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骸骨与砂糖[综韩]》 第1章 骸骨与砂糖-01 骸骨与砂糖[太阳的后裔] 晋-江文学城 蝴蝶法师,2016-04-15 *** 乌鲁克,太白部队驻地reads;王爷的洁癖剩女妻。 柳时镇正躺在床上发信息。 “你是不是背着我搞外遇去了?电话不接,信息不回,是要造反吗?” “呀!严弘植,你再不回信息我真的要生气了!” “弘植啊,我想你。” 柳时镇往上翻了一下,这两天他已经给严弘植发了上百条信息,一律石沉大海了,没有得到一点回音。 柳时镇倒不是真的害怕他搞外遇,他只是担心严弘植在韩国出了什么事。 丢开手机,柳时镇叹了口气,枕着胳膊躺下来。 睡觉吧,说不定等天一亮就有严弘植的消息了。 刚躺下,忽然响起敲门声。 “中队长,你睡了吗?”是孔下士的声音。 柳时镇坐起来,说:“还没呢,进来吧。” 孔哲镐推开门,却站在门口没进来,“中队长,白天送来了您的包裹,我帮您搬上来了。” 柳时镇一看,他身边果然放着一个半人高的纸箱子。 “谁寄过来的?”柳时镇一边下床一边问。 孔哲镐说:“我表哥。” “弘植?”柳时镇一愣,说:“那个,弘植这两天和你有联系吗?” 孔哲镐摇了摇头,说:“没有啊,怎么了?” “喔。”柳时镇说:“没事,我就随便问问。” 孔哲镐笑了笑,说:“中队长没别的事的话我就先走了,崔中士他们还等着我玩花牌呢。” 柳时镇照他屁股上踢了一脚,说:“拜托你们学学起范,没事多看点书,别就知道打牌。” “遵命!”孔哲镐捂着屁股跑下楼去了。 柳时镇弯腰将包裹抱起来。 好重! 不知道严弘植搞什么鬼,寄这么大一个包裹给他,也不知道里面装的什么东西。 柳时镇把包裹搬到屋里,寻了一把剪刀来划开胶带,正要打开,却从包裹里猛地蹿出一个黑影来。 柳时镇吓了一跳,迅速后退,抽出腰间的枪,瞄准包裹。 在瞄准的那一瞬间,柳时镇蓦地看清,此刻正站在包裹里的,竟是已销声匿迹两日的严弘植! “弘植……”柳时镇目瞪口呆。 “你确定要用那把枪射我吗?”严弘植笑望着他,说:“我更喜欢你用另外一把枪射我。” 柳时镇只愣了三秒钟,便猛地冲上前去,一把将严弘植抱进怀里,“弘植啊reads;昏君攻略!” 严弘植回抱住他,将脸埋在他颈间,嗅着他身上特有的雄性味道,眼里便有些酸涩,声音也带了细微的哽咽:“想我了吗?” 柳时镇大力点头,说:“想,特别想!” 严弘植说:“我也想你,特别特别想。我给你的这个惊喜,还满意吗?” 柳时镇将他从包裹的箱子里拔-出-来,笑着说:“满意。” 严弘植从他怀里直起身来,笑看着他,说:“那你为什么还不奖励我?” 话音刚落,柳时镇便封住了他的双唇。 柳时镇将他抵在墙上,狠狠地吻他。 两个人已将近半年没有见面,这一吻无异于天雷勾地火,一发不可收拾。 严弘植的手按在柳时镇那个散发着高热的地方,气喘吁吁的说:“枪里的子弹用不完,你今晚别想睡。” 柳时镇喉结滚动,哑声说:“不行,我这儿没有润滑油,会伤到你。” 严弘植咬住他的耳垂,说:“我带了。” 柳时镇不轻不重的啃着他的脖子,笑骂:“坏家伙。” 两个人一边吻一边往床的方向移动,然后一起倒进床里。 柳时镇闷哼一声,说:“我今天执行任务的时候受了点儿伤,你坐上来自己动,好不好?” 严弘植立即停下动作,一脸紧张,“哪里受伤了?快让我看看!” “别紧张,只是一点儿小伤罢了。”说着,柳时镇撩起军绿t恤的下摆,露出左腰上的伤口。 伤口不大,已经用纱布包扎好。 严弘植凑到伤口处,低下头轻轻一吻,问:“疼吗?” 柳时镇笑着说:“你亲这一下便全好了。” 严弘植侧身躺到他怀里,说:“今晚还是别做了,我怕……” “不行!”话未说完,柳时镇一个翻身把他压在了身下,说:“撩完我了说不做?晚了!” 说罢,柳时镇再次低下头封住了严弘植刚被蹂-躏过的双唇。 ≡[。。]≡河蟹爬过≡[。。]≡ 黑夜里,墙角下蹲着三个人。 “小别胜新婚啊。”崔佑勤叹了口气,说:“想我媳妇儿了。” 任光南一脸担忧的说:“这……会不会太激烈了点儿?我听着弘植哥的嗓子都喊劈了。” 孔哲镐笑着说:“没想到我表哥在床上这么热情。” 徐大荣从远处走过来,奇怪的问:“你们几个干嘛呢?” 三个人吓了一大跳,一溜烟跑远了。 徐大荣走过去,站在墙根下听了一会儿,一张俊脸几乎红透了。 *** 柳时镇和严弘植并肩靠在床头上中场休息reads;[黑篮~赤司篇]冬樱。 柳时镇摩挲着他的手,问:“你怎么会突然到乌鲁克来?” 严弘植歪头靠在他肩上,说:“我太想你了,感觉再见不到你就要活不下去了,为了活下去,我便不远万里来见你了。感动不感动?” 柳时镇偏头吻上他的额头,笑着说:“感动得要哭了。工作呢?” 严弘植说:“请了三天的病假。” 柳时镇皱眉,“病假?什么病?” 严弘植笑着说:“相思病。” 柳时镇跟着笑起来,“现在痊愈了吗?” 严弘植的手在柳时镇凹凸有致的腹肌上流连,说:“还没。” 柳时镇说:“我刚才那么卖力还没治好你?” 严弘植指了指挂在墙上的吉他,说:“如果你能唱首歌给我听,肯定就痊愈了。” “好。”柳时镇裸身下床,取下吉他,回到严弘植身边坐好,说:“想听什么?” 严弘植说:“你唱什么我便听什么。” 柳时镇调音清嗓,撩动琴弦,边弹边唱。 “通宵等待窗外的太阳升起, 因为早晨来临就能和他相见。 谢谢你,握住了我的手;谢谢你,看着我的眼。 谢谢你,我等待的王子,这样来到我的面前。 一整天等待月亮的升起, 因为夜晚来临就能与你畅谈。 不要忘记,我们的约定;不要忘记,我们的秘密。 不要忘记,我的心因你的眼神而有多么悸动。” 柳时镇嗓音低沉,歌声极是悦耳。 严弘植趴在他宽阔的后背上,搂着他的腰,将头支在他肩上,闭着眼静静聆听,直到他唱完了还不愿睁开眼睛。 “真好听。”严弘植低声说。 柳时镇说:“为了唱给你听,我足足学了六个月。” 严弘植转过来,看着柳时镇的眼睛,说:“我们第一次见面时,我也是弹着吉他唱的这首歌。” 柳时镇亦看着他,眼中饱含深情,说:“你坐在沙发上唱歌,身后的窗外飘着雪,那画面实在太美好,一下便击中了我的心脏,让我爱上了你。” 严弘植伸手抱住柳时镇,说:“今年冬天,我们再去一趟华川的别墅吧。” 柳时镇回抱住他,说:“好,带上哲秀,我们三个一起去。” “嗯。”严弘植说:“哲秀也特别想你。” 柳时镇说:“我也想他。再等两个月派兵就结束了,我们便能团聚了。” 严弘植紧紧抱着他,说:“好想那一天快点儿到来。” 第2章 骸骨与砂糖-02 一年前。 韩国,首尔。 严弘植刚从浴室出来,就听到手机在响。 他一边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走到床头,拿起手机一看,来电人是他的表弟孔哲镐。 孔哲镐是严弘植的姑姑严智媛的儿子,比严弘植小三岁。 虽然是富家子弟,但从小的梦想就是成为一名特种兵,维护世界和平reads;[家教]云雀君来揍我呀。 二十岁时,瞒着父母报考了陆军士官学校,接到录取通知书那天,他妈直接昏了过去,他爸气得抽出皮带把他打了个半死。 当天晚上,孔哲镐便打包行李逃出了家。 在士官学校里,孔哲镐成绩优异,一路过关斩将,进了有“韩国特种部队中的特种部队”之称的707特战营,成了一名光荣的职业军人。 严弘植滑动图标接听,“哲镐。” 孔哲镐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弘植哥,听说你失恋了?” “……”严弘植沉默三秒,说:“你听谁说的?” 孔哲镐说:“你甭管我听谁说的,分了好,我从一开始就觉得那家伙配不上你。” 严弘植不想和他讨论这个,“要是没别的事,我就挂了。” “等一下!”孔哲镐急忙说:“我有正经事要和你商量。” 严弘植说:“什么事?” 孔哲镐说:“我们队立了功,司令官赏了一个四天三夜的假期。我计划和几个同事一起去龙平滑雪场滑雪,然后去洪川温泉泡温泉,最后再去姨奶奶在华川郡的别墅住一晚。弘植哥,你和我们一起去吧,就当是散心了。” 严弘植笑着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得什么主意,不就是让我去给你们买单嘛。” “哥,你这么说可就太伤弟弟的心了。”孔哲镐说:“我还不是想让你多出去走走,别整天沉浸在失恋的悲伤情绪里。治愈失恋的最好办法,就是开始一段新的恋情。你老是呆在家里,怎么能遇到好男人?和我们一起去吧,好不好?” 严弘植无奈的说:“好了好了,真啰嗦,什么时候出发?” “yse!”孔哲镐说:“明天早上九点,到你的公寓门口接你,不见不散!” 挂了电话,手机自动退回到主界面。 壁纸还是他和前男友的合影,两个人脸上都挂着比阳光还要灿烂的笑。 严弘植盯着看了一会儿,然后动手换了一张风景图做壁纸。 第二天,严弘植感冒了。 只是有些头疼,并不严重。 收拾停当,严弘植坐等孔哲镐的电话。 八点五十,孔哲镐的电话打过来了。 果然是军人,如此守时。 “喂?” “哥,我们到楼下了,你下来吧。” “好,等我五分钟。” 严弘植刚出来,就见公寓大门口停了两辆车,车旁井然有序的站了五个男人,个个身姿挺拔,器宇轩昂,十分养眼,吸引了无数路人的目光。 尤其是为首那个,最是英俊,简直就是照着严弘植的审美观长的,很合他的胃口。 “哥!”孔哲镐扬手招呼他。 严弘植走过去,在他们身前站定reads;东方之幻想乡。 “这是我表哥,严弘植。”孔哲镐介绍:“哥,这位是我们中队长,柳时镇大尉。这位是我们副中队长,徐大荣上士。这位是崔佑勤中士,这位是任光南中士。” 严弘植一一和他们握手,到最后却只记住了柳时镇的名字,也就是最合他胃口的那个男人。 打完招呼就出发。 严弘植和柳时镇、孔哲镐一辆车,徐大荣、崔佑勤和任光南一辆车。 柳时镇负责开车。 因为孔哲镐要在后座补眠,严弘植便坐到了副驾上。 和一个英俊的陌生男人坐在一起,严弘植莫名有些紧张。 严弘植不擅与陌生人交流,偏偏那个能活跃气氛的人早已睡死过去,车厢里一时气氛凝滞。 车窗外阳光明媚,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加上车里的暖气开得很足,让人犯起懒来,昏昏欲睡。 左右没有话说,严弘植便靠在座椅上,闭眼假寐。 没多久,严弘植却真的睡着了。 当他醒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到了龙平滑雪场。 严弘植伸了伸懒腰,盖在身上的大衣滑了下来。 是柳时镇的衣服。 严弘植拾起衣服,环顾四周,发现柳时镇正站在车外抽烟。 开门下车,严弘植走到柳时镇身边,把衣服递给他,说:“多谢。” 柳时镇接过大衣,披到身上,“不客气。” 严弘植说:“可以给我一支烟吗?” 柳时镇从裤子口袋里拿出烟盒,抽出一根烟递给严弘植,然后用打火机帮他点烟。 严弘植吸了一口,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眼泪都咳出来了。 “你不会抽烟。”柳时镇将他手中的烟夺过来,丢到地上踩灭,“不要学。” 严弘植平复下来,擦掉眼角残留的泪渍,说:“我只是好奇罢了。其他人呢?” 柳时镇说:“已经进酒店去了。见你睡得沉,便没叫醒你。” 严弘植说:“那我们也进去吧,外面挺冷的。” “好。”柳时镇掐灭了烟,和严弘植一起走进了酒店。 孔哲镐已经取了房卡,他们直接上楼就好。 两个人并肩站着,等电梯。 未几,“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 当看到电梯里站着的人时,严弘植有些傻眼。 赫然是他刚刚分手三天的前男友李俊浩。 而李俊浩的身边站着一个英俊的男人,两个人有说有笑,十分亲昵。 严弘植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 真是日了狗了。 第3章 骸骨与砂糖-03 柳时镇说:“你怎么不走?” 严弘植说:“应该先下后上。” 李俊浩牵着男人的手信步从电梯里走出来,十指交握。 他们停在电梯门口,并没有要让开的意思。 电梯门合上,往上行去。 “好久不见。”李俊浩看着严弘植,笑着说。 严弘植冷眼看着他,不说话。 三天前他们才见过,在一家酒店的豪华套房里。 当时,严弘植恨不得一刀捅死他,以及被他操的吱哇乱叫的那个男人。 当然,严弘植并没有那么做。 否则,他们也不会在这里不期而遇了。 柳时镇察觉到两个人之间不同寻常的气氛,站在严弘植身后冷眼旁观。 李俊浩身边的男人扫了柳时镇和严弘植几眼,问:“他们是谁啊?” 李俊浩说:“这位是我的前男友,他旁边那位可能是他的新欢。” 男人又打量了严弘植几眼,笑着说:“就是他啊,长得还挺帅的嘛,可惜是个性无能。” 李俊浩看了柳时镇一眼,说:“不错嘛,才跟我分手三天,就有男人了。” 对于这样的误会,柳时镇却并没有要解释的意思,只是静静站着。 严弘植冷笑一声,说:“不可以吗?” “当然可以。”李俊浩说:“可是,他知道你是性无能吗?” “并不是我性无能,而是面对你这张令人作呕的脸我实在提不起性趣。”严弘植伸手环上柳时镇的腰,说:“和时镇就不一样了,只要他一碰我,我就性奋的浑身发抖,迫切的想要他reads;[黑篮~赤司篇]冬樱。而且,时镇那里有十八厘米,让我欲-仙-欲-死,根本不是你那根小牙签能比的。” 李俊浩的脸都绿了,瞪着严弘植目眦欲裂。 他旁边的男人也是一脸气愤,“我们俊浩才不是牙签!” 严弘植嗤笑一声,说:“他是不是牙签你最清楚,你每天假叫-床有多心酸也只有你自己知道。我们时镇软的时候都比他硬起来大,那种被填满的滋味只怕你这辈子都没机会品尝了。” 话音刚落,电梯门打开了。 严弘植搂着柳时镇的腰,绕过李俊浩和他身边哑口无言的男人,径自进了电梯。 当电梯门合上的那一刻,严弘植立即收回了环在柳时镇腰上的手。 “对不起。”严弘植说。 “没关系。”柳时镇从电梯内的镜子里看到了严弘植被眼泪打湿的脸,“你怎么会喜欢上这样的人?” 严弘植笑起来,说:“谁年轻的时候没爱过几个人渣。” 柳时镇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递给他,没有说话。 “谢谢。”严弘植接过来,擦干脸上的眼泪,说:“刚才的事情请不要告诉哲镐。” 柳时镇说:“嗯。” 出了电梯,严弘植给孔哲镐打电话,“你们在哪个房间?” “910。”孔哲镐说:“你们怎么这么慢?等半天了。” 说话间,严弘植已经走到了910门口,“少废话,开门。” 房门打开,孔哲镐把房卡和背包递过来,“哥,你和中队长一个房间,920。” 严弘植瞄了身边的柳时镇一眼,也不好说什么,只得伸手接过来。 孔哲镐又说:“我们已经换好滑雪服了,你动作快点。” 严弘植说:“我有点儿不舒服,想先休息一会儿,你们先去玩吧。” 孔哲镐看他脸色确实不好,也就没有多说什么,只叮嘱他有事一定要打电话。 严弘植点头答应了,和柳时镇一前一后往920行去。 房间是标准间,两张床,一人一张。 柳时镇放下背包,说:“你很不舒服吗?” 严弘植说:“只是有点儿感冒,休息一会儿就没事了。” 柳时镇又问:“吃药了吗?” 严弘植摇摇头,说:“没有,抗一抗就过去了。” 柳时镇便没再接话。 过了一会儿,孔哲镐来敲门,“中队长,你好了吗?” 柳时镇扬声回答:“好了!” 严弘植和衣躺在床上闭目养神,听到柳时镇开门出去了,才睁开眼睛,望着雪白的天花板发呆。 他刚才一定是得了失心疯,才会当着柳时镇的面说出那些不知廉耻的话来。 这样一来,他在柳时镇心里的形象一定跌到谷底了吧? 虽然只是刚认识不久的陌生人,虽然并不期待什么,但严弘植依旧不愿意给柳时镇留下那样难堪的印象reads;昏君攻略。 如果时光倒流,他一定看也不看李俊浩一眼,扭头就走。 可惜,他没有哆啦a梦,没有时光机。 偏偏,他又和柳时镇分到了同一间房,不用想就知道有多尴尬了。 刚刚当着柳时镇的面他不好意思说,等哲镐回来他一定要换房间。 因为在车上已经睡了两个多小时,严弘植已经没有睡意。 翻身下床,来到窗前。 外面的世界热闹非凡,银装素裹的世界被身着五颜六色衣服的人们点缀的缤纷多彩。 遥望远处,是巍峨的雪山,纯白,耀目。 严弘植忽然想起前年看过的一部电视剧,宋慧乔和赵寅成主演的《那年冬天,风在吹》。 赵寅成背着宋慧乔登上雪山之巅,让她听风吹冰枝的声音。 那真是美到极致的一幕。 蓝天,白云,相拥的人。 漫山遍野的白色枝桠,碰撞出风铃的声音,描摹出风的形状。 这个场景似乎就是在龙平滑雪场拍的。 严弘植那时便想,等他有了真心相爱的人,也要置身于那样的冰天雪地里,默然相拥,且听风吟。 如今,他虽是孤身一人,却也蓦然生出向往。 严弘植再不迟疑,穿上衣服鞋子,戴上围巾,准备出发。 正在这时,房门却突然开了。 是柳时镇。 严弘植奇怪的问:“你怎么回来了?” 柳时镇走到他身边,伸出手,说:“喏,感冒药。” 严弘植心中兀自生出暖意,伸手把药接过来,说:“谢谢。” 柳时镇从桌子上拿了一瓶矿泉水,拧开瓶盖,递给他,说:“把药吃了。” 严弘植把药倒进嘴里,接过水,仰头喝了几口,把苦涩的药冲进肚子里。 柳时镇说:“你准备出门?” 严弘植擦了擦唇边的水渍,说:“嗯,我想去爬雪山。” 柳时镇立即接口:“我们一起吧。” 严弘植愣了愣,说:“一起?” 柳时镇反问:“你不愿意?” “不是……”严弘植说:“你不滑雪了吗?” 柳时镇说:“其实,我不会滑雪,觉得没什么意思。” 严弘植没有办法,只好说:“那好吧,我们一起去爬雪山。” 第4章 骸骨与砂糖-04 两个人先是搭乘缆车上了半山腰,才又徒步登山。 山上白茫茫一片,晃得人睁不开眼睛。 严弘植深一脚浅一脚的往上走,每走一段便要停下来歇一歇。 柳时镇却不同,如履平地一般,简直健步如飞。 不愧是特种兵,体力惊人,严弘植自叹不如。 柳时镇并没有闷头往上走,不时还会停下来等一等严弘植,待他离得近了,才又重新启程。 两个人一前一后,爬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到达山顶。 两个人并肩站在雪山之巅,极目远眺。 这里是雪的王国,天地万物都被冰雪覆盖,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着晶莹剔透的光。 “真美。”柳时镇感叹。 “你听,风的声音。”严弘植说。 柳时镇侧耳倾听,果然听到一片叮叮咚咚的声音,清脆悦耳,宛如天籁reads;[黑篮~赤司篇]冬樱。 “真好听,好像风在唱歌。”柳时镇再次感叹。 严弘植多日来阴霾的心情终于在这一刻豁然开朗。 他忽然觉得自己有了力量,可以毫无眷恋的丢开过去。 家庭的不幸,爱情的背叛,全部被风吹走,他成了一个崭新的人,即将踏上崭新的征途。 柳时镇突然说:“你说,人有灵魂吗?” 严弘植说:“我听奶奶说过,人死后,灵魂会在世上停留四十九天,徘徊在生前最爱的人身边。” 柳时镇沉默片刻,蓦地对着连绵雪山大喊:“妈妈!你在这里吗?!” 他喊得如此用力,回声响彻山谷。 严弘植转头看向他。 柳时镇再次喊道:“妈妈!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他的声音渐渐低下来,最后成了呜咽,“妈妈,对不起,请原谅我……真的很对不起……” 柳时镇哭了。 严弘植看到了他脸上纵横的眼泪。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严弘植的心却也跟着酸涩起来。 鬼使神差的,严弘植伸手将柳时镇挺拔的身躯拥在了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柔声安慰:“你妈妈那么爱你,一定会原谅你的,一定会的。” 柳时镇将脸埋在他颈间,严弘植感觉到滚烫的泪落在他的皮肤上,一直渗进身体里,渗进心脏里。 压抑的哭声混杂着风声,灌进耳朵里,灌进心脏里。 心脏变得柔软,酸胀,让严弘植也忍不住落下泪来。 他急忙仰头望天,让眼泪流回眼睛里。 两个大男人抱在一起痛哭流涕,这画面实在太诡异了。 严弘植想要松开他,柳时镇的双手却忽然缠上了他的腰。 “抱着我。”柳时镇顿了顿,说:“我不想让你看到我现在的脸。” 是觉得丢脸吗? 严弘植也不说破,只安静的抱着他。 严弘植突然想到,他的心愿也算达成了一半。 虽然柳时镇并不是他的爱人,但这样默然相拥,心中还是生出了寂静的欢喜。 为什么会这样呢?明明在两个小时前还觉得异常尴尬,无法面对柳时镇。 严弘植没有答案,却也不执着于寻找答案。 顺其自然就好。 当脸上的泪被风干,柳时镇松开了严弘植。 柳时镇脸上挂着柔和的笑,和之前那个沉肃的他判若两人。 “以前看到电视剧电影里对着山或者对着海大喊的桥段,我总会觉得很矫情,没想到真的很管用,心情确实轻松了不少reads;昏君攻略。”柳时镇笑着说:“你要不要也试一试?” 严弘植摆摆手,说:“不用了,我现在心情挺好的。” 柳时镇说:“突然觉得有点儿饿了,我们下山去吧?” 严弘植点头说好。 谁知没走几步,严弘植脚下一滑,猛地摔倒在地,幸亏他及时拽住了手边的一丛枯草,才没有滚下山去。 柳时镇本来走在前面,听到他的惨叫,急忙折回来,蹲到他跟前,一脸关切的问:“怎么样?有没有伤到哪里?” 严弘植呲牙咧嘴的说:“脚腕疼,屁股更疼。” 柳时镇问:“伤到哪只脚了?” 严弘植说:“右脚。” 柳时镇扶起他的右腿,放到自己的膝盖上,掀起裤脚一看,脚腕处已经肿了起来。 “脚腕扭伤了。”柳时镇顺手抓了一把雪,团成团,“我先帮你冰敷一下,有点儿凉,忍一忍。” “嗯。” 柳时镇把雪球贴到严弘植的脚腕上,冰凉的触感让他好受了不少。 冰敷了一会儿,柳时镇扔掉雪球,用袖子轻轻擦掉脚腕上的雪水,然后把裤脚放下来,这才扶着严弘植站了起来。 柳时镇说:“试试能不能走。” 严弘植便试着走了两步,脚腕处立即传来剧痛。 柳时镇观察着他的表情,说:“不行,我背你吧。” 说着,便在严弘植身前背对着他蹲了下来。 “这怎么可以?”严弘植说:“我可以坚持的。” 柳时镇头也不回,说:“我在部队进行负重训练时,背得装备可比你重得多。你如果坚持自己下山的话,估计下山之后你就得直接进医院了,后面你还怎么玩?” 严弘植迟疑了一下,说:“那好吧。你要是觉得累,一定要告诉我。” 柳时镇笑着说:“怀疑一个男人的体力是非常不明智的行为。” 严弘植笑了笑,俯身趴到柳时镇背上,伸手扶住他的肩膀。 柳时镇抱住他的双腿,不费吹灰之力的站了起来。 严弘植在心里给他点了三十二个赞,若是换做自己,只怕站都站不起来。 柳时镇说:“我的脖子被风吹得有点儿冷,你能不能把手借给我当围巾使使?” “好。”严弘植便伸出手,环上了柳时镇的脖子。 “嗯,这样好多了。”柳时镇满意的点点头,举步下山。 柳时镇步履从容,竟只用了半个小时便下到了半山腰,脸不红气不喘。 严弘植暗道,这强大的体力果然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两个人改乘缆车,很快便到了山脚。 刚从缆车上下来,严弘植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第5章 骸骨与砂糖-05 是李俊浩。 严弘植接通,把手机放到耳边,沉默不语。 “严弘植,我没想到你竟然是这么卑鄙的人!”李俊浩劈头盖脸的一通臭骂:“说实话,我们两个之所以会分手,问题全在你。如果不是你不让我碰,我会出轨吗?我不像你,崇尚柏拉图式的爱情,我是个有性-欲的正常男人,我想要和自己的男朋友接吻、做-爱,这有错吗?要不是看你长得帅,我早就和你分手了,忍六个月已经是我仁至义尽。你自己变态,不能强迫我跟你一起变态。你刚才当着我现任的面那样挖苦讽刺我,我宽宏大量,不跟你计较,可你指使你表弟打我是不是太过分了?我要告他!告他人身损害!” 严弘植淡声说:“你说完了吗?你说完该我说了。当初是你死皮赖脸追的我,我答应和你交往的时候就非常明确的告诉过你,不会和你上床,你当初是怎么说的?你说爱的是我这个人,上不上床都无所谓。全他妈是屁话!你往我的水杯里下春-药,以为我不知道吗?你他妈就差没强-奸我了!打你?打你都算轻的!信不信我找人阉了你,让你这辈子都不能人道?像你这样用龟-头思考的人渣,根本就不配活在这个世上!混蛋!” 严弘植毫不犹豫的挂断了电话,再听到那个人渣的声音,他怕自己会吐出来。 抬起头,严弘植忽然发现不远处站着几个路人,看他的眼神怪怪的。 严弘植羞窘难当,急忙转身,不意却撞进了柳时镇的怀里。 严弘植揪住柳时镇的衣角,小声说:“柳大尉,我们赶紧离开这里吧。” 柳时镇却好整以暇的站在那儿,笑着说:“为什么?觉得丢人吗?” 严弘植低着头,几乎埋进柳时镇的胸膛里,恼声说:“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柳时镇习惯性的两手叉腰,低下头附到严弘植耳边,说:“可你刚才骂的不是挺爽快的吗?用词很大胆嘛。” 严弘植恨恨的瞪他一眼,抬手推他一把,然后掉头往另一个方向一瘸一拐的走了。 柳时镇笑了笑,快走两步追上去,转到严弘植右边,抬起他的手臂搁到自己肩上,然后搂住他的腰把他半抱了起来。 这样半搂半抱的姿势分担了严弘植的大部分重量,右脚承受的压力骤然减少,疼痛也变得可以忍受。 严弘植看了柳时镇一眼,发现他正眉眼含笑的看着自己,急忙偏过头去。 柳时镇长得太帅了,笑起来的柳时镇更是帅得惨绝人寰,让他心跳加速,不敢直视。 柳时镇却没有一点儿自觉,依旧笑得阳光明媚。 “喂,你那个前男友下面真的是牙签吗?”柳时镇笑声问。 严弘植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咬着牙说:“你关心这个做什么?” 柳时镇耸耸肩,说:“随便问问。” 沉默了一会儿,柳时镇又说:“不过你有句话还真蒙对了。” “哪句话?”严弘植随口问reads;[家教]云雀君来揍我呀。 柳时镇故意压低了声音,说:“我那里真的有十八厘米。” 严弘植目瞪口呆。 “你不相信?”柳时镇挑眉,说:“明天早上让你看看。” 严弘植红着脸不说话。 柳时镇叹了一口气,说:“其实十八厘米也没什么好,内裤特别难买,一般内裤都装不下,上大号的时候也很痛苦,总是担心会碰到马桶……” “别说了。”严弘植低声打断他。 柳时镇看着他涨红的侧脸,十分新奇的说:“你脸红了,你竟然还会脸红。听你之前说的话,我还以为你是很豪放的人。” 严弘植说:“你才是真的豪放。” 柳时镇哈哈一笑,说:“我当兵已经超过十年,身边全是糙老爷们,豪放惯了。” 严弘植跟着笑起来。 柳时镇这一顿插科打诨,严弘植不仅把之前的尴尬忘光了,也把李俊浩那个令人不快的电话给抛诸脑后了。 柳时镇又说:“不过,虽然你说话很豪放,但我发现你是个很纯情的人。” 严弘植奇怪地说:“你从哪儿看出来的?” 柳时镇说:“你竟然会相信男人说上不上床无所谓的鬼话,不是纯情又是什么?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不想和心爱的人上床的男人。” “……”严弘植沉默片刻,说:“柳大尉也是这样吗?” 柳时镇说:“当然。” 严弘植笑了笑,说:“你倒是坦诚。” 到了酒店,严弘植给孔哲镐打电话。 “你们在哪儿呢?” “我们在酒店一楼的餐厅吃饭呢。哥,中队长和你在一起吗?” “嗯,我们过去找你们。” 两个人便一起走进了酒店的餐厅。 “哥,你受伤了吗?”孔哲镐迎上来,从柳时镇手里把严弘植接过来。 “没事的,只是扭伤了脚腕,很快就会好的。” “怎么这么不小心?”孔哲镐把他搀到餐桌旁坐好,然后在他身边坐下来,问:“你去哪儿了?我到处都找不到你,手机也打不通。” 严弘植说:“去爬雪山了,可能山上没有信号。” 孔哲镐他们已经吃得差不多了,柳时镇便叫来服务员,又点了几个菜。 等菜的时候,徐大荣问柳时镇:“你又去哪儿了?还说让你教我滑雪……” 话没说完,柳时镇忽然捂住了他的嘴,抬头去看严弘植,见他正和孔哲镐说话,根本没注意这边,才吁出一口气,放开了徐大荣。 徐大荣拿纸巾擦了擦嘴,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他。 柳时镇呵呵一笑,给他倒了杯酒,“来,喝酒。” 第6章 骸骨与砂糖-06 吃过饭,几个人开始计划下午的活动。 徐大荣和崔佑勤打算去玩生存游戏,孔哲镐和任光南计划去打网球。 严弘植伤了脚,只能留在酒店休息,柳时镇自愿留下来照顾他。 既然各自都有了安排,一行人便一齐上楼去稍事休息。 严弘植招呼孔哲镐过来扶他,故意落后旁人几步,低声问:“你碰到李俊浩了?” 孔哲镐觑了觑他的脸色,小心翼翼的说:“那个混蛋跟你告状了?哥,你别生气……” “我为什么要生气?”严弘植说:“打得好!