ ———————————————————— 四月十五这日,贾赦特特的请了假与贾琏一道,在距离贡院张榜牌子最近的汇贤居酒楼,包了一间二楼的包间儿等着放榜。没一会儿,贾琏便见着云保州跟着他父亲云仲来,从楼下经过。忙让庆儿去将二人请了上来。 那云仲来只是吏部一个小小的稽勋司主事,见了贾赦有些紧张地连忙行礼道:“下官见过两位贾大人。”贾赦哈哈一笑道:“说什么上官下官大人小人的?咱们可是亲家!” 见贾赦如此说来,那云仲来才稍稍舒了口气,这贾赦虽然目前也就是个正五品小官儿,可人家身上还有着一品的爵位呢!便是贾琏身上的爵位也是正五品的。 贾琏也是笑道:“小子可担不起什么大人。我与保州既是同窗也是好友,这将来保州还得管我叫一声哥哥呢!”说着让座道:“云大人还是快请坐吧,我已经让人前去看榜了,想来一时便能有了消息传来。”如此云仲来才挨着贾赦下首落了座。 贾琏与云保州自站窗边儿一边儿等着消息,一边儿说着闲话。一时隆儿一脸喜气的来回道:“大爷!咱们家姑爷中了!姑爷中了!” 一时间贾赦哈哈大笑起来道:“好!保州这孩子,我当初瞧着就是个好的,有出息!哈哈,赏!”隆儿自是谢赏不提。贾赦又对云保州的父亲云仲来笑道:“恭喜亲家公啊!”那一脸的笑意,就是瞎子也看得出他对云保州的满意。 这边儿云仲来听贾府下人管自己儿子叫“姑爷”心中也很是烫贴。一脸的喜意,也不知是为着儿子榜上有名,还是因着方才隆儿的称呼。只云保州却是羞红了脸,站在哪里不知说什么好。 贾琏见此笑道:“你不是一向挺淡定的吗?如今这榜上有名,怎地还害羞起来了?”云保州没好气的瞪了贾琏一眼,瘪瘪嘴也不说话,自寻了个位置坐下,那身子板挺得笔直,一点儿不见往日里那懒散模样。 云仲来也是趁机对贾赦笑道:“亲家老爷同喜,同喜啊!”说着捋了捋稀稀拉拉的几根胡子问道:“不知亲家老爷何时有闲,我们也好上门请期不是?” 贾赦一听这话,愣了愣,不由得抬头看了看贾琏。只见贾琏在听到这话儿后,便神色黯淡了几分,将头扭到了窗外。贾赦只得叹了口气道:“怕是要劳烦亲家公多等些时日了。” 云仲来心中一跳,这贾府如今可是出了位娘娘,难不成这事儿还有变?忙问道:“不知亲家老爷可是有什么为难的事儿?” 贾赦看了看贾琏的背影道:“孩子她姑父年前去了,虽说只是五个月的小功,可他姑父与她们亲厚,孩子的意思还是等他姑父讳日过后在办这些个喜事儿。” 云仲来听贾赦如此一说,才想起云保州曾回家说过,贾琏因着他姑父去世,而放弃此次恩科的消息。遂笑道:“是老朽唐突了,林公高洁之人,很该如此。” 几人又闲话几句,方各自归家报喜。贾琏因着建园子的事儿,回了贾府,一则向贾老太太报喜,二则巡视一番园子建造近况。贾赦则去了城外庄子,将这桩喜事儿告知邢夫人。 王保善家的去给迎春报喜之时,正巧探春、惜春、宝钗、湘云以及贾宝玉都聚在一起,听说迎春定下的夫婿杏榜题名具是为她欢喜不已,即便探春心中默默叹息不知自己将来如何,面上也是一片高兴的神色。 只贾宝玉听闻后,不屑地道:“何喜之有?不过又是一蠢禄之人罢了!”说着也不管迎春满脸尴尬的神色,说道:“二姐姐就不能留家里?咱们姊妹总一处玩耍多好?”说着贾宝玉又想起黛玉,不由得叹息道:“这世上也不知为何如此多的蠢禄。” 宝钗见他越说越没了章法,遂皱了眉头,却并不言语。湘云却是笑道:“真真儿是好没羞!自己个儿不努力上进,却总笑话儿别人是蠢禄。”说着还给了宝玉一个大大的白眼。 边上众人也只当没听见,王保善家的更是赶紧插话儿道:“太太请了姑娘过去呢,姑娘要是没什么要紧的,便跟老奴一道过去可好?”迎春正不知如何是好,听王保善家的如此说,遂点了头带着司棋绣橘跟着王保善家的走了。 转眼五月初一,云保州在殿试上也取得了不俗的成绩,二甲十七名,圣上钦点为翰林院庶吉士。一时间云府跟贾赦一房都是欢心不已。 王夫人得知后,很是不屑的暗道:得意什么啊?不过是个芝麻小官,其父更是芝麻小官儿,也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出头!遂又想到自己元春如今封了妃位,心中更是好不得意! 贾老太太却很是替迎春高兴,又拿了两幅头面与她做嫁妆,邢夫人更是开始忙碌着清点嫁妆单子。迎春则整日里关门闭户忙着绣嫁衣。 直到端午节前,贾老太太才发话道:“眼见着就是端午节,也该接了姑娘们回来了,如今园子那边儿也有了个模样,再不从府中过人,很不必在忌讳。”如此贾琏只好命人去接了邢夫人一行回府。 武郡王妃也遣人去接了黛玉,谁知却只带回了黛玉给众人亲手做的针线,人却是没有回来。武郡王妃不由得感叹道:“这丫头就是太守规矩,没得为难自己。”婉瑜笑道:“为何不说母妃就是最爱妹妹那份规矩呢?” 武郡王妃摇头笑了笑却不再多说,只吩咐人给黛玉多送些吃的用的过去。 不想送东西去的人,正巧在城门边儿上遇见了,贾府众人回府的队伍,一时间堵在了城门口,一边儿是王府家奴,一边儿自认是皇亲国戚娘娘家人,竟是争执不下,各不相让。 当贾琏赶到时,远远地便听到一婆子嚷道:“你可知道这马上的是谁?这可是当今的国舅爷!”此话一出,武郡王府的人皆是一惊!毕竟自家王妃可就出自承恩公府。 贾琏却是吓出了一身冷汗,急忙上前就是一马鞭子抽在了那婆子脸上。别说那婆子,便是武郡王府的下人也被这一变故弄的一愣。 贾琏也不看那婆子,只对身后的隆儿呵斥道:“还不讲这不知死活的婆子捂了嘴拉下去?”那婆子吓得正要分辩,却被急忙赶上前的隆儿带着另外俩小厮捂着嘴拉了下去。 宝玉骑在白色马驹上,不由得也是吓了一跳,倒不是因着那婆子的话,而是贾琏那气势汹汹的样子。正想开口说什么,却被贾琏冷冷地一瞪,立时便有闭了嘴,心中却在暗道:这琏二哥越发的威严了。 贾琏一边儿让人将队伍靠边,一边儿请了武郡王府的车队先行,谁知宝玉在一旁正巧听到,这武郡王府的车队,乃是为黛玉送吃的用的,不由得也想要跟着去。 贾琏竟是一时拦之不住,不由得禀了邢夫人,又与王熙凤交代了两句,带人打马追了上去。 不得不说贾宝玉的运气真真儿是不太好,这出城刚追上武郡王府的车队,便又遇上了打猎归来的莫轩一行。听说是武郡王妃给黛玉送去的端午节吃的用的,不待莫轩说什么,贾宝玉竟是道:“且不劳王爷王妃费心,回头我便接了林妹妹归家去。” 这话一出,莫轩便抬眼看来,那武郡王府的下人,连忙小声跟莫轩解释了两句,莫轩便冷了脸色笑道:“我怎么没听说除了承恩公府还有别的国舅爷了?不知这位是哪里来的国舅爷?!” 茗烟一听此话,很是自得的抢先答道:“咱们是贤德妃的娘家人。”说着一指马上的贾宝玉道:“这位便是贤德妃娘娘的亲兄弟,贾府宝二爷!” 贾琏赶到时,远远地便看到茗烟再跟莫轩说着什么,莫轩什么身份,他自然是一清二楚,此刻贾琏祈望着茗烟不要讲出什么招祸的话儿。 谁知赶到时正巧便听到茗烟指着贾宝玉说的那句话,好悬没把贾琏吓落马去! 贾琏赶紧上前对着莫轩抱拳道:“轩哥儿好久不见!看在我的面儿上,还望多多包涵!”说着便狠狠地瞪了茗烟一眼。有了之前那婆子的遭遇,别说茗烟,便是贾宝玉,见着贾琏那眼神,心里都直发颤,遂皆不敢再言语。 莫轩一见贾琏,倒是笑了,也是抱拳一礼道:“不知贾兄意欲何往?”贾琏知道莫轩乃是明知故问,却也只得苦笑道:“这不,追我这不懂事儿的兄弟。”说着指着贾宝玉道:“这是我二叔家的儿子,打小被老太太宠坏了,若有得罪处,还望包涵!” 莫轩见贾琏一脸的尴尬,想起其与黛玉的关系,遂笑道:“不过是小孩子家家不懂事儿罢了,我何苦与他计较?”说着瞟了一眼贾宝玉对贾琏道:“贾兄还是早些将他领了回去的好,若是遇上旁的人,可未必容易。” 贾琏会意的点了点头,对贾宝玉低声呵斥道:“不想二叔回来揍你,赶紧家去!”一听贾政,贾宝玉便是一缩脖子,乖乖的跟贾琏走了。 这边儿莫轩见贾琏一行走远,才拿出刚抓来的一对兔子交给武郡王府的下人道:“拿去送与林府,什么也别说,可明白?”那下人笑着点头道:“小的明白。” 可到了林府,那下人还是特特的指着这对兔子对林德道:“这乃是承恩公府上三爷送来的节礼,虽是不值什么,却是三爷亲手抓的,说是给县主解闷儿!”(未完待续。) 第一百八十三回 来看你 谢谢泪玲珑对古井一直以来的支持~另外浅忆伊人颜谢谢亲的打赏,可是古井真的有点累了,咱们先歇息两天,可好?古井先欠着,回头特地补给你!O(∩_∩)O~谢谢了! ———————————————— 当贾琏与贾宝玉回到贾府的时候,三春等人早已等在了贾老太太屋里。见贾宝玉没有与众人一同归来,又听说贾琏追着贾宝玉而去,贾老太太方问起究竟何事。 当贾老太太问起时,三春及湘云等人都保持了沉默,王熙凤想了想,便将城门口偶遇武郡王府的事儿,与贾老太太学了一遍。最后王熙凤才道:“那武郡王妃可是出自承恩公府,这事儿若是传到宫里皇后娘娘耳中,怕是对贤德妃娘娘很是不利。” 王熙凤此话让王夫人立马变了脸色,气冲冲地问道:“那婆子如今何在?这样给主子惹事儿的下人,就该打杀了才是!”说完王夫人又平缓了神色道:“林丫头不是认了武郡王做干亲?这事儿回头你交代她一句。到底咱们府上才是她亲外家呢。” 王熙凤听了这话,顿觉简直不可理喻!脸上却仍旧笑道:“宝玉听说武郡王府的车子,是给林妹妹送物件儿的,便追了上去。咱们也拦不住,想来是去了林妹妹庄子上。我们爷担心出事儿,便追了过去。” 贾老太太点了点头道:“是该有人过去接了她来。一个小姑娘家独自住在城外,到底不像样子。”贾老太太说到这里,王夫人眼中精芒一闪,暗自得意道:等你进府看我怎么收拾你! 王夫人却没有想到,没一会儿贾琏便带着贾宝玉回来了。贾宝玉一见着贾老太太顿时觉得委屈极了,疾步冲到贾老太太身边儿,滚进了贾老太太怀里,贾老太太见贾宝玉这般模样,虽心中很是不解,却仍旧慈爱的笑道:“宝玉这是怎么了?” 贾宝玉抬眼看了看贾老太太,却底下头什么也没说。贾琏见此叹了口气道:“出城刚追上武郡王府的车子,便遇上了承恩公府的三爷,而宝玉身边儿的人都不认得他,竟当着他的面儿称宝玉为国舅爷。” 说到这里贾琏抬眼扫视了一下贾老太太以及王夫人,心中冷笑,面上却是不显的道:“我怕宝玉再说出什么,便将他带了回来。” 贾琏刚说在城外遇上承恩公府的人,贾老太太就变了脸色,她虽然不在宫中,却很清楚后宫的争斗是如何的残酷,不由得皱眉看向贾琏,却并不开口。 贾琏微微躬身道:“老祖宗放心,我与那承恩公府的三爷多少有些交情,早年在姑父家中与他也是有过一面之缘的。我将此事推到了茗烟身上,想来他也不会太过计较。”如此贾老太太才稍稍缓和了脸色,微微点了点头。 王夫人听到此处,脸上已经很是不好看了。只听王夫人不咸不淡的开口道:“听说那个什么承恩公府的三爷,不是早年便被承恩公赶了出去吗?” 贾老太太一听此话,低声斥责道:“你懂什么?便是被赶出去他也是承恩公的嫡子。关键的是,听说他是被武郡王夫妇抚养长大的,更是被当今皇后娘娘带在身边儿抚养过好些年。” 贾老太太瞪了王夫人一眼,又接着道:“就凭着这关系,承恩公府也不会对他做的太绝。而他若是进宫,在皇后娘娘面前说起什么,或是回到武郡王府在郡王妃面前说起,王妃再询问一下今日城门之事,只怕元丫头也都会有麻烦!” 如此王夫人才彻底变了脸色,说到底,现目前元春才是她在这府里最大的依仗! 王夫人不由得小心的试探道:“那现在可如何是好?老太太可一定要帮帮元春啊。”贾老太太叹了口气道:“将之前那两个下人一起发卖出去,越远越好!” 贾老太太刚说完,贾宝玉便不由自主的抬起头看向贾老太太,想要说什么,可到底又低下了头。 贾宝玉的动静,贾老太太自然是知道的,遂低头道:“宝玉莫怕,往后可不许跟那起子混人一块儿玩耍了,回头让你娘再给你挑两个好的。”贾宝玉见此也只得轻轻点了点头。 贾老太太见贾宝玉精神不济,想来是受了惊吓,遂吩咐他下去梳洗一番,再去同姐妹们玩耍,不必将此事放在心上。 贾宝玉早就不想呆在这里听这些话,见贾老太太让他去同姐妹们玩耍,自是乐意,遂行礼离开。同时贾老太太见旁边儿一众姑娘们也都是早已变了脸色,遂吩咐她们也一同下去,自去玩耍。 待众人离去后,贾老太太沉吟了片刻,也不再提起承恩公府的事儿,只对贾琏吩咐道:“眼见着就要过节,琏儿便去城外将你林妹妹接回来,也好一家子骨肉团聚,万没有她一个小姑娘家独自呆在城外的道理。” 贾琏一听此话,便皱起了眉头,他如何不明白老太太这是想要利用黛玉与武郡王府的关系呢?只如今却是不知如何拒绝才好。 王熙凤也是个通透的人儿,见此急忙开口道:“老太太快疼疼我们爷吧,不说奔波了一晌午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只那林妹妹的性子,老祖宗还不知道吗?武郡王妃让她住在王府,她都没允呢。我们爷那里就接的回来的?” 王熙凤的话让贾老太太第一次皱起眉头看向她,目光很是冰冷,但不等贾老太太说什么,王夫人便开口说道:“这能一样吗?那到底不过是个认得义亲,咱们老太太可是林丫头的亲外祖母,可是血脉相连的!” 贾琏一听此话,连忙躬身道:“婶婶是长辈,这话儿原不该琏儿来说,可方才之言,若是传入武郡王妃耳中,怕不仅仅是玉儿难做,怕是也会给咱们府上带来灾祸吧?便是宫里的娘娘也不见得就能好了!” 贾老太太方才虽也觉得王夫人的话,说的太过露骨,可被贾琏这么一说,却是心中一紧,不由得冷了脸道:“蠢货!不会说话就把嘴巴闭上!” 随即贾老太太转眼扫视了一下还留在屋里的众人,也不过是邢夫人,王夫人,王熙凤,李纨,贾琏以及鸳鸯和自己,遂舒了口气道:“今日之事莫要再提,琏儿在跑一趟城外庄子,就说老太婆我想她了,玲珑院儿还给她留着,让她家来住几日。” 贾琏很是为难,却也知道此事已经不能拒绝,遂点了点头,却并不急着离去,只拿眼望着贾老太太。 贾老太太见贾琏如此,哪里就不明白贾琏的意思。皱眉想了想叹了口气道:“她若实在不愿意过来,也就算了,只得我老太太亲自去看她了。”这话一出,贾琏也是变了脸色,却不敢再多说什么,急忙行礼退了出去。 见贾琏走远,贾老太太才略显疲惫的挥了挥手道:“你们也都下去吧,午膳不必过来了。”说完贾老太太便斜斜的依在了引枕上,闭上了双眼,像是假寐。 待众人退下,贾老太太才复又睁开了眼,叹了口气对鸳鸯道:“去收拾收拾吧,明儿一早咱们就出城去瞧林丫头去。”鸳鸯迟疑了一下,仍是领命退下。此时若是有人在贾老太太身旁,便能听到她的喃喃自语。 回想起当年的贾敏,与刚见到黛玉时的模样,贾老太太不是不心疼她的。可到底她如今不可能嫁给宝玉,那便只是林家的姑娘,而自己则是贾府的老祖宗,自然一切都只能先顾着贾府。 贾老太太想着想着不由得微红了眼眶喃喃自语道:“敏儿啊,我的儿,如今我也是没法子,只能委屈玉儿了。娘对不住你啊!”说着说着,一行浊泪便顺着眼角滑向鬓角,消失在了发髻里。 贾琏来到城外黛玉的庄子上,武郡王府的人已经离去。见到黛玉时,她正在花园子里拨动着手中的古琴,经过这许多时间的练习,琴声已经能连成一段一段儿的,但仍旧能够看出,手法极为生硬,贾琏不由笑道:“妹妹倒是好兴致。” 听到贾琏的声音,黛玉立即回过神,脸上绽出淡淡的笑意,问道:“哥哥怎地这时候来了?可曾用过午膳?” 听黛玉的问话,贾琏不由得心中一片温暖,嗓子眼更是像堵着什么似得难受,哑声道:“还没呢。”黛玉一听贾琏还未用午膳,便立即起身道:“既如此哥哥与我一道用膳可好?我也还没用呢。”说着当先往花厅里走去。 贾琏紧紧跟在黛玉身旁,低声问道:“妹妹这些日子可好?”黛玉不解的扭头看向贾琏,见他眉宇间有着散不开的忧郁,便偏头笑道:“我一人儿在这儿倒是清净得很,自然没什么不好的。只怕不好的是哥哥吧?” 贾琏见黛玉如此说,不由得愣了一下,遂点头笑道:“我也没什么不好的。”说完贾琏想了想才道:“先用了午膳再说吧。” 黛玉虽心中疑惑,但见贾琏如此说,却也并不追问。黛玉相信这些年相处下来,自己是了解贾琏的。自己当年的赌注算是下对了!若真有什么事儿,贾琏是断不会瞒着自己的,便是与贾府比起来,想来自己也不是毫无轻重的吧。 果然,与贾琏用了一顿简单的午膳,贾琏便看着黛玉,皱着眉头道:“想来妹妹不会想到今日我过来,是老太太的意思。” 听贾琏如此一说,黛玉便挑高了眉梢,却并不言语,只拿眼望着贾琏。贾琏见她这样,也只得摇头一笑,遂将今日接王熙凤一行回府之事说了一遍,又说起在城门口的事儿。 刚说到这里,黛玉便已经皱起了眉头,轻声道:“这事儿若被有心人传出去,怕是麻烦不小啊!但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想来圣上与皇后娘娘也不会放在心上,毕竟这宫里宫外到底不同,私底下自称国舅的嫔妃兄弟并不少。” 贾琏也知道黛玉说的是实话,于是接着又说了贾宝玉追武郡王府车子的事儿,还有遇上了莫轩的事儿也一并说了,才道:“老太太的意思是让我来接了你家去。”见黛玉一双秀眉微微颦起,便接着又道:“老太太说,若你不愿回去,只得她来看你。”(未完待续。) 第一百八十四回 妙玉到来 感谢亲夭夭荼蘼的月票支持~还要感谢那些一直陪伴古井成长,一直默默关注着古井家黛玉的朋友们~谢谢你们的支持!古井会一直努力!也很感谢那些在QQ阅读上支持古井的朋友,虽然古井还不知道怎么和那边儿的你们交流……但知道你们的存在,古井觉得很温暖!知道能有这么多朋友认可古井的努力,便觉得所有的努力,都值得了!谢谢!顺便说一句,古井明天后天加更哦!兑现给浅忆伊人颜的承诺O(∩_∩)O~ ———————————————————— 不得不说,贾老太太的话,在很多人眼里,对于黛玉都将是不得不的选择。便是贾琏也觉得黛玉今日怕是必须得跟自己回去。那不孝的名头,黛玉可背不起也背不得! 谁知黛玉竟是眼珠一转,笑道:“那就请外祖母来庄子上小住几日,松散松散吧。”黛玉的话儿让贾琏一愣,却不知贾老太太早已料到黛玉不会妥协过府。此刻鸳鸯已经将贾老太太出行需要的物件儿准备的差不多了。 黛玉说完也不看贾琏,反而是转头对孙嬷嬷道:“辛苦嬷嬷跑一趟,亲自去外祖母跟前儿,就说我听说府上在建园子,想来是不得清净的,遂请外祖母到庄子里来松散松散,咱们祖孙也好团聚一番。” 听了黛玉的话,贾琏便是眼睛一亮笑道:“这话儿好!妹妹这庄子,武郡王妃都来的住的,想来老太太还未来过,过来小住也是好的。” 贾琏刚说完,黛玉已经对林德家的吩咐道:“里面收拾三个院落出来,外面也收拾一个。” 贾琏不解的看着黛玉问道:“收拾这许多院子作甚?”黛玉一笑道:“很多吗?只怕到时候还不够呢!先这么着吧,到时候再看。”见黛玉心有成竹,贾琏便也不再多说什么。又留在庄子上与黛玉聊了一会儿,方告辞回府。 孙嬷嬷的到来令贾老太太很是意外,寻思着要说些什么。没想到见了人之后,孙嬷嬷竟不给贾老太太说别的事儿的机会,直接说出黛玉请贾老太太到庄子上松散松散的话儿,贾老太太虽然想到黛玉不会轻易到来,却没有料到会遣人来请自己,不由得面儿上露出了笑容。 孙嬷嬷没有想到,贾老太太会什么也不说的就答应下来,这让孙嬷嬷松口气的同时,心中也充满了疑惑。 孙嬷嬷却不知,贾老太太虽想着逼迫黛玉道府上来,可之前也是无奈之举。如今见或许还有别的转机,自然也不想将事情弄得太僵,毕竟黛玉乃是贾老太太的亲外孙女,贾老太太对其母贾敏还是很有感情的。 贾老太太要出行,自然儿媳孙媳是要跟随的,便是三春姐妹也是要去的。宝玉得知后立即便来了贾老太太屋子,连声儿问道:“老祖宗可是要去林妹妹那儿?太太跟大太太也去?” 贾老太太看着宝玉笑道:“自然是要去的。”说完却不在说别的,宝玉想了想又问道:“凤姐姐去吗?”贾老太太笑道:“她也是要去的。”贾宝玉见贾老太太还是没说自己去不去,不由得又问道:“那姐妹们去吗?”贾老太太仍是点头。 见此贾宝玉不由得小声试探道:“那我也陪着老祖宗,也好照顾老祖宗不是?”贾老太太却是忽然哈哈大笑起来,一边儿擦着眼角的泪水,一边儿道:“宝玉在府中替我照顾好云丫头,才是正理儿,你姨妈家的宝钗也是不去的。” 贾宝玉听贾老太太如此说,脸上的失望之色掩也掩不住。贾老太太见此,拉了宝玉的手,拍着手背道:“你若想来,回头让你接了你去,也不是不行的。” 贾宝玉一听此话,眼睛立即亮了几分,一连声儿的道:“老祖宗可不许唬我。”见贾老太太点了头,贾宝玉才算是心满意足的去寻姐妹们玩耍了。 自从贾政外任学政离开京城之后,这贾宝玉又开始成日里与府中姑娘们厮混,但那一手字,经过这几年的练习,却是越发的写的好了。 近几年因着黛玉擅画,贾宝玉也是下了番苦功的,一手梅花,画的着实不赖。便是惜春也越发愿意与他玩耍,那画虽说较之黛玉相差甚远,但一手书法却是越发的圆润婉转。与黛玉的字有些相似,却比黛玉的更加灵动。 第二日一早,贾老太太是万没有想到,自己带着众人刚出府不久,湘云便唆使贾宝玉带着换了男装的她,也驾了一辆车随之出发了。 王夫人见黛玉庄子外面随处奔跑的乡间小孩儿,就皱起了眉头,心中暗道:真真儿是有**份,竟与这等贱民为邻,任由这些人在府门前晃荡!若不是老太太要来,我是定然不会来这等地方。 贾老太太及三春,却在见着庄子外成排的果树,或开着话儿,或结着青涩的果子,具是眼前一亮。 老管家宋时打开庄门,亲自接了出来,又有孙嬷嬷迎着贾老太太一行,进了内院儿。 杨嬷嬷与唐嬷嬷跟着黛玉,在二门处迎接贾老太太一行时,远远看着便皱起了眉头。便是武郡王妃到庄子上来看黛玉,那也是穿素色衣衫,以示对林如海的尊重,而贾老太太一行,除了邢夫人与王熙凤和一位十六七岁的小姑娘,竟然都是穿红着绿好不鲜艳! 黛玉心中不由得冷笑道:本以为原著中多有夸张,至少前世还是有很多人认为黛玉的悲惨下场,不过是她自己性子造成,如今却是不由得对贾府更为失望。 可黛玉面儿上却是丝毫不显,笑着将贾老太太一行迎进了内堂。见内堂上只在墙上挂着一幅黛玉自画的《春鸭戏水图》,和一幅黄季云提的对联便别无他无,贾老太太不由得皱起眉头道:“姑娘家住的屋子,这般清净倒是不好。” 黛玉还没说话,唐嬷嬷便已经忍不住道:“到底我们县主乃是在热孝期间,老太君这话儿倒是让我们县主为难了。” 唐嬷嬷此言让贾老太太才想起,林如海去了还不到一年。却任是不由自主的皱起了眉头,在贾老太太想来,自己作为长辈,是不必忌讳什么的。谁知刚在首位坐下,却见除了王熙凤与邢夫人母女,皆是一身的喜色! 王夫人乃是一身枣红八团如意繁花长衫,头上除了凤头簪子竟还带着一朵大红的绢花,那红色令贾老太太也觉得很是刺眼;探春也是一身粉红绣芙蓉缂丝镶边儿直身衫子;惜春与探春同色同款衣衫,只上面的花儿却是绣的玉兰。 再看邢夫人,宝蓝底儿绣连枝菊,配着一只黄玉簪子,额上是同色的宝蓝抹额,中间儿攒着一块儿拇指大小的黄玉,配着一条暗黄色撒花洋褶裙。很是适合身份与今日的场合,贾老太太不由得在心中,难得的对这个大儿媳妇点了点头。 王熙凤与迎春这对姑嫂,则是一色的月白底儿的襦裙,只王熙凤镶的是宝蓝的边儿,系着宝蓝的束腰,着宝蓝裙,只在裙裾上绣两圈流云纹。头上戴的也是素银蓝宝石单鳯钗。项间一串儿蓝宝石珠串儿颗颗,显得肌肤越发的莹白。 迎春则是镶的嫩绿边儿,绣百碟暗纹,配一条嫩绿绣新柳的裙子,简单的流云髻上插着三支碧绿的玉簪。即清新淡雅,又不失对主家丧期的尊重。 看到这儿贾老太太也有些明白,为何黛玉亲着大房一家子了。贾老太太嘴里不说,心中到底失了底气,不经意的打量了黛玉两眼,见黛玉虽无甚笑意,面上却也并无异色,才算放松了心神。 贾老太太暗自想着:自己到底是她亲外祖母,且是长辈,想来也不会如此计较才是。 王夫人见黛玉这内堂大厅,也不过挂了自己的书画,再看屋中再无其他饰品,左右用杉木架子绣松柏仙鹤图隔断,看绣发,应该也是出自黛玉的手中才是。 再看送上来的茶水,也不过是那什么黛玉自制的莲花清露茶,王夫人心中不由得暗道:真真儿是败家丫头,那么些家底子竟然全都拿去送了人!也不知除了这庄子和城里的宅子,她还有没有别的产业了。 又想到黛玉献银,皇帝皇后都对她另眼相看,若是她肯帮衬元春,且不打自己宝玉的主意,自己倒也不必为难她。 正在这时,夏荷来道黛玉身旁,小声道:“禀姑娘,宋管家遣人来报,贾府又来了两位小爷,姑娘看如何安置?”黛玉一听此话,也很是惊奇。 虽然之前有想过贾宝玉会过来,当不想贾老太太此次竟然没有将他带来,心中正松口气了,这会儿却又听说来了两位,不由得转头看向贾老太太。 夏荷虽说有意压低了声音,却也让离得近的几人都听了清楚,贾老太太不由得出声问道:“可有说是府中谁过来了?”夏荷摇头表示不知,王熙凤见此笑道:“何必为难林妹妹,不如让我们爷出去接待便是,想来林妹妹也是不便出面的。” 黛玉一听此话,连忙点头道:“凤嫂子说得很是,那就有劳琏表哥了。”说着对夏荷吩咐道:“告诉宋管家,请了琏大爷去帮衬一二。”夏荷虽是领命下,王夫人却是变了脸色。 若贾琏被称为“琏大爷”那自己的珠儿又将算是什么?难不成竟是忘了自己珠儿?王夫人想到这里不由得冷冷开口说道:“林丫头怕是不知,按照老公爷在世的吩咐,你珠大哥哥才是贾府大爷。” 黛玉一听这话儿,心中冷笑,面上却装作不懂得模样看着王夫人道:“玉儿知道啊,宝玉表哥不是被称为二爷吗?”说着还看了看贾老太太。 听黛玉如此说,邢夫人脸上马上显出了笑意,却不敢太过,急忙低着头。王熙凤是早在听黛玉说出“琏大爷”三个字时便已经端起茶盏掩去了面上神色。 而贾老太太与王夫人却是被问得一顿,尤其是见黛玉满眼好奇,的望着自己等待答案,纵是脸皮子厚实的王夫人也觉得火烧似的难受。 贾老太太正欲解释什么,贾琏那边儿派人送进一人来。只见来人穿着一件半新的秋香色窄褃小袖掩衿短褂,里面一件天青色装缎儒衫,腰里紧紧束着一条蝴蝶结子长穗五色宫绦,脚下也穿着麀皮小靴,越显的蜂腰猿背,鹤势螂形。不是史湘云是谁? 别说贾老太太看瞪了眼,便是屋里其他人也都是倒吸口凉气,这丫头着实大胆! 可不待众人说什么,史湘云便已经笑得:“林姐姐可真不够意思,请了老祖宗,请了二姐姐,三姐姐,四妹妹,偏就忘了我,我也只得不请自来了。”黛玉忙笑道:“哪里就是不请你呢?只不知道你也在外祖母府上罢了,若是知道定是会请了你来的。” 见到史湘云,又想起方才来人禀报说是两位爷,贾老太太赶紧问道:“云丫头同谁一道来的?” 史湘云甜甜一笑,一双小酒窝便凹了下去,看上去煞是可爱的跑到贾老太太身边儿道:“爱哥哥带我来的呢,不过琏哥哥将他拦在了外面,说是不好进来。” 贾老太太一听此话,点了点头,却也不多说什么,只王夫人面上虽是不显,心中却是暗骂道:装腔作势的骚蹄子! 令黛玉没有想到的是,晚膳前夏荷竟然又来禀报说,庄门外来了一辆自称是姑苏旧识马车,问是谁,夏荷却摇头表示不知,只道:“听说是位姑娘,由两个婆子跟着,至于何人,那姑娘却是没有下车,只递了这张帖子。” 黛玉接过帖子只一眼,便惊讶起来,忙对贾老太太告罪,请唐嬷嬷陪着,自领着杨嬷嬷和林德家的迎了出去。 见黛玉如此激动,贾老太太不由得也好奇起来,命三春也陪着黛玉一同前去。 只见一辆竹帷子马车一直驾到二门处,车帘子才掀了起来,一身雪白深衣的妙玉在婆子的搀扶下,走下了马车。 见妙玉头上只以素色丝线系发,与自己何其相像?黛玉向前的步子不由得顿住,不敢置信的问道:“姐姐这是?”妙玉含泪一笑道:“师父指引我来与妹妹做个伴儿,不知妹妹是否嫌弃?”说着一串儿珠泪便滑落了下来。(未完待续。) 第一百八十五回 栀子花开香满园 说话算数,今天第一章!谢谢空空罐头和夭夭荼蘼的月票~O(∩_∩)O谢谢你们! —————————————————— 看着妙玉那张清冷的脸上,不断的滑落着泪珠儿,黛玉很是心疼的上前两步将她搂在了怀里。三春见黛玉如此行径,不由得好奇此时到底是何身份?却见她一身素服,知她定然也在孝中,遂劝着二人往里边儿去。 直至到了内堂厅前,妙玉方才止了泪。黛玉引着她入内,解释道:“姐姐今日来得巧,我外祖母正好来我庄子上松散。”说着黛玉为妙玉依次介绍了贾老太太,邢夫人,王夫人。 妙玉依次见礼,贾老太太见她一身月白素袖袍子,头上也似黛玉一般只以素的丝线系着,心中便很是不喜,暗道此人不懂规矩,竟然在孝期里上门做客!不由得就深深的皱起了眉头,也不言语,只点头示意。 黛玉很是担忧的看了妙玉一眼,却见她也不介意,便笑道:“方才见了姐姐只顾着高兴,也忘了介绍了。”说着指着王熙凤道:“这是我凤嫂子,边儿上三位是我外祖家的表姐们,迎春姐姐,探春妹妹,惜春妹妹。” 最后才指着贾老太太身边儿的史湘云道:“这就是个皮猴儿,史侯爷家的大姑娘,史湘云。乃是我外祖母的侄孙女。瞧她那一身装扮?很不必理睬她!”听黛玉如此介绍,史湘云便不依不饶的笑道:“没见林姐姐这般欺负人的!” 妙玉遂淡笑着与几人厮见,而后黛玉方才笑道:“都是今日刚跟着我外祖母来我庄子上玩耍的。”说着又对史湘云道:“还不快去后边儿将衣裳换了? 史湘云此时方想起自己过来竟是忘了带行李,不由得红着脸颊,不知如何是好。 黛玉见此掩口笑道:“难不成你还想一直这般?也不想想清楚。”说着便对含笑道:“带了史大姑娘去我屋里,看看有没有合身的挑两套给她换洗。” 待史湘云跟着含笑走后,贾老太太也显出疲态,甚至坐在椅子上,眯缝起了眼。 黛玉虽知她乃是不喜妙玉的到来,却也不点破,只上前拉了贾老太太的胳膊笑道:“瞧玉儿粗心的,竟是将外祖母给忘了。想来这一路过来也很是疲惫。外祖母快去后边儿歇息歇息吧,玉儿可是提前了好几天就给外祖母收拾好了院子呢。” 如此贾老太太方笑着点了点头道:“知道玉儿是个孝顺的,那外祖母且去梳洗梳洗。”黛玉忙看了妙玉一眼,见妙玉对着她点头,方又吩咐绿萼与蕊珠二人领了邢夫人与王夫人去各自的小院儿。才亲自扶着贾老太太往后面的最东边儿的院子而去。 贾老太太见这院子,三个大开间儿,左右各有一间二房两间厢房,天井里一小池塘,中间儿立着一块三人高的太湖石山,上面种有香芋,池中靠近石山一边儿飘着两朵睡莲。有几尾锦鲤游来游去。正房廊下还挂了两盆吊兰。脸色不由露出笑意。 黛玉见此笑道:“瞧着这院儿距离花园子近便,离玉儿的院子也近。姐妹们都跟着外祖母住在一起也热闹,外祖母可喜欢?” 听黛玉这般说来,贾老太太哪有不喜欢的?笑着点头道:“还是我玉儿知道我心!这人老了,可不就喜欢个热闹吗?”黛玉忙低了头拉着贾老太太的手道:“玉儿守着父孝,不能侍奉在外祖母跟前儿,倒是玉儿的不孝了。” 贾老太太听她如此说,顿觉憋屈:难道守自己父亲的孝不比陪外祖母重要?这话儿贾老太太可不敢说!又见黛玉低着头很是伤怀的样子,遂深吸口气宽慰道:“说什么傻话呢?守孝可是大事儿。外祖母这不是好好儿的?得空了还能来看看我玉儿。” 安置好了贾老太太,黛玉又去了邢夫人与王夫人的院子,那两所院子大小差不多,都是两间向阳开间,东边儿两间厢房。 王夫人见屋内一色的天青色床帏床罩被褥枕头。心中略感不满,却也知道此时黛玉乃是在孝中,说不出别的。当然贾老太太屋里用的却是一应褐色配着新绿,看上去到不觉得冷清。便是三春及湘云的房中也用的是翠绿配鹅黄,虽清淡却娇嫩。 只王熙凤的院子虽说大小与邢王两位太太一般,可到底她带着春哥儿与巧姐儿,又跟着各自的奶娘丫鬟,不免就显得有些狭窄,但王熙凤却也不计较。故而就此安顿了下来。 待三春也各自回屋梳洗,黛玉方有闲暇拉着妙玉的手问道:“不知姐姐到来,不如姐姐便与我同屋可好?咱们姐妹这些年虽有通信,到底不如现在方便,咱们也好抵足夜谈。” 妙玉见黛玉如此,方淡笑道:“妹妹说怎样都行,只我行礼还在寄放在城里客栈,原是想去林府寻你,不想你来了城外庄子。不知妹妹可能遣人帮我取了来?” 听妙玉如此说,黛玉急忙唤了林德家的过来吩咐道:“让林德亲自带上两个小厮跟着姐姐的人去城里取了行李来。” 林德家的点头应后,妙玉才算是松了口气,笑道:“这次过来,倒是给你带了好些东西,想来你也定是会喜欢的。”黛玉歪着头笑道:“姐姐就这般肯定我会喜欢?”妙玉确实笑而不语。 过了许久,待将晚膳各自送去院子,黛玉也与妙玉在屋里用过膳,林德家的才领着七八个健壮婆子,将妙玉的“行礼”搬了进来。黛玉一见不由得吃惊不已,这哪里是行礼? 黛玉只觉得,说是嫁妆怕也不为过了!只各色古玩珍宝就三口大箱子,又有各种古籍书画两箱子,还有一箱子专门盛放器皿物件儿的。在黛玉眼中真就能称之为行礼的,不过两个包袱的衣裳罢了。 见黛玉吃惊不已的模样,妙玉也不解释,等下人们都退了出去,妙玉才红着眼眶解释道:“那年我归家,不想二年我父亲便去了,原想着与母亲守在一处也是好的,不想那些族人竟是起了歹意。幸而师傅算到了我母女有此一难,前来救我们出苦海。” 黛玉见妙玉如此,不由得心生感慨,若不是自己早早谋划,怕是还比不上她吧?不由得也红了眼眶,拉着妙玉的手道:“姐姐快别想那些个糟心事儿了,如今咱们姐妹守在一块儿,又有神尼照拂,定会越来越好的。” 谁知妙玉竟是忽然趴伏在黛玉的肩头哭道:“师傅去岁归墟,母亲也在年前去了,师傅归墟前,令我过了热孝便来京城寻你。当时不解,如今我……”说着泪珠竟是连成了线,不住的往下淌。 听说神尼仙去,又听说妙玉父母双亡,与自己何等相像?黛玉心中也很是难受,却也不知该如何安抚,只得任由妙玉哭去,自己安静的陪在一旁。 想起林如海与贾敏,也跟着掉起了眼泪。对于将来,黛玉也很是迷茫,却也明白,不能任由命运摆布,只能靠自己努力争取才是…… 一夜无话,第二日一早给贾老太太请过安,各自在房中用过早膳,黛玉方领着众人去了花园子。此时园子里因着是在孝期,并无很多花草,大大的莲池里,此时也不过几朵紫色的睡莲在开放。倒是一旁的栀子花开的正好,幽幽的香气老远就能闻到。 