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绝代佳妻》 第一章 卖烧饼的秀才 苏娜问璃清,若是穿越到古代,该怎么办? 璃清没当回事,随口回答:“找个好看的夫君嫁了。” 苏娜万分惊讶,“好看能当饭吃吗?” “不能,然而穿越到了古代,还能指望一个男人养你一辈子?”璃清撇撇嘴,她喜欢看穿越小说,不代表她会相信故事里的童话。 “那好看有什么用?” “免得影响到下一代的长相。”璃清长得好看,每每看到长残了的侄女儿,就觉得心塞。 苏娜彻底无语,不愿再理会璃清。 璃清告别了苏娜,回家睡了一觉,没想到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穿越了。想到苏娜日日喊着要中个五百万,可买了十来年的彩票连五块钱都没有中过,难得跟她开个玩笑,居然就踩中地雷了,也不知是苏娜的运气还是自己的运气。 不等璃清理清楚自己的思绪,一个四五岁大的小姑娘从外面进来,见到璃清坐在床上,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娘亲醒了,我这就去找爹爹回来!” 璃清被娘亲两个字吓得差点没在晕过去,本能的想拦住小姑娘,奈何身上没有力气,又倒回了床上。这回,璃清终于有时间理一理思绪。 穿越了一回,长相名字都没有变,总算让璃清松了口气,只是原主的故事可不怎么美好reads;回到21世纪。前世的时候,璃清是苏家的养女,虽然冠了苏家的姓,但平日里旁人都直接叫她的名字,而穿越过来,依然是个养女,奇迹般的又唤作苏璃清。 苏璃清是苏家养女,可与前世不同的是,前世她严格意义上来说应该算是苏家的家臣,她的主子便是苏娜,她与苏娜自小一起长大,感情比亲姐妹还更好些。可到了这边,听说她娘是苏家老爷的救命恩人,她娘死了将她托付给苏家老爷,于是她成了苏家三小姐。苏家老爷在世时,对苏璃清还算不错,可养父早早地也就死了,苏家碍着舆论不能将她赶出去,养到了十五岁给她选了个夫婿,便嫁出去了。 苏家老夫人对苏璃清没什么好感,选夫婿的时候给了三个人选让她挑,苏璃清年纪小,也不懂得什么样的人算好夫婿,单看着人好看,就选了如今的夫婿林秀才,嫁过来六年,如今只有一个女儿,名唤安晴,便是刚刚见到的小姑娘。 苏家是县城中的大户,苏璃清嫁过来时,林秋航已经考中了秀才,家中不算富裕,倒也算不错,只是林安晴出生的第二年,林秀才的母亲中了风,以后几年都躺在床上动弹不得,直到半年前病逝。苏璃清一个柔弱的女子,乡下的活做不来,服侍生病的婆婆却没有丝毫的怨言,与林秀才虽然算不上如胶似漆,但关系也算不错。 然而,林秀才原本前途不错,但家里有个病人,几年来不说安心读书,操心家事都操心不来,几年下来功名依旧停在秀才上面,无法更进一步。苏璃清虽然有心向苏家求救,但她本身就不是苏家女儿,安晴年幼时她曾带安晴回去过一次,被苏家姑嫂几个讥笑了一番,便也不再往苏家去。 理清楚了这些,璃清稍微松了口气,至少穿越到的是正常的良民家中,至少丈夫虽然不是什么王侯将相,但也没有什么劣迹,最重要的是如她所愿,丈夫长得好,不大可能影响到下一代的长相。 璃清吐了口气,正打算喝口水,便见到小安晴嘟着小嘴回来了,不由笑道:“怎么了?晴儿,不是去寻你爹爹了吗?” “晴儿忘了,今日村里的学堂休息,爹爹到镇上卖烧饼去了。娘亲,你饿不饿,晴儿去给你端粥来。”小安晴捏着衣角,站在璃清面前道。 “……”璃清一愣,听到林秋航去卖烧饼了,怎么就有种格外的喜感,看着望着自己的小姑娘,璃清动了动嘴角,道:“确实饿了,晴儿去给娘亲端一碗过来吧!” 小安晴点头,稳稳当当的迈着小步子,往厨房去端米粥,很快就端了一个不大的木碗过来,站在璃清面前,道:“娘亲,晴儿喂你吃饭!” 璃清就着安晴的手吃了一口,实在不习惯让人喂食,便笑道:“娘亲自己吃,晴儿坐着歇一歇好不好?” “奶奶病时都是娘亲喂奶奶吃饭的,娘亲病了,晴儿也应该喂娘亲吃饭,娘亲不要晴儿喂,是不是晴儿做得不好?”安晴一脸委屈的站在璃清面前,看得璃清小心脏一抽,生怕小女儿一下子哭出来。 “不是晴儿做得不好,是娘有些渴了,晴儿给娘亲倒碗水过来好吗?”璃清无法给不到五岁的小姑娘解释,她奶奶是因为中风抬不起手才需要人喂食的真相,只能将小姑娘支开。 “嗯,好,晴儿这就去!”安晴听到不是被娘亲嫌弃了,立刻将木碗放下,往外面走去。 璃清赶忙端起安晴放下了米粥,自己大口的吃,实在不是她吃相不雅,而是她确实饿坏了。以她的判断,苏璃清应该是积劳成疾发烧了,迷迷糊糊的印象当中,苏璃清昨天一整天只被林秋航灌了半碗米粥,怎么可能不饿。而林秋航一大早跑去卖烧饼,似乎就是为了给苏璃清买药,为这大半夜就起来做烧饼了,没想到苏璃清这次发烧来势汹汹,还是没能挺过去,倒是将她换过来了。 安晴端了一碗水过来时,璃清已经将不大的一碗粥喝完了,接过安晴手里的水喝了几口,总算觉得人又活过来了,扶着床架子准备起身,却被安晴拦住了,“爹爹说了,娘亲生病了,娘亲要什么就叫晴儿去拿,娘亲要好好休息reads;众神天下。” “……”璃清看着小豆丁的小女儿一脸认真的望着自己,说真的,生病的是原来是苏璃清,她穿越过来除了肚子饿和重病之后的浑身酸软,并没有觉得哪里不妥,大约重病也随着苏璃清的离去都好了,这个时候璃清迫切的想呼吸一点新鲜空气,可这些要怎么同严肃认真的小豆丁解释? “娘亲?” “晴儿,娘亲觉得屋子里闷得很,想出去透透气……” “爹爹说娘亲要好好休息,娘亲等一下,晴儿将窗户打开!”安晴将璃清按到床上,迈着小短腿爬上窗边的小桌子,将为了避免璃清受风特意关上的窗户打开,又飞快的跑出房间,不大会儿就捧了一捧盛开的栀子花进来,找了个木罐子放在床头,十分满意道:“看,这下就不闷了吧!” “……”璃清看着聪明可爱的小姑娘,有些无言,这么一只小豆丁,她一把拎起来实在一点都不费力,可就这么一个软萌软萌的小姑娘还是她血脉相连的女儿,她实在下不去手。苏娜说,对别人下不去手,只能自己忍着,苏璃清扯扯嘴角,按照女儿的意思躺下。 安晴这下子满意了,坐在璃清的身边,小脸上分明是十分高兴的模样,“娘亲,晴儿给你唱歌吧!” 璃清点点头将自己的脑袋垫了垫,便听到安晴小姑娘甜甜的歌声,唯一的问题是,小姑娘还不懂得温柔软语哄人睡觉,歌声有些太过嘹亮,将璃清原本就不多的瞌睡虫完全赶跑了。安晴一个老实孩子,一首歌唱完了还打算来一首,好在外面门扉吱呀的声音拯救了璃清,璃清赶忙拦住安晴,道:“晴儿,外面有声音,是不是你爹爹回来了?” “嗯……”安晴嘴巴还微微张着,一只修长的手掀开门上的帘子,接着男子微凉的声音道:“晴儿,你娘需要休息,怎么又闹你娘休息?” 安晴听到父亲的声音,站起身子飞跑到林秋航怀里,道:“爹爹回来了!娘亲说屋里闷,想出去走走,可爹爹说娘亲需要休息,所以晴儿给娘亲唱歌解闷!” “……”林秋航看着女儿粉嫩嫩的小脸,脸色有些莫测,终于弯腰捏捏安晴的小脸,道:“爹爹渴了,晴儿给爹爹端些水来吧!” “好!”安晴爽快的点了头,往厨房跑去。而林秋航靠近璃清身边,道:“你感觉怎么样了?身子好些了吗?我买了些药回来,等会儿给你煎药。” 璃清听到煎药,便知道是苦涩的草药,脸色微变,道:“我的烧已经退下去了,身上也没什么不妥的,就不用喝药了吧……” “嗯,是吗?”林秋航长了一张清俊过人的脸,声音也带着微微的凉意,但微微上扬的尾音,又带着一丝魅惑,在苏璃清的记忆中,林秋航不仅深受从中少女的喜欢,便是城中也有不少姑娘递个帕子送个香包的。苏璃清能结下这桩婚事,除了苏家的家世之外,最大的缘故便是林家受了苏家的恩惠,苏璃清的养父过世前就曾提过将苏璃清许给林秋航的话。 璃清感觉得林秋航温热的手落在额头上,本以为自己会下意识的躲避,却没想到林秋航的手落在头上却没有什么抗拒。 “烧确实退下去了,不过药还得喝两天,你这回风寒来势汹汹,多喝两天药也好断了根。”林秋航收回了手,微微点头道。 “……”璃清自己都没反应过来,林秋航话音落下,她已经跟着点了点头,心头不由得一阵泪,女儿她狠不下心说不,丈夫头一回正式见面,两句话就诱惑得她点了头,往后的日子,她还有出头之日吗? ------题外话------ 今天是个值得纪念的日子,挖个新坑留念,会保持每天跟新,希望亲们多多支持! 第二章 笨小孩 林秋航之前对安晴说璃清需要休息,是为了叫安晴老实在家待着,别出去乱跑,没想到安晴直接理解为要让璃清安静的待在床上,不要乱动。看着璃清烧退下去了,被安晴闹得实在也没有睡意了,便扶着璃清起身,道:“一直躺着也不好,你若是不觉得难受了,就起来走走,我去给你煎药,叫晴儿陪着你。” 璃清听林秋航的话,赶忙点头。林秋航微微一笑,拉了一件衣裳给璃清披上,虽然六月份的天气实在没有冷这一说,但璃清毕竟重病初愈,若是受了寒,难免还要更严重些。能下床走动,璃清已经十分满意了,对于林秋航要她加一件衣裳,大可以不那么在意,只是身子还很虚,实在没什么力气,被林秋航扶着出了门,也只能慢慢的走动。 林秋航从安晴手中接过水,自己喝了一口,道:“爹爹给娘亲煎药,晴儿陪着娘亲走走活动一下,就在院子外面走走,可别贪玩走远了!” 安晴乖巧的点头,“爹爹放心好了,晴儿陪娘亲去看栀子花!” 林家院子外面就有一片栀子花,如今正是花开的时候,林秋航记得妻子似乎很喜欢摆弄花草什么的,也就点点头,“去吧,小心别掉到沟里面。” 安晴小手牵着璃清的手,出了小院子,往左一些就有一大片的栀子花,不远处有一天溪流过。说是溪,水流其实也不小,大约能达到成年男子的膝盖,村里的水田多半都要靠溪水灌溉,若是像安晴这样的小孩子掉进去,就是个落汤鸡。 安晴小姑娘显然是吃过亏的,牵着璃清的手避开小溪,往一片花走去,道:“娘亲,你喜欢栀子花吗?晴儿再给你摘一些好不好?” 璃清想起屋子里的一大捧栀子花,摇摇头道:“不用了,花还是长在枝头好看嘛,咱家里有那些就够了。” 安晴乖乖的点点头,璃清见安晴小拐棍一般跟着她,生怕她碰了摔了,不由笑了,道:“晴儿不用这样跟着娘亲,娘亲在这里坐一坐,晴儿自己玩吧!” “爹爹说,要晴儿陪着娘亲。”安晴摇了摇小脑袋道。 “娘亲看着晴儿玩,就很开心了,不会无聊的,何况这里这么漂亮。”璃清摸摸安晴的头道。 安晴也不动,由着璃清摸,微微侧着头萌萌的道:“真的吗?那晴儿就在这里玩,娘亲有事就叫晴儿。” 璃清自然点头,安晴小姑娘立刻像出笼的小鸟一般,飞入花丛中reads;末世反转位面商人。 璃清坐着,喘匀了气便起来走两步,累了又再坐下,来回几次浑身发软的骨头倒是有了点力气,便站在小溪边看安晴一个人玩过家家。正打算唤了安晴回家,一名十四五岁的少年背着个布袋出现在溪对岸。 璃清继承了苏璃清的记忆,不用多想就知道眼前的人,这个少年名叫林虎,是林秋航的学生,多半是过来寻林秋航的。“是林虎啊,相公在里面,你进去寻他吧!” 林虎还不到十五岁,虽然自小读书,但人一向呆呆的,读了五六年了,也就是背个千字文、百家姓的水平。以旁观者的眼光,林虎实在不是块读书的料,分明他认真努力,可再怎么读,也记不住诗书,只是林虎家中对他期望很高,几年如一日的督促他读书,也年年交了束脩叫林虎进学堂念书。 林虎的父亲当初是有名的猎户,只因一次进山遇见了猛兽,便再没能回来,就留下一根独苗,他祖母守寡三十多年,又白发人送黑发人,坚决不让林虎再做猎户,于是婆媳两个几乎熬瞎了眼睛供林虎读书。因为这个缘故,村中学堂的两位先生,即便再觉得林虎不是块读书的料,也实在说不出劝退林虎的话。 林虎听璃清的话,憨憨的点点头,道:“好、好,我去找林夫子!” 璃清看着呆头呆脑的林虎绕过去,从小石桥过了小溪,敲自家的院门,想了想,向安晴招手,道:“晴儿,我们去园子里摘些菜回来晚上吃。” “哦,好!”安晴应着,手忙脚乱的将自己的小玩具收起来,迈着小短腿凑到璃清身边,牵着璃清的手去屋后的菜园子。 林家的菜园子是林秋航和母亲梁氏搬到这边之后才开出来的,地还没有养好,梁氏就病倒了,夫妻两个要照顾病倒的梁氏,也没有功夫好生打理,种了些寻常的蔬菜长得也不是太好,但每日还能寻几颗菜回去做饭。 璃清带着安晴过去,见园子里漫过水还有些湿滑,便叫安晴在外面摘野生的小果子吃,自己进去摘菜。打量了一眼,因为林秋航闲时在集上卖烧饼的缘故,菜园子里种的也多是韭菜、葱苗一类的,另外种了一些小白菜,长得不太好,不过不影响食用,有些萝卜,不过还小,得再长一些,而园子边上,还长了一些芋头。 芋头在这边是随处可见的植物,要卖卖不起价,自己吃吧,又不能拿来当主食,这个时代普通人生活条件算不上很好,芋头吃多了容易腹胀,许多人都是没有菜吃了,才往园子边上寻两颗做菜。盛夏时节芋头还没有长成,倒是引过来灌园子的小沟边长了不少薄荷、香菜,拿来用水焯过凉拌倒是不错。所以璃清拔了几棵白菜之后,有摘了一些香菜和薄荷,才招了安晴一起往回走。 “这是薄荷,这个是什么,晴儿怎么没见过?”安晴捏了一片香菜叶子在鼻尖嗅了嗅,一脸好奇,“闻着还蛮香的!” “这是香菜,晚间给晴儿做香菜蒸蛋怎么样?”璃清这才想起来,那香菜都是野生的,梁氏生前吃不来香菜的味道,他们家中便也没有做过。 “好啊!上回大伯娘给晴儿盛了半碗,就说是香菜蒸蛋,晴儿还不知咱们家也有!娘,为什么你一直没做过?”安晴这个年纪正是问题最多的时候,又一个问题迎了上来。 璃清对小孩子清透的目光没有抵抗力,从前对她家长残了的小侄女心塞归心塞,还是疼爱的很,更何况这个亲生的、长得乖萌可爱的安晴小姑娘,微笑着解释道:“之前没发现咱家也有香菜,又不好跟人家讨几棵香菜,以后晴儿想吃,娘就给晴儿做,好不好?” 安晴满意的点头,拉着璃清的手往回走,走到门前正见到林秋航送林虎出来。林虎一个老实孩子,觉得先生送他出来不好意思,侧着头一面往外走,一面向林秋航道:“林夫子留步、留步……啊——” 林秋航伸着手,一句小心刚出口,林秋航就倒退着栽到小溪里去了。 第三章 记得吗 璃清母女两个正好看到林虎一头栽到溪水里,溅起来的水花淋了安晴一身。好在乡下没有许多讲究,夏天里天也不冷,安晴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微微噘着嘴道:“林虎哥,你淋了我一身!” 林秋航头痛的按着额头,上前将林虎拉出来,回头向璃清道:“娘子先带晴儿回去换身衣裳,把头上的水擦一下,我送林虎回去。” 璃清反应过来就拿自己的袖子擦安晴脸上的水,闻言点点头拉着安晴往里走,给她找衣裳换,虽然不冷,但穿着湿衣服容易着凉是真的,尤其是安晴这么点大的小娃娃。 这个季节本来就热,安晴被爹娘管着,身上穿的是轻薄的夏衫可还是觉得热。被林虎泼了一身水安晴虽然不开心,可很快就发现凉爽了许多,见璃清找了衣裳要给她换,安晴立刻就不高兴了,往角落里缩,摇着小脑袋道:“娘,晴儿不冷,不用换衣裳了!” 璃清看着往角落里缩的小丫头,伸手将小丫头从角落里拎出来,安晴年纪小力气也小,璃清走了这一圈力气虽然还没有完全恢复,但抓这么一个小丫头还是足够的。安晴让璃清抓着擦干了身子,换了一身干衣裳,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十分不满道:“晴儿都说了不冷了……” 璃清微微挑眉,不理会嘟着小嘴的安晴,将换下来的衣裳拿出去晾在晒衣杆上,正好林秋航提了一些豆角回来,不由有些意外,道:“我们家没有种豆角啊reads;请君塌下欢!” 林秋航摇摇头道:“我送林虎回去,他娘硬是塞给我的,之前就送了一兜芭蕉来,如今又收他们豆角,真是过意不去。” 璃清上前接了东西过来,心知林虎家中就母亲祖母两个妇人,平时也多得村里人照顾,一向不管谁去了家里,都没有让人空手出来的,到如今也没有人轻易往林虎家去。今日若非林虎栽到溪里去了,林秋航实在不放心,也不会往他家走一趟。“对了再过些时候就是童生试了,林虎来寻你是为了这事?”璃清想起这桩事,就问了一句。 林秋航将熬好的药倒出来晾凉,也开始准备做晚饭,闻言道:“嗯,林虎今年是第三年参加童生试了,另外两个先生都寻过了,所以今年找到了我。你身子还没好,先歇着吧,我来做就是。”林秋航见璃清要动手摘菜,伸手要接璃清手里的东西。 “又不是什么大病,哪用得着这养那养的,我不碰凉水就是,就摘一下菜。你忙了一天也累了。”璃清避开林秋航的手道。 林秋航微微一愣,感觉妻子今日有些不一样。从前的苏璃清,虽然一直以来并没有嫌弃过林家的家境,服侍梁氏也没有丝毫的怨言,但林秋航总觉得缺了什么,苏璃清将他视作丈夫,做好妻子该做的一切,可从未有过多余的关怀。 璃清没有察觉林秋航的情绪,她父母死得早,就只有一个姐姐相依为命,但自小就养在苏家,跟苏娜同吃同住性格也同苏娜一般,没有多少女儿家的细腻。若有人对她动手她可以瞬间反攻回去,可要说察觉到别人细微的情绪变化,这实在太难为璃清了。而林秋航也是个内敛的人,虽然觉得璃清有些不同,却也没有开口追问,没有多说什么,自己动手淘米做饭。 璃清对林秋航还算很有好感,她对古人有种不知从何而来的好奇,却更知道自古以来都流传着一句话,叫做:君子远庖厨。许多男人都借口这个君子,将家务活丢给妻子,更别说读书人了,哪怕生活窘迫,也要做些卖字画之类风雅的营生,林秋航能趁着休假的时候卖烧饼补贴家用,实在是很难得了。 “爹爹,林虎哥哥又来了!”安晴蹬蹬蹬跑进来向林秋航道。 林秋航微微皱眉,还是放下了手里的活计出门,果然见到林虎挠着头憨笑着开口:“林夫子,刚刚林四叔叫我带个话过来,说是叫林夫子一家子都到林四叔家里吃饭。我,我刚刚一激动就给忘了……” 林秋航微微皱眉,一撇眼看见林虎还是一身湿衣裳,点头道:“我知道了,等会儿就过去,你先回去换干衣裳,别着凉了。” “哎、哎,我知道了。夫子不用担心,我身体壮实着呢!”林虎笑呵呵的答应着,转身就往回走。 璃清知道林虎口中的林四叔就是苏璃清的小叔子,林秋航的胞弟林秋杰,苏璃清没见过几回,因为林秋杰一向跟着舅家做生意,一年回村子里也就那么一两回。梁家是镇上比较富裕的人家,听说早年也是书香门第,还曾出过状元,后来读书不大成气候,做生意倒是还不错,算是仅次于苏家的门第,只是梁氏是庶女出身,才嫁了林秋航的父亲做填房。 林老爷子也是读书人,也有秀才功名,只是再也无法更进一步,林家兄弟四个,两个兄长都是原配所出,而林秋航和林秋杰是双生兄弟。梁家如今最有出息的正是梁氏的胞兄,当年眼看着妹妹嫁到乡下,梁檀愧疚不已,也花了心思照顾两个外甥,林秋杰读书不成,便跟着梁檀做生意,妻子娶的也是梁檀生意伙伴穆家的女儿。 林秋航将还没有淘的米收起来,收了一半的芭蕉,其余的当礼物拎过去,向璃清道:“走吧,去四弟家吃饭!” 安晴对自家四叔基本没什么印象,她本来年纪就小,去年林秋杰一家又因为生意,过年都没有回来,还仰着头问林秋航,“爹爹,晴儿还有四叔吗?” 林秋航点点头,将安晴抱起来,道:“奶奶过世的时候,四叔还抱过晴儿,晴儿不记得了?” 第四章 请客 梁氏是去年冬月过世的,林秋杰一家都赶回来奔丧,只是丧事之后,又匆忙离开了。林秋杰常年在外面跑生意,不忙的时候妻儿就跟在身边,忙起来妻儿在哪里一丢就是一年半载,璃清印象中,每回见到林秋杰的妻子穆氏,她都是有些疲惫、惆怅的模样。而林秋杰一家每次回到上林村,必备的节目就是请兄弟几个吃顿饭,以前说是他常年不在家中,感谢兄弟几个照顾老母亲,可实际上,梁氏一直都是林秋航一家照顾罢了。 “不记得了,”安晴想了一想,老老实实的答道。 林秋航扯扯嘴角,心道自己不是书呆子,璃清也不是木头人,怎么女儿长成个木呆呆的性格,可要说笨吧,不说平时在一群娃娃里面当大姐大,便是教她认字,也学得极快,也不像缺心眼的样子。 “呵呵……”璃清被安晴逗笑了,见林秋航那个表情,不由道:“晴儿还小,长大了就懂得人情世故了。” 林秋航看看怀里小豆丁大的女儿,也只得点点头,毕竟年纪还小,若是强行扭转只怕反而得不偿失。 一家人只简单地带了点礼物过去,林家的情况如此,何况是同胞兄弟,也不用过多讲究reads;末世反转位面商人。林秋杰家的宅子算是村里比较好的宅子,青砖大瓦房,宽敞的庭院,比起林秋航家要好得多,只是林秋杰一家子不常在家,家中只有两个老仆照看,倒是比不得别家有人气。 林秋航一家到门前,穆氏便迎了上来,挽着璃清的手,道:“三嫂可算来了,再不来,弟妹我可要亲自过去接你们了!” 璃清微微调整了一下表情,笑道:“虎子去寻相公,出来时掉门前沟里去了,溅了晴儿一身水,这不来晚了。” “婉娘,三哥三嫂来了吧,怎么让三哥三嫂站在外面,快请他们进来!”林秋杰的声音从里面想起。 “哎!瞧我,好久没见到三嫂了,竟然堵着三哥三嫂在外面说话,快进来!哎呀,我们晴儿又长漂亮了,来,四婶抱抱!”穆氏应了一声,连忙笑着让林秋航一家子进门。 安晴素来是不怕生的,穆氏向她伸了手,安晴小身子便扑了过去,欢喜得穆氏抱着安晴,还拿了糖果哄她。璃清知道穆氏到现在生过两个孩子,长子林绍长到两岁多,得了一场严重的风寒没了,伤心之下小儿子又早产,到现在有两岁多了,还瘦弱得很,每到了换季都要病一场。正因为这个缘故,穆氏也格外喜欢小孩子,对安晴这个侄女儿,也一向疼爱的很,每次回来不说吃的穿的,还要带许多小玩意儿。 林秋航一家子跟着穆氏进门,林家老大林金生、林木生已经到了,两家孩子都在院子里玩闹,大人在屋子里说话,见林秋航一家进来,都迎上来说话。林老爷子去了,两个大的对继母生的林秋航兄弟两个并不亲近,梁氏在世时也没有多少照顾,好在也没有欺负两个弟弟家,几家关系不咸不淡的,倒是没什么矛盾。 林秋航家中田不多,但林秋航在村里学堂做夫子,也有束脩,时常到镇上卖烧饼,也有些收入,加上苏璃清一手好绣活,按理来说应该穷不到哪里去才对,可梁氏在床上躺了几年,多少钱都填进去了。早两年林金生和林木生也给些钱给梁氏看病,可毕竟只是继母,情面上给一些也就罢了,而林秋杰在外做生意,可生意似乎也不大景气,林秋航养着老母毫无怨言,林秋杰孝敬母亲的他收着,多的也不要,这样一来,家中没什么积蓄,还欠了不少钱,这半年来才慢慢还清。 林秋杰家除了两个照看宅子的老仆,还有几个跟在身边的下人,做饭收拾用不着妯娌几个,都坐着说话。璃清才刚刚适应苏璃清的身份,与妯娌几个也不大说得上话,便坐在穆氏身边,听她们说话。两个嫂子对穆氏多少有些恭维,听说林秋杰家要住下,暂且不走了,更是好话不要钱的说,只是璃清看着,穆氏脸上的笑容分明有几分苦涩。 璃清虽然在察言观色上面迟钝了一些,可也能大致猜到一些,大约是林秋杰生意上出了什么问题。做生意本来就是起起落落的事,至于林秋杰有多少经商的天分不好说,可相比起从前见到穆氏一身的簇新,这回穿的都是半新的衣裳,璃清猜测着,林秋杰的生意怕是赔了不少。只是林秋杰和穆氏既然不说,璃清也不好多问,妯娌几个坐了不多久,一道吃了晚饭,也就带着各家孩子回家去了。 穆氏每次回来都会给几家孩子备上礼物,这次也不例外,不过比之从前精巧的玩意儿,这回的东西倒是简单得多。璃清是不在意这些的,人家给的礼物就是心意,她从不求更多,但林金生的妻子王氏和林木生的妻子杨氏,明显都撇了撇嘴,显然不大满意。 林秋杰一家据说早上才到,东西都只是简单地收拾了,也没有多留几家人坐下说话,便都各自散了。林金生和林木生都住在村子东头,林秋航家在西头,林秋杰家偏南些,林秋航一家三口走在两家后面,还没到岔路口,便听到王氏和杨氏不大满意的说闲话,不由微微皱眉,低声道:“我瞧着弟妹脸上还有些愁色,是不是四弟生意上出了什么问题?” 林秋航抱着打瞌睡的安晴,倒没有隐瞒的意思,“是出了些问题,赔了不少钱。不过做生意本来就是有赚有赔的,听四弟的意思是,暂且回来住一段时间,到了冬天带了南边的物产过去,应当能赚回一笔。况且林昌身子越发弱了,安定的住下来大约能养好些,四弟的意思是以后出门做生意,也会把林昌母子留在家中。” 第五章 请帖 璃清点点头,在外面做生意的,家眷多半都安置在家中,免了跟着四处奔波,可林家早就分家了,林秋杰一走,就剩下母子两个,林秋杰怕母子两个受委屈,也都一直带在身边。而如今却不同,林绍早早地夭折,林昌又是身体弱的,林秋杰便是不放心,也只得将母子留下,若林昌再出了什么事,可不是悔之不及。 “我瞧着你与四弟虽然是双生兄弟,可长得并不相像呢!我记得苏云和苏瑶就长得一模一样,险些连定了亲的未婚夫都弄错了人。”璃清想起林秋杰和林秋航两人站在一起的模样,不由有些好奇道。 “我像我娘多一些,四弟像舅舅多一些。双生兄弟不相像的也不少,并不奇怪的。”林秋航并不在意的解释道。 璃清对林秋航说的舅舅印象不深,梁檀若放在现代就是个工作狂,即便是林秋航的亲舅舅,到上林村来的机会也少得很,闻言点点头,也并不多问。 璃清和林秋航带着安晴回到家中,却意外地见到了苏管家。苏管家是苏老爷子过世之后,苏家中难得照顾璃清几分的人,璃清对他自然也多有几分敬意,上前道:“苏伯伯,你怎么来了?快进家里坐。” 苏管家一贯是严肃的样子,不熟悉的人见他板着一张脸多少有些害怕,可待人诚恳,对璃清这个半路来的小姐也多有几分看顾。听到璃清的话,苏管家脸色松了松,道:“不敢、不敢,我只是奉了老夫人的令,过来给清小姐送个请帖,过些日子六小姐出嫁,还望清小姐回去坐坐reads;【完】极品狂妃魅天下。” 璃清闻言微微皱眉,苏璃清出嫁之后就只去过苏家两次,一次是三朝回门,本来就没指望苏家多欢迎,但没个人接待也就罢了,几个主子还专门跑出去上香去了,也怪叫人寒心的。另一次是梁氏病倒之后,璃清手头没什么钱,带着安晴回去,不说伸手帮忙,就算借几两银子也好,结果就只有苏管家给了体己银子。苏璃清那时算是彻底冷了心,之后再是艰难也没有踏进过苏家的门槛,可如今,却是苏管家亲自上门送的帖子。 苏管家口中的六小姐,是苏家二老爷的嫡出女儿苏颖,不过苏家没有分家,便一直都从长房女儿排下来,所以排行第六,而苏璃清则根本没有计入排行,苏家下人一向都直接称呼清小姐。苏家没将苏璃清当成正经的自家姑娘,苏璃清出嫁时只有一些苏老爷在世时置办下的嫁妆,连服侍的丫头婆子都没有打发过来。而苏璃清跟苏颖也实在谈不上什么交情,毕竟苏家女儿们素来都是一起商量着捉弄苏璃清,苏璃清又不傻,面子上过得去也就罢了,哪会有什么交情。 璃清捏着大红的请帖,皱起了眉,苏家老夫人,也就是如今苏家家主,苏璃清名义上兄长的母亲,对于苏璃清素来不喜。老夫人谭氏是个要强的,府里两个姨娘都让她拿捏在手中,也没能生下一儿半女,而苏老爷子带了苏璃清回去,老夫人根本不信救命恩人的话,认定了苏璃清是苏老爷子的私生女。平常连苏璃清的面都不愿意见,这回却亲自下了帖子,叫她回去,璃清可不觉得会是老夫人突然觉得自己做得过分了,想要补偿璃清。 林秋航见璃清皱眉,便知晓璃清的顾虑,苏家自来没将璃清当自己人,可明面上来说,璃清毕竟是苏家养大的,平日里不往来也就罢了,若是苏家下了帖子,璃清也不去,只怕唾沫星子都能将璃清淹死,当下向苏管家道:“有劳苏管家了,到了日子我们夫妇一定去。” 送了苏管家离开,林秋航放了安晴睡下,见璃清还坐在桌边摆弄着手里的请帖,便在璃清身边坐下,道:“怎么了?还在想这件事?苏家毕竟是你娘家,既是嫁姑娘的大事,怎么着也得回去看看,大不了我们坐坐就走便是。” 璃清叹了口气,道:“我知道,只是……” “你在担心贺礼?苏家有个穷亲戚是众所周知的事,何必为这个烦恼?”林秋航笑着,他长相有几分像死去的梁氏,但更多的是俊朗,并没有男生女相的感觉,尤其是一笑,仿佛枝头一下子吹开了花朵,叫人移不开眼。 “……”璃清倒是没担心这个,只是觉得苏家叫她去,应该还有其他的意思,否则去年五小姐苏玲出嫁,不也没有叫她。只是她想不明白,她一个孤女,连唯一疼她几分的苏老爷子都过世了,还有什么值得苏家惦记的? “好了,早些睡吧,你身子刚好,若是再着凉了又要遭罪。”林秋航拍拍璃清的肩,转身将油灯移开了了些,似乎打算温一会儿书,怕影响到璃清母女。 璃清见状,便也将请帖收起来,向林秋航道:“你也早些睡,明早不是还要去学堂吗?秋试还早,不必这样劳神伤身。” 林秋航听到璃清这样的话,似乎颇为意外。璃清一见林秋航这表情,猛然反应过来,从前的苏璃清,可从来没说过这样的话。璃清可不想被当做妖孽烧死,连忙打哈哈道:“啊,那个,时候不早了,我先睡了。”说着,迅速的绕过了帘子,往后面的一张床走去。 回到内室当中,看着已经睡熟了的安晴,璃清猛然想起一个问题。那便是苏璃清跟林秋航本来就是夫妻,自然是睡在一起的,安晴年纪小,加上之前梁氏病重,一直一个人住一个屋子,夫妻两轮流陪护,一家三口的睡处都是那一张床。梁氏过世之后,也不会有谁想到分了谁到另一个屋子去住,可对于她来说,林秋航实实在在是个陌生人啊! 璃清对着一张还算比较宽的床愣了片刻,也实在找不到理由搬到另一个屋子去住,更何况天都黑了,也不可能去找了被褥铺床。最终将睡在内侧的安晴挪了挪,放在中间的位置。安晴迷迷糊糊的睁了睁眼,喊了一声娘,翻了翻身子又睡了,璃清这才小心地爬到内侧躺下,还将护身符一般的小女儿抱在怀里。 第六章 考量 上林村也不算富裕,为了省一些灯油,许多人家都是早早就灭了灯休息的,当然准备着考功名的读书人,自然要花些时间读书。而此时村南边的林秋杰家,也还亮着灯,几个仆人忙出忙进的,显得有些嘈杂。 林秋杰站在林昌的床前,看着脸色苍白的儿子,心神不宁的来回走动。穆氏坐在床边,握着林昌的手,眼泪不住的落,口中低声道:“昌儿、昌儿,你忍一忍,大夫一会儿就来了啊……” 林昌是目前林秋杰唯一的儿子,自然是疼爱非常的,尤其林绍的死,让林秋杰对母子两个更多几分愧疚,见林昌这般模样,林秋杰不能拿母子俩出气,只能冲管着膳食的牛嫂道:“少爷身子不好你们不知道吗?为什么还要将凉菜端上桌?昌儿若是有事,我……” “老爷,哪家办事都得备上冷盘的,是我不好,没有看好昌儿,你别怪牛嫂了。”穆氏虽然心疼儿子,却是个心地善良的人,做不出迁怒别人的事,一面安抚着林昌,一面劝解道。 林秋杰哪能不知道这个道理,只是气急之下才会迁怒别人,可看着林昌虚弱的模样,林秋杰一甩手,往外走去。 林昌听得屋子里的动静,虚弱的睁开眼,不见父亲,低低的声音道:“娘,爹爹呢?” 穆氏收回目光,轻轻捏捏林昌的脸,道:“爹爹去给昌儿看看大夫来了没,昌儿痛不痛?娘给昌儿唱歌好不好?” “要、我要听reads;女总裁的贴身高手。”林昌虽然瘦弱,但一张小脸却格外的惹人怜惜,穆氏本来就心疼体弱的儿子,林昌的要求自然没有拒绝的,抬抬手示意旁人动作轻一些,自己轻轻地给林昌唱起了童谣。 等大夫替林昌诊治过,开了药给他服下,已经很晚了。林秋杰看着一身疲惫的穆氏,两人离开了林昌的房间说话。 林秋杰握着穆氏的手,道:“娘子,这几年叫你和昌儿受苦了!” 穆氏摇摇头,道:“老爷更辛苦才是,生意场上的事我也帮不上忙,只能看着老爷辛苦。只是做生意到底是起起落落的,昌儿渐渐大了,以后我们娘俩留在村中,还是买上些田地以备万一吧。” 林秋杰并不是听不进话的人,心知穆氏说的有理,便点头道:“你说得对,我也想着买些地,将来昌儿总是要念书考功名的,不能跟着我风里来雨里去。只是这些年来都是三哥在娘跟前尽孝,我想补偿他一些,却不知怎么做才好,三哥他是读书人,恐怕不愿意接受。”林秋杰做生意也跟许多书生打过交道,见过不少明明穷的一钱不名的,却瞪着他说商人满身铜臭。林秋航虽是自家兄长,可这些年倒是生疏了些,林秋杰一时也不知如何开口。 “以我看去,三哥却不像那样的人,我听说三哥除了在村中学堂教书,还抽空上街卖烧饼补贴家用。早些还有人说他有辱斯文,三哥不放在心上,如今便也没有人说了。只是你若说补偿三哥,他多半是不会接受的,便是三嫂,也一向都说赡养母亲是他们的责任,哪里会要你补偿的。”穆氏微微摇头道,“依我看,倒不如暂且不提,将来若三哥家中需要,咱们再搭把手更好些。” “你说的有理,便依你。”林秋杰点头,两人看着天色已晚,便也都睡了。 林秋航回去休息的时候,璃清已经抱着安晴睡着了,可大热的天,两人抱在一起也不嫌热吗?林秋航微微皱眉,将小脸发红的安晴从璃清怀里解救出来,才在外面躺下,倒是没有意识到璃清故意将安晴放在中间的用意。 次日一早,璃清醒来时林秋航已经将在在准备早饭了,安晴自己在院子里玩,见璃清出来,抬头喊了一声,又低头玩自己的。林秋航见璃清过来,指了指盆里的水,道:“你先洗漱,早饭很快就好了。” 一家子吃过了早饭,林秋航往村中学堂去教书,璃清则将家里收的蚕丝找出来,准备织布。上林村这边的气候适宜种桑养蚕,这边的人家基本都会养蚕,上好的蚕丝专门有人来收,差一些的就织了布自家用。苏璃清原本不懂得这一样技艺,但来了上林村之后,梁氏手把手的教,不说做得多好,自家用是可以的。 然而璃清不同,前世苏家本来就是做这个的,璃清虽然是养女,可既然是辅佐苏娜的,她对这些的熟悉和了解绝对不比苏娜少。当然,璃清并不指望靠着这些不怎么好的蚕丝发家致富,苏家虽然做这个,但养蚕织布都是雇人做的,真正的秘密在于染色和染香。前世苏家一匹上好的天香锦可以卖到天价,若非苏家本身有足够的实力和武力支持,跟本没有办法保住秘方。所以璃清虽然打算靠这一门手艺吃饭,可实在没准备拿出顶级的天香锦来,否则,那就是催命符啊。 璃清花了一早上,织出来的布不多,但用来做试验是足够了,这才将东西收起来,开始准备午饭。林家不算富裕,不过林秋航是个有计划的人,那时拿不出多少钱给她看病是因为家中没什么积蓄,但粮食倒是够吃的。璃清将饭煮上,拣了豆角和白菜,又弄了一个昨日说过的香菜蒸蛋,刚巧林秋航也回来了。 上林村的学堂比较大,有三个夫子授课,周边几个村寨的孩子都在这边念书,家境好些的大一些就到镇上接着念,路远的就从家里带了午饭过来吃,当然也有到亲戚家吃的。三个夫子除了林秋航一个是村里的老秀才,一个是邻村的秀才,年纪倒是林秋航最小,一向就管着启蒙的小孩子,课业倒不算繁重。 璃清一面给父女俩盛饭,一面道:“前两天下了雨,山上的菌子该长出来了,下午我去山上摘一些吧,家里的白菜也吃不了几天了。” 第七章 守株待兔 林秋航有些不放心,道:“你身体还没有恢复,还是过两天再去吧,若是没有菜了,我跟大哥家讨一些来。” 璃清摇摇头,道:“我哪有那样娇贵,何况这山上又不是头一回去了,我跟王嫂子一起去,没事的,大不了早些回来就是了。”璃清说的也是事实,璃清虽然是镇上来的,可来了上林村并没有娇惯,跟着村里的妇人上山下田都没有什么不能做的。而林秋航也知道,若一个劲养着,力气反而回不来,也就没有反对,道:“也好,别走远了,早些下山才是。” 说通了林秋航,璃清将家里收拾妥当,带着安晴去了隔壁罗老大家。苏璃清跟罗老大的妻子王氏关系很好,也就邀了王氏一起上山,安晴这个年纪璃清也没想带她往山上跑,就拜托王嫂子的大女儿小雅看着。小雅今年刚十一岁,一向乖巧懂事,照顾年纪小的弟妹也用心,王嫂子忙的时候,家里两个小的都是小雅照看,璃清自然没有不放心的。 璃清说是去捡蘑菇,事实上真正的目的是去寻找一些染料和香草,虽然有人跟着不大方便,可她确实是才刚刚好起来,一个人上山林秋航必定是不同意的。夏天里蘑菇是一道极好的野味,村里人都经常上山找一些,当然,上山就能够找到的东西,自然也不值钱,大家都就是摘一些自己吃,多余的就晒干了冬天吃。 前几天刚刚下过雨,正是蘑菇长得最好的时候,两人上山,就遇见了几波熟悉的村民,心知附近的蘑菇大约都被摘光了,索性直接走远了些。王氏有些不放心,不时看璃清的脸色,好在除了走得多了有些发红,并没有什么不妥,才算放了心,两人多走了一段路,果然见到了没有被人采摘过的蘑菇。 璃清背了背篓,一面将见到的蘑菇摘了放好,一面拿目光在林子里搜寻需要的染料和香草。苏家是青阳镇有名的大户人家,苏家用的东西也算是极好的,但在璃清的印象当中,那些布料的色彩还无法跟前世苏家出品的普通布料相比,更不用说中高档以上的布料,至于在布料上面染香更是没有人想到,这里的人们都是做成衣裳之后,才用香料染香的。 用香料熏香虽然可以达到染香的目的,可香味沾在衣裳上无法持久,一段时间之后就会越来越淡reads;妃子守则。而苏家的染香技艺,却能将香气直接浸染在布料上面,虽然也会随着时间慢慢变淡,但既不会有初染上时多多少少的刺鼻,也不会一段时间后完全消失,按照璃清的印象,许多衣裳被洗坏了之后,都依然有淡淡的香气。 高级的染料和香料不大好找,可普通的并不太难,璃清捡到了不少蘑菇,需要的染料和香料也找齐了。那边王嫂子背篓都快满了,抬头看日头偏了西,便向璃清道:“清妹子,天色不早了,我们早些下山吧!” 璃清刚刚将东西整理好,把不怕压的草放在底下,蘑菇放在上面,闻言点点头,道:“好,这就来!” 王嫂子理好了东西过来,隐约见到蘑菇底下的草,有些奇怪,道:“清妹子,你采这些草做什么?” “这两天蚊子多,拿回去熏一熏。”璃清随口道,真正的用途她暂时不想说出来,就随便找了个借口。 王嫂子闻言也点点头,道:“这段时间蚊子确实多,妹子知道那种效果比较好?” 这个璃清还真知道,王嫂子提起了,便领着王嫂子也采了一些,才往山下走。这一片山林离村子比较近,村民们砍柴、挖野菜、采蘑菇都时常走动,有些半大孩子还经常来打鸟、摘野果,自然没什么野兽,偶尔能见到繁殖力超群的野鸡和兔子。璃清和王嫂子下山时,便碰到两只兔子在悠闲地吃草。 兔子机灵,一察觉到周围的动静,就打算撒腿跑,更何况王嫂子一见到兔子就喊着要去抓,所以不等两人走近,两只兔子就已经跑开了。不等璃清反应过来,手里顺手捏的一块石头已经扔出去了,某一只跑得飞快的兔子被砸中了脑袋,收势不及撞在前面的树干上面,蹬了两下腿,不再动弹了。 “这、这就是守株待兔吧!”王嫂子的老二儿子正在学堂念书,回家也常跟父母说起自己学到的东西,王嫂子记性好,时不时能蹦出一两句成语。而璃清闻言松了口气,前世经常跟苏娜一起上山寻找香料和染料,苏娜最喜欢吃兔子,奈何武功虽然不错,准头不大好,都要她动手打兔子,时间久了,都快变成条件反射了。好在王嫂子不懂武功,没有注意到璃清动的手,知道是兔子慌不择路撞到了树上。而让璃清意外的是,苏璃清一个女子,又是自小寄养在苏家的,居然会武功,甚至内力还不低,可记忆当中,并苏璃清并不曾学武啊! 璃清疑惑的片刻间,王嫂子已经上前将兔子捡起来了,兔子跑得快,璃清打兔子的力道更不轻,兔子的脑袋有些惨不忍睹,不过王嫂子只道是兔子一头撞在树上,并没有怀疑,将兔子提着,嘿嘿笑道:“这兔子还挺肥的,回去咱们一家一半!” “好……”璃清自然不会计较这个,只是不大想碰血淋淋的兔子,也没有跟王嫂子争着提。走出林子时,正碰到林金生的妻子王氏,见王嫂子手中提了一只兔子,有些酸溜溜道:“哟,好肥的兔子,梅香竟然逮到了这么大只兔子!” 王嫂子跟王氏是一个村里来的,未出嫁前也算是关系不错的小姐妹,又都嫁到了上林村,原本应该关系更好才是,却不想,两人都成婚之后,反倒没有多少往来,王氏也不知哪里看王嫂子不顺眼,每每见到都要尖酸刻薄的说话。 王嫂子是个爽快的人,念着两人毕竟是一块儿长大的,平时也多有忍让,今日也只当没听出王氏语气中的酸味,解释道:“今天运气好,刚在林子里,偏巧惊了这兔子,兔子慌不择路撞到树上,就死了。我掂着这兔子也不轻,也能给家里孩子打打牙祭,哎呀,不跟你说了,这时候也不早了,我还赶着回去给孩子做饭呢!”说罢,拉着璃清便先走了。 璃清毕竟有武功,离得远了些还听得见王氏说话,只听她呸了一声,道:“撞树,谁见过兔子往树上撞的,也不知怎么来的兔子,当我是小孩子糊弄呢!” ------题外话------ 关于女主的技艺,全凭空想,大家可以默默地吐槽,就不用告诉我了~ 第八章 你哄我 璃清隐隐觉得不妥,但也没有多想,去了王嫂子家中,王嫂子叫罗老大把兔子剥了,切了一半叫璃清带回去,生怕璃清不要还说白得来的东西都得见者有份,否则以后就没那福气了。璃清暗自好笑,却也接受了,带上东西,牵着安晴回家。 母女两回到家中,林秋航还没有回家,璃清挑了些蘑菇晚上吃,其余的晾晒在院子里,香草则找了通风的地方风干。盛夏的时候天气热,前两天下过雨又有些风,璃清计算着,明天下午时候差不多就能用了。 采了蘑菇,璃清本想给林秋杰家送一点,不过想到林昌那病弱的身体,似乎在林秋杰家,新鲜的蘑菇是不上桌的,便也就歇了这心思,叫安晴自己玩,开始收拾着做饭。安晴年纪小,照顾着小孩子,璃清切了一部分的兔子炖汤,蘑菇和白菜炒了一盘,一家就三个人也就够吃了。 璃清刚刚将菜盛出来,林秋航便从外面回来了,闻到肉香有些意外,道:“你今天不是上山了吗?怎么还买了肉?” 璃清将王嫂子对王氏说的话给林秋航学了一遍,却见林秋航噗嗤一笑,道:“这话哄大嫂,大嫂都不信吧,你还拿来哄我?你懂得功夫,是你打死了兔子吧!” “啊,你怎么知道我懂得功夫的?”璃清没想到原主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林秋航竟然会知道。 林秋航给安晴盛了一碗汤,吹凉了放到安晴手里,慢悠悠解释道:“你的武功是你母亲过世前传给你的,不过她那时身子已经透支了,十几二十年的功力险些要了你的小命,所以苏老爷子抱着你来寻我师父,求我师父救你一命。我师父出手相救,道是你与我有缘,便定下了我们的婚事。” 璃清没想到还有这样一段故事,想到当时苏老夫人送到她面前的几个人选,林秋航算是家境最差的一个,看样子苏老夫人是不乐意结成这桩婚事的,却不知是何缘故reads;混沌无神。然而,想到这里,璃清不由道:“难道,你其实是会武功的?你师父,他是个世外高人?” “呵呵……”林秋航扯扯嘴角,道:“我师父是个酒鬼,当年瞧上了我娘的一手酿酒的手艺,说是收一个徒弟,供他一辈子的美酒,说是四弟根骨不佳,所以选了我。几年前老头子去了京城,说是我二十五岁之前若是不能考个举人功名去京城见他,他就将我逐出师门。” “……”璃清一直觉得苏娜就够不靠谱了,收徒弟专看小萝莉、小正太的长相,没想到林秋航的师父收个徒弟居然只为了一坛美酒。想到林秋航如今已经二十三了,离他师父口中的二十五也就两年了,不由问道:“逐出师门会怎样?” “嗯,听说为了避免坏了师门的名声,会废掉武功,以后再也不许以师门弟子自称,不能以师门弟子自称倒是没什么,但废掉武功就比较惨了,到时怕是连卖烧饼养家都不能了。”林秋航给璃清夹了些菜,给女儿再盛了一碗汤,嘴里这样说着,语气却分明不大在意。 “我不要喝汤,我要吃肉!”安晴刚刚将一碗汤喝掉,空出碗来准备夹肉吃,没想到爹爹转手又给她添了一碗,鼓着腮帮子不满的抗议。 林秋航摸摸女儿的脑袋,道:“乖,汤比较有营养,小孩子要多喝汤才能长得高!” “……”璃清觉得,林秋航本来是想给她添的,但顺手就添到女儿碗里去了,欺骗小孩子是可耻的,更何况安晴若是喝多了汤,晚上起夜还得她陪着,顺手就将安晴的碗接过来,一口喝干了,给安晴夹了一大块肉,道:“别听你爹瞎说,小孩子要多吃肉才能长得高!” 璃清是穿越之后,才知道一个家庭主妇的活有多少。快到童生试了,林秋航每日早出晚归,璃清就在家里忙活,将家事做完了再忙活着染布,等布料初初有个样子,也到了准备晚饭的时候。 林秋航抱着一摞纸回来的时候,璃清饭菜还没好,听到动静也没回头,只向林秋航道:“回来了!院子里有水,你先洗一洗,很快就可以吃饭了。” 林秋航应了一声,便好奇的看璃清晾晒在院子里的布料。那天时间不多,璃清寻到的染料也不多,一共染了两块布,一块蓝色,一块鹅黄。林秋航对布料不大了解,但梁氏是其中的好手,林秋航耳濡目染多少也知道一些,便是梁氏压箱底的布料,颜色也不如这两块。布料不是很好,是家中留下的蚕丝织成,但颜色染得好,既没有浓的扎眼,也不会让人看上去觉得太素,尤其是萦绕的淡淡香气,更是添色不少。 一家人坐下吃饭时,林秋航便问起外面的布。这个璃清早就准备好了说辞,便笑笑道:“前两天整理东西时,发现了一张染布的方子,夹在我娘留给我的东西里面。我也不知是真是假,瞧着材料不难找,便想着试一试,好在丝线都是自家有的,便是不成也损失不到哪里去,如今瞧着,效果似乎不错。” 林秋航点点头,道:“娘子是打算自己染布卖吗?” 璃清点点头,这些事她没打算瞒着林秋航。在这个以夫为天的时代,她一个女子想要自立门户实在太难了,既然林秋航各方面都不是渣男,她自然愿意帮扶着他走下去。璃清总觉得林秋航不会一辈子困在这一个小村子中,将来考功名为官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到时候会不会嫌弃她一个黄脸婆就不好说了。所以她必须有自己的底牌,而她会的,说实在的也只有这一手技艺罢了,她现在可以靠这个帮他读书考功名,毕竟千里迢迢进京赶考可是十分烧钱的,将来,好一些的布料可以拿来送礼,比起金银更加体面。只要抓着这些本事,哪怕有一天来了只小妖精,她至少可以跟安晴过得舒服一些。 林秋航实在没想到璃清已经在考虑丈夫变成渣男后的应对策略,还在帮璃清出谋划策,更没想到在他还没有考取功名养家糊口的时候,自家娘子会先成为一个小富婆,而他还得吃软饭! 第九章 以恶制恶 璃清实在没想到,她下意识的打的一只兔子,王嫂子顺手捡的一个便宜,最后会发展到这样的局面。 次日一早,林秋航早早地去了学堂,璃清看着天气好,便把染好的布再拿出来晾晒,便听见外面嘻嘻哈哈的闲话。璃清的手顿住了,听了片刻,将前因后果弄清楚了,简单来说,就是昨日王嫂子上山,不知从谁手里得了一只兔子,进而衍生出的一系列流言蜚语。 夏天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乡下人家能吃得上肉的不多,也就是猎户偶尔能得些山鸡、兔子什么的打打牙祭,要说王嫂子一个女子,能抓到兔子也并非说不过去,偏生王嫂子昨日说了守株待兔的话,旁人便都胡猜起来。乡下的妇人一张嘴,比起许多璃清见过的快嘴还要厉害,叫王氏传一传,不过是一晚上的功夫,就变成了王嫂子与谁相好,从谁手中得了一只兔子。 璃清皱着眉,将布料晾好,锁了门,牵着安晴往罗老大家走,外面传成这样,璃清有些担心王嫂子。 前世看穿越小说的时候,璃清便震惊于小说中流言蜚语逼死人的功力,然而刚刚穿越,璃清就亲自体验了一回。母女两个还没走到罗家,就见了两个撇着嘴退回来的少妇,而不少的人,还三三两两的往罗老大家去,眼里的嗤笑和不屑显而易见。璃清甚至开始在想,如何劝着王嫂子不要做傻事,然后澄清事实,然而见到王嫂子一个人大杀四方的场面,却将璃清震住了reads;特种兵王闯无限。 在璃清记忆中,王嫂子本来就是个爽快利落的人,不过嫁到罗家之后,孝顺公婆教养子女,一直以来并没有表现出泼辣的一面。听说刚刚璃清遇见的两人,便是被王嫂子骂回去的,而此刻,王嫂子正站在院子里,话里不带脏的将乱传流言的人骂了一回,刚刚还在嘲笑的妇人们,此时涨红了脸,却不知如何辩驳。 璃清看着痛快,这上林村不小,村中的妇人更不少,人多了口舌就多,聚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听说年前还逼得一个小寡妇跳了河。然而这些爱说闲话的妇人最是欺软怕硬,你弱上一分,她们便紧逼一步,可若是遇到恶的,片刻间就什么都不敢说了。 “娘,黄鼠狼!”璃清还在想王嫂子这一手治标不治本,若是罗家对她有了偏见可不好,便听安晴一声惊呼。顺着安晴的小手看去,果然瞧见一只黄鼠狼匆忙跑掉,也不知是不是让这边吵吵闹闹给撵出来的,璃清眼珠子一转,顺手将手里随手拿的绳子一甩,缠住黄鼠狼往院子里一扔。 璃清本身武功就不错,苏璃清一直藏在身上没有用的内力到了璃清手上正好排上用场,别说这些妇人们忙着看热闹,就算盯着她看,也未必看得清她的动作。是以,旁人就见到一只黄鼠狼从天而降,而后一阵刺鼻的臭气扑面而来,然而紧接着的一幕,将所有人都惊呆了。 突然出现的黄鼠狼叫王嫂子一愣,不过臭气对她没有太大影响,手中握着长木棍的王嫂子正是剽悍的时候,抡起棍子居然准头不错的将想要逃跑的黄鼠狼打个正着,瞪了两下腿,便不再动弹了。 璃清本想等着黄鼠狼冲向什么障碍物时,制造一个黄鼠狼撞墙自杀的现场,也实在没想到王嫂子一个扫膛棍就做到了,手里的石子顺着指缝落了下去,而一直叽叽喳喳的众多人瞬间失语,目瞪口呆的望着王嫂子手中还沾着点血迹的棍子,咽了咽口水,都退了出去,再不敢提什么王嫂子从谁手里骗得了兔子的话。 罗老大对自家媳妇多少有些了解的,向人拱拱手,道:“叫各位受惊了,梅香就是跟林大嫂开个玩笑,哪知叫林大嫂当真了。梅香跟林大嫂也是一块儿长大的,没想到却信不过梅香的为人,闹了这一出,叫大家见笑了。” 见识了王嫂子这一手剽悍的功夫,谁还敢乱说她的闲话,当下都讪讪的摆着手,连道不会,灰溜溜的都逃走了,生怕再待下去,王嫂子一棍子就招呼到自己身上。 刚刚还围得满满当当的人瞬间就散了,璃清和安晴也就从人群当中暴露出来了,王嫂子丢了手里的棍子,不屑的撇撇嘴,道:“欺软怕硬!”又回头向璃清和安晴道:“清妹子、小晴儿,快进来坐!嫂子跟你说,对这种人,你就得比她们还凶悍,瞧瞧,不过是打死了一只黄鼠狼,就没人敢瞎说了!” “……”璃清看了一眼死在院子里的无辜黄鼠狼,点点头,道:“嫂子说得对。” 王嫂子闻言便笑了,向小雅招手,道:“快将黄鼠狼收起来,剥了皮还能卖点钱!” 小雅大约不是头一回见母亲凶悍的模样了,十分淡定的将黄鼠狼捡起来,放到旁边,动手将有些乱了的院子整理好。璃清牵着安晴,也没有坐,家中还有事要做,她只是过来看看就该回去了,不过有些奇怪道:“话说,昨天我跟你一道,怎么大家都说你的闲话,倒没有人说我来的?” 王嫂子对着璃清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也不看看你家相公是谁,那些个妇人哪家没有孩子,得罪了你,那不是得罪了林秀才,到时候毁了他们家小孩的前程,那可没地哭去!”说着还瞪了罗老大一眼。 罗老大挠挠头,憨笑道:“那不是我没那读书的本事嘛,咱小柱是个聪明的,都是随了你,将来小柱考了秀才,看谁还能欺负你!” 王嫂子作势要打,罗老大连忙提了黄鼠狼走开,口中道:“媳妇莫打,我这就去剥了皮,晚间给你们娘几个割肉吃!” 第十章 寄卖 璃清见王嫂子这边没事,便牵着安晴告辞,道:“瞧着嫂子没事,我也就放心了,家里还要收拾,改天再来跟嫂子说话。” 璃清虽然站在人群中没有出头,但璃清担心的模样王嫂子也看在眼里,也领了璃清的情。心知璃清家中的事都是她一人做,也没有留她,道:“知道你忙着,我就不留你了,晴儿就一个人,叫她在这边跟小玲、小雅玩吧!” “她爹正教她识字呢,没空看着她也给她留了功课,叫我盯着她写完,可不能由着她玩闹了。”璃清笑着,还是将安晴领走了。 看着璃清母女离开,王嫂子微微叹息,“不愧是秀才家的闺女,这么小就要识字了!” 罗老大听见妻子的话,便道:“之前弟妹不是还说叫小雅跟着一起识字吗?不如我跟林兄弟说一声?” “不要!”王嫂子还没说话,小雅便摇头,道:“之前跟婶婶识字,我头都要大了,我一个女儿家,又不要考秀才,识几个字就够了,等小玲大些叫小玲去学吧!” 王嫂子看了眼不争气的女儿,也只得摇摇头,道:“你瞧,每次说起这个,小雅就是这个样子,罢了,不学就不学吧,有空好好练练针线也就是了。” 小雅闻言才算松了口气,才三岁的小玲懵懵懂懂的跟在旁边,眨着一双萌萌的大眼睛,问道:“识字、识字做什么?好玩吗?” “哎呀,我们小玲最聪明了,识字最好玩了,等小玲再大一些,就跟晴儿姐姐一起识字好不好?”王嫂子欢喜的抱着小女儿道,小家伙只听进了好玩两个字,自然是连连点头,看得小雅暗自摇了摇头,小妹妹这么小,就是好骗reads;空间有萌宠! 璃清抱着安晴回家,安晴趴在璃清的肩上,拿小手戳戳璃清的肩膀,软软的声音道:“娘亲,晴儿看见了!” 璃清微微挑眉,“看见什么了?” “看见娘亲将黄鼠狼丢到伯母面前。”安晴直了直腰杆,一副威胁的小眼神望着璃清,“娘亲是不是会功夫?晴儿要学,娘亲要是不教晴儿,晴儿就告诉伯母去!” “……”璃清没想到自己会有被亲生女儿威胁的一天,小丫头不懂武功,其实比较好糊弄,然而,小家伙比较执着,不达目的一般不讲理。何况璃清看着如今小小年纪,就有着花容月貌潜质的小女儿,觉得安晴学点功夫也没什么不好,至少可以避免小丫头被纨绔子弟调戏的事故发生。当下点点头,道:“好啊,回去就教晴儿!” 到了苏颖出嫁的日子,璃清一大早就起来,将两块布装好,打算先送到布庄再去苏家。上林村离镇上虽然不远,走路也要快半个时辰的功夫,专门跑上一趟实在不划算,而璃清对苏家也没什么好感,丝毫不在意去的晚不晚这个问题。 林秋航对璃清的安排没有什么意见,先将安晴送到林秋杰家中,才借了林秋杰家的车去镇上。倒不是要讲什么排场,而是林秋航也没打算专门为了苏家的事跑上一回,回来的时候要买一些东西回来,借个车也方便些。林秋杰一向在外面跑,兄弟感情没有那么深,但兄长借个车的小事也不会拒绝,顺便叫家里的小厮阿旺帮着赶车,给林秋航省点事。 有了车自然方便得多,璃清两人到达镇上时时候还早,便叫阿旺守着车,两人拿了布去了布庄。这边布庄生意做得不大,上等的丝都是外面的客商直接来收的,但布庄会收一些附近村民送来的普通布匹,赚些差价,省了往来的车马费用,利润倒是不少。 因为不是集日的缘故,布庄里客人也不多,老板娘见璃清和林秋航提着包袱,便知道是来卖布料的,叫帮佣看着前面,就直接带着璃清两人进了内室,熟络的拉生意,“小娘子是来卖布料的吧,大姐我做这个生意也有好多年了,最是厚道,保管不会叫你吃亏!” “早就听说朱大姐为人厚道,不然今日也不会特意找来了。”璃清笑着打开手里的布包,除了她特别染成的两块,还有之前苏璃清织好的一些布料,本来就是打算托王嫂子带到镇上来的,既然来了就一并带来了。璃清原本想将那些布料也染了带来,可细细看过之后发现,两者的织造工艺不同,那些布料就算染了,效果也不会太好,索性直接卖了,以后再织。 朱大姐翻看着布料,跟平时收到的布料品质都差不多,也不用多看,只是看到最底下的两块布料时,却微微惊讶。青阳镇地方小,但她家中毕竟是做布料生意的,虽然高级的布料进的不多,但她见过的不少,这两块布料材料不算好可这颜色不说顶好,但她手里还真没有更好的,尤其是布料上面淡淡的香气。她本以为是拿香料熏上去的,可拿起其他的布料细闻,却没有染到分毫,更重要的是没有香料熏染后常有的刺鼻的感觉,不由惊讶道:“这布料是你自己染成的?” 璃清知道朱大姐做这一行的,自然是行家,也不用她过多的吹嘘,只简单地解释道:“这是我娘陪嫁的配方,后来给了我,只是染法失传了,我研究了许久才小有成效。如今染得也不多,先拿来瞧瞧有没有销路。” 说到家传的古方,朱大姐便识趣的不多问了,这样的布料普通人家自然消费不起,何况这边产丝,普通人家要么自己留了用,要么织了卖,再买便宜的棉麻。然而镇上住的都是有些家底的,不说布料上带着的香气,便是这样的好颜色,就足够吸引人的注意力,朱大姐也是生意人自然不会错过,当下点头道:“我瞧着这布是极好的,小娘子若是染好了,便放在我这里寄卖,我抽两成的利,如何?” 第十一章 苏家 璃清倒是有些意外,之前想的,多半是多要些价便是不错了,她没有那个功夫在外面摆摊,更何况出得起钱买好布的人多半都是直接上布庄的,在外面摆摊卖实在没什么销路。却没想到朱大姐会提出在这里寄卖抽取抽成,这样一来对她是极为有利的,反倒是朱大姐拿到手的只是一点利润罢了,她原本也想过寄卖的法子,只是心知对方不会答应,才打算以后再说。 璃清不知道的是,朱玉娟家中世代都是做布料生意的,早年甚至是数一数二的大商人,只是后来出了败家子,才退回到了老家青阳镇。朱玉娟是家中独女,丈夫死得早只留下一个儿子,母子两守着这个布庄相依为命。可朱玉娟知道父亲过世时的遗憾,也努力经营着这个布庄,指望着有朝一日能恢复早年的辉煌。见到璃清送来的布,朱玉娟敏锐的感觉到这或许就是她的转机,所以她愿意给璃清更多的好处和诚意,将来才有可能一步步的合作下去。 璃清虽然意外,但进展顺利是好事,她自然不会拒绝。至于朱玉娟要图她什么,这其中的用料和技法朱玉娟若是能认出来,那么她认栽。当下璃清也不做讨价还价,道:“好,朱大姐就是爽快,这两块布不多,就当是样品放在朱大姐这里,等过些日子再送染好的布料过来,至于价格,朱大姐是做这一行的,就由朱大姐看着定吧!” 朱大姐也是个爽快人,既然说定了,就将其他布料的价钱结算了,凑了个整数递给璃清,道:“还没问妹子怎么称呼呢!” 璃清不想提苏家,至于她亲娘亲爹姓什么,她实在不清楚,便笑道:“我夫家姓林,朱大姐叫我清妹子就好reads;特种精英。” 朱大姐将布料收好,拿着两块璃清染好的布料爱不释手,连连点头,道:“好,清妹子,你若是需要布料,就在我这里拿,大姐给你算便宜些。” “好,那我就承了大姐的情了!”璃清说着,同林秋航一道往外走。璃清跟朱玉娟谈生意时,林秋航并没有插话,只安静的站在旁边,似乎只是单纯的陪着璃清走一趟。出了门璃清捅了捅林秋航的胳膊,有些好奇道:“这种事不是应该你个大男人出面吗?怎么你就光看着我不说话?” “我那不是看着娘子你都能解决吗?我一个读书人哪里懂得生意的事啊!”林秋航丝毫不以为耻的笑道,“不过娘子放心,她若是欺负娘子,我一定挽袖子揍她!” 一个大男人挽袖子揍一个女人,真的值得骄傲吗?璃清看了林秋航一眼,默默地绕到隔壁首饰铺,给苏颖挑个东西做添妆。 璃清对苏家几个女儿没什么好感,但总不能空着手去,心想着的就是随便买个饰品什么的敷衍敷衍就算了,反正人家也瞧不上她送的东西。所以进了店铺之后,璃清也没打算花多少工夫,直接去看发簪首饰那边。 稍微打量了一眼,璃清便知道无论古今,这种奢侈品的价钱都别想达到平民消费,苏家富裕,她送个银簪人家必定笑话,她虽不大在意苏家对她的感情,可被人嘲笑总是不怎么开心的。但若说送个金的,璃清看了问了价钱,她还真买不起,这店里看上去过得去,她又买得起的,也就是散装的珠子,听说一向是卖给大户人家做衣裳什么的装饰用的。 璃清想了想,买了一些珠子,又往隔壁跟朱大姐要了一些上好的丝线,叫上林秋航去找阿旺和马车。 林秋航见璃清这番举动,不由好奇道:“你打算自己做一个?” 璃清点点头,道:“我都亲手给苏颖做了,总没有人能说什么了吧,礼轻情意重嘛!”说着当先上了马车,叫阿旺赶慢些,算着到苏家也能做好了。 串珠珠编线线的小活计大多数女孩子都能做,璃清以前也弄过一些来玩,时间虽然不多,但也足够了。璃清挑选了各色的珠子,材质都不差,搭配上彩色的丝线,看到成品时林秋航都微微惊讶,道:“没想到娘子手这样巧。” 璃清微微一笑,道:“这个很简单嘛,我还会些其他的花样,就是比较费时间。”说着,将编好的珠链放到刚刚顺便买的盒子里面,看上去倒也有几分档次。而剩下的一些珠子就收了起来,回去可以给安晴编一个小手链带着玩。 到了苏家府邸的时候已经不早了,璃清和林秋航下了马车,也没有人上来应一应。璃清早知道苏家的嘴脸,也并不在意,递了帖子和林秋航一起进去。 不管实际情况如何,璃清名义上是苏家女儿,林秋航也是苏家女婿,既然来了总要去见一见苏家老夫人。老夫人谭氏对璃清没什么好脸色,不过今日毕竟是苏家办喜事,这边也有许多人围着说闲话,谭氏也没有为难璃清,叫璃清去苏颖的房间说话。 林秋航见过老夫人,便往前院去,不管与人家熟不熟,他一个男子总不好在后院晃荡。而让璃清微微皱眉的,却是谭氏特别交代,叫她送苏颖出了门,再过来一趟。 璃清可不会觉得谭氏是想念她了,或者想给她什么好东西,但谭氏毕竟担了一个义母的名头,璃清自然无法拒绝,只得答应下来。 