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承者之暖妻入局》 1 带着球和他讨价还价 松原市,南都花园大酒店。 阮明雪刚从一楼大厅走出,就看见对面的广场上围了好多人。 “咦,你们快看,那不是薄家的二公子薄辛吗?” “嗯,是他!” “娱乐周刊前几天才报道他与女模特深夜开房幽会,怎么现在又上电视了?” “嘘,别说话,看看不就知道了。” 越过广场上的云梯喷泉,一则人物访谈新闻正在公共大屏幕上播出。 “薄先生,这次sk集团打造的景苑山庄项目在我市地产行业引起了新的轰动,您是否会带领团队好好庆祝一番?” 画面中,被采访的那位男士,面对漂亮女主播的提问,莞尔一笑,俊朗不凡,“当然会,但更重要的是讨论如何推进下一个投资方案reads;邪染天下。” “哦,薄先生果然是商场上的劳模,都不知道休息。”女主播殷勤赞叹。 “对我来说,赚大把的钞票比休息更能让我感到放松。” 男人西装笔挺,坐在直播室的沙发里,长腿交叠,不减修长。 女主播亦很机灵,很快顺势切入到更吸人眼球的话题:“呵呵,那么薄先生的女朋友呢?对您来说,又意味着什么?是否会比赚大把的钞票更重要呢?” 这一连串的提问,涉及*,可男人只是眼眸略略上挑了下,并不避讳:“女朋友?抱歉,我一直以为我身边的女人只分两种。” “哦?哪两种?”女主播第一时间追问。 男人薄唇动了动,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说:“合作伙伴和床上伙伴。” “呃……薄先生真是风趣。” 女主播没有料到在直播现场男人也会如此大胆直白,足足愣场五秒,才尴尬地结束了这次访谈。 广场上,人群逐渐散去,有几个年轻女孩经过身边的时候,忍不住热烈讨论起来。 “想不到薄辛本人比杂志上还帅,你们看到那个女主播了没,眼珠子都恨不得贴到他脸上去了。” “当然了,sk那么有钱,薄辛将来可是继承人之一,多的是女人想巴结。” “哎哎,咱们就别想了,八辈子也轮不上,在电视里看看还差不多。” “唉,也不知道最后谁有那么好命能嫁入sk这样的豪门。” 女孩们一边说笑,一边走远。 阮明雪收回目光,有些不屑地冷哼一声,这种不知道被多少女人污染过的花花公子也值得垂涎? 小女生就是小女生,眼界低。 她边走边摇头,却没有注意到不远处,一辆黑色的宾利轿车正朝她所在的方向直线驶近。 白天的时候,刚下过一场大雨,路面上不少地方都有沉积的水洼,宾利车速虽然并不算快,但经过她身边的时候,车轮还是带起了一大片水花,噗啦一声全数溅到了她的鞋袜裙摆之上。 沁凉腥湿的感觉顿时传来,她的下半身已然狼藉不堪。 猛地朝那辆肇事车看去,半开的玻璃窗里,隐约露出一张男人的侧脸,车内光线颇暗,有些看不清五官。 阮明雪只知道那人正专注于前方的路况,连头都没有转一下,似乎并没有停车的意思。 什么态度?开着豪车,就是爷?就可以这么不顾路人,为所欲为? 恐怕没这个道理! 她心里的火气腾腾往上蹿,想也不想地追上车尾,向宾利车倒视镜打手势:“喂!停车!给我停车!” 脚下五公分高的坡跟鞋被水花打湿后十分湿滑,险些摔了个跟头,阮明雪无奈停了下来,人跑得再快,到底不如车,就这么在车后追,吃亏的是她自己。 站在路边花圃旁,她扶着栏杆脱鞋把里面的积水倒了出来,又脱下袜子拧了拧,拧干后,才重新穿好。 同一时间,那辆宾利车已经径直驶入前方南都花园大酒店的停车场,负责接待的保安师傅正一脸笑容地迎上去给男人安排车位reads;养女成患一叔欢舅爱。 “先生,您好,请问是住店客人吗?” 男人从车窗内伸出一张金色卡片,气派华贵的那种金色,阮明雪瞬间惊呼出声,是至尊vip会员卡,限量发行版,只有身份尊贵,背景豪阔的客人才会持有。 作为在那家五星级酒店兢兢业业,拼死拼活工作了六七年的市场部客户经理,认不出这张卡,那真是白混了。 望着脚下如泼墨地图般的别样景象,阮明雪硬生生把所有的不爽憋回了肚子里,觉得这就像是在马路上踩了狗屎,却发现狗主人是自己的老板一样--倒了霉,也只有咬牙往肚里吞的份。 谁叫人家是她的衣食父母,还是金主级别的呢? 她扭头不再看车窗外那只修长白皙的手,也不再看那张亮瞎人眼的金卡,只闷头踏着脚下被水湿得软趴趴的坡跟鞋往回走。 走了五十米不到,身后突然响起了一阵喇叭声,原来,那辆宾利轿车不过泊了短短几十秒,便又从停车场驶了出来。 这一次,男人的正脸透过挡风玻璃,全然落入她眼中。 灯光霓虹之下,影影绰绰,转瞬即逝。 可那一瞥,足够惊鸿。 沉郁冷峻、儒雅轩昂、一副深渊般镇静淡漠的神情,一个气质不凡的年轻男人。 大概不会超过三十岁,他的眼睛一直盯着路况,并没有分神看她一眼。 阮明雪就这样木讷地看着车擦身而过,远远驶离视线,甚至忘记了跨过脚下花圃旁的隔离墩。 她自嘲地摇了摇头,利落地绕过障碍物,朝对面车水马龙的主干道走去,前面一个手提公文包的年轻女白领,突然停在斑马线上用手机拨电话,“喂,我今天下午在广场大屏幕上看见sk的薄辛了,就是上次带着一群手下和我们公司竞标的那个男人,还是那么酷……” 眼见一辆车就要撞上去,阮明雪拉了她一把。 又是一个花痴,还是个不要命的花痴,她心中暗骂。 骂完才发现自己的手机铃声也响了起来,阮明雪走到僻静的地方接听,好友米小麦抱怨的声音传来:“明雪,你怎么才接电话,我找了你一下午。” 她这才想起下午在办公室忙于整理几份陈年合约,居然忘记回复,不禁问:“有急事吗?” 米小麦顿了顿,突然就颤抖起来:“明雪,我想……我可能怀孕了!” “你说什么?”她心下一惊,声音有些控制不住,“你确定了吗?这种事可不是开玩笑的。” 那头也急了:“我怎么可能开玩笑,最近一连几个早上我都恶心吃不下东西,今天上午还吐了一回。” “那你有测过?” “嗯,我想来想去觉得不对劲,就乘下午休息,偷偷去药房买了一支验孕笔……” “两条?” “嗯。” “那就再换一个牌子啊。” “换了,换了好几个牌子,都是两条,我算了算,应该就是上个月前在巴黎的那次忘记做措施……” “你怎么那么糊涂啊,”想起刚刚在大屏幕里看见的那张男人的脸,那样玩世不恭,又意气风发的样子,阮明雪的脸色不禁沉冷下来,“你在哪,我马上到reads;重生之霸道的温柔。” 二十五分钟后,市区中心地段,蓝山咖啡厅。 风情与幽静并具,贵气中不乏清雅,从里到外透露着低调而奢华的氛围。 此时,临窗的棕色皮质沙发座椅上,两个时髦漂亮的女人正对坐着说话,其中一个眼线散乱,唇际模糊,睫毛上还悬着泪水,楚楚可怜的模样吸引了不少刚刚走进厅中的男性客人的目光。 阮明雪并不希望她们这桌过分招来注目,从包中抽了一张纸巾递了过去:“怎么,那个人,他不想要?” 对面的女人正哭得投入,听她沉默了许久终于有了回应,便止住了泪,接过纸巾一边擦脸一边抽噎着:“我……我也不知道。” “你不知道,就去问他呀?”阮明雪有些厌烦米小麦那样失魂落魄的表情,皱了皱眉说,“你怀了那个男人的孩子,在我面前哭有什么用?” 米小麦抬眸看了她一眼,咬了咬唇:“明雪,其实……上周六晚上,他带我去酒店开了一间套房过夜,还被记者跟踪偷拍了,可是我看他兴致很高,似乎不介意,就乘机暗示了下,说我最近身体不舒服,可能是有了。” “嗯。他怎么说?” 米小麦咽了咽口水,继续:“他什么表示都没有,就让张秘书开车接他回去了。” 阮明雪自进咖啡厅,就是一副严肃沉静的姿态,听到这里,忽然轻笑出声:“米小麦呀米小麦,我说你什么好,你希望他有什么表示?把你娶进他们薄家大门?你都不想想,有多少女人盯着薄家少奶奶的位置?” 原先精致的妆容此时已经褪去大半,米小麦的脸色越发难堪:“我知道他身边的女人多,可我现在毕竟怀上了薄家的骨肉,这孩子是他的,千真万确啊,他就算现在不娶我,至少也不应该毫无表示吧,再说,我下面还有好几场发布会的秀要走,孩子一天天在肚子里长大,我也不能总是带着个‘球’穿高跟,走猫步吧。” 阮明雪想了想,说:“既然他毫无表示,就说明他还没做决定,并不代表就不要这个孩子,你担心那么多干什么?” “可那晚他走之后,我没忍住,打了通电话过去。” “嗯。” “我问他能不能先带我见见他们薄家的长辈。” “他答应了?” “没有,他没有接电话,是让张秘书传的话。” 阮明雪目光中有些不屑:“自己的女人怀孕这种事也让秘书参与?有钱人就是这种风格?” 米小麦情绪再次波动起来:“张秘书很清楚地传达了他的话,他的意思是,孩子是我怀上的,该怎么选择,由我自己决定,他不做表态。可是,明雪,这种事能一个人决定吗?我觉得他就是不想要,就是在敷衍我。” “所以,你打算带着肚子里的那个‘球’和他讨价还价?” “当然不是,孩子,我打算拿掉,我要让他后悔!” ------题外话------ 欢迎跳坑,收藏,评论,当然撒花浇水也是棒棒滴! 2 擦不干净,舔干净 薄辛那种男人会后悔吗?阮明雪觉得可能性微乎其微。 她不禁回想起,一年多前,在闻名全城的夜场西街酒吧所见的那一幕。 当时,米小麦和同属一间经纪公司的模特为了一则沐浴乳广告代言起了争执,对方攀上了一个地产大佬,随便吹了吹枕边风就让她努力了几个月的辛苦打水漂。 于是约阮明雪去喝酒解闷,可是她怕伤身体,一路劝米小麦不要贪杯,米小麦却心情沮丧,拼命往肚里灌各种烈酒,醉得不省人事,还拿她当那个抢了自己合同的女模特大骂出气。 阮明雪比她矮了半头,抗不住她闹腾,只有去请侍应生,然而那天晚上,找了半天,一个侍应生也没找着。 后来,她才在一处豪华私密的包间门口,看见了排成一列小纵队,哈腰躬背,满脸赔罪讨好的酒吧经理、主管和侍应生们。 本来她不想偷听,可是一个易拉罐从包间里砸了出来,正摔在她肩膀上,她才停了下来。 那间位置特殊的豪华包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雪茄烟气,男人的叱骂声和女人的哭泣讨饶声相互交叠,隐隐约约传了出来。 “薄二公子,今天让您扫兴了,我没想到这儿的侍应生这么笨手笨脚,居然连一杯酒也倒不好,泼就泼出来了,还泼到了合同书上,真是不好意思了!你……过来给薄总擦干净,擦不干净就给我舔干净,否则明天我就……” “齐总,地方是你选的,怎么出了岔子,就拿下面的人出气,你就是让她舔干净,这份合同能回到原来的样子?” “那……二公子的意思?” “撕了。” “是是是,撕了,撕了咱们重签。” “重签?呵呵,齐总,你没听过一句话吗?” “什么话?” “这句话就叫做过时不候!齐总,薄某还有事,恕不奉陪!” 阮明雪侧身避让到酒吧过道的一个角落里,看着气质倜傥,高大威风的男人步履潇洒地从眼前消失,而包间里训话的那个齐总瞬间摔碎了所有的酒杯,乒乒乓乓的声音充斥了整个过道。 “薄辛,走着瞧,你不让我好过,我也不会让你逍遥,我一定要让你后悔!” 可是后来,松原市的娱乐周刊和财经杂志上,还是不断刊载着那个男人在女人堆里的风流轶事和在商场上的惊人作为。 风头甚至远远盖过松原市其他几大豪门财团的接班人,而薄家那个常年旅居国外,负责薄氏家族海外事业拓展的薄大公子一时间也几乎被人遗忘。 很显然,那个齐总,并没有像他放的狠话一般有影响力,否则薄辛不会到今天都是那副潇洒肆意,嚣张果敢的样子。 “明雪,明雪……你在想什么?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见阮明雪沉静思索,低头不语的样子,米小麦忍不住打断,“你是不是饿了,要不要喝点什么?” “嗯reads;玩美人生。”阮明雪收回思绪,挥手招来服务生,点了两杯纯黑咖啡,特意嘱咐服务生不加糖,不加奶,“小麦,今天下午的电视你看了吗?” 关于薄辛的那条采访,她没有立即说出来。 米小麦啜了一口咖啡,茫然地问:“电视?什么电视?” 看来,她还不知道,那个叫薄辛的男人,对着满屏幕的观众说,他的身边从来只有两种女人,合作伙伴或床上伙伴,可以称得上女朋友的那个女人还没有出现。 那么,米小麦跟了他一年多,该发生的事都发生了,又算什么? 他的薄氏后宫的莺莺燕燕之一?亦或纯粹只为了满足某种需要的那种发泄工具? 阮明雪无法将这样不堪的形容用在自己多年好友加闺蜜的身上,喝一口黑咖刺激味蕾,“小麦,我说一句话,你可别不高兴,当初,你和那个薄家二公子腻在一起的时候,我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米小麦低头,把手覆在尚未凸起的小腹上,“明雪,这句话,你忍了很久了吧。” 是啊,很久了,从薄辛和她在sk的庆功酒会上认识的那天开始,阮明雪就想告诉她,和这样的男人在一起,只会是一场飞蛾扑火的游戏,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可是,米小麦当时在模特这个圈子里耳濡目染,一心想改变自己的平凡出身和职业困境,一心巴望着嫁给有钱人,阮明雪没法过分干涉,毕竟一个人不能代替另一个人选择自己的人生。 但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她不能再看着老同学犹豫反复,“小麦,那种男人除了有钱,身心都脏的很,连垃圾都不如,希望你这次真的清醒。” 米小麦端着咖啡杯的手微微抖了抖:“明雪,我知道你想劝我离开薄辛,可是,我不是你,做不到视金钱为粪土,你明知道的,薄家的家族事业有多庞大,薄家的……” “停!” 薄氏家族,坐拥百亿,权倾一方,在整个松原市,不可谓不声名赫赫。 他家的秘书、管家、司机、佣人,个个衣着体面,行头光鲜,哪怕就是招个扫地看门的都有一大波的男女老少竞相排队,生怕落了后。 如此家世,阮明雪又怎么会不知道。 她抬手打住米小麦下面的话,“既然你舍不得这些,干嘛还说要拿掉孩子?” “我只是不痛快他的态度,想气气他,让他着急而已。” “未必,他那样的男人,连指头都不用勾,就会有一大群女人争先恐后抢着替他生。” “明雪……” 米小麦眼角下垂,嘴唇嗫嚅,有些不服气。 她一直自卑于自己的出身,现在又怀了孕,阮明雪不禁缓了缓语气:“小麦,我说这么多,没有其他意思,只是希望你慎重选择,不要一会儿说让那个男人后悔,一会儿又惦记着他的钱和势。” “明雪,大学的时候你就拒绝过好几个家里挺有钱的男生,难不成你就一点都不爱钱?” “怎么会,”阮明雪晃了晃咖啡杯,表情坦然:“这个世上又有谁真正的不爱钱呢?可我有洁癖,不喜欢自己的男人身上沾着各种其他女人留下的唇印和香水味。” “切,难怪那么多人追求你,你却选择了那个穷得响当当的程洋!” “怎么,你现在倒是瞧不起程洋了,当初在学校里的时候,是谁因为他多看了别的女生一眼,就酸溜溜地喝掉了一整箱啤酒,又是谁因为他追求了我,而愤怒地一个月没和我说话?” “你……”听到这些就快淡忘的往事被一一提起,米小麦脸上浮现出一层不自然的红云,她轻声咳了咳,“哼,你倒是记得清楚reads;穿越之王爷的下堂妃。” “那是,你那个时候闹的那样厉害,我怎么可能说忘就忘。” 那个时候,为了程洋,两人确实大闹过一阵。 程洋是阮明雪现在的男朋友,可也是米小麦当初暗恋追求过的对象,他第一次出现在她们面前的时候,把一只篮球砸在了米小麦的饭盒上,米小麦省吃俭用,哪里受得了这个气,当场就推了他一把,还把自己的背包扔在他脸上。 可是程洋不但没发火,反而去超市买了面包和牛奶赔给她。 后来,她们在奖学金表彰大会上看到了他,才知道程洋家境不好,但勤奋认真,人也长得干净帅气,追求他的女生不在少数。 阮明雪当时没放在心上,米小麦却记住了。 没过多久,程洋向阮明雪表白,米小麦拉着她大吵了一架,还说她表面一套背后一套,差点就跟她决裂。 然而,现在进入了社会,米小麦却对过往的幼稚很是不屑,“明雪,我现在想想,自己那个时候也真够傻的,程洋不就是人长得帅点,成绩好点,有什么值得我那样的?他的家境摆在那里,再怎么努力奋斗也和薄辛天差地别,也就你把他当个宝,无怨无悔地跟在他身边吃苦。” 阮明雪无奈苦笑,程洋当然跟薄辛天差地别,毫无可比。 程洋守着一份公司的工作,拿着一份在薄辛眼里根本不值一提的薪水过生活,只怕薄辛随随便便的一套西装或皮鞋都够他存上一年。 可是看到米小麦摸着肚子踌躇无助的样子,她庆幸自己足够清醒,“小麦,你以为有几个女人生来就愿意吃苦?谁又不想做豪门阔太?可是,我宁愿跟在一个老实本分的男人身边吃苦挨穷,踏踏实实过完一辈子,也不愿意呆在一个今天明天都不知道在哪个女人床上逍遥快活的男人身后,等着他心血来潮的时候宠幸一番,我过不了那样的日子。” 这样犀利直白的话,令米小麦如坐针毡:“好好好,程洋最适合你,那你赶紧和那个家伙修成正果啊,干嘛还要清心寡欲地做老处女,早点给我生个大胖小子出来,我好包红包,要不然哪天你落得和我一样的下场,我可不同情!” “放心,我不会落得和你一样!” 