贾老太太也笑道:“这味儿好,清新淡雅,在暑天还能醒神呢。就是色儿不好,太寡淡了些,配这些别的花儿才好看呢。”黛玉只微微笑着,却并不言语。妙玉却轻声道:“这花儿才有守孝的样儿呢。”令贾老太太为之一顿。 众人朝那栀子花儿走去,不想贾琏带着贾宝玉也在此处。黛玉虽心中叹息,却也不得不上前见礼,又为妙玉引见。 妙玉倒是不太在乎那些个世俗礼法,见贾宝玉文质彬彬,言谈充满聪俊灵绣之气,倒是心生好感,暗道:还算些微有些知识,倒可算作一知己。 贾宝玉原是看向黛玉,谁知忽感一道目光看来,忙扭头望去,却见黛玉身边儿一同样月白衫子,挽着堆云髻,目光清冷的玉人儿望向自己,遂赶紧行礼道:“小子贾宝玉,见过这位姐姐。”见他那憨样,妙玉竟是一时忍不住露出了笑来,忙又掩了去。 黛玉怕贾宝玉说出什么混话,赶紧开口对妙玉道:“这是我二舅舅家的表哥,也是昨儿过来的。”说着又对宝玉道:“这位姐姐乃是我在姑苏的旧识,乃是家师故交之后,玄墓山蟠香寺神尼的俗家弟子。” 王夫人在旁一听,原来还是黄季云的故友之后,这可得好好结交才是,如今黄季云如日中天,可谓是圣上的心腹重臣,比起四王八公,不知权重多少! 有这等心思的,又何止王夫人?贾老太太自然也想到,若能拉拢,将来元春在朝堂上也算是有了依仗,如今老大老二都不过是五品小官,怎敌得过黄季云这等有着从龙之功的大臣?再者看她与黛玉的亲昵,想来也是关系匪浅。 压住心思,贾老太太一行在黛玉庄子上用过午膳便告辞回去。黛玉再三挽留,贾老太太也只说府中事儿多,万不能离了人。黛玉见贾老太太定是要回去,便又令人备下时新蔬果,山珍野味等让贾老太太一行带回。 只春哥儿,忽然拉着黛玉的裙子不撒手,说什么也不愿意离去。丫丫见此竟然也壮着胆子伸手拉住黛玉的裙角。巧姐儿见了,竟然也想要伸手,却被王熙凤给拦了下来。 黛玉见春哥儿拽的紧,想了想对王熙凤笑道:“不如留他在这儿过完节回去?我这里人少地方大,等他闹腾够了也就想家了。”说着黛玉又蹲下,将春哥儿圈在臂弯里笑道:“是不是舍不得姑姑啊?” 春哥儿立马使劲儿点头道:“姑姑礼物!”黛玉一听,忍不住笑了,还真是个实诚孩子呢!王熙凤见此立即让平儿去寻个金的,结果此次出门,竟是没带。贾老太太笑着摇头,将手上的金镶玉镯子给了春哥儿。 谁也没想到,春哥儿扭头接过镯子,竟然又转了回去,还将镯子递给黛玉道:“姑姑礼物。”竟是送给了黛玉,别说贾老太太,便是邢夫人,王熙凤也黛玉也是呆了一下,才笑出来。 妙玉从头至尾只站在一旁看黛玉淡定若斯,却从不语。贾宝玉遂觉得此人,竟比林妹妹更似那神宫仙子,不坠凡尘。黛玉自然是没有注意到宝玉怎样,却是再次征求王熙凤的意思,希望留下春哥儿。不想贾琏此时走了过来,一句话还没说,春哥儿就果断的抛弃了黛玉。弄得黛玉又一次愣住。(未完待续。) 第一百八十六回 姑嫂话二宝 感谢qinxia668899的月票支持!谢谢 ———————————————————— 贾老太太一行离去后,黛玉的生活再次回复平静。天气越来武郡王妃也不再出城来探望黛玉,黛玉则每过几日,遣人与武郡王妃送些庄子里种的瓜果。 妙玉也渐渐融入黛玉的生活,每日里不是与黛玉一同侍弄花草,便是与黛玉一同煮茶读书。当然,妙玉最喜欢的,还是在黛玉的画作上题诗。不得不说,妙玉的诗才远胜黛玉许多,而黛玉也乐的与妙玉一同题诗作画。 没过几日,王熙凤竟再次来到黛玉的庄子。黛玉原以为贾老太太又有了什么新的想法,谁知竟是带来了一位熟人。 王熙凤挑眉看着黛玉笑道:“快说怎地谢我?”黛玉抿嘴看了看妙玉,又看了看邢岫烟,三人相视一笑,齐声道:“谢凤姐姐成全!”王熙凤倒是被她们仨弄得一愣。随后也就揭过不再提起。 待众人落座后,王熙凤才敛了笑意,很是严肃的对黛玉道:“因着府中恐怕不会太安生,母亲便让我将邢妹妹送了过来,求你照顾。”黛玉不解的问道:“此话怎讲?”王熙凤看了看妙玉与邢岫烟,却是笑道:“你知道就行,别管那么多。” 妙玉确实低眉一笑,对着黛玉道:“你们姑嫂先聊着,我带了她去安置行礼。”黛玉想了想遂点头应下,又吩咐林德家的一路相陪。 待妙玉二人走后,王熙凤才放下手中的茶盏道:“如今园子建了大半儿,可花钱的地儿这才开始。你哥哥算计着,前面还了两次欠银,怕是府中如今也没多少现银了。” 见黛玉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神色很是平静,王熙凤想起自己刚得知消息时的吃惊,不由得心中不甘道:“若是我那好姑妈不从她私房里拿出银子来,怕是就要打祖产的主意了,否则便是向薛家伸手,只不知会是那一样。” 王熙凤说完仔细的打量黛玉的神色,却见黛玉脸上仍旧是淡如止水,不由得问道:“你就一点不意外,不好奇?”黛玉见王熙凤那样儿,不由得笑了出来。 黛玉心中暗道:别说我前世就知道,便是不知道,按照王夫人的性子,怕是也只能如此。又有何可吃惊的?嘴里黛玉却是说道:“我想二舅母不到万不得已还不敢动祖产吧?所以向薛家伸手的可能更大些。” 黛玉却是不知,王夫人在归还欠银时就已经变卖过祖产了,只是量不大,还没有动了贾府的根基罢了。 王熙凤想了想冷笑道:“只怕是这样,她们不是一直想着将宝钗与宝玉凑一块吗?”黛玉低头想了想道:“我说两句,嫂子要是觉得有理,便听着。要是觉得没理,只当我没说过。” 王熙凤没好气的瞥了黛玉一眼道:“啥时候你就这般远着我了?”黛玉笑道:“倒不是说远着嫂子,乃是这事儿原不该我说。只想着这些年的姊妹情谊,却是多句嘴罢了。” 王熙凤听黛玉如此说,方伸手端起茶盏,点了点头很是随意地道:“你说吧,我听着呢。” 黛玉也不以为意,低头沉吟片刻后才道:“宝玉生性豁达,却不通俗物。宝姐姐一心向上青云天,只怕宝玉是不能成就她。二人在一起终是会闹出不欢来。要说宝玉不聪明,少了灵性,却是冤枉了他。只他********不在这上头。” 王熙凤很是惊奇的看着黛玉,问道:“你这话儿是说你也不赞成宝钗配给宝玉?”说着王熙凤的眼中露出了一份审视的神情。 黛玉一见王熙凤那眼神,便没好气的道:“嫂子看什么呢?难不成我是那毁了人家姻缘来成全自己的人?再说了,那宝玉也不适合我!”说完黛玉便嘟起嘴不再说话。 王熙凤见此连忙道:“好好好,算我多想了。”说完王熙凤便露出感兴趣的神色道:“快给嫂子说说,那样的,适合你啊?”黛玉一听便知方才自己说错了话儿,不由得红了脸颊,低下了头。 王熙凤却不打算这般放过她,只笑道:“瞧瞧,小小年纪,竟然说什么适合不适合?岂不知这婚姻之事,乃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见黛玉仍旧低着头不理会她,王熙凤好整以暇的吃了口茶才又说道:“不如跟嫂子说说,嫂子也好帮你留意不是?” 黛玉是再也忍不住的抬起头瞪着王熙凤道:“嫂子真真儿是好没道理,我好心帮你分析,你竟然还来嘲笑我。”说完黛玉便起身欲要离去。 王熙凤这才急忙抓住她的手道:“好了好了,不笑话你了,快接着给我说说,宝玉与宝钗之事,究竟能不能成吧!” 黛玉深吸口气才坐回去道:“什么成不成?嫂子不是说了父母之命吗?元春姐姐现如今在宫中有了份位,想来二舅母在府中也是水涨船高了。” 黛玉说到这里,王熙凤脸上已不见嬉笑的神色,只盯着黛玉等她说下去。黛玉却是不慌不忙的端起茶盏,给自己也润了润嗓子,完全不顾王熙凤的目光,甚至歪着头看了看头顶上繁茂的枝叶笑道:“这树长得可真好啊!” 见黛玉如此,王熙凤差点就发了脾气,却到底忍住道:“快说下去,我错了还不行吗?”如此黛玉方扭头一笑,转回来时却回复了一本正经的样子。 黛玉轻声开口道:“嫂嫂说说看薛姨妈看中宝玉是为着什么?而二舅母又是为何选中了宝姐姐?”见王熙凤颦眉,黛玉也不等她回答,自问自答道:“薛姨妈看中的不过是公府门第,而二舅母更是看重薛家的家资!不过而已。” 王熙凤知道黛玉定是有想法,遂急忙问道:“妹妹有话直言便是,何必与我这个粗人绕弯子,打哑谜?” 黛玉笑道:“嫂子莫急且听我说来。这薛姨妈看中的,却不是宝玉所拥有的,且薛姨妈并不太能拿主意,少不得会听了宝姐姐的意见。而宝姐姐最是通透之人,不过是没人点破被眯了眼罢了。至于二舅母的打算,其实也得看宝姐姐和薛姨妈是否愿意。” 王熙凤想了想皱眉问道:“那若是宝钗那丫头也中意宝玉呢?” 黛玉一听便笑了,说道:“之前就说过,宝姐姐是有青云志的人,而最适合宝玉的,则是耕读的生活,最多也就是做个富家翁。”说完黛玉又想起之前惜春说的话,便又补充道:“或者宝玉也成就一代书画大家也说不定,但宝玉却绝不是******的料。” 黛玉说的如此清楚明白了,王熙凤又哪里会还不明白?遂笑着拿起一块儿糕往黛玉嘴里塞去,嘴里说道:“我就借花献佛,用你这糕来谢你的点拨了。”说完看着黛玉满嘴的糕沫子,不由得仰头大笑了起来。 黛玉没好气的瞪了王熙凤一眼,奈何此刻嘴里塞得满满的,却是说不出话儿来,只得端起茶盏狠喝了两口,才将口中的糕给顺了下去。 却不知妙玉此时刚好和邢岫烟走了过来,远远的见黛玉仰头吃茶的模样,没好气的道:“你可真真是糟践了好茶,岂不闻`一杯为品;二杯即是解渴的蠢物;三杯便是饮牛饮骡了\'!你这仰着脖子往口里倒又成什么了?” 黛玉听着这话儿很是熟悉,却怎么也想不起在哪里听过,不由得愣愣地望着妙玉,而王熙凤可是难得见黛玉这般模样,不由得哈哈大笑了起来,直道:“今儿个可真真儿是痛快!痛快!哈哈”便是邢岫烟,也低头掩口不住的耸动着单薄的双肩。 黛玉过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这不是贾老太太和刘姥姥一行人到栊翠庵品茶时,贾宝玉要换茶具,妙玉拿来笑话宝玉的吗?没想到如今竟是用到了自己身上…… 一时间黛玉很是哭笑不得,却又说不出什么,只叹口气道:“我原以为我就一俗人,不曾想还是抬举了自己个儿,竟是连那骡子也是不如的!” 待妙玉与邢岫烟重新落座,黛玉更换了茶具,本要重新冲泡新茶,却被妙玉接了过去。妙玉没好气的横了黛玉一眼道:“还不快去收拾收拾?都快成花猫儿了!” 黛玉梳洗过后回来,妙玉已经煮好了一壶新茶。四人又说笑了一阵,王熙凤便起身欲要回去。黛玉也不挽留,只说送她出去。妙玉便与邢岫烟在此与王熙凤告别,并不跟出。 行至二门处,王熙凤才又拉了黛玉的手,将身边儿跟着的丫鬟婆子挥退,便是平儿,也让她先去扯上等着。 黛玉知王熙凤定是还有要紧的话儿,遂也让含笑与蕊珠退开几步,王熙凤才压低的声儿道:“如今嘱托妹妹两件事儿,第一件便是遣人帮忙看着咱们府上的祖产,若有变动,定要知会与我。” 见黛玉郑重的点了点头,王熙凤又打量了一番周围,见却是没有旁人,才从袖子里拿出一支小方盒子,递予黛玉跟前儿,见黛玉不接,才急忙说道:“这便是第二件!这里面的房契地契铺契都是春哥儿和巧姐儿的名下,已经分好。” 见黛玉惊讶的抬头望向自己,王熙凤微微一笑道:“另外有几万两银子,若祖产有变,想法帮着买回来。若银子不够,就先借着妹妹的。我们这也是为了以防万一。老爷和爷因着元丫头封妃的事儿,心里一直不踏实。” 黛玉叹了口气道:“既如此,只管将东西叫我收着,至于祖产,怕是无能为力。倒不是别的,若当真与那里边儿有关,切莫要参与才是,另外让大舅舅想法子,尽快谋个外放的差事,离了京城才是!” 王熙凤笑道:“你放心,这些个我们都省的,老爷已经在筹谋,另外也要等着迎丫头成亲不是?” 说起这个,黛玉遂问道:“不知迎姐姐何时成亲?怎地没听到消息?纵是我不能去,也给我个消息,这添妆的礼我可是早备下了的。”王熙凤拍了拍黛玉的小手道:“放心,可不会替你省呢!” 说完王熙凤又将方才的事儿嘱咐了一遍,最后问道:“宝钗那事儿,妹妹瞧着我如何与她说起好?”黛玉抿嘴笑道:“我只当你心中有了成算呢!不想竟还是要问我。”说着便对远处的含笑道:“去拿了我之前那副《牡丹秋雨图》来。” 王熙凤虽是不解,却也并不出声打扰,只等着黛玉吩咐好了。黛玉说完便又在王熙凤耳边儿低语了几句。王熙凤笑着点了点头,待含笑拿来画卷,才接过,转身离去。(未完待续。) 第一百八十七回 姜太公钓鱼(一) 特此感谢樵歌牧咏,tatacoo,葬の无痕,一枝绿萝,19开心的打赏!也谢谢夭夭荼蘼的月票支持!还有许多给古井投推荐票的朋友,如:泪玲珑,思慕雪,闲云孤舟,我是牛,xld,文文1975,越活越天真,家有小样猫,粉色的天空,饰儿,十方嚣魔道等等好多朋友!这里就不一一列举,古井真诚的谢谢你们!另外:浅忆!古井的承诺兑现了哦O(∩_∩)O~ ———————————————————— 王熙凤回到贾府中,先去见过贾老太太,又去了邢夫人院子,最后才在平儿的陪同下回新屋梳洗。 平儿跟着王熙凤进了屋子,正要去拿换洗的衣物,谁知王熙凤却是阻了她,吩咐道:“你去爷小书房瞧瞧,看有没有什么合适装画卷的锦盒,挑个好的,给我取了来。” 平儿之前就见着王熙凤从黛玉庄子上出来时,带了一副画卷。虽不知画卷里画的什么,是谁人的画卷,此时听王熙凤要寻锦盒,却明白是为了装从黛玉庄子上带出来的那副画。平儿便也不多问,转身自去了小书房寻找。 待晚间贾琏回来王熙凤才说起了此事,又将黛玉的话给贾琏学了一遍。贾琏惊讶的问道:“果真如此?”王熙凤得意一笑道:“妹妹是这般说的,想来是不会差。”贾琏皱眉沉吟片刻便笑着点了点头道:“果然妙!好一招釜底抽薪!”说完便哈哈笑了起来。 原来黛玉告诉王熙凤道:“嫂嫂回去告诉哥哥先按兵不动,只让哥哥与老太太说,怕秋日降雨不利于建造,反而延误了工期,莫不如趁如今天气好,加快建造速度。” 王熙凤记得当时黛玉笑得跟只小狐狸似得,又说道:“如此一来各项物资,必定消耗比前些时日快,如此再让哥哥寻二舅母要银子采购,只不过如今京城到处都在建省亲别墅,省亲庄子,省亲园子的,想来这物价也是跟着上涨了不少呢!如此二舅母定是会伸手问薛姨妈要银子的。” 黛玉又说:“记得在采买方面,让哥哥照顾照顾薛蟠,也算是全了亲戚之宜,但此事定要做在明处,让薛姨妈与宝姐姐都知道,也好记得嫂嫂的好。若再能让宝姐姐醒悟,那府邸叫将军府!而哥哥才是继承人,下面且已经有了春哥儿,想来她那般聪明人,自会明白许多!” 王熙凤先是不解,难不成这在府里住了好几年,住的是将军府还不清楚吗?或者说难道还有谁怀疑这爵位老爷不传给爷,反而传给宝玉去?王熙凤在心中冷笑。 直到回到府中,王熙凤才反应过来,这府里上上下下都是王夫人的人,谁又将他们大房放在眼中呢?谁又还在意这里是将军府而不是国公府?王熙凤想到此处,才暗暗着急起来。 待沐浴过后,王熙凤才算是想明白了黛玉的意思。既然你们都忘了,那我可以提醒啊,比如春哥儿,就是很好的话头! 王熙凤还记得黛玉曾特意给了她一副画卷,说是《牡丹秋雨图》可王熙凤展开看过,哪有什么牡丹花?不过是些残败的花叶,虽有新枝嫩蕊,却到底在雨中飘摇,失去了花王的华贵。且画卷上,根本就没有题字! 当王熙凤将这困惑诉之贾琏后,贾琏便要来了画卷,展开后果然花叶早已在风雨中败落,只一支新枝从枯叶中冒出,上面打着一个小小的花蕾,也不知能否在雨中生长。 黛玉之前倒是没有料到这幅画会排上用场,不过是几月前在庄子后山瞧见了这么一簇野生的牡丹花,虽花并不如静心栽培的娇艳,却更富生命力,黛玉心中有感,遂画了下来。如今倒是成了给薛宝钗提醒的道具。 贾琏看过之后,也是百思不得其解,遂收起画卷道:“这画儿先给我,我去请教一番黄先生或者师傅,或许他们能看出点什么。” 听贾琏如此说,王熙凤遂惊讶道:“爷竟也看不出?”贾琏笑道:“玉儿妹妹,打小就比我聪慧,很有些古灵精怪的想法,哪里就那般容易猜透?便是姑父在世时……” 说到这里贾琏突然顿了一下,脸上的神色也黯淡了两分,王熙凤知他想起林如海,心中总是难过,遂也不打扰,只静静的握住贾琏的手。 贾琏看了看握在自己手背上的芊芊玉手,不由得露出了一丝微笑,看了看王熙凤,才深吸口气道:“当年在扬州时,有好些事儿,便是姑父与黄先生也是想了许久才猜到。如今我又哪里比的过姑父与黄先生呢?” 贾琏说完便将画卷收了起来,对王熙凤笑道:“明儿我拿去请教黄先生,若黄先生也猜不出……”说到这里,贾琏皱了皱眉才接着道:“咱们就按妹妹说的做,总归妹妹是不会害咱们的。要是成了,也算是帮了薛家一把,若不成,也无所谓。反正咱们只当是姜太公钓鱼了。” 王熙凤听后笑着点了点头,道:“爷既这么说了,明儿我就带着春哥儿到处逛逛去。在让迎丫头邀了姊妹们聚聚。”贾琏看着王熙凤明亮的双眼,含笑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屋子。 第二日,贾琏果然催促着工匠们加快了进度,甚至为了节约时间,还让大厨房给工匠们准备了午饭,虽说不是什么精细的好东西,但也是有菜有肉的,更是在下午日头大的时候,让人熬了绿豆甜汤给送到园子里。虽不多,却人人都能喝上一小碗儿。 王夫人知道后,不等贾琏找她,便很是不满的将贾琏告到了贾老太太跟前儿,贾老太太便立时遣人将贾琏唤了过去。 贾琏自然是早已想好了说辞,见了贾老太太与王夫人后,贾琏毕恭毕敬的行礼问安,而后也不等贾老太太或是王夫人发问,便抢先问道:“不知老祖宗唤孙子过来何事?此时园子里忙着,孙子得守在哪里。” 贾老太太看着贾琏的态度点了点头,正准备说话儿呢,王夫人便沉着脸冷声问道:“听说你给那些个工匠又是送饭食又是送甜汤,可有此事?” 贾琏心中一喜,面上却是一愣,抬头看了看贾老太太,才躬身对着王夫人回答道:“回婶婶的话儿,是有此事。”说完也不等王夫人开口,便接着解释道:“如今已经六月底了,再有不过两三月便是秋季,怕是到时雨水过多,影响进程。” 王夫人冷哼一声道:“既如此让工匠们抓紧了便是,难不成这些个工匠还不服管教不成?” 贾琏听得心中是冷笑连连,面上却是一难,转身看向贾老太太。贾老太太原本因着王夫人抢先问话,心中便已有不满,此时见贾琏看向自己,也不说话,只拿眼看向贾琏。 贾琏躬身对贾老太太委屈道:“如今天热,尤其是午后更热,若是这省亲园子还没建好,出了什么事儿,传出去怕圣上也会怪罪咱们,再者不过是些粗茶淡饭,也值不了几个银子,若能为娘娘博得个美名岂不是好事儿?咱们娘娘可是受封‘贤德妃’!” 听了贾琏的话,贾老太太很是满意的点头道:“此话不假,咱们这样的人家,很不必在意那些个小钱,显得小家子气。” 其实刚才贾琏说道元春受封“贤德妃”的时候,王夫人已是心中一禀,对于近日发作贾琏,有些后悔,毕竟如今看来这贾琏还是处处为着元春着想的。 可贾老太太那句“小家子气”却顶得王夫人难受,心道:我王家,又岂是那小家子?比起你外强中干的史家不知强上多少!心中意难平的王夫人遂继续发作贾琏道:“既给了吃食,又何必再送甜汤?” 贾琏很想对着王夫人翻白眼,却到底忍了下来,便是贾老太太看着王夫人也不由得暗暗皱眉。 贾琏面儿上依旧恭敬的道:“天气热,若工匠们都中了暑气怕是不能按时开工,不如舍些甜汤与他们解暑。那绿豆汤可是解暑的好东西。放上些微的糖,工匠们自是感恩戴德,做活儿也更加卖力,如此咱们家便可以先别的家完工。” 听贾琏说到可以先别的家完工,王夫人便是眼睛一亮的问道:“何时能完工?” 贾琏暗道一声:来了!面上也是一笑道:“依着今日的速度,怕是中秋前后,咱们便可以做内部装点了。”别说王夫人听了这话激动,便是贾老太太也不住的笑道:“好,好,好啊!”说着看了眼王夫人才对贾琏笑道:“琏儿做的好!回头让你老子赏你!” 贾琏一听这话,先是面儿上一喜,接着却又愁眉苦脸道:“就是如今石材与木材都不多了,等用完了再去采购,一来怕是跟不上工匠的进程,二来也怕有心人刁难咱们。”说着贾琏抬眼看了眼王夫人道:“毕竟在建省亲园子的,可不止咱们一家儿。” 王夫人听后立即斥责道:“你就不知道先采购回来?哪里有等用完了让工匠闲等着材料的?” 贾琏为难的道:“可婶婶上次给的银子,早没了,如今咱们府上还赊着账呢,人家让先结了账才给货了。”这话一出,王夫人立即变了脸色! 王夫人想了许久才点头道:“让账房的去算算到底欠了多少银子,回头你来找我支取便是。娘娘的省亲园子是定要建好的,万不能有一点马虎!”如此贾琏才点了点头眉开眼笑的道:“有婶婶这句话变成,回头侄儿便亲自将账册子给婶婶送去。” 王夫人却不知,由于贾府乃是王夫人管家,府中的账册仍旧用的旧法记账,这钻空子的法子,贾琏当年在内务府与户部可是见多了,什么样的招儿那可是都有的,要想糊弄王夫人,还真是轻而易举之事!(未完待续。) 第一百八十八回 姜太公钓鱼(二) 谢谢hlmilk,丫丫21的月票支持~也谢谢浅忆伊人颜的打赏! ———————————————— 贾琏从贾老太太屋里出来,便回了如今刚建好的新东大院,这院子可不比从前,马房被拆了,另建在西边儿角门旁边儿,如今东边儿角门进去便是贾赦的外书房,也是三间朗阔的向阳大通间。往里走便是邢夫人的内院,贾琏夫妇便住在邢夫人后边儿。 迎春即将出嫁,遂住回了贾老太太院子,毕竟贾老太太亲自教养的,说出去体面许多。即便现如今贾府不是国公府,贾老太太却仍旧是国公夫人。 众所周知,当年的第一才女贾敏与现今的贤德妃元春,便都是贾老太太亲自教养的。邢夫人也只自己娘家身份到底低了许多,见贾老太太愿意教养迎春,倒也乐意如此。又因赶着绣嫁衣,迎春自从搬回贾老太太院子也很少出门子。 邢夫人院子里如今便只住着琮哥儿跟他娘。邢夫人倒也很不在意,甚至由着琮哥儿带着春哥儿一块儿玩耍。 贾琏的书房便在自己的小院里,此时王熙凤却是不在。贾琏随手拦了个洒扫丫鬟问道:“可知奶奶何时出去的?到何处去了?”那丫鬟回道:“奶奶一早就抱着春哥儿,带着平儿姐姐看薛姨太太去了。” 贾琏一听此话,便是会心一笑,挥挥手将那丫鬟打发下去,才独自进了书房,午膳也是在书房里用的。 王熙凤竟是被薛姨妈留了下来,午膳也没有回来用。薛姨妈看着虎头虎脑的春哥儿别提多欢喜,一个劲儿的夸赞。 王熙凤见此笑道:“姑妈可别把他夸狠了,我们老爷说了,府中如今不比从前,男孩子就该摔打摔打,千万不能娇养少了男子气儿,否则怎能鼎立门户?将来,他可是要袭将军爵的。” 薛姨妈也听出王熙凤话里的意思,还一个劲儿的道:“哪能就摔打了,你如今可就这么一个独苗苗,可得看顾好了!”说着还将春哥儿搂在怀里一阵的揉搓。 可宝钗听了王熙凤的话,却是动起了心思。只面儿上却是不显。等王熙凤母子在薛姨妈院里用过午膳离去后,宝钗才皱起了眉头,坐在窗下,一边儿做着针线,一边儿想着什么。 王熙凤回到东大院,先去了邢夫人屋里,与邢夫人说笑几句后才得知贾琏回来了,便又回了后面自己的小院。却又听说贾琏刚出去,王熙凤不由得皱了皱眉头,却也不太在意。 第二日一早,王熙凤约了探春、惜春与宝钗一块儿,去迎春屋里瞧嫁衣,当着三人的面儿,王熙凤拿着那嫁衣对迎春说道:“很该多添些金银线,若是不够了,问我来拿便是,你可是一等奖军的嫡长女!可不能坠了名头!” 王熙凤说完这话儿,也不管探春惜春什么神色,只悄悄的打量了一下宝钗,见宝钗果然神色变化了一下,虽很快掩饰过去,到底还是被王熙凤瞧在了眼里。 与迎春说笑几句,又让司棋到自己屋里取来了金银线,方才与探春惜春及宝钗一同离去,分别时,王熙凤故作才想起,对惜春笑道:“眼见着就快用午膳了,不如都去了我屋里,正好林丫头让我给惜春带副画卷儿过来,竟是忘了给你拿去。” 惜春一听是黛玉让带给她的立马便亮了眼睛问道:“林姐姐何时请嫂子带的?”王熙凤想了想笑道:“前儿你哥哥得了块寿山石,偏要我巴巴的给她送去,回来时她便请我带了画儿给你,说是让你看着帮忙提个词还是什么的,我也忘了。” 如此宝钗与探春便又跟着惜春一道去了王熙凤院子。王熙凤令平儿将锦盒取了出来,交予惜春道:“我可看不懂这些个,你且收好了,回去慢慢看。”说着便让平儿传膳,又让人去薛姨妈院子禀一声,宝钗在自己这里用膳。 待平儿走后,王熙凤便对三春等人道:“你们且坐着自己玩耍,我去换身衣裳便来,这天儿热的。”说着王熙凤便转身进了内室。 惜春忍不住便将锦匣打开来取出画卷,一时探春与宝钗也围了过来,只见画面上一棵枯树下,一簇牡丹花,却是在雨水的冲打下枝叶飘零,花朵凋落。只在边角处一支新枝伸展出来,两片翠叶,一朵嫩蕊。 黛玉秉承着写实油画的思想,以国画工笔技法将枯枝败叶一丝不错的刻画在了宣纸上,显得活灵活现,尤其是那一朵嫩蕊更是跃然纸上,看得探春皱眉,惜春双眼发亮,只薛宝钗愣愣的看着这画儿。 薛宝钗不由得想到自己,可不就是那风雨中的牡丹花儿吗?这贾府是能为自己遮风挡雨,还是如画中枯树般任由枝残花落? 待王熙凤出来,自然看出了宝钗脸色不太自然的神色,却也并不点破。 惜春三人虽此时各有心思,却仍旧陪着王熙凤用过午膳后,方才告辞离去。 三人刚走不久,贾琏便一脸喜色的进了院子。王熙凤笑着迎上去问道:“爷何事如此高兴?”贾琏也不说话,只拉着王熙凤便进了屋子,又将平儿打发了出去。 王熙凤见他这般神神秘秘的,不由得更加好奇,待平儿刚一出去,便急忙说道:“爷倒是说啊,这般藏着掖着的可不是爷的性子!”贾琏也不回答,笑着从袖笼里掏出两张银票给她。 王熙凤接过来一看,两张一万两的银票!王熙凤不由得急声问道:“爷这是哪儿来的?”其实王熙凤心中有所猜测,可没想到贾琏动作竟如此之快,不由觉得很不真实。 贾琏笑着睨了她一眼道:“就是你想的那般!前儿不还是你给我递的话儿?”王熙凤一听,急忙问道:“爷是怎么做到的?”见王熙凤这样,贾琏不由得心中得意,遂将今日给王夫人送账册之时细细与她讲来。 原来昨日贾琏便已经将账册弄好,又去了外面的石材店与木料商那边儿,将一切都确定好了,今日一早方才拿着账册去了王夫人所在的荣禧堂。 王夫人见贾琏进来,先还端着架子,待看清账本,一张脸都绿了!急忙厉声问道:“怎会欠下这许多银子?” 贾琏却是不慌不忙的道:“婶婶怕是知道,先前便因着京里建园子的人家忽然多了起来,所以好些个材料都断了货,新来的价格都高出许多,却也是没有法子。最近涨的更是厉害。” 之前京里别说石材,木材,便是工匠也是紧俏得很,这事儿王夫人自然是知道的,如今听贾琏提起来,心中也缓和了不少。听贾琏说最近涨的更厉害,不由得问道:“最近怎地又涨了?” 贾琏故意皱着眉头道:“也不知道那吴大人是怎么想的,说是为了早日建好园子,接淑惠妃回家省亲,竟是抬高了价格收材料,咱们要是不跟着涨价,怕是早断了材料了。” 王夫人不喜淑惠妃吴氏,贾琏是早已打探清楚的,此时说出,王夫人果然咬紧了腮帮子道:“琏儿做的很好,万不能让吴氏跑到咱们前头去了!这事儿得咱们贾府领头才是,既是娘娘的面子,也是咱们府上的荣光!” 贾琏心中虽极不以为然,面儿上却是笑道:“婶婶说得极是,到底为了娘娘,再怎这么咱们也得撑着。”接着贾琏又道:“只不知昨儿咱们给工匠送饭食的事儿,那吴大人家怎地就知道了,今日传出消息说也要给工匠送吃食。” 贾琏刚说完,王夫人便一拍桌子道:“真真儿是个混账东西!”说完便对贾琏道:“你先去账房支三万两,剩下的,不过这一二日就给你。只一点!这院子是为了娘娘建的,可半点儿马虎不得!尤其是万不能落在了那什么淑惠妃的后头去!” 贾琏自然明白王夫人何意,急忙应道:“婶婶放心,工匠们都念着娘娘的好儿,做活儿又快又好,婶婶只管放心便是,再说我每日里在哪儿守着呢!”听贾琏如此说,王夫人方才敛了神色,点头让贾琏退下。 如此贾琏先去账房领了三万两银票。又去外面结了账,请人吃过酒方才回来。余下两万多两,拿出了两万两交给王熙凤,自己兜里也余下了好几百两做周转。 王熙凤听完,不由得笑道:“爷这张嘴真真儿是能把那死的也说成是活的,我可得小心点儿,别哪天爷将我也哄了过去!”贾琏一挑眉道:“爷何时哄过奶奶半句?”王熙凤听他这般说,才抿嘴一笑。 虽说早已料定了王夫人会向薛姨妈伸手,可贾琏与王熙凤是万没有想到,王夫人的动作那也是极快的。 贾琏刚走,王夫人便打发了周瑞家的,亲自去请了薛姨妈过来。薛姨妈不知何事,遂带着刚从惜春哪儿回来的宝钗,一同来了王夫人屋子。王夫人见薛姨妈带着宝钗,先就没提借银子的事儿,待说笑几句后,方才打发宝钗寻探春惜春玩儿去。 薛姨妈很想说宝钗才去过,不想王夫人却拉了薛姨妈的手道:“让孩子们自玩儿去,咱们姊妹说说体己话儿。”薛姨妈无法,只得依着王夫人的意,让神色不定的宝钗寻探春去。 薛宝钗走后,王夫人才红着眼眶与薛姨妈诉起苦来,既说如今庄子铺子还没收上来,又说淑惠妃娘家如何的欺人太甚,抢石料,夺木料,如今还打起了工匠的主意。 说完了王夫人才拉着薛姨妈的手道:“如今这上不上下不下的,府中也不凑手,哥哥也不在京中,如今我也只能腆着脸面向妹妹求助了。”说着又抹起了眼泪。 薛姨妈听得也是眼泪涟涟的,宽慰了王夫人几句,便道:“姐姐莫急,咱们可是亲姐妹,你的事儿可不就是我的事儿吗?不知道还差多少?我回去给姐姐取去!” 王夫人听着这话儿,心中便是一喜,嘴里却是客套道:“哪有这样说话儿的?只管看着妹妹怎样凑手才是。”(未完待续。) 第一百八十九回 薛家(一) 薛姨妈匆匆忙忙回到自己院儿中,将丫鬟婆子都打发了出去,独自进了屋子。见宝钗坐在屋里,薛姨妈很是慈爱地笑道:“不是让你与姊妹们一同玩耍去吗?怎地一个人坐在这儿?” 薛宝钗笑着回道:“才儿散了,哪有又去的?”听薛宝钗如此说,薛姨妈点了点头道:“那行,你先歇着。“说着薛姨妈便进了内室。 薛宝钗初时也没在意,以为薛姨妈不过是进内室更衣,却不想没一会儿薛姨妈又走了出来,仍旧是之前的衣饰,且瞧着竟是往门外去。薛宝钗不由得叫住了薛姨妈道:“妈,你上哪儿去呢?” 薛姨妈停下脚步,对薛宝钗笑道:“去你姨妈院儿里,有些事儿,你自己玩儿着,或是到姊妹屋里去耍耍都是好的,别光顾着闷在屋里。”说着薛姨妈便要出去。 薛宝钗一听薛姨妈又要去王夫人院儿里,便不由得叫住她,皱眉问道:“方才姨妈跟妈都说什么了?这才刚回来又过去的,莫不是有什么事儿?” 薛姨妈想了想,宝钗将来也是要加入贾府的,且打小就聪明懂事,且不必瞒着她。遂将之前王夫人说的事儿,又跟宝钗学了一遍。 宝钗是越听越皱眉,最后问道:“我记得听妈说,上次姨妈也问你借了几万两银子,可是有这么回事儿?”薛姨妈没想到薛宝钗会忽然提起这事儿,愣了愣才点头道:“是有这么回事儿,当时……” 不待薛姨妈说完,宝钗便又问道:“如今姨妈又借多少?”薛姨妈倒是笑道:“也没多少,你姨妈说了,单看着咱们凑手便是,我想着这建园子是大事儿,便拿了十四万两,也正好与先前凑个整数不是?” 薛姨妈刚说完,宝钗便没好气的叹了口气道:“妈你好糊涂!”薛姨妈见宝钗如此说,不由得疑惑道:“可是少了?我想着……”不待薛姨妈说完,宝钗便再次打断道:“妈!哥哥还没娶亲呢!” 薛姨妈听宝钗突然如此说,不由得一愣,接着便又笑道:“我岂能不知你哥哥还没娶亲?放心,这事儿我心中有数儿呢,你别瞎担心。”说着薛姨妈便又要出门。 宝钗无法,只好起身拉了薛姨妈回来坐下。看着薛姨妈的眼睛,宝钗咬唇想了好久才轻声说道:“我知道妈这样做都是为了我,也怪哥哥不争气。但妈想过没?姨妈能在贾府当家,不过是因着老太太还在。” 见薛姨妈不明所以的望着自己,薛宝钗暗道:索性今日就将话儿说开了好,省的妈不知其中弯弯绕绕陷了进去。 想清楚后,薛宝钗便看着薛姨妈很是认真的道:“老太太向着姨妈姨夫一家子,对宝玉也是百般疼爱。可到底这里不是国公府!如今这里是将军府,等老太太没了,姨妈姨夫一家都是要分出去的。且姨夫如今也不过是个五品官儿。” 说完宝钗深吸了口气,才接着说道:“到那时,在这府中当家作主的,便不是姨妈而是凤姐姐。将来袭爵的也不是宝玉,而是凤姐姐的儿子,或者是贾琏。” 薛姨妈听到这里,也皱起了眉头,想了想道:“可宫里有你姨妈的亲姑娘不是?你元大姐姐如今可是封了妃位,这眼见着就要省亲了。将来还能不拉扯她亲兄弟?” 宝钗听薛姨妈如此说,却是神色黯淡了两分,低头道:“且不说姨妈是否做的了他的主,只说这宫里面,我们曾经到底是想岔了。那宫里哪里就是元大姐姐做的了主的?” 说完宝钗抬眼看向薛姨妈接着道:“且不说别的,妈可知宫里的嫔妃得有多少?元大姐姐头上还有皇后娘娘压着呢。又有不对付的嫔妃使绊子,比如那个同样被封了妃位的淑惠妃,听姨妈说起,不就是跟元大姐姐极不对付吗?” 薛姨妈低头想了想才试探着问道:“钗儿可不许瞒着妈,可是宝玉有什么让你不中意的?我倒是瞧着他聪灵俊秀的,配我钗儿,那是顶顶好。” 被薛姨妈这一说,宝钗不由得红了脸面,捂着脸道:“妈说什么混话呢!竟拿了我来打趣儿?” 薛姨妈叹口气,拉了宝钗的手下来,握在手心里道:“你也知道,妈这么做无非是为了你。将来你若是要嫁了宝玉,妈现在自然是要为你打点好一切的。” 宝钗见薛姨妈很是认真的模样,想了想却是轻轻摇头道:“妈你看宝玉,若是离了这贾府,还能做什么?都说他聪慧,却从不曾见他认真上过两天学。说是搬出内宅到前面儿用功去了,可才多久日子?不又进来与姊妹们厮混了?” 听薛宝钗如此说,薛姨妈心中暗暗叹息道:原来我钗儿是嫌弃他不上进啊!也对,打小我钗儿就有那青云志,可惜了不是男儿身,若不然我薛家又岂会…… 想到这里,薛姨妈心中正在难受,便听薛宝钗用蚊子似得声儿说道:“迎春当初定亲时,那人也不过是个学子,家世也不怎样。可如今,迎春好歹也有了凤冠霞帔。”说着宝钗便红着脸往自己屋里跑去。 薛姨妈听宝钗说出这般言语,不由得愣了好久才算是想明白了,宝钗这是在说将来找个有出息的学子呢! 既有了这份心思,薛姨妈自然不会再拿出十多万两银子,去讨好王夫人。遂又进了内室,再出来时,袖笼里便只塞着四万两银票。往王夫人院子而去。 