苏家在青阳镇是数一数二的人家,镇上许多人家也都盼着跟苏家姑娘交好,而苏颖据说从小就活泼大方,人缘一向极好。今日是苏颖出嫁的大日子,苏颖这边也热闹得很,苏家几个小的都在,已经嫁了人的,除了去了外地的二小姐和四小姐,都在这里。 璃清踏进门,里面的人都看了过来,一个十五六岁的姑娘坐在苏颖身边,斜了璃清一眼,凑在苏颖身边道:“颖姐姐,这便是那个鸠占鹊巢的野丫头?” 第十二章 玉坠 璃清闻言微微挑眉,只见苏家几个姑娘都露出不屑的表情,大小姐苏月更是撇撇嘴,道:“她算哪门子的鸠占鹊巢,不过是我爹看她可怜,给她分了点地方罢了!” “大姐姐,怎么说清姐姐都是父亲养大的女儿,怎么能说这样的话!清姐姐快过来坐,大姐姐只是嘴巴不饶人,其实是最好的人!”三小姐苏婷上前挽起璃清的手,拉着她坐下,“清姐姐一路辛苦了吧,本来,母亲说是要派人去接姐姐过来的,只是今天府里忙,抽不开人手,姐姐可别生气。” 苏颖见状轻嗤一声道:“清姐姐既然来了,不会是空手来的吧,姐姐出嫁时,我还亲自给姐姐绣了一幅并蒂莲呢!” 璃清暗自撇嘴,几年前苏颖不过十岁,送了一张并蒂莲绣帕给她,还好意思说一幅?只是璃清也不愿跟苏颖争辩这个,苏颖的大喜日子,她不想惹麻烦,将手里的盒子递过去,道:“我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这也是亲手做的,礼轻情意重,妹妹别怪我才是。” 苏颖眼里不屑,直接打开了盒子,心里还想着奚落璃清几句,见到盒子里的手链眼睛微微一亮,别的挑不出毛病来,唯一能说的就是不值钱,只是人家都说了礼轻情意重,苏颖也不好说什么,将盒子收起来,道:“谢谢姐姐了!” 璃清点点头没有在意,苏颖自小被爹娘宠着,娇惯得很,脾气不讨人喜欢,不过也没有做什么天怒人怨的事,璃清也不想跟一个小丫头计较。而真正需要警惕的,却是如今挽着她手的苏婷,在苏璃清的记忆中,苏璃清早些时候可是将苏婷当做亲姐妹看待的reads;天定风华,懦弱世子妃。 苏婷跟苏璃清年纪相仿,只是月份上比苏婷大一些,苏璃清出嫁的时候,苏婷还在挑三拣四,苏璃清带着孩子到苏家求救的时候,苏婷刚刚定下婚事。苏璃清一直将苏婷当亲姐妹看,苏婷虽然是女儿家,可手中也不缺一点钱,可苏璃清向苏婷求救的时候,苏婷不止不帮忙,还将苏璃清奚落了一回。如今几年不见,苏婷突然跟璃清称姐道妹的,璃清第一反应就是苏婷想从她身上算计什么。 璃清本来就来得晚些,没有呆多久,男方的花轿便过来接新娘子,而嫁姑娘的喜宴相对简单些,没过多久人就散的差不多了。苏老夫人似乎担心璃清跑了一般,这边宴席一散,便派人过来接璃清,璃清拒绝不得,只得跟了过去。 谭氏一向不待见璃清,可今日也不知存了什么目的,努力的露出些笑容,一张脸看上去格外的怪异。璃清暗自皱眉,却一丝不苟的行礼,道:“璃清见过义母,不知义母叫璃清过来,有什么吩咐?” 谭氏别扭了片刻,似乎努力做出循循善诱的口气,道:“清丫头,你来我们苏家也有好些年了,我记得,你有个宝瓶吊坠,一向带在身上的,如今可还在?你三姐姐家的贺儿打小就身子不好,问了静安师太,说是长辈贴身戴过的玉器可以保平安,可大户人家的玉器首饰不都是随带随换的,也没有用。贺儿也是你侄子,他时时病弱的也可怜,老婆子我就厚着脸皮跟你讨这一个吊坠。你放心,我们苏家也不会亏待你,我费心寻了些好玉来,你瞧着喜欢的,便都拿去。” 璃清微微挑眉,说的跟真的一般,不过她还当真不信。她确实有那么个宝瓶玉坠,不过那是苏璃清的亲娘留给她的东西,如今已经带在安晴小丫头的脖子上面,小丫头喜欢得很,当然,哪怕不是安晴喜欢,生母留下的宝贝,她也不会交给别人。 “义母说的是哪个白玉吊坠?若是贺儿需要,璃清哪能拒绝,只是那玉坠早在几年前就丢了!”璃清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 “丢了?怎么可能?早不丢晚不丢,偏偏这时丢了,莫非你不愿拿出来?”谭氏脸上强装的笑容也收了起来,不满的喝道。 “义母冤枉璃清了,那是先母留下的东西,璃清哪能轻易丢了?我记得是我出嫁那年的春天,跟云妹妹和瑶妹妹在湖边玩,不小心掉进了湖里,还发了一回烧,醒来时就不见玉坠了。后来我在湖边找了几回,实在找不见也只得作罢,哪里会欺骗义母。”璃清一脸委屈道。 谭氏暗暗着恼,却也没有办法,璃清说的是真事,而且璃清当时根本就是被苏云和苏瑶推下水去的。苏云和苏瑶是苏家二老爷的庶女,但因为是双胞胎,也得几分宠爱,欺负璃清是常事了,而璃清落水之后也确实往湖边跑了好几天,似乎是在找东西。 谭氏细细打量着璃清,却见璃清微微垂着头,丝毫看不出说谎的样子,吐了口气,摆摆手,道:“算了,你回去吧,我们再去寻别的便是。” “贺儿吉人自有天相,总会找到的。”璃清一副心疼侄儿的模样安慰道,行了个礼,便退了出去,谭氏给身边的苏嬷嬷使了个眼色,苏嬷嬷会意的点点头,随便抓了一块玉佩,追上去,将玉塞给璃清,道:“老夫人叫老奴将玉送给清小姐,虽没有帮上忙,但还请清小姐莫对人说起,静安师太说了,若是叫人说嘴,便不灵了。” 璃清连连摆手,道:“这是应当的,哪能收义母的东西。” “这是老夫人给清小姐的,清小姐收着便是,何必推辞,老奴还要回去复命呢!”苏嬷嬷再把玉塞给璃清,便往回走。 璃清意思意思喊了一声,便也就收下了,叫带路的丫头直接领她去侧门,林秋航已经说好了在那里等她。 室内,苏老夫人抬头看回来的苏嬷嬷,半眯着眼道:“她收下了?” “收下了,老奴办事,老夫人放心就是。”苏嬷嬷上前给苏老夫人捏肩。 第十三章 算计 苏老夫人点点头,似乎漫不经心道:“你说,那丫头说的可是真话?” “老奴瞧着,应当不是说谎,当时,老奴也瞧见过几回她在湖边寻什么东西,说不好果真掉到湖里去了。那么一个坠子掉到湖里,只怕不好寻,要不找人仿造一个?”苏嬷嬷试探着问道。 “不好,我们没拿过那个玉坠,也不知什么材质,细节上也不清楚,总不能随便仿一个,我瞧着,还不如直接将那个死丫头的话直说一遍。一个小坠子罢了,丢了也说得过去。”苏老夫人摇摇头道。 “还是老夫人想的周全!”苏嬷嬷连忙恭维道。 到了侧门,林秋航已经在马车上等她,见她过来,伸手拉了一把,叫阿旺赶车,两人还要到集市上买些东西。 璃清一来,林秋航就注意到她手上的玉佩了,微微皱眉,道:“是老夫人给你的?” 璃清点点头,拿着玉佩在手里掂了掂,道:“我猜这里面应该做了点手脚,这种品质的和田玉,重量应该更重一点才对。”玉器什么的璃清接触的不少,平时配料练的一手功夫,重量差了一分一厘她都能感觉到,她有些不明白,老夫人突然要她的玉坠做什么?至于在玉佩上动手脚想要干什么,就更不明白了。 林秋航接过玉佩,玉是好玉,不过若是安了坏心思,他们还真不稀罕,向璃清道:“我捏开看看,你舍得吗?” 璃清撇撇嘴道:“我就打算捏开看看来着,不过里面也不知动了什么手脚,出什么问题我可不管reads;未来传奇!” 林秋航闻言一笑,手上用力,玉佩本身就是打开过的,只是做的精巧看不出来,林秋航用力一捏,玉佩便从中间滑开,成了两片,露出附着在玉上面的黑黄色浆糊状的东西,还能闻到微微刺鼻的香气。璃清不认得这东西,林秋航脸色却凝重起来,摸出一个火折子,用力一吹,火星子落到上面,一道火光过去,刺鼻的香味没了,黑黄色的东西也彻底变成了焦黑。 “这是什么?”璃清有些好奇道。 “一种毒药,名叫蛛香,听闻是从毒蜘蛛身上提取出来的。本来是黑黄色粘稠物,因为温度升高,可以散发出来,效果比较慢,一年半载才能要人命,只是让大夫看了,只会认为人是被毒蜘蛛咬伤而亡。不过要想破解也简单,火一过就烟消云散了。”林秋航脸色冷沉,苏家不待见璃清他早就知道,可是连这样的手段都使出来了,恐怕不仅仅是不待见了,“娘子,你今日在苏家,还发生了什么?” “苏老夫人问我要当年我娘留给我的玉坠,说是苏婷的儿子身子不好,要用长辈贴身戴过的玉养身,还找了不少玉来,说是补偿我。那个玉坠我也没发现什么特别的啊,莫非里面还藏了什么宝贝不成?”璃清微微皱眉,那个玉坠看着并不太出彩,小小的一个,即便是上好的玉料,应该也不值得苏老夫人费这么大力气算计,除非玉坠背后有别的意义。想到这个,璃清猛然想起来,那玉坠是她母亲给的,而她母亲据说是落难来到这里的,那么难道是她的亲人找到苏家来了? 璃清想到的,林秋航也想到了,不由皱眉道:“要不,我请舅舅打听打听?” 璃清却摇摇头,道:“算了,就算是找来,多半是找到苏家,若是苏家铁了心想要做什么,恐怕不说让我见到人,还得连累舅舅。” “但毕竟是……” “这么多年都过来了,我用不着谁锦上添花,何况这花添不添的上不好说,可我们现在却实实在在不是苏家的对手。不说别人,晴儿那么小,我怎么能将她置于危险当中?更何况,假的终究是假的,总有一天要真相大白的。”璃清微微勾唇,“苏家也就是在青阳镇耀武扬威,不说整个青州府,便是在松原县也排不上什么名号,说不定将来还能体验一下,爬得越高摔得越疼的真理。” 林秋航点点头,这些道理他当然懂,只是看着璃清受委屈,他还是心疼,握着璃清的手,道:“相信我,不出三年,我一定帮你拿回属于你的东西!” 璃清心头一暖,却是一笑,道:“那是当然,不然你可是要被你师父逐出师门的!” 林秋航想起老头子要他二十五之前取得进士功名的话,到了举人,就可以谋个缺做县丞什么的,当然,做了县丞也可以接着考科举,等考到了进士,最少都是七品官,若是有人赏识,直接进翰林院也是有的。他若是考取了进士,想要对付一个苏家确实不难,谁叫苏家从死去的苏老爷子,到如今的二爷,以及年轻的几个少爷都不是读书的料呢! 有了苏家的事,璃清兴致不太高,买东西都是林秋航自己去的,璃清就坐在马车上等。想着璃清闷闷的模样,林秋航只觉得心头也不爽快,这种感觉还是头一回。以前苏璃清一向话不多,两人虽有个女儿,平时也没有什么矛盾,可要说感情,基本上也跟搭伙过日子差不多,苏璃清不会多问他的事,她的事也不会跟他说,偶尔他问起,苏璃清也都是找个借口岔过去了,便不再提了。 而那一天璃清醒来之后,却会不经意的关心他,遇见事情好的坏的也会跟他说。林秋航本来就不是迟钝的人,总觉得璃清与从前不同,而这个不同的她却不断的牵动他的心。林秋航不知这是种什么样的感情,却并不排斥,看着璃清脆弱的模样,就想逗她开心,这样想着,林秋航路过点心铺子时,稍微犹豫,便进门给璃清买了些精巧的点心。 第十四章 安慰 璃清确实是兴致不高,却并非像林秋航所想的,因为苏老夫人的举动伤心。她穿越过来占了苏璃清的身子,继承了苏璃清的记忆,却并没有继承苏璃清的感情,更何况就算是苏璃清对苏家也谈不上感情。璃清的不高兴,是如今处境的憋屈,哪怕前世作为苏家养女,别人都把她当做苏娜的仆人,她也没有这样的憋屈,因为她在苏家可以过得游刃有余,而不必如此的委曲求全。 然而璃清也不是怨天尤人的性格,如今的憋屈不过是暂时的,她不会允许自己永远处在这个位置,而要摆脱这个被动的局面,至少要林秋航考中了举人,到时苏家想要动手还要掂量掂量,毕竟苏家只是一个商户。当然,若是那背后的人家果真站到了苏家背后,恐怕还要更麻烦些,却也并非无解之局。 如今正是六月,九月初是童生试,十月初是乡试,到了十一月初便是院试,明年三月则是会试,可以说是一场赶一场的,若是学问足够的,一年之内便可以直接拿下进士功名。林秋航如今已经是秀才,到了十一月刚好可以参加院试拿到举人功名,事实上若非梁氏突然病倒,且一病就是几年,林秋航如今恐怕早已不是这样的光景。而如今有林秋航与他师父的约定在,林秋航今年也必须得考过,童生试和乡试年年都有,可院试跟会试却是三年才有一回,林秋航可等不得下一回。 要想考取功名,本身的实力是一方面,而钱财更是必不可少的,虽说科举没有报名费之说,可赶考吃住哪样不得花钱,再是节省,上百两银子也是少不了的,算下来都足够普通的乡下人家过个十几年了reads;天定风华,懦弱世子妃。然而即便如此,稍微好些的家庭还是希望自家孩子念书,哪怕考不上功名,识字了就可以做些轻松些的活计,考到了童生就可以做个学徒,将来或许还能做个账房或是掌柜,若是到了秀才,坐馆教书有些门路的甚至能到衙门做个小吏,比起种田做苦力实在好了太多。 如今的林家没有什么积蓄,林秋杰家恐怕也拿不出什么余钱,想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赚够了盘缠,璃清觉得她染布的手艺还得‘提高’一些,而家里面的丝也不多了,或许可以在村子里买一些。 林秋航买了东西回来时,璃清便坐在马车里,托着下巴想事情。微微上扬的下巴显得璃清的脸格外的精致,白皙的肌肤仿佛镀了一层淡淡的光辉,看得林秋航下意识的摸摸璃清的脑袋,低声劝慰道:“别想太多,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被林秋航打断了思绪的璃清有些茫然的望着林秋航,却见林秋航将其他的东西放下,把一个油纸包递给璃清,道:“听说这是李记点心铺最好的点心了,你尝尝好不好吃。” “……”林秋航又是摸头又是买点心的,搞得璃清一时间觉得自己缩小了好多岁,跟安晴一个级别了。只是对上林秋航期待的目光,璃清还是伸手捏了一块点心送入口中。 不得不说,传说中最好的点心还是名副其实的,虽说比不得前世的高档点心,味道确实不错,而璃清除了看小说,另外一个爱好便是甜食,林秋航给她买点心确实戳中了璃清的心。 林秋航看着璃清脸上露出笑容,心里也仿佛拨开了一片云,拿袖子擦擦璃清嘴角的碎屑,微笑道:“我尝了一块,这家的点心做得一般,回头我给你做更好的,娘在世时手艺可比他们好多了。” “是吗?相公可是得了娘的真传?”璃清一面啃着点心,一面揶揄的笑道,林秋航的手艺,在男子当中也算不错了,所以他上街卖烧饼也有不少人捧场,但离真正的大厨还有一段距离,就比如,安晴一直觉得璃清的手艺比林秋航好多了。 林秋航将油纸包收回来,没好气道:“小没良心的,这时候来揭相公我的短来了,不给你吃了,回去带给晴儿!” “晴儿那么小个,哪里吃得了那么多!好相公,再给我一块嘛!”璃清伸手去抢林秋航手中的油纸包,没等林秋航回答,便听外面阿旺清咳了两声,道:“咳咳,那个,三爷、三太太,咱这就出发了啊,你们坐稳……” 纵是璃清不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也微微红了脸,一下子缩回了墙角,强装镇定的往外面看风景。林秋航却有些遗憾的瞪了赶车的阿旺一眼,将油纸包递回到璃清面前。璃清对甜食是真爱,捏了一块点心,便大人大量的原谅林秋航了,林秋航趁机将她搂在身边也没有反抗。 从镇上回来之后,生活又恢复了原来的平静。林秋航依然每天出门教书,回家读书,璃清偶尔上山寻找染料,回来了便织布染布,自家的菜园也被璃清整理之后,分了一块出来种植染料。 到学堂休息的时候,林秋航依然早早的起来做烧饼,要往镇上去卖,璃清一大早起来帮忙,天亮了就收拾了染好的布,跟林秋航一起去镇上,至于安晴,便放到隔壁罗老大家中,由小雅看着。安晴对爹娘又一次将她丢下表示不高兴,可璃清答应了回来给她做好吃的点心,小丫头立马就乖了,欢欢喜喜的送爹娘出门。 璃清本来手艺就不错,看着林秋航做了一回梁氏拿手的点心,基本就学到手了。安晴自从尝到娘亲的手艺之后,果断的就抛弃了爹爹,嘴馋了就缠着璃清不放。 林秋航走街串巷的卖烧饼,璃清便直接去了朱玉娟那里,这回染得布比较多,颜色也多染了一个草绿色,都是年轻姑娘喜欢的颜色。而朱玉娟这两天就等着璃清来了,上次璃清拿来的布不多,她摆着做样品,就已经有不少人来问了,虽说布料不多,最后还是两块都被人买走了,还付了定钱,叫朱玉娟给她留一些好的。 第十五章 小店 璃清倒是没想到头一回试验就有人捧场,脸上也多了几分高兴,道:“这几天染了一些,朱大姐先瞧瞧!”说着就将布料展开。她一个人做,还要照管家里的事,染出来的布并不多,不过比起上回已经多得多了,朱大姐心道祖传的技艺工序必定繁杂,能有那么多已经不错了,当下点点头,道:“不错,大姐我都收下了。上回的布是一个省城来的小姐买了去的,直接给了五两银子,另外付了三两银子的定金,想买下一匹完整的,妹子瞧着收她多少余款的好?” 璃清对布匹的价钱并不怎么了解,以前织好了布料多是让林秋航或者王嫂子带到镇上来的,至于价钱,她也不会多问。如今朱大姐问起,璃清微微皱眉,道:“朱大姐,这样质地的布料通常是怎么卖的?” “这布料质地不算太好,一般也就是二两银子一匹,拆开来卖会稍微贵一点,不过妹子的布料染得好,又有香味,卖三两银子也不算贵。”朱大姐解释道,虽然染得好,可并不能掩盖布料本身质量一般的事实。 “朱大姐的话,我自然信得过,不过对那位省城来的小姐来说,这布料质量怕是不够好吧!”璃清并没有打算定太高的价格,那样在青阳镇这个小地方恐怕很难卖出去,三两的价格倒算是适中,她这三块布料加起来,应该有一匹多一些,到时候收入也算不错。不过在卖普通布料的同时,若是有人预定,她当然也可以做一些更好一些的出来,只要不是太过大眼就行。 朱大姐闻言点点头,道:“杨小姐确实提过这个问题,说是希望买一匹好一些的,送给即将出嫁的长姐做添妆,只是我也不知妹子你手里有妹妹更好的,也没敢答应下来reads;末世之妖孽为王。杨小姐实在喜欢这布料的颜色和香气,最后还是定下来了,只是要求是整匹的。” “想要更好一些的倒是不难,只是我手头没有好的蚕丝,朱大姐手头可有好的蚕丝?”这一单生意璃清想接下来,听朱大姐的语气,那位省城来的小姐身份如何不好说,可家境应该不错,璃清现在缺的,不仅仅是银钱,更是人脉,就算不能结下这个人脉,给自己打打广告也是好的。 朱大姐是做这个生意的,手头也雇了工人织布,好一些的丝自然是有的,听璃清这样一说,当下便拉着璃清去选丝。璃清并不想惹人注意,所以挑的并不是最好的,只说目前手艺还不成熟,怕浪费了好的蚕丝。朱大姐自然不会勉强,特意给璃清算了优惠的价钱,而杨家姑娘留下的八两银子,便都给了璃清,说是抽成直接在下回里面扣。 璃清收了三两,将五两递回给朱大姐,道:“上回的本来就是样品,何况布料也不多,总不好收人家这么多钱,大姐帮我退回给杨小姐吧!” 朱大姐闻言更是高看璃清一眼,却将银子推回来,道:“这话我也对杨小姐说过了,不过杨小姐说了,千金难买心头好,就当是给个赏银就是,清妹子也不用在意。”朱大姐做生意的,富贵人家的夫人小姐买东西,有时高兴了,便给些碎银子打赏,若是不收,人家还觉得面子上过不去。 璃清听朱大姐这样说,便也不再推辞,在前世也还有小费之说呢,人家有钱给个赏银她收着就是,只要来处没有问题便是。 谈好了事情,璃清将选好的蚕丝放在朱大姐店里,说好了晚些再来取,便自己往外面去转转。璃清还不曾逛过古代的集市,上回没赶上集日,又赶着去苏家,只是匆匆忙忙过了一眼,现在有时间了,自然要好好转转。 今日出来时,璃清便打算好了趁着功夫逛逛集市,也提前做了些准备,还特意将自己的一张脸稍微做了掩饰,看上去没有太大区别,不过光彩照人的模样硬是收敛了几分,看上去也就是清秀的少妇,一般不会招什么人的眼。这样谨慎自然是受了穿越小说的荼毒,基本上哪个小说都会有那么一两出美貌姑娘被纨绔子弟调戏的戏码,璃清自知长得好看,却并不乐意这种戏码落到自己头上。 青阳镇周边大大小小十几个村子,到了集日也热闹得很,除了盘了店面天天做生意的,路边也摆了不少的摊贩,有的店家不乐意别人占了地方,还要出来赶一赶。璃清手头没有什么累赘,便甩着手闲逛,周边村民来卖东西,多半都是些自家产的物产,没什么稀奇的,也有人特意存了粮食腊肉,到了这青黄不接的时候,倒是能小小赚一点。 前两天才刚刚买过不少东西,今日除了把布料送到布庄,璃清还真没有什么事情要做,与林秋航约好的时候还早,就想看看能不能淘到什么新奇的小玩意。青阳镇不大,璃清又是习武的人,教程快,转完一圈也不用太久,隐约听人说一条巷子里有个新开的小店,卖各种新奇的东西,想到没什么事,便顺着去转了一圈。 那巷子不如别处热闹,有两家卖种子的,一个卖瓷器的老店,一个卖香料的加上那个新开的小店,其他的看样子多是做仓库用的。璃清观察之下,这个时候普通百姓不算太穷,但手头多半也没有多少闲钱,卖种子的开在哪里都无妨,人家需要了自然回去找,瓷器和香料就不是普通人家人消费得起得了。那个卖瓷器的是老店,听说口碑不错,老主顾通常都找着来,那香料铺子就是更惨一点,香料又没有大批量的消费的,便是富贵人家买的也不多,更何况平民,看上去更是要死不活的样子。 那新开的小店在这样的环境下,境况比起香料铺子也好不了多少,这才刚刚开始,也没几个人上门,就一个小二在柜台上打瞌睡,反倒是东家坐在柜台后面捧着本书看,看上去不骄不躁,似乎对小店面临的窘况并不在意。璃清见到人,首先就会下意识的去打量人家的衣裳布料,而这个人,作为一个开小店讨生活的人来说,这一身明显太过贵重,更像是富家公子开个小店打发时间。 察觉到有人进门,那人比看店的小二还先反应过来,丢下手里的书,往那小二头上敲了一下,道:“睡、睡、睡!本公子招了你是叫你睡觉的吗?客人来了,还不快去招呼客人!” 第十六章 百宝屋 那人拿开了书,一张俊朗的脸便露了出来,璃清顺着声音看了一眼,惊得脚步都顿了顿,没听说林秋航有个表兄弟开了这么家小店啊,那模样,比身为双生弟弟的林秋杰都像林秋航。而这人的一身打扮,明显比苏家都更好一些,梁家,应该还没有这个手笔吧。 萧炎见璃清的脚步顿在门口,理了理袖子,试图挽回一些温润公子的形象,捏了把扇子向璃清走来,道:“这位嫂子需要些什么?小店搜罗了天南海北的稀奇物件,便是没有,下了订单,在下也能找来!” 璃清扯扯嘴角,这海口夸得够大的,然而也不看看她一身打扮,便是他找得来,自己也未必买得起吧! 萧炎显然没太注意璃清的表情,似乎还等着璃清说话,璃清摆摆手,道:“我就是看看,可没有那么多钱请老板去寻什么稀罕物件,老板自去忙吧,不用照顾我。” 璃清这话摆明了说,她就是闲了,随便来看看,没打算买什么东西,不劳烦这位大爷陪着。偏萧炎丝毫不在意,道:“无事,反正店里也没有别的客人,在下陪这位嫂子看看就是,生意不成仁义在嘛,这位嫂子若是给在下打个广告,在下也不亏。” 这么说似乎也有道理,璃清便也不反对,随意的打量着店里的东西。那小二被老板敲了一下额头,没敢再打瞌睡,拿了块抹布四处擦并不存在的灰尘,假装自己在努力的干活,这店里生意不怎么好,可架不住老板工钱开得高,活也并不多,他可不想失去这一份工作。 璃清将店里转了一圈,还真不辜负百宝屋的名字,稀奇古怪的东西不少,有些东西连璃清都不曾见过,然而,这些东西放在这么一个小镇上,真的不会亏本吗?转了一圈,璃清没挑中什么东西,虽然觉得将这种小店开在这个地方,实在是属于脑袋被门挤了的决定,但不得不说,萧炎在挑选商品上面倒是没抽,四处找来的东西都是小巧而值钱的东西,璃清当然买不起reads;众神天下。 前世璃清认识的苏娜就是个光喜欢逛街不买东西的,璃清劳烦人家老板陪着逛了一圈,什么都不买也不觉得过意不去,口头上表达了谢意就往外走。而萧炎看上去就是一身懒骨头的模样,也不知是不是店里太久没见着客人了,才热情的招呼,反正璃清还没出门,萧炎又缩回到之前的位置去了,依然捧着那一本书挡着脸。 璃清刚出门就见到林秋航从巷子另一头过来,背着空了的背篓,见到璃清,向她招招手,道:“过来,我们买些种子回去。” 璃清想到自己的菜园子刚刚整理过,还有一部分没有种上种子,而家中也确实没有种子了,便点点头跟了过去。璃清不大懂得这个,她种过不少香草,至于蔬菜,倒是没怎么种过,林秋航以前没怎么管过菜园子,但这个季节能种些什么还是知道的,随便买了几样,两人又从那小店前面过了一回。 林秋航对于那些奢侈品店没怎么注意,璃清倒是简单说了几句,林秋航惊奇之下往店里看了一眼,不过萧炎拿着本书挡着脸,林秋航没看到,也就没有多在意,倒是被萧炎敲醒过来的店小二看着外面打发时间,见到林秋航的模样,愣了片刻,向萧炎喊了一声:“老板……” “别吵,正到精彩的地方呢!”萧炎摆摆手,没有理会小二。那小二胆子本来就不大,一下子又缩了回去,老实的看店。等萧炎合上书本,想起那小二打扰过他时,那小二又快要睡着了。萧炎毫不客气的将小二戳醒,道:“你刚刚叫我做什么?” “啊……老板,是刚刚那位大嫂跟她夫婿从前面走过,小的瞧着,那公子更老板还有几分相像,所以、所以……”那小二说着就没了底气,在这店干活好几天了,他家老板对那话本子的钟爱他是看在眼里的,看到精彩处,喊老板吃饭都要挨骂的,更何况这么一件不相干的小事。 “你说什么!他去哪里了?你说你笨不笨啊,就不会请他们进来转一圈吗!”萧炎不等那小厮说完,便十分激动的喊道。 那小二不自觉的缩了缩身子,瞧着那夫妻的装束也不像大户人家出来的,有那空闲四处转悠吗?瞧着那样子分明是赶着回家去的,叫了人家也不会来啊,何况无缘无故喊人进来,真的不会被误会成黑店吗? “愣着干什么?他们去哪了啊!”萧炎见小二发呆,又敲了一下柜台。 “往、往那边去了……老板……”小二想说,人家已经走了小半个时辰了,可萧炎不等小二说完,便追了出去。只可惜璃清和林秋航脚程都比较快,加上惦记着放在别人家的小女儿,更没有耽搁,去朱大姐那儿取了蚕丝,便出城回家了,萧炎自然连影子都追不到。 不过,既然有这么个人,萧炎也不担心没机会再遇见人,不过脑子里却在想着,自家店面那么偏,不利于碰到人家,不如趁着空闲换个位置吧! 青阳镇十天才有一个集日,来赶集的人很多,出了城也有不少同路的村民。林秋航虽然每个集日都会到镇上卖烧饼,但他毕竟是男子,又是读书人,村里人多半跟他打个招呼,也没有多少话说,今日有璃清同路,倒是有几个妇人跟璃清一起说话。 璃清跟村里的妇人相熟的不多,刚刚嫁过来时,因为她是城里来的姑娘,旁人看着她都是羡慕又不大敢亲近,时间长一些之后,梁氏又一下子病倒了,璃清自然没有功夫四处跟人交往,以至于到了现在,除了林家妯娌几个,加上隔壁王嫂子,璃清也就是认得人,没有太多交往。 一路上说着闲话,也没花太久的功夫就到了上林村,大家便各自往自己家走。璃清同林秋航往回走,却听见有人喊她,一回头,只见大嫂王氏带着个十五六岁的女孩子往这边来。毕竟是亲戚,璃清和林秋航也就站住,等王氏两人过来。 “三弟和弟妹这是从镇上回来?今日生意还不错吧!”王氏赶上来,还微微有些气喘道。 第十七章 想法 “还好,也就那个样子吧,大嫂这是从哪里来?”璃清简单地应着,又看着王氏身边的女孩子,“这姑娘倒是眼生,是大嫂娘家的妹妹?” “咳,春红是我娘家的表妹,这不是年纪也不小了吗,叫我带她过来见见世面。”王氏笑着将春红拉到面前,“春红,这便是我三弟和弟妹,三弟可是村里的夫子呢!” 名叫春红的姑娘肤色微黑,大约没怎么在外面走动过的样子,见了人还有些害羞,低着头低声喊人:“林三哥、林三嫂好。” 林秋航从小被小姑娘缠怕了,对谁都冷淡一些,只是低低的应了一声,连看都没有多看余春红一眼。璃清知道王氏那话的意思,就是要带着这个表妹在这边相看个人家,不过这种事也常见,定亲之前总要叫人先自己看一眼,若是两厢情愿当然是最好的。姑娘家脸皮薄,若是最后婚事不成女方家也丢脸,所以通常都是将女儿送到那边亲戚家住上一段日子,就算不成,也没有说破,不会坏了名声。 “原来大嫂还有这么个表妹,以前倒是没见过,若是闲了,便到我家来坐坐,都是亲戚不必客气reads;众神天下。”璃清倒是不想探究余春红家看中了哪家,不过是因着亲戚关系的缘故,客套一句,便跟王氏告了别回家。 璃清忙着新接的活儿,也没空在村子里转悠,林秋航帮着学堂的学生准备童生试,也要准备着自己的院试,每天从学堂里回来,还要挑灯夜战,连安晴的功课都是璃清在教。这样的情况下,璃清自然不会注意余春红这么一颗落到池塘里的小石子,直到王氏带着余春红来了家中。 璃清刚刚准备好了省城杨小姐定下的布料,将布料和工具收好,王氏和余春红便过来敲门。璃清叫两人进门,给两人倒了水,便问道:“大嫂怎么有空过来了?这段时间相公忙着学里的事,我又要照顾家里,又要看着晴儿,也没有空闲出去串门,春红妹子,这可是好事将近了?” 余春红害羞的低下头,王氏拍拍余春红的手,笑道:“谁说不是,但凡家里有个读书孩子的,这段日子都忙得很。我这不是好几日不曾见弟妹了吗?今天春红跟我去山上摘了些蘑菇,顺路就给你们送一些过来。”说着,提起篮子给璃清看,果然装了许多蘑菇,还招呼璃清那个东西来放。 一点蘑菇倒是没什么不能收的,璃清找了个篓子过来,装了一些,才坐下跟王氏两人说话。王氏扯了些闲话,便说起林秋杰家来,忍不住叹息道:“要说咱们家兄弟几个,日子过的最好的还要数四弟,单单那一个宅子便不是我们可以比的,只是四弟年纪也不小了,到现在也就昌儿一个孩子,偏昌儿那样的身体……三弟妹,你们跟四弟他们更亲近些,知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打算的?总不能就这样养着个病秧子吧……” 璃清微微皱眉,她知道在这个时代,上到皇亲国戚,下到平民百姓,都把香火子嗣看得十分重要,就算是他们家,若非梁氏一病几年,他们成亲几年就一个女儿,怕也得叫人说闲话。然而,知道是一回事,璃清听人跟她说起这个闲话,还真是各种不舒坦,看了一直低着头的春红一眼,璃清也大约猜道了王氏的心思。 王氏眼红着林秋杰家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个时代没有商人不能读书做官的法令,这样一来,普通人崇拜读书出头的读书人之外,也羡慕商人的富贵荣华。远的村里人不敢想,也攀不上,可林秋杰是林家人,虽然也没有亏待了兄弟们,但架不住人得了一就想要二,王氏将娘家表妹带了来,又拐弯抹角的找她来问,分明就是盘算上了林秋杰家的意思。 璃清对于林秋杰家的打算并不清楚,但要说给王氏搭线这种蠢事,璃清当然不会做。有哪个女子会乐意自己丈夫娶个小的,而林秋杰跟穆氏关系也好,她若是跑上这么一遭,成了王氏不大可能念她的好,穆氏估计以后都不想理她了,若是不成,也别指望妯娌两跟以前一样和睦,这等吃力不讨好的事,璃清脑袋又没有被门挤,哪里会顺着王氏的心思接下去,只叹了口气,道:“孩子的事还得靠缘分,我还想着哪天叫了四弟妹和大嫂一起,去庙里拜一拜。不说我到现在也就晴儿一个,嫂子生了安柔这也有三年了……” “谁说不是呢!”王氏毕竟是个普通的乡下妇人,也没有多少心机算计着什么都写在脸上,听璃清说到这个,也是面上一暗,“家里都两个丫头了,偏我的肚子这两年也没个动静,弟妹定了哪天没?到时我叫上二弟妹一道去。” “好啊,就这么说定了,这些日子大家都忙,我看,就在童生试后面好了,我记得每年童生试之前,许多人都去求功名,庙里也挤得很,去年还有人出了事,不如再等一等吧!”璃清笑着将计划往后挪了挪,前世都是跟人精打交道的,如今给这么个不大聪明的妇人挖坑,简直一挖一个准。 “哎,还是弟妹想得周到,这样吧,我回去准备准备,到时候一起去,归云寺拜佛一向最灵验的,去年钟三嫂去求子,没两个月就有了,这回咱们一定得好好去拜一拜。”王氏答应着,将问林秋杰家的事情也给忘了,没有多留便拉着余春红回去了。 余春红什么个心思璃清看不大出来,不过看样子这姑娘倒是个老实孩子,似乎什么事都听大人做主的样子,自始至终都没有发表什么看法。璃清对于余春红最后会嫁个什么人家不怎么关心,送走了王氏和余春红,想了想还是带了安晴,去了林秋杰家。 第十八章 你觉得呢 林秋杰虽说暂时留在上林村,可也没准备赋闲在家中,除了买了些田地之外,也在镇上准备着开个小店。青阳镇不大,开个店赚头也不大,但只要用心经营,通常也亏不到哪儿去,林秋杰的想法,大约是这一回亏的厉害了,想要有一些保底的。 璃清带着安晴到林秋杰家中时,林秋杰出了门,穆氏带着林昌在家中。林昌自小身子就弱,不能像许多小孩子一般玩闹,穆氏便找了许多小玩意儿,叫他自己坐着玩,见到安晴来,林昌十分欢喜的叫安晴一起玩。安晴平日里活泼,不大喜欢待在哪里摆弄小玩具什么的,但对这个年纪小小的堂弟,安晴还是照顾几分的,没有提出异议,在林昌旁边坐下,陪他一起玩。 穆氏看着两个小的坐在一起玩耍,露出一抹笑意,又有几分苦涩,道:“晴儿真乖,连安柔都不愿跟昌儿一起玩耍呢……” 璃清看了一眼安晴和瘦弱的林昌。安晴继承了林秋航和璃清的优点,小小年纪就已经有些祸水的资本,但这个年纪的小孩子,多少都还有几分婴儿肥,安晴一张白嫩的小脸,现在看上去就是肉乎乎的,谁见到了都想捏一捏。但比安晴还要小上两岁的林昌,一张小小的脸,却瘦的颧骨都有些突出,脸色也没有这个年纪孩子该有的红润,看上去惹人疼惜,可当爹娘的,自然是希望孩子健康活泼的,也难怪穆氏脸上总有些忧愁reads;接近幸福。 “昌儿还小,用心调养着过两年自然就好了。这两年你带着昌儿跟着四弟四处奔走,虽说四弟凡事都顾着你们,可昌儿身体虚弱,自然是安定下来对他更好些。以后你们留在村中,叫昌儿多跟村里的孩子跑跑跳跳,身子自然就好了,弟妹不知,小孩子体质差,光靠补药和吃食养着还不够,你瞧村里的孩子四处跑着,可不是个个都身体好。”林秋杰跟穆氏一向在外面,璃清见他们也不多,但回来住的小小一段时间也能看出些问题来。大约是林昌先天不足体质又差的缘故,两人将个儿子养得比女孩子还要娇贵,林昌如今两岁多,虽然能走,可远不如村里的同龄孩子稳当,更别说跑跑跳跳了。 穆氏是个温和的人,谁说话都是温温柔柔的听着,听璃清这样一说,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林绍早早夭折,他们夫妻对这个小儿子更加疼爱些,自然舍不得林昌受半点苦,平日里不是他们抱着,便是孩子奶娘抱着,不说让林昌更别人出去玩,便是在家中,见到孩子走得急了喘了,都要将看护的奶娘责骂一回。本来还觉得孩子身体弱需要格外照顾,可听璃清这么一说,似乎也有道理,只是关于林昌的事穆氏不敢大意,还是打算问过了大夫再说 “多谢嫂子提醒。这些天也没见嫂子过来,是三哥忙着准备院试,三嫂也走不开吧,怎么今日有空过来寻弟妹我说话了?”穆氏微微点头道。 “嗯……”璃清微微皱眉,本来她是想过来给穆氏提个醒的,但这会儿才觉得有些不妥,她作为穆氏的嫂子,说起来也没有立场说这些,一时倒不知怎么接话。 穆氏跟着林秋杰东奔西走,比起普通的妇人倒是更多些见识,见璃清不说话,便道:“嫂子可是一时忘了?这倒巧了,我刚好有事要跟嫂子商量,不如嫂子先听听我的,等会儿想起来再说?” “也好,弟妹有什么事要与我商量?”璃清索性先将这事放下,问穆氏道。 “三嫂也知道,我生昌儿时伤了身子,当时大夫便说了,我怕是再难有孩子了。昌儿虽然是男孩子,可毕竟身子太弱了,哪怕平安的长大了,以后怕是也要艰难些,我想着,是不是给老爷纳一房妾室,将来生下一儿半女,昌儿也有个相互扶持的兄弟。”穆氏看了无忧无虑跟安晴玩耍的林昌一眼,眼里都是心疼。 “弟妹……” “我与嫂子都是女人,不瞒嫂子说,我也不愿意家里多个妾室,可这话我不提,林家、梁家也是要提的,由我来提,至少我还能得一个贤惠的好话,昌儿也能多有几分怜惜。”穆氏脸色黯然,但话说的有条有理,显然是很早之前就在考虑了。“前几天见到我娘,我娘还说在族里选一个过来,既是我的姐妹,又是知根知底的,我知晓我娘说的有理,只是总觉得哪里不好,倒是想问问嫂子的看法。” 早在林昌出生后不久,穆氏的母亲便提过这个了,穆氏的父亲不是个专一的,她母亲却将后院经营的很好,多半就是因为贤良的名声得了长辈的看重。到了女儿身上,虽然心疼女儿,却更多长远的打算,即便穆氏和林秋杰感情好,还是担心有一天没了感情,穆氏连林家的看重和体面都保不住。穆氏知道拿这个问夫家嫂嫂不大合适,可身边的人,也只有璃清是大户人家出来的,想着多少能给她些建议,才厚着脸皮问了。 璃清微微皱眉,对于纳妾这回事,恐怕任何一个正妻都喜欢不起来,然而,到了这样一个社会,这个却是许多女子都无法避开的选择。就算是林秋航,她都不能保证没有那么一天,苦心经营也是希望到了那一天,能让她和安晴过的好一些。诚然就如穆氏所说,林秋杰还年轻,林昌又体弱,便是林家比不得穆家,不好提让林昌纳妾,可还有梁家看着,穆氏先提出来,不说别的,两边的长辈会高看穆氏一眼。 “弟妹是问我纳妾的事,还是妾室的人选?”璃清叹了口气道。 纳妾的事穆氏已经想好了,问的自然是人选,便道:“我娘是想选我的族妹,毕竟都是梁家人,也容易与我一条心,三嫂觉得呢?” 第十九章 又一只 “弟妹既然诚心问我,我也不拐弯抹角了。既然是为了子嗣,将来孩子还要养在弟妹膝下,倒不如直接买个丫头,也免得将来生了孩子心大了,对昌儿不好。更何况若是选你的族妹,来了家里,你作为正妻又是姐姐该如何待她?对她好了自己膈应,若不好,娘家又不好交代。何况这种事有一就有二,我瞧着就是咱们村里,盯着你家后院的也不是没有,还不如直接断了这一条。”璃清与梁氏说不上推心置腹为她着想,可看着瘦弱的侄子,璃清还是多为林昌考虑了一些,妾说到底只是半个主子,可若是有了子嗣,难免想要当正经主子,而这通常便是祸患之源。 穆氏闻言默然,不得不承认,璃清说的有道理,穆家的后院人不少,她从小在里面长大,自然知道其中的猫腻,那些莺莺燕燕,刚进门的时候都乖得跟猫一样,得了宠、生下了孩子,就开始各种能折腾了。况且,确实如璃清所说,若是与她或者林秋航有亲戚关系,进了门要怎么处置实在是不好办,还不如直接买个人过来省心省事。 “看来今天跟三嫂说一说算是说对了。”穆氏想了想点头道,脸上也露出了一点笑意,她与林秋杰是少年夫妻,这几年来相互扶持感情自然是好的,她当然不想找个人夹在他们中间。然而,既然是到了不能避免的时候,她也只能尽可能的站在最好的位置,不仅仅为她自己,更为了打小就体弱的儿子,一个体弱的嫡子,可不是最容易让庶子打主意吗? 璃清只是笑笑,她没说,若是她到了这一步,很有可能做出些更能免除后患的事情来,当然,现在就不用说出来吓唬别人了。 说完了这件事,璃清之前找穆氏的事也不用再提了,就跟穆氏坐着说话。林昌身体弱,要少吃多餐,没过多久,照顾林昌的奶娘便端了一些吃食过来,因为安晴也在,便也备了安晴一份。 穆氏照顾着林昌吃东西,安晴却不必谁照顾,自己端着小碗就吃得开心,完了还笑嘻嘻的望着穆氏,道:“四婶家的莲子粥好好吃!” 穆氏笑着摸摸安晴的脑袋,道:“晴儿喜欢,四婶再给你盛一碗好不好?” “好了,晴儿这么大点,吃得下多少,弟妹就别惯着她了reads;英雄联盟之王者气度。”璃清将安晴拉过来,擦擦嘴角的汤汁笑道。 安晴也没有提反对意见,看着林昌由穆氏端着碗喂,撇撇嘴,道:“昌儿弟弟,你是男孩子,怎么可以叫四婶喂你吃饭,我都是自己吃饭的!”说着还骄傲的扬起下巴。 璃清拍了拍安晴的脑袋,道:“弟弟是身体不好,才要大人照顾,你是姐姐,更应该照顾弟弟才对,怎么能取笑弟弟!” 林昌抬头看了安晴一眼,又看看娘亲送到嘴边的勺子,摇了摇头伸手拿穆氏手里的勺子,道:“娘,昌儿可以自己吃的!” 穆氏见状愣了一下,却配合的把勺子放到林昌手里。林昌打小就被爹娘娇养着,刚刚拿起勺子学着穆氏的样子去舀碗里的粥还不太稳当,不过他是个十分聪明的孩子,试了两次就顺利的吃到嘴里了,也不知是不是感觉新奇的缘故,平时要穆氏哄着才能吃几口的林昌将半碗莲子粥都喝光了,亮晶晶的眼中都是欢喜的样子。穆氏还没有看到过林昌这般可爱的模样,不由露出一些笑意,道:“嫂子,看来你说的是对的,我们不该把昌儿完全捧在手里。” 璃清笑笑,林昌说到底算不上是大病,只是体弱罢了,药喝得多了胃口也差了些,尤其时时叫人哄着,更加不喜欢吃东西了。而这回多吃了一点,大约是让安晴刺激的缘故,小孩子之间很容易有比着来的心思,安晴吃完了,林昌自然不愿意落后。 连人家小食都蹭了一回了,璃清也没有多留,便带了安晴回去。 “娘,阿柱哥哥说山上的野葡萄熟了,我们去山上摘葡萄吧!”还没到家,安晴便拽着璃清的手撒娇,扯着璃清要往山上走。 安晴所说的阿柱,是村里的一个男孩子,七八岁的年纪,十分调皮,家里条件不好,也没能上学堂念书,每天就上山下河的跑,不说摘野果,下河摸鱼摸虾都不是问题。安晴活泼开朗,她爹又是村里的夫子,跟村里的小孩子关系都不错,早上遇上了阿柱,阿柱便送了她两串葡萄吃。 山里的野葡萄不如人工栽培的品质细嫩口感好,但要说味道,却要更香一些。璃清看了看缠着她不放的安晴,想到约好的布料刚刚弄好,叫王氏一打断,今天也确实做不了什么,索性进门拿了个背篓,带着安晴上了山。 安晴所说的野葡萄长得地方璃清也知道,是山上一个挨着水沟的小山坡,除了野葡萄,还长了一些其他的野果,不过这个时候吃的,也就是野葡萄了。安晴自小在村子里跑的,年纪不大,走起路来却并不拖后腿,跟着璃清到那个山坡上,还兴奋的叫璃清给她摘葡萄吃。 璃清给安晴摘了一些,叫她坐下安静的吃葡萄,自己就顺便在沟边摘些野菜,他们家虽然种了些菜,但菜苗长大还需要时间,差不多家里也没有蔬菜吃了。这个时候街上卖蔬菜的并不多,不说乡下,便是镇上的人家,多半也都有些田地自己种菜,酒楼什么的没有自己的庄子供应,也是有固定货源的,没有市场自然也没什么人专门卖菜。像他们家这样的,自家种的蔬菜供应不上,多半就上山采摘野菜作为补充,好在夏天也不缺这点野菜。 “娘,兔子!”璃清专心的挖野菜,突然听到安晴大喊一声兔子。璃清一回头,手上的小锄头便甩了出去。多年练就的准头不是哄兔子玩的,自然又是一顿美餐。 璃清感觉手上空了,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第一反应就是回头去看安晴的反应,若是自己下意识的一手吓坏了宝贝女儿可就糟了。没想到一回头见到的是安晴屁颠屁颠的跑去捡起兔子,连带凶器一并捡了回来,将小锄头递回给璃清,道:“娘,你比爹爹厉害,爹爹还要用弹弓才能打到兔子,娘用锄头就可以!” “呵呵——”璃清笑笑,摸摸安晴的头,拿着出头到沟边洗干净,回头继续挖野菜,连女儿都这么淡定,她紧张个什么! 第二十章 救人 璃清看了眼安晴脚下的葡萄皮,心道再吃下去非得倒牙,也不敢再叫安晴吃了,指了一片沟边的薄荷,叫安晴去摘,自己盘算着再摘一些应该差不多够吃几天了。 安晴手脚麻利,采摘薄荷也是璃清一教就明白了,璃清摘够了野菜再回头时,安晴已经摘了一大捧的薄荷,忙叫安晴放下薄荷洗洗手,她们也该下山了。璃清将东西收拾了一下,死兔子就塞到底下,用野菜和薄荷盖住,有薄荷的气味,也不怕别人鼻子灵闻到血腥味,这才牵着安晴的手下山。 安晴手里拎着璃清给她摘的野葡萄,也不用璃清牵着,在前面走的很稳当。璃清见状便也放了心,顺路看看能不能寻到些其他的染料。 “啊——娘,这里有个人!”安晴的声音响起,璃清暗想,还好不是兔子,然回过神来,半山坡的,什么人啊!顺着安晴的手看去,却见草丛中露出一只小孩子的手来,白嫩的手背上有些刮痕,璃清上前将安晴拉开,心道刚刚没从这边走,也不知哪家孩子跑到山上来了,莫非是遇见野兽了? “娘,他怎么了?”安晴还是小孩子,也不知道害怕,被璃清拉到身后,还好奇的探出半个身子偷看。 璃清动了动身子,挡住安晴的视线,拨开草丛查看。诚然璃清并不喜欢多管闲事,但出现在山上,多半就是村里的孩子,不管熟悉不熟悉,也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还真不能就将人丢在山上不管。 夏天的草木长得茂盛,璃清将草拨开,才看清整个人来。看上去不过十来岁的模样,一身褐色的短衣,背了个村里学堂念书的小孩子惯常背的小包,苍白着脸一时倒是看不出大的伤口来。璃清将人扶起来,摸了摸颈动脉,还好不大像立刻会死的样子,她不懂得医术,自然也看不出人小孩怎么回事,但将人丢在这里肯定是不行的。 这下璃清犯难了,她即便是习武之人,力气比一般的女子要大,可到十来岁大的孩子可不是安晴这样的小娃娃,背下去可不容易reads;道魔传。可要说下去叫人帮忙吧,就算这里离村子近,一般来说不会有什么野兽,可她也不敢把这么两个孩子放在这里,要说她守着,开玩笑,安晴走得再稳当,那也只是个五岁的娃娃,走丢了她还不得后悔一辈子。 看看安晴,再看看昏迷不醒的孩子,璃清终究狠了狠心,将篮子放下,把人背起来,向安晴道:“晴儿走前面,自己看着路。” 安晴见娘亲放下了背篓,将人背起来了,年纪虽小,也知道是把背篓放在这里的意思。然而别的也就罢了,背篓里还放了一只兔子呢,她还想着求父亲给她烤兔子腿来着,这么丢在这里,就表示烤兔子腿没了,小丫头自然不开心。 安晴这个年纪,什么心思都写在脸上,璃清哪能看不出安晴遗憾不乐意的样子,好笑道:“晴儿,等会儿下了山,叫你爹爹来取好不好?把它藏在草丛里面,不会被人捡去的。” “可是,要是被野兽叼去了怎么办?娘,晴儿可以拿的,我们把兔子带下去吧!”安晴仰头望着璃清道。 璃清扯扯嘴角,想捏捏安晴的脸,可惜实在腾不出手来,便逗安晴道:“你若是能自己拿,我们就把兔子带下去。” “好!”安晴爽快的答应着,手脚麻利的把兔子从背篓里面扒出来,提着兔子走在前面。这兔子不算肥,不过连皮带骨头也有五六斤,对于安晴一个五岁大的孩子来说还是有些吃力的,但不知是不是烤兔腿的诱惑,安晴提着兔子走一段就要甩一甩胳膊,但居然没有将兔子扔下。 这一条路不算偏僻,以前璃清跟王嫂子上山采野菜捡蘑菇什么的,上上下下都要遇到人,更别说上回打了只兔子还惹出了些麻烦。璃清想着,这一路回去,总能遇到一两个人吧,哪怕是半大孩子也能帮她分担一点,然而,别说是上山摘野菜捡蘑菇的成年人,便是上山玩的半大孩子都没有遇见一个。 那山坡说是离村子近,按照平常人的脚程也要一炷香的功夫,更何况璃清背了个人,下了山腿都有些打颤,身上的汗水更是几乎浸透了衣裳,她自己都能闻到一身臭汗的味道。因为葡萄林那边的小溪往山下流就是璃清家门前的那一条,母女俩也就是顺着这边走下来,下了山便是林秋航家。 璃清咬牙撑着,一进门便顶不住了,坐在板凳上喘气,那孩子就让他靠着桌子先坐着。安晴更是将兔子一放,直接坐地上了。那兔子让安晴先是提着,后来拖着,本来洁白的皮毛都已经灰了,不过到底被安晴弄到家来,皮毛没法用了,但肉还能吃。 璃清实在不想动了,可人弄下来了总不能丢在家里吧,万一在他们家出点什么事,还不得把麻烦算在他们头上。这样一想,璃清将兔子丢到厨房里,等林秋航回来收拾,把坐在地上的女儿拉起来,道:“不许坐地上,小心着凉!你在家看着他,有力气就倒碗水给他喝,没有就看着,别让他醒了乱跑。” 安晴被璃清放在凳子上还有些不开心,但也不想动弹,璃清交代的话就自动忽略了前部分,点头表示会将人看好。 璃清对安晴没坐相所在凳子上的模样表示不大放心,但她相信想要将这个状态的女儿打发出去请大夫的可能性更低,不太放心的看了安晴一眼,还是起身往村里白大夫家走去。 上林村姓林的人比较多,其他姓的多是外面搬来的,白大夫是十几年前才搬来的,他母亲是上林村人,长到十一二岁没了娘,他爹又娶了后娘。后娘容不得他,于是就跟了一个老郎中做学徒,后来就来了上林村落户。白大夫医术不错,为人又和善,很快就在上林村站稳了脚跟,后来又娶了个上林村的姑娘,如今也算是落地生根了,上林村包括周边村子的人生了病、受了伤也都会请白大夫看病。 璃清走到白大夫家门前,便见着白大夫的儿子白英齐在忙碌着翻晒药材,停住脚道:“阿齐,白大夫在吗?我有事请他走一趟!” 第二十一章 旷课 “是林三婶子!爹在后头切药材呢,婶子找他什么事?”白英齐抬头看璃清,见她脸色有些白,脸上还有些未干的汗渍,想起璃清前些日子还生了病,便多问了一句,“婶子病还未好?这病拖了那么久,怕还是去镇上寻大夫好些。” 璃清见白英齐有些担心的目光,便知他误会了,摇摇头道:“我没事,刚刚从山上下来,汗还没有干。我从山上带了个孩子下来,现在都昏迷不醒,所以请白大夫过去看看,你帮婶子喊白大夫过来一趟吧!” 白英齐不大放心,但听说有孩子昏迷不醒,也不敢耽搁,转身便往屋里走,很快就跟白大夫一起出来了。白大夫匆匆洗了个手,也没来得及擦一擦便背了药箱出来,向璃清道:“林家弟妹,受伤的孩子在哪里?” “在我家呢,我没看见外伤,只是孩子昏迷不醒,我也没有法子,所以过来请白大夫过去看看。对了,看着像是学堂的学生,阿齐,麻烦你跑一趟,去学堂跟你三叔说一声。” “哎,我这就去!”白英齐答应着,便快步往学堂去,璃清则引着白大夫往自己家走。 林秋航家离白大夫家有些距离,璃清和白大夫推开门时,便看到安晴捏着那孩子的嘴巴,给他灌水。璃清刚想上前阻止安晴粗暴的举动,那孩子‘咳咳’的咳嗽几声,居然醒过来了,反倒是安晴让他一撞,倒退了几步。 璃清将安晴拉过来,看了一眼安晴手中的木碗,还剩下小半碗的水,不过那孩子胸前湿了一大片,估计也没有喝下去多少reads;极品娴女。林家的碗都是木碗,是因为安晴小小的年纪陶碗、粗瓷碗什么的,拿在她手里都不够她摔的,而他们夫妇也没有空闲抓着安晴喂饭,所以特意请村里的木匠掏了一匹木碗放在家里用。而璃清生病的时候,喂水什么的安晴也干过,所以璃清才叫安晴给人孩子喂点水喝。 “娘,他不张开嘴喝水,我看见之前爹爹就是这么喂娘喝水的……”安晴见璃清的脸色,捏着衣角低着头道。 “……”璃清扯扯嘴角,那是因为苏璃清发烧,嘴皮开裂,林秋航给她弄点水缓和一下,而璃清看着那孩子虽然昏迷了,多少还有些意识,喂水应该能喝下去才对,看来她还是高估这个女儿照顾人的能力了。 白大夫见了病人也没有关心璃清母女两个,便上前给人看病。别人家孩子璃清总不可能放到自家床铺上,虽然知道昏迷的人平躺着好些,但总不能让人躺地下,所以就放到了自家躺椅上面,那还是之前林秋航请人做的,方便瘫痪的梁氏晒晒太阳。 “娘,晴儿做错了吗?”安晴仰着头望着璃清,一双眼盈着水光,谁说小孩子的眼睛只能是萌萌哒的,眼前这一只这么小就能驾驭这种我见犹怜的表情了。 璃清对自家女儿说不出重话,更别说动手打她了,弯腰揉揉安晴的头,十分温柔的教育女儿:“晴儿,捏着下巴会疼的,而且哥哥还在生病,下次遇到这样的事,不要再这样了,知道吗?” “嗯!”安晴也不知听懂了几分,十分乖巧的点头。而白大夫那边也收回了手,刚刚那孩子咳嗽了几声,璃清还以为人已经醒了,这才发现只是被安晴呛到了,咳嗽了几声,并没有醒来。璃清原以为顶多就是孩子贪玩,旷课跑出去玩,结果中暑了,可安晴这么大动静都没有醒来,看样子可不是简单地中暑而已,不由皱眉道:“白大夫,他怎么样了?” “这孩子有心疾,今天就是心疾发作所以才昏迷的,我先给他扎两针,他醒来再说,我这里药不齐全。”白大夫微微皱眉道。 这个时代把所有心脏方面的疾病都叫做心疾,而璃清便是对医学几乎算得上文盲,也知道心脏上的毛病在现代都能要人命,更何况这个时代。看着这孩子不过十来岁的年纪,清清秀秀的眉眼长大了也是个帅小伙,然而有这么个随时可能要命的疾病,实在是太可怜了。 璃清正叹息着,林秋航跟着白英齐过来,见白大夫正给他扎针,微微松了口气,才看向璃清和安晴。见璃清脸色有些白,林秋航皱眉道:“脸色怎么那么白?哪里不舒服吗?” 璃清摇摇头,道:“没事,把他从山上背下来,累坏了。平日上上下下都能遇到人,偏今天连个半大孩子都没遇见,活生生背到家里啊!” “……”林秋航看璃清额上已经干了的汗渍,心疼的叹了口气,想说可以下山找人帮忙,安晴凑过来拽着林秋航的衣袖,道:“爹爹,我们的野菜还丢在山上呢,你去捡回来好不好,晴儿小胳膊小腿一点都不想动了!” 这下林秋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必定是璃清带了这么个小拖油瓶上山摘野菜,结果遇到人昏迷的小破孩了,又不能将人丢在山上,遇见了野兽可怎么办,只能硬撑着背下来。好在璃清毕竟有功夫,否则此时怕是都趴下没有力气说话了吧。 林秋航握着璃清的手,轻轻捏了捏,道:“你带晴儿先进去歇一歇,这里的事我来处理。” 璃清虽然觉得身体有些难受,但人毕竟是她带回来的,闻言便摇摇头,道:“没事,也不差这一会儿了,等他醒来看看情况再说。对了我看着这孩子像是学堂的学生,你看看认不认得。” 林秋航闻言微微皱眉,上前看还没有醒来的孩子。林秋航记性一向好,而且他一直以来都带的启蒙的孩子,几乎学堂的学生他都带过,只看了一眼,就认出人来微微皱眉道:“是王三石,可今天他不是生病请假了吗?” 第二十二章 缘故 璃清闻言微微挑眉,唔,似乎小时候苏娜也干过装病叫她请假,然后跑出去玩的事,莫非这里的小孩也懂得这个技能?却见林秋航向白英齐招招手,道:“阿齐,你去学堂请王夫子过来一趟,就说王三石在这边,请他来一趟。” 王夫子是隔壁小王村人,在这边做夫子也已经十来年了,小王村离上林村也并不远,所以王夫子也没有住在上林村这边,每天跟小王村的学生一道过来,倒是个十分和善的人。而林秋航之所以叫白英齐把王夫子叫过来,不仅仅因为王夫子是王三石的老师,更因为王三石也是小王村人,似乎还是王夫子的侄孙。 这边林秋航搬了个凳子,叫璃清坐下等,安晴便也坐在璃清旁边。而林秋航作为东道主,还进屋倒了两碗水出来,白大夫收了针,便顺手端了一碗水,递到刚刚睁开眼的王三石面前,道:“喝点水,你除了心疾发作,还有些中暑。” 王三石大约还有些迷糊,老老实实的接过碗,喝了一些,也没等林秋航问什么,微微有些胖的王夫子就颠着一身汗赶了过来,还没进门就向林秋航喊:“小林,三石那孩子呢?” “五叔公……”王三石挣扎着坐直身子,见到王夫子脸色变了变,低声道:“五叔公,我……” “哎,你这孩子,不是说生病了要在家休息吗?怎么跑到上林村来了?你要过来跟我一道就是,你身体不好一个人乱跑不是叫你爹娘担心吗?”王夫子对这个侄孙很有几分喜爱,因为王三石天生有心疾的缘故,王夫子还格外照顾一些,听到白英齐说王三石昏迷在山上,被璃清救下来时,王夫子吓得眉头都抖了抖,一进来便忍不住说王三石几句。 “五叔公,我……”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身体不好,前前后后的过程就不用说了,你只告诉我,为什么跑到上林村后山去就够了,我回去好跟你爹娘交代reads;蕙质春兰!”王夫子虽然心疼王三石,但更不放心这个侄子跑出来的原因,聪明乖巧的孩子一向比较好带,然而偶尔不听话的时候比一般的孩子还要倔强,完全是说什么都听不进去的状态好吗。 王三石是家中唯一的儿子,上头还有两个姐姐,底下还有一个妹妹。因为是唯一的儿子,爹娘对王三石也格外疼爱些。而发现王三石有心疾之后,王家爹娘虽然失望,却在再得了一个女儿之后,不得不格外疼宠这个儿子,毕竟在这个时代的人眼中,儿子代表着香火,没有儿子就表示断子绝孙。 而王三石一个身体不好的儿子,就被爹娘好好地保护着,家境虽不大好,但王三石看病的钱、念书的钱一分都不曾挪用过。姐姐妹妹都是补了又补的旧衣裳,但王三石每年都有一身新衣服。大约也是这个缘故,姐姐妹妹跟王三石都不大亲近,而自小被爹娘溺爱的王三石却没养成个任性霸道的讨人嫌性格,反而自小就乖得让人心疼。 看到旁边又是大夫又是学堂夫子的,五叔公还是一副担心又生气的模样,王三石心里不安,微微咬着唇,道:“五叔公,我、我要去水井村……” “水井村?”王夫子皱眉,从上林村后山,确实有一条去水井村的近道,不仅路程能缩短不少,一路上人也少些,运气不好遇见野兽的也有。而王三石这么一个半大孩子一个人走这条路去水井村,叫王夫子的眉头皱的更紧了些,心里不由庆幸王三石还没进山太深否则他们去哪里寻人,“你一个人去水井村做什么?这条路虽然时常有人走,还是会遇到野兽的,今天要不是遇到你婶子,我们上哪里寻你去!” “我去水井村,把银子还给陆家,不能让大姐给陆家做童养媳!”刚刚还低着头一副知错模样的王三石提到水井村突然有些激动,抬起头一脸坚定的望着王夫子,“我知道我是娘胎里带来的病,这些年吃了许多药都没有用,我们家里爹娘还有姐姐妹妹都一分一厘的省着钱给我,一家只有我有新衣服穿,有鸡蛋吃。这些我已经对不住姐姐和妹妹了,我怎么能拿大姐姐一辈子的幸福换我吃的药!” 在场的人都微微愣住,王夫子对王三石家的状况稍微了解一些,前段时间王三石病情又严重了些,为了给王三石看病买药,王家确实更艰难了些,然而要将王三石的大姐嫁人做童养媳给王三石买药的事,他倒是不知道。至于林秋航,只是带过王三石启蒙的两年,对于王三石家中怎样并不清楚,倒是白大夫微微皱眉,王三石的病想要治好不大可能,单单是保持现在这个状态,都要砸不少钱进去,可到底是个大活人,怎么可能看着他去死,这种事确实让人为难。 “五叔公,我把陆家送来的彩礼钱带出来了,这就去水井村把钱退给陆家,我本来就是治不好的,不能让姐姐嫁到陆家去,旁人都说,陆家那个大儿子是个傻子,所以才要花那么多钱娶童养媳,姐姐才十四岁,不能嫁过去的。”王三石仰头望着王夫子,小小的年纪,似乎对自己的病情十分清楚,更不怕病死。 “三石,今天已经很晚了,这会儿去水井村就赶不回来了,五叔公先带你回家吧,别的事我们回去再说。”王夫子叹了口气,终究没有直接拒绝王三石的要求,心道王家夫妻虽然更疼爱王三石一些,但王大丫也是亲生的女儿,他们帮着想法子,总不至于真的把王大丫嫁过去当童养媳。 “可是……” “三石,你若是真的一定要去,五叔公拦不住你,可也不能让你自己过去,说不得要陪你一道……” “好吧,我们先回去。”王三石低声答应着,王夫子如今已经是将近五十的年纪,虽然看着身子还算硬朗,可毕竟不比年轻人,他怎么能累得五叔公陪着他走这一趟。 王夫子叹了口气,向林秋航和璃清拱拱手,道:“这孩子不知轻重,今天幸好你们帮忙,否则我们都不知该去哪里寻他。我就先带三石回去,改天再来谢你们。” 第二十三章 粗心 “不敢当,只是举手之劳罢了,王叔先带他回去吧,学堂那边我过去说一声就是,倒是,需不需要给三石开个方子抓药,这病可耽误不得。”林秋航虽然心疼璃清,但当着人的面也只得这样跟人客气。 “不用了,前些天开的药还有。我这病哪个大夫开得都是一样的药,不用再麻烦了。”不等王夫子答话,王三石便摇头道,脸色还是白的,晃悠着小身子站起来,表示自己没有大碍。 王夫子哪里不知道王三石是怕再花钱,点了点头没有强求,带着王三石出去了。 送走了王夫子和王三石,林秋航向白大夫道:“白大夫,我娘子前些时候得了风寒,现在虽然好了,但还想麻烦你替她再看看,今天背了那小子下来,也不知有没有累着。” 白大夫闻言自然不会拒绝,向璃清道:“把手伸出来我看看。” 璃清自己看不到自己的脸色,但林秋航说了话,她也不能不同意,便伸了手叫白大夫把脉。白大夫医术不错,只是在村子里,药材不全,许多稍微富裕的人家还是往镇上去看诊,而见到白大夫微微皱眉的样子,林秋航也提了一口气,有些担心道:“可是有什么不好?” 仔细查过一遍,白大夫微微皱眉,道:“你们两个都是当爹娘的人了,怎么这般大意,好在弟妹身体底子好,不然这段时间又是吃药,又是上下折腾的,这孩子怕是保不住了。” “……”白大夫此言一出,璃清和林秋航两个都呆住了。林秋航是这几年因为照顾梁氏和年幼的安晴,有意避着,璃清则是完全没有想过这个。想到她来到这边这段时间,天天把安晴当护身符放在中间,这个孩子少说有两个多月了,而这两个多月里苏璃清生病去了,接着她穿过来,药什么的也没少吃,好在这个时候都是喝中药,至少副作用少些reads;妃子守则。 白大夫见两人这个样子,便知道两人丝毫都没有往这方面想过,那孩子也算是福大命大了,璃清背了个半大孩子下来,也只是稍微动了胎气,喝两副药也就没有大碍了。