你放心,出了什么事哥给你担着。” 孔哲镐嘿嘿一笑,放下心来,说:“要不是副中队长他们拦着,我非把那个混蛋打残了不可!” 严弘植抬头看了一眼前面,柳时镇他们已经率先进了电梯,便拉着孔哲镐停下来,直接问:“柳大尉的母亲出了什么事?” 孔哲镐沉默片刻,沉声说:“一个月前,我们队去阿富汗出任务,中队长的母亲在他出任务期间突发心脏病去世了。中队长没能见到母亲最后一面,心里一直很内疚。他虽然还会和我们闹着玩儿,但兄弟几个都能感觉得到,他不开心。所以,趁着这次四天三夜的假期,我们组织了出游,就是想让中队长出来散散心。” “原来是这样。” “哥,你是怎么知道中队长的母亲出事了?” “只是听他不小心提起,便问问你,怕在他面前说出什么失礼的话。” 两个人一起上了楼,却发现柳时镇正靠墙站在920门前。 严弘植这才意识到房卡在自己身上,忙快走几步,拿出房卡开了门,说:“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柳时镇无所谓的笑笑,说:“没事reads;未来游戏空间。” 孔哲镐回自己的房间去了,房间里又只剩了柳时镇和严弘植两个人,那种淡淡的尴尬氛围又回来了。 严弘植靠坐在床头玩手机,眼神却不时往柳时镇身上瞟。 柳时镇脱掉了外套。 柳时镇在背包里翻找着什么。 柳时镇朝他走过来了。 严弘植慌忙收回视线,集中在手机上。 柳时镇径直来到他身边坐下,抬起他的腿放到自己膝盖上。 “你干嘛?”严弘植挣扎着想把腿收回来,却被柳时镇用手固定住。 “别动。”柳时镇头也不抬的说:“我给你擦药。” 严弘植安静下来,看了一眼他手里的药瓶,说:“你还随身带着药吗?” 柳时镇说:“我们当兵的,跌打损伤是家常便饭,随身带药已经成了习惯。” 柳时镇将药水倒在手上,然后覆上严弘植肿起来的脚踝,轻轻的揉搓。 一开始还有点儿疼,严弘植咬牙忍住了,到了后面虽然不怎么疼了,但又热又痒,竟比疼的时候还难受。 柳时镇不停同他说话,试图分散他的注意力。 “你刚才故意落到后面,是向孔下士打听我的事吧?” 严弘植本想扯个谎搪塞过去,可转念一想,对一个训练有素的特种兵说谎实在不明智,便老老实实的点了点头。 柳时镇勾唇一笑,说:“以后想知道什么只管来问我,我全都告诉你。” 严弘植笑了笑,说:“柳大尉对每个人都这么好吗?” 柳时镇看着他,一脸真挚的说:“我只对想对他好的人好。” “那柳大尉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严弘植顿了顿,说:“难道,你喜欢我?” 闻言,柳时镇哈哈一笑,说:“哇,还真是直接啊,我就喜欢你这种直爽利落的性格。” 严弘植看着他不说话。 柳时镇停下手中的动作,倾身靠近严弘植,却又在与他一臂之隔的地方停下来。 “严弘植先生,请你仔细看看我的脸。” 严弘植便盯着他的脸仔细看了一会儿,给出结论:“很帅。” “我知道我很帅。”柳时镇笑着说:“除了帅,你就没看出点儿别的吗?” 严弘植皱眉,“你到底想说什么?” 柳时镇十分耐心的循循善诱,说:“就没觉得有那么一点儿熟悉吗?” 严弘植又盯着他近在咫尺的俊脸看了一会儿,缓缓摇了摇头。 柳时镇随即一脸失望的说:“你高中的时候成绩不是很好吗?怎么记忆退化这么严重?更何况我的脸可不是轻易能忘记的。” 高中? 那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了,谁还记得reads;昏君攻略。 “我们是高中同学?”严弘植试探着说。 柳时镇说:“你是南原高中01级的,对不对?” 严弘植懵懂点头。 “我是南原高中00级的。”柳时镇说:“你这个家伙,还不快叫前辈?” 严弘植有点儿懵,乖乖叫道:“时镇前辈。” 柳时镇又往手上倒了点药水,继续揉搓严弘植的脚踝。 “那时候你还没长开,跟个小萝卜头似的,被学校的老大堵在巷子里要零花钱,要不是我从天而降救了你,你早被他们揍翻了。”柳时镇啧啧两声,说:“忘恩负义的家伙,不仅把前辈的救命之恩忘了,就连前辈英俊的脸也忘得一干二净,真是让人心寒。” 严弘植努力从记忆的长河中搜寻,却实在搜索不到柳时镇的身影。 “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严弘植连声道歉:“我在读大学的时候出了一场车祸,很多以前的事情都不太记得了。” “喔,原来是这样。”柳时镇若有所思,突然凑过来,说:“你实话告诉我,是不是车祸的时候伤到了那里,所以在床上才不行?” “不是的!”严弘植红着脸说:“我那里正常的很,该有的反应都会有。” “是吗?”柳时镇往他两腿之间瞟了一眼,说:“那你为什么不和前男友上床?不爱他?” 严弘植垂着眼睛,沉默片刻,黯声说:“我只是,有点儿怕……” 柳时镇敛了笑,注视着严弘植的脸。 “只要他再多一点儿耐心,再多给我一些安全感,我一定可以克服的。”严弘植低声说:“可惜,他连这点儿时间都吝于给我。” 柳时镇没有问严弘植在怕什么,他有一种直觉,那不是他该触碰的地方。 “你会遇到更好的人。”柳时镇说:“比那个混蛋好千倍万倍的人。” 严弘植抬起头,笑了笑,说:“我也是这么坚信着的。” 脚踝已经揉的差不多了,柳时镇把严弘植的腿放回床上,收起药瓶,说:“你休息吧,我去冲个澡。” “好,谢谢时镇前辈。”严弘植说。 柳时镇一边脱衣服,一边说:“从今天早上到现在,我已经数不清你谢我多少次了。你该不会真的只用嘴说说就算了吧?” 严弘植立即从善如流的说:“回首尔我请前辈吃饭。” “ok!”柳时镇打了个响指,说:“一言为定。” 说话间,柳时镇已经把自己脱了个精光,把自己令女人尖叫令男人汗颜的完美身材毫不吝啬的展现在严弘植眼前。 换做旁人,严弘植肯定会一饱眼福的,可对着柳时镇,严弘植实在没有勇气看上哪怕一眼,只一味的低着头。 柳时镇赤-身-裸-体的走进了浴室。 严弘植的床就紧挨着浴室,隔着毛玻璃,严弘植乍然瞧见了柳时镇模糊的身影。 真是要命! 第7章 骸骨与砂糖-07 严弘植管不住自己的眼睛了。 听着哗哗的水声,看着毛玻璃上映出的身影,严弘植的脑海中自发的勾勒出柳时镇洗澡的情景。 温热的水兜头淋下来,打湿他没有一丝赘肉的完美身体。 脖颈,手臂,胸膛,背脊,腰腹,大腿,全都布满了水珠。 他抬起手,将手指插-进头发里,向后梳理。 他顺势抹一把脸,双手滑下来,搓洗着胸腹。 不能再意淫了! 严弘植惊恐的发现,他的身体竟已起了强烈的反应。 急忙拉过被子蒙住脑袋,脑海中的画面却依旧挥之不去。 身体发热,心脏也跳得厉害,那处更是硬得不像话。 如果他现在躲在被子里撸一发,会不会显得很下流? 严弘植急忙掐了自己的大腿一把,将那些污秽的念头赶走reads;东游降魔传。 当初李俊浩给他下春-药的时候,严弘植也没有起这么强烈的反应,没想到柳时镇比春-药还厉害,只是一个赤-裸的身影便让他欲-火焚身,溃不成军。 一定是太久没撸了,才会变得这么饥渴。 而且,柳时镇实在太完美了,长得帅,身材好,声音也好听,性格也很有魅力,任何人面对他都没有抵抗力。 严弘植很清楚,这与情爱无关,纯粹是荷尔蒙作祟,人类的本能。 严弘植开始念经:“唵嘛呢叭咪吽,唵嘛呢叭咪吽,唵嘛呢叭咪吽……” 没想到竟真的起了作用,燥热的身体渐渐平静了下来。 柳时镇裹着浴巾出来的时候,就见严弘植正把自己裹在被子里念念有词。 凑过去听了一会儿,似乎是在念佛。 柳时镇好笑的摇摇头,一把将被子扯开。 严弘植吓了一大跳,几乎从床上弹起来。 柳时镇半裸的身体蓦地映入眼帘,严弘植急忙偏过头去。 “你在干嘛?”柳时镇笑声问。 “没……没干什么。”严弘植说。 柳时镇用毛巾擦着头发走开了,边走边说:“咱们下午干嘛?在房间里干坐着多无聊。” 严弘植说:“我自己呆着就行,你出去玩儿吧。” “那怎么可以?”柳时镇说:“我既然说要照顾你,就要负起责任,不能言而无信。” 耳边传来柳时镇悉悉索索换衣服的声音,严弘植低着头不敢看。 “那我们看电影吧。”严弘植小声说:“我带了ipad过来。” 柳时镇说:“这是个好主意。” 柳时镇换好衣服,吹干头发,径自上到严弘植床上,靠着床头坐好,说:“开始吧。” 他就紧挨着严弘植,肩抵着肩,刚刚沐浴过的身体散发着好闻的味道,让严弘植有一瞬间的恍惚。 “发什么呆?”柳时镇用肩膀顶了他一下,说:“开始看电影啊。” “喔……好的。”严弘植从床头的背包里拿出ipad,问:“你想看什么电影?” “没什么特别想看的。”柳时镇说:“你先打开视频网站浏览一下吧。” 严弘植解锁ipad,打开kmplayer,然后把ipad递给柳时镇,“前辈挑吧。” 柳时镇接过ipad,手指在屏幕上划拉着找电影,随口说:“叫前辈总觉得太疏远了,叫声哥来听听。” 严弘植心道:我们的关系还没亲近到可以叫哥的程度。 可柳时镇既然开口了,他也不好反驳,便吞吞吐吐的叫道:“时镇……哥。” 柳时镇说:“把名字去掉。” 严弘植瞟了他一眼,见他正聚精会神的盯着ipad的屏幕,便咬了咬牙,说:“哥reads;[花样]宋氏公子。” “真乖。”柳时镇笑起来,又挑了一会电影,忽然兴奋的说:“我们看这个吧!徐上士他们都说这部电影很好看,可惜我一直没有时间看。” 严弘植凑过去一看,是宋承宪主演的《人间中毒》。 电影刚上映的时候他就去电影院看过了,当然,是冲着宋承宪的美好*去的。 当巨幕上投射出宋承宪穿着白色内裤的半裸躯体时,沉寂的影院立时沸腾了,此起彼伏的尖叫声一直持续到那场床戏结束还未停歇,甚至还有女观众兴奋地晕了过去,让坐在她身边的男朋友难堪极了。 “好,就看这个。”严弘植说。 他完全不介意再重温一遍。 刚看了半个小时,柳时镇就已经哈欠连天了。 严弘植好心建议:“要不换一部?” “不换。”柳时镇说:“要有始有终。” 严弘植却看得津津有味。 对于一个外协资深会员来说,只看宋承宪的脸就够了,剧情怎么样根本无所谓。 到了后半段,那场大尺度床戏开始的时候,柳时镇陡然精神了。 “我终于知道这部电影好看在哪儿了,徐上士这个脱离不了低级趣味的家伙。”柳时镇说:“唔,男主角身材不错,不过跟我比还差点儿。” 严弘植忍不住笑出来了声。 “笑?”柳时镇挑眉,说:“你现在是在嘲笑我吗?” 严弘植忙敛住笑,说:“我笑了吗?” “哇,还耍起赖来了。”柳时镇忿忿不平的说:“要给你看看吗?我的性感身材?” 严弘植说:“时镇哥的身材不用看就知道一级棒,简直就是韩国的david。” “david?”柳时镇一脸疑惑的说:“是谁?” 严弘植说:“就是米开朗琪罗的雕像。” “啊——我知道他。”柳时镇满意的说:“你这个比喻我很喜欢。” 被柳时镇这么一闹,注意力再回到电影上时,重头戏已经演过去了。 好在紧接着还有一段,严弘植刚看了两眼,柳时镇又来找他说话。 柳时镇笑着说:“喂,看这种情-色的片段你不会起反应吗?” “当然会了。”严弘植说:“不是告诉过你吗?我的身体很正常,该有的反应都会有。” 柳时镇好奇的说:“你又不能跟人上床,有反应了怎么办?憋着吗?” 严弘植伸出右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十分挫败的说:“我有手。” 柳时镇突然凑近他,说:“我也有反应了,要不……我们互相用手帮对方解决,怎么样?顺便让你验证下我到底有没有十八厘米。” 严弘植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脸震惊的看着柳时镇,说不出话来。 第8章 骸骨与砂糖-08 看着严弘植瞬间涨红的脸,柳时镇忽然大笑着说:“哈哈哈,你也太不经逗了,我跟你开玩笑呢。如果连这点儿小小的情-色-诱-惑都抵挡不住,我在特种部队进行的那些训练算是白做了。” 严弘植有点儿生气了。 柳时镇这样明目张胆的挑逗,让他有一种被玩弄于鼓掌之间的感觉。 这种感觉让他非常不舒服。 严弘植骤然翻身,骑坐到了柳时镇身上。 “你……你干嘛?”这次换柳时镇一脸震惊了。 严弘植的手按上柳时镇两腿之间的那个地方,勾唇一笑,说:“真的起反应了呢,时镇哥实在太不诚实了。” 打脸来得太快,令人措不及防。 柳时镇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你这家伙,快从我身上下来,不要逼我使用武力reads;[fate]不渣不幸福。” 严弘植俯身靠近他,直视着柳时镇的眼睛,说:“时镇哥也太不经逗了吧,我只是跟你开个玩笑,你就要对我动用武力?会不会太小题大做了?” 柳时镇哑口无言。 严弘植说:“哥,我喜欢男人,你是知道的。如果你对我没那个意思,就不要总是出言挑逗,我会当真的。” 柳时镇瞪着他看了一会儿,才有些狼狈的点了点头,说:“好,我知……知道了。” 严弘植从柳时镇身上下来,两个人同时默默的吁出一口气。 掉在床上的ipad还在播放着电影,严弘植拾起来,两个人一起看电影,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是,谁都没有看进去,就连宋承宪英俊的脸也不能吸引住严弘植的注意力。 柳时镇也不闹了,一眨不眨的望着屏幕,却根本没有聚焦。 好尴尬。 严弘植暗自后悔,刚才不该那么做的,把原本还算和谐的气氛破坏成这样。 好不容易撑到电影结束,柳时镇立即站起来,跳回到自己床上去。 “我困了,睡一会儿,有事叫我。”柳时镇说。 “好的。” 柳时镇背对着严弘植躺下来。 严弘植便也默默的躺下来,同样背对着柳时镇。 两个人背对背躺着,却都睁着眼睛,望着房间中的某个地方怔愣出神。 房间里安静的连呼吸声都没有,却又隐隐让人觉得暗潮汹涌。 严弘植又开始默念唵嘛呢叭咪吽。 这句六字大明咒对他来说十分管用,既能静心又能催眠。 当心情烦乱时,严弘植的一向宗旨是:睡醒了就会好。 *** 严弘植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坐起来的时候,就见柳时镇正走过去开门。 严弘植转头看向窗外,太阳已经快要落山了,拿起手机一看,已经快五点了。 掀开被子下床,活动活动右脚,已经好多了。 孔哲镐他们每个人手里拎着两个塑料袋进来了。 “哥,晚饭在房间吃。”孔哲镐说。 严弘植看着他左手拎的啤酒和右手拎的烧酒,整个人都不好了。 看来今晚要大干一场了。 严弘植去洗手间洗脸的空当,几个人已经把打包好的酒菜摆好了。 几个人席地而坐,围成了一个圈,在柳时镇和孔哲镐中间给他留了位置。 一觉醒来,严弘植已经把下午看电影时发生的事忘得差不多了,径自来到柳时镇身边盘腿坐下reads;[家教]云雀君来揍我呀。 柳时镇不动声色的瞟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几个人边吃边喝,又是划拳又是玩游戏,气氛十分热烈。 严弘植的酒量一般,连喝了几个深水炸弹之后就有些醉醺醺了,面上却看不出来,坐得也很稳,搞得众人都以为他酒量深似海,纷纷给他倒酒。严弘植却是来者不拒,不管谁给他倒酒都是一口闷,十分豪迈,引得众人拍掌喝彩。 只有孔哲镐心里清楚,严弘植早就醉了。 但他并不打算阻止,他觉得严弘植需要大醉一场,把压抑在心里的闷气一股脑释放出来。 喝到后来,除了柳时镇和徐大荣这两个真正量如江海的强者,其他人都醉得一塌糊涂了。 严弘植依旧直愣愣的坐在那里,孔哲镐他们几个却早已横七竖八的倒在地上人事不省了。 柳时镇帮着徐大荣把他们抬回房间去,回来的时候,见严弘植依旧坐在原地没动,便走过去,在他跟前儿蹲下来,笑着说:“喂,严弘植先生,起来了,你要在这里坐到明天早上吗?” 严弘植醉眼朦胧的看着他,忽然咧开嘴笑起来,“啊,是柳大尉。” “叫哥,你这家伙。”柳时镇说。 严弘植便嘻嘻傻笑着说:“哥,时镇哥。” 柳时镇伸手摸摸他的头,笑着说:“真乖,以后应该让你多喝酒,比平时的样子可爱多了。” 严弘植似乎被摸得很舒服,微仰着头闭上了眼睛,唇角上翘。 “不起来吗?该睡觉了,明天还要早起去洪川郡呢。”柳时镇说。 严弘植睁开眼,盯着柳时镇看了一会儿,忽然张开双手,说:“要抱抱。” 柳时镇笑出声来。 严弘植撒娇的样子丝毫没有违和感,反而莫名的让他心情愉悦。 “哎哟,真是可爱。”柳时镇伸手搂住严弘植,将他从地上拽起来,“走,乖乖睡觉去。” 这一动弹却不得了,严弘植的肠胃立即翻江倒海起来,哇的一声便吐了出来,吐了柳时镇和他自己一身。 “啊!你这家伙!”柳时镇一手搂着他的腰,一手捏着鼻子,大声说:“怎么一点儿预告都没有!” 严弘植作势又要吐,柳时镇急忙拖着他进了卫生间,将他放到马桶边,让他扶着马桶沿尽情的吐。 柳时镇把沾了呕吐物的毛衣脱掉,只穿了一件打底背心,蹲到严弘植身边一下一下的替他顺背。 等严弘植吐完了,柳时镇把他身上沾了呕吐物的衣服也脱掉,可是两个人身上还是很臭。 “啊,这味道,必须得洗个澡才行。”柳时镇拍拍严弘植的脸,说:“你在这乖乖呆着,我去放水,听到了吗?” 严弘植惺忪点头,乖巧答道:“听到了。” 柳时镇把浴缸放满热水,回过身时,严弘植已经趴在马桶上打起盹来。 “呀,弘植啊,醒一醒。”柳时镇叫了几声,没把他叫醒,只得先脱了自己的衣服,又动手把昏昏欲睡的严弘植扒光,这才弯腰将他打横抱起,然后一起坐进了浴缸里。 第9章 骸骨与砂糖-09 柳时镇和严弘植面对面坐在浴缸里。 身体被热水包裹,柳时镇舒服的吁出一口气。 严弘植乖乖坐着,目光涣散的看着浴缸里冒着热气的水。 柳时镇将事先准备好的一次性牙刷和牙膏拿过来,把牙膏挤到牙刷上,然后凑到严弘植嘴边,说:“张嘴。” 严弘植便乖乖张开嘴。 柳时镇把牙刷伸到他嘴里,动作轻柔的帮他刷牙。 严弘植便定定的看着柳时镇的脸。 柳时镇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啧,没礼貌的家伙,怎么敢盯着前辈的脸看?闭上眼!” 严弘植便听话的闭上眼。 “哇,还真是一个指令一个动作,好神奇。” 刷好牙,柳时镇拿过水杯让他漱口,严弘植却把漱口水全部咽了下去。 “可以睁眼了。”柳时镇说。 严弘植睁开眼,依旧一瞬不瞬的看着柳时镇的脸。 柳时镇起了玩心,以手支头斜靠在浴缸边沿上,笑着说:“我长得帅吗?” 严弘植点点头,说:“帅。” 柳时镇又问:“我跟你前男友比,谁长得更帅?” 严弘植说:“你更帅reads;(综漫+电视剧+后宫系)四合院。” 柳时镇想了想,说:“那你喜不喜欢我?” 严弘植回答:“喜欢。” 柳时镇很满意。 醉酒的严弘植就跟吃了吐真剂似的,问什么答什么,好玩极了。 柳时镇又问了许多乱七八糟的问题,比如严弘植喜欢吃什么喝什么,初恋是什么时候,交过几个男朋友,等等。 最后,柳时镇问:“你为什么不能和别人上床。” 得到的答案和之前一样,“害怕。” “害怕什么?”柳时镇接着问。 严弘植却没有乖乖回答,脸上渐渐流露出惧怕和厌恶的神色,身子也微微发起抖来。 柳时镇暗自后悔不该问这个问题,伸手握住严弘植的肩膀,想要安慰他,没想到严弘植却猛地推开他,厉声说:“别碰我!” 柳时镇吓了一跳,“弘植啊……” 严弘植抱着腿,把头埋进双膝,蜷缩成一团,嘴里还不住呢喃着:“别碰我,别碰我……” 柳时镇悔得肠子都青了。 他没有想到,那个问题会让严弘植变成这样。 能让神志不清的严弘植陷入这样的惊恐里,一定是曾经发生过什么非常可怕的事。 柳时镇无暇细想,靠上前去,小心翼翼的把严弘植抱进怀里。 严弘植陡然剧烈挣扎起来,嘴里不时发出恐惧的叫声。 柳时镇死死将他抱着,不停安慰:“别怕,都过去了,没有人再来伤害你,我会保护你,我会保护你。” 或许是他的安慰起了作用,严弘植渐渐安定下来,伏在柳时镇肩上低低喘息。 柳时镇将他抱在怀里,手在他光滑的后背上轻轻拍打,像在哄一个孩子。 就这样静静相拥着,严弘植在柳时镇怀里睡着了。 柳时镇将他从浴缸里抱出来,走出浴室,直接把湿漉漉的严弘植放到了床上。 柳时镇返回浴室,取来浴巾浴袍,先把严弘植身上的水擦干,又替他裹上浴袍,然后再次把他抱起来,放到旁边的床上去,扯过被子盖好,这才开始收拾自己,之后又叫来服务生把脏衣服送洗,才算完事。 这一顿折腾,已经过了凌晨十二点。 柳时镇长长的呼出一口气,看了一眼被严弘植弄湿的那张床,想了想,还是走到严弘植正在睡的那张床前,蹑手蹑脚的上床,在严弘植身边躺了下来。 虽然是单人床,但两个人睡却也不觉得挤。 严弘植沉沉睡着,柳时镇侧躺着,看着他的睡颜发呆。 床头灯晕黄的光照在严弘植的脸上,让他的五官柔和了不少。 柳时镇忍不住伸出手,在他的脸上轻轻描摹。 眉眼,鼻子,嘴唇,下巴,最后覆在了他的脸颊上,轻轻摩挲reads;东游降魔传。 “你怎么能把我忘了呢?虽然你比小时候高了不少,也变帅了,可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你。”柳时镇低声自言自语:“你那时候每天像个小尾巴似的跟着我,时镇哥、时镇哥的叫,现在却把我忘得一干二净,真是个坏家伙。你一定把对我告白的事情也忘了吧?都说初恋是最难忘的,可你怎么就忘了呢?” 柳时镇默默叹了一口气,抬手关了床头灯,紧挨着严弘植睡下。 *** 严弘植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柳时镇怀里。 柳时镇抱着他,两个人的身体紧贴在一起,严弘植感觉到有一个又热又硬的东西正顶在自己小腹上。 严弘植忽然想起来昨天和柳时镇探讨他到底有没有十八厘米时,柳时镇说让他今天早上看看,原来是要等晨勃的缘故么? 严弘植暗自估摸了下,确实很大,想来柳时镇并没有吹嘘。 不过,现在似乎并不是研究这个的时候。 重要的是,他为什么会和柳时镇睡在一张床上? 回想昨天晚上的情景,却只记得所有人都给他倒酒,之后的事情根本没有丝毫印象。 柳时镇忽然动了动身子,紧接着拿下巴轻蹭严弘植的额头。 严弘植急忙闭上眼睛装睡。 柳时镇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便是严弘植的脸。 看着他微微颤动的睫毛,柳时镇勾唇一笑,却也不揭穿,缓缓抽出被他枕在颈下的手臂,然后下了床,又帮严弘植盖好被子,才转身往洗手间去了。 严弘植再次睁开眼,暗赞自己机智,避免了许多尴尬。 急忙翻身下床,四处找了找,却发现自己的衣服不翼而飞了。 正在这时,柳时镇从洗手间出来了。 “你醒了。”柳时镇说:“头不疼吗?” 严弘植裹紧浴袍,说:“我的衣服呢?” 柳时镇自顾走到床边坐下,拿起床头的座机打电话,“你昨晚吐了一身,我把衣服送洗了。” 严弘植完全不记得这回事。 “你好,请问920房间的衣服洗好了吗?好的,请送过来,谢谢。”挂了电话,柳时镇说:“既然醒了,就赶紧去洗漱吧,吃过早饭还要出发出洪川呢。” “喔,好的。” 既然柳时镇没有提起同睡一张床的事情,严弘植便也没有问。 两个人一起走进浴室,并排站在洗手池边刷牙。 严弘植不时从镜子里偷瞄柳时镇,发现即使是蓬头垢面的柳时镇也一样英俊迷人。 洗漱完毕,衣服刚好送来。 穿戴整齐,收拾好行李,两个人叫上其他人一起下楼吃早饭。 因为宿醉的缘故,大家都有些精神不振,也没什么胃口。 简单吃了点,便一齐向着洪川出发。 第10章 骸骨与砂糖-10 严弘植依旧和柳时镇一辆车,孔哲镐依旧躺在后座上补眠。 虽然只过了一天,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和昨天相比已经大有不同,但严弘植却说不出到底是哪里不同。 依旧紧张,依旧不自在,但在这紧张和不自在里又混杂了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有人说,不自在是心动的前奏。 难道,他真的对柳时镇动了心思? 这怎么可能呢? 抛开那些被遗忘的记忆不谈,他和柳时镇认识也不过一天的时间。 而且,他才刚刚失恋,虽然并没有恋得多深,但也被伤得不轻,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对别的男人动心? 他一定只是被柳时镇英俊的外表给迷惑了,一定是这样,绝不是动心了。 “在想什么?”柳时镇突然说。 “没想什么。”严弘植偏过头假装看车外的风景。 柳时镇勾勾唇角,说:“我昨天给你的感冒药吃完了吗?” “没呢。”严弘植转过头看他,“怎么了?” 柳时镇咳嗽两声,说:“和你的亲密接触太多,似乎被传染了reads;重生鬼谷天师。” 想起今天早上在柳时镇怀里醒来的情景,严弘植红了红脸,急忙弯腰从放在脚边的背包里翻找感冒胶囊。 找到了药,抠出两粒,递给柳时镇。 “开车呢,手没空。”柳时镇目视前方,说:“喂我。” 说着,柳时镇张开了嘴求投喂,“啊——” 没办法,严弘植只得用手指捏起胶囊放进柳时镇的嘴里。 柳时镇含着药,说:“水!” 严弘植急忙拿过矿泉水瓶,拧开瓶盖,把瓶口凑到柳时镇嘴边,喂他喝水。 柳时镇咕嘟咕嘟喝了几口水,把药冲到肚子里去。 “还喝吗?”严弘植问。 柳时镇摇摇头。 严弘植重新拧好瓶盖,放回原位。 柳时镇又说:“帮我擦擦嘴。” 严弘植便抽了一张纸巾,擦掉柳时镇嘴角沾的水渍。 柳时镇笑看了他一眼,说:“谢谢。” 严弘植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忙偏过头,说:“不客气。” *** 十一点半,一行人抵达了洪川温泉。 吃过午饭,又回房间休息了片刻,大家一起去泡温泉。 和五个颜值高、身材棒的男人湿身相对,严弘植有点儿hold不住。 这画面实在太美,他想看却又不敢看。 尤其柳时镇就坐在他旁边,让严弘植愈发无所适从,只觉得温泉水好似沸腾了一般,烧得他浑身滚烫,口干舌燥。 “弘植啊,你的脸怎么这么红?”柳时镇突然说:“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没有。”严弘植解释:“只是觉得有点儿热。” 柳时镇笑着说:“喔,原来是这样。” 几个人老老实实泡了一会儿,就开始闹起来,在温泉里打起了水仗。 美好的*在严弘植眼前晃来晃去,简直比看gv还要刺激。 诱惑来得太猛烈,严弘植实在招架不住。 如果下面起了反应,那就太尴尬了。 还是赶紧逃吧! 严弘植又恋恋不舍的看了几眼,便从温泉里站了起来,踩着鹅卵石铺成的泉底上岸去。 简单冲洗了一下,换上衣服,严弘植便径自回了房间,躺在床上刷sns。 刚刷了一会儿,便收到车恩珠用line发过来的信息。 车恩珠是严弘植的表妹,姨奶奶金顺颐的孙女,在美国出生长大,现在在韩国留学reads;谋妻:病王极宠下堂妾。 “弘植哥哥,听哲镐哥哥说你们去华川的别墅玩了?不带我,伤心/(tot)/~~” “你不是忙着谈恋爱吗?怎么有时间和我们一起玩?” “分手了。” “……为什么?” “对他没感觉了,就分手了。” 在西方社会成长起来的孩子,就是如此洒脱。 喜欢就在一起,不喜欢就分手,在一起的时候开开心心,分手的时候也干脆利落。 严弘植很欣赏他们对待感情的态度,也正在朝着这个方向努力。 “那你要过来和我们一起吗?我们明天才到华川。” “我快要考试了,下次吧。” “那好吧。对了,姨奶奶的身体怎么样?” “自从上次因为华川别墅的事情回韩国一趟之后,奶奶的身体就一直不太好。” 严弘植知道是因为什么。 在他还很小的时候,他的奶奶金顺子就对他讲过狼少年金哲秀的故事。 华川的新家,旷野上的嬉闹,棒球,郑氏大叔家的山羊,变故与分离。 她总是大段大段的描述着曾经快乐的时光,对于那些阴暗和悲伤却总是三言两语带过。 当严弘植渐渐长大,金顺子也垂垂老去。 她对往日时光的怀念愈发泛滥,金哲秀的故事便愈发频繁的被她提及。 小的时候,严弘植只把它当作是一个离奇的童话故事来听。长大后,他却从这个故事里体会到了许多悲凉与沧桑,对那个素未谋面的狼少年也生出了许多心疼。 去年,金顺颐因为华川别墅的事情回了一趟韩国,只呆了两天,便又回美国去了。 回美国之后,金顺颐给金顺子打了一个电话,说在华川又见到金哲秀了,说他还是记忆中的少年模样,说他在原地等了她们四十七年。 金顺子把这件事告诉了严弘植,说完,她哭了。 “我们对不起哲秀,我们一家人辜负了他。”金顺子哭着说:“四十七年,我们竟然从没想过要回去看看,竟然从没想过哲秀在等着我们……哲秀,可怜的哲秀……” 所以,当那天孔哲镐打来电话说要去华川别墅时,严弘植立即想到了金哲秀。 他会不会还在那里?他会不会还在等着那个永远不会再回来的人? 严弘植想要见见金哲秀,这个从童年时代便根植在他的记忆里的狼少年。 严弘植拿着手机愣了许久,才想起来回复车恩珠。 “美国医疗条件发达,姨奶奶一定会康复的。” 车恩珠或许去忙了,并没有回复严弘植。 严弘植放下手机,看向窗外。 风声呼啸,天色阴沉,似乎要下雪了。 第11章 骸骨与砂糖-11 柳时镇他们回来的时候,手里又提了许多酒菜,看来又要大喝一场。 