王夫人对于薛姨妈竟然只拿出四万两银子,心中自然是很不满意的,面上却是不露丝毫的与薛姨妈说笑。只几句话,王夫人便将话题转到薛宝钗身上。 说起自己的宝贝女儿,薛姨妈自然是万分得意的。即便是说过很多次,也不会觉得缺乏新意。 薛姨妈又从薛宝钗小时候是怎样的聪敏好学,怎样的懂事乖巧,说到薛父意外去世后,薛宝钗是如何安慰自己,如何帮着理家。 王夫人自然是顺着薛姨妈的话笑道:“我就瞧着钗儿是个好的,咱们这府上却是没一个比得上她的。”听王夫人如此说,薛姨妈更是笑容满面。王夫人顺势便说道:“好在将来有她帮我理家,否则单宝玉自己,我是不放心的。” 王夫人说这话儿,原是想提醒薛姨妈二宝的亲事还在自己手里捏着,可这会儿薛姨妈却是有些拿不定注意,遂只笑笑并不搭话儿。薛姨妈所做一切,包括拿出这么写银子,都不过是为着宝钗将来幸福美满,可如今…… 薛姨妈来时为了送银子,既然银子已经送到,想着之前薛宝钗的话儿,薛姨妈也不想久坐,便笑道:“钗儿今日出去,许是中了暑气,说是有些不舒服,我得回去瞧着她,改日等她好了,再来看姐姐。” 王夫人一听这话儿忙问道:“可请大夫来瞧瞧了?要不拿着府上的帖子请了太医来?”薛姨妈却是笑着婉拒了,告辞离去。王夫人虽说心中诧异,却到底没放在心上。 回去后,薛姨妈趁着薛蟠还没回来,便又与薛宝钗说起之前的话题。 对于贾府内囊空虚之言,薛姨妈是不太相信的,只看平日里下人们的穿着做派,便已是极为富贵,又哪里看得出破败之像呢?但对于宝钗所言,将来分家的事儿,薛姨妈倒是上了心。 可第二天旁晚,总是眠花宿柳,夜不归宿的薛蟠,却是兴匆匆的跑了回来。见他一脸的喜色得意,薛姨妈不由得好笑道:“这是捡了元宝呢?竟乐成这般模样?” 薛蟠一听这话儿,很是不屑地道:“咱们家还须得在外捡元宝?人家不跟在你儿子后头捡元宝就不错了!” 宝钗见薛蟠如此与薛姨妈说话,很是不乐意的问道:“那你倒是说说,究竟遇上什么高兴事儿了?或是你又在外面做了什么‘好事儿’不成?” 薛蟠嘿嘿一笑,对着门外喊道:“去给爷买两个好菜,打两斤好酒回来。” 说完薛蟠才拉了薛姨妈在椅子上坐下,神秘兮兮的道:“妈不知道,今日碰巧遇见了姐夫,姐夫……”薛蟠还没说完,便被薛姨妈打断掉。只见薛姨妈瞪着眼,伸手拍打着薛蟠的胳膊道:“你那儿来的姐夫?便是将来,也只有个妹夫!” 薛蟠性子原有些愣,不由得问道:“那舅舅家凤姐姐的夫婿贾琏,可不就是我姐夫?” 薛姨妈与薛宝钗一听这话儿,都不由得一愣,忙问道:“他寻你作甚?可是问你借银子了?”薛蟠正巧端起一盅茶,喝了一大口,此时却是被薛姨妈的话儿呛得不轻,若不是他强忍着,怕是要喷薛姨妈跟薛宝钗一身一脸。此时却是不住的咳嗽起来。 薛姨妈见此忙夺了他手里的茶盅,一边给他拍背顺气儿,一边轻斥道:“多大的人儿了?竟是连茶也不会吃了?”话虽如此,可薛姨妈眼中的担忧却是怎么也忍不住。 薛姨妈正准备叫人,薛蟠忙阻了她道:“妈快别忙了,来坐下听我说啊。”说着薛蟠便又拉着薛姨妈坐下。(未完待续。) 第一百九十回 薛家(二) 自此两天加更完了哦O(∩_∩)O~明天开始恢复正常更新时间,中午十一点半,下午七点半。谢谢各位亲对古井的支持与厚爱! —————————————————————————————————————————————— 薛蟠拉了薛姨妈坐下后,才又得意的一笑道:“妈猜我今日做甚什么去了?”薛姨妈横了薛蟠一眼,还没说话,薛宝钗便皱眉打量着他道:“莫不是又上哪儿吃酒听曲儿了?” 薛蟠一听薛宝钗这话儿,立时不满道:“妹妹怎能这样说我呢?我可是你亲哥哥!”薛宝钗嗤道:“就因为你是我亲哥哥!我才知道你定是又不做好事儿了!你何时能将咱们家的产业给打理起来?也不让妈跟着操心劳肺了!” 薛蟠一听这话儿,更显得意的道:“我这不正学着吗?”说我薛蟠一脸讨喜的对着薛姨妈笑道:“妈,我今儿谈成了一笔大买卖!这可是我自己个儿谈成的,你可得好好夸夸我。”说着便是笑得见眉不见眼了。 薛姨妈正欲夸他两句,宝钗便急了,皱眉瞪眼地问道:“哥哥且说说,究竟是和买卖?” 薛姨妈一听,心中一禀,这薛蟠可不止做一笔折本买卖了,只不过是想着让他多经历些,也算是交个学费了。遂从不放在心上,如今听宝钗问来,便也跟着问道:“你倒是和妈说说,你今儿又做了谁家买卖了?” 薛蟠瘪了瘪嘴看了一眼薛宝钗道:“你们只知道那金啊玉啊是好的!可这有玉的,可曾帮衬过咱们家一丁点儿?便是这建园子这么大的买卖,姨妈可给了咱们一点儿甜头?” 薛蟠这话,让薛姨妈与薛宝钗都变了脸色,却也只盯着他,并不言语。薛蟠自顾自的端起茶盅,吃了口茶,才接着道:“凤姐姐今日让姐夫来寻我,姐夫说了,原以为姨妈会安排,结果这工期都过半了,也不见动静,凤姐姐才坐不住了。” 薛姨妈赶紧问道:“你姐夫还说什么了?”薛蟠人虽然浑了些,可到底是个孝顺的,见薛姨妈动问,便立马笑道:“能说啥啊,姐夫直接就说了,知道咱们家有木材铺子,往后这园子里的木材都用咱们家的,还给了定银。” 薛姨妈与薛宝钗听到这里不由得对视一眼,心中都很是震动!对啊,咱们家什么铺子没有?她姨妈怎地就没想到照顾照顾咱们呢?反倒是凤丫头记在心里! 接着又听薛蟠道:“姐夫还介绍了与他一同采买的,冯老爷家的侄子和周老爷的管事,都到咱们家铺子采买呢!掌柜的领着人看了货品,人家都说好,都跟着定下了,银子也给了,拢共两万多两呢!” 说着薛蟠凑近薛姨妈道:“这不,今日儿子赚回了银子,我就让人买了酒菜来孝敬妈了。”薛姨妈此时此刻,又哪里有什么心思喝酒吃菜呢?正愣着神呢。还是薛宝钗拉了拉她的胳膊才醒过神来。 薛蟠却也不在意,只顾着自说自话道:“不过这事儿啊,姐夫可说了,千万莫要传出去,怕是姨妈知道了不高兴。若不是妈跟妹妹,我可是万不会说的。” 薛姨妈抿着嘴点了点头道:“你姐夫说的是,这事儿可不能再往外传了,省的你姐姐姐夫难做。往后啊,你多跟着你姐夫学着些,你姐夫可是有大学问的,中过举人的。若不是你林家姑父去了,怕是如今也是进士及第金榜题名了。” 说完薛姨妈便不再说什么,只与薛蟠兄妹简单吃了几口便进了屋子歇息,心中到底是意难平,起伏不定。竟是一宿都没合眼。 薛宝钗虽不至于此,但薛姨妈昨儿说的金榜题名倒是让她动了心思。故而也是一夜没有睡好。 只薛蟠是万事不放心上的,一顿吃喝之后,也不进屋,就歪在罗汉床上凑合了一夜。 好在天气热,薛蟠身子骨也强健,倒也没着凉。但若是往回,薛姨妈也是定会将他扶到床上的,昨儿竟是进屋后便没再出来。今日开门一出来,便见着薛蟠斜躺在罗汉床上,半条腿还耷拉在地上呢。 薛姨妈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却见他睡得正香也没瞧见,不由得自嘲的笑了笑,转身取来薄被与他盖上,又费力地将他的腿搁上去,才转身又进了屋子。 薛姨妈刚进屋没一会儿,便听到外面老家人在敲门唤薛蟠,不由得自己掀帘子走了出去。 来人见是走了不出来,不由得愣了一下,方才行礼道:“老奴见过太太。”说着试探的问道:“不知大爷可在府中,我听门口小厮说,大爷昨儿没出去。” 薛姨妈点点头道:“大爷还睡着呢,可是有什么要紧事儿?只管说来便是。” 那老家人左右看了看,方才压低了声儿回道:“倒也没什么要紧的事儿,只昨儿个琏大爷交代,咱们铺子要想出货,就必须得大爷搁哪儿守着,否则他们几家儿都是不认的。” 薛姨妈一听忙道:“这话儿是怎么说的?”老家人笑道:“太太可别误了琏大爷好意。”薛姨妈是知道老家人忠心的,若不是这些个老家人,怕是薛父去后,家产早被薛蟠败光了。 如今薛姨妈听老家人如此说不由得吩咐道:“你且坐下,倒是跟我好生说说怎么回事儿?”那老家人也不推拒,想来以往便经常如此的,遂在院子中离薛姨妈五六步的位置,自己搬了个杌子坐下。 待薛姨妈在凉椅上也坐定后,那老家人才笑道:“太太也知道,大爷是个爱玩的性子,便是老爷当年也是拘不住他,昨日下订单时琏大爷与大爷约定好,定要大爷跟铺子里守着才能出货,如此大爷也就没了出去闲逛的时间了不是?” 薛姨妈听到这儿点了点头问道:“可还有别的?”老家人笑道:“太太别说,大爷挺看重这几笔订单的,竟是当场应了下来,想来在铺子里多少也能学着些,老爷将来也后继有人了!”说着那老家人还抹了抹眼角,可见薛父在世时待他是极好的。 薛姨妈见此,皱眉想了想道:“你先去铺子里忙着,一会子他醒了我便让他过去。” 老家人看着薛姨妈迟疑了片刻才道:“莫不如唤了大爷起来,我陪着大爷一道过去?一会儿就该给人家送货了,大爷不在,这货也送不出去,误了人家的工期,怕是琏大爷哪里也不好交代。” 薛姨妈正在犹豫,薛宝钗在里面边儿回道:“老先生且先等等,哥哥一时便出来。”说完就没了声儿。如此薛姨妈也只好道:“那你先等着,这就唤他起身。”说着便起身往里走去。 不是会儿薛蟠便打着哈欠走了出来,边走边还嘟囔着什么。老家人一见薛蟠出来,便立马笑着上前道:“大爷醒了?咱们快过去吧,一会儿就该给昨儿大爷定下那三家儿发货了!”薛蟠果然一听便来了精神,拉扯着老家人便出了门子。 薛姨妈回到屋里对薛宝钗笑道:“你凤姐姐两口子倒是有心。”薛宝钗轻轻点了点头,却并不言语。薛姨妈见她那样忙问道:“钗儿可是哪儿不舒服?”薛宝钗摇摇头轻声道:“妈,咱们回家吧……” 薛宝钗的话让薛姨妈当场愣住,好一会儿子才不确定地问道:“钗儿,方才说什么了?” 薛宝钗抬头看了看薛姨妈,红着眼眶道:“妈,咱们家有房有地有产业,何必留在这里讨好姨妈呢?就像哥哥说的那样,这些年姨妈可曾帮扶过咱们什么?或者姨夫就真教导过哥哥一句半句?” 薛宝钗的话,让薛姨妈陷入沉思,好一会儿薛姨妈才叹息道:“可你哥哥是个不争气的……”薛姨妈的话还未说完,薛宝钗便拉了她的手道:“求了琏姐夫,他是有文学的,也愿意帮衬咱们,求了他教导教导哥哥,岂不是比在这里蹉跎要好?” 说完薛宝钗目光灼灼的望着薛姨妈道:“这些年,在这府里,都折进去多少银子了?既然没用,还不如咱们修葺了府邸,搬回去,让哥哥多与琏姐夫接触,跟他学着点儿也是好的。” 说完薛宝钗才叹息道:“再说了,这里可是将军府……将来,到底是要凤姐姐做主的。” 薛姨妈听完,已经老泪众横,说不出话儿来。想了许久,才点了点头低道:“等你哥哥回来,便说与他听罢,他原就不愿住到这府里来的。在找时间请教了你姐夫,看看怎么想个法子,教导教导你哥哥。” 薛姨妈说完,便挥了挥手转身回了内室。宝钗很是担忧的站在门口,却到底没有进去。叹息一声,也转身回了自己屋子。 旁晚时分,薛蟠果然又回来了,只是一脸的疲色。薛姨妈一见,便很是担忧的拉了薛蟠问道:“这是怎么了?不是说道铺子里吗?怎地就累成这样儿了?” 薛蟠摇了摇头一屁股坐在罗汉床上,直嚷道:“快给我来杯茶。快!”薛宝钗听到动静也走了出来,见薛蟠这样,不由得也很是好奇的笑问道:“哥哥这是干什么去了?怎么看着,竟像是去地里种瓜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九十一回 薛家(三) 感谢mizhuomm,yema1995两位亲的月票支持~~O(∩_∩)O谢谢 ———————————————————— 薛蟠摇头苦笑道:“姐夫害我!”薛蟠此言一出,薛姨妈与薛宝钗具是神情凝重。二人对视一眼,薛姨妈沉着脸问道:“蟠儿莫怕,快告诉妈究竟怎么回事儿?”薛宝钗在心中暗道:难不成是昨日订单出了问题?想要算计我薛家产业不成? 二人谁也没有料到,薛蟠有气无力地回答道:“姐夫定要让我搁哪儿看着出货,可三家儿同时要出货,人手根本就不够,小子们都跟着爷一块儿上了,忙到这会子才算是忙完,我这胳膊,我这腰,还有我的肩膀,可真疼啊。” 薛蟠的话让薛宝钗很是松了口气的同时,也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道:“哥哥就不知道从别的铺子调了人手过来?” 薛姨妈也是脸色一变,急声问道:“是那贾琏让你干的?你怎能就那么听话呢?那是你干的事儿吗?那些个老家人难不成也不管管?”说着薛姨妈不由得在心中对贾琏充满了怨愤。 薛蟠见薛姨妈紧张,反倒是不以为意了,嘿嘿笑道:“妈别急,我这不没事儿吗?郑老与陈伯说了,原来忙狠了,父亲也是动手的。再说了,姐夫还帮着我一起动手了呢。”薛姨妈听到这儿不敢置信地追问道:“蟠儿方才说什么?” 薛蟠被薛姨妈这么一打断,不由得愣愣地问道:“什么?”薛宝钗见此掩口一笑道:“妈问你方才说什么了?” 薛蟠仍旧不明白薛姨妈与薛宝钗是何意,却答道:“就是原来父亲在世时……”薛姨妈一听赶紧打断道:“下一句,下一句你说什么来着?”薛蟠挠了挠头道:“就是……嘿!被你们问得我也忘了!” 薛蟠说着没好气的往里走,薛姨妈也没想到薛蟠会如此,顿时也不知说什么好。 薛宝钗笑道:“妈是问那贾琏干什么了?”薛蟠回头不明所以的看了眼薛宝钗道:“没干什么啊?今儿人手不够,若不是姐夫带着隆儿几个一起帮着动手,我怕是这会子还回不来呢。说来也怪我,没想到人手会不够。等明儿个,调了伙计过来就好了。” 说完薛蟠将脚往罗汉床炕桌上一翘,闭着眼道:“行了,让我歇歇吧。” 薛姨妈见此也不好再说什么。直到用过晚膳,薛姨妈才寻着机会对薛蟠说起了让他修葺宅子和搬家之事。若往常,薛蟠定是欢天喜地的,便是薛姨妈与薛宝钗也是这般想的。 可谁知,薛蟠听完薛姨妈的话却是皱眉想了想道:“要不,缓两天?或是明儿我与姐夫商量商量?” 薛姨妈对此很是不解的问道:“这话怎么说的?我们搬回自己家,难道还不能自己做主了?说到底,咱们也就是来这里做客的。”薛宝钗此时也是一脸费解的看着薛蟠。 薛蟠嘿嘿一笑道:“咱们那宅子,便是要搬回去也得好好拾掇拾掇不是?不好好修葺一番也没法住人啊。” 薛姨妈听薛蟠如此说方没好气的道:“这不就是让你带人回去收拾宅子吗?”薛蟠听薛姨妈如此说,便靠了过去笑道:“妈,咱们铺子里的木材跟石材都被我给卖了,你倒是叫我拿什么修葺宅子去?” 薛姨妈此时方才回过神来,薛宝钗也是高兴地笑道:“妈,听哥哥的吧,哥哥如今长进了,有了成算。”说着宝钗看了眼薛蟠又对薛姨妈道:“回头我找个时间也去凤姐姐屋里坐坐,看看凤姐姐是个什么说法儿。”如此薛姨妈才点了点头。 第二天,薛蟠见着贾琏的时候,果然问起了此事。其实在薛蟠心里,还是愿意住在自己家宅子里的,只是原先薛姨妈不同意罢了。 贾琏听后,很是赞同的点了点头道:“你既然要学着做生意,自然应当自立门户,这才是长久之计,且人情往来也便宜许多。” 薛蟠听贾琏如此赞同,不由得大喜过望,随即又说起铺子里的货,都被三家订购一空的事儿。贾琏也是不以为意的笑道:“多大的事儿?你便是要自立门户,也不急于一时不是?” 说着贾琏想了想才看着薛蟠道:“我给你出个主意,成不成你自己看着办。”薛蟠一听此话,遂连忙点头,口中不住的道:“我知道哥哥疼我,只管教我怎么做便是。” 贾琏点了点头道:“你铺子里既然没货,自然得去进货,不如你将铺子里的货清点好了,给我们三家儿送去。回头你带上熟悉生意的老家人,我在遣个人陪在你身边儿,跟着你跑一趟。” 贾琏顿了一下,见薛蟠并无异色,才接着道:“回来你再修葺宅子也不迟,毕竟你若不在,姑妈与宝钗独自住在宅子里也不放心不是?你这几日出发,回来差不多便是中秋前后,修葺好宅子,省亲过后再开门立户也来得及,我看着是极好。” 薛蟠听得便是眼前一亮,却不知此时薛宝钗也在王熙凤屋子里,只不过薛宝钗可不似薛蟠那般直截了当。 薛宝钗今日事独自一人来到王熙凤院儿里的,坐在窗下的炕床上,薛宝钗一边逗弄着巧姐儿,一边思索着怎么开口询问。 王熙凤是何等人物?哪里看不出薛宝钗的心不在焉?再联想这几日之事,王熙凤遂明白薛宝钗这是有事儿找自己。可薛宝钗不开口,王熙凤是不会询问的。 想了许久,薛宝钗终是问出一句:“我哥哥说是想要去进些石材与木料,不知凤姐姐瞧着如何?说起来还没谢谢凤姐姐请姐夫关照我哥哥的事儿。”说完薛宝钗便微微红了脸,却又很快恢复常色。 倒是王熙凤听薛宝钗一句“姐夫”差点没笑出来,虽心中明白是怎么回事儿,可到底接受和明白还是很有差距。 好在王熙凤也并不打算为难她,遂笑道:“这做买卖的事儿,我不懂。你若是担心你哥哥一人出门子,我倒是有俩人可以陪着他跑一趟,也顺便盯着他些。” 说完王熙凤对着薛宝钗笑道:“你哥哥若真能长进了,鼎立起门户,将来也是你的依靠,更是姑妈与你的福分。”王熙凤说着便叹了口气。 薛宝钗自然明白,王熙凤这是想起她哥哥王仁。却也实在不知说什么好。连王熙凤两口子都没法子,薛宝钗也只能跟着叹息罢了。 晚上薛蟠回来,跟薛姨妈说起贾琏白日里说的话儿,听得薛姨妈是双眼含泪道:“往后可要多与你姐夫亲近,这才是真的对咱们好呢!妈跟你妹妹可不就指望着你顶立门户吗?”说着便低头抹起了眼泪。 薛宝钗却因着贾琏的话,算计起搬家的日子,暗想着:等省亲后再搬家才是正理儿。 薛宝钗见薛姨妈还在抹眼泪便劝慰了几句,而后说道:“妈,我想着哥哥说的没错,咱们就按姐夫说的办。这建园子咱们家可是花了十万银子的,这还不还得上两说,还不还都成问题。” 薛姨妈听薛宝钗如此说,又与薛蟠合计了一番进货采买的事儿,都觉得贾琏说得很是在理,深得薛姨妈母女的心。 而后薛宝钗又说起王熙凤日间说了,要派俩人跟着薛蟠的话,薛姨妈皱起眉头道:“这合适?咱们那些个买卖人家……”薛姨妈的意思,薛宝钗自然明白。 但薛宝钗却很是不以为意的道:“妈,凤姐姐可是有诰命的,再说了姐夫也是往学问上奔前程的。哪里就会理会这些个买卖了?不过是看顾着哥哥,省的他惹事儿罢了!” 薛宝钗这话一出口,薛蟠不干了,只嚷嚷道:“我怎么惹事儿了?你倒说说我惹什么事儿了?没得这样冤枉我的,今儿我还在铺子里忙活一天呢,为谁呢?” 薛姨妈赶紧从中和稀泥,才算让二人没有争执起来,别看薛蟠人高马大的,却很是怕他这个妹妹薛宝钗,自此薛姨妈更是相信王熙凤夫妇,是一心在帮衬他们薛。 薛姨妈心里暗自想着,将来可不能亏了王熙凤俩口子。后来每遇年节,给春哥儿和巧姐儿的礼,也要重上三分,这自是后话,咱们暂且不提。 不出几日,薛蟠便已收拾妥当,贾琏也不含糊,特地让稳重的隆儿跟着薛蟠一道。并对薛蟠交代道:“你若这趟差事办好了,回头我还给你想法子,若办不到,我的人可不会跟你第二次!”薛蟠自是应下择日出发不提。 薛蟠走后,贾琏便再次将精力都投入到了园子的建造上,有个在工部做郎中的老爹,这园子的质量那是没得说的。但很快,从薛家拉来的材料也消耗一空。 为防着贾琏,王夫人也是派遣了心腹周瑞,到园子里做管事。当贾琏再次找到王夫人说要领银子采买时,王夫人问道:“就全用完了?”贾琏回道:“也不是全用完了,只怕后面采买跟不上,这不是想提前采购吗?” 王夫人一听,心中很是不喜,皱着眉问道:“你瞧着还有多少时日的用料?” 这个贾琏早让老匠人帮着算过,遂张口答道:“大致估算了一下,差不多三日半左右。”王夫人一听这话,挑了挑眉问道:“进度如何了?园子何时能完工?”贾琏道:“按目前进度,不耽搁时日,中秋节应能完工。” 王夫人听后心中便是一喜,随即又问道:“去江南采买树木山石的都回来了,怎么采买女孩儿和花烛彩灯并各色帘栊帐幔的人还没回来?甄家那边儿可是来信说,银子早就支取了。” 贾琏忙笑道:“山石树木怕耽搁建造都是雇的大车拉回来,这戏班子的人和行头,还有花烛彩灯帘栊帐幔都是雇的船,也省些费用,因园子尚未建好,故而并不很急,中秋前定是能回来的。” 王夫人听贾琏说完,见他还顾着省钱,心中又高兴不少,遂点头道:“你且先去,我归置归置账目在唤你来支银子。”贾琏听后自是躬身行礼退下。 贾琏走后,王夫人便立即唤来了周瑞家的,让她将方才的话在问周瑞一遍。回来后周瑞与贾琏所言相差不大,王夫人倒是满意放心不少。 可想着银子,王夫人也不由得犯愁,找来薛姨妈,薛姨妈却说银子都被薛蟠带走去采买了。王夫人无法,又去找了贾老太太,贾老太太装作不明,拿了五千两的体己银子出来,便言再不过问。王夫人发狠想要卖掉几处祖产,却又一时脱不了手。 王夫人无法,为了元春只得咬牙,从自己私库里取了五万两出来,东拼西凑得了七万五千两银子交予贾琏。贾琏拿过银子心中冷笑不已,面儿上却恭敬的退了出去。 七万五千两银子,除去开销掉的,留下五万余两,交予王熙凤五万两。 王熙凤手中有了这七万两银子,便一直寻找机会去黛玉庄子上,一来将银子送去黛玉哪儿,她心里踏实,二来这府中气氛越发的紧张,王熙凤很是不放心,连身边儿的平儿也都不能令她完全放心了。 七月十五中元节前一日,王熙凤终于寻得机会,禀明贾老太太道:“老太太,明儿便是中元节,我想着带了迎丫头,去瞧瞧林妹妹,一则迎春这眼看着就出嫁了,往后也没了松快日子。二则我们爷也要去给姑父上香,我们跟着爷便宜。” 谁知贾老太太皱眉想了想道:“迎丫头就别去了,哪儿有待嫁女到处乱窜的?你带着三丫头和四丫头去便是。”王熙凤虽没想到贾老太太会来这一招,却也没在意的点头应了下来。回头又问了薛宝钗,宝钗想了想却是摇头拒了。 倒不是薛宝钗记恨黛玉,而是她很不放心她妈一个人,呆在这府里,没得又让她那好姨妈给骗了银子去!(未完待续。) 第一百九十二回 将来 感谢酷鱼宝宝的月票支持,感谢浅忆的打赏~O(∩_∩)O谢谢 —————————————————————— 贾琏一行来到黛玉庄子上时,婉瑜县主正巧也在,好在贾老太太吸取了上次的经验,头一天就交代二人穿素服过来,否则恐怕黛玉不说什么,婉瑜县主也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因着婉瑜县主的缘故,贾琏便没急着去后院与黛玉相见,而是留在了前院,向宋老张老两位大行家,请教了一番武艺,倒是收获颇丰。王熙凤则自领了探春与惜春二人,在孙嬷嬷的接引下,去了内堂与黛玉,婉瑜,妙玉,岫烟四人相见。 探春与惜春见着婉瑜县主,难免拘谨许多。倒是王熙凤因着之前在姑苏时两ri的相处,很是自如。 见贾琏夫妇能记得在中元节来祭奠林如海,婉瑜心中是暗自点头的,不由得对探春,惜春二人也客气许多。邢岫烟的出现,也让二人放松了不少。 自从妙玉到来不久王熙凤便送了邢岫烟过来,倒是她父母也想跟着过来,被王熙凤与邢夫人给压了下去。 那邢岫烟的父亲原就是贪杯好赌的,来了京城安分了不半年,偶然遇上贾珍贾蓉父子后,便固态萌发。竟是成日里与此二人厮混一处。还拿着贾琏舅舅的名头到处说事儿,好在贾赦出面,才不敢张扬,否则还不知会惹出多少事儿来。 婉瑜在黛玉庄子里用过午膳便告辞离去,黛玉也不挽留,这让王熙凤很是皱眉,却到底没当着婉瑜说什么。 见婉瑜一行走远,,妙玉与探春、惜春、邢岫烟三人去了池塘边儿联诗,黛玉不太感兴趣,王熙凤对此更是毫无兴趣,遂拉了黛玉道一旁小声问道:“你怎地也不挽留一下?”黛玉先时不明白王熙凤何意,望着她并不言语。 王熙凤见她这样,遂点了点她额头道:“你如今可就武郡王府这一个靠山了,不想将来后悔,可不能这样!” 黛玉见王熙凤一脸的紧张的模样,也明白王熙凤乃是为了她好,遂拉了王熙凤的手笑道:“嫂子的意思,玉儿都明白,不过今日婉瑜姐姐过来却是有事儿,如今事儿办完了,自然要赶着回去,今日中元节,哪家又不祭奠先人呢?” 说着,黛玉将头扭向了外院儿的方向看了看,才回过头来说道:“一会儿嫂子跟哥哥也回去吧,祭奠祭奠先大舅母,想来大舅舅与哥哥心里都会感激嫂子的。便是大舅母哪里,好好说想来也没事儿。” 王熙凤原是为黛玉发愁,想要教导教导她,没成想最后竟成了黛玉反过来说她了,不由没好气地道:“行了,你哥哥若是肯走,也不会今日过来。”说到这里,王熙凤见左右没人,便将一只藏在袖笼里的七张银票拿了出来,交到黛玉手中。 黛玉见又是好几万的银票,不由得讶然,虽说黛玉并不缺这点银子,可到底前后加起来十几万两银子,也不是小数目。 黛玉将银票拽在手心里,心里也明白这是王熙凤跟贾琏二人对自己的信任,更是某种托付,毕竟这些银子都是给春哥儿和巧姐儿留着的。可黛玉还是忍不住说了句:“嫂子就不怕我把这银子给贪墨了?十几万可不是小数目,说不得我就眼红了。” 黛玉却没想到王熙凤会笑道:“要贪尽管贪去!你哥哥可是说了,这里面有你的一份嫁妆银子呢!” 黛玉一听,便红了眼眶,拉着王熙凤的手,也紧了紧,差点就掉下泪珠子,还是王熙凤赶紧打趣道:“别那么激动,若将来咱们府里出了点儿什么事儿,你侄儿侄女可就全靠着你养活了!”黛玉听王熙凤这么说,倒是忘记掉泪,只顾着拿眼瞪着王熙凤。 黛玉没好气的嗔道:“嫂嫂说什么呢!好好地没得说这样的话儿,这银子我给你们保管着,回头等你们要了再还你。” 王熙凤也不与她争辩,只笑着看了她一眼,便伸手取过黛玉刚煮好的茶,清清淡淡的花茶,透着股花儿的幽香,还有一丝丝蜂蜜的味道。 表面上王熙凤可谓是云淡风轻,都心中却是不住的暗叹道:但愿没事儿吧,这元春在宫里就跟悬在脖子上的鬼头刀似得。也不知什么时候是个头。 黛玉拿着银票,心里也不踏实,想了想还是跟王熙凤说道:“嫂嫂坐会儿,我去将东西放好了再来陪你。”王熙凤听黛玉这样说,忽地笑道:“要去便去,我自己不会找乐子?还非得你陪着不行?还是我不认识你这庄子里的道儿?” 黛玉见此也不多说,起身回了自己屋子。将这七万两银票,与之前送来的银票和房契地契什么的,一起锁在当初那只小匣子里。黛玉仔细数了下银票,正好十二万两。黛玉也知道,这些银子都是贾琏监管园子建造中饱私囊来的。 不由得叹息道:光贾琏便得了这许多,那些个管事管家采办还不知道得了多少呢!难怪前世林家几百万两的家私填进去,贾府也还是空了瓤子。 妙玉的师傅虽是神尼,并不再中元节祭奠,可妙玉的父母还是需要的,故而晚膳前妙玉便早早的回了自己小院,一应饭食器皿也都是送去了妙玉的小院中。 如此贾琏便也来了后院,黛玉瞧着贾琏竟是比上回见瘦了许多,不由问道:“哥哥这是忙什么呢?怎地就瘦成这样了?”黛玉本是随口一句,也没多想,谁知王熙凤不乐意了,一拍黛玉的胳膊挑高眉故意冷声问道:“玉儿这是说我亏待了你哥哥不成?” 黛玉一听到是笑了,瞟了眼贾琏才对着王熙凤道:“亏不亏待的,嫂嫂都不心疼,与我何干?”说着便转身进了花厅。王熙凤见此也瞟了一眼贾琏,扭头理也不理的跟了进去,到是弄得贾琏一脸尴尬的站在门外。 探春与惜春携手邢岫烟走了过来,见贾琏独自站在门外,几人见礼后,探春问道:“琏二哥不进去,在这儿站着作甚?” 惜春倒是没有跟着探春管贾琏叫“琏二哥”,见探春动问,竟是难得地笑道:“大哥哥怕是在等琏大嫂呢。”说着拉了拉邢岫烟道:“咱们先进去吧。”说着与邢岫烟先进了屋子。 惜春一声“大哥哥”倒是弄的探春好不尴尬,却又不好多说什么。探春心里也不是不知道,如今看着是王夫人在当家,外面是她老子贾政在主事,可明眼人都晓得,贾赦的官阶在贾政之上,贾琏自己也很用功,若不是林如海的事儿,怕已经金榜题名。 可到底她探春是二房的人,是贾政的女儿!探春面上略显尴尬,心中也是叹息不已。 贾琏这些年,可是早被林如海与黄季云二人培养就成人精了,再加上黛玉这么个古灵精怪的,自己也经历了不少事儿,见了不少世面。哪里就会看不穿探春一小丫头的心思?遂也不放在心上,对着探春道:“你先进去,我在这儿透透气。” 倒不是贾琏真的就要透气,而是实在不好意思此时进去。遂找了这么个不是理由的理由。 黛玉考虑着劝贾琏早点回去,也好祭奠祭奠他生母,便早早的将祭奠仪式给举行了,贾琏虽嘴里不说,心里却也明白黛玉如此都是为了他,遂也不矫情,与黛玉一起很是认真严肃的祭奠了林如海夫妇,而后才与王熙凤等人一同返回贾府。 没想到的是,邢岫烟突然请王熙凤也带她回去,说是来了黛玉庄子这些日子,很是不放心母亲。 王熙凤也知道,邢岫烟她老子就是个浑人,不仅仅在外喝酒赌博,回家还打老婆,有两次若不是邢夫人出面,怕是早就打出好歹来了,邢岫烟不放心也是可以理解的,遂点头带了邢岫烟回去。倒是惜春,很有些恋恋不舍的味道。 仅仅是短暂的相处,惜春竟是与妙玉结成挚友,妙玉待惜春也是比黛玉更亲近。 黛玉倒是不以为意,但想着王熙凤回去怕是不好交代,遂劝了惜春道:“妹妹也真是,何苦为难嫂嫂?若是想来,禀明了外祖母,让人再送你过来便是,如今你留下,嫂嫂回去怕也不好交代。”如此惜春才默不作声的跟着王熙凤等人走了。 看着惜春那娇小的身子,跟在王熙凤等人中间儿,显得格外的寞落,黛玉心中也很有些不是滋味,却又一时想不到好的法子。 黛玉不由得对妙玉轻叹道:“要说这些外祖母府上这些姑娘,就数惜春最是可怜,人家好歹又父母兄长,偏她生下来没两日母亲便没了,父亲也是个不管事儿的,有个亲哥哥,却也是不闻不问。” 说到这里,黛玉也是忍不住抱怨道:“虽说有这些个亲人,又是教养在我外祖母跟前,却不如没有!如今不仅万事做不得自己的主,更不知她将来,可如何是好?” 听黛玉如此说来,妙玉也不由脸上浮上一层忧愁,自己当初还有母亲在身边儿护着,都差点被当成了货物……想到这里,妙玉对于惜春,心中的怜惜也就更多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九十三回 凤姐当家 感谢文文1975的月票支持哦~O(∩_∩)O谢谢 ———————————————————————— 贾琏与王熙凤一行回到贾府时,天已黑尽。见贾赦与邢夫人已用过晚膳,遂贾琏与王熙凤便将饭食传到自己小院儿中,又命人买来菜品糕点。简单却诚挚的祭奠了一番贾琏的生母。 王熙凤原以为邢夫人知道后,会多少不高兴的,却没想到邢夫人竟会一味的自责,这么些年竟是忘了。许诺待忌日时,再与贾琏一起好生祭奠。贾赦得知此事,心生感动,对邢夫人竟是越发的柔和了几分。 自中元节后,贾琏又向王夫人要了两次银子,虽数额不似之前那般动辄几万两,却也让王夫人很是心痛了一番。周瑞家的见王夫人为银子愁得跟什么似得,再次发挥了她作为王夫人心腹的作用。 这日,王夫人又坐在炕桌前愁眉紧皱的看着账本,周瑞家的挥退了彩霞彩云,见王夫人抬起头看过了,遂笑着靠了过去。 周瑞家的贴在王夫人耳边儿道:“太太何不称病,将这些个杂事儿交都交给那两口子管去?”见王夫人目光不善的看过来,朱瑞家的赶紧解释道:“太太您想啊,咱把库房交出去,又不是把账本交出去,大权不还在太太您手里?” 王夫人眼前一亮的笑道:“继续说。”周瑞家的便接着献媚道:“到底琏二奶奶可是太太您的亲侄女儿,与您不对付也不过是因着没管上家罢了,如今您将一部分管家权给她,她还不赶紧的靠着您?” 说完周瑞家的冷冷一笑道:“如今库里可没银子了,咱们把库房都交给了她来管,难不成她就不给下人发月例,不给姑娘太太添新衣?那园子她敢停下不建了吗?如此她还不得自己想法子去?” 王夫人听后,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道:“你说的也对!”周瑞家的又赶紧补充道:“那贾琏问她要银子,要急了,她那火爆性子,还能不和贾琏翻脸?等到那时,她便只能靠着太太您了!” 王夫人一想,却是如此,遂赞了周瑞家的,又将手腕上一只绞纹龙须镯取了下来,递给周瑞家的道:“好好替我办事儿,少不得你的好处。”周瑞家的自是结果千恩万谢不提。 王夫人将手中的账册,以及库房的物资都再清点了一番之后,便称病不起了。 贾老太太命人请了常用的王太医来替她把脉,说是急火攻心,须得静心调养,贾老太太便果不其然的命王熙凤出来暂时管家。而王夫人则顺势交出了库房钥匙,却并不提账本子的事儿。 王夫人大概永远也想不到,贾琏的生母曾经管家时,有做副册的习惯,当初她去得急,也没来得及交代。贾老太太便令人,从贾赦屋里,取走了府中账册,而那副册却留在了贾赦屋里。 王夫人若是知道这点儿,怕是说什么也不敢交出库房钥匙的。很可惜的是,她并不知道。此时王夫人正为自己的聪敏暗自得意呢! 王熙凤接过库房钥匙,其实是颇有无奈的,但心中却又很是雀跃。原本她就想着要在府中掌权,但还没寻着好的机会,却没想到王夫人就把库房钥匙送到了她手中。但接过钥匙的王熙凤内心是忐忑的,毕竟这事儿太过突然,根本来不及与贾赦父子商议。 邢夫人知道王熙凤的不安,遂安慰道:“这事儿也是没法子,既然老太太已经发了话儿,便没有推脱的余地,再者这府邸到底是将军府,原就该咱们大房管家,如今你管着库房,倒是名正言顺。” 王熙凤听邢夫人如此说,也不过是勉强笑笑,心道:那二太太我的好姑妈,这么容易就把库房交给了我,这库房还能剩下什么好东西?还不知道是个什么陷进呢!再说了,那账本子可还在她手里握着呢! 这些话儿,王熙凤能想,却到底不好与邢夫人说,邢夫人见王熙凤仍旧厌厌儿的,遂劝慰道:“凤儿也莫急,回头等琏儿跟老爷回来了,再看看这事儿咋办吧。”王熙凤叹息地点了点头道:“如今也只能如此了。” 谁知晚间,贾赦父子竟然都让人传回话儿来,说是不回来用晚膳,这让王熙凤与邢夫人都很是诧异。这种情况可是很少见的,这些年这父子俩一般能回来都是要回家用膳的,怎地就一起不回来了呢? 王熙凤问了来报信的小幺儿,才知道云保州的老爹云仲来请了贾赦父子去吃酒,云保州也是随行的。邢夫人与王熙凤遂心中都明白,这是云家等不及了。婆媳二人相视一笑具是掩不住的喜意。 贾琏与贾赦父子俩回来的时候,都是东倒西歪的,王熙凤与邢夫人竟都没寻着说话的机会,遂也只好等二人酒醒之后再说了。 第二天早膳时,王熙凤终于有机会把这件事儿告知贾赦与贾琏了。贾琏一听便皱起了眉头,他心中很清楚,如此便不能中饱私囊了,却也一时想不出法子。贾赦却是眼睛一亮,阴沉着脸道:“如此甚好!”让贾琏夫妇及邢夫人都是莫名不已。 