只是看两人模样,白大夫忍不住多说两句:“你们这边也没个老人,凡事都自己小心注意些,好在弟妹身体好,我开了药方先吃着看看,若是不舒服再到镇上去看看。咳咳,虽然孩子已经快三个月了,但现在有些动了胎气,林老弟,你还是注意些啊!” 白大夫利落的开了药方递给林秋航,交代了两句便带着白英齐离开了。林秋航有些呆了,不过还记得把出诊的诊费递给白大夫,白大夫也不客气,只嘱咐林秋航多照顾璃清些。 白大夫一走,璃清倒是有些手足无措了。原本她一直有些纠结怎么跟林秋航相处,可实在没想到一来就添了个小的,而林秋航则因为白大夫最后的一句话,脸上微微发红,看璃清脸上有些紧张的模样,忙拉了璃清坐下,道:“有哪里不舒服吗?要不要回屋躺一躺,我先去学堂说一声,就去镇上买药。” 璃清这会儿其实有些累,喘了口气虽然没有全身累得发酸的感觉,但还是很疲乏,林秋航这样一说,便也点了头。没想到林秋航见她点头,直接弯腰将她抱起来,送回屋里躺着,看了一眼又跟进来的小尾巴,摸摸安晴的头,道:“晴儿陪着娘歇一歇好不好,爹爹去镇上,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安晴听到好吃的眼睛一亮,连忙点头。林秋航知道,只要有好吃的诱惑,安晴绝对是乖乖的听话,微微放了心,才拿了些钱出门。 这个时候已经不早了,林秋航去学堂说了一声,请还在学堂的宋夫子替他照看着学生,便直接去了镇上。林秋航毕竟是习武之人,虽然要注意避着往来的村民,赶到镇上也没有花太多的功夫,直接去了镇上的药店。 之前苏璃清风寒发烧,正巧白大夫出诊去了别处,林秋航也没有那么多钱请镇上的大夫出诊,便描述了病情,直接买了药回去。璃清喝了一回药,没有再发烧,身体也恢复得很好,不肯再喝药,林秋航便也没有逼着璃清再喝,但现在知道璃清那时已经有了身孕,林秋航自然不放心,去了医馆还特意问了一回。 坐堂的大夫问过药方之后,表示药方开得轻,璃清又喝得少,不会有什么影响,才算放了心,抓了药准备回去。看着天色不早了,林秋航刚准备往回走,又转道去了上回的点心铺子,给璃清和安晴买了一些点心,他这会儿赶回去做饭已经很晚了,叫两人先垫一垫。 买点心的中年妇人正打算收摊,见林秋航来买点心,不由多问了两句,道:“这么晚还来买点心,是家里孩子闹着要吗?我说一句公子可别生气,这小孩子可惯不得,不然以后就不听话了。” 林秋航今日高兴,闻言并不生气,还带了些笑意,道:“是我家娘子有喜了,买点点心哄她开心。” “哎呦,原来是这样,那可恭喜公子了,公子要点什么,都是下午才做的,就是种类少了些。”中年妇人笑着恭喜道。 “拿些松软的点心就好。”林秋航长相出众,读书之余上山下田的农活也没少做,一身的气质除了读书人的温雅,更有些农民的爽朗,笑起来更是格外的俊朗,便是那中年妇人看惯了往来的顾客,也不由得一个晃眼。 “大娘,我还赶着回去呢,你先给我拿点心吧!”林秋航见那老板一时忘了动作,清咳了两声提醒道。 “哎呦,看我这记性,你稍等,还有松软的桂花糕和梅子糕,我给你拿一些!”店家说着也回过神来,她已经是四十多岁的人,那一晃眼也不过是对俊秀后生的的纯粹欣赏,还不至于沉迷,当下手脚麻利的取了点心,给林秋航包上。 林秋航满意的付了钱,正打算离开却听后面有个少年的声音道:“老板,就是他!” 第二十四章 秘密 今天不是集日,这个时候时间也不早了,街上晃悠的人并不多,林秋航听到这一声微微皱眉,前几年欠的钱已经还清了,应该没有谁追着他讨债才对,他赶着回家,自然没打算多加理会,收好了点心,便提步离开。 林秋航不打算理人,但人家可没打算就这么放林秋航走,所以林秋航没走几步路,就被人拦住了,微皱着眉抬头,眼前时萧炎带着笑意的脸。林秋航记性好,看到萧炎那张与自己有几分相像的脸,便想起之前璃清提过的,与他相像的那个人,稍一打量,得出了跟璃清差不多的结论,这个人多半是大户人家的大少爷,跑出来体验生活的。但哪怕是大少爷,也不至于因为长得相像就要为难他吧,这个时候,是不是该将人打一顿跑路? 萧炎仔细的打量着林秋航,不得不承认,小二说的没错,这个人确实跟他长得有几分相像,若非林秋航常年在外,皮肤不如他一般白皙,恐怕会更加相像一些。而林秋航被一个男子这么认真的盯着看,刚刚只是蹙起的眉头完全拧在了一起,忍不住怀疑眼前这个人有些不为外人道的毛病,克制之下,还是忍不住抬起一脚将人踹飞了。 这个时候街上晃悠的人少,林秋航一脚将萧炎踹飞的动作也没有人看到,理了理衣角,便毫不犹疑的提步往镇外走去,天色本来就不早了,再耽搁安晴必定要造反了。 跟着萧炎的小二眼看着萧炎被踹飞,硬是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飞快的追过去,从路边的一堆干草中把萧炎拉出来,有些紧张道:“老板、老板你没事吧reads;盛宠军婚,霸爱小妻!”心中却是泪流满面,老板一向爱惜自己的形象,见证了老板这么狼狈的一幕,会不会被灭口。 萧炎从干草堆里面爬出来,喘了口气,感叹道:“不愧是我兄弟,有性格!” “……”小二呆了呆,敏锐的觉得自己似乎又无意间撞破了一个惊天秘密,这样下去,真的、真的有一天会被灭口的吧…… “愣着干什么,还不扶我回去!”萧炎没有体会到小二心中的忐忑,心中还在想刚刚见过的林秋航,就在不久之前,他发现了自己父亲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在很久以前,他就觉得奇怪,他父亲是个风流潇洒的男子,家中除了他母亲之外,还有两房侧室二十八房小妾,以及他没有数过具体数字的通房丫头,这还不包括那些中途死去的。 然而,有一个问题困扰了他多年,便是他从来辨认不清他父亲的那些妾室,这不怪他记性不好,而是那些个庶母们,一个跟一个之间总能找到那么些相像的地方,其中就包括他的母亲。他早年没有多想,直到他娶妻纳妾了,才开始奇怪,既然风流,怎么能所有的妻妾都长得相像呢?那样还有什么新鲜感可言。在好奇之下,萧炎小心翼翼的调查之后,发现了一个秘密,便是他的父亲,有一个真爱,而家中所有的人之所以或多或少有那么些相似,便是因为都是照着那个真爱找的,其中不乏他父亲靠着权势抢来的。 发现了这个秘密,萧炎更加好奇那个父亲心中的真爱了,他是家中独子,但家中并非没有兄弟出生,而他研究之后发现,长得跟父亲的真爱越是相像的,死得越快,到了后来,就只剩下他一个了。萧炎打小就羡慕别人家兄弟姐妹一大串,出门打架的时候,他都是一个人对上人家一伙,而在发现这个秘密之后,他觉得,他父亲应该不会眼睁睁的看着那些兄弟惨死,那么必定藏在别处,而他很好奇,有没有人比他更像父亲心中的真爱。 这一个心路历程若是让璃清知道,必定会送萧炎四个字:闲的蛋疼!否则,没有兄弟争宠争家产不是很好嘛,居然还有人专门翻天覆地的去找不知是敌是友的兄弟。当然,此刻的璃清更不知道,在萧炎心中,已经觉得林秋航比他更像那个从父亲画中见到的美人。 林秋航回到家中时,天色已经暗了,屋子里早早地燃了一盏灯,林秋航推门进去,便见到安晴坐在璃清身边,软软的小手轻轻戳璃清的肚子。而璃清似乎是睡着了,被安晴戳呀戳都没有反应,在林秋航印象中,璃清一向是十分怕痒的。 “爹爹!”安晴眼尖,一见到父亲推门进来,就扑进了林秋航怀里,不过还记得璃清睡着,特意压低了声音。 林秋航摸摸安晴的脑袋,把特意带回来的点心分了两块给安晴,道:“晴儿先吃点心,爹爹这就去做饭好不好?” 安晴乖乖的点头,捧着点心就出去了。林秋航看还睡着的璃清,有些凌乱的发丝贴着脸颊,显得原本就不大的脸更加小了,睡了一段时间脸色倒是好一些了,恬静的睡颜让林秋航都不忍将她叫醒。只是想到璃清还没有吃饭,还是把璃清叫了起来。 璃清迷迷糊糊的被林秋航拉起来,迷迷瞪瞪的睁开眼,道:“吃饭了吗?” “呵呵……”林秋航轻轻一笑,扶着璃清坐起来,道:“我买了点心,你先吃一点,我这就去做饭,你想吃什么?” “兔子。”璃清还没太清醒,下意识的说道。 林秋航还不知道自家媳妇和闺女弄了一只兔子回来,觉得有些为难,这会儿天都快黑了,再往山上走一圈也未必能捉到一只兔子,便听璃清接着说:“我丢到厨房去了,唔,你闺女拖下来的,皮毛应该用不了了,不过肉应该还是能吃的。” “……”林秋航看着头脑还不大清明都记得兔子的妻子,心道,妻子对这兔子究竟是多深的爱,还是多大的仇啊! 第二十五章 嫌弃 “对了,兔子我喜欢红烧的!”璃清没有注意到林秋航的表情,软软的靠着林秋航的身子,再加了一句。 “好,你先起来,先吃点点心,我这就去收拾兔子。”林秋航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自己宠溺的语气,怕璃清再睡下去,拉着她起来,捏了一块点心放到璃清手中。 璃清喜欢甜食,捧着点心露出笑容,懒懒睁开的眼睛带着笑意,道:“好啊,你快去吧,我等着吃兔子!” 等林秋航见到了璃清口中的兔子,才明白璃清所说的拖是怎么回事,好端端一只白毛兔子,此时若是没有璃清的话在前,他实在认不出那是只兔子来。然而,璃清点了名要吃兔子,林秋航也不打算让璃清失望,烧了水,手脚麻利的将兔子收拾好,除了璃清要求的红烧,还给安晴烤了一条兔子腿,总算得到了妻子和女儿满足的笑容。 安晴白天累坏了,林秋航出了门又专专心心的陪着璃清,吃了饭已经眼皮打架撑不住了。林秋航给安晴擦了脸,先送回去睡下。璃清以为林秋航还要读书,微微皱眉道:“你这一天也累坏了,早点睡吧,书什么时候不能读啊,可别累坏了身子。” 林秋航心头一暖,笑着拍拍璃清的手,道:“今晚不看了,陪你和孩子。你先等一下,我给你熬药,喝了药再睡。” 璃清睡了一觉,还有些迷糊,但听到喝药立刻就清醒了,想到刚刚穿越过来,被林秋航哄着喝下的那一碗苦药,苦着一张脸,道:“能不能不喝啊!” “傻瓜,这是药啊,怎么能不喝?”林秋航哄孩子一样摸摸璃清的头,“你乖乖喝药,明早给你炖鱼汤好不好?” “……”璃清发现自己已经退化到了安晴一个级别,然而,习惯了前世生了病吃两片药的生活,璃清对这个时代黑乎乎的苦药实在敬谢不敏,还是苦着脸道:“可是,真的很苦啊reads;夺心总裁,我不要!!” 林秋航叹了口气,抚了抚璃清的肚子,道:“我知道药苦,但是为了我们的孩子,忍一忍好不好?喝了药再吃点点心就不苦了。” 璃清一时还没有这个自觉,眼下的这个与安晴不同,安晴是她一睁眼看到的第一个人,有着血脉之亲天天在她面前蹦跶,让她不宠都不成。然而前世她活到二十岁,别说结婚生孩子了,连男朋友都没有谈过,今天一听这个消息,到了现在都还在手足无措。然而血脉是一个神奇的存在,哪怕眼下还感觉不到孩子的心跳,可心底却有那么一份心疼,想到自己不小心的一个举动可能伤到这个小小的生命,璃清叹了口气,道:“好吧,你去熬药吧!” 等林秋航端了药碗过来,璃清看都不看一眼,接过药碗捏着鼻子一口喝了下去,苦得一张脸都皱在一起。林秋航心疼的给璃清嘴里塞了一块点心,有些后悔道:“今天该买些蜜饯回来的,明天我请老罗叔带一些回来。” 璃清吃了点心,又喝了一些水,才算把苦味压了下去。下午睡了一段时间,这个时候反而清醒了,璃清懒懒的靠着,问忙着来回收拾的林秋航道:“那个,我今天太莽撞了,差点伤到孩子,你不生气吗?” 苏璃清怀着安晴的时候,梁氏对他说过,女子怀孕时,难免想得多些,身为丈夫,要多体谅开解才是,听璃清这么说,便放下手里的抹布,将璃清搂在怀里,道:“是我太粗心了,害你和孩子险些受伤,白大夫也说了,没有大碍,喝了药就没事了,你别多想,以后就好好休养着,家里都有我呢!” 璃清问这个,实在是这个时代的人将子嗣看得极重,怀不上孩子是女子的过错,怀上了没保住更是女子的过错,也不知是不是白天睡晕乎了,璃清虽然觉林秋航不是那样的人,还是忍不住多问两句:“嗯,如果啊,如果这个还是个女儿,你会不会纳个小妾回来生儿子?” “……”林秋航扯扯嘴角,璃清以前从来不提这个问题,看来,怀孕真的会让人胡思乱想,想了想,林秋航觉得,不管璃清信不信,他都得表个态让她安心,“不会,咱家又不是大户人家,哪有纳妾的。” “那你是说,如果咱家是大户人家,就可以纳妾了?”璃清突然抬起头,微微挑起的眉对着林秋航的眼睛。 “……我说错了,不管咱家是不是大户人家,都不纳妾,大丈夫一言九鼎,绝对不会说假话!”林秋航觉得璃清今晚格外的伶牙俐齿,一句话没说清楚差点把自己挖坑埋了。 “真的?可是四弟家都准备纳妾了……” 这个事林秋航知道,自家舅舅还特意叫他劝一劝林秋杰,为了林昌着想,也要给林昌生个兄弟,然而,林秋航还没来得及找林秋杰说什么,就被这事给连累了,连忙摇头道:“四弟是四弟,我是我,就算没有儿子,咱不是有闺女吗?闺女可比儿子知道疼人多了,将来说不定比儿子还好呢!娘子啊,咱不说这个话题了成不,吓坏了孩子长得丑怎么办?” 最后一句话算是戳中了璃清的点,前世小侄女长得实在不如姐姐花容月貌,导致璃清时时刻刻都担心自己的孩子长得也不如自己好看,也没有细想这个话题为什么会吓坏了孩子,吓坏了为什么会长得丑,老实的不说话了。 林秋航也是最近才发现璃清对小孩子长相的重视,每每见到大哥家的两个女儿,暗地里都要偷偷跟他说两孩子不如安晴漂亮可爱。开始林秋航还觉得璃清大约是格外疼爱自家女儿,后来发现璃清对长得不大好看的孩子多少有些暗地里的嫌弃,便猜到璃清的小心思了。如今,一句话就让璃清安静的躺下,林秋航叹息之余,也盼着璃清肚子里这个长得好看些,要是因为这个被亲娘嫌弃,为免太可怜了。 第二十六章 报恩 也不知是不是喝了药的缘故,璃清夜里睡得格外安稳些,早晨起来时林秋航已经准备好了早饭,连早晨要喝的药都给她备好了。璃清有些不好意思,一面吃东西一面道:“我是不是起得太晚了?你这个时候应该去学堂了吧!” “今天学堂休息,所以昨天才多上了一会儿课。不过眼看着就要童生试了,等会儿会有学生过来念书,要是觉得家里吵了,就带晴儿去四弟家坐一坐。”林秋航给璃清盛了一碗粥过来,顺便解释,“昨天背那小子下来累坏了吧,有没有觉得腿酸痛?晴儿一大早就喊着胳膊腿疼。” “还好,昨晚睡得好,没觉得疼。”璃清见安晴看过来,揉揉安晴的脑袋,“很痛吗?等会儿娘给你揉揉。” “爹爹给晴儿揉过了,以后晴儿要好好练功,就不会疼了!”安晴信誓旦旦的捏着小拳头。 璃清一愣,安晴之前闹着要学武,她也教了安晴一点基本功,不过时间还短,看不出成效来。然而,她只是希望女儿多少会点功夫防身,实在没指望将安晴教成个高手,在古代这一片土地上,小姑娘要是武功高强,会不会被嫌弃野蛮?女儿要是嫁不出去怎么办? 这样想着,璃清抬头看了林秋航一眼,却见林秋航一面照顾她们母女两个,一面慢悠悠解释道:“我们晴儿将来长大了,一定是个大美人,只有学好了武功,才能不被人欺负嘛。若是未来女婿不听话,大可以打到他服,我还不信,那个男子敢大声喊自己打不过自家娘子!” “……”璃清默然,似乎还真有那么些道理。 果真如林秋航所说,他们一家刚刚吃过早饭,林秋航不让璃清动手,把碗筷收拾了,几个正在读书的少年就结伴过来了,其中最扎眼的就是林虎。 童生试不算难大多数人在十二三岁就能过了,要是在乡下,十三四岁了还没考上,一般家中大人都会觉得没什么天分,也就不再念书了,是以到了林虎这样快十五了还在准备着考童生试的实在不多。林虎小时候就长得虎头虎脑的,长到现在个子倒是抽起来了,但身子一点都没有瘦下来,在乡下也算是十分壮实的孩子了。 林虎被母亲和祖母殷殷期望着,虽然读书读得吃力,但从来不喊苦喊累,比许多年纪小的孩子要刻苦得多,学堂教书的几个夫子虽然眼看着林虎家砸进去的钱越来越多,却也实在不敢提出让林虎退学的话reads;御夫攻略。跟一群矮了他快一个头的半大孩子一起进来,林虎颇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道:“林夫子,我们、我们过来请教功课。” 林秋航点点头,大致扫了一眼,一共来了五个学生,都是上林村的,除了林虎,其他几个都是头一回参加童生试。在上林村,向林秋航一般从童生试到乡试都一次通过的并不多,所以第一年报名考试多半是抱着学习和体验的心态来的,而林秋航是三个夫子中最年轻的一个,所以这些年纪小些的通常都会分到他这边来,而林虎实在是另外两个夫子都寻过了,今年才找到了林秋航。 璃清倒是不介意家里有人,就带着安晴找了个空闲的地方,坐着理丝线,备着做针线活用,家里多了几个人念书也没什么影响。过了午后穆氏带着林昌过来,见到家里有人有些惊讶,道:“没想到三哥家里有客人,那我还是下回再来吧!” 林秋航忙着指点那一伙半大孩子,跟穆氏打了个招呼也就忙他的去了,璃清拉着穆氏进了屋子,解释道:“这不是快要童生试了吗?都是今年要考试的,过来请教学问的,我们在屋里说话就是,没什么关系。” 穆氏今天过来是娘家送了些外地来的新鲜吃食过来,东西多,他们家人又不多,索性亲戚几家都送了一些。而穆氏跟璃清关系好些,其他两家都派人送了过去,这边就自己走了一趟。 有了好吃的哄着,安晴嘴巴甜得很,领着林昌在一边玩耍,穆氏便帮着璃清理丝线,两人坐了一会儿,家里又来了人,璃清说了抱歉,便出门迎客。 璃清出门,就见到一对中年夫妇带了一个十四五岁的姑娘,加上昨天见过的王三石过来,璃清猜测着,多半就是王三石的父母和姐姐。林秋航一时抽不开身,璃清便迎了四人进来,道:“进来坐吧,相公一时抽不开身,你们得等一等了。” 王三石的父母都是老实人,连连摆手,道:“不敢、不敢,我们今天是带着三石过来拜谢林娘子的救命之恩的,不敢耽搁林夫子的事。我们家也没什么东西,一点点心意,林娘子不要嫌弃才是。”说着,将提在手里的兜子递给璃清。 璃清看着王家夫妇两个,加上年长些的王大丫都是一身洗得发白的衣裳,夫妻两个手上都是老茧,可见家中实在并不宽裕,哪能要他们的东西,摆手道:“只是举手之劳罢了,哪里值得你们这样记着,孩子身体不好,留着给孩子补身体才是。你们先坐着,我给你们倒些水来。” “哎,林娘子不忙,我们不渴,林夫子事忙,我们不多耽搁,坐坐就走。”王三石的母亲见璃清要去倒水,连忙拦着,还是把手里的兜子递给璃清,“我们听五叔说了,是林娘子把三石从山上背下来的,要不然三石这孩子说不定就回不来了,这一点东西林娘子怎么都得收着。” 璃清推辞不得,也只得接了过来,王家不富裕,特意提过来的东西也就是一兜子鸡蛋,不多,大约也就二十来个。 “林娘子,我们家就只有三石一根独苗,你救了三石也就是救了我们家,我们家穷,实在没有什么报答你们的,就让大丫给你们做个使唤丫头。大丫原本定了亲事,也是我们没有打听清楚,没想到是那样一个人,我们一大早就去水井村退了亲了,只是村里流言蜚语也多,就想叫她在这边避一避……” 璃清听王三石的娘这样一说,眉头微皱,摇头道:“嫂子这是哪里的话,都收了你们的鸡蛋了,怎么还说要谢的话。何况我们家这个情况,也实在没有地方让她住下啊。” “大丫的堂姐嫁在这边,我们已经说好了叫大丫住在那边,就是叫大丫做些事,也是尽一份心意。” “林婶子,我什么都会做的,有什么事,你只管叫我去做就是!”王大丫一直低着头,看不出什么情绪来,就是说这话时,也只敢偷偷地拿眼看璃清,看上去就像是自小受了苦不敢说话的模样。 第二十七章 厌烦 璃清见多了各种性格的人,对这种性格的小姑娘实在喜欢不起来,何况如今家里的情况,她并不想莫名其妙的人随时往这边跑,不说别的,哪天把她的秘方偷走了,她哭都来不及。而王家还在喋喋不休的表示要让王大丫过来报恩,璃清烦不胜烦,却也不好说重话,这样的人她前世也见过,说两句重话人家便说你瞧不起人什么的,最后恩变成仇,还惹来一堆麻烦。 前世的璃清多半直接将人打出去,反正有苏娜在后头给她撑着,如今却不成,在这个把名声当成第二张脸的古代,尤其林秋航还是要读书考功名的,名声一旦坏了,连功名都要坏在上面。心中不耐,但好在王大丫不会住在家中,而她有了身孕,林秋航也不许她多做事,索性点点头,道:“既然这样,大丫闲时过来帮把手就是,家里事也不多,都忙得过来。” 也不知是不是达到了目的,王家人也不再多话,坐了片刻发现没有话说,便就告辞离开了。而原本应该作为主角的王三石,自始至终都没怎么开口,安静的坐在那里,实在不太像被惯着长大的独儿子的样子。 终于要送人出门了,璃清吐了口气,刚好林秋杰过来接穆氏母子回去,便只是将王家人送到门前。 林秋航虽然忙,但家里来了客人总得出来见一见,所以王家人走的时候,林秋航也出来送了一下。相比被王家人折磨的有点头痛的璃清,林秋航可是清醒得很,被璃清忽略了的王大丫的一点小表情也落入他眼中。等送走了两家人之后,林秋航颇有些严肃的向璃清道:“娘子,以后王家那丫头过来,你且防备着她些。” “嗯,她有什么不对吗?”璃清眨眨眼,她没有多看王大丫两眼,实在是王大丫长得又不好看,还不如王三石看着清秀可爱,看那一眼还是因为王大丫以后回到家里来做事reads;夺心总裁,我不要!。 “这种看着老实听话的,有时候才是心思最多的,碍着他们喊着要报恩,我们也不好一口拒绝了,来个两天打发了便是,别惹出其他的麻烦。”林秋航拍拍璃清的手,他理解璃清的无奈,这世上得寸进尺的人多了,他们家虽然不算富裕,可单单他是个秀才就足够让人多看一眼了,偏生人言可畏这种事在这种小村子比城里还要可怕,毕竟城里那么多人你认得几个,乡下却是抓一把大家都认识。 璃清听林秋航这样说,也就点点头,表示自己都放在心上了。 林秋航指点那些学生,也就是把考试的规矩都跟他们细说一遍,其他的就是给他们画画重点背背书罢了,虽然费时间,倒是不算累人,稍晚一些就把人都放回去了。 王家说是叫王大丫过来给林家做事,但璃清也没指望王大丫当真过来帮忙,却没想到次日一早,王大丫果真早早就赶了过来。璃清有了身孕,林秋航就把安晴移到另一个房间自己睡,安晴没心没肺的,只要爹娘陪着她到睡着了,一觉睡到大天亮都不会醒一次,璃清也就放心的让她自己睡。 林秋航本来就疼爱璃清一些,如今更是叫璃清多睡一会儿,早起了也不会叫她,然而每天大清早起来看到一个十四五岁的姑娘在夫君面前晃悠,是个人都觉得心塞吧。偏王大丫打着报恩的旗号来的,璃清不高兴也不好说什么,而王大丫丝毫没有作为外人的自觉,每天早饭还要盛了递给林秋航,虽然璃清和安晴也是如此,但别以为璃清看不出王大丫望着林秋航时候眨眼睛的模样。 林秋航也不是迟钝的人,一开始就对王大丫没有好印象,这几天以来更是厌烦不已,好在应该很快就能把这人弄走了。吃过早饭之后,林秋航由着王大丫收拾厨房,拉着璃清进了屋子,道:“别气了,这一两天,王家大约就要接她回去了。” “果真?可是,王家把她送过来,怕也存了那心思吧,怎么这就把人接回去了?你做了什么?”璃清狐疑的看着林秋航,要不然,他怎么知道这一两天王家就会来接王大丫。 “镇上的一户人家要找一个姑娘冲喜,王大丫的八字正好,前两天媒婆就已经上门了,王家收了礼金,可不得把王大丫接回去嫁人?”林秋航撇撇嘴道。 “王家之前不是还退了陆家那桩亲事吗?怎么又愿意王大丫给人冲喜了?”璃清有些不信道。 “你还真以为王家是为了王大丫的终身大事把婚事退掉的?陆家原本承诺给五两银子的礼金,把王大丫娶过去做童养媳,结果,拿不出那么多钱,只给三两银子,偏巧王三石闹了那一出,王家顺势就把婚事给退了。而这回这一家嘛,虽然是纳妾,虽然那冲喜的男子已经快三十了,但架不住人家有钱,定礼就给了十两银子,还承诺,王大丫过了门,会再给十两,王家自然欢欢喜喜的就答应了。”林秋航摇摇头,他可不是好欺负的人,碍着所谓的名声不好当面推辞,但若王大丫是个好的也就罢了,王大丫既然有别的心思,他自然会想法子将人弄走。 “……”璃清惊讶地微微张口,也不知是惊讶王家竟然真的卖女儿换钱,还是惊讶林秋航竟然能不动声色的引着王家做到这一步。 林秋航此时还微微有些忐忑,这事确实是他从中引导的,其实他做的事也不多,也就是把镇上罗家要寻个人冲喜,且准备着花大价钱的消息透给了王家。王家的事他之前就知道一些,只是得了这个消息,王家便自己寻了媒婆,促成了这一桩婚事,王家三个女儿,一个女儿能换来二十两银子,以及跟镇上富裕的罗家搭上关系,王家哪能不愿意呢! “娘子……” “呃,这事,是你安排的?”璃清倒没有林秋航想象的那般,觉得林秋航这么做不对,人家都是挟恩以报的,这乡下,倒是借着人情想要得寸进尺,她也很想叫他们得些教训的,只是一时也不知做什么的好。 第二十八章 愿意 “算不上是我安排的,我只是偶然听人说起,镇上有户人家要寻个人冲喜,许下了不少的彩礼,有回跟王大丫的堂姐夫多说了两句罢了。”林秋航讪讪的笑着,表示自己没有做过多余的事。 “……”璃清扯扯嘴角,王大丫的堂姐夫是村里出了名的抠门,之前答应王大丫在这边住下,也是因着王家拿了不少东西过来的缘故。不过住一天两天还好,这一住已经好几天了,那人看不惯王大丫也是自然而然的,有机会把王大丫打发走,他怎么会错过,何况王家这事促成了,怎么都会给他那个搭线的一些好处。林秋航确实没有多做什么,却恰好拿捏住了这几个人的性格,至于说八字正好什么的,但凡有心结亲的,哪有八字合不来的,实在算不得什么。 “娘子,你不会嫌我太过冷漠吧,王大丫一个十四五岁的姑娘时时在我们面前晃悠也不像话,报恩的话一时还说得过去,时间久了免不了麻烦。至于她的未来,婚姻大事本来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嫁谁也都是她父母的意思,我只是小小推了一把而已,再说她自己想过上富贵日子,也未必就不愿意。”林秋航颇有些委屈的意味,表示自己真的没有做错什么。 璃清被林秋航逗得笑了,抬手捏捏他的脸,道:“我没有觉得你冷漠,我也没打算管王大丫的姻缘,何况王家夫妇既然是这个心思,没有罗家也会有李家张家的,迟早有那么一天你推不推也没什么妨碍。原本我还在想这两天要去镇上一趟,把定好的布料给朱大姐送过去,王大丫回去倒是什么我不少事。” 见璃清果真没有为这个与他闹,林秋航总算松了口气,挽着璃清的手道:“如今我可不放心你自己往外乱跑,后天王夫子带着学生去县里参见童生试,学里要放两天假,到时我陪你一道去吧reads;痞子王妃你好毒!。” “好啊!”这个璃清倒是没有拒绝,“要不带上晴儿吧,每回都不带她去,我都不知道怎么跟她说了。” “好,都听娘子的,带着她一起去就是。”林秋航想想,也就答应了下来。 不出林秋航所料,当天下午,王家夫妇两个,便一道过来接王大丫了。两人十分委婉的表示,刚刚给王大丫定下了亲事,婚期定的也急,所以要把王大丫接回去备嫁。王大丫听到爹娘给她定了亲事时,脸色一变,但听到定的是镇上的人家,脸上便不自觉的露出一丝喜色,对于乡下人家来说,镇上的随便一家都是有钱人,王大丫自小受苦多了,只觉得嫁到有钱人家就会有好日子过。 璃清和林秋航两个自然不会挽留,甚至还拿了点小东西,算是恭喜王大丫出嫁。没有见过人,也没有打听过男方如何,王大丫单单听说人是镇上的,便含羞带怯的答应了,眉眼中都是喜色,平日里一贯低眉顺眼的模样竟然也带了一丝鲜活。 璃清暗自摇头,灰姑娘的故事,前世今生都有不少小姑娘憧憬着,不过大多数人多少是有些理智的,想想也就罢了,可有人一头冲了进去,却是谁说都并不相信。原本王大丫至少在他们家住了这些日子,璃清还想提醒她两句,可看她这模样,什么话说了,多半也只当人家嫉妒,说不定心里还要怪人家坏她姻缘,也就懒得说了,王大丫跟着她爹娘出去,连步子都轻快了几分 “你说,将来她发现夫家是那样的,会不会连我们也怨恨上?”璃清碰了碰林秋航的胳膊道。 “怨我们什么?我们什么也没说啊!”林秋航自小在村里长大,不讲理的人见的多了,要不然这一点小事也不会花那么多心思拐那么多弯去推动。 “……有道理!”璃清扯扯嘴角,这事没有林秋航提醒,王家夫妇也就是不知道罢了,当然,有陆家在前,璃清相信,王家夫妇迟早还是要把王大丫估价卖了,说到底,也就是辜负了王三石的心意而已。 王家动作很快,到璃清一家子准备去镇上的那天,赶车的林大爷都已经在感叹王大丫一个年轻姑娘定了给人冲喜。这周边的几个村子,往往来来不是熟人便是亲戚,林大爷感叹了两句,立刻就有人说了,说是冲喜,可那是有钱人,王大丫自己乐意的很,天天跟小王村那边的姑娘家显摆。 璃清没有说话,坐在林秋航身边还暗自感叹,那王大丫还真是自己就愿意得很。林秋航抱着安晴,他一个男子,做得离妇人们远些,见璃清露出感叹的模样,凑在璃清耳边道:“大户人家是宁做寒门妻,不为富人妾,可在乡下,那些穷怕了的人家,这话是反过来说的。” 璃清一愣,却很快反应过来了,那穷怕了的人家,最想的不过就是有吃有穿,至于说做妾难,在他们看来,总不比没吃没穿难。 “其实,她若是心里清楚,嫁到罗家也未必不好。罗家也有些家底,总不会缺了她一口饭吃,娘子就不要为她费神了。”林秋航见璃清微呆的模样,忍不住劝了一句。 “没什么,就是觉得这世道,做什么都不容易。”璃清轻轻地摇头,便是他们也不容易,林秋航如今不过才二十多岁,已经担着养家糊口的重任,将来若是做官,还要想着一方百姓。而她自己,苏家时时在后面盯着,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做出什么事情来,她一个弱女子,还得时刻提防着养大自己的养父母家,说起来也怪悲哀的。 林秋航隐约感觉到璃清的烦扰,只是当着人面不好说什么,只拍拍璃清的后背,表示自己会给她依靠。 璃清若有所感的回头,四目相对的时候,仿佛一瞬间心意相通,提在心间的一口气松开,璃清顺势靠在林秋航肩上,没有说话,却感觉林秋航扶着她的手紧了紧。 第二十九章 约好 安晴难得有机会出门,坐在林秋航怀里丝毫不觉得颠簸,一直在东张西望的看风景,马车到了城门口,还有些遗憾的模样。林秋航生怕女儿看什么东西一入迷,人就走丢了,不顾安晴的反对,直接将安晴抱着,也没有去街上,直接去了朱大姐的布庄。 安晴一脸不满的不看林秋航,一双眼望着璃清,软软的童音道:“娘亲,晴儿好不容易到镇上一回,晴儿不要走一圈就回去嘛!” 璃清对软萌萌的女儿没有抵抗力,不过正事要紧,摸摸安晴的脑袋,道:“晴儿乖,我们办完正事就出来玩,好不好?” 娘亲答应了,爹爹基本就不会反对了,安晴立刻高高兴兴的答应下来,被爹爹当个小娃娃抱着也没有再抗议。林秋航轻轻捏了捏安晴的鼻子,真当他看不出小丫头的心思是吧,只是看母女两个都高兴,林秋航也没打算扫他们的兴,到时仔细看着就好了。 这回不是集日,一路来的几个妇人基本都是因为家中孩子要参加童生试约好了一起去庙里上香的,归云寺就在青阳镇东边的归云山上,璃清他们下了车,几人就央着赶车的林大爷将她们送到山下。因为不是集日的缘故,街上也比较冷清,除了镇上人家开的店面,只有不多的人摆摊卖东西,多数也是吃食一类的消耗品。 一家子到达朱大姐的布庄时,朱大姐正在柜台后面对账,见着璃清进来,依然是十分热情的迎出来,带了一家子往里走,一面道:“清妹子,你若是再不来,我都要去寻你了,杨家小姐可是来过两回了!哟,这漂亮的小姑娘是妹子家的?” 璃清笑着让安晴叫朱大婶,顺便解释道:“我家安晴,家里也没人照看她,就带她一块儿来了。”顿了一顿,道:“上回约好的不是半个月吗?到今天不是才十天,莫非是杨小姐急着要?”染一匹布当然不用那么久,璃清这样的熟练工四五天也就够了,然而,她需要告诉别人,这布来之不易,毕竟她目前还不可能走批量生产的路线。 “原来是说好的半个月,这不是因为杨小姐的姐姐要出嫁,省城那边传了信要提前过来接杨小姐回去吗?说是这两天那边就要来人了,就怕到时赶不上。妹子今天来得正好,我叫伙计过去问一问,杨小姐若是能过来亲眼看看就最好了。”朱大姐说着,就招呼跑堂的伙计过去传话reads;追逐太阳的男人女人们。 璃清见这个状况,恐怕要在这边多耽搁一段时间,便向林秋航道:“这边怕是要多耽搁一会儿,你先带安晴出去转转吧。难得带她出门一回,总不能叫她就在这里转悠。” 林秋航看着安晴乖乖的坐在椅子上,眼睛却往外面看得模样,也就点点头,道:“那好,我带晴儿出去转转,你别乱走,我等会儿就回来接你。” 璃清自然点头,看着林秋航带着安晴出去了,一回头才发现朱大姐揶揄的笑,不由微微脸红,道:“相公是怕到时候走散了,反而不好找……” “是、是,大姐知道呢!”朱大姐笑着,给璃清倒水,顺便问她,“清妹子喜欢什么茶,我这里没什么好茶,普通的倒是有几种。” 璃清自来偏爱甜食,以前喝咖啡都要加些糖,茶基本不大喝,听朱大姐问起,便摇头道:“我不大喝茶,朱大姐给我倒杯水就是了。” “那行,妹子别怪大姐我招呼不周就是。对了,那新染的布能不能让大姐先看一眼?”朱大姐端了水过来,放在璃清面前,在璃清对面的位置坐下,眼里带了几分好奇道。 “自然是可以的。”这桩生意毕竟是通过朱大姐做成的,朱大姐要看一看成品也是应该的,璃清闻言便把包好的布打开,按照杨小姐的要求,染成鲜艳的橘红色,颜色鲜亮,凑近一些就能闻到淡淡的橘香,一眼看上去就比之前普通的布料好得多。朱大姐是内行人,抬手轻轻抚了抚,感叹一声,道:“妹子这布料真可以放在我这店里做镇店之宝了!” “朱大姐若是喜欢,下回我替大姐染上一匹放在店里做镇店之宝便是,这是头一回染,好在没有瑕疵,否则真不敢拿出来。”璃清见朱大姐这表情,心里便有底了,她接触过的好布料除了梁氏留下压箱底的,便是苏家的,不过两家虽然都不错,也不过是青阳镇的大户,手里也拿不到真正的顶级布料。 “哎呀,那可真是太好了,说不得大姐我得提前定上,免得到时没有我的份。”朱大姐是爽快的性子,既然打算跟璃清有更多的合作,璃清的好意自然是大方的接下来,只想着到时给个合适的价钱,不叫璃清吃亏。 璃清知道大户人家的女子出门,各种收拾准备要不少时间,何况人家杨小姐来不来还不好说,便安心的跟朱大姐说话。朱大姐比璃清大了几岁,但一向做生意的,实在不愁没有话聊,两人从布料谈到家庭,说到两家孩子的时候,那伙计终于把杨家小姐请来了。 杨小姐的家世璃清跟朱大姐打听了一点,不过朱大姐知道的也不多,只知道是省城一个官员的女儿,至于而杨小姐的母亲是青阳镇人,所以才到这边来养病。这些话里,璃清多少也能猜出些情况来,说是养病,多半是不得当家人的喜欢,才被打发到这边来的,而杨小姐的姐姐要嫁人了,还特意要把她接回去,要么就是那个姐姐嫁的极好,杨家得罪不起,要么就是姐妹俩身份尊贵,那当家的也不敢闹到明面上去,无论哪一种,见一见对于璃清来说都是有好处的。 杨小姐来了青阳镇也十分低调,与朱大姐和璃清稍稍寒暄了几句,便提出要看璃清染好的布料。璃清将刚刚收好的布料又打开给杨小姐看,本来已经做好了被人挑剔几句的准备,到没想到杨小姐一脸惊叹道:“真美,林娘子可真神,怎么知道我姐姐最喜欢的便是橘香?”因为不知道璃清能染些什么香料,杨小姐当时也没有多说,见过的两种都是极好闻的,便想着既说是更好的,怎么都不会差了去。 “那可真是太巧了,我原本还担心杨小姐不喜欢,只是这个颜色最配的便是橘香,就用上了。”璃清表情上没有更多的恭维,只是温和的微笑,没有半点失礼。 “林娘子太客气了,这样的色彩这样的香气,我只有喜欢的,之前买的布料做了帕子,到如今都还有淡淡的香气,可见这布料是真真实实染上的,而不是用香料熏的,单单这个就已经是极难得的了。林娘子,这布料打算卖多少钱?若非我要赶着回省城,真想再跟林娘子买一些。”杨小姐翻看着布料,十分满意的问璃清。 第三十章 麻烦 璃清大约计算了一下,那些品质一般的布料卖三两银子,这一匹既是好料子,也花了心思染成的,要个十两银子也不过分,便道:“这样的布料就按十两银子算就好,杨小姐上次付了定金,如今再付七两银子就够了。” 杨小姐倒是有些惊讶,她表现出十足的喜欢,就已经做好了被人要高价的准备,只是这本来就是买了给姐姐做添妆的,颜色香气布料她都十分满意,只要不过分,她并没有相争的打算,却没想到璃清不曾要高价,对于这样的布料来说,十两不便宜,可并没有哄抬价格。 “林娘子,这布料只要十两银子?”杨小姐多问了一句,生怕璃清到时候反悔,反而起了口角。 “是的,我家虽不富裕,却也知道做生意要看长远,我还想把这个生意做下去呢!”璃清笑道,“况且这个价钱我也有赚头了,青阳镇太小,我还指望借着杨小姐的东风,打个招牌出去呢!”璃清当然知道,这个时候她便是再多要个十几二十两,杨小姐多半也会买下来,否则也不会早早叫朱大姐定下来。 杨若雪闻言面上不显,心里却松了口气。她虽然是省城杨家嫡出的三小姐,可亲娘死得早,因为这个缘故,她也不得父亲喜欢,有了继母就更是了,这回继母借故将她打发到青阳镇来养病,若非姐姐嫁得好,恐怕一辈子就丢在这边了。她被打发到青阳镇来,手头的银钱本来就不多,哪怕她不愿委屈姐姐,在许多外人面前丢了姐姐的脸,想要买个体面的礼物也不容易。 原本她想亲手绣一幅插屏送给姐姐,出来挑选布料和丝线时偶然见到了璃清寄卖的布料,虽然材质上差了一些,可胜在新奇,恰好省城过来接她的时间提前了,她想绣一幅大的也来不及,只盼着璃清应下的这一匹布料够出彩reads;帝王传。如今布料她十分满意,一时却担心起价格,她虽是个养在闺中的少女,却也知晓在普通的布料稍一包装几十上百两都是有的,她如今拿得出来的也就二十多两银子罢了。 “林娘子太客气了,这么好的手艺,还怕没有人欣赏吗?”杨小姐心里松了口气,眼中的笑意也更真了些。“这回是赶着回省城去,以后若是有机会,必定还要照顾林娘子和朱老板的生意的,这是余款,林娘子收好了。”说着,看了身边的丫头一眼,那丫头便将银子递给了璃清。 “府中还有许多事要准备,就不多留了,朱老板、林娘子,若雪便先告辞了。”杨小姐一贯都是温和的笑意,没眼中却有一抹坚强,包好了布料也不多留,便告辞离去了。 朱大姐送到门前,才回过头来,向璃清道:“清妹子刚刚为何不多要些价钱,也有还价的余地?” “我瞧着杨小姐虽然是省城来的大家小姐,可看她的打扮,只怕手头并没有那么宽裕,看上去也不像是会与人讨价还价的,若是要价超过了她的能力范围,只怕就不是与我还价,而是直接不买了。”璃清笑道,“何况这布料也就是这个价了,与其漫天要价,倒不如一开始就实打实的定价,说不定还能经营个厚道的好名声呢!”钱,璃清哪能不想要,只是不能来得太快罢了,若是让人盯上了,守不住秘方还是小事,只怕要连累家人受苦,这一层隐忧,璃清却不好对朱大姐说起。 朱大姐父母死得早,后来又早早没了夫婿,一个人撑着生意,这些看得比璃清还透,只是听璃清这般年纪就理解了这个,对璃清更多了几分好感。正要与璃清说上回放下的布料的情况,却见请杨小姐过来的伙计弱弱地道:“林娘子,刚刚小的过来时,似乎看到林相公和小姑娘遇到了些麻烦……” “遇到什么麻烦了?”璃清一惊,猛地站起身子道。 “这、这小的也没多看……” 朱大姐扶了璃清一把,瞪了伙计一眼,道:“怎么总是毛毛躁躁的,也不打听清楚了就来吓唬人!清妹子,你先坐坐,叫他再去打听打听,我看着林相公也是稳重的人,哪能真惹上什么麻烦?顶多就是与人发生几句口角罢了,想必不是什么大事。” 璃清闻言松了口气,想也是,青阳镇上也没听说什么不讲理的人物,林秋航又不蠢,还是有功夫的,也不至于这样的事都应付不来。当下摇摇头,道:“朱大姐,不用这么麻烦了,小哥告诉我在哪里,我自己过去寻他们就是。” 伙计看了朱大姐一眼,口齿伶俐道:“就在青阳茶楼旁边新开的百宝屋,很好找的。” “……”听到百宝屋,璃清不由一怔,道:“百宝屋不是开在庆丰巷子吗?几时开到青阳茶楼旁边去了?” “也就是七八天之前,听说那百宝屋的老板是京城来的大户人家的公子,看中了青阳茶楼旁边的地段,直接花重金就买下了,人手充足两天就开张了。”那伙计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这些事情早就跟人打听过了。 “……”璃清想起对萧炎的印象,之前觉得萧炎是个闲得慌出来体验社会的,现在么,总觉得这人似乎还有败家子的潜质,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便跟朱大姐告了别,往百宝屋那边寻过去。 璃清往镇上走动的时候不多,不过她记性好,青阳茶楼在什么地方她也十分清楚,借此定位很快就找到了小伙计口中的百宝屋。不过这时这边的麻烦已经接近尾声了,璃清靠过去,见安晴被林秋航抱在怀里,小丫头脸上还挂着眼泪,见璃清过来,便向璃清伸出手。 璃清将安晴接过来,还没来得及问怎么回事,便先听到有人委屈道:“堂哥,我做错什么了?你居然这样对我!” 第三十一章 猜测 那少年看上去不过十三四岁的模样,唇红齿白一看就是大户人家养大的金贵公子,虽然被萧炎揍得鼻青脸肿的,却依然可以看得出天生的贵气和美貌。不错,就是美貌,这个年纪男孩子的棱角还没有完全展开,若是换上一身姑娘家的衣裳,还颇有些雌雄莫辨的模样。 萧炎对于将自家堂弟揍了一回并没有什么愧疚,反而瞪了少年一眼,道:“早前就说过了,你那个臭毛病不改了,堂兄我见一回揍你一回,你说是为了什么?伯父之前给我送了信过来,你若是胡作非为,便叫我狠狠地教训你,再将你送回去!”面上说得一本正经,心里却暗哼,臭小子,专门调戏漂亮的小姑娘,居然动到他侄女头上来了,不狠狠教训一回怎么行。 林秋航感觉萧炎看了一眼,疑惑的侧头去看他,这人虽然只见了两回,但林秋航总觉得,萧炎看他的眼神很奇怪。不像对他有什么恶意,可要说别的,他一个穷秀才,应该也没什么让人多看一眼吧,更何况萧炎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出来的。而今天的事,要说安晴被那少年吓哭了,倒不如说是被萧炎吓哭了,安晴本来就不是个怕生的孩子,那少年拿漂亮的扇子逗安晴,安晴看上去倒是有些喜欢的样子,没想到萧炎一来,二话不说先将那少年打了一顿。安晴哪里见过打架现场,当场就被吓哭了,实际上倒是没有受到别的伤害。 萧源兴听到萧炎这话,脸上更加委屈了,什么叫做调戏小姑娘,他不过是格外喜欢小孩子一些罢了,之所以搞得他亲爹都觉得他有问题,那也是以讹传讹罢了。萧源兴瞪了萧炎一眼,一直觉得这个离经叛道的堂兄应该能理解他的,没想到萧炎不问青红皂白首先将他打了一顿。 璃清看萧源兴那副委屈的样子,颇有些像前世苏娜被苏老爷子责骂还不如璃清稳重时候的模样,一时间亲切感倍增,也没想为难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开口解围道:“晴儿,是不是你又调皮闯祸了?” “才没有reads;上校的杀手妻!晴儿最乖了,怎么会闯祸!”安晴抱着璃清的脖子,还回头瞪了萧炎一眼,这么大的孩子还不懂得阶级权势什么的,有了爹娘撑腰是什么都不怕了,“是那位大叔莫名其妙的把哥哥打了一顿,呜呜,晴儿好怕他连晴儿也要打一顿……” “……”萧炎脸上的表情顿时破裂了,他紧张兮兮的跑来解救安晴,没想到安晴居然站在萧源兴一边,还口口声声说害怕他,这、这让一个想疼爱侄女的伯父怎么办…… “哼!”萧源兴得意的看了萧炎一眼,看吧,小孩子的眼睛是雪亮的,让有毛病什么的胡言乱语都见鬼去吧! “这事只是个误会,这位公子大约是看晴儿可爱,逗她开心罢了,萧老板不用太在意,在下看着他对晴儿并没有恶意。”林秋航并不想在这里纠缠太久,按理说萧炎确实并不讨厌,只是不知为何,林秋航总觉得这个人对他来说,是个会招麻烦的危险品。 萧炎嘴角动了动,不大开心的摆摆手,道:“罢了,当事人都这么说了,我就不当这个恶人了。”说着,顺手从架子上拿了一个盒子过来,递给安晴,道:“叫小姑娘受惊了,是我的不是,这个就算作赔礼吧!” 摆在架子上的货品都是打开的,送到安晴面前的盒子里放的是七八个漂亮的海螺,青阳镇这边离海十万八千里,这东西可算是稀罕得很。安晴见着漂亮的海螺喜欢得很,却还记得看看爹娘,璃清不大想随便接受别人的东西,何况这百宝屋的东西,林秋航看了萧炎一眼,倒是点了头,萧炎对他的关注他没法子强行扭转,但既然没有恶意,礼物什么的收着就收着吧。 “谢谢叔叔!”安晴收了人家礼物,自然不会对人冷眼相对,看着礼物的面子,脆生生喊了一声叔叔。 萧炎闻言算是活过来了,笑得眉眼微微弯起,趁热打铁:“晴儿喜欢海螺吗?有一种海螺会有唱歌一样的声音,下次叔叔给你找来,怎么样?” “多谢萧老板的好意了,不过今日收老板的礼物已经不好意思了,怎么好再叫萧老板去寻那等稀罕的东西,还是不麻烦萧老板了。”这回林秋航是干脆利落的拒绝了,“我们今日还有些事,就不打扰萧老板做生意了,先告辞!” 萧炎看着林秋航干脆利落的抱着女儿带着老婆离开,忍不住叹了口气,这种自己知道了秘密,想要对人好,还被人当坏人防备的感觉可真不好。然而,想到家中比河东狮还要凶残的母亲,萧炎叹了口气,还是没敢冲出去抓着林秋航来个兄弟间的谈心。 要说萧炎怎么这样坚定地认定了林秋航这个兄弟?缘故还要从老一辈的恩怨说起。萧炎的父亲萧嵩,正是当今皇上一母同胞的弟弟,当年皇帝最终夺得帝位,少不了这个兄弟的支持,但再好的兄弟,到了关系利益的时候也免不了出现裂痕,萧嵩聪明的发现了兄长对他的忌惮,于是卸下了权势,跑出去游历江湖去了。 萧嵩游历江湖一去就是三五年,回来了就是一副心如死灰的模样,皇帝多少还是心疼这个弟弟的,于是给萧嵩选妃,希望能将萧嵩从颓废状态中拉出来。不用说,当时萧嵩便在一堆美人中选中了萧炎的母亲,而在那之后,萧嵩就从之前的五好青年一下子变成了一个风流浪子,而萧炎的母亲,也就日日埋头于跟萧嵩后院里的小妾们斗智斗勇。 后院的人多了,但也并不见萧嵩对谁格外的喜爱,只是就像强迫症一般,但凡跟那个人相像的,都想法子抢到府中,其中就有一个,姓梁,来自青阳镇,与林秋航的母亲梁氏正是亲姐妹。萧炎长大那么大没做什么正经事,可兴致所在,探查这些事情却比专业的官员还要厉害些,他不仅查到了死去十几年的梁姨娘,更查到了林秋航出生那一年,梁姨娘曾回青阳镇探亲,在这边住了半年之久,回去便缠绵病榻,不久就过世了。 不需要更多的证据,光这些就可以推测出基本的真相,那便是梁姨娘自知保不住孩子,借着探亲的机会,把孩子托付给庶妹抚养。 第三十二章 尴尬 萧炎作为儿子,不能评论父母,可从他自己来说,他更觉得对不住那些无辜惨死的兄弟,若是攀附权贵的也就罢了,像当年的梁姨娘一般,被父亲强抢进府中,最后尸骨无存的,逝者已矣他不能做什么,活着的他总要尽一份心才是。 弱弱地站在角落里的小二,见到自家老板如此高深的表情,刚想迈出去的步子又缩了回去,倒是萧源兴骂骂咧咧的爬起来,瞪着萧炎道:“堂哥,你今天怎么了?以前不见你这样啊!” “我怎样?” “唔,就是现在这样高深莫测的样子。”萧源兴年纪还小,刚刚还跟萧炎赌气,这会儿又凑到萧炎身边,还童言无忌的加了一句:“我一直觉得堂哥四肢发达头脑简单,没想到头脑简单的堂哥也会有如此高深的表情……” “……”萧炎用力捏了捏拳头,好想捏死这个臭小子怎么办! 安晴心态好得很,丝毫没有因为之前的事产生什么阴影,从盒子里拿了一个最好看的海螺在手里把玩,已经将之前的事完全忘了。既然没有发生什么大事,璃清便再往朱大姐那里,将寄卖了钱算了一回,扣除分给朱大姐的抽成,璃清手里还拿到了六两多的银子,计算着到明年春天,林秋航进京赶考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了。 林秋航抱着安晴跟在旁边,也没有跟璃清把钱要过来的意思,不过,媳妇挣钱养活自己,这种略微有些吃软饭的感觉,似乎,还不错reads;特种精英。林秋航倒是不曾觉得在璃清面前失去了男子的尊严,谁叫这是家传手艺呢?何况他笨手笨脚的,这种精细活儿大约也学不来。 璃清小心地看了林秋航一眼,不说在古代,便是到了现代,大男子主义的男人也不少,明明是吃软饭的吧,还觉得人家伤害了他的自尊。而林秋航一直以来虽然表现良好,但如果有这个毛病,她就更要想办法保持经济的独立了,否则,哪天林秋航觉得委屈了,要找个小鸟依人的,她上哪儿哭去! 林秋航目光一直放在璃清身上,这个小眼神他自然注意到了,至于璃清眼中不知为何的意味,林秋航觉得他一点都不想知道。笑话,他难道是那等小心眼的人吗?只是想到自家媳妇要辛苦的赚钱养家,林秋航还是忍不住心疼愧疚,当着别人的面,也只能轻轻捏了捏璃清的手。 一家三口在镇上转了一圈,被安晴闹着买了一只唐记刚出炉的烤鸭,才往回走。不是集日,回来的时候也没有车坐,刚出城却遇到林秋杰,由小厮赶着车往回赶。见到兄长,林秋杰颇为不好意思的叫林秋航一家上车。 林秋航看林秋杰的表情有些奇怪,也没想探究其中的缘故,有些犹豫要不要搭个顺风车。然而他背着孩子回家倒是无所谓,可璃清毕竟怀着身子,哪怕有功夫护身他也不大放心,终究还是带着妻儿上了马车。 璃清本来就觉得林秋杰表情有些奇怪,坐上马车之后,看到车上一些办喜事用的东西,忽然有些尴尬,前些天穆氏还跟她说起给林秋杰纳妾的话。 林秋杰原本并没有纳妾的心思,只是穆氏提了出来,梁檀又曾语重心长的提了几回,终究决定买了一个人回来。虽然是买回来的,拿了卖身契的,可毕竟是要跟他一辈子的,将来有了孩子多少也要给点体面,所以没打算请外人,自家人还得吃一顿饭,林家也没有长辈当家了,林秋杰哪里忍心穆氏来操办这些,也只得自己出面去办。 林秋杰在外面做生意久了,也见过许多人家妻妾成群的,但在上林村,基本都还是一夫一妻,而一家子兄弟几个也都没有人纳妾,林秋杰私心里觉得,纳妾是有些丢人的。因为这个缘故,林秋杰也没把这事传扬出去,等着明天办事时该丢脸的一次丢个彻底也就罢了,可实在没想到路上会遇见兄长。 相比同父异母的大哥和二哥,林秋杰跟林秋航的关系更好些,毕竟两人作为双胞胎,打小就是脸对脸长大的,让林秋杰假装没看见,自己赶车走了这种事,他实在做不出来,但是好哥哥,你就不能拒绝吗? 感受到林秋杰幽怨的目光,林秋航替璃清找了个稳妥的位置坐着,十分淡然的向林秋杰道:“你嫂子身体不能受累,不然你以为我愿意跟你挤啊!” “……”林秋杰心里有些抓狂,三哥这是炫耀吧!他为了子嗣不得不纳妾,眼睁睁看着妻子委屈,三哥倒好,跑到他面前秀恩爱来了,这到底是不是亲哥啊! 林秋航看林秋杰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本想说他两句,纳妾虽不比娶妻,但也实在不至于搞得跟拿了刀子逼上架一般。但想到自家兄弟的性子,也就罢了,林秋杰做生意这几年了,要说心肠却一直硬不起来,当初因为林秋杰不擅长读书让他去做生意,如今看来,林秋杰似乎也不是能做大商人的料。 这种有些诡异的气氛下,璃清恨不能早点到家,也没有叫林秋杰送他们到门前,在林秋杰家门前便下了车。梁氏也迎了出来,见到璃清一家子露出些笑容叫他们进去坐一坐,但璃清也能感觉到梁氏笑容有些勉强,而梁氏旁边跟着个眼生的姑娘,璃清想了想,大约就是未来小妾了。 那姑娘看上去十五六岁的样子,低垂着头似乎不敢说话的样子,看上去有些黑瘦,但身体架子倒是比较大,大约是为了子嗣特意挑的。然而,在璃清一个颜控看来,将来孩子若是没能继承林秋杰的优良基因,孩子长得大约不会很好看。 梁氏倒是比林秋杰镇定多了,只淡淡的介绍姑娘的姓,别的并没有多说。林秋航和璃清更不会多问,没有跟着进屋,道了别就牵着安晴回家去了。 第三十三章 乱 林秋杰纳妾这天,天气很好,一大早就能听到有人议论纷纷。在乡下人看来,纳妾那是有钱人家的事,对于林秋杰纳个妾生儿子,并不像林秋杰以为的一般会让人嘲笑,相反的,许多人羡慕不已。林秋杰没打算摆酒席什么的,村里人好奇归好奇,也只能私下里说说闲话,倒是林秋航一家得过去吃个饭。 安晴从萧炎手中得了一匣子的漂亮海螺,也记得林秋杰家的小弟弟,挑了一个要送给林昌。至于林金生、林木生家的几个孩子,在安晴记忆里都是抢她糖果、玩具的,自然没有多考虑。对于安晴的决定,林秋航和璃清都没有干涉,小孩子之间的感情大人不好插手,更何况那几个孩子,便是给了,也得不来一个好。 林家兄弟四个,加上两个姐妹,到现在都已经娶妻生子,王氏生大女儿安惠时难产,一直到安惠八岁了,才生下小女儿安柔,到现在都没有儿子。而林木生家已经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最小的一个刚两岁。两个女儿一个是原配生的,嫁得远些,林老爷子过世之后基本就没有回来过,小的是梁氏的小女儿,比林秋航两个小了三岁,嫁到了小王村隔壁的朱家寨子,现在孩子才三个多月大,自然不好出门。 璃清一家子过来时,林金生和林木生两家还没有来,安晴跟林昌熟悉了,两人自去玩耍,璃清便过去给穆氏帮忙reads;步步杀情。看上去穆氏的心态倒是好得多了,那即将过门的妾也安分得很,老老实实的待在屋子里没有乱走。不多时梁家和穆家的人都到了,穆氏的母亲多少有些担心女儿,见女儿状态还不错,才算放了心,倒是同穆夫人一道过来的中年妇人看上去不大高兴的样子。 穆家那边的亲戚璃清也只认得穆氏的兄嫂几人,穆氏见璃清不知怎么称呼,在旁解释道:“这是我五堂叔的妻子。” 璃清见穆夫人和穆氏对她都并不热络,只是打了个招呼,也没有多说什么,倒是跟着她来的还有个十五六岁的姑娘,对着穆氏倒有些敌视的样子。穆氏对她母亲都没有好感,对她就更没有好感了,只淡淡的喊了一声,“思雨妹妹也来了。” 穆思雨哼了一声,跟在她母亲身后,也不理会穆氏。穆氏不愿与她计较,自去安排宴席。 林秋杰家虽然有几个下人,但这样的事上面,单单靠他们也忙不过来,穆氏和璃清便也都去帮忙,宴席上面倒是没有出什么乱子。纳妾没有拜天地这一个环节,作为新人基本上连面都不用露,只要安静的坐在屋子里等着就够了,其他的也就相当于一场家宴。 除了一直如临大敌一般的林秋杰,其他人都没太在意,宴席过后,也就相继告辞了。璃清帮着穆氏收拾了一下,倒是晚了一些,从厨房里出来时,新房已经燃上了红烛,林秋航背着手站着,看安晴和林昌两个拿了许多小棍子比着搭房子。 璃清出来,林秋航回头看她,道:“都收拾好了?有没有累着?” 璃清摇摇头,向穆氏道:“没什么事了,我们就先回去了。” 穆氏点点头,把装好的一些剩菜拿给璃清,道:“这个天气,东西也放不住,坏了可惜,你们别嫌弃。” 璃清知道,穆氏都是把没有动过的给他们装的,也没有推辞,就接了过来。林秋航见状,就准备叫安晴回家,没想到新房里一声惨叫,安晴吓了一跳,手一抖,将林昌刚刚搭好的一小排棍子戳倒了。林昌身体弱,不及其他孩子手脚麻利,好不容易搭好一排,一下子没了,嘴巴一撇,直接就哭了。于是青砖院子里惨叫声,东西摔落的乒乓声,林秋杰的怒吼声,加上林昌的哭声响成一片,怎一个热闹了得! 林秋航呆了片刻,这是什么意思,知道林秋杰不大乐意,但也不至于在这个日子虐待新进门的小妾吧!穆氏把林昌抱起来,有些踌躇要不要进去看看,但毕竟是新房,她即便是妻子,也不好乱闯。 便在外面的人疑惑犹豫的片刻中,新房的门开了,林秋杰脸色冷沉的出来。对上穆氏和哭泣的林昌,林秋杰将火气压了压,把林昌从穆氏手里接过来,尽量和缓了语气,道:“不知道怎么回事,里面的是穆思雨……你去问问怎么回事吧。” 穆氏闻言瞪大了眼睛,心里既尴尬,又有些高兴林秋杰的举动,这一举便表示林秋杰不愿跟穆思雨扯上什么关系。穆思雨的父亲说是穆氏的堂叔,但算起来,两家隔了有三代了只因为穆氏的父亲与这位堂叔一向要好,穆氏母女也不得不随时应付着穆思雨母女两个。穆思雨对林秋杰的心思,穆氏又不傻,当然看得出来,而穆夫人提出给林秋杰纳妾之后,就更明显了,不过穆夫人也是人精,虽然考虑过从穆家找人,却实在没想过穆思雨。 至于今天这事是怎么回事,基本不用问,穆氏也能猜个大概,原本穆思雨两个跑来凑这个热闹穆氏虽然不喜,却也没想太多,却是在没想到她们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然而到底是她的堂妹,从打开的门看去,穆思雨半趴在床上,穆氏微微抿了抿唇,道:“我先进去看看。” 林秋航看了眼脸色不知是发红还是发黑的林秋杰,叹了口气,道:“天色晚了,我们就先回去吧,嗯,四弟你好好与弟妹说,她总是为你着想的。”说着,弯腰捞起安晴,向璃清道:“走了,回家了。” 林秋杰紧了紧怀中的林昌,微微叹了口气,似乎自言自语道:“昌儿,你会好的,对吧!” 第三十四章 不好办 “相公,你说四弟会怎么办?”璃清走在林秋航身边,有些担心的问道,这事是穆氏提出的,闹出麻烦的又是穆氏的堂妹,别的还好说,若是林秋杰迁怒穆氏,那就太冤枉了些。 “四弟本来就不想纳妾,这样一闹,说不定就把这事彻底推翻了。只是穆家五爷那一家子不是省油的灯,怕是不会善了。”林秋航摇摇头道,林秋杰倒不是会那样迁怒的性格,只是夫妻感情再好也经不起重重磋磨,穆家那一摊子事还真不好说。 穆家并不在青阳镇上,而住在县城中,算是一个比较有名气的家族。穆氏娘家也不是穆家的嫡支,不过比起穆思雨家要近一些,而穆氏的父亲也算是穆家那一辈中比较有出息的,穆思雨家则基本是依附穆家过活的。璃清认不得穆思雨两个,不过穆家是县里比较有话题的人家,璃清多少也知道一些。 穆思雨的父亲没有多少本事,但一张嘴特别会说话,与穆氏的父亲又从小一起长大,关系一直很好。到后来两人都长大成家了,穆氏的父亲依然将他当做好兄弟,不管他如何不成器,都不曾少了他一家老小的吃喝。穆思雨的父亲不成器,底下也有三个女儿一个儿子,靠着家里田地佃出去的收息,虽然吃喝不愁,但想要过的体面是不大容易的,所以女儿的婚事也就一直不大顺利。 好的人家讲究门当户对,像这种当爹的不成器靠着兄弟过活的,人家都要多掂量掂量,而差一点的,不说穆思雨这样养出来自视甚高的姑娘,便是她爹娘也瞧不上reads;众神天下。可女儿家经不起蹉跎,穆思雨上头的两个姐姐,老大嫁了个县吏做填房,老二给了有钱人家做妾,到了穆思雨,听说不少人上门提亲,不过似乎也在走两个姐姐的老路。 穆思雨看上林秋杰倒是并不奇怪,林秋杰有梁檀帮着,日子本来就还算不错,加上林秋杰本人长得也不错,见到两个姐姐的结果,穆思雨对林秋杰动了心思也并不奇怪。至于说大老远跑来给林秋杰做妾似乎有些吃亏,但就算只见了今天一回,璃清也敢说,这穆思雨要的哪里是一个妾的位置,只怕是打着让堂姐让位的心思。 “只怕,请神容易送神难。”璃清摇摇头道,小小年纪就连名声都不要豁得出去,这样的姑娘黏上来,大约比牛皮糖还要难搞。 林秋航一个大男人,这些八卦倒是知道的不多,不过曾听说穆夫人跟穆老爷差点为了穆思雨一家闹翻,便知那一家子是不好打发的,摇摇头道:“总有舅舅在后头顶着呢,穆家虽说是县里的人家,不过要说如今的情况,倒还不如梁家。” 林秋杰家的事,次日一早便传了开来。上林村人都挤挤挨挨的住着,哪家也实在藏不住什么秘密,这纳妾的事上头闹出来的笑话,年轻人笑话林秋杰不曾顺势留了穆思雨,总是城里人养出来的姑娘,难道还能比买回来的丫头差?老人却暗自摇头,做了一辈子的庄稼人,年轻时可能羡慕大户人家三妻四妾,到了老了,尤其看了这一场笑话,便觉得纳妾也是个惹祸的根源。 而林秋杰一早把林昌送到林秋航家中,拜托林秋航夫妻看着,就和穆氏一起,带着穆思雨出了门。林秋航知道以林秋杰的性子,这件事必定要做个了结,不过穆氏的父亲还在外地做生意,穆思雨家的人却不好对付,提醒了林秋杰两句,叫他先去寻了梁檀。林秋杰和穆氏的婚事是梁檀搭的线,何况又是林秋杰的亲舅舅,这件事别人不好插手,求助梁檀最为合适。 林秋杰为这事几乎一夜没睡好,倒不是怨怪穆氏,而是心知那一家子不好对付,他若顺势留下穆思雨,不用等两天,那家就会上门来给穆思雨要求更多的利益。若是将穆思雨退回去,那必定是闹得不可开交,连穆氏娘家也要脸面无光,可相比第一个,他情愿选第二个,丢脸丢的一时,总比一辈子的麻烦强得多。