阮明雪一边笑着说,一边从包中掏出一张便笺纸,又打铃让服务生送来一支水笔,迅速在纸上写下一串号码,“关于孩子的事,你考虑清楚了,就打这个电话,这位妇产科医生人很好、技术也不错,你可以随时骚扰。” 米小麦接过一看,上面写着一个陌生的名字,还有一串数字,忽然情不自禁地提高嗓门:“什么,叫尚北?我晕,不会是个男的吧?” “怎么?男的就不能当妇科医生?” “他是你什么人,你怎么会认识?” “是我爸朋友的儿子。” “也是你的追求者之一吧?” 阮明雪见她把话题扯远,作势要把纸片夺回来:“如果你介意男医生,就自己找。” “等等,”米小麦捏紧:“好吧,我去,这件事总要解决的。” 3 姿势有些怪异 从蓝山咖啡厅出来,已是晚上十点,路上的车流依旧不减,可行人少了许多。 之前出门一直是坐的薄辛那辆拉风阔气的保时捷,此刻因为在闹别扭,米小麦也只得自己打车回公寓。 阮明雪目送她上车,习惯性地去掏手机,却发现口袋里空空的,再去掏包,包里也没有。 大约是丢在咖啡厅了,她转身回去,原来的靠窗座位已经换了其他客人。 是一位男士,隔着一段距离看去,男人西装名贵,手腕上带着一款银色精致的手表,连露出的几颗袖扣都显得非常精致reads;穿越之填充后宫。 此刻,他正低头喝着咖啡,右手手指快速而有力地敲击着面前的苹果笔记本电脑。 这张侧脸,这种姿态,刹那间让她生出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一定在什么地方见过,她想。 没有贸然走近,她就这么隔着几张座位的距离细细地观察着。 淡而柔和的灯光照在他脸上,冷峻、儒雅,神情专注,她很快想起来了。 难怪会这么熟悉,原来才刚刚见过。 真巧,这个男人就是那位下午开着黑色宾利轿车,溅起水花泼在自己鞋袜裙摆上,弄得自己狼狈不堪,却扬长而去的男车主。 他持有她们酒店的限量版至尊vip金卡,到了停车场,又没有入住,怎么此刻会出现在这家咖啡厅? 不过,这个问题好像跟她没有关系。 她必须找到自己的手机。 刚刚才和米小麦分手,离开的时间不长,一定就丢在这张座位附近的某个角落。 阮明雪下意识地挺了挺胸,理直气壮地走上前去,也不和男人打招呼,便开始在那张不久前和米小麦坐着聊天的座位上寻找起来,然而目光所及,除了一台高档苹果笔记本电脑,一只黑色鳄鱼皮质的男士公文包以外,并没有看见任何多余的东西。 这种衣着光鲜,开名贵轿车的男人,是不可能看上她那部压根不值钱的旧手机的,但是他那般不可一世,会嫌弃地当垃圾扔了也说不定。 那款丢失的触屏手机,已然上市几年,纯粹是濒临淘汰的陈年老款,程洋去年发年终奖时买来作为生日礼物送给她。 “奖金不多,你先用着,等我赚了钱再给你买更好的。”因为这句话,她没有埋怨,也忍住了偷偷换一部功能多又高档的新款手机的念头。 一年多下来,里面渐渐储存了不少重要客户的联系方式,还有亲戚朋友们之间互相往来嘘寒问暖的短信,还有她工作遭遇瓶颈时,程洋发过来排解她的幽默笑话,两人年假一起去西部旅行的照片也还没来得及拷贝下来。 如果真的弄丢了…… 想到这里,阮明雪忍不住再次把目光投向眼前的这位陌生男子,他还是一副专注高冷的姿态,并没有因为她的过分注视而停下手上敲击键盘的动作。 心中难免气闷不平,这是他第二次无视她。 正打算端起桌上的咖啡杯引起他注意,一个清朗又略略低沉的男音忽然在耳边响起:“这位小姐,你看够了?” 是这个男人,他终于将注意力从电脑上移开,缓缓抬眸望向她,那双眼睛映着咖啡厅黯黄暖融的灯光,显得有些深邃,有些不可捉摸。 “我……” 没想到他当先一棒,连向来犀利直爽的阮明雪也瞬间惊住,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可转念一想,分明是这个人不对在先,而且她又不是真的在膜拜他的尊容,干嘛要心虚? 于是她绕过这个提问,刻意淡然地开口:“先生,你刚刚坐在这里的时候,有没有看到一部手机?” 问完径自伸手比划了一下大小,又简单形容了一下颜色款式reads;毒压六宫:鬼医邪王妃。 然而,面前的男人望着她一系列的动作,依旧冷冽安静地坐着,没有显出一丝一毫多余的表情。 “没有。”他说。 似乎除了这两个字,不愿再开口多说一句。 阮明雪眉毛一皱,心中不悦,她知道他开宾利,她知道他持金卡,她不否认他长得帅,但这样就高人一等? 这里是公共场合,她还偏不信了,她难道没有权力寻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再也没什么可顾忌的,阮明雪欺身上前,一屁股坐在了男人对面的沙发上,在他冷冷的注视下,毫不犹豫地挪开了属于他的笔记本电脑和咖啡杯。 顿时,餐桌上没有了遮挡,但是也没有那部老旧触屏手机的踪影。 她不甘心,这一次干脆蹲下身来,绕过桌底,在男人落坐的那张沙发上细细逡巡起来。 两人一个端坐于桌前,一个半蹲着,一男一女,远远看去,姿势有些怪异,也有些尴尬,在感到女人的发丝甚至在自己腿边磨蹭,而一股幽香隐隐钻入鼻尖时,男人冰山般的面容终于有了一丝不一样的变化,他站起身来,不再让这种尴尬持续:“小姐,我说过,这里没有你的手机。” 阮明雪蹲在他的两腿前,却没有意识到不妥,着急之下,语气近乎执拗:“可我出去之前,明明还在,不找到我不会走。” “小姐,请你最好弄清楚,”男人冷冷扫视了一下四周,强调,“这里人来人往。” 他的态度再鲜明不过--能接触到你手机的并不止我一个人,请你不要再纠缠。 这个理阮明雪不是不懂,可她就是不爽男人的那种做派和态度,而且她贸然地开了这个头,总得给自己个台阶下。 “先生,你也最好弄清楚,这部手机对我很重要!”她近乎气急败坏,“如果是你丢了东西,你会不找?” 见她强势,男人不再继续费口舌理论,但也没有再坐回沙发,而是耸了耸肩移开几步,将整个餐位全部暴露在她面前:“五分钟,可以了吗?” 知道这是对方的让步,她也不再咄咄逼人,地方不大,五分钟甚至足够她将隔壁的座位都细细找寻一番。 然而,就连皮质沙发底座的狭窄空隙她也用手伸进去摸了摸,还是没有任何收获。 如此,是真的找不回来了,阮明雪心情沮丧,觉得头疼惋惜,但她一向不是纠结的人,既然无法寻回,再逗留在这里反倒显得存心找茬,无礼取闹了,于是她做了个手势,表示打扰,便准备转身离开。 谁知这个时候,男人忽而从上衣西服口袋里掏出了自己的苹果手机,淡淡地说:“我不介意花几秒钟拨一个陌生的号码,但如果还是找不到,请你到此为止。” 面对他冷峻深沉的眼眸,阮明雪吁了一口气,将烂熟于心的号码报了出去,紧接着男人修长白皙的手指便在触摸屏上迅速敲击起来。 嘟,嘟,嘟-- 她听见了他电话里传来缓慢而有节奏的等待声,下一秒,属于自己手机的彩铃从某个方向传来。 咖啡厅柜台那边有服务生接起电话:“喂,先生,这不是我的手机,有人丢……” “我知道,”男人沉冷打断,“这是一位女士的手机,她遗失在了座位上,请送到b区6号桌前reads;顾之遥遥。” 挂断了电话,男人平静地望向她:“可以了吗?” 感激之下,谢谢二字差点冲口而出,可理智很快告诉她,这没必要。 这个男人毫不掩饰他上位者的冷傲和疏离,不论是在帮助别人或者是请别人办事的时候,这种自诩高贵的架势,她一向不喜欢。 而且,在这样的人面前,礼貌是多余的。 心情平复后,她以一种同样淡漠的口吻说:“先生,能删了刚刚你拨出去的那个号码吗?” 这一次,男人不再波澜不惊,不再沉如深渊,而是微露出惊讶,但也只是维持了一瞬间,很快,他就果断在通讯录上删除,而且为了证明确实已经没有存留,他将自己的那款苹果手机竖在她近前,“小姐,如果你不放心,请看清楚。” “不用。” 阮明雪哪里是真的在乎自己的手机号码是否会留在一个陌生男人的通话记录里,她的工作本身就和形形色色的客户打交道,之所以这般较真,是报他弄湿鞋袜之仇,也是想挫挫男人锐气。 现在看到他脸上奇怪而尴尬的表情,心里实在痛快平衡了不少,于是,大手一挥,转头走向吧台。 望着她瘦削清丽的背影,男人却怔在原地,以从未有过的心情自嘲地摇了摇头,罢了,这大概是他这辈子做过最无聊的事。 等服务生送回手机后,阮明雪重新走出了蓝山咖啡厅,街市的灯火更加辉煌,而夜色也更加深浓,看了看屏幕上方的时间,这么一折腾,已接近十点半,她习惯性地给男友程洋拨了电话:“喂,我在蓝山门口,过来接我。” 话筒里的声音带着敷衍的困意:“明雪,我加班很晚,刚回来,你自己打车,我在公寓楼下接你,好吗?” “那……好。” 在街边拦了辆车,阮明雪钻进后座,向司机报了她和程洋租住公寓的地址,然后靠在座椅上闭目休息。 程洋已经连续加班一个多月了,就连今年她生日那天,他也没能提早回来,他这样拼命,让她不禁感到心疼。 米小麦说对了一半,他的家境摆在那里,再怎么努力奋斗也和薄辛那样家世出生的男人天差地别,但是她一直都亲眼见证着他的努力,读书的时候,工作的时候,他都在用自己的勤奋和拼命来一步步获得他想要的。 半年前,他们看中了松原市高新区的一套三室居公寓,可程洋账户里的积蓄尚且连首付都不能凑齐,她曾好心拿出自己的存折,他却为此和她闹了两人认识以来的第一次不快,她明白,这不能全怪他,男人大都要脸面,希望自己能独立地为女人提供物质上的所需,于是她收起了存折,安安静静地等待着他通过自己的能力买下那套公寓的那一天。 “小姐,到了。” 不知不觉,她竟在车上睡着了,然而下车后,她四处看了看,程洋并没有依约在公寓楼下等她。 打开门,客厅只亮着一盏餐灯,他竟然连外套都没有换,就仰躺在沙发上,似乎真的十分疲惫。 阮明雪轻轻替程洋脱去外套,又打了些热水替他简单擦了擦,才走进卫生间卸妆洗漱。 正两眼惺忪地刷着牙,放在客厅的手提包里忽然传来一阵阵手机彩铃声,打破了屋内的昏暗和平静。 她皱眉接起,米小麦哭泣的声音劈头盖脸传来:“明雪,你快来,我流了好多血。” 4 出事了,现在在医院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当阮明雪挂断电话,惊魂甫定地赶到米小麦的公寓时,已经用尽了全身的所有力气,这一晚上,大概是不用睡觉了。 米小麦正蹲在地板上抽泣,米黄色的连衣睡裙垂落在地板上,连脚踝也全然遮住了,看不出来究竟流了多少血。 那哀痛又略带惊惧的哭声搅得她有些心烦:“小麦,你能不能赶紧把话说清楚,再给我看一看。” “不用看了,我肯定是流产了!”米小麦却依旧蹲在地上,捂着肚子一个劲地摇头哭泣。 “不让我看,大半夜的喊我过来干嘛?”阮明雪本来就又困又倦,此刻听到好友只顾着嚎啕大哭,却不把事情解释明白,登时就失去了耐心,“不让我看,我回去了啊!” “别!”米小麦见她转身,一下子慌了,伸手扯住了她的裤脚,用祈求的眼神望着她,“明雪,我后悔了,我并不是真的不想要这个孩子,可是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 “到底怎么了?”阮明雪觉得再这样下去,自己铁定比这个女人先崩溃。 “我……我回来洗澡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米小麦嗫嚅。 “那个薄辛呢,他没来?” “嗯。” “那赶紧打电话给他啊!” 拿起米小麦搁在桌子上的电话,阮明雪就开始翻找薄辛的号码reads;看我玩转火影世界。 米小麦却又拉住了她:“别打了,他关机!” 这种时候关机,无异于玩失踪。 阮明雪心中愤然,“那就别再犹豫不决,别再拖拖拉拉,这次是老天要让你们断了最后的关联,要让你和他分手!”她将手机往桌上一拍,俯下身来扶着米小麦的胳膊,“能起身吗?” 米小麦痛苦地摇头。 “好吧,我打120。” 十五分钟后,急救车的警铃声在公寓楼下的广场上响起,救护人员很快按照地址寻了上来,米小麦被用担架抬上了120急救车,阮明雪跳了上去,“同志,去松原一院!” 松原市第一医院近在眼前,米小麦终于停止了抽噎,安静下来。 阮明雪看着她被推进妇产科急诊手术室,心里也不禁紧张起来,她站在家属等候区,有些烦躁地拿出自己手机拨了一通电话:“喂,尚北,在医院值班吗?” “在!”那头很快有了回应。 “好,我去找你!” “别找了,我就在急诊手术室。” 她赶紧探头朝手术室内望去,却被护士冷冰冰地拦在门外,“病人需要马上手术,家属不得入内。” 尚北似乎在手机里听见了,问:“明雪,手术的这个女孩,是你的朋友?” “嗯。” “好,我知道了。” 他刚要挂断电话,阮明雪轻轻叹息了一声:“如果能保住那个孩子,还是尽力保吧,拜托了。” 今天晚上在咖啡厅,米小麦说要拿掉那个孩子让薄辛后悔,可经过这次突变,她知道,其实米小麦心里对这个孩子和这个孩子的父亲其实是存有期望的。 尚北就是晚上喝咖啡时,她写在纸条上的那个男妇产科医生,她爸爸朋友尚叔叔的儿子。 没想到,这么快,她和米小麦就找上了他。 这不是一个让人愉快的夜晚,两个小时前,她遇上了一个古怪冷傲的陌生男人,现在米小麦洗澡摔了一跤,尚不知道会不会失去腹中的孩子,而程洋,没有像以往一样下楼接她。 阮明雪轻轻舒了一口气,在医院走廊尽头的自助贩卖机里投了几个硬币,取了两罐奶茶,打开其中一罐喝了起来。 大概一个小时候后,妇产科急诊手术室门前的红灯熄灭,几位身穿蓝色手术服的医护人员走了出来,其中一个高大的身影正是她所熟悉的。 “尚北?” 那个高大的身影摘下口罩,朝她走来,脸上难掩疲惫之色,“明雪,好久没见你一面,现在见面,居然是在这种场合下。” “小麦……我朋友,她怎么样了?”阮明雪有些迫不及待的问,忽略了他话里的其他含义。 “大人还好,”尚北犹豫了下,照实说,“只是孩子……” “孩子没有保住?”她已从他的语气和神色中得到了结论。 “我和我的同事都已经尽力了,只是你朋友她才刚刚怀孕一个多月,早孕期胎象本来就不稳定,现在摔了一跤,胚胎已经从子宫壁上剥离了,我们做医生的,当然是以保护大人的生命为首要reads;谋天下,龙妃砜舞。” “嗯,尚北,这次谢谢你了。”她把刚刚没拆封的那罐奶茶递给他,“改天有时间,请你吃饭。” 他接过,微笑:“谢谢就不用了,饭我肯定要吃。” 她也勉强笑了笑:“好,那我就敬候你的骚扰。” 尚北一边拉开奶茶的盖子喝了几口,一边朝走廊四周看了看,“怎么,你一个人送你朋友来的?程洋呢?” “他晚上加班,大概是累了。”阮明雪不再做多余的解释,尚北也没再问。 米小麦很快被推了出来,人裹在医院的蓝色条纹床单里,显得越发单薄瘦削。 “米小麦家属?” 阮明雪走上前去。 “病人刚刚度过观察期,出血已经平稳了,呆会我们会有医护人员送她去病房,你们家属先去办下手续,住院期间注意给病人加强营养就可以了。” “好,我们会注意的。” 阮明雪拿自己的银行卡给米小麦先垫了医药费,手续办完之后,尚北已经回医生值班室了,她把病房打理了下,帮着护士把米小麦抬上病床,一切办妥之后,天已经微亮了。 白天她还得上班,不能留下来陪护,于是拿出米小麦的手机给薄辛发短信。 用的是米小麦的口吻:“我出事了,现在在医院,马上过来。” 她不知道薄辛大概会在什么时候开机,可是如果他有心的话,看到短信,应该不会坐视不理。 毕竟,米小麦跟了他一年多,还有了他的孩子。 尽管那个孩子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但是也不能抹杀他曾短暂的来到这个世上的事实。 走出市一院,阮明雪觉得浑身酸痛,并且异常乏力,一夜没有合眼,真不是她的风格,米小麦以前喜欢熬夜,可她从不,米小麦喊她逛酒吧和夜店,她也不参与,那样散漫而无规律的生活方式,她不推崇。 就这样忙碌了一夜,她发誓,以后没有特殊情况,再也不要这样浪费睡眠时间了。 程洋早上醒来的时候,发现公寓里空荡荡的,兴许还以为她夜不归寝呢。 她想给他拨电话,又担心过早的把他吵醒,便收起了这个念头。 尚北值了一夜班,做了两台急救手术,也下班了,看见阮明雪正坐在医院门口的流动早餐铺上喝豆浆,笑着走了过去,“怎么,打算这样吃完了,直接去上班?” “是啊,不然能怎么办?” “我以为你至少会回住的地方梳洗打扮下。”他在她身旁找了张小板凳,也叫了份同样的早餐。 阮明雪觉得有些好笑,“尚北,在你眼里,我有那么矫情吗?” “我当然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漂亮的女人都爱美。” “切,别以为,你当了妇科医生,见的女人多了,就很了解女人似的。”她把一根新鲜的油条放在自己面前盛着满满豆浆的碗里,嘴一撅,“喏,今天就让你看看,有一种女人,不刷牙照样可以吃很多。” 5 忍受骚扰 “这个月客房入住率不太理想,餐饮销售额也才刚刚过线,我想各位今后要多加努力了。” “大家都知道,凯诺最近不但抢走了我们的很多老客户,也挖走了我们市场部的很多同事,你们有什么看法?” 