因为昨天晚上喝断片了,严弘植今天便收敛了许多,不再跟昨晚似的豪饮。 奈何他酒量实在太浅,这几个人又都是拿酒当水喝的,严弘植实在不是对手,最后还是醉了。 而且,只有他醉了。 散场的时候,孔哲镐对柳时镇说:“中队长,我哥就拜托给你了。” 柳时镇笑着说:“放心吧,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他的。” 把其他人送走,关上门,柳时镇来到严弘植身前,席地而坐。 严弘植跟昨晚一样,直硕硕的坐在那儿,一看到柳时镇,双眼顿时一亮,高兴的说:“哇,是柳时镇。” “柳时镇?”柳时镇眉头一皱,抬手轻弹了一下严弘植的脑门,语带责备:“狂妄的家伙,昨天喝醉了还知道叫我柳大尉,今天竟敢直呼我的名字,还不叫哥?” 严弘植却不像昨天那么乖巧听话,只盯着柳时镇的脸一个劲儿傻笑。 柳时镇便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伸手揉了揉严弘植的脑袋,笑着说:“哎呦,可爱的家伙,真想让你一直醉下去。” 他们几乎是面对面坐着的,柳时镇说话的时候,严弘植便盯着他翕动的双唇看。 柳时镇的嘴唇看起来红红的,润润的,就像是樱桃味的果冻,诱人极了。 严弘植咽了咽口水,突然倾身过去,直接含住了柳时镇的下唇。 伸出舌头舔一舔,唔,甜甜的,真好吃。 柳时镇整个愣住了。 在严弘植含住他嘴唇的那一刹那,他的身体就像触了电一样,电流从相接的唇瓣蔓延开来,流遍四肢百骸五脏六腑,令他全身酥麻颤栗。 尚有一丝残存的神智让柳时镇握住严弘植的肩膀将他推开reads;谋妻:病王极宠下堂妾。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柳时镇看着严弘植的眼睛,沉声说。 严弘植当然不知道。 他气恼的瞪了抢走美味果冻的柳时镇一眼,再次迫不及待的凑过去吻上柳时镇的嘴唇。 柳时镇是完全可以推开严弘植的。 但是,鬼使神差的,他没有。 他任凭严弘植对他的嘴唇为所欲为,又是*又是厮磨,毫无技巧可言,却分外撩人。 “是你勾引我的……” 柳时镇低语一句,倾身上前,一只手搂住严弘植的腰,一只手握住他的后脑勺,化被动为主动,开始攻城略地,既温柔又强势的亲吻严弘植。 严弘植被他吻得喘不过气来,在他怀里挣扎起来,无力的捶打着他的胸膛,嘴里还发出含混不清的呜呜咽咽。 这样的举动无异于火上浇油,柳时镇愈发情盛,猛地将严弘植打横抱起,将他放到床上,然后紧跟着压了上去。 柳时镇双手支在严弘植身侧,一瞬不瞬的俯视着他。 严弘植的眼中似是含了泪,水汪汪的,格外动人。 “我是谁?”柳时镇哑声问。 严弘植眨也不眨地望着他,似乎在极认真的思考,半晌,回答说:“柳时镇。” “你喜不喜欢我?”这已经是柳时镇第二次问这个问题。 “喜欢。”严弘植毫不犹豫的回答。 柳时镇满意的笑了笑,低下头,再次吻上严弘植的唇。 随着吻越来越深,柳时镇的*也越来越勃发。 柳时镇勒令自己停下来。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对一个喝醉的人,他到底在做什么? 这是不对的。 可是,严弘植的唇上似是涂了蜜糖,柳时镇怎么尝都尝不够,根本舍不得停下来。 全身的血液都沸腾了,奔流而下,涌向小腹,刺激着那个地方,让它变硬,发烫。 柳时镇的手不由自主的钻进严弘植的衣服里,在他光裸的脊背上流连。 一直昏昏沉沉的严弘植突然变得不对劲起来,开始推拒,挣扎,发抖。 柳时镇察觉到不对劲,陡然清醒过来,立即停下所有动作,将严弘植轻轻拥进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柔声安慰:“弘植乖,不要怕,时镇哥在这里,没有人能伤害你,别怕……” 严弘植渐渐平静下来,不一会儿,便沉沉睡去。 柳时镇小心翼翼的将他平放到床上,静静看着他的脸,心里生出浓浓的自责来。 他一定是疯了,才会对醉酒的严弘植做出这样的事来。 他必须让自己清醒清醒。 柳时镇翻身下床,来到浴室,拧开水龙头,彻骨的冷水兜头而下,将他淋了个透reads;重生鬼谷天师。 残留的浴火被浇熄,柳时镇恢复清明。 他开始思考,为什么会对严弘植生出如此强烈的*,就好像蛰伏多年的火山,终于寻到了一个突破口,骤然爆发,令人心惊。 突如其来的,柳时镇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二零零一年的夏天,那个镌刻在记忆深处的吻。 二零零一年,柳时镇读高二,严弘植读高一。 因为柳时镇曾出手救过他一次,严弘植便成了他的小尾巴,成日里跟在他身后。 严弘植那时候个子小,又瘦,看起来可怜兮兮的,让柳时镇无端生出旺盛的保护欲。 柳时镇教他踢足球,教他跆拳道,带他去吃炒年糕,带他去看电影,两个人做什么都在一起,亲密无间。 那是一个夏日的午后,柳时镇躺在足球场边的看台上,在树荫里睡觉。 因为蝉声鼎沸,他本就没有睡沉,所以当踩踏台阶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而来时,柳时镇便醒了过来。 柳时镇知道正向他走过来的一定是严弘植。 但他依旧闭着眼装睡,柳时镇想吓一吓他。 脚步声在他身边停下来,柳时镇已经闻到了严弘植身上那种特有的、清淡的奶香味。 耳边除了风声、蝉声,再没有别的声音。 柳时镇想,等严弘植一出声喊他,他便弹坐起来吓吓他,严弘植惊慌失措的样子一定很好玩。 但等了许久,严弘植都没有出声。 他只是静静的蹲坐在柳时镇身边,柳时镇甚至能感受到他投注在自己脸上的视线。 柳时镇想,弘植一定是被他帅气的脸迷倒了。 又等了一会儿,严弘植依旧没有动静。 柳时镇没了耐心,正要睁开眼,唇上却突然传来柔软的触感。 柳时镇猛地睁开眼睛,就看到了严弘植近在咫尺的脸。 他的眼睛紧紧闭着,睫毛轻颤,挺翘的鼻尖上沁出了薄薄的一层细汗。 柳时镇甚至听到了严弘植剧烈的心跳声,抑或……是他自己的。 柳时镇又缓缓闭上了眼。 而在他闭上眼的瞬间,唇上的触感骤然消失,紧接着传来急促而匆忙的踩踏台阶的声音,越来越远,直到听不见。 柳时镇睁开眼,一偏头,就看到了严弘植跑远的背影。 他坐起来,一手按住剧烈跳动的心口,一手抚上刚被偷吻的嘴唇,怔愣出神。 良久,伸出舌尖轻舔,唔,是可乐味的。 一垂眸,柳时镇发现脚边正放着一瓶可口可乐,玻璃瓶上挂满了水珠。 伸手拿起来,将冰凉的瓶子贴到滚烫的脸颊上,柳时镇忽然扯出一个笑来。 他的初吻是可乐味的。 真甜。 第12章 骸骨与砂糖-12 第二天,吃过早饭,一行人开车往华川去。 严弘植的右脚已经行动自如,感冒也差不多痊愈了,可柳时镇的感冒却越发严重起来,甚至还有些发烧。 孔哲镐负责开车,柳时镇躺在后座休息,严弘植在他身边照顾。 柳时镇已经吃过药,仰靠在座位上昏昏沉沉的睡着。 汽车在结了冰的公路上缓慢行驶。 车窗外正在下着鹅毛大雪,漫山遍野已被白雪覆盖,白茫茫一片,天与地也没了界限。 车里开着暖气,依旧温暖。 柳时镇眉头紧锁,不时咳嗽,似乎睡得极不安稳reads;[综]大战!穿越十大门派!。 严弘植犹豫片刻,伸手揽住柳时镇的身子,让他在座位上躺下来,枕在自己的腿上。 这个姿势舒服了许多,柳时镇的眉头微微舒展开来。 孔哲镐一边开车一边说:“真是奇怪,中队长的身体一向好得很,怎么会突然病倒了呢?” 严弘植心怀愧疚,说:“也许是被我传染的吧。” 孔哲镐说:“你只是轻感冒,吃点药就好了,中队长这可是重感冒。” 严弘植说:“平常不生病的人,一旦生起病来反而会比较严重。” 孔哲镐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严弘植扶着柳时镇的头,肆无忌惮的盯着他的脸看。 若是平日,严弘植是不敢的,他甚至无法直视柳时镇的眼睛,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怕什么。 严弘植忽然想起昨夜的春梦。 在梦里,柳时镇温柔而缠绵的亲吻他,令他极是情动,甚至还梦遗了。 幸亏柳时镇因为生病起得晚,严弘植才得空偷偷洗了个澡。 严弘植不动声色的叹了口气。 唉,男色害人啊。 都怪柳时镇太帅,有事没事还总来撩他。 不过,也怪他意志薄弱,如此轻易便被美色所迷惑了。 看来以后得和柳时镇保持距离了,既然明知没有可能,就不能给自己泥足深陷的机会。 因为雪天路滑,他们下午四点多才到华川的别墅。 天色已经开始转黑,在这一眼望不到人家的乡野,实在有些瘆得慌。 “时镇哥,我们到了,起来了。”严弘植轻轻摇晃柳时镇的身体。 柳时镇悠悠醒过来,精神还有些恍惚。 醒了醒神,突然发现自己正睡在严弘植的腿上,急忙坐起身来。 严弘植被他枕了将近六个小时,已经麻木到感觉不到双腿的存在。 “你感觉好些了吗?”严弘植一边轻轻捶打着自己的腿,一边关切的问。 虽然柳时镇依然难受的厉害,但嘴上却说:“好多了。” “中队长,弘植哥,我们下车吧。”孔哲镐说完,率先开门下车。 严弘植双腿不能动弹,便对柳时镇说:“你先下去吧,我在车里坐会儿。” 柳时镇坐着不动,径自伸手握住严弘植的脚腕,把他的腿平放到自己腿上,手法熟练的按摩他麻痹的小腿。 严弘植嗫喏了两声,终究没有说什么。 柳时镇也不说话,车厢里的空气几乎凝滞了。 按摩了一会儿,严弘植的腿便有了直觉。 “可以了。”严弘植收回腿,说:“多谢。” 柳时镇低低的“嗯”了一声,推门下车,向别墅大门走去reads;(综漫+电视剧+后宫系)四合院。 严弘植感觉得到,今天的柳时镇有点儿不对劲。 或许是因为生病的缘故吧。 他没有多想,跟着下了车,关好车门。 严弘植静立雪中,望着眼前这座已经屹立数十年的建筑,遥想当年在这里发生的种种,有一种恍然如梦的错觉。 相遇,相识,分离,等待,这是在这个世界上每分每秒都在发生着的、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但半个世纪的漫长等待,若不是怀着极为坚定的信念,是绝对做不到的。 哲秀是怀着什么样的信念,才在这座荒僻的乡野别墅里,独自等待了半个世纪? 严弘植不得而知。 虽然至今哲秀在他的脑海里还只是一个仅存于幻想中的存在,但严弘植已经不止一次为他感到心疼。 他会不会还在这里? 严弘植很期待能见他一面,将他所有的想象具象化。 “哥,你发什么呆呢?快进来!”孔哲镐站在门口喊。 严弘植应了一声,举步走进去。 许久没有人住的别墅十分阴冷,好在时常有人打扫,还算干净。 孔哲镐已经在壁炉里生了火,几个人通通围坐在壁炉前取暖。 待暖意充盈了整座房子,严弘植起身去厨房做饭。 柳时镇身体不舒服,窝在沙发上休息。 剩下的几个厨艺苦手也不好意思干坐着,帮着择菜洗菜,刷盘洗碗,也忙得不亦乐乎。 饭菜上桌时,天已黑透了。 几个人早已饿极了,风卷残云般把一桌子菜扫荡一空,然后纷纷对严弘植竖起了大拇指。 饭后,一帮人围坐在客厅里谈天说地,气氛甚是融洽。 孔哲镐不经意瞧见了角落里放着的一把吉他,笑着问道:“你们应该都知道金顺颐吧?” “当然知道了!她可是我妈的偶像,我妈去练歌房只唱她的歌。”任光南说。 “估计我们的上一辈甚至上上辈应该没人不知道金顺颐吧?当年的玉女歌后,可是红极一时呢。可惜最后远嫁美国,退出歌坛了。”崔佑勤一脸惋惜的说。 徐大荣推了孔哲镐一把,说:“我们都知道金顺颐是你的姨外婆,就别在这里臭显摆了。” 孔哲镐嘿嘿一笑,说:“那你们知道我姨外婆的成名曲是什么吗?” 一直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的柳时镇突然答道:“我的王子。” “中队长怎么会知道?!”大家都是一脸惊奇。 柳时镇微微一笑,说:“那是我母亲生前最喜欢的歌。” 众人沉默片刻,孔哲镐率先说:“其实弘植哥隔代遗传了我姨外婆唱歌的天赋,唱歌特别好听,我们请他给大伙弹唱一曲,怎么样?” 一群人便跟着起哄:“来一首reads;东游降魔传!来一首!” 孔哲镐已经屁颠屁颠的跑过去,把吉他取过来,塞到严弘植怀里,一脸讨好的说:“哥,你就唱一首吧,让我们饱饱耳福。” 柳时镇就坐在严弘植身边,也笑着鼓动他说:“唱一首吧,我想听。” 严弘植莫名被这句“我想听”击中了心脏,迟疑着点了点头,说:“你……们想听什么?” 他本来想说“你”,幸好及时改口成了“你们”。 柳时镇说:“就唱那首成名曲吧。” 众人纷纷附和。 严弘植调整好坐姿,拨动琴弦,悦耳的音符缓缓流淌出来。 舒缓的前奏过后,严弘植一开口,几个人顿时都觉得惊艳非常。 “通宵等待窗外的太阳升起, 因为早晨来临就能和他相见。 谢谢你,握住了我的手;谢谢你,看着我的眼。 谢谢你,我等待的王子,这样来到我的面前。” 孔哲镐没有胡诌,严弘植唱歌真的非常好听,给人一种自带低音炮的错觉。 离他最近的柳时镇听得最清,也看得最清。 壁炉里的火光在严弘植英俊的脸上跳跃,让他的神色显得异常柔和。 低沉的嗓音钻进柳时镇的耳朵里,震颤着他的耳膜,撩动着他的心弦。 “一整天等待月亮的升起, 因为夜晚来临就能与你畅谈。 不要忘记,我们的约定;不要忘记,我们的秘密。 不要忘记,我的心因你的眼神而有多么悸动。” 严弘植一边唱,脑海中一边浮现出少女时代的金顺颐对着金哲秀浅吟低唱的模样,心中顿觉酸楚。 当唱完最后一句歌词时,他不由自主的偏头望向身边的柳时镇,眼中蓦然滑下一滴泪来。 琴声止歇,听众们大力鼓掌。 能在这样的雪夜,听一首这样动人心弦的歌,也算是不虚此行了,甚至可以说是此行最大的收获。 他们却都没有看到严弘植那滴一闪即逝的眼泪。 只有柳时镇看到了。 那滴泪径直落进了柳时镇的心里,在他心里激起了层层涟漪。 就是这个瞬间,柳时镇非常确切的知道,他爱上了严弘植。 仿佛按下开关灯光就会填满屋子一样,爱情的暖光刹那间照进了柳时镇的心里。 就像歌里唱的那样,严弘植成了他的王子,以最好的模样来到了他的面前。 他们都沉醉在严弘植的歌声里,却完全没有注意到窗外的一个身影,正站在茫茫大雪里,双眸晶亮的注视着屋子里的人。 第13章 骸骨与砂糖-13 严弘植和柳时镇背对着背,同躺一张床。 两个人却都各怀心事,没有入眠,在黑暗里睁着眼睛,怔怔望着虚空里的某处。 柳时镇的脑海里不停浮现出严弘植唱完歌后望向自己的那个眼神,挥之不去。 而严弘植心心念念着的,却是狼少年金哲秀,严弘植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他。 严弘植不知道的是,金哲秀此刻正趴在窗外,目不转睛的注视着他。 他的歌声和记忆中的一模一样,他的眉眼和记忆中的那个人也那么相似,金哲秀甚至闻到了那种熟悉的、像奶糖般香甜的体味。 金哲秀想,这个陌生人和她一定存在着密切的联系。 雪一直下,落了金哲秀满头满身,把他变成了雪人,但他依旧静静的呆在窗外,望着温室里的严弘植。 *** 天微微亮时,严弘植便醒了。 柳时镇还在睡着,严弘植蹑手蹑脚的起床,拿起衣服,开门出去。 穿上衣服,踩着木质的楼梯下楼,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壁炉里的火已经奄奄一息,严弘植往里加了木柴,火势又渐渐大起来。 严弘植穿鞋出门。 下了一天一夜的大雪终于停下来,院子里的积雪已经没过脚踝。 冷风一吹,有雪粒从屋顶飘下来,落到严弘植身上。 严弘植的目光落在院子右边的那座木屋上。 奶奶说过,那座木屋是哲秀的家。 严弘植踩着积雪走过去。 在木门前静立良久,严弘植深吸一口气,抬手拉开了木门。 一瞬间,他仿佛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 木屋里种满了或高或低的植物,开满了姹紫嫣红的花,香气扑鼻,好似一座花房。 严弘植走进去,穿过扶疏花木,来到一扇铁门前站定。 门缝里没有透出丝毫亮光,门内也没有任何响动。 这扇铁门的后面,或许就住着金哲秀。 严弘植伸手握住门把手,缓缓拉开,铁门发出沉重的声响。 里面没有人。 但屋子干净又整洁。 一张铁床,床头放着一把打了许多补丁的木吉他;一个木桌,桌前有一把椅子,桌上放着一本硬皮书和一本练习册,铺开的练习册中间夹着一根铅笔,依稀可以看见上面歪斜的铅笔字;漏光的木板墙上贴满了铅笔画,但看不清楚画的什么。 这便是哲秀生活了几十年的地方。 破旧,荒凉,让人忍不住想要落泪。 严弘植关上铁门,转身走出木屋,再合上木门。 外面是一望无际的雪野,那里曾有许多奶奶幼时的快乐回忆reads;至尊女王,养兽成夫。 严弘植踏雪走去。 在雪地上摔了好几跤,严弘植才好不容易爬上一个小山坡。 坡下是蜿蜒的乡间公路。 严弘植拍了拍身上的雪,站在山坡上四顾,不意在山坡的那头看到了一个黑色的人影。 那个人影弯着腰,在卖力地滚着雪球。 严弘植的心脏没来由的狂跳起来。 他举步向着那个人影走过去,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严弘植在离那个人十几步的地方停了下来。 那人听到了他的脚步声,停下了滚雪球的动作,直起腰来,静静地看着他。 严弘植吃惊的发现,那人的脸竟与柳时镇长得十分相似,只不过看起来要比柳时镇年轻一些,身体也瘦弱一些。 彼此沉默地对视半晌,严弘植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你是……哲秀吗?金哲秀?” 那人顿了顿,看着严弘植微微点了点头。 “原来,你还在这里。” 严弘植强忍住内心翻涌的情绪,不让自己太过失态。 他走近一些,在离金哲秀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来。 严弘植更加清楚的看到了金哲秀的脸,依旧是少年的模样,漫长的岁月几乎没有在他的脸上留下任何痕迹,除了左脸上那个细小的疤痕。 严弘植努力扯出一个笑来,让自己显得和善可亲。 “我都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你才合适了。”严弘植笑着说:“按理说,你该是我的爷爷辈,可你却看起来比我还要年轻,‘哲秀爷爷’这个称呼我实在叫不出口。” 金哲秀用低沉沙哑的声音说:“你是……谁?” 严弘植忙说:“啊,我叫严弘植,金顺子是我的奶奶,金顺颐是我的姨奶奶。” 听到金顺颐的名字,金哲秀好看的眼睛瞬间亮了亮。 “她……还好吗?”金哲秀不太流利的问。 严弘植顿了顿,说:“她很好。” 金哲秀便笑起来。 严弘植看了看他身后刚堆了一半的雪人,说:“你在堆雪人吗?我来帮你好不好?” 金哲秀点点头。 两个人一起堆雪人,堆完一个,又堆一个。 一个雪人太孤单了。 太阳已经升起来了,金色的阳光洒满雪原。 严弘植搓着冻得通红的双手,看着并肩立在山坡上的雪人,脸上露出满足的笑。 金哲秀迟疑了一会儿,终是走到严弘植身边,沉默的握住他的双手,拢在掌心里。 “真暖和。”严弘植笑着说,眼中却隐隐闪着泪光。 第14章 骸骨与砂糖-14 柳时镇醒来的时候,发现严弘植不在身边。 下楼转了一圈,依旧没有看到他的身影。 孔哲镐伸着懒腰打着呵欠从房间里走出来。 “看到你哥了吗?”柳时镇问。 孔哲镐摇摇头,说:“没有啊,他不是和中队长你睡在一起吗?” “我起来的时候他已经不在了。”柳时镇说着,走到玄关处穿鞋,“我出去找找。” 柳时镇开门出去了,孔哲镐站在房间门口感叹:“哇,这两个人之间的感情真是一日千里啊。” 院子里的雪地上有脚印。 柳时镇顺着脚印来到了木屋前。 拉开木门,与花香一同扑面而来的,是悠扬的吉他声和悦耳的歌声。 是严弘植的声音,还是那首歌。 柳时镇走进去,拉开铁门,就看到了并肩坐在床上的严弘植和金哲秀。 两个人一齐向他看过来。 当柳时镇看清金哲秀的脸时,纵使沉着如他,也不免吃了一惊。 这个人,和他长得实在太像了。 “时镇哥!”严弘植停下来,把吉他放到床上,站起来走到柳时镇身边,笑着向他介绍:“他是哲秀,金哲秀。” 金哲秀看向柳时镇,严弘植又向金哲秀介绍:“他是柳时镇,是我弟弟的同事。” 弟弟的同事? 柳时镇很不满意这个介绍语。 “时镇哥,你不觉得哲秀和你长得很像吗?简直就是孪生兄弟。”严弘植说。 柳时镇有点儿不太高兴的看着金哲秀,说:“我更帅。” “……呵呵reads;至尊女王,养兽成夫。”严弘植干笑了两声。 “我饿了。”柳时镇说:“你还不去做早饭吗?” “啊,对了,早饭!”严弘植走到金哲秀身边,笑着说:“你一定还没有吃早饭吧?我们一起去吃早饭好不好?我做饭的手艺还不错。” 金哲秀点点头,跟在严弘植身后走出了木屋。 “……”被晾在原地的柳时镇表示很无语。 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家伙到底是谁?严弘植怎么一副和他很亲近的模样?又是唱歌给他听又是做饭给他吃,实在让人……让人嫉妒! 其他人也都起床了,看见跟在严弘植身后的金哲秀,脸上全都现出奇怪的表情。 孔哲镐挠着头说:“中队长,你怎么出去一趟衣服和发型都变了?” 任光南疑惑地说:“似乎还比昨天年轻了不少……” 徐大荣赏了他们一人一个暴栗,一脸无语地说:“明明就不是一个人,你们两个眼瘸吗?” 严弘植笑着说:“还是徐上士眼力好。他叫金哲秀,是住在附近的邻居,我邀请他过来和我们一起吃早饭。” 严弘植又挨个把他们介绍给金哲秀,金哲秀只是微微点头,也不说话。 正说着,柳时镇从外面进来了。 “中队长,快来看,这里有一个你失散多年的兄弟。”孔哲镐开玩笑说。 听他这么一说,柳时镇心里还真犯起了嘀咕。 或许这位金哲秀和他之间真的存在着某种关系也未可知,否则他们怎么会长得这么像? 回去得问问爸爸才行。 严弘植把金哲秀安顿到沙发上,自己去厨房做早饭。 柳时镇便坐到沙发的另一头,斜靠在沙发扶手上拿眼角余光打量着金哲秀,其他人的目光也在柳时镇和金哲秀之间逡巡来去,很是惊奇。 被这么多人盯着,金哲秀有些局促,低着头,垂着眼睛,安静地连呼吸声都没有。 “金哲秀先生,冒昧的问一句,你今年多大了?”柳时镇开口说。 金哲秀没有答案,只能沉默以对。 见他不说话,柳时镇脸上有些讪讪,自顾说道:“你和弘植认识很久了吗?刚才看你们两个很亲的样子。” 金哲秀依旧不说话。 孔哲镐小声对任光南嘀咕:“他是不是不会说话呀?从刚才进门开始就没有听他说过一句话。” 任光南也小声说:“八成是这样,真可怜啊。” 气氛十分尴尬。 孔哲镐干笑两声,说:“今天就是假期的最后一天了,时间过得真快啊。” 任光南随声附和:“是啊,今天晚上就要回特战司了,这几天也没个艳遇啥的,真是可惜。” 孔哲镐推了他一把,说:“你别装了,在洪川温泉的时候你不是和一个美女加了line好友吗?” “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徐大荣凑过去,“照片呢?让我看看reads;盛世风华:腹黑世子妃。” 话题成功被岔过去。 柳时镇看金哲秀十分不顺眼,起身往厨房去了。 严弘植一个人在厨房里忙得热火朝天。 柳时镇抱臂斜靠在料理台上,看着严弘植专注的脸,说:“你和那个金哲秀认识很久了吗?” 严弘植正在切菜,头也不抬的说:“对呀,在我两三岁的时候就认识了。” 两三岁的话,比认识他还要早十几年。 柳时镇有点儿郁闷。 沉默了一会儿,柳时镇又说:“吃完饭我有话跟你说。” 严弘植说:“吃完饭不是要回首尔了吗?” “在那之前,我有话和你说。”柳时镇脸上有些不自在。 “好吧。”严弘植转身要开冰箱门,可柳时镇正挡在那儿,“你先出去好不好?到客厅坐一会儿。” “喔……好。”柳时镇十分听话的出去了,反倒弄得严弘植有些发愣。 严弘植做的饭菜一如既往的受欢迎,几个人安静的埋头吃饭。 金哲秀已经有将近五十年没有用过筷子,生疏的很,连菜都夹不住。 严弘植便十分周到的给他夹菜,把他面前的碗堆得像座小山一样,然后端起碗放到他手里,说:“用筷子扒着吃吧,这样方便一些。” 金哲秀吃了一口。 严弘植一脸期待的问:“好吃吗?” 金哲秀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个笑来,眼里却有闪烁的水光。 严弘植心里顿觉酸楚。 他不敢想象哲秀这些年过得是什么样的生活,只要一想,便忍不住想要落泪。 严弘植忙塞了几口饭,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他想要带哲秀离开这里,他想让哲秀过上正常的生活。 但他不知道哲秀愿不愿意。 或许,哲秀还在等,等那个人回来。 但严弘植心里清楚,金顺颐不会回来了。 哲秀还是原来的哲秀,而金顺颐却早已不是原来的金顺颐了。 她变了,不仅容颜老去,心也变得世故。 她早已过惯了锦衣玉食的生活,绝不可能再回到这座乡野别墅里寂寥度日。 严弘植并没有要批判她的意思,他尊重金顺颐的选择,也尊重她的生活方式,但他只是为哲秀数十年的漫长等待觉得不值。 如果说金顺颐代表的是现实,那么哲秀代表着的便是童话,在艰难里璀璨,在苦涩中盛放,耀眼,夺目。 要怎么做,才能说服金哲秀和他一起离开这里呢? 严弘植犯起了难。 第15章 骸骨与砂糖-15 吃过饭,孔哲镐和任光南负责洗碗。 柳时镇冲严弘植使了个眼色,便率先出去了。 严弘植心领神会,嘱咐金哲秀在客厅里等他,紧随其后出了门。 柳时镇出了大门,又沿着门前的大路往前走了一段,才停了脚,转过身来。 严弘植正向他走过来,柳时镇前所未有的紧张起来,心跳如鼓。 “时镇哥,你想说的话是什么?”严弘植在他跟前停下来,疑惑的问。 柳时镇努力镇定下来,看着严弘植的眼睛,一脸郑重的说:“我叫柳时镇,男,一九八三年三月十八日出生,双鱼座,a型血,现年三十二岁,未婚,身高一百七十八公分,体重六十五千克,健康状况良好,无重大疾病及传染病史。于二零零五年毕业于大韩民国陆军士官学校,目前任大韩民国特战队中队长及海外派兵组长,上尉军衔,年薪三千五百万韩元……” “等一下!”严弘植打断他,一脸疑惑的说:“你到底在说什么呀?我有点儿听糊涂了。” 柳时镇无视他的提问,继续说道:“我长得帅,身材好,有六块腹肌和人鱼线,体力也很棒。所以,请和这样的我谈恋爱吧。” 柳时镇……这是在告白? 柳时镇这是在向他告白?reads;谋妻:病王极宠下堂妾! 严弘植震惊的张大了嘴巴,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柳时镇不动声色的呼出一口气,又说:“我不想做你弟弟的同事,也不想做被你遗忘掉的高中前辈,我想做你的男朋友,我想做严弘植先生的恋人。” 严弘植心脏扑通扑通狂跳,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说:“为……为什么?” 柳时镇笑着说:“因为我喜欢你呀。” “可是,你为什么会喜欢我?”严弘植依旧不敢相信,他极度怀疑自己现在是在做梦。 “喜欢就是喜欢,没有为什么。”柳时镇上前一步,直视着严弘植的眼睛,说:“严弘植先生,你愿不愿意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做你的男朋友?” 严弘植说不出话来。 他承认,柳时镇是一个各方面都非常优秀的男人,优秀到只要看一眼便能教人心动,自己也曾不知羞耻的意淫过他。 所以,此时此刻,当柳时镇说要做他的男朋友时,严弘植真的是又惊又喜。能和这样优秀的男人交往,只怕没有人会拒绝吧? 但是,严弘植却不敢一口答应下来。 因为,严弘植清楚的知道,自己有病。 柳时镇一直目不转睛的看着他,将他脸色的变化尽收眼底。 似乎看穿了严弘植的心思,柳时镇伸手握住他的肩,说:“我是一个身心正常的男人,自然会想和心爱的人做亲密的事情。我不能保证不和你上床,但我能保证绝不会强迫你和我上床,在你觉得可以之前,我不会碰你。” 严弘植沉默了一会儿,抬头看着柳时镇的眼睛,说:“如果我永远都觉得不可以呢?” 柳时镇便像严弘植曾经做过的那样,伸出右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笑着说:“我有手啊,我可以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严弘植忍不住笑起来。 柳时镇又说:“两个人在一起,并不是只有做-爱,还有许多其他的事可以做,比如吃饭逛街看电影,就像天底下所有的情侣那样。弘植,我再问你一次,你愿不愿意让我做你的男朋友?” 艾佛列德·德索萨曾经说过:大胆去爱吧,就像从来没有受过伤一样;努力生活吧,就像今天是世界末日一样。 严弘植虽然受过许多伤,但他对爱依旧保有着许多浪漫的幻想。 对于柳时镇,严弘植现在还只是处于喜欢的阶段而已,而且这种喜欢绝大部分还是建立在英俊的脸和美好的*之上的。