至于说求助梁檀,林秋杰一时还真没想到,只能说一下子蒙了,完全在原地打转了。 因为童生试的缘故,村里学堂也放了几天假,趁着这功夫,林秋航也要忙地里的活计,照顾两个孩子的事自然就落到了璃清身上。好在林昌一向乖巧,安晴在有玩伴的时候也比较安分,璃清拿着针线一面做针线,一面看着两个孩子,一天也就过去了。 到下午时候,林秋杰和穆氏回来了,穆思雨没有跟过来,但看着林秋杰和穆氏两个脸色不好,大约事情并没能解决。穆氏强打着笑脸,拿了一包芝麻片分给安晴和林昌,向璃清道:“多谢三嫂照看昌儿了,明天那边还要来人,怕是还要麻烦三嫂……” “这有什么,只要弟妹放心,就把昌儿放在这里就是,晴儿也能有个伴儿,省的没事往外面疯跑。”璃清拍拍穆氏的手,多的也没有问,但明天那边要来人,难道说穆家竟然站在穆思雨一边? 林秋杰没有说话,但璃清也能感觉到他身上的火气,说起来也不怪林秋杰郁闷,人家大小妾室一大群吧,都没闹出什么事来,林秋杰就这么一个,闹得几家人风风雨雨的,也不知是个什么运道。林秋杰郁闷着,弯腰抱起林昌,道:“我们就不等三哥回来了,等这事了了,我在找三哥喝酒!” 林秋杰一家出去,安晴捏着自己的头发,有些疑惑道:“娘,怎么四叔和四婶都不高兴的样子?为什么不高兴还要说谢谢?” 璃清知道安晴年纪小,还不能理解这么复杂的事情,牵着安晴的手回去,准备做饭,简单解释道:“今天你四叔、四婶去了县里,把你弟弟留咱们家,所以要说谢,走了一天的路累了,所以兴致不高嘛,并没有不高兴。” 安晴点点头,并没有多问,接着说:“四叔说明天弟弟还来,可是我和小玲约好了,要去他们家去玩的,是不是就不能去了?” 第三十五章 长得丑 “你可以带着弟弟过去嘛,昌儿一直跟着叔叔、婶婶在外面,回来了也没有别的小伙伴,正好你们小柱哥哥也在。”璃清给安晴想主意道。 “娘说得对!”听到两全其美的法子,安晴又高兴起来,飞快的跑回自己的屋子,又分了三个海螺出来,要送给罗老大家的三个孩子。 晚间璃清把林秋杰的情况跟他简单说了一遍,林秋航摇摇头,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的表情。璃清见林秋航一身的汗,叫他先歇着,自己去烧一些热水给他洗一下。林秋航确实累了,他平时要忙学堂里的事,许多活都压到放假的一两天,而璃清毕竟是城里长大的,照看自家菜园子还行,田里的活是真的做不来,只嘱咐等烧好了他自己去端,便坐着等。 璃清手脚麻利,弄好了水也没有叫林秋航过来端,夏天天气热,热水不用多,只要不让水太凉以致受寒就够了。端着热水进屋,林秋航已经打了凉水过来,一见璃清端着水,赶忙接了过来,道:“不是说了我自己去端吗?怎么不听话?” 璃清顺势把盆递给林秋航,笑笑道:“我哪有那么娇弱,你忙了一天也累了,快洗洗睡吧!” 林秋航闻言便也不再多说,端了水往帘子后面去洗。璃清一时没有睡意,便坐在桌边等他,却见桌上放了一张信纸,从背面看不见写了什么,只见到脚上一个小巧的印章,不大像名字什么的,反倒像个什么标志。璃清一下子就好奇了,可偷看人家信件似乎不大好,就算是丈夫,那也有*的,然而,总是好好奇啊! 林秋航的才华在青阳镇来说都是十分出众的,十二三岁考到童生的不少可十六七岁考到秀才的并不多,实在是这两者之间虽说只差了一个级别,却是个巨大的鸿沟。考到了童生,在许多人眼里只是识字罢了,便是林秋杰也有童生的功名,但秀才不同,秀才才是真正意义上被人承认的读书人。林秋航考中秀才功名时才十六,只是那一年没有院试,直到第三年赶上院试,偏院试之前没多久,梁氏突然病倒了,这一耽搁就是几年reads;骗婚总裁,老婆很迷人。 按照大周的习俗,父母死需守孝百日,其他长辈过世依次递减。早期时候也有守孝三年的习俗,但每每到乱后初定之时,总会出现朝中无人可用,民间饿死孝子的事,于是随时而变,到这个时候,守孝的习俗也慢慢的变到了现在这个程度,不讲究的人家,出了一个月就有嫁娶的,民间会取笑,官方却不会过问。到了林家,也就是林秋航兄弟两家为梁氏守孝,林家小妹那时怀着孩子,梁氏过世也只回来了一次。 原本梁檀打算送林秋航到县城求学,只是家中有妻儿,后来母亲又病重,林秋航就婉拒了。而与林秋航一起考中秀才的,似乎也没有在外求学做官的,普通人有事都是找个人带信的,鲜少有人写书信,那么给林秋航写信的是谁啊!那信纸看着比苏家小姐作画的宣纸还要高级些,什么人这么土豪拿来做信纸?难道林秋航还有这么土豪的朋友吗? 林秋航简单地洗好了,披了衣裳出来,便见到璃清托着腮,对着他放在桌上的信纸万分纠结的模样,不由一笑道:“那是师父的信,他的字格外潦草,不熟的人看也看不明白,娘子若是好奇,直接问我便是!” “……”璃清脸一红,想要偷看人家信件,还让人抓个正着,即便那个人是她丈夫,还是会害羞的啊!然而,到底是好奇压过了害羞,璃清仰起头看林秋航,道:“那你说,心里写了什么?” 璃清本来就生的好看,迎着烛光更添了几分柔美的风情,笑容衬着脸颊上的红晕,即便是看惯了妻子美貌的林秋航,也是微微一呆,心头蓦地一软,拿起信纸塞到璃清手里,道:“师父就说,松原县有个人招惹了他,叫我把人逮出来宰了,还说为了方便行事,他托人给我在县里谋了个缺,大约过些日子就可以过去了。” “……师父大人究竟是什么来头啊!难道在县里还有说得上话的人?”璃清默了默,终于忍不住问道。 林秋航笑了笑,道:“他本事大着呢,我就知道许多人欠了他的人情,不过,我也有好几年没收到他的信了,大老远送信过来叫我去办这事,怕是不好办啊!” 璃清看本子,写到许多仗义的江湖人虽然没有世俗的权利和钱财,但人缘却极好,恩公若是落难了,豁出性命都会帮忙,所以林秋航这么说,璃清也没有多想,点点头道:“既然这样,你还要去吗?你今年要考院试的,若是去办这事,会不会影响?” “这一点时间倒是不打紧,在乡里教书和出去给他办事对我来说也没有多大区别,就是你和晴儿我不大放心,师父既然叫我去办,那人只怕不是普通人。”林秋航倒是不担心院试,几年前他就在准备着院试,这几年虽然分了心,但还不至于退步到不如几年前的水平。只是以他对那个老头子的了解,那老头轻易不叫他做什么事,但凡特意叫他去做的,实在都不是什么简单地事。 林秋航自来就聪明,即便老头子不说,他做徒弟的不好多问,但毕竟跟了他多年,许多事不用说他也明白,那老头子口口声声说他是个行走江湖的侠客,可老头子背后,分明张着一张巨大的网。林秋航不大想陷到网里面去,老头子拐弯抹角的提过几次,都被他装傻带过去了,这回老头子分明又在给他撒网,但想到苏家,以及苏家背后不知敌友的存在,林秋航到底没准备拒绝。 “你是不是有心事?”璃清感觉林秋航目光深沉了些,不由问道。 “只是在想师父吩咐的事,你别多想,我们去一段时间就回来,你若是不想跟去,就留在家里也好。”林秋航见璃清皱眉,轻轻拂开璃清的眉头,故作轻松道:“别皱眉,你不是说母亲的情绪会影响孩子吗?要是长得丑可怎么办?” “哪有当爹的时时把孩子长得丑挂在嘴边的,孩子若真长得丑,那也必定是因为你时时说他的缘故!”璃清微微嘟嘴,嗔怒道。 林秋航弯腰抱起璃清,好脾气的应着:“好好,都怪我,时候不早了,要是熬夜,就长得更丑了。” 第三十六章 苏婷来访 林秋航稍微惆怅了一回,一大早起来就去了林秋杰家。昨天林秋航没有跟去,是因为去的毕竟是穆氏的娘家,但人家既然要到家里来说理,林秋航作为兄长,自然要给林秋杰壮声势的。晚些时候穆氏把林昌送过来,也没有多留又回去了,留下林昌拜托璃清照顾。 安晴准备好了礼物,要带林昌一起过去,璃清想到家里没有蚕丝了,便准备问一问王大嫂家还有没有。王大嫂是个爽利人,不过在织布这样的精细活上面并不擅长,而次等的丝卖价也不高,王大嫂通常都是放着到秋冬时候直接卖掉。璃清自己想的是她需要蚕丝,可往哪买不是买,直接跟王大嫂这边买来还省力,何况王大嫂如何都不会坑她。 王大嫂虽然意外,但她的丝本来就是要卖的,自然不会拒绝。王大嫂是个爽快人,可做事半点不糊涂,心知这感情要想长久下去,牵扯钱的事就模糊不得,她卖给璃清少赚璃清几文钱,但数目上却算得清楚。璃清见状也松了口气,最怕就是关系近了,在这些事上面反而推推让让的,最后反而闹得不痛快。 王大嫂这边的丝不少,她忙不过来给璃清送过来,也不能叫璃清自己拿回去,便说好了等晚些叫罗老大送过去。谈好了这事,璃清见林昌已经融入到几个孩子当中,叮嘱小雅照顾林昌一些,便先转了回去。 这个时候还不到农忙的时候,但乡下人哪里闲得下来,男子多半都要往镇上或是县里去谋点事做,以补贴家用,妇人们除了操持家务,还要做一家子的以上鞋袜,实在也闲不下来reads;阎君都市。璃清从罗老大家出来,只见到几个孩童在村子里乱跑,走到门前时,却见到穆思雨带了个丫头从林秋杰家那边晃悠过来。 璃清没想到穆思雨会跟过来,还敢在村子里胡乱晃悠,难道不知道村里人对林秋杰家只是看个笑话,对她,却是都当成恨嫁的丑八怪吗? 穆思雨今天非要跟过来,就是想着今天事情解决了,就直接留下。她当然知道她在上林村已经是个笑话,可她也没有别的出路了。他们家本来就不是多高的门第,两个姐姐蹉跎下去最后虽然吃穿不愁,可她看着两个姐夫可以当爹的年纪,又哪里比得上林秋杰这样年轻俊朗的?林秋杰把她送回穆家,她虽然不聪明,却也知道是不想要她的意思,可原本就不好嫁,有了这样的名声就更难了,她不来,只怕说定了林秋杰也不会去接她。 穆思雨虽然跟了过来,可那些话不是她一个未出嫁的姑娘能听的,接了她娘使的眼色,她就带了丫头出来转转。让村里几个游手好闲的嘴碎了一番,穆思雨心里恼恨,却也无可奈何,远远地倒是瞧见一个难得的熟人。 要说穆思雨对璃清还真没什么好感,璃清那一张脸就足够招女子恨了,何况璃清明显跟穆氏十分亲近。然而,在遇到别人嘴碎之后,穆思雨实在不想在外面乱晃了,她嘴巴比不得那些人厉害,反驳不反驳都要给自己添堵。 就在穆思雨准备到林秋航家中避一避的时候,一辆马车从村子外面赶了过来,在林秋航家门前停下。璃清刚走到门前,见到马车上绣着的杨字,微微皱眉,她认得的姓杨的大户人家就只有一个,便是苏婷的夫家双屿镇杨家。 双屿镇也是松原县所辖的地方,与青阳镇相邻着,不过双屿镇在运河边上,自然比青阳镇要繁华一些,严格说起来,比起县城都要好些。杨家是双屿镇上的大户人家,出了个进士,正是苏婷丈夫杨朝的嫡亲兄长,虽然如今还是个不起眼的小官,却也把杨家的地位大大抬了一把。苏婷能够结下这门婚事,还是因为杨朝前头定了个姑娘,没来得及过门就得病没了,杨朝行情大不如前,只能降低了择偶标准。 璃清停了片刻,马车的帘子便打开了,一个少妇抱着个三岁大的男童下来,紧接着杨朝先下了马车,伸了只手,扶着苏婷下了马车。“清姐姐你莫不是知道我们会来,竟等在门前!”苏婷十分亲热的模样上前挽着璃清的手,“姐姐还没有见过吧,这是你妹夫,这是你侄儿贺哥儿!” 璃清只见过杨朝一回,那时她还没有出嫁,杨朝跟苏家大少爷谈生意,顺便跟苏大少爷到苏家做客。那时苏璃清不过十二岁,无意间见到苏飞运领着杨朝在园子里走动,便小心地避开了,倒是不曾叫人发现。如今苏婷这样说,璃清便也点点头,道:“妹夫有礼了,相公有事出门了,妹妹、妹夫若不嫌弃,便进去坐坐。” 苏婷一向表现出跟璃清亲热的样子,目的自然是为了一个心善大方的好名声,在婚事定下来之后,苏璃清没有用处了,自然别想得到苏婷一句好话。如今突然对璃清这么好,大老远跑来璃清家中,自然是有目的的,哪会因为林秋航不在家中,就转道回去,点了点头跟了进去。 杨朝毕竟是男子,不好留在这里跟女人家一起说话,寒暄了几句,便放下杨贺出去了,说是出去转转,晚些过来接苏婷母子。杨贺三岁的年纪,养得白白嫩嫩的,但小娃娃看上去有些瘦弱,人也不似安晴三岁大时一般机灵活泼,安安静静的坐在奶娘怀里。璃清原本以为谭氏为了要吊坠,胡乱寻了个理由,倒是没想到杨贺还真的有些瘦弱,看杨朝风流俊逸的模样,以及年轻奶娘不是投过去的目光,看样子这桩婚事也不像传闻那么美好啊! “清姐姐,我记得姐姐有个女儿的,怎么不见?”苏婷不大相信璃清的吊坠丢了,苏颖出嫁那时她仔细看过,璃清没有戴在身上,若还在,多半是给了女儿。 “晴儿带着她堂弟,出去跟小伙伴玩去了,乡下孩子都野得很,也不知玩到哪里去了。”璃清虽不知苏婷心里的想法,但也实在不想让苏婷见到安晴,苏婷比起她母亲谭氏可善良不到哪里去,这种事能免则免。 第三十七章 打发 “小姑娘家怎么好在外面乱跑,姐姐也是苏家养出来的,哪能由着小侄女的性子乱来,清姐姐该不会是不想让我见孩子,所以把她送了出去吧!亏我还想叫贺哥儿跟小侄女亲近亲近呢!”苏婷眼中闪过一抹不屑,话里也带了些不满的情绪道。 “婷妹妹说的哪里话!”璃清一副包容的模样,虽然没有别人看,不过恶心恶心苏婷还是可以的,“姐姐我难道还知道妹妹今天会过来不成?晴儿年纪还小,把她拘在家里我倒是什么也做不成了,不瞒妹妹说,我们家哪里能跟府里相比,家中里里外外的事都要我打理,也只能由着晴儿了。” “哎,当年姐姐分明是我们姐妹中最出色的一个,实在没想到如今会是这样的境况,当初娘为姐姐挑选夫婿,姐姐怎么就选了林秀才啊,白白苦了姐姐。”苏婷一脸遗憾叹息的模样道,眼里却隐隐的骄傲。旁人都道她与苏璃清亲近,却不知她心里讨厌极了苏璃清,明明一个不知哪里来的野丫头,却偏偏更得父亲的疼爱,更长了一副将苏家姐妹都比下去了的好相貌。 璃清暗自翻白眼,挑不离间至少要有点水平好吧,确定是在挑拨她跟林秋航,而不是在挑拨她跟谭氏?当初谭氏给她挑的三个人选,一个是县城出了名的纨绔,一个是不知能活几天的病秧子,哦,听说去年终于病死了,也就是林秋航还能嫁好吧!面上倒是半点没有显露,璃清还在好奇苏婷今天过来想要干什么来着。 苏婷见璃清微微垂手不说话,一副心疼的模样叹了口气,道:“你我虽不是亲姐妹,但从小一起长大,情分上面也不差什么了,姐姐日子过得艰难,为何不对妹妹说?妹妹怎能看着姐姐受苦reads;半路繁华。这样吧,白露是我身边得力的丫头,姐姐既然忙不过来,妹妹我就把白露留下给姐姐帮忙吧!”说着,把那个叫白露的丫头叫过来。 璃清看了眼垂着头的青衣丫头,脸上没有半点脂粉,头上只别了两只素净的银簪,却依然是清秀漂亮的模样,联想起刚刚杨朝不时看去的目光,以及苏婷暗自瞪过去的冷眼,璃清也就猜了个大概。不过别有用心的人,璃清可不想往身边放,苏婷虽然自觉不自觉地流露出厌恶的样子,但谁知道是不是安插过来的钉子,连忙摇头道:“这怎么使得,既是妹妹身边得用的人,姐姐哪能讨了来,跟何况你瞧我这里,哪里是养得起丫头的样子。” “姐姐这是哪里的话,卖了身的奴婢不就是个东西?主子家给点,那叫做赏赐,不给,还不是一样得做事?喏,这是白露的卖身契,妹妹我直接给了姐姐,她若是不好,姐姐就是打死了,也没人追究。”苏婷说着就把白露的卖身契塞给了璃清。她这回出来,就没准备把白露带回去,要说留下白露做眼线什么的,苏婷还真没想那么长远,只是因为杨朝对白露上了心,她看着碍眼罢了。 苏婷打扮的光鲜亮丽的,在璃清面前表现出一副生活美满幸福的样子,可实际上,杨朝在外面也是光鲜亮丽的,在别人眼里对她也是好的没话说。然而,当她真正嫁到了杨家,才知道杨朝内里是个怎样的人,如何才华出众,如何能力非凡都是虚的,杨朝至今没有功名,生意上倒是不错,然而商人毕竟比不得读书人上得了台面,更让苏婷难以忍受的是,杨朝对于美色的热衷。 明面上杨朝只有两房妾室,一个是打小服侍的丫头,生了个女儿抬的,一个是落魄投奔的表妹,婆婆做主纳的,她挑不出不是来,然而,他们院子里,但凡有点姿色的丫头,个个都让杨朝沾过身子,慢慢的手就伸到她身边来了。苏婷前段时间刚刚借故弄死了一个大丫头,杨朝就看上了一向低调的白露,便是卖了身的丫头,一个接一个的没了,不说官府上不好交代,别人也要说闲话,苏婷这才想借这个机会把白露弄走,毕竟还有个翠香等着她收拾。 璃清看着被苏婷塞过来的卖身契,看了眼低着头,眼里却露出祈求的白露,也没有再拒绝,苏婷若真想把人塞过来,今天不要,改天借了谭氏的手更加不好推,也就点点头道:“也好,那就多谢妹妹了!” 璃清话音落下,白露便算是璃清的人了,默默地退到璃清后面,眼里却是松了一口气的样子。她跟了苏婷不到半年,却亲眼见到苏婷打发了四五个丫头,死了一个,打发去洗衣房的去了两个,其他的都随便配了人,她见过一个,不过一个多月已经瘦的脱了形。白露能担任大丫头的位置,人自然是机灵的,心知便是跟了少爷,也没有机会坐上姨娘,在两个主子的煎熬之下,有机会被打发到别处都抵得上烧了高香,对待璃清,便也存了感激之心。 打发了白露,苏婷终于转到了她的正事上面,状似不经意的提起璃清从前一向不离身的玉坠,小心翼翼的打听到:“清姐姐,你从前不是说过,那玉坠是你最重要的东西吗?怎么这么不小心就没了?” 璃清之前便猜测着,苏婷大老远跑来找她,多半就是为了这个,听苏婷问起叹了口气,道:“我一向贴身戴着的,可那回不是病得厉害吗?晕晕乎乎躺了好几天,醒来时便找不到了,我问过身边的人,都说没见到,又不好去问云儿妹妹和瑶儿妹妹,只得自己去找。可好几天都过去了,再去找哪能找到什么,何况我也不知是不是掉到湖里去了,难道还能把那湖整个翻一遍吗?后来想想,虽然是我娘留给我的,可既然丢了,也只能记着娘那份心意罢了,也就不再去找了。” 璃清那回落水的事,苏婷也知道,不过那时她想要的名声已经有了,而璃清许了个穷书生,也没什么价值了,自然不会费心去注意璃清的事,但璃清在湖边找东西的事,似乎府里都知道,亲自问了一回也只得信了,却把那玉坠的细节又仔仔细细的问了一遍。 璃清心里早有了猜测,如今他们没什么本事跟苏家以及杨家作对,能拖住不让苏家找麻烦就先拖着,苏婷问起的东西,璃清也没有作假,都实说了。 第三十八章 高枝 虽然没有得到想要的东西,但打听到了玉坠的具体情况,苏婷这一趟也没有白来,就等着杨朝回来,便一起离开。苏婷可没有兴趣在林家久待,不说林家院子朴素,就连倒水的杯子都不是成套的,苏婷一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哪里呆得住,只是想着璃清如今还有用,耐着性子坐着罢了。 不多时,杨朝回来了,苏婷听到动静便迎到门前,璃清自然也只得跟了过去,却见穆思雨含羞带怯的与杨朝告别,脸上带了一抹娇媚的红晕,与那天见到时完全不同。璃清和苏婷都不是未出阁的小姑娘了,见状哪能不明白其中的缘故,璃清想到穆思雨一大早还跑过来预备赖上林秋杰,这么不到一天的功夫,就转头看上了杨朝,这心意变得还真不是一般的快。 “四郎,这位姑娘是……”苏婷脸色变了几变,到底没敢在外面闹出动静来,杨朝一向经营的一个好名声,可不就是为了掩饰内里的多情花心吗?她就算不聪明,也能想到,杨家长辈怎么可能半点都不知情,只不过男子三妻四妾本来就是天经地义的,只要杨朝不闹出什么丢脸的事,他们都不会过问。苏婷恨不得杨朝出了丑以后长点记性,然而这个丑谁惹出来都可以,唯独她不行,否则杨家责罚杨朝之前,会先处置了她。 “刚刚在村子里走动迷了路,幸好思雨姑娘给我引了个路。思雨姑娘,在下就先回去了,你也早些回家吧!”杨朝脸上带着优雅的笑容,手里的折扇微微晃了晃,做出一副翩翩佳公子的模样。 苏婷的目光落在穆思雨身上,仿佛锥子一般,穆思雨哪能感觉不到,将一张帕子塞到杨朝手中,娇嗔一声,扭身走了,还回头挑衅的看了苏婷一眼。苏婷气的仿佛头顶都能冒烟,但她深知杨朝的习性,也没敢冲着杨朝发火,沉了脸问璃清道:“她是谁?看上去倒不像是村里的姑娘reads;笑傲云端。” “穆姑娘是县城人,听说是来探亲的。”璃清只简单说了一句,她实在没想到穆思雨会跟杨朝搞到一起,不过看着穆思雨脚步带飘的往林秋杰家去,想来甜蜜时杨朝什么都许了,这会儿应该也不打算跟林家纠缠了。若是这样的话,且不管穆思雨能不能进杨家的门,应该是不会再到林家来闹了。 “四郎,时候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府去了吧!贺哥儿回去还要喝药呢!”苏婷压着心头的不高兴,装作瞧不出痕迹一般,挽着杨朝的手道。 杨朝对苏婷不断地打压他的丫头并没有什么不满,丫头他们家中多得是,他也没有多在乎一个丫头,而苏婷最得他心的地方就在于懂事会看颜色,屋子里他随苏婷闹腾,只要别闹到外面去坏了他的名声就是。刚刚得手了一个小美人,杨朝心情也好,他可没打算当真把穆思雨带进杨家,风月场上的话哪里做得数,挽着苏婷的手,便上了马车,似乎并没有发现他瞧上的丫头没有跟回去。 璃清送走了苏婷一家子,回头才猛然记起苏婷还给她留了个丫头。上下打量了白露一眼,璃清道:“我们家不是富贵人家,也不惯用下人,你家在哪里,我把卖身契给你,你就回家去吧。” 白露闻言连忙跪下,道:“白露多谢清小姐的美意,可白露本来就是被家里卖掉的,当初我爹为了多得几两银子,本意是把我卖到楼子里去的,我娘抢先把我给了人牙子,才算躲过一劫,求清小姐收留白露吧,白露是乡下出来的,什么活都能做!” “……”璃清皱着眉,多个丫头也没什么,就是这丫头是苏婷送的,也不知有没有其他的心思。 “清小姐,白露虽不识字,却也知道滴水之恩涌泉相报,清小姐给白露一条活路,日后白露的命都是小姐的,绝不敢有半点不该有的心思,若违此誓,他日必定天打雷劈!”白露跪着,十分严肃的起誓。 璃清知道,这个时代的人对誓言是十分郑重的,而天打雷劈也是十分严重誓言,古人相信灵魂,天打雷劈相当于天道不容,是比死还重的惩罚。而这个白露,从进来到现在,一直都是安静的立在那里,璃清自认为看人的眼光还可以,白露眼中有惧怕,有求生的愿望,却并没有邪念,暂且留下也无妨。便点点头,道:“那好,你就先留下,家里不宽敞,我收拾一下,你先跟晴儿住一个屋子。” “是,多谢小姐!”白露原是苏婷陪嫁的丫头,只是不入等的,后来苏婷身边出了缺,才补了上去,因此对璃清也是称呼小姐。林秋航还没有做官,璃清只能称为秀才娘子,不过娘家出来的丫头不改口依然叫小姐的也不少,对夫婿就直接称姑爷,璃清也就没有叫她改口。 璃清点点头,打开安晴住的屋子,里面放了两张床,平时安晴用的一张,另一张放了一些杂物,现在是夏天,整理起来也方便。等璃清这边收拾好了,林秋杰家那边也闹起来了,璃清微微勾唇,带了白露过去看热闹。 之前看到穆思雨往林秋杰家走,璃清便猜想,穆思雨多半是过去推掉林秋杰家这桩事的。像杨朝那样的花花公子,想要一个人时,什么话不能许出来,至于会不会兑现,看如今杨朝的名声就知道了。然而,这也架不住许多让甜言蜜语冲昏了头脑的小姑娘会相信,何况对比林秋杰,杨朝简直就是灰姑娘眼中的王子好吧! 璃清确实没有猜错,穆思雨得了杨朝的许诺,首先想到的就是摆平了这回事,回去等着杨朝上门接她。且不说她身子都给了杨朝,遇见杨朝之后,她哪里还看得上林秋杰,生怕爹娘这边谈妥了,穆思雨慌慌忙忙的赶过去,就喊着不愿给林秋杰做妾。 本来这事已经在胶着,穆思雨的爹娘本来都是无赖的,闹腾起来连穆氏的母亲都头疼,但林秋杰咬紧了牙根,就是不答应这回事。夫妻俩正打算加把劲儿,没想到穆思雨冒出来了,一开口就是不要这门婚事了,穆家两人都呆了一刻,穆思雨不等两人说话,跑过去将杨朝的事一字不落的说给两人听了。两人一听是双屿镇的杨家,风向立刻就变了,能跟杨家结上亲事,哪里还看得上一个靠着梁家帮扶的林秋杰,转身就预备走。 第三十九章 送你 林秋杰松了口气,正要送人出去,却被林秋航拉住。林秋航是习武之人,穆思雨的声音其实不大小,林秋杰这样的普通人听不分明,林秋航却听得清楚,有了高枝闹一场就打算走,若是高枝攀不上,是不是又要回来闹?这种事还得一次说个清楚才行。林秋杰也不笨,只是他跟着梁檀做生意,各种人见过不少,这等撒泼不讲理的还真没怎么遇到,被林秋杰这样提醒,立刻就明白过来了。 穆思雨一家急着摆脱这一回事,可若是林家这边不依不饶的,往杨家说上两句话,杨家不认这门亲了怎么办?而林秋杰要求也不算太麻烦,只是写一张纸而已,反正攀上了杨家他们怎么会再看上林家,反而若是林家把这回事传出去影响穆思雨的名声,所以,穆思雨的父亲着重写明了林家决不许对任何人提起,才满意的落了名按了手印。 穆思雨一家拿了按了手印的纸,一脸的喜气掩饰都掩饰不住,不说林家怎么想,被软磨硬泡请来当见证的穆家大少爷简直被气的牙疼。这位穆家大少爷是穆家嫡支的大少爷,名穆崇山,也算是穆家最有前途的一人,才二十二的年纪,已经考上了秀才,唯一的缺点,算是有个心软又耳根子软的母亲,穆思雨的娘上门求了一回,就把儿子打发过来给穆思雨家壮声势来了。 穆崇山自然知道这堂叔一家的话要除水分,跟了过来也就是碍着他娘的话走那么一趟,然而他实在没有想到,这一家算计着另一个堂叔和人家女婿也就罢了,居然半途上女儿又看上别人去了,穆崇山就想一巴掌甩在那个堂妹脸上,尤其被林秋航淡漠的看了一眼,穆崇山一甩手,也不理会穆思雨一家直接坐上了马车走了! “哎,堂侄,你等等……”穆思雨的父亲在后头喊,来时穆崇山是骑马的,一辆马车也是穆崇山家的,穆崇山的母亲叫备的reads;最后一个道士。穆崇山不喜欢乘马车,可这个时候,他嫌丢脸得很,坐马车至少不让人看脸。那马是穆崇山惯常骑的,穆崇山上了马车,马儿也就跟在马车身边走了,留下穆思雨一家,终究转头往林秋杰家借马车。 林秋杰让穆思雨一家这一回气的够呛,哼了一声道:“马车坏了,我们家穷,也没有别的替上去!” 纵是这一家脸皮厚的可以,终究也没能再开口借马车,一家子往村口走去,大约是想让赶车的牛大爷送一回。 林秋航拍拍兄弟的肩膀,表示同情,一回头,便见着璃清带这个眼生的丫头在不远处看热闹。林秋航摇摇头,向璃清招招手,道:“你怎么过来了?” “见着穆思雨往这边来了,便过来看看,相公还不知穆思雨瞧上的公子是谁吧!”璃清走到林秋航身边,向林秋杰两个打了个招呼笑道。 “娘子认得?”林秋航也有些好奇,按理说村里应该还没有能让穆思雨干脆利落的抛弃了林秋杰,转投怀抱的男子吧。 “是苏婷的丈夫呢,就是双屿镇杨家的那个。”璃清撇撇嘴道,她倒不是跑来看林秋杰笑话的,论亲戚她是林秋杰这边的,当然是想给林秋杰和穆氏出出气。 “听说杨家家风甚好,杨家四少爷夫妻相得,家中也只有两房妾室,怎么会……”穆氏是县城来的,跟着林秋杰到处跑,也听各家夫人说过各种八卦,那苏婷和杨朝夫妻两个,据说是出了名的相敬如宾。 “可不是嘛!但我可是亲眼见到穆思雨把贴身的帕子塞给我那妹夫的。” “……”穆氏愣了片刻,立刻就明白了,那杨朝外面这样好的名声,怎么可能为了穆思雨坏了名声,所以不管这事谁主动的,都不可能真的把穆思雨纳进门去。想通了这一节,穆氏感激的看向林秋航,以穆思雨那一家的性格,若攀不上杨家,十有*是要再回来闹的。如今有穆崇山见证写了文书,将来便是闹,穆家也不可能再站在他们一家一边,以穆思雨一家的本事,倒是闹不出什么来。 林秋杰见穆氏的表情,也算反应过来了,向林秋航拱拱手,道:“三哥,幸好有你提醒我,否则……” “我们兄弟之间,说什么谢不谢的话!”林秋航对自家弟弟也是微微叹息,要说林秋杰也不笨,在生意场上也混了这几年了,只是大约是有梁檀照拂的缘故,林秋杰一直以来还是没能真正的成长起来,照林秋杰如今这样的性格,反倒是买些良田,安安心心做个小地主更稳妥些。 林秋杰心里也想了很多,他跟林秋航一般大,小时候也是一般教养,只是后来林秋航接着读书,而他转头做生意去了,然而要说周全,从小到大他都比不得兄长。而经过了这一次的事,林秋杰握着穆氏的手,道:“五娘,以后莫再提纳妾的事了。儿女缘分是上天注定,何况我们还有昌儿,再不成,以后有合适的养一个在身边也好。” 穆氏哪里就希望林秋杰纳妾了,闻言自然是含泪点头。 林秋航见他们夫妻两个达成一致了,终于提出了一个问题:“对了,那时买的那个丫头呢?奴婢也是官府备了案的,没了虽不至于如何,可若是她做出什么来,还有你们的责任。” “……”林秋杰和穆氏对视一眼,这两天各种纠结,两人竟都把那丫头给忘了。 林秋航看两人这表情,终于叹了口气,道:“既然这事是穆家搞出来的,你们明天再走一趟穆家,那丫头给了穆家也好,要回来也好,总不能去了哪里都不知道。” “呃,三哥,那丫头原本买来是……现在我也不打算纳了她,可毕竟有那么回事,她放在家里也尴尬。她也是个可怜人,要不,就放在三哥家里,做个粗使丫头也行,这不是三嫂有了身孕,需要人服侍吗?”林秋杰一脸讨好的望着林秋航。 第四十章 暂离 “……”林秋航脸色一黑,咬牙道:“你小子是谢我还是坑我呢!她在你家尴尬,到了我家就不尴尬了?” “呃,三哥,就是个粗使丫头嘛,我之前打听过,那丫头不大聪明,但有一股子力气,什么活都能做的,你叫她劈柴担水都行。再说了,以三哥的本事,这回参加院试必定是榜上有名的,不说能不能得个进士,怎么着也能谋个缺做事,有个早早调教出来的丫头总比全都现买强吧!”因为这一回事闹出了前前后后那么多麻烦,林秋杰虽然不至于因此怨上那个丫头,多少也有些迁怒,何况放在家里,也实在膈应。可卖出去的丫头再次转卖,基本上没个什么好去处,比他们妹子还小一些的小姑娘呢,真把人逼到那份上也太过了,这才求着林秋航留下那丫头。 “罢了,相公,这有个白露了,再多那个丫头也算不得什么,留下就留下吧!”穆氏不好开口,扯着璃清的袖子一脸的祈求,想到多了个白露,也不在乎再多一个了,璃清摇摇头,向林秋航道。 林秋航看了璃清身后的白露一眼,白露哪里敢对上林秋航的目光,只小心地低着头,深怕作为男主子的林秋航一句话把她打发了。发展到这个局面,林秋航一时无言以对,终究是点了头,表示默认了reads;神砺之空想国。 璃清原道林秋杰家那个姓马的丫头还要过两天才会过来,没想到林大爷送穆思雨一家子到县城,穆家顺道就把那丫头叫林大爷带回来了。穆思雨一家虽没有多少头脑,但常识还是有的,那丫头是官府备了案的奴婢,林秋杰家若是恼了,告一个窝藏逃奴都够他们喝一壶的,那丫头自然留不得。送到林秋杰家,林秋杰生怕林秋航反悔,趁着天还没黑,就送到林秋航家来了。 林秋航见林秋杰忙不迭的把人送来,着实又黑了一回脸,但终究璃清点了头的,摆摆手道:“人留下,你可以走了!” 林秋杰目的达到了,匆匆忙忙又走了,林秋航回屋子忙着他的事,压根看都没看那丫头一眼。璃清见那丫头垂着头,脸上还有些忐忑,摇摇头道:“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奴婢请太太赐名!”那丫头只是被人牙子教了几天,不过基本的规矩还是知道的,当时在林秋杰家,因为是做妾的,没有改名,只问了她的姓,如今既然是做丫头自然是要请主子家赐名的。 璃清有苏璃清的记忆,也知道这个时代丫头的日子不好过,要说起来,相比苏婷送来的白露,这个丫头身家清白倒是更可信些。至于说这丫头会不会对林秋航有什么不该有的心思,呵呵,亲自经历了林秋杰家这一台事,但凡是个长了脑子的,都会安安分分做个丫头才是。略略思索,道:“那就叫白霜吧,以后就跟着白露,我们家不富裕,可给不起多的。” “太太收留白霜,已经是天大的福分了,白霜什么都能做,只要太太吩咐就是。”白霜听璃清这样说,才算松了一口气,她就算没什么见识也知道,被转卖的丫头能有什么好去处,能在这里待下来已经是万幸了。 她本是好人家的女儿,只是家里过不下去了,才把她卖掉,她自知自己相貌不出挑,能做个粗使丫头有口饭吃也就够了,没想到会遇到林秋杰。而如今又落回到粗使丫头的位置,反倒是松了口气,在牙行呆了那一段时间,什么事都见过一些,做妾的,说好听了叫如夫人,可真要说起来,连普通的丫头都不如。像现在这样,林家虽然不是富贵人家,可若是主子好,伺候几年求上一求,多半可以嫁出去好好过日子,总比一辈子当半个下人强。 原本安顿白露跟安晴住一个屋子,如今又多了个白霜,林秋航便在夫妻俩的屋子给安晴安了一张床,原来的屋子叫白霜和白露住着。安晴对于自己住哪儿一点都不操心,家里多了两个丫头也没有不自在,她本就性子活泼,不用多久就跟两人都混熟了。 村里的学堂放了三天假,次日一早又开始上课,璃清送了林秋航出去,有两个丫头做事,便拽着安晴教她识字。白霜和白露两个都是吃了不少苦头的,林家夫妻两个都是和气的,便也松了口气,老老实实的干活。虽然是丫头,但这个季节也没有什么重活让她们做,除了家务,也就是照顾一下菜园子,至于织布什么的,那是技术活,就算璃清将来会用她们,也要再观察一段时间。 午间林秋航回来的晚些,拎了一个包袱回来,璃清微微惊讶,道:“怎么?这是这两天就要走吗?” 林秋航点点头,道:“王夫子替县里带了文书过来,过几天就要做事,我们收拾一下后天就走吧,虽然有拨下来的住处,但过去也要安顿一下。” 璃清点点头,松原县算是比较大的县,除了县令和县丞之外,还有几个辅助的小吏。小吏不是在籍的官员,只要求有秀才功名,通常由县令和县丞直接招募就可以,当然读书人多,没有点门路自然进不去。林秋航这次便是他师父的人脉帮忙谋的缺,老人家要让林秋航考功名的,所以是那位家中老父刚刚过世,让林秋航顶个半年。 一走就是半年,东西自然也有一些,尤其是林秋航一个读书人,光是书册都有不少。而家中,一摊子的东西,总不能随便丢下,林秋航找了林秋杰,叫他代为照看,那园子里的蔬菜什么的,就让林秋杰看着处理了,璃清种下的染料都还是小苗苗,时常浇水也就是了。至于白露和白霜两个,都还没有熟悉,璃清两人也没敢把家里直接放给她们,就一并带走了。 第四十一章 新邻居 这样等一切安置妥当,林秋航带着一家子往县城去时,已经比原本计划的时间晚了一天。从上林村这边往县城去,也要小半天的功夫,他们一大早出发,到达县城时已经是午后,中间也只是璃清把染好的布料交给朱大姐,耽搁了一盏茶的功夫。林秋航顶了人家半年,不可能去占人家的房子,那人也是厚道的,自己出钱给林秋航租了一个不大的院子,林秋航一家子到了就能住进去。 那位姓韩的秀才就等着林秋航过来交接,完了事好扶着父亲的灵柩回乡,一早就叫人到城门下候着,林秋航一家到达租下的院子时,韩秀才已经等在门前。与林秋航寒暄了一回,便引着林秋航一家进去,简单说道:“我以后还要做下去,来回搬也麻烦,就先租了这个地方林贤弟先住着,好在这边到县衙也算便利,委屈林贤弟了。” “韩兄哪里的话,倒是叫韩兄费心了才是。”林秋航客气的拱拱手,这院子也算不错,虽然不大,但也是临街的,在县衙做小吏的,实际上也不富裕,少不得要做点其他的副业养家糊口,租的外面的院子,倒是比县衙拨下来的屋子还要方便些。 韩秀才忙着回乡,但也不至于不让林秋航喘口气,就拽了他过去交接,知道林秋航这边还要安顿一下,便先行离开。这个时候人手的优势就出来了,林秋航不让璃清搬重物,有两个丫头搭把手,到下午时基本也就收拾妥当了。 一整天下来,不说他们大人,便是到了新地方一直兴奋得很的安晴都昏昏欲睡了reads;调教女王。白露出门买了蔬菜和一些生活用品回来,简单地做了晚饭,一家人吃了便早早地睡下。 次日一早,璃清醒来时,林秋航已经出门了,今天要跟韩秀才完成交接,留了话不用等他吃饭。韩秀才原本是管着文书的,林秋航接手他的工作,也就是管文书,基本工作就是收发文书,不算太难,但也算比较重要的。而县城这一级别的,人手没有那么充足,平时也会被抓去别处做壮丁,总不会让人闲下来。 而林秋航更惨一些,除了要做好本职工作之外,还有他师父额外安排下来的工作,实在清闲不下来。晚间林秋航回来时,璃清教安晴背望天书,见林秋航回来,打发了安晴回去睡觉,起身道:“累了吧,饿不饿,我给你弄点宵夜。” 林秋航接过璃清打湿的帕子擦擦脸,摇头道:“不饿,晚间在韩秀才家吃了饭。韩兄明天就要回乡了,我也正式接手他的工作。不过单靠那点月钱怕是还不够家里花销,我看,在门前支一个摊子,接着卖烧饼吧!” “你又要忙衙门的事,又要做师父安排的事,再做烧饼,哪里忙得过来,要不交给两个丫头做吧,既然是咱们家丫头,总得叫她们做事才行。”璃清来时把两张染布的方子给了朱大姐,约好了五五分成,那两张普通的,跟真正的秘方距离比较大,苏家上千年积淀才研究出最好的染法,璃清也不怕被别人琢磨出来。而她到了县城,最大的麻烦就是那些染料和香料不好找,索性就都交给了朱大姐,自己只预备着接一些比较高级的单子。 林秋航闻言点点头,烧饼基本上大多数人都会,他的也不过是梁氏琢磨着改良了一下而已,算不上什么秘方。而烧饼其实卖的就是一个方便,本钱不多,卖的也不贵,想吃了见着了买一个,也就是小本买卖。这样想着,便写了单子,叫璃清安排着先准备工具和材料。 夜里下了一场雨,早晨又是一个极好的天气,院子里的桂树开了满树的花,璃清一大早让白露出去置办东西,而白霜,就留在院子里,拿了杆子打桂花,打算做些桂花酱。璃清前世厨艺还不错,因为喜欢甜食,还格外用心研究了一些,一年四季各种花调成的酱汁她都会一些,尤其是用途广泛的桂花。 白霜拿了杆子打,安晴就提了篮子在底下捡,璃清负责把安晴捡回来的挑挑拣拣洗好了晾干,三人忙得热火朝天,还是白霜听到有人敲门,收回杆子向璃清道:“太太,有人敲门。” 璃清闻言细听,果然有敲门声,便道:“你去看看,若是邻居过来串门,就请进来吧!” “是”,白霜应了一声,便出门去,很快便领了一个二十四五岁模样的少妇进来,还牵着个五六岁的女孩。 “我夫家姓钟,家就在隔壁,大家都叫我梅娘,那天见着有人搬进来了,就想过来看看新邻居,只想着你们搬家也忙碌,等到今天才来。妹子怎么称呼?若有什么需要只管问我就是。”梅娘脸微圆,一双眼格外明亮,笑起来有一对酒窝,虽不是顶漂亮,但让人看着舒心。 璃清初次见人对梅娘也有些好感,笑道:“我夫家姓林,梅娘姐姐叫我阿清或者清妹子都行。我家刚刚搬来,以后还盼着梅娘姐姐多照拂一些呢!” 梅娘闻言便连连点头,道:“这孩子真漂亮,看上去比我们莲丫头小一些呢!” “晴儿,跟莲姐姐打个招呼!”璃清把安晴拉过来,她原本还担心来了县城没有同龄人跟安晴一起玩耍,小姑娘会孤单,没想到隔壁家就有个差不多年纪的小姑娘。 “莲姐姐好,我叫安晴,平安的安晴朗的的晴!”安晴一向不认生,对同龄人更是自来熟,甜甜的笑着跟钟莲打招呼。 钟莲看上去比安晴文静,乖乖的跟在梅娘身边,见安晴跟她打招呼,露出一对向她娘一般小巧的酒窝,脆脆的声音道:“安晴妹妹好,我叫钟莲。妹妹才来,我带妹妹四处走走好不好?” 第四十二章 熟悉 安晴看向璃清,璃清可不希望把孩子关在家里,点点头给安晴塞了几个铜板,道:“去吧,不许跟小朋友吵架,玩一会儿就带小姐姐一起回来,娘给你们做桂花糕吃。” “好!”安晴欢快的应了,忙看向钟莲。梅娘便也点头,道:“去寻了玉珠姐姐一起,玩一圈就回来,可要把妹妹照看好了!” 钟莲自然都应了,她比安晴略高一点,牵着安晴出门,活脱脱带着个小妹妹,一副小大人的模样给安晴说附近有趣的地方。 梅娘并没有在这边留太久,与璃清说了会儿话,便先离开了。璃清送走了梅娘,见洗好的桂花已经沥干了水,叫了白霜帮忙开始做桂花酱,两人差不多把做好的桂花酱放好,才见着白露带了许多东西回来。 白露被卖到苏家时才八岁,跟着苏婷到杨家时也不过十岁,如今跟了璃清,也只有十四岁。可辗转几年,白露也不似普通的小丫头一般心比天高,她自知璃清对她还谈不上信任,这个一时也急不来,但把本分做好,稳稳当当的做上几年放出去,算是她这样的小丫头最好的出路了。所以璃清吩咐的事,白露都细细的记清楚了,半点不敢马虎,虽然多花了些时间,但她已经细致的点过,不曾漏了什么。 璃清见她一头的汗,连忙叫她到树下阴凉处歇一歇,道:“这些东西也不急,多跑两趟也没关系的,瞧你一身的汗,若是中暑了可就受罪了。” 白露连忙摇头道:“没事的,白露身体壮实,哪能这样容易中暑!”说着便要将东西规制一下。 璃清见她还要忙,连忙道:“看你一身的汗,坐下歇着,白霜,给白露倒碗水来reads;特种兵王闯无限!” “好!”白霜应着,放下手头的东西给白露倒水,递给了白露,道:“你先坐一会儿,我来收拾就是,等会儿太太还要做桂花糕,还要你帮忙呢!” 白霜和白露相较,白露长得漂亮,但白霜更壮实些,不过因为白露之前跟着苏婷的,采买什么的也接触过一些,所以璃清才叫她出门买东西。白露喝了一碗水,把剩下的钱递还给璃清,璃清摆摆手,道:“就放在你那里好了,以后买什么东西还叫你去办的。”璃清虽不清楚县城的物价,但大致推断便也有个数,多给了一些也有试探白露的意思,看白露买回来的东西和剩下的钱,璃清觉得白露至少是可以培养的。 白露闻言,便点点头道:“是!”心知璃清这是有心培养她了,暗自提醒自己,以后得做个账本,以便主子查看。白露和白霜不同,白霜只是牙婆调教了几天,只大致知道些规矩,白露却先在苏家后来又去了杨家,上头自然有管事教着,识的字不多,但多少认得几个,尤其白露记性好,简单地算账记账是不成问题的。 头一天上任,林秋航的工作也并不多,回来的也比较早。还不到晚饭时候,璃清正招呼安晴和钟莲宋玉珠三个吃点心,见林秋航回来,便也向林秋航招招手,道:“相公回来了,过来吃桂花糕!” 安晴捧着一块桂花糕迎上去,被林秋航抱起来,便顺势塞到林秋航口中,道:“爹爹,好不好吃?娘亲亲手做的!” “好吃。”林秋航给面子的点点头,不过他一个男子,对桂花糕这样的点心也只是欣赏的层面,要说喜欢还真谈不上。见安晴有两个小伙伴在,便向璃清道:“我先去温书。” 璃清点点头,确实没有叫男主人招呼孩子小伙伴的,看着林秋航往书房去,就招呼着三个孩子吃东西说话。三个孩子当中,安晴是最小的,最大的宋玉珠刚刚八岁,是街口卖猪肉家的小女儿,上头有两个哥哥,大哥已经娶妻,二哥刚十二岁,也在念书。宋玉珠是小女儿,不过听梅娘说起,宋玉珠像她娘,打小就泼辣爽利,但对小伙伴一向爱护得很,如今看着宋玉珠小大人一样照顾安晴和钟莲两个,璃清也十分喜欢这个小女孩。 宋玉珠和钟莲吃过了桂花糕,便一起离开了,说好了明天再来寻安晴玩,三个孩子都要识字学东西的,约好的时间是下午,这两天都不是集日,几家大人便都没有拘着孩子。 送走了两个孩子,璃清领着安晴进门,林秋航也从书房出来,指了指一路跟回来的少年,道:“他叫杨四儿,是县丞大人安排过来跑腿儿帮忙的,娘子先安排他住下吧!” 璃清倒是没想到,做书吏还有跑腿的小厮分派下来,却也没有多问,向白霜道:“白霜,你领杨小哥先到东厢安顿,缺什么问白露要。”这个院子是四合院形的,主房是他们一家住着,西厢白露和白霜住着,东厢原本只放了林秋航的书房,跟着林秋航的小厮安排在东厢也算便利,至于临街的两个屋子,目前还闲着。 晚饭后,梅娘过来邀璃清出去转转,一起过来的还有宋玉珠的母亲马氏。马氏生得高大,肤色微黑,笑起来却十分爽朗,璃清本就是随和的人,互相说了几句话,便熟悉起来,一道出门去。 璃清跟着梅娘和马氏出门,才知道县城里与村里也差不多,白天大家都忙着自己的事,到了傍晚时,才三三两两的走动闲聊。因为璃清才来,两人只是带着她四处看看周围的情况,以后生活也方便些,而璃清也发现,这一片也算是一个商业区,做各类生意的都有,不过比不得主街那边繁华。而这边住的人多少也都是有些家底的,每家也都有两三个下人做事。 梅娘家中开了个喜铺,梅娘绣工极好,又雇了两个擅长绣艺的妇人做事,生意不算极好,养家糊口也不成问题。梅娘的丈夫在外面做生意,一两个月才能回来一趟,夫妻两聚少离多到现在也只有钟莲一个女儿。马氏跟丈夫宋高是表兄妹,打小定下的亲事,成亲以来宋高勤恳诚实,马氏热情大方,一家人的日子也过得蒸蒸日上,听说小儿子书读得好,今年也参加了童生试,只目前还不知结果。 第四十三章 相助 璃清跟着两人转悠了一圈,大致也弄清楚了周围的环境,看天色不早了便一起回去。马氏有些担心儿子考试的情况,准备明日去庙里烧一回香,邀两人同去,璃清这才刚来,一时还走不开,就道下回再去,倒是梅娘答应了下来。两人于是靠的近了些,要商量行程和时间安排,璃清就落后了一步,慢悠悠的往回走。 九月初的天气已经渐渐开始凉爽下来,松原县种了不少桂花,风中都带了一股花香,璃清陶醉的多嗅了两下,嗯,这个时候,可以染些桂花香的布料,正好给安晴做一身新衣。就在璃清四处看哪些桂花比较合适,寻了机会收集,却见一道人影极快的从远处掠过,瞧那样子似乎受了伤,身子晃悠了一下,就从某个屋顶掉下去了。 璃清微微挑眉,顺着那人飞掠过去的方向多看了两眼,果然很快又有一人紧追过来,不过晚了些,没瞧见人掉了下去,顺着原本的方向追过去了。 “清妹子,你在看什么?”梅娘和马氏走了一段,没见璃清跟上,一回头见璃清落后了一段,便向璃清喊道。 “我闻着那边的桂花格外香,在想能不能讨一些回去做香包呢!”璃清鼻子好使,刚刚停下来多看一眼,就是因为觉得那边的桂花格外香,这样说来一点都不违和。 “那边?这可就巧了,那可是宋嫂嫂娘家呢!清妹子若是喜欢,跟宋嫂嫂讨就是了。”梅娘闻言往那边看了一眼笑道,“我也觉得格外香,嫂嫂多摘些来,我也想做一个香包呢!” “瞧你们说的,不就是桂花吗?家里多的是,改天我摘了给你们送去就是。”马氏一贯爽快,哪会在意这一点桂花。何况马家是打铁的,那些桂花也就是母亲喜欢,父亲和兄长从山里找来,种在家里的,也没有其他的用途。“今天珠儿带回去的桂花糕可真好吃,到时清妹子可要送些桂花糕给我!”马氏性子爽朗,一贯是有什么就说什么,也没有跟璃清客气。 “那个桂花不能做桂花糕的,不过我家院子里的可以,改天再做一些给你们送去尝尝鲜!”璃清闻言便点点头,家里有两个丫头帮忙,她也清闲,而白霜长得不如白露好看,手艺倒是不错,最重要的是在厨艺上面算是很有天分。 “那可说好了,我们就等着妹子的桂花糕了!”几人说着,也就到了地方,各自回家去了。 璃清直接去了林秋航的书房,把刚刚见到的情况对林秋航说了。林秋航师父交给他的差事虽没有对璃清细说,不过也简单提了一点,说是老爷子仇家的人,抢了什么东西跑到了这边藏着。单看那一眼说不准那一前一后的两人与这事有什么关系,可松原县本虽不小,可冒出来这样的人想来也并不单纯。 林秋航闻言沉思了片刻,问清了方向,便出门查探。璃清见林秋航出门也没有拦着,往安晴的屋子去看孩子。 璃清如今有些嗜睡,林秋航几时回来的她并没有察觉,一觉醒来已经是大清早。林秋航练了一会儿剑,刚刚接过杨四儿递过去的布巾擦汗,听到屋里的动静,摆摆手进屋,向璃清道:“时候还早,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再睡就要日上三竿了!”璃清抓了抓披散的头发,“昨晚几时回来的,我竟然一点都没有发现,唔,找见什么不正常的东西吗?” 林秋航端了温水给璃清,顺手拿了把梳子给璃清梳头,道:“找到了一个小屁孩,也不知是哪家的,不过功夫还不错,小小年纪能有那功夫也不错了,留他在家里住几天。” 璃清闻言便点点头,顺着问道:“那要怎么跟外人解释?要不就说是舅舅家的表弟,跟来见见世面?” “也行,十三四岁的小家伙,你就说半大孩子贪玩,路上着了凉病倒了就是reads;众神天下。”林秋航不大在意,反正他们家刚刚搬来,除了自家的人,谁知道他们一共来了几人。 林秋航一大早要到衙门去做事,给璃清梳了头,陪着母女两个吃了早饭就出门了,小厮杨四儿也跟了上去。璃清给安晴布置好功课,才去看林秋航带回来的小少年。 林秋航晚间把人带回来,也不好叫白霜另外整理床铺,何况他们家过来也实在没有带那么多被褥,就把人送去叫杨四儿照顾。杨四儿也是穷人家的孩子,林秋航一家虽说不算大户人家,时不时给多少打赏,但对家中的奴仆算是不错的,不管是他还是另外两个丫头,都不曾随意责骂。杨四儿年纪不大,但自小吃苦,更懂得人情冷暖,林秋航把人交给他,他夜里起来看了好几回,早上起来时半大孩子烧已经退了,虽然脸色苍白,但也没有大碍了。 璃清看了一眼,便知道林秋航为什么没有去找大夫了,这半大小孩哪里是风寒什么的,分明是受了内伤。松原县一个小地方,没有那么卧虎藏龙,找个大夫,这小孩的仇家转头就找来了,把人带走不要紧,说不定牵连了他们家,那就是大大的冤枉了。这年头习武之人多少懂得点医术皮毛,林秋航给他疗过伤,少年有些风寒发烧,林秋航找了家里的药给他煎了,效果还算立竿见影的,至少烧是退下去了,内伤也好了不少。 听到脚步声,少年睁开眼,见到璃清,微微眨眨眼,道:“是姐姐救了我吗?”少年不过十三四岁的年纪,大约一路颠沛流离,头发有些枯黄,脸上也瘦的可怜,皮肤有些发黄,但一双眼水润润的,很是招人疼。璃清这个时候心格外软些,上前揉揉少年的头发,道:“才醒来吗?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嗯,没有哪里疼,就是没有力气。”少年感觉到头顶的温度,露出笑容,道:“我叫文昭,我该怎么称呼姐姐?先生说滴水之恩要涌泉相报,姐姐救了我,我一定会报答姐姐的!” “是我相公救了你回来,不过他出门去了,晚些你见到他再跟他道谢吧!”璃清一向觉得知恩图报是个好传统,而相比起之前王家带了小心思的‘知恩图报’,这个小少年的眼神倒是清澈了许多,就是他一个年纪不大的小家伙受了那么重的内伤,也不知惹了多大的麻烦。 事实上林秋航见到文昭的时候就想到这个问题了,尤其是细查了一下,觉得这小家伙跟偷了宝贝的小贼应该没什么关系,林秋航更是纠结了片刻。只是看着人不大的年纪,又想到自家未出世的孩子,林秋航最终还是决定给自家孩子积点福气,把人带了回来。 璃清虽然觉得文昭可能会带来麻烦,但还真做不出把一个半残废状态的小少年扔出去的事,也没有问文昭的来历,只简单地问了两句,叫文昭先躺着,让白霜煮些粥送来。文昭刚刚醒来,精神也不大好,说了几句话也没有动弹一下身子,看样子是真的没有力气,便叫他躺着,离开了屋子。 文昭歪着脑袋,有些不大理解,璃清都没有问他的身份来历,就叫他住下,难道是知道他的来历的?可看璃清的模样又不像,他为了躲开别有用心的人,中途换了好几次道,别说追他的人,便是护着他出来的人,如今也一个都寻不到了。他年纪不大,也不懂得医术什么的,却也知道他的体力已经再撑不住逃亡下去了,必须找个地方养一养身子再说,昨日匆匆一瞥,追他的人似乎从头顶追过去了,大约一时也找不来,便先留下养伤吧! 文娘和马氏决定要去上香,可哪年这个时候庙里人都多得很,也不敢把自家小孩带过去,出门之前就把两个小孩送了过来。要是跟璃清也不过才相识,但邻里之间她们早就打听到了,璃清的丈夫在衙门做事,一家子都在这边住着,可不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吗?将自家孩子放在这边还真是放心得很。 璃清招呼三个小丫头在院子里玩游戏,看着天气不错,叫白露和白霜把文昭带出来晒个太阳。 文昭退了烧,又吃了一碗米粥,这会儿气色比起早晨璃清见到的模样已经好了许多,璃清叫两个丫头搬了个椅子给他,叫他坐着晒太阳。文昭也表现得十分乖巧,手托着下巴看三个小姑娘拿了些小玩偶什么的摆弄,眼中竟然露出一些羡慕来。 第四十四章 侄女 璃清由着三个小姑娘玩闹,自己拿了针线做活,不时抬头看一眼,这一眼便瞧见了文昭羡慕的模样。对于文昭的身份,璃清多少也有些猜测。虽然文昭身上已经没有什么贵重的物品,连一身衣裳都是将就着穿的林秋航的,可那换下来的破旧的衣裳,璃清凭着多年的经验,就可以肯定,原本应该是一件贵重的锦衣。这样一来,瞧着文昭羡慕的小表情,璃清也并不奇怪了,大户人家的小孩子从小吃的穿的都亏不了,可要像普通小孩子一般自由玩耍,是不可能的,当年她不也经常拿美好的童年刺激苏娜吗? 这样想着,璃清突然有些同情文昭小少年了,向他招招手,道:“相公屋子里有许多书,你要是无聊,就去找两本来看。” 文昭打小除了读书就是习武,好不容易闲下来了,难道还要去自己找虐吗?不行,便是无聊也不去reads;女总裁的贴身高手!当下撇了撇脑袋,仰头望天空的白云。 璃清见状笑了,也不再管他,忙活手里的针线。 到下午时,梅娘和马氏才回来,她们去烧香去的也是青阳镇外的归云寺,不过从县城过去,比从上林村过去还要远些。不过有马车代步,两人转了一圈回来精神还不错,先到璃清家来,顺便把两个孩子接回去。 文昭晒了一会儿太阳,又回屋养伤去了,白霜给他熬药,院子里一股子药味。马氏进来便蹙了蹙眉头,道:“清妹子病了?你如今的身子,可不敢乱喝药。” 璃清迎她们进去,叫白露给她们倒水,道:“不是我,是相公家的表弟,这回跟了我们过来见世面,没想到小孩子贪玩,着凉得了风寒,这不是得喝药吗?好在小伙子壮实,喝两天药也就没事了。” 马氏家的老二如今也是贪玩的时候,平时还好,一到换季的时候总要得一两回风寒,闻言深有同感道:“可不是嘛,这个年纪的男孩子,也不管天晴下雨的疯跑,回头风寒了,还敢嫌药苦,要我说,就是该!” 梅娘闻言一笑,道:“你嘴里这么说,宋伟病了时,还不是你最心疼。” 三人说笑了一回,也没有多问,哪家孩子出息了,亲戚都会跟着见个世面,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倒是说起了在庙里听到的一些事情。马氏看了眼玩在一起的三个孩子,突然有些严肃的看向璃清,道:“清妹子,我们今天在庙里听说,最近城里接二连三的丢了几个七八岁的孩子,有说是人贩子拐卖孩子,也有说出了转吃小孩子的妖怪,也不知真相如何,晴儿年纪小,又长得水灵漂亮,你可看仔细些,莫教人钻了空子。” “是啊,我们见到有两人在菩萨面前哭得跟泪人一般。也不怪他们,哪家孩子不是命根子啊,丢了可不跟要了命一样,反正我这两天要把莲丫头放在屋里,哪都不许去!”梅娘闻言附和着说道。 璃清眉头拧起,按理来说,拐卖小孩的人贩子又不傻,一般也不会扎堆的作案,否则太容易引起官府的注意了。松原县本来就不大,一连丢了几个孩子,官府若是不采取行动就说不过去了,真有那么笨的人贩子?或者说,是他们有恃无恐,才敢闹那么大动静?至于说妖怪抓小孩什么的,璃清自然是不信的,所谓的妖怪抓小孩,多半都是某些人为了某些利益弄出来的谣传。 “我知道了,这两天就把晴儿拘在家里,想来那贼人再大的胆子,也不敢进家里来犯案。”璃清知道两人的好意,自然连忙点头,她自己会功夫,安晴在她身边便是果真有些本事的,想要抢去也不容易。 马氏和梅娘走了一大圈,也没有多留,嘱咐了几句话,接了孩子就回家去了。璃清看了眼依依不舍的安晴,叫她接着背书,自己叫了白霜准备晚饭。 到了城里来,璃清才感叹自己家方便。如今他们暂且租的宅子,不说家里养鸡鸭什么的,便是一根葱也没有地方寻,虽然有集市能买一些蔬菜,可实在比不得村里物产丰富。白霜手脚麻利,两人分工合作,林秋航回来的时候,晚饭也准备好了。 文昭身体还虚弱,晚饭依然在喝粥,璃清叫白露给他送了过去,而白霜几个也不敢跟主子坐在一起吃饭,璃清也并没有勉强,桌上就只有璃清一家三口。璃清给安晴夹了些菜,便问起马氏和梅娘说起的事,原本还道是谣传,没想到林秋航皱眉,道:“娘子,这事有些蹊跷,这些天不要让晴儿出门了,我恐怕要忙碌些,你得受累些看好晴儿。” “这么说还真有这回事!”璃清皱起眉头道。 “嗯,到今天下午,报到县衙的已经有五家了,都是七八岁大的女孩子。晴儿年纪小一些,可也难保万一。”林秋航见安晴看过来,抬手揉了揉安晴的头发,十分郑重的说道。 璃清闻言便点头,也明白这件事不寻常,答应着也就不再提了reads;众神天下。 那孩子丢失的事,璃清听说了也就是听说了,总觉得离自己很远,没想到没过两天,便听说钟莲丢失了。璃清听说时便是一愣,安晴立刻要去寻小姐妹,让白露反应快的抓住,便听安晴哭道:“娘,莲姐姐是晴儿的姐姐,晴儿要去寻她!” 璃清把安晴拽过来,按住道:“娘知道,娘这就去看看,晴儿在家等好不好,娘会帮忙把莲儿找回来的。” “晴儿也要去!”钟莲是安晴到城里来的第一个朋友,何况钟莲和宋玉珠两个都把安晴当做小妹妹照顾,小孩子单纯,付出一分便回报一分,安晴还不明白这些道理,可听说钟莲不见了,就闹着去找。 “晴儿,你听娘说!”璃清当然不会把安晴带过去,这么大个孩子跟去,到那儿再哭一场,除了捣乱就是更加刺激梅娘,“晴儿若是跟去,娘还要照顾晴儿,就不能帮忙找莲儿了,晴儿觉得,是多一个人帮忙找莲儿好,还是少一个好?” 安晴虽小,简单地数数还是会的,低着头点头道:“晴儿知道了,晴儿不去,就在家里等着,娘亲,莲姐姐会回来的,对吗?” 这个璃清不敢保证,上辈子她学的是辅佐苏家少主,可不是名侦探柯南,她说到底她会点功夫,然而根据蛛丝马迹寻找拐卖小孩的人贩子神马的,为免太为难人了些。然而,面对安晴期待的小眼神,璃清也只能硬着头皮点头,道:“会的,就算娘找不到,不是还有官老爷吗?一定会把你莲儿姐姐找回来的!” 安晴得了璃清的保证,才算放心了,也没有回屋,就在院子里坐下来,目送璃清出去,看样子还打算盯着璃清回来。璃清暗自摇摇头,带了白露出门,正打算右拐去钟家,却见一个男子猫着腰快步往左边跑了。 因为小孩丢失的事闹得人心惶惶的,连集日也冷清了许多,以致璃清清楚的看到那男子有些心虚的表情。璃清不是爱管闲事的人,然而,那人她认得,正是梅娘的小叔子,钟莲的小叔。 璃清跟梅娘有些交情,不过还没到跟梅娘家的人也交情不错的份上,但璃清记性好,见过一回的人短期内基本都能认得出来,上回送钟莲回去,璃清便见到钟明松跟梅娘要钱。钟家的事璃清没好多问,但邻里间多少也能听到一些。钟家家境不错,一共两个儿子,两老却没有跟长子住在一起,而是同小儿子住着老宅,而钟明松跟钟莲的父亲钟明辉同父异母,感情自然好不到哪里去。 钟明辉生意做得好,虽不常在家里,但钱财上并没有亏待二老,就是梅娘,对老两口也十分孝顺,就是小儿子钟明松,打小就是个不成器的,如今娶了妻依然游手好闲,没钱了便跟嫂子要钱,璃清恰巧就碰见了那么一回。一般人家有个败家子算不得什么,反正钟明松就没觉得丢人,一向走哪里都脚步带风的,哪天突然畏畏缩缩了,也难怪璃清一眼就注意到他,想了想,璃清向白露使了个眼色,当先跟了上去。 白露想说她跟去就行,然而璃清根本没给她说话的机会,当先就走了,白露哪敢让璃清一个人跟去,赶忙跟上璃清的脚步。 钟明松打小在城里长大,虽然长得还算人高马大,但没什么力气,走路也不快,璃清要跟上他根本就不用费劲。而钟明松自己不断的回头东张西望,实则自己都紧张得很,哪能发现有人跟着他,直到璃清都跟的不耐烦了,终于钟明松敲开了一道门。里头一名二十多岁的男子开了门,探头往外面看了一眼,没见到有人跟了来,连忙把钟明松拽了进去。 璃清见门关好了,叫白露原地待着,才快步靠近那个宅子,找了个地方藏起来,虽然离得远了些,里面人说话的声音也小了些,不过璃清断断续续的还是听到了一些关键词。比如大榕树下、井盖什么的,最后听到一个重要的关键词——钟莲。 璃清刚准备去大榕树下确认一下,却听里面钟明松的声音拔高了些,道:“什么!钟莲可是我侄女!” 另一人却冷笑一声,道:“她还是钟明辉的女儿呢!她亲爹将她卖了,你一个叔叔操什么心!” 第四十五章 虎毒 璃清躲在外面脸色一变,这是什么意思,钟莲不是被拐了,是被亲爹卖了?可虎毒尚且不食子,亲爹会把亲生女儿卖掉?当下璃清也不敢耽搁,趁着里面的人还没有出来,快步离开,拽了藏在不远处的白露,一面往回走,一面道:“白露,你立刻去大榕树下,找一个井盖,钟莲可能被藏在那里,把钟莲带出来,往人多的地方走,我回去找梅娘他们reads;特种兵王闯无限!” 白露不敢多问,答应着就往大榕树的方向跑去。这几天一来,基本上买东西的活都是白露在跑,对县城倒是熟悉起来,璃清所说的大榕树白露也知道。城里虽然有好几棵大榕树,但若是有人提起大榕树来,谁都会想到城西的那棵大榕树。