熬了一夜没合眼,阮明雪顶着个黑眼圈回到工作的南都花园大酒店,刚想去盥洗间整理一下仪容,就被秘书一脸紧张地叫进市场部办公室,果然,销售总监严开和副总监夏丽正抱着一沓报表站在会议桌前轮番训话reads;皇后你别太嚣张。 部门的同事大概晚上休息的不错,都精神抖擞,正儿八经地坐在她周围,谁也没有表现出不耐烦,相比较之下阮明雪倒显得有些颓然和疲惫,少了往日职场女性的端丽和干练。 “明雪,你怎么了?”右手边传媒部主任顾沫沫指着自己的眼圈打手势,嘴角还悬着一抹若有所指的暧昧笑意,“昨晚,和你的那位有活动?” 她的声音很低,几乎接近唇语,可阮明雪平时和她腻惯了,一看就知道她一定又是往歪处想了,当下借着会议桌的遮挡,用鞋尖朝她脚上狠狠踹去。 嘶,顾沫沫吃痛,在桌下指着自己的黑色丝袜,一脸痛心疾首:“wolford最新款,你要不要这么狠!” “不狠,你能安静听报告?”阮明雪压低了声音瞪着她,“你没看到严总的脸色?不想活,别拉我下水!” 她俩互相拉扯的动作虽然都有所克制,可副总监夏丽却把目光投了过来,犀利中透露着警告:“阮经理,既然你这么迫不及待,那就让大家听听你的想法?” 靠,迫不及待?这个老女人怎么总能找机会把矛头对准她? 阮明雪站起身的同时朝顾沫沫瞥了一眼,始作俑者却瞬间把脸转开一边去,故意视而不见,她只得朝正前方的投影仪看去,恰巧与严开的目光对上,发现他那双狭长的眼睛也正若有深意地紧紧盯着自己。 她不自觉地想起半个月前,在总监办公室,他故意把椅子拉近,松开自己的领口,把手搭在她大腿上的场景。 “阮经理,做了这么多年的销售,你应该明白的,女人比男人要付出更多,才会有回报。” 阮明雪想躲,他却一把拉住她的胳膊,把嘴凑到她耳边吹气:“当然,漂亮的女人多少会讨点巧。” “严总,我不明白你意思?” 严开扔来一叠文件,就像现在一样饱含深意地望着她笑:“看看这个,你就会明白。” 是部门升职候选人的名单,她的名字竟赫然在列,阮明雪瞬间明白,他是在暗示自己牺牲色相,换来一派光明前途。 本想拍他一巴掌走人,可那一刻,她硬生生地忍住了。 被人揩油的滋味不好受,但她辛苦卖命了六七年,一旦撕破脸当场爆发,在这个男人的手下便混不了多久,一切的努力也会打水漂。 小不忍则乱大谋,之后,她能躲就躲,总算一时安宁,可副总监夏丽却开始莫名其妙地事事针对她。 顾沫沫曾神秘兮兮地爆料,夏丽和严开有不正当的男女关系,本来她还将信将疑,夏丽虽不是什么好女人,年纪也蛮大了,可她身材高挑、气质妖娆,比普通女人有优势,怎么也不该自甘堕落到要去倒贴一个有妻有女的二手货,可现在面对夏丽显而易见的挑衅和敌意,她知道自己已经被这对渣男作女给盯上了。 为了能在离职前顺利拿下另一个副总监的职位,阮明雪决定暂时压一压那种吃了苍蝇的恶心感,以尽量专业的口吻说:“夏总,凯诺这样的对手背景强大,又极具侵略性,确实防不胜防,但我们也不是毫无招架之力。” 见她开头说得有条有理,并不像开会神游的模样,夏丽也不好再言语相讥,只默然听着她继续往下说:“物竞天择,适者生存,顺应时势发展才能避免被市场淘汰,我们与其担心、害怕,倒不如趁早转型reads;农门女神医。” 阮明雪尚未说出后面的思路和想法,严开就眯着眼朝她轻声笑了笑,“阮经理分析的很好,既然你已初具思路,那么就请会后拟一份详细的报告送到我办公室来。” 一种被狼盯上的感觉滋生出来,她突然有些后悔了,这样露出锋芒,不是正好把自己往狼嘴里送吗? 严开点名要她私下送到他的办公室,这要摆在以前,或许她会觉得这是作为一个部门领导的敬业和专业的表现,可自从上次被他那只咸猪手摸了一回大腿,她对这位上司的良好印象早已彻底颠覆,就连他现在对着她微笑,都让她觉得头皮发麻,浑身不自在。 若是这位严总监醉翁之意不在酒,她一个人送报告到他办公室,岂不是正给了他机会,天知道他下一次会摸她哪里,胸?大腿?亦或是干脆跳过摸这个步骤,直接进入主题了呢? 心里一阵恶寒,嘴上却不能挑明,加上昨晚为着米小麦流产的事忙碌了一夜,阮明雪只觉得天旋地转,几乎就要晕倒,幸亏这时夏丽无意中帮了她一个忙,“严总,最近我们还有好几个重要的合同要拿下,我看阮经理所说的转型也不是一天两天能实现的,不如先让她发份电子档的到你邮箱里吧。” 听着像是建议,但语气分明是不容有异了,阮明雪心里想,顾沫沫的小道消息说不定是真的,夏丽暗地里八成已经跟严开勾搭上了,不然一个副总监能在堂堂正牌总监面前如此不知分寸? 换一个角度想,这对渣男作女搭上了也好,以夏丽的警惕和敌意,一定会把严开看的死死的,不让任何一个有可能成为情敌的女人接近他,这在一定意义上替她解了围。 她还是该感谢夏丽的,只不过,她心里有些想笑,夏丽千防万防,却忽视了自己最大的情敌--严开那位在香港定居的夫人。 中午在员工餐厅里,面对着一橱窗的菜色,阮明雪根本提不起食欲,人在极度疲劳的状态下最需要的其实是休息和放松。 她想借着用餐的时间打个盹,缓解一下紧绷的神经,顾沫沫却不体贴,坐在她对面一直呱呱说个不停。 “说真的,明雪,严总开会时看你的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下属啊!” 扑-- 口中的橙汁喷了出来,差点喷得顾沫沫一脸,可她还是不停嘴,并更加神神秘秘地贴近她,“你知道吗?早上你脸上挂着两只熊猫眼走进会议室,严总看到的时候脸色都变了,他一定是知道了你昨晚上……” “停,”阮明雪知道她下面肯定要说一些少儿不宜的话,赶紧塞了个炸鸡翅到她嘴里,“我说过,昨天晚上送朋友去医院,一晚上没睡,并没有你想的那么复杂!” 自从顾沫沫知道她有程洋这个男友以后,总是会在隔天早上观察她上班时的脸色,然后一脸邪邪地分析着她的“幸福”指数。 一开始,她觉得这个小女人真是聒噪烦人,可每次顾沫沫出远差,她又觉得工作变得乏味单调起来,还不如继续接受她的纠缠。 严开在办公室骚扰她的事,她从没提及,可顾沫沫以她敏锐的直觉看出了端倪,“我就说,最近夏丽那个老女人怎么总是针对我,原来是恨屋及乌啊!” “去去,臭美。”阮明雪狠狠白她一眼,“你一个姑娘家,别尽扯这些有的没的,有时间的话能帮我打听个事吗?” “什么事?”顾沫沫一下就来了兴趣。 想起今早散会以后打开邮箱看到的照片,她掏出手机,把那张偷偷拍下来的男人的头像特写放在顾沫沫面前,“我要知道这个人的信息。” 6 神秘型男的来历 “天哪!这是哪里冒出来的型男?” “明雪,你不会是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另结新欢了吧?” 顾沫沫一把夺过手机,眼睛里充满了垂涎赞叹的神色,看见周围用餐的同事纷纷侧目,阮明雪真有些后悔把照片给这个胸大无脑的女人看,“我都不知道他是谁,结的哪门子的新欢?” “咦,奇了怪了,你不知道他是谁,干嘛偷拍他的照片?” “我晕,你难道都没看邮箱?”她试着提醒。 “什么邮箱?” “夏丽发到市场部公共邮箱里的那封邮件,你没看?” “那个老女人每天有事没事就往邮箱里塞垃圾,我哪有那么多闲功夫理会。” “所以你不知道,最近有个重要的客户……”阮明雪指着照片里那个有过一面之缘的男人的头像特写说,“要和咱们总经理洽谈酒店收购的事?” “咳咳,”这回顾沫沫的注意力才转移到正题上来,“什么?你说,这个人要收购我们南都花园?” “邮件里说的很清楚,你自己回去看!” 一顿饭吃下来,肚子里还是空空的,顾沫沫关心着神秘男人收购酒店的八卦消息,匆匆扒完碗里的几样菜就拉着她回市场部办公室。 阮明雪去茶水间给自己泡了杯速溶咖啡,一边揉着两边的太阳穴,一边打着关于酒店转型思路报告的腹稿,她得赶快弄好一份电子版的给严开发过去,尽少可能地和他直接接触才好,然而顾沫沫自从打开公共邮箱,就一直在她耳边狂发感概。 “我靠,一个男人帅成这样也真够不容易的!他要是真能把咱们酒店收入囊中,我第一个拍手欢迎!” 阮明雪嫌她吵,干脆泼一盆冷水:“要是他把你裁了,你也欢迎?” “怎么可能?这样的帅男怎么可能那么有眼无珠,要裁也是先拣夏丽那样上了年纪的裁啊!”说话不分地点,不分场合,一副直肠子,这才是顾沫沫的风格。 阮明雪谨慎地朝四周看了看,见办公室暂时只有他们两人,其他同事用餐还没回来,便用手遮在嘴上作势嘘了一声:“轻点,小心隔墙有耳。” 顾沫沫耸肩悻悻地吐了吐舌头,“哎,不行,坐不住了,我得赶紧去行政办公室一趟。” “你去那干嘛?” “去找总经理秘书探探内幕啊。”说到做到,她自恋地照了照镜子,补了补眼线和唇彩,然后就一刻不耽搁地风风火火朝行政办公室走去。 顾沫沫扭着包臀的西装短裙一消失,市场部就瞬间安静了下来,阮明雪喝完咖啡,精神顿觉好了些,不知道为什么,她又忍不住打开夏丽发来的那条标题被特意加粗一码的邮件,里面jpg格式的附件,她收到后就下载在了私人文件夹里。 她回想起早上昏昏沉沉间突然看到这个男人照片的一刻,不禁嘴角有些抽搐,想笑又矛盾地发现真没啥好笑的,如果非要找一个词形容她那个时候的感受,那就是顾沫沫常挂在嘴边的“猿粪”了。 忍不住又看了两眼,她承认无论是真人还是照片,他都是个气质卓群,相貌出众的男人reads;某学园都市的爆炸魔。 比薄辛多了份稳重,比严开多了份威严,比程洋多了份成熟,比尚北多了份冷峻,似乎她所见识到的男人中,这个人更多层次些,当然她只是昨晚和他有过一次大约十分钟左右的接触,他对她来说还是个全然不详,陌生又毫无关联的人。 但是这个男人很快就又要出现在自己的生活中,而且是要以神秘收购者的身份,所以她才在吃饭的时候故意和顾沫沫提起,并请她去收集他的信息资料。 她承认,她对这个人是好奇的,甚至不亚于顾沫沫。 所以,她利用了顾沫沫的好奇心来满足自己的好奇,这应该并不算什么无耻的心思吧。 办公室陆陆续续有同事回来,阮明雪趁其他人不注意的时候,将照片关掉,坐在办公桌前准备给严开的那份报告的电子档。 桌面上的手机开始震动,她随意瞥了眼,程洋的头像正在屏幕上闪烁。 天哪,她这才想起昨晚出门的时候,程洋还躺在沙发上睡觉,她自己则一直忙乱到现在,完全把和他联系的事抛到了九霄云外,他说不定真以为自己一夜都没回去过呢,便急匆匆摁了接听键。 “喂,是我,小麦昨晚出了点状况,我陪了她一夜,直接从她公寓赶过来上班的。”她略过米小麦怀孕摔跤流产的事,简单解释了下。 程洋其实已经用完工作餐在电脑前忙碌起来:“明雪,我没有怪你的意思。” “哦。” “我是想跟你说,今天单位还要加班,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他的声音确实没有任何不快,却也没有十分担心,只以近乎体贴的口吻说,“你晚上一个人无聊的话,可以继续去陪她。” 心里微一失落,阮明雪有些莫名烦躁地回:“知道了,小麦的事一时半会儿恐怕有些麻烦,我可能也不会准点回去,你累了就先休息,别等我。” 两人又随便说了几句无关紧要的,就各自匆匆挂断手机,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火气,她一下子把手机摔在了桌上。 顾沫沫刚从行政办公室回来,就被这一暴举给唬了一跳:“呀,明雪,你没事吧!” “我没事,”看到她手里捧着一叠a4打印纸,阮明雪眉毛一扬,“怎么,还真给你探到内幕了?” “哎呀,心疼死我了,”顾沫沫把资料扔了过来,一屁股坐在她办公桌上,欣喜中带着一副忍痛割爱的奇怪表情,“那个行政总秘书艾玛还真黑,一开口就跟我要十双wolford最新款,你知道的,他家丝袜有多贵,我好不容易才下决心买的。” “那你没答应她?” “我没答应她能拿到这么多内幕?”顾沫沫鄙夷完行政总秘书后,把脸凑近阮明雪耳边,突然十分兴奋地说,“不过,看到了这些资料,我又觉得牺牲十双wolford也挺值的!” 她从那叠a4打印纸中抽出一张,指着上面男人的半身证件照说:“这个人的来历不简单啊!” 阮明雪其实刚刚已经瞥到了照片下面的一行字--陆禀今,英文名jerry,1980年生,美国籍,耶鲁大学工商管理硕士,博立集团总经理,sk集团海外市场行政ceo。 的确不是泛泛之辈,这样的背景和经历还真有点符合那个高冷、淡漠、孤傲、疏离的男人。 而且,他居然跟薄辛的家族企业sk集团有关,这一点倒让她有点意外。 7 卫生间八卦 “怎么样?”顾沫沫见她盯着那张附有男人简介的照片半天没移动过目光,不怀好意地揶揄,“看傻了吧?” 阮明雪把那张a4纸从她手里抽了回来,和其它的那些放在一处,锁在了电脑桌下面的柜子里说:“谢谢了,回头有时间,我慢慢看!” “那你记得把所有的都复印一遍给我啊,这种高大上的男神可不是想见就能见到的,我可得回去好好研究研究。” 哼,有什么好研究的,又不是人体标本,阮明雪心里有些不屑她的花痴样,可嘴上却不想打击她,“好好好,绝对不少一张。” 事实上,没有不透风的墙,顾沫沫以为自己拿到了第一手资料,并忍痛割爱了十双wolford丝袜,不过一下午功夫她就又后悔了。 她的后悔源于一段小插曲。 阮明雪临下班前去洗手间,无意中听见其他部门的几个女同事在聊八卦,先是说到他们市场部总监严开和副总监夏丽在员工通道的走廊偷情的事,然后就是神秘酒店收购人的事。 她单独蹲在一个小隔间里,那几个女同事并不知道里面还有其他人,因而聊起来也挺肆无忌惮的。 “想不到市场部的严总监平时衣冠楚楚,挺斯文儒雅的,私底下竟是这样的人,以为和那个夏丽偷偷摸摸就不会被人发现,其实那天我在楼梯拐角都看到了,天哪,他都把手摸到她裙子里去了,那个夏丽也是个不知羞耻的女人,竟然还用腿缠着他,哎呀,真是,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了。” 说的最投入,最不遗余力的就是餐饮部的营销经理顾云,其他人也纷纷跟着附和。 “呀,那个严总监好像在香港有老婆和孩子呢,而且他老婆还来过咱们酒店一次,长得真不算好看,难怪他会和夏丽勾搭到一块。” “要我说夏丽也好看不到哪去,毕竟年纪摆在那,还不如她们部门的那几个经理和主任年轻漂亮呢,严总真有点饥不择食。” “唉,说到夏丽,我突然想起来了,”估计顾云是要故意吊那几个女人的胃口,阮明雪听见她刻意把声音压得很低,“她今天早上发了一封邮件到所有高管的邮箱里……” 果然,这句只说了一半的话成功引起了一群女人的好奇。 “什么邮件?”有人迫不及待地问。 “sk集团的神秘高层正在和总经理商谈收购我们南都的事。”顾云大致说了一下夏丽那封邮件的内容。 那群女人顿时沸腾起来。 “啊?sk集团?天啦,那不是从地产业起家,二十年内把势力发展到旅游,餐饮,酒店,商场和电子行业的大型商业集团吗?”先前说严开饥不择食的那个女同事感概。 “对对,就是那个sk。”顾云接着又透露了个八卦,“sk的二公子薄辛还曾来我们西餐厅吃过几次饭,每次身边都是不同的女伴reads;某学园都市的爆炸魔。” “可我怎么听说sk这几年的重点是在国外市场啊,怎么突然对我们南都这样的本土酒店感兴趣了?” “这有什么奇怪,说不定是那个薄二公子觉得我们南都的美女多呢?”不知是谁的一句话把八卦的话题推向高峰,“哎,你们说那位神秘高层是男是女啊?” “是个男人,夏丽把照片也发到邮箱了。”顾云直截了当,把顾沫沫用十双wolford才换来的内幕大致说了说,最后做总结陈词,“有钱、有势、有学历、有背景、有能力,关键还单身!” “那长得怎么样?帅不帅?” 女人永远都是贪心的,恨不得把所有的优点都集中在同一个单身男人的身上。 “这样的男人什么都有了,帅不帅又有什么关系呢?” 顾云说了这么多,这恐怕是唯一一句有内涵、有深度的话了。 一众女人带着化妆水的香气慢慢散去,卫生间里的喧闹声也逐渐被哗哗的水声取代,阮明雪从小隔间走了出来,面对梳妆镜理了理卷发,默默重复了那串用来形容陆禀今的词汇--有钱、有势、有学历、有背景、有能力,单身。 似乎真的很完美,可一想起昨晚的情形,想起那个男人冷傲疏离的眼神,她又不禁想笑,这个男人也许确实什么都有,可却是一个刻板又自以为是的家伙,叫她仅仅见了一面,就生出不那么愉快的感觉来。 她得罪了他,如果他真的代表sk收购了她们南都花园,也许她就真的该准备辞职报告了。 下班后,阮明雪坐着顾沫沫的那辆红色雪佛兰去市一院,本来她不想告诉她今天在卫生间听到的这些八卦,可想到顾云提起严开和夏丽在员工通道偷情的事,又觉得不得不提醒一下这个大大咧咧的女孩,毕竟之前她们只是猜测,现在证实严开是一个有妻有女还在外面拈花惹草的花心上司,怎么能疏于防范呢? 这个男人能借着职务的便利私下骚扰她,或许也会将魔抓伸向其他人。 