但是,严弘植笃定的知道,迟早有一天,他会真真正正的爱上柳时镇,因为柳时镇就是这样一个让人没有办法不去爱的人。所以,他愿意现在就握住柳时镇的手,让双方都提早行使恋人的权力。 “我……” “愿意”两个字已经到了嘴边,手机却在这个当口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 柳时镇一口气已经提到了嗓子眼,顿时像被噎住了似的,不上不下,难受极了。 “不好意思,稍等一下。”严弘植走到一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来电显示是车恩珠,“喂,恩珠啊,我现在有很重要的事……” 他还没说完,手机里忽然传出车恩珠的哭声。 “为什么哭?出什么事了?”严弘植紧张地问reads;重生鬼谷天师。 “弘植哥哥,奶奶她……她病危了……”车恩珠用哭腔断断续续的说。 严弘植心里咯噔一声,难以置信地说:“怎么会这样?前两天不还说只是有些不太好吗?怎么今天就病危了呢?” 车恩珠稳了稳情绪,说:“今天早上,妈妈给我打电话,说奶奶昨天因为旧病复发住院了,医生给奶奶做了检查之后,说是肺癌复发了,癌细胞已经扩散到全身,没有办法医治了。妈妈说,奶奶现在已经处于昏迷状态了,认不清人,只是偶尔会喊一个陌生的名字,好像是哲秀什么的。弘植哥哥,我已经买了明天早上的机票回美国,你和我一起去好不好?” “好。”严弘植一口答应下来,“就算你不说,我也会和你一起去的。我今天就会回首尔,明天早上直接在机场碰面吧。” “谢谢你,弘植哥哥。”车恩珠说:“有你在,我安心多了。” 严弘植又安慰了她几句,才挂了电话。 柳时镇忙问:“出什么事了?” 严弘植说:“我的姨奶奶病危了,我得去美国一趟。” 柳时镇也顾不上向严弘植要答案了,立即说:“走,回去收拾行李吧。” “嗯。”严弘植表情沉重的点点头,和柳时镇一起返回别墅。 金哲秀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等着严弘植,见他回来,神色微动,但依旧乖乖坐着。 “时镇哥,你先上楼去吧,我和哲秀说几句话。”严弘植说。 柳时镇应了声好,径自上楼去了。 严弘植走到金哲秀身边坐下,斟酌了一下措辞,说:“哲秀,对不起,我之前对你说谎了。” 金哲秀不解的看着他,好看的眉毛微微蹙起。 “顺颐奶奶她……”严弘植顿了顿,才又接着说:“她其实并不是很好,她生病了,而且病得很严重。” 金哲秀沉默地看着他,似乎是在理解他刚才说的那句话。 许久,金哲秀问:“那……她会死吗?” “或许会。”严弘植说:“她现在已经神志不清,但却不停喊着你的名字。哲秀,我们一起去见她,好不好?” 金哲秀毫不犹豫的点头,说:“好。” 严弘植说:“我们马上要出发去首尔,你去收拾一下行李,等会儿我去叫你。” 金哲秀再次点头,起身走了。 严弘植叹息一声,起身上楼。 柳时镇正在收拾东西,见他进来,停下手里的动作,说:“和哲秀说完了?” “嗯。”严弘植顿了顿,说:“哲秀会和我一起回首尔。” 柳时镇看着他,试探说:“哲秀的身份,并不只是住在附近的邻居这么简单吧?” 严弘植默了默,说:“等我从美国回来,再把详细的情况告诉你。” 柳时镇无所谓的笑笑,说:“好,我等着你。赶紧收拾东西吧,徐上士他们已经收拾好了。” 第16章 骸骨与砂糖-16 一行人收拾停当出来的时候,金哲秀已经站在大门口的雪地上等了。 他怀里抱着一本硬皮书和一把打满了补丁的木吉他,沉静地站在那里。 严弘植走过去,说:“就带这两样东西吗?” 金哲秀点点头。 严弘植说:“先把书放到我的背包里吧,拿着不方便。” 金哲秀迟疑了一下,把书递给他。 严弘植接过来,顺带看了一眼书名,是《雪人》reads;重生:凡女破苍穹。 孔哲镐走过来,疑惑地问:“哥,哲秀也和我们一起回首尔吗?” “嗯。”严弘植说:“先上车吧,上车再说。” 几个人分别上了车。 孔哲镐开车,柳时镇坐在副驾,严弘植和金哲秀坐在后座。 汽车发动,金哲秀透过车窗望向别墅,目光眷恋。 “哲镐,你没接到家里的电话吗?”严弘植说。 孔哲镐一边开车一边回答:“没有啊,发生什么事了吗?” 严弘植说:“我今天早上接到恩珠的电话,说顺颐奶奶病得很严重。” “怎么会这样?!”孔哲镐吃了一惊,难以置信地说。 “医生的诊断是肺癌复发,癌细胞已经扩散,无法医治了。”严弘植看向身旁的金哲秀,见他正望着车窗外的雪原,似乎并没有听他们说话。 “唉,怎么会这样呢?”孔哲镐沉声说:“前几年不是治好了吗?怎么还会复发?” 柳时镇说:“癌症就算治好了,复发率也很高。” 片刻的沉默过后,严弘植说:“我明天会和恩珠一起去美国,到时候有什么情况我再打电话告诉你。” 孔哲镐嗯了一声,便不再说话,也忘了问严弘植为什么要带上金哲秀。 车厢内陷入死寂。 面对生老病死,人永远都是那么无力。 下午四点,一行人抵达首尔。 徐大荣他们直接开车回了特战司令部,柳时镇坚持把严弘植送到家。 严弘植家公寓楼下,四个人站在车前告别。 “把手机给我。”柳时镇对严弘植说。 严弘植不明所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递过去。 柳时镇在他的手机里输入自己的号码,备注是“准男友柳时镇”。 “不管有事没事,随时可以给我打电话。”柳时镇把手机递回给他,说:“回韩国的时候,一定要马上联系我,你说过要请我吃饭的,不能赖账。” 严弘植点头说好。 孔哲镐紧接着说:“哥,一路顺风。” 严弘植拍拍他的肩,说:“回去吧,别迟到了。” 柳时镇和孔哲镐上车走了,严弘植转身对金哲秀说:“走吧,我们回家。” 金哲秀点点头,怀里抱着那把木吉他,与他并肩而行。 严弘植的公寓在二十六楼。 他十六岁便从家里搬出来独住,一直都是一个人。 虽然偶尔会觉得孤单,但大部分的时间都很好,严弘植很满意这样的状态。 进了家门,放下行李,严弘植说:“你在这儿坐着,我去放洗澡水,一会儿给你洗澡,身上的衣服也得换一下reads;至尊女王,养兽成夫。” 金哲秀穿的衣服很破旧,毛衣已经脱线了,外套上还有补丁,裤子也短了一大截。 金哲秀点点头,在沙发上坐下,一抬头,就看见了挂在墙上的照片。 照片里有六个人,两个老年,两个中年,一个幼年。 金哲秀一眼就认出了金顺子,以及被她抱在怀里的幼年严弘植。 严弘植走进浴室,一边放洗澡水一边拿出手机打电话。 “喂,金秘书,是我。帮我订两张明天早上九点飞la的机票,一张给我,一张给我朋友。我朋友叫金哲秀,没有身份证也没有护照,但我相信以金秘书的能力一定可以办到的。” 挂了电话,严弘植起身去卧室给金哲秀找衣服。 金哲秀的身高体型和他差不多,穿他的衣服应该没有问题,有时间再去给他买新的。 路过客厅,见金哲秀正盯着墙上的全家福看,严弘植走过去,介绍说:“坐着的是我爷爷奶奶,站着的是我爸爸妈妈,那个小孩是我,那时候我才六岁。” 金哲秀说:“顺子……” 严弘植说:“我和奶奶没有住在一起,等我们从美国回来我再带你去见她,她一定会很高兴的。从我很小的时候开始,奶奶就对我讲你的故事,大概是三四岁吧,我已经认识你了。” 金哲秀似乎陷入了往日的回忆里,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 严弘植跟着笑了笑,转身进了卧室,给金哲秀找了一套居家的衣服。 回到客厅,严弘植说:“哲秀,跟我来。” 金哲秀站起来,跟着严弘植进了浴室。 浴缸已经放满水,严弘植放下手中的衣服,然后帮金哲秀脱衣服。 “洗完澡,我做饭给你吃,吃饱了就去睡觉,明天就可以见到顺颐奶奶了。” 金哲秀似乎还有些害羞,脱裤子的时候拽着裤带不松手。 “那你自己脱,脱完坐到浴缸里。”说完,严弘植背过身去。 金哲秀看了一眼他的背影,这才迟疑着脱掉裤子,然后抬腿跨进了浴缸里,弯腰坐进温热的水中。 严弘植听到水声,问:“好了吗?我可以转身了吗?” 金哲秀低低的嗯了一声。 严弘植转过来,见金哲秀抱膝坐在浴缸里,佝偻着腰,低垂着头,几乎埋进水里去。 “我们都是男人,不用害羞的。”严弘植把搓澡巾带到右手上,坐到浴缸边沿,左手握住金哲秀瘦削的肩头,开始细致而轻柔的给他搓背。 金哲秀始终低着头,一声不吭。 严弘植便哼起歌来,也没有歌词,只是无意义的哼唱着。 他的嗓音低沉,有一种安抚人心的神奇魔力。 金哲秀紧绷的身体缓缓放松下来。 搓完了背,又搓手臂、脖子、前胸、双腿,金哲秀全身都变得红红的,像是煮熟的虾米reads;盛世风华:腹黑世子妃。 严弘植把搓澡巾放到一边,取下莲蓬头,说:“闭上眼睛,我要给你洗头了。” 金哲秀乖乖闭眼。 严弘植打开水龙头,调节好水温,觉得合适了,才去淋金哲秀的头发。 头发淋湿之后,严弘植关上水龙头,把莲蓬头放到一旁,挤了洗发水到掌心里,揉搓均匀,然后涂抹到金哲秀的头发上,十指插-进发间,力度适中的抓洗。 “头发太长了,该剪剪了。”严弘植说。 “嗯。”金哲秀似乎很享受,声音也有些飘飘然。 洗好之后,冲走了头上的泡沫,严弘植让他站起来,又用沐浴乳和浴球仔细地帮他洗了一遍身子,这才让他从浴缸里出来。 严弘植拿过浴巾,正要替他擦身,门铃忽然响起来。 严弘植便把浴巾递给金哲秀,说:“你自己把身子擦干,然后把衣服换上,我去开门。” 金哲秀点头说好。 严弘植走出浴室,顺手带上门。 大门外的人似乎等得不耐烦了,开始用手砸门。 严弘植皱起眉,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打开可视门铃的显示屏,果然看见了一张非常不想看见的脸。 “李俊浩,你来干嘛?”严弘植对着门铃上的对讲器说。 李俊浩大吼:“开门!快给我开门!” 严弘植冷声说:“你走吧,我不想见你。” 说完,严弘植毫不犹豫的关了显示屏。 砸门声却没有停歇,李俊浩的吼声隔着厚实的钢铁门板传过来,“严弘植!开门!严弘植!你他妈快给我开门!” 紧接着,家里的电话响起来。 “喂?”严弘植接起来。 是公寓管理室打过来,“2608号住户,旁边的住户投诉你扰民,请问是怎么回事?” 严弘植一脸无奈,说:“有个疯子在我家门前大喊大叫,麻烦你让保安上来把他赶走。” “是不是刚刚上去的那个人?他不是你朋友吗?我以前见过你们,有说有笑的,关系很好的样子,所以才放他上去的。”管理室的人说:“他好像喝了酒,你还是让他进屋吧,别影响了其他人休息。” 没有办法,严弘植只得答应下来。 挂了电话,严弘植走过去开门。 门一打开,李俊浩便裹挟着浓重的酒气倒进来,直接砸到了地板上。 亏得严弘植闪得快,要不然被砸的就是他了。 李俊浩挣扎着爬起来,扶着墙左摇右晃。 严弘植关上门,拧眉看着他,满是不悦的说:“李俊浩,你到底想干什么?” 李俊浩抬起头,目光迷离的看着他,突然冲过来,一把抱住严弘植,将他撞到了身后的墙上,死死抵住。 第17章 骸骨与砂糖-17 严弘植的后脑勺撞到墙上,直疼得眼冒金星。 李俊浩死命抱住他,语无伦次地说:“弘植,我错了,你原谅我吧,是那个男的主动勾引我的,我一时精虫上脑,才铸成了大错。弘植,我们和好吧,我已经和那个男的分手了,我不能没有你,我真的不能没有你,我每分每秒都在想你,如果不能和你在一起我会死掉的,求求你,救救我吧……” “那你就去死吧。”严弘植不带丝毫感情的说。 “你一定还是爱我的,对不对?”李俊浩仿佛没有听见他的话,自顾说道:“我们那时候多幸福啊,我们还计划着要去美国注册结婚,我们说好要一辈子在一起的。弘植,你不能那么狠心,你不能丢下我。” 严弘植说:“李俊浩,你能不能像个男人?结束了就是结束了,不要再这么胡搅蛮缠。我明确的告诉你,就算世界上只剩下你一个男人,我也不会和你在一起的,你死心吧。” 李俊浩突然放开他的腰,双手铁钳似的攥住他的肩膀,两只眼睛恶狠狠的盯着他,几乎要喷出火来。 “是因为龙平滑雪场和你在一起的那个男人吗?”李俊浩质问他。 严弘植直视着他的眼睛,语气平缓的说:“是,就是因为他,我已经爱上他了,我要和他在一起,请你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 李俊浩瞪视着他,嗤笑一声,讥讽道:“和我在一起的时候装得那么清纯高贵,碰都不让碰,原来骨子里也只是一个欠操的贱货罢了。凭什么他能操-我就不能操?我今天非操-烂你不可!” 话音刚落,李俊浩骤然用力,一把将严弘植甩了出去。 严弘植不妨,身体失去平衡,踉跄着砸到木地板上,发出一声巨响,左肩立即传来剧痛。 李俊浩一边动手解皮带一边朝严弘植走过来,脸上挂着淫邪的笑,令人作呕。 严弘植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只觉得有个影子从眼前一闪而过,下一秒,李俊浩已经惨叫着飞了出去,砸到墙上,继而跌落在地,没了动静。 是哲秀! 金哲秀大步上前,单手提着李俊浩的领子将他从地上拎起来,作势又要扔出去,严弘植急忙出声阻止:“等一下!” 等一下。 这是根植在金哲秀记忆深处的指令reads;别看我是一只兔。 他立即停下动作,就那么举着李俊浩的身体,静静的站在那里。 严弘植走到金哲秀身边,说:“把他放下来。” 金哲秀应声松手,已经陷入昏迷的李俊浩随即掉下来,扑通一声落到地板上,四脚朝天的躺在那儿。 严弘植跪坐下来,只见李俊浩的额头上似乎磕破了,正往外冒着血。 他立即拿出手机拨打119,叫了救护车,然后取来药箱,对李俊浩的伤口进行了紧急处理。 等严弘植忙完,却发现金哲秀依旧安静的站在原地,左手还保持着那个托举的动作。 严弘植走过去,握住他的手腕,把他的手放下来,“好了,你先去睡觉,我把他送到医院就会回来。” 金哲秀迟疑了一下,说:“我是不是……做错了?” “没有,你做得很好。”严弘植笑着说:“哲秀,谢谢你救了我。” 金哲秀脸上露出不安的神情,说:“你一定会回来的,是不是?” 严弘植点头,说:“我一定会回来的,你躺在床上等着我,好吗?” 金哲秀点头说好。 严弘植牵着他来到卧室,让他上床,又给他盖上被子。 “困了就先睡,知道吗?” 金哲秀看着他,点了点头。 严弘植突然发现金哲秀的头发还是湿的,忙去浴室拿来吹风机,插在床头的插座上,说:“哲秀,你先坐起来一下,背对着我。” 金哲秀十分听话的坐起来,背对严弘植。 严弘植打开吹风机的开关,开始给金哲秀吹头发。 热风吹拂着头皮,加上指腹的温柔摩擦,金哲秀舒服得闭上了眼睛。 吹干了头发,严弘植才又让金哲秀躺下,这时门铃再次响起来。 “睡吧,我一会儿就回来。”说完,严弘植转身走了。 金哲秀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的背影,眼神中写满不安。 严弘植和救护车一起来到了医院。 李俊浩的伤并不重,之所以会昏迷更多的是因为酒精的作用。 严弘植办了手续交了钱,便丢下李俊浩径自离开了医院。 打车回到公寓,下车的时候,看到那个一整个冬天都在公寓楼下卖烤红薯的大叔,严弘植才突然想起来他和金哲秀还没有吃晚饭,便去买了两个烤红薯,怕不够,又去买了两个土豆饼和一份炒年糕。 严弘植刚打开家门,便见金哲秀正光脚站在卧室门口,目光炯炯的看着他。 “你怎么没睡?”严弘植走进来,说:“是不是饿得睡不着?” 金哲秀说:“我在等你。” 严弘植又心酸又感动,招呼他到餐桌前坐下,说:“你一定饿了吧?我买了好吃的。” 说着,严弘植把手中的烤红薯递给他,“趁热吃,当心烫reads;溺寒。” 金哲秀接过来,连着红薯皮吃了一口,果然被烫到,鼻子眼睛都皱到了一起,张着嘴嘶嘶的往里吸气,却又舍不得把嘴里的红薯吐出来,模样逗趣又可爱。 严弘植忙倒了一杯水给他,笑着说:“慢点儿吃,来,先喝口水。” 金哲秀接过水杯咕咚咕咚喝了几口,又去吃红薯,还是连着皮吃。 “等一下。”严弘植说:“看着我,像这样,把外面的皮撕掉,然后小口小口的吃,这样就不会被烫到了。” 金哲秀有样学样,小心翼翼的撕掉红薯皮,露出里面冒着腾腾热气的瓤肉,然后小小的咬了一口,最后还不忘把撕掉的红薯皮上连带的瓤肉咬下来。 “甜吗?”严弘植笑着问。 金哲秀点点头,说:“甜。” 严弘植又夹了一根炒年糕递到他嘴边,“张嘴,啊——” 金哲秀乖乖张嘴,严弘植把炒年糕送进他嘴里。 金哲秀嚼了嚼,咽下去,说:“好吃。” 吃完饭,严弘植拉着金哲秀到浴室洗漱。 严弘植把挤好牙膏的牙刷递给金哲秀,金哲秀看了看,然后放进嘴里,自觉刷起牙来。 “哇,哲秀竟然会刷牙,好厉害。”严弘植称赞道。 金哲秀停下来,含混不清地说:“她教过我。” “啊,原来是这样。” 两个人并肩站在洗手池前刷牙。 严弘植用左手刷,金哲秀也用左手刷;严弘植换右手刷,金哲秀便也换右手刷;严弘植低头吐泡沫,金哲秀就也低头吐泡沫;严弘植被他一板一眼的动作逗笑,金哲秀便也跟着牵起嘴角微微笑起来。 刷完牙,漱了口,严弘植让金哲秀先回卧室,他简单冲了个澡,穿着浴袍回了卧室,换上睡衣,躺到床上去。 严弘植给金哲秀掖好被子,说:“睡吧,晚安。” 金哲秀看着他,说:“晚安。” 严弘植关上灯,刚躺下来,手机响了,拿过来一看,来电显示是李俊浩。 想了想,严弘植还是按了接听键。 “严弘植,这件事我跟你没完!你们这是蓄意谋杀!”李俊浩在手机那头怒吼,严弘植把手机挪开一点,依然听得清清楚楚,“我会告你的!还有那个袭击我的混蛋!我要让你们通通去坐牢!” “不要再无理取闹了,给自己留点儿脸面不好吗?既然醒了,就赶紧回家洗洗睡吧。还有,不要再给我打电话了,也永远不要再出现我面前。”说完,严弘植毫不犹豫的挂了电话,然后把李俊浩的手机号拉进了黑名单。 严弘植重新躺下来。 他想,自己以前一定是瞎了,要不就是被猪油蒙了心,否则怎么会看上李俊浩这种渣得不能再渣的渣男。 严弘植不禁又想起了柳时镇,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干嘛。 回想起和他这几天的相处,严弘植的脸上不自觉漾起一个柔和的笑来。 第18章 骸骨与砂糖-18 第二天一早,金秘书便把机票送来了。 金秘书并不是严弘植的秘书,而是他父亲严浩镇的秘书。 和机票一起送来的,还有金哲秀的护照。 严弘植向金秘书道了谢,问:“父亲他老人家可有什么教诲要你转达的?” 金秘书低着头,态度恭谨的说:“社长说他工作忙走不开,让二公子你代表严氏家族对金顺颐女士进行慰问。” “呵。”严弘植冷笑一声,说:“我哪有那么大的脸面代表严氏家族?我只能代表我自己,并且我不是去慰问,而是去探病。” 金秘书的头垂得更低了,低声应了声是。 金秘书走了之后,严弘植和金哲秀简单吃了早饭,又收拾了行李,便一起下了楼,打车往仁川机场去。 金哲秀依旧抱着那把木吉他,十分宝贝的样子。 那本叫《雪人》的书依旧装在严弘植的包里。 严弘植知道,这把打满补丁的木吉他和这本书身上一定有着许多故事,才会让金哲秀漂洋过海也带着它。但严弘植并不打算询问什么,那是属于金哲秀的宝贵记忆,让他独自珍藏便好,不需要探究和打扰。 到了机场,严弘植打电话询问了车恩珠的位置,去和她会合。 见了面,车恩珠和他打了招呼,这才看见紧跟在他身边的金哲秀,一脸疑惑的说:“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车恩珠盯着金哲秀的脸看了半晌,忽作恍然大悟状,语气笃定的说:“我们两年前在华川见过,对不对?reads;惑世狂颜!我站在别墅外面打电话,你盯着我的脸看了很久。就是你,我想起来了!” 严弘植这才介绍道:“他就是哲秀,金哲秀。” “哲秀?”车恩珠反应过来,难以置信地说:“难道……他就是奶奶昏迷中还在念叨的那个……哲秀?” 严弘植点点头,说:“就是那个哲秀。”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车恩珠说:“弘植哥哥,你快告诉我。” 严弘植看了看表,说:“马上就要登机了,等上了飞机我再详细的告诉你。” 车恩珠看着金哲秀年轻俊秀的脸,怎么都想不通他和奶奶之间会存在着什么样的联系,让奶奶在重病之中还如此惦念他。 半个小时后,三个人一起办理登机手续。 登机后,车恩珠找人换了座位才坐到严弘植身边来。 金哲秀是第一次坐飞机,严弘植想让他欣赏一下高空的风景,于是让他坐到了靠窗的位置上,车恩珠坐在靠近过道的位置,严弘植则坐在两个人中间。 九点十分,飞机准时起飞。 因为突如其来的震动、噪音以及超重感,金哲秀有点儿害怕,严弘植握住他的手,安慰说:“别怕,一会儿就好了。” 金哲秀点点头,却依旧一脸紧张,紧紧回握着严弘植的手。 他的力气太大,以致严弘植觉得疼痛,但他没有吭声,任金哲秀握着他的手。 车恩珠早已按捺不住好奇心,凑过来问:“弘植哥哥,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这位哲秀先生和奶奶到底是什么关系?” 严弘植将身体偏向车恩珠一点儿,压低声音,把那个自童年时代起,从金顺子口中听了无数次的、早已烂熟于心的故事原原本本复述给车恩珠听。 听完,车恩珠久久不能回神。 她看着金哲秀宛如二十岁少年的脸,无论如何都不能把他和那个遥远而陌生的时代联系起来。 良久,车恩珠出声问:“可是,奶奶为什么从来没有对我们提起过这件事?” 严弘植默了默,说:“或许是她忘了,或许是她心怀愧疚,不敢提起。” 车恩珠说:“哲秀他真是……既可怜又伟大,和他相比,我们简直是尘埃一般的存在。” 严弘植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转过头去,发现金哲秀正靠在座位上打盹。 严弘植扶住他的头靠在自己肩上,让他睡得舒服一些。 *** 十二个小时以后,飞机降落在洛杉矶国际机场。 美国时间是早上八点二十分。 车恩珠的弟弟车恩旭开车来接他们。 简短的介绍与寒暄之后,几个人直奔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医学中心reads;溺寒。 这里算得上是美国最好的医院,如果连他们都束手无策,说明金顺颐的病情已经恶劣到了无力回天的地步。 在医院里陪护的是车恩珠的妈妈徐敏京。 见到分别已久的女儿,徐敏京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忍不住落下泪来。 她一哭,车恩珠也跟着哭了起来。 车恩旭做出一个无语的表情,小声咕哝道:“女人就是麻烦。” 严弘植和金哲秀静立一旁,并不打扰。 哭完了,徐敏京才想起来招呼严弘植。 又是一阵寒暄,徐敏京没有对陌生的金哲秀过多询问,只以为是严弘植的朋友,然后带着他们去了病房。 “现在是你们奶奶一天中唯一清醒的时候。”徐敏京边走边说:“但你们不能太吵,否则她的神智就会不清楚。” 这是一间宽敞而明亮的独立病房。 金顺颐躺在雪白的病床上,正望着窗外初升的太阳出神,听到响动,扭头朝他们看过来。 她已经瘦骨嶙峋,完全没了记忆中的模样,令人心中酸楚至极。 车恩珠极力忍住眼泪,扯出一个破碎的笑,跪坐到病床前,握住金顺颐放在床边的手,哽声说:“奶奶,我是恩珠,我回来看你了。” 金顺颐用浑浊的双眼望着她,半晌,才开口说:“恩珠……” 她的声音虚弱而沙哑,没有丝毫生气。 车恩珠再也忍不住,把脸埋进金顺颐干枯的手掌中,眼泪夺眶而出。 “别哭……”金顺颐说:“我的恩珠,不要哭,哭起来就不好看了。” 车恩珠急忙抬起头,擦掉眼泪,强笑着说:“我没有哭,奶奶,我笑着呢。” 金顺颐微微笑起来,脸上的皱纹堆叠在一起,“好,我的孙女笑起来最漂亮了。” 车恩珠说:“奶奶,弘植哥哥也来看你了。” 严弘植走上前,跪坐到车恩珠身边,笑着说:“姨奶奶好。” “好,好。”金顺颐看着他,说:“顺子她还好吗?” 严弘植说:“奶奶她很好,但是她因为心脏问题坐不了飞机,否则一定会来看您的。” 金顺颐叹了口气,说:“不必来了,有什么好看的呢,我知道她记挂着我,这就足够了。” 严弘植顿了顿,说:“姨奶奶,我这次来,还带了一个人。” 说着,他回身冲金哲秀招招手,说:“哲秀,过来。” 金哲秀抱着吉他,走到金顺颐面前。 他的脸上并没有什么悲伤的神色,看起来平静的很。 “顺颐,金顺颐。”金哲秀牵起唇角,微微笑着说:“我在心里练习了成千上万遍,终于第一次叫出了你的名字。” 金顺颐一瞬不瞬的望着他,眼泪毫无预兆的掉下来。 第19章 骸骨与砂糖-19 “哲秀,哲秀……”金顺颐一遍又一遍的喊着他的名字,眼泪也不停的流下来。 她如此激动的模样把徐敏京吓住了,不知该如何是好。 严弘植和车恩珠站起来,让出床前的位置,然后搬来一把椅子,让金哲秀坐下来。 金哲秀伸出手,擦掉金顺颐脸上纵横的泪痕,说:“不要哭,你见到我不高兴吗?” 金顺颐闭上眼,说:“我不想……让你看到……我现在的样子。” 金哲秀语声缓慢的说:“你现在的样子也很漂亮,和以前一模一样,手,嘴巴,眼睛,都没有变reads;护花赌神。” 两年前,金哲秀对她说过几乎一模一样的话。 “我真的,很想你。”金哲秀接着说:“所以,我来看你了。” 金顺颐抬起手,颤巍巍的擦干眼泪,说:“你还带着那把吉他,可惜我现在已经弹不动了。” “这次,换我弹给你听。” 说完,金哲秀调整好姿势,拨动琴弦,弹起记忆中的曲调,唱起那首熟悉的歌。 搭载着歌声,他与她仿佛穿梭时光,回到了五十年前,那段生命中最美好的岁月,她沐浴在金色的阳光里,对他唱起这首歌,他用这世上最纯净的目光凝望着她,仿佛他的世界里只有她。 是她错了。 是她忘记了和他的约定。 是她把他丢弃在了时光里。 她如今如此悲惨的等待着死神的召唤,便是上天对她的惩罚。 一曲歌罢。 “哲秀,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金顺颐流着泪说:“如果能重来,我一定会遵守约定,回去找你,紧紧握住你的手。” “别说对不起。”金哲秀说:“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的。我最后等到你了,不是吗?那么,我所有的等待就都有了价值,所有的时光便没有虚度。我是幸福的,从遇到你的那一刻开始。我希望你也是幸福的,不管是不是和我一起。所以,不要哭,不要说对不起,你并没有做错什么。” 金哲秀说出的这番话,令严弘植深感震撼。 他以为金哲秀不懂,可事实上,金哲秀比任何人都懂,比任何人都看得通透。 严弘植曾许多次为金哲秀的痴等不值,觉得所有的时光都错付了,可在金哲秀看来,就连等待都是幸福的,只因为有了最后的重逢。等待的越久,重逢的时候就越幸福。 只要他自己觉得幸福,那就足够了。 “我还带了那本书来。”金哲秀说:“上次没有念完,你就睡着了,这次一定要念完。” 严弘植听他提到书,急忙把那本《雪人》从包里掏出来,递到金哲秀手里。 金哲秀打开书,用低沉而温柔的嗓音缓缓念道:“冬天到了,天空下起了雪。小男孩冲出屋去,堆了一个比他高出一倍的雪人。到了夜里,雪人突然活了过来……雪人竖起耳边听狗说话,突然感觉它的胸口变得很热很热。它变得像炭一样黑,身子变成了青铜,它把木头放进嘴里,开始喷火,燃烧起来……” 金顺颐终究还是没有听完。 她再次陷入了沉睡,这一睡,却再没有醒来。 严弘植来到洛杉矶的第七天,金顺颐去世了。 她是在睡梦中离开的,走得很安详。 金哲秀并没有表现出很悲痛的样子,他一直安静的呆在角落里,固执的陪在金顺颐身边。 金顺颐下葬那天,洛杉矶百年不遇的下起了雪。 金哲秀穿着黑色的西装,笔挺的伫立在她的墓前reads;巫魂蛊术。 当送葬的人渐渐散去,他还是纹丝不动的站在那里。 他的身上落满了雪,仿似一个高大的雪人。 那天晚上,严弘植接到了柳时镇的电话。 “你好吗?”柳时镇低沉的嗓音从手机里传过来,温柔的鼓动着他的耳膜。 那一瞬间,不知道为什么,严弘植突然流下泪来。 他急忙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儿声音。 柳时镇似乎是笑了一下,也不问严弘植有没有在听,自顾说道:“我这里是早上,太阳刚刚升起,我突然挺想你的,就给你打了个电话。你那儿应该是晚上吧?你……有没有想我?” 严弘植没有回答。 柳时镇静静等了片刻,见没有回应,便继续说:“哲秀应该和你在一起吧?因为他长得实在和我太像了,我还特意给我爸爸打了个电话,问他我有没有什么失散多年的兄弟之类的。我爸骂我发神经,但他之后告诉我,我爷爷倒曾经有一个孪生弟弟,在朝鲜战争爆发的时候走失了,我便猜想着哲秀会不会是我那位二爷爷的后裔,否则我们不可能长得那么像的。” 严弘植终于停住了眼泪,掩饰性的咳嗽了一声,没等他说话,柳时镇忽然紧张的说:“你生病了吗?哪里不舒服?有没有看医生?吃药了吗?” 严弘植心里又是一阵感动,忙说:“我没事,只是喉咙有些痒罢了。” 柳时镇这才松了一口气,讪笑着说:“你一定觉得我特别傻吧?