那棵大榕树据说已经有上百年了,以前树下有一口井,附近的人家都往那里打水,后来有人掉到井里死了,就有了闹鬼的传说,也就没人往那里打水了。久而久之,井干了,有人担心别人不小心掉下去,便弄了个井盖。 白露虽不知前因后果,但听璃清这样一说,心里也有些猜测,不敢耽搁就往那边去。而璃清则快步往钟家走,被绑的是钟家孩子,绑人的是孩子的爹,总要问过钟莲才好做决定。 璃清虽然心急,却也知道如今自己身上还带个小的,不敢走得太快,走到钟家门前时,正见到林秋航和几个衙役从钟家出来。璃清虽然没走太快,但这个时候天还热,璃清也是一头的汗,林秋航眼皮一跳,上前扶着璃清,道:“这是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没事,我们进去说吧,是莲儿的事!”璃清只是累了,倒没有觉得哪里不适,向林秋航摇摇头,示意他不用担心。 林秋航见璃清脸色红润,也没有不舒服的样子,才算相信璃清的话,扶着她进屋。 丢了钟莲,梅娘的眼泪就没有断过,见璃清进来,也只是勉强抬头看了一眼。院子里人不少,钟家两老都在,梅娘的父母嫂子也都在,兄长则找了熟人,帮忙去寻钟莲去了。 璃清缓了口气,凑到林秋航耳边低声道:“相公,我听到,他们把钟莲藏在大榕树下,叫白露过去找了,但也不知那边有没有人守着,你让两位差大哥过去帮个忙吧!” 林秋航有些疑惑,却点点头,往两个衙役耳边嘱咐了几句,两人匆忙出了门。一直关注着这边的两家老人,连忙问林秋航,道:“林大人,这是……” 按理来说,林秋航还不能成为大人,不过小地方也没有那么多讲究,老百姓见着衙门里来的,都喊大人、老爷的,解释也解释不过来,到后来基本也就默认了。林秋航还不大适应别人叫他大人,却知道两家人已经绷紧了弦,也没有卖关子,道:“找到了一条线索,先叫他们去打探一下。” 听到有了线索,两家人都是一喜,但眼前的是衙门来的官爷,没敢多打听,只焦急的等着。璃清原想先跟梅娘透个底,可两家老人,尤其是钟家老人在,听到那种事,尤其是还没有证实的事,也不知会有什么反应,索性等有结果了再说。 这两天因为小孩子丢失的事,县衙里面也是忙得昏天黑地的,要不然林秋航一个管文书的,也不会被派出来办案。钟家孩子丢失的情况林秋航已经问过来,他本就是极聪明的人,小孩丢失的案件前后的情况他也都跟着看过,表面上看,这也是其中的一宗,可细查之下却并非如此,最明显的一点,便是钟莲比起其他丢失的孩子都小。 按理来说,若是拐卖小孩,多是五岁以上十岁以下的,太小的不好照料,途中病了、没了都是麻烦,太大了孩子求生能力和求生意识都比较强,不好拐,更不好带。这样一来,拐七八岁的孩子似乎是正常的,然而所有的孩子年龄相差不超过一个月,就不大正常了,难道还有人专门按着生辰拐卖孩子不成?也正是因为这个不正常,林秋航才觉得其中混入了一个钟莲不正常,或许,钟莲丢失根本与之无关。 林秋航不可能一直等在这边,璃清安慰了几句,便也先离开。林秋航把璃清送回家中,才往大榕树那边去,虽然觉得钟莲的事跟其他孩子失踪应该没什么关系,到底不放心,跟过去看看。 璃清回到家中,文昭正给安晴讲故事。文昭身体底子好,这几天身体已经恢复了一些,能够活蹦乱跳的四处走动了,只是顾忌着他身后的麻烦,文昭也很有自知之明的没有到处走动,果真无聊了,也只能找林秋航的书打发时间,几天下来,倒是跟安晴熟悉起来reads;帝王传。 “娘,莲姐姐找到了吗?”安晴眼尖,一眼就看到了璃清,丢下文昭迎了上来。 “还没有,不过已经有线索了,你爹爹过去寻人了,怎么,还信不过你爹爹吗?”璃清拉着安晴的小手解释道,关心朋友、爱护朋友是好事,璃清并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养成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 听到这话,安晴放心多了,在小孩子眼里,父亲是最靠得住的。璃清拍拍安晴的小手,道:“好了,现在放心了吧,今天欠了的功课先给娘亲补上,不然就要落后了。” 小孩子都有互相比着来的心态,几个孩子都在识字背书,安晴虽然最小,却不愿意落后两人,闻言便乖乖的坐过去背书了。打发了安晴璃清才看向文昭,从听说县里小孩子丢失之后,文昭就有些欲言又止的样子,此时听说有了线索,似乎更是了,以至于璃清忍不住问道:“小昭啊,你这个样子,让我觉得,这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文昭身子一僵,有些勉强道:“怎么会?难道我还会抓一些小女孩过来吗?那不是给我自己找麻烦吗……” 璃清看了文昭一眼,嗯,她倒是没觉得是文昭干的,这小子虽然藏了不少秘密吧,但也不像是坏心眼的,但若说是文昭什么都不知道,璃清可不信。不过,文昭年纪不大,嘴巴倒是挺严实的,撬开他的嘴这种事,不大容易,她也没打算费这个力气,反正,她能看出来的,她就不信林秋航看不出来。 见璃清不问了,文昭才算松了口气。没等多久,一个衙役护送白露回来,璃清看着白露包扎过的胳膊,脸色一变,道:“白露,这是怎么了?难道他们还有同伙?” “小姐,白露没事,只是皮外伤罢了。钟小姐已经送回家中了,只是被下了迷药,没有大碍。”白露脸色有些苍白,见璃清担心的样子,连忙摇头道。 璃清看向衙役,衙役向璃清拱拱手,道:“林太太,这事具体的情况还没有弄清楚,小的不敢乱说,不过丢失的孩子已经找到了几个,其他的想来很快也会有结果,这次还多亏林太太提供了线索!” 璃清微微皱眉,在听到钟明松两人对话时,璃清便觉得钟莲失踪的事,跟其他小孩应该是不同的,然而,顺势又找到其他孩子又是怎么回事?看那衙役也并不清楚的样子,璃清摇摇头,道:“不敢居功,差大哥还有差事要忙吧,就不多留差大哥了!” 县里衙役加上捕快人数也并不多,捕快都派出去追查所谓人贩子去了,一般只在衙门做事的衙役便也抓来帮忙,他还真没有太多时间在这边耽搁,寒暄了几句,便匆匆离开了。 直到天黑林秋航都没有回来,璃清心里不踏实,哄睡了安晴就坐在院子里发呆,猛然发现,林秋航只是出去忙了一天,她就不放心,这个,似乎已经超出了她一开始所想的生活。然而,想到林秋航的模样,那样的人,朝夕相处之下,大概没有人会不动心,她只是不例外吧,那么,若有一天这个位置不适合她了,又当如何? 璃清是不是本土长成的女子,没有别的女子嫁了人便是一辈子的意识,而这个时代对男子的宽容和对女子的苛刻,让她一直存了不安,哪怕有林秋航的保证。然而,此时璃清心里更加放不下的,是林秋航的安危。 这件事,若只是拐卖儿童的事件,璃清并不会担心,哪怕不能查清,责任也落不到林秋航一个暂代的书吏头上。然而,若不是呢?璃清想起林秋航之前收到的那一封信,松原县这样的县衙,平时受理的多半都是民事纠纷的案子,当官的调节一下也就是了,杀人越货什么的,不是没有,但案件也复杂不到哪里去,可这一桩案子,璃清觉得并不寻常,若与林秋航师父交给他的事有关,似乎也并不奇怪。 “清姐姐,你怎么还没睡?”文昭的声音响起,璃清看去,却是文昭站在东厢门前,便道:“怎么,小昭起夜吗?” 第四十六章 客气 文昭摇摇头,道:“不是,只是心里有事,睡不着。”文昭走到璃清前面坐下,似乎认真想了想,才道:“清姐姐,那小孩被抓的事,跟我没有关系,不过,我知道一些。” “你知道一些?”璃清虽然有意料,却没想到文昭会大大方方的对她说。 “我从京城来的,我出门之前,京城里闹得沸沸扬扬的事情,便是皇太孙殿下并非皇家子嗣,而是太子妃及其父兄,为了其地位和利益,从太子妃娘家抱来的孩子。” “京城,离松原县怕是有十万八千里吧,就算这事是真的,能影响那么深远?”京城那边皇家的事,别说璃清从来就没有关注过,便是林秋航,大约也不曾打听过什么,毕竟对于他们来说太过遥远了,哪怕林秋航将来要科考入仕,也实在没有什么关系reads;特种兵王闯无限。 “揭露此事的是三皇子,还找到了当初给太子妃接生的产婆,那产婆还爆出了另外一个秘密,便是那被换走的女孩,原本太子妃的父亲是交代要掐死以绝后患的。但产婆做的是功德,不忍心伤害小孩子性命于是将孩子送回老家,送到了育婴堂,甚至还说出,孩子胳膊上有个胎记,而那个产婆的老家,正是松原县。”文昭说道,怕璃清不能理解,又接着解释了一番,“三皇子大约是怕皇上不追查,所以闹出的动静大,不说官家世族,便是普通百姓都知道一些。” 璃清又不笨,听到这里哪能不明白。这事闹出来,不管真的假的,太子都要它是假的,而三皇子自然都要它是真的,于是关键人物之一,便是那个所谓的女儿,两方人马如今就在比着谁先找到那个孩子。璃清从前听过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如今,上头的争斗,却将许多无辜的孩子卷入其中,那孩子说是送到了育婴堂,大约是让人认养了,而这年头谁会给那些孤儿认真记个档案,要想找到人,只能大海捞针的寻找。 璃清对这些人的做派厌恶得很,心里却担心林秋航,不管有心无意,始终是插手了这件事,若是果真查到了什么,那必定得罪一方——他们一家,在这个世界上,若是哪天让人灭口了,随便找个理由,连水花都打不起一朵。 “清姐姐,你别担心,便是真的跟这件事有关,也有上头的官员顶着,怎么都算不到林大哥头上的!”文昭见璃清担心,安慰了一句。 “……”死道友不死贫道大约就是这么用的吧,然而,若是林秋航师父交代林秋航做的事就是这个,这事怕就没有那么简单了,到时真正对上去的就是林秋航。见文昭担心的看着她,璃清轻叹了口气,道:“好了,这事我知道了,你先回去睡吧,本来个子就不高,要是再熬夜,就更是长不高了。” 文昭一个男孩子,还是十分介意别人说他矮的,跺了跺脚,回房去了。 秋天的夜晚已经有了凉意,璃清穿的不多,一阵风过便觉得有些冷,紧了紧衣裳,也先回房了,有什么事,等林秋航回来再说吧! 璃清也不知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再醒来时林秋航正坐在床边翻看几张信纸,最底下依然印着璃清上回见过的图案,璃清便知道是林秋航的师父又送了信来。听到璃清起身的动静,林秋航顺手将信纸放下,给璃清拿了衣裳,道:“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璃清摇摇头,道:“我有事要跟你说。” 林秋航有些意外,听完璃清的话,更是眉头蹙起,叫璃清更加担心了,忍不住道:“怎么了?你真的得插手这件事吗?” 林秋航自然不愿璃清担心,露出笑容,道:“没事,老头子顾左言他,一直没有细说是怎么回事,如今看来,就是这回事了。不过你别担心,我毕竟是老头子一手教出来的,他总不会果真害我,既然叫我做这事,必定是有法子保全我的。” 若是林秋航口中的老头的正常一些,璃清当然不担心,但是为了几坛子好酒收个徒弟的人,哪怕武功高强真的靠得住吗? 林秋航知道璃清担心自己,心头一暖,轻轻揉开璃清皱起的眉头,道:“好了,别担心了,你照顾好晴儿还有咱儿子就好了,其他的都交给我,相信我,好不好?” 璃清闻言也点点头,道:“好,不过你也别太勉强,若是不行,我们带了晴儿浪迹天涯,以我们的功夫还怕活不下去吗?管那些烦人的事情做什么!” “好,娘子说得对,我都听娘子的!”林秋航笑着给璃清理了理衣裳,挽着璃清的手出门,一面道:“今天还要出门,钟家的事是他们家自己的矛盾,娘子看好晴儿,先别过去掺和,最多今天也能有个结果,到时再带晴儿过去看看就行。” “钟莲真的是她爹卖掉的?”璃清还是不能相信这个,苏家那样对她,那是因为她本来就不是苏家人,可钟莲是钟明辉的亲女儿,他就一点都不心疼吗? 林秋航看了眼专心摆弄着小玩具的安晴,摇头道:“钟莲的父亲在外头有了新欢,听说不仅长得好看,家世更是不错,唯独不愿意做小reads;帝王传。钟莲的娘嫁到钟家这些年没有过错,服侍公婆撑着家里更是旁人交口称赞,若是无缘无故休妻必定让人说嘴,所以才想到在钟莲身上做文章。若钟莲出了事,她娘跟着出事就没什么说不过去的了,加上这边闹出了女童失踪的事,他就想浑水摸鱼,却没想到人算不如天算,他一时没法将钟莲送出城去,暂且藏在大榕树下的废井中,那里却恰好就是别人藏着那些女童的地方。” “……”璃清一默,这运气还真是够差的。然而一想,松原县这地方,能藏人的地方也就那么几处,虽然都有些闹鬼的传闻没人往里面走动,但要说隐蔽,还是那一口废井,因为那边挨着山,扩展不开,那边有了闹鬼的传闻之后,搬走了好几户人家,就更加安静了。 这两天县衙都忙得昏天黑地的,林秋航也没有空闲多呆,吃了早饭,便又匆忙去了县衙。走出家门,林秋航脸色没有了在家中刻意流露出的轻松。有了璃清的解释,加上他家师父特意寄过来的一封信,林秋航哪能不明白师父他老人家的用心。这件事牵扯到皇家,若没有人护着,不管有没有查出什么来,日后最好的结果就是一辈子缩在县衙当中,而他没得选,县令和县丞都是有些背景的,到时只会把底下的人推出去。 正思索间,前面伸出一只手,拽了林秋航便蹿进旁边的巷子里,七拐八拐,进了一个宅子,林秋航这才看清,眼前的人竟是萧炎。萧炎脸色不大好,不等林秋航说话,便道:“这件事你不要插手,这就带着妻儿回上林村去,这边的事我会替你辞了!” “这是我的事,不用你多管。”林秋航自认为跟萧炎没什么交情,萧炎为什么会帮他他想不明白,但这个时候哪里是想退就能退的,只能硬着头皮查下去。老头子这几年没管过他,这件事上,顶多就是背后给他撑个腰,何况,他哪能将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与其考虑谁帮着他,还不如险中求胜。 萧炎闻言皱眉,林秋航说的没错,他如今确实没有理由管到林秋航身上,可到底是他下了决心照顾的人,萧炎还是多劝了一句:“你知不知道这事背后的是什么!” 林秋航之前就觉得这个萧炎不简单,对于萧炎知道背后的情况也并不奇怪,见他十分严肃的盯着自己,林秋航还是负责任的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 林秋航平淡的点头倒是叫萧炎一愣,他原本以为林秋航不知背后的隐秘,只是希望借此扬名,日后的仕途能走得顺畅一些,然而,林秋航若是知道,为什么还要插手?他不会觉得林秋航傻大胆什么的,单单接触过的几次,他对林秋航的印象就不是傻大胆,武功高强、有胆量,甚至他有种林秋航其实是藏在民间的高手的错觉。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肯听我的?我不会害你!”萧炎郁闷了一瞬,忍不住恶狠狠地说道。 林秋航见他这个表情,不自觉的露出一抹笑容,道:“我相信你不会害我,不过这件事是我师父交代我做的,推脱不得。” “……”萧炎没想到林秋航这样轻易地就对他说实话了,一时间有些受宠若惊,尤其林秋航的一个相信,让他感叹不已,比亲儿子第一次喊爹都开心,“你相信我啊!我就说,我的一片真诚一定会感动兄弟你的,那好吧,既然你不能推脱,那就我来帮你好了!” “……”林秋航见萧炎一瞬间变身逗逼,瞬间就后悔了,萧炎喋喋不休的表示他懂得的不少,林秋航忍了又忍,终于忍不住一脚将萧炎踹飞。 林秋航大步离开小庭院,再耽搁下去时间就要迟了,他一个顶班的书吏,若是迟到,便是县令不说,存了偏见也不大好。 林秋航离开,院子里堂屋的门打开,一名湖蓝色锦衣的男子从里面出来,见萧炎狼狈的趴在地上,微微错愕,道:“阿炎,一段时日不见,你怎么这样客气了,对我都行起大礼来了!” 第四十七章 告别 萧炎一抬头,太子殿下放大的笑脸惊得萧炎猛地弹起,拍了拍身上的灰,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不是来找你那‘侄女’吗?”太子殿下脸上压根没有担忧彷徨的表情,反倒饶有兴味的打量了拍了一遍依然满身尘土的萧炎,“从来都是你一个人挑我们兄弟好几个的,难得有人能将你打趴下,我倒是好奇,那人什么来历?难不成堂弟你心悦人家?” 萧炎磨了一遍牙,道:“你才喜欢男人,你全家都喜欢男人reads;混沌无神!” 太子殿下摇摇头,萧炎这孩子打小就武力值超凡,可嘴皮子不怎么样,跟他们兄弟好几个吵架,永远只有一句‘你全家都……’等着萧炎的怒火散了些,太子殿下戳戳萧炎的胳膊,“连我和老三的恩怨都敢管,他是哪家的?” “我怎么知道!”萧炎还在郁闷林秋航将他一脚踹飞,若是别人他肯定凑上去打一架,可对林秋航,他也只能吃闷亏,谁叫他下不去手。 太子虽然好奇林秋航什么来历,更好奇他跟萧炎什么关系,可也知道萧炎的嘴巴难得撬,也没提这个,倒说起真假皇孙的事情来。萧炎这段时间都待在这边,对这件事也只是知道一些,并不十分清楚,闻言也忍不住问道:“你家那小子果真不是你的?话说无风不起浪,这事怎么闹起来的?” 太子闻言叹了口气,道:“浩哥儿确实是我亲生的,这事倒是太子妃一念之差惹来的麻烦,那产婆叫老三买通了,咬定了太子妃混乱皇家血统的罪名。偏生那产婆七年多前还真来过松原县,把一个孩子交给了育婴堂,时日久了这事便说不清楚了。” “怎么个一念之差?”萧炎听得一头雾水,虚心请教。 “当初太子妃生下一双儿子,生怕两个儿子都没有继承大统的机会,又舍不得弄死哪个,于是就想悄悄地将其中一个送走。那产婆是太子妃奶娘的妹妹,太子妃信任她,把孩子交给她带走,没想到如今反咬一口,什么都说不清了。”出了事之后,太子妃实在瞒不住了,才对太子说了实话,气得太子直到现在都不想跟她说一句话。 “……”萧炎对此无话可说。这世上谁没有自己的心思,趋利避害也算是人的天性,皇家对双生子一向忌讳些,但也没有说双生子不能继位的规矩,更何况,不说太子如今不过而立之年,皇帝都还不到知天命的年纪,这个时候就考虑这么长远真的好吗? “阿炎,这事我怎么做都是错,这回只能指望你了!”太子也明白这个道理,深深叹了口气,拍了拍萧炎的肩膀道。 萧炎呵呵两声,一个林秋航还不够,连太子也要掺和一回,他究竟哪里对不住他们,一个个都要他解围! 下午的时候,梅娘带着钟莲来了璃清家中。梅娘看上去很是憔悴,钟莲比起从前更安静了几分,一向机灵可爱的孩子竟带了一丝木然,紧紧抓着媚娘的手,似乎害怕被人抓走。 “梅娘、莲儿,快进来。晴儿,你莲姐姐过来了!”璃清一面招呼梅娘母女坐下,一面叫白露和白霜端茶水点心来。 “清妹子,不用忙了,我带莲儿来告个别,一会儿就走了。”梅娘不让璃清忙,拉了她的手坐下道。 “要走?” “嗯,我跟莲儿她爹和离了,等会儿就带着莲儿回娘家去。”梅娘没有哭泣,脸色却更添了几分苍白。对女子来说,在家从父出嫁从夫,但凡有一点办法,又怎么会选择和离。可是,钟明辉的心思早已不在她们母女身上,甚至连亲生女儿都能卖了,她从前粉饰太平的一切努力可以说都是一场笑话,不离又能如何?等着钟明辉弄死她们吗? 璃清穿越这段时间以来,是第一次听到和离,在这个时代,成了亲那就是一辈子的事,再是艰难多半也都是熬着。然而,想到钟明辉将钟莲卖掉的举动,但凡是个母亲,都不能容忍吧,哪怕为了钟莲,梅娘也只能走这一步。 璃清不知怎么劝慰梅娘,叹了口气,道:“那,你有什么打算?” “铺子给了钟家,我只要莲儿,我爹娘都是疼我的,暂且在家中住些日子reads;痞子王妃你好毒!。至于以后,那铺子我能开一家,自然能再开一家,养活莲儿是没有问题的。”到了这时候,梅娘反倒平静下来了,在男女之情上面,她已经别无所求了,只要把女儿养大就够了。 “莲姐姐,你要跟梅姨走,是不是我以后不能跟你一起玩了?”钟莲今日话很少,安晴跟她说话,她也都是问一句答一句,连带安晴都没了平时的话多。听到梅娘要带钟莲离开,安晴紧张的抓住钟莲的手问道。 钟莲轻轻拍拍安晴的手,依然是大姐姐一般的答道:“我要跟娘会外公家去了,不过还是在县城的,外公家有个包子铺,晴儿你和玉珠姐姐过来,我请你们吃包子。” 听到以后还能一起吃包子,安晴点了点头,也没说话,迈着小短腿便回了自己屋子。璃清也没拦着她,坐着跟梅娘说话。梅娘本来就是趁着钟家那边清点嫁妆的功夫,过来跟璃清告个别,没有时间待太久,一盏茶喝完,便拉着钟莲起身,道:“我们得回去了,城南的文家包子铺就是我父亲开的,清妹子有空闲就带晴儿过来转转。” 钟莲往安晴的房间看了一眼,没见安晴出来有些失望,手里拿着个帕子包着的东西,像是要送给安晴的模样。 “莲姐姐等等!”安晴从自己屋子跑出来,手里拿了一些小玩意儿,一股脑儿塞给钟莲,道:“莲姐姐,这些本来是要跟你和玉珠姐姐一起玩的,可是你要走了,就都送给你,我不开心时看见它们就开心了,莲姐姐你不开心时就看一看!” 钟莲勉强露出些笑容,父亲常年不在身边,钟莲比一般孩子更敏感些,大人都觉得她什么都不懂,但其实她明白,爹和娘过不下去了,她只能跟娘走。有这样的认知,哪能开心得起来,但看到安晴把平日就喜欢的宝贝都送给她,哄她开心,她还是努力露出一些笑容,把手里帕子包着的东西塞给安晴,道:“你最喜欢漂亮的东西,这是我见过最漂亮的东西了,送给你!” 璃清和梅娘看着两个孩子告别,也没有打断,虽说都在松原县中,但这个时代没有公交车什么的,女子更不可能随时往外面跑,要说见面的机会恐怕真的不多。璃清和安晴送到门口,安晴还不舍的向钟莲挥手,回来时,璃清好奇钟莲口中最漂亮的东西,想看一眼,没想到安晴手捏得紧紧地,就是不肯让璃清看一眼。 有萧炎插手,事情很快就定了下来。萧炎能得太子看重,慎重的将这件事托付给他,自然不是平庸之辈,三皇子再是不甘,到底没能再掀起什么波浪来,憋了一肚子气回京城去了,那拐卖女童的事自然不了了之。解决了这桩事,萧炎自认为居功甚高,死皮赖脸的跟着林秋航到林家来做客。 不管怎么说,到底是萧炎出面,给林秋航避免了许多麻烦,璃清很给面子的准备了一桌饭菜招待萧炎。萧炎本来就话多,喝了酒话就更多了,一面给安晴夹菜,一面抹黑林秋航:“晴儿,你不知道,这世上最心黑的就是你爹了,叔叔我费了那么大劲儿给他挡刀子,他倒好,一顿饭就想将我打发了……” 林秋航俊美的面容微微有些扭曲,真是够了,又不是他求着这人帮忙的,这算什么,跟安晴套近乎也就罢了,还在女儿面前抹黑他。璃清默默按住林秋航蠢蠢欲动的腿,免得林秋航忍不住把客人直接踹出去。在璃清印象里,林秋航一向是个性子极为沉稳的人,之前哪怕是林秋杰气的跳脚,林秋航都能记得把尾巴扫干净,怎么对上萧炎,动不动就抬脚踹,两人也不像有深仇大恨的样子。 等终于把萧炎送走,璃清看了眼依然不大开心的夫君大人,捏了捏他的手,道:“这是怎么了,他就这么让你讨厌?平时也不见你这样暴躁啊!” 林秋航微微一愣,在时不时抽风的老爷子的教导之下,林秋航觉得自己已经足够稳重了,但不知为何,一见到萧炎,就忍不住想踹他。可要说萧炎有多讨厌把,他确实想将人揍一回,可也从想真把他怎样,而且最重要的是,他似乎从来没想过萧炎会害他。那样一个不正常的人,他到底是哪来的错觉,觉得他会是个好人? 第四十八章 兄长 璃清后来问过,为什么萧炎怨念十足的说林秋航心黑,林秋航见璃清不问出结果不肯休息的架势,只得老实道:“把三皇子弄走的那个法子是我想出来的,萧炎自己没想出来,羡慕嫉妒恨呢!” “什么法子?”璃清越发好奇,这边连太子和三殿下来过的消息都没有传开,更别说别的。 “其实也没什么,本来就是三皇子诬陷太子的,他也是等着太子有了动作,再趁机把事情闹得更大些。不过太子没有出面,反而是萧炎出面,就达不到那个效果了,就这么算了当然不甘心,所以想找出其他的把柄来。他们在松原县搅和,我们也过不舒坦,所以我给萧炎出了个主意,状告三皇子拐卖儿童……” “……”说起来,三皇子抓了不少女童是事实,明眼人都知道堂堂皇子殿下,不可能拐卖儿童,但偏偏这个说法又没人能反驳,一旦传了开去,说太子混淆皇室血统没有实据,但拐卖儿童却是事实俱在,而在大周,拐卖儿童那可是重罪。这个罪名别人拿出来,连吓唬三皇子都做不到,恐怕反而要被三皇子记恨着,家破人亡都不是不可能,可萧炎不同,萧炎作为端亲王府的世子,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比一个皇子说话还有分量些。 “萧炎都没想到,你怎么想到的?这主意够损的,偏三皇子还只能倒霉认栽。” “其实也没什么,算不上聪明不聪明的,不过是所求不同罢了。他们不仅想破了三皇子的计谋,还想借此讨点好处,可我,只要三皇子离开松原,别在这边搅事就够了。”林秋航依然是温和的笑意,“这伙人都走了,以后总算可以清静过日子了!可是,不知怎么的,总觉得我忘了点什么。” “对了,你师父叫你做的事也做好了吧!”璃清顺口提了一句,据林秋航说,他师父叫他做的事,不仅仅是帮太子解这个局,还要找回个什么东西,三皇子打发回去了,不过那东西怎么没听见林秋航提起? “……”林秋航原本靠在椅背上,被璃清一提醒脖子歪了歪,似乎拧了一下。璃清看林秋航脸色扭曲了瞬间,抬手揉了揉脖子,然后似乎又恢复了平静,“我忘了……” “忘了就算了吧,反正也不是你的东西。”璃清见林秋航这么快就恢复了正常,只道那东西也并没有那么重要,随口劝道,没想到林秋航还真点了点头,道:“也是,等明年去了京城,再问三皇子讨来就是了,反正师父也没说什么时候交任务。” 松原县本来就是个平静的小县城,没有了背后搅动的推手,很快就平静下来。文昭一直留在林家,呆的久了倒是有种当自己家住的自觉,觉得无聊了,甚至还提出想去县里的学堂念个书。林秋航一般情况下都很好说话,对文昭这个要求也没有反对,提了点礼物找了一趟县里的夫子,就把文昭送去念书了。而萧炎本身就脸皮厚,得了空就来林家蹭吃蹭喝,到了十月底才终于想起来回家。 萧炎一走,林秋航也准备着到省城参加院试。璃清如今月份重了,收拾准备行李林秋航也不让她动手,璃清便坐在旁边,帮林秋航一起思考有没有忘带什么。林秋航对院试并没有太多紧张,笑着叫璃清照顾好自己,照顾好安晴,就带着小厮杨四儿出门了。 林秋航一走,虽然只少了两个人,璃清却觉得家里冷清了一大截,不由感叹习惯真是种可怕的东西,要是这辈子都离不开林秋航了,可怎么办?转念又一想,既然在意了这个人,凭什么她一个人在意啊,她又不差,喜欢她应该不难吧! 白露看着文昭少爷带着小小姐出去了,而自家主子脸色变换了好几次,也不知想到了什么reads;痞子王妃你好毒!。记起姑爷出发前特意叮嘱了,要时时想法子逗主子开心,不能让主子胡思乱想,便提议道:“小姐,再过几个月小少爷就要出世了,是不是该给小少爷再添些衣物?” 璃清听到白露的话便点了点头,孩子的东西准备了一些,不过小孩子长得快,自然应该多准备一些,横竖她现在有的是功夫,便道:“那我们去买些柔软的布料吧!” 松原县城中,有三个比较大的布庄,璃清去过两个,都没有挑到很满意的布料。璃清在这上面比较挑剔,既然决定要出去,就打算往城南那边去看看,顺便看看梅娘母女。 白露不大放心走那么远,但也知道璃清的脾气,怕自己照顾不过来,叫了白霜一道,心想她们两人看护着,总不会出什么问题了。城南远些,但璃清身体好,又是习武的人,并不想坐马车,就跟白露和白霜一道,慢慢走过去,两人有些紧张,走一段便要璃清坐下来歇一歇,生怕璃清累坏了。 这样一路歇过去,平常不用太久的路程,三人走了快半个时辰,还顺路买了些小东西。城南布庄比另外两个都大些,进进出出的也多是富裕些的人家,像林家这样的,在松原县也就是中下等的人家,平时也不会大老远往这边跑。白露在苏家和杨家都待过,心知大户人家出来的姑娘小姐,许多时候比普通人家的还要小气些,和白霜一前一后护着璃清,生怕一不小心碰着谁,闹一闹还罢了,若是伤到自家主子就得不偿失了。 璃清专心的挑选布料,却感觉白露碰了她一下,接着就听白露低声道:“小姐,是苏三小姐,她旁边的公子也不知是谁,刚三小姐狠狠瞪了我一眼,看样子不想跟小姐相见。” 璃清闻言回头看了一眼,果然见到苏婷跟一名男子在店内,似乎是在挑选布料的样子。那男子璃清不认得,不过可以确定不是苏家人。苏婷跟杨朝的关系或许不像表现的那样和谐美好,但苏婷绝不敢做出有辱杨家名声的事,所以这个人不可能是苏婷表哥什么的人物,稍稍一想,璃清便知,那人多半是她的便宜哥哥了。 虽然住在县城,但苏家的事,璃清还是一直在关注的,而关于苏家的心思,甚至不用花太多心思就能看得清楚,毕竟苏家在这件事上还蛮高调的,当然,高调的原因是,那个来找孩子的人家,乃是当今丞相。苏家给出的答案是,苏家生怕人家孩子受委屈,让那孩子占了正经嫡出的位置,当苏家小姐养大的,长大了又千方百计挑了杨家这样的好人家,让丞相府感激涕零。 苏家敢这样颠倒黑白指鹿为马,原因不过是当年只有璃清母亲一人带着孩子来到青阳镇,接触的也只有苏老爷子一人。璃清的娘死了,苏老爷子也死了,璃清一个没有丝毫记忆的婴孩,长大后又嫁了个普通人家的书生,哪怕如今在县衙做事,也实在没有办法与苏家那么多人争辩,只能吃下这一个暗亏。 璃清心里清楚,既然人家已经认了亲,哪怕她拿出信物,也大可以说她抢来的,没什么用也就罢了,说不得还要自取其辱。而对于那亲爹、亲兄长的丞相家,璃清不报什么期望,一个从没见过、没有一丝感情的父亲兄长,特意来找恐怕也只是不愿自家血脉流落在外的意思,她还是苏婷恐怕都没什么区别,当下撇撇嘴道:“无妨,不用理会他们,我们买好了东西就走。” 璃清不想理会苏婷,可这举动在苏婷看来,就成了个隐形炸弹。虽然苏家包括她都绝对不会跟璃清说这件事,但这么一个小地方,她不信璃清不知道,更不信璃清猜不到真相,思来想去,她都觉得应该彻底打消邵锡华疑心的可能才行。 邵锡华对这个刚找回来的妹妹没有太多亲昵,但他和父亲被流放多年,妹妹更是流落在外二十多年,到底生了几分怜惜之情,父亲让他过来接妹妹回去,他也有心看一看妹妹生活的地方,这才走了一趟。今天也是苏婷提出要给未见过面的祖母做一件礼物,他才陪着走了一趟布庄,见苏婷神色微顿,关心道:“婷儿,怎么了?” “见到苏家的姐姐了,想过去打个招呼。”苏婷表现出一个柔弱女孩子的模样,“虽然姐姐从小就不大喜欢我,但毕竟是一起长大的姐妹,以后跟哥哥去了京城,恐怕就见不着了。” 第四十九章 底线 邵锡华顺着苏婷的目光看去,便见着璃清专心的看布料,只露出一个温和的侧脸,身边只有两个丫头陪着,脸上却带着一丝笑意,并没有苏婷所暗示的厌憎的表情。苏婷想要表达的是璃清对占了她身份的苏婷的厌恶,进而讨厌她欺负她,而璃清作为苏家善心之下委屈了的女儿,必定更得苏家怜惜,以至于对她做出更多的恶行。 然而,邵锡华闻言落在璃清身上的目光,更多了几分怜惜。邵锡华自小受苦,不似京城中养大的贵公子,一句话能想到联想到苏婷所表达的那么多,苏家和苏婷抹黑璃清的话,落到邵锡华耳中,却成了璃清的委屈。妹妹虽然流落在外,却是被苏家当做亲生女儿养大的,反而是璃清自小被当成养女,若说对妹妹有些怨怼,也是情有可原的,何况那么多委屈都是替妹妹承受的,他应当补偿才对。这样想着,邵锡华便点点头,道:“妹妹说得对,那就过去打个招呼吧!” “清姐姐,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你,我还想着,改日专门去寻你说话呢!”苏婷走过来,不由分说便拉着璃清的手说道。 璃清被苏婷拉着手,没来得及抬起的脸上露出一抹厌烦,不过对上苏婷的时候,却依然是柔和的笑容,道:“原来是妹妹,怎么今日到县城来了?” “过些日子就要跟哥哥进京了,暂且在县城住两天,清姐姐,你如今这个月份了,怎么还在外面走动?若是出了什么意外可怎么办?”苏婷一副担心璃清的模样。 璃清不动声色的将自己的手解救出来,道:“来挑些布料给孩子做衣裳,妹妹也是有事过来的吧,我已经挑好了,还要去拜访一个友人,就不跟妹妹多说了。” “啊——”苏婷低呼一声,一手抬起右手的手腕,只见一圈微微发红,接着眼里便盈满了泪,道:“清姐姐、你……” 璃清微微挑眉,这是在告状,说自己捏了她的手?对自己倒是满下的去手的嘛!“我怎么了?妹妹是想说你的手是我捏的吗?”璃清脸色不变,淡淡的笑道,“妹妹这一出演的有些好笑了,我又不傻,干嘛捏这么明显的地方,捏胳膊不是挺好吗?妹妹一个女子总不能掀了袖子给人看吧!” “……”邵锡华原本还想替苏婷说两句话,可这样说来,确实如此,既然能隐藏下去,为什么偏要掐苏婷的手腕,一眼看去,苏婷泪眼汪汪的看着他,道:“哥哥,你也觉得我故意冤枉清姐姐的吗?” 邵锡华闻言脸色变了变,他回到京城的时间不算太长,但父亲一被召回京城,就坐上了丞相的位置,他接触的也都是京中的豪门世家。他一个男子,不会掺和到内院的争斗当中,但不代表他看不分明,而来到这边之后,虽然他感激苏家对妹妹的养育之恩,但不代表会让苏家挟恩以报,尤其是苏家已经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其中也包括这个刚找回来的妹妹。 十几二十年不曾见过,邵锡华对这个妹妹也生不出全心全意的照拂之心,相对而言,他会给苏婷应有的照顾,却不准备让苏婷借着丞相府的名号胡作非为,这一点上,他一早就想敲打敲打苏婷。而苏婷动不动就泫然欲泣的作为,也让他十分不喜,脸色也没有那么和蔼,道:“婷儿,你是我们邵家的女儿,就别学小门小户的女子,动不动就哭哭啼啼的,我们邵家的女子,需得撑得起气势来!” 苏婷闻言脸色一变,邵锡华来到这边已经好几天,一向都是十分和善的,尤其是她的要求,邵锡华基本上不会拒绝。她今日这个局并没有用心,除了表示璃清肆无忌惮的欺负她之外,也有试探邵锡华的意思,邵锡华太过冷静,即便对亡母留下的妹妹也并没有几分宠溺之心,她想知道邵锡华对她的底线在哪里,却不想,邵锡华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接训斥她。 这一点上,苏婷却是失策了。邵家是京城的大户,而邵家不仅男子一个个都是栋梁之才,女子更不是柔弱之辈,当年邵子涵被流放边疆,父子俩凭着一股子坚韧活下来,老母亲更是带着两个年幼的孙辈在京中一直站稳着脚跟。邵锡华对祖母极为尊敬,更认为女子应该向祖母一般坚韧,哪怕妹妹自小在外可以放松些要求,也不能像别家女子一般动不动就哭哭啼啼,尤其向苏婷所为,更是绝不该出现在邵家女儿身上reads;调教女王。 “舍妹多亏苏家才能平安长大,这些年倒是让苏小姐受委屈了,苏小姐若有什么要求,可对在下提起,在下必定会尽力补偿苏小姐。”邵锡华训诫了苏婷,转向璃清道。 璃清还了一礼,道:“公子可以称我林娘子,这事与我没什么干系,当不起公子一声谢,公子若没有其他的事,我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邵锡华僵了僵,对璃清却更多了几分好感,“是在下唐突了,林娘子请。” 璃清点点头,把布料交给白露去结账,自己在门口等了白露,才一起出门往前走,前面不远,正是梅娘家的包子铺。 苏婷被邵锡华说了几句,心里又羞又恨,不敢记恨邵锡华,却恨上了璃清。而邵锡华根本没有注意到苏婷的情绪,他自幼被父亲教导的便是如此,并不觉得妹妹需要格外优待,尤其在妹妹已经长大嫁人的情况下,邵锡华不愿苏婷养成一副小户人家爱计较使小手段的性格。眼看着天色不早了,邵锡华也催促苏婷快些选好了布料,过几天他们就要返回京城。 璃清不用看苏婷的表情,便知道苏婷恨上了她,却也没有太在意。刚刚苏婷在试探邵锡华的底线,她又何尝不是,不过是目的不同罢了,她想知道的是,邵家会不会全心全意的站在苏婷一边,毕竟是丞相府,若丞相府存了对付她的心,将来林秋航想要出头都难。好在邵锡华似乎并没有纵容苏婷任性的意思,既然如此,她也大可不必担心丞相府会对付他们家,而单单一个苏家,在青阳镇都难以只手遮天,更何况松原县。 这样一来,哪怕苏婷占着她的位置、抢她的父兄的郁闷也少了些,既然力不能及,就暂且不管,来日方长,出来混总是要还的嘛,她并不担心邵家会永远错下去,她虽不大稀罕这么个娘家,可本来就是她的,为何要给别人得好处,这一点实在不能忍。 梅娘母女搬回来已经快两个月了,她有了身孕不大往外面走动,但白露出门时,也时常带一些消息回去。梅娘的父兄对梅娘很好,就是嫂子也怜惜小姑子的遭遇,听说不仅没有嫌弃梅娘和钟莲,还帮着梅娘重新开了个喜铺,店面不大,但梅娘手艺好,日后也能有个依靠。 从布庄出来不远就是梅娘家的包子铺,璃清没见过梅娘娘家的人,就直接去了不远的喜铺,往里一看,并不见梅娘和钟莲,倒是有个做事的丫头迎上来,道:“夫人需要什么?我们店里的手艺最好,夫人也可选了花样定做。” “我来寻梅娘,她可在?”人家好声好气的说话,璃清便也和气的问道。 “原来是找大姑娘的,夫人等等,我去请大姑娘过来。”丫头引璃清进门坐下,便往里面去找梅娘。 璃清确实有些累了,有地方坐,便先坐下来,等梅娘出来。没多久,梅娘便跟了那丫头出来,见是璃清,露出些笑意,道:“清妹子怎么来了?妹子跟红丫说一声,我便请妹子进去说话了,这外面人来人往的,也不是说话的地方。” 璃清见梅娘脸色不大好,心里有些疑惑,这喜铺才开了没多久,往来的客人不多,却也算不错了,可梅娘的脸色,却分明没有那么开心,难道是娘家待她不好?心里存了疑惑,璃清微微皱眉,道:“你这是怎么了?可是遇到烦心事了?” 梅娘摇摇头,道:“没什么,这店才开起来,许多事还没有理顺,倒是有些忙,也没有功夫过去看看你们,晴儿怎么没一块儿来?” “晴儿跟小昭出门玩去了,我也是临时决定过来买些布料的,想到梅娘姐姐在这边,便顺道过来看看,这不是连礼物都没来得及买吗?”璃清这才想起,上门来找梅娘,连礼物都没带,颇有些不好意思。 “我难道还图你的礼物不成,倒是清妹子还没尝过我们家的包子呢,红丫,你去拿两个包子过来,要红糖馅儿的。”梅娘瞧着这会儿功夫了,璃清走了一圈大约也饿了,回头叫红丫过去取包子来。 第五十章 陷阱 “哎!我这就去!”红丫应了一声,知道梅娘要招待客人,脚步匆匆的就去了。 梅娘挽着璃清的手往里走,一面道:“清妹子跟我去里面吧,外面人来人往,我们也不好说话。” 璃清过来也想问问梅娘的近况,外面时不时有谁过来问一句,确实不好说话,便跟了梅娘进到里屋。这边是梅娘看店时休息的地方,里面东西也杂乱些,梅娘把针线和布料简单收到角落里,招呼璃清坐下,道:“这边有些乱,清妹子快坐,我给你端杯水来reads;追逐太阳的男人女人们。” “好!”璃清走了那么久,确实渴了,便坐着等梅娘过来,目光却落在梅娘收到角落的布料上面,那布料,分明是她的方子染出来的。璃清靠近了些看,确认了一下,她虽然将方子给了朱大姐,但染出来的布料与她亲手染成的还是有些不同的,毕竟许多东西经验来的比方子更重要,不过看这样子,大约是哪家买了布料,来这边请梅娘绣的。 梅娘端了水回来,见璃清伸着脖子看那布料,便索性取过来,递给璃清看,解释道:“这是青阳镇那边新出的布料,不仅颜色漂亮,还有香气,是县丞夫人特意买了,要绣一幅屏风给女儿做嫁妆的。这桩生意还是我嫂子娘家嫂子搭的线,我这店新开的,做好了以后才能打响名头,没想到昨天辞退了一个绣娘,她怀恨在心在上面划了一道,这下子,可为难死我了。不说这布料贵,听说这布料出品不多,我便是赶到青阳镇去买,怕是也买不到,也不知如何与县丞夫人交代。” 这布料出品不多璃清也知道,倒不是制作有多难,而是染布的染料和香料没有法子供应批量生产,她便是自己种了一些,还远远不到采收的时候。而梅娘的为难璃清也明白,虽然知道布料是那绣娘弄坏的,但恐怕也没有拿到证据,没凭没据什么也做不了,更重要的是梅娘这店才刚刚开张,若是一来就砸了招牌,以后就别想混下去了。 璃清这才明白,梅娘那难看的脸色是为了这个,若是别的她帮不上什么忙,可这个却不算难事,将布料放下,道:“我还以为梅娘姐姐遇到如何的难事了,原来是为了这个,姐姐不必为难,交给我便是。” “这……清妹子,这布料可不好买,我听说县丞夫人还是特意给了定金才买到的……”璃清说能拿到布料的时候,梅娘确实惊喜了一刻,可很快就回过神来,这布料本来就不多,听说每月就月底的时候开始卖,卖完了就没有了,县丞夫人过来时还提到,去取布料时还遇见空手而归的,她知道璃清是好意,却也不愿意给璃清添麻烦。 璃清闻言微微一笑,道:“别人或许弄不到,我却不难,你就放心吧,后天我叫白露给你送过来,你绣活好,赶工两天,交货时必定是没有问题的。”璃清没有说那布料是自己染的,这里毕竟在外面,人来人往的让人听了去免不了麻烦。 梅娘闻言松了口气,谢道:“那就多谢请妹子了,若是能拿到布料,便是更多些价钱,我也愿意出,这一趟生意便是贴了本我也一定得做成。”梅娘只道璃清与青阳镇那边的布庄相熟,并没有多想,心里想着到时必定要好好感谢璃清一番,这个店铺可是她们母女日后的依靠。 “成啊,我可不会自己亏本!”璃清在这个上面不喜欢推辞,牵扯到钱的问题最容易影响感情,若是感情没了再亏了钱,那不是更亏吗?还不如从一开始就清清楚楚的,也免得谁心里起了疙瘩。 “大姑娘,包子取来了,红糖馅儿的没有了,是豆沙馅的,可以吗?”红丫端了个盘子,放了一碟子五个包子,个头不大,不过每一个看上去都香软白嫩,十分诱人的模样。 梅娘是记得璃清偏爱甜食,而自家的包子数红糖馅儿的最好吃,里面除了红糖还加了花生,十分香甜可口。不过到了下午,包子做的也没有早上多,再晚一些也就要收摊了,种类不全也是常事,便道:“我们家红糖馅的包子最好吃,不过豆沙的也不错,先尝尝这个,下次你来,再请你吃红糖的。” 璃清闻言自然点头,伸手接了一个,刚从蒸笼里取出来的,这个天气冒着一层热气,混着小麦的香气,璃清咬了一口,便点头道:“真好吃,果真是名不虚传啊!” “那是自然,我们家包子那可是远近闻名啊,等会儿我包几个给你,带回去给晴儿也尝一尝。”梅娘自己也陪着吃了一个,笑着说道。 璃清吃了两个包子,又坐了片刻,时候不早了,就告辞离开。走了一大圈了,白露不敢让璃清再走回去,出门雇了车过来,这回倒是很快就回到了家中。 璃清应了要给梅娘解决问题,次日一早就出城去采摘香料和染料reads;调教女王。到县里来时,因为计划着只做些定做的精品,染料虽然有一些,却不全,好在并不是难寻的,到城外山上找一些就好。松原县偏南方,要到腊月才会下两场雪,这个时候天气不算太冷,尤其最近天气不错,走出去还有些天高气爽的感觉,可白露和白霜哪能放心璃清往城外跑,一致的反对。 其实几样染料和香料,叫人跑一趟也不打紧,可璃清闷在家里久了,就想出去转转,备了些点心吃食,还带了安晴和文昭,一副出门郊游的样子。璃清看了一脸紧张的白露和白霜,笑道:“在乡下,孩子快生了,还在外面做事呢,何况只是出去走走,况且老人家都说了,多走动生产时还能轻松些,更何况我又不是第一回了。行了,实在不放心,白霜跟了同去,白露留下看着烧饼摊子,如何?” 因为市场有限,林家的烧饼摊子隔一天才摆一回,生意还算过得去,白露和白霜一向都是一人看着,一人在家里做事,叫白露一人看着也没有问题。而璃清都这样说了,两个丫头也只得应了下来。 安晴听说要带她出门,高兴得很,还出门花了几文钱买了些果子,要带着去吃。往城外去路程有些远,文昭去隔壁借了一辆马车,自己赶了马车载着璃清母女两个往城外走。 “小昭,没想到你马车赶得不错啊!”璃清见文昭把马车赶得稳当,夸了一句。 “那是!”文昭才十三岁的年纪,得了夸奖眉毛高高的扬起,“便是更难走的路,我赶车也是稳稳当当的,表嫂,你就放心吧!”文昭对外都说是林秋航的表弟,称呼璃清也都喊嫂子。 “那就好,找个不太陡的山坡,我们转一转就可以坐下吃东西!”城外的山坡,璃清也没有来过,不过松原县这边并没有太高的山,都是些不大的小山坡,地势也并不陡,这个季节还有些青葱的草木,比城里还要清爽些。 文昭应了一声,赶着马车往不远的一个小山坡去,这附近的山坡都是无主的,松原县这边土地并不紧张,也没有人费工夫来开垦荒地。等马车停下来,文昭抱了安晴下去,璃清也跟着下了马车,面前的便是一座不太高的山坡,往上有一处平坦的地方可以坐下来歇息。 璃清牵着安晴的手,白霜拿了东西跟上,一行四人往山上走,冬日的阳光暖暖的,走到半山腰上也微微出了一层汗。文昭出来一回也高兴得很,叫几人坐着,自己往山里去,说是要打两只野味过来解馋,璃清心知他武功不错,也没有阻止,带着安晴往林子里去寻需要的染料和香料,白霜哪敢坐在原地,提了背篓赶忙跟上,等着帮璃清拿东西。 安晴正是对什么都好奇的年纪,一路缠着璃清问东问西,最后问到为什么没有遇见兔子时,终于听到了文昭的一声惨叫。 “是表叔的声音!”安晴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一眼,却什么也看不到。 璃清被吓了一跳,手里揪着的一把叶子一下子被扯断了,微皱眉,道:“走,过去看看!” “太太,白霜过去看看就是,这山里路不好走,太太……”白霜话还没说完,璃清已经牵着安晴的手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赶去,白霜心知自家主子武功不错,生怕一耽搁反而跟不上了,赶忙提起衣角跟了上去。 走了一段,依然没有见着人影,可璃清算着,听声音的来处,大约就是这一片了,微蹙起眉头,喊道:“小昭,你在哪里!” “表、表嫂,你别过来,这边有陷阱……”大约是听到璃清的声音,文昭生怕璃清追过去,连忙出声阻止道。 璃清闻言脸色微变,道:“你掉进陷阱了?有没有受伤?” “没事,我这就爬出来……”话音刚落,前面不远处一堆落叶里面伸出一只手来,璃清还好,安晴这两天跟宋玉珠听茶馆的老书生讲鬼故事,吓得退了几步,只觉脚下一空摔下了另一个陷阱。 第五十一章 怀疑 璃清听到安晴‘嗷——’一声惊呼,接着就听到人吃痛的闷哼,璃清猛地松了口气,那一声闷哼绝不是安晴的声音,显然安晴是摔到别人身上了。 这一片的陷阱如此密集,白霜不敢叫璃清胡乱走动,他们摔一摔也就罢了,璃清摔一下问题可就大了,连忙道:“太太站着别动,白霜去拉小小姐上来reads;混沌无神!” “……”璃清老实没有动,她其实比较好奇,是谁这么有才,陷阱挖得这样密集,也不怕自己掉了下去。那边文昭已经安全的爬上来了,手背上有些擦伤,不过没有别的问题,看来陷阱底下并没有放什么危险物品。文昭拍了拍头上的尘土,道:“也不知谁这样缺德,陷阱挖那么深,差点爬不上来!” “……” “太太,这边陷阱太深,白霜拉不到小小姐……”璃清还没来得及发表看法,那边白霜扒开了陷阱上面的落叶往下看了一眼,回头向璃清道。 璃清没听到安晴的哭声,心知安晴应该没有受伤,便也没有太担心,由着白霜过去把安晴拉上来也就是了,可听到陷阱那么深的话,璃清也顾不得别的了,赶忙跟了过去。哪怕她有功夫,在知道这边陷阱那么密集之后也不敢大意,跟着白露走过的地方跟过去,果然见到一个颇大的陷阱。 陷阱大约有快三米深,安晴之所以一点事都没有,是因为安晴被一个人接在怀里,此时看去,那人脸色不大好,似乎是旧伤未愈又添了新伤,而这个人,璃清还认得,正是昨天刚刚见过的邵锡华。璃清想不大明白邵锡华为何会这么狼狈的出现在陷阱里,但人家毕竟救了安晴一回,璃清难得脸色好了些,道:“竟是邵公子,公子稍等,我们这就拉公子上来。” 邵锡华抱着安晴,目光细细的打量着安晴的模样,小姑娘不过五岁多,粉嫩嫩的小脸带着婴儿肥,却已经可以看得出大美人的雏形,偏这个模样,跟家中的女儿竟有着几分相似,以至于小家伙从上面掉下来时,他什么都没想,就伸手接住了。安晴摔下来蒙了一阵,被人接住了倒是一点都不怕,听到娘亲的声音,就老老实实的等着娘亲救她,还记得跟邵锡华道个谢:“谢谢叔叔救了晴儿,等会儿上去了,晴儿请叔叔吃烧饼!” 邵锡华回过神来,对上安晴水润润的眼睛,没来由的心头一软,道:“叔叔救了你,你就请叔叔吃烧饼啊!” “我们出来只带了烧饼和桂花糕,爹爹和表叔都不喜欢吃桂花糕,难道叔叔喜欢吗?”安晴虽然是个聪明可爱的孩子,但时不时有些犯呆,“如果叔叔喜欢,晴儿的都留给叔叔好了!” “……”邵锡华一张俊脸微微有些扭曲,他当然不会喜欢吃甜甜的桂花糕,但是难道只有烧饼和桂花糕两个选择吗?他两个都不想要怎么办? 在邵锡华呆滞的片刻中,璃清已经叫文昭和白霜动手,四下找了一些坚韧的藤蔓,弄成一根绳子,抛到陷阱里,向邵锡华道:“邵公子,麻烦你带小女上来。” 邵锡华点点头,一手抱着安晴,一手抓着树藤往上爬。邵锡华虽然不会功夫,但在流放的十几年中,却是什么苦都吃过来,有文昭往上拽,很快就带着安晴爬了上来,将安晴交给璃清,道:“多谢林娘子了!” 璃清微笑着摇摇头道:“该是我谢公子才是,若非公子接住了小女,晴儿这般年纪,只怕要吃苦头了。倒是公子怎会到这山上来,往双屿镇和青阳镇并不走这边啊!” “昨晚有些事过来了一趟,没想到路不熟,反倒被困在这里了,若非你们相助,在下只怕得慢慢挖开旁边爬上来了。”邵锡华自嘲的笑笑,这附近估计挖了不少的陷阱,目的自然是对付他的,谁让他不懂武功,像文昭,不就自己爬上来了。 邵锡华这样说,璃清便也没有多问,往陷阱里一看,果然已经挖了一大块,这个办法虽然笨,不过对于不懂武功的人,也只有这个笨办法了。心道邵锡华昨晚就被困在这里,到这个时候最大的苦楚大概就是饿肚子了,虽不说破,却向邵锡华道:“邵公子救了小女一回,我们这一趟出来也没有带什么好东西,就只有些点心招待公子,还望公子不要嫌弃。 “如此,多谢林娘子了!”邵锡华向璃清拱拱手,也不着痕迹的打量璃清。之前他并没有多想,但见到了安晴,再看璃清,心里却升起了一些疑惑reads;痞子王妃你好毒!。安晴还小,与他女儿差不多大的年纪,这个年纪的孩子还没有长开,若有些相似并非没有,可真的会这样巧合吗?恰巧跟妹妹一般年纪,恰巧一起在苏家长大,恰好女儿跟他的女儿相像,而有了这个想法之后,细看璃清的模样,竟然也能找到些母亲的影子在,他并不迟钝,难道说,苏家隐瞒了真相,想要让自己的女儿取而代之? 想到这里,邵锡华细细将前后的情形回想了一遍。他们寻着当年母亲留下的蛛丝马迹,找到了青阳镇,就没了线索,可以看得出是被人小心地抹去了的,但范围小了,想要往下找就容易多了,接下来就找到了苏家。苏家收养过一个女孩的事在青阳镇并不算秘密,而寻到苏家之后,苏老爷子已经过世了,他们找到了母亲的坟墓,之后,便说出苏婷是母亲留下的孩子。 这一切似乎顺理成章,他和父亲几乎没有怀疑,就认下了苏婷,然而,当他有所怀疑之后,却发现,这一切是那么的经不起推敲。他见过苏家老夫人,若说苏老爷子在世时,将妹妹当亲生的女儿养着,他信,可要说老太太将妹妹当亲生的疼爱,他还真不信。而最重要的就是,若眼前的璃清果真是苏家女儿,苏家真的会放任她嫁到乡下?就算实在看好那个女婿,多少也会从中补贴吧,需要女儿女婿靠卖烧饼养活自己? 璃清并没有多注意邵锡华的表情,就算他救了安晴,如今也是苏婷的哥哥,而她,还不知道被苏家如何抹黑,还是不要招惹邵锡华的好。既然如此,相救之恩过得去也就是了,免得人家丞相家的公子觉得她想要攀高枝什么的,这样想着,璃清对邵锡华也并不热情,引着邵锡华走到他们放下行李的地方,指了指铺了干草的地方,向邵锡华道:“邵公子请坐!” 邵锡华并没有嫌弃,若非冬天比较冷,直接坐在地上他也是无所谓的。主人家坐下,白霜就动手把带来的小食拿出来,因为并没有准备出来太久,就如安晴所说的,他们就带了烧饼和桂花糕。烧饼是一大早白霜和白露做的,桂花糕是昨天璃清做的,天冷了放得住,用的是早些时候做的桂花酱,另外就一个小锅子,专门带来烧水用的。 文昭在璃清家中住了这段时间,许多事情已经做的熟练,见白霜把点心取出来,就烧了火,要烧些热水喝。安晴抱着一颗橘子,递给邵锡华道:“叔叔,你渴了吧,先吃个橘子解解渴,表叔的水还要一会儿才能烧好!” 邵锡华这个时候确实是又渴又饿,接过安晴递过来的橘子,剥开吃,对上安晴的目光,不由笑道:“这橘子真甜,晴儿也尝尝!” “这橘子可是我买的,当然最好吃!”安晴微微扬着下巴,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叔叔你吃吧,晴儿还有!”说着,那拿了一个,剥开分了一半给璃清,道:“娘,你快吃,叔叔说很甜,保证不会像上回一样酸!” “……”邵锡华一向温和的笑脸露出一丝裂痕,亏得他还以为小姑娘感激他救命之恩,与他亲近呢,感情是为了试一试橘子甜不甜。只是看着小丫头机灵可爱的模样,邵锡华却一点都生不出厌烦来,反而包容的摸摸安晴的头,道:“叔叔骗你的,这橘子酸得很,一点也不甜!” 旁观的璃清扯扯嘴角,从苏家传出来的传言说,邵家大公子高贵儒雅,乃是真正书香门第养出的的贵公子,然而眼前这一位,这个样子,难道是让安晴带的返老还童了? 等文昭烧好了水,给邵锡华倒了一杯,一杯热水下肚,邵锡华才觉得自己活过来了。看璃清准备的烧饼和点心,不由问道:“林娘子这是特意出门赏景?”不由自主的,邵锡华微微皱眉,觉得璃清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璃清却没有注意到邵锡华的表情,拿了一块桂花糕慢慢的吃,道:“出来寻一些东西,顺道带孩子出来转转,我们家在乡下,到了城里倒是把孩子闷坏了。” 安晴专心的啃烧饼,似乎听到璃清提起她,抬头看了一眼。璃清笑着揉揉安晴的头发,小丫头又乖乖的低头吃东西。 邵锡华虽然有些怀疑,但既然出了猜到了其中可能有人动了心思,他也没有直接表现出来,只决定回头再派人查探一回。 第五十二章 再遇 对于在山上遇见了邵锡华这件事,璃清并没有想太多,听说皇帝对邵家十分信任,若是让邵锡华出来办什么事也并不奇怪,而这些事,她就实在不该多问了。因此,顺道把邵锡华载回县城之后,璃清也就打道回府了,梅娘那边还等着布料,她这边耽搁了,梅娘那边就得多等,第一趟生意出了岔子,对日后的发展可是大大的不利。 把染好的布料给梅娘送去之后,璃清又懒了下来,再没了四处跑的兴致,安心待在家里给肚子里的小的做衣裳。上辈子跟布料打交道,璃清亲自裁衣缝制的机会虽然不多,但还是会做的,尤其是安晴出生的时候,苏璃清跟着梁氏学着做了不少。等林秋航顶着一身风霜从省城回来的时候,璃清已经给未出世的孩子准备了不少精致的小衣裳reads;极品权贵。 林秋航到家的时候,外面正飘着雪,璃清迎上来拿了布巾给林秋航擦头发。林秋航退了一步,道:“我一身的寒气,你别靠过来,免得着凉,我自己擦擦就是了。” 璃清被林秋航带进来的寒气激得身子一颤,把布巾递给林秋航,道:“你快进来,我叫白霜给你熬一碗姜汤。” 林秋航点点头,把带着雪的外衣解下,往里面找了一身干燥的衣裳换上,才拿着干燥的布巾擦头发。璃清端着一碗浓浓的姜汤进来时,林秋航正擦拭着垂在肩头的长发,衣襟微微敞开,一身的慵懒倒是平添了几分贵气,平常的动作也多了几分高雅,叫璃清微微呆了片刻。 林秋航先发现了璃清,抬头道:“娘子,过来!” 璃清顿了顿,把手里的姜汤递给林秋航,道:“既然下雪了,怎么不在省城多呆两天,下雪天路不好走,若是得了风寒可有得罪受。” 林秋航接过热热的姜汤,端在手里慢慢的喝,仿佛喝的不是辛辣的姜汤,而是什么美味,惹得璃清忍不住问道:“姜汤好喝吗?” 林秋航一笑,道:“好喝,娘子亲手端来的呢,哪能不好喝呀!”林秋航说着,把空碗放在旁边的桌上,伸手摸了摸璃清鼓鼓的肚子,问道:“我们宝宝乖不乖?有没有闹你。” 璃清由着林秋航,只笑着答道:“这个比他姐姐乖多了,一点都不闹腾,你说将来出来了,会不会有点笨?” “傻瓜!”林秋航捏捏璃清的手,“哪有当娘的说自己孩子笨的,孩子若是听到,要哭的!” 璃清闻言叹了口气,随着小家伙一天天长大,虽然心里高兴,期盼着这么个小家伙来到世界上,可忍不住还是会想这想那,担心孩子长得不够好看,担心孩子不够聪明,简直完全没有了她一贯的随性自在。可不管嘴里怎么说吧,感觉到小家伙的心跳,就忍不住喜欢,又觉得哪怕长得再丑,生得再笨,都是她的心肝宝贝,谁说一个不好都不行。 林秋航见璃清的表情变了几变,轻轻揉开她眉心蹙起的皱纹,道:“又胡思乱想什么呢?大夫说,你想得多,对孩子不好。” “左一个孩子、右一个孩子,你是不是心里只有孩子!”璃清瞪了林秋航一眼道。 林秋航也不恼,反倒噗嗤一笑,道:“怎么会?没有娘子,哪来的这个臭小子,自然是娘子更重要,娘子不开心,等他出来,我揍他!” 璃清闻言便笑了,问起林秋航在省城的情况,林秋航便也都细细的说了,这一趟去了十几天,除了考试,也有从前相识的友人,见了面叙一叙话,多耽搁了两天。至于院试的放榜,要等到腊月中旬,到时候他们也该准备回上林村过年了。 到了这个时节,县衙里面也相对轻松些,林秋航一个管文书的,不被县令和县丞叫过去帮忙,基本还是十分轻松的,不过,到腊月初的时候,璃清收到了县令夫人送来的帖子,邀请璃清参加县令大人母亲的寿宴。 做官的,夫人外交也是十分重要的,尤其是到了实实在在接触百姓的一方父母官,与当地的士绅搞好关系那是十分有必要的。县令夫人时不时请人喝个茶什么的也是常事了,只不过平时请客的范围不广,像璃清这样的自然不会被邀请。 璃清收到县令夫人的邀请,并没有那么激动,别说她对这种寿宴没什么好感,想到县令夫人那副鼻孔朝天的模样,就更没有兴致了。只是县令大人身为林秋航的长官,且不说将来如何,县令如今想找林秋航的麻烦可是容易得很,既然如此,寿礼就要费些心思了。 时间比较紧,璃清也没想费力气做一件绣品什么的,想了想,还是从自己染好的布料里面选了一匹。 跟着林秋航到县城之后,璃清特意染了一些布料,以备什么时候要送个礼什么的,不过因为一来遇上那桩大案的缘故,其后县里的官吏们的宴会什么的也都一切从简,这回倒是第一次用上reads;红木棉之浴火49。想到寿星是县令的母亲,璃清特意选了适合老人家的颜色,染的也是典雅的莲香,想来就算不出彩,也不至于让人挑出毛病。 准备好了寿礼,璃清便带了安晴出门,安晴年纪虽小,但见见世面也是好的,至少眼界不会局限在自家的小院子里。 虽然是数九寒天,但县令大人母亲是六十的整寿,办得也十分热闹,远远地就能听到喧闹的锣鼓声。林秋航家境算不上好,但在县城中,县令、县丞下来,便是县衙中的书吏,县城中的大户或许有钱、或许有势,但要论身份,还赶不上有功名在身的书吏,更何况林秋航还年轻,日后有什么样的造化还说不准。正是这个缘故,那些夫人见了璃清,虽说够不上十分热络,却也和善,而这样的场合璃清也并不陌生,带着安晴也算混的游刃有余。 安晴一向活泼,可这样的日子,璃清可不敢放安晴出去乱跑,若是招惹了什么人,免不了麻烦。而跟璃清坐在一起的两名妇人,也都带着孩子,三个小女孩便凑在一起,自己找乐子打发时间。小姑娘们玩的游戏也就那么几样,三个小姑娘凑在一起,找了跟红绳玩翻花绳,不时传来清脆的笑闹声。 大人们说着话,不时看一眼在一边的孩子,有丫头看着,也算放心,猛地却听到一人尖声道:“啊!哪家的野丫头,往我的裙子上糊了什么!” 璃清一回头,却是苏婷抖着裙摆,上面沾了一小片污渍,看样子像是化了的糖汁,而三个小女孩,除了安晴,另外两个‘哇——’一声便哭了出来。 璃清看了眼安晴,小姑娘双手举着红绳看样子是等着人过来翻,另外两个孩子,一个比安晴大些,刚刚七岁的年纪,一面哭还一面偷看旁边大人的表情。而小的那个才四岁大,穿着粉色的一群一副受惊了的模样,一双小手揉着眼睛。 “娘、王婶婶、林婶婶,倩儿不是故意的,你们不要怪她……”大些的女孩子一面哭着,口齿倒是清晰,可璃清一眼看去,最小的倩儿手干干净净的,一点糖汁都没有沾到,而说话的敏儿手上还沾着些红棕色的痕迹,浅绿色的衣裳上还沾了一片糖汁。