可顾沫沫的心思居然全不在自己会不会受到严开骚扰这件事上,她一听说餐饮部的营销经理顾云也探知了关于神秘收购人的内幕消息,就一个劲地暗骂那个总经理秘书艾玛不厚道,从她那儿得了那么大的好处,却并没有保证消息的独家性,居然还让那么多人也知道了,她越想越不服气,当即就打算把车开回去质问艾玛,顺便要回那十双wolford。 阮明雪真是不知道该如何与这个单纯任性的女孩沟通了,下车之后,她也不陪着顾沫沫胡闹,直接去了米小麦的病房。 谁知被护士告知米小麦在上午的时候就已经被转入医院的vip单间,她打听了房号,折回走廊按了电梯上楼,门开的一刹那,看见一个似曾相识的面孔正从另一部电梯下去。 那个人不是薄辛身边的秘书又是谁? 原来是薄辛帮米小麦转的病房,看来他已经收到了自己代发的短信。 只是,米小麦流产这么大的事,他怎么不亲自来?或许,他正在病房陪着小麦? 如果薄辛正在病房,那么此刻她进去,是不是会打扰到他们? 思来想去,阮明雪还是决定先去找尚北,她记得他早上说过,今晚还要再值一天班。 可她刚转身,就听见米小麦的哭声从一间病房传来,还伴随着一阵类似玻璃碎裂的声音,她吓了一跳,赶紧朝那间病房快步走去,才一脚迈进门,就看见米小麦正拿着一把水果刀朝自己的腕上割去。 8 那个混蛋不行 “小麦,你干什么!” 被眼前所见吓得心惊肉跳,阮明雪顾不得医院走廊上大大的“静”字,冲着米小麦的方向大喝一声:“快把刀放下!” 米小麦满脸沮丧和哀痛,泪水盈盈,一边举着刀,一边已经在左手手腕上划下了一道口子。 隔着一段距离看着,并不知深浅,可鲜红刺目的液体正从她纤细嫩白的手臂蜿蜒垂滴,一滴滴地落在医院病床上浅蓝色的条纹床单上。 阮明雪以最快的速度扑过去打掉了米小麦手中的那把水果刀,然后用力紧紧抱住了她,“你发什么疯?” 因为实在是太出乎意料,又实在太叫人害怕,这一声凄厉而愤怒。 米小麦抬起朦胧的泪眼,怔怔望着她,身体已经有些摇摇欲坠:“我不是真的不想要这个孩子的,我不是真的想跟他分手的!可他怪我,说我胡闹,说我想用苦肉计栓住他。” 这个他是谁,已经不言而喻。 只是刚刚阮明雪只在电梯门口看见了薄辛的秘书,并没有看见他本人,“短信是我自作主张发给他的,他来看你了?” “不,是张秘书。”张秘书是薄辛的司机与贴身管家。 “他没上来,他说不想看见我。” “明雪,你知道的,我是爱钱,可我并没有那么坏啊,我怎么可能拿这种事作践自己去拴住他?我真的是喜欢上了他,才和他在一起的啊!” 米小麦不顾手上直滴而下的鲜血,也不顾悲怆之下,没有妆容,蓬头肿脸的糟糕模样,期期艾艾地哭诉着,也许因为正忍受着疼痛,因而声音颤抖无力。 阮明雪看见她这个样子,一时心里生出疼惜和不忍,又为她的伤势担心,语气不禁柔和下来,“什么都别说了,自己的命重要,我喊医生。” 她一边扯过床单的一角压住米小麦正留着血的伤口,一边按下病床前的紧急呼叫铃:“护士,这里有病人受伤了,麻烦尽快请医生过来!” 五分钟后,尚北和一名女护士匆匆赶了过来,因为情况紧急,尚北进来后只顾着查看米小麦割腕的伤口,并随即细细地清理,消毒,包扎,甚至没来得及和阮明雪打声招呼,直到一切妥当,确定米小麦只是伤及浅表皮肤,并未割断任何血管之后才松了口气。 米小麦在护士的照料下安静地睡下了,阮明雪被尚北叫了出去。 在医院走廊,他脱下医用手套,轻叹了口气说:“明雪,你的朋友,状况还挺不少!” “她的手?” “她的手没有事,可要不留下疤痕就难了。” 阮明雪想到好友平日里爱美爱到比吃饭还重要的地步,心中一凛,“尚北,我朋友小麦她是时装模特,对形象的要求比较苛刻……” 她的话还没说完,尚北就接口道:“既然你这样紧张你的这位朋友,看来我不出力不行啊!” 脸上微微一红,阮明雪笑着撇嘴问:“你有办法?” “术业有专攻,我是妇科医生,对伤疤的处理不是最在行的,可我们院整形科的医生肯定有办法reads;时间见证我们de爱。” “那好,那就拜托你了。” “咱俩客气啥,你不是还欠我顿饭呢嘛,改天找个时间,一起还了就是。” “那容易,只要你这个大忙人能抽出时间,我随时恭候你的电话。” “哎,对了,”尚北想起米小麦失控的模样,有些迟疑地问:“我能问问,你的这位朋友究竟发生了什么,怎么闹到要割腕自杀的地步?” 见她似有为难,尚北很快收住话题:“当然,这是别人*,你不方便说,也没关系,我只是担心她的精神状态,你知道的,一个人身体上的伤口很容易恢复,可精神上的却不那么乐观,如果还有下次,不保证能挽救的这么及时!” “是啊。”阮明雪叹了口气,有些恨铁不成钢地咬牙道,“你是医生,知道了也无妨,说不定还能开解开解她。” 她斟酌了下用词,继续说:“小麦的男朋友是个大集团的富二代,她怀孕了,但那个男人似乎并不在乎,她嘴上说要分手,心里其实并不坚定,本来一切还可以再商量,可偏偏昨晚发生了意外,她摔倒了,然后孩子就没了,那个男人只派了秘书来传话,说她想用苦肉计栓住她,小麦便崩溃了。” “哦。”尚北早料到事情曲折,现在一听,更了然地点点头,“那是要好好开导,现在的女孩没吃过什么苦,很脆弱,也很容易走极端。” “可我最近工作也挺忙,不能一天二十四小时守着她,你好歹在医院的时间比我多,有什么情况麻烦帮我照看着些。” “嗯,你的朋友也就是我的朋友。”他爽快应下,然后用专注的眼神看着她,“明雪,有时候你说话犀利不留情面,其实,心地一直都这么善良。” 她脸上又是一红,但很快收敛住,只在他肩上哥们似地一拍:“好啦,好啦,你就别在这种时候夸我了,我也没心情享受赞美。” 和尚北告别后,阮明雪回到米小麦的那个vip单间,故意忽略刚刚发生的惊魂一幕,放慢了语调,温和地说:“昨天晚上到现在,除了几杯咖啡,几块蛋糕,一顿街边的豆浆油条,还有一顿工作餐,我都没有好好吃过,要不今天晚上你请?” 米小麦虽然割破了手腕上的皮肤,流了不少血,但尚北检查过,伤得并不算深,可见潜意识里并不是真的想寻死,只是想找个发泄的出口而已,现在经过一番清理,血已经止住了,人蔫蔫地躺在护士新更换的床单上,眼睛望着她,却很是无精打采,“明雪,你可不可以再帮我发条短信?” “发什么短信?发给谁?”她显然没有认真听自己说的话,阮明雪担心她内心又开始犹豫反复,语气有些愤然不悦,“我告诉你啊,谁都可以,那个混蛋不行!” 通过这件事,阮明雪对那个叫薄辛的男人的印象是越来越厌恶和不屑,自动将其从风流花心的富少划入薄情冷血的渣男一类。 “明雪,你帮帮我吧,”米小麦缺乏生气的眼睛里,还明显存有希冀:“医生告诉我孩子没有的那一刻,我才知道,我做了多么愚蠢的一件事,我说要把孩子拿掉这样不负责任的话,现在老天终于惩罚我了。” “你别胡思乱想,这就是个意外!”阮明雪沉声打断,“就算老天有什么指示的话,也是在帮你揭开那个混蛋冷血无情的嘴脸,把你从这段荒唐的感情中挽救出来。” 为了彻底掐断米小麦最后的奢望,她从枕边拿出她的手机,果断地敲出一行字发了出去,“帮你可以,只要你好好养身体。” 就在米小麦感激的泫然欲泣的那一刻,她听见阮明雪一贯冷静犀利的声音传来,“这件事交给我,我会帮你跟这个混蛋做个了断!” 9 去见他,非要穿成这样? “明雪,最近你和你的那位程帅哥很卖力嘛。” “……” “是不是想奉子成婚?” 看到阮明雪一连几个早上顶着两个黑眼圈急匆匆赶到酒店上班,顾沫沫就忍不住寻机会打趣她。 她最近几天确实很卖力,只不过是在医院,对象也不是程洋,而是米小麦reads;冷情王爷纯情妃。 米小麦的父母在松原市郊区的一个县城生活,是再普通不过的工人,尚未达到退休年龄,未婚先孕又闹到流产这一地步,她没那个胆子去刺激他们,在这个偌大的城市中,她只有阮明雪一个可以分享私密的挚友,阮明雪也不忍心丢她一个人在医院而不照顾。 虽然尚北答应她会特别留意,但人家毕竟在医院有正儿八经的工作,晚上时不时还会因突来的急诊加班,薄辛更不用提了,自从派了张秘书安排了一间vip单间,就再也没有出现在米小麦的面前。 可以说,米小麦一下子从天堂跌落,坠入了低谷,如果她不卖力帮她从负面的情绪中走出来,说不定割腕、跳楼、吃安眠药之类的危险事还会再次上演。 顾沫沫不知道这些,拿她疲劳憔悴的衰样开玩笑,她自是怨不得。 当然,她也不打算说实话去满足顾沫沫那点探奇的小心思,反而顺着她的玩笑把事情说的似有还无,“我们将来是有结婚的计划,但并不打算奉子,沫沫,如果你对别人晚上干什么事情这么感兴趣,还不如自己也找个人,好好体验一下!” “咳咳,”顾沫沫不知道阮明雪是在和她玩文字游戏,只被这句话里的暧昧呛了个脸白,“明雪,我没听错吧,你也有这么奔放的时候?” 阮明雪揉着眉心,喝一口早上现泡的纯黑咖解乏,不理会她的纠缠和磨叽,重新找了个话题:“这几天有几个客户的合同要续谈,又要准备严总的报告,忙得屁颠的,都没空和你好好聊天,上次你说要找行政秘书艾玛算账,怎么,账算回来了吗?” 果然,一提到这个,顾沫沫的情绪立马被激发了,满脸愤恨状:“那个艾玛还真是个人精,我那天开车回酒店找她,她借口说要整理总经理手上几个重要客户的资料,没时间理我,亏好我没信,就在更衣室守株待兔,等到她换衣服的时候,偷偷拍了一张,这才以毒攻毒,拿了她的把柄。” “这么说,你那十双wolford是要回来了?”尽管手段不光明磊落,但这确实符合顾沫沫的行为方式,她从来就不是淑女,偶尔脱线不着边际的举动,并不会引起阮明雪多大的震动和诧异。 “当然,”顾沫沫对顺利要回自己东西的壮举感到自豪,一脸兴奋地说,“本来那个艾玛以为我在和她开玩笑,不相信我会真的拿那张照片干什么,可我跟她暗示,是她不守信用在先,将神秘帅哥的内幕消息又透露给了其他部门的人,要是她不把那十双wolford如数还给我,我就只有把她的‘靓照’发到咱们酒店公共邮箱里去share给大家。” “你可真够狠的,就不怕她到总经理面前去告你?” “让她去告啊,最好让总经理也知道一下自己的秘书是如何把他要求保密的东西给当成筹码去赚外快的。” “行啊,”阮明雪嘴角略带抽搐地笑道,“你这丫头也明白打蛇打七寸的道理了,这样也好,过两天带你去见一个人,最好,你也能充分发挥你的小聪明,把人给收服了。” 顾沫沫一听,奇了,立马把整蛊艾玛的事抛之脑后,凑到她耳边问,“是谁?” 面对她凑过来的脑袋,阮明雪也不急着回答,只从电脑桌的抽屉里拿出一份松原市的知名娱乐杂志,翻到其中一个专栏专版,指着上面一副搂着紧身v领豹纹连衣裙美女的男人的特写努嘴道,“喏,人在这!” 男人的正脸被以一种异常清晰的角度和光照放大,很显然是娱记们非常关注的主角人物,他身边的美女身材火辣高挑,眼神迷离,十分抢眼,可由于男人更为高大英俊,而在不经意间沦为配角。 好惊艳的美女,好熟悉的男人。 顾沫沫不禁抢过杂志,仔细瞅了瞅上面的文字说明,原来这还是一年多前的一份娱乐新闻,那个令人感到惊艳的美女是松原市音乐电台的女主播于心,而那个让她倍觉眼熟的,有着一副模特身材的性感帅男居然就是在整个松原市都赫赫有名的,sk集团的二公子薄辛reads;时间见证我们de爱。 这真是让她感到极为意外,因为,如果刚刚没听错的话,阮明雪跟自己说的是,过两天要带她去见一个人,而这个人就在这份杂志上。 “明雪,你说的不会是……”顾沫沫有些迟疑地试探问,“sk集团的二少爷薄辛吧?” “嗯。”只简单点了个头,阮明雪便将杂志从她手中抽了回来重新收回电脑桌的抽屉中。 “天哪!你不会告诉我,你认识他吧?” “不是我,是我朋友!” 顾沫沫当然不会放过任何一条让她觉得劲爆的消息,薄辛虽然盛名远播,可却不是人人都有机会见到的,毕竟那种上流社会的富家子弟,也不会平白出现在她们这些普通人的生活中,于是,毫无疑问地,阮明雪被她纠缠了整整半天的时间。 这不禁让她有些犹豫,把这事告诉她,是不是给自己找了个麻烦。 可对于薄辛那样冷血无情,风流成性的花花公子,她又实在不想一个人去面对。 虐渣这种事,多一个顾沫沫,或许多一层胜算也说不定,看她整蛊总经理秘书艾玛的手段,虽然有失正派,有失君子之风,可毕竟达到效果了不是。 阮明雪想起那天薄辛秘书回复的短信,心里的决定又更坚定了些,以为有钱就能解决一切问题的混蛋、渣男,她倒是真的迫不及待地想教训教训了。 “明雪,你说,我穿哪套去呢?这套怎么样?” 周末,顾沫沫家,她将卧室的衣柜翻了个底朝天,左一件右一件地试来试去,最后将目光定格在一件黑色蕾丝露肩吊带连衣裙上。 “时间快到了,你能不能随便穿一件。”阮明雪无奈地看着墙上挂着的吊钟,沉声催促。 顾沫沫却正在兴头上,依然自顾自地拿衣服在身上比划来去:“明雪,今天我们要见的人毕竟是薄辛唉,怎么能太寒酸,太随随便便呢。” 摸一摸发胀的额头,阮明雪觉得有必要提醒一下她:“喂,你是跟我去虐渣,还是去相亲?” 她之前明明已经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大致和顾沫沫说过一遍,而且一再和她研究讨论,确定这次和薄辛见面该如何设计机会教训他一番,好替还躺在医院病床上的米小麦出口气,顾沫沫初听情由的时候,还义愤填膺地表示这个忙她一定会帮,并真的出了好几个主意,可越是临近约定时间,她怎么越是有点弄不清楚情况。 “明雪,正因为要去虐渣,所以我们才更得拿出气势啊。”见阮明雪有些不耐烦,顾沫沫终于敲定了那件黑色蕾丝露肩吊带,并以最快的速度穿上身。 “气势当然要有,”上下打量了她一番,阮明雪露出不赞同的表情,“可不代表非要穿成这样吧?” 顾沫沫悻悻地笑了笑:“这你就不懂了。” “那好,呆会和他见面,我等着看你的表现。” 两人走出顾沫沫家后,打车一路赶往薄辛秘书事先在短信中约定的地点--sk集团旗下的一家温泉度假村。 对于为什么约在离松原市区二十公里外的度假村见面,阮明雪也很无奈,因为薄辛的下属张秘书态度很强势,对于她的征询,他只回了她一句话:薄总很忙,如果不来,一切免谈。 10 谁的办法更狠更绝 松原市二十公里外,一片郁郁葱葱,植被覆盖了国道两旁的土地,满眼的碧绿让久在电脑前工作的阮明雪感到舒心放松。 虽然此行是有重要的任务在身,但这不妨碍她欣赏沿途的美景。 顾沫沫穿上那身黑色蕾丝露肩吊带裙显得青春性感,前排的出租车司机在倒视镜里偷偷瞄了她好几眼,她却浑然不觉,只不停地从化妆包里拿东西往脸上招呼,描眉,夹睫毛,画眼影,拍粉,一直到她在化妆镜里看见了一个精神奕奕,神采飞扬的美丽面孔时,才停下手来。 这哪里是要陪她去教训那个薄家二公子,这分明是要赴米小麦后尘的节奏。 “够了吧,”阮明雪摇头叹气,“你确定自己是哪一边的吗,不是要临阵倒戈吧?” 咳咳-- 顾沫沫那刷了好几层睫毛膏的眼睛眨了眨,有些心虚地回:“怎么会呢?我这不是牺牲了宝贵的休息时间陪你去壮胆嘛。” “可我怎么瞧着你这不是要陪我壮胆,是要去引起那个混蛋的注意啊。” “嘿嘿,美人计,你没听过吗?” “美人计?”阮明雪白睨了她一眼,把头扭向车窗外,“亏你想得出来!” “唉,明雪,你还别不当回事,我想过了,既然你说的这位薄家二少风流成性,对你的那位模特朋友冷血无情,那么最好也最狠的教训方法,就是让他栽在自己最得意的事情上……”顾沫沫美目嫣然,鬼灵精地把嘴凑向她耳边。 “不行!”阮明雪一把推开她,不赞同地说,“这太幼稚了,那个混蛋哪那么容易上钩,再说他经历的美女多如牛毛,你凭什么能让他对你另眼相看,而且就算他上钩了,以他那种情场高手对付女人的手段,只怕你美人计施展不开,反倒给他吃的骨头都不剩。” 顾沫沫的办法根本就是八点档狗血电视剧看多了,想利用自己的美色让薄辛陷入其中,再一脚把他踢开,让他也尝尝被爱人抛弃的滋味,这让阮明雪有点哭笑不得,难为她为此努力了大半天时间,把自己化妆成那样。 可她注定要失望,因为顾沫沫虽然比一般的女孩要漂亮许多,可要和身高一米七七,腿长腰细,五官欧化的米小麦比起来,还是相差了不少,米小麦那样的明艳出众,自信骄傲,尚不能完全拴住那个薄辛的心,顾沫沫就更不可能。 但阮明雪不能把这个事实当着顾沫沫面说出来,没有哪个女孩喜欢听别人说她没有另一个女孩漂亮,她一副热心肠要帮助自己,无论如何也不能用残酷的真相打击她。 “换个办法reads;诱妻宠,扑倒冲喜公主!”她再次强调。 “啊?”顾沫沫忙活了半天,当然有些不甘心,“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你不觉得这是个再好不过的法子?” “是个好法子,但我不认为一个情场高手会真的为情所困。” “那你说说看,你有什么办法能让那个薄辛痛苦、失意、难过得想死?” 能让薄辛难过得想死的办法,她阮明雪还真没有,可这次赴约,她就想好了,一定要为米小麦争取些什么,薄辛想把人吃干抹净了,再拍拍屁股走人,也没那么容易。 “沫沫,呆会咱们要是和那个薄家二少碰面了,你只要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阮明雪示意她靠近些,然后在她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话。 “啊?”顾沫沫吃惊地张大了嘴巴,“我要帮你做了,咱们不会回不来吧。” 冷冷笑了笑,阮明雪很认真地说:“放心,我不会连累你的。” 从出租车上下来,走到张秘书所说的那个温泉度假村,一种奢华、尊贵、富丽的感觉扑面而来,整个度假村坐落在一片修竹环绕,绿草如茵的广阔平地上,这里有欧式风格的华丽别墅,更有温泉、高尔夫、骑马场,是十足享受的休闲场所。 这便是所谓的上流社会,有钱人的生活内容之一。 顾沫沫也在南都花园那样的本土五星级酒店工作了几年,高档气派场面不是没见过,只是奢侈到这种地步的,她确实还是第一次领略,不禁生出感慨:“明雪,你说这个度假村,不会也是他们薄家的产业吧。” 阮明雪心想,薄辛能让张秘书把她约到这,肯定不会是在别人的地盘上,便下意识地点点头:“应该是。” “天哪,这要是评星级的话,怎么也得评上五星的吧,不,是五星半了吧,这得多有钱啊!” 在星级酒店工作的顾沫沫,习惯把什么都评个星,以她的挑剔眼光,能评上五星半的,自然已经超出了完美的范畴。 虽然是被眼前的所见小小震撼了一下,可阮明雪内心敌我分明,属于薄辛的东西,哪怕再好,那也是沾着铜臭味的,“有钱有什么了不起,不过是投了个好胎罢了。” 说到底,那些富家子弟也就是依赖家族生存的米虫,并不见得比别人高贵到哪去。 心中不屑,阮明雪拉着顾沫沫就往别墅区后面的一片很开阔的草坪走去,她在下车之前给张秘书发过短信,得到的回复是,薄辛正和几个重要的朋友在打高尔夫,暂时恐怕没时间见她们。 想到这,她不禁心中气愤,约她到这儿,却让她吃闭门羹,他的时间是时间,她的时间就不是? 她干嘛非要那么听话,傻不拉几地在门口等,她倒是要看看,这件事闹大了,对谁的损害更大。 “明雪,我们去哪?”顾沫沫不明就里。 “去虐渣!”阮明雪朝不远处的豪华高尔夫场望去,露出一抹轻蔑的笑,“当然,还需要你的配合!” 顾沫沫想起在来时的那辆出租车上,阮明雪在她耳边说的那句,我只需要你做一件事,不禁有些心虚,哼哼,说自己的美人计行不通,那么她的办法不是更狠、更绝? 不过,她还真的有些期待,看看是不是真的像阮明雪所说,那个薄家二少会登报认错。 11 这女人等不及要见我了? “小姐,很抱歉,今天这里有包场,没有邀请卡是不能随便进的。” 高尔夫场门外,负责接待的男服务生一脸歉意地把她们拦在门外,阮明雪心里清楚,包场的人八成就是薄辛。 “我没有邀请卡,但是薄先生的秘书之前联系过我。”阮明雪把手机掏了出来,翻出张秘书回复自己的短信,放在那位男服务生面前,“这样可以吗?” 手机里的短信简洁明了,但该有的要点都有:“周末上午,尚颐温泉度假村,薄总只给半小时时间。” 男服务生一定是在这样富贵的场所浸淫久了,很会见机行事,很快就换了一副脸色,不再拿出一副生硬的拦门姿态,而是朝她们微笑着说:“既然是小姐与薄总有约,那么请到贵宾休息室等待,我们会通知薄总的秘书。” 随后,有人把她们引入了一间欧式贵族风格的休息室,安排了果汁,咖啡,鸡尾酒,西点和巧克力等招待她们,顾沫沫登时就瞧得两眼放光:“明雪,你看,这些蛋糕和巧克力做的居然比咱们酒店的米其林大厨都牛,实在太不可思议了!” 从这些东西被端上来的那一刻,阮明雪就已经在心里惊叹过一回了,确实,果汁、蛋糕和巧克力这些普通人都能承受得起的东西在这里做出了不一样的别致和奢华。 光是造型就令人眼花缭乱,甜点和巧克力被设计成各种不同的姿态,搭配其间的水果也都是难得名贵的珍稀水果,有的甚至连她们都叫不出名字,只在国外的旅行杂志上看过,而咖啡所散发出来的味道也与她们平时喝的不一样,除了特别的浓郁醇香之外,还有一种奇特的清冽的香味,不知道是添加了哪一种香料,竟然比来自马达加斯加的香草都清新甜蜜上几分,只远远闻上一口,都让人觉得心旷神怡,特别舒心解乏。 顾沫沫把这座温泉度假村狠夸过一番后,现在又开始赞叹起这里招待客人的美食来,心动不如行动,不过十分钟时间,她已经解决掉三份芒果西番莲的冰淇淋、一杯樱桃朗姆酒了。 “明雪,你怎么不吃?” 看着顾沫沫狼吞虎咽,迅速毁掉好不容易伪装出来的淑女模样,彻彻底底回归了本性,阮明雪想笑又笑不出来,这些零食是过分吸引人,但却是薄辛那个花花公子的东西,沾满了金钱的味道,她碰都不愿意碰,“我减肥!” 她随便找了个借口,顾沫沫却更加惊讶了:“你都快瘦成贝嫂那样了,还减什么肥,我就不明白做纸片人有什么美的,还不如畅畅快快,随心所欲的享受美食呢。” “来来来,尝尝这个,超赞的,包你吃过再也不会忘记,”顾沫沫无视她脸上刻意冷漠的神情,兴奋异常地把一盘椰蓉马卡隆推了过来,“你平时最喜欢吃椰子味的,不如吃完这次,再减肥也不迟。” “不吃,”阮明雪不领情地冷冷推开,“我可不想乐不思蜀,忘了咱们此行的目的。” “我晕,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更何况是吃一份甜品的时间!” 望着阮明雪异常坚持的态度,顾沫沫把牙咬得咯吱咯吱的:“好吧,你不吃,我吃,我把这些统统吃掉,也不枉冒险陪你来报你朋友的一箭之仇。” 她这话说的天真又孩子气,阮明雪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原本带她来就没指望她能正常发挥,她只要把自己事先安排的那件事做好,不帮倒忙就成。 “小姐,薄总正忙,目前还不能见你reads;婚后缠绵之爱你不悔。” 一个小时过去了,服务生端来的点心零食被顾沫沫吃了*,她们却还没见到薄辛,就连张秘书也没接电话,只有先前把她们拦在高尔夫场外的男服务生走进贵宾室传话。 阮明雪只觉得一股血气正往头上蔓延,有钱人还真是会拿架子,也太不把别人的时间当时间,虽然答应给她半小时,却要白白浪费她们一上午时间。 “张秘书呢?张秘书也没时间?”阮明雪不觉得老总在打高尔夫,一个秘书也能派得上大用场,需要时刻不离。 然而那位男服务生的话让她失望了,“小姐,今天的客人比较重要,薄总吩咐张秘书必须全程陪同。” 靠,既然这样,还把约见安排在今天,安排在距离市区二十公里多的郊外? 这怎么都有种耍人的意味。 阮明雪彻底火大了:“我有重要的事需要见薄总,马上就要见,见不到的话,我就只有天天拦在你们sk集团的总部门口,这句话麻烦帮我转告。” 她的面色紧绷,漂亮的嘴唇坚毅上扬,一副不居于人下的凌然架势,似乎一定说到做到,那位男服务生不禁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小姐,你知道的,我只是一个小员工,哪有那么大的面子,其实我也见不到薄总的。” “那么,刚刚,那些话是谁告诉你的。” “张秘书。” 虽然明知道是谁,但阮明雪就是要一步步将节奏转移到自己的控制之下,不再被人牵着鼻子走:“好,那你就把我的话转告张秘书。” “……” “麻烦,一字不落!” 在阮明雪强硬、坚决的语气下,男服务生有些招架不住了,毕竟他并不知道阮明雪和顾沫沫是什么来头,也搞不清楚她们和薄二公子是什么关系,那位二世祖的事迹实在太昭彰,整个松原市的漂亮女人似乎都能与他有一段牵扯,要是他在无意中得罪了最后的正主--薄二少夫人,他可是吃不了兜着走,虽然在这个温泉度假村,他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服务生,但薄家一向厚待员工,薪水和福利向来不低,为同行艳羡,再加上那些有头有脸的客人随便打赏的“巨额”小费,他的收入绝对可以让自己过上舒适的生活,他可不想随随便便断掉自己的财路。 犹豫了不一会儿,男服务生就转身去找张秘书了,传个话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只要两边都不得罪,自己能全身而退就行。 高尔夫场内,几个身穿名贵西服的男人正手持球杆,切磋球技。 都说高尔夫是贵族的运动,这话一点都不虚,光从那几个男人挺拔自信的身姿,尊贵气派的行头就可见一二。 薄辛和场中的几位男士打完一场后,接过张秘书递来的一瓶果汁仰头喝了几口,然后有些玩味地笑了笑:“这么说,那个女人已经等不及要见我了?” 张秘书一贯谨慎尽责,也十分熟知主子的脾性,他露出的这抹笑,让他觉得似曾相识,很多年前,面对一个人的时候,他也常常会不经意露出这样的笑容来。 “是这样,那位小姐的态度很坚定,一定要马上见到您!”张秘书如实转述了阮明雪让男服务生代为转告的话。 “那好,我给她时间。你去帮我安排一下,告诉她只有半个小时,超过一分钟都不行!” 在张秘书转身的那一刻,他听见薄辛又玩世不恭地说了一句:“我倒要看看那个女人是怎样个厉害法。” 12 尴尬撞破 “阮小姐,薄总答应见你了,请您稍等片刻reads;萌后。” 男服务生得到张秘书的示意后,松了一口气,对阮明雪和顾沫沫的态度也有了明显的改变,不再公事公办那般生硬了,在他心中,更觉得薄总肯在陪同重要客户的忙碌中抽出时间见的女人肯定与他关系匪浅。 见贵宾室的糕点被吃得差不多,他有些讨好地又让人送来一些水果拼盘,顾沫沫也不客气,全数端到了自己面前大快朵颐。 阮明雪有些不舒服,刚刚坐在沙发上等待的时候,她就觉得肚子有些隐隐绞痛,所以她拒绝吃那些生冷的甜食,可没想到休息了那么久,不但没有好转,现在疼痛的感觉反而愈发强烈了。 “沫沫,你在这里吃,我去下洗手间。”匆匆从包里抽出一包面纸,阮明雪就向贵宾休息室外负责公共区域洒扫卫生的阿姨打听卫生间的方向。 “明雪!”顾沫沫抹着嘴角的果屑追了出来,“你要多久时间?” 意思是问阮明雪去卫生间是要解决大号还是小号,可公共场合,这种问题不便回答,再说,她哪一号都不是,“不知道。”她转身回答。 “那要是那个薄家二少爷过来了,怎么办?”顾沫沫的眼神里有着征询,“还照不照计划实施?” 阮明雪略想了想,或许真有这样巧合的事情,便摇了摇头:“不,等我回来,你不要擅自行动。” “嗯。”顾沫沫念着那些拼盘里的名贵水果,很快返回了贵宾休息室。 洗手间装饰的很豪华,依然与这家温泉度假村的整体风格同步,只是腹部一阵阵痉挛般的疼痛令她没有时间去欣赏。 好巧不巧,原来是来例假了。 这次居然疼得这么厉害,比往常任何一次痛经都要让人无法忍受,也许自己这段时间真的压力太大,太过忙碌了。 可这样的节骨眼上,她只随身携带了一包面巾纸,真是让人头皮发麻,想起自己放在贵宾休息室的包包,如果没记错的话,那里面应该还有几包卫生棉。 她真的有些后悔,刚刚觉得肚子痛就应该联想到这点的,如果把包也一起带来卫生间,现在就不会这么骑虎难下了。 匆匆摁下冲水键,哗啦一声,那些叫人难堪的鲜红刺目的液体随着倾泄而出的自来水全数流进了黑色的孔洞中。 阮明雪对着镜子大概检查了下衣裤,并没发现什么不妥,这才放心的走了出去。 刚走出卫生间门口,不期然地,一个高大的黑影与她迎面而来,遮住了她前面大部分的光线,让她的视觉有短暂的不适。 她下意识地抬头望向黑影来源,发现站在面前的是一张似曾相识的面孔。 一个男人,一个高大迫人,干净清俊,身着名贵运动系休闲服的男人。 那个男人也正望着她,可是因为他过于高大,身高上的差距让她不能立即看清他的神色。 “是你?”阮明雪和那个人几乎同时惊叹。 所有的巧合居然在同一天上演,果然人生如戏,她来这里是想帮助米小麦教训一下薄辛,偏偏生理期不早一天,不晚一天,要赶在这时凑热闹,而更没想到的是,在薄辛这个花花公子的地盘上,遇到了她让顾沫沫千方百计打听的人--那个宾利车主,那个至尊金卡会员,那个在蓝山咖啡厅有过不愉快一面之缘的,即将有可能收购她工作酒店的神秘男人。 陆禀今,她知道他的名字reads;特种诱惑。 在顾沫沫从行政总秘书艾玛那弄来的a4打印资料里,她甚至知道他的很多信息,譬如他是旅归的美籍华人,耶鲁大学工商管理硕士,博立集团总经理,sk集团海外市场行政ceo。 对,sk集团海外市场行政ceo,他出现在这里并不奇怪。 当阮明雪脑子里迅速转过这些信息的时候,她并不知道,这个男人的惊讶其实并不亚于自己,而且他正冷着脸回想着他们初次遇见时的尴尬场景。 这个女人,为了一部手机,显示出无比直率、坚持、毫无顾忌的性情,居然不顾生疏有别,男女有别,在公共场合蹲在他的座位前四处翻寻,一想到她的头发甚至都掠过了他的西裤,他就觉得有些不悦,有些莫名的微微恼怒。 在他三十多年的人生经历中,一直是习惯与人保持距离的,他不喜欢与陌生的人有任何过于接近的身体接触,不论是男人或是女人,若是有人没有得到他的允许随随便便靠近他,他甚至会较真到去叫保安的地步。 在他的意识里,轻易冒犯别人,是可耻可恶,不能原谅的行为。 然而,那天,她明明那么张扬、那么无礼,盯着他看了许久,还乱动了属于他的东西,他却没有采取任何驱逐的行动,反而做了一件非常无聊的事情。 拿自己的手机拨打这个女人的号码,帮她找回手机,然后在她的要求下删除了那条留下她手机号码的通话记录。 天哪,那是多么的可笑,这是他三十年来的人生中,第一次碰到的事情,因而虽过去多日,却仍叫他记忆犹新。 他想说,你怎么会在这里? 可是这个女人已经先开口:“对不起,我有事,能让一让吗?” 他的眉头微皱,再次被她的冰冷无礼弄得不快,但身体已经先于情绪做出反应,他挪动了两步,看着她纤细的身影从他遮挡下的阴影中走出。 阮明雪没有回头,也没有道谢,因为急着回贵宾休息室,她快步向前,可走了不到十米,身后一个沉冷,如冰凌般的声音响起:“小姐,你……” 男人想了想,虽然犹豫,但终于把话说完整:“你应该换一下你的裤子。” 霹雳!绝对的晴天霹雳! 阮明雪瞬间就明白了身后这个男人话里的意思,她的例假…… 他一定是看见了什么,所以才这样说,刚刚在卫生间,她看不见臀后的位置,或许有漏出来的污迹她没注意。 感觉到一阵气血正往脑门上涌,这种极为*的事,居然被一个大男人窥视了,不,窥这个字用的不准确,应该是自己的失误被这个男人撞破了。 让一个陌生男人瞧见这种事,直率坦荡如阮明雪也生出一种站不住的感觉,除了尴尬还是尴尬,除了羞愤还是羞愤。 虽然他提醒了她,可阮明雪并没有道谢,谁知道这个男人打的什么心思。 乘着周围无人,她快步沿来时的路返回。 身后的男人,一脸复杂地站在原地。 他在她离开的一瞬间,听见了清丽的女声传来:“裤子我会换,但先生,你不觉得这种事,看见了应该当做没看见比较合适?” 这个女人居然会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能如此镇定,如此毫不羞赧地说这样的话,难道是自己听错了吗? 13 薄总的私人休息室 “明雪,你找什么呀?” 看见阮明雪在卫生间耽搁了许久没回来,一回休息室就把自己的包包翻了个底朝天,顾沫沫有些莫名其妙,“还有,你的脸怎么会这么红?” 红吗?她确实觉得自己的脸颊和颈部有些*辣的灼人,似乎上火了般,可现在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她得赶紧把卫生棉找出来,再想办法换身衣服。 可是,越烦什么,越来什么。 她的包里杂乱乱的,从化妆品、零食到便笺纸、购物发票,什么都有,就是没有她需要的卫生棉,看来是她记错了,那些早已用完。 “沫沫,你有带那个吗?”难得的,她露出无助,朝顾沫沫投去求救的目光。 顾沫沫当然没有往那个方面想,一时没反应过来:“啊?” “就是那个。”看见有男服务生过来收果盘,阮明雪下意识地侧开身,让沙发的一角挡住自己后面的衣裤。 顾沫沫依然不明就里:“你说哪个啊?” 待服务生走后,只剩下她们两个,阮明雪干脆一把拿过顾沫沫的lv翻了起来,顾沫沫这才注意到她身后的景象,米色小脚裤的臀部位置,有几点鲜艳的红,从里向外洇了出来,稍微留意就会看得很清楚。 “呀,明雪,你……”顾沫沫指着她的裤子失声惊叫了起来,“你来那个啦!” “嘘,别喊!我借你片卫生棉。”阮明雪从她的包里翻出了一包护舒宝,拆开取了一片就要往卫生间去,走了两步又想起了什么,问:“沫沫,我裤子后面真的很明显?” 明显到,刚刚那个叫陆禀今的男人一眼就注意到了? “是啊!这裤子你是不能穿了。”顾沫沫诚实地点头。 “可我并没有带衣服来。”阮明雪有些无奈地叹息,“要不我们今天先回去吧。” 薄辛好不容易答应与她见面,她也确实想利用这个机会好好虐一下渣,可是偏偏横生枝节,大姨妈不期而至了,这怎么不叫她郁闷。 “不行,既然这么大老远跑来,不帮你那位朋友出口气怎么行。”顾沫沫摇了摇头,一脸不放弃的模样,“也是巧了,来之前我怕这条黑裙子太单调,又带了条拉夫劳伦的粉红色裙子,没想到还真歪打正着,现在正好派上用场reads;特种诱惑。” 