打着越洋电话,却一直在胡言乱语。” 严弘植没有回答他,而是用很轻很轻的声音说:“柳时镇先生,我突然开始想你了。” 柳时镇沉默许久,才笑着说:“你有没有听见我心跳的声音?” 严弘植没有听见他的,却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 扑通!扑通!扑通! *** 金哲秀在金顺颐的墓前足足站了三天,不吃不喝,不眠不休。 这三天,他不曾哭过,也不曾笑过。 严弘植也不劝他,只是每天都会来陪他静静地站上一段时间。 第四天早上,金哲秀回来了。 他裹挟着一身风霜躺到严弘植身边,第一次失声痛哭,像个脆弱的孩子一样。 严弘植伸手把他搂进怀里,轻轻的拍着他的背,无声的安慰着他。 在这样的时刻,不论说什么都是无力而苍白的。 金哲秀哭累了,渐渐睡过去。 这一睡,便是一天一夜。 第二天,金哲秀醒过来,说:“我们回家吧。” 严弘植点点头,说:“好,我们回家。” 当天晚上,严弘植和金哲秀坐飞机返回韩国。 金哲秀把吉他和书都留在了金顺颐的墓前,他带回来的,只有他自己,一个告别过去的、崭新的自己。 第20章 骸骨与砂糖-20 严弘植回韩国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睡觉。 一是因为时差的缘故,二是因为实在太累了,在美国的这十天,他几乎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严弘植睡觉的时候,金哲秀就在旁边守着,除此之外,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在这个繁华的都市里,除了严弘植,一切都让他感到陌生而恐慌。 期间,严弘植的手机响了一次,金哲秀不知道该怎么挂断,又怕铃声吵到严弘植,便拿着手机跑到了浴室里,等铃声停下来,才松了一口气。 严弘植睡了一整个白天,当他醒过来的时候,天色已经转暗了。 睁开眼,就看见金哲秀正趴在卧室的地板上,左手握着一根铅笔在纸上写写画画。 严弘植翻了个身侧躺着,枕着手臂看着金哲秀,用刚睡醒的沙哑嗓音说:“你在做什么?” 闻声,金哲秀抬起头,见他终于睡醒了,微微一笑,说:“画画。” 严弘植说:“画的什么?” 金哲秀便举起画纸给他看。 画纸上画了两个雪人,雪人的旁边还站着两个人reads;巫魂蛊术。 严弘植笑着说:“旁边站着的那两个人,是我和你吗?” 金哲秀点点头。 “画的真好。”严弘植说:“饿了吗?” 金哲秀说:“饿了。” 严弘植掀开被子下床,说:“走,我们做饭去。” 冰箱里空空如也,只剩了七八个鸡蛋。 严弘植便将就着做了蛋炒饭。 金哲秀却吃得很香,只是看着他吃,严弘植便觉得自己似乎也吃饱了。 吃过饭,严弘植冲了两杯速溶咖啡。 “当心烫,慢慢喝。”严弘植说。 金哲秀先是闻了闻,似乎挺香的,于是伸出舌尖顺着杯沿舔一舔,眉毛顿时皱成一团,“苦……” 严弘植忍俊不禁,起身去拿了两块方糖放进金哲秀的杯子里,“等一会儿糖化了再喝就不苦了。”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头顶的吊灯发出温和的暖光,把两个人罩在其中。 看着金哲秀的脸,严弘植觉得,是时候和他谈谈未来了。 严弘植喝了一口咖啡,说:“哲秀,你愿不愿意留下来,和我一起生活?” 闻言,金哲秀抬起头,定定的看着严弘植,却不说话。 严弘植回看着他,说:“我不想再让你回华川,过那种孤独无依的生活了。你已经承受了太多不该承受的苦痛,从今往后,我想让你过上好的生活。住舒适的房子,吃美味的食物,受良好的教育,做想做的事情,像这样无忧无虑的生活。虽然你今年约莫已经七十岁了,但看起来却比我还要年轻,所以,你可以把我当作哥哥来看待。其实,我从小一直渴望有一个弟弟或者妹妹,一个人实在太孤单了。我不想再独自生活,所以,哲秀,你愿不愿意留下来,成为我的家人,和我一起生活?” 金哲秀笑起来,缓慢而坚定的说:“我愿意。” “太好了!”严弘植喜上眉梢。 金哲秀低头喝了一口咖啡,说:“甜。” “我们现在要做什么呢?”严弘植想了想,说:“对了,要先把客房收拾出来,还要给你买衣服,还有生活用品。哲秀,走,我们现在去商场吧!” 说走就走,严弘植回房间穿好衣服,拿上车钥匙和钱包,却怎么都找不到手机。 “哲秀,你看见我的手机了吗?”严弘植问。 金哲秀这才想起来,他把严弘植的手机关到浴室里了。 他连忙跑进浴室,把手机拿出来,交到严弘植手上。 手机没电了,已经自动关机。 严弘植把手机充上电,便和金哲秀一起出了门,开车往离家最近的paradise百货去了。 paradise百货是知名的购物中心和百货联手打造的新兴百货商场,开业没多久,严弘植还没去过。 晚上七八点钟,正是购物的高峰,商场里人多得很reads;未来游戏空间。 严弘植怕金哲秀走丢,便牵住了他的手。 两个高大英俊的男人手牵手逛商场,着实吸引了许多目光,但严弘植若无所觉,依旧我行我素。 严弘植给金哲秀买了几套冬装,想着春天马上就要到了,便又买了几套春装。 然后,严弘植又带着金哲秀去剪头发。 金哲秀本就长得非常英俊,经过这一番打扮,更是颜值爆表,走在路上回头率惊人。 两个人又去超市买了被褥、拖鞋等生活用品,严弘植想起家里的冰箱都空了,于是又买了许多牛奶、水果、蔬菜和肉,预备把冰箱填满。 排队结了账,推着装得满满当当的购物车来到停车场,把东西塞进后备箱里,两个人开车回家。 严弘植很喜欢这样的感觉。 虽然和金哲秀相遇还不到半个月,但却有一种早已相处半辈子的熟悉感,就好像他们两个真的是从出生起就在一起生活的亲兄弟一般。 两个人一起出门,再一起满载而归,这才是生活该有的样子。 不到十分钟,车子便驶进了小区的地下停车场。 两个人拎着大包小包,搭电梯回了家。 严弘植喝了口水,换了舒适的居家服,便开始着手打扫客房,金哲秀跟在他旁边打下手。 清理杂物,抹桌擦地,铺床套被,忙得不亦乐乎。 等一切收拾停当,严弘植累得躺在柔软的大床上不想动。 想拿手机看看时间,才想起来手机还在卧室里充着电,便挣扎着爬起来,让金哲秀先去浴室洗澡,自己回卧室拿手机。 电已经充满了,严弘植拔下充电器,开机。 刚进入主屏幕,手机便响起了一连串提示音。 两个未接电话,一条短信,一条line信息。 严弘植一一点进去,发现这些电话和信息都来自一个人——柳时镇。 “为什么不接电话?不是说好一回国就给我打电话的吗?看到信息回电话给我。” “怕你看不到line,所以再给你发一条短信。弘植啊,给我回电话。” 严弘植急忙打开通讯录,找到“准男友柳时镇”,正要打过去,柳时镇的电话就打进来了。 严弘植深吸一口气,怀着满腔歉意滑动接听。 “你好,时镇哥。” 沉默片刻,柳时镇低沉的声音才传过来:“我现在一点儿都不好。” “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严弘植忙说:“我一回来就睡着了,之后手机又没电自动关机了,所以才没看到你的电话和信息。” 柳时镇说:“只要你五分钟之内出现在我面前,我就原谅你。” 严弘植说:“啊?你现在在哪里呀?” 柳时镇说:“我在你家楼下。” 第21章 骸骨与砂糖-21 严弘植的心情瞬间飞扬起来。 挂了电话,他立即奔回房间换衣服,凑到镜子前照了照,发现头发有点儿乱,下巴上还有胡茬,急忙跑进浴室里,把正在洗澡的金哲秀吓了一跳。 严弘植左手举着吹风机吹头发,右手握着电动剃须刀刮胡子。 三十秒后,严弘植火急火燎的冲出家门,刚进电梯,却突然发现忘了换鞋,穿着拖鞋就跑出来了。 可是已经没有时间回去换鞋了,严弘植按了一楼,电梯门合上,开始下行。 他的心从未跳得如此厉害,电梯里几乎可以听到心跳的回声。 他紧张得手心冒汗,呼吸急促,甚至身体还微微有些发抖。 他这是怎么了? 只不过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会面罢了,怎么会紧张成这样? “叮”的一声,电梯到了一楼。 严弘植刚冲出电梯,突然意识到自己不能表现出这么急迫的模样,于是调整好呼吸,放缓了步子,尽量从容的往外走。 刚出了公寓的旋转门,他就看见柳时镇穿了一件灰黑色的大衣,抱臂靠在车门上,正目不转睛的注视着他reads;竹马阴谋。 严弘植的心脏跳得越发厉害,深吸几口气,朝柳时镇走过去。 “时镇哥。”严弘植在他跟前停下来,却有些不敢看他的眼睛。 “久别重逢,你难道不准备给我一个拥抱吗?”说着,柳时镇朝他张开双臂,作出一个求拥抱的姿势。 严弘植迟疑了一下,上前两步,伸手抱住了柳时镇的腰。 柳时镇大力的回抱住他,似乎要把他勒进身体里去。 紧贴的胸膛,让他们感受到了彼此的心跳。 柳时镇低下头,贴着严弘植的面颊,在他的耳边用分外撩人的低沉声线说:“我很想你,你呢?” 严弘植不知道。 他应该也是想念柳时镇的吧?否则不会听到他在楼下就一路狂奔而来,否则不会悸动成这样。 严弘植的内心深处罕见的升起一抹羞涩,小声说:“我也……挺想你的。” 柳时镇闷声笑了笑,说:“怎么听起来十分勉强的样子?” 严弘植便改了口,说:“我也很想你。” “这还差不多。”柳时镇松开他,仔细打量着他,说:“瘦了。怎么穿着拖鞋就下来了?快上车暖和暖和。” 说着,柳时镇拉开车门,把严弘植塞了进去,然后关上门,绕到另一边去,开门坐到了驾驶席上。 “你在这儿等多久了?”严弘植问。 “从下午五点到现在——”柳时镇看了看表,说:“四个半小时了。” 严弘植愈发愧疚了,“你怎么不直接上楼去?打电话问问哲镐就知道我家的门牌号了。” 柳时镇一脸无奈的说:“我问了,2608嘛,可是公寓的管理员死活不让我进去,我也没办法。”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害你等这么久。”严弘植低着头说。 柳时镇笑着说:“那你打算怎么补偿我?” “你想让我怎么补偿你?”严弘植把球踢回给柳时镇。 柳时镇把脸凑过来,用食指点了点自己的脸颊,说:“亲我。” 严弘植不是那么放不开的人,迟疑了片刻,便倾身凑上前去,微微嘟起嘴唇,向柳时镇的脸颊亲去。 可就在严弘植即将亲上去的前一秒,柳时镇一转脸,把自己的嘴唇凑了过来。 唇与唇相接,一样的柔软,一样的微凉,稍触即分。 柳时镇笑看着他,说:“因为还没有得到肯定的答案,所有才会这么轻易的放过你。” 严弘植这才想起来,他还没有给柳时镇答案,关于那个愿不愿意让柳时镇做他男朋友的问题。 但是,他的种种表现难道不是最充分的答案吗? 不过,还是明明白白的说出来比较好。 严弘植说:“你明天中午有空吗?” 柳时镇了然一笑,说:“要约饭?” 严弘植点了点头,说:“paradise百货五楼有一家西餐厅,看起来还不错reads;异世重生之魅惑天下。明天中午十二点,约不约?” 柳时镇说:“当然要约。” 严弘植说:“好,到时候我会给你一个明确的答案。” 柳时镇说:“一言为定。” 两个人相视一笑,柳时镇似乎想起了什么,说:“对了,哲秀先生现在和你住在一起吗?” “嗯。”严弘植突然想起来柳时镇曾在电话里提过的那件事,说:“你是不是想问我哲秀的来历?” 柳时镇点点头,说:“说不定哲秀先生和我真的是亲戚呢。” 严弘植心想,既然已经决定要和柳时镇在一起,就不能对他有所隐瞒。 而且,哲秀的确是战争遗孤,和柳时镇那位二爷爷的身世相仿,加上哲秀和柳时镇长得这么像,或许他们两个真的有亲缘关系也未可知。 严弘植斟酌了一下措辞,说:“我接下来的要说的话,你可能会觉得很荒谬,但我以人格担保,我所说的全部都是真的。” 柳时镇愣了愣,说:“你这个开场白,让人觉得很不安呐。” 严弘植便从金顺颐一家搬到华川别墅开始讲起,把金哲秀的来历以及他所遭受的一切原原本本的告诉了柳时镇。 纵使柳时镇是见多识广的优秀特种兵,从严弘植口中所听到的一切却也远远超出了他的阅历范围。 良久的沉默过后,柳时镇强笑着说:“这样说来,哲秀先生很有可能是我的二爷爷了?” 严弘植说:“或许吧。” 柳时镇干笑两声,说:“这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 严弘植说:“我们在这儿胡思乱想也没多大用处,最实际的,就是用科学的方法来解决——做dna鉴定。” “你说得对。”柳时镇深思熟虑之后,说:“不过,这件事还是先瞒着哲秀先生进行吧。” 严弘植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柳时镇叹了口气,说:“我送你回去吧。” 金哲秀一个人在家严弘植也不放心,于是说:“就在家门口呢,有什么好送的,你也赶紧回去吧,好好休息。” 柳时镇却很坚持,“不行,我一定要把你送到家门口。” 说完,柳时镇率先推门下车去了。 严弘植跟着下了车,和柳时镇一起走进公寓。 路过大厅时,柳时镇一把揽住严弘植的肩膀,走到公寓管理员的面前,说:“看到了吗?我和2608的先生是好朋友,而且是非常非常亲密的好朋友。弘植啊,你说是不是?” “是。”严弘植对着一脸懵逼的管理员说:“金大叔,这位先生是我非常好的朋友,以后会经常出入这里,你直接让他上楼就可以了。” 管理员大叔连忙笑着答应下来。 柳时镇揽着严弘植大摇大摆的进了电梯。 严弘植笑着说:“我刚才还奇怪你怎么非要送我,原来是为了要一个通行证reads;重生三世飞仙。” 柳时镇说:“你知道我费了多大力气才控制住自己,没有在等你的时候每隔一分钟就打个电话发条短信的吗?又担心你,又怕打扰你,我都快被折磨疯了。所以,我绝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再发生。” 严弘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柳时镇的脸颊上亲了一下,说:“对不起嘛,快消消气。” 柳时镇捂住脸,用夸张的语气说:“呀,你干嘛亲我?这是非礼!” 严弘植转身面对柳时镇,十分配合的演起戏来。 “就非礼你了怎么着?你马上就是我的男人了,非礼一下怎么了?心里明明开心的要死,干嘛装模作样?口嫌体正直的家伙。” “家伙?”柳时镇失笑,伸手去抓严弘植,“过来,看我不好好教训你。” 严弘植笑着躲开,柳时镇追上来,把他圈在了手臂和电梯壁之间。 “别闹了。”严弘植笑着说:“电梯里有监控呢。” 柳时镇低头靠近他,“这会儿知道怕了?刚才调戏我的时候怎么胆儿那么肥呢?” 正说着,电梯门忽然叮的一声开了,柳时镇一个闪身,和严弘植肩并肩靠在了电梯壁上。 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秒怂吧? 严弘植忍住笑,冲着走进来的一对老夫妻点了点头。 电梯到了二十六层,两个人一起出来。 柳时镇果真把严弘植送到了家门口。 “都到家门口了,我是不是应该邀请你进去喝杯茶?”严弘植说。 “不用了。”柳时镇笑着说:“我怕我一进去就出不来了。” 严弘植开玩笑说:“怕我吃了你吗?” 柳时镇点点头,一本正经的说:“和我这样英俊的男人呆在一个密闭的空间里,很少有人能够控制住不扑过来。” 严弘植笑了笑,说:“门锁的密码是0625,你以后可以随时过来。” 柳时镇说:“对我这么放心吗?这么快就把密码告诉我了。” 严弘植点点头,说:“放心啊。既然给了通行证,就给到底。” “这下事儿大了。”柳时镇说:“我对自己可是很不放心呢。” 严弘植笑了笑,没有说话。 柳时镇正经起来,说:“进去吧,早点儿休息,明天见。” 严弘植说:“小心开车,明天见,晚安。” “嗯。”柳时镇说:“晚安。” 严弘植按了密码开了门,走进去,对柳时镇挥了挥手,然后关上了门。 柳时镇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才满心雀跃的走了。 他终于要谈恋爱了,实在是太开心了! 以后要找机会好好虐虐徐上士那只单身汪,哈哈哈! 第22章 骸骨与砂糖-22 严弘植一进门,就看见金哲秀正穿着新买的睡衣端端正正的坐在沙发上reads;[花样]宋氏公子。 “怎么还不去睡觉?”严弘植问。 “在等你。”金哲秀说。 严弘植在他身边坐下来,说:“你以后不用等我,也不用等任何人,做你想做的事情就好。” 金哲秀看着他,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你以后会懂的。”严弘植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发现他的头发还有点儿湿,便带着他到浴室吹头发。 严弘植拿着吹风机向金哲秀说明使用方法。 “这个东西叫吹风机,把插头插-进插座里,按一下这个红色的按钮,就会有风吹出来,上面这个黑色的按钮可以调节冷风和热风,然后把出风口对着你的头发吹,另一只手来回拨弄头发,直到把头发都吹干,再按下这个红色按钮,把插头拔-出-来就可以了。”严弘植把吹风机递到金哲秀手里,说:“来,你自己试一试。” 金哲秀照着严弘植教的,按部就班的来,操作的十分顺利。 “哲秀真聪明,不管教什么都是一遍就会。”严弘植说。 金哲秀弯下腰,把吹得十分凌乱的脑袋凑到严弘植跟前。 这是让他摸摸头的意思吗? 严弘植试探着伸出手,顺了顺他的一头杂毛,笑着说:“哲秀真是太棒了,走,我们去睡觉吧。” 严弘植拉着金哲秀回到了才收拾好的客房,说:“这就是以后哲秀要住的房间了,满意吗?” 金哲秀点头,说:“满意。” 严弘植掀开被子,“来,到床上来。” 金哲秀乖乖上床躺好,严弘植给他盖好被子,在床边坐下来,说:“睡吧。” 金哲秀却睁着眼睛,只静静地看着他。 “闭上眼睛。”严弘植柔声说。 金哲秀便听话的闭上眼,一动不动的躺着。 严弘植在床边坐了一会儿,估摸着金哲秀已经入睡了,便打算回房去。 谁知他刚站起来,金哲秀就立即坐了起来,睁着眼睛看着他。 严弘植吓了一跳,重新坐下来,说:“怎么了?” 金哲秀说:“一起睡。” 严弘植笑了笑,说:“哲秀是大人了,大人就要一个人睡觉,知道吗?” 金哲秀用纯净的双眼定定望着他,不说话。 “乖乖躺下。”严弘植说:“我等你睡着了再走,好不好?” “好。”金哲秀躺下来,重新闭上眼。 严弘植轻轻拍打着他,低声哼起了歌。 “三只熊生活在一家, 熊爸爸,熊妈妈,熊宝宝。 熊爸爸胖胖的,熊妈妈很苗条,熊宝宝很可爱。 一天一天,在长大reads;[黑篮]皮卡丘,这是禁止再卖萌卡!。” 严弘植小的时候,临睡前,妈妈都会唱这首歌给他听。 后来,妈妈去世了,他就从录音机里听,一遍一遍的听。 此刻,对着哲秀唱起这首歌,严弘植久违的又想起了妈妈,却已经记不清她的脸。 原本以为会铭记一生的,但终究抵挡不住岁月的侵蚀,渐渐变得模糊了。 在变幻的生命里,岁月是最厉害的小偷,偷走了青春,偷走了回忆,偷走了生命。 唯独一样,它偷不走,那就是爱。 金哲秀睡着了,发出绵长的呼吸。 严弘植起身,关上床头灯,蹑手蹑脚的走出了金哲秀的房间。 *** 第二天,严弘植早早就醒了。 朝阳已经升起,金色的阳光洒了满室。 在床上赖了一会儿,伸伸懒腰,才爬下床,睡眼惺忪的往洗手间去。 一打开房门,就看见金哲秀正站在门口。 “早安,哲秀。”严弘植笑着说。 “早安。”金哲秀跟着笑起来。 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洗手间,并排站在马桶前,掏出小弘植和小哲秀,瞄准,撒尿。 尿完,严弘植说:“撒完尿记得要抖一抖,像我这样。” 说完,严弘植抖了抖小弘植,才提上裤子。 金哲秀便也跟着抖了抖小哲秀,跟着严弘植来到洗手池前。 严弘植打开水龙头,说:“小便完记得要洗手,这是洗手液,挤一点儿到手上,搓一搓,手背、指缝都要洗干净。” 洗完手,严弘植先拿过金哲秀的牙刷,挤上牙膏,递给他,这才给自己挤牙膏。 刷完牙,漱过口,严弘植先让金哲秀用热水简单洗了把脸,然后拿过剃须泡,将泡沫挤到手上,均匀地涂抹到金哲秀不太茂盛的胡子上,“现在,我来帮你刮胡子。这个比较难,容易刮破脸,短时间内就由我来帮你做吧。” 涂好剃须泡,严弘植见他的样子十分好玩,于是笑着说:“你等我一下。” 严弘植跑回房间拿来手机,打开照相机,把这样的金哲秀拍了下来。 照片里,长了白胡子的金哲秀睁着一双清澈的大眼,一脸无辜的望着镜头,实在是萌爆了。 “我要把这张照片设置成你的通讯录头像。”说完,严弘植才反应过来金哲秀还没有手机,“对了,你还没有手机呢,吃完早饭就带你买手机去。” 严弘植放下手机,拿来剃须刀,开始给金哲秀刮胡子。 “你千万不能动喔。”严弘植开始小心翼翼的帮他刮胡子,生怕伤到金哲秀。 幸好,平安无事的刮完了胡子,严弘植默默舒了一口气。 之后,严弘植又教他用洗面奶洗脸,擦护肤霜,这才完成了一整套洗漱的流程。 严弘植开始做早饭reads;鸿蒙圣座。 煎鸡蛋和火腿,烤面包,热牛奶,简单而丰盛。 吃饭的时候,严弘植说:“今天晚上带你回家见奶奶,好不好?” 金哲秀点头说好。 严弘植又说:“还有,我今天中午要出去一趟,午饭不能陪你吃了。” 金哲秀顿了顿,说:“去哪儿?” 严弘植说:“就是我们两个昨天晚上一起去的那个地方,paradise百货。因为是比较特殊的约会,所以不能带你一起去,对不起。” 金哲秀笑了笑,说:“没关系的。” 吃过早饭,两个人一起洗碗,然后换衣服出门,去买手机。 公寓楼附近就有手机卖场,不需要走远。 严弘植买了一部金色的6splus,又办了sim卡。 回家的路上,严弘植领着金哲秀拐进了一家文具店,买了一本素描本、一本最近很流行的《秘密花园》涂色书和一盒彩铅。 回到家,金哲秀只用了半个小时就学会了怎么用手机打电话和发短信。 严弘植给他下载了line,加了好友,然后又教他怎么用line发语音和视频通话,金哲秀也是很快就学会了。 “我们哲秀简直是个天才!你怎么会这么聪明?”严弘植笑着称赞道。 金哲秀便把头凑了过来。 严弘植摸摸他的头,说:“过一段时间,我送你去上学好不好?” “上学?”金哲秀说:“那是什么?” 严弘植说:“上学呢,就是学写字,学画画,学唱歌,学很多很多有意思的事。学会之后,哲秀就可以像我这样,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金哲秀顿了顿,说:“像你一样?” 严弘植点头,说:“对,像我一样。你想去上学吗?” 金哲秀说:“想。” 严弘植看了看表,已经十点半了。 他把那本《秘密花园》摆到金哲秀面前,教他涂色,教会之后,严弘植说:“你自己涂着玩儿吧,想涂什么颜色就涂什么颜色,我去做饭了。” 做好饭,已经快十一点半了。 严弘植把饭菜摆到饭桌上,说:“哲秀,过来洗手吃饭。” 金哲秀应声过来,洗过手,在饭桌前端正坐下。 “我要出门赴约去了,你自己好好吃饭。” 严弘植摘下围裙,回到房间,换好衣服,拿上手机、钱包和车钥匙出门。 路过客厅,担心金哲秀一个人在家会觉得无聊,顺手把电视打开了。 “哲秀,我走了,再见。” “再见。”金哲秀顿了顿,又加了一句:“早点儿回来。” 第23章 骸骨与砂糖-23 严弘植开车到paradise百货的时候,刚好11:40。 锁好车,坐电梯直奔五楼。 进了西餐厅,在服务生的引领下,在靠窗的位置落了座。 刚坐下,柳时镇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真的很抱歉,我临时有事,要晚一个小时才能过去,你如果饿了就先吃吧,不用等我。” “没关系,我早饭吃的晚,不饿。你安心做事吧,我等着你。” 挂了电话,严弘植对拿着菜单等在旁边的服务生说:“不好意思,等我朋友到了再点菜吧,麻烦你先给我一杯espresso。” “好的,先生。” 手机响起提示音。 是天气预报app发过来的推送消息,说首尔明天会有大到暴雨,提醒市民小心出行。 严弘植抬头看了一眼窗外的天,暖阳高照,湛蓝如洗,怎么都不像是会下雨的样子,更何况现在还是冬天,下暴雨的可能更是微乎其微。 而且这个app推送的消息向来不准,已经忽悠了他好几次,严弘植顺手便把它卸载了。 严弘植打开line,先是给金哲秀发了一个布朗熊的表情,然后又发了一条文字信息:“吃完饭了吗?” 很快,金哲秀回复:“吃完了。” “那现在在干嘛?” “涂画。” 严弘植发了一个摸摸头的表情过去,“回去给你带好吃的。” 服务生走过来,“先生,您点的espresso,请慢用。” 严弘植点头致谢。 他一边喝着咖啡,一边欣赏着窗外的景色,一边等着柳时镇。 正自惬意,头顶忽然传来一声巨响,似乎有什么东西重重的砸到了上层的地板上。 紧接着,是噼里啪啦的断裂声,地板开始摇晃,桌椅倾倒,餐厅里立时响起惊恐的尖叫,人们开始四处奔逃。 难道……是地震?! 瞬间的惊慌过后,严弘植立即镇定下来,冲到离自己最近的墙角,紧贴着墙壁蹲下。 他们现在在五楼,如果盲目逃跑丧命的机会反而更大,找一个避震空间暂时躲避是最明智的选择。 有这样想法的人不止他一个。 严弘植看见两个男人一前一后朝他所在的位置冲过来,可眨眼间,后面的那个男人就被掉下来的天花板砸中,死相凄惨,令严弘植惊恐的闭上了眼睛reads;护花赌神。 跑在前面的那个男人奔到严弘植身边,紧贴着墙壁蹲下,闭上眼睛,捂住口鼻。 大楼摇晃的更加厉害,人们的惨叫声,钢筋水泥的倒塌声,恍如世界末日一般。 严弘植和身边这位陌生男子躲在世界末日的某个角落,惊慌失措的等待着命运的降临。 是死是活,只能听天由命。 *** 金哲秀席地而坐,趴在桌边专心致志地涂着《秘密花园》。 他正在涂一个稻草人,把帽子涂成绿色,衣服涂成红色,就好像一朵倒立的花。 电视还在响着,似乎是一个音乐节目,一拨一拨的年轻男女卖力的唱着歌跳着舞,吵闹而有生机。 金哲秀每隔一会儿便停下来看看手机。 严弘植发过来的最后一句话依旧是那句“回去给你带好吃的”。 金哲秀总是盯着看一会儿,才放下手机,继续涂画。 电视里喧嚣的歌舞突然毫无预兆地停下来。 金哲秀好奇的抬头看去,就见画面里出现了一个戴着眼镜的男人,西装革履,面目严肃。 男人字正腔圆的说:“现在紧急插播一条重大新闻。今天下午十二点十五分,位于首尔市钟路区三清洞的paradise百货发生严重垮塌,大楼在二十秒内陷入地底,约上千名消费者和工作人员被埋在废墟之中……” 金哲秀的耳中猛地轰鸣一声,再也听不清电视里那个男人在说什么。 下一秒,金哲秀站起来,向着门外狂奔而去。 *** 柳时镇正站在办公桌前听朴炳洙中校训话。 这场训话已经持续了将近半个小时,柳时镇惦记着严弘植,心里焦灼不堪,几乎一句话都没听进去,只能看到朴炳洙的嘴巴一开一合,像一出哑剧。 办公桌上的电话突然响起来。 柳时镇极度希望这个电话能结束这场无聊而漫长的训话。 朴炳洙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神情立马变得恭肃起来,拿起电话,敬声说:“司令官。” 不知道他听到了什么,登时色变,连声说:“是,遵命,我马上安排。” 柳时镇觉得有戏,微微有些雀跃。 朴炳洙挂了电话,神色凝重,沉声说:“刚刚得到消息,钟路区三清洞的paradise百货发生严重垮塌,上千人被埋,司令官命令我们全体出动,参与营救工作。” 柳时镇顿时如五雷轰顶。 “您刚才说……哪里发生垮塌?”柳时镇的声音微微发抖。 朴炳洙以为他没听清,重复道:“paradise百货。你立即……” 不等他的指令下达完毕,柳时镇已经夺门而出,只留下哐当一声门响,把朴炳洙吓了一跳。 第24章 骸骨与砂糖-24 当一切归于沉寂的时候,严弘植和那名陌生男子一起被埋在了掉落的天花板和墙壁所形成的三角区里。 空气里充斥着粉尘,让人呼吸困难。 严弘植用衣服捂住口鼻,尽量放缓呼吸的频率,让窒息感不那么强烈。 他试着睁开眼睛,发现周围漆黑一片,没有一丝光透进来reads;盛世风华:腹黑世子妃。 等耳道里的轰鸣渐渐弱下来,他隐约能够听到微弱的呼救声和呻-吟声。 “喂,你还活着吗?” 黑暗中忽然响起一个清晰的、沙哑的、男人的声音。 严弘植瓮声说:“还活着。” 男人说:“我们真幸运。你叫什么名字?” “严弘植。你呢?” “韩善宇。” 严弘植慢慢松开捂着口鼻的衣服,发现粉尘似乎已经沉寂下去,能顺畅的呼吸了。 “刚才应该是地震吧?”韩善宇说:“我还以为那只是新闻报道里才会出现的事情,没想到会发生在我身上。” 严弘植也没想到,他更没想到自己能侥幸活下来。 或者说,只是暂时活下来。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韩善宇说。 “我想我们能做的只有等了,等待救援。”严弘植说。 韩善宇沉默下来。 的确,没有更好的办法。 幸好,他们还能互为陪伴,不至于在这弹丸之地的绝境里独自煎熬。 这样的时刻,能听到除了自己之外的呼吸声,就是最大的安慰和鼓励。 