贾赦也不解释,只对王熙凤吩咐道:“凤儿这几日辛苦些,她既不给你账本,你自己便登记造册!万万仔细着些别漏了什么,最好请了老太太屋里的管家娘子,和那二太太房里周瑞家的,在一旁看着你造册!”说完也不用早膳,便早早的上朝去了。 别说王熙凤跟邢夫人,便是贾琏也是一头雾水的不明白贾赦这是何意。但王熙凤却明白两点,一贾赦不会害她,二贾赦自有道理。故而王熙凤当真就请了贾老太太屋里的赖嬷嬷,与王夫人屋里的周瑞家的,与自己一起清点库房,登记造册。 赖嬷嬷听说清点库房便回禀了贾老太太,贾老太太想了想遂紧皱着眉头,却到底没说什么。 贾老太太此时内心是矛盾的,她既不愿王夫人一家独大,故而她是支持王熙凤站出来与王夫人擂台的。却更不愿事情太大,影响了元春在宫里的形势,或是与王夫人闹得太僵,毕竟王夫人是元春的亲娘。 贾老太太皱眉想了许久,在她看来,那库房纵是有些问题,应该也不会太大,毕竟她都已经表明,将来这一切都是宝玉的,再者王夫人握着原有账本,王熙凤也玩儿不出什么花样来,不过是为了以防万一被王夫人反咬一口罢了。 想通此处,贾老太太点了点头对赖嬷嬷交代道:“既请了你去,那你便辛苦些去帮着那孩子看着点儿吧。”有了贾老太太的授意,赖嬷嬷自然不会在推诿,再者贾老太太不知,便是赖嬷嬷与王熙凤也不知,赖大与贾琏早已暗中串通一气。 而周瑞家的来禀过王夫人后,王夫人却是忐忑不安的,还是周瑞家的安慰道:“太太放心,她又没见过账本,也没进过库房,再者她才嫁到府中多少年啊?能知道什么?不过是为了以防万一,怕太太反咬她一口罢了。” 听周瑞家的如此说,王夫人面上冷笑道:“亏她还有这等的心思。算了,你也去瞧着吧,省得说三道四的。”王夫人话虽如此说,心中却莫明的忐忑慌乱。 周瑞家的走后,王夫人便去了小佛堂,在里面打坐了一下午才从里面出来,但小佛堂却并没能让她安心。 王夫人有些后悔让王熙凤帮着管家,但此时却已是开弓没有回头箭了。不由得暗暗埋怨周瑞家的当初多事儿!并在心中暗自发狠道:若给我惹出什么麻烦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此时王熙凤正带着平儿跟来旺媳妇儿,同赖嬷嬷以及周瑞家的一起,让吴新登开了银库的门清点库存,又令人请了赖大总管开了库房一一清点造册。 周瑞家的与赖嬷嬷见王熙凤确实只清点造册并未说起别的,也不曾询问吴新登或是旁的什么人,遂都放心不少。 一连忙碌好些天,眼见着就是八月十五中秋节,王熙凤只得一边儿让人继续清点,一边儿请示了贾老太太这中秋怎么个过法,毕竟现如今一来在忙着建园子,二来银子也实在不凑手。 贾老太太原本想着,既忙着园子,老二贾政也不在家,便简单过了就好。谁知王夫人不等贾老太太说话,便抢先对王熙凤道:“这三节两寿的,都是府中大事儿。凤丫头也很该学着收拾起来,万不可马虎了。” 贾老太太虽知道这是王夫人给的王熙凤下马威,却也并未阻止,还是那话儿,毕竟王夫人是宝玉与元春的亲娘,多少得给她留下体面。 晚间回去,王熙凤与贾琏一商量,贾琏便笑道:“奶奶莫急,先瞧瞧咱们库里还有什么东西能典当的,在薛家铺子里典当了就是。” 王熙凤诧异的瞪大眼看着贾琏,谁知贾琏却又特特交代了一句:“奶奶记得,要活当!那可都是奶奶的嫁妆,可不能丢了。再有就是父亲吩咐的事儿,一定要抓紧了办,万不可出了差错。” 如此王熙凤心中便有了诸多不解,夜里睡下后,也是辗转反侧,弄得贾琏也是不得安生。 贾琏见二更天过了,王熙凤仍旧翻来覆去的,不由得拉了王熙凤在怀里,颇为无奈的道:“明儿还有事儿呢,奶奶就不能安生些?” 王熙凤终是忍不住问道:“这好好儿的,为何要贴了咱们自己的银子?还有那库房里的物件儿不都在哪里摆着?造册不造册的,有什么用?再说了,银库里早没银子了!” 贾琏听王熙凤如此说来,却只是但笑不语。(未完待续。) 第一百九十四回 薛蟠归来 感谢凰凰和gaojiagaojia的月票支持~~感谢浅忆伊人颜和featherlee的打赏,谢谢你们对古井的支持和对古井家黛玉的厚爱! ———————————————————— 任凭王熙凤如何询问,贾琏都不回答,王熙凤也是无法,赌气的转身背着贾琏,贾琏见王熙凤竟然不在翻来覆去,便只微微一笑,也跟着合上了眼。 背对着贾琏的王熙凤,自然没有看到贾琏那一笑中的宠溺,此时正因着贾琏的“不理睬”怄气呢。 谁知这气着气着,便忘了之前想着的事儿,不知不觉竟睡了过去。再醒来,天已大亮,别说贾赦要去上朝,便是贾琏此时也不知到何处去了。 王熙凤无法,只得继续按部就班的一面让人登记造册,一面大张旗鼓的让人抬了她的嫁妆,送去薛家的铺子典当。 贾老太太得知后,叫来了王夫人与赖嬷嬷,王夫人听说王熙凤如此大张旗鼓的去典当嫁妆,且是在薛家当铺典当,不由得变了脸色,暗道:这若是传回王家去,自己怕是在哥哥面前也讨不来好! 赖嬷嬷却是老神在在的笑道:“二奶奶也是没法子,银库里早就没了银子,这眼见着又是中秋。这几日里老奴瞧着,可是把二奶奶急坏了,想来也是逼不得已。再说了,那些个物件儿都是大件儿,便是想瞒着人,却也是不能。” 王夫人和贾老太太都没想到赖嬷嬷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来,王夫人不由得红了脸面,却只低着头装作没听见。 贾老太太皱着眉头看了看赖嬷嬷,她倒是没怀疑这个跟了自己一辈子的老人儿,只是不解赖嬷嬷为何会突然帮着王熙凤说话,但此时却不是询问的时机。 贾老太太遂压下了心中的疑惑,对着王夫人斥责道:“如今府里建园子,银子本就捉襟见肘,凤丫头来问怎么过节,我说了简单着办就好,偏你要照着往常的例大办不可!这不是逼着她吗?如今可好?” 王夫人见贾老太太指责她,心中不满,遂分辩道:“老太太也知道,咱们这样的人家,一举一动都在人眼里,若咱们此时缩衣节食的,没得让人笑话了娘娘去!我不也是为了咱们娘娘的脸面吗?”这话,王夫人说的那叫一个理直气壮啊! 贾老太太听后不但脸色越发的阴沉了下来,就连目光也冰冷了两分,手一扬,那上好的成窑五彩小盖钟便应声而碎! 贾老太太怒斥道:“为了宫里的娘娘?如今可好?别说娘娘的脸面,便是咱们贾府上百年积攒下来的体面,也给败光了!”说到这里,贾老太太深吸了口气才算是稳住心神。她可没忘记王夫人到底是元春的亲娘,她亲姑娘如今是娘娘! 贾老太太恨恨地闭了闭眼,才挥手道:“如今也没别的法子,你赶紧拿了银子,将凤丫头的嫁妆给赎回来!没得这般丢人现眼的。”说罢便闭目不再言语。 王夫人一张脸涨的通红,拳头捏的死死的,连指甲戳到了手心,也不觉得疼,满心都只剩下愤怒! 可无论王夫人如何的愤怒,在贾老太太面前她也只得忍着,回到荣禧堂,那桌上几上的花瓶茶盏自然又跟着遭了秧。彩霞彩云二人自然是不敢进去的,近年来自从金钏去后,比较得宠的玉钏,也是不敢在此时接近王夫人的。 周瑞家的见此心中很是得意,暗道:到底还得靠我来稳住太太。想着周瑞家的瞟了眼站在王夫人门外瑟瑟发抖的几个丫鬟,扶了扶鬓角上的珠钗,掀了帘子,走了进去。 周瑞家的自是不会想到,此时的王夫人最最恼恨的不是贾老太太,不是王熙凤,正是她这个自认为聪明的陪房周瑞家的! 王夫人见周瑞家的走了进来,一双眼睛都红了,带着嗜血的狰狞看着周瑞家的,几步上前就是一大耳刮子下去,不待周瑞家的反应过来,反手竟又是一耳刮子。打的周瑞家的进门前才扶好的珠钗都掉在了地上。 周瑞家的愣愣地望着王夫人,满脸的不敢置信,眼中更多的却是不明所以。 王夫人两耳光扇过去,也有些气喘,不由得扶了圆桌站在屋子中间儿,指着周瑞家的骂道:“你这黑心肝儿的狗奴才!为何要这般来害我!”王夫人见周瑞家的双手捧着脸颊,直愣愣地盯着自己,不由得更加愤怒。 正欲上前再给她两下,周瑞家的却突然跪下哭道:“老奴一心向着太太,不明白太太这是何意啊!太太可莫要听了别人的谗言冤枉了奴婢啊!” 见周瑞家的还有脸哭,王夫人只觉得胸口都被一口气堵着,竟是喘不过来。王夫人正想说什么,谁知两眼一黑,竟是气了过去。周瑞家的一见王夫人晕倒,也顾不得委屈,更顾不得脸颊疼痛了,赶紧的两步上前,一边儿扶了王夫人,一边儿喊人。 彩霞与才彩云二人,原本就立在门口,此时听周瑞家的惊慌失措的喊叫声,不由得都进了屋子。 见王夫人嘴唇发紫的软倒在周瑞家的怀里,周瑞家的也是发髻散乱,不由得问道:“周姐姐这是怎么了?”周瑞家的此时哪有功夫回答她们?见二人进来,立马喊道:“快!快让人拿了老爷的帖子去请太医!” 不是周瑞家的不想拿了贾赦的帖子,而是好几年前,贾赦的帖子便被贾赦都收了回去,如今府里上上下下的都知道,除了贾琏,谁也拿不到贾赦的名帖。 见俩丫鬟转身欲走,周瑞家的又忙喊住了她们道:“彩霞去喊人找大夫,别惊动了府里旁的人,彩云过来跟我一起,扶了太太到炕上躺着。” 彩云与彩霞对视一眼,都不敢违了周瑞家的意,毕竟周瑞家的这些年在王夫人跟前的地位,她们可都是清清楚楚的,没得得罪了她,给自己没好果子吃。 到底王夫人请大夫的事儿,还是没瞒过任何人。别说在府中到处都是眼线的贾老太太,便是王熙凤这个刚当家几天,还没有清点完库房的,也都听到了风声。但很巧的是,不论是贾老太太还是王熙凤,都选择了视而不见。 等大夫看过,扎了两针,开了两副凝神养气的药吃了,王夫人也就缓了过来,唯一让王夫人气恼的是往常这样的时候,薛姨妈和宝钗都少不得要过来,但这次却是连面儿都没露。 王夫人一面庆幸薛姨妈没有过来,一面也暗暗恼怒。王夫人心中很是清楚,王熙凤典当嫁妆的事儿,薛姨妈不可能不知道,若薛姨妈过来问起,她还真不好说。但薛姨妈不过来,老太太又责令她去赎回王熙凤典当的嫁妆,岂不是又要让她出银子? 没法子,王夫人只好令周瑞家的务必去请了薛姨妈过来,谁知去了半年,跟着周瑞家的过来的却是薛宝钗。 看着薛宝钗,王夫人也不好说别的,更不可能像对着薛姨妈似得哭天抹泪。只好东拉西扯的询问薛姨妈怎地就没来。薛宝钗是谁?那就是个八面玲珑的人,王夫人的打算,别说她都看在眼里,如今她们一家子更是与王熙凤两口子亲近,哪有不知道的? 见王夫人问起薛姨妈,薛宝钗也是红着眼眶子道:“哥哥这一去好些日子,也没个书信什么的回来,这不,妈想哥哥都想病了,一时又说哥哥闯祸了,一时又担忧哥哥在外受了委屈。病了好些日子,换了几个大夫竟是不见效。” 王夫人听薛宝钗如此一说,心中也就释然了,暗道:如此怕是她们都还不知道那死丫头典当嫁妆的事儿,我的赶紧的赎了回来才是,没得传回王家,自己也难做。 王夫人到底不放心,又试探了薛宝钗几句,薛宝钗既然知道王夫人打的什么主意,也明白王熙凤的意思,自然是不会露陷儿的。几句话便让王夫人安下心。 待薛宝钗走后,便立马吩咐周瑞家的紧带人,将当初王熙凤那些个嫁妆都赎了回来。 看着被周瑞家的送来的嫁妆,王熙凤心中冷笑。这几日库房已经清点完毕,账册也已经造好,遂不知贾赦为何要了账册去,却也想明白定是贾赦能从中抓住什么把柄。此时见王夫人能替自己赎回这当了八千多两银子的嫁妆,心中更是笃定。 没过几日便是中秋,王熙凤也不再纠结此时,整日里忙得脚不沾地儿的,依着王夫人的要求,按照往年的管理,治办了中秋家宴。趁此机会,王熙凤将上上下下的人都清理了一遍,恩威并施,很是收服了一些得用的心腹。 中秋前一天薛蟠便带着大批的材料返回了京城,薛姨妈见着瘦了老大一圈儿的薛蟠,很是心疼的抹着眼泪,却不想薛蟠嘿嘿一笑道:“妈,你可知这一趟我赚了多少?” 薛姨妈笑道:“甭管多少,蟠儿如今长进了,妈就高兴。”薛宝钗却是偏头好奇的看了过来,笑道:“瞧哥哥一脸的得意,想来是不少,不如说出来让我跟妈也高兴高兴?” 薛蟠嘿嘿一笑,伸出三个手指,薛姨妈试探着道:“三千?”薛蟠一听不高兴了,很是不屑的道:“三千值当的我高兴?三万!这还是出发前,姐夫建议的。” 说着薛蟠脸上越发的得意道:“姐夫让我捎带着些京里特有的物件儿,我哪儿知道带什么啊,便让郑老头随便稍带了些,不成想这次过去,还没采买呢,就先赚了三万两!郑老可是说了,便是这次的货少赚些,也绝不会亏本了。” 薛姨妈一听顿时喜上眉梢道:“好!好!好!我家蟠儿有出息,长进了!”说着竟是落下眼泪来。 薛蟠与薛宝钗自是一顿的宽慰,好一会儿薛姨妈才算是止了泪,心中暗道:还是凤丫头两口子待自己一家子真。想着便说道:“这人啊,还是比较之后才知道好歹。”薛宝钗点头道:“谁说不是呢?” 薛蟠不知薛姨妈与薛宝钗何来如此感慨,遂问道:“妈跟妹妹这是怎么了?”薛宝钗看了看薛蟠,到底没说什么,薛姨妈却像是气不过似得,竹筒倒豆子一股脑的将薛蟠走之前跟走之后的事儿学了一遍。 若按着薛蟠以往的性子,怕是要闹将起来,此时薛蟠却只是沉默片刻后道:“妈这回有了料子,咱先将宅子拾掇了,待省亲后,咱就回家吧!”(未完待续。) 第一百九十五回 自立门户 今天是古井在起.点的一百天!也是《红楼之黛玉》的百日!再此特别感谢,那些一路支持古井,陪伴《红楼之黛玉》慢慢成长的亲谢谢你们的支持!最后谢谢星蓝宝石的月票支持!谢谢你们!有你们真好OO ———————————————— 薛蟠沉默片刻后道:“妈这回有了料子,咱先将宅子拾掇了,待省亲后,咱就回家吧!” 虽然这话儿原是薛姨妈与薛宝钗说与薛蟠的,可谁也没想到,薛蟠回来第一天便会提起此事,不由得薛姨妈与薛宝钗都有些懵愣。薛宝钗更是红了眼眶对薛姨妈笑道:“妈,哥哥真的出息了。”薛姨妈也是一脸激动的点着头。 被薛宝钗如此说,薛蟠满脸得意的看了薛宝钗一眼道:“我是你哥哥,有你这么说话儿的?” 一句话几乎便将薛蟠打回了原形,但薛姨妈与薛宝钗二人,却并不介意,仍是满脸笑意的看着薛蟠。薛蟠倒是被她二人看得很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脑袋。 薛蟠回来的消息,不仅仅让薛姨妈母女很是激动,高兴。便是王夫人,心中也是激动不已。如今正是缺银子的时候,之前薛姨妈推说薛蟠带走了银子去做买卖,如今回来,便是亏了折了,也会带回不少银子,至少在王夫人心里是这样认为的。 第二天便是中秋节,王熙凤将府中男女分两处治办了酒水,不但请了薛姨妈一家,便是邢岫烟一家也请了过来。席面瞧着是中规中矩的鸡鸭鱼肉,用的酒水却是菊花酒,最后上的点心是桂花糕,还有各色馅儿料的月饼。 贾老太太瞧着心中暗自点头,认为这王熙凤办事儿能力还是很强的。尤其是那月饼的馅儿,又新颖又别致,很得老太太喜欢。王熙凤也不居功,笑道:“老太太快莫要夸我,没得让人臊死我了!” 也不等贾老太太询问,王熙凤便笑道:“这些个馅儿料,有的是我们家爷曾经在林姑父家吃过的,得知今年我管着这事儿,巴巴的跑去庄子上问林妹妹要的方子,还有的是宝钗那丫头不知从那本书中看到,抄给我的。那里就是我能想出来的了?” 贾老太太听王熙凤提起黛玉,便忙问道:“琏儿既去了庄子上,可给玉儿带些吃食过去了?” 王熙凤挑眉一笑道:“老祖宗还不知道我们爷?那是把林丫头当亲妹子似得,宝贝着呢!忘了谁也不能忘了她啊,早打发人给她送了几大盒子的各色月饼。又说是她在孝中,选的都是些精巧别致的素饼子呢。” 贾老太太是满意的点头了,王夫人却是暗自捏紧了拳头,抬眼正巧看到与三春说笑的宝钗,也笑着对边儿上的薛姨妈说道:“要说这些个丫头,也就钗儿心最巧,你说那么些书,她怎么就能都记住呢。” 薛姨妈却不知说什么好,只淡淡跟着笑笑,王夫人见此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脸上的笑容到底有些挂不住。但王夫人此时却并没有将薛姨妈的冷淡放在心上,只当她是身子还没恢复,今日又劳累了所致。 内院儿这边儿有些冷情,王熙凤虽然仍旧努力在贾老太太跟前插科打诨,逗老太太高兴,但迎春因着性子原本绵软,又快出嫁了,不太说话,惜春却是受了妙玉的影响越发的沉默,宝钗心中有事儿,也不太开口,湘云不在,探春也心事满满。 如此一来三春与宝钗只小声交谈,并不似往常般打闹说笑,邢岫烟更从来都是个隐形人。 贾老太太瞧着没趣儿,便很早就让众人草草散了各自玩儿去。薛家母女自然是回了自己的院子,探春惜春一同回了屋子,邢岫烟也与她母亲一道跟着邢夫人去了东大院。 只迎春被王熙凤留下来教导管家,这些日子跟在王熙凤身边儿,倒是学了不少。贾老太太看在眼中,也很是满意,如今的迎春可不似原著中那般软弱可欺,虽性子仍旧绵软,可却是极有原则,底线也是清清楚楚。倒是很有几分大家闺秀的做派了。 外院儿那边儿此时却是杯盏交错好不热闹。因着贾政不在府中,而贾赦也是睁只眼闭只眼,只要不坏了规矩,他是不会说什么的。 如此贾宝玉便再没人管得了,贾琏也不也不拘着这些小的,只放任贾宝玉,贾环,贾琮一块儿吃喝玩闹,贾兰倒是在里边儿散了之后便被李纨遣人叫了回去。贾琏自与薛蟠低头交谈。 薛蟠因着这次出去真正的长了见识,又决心要自立门户。遂对帮了自己大忙的贾琏很是恭敬,也很愿意亲近。 薛蟠正与贾琏说着明日开始修葺宅邸的时候,贾宝玉走了过来,正巧便听到了这么一句,于是便很是不解的问道:“好好儿的,怎么想起修葺宅子了?” 贾琏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了看贾宝玉,却并不言语。令他没想到的是,薛蟠居然会说道:“宅子好些年没住人,不修葺一番怎么住?”贾宝玉一听,忙问道:“这话儿怎么说的?难不成是有什么亲戚要去住?” 贾琏已经不忍再听下去,自顾自的端了酒杯慢慢吃酒,薛蟠却是得意地笑道:“什么亲戚去住,咱们家自己就不能住了?” 没等薛蟠说完,贾宝玉便急忙打断道:“你要搬回去住?”贾宝玉这话倒是让薛蟠一愣,便是贾琏也没忍不住,抬起了头来。薛蟠反应了好一会儿才偏着头不可思议的问道:“什么叫我要搬回去住?当然是我们一家搬回去住啊!” 这下贾宝玉不淡定的,很是着急的问道:“宝姐姐也要搬回去?”薛蟠不解的看着贾宝玉问道:“我跟我妈都回去了,我妹妹自然也是要回去的,这有什么奇怪的吗?”贾宝玉连忙道:“宝姐姐在这儿跟姊妹们相处得极好,为什么要回去?” 薛蟠有些茫然地问道:“哪有姑娘家独自住在别人府上的?便是亲戚也没这样儿的啊。”贾宝玉一听这话,忙拉了薛蟠道:“那你跟姨妈也别回去了,咱们府里地方大,又不缺你们住的。” 贾琏在一旁终是忍不住笑了出来,薛蟠转头看了看笑得岔气儿的贾琏,又看了看一脸高兴的贾宝玉,终是忍不住道:“我总得自立门户吧!要我说,你也很该长进些,早些自立门户才是,没得你父母也跟着你,老住在你大伯府上的道理!” 薛蟠这话儿,完全出乎了贾琏的意料,就更别说从没想过,自己是住在别人府上这么回事儿的贾宝玉了,整个人都呆愣住了。贾宝玉抬头看了看坐在首位上哼着小曲儿的贾赦,又看了看同样呆住的贾琏,一时竟不知说什么好。 薛蟠从来都被人称作呆霸王,不是没有道理的,此时薛蟠并没有反映过来自己说了什么,也没注意到贾宝玉的神情不对,甚至连边儿上的贾环贾琮的神情也都不对,只贾赦仍旧哼着小曲儿像是没注意到这边儿似得。 薛蟠继续拉着贾宝玉道:“你想想,这府邸叫将军府,而你大伯才是将军呢,你可不就是住在你大伯家里吗?男子汉大丈夫,哪儿能总是寄人篱下呢,总得自己闯出点儿名堂才是。” 薛蟠很为自己这番话自得,却不知这番话没过一会儿便传到了王夫人的耳中。王夫人是气得目眦欲裂,同时也明白了薛姨妈的冷淡与疏远。 贾宝玉在薛蟠说出那番话后,整个人都不好了,像是受了天大的刺激似得,浑浑噩噩的回到自己院儿里,关上门,将丫鬟们都撵了出去,让袭人等人很是担忧。 袭人见贾宝玉神色有异,唤了好久,也不见他开门,不由得跑去寻了王夫人。王夫人更是气得又摔了好些个茶器瓷器,也不知到底有多少器皿由着她这般摔打。 王夫人虽是气急,却仍跟着袭人带着彩霞彩云二人,赶到了贾宝玉的院子。别人叫门,贾宝玉可以不开门,但向来很是孝顺的贾宝玉,却不敢在王夫人敲门时也不开门。 王夫人看着一脸泪痕,眼睛红肿的贾宝玉,那是疼得心肝儿都裂开了,搂着贾宝玉就是一阵的安慰,又将那薛蟠骂了个体无完肤。 贾宝玉虽说在王夫人走后,便不再流泪哭泣,却到底比以往沉默了许多,便是与丫鬟姐妹们玩耍,也不似过去那般肆无忌惮了。在贾宝玉心底,不时会想起薛蟠说的那番话,男子汉大丈夫岂能一直寄人篱下?自当自立门户! 可贾宝玉更为茫然的是,竟不知道自己要如何才能自立门户,更不明白自己打出生就住着的宅子,为何就不是自己家了。但这些话,贾宝玉却是再没与人说起,只闷在了心底。 而在王夫人第二天确认了薛蟠确实是在修葺宅邸后,贾府上下也不再传出什么金玉良缘的话儿了。 对于宝钗,王夫人此时的内心是矛盾的,虽然王夫人觉得薛姨妈因着薛蟠的缘故远着自己,但宝钗却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对于宝钗的模样性情、为人处世,王夫人是打心眼儿里喜欢,更重要的是,王夫人很清楚薛姨妈给宝钗准备的嫁妆会有多丰厚。 薛蟠如今在贾琏有意无意的点拨下,倒是越发的上进了,虽说仍少不了吃酒作乐,但铺子里的生意却比往常上心了很多。对此薛姨妈与薛宝钗,不止一次的感念贾琏与王熙凤的好,倒是越发的疏远了王夫人。 如今薛姨妈不再似过去那般,有事儿没事儿的就去王夫人的屋子,但薛宝钗还是会每日前去请安问好,便是贾老太太屋里,她也没有疏忽。 对于王夫人不再提起金玉良缘的事儿,薛姨妈与薛宝钗此时是求之不得的,只盼着薛蟠早日收拾好了宅邸,等省亲过后便搬回去。故而对于王夫人每日里冷淡的态度,薛宝钗也不太放在心上。 虽然王夫人下令不许人在谈论金玉良缘,但到底薛宝钗在这府里也是经营多年,下人们都知道她出手大方,故而对于薛宝钗的赞誉之词却是从未绝耳。 第一百九十六回 喜事连连 特此感谢夭夭荼蘼的月票支持!以及寒烟兰芷与樵歌牧咏的打赏 —————————————————————————————— 不管贾府又多少人,因为薛蟠的几句无心之言而受到影响,又会是怎样的影响。黛玉仍旧与往常一样,安心在城外庄子里为林如海守孝。 唯一的不同,大概就是有妙玉陪着,而在中秋节当天下午,武郡王府除了给黛玉送来月饼之类的中秋吃食,还有一只雪白的兔子,与上次端午节送来的,倒是凑成了一对。 再有两日武郡王世子鸿锦便要大婚,黛玉作为武郡王府的义女,原本应该到武郡王府去帮忙武郡王妃的,可因着守孝,黛玉并不能到王府帮忙或是亲自前去祝贺。黛玉便遣了唐嬷嬷,带着新婚贺礼,在中秋节第二天便提前去了武郡王府。 当唐嬷嬷将黛玉送来的一尊羊脂白玉送子观音,一对用大红色丝线编成的同心结系着的龙凤玉佩,送到武郡王妃跟前儿的时候,武郡王妃心中是非常满意的。 可武郡王妃满意,并不代表正主武郡王世子也满意。当天晚上,当武郡王妃对鸿锦说起黛玉送来的新婚贺礼时,鸿锦就变了脸色。虽如此却到底没有说什么,只是看莫轩的眼色却越发的复杂了两分。 当初传出莫轩与黛玉的谣言,鸿锦不是不知道的,只是武郡王妃很快压了下去,再者没多久林如海去世,黛玉守孝等等一系列的事,让鸿锦选择性的遗忘了其间的总总。 但莫轩奉旨护送黛玉扶灵归乡,鸿锦心中便起了异样的感觉。此后再见莫轩,是在难以做到心无波澜。直至今日,鸿锦即将大婚,黛玉送来如此贺礼,鸿锦顿时觉得心在滴血。 从武郡王妃屋里出来后,鸿锦站在院儿中,看着天上隐在云层中,偶尔露头的朗月,只觉心烦意乱,却不知该如何发泄。 莫轩见鸿锦独自站在院中很是不解的走了过来,一拍鸿锦的肩膀笑道:“想什么呢?该不是想新娘子了吧?”莫轩刚刚说完,谁知鸿锦竟然一甩肩膀将莫轩的手,甩了下去。 莫轩顿时一愣不解的看着鸿锦问道:“这是怎么了?好好儿的怎么像是有心事?”鸿锦深吸口气,回头看着莫轩,张了张嘴却到底不知该说什么。莫轩见此扭头看了看左右,压低声音问道:“可是有什么心事?说出来兄弟也好替你分担分担。” 鸿锦深深地盯着莫轩看了很久,看得莫轩很不自在的摸了摸脸颊,正准备说什么的时候,鸿锦却忽然一笑道:“陪哥哥喝两杯去。”说着鸿锦便将胳膊搭在了莫轩的肩膀上,揽着莫轩朝外院儿走去。 第二天醒来时,鸿锦一条腿还搭在莫轩的胸口,莫轩轻轻地挪开鸿锦的腿,甩了甩头,看向四周只剩下无奈的一笑。莫轩怎么也没想到鸿锦所说的喝两杯,会是将两人都灌醉。 看着桌上,地上东倒西歪的酒瓶,莫轩记得昨晚鸿锦好像跟他说了什么,此时却又怎么也想不起来。幸好明日就要行大礼,整个王府都在忙碌,倒也没有人发现宿醉的二人。 莫轩轻手轻脚的下到地上,打开门窗,散去一屋子的酒气。看着外面晴朗的天空,再回头看看宿醉未醒的鸿锦,莫轩不知为何,总觉得错过了什么,或是遗忘了什么。 正当莫轩使劲儿回想时,两个小丫鬟走了进来,打断了莫轩的思路。简单梳洗后,莫轩便回了自己的小院儿。 接下来的两天都是忙碌的,没有人注意到鸿锦曾在大婚前大醉过一次,便是莫轩也在忙碌中遗忘了此事。 大婚当天,黛玉再次遣管家宋时送来了百坛花酿、百坛果酿、百坛十八年陈老绍兴、百坛陈酿汾酒以作贺礼。这让跟着贾老太太来观礼的王夫人,心中产生了怀疑。 花酿,果酿到不说了,王夫人也知道黛玉自己倒腾了不少这一类的东西,但那百坛的老绍兴和汾酒可不是一笔小数目!这让王夫人不得不怀疑当日在林家所见,乃是黛玉故意隐藏。 不得不说王夫人终于聪明了一回,可惜她却找不到任何的证据,便是找到了,她如今又能拿黛玉怎样呢? 当鸿锦听到唱礼人,唱出黛玉送来的礼单时,鸿锦的身影徒然一震,却很快的掩饰了过去,若是婉瑜再此怕是会发现端倪,可惜婉瑜此时却在新房之中陪着今日的新娘,她的新大嫂。 接下来的日子大事儿一件接着一件,首先便是南下采买女孩子的昭儿一行回来,省亲园子开始了内饰阶段,戏班子也要训练起来。 接着九月二十三林如海的周年到了,贾琏领着王熙凤在黛玉城外庄子上住了三天,祭奠林如海。然后又是早已与云家商议好的,九月二十八,云保州上门请期。 由于云家那边儿催得急,迎春的婚期定在了,相隔不过半个多月后的十月十六。 黛玉虽心中诧异为何如此仓促着急,却仍旧遣人在迎春晒妆前一日,送去了添妆礼。除了明面儿上的一套头面,黛玉更是将早早准备下的五千两银票,让孙嬷嬷亲手交给了迎春。 这让迎春可谓是吃惊不已!细想起来,自己与黛玉相处并不多,但在此时此刻,黛玉竟能拿出这么大一笔银子给自己做压箱子的私房钱。 要知道按照贾老太太的意思,整个贾府公中也就出了五千两而已,还大多是物件儿,一个庄子,一间铺子,一套三进的宅子,这便是邢夫人这些年为她准备的全部。哪里有什么压箱底的银子? 即便如此,王夫人看着迎春嫁妆中的庄子铺子房子,心中也是暗暗恼怒不已,自己为了建园子四处张罗,四处筹集,大房倒好!竟拿着庄子铺子房子的做嫁妆!不过是个记名姑娘,如何值得如此?自己元春即将省亲,也没见大房拿出一两半两的! 探春见到迎春的嫁妆,心中也是复杂莫明,她是知道贾老太太当年就发话,因着迎春以嫡女身份出嫁,公中出五千两,其余的则是邢夫人自己的事儿,如今不光是邢夫人拿出了这体面的嫁妆与迎春,可见其对迎春的疼爱,只这些前来添妆的夫人小姐,也是送了不少。 更别说黛玉送的那套赤金头面不知晃花了多少人的眼!那连成串儿的海棠花儿更真的似得,活灵活现,上面更是用大红的血珊瑚作为海棠点缀其间。既喜气有华贵,却又并不显得艳俗。 探春明白这是因着大房与林家亲近的缘故,自己出嫁时,别说这些看着贾赦贾琏面上来添妆的夫人小姐,便是黛玉,怕也不会如此待自己吧……想到这儿探春不由得黯然。 薛姨妈也因着王熙凤的关系,送了一套点翠头面,薛宝钗则是送了一对八宝镯子,具是精致新巧贵重之物。探春不由暗叹薛家到底是皇商出身,身家丰厚。 而王夫人见此虽心中不忿,却也觉得面上有光,到底薛姨妈一家是因着自己住在贾府的,虽说如今薛蟠修缮宅邸,说是要搬出去,可到底俩月过去,宅邸已经修缮完好,但薛家仍旧住在贾府,王夫人心中对于当初的怨愤也有所动摇。 十几年的姐妹朝夕相处,想到迎春终有了好的归宿,探春心中也是为她欢喜的,还亲手替她绣了不少荷包,做了不少鞋面……可探春此时心中仍旧忍不住酸楚,看向王夫人的目光也不由得暗了暗,她明白,王夫人永远也不可能如邢夫人待迎春这般带她。 王熙凤倒是给了迎春,三千两银票作为压箱银,可王熙凤到底是迎春的亲嫂子。再者与黛玉这五千两银子加一套赤金彩凤头面比起来……迎春的心理是说不出的感动。可看着孙嬷嬷却又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孙嬷嬷自然明白迎春的心思,虽然她并不赞同黛玉拿出这许多银子给迎春添妆,但却拗不过黛玉执意如此。 此时孙嬷嬷只得勉强对迎春笑道:“迎姑娘且收好了,我们姑娘说了,望迎姑娘善自珍重,莫要辜负了家人的关爱。往后万事都得靠迎姑娘自己立起来。再靠别人怕是不行。” 说到这里,孙嬷嬷叹了口气又说道:“我们老爷太太去了,如今老爷的孝期还没过,我们姑娘就不过来送您了,祝愿您和新姑爷,白首同心。切记一句老话儿,家和万事兴!但家和却绝不是无限度的退让与忍让。” 说完孙嬷嬷便去与邢夫人辞行,正巧王熙凤也在,见她要走,便笑道:“孙嬷嬷这是做什么?来了也不喝口茶的就要急忙回去!”孙嬷嬷仍旧没能从那五千两银子的心痛中缓过来,只勉强笑道:“咱们家还带着孝呢,就不在这儿打搅了。” 王熙凤见她那样儿,心知定是有事儿,遂亲自送了她出来。行至人稀处,王熙凤方敛了笑意,拉着她严肃地问道:“孙嬷嬷还是跟我说句实话,可是妹妹发生什么事儿了?你也知道我们爷与妹妹的关系,若你们瞒着,怕是爷也不会放过你们!” 孙嬷嬷见王熙凤这样,也知她是真心挂念担忧黛玉,遂叹了口气道:“罢了罢了!姑娘好好儿的在庄子上,能有什么事儿啊,奶奶且放心忙婚事儿吧。” 王熙凤岂是那般好打发的?遂挑眉问道:“那你倒是说说,这唉声叹气的是作甚?你也知道咱们家可是在办喜事儿!” 孙嬷嬷看了看到处挂着的红灯笼,还有那大大的喜字,闭了闭眼道:“我就是心疼我们姑娘,这将来……”孙嬷嬷并没有说完,但王熙凤却已经明白,不由得也跟着叹息一声,好一会子才笑道:“孙嬷嬷且莫担忧了,这不还有王妃看顾这么?” 孙嬷嬷见此也只得勉强笑笑,离开了贾府,便是连贾老太太也没有再去拜见。 直到用午膳时,迎春的陪嫁丫头司棋找到了王熙凤,说是迎春请她过去。王熙凤也没放在心上,只当是有什么事儿拜托她治办罢了。 当王熙凤来到迎春屋子的时候,迎春便当着王熙凤的面儿,将司棋跟绣橘都打发了出去,并交代定要守好房门,谁也不许放了进来。 王熙凤倒是被迎春这阵仗吓了一跳,毕竟迎春何时有过如今这般神态?双眉紧皱,朱唇紧抿。身上甚至散发出淡淡的威严之气。王熙凤不由得半是玩笑办事认真的笑道:“迎丫头这是作甚?莫不是拉了我来帮着逃婚?” 迎春却是不答,只看了看紧闭的房门,将王熙凤往内室里带。到了内室,也不等王熙凤再次询问,便从枕头底下取出八张一千两的银票。 看着那许多银票王熙凤也是大吃一惊,要知道邢夫人给迎春准备的银子都是经她的手,买成了庄子,铺子,以及宅子。银子是一点儿没剩下的。而自己则按照贾琏的意思,给了迎春三千两压箱底儿,可如今迎春拿出来的,却是整整八千两! 王熙凤皱着秀眉问道:“你哪儿来的这许多银子?莫不是老太太给的?” 迎春红着眼眶摇头道:“方才孙嬷嬷亲自给我说来,说是林妹妹给我压箱的!看孙嬷嬷神情……”王熙凤骤然明白孙嬷嬷之前的意思,不由得暗自心惊道:玉儿那丫头要做什么?难道是要散尽家财……出家做姑子不成?! 第一百九十七回 矛盾日深(一) 特此感谢星π,雨夜魅火的月票支持,感谢剑气凌天,tatacoo的打赏鼓励!谢谢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王熙凤看着手中的银票,不由得暗自心惊道:玉儿那丫头要做什么?难道是要散尽家财……出家做姑子不成? 尤其是王熙凤想着,黛玉不仅仅当初给了贾琏一万两,更是献给皇帝一百万两,如今手中应该也没有多少银钱才是!看庄子上的摆设,再对比姑苏林家祖宅以及京城林府的摆设,以及黛玉在贾府住的玲珑苑,也知道黛玉此时手中,银两并不宽裕。 想来想去,王熙凤是越想越心惊,此时迎春出嫁在即,却是不能吓着她,故而王熙凤努力镇静的道:“既然她给了你,你便收好了。” 说完王熙凤像是想起什么似得,又嘱咐道:“你再莫要告述别人,往后说不得这银子还能排上用场,或者将来买成庄子,铺子的,也是项稳定的收益。”说着王熙凤将银票塞在了迎春手中,走出了屋子。 王熙凤自从出了迎春的屋子,整个人都显得心事丛丛,即便她自认为掩饰得很好。邢夫人几次想问,却又忙于招待来客,不得不暂缓一时。 今日来客虽并无什么王孙贵胄,却也着实不少,不说贾琏那些个同窗知交府上遣了内眷前来添妆,便是贾赦在礼部,工部的同僚也大多到来。 四王八公倒也有人前来,不过大多是遣人送来添妆礼,本人并未亲至。去的也是贾老太太院子。孙嬷嬷到时迎春刚从那边儿出来,此时梳洗一番又跟在了邢夫人身后。她自然知道王熙凤神色恍惚的缘由,却明白此话不能点破。 直至晚间,众人散去后,王熙凤回到自己院里,才顿觉松了口气,但想着那种可能,仍旧不能按下心悸。 贾琏带着贾琮陪着贾赦忙完前边儿的事儿,回到院子时,只见原本坐在软椅上,摩挲着茶盏想心事的王熙凤,嗖的一下站了起来、幸而相隔较远,否则定要吓贾琏一大跳。 王熙凤此时却是顾不得许多,见贾琏进来,便急忙将平儿打发了出去,并让平儿守好门户。 贾琏见此心中诧异,忙问道:“凤儿这是怎么了?可是出了什么事儿?”王熙凤皱着眉头道:“可不就是出了大事儿了吗?”说着便将今日孙嬷嬷给迎春送银子的事儿说了一遍,又说起孙嬷嬷神色有异,更是将自己的推断说与了贾琏。 