璃清何等聪明的人,小姑娘年纪太小,学会了推卸责任,却还没学会隐藏表情,脸上明显还带着心虚。 倩儿哭得心无旁骛,根本没有听到自己被敏儿卖了,大约是感觉到气氛不对的缘故,小姑娘往她娘亲身边靠了靠,被她娘搂到怀里,低声安抚道:“倩儿不哭,娘亲在呢!”言罢看了靠在李太太身边的敏儿,眼里闪过一丝不喜,却先转向苏婷,道:“这位夫人,不小心将糖汁沾到了你的衣裙上是孩子的不是,可你这话未免过分了!” “过分!”苏婷声音拔高了些,“这可是京城的上好云锦,弄坏了你赔我吗?嗤——我想岔了,瞧你们这样,怕是连云锦长什么样子都没有见过吧!” 这边的一场小动静周围的人都看过来,听到苏婷的话,都露出不满,云锦确实贵重些,那也不过是布料,松原县这边不多见,但苏婷这样一闹,一副暴发户的小气样子,却是叫许多人都看不上,立时就有人七嘴八舌的谈论起来。 “苏婷,便是不小心弄脏了你的裙子,也是无心之失,何必如此计较。”璃清皱眉道,她坐在这里,哪怕弄脏苏婷的裙子跟安晴无关,她也不好置身事外。 “哟,原来清姐姐也在,旁人不知,姐姐还不知这裙子有多贵重吗?这可是兄长特意从京城为我带来的,姐姐说得这样轻松,不如赔我一身一模一样的吧!”苏婷上回被邵锡华教训了一回,对璃清更加厌恶。 听璃清叫出苏婷的名字,周围议论的声音低下去了些,苏家这事许多人都听过,牵涉到京城的邵家,大多人都是明哲保身,心里不喜却不再开口。苏婷满意的看着这个样子,得意的看了璃清一眼,正要说话,却听到邵锡华的声音道:“不过是一点小事,我邵家的人没有那么小气,与孩子还要计较!梅香,带小姐去换一身衣裳!” 第五十三章 灌醉 苏婷听到邵锡华的声音,脸色一变,尤其是邵锡华不站在她一边,话里的意思更是说她小家子气,更是气得脸色一白,道:“哥!我可是你妹妹,邵家唯一的女儿!” “正是因为你是我妹妹,邵家唯一的女儿,更不该任性妄为reads;回到21世纪。你自幼在外也该好好学学规矩礼仪,回去后我会跟父亲禀明!”邵锡华脸色十分严肃,转向璃清和王氏,道:“舍妹失礼,让两位见笑了,在下替她向两位赔礼,小姑娘们受惊了,这一点小东西,给孩子压压惊!”说着,掏出一对漂亮的小瓷鹅,分给安晴和倩儿一人一个。 那天邵锡华回去之后,就派人去查探这件事情。有了基本的猜测,再去查证自己的猜测,事情就简单多了,没有多久就得到了答案,果然,苏家隐瞒了事实真相,想要用自家女儿代替邵家女儿。原因不用多想他也清楚,他当时恨不得立刻拆穿苏家的阴谋,将亲妹妹带回京城去,但传书给父亲之后,父亲却回了四个字:将计就计。 邵锡华不觉得自家父亲会觉得璃清不好,更不会觉得璃清的夫婿比不上杨家那个花花公子,但父亲做出这样的决定必定有他的理由,他远在千里之外没发问,却不想因为他的一时情绪做出什么让自己、让家人后悔的事。所以邵锡华没有露出一点异样,甚至管教苏婷也并不客气,表现出一副严肃兄长的样子,其实目的只是不愿意苏婷胡作非为坏了妹妹的名声。 而这回县令母亲的寿宴,邵锡华本来是不想来的,但苏婷闹着要来。邵锡华哪能看不出苏婷是想借着这个机会显摆一番,但想到可能会遇见璃清,邵锡华最后还是决定过来,临时还跑到百宝屋寻了那一对小瓷鹅作为送给外甥女的见面礼。不能跟妹妹相认,邵锡华一直都在思索怎么不着痕迹的把小瓷鹅送给安晴,没想到苏婷闹出这场动静,倒是给了他一个机会。 小瓷鹅制作得栩栩如生,洁白的身躯,红的漂亮的嘴壳和脚掌,便是璃清一眼见到也觉得喜欢,更何况两个小姑娘,眼睛亮亮的,只是不敢伸手接外人给的东西。 “既是赔礼的,晴儿就收着吧!”璃清看了邵锡华一眼,点点头道,邵锡华人品还是不错的,就算是苏婷上蹿下跳的抹黑她,也没有偏听偏信对付她,何况人家都说了是压惊的赔礼了,那就更得收着了。 辛辛苦苦给外甥女准备的见面礼只能被当成赔礼,邵锡华心中不由得叹息一声,却也知道,若不是有赔礼这个说法,这个时候哪能让外甥女接受他一个‘陌生人’的礼物,赔礼就赔礼吧。至于另外那个小丫头,既然面前算外甥女的小伙伴,分一个就分一个吧,那个小小年纪就知道说假话推卸责任的,哼,先记上一笔再说。 安晴和倩儿得了母亲的许可,才伸手接了小瓷鹅,脆生生道谢道:“谢谢叔叔!” 敏儿见安晴和倩儿都得了礼物,唯独她没有,这下是真哭了,那李太太面上不大好看,可人家的东西,想送给谁都是人家的事,她没有理由说什么。邵锡华淡淡的看了一眼,小丫头今日冤枉的是最小的倩儿,不过是因为安晴手里拿着红绳,没有机会罢了,若不然,小丫头指的必定是安晴。想要欺负他外甥女,还想要礼物,哪有这么好的事。瞥了一眼敏儿手上没擦干净的糖汁,邵锡华似笑非笑的表情刺了李太太的脸,虽然没有明晃晃说出来,也待不住了,抓了敏儿的手,胡乱点了点头,就走开了。 松原县这边不大讲究,不过男女宾客也不能安排在一起,邵锡华自然不好在这边多呆,看了眼苏婷,向苏婷身边的丫头道:“小姐身子弱,去跟县令夫人说一声,先护送小姐回去休息。”他见一见妹子,给小外甥女送礼物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更不想苏婷在这边闹事,转头便打算把苏婷直接打包带走。 “今天是人家的寿宴,我们这样走了未免失礼……”苏婷当然不想这么走了,来一圈还没来得及跟璃清炫耀,她怎么能就这样走了! “出来之前贺儿似乎有些发烧,婷儿不用回去看看吗?”邵锡华耐着性子道。 苏婷脸色微变,邵家的富贵她想要,可杨贺却是她的命根子。她嫁到杨家这几年,怀过三个孩子,活下来的却只有杨贺一个,她所有的疼爱都给了杨贺,今日也是因为杨贺有些发烧,才把孩子放在家中,“那我就先回去了,还请大哥替我致歉。” 璃清带着安晴回家时,林秋航还没有到家,寿宴上比较拘束,安晴也没有吃多少,回到家中就闹着叫白霜给她煮小汤圆reads;未来传奇。璃清自己也没有吃饱,就叫白霜多煮一些,自己也吃了一碗。 大冷的冬天,喝一碗小汤圆便觉得浑身都暖暖的,舒坦了不少。安晴吃完了汤圆,就在外面摆弄邵锡华送的小瓷鹅,璃清在旁边陪着,一面做绣活,一面看着安晴。不多时外面一阵车马声,接着邵锡华和杨四儿一面一个扶着林秋航进来,而林秋航看上去似乎喝多了些,脑袋有些晃悠,平时清凉如水的一双眼微微眯起,仿佛醉得狠了的模样,可璃清分明发现林秋航打量着邵锡华的眼中,分明有些探究。 璃清帮着把林秋航送回屋子里,把邵锡华送出门外,客气的说了些场面话,回到屋里时,林秋航哪还有刚刚烂醉如泥的模样,坐在桌边,一手揉着额头,一手给自己倒水喝。璃清看他这个模样,便知他虽然没有醉得那么厉害,还是喝了不少,从小罐子里取了些蜂蜜,给林秋航冲了些蜂蜜水,递给他,道:“喝了,解解酒!怎么喝了那么多?你平时也不这般喝酒啊!” 林秋航乖乖的接过杯子喝了,又揉了揉额头,道:“娘子,你说你那个亲哥哥是不是知道什么了?否则我与他又没有什么仇,怎么今日变着法儿的灌我喝酒?一个个都是日日打交道的,推也推不了,若不是舍了面子装醉,怕是还不能脱身呐!” “你也这样觉得吗?”璃清闻言微微皱眉,“我想不大明白,若是邵家知道了真相,为什么还要把苏婷捧着?可若是不知道,作为兄长,他对苏婷未免太严厉了些。” 林秋航端着杯子的手顿了顿,道:“别想那么多了,至少他们对你是没有恶意的,恐怕是有什么不得不这么做的缘故。” “就像萧炎一样?”璃清微微挑眉。 “娘子!” “呵呵,相公不会真的觉得,就因为你与他长得有几分相像,所以他就格外照顾相公些吧!”璃清撇撇嘴道。 林秋航闻言一笑,道:“我也不信啊,只是他不说,我也没有法子不是?”说到这里,两人相视一笑,哎,打哑谜什么的,在没有更讨厌了。 夜里,邵锡华是被林秋航用手指戳醒的。 邵锡华经历了邵丞相最艰难的一段,夜里便是睡了也有一份警醒,却实在没有察觉到有人靠近,一睁眼,便看到林秋航蹲在旁边的椅子上,似笑非笑的对着他。 白天刚刚灌了林秋航一回,半夜里就被人找上门了,他当然不会觉得林秋航专程跑来与他探讨醉酒的问题,微皱了皱眉,道:“你来做什么?” 林秋航退了一些,找了个地方坐下,道:“邵公子不用想着喊人来什么的,你这院子里的护院加起来,也打不过我一个,放心,我就来确定点事,不会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情来,免得毁了自己的前程!” 邵锡华听林秋航将前程两个咬得重,便知道林秋航记恨着白天灌他许多酒喝,但是,谁让他不声不响的就把自家妹妹娶回去了,他做哥哥的还来不及与妹妹亲近,妹妹已经有一个相守一辈子的夫君了,做哥哥的哪能开心得起来,若非他不会武功,必定要将这个妹夫狠揍一顿解气。 “有什么事,你说。”邵锡华这次来,虽说没有带什么高手,却也有几个家里带来的护院,每天夜里轮流巡逻,丝毫没有察觉到林秋航的动作,只能说明,林秋航确实比他们强太多了。而一个读书人,尤其是普通的乡下出来的读书人,武功高强真的算正常吗?何况林秋航书读得好,若非母亲病重,恐怕早已考中功名,兼顾读书与习武,这样的人不仅天资过人,还必定有人专门培养,尤其是林秋航这副与端王世子相像的相貌。 “我也不想跟邵公子打哑谜,我家娘子的身世,邵公子可是清楚了?在下想多问一句,邵家打算如何?弄个清楚,我们心里也有个底,公子该知道,娘子有孕在身,不能思虑过多。”林秋航并不客气的问道,若非担心璃清想东想西,他也不想大冷的天半夜跑这么一趟。 第五十四章 绕道走 邵锡华沉默片刻,道:“这事我知道了,也传话给了父亲,只是父亲要我暂且隐藏妹妹的消息。父亲虽没有明说其中的缘故,我也大致能猜到一些,当初父亲被流放边疆本来就是皇上下的一招狠棋,这其中牵涉甚多,我不好多说,但父亲要隐藏妹妹的消息,恐怕是担心有人在妹妹头上动心思。” 林秋航微微皱眉,他也听过邵丞相的冤案,不过深层的原因他并不清楚,如今看来,邵丞相听说苏家偷梁换柱之后,来个将计就计,恐怕是希望保护璃清,毕竟对方想对付堂堂丞相不容易,可对付一个女子,就容易多了。 “那苏家……” “他们既然动了邵家的心思,就该承担其中的风险,何况,对妹妹有恩的,只有早已过世的苏老爷子一人,不是吗?”邵锡华脸色一冷,要查苏家如何对待璃清一点都不难,尤其是许多事外人都清楚得很。苏家除了早已过世的苏老爷子,一个个都是如何对待璃清的,让苏家替璃清挡一挡灾一点都不过分,而对上林秋航,邵锡华还真不好说是什么样的感情。 林秋航是苏老爷子在世时给璃清选好的夫婿,若非如此,苏家老太太给璃清挑的人选当中,根本就不会有林秋航这么一个有前途的秀才。然而,就算林秋航有前途吧,跟邵家世代书香还是无法相比的,哪怕他多少有些欣赏林秋航,也觉得妹妹嫁给林秋航实在委屈了。奈何妹妹早就进了林家的门,甚至孩子都有两个了,他总不能这个时候拆散人家夫妻吧,小外甥还不得恨他一辈子。 林秋航哪能看不出邵锡华的嫌弃之情,然而若璃清出自世代书香的邵家,若非多年前遭的那一难,他跟璃清恐怕一辈子都没有机会相遇。林秋航的目光在邵锡华的屋子里看了一眼,邵锡华没有林秋航那么好的眼睛,起来就点了烛火,不过邵锡华半夜起来读书也是常事,巡逻的护院不觉得闯人家宅子的小贼还敢点灯,丝毫没有多想。然而,这么一看,林秋航就发现了一些熟悉的东西。 邵锡华的书案上放了一叠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信纸,那自己潦草跟他师父老人家有的一拼,隔得远些他也看不清楚,不过最底下分明印了一个他十分熟悉的图章。哪怕隔得远,林秋航也能看出不是自家师父的自己,然而,就算不是,跟老头子必定也有些关系,想到老头子提到的,要他加把劲儿,不能输给其他师兄弟,林秋航微微勾唇,眼前的邵锡华,大约就是某个师兄弟吧! 看着林秋航落在书案上的目光,以及微微勾起的唇角,邵锡华脸色微变,他当然不觉得林秋航隔那么远还能看清书信上面写了什么,那必定是认得信纸上面的图章,想到这里,邵锡华便想到了自家师父提到的其他人,以及那一句语重心长的忠告:“徒儿啊,九家当中只有我们家不懂武功,以后遇见别家师兄弟,记得跟人拼脑子,若是脑子也拼不过,就干脆些绕道走,师父可不想白发人送黑发人啊!” 脑子里回荡着这一句话,再看林秋航,邵锡华觉得就算拼脑子,他也胜不过林秋航多少,但拼武功,他就是一个渣,所以,还是算了吧!叹了口气,道:“我明天带苏婷回京,不跟你们玩儿了!” 这话说得跟赌气一般,倒是把林秋航逗笑了,道:“那东西说不定被三殿下带到京城去了,你可以去京城接着玩。” “你的消息过时了,我打听到,三殿下在松原县时把东西弄丢了,如今也不知在什么地方。”邵锡华摇摇头,“我总觉得那几个老头子是在耍我们玩,妹夫,你觉得呢?” “老头子耍我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我要早些回去了,邵公子自便。”林秋航把三皇子弄走之后就没再关注这件事,老头子虽然把事情说的挺严重的,但吓唬他也不是一次两次,邵锡华说东西可能在松原县,也没能激起他再费些力气去找的意思,只觉得天越发冷了,还是早些回去抱着媳妇睡觉吧。 邵锡华果真如他所说,哪怕次日依然飘着雪,还是带着苏婷启程去了京城reads;英雄联盟之王者气度。苏婷打小就娇气,又带着个病秧子儿子杨贺,一看大雪的天就不愿出门,还提了儿子杨贺想博得邵锡华的怜惜之情。然而邵锡华对苏家没有好感,对苏婷更没有好感,只淡淡的说了一句,天气不好,不如把孩子放在杨家就是。 苏婷自然不会把杨贺放在杨家,杨朝后院里那许多的女人,一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尤其杨朝本人朝三暮四的,仗着自己年轻也并不十分看重孩子,若非如此,杨贺又何至于打小体弱。杨朝原本也想跟邵锡华一起进京,攀上邵家,不说别的,对他的生意,对兄长的仕途都是有好处的,但邵锡华哪里是有那么好说话,对苏家尚且不打算让他们借势,更何况杨家,而理由,更是毫不客气的指责杨家亏待了苏婷。 杨家对此不满,还觉得是苏婷暗地里告了黑状。然而,从前觉得苏婷高攀了杨家,拿捏着苏婷给杨朝做脸苏婷也不敢有不满,可苏婷成了邵家小姐,杨家却不敢得罪,心里不满也只得由着邵锡华带着苏婷进京认祖归宗,而将妹夫扔下。苏婷只道邵锡华为她出头,却压根没想到邵锡华这么做只是为了给杨家一个下马威,免得将来给邵家惹上麻烦。 到了腊月十三,县令和县丞还要多留一段时间,但其他的小吏却不用在县衙里待着,林秋航也就准备着,带着一家子返回上林村。杨四儿留下看房子,当然,主要原因是上林村的屋子无法多安置这么一个人,而他们暂且还没有盖新房的打算。而之前请了假的韩秀才要到二月中才能回来,所以林秋航也要等到二月中交班,若是过了院试进京赶考,时间还真是蛮紧张的。 在县城住的时间虽不常,不过回家了,总要给亲朋好友备上些礼物,零零总总的东西收拾起来,也装了不少,一家子雇了一辆马车才够用。而文昭到了过年的时候,还是不愿意回家,但跟着去上林村也不妥,索性就留在县城,林秋航给了他一些银两备着,他倒是一点不客气的收下,就当自己家住下了。 马车路过青阳镇时,璃清去了一趟朱大姐的布庄,结算了这一段时日以来的收益,让璃清惊讶的是,她那布料定价不高,但为了买到布料,人家给的赏钱倒是不少,竟然已经大大超过布料的价钱去了。这让璃清哭笑不得的同时,也决定回家买些土地,专门种植染料和香料,到时布料的供应就可以慢慢涨起来,布料的品质也可以慢慢提上去,等到有一天,或许天香锦也能有现世的机会。 林秋航见璃清开心的小模样,笑着捏捏璃清的手,道:“相信我,有一天,我会让你无所顾忌的做你喜欢的事!” 林秋航带着笑的模样,话里却有着令人信服的力量,璃清点点头,道:“我相信你!” 璃清自小被苏家养大,但她在色彩和香料上的天分却是苏娜都赶不上的。她与苏娜自小一起长大,感情比亲姐妹还好些,但作为养女,她与苏娜毕竟是不同的,就如天香锦的配方,苏家是不会告诉她的。然而,苏娜却把天香锦的配方告诉了她,到她穿越的时候,苏娜仍然没能染成天香锦,却一直叹息着,想要一幅天香锦。 前世短短二十余年的生命里,苏娜想要,却一直没能染成,而她,能染,却不能动手,而苏娜一直知道,她与苏娜一般,想要亲手染成一匹天香锦。这无关名利,只是一个人打心里的喜欢,苏娜曾经对她说过,等她做了家主,就废除那一条规矩,让璃清为她染一匹天香锦。如今换了一个世界,没有了苏家的规矩,苏娜也看不到,可璃清心里还记着那一个执念,放不下。 林秋航敏锐的察觉到璃清情绪的拨动,握着璃清的手,道:“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璃清摇摇头,道:“没有,我只是在想,将来晴儿出嫁时,我一定为她染一件最漂亮的嫁衣!” “只有晴儿呀,我们家小的呢?”林秋航闻言一笑,摸了摸璃清的肚子,“儿子呀,你看你娘光疼你姐姐了,不要咱父子可怎么办……” “去,别教坏了我儿子,男孩子哪能学女儿家喜欢脂粉衣裳啊!”璃清撇撇嘴拍开林秋航的手,那一点忧伤也就消散了。 第五十五章 考中举人 一家子到达上林村时已经是下晌,好不容易天晴了,村里人都忙里忙外的把被褥拿出来晒,见林秋航一家回来了,都过来打招呼。林秋航之前在学堂做夫子,后来又去了县衙做事,在村里人缘也一向都好,几个相熟的还过来帮忙,很快就把东西都卸了下来,付了车马费,赶车的便赶着马车又返回县城。 家里有一段时间没有住人了,不过林秋杰家时常过来打扫,被褥也都拿出来翻晒过,倒是没有许久不曾住人的霉味,甚至院子里的几只鸡鸭都养得肥肥的,可见用了心reads;最后一个道士。白霜和白露忙着将东西收拾好,林秋航不让璃清动,先收拾了屋子,让璃清躺下歇一歇。 次日一早,穆氏便带了林昌过来。昨日林秋航一家回来,林秋杰一家也过来看过一回,不过他们一路的风尘,林秋杰一家也没有多呆,说了几句话就先回去了,而林秋杰一大早去了镇上,今日就穆氏带了孩子过来。经过小半年在村里四处走动,林昌不仅交到了几个小伙伴,身体也好了许多,如今看去,小脸上已经有些肉,皮肤略微黑了些,看上去却健康了许多,穆氏十分感慨,道:“三嫂,幸亏听了你的话,昌儿如今身体好得多了。” 璃清笑着把林昌拉过来,问了些话。林昌年纪小,身体也弱,但其实很聪明,回答璃清的话也是口齿清晰的,璃清便多了些喜爱,道:“昌儿身子弱些,便是现在补起来了一些,也比不得别人,当他长大些还是教他读书吧,至少以后轻省些。” “三嫂说的是,我也是这么想的,跟相公也商量过了,等昌儿大些,就送他念书,现今相公也在教昌儿识字,也说昌儿比他小时候聪明呢!”穆氏提到儿子的事,脸上露出光彩,尤其是发现自家儿子十分聪慧之后,更多了几分喜气。 林秋航一大早就出门砍柴去了,家里许久没有人住,连柴火都不多,但天冷,接着就是过年,自然需得多备上一些柴火,林秋航一大早就跟几个年轻人一起上了山,说好了回来林秋航一并买下,也免得几人再往镇上跑。快到午间时,林秋航先回来了,璃清叫白露给他倒水,还没来得及问什么,就有一对官差往这边来,璃清见状便有了猜测。 果然,是县衙那边来报喜的,林秋航考中了举人。 院试在省城考试,由皇帝直接派下的主考官监考,榜单由省城下发到各个县衙,再由县衙到考生家中报喜。林秋航自己的水平自己有数,能考什么成绩说不准,但考中举人功名还是有把握的,算着这两天就该出结果了,喜钱都已经早早备好。 从秀才到举人也是一个很大的飞跃,考中举人之后,就有了做官的资格,不过大周建国到现在也有一百多年了,一代代的科举培养的人才不少,举人的功名想求个官职不容易,以后想进一步发展更不容易,所以大多数人还是会进一步考取进士。林秋航在县衙做事也有一段时间了,跟县衙的衙役们也都算熟悉,给他们发了喜钱,也留他们在家中吃顿饭,只是雪还没化路不好走,官差都道还要去别处报喜,喝了一碗热茶就离开了。 官差一走,林家的小院子就热闹起来。上林村这许多年来出的秀才也不超过十个,举人更是只有三个,更何况林秋航年纪轻轻就考中了举人,可以说是前途无量。璃清心知这回免不了要请一回客了,如今就要过年了,索性择日不如撞日,今天简单请上几桌也就是了,林秋航也同意,好在家里有白露和白霜做事,也不至于忙不过来。 林金生和林木生也带了一家子过来帮忙,虽然不是自家得了功名,但毕竟都是林家人,不说别的,几个子侄都跟着受益,兄弟两个平时跟林秋航不算亲热,如今也赶上来,话里话外叫林秋航提携家中子侄。而村里孩子在念书的人家,更是叫家中孩子向林秋航讨教,盼着有朝一日也能得个秀才、举人的功名。林秋航自来是个温和的人,跟村里的人更没有什么架子,更得了许多夸赞,冬日白天短,到天黑了,才把客人都送走了。 璃清捏着自己的胳膊,叹了口气,道:“这种请客的事还真不是人干的,简直累死我了!” 林秋航给璃清捏着胳膊,道:“辛苦娘子了,我给娘子捏捏!” 璃清靠着软枕,由着林秋航给她捏胳膊,对着林秋航微微低垂的脸,道:“过了院试,三月就要参加会试了,可县衙那边还有事,你来得及赶过去吗?” “从松原县到京城,十天的功夫也就够了,早些准备着,到时交了差事直接出发,应该是没有问题的。”林秋航的声音带着微微的凉意,虽是冬日,也给人清凉舒爽的感觉,“倒是你,晴儿还小,咱们老二更小,我多少有些放心不下。” “我哪有那么娇弱,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孩子,也会照顾好自己reads;特种精英。不过听说京都那边盛行榜下捉婿呢,你不会给我寻个姐妹吧!”璃清侧头望着林秋航,“你若给我寻个姐妹,我就带着孩子回家找父兄,以后都不理你了!” “瞎说,我们家好端端的,做什么给人当上门女婿去!若非到那时你才刚出月子,天气又冷,我就带了你们一道去,也省的你们胡思乱想,我还要时时惦记。”林秋航不轻不重的捏了璃清的手一把,冲璃清翻了个漂亮的白眼。 璃清闻言便笑了,道:“你放心去吧,家里有我呢!”一整天确实累得够呛,璃清眼睛都有些睁不开往林秋航怀里缩了缩,很快就睡着了。 林秋航给璃清都捏过一遍,听着璃清最后一句话,总觉得哪里不太对,‘你放心去吧’总有一种他一去不回的感觉。 因为璃清临产的日子越来越近,林家这个年过得也简单,不过到了年后,来来往往拜年的人倒是不少,林秋航不让璃清受累,里里外外都自己忙碌。因为正月初十县衙就要开始运作,初八时趁着天气好,林秋寒就带着一家子又往镇上赶。 过年的时候一家子都回了上林村,留下文昭一个半大孩子在县城过年,璃清也心疼他,还想着回来了叫林秋航跟他聊个天,免得小少年大过年的还心情郁闷。没想到见到文昭,他穿了一身新衣,刚刚从外面回来,抱了一堆好吃的,显然过的十分滋润。 文昭一进门见到林秋航一家,顺手把一堆东西丢给杨四儿,上前抱起安晴,道:“哎呀,表哥表嫂小晴儿回来啦,来,表叔跟你说,城里过年可热闹了,满大街都是好吃的好玩的!”文昭说着,就要抱着安晴出去。 安晴听到文昭说起好吃的好玩的眼睛就是一亮,一脸期望的望着璃清,软软的喊道:“娘,晴儿可不可以跟表叔出去玩?” “去吧,只要你不嫌累。”璃清坐了一回马车,虽然林秋航已经尽量把马车弄得舒服了,可还是觉得一身的疲惫,只想躺下来好好歇一歇,没想到安晴一到了地方,居然还想往外面跑,小孩子的精力果然是无限的啊! 安晴满意了,抓着文昭的胳膊,高兴道:“表叔,快走,我们去买好吃的!” 林秋航笑着摇摇头,拿了些碎银子给文昭。文昭来到他们家的时候可是身无分文,他们回村里时,想着文昭在城里过年,也给了他不少零花钱,不过照着他今天这个状态,大约也花得差不多了。既然是带自家女儿出去,怎么也得给点零花钱,文昭一个半大男孩子丢脸不要紧,他们闺女丢脸可不大好。 文昭也不推辞,高高兴兴的拿了钱,牵着安晴的手出去了。林秋航叫白露和白霜简单收拾一下,先带了璃清回房,心想着孩子出生的时候也快了,安晴的时候有梁氏照顾,如今哪怕带过安晴一个,也毕竟不大妥当,白露和白霜更是未出嫁的小姑娘,还是该买两个婆子照顾,这样想着,林秋航也顾不上家里收拾,安顿璃清歇下,就出门去寻人牙子。 村里基本上要到十五之后才开始做事,但城里不同,许多人店铺过年也没有歇业,何况已经到了初八,林秋航过去问了一回,就带了一对四十岁上下的夫妇回来。 璃清躺了一会儿起来,就见到林秋航叫白霜安顿两人住下,见璃清起来,就叫两人过来拜见璃清。璃清问了两句,男的姓赵,妻子姓胡,夫妻俩都是北边过来的,说是遭了灾过不下去了往南方投奔亲戚,没想到寻不到人,最后只能卖身为奴。而夫妻两原本有一双儿女,儿子得病没了,女儿乱中丢了,如今也是无牵无挂,只想找个容身的地方。 林秋航选中他们,一是那婆子曾跟着老家的接生婆学过,能照看璃清和孩子,二是两人无牵无挂,用着可以放心。见过了璃清,林秋航就叫白霜带他们在临街的屋子住下,男的就看门做些杂事,赵婆子就负责照顾璃清。 ------题外话------ 抱歉,今天晚了…… 第五十六章 宝贝 县城里的元宵节比村里还热闹,安晴跟着文昭出去跑了一整天,晚上还要拽了璃清出去。林秋航哪敢让璃清跟着乱跑,叫杨四儿陪着,文昭带她出去,就陪着璃清在家里吃汤圆。林秋航亲手做的汤圆,手艺得了梁氏的真传,味道很是不错,璃清吃了一碗,笑着叫林秋航再盛一碗,没想到林秋航刚把汤圆舀出来,还没来得及端,就听到璃清喊肚子疼。 林秋航懵了片刻,好在赵婆子是个有经验的,叫林秋航扶着璃清回房躺下,让赵叔出门请接生婆。哪怕璃清是第二胎了,林秋航还是担心的够呛,一屋子人忙碌起来,就只有林秋航在门外来回转圈,显然担心的很。 接生婆是早几天就联系好的,说好了随时过去喊人,只是元宵节人家都出去看花灯去了,赵叔还是费了些功夫才将人找来,没想到一进门就听到了孩子的哭声。那婆子做接生婆时日也久了,人更是个和善人,一进门就说着恭喜的话,夸璃清有福气,小家伙这样小就会心疼娘亲了。 而林秋航更是一听到孩子的哭声就赶了进去,接生婆和赵婆子帮着璃清清理身体,软乎乎的小家伙就放到了林秋航怀里。大户人家讲究抱孙不抱儿,可在普通人家没有这规矩,林秋航看一眼璃清,又看一眼刚到手的小儿子,眼中满满都是笑意。等接生婆和赵婆子都出去了,林秋航抱着儿子凑到璃清身边,道:“你看,这是咱们儿子。” 璃清侧头看林秋航手里软乎乎的小家伙,小婴儿还没长开,哪怕在接生婆和赵婆子眼里,小家伙已经比许多孩子漂亮了,还是嫌弃的说了一句:“好丑!” 小家伙就出生时哭了一声,接着都老老实实的待在父亲怀里,没想到璃清一句话,小家伙扯着嗓子就哭了。林秋航手忙脚乱的哄了一阵,面前算是安静下来了,争着一双眼望着璃清,似乎在表示委屈的模样。 “……”林秋航看着手里的小儿子,叹了口气,道:“如今还没长开,当年晴儿也是这个模样,说不定咱们小二比晴儿还好看呢!” 璃清哪里是果真嫌弃孩子,只是嘴上说说罢了,没想到小家伙个头这么大点,扯着嗓子哭一回还真让人头疼,拿手轻轻戳了戳小家伙的脸蛋,璃清撇撇嘴道:“这小家伙连碗汤圆都不让我吃完,小名就叫汤圆吧!” “……”林秋航晃悠着小儿子的手顿了顿,觉得男孩子取个这么可爱的小名太没气势,然而,脑袋却不受控制的点了点,道:“好就叫汤圆!”反应过来,生怕儿子长大了怨恨他,又加了一句:“团团圆圆,挺好的。” 虽然生产很顺利,但璃清这个时候也没有力气逗小家伙玩,定下了儿子的小名,就不负责任的睡过去了,留下林秋航,不仅要照顾孩子,还要应付对小弟弟颇为好奇的安晴和文昭。 汤圆小朋友出生之后,陆陆续续有人上门道贺,左邻右舍林秋航衙门里的熟人一波一波的都上门来,林秋航要忙衙门的事,璃清还在坐月子,招呼客人的事基本都落在半道来的主子文昭身上。文昭平时活泼爱热闹,这个时候带着安晴居然还做得像模像样的,到了第三天,林秋杰一家子加上两个嫂子,以及梁檀一家都赶了过来,而小汤圆的大名也终于定了下来,按照林家取了一个霄字,名林霄。 梁檀的妻子武氏见这边也没有个长辈照顾,不放心璃清年轻,林秋航又是个男子,便留下来照看璃清。而到了小汤圆满月的时候,林家也收到了两份特别的贺礼,一份来自萧炎,一份则是邵锡华特意派人送来的,而出了月子,武氏便随着梁檀一起回去了,这边依然是他们一家子住着。 小汤圆的满月酒办得热闹,等客人都走了,璃清坐在床边逗孩子,听到林秋航进门关门的声音,便道:“都送走了?累坏了吧,洗一洗咱们也早点歇着吧!” 林秋航应了一声,洗漱了回来时,璃清已经侧躺在床上,哄着小汤圆睡觉。小汤圆这个年纪,还属于能吃能睡的时候,璃清轻拍着他的身子,小家伙便安安静静的睡着了,白嫩的小脸一看就软乎乎的,格外惹人喜爱reads;未来传奇。 林秋航解了外衣便躺在外面,伸手轻轻捏了捏儿子的小脸,被小家伙毫不客气的用小手打开,不由笑了,又点了点小家伙的唇瓣。璃清摇摇头,低声道:“好了,别欺负孩子了,等会儿醒了哭了,可都要你来哄!” 林秋航这一个月来算是领教了这个儿子的哭功,平时不爱哭,一旦惹哭了,那就是水漫金山的架势,远远胜过了他姐姐小时候。璃清见林秋航不闹儿子了,拉了拉杯子,撑着脑袋看林秋航,道:“话说,我怎么觉得舅舅一直更疼爱四弟一些,对你,却时不时有些不大喜欢的样子?” 林秋航又不迟钝,连璃清都发现了的事,他怎么可能没有感觉。更何况穆氏怀着林昌时,梁檀和武氏时时的跑,而到了璃清,是到孩子都出生了,武氏看不过眼才留下照顾的。早年林秋航也疑惑过,不好问梁檀,私下里问过梁氏,可梁氏总是看着他,最后叹一口气,什么都不说,久了他也就不问了。不喜欢就不喜欢吧,他都是当爹的人了,还能像小孩子一样闹着争宠不成,只当做长辈敬着便是。 璃清见林秋航这个表情,也没有再问,不过,小汤圆都满月了,这两天韩秀才也该回来交接了,而林秋航的行装也得准备起来,这样一想,接下来倒是有许多事要忙。 会试在三月初,通常在三月初五以后,而松原县偏南,林秋航赶到京城至少要七八天,还得计划着有那么一两天调剂的时间,所以最迟二十,林秋航就得从这边出发。毕竟是自家丈夫要出门,许多事璃清免不了要亲力亲为,而存起来的银钱,璃清留了几两银子在身边备着,其他的都叫林秋航带上,不过想到去京城,璃清还是决定问一问文昭。 文昭家里是个什么情况,璃清并没有问过,不过知道他是京城来的,来了都已经快半年了,总不能一直在他们家中住下去吧。璃清倒没有赶他走的意思,只是再怎么样,也不是逃避能解决的问题,若他要回京,跟林秋航一道,倒也方便些。 璃清到文昭的房间,听到有安晴的声音,便知道安晴在这边。敲了敲门,文昭开门,道:“表嫂,你怎么来了?” “娘!”安晴见到璃清,抛下手里的东西,就扑进璃清怀里。 “你这丫头,都这么大了,就不知道稳重些。”璃清拍拍安晴的手,拉着她坐下,向文昭道:“小昭,我过来,是想问问你,相公过两天就要进京赶考,你要不要跟他一道?我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为什么要远离京城到这边来,只是逃避毕竟解决不了问题,你总不能在这边躲一辈子。” “我知道,只是现在还不行。”文昭微微垂了头,捏着自己衣角,语气有些闷闷的,“我爹还没有回家,我回去会被主母折磨死的,表嫂,再收留小昭一些日子好不好?等我爹回京,我就回去了,我保证乖乖的不捣乱!”说到后面,文昭抬头望着璃清,一双眼睁得大大,简直就是在卖萌啊! “你心里明白就好。”璃清也没有赶文昭走的意思,只是觉得文昭处境不大好,若是在安乐的环境中待太久,以后更加无法适应了,到时可不就是真正的鱼肉了?到底是自家养了这么久的鱼,真不愿意丢到别人的砧板上去! “咦,那是什么?”璃清顺势看了一眼文昭和安晴刚刚在做什么,却见面前的桌子上面放了一个盒子,里面放了一枚玉雕,璃清凑近了些,刻的的一副山河图。玉雕不大,雕刻的手艺却极为惊人,高山、流水、城镇、村庄,无一不精巧,便是璃清在苏家见惯了各种精巧的小东西,也忍不住惊叹。 “这就是莲姐姐送给我的最好看的东西啊!我跟表叔说,表叔还不信,看吧,是不是最好看的!”安晴向着文昭扬了扬下巴道。 “是、是,表叔我还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玉雕呢!晴儿,这果真是你那小姐妹送你的?便是……便是京城的达官贵人也拿不到这样的好东西呢!”文昭有些疑惑道,何止是达官贵人啊,当年太子得了一方山河图的玉雕,巴巴的献给皇帝,也有一尺见方,哪里比得上这一个精巧绝伦。 第五十七章 来历 “是啊,莲姐姐亲手交给我的!”安晴一脸的自豪,“莲姐姐对我最好了,娘,过些日子是莲姐姐的生辰,我想去百宝屋给莲姐姐挑一个礼物!” “百宝屋的东西,娘可买不起!”璃清故意逗安晴道。 “萧叔叔说了,我要的东西全都记在他账上,不用付钱的!”安晴拽着璃清的手撒娇,“大不了、大不了等晴儿长大了,再还给小叔叔嘛!” “晴儿长大了,就有钱了么?晴儿打算怎么赚钱?”璃清饶有兴味的问安晴reads;敛财王妃:王爷太魂淡。 “娘亲染的布就很值钱嘛,等晴儿长大一些,就跟娘亲学,到时候晴儿就可以赚钱还给萧叔叔了啊!”安晴一本正经的点头道,表示自己已经认真考虑过可行性。 “……”小小年纪就觊觎她的手艺,还这么大大方方的说出来,自家这个女儿脸皮为免太厚了一些,然而对上安晴星星眼的小眼神,到底是璃清败下阵来,摇摇头,道:“行了,改天你表叔陪你去。” “娘不陪晴儿去吗?娘好久没陪晴儿出门了!”安晴微微嘟着嘴,虽然跟着母亲一起出门要被管这管那的,但是炫耀还带着婴儿肥的表叔,哪有炫耀漂亮的娘亲有面子,何况人家一见了表叔就问表叔定了媳妇没,虽然经常有糖果吃,还是有点烦人啊! 璃清捏捏安晴的小脸,这段时间照顾小的,但也没有忽略了安晴啊,怎么小丫头似乎还有些怨念了?不过这个算是许多小孩都有过的心态吧,当年苏娜的妹妹出生时没少被苏娜暗地里捏脸,不过安晴对于那只软体小生物似乎一向格外喜欢来着。到底还是个不满六岁的小姑娘,璃清也舍不得苛责,拉着安晴的手,柔和的安抚道:“弟弟还小,不好往人多的地方走,等弟弟大一些,娘亲带了你们一去出去玩,好不好?” 安晴其实还不懂跟弟弟争宠,不过是有些小怨念罢了,听到璃清的承诺,便点点头道:“说好了,娘带晴儿出去,这个就送给娘亲!”安晴说着,合上盖子把盒子塞到璃清手中。 “这不是莲儿送给你的吗?怎么送给娘亲,不怕莲儿知道了生你的气?”璃清拿着盒子颇有些意外道。 “哦,后来见到莲姐姐,莲姐姐说了,那个盒子是她被抓起来是在洞里捡到的,看着那样好看,必定不是普通的东西,叫我交给爹爹,以后交给县老爷,免得惹来麻烦。”安晴老老实实的说道。 “既然是这样,为什么不早些给你爹爹?”璃清微微挑眉,安晴是喜欢精巧的小东西不假,不过还是有原则的,但凡答应了谁的事,只要没忘了都会做到。 “娘亲别生气,晴儿那是忘了嘛!那天见到莲儿姐姐,后来爹爹娘亲都忙着买礼物回家,晴儿也要帮忙,连打开看看都忘了……”安晴捏着小手指,偷偷地看了璃清一眼道。 好吧,璃清猜想也是这个样子。安晴这个年纪,正是记性好忘性大的时候,当面一说,记得比大人都快,一转头就忘得一干二净了,今天大约还是见到了她才突然记起来的。璃清没有责怪安晴的意思,小孩子不都是这样,也没听说哪家丢了什么东西,大约也没什么大的影响。这样想着,璃清把盒子收起来,道:“好了,我晚些交给你爹爹,晴儿这么乖,娘给你做核桃酥好不好?” “好!”安晴欢快的应着,拍着手往厨房去,叫白霜准备材料。 “表嫂,这个东西恐怕不简单。”文昭犹豫了片刻,还是提醒璃清道。 “嗯?怎么说?”璃清顺着问道。 “这玉是上好的白玉,光是这一块玉就不下万两,更何况这鬼斧神工的雕工,这一件玉的价值我估算不出来,却可以想到必定是极为珍贵的。两年前太子得了一方一尺见方的玉雕山河图献给了皇上,玉质与这个一样,手艺却不及这个,总的算下来还比不上这一方……”文昭格外认真的点评道。 璃清微微凝眉,太子寻来献给皇帝,必定是费心寻到的,这一方比那个还好,莫非是哪个皇子想要压倒太子而寻来的?要单说玉本身,虽然是好玉,却也算不得稀世珍宝,可玉雕这种东西,大多数时候雕工和雕刻的人可比玉值钱多了。而顺着这些线索一想,钟莲从洞中得了玉雕,而与之有关的,便是三皇子的那一摊子事,璃清拿起玉细细看了一回,果然见到某个角落里一个熟悉的图章。 璃清扯扯嘴角,把盒子收起来,不怎么在意道:“没事,跟那些大人物没什么关系!”看文昭一脸严肃担忧的模样,拍拍小少年的肩膀,道:“小小年纪装什么深沉,再大的事不是有大人顶着吗?走吧,我给你们做核桃酥吃,小孩子就要多吃核桃才聪明reads;道魔传!” “……表嫂,我不是小孩子了!”文昭不满的抗议,然而,璃清武功比他好,他挣扎了几下依然没能挣开。 晚间林秋航回来的时候,小汤圆已经睡了,璃清坐在儿子的小摇床旁边,手撑着下巴,脑袋一点一点的,分明是困得很的样子。林秋航心疼的把璃清抱起来,放回床上躺着,没想到动一动,璃清就醒来了,半睁开眼睛,有些不满道:“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我等你好久了!” 林秋航拉了被子给璃清盖上,道:“困了怎么不早点睡,撑着不睡等我做什么?这两天衙门事多,又要跟韩大哥交接,回来都要晚些。” “当然是有事才等着你的。”璃清平时也没等到这么晚,如今带着孩子,作息只能跟着孩子调整,不然只能睡眠不足,躺在床上也不想动弹,璃清指了指油灯旁边的盒子,道:“你瞧瞧,那可是你师父让你寻的东西?” 林秋航疑惑地拿起盒子,打开取出玉雕,细细一看,便见着了熟悉的图章,不由惊讶道:“娘子从哪里寻来的?我还道要往京城去找一找的。” “钟莲被抓去时在里面捡到的,觉得不是普通的东西,就给了晴儿叫她交给你,日后交给县老爷,没想到过年一热闹,晴儿给忘了。”璃清打了个呵欠,慢悠悠的说道。 “亏得我那几个师兄弟都没有势在必得的心思,不然两个小家伙还不得惹出多少事来!”林秋航摇摇头,这一出本来就是老一辈的弄出来考验小辈的,不过一群小辈虽然都大老远跑来找东西了,心思却大部分放在游山玩水上面,给三皇子制造了不少麻烦,互相之间倒是没什么照面,除了邵锡华,林秋航就遇见了三个,还一起喝了一回酒,颇有些惺惺相惜的感觉。 “你们老爷子们安排的任务,你们这样敷衍真的好吗?就不担心会被逐出师门?”跟林秋航说了一会儿话,璃清也清醒多了,手撑着脑袋半倚着身子,笑着问道。 “我听说,他们每一支都就一个徒弟,培养了十几二十年终于可以出师了,结果为了这点小事赶出师门,那不是白费力气了吗?所以,说什么赶出师门,那都是吓唬人的,就我师父那洗个衣裳都奴役徒弟的性格,我才不信他会费心费力在养个小徒弟出来。”林秋航不甚在意的笑道。 “对了,我听小昭说,两年前太子寻到了一方山河图献给了皇上,听说那一方还不及这一块,你们师门是个什么来头啊,这种稀世珍宝居然拿出来当任务物品用!”璃清忍不住好奇道。 林秋航不大明白任务物品是什么意思,不过猜一猜也就猜到了,摇摇头道:“当年太子寻到的那一方,据说是那位师叔练手的,这一方才是真正的宝贝,之所以把这个拿出来,据说目的是为了增加任务难度。” “……”这都是些什么师父啊,特意雕刻了一方价值万金的宝贝,吸引了皇子贵人们争夺那一方宝贝,这何止是增加了一点难度,要是徒弟们玩不过皇子们可怎么办,搭进去的可不止一个徒弟啊! “放心吧,只要皇帝不是老糊涂了,都不会把我们怎么样的。”林秋航笑着摇摇头,这一场历练的目的本来就不是为了那一个宝贝,而是让他们这年轻的一辈摸清楚门派的底蕴罢了。林秋航也是经历了这一回,才知道那个酒不离身的师父背后是怎样的背景,见璃清瞪着一双眼看他,不由笑笑道:“我们师门大号叫九宫,娘子大约也听过一点,不过不用太在意就是了,日后若是得闲了,为夫带你过去看看,听说那边景致不错。” 九宫?这个名号璃清当然听过,或者应该说,这个世界上大多数人都听过。传闻,九宫起于乱世,九个出类拔萃的人相见恨晚,于是结为异性兄弟,创下这一个门派,总部建在星宿海,象征周天星宿。随着朝代更替,九宫代代相传,每一代都只收九名弟子,而每一人都是出类拔萃的人物,连皇家都要忌惮一二。然而,大约就是传得太过神乎其神,许多人都把九宫当做一个传说,就是璃清,也没想过九宫真的存在,甚至自家丈夫就出自其中。 第五十八章 念书 林秋航见璃清微微呆愣的样子,把小摇床里的小汤圆抱出来,放在两人中间,免得夜里小家伙着凉,顺便补了一句,道:“前两天小汤圆满月,那几个师兄弟也送了份礼物过来,不过没来得及跟娘子报备,我就先收着了,哦,有两样明显是给小姑娘的,明日我拿来给晴儿玩吧!” 到了出发前一天,林秋航总算闲下来了。璃清将行李都给他准备好了,林秋航便哪也不去,就在家中陪着妻儿。 会试算是最重要的一场,许多人过了年就往京城赶,考虑着过去那边再复习准备一番,但林秋航不行,不说这县衙这边的活计丢不开,便是家里,不亲眼看着孩子出生,他哪能放心。而这也是许多考中秀才、举人功名的读书人不愿意接下县衙的活的缘故,不仅要分心去做事,最重要的若到了考试的时候走不开可怎么办?林秋航若非他师父吩咐下来,也并没有考虑这个时候接下这个活。 到了出发的日子,林秋杰特意从上林村赶来送他,一群人送到城外,才拖家带口的又回去。穆氏见璃清一人带着两个年幼的孩子,有些不放心,道:“要不,三嫂还是带了孩子回村里住吧,我们照应着也方便一些。” 璃清却摇摇头,道:“不了,你瞧瞧这么多人,回去住不下是一个问题,何况我跟苏家那点破事你又不是不知道,住在城里,相公拜托县衙那边照顾一些,苏家也不敢乱来,若回到村里去,便是求助也难得求到这边来。” 不说青阳镇,便是松源县城也谈不上什么秘密,苏家老爷子还在的时候,苏家是出了名的行善人家,没想到老爷子没了,就这么短短的几年里,苏家的名声便毁了个彻底。不说苏家内部为了权利闹得不可开交,便是璃清这回事,也闹得乱纷纷的。苏家口口声声说为了人家的托付委屈了自家孩子,可苏家如何对待璃清的,这么多年许多人都看在眼里,谁会信苏家那些假话,偏生那京城来的贵人信了。 穆氏叹了口气,心道三嫂必定是受了伤的,毕竟那是她的亲人,结果连这边人人皆知的事实都没有想过,就把冒牌货带走了。叹了口气,拍拍璃清的手,道:“三嫂,你别多想,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咱们都是林家人,娘家不认也就罢了!” 璃清闻言便知道穆氏误会了,却不好解释,只得道:“我没有多想,这么多年过来,我原本就没有奢望过多的。只是如今孩子还小,我们也比不得苏家那样的地头蛇,且避着他们些就是。”林秋航离开之前,曾说他找了两人在暗处守着,只是暗处的人,不到不得已的时候还是不要动用的好,松原县太小,实在不好与人解释。 “三嫂说的是,若有事就去穆家寻我娘,之前那事多亏了三哥和三嫂才平息下来,娘早就说了,三嫂你们的事,就是她的事,可别跟她客气!”穆氏的母亲经营穆家多年,在穆家还是很有话语权的,更何况穆夫人娘家是松原县的大户陈家,比穆家还要更好些,而穆夫人性格虽然严谨,却把穆氏这个女儿看得眼珠子一般,爱屋及乌,对璃清一家也很有好感。 璃清自然点头应下,林秋航不在,林秋杰一家不好住下,并没有多留就离开了县城。 林秋航进京赶考,杨四儿跟着同去,家里少了两个人,却仿佛少了许多一般,就连一向没心没肺的安晴都闷闷不乐了几天,终于在快到钟莲生辰时,记起来要给钟莲买礼物了。于是,安晴拽了璃清,非要璃清陪她去。璃清拗不过她,只得把小儿子交给赵婆子看着,带了安晴出门。 百宝屋开到了县城,生意显然比青阳镇好多了,萧炎住在县城时,时不时就带了安晴过来玩,什么精致的小东西安晴看上了,就送给安晴,简直大方得很。安晴来得多了,店里的伙计都认得安晴了,她们一进门就打招呼道:“哎呀,晴小姐来了,店里新到了一些小玩意儿,晴小姐要不要看看?” “要!”安晴笑眯眯的点头,“小二哥,快拿来我看看,我要挑礼物reads;网游之逆袭称王!” “哎,好,晴小姐来里面,小的这就去取来!”跑堂的伙计答应着,引着璃清母女往里面走,里面有个不大的会客室,专门招待熟客的。 萧炎做的是精巧工艺品的生意,都是各地收集来的好东西,价钱不便宜,虽然也不存在店大欺客什么的情况,却也实在谈不上服务热情。来来往往的客人瞧着伙计热情的把璃清母女迎进去,不由纷纷猜测两人的身份,有那熟悉的,便拦了店中伙计问。那伙计也是和气的,人家一问,就自然而然的答道:“老板跟那家相公相熟,极疼爱这位晴小姐。” 那小二放下了话就忙自己的去了,璃清却发现,从那以后,她在县城中似乎人缘好了不少,当然,那都是后话。 璃清陪着安晴进去,安晴坐着等小二把东西拿过来,璃清便四下看看。屋子里挂了一些图画,虽不是名家之作,但画工都不错,璃清一幅一幅看过去,却听到安晴一声惊呼道:“啊,你做什么?快松手!” 璃清一惊,一回头却见一个*岁的小男孩拽着安晴脖子上的小玉坠不撒手,安晴被拽得生疼,一双小手拍打着男孩子的手。璃清见状哪里顾得上其他的,但毕竟只是个小孩子,璃清用巧劲在男孩子手腕上一弹,把安晴解救出来,沉着脸道:“晴儿做错了什么事,我自会教训,小公子这一手是做什么?仗势欺人?” 那男孩子眉眼漂亮,一身云锦袍子更透出他出身的不凡,然而,出身不凡就可以欺负人了?安晴不过是一个小孩子,怎么能这样对待! “我、我只是想看看她脖子上的吊坠,她不给我!”小男孩一直绷着一张脸,但毕竟只是个小孩子,手捂着手腕,气得腮帮子鼓鼓的,但脸上还是流露出一丝委屈的模样。 “我的东西,干嘛要给你看!”安晴毫不示弱的瞪回去,手捂着拽得生疼的后颈让璃清给她看有没有破皮。 璃清拉开安晴的衣领仔细看了一回,有一道红痕,但并没有破皮,给安晴吹了吹、揉了揉小丫头依然嘟着嘴,倒是没有喊疼了。璃清刚想多问两句,小男孩家下人便找来了,见这般景象,便知道他们家少爷又闯祸了,连忙给璃清和安晴道歉,见两人没有追究的意思,连忙把自家少爷拽走了。唔,小姑娘长得真漂亮,但是小少爷啊,看上人家小姑娘要用些正常的方法啊,别逮着人家小姑娘欺负啊,这样下去要注孤生的说。 安晴的脾气来得快去的也快,被那小男孩气得快哭了,但人一走,她的注意力又回到眼前精致的小东西上面。萧炎疼爱安晴,每次带安晴过来都叫她随便挑喜欢的东西,但还是有分寸的,逗小侄女开心可以,但不能带坏了小孩子的性格,所以萧炎每回给安晴看的并不是外面那些贵重的东西,而是一些精巧但并不贵重的小玩意儿,不过拿来送给小朋友倒正是合适,林秋航和璃清也正是知道这个,才许安晴时不时来转转。 璃清记挂着家里的小儿子,挑好了东西,也没有带着安晴到处逛,就直接回了家,果然,刚到家门前,就听到小汤圆震天的哭声。安晴苦了一张脸,望着璃清道:“娘,弟弟怎么这样能哭啊,晴儿小时候也是这么能哭的吗?” 璃清拍拍安晴的脑袋以示安慰,进屋抱起小汤圆,哄了好一阵,总算安抚住了这个小魔头,叹了口气,看来,在这个小家伙能够带出门之前,她是别想四处走动了。 小汤圆不哭的时候,还是十分讨喜的,安晴这个新手姐姐对不哭的弟弟以喜欢得紧,听不到弟弟的哭声了,小丫头就捧了今天挑来的小东西,跟弟弟显摆。小汤圆听不懂安晴的话,但作为亲姐弟,小汤圆跟安晴某些审美还是一致的。安晴挑了一对胖墩墩的瓷娃娃,染了桃红色漂亮的釉彩,手捧着给小汤圆看,小汤圆也十分给面子的挥舞小手表示喜欢,只是一不小心手挥重了些,璃清只听一声脆响,然后交相辉映的两个孩子震天的哭声。 好容易把两个孩子都安抚好了,璃清无语望天。之前林秋航在时还好,林秋航一走,两个小家伙哭到一起已经不是第一次了,璃清忍无可忍,终于决定送安晴念书去。 第五十九章 笨蛋 女子不能参加科举,学堂也不会收女学生,但县城里是有女子私塾的。那女子私塾名叫毓秀坊,是许多年前一位县令夫人办起的,只收女孩子读书,教些诗词,学习琴棋书画。不过女孩子读书的并不多,大户人家往往自己请女先生教导,所以毓秀坊念书的女学生通常也不多,多是家境中上的人家,叫女孩子识些字,结交一些朋友。 璃清也不指望安晴在私塾能学到多少,不过他们在县城中处于不上不下的地位,结交的也就是左领右舍的,让安晴去私塾结交些伙伴也是好的。这样想着,次日一大早,璃清丢下小汤圆,又领着安晴出了门。 安晴在村里时,跟着林秋航去过村里的学堂,对于村里的男孩子可以上学堂念书羡慕得很,所以,在璃清说要送她去念书的时候,安晴高兴得很,昨晚还特地拉着白露给她做了一个包,方便以后上学用。大约是心情好的缘故,安晴一大早也没有赖床,自己爬起来洗漱妥当居然还催着璃清出门,惹得璃清很好奇,她这样的热情能持续多久。 毓秀坊在城中央,离璃清家的住处还有些距离,每天分早上和下午授课,学堂里供应一餐饭。璃清考虑着给安晴雇一辆车,安晴年纪虽然不大,但也不好每日在外面晃荡着走过去,而算了一下,雇车也花不了太多钱,而安晴渐渐大了,身边也该有个小丫头跟着,暂时先就让白露跟着。 毓秀坊跟正规的学堂不同,虽然都是过了十五就开始授课,但并不拘非要十六赶来报名,往后过来报名也无妨。璃清叫白露打听了束脩,又备了一块布料作为给先生的见面礼,就带着安晴到了毓秀坊,说明了来意,很快就被领到里面说话。 接待璃清的是一位三十岁上下的妇人,自称姓王,璃清和安晴便称她王夫子。王夫子简单问了问安晴的情况,便收下了礼物,问安晴是今日就留下念书,还是明日再来。安晴自然愿意留下,璃清也不反对,叫白露留下跟着安晴,便先告辞回去。 璃清在私塾里转了一圈,毕竟是女儿日后念书的地方,大致的情况她还是要看一看的。毓秀坊因为是给女孩子念书的,装饰和景致也都是女孩子喜欢的清新秀美,有几个打理庭院的仆妇,但并没有男仆走动,璃清看了一圈还算满意,刚准备踏出大门回家,一名十四五岁的小丫头小跑过来拦住璃清,道:“林娘子,林姑娘跟姚公子打起来了,你快过去看看吧!” 大冷的天,小丫头跑得额头都冒汗了,璃清也没有为难她,跟了她过去,顺便问了一下,道:“这私塾里,还有男弟子?” “没有的!”毓秀坊本来就是专门开给女子的,小丫头哪敢胡乱传话,赶忙解释道:“姚公子是柳夫子好友的儿子,柳夫子的好友姚夫人前些日子过来拜访柳夫子,就暂住在书院,姚公子才八岁,所以并没有忌讳,不过姚公子平时是不外院子里走动的。今日是姚夫人叫小公子去买些山楂回来,恰好就遇见林姑娘了,似乎是姚公子与林姑娘要什么东西,林姑娘不给,结果就打起来了。” 璃清脚步快,小丫头又心急,走得气喘吁吁地,但很快就赶到了事发地,于是璃清又一次见到了昨天抢安晴吊坠的小破孩,刚刚被大人拉开,鼓着一双眼瞪着安晴。 “小姐!”白露拉着安晴,见到璃清仿佛见到了天神,“白露没有看好小小姐,请小姐责罚!” “好了,且不说这些。”璃清把安晴拽过来,点了一下安晴的额头,教训道:“昨日是怎么答应娘亲的,怎么头一天就跟人打起来了!”安晴的头发扯乱了些,衣领也扯开了些,露出一向藏在衣领里面的小吊坠,璃清微微皱眉,昨天见到这个小家伙,似乎就口口声声喊着要这个小吊坠,而看安晴现在这个模样,小男孩明显目标明确,一见面就动手抢。 昨天安晴跟人闹起来就为了小吊坠,只是随后人就被他们家里人带走了,又惦记着家里哭起来就没完的小魔头,璃清也没有多想,然而,今天又是为了那吊坠,璃清哪能不多想。要说为了钱财,那玉坠虽说材质极好,雕工也惊人,但还没到价值连城人见人喜欢的程度。相反的,小吊坠只有小孩子指头大小,平时藏在安晴衣裳里面,一般人根本没注意过,尤其是苏家的事情闹开之后,璃清特意嘱咐安晴藏好了不能让人看见reads;极品权贵。 若不是为了钱财,那必定是玉坠所代表的东西。璃清只知道玉坠是她娘给的,似乎是她娘生前喜欢的东西,连邵家父子两个过来寻亲,都要问玉坠的下落,但其他的,邵锡华也没有多说,更不曾提到玉坠有什么特殊的意义。而从前后来看,邵锡华也只是把玉坠当做母亲的遗物多有些重视,并不像里面藏了什么秘密的样子,更何况那玉坠她拿着把玩过多次,也不曾发现什么其他的特征。 在此基础上推断,那玉坠的价值在于它的主人,而会格外看重这个的,唯独她母亲的亲人,除了邵家父子外,便是她母亲娘家的人。关于她的母亲,璃清别说印象,便是传闻都没听说过几句,在青阳镇外独独有一座孤坟,为了掩人耳目,连墓碑都没有立,也就是苏老爷子生前清明时会带璃清过去拜祭一回。 这一场动静闹得大了些,没等安晴解释,两名中年妇人也赶了过来,一个正是小男孩的母亲,见状赶忙上前查看小男孩的情况。安晴人小力气也不大,也没有伸手往人家脸上脑的毛病,也就是头发扯乱了些,没等那妇人说话,安晴先委屈的哭道:“娘,又是他,他又要抢晴儿的玉坠!” 姚夫人闻言便往这边看过来,果真看到安晴脖子上露出来的绳子以及露出一角的玉坠,接着便丢下怒气冲冲的儿子,上前道:“小儿无礼,我替他赔罪了,只是,我能不能看一看小姑娘的吊坠?” 姚夫人三十出头的年纪,脸上有些皱纹,却更显风韵十足,而举手投足间更是仪态斐然,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养出来的,尤其璃清分明感觉到姚夫人武功不弱。想到引路的小丫头说到姚夫人与私塾的夫子是好友,目前还暂住在书院,姚家小儿子想要从安晴手里拿到吊坠不容易,姚夫人却不难。 这样想着,璃清从安晴脖子上解下玉坠,递给姚夫人,道:“夫人既然想看,就看看吧!” 姚夫人接过玉坠,眼中露出狂喜的模样,道:“我,我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璃清看了眼周围的许多人,点点头,抱起安晴跟上姚夫人。姚夫人压住激动的心情,牵着儿子,引着璃清母女两个往里走,不多时就到了他们母子暂住的院子。 姚夫人亲手又把玉坠挂在安晴的脖子上,将儿子往安晴面前一拽,道:“给你外甥女道歉!好小子,欺负人都欺负到你外甥女头上了!” 姚知浩委屈了,他明明是认出了安晴脖子上的玉坠,想要确认一下的,没想到被母亲误会成欺负外甥女了。好吧,既然是外甥女,道个歉也没什么,姚知浩给安晴道了歉,还把宝贝的藏在身上的一枚糖果给了安晴赔罪,但事实还是要澄清的,姚知浩望着自家娘亲和表姐,道:“我不是欺负她,我是看到了玉坠的丝线,想要确认一下……” “笨蛋,你要确认一下,不会好好与小姑娘说吗?”姚夫人手指头戳了一下姚知浩的额头,又向璃清道:“对了,还没有问外甥女怎么称呼?我是你娘舅家的小舅母,你母亲如今可好?” 璃清闻言脸色微变,不知她母亲与娘家当年是怎么回事,沉默了片刻,才叹道:“我娘已经过世二十多年了……” “……”姚夫人一愣,手里的帕子飘落到地上,片刻,才抓住璃清的手,微微颤抖的声音道:“你、你说什么?长姐已经过世了?” 璃清点点头,道:“二十多年前,母亲带着我到了青阳镇,把我托付给养父照顾,后来就过世了,母亲的墓就在青阳镇外的山上……” “怎么会这样!”姚夫人颓然坐下,“长姐她那样的人,怎么会、怎么会……” 安晴和姚知浩敏感的感觉到气氛不好,却又不大明白大人的事,刚刚还闹了一场的两个小家伙居然不知不觉凑到了一起,两双茫然的大眼睛盯着两个大人。姚夫人这才反应过来,向姚知浩道:“浩儿,你带晴儿在私塾转转,晴儿以后要在私塾念书,先熟悉一下情况。” 第六十章 亲人 姚知浩看了看母亲,又看看璃清,点了点头拉着安晴出去了reads;请君塌下欢。姚夫人这才看向璃清,道:“长姐过世二十多年了,你是不是不曾见过长姐?细细一看,你与长姐还有几分相像,只是长姐年轻的时候,行走江湖,便是男子也比不得长姐英气呢!” 璃清没来得及跟邵锡华见上一面,自然也不曾听邵锡华提起过世的母亲,更不知母亲曾经行走江湖,闻言却只觉得心头一暖。只是想到姚夫人那话里的语气,分明不清楚母亲嫁了何人生活如何,不由疑惑道:“夫人并不知母亲的夫家?” 姚夫人听璃清称她夫人,微微有些失落,但想到璃清大约从未听过自家的事,便也释然了,答道:“当年姚家遇到仇家仇杀,长姐为了保护我们,吸引仇家远走,后来得了恩人相助,我们一家四处寻找长姐的下落,却从未寻到长姐的消息。你不知,我父母早亡,因为与姚家定下的娃娃亲,自小是长姐将我当亲妹妹一般养大的,看到你,我就想到了长姐。” 姚夫人没有细说其中的过程,但璃清又不傻,前世跟着苏娜一起,也经历过被人寻仇的事情,而璃清也清楚,前世的寻仇跟这个时代的寻仇可不是一回事,在这个时代,惹上个厉害的仇家,家破人亡都是轻的,灭门惨案也不是没有听过。在二十多年前,眼前的姚夫人大约也就是个十来岁的半大孩子,她那舅舅估计也就是个小少年,她娘估计是顶梁柱一般的存在,她娘能活着逃出来已经十分不容易了。 姚夫人见璃清沉默,轻叹了口气,道:“我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呢?长姐不在了,那你父亲呢?他们若是待你不好,舅母就带你回去,咱们姚家的外孙女,哪能让别人欺负。”姚夫人看着璃清身上简朴的棉衣就觉得心疼不已,他们夫妻两个,早就发誓要对长姐好,长姐的孩子,自然是他们的孩子一般,怎么能看着璃清受委屈。 “我叫璃清,养父说,是母亲为我取的名字。父亲和兄长都不在这边,只是他们都是为我好,还请舅母不要责怪他们。”璃清能感觉到姚夫人真切的心疼和惆怅,但邵锡华父子千方百计隐藏她的消息,她也不愿意将邵家牵扯进来,“至于我相公,如今是进京赶考去了。” “进京赶考?他就丢下你和孩子,一个人去了?”姚夫人微微皱眉。 “家里小儿子年纪太小,受不了来回奔波之苦,所以才先留下。”璃清解释了一句,更多的却不好多说。 姚夫人想说什么,但毕竟璃清都长到这个年纪了,她们却是第一次见面,不管如何她都没有立场管到璃清身上。不过,既然找到了人,他们自然能对她好,所谓日久见人心,多年来亏欠的总能补回来,这样想着,便叹了口气,道:“舅母知道,你一时还接受不了我们,但别拒绝舅母对你好……” “……”璃清不知怎么接话好,她并不觉得谁亏了她,两辈子的经历已经教会她独立,就算见到了所谓的亲人,她也并没有想要人家补偿她什么的意思,她看得分明,聚散离合本来就是缘分,实在怨不得谁。只是望着姚夫人凝聚了对她娘深切感情的目光,终究点点头,道:“好,我知道了。家里孩子太小,我放心不下,就先回去了,改天再来拜见舅母。” 安晴跟姚知浩闹了一回,璃清便先把安晴领回去,明天再过来,三人刚走到家门口,迎接他们的依然是小汤圆的大哭,璃清摇摇头,只得先回去哄儿子。等璃清把孩子哄好,安晴小心翼翼的蹭到璃清身边,道:“娘,我不是故意跟表舅打起来的,可是,是娘亲说不许给人看玉坠的……” 璃清一手抱着儿子,一手揉揉安晴的脑袋,道:“娘亲知道,娘亲没怪你。是娘亲没有给晴儿说清楚,那玉坠再怎么宝贝,都比不得晴儿重要,人家比晴儿大,晴儿就给他就是,要是晴儿受了伤,娘亲会心疼的。” “娘亲……”安晴仰头望着璃清,被璃清轻轻拍了拍额头,“乖,去给娘亲端些水来,娘亲渴了。” “嗯!”安晴应了一声,高高兴兴的去了。 “太太,是我没有照顾好小少爷,请太太责罚!”璃清出去时,把小汤圆交给赵婆子看着,小汤圆年纪太小,外面又冷,所以璃清没有带他出去reads;桃色猪猪。只是这个小家伙年纪小,却敏感得很,璃清出去一会儿,就哭得震天。自家儿子的性格璃清算是摸清楚了,摆摆手道:“小汤圆的性格我还不知道,早料到他要哭一场了。小小年纪就这么大脾气,也不知道像谁!” “小少爷这是聪明呢!这样小就知道寻娘亲了!”赵婆子笑着夸道,主家性格好,月钱虽然不多,但从来不随便打骂,他们一把年纪了又没有子女,只求安安稳稳过去,主家性格好,比什么都强。 璃清虽然清楚赵婆子是在恭维,但当娘的哪有不喜欢别人夸自家孩子的,听赵婆子的话也微笑着拿手指点小汤圆的脸颊,逗他道:“都说你聪明,乖儿子,给娘笑一个!” 