严弘植不想死,他甚至比过往三十年中的任何一个时刻都渴望着能够活下去。 他还没有对柳时镇说“请你做我的男朋友”,他和哲秀的新生活才刚刚开始,他在妈妈去世之后第一次生出类似幸福的感觉,他才刚对未来抱有美好的期望,他不想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死去。 严弘植却又忍不住想,如果他真的在等待救援的过程中不幸死去,那么活下来的人会怎么样? 他那个冷漠的父亲是否会为他流下一滴伤心的眼泪?他的奶奶能否承受住这样的伤痛?还有那个可怕的女人以及她的儿子,应该会因为他的死而暗自窃喜吧? 柳时镇应该会伤心一阵子吧?但时间一定会治好他。 在所有人里,最让严弘植放心不下的,是金哲秀。 是他请求哲秀留下来和他一起生活,他还曾许诺要让哲秀过上无忧无虑的日子,如果他死了,哲秀该怎么办? 他怕哲秀会等他。 他不敢再想下去。 安静的等待吧。 不能灰心丧气,要怀着希望,要有必生的信念。 *** 金哲秀穿着单薄的衣裤,光着脚狂奔在首尔繁华的街道上。 循着昨晚的记忆,他成功找到了paradise百货。 昨天还恢弘璀璨的建筑,今天却成了一片废墟。 周围挤满了围观的人,哭喊声震耳欲聋reads;神医娘子痴相公。 有头破血流的人挣扎着从废墟里爬出来,脸上交织着遭遇劫难的惊恐和劫后余生的狂喜。 金哲秀没有在这些人里看到严弘植的脸,也闻不到严弘植的气味,一切都掩埋在尘土里。 他毫不犹豫的逆着人流冲进废墟里,用尽全身力气搬着断壁残垣。 金哲秀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救他!救他! 围观群众都被他的惊人举动吓到了。 百货大楼一半陷进了地下,一半以危险的角度倾斜着,随时都有二次垮塌的可能,他这样做会送命的。 但没有人敢上前阻拦。 很快,消防车、救护车呼啸而来。 紧随其后的,是由柳时镇带领的救援部队。 在来的路上,柳时镇一遍又一遍的给严弘植打电话,回应他的始终是那句机械而冰冷的“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柳时镇惊慌又绝望。 但是,在打开车门的那一瞬间,柳时镇镇定了下来。 他是大韩民国的军人,肩负着保卫国家和人民的使命。 他不能乱,尽管他心爱的人此刻正陷在绝境里。 柳时镇有信心,只要严弘植还活着,他就一定能把他救出来。 他从容不迫的指挥着救援。 疏散围观群众,配合消防员和医护人员救助伤者,勘察危楼形势,制定救援计划。 然后,他就看到了正在废墟上疯狂的徒手挖掘的金哲秀。 已经有消防员上去阻拦金哲秀,但都被他发了狂似的赶跑了。 金哲秀的脚已经被割破,双手也沾满了血,状似癫狂,形容可怖。 柳时镇冲上去,去拽金哲秀的手臂,却被他毫不犹豫的大力甩开了。 “金哲秀先生,你现在在干什么?!”柳时镇高声质问。 金哲秀认得这个声音。 他停下来,扭头看向柳时镇,失声说:“我要救他,我必须要救他。” 柳时镇心中一酸,眼眶中瞬时便有了泪意。 但他强自忍住了,神情坚毅,语声坚定的说:“你如果想救他,就得听我的。像你这样胡乱挖掘,不仅救不了他,或许还有可能杀了他,杀了你自己。” 金哲秀莫名的想要相信柳时镇。 他突然想起很久以前,金顺颐突然发病,他抱着她四处求救,却依旧无计可施。 那一回,他差点儿害死她。 他绝不能再犯同样的错误。 “我听你的。”金哲秀惨白着脸,说:“拜托你,一定要救他。” 柳时镇沉声说:“你放心,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他活着。” 第25章 骸骨与砂糖-25 严弘植在等待中昏睡过去,又在饥寒交迫中苏醒过来。 他依旧被困在这里,漆黑一片,不知是白天还是黑夜。 原来,一切并不是一场醒来就会结束的噩梦。 周围一片静寂,或许是没有收到成效,之前的呼救声都已经停了下来。 所幸,耳边还有韩善宇微弱的呼吸声,让严弘植稍稍安心。 为了节省有限的体力,严弘植不乱动,不说话,就连呼吸都放得很轻reads;重生:凡女破苍穹。 他心想,柳时镇那么厉害,绝对会救他出去的。 到时候,他一秒都不会再等,一定会立刻把自己的答案告诉柳时镇。 这就是他活下来之后要做的第一件事。 严弘植再次睡了过去。 也不知睡了多久,昏沉间,严弘植感觉到有液体不停的滴在他脸上。 他下意识的晃动头部,似乎想要避开,那不明液体却恰好滴到了他干裂的嘴唇上。 严弘植伸出舌尖舔一舔,意识立刻清醒了。 是水! 他仰着头,张开嘴,寻找着滴水的方位,像一只嗷嗷待哺的幼鸟。 根据水滴到脸上的位置,严弘植一点一点调整,终于用嘴巴接住了水。 细小的水珠一滴接着一滴的落进严弘植的嘴里。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迫不及待的做着吞咽的动作,一点一点的滋润着因干渴而疼痛的咽喉。 当严弘植喝饱的时候,他的脖子已经仰得生疼。 他活动活动颈椎,忽然想起来身边一直没有动静的韩善宇。 低声喊了两声,没有得到回应,严弘植便伸手摸索着推了推他,“韩善宇先生,快醒醒。” 韩善宇迷迷糊糊的醒过来,哑着嗓子问:“怎么了?” 严弘植低声说:“你那边有滴水吗?” 韩善宇感受了下,说:“没有。” “我这边有滴水。”严弘植说:“我们两个换下位置吧,你过来喝点儿水。” 韩善宇自然说好。 两个人在狭窄的空间里互换位置,韩善宇仰头喝水。 “谢谢。”喝饱水之后,韩善宇说:“要不要把位置换过来?” 严弘植说:“暂时不用了,平白浪费体力,等我渴了我们再换。” “好,听你的。”韩善宇顿了顿,说:“平白无故的,这是哪儿来的水呢?” 严弘植想起之前手机里天气预报app推送的那条首尔会有大到暴雨的消息,说:“可能是雨水吧。” 没想到这回冤枉了那个app,等出去之后一定要把它装回来。 “喝饱了水就不觉得那么饿了。”韩善宇说:“这是老天爷在帮我们啊,我们一定会活下去的。” 严弘植嗯了一声,便不再说话。 他依旧觉得很饿,感觉肠胃痉挛着绞到了一起似的,难受极了。 他觉得自己连掀动嘴唇的力量都快没有了,呼吸也成了一件很累人的事情。 还是睡觉吧,这是目前最节省体力的做法了,而且能暂时摆脱抓心挠肝的饥饿感。 严弘植在心里默念那句万能的咒语:唵嘛呢叭咪吽,唵嘛呢叭咪吽…… 不知过了多久,严弘植终于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reads;重生之豪门悍女。 睡了醒,醒了睡,偶尔还会和韩善宇简短的说两句话,互相鼓励。 在这样糟糕的境遇里,严弘植竟然还做了个梦。 他没有梦到柳时镇,没有梦到金哲秀,却是梦到了那个渣男前任李俊浩。 他梦见李俊浩再次闯进他的家里来纠缠他,他和李俊浩争吵起来,李俊浩恼羞成怒,冲上来用手掐住了他的脖子,无论他怎么挣扎都挣脱不开。 严弘植在强烈的窒息感中惊醒。 但他立即发现,梦是假的,然而梦里那种强烈的窒息感却是真实存在的。 因为,此时此刻,正有一双手死死地钳在他的脖子上。 *** 救援行动展开的第二天,天空突然下起了瓢泼大雨。 但行动并未受阻,依旧有条不紊而又循序渐进的进行着。 金哲秀在救援的过程中展现了惊人的行动力,单凭一己之力就能抬起大块断墙,在清理废墟、拓展救援通道的方面起到了巨大的作用。 不断有幸存者被救出,也不断有遇难者被发现。 金哲秀总是第一个冲上去确认,在失望和希望中辗转煎熬。 随着时间的推移和挖掘的深入,幸存者越来越少,遇难者却越来越多,所有人的心情也越来越沉重。 柳时镇依旧心存希望,他不停的告诉自己,严弘植还活着,严弘植一定还活在废墟中的某个角落,等着他去救他。 在这股信念的支撑下,柳时镇不眠不休的进行着搜救,每救出一个幸存者,这股信念就更坚定一分。 生命探测仪久违的再次探测到生命信号。 用小气垫撑起堵在入口处的巨大混凝土块后,柳时镇带着金哲秀和任光南从狭窄的通道进去,打着手电筒寻找幸存者的具体位置。 循着微弱的石块敲击地面的声音,他们找到了那名幸存者。 幸存者是一名青年男子,穿着服务生的工作服,双腿被烤箱砸中,烤箱上还斜压着一大块天花板。 “这位先生,你能听到我说话吗?”柳时镇说。 青年男子双眼紧闭,异常虚弱的应道:“能……” 柳时镇立即对任光南说:“他的双腿被挤压已经超过四十八小时,肌肉必定已经开始坏死,一旦把压在他身上的东西移开,坏死的肌肉会释放大量电解质,迅速引起心肾衰竭而死。所以,你现在立即原路返回,去取生理盐水来,给他注射。” 任光南答应着去了。 柳时镇继续向青年男子询问情况,“大楼倒塌之前,你在什么位置?” 男子断断续续的说:“五楼…………西餐厅……” 西餐厅?! 柳时镇既惊且喜。 如果这里是西餐厅的话,那么严弘植一定就在附近! 第26章 骸骨与砂糖-26 严弘植下意识的就去掰掐在脖子上的双手,可他浑身无力,根本掰不动。 “再这样耗下去,我们两个都得死。”韩善宇用尽全身力气,死命攥着严弘植的脖子,咬着牙嘶声说:“不如就牺牲了你,让我喝你的血吃你的肉,这样我才能活下去reads;星际之被迫抱大腿。” 这个人疯了! 为了活下去,他竟然疯狂到要吃人的地步。 严弘植掰不开他的手,只能放弃,转而在有限的空间里胡乱摸索,希望找到能够自救的工具。 幸好天无绝人之路,竟真的让他摸到了一个金属物体,似乎是一把吃西餐用的叉子。 严弘植攥住金属柄,扬手就朝自己前面胡乱刺去。 “啊!” 一声凄厉而短促的惨叫过后,紧攥着严弘植脖子的双手骤然松开,空气一股脑涌进喉管,呛得他剧烈的咳嗽起来,浑身虚脱的瘫软在角落里,手里却还紧紧握着那把叉子。 在那声惨叫过后,韩善宇就再没了声息。 许久,严弘植才慢慢缓过劲儿来,哑声唤道:“韩善宇先生?” 没有人应答。 紧接着,严弘植迟钝的嗅到了浓重的血腥味。 严弘植心里顿时一紧,急忙伸手摸索,几乎立即就碰到了韩善宇的身体。 “韩善宇先生?”严弘植一边无力的摇晃着韩善宇的身体,一边颤声说:“醒一醒,韩善宇先生……” 韩善宇就那么无声无息的躺在那儿,没有一点儿动静。 严弘植彻底慌了,摸到韩善宇的脸,伸手去探他的鼻息。 没有鼻息…… “我杀人了……我杀人了……” 严弘植呢喃着委顿在地,背靠在墙上,惊慌失措。 怎么会这样? 他没有想要杀人,他只是想要自救而已。 严弘植也曾疯狂的恨过一个人,恨到想要杀了她的地步,但那样可怕的念头也只是稍纵即逝。 后来,他逃跑了,逃到看不见那个人的地方。 严弘植是一个心肠很软的人,他根本没有伤害另一个生命的勇气。 空气里的血腥味越来越浓重,严弘植恍惚觉得自己浸泡在了血液里。 他害怕极了,他迫切的想要离开这里。 严弘植发了疯似的拍打着横亘在面前的天花板,声音嘶哑的呼喊:“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有没有人?救救我,不管是谁,求你救救我……” 除了沉闷的拍打声,严弘植没有得到任何回音。 在极度的绝望里,严弘植骤然昏了过去。 他倒在了韩善宇的尸体上,下身浸在血泊里。 *** 柳时镇在和幸存者说话,金哲秀就站在他身边,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突然,金哲秀听到了一个微弱的声音,以他比普通人发达十几倍的听力却也听不清那个声音在说什么,但他隐约觉得,那是严弘植的声音。 “我听到了reads;抗战武侠!”金哲秀高声说:“我听到他的声音了!” 柳时镇猛然站起,难以置信的说:“你是说……你听到弘植的声音了?” 虽然心里并不是很确定,但金哲秀却很坚定的点了点头,说:“对。”他抬手指向声音传来的那个方向,“声音是从那边传出来的。” 正在这时,任光南拿着生理盐水回来了。 柳时镇说:“任中士,你先帮这位先生注射,我和哲秀去那个方向看看,那里似乎有幸存者。” 任光南立即说:“遵命。” 金哲秀在前面开路,柳时镇紧随其后。 两个人在废墟的夹缝里艰难穿行,最终在一块斜支在墙壁上的天花板前停了下来。 浓烈的血腥味扑鼻而来,甚至有血迹从天花板下面蔓延出来。 金哲秀说:“应该就在这块天花板的后面。” 柳时镇试探着喊道:“弘植,你在里面吗?” 没有回应。 柳时镇沉默三秒,说:“你有信心能把它搬开吗?” 金哲秀毫不犹豫的说:“我可以。” “好,我相信你。”柳时镇说:“你只要把天花板从下面搬起来就行,我负责把弘植从里面拉出来。” 两个人先把附近的乱石杂物清走,然后金哲秀弯下腰,双手扣住天花板的边缘,骤然发力,数百斤重的天花板缓缓被抬离地面。 柳时镇早已匍匐在地准备好,立即把手顺着缝隙伸进去,果然摸到了一个温热的躯体。 金哲秀把天花板抬得更高,柳时镇已经可以看见里面的情形。 有两个人!而且身体没有被重物压迫。 柳时镇立即动手把他们拽出来,然后冲金哲秀喊:“可以放手了!” 金哲秀也已经到了极限,天花板脱手掉落,砸击地面,发出巨响,四周甚至有轻微的晃动。 “是弘植!”柳时镇极力压抑住自己的喜悦之情,仔细察看严弘植的身体和生命特征。 金哲秀跪坐在旁边,目不转睛的望着浑身是血陷入昏迷的严弘植,想要伸手碰一碰他,却又不敢,生怕碰坏了他。 “弘植身上没有伤口,他身上的血应该是旁边这位先生的。”柳时镇说:“哲秀,你现在立刻抱着弘植出去,把他交给医生,可以做到吗?” 金哲秀连忙点头,说:“我可以。”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的把严弘植打横抱起,站起身来,疾步顺着原路返回。 柳时镇目送金哲秀离开,然后开始检查韩善宇的身体。 韩善宇已经没有了任何生命特征,身上唯一的伤口在颈动脉,似乎是被什么尖利的东西刺破的,应该是失血过多而死。 柳时镇没有多想,只以为他是在大楼倒塌时被什么东西刺中了。 他把韩善宇的尸体打横抱起,离开废墟。 第27章 骸骨与砂糖-27 paradise百货大楼垮塌事故发生之后的第二十一天,所有受损建筑物检查完毕,废墟清理工作全部完成,确认再无幸存者,搜救工作才宣告结束reads;东方之幻想乡。 这场事故造成五百多人死亡,近千人受伤,是大韩民国历史上在和平时期伤亡最严重的一起事故。 与此同时,事故发生原因也已经调查清楚。 全因百货的社长李在硕擅自更改设计图纸、增加楼层以及建筑公司偷工减料所致。 此次事件更涉及到许多政府官员,他们都面临着法律的审判。 救援工作一结束,柳时镇立即马不停蹄地赶往严弘植所在的海星医院。 这段日子,柳时镇也曾趁着休息时间来探视过严弘植几次,但严弘植一直处于昏迷状态,从未苏醒过。 严弘植的主治医生是一个叫姜暮烟的女医生,柳时镇曾问过她为什么会这样。 姜暮烟是这么回答他的:“所有的检查都做过了,检查结果显示病人的各项生命体征都很正常,也没有内外伤。可现在病人迟迟无法苏醒,可能是因为在大楼垮塌事故中受到了严重的精神刺激和伤害,他的潜意识让他用沉睡来逃避这种伤害,应该可以说是一种创伤后的应激反应。” 柳时镇问:“那到底该怎么做,才能让他醒过来?” 姜暮烟说:“病人虽然处于昏迷状态,但他的听觉和触觉还是正常的。常规的药物治疗我们不会中断,与此同时,你也可以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比如帮病人按摩,经常和病人说话,说一些对他重要的人和事,这样对病人的恢复会很有帮助,说不定还可以把他唤醒,医学上并不是没有这样的先例。” 柳时镇便经常对昏迷的严弘植说话。 他和严弘植之间并没有发生什么曲折离奇的故事,只有一些日常相处的点滴,从高中时期到现在重逢都是如此。 虽然只是一些琐碎的事情,柳时镇却时常一开口就停不下来,连他自己都没想到他竟然能这么唠叨,他甚至一度担心严弘植会忽然从床上坐起来指着他的鼻子喊“你给我闭嘴!”。 然而并没有。 严弘植依旧安静的睡着,就像童话故事里的睡美人。 柳时镇甚至产生妄想,严弘植会不会像那个被诅咒的睡美人一样,只要得到一个真心的吻,便能够醒来? 他曾趁着病房里没人的时候,偷偷吻了严弘植,但他依旧没有醒。 除了柳时镇,便是金哲秀几乎二十四小时寸步不离的陪在严弘植身边。 一开始,柳时镇还会劝他去休息一会儿,可劝了几次之后,见没有一点儿成效,柳时镇也就不劝了。 在严弘植住院的这段时间里,柳时镇没有见到严弘植的任何一个家人,除了孔哲镐。 柳时镇私下问孔哲镐:“为什么从没见弘植的家人来看他?” 孔哲镐神色一黯,说:“我小舅妈,也就是弘植哥的妈妈在他六岁那年出车祸去世了,半年后,我小舅舅就再婚了。新舅妈对弘植哥非常不好,小舅舅工作又忙,十天半个月也不回一次家,新舅妈就经常趁小舅舅不在家的时候对弘植哥又打又骂。弘植哥那时候才只有六岁,不管挨打挨骂都不敢对别人说,如果不是有一回外婆突然登门,正巧被她撞见新舅妈打弘植哥,不知道弘植哥还要吃多少苦呢。外婆狠狠把新舅妈骂了一顿,然后就把弘植哥带到大舅舅家生活。不过后来弘植哥又被小舅舅带回家去了,并且保证不会再有那样的事发生。后来新舅妈也确实没有再打过弘植哥,但对他非常冷漠,再后来新舅妈怀了孕生了孩子,对弘植哥更是视而不见,完全把他丢给了保姆照顾reads;重生之炮灰这职业。弘植哥在那个家生活到十六岁,就搬出来一个人住了,到现在,已经独自生活了十五年。所以,他和家里人的关系非常淡漠,小舅舅估计到现在还不知道弘植哥住院了呢。和弘植哥最亲的是外婆,可她老人家年纪大了,我也不敢把弘植哥现在的情况告诉她,怕她受不了。” 听完孔哲镐的这番话,柳时镇心里五味杂成。 严弘植从来没有对他说过这些,他也一直以为严弘植是在一个幸福的家庭里被关爱着长大的孩子,因为严弘植总是把最灿烂的一面展现给他,让他产生了这种错觉。 柳时镇忍不住想,如果他能从出生的时候就认识严弘植有多好,那样的话他就可以保护他,不让他受到任何伤害。 柳时镇很后悔高中的时候没能对严弘植更好一点。 柳时镇最最后悔的是,他当年没有接受严弘植的告白。 但是,这个世界上是没有后悔药的,过去的只能让它过去。 以后,他一定要好好对严弘植,把所有的爱都给他,连带着他过去所缺失的,全部补给他。 他们会过上非常幸福的生活,幸福到把所有的伤痛都忘记。 但首先,得把严弘植从沉睡中唤醒。 柳时镇不着急,他可以慢慢等,等多久都没关系。 他相信严弘植一定会醒过来的,然后给他答案。 柳时镇期待着严弘植对他说:“柳时镇先生,请你做我的男朋友吧。” *** 转眼之间,严弘植已经昏迷了将近两个月,新年也被他睡了过去。 金哲秀已经涂完了一整本《秘密花园》,于是柳时镇给他新买了一本《夜景刮痕》,让他换一种玩法。 “哲秀,接下来我要离开三天,又要辛苦你一个人照顾弘植了。”柳时镇一边给严弘植按摩一边说。 金哲秀说:“不辛苦。” 可是三天后,柳时镇并没有回来,代替他来的是孔哲镐。 孔哲镐带了许多吃的过来,交给金哲秀。 “哲秀,我哥这几天还好吗?”孔哲镐问。 “一直在睡觉。”金哲秀说:“柳时镇呢?” 孔哲镐说:“中队长受伤了,在特战医院接受治疗呢。” 金哲秀停下刮图的动作,有些紧张的问:“严重吗?” 经过救严弘植的事,以及这段时间的相处,金哲秀已经把柳时镇当成了朋友。 “当然严重了,能不能活下来还不一定呢。”孔哲镐转向严弘植,语气凝重的说:“哥,你要再不醒,可能就再也见不到中队长了。还有,外婆已经问了我好几次你的事情了,我把能扯的谎话都扯完了,她老人家要再问起来,我可就只能实话实说了,外婆要是被吓出个好歹来,可都是你的错,不能怨我。” 孔哲镐只呆了半个小时,就被一个电话叫走了。 当天晚上,严弘植在透过窗户照进来的月光里缓缓睁开了双眼。 第28章 骸骨与砂糖-28 四周昏暗,看不清身在何处。 但窗外悬着的一轮明月,让严弘植知道,他还活着。 他还活着……这实在是太好了。 严弘植试着坐起来,但他全身酸软无力,连动动手指都费劲。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努力许久,才又低又哑的说出一句话来,“……有人在吗?” 金哲秀就睡在病床边的地板上,听到声音,立即睁开眼睛,迅速站起来,看向躺在病床上的严弘植reads;王爷的洁癖剩女妻。 他看见严弘植睁开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怔怔的望着他,说不出话来。 严弘植差点儿被突然出现在床边的人影吓昏过去,籍着月光看清是金哲秀的脸,心中一酸,不知为何就掉下泪来。 “哲秀……”严弘植哽咽着喊了一声他的名字,说:“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直到现在,严弘植还以为自己遭遇的是地震。 金哲秀在床边坐下来,伸手拭掉他眼角的泪,柔声说:“别哭。” 严弘植也被这没来由的眼泪弄得有些尴尬,忙破涕为笑,说:“哲秀,把灯打开好不好?” “好。”金哲秀伸手开灯,灯光霎时盈满房间。 严弘植这才知道,他现在正躺在一间病房里,目之所及,全是纯净的白色。 “我睡了多久了?”严弘植问。 “五十六天。” “这么久?!”严弘植吃了一惊,“我怎么会睡这么久?我记得我并没有受伤啊。” “不知道。”金哲秀说:“从我和柳时镇把你救出来开始,你就一直睡,怎么叫都叫不醒。” 严弘植说:“是你和时镇前辈救了我?” 金哲秀点头,说:“嗯。” “谢谢你,哲秀。”严弘植却并不想知道被救的细节,转而问:“和我埋在一起的那位先生,他怎么样了?” 金哲秀简明扼要的说:“死了。” 严弘植吃了一惊。 既然他能活下来,那韩善宇怎么会死了呢? “你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吗?”严弘植一脸凝重的问。 金哲秀摇了摇头,“不知道,柳时镇或许知道,人是他救出来的。” 严弘植压下心中的疑惑,问:“时镇前辈还好吗?” “不好。”金哲秀说:“听说他受伤了。” “什么?!” 刚醒过来就接连受到惊吓,严弘植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身上已经有了些力气,严弘植在金哲秀的搀扶下挣扎着坐起来,四处找手机,才想起来手机落在“地震”现场了,估计早就粉身碎骨了。 “哲秀,你的手机呢?”严弘植忙说:“借我用一下。” 金哲秀把手机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来,递给严弘植。 可是金哲秀的手机里只存了严弘植一个人的号码,严弘植又不记得柳时镇的手机号,正不知如何是好呢,脑子里灵光一现,迅速按下一串号码,把手机放到耳边,焦急的等待着接通。 “喂,哪位?”手机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哲镐,柳大尉他……他还好吗?”严弘植听到自己的声音微微发着抖。 “哥?弘植哥?reads;抗战武侠!”孔哲镐听出了他的声音,喜出望外地说:“你终于醒了,真是太好了!” “你快告诉我柳大尉怎么样了!”严弘植焦急地说。 “哥,你别着急,我先打个电话。”说完,也不等严弘植回话,孔哲镐径自挂了手机。 这家伙在搞什么? 严弘植转而去问金哲秀:“他受了什么伤?严不严重?” 金哲秀复述孔哲镐之前的话,说:“严重,能不能活下来还不一定。” 严弘植心里咯噔一声,他一秒钟也等不下去了,翻身就要下床。 就在这个时候,病房的门被推开,柳时镇蓦然出现在严弘植的眼前。 柳时镇脸上带着笑,大踏步向着严弘植走过去,来到病床前,不由分说,一把将严弘植揽进了怀里。 严弘植被他紧紧抱着,怔愣着回不过神来,“你怎么……你不是受了很严重的伤吗?” “我的确受了很严重的伤。”柳时镇说:“你要是再不醒过来,我就重伤不治了。你一醒,我的伤立马就痊愈了。弘植,谢谢你,谢谢你醒过来。” 严弘植被他抱得喘不过气来,拍拍他的背,说:“你先放开我。” 柳时镇松开他,站直身体,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的脸,仿佛他们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过面。 严弘植从头到脚把他打量个遍,见他完好无缺,便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一直不醒,我没有办法,就想着吓一吓你,看能不能把你吓醒。我故意三天不出现,然后派孔下士来看你,说出我重伤的消息。如果你心里记挂我,说不定就会醒过来。”说到这儿,柳时镇脸上露出一个璀璨的笑,“没想到,你竟然真的醒了。看来,我在你心里非常重要。你一定爱惨我了,对不对?” 严弘植红了脸,说:“这……只是巧合罢了。” 柳时镇转身对静立一旁的金哲秀说:“哲秀,弘植睡了这么久一定饿了,你去买点儿饭回来,好不好?” 金哲秀看了严弘植一眼,点头出去了。 柳时镇在严弘植身边坐下来,目光灼灼的看着他,说:“我现在、立刻、马上就要听到你的答案,我一秒钟也不想再等下去。” 严弘植也不想再等下去。 人生实在莫测无常,谁都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所以,他不能再迟疑,他必须抓紧每一分每一秒,去喜欢,去爱。 严弘植回看着他,把早已在心里打了千百遍草稿的话一字一句的说出来。 “我叫严弘植,男,一九八四年十月六日出生,天秤座,a型血,现年三十一岁,未婚,身高一百七十五公分,体重六十二千克,健康状况良好,无重大疾病及传染病史。于二零零六年毕业于成均馆大学,目前是韩亚银行首尔分行的一名职员,年薪一千万韩元。我挣钱没有你多,长得没有你帅,身材没有你好,也没有六块腹肌和人鱼线,体力也一般。柳时镇先生,你愿意和这样的我谈恋爱吗?” 柳时镇笑起来,耀目极了,仿佛整个世界都亮了起来。 “我愿意,我愿意,我愿意。”一叠声说完,柳时镇捧住严弘植的脸,毫不犹豫的吻了下去。 第29章 骸骨与砂糖-29 在醒来的第二天,严弘植才知道自己两个月前经历的到底是什么。 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严弘植并没有多作评价,只在心里对那些无辜逝去的生命感到惋惜。 严弘植向柳时镇问起韩善宇的死,柳时镇说:“我把他从天花板后面拖出来的时候,他已经因为颈动脉破裂失血过多而死亡了。” “怎么会这样呢?”严弘植实在想不通,“我们两个是一起被埋的,而且很幸运,都没有受伤。在我昏倒之前,还同他说过几句话。他怎么会平白无故受伤死了呢?” 听他这么一说,柳时镇心里也升起疑惑,推测说:“也许是他在你昏迷期间试图自救,却不小心受伤了吧。” 严弘植说:“可是怎么就那么巧,偏偏伤到了最致命的颈动脉?” 柳时镇答不上来。 他当初只以为韩善宇是在大楼垮塌的时候受的伤,却没想到并不是。 可现在罹难者都已安葬,废墟也已清理完毕,韩善宇到底是怎么死的已经无从考证。 柳时镇说:“事情已经尘埃落定了,再想也没什么用了。” “嗯,你说得对。”严弘植说:“我们要向前看。” *** 严弘植又住院观察了三天,确定身体没有异样之后,就办理了出院手续。 出院的时候,他的主治医生姜暮烟给了他一张名片,上面是一个叫池海秀的精神科医生的联系方式。 姜暮烟说:“人在经历重大灾难事件后,往往会出现一些这样那样的精神问题。你如果需要进行咨询或者治疗,都可以联系她。我和她是明仁医大的同期,我主修外科,她主修精神科,当然,成绩都很优秀。” 严弘植对姜暮烟表示了感谢。 他原本就打算要去看精神科的,不过并不是因为百货大楼垮塌的事故,而是为了别的。 姜暮烟又说:“那个,我原本不想说的,因为显得很小气,但我实在忍不住了。严弘植先生,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 严弘植疑惑的说:“我们……以前认识吗?” 姜暮烟有些无语的笑了笑,说:“哇,真是……严弘植先生是韩亚银行的职员,对不对?” 严弘植点点头,说:“没错。” 姜暮烟说:“大概半年前,我去韩亚银行办贷款,你以我只是一个具有医师资格的创业梦想者的理由,无情的拒绝了我的贷款申请,这些你都不记得了吗?” “啊,原来是这样。”但严弘植依旧记不起来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抱歉,我的记性一向不太好。” 姜暮烟说:“算了,我也不是那么小心眼的人。要是下次我再找你贷款,你可一定要盖章同意喔。” 严弘植说:“如果你符合贷款条件,我一定会通过你的贷款申请的。” 言下之意,如果她不符合条件,依旧会被无情拒绝喽? 姜暮烟顿时一阵无语,真是个不懂得变通的家伙,好想把那张名片要回来reads;王爷的洁癖剩女妻。 *** 严弘植和金哲秀打车回家。 