贾琏在林府虽是呆了好几年,可到底这些个产业之事他并不了解,知道的也就是些书画古籍之类,至于物件儿,那些个东西除非变卖,否则是不能算作钱财的。 又想起在扬州时林如海从不贪墨,更是想到如今住在黛玉庄子上那姑娘,据说曾经就是带发修行!贾琏心中不由得对王熙凤的猜测笃信了两分。 而这猜测却让贾琏不仅仅是心惊,更有莫明的恐慌。姑父姑母生前待自己可谓是恩重如山,若因自己一时不查,让他们唯一骨血——黛玉一生常伴青灯古佛……别说林如海与贾敏会如何的伤心难过,便是贾琏自己,也是无法原谅自己的! 思及此贾琏额头上顿时冒出密密实实一层冷汗,王熙凤见此忙拉了贾琏的手,轻声道:“爷,此事你我既已知晓,便断不会让妹妹如此行事。你且莫急,此事必定不会是朝夕之事,想来妹妹怎么地也会为姑父守完孝的,如今至少还有两年时间。” 听了王熙凤的话,贾琏深吸口气方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虽说恨不得立即赶去城外庄子,但明日便是迎春出嫁的日子,他这个做哥哥的不能不在场。 好在此事正如王熙凤所言并不急在一时,贾琏方压下冲动,对王熙凤道:“待迎春三日回门后,我便去庄子上瞧瞧妹妹,凤儿也一同去,咱们与她好好谈谈。万不可走上歪路。”王熙凤自是没有不允的,遂点头道:“既如此这几且安排安排。” 第二日乃是迎春出嫁的正日子,不说贾赦同僚,贾琏同窗,便是黄府也给足了贾琏面子,黄夫人丘氏与罗氏也带着悦华与碧莲同时登门,贾老太太得知后,也是亲自接待,一时间夫人小姐齐聚一堂,好不热闹。 待到吉时,云保州在一众兄弟同窗的簇拥下,骑着高头大马,身穿大红吉服,身后跟着一顶大红花轿,一路吹吹打打来到贾府门前。 贾琏带着贾宝玉,贾环,贾琮,以及东府的贾蓉等人,竭力阻拦,却仍然让云保州轻松地过五关斩六将,一路顺顺利利到了迎春院门前。 不得不说贾府确实是有些阴盛阳衰,即便贾琏在林如海黄季云以及黛玉等人的合力之下有所长进,可到底文采方面是不如这些闺阁女子的。 云保州明显感觉到,这些大姨子小姨子比之方才在前院儿阻拦自己的贾府男丁,要难缠很多。但云保州到底是才高八斗学富五车的饱读之士,腹中才学尤其是闺阁女子可以比拟的? 在邢夫人洒泪将迎春送上云家抬来的花轿之后,别说探春惜春与岫烟三人,便是薛宝钗也不由得失了神。贾宝玉曾经在薛宝钗心中的形象更是瞬间坍塌。 贾宝玉却是长得很好,别说云保州,便是贾琏也与之无法相比,可云保州那种气定神闲的气度,那种出口成章的睿智,却深深吸引了薛宝钗的目光。 贾府虽然正在忙于兴建省亲园子,上上下下很是忙碌。但王熙凤仍旧在东大院儿这边儿,为贾赦贾琏父子俩的同僚治办了三天的流水席。 贾老太太询问时,王熙凤也只是笑道:“到底是咱们贾府时隔多年头次嫁姑娘,嫁的还是天子门生,怎可简薄了?再说了,这些宾客中好些都是老爷跟爷的同僚同窗,很是不能得罪。” 如此贾老太太又见她并没有耽搁府中事务便也不再多说。只王夫人却是忽然冷笑道:“娘娘也不光就是我的女儿,也是贾府的姑娘。更是老太太的亲嫡长孙女。老太太说可是?” 贾老太太见王夫人莫名其妙说出此言,心中便多有不喜,又听她拿宫里的元春说事儿,便更是皱起了眉头,却并不言语,只冷冷地看着王夫人,静待她接下去的话。 谁知王夫人说完这句,竟是不再言语。一时间贾老太太屋里的气氛也陷入僵局。 王熙凤不由得轻轻吸了口气,笑着出来打圆场道:“瞧婶婶说得这话儿,谁还能忘了宫里的娘娘是老祖宗的亲孙女不成?那东边儿正在建的大园子,可不就是为了娘娘省亲建的?” 王熙凤却不知,王夫人等得就是这句话儿呢,遂看向王熙凤笑道:“如今你管着府上,也知道咱们府上的情况,如今现银都投入到了园子里……”说到这里王夫人顿了一下,看了看贾老太太,又看了看王熙凤。 王夫人叹了口气道:“我如今是再拿不出银子来了,老爷人在外边儿任上,府上的事儿也不管不问的。”说着王夫人再次看向贾老太太道:“老太太看是不是大房也跟着凑些银子出来?好歹这也不仅仅是娘娘的体面,也是咱们府上的荣耀。” 王熙凤一听这话儿,心中就很是不快,暗暗冷笑道:哼!打的可真是好主意!面儿上王熙凤却是不显,只看着贾老太太,似乎在等贾老太太发话。 贾老太太想了想对王熙凤道:“去将你们老爷太太请来吧,想来这事儿你也做不得主。” 王熙凤见贾老太太如此说,心中明白老太太是允了,面儿上也不耽搁,立马笑道:“老太太说的是,这么大的事儿,有哪里是我能做主的了?我这就请我们老爷太太去。” 贾老太太点了点头,王熙凤便退了出去。为何贾老太太不遣人去请呢?很简单,贾老太太心中明白,贾赦如今正在待客,不便唤来。而邢夫人同样是个说话儿不管用的。打发了王熙凤,也好方便与王夫人说话。 王熙凤来到邢夫人院中,将方才王夫人与贾老太太的意思转达了一遍,邢夫人立时便气得脸红脖子粗的。 王熙凤叹了口气道:“母亲也不必这般生气,想来不过是看着咱们迎丫头嫁的风光,这才动了心思。既如此咱们也只管说没银子,有点积攒都给了迎丫头做嫁妆了。” 邢夫人有些不确定的道:“会不会让迎春难做啊?”王熙凤冷笑道:“说到底迎丫头在婆家,能依靠的不过是她自己,和咱们这几个人。难不成母亲还指望着二太太或是老太太能帮衬了迎丫头?” 说到这儿王熙凤更是冷笑连连道:“别忘了,迎丫头可是记在了母亲名下的嫡女,母亲便是多给了些嫁妆又如何?再说了,迎丫头的嫁妆多吗?咱们可是一等将军府!不是什么小门小户的,嫡长女出嫁,岂能随便儿了?” 待前边儿散了,贾赦方带着贾琏与琮哥儿回到后院,琮哥儿才十一二岁的年纪,为人虽胆子小了些,但这几年贾赦管得严,倒是没学上什么坏毛病,如今早晌读书,下晌跟着贾琏学些庶务。 邢夫人见琮哥儿也跟了过来,便点了点头几句话赶紧打发了他回去外院。 贾赦不解的看向邢夫人,他是知道的,邢夫人往常可很少这般急慌慌的打发琮哥儿出去,多少也会说上几句。再者如今也基本定下,往后便让琮哥儿打理府中庶务,让贾琏可以安心上进。 见邢夫人如此,别说贾赦,便是贾琏也明白定是发生了什么事儿了。 第一百九十八回 矛盾日深(二) 王熙凤将去贾老太太屋里的事儿,对贾赦父子说了一遍,又特别点明了王夫人要求大房出银子,贾老太太嘴里虽没说,但瞧着是允了。 邢夫人因着早就知道,遂沉着脸并不言语,而贾琏却是冷笑连连的看向贾赦道:“父亲难道还不打算拿出来?这可是人家把机会送到咱们手上的。”贾赦看了看不明所以的王熙凤与邢夫人,又看向贾琏笑道:“自当如此!”说完竟是忽然哈哈大笑了起来。 邢夫人很是担忧的看向贾赦,心道:莫不是气傻了?忙唤道:“老爷!老爷你这是怎么了?” 邢夫人紧张的样子,让贾赦的笑声戛然而止,半截儿笑声也憋在了嗓子眼里。不由得没好气的瞪了邢夫人一眼。邢夫人顿觉委屈极了,更是越发的确定贾赦乃是受了刺激,神智都太清醒了。 王熙凤却似乎明白了什么,看向贾琏的目光充满了询问,贾琏却只是但笑不语。贾赦盯着邢夫人看了半晌,终是叹口气摇着头转了出去。 邢夫人见此正欲追上去,王熙凤却是瞪了在一旁憋着坏笑的贾琏一眼,急忙拉住了邢夫人道:“母亲切莫着急,想来父亲是早有准备,只老爷跟爷单瞒着咱们娘俩罢了。”听王熙凤如此说,邢夫人不太确定的回头看向贾琏。 贾琏见邢夫人看过来,很是有些尴尬的道:“母亲切莫多想,并非有意瞒着你们,乃是怕你们知道后,言谈间漏了馅儿,那样倒是不好办了。如今二太太已经将机会送到了咱们手上,父亲一会儿自然会与你们解释清楚,且耐性等上一二。” 贾琏既然这样说了,邢夫人和王熙凤自然不会在多说什么,只等着贾赦归来。 没一会儿贾赦便抱着一摞账册走了进来,贾琏见此急忙上前接过,贾赦却是看也不看贾琏一眼的对王熙凤道:“凤儿去把你才造的册子拿过来。”一听此话,王熙凤顿时明白贾赦的意思,也不多问,急忙转身出去,带着平儿一道回去拿账册。 待王熙凤跟平儿将新造账册抱来后,贾琏便将平儿打发了出去,让其与王保善家的一起守着院门。 看着贾赦放在桌上的账册,只一眼,王熙凤便断定这些账册很有些年份,却也并不多问。贾赦翻着手中的账册,看了眼王熙凤新造的册子,才幽幽地道:“琏儿他娘是个仔细人儿,做什么都细致得很,这些便是当年她管家时,抄录的副册。” 王熙凤一听此言,立即变了脸色道:“老太太岂能不知?”贾赦很是感概的冷笑道:“当时我的祖母将管家权交给琏儿他娘,而非老太太,老太太便心中多有不满。” 说到这里,贾赦很是感伤的说道:“待贾琏他娘去了,也只顾着将屋里的账册收走。哪里会想到,琏儿他娘在书房还有一套账册?如此这些账册便一直留在了我的书房。”说着贾赦看了邢夫人一眼道:“也是因着这些账册,我才一直不允你踏进书房的。” 邢夫人听贾赦如此一说,顿时委屈的眼眶都红了,嘟囔了半天才说道:“敢情你每日里呆在书房,是爱睹物思人呢!” 别说贾赦,便是贾琏与王熙凤也没想到,邢夫人会说出这么一句话儿来!贾赦不由得涨红了脸道:“多大年纪了!还说这些个浑话儿!简直是不可理喻!”贾琏与王熙凤见此也只好低着头憋着笑,生怕被此时尴尬的贾赦给发作了。 邢夫人却仿佛毫无察觉似得,见贾赦吼她,更是理直气壮的道:“难不成我说错儿了?你这不是睹物思人是什么?枉我也跟了你几十年……”邢夫人的话儿还没说完,贾赦便将手中的账册“啪”的一声拍在了桌上。 那响声儿,吓了邢夫人一跳,终于不敢在与贾赦顶着干了,这也是贾赦这些年脾气好了许多,邢夫人才敢于这般,若照着贾琏从扬州回来前,邢夫人是万万不敢的。 贾琏见此忙笑着替贾赦解释道:“母亲可别多想,虽说我生母乃是父亲原配,但这几十年却是您一直陪在父亲身边儿,嘘寒问暖的,父亲岂能不知母亲心意?再者便是我,生恩养恩那也是一般大的!儿子忘不了母亲这些年的维护,担忧。” 贾琏的话儿原本是替贾赦解释,宽慰邢夫人的,不曾想贾琏刚说完,邢夫人竟然“哇”的一声趴伏在桌子上哭了起来,任凭王熙凤怎么劝慰竟也止不住。 王熙凤与贾琏不由得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倒是贾赦皱眉看着趴在桌上哇哇大哭的邢夫人,想了许久,终是皱眉吼道:“好了!当着孩子们的面儿,你不嫌难看!我还嫌丢人呢!” 邢夫人好像更习惯于这种被贾赦吼的日子,贾赦这一吼,比王熙凤与贾琏好半天的劝慰都管用。忙抬起头来,一边儿打量着贾赦的神情,一边儿用手背擦着眼泪。 王熙凤见邢夫人如此模样,心中是很想笑的,可也明白,此时可万不能笑出来,否则还不知会如何呢! 王熙凤陪着邢夫人去到内室梳洗了一番,还给邢夫人补了个淡淡的妆容,将有些红肿的眼睛和红红的鼻头掩了去。贾赦与贾琏见她二人出啦,便起身一起去了贾老太太院子。 贾赦一家到时,王夫人已经离去。贾老太太待贾赦一家行完礼落座后,方才吩咐琥珀道:“去将二太太请了过来。”贾老太太刚说完,琥珀便准备领命而去,不想贾赦却是拦住了她。 贾赦看着贾老太太道:“禀老太太,宝玉到底是男孩子,如今也十四五岁的年纪了,很该接触接触这些个事务,免得将来竟是个什么也不懂的。”说完贾赦的目光不闪不躲的看向贾老太太。 贾老太太见此皱起眉头道:“关宝玉何事?他不过还是个孩子,哪里就须得懂这些了。” 贾赦往常不与贾老太太反驳,一则乃是为人子的本分,二则也是因着他自己原先并不硬气,却是做了不少的荒唐事儿。可如今,贾赦不再是那个贪杯好酒,纵欲无度的纨绔了!人家是正正经经实权派!而且后宅清静,儿子媳妇儿孝顺,孙子孙女乖巧。 贾赦便是不为自己,为了他们,也不会再退让了。遂贾赦笑道:“老太太这话儿可不对了,琏儿当年才十一二岁,不也被送去江南了吗?” 贾赦的话儿,让贾老太太不由自主的看向贾琏,只见这个自己没怎么关注的孙子,已经长得是玉树临风。此时贾老太太才想起,这个孙子还不及弱冠,但已经是举人了!在看跟着贾琏一起站在贾赦两口子身后的王熙凤,怎么看怎么觉得这是璧人一对。 贾老太太的目光,不由得暗了暗,再抬眼看向贾赦时,却又是如同刀子似得目光。 贾老太太冷声问道:“说罢,你究竟想做什么?”贾赦抬眼看了看贾老太太,低下头不慌不忙的道:“不是儿子想做什么,而是儿子觉得弟弟不在家中,便应该帮着教导侄子,不知道老太太以为如何?” 贾赦的话,顿时噎得贾老太太说不出话来。阴沉着脸色,盯着贾赦看了许久,又见邢夫人与贾琏两口子都一副低头不语的模样,深吸了口气才对着琥珀吩咐道:“去将宝二爷与二太太都请了来!”说完才又看向贾赦道:“我倒要看看你如何教导侄儿!” 没一会儿宝玉便陪着王夫人倒了贾老太太屋里,说来也是巧的很,宝玉之前正好在王夫人屋里说话儿,琥珀去时宝玉正欲离开,可巧被琥珀拦了下来说是老太太有请,这才陪着王夫人一道过来。 宝玉进到贾老太太屋里,见贾琏与王熙凤都站在贾赦夫妇身后,并不落座,遂也站到了王夫人身后。 若是往常,宝玉定是会钻到贾老太太怀里去的,可经历了一桩桩一件件的事儿之后,尤其是薛蟠当日那番话,使得宝玉沉默了去多,也成熟了许多,再不似孩子那般无知无畏的模样。 贾老太太见此也只是皱了皱眉,却并没有说什么,看了看贾赦又看了看王夫人,贾老太太沉声开口道:“今儿把你们两房人都叫来,便是为了这娘娘省亲的大事儿。”说到这里贾老太太看向了贾琏说道:“那院子都是你看着在建,你来说说情况吧。” 若是黛玉再次,怕是会抚掌大笑道:原来古代家庭中,也是这般打官腔的啊!可惜,黛玉并没有见着这一幕,否则对于贾府会更加的失望。 贾琏从贾赦身后站了出来,对着贾老太太一礼道:“老太太言重了,建园子的事儿,都是父亲与珍大哥哥,以及赖大总管商议妥当后,才让孙儿在哪儿盯着的,也不过是看个材料够不够,工匠用不用心罢了。” 贾老太太听贾琏如此说,心中一突,脸上更是冷了两分道:“既如此,你便说说如今园子的情形吧,你天天搁哪儿呆着,想来是清楚的。” 虽然贾老太太的语气神情都变了,但贾琏仍是不紧不慢的恭声答道:“回老太太,如今园子已经建好,花草树木也已经种植完备,只等匾额对联挂上,窗纱珠幔挂上,再将古玩奇珍摆上,便可请旨娘娘省亲了。” 贾老太太一听,便心中松了口气,那匾额对联并不花费多少,窗纱珠幔也早已备齐。便是那古玩奇珍自家府上更是不缺的,如此只要摆将出来便可妥妥当当。 如此贾老太太缓了神色,换了语气对贾琏点头道:“此时办的很好,这些日子你也辛苦了。” 第一百九十九回 摊牌 特此感谢风烟俱净不问东西的月票支持!谢谢QQ阅读的郭子,蓝熙,魅,杜若,V“等亲的支持厚爱! —————————————————————————————— 听贾老太太如此说,贾琏急忙回道:“为府中办事,为娘娘办事,孙儿不敢言苦。”贾老太太见此,点头道:“既如此,便早些将该挂的该摆的都摆设上去。也好早日向圣上请旨。” 不想贾琏却突然说道:“不知那采购古玩珍奇命何人前去,又从何处出银子?” 贾老太太不以为意的笑道:“那些个窗纱珠幔,之前不是已经从南边儿采购回来了?古玩珍奇,倒是不必到处采买,这些个东西也不是一时半儿买得到的。都是一家一府的底蕴所在。” 说着贾老太太看向王熙凤道:“凤丫头开了库房,让琏儿带人进去挑选,从里面挑好的搬出来先摆上,若是在差什么,到时候从我这儿在挑些去就是了,咱们府上是不差这个的。” 贾老太太的话儿,让王夫人的脸色变得煞白煞白的,而贾赦却是冷笑着盯着她。 王熙凤听贾老太太说到自己,忙从邢夫人身后站了出来。将早已准备妥当的册子交到了贾老太太手中。贾老太太不明所以,但鸳鸯却很体贴的不等贾老太太吩咐,便取来了贾老太太的玳瑁眼镜。 贾老太太翻看这手中的册子,只一眼便瞧出这乃是账册。再翻几页,仍是不明所以,便抬头看向了王熙凤。 王熙凤赶紧笑道:“方才老太太说要从库里挑好的,咱们这些个人有那个比得上老太太的见识?这不,前几日我们也便在说这事儿,今日老太太让我叫了老爷太太过来,我想着或许用得上,便顺道带了过来,竟真真儿让我给猜着了。” 贾老太太不敢置信的指着手中的账册问道:“这是咱们府上的库房册子?!”贾老太太的声音都不由得拔高变调,却仍是改变不了这一事实。 王熙凤点头笑道:“可不就是咱们府上的吗?当时赖嬷嬷还有周姐姐都陪着我,一连清理了好几天才理出来的呢,一件件儿的可都在册子上,若多了什么,只当我进库房不小心掉了,若少了什么,可那许多人佐证,可与我不相干,第一天就当面清点的。” 王熙凤的话儿,不仅仅让贾老太太顿时觉得天旋地转,王夫人更是脸色煞白冷汗直冒。 好一会子,贾老太太才缓过气来,毒蛇般的目光盯着王夫人厉声道:“库里的东西呢!?”王夫人见贾老太太问起她,只得强自稳住心神道:“我,我不知道。那库房的钥匙,可是一早就交给了凤丫头的。” 王夫人一句话,让王熙凤心中,对她仅剩的一点儿亲情也消散了。此时王熙凤看向王夫人的眼神也越发的冰冷。 王夫人的话音刚落,不待贾老太太说话,王熙凤便跪倒在地上,匍匐到贾老太太跟前哭道:“老太太给孙媳做主啊!婶婶当初要将钥匙给我,我原就是不敢要的。还是老太太您说婶婶身子不爽利,让我帮衬着,才收下的。” 说着王熙凤的眼泪便断了线似得往下掉,王熙凤也不擦,只望着贾老太太道:“当时孙媳心中便很是忐忑,毕竟我还年轻,哪里就管得了这些?为了妥当,还特地请了赖嬷嬷与周瑞家的一起,看着我一件件清点造册!” 贾老太太此时哪里还有不明白的?却不想不等贾老太太说什么,贾赦站起身来,将手中的一本账册也递到了贾老太太跟前儿。 贾老太太几乎可以说是机械性的接过账册,低头看时,里面一件件儿的都是自己熟悉的宝贝,罗列在眼前。那都是贾赦的爷爷贾源那一辈,以及自己的丈夫贾代善和宁国公贾代化一起,从战场上抢回来的!是几代人的战功,也是贾府的骄傲和底蕴! 贾老太太双眼含泪的呐呐道:“这些都是老太爷和老公爷拼了命从战场上得回来的宝贝啊!”说着贾老太太再次抬头看向王夫人厉声问道:“东西呢?你都弄哪儿去了!” 别说王夫人,便是贾宝玉也吓坏了!他从未见过这样的贾老太太,在他心中贾老太太是最慈和不过的人儿,可此时却像是要杀人般充满了嗜血的情绪。 贾赦冷笑着对王夫人道:“我说弟妹最好还是将东西交出来的好,也好早日将娘娘的省亲园子布置好了,请来圣旨不是?” 王夫人原本脸色煞白瑟瑟发抖,在听了贾赦的话儿之后,却突然用怨毒的目光看着贾赦,继而看向跪伏在贾老太太跟前的王熙凤,咬牙切齿地道:“你们休想冤枉我!我可是娘娘的亲娘!” 贾宝玉愣愣地看着这一切,脸色也是煞白煞白的,若是以往,贾老太太自然会注意道,可此时贾老太太满心满眼都是找回宝贝,哪里又能注意到他呢? 贾老太太举着手中的账册,用吃人的目光看向贾赦道:“这册子你从何而来?还不跟我说清楚?” 贾赦低头道:“这是琏儿他娘管家时,抄录的复册。当年他娘去的急,没来得及交代,儿子也是后来才发现的。想着老太太已经将账册拿去,便也没有在意,只将这些副册留作念想。” 说道这里贾赦突然抬头看向贾老太太道:“不想琏儿媳妇如今管理库房,新造的账册却与过去截然不同,儿子这才起了疑心。想来便是有所损耗,也不至于损耗这些个宝贝,遂将这副册找出来,对比之下,心惊不已。只得交予老太太处理。” 贾老太太再次低头看向手中的账册,再看看王熙凤新造的那本,不由觉得心在滴血! 贾老太太抬头阴深深地看向王夫人道:“你果真不知?”王夫人此时也只能咬紧了牙关,摇头道:“我却不知道。”贾老太太点点头,对着鸳鸯吩咐道:“去将赖嬷嬷和赖大家的都给我唤来!” 王夫人见此心中一慌,却不敢作声。贾宝玉早已吓得面无人色,此时更是不敢多说什么。他想不明白,贾老太太今日唤他来此是为何。但此时显然没有他动问的余地。 赖大家的没一会儿便扶着赖嬷嬷走了进来,见她二人,贾老太太也不多说。只将手中两本账册往赖大家的跟前儿一扔,冷声吩咐道:“去荣禧堂!给我里里外外的找!就这册子上的宝贝都给我找回来!” 王夫人一听便已经跌坐在了地上,贾宝玉却是突然一愣,抬起头来,不敢置信的对着贾老太太道:“老祖宗,那荣禧堂是老爷太太的屋子!” 贾老太太此时只觉得眼前一阵阵的发黑,再听贾宝玉说那荣禧堂是贾政夫妇的屋子,心中不由得一阵悲凉。自己一辈子为他们谋划,结果他们竟然还要监守自盗!不由得想也没想的回道:“那荣禧堂是将军府的正房大院!你老爷太太不够格住里面!” 说完也不再看众人,便是贾宝玉,贾老太太此时也是不看的。只闭上眼靠在引枕上,缓着心神。 贾宝玉听到贾老太太的话,却是瞬间呆滞了起来,贾老太太刚才的话与薛蟠那日所言,不住的在耳边回响。看着跌坐在地上的王夫人,再看看在罗汉床上闭目养神的贾老太太,贾宝玉忽然觉得不知道什么是真什么是假了。 赖大家的看了看赖嬷嬷,见赖嬷嬷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遂拾起地上的两本册子,退了出去。 贾宝玉见此不知为何心中很是着急,却被贾赦拦了下来,只听贾赦义正言辞地道:“你父亲不在,我作为你伯父,很该教导与你,可惜平日里我也是公务繁忙,今日唤了你来,便是让你学学规矩!” 说着贾赦看了看闭目养神的贾老太太,又看了看坐在地上的王夫人,才又转向贾宝玉冷笑着问道:“这府邸原是荣国府,你可知为何?” 贾宝玉此时虽说人看上去有些呆滞,可他心里却是明白的,听贾赦动问,遂答道:“祖父乃是荣国公。”贾赦点头笑道:“你既知道,那我再问你,你可知为何现今荣国府变成了将军府?” 贾宝玉看了看贾赦,低下头闷闷的道:“大伯用祖传的匾额换了礼部的官职。” 贾宝玉的话,让贾赦忽的大笑起来,而后才冷冷地道:“真是好笑!你祖父是国公,咱们府中此时可有国公爷?既没有!那便是僭越!是死罪!这些你可懂?” 贾宝玉愣愣的望着贾赦,轻轻的摇了摇头。看似睡着的贾老太太却是心中一突,竟是忘了此事!不由得庆幸,老大当年早作处理!王夫人却是冷冷一笑!从地上起身,坐回位置上,她已经想清楚了,她是娘娘的亲娘!谁敢将她怎样? 贾赦见王夫人从地上起来,也不理睬,继续看向贾宝玉道:“你可知这府中谁是将军?”一听这话,贾老太太便微微皱了皱眉头,却到底没有出声。贾宝玉看着贾赦想了许久低下头轻轻的点了点。 贾赦又问,你可知为何你老爷太太住在我将军府正房大院,我却从未说过什么? 贾宝玉满眼疑惑的抬头看向贾赦,愣愣的摇头。贾赦看了眼皱着眉头仍旧闭着眼的贾老太太,笑道:“因为老太太喜欢你老爷,我便让老太太高兴又怎样?不过是孝罢了!” 说到这里贾赦冷哼一声道:“但无论分家与否,祖宗百年传承之物,又岂是你老爷太太可以擅动的?!” 第二百回 净身出户 感谢剑气凌天,浅忆伊人颜的打赏感谢星π,maozi123的月票支持!谢谢 贾赦的话如阵阵惊雷在贾宝玉脑中炸响,不由得一脸退了几步,差点就坐到了地上。贾老太太见此到底是有些心疼,对着贾赦斥责道:“他小孩子家家,你同他讲这些作甚?有什么不满只管冲着我老婆子来!” 贾赦连忙忍住怒气,对着贾老太太躬身一礼道:“老太太息怒,儿子不敢!” 贾老太太却是不卖他的账,冷笑道:“你不敢?你如今翅膀硬了!有什么不敢的?不过是嫌我老太婆在这儿碍事儿罢了!”说着冲着贾宝玉招手道:“宝玉到我这儿来。” 贾宝玉看了看王夫人,又看了看低着头的贾赦,从侧面正好看到贾赦那阴沉的脸色,不由得紧走了两步站到了贾老太太身旁。 贾老太太一把拉了他过来挨着自己坐下,又见贾宝玉脸色煞白,满头冷汗,不由得心疼的替他擦了擦汗,才转头冷冷地看向贾赦道:“你莫要再吓唬他,要是吓出个好歹我唯你是问!” 贾赦心中有气,可到底在贾老太太跟前也发不出来,只得小声分辩道:“儿子不过是跟他讲道理罢了,哪里就吓唬他了?” 贾老太太见贾赦还敢顶嘴!立刻沉着脸怒斥道:“我老婆子还没死呢!这府上何时轮到你做主了?” 一旁王熙凤跟邢夫人都吓得不敢说话,但贾琏作为贾赦的儿子,此时却是不得不站出来说道:“老祖宗息怒,父亲绝无此意,不过是希望宝玉知道些世事常情罢了。” 贾老太太看了看贾琏冷声道:“这儿哪里有你说话儿的地儿?这便是你读的圣贤书?这便是你的世事常情?!眼里可还有我这个老婆子了?” 贾老太太这两顶大帽子扣下来,贾琏的脸色也不好了,躬着身子不知道说什么好,王熙凤见贾琏被训斥,忍不住开口道:“老祖宗快消消气儿,多大的事儿啊,不过是眼瞧着别家的院子庄子都快拾掇好了,老爷跟爷心里着急怕被人抢了先罢了。” 王熙凤这话儿倒是让王夫人心中一急,也没顾得上别的,开口道:“让你们拿点银子出来,就弄出这许多事端,哪里就看出着急了?” 邢夫人见王夫人开口,倒不似对贾老太太那般畏惧,也淡淡地道:“我们老爷的奉银可都是交到了府里的,弟妹倒是说得轻巧,咱们哪里就有别的银子拿出来了?” 贾老太太皱着眉头正准备打断话头儿,谁知王夫人却是立马接了过去道:“没银子那迎春出嫁你能又是庄子又是铺子的陪嫁给她?不过是个出嫁的记名姑娘你都舍得,怎么就舍不得拿出来给娘娘建省亲园子了?娘娘可还是咱们府里的大姑娘!” 说着王夫人甚至抹起了眼泪道:“这么些年,娘娘一人儿在宫里,她容易吗?如今得了份位不也是给府上争光吗?” 邢夫人看着低头擦泪的王夫人笑道:“这话儿怎么说的?难不成还合该我把嫁妆拿出来贴补府里,不该给我女儿做嫁妆了?我可就这么一个女儿!不给她我给谁?” 邢夫人这话,别说王夫人,便是贾老太太也是一愣,之前贾老太太也以为是贾赦出的银子,没曾想竟是邢夫人自己的嫁妆出的,这话倒是不好再提。 可她们不提邢夫人却是不答应了,邢夫人继续笑道:“那林丫头要送她姐姐一件儿添妆,是林丫头跟迎春的情分,至于别的人家儿,那也是看在琏儿的份上来替他妹妹送嫁,你们王家可没来人!” 邢夫人这话,完全是针对着王夫人而去,倒是忽略了身旁站着的王熙凤,弄得王熙凤也是好不尴尬,毕竟王家还真就没来人,倒不是通知了没来,而是都随着王子腾去了任上,不在京城呢!” 王夫人一听这话儿,却是立马得意起来了,冷笑道:“怎地就没来人了?薛姨妈可是送了一整套的点翠头面,值好几百两吧?怎地刚得了东西,就不认人了?” 邢夫人仿佛是忽然找到了唇枪舌剑的节奏和感觉,也冷笑道:“我记得那薛姨妈姓薛!代表的是薛家,而不是王家!” 王夫人正欲再说什么,贾老太太却是再也听不下去了,抬手就将手中的茶盏摔在了地上,“啪”的一声,粉身碎骨。别说邢王两位夫人,便是依在贾老太太怀里的贾宝玉,也是吓得一抖。 贾老太太气得脸都黑了,看了看邢夫人,又看了看王夫人,怒斥道:“你们当这儿是什么地方?你们又当自己是什么身份?一个娘娘的亲娘,一个一品诰命。竟然跟个市井泼妇似得!这是要做什么呢?眼里当真没我老婆子了?” 贾老太太这一发怒,邢夫人与王夫人都赶紧起身赔罪,可还没等贾老太太说什么呢,赖大家的便跌跌撞撞的闯了进来,也不看别人,只扫了眼王夫人便跪在了贾老太太跟前。 贾老太太一见赖大家的,不知为何就有一种心悸的感觉。果然,赖大家的刚跪下,便哭丧着脸道:“老太太,不好了。”说到这里,赖大家的转头看了看贾赦等人又看了看王夫人,深吸了口气,到底忍了下去,低着头不再说话。 贾老太太却是皱着眉头呵斥道:“有话就说,到底什么不好了?”赖大家的,想了想,又转头看了看门外的方向,在抬头看了看贾老太太身边儿一直默不作声的鸳鸯,才低声道:“好多印子钱票据。” 赖大家的这话儿说的小声,贾老太太还没听清,王夫人也不当回事儿,但贾赦与贾琏父子却是突然变了脸色,尤其是贾琏,两步上前,也顾不得贾老太太在这儿了,一把抓起赖大家的低吼道:“你方才说什么?!” 赖大家的显然被贾琏的模样吓着了,别说赖大家的,便是这屋里所有人,也没谁见过贾琏这般模样。若是有人曾见过贾琏闯宫门的样子,或许会明白,贾琏此时已经是处在在极度的愤怒与恐惧之中! 赖大家的被吓得说不出话儿来,贾老太太也是怒斥道:“你这个畜生!你这是要作甚?” 可贾琏哪里还能听到旁的声儿?满心满耳如今也只有那印子钱!因为这三个字实在是太如雷贯耳了,当年黛玉为了预防王熙凤放印子钱,可没跟贾琏灌输印子钱的危害! 便是王熙凤此时也是呆愣着的,因为她也听黛玉说过不少因着放印子钱家破人亡的,抄家灭族的事儿。尤其是邸报上也发布了不少。 贾老太太见贾琏竟然不理会她,不由得气得脸色已经不是发黑而是发白了,可贾琏此时却仍旧是拉着赖大家的一阵摇晃道:“你给我说清楚了!究竟是什么?!哪儿来的印子钱票据?” 贾赦见此上前拉了贾琏想让他冷静点,谁知贾琏此时谁也顾不得了,一挥胳膊把贾赦甩了踉跄。贾老太太见此倒是冷静了两分,贾琏与旁的人不同,他是跟在林如海和黄季云身边儿多年的,又曾经在如今的圣上手下办过差。 王熙凤见赖大家的被贾琏摇晃的也说不出话儿来,也上前去劝说贾琏,她可不敢在此时去拉贾琏,没看到方才贾赦都被甩了出去么? 王熙凤尽可能的靠近贾琏喊道:“爷!冷静点,你这样她没法说话儿啊!”说完见贾琏仍旧一双赤红的眼睛盯着赖大家的,王熙凤不由得鼓着胆子一把抓住贾琏的耳朵吼道:“老娘说话儿你倒是听到没有啊!” 这下子,一屋子人都安静了下来,贾琏是被王熙凤这一嗓子喊回了神儿,贾赦跟邢夫人看王熙凤的眼神便有些不善了,贾老太太和贾宝玉也是看呆了,只有王夫人幸灾乐祸的看着贾琏,阴阳怪气地道:“这可是涨了见识了!” 贾琏懵愣间松开了手,赖大家的此时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不由得鼓着勇气大声道:“方才奴婢们在二太太屋里发现了好些放印子钱的票据。” 这回,不仅仅贾琏听清楚了,便是贾老太太和王夫人等人也听清楚了。当然王夫人是没当回事儿的,赖大家的刚说完,王夫人便满不在乎地道:“不就是放了点印子钱吗?值当着这般大惊小怪?要我说……” 不待王夫人说完,贾赦已经冲上去“啪”的一耳光扇在了王夫人脸上,满眼都是嗜血的凶光! 王夫人下意识的捂着脸半天没回过神来,刚一回过神就“噌”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叫嚣道:“我可是娘娘的亲娘!你竟然敢打我!”不等贾赦说完,贾琏低吼道:“若你不是娘娘的亲娘,我就杀了你!” 贾琏的话儿让贾老太太一愣,她万没想到贾琏会说出此话,便是方才正在叫嚣的王夫人也不由被贾琏的气势震慑住了。 贾琏此时却是看也不看她,直直的走到贾老太太跟前儿,“嘭”地一声跪下,王熙凤都替他膝盖疼,却不想贾琏冲着贾老太太磕两个头道:“求老祖宗给贾府留下一条血脉,让孙儿带着父母妻小净身出户!” 第二百零一回 落幕 特此感谢:笑笑眉的月票支持!谢谢浅浅的打赏,我将凤姐儿家的巧姐儿交给你可好?OO ———————————————————— 这话儿,别说贾赦与贾老太太等人,便是王夫人也被吓得浑身发抖。贾宝玉更是满眼不可置信的看着贾琏,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难道就因为自己母亲发了印子钱,就要抄家灭门了不成? 贾琏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地板,既不抬头也不起身。等了好一会儿见贾老太太没有应答,贾琏只得重复道:“求老太太给贾府留一条血脉!孙儿请求带父母妻小净身出户!” 贾老太太终是回过神来,不由得颤抖着手指着贾琏道:“你抬起头来!”贾琏依言抬起一双赤红含泪的眼睛,望着贾老太太,满眼都是心痛,不舍,还有许多贾老太太一时看不清的情绪。 贾老太太不由得到了嘴边儿的话,都愣住了,不知如何出口。倒是贾赦最先反应过来,冲着贾琏怒吼道:“说什么混账话儿呢!这里是将军府!你让本将军去往何处?” 贾琏却是理也不理,只望着贾老太太,贾老太太却是闭了闭眼道:“难道你是打算大难临头各自飞?不打算管这府里的死活了?!” 贾老太太的话一出口,贾琏便底下了头,跪在地上既不说起身,也不再说别的。贾老太太盯着贾琏,一瞬不瞬的看着他,停了好久才深深吸了口气对贾琏问道:“究竟发生了何事,还不与我说清楚?” 只见贾琏面如死灰的抬头起来,目光有些呆滞的看着贾老太太笑道:“发生了何事?老祖宗为何不去问问二太太呢?她不是比我们更清楚吗?”说完贾琏便不再吭声。 贾赦听贾琏如此一说,也是狠狠地瞪了王夫人一眼,那眼中的憎恨与嗜血是半点儿做不得假的。却到底没再说什么,颓然的坐在了椅子上。 贾老太太见贾琏与贾赦的表情,便知道这印子钱绝非小事儿,且方才赖大家的也是慌慌张张的跑进来,可见此时绝不简单!遂转头看向王夫人,冷冷地问道:“你究竟放了多少印子钱!?” 王夫人其实还不知道发生了何事,愣愣地道:“这又没细数,我哪里知道,总有个几万两吧。” 王夫人的话一出口,王熙凤便是一声尖叫,继而不敢置信的看着王夫人,又看了看贾赦与贾琏,最终跪到了贾赦跟前,哭道:“求老爷将春哥儿逐出家门吧!春哥儿……”王熙凤咬了咬嘴唇,淌着泪道:“他还小啊!”说完已是泣不成声。 从方才贾琏自请净身出户,还要带着父母妻小,贾老太太便感到事情绝不简单,此时王熙凤在听到王夫人放贷数额后,竟也要求逐出自己的唯一儿子! 贾老太太看了看王夫人,满眼都是愤怒,此时却不是发怒的时候,只盯着哭倒在贾赦脚边儿的王熙凤道:“都不打算跟我这个老婆子说清楚了吗?” 还是赖大家的,到底跟了老太太一辈子,壮着胆儿,带着哭腔开口道:“回老太太,前儿好几个官员便是因着放印子钱,被圣上关进了大牢革职查办,自今还没放出来。” 王夫人一听,冷笑道:“咱们什么人家儿?岂是那些个人能比的?别忘了咱们家宫里还有娘娘在呢!” 王夫人刚说完,王熙凤便爆发了!瞪着双眉倒竖着冲王夫人怒吼道:“你当那宫里就只有贤德妃一人?皇后娘娘都成了摆设了?还是觉得这方印子钱正好彰显了贤德妃娘娘的贤德?要不要给圣上上折子为娘娘请功?” 