她把包里面一层拉链拉开,拿出一个小纸袋,把一条粉色蕾丝v领无袖包臀超短裙递了过来,“喏,你试试看。” 阮明雪看一眼就有些迟疑了,这条裙子如此明艳性感,和自己平时一贯喜好的棉麻休闲类的服装完全不是一个风格,可顾沫沫一个劲地在耳边催促:“快试试吧,我觉得你那么瘦,曲线那么好,穿上肯定不比我差。” 天,这到底是赞美她还是抬高自己啊,阮明雪不禁有些无语,她又无奈地看了那条裙子一眼,俗话说有总比没有好,既然没有其他选择,她大不了就将就一试,就算不是自己喜欢的那种款式,也反正只穿一天。 时间不多了,薄辛也许很快就会约见她们,与其在这边拖泥带水,不如赶紧去换。 她一把接过那件拉夫劳伦的短裙,再次去了卫生间,只用了五分钟便重新返回了贵宾休息室,这次顾沫沫嘴巴张成了一个大大的o字型,“哇靠,明雪,你怎么可以美成这样!” 瞧着她毫不掩饰的惊艳模样,阮明雪忍不住低头打量了自己,其实这条裙子很透很薄很短,要不是因为实在没有选择,打死她也不会做这样无聊的尝试。 可是顾沫沫却兴奋地扑了上来,双臂圈住她:“瞧瞧你这胸,这腰,这腿,这臀,简直太……”努力搜索了脑中可以搜索到的形容词,顾沫沫继续感叹:“实在是娇俏美艳、性感迷人、魅惑无限啊!” “……”对于这样的赞美,阮明雪不感欣慰,反而有一种鸡皮疙瘩掉了一地的肉麻感。 “我想那位喜欢美女的薄家二少爷看见,说不定会中毒的。” 越说越离谱了,阮明雪斜睨她一眼,这一睨恰巧看见了已经站在贵宾室门口的张秘书。 “阮小姐,你好。”对方程式化地打了一声招呼,“薄总在他的专用休息室等你。” “哦,那好,麻烦你带我和我朋友去。” 可张秘书随即摇了摇头:“薄总说了,他很忙,所以只见阮小姐你一人。” 这倒是出乎她意料,这意味着,和顾沫沫事先安排好的虐渣计划有可能就要落空了,看着顾沫沫朝自己悻悻然吐舌头,阮明雪心情有些烦躁,有些复杂,她一个人与那个薄二少交锋,还真觉得有些吃力,毕竟论起叫人吃瘪的事,她不如顾沫沫。 薄辛的专用休息室就在她们所在的贵宾休息室的楼上一层,据阮明雪观察,这一层的装饰和设计并不若先前所见的种种奢华风格,却更加幽静和私密,也不乏欧式简洁和气派。 张秘书把她带到其中面积最大的一间休息室,敲了敲门:“薄总,阮小姐到了。” 里面一道慵懒的声音闷闷地传来:“让她进来。” 阮明雪对薄辛并不熟,也从未正面接触过,她对他的了解也是通过和米小麦平时的聊天,现在听见这个在整个松原市都声名赫赫的sk集团二公子的声音,突然觉得陌生又不真实。 可做了不道德事情的人是他,又不是自己,她有什么好怕的? 下意识地往下拽了拽裙边,阮明雪昂首挺胸随张秘书走进门去。 穿白色夹灰色条纹衬衫,银色西裤的男人正坐在一张宽大的褐色真皮沙发上喝咖啡,阮明雪闻出了一股浓浓的卡布奇诺的味道。 张秘书退身走了出去,从外边轻轻带上门,偌大的私人休息室里就只剩下她和薄辛两个人。 14 我该开多少合适? 一时间,空气都似乎变得僵硬起来,面对这个米小麦狂热迷恋,为之闹出流产自残这样愚蠢事情来的男人,阮明雪生不出任何好的感觉来,尽管第一次正面的、近距离的接触,她承认这是位风度翩翩,帅气又倜傥的型男,但她没法真正拿出欣赏的心态。 “你就是小麦的那位朋友?”薄辛再次啜饮了一口卡布奇诺,眸子里有一丝明显意外的惊艳。 他和米小麦算不上情侣关系,充其量也是各取所需,他喜欢漂亮的女人,而那些漂亮的女人也喜欢他的家世和金钱,因而他并不会花费精力去关心女伴身边的人际关系,只要在和他交往的时候,她们能专心一意的把他服侍妥帖就好。 现在,这位站在他眼前,一脸清冷明艳的女人,似乎记忆中印象并不深刻,但既然为了米小麦的事情远远跑到这个距离市区二十多公里的度假村赴约,就说明她们交情匪浅。 他深深打量着,这个女人现在正抬头挺胸、端正无畏地站在自己面前,在大概见识过这座度假村的奢华程度后,居然毫无一丝逢迎他的笑容,并且从她深黑精致的眸子里还流露出些许敌意,这令久在女人丛中风流得意的薄家二少感到惊奇和意外。 果然,女人嘴角轻轻一撇,淡淡吐出一句话:“薄总不是只给我半个小时吗,既然如此,干嘛要在开场白上浪费时间。” 言下之意,你明知道我是为小麦的事而来交涉,却还要再问一遍我是不是小麦朋友这样多余的话。 不简单!薄辛缓缓放下咖啡杯,感觉到身体里不自觉地释放出一丝怒意,居然开口第一句话就让自己处于下风,看来确实比米小麦那样只知道华服珠宝和各种奢侈品的女人要有深度多了。 “哦,那么阮小姐,你觉得我们该如何开场才不算浪费时间?”虽然有钱有势,喜好美女香车,但薄辛不是一个完全没有头脑和能力的人,他也是一个在豪门家族中游刃有余,生活得风生水起的生意人,不会因为一个女人的一句刺激就轻易控制不住。 张秘书大概汇报了一下这个女人的信息,这是一个秘书的职责所在,他知道了这女人姓阮,在南都花园酒店市场部供职,是一个月薪不足五千的小小客户经理reads;逆天凤帝:天才符术师。 虽然从短短数分钟的照面来看,这个姓阮的女人不简单,但以她的经历和背景来看,充其量也不过是个小角色而已,他有的是方法拿捏她。 “薄总这么大的生意人,难道会不知道我为何而来?”阮明雪在他颇有玩味意思的眼神打量下,正了正神色,此刻她的腹部依然不时受疼痛侵袭,衣服也因过于紧身,穿得不是那么舒服,但既然要把对方自以为是的气焰压下来,就不得不先稳住自己,“小麦现在还躺在医院里,薄总却在这里打高尔夫,我想,她知道了不会开心。” “呵呵,”薄辛舒展了下胳膊,整个身体往后一仰,慵懒地靠在沙发上,“我认为我已经给了她最好的安排。” “最好的安排?”阮明雪皱了皱眉,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你是说你给她安排了间vip单间,让她一个人在那个豪华的病房里承受着精神和身体上的痛苦?” 听她这话里明显的讽刺,薄辛的眉毛也挑了挑,从沙发前的茶几上拿起一包雪茄,随意点了一支:“你和小麦那么要好,难道你不知道我其实已经给了她一笔……” 给了一笔什么,阮明雪心里已经再清楚不过,有钱人遇到问题,还能怎么解决,不过是拿钱砸死你罢了,“薄总,不管你给了她什么,我都不关心,也没有兴趣知道,但是你们之间有过一个没有成形的孩子,这是无论如何都抹不去的事实,为此你应该负责。” 像听到了什么有趣又意外的话题,薄辛夹着雪茄往面前的烟灰缸里轻轻抖了抖,笑得玩味而不可一世:“阮小姐,我想,你也忽略了一个事实,如果每个和我交往的女人都让我负责,那我们薄家的大门早就被人踏平了。” “那么薄总的态度是?”虽然明知道他的态度,但阮明雪还是逼他亲口说出来,她不想让这个男人过于掌控谈话的节奏。 “阮小姐,你很聪明,”薄辛隔着一个茶几的距离,微抬眼眸注视着她,再次笑了笑,“不会不知道我的态度吧。” “这么说,你想借这个机会把小麦甩了?”她毫不客气地揭开了这个残酷的事实,“她已经过了你的新鲜期了?” “呵呵,阮小姐,没想到你这样漂亮的女人会把话说得这么难听,男欢女爱,好聚好散,你不会没听过吧?” 被一个风度翩翩,帅气而多金的男人称赞漂亮,大概是个女人都会脸红心动,可阮明雪太清楚这种男人的嘴脸,不屑一顾地清清冷冷道:“那么,还请薄总告诉我,你让张秘书转交给小麦的损失费大概是多少?” 没想到她会这样问,也不知道她现在问及这个问题的用意,薄辛吐出一缕烟圈,看着它们幻化成袅袅烟雾在空气中上升,他伸出一个指头。 作为sk集团的继承人之一,一个指头代表的数目,肯定不会少,是一百万还是…… 没想到,薄辛也和自己玩起了哑谜,他难道觉得看着自己犹疑揣测的样子很有趣,很好玩? 不,她不会让这个男人得逞。 米小麦是自己从大学时代就玩在一起的好友,她不能眼真真地放纵薄辛用钱来侮辱她。 一旦下定决心,阮明雪与眼前这个男人对视的目光就更加坚定无畏起来,“薄总,你知道的,小麦她是一个很有前途的职业模特,手上有很多经纪公司的邀约,目前签下的广告代言也不少,她潜在的商业价值应该很快就超过你开的那个数。” 原本以为这个女人有那么一丝清高,有那么一丝与众不同,看来还是脱离不了虚荣、贪婪和对金钱的追求,薄辛不知道从哪生出一股烦躁失望的情绪,毫不掩饰地露出一抹轻蔑的嘲笑:“那么,请阮小姐说说看,我该开多少适合?” 15 这张支票可以随便填数字 话题正一步步朝着自己预设的方向推进,薄辛果真误以为她是嫌他给米小麦的分手费少了,想乘机狮子大开口狠捞一笔,阮明雪在心里暗暗得意,这样没什么不好,就暂时让他误会着,在他心里添一顿堵也不错。 她故意装作正在思索的样子,有些为难地说:“这个,很难估计,薄总,就像演员接一部戏,也许一部戏就被捧红了,身价翻倍也不一定。” “哦,”薄辛掐断了那支还剩半截的雪茄,微眯了眯眼,没想到,这个穿着明艳,颇有气质的女人是这么的有心机,又这么的难缠,他似乎确实是小看了她,不过,这忽而又让他兴奋起来,和这样一个漂亮的女人过招,不是挺有趣的? 他许久没有遇到这样聪明有趣的女人了,即使她也和其他女人一样爱钱那也没什么,谁又能真正不爱钱呢?只不过,这么多年来,他身边的女人都太平庸了,虽然都有一副漂亮的躯壳,都十分善解人意、婉转逢迎,但却都是令人乏味和厌倦的。 “阮小姐,这么说来,我给小麦的确实不能令人满意呢。”一旦来了兴致,薄辛就再也不似先前那般慵懒随意,而是有些假意认真地与她商讨,“这里有张支票,你可以根据你的估计,随便填任何数字。” 多么豪气的许诺,可是,阮明雪从一开始就不是为钱而来。 “我想以小麦的前景,她将来不会缺钱,薄总既然不能为自己所做的事负责,那么就请拿出一个男人应有的姿态,与她当面说清楚,如果一定要分手,至少该为玩弄了她而陪个歉意吧。” 道歉?原来绕了半天,她的底牌就是这个?但她不觉得是在异想天开地和他开玩笑吗? 薄辛冷笑了笑,和他交往的女人多到连自己都记不清,他怎么会因为其中一个为了进入豪门而隐瞒他、背着他的意愿,私自怀孕,企图以孩子做为筹码的女人道歉? “阮小姐,我想一个女人有点小聪明不要紧,可要是自以为是,就不完美了reads;灰烬纪年。”薄辛挑眉将茶几上那张空白的支票推了过来,“识时务者为俊杰,你还是帮小麦在上面填个数字才比较明智,不要让你的朋友到最后落得什么都没有。” 此时的薄辛忽然变得有些许强硬,已经不完全是一个风流富家子弟的游戏态度,更有些商人的做派在其中,阮明雪站在他的面前,虽然一直是俯视的角度,可比起这个悠然躺在沙发上仰视着她的男人来,似乎并未占得很多便宜。 甚至,她看得出来,他不会轻易再见米小麦,他的游戏已经结束了,棋子便也丢弃了不会再用。 可她来之前就细细谋划过了,她绝对不会让他逍遥无事,快快乐乐,毫无亏欠地去寻找下一个目标,她一定不会让他太好过,她要让他难堪,要让他为玩弄别人而付出代价。 “薄总,看来你和你的姓氏一样薄情寡义,”阮明雪真想拿起他刚才喝剩下的那杯卡布奇诺把他从头淋到脚,可她忍住了,因为那是毫无对策之下的泄愤之举,只会暴露一个人的无力和虚弱,她抿了抿唇,优雅而玩味地说,“难道你不知道,你也应该给自己一个退路?难道你不知道,你拥有的远比我们多,所以你更应该比我们丢失不起?” “嗯?”这是在和自己玩文字游戏吗,薄辛冷哼一声,“那么就请阮小姐好好地解释一下,我是如何丢失不起?” “因为……”阮明雪拿捏了一下语气,尽量切中他心中所忌,“据我所知,豪富一方的sk集团并不止你一个继承人。” “你!”薄辛终于意识到她要揭开的是什么样的事实,而他不关心她如何得知,又知道多少,只冷冽含怒地望着她,似乎要探知眼前的女人到底要和他“玩”到什么程度。 这个你字有惊、有怒、有警告,阮明雪怎么会听不出来,可既然序幕已被她拉开,那么总不能半途而退,再说米小麦的公道她一定要讨回来,“薄总,请你看看这些。” 从随身携带的包中拿出一个信封,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她继续说道:“我想薄老先生和夫人在挑选家族继承人时,必然不希望这个继承人身上有超越他们底线的丑闻吧。” 薄辛瞥了一眼信封,只见信封颇大,也很鼓涨,里面装了不少东西,但具体是什么,他也没有把握猜到,于是一边再次掏了支雪茄点燃,一边把信封拿起抽出,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张照片,每张照片后用订书机封订了一些资料,再仔细查看照片,每一张上都有一对姿态亲密的男女,女人或高挑或娇小,或俏丽或妖媚,都是不同的面孔,而男人虽然身穿不同的名牌衣裤,却只有同一人,那就是他自己。 原来是搜集了他和女人约会的照片,薄辛差点为这个发现得意的笑了出来,他从来身边女伴换个不停,在整个松原市都不是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想拿这个作为底牌逼他就范,也太单纯愚蠢了些。 神情忽然放松下来,不似初看信封时那般警惕和危险,他学着她的口气说:“阮小姐,难道你工作之余从来不看娱乐杂志?难道你不知道这些照片早就不能引起任何新鲜而又震动的话题?难道你不知道我家老爷子和夫人根本早就见怪不怪了?” 阮明雪早料到他会对此不屑一顾,因为她料到他在看了照片后,就不会再细看照片后面附订的资料里有什么内容,于是哂然一笑:“哦,原来薄总这样精明的生意人,也会有这么粗心大意的时候。”她瞥了瞥那叠足足花了一个礼拜时间,费了很多心血才整理出来的资料,提醒道:“薄总能多看一步吗?也许会有令您新鲜的发现也不一定?” 薄辛见她胸有成竹,似乎拿定他的短处,也有些好奇了,究竟她掌握到了什么,会让她认为是重要的筹码? 果断掐去雪茄,他拿起那些资料翻看了起来,才看到一半,就危险地眯起眼睛。 居然连这个都搜集了,真是倔犟而认真的小女人呢! 16 男欢女爱 好聚好散 那些资料里有什么,阮明雪比任何人都清楚,她也认定这些足够薄辛慎重考虑并做出让步。 与女人激吻、约会,甚至是开房都无关紧要,谁叫他是身家亿万的豪门二代,可要是约会缠绵的对象是他父亲的地下情人就不同了。 这多少都有些肮脏龌蹉的意味。 浮华光环的背后总有这样那样的丑陋事实,可它们活在隐秘的角落,就可以随心所欲,一旦真正摆到台面上来,叫公众们知晓并参与讨论,就会受到各种约束。 一个成功的商业集团不会不在乎自身的品牌形象,所谓众口铄金,哪怕资本再雄厚,运作再有序,只要一个惊天动地的丑闻,就绝对可以摧毁一切。 所以,阮明雪花费大量的精力去寻找薄辛平日生活动向的资料,细细筛选、搜集并整理,也谋划着今天这一场约见和交涉,因为她答应过米小麦,把这件事交给她,她会帮她处理好一切,并好好教训一下这个薄情寡义,风流可恶的男人。 本来她让顾沫沫陪她来,就是想示意薄辛,只要他不服软退步,给米小麦一个合理而妥善的交代,她就把这些事公布于众,她甚至安排了顾沫沫在成熟的时机打电话喊来娱记,好好地爆料一番。 只是,她没想到,薄辛会那样拿架子,限时给自己半小时约见时间,还指定只见她一人。 现在看见薄辛眯起了眼,明显有些意外,又谨慎的模样,她忽然觉得痛快不已,面对家族利益,以及财产继承这些切中自身厉害的问题,风流随性如薄辛也不会不重视吧。 薄辛投胎再好,可毕竟不是薄氏家族的唯一继承人,他的长兄薄易似乎深得薄老先生的看中,这些年一直忙于帮助sk开拓和稳定海外市场,如果他回到松原,和薄辛一较高下,庞大的sk集团最终落于谁手,还是个十分令人拭目以待的新闻。 如果,在这之前,谁传出恶劣的丑闻,必然是给对手增加砝码,给自己增加麻烦,薄辛这样的生意人一定不会允许这样亏本的买卖发生。 “阮小姐,找到这些,并不容易吧?” “当然。” “看来,你不仅聪明过人,还十分有眼光,知道如何拿人痛处,以达到自己的目的reads;溺宠王妃,我的生活我做主。” “薄总过誉。” “如果我很不愿承认地告诉你,你成功了,你是不是会很开心?” “开心谈不上,我只是要为小麦讨个公道。” “那好,我会按照你说的,与她见一面,但你不要妄想我会给她什么不该有的许诺。” 见薄辛有所退让,先前玩世不恭,不可一世的态度也有所收敛,阮明雪也略略褪去了逼视的目光,娓娓据实说道:“我无意挽回你们之前的关系,只是小麦曾为了你的冷淡而自杀过,我想你至少该当面安抚下她的情绪,不要再用所谓的补偿来刺激她了,正如薄总所说,男欢女爱,好聚好散,即使是散,前提也应当对双方都好才是。” 短短半个小时的交锋,让薄辛看到前所未有的跌宕和刺激,眼前这个女人穿着性感妩媚的粉色蕾丝v领无袖包臀超短裙,怎么看都该是个天真无害的漂亮小女人而已,可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个女人的逻辑、她的手段、她的谈吐,让他觉得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那么,这些照片和资料?”