路过之前给金哲秀买手机的那家卖场时,两个人下了车,买了一部银色的6splus,又办了个和之前一样的手机号,然后顺路去附近的超市买了菜,最后一起走路回家。 回到家,严弘植舒舒服服的泡了个澡,又让金哲秀帮他搓了背,换上舒适的居家衣服,才总算觉得活了过来。 严弘植给柳时镇发了条信息:“下班后直接来我家,给你做好吃的。” 柳时镇很快回复:“遵命!” 严弘植笑了笑,拿过姜暮烟给他的那张名片,照着上面的联系方式打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 “喂?” “你好,请问是池海秀医生吗?” “我是,你是哪位?” “我叫严弘植,我是从姜暮烟医生那里拿到您的名片的,我想要预约治疗。” “稍等,我看下时间表。”过了一会儿,池海秀说:“明天上午十一点怎么样?” “好的,我会准时过去。” 挂了电话,严弘植长出了一口气。 逃避了这么多年,他终于要直面那件藏在内心深处最阴暗角落的事情了。 严弘植想要摆脱那件事情给他留下的浓重阴影,他想要过正常的生活,谈谈情,做做-爱,像其他人一样。 现在,他有了一个软件硬件都很优秀的男朋友,严弘植可不想暴殄天物,他必须得把柳时镇吃干抹净。 只要克服了那件事,他就可以和柳时镇过上没羞没臊的性福生活了。 只是想一想,就觉得浑身发热呢。 严弘植拍拍自己的脸,从羞耻的幻想中清醒过来。 “哲秀,我教你做饭吧。”严弘植站起来,走进厨房,金哲秀应声跟进来。 严弘植从择菜洗菜开始教起,边教边做,用了两个小时才做好晚饭。 刚摆好碗筷,门铃就响了。 金哲秀正要去开门,被严弘植拦住了,“我去我去!” 严弘植脱下围裙,整理了下衣服,这才兴冲冲的跑去开门。 门外站着笑意盈盈的柳时镇。 严弘植控制不住的嘴角上扬,说:“你不是知道密码吗?直接进来就好了,还按什么门铃啊?” 柳时镇一边走进来一边说:“感觉不一样,你不知道当门后出现你的脸时我的心有多悸动。” 严弘植帮他拿拖鞋,脸上的笑掩都掩不住。 柳时镇换鞋的时候,严弘植帮他脱掉外套,挂在门口的衣架上。 走进客厅,柳时镇看着一桌子丰盛的饭菜,忍不住感叹:“哇,谈恋爱真是太幸福了,不对,和你谈恋爱真是太幸福了reads;抗战武侠。现在这幅场景不是经常在电视里出现吗?在外忙碌了一天的丈夫回到家,妻子早做了一桌热气腾腾的饭菜等着他。这就是我梦寐以求的生活啊,我的男朋友真是太贤惠了,感动。” 严弘植忍不住打击他,笑着说:“这些都是诱饵,等你彻底上了钩,就不会有这么好的待遇了。” 柳时镇笑着说:“狐狸精。” 严弘植说:“别贫嘴了,快坐吧,等会汤该凉了。” 三个人一起在饭桌前坐下。 柳时镇刚拿起筷子,又忍不住说:“我们这样真的很像一个三口之家,完美!” 严弘植说:“别感叹了,快吃饭吧。” 柳时镇便夹了一筷子糖醋肉放进嘴里,咀嚼两下,立即伸出大拇指赞叹:“好吃!” 他又喝了一口大酱汤,再次称赞:“好喝!” 一顿饭下来,严弘植都被他夸得不好意思了。 吃过饭,两个人一起洗碗,金哲秀在客厅画画。 厨房明明很宽敞,柳时镇非要紧挨严弘植站着,严弘植嫌弃他碍事,却又赶不走他,心里却不觉得烦,只觉得甜。 平日里让人觉得疲惫的琐事,现在和柳时镇一起做,就莫名变得有趣起来。 这真是没有道理。 收拾妥当,两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喝咖啡。 柳时镇看着趴在旁边的桌子上专心作画的金哲秀,说:“哲秀似乎很喜欢画画。” “嗯。”严弘植说:“所以我打算送哲秀去上学,进行专业教育,说不定哲秀能成为一名优秀的画家呢。” 柳时镇点头表示支持,稍稍压低了声音,说:“dna鉴定的事情,你应该没忘吧?” “没忘。”严弘植说:“再等几天吧,我这两天有许多事要做,暂时顾不上。” “你要忙什么?”柳时镇问。 “工作啊,我虽然只是个挂名职员,但两个多月没有上班,总要给公司一个交代。”严弘植没有说实话,他不想让柳时镇知道他去看精神医生的事。 柳时镇奇怪的问:“挂名职员?那是什么意思?” 严弘植说:“就是挂个名而已,去不去上班都无所谓。” 柳时镇惊讶的说:“天底下还有这么好的事情?” 严弘植笑了笑,说:“我父亲是韩亚银行的理事长,特意把我安排在基层历练……” “等一下!”柳时镇差点儿被口水呛着,“你刚才说……韩亚银行?应该不是我知道的那个韩亚银行吧?应该只是发音相似,对吧?” 严弘植被他的反应逗乐,笑着点了点头,说:“没错,就是你知道的那个韩亚银行。” 柳时镇愣了足足有十秒钟,才表情夸张的说:“哇,完全大发!我的男朋友竟然是财阀二世,天啊。那我以后是不是不用工作了?你养我好不好?” 严弘植笑着说:“好啊,我养你。” 第30章 骸骨与砂糖-30 喝完咖啡,已经快九点了。 柳时镇还没有要离开的意思reads;[综]大战!穿越十大门派!。 严弘植渐渐开始紧张起来。 他和柳时镇现在已经确立了恋爱关系,如果柳时镇提出留宿也是合情合理的要求。 一旦柳时镇留宿,就不可能盖着棉被纯聊天的。 虽然柳时镇说过不会强迫自己和他做-爱,他也相信柳时镇会信守诺言,但严弘植不相信他自己啊! 只要一想到和柳时镇裸裎相对的躺在同一张床上,严弘植就脸红心跳,气血翻涌,浑身发热,竟连那处也忍不住微微发硬,令人羞臊难当。 严弘植暗骂自己真是骚断腿。 可是,他知道自己不可能一骚到底。 当可怕的记忆浮上来,他一定会像个神经病一样哭叫着推开柳时镇。 他不想让柳时镇看到那样不堪的自己。 严弘植瞄了柳时镇一眼,说:“那个,时候不早了,你……” 不等他说完,柳时镇忙接口道:“的确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严弘植暗暗松了一口气,说:“我送你。” 两个人一齐起身,严弘植把柳时镇送到电梯口,陪他一起等电梯。 柳时镇说:“你刚才是不是特别担心我会留宿?” “没有啊。”严弘植睁着眼睛说瞎话:“留宿就留宿呗,有什么好担心的。” 柳时镇也不戳穿他,转而说道:“你知道后天是什么日子吗?” 严弘植在心里默默推算了一下,说:“二月十四。” 柳时镇忍不住笑起来,说:“正确答案应该是情人节,而不是一个干巴巴的日期。” 情人节? 严弘植从来没有谈过一场长久到可以过情人节的恋爱。 没想到,才刚和柳时镇在一起没几天,就赶上了情人节。 柳时镇似乎有特异功能,一眼就看穿了严弘植的心思,脸上带了点儿促狭笑意,俯身靠近他,双眸晶亮的看着他的脸,低声说:“你该不会从来没有过过情人节吧?” 严弘植不自在的偏过头去,用十分不屑的口吻说:“情人节有什么好过的?不就是送花吃饭上床嘛,都是套路,和平时也没什么两样,也不见得会有多爽,说不定第二天就分手了呢。” 柳时镇低笑两声,说:“你现在就是那只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的小狐狸。” 叮的一声,电梯到了。 柳时镇走进去,转过身,笑看着站在电梯外的严弘植。 严弘植冲他摆摆手,说:“慢点开车。” 柳时镇点点头,说:“到家给你打电话。” 电梯门缓缓合上,把两个人胶着的视线切断。 严弘植缓缓呼出一口气,转身回家,刚转过半边身子,却忽然听到电梯开门的声音,还没等他回身去看,手腕猛地被攥住,一股大力倏然将他扯进电梯里,踉跄着撞进了柳时镇坚实而温暖的怀抱reads;(综漫+电视剧+后宫系)四合院。 柳时镇顺势搂住他的腰,将他抱离地面,一个转身,把他抵在了电梯壁上。 “你……你要做什么?”严弘植受到了惊吓,忐忑不安的望着柳时镇。 柳时镇微微一笑,既十足温柔,又十足恣肆,令人目眩神迷。 柳时镇伸手按下关门键,用惑人的低沉嗓音说:“我要非礼你。” 话音刚落,柳时镇低下头,噙住了严弘植柔软的双唇。 严弘植条件反射的闭上了眼睛,感受着唇上的碾压、磨蹭、吮吸、轻咬、舔舐。 严弘植喜欢接吻。 他一直觉得,嘴唇是人身上最柔软最敏感的地方。当唇与唇相接,所有的感官瞬间张开,身体慢慢变得火热,*迅速聚拢起来,令人头昏脑涨,腰膝酸软,好似全身的力气都被正在吻着他的那个人吸走,让他只能像树懒一样攀附在那个人身上。 电梯叮的一声响,柳时镇立即放开严弘植,闪身站到他身边。 身体瞬间失去支撑,严弘植差点顺着电梯壁滑坐到地上,幸亏他反应快,急忙抓住了扶手,才堪堪站稳。 电梯门打开,却没有人进来。 电梯门自动合上,柳时镇再次贴上来,温柔而强势的吻他,一直到电梯下到最底层,才恋恋不舍的松开他,最后还不忘伸出舌尖在他嘴角舔一舔,哑声说:“美味。” 严弘植被他吻得脸红气喘,伸手推了他一把,说:“你这是恃帅行凶。” “喜欢吗?”柳时镇笑问。 严弘植笑起来,十分坦荡的承认道:“喜欢。” 柳时镇最爱严弘植这幅不矫揉造作的模样,喜欢就说喜欢,讨厌就说讨厌,不故作矜持,也不故作高雅,让他心里十分熨帖。 柳时镇伸手摸摸他的头,笑着说:“上楼去吧,我走了。” “嗯。”严弘植说:“路上小心,到家给我打电话。” 柳时镇应了声好,走出电梯,站在门口冲严弘植挥手。 电梯门关上,严弘植靠在电梯壁上大口呼吸。 他按住胸口,心脏依旧在失控的狂跳。 只是接个吻,他就快高-潮了,以后要是真枪实弹的上,那还得了? 是他太嫩了,还是柳时镇太厉害了? 答案似乎显而易见。 严弘植忽然就有点儿郁闷了。 柳时镇的吻技如此高超,自然不是天生就会的,一定是一点儿一点儿磨炼出来的。 严弘植忍不住想,他是柳时镇吻过的第几个嘴唇? 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严弘植又忍不住发笑。 谁还没有谈过几场恋爱呢?掰扯以前的事没什么意义,还是往后看吧。 至少现在,甚至在未来或长或短的一段时间里,柳时镇是属于他的,这就够了。 第31章 骸骨与砂糖-31 第二天,因为不放心把金哲秀一个人放在家里,严弘植带着他一起来到了池海秀所在的明仁大学附属医院。 严弘植嘱咐金哲秀乖乖坐在走廊里的椅子上等他,然后敲响池海秀办公室的门,在得到应允之后,推门进去。 池海秀正坐在办公桌后写着什么,头也不抬的说:“请坐。” 严弘植坐进办公桌前的扶手椅,主动说道:“你好,池医生,我是昨天打电话预约看诊的严弘植。” 池海秀停下笔,抬头看向严弘植,说:“啊,你是姜暮烟介绍过来的,对吗?” “对。”严弘植说:“姜医生给了我你的名片。” “你和姜暮烟是什么关系?”池海秀猜测道:“男女朋友?” 严弘植说:“不是的,只是普通的医患关系。” “喔。”池海秀点点头,又解释说:“你别误会,我不是八卦,我只是想理清关系,才好决定以什么样的态度来对待你。” 严弘植无所谓的笑笑,没有说话。 池海秀理了理散落下来的长发,说:“好了,我们就直入主题,说说你有什么问题吧。” 严弘植实在觉得有些难以启齿,斟酌半晌,才鼓起勇气,低着头吞吞吐吐地说:“我……我没办法……和人……做-爱……” “你没办法和人做-爱,是吗?”池海秀不确定的重复了一遍。 严弘植极轻的点了点头。 和以前的她一样呢,只不过她已经被张宰烈治愈了。 池海秀说:“我是医生,你是患者,我们今天的谈话不会被第三个人知道,你不必觉得羞耻,只管大胆的说出来就是reads;未来游戏空间。” 严弘植深吸几口气,用力点了点头。 “事出必有因。”池海秀继续说:“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症状?” “可以。” 在这间雪白的办公室里,在这个陌生的女医生面前,严弘植终于把深埋在心底的那件事情缓缓吐露出来。 那真的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但时至今日,严弘植却依旧清楚记得每一个细节,以及那种挥之不去的、灭顶的恐惧,每每想起,便怕得浑身发抖,冷汗涔涔。 那一年,严弘植八岁。 自打他记事起就在他们家干活的保姆因为生病辞职了,于是他的继母便重新聘请了一个。 新保姆名叫梁美京,大概四十出头的年纪,长得很和气,家务做得极好,待人也很温厚,而且对严弘植尤其照顾。 母亲去世,父亲冷漠,继母苛待,严弘植已经许久没有被人如此和煦的对待,所以很快便对梁美京生出好感和依赖,直以为她是母亲送到他身边保护他、爱惜他的天使。 可严弘植万万没有想到,在梁美京天使般的外表下,隐匿着的却是一个恶魔。 在那个炎热的午后,恶魔终于向他伸出了魔爪。 严弘植正在午睡,模糊觉得有一只手在自己身上胡乱摸索。 他揉着眼睛醒过来,就看到梁美京正对他上下其手,而他原本穿在身上的短袖短裤早已不翼而飞,正赤-裸着幼小的身躯躺在床上。 “阿……阿姨,你在做什么?”严弘植一边往床里边躲一边问。 身子却被梁美京一把捞了回来。 梁美京把他塞进怀里,带着薄茧的双手不住在他背上、臀上、腿上揉搓,或轻或重,时痒时痛。 “阿姨,你别这样,我不喜欢。” 严弘植挣扎起来,可他只是一个八岁的小孩,哪里抵抗得了一个成年人?梁美京只用一只手便把他禁锢在怀里动弹不得。 “小植,阿姨喜欢你,让阿姨摸摸你,小植乖,不要乱动。”梁美京语声慈蔼,手上的动作却越发粗鲁,在严弘植幼嫩的肌肤上留下青紫的痕迹。 严弘植痛得眼泪盈眶,颤声哀求:“阿姨,好痛,你放开我,快放开我……” 梁美京不为所动,伸手握住严弘植的小手,探进她的衣服里,诱哄道:“小植乖,摸摸阿姨,快,用你的手摸摸阿姨。” 严弘植不肯,将小手紧握成拳,死死攥着。 梁美京便拉扯着他的小拳头,在她的胸脯上磨蹭,嘴里还不时溢出两声呻-吟。 严弘植怕得浑身发抖。 这里是他的家,却没有人能救他。 母亲死了,父亲把他当作透明人,继母声色俱厉的打骂他,原本待他极好的保姆也突然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对他做着奇怪的事。 别人的家都是温馨和睦的,而他的家却是地狱,带给他的只有无尽的苦痛和折磨。 当一切结束的时候,严弘植几乎昏厥过去reads;昏君攻略。 梁美京把他丢回到床上,先是整理好自己的衣服,然后才来替他穿衣服。 “刚才的事情,你要是说出去半个字,我就掐死你,听到了吗?”梁美京语气凶狠地说道。 严弘植脸色惨白,浑身发抖,泪流不止,惊恐地点了点头。 梁美京便温柔的摸摸他的头,笑着说:“小植真乖,阿姨喜欢你。” 梁美京出去了。 幼小的严弘植蜷缩在床上,哽咽着呢喃:“妈妈,我好痛,我好害怕,你快来救救我,妈妈,妈妈……” 严弘植在呢喃中缓缓睡去。 等他睡醒了,便可以把方才所发生的一切当作一场噩梦。 然而,这场噩梦却还远远没有结束。 梁美京对他做的事情越来越离谱,越来越变态,亲他,舔他,掐他,咬他,甚至让他用手给她做那种事。 一切的一切,都给严弘植留下了难以磨灭的阴影。 “我开始惧怕女人,开始惧怕和人肢体接触,即使是最轻微的触碰,也会让我发抖、出汗、恶心,严重的话还可能昏厥……” 池海秀抽出一张纸巾递给严弘植,说:“擦擦汗吧。” 严弘植接过来,擦掉额头上细密的汗珠。 池海秀沉吟片刻,问:“这位保姆对你的猥-亵持续了多久?又是到什么时候结束的?” 严弘植摇摇头,说:“我不记得了。后来,我生了一场大病,在医院住了一个多月,等我出院回家的时候,她已经不在了,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从此再没有出现过。” 池海秀说:“那你也没有问过其他人吗?” “没有。”严弘植说:“我巴不得她离开我的生活,越远越好。” 池海秀顿了两秒,说:“这就有些奇怪了,一个工作表现十分出色的保姆,不可能突然间就无声无息的消失了。” 严弘植默然无语。 他从来没有深思过这些,只要一想到梁美京的脸,他就忍不住想要作呕。 池海秀在纸上写写画画了一会儿,说:“你的病情我已经大概了解了,接下来我会制定治疗方案,可能需要你住院配合治疗,有问题吗?” “没有问题。”严弘植说。 “那好,你就等我联系吧。” 走出池海秀的办公室,严弘植莫名觉得轻松,仿佛卸下了一副背了一辈子的重担。 金哲秀见他出来,急忙迎上来,关切的问:“你还好吗?” “我很好。”严弘植握了握他的手,笑着说。 金哲秀说:“那我们回家吧,我饿了。” “我们今天在外面吃,吃完一起去看奶奶。”严弘植拉着他往外走,“吃炸鸡好不好?” 金哲秀说:“好。” 第32章 骸骨与砂糖-32 严弘植带金哲秀去吃了麦当劳,点了一份麦趣鸡盒加两个巨无霸汉堡,还买了一只漩涡鸣人的公仔。 吃过饭,两个人一起去往严弘植的大伯严浩燮的家,金顺子和他生活在一起。 金顺子见到金哲秀的时候,情绪激动,潸然泪下,语无伦次的诉说着歉意。 金哲秀一直微笑着说没关系。 待平复下来,金顺子说起分别之后的人生,事业家庭,悲欢离合,金哲秀和严弘植便坐在一旁静静听着。 说到后来,金顺子的眼眶再次湿润,感叹道:“姐姐已经逝去,而我也已经是半截身子埋进土里的人,哲秀哥哥你却依旧是原来的青葱模样,既让人羡慕,又让人心疼reads;溺寒。你虽然能够长生,却要忍受常人所不能忍受的孤独寂寞,也要经历比常人多得多的生离死别,其中辛酸滋味,也只有你自己最是清楚。” “我没关系的。”金哲秀微笑着说:“一切,都是值得的。” 从严浩燮家里出来,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 严弘植一边开车,一边问金哲秀:“哲秀,你对自己的身世,以及你原来的家人,还有什么印象吗?” 金哲秀摇摇头,说:“没有。从我记事起,便被锁在铁笼子里。我的世界里,只有狼和那个饲养我的男人。” 严弘植心中一痛,说:“那你想不想找到自己原来的家人?” 金哲秀沉默片刻,说:“我从来没有想过这些,而且,像我这样半人半狼的怪物,是不配拥有家人的。” “谁说的!”严弘植稍微有些激动地说:“我就是你的家人啊,难道你不这样认为吗?” 金哲秀笑起来,说:“对,我们是彼此的家人。” 路过一家商场的时候,严弘植突然想起来明天就是情人节,得给柳时镇准备一份礼物才行,便把车开进停车场,带着哲秀一起逛商场。 逛了一大圈之后,严弘植却犯起了难,因为他根本不知道买什么好。 从小到大,严弘植最不擅长的事情之一就是买礼物。 于是,严弘植用手机搜索了一下“情人节送什么礼物给男朋友比较好”。 网上的答案很多,甚至还列出了送什么礼物代表什么含义,比如送打火机代表彼此的感情一触即燃,送手链代表想绑住他一辈子,送手表代表时时刻刻的想念,等等。 严弘植觉得都挺有意义的,又拿不准柳时镇喜欢什么,便把觉得靠谱的东西全买了下来,打算一起送给柳时镇。 虽然买的东西多,但都很零碎,一个手提袋就装下了。 回到家的时候,正好是晚饭时间。 依旧是严弘植做饭,金哲秀打下手,顺便学习做饭的方法。 “等哲秀学会做饭,一定要第一个做给我吃,好吗?” “好。” 柳时镇今天有事,不能过来吃晚饭。 严弘植和金哲秀吃过饭,一起洗了碗,之后又窝在客厅的沙发里看电视。 金哲秀就像一个天然暖炉,坐在他身边暖和极了,一集电视还没看完,严弘植便靠在金哲秀肩膀上睡着了。 金哲秀便把他抱起来,走进卧室,小心翼翼的把他放到床上,盖好被子,才又蹑手蹑脚的出去,关上门,回到沙发上坐好,把电视的声音调小,继续津津有味的看起来。 *** 严弘植睁开眼睛的第一件事就是找手机。 自从和柳时镇在一起后,他就养成了这样的习惯,生怕错过了柳时镇的电话和信息。 果不其然,有一条“准男友柳时镇”发过来的短信:乖乖在家等我,下午五点去接你。 严弘植立即回过去:好的reads;别看我是一只兔。 发完短信,严弘植打开通讯录,进入编辑界面,把“准男友”删掉,点击保存。 他想了想,再次进入编辑界面,在“柳时镇”的后面加了个心形符号,却又觉得这样太少女太羞耻,立即连带着“柳时镇”一起删掉了,迅速输了一串字母进去——novio,然后点击保存,这才放下手机,起床洗漱。 金哲秀起得早,已经洗漱完毕,在厨房准备早餐了。 等严弘植从洗手间出来,金哲秀已经把早餐摆上桌。 烤面包,热牛奶,煎鸡蛋,全是严弘植以前教他做过的。 “哇,我们哲秀真是太聪明了,这么快就学会做早餐了,简直就是天才嘛。”严弘植在餐桌前坐下来,咬了一口面包,又香又脆,忍不住赞叹:“真是太好吃了!” 金哲秀在他对面坐下来,脸上带着满足的笑意。 严弘植边吃边说:“我之前和你说过要送你去上学的,对吧?我这几天又仔细想了想,还是先请一位家庭教师到家里来授课比较合适,先把每个学科的基础打牢,再去学校上课,也能跟上进度。你这么聪明,说不定明年就可以去读高中了。你觉得怎么样?” 金哲秀说:“全听你的。” 吃过早饭,严弘植给自己曾经的大学同学、现在的成均馆大学教授尹钧镐打电话。 “钧镐啊,是我,弘植。我有一件事想要拜托你。我想聘请一位家庭教师,你的学生中有没有成绩优秀又想做家教挣点零花钱的啊?帮我推荐一位吧。只要他教得好,报酬不是问题。好,那我就等你消息了。拜托你了,谢谢。” 刚刚结束通话,手机就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池海秀医生。 严弘植急忙接听,“你好,池医生。” 池海秀说:“严弘植先生,你明天上午到医院来吧,直接办理住院就行。” “好的,我知道了。” “那就这样,再见。” “再……”不等严弘植说完,通话已经结束了。 严弘植笑了笑,又检查了一遍短信和line,见没有柳时镇的信息,才放下手机。 距离下午五点还有七小时二十六分,这么漫长的时间,做点儿什么好呢? 对了,好像很久没有大扫除了。 大扫除最能消磨时间了,就做这个! 严弘植打开音响,听着时下最流行的k-pop,和金哲秀一起大扫除。 整理杂物,清理冰箱,抹桌拖地,洗碗刷盘,换洗床单被罩,洗衣服刷鞋……简直忙得不亦乐乎,间或还跟着音乐唱两句歌,跳一段舞,自得其乐。 大扫除结束时,两个人都出了一身汗。 轮流洗了澡,然后一起做午饭。 吃完饭,严弘植看了看表,距离下午五点还有两小时四十五分。 他从来没有觉得时间如此难熬过,也从来没有如此迫切的期待着和另一个人见面。 直到现在,严弘植才恍惚意识到:这应该就是恋爱的感觉吧?就连等待也是美丽的,令人心动的reads;气御星空。 两个多小时,正好可以看部电影,而且还能剩余充足的时间去做约会准备。 严弘植选了一部老电影,张东健和元斌主演的《太极旗飘扬》。 《太极旗飘扬》讲的是朝鲜战争时的故事,正是哲秀出生和成长的那个年代。 电影无疑是相当精彩的,但实在不适合在到处都冒着粉红泡泡的情人节观看。 看完电影,严弘植原本雀跃的心情变得沉重起来,不仅因为电影,更因为哲秀。 如果没有这场战争,哲秀一定也可以平安喜乐的过一生吧? 严弘植叹口气,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已经四点四十了,距离约会时间只剩二十分钟了! 看电影看得太投入,竟然忘了时间! 严弘植蹭的站起来,把坐在他旁边的金哲秀吓了一跳。 严弘植冲进洗手间,火速洗脸刷牙吹头发,又冲进卧室换衣服,刚穿戴整齐,金哲秀拿着他的手机进来了。 “来电话了。”金哲秀说。 严弘植不用想都知道是谁,忙说:“你帮我接吧,就说我马上下去。” 金哲秀听话的接通电话。 “他说他马上就下去。”金哲秀转述道。 也不知那边说了什么,金哲秀哦了一声,挂了电话。 严弘植问:“他说什么?” 金哲秀说:“他说在楼下等你,让你不要着急,慢慢打扮。” 严弘植已经收拾妥当,面对金哲秀站好,摆出一个微笑的表情,问:“我帅吗?” 金哲秀十分认真的点点头,说:“帅。” 严弘植满意一笑,说:“我要出去和柳大尉吃饭,可能要很晚才回来,你自己吃完饭就乖乖上床睡觉,不用等我,知道了吗?” 金哲秀说:“知道了。” 严弘植拿起那个装满礼物的手提袋,兴高采烈的往外走,走到金哲秀身边的时候,还伸手抱了他一把。 金哲秀跟着他来到玄关,看着他换鞋,看着他开门出去,又站在门口目送他进了电梯,才转身回家去了。 从严弘植在他视线里消失的那一刻起,金哲秀就开始担心起来。 很久以前,金顺颐给他留了一张纸条,让他等她,说她会回来的,却让他足足等了四十七年。 上回,严弘植也只说是出门一趟,却被埋在了废墟里,差点儿丧命。 人们永远都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所以每一次分离都可能会成为永别。 严弘植每次都说不用等他,可金哲秀却不能不等。 等待,这个词汇早已镌刻在他的生命里,他的骨血里。 只要能等到重逢的那一刻,那么所有的等待便是值得的。 第33章 骸骨与砂糖-33 严弘植一走出公寓大门,就看到柳时镇正坐在汽车的引擎盖上,双腿悬空,来回晃荡着,竟有几分说不出的可爱。 严弘植管理好表情,快步走过去,打量他几眼,笑着说:“这位帅哥,是在等人吗?” “对啊。”柳时镇双手撑在引擎盖上,身体微微后仰,脸上的笑意藏也藏不住,看着严弘植说:“我在等我的男朋友,你看到他了吗?” 严弘植说:“你男朋友长什么样啊?” “我男朋友长得特别特别帅,能够让人一见钟情的那种帅。”柳时镇靠近他,说:“咦,我突然发现你和我男朋友长得有点儿像啊,但你似乎比他稍微帅了那么一点点,不过我还是最爱我的男朋友。”柳时镇故意伸头向公寓的方向张望几眼,说:“他怎么还不来呢?我等得花都谢了,真想立刻见到他呀,我们已经分开四十三个小时又二十五分钟了,我全身百万亿个细胞都在叫嚣着想他。” 太肉麻了,严弘植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铛铛铛铛!”严弘植蹦到柳时镇跟前,偏头面对柳时镇,“你的男朋友出现了!” 柳时镇把目光投注在他身上,摩挲着下巴,说:“看来今天不能到人多的地方去了。” “为什么?”严弘植好奇地问。 “我不想让别人看到这么帅气的你reads;别看我是一只兔。”柳时镇目不转睛地看着他,说:“我要把你藏起来,只给我一个人看。” 严弘植推了他一把,说:“别贫嘴了,你肚子不饿吗?” “饿。”柳时镇从引擎盖上跳下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严弘植额头上印下一个蜻蜓点水的轻吻,然后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打开车门,“上车!” 严弘植脸红心跳地坐到副驾的位置,柳时镇关上车门,从车前绕过去,坐进驾驶席,发动汽车。 柳时镇一手扶着副驾驶座的头枕,一手握着方向盘,目光专注的向后望着,动作利落的倒车。 严弘植偏头看他,正对上他英俊的侧脸,以及性感的颈部线条,让人移不开视线。 严弘植不记得在哪儿看过一个统计,说的是男人最帅气的五个瞬间,分别是解领带的瞬间、双手脱上衣露出腹肌的瞬间、温柔摸头的瞬间以及早上一头乱发哑声问好的瞬间,而排在第一位的帅气瞬间,就是柳时镇此刻正在做的——单手倒车的瞬间。 这样的柳时镇,是真的很帅气啊,无与伦比的帅气。 柳时镇倒好车,回过头的时候正对上严弘植炙热的视线,不禁勾唇一笑,语带调侃地说:“我就那么帅吗?就那么喜欢我吗?你的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我才没有流口水。”嘴上这么说着,严弘植却不动声色地抬起手擦了擦唇角。 严弘植的小动作落进柳时镇的眼里,让他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严弘植的头,笑着说:“哎哟,可爱的家伙。” 转眼之间,五个最帅气的瞬间就发生了两个,严弘植简直要被柳时镇迷晕了。 严弘植又羞又窘,转移话题道:“我们现在去哪儿啊?” “保密。”柳时镇说:“到了你就知道了。” 严弘植便也不再多问,一边欣赏着车窗外的风景和身边的美男,一边说着这两天发生的事情,把他去医院的事略去不提,说得最多的就是哲秀,比如哲秀如何如何聪明,比如对哲秀未来的安排,等等。 柳时镇便摆出一副不大高兴的表情,说:“你在和我约会,说的却全是其他男人的事情,我很不开心。” 严弘植不以为然的说:“哲秀的醋你就别吃了吧?他极有可能是你的二爷爷呢。” 柳时镇撇撇嘴,一脸傲娇的说:“我就是不想从你嘴里听到任何其他男性生物的名字。” “好好好。”严弘植笑着说:“我今天晚上就只叫你的名字行了吧?柳大尉,柳时镇先生,时镇前辈,时镇哥,满意了吗?” 柳时镇嘴角上扬,笑着说:“如果你能非礼我一下,那就再满意不过了。” 严弘植便凑过去,在他脸颊上迅速吻了一下,“这下满意了?” 柳时镇点点头,说:“嗯,满意极了。” 说说笑笑间,他们已经抵达了目的地,位于京畿道盆唐区的栗洞公园。 “你带我来这儿做什么?”严弘植问。 柳时镇莞尔一笑,说:“实现你高中时代的愿望。” 严弘植心中触动。 他早就不记得高中时代有过什么愿望,而被他遗忘的那些过往,却统统被柳时镇记在心上reads;气御星空。 “这样就感动了可不行啊,我还有许多大招没使出来呢。”