别的话,王夫人倒是没有听进去,但王熙凤吼着说的这两句,她反而是听进去了,一时慌张的看着贾老太太道:“当真会影响到宫里的娘娘?” 贾老太太一时也不知说什么好,王熙凤刚才两句话她也是听明白了的,一大家子这么些人,竟然都忘了,那宫里可是还有皇后娘娘在的!不由得也是一身冷汗。 贾老太太不知说什么好,正在这时,赖嬷嬷带着人抬了好几口箱子进来,放在大厅中间儿,向贾老太太行礼回禀道:“禀老太太,按照账册,在二太太房中还有小库房里只搜出了这些。其余的并未找到。” 说着赖嬷嬷便让人将箱子打开了,贾老太太不由得站起来走到箱子边儿上,一箱一箱的看过去,脸色是越看越黑。 当几箱看完,贾老太太已是气急,走到愣住的王夫人跟前也是一耳光扇了过去,怒斥道:“你这贼婆娘!竟偷到家里来了!” 说完贾老太太竟有些站不住,贾赦见此急忙起身欲要扶住贾老太太,但赖嬷嬷就站在贾老太太身旁,自然是先一步扶住了贾老太太。 贾老太太缓了好一会儿的气,才颤抖着指着王夫人骂道:“政儿怎就娶了你这么个败家媳妇儿!我可怜的元春,可怜的宝玉,怎就有了你这么个娘!” 而此时,贾老太太口中可怜的宝玉,早已经呆滞住了,完全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直到贾老太太命人绑了王夫人去祠堂,贾宝玉才忽然回过神似得,冲过去抱着贾老太太的腿哭喊道:“老祖宗开恩,老祖宗开恩呐!” 贾老太太见贾宝玉哭得可怜,又想到宫里的贤德妃娘娘,若是传出她娘被休弃,怕是于他二人不利。 贾老太太闭了闭眼,才缓缓道:“先拉回去关在她自己屋里,没有我的准许,一准踏出房门一步!”说着贾老太太刀子似得眼神盯着王夫人道:“缺少的东西全都给我吐出来!少一件儿都不行!” 任由贾宝玉如何哭求,王夫人仍旧被带了出去,可一路上王夫人仍旧是大喊着:“我可是娘娘的亲娘!”贾老太太也充耳不闻。 王夫人被带走了,贾老太太看着失魂落魄的贾宝玉,叹了口气安抚道:“宝玉莫怕,不关你的事儿,你且下去好好歇息,莫想那许多。等你老子回来你也考个秀才去。你老子瞧了也高兴高兴。”说着便示意鸳鸯把宝玉带到自己内室去休息。 贾老太太坐回到罗汉床上,待屋里只剩下贾赦一房人与自己时,才开口道:“琏儿继续管着建园子的事儿。”说着看了看那几箱子被找回来的宝贝,虽件件精品,但那么大的园子,到底是缺了很多。 贾老太太想了想对着鸳鸯道:“去开了我的库房,让琏儿带人进去将有用的挑出来。”说着又对贾琏说道:“好些都是老公爷晚年很喜欢的,暂时先拿去用着,等省亲之后,记得给我送回来。” 说完贾老太太按按眉心,很是疲惫的对贾赦道:“老大也别闲着,想法子将那箱子印子钱票据处理了。总不能给娘娘留下麻烦,这眼看着便要省亲了。” 贾赦父子,很是不可思议的看着贾老太太,完全没想到竟然会是这么个结果。一时间贾琏看看贾赦,贾赦也看向贾琏,不知如何是好。贾老太太见此,冷哼道:“怎么?我说话,你们不听了?” 贾琏低着头不说话,贾赦咬了咬牙,看了看贾老太太道:“老太太吩咐,自不敢不听,但如今二太太闹出这许多事儿,怕是不好在管家了!儿子也不放心她继续管家,还劳老太太辛苦,管着家业吧!” 贾老太太也知道如今事情闹得却是不小,甚至贾琏都自请出户了,也不好没有点交代,便点了点头道:“既如此往后凤丫头管家便是。”说着对赖嬷嬷吩咐道:“你去二太太房里,将账册都拿来,当着面点清楚了,凤丫头也好管家理事。” 赖嬷嬷看了眼跪在地上的王熙凤,点了点头退了出去。贾老太太这也是没法子,不然贾琏两口子真撂挑子,自己一时还真找不出人来打理这些事儿。 如此,贾琏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点了点头,上前扶起王熙凤,却不知如何安抚,不想王熙凤突然抬起头,冲着贾琏哭喊道:“我要跟你和离!我不能让春哥儿和巧姐儿跟你冒险!” 王熙凤的态度,再度让贾老太太沉下了脸,别说贾老太太,便是贾赦也脸色很是难看。邢夫人到底与王熙凤相处几年,很有些感情,遂急忙上前劝说道:“快别说了!说什么胡话呢!” 邢夫人如此一劝,王熙凤倒是忽地哭了出来,一屋子大大小小,谁见过那般刚强的女子,哭成这样儿过啊?不由得都有些不知道所什么好。 贾琏深吸了两口气,上前从邢夫人怀里拉出了王熙凤,很是认真的看着她道:“你忘了,成亲当晚,咱们说过,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你还说过,我若不弃,你便不离。如今这是怎么了?” 王熙凤看着贾琏,很是委屈的一边儿掉着泪,一边儿轻声道:“若我自己个儿,便是刀山火海陪着爷,我无怨无悔!可……孩子……”说着王熙凤再次低着头哭泣起来。 贾琏一时没忍住,也顾不得什么地方,场合,一把将王熙凤搂在了怀了。 这倒是让一旁的邢夫人很是尴尬的不知道是继续站在这儿呢?还是打断他俩……贾赦也很是尴尬的轻咳了两声。倒是贾老太太很是淡定的看了他俩一眼,便错开了眼,也不说话。 贾琏搂着王熙凤,一边儿伸手拍着她的背,给她顺着气儿,一边儿淡笑着道:“凤儿忘了,当年妹妹便说过,夫妻同心其利断金!这么些年,咱们都过来了,如今又说什么和离呢?” 这话儿,别说贾老太太,便是贾赦两口子也是第一次听到,都不由得动容。贾老太太更是想起当年老公爷还在时,对自己也是这般呵护的吧……不由得红了眼圈。 第二百零二回 兄友弟恭 感谢381144215飘零燕,benben0996,空空罐头,风奇,书友150531195109812,凤天舞剑之珍缡,yzakrr以及QQ阅读的“V”的月票支持!谢谢你们对古井的支持,对《红楼之黛玉》的厚爱!感谢“啊,菠萝”,晨曦夜,芊芊妖精,星月兒,梦起繁秋,深陷苦海,angangang,万兔斯瑞,自笑平生为口忙,以及QQ阅读的杜若,魅,等亲的推荐支持! ————————————————————————————————————— 趁着王夫人被关在屋里不许出来的日子,王熙凤全面接管了贾府的事务。 上下人等都被狠狠地梳理了一遍,甚至王熙凤很想学着黛玉当年那样,将府中下人都抽查一遍。将那些个坏事儿的,仗势欺人的,不干不净的都清理出去!可惜,贾府不是林府,贾府缺了一个林如海,多了一个贾老太太。这事儿,也就只能想想。 王夫人虽然被关在了屋子里,可园子的建造非但没有停下来,反而是加快了进度。 因着黛玉的到来,贾琏的改变,林如海的遗产自然也就和贾府没什么关系了,甚至连薛家的几十万两银子也没有拿出来“捐献”给贾府,如今的园子也就无法无黛玉前世,原著中的《大观园》相比,但却依旧精巧雅致。 从宁国府登仙阁逗风轩旁,至将军府贾母院子后面,划出了方圆三里地围上院墙,将后面一座荒山也囊括在内。 于贾老太太院子后面新建大花厅以穿堂与省亲园子相连。也在荣禧堂后院,开一道门新修一座小院,与大花厅并排。此院落如今尚且空着,贾赦父子却是想着将来留给春哥儿居住。 再向东,便是如今的东大院,从宁荣街开门,进门东西对称布局,并无多少亭台楼阁,多是密布花草树木。 前后分为三进,最外面便是贾赦父子相对而立的外书房,中间是会客正堂,后面便是邢夫人居住的内院,贾赦与邢夫人以及琮哥儿母子便住在这儿。再后面便是贾琏两口子的院落,春哥儿与巧姐儿分东西而居。 三座院落连成一排,靠着省亲园子的北墙外面,省亲园子的正门也就开在哪所空院子与贾赦东大院之间。 十一月二十八省亲别院终于落成,在这一个多月其间,贾琏很是忙碌,甚至都没心思再中饱私囊,想方设法的将现有物品甬道园子里,不再另外添置,甚至好些地方还请黛玉帮着想了主意。 王熙凤也很忙碌,甚至都没什么时间陪伴春哥儿和巧姐儿。幸亏春哥儿和巧姐儿如今是相互作伴,又有丫丫和浅浅陪着玩耍,还有两个奶娘照看着,更有邢夫人随时随地询问着,倒也没出什么问题。 贾赦那就更是忙碌,那印子钱放的到处都是,有官有商,更有各色人等,从几千两,到几十几百两不等,甚至有户人家只借了三两银子来看病的。但按照王夫人票据上显示,那户人家归还时要还七八两!可见王夫人真真儿是掉进钱眼子里了。 贾赦不仅按着印子钱票据的姓名,挨家挨户的派人去查探。更是偷偷的找到贾宝玉,让其为母还债,也跟着去挨家挨户核查。这一个月,贾宝玉可谓是经历了巨大的心理冲击,他从未想象过,这世上还有这样贫穷的人家,更想不到他母亲会是这样的人! 除了吃喝嫖赌之外的人家,官神商贾,贾赦一律都免去了他们的利钱让其按照本金偿还。如那户借钱看病的人家那般,确实太过穷困的,贾赦甚至抹去了零头或是直接就免去了起所欠债务。 这为贾赦甚至贾府都博得了不错的名声,而贾宝玉在经历了这许多之后,虽仍不喜仕途经济,却比以往成熟了许多,至少不再如往常那般,每日里与姊妹丫鬟们玩笑打闹了。 当然如今薛宝钗死了对贾宝玉那份心,迎春也已经出嫁,黛玉并未住到贾府,湘云也因着贾府建园子,没有过来玩耍,至于邢岫烟,打从一开始就与贾宝玉没什么交集,邢夫人一直将她保护得挺好。故而也没那么多姊妹与他一同玩耍了。 而贾老太太到底年岁大了,经此一事却是病了一场。便是黛玉都好几次遣人来问候。这倒是让贾老太太又想起,自己不仅有个做娘娘的孙女,还有个做县主的外孙女!这才让精神萎靡的贾老太太,恢复了不少元气。 园子建好了,自然是整个贾府的大事儿,不单单是将军府,与宁国府的事儿,也是整个贾氏一族的大喜事儿! 这日贾赦休沐在家,便带着东西两府老少爷们,一起逛了园子。贾琏父子,贾珍父子,贾宝玉,贾环,贾琮,贾兰自然在贾赦的随行名单上,便是贾蔷,贾芸,贾芹,等人也随着贾代修等族老一同到来。 一行人来到园门前,只见正门五间,上面桶瓦泥鳅脊,那门栏窗槅,皆是细雕新鲜花样,并无朱粉涂饰,一色水磨群墙,下面白石台矶,凿成西番草花样。左右一望,皆雪白|粉墙,下面虎皮石,随势砌去,果然不落富丽俗套。贾赦也不由得点了点头。 开门进去,迎面一带翠嶂挡在前面,往前一望,见白石崚嶒,或如鬼怪,或如猛兽,纵横拱立,上面苔藓成斑,藤萝掩映,其中微露羊肠小径。这倒与原著中极为相似。贾代修等族老笑道:“非此一山,园中所有之景悉入目中,倒失了趣味,如此甚好!” 贾赦眼中露出得色,看了看贾琏,贾琏却是不动声色地道:“我们就从此小径游去,回来由那一边出去,方可遍览。”说罢便在前边儿引路,贾赦等人跟在贾琏身后,逶迤进入山口。 贾环猥猥琐琐的东张西望,抬头忽见山上有镜面白石一块,便想要显摆似得嚷嚷道:“哪儿还有块石头,正好题字!”听到贾环的话,众人皆抬头望去,贾琏解释道:“此乃留题处,不知叔伯兄弟谁先来?” 一时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贾珍想了想自己作为族长自然要先开口,遂提道:“滴翠叠嶂”贾珍的话一出口,贾代修作为族中最长者自然不能闭口不言,遂想了想也开口道:“绿缎香锦”贾琏听后暗道:真真儿是一群俗人! 贾赦虽说不通诗文,可这些年的官场也不是白混的,尤其是在工部,那些个亭台楼阁见的不要太多。 贾赦想了想回头看向贾琏,正欲让贾琏显露一番,不想看到了贾宝玉,贾赦眯缝了眼,不知想到什么,忽地对贾宝玉笑道:“说来这园子到底是为你大姐姐兴建的,这第一处,便由你来提吧!”贾赦的话,刚说完,便立即得到了族中老少的附和。 贾宝玉见此知道推脱不过,沉思片刻,往前又走了两步,贾环见此很是不屑地道:“不会就不会,何必装腔作势?” 贾琏见贾环如此,不由得回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身后跟着的贾琮,还好贾琮一直安安静静的跟在后面,满眼只有好奇的四处张望,却并不出声,贾琏不由暗自点了点头,心道:幸好没遇上贾环那样的! 贾宝玉走了好几步,行入那青石小径,复又退了回来,看了看贾赦等人,拱手一礼道:“编新不如述旧,且此处非主山正景,不过是探景一进步耳。莫若直书‘曲径通幽处’这句旧诗在上,请伯父族老裁夺。” 贾赦见此点点头正欲说话,不想贾琏笑道:“好!好一个‘曲径通幽’,‘曲径’二字甚妙!然‘通幽’二字却略显不合,不如改为‘拾趣’?” 随行众人具是在口中咀嚼“曲径拾趣”四字,皆觉甚好,贾赦方点头对后面跟着的小厮道:“记下,回头命人书来,尽早雕刻。”贾琏笑道:“父亲何必舍近求远?既是为娘娘省亲所建,不如让宝兄弟书来可好?” 贾琏之言,让众人具是一惊,虽说是贾琏提议,然贾赦看向贾宝玉仍旧迟疑。 贾琏见此笑道:“莫不如让宝兄弟即可书来,一看便知?”如此众人皆点头称好。贾琏心中叹息地看向贾宝玉,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道:“男子汉应该要勇敢,更应该要有所担当!这是当年姑父教导我的。” 说来贾琏也是看他可怜,这些日子突然经历这许多,人也消沉了几分,又偶然见过他的字很是不错,遂提携一二,说到底都是本家兄弟。 贾宝玉自然明白,贾琏在教导他帮衬他,遂看向贾琏的目光也亮了亮,虽然什么也没说,却重重的对着贾琏点了点头。贾琏见此,方让人摆上条案,备好笔墨纸砚。更是送来清水洗手。 众人只见贾宝玉,洗手后,细细擦干,深吸口气,撩起大红立蟒箭袖袍的一角,掖在束腰上,便从笔挂上取下一支斗笔提在手中,却又并不急着落笔,似在酝酿什么。好一会子,正当这些人中几个小的已经安奈不住时,贾宝玉忽地运墨落笔。 贾宝玉本就聪慧,只可惜懒散惯了,又不喜仕途经济,故而在经子史集上有所欠缺。但他确实在书法上狠下了一番苦功,故而四个字看起来龙飞凤舞,笔劲浑厚。当然你若与书法大家们比较,肯定是多有不如,然他如今不过十四三岁年纪。 贾赦仔细看过贾宝玉所提《曲径拾趣》四个字,也是连连点头,眼中看向贾宝玉的目光,也温和了许多。吩咐人收好后,众人方再度前行。 一路走走停停,或题匾额,或对对子,或贾琏提一个,或族中个人凑一个,偶尔贾宝玉也能想一个。提出来后,也不劳旁的人,皆由贾宝玉一人书写。众人对贾宝玉的书法,也已经很是认可。 将整个园子转下来,天已擦黑,贾赦见贾琏与贾宝玉兄友弟恭,想起自己与贾政不免伤感,却又忍不住为贾琏与贾宝玉感到高兴。一时心中畅快,遂请了族中老少去仙客来痛饮了一番,亥初方各自散去。 第二百零三回 贾政归来(一) 谢谢菠萝的打赏OO ———————————————————— 贾琏扶着喝高了的贾赦,贾宝玉抱着睡着的春哥儿,贾环满脸不高兴的拉着沉默的贾琮,晃晃荡荡地坐上了回府的马车。 原以为回到府中便可好好睡上一觉,甚至可以在睡觉前再烫个脚。谁知刚进入宁荣街就被隆儿给拦了下来,见贾赦靠在车围子上睡得正酣,贾宝玉和春哥儿搂成一团,贾环也与贾琮靠在一起睡得香甜。 贾琏不得不庆幸,之前见贾赦喝的高兴便没敢多喝,此时也唯有他还算清醒。 贾琏下车后放好车帘子,以免进了风。才走到隆儿跟前儿问道:“你奶奶让你来等着的?”隆儿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道:“政老爷回来了,现如今还在老太太屋里,奶奶怕爷在外不知,命小的候在这儿等爷回来。” 贾琏一听便眯缝起了眼,要不怎么说是父子呢?贾琏这动作、这神情,是越发的像贾赦了。 贾琏皱眉想了想问道:“可知因何突然归来?是请假探亲?还是调任回京?”隆儿看了看贾琏身后不远处的马车,压低了声音道:“说了爷可能不信,政老爷被罢了官。说是在任上出了大乱子。” 说着隆儿还忍不住笑道:“不过政老爷此次回来,可不光他自个儿,还带了位年轻的姨娘回来,说是已经有了五六月的身孕了。” 贾琏听得也不免眼角直跳,忙问道:“此言当真?”问完不等隆儿回答,又接着细问道:“你从哪儿打听到的?可是你亲眼所见?那姑娘,不,那姨娘是哪儿的人?可是咱们府里出去的?是哪家哪户的?都打听清楚了?” 隆儿没想到贾琏一口气能问出这许多,想了好一会儿才摇头道:“我也没亲眼看见,是奶奶让我来禀了爷的,只知道那姨娘是政老爷从任上带回来的,别的小的不知,回头小的去打听打听。” 贾琏听后点了点头道:“那行,这事儿你去打听。”说完回头看了看马车,对车夫说道:“把车赶到东大院去。”说着对隆儿挥了挥手,重新回到车内,一车人并没有因为马车停下或是再次出发而醒来。 回到东大院,王熙凤出来接走了春哥儿,琮哥儿也被娟姨娘接走。只剩下贾宝玉与贾环两兄弟,贾琏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正好此时贾赦醒来,迷迷糊糊地问道:“怎么还不家去?”贾琏只好回道:“父亲,已经到了。”贾赦一听到了,勉强睁开了眼,便往车外爬来,差点就直接从车上摔下来,幸好贾琏眼疾手快,再加上这些年练了些拳脚功夫,才接住了他。 等将贾赦送内院,由邢夫人接手后,贾琏才返回外院,看着车上的两个发愁。可不管发愁还是不发愁,贾琏都必须送他们回去,想了想终是亲自上车,将车子再次赶到西角门出,进了贾府正院。 先将贾宝玉送到外院贾政书房旁的小院儿里,丫鬟们七手八脚的将他抬了进去,贾琏看着贾环却是皱起了眉头,对于那个赵姨娘,贾琏也是有所耳闻,心中极为不愿与他交道,遂叫来俩婆子,将他送了回去,自己回了东边儿院子。 一夜无话,第二天早膳时,贾琏见贾赦已然完全清醒,才说起了贾政之事,贾赦听得也是一愣,忙问道:“怎地就回来了?”贾琏看向王熙凤,王熙凤便简单解释了几句。 只几句话,虽王熙凤也并不清楚始末,然贾赦心中已大抵数,遂吩咐道:“若叫了你们过去,你们便去,若没叫,只管呆在院子里。”说完贾赦便自顾吃了起来。 待贾赦走后不久,王熙凤本想着借故去城外探望黛玉,躲过去,但想了想终是不放心,遂拉了贾琏一块儿去了贾老太太院子。 此时贾老太太屋里已经闹翻了天,王夫人再不似过往那般雍容华贵的模样,不仅脸色煞白,便是连发髻也是钗环尽褪,额间系着一条玄色宽抹额,一袭湖蓝色半旧袍子。 这样的王夫人,是贾琏与王熙凤都不曾见过的,哪里还有半点“娘娘亲娘”的喜意与得色?此时正怨毒的盯着地面儿,也不知在想什么。 贾宝玉这一个多月来,也是首次见到王夫人,之前虽然心中有气有怨。可这会儿,也只剩下满满地心疼。挨着王夫人下手坐着,也不再依偎在贾老太太怀里。 贾政端坐在贾老太太右手边,身旁坐着一个身穿秋香色长袍,外罩桃红缂丝长袍比甲的二八少妇,凸起的腹部显示着她已经身怀六甲,赤金点翠钗,在她乌黑的发髻上,显得格外的晃眼。 此时这少妇正含羞露怯的看着贾政,甚至时而抬眼偷偷打量坐在上面的闭目不语的贾老太太,神色里却又说不出的得意。又时而打量坐在对面枯槁不已的王夫人,眼里是满满的不屑。 贾琏与王熙凤到来时,看见的便是这样一幅泾渭分明的场景。贾老太太仍旧坐在那张紫檀罗汉床上,此时鸳鸯正不住的给她揉着两鬓太阳。 见贾琏夫妇二人进来,除了王夫人外,屋里众人都转过了头来,那少妇坐在椅子上,一手托着腹部,一手扶在肚子上不住的打圈儿,还对着王熙凤与贾琏“矜持而善意”地一笑。便是贾老太太也在此时睁开了眼。 王熙凤深深地皱起眉头,看了眼王夫人与宝玉,便跟在贾琏身后与贾老太太行了礼,又与贾政行礼。贾政点了点头,正欲介绍身边儿那位少妇,贾琏已经转身向王夫人行礼道:“见过婶婶。”王夫人却似没有听见似得理也不理。 贾老太太见此看向王夫人的神情更冷了两分,贾宝玉赶紧起身与贾琏和王熙凤行礼,才算是将这一节岔了过去。 贾琏回头看看两边儿的椅子,正好看到那少妇眼中一闪而逝的冷芒,贾琏不由得心中冷笑。也不忙着坐下,只回过头看向贾宝玉。见贾宝玉行礼后并未落座,仍旧站在一旁。 贾琏见此,方点了点头对贾宝玉道:“你挨着婶婶坐下。”随后才与王熙凤一道坐在贾宝玉身旁的空位上。 贾琏的选择,别说其他人不理解,便是王熙凤也不明白。但心中却是忍不住的高兴!毕竟王夫人是她亲姑妈,平日里再怎样,那也是自家人之间的事儿。如今贾琏选择和她一起,她心中又怎能不感激感动呢? 贾老太太可还没忘了一个多月前的事儿,见此心中很是不解,却见贾宝玉也是红着眼眶望了过去,贾琏却只是对他微微一笑,点了点头。贾老太太不由得心中有多顿悟,却又说不出是什么。 王夫人此时终于有了反应,只见她满眼不可置信的望向贾琏,又看了看王熙凤。王熙凤与贾琏二人皆回以与她微笑,却不知王夫人心中此时正在暗骂:装腔作势的小人! 此时贾老太太端了茶盏抿了一小口,轻咳一声后对着贾政说道:“这原是你的家务事儿,我老太婆也不想管,可如今既然已经闹到我这儿来了,总得有个章程才是。老二也说说究竟是个什么想法吧。” 一时间贾琏夫妇与贾宝玉都忍不住看向贾政,唯独王夫人再次低下头看着中间儿的地板,不言不语的。 贾政皱眉看了看贾琏夫妇与贾宝玉后,起身对着贾老太太一礼道:“这毒妇不仅敢于偷盗公中财务,甚至还敢背着我私放印子钱,赚了黑心烂肝儿的银钱!我是万万不能再要她了!求老太太做主,休了她!” 贾政的话,让那少妇脸上的笑容更盛,而王熙凤与贾琏却是皱起了眉头。贾宝玉满是惶恐不安的看看不言不语的王夫人,又看看面无表情的贾老太太,不由得回头看向贾琏。眼中满是祈求与无助。 贾琏见此,叹了口气站起身,也对着贾老太太一礼,还未说话,贾政便冷声道:“这里有你说话的地儿吗?”贾琏却是微微一笑道:“这原是叔叔的家事儿,侄儿没道理也没资格置喙什么。” 贾政刚想点头,不想贾琏却又对着贾老太太道:“但老太太别忘了,婶婶可是宫中贤德妃娘娘的亲娘,不说娘娘省亲在即,便是传出去对娘娘的名声也是不好。再者印子钱的事儿,已然处理,并无留下不妥之处。” 贾琏说完深深地吸了口气道:“人生自古谁无错?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何苦要一竿子打死呢?” 贾琏的话,不仅让那少妇脸色变得难看,让贾老太太满眼的不可思议,贾宝玉满眼的感激,王夫人更是在贾琏说出前一句话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王熙凤赶紧来到王夫人身边儿,一把将王夫人搂在怀里任其哭泣。 王夫人哭了一会儿,放佛是发泄出了心中所有的委屈,稳了稳情绪,王夫人一把推开王熙凤,心中暗道:假慈悲假好心!若当真如此好心当初又是何必?面上王夫人却是泪眼婆娑的抬头看向贾政,而贾政此时不知出于何种原因,竟是不敢与之对视。 王熙凤想了想,站起身挑眉冷笑着对贾政道:“我姑姑跟了叔叔几十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便是有再多的过错,不看在旁人的份儿上,难道连娘娘的面子也不看了吗?”王熙凤此时俨然一副娘家人的模样,倒是让贾政也不好说什么。 第二百零四回 贾政归来(二) 感谢风奇,美目盼兮YXQ的月票支持!谢谢 —————————————————————————— 王夫人心中冷笑,此时此刻想起娘娘的面子?当初你们怎么没人想到呢?若非如此,我又怎会落得如此境地?!可面儿上,王夫人仍旧只是静静地盯着贾政,并不言语。 贾政没有再说话,那少妇却是想说不敢说的样子。贾老太太看了看众人,叹了口气,很是无奈的道:“二太太摆上两桌酒席,给陈氏先过了明路。一切等娘娘省亲后再说吧。”说完贾老太太便挥了挥手,欲要将人打发了下去。 那少妇陈氏却坐着一动不动,也盯着贾政看。谁也没想到,王夫人竟忽然站起来,愤恨道:“不可能!”说完一指那身怀六甲的少妇陈氏,满脸狰狞地道:“她休想过明路!顶破天也就是个跟男人苟合的贱人!” 王夫人的话,终究是让贾政变了脸色,却不及说什么,那少妇陈氏先忍不住嚷道:“老爷,太太这是说我肚子里的是野种呢!” 这话儿,别说贾政听了怒气直往头顶冲,便是贾老太太,心中是极为不悦,尤其是贾老太太自认方才已经给过王夫人梯子,不想王夫人竟是连她的面子也驳了,又说出这样的话儿,顿时怒道:“都嚷嚷什么!” 贾老太太还是很有威严的,此时一怒,不论是那少妇陈氏和贾政,还是王夫人都静了下来,不敢再随意吱声儿。 见两方人都静了下来,贾琏第二次开口说道:“说起来侄儿倒是有一事不明,叔叔不是应该在任上吗?难道是特地请假回来迎接娘娘省亲的?”贾琏此话一出口,那少妇陈氏就变了脸色,立马低头坐回了位置上。 便是贾政脸色也很是难看的回头看向贾琏,却见贾琏满眼疑惑,并没有丝毫嘲讽之意,贾政才收起心中怒气,很是颓废的叹了口气,也跟着坐在了那少妇身旁,还拍了拍那少妇陈氏不安地握成拳头放在膝盖上的手。 见此,王熙凤眼中精芒一闪,哪里还有不明白的?此时却并不说破。拉了王夫人与贾宝玉都坐了回去。 贾琏故作茫然的看了看都退回原位的众人,又看了看皱眉不语的贾老太太,不解的问道:“难道叔叔是为别的事儿回来的?为了送这位回来?”说着贾琏看了一眼娇弱的少妇陈氏。 贾琏这话,将贾政噎得半死,却又说不出别的来,此时王夫人却是冷笑道:“可不就是为了送这妖精回来吗?连娘娘的脸面也不要了!在娘娘即将省亲的当头上,被圣上贬斥不说,还丢了乌纱帽!如今想来娘娘在宫中,定是过得极好!” 王夫人原本是想要嘲讽贾政的,谁知说着说着竟落起泪来,贾政见此心里也不好过,到底是自己的姑娘,哪有不心疼的?可如今……贾政也只得看了看陈氏,微微叹了口气。 贾老太太见贾琏一脸的不明所已,想了想叹息道:“别说了,人能平安回来就好。”说着对着贾政吩咐道:“先去将陈氏安顿好吧。其他的回头再说。”说完也不看那陈氏,端起茶盏拂了拂茶沫,抿了一口。 贾政看了看王夫人,便对着陈氏一点头,那陈氏却嘟着嘴,轻声叫道:“老爷……”贾政不悦的皱了皱眉头,便背着手举步走了出去。 贾琏与王熙凤对视一眼,心中都暗道:看来这政老爷,也不怎么在乎这个陈氏,不过是看在孩子份上罢了。 贾政走后,陈氏无法也只得跟着走了。王夫人有些失神的望着门口贾政消失的方向,脸上神情变幻莫测,不知道又在打什么主意,王熙凤见此深深地皱了皱眉,只希望王夫人别在惹出什么事端才好。如今眼瞧着才刚刚平息了印子钱的事儿呢! 贾老太太像是也有王熙凤的担忧,遂对鸳鸯吩咐道:“去瞧瞧周瑞家的可在外边儿?若是在唤进来。”鸳鸯领命而去,一时又掀了帘子与周瑞家的一同进来。贾老太太见此,对鸳鸯与周瑞家的吩咐道:“你们俩将二太太送回房去,没事儿少出来。” 说着便挥手让周瑞家的和鸳鸯一道将王夫人送走,王夫人也不反抗,只冷冷一笑,跟着周瑞家的和鸳鸯走了出去。 屋里留下贾琏夫妇与贾宝玉,贾老太太很是心疼的看着越发沉默的贾宝玉道:“宝玉也去歇着吧,别想那么多,这些个事儿都与你无关。想多了伤神可就不好了。”贾宝玉也不说话,只闷闷地点了点头,看了眼贾琏,见贾琏对他一笑,才退了出去。 如今屋里便只有贾琏两口子与贾老太太三人,贾琏望着贾老太太看了好一会儿,见贾老太太并不说话,只闭着眼不知想什么,便与王熙凤对视一眼,欲要告辞。谁知贾老太太却突然开口道:“你俩暂且留下,我有话说。” 贾琏想了想便依言坐在了之前王夫人坐过的位置上,王熙凤紧挨着贾琏坐下。二人心中皆不知贾老太太要说什么。 贾老太太似乎在内心挣扎了很久,才叹息着对贾琏道:“回头你老子回来了,你跟他说,就说是我的意思,让他去打点一二,看看给你二老爷谋个什么差事,总不能在家里闲着,娘娘省亲瞧着也不体面。” 贾琏一听脸色都变了,急忙道:“父亲不过四品小官,哪里有那般能耐?再者……再者……” 贾琏看了看贾老太太才接着说道:“再者二老爷刚刚闯了祸,被圣上贬斥,哪里又是随便打点一二就能起复的?再者若是小事儿,怕是圣上看在娘娘面儿上,也不会如此贬斥二老爷了。” 贾琏一口气儿说完,觉得心中松了口气,可贾老太太却是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道:“让你去说,又没让你去办,你老子自然知道该如何做。”说完也不等贾琏回答,便又转向王熙凤道:“明儿一早你便出城去瞧瞧林丫头,让她也去求求武郡王。” 那口气,仿佛武郡王就合该帮她儿子办事儿似得,王熙凤心中冷笑,面儿上却是不显,只犹豫道:“妹妹可是有一年多没上武郡王府了呢,说是孝期去不好。便是年节里也都只是送了礼去,连宫里也是这般。” 说着王熙凤小心翼翼地,看了看贾老太太,接着道:“再说了,这种事儿,总不好留于纸上吧?” 贾老太太却是满不在乎的道:“以往不去,一则是没事儿,二则也是她还在热孝,如今已经过了一年热孝期,很该好好走动走动了。哪里就去不得了?” 王熙凤心中对贾老太太的做派实在是叹息不已,面儿上却是笑道:“既然老祖宗这般安排了,那明儿个我便跑一趟,但先说准了,成与不成我是不管得。省的跑了腿儿还得落埋怨。” 贾老太太见她如此这般,方笑道:“就知道你是个能得!也别管成与不成,你明儿个去一则便是我方才所言之事,二则也跟你林妹妹说说娘娘省亲之事,让她回来,自家人很不必忌讳这些个。” 王熙凤无法只得应下,贾琏在一旁却是听的直皱眉头,却又不知说什么好,见王熙凤如此应下,心中也算是松了口气。想必来与不来黛玉自有她的道理,贾琏倒是不很担心。 贾老太太见该说的已经说完,便挥手对他二人道:“你们也下去吧,此时捉紧了办。”说着便很是头痛的揉了揉眉心,靠在了引枕上。 贾琏与王熙凤轻轻退出贾老太太屋子后,顿时觉得外面的空气特别好,二人都不约而同的做了一个深呼吸,不由得又好笑的对视一眼。王熙凤想了想轻声对贾琏道:“究竟二老爷因何事被罢免,爷还是去打探打探清楚的好。” 贾琏点了点头道:“明日你可将今日之事,与妹妹细说分明,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也不一定。说来也是好些日子没去瞧她了,你正好趁机去看看她也好。” 二人刚回到东大院,便有好些管事媳妇,管事嬷嬷来回事儿,王熙凤见此只得对贾琏摇头一笑,便跟着守在门口等候多时的平儿走了。贾琏则趁此机会去了春哥儿院儿里,不想春哥儿竟然不在。 贾琏又去了巧姐儿屋里,浅浅正守在巧姐儿摇床边儿上,打着瞌睡,与巧姐儿一样,浅浅也是一张小脸睡得红扑扑的。看着两张红扑扑的小脸,贾琏没来由的就觉得一阵的轻松。弯下腰轻轻的将靠在摇床边儿上的浅浅抱起,放在了巧姐儿身旁。 贾琏出了巧姐儿屋子,没走两步,便看见兴儿急匆匆的跑来,贾琏皱眉问道:“何事这般慌张?怎地跟了爷这么些年,竟是没学到点儿规矩?” 兴儿苦笑道:“我的爷!您行行好吧,小的找您两大圈儿了,老爷回来在书房要见你,如今正等着呢!”听兴儿如此说来,贾琏急忙问道:“可是何事儿?”兴儿摇头道:“爷,小的哪儿能知道老爷的事儿?” 贾琏想想也对,遂不再多问,疾步向贾赦的外书房而去。 第二百零五回 看黛玉去 感谢龙族清风,kathlee,ぶ七夜蝴蝶ぶ的月票支持!感谢剑气凌天,樵歌牧咏的打赏鼓励OO谢谢 —————————————————————— 贾琏来到书房时贾赦身上的官袍都还未能换下,远远看见,贾赦一手背在身后,一手托着只小巧的紫砂壶,不住地在屋里踱着步子转圈儿。贾琏不由猜测贾赦是否因贾政之事烦恼,虽不确定但定是发生了大事儿,否则贾赦何至于此? 见贾琏进来,贾赦顿时停下脚步,对贾琏点点头沉声道:“来了。”贾琏赶紧躬身行礼:“见过父亲,不知父亲唤儿子前来,可是有事?”说到这儿贾琏直起身子道:“正好儿子也有些事儿,要禀告父亲,请父亲裁夺。” 贾赦看了眼贾琏并不急着回答,又皱眉走了两步不知想到什么,才点头道:“既如此,琏儿先说。” 言罢贾赦便坐了下来,不知为何,贾琏觉得此时的贾赦不再那般烦躁。果不其然,贾琏刚想完,贾赦便气定神闲的端起茶盏,拂着茶沫,抬眼向自己望来,贾琏明白贾赦这是在等自己说事儿呢。 贾琏遂赶紧将今日之事,与贾赦细细学了一遍。刚说到贾政欲要休妻时,贾赦便不由得挑眉问道:“此话当真?” 贾琏不难听出贾赦语气中的惊喜之意,然贾琏却摇头道:“并未真的休妻,毕竟二太太乃是贤德妃娘娘的亲娘,若是此时伤了娘娘的脸面怕是圣上哪儿也不好交差。无论圣上是个什么意思,此时我们都不能伤了娘娘的脸面,这也是圣上的体面。” 贾赦听完不免有点遗憾,却仍点头道:“很该如此。”复又笑道:“琏儿如今越发进益了,两年后定能金榜题名。你可要好生攻书,不可懈怠,也不必太顾及这些个庶务。” 贾琏点头应道:“父亲放心,儿子定不负厚望!”说罢,贾琏又接着说起今日之事,当贾赦听到贾老太太让他去打点走动为贾政周旋一二,更是让王熙凤去找黛玉,寻求武郡王帮助,好谋求起复时,不由得冷笑道:“这可真是亲娘啊!”而后竟是不再言语。 贾赦端着茶盏,低头沉默不知在想着什么,贾琏见此也只得静默地恭立一旁。贾赦倒没让贾琏久等,不一会儿便抬起头来笑道:“琏儿不必为此事烦忧,今日唤你来,便是有一事相告,如何决断全凭你自己心意。” 贾琏惊讶的望着贾赦,一时不知如何作答,贾赦很少与他这般说话,至少记忆中即便这几年贾赦待他很是不同,却也不曾这般与他商议什么,大多是贾琏说完自己的想法,由贾赦拍板定论,而今日贾赦竟让他自己决断。 见贾琏望着自己,满眼的惊诧之意,贾赦却不以为意的摇了摇头,也不等贾琏做出回应,便接着道:“老爷我这大半年多方走动打点,虽如今调令未下,但想来最迟年后便有结论。你是跟我去任上,还是留在京城,须得仔细思量。” 贾琏一听先是大喜,而后便又沉默下来,倒不是舍不得京中繁华,事实上贾琏在京城呆的时间并不多。但若是他走了,王熙凤母子三人怎么办?跟着还是不跟?黛玉又怎么办?说到底,贾琏心中最担忧放不下的便是黛玉。 贾赦自然也明白贾琏的担忧,叹息道:“若是安顿好了,倒是可以接了你妹妹过去松散松……” 贾赦见贾琏望来,自己也说不下去了,很明显这是不可行的,不由得停下话头,想了想道:“此事不急于一时,你且回去好生与你媳妇商议。”