还不到两个月大的小娃娃哪里听得懂璃清的话,小手乱抓,似乎想把璃清的手打开,逗得璃清笑的欢快。不过想到白露以后要跟着安晴去私塾,璃清又转头嘱咐了一句,道:“赵婶儿,明天以后白露要跟了晴儿去私塾,外面的摊子怕是要你帮着白霜一些,我如今被这个小魔头绑着,可算是什么都做不了了。” “这有什么,太太是不知道,我那一手和面做饼的功夫,可不比白霜丫头差呢,太太只管交给我便是!”赵婆子连忙打包票,他们家从前也是农家,家里面的事她都做得来,而璃清叫她帮忙也是信得过她,丝毫不觉得加大了工作量。 次日一早,白露陪着安晴去了私塾,璃清趁着小汤圆老实待着的空档,拿了针线做活。小汤圆的衣裳在他出生前做了一些,也有林昌小时候穿过的,倒是不缺衣物。不过安晴需要做两件春装,小姑娘今年又长高了些,旧的衣裳不能穿了,璃清之前给安晴染了一些布,就拿了浅绿色的给安晴做新衣。 小汤圆哭起来是水漫金山的架势,但平时又乖得很,只要璃清在身边,睡醒了就睁着眼睛四处打量,如今小脸长开了些,睁着一双水润润的眼睛,便是时刻记得小家伙可怕的哭声,也实在叫人喜欢。轻轻捏了下儿子的小脸,璃清叹道:“生得这样乖巧,奈何这样能哭,小汤圆,你就不能随时保持乖巧的小模样吗?” 小家伙晃着小脑袋,似乎是在抗议璃清捏他脸,只是他那一点而力气,哪能摆脱璃清的魔爪,几回一下来,小家伙不满意了,瘪了嘴要哭。璃清生怕他一哭就没完没了,赶忙收回了手,轻轻拍了拍小家伙的身子,于是刚醒来没多久的小汤圆,又被璃清哄睡了。 “太太,有位姚夫人说要找太太。”今日赵婆子帮忙做烧饼,有人来了就是赵婆子在外面看着,白霜进来禀告。 白霜说完,璃清便知道是姚夫人,点了点头,道:“请到客厅了吗?” “嗯,已经上了茶,太太现在过去吗?”虽然已经快三月了,但天气还是有些冷的,当然不能让人在外面吹风。 璃清想了想,为免小汤圆醒来再哭一场,还是把小家伙抱起来,道:“你去忙你的吧,我带孩子过去就是。” 白露应了一声,便出去给赵婆子帮忙,璃清抱着小汤圆过去见姚夫人。刚一进客厅的门,姚夫人便迎上来,要看璃清怀里的孩子,道:“快让我看看,有多大了?这么冷的天怎么就把孩子抱出来了?” 松原县这边二月底的天气已经开始温暖了,只是今年雨格外多些,这个时候了,风一吹还是很冷,外面卖烧饼都是用火炉温着,否则不用多久就得凉了。不过这边的天气,天热起来也就是一两天的事,璃清估摸着,最近若是不下雨,不用多久也就热起来了。 对姚夫人,璃清有种莫名的信任,见她伸手,璃清就把孩子抱给她,道:“小家伙也不知哪来的敏感,一感觉到我不在,就哭得厉害,所以就把他抱出来了,都在院子里,也不吹风,没事的。” “这哪成啊!”姚夫人受宠若惊的接过孩子,看着小家伙白嫩的小脸,心里喜欢极了,只是今天过来匆忙,也没有带礼物,有些不好意思道:“哎,今天来得匆忙,也没来得及给小外孙带见面礼,改日一定补上,对了,小家伙叫什么?” 第六十一章 不客气 “舅母不用在意那些虚礼,小家伙大名叫林霄,小名就叫汤圆。”璃清笑着解释,只可惜姚夫人想亲近亲近小孩子,小孩子却不大领情,似乎感觉到不是熟悉的怀抱,小家伙睁开眼,攥着小手就要哭,吓得璃清赶忙将小孩子抱过来,摇摇头道,“你这小鬼,果真是成了精吧!” 小汤圆回到璃清怀里,睁着一双眼看了看璃清,倒是乖下来了,老老实实的叫璃清抱着,可璃清就愁了,这么点大,想教育也要再等个一年半载的,她难道要天天抱着孩子吗? 孩子回到璃清手里,姚夫人也并不生气,只是略微有些遗憾,看璃清发愁的模样,便道:“你这样子,孩子日后越发离不得你了,恐怕是你时时抱他的缘故,日后叫旁人都抱一抱,时间长了,孩子就没那么认生了。” “真的?”璃清细细一想,安晴小时候就没有这个毛病,那时在村里,村中熟悉的人谁见了都抱一抱,安晴自从会笑了,对谁都是一副笑脸,乖巧的很,格外讨人喜欢。而到了小汤圆,他们家在镇上住了有半年多了,但林秋航忙着,她怀着身孕不好走动,熟悉的人并不多,小汤圆出生之后,更是基本都是她带着,也难怪小家伙粘她。这样一想,璃清点点头,道:“舅母说的是,我以后不能这么惯着他了,要是一个男孩子,惯得跟小姑娘一般,我可就没处哭了!” “尽胡说!”姚夫人嗔了一句,“哪有这样说自家孩子的,孩子还小,慢慢习惯了自然就好,不过也别着急,慢慢改过来就是了。” “舅母说的是!对了,舅母今天怎么过来了,我还说改天去拜访舅母呢,哪能叫长辈过来啊!” “月娥那边忙着私塾的事,我闲着,就想过来看看。清儿,咱们是至亲,你有什么难处可别瞒着舅母。”姚夫人来到林家这边,里里外外就那么几个仆人,屋子也简陋,并没有多少东西,她就心疼得很,想说照顾璃清,又怕璃清误会,只得这样说。 璃清只是微微一愣,便明白姚夫人的意思了。她没有问过母亲的娘家,也并不曾听过姚夫人口中的姚家,却也能猜到,姚家的家世地位应该是很不错的。不管是因为母亲的缘故,还是其他的什么,姚夫人虽然不会嫌弃她如今的贫寒,但想要帮她应该是真的,只是毕竟这么多年才见到,姚夫人不清楚她的性格,大约是怕说了什么,反而惹她不喜reads;夺心总裁,我不要!。 璃清心头有些酸涩,不过她确实不会要姚氏帮扶,哪怕如姚氏所说,他们是至亲,只摇摇头道:“舅母,我如今很好,家里也什么都不缺。诚然我们家并不富贵,可富贵人家不也就吃饱穿暖,该有的我们也都有。舅母也不必觉得亏欠了我什么,我虽然不曾见过母亲,也不曾听过母亲的事,却可以想象母亲是个什么样的人,她必定是十分疼爱小舅和舅母的,付出许多,也绝不是为了小舅、舅母的报答。” “我也知道,可……人家都说长姐如母,长姐疼爱我们更不比父母的少,可长姐就这样去了,我们……” “小舅和舅母一切都好,对母亲来说,大约就是最好的了。”璃清打断了姚夫人的话,“舅母真的不用担心我,相公待我很好,我也相信我们家会越来越好,舅母有空就来家里坐坐,我年轻,其实也不太会带孩子。” 姚夫人本就是极聪明的人,听璃清这话的意思,便是愿意与他们往来,心里高兴,便道:“好、好,你这里也没有长辈照顾,要不,舅母搬过来照顾你吧!” “我当然巴不得舅母过来,只是这小院子也实在住不下这许多人啊!”璃清闻言笑道。 “唉,这也是……”姚夫人叹了口气,“对了,我着人给你小舅送了信,你小舅脚程快,大约三五天就到了,到时,我们想去拜祭一下长姐。” “好,等小舅到了,我带你们过去。”璃清闻言点点头。 姚夫人在林家呆了一上午,在林家吃了午饭才离开,见璃清一切都妥当,也就没有提其他的事,只是过了两天,璃清家对门的宅子打开了,当天下午,姚夫人就带了姚知浩搬了过来。 璃清倒是知道对门的宅子一直空着,听说是一家子跟着有出息的儿子到省城居住去了,这边的宅子托了人租出去。不过这一片的宅子都不错,地段也比较好,租金不便宜,尤其那家的宅子比较大,一直都没能租出去。 姚夫人他们过来,顺便把安晴主仆两个捎了回来,璃清便丢下小汤圆,过去看看有什么帮的上忙的。姚夫人早上就派人过来收拾,等他们过来时,东西都安置的差不多了,见璃清过来,便道:“清儿怎么过来了?我还想着这边乱糟糟的,明天再叫你们过来吃顿饭。” “瞧见舅母了,当然要过来的,原本还想着能不能帮上忙,没想到舅母这边都收拾好了。对了,舅母怎么想到搬来这边住的?这为免太麻烦了些。”璃清解释道。 “原本只是打算过来探望好友,暂住两天就离开了,所以就借了月娥那边的地方。不过既然寻到了清儿你,怎么都要多住一段时间,见一见外甥女婿才是,总不好长长久久的打扰人家,搬出来也方便些,何况你小舅过两天也该到了,就更不方便住在那边了。何况,舅母离得近些,也好方便照顾你和孩子啊!多少年都没见了,舅母恨不得与你住在一起呢!”姚夫人拉着璃清的手,果真是见到女儿一般的疼爱。 “表姐,娘这两天想的都是你,昨天还去了布庄买布,说是要给你和晴儿做新衣裳呢!连我都没有新衣裳!”姚知浩向璃清告状道。 “臭小子,你的衣裳还少吗?娘这么多年都没给你表姐做过衣裳,给她做一件不行?”姚夫人瞪了姚知浩一眼,转向安晴道:“晴儿,跟舅奶奶说,你喜欢什么颜色?舅奶奶给你做一件春装。” 安晴这两天跟姚家母子混熟了,尤其是自己有,姚知浩没有,笑得微微眯起眼,道:“谢谢舅奶奶,晴儿喜欢粉色和绿色的,不过我看见娘给晴儿做了一件绿色的,舅奶奶给晴儿做一身粉色的好不好?” “好、好!”姚夫人生了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偏女儿是长女,打小就教养的规规矩矩的大家闺秀模样,便是对她这个母亲,也难得露出小女儿家的娇态。而安晴可以说跟自家长女完全不同的性格,乖乖巧巧的,可一张嘴讨人喜欢,平时撒娇卖乖的模样,更是叫大人疼到心坎里,一个小小的要求哪能拒绝reads;仙道奇侠传。 璃清见安晴撒娇的模样,摇摇头却没有拒绝,她心里知道,姚夫人将对她母亲的那一份怀念和感激都寄托到他们母子身上了,安晴开口要什么,姚夫人都恨不得立刻捧到安晴面前,何况只是一件衣裳。而姚夫人见璃清没有反对,心里高兴,拉着安晴向璃清道:“既然过来了,就在这边吃顿饭吧,这边还没整理出来,舅母叫人去祥福酒楼请一桌席面过来,可好?” “祥福酒楼?有酱猪肘吗?”安晴听到祥福酒楼的名字眼睛一亮,连忙问道,上次萧炎带了祥福酒楼的酱猪肘过来找父亲喝酒,简直太香了好吗! 姚夫人没有去过祥福酒楼,只是知道祥福酒楼是松源县城最好的酒楼,听安晴这么说,便连忙点头道:“有,晴儿喜欢什么,就有什么!清儿,你可有什么喜欢的或者忌口的?” 璃清本来没打算麻烦人家,毕竟搬家辛苦了一天,总不好再让人家在这些事上费心,只是安晴嘴快,姚夫人已经这么说了,她不好拒绝,只瞪了安晴一眼,道:“我没什么忌口的,舅母随便买些就好,都是自家人,不必这样客气。” 安晴吐吐舌头,藏到姚夫人身后,姚夫人笑着拍拍安晴的脑袋,小孩子活泼些最好,偏他们家大的两个一个比一个沉稳,便是姚知浩最小的活泼些,也总是摆出一副懂事的模样,叫她看了安晴更稀罕了些。不过,璃清这个自家人姚夫人极喜欢,连忙吩咐下人去买,想到璃清正带着孩子,还特意嘱咐了一番。 客厅已经先整理出来了,这两天天气都好,已经有阳春三月明媚的感觉,这个宅子虽然许久没有忍住了,但是主人家托付的那一家人也是厚道人,冬天还时不时过来烧个炉子,屋子里倒是没有一股子湿气和霉味。姚夫人虽不是个精细人,但过来之前也叫人摘了些新鲜的花插在屋子里,一进来就有一股清香的味道。 姚夫人引着璃清和安晴到客厅里坐,叫人端了水和点心来,还有一盘子这边不大常见的新鲜果子,笑着叫璃清和安晴尝尝。璃清抬眼一看,却是一碟子切好的苹果。苹果虽算不上珍奇的水果,但主要产在北方,这个时代交通没那么发达,水果运输成本高,还有很大一部分会在中途坏掉,所以松原县这边的苹果价格很高,璃清他们也只是过年的时候买了一些尝鲜。 “这些是过来的时候带来的,浩儿最喜欢吃苹果,好在我们东西也不多,不差那一点地方,就带了一些在身边,清儿、小晴儿,你们都尝尝,我记得浩儿说起,我们那边的苹果格外香甜些。”姚夫人温和的劝璃清母女两拣苹果吃。 姚家的下人动作很是麻利,不多时就买了席面回来。祥福酒楼外卖的席面有几种级别,最差的也是荤素搭配的十个菜,而姚夫人头一回请璃清和安晴吃饭,特意嘱咐要最好的,便是二十个菜的大席面,这还是办事的人打听了之后让人减掉一些菜的结果,其中就有安晴提到的酱肘子。 姚家本是武林名门,对书香门第的规矩不大看重,席面摆好了,就招呼璃清和安晴吃饭,还特意把酱肘子放到安晴面前。安晴有时候犯呆,但平时绝对是个聪明漂亮的小姑娘,就像这个时候,安晴先给姚夫人夹了一块酱肘子,又给璃清夹了一块,似乎犹豫了片刻,还是给姚知浩夹了一块,才笑眯眯的给自己夹了一块,甜甜笑道:“舅奶奶,祥福酒楼的酱肘子最香了,可惜爹爹和娘亲平时都不给晴儿买,舅奶奶快尝尝好不好吃!” 姚夫人很给面子的尝了一口,连连点头道:“晴儿说得对,这酱肘子最好吃了!”不过到底是名门夫人,做不出抱着酱肘子啃的事,吃了两块尝尝鲜,也就去尝其他的去了,而璃清坐月子的时候,各种肉都算是吃腻了,那大大的一盘子酱肘子,最后多半都落入了安晴和姚知浩口中。 姚夫人和姚知浩搬过来的第三天,璃清的小舅舅也从北方的洛川赶了过来。姚潜如今也不过三十六岁的年纪,与璃清的母亲姚氏乃是一母同胞的亲姐弟,哪怕身为男儿身,也是个俊秀的美大叔。然而,一收到妻子的传信,说找到了长姐的女儿,姚潜也顾不得其他,爬上马背日夜兼程就赶了过来,比姚夫人预计的时间还早了那么一天半天,只是见到人的时候,别说是刚八岁的姚知浩,便是做了多年夫妻的杭氏都险些没敢认自家夫君。 第六十二章 小舅 姚潜此刻的形象简直不敢恭维,身上的衣裳几天没换,好在如今天气还没有热起来,没有一股子味道,但实在看不出原本的颜色来了。头发胡乱绑起来,乱蓬蓬的堪比鸟窝,尤其是浓重的黑眼圈和满脸的胡茬,跟平时英气俊朗的模样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上,偏这个形象的姚潜利落的翻身下马,直接问道:“淑芳,我那外甥女呢?快带我去见她!” 杭氏扯扯嘴角,脸色变了几变,终于道:“行了,清儿他们就住在对面,哪里也跑不了。你先进来沐浴更衣,把你这一身土匪一般的行头换掉,免得吓坏了孩子!” “……”姚潜压根没住一个自己现在的形象,平时虽然是走江湖的,可毕竟本人长得也不错,还是十分在意外表的,被妻子这么一说,愣了一愣,道:“果真这样难看?” 姚知浩没说话,默默地指了指不远处的池子,姚潜呆呆的走过去,对着水面照了照,下一刻便对着院子里的下人吼道:“快准备水,我要沐浴!” 遥远的京城,林秋航终于在二月的最后一天赶到了京城,抖了抖身上的尘土,不由感叹自己这一场考试,还真是赶得急。刚刚翻身下马,想着进城寻个住处,跟过萧炎的小二便从城门脚下冒出来,迎上林秋航道:“林公子,你可算来了,我家世子已经给你准备了住处。你不知道,从二月开始,一波一波的人就往京城赶,如今可不好找地方住。” 林秋航一早就能想象到这个局面,原先还想着去寻哪个师兄借住一段时间,既然都要求人,找萧炎也是一样的,便没有拒绝,跟了小二同去。萧炎对这桩事还真是上了心,住处也是他自己的一处私宅,宅子不大,不过里里外外也有三进,就林秋航一个人住,也十分宽敞。 林秋航打量了一回,还是忍不住道:“我随便找个地方住就好,不用这样的宅子。” “世子说了,这宅子是世子的私宅,平时也是空着的,让林公子暂住也没什么妨碍,而且这边清静,林公子也好准备考试。”小二是个口齿伶俐的,听林秋航这样说,连忙解释道。 “好吧,既然如此,替我谢谢他,等考完了试,我再请他喝酒。”既然是人家费心的安排,林秋航也没有拒绝,只想着等考完试之后,再请他喝酒也就是了。 “哎,小的一定转达给世子reads;都市穿行!另外,世子也说了,这边伺候的人不多,不过,林公子若有什么需要,只管吩咐他们就是,千万别跟世子客气。”小二连连点头道。 “好!”林秋航只是应了一声,叫杨四儿把行李安顿一下,这么几天他倒是没指望能多看什么书,好好歇一歇喘口气就算好的了。 “小的还要回去复命,就先告辞了,林公子只管安心住在这边,世子这两天实在抽不出空来,也说了过些日子再请林公子喝酒。”小二见林秋航安顿下来,便跟林秋航告辞,他如今跟在萧炎身边,自然不能一直在这边待着。 小二从那宅子出来,又跑了几处书坊,买了几本书,才回到端亲王府,才进门就迎上世子妃身边的丫头紫竹。紫竹上下打量了小二一遍,才道:“你这是去哪儿了?大半天都不见人,别以为你是世子身边的人,就能为所欲为,在这府里都是要守规矩的!” “哎哟,紫竹姐姐,小的哪敢不守规矩啊!世子叫小的去寻几本书,偏偏都是难得的孤本,你瞧,小的跑了好几个书坊才算找全了,这不,赶着给世子送去吗?”小二抹了把汗,把包袱包着的书给紫竹看。 紫竹虽然是世子妃身边的丫头,却也不识得几个字,只瞧着本子都是旧的,也就信了小二的话,也没有多问,摆摆手就叫他走了。小二这才往萧炎住的凉风阁走去,进了院子才吐了口气,心道大户人家就是麻烦,自己家里还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真是心累啊! 小二抱着几本书见到萧炎时,萧炎正悠闲地烹茶,听到小二进门的动静,微微抬头道:“他到了?” “是,林公子今天下午到的,小的已经送林公子去杏子巷的宅子了,林公子叫小的替他谢谢世子,还说等考完试之后,再请世子喝酒。”小二把几本书递给萧炎,都是萧炎交代下来叫他去找的,就这么几本书跑了好几个书坊,可他这种没怎么读过书的,实在瞧不出与别的书本有什么不同。 萧炎点点头,示意小二把书放下,道:“你办得很好,去找小高领赏去!” “哎,好!小的谢世子赏!”小二立刻眉开眼笑,答应着下去了。 萧炎看着小二的背影,微微叹了口气,他特意派人去接林秋航,特意安排了住处,当然不仅仅为了林秋航可以安心的备考,更重要的原因,便是隐藏着林秋航那一张脸。他不指望这个秘密藏一辈子,但如今的林秋航只是一个举子,让他无声无息的消息是在太容易了,而等到林秋航考中进士之后就不同了,到时,哪怕是他母亲都会掂量一二。他也曾想过让林秋航远离京城,安安静静的在青阳镇生活,可作为一个兄长,他又如何能这样毁了林秋航的前程? 璃清见到姚潜的时候,已经是当天的下午,姚潜、杭氏带着姚知浩一起到璃清家里来,后面跟了好几个家丁,抬的据说都是姚潜给她这个外甥女的见面礼。 璃清第一眼见到姚潜的时候,微微愣了片刻,原因自然是姚知浩不止一次的描述了他父亲的伟岸形象,然而,璃清第一眼见到姚潜,看着他大大的黑眼圈,实在是太毁形象了好吧! 姚知浩也觉得自家父亲今天这个形象有些丢人,说了两句话,就跟安晴和文昭往旁边说话去了,偏姚潜毫无知觉一般,搓搓手,挠挠耳朵,道:“清儿,我是你小舅舅!” 璃清见到他跟杭氏和姚知浩一起来时,就知道他是自己那个传说中的舅舅了,点点头,道:“小舅舅,快坐,白露,给舅舅、舅母上茶!” “哎,清儿,不用这么麻烦,咱们都是一家人……” “便是一家人,也是要喝茶的嘛!”璃清笑着端过茶水,亲自捧给姚潜,“小舅舅请喝茶。” 姚潜高兴地有些手足无措,连忙点头,接过璃清手中的杯子,也顾不上喝,就开始问璃清这些年的生活,最后便问起璃清姚氏的墓地reads;天定风华,懦弱世子妃。璃清轻轻叹了口气,道:“就在青阳镇外的山上,从这边过去要小半天的功夫,明天我带小舅和舅母过去便是。” 姚潜和杭氏自然赶忙点头,说好了明天一早就过去。 姚潜第一次过来,璃清自然要好生招待一番,也没有去买现成的席面,就叫白霜和赵婆子准备了一顿简单地家宴。而姚潜和杭氏也丝毫没有嫌弃,两人并没有时常出门下馆子的习惯,平时就更喜欢简单地家常饭菜一些。姚潜寻找长姐许多年,虽说得知了长姐早已过世的消息,但见到长姐留下的血脉,也总算弥补了这个遗憾,只是他再是粗枝大叶,也能感觉到璃清对他们达不到骨肉至亲的亲近,心里虽然遗憾,也只想着日后好好补偿璃清。 次日一早,璃清这边一开门,对门的大门也就打开了,姚潜和杭氏带着姚知浩出来,姚潜还欲盖弥彰的呵呵道:“哎,清儿,这么早就过去吗?小舅还想着先出去吃个早饭,晚点再叫了清儿一起过去呢!” 姚知浩给他爹面子没开口,却暗自翻了个白眼,也不知是谁大清早就把他们喊起来,吃个早饭都盯着这边大门,听到对门开门的声音立刻就赶了出来。 璃清见状微愣了片刻,道:“舅舅、舅母还没吃早饭吗?那边路远,要不在家里先吃点东西再过去吧,午间可以在青阳镇上吃饭。” “……”姚知浩扯扯嘴角,看吧,这下好了,表姐招呼吃早饭了,刚刚喝了一大碗粥,又吃了两个包子,姚知浩此时绝对不想再塞什么东西下去,看都不看亲爹一眼,上前站在璃清身边,道:“表姐,爹爹是口误,我们已经吃过早饭了,再吃不下什么东西了!” 璃清听姚知浩这么说,在看姚潜挠头的模样,便猜道其中缘故了,不过时间长,还有小孩子跟着,璃清还是让白露包了几个烧饼带上,免得安晴和姚知浩中途饿了。 杭氏带着璃清几个乘马车,姚潜就骑了马跟在旁边,姚知浩闹着要骑马,但今天不是出去玩的,姚潜还是把儿子塞到了马车里。因为天气转暖了,璃清连最小的小汤圆都带上了,小汤圆年纪小,可对于能出门放风还是高兴得很,一路上咿咿呀呀的,显得十分精神。 杭氏握着小汤圆的小手,笑着向璃清道:“这小家伙这样小的年纪,都知道外面有意思了,这一出门就这样高兴!” 璃清也捏捏小汤圆的脸蛋,道:“可不是,小汤圆在家里的时候,到院子里转转都高兴得很,不哭不闹的,待在屋子里就不成了,待一段时间总要闹一闹,将来,必定是个喜欢往外面跑的。” “男孩子喜欢在外面倒是不坏,若是天天闷在家里面,难免少了几分见识。”杭氏家里三个孩子,长女三年前已经出嫁,如今都是当娘的人了,长子性格沉稳,如今也能独当一面,倒是小儿子,总是摆出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可实际上淘气又任性,最叫大人放心不下,不过好在几个孩子都不是小家子气的。倒是她一个姐妹家中的儿子,因为是多年才求得的独子,打小就娇养着,长到现在十四五岁了,比女孩子都要娇气,她是个爽利的人,嫁的又是武林世家,看着那孩子收集花露雪水什么的泡茶,每每总觉得牙酸。 璃清闻言也点点头,道:“小舅母说的是,小家伙长得这样秀气,若是日后性格再秀气一些,可就不像个男孩子了,倒是晴儿,这孩子太淘气了些,我还想着请柳夫子更严格些,也拘一拘晴儿的性子。” “娘!晴儿哪里淘气了!晴儿明明是聪慧,私塾里的夫子都是这么说的!”安晴跟姚知浩坐在小几旁边下棋,可母亲的话还是听在耳中,将手里的黑子一放,瞪着一双大眼睛反驳璃清的评价。 璃清看了安晴一眼,道:“女孩子家,要文静一点。早知道就不让你爹爹教你武功了,日后更加野蛮了可怎么办?” “娘,是你说晴儿长得漂亮,学点功夫免得以后遇到登徒子的!”安晴笑嘻嘻道,“娘亲放心吧,萧叔叔都说晴儿根骨奇佳,必定是练武奇才,以后肯定不会被登徒子欺负的!” 第六十三章 强买强卖的未来女婿 “这话不错,咱晴儿这样可爱,长大了必定更加漂亮,若是遇到山贼抓压寨夫人可就糟糕了。”杭氏居然还赞同的点点头,“晴儿是不知,我有个好姐妹,养了个如花似玉的女儿,掌中宝一般养到十五岁,出门上个香就被山贼掳了去。等拜堂成亲三朝回门才领了她回娘家,还跟我那姐妹说,打几年前一见那姑娘,就一见倾心了,生怕人家不同意,才直接掳了去。那家老爷不乐意招个土匪女婿,可木已成舟还不是没有法子,只能认了。” “……舅母,您的姐妹真多,县城的柳夫子也是您姐妹来着……”璃清认识了杭氏这些日子,杭氏有空就到璃清家坐坐,提到的好姐妹,不同的地方、不同的背景就有好几个,就这些大约还不是全部。 “娘最不喜欢在哪里一住就是一两年,爹有空的时候就陪着娘出门走动,没空时,娘就自己拜访多年的好姐妹,我都记不清我有几个姨母了!”姚知浩帮杭氏解释了一句。 杭氏看了儿子一眼,没有解释,道:“我爹是行走江湖的侠客,我娘也是个侠女,从我记得起,就跟着爹娘此处走。后来爹娘没了,长姐也走了,我跟你小舅也是此处奔波,大约是这个缘故,后来安定下来了,也坐不住,空闲下来便想到处走走。” “……”璃清想起杭氏提到,这些年一直在四处寻找她母亲姚氏,姚知浩口中的四处访友,恐怕就是为了打听她母亲的消息。只是姚氏没有说破,璃清便也没有多问,只点头道:“我也不喜欢一辈子缩在一处,若有机会,也想到处走走呢!” 因为有小孩子,马车赶得也不快,快中午时才到了青阳镇外的那个小山坡。马车无法上山,一行人就在山下下了马车,璃清抱着小汤圆,安晴和姚知浩都可以自己走路上山,有杭氏和姚潜看着也不用担心。 除了安晴和白露,其他人多少都学过武功,而白露做下人的,走路完全不成问题,唯独安晴走了一段便走不动了。姚潜见状二话不说把安晴背起来,多了一个人行动速度完全不受影响,走到山顶山脸色都没变。 姚氏的坟墓是当年苏老爷子立下的,只有一座小小的土包,立了一块墓碑,只是为了掩人耳目,碑上并没有刻墓志。而这个墓地,苏老爷子在世时每年会带璃清过来拜祭,璃清出嫁之后,林秋航会陪着璃清过来扫墓,平时却没有人来,三月初的时节看上去还十分荒凉。 姚潜父母死得早,是长姐一手带大的,姚潜对长姐的感情甚至超过了早逝的父母,见到姚氏这样简陋的墓地,一向表现出豪爽大气江湖汉子形象的姚潜忍不住扑到墓碑上,抱着墓碑失声痛哭。 自从见到姚潜一家子,璃清虽然相信他们是母亲的亲人,可要说亲近,多年的隔阂却是做不到的,只是见到了姚潜如此情绪外露的一幕,璃清也忍不住动容,上前将姚潜扶起来,道:“小舅舅,你不要太过伤心了,娘若是在天有灵,必定是希望你能过得开心幸福,而不是这样为她伤心。” 姚潜抬头看璃清,有些呆呆的样子,片刻,突然道:“清儿,晴丫头呢?” “……”璃清一愣,刚刚她看舅舅哭得太伤心了,于是把小汤圆交给舅母抱着,过来劝慰舅舅,而舅母抱着小汤圆,又松开了安晴的手,叫姚知浩陪着安晴,而这个时候,姚知浩站在旁边不远处,手保持着向左侧伸着的姿势,不知道想表达什么,而安晴不见人了! 因为是出来拜祭姚氏,璃清就带了白露跟着,姚家更是只带了两个赶车的车夫,都在山下看着车马,而白露此时正蹲在墓前烧纸reads;冤魂指路。 众人愣了片刻,姚潜先爬起来,过去拍了拍自家儿子,姚知浩眼睛转了几圈,手的动作没变,连话也没说。璃清微微皱眉,上前拍开姚知浩的穴道,便听到姚知浩哇一声喊道:“表姐,晴儿被登徒子抓走了!” “登徒子!”几个人都惊呼起来,“浩儿,到底是怎么回事?有人把晴儿带走了?” 姚知浩连连点头,道:“我和晴儿在这边说话,晴儿叫我替她摘树上的花,说是要送给姑母,我就上树给晴儿摘了,下来时见到一个人抱起晴儿要走,我正要说话,他就点了我的穴道,一溜烟就没了!”姚知浩自五岁开始习武,目前虽然还在打基础,但毕竟是武学世家出身,虽然还没不会点穴的功夫,但也见过人使。 璃清脸色一变,他们几个大人武功都不弱,哪怕刚刚注意力集中在那边,也不至于连别人靠近了都没有丝毫察觉,尤其是姚潜这样的高手。显然姚潜更明白这一点,片刻之间,脸色都已经黑了,一拳锤在旁边的花树上,花朵簌簌的落下来,姚潜一声怒喝道:“娘的,谁那么大胆子,我黑旋风的外孙女都敢抢!” 虽然场合气氛都不对,但听到这一声黑旋风,璃清还是忍不住多看了舅舅一眼,回头便问姚知浩道:“浩儿,那人抱了晴儿往哪里去了?” “那边!”姚知浩指了一个方向,安晴被人当着他的面抢走,姚知浩年纪虽小,也觉得对不起璃清,“表姐,是我不好,我若是好好看着晴儿,就不会让她被人抢走了……” 璃清并没有责怪姚知浩的意思,姚知浩这个年纪,哪怕天分再好,那一点功夫也就对付普通人罢了,而抱走安晴的人,却绝对不是普通人。然而,那人只是抱走了安晴,没有伤害在场的任何人,却让璃清有些想不明白对方想做什么,难道是引他们去什么地方吗? 当然这个时候,璃清也顾不得考虑那么多,哪怕前方果真有什么陷阱等着她,这个陷阱也不得不闯,当下璃清也顾不得多问,顺着姚知浩所指的方向就追了过去,紧接着姚潜也跟了上去。杭氏怀里抱着小汤圆,旁边还有自家儿子和白露这个完全不懂功夫的,当下向白露和姚知浩道:“走,我们先到山下等消息。” 远离小山坡的官道上,一辆马车往省城的方向疾驰,扯上一名十四五岁的少年抱着安晴小姑娘,一双桃花眼泛着水光,手轻轻捏着安晴的小脸,轻轻笑道:“小娘子醒醒,瞧瞧你未来夫君的模样!” 外头赶车的小厮听到主子的话,终究忍不住道:“公子,您这样把小姑娘带走不太好吧!小姑娘的家人知道,会担心死的。” “叫少夫人!”少年不大高兴的纠正了一回,“我已经给他们留下话了,带我家小娘子进京去见见爹娘,就送她回去,有什么好担心的!” 那小厮闻言只觉得满头黑线,连面都没见过一回,就把人家闺女抱走了,人家真的会认这样的女婿吗?更何况小姑娘五六岁的年纪,他家公子都已经十四岁了,真的要定下这么小的少夫人吗? “丁羽,你又在说公子我的坏话?”丁凤景调了调安晴的位置,让她睡得舒服些,没听见丁羽的回话,微微挑眉道。 “没、没有!”丁羽哪敢承认啊,只是想到被他家公子强行抱过来的小姑娘,还是忍不住多说了一句,“公子,小、少夫人才五六岁大,你、你是怎么看上少夫人的?” “公子我一见钟情不行?”丁凤景听到丁羽一再的质疑,终于恼火了,磨着牙道,“难道公子我还配不上她不成?” “不、不是……”丁羽一听就知道自家主子恼了,赶忙改口道:“公子风华绝代,是少夫人的福气才对!” “那是!”丁凤景这才算满意了,“本公子跟小娘子可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第六十四章 追 璃清穿越过来,虽然继承了苏璃清她娘留下的一身高强内力,然而,从穿过来之后,就忙着带孩子,没什么练习的机会,如今的身手实在赶不上前世的本事,哪怕再是心急被掳走的安晴,也弥补不了这一点。相反,姚潜本来就是一流的高手,又被人当面抢走了外孙女,那一身轻功使到了极致,很快就超越了璃清,追到前面去了。 璃清追到青阳镇往省城方向的路口,停下来理一理思绪,立刻就有一人从破败的驿站里面跑出来,向璃清道:“夫人是来寻一个小女孩的吧!有位公子吩咐在下将这个交给夫人!” 璃清一愣,绑票的传单发得这么快,莫非还是早有准备?伸手接过那人递过来的东西,却是一个匣子,没有上锁,打开一看,里面装着安晴手腕上戴的手链,一枚雕刻着梅花纹样的玉佩,以及一张纸。璃清一把抓起小手链和玉佩,展开纸来看,纸上只有一行龙飞凤舞的字,写道:“小婿丁凤景带小娘子往京城拜见父母,岳母大人勿念!” “勿念、勿念个大头鬼!哪里来的登徒子,竟敢抢我女儿!”璃清心头数万只草泥马飞奔而过,丁凤景是个什么鬼,什么叫做小婿,连面都没有露一回,居然就把她女儿弄走了! 那送信的驿丞本来还想得一点赏钱的,毕竟递信的丁凤景一看就是大户人家出来的,跟他打交道的想必也不是普通人。然而,璃清长相绝美不错,虽然衣饰不算贵重,但一身的贵气,说不定人家深藏不露,然而看着那一张美貌如仙的脸扭曲成这样恐怖的模样,驿丞老头子往后缩了缩,只盼着璃清别拿他出气。 璃清压了压火气,看向那老驿丞道:“是谁给你的信?他人呢?” 老驿丞抹了一把汗,璃清话虽然不客气,但没有直接动手,他已经大大松了一口气。驿丞也是挂在县衙名下的杂役,若是在人员往来频繁的驿站,虽然俸禄不多,但来来往往得些赏钱,日子倒是比普通的吏员还要滋润些。然而,这边的驿站太过偏僻,虽说是青阳镇通往县城的必经之路,但这边往来的官吏几乎没有,这个差事也就是镇上照顾他孤苦一人,给他个依靠罢了。 老驿丞一把年纪了,也不指望能发个大财什么的,然今天一个锦衣玉秀的公子抱了个小姑娘过来,留下那一封信,给了他几两银子的赏钱,叫他受宠若惊的同时,也起了些念想,那几两银子,可够他喝上半年的好酒,若是收信的人再给上几两,还能每天添个好菜。 然而,被璃清的目光一扫,活了大半辈子的老驿丞只觉得心头一凉,连忙道:“夫人息怒,是、是一名十四五岁的年轻公子,长得长相极为出众,一身大红的锦衣,小的心知是贵人,不敢多问。他、他抱着小姑娘,乘着马车往省城去了……” 璃清吐了一口浊气,也没打算为难这么个老人家,像这样守驿站的,说好听了叫做驿丞,可也就是个看房子的,哪敢胡乱打听,自然是明哲保身的。而姚潜已经追上去了,她刚刚找的时候不见人,林秋航安排的人要么被控制在什么地方,要么也追了上去,她再追上去也没有什么意义,当下谢了老驿丞,直接转头回去。 璃清打小作为辅佐苏娜培养的,做事自然周全,心思也缜密,只是穿越之后不大用得上,似乎时间长了脑子有些打结。但哪怕是打结,璃清这个时候也知道她需要静下来理一理情况,她总觉得,哪怕她小舅号称黑旋风,也不大可能将安晴抢回来。 璃清再回到山坡下时,姚知浩焦急的等在马车外面,一见到璃清便迎上来,道:“表姐,找到晴儿了吗?” 璃清摇摇头。 杭氏抱着小汤圆从马车里出来,在安晴被人在眼皮子底下抱走之后,杭氏再不敢把小汤圆交给别人,都是自己抱着,生怕让人钻了空子。听到姚知浩跟璃清说话,连忙掀了帘子,道:“没有找到晴儿吗?你舅舅呢?” “舅舅还在追,这是带走晴儿的人留下的,舅母,你们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再去山上看一眼,有没有什么线索reads;蕙质春兰。”璃清说着,把匣子递给杭氏,便往山上走。林秋航说留下两人保护他们,她虽没有见过人,却也相信林秋航的眼光,两个人总不至于笨到直接追出去也不给他们留个信,所以最大的可能是被控制在什么地方了。 林秋航跟璃清说过上回九宫考察的情况,目的是为了年轻的一辈熟悉自家的底细和势力,本来没把考场设在松原县这么偏远的地方的,没想到三皇子为了算计太子,亲自跑到松原县来了,于是临时转移到这边。正因为这个情况,许多环节都简化了,他们师兄弟几个也就是从中收服了几个属下,人数并不多。林秋航那个时候焦头烂额的忙,实在没有办法跟其他师兄弟一般全心放在上面,最后就收服了五个人,他上京的时候带走了三个,其他两个就留在这边保护他们。 九宫培养出来的人,璃清还是信得过的,只不过一直觉得自家安全无害的,也没有考虑过用得上他们。没想到一直安全无事的,一出事就把自家宝贝女儿丢了,偏偏连对方是个什么来历都搞不清楚。 璃清快速上山,在姚氏坟墓附近找了一圈,果然在两个隐蔽的地方找到了被迷昏的两个人。璃清不懂得医术,但对于香料十分熟悉,收集染料和香料的同时也调制了一些常用的香品放着,比如类似清凉油的清心香。清心香的主料就是薄荷,有提神醒脑的作用,对于迷药什么的有很好的克制作用,比起用冷水泼什么的有用多了。 璃清把盛了清心香的盒子打开,放到两人身边让他们吸了几口,两人很快就醒过来了,爬起来首先给璃清请罪,道:“属下没有保护好小姐,请夫人责罚!” “责罚不责罚以后再说吧,你们先说说,是什么人将晴儿带走了。”璃清此时冷静下来了,语气虽然没有怒火,却有一种威严。 “是一位十四五岁的年轻公子,属下察觉到他靠近,正准备确认一下,没想到嗅到一阵香气,模糊间只见到他点了姚公子的穴道,带走了小姐。”其中一个认真回想了一番答道。 另一人也是一番回想,道:“属下离得远些,看到三哥那边有动静,正想看清楚,就迷迷糊糊的昏过去了。” 璃清点点头,心知再问不出什么来,便道:“走吧,先下山去,其他事情回去理一理再说。” “是!”两人都不敢怠慢,若是安晴果真出什么事,他们日后也没脸在主子身边做事了。似乎察觉到他们的心思,璃清又添了一句,“安晴应当没有危险,可若是小二再出点什么事,你们该如何面对你们主子?如今还是打起精神才是。” 璃清想到的是那封留书上提到带安晴去京城,若舅舅没能将安晴拦下来,少不得要走一趟京城,到时少不得要这两人帮忙。 两人闻言一愣,却立刻打起了精神。他们都是九宫着力培养的人,与普通的护卫或者暗卫不同,他们本来就是为了辅佐年轻的主子而来的。林秋航虽然只选中了五个人,可每一个都是一流的高手,认真算起来不比其他得了十个八个的差,而这两人排行第三第四,无论武功还是智慧,都是头一回吃那么大的亏,难免有些消沉,被璃清一个提醒,也不敢再有丝毫懈怠。 等璃清再回到山脚下时,姚潜已经回来了,耸拉着头的模样,显然是没有追到人。叹了口气,向璃清道:“清儿,是舅舅对不住你,若非舅舅要来这边,晴儿也不会出事,你放心,舅舅已经派人去联络人马,就是把省城翻个个儿,也要把晴儿找回来!” 璃清闻言却摇摇头,道:“舅舅看了信没有?我觉得,那人虽不讲理乱来,当应该不会伤害晴儿,对了,舅舅听过这个人吗?他能不惊动我们把晴儿带走,怕不是普通人。” 姚潜接过杭氏递过来的信看了一眼,脸色微变,道:“丁凤景,难道是他?” “舅舅知道?” “丁家是大周六大家族之一,也是世家逐渐没落之后,唯一兴盛如一的一家,据说丁家代代单传,这位公子更是丁家家主四十岁上才得的独子,求了当时的得道高僧,为他取了这个名字reads;盛宠军婚,霸爱小妻。听闻丁凤景天资过人,自小就过目不忘,到七岁时就被世外高人收为弟子,直到半年前才在江湖上崭露头角,别的倒也罢了,丁凤景的医术已经出神入化,有神医之名。”虽然对于一声不吭带走自家外孙女的行为表示不满,但姚潜说起丁凤景,还是十分欣赏的。 “若是他,为何会这样带走晴儿?会不会是有人冒充丁凤景?”璃清微微皱眉,若是舅舅这样说,丁凤景这样的人会有找不到媳妇的可能吗?何况安晴还不到六岁,长得再漂亮,那也只能算可爱吧。 “没人敢冒充丁凤景,丁凤景医术超群,听说医德也极好,可行走江湖也是个混不吝的性格,别说冒充他的名号,惹到了他,连几大派的人他都敢找上门去。”杭氏显然也听过这个人,她就曾听过丁凤景因为有人说了他一句妖男,险些将人废了,那可是江湖上排行第二的世家,之后也只是不了了之。 璃清皱起眉头,目前与她或者林秋航有些恩怨的人并不多。苏家不用说,没有那个本事,顶多就是背后使点小手段;林秋航的师兄弟几个关系似乎不错,不至于跟他们开这样的玩笑。至于间接的,三皇子有什么自然冲着太子和萧炎去,沾不上他们,而邵家的政敌什么的,以邵家父子的手段,应该找不上他们家才对。当然,最重要的是,丁凤景这个人,真的有谁能请动他出马吗?或者,确实就是看他们家安晴漂亮可爱,抱过去玩玩? “清儿……”杭氏担心的看向璃清,璃清勉强笑笑,把小汤圆抱过来,道:“舅母、小舅,我们先回县城去,让我想一想。” 姚潜和杭氏只得点头,心里焦急却毫无办法。 璃清沉默了一路,纵然告诉自己,丁凤景应当不会伤害安晴,但实在放心不下,回到自家院子,璃清便向姚潜和杭氏道:“小舅、舅母,我打算去一趟京城。” “清儿,小汤圆还小,这不妥。你安心在家等着,舅舅这就赶去京城,把晴儿带回来。”安晴在眼皮子底下丢了,姚潜自然要想办法找回来,但哪怕理解璃清的心情,可看看丁点大的小汤圆,还是摇头道。 “小舅,我哪能安心呢!我赶过去,哪怕帮不上什么忙,至少可以第一时间知道晴儿的消息。何况,相公在京城,若是知道了晴儿的事,再见不到我们,会更加担心,还不如一道过去,小汤圆还小,大不了路上走慢些便是,总好过我要等着一来一去的消息。”璃清摇摇头道,这个时代没有网络电话,传消息不外乎马力驿传和飞鸽传书。飞鸽传书不太靠谱,至于人马驿传,哪怕姚家有自己传消息的渠道,一来一去也不会比她赶过去快。 “清儿要去就去吧,我陪清儿一道就是。”杭氏见姚潜还想说什么,却先答应了下来,拉着璃清的手,道:“舅母明白你的心情,若是浩儿不见了,我说什么也要跟去一趟的,小汤圆虽然还小,但有舅母陪着,没事的。” “谢谢你,舅母!”璃清没有拒绝,她其实没有带过小孩子,尤其是小汤圆这样小的,虽然有苏璃清的记忆,但记忆其实顶不了什么,在家有赵婆子在旁边提醒还好,这回出门璃清却是没准备带赵婆子一起,若有杭氏帮忙自然是最好的。 “都是一家人,说什么谢不谢的话!既然要去,现在就收拾东西,咱们明天一早就走,小汤圆太小,多带些东西,免得他受苦。”杭氏轻拍璃清的手道。 璃清点点头,道:“赵叔、赵婶,这回出门就不带你们同去了,家里拜托你们照看着,白露跟我们同去,白霜也留下看家,倒是小昭,你是与我们同去,还是留在家中?” “我自小在京城长大的,京城我熟悉,我跟表嫂同去!”文昭一脸坚定道。 “那好,就这么决定了,赵婶、白露,你们这就开始准备行装吧,把小汤圆的衣物都带上,免得换不过来。”璃清向两人吩咐道,自己也转身回房,开始收拾东西,林秋航离开时留下的银钱并不多,璃清此时也顾不得许多了,全部都带上,加上姚潜死活要送给她的一些珍宝,何况跟杭氏一道,怎么都不会让他们吃苦reads;末世之妖孽为王。 京城,萧炎的私宅。 如今这个宅子就林秋航住着,不过,此时林秋航正专心致志的给昏迷不醒的萧炎处理伤口。林秋航没有专门学过这个,但毕竟是习武之人,常用的药材和包扎的法子还是懂得的,随便抓了一张布巾,擦了一把萧炎脸上的血,林秋航忍不住叹了口气,看来,萧炎这世子做得也没有那么舒服啊! 林秋航昨天刚刚到京城,白天洗了个澡睡了一觉,晚上睡不着了在屋顶上吹风,于是看到萧炎被人追着砍。那可真是追着砍,白刀子下去,溅起一层血,想到自己总算是承了萧炎的情,林秋航终究把他救了回来,结果,萧炎撑着一口气,看到他,那口气一松,什么话还没来得及说,就晕过去了。 林秋航虽然嫌弃一身血的萧炎,但总是受过人家照顾的,一时不清楚萧炎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就将人带了回来。林秋航来京城,除了杨四儿就带了三个属下,那三人已经被他派出去做事去了,这边就杨四儿一个。这半年多杨四儿他也用得顺手了,交接的时候就直接把杨四儿买了过来,可杨四儿什么活都能做,但见到这一幕估计很可能被吓出毛病了,于是林秋航只能亲自给萧炎处理伤口包扎。 萧炎身上的伤口都不致命,也没有受什么厉害的内伤,主要还是伤口过多以致失血过多,也不知那下手的人跟他什么仇什么怨。而林秋航在包扎上面实在算不上什么手艺,把他带着以防万一的纱布和止血药用完之后,萧炎包的跟个木乃伊一样。 等萧炎醒来时,林秋航已经将自己收拾干净了,坐在旁边慢悠悠的喝粥,见他醒来,林秋航放下自己的碗,给他盛了一碗粥,递过去,道:“你自己吃,还是我喂你?” 想也知道林秋航不大可能懂得这样照顾人,萧炎终究忍着疼爬起来,自己接了碗喝下去。好在萧炎身上的伤看着吓人,只要止了血倒没有什么大碍,而且一身都是伤,脸上倒是好端端的,丝毫看不出被狠狠虐杀的迹象。 一碗粥喝下去,萧炎总算觉得自己活过来了,把碗递给林秋航,十分感叹道:“多谢了啊,兄弟!” 林秋航翻了个白眼,道:“你为什么受的伤我就不问了,你直说吧,你这会儿是回你家去,还是我叫人送你去什么地方?” “……”萧炎认真的思索了片刻,道:“我能在你这里先养两天吗?” “不能!”林秋航坚定地反驳,“我要专心读书,等会儿我叫人送你出去,要去哪儿看你!”林秋航倒不是不同情萧炎,而是萧炎放着他家不住,住到这里来,不是明晃晃告诉别人萧炎有问题吗?反正又不要命,赶走了省事。 璃清和杭氏带着小汤圆和姚知浩,虽然要赶路,但也不可能赶得太快,所以姚潜和文昭先行一步,提前往前面赶。小汤圆也不知是不是感觉到了大人们的情绪,一路上都乖乖的,不像在家里时一般,每天总要哭上那么一两场,然而哪怕如此,姚潜和文昭赶到京城也花了将近七天的时间。 大周的科举考试是全封闭的贡院,在考试时间结束收卷之前,除非是病倒了考不下去,否则是不允许离开考场的,所以姚潜和文昭到了京城也联系不上林秋航,只能自己想办法打探,而这个时候,安晴早已经被丁凤景带着,明晃晃的顶着丁家少夫人的名号,在丁家老太太的寿宴上面混吃混喝。 丁家是京城中的名门,丁凤景的父亲是当朝太傅,当年皇帝还曾在丁大人身边读书,至今也要称一声老师。丁家老太太的寿辰,哪怕正是科考期间,还是办得十分热闹,除去走不开官员,其他人多少都要过来道一声贺,而安晴就被丁家风姿卓绝的独子牵着,到处招摇过市。 安晴平时没心没肺的,可其实并不是一点心眼都没有,被丁凤景带走,一觉醒来离松原县已经老远,她一个人又打不过丁凤景以及丁羽,在反抗无效之后,安晴果断放弃了正面抗争,老老实实的听话,等着爹娘过来救她。要说为什么是乖乖听话,而不是耍脾气什么的,她年纪虽小,也是听过小话本的好吧,被人绑了还要闹脾气,结果不都是惹怒了绑匪被撕票的吗?她才不要被撕票呢reads;夺心总裁,我不要!! 丁凤景也不知如何就将小了他*岁的安晴看对眼了,尤其是把安晴带回来之后,更是怎么看怎么顺眼,更别说安晴一张小嘴,来了就那么两天就讨得了祖母和爹娘的喜欢,这样招人疼的媳妇儿错过了要后悔一辈子的好吗?当然要趁早把媳妇定下来。于是,丁家唯一的独苗苗,被京城许多贵妇人盯了好多年之后,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定下了一个漂亮的小媳妇,被丁凤景领着到处招摇过市。 对于被人弄昏了带走这件事,安晴是不开心的,但对于礼物什么的安晴还是乐意收下的,这几天以来,安晴已经收了丁凤景各种各样的一大堆礼物。当然,小姑娘年纪虽小,但经历了钟莲被绑走这样的事,防范意识安晴还是有一些的,比如,丁凤景虽然对她好,对着她都是笑嘻嘻的,各种礼物不断,但难保哪天就动手撕票了,所以讨好丁家其他人是很有必要的。 本来丁家人对于丁凤景定个那么小的未婚妻是有些意见的,但安晴的年纪,乖乖的不捣乱时正是最讨人喜欢的时候,她天天软软的哄着,一把年纪的几个大人对安晴甚至比亲儿子还要爱怜几分。丁凤景哪有跟媳妇儿争宠的心,安晴讨得爹娘的喜欢他高兴都来不及,于是趁热打铁,在寿宴开始之前,安晴的名分就算是定下来了。 本来,就算是定了亲,也没有跟着未婚夫到处跑的,但安晴年纪小,连七岁不同席都达不到,而丁凤景虽然把人抱走了,但没有征得人家爹娘的同意心里多少有些没底,生怕安晴的爹娘找来之后悔婚,于是带着安晴寿宴上转来转去,哄安晴说混吃混喝,其实就是叫安晴跟人混个脸熟,以后谁敢打安晴主意都掂量着些。 在这场寿宴上,还有个安晴的熟人,便是萧炎。 萧炎被林秋航扫地出门之后,收拾了一番回到王府就接到了丁家的请柬,本来萧炎一身的伤,没想跑来凑热闹,但他爹一夜之间又不知道跑哪里去了,丁大人不仅是皇帝的老师,当然也是他父亲的老师,丁家的寿宴他总不好不去,所以养了两天,萧炎还是忍着疼过来参加寿宴。 丁家的丁凤景萧炎自然也是认识的,只是毕竟是晚辈,萧炎也就是小时候逗过那个臭屁的小屁孩几回,丁凤景这几年听说在外学艺,风头还不小,别家夫人盯着他当女婿看,萧炎也多看了一眼。这一看不得了,丁凤景手里牵着的小娃娃不是安晴吗?萧炎一时惊得常年保持的温润形象都保不住了,试探着喊了一声:“晴儿?” 安晴被丁凤景牵着,还要乖乖的保持微笑,若不是时不时有丁凤景递过来的好吃的,她都呆不住了,就在这时,听到了熟悉的声音,一回头,就看到萧炎一脸错愕的盯着她。安晴这个时候还没听过人生三大喜事之一的他乡遇故知,但在陌生的京城,遇见一个熟悉的人,尤其这个人还十分疼爱她,安晴只觉得萧炎是上天派来解救她的,将丁凤景的手甩开,小姑娘扑向萧炎,喊道:“萧叔叔!” 萧炎抱住安晴,小姑娘在他怀里哭得稀里哗啦的,分明是受了不少委屈,当下看向丁凤景的眼神就不那么友好了。丁凤景算起来跟他是一辈的,但出生的晚,他们一辈的人都把丁凤景当个晚辈看,虽然他不过问江湖的事,但丁凤景的传闻多少还是听过的。丁凤景行事嚣张萧炎觉得没什么,他们这样出身好的,谁年轻时没做过些嚣张的事,但欺负到他侄女身上就是另一回事。 萧炎轻拍安晴的后背,安抚道:“晴儿别哭,叔叔在呢,谁要是欺负你了,叔叔帮你出气好不好?” 安晴不说话,只哭得伤心,小姑娘第一次离开父母,从来都是被人宠着的,头一回学着讨好别人,安晴委屈得恨不得哭个天昏地暗,将萧炎心疼的恨不得把丁凤景打上一顿。轻拍安晴的后背安抚她,萧炎看了错愕的丁凤景一眼,虽然安晴还没来得及告状,但也能猜到一点。 林秋航上京赶考没有带家眷,璃清也不大可能带着孩子跟过来找夫君,更别说让丁凤景带安晴过来见世面什么,多半是丁凤景直接把人家孩子带走了。然而他今天来得有点晚,进来时便听说丁凤景带了个小未婚妻四处招摇过市,哪怕安晴年纪还小,也算是丁凤景将人定下了,若这门婚事出了变故,安晴也别想嫁个好夫君,尤其是在丁家远远比林家家世出众的情况下reads;仙道奇侠传。 考虑到这些,萧炎不得不压了压火气,道:“小晴儿头一回离开父母,怕是想家了,丁贤弟先去忙吧,小晴儿先放在这里。” 丁凤景见安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一颗少年心揪成一团,打小就顺风顺水的他有些郁闷,但他把人家孩子带走确实不对,冲萧炎点了点头,果真招呼客人去了。 寿宴上的这一出影响力远远超出了两个当事人的想象。虽然这边都是男宾,虽然理论上男人的八卦心比女子要少一点,然而,所谓好奇心,乃是人人皆有的,尤其宴会结束之后,萧炎不放心的带走了安晴小姑娘,没到第二天,各种奇怪版本的故事就流言满天飞了。 流传最为广泛的一种,说是丁凤景在外游历,看上了端王世子的私生女,于是带回来要定亲,没想到在寿宴上让炎世子抓个正着,又不能毁了女儿的名声,最后不欢而散,把小姑娘带走了。 萧炎本来是想把安晴送到林秋航的住处那边,林秋航虽然不在,但那边清静,安晴放在那里也安全,然而,还没出丁家大门,就被世子妃田氏带着孩子堵个正着。萧炎郁闷之下,也懒得顾虑流言什么的,直接抱了安晴回府,反正侄女儿跟女儿也差不了什么。 流言传播的速度让人惊叹,姚潜和文昭赶到京城歇了一晚,开始着手寻找安晴的时候,安晴的消息已经传成了许多个版本。安晴一个小姑娘的消息不好打听,丁凤景的却容易得多,姚潜和文昭听着汇报,惊得嘴都合不上了。 丁凤景死活要定安晴这个小未婚妻也就罢了,端王世子的私生女是怎么回事? “我去端王府问个清楚!”姚潜瞪大了眼睛,外甥女好不容易有个好的归宿,有一双可爱的孩子,结果,女儿变成别人的了算是怎么回事! “姚叔先别急,”文昭赶忙拦住姚潜,姚潜没有见过林秋航和萧炎,他却是见过的,两人那么相像,萧炎又处处帮着林秋航一家,他多少有些猜测,“炎世子跟表哥是好友,炎世子在松原县时就十分疼爱晴儿,他应当是不会伤害晴儿的,我想,恐怕是炎世子认出了晴儿,所以把晴儿带回去。表哥下午就出来了,咱们还是等见了表哥再说吧!” “果真?”姚潜有些不放心,“那也不能这样让他们乱说吧!” “我想办法给炎世子送信,请炎世子出来说吧,”文昭叹了口气,萧炎是个好脾气的,可他那世子妃不是个好相与的,若是他们找上门去,还不知道惹出什么样的事呢。 姚潜也看出了文昭有所顾忌,到底京城这边与松原县那边不同,终究点了点头,由着文昭去办。 此时,璃清几人离京城还有快三天的路程,便是心急,也不得不顾虑最小的孩子,好在这个时候不冷不热的还不算难熬。路过一个小镇,一行人便停下来暂且歇一歇。 找了一个酒楼,杭氏简单要了一些小菜,拉着璃清坐下,道:“再有三两天就到了,你且别着急,若是你和小汤圆再出点事,就更麻烦了。” “舅母,我知道的。”璃清脸色不大好,却也点点头,“也不知晴儿如今怎么样,但愿丁凤景果真只是喜欢晴儿,别伤害她才是。” 杭氏劝着璃清,心里也没有底,只怕璃清更加担心,道:“丁家我也知道,丁家家风不错,说不定就是看晴儿乖巧可爱,带晴儿过去玩几天,你别太担心了。” 璃清连忙点头,她自然希望如此。 璃清一行暂歇的小镇不大,他们寻的也是镇上最好的酒楼。小镇虽然不大,但来往的人多这最好的酒楼,比起松原县城的酒楼也不差,简单地几个小菜,味道倒是不错。 璃清他们刚坐下,又有一行人进来,其中有一名浅紫色衣裳的女子,带着兜帽,看不出模样,却见得一双眼,清亮而睿智,看样子是哪家大户人家的姑娘出行reads;启天佣兵录。璃清他们忙着赶路,没有多余的功夫耽误,只是看了一眼,便专心的吃东西,没有注意到,那紫衣女子见到姚知浩眼睛一亮。 璃清胃口不大好,吃了一碗就放下了,抱着小汤圆等其他人。小汤圆乖乖的,唯独小手不大老实,不时抓抓璃清的发丝,扯扯她的衣袖,而那紫衣女子,见璃清放下了碗筷,也不接丫头递过来的筷子,姿态优雅的走到璃清身边,道:“这位姐姐也是往京城去吗?” 那边的丫头淡定的把筷子放下,慢悠悠跟在主子身边,心知她们主子那毛病又犯了,看到漂亮可爱的小男孩便走不动路了。 璃清不大适应萧芊芊的自来熟,不过出门在外自然是要与人为善的,人家也没做什么便点点头,道:“是啊,去京城寻人。” “啊,真是太巧了,我们是往京城去拜访亲友的,我家在淮南,不知姐姐家在何处?”萧芊芊最想逗弄的是姚知浩小朋友,但多年调戏小正太的经验告诉她,若是不搞定了孩子的家人,有很大的几率会被当成拍花子的防着。 “在靖江。”璃清简单地答道。 “靖江啊,那可是好地方呢!我听哥哥说,那边山清水秀的,难怪姐姐长得这般美丽。”萧芊芊当然感觉到了璃清的冷淡,却丝毫不泄气,再接再厉的套近乎。 两人说话间,杭氏和姚知浩也放下了碗筷,姚知浩对于安晴在他手里丢了还耿耿于怀,碗一放,便道:“娘、表姐,咱们走吧!” 璃清点点头,向萧芊芊道:“我们还要赶路,姑娘慢用。” “哎、哎——”萧芊芊想说什么,但璃清一行人走得太快,很快就上了马车接着赶路了。 “郡主,我瞧着他们应当是有急事,恐怕不能耽误。”身边的小丫头劝道。 萧芊芊看了小丫头一眼,并没有恼怒的样子,回到自己这边坐下接着吃饭,嗯,都要去京城嘛,总会再见到的。 林秋航从考场出来,见到等在外面的杨四儿的同时,也见到了本应该在松原县的文昭。林秋航知道文昭是京城人氏,但既然那时拒绝了跟他一起进京,没道理这没多久又自己跑来京城,只是贡院门口实在太嘈杂了,林秋航有话不好说,只得示意文昭回去再说。 回到暂住的地方,林秋航才看向文昭,微皱眉道:“小昭,你怎么到京城来了?难道家里出什么事了?” 文昭赶忙把发生的事跟林秋航说了一遍,最后道:“就是这样,表嫂他们也在往京城赶,如今晴儿在端王府,我送信给世子,但王府回复说世子带着晴儿进宫了,表哥,你说现在怎么办?” 林秋航只觉得头痛非常,那个哪里冒出来的丁凤景,抱走他女儿,结果还搞出那么多事来,萧炎好心也就好心吧,怎么还把小丫头带进宫去了?这一桩桩、一件件究竟是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 事实上萧炎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程度。最开始他就是担心安晴,把安晴从丁凤景手中带走,结果就变成他私生女了;本来准备把安晴送回林秋航手中,结果被世子妃堵回到王府去了;本来准备在府上放两天,等林秋航出来交给孩子爹就完事了,结果流言传到宫中去了,皇帝把他拎到宫中教训。想到世子妃盯着安晴那目光,萧炎哪敢把安晴放在府上,若真是私生女也就罢了,左右都是他的事,可安晴是人家孩子啊,本来丁凤景只是定个童养媳,要是让他搞没了,林秋航保证宰了他。于是,萧炎只得带了安晴进宫,这下子,私生女算是坐实了。 林秋航吐了几口气,也不知该怪他还是谢他,人到了宫里去了,他功夫再好也没本事闯皇宫,只得等着萧炎出来的消息。 第六十五章 一波又起 毕竟是人家孩子,萧炎这回还是靠谱的,被自家伯父教训了一回,倒是把安晴原原本本的带回来了。反倒是被她牵着的安晴丝毫没有什么不适,他们到了宫中,皇帝看了一眼小姑娘,秉着不管事实如何,与小孩子无关的心态,把安晴送去跟小女儿聊天去了。 皇帝最小的女儿莲音公主才八岁,在宫里也没有同龄的小伙伴,皇帝送个小姑娘过去让她招待,小公主便果真好吃的好玩的拿出来招待安晴。于是,安晴吃的开心玩的开心,结交了一个小伙伴,而萧炎被皇帝教训了一顿,出门还头昏脑涨的。 当今皇帝十分注重皇室子弟的总体水平,不管是儿子、孙子还是侄子,都是一根标杆,别说萧炎,便是太子犯了事,也要被拎过去训一回,君不见,闯了祸的太子妃至今还在闭门思过。至于萧炎这次犯的事,理论上说也算不得太大的事,毕竟在贵族当中,有个把私生女实在算不得什么大事,问题是牵扯到丁家也就罢了,还传得满城风雨的,皇帝拿丁家独苗苗没有办法,小娃娃五六岁的年纪,还处于养不教父之过的适用范围,最终只能把自家侄子拎过来教训一回。 萧炎一片好心,总不能到最后把人家好好地嫡长女搞成自己的私生女,听皇帝教训了一回之后,还是顶着压力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解释了一遍。皇帝又不糊涂,脸色不大好看,好好地臣子,学什么长舌妇人传八卦,于是次日一早,还气不过的皇帝,指桑骂槐的把一群传八卦的臣子骂了一回,才算给萧炎洗清了冤屈,当然,这是后话了。 这个时候,萧炎牵着貌似还挺开心的安晴往林秋航暂住的宅子走去,算着这个时候林秋航也该回去了。而听说能见到父亲,安晴小姑娘也高兴得很,似乎没察觉到萧炎精神有些衰弱,十分高兴地给萧炎说进宫的趣事。 虽然昨天见到萧炎的时候,安晴毫不犹豫的抛弃了丁凤景扑向萧炎,然而,见到林秋航是,安晴还是果断的抛弃了萧炎,扑进了父亲的怀抱reads;末世反转位面商人。虽然昨天见到萧炎时已经大哭了,一场,但回到父亲身边的时候,安晴还是在林秋航怀里哭了一回,目测等见到璃清,小丫头还得再哭上一场。 林秋航安抚了女儿,小姑娘这一路虽然没吃什么苦,但长那么大头一回离开父母,还是被迫的离开,安晴多少有些后怕,哭累了还拽着林秋航的衣袖,生怕再次被人带走。林秋航把女儿王怀里带了带,看向萧炎,道:“你就没什么需要跟我解释的?” “呃,这个,你不是应该感谢我把安晴带回来了吗?”闹出了那么许多事,萧炎多少有些心虚,呵呵笑了两声道。 林秋航恨不得翻他两个白眼,人家只是把安晴抱过去当童养媳,他倒好,这都把他女儿弄成私生女了,磨了磨牙,道:“我谢谢你啊!你要是不把安晴的身份给我澄清了,看我不咬死你!” “……”萧炎大概能理解林秋航此时的愤怒,想象一下,若有一天他儿子变成别人的了,他也恨不得宰了那个人,连忙解释道:“我已经跟皇伯父解释过了,他一定会把这件事澄清清楚地,我也很郁闷好吧,我才知道我们大周的官员居然如此的八卦,流言传播丝毫不逊于街头的长舌妇……” 林秋航瞪了他一眼,八卦是没错,然而,若非其中一个主角是他,八卦能传得起来?只是,终归是人家解救了他女儿,林秋航将这口气忍了,道:“孩子也送回来了,萧大世子贵人事忙,在下就不耽误世子了!” 萧炎想说,难道不应该留他吃顿饭吗?然而,对上林秋航微微带笑的目光,这句话终究没有说出口,站起身告辞。 林秋航起身送他,安晴拽着林秋航的衣裳不放,林秋航便抱着女儿,将萧炎送了出去,杨四儿打开门,还没来得及送客,就听见一声大喝:“好哇,可算让我抓住了!让我瞧瞧,那狐狸精长什么模样!” 林秋航一愣,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被称为狐狸精,抬眼一看,却是一名二十岁出头的少妇,大约是特意换了一身平常的衣裳,但脸上的妆容却颇显凌厉,林秋航不用猜就知道必定是萧炎的妻子田氏。还没来得及说话,又一个女子的声音响起,道:“姐夫,若是姐姐有什么不好,你大可以直说,何必如此打姐姐的脸……” 萧炎也是头一回被人捉奸,他十八岁娶妻,如今已经育有一子,虽然对田氏过于强势的性格不喜,但起码的尊重还是给的,府上虽有几房妾室,但内院的事都由田氏打理,他并不插手。只是他与父亲不同,对男女之事并不热衷,时常在外青楼楚馆也去过,却也就是逢场作戏罢了,至于养外室什么的,他自己都觉得很丢人,却没想到田氏不仅不信他,还大张旗鼓的跑来捉奸。 林秋航的脸已经彻底黑了,他就说,遇见萧炎绝对不是什么贵人,私生女的事还没完呢,这下可好直接变成狐狸精了,连文昭都往后缩了缩,唔,表哥看上去温和好说话,可到了这时候,气势太强他顶不住! “胡说什么!”萧炎冷了脸,“林兄来京城参加会试,我将宅子暂借给他住罢了,田氏,你是堂堂世子妃,别做出有*份的事!” “到了这时候了,世子何必再糊弄于我?我不是容不得人的,孩子都那么大了,世子与其隐着瞒着,倒不如将妹妹和孩子接回去,至少给孩子一个正当的身……”田氏话没说完,剩下的就噎在口中。林秋航看了萧炎一眼,黑着脸道:“在下虽然贫寒,但也用不着别人给我养孩子,多谢世子妃的好意了!” “咳、咳……”萧炎压了压火气,向林秋航道:“这事是我不是,我改日再来给你赔礼……”不等萧炎说完,林秋航抱着安晴退回门里,杨四儿看了萧炎一眼,有鬼在推一般将门关上,跟在林秋航后面进去了。 萧炎脸色也黑了黑,看向田氏,道:“如此,你满意了?