柳时镇笑着说:“走,下车吧。” 严弘植正要开门,忽然想起什么,忙说:“等一下!” 柳时镇把开了一半的车门关上,回身坐好,问:“怎么了?” 严弘植把一直抱在怀里的手提袋递给柳时镇,说:“喏,情人节礼物。” 他不知道送礼物的最佳时机是什么时候,他只是觉得两个大男人在公众场合互送礼物有些怪怪的,还是在只有两个人的时候把礼物送出去比较好,而且也不用再一直惦记着这件事。 柳时镇把手提袋接过来,说:“我可以现在拆开来看看吗?” “可以呀。”严弘植点头说。 柳时镇打开手提袋,瞬间被里面种类繁多的礼物给惊呆了。 巧克力、手表、打火机、手链、围巾、钱包、电动剃须刀、皮带甚至还有内裤…… 严弘植有点儿不好意思地说:“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所以就多买了几样。” “你是土豪吗?没错,你的确是土豪。那……土豪请和我做朋友吧,哦不,你已经是我的男朋友了。”柳时镇哭笑不得的说:“第一个情人节你就把能送的礼物都送了个遍,那第二个、第三个以及后面的更多个情人节你打算送我什么?” 严弘植羞赧一笑,说:“我……我没有想那么多啊。” “我真是败给你了。”柳时镇说:“和你一比,我的礼物实在太拿不出手了。” 严弘植急忙说:“不管你送什么,我都喜欢。” 柳时镇把装满礼物的手提袋放到后座去,顺手把另外一个手提袋拿过来,从里面取出一套衣服,塞到严弘植手里,说:“换上。” 严弘植仔细一看,柳时镇塞过来的竟然是他们高中时代的校服,上面甚至还别着他的名牌,南原高中一年六班严弘植。 柳时镇取出另一套校服,把空了的手提袋扔回到后座去,说:“既然是要实现高中时代的愿望,自然要穿着高中时代的校服才会有真实感。” “时镇哥……”严弘植愣愣的没有动作。 柳时镇一边换衣服一边笑着说:“你也太容易感动了吧?后面你可能会感动到哭喔。” “我不会哭的。”严弘植十分笃定地说。 柳时镇笑了笑,没有说话。 校服意外的很合身。 换好校服,因为天气还很冷,两个人依旧把大衣套在外面。 开门下车,两个人看着身穿高中校服的彼此,不约而同的笑起来。 时光的长河逆流而上,他们仿佛又回到了那早已经逝去的却又难以忘怀的纯真年代,他们依旧是最好的自己,他们珍而重之的把彼此放在心上,他们是彼此生命中最瑰丽多姿的存在。 “我是一年六班的严弘植,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我是二年三班的柳时镇,很高兴认识你。” 两个人伸出手,交握在一起,笑得像个孩子。 第34章 骸骨与砂糖-34 夜幕已经降临,华灯初上,溢彩流光。 因为是位于首尔郊区的偏僻公园,并不是情侣约会的上佳选择,所以人并不是很多。 严弘植跟着柳时镇走在稍显冷清的栗洞公园里。 柳时镇突然牵起他的手,十指交握。 严弘植吓了一跳,挣了挣,没挣开。 严弘植转念一想,怕什么呢,被人看到就看到吧,反正大家萍水相逢,日后也不会再见,没有必要为了别人的眼光而委屈自己。 严弘植迅速凑过去,在柳时镇脸上亲了一口,说:“你的手真暖和。” 柳时镇眉眼弯弯的笑起来,手握得愈发紧了。 当柳时镇牵着他站上高达百米的跳台时,严弘植很不争气的怂了。 严弘植站在凛冽的夜风里,抖抖索索地朝高台下望了一眼,是黑魆魆的水面,仿佛随时都会从水下蹿出一个巨兽,一口把他们吞下肚去。 “你说要实现我高中时代的愿望,就是蹦极吗?” “对呀。”风太大,柳时镇怕他听不见,便附到严弘植耳边,提高声音说:“你以前对我说过,最想尝试的极限运动就是蹦极。” 严弘植不记得了。 他想尝试的东西很多,但敢于实践的却很少。 就好比他向往刺激的生活,却一直活得平淡无味。 于他而言,所谓愿望,大多只是用来憧憬的,真正能够实现的却寥寥无几。 并不是他不想实现,而是缺乏实现的勇气。 可一旦实现了,那种幸福和满足也是不言而喻的。 虽然严弘植怕得双腿发软、呼吸困难,但他还是强自扯出一个笑来,说:“好,蹦吧!” “别怕,有我陪着你呢。”柳时镇看着他,说:“我会保护好你,相信我。” 严弘植用力点头,说:“我相信你。” 柳时镇喊来工作人员给他们绑定绳索。 严弘植和柳时镇面对面站着,待绳索绑好,柳时镇上前一步,搂住他的腰,说:“抱紧我reads;溺寒。” 严弘植便伸出手,回抱住柳时镇的腰,和他紧紧贴在一起。 他们一起走到跳台边缘。 夜风猎猎,吹得人睁不开眼睛,严弘植索性把头埋在柳时镇颈间,紧紧闭上了眼。 柳时镇在他耳边说:“我数三二一,我们一起往下倒。” 严弘植说:“好。” 柳时镇深吸一口气,开始倒数:“三、二、一,倒!” 两个人相拥着从跳台边缘倒下去,极速下落。 在璀璨星空下,在如墨夜色中,在呼啸风声里,他们化身成两只鹰隼,时而俯冲,时而旋转,时而攀升,心跳交缠,呼吸相闻。 这一刻,严弘植忽然明白了高中时代的自己为什么想要蹦极。 虽然脚上绑着绳索,但严弘植却从未如此深刻的感受到自由,不是身体上的,而是心灵上的。 所有的不幸与伤痛似乎都在上升和下落的过程中随风而逝,他终于挣脱了多年桎梏,成为了一个干净的、崭新的人,宛如新生。 而将这一切带给他的,是柳时镇。 “弘植,睁开眼睛!”柳时镇的声音裹狭着风声钻进严弘植的耳朵里。 严弘植睁开眼,映入眼帘的,竟是一场百紫千红的绚烂烟花! 烟花不停炸响,四散,铺满天空,仿佛下了一场五颜六色的雨,美丽,震撼。 严弘植想,这一幕,他一定会铭记一辈子的。 他突然感觉不到害怕了,仿佛穿上了一副无敌铠甲,有了睥睨一切的勇气。 严弘植从柳时镇怀里抬起头,对上他含笑的眼眸。 短暂的对视过后,严弘植凑过去,吻上了柳时镇的双唇,温柔缱绻,缠绵无尽。 柳时镇热烈的回吻着他,胸腔中既热烈如火,又柔情似水,萦绕其间的却是灭顶的幸福和愉悦。 他忍不住想,就在这一刻死去也是值得的。 平生第一次,柳时镇真切的感受到了为爱疯魔是一种怎样的体验。 他费了好大力气才控制住自己没有说出那三个字,因为现在还不是时候。 当绳索的弹性渐渐消失,两个人倒挂着,缓缓下降,随风轻轻飘荡。 两个人的头发都凌乱得不成样子,一点儿也不英俊潇洒了,惹人发笑。 两个人被下放到接应船里,自然有工作人员为他们解开绳索,带他们上岸。 上了岸,柳时镇一边给严弘植整理衣服头发,一边问:“好玩吗?” “好玩。”严弘植也伸手替柳时镇整理,说:“以后我们每年情人节都来这里蹦极好不好?” 柳时镇笑着说:“只要你喜欢,我们便每年都来。现在,我们该去下个地方了。” 严弘植也不问去哪儿了,他只需要跟着柳时镇就好。 第35章 骸骨与砂糖-35 柳时镇带严弘植来到的地方,是他们的母校——南原高中reads;飞天。 虽然脑海中已经拼凑不出昔日的景象,但是当身临其境时,还是勾起了些许的回忆。 严弘植仿佛看到了十七岁的自己,穿着稍显肥大的校服,背着书包,孤独的迎面走来。 他多想叫住曾经的自己,告诉他:弘植啊,一切都会变好的。 “饿了吧?我们先去吃饭,吃完饭我们再去学校里转一转。” 柳时镇领着严弘植走进了校门对面的一家炒年糕店。 店面虽然小,但明亮又干净,而且很温暖。 两个人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来,脱下大衣搭在椅背上。 老板娘拿着菜单走过来,见他们两个虽然穿着南原高中的校服,身姿挺拔,面容英俊,却绝不是高中生的模样。 “两位吃点儿什么?”老板娘把菜单放到他们面前的桌子上,一脸和气的问。 柳时镇并不看菜单,直接点道:“三人份的芝士炒年糕,中辣,追加两块拉面和一份苏子叶,再要两瓶烧酒。” 老板娘看他点菜如此熟练,便问:“先生以前是南原高中的学生吧?” “我们两个上学时是这家店的常客,今天穿着高中校服故地重游,想要缅怀一下逝去的青春。”柳时镇笑着说:“不过,姨母你怎么还是老样子?依旧那么漂亮。” 老板娘笑得合不拢嘴,眼角堆起细纹,但的确是风韵犹存。 “既然是常客,自然要有优惠,姨母免费送你们一份蔬菜拼盘,怎么样?” “谢谢姨母!” 老板娘拿着菜单婀娜多姿的走了。 严弘植四处打量,同时在记忆中搜索,却搜索不到相似的场景。 柳时镇说:“我们两个以前经常到这家店吃炒年糕,芝士味是你的最爱。” 严弘植有点儿惆怅的说:“我们两个之间明明有那么多美好的回忆,我却都想不起来了。” “没关系的。”柳时镇笑着说:“我们可以制造回忆啊,就好比现在,等我们以后想起来,便也是美好的回忆,是不是?” 严弘植点点头,笑着说:“你说得对,我们可以制造更多的回忆,去填补那些被遗忘的时光。” 很快,热气腾腾的年糕锅就端上来了,香气四溢,让人食欲大盛。 严弘植迫不及待的尝了一口,好吃到恨不得把舌头咬下来。 柳时镇从他的表情就知道来这家店来对了,虽然严弘植大脑里的记忆消失了,但舌尖上的记忆却还在,他依旧还是那个爱吃芝士味辣炒年糕的严弘植。 吃完饭,结了账,从年糕店里出来,穿过马路,两个人站到了南原高中的校门前。 校门已经落了锁,校园里黑魆魆一片,隐约可以看到教学楼的巨大轮廓矗立在暗夜里。 严弘植问:“校门已经锁了,我们怎么进去?” “我有办法。”柳时镇拉着严弘植跑到一堵矮墙下面,说:“从这儿翻进去,正好是学校的足球场。” “翻墙啊?”严弘植有些底气不足的说:“我从来没翻过墙……” 柳时镇笑着说:“你忘了我是做什么的了?” 严弘植失笑,说:“特种兵为了保卫国家所受的训练就用在这些地方吗?完全假公济私,国家会流泪的reads;巅峰圣祖。” 柳时镇莞尔一笑,扒着墙头纵身一跃便翻了上去,稳稳当当的立在墙头,然后俯下身,向严弘植伸出了手,“来,我拉你上来。” 同样是男人,差别怎么这么大呢? 严弘植的自尊心受到了严重的伤害,他躲开柳时镇的手,闷声说:“我自己也可以的。” “喔,那好吧。”柳时镇收回手,好整以暇的蹲在墙头,俯视着严弘植。 严弘植找了一个地势稍微高点的地方,学着柳时镇方才的样子,两只手扒着墙头,两只脚蹬着墙面,用力向上爬。 “加油!”柳时镇压低声音为他打气助威,“加油!” 严弘植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半边身子挂到了墙头,然后抬起一条腿使劲往墙头上搭,好在他的柔韧性还过得去,只用了几秒钟便成功骑到了墙头上。 严弘植双手扶着墙头坐好,冲柳时镇扬起一个胜利的微笑。 柳时镇点点头,说:“虽然爬墙的姿势丑了一点儿,没有我那么利落潇洒,但好在成功了。” 说完,柳时镇便十分轻巧的从墙头跳了下去,站在塑胶跑道上冲严弘植招手,“下来吧。” 严弘植探头向下看了看,和地面的距离似乎比外面高了不少,心里便有些惴惴。 他抓着墙头,小心翼翼的把悬在墙外的那条腿移到墙内来,由骑坐改为横坐。 柳时镇站在墙底下,向他张开怀抱,笑着说:“别怕,我会接住你。” 严弘植深吸几口气,然后咬紧牙关,双手往墙上一撑,不管不顾的跳了下去。 柳时镇稳稳的接住了他。 他顺势在严弘植脸上亲了一口,笑着说:“我的弘植真厉害。” 严弘植有些窘迫地说:“放我下来……” 柳时镇把他放到地上,然后牵住他的手,径直来到足球场旁边的看台,拾阶而上,在最高层宽阔的水泥台子上坐下。 这个地方实在有太多的回忆了。 柳时镇踢球时严弘植为他加油呐喊,柳时镇在看台上午睡时严弘植偷亲他,严弘植陪着柳时镇夜跑,严弘植在足球场的草地上向柳时镇告白…… 虽然严弘植忘了,但柳时镇都记得,桩桩件件,清清楚楚。 严弘植向他告白的那个晚上,在严弘植离开之后,柳时镇沿着跑道不停地奔跑,也不知道跑了多少圈,直到将近虚脱才停下来。 他满身是汗,好像刚从水里打捞上来一般,连站立的力气也没有,整个人瘫软在草地上,胸膛剧烈的起伏,大口大口的喘息着。 夏日的夜空,繁星满天,璀璨夺目。 星空中陡然映出严弘植的脸。 他对他笑着,灿烂极了,令漫天繁星都黯然失色reads;差点小清新。 柳时镇闭上眼,可脑海里萦绕着的也全是严弘植的脸。 他一定是疯了! 他明明一直把严弘植当作弟弟看的,可为什么在严弘植向他表白之后,他没有觉得恶心,也没有觉得愤怒,却只觉得无比的惊慌失措?而在这份惊慌失措里,还似乎还夹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不该这样的。 就算是为了严弘植好,他也不能接受告白。 一定是严弘植搞错了,把友情错当成了爱情,才会向他告白的,他必须纠正严弘植,他必须告诉严弘植什么是对的,他必须把严弘植引导到正确的人生道路上。 于是,第二天,柳时镇态度温和但言辞明确的拒绝了严弘植的告白,并对他进行了一通说教,关于友情,关于爱情,关于人生。 柳时镇以为,一切都可以回到最初的样子。 可事实证明,他实在太天真了。 从那以后,严弘植再没有表现出任何逾越的举动,就像那场告白不存在一样,依旧每天像个小尾巴似的跟在他后面,一起上下学,一起踢球,一起吃饭,一起看电影。 但柳时镇却再不能像以前那样对待严弘植了。 柳时镇动心了。 每一次短暂的对视,每一次不经意的肢体触碰,每一声清脆的“时镇哥”,甚至严弘植周身弥漫着的那种清甜的奶香味,都让柳时镇悸动不已。 青春期的少年,对心动最直接的体现,是身体的冲动。 那股在他身体里横冲直撞却又无处释放的躁动几乎要把柳时镇逼疯了,和严弘植每一刻的相处都成了身心的双重煎熬。 最终,柳时镇选择了逃跑。 他逃到了一个没有严弘植的地方——大韩民国陆军士官学校。 没日没夜的训练把柳时镇从躁动中解救出来,只除了午夜梦回时的想念。 那时候,柳时镇以为自己做的是对的。 他拯救了严弘植,也拯救了自己的人生。 而多年以后,当他再次无可救药的爱上严弘植时,柳时镇才幡然醒悟,他是真的错了,而且大错特错。 如果不是他当年的自以为是,他和严弘植就不会在兜兜转转中蹉跎了那许多的大好时光。 虽然现在开始也不算太迟,但一想到中间那些被错过的、原本可以互相陪伴着幸福度过的五千多个日日夜夜,柳时镇便惋惜得痛心疾首。 所以,在多年后的今天,柳时镇才会和严弘植穿着校服,在情人节的夜晚,潜进这所学校里,这个他和严弘植相遇的地方。 他要弥补遗憾,他要在起点重新开始。 柳时镇转头看向严弘植,目光里全是爱恋缱绻。 “弘植,我们玩个游戏吧。”柳时镇突然说。 “什么游戏?” 柳时镇看着他笑起来,柔声说:“告白游戏。” 第36章 骸骨与砂糖-36 “告白游戏?”严弘植疑惑的问:“那是什么?” 柳时镇却没有回答他,“你乖乖坐在这儿。” 说完,柳时镇忽然站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跑下看台,跑到了足球场上。 严弘植坐在看台上望着他,只见柳时镇拿出手机,手机屏幕的白光亮映在他脸上,在暗夜里显得十分诡异。 过了一会儿,柳时镇冲他扬扬手机,紧接着,严弘植口袋里的手机响起一声提示音。 严弘植掏出手机,屏幕显示有一条novio发过来的短信。 短信的内容是这样的:弘植啊,来向我告白吧!走到我面前来,对我说出这句话——时镇哥,我喜欢你,不是朋友之间的那种喜欢,而是恋人之间的那种喜欢。如果你也喜欢我的话,请和我交往吧! 柳时镇到底在搞什么鬼啊?在医院的时候不是已经告白过了吗?为什么还要他再告白一次? 算了,如果柳时镇喜欢听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严弘植站起来,一边默背着短信里的那段话一边走下看台,走到柳时镇跟前。 “喔,弘植啊,有什么事吗?”柳时镇一本正经的问。 这怎么还演起戏来了?严弘植真是越来越糊涂了。 严弘植咳嗽一声清清嗓子,看向柳时镇,饱含深情地说:“时镇哥,我喜欢你,不是朋友之间的那种喜欢,而是恋人之间的那种喜欢。如果你也喜欢我的话,请和我交往吧!” 这一刻,柳时镇恍惚回到了少年时代。 那一年的夏天,就在这个地方,严弘植对他说着同样的话。 那时的严弘植一向腼腆羞涩,可说起方才那段话时,却是少有的字字铿锵,掷地有声。 他一定是鼓起了十二万分的勇气吧?他一定是在心里默默练习了无数遍吧?他一定是非常非常喜欢自己的吧? 可柳时镇却狠心地拒绝了他。 那之后,严弘植又是费了多大的力气才能若无其事的继续留在他身边? 当时不觉得有什么,可现在回想起来,却心痛得无法呼吸reads;团长在上。 好在,上天给了他重来一次的机会。 柳时镇开口,声音竟带了轻颤和微哽:“你喜欢我?真的吗?可是,怎么办呢?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严弘植便顺着问下去:“是谁啊?” 柳时镇笑起来,顿了两秒,说:“你啊。” 严弘植便也跟着笑起来,十分入戏的问:“那你要不要和我交往?” “要,当然要。”柳时镇上前一步,搂住他的腰,说:“为了纪念这一刻,我们来接个吻吧。” “好啊。”严弘植伸手环上他的脖子,然后轻轻闭上眼睛,等待着柳时镇的吻。 柳时镇低下头,吻过严弘植的眉心、眼睛、鼻子、脸颊,最后才停留在唇上,极尽温柔的吮吻,缓缓深入,强势侵占。严弘植被他吻得目眩神迷心旌荡漾,只觉得天地都在旋转,脑海里无数烟花炸响,他甚至听到了爱情的钟声,震耳欲聋。 严弘植想,他是真的爱上柳时镇了。 不知吻了多久,柳时镇终于放开了严弘植。 再这么吻下去,天就该亮了。 柳时镇抬手擦了擦严弘植的唇角,说:“我们回家吧。” 严弘植说:“好。” 他们照旧翻墙出去。 这回,严弘植欣然接受了柳时镇的帮助,十分顺利的翻了出去。 当车在严弘植家楼下停下来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多了。 严弘植主动邀请道:“要不要上去坐一会儿?” “不了,我怕一上去就不想下来了。”柳时镇说:“而且我明天要出任务,预计要离开一个星期。” 严弘植心中暗喜,正好他明天要去住院,这下省得再绞尽脑汁向柳时镇扯谎了。 “那好吧。”严弘植说:“出任务的时候一定要注意安全,条件允许的话一定要给我打电话,发短信也行,让我知道你好好的。” 柳时镇轻抚他的脸,笑着说:“放心吧,你男朋友是个非常能干的男人,这份能干包括让自己活下来。” 严弘植握住他的手,说:“那你开车小心,我走了。” “等一下。”严弘植从大衣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一个粉红色的信封,递给严弘植,还有点儿不好意思的说:“粉色不是我的取向,但为了配合情人节的氛围,所以才硬着头皮用了粉色。” 严弘植接过信封,好奇地问:“里面是什么?情书吗?还是支票?” 柳时镇故意卖关子,说:“情人节礼物。” 严弘植作势要拆,柳时镇忙拦住他,说:“回家再拆吧,你一个人的时候。” 看来里面装了什么让人难为情的东西。 严弘植便把信封收进口袋里,又忽然想起什么,说:“给我一根你的头发吧。” “要我的头发做什么?”柳时镇问。 “做dna鉴定啊reads;重生之纵横娱乐圈。”严弘植说:“说不定等你回来的时候,鉴定报告就出来了。” “喔,对,我都快把这件事情忘掉了。”柳时镇把头凑过来,说:“拔吧。” 严弘植挑了一根稍微长点儿的头发拔下来,捏在手里,“那我走了,拜拜。” 柳时镇俯身过去亲了他一下,说:“拜拜。” 严弘植推门下车,目送柳时镇开车走远了,才转身上楼去。 走进家门,灯火通明。 金哲秀听到声响,急忙丢下手中的画笔跑到玄关处,看到严弘植的脸,悬了许久的心才放下来。 “你怎么还没睡?”严弘植一边换鞋一边说:“不是说过别等我了吗?” 金哲秀说:“我睡不着。” 严弘植叹了口气,问:“晚饭吃的什么?” 金哲秀一五一十地说:“米饭,土豆汤,杂菜,五花肉。” 严弘植又问:“洗漱了吗?” 金哲秀摇摇头,说:“还没。” “那我们一起洗漱吧。” 严弘植换好了鞋,走进客厅,找了一个密封袋,把柳时镇的头发装进去,封好口,装进衣服口袋里,然后转身向卧室走去,“我先换衣服。” 金哲秀便率先走进洗手间,挤好牙膏等着严弘植。 当严弘植进来的时候,金哲秀把挤好牙膏的牙刷递给他,严弘植接过来,笑着说:“谢谢哲秀。” 金哲秀说:“不客气。” 洗漱完毕,严弘植送金哲秀回房间,看他上床躺好,又替他盖好被子,说:“睡吧,明天还要去医院呢。” “去医院做什么?”金哲秀问。 “我生病了,需要住院治疗。” 金哲秀猛地坐起来,一脸紧张的问:“你……会死吗?” “不会的。”严弘植安抚性的摸摸他的头,笑着说:“只是很普通的病,很快就能治好的。” 金哲秀却还是放不下心来,“真的吗?” “真的,我不会骗你的。”严弘植顿了顿,转而说道:“我的耳道有点儿痒,可以拔一根哲秀的头发搔一搔吗?” 金哲秀便十分乖巧的把头凑过来。 严弘植拔下一根头发,说:“好了,你快躺下来乖乖睡觉吧,我回房了。” “嗯。”金哲秀躺下来,目送严弘植走出去,关上门。 严弘植把金哲秀的头发用密封袋装好,然后和装着柳时镇头发的密封袋放到一起。 严弘植又从大衣口袋里拿出那个粉红色的信封,上到床上去,靠在床头坐好,这才拆开信封。 信封里面只有一张粉色的信纸,严弘植展开来,就见信纸最上面用黑色水笔写着一行工整的大字:柳时镇使用说明书(1.0初行版)。 第37章 骸骨与砂糖-37 柳时镇使用说明书(1.0初行版) 叮!恭喜你拥有了一名长得帅身材好体力棒的极品男友。 特此赠送使用说明书一份,这是初行版,解释权及修订权归你的男友柳时镇所有。 (1)你的男友柳时镇偶尔会消失几天,但请你不要担心,他一定会尽力保护好自己,不让自己受伤,完好无损的回到你身边。 (2)你的男友柳时镇长得实在太帅,追求者大概有一个大队那么多,但他对你的忠心天地可鉴日月可表,搞外遇的概率为零,所以请放心使用。 (3)你的男友柳时镇是个肢体接触狂魔,喜欢拥抱和亲吻,如果让你感到不适,一定要告诉他,他会立即停下来。 (4)你的男友柳时镇是个非常小心眼的男人,特别容易吃错,一吃醋就会闹别扭,所以请你和其他男性生物保持适当的距离。当然,柳时镇也是一个非常好哄的男人,一个拥抱或亲吻就够了。 (5)你的男友柳时镇有一些小缺点,比如爱开玩笑、喜欢喝酒、不会做饭等,如果你不喜欢,他会努力改正的。 (6)你的男友柳时镇愿意为你做任何事。 (7)事实上,你是柳时镇的初恋。 (8)我爱你,直到生命结束的那一天。 (9)凑够九条。 五年之内,此说明书将会发行2.0修订版,敬请期待。 这世上最爱你的柳时镇。 2015-02-14 第38章 骸骨与砂糖-38 严弘植觉得这辈子再没有比现在更幸福的时刻了。 他把说明书按照原来的痕迹折好,装回信封里,然后端端正正的放进了床头柜的抽屉里。 严弘植拿起手机,给柳时镇发了条短信。 “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如此难忘的情人节。等你回来,我们试着做-爱吧。” 不管池海秀的治疗会不会有效果,严弘植都想试着和柳时镇发生更亲密的关系。 严弘植心想,如果做-爱对象是柳时镇的话,他一定可以的。 更何况,要是不勇敢跨出这一步,他或许永远都不能摆脱童年的阴影,到死都只能做一个可悲的撸sir。 很快,柳时镇的短信便回过来了。 “!!!!!!!!” “怎么办?我现在就想开车回去了!” “……我硬了……” 接连三条短信,让严弘植忍不住笑出声来。 “柳时镇先生,你也太不经撩了吧?请淡定。我只是说试着做-爱,并不一定会成功。” “试着试着总会成功的,等着我把你吃干抹净吧,哈哈!” “好啊,我等着你。” 放下手机,严弘植关灯睡觉。 但他心潮澎湃,实在睡不着,不自觉的就会发笑,笑得脸都僵了reads;暗锋。 一直辗转反侧到凌晨三点多,严弘植才迷迷糊糊的睡过去。 第二天早上九点,严弘植被金哲秀叫醒。 “不是说今天要去医院吗?”金哲秀穿着围裙站在床头,“早饭马上就做好了,快起来吧,吃完饭我们就去医院。” 严弘植含混应了声好,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闭着眼睛往外走。 眼看严弘植就要撞到门上了,金哲秀急忙冲过去,用身体挡在他前面,让严弘植撞进了他怀里。 金哲秀二话不说,单手揽在严弘植腰上,轻而易举的把他抱起来,径自往洗手间走,在洗漱台前把他放下来。 严弘植冲他笑了笑,说:“谢谢哲秀。” 金哲秀又帮他挤牙膏,把挤好牙膏的牙刷塞进他手里,“洗漱好就出来吃饭吧。” 严弘植无力的点点头,说:“嗯。” 金哲秀出去了。 严弘植拍拍自己的脸,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严弘植,振作起来,不要被爱情冲昏了头脑,你还有许多正经事要做呢。” 严弘植刷完牙洗完脸,想到住院之后洗澡可能会不方便,于是又简单冲了个澡。 收拾停当,严弘植从洗手间出来,金哲秀已经坐在餐桌前等他了。 严弘植既感激又抱歉。 拉开椅子坐下来,严弘植真挚地说:“哲秀,谢谢你。” 金哲秀笑了笑,说:“我们是家人啊,不用说谢谢的。” 严弘植用力点了点头,说:“对,我们是家人。” 金哲秀说:“快吃饭吧,一会儿该凉了。” 刚吃了几口,严弘植的手机在卧室里响了起来。 严弘植正要起身,金哲秀已经站了起来,“你吃吧,我去帮你拿。” 金哲秀快步走进卧室,拿了手机出来,递给严弘植。 是严弘植前两天委托给金哲秀找家教的那位成均馆大学教授尹钧镐。 “喂,钧镐啊,是家教的事情有着落了吗?” “对,是我的一个男学生,名叫高南舜,成绩很优秀,但家境有点儿困难,平时也会在教务处做些零碎的工作挣点儿工资。我把家教的工作介绍给他的时候,他很高兴呢。” “这可怎么办呢?我有事要离开几天,恐怕最近都不方便和他见面。你可不可以把他的联系方式给我,让我和他电话联系?” “好啊,我等会儿用短信发给你。” “钧镐,真的太谢谢你了,改天请你吃饭啊。” “大家都是同学,不用这么客气,但吃饭还是可以的,我们已经很久没见了。” 两个人又寒暄了几句才结束通话。 严弘植放下手机,对金哲秀说:“哲秀,你的老师找到了,或许等我出院的时候就可以开始给你上课了reads;权妃之帝医风华。” 金哲秀嗯了一声,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期待。 吃过饭,严弘植回房间收拾住院期间要用的东西,装了满满一手提包。 十点半,他和金哲秀一起出发前往明仁大学附属医院。 到了医院,办好住院手续,住进病房,换上病号服,已经十二点多了。 趁着金哲秀去买午饭的当口,严弘植拿上装着柳时镇和金哲秀头发的两个密封袋往六楼的鉴定中心去了。 等金哲秀回来的时候,严弘植已经又回到病房躺好了。 吃过午饭,池海秀带着几个实习医生来病房巡视,并告诉他已经预约了下午三点的催眠治疗。 下午两点四十五,便有护士带着他来到一个摆设极其简单的房间,只有一张办公桌和一张床,房间里还流淌着舒缓的音乐。 护士让严弘植在床上躺下来,然后就出去了。 几分钟后,进来了一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医生,“你好,我是今天负责对你进行催眠治疗的催眠师。” 严弘植莫名紧张起来,坐起身,说:“你好。” 紧接着,催眠师按照流程,向严弘植宣讲了催眠的性质、要求、目的以及步骤等,然后对严弘植进行了受暗示性程度的测试。 结果显示,严弘植的暗示性低,于是催眠师选择了药物催眠。 静脉注射药物后,严弘植进入半睡眠状态,之后被催眠师导入浅度催眠状态。 催眠师根据池海秀向他提供的资料,一步一步的诱导严弘植回到童年时代的记忆里,让他宣泄,并用温柔的言语抚慰着他的创伤。 可是,当治疗进行到一半时,严弘植突然表现出强烈的不安,开始痛苦的呓语和疯狂的挣扎。 然而,不等催眠师唤醒他,严弘植竟直接从催眠状态惊醒过来,猛地从床上坐起,满头大汗,一脸惊恐。 在睡梦里,严弘植看到了一些不曾存在于记忆里的、令人难以置信的血腥画面。 那么画面是如此真实,浓烈的血腥味直到现在还萦绕在鼻端。 严弘植抬手抹了一把脸,凑到眼前一看,手上并没有血迹。 催眠师在不停地说着什么,可严弘植双耳轰鸣,根本听不见。 严弘植精神恍惚地从床上下来,跌跌撞撞的往外走。 金哲秀一直在外面等他,见他出来,急忙走过来。 走到跟前,才发现严弘植脸色不对,苍白得吓人,嘴唇上也没有一丝血色。 “你……怎么了?”金哲秀握住他的肩,担心地问。 严弘植抬头看向金哲秀,眼泪却突然涌出来,模糊了他的视线。 “柳时镇……”严弘植痛苦的呢喃一声,伸手死死抱住金哲秀,将脸埋在他颈间,眼泪肆意流淌下来。 金哲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虽然惊慌失措,但还是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回抱住严弘植,不停地柔声安慰:“别怕,有我在,我在这里,不要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