贾赦想了想又补充道:“到时我会将你母亲与琮哥儿母子都带走。”说完贾赦也不管贾琏是何表情,便挥手让贾琏出去。 贾琏此刻也无心留在这里,继续讨论那贾政一房的事儿,想到贾赦即将外任,贾琏心中既是兴奋,又是担忧。兴奋自不必说,自然是可以暂时逃离“娘娘漩涡”。贾琏对于元春封妃,始终感到莫明的不安,能够离开,自然是再好不过。 但想到黛玉一人留在京城,贾琏又很是担忧。记起明日王熙凤便要去往城外探望黛玉,贾琏不由加快脚步朝后院儿走去。 王熙凤处理完府中繁杂的庶务,打发走前来禀事儿的管事娘子们,回到屋子,便见到贾琏捧着茶盏在发呆。 王熙凤见此微微挑眉梢,轻轻走过去拿了他手中的茶盏,轻声笑道:“不必为那些事儿担忧,即便是我亲姑姑,想来有娘娘这层关系在,老太太也不会让她有事儿的。” 贾琏却是一笑道:“倒不是为此事。”贾琏说完便见王熙凤将头一偏,挑高眉稍向自己看来,便笑道:“明儿我跟你一道出城去看看妹妹。” 王熙凤不解的看着贾琏,若说一开始贾琏便有此意,定是不会现在才说的。贾琏此刻才说起此事,怕是自己离开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事儿。 想到这儿王熙凤便直接问道:“可是发生了什么让爷烦心的事儿?”贾琏也不掖着藏着,直接将贾赦找他之事说了出来。 王熙凤听后也是皱眉不语,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她倒是与贾琏担忧不同。王熙凤此时更加担忧的是好不容易才夺过来的管家权,自己若离开,势必要再次交出来,没道理就这样白白送回去!若当真如此,王熙凤心中是极为不甘心的。 贾琏此时并未察觉王熙凤的想法,见她皱眉不语的样子,反而拉了她的手,握在掌心宽慰道:“父亲也说了,此事不急于一时,明天去城外瞧瞧妹妹,看看她可有什么好法子。” 王熙凤对于黛玉还是很信任的,甚至很多时候比信任贾琏还多上三分。遂轻轻点了点头道:“如此也好,不管去不去的,眼瞧着就是腊八了,后面几日肯定是忙得脚不沾地儿的,也不见能得空去瞧她,此时过去却是正好。” 说着说着王熙凤便笑了起来,靠着贾琏道:“明儿将春哥儿巧姐儿也一块儿带去,巧姐儿小还好,春哥儿简直成了个磨人精,老早就想着去妹妹庄子上了。说来也怪,这俩孩子还真就与妹妹有缘。”王熙凤说起孩子,脸色不由自主的柔和许多。 贾琏见她这般模样,点头笑道:“你不怕麻烦就好,带着他二人出门,可是一点儿也不轻省。”王熙凤听贾琏如此说,没好气的瞟了他一眼,却不再说别的。 第二ri一早,王熙凤自去回禀过贾老太太,又听贾老太太交代叮嘱了一番,让黛玉去找武郡王的话后,便直接去了西角门外。 此时门外已经停了两辆青帷蓝顶儿,的高辕马车。贾琏带着春哥儿巧姐儿,领着丫鬟婆子奶娘并丫丫与浅浅俩小丫头,在门外等候多时。 王熙凤还没走近,便看到春哥儿围着贾琏与丫丫正在转着圈儿,追着玩儿,笑声传出好远。而巧姐儿被贾琏抱在怀里,瞪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正四处张望,像是在寻找自己。 浅浅不声不响的站在贾琏身后的马车边儿,不时的与贾琏怀中的巧姐儿交换个眼神儿。平儿带着俩粗使婆子,站在后面的马车旁。赶车的,便是兴儿,隆儿,庆儿,不知昭儿又被贾琏安排到何处去了。 见王熙凤出来,平儿刚走两步欲要迎上前,却见春哥儿早已迈开小短腿儿向她跑去。 丫丫见春哥儿跑了,自然是紧随其后,不想浅浅回头看了看被贾琏圈在怀里的巧姐儿,又看了看丫丫与春哥儿,犹豫了不到半刻,竟也跑了过去。别说贾琏,便是平儿都一阵惊奇。 浅浅这丫头与丫丫不同,丫丫大小就结实,跟春哥儿一道可没少淘气,但浅浅却是王熙凤专为巧姐儿挑的,很是纤细乖巧,这孩子心眼儿也细,平日里都安安静静地守在巧姐儿身旁,今日不知怎地,竟丢开巧姐儿跟着春哥儿二人,向王熙凤跑去。 王熙凤一把抱起春哥儿好一阵后,看着丫丫跟浅浅笑道:“今儿城外庄子,可得看好了哥儿姐儿,若出了什么差错,可就没饼子赏你们了。” 此时贾琏才失笑摇头道:“我说这丫丫奔你去,还可能是跟着春哥儿,浅浅怎地也跟着跑去了。敢情咱们奶奶用饼子将二人彻底收服了啊!” 说完贾琏自己便哈哈大笑起来,王熙凤只不在意的瞟他一眼,谁知巧姐儿正是学人的时候,见贾琏如此笑来,竟也张大嘴“哈。哈。”的笑了起来,逗得众人无不是忍俊不禁。 王熙凤也跟着笑了一顿,行至贾琏旁边儿,放下春哥儿,伸手抱过巧姐儿,见巧姐儿伸手便要去抓自己头上的凤钗,才又赶紧将她塞回贾琏怀中,点着她的小鼻子笑道:“你可真真儿是个小坏蛋!” 几人在门口笑闹,总归不太好,贾琏将春哥儿与巧姐儿分别交予奶娘,便扶着王熙凤上了第一辆马车,自己也跟着坐了进去。 春哥儿与巧姐儿自然被奶娘抱着上了后面的马车,丫丫与浅浅对视一眼,也赶紧往上爬。可丫丫一来年纪大上许多,二来力气一向比较大,一下子便爬了上去,浅浅如今不过四岁,生得又娇小纤细,哪里就爬得上这高辕马车? 平儿见此掩口一笑,伸手扶了她一把,自己却是带着几位主子以防万一的换洗衣物,及两个粗使婆子,上了后面的灰帷马车。 第二百零六回 姑苏来的消息 感谢long080530的月票支持!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黛玉的庄子,近日并不如往日那般静溢。年底了,各处管事都将账册和年礼送了过来。尤其是姑苏祖宅那边儿,各位管事不但给黛玉送来各种各样的土产山货之类,两位林老管家更是给黛玉送来,一封老族长林涛的亲笔信。 老族长在信中仍是如同以往那般,满是担忧的述说着新开这些科目都是开销很大,而不能参加科举,又要求专精什么什么的的。 别说老族长担忧,林氏一族中很多人都表示不理解,若不是由于黛玉的坚持,且所有开销都由黛玉在承担着,怕是这新科目也开设不起来。 但也有一个使黛玉感到振奋的好消息。就在九月底的时候,山里狼群不知为何冲进村子里,以往山里野兽是不会这么早就出山的,若是遇上,村子的损失也必定极大,甚至还会有人因此丧命。 可这次却因着这些学子们的加入很快便赶跑了狼群,受伤的村民也在医学院的先生与学生的帮助下,很快好了起来,尤其是那些个学了病患护理的女学生,可是帮了大忙了。 受伤的村民因为救治及时,且得到很好的护理,竟是没有一人殒命,尤其是有两个受伤的孩子,若是以往,定是保不住了,不想这次竟活了下来。 别说老族长为此很是高兴,黛玉因此而感到振奋。比黛玉还要早两天得到消息的皇帝,心中也是充满了震惊与高兴。皇帝甚至因此留黄季云在宫中,再一次对黛玉弄出的这林家书院进行了深入的分析。 皇帝从未想到黛玉这样一个小丫头,竟然当真有如此魄力,实现了当初所言的“因材施教”。 林家书院,皇帝已经关注很久,甚至得到消息的频率比黛玉还要高。刚听说黛玉让族中女子也入学的时候,皇帝是震惊的,甚至是有些生气的。但想到这不过是林氏一家一府而已,且林家世代书香,女子原本就是知书达理识文断字的,方才揭过此事。 而后皇帝更是知道黛玉要求书院学子不分男女皆要参加劳作,更是觉得可笑!古人云: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可这丫头竟然让读书人去做那下等人才从事的耕种之事!若不是黄季云淡定的请他拭目以待,怕是皇帝都要斥责黛玉了。 再后来皇帝听说在林家书院要学习别的东西,男子还须得先取得秀才功名时,更是嗤之以鼻。不过好在皇帝算是被黛玉种种不合理行为打击惯了,也不以为意。 唯一让皇帝感到意外的是,原以为这样的要求,很多学子都会离开书院他处求学。不想林家书院的学子不仅仅没有减少,甚至更多了起来。 如今的林家书院,已经不仅仅是书院,更像一座后世的综合大学,不过是附带了小学中学的综合大学,且学子多为寒门子弟与农家子弟。 林氏一族以及林家所有的家仆,甚至现在已经发展成林氏族地附近村落,都是六岁以上的孩童,不分男女都必须入学。品学兼优者还能每月得到一笔补贴,虽在皇帝看来很少,但却也够这些人家每月的生活。 然学院的要求也是很严格的,无论是住在学院内的学子,还是每日归家的学子。每日卯末辰初便开始学习,一直要学到午时前才休息。 这一上午便是学习律法与经子史集,然后午时休息一个时辰,接着未时学习一个时辰的琴棋书画,而后男子或下地开垦耕种,或上山打猎。女子或浇灌秧苗,或饲养牲畜。 皇帝看到这里的时候,甚至笑道:“这丫头明明是贵女,怎地就想着培养农妇了?” 可接下来皇帝却又发现,在林家书院上学的女子,年满十二以后,便不再做农活,反而是按照喜好或学刺绣针黹,或学习烹饪膳食,或学习术数,或学习病患护理,另外还必须再兼学琴棋书画中一门。 如今在林家书院上学的女童不多,却也有三四十名,大多是林府家生子和林氏族女。以及林氏族地附近村落的孩子,为了那个每个月的补贴而来。真正去上学读书的,也只有两户乡绅家的姑娘,还是因着县主的名头才去的。 而男子则要一直到十六岁之后,考取了秀才功名才可专精一门,或继续科考,或如同那些女学生一般,选择自己感兴趣的学科。但有一点,无论男子多少岁,都是必须参加耕种与狩猎的。当然由于年纪不同,耕种与狩猎的内容自然也是不同。 而林家书院如今除了教授经子史集以为,男子可选择的便只有“医学院”,一开始大家都以为这所谓的“医学院”学子就是药童换了个名称。可后来才知道,是完全不同的。 学医的,必须先学会护理与药理,这可是两门单独的学科,通过考试之后,才能进一步学医。但是学医只是一个统称,里面又分了普通科,妇女科,儿童科以及外伤科。为此黛玉特意通过黄季云的关系,请到几位精通医术的老先生。 普通科自然没什么说的,这些学子将来主要是开堂坐诊,行医济世,而妇女科自然就是针对各种女性即便,儿童科则是专门针对六岁以下孩童,这两个科目是合并在一起的,专招女学生,虽然如今不过一个学生,但却是学的极好的。 而令皇帝陛下最感兴趣的,便是这外伤科,顾名思义,这里出来的学子,都是精通于伤口的处理以及护理的,尤其是刀枪剑戟等常见利器造成的伤害。若是能形成规模,大量培养……那岂不是说将来战场上,将再也不缺少军医? 想到这儿,皇帝已经很是兴奋,而黄季云学笑道:“圣上忽略了这里面最关键的一点。” 皇帝略感惊讶的问道:“哦?季云说来朕听听,还有什么朕没发现的?”黄季云笑道:“回圣上,真正最宝贵的,不是那些外伤科的学子,而是那些学习病患护理的女子!”皇帝不解的抬头问道:“季云既出此言想来定有缘故。” 黄季云皱眉思索了片刻不答反问道:“请问圣上,咱们军中如今没有军医吗?” 皇帝挑眉笑道:“这怎么会?目前各军中都至少配备了八个军医。”说完皇帝眉头轻轻一皱道:“但仅仅靠这八个人,在战场上是救不了多少战士的!”说到这里,皇帝也不由得有些黯然。 黄季云则不慌不忙的追问道:“是这八人医术不够?导致救不回战士们的生命吗?” 皇帝正欲回答,黄季云却直接摇头叹息道:“若遇大型战役,圣上便是将微臣,或者太医院的掌院派遣上去,也是无济于事的。”皇帝听黄季云如此说,不由笑道:“虽说季云医术了得,但朕怎舍得将季云大材小用至此?” 黄季云却是严肃的回道:“圣上,这不是大才小才的问题。圣上可知为何许多战士明明可以救回,最后却死去了吗?” 说完黄季云也不等皇帝回答,便接着道:“因为很多战士根本等不到救治就死去了,甚至很多是因为后面的护理不当而死去的。”接着又问道:“是咱们军队的大夫玩忽职守吗?”同样不等皇帝回答,黄季云便说道:“不,是伤患太多,他们顾不过来!” 皇帝听后,默然地点了点头,黄季云更是叹息道:“玉儿那丫头曾经这样说过。”黄季云刚说了这一句,皇帝便满是兴趣的看向了他,笑问道:“那丫头又说了什么歪理邪论?” 黄季云看了看皇帝,想了想才接着道:“玉儿说:虽有雄兵百万,可真正的精兵良将,却是不足其百分之一,实在是万金难求。”皇帝听到这里,皱着眉头不知在想什么,却仍旧点头表示了对黛玉此言的认同。 黄季云深吸口气道:“玉儿说:别说良将难求,便是精兵折损,那怕只折损百中其一,怕也是短时间内无法补回,是我巨大的损失。” 黄季云的话音刚落,皇帝就皱眉不悦地问道:“那丫头究竟有何主意?或者想要让你告诉朕什么?朕当年既允她畅所欲言,季云说来便是,不必如此藏着掖着试探于朕!莫不是尔等皆当朕是那言而无信的小人不成?” 黄季云一听此话,赶紧拱手一礼道:“圣上息怒,请圣上且听臣道来,玉儿还曾说道:男子只有这么多,且新生男孩儿由天定。”说到这里黄季云定定的看着皇帝说道:“可士农工商是男子,包括军队打仗也是男子。玉儿问,究竟有多少男子?” 皇帝一愣,皱眉冷笑道:“难不成这丫头还想让这天下的士农工商兵,都是女子不成?要朕往后都用女子为官为宰?或是为兵为将?” 黄季云笑道:“玉儿岂敢?便是玉儿敢,臣也不敢!”皇帝不由得也跟着笑了起来,气氛才算是又融洽了许多。 但黄季云却又接着道:“战士折损乃是因为救护人员不够,而咱们有男丁更愿意训练成兵士。” 见皇帝点头,黄季云才又道:“穷苦人家很多女子因生存艰难,不得不或卖身烟花之地,或是委身侍妾之流,且多引起是非争端,闹得家宅不宁,朝臣分心。虽说都是风流韵事,可到底没能为带来半点益处。” 皇帝不置可否的扬了扬眉毛,黄季云却并不理会的继续说道:“若能将之善加引导,这些女子大多可以成为优秀的病患护理,且比男子更为心细。再者,也是兵士婚姻大事的解决渠道,是圣上仁心仁德的体现。” 皇帝听到这里,不由得笑道:“按照这丫头的意思,朕还须得关心这士兵们的婚嫁之事了?”黄季云答:“玉儿说:想来这些兵士感念圣上恩典仁德,便是上了战场也会更加卖命才是。” 黄季云说完,便不再言语,而此时皇帝已经陷入深思,这番话若是旁人,怕是不敢提及,便是想到也是不敢说的。纵是与皇帝极为亲近的黄季云,也要借皇帝特许可畅所欲言的黛玉之口。 然最后皇帝却是摇头道:“只怕女子上了战场,见到那血肉横飞的场面,早已乱了心神,不扰乱军心已是不错,又谈何救助护理?” 可如今,皇帝手中这份来自林家书院的最新消息,却是让皇帝感到很是振奋,当初的设想,如今看来也不是没有可能!不由得黛玉在皇帝心中的分量,更重了些!这是一个愿意,且能够与国分忧的奇女子! 当然,皇帝不会知道,黛玉的初衷,不过是一步步太高女子地位,不再受困于一宅一地。 第二百零七回 想嫁人了 特此感谢龙族清风月票支持!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贾琏与王熙凤一家子来到黛玉庄子上时,黛玉正在清算账目,因为书院的事儿,黛玉想要再次整合产业,不仅是要资助他们学习。更重要的是,至少要让这些书院出来的学子,可以学以致用。 听到贾琏一家子过来,且春哥儿巧姐儿一道过来时,黛玉很是高兴,忙吩咐含笑与芷萱将账册都收起来。自己更是带着蕊珠与绿萼连衣裳都不曾更换,便匆匆迎了出去。 倒不是黛玉更加信任含笑与芷萱,或者是不信任蕊珠与绿萼。事实上是蕊珠与绿萼年纪都不小了,黛玉托了黄夫人丘氏,将这俩丫头,说与了黄季云的俩药童白术与石斛。 黄季云刚听说的时候,很是愣了许久,他自己一直没有成亲,身边儿虽有两人伺候着,也不过是侍妾之流,故而也从未将白术石斛二人婚事放在心上。若不是黄孟雪与他提起,怕是不知道他自己什么时候才想得起来。 黄季云一阵苦笑后,便也点头应下了,心道:这二人都送去姑苏林家书院了,也不该自己再操心,既然玉儿愿意分忧,自己何乐而不为呢?黛玉得知后,更是立马安排蕊珠与绿萼,待这些管事返回姑苏时,便也随着一道去林家书院,择日完婚。 如此府中许多事务,便不再让蕊珠与绿萼参与,大多时候二人不是绣着自己的嫁衣,便是跟在黛玉身边儿。对于黛玉,她们是很舍不得的,想到将来难以见上一面,便更是对黛玉寸步不离。 贾琏与王熙凤刚进仪门,便看见黛玉一身浅绿色家常袍子,小跑着迎了出来。贾琏正要让她慢点儿,不想还没来得及说,肉丸子似得春哥儿,便飞快的迈动小短腿儿,向着黛玉扑了过去,比之前看见王熙凤时,不知道还要激动多少。 丫丫见此也急忙跟上,生怕把春哥儿给摔着了,竟是比王熙凤与贾琏还要紧张两分。 倒不是说小丫丫懂得忠心护主,六七岁的孩子,知道什么啊?不过是将春哥儿当成弟弟与玩伴罢了。又觉得自己年长,奶奶待自己和善,自己便该看好、护好春哥儿,不让他受一点点伤害。 浅浅这次倒没有跟着丫丫跑,但巧姐儿一见黛玉,却是比什么时候都激动,挥舞着两只小短手,不住的咿咿呀呀说着什么,像是在与黛玉打招呼。巧姐儿虽然已经一岁多了,但不知为何就是发音很慢,不像春哥儿,早早儿的便能说很多话。 蕊珠一见春哥儿向黛玉扑来,吓得赶紧上前,一把将春哥儿接住圈在怀里。看着春哥儿在自己怀里,蕊珠才算是松了口气,暗道:幸好这肉墩子似得小家伙没撞了姑娘! 可蕊珠松气了,春哥儿却不干了,小嘴一裂,两排雪白的小米牙就露了出来,接着便是震耳欲聋的魔音。 丫丫一见春哥儿哭得伤心,眼泪不住的往下掉,那还得了?二话不说,上前便一把将春哥儿从蕊珠怀里给拽了出来,还反手将蕊珠推到在地。 一时贾琏夫妇与黛玉都看得目瞪口呆,这孩子瞧着人不大,力气倒是不小啊!绿萼赶紧扶起了蕊珠,蕊珠倒没怎么摔着,毕竟她一开始就是蹲在黛玉前面,拦住春哥儿的。 但此时蕊珠却也是满脸不可置信的,看着身穿藕荷色小袍子,梳着双丫髻,正哄春哥儿不哭的丫丫。心中暗道:虽然瞧着挺结实的,不过也就五六岁吧?怎地就这么大劲儿呢? 黛玉正欲上前哄哄春哥儿,不想巧姐儿这丫头也是鬼精鬼精的,见春哥儿一哭,黛玉便要上前,也赶紧扯着嗓子哭了起来,那阵仗可不是春哥儿可以比拟的,怕是三个春哥儿加起来,也不如她一个!她一哭,吓得春哥儿都止了声儿,不敢再哭了。 贾琏见此既是好笑,又是无奈,听着就在自己耳边炸响的哭号,贾琏即便心中再疼爱这个女儿,也皱起了眉头,一把将巧姐儿塞到王熙凤怀里。 王熙凤抱着也很是头痛,主要是这声儿太大,震得耳心子都发疼。正想让平儿先抱着,黛玉很是无奈的摇着头走了过来。 只见黛玉轻轻地点了点巧姐儿的小鼻子,也不见做别的,或是说什么,那丫头就咯咯地笑了起来。 尽管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一颤一颤的放佛随时都会滴落,可眼角却是完成了月牙,像新月似得,别提多可爱了。雪白的肌肤也因为方才那一阵短促而洪亮的哭泣,而变得粉嫩粉嫩的。在嫩绿色小袄的衬托下,像朵花儿似的。 好不容易安顿好春哥儿和巧姐儿,让蕊珠和平儿带着两个奶娘看着春哥儿巧姐儿和丫丫浅浅。黛玉与贾琏夫妇终于可以坐下来好好聊聊。 贾琏简单的将近来贾府发生的事儿给黛玉说了一遍,最后说到贾老太太的要求时,黛玉终究没忍住笑了出来,王熙凤与贾琏不解的看着黛玉道:“妹妹这是笑什么?” 黛玉摇了摇手道:“外祖母可真真儿是慈母心肠,却是忘了二舅舅乃是文官,武郡王爷却是武将,难不成外祖母打算,将二舅舅安排到武郡王爷手下,去带兵打仗重拾祖上荣光?” 贾琏一听此话,便明白了黛玉的意思,遂点头笑道:“妹妹说得很是。”而王熙凤此时也是眼睛一亮道:“若要从军,也可以写信给我父亲,岂不是更加便宜?” 三人相视一笑后,便不再提起此话题,贾琏又说起贾赦可能年后便要外任之事。刚说完王熙凤便挑眉抱怨道:“这眼看着刚刚收回府里的管家权,如此又要交出去,心中到底是不甘心的!” 贾琏原本是想要问问黛玉的打算,即便不能同往,也该有别的法子,贾琏实在是不放心她独自一人呆在京城,毕竟黄季云如今太忙,而武郡王府,黛玉身上有孝也是不能去的。 说到底贾琏最担心的,不过是贾老太太以孝道名义为难黛玉。而贾琏万万没有想到,王熙凤竟然是在因为管家权而苦恼,一时气恼之下不及细想便说道:“等着被抄的家,有什么好管的?管好了咱们自己个儿才是正经的!奶奶莫要糊涂了!” 这话说得突兀,王熙凤竟是一时没反应过来,愣愣地望着贾琏,便是黛玉也没想到,贾琏会突然当着自己训斥王熙凤,不由得很是尴尬的看看贾琏,又看看王熙凤,不知说什么才好。 王熙凤看了贾琏半晌,见贾琏也盯着自己,眼中竟然还蕴含怒气,心中既是委屈也是不解,可转头便见黛玉微颦秀眉,很是不知所措的看着自己与贾琏,心中那口气顿时忍之不住,挑眉冷笑道:“抄家也好,灭族也罢,难不成爷还跑得了不成?” 黛玉见二人竟有越演越烈的趋势,不由得深吸口气,拦住了欲要再次训斥王熙凤的贾琏,道:“哥哥莫要再说了,说到底,将军府的当家人乃是大舅舅,说什么抄家呢?抄了家大舅舅能有好?哥哥跟嫂嫂,还有春哥儿巧姐儿又怎么办?” 见黛玉帮着自己说话,王熙凤更是抬高下巴,冷哼道:“人家跑外边儿躲着就是,哪里有须得管我们这些人的死活?说不得再找个年轻貌美的呢!”王熙凤到底因贾政外任回来,带了姨娘,而被影响,她自己也完全没注意到,话语中的酸味。 贾琏冷哼一声,正欲说话,再次被黛玉打断道:“既如此嫂嫂跟着,将哥哥看好才是。” 王熙凤皱眉看向黛玉,黛玉却是微微一笑道:“如今外祖母让嫂嫂管家,不过是因着二舅母刚刚出了差错,可这差错却又已经被大舅舅和宝玉给弥补了,不是吗?” 王熙凤听得一愣,不敢置信地问道:“妹妹是说?这不能吧!”黛玉却点点头道:“娘娘省亲在即,为了让娘娘面上好看,想来要不了多久,外祖母便会让二舅母重新出来当家的,毕竟嫂嫂在外祖母看来辈分是不够的,如此嫂嫂不如主动放权,既保留体面,也保留底气。” 王熙凤点了点头,似有所悟,不想此时贾琏突然开口道:“妹妹说的很是,与其挣得头破血流,咱们不如退一步海阔天空。”贾琏原是好话,谁知王熙凤一听,却是顿时大怒道:“头破血流的不过是我这讨人嫌的!爷自去找那海阔天空的去!” 黛玉见此也只好苦笑道:“哥哥嫂嫂很不该为小事儿着恼。可千万别忘了,夫妻同心其利方能断金,然夫妻之间,欲要同心,则须得你们多多交流才是。” 王熙凤原本很是气恼的,不曾想黛玉竟说出这样一番话来,不由得噗嗤一笑道:“没羞没臊的,可是想嫁人了?竟这般思研究夫妻之道?”说完王熙凤便哈哈笑了起来。 好在三人坐在院子里,也没有旁的人,便是妙玉前些日子,也在旁边儿不远处购下一座小庄子,搬了过去与黛玉做了邻居。 黛玉一时却也是羞得脸色通红,不知说什么好。贾琏坐在一旁,优哉游哉的吃茶,眼睛却是饶有兴致的看向黛玉,经过方才开口,引起王熙凤的怒气,他此时可不敢再随便插言了,但心中却仍忍不住为黛玉的将来担忧。 黛玉低着头不说话,贾琏自顾自的吃茶,凤姐调笑两句,也就没了兴趣。此时王熙凤方才想起,若是自己这些人都走了,黛玉怎么办?遂问道:“你倒说说,年后若我们都走了,你一人儿在京里可怎么办?” 黛玉不以为意的笑道:“哥哥嫂嫂且莫为此担忧,我这林府上下也是好几十口子人,好歹我头上除了父亲永定侯的光环,还有个县主的名头,没人会来招惹与我。” 如此黛玉又说起别的,再唤来春哥儿与巧姐儿,一块儿玩闹至晚膳时分,用过晚膳,春哥儿与巧姐儿也玩儿累了,双双睡熟,贾琏与王熙凤才告辞离去,他们实在是很害怕再次经历二人的魔音。 贾琏与王熙凤从黛玉庄子回去时,心情松快了许多,只贾琏到底放心不下黛玉,遂问道:“凤儿你说妹妹一人留在京城,真的没事儿吗?” 王熙凤笑道:“你也太小瞧她了,我看着她竟是比你强多了,哪里须得你来担心?” 贾琏摇头道:“到底是女子……”说到这里不及说完,王熙凤便很是不满地打断了贾琏,挑眉问道:“女子怎了?”贾琏一则不想与王熙凤吵嘴,二来也没想出好法子争论无益,遂禁了声儿。见贾琏不吱声儿,王熙凤才收了气势。 第二百零八回 让权 没有推荐好吧,古井还是会努力写好故事,为你们,更为我自己!OO感谢巅峰大哥的打赏,还有菠萝的月!呵呵在这个失意的下午,这是一份很不错的礼物!OO真的很谢谢你们!为了方便与大家交流,古井建了一个Q群:89292995。愿意的朋友可以来找古井聊天交流验证密码:红楼之黛玉!古井恭候大驾光临! —————————————————————————————— 贾琏与王熙凤正在谈论的黛玉,在二人走后再次开始整理起账册,如今书院里的学子,除了参加科举或是回家务农上山狩猎的以外,大多是学医的。故而黛玉便想着开医馆,且沿着京杭大运河这条道,一路开到京城来。 京城的贵女很多,想来女大夫会很有市场,但新鲜事物,总得有个接受过程,因此黛玉便欲在自己熟知的姑苏先开一间,让白术与石斛带着蕊珠与绿萼,四人先将医馆弄起来,往后男女学生也有个地方可以实习。 在黛玉想着这些学子如何实习的时候,皇帝陛下正琢磨着怎样让这些人参军。而黄季云为着此事,赶在城门关闭前,正往庄子这边儿赶过来。 贾琏和王熙凤回到府中,让平儿带着奶娘将春哥儿与巧姐儿送回后院,二人便一道去见了贾赦。 贾赦见二人穿着出门的衣裳,问道:“可是去了城外庄子?”看来贾赦还是很了解贾琏的。王熙凤赶在贾琏之前回答道:“这不眼见着便是腊八了,怕不得空去瞧妹妹。今儿爷得空便陪我一起走了一道。” 贾赦点头了点头又问道:“我大孙子呢?”王熙凤没想到贾赦会突然转了话题,愣了一下正欲回答,贾琏便已经说得:“春哥儿跟巧姐儿玩儿得很开心,许是累了,路上便睡着了。” 见此贾赦再次点了点头,不待贾赦问别的,贾琏赶紧说道:“倒是父亲昨儿说得事儿,我们商量好了,到时带着春哥儿巧姐儿与父亲同去。咱们一家也不必两地分离。” 听贾琏如此说,贾赦方才露出笑脸道:“很该如此!哈哈哈!”原来贾赦主要是舍不得离开春哥儿,想到若是贾琏两口子不去,春哥儿怕是也不能去,遂一直郁郁不安,却又答应了让贾琏自行定夺,故而才总是没话找话。 王熙凤见此也明白过来,遂笑道:“父亲放心,春哥儿也离不得老爷呢!”贾赦听了这话儿更是高兴地不得了。 哄好了贾赦,贾琏与王熙凤二人才回到他们居住的后院。平儿已经早一步给他们烧好了热水,等他们回来沐浴。贾琏见此便挥手对平儿道:“行了,这里不用你了。你也累了一天,早点下去歇息吧。” 王熙凤还很是奇怪贾琏这是怎么了,平儿便已经掩口笑着退了出去,王熙凤不解的望向贾琏,见他眼睛晶亮地望着自己,不由得红了脸,低着头,轻声道:“爷还不去梳洗,看着我作甚?” 王熙凤不知,她这样双眸含情,红着脸颊一低头,露出半截雪白颈项的样子有多美,贾琏不由得呼吸急促了两分,哑着声音道:“不如爷先伺候奶奶沐浴?” 王熙凤没想到贾琏会说出如此露骨的话,不由得猛地一抬头,贾琏那双深邃的眼眸便吸引了她,不由得便呆了呆。 王熙凤更不知道,她猛地一抬头那一瞬间,如同受惊的小鹿般,尤其是那双水漉漉的眼睛,一下子便撞入了贾琏的双眸,使得他呼吸越加的急促起来。 见贾琏靠了过来,王熙凤才像是刚回神似得,再次低下头,用蚊子似得声音道:“爷说什么呢?妾身可受不起。”贾琏一把搂住王熙凤,将她打横抱起,在她粉红的耳边轻笑道:“那就请奶奶,来伺候伺候爷。” 王熙凤只觉浑身酥软无力,哪有心思再说话儿?将头靠在贾琏的肩头,仍由他将自己抱去水房,呼吸也跟着渐渐地絮乱了起来…… 红鸾帐暖,良宵苦短,王熙凤再次睁开眼的时候,贾琏难得的没有离去,正一只手撑着头看着自己。王熙凤不由得再次红了脸,双手拥紧了被子,低着眼眉轻声道:“爷,怎,没去读书?” 贾琏见她如此,笑道:“等奶奶一道用早膳呢。”贾琏刚说完,王熙凤便猛地抬起头来,眼睛睁得大大的,一张小嘴半张开,贾琏怎能放过如此良机?遂低头印了上去……好一会儿贾琏才接着道:“已经跟父亲母亲说过,今日在咱们自己屋里用膳。” 王熙凤听贾琏如此说,心里才松了口气,又很是忿忿不平的拍打了他两下,心里才算是平衡了。贾琏也不恼,反而嘿嘿地笑着。 二人正说笑着,平儿听见里面有了响动,遂在外面问道:“奶奶可要起身了?”贾琏与王熙凤顿时都收了声。好一会儿才又都笑了起来。想来平儿也没想到每日早起练武读书的贾琏,今日这个时辰还会呆在屋里。 贾琏先起身,穿好衣衫才对着门外喊道:“都进来吧。”平儿却是没有料到贾琏会在屋里,故而贾琏刚一出声,就将平儿吓了一跳,不由得一下子也红了脸。 平儿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压下心中的悸动,领着俩小丫鬟,端了水进去。见贾琏已经穿戴整齐,平儿不知为何又觉得心中松了口气。 待王熙凤与贾琏都梳洗过后,又问了春哥儿与巧姐儿,得知都到邢夫人屋里去了,二人遂难得的,在自己屋子一起,简单而温馨的用了顿早膳。 早膳后,贾琏便去了外书房,王熙凤去邢夫人屋里看过春哥儿与巧姐儿,想了想觉得腊八是个很好的机会,遂起身去了贾老太太屋里。 王熙凤到时,探春与惜春正与贾老太太说笑。见王熙凤过来,二人赶紧起身见礼。王熙凤笑道:“都自家姐妹何必如此生分?”说完才与贾老太太行了礼道:“给老祖宗请安了,我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今儿过来,可是求老祖宗来了。” 贾老太太对探春几人笑道:“瞧见没?见过皮厚的,就没见过这般皮厚的。两手空空来看我,还要让我老婆子给她办事儿!这算盘子可打得真精啊!你们可得学着点儿。” “哎哟,老祖宗便心疼心疼我吧!这眼瞧着就是腊八节,这样的大事儿,哪儿就轮到我这样没经过事儿的人来操持了?纵是我愿意,可若是办不好,我被人嘲笑也就罢了,咱们贾府也是百年望族,哪里丢得起那份人?我也担不起这责不是?” 贾老太太见她说的真真儿的,也不疑有他,想了想道:“既如此,回头我让二太太领着你一起办这事儿,你也带着点探丫头,眼见着她也大了。” 王熙凤赶紧的便应了下来,心中却暗道:妹妹说的果然没错,我这刚一开口,老太太便想着二太太,可见早打了这注意,幸好妹妹提醒,如今我自己让出来,也免了我丢脸。 探春没有想到老太太会提到她,遂一张脸涨得通红道:“我定跟着二嫂子好生学习。”贾老太太点了点头,又说起了其他。 王熙凤嘴里跟着贾老太太跑马似得东拉西扯,心中却在暗暗观察探春与惜春。探春见贾老太太安排她跟着学管家,很是激动。而惜春却没有因为贾老太太未提及她,而有任何神色上的变化。王熙凤心道:这惜春要么是真不在乎,要么这城府可就够深的! 王熙凤刚在贾老太太这边儿说了让权的话儿,王夫人那边儿便得了消息。王夫人心中既是高兴又是得意,对着周瑞家的冷笑着问道:“怎样?拿了我的东西,早晚统统都得还回来。”说着冷哼一声接着道:“还有后院儿那个小贱人,你给我看好了!” 王夫人最近可谓是性情大变,周瑞家的在她跟前也得小心翼翼的,故而不敢迟疑,立马应道:“奶奶说的是,这府里如今最大的依靠便是宫里的娘娘。太太可是娘娘的亲娘,若是知道太太受了委屈,定是不会轻饶的。” 听周瑞家的如此说来,王夫人方满意的点了点头道:“你既知道便好,如今交给你两件事儿,第一件儿便是看好了后院儿,第二件去好好替她寻摸个稳婆。”说完王夫人抬起阴测测的眼,盯着周瑞家的道:“你可明白?” 若不是周瑞家的跟在王夫人身边儿久,心理素质被锻炼出来了,此刻怕是会被吓得屁滚尿流。还好周瑞家的很快稳住心神,低着头不去看王夫人的眼睛,语带献媚的答道:“明白,太太放心,奴婢明白,一准儿将事儿办好。” 如此王夫人放点了点头,哈哈大笑起来。好一会子就在周瑞家的以为王夫人疯了时,王夫人停住了笑声,挥手道:“你去吧,把宝玉给我找来。” 周瑞家的如蒙大赦般赶紧退了出去,可这会儿让她上哪儿找贾宝玉去?自从经历了那些事儿,又得了贾琏鼓励与指引,再加上前几日在园子里一展身手,得了许多赞誉,贾宝玉如今虽仍旧不上心经子史集之类,但却爱上了书法。 如今经贾琏介绍,贾宝玉认识了一位国子监的书法名家,每日里天刚亮便往国子监寻他去,总是天擦黑才回府。此刻王夫人让周瑞家的去寻了贾宝玉来,可是难住了她。 待周瑞家的走后,王夫人便敛去了所有神情,木愣愣的往小佛堂走去,盯着佛像一看就是老半天,谁也不知她究竟在看什么。既不烧香,也不咏经。 没人知道,王夫人总是这样站上许久,在确定周围明处暗处都没人再盯着她之后,便会上前转动佛像。 如此佛龛后便会露出一个一尺见方的暗格。里面放着一只精致的楠木匣子,雕花镶宝美轮美奂。王夫人会习惯性的左右瞧瞧,再小心的将它捧出来。里面是上次没有被贾老太太搜出来的,王夫人当家这些年所敛的银钱。 第二百零九回 算计 谢谢浅忆伊人颜,一支绿萝的打赏鼓励hjh199874,xj豆芽的月票支持!谢谢 ———————————— 贾老太太与王熙凤及探春惜春,又说笑了一顿之后,才将探春惜春俩打发了出去,而后便问起昨儿去黛玉庄子上的事儿。 王熙凤自然知道,昨儿与贾琏一道,带着孩子们一块儿,去城外看望黛玉的事儿是瞒不过老太太的,更知道老太太之前没问,一则是因为探春惜春再此,二则是因为昨儿回来实在太晚。但此刻,自己却是不得不面对这个问题。 王熙凤笑道:“老太太交代的事儿,昨儿与林妹妹说了,林妹妹的意思是,过几日腊八给武郡王府送礼时,托管家带信过去,这眼见着就是年节,她一身孝也不好去人家家里。” 贾老太太听王熙凤之前说让管家送信去,心中就极为不喜,正欲说话,王熙凤却又说年节带孝不好人家府上,贾老太太倒是不好说什么了,虽然心中很是恼怒。 王熙凤自然将贾老太太的神情看在眼里,故而说完后,眼珠子一转,笑道:“我倒是有个主意,就不是老太太的意思如何了。”贾老太太一听,笑道:“就知道你鬼精灵的,说罢,看看你又能有什么好主意。” 王熙凤心中冷笑一声,暗道:就怕您老舍不得!面儿上却喜笑颜开地道:“收起来那武郡王能给二老爷安排的,也不过是个武职的缺,不如我去信与我父亲,说不得不用求那王爷,父亲就给安排了呢。” 