本来我昨晚就打算把孩子给他送回来,结果让你一闹,今天就满城风雨了;本来我好好做个人情,如今人家恨不得将我踹出门,你觉得很开心?” “世子,我并不是这个意思,我、我只是……” “只是怕我在外面有了心头好,影响到你的地位?”萧炎冷哼一声,“田氏,你是我的正妻,自成亲到如今,我可曾在别人面前下过你的面子?怎么?你觉得日子太好过了,想尝点刺激的?总归我不怕丢人,你自己看着办reads;最后一个道士。”言罢,也不理会田氏死灰一般的表情,大步走开。 “姐姐,姐夫他只是在气头上,等他气消了,就不会如此了,总归还有明哥儿啊!姐夫不可能不为明哥儿着想的。”田依依在旁边劝道,心里后悔跟田氏提起萧炎的事,可如今说什么都晚了,姐姐嫁到端王府,旁人都羡慕不已,只是她与姐姐最亲,自然知道田氏心头的苦,萧炎对田氏仅仅是当正妻供着,根本连信任都谈不上,跟别说亲近,就连嫡长子也并没有多少喜欢,可对那个不知哪里来的小丫头,世子却疼爱非常,根本不是萧睿明可以相比的。 田依依正是见到萧炎带着安晴从宫里出来,安晴叽叽喳喳说话,而萧炎时不时还答应一句,才觉得萧炎是要带安晴来找狐狸精的。田依依生怕姐姐吃亏,才去告诉了田氏,没想到田氏当下就带了人过来捉奸,好在田氏多少还有些理智,没敢把事情闹大,只是让萧炎在好友面前如此丢脸,只怕日后两人的关系要更加糟糕了。 田氏恨不得抱着田依依痛哭一场,只是田依依如今不过十四五岁,许多话她无法对田依依说,何况田依依说的没错,她还有孩子,无论如何,都要守住了世子妃的位置。 璃清到达京城的时候,已经是两天之后,算着时间差不多了,林秋航一早就带了安晴去城外接人,果然,不到中午就见到了璃清一行人。璃清扶着林秋航的手下车,把孩子交给他抱,安晴就冲过来抱大腿。 璃清摇摇头,把粘人的女儿拉起来,道:“来,娘亲看看,我们晴儿有没有受委屈。” 安晴在璃清面前转了一圈,表示自己什么事都没有,而对于丁凤景,安晴本来是想告黑状的,可是这两天丁凤景每天好吃的好玩的往她面前送,小姑娘回想了一番,居然不知道告他什么好,只郁闷道:“娘亲,我觉得凤哥哥做得不对,可是他又对我很好……” 璃清摸着安晴的头摇摇头,安晴这个年纪,能理解到这个程度也就不错了,至少还知道丁凤景这么做不对,许多这么大的小孩子,怕是早就被糖衣炮弹攻陷了。 “娘?” “傻丫头,你能知道他做得不对已经不错了。他喜欢你,可以跟我们说啊,他直接把你带走,娘亲都快吓死了,你舅爷爷、舅奶奶还有小表舅,这些天都还在内疚把你弄丢了,你说他有没有错?”璃清温和的给安晴解释。 “那,我把他送我的玩具都还给他,可是还有好多好吃的都已经吃掉了……”安晴对着小手指,有些不舍道,哪怕知道丁凤景不对,她还是觉得丁凤景是个好哥哥。 “嗯,把那些还给他就是了,他害我们晴儿独自离家,难道不应该补偿一些吗?”璃清轻轻捏捏安晴的小脸道。虽然丁凤景够优秀吧,虽然让丁凤景这么一闹,安晴基本不大可能嫁给别人,但别想这么容易就定下这门亲事,哪有抢人家闺女还抢得那么高高兴兴的。 安晴虽然有些不舍,却也乖乖的点头,表示回去就会照办。 林秋航心疼璃清几人一路风尘,也没有多耽搁,就带着他们先回了暂住的宅子。璃清稍微打量了一眼,微微皱眉道:“是萧炎安排的?” 林秋航点点头,道:“没关系,就当欠他一个情,以后还他就是。我这回就算考中进士,留在京城的可能性也不太大,日后也不知会去哪里,就不用再考虑找地方住,等日后安定下来又再说。”又看向姚潜一家子,道:“小舅、舅母若是不嫌弃,便也暂且住在这边吧,反正宅子大,住多少人都是住。” 文昭过来见了林秋航一次,便直接回家去了,林秋航没多问他的事,不过看上去,萧炎跟他倒是相识的。而文昭没有留在这边,姚潜跟林秋航也就互相见了一回,就依然住在客栈等杭氏一行人过来,如今林秋航开口相邀,姚潜想说什么,却被杭氏捅了一下胳膊,道:“也好,那就就是麻烦你们了reads;特种精英。” 林秋航自然道是没有,于是姚家一家子也住了下来。姚潜一个大老粗,总觉得住在别人的地方不自在,被杭氏拿眼一瞪,道:“我们还不知道这外甥女婿是个什么样的人呢,若是不留下来,怎么观察人家?若是他对清儿不好,我看你将来如何去见长姐。” “可是,就算表姐夫对表姐不好,他们都已经是夫妻了,我们也没有办法啊!”姚知浩有些担忧,时不时跟着母亲到处跑,他年纪不大,见得倒是不少,欺负媳妇的男人也并不少见。 杭氏翻了个白眼,道:“我们又不是那些书香门第,还要讲理,若是对清儿不好,先打一顿再说;若是屡教不改,咱们就带了清儿母子回去,看他能如何!” “夫人说得对!”姚潜眼睛一亮,重重拍了一把桌子道。 杭氏翻了个白眼,自家夫君永远这么迟钝真的好吗?幸好三个孩子都没有继承这一缺陷。 璃清带着两个孩子在京城这边住下来,也叫林秋航找人给邵锡华送了个信。会试的成绩出来还要一段时间,不过来自全国各地的举子们之间也会有一些交流活动,所以林秋航还真闲不下来。而进京赶考的举子们多半不会携带家眷,自然没什么家眷之间的交往,璃清闲的没事,叫人收集了一些染料,又在宅子里染布打发时间。 原本璃清还想将邵家的一些事告诉姚潜夫妻,但见识了姚潜行事的简单粗暴之后,就放弃了这个想法,若是姚潜把气撒到邵家父子两个头上,那两人又不懂武功,可不就是直接秒杀吗?为了社会的安定和平,更为了别出什么事牵连到他们,还是暂且瞒着吧。 璃清染了新的布料,除了送了一些给杭氏外,其他的就给了萧炎,叫他代为出卖。当初与朱大姐的协议仅限于普通的布料,毕竟朱大姐做的生意就是普通的布料,而朱大姐做生意也就是靠着朱家在青阳镇上的人脉,若是太过出众的,难免招惹麻烦。但萧炎就不同了,毕竟是堂堂世子啊,有端亲王府这个招牌在后面顶着,好的只会卖的更好。 萧炎作为亲王世子,在朝廷上却只领了一个散官,否则也不可能随时到处跑,但也正是这样,反倒让皇帝放心,对于他做生意也开了不少方便之门。而相比起权势什么的,萧炎也确实更喜欢真金白银一些,所以拿到璃清染好的布料时,萧炎已经自动换算成银子了。在青阳镇上卖,璃清还要考虑普通百姓的购买力,而到了萧炎手里,就直接上升到如何赚取更多的钱,当然,后续的工作璃清不打算过问,反正只要最后拿到钱就够了。 随着时间过去,渐渐临近会试放榜的日子,偏就在这个时候,爆出来一桩科举作弊的大事。 这一日林秋航没什么应酬,就在屋子里教安晴习字,而璃清则在院子里修剪花枝。就在这么祥和的一个日子,外面传来一阵吵嚷声,紧接着一群官兵闯了进来,二话不说,便将林秋航带走了。 别说林秋航武功高强,姚潜更是一流的高手,但只要林秋航没准备带着璃清浪迹天涯,对上那些光懂得点拳脚功夫的官差还不能还手,而杭氏也眼疾手快的拦住了想要出手的姚潜,这里可是天子脚下,打一个官兵那可就是挑衅官府,他们一走了之,可林秋航一家还得在皇帝手底下生活呢! 璃清稳了稳情绪,给领头的官兵塞了一块碎银子,问道:“妾身不敢妨碍官爷办差,只是不知外子犯了什么事?” 那官差掂了掂手里的银子,这事他不说,稍微一打听也就知道了,有银子自然要赚,便故作神秘道:“是这回会试出了事,已经牵连到不少的举子,皇上大怒,命令将牵连其中的举子都暂且收押,举人娘子且想法子求一求人吧!” 璃清脸色一变,她当然明白那官差这话的意思,哪怕皇帝大怒,要求彻查,可有钱有势的,自然会想办法脱了罪名,最后只能是没有背景的人顶上。 第六十六章 背后 林秋航面上尽量平静下来,冲着璃清点点头,示意璃清不要担心,理了理衣裳,便老实跟了官差出去。到底是个举人,这宅子看着也不差,那些当差的都是有眼力的,这个时候一切都还没有定数,说不得哪天人家就平步青云了,见林秋航没有反抗,也没有为难他。 林秋航被带走,璃清总是沉稳,也有些脸色发白,安晴抓着璃清的衣角,有些害怕的喊了一声娘。璃清拍拍安晴的头,道:“别担心,你爹爹不会有事的。” 安晴点点头,道:“娘,我去求凤哥哥帮忙吧,人家都说,丁伯伯是皇上的老师,一定是个很厉害的人。” 这些天以来,丁凤景没事就来找安晴,有时也带了安晴出去,两人的事,林秋航两个虽然还没有松口,却也差不多默认了。只是如今事情还不明朗,璃清按住要往外面跑的安晴,道:“先等等,外面这个时候必定乱糟糟的,晚些娘带晴儿过去。”璃清没准备拿女儿的终生大事交换什么,但他们在京城实在太过底层,哪怕不求丁家帮什么忙,至少,丁家知道的应该多一些。 冷静下来,璃清稍微安定了一些,这件事正是考验丁凤景的时候,丁家若是这就撇清了他们,这门亲事趁早断了更好;而就算丁家不会出面帮忙,她那个便宜哥哥,应该不会坐视不管吧,总之还没到最困难的时候。 “清儿,舅母跟威远将军夫人还算关系不错,你别急,舅母这就请她帮忙……”杭氏怕璃清担心,哄着被惊吓大哭的小汤圆,向璃清劝道reads;夺心总裁,我不要!。杭氏此时最担心的就是林秋航没什么背景,怕被别人当软柿子捏,到时,若是林秋航扛不住折磨,将这罪名认了,那可就什么都来不及了。 “舅母,我没事的,你先别急,等我想法子打探一下情况再说。”璃清心知杭氏跟那位夫人恐怕也就是点头之交,否则来了京城不可能不去拜访,只是为了她这个侄女,也是豁出脸面去了,璃清心里一暖,却也阻止了杭氏的举动,这个时候,只怕但凡牵涉到的人都在一窝蜂的找关系求人,那威远将军府只怕恨不能闭门谢客。 “可是……”杭氏还想说什么,被璃清拍了拍手,道:“毕竟是读书人,总不会一去就上刑的,便是果真遇上那不讲理的,夫君毕竟是习武之人,难道还会比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不顶事?咱先打听打听,也好想法子救人。” “清儿说得对,你们先别急,我虽没怎么在京城待过,却也有几个熟人在京城中,这就叫人去打听!”姚潜想想也是这个道理,也顾不上别的,带了随行的小厮便出门去了。而璃清也叫人出去打听情况,这一番安排下来,却没想到丁凤景先找过来了。 “凤哥哥!”安晴喊了一声,上前拉着丁凤景的手,“凤哥哥,爹爹被坏人抓走了,你能不能帮晴儿把爹爹救回来?” 安晴能想到求他帮忙,丁凤景心中一喜,但想到林秋航的事,丁凤景眼中闪过一丝凝重,对上安晴却尽量放轻松,道:“晴儿放心,哥哥一定帮你!”一把捞起安晴,丁凤景看向璃清,道:“林婶婶,咱们进屋说话吧!” 璃清见状,便知道丁凤景得了什么消息,当下点点头,引了丁凤景进屋。姚潜和杭氏都出门去了,璃清把小汤圆塞给姚知浩,道:“浩儿,你帮表姐先看着晴儿和小汤圆吧!” 安晴不想走,但姚知浩知道他们小孩子,不方便知道一些事情,点点头将安晴拉走了。 璃清看姚知浩他们出去了,才向丁凤景,道:“这事,究竟是怎么回事?我让人出门打听,却听说只是查到有人科举作弊,可怎么会搞到如今这般模样?” 丁凤景也是眉头深锁,道:“我听父亲说,此事是朝中的派系之争,丞相府虽然被皇上申斥,如今闭门不出,可皇上如今想要对付的却是安家,这回科考的主考官就是安尚书,另外还有两名考官是其族侄和女婿,所以如今闹的大与普通考生应该没有太大牵连。只是……” 丁凤景说前面的时候,璃清还松了一口气,这一个只是,却叫璃清又提了一口气,“如何,相公还牵连到其他的吗?” “并非林叔叔的缘故。”丁凤景摇摇头,林秋航会做这样的蠢事?一万个人说他都不信,这个未来岳父大人,可比他亲爹都难缠,“父亲之前就看出了些苗头,我也私下跟林叔叔说过,本来这事不应该牵扯到林叔叔才对,没想到会如此,我们派人查探,却似乎是上头有人想要借此除掉林叔叔。” 璃清惊愕的睁大眼睛,除掉林秋航,为什么?按理说他们并没有得罪什么朝中之人,就算林秋航这段时间在京城中走动,也都是普通的举子,这样的人这个时候在京城不是一抓一大把吗?怎么就盯上林秋航了。至于说林秋航的另一层身份,九宫神秘非常,又被人各种神话,却不曾听说有什么仇家啊,更何况按林秋航的说法,朝廷应当是不会轻易动九宫。 丁凤景听到这个的时候,也是这般惊讶,如今已经派了人继续去查,他急急忙忙的跑过来,也就是先提醒璃清他们一回,哪怕林秋航武功高强,落到官府手中,如今又不能还手,若不尽快找出幕后黑手,只怕也十分危险。 若是有人特意针对林秋航,这件事就比被抓去顶包要严重多了,对方既然能将林秋航趁乱弄进去,自然更可以趁此机会不声不响的把林秋航弄死。只是在事情严重到这个程度,璃清反倒冷静下来了,向丁凤景道:“你可知道,动手的人是谁?” 丁凤景摇摇头,道:“我派人去查了,只是一时还没有确定的消息,不过,似乎隐约跟端亲王府有关reads;仙道奇侠传。林婶婶,我就是来跟你说一声,也好叫你们有个底,如今功夫耽误不得,我且想法子去见一见林叔叔。” 璃清点点头,道:“此事多谢你,还有丁大人了,等此事了了,我们家必定上门致谢。” 丁凤景很想说,不用谢了,将你们女儿许给我就够了,然而,想到这个时候提这个不合适,便咽了回去,叫璃清不用送了。 璃清端了一杯水,认真回想丁凤景说的话。与端王府有关,他们接触过的,也就是端王世子萧炎了,萧炎跟林秋航关系不错,萧炎前两天出门办事之前,还说等林秋航考中了进士,请林秋航喝酒,没道理他千方百计接近林秋航就为了这一刻陷害林秋航把。 等等,璃清将杯子慢慢的放下,林秋航与萧炎交好,与端亲王府的其他人却几乎没有任何交集,甚至,萧炎从未提过请林秋航上门喝酒什么的。以前他们都不曾多想,现在想来,萧炎特意安排这个宅子,甚至隐晦的提醒林秋航不要参与朝中高官举办的宴饮,从前,他们以为萧炎是怕他们牵扯进朝中的派系之争,而如今细细想来,他似乎是在隐藏什么,而林秋航与他有什么值得隐藏的,唯独就是那一张相似的脸! 很早以前见到萧炎模样的时候,璃清虽然惊讶,却也没有多想,前世网络发达,她不是没有听过相隔千万里没有半点牵连,却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这种情况虽然不多见,但若是遇上一两个那也就是缘分,然而,此时却由不得她不多想,萧炎为什么对林秋航格外照顾又格外包容?为什么会有到了京城之后一系列不大符合常理的举动?莫非,林秋航跟萧炎之间,果真有些什么关系? 往深了一想,璃清便想到小汤圆出生时,她曾问过的一句话,为什么同为外甥,甚至是一母同胞的双生子,梁檀格外疼爱林秋杰,对林秋航却没有那么热络?璃清不觉得是林秋航聪慧好学,不必梁檀照顾,而另一方面,作为双生子,林秋航和林秋杰的不同,似乎太明显了些。璃清回忆起来,还真在其中找到了一些与端王府有关的线索。 苏璃清嫁到林家好几年,虽然苏璃清性子冷淡些,不大与村里人交往,但毕竟生活在村子里,许多事情也就在东家长西家短中听到了耳中,其中包括梁氏与林父的姻缘。林父生前也在上林村的学堂教书,作为一个秀才,在村里也算是十分有出息的人,第一任妻子是镇上一家杂货店的女儿。按理来说,林父后来没能继续进学,家中也算不上十分富裕,不大可能娶到梁家的女儿,更别说是作为继室。 而这个缘故,苏璃清是从村中与梁氏一贯不和的妇人口中听到的。梁氏未嫁时,虽是庶女,却也梁家嫡女关系亲近,虽然嫡母苛待,两人也一向要好,到了两人都长到十四五岁时,一道出门上香,就出了事。具体的什么事那妇人自然不知,只是梁氏的嫡姐之后就嫁人离开了青阳镇,听说是被人强带去做了妾,而梁家夫人因此就迁怒到梁氏身上,将梁氏嫁给林父做继室。 而梁氏的那个嫡姐,听说后来还曾回过青阳镇一回。这年头,外嫁的女儿回娘家不算什么,不过作为妾室回娘家的机会不多,但听说位姨母回娘家一住就是大半年,而梁氏那时怀着孩子,还回去住过一段时间,甚至林秋杰和林秋航都出生在梁家,直到满月才被接回上林村。而梁氏的那位嫡姐,不久之后就离开了青阳镇,再后来,似乎还没有一两年的时间,就听到了她病逝的消息。 许多事,不去多想的时候觉得理所当然,但一旦有了结果,再去推断,就能得到很多不一样的东西,比如梁家那位姨母。从没有人提起她的夫家,可也有小道消息说她嫁的是京中的贵人;比如她出事之前,曾有个青梅竹马的表哥,而那人在后来就再也没有丝毫的消息;再比如,林秋航和林秋杰明明是双生兄弟,在梁家老夫人和梁檀眼中,却是完全不同的地位,而加上一个端王府,大胆猜想一下,梁家那位姨母嫁的人若是端王,似乎也并非完全不可思议。 璃清到了京城之后,对于京城的许多事情也有所耳闻。端亲王自从二十多年前就有风流浪子之称,府中上上下下的妾室通房,各种来路的都有,当然也包括强抢的,而与之相应的,端王妃河东狮的名声也丝毫不逊于丈夫,偏偏风流浪子的端亲王对于端王妃的作为却十分纵容,府中别说庶子,连庶女都没有养大一个reads;启天佣兵录。假设是她作为一个妾室,她会怎么做?璃清略微思索,与其在府中默默无闻的被折磨死,或许会想办拼一把吧! 这个世界,说到底是男人的世界,女子所能依靠的,便是父兄、丈夫,还有子女。梁家家世在端王府面前根本不值一提,所以她靠不了父兄,丈夫对此不闻不问,她也靠不了丈夫,唯独能依靠的,便是子嗣,若她是个聪明的女子,借回娘家的机会生下孩子,再把孩子留下的可能性还是极大的。若是如此,一切似乎就顺理成章了,梁氏因为她的缘故被嫁给林父做继室,梁檀自然不会喜欢她,于是迁怒她的孩子,但梁老夫人却爱屋及乌偏爱林秋航,都说得过去了。唯一让她想不明白的就是,若是如此,萧炎,为何又格外包容林秋航,难道不应该各种使绊子弄死林秋航吗? “阿三!”璃清冲着屋外喊了一声,守在屋外的护卫阿三赶忙进来,道:“夫人有何吩咐?” “带几个人,去端王府,把端王世子的独子给我绑来!”璃清脸色微冷,本来她也不会对小孩子动手,然而,这个时候不是好心能解决问题的,多耽搁一段时间,林秋航说不定被人下了黑手,所以围魏救赵大约是唯一的办法了。端王妃只有一个儿子,那么着急对付林秋航,无非就是担心林秋航威胁到萧炎,那么,萧炎的独子出了事又如何?别说萧炎还年轻,不怕生不出孩子的话,那孩子影响的可不仅仅是萧炎一个人。 “……”阿三呆住了,不说萧炎跟自家主子关系好,就是自家夫人,也一贯都是个温和好脾气的啊,怎么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一出招居然要绑人家孩子! “还不快去,再耽搁你家主子就死在牢里了!”璃清看了阿三一眼道。 “是!”阿三闻言立刻答应道,他知道璃清不会做没有意义的事,听璃清这样说,不敢耽搁,立刻去召集人手去了。 璃清心绪静不下来,拎了一个壶在院子里浇花,在几乎水淹了好几盆花之后,姚潜和杭氏终于回来了。两人不知林秋航是被人格外针对的,探访了一些情况之后,反而松了口气,正想安慰璃清一番,却见阿三带了几个人,拎了一个四五岁大的男孩子回来。 璃清冲姚潜和杭氏打了个招呼,看了萧睿明一眼。小男孩比安晴还小一点,自小娇养着,看上去比外面的女儿家还精致些,一双眼扑闪着望着璃清,让璃清只想狠狠地吓唬一回,没想到还没开口,萧睿明倒是先张口了,道:“你们是绑匪吗?快给我爹写信,让他拿银子来赎我!要多少都没关系的,我爹有钱!” “……”不知姚潜和杭氏,便是璃清也噎了一回,这事哪来的熊孩子,让别人勒索亲爹很值得骄傲?不过想到林秋航,璃清对这个漂亮的孩子也没了逗弄的兴致,摆摆手道:“把他带下去,好好看牢了,别让他跑了!” “是!”阿三答应了一声,手脚利落的把还处在兴奋状态的萧睿明带走了。 姚潜和杭氏看这个架势,微微皱眉,道:“清儿,这是……” “没什么,叫他暂且在咱们家做客,等夫君回来了就送回去。”璃清本来就没准备为难一个孩子,若非端王妃对付林秋航,她也不会想到这种损招,如今时间不等人,至于萧炎那边,等日后再去赔罪吧,得罪人也就得罪了,日后如何也是车到山前再说吧。 姚潜行走江湖,一向黑白分明,虽然璃清是外甥女,但此事还是觉得不妥,正要说话,被杭氏拉住了,扯了回去。姚潜有些不满,也等没了人,才道:“清儿这样做不妥,怎么能绑这么一个小孩子……” 杭氏拧了姚潜一把,道:“相处这些日子,你还不明白清儿的为人?但凡有别的法子,她又怎么会这么做?我们打听到这事不严重,可你瞧瞧外面的花,都淹成那样了,必定是清儿得了消息,有人专门针对侄女婿!那大牢里面是什么地方你不清楚吗?咱们等不起,要是侄女婿在里面出点什么事,清儿和两个孩子可怎么办?你若不信我的话,大可以把人送回去,看看侄女婿会是个什么下场!” 第六十七章 分析分析 姚潜性格直爽,平时许多时候都要杭氏从旁提醒,但并不代表姚潜头脑简单,他只是对亏欠良多的外甥女格外疼爱些,自然也有些格外的要求,不希望璃清沾染上任何的不好。只是被杭氏一提醒,姚潜捏了捏拳头,道:“是什么人针对秋航,我不曾听说他得罪什么人啊!” 杭氏自然也想不明白其中缘故,科举考试相对其他许多事情,算是比较干净的,有皇帝的格外重视,有心人的手想要伸进去其实并不容易。可若是有人费尽心机做到了,为什么又要对付一个没什么根基的举子呢?林秋航若没有几分本事,自用不着谁费心,若是有本事,这个时候不正是拉拢的好时候吗?这样费力不讨好,除非有着什么深仇大恨。 “你且管好自己的嘴巴就是,我看这事没有那么简单,进了那里面去,秋航若是没出来,朝廷一句体弱,顶多赔点钱就完事了,说不定还来个畏罪自杀,那可就说理的地方都没了。”杭氏再叮嘱了自家夫君一句,不是她啰嗦,而是姚潜有时实在太过性格豪爽了。 “我是那大嘴巴的人吗!”姚潜被杭氏提醒了两次,有些不悦道。 杭氏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出门去璃清正抱着小汤圆哄他。安晴经历了上回离家,性格倒是稳了许多,乖乖的坐在旁边,不时把玩着弟弟的小手,见杭氏出来,便仰头道:“舅奶奶,舅爷爷还生气吗?” 杭氏摸摸安晴的头,摇摇头,道:“没有。” “舅母,我也知道这样不好,只是如今也没有别的法子了,等夫君回来了,不管什么,我顶着就是。”璃清勉强露出点笑容道。 “傻丫头,胡说什么呢!”杭氏在璃清面前坐下,“舅母活到这个年纪,许多事看得比你们更通透些,这种时候越是当机立断越好,否则,再想做什么就来不及了。你小舅舅就是行侠仗义惯了,一时没有转过弯来,才会说你不妥,当年为了保住姚家,我和你小舅舅也没少做这样的事。” 璃清松了口气,坦白来说,她算不上什么善良的人,以前跟着苏娜,许多事情并不仅仅是经营好苏家而已,对付苏家的对手,手段什么的她也用过不少。只是穿越之后,也不知是生活太安定了,还是为人父母了,璃清对自己的境界要求居然提高了许多,叹了口气,道:“舅母,那个熊孩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在我们这里,比自己家还当自己家,刚刚叫人给他送吃的过去,小破孩还跟阿四说,明天给他带个糖葫芦……” “……”杭氏也扯扯嘴角,这人质过得这样滋润,让人很想虐待一下可怎么好?打住,她是大侠的老婆,怎么能有这样的想法,“还是个孩子,怕是还什么都不懂,他要糖葫芦,就给他带一根吧,反正也不贵……” “嗯reads;科技圣祖。”璃清点点头,“舅母还没有吃晚饭吧,我叫人送些吃的过来,今天一整天,舅母和舅舅都辛苦了。” “也好,”杭氏其实没什么胃口,只是她已经不是年轻姑娘家了,不会在这种事情上任性,“不过,你给那边送信了没?他们如何回应?” 提起这个,璃清就皱起眉头,她当然不会蠢到忘了送信威胁人家,然而,人家压根没有回应算什么事?要说萧炎娶亲到现在也就这么一个儿子,但萧炎平时喜欢安晴,就连小豆丁汤圆也经常被萧炎抱着逗弄,但似乎几乎不曾听萧炎提起过这个儿子。然而,就算萧炎跟世子妃关系不怎么好,同时也不大待见这个儿子,但没道理端王妃和世子妃也不待见萧睿明吧!那熊孩子,看上去也不像在家过得不好的样子啊! “怎么?他们没有回应?”杭氏也皱起眉头,若是绑了一个人家不重视的孩子,那可就白费功夫了。 “阿三,端王府那边还没有回应?”璃清皱着眉头,向办事的阿三问道。 “属下刚刚去看过一回……”阿三表情有些古怪,似乎犹豫着不知道怎么说。 “怎么了?端王府有什么变故?我听说世子妃至今只有这么一个孩子,一向宠得无法无天的,居然不在乎他的死活了?”璃清一脸疑惑道。 “属下去看时,端王妃还有刚刚回府的端王爷都在世子妃的院子里捉奸,大概、大概还没有看到夫人送去的信……”阿三有些艰难的把话说完,没敢抬头看璃清的表情。 “呃——”璃清保持着之前的表情,片刻才终于变了变脸色,道:“捉奸?端王和端王妃去捉世子妃的奸?所以,那个熊孩子如今正在被怀疑血统问题?所以我这功夫白费了?” “……”阿三还没有考虑到这么长远,只是听到璃清的分析,似乎确实是那么回事,故而,老实孩子点了点头,接着汇报情况,“属下问过端王府的下人,说是端王爷刚刚回京,听说小公子已经在习大字了,所以端王妃陪着端王爷一起去看孙子。因为快到晚膳的时候了,端王妃还吩咐,晚膳直接摆在那边。结果,走到世子妃的院子,发现下人都被打发出去了,院子里还有不正常的声音,于是,端王和端王妃就撞破了世子妃的丑事。” “……”端王想见一见孙子,结果就毁了自己的计划?璃清此时恨不能去端王府放一把火,然而,既然端王府乱成一锅粥了,大约也没有功夫对付林秋航了吧,这样想着,璃清又松了口气。 “清儿,既然没有用了,要不把孩子送回去?”既然没有用了,杭氏觉得那孩子毕竟是端王府的人,放在这里难免会招来麻烦,还是送回去好些吧。 璃清想到那个比安晴还小一些的熊孩子,这个时候送回去,只怕第一件事就是确认他的血统。璃清不知道这个世界没有dna检测,用什么来确认亲子关系,却知道想让那孩子变成野种的法子会更多,到底她把人孩子绑过来不地道,作为补偿,就先留下吧,等萧炎回来,直接交给萧炎好了。 “舅母,孩子先放在这里吧,等萧世子回来直接交给他好了。出了这样的事,世子妃必定是不会留的,若是再有人使什么手段,只怕他也……到底是我绑了他一回,留他几天,算是补偿他吧!”璃清叹了口气道,“阿三,既然端王府乱了,之前送去的信呢?” “属下过去瞧,见信还扎在世子妃的书房,就带回来了。”阿三是作为主子左膀右臂培养的,而非一指一动的暗卫,举一反三是必备的技能,所以在办事的时候也知道变通,而非一味等着主子的指令reads;不良之无法无天。 璃清闻言满意的点点头,道:“你做的很好,既然如此,暂且先不管这个,先顾着上头的消息。对了丞相府那边有消息吗?” “嗯,这是邵公子刚刚让人送来的消息。”阿三说着,将两封信一起递到璃清手中,一封是之前送到端王府的,另一封则是邵锡华遣人送来的。 璃清直接将前一封毁了,打开邵锡华的信。之前璃清便从丁凤景口中得知邵丞相被皇上申斥,想来如今邵家父子两个也不好在外面走动,而邵锡华给璃清的信也写得极为简单,道:“阵脚已乱,勿忧!” 璃清一惊,难道端王府的事是邵锡华搞出来的?可想想又觉得不大可能,她从林秋航口中得知,邵家是皇帝信任的臣子,既然如此,此时邵丞相和邵锡华应该忙的的收拾安家残局的事,没道理还有空闲掺和到这里面来。不过,既然邵锡华说了不用担心,璃清也松了口气,向杭氏道:“叫舅母跟着担心了,不过,如今看来应该没事了。” 杭氏也点点头,道:“那就好,这官场上的事,还真是变幻莫测,若非秋航读了那么多年书,还真想跟你们说别掺和这官场算了!倒是,那孩子放在这里真没事?若是端王府寻来可怎么办?” “这里是萧世子的私宅,想来端王府应当是不会找到这里来的,先就这样吧,这么大的事不可能不通知萧世子,想来这两天他应该就会回来了,到时把孩子交给他,也就没我们什么事了。”璃清想了想,还是没说出把萧睿明送回去的话。 杭氏知道璃清是心软了,想了想,这里毕竟是萧炎的私宅,何况端王妃既然用这样的手段对付林秋航,就说明端王妃根本不清楚林秋航的本事,大约也不会想到璃清有能力绑了萧睿明过来。 此时在刑部的林秋航情况倒是没有璃清他们想象的那么差。事实上,林秋航确实是端王妃设计牵扯进来的,抓了他也确实存了要了他命的打算,然而,皇帝突然发难让安家有所警觉,终究不敢太过,所以虽然抓了好些举子问案,却没敢做其他的手脚。 这事没什么好查的,安家背后是三皇子,安家在科考上面动手脚,其实也就是为了招揽人才,日后为三皇子所用。当皇帝的当然不乐意自己的儿子们打得你死我活,尤其是在皇帝本人还活蹦乱跳的时候,在三皇子动手动脚越来越明显之后,皇帝就存了打压三皇子和安家的意思。 然而,皇帝对付安家却不仅仅是为了这一宗,安家曾是前朝贵族,改朝换代这么多年之后,那些事已经没有人提了,可当皇帝的,总会想得格外多些。而事实证明,安家也没有那么清白,可惜安家太过狡猾,皇帝想方设法去查,可查到些蛛丝马迹,又被安家掐断了,以致这么多年一直没什么进展。 这一次的事情,皇帝没指望着能够查出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但打压一下安家的气焰,还是有必要的,至少先拔掉几个钉子再说,所以,被牵连的举子们实在是受了无妄之灾。便是做一做样子,举子们也得在刑部待上两天,虽然皇帝考虑到日后可能要重用这些人,但牢房毕竟是牢房,环境实在好不到哪里去。 林秋航被问了一回话,就被关到牢房深处去了,这当然是端王妃特别交代的,否则,她如何神不知鬼不觉的除掉林秋航。而林秋航事先得了丁凤景通风报信,本来并没有太担心,但看到其他人都是七八人放在一起,关在敞亮的牢房当中,独独他被送到牢房深处时,心里便有些底了,大约是有人想要借机对付他。 即便猜中了也没有法子,他一个不能对人动武的举子,除了老老实实跟着去之外,似乎也没有别的法子,否则,恐怕黑锅就得丢到他身上背了。这样想着,林秋航暗自捏了捏藏在腰间的软剑,稍微安定了一些,好在他们作为举子,审问的人没有给他们套个枷锁什么的。 随着往里面走,已经看不到外面的天光,只有点着的烛火照亮,而这里面显然比起外面要清静得多,定了罪的大多都转移到天牢去了,没有定的,也放不到这里来。引着林秋航进来的官差走到最里面的牢房,看了一眼,打开了隔壁的一个,示意林秋航进去,而林秋航也没有反抗老实走了进去,心里多少有些疑惑,难道不该是最里面更好行动些,更何况这里还呆了个人呢reads;偶像万万岁! 待在里面的人抬头看了林秋航一眼,又低头数稻草,他也不知被关在这里多久了,身上穿的囚服,头发乱蓬蓬的像一把枯草,脸上沾满了灰尘,实在连模样都看不清楚。林秋航本来想跟人打个招呼,然而,人家压根没有搭理他的打算,也就在牢房里面寻了个勉强算是干净的地方坐下。 那人也不知关在这里多久了,难得见到有个人,其实是想跟人说说话的,只是觉得自己一个先来的,若是先开口,多少有些掉价,没想到林秋航居然真的没有跟他搭话的打算。一个人关在这种地方时间久了,难免会有些不大正常,那人似乎是考虑了许久,还是决定找个人说说话。 林秋航本来是在闭目养神,顺便也静下心来思考一下前因后果,感觉到有人靠近时,下意识的抓住靠近的手。扑鼻而来的酸腐臭气,刺激得林秋航险些将人甩出去,一睁眼只见那人双手呈爪,看上去像是要掐死自己的模样,偏脸上满是灰尘看不清表情,眼中却似乎并没有杀气。 “嗷、嗷、嗷——快松手,你要捏断我的手了!”林秋航还在想,下黑手的人果真会安排这样浑然天成的囚犯弄死他?那人便是一阵呼天喊地,似乎努力想把自己的手解救出来,却是一点武功都不会的样子,林秋航一松手,那人往后一倒,摔了个四仰八叉。 林秋航吐了口气,起身将人拽起来,皱眉道:“你是要杀我?” “呸、呸!谁要杀你!老子不过是跟你玩躲猫猫!有你这样的吗?捏断我的手,你赔啊!”那人噼里啪啦砸了一堆话过来,听声音年纪倒是不大,声音洪亮,也并没有关在牢里该有的委顿虚弱。 “哎、哎,小伙子,你是犯了什么事被关进来的?我帮你分析分析,你什么时候能出去。”高进往林秋航身边坐下,丝毫不曾想到自己一身的酸臭。 林秋航忍着想要挪一挪地方的冲动,道:“你还能分析这个?那你怎么不分析分析你什么时候能出去?” “那是!”高进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表示肯定,“我在这里呆了二十多年了,来来去去不知看过多少茬人了,唉,关到这里面可不大妙,我在这里呆了许多年,出去的都是转到天牢去了。” 反正闲着也是无聊,林秋航顺道多问了两句,“那你在这里呆了那么多年,怎么没被弄死,也没转到天牢去?” 大概是太久没人说话了,提到这个不大吉利的话题,高进也没有翻脸,睨了林秋航一眼,道:“我是买通了牢头,自己要求待在这里的,瞧着我不闹事,安安分分的待着,人家就没赶我走,逢年过节还能给我送一餐好的!” “……”林秋航扯扯嘴角,自己要求待在这里,这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你是不是觉得我疯了?”高进特骄傲的语气,“我可没疯,那牢头跟我处的熟了,时常给我说些外头的消息,当初跟我一块儿的人,如今还活着的就我一个了!我家可就是我一根独苗,我要是死了,那可就断子绝孙了,我爹会从坟墓里爬出来掐死我的!” “……”话说,一个人待在母蚊子都见不到一只的地方,等你死了,不一样是断子绝孙吗? 高进显然也考虑到这个问题了,叹了口气,道:“多活几年总是好的嘛,等到了大赦的时候,说不定还能出去娶个老婆生个孩子,实在不行,几十年后我爹应该投胎转世了吧!” 林秋航这个时候大致明白了,这人大约是惹上了什么隐秘之事,人家要灭口呢!二十多年前的事,灭口大约已经灭的差不多了,这么一只漏网之鱼正等着人家撤了网,出去撒欢。然而这种事,他还是不要知道好些吧,林秋航仰头望牢顶,转移话题道:“哦,对了,你不是要帮我分析分析什么时候能出去吗?咱这就开始吧!” 第六十八章 老油条 高进当年能想到这么个剑走偏锋的法子保护自己,哪能是个蠢的,一看林秋航这个样子,就知道林秋航的心思了。本来,高进只是这么多年来没见到两个正常人,一时话唠,想找个人说说话,然而,林秋航自己不想听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高进兴奋的睁大了眼睛,完全无视了林秋航的问题,道:“你知道我为什么把自己关进来吗?” “……”林秋航扯了扯嘴角,想往别处挪一挪,却只听高进笑得十分猖狂:“哈哈哈——这牢房就这么大,你指望能往哪里躲?哦,对了,你貌似会武功来着,别急,这样就没有了!” 林秋航只觉得身子一麻,在反应过来自己可以点了他的穴道让他安静待着的同时,自己就不能动弹了。 “嘿嘿,小伙子,你也别瞪我,我这不是这么多年来都没人说话吗?”高进坐在林秋航旁边,满身的酸臭刺激的林秋航心里竟然慢慢起了一丝洁癖,奈何动弹不得,只能闻着那酸臭味,听着高进不知道憋了多少年的秘密,“李老头,哦,就是那个牢头,他其实是个好人,当初是他老母亲病重,他才收了我的钱,把我关进来,这一进来,他又不好随便把我放出去,我还没怎么着,他自己愧疚得很,所以得了空就好吃好喝的来看我。唉,他也不容易啊,我就做个好事,没把这秘密说给他招祸。” “……”感情自己就过得容易,就可以把那个秘密说给自己招祸了?林秋航恨不得敲开高进的脑子看看他里面是怎么长的。 高进完全没有考虑林秋航的心情,进入了回忆模式,林秋航也不知是不是晕头了,居然还觉得高进的声音带了一抹沧桑,让他不忍打断。 “那是二十五年前了,那时我跟现在的你差不多大,一个愣头青,师父进了太医院,就把我带去给他做事reads;妙医圣手。师父在进太医院之前,也就是个民间坐馆的大夫,又没有背景,进了太医院也就是给宫女太监看病,顶多也就是有些品级的女官,没想到有一回春和宫请到了师父头上。师父那时高兴啊,还以为自己出头的日子到了,就带了我一起过去。”高进叹了口气,“春和宫你不知道吧,如今的锦妃娘娘,三殿下的母亲,那时还是锦贵人,春和宫主事的是琳妃娘娘。” 原来是太医院出来的啊,难怪一点不懂武功的人居然能一下子放倒他,来不及多想,高进已经接着说:“那时三殿下刚三岁,那一回正是三殿下得了天花,这病那是要人命的,可那是皇子啊,谁敢说把皇子隔离烧死的话来,那些有地位的太医就把新进的太医塞了过去,被传染了就得认命,好运没被传染,还得为皇子抵命。” “三殿下不是活的好好地吗?”林秋航原本打定主意不说话的,然而,也不知是高进说的太过有感染力了还是什么缘故,林秋航忍不住插了一句嘴。 听众的回应刺激了高进讲故事的信心,连本身的情绪都带了一丝出来,道:“眼睛看见的不一定是真的,别人说是就是啊!三皇子早死了,我亲眼看见的,我师父为了三皇子的死险些一头撞死在春和宫!” “……”这也太刺激了,林秋航没敢问现在的三皇子是谁,可高进接着给他爆大料,“三皇子死了的那天晚上,所有去了的太医都被留在春和宫,包括我这样的小医工,本来以为是因为没有治好三殿下,要我们赔命,没想到,次日一早,再传师父他们过去时,三皇子却活了,躺在床上,脸上粉嫩嫩的,丝毫没有得了大病的样子……” “哎,高老头,吃饭了!”高进还没来得及继续爆料下去,最外头的门打开,一阵光照进来,一个矮胖的狱卒提了一个食盒进来。因为牢头的格外照顾,狱卒们对高进也尊重些,起码饭食都是新鲜干净的,每天按时送来。 听到有人进来,高进就住了口,跟矮胖狱卒打招呼道:“哎,是小唐啊,今天有什么好吃的?” “今天一下子进来了许多读书人,厨子都忙疯了,就只有白菜豆腐吃,不过谁叫头儿对你好呢,这可是头儿叫嫂子那边送过来的,有红烧肉,还有炒豆芽!”矮胖狱卒把食盒放在牢前,正要给高进盛饭,发现牢里多了一个人,便道:“哎哟,这是谁不懂规矩把别人放到这里来了,高老头,我把他移到隔壁去……” “哎,不用了,我这多年没个人说话,反正他也待不了多久。”高老头也不用小唐动手,自个儿拿了筷子,把饭菜都分成两份,塞了一份给林秋航,道:“小伙子,这世上的事啊,起起伏伏都是命数,别太想不开!” 林秋航也不知高进怎么做的,反正身子能动了,看了高进一眼,接过碗吃饭,压根跟没有跟高进客气的意思。高进这才端起另一碗,一脸感叹道:“哎,年轻人手脚就是麻利,我跟你说,李嫂子做的红烧肉最好吃了,外面的馆子都比不上!” 小唐对于高进的热心已经见怪不怪了,林秋航不说话,他就坐在不远处同高进说话,也提了些外面的事,等两人吃完了,才又接了食盒离开。 高进吃饱喝足,刚想接着跟林秋航爆料,前头的门又打开了,这回是两个瘦高的狱卒过来,打开门就像林秋航拱手道:“对不住啊,林举人,之前那兄弟不懂事,把林举人带到这边来了,咱,这就往前面去吧……” 林秋航当然不会相信不懂事什么的鬼话,但跟奉命行事的狱卒争辩也实在没什么意思,点头道:“今日事多,不怪狱卒大哥。” 林秋航如此识趣,让两人都很满意。在这里混的,哪怕是个狱卒也有些眼力,先是有人特意吩咐对付林秋航,接着又有人要保林秋航,两人心里明白,这个人背后只怕不简单。只是,在这里做事的,收钱不收钱不打紧,重要的是不该问的别好奇,两人知道林秋航不打算找麻烦,便算完事了,跟高进打了个招呼,道:“高老头儿,兄弟们先办差去了,改日再请你喝酒啊!” 高进自然应好,他在这里呆了二十多年了,跟这里的狱卒都混熟了,还跟林秋航挥挥手,道:“小兄弟日后若有机会再来,记得给我带酒啊reads;单手持球!” 林秋航懒得搭理,牢狱这种地方,还是再也不来好些。 林秋航被无罪释放已经是三天后,一出门见到的就是萧炎,而萧炎上前先拍了拍林秋航的肩膀,显然十分熟悉,叫一起被释放出来的举子们羡慕不已。他们尚不知萧炎的身份,但看穿着气度,显然不像是一般人,远道而来的举子,若是能得到贵人的看重,日后的官途可谓容易得多。 林秋航平时不大待见萧炎,不过这个时候倒是有一丝的暖意,向他点点头,正想说什么,却见官差又带了一些人过来,其中几个林秋航虽不熟悉,却也见过,也是同科的举子,不由皱眉道:“这案子不是结了吗?怎么还有人被带来问话?” “嗯,我们回去说吧,再不把你带回去,弟妹要宰了我家崽子出气了!”萧炎看了一眼,心里清楚怎么回事,不过有些事情还是回去说好些。 林秋航点点头,理了理衣裳跟萧炎回去。心知璃清母子必定担心极了,脚下的步子又快了几分,他那天从里面出来,就知道不会有大事,只是结案之前,到底有几分担心,毕竟是几方的博弈,此消彼长的事实在不好说。如今出来了,最想见到的自然是璃清母子三个,当下也不再耽搁,同萧炎一道往回走。 萧炎本来是借着先见着林秋航的机会告璃清一状,虽然知道林秋航必定会站在璃清他们一面,但总能讨点好处吧。没想到林秋航只听到前一半,最后一句直接忽略了,萧炎不由想到他听到京城这边出事,匆忙赶回来时见到的那一幕,璃清听说他到了,直接把他家熊孩子带过来,捏着熊孩子的小手,恶狠狠地冲他道:“你要是不把我夫君全须全尾的送回来,就让你儿子给他作伴去!” 萧炎当时就懵了,偏熊孩子打小就爱演,配合璃清还哇哇大嚎:“爹爹救我啊!我才四岁半,还不想死啊!”熊孩子年纪太小,喊得惊天动地的,其实一滴眼泪都没掉,仔细一看,面色红润哪有半点被绑架虐待的样子。 其实萧炎平时跟孩子并不亲近,他一向在外面跑,吃穿用度上没有亏待过谁,可也谈不上对谁好,萧睿明年纪小,见他的机会也不多,田氏没事就嘱咐孩子见到他要乖、要听话,结果熊孩子每次见到他依然我行我素,光打雷不下雨的哭号上一场。 璃清确实没有为难熊孩子,每天好吃好喝的养着,明着说是绑过去的,熊孩子跟自己家一样,每天还带点菜的,有吃有喝有玩,甚至没有田氏管着,熊孩子颇有些乐不思蜀的样子。而他要带熊孩子回家时,璃清却看了他一眼,要他回去解决了家里的一摊子破事再说。 萧炎其实没有表面上一般清闲,匆忙赶回来手头还堆了一摊子事,所以他也没顾上打听王府的事,结果回去一问,好嘛,他居然被戴了那么一顶大大的绿帽子,而他家小妾,他娘娘家的庶女,还撺掇着叫萧明睿滴血认亲,确认是不是他的血脉。萧睿明的血脉,他比谁都清楚,正因为清楚,他对这个孩子的感情也很复杂,可若是被确认了萧明睿血统不正,又是皇家的事,熊孩子的命是保不住的,毕竟,滴血认亲这种事情本来就靠不住。这个时候,他倒是感激璃清将熊孩子扣下了。 林秋航注意到了萧炎今天格外沉默些,从前能跟他讨好处的机会,萧炎可是兴奋得很,今天居然没有开口提。总归是人家帮了忙的,林秋航也没有过河拆桥的习惯,还是多问了一句,道:“怎么了?遇到麻烦事了?” 能得到林秋航的关心,萧炎似乎开心起来,不过片刻,又叹了口气,道:“你说,你若是发现弟妹红杏出墙还……嗷——”萧炎话还没说完,已经被林秋航一脚踹开了,见有人看过来,连忙稳住身子,阻止了自己摔得一身土的下场,吐了口气,道:“秋航,你这是做什么!” 林秋航挽了挽袖子,一副你再敢口出狂言,我跟你拼命的架势。萧炎自知自己功夫比不上林秋航,没敢冲上去跟林秋航拼命,扭了扭脚踝,确认没有伤筋动骨,才不满的嘀咕道:“我说了是如果!如果你懂不懂?你就为了这跟我拼命!” 林秋航赶着见老婆孩子,不想跟萧炎在这里纠缠,吐了口气,道:“好,如果,我们边走边说reads;薄情总裁,诱前妻。” “那你说啊!”萧炎藏了许多年的秘密,如今隐晦的问人,其实心里还是有些紧张的。 林秋航当然不知道端王府发生了什么事,只是关于璃清红杏出墙这种事,林秋航唯一能想到的,就是自己年老色衰之后,璃清瞧不上他了,若到了那个时候,他实在做不了什么,所以叹了口气,道:“尽量长得好看些吧!” 萧炎被林秋航的回答惊呆了,这是什么意思,长得好看,跟老婆红杏出墙有毛关系吗?幸好林秋航难得补充了一句给他解释:“你弟妹只喜欢长得好看的。” “……”萧炎这个时候不知说什么好,难道不该是男子喜欢长得好看的吗?然而,他长得也很好看啊,还是阻止不了妻子红杏出墙啊!心里有些话想说,只是顾忌着端王府里里外外的面子,他也不好说,开玩笑,要是被哪个路过的听了去,他是灭口呢?还是灭口呢! 萧炎不再说话了,林秋航也没多少心思搭理他,脚下的步子倒是快了些,很快就到了他们暂住的宅子。刚进门,璃清便挽住了林秋航的手,有些激动道:“你回来了,有没有受伤?我给你炖了鸡汤,等会儿喝一点补补!” 璃清鲜少有这样情绪外露的时候,陪着萧炎纠结了一路的林秋航,仿佛一时间洒满了阳光,露出笑容道:“我没事,叫娘子担心了。” 林秋航的声音清冽,却格外叫人安心,璃清拉着他往里走,完全忽略了跟他一起进来的萧炎,带着喜意的声音道:“赶紧进来先沐浴换一身衣裳,去一去晦气!” 萧炎被落在外面,望着两人的背影颇有些怨念,倒是姚潜和杭氏有些不好意思,向萧炎赔礼道:“清儿是太担心秋航了,萧世子别怪他们……” 萧炎叹了口气,摇摇头,道:“我知道,不会怪他们的。”眼见熊孩子跟安晴一道过来,萧炎上前将熊孩子拎起来,向姚潜两人道:“我把这小鬼带回去了,劳烦两位替我跟秋航他们说一声。” 两人自然点头,熊孩子落到萧炎怀里,扭动着小身子还想嚎上两句,奈何,对萧炎他还是有些敬畏的,向安晴挥着手,道:“晴儿妹妹,你等我啊!我一定会回来的!” 安晴拉着杭氏的手,暗自撇撇嘴,道:“白痴!”被杭氏摸了摸头,又仰头望着杭氏,道:“舅奶奶,爹爹回来了为什么不叫晴儿,爹爹一定又被娘亲带走了吧!” 杭氏闻言笑了,道:“你爹爹从外面回来一身的灰,你娘带他洗澡换衣裳去了,一会儿就出来。” “哦,好吧,那我先去看弟弟!”安晴说着,往小汤圆睡着的屋子走去。 璃清早就给林秋航准备了热水,连换洗的衣裳都是新做的,被璃清用艾草染过,简直恨不得连屋子里里外外都用艾草熏上一遍。林秋航头一次被璃清这样体贴的对待,心里高兴,也不计较这些,换了新衣裳,抱着璃清,道:“这两天吓坏了吧!是我不好,若是再周全一些,就不会叫你们担惊受怕了。” 璃清靠在林秋航肩上,刚刚穿越过来时,她满意的是林秋航的长相,对于一个颜控来说,若她的丈夫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璃清实在保不准自己会不会红杏出墙。然而,相处的久了,似乎长相什么的,慢慢就可以忽略了,她却发现,林秋航的肩膀宽阔,靠着他,就让她觉得安全放心。在这个与她前世完全不同的世界,林秋航就仿佛一个安全的港湾,让她放心的停靠,而不是四处奔波。 “幸好你平安回来了,不然,我都在想,萧睿明没用,我就绑了萧炎,哪怕以后浪迹天涯也好!”璃清环着林秋航的腰,闷闷的说道。 林秋航心疼的低头,轻柔的吻落在璃清唇上,良久,道:“傻丫头,你是怎么想到绑端王府的人的?我其实比较担心你去闯刑部大牢……” 第六十九章 稀罕 闯刑部大牢璃清还真想过,尤其是旁边还有个武力值够高的舅舅,但后来发现端王府那边可以釜底抽薪,就改变主意了。 其实要说真正的守卫实力,端王府要比刑部大牢还要强一些,但刑部大牢代表着政府,璃清要是真闯了刑部大牢,以后他们一家就别想在皇帝眼皮子底下混了。而端王府不同,哪怕是正经王府,那也不同于国家在后面撑着的刑部大牢,端王一家可能会恨不得弄死他们,但那也是私下的事。更何况,刑部大牢里面关了那么多人,要找林秋航一个可不容易,端王府就不同了,要找那个熊孩子就简单多了。 璃清把前后的事跟林秋航简单地说了一遍,末了道:“我至今都奇怪,是谁在背后找端王府的事,否则,也不至于我把人家唯一的孙子绑了来,都没人注意啊!话说,你猜那熊孩子是不是萧炎亲生的?” 林秋航回想起萧炎犹犹豫豫问他的问题,摇摇头道:“多半不是,今天萧炎还问我,娘子红杏出墙了怎么办来着,看样子,他早就一清二楚了。” “可,若是那样,他怎么似乎还要保住那熊孩子的样子?男人遇到这种事,不应该把奸夫淫妇加上野种一起弄死了泄愤吗?”璃清疑惑的问道。 “……”林秋航总觉得璃清那一个弄死怪吓人的,清咳了两声,道:“或许他有什么难言之隐吧,至于端王府的事,必定是有人在后头推波助澜的,只是我在京城才呆了多久啊,你还指望我能知道不成?” 这样说也是,端王府有什么仇家也实在不奇怪,毕竟,端王和端王妃夫妻两个,都满招人恨的,不管怎么说,人家也算间接帮了林秋航一回,璃清多少还是抱了些感激之心。 本来,璃清以为,萧炎把熊孩子领回去了,端王府的事情差不多也有个结果了,哪知他们一家子庆祝了一下,次日起来,端王府的事情居然升级了。之前还只是质疑萧睿明的身份,一夜之间居然上升到怀疑萧炎不是端王亲生的,乃是端王妃红杏出墙生下的孩子。 璃清和林秋航从过来祝贺的丁凤景口中听到这个消息时,简直惊呆了,若说别人红杏出墙好说,端王妃那样的河东狮会出墙吗?结果丁凤景叹了口气,道:“谁说不是呢!可惜,爆料的人说端王早就没有了生育能力,自然不可能生出那么大个世子来,皇上不信,找了太医查看,结果,端王还真被人下了药,而且至少有二十年了……” 林秋航和璃清对视一眼,端王其实和皇帝年龄相仿,不过皇帝最大的孙子如今都有十三四岁了,萧炎出生的确实比较晚些reads;重生:掰弯强迫症直男。而萧炎之前,王府倒是有些孩子出生,可惜没养大都没了,而萧炎之后,却没听说有孩子出生,于是萧炎就成了端王府唯一的独苗苗,而如今,这根独苗苗居然不是端王的,这简直太刺激了好吗! “这件事太大,连皇上都惊动了,如今端王一家子都进了宫,若是谣传还好,若不然……”丁凤景没有说下去,但璃清和林秋航都懂。若是寻常人家,到底是养了多年的孩子,给点家产远远地打发出去也就是了,可皇家不同,萧炎若不是,那就是必死的命。 此时在皇宫中,端王的表情倒是比想象的要平静得多,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么一天。反倒是端王妃面如死灰,口中只有一句,“炎儿不是野种、不是……” 皇帝皱着眉,心里相信端王不会做出这么糊涂的事,可对上平静的端王和萧炎父子两个,他又有些拿不准,终究拽了端王单独说话。只是他纠结的七七八八的,人家当事人一脸的淡定,即便是皇帝,也忍不住不爽,压了压脾气,到底是一母同胞的亲弟弟,尽量平和了语气,道:“你倒是给我好好说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端王的目光放空了片刻,也不知想到了什么,最后吐出了两个字:“报应!” “……”皇帝的脸色有些扭曲,报应,他这兄弟这么多年不知道祸害了多少人,如今知道报应会不会太晚了些? “当年我强行带梁映秀回府时,梁映秀说,总有一天她会叫我后悔的。她分明是个普通人家的女儿,我根本没太在意她的话,心里却有些打鼓,如今,终是应验了。”大约是感觉到了兄长濒临爆点的情绪,端王还是解释了一句。 “梁映秀?”皇帝微微皱眉,端王这些年强抢进府的女子太多了,又不是上了玉牒的侧妃王妃,皇帝当然不可能见过几个,不过梁映秀他还有些印象,因为端王那时格外宠爱梁映秀,甚至有一回带了她进宫。在皇帝印象里,梁映秀实在算不上祸水什么的,长相清秀,唯一特别的大约就是眼中的一种坚韧,不过只是兄弟府上的一名侍妾,皇帝并没有注意太多。 “你是说,这事,是梁映秀弄出来的?她不是死了二十多年了吗?”皇帝并不觉得一个女子能有这样的本事,何况是一个死了二十多年的人,骨头怕是都已经成灰了吧。 “当年,映秀趁着我不在,提出要回娘家,王妃想趁机除了她,就答应了,没想到她不仅顺利的回到了老家,还在那边生下了一个孩子,把孩子托付给已经出嫁的庶妹抚养。”这些事端王一早就知道,梁映秀是个极聪明的人,他有理由相信梁映秀做下这一系列的安排,是为了孩子长大之后为她报仇。 “你就放任那孩子养在外面,然后回来对付你?”皇帝此时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年少轻狂也不是这么用的啊! “我去过那边,也见过那个孩子,当时年轻气盛,还曾想杀了那个孩子,可是看着孩子酷似她的眉眼,到底下不去手。”端王此时说来倒是没有后悔的样子,“这件事应该跟那孩子有关,但应该不是他做的,那孩子便是知道真相,也没有这个本事掀起这么大浪,何况,炎儿那样,将来端王府说不得还要靠那个孩子。” “你什么意思!” “皇兄,下手的人恨死了我,你以为他会放过炎儿?”端王语气平淡,若是在二十年前知道这些事,他还会怨恨梁映秀,甚至迁怒别人,可等到二十年后,许多事反而看开了。到底是他对不住梁映秀,人家想要报复也没什么不对,唯独萧炎无辜受累,也只能是他这个做父亲的连累了他。活到这个岁数了,年少时的任性妄为退去,反而生了一股责任心,端王府既然建起来了,又怎么能如此散了去,他自然只能指望那唯一的子嗣。 皇帝此时只觉得一股气压在心头,既心疼这个弟弟,又懊悔当年的一时左心,否则,端王又怎么会出门游历?自然就不会执念一般的祸害了那么多人,结果到了如今,落到这么个局面,“那个下手的人,你知道是谁?” “我猜,应该是梁映秀当年那个青梅竹马的表哥吧,梁映秀过世时,他到王府带走了梁映秀的尸体,我本想拦住的,没想到,打不过他……”端王呵呵两声气得皇帝恨不得打他一顿,却听他接着道:“皇兄,其实我有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你说reads;报告总裁,保镖已跳槽!” “炎儿不是还有个弟弟吗?既然他有个弟弟,自然证明我那时还能生下子嗣啊,这许多流言当然不攻自破!”端王说到这里居然还有些高兴,“最重要的是,那个混蛋肯定不愿意映秀的儿子叫我爹!” 因为萧炎的缘故,林秋航两人对这件事也关注了一些,没想到这把火最后还烧到林秋航身上来了,当天下午,皇帝就派了人来,召见林秋航。 皇帝召见,林秋航当然不能推辞,跟璃清示意无事,便跟了传旨的太监过去。 林秋航刚走,这边就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璃清抱着小儿子,对直接闯进来的老头子表示不大欢迎,可惜老头子当没看见,还手舞足蹈的逗孩子开心。让璃清心塞的是,还没长牙的小儿子,居然对着陌生人‘无齿’的笑了。 老头子高兴得很,也没有得寸进尺的要求抱孩子,看向璃清道:“我是秋航的师父,秋航他人呢?” 璃清见状打量了老头子一眼。其实认真看,老头子年纪应该不太大,不过一头白发加上一张粗糙的脸,看上去生生老了好多岁,不过一双眼极为有神。璃清对林秋航的师父其实有几分好奇的,为了几坛子好酒,就收了个徒弟,璃清有时候多少有些怀疑这个师父的本事,只是若没几分本事,哪怕林秋航天分出众,大约也不可能成长到这个程度。 老头子大大方方的让璃清打量,自己也在打量着璃清。虽然当初是他给林秋航定下的这个媳妇,不过,那时璃清还是个襁褓中的婴孩,长成什么样实在还是有风险的,贾征宇也只是不愿意林秋航长大了娶个乡下丫头,才早早定下璃清。如今再看时,当年的小婴儿已经当娘了,别的不说,这宠辱不惊的气度倒是让他欣赏几分,心里暗自庆幸当年的决定。 “皇上传旨,宣夫君进宫去了。”璃清打量了一番,怎么着也是林秋航的师父,当年还救过苏璃清的小命,璃清对老人家也十分客气。 “什么!”贾征宇一掌拍在桌上,璃清眼疾手快的抱了孩子躲开,果然,桌子当着她的面,就裂成了几大块。小汤圆年纪太小,一个惊吓,哇的一声大哭出来,璃清哪顾得上飞快消失在面前的老头子,光顾着哄孩子了。 林秋航到夜里才回来,看上去精神不大好,不过没受什么伤就是了。璃清跟他说白天贾征宇来过的事,结果林秋航叹了口气,道:“我知道,刚刚被他教训了一顿回来,说是我跟他一点都不默契,害他白费了许多功夫。” “……”璃清眨眨眼,“白费了什么功夫?” 林秋航摇摇头,道:“不知道啊!老头子嘴硬的跟死鸭子一样,怎么问都不说,我又不能敲开他脑子自己去看一眼,只得这么算了。对了,老头子来,说了什么没?” 璃清摇摇头,道:“他打翻了一张桌子,吓哭了小汤圆,等我哄了孩子再看时,已经没影儿了。” “那就算了,反正老头子就我一个徒弟,总不会坑死我就对了。”对于自家师父的古怪,林秋航早就习惯了,没有多想,便搂着璃清睡下了,心里想着,这许多人中,萧炎的嘴似乎比较好撬开一些,改天找他问问吧。 那天林秋航被皇帝叫去,其实也没做什么,差不多相当于提前的殿试,问了他一些问题,而林秋航所不知道的,就是端王和贾征宇打了一架,虽说最后还是贾征宇赢了,然而,看着端王笑得那么贱,贾征宇深恨自己不能宰了他reads;穿到伊藤润二的恐怖世界。 端王当时想出来的法子,认了林秋航,就相当于佐证了萧炎的身份,当然,贾征宇不可能同意,皇帝当时就火了,你不同意闹了这一出是做什么?然后贾征宇懵了,什么叫做闹这一出做什么? 贾征宇虽然是个了不得的人物,出自九宫,跟皇帝私交还不错,但其实脑子没有那么好使,他想出来的其实只有一个,就是在端王府搅事,让端王府没有心力去对付林秋航。至于让林秋航报仇什么的,他心爱的表妹惨死的仇,他报了,让端王断子绝孙也就够了,怎么可能把当儿子养的徒弟送去叫端王父亲,哪怕为了家产也不行! 皇帝和端王在智谋上面,就比贾征宇强得多了,见贾征宇这个表情,显然意识到其中的问题了。皇帝皱着眉,道:“你是说,这些留言不是你传出来的?”贾征宇看了皇帝一眼,道:“你认识我那么多年了,你觉得我能想出这么长远的计划?更何况,我才不会让秋航叫他父亲!害死了映秀,还想要儿子?做他的白日梦去吧!” “若不是你,还会是谁?”皇帝皱着眉,正因为端王觉得愧疚的缘故,并没有采取强硬的措施,这样一来,这时再去找,就不大容易了。 “我怎么知道!”贾征宇一点都不介意端王府的名声毁个干净,若不是皇帝这个节骨眼把林秋航传进宫里来了,他也没打算露面。 “你当年给皇弟下毒,可有别的人知道?萧炎的毒也是你下的?”皇帝严肃起来,他当然不会觉得又来一个跟贾征宇一样恨透了端王的人,这背后的人针对的恐怕不仅仅是端王府。试想,端王若是没了子嗣,又不能生育,会如何?他唯一的同胞弟弟,他当然不会看着端王府断送在一代上面,自然只能过继,而这个过继的人选,就大可以做文章了。 “萧炎?”贾征宇一愣,他给端王下毒的时候,萧炎还是个软体动物,他再丧心病狂,也不会对小孩子下手吧! 贾征宇的性格皇帝是有些了解的,吐了口气,道:“这件事还有谁知道?我记得你不懂医,药你从何处来的?姓贾的,你别跟我嘻嘻哈哈的,你若是瞒着,朕少不得要把你那宝贝徒弟拉进来解困了!” 提到这个贾征宇就蔫了,还真是认真回忆了一番,道:“他叫什么来着,哦,对了叫彭哲,那时刚坐上院使的位置。我那时就想着,太医医术必定是极好的,那老的,必定念叨医德道义什么的,追根问底不说,搞不好还要说出去,就抓了个年轻的,不过,我只提过要去报仇,他不应该知道我仇人是谁才对……” “……”皇帝和端王对视一眼,这还不容易,做太医的,在京城贵人圈子里走动,给人把个脉什么的不容易得很?知道是端王又有什么奇怪的?可做太医的,更明白明哲保身,他一个太医,似乎也没什么背景,又为何要做后面的事?难道,彭哲后面还有人? 端王世子萧炎的身世问题,最后在皇帝的雷霆手段下定了下来,既然作为宗室大宗主的皇帝都表态了,其他然还能做什么?自然没人再敢提出质疑,而皇帝对彭哲起了疑心,却没想到不过两日,彭哲突发疾病,不过五十岁的年纪,就没了。 一个太医的死没有激起多大浪花,三日之后放榜之时,京城里一下子热闹起来。姚潜一大早就带了姚知浩和安晴两个出去看榜,快到中午时,才回来,十分兴奋地大喊:“表姐、表姐,姐夫考中了,第十八名!” 考中了进士,林秋航自然是高兴的,在京城认识的人不多,还是摆了一桌酒,将丁凤景和萧炎都叫了来。 丁凤景如今还在讨好未来岳父岳母的时候,得了林秋航的帖子,在自家翻找了一圈,寻了好些礼物带过来贺喜。而萧炎虽然有些心事,也打起了精神过来,礼物自然不必说,不止林秋航的,安晴几个都有一份。邵锡华明面上不好过来,暗地里也派人送了礼物,心里默默地扎着小人,若非那不知好歹的对手盯着,他们用得着远远看着妹妹稀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