他在心里玩味了翻,试探地开口。 “就丢在薄总这吧。”阮明雪淡淡地回。 “哦,你就不怕我毁了它,再反悔?” “呵呵,不怕,因为我还有一份copy。” 在她转身走出他的私人休息室的一刻,她回头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 偌大的空间变得有些不同,薄辛吩咐张秘书送来一杯威士忌,揉了揉额,看来,他遇上了一个厉害的女人,一个叫他不得不刮目相看的女人。 好吧,一切不会这么轻易结束,走着瞧吧,薄辛晃了晃酒杯,笑着叹息。 回到一楼的贵宾休息室,顾沫沫早已等得不耐烦,“明雪,那个什么薄辛没把你那啥吧,不是说只给半个小时的时间吗?”她看了看腕上的卡西欧腕表强调:“已经超过十分钟了。” “你以为他能把我怎么样?”得到让步后,阮明雪心里松了一口气,其实刚刚那段时间,她并不像表现的那么镇定和有把握,毕竟薄辛才是纵贯商场和情场的游戏高手,与他谈条件无异于太岁头上动土。 可顾沫沫哪里知道阮明雪心内的起伏,只唯恐天下不乱地在胸前比划了下,戏谑道,“他没把你给那个了啊?” “什么乱七八糟的!”就知道这妞瞎想了,阮明雪突然庆幸薄辛只约见了她一人,否则在那种步步交锋的情势下,她搞不好帮不上正儿八经的忙,反倒把她的计划给打乱了。 看着贵宾室散了一地的杂物果屑,她沉声催促:“吃饱了吧,心满意足了吧?那还不走人?我可告诉你,我把薄辛给狠狠地得罪了,不想被保安撵出去,就赶紧的!” 果然,顾沫沫念念不舍,一步三回头地尾随着阮明雪离开了这座华丽富派的温泉度假村。 她们不知道的是,她们离开的过程全数落在了一双沉静而又深邃的眼眸中。 而这双眼睛的主人,正为其中那道身着粉色蕾丝短裙的女人暗暗惋惜和轻叹着,原来,她的确回去换掉了衣服,只是这种风格的衣服,似乎不太适合她那犀利无礼的气质,还有,她刚刚是去了薄辛的那间私人休息室?她与薄辛又是什么关系呢?难道看来直率自我的女人,也有爱慕虚荣的一面? 随后,他又收回目光,冷哼了一声,无论她是个什么样的女人,也只与他见了两面而已,她所做的一切,又与自己有何关系呢。 17 丢了贴身衣物 “明雪,我很好奇,那个薄家二少爷到底有没有被你给收服?” 从温泉度假村回去的路上,阮明雪觉得腹部的疼痛稍稍减轻了些,但不知道为什么有些疲累,正阖眼靠在出租车后座上睡觉,顾沫沫却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似乎被那里的美食招待的心满意足,精神相当抖擞。 她不想陪她瞎聊,连眼都不睁,只淡淡地强调:“你说的不对,我根本就没有要收服他,只是让他认清一些事而已。” “哦,”顾沫沫一人唱戏,顿觉无聊,悻悻地耸肩,“看来我今天占了大便宜,什么忙都没帮,就狠狠奢华了一把。” “呵呵,其实抓住了一个人的把柄,不怕他不让步,你平时不就是这么整人的吗?” “嗯,有些可恶的人,你不这么对待,他就要占你的便宜,我妈就是这么教我的。” “你妈可真厉害,把这个社会的法则看的这么透。” 两人随意说了几句,阮明雪竟不知不觉地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出租车已经到了她和程洋租住的公寓楼下,车上除了司机只有她一个人。 顾沫沫肯定是先让司机把车开到自己家,然后告知了她这儿的地址。 “司机,多少钱?”她问。 “钱那位先下车的小姐已经付了,还给了小费呢。”司机还算是个老实人。 阮明雪拿了包下车,这才发现身上穿的还是顾沫沫在温泉度假村的贵宾休息室,临时借给她的那条拉夫劳伦的粉色蕾丝短裙,一阵风吹来,忽而觉得有丝凉意,她拉了拉裙尾,在小区大院里几个男人的注视下,不自然地往自己家那栋楼走去。 才迈上第一层台阶,手机铃声响起,是一条短信,来自顾沫沫:“明雪,今天沾了你的光,谢了,裙子就不用还我了,周一见。” 随后十几秒,又是一条短信:“哦,忘了告诉你,很适合你,美呆了,我保证是个男人眼睛都会看直,拜。” 什么乱七八糟的赞美,阮明雪摇了摇头,把手机放回包里,顺便掏出钥匙开门,这时电话彩铃响起,她重新拿出来接听,有些不耐烦顾沫沫的啰嗦:“喂,我知道很美,是你眼光好会挑衣,就这样,周一见。” 刚想掐断,电话线那头的男人轻嗤一声:“阮小姐,看来你除了精明,还很自信。” “是你?”阮明雪完全被这个轻佻的声音惊住,刚刚在度假村,他们才有过一次争锋相对的交谈,现在不过一个多小时他就打来电话,这实在匪夷所思。 凛了凛神,她握住手机听他下文,并不说话,在不知道对方用意的情况下,还是静观形势比较好。 “呵呵,我们只见过一面,阮小姐居然就听出了我的声音,真是记忆过人呢。”男人闲闲地调侃。 “薄总,我还未到家,如果有事麻烦长话短说可以吗?”她明明就要开门,却因为他的电话,停在了离家门口一步之遥的地方。 男人带着难以捉摸的笑意,轻轻叹息:“确实,我的时间也很宝贵reads;溺宠王妃,我的生活我做主。”他顿了顿继续说,“阮小姐,你恐怕还不知道,你有重要的东西落在了我这里。” “哦?”这倒是出乎阮明雪的意料,“什么东西?”她问。 “一个皮夹,”男人强调,“皮夹里面还有一张合照。” 她竟然丢了这个,刚刚打车费是顾沫沫付的,所以她从回来到现在就没有掏过钱包,因而也不知道已被自己弄丢,还好巧不巧的丢在了薄辛的私人休息室,她想,一定是刚刚从手提包里抽出那个信封袋的时候不小心掉出来的,钱包的夹层里有一张她和程洋在大学时代的毕业合照,他指的就是这个。 头突然有些发胀,阮明雪有一种*被人窥见的感觉,尤其这个人还是自己讨厌的男人。 “薄总,这种事,你让张秘书转交就好。”阮明雪潜意识里,不想再与他有任何接触,从他一改往常习惯,亲自打电话给她,告诉这么一件对他来说微不足道的事情的时候,她就小心地生出了一丝警惕。 这个男人的用意不会这么简单。 果然,他讪笑了一声,轻轻松松地拒绝了:“我想,阮小姐大约不愿意自己的私密物品被随随便便的人接触吧,更何况,阮小姐的那位男朋友,大约也不会乐意收到由另一个男人送还的,属于阮小姐的东西吧。”他放缓了语速,刻意地一字一句补充道:“譬如,你的贴身衣物。” “你什么意思?”听到这句话,阮明雪眼睛一跳,心往下沉了沉,她略带怒意地反问,直接省略了对他的称呼。 “没什么意思,只是想和阮小姐玩一个游戏,你刚刚教会我的,我觉得很有趣。” “你……”她终于明白了,除了皮夹,她今天还丢了什么,这才是最重要的。 在温泉度假村,换上顾沫沫的那条拉夫劳伦粉色短裙后,她自己那套被弄脏了的米色衣裤被随手放在了贵宾休息室的衣架上,离开的时候竟然没有带回来。 现在,毋庸置疑,落在了薄辛的手上。 看来,他没有真正的退让,而是意外地抓住了自己的过失后,迅速地发起了反击和报复。 看来,她确实小瞧了这样一个在商场和情场上浸淫许久的豪门公子。 看来,她得罪并招惹了一个难缠的角色。 “你想怎么样?”阮明雪定了定神,然而语气已经失去先前的淡定。 程洋是个单纯的工科毕业生兼上班族,所经历的一切可以说简单又平凡,若是被薄辛这样工于心计和城府的人盯上,再无事生非地挑拨渲染一番,她也不确定他会不会生出什么多余的想法来。 尽管她什么都没做,可薄辛的花名却盛传在外。 想着程洋很可能在离自己一步之遥的公寓内听到她的声音,阮明雪下意识地转身往楼梯口后退了几步,并压低声音说:“薄总,我知道你不甘心被人谈条件,但请你记住一点,我也是个不怕威胁的人。” 她轻轻哼了声,继续说:“如果你想通过这种手段,让我收回先前为小麦讨回公道的决心,那么我告诉你,你不会心想事成的。” 没想到,在这样不利的情况下,这个女人还有气量说出这样的话,该说她倔强还是胆色过人? 电话里突然爆发出一阵男人狷狂的笑声:“呵呵,阮小姐,既然如此,咱们就等着看好戏吧,我想它一定会很有趣,也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18 不要背叛我 “明雪,你怎么了,脸色似乎不太好?” 结束了与薄辛的那通电话,回到公寓后,程洋正围着围裙在屋内忙碌,客厅的餐桌上正摆着几盘她平时爱吃的家常小菜,青瓜炒肉片,蜜汁酱排骨,海米冬瓜汤。 菜香的味道扑面袭来,阮明雪才觉得自己忙碌了好些天,确实有段时间没有好好坐下来吃一顿正餐了。 程洋也似乎从加班的劳累中释放出来,竟然又像之前那样,忙于家务和下厨。 看见她一脸的倦容,他倒了一杯温水递过来。 她刚要去接,听见他问,“对了,小麦的身体怎么样了?” 阮明雪心头一颤,手就这么顿在了半空中,她暗暗打量了下男人的表情,见他一双眼也正望着自己,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那几天,他几乎晚晚加班,她也在医院照料小麦,两人已经许多天没有面对面说话,米小麦流产的事她也没有来得及和他细细解释,只说出了点状况,从头至尾都没提到是身体上的问题,现在,他怎么突然这样问? 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又知道多少? 因为刚刚薄辛的那通电话,她不能不警惕:“程洋,你怎么知道小麦的事?” 看她吃惊的模样,程洋笑着把水放在她手中,“瞧你嘴唇干的,先喝口水吧。” 她接过,仰头一口气喝下大半杯,下午在温泉度假村虽然有上好的甜点和果汁招待她们,可她那时一门心思全集中在了怎样和薄辛周旋的事上了,加上例假疼痛,不能沾生冷的东西,即使是渴了,也没有沾上一口水,现在已经处于脱水的状态。 “你还没告诉我,你怎么会知道小麦身体不舒服?”她又问了一遍。 如果没记错,那天在电话里,她明明只告诉他,小麦的事比较麻烦,一时半会处理不了,并没有提到具体细节。 会不会是薄辛开始动手了?可脑筋一转,又觉得不可能那么快。 程洋当然不知道自己随口的一句关心,竟让她如此辗转不安,只又给她杯中加了些凉白开,缓缓道:“我打电话给小麦,想去她公寓接你,她告诉我说不用去了,她不在家,在医院。” 下面的话,他没有说完,可阮明雪的心渐渐放松下来,只要薄辛那个家伙还没有动手捣鬼,她就有机会向他解释,“程洋,如果有人……” 铃-- 正想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程洋的手机铃声突然很煞风景地铃铃大作起来,她停了下来,示意他接听,可是程洋在看见了手机屏幕上的来电显示后,眉头几不可见地微微皱了一下,然后拿起手机转身走向阳台。 “喂,是我。” “嗯,我在家。” “现在不方便……她刚回来……” “别胡闹……我……我还没想清楚。” 阮明雪一边喝水,一边看着他熟悉的身影从阳台走回屋内,接近傍晚的光线有些变暗,逆着光线,程洋的面容在一瞬间突然变得有些模糊,可她却能感觉到他神色有略微的慌张,望着她的眼神也有些不自然。 一丝莫名的不适由心底滋生,“同事?”她问。 “嗯reads;溺宠王妃,我的生活我做主。”程洋含糊地应了一声,没有直视她,“菜早就做好了,现在都快凉了,咱们先吃饭吧。” 阮明雪放下杯子,起身走向餐桌,吃着程洋拿手的几样菜,心里却无法感觉高兴,刚刚,他接电话时刻意避开了她,和那个人通话的过程也有些谨慎和拘束,而对方的声音,分明是个女人,如果说是同事,那么也是一个不那么一般的“女同事”。 这个“女同事”在周末的私人时间里,打电话打到家里来,甚至在电话里问起了她,而程洋的回答也很值得深思,什么叫别胡闹,他还没想清楚。 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说,别胡闹,这是多么亲昵的意味。 他说他还没想清楚,他没想清楚的事到底是什么? 匆匆扒完几样菜,觉得味道完全不似以往那般可口,连吃饭的心情都没有了,阮明雪借口疲累要睡觉,匆匆洗漱了一番,就先进了卧室,大喇喇地躺在床上,望着飘窗外即将黑沉下去的天色,深吸了一口气。 也许,薄辛还没开始动手,她和程洋之间,就先有危机了。 真是堵的慌啊! 一股倦意席卷了过来,眼睛似乎都无力睁开,但脑子里却无端的闪过许多画面,是许多张面孔,严开的,薄辛的,甚至还有那个神秘收购人陆禀今的,他们分别以不同的开场方式出现在她的生活中,几乎就要将一切的平凡和平静打破。 还有米小麦那张明艳却突然苍白的脸,厉声厉色地哭着对她说:“程洋有什么好的,值得你为他那样吃苦挨穷,男人都不是好东西,哪天你落得和我一样下场,我可不同情!” 不,不会的。 厨房里传来程洋收拾打扫的乒乒声和清理碗筷时哗哗声,阮明雪忽然捂住了耳朵,不想去听,腹部再次莫名地抽痛起来,她一遍遍在心里告诉自己,他那样为了他们的生活努力拼搏的人,怎么可能会做对不起她的事,一定是自己最近心烦的事情太多了,才会疲惫而敏感起来。 等睡过这觉,明天一切都会好起来。 米小麦的事会解决,市场部副总监的升职通知会下来,而薄辛也会因为太忙,忘记和自己的那个“游戏”。 不知不觉地,昏昏沉沉地睡去,梦中,有人在她身旁轻轻躺了下来,为她遮盖了一件清凉的薄毯,她的呼吸声渐渐地由杂乱急促而变得越来越平静缓和。 程洋在一旁,看着阮明雪略带不安的睡容,想伸手去抚开她微皱的眉毛,却在她迷迷糊糊的一句呢喃中,顿在了半空中。 刚刚他没有听错,在睡梦中,她低低地说了一句,“不要背叛我。” 她真的是睡着了吗? 昏暗中,程洋的脸色有些难看,凝视着阮明雪的目光也变得莫名复杂起来,之前的那通电话,她听见了多少? 他一向很小心的,可是,这样下去,真的能瞒得住她吗? 她是那么聪明的女人呢。 只是,放在眼前的,是多么好的一个机会啊,如果他轻易浪费了,恐怕日后,真的会后悔。 人的一生,不会有那么多的机会的。 像想通了一些什么,程洋忽然从床边坐了起来,轻轻走回客厅,拿起手机给先前联系他的号码回拨了去,在阳台落地窗外透进来的并不太明亮的光线中压低了声音:“喂,明天见面,我会给你答案。” 19 他已经破例了 周一,上班族最难产生好感,却不得不硬着头皮开始的一天。 南都花园酒店市场部办公室里,副总监夏丽正抱着一摞厚厚的资料走向阮明雪的办公桌,她的语气有些不悦:“阮经理,你最好解释一下,最近你负责的公司客户中,有好几位发email来表示今后将不再续约,我想是不是你没有尽心去维护与这些公司的行政负责人之间的关系。” 阮明雪朝那些资料瞥了瞥,是一沓酒店长期客户的合同,从最上面的一份封页来看,应该就是自己手中的客户,她在夏丽略带隔阂和敌意的目光中,坦然接过,如实回答:“夏总,我有没有尽心,并不能以客户续不续约来衡量,最近凯诺市场部动作频频,我打听过,他们有意开出更吸引人的条件,而价格似乎也并不比我们高多少,如果我们想保住合约,大概要向总经理请示是否压低合同价,你知道,这并不是我能决定的。” “够了!”夏丽听她说得争锋相对,丝毫不让,不禁有些窝火,想起严开总是有意无意在她面前暗示要给这个女人升职,她就更不能容忍,“阮经理,你最好清楚你的级别,不要总是在上司面前自以为是!” 将那些就要作废的合同往桌上一甩,她继续冷脸强调:“我想,你的这些言行,我有必要向严总反应,是不是该将你从副总监的候选人中剔除。” 夏丽的话毫不留情,也有明显挑衅和针对的意味,阮明雪心里本来就憋着一堆事,烦闷无处抒发,再被这样一激将,突然不想继续装下去了,难道因为自己是下属,就该默默地维持一副柔顺恭敬的面孔,忍受着一个打心里把自己视作情敌的上司的屡番无理取闹? 她凭什么要忍受这些?之前的那些退让,并没有换来夏丽的息事宁人啊,现在为了莫须有的责任,这个女人竟然要随随便便毁掉她为升职所做的努力,这已经超越了她的底线。 “夏总,既然你不喜欢下属总是自以为是,逾越级别,那么请你在训斥别人的时候,先审视一下自己有没有同样的毛病,否则如何能以身作则,给下属做出榜样?”阮明雪清了清嗓子,不卑不亢地与夏丽对视,“市场部的人事任用似乎是由严总监和总经理考量,一向轮不到其他人说事,你不觉得自己也挺自以为是的?” 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她不是不会。 “你……” 果然,夏丽那抹得煞白的脸上现出了愤怒的红色,颧骨两边的肌肉都在微微颤抖,看来一方面是没想到阮明雪的突然爆发,另一方面也确实被她的伶牙俐齿给惹炸毛了,她站在原地,跺了跺七寸的尖细鞋跟,用提高了八度的声音说:“阮明雪,你厉害的狠哪,咱们……咱们等着瞧reads;王妃如此多娇!” 说完,她扭头气冲冲地走回副总监办公室,“嘭”一下把门重重甩上了,留下市场部的几位经理和主任看好戏似地面面相觑。 每个人脸上都是不一样的神色,有的似乎还很幸灾乐祸的样子,夏丽一向在部门内威武横行惯了,人缘也不见得好到哪去,说不定看着她吃瘪受气,也是一件大快人心的事。 