贾老太太一听要让贾政去从武入军,不由得变了脸色道:“你二老爷可是读书人,怎做的了那些!” 王熙凤也不恼,却故作委屈地道:“瞧老太太说得,便是求了武郡王,不也还是只能入武职吗?好歹在我父亲哪儿,父亲还能照应着二老爷一些。也不会像这次一样出这么大的差错,即便有了什么差错,父亲也好替二老爷圆回来不是?” 贾老太太被王熙凤一席话说得,好悬没被气吐血!可是贾政这次做的事儿却又明白的摆在这里,让她一时也是哑口无言。 王熙凤原以为,自己让权之后,王夫人便会主动出来接手管家事宜,谁知王夫人竟传出身子有恙,让王熙凤继续先管着,有什么不懂的再去问她。便是连王熙凤换上去的那些人手,也基本没有动过。 其实王夫人很是清楚,在这贾府里,又有几个会是真正忠心的呢?不过是看哪个上台,便巴结着哪个罢了。 如今因着有元春的关系,王夫人并不担心自己会当不了贾府的家,甚至在王夫人心中,在元春省亲之后,贾太婆都该靠边儿站了!故而王夫人并不急于将管家权,收回来! 现在对于王夫人而言,真正的眼中钉肉中刺是那个五六月大的肚子!没有人知道,王夫人每次想到那个肚子,心中会有多恨!在王夫人看来,她为了儿女的事儿,操碎了心,受尽了委屈。 可结果贾政不仅仅是差事没办好,让自己在贾府丢了面子,甚至还会让自己最出息的女儿元春,在宫里也跟着他丢人!更重要的是,贾政竟然在这个时候,领着害他丢官罢职的女人回家来,还大着肚子! 王夫人已经下定了决心,一定要除掉那个女人!一定要!可王夫人并没有急着动手,如今贾政全副心思都在那个女人和她的肚子上,王夫人必须想个法子转移了贾政的注意力,才能下手! 让那个女人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消失,方法很多,王夫人也很有经验。当年贾琏的母亲,便是王夫人让周瑞家的去做的手脚。至今没有人发现!这事儿也只有王夫人自己和周瑞家的知道。 邢夫人得知,王熙凤竟然将好不容易才争取到的,管家权又交了回去,顿时大怒!邢夫人打发人将春哥儿与巧姐儿抱了出去,便遣人唤来了王熙凤。 王熙凤嫁到贾府这么些年,邢夫人是很少遣人来叫她的。刚看到王保善家的,王熙凤还以为是春哥儿,或者巧姐儿出了什么事儿,心中便是一突。谁知王保善家的竟说是邢夫人叫她得空赶紧过去。 王熙凤还来不及惊讶,便又听王保善家的说,邢夫人生了很大的气,王熙凤便不再惊讶了,心中大抵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也不更衣,便直接起身跟着王保善家的去了邢夫人院儿里。 见王熙凤连衣裳都没换便赶了过来,邢夫人的脸色也好了许多,却仍旧皱着眉头,盯着她。 邢夫人一时也不知说她什么好,想了许久才怒其不争地道:“你说说,好不容易才争取到的管家权,怎地就又交了出去?我见你也是个聪明的,这里面多少的好处,你不知道?怎地就犯了糊涂呢?” 说着说着,邢夫人突然想起什么似得,猛地抬头问道:“可是老太太逼你的?这么大的事儿,你这孩子也不与我们说说,咱们商量商量也好啊,可是受了委屈?” 邢夫人倒是没有怀疑王熙凤与王夫人沉疴一气,反而觉得王熙凤定是被蒙骗了,或是被威逼了。心道:不知道凤儿在老太太哪儿受了多少委屈。尤其是邢夫人看见王熙凤的眼眶子都红了,心中更是笃定。 想到这儿,邢夫人脸上的怒容也消了,更是起身拉住王熙凤的手叹息道:“不管家就不管家吧,如往常说的那般,咱过咱自己的日子,只要你们夫妻和顺,比什么都好。不管家了,你还有精力照看春哥儿与巧姐儿了。” 见邢夫人如此,王熙凤红着眼眶却噗嗤一下笑了出来。也不等邢夫人询问,王熙凤便拉了邢夫人坐下,笑道:“劳母亲费心了。”邢夫人没好气的道:“你既叫我母亲,我不为你们费心为谁费心去?” 王熙凤也不与她争执这个,只将那日老太太命她与贾琏分别找贾赦与黛玉,替贾政走动,寻求起复的事儿说了一遍,正准备说黛玉与贾琏给她出的主意时,邢夫人怒气匆匆的打断道:“老爷也曾在家闲赋多年,怎地不见老太太如此为老爷打算的?” 接着邢夫人便急忙问道:“那与琏儿带着春哥儿与巧姐儿去林丫头庄子,可是为此事?” 说完邢夫人更是叹了口气道:“你们糊涂啊!怎地就这般老实呢,还真去求林丫头?这不是让林丫头为难!她如今可还在孝里,再者她如今能依靠的,也就只有武郡王府了!” 瞧着邢夫人那着急样,王熙凤急忙拉了她道:“母亲放心,我跟爷心里都有数儿呢!难道谁对咱们好,我心里还能不知道?不为别的,就看着春哥儿跟巧姐儿,那都是托了妹妹的福,不然指不定如今怎样呢。” 见邢夫要说什么,王熙凤便赶紧说道:“没让妹妹为难,也没去求武郡王,哪有为这事儿去求王爷的?便是求了,想来除了让妹妹跟着丢脸以为,也不会有什么别的结果。我们不过是借着这个机会去瞧瞧妹妹,也让春哥儿与巧姐儿去玩玩罢了。” 邢夫人听她如此说来,才露了笑脸。王熙凤见邢夫人笑了,心中也送了口气,却知道对于管家权的事儿,邢夫人不提,那是因为她以为自己受了委屈,却并不是不在意。 王熙凤亲手给邢夫人倒了碗茶水,见邢夫人情绪还算稳定,遂问道:“不知父亲有没有跟母亲说起,年后可能外任的事儿?” 一听这个,邢夫人便来了精神,说到底,她如今身上虽然有个一品诰命,可她的出身却比别的二品诰命三品诰命还低,又是填方,故而在人前很是没有面子,如今贾赦要外任,且带着她一起去赴任,到了任上,她的身份可就立马与在京城里不同了。 邢夫人点头笑道:“老爷前儿就跟我说了。”说着邢夫人朝门外看了看,压低声音道:“咱们该安排的都安排好了,也没多少值钱的家当,我想着收拾起来也便宜,这才没动手收拾呢。” 接着邢夫人还很有些兴奋地对王熙凤道:“老爷还说了,当初二房那位赴外任的时候,可是从公中支了银子的。等咱们走时,说什么也要让老太太点头从公中取一笔银子出来。” 王熙凤是听得目瞪口呆,她万没想到贾赦竟然还打着这么个主意,不由得笑道:“还好,库房钥匙还在我这儿呢,倒是只要老太太点了头,拿什么,拿多少,还不由着父亲的心意?” 说到这里,王熙凤喝了口水,才接着气定神闲地说到:“就算将来她们发现了,咱也不怕,这里可是将军府,原本就该父亲继承的,父亲拿了,谁又能说出什么来?再者咱们都到了外任上了,谁还能追过来不成?” 邢夫人一听此言,也是眼前一亮,心中大喜。王熙凤见此便借机将让权的事儿,跟邢夫人解释了一遍,邢夫人听后伸手点了点王熙凤的额头道:“你这丫头,这么大的事儿也不事先跟我说说,害我白担心一场。” 说着邢夫人便扬声叫王保善家的进来,吩咐道:“还不快去将我乖孙孙抱回来,还有巧姐儿也一起。”说完便对王熙凤笑道:“他俩在外边儿我到底是不放心。总得放在我眼皮子底下才行,便是老爷,也是离不得春哥儿的。” 王熙凤自然明白邢夫人的意思,之前打发出去,怕是因着想要跟自己发作呢,想到这儿,王熙凤不由得想起当年成亲时贾琏说得那番话,心中对邢夫人越发亲近起来,同时也很是感慨:幸好自己有了春哥儿跟巧姐儿。 第二百一十回 粥棚 说到底妙玉不似黛玉,好歹黛玉有着一段二十几年的记忆,有一个成熟的灵魂。虽说瞧着妙玉还要大上几岁,可妙玉却是真的只有十几岁,花季般的少女。即便是守孝,又哪里就真能静的下来呢?若一直在蟠香寺或许还好,偏又回家住了好些年。 虽说妙玉已经搬离了黛玉的庄子,在边儿上另外购置了一座小庄子。之前黛玉忙于打理账册、规整产业,妙玉一则不喜欢这些庶务,二则不愿打扰黛玉,遂一直也没有过来。但此时得知黛玉送走了蕊珠与绿萼后,便立马又搬了过来。 见黛玉一身月色立领云袖袍子,滚着天青色窄边儿,配着一条同样月白色月华裙,妙玉觉得黛玉穿着也太素净了些。 再看看自己,虽说也是孝期,毕竟过了热孝,一身浅蓝灰鼠毛边儿直身锦绫袍,一条墨蓝撒花裙。原是很素的一身,比着黛玉,竟显得格外的鲜艳了。 见妙玉来了,黛玉也不起身相迎,只淡笑点头,便接着煮自己的茶。妙玉不满地摇头道:“慧儿,越发的没了礼数!” 黛玉却是头也不回地道:“这话从何说起?不过是拿你当自己人看待,不与你客套罢了。姐姐不也没拿自己当外人?”说完黛玉才偏头看了妙玉一眼。 见黛玉如此,妙玉没好气的横了她一眼,也不与她争辩,说到底,她还就真没拿自己当外人。想到这儿妙玉叹息一声,挨着黛玉坐下,接过黛玉手中的茶具摆弄了起来。没一会儿茶香便飘逸了出来。 黛玉赶紧的用两指夹起一只小茶碗,轻轻一嗅赞道:“好茶!”妙玉一听便笑道:“你这是赞我的手艺呢?还是自卖自夸赞你的茶呢?”黛玉偏头想了想道:“两者皆有!”二人遂又笑作一团。 二人笑闹一阵,妙玉遂问道:“后儿个就是腊八了,慧儿今年可设粥棚?听说你每年都设的。”黛玉一边抿着茶,一边点头道:“嗯,粥棚自然是要设的?怎地姐姐也有兴趣?”在黛玉的记忆力,原著中的妙玉是清高孤傲的,哪里就会做这些个儿? 不想妙玉竟然煞有其事的点头道:“如此善事,自然不能少了我。”说着妙玉神秘一笑道:“我可是会做蟠香寺秘膳的哦!”黛玉不解地问道:“何为秘膳?”妙玉却是只笑不答。 二人正商议着这粥棚怎么设,设在哪里时,青鹤来禀道:“姑娘,云府三爷并奶奶来访,宋管家问何处接待?”黛玉一愣,不解地问道:“那个云府?”刚说完,便想起迎春可不就是嫁给一姓云的吗?遂立马笑道:“可是先前贾府迎姑娘?” 见青鹤点头,黛玉便没好气地道:“这还用问?自然是请了过来!”黛玉倒是忘了随行的还有个云府三爷云保州!青鹤也没想起来,便匆匆跑出去请了。 云保州听说黛玉请了迎春后宅叙话,踌躇半晌方对迎春道:“馨儿自去,回头我再来接你。”迎春双目含情的看了她半晌,想到林府只黛玉一人,也没个男主,自家夫婿留在此处确有不便,遂点头道:“爷自忙去,不必在意我,若不得闲我自回去便是。” 云保州却是摇头笑道:“怎能让馨儿独自回去?你且安心便是,爷晚些时辰便来接你。”如此,云保州看着迎春,跟着前来迎接的青鹤雪雁二人进去,才转身离去。 可这不早不晚的,又是大冬天,云保州也是在没去处,总不能此时再回城?还不如在附近村落走走,也算是放松心情。 不想没走两步,竟是遇上了同样在庄子外,小村庄里游荡的贾宝玉。云保州不由好奇喊道:“宝玉怎地在此?”贾宝玉没有想到在这里还会有人认识他,愣了愣转头看来,才发现竟然是云保州。 贾宝玉起先对云保州的印象是相当不好的,也说不出为什么,只觉得抢了自己姊妹去,心中便极为不高兴。可最近经历了许多后,此时再见,竟反而觉得很是不好意思。 贾宝玉讪讪地走到云保州跟前,正准备说什么,谁知云保州就是个自来熟的性子,伸手就将胳膊搭在了贾宝玉肩头上。 贾宝玉一开始还愣了一下,很不习惯,可云保州哪会在意他习不习惯啊?还故意板着脸问道:“见了人咋就不知道叫声‘姐夫’来听听呢?”贾宝玉心道:我倒是想叫来着,你不没等我行礼,胳膊就搭上来了吗? 贾宝玉心里虽然这么想着,听云保州这样说,却仍是偏着头,侧着身子,半弯腰拱手道:“宝玉见过姐夫。” 云保州原本还想绷着,谁知竟被贾宝玉那滑稽的动作给逗笑了,也不管贾宝玉如何想,自顾自地笑道:“姐夫我今儿送你姐姐来看你妹妹,你妹妹家没个男主人,我也不好进去,正好你也来了,倒是可以陪我进去吃口茶,听说你妹妹的茶挺好的。” 说着便搂着贾宝玉的脖子往回走,边走还边絮絮叨叨地说着迎春怎样怎样的话,贾宝玉原本还很有兴趣,谁知听着听着便觉得很是头痛,自己与迎春打小一处长大,还能不比他清楚?没得想蜂子似得嗡嗡直叫,可这话,贾宝玉只敢在心里想想。 来到黛玉庄子大门前,贾宝玉才想起什么似得,微红着脸颊对云保州到:“要不,姐夫自己进去?我还得去城边儿上看着粥棚呢。” 云保州一听这话儿更是来了兴致,立马笑道:“哦?你还在城边儿设了粥棚?怎地这般早就设上了?不是还有两天才腊八吗?”说着云保州又转了个方向,拉着贾宝玉往城门口方向而去。 贾宝玉边走边解释道:“太太说为大姐姐贤德妃娘娘积福,咱们府上提前三天设粥棚,原是让老爷来看着。我想着老爷怕是没功夫,便自请过来看粥棚了。” 云保州难得的不说话,只轻轻地挑了挑眉毛。云保州虽话多,喜欢说话儿,可他又不是傻子,什么话儿都接,什么话儿都说。即便云保州与贾琏一般,认为这个“贤德妃”很是不伦不类,可此时面对贾宝玉,他却只是笑了笑。 云保州不想与贾宝玉说什么“贤德妃”这话儿说不好,也不能说,故而转了个话题道:“既然让我遇上了,我也没处去,就跟你过去瞧瞧,晚些时候收了粥棚再来接你姐姐。”说着便带头往前走去。 俩人一前一后走出老远,贾宝玉才喏喏地喊道:“姐夫。”云保州也不知在想什么,似乎完全没有听到,只低着头继续往前走,贾宝玉见此想了想,疾走两步追上云保州,一拍他肩膀正欲说话,谁知云保州竟然猛地一转身,抓住了贾宝玉的手。 云保州可不是什么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君子六艺中云保州的骑射比起别的虽不是最好,却也不弱,那手劲儿哪里就是贾宝玉受得了的?贾宝玉立马便大叫了起来。 云保州此时才回过神,赶紧松了手笑道:“误会,误会啊,方才想事儿,倒是忘了你在边儿上呢。”贾宝玉心中委屈,却又是在说不出什么,只好深吸了几口气,才接着说道:“姐夫,我那马还栓在庄子外边儿呢。” 云保州一听,猛地一拍额头道:“嘿!你瞧我这脑袋,竟是忘了,嘚,咱回去牵马去,不然也不能够走着过去啊。”说着云保州还往城门方向瞧了瞧道:“这儿到城门还挺远的呢!” 说着云保州已经再次转身往回走,边走边道:“咱得走快些,完了那粥棚都没粥了,便是进城去吃饭也晚了。”此时对于云保州,贾宝玉已经无力腹议什么了,只觉这人特别的不靠谱! 想起迎春竟然嫁给了他,贾宝玉便是一阵的捶胸顿足。可此时再说什么也已经晚了。二人再次回到黛玉庄子外各自牵了马,一同策马往城门方向而去。 青鹤出去没一会儿,便领着梳着位头梳着百合髻,斜插如意祥云钗,缀以黄玉迎春花簪的少妇走了进来。身穿鹅黄绣春兰侧襟小皮袄,下着新绿洋褶撒花裙,一块油黄玉珏压在裙脚上。看上去既温婉柔和,又不失娇艳妩媚。 黛玉远远一见,心中便是赞叹道:幸好这朵儿迎春花没被中山狼给叼了去! 想到这儿,黛玉不由得会心一笑,起身迎了上去,拉着迎春的手道:“迎姐姐怎地过来了?”说着黛玉才想起,方才青鹤来报说是云三爷并奶奶前来,遂急忙问道:“云姐夫……” 不等黛玉说完,迎春便赶紧解释道:“妹妹府上的情况,我们心里都清楚,何必如此客套?”既迎春如此说来,想必已有安排,黛玉遂不再询问,只请了迎春入亭子内坐下。 迎春与妙玉是见过的,此时再相见,都是点头一笑,妙玉很快又说起了设粥棚的事儿,迎春听得心动,遂笑道:“妹妹若不嫌弃,也算我一个。” 迎春说这话儿,原还有些忐忑,不想黛玉与妙玉对视一眼竟齐声道:“如此甚好!”迎春一愣,不由得与二人同时笑了起来。 黛玉偏头笑道:“迎姐姐便是不说,也跑不了你的,咱们这次准备弄得大些,自然也需要人出面主事,既你来了,此时便由你来主事了。” 迎春看看黛玉,又看看妙玉,心道:此事两个未出阁的姑娘,倒也确实多有不便,只这事儿尚未与爷商议,不知爷是否会答应,但林妹妹与我有恩,此事我是万万不可推脱的。遂点头笑道:“既说了算我一个,我自然听你们安排便是。 第二百一十一回 懂得礼数 感谢眯眼看太阳,风烟俱净不问东西,寒烟兰芷的月票支持!感谢深陷苦海,tatacoo的打赏鼓励!感谢弹波啰的好评OO谢谢重要的事情说三遍:8,9,2,9,2,9,9,5数清楚了,不会错,古井在这里等你们哦OO —————————————————————————————————————————————— 收了粥棚,云保州便欲要返回黛玉庄子去接迎春,贾宝玉想着自己也多时不见迎春,遂便跟着云保州一同前去,也好与迎春一见。 不想听说云保州来接,迎春辞别黛玉时,妙玉竟也要一同告辞。黛玉再三挽留,奈何妙玉道:“不过两步路,明儿再过来便是。”如此黛玉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将二人送至仪门便返了回去,令青鹤与雪雁好好相送。 林德再三邀请,贾宝玉原是心动,却见云保州婉言谢绝,便也不好再言其他,只得等在门口听云保州闲聊。 谁知走出来的竟不仅仅迎春一人,只见一蓝衣仙子与迎春低声笑谈并肩而来。贾宝玉只需远远一眼,便认出那人便是有过一面之缘的妙玉,心中直呼:有缘!有缘!目光更是不闪不避的灼灼而视。 妙玉原本正与迎春商议着粥棚之事,不想忽然感觉似乎有人在看着自己,抬头便见一绯袍公子,面如冠玉,目如朗星。项间更是系着一块流光溢彩的莹润宝玉——可不就是宝玉? 见妙玉看了,贾宝玉也不闪躲,竟然上前两步行礼道:“见过姐姐。”也不知他这个“姐姐”是指迎春呢?还是妙玉?若没看错,贾宝玉的目光却是从头到尾,都盯在妙玉的脸上。 云保州见此轻咳一声,上前看向迎春温声道:“可是回去了?”妙玉一听云保州的声音,立时回了神,不由得收回看向贾宝玉的目光,羞红了脸,微微侧过头。 云保州待迎春点头后,方转头看向妙玉,因先时听贾宝玉唤“姐姐”也不知是唤的眼前这位姑娘,还是迎春,故而又看向迎春。迎春会意介绍道:“这是我好姐妹,吴姑娘。” 待云保州拱手行礼后,方又对妙玉介绍到:“此乃,外子,云保州……”介绍云保州时迎春仍是忍不住红了脸颊。云保州看向脸色羞红的迎春,目光更是柔和了两分。 庄子离城还有些距离,此时回去正好赶上晚膳,遂云保州与迎春也不多耽搁,厮认后,遂告辞离去。 而贾宝玉说是来见迎春的,不想目光从妙玉出现,便再也没有挪动过,连迎春告辞,还是唤了他三四声才醒过神来。妙玉见此也顾不上回去,羞红了脸转身又跑回了庄子里。 云保州见妙玉跑远,看不见身影,才不由得笑出声儿来,贾宝玉也才想起方才自己孟浪了。 说起来贾宝玉倒是长进了不少,若是以往,怕是此时也不觉得自己做错,而今经历过世事后,方懂得过去行为的不妥当,想起也是羞涩,故而在府中时,便是与丫鬟间也极为注意,不想今日竟再次失态。 虽知道自己方才孟浪了,可贾宝玉仍旧忍不住回头张望,直到确实看不见妙玉的身影,才悻悻然转回头,与云保州一道跟在迎春的马车旁。 迎春隔着马车车帘,跟云保州说起黛玉与妙玉二人要设粥棚的事儿,贾宝玉在边儿上一听来了兴趣,急忙问道:“林妹妹与,吴姑娘,也要设粥棚施粥吗?”说起妙玉,贾宝玉便不由自主的抬眼看了看一旁的云保州,见云保州面上并无异色才放下心来。 迎春听贾宝玉主动问题,心中还有些诧异,毕竟出嫁后,也就二日回门时回去过,当时王熙凤还特地转达了贾琏的意思:没什么事儿,最近少回去,若有什么事儿,遣人送信给王熙凤便好,或者让云保州直接找贾琏也行。 而迎春这次是真的嫁的很好,成婚前贾琏就不止一次的对云保州洗脑:“夫妻同心其利断金”,“家和万事兴”,“和顺和顺,和睦才能顺遂”……迎春也是被王熙凤反复叮嘱交代过了,二人性子一个绵软一个跳脱,却都不是花花肠子的人,日子倒也和美。 如此迎春还真就没关注过贾府的事儿,此时见贾宝玉问起这些个以往从不会关注的话题,不由得很是吃惊,却仍旧答道:“林妹妹与吴姑娘说是想在腊八当日设粥棚施粥,一来救助一些穷苦人家,二来也为先人祈福。 没想到贾宝玉又接话道:“很该如此,如今咱们府里也在城边儿设了粥棚,便是我看顾着。若有什么需要,二姐姐只管遣人来唤我便是。” 若之前迎春是赶到好奇惊讶,那贾宝玉这番话带给迎春的便是惊秫了!从前万事不管的富贵闲散人,如今竟打理起庶务来了,不由得好奇道:“府里怎就让宝兄弟来管这粥棚了?你哪里做得来这个了?” 贾宝玉自然听明白了迎春话里的意思,若以为他或许会以为这是迎春了解他,甚至跟迎春抱怨两句。可此刻贾宝玉却觉得满口的苦涩……原来自己在姊妹心中也是如此无能之人,便是看顾一个施粥的粥棚也是不能的…… 心中虽十分沮丧,贾宝玉面儿上却是笑道:“就看顾个粥棚有什么能不能的?我马上也要十五了,很该学着些。再者太太让老爷来看管,老爷又哪里做的了?”迎春不难听出贾宝玉说道“老爷太太”时话语中的颓丧,却谨记贾琏夫妇的交代并不询问什么。 云保州见此心中暗暗点头,面儿上却是笑道:“馨儿莫要小瞧了宝兄弟,我今儿跟去瞧了瞧,那粥棚设得是有模有样的,你们若是要设粥棚,倒是可以与他取取经。” 因着是与云保州说话,这几个月下来,迎春倒是放开了许多,遂也没多想便笑道:“瞧爷说的,林妹妹五岁上下便帮着姑母设粥棚,哪里又须得向谁取经了?不过是未出阁的姑娘行事多有不便,这才拉上了我。” 云保州一听这话儿也很是吃了一惊,就更别提一旁的贾宝玉心中是如何的沮丧了。原来林妹妹不待见自己,果真如老祖宗所言,乃是因着自己不长进…… 贾宝玉不由得又回想起了与黛玉初见时的往事,顿时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烫,心中更是懊恼当初为何就那般的不懂事儿呢?又暗道如今可不能再这般了。想到这儿忍不住又想起妙玉那清冷中略带羞涩的模样…… 腊八有打猎的习俗,正巧莫轩轮休,一大早便背着弓箭,与几个禁卫军中同样轮休的同僚策马出了城。 因着天气寒冷,大多动物都冬眠了,山里的猎物也少了,在山里兜兜转转直到晌午,也只打了几只山鸡野兔,看着时辰不早了,几个同僚便吆喝着回城,莫轩看了看马背后早已死去的两只野鸡,三只野兔,不死心的打算再转转。 几个同僚很是犹豫了一番,在莫轩的劝说下才提前回了城,这一年下来,莫轩几乎已经习惯了,没到节日,便亲手捉只活物,以武郡王府的名义给黛玉送去。而今天所猎却每一件儿让莫轩满意的。 也不知是运气来了,还是因着人少了动物的胆子就大了,禁卫军的同僚刚走没多久,一只肥硕的紫貂便出现在莫轩眼中。 莫轩轻身下马,将马缰栓在一棵树上,便背着弓,慢慢摸了过去。紫貂是种很谨慎的动物,一丁点儿动静都会引起它的警觉,且视、听敏锐,行动快捷,一受惊扰,瞬间便消失在树林中。那便莫要想再轻易找到它了。 莫轩一路小心追踪,好几次都差点跟丢了。直到日头偏西,才见那家伙叼着一只不知何时捕获的小鸟,钻进了一个大树洞里。树洞很小,洞口还满是青苔、落叶,若不是亲眼看着紫貂钻了进去,怕是莫轩打这儿经过也发现不了。 既然发现紫貂作窝,莫轩虽先前便有所猜测,此时仍觉大喜。紫貂除了雌兽生育儿女时筑窝外,其它季节都过着四处流浪的生活。此时方才那头紫貂既然叼着食物进了树洞,便可断定里面还有小貂!莫轩又怎能不喜呢? 既然发现了紫貂的巢,再要捕捉却是难不住莫轩了,在紫貂反应过来之前,莫轩便几步窜至树洞前,将紫貂一家子给堵在了里面,一只紫貂妈妈,加上两只紫貂宝宝,都被莫轩麻利的一只只揪了出来。 紫貂妈妈自不必说便是之前那只外出觅食的,被莫轩从腰间荷包中摸出的细绳几下便捆了个牢实。两只小的,想来刚出生不久,连眼都还没睁开。看上去毛茸茸的一团煞是可爱。莫轩轻轻地将它们塞在怀里,打定了主意要将它们送给黛玉。 莫轩原路返回牵上马匹一路喜滋滋的往回走,刚出了山林便发现在山中兜兜转转竟是到了黛玉庄子后面的山林间。 摸了摸怀里的小紫貂,向着山下黛玉庄子望去,却发现有两个男子在黛玉庄子外徘徊不定的,莫轩顿时眯缝起了眼,一夹马腹,便冲了过去。 之前站得远,莫轩并未看清,此时离得近了方才觉得眼前之人甚是面善,却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莫轩正皱眉思索间,云保州也发现了莫轩,急忙上前行礼道:“见过统领大人!”其实莫轩并非禁卫军统领,不过是挂着个副统领的名头,率领着两队禁卫罢了。此时云保州这一称呼,莫轩更眼熟,却并不说话单只皱起眉头。 云保州见此自然明白莫轩没有想起自己,不由得自嘲地一笑,拱手自我介绍道:“下官云保州,乃翰林院庶吉士。见过统领大人。”云保州这话音刚落,莫轩便大笑道:“我想起来了,你是琏兄的妹婿。” 云保州没想到,莫轩竟然会与内兄贾琏称兄道弟,不由得愣了愣,便听莫轩问道:“既如此,你到这儿来转悠什么?”说着便抬眼看见不远处低着头的贾宝玉。 不知为何,见着此人莫轩总觉得很不舒服,遂冷笑道:“国舅爷不在你府里呆着,跑着城外庄子上来又是想作甚?” 莫轩一声“国舅爷”别说贾宝玉吓得一哆嗦,便是云保州也顿时变了脸色,谁不知道,这天底下,就眼前这位的老子,那才是真格儿的国舅爷,圣上亲封的承恩公? 贾宝玉赶紧上前躬身行礼道:“小子贾宝玉见过统领大人。”说完,贾宝玉也不知该说什么好了,一时间便顿在了那里。云保州见此急忙笑道:“内子前来探望表妹,因表妹府中并无男主人,我去多有不便,遂邀约内弟一起在门外等候。” 莫轩听云保州如此说来,心中暗暗点头道:算你小子懂得礼数!嘴角也不由自主地带出了一丝笑意。整个人瞧着柔和了许多。 正在此时,一直紧闭的庄门却是突然打开了…… 第二百一十二回 羞涩的莫轩 感谢深陷苦海的月票支持OO381144215飘零燕和剑气凌天的打赏鼓励OO谢谢 ———————————————————————————————————— 正在此时,一直紧闭的庄门,却突然打开了。莫轩怎么也没想到,会从里面当先走出一位少妇来,跟在这少妇身边儿的也不是黛玉,而是一位陌生的姑娘。以往跟在黛玉身边儿的两个小丫鬟跟在一旁。 莫轩顿时窘迫得面红耳赤,赶紧退到一旁,低头看着脚下,不敢随意乱动一下。不一会儿便又从黛玉庄子侧门,赶出两架马车来。 妙玉自然也看到了边儿上垂首不语的莫轩,但却发现并非贾府之人,遂轻皱起了眉头,正欲询问,一旁跟着的青鹤却是抢先一步对妙玉微微蹲身行礼后,便疾步上前,去到那人身前。 虽没看到,莫轩却明显感觉有人朝自己走来,不由得深吸口气,正欲解释,青鹤已经在莫轩身前几步站定,深深一礼道:“见过莫三爷,不知三爷到此可是王妃吩咐?” 莫轩一愣,赶紧打蛇随棍上地笑道:“姑母让我给林姑娘送礼来了。”别说青鹤,便是妙玉等人也皆是一惊。 这两日迎春,妙玉与黛玉三人总在一处,这武郡王府昨儿才给黛玉送来两车东西,今日一早又遣人送了王妃亲手熬制的腊八粥来,怎地此时又来送礼? 众人虽心中惊诧,面儿上却是不显。青鹤赶紧对着莫轩一礼,而后返身进了庄子前去通报,迎春与妙玉自然也要上前见礼。云保州适时介绍道:“此乃拙荆,不知礼数,让统领见笑了。” 莫轩此时脸上红潮早已褪去,知眼前之人乃是黛玉亲眷,神色越发温和。却并不失礼数地从容笑道:“莫轩唐突了,还望夫人见谅。”迎春赶紧侧身让过,又回了半礼才道:“莫统领言重了。” 云保州又一指妙玉道:“这位吴姑娘,与拙荆姊妹实乃闺中好友,相聚一处共同设棚施粥。”莫轩微微点头道:“此乃大善,姑娘宅心仁厚。” 刚说完,林德便已赶了出来。见到莫轩上前躬身道:“难得轩爷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说完便是侧身一让,摆手一礼道:“轩爷请里面说话。”莫轩想了想,倒是没有拒绝,抱拳笑道:“不知赵秉张鑫二人可在?为何不出来相见?” 林德笑道:“轩爷怕是不知,他二人原本并未入籍,实乃看在老爷情面上,看护姑娘而已,老爷去后,姑娘放了他二人军中效力,搏个前程去了。”莫轩听到此处,微微一挑眉笑道:“此时我竟是不知,若是早知,便将他二人调来我禁卫军多好。” 莫轩边说边朝云保州等人微微一点头,便越过林德走进了庄子。这是莫轩第一次来黛玉的庄子,对里面一草一木皆充满新奇。不由得四下打量起来。 林德趁着莫轩进门的空当对着云保州等人一礼道:“今日多有唐突,云三爷还望见谅。”云保州不以为意的摇了摇头,轻声问道:“怎地?你们府上与承恩公府很是相熟?”便是贾宝玉与妙玉也好奇的看了过来。 林德却知道有些话,不是自己这种身份可以说的,遂摇了摇头,笑道:“与承恩公府并不相熟,但姑娘与轩爷却是自小相识。”说完林德也不等众人反应,便转身追上莫轩,进了庄子。 云保州见此挑眉一笑,也不再言语,只扶了迎春上车。迎春与妙玉辞别后,也不多留,随着云保州返城家去。而贾宝玉此时正因林德方才所言而处于懵愣之间,原来他们从小就认识……不知为何,贾宝玉只觉整个人都处于恍惚之间。 妙玉见贾宝玉怔愣着既不离去,也不言语,不由问道:“宝二爷想什么这般入神?” 贾宝玉回过神,看了眼妙玉,之前所有的思绪都悄悄收了起来,转了转眼珠,略带羞涩地道:“没什么,眼见着便是年节,姐姐,多保重,我,先回去了。” 说完贾宝玉逃也似的,也不等妙玉作答,便翻身策马而去。妙玉愣了片刻忽地掩口一笑,方转身上了自家马车。 黛玉听说莫轩到来,心中很是惊奇,原想不做理会,却又觉得甚是不妥,正犹豫间,雪雁又来禀报道:“林管事请了莫三爷进庄,正在花厅奉茶,问姑娘可留饭?” 既然人都已经进了庄子,总不好在撵了出去。黛玉心中暗笑道:不曾想到了这古代,竟是越发的被束缚住了。 黛玉摇了摇头吩咐道:“含笑,芷萱陪我回屋梳洗更衣。雪雁去请了杨嬷嬷与唐嬷嬷过来,一会儿随我前去花厅待客。让人通知孙嬷嬷晚膳素斋备得丰厚精巧些。”言罢便起身往自己院子走去。 如今黛玉便是这府上唯一的主子,自然也就不住在别的院落,而是住了主院。这也是唐嬷嬷与杨嬷嬷、孙嬷嬷的意思。 黛玉换了身月白底儿绣墨莲窄袖雪狐袍子,两朵素银嵌珠簪定住双螺髻,一条乌黑的辫子随意的搭在肩上,发梢玄色丝线固定,一条玄色马面裙从袍子底下露出半截儿。 见黛玉在两位丫鬟的陪同下走了进来,莫轩下意识的放下手中的茶盏,站起神来。黛玉笑着见礼道:“见过莫哥哥。”说着便吩咐含笑换了新茶来。 经过这么一顿,莫轩倒是放松了许多,扯着嘴角笑道:“我可是一直惦记着你的手艺,怎能让她去换了茶来?”说着从怀里掏出那两只巴掌大小的紫貂,递到黛玉跟前道:“我用这两只,换你一盏茶怎样?” 黛玉顿时笑了,还不待说什么,唐嬷嬷已经上前一步道:“轩哥儿如今也大了,怎地越发的没了规矩?仔细嬷嬷我禀了王妃去。轩哥儿可别说嬷嬷不讲情面。” 唐嬷嬷原本是武郡王妃身边儿的人,也算是看着莫轩长大,此时见唐嬷嬷如此说来,莫轩倒是有些不好意思的笑道:“我不过是想送妹妹俩玩物罢了。嬷嬷何必如此当真呢?这还是我下晌才从林子里抓来的呢,回了府里怕就保不住了。” 黛玉自然听得明白,这是莫轩特地抓来送她玩耍的,见俩小东西跟个毛球似得蜷在莫轩掌心,看上去煞是可爱,黛玉也顾不得什么私相授受,忙示意芷萱上前接了过来,还不等拿到手里,便歪着头笑道:“如此,便谢谢莫哥哥了?” 莫轩忙笑道:“很不必如此客气,你若喜欢,我哪里还有一只母貂,便一块儿留给你,如此也好照料小貂。” 听莫轩说,居然还有母貂,黛玉的眼睛都不由得亮了起来,忙问道:“此话当真?”小貂可爱是可爱,可也不好养活,但若是有母貂在此,那便又另当别论。故而黛玉听说莫轩连母貂都一起抓了回来,不由得连矜持也都忘了。 莫轩见此抿唇笑道:“何时哄骗过你?你且在这儿等等,我将那母貂绑在马背上了。”说着莫轩便转身出了花厅。 黛玉一副心思都在这小貂上,闭着眼就知道拿那没有牙的小嘴咬人,痒痒的,黛玉越看越喜爱,忍不住便捧在手中逗弄了起来。 唐嬷嬷见此心中也是暗自高兴,她既然被武郡王妃送来跟着黛玉,自然也会向武郡王妃打探黛玉的将来,王妃虽未明言,却是意有所指,如今看来怕是不离十。 唐嬷嬷与黛玉相处一年多,黛玉为人随和知礼且平易近人,但处理事务又雷厉风行干脆果敢。唐嬷嬷自是与她越发的亲厚,原心中还担忧黛玉将来凄苦。如今却亲眼见到黛玉与莫轩相处融洽,唐嬷嬷心中顿觉松了一大口气。 她却不知,在黛玉眼中,莫轩也不过是个半大的孩子,或许比之前世那些中学生因经历不同,而要成熟些许,可说到底,也只是个孩子!若唐嬷嬷知道黛玉心中所想,不知又会是怎样的一副心境,就更别提武郡王妃了…… 没多会儿,莫轩倒提着一只肥嘟嘟的紫貂走了进来。那紫貂也不很大,瞧着一尺三四左右,四只小爪子,都被用细细的麻绳给绑了个结实。被莫轩提在手里,却在不住地扭动身子,小脑袋一晃一晃的。 一双乌黑的小圆眼,水亮亮的。肉呼呼的小耳朵也忽闪忽闪的。仿佛是嗅到了小貂的味儿,进来不一会儿便冲着黛玉叽叽的叫唤起来。 黛玉还只当它是饿了,伸手从桌子上取了块糕递过去。吓得莫轩赶紧将那母貂往边儿上一晃。伸手将黛玉往另一边一拽,差点就摔倒。 不等黛玉站稳,莫轩便皱眉斥责道:“这紫貂是会咬人的!万一被咬了咋办?岂不是我的罪过了?”莫轩边说边抓起黛玉的胳膊,见一块紫米糕还捏在黛玉水葱般的指间。莫轩不由一阵晃神。 这样的莫轩是黛玉从未见过的,在黛玉记忆中,莫轩一直都是个有些羞涩,有些腼腆,很有责任感的阳光男孩儿,不想骂起人来,也会有这般严肃的一面,不由多看了他两眼。 谁知这时莫轩正巧抬起头来,黛玉那满是探究的目光一下子便撞入了莫轩的眼帘,莫轩一愣之后才发现自己还抓着黛玉的胳膊,又赶紧丢开黛玉,退后了两步。 莫轩站在门边儿上,倒提着母貂,想了想闷声说道:“你让人用笼子将它关起来,小貂暂时跟她关一块儿,还有它会咬树,刨坑,你仔细它跑了。”黛玉听完一笑道:“那我不如直接用狗链子将它系起来?” 莫轩倒是从未这般想过,不由抬头望来,正巧便见着黛玉对他抿嘴一笑……莫轩顿觉心慌意乱,不知如何是好,急忙再次底下头道:“如此我将它放这儿了,你,别靠太近。我,先告辞了。” 说着莫轩将那母貂在门榄上一放,也不等黛玉回答,便逃命似得匆匆离去。留下一屋子人,大眼瞪着小眼,不知如何是好。黛玉暗暗好笑道:莫轩还是那个羞涩的莫轩。 直到上了马,奔驰在回城的路上,莫轩仍觉得心跳如雷,脸颊上也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红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