这样想想,阮明雪就更加不惧不悔了,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干嘛要忍? 薄辛也好,严开也好,夏丽也罢,该来的,总归要直面,如果自己一再退让,说不定他们倒要得罪进尺了。 以夏丽开头,出了口气,心中的那团说不明道不清的憋屈也释放了许多,给自己泡了杯咖啡,似乎不加糖包,也没那么苦了,阮明雪在同事面面相觑的目光中重新冷静下来,坐在办公桌前,继续手头上的工作,似乎刚刚的那场风暴从来没发生过一般。 只是她不知道,她和夏丽的这场战争,全数落进了坐在严开办公室贵宾沙发上的一个高大男人的眼中。 此刻,他也正端着一杯咖啡,意味深长的缓缓品味着,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心里却不完全似脸上这般平静。 和这个女人见面的次数为数不多,可每一次都叫他无法忽略,无法不记忆深刻,不单单是因为她有一张特别明艳清丽的面孔,更因为她与众不同的言行举止,直率、犀利、尖锐,还有哪些是能形容她性格里的与众不同的? 他想了想,嘴角突然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弧度,为什么要去留意这个问题,他已经破例地,过分关注一个人了,尤其,那个人还是个女人。 “陆总,不好意思,有一个重要的客户要走访,回来晚了,让你久等。” 严开从外间回来,一眼看见自己办公室的贵宾沙发上坐了一个端正挺拔的男人,便立马认出了他,总经理刚刚打电话催他回酒店,就是因为这个男人要约自己谈话,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个人很可能即将成为自己的新东家,他怎好得罪,他向来圆熟机敏,也很会生意场上的那副客套,很快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笑容,既显出专业,又不过分谄媚。 看见陆禀今杯里的咖啡只剩下三分之一,他拨内线给秘书:“泡两杯咖啡送进来,另外,叫夏副总监五分钟之内到我办公室来。” 秘书见严开语气比往常还要严肃,知道是重要的客人,很快便端来两杯浓香的咖啡走进来,夏丽却因为被阮明雪气得不轻,晚来了十分钟。 她一走进严开办公室,就察觉到气氛不对。 严开用一种从未有过的责怪的目光看着自己,“夏副总,希望以后能有点时间观念。” 夏丽一愣,他竟然在有外人的情况下,轻易给自己难堪,不禁撇嘴,刚想找机会把阮明雪越级顶撞自己的事添油加醋的汇报一番,却看见对面的沙发上,一个俊挺好看的男人正冷眼看着自己,当下便收住了话。 她有些好奇地打量着眼前这个身着名贵浅灰西服的男人,忽然觉得有些眼熟,好似在哪里见过,可还没来得及在脑海中细细搜索,就看见严开暗地里对自己使眼色,接着颇认真客套地开口介绍:“夏副总监,这位是博立集团总经理,sk集团海外市场行政ceo,陆禀今,陆先生,他今天来我们部门,是想具体了解一些我们南都花园这几年的客房收益情况,及一些重要客户的合约情况,这一块一向由你负责,所以,还请你配合工作,尽量详细全面地汇报给陆先生。” 20 别把我和那个女人放一块比 听严开这么一说,夏丽突然反应过来了,怪不得刚刚她觉得眼熟,原来眼前的这个颇具威势的冷峻男人就是自己发到市场部公共邮箱share的那个神秘酒店收购人,今天他来这里了解情况,就说明,sk那边和总经理商谈的已经差不多了,她们很快就要换东家了。 而这个人,绝对在这场收购和兼并中占有重要的地位,她当然得先拍个马屁,讨好一下,“陆先生,久仰大名,今日一见,才觉得您比照片上还要帅气几分。” 当初,严开从香港调任到南都花园做市场部总监的时候,她就是这样恭维一番,才博得他的好感与日后的青睐,所以她习惯性地露出一抹娇笑,故作敬仰地伸出手来打招呼。 可是她不知道,陆禀今一向不喜欢陌生的人接近,也一向不喜欢商场上假意的客套和逢迎,除了意外出现的阮明雪,他尚且没有对任何人例外过。 结果,气氛当然相当尴尬,陆禀今坐在原来的位置上淡漠的喝着咖啡,连一个正面的视线都没有给她,更不要谈伸手回应她的见面礼,他只近乎面瘫地冷冷说:“我刚回国,夏副总监如何久仰?” 夏丽脸色僵住了,一时间连手都忘记收回,她嘴角的娇笑突然变成了轻微的抽搐,但又碍于这个人的身份,不得不噎下心里的不快,严开看气氛尴尬,熟练地打起圆场:“陆总虽然刚刚回国,可俗话说的好,未见其人,先闻其名,夏副总监大概老早就在总经理发给高层的邮件里了解到了您的履历,所以敬慕不已啊!” “哦,是吗,”陆禀今握着咖啡杯的手悠悠一晃,颇有深意地说,“这样看来,夏副总监除了会教训下属,超前意识也很强,不枉严总监如此看重。” 这话里的弦外之音让夏丽彻底怔在原处,而严开也颇感意外,饶是他在商场上再经历丰富,也不太理解,这个身价豪阔,冷漠淡然的男人怎么会对夏丽这么一个初次见面的,与局面没有什么太大影响力的小小部门总监这般针对。 对,就是针对,他根本没有掩盖的意思,直白、明朗--他不喜欢她。 严开很快就嗅出了哪里不妥,但此事不宜当面询问,便转向夏丽又使了个眼色:“夏副总监,陆总与我还有事要谈,你先回去吧。” 虽是逐客令,可明显是在给自己台阶下,夏丽情绪低落,却还没低落到好坏不分的地步,她尴尬地笑了笑,把门轻轻带上,转身走了出去reads;总裁哥哥,别惹我。 这个男人不简单,同样,对自己有莫名的敌意,夏丽得出了结论,只是有些想不通,她不过是在总经理发来的邮件中“见”过他一次,在此之前,毫无正式接触,怎么就踩中了雷区? 她犹疑不定,心中十分窝火,顿时对这个颇具神秘色彩的陆总的印象一落千丈,可以她的资历,在对方面前,完全没有博弈的余地,今后,如果南都花园真的被重整并购,摊上这么一个东家,只怕自己的日子也不那么好过了。 那么,严开就是她在这里稳住地位的唯一筹码。 当然,他并不是什么好货色,明明有老婆孩子,却还喜欢在外面玩漂亮女人,可即使这样,她也绝对不能让任何女人有机可乘,哪怕是那个比自己年轻貌美的阮明雪。 阮明雪?夏丽咬住下唇,重重踏着鞋跟往市场部办公室折返,心中暗下决定,她不会让这个女人在这里的日子比自己舒坦,她定要叫她好看。 “哈哈,明雪,你今天让我好崇拜啊!” 市场部办公区隔壁的公共茶水间,顾沫沫接了满满一杯白开水,正往自己的咖啡杯里倒,一边倒一边搅拌,“我忽然发现,严总挑错了对象,其实,你比夏丽厉害多了。” 见有其它部门的同事也进来接水,阮明雪把捧着杯子大发感概的顾沫沫拉了出去,“喂,你能不能有点脑子,既然崇拜我,就别把我和那个女人放在一起比较。” 既然已经和夏丽撕破脸,阮明雪就做好了准备,她会尽自己最后的努力搏一搏,一旦取得升职机会,得到了副总监职位的历练和经验,她一定要离开这个地方。 离开并不等于逃避,只是她厌倦了夏丽毫无理由的挑衅和针对,也厌倦了同严开躲猫猫般的职场游戏,如果有更好的机会,她为何不选择在一个全新的起点重新开始? 更何况,这段时间,自己偷偷在松原市高端酒店人才网上尝试投了几份简历,没想到有数家知名星级酒店hr向她抛出橄榄枝,且提供的职位和薪水与这里相当,她之所以愿意在这里熬,无非是为了出去之后,能得到一个更好的平台与机遇。 “好好,”顾沫沫平时最讨厌夏丽,见阮明雪一副不屑的模样,心里更觉痛快,“你说的对,那个女人就知道抱严总大腿,把你和她在一起比,简直是……” 她正努力搜刮词汇,阮明雪突然见到一个高大男人的身影从严开的办公室走出,正朝她们所在的方向走来。 高级定制的浅灰色西服,蓝色条纹领带,打理的清爽沉稳的短发,以及行如松木般冷傲淡漠的姿态,还真有种西方传统电影里走出来的古典绅士般的意味。 陆禀今,又在一个不经意的时间里,出现在她面前。 似乎,每次她有不好的事发生,下一刻,她就遇见了他。 果真是“猿粪”? “他……他……他……” 原本还在绞尽脑汁搜刮词汇损贬夏丽的顾沫沫显然也看见了这道不容忽视的身影,画着鲜艳红色的两瓣嘴唇已经微微颤抖起来,阮明雪清楚地从她的眼神中看到了毫不遮掩的惊诧与惊艳,还有那半截被生生吞到肚子里去的唇语:“他……是那个牺牲了我十双wolford丝袜的神秘收购人啊!” 阮明雪站在原地轻轻“嗯”了一声,顾沫沫就闭上了嘴再也不说话了。 因为那位神秘收购人陆禀今已经靠近了她们,并站在了不足她们一米远的对面。 21 男人哪有钱可靠 “阮经理?” 阮明雪没料到他会先开口,并且很显然,这个男人已经通过什么途径获取了自己的相关信息,比如姓和职位。 她便不好再装作陌生,只得抬头仰视他,礼貌平静地打招呼:“陆总。” 顾沫沫一向机灵,看见两人寒暄起来,也毫不拘束地走上前自我介绍道:“陆总好,我是市场传媒部的顾沫沫,很高兴你能来我们部门视察。” 陆禀今似乎对这种主动幼稚的开场白略感意外,神色在短暂的波动后恢复淡然,他自是不会降低格调,与这种一看就天真单纯的小女生寒暄热络。 可顾沫沫不打算放过这样一次与“男神”近距离接触的机会,眯着眼睛乐呵呵地问:“陆总,您要喝杯什么吗,我那里有咖啡、乌龙茶,还有刚从海南带回来的椰果粉?” 那副热情激动的模样,丝毫不会让人怀疑,陆禀今回答说喝什么,她都会在三分钟之类帮他泡好端来。 可是,他一向会打击人:“顾主任,你难道不知道,在尚且陌生的客户面前,过分而不恰当的热情会导致对方好感的打折甚至是流失?” 一丝不苟的专业口吻,够不留情面。 “……” 顾沫沫睁大眼憋着一口气,阮明雪则低头憋着笑。 “如果没有什么事的话,还请两位不要在工作时间,浪费过多的精力在其他事上,”陆禀今故意忽略两人怪异的神情,继续冷冷说,“比如,泡咖啡,或者是聊天。” 待他高大俊挺的身影转身离去后,顾沫沫终于忍不住了:“靠,这个陆禀今、陆总,要不要这么帅、这么拽、这么酷啊!” “走吧!”阮明雪见怪不怪地在她脑袋上戳了戳,并假装严肃地强调,“没听见人说嘛,不要浪费工作时间,比如,泡咖啡,或者是聊天。” 然而顾沫沫毫不在意,反而满满花痴状地沉浸在见到“男神”的幸福中:“明雪,就是这个调调,就是这个调调,哈哈,我喜欢!就是我喜欢的那种风格!” 又来了,阮明雪无奈地摇了摇头,撇开她径直往自己办公桌前走去,一边走一边在心里叹气,喜欢这种风格男人的女人得需要多大的定力和勇气啊。 然而,她不知道,陆禀今的这种风格很快便渗透到了她所在的这家南都花园大酒店的重新洗牌中,并叫她更加大开眼界。 松原市第一医院,妇产科vip病房。 护士正在为米小麦手上缠着的纱布换药。 “米小姐,尚医生让我转告你,你手上的伤口留下的疤痕,他会找其他医生帮你处理,日后应该不会太明显。” “尚医生?”米小麦失血不少,脸色还有些苍白,“你是说,帮我做手术的尚医生?” “对啊。” “是叫尚北吗?” “嗯,就是尚医生。”护士的动作十分轻柔熟练,很快帮她换好新药和干净的纱布。 这些天,米小麦在这间豪华却冰冷的病房里得到了很悉心的护理和照顾,让她觉得自己的周围还是有一些温暖的东西,加上阮明雪的痛斥和开导,渐渐打消了自轻的念头reads;渣叔。 “谢谢你。” “不用谢,这是我们该做的。”护士又帮她打理好床铺,“再说,尚医生很平易近人,一向对我们这些小护士很照顾,你是他的朋友,我们肯定更得把你照料好。” 护士端着药盘走了出去,轻轻把门带上,米小麦抱着被子轻轻靠在床沿上,她拿出手机,翻看里面的相册,心里一阵失望与激动。 薄辛,自她出事后,就只派张秘书和她联系,竟然再也没有出现在她的面前,甚至连一通电话都没有给她打过。 张秘书带来的支票还在她的钱包里,她不是不想撕掉,就这么扔张一百万的支票在她面前,就算是打发了她? 可是,她的牺牲有多大?她受到的侮辱又有多大? 然而,她还是狠不下心来,豪气爽快地把这些钱全都砸在那个玩弄了他的男人的脸上,她不甘心,但也舍不得那些钱。 所以,她没有告诉好友,薄辛让张秘书给她损失费的事,以明雪的个性,若是她知道,必然夺了支票替她好好出一口气。 现在落得这般下场,米小麦不想一无所有,现实生活并不轻松,她在职业模特这个圈子里的一应开支都需要钱,既然下不了决心把支票退回去,就当是这个男人亏欠自己的补偿。 她犹豫了很久,终于把和薄辛的合照一一删除,然后给经纪人发了一条短信:“andy,你说的那份合同我会签,麻烦帮我先安排好,价格你谈妥就行,一周后我会回公司。” andy那很快有了回复:“miki,你想通了就行,男人哪有钱可靠,别和钱过不去,这次show的主办方十分豪气,给你的价码绝对不会让你失望,你只要美美地上台就ok!” 合上手机,米小麦摁下了床头的呼叫键:“喂,我想见一下尚医生。” 护士回答说尚北正在另一间病房里为病人配药,如果没有什么重要的事,大概半个小时后才有时间。 米小麦想起阮明雪给过自己尚北的联系方式,也不再催促。 半个小时后,病房的门被人推开,一个身着医生白袍,下巴上悬着蓝色医用口罩的男人走了进来,看见她换上了无袖低领的连衣裙,光着脚丫躺在病床上啃苹果,不禁有些皱眉:“米小姐,虽然你恢复的比较快,但这个时候过分贪凉和接触生冷对你的健康不会有利。” “尚医生,”米小麦抬眸看着尚北,嘴角露出一抹似笑非笑,完全忽略他一本正经的劝告,“我最快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她顿了顿,补充问:“今天,可以吗?” 尚北翻看手中的病历存档,略略思索了下:“米小姐,单论你的手术情况,今天出院不是不可以,只是,你手上的伤口,如果想尽量不留疤痕,恐怕还需要整形科医生的修复。” 米小麦却一口回绝了他:“谢谢,不需要,就这样让这道疤留在手上,也没什么不好,至少提醒我,以后不可以再犯傻。” 尚北没想到她会这样说,尬尴地点了点头。 “那么,你会帮忙送我回去吗?”米小麦余光扫了一眼病房沙发上的行李与杂物,耸了耸肩,“东西太多。” 这并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何况明雪拜托过自己,尚北也没犹豫,坦然道:“如果你不介意多等几个小时,那么我下班后会过来接你。” 22 你很瞧不起我这样的女人吧 “尚医生,你喜欢明雪吧?” “……” 下班后,尚北去接米小麦,把大大小小的行李和杂物往后备箱一放,居然就堆满了,米小麦坐在副驾驶,他问了地址后开车,两人一路无话。 气氛有些冷场,米小麦找话题聊天,想起这段时间尚北对自己的照顾,必然有阮明雪的一份功劳,也就随便问出了口。 尚北握着方向盘的手一顿,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算了,”米小麦望着前方,轻笑出声,“你不用回答,你的表情已经告诉了我。” “……”尚北由着她,仍旧没有搭话。 米小麦却依然自顾自地说:“尚医生,可惜了,明雪大学里就有一位要好的男朋友。” 尚北把方向盘往左打,避开后面超上来的一辆路虎:“米小姐,你的公寓是往这个路口?” “嗯。” 两人又不再说话,米小麦觉得无聊,随手将车上的广播打开,里面传来一首王菲的《色盲》: 交通灯太鲜红,就算再等一千秒钟,和谁在散步,仍旧等过路,和谁在爱中,仍然难刮目,贫穷或有福,天生这样盲目,沿途在看着灰的灰濛,艳便艳红,我急于找谁带路…… 清凉的歌声与偏冷冽的旋律,忽然触动了她的心弦:“尚医生,你很瞧不起我这样的女人吧?” “……”尚北只是朝着她指的方向开车reads;无良相公。 “你是医生,社会精英,肯定不屑和我这样混模特圈子,又为了有钱人流产的女人打交道,这段时间为难你了。” “……” “只是,你不知道,有时候和有钱人在一起,也并不一定完全为了钱。”米小麦随口哼了几句歌词,忽然自嘲地笑了笑,“不过,我家庭条件不好,也确实需要钱,你鄙视我,也没办法。” 歌曲的旋律很快就到了尾声,车内安静了下来,几乎可以听到两个人的呼吸声,尚北把车停在米小麦那所公寓的楼下:“米小姐,你和明雪一样坦率直白。” 他一边打开车门,一边帮她把后备箱上的东西整理出来:“而我并不介意听坦率直白的女人说话。” “那么,你愿意到这样的女人家喝杯咖啡?”米小麦望了望地上,笑,“让我有个机会感谢帮我把这些东西送回家的好男人?” 尚北没有回答好或不好,只是锁好车门,将米小麦的行李一一背在肩上,“几楼?” “8楼。” 他倒吸一口气。 “放心,有电梯。” 不知是不是被她略带调侃的笑容触动,尚北也轻笑出声:“没有电梯,也不能让一个病人背上去啊。” 米小麦轻轻颠了颠他背上的行李,果然很重,“尚医生,我想,如果我先遇上的是你这样的男人,也许会倒追你也说不定。” 尚北知道她在开玩笑,反而放松下来:“其实,追我的女人还真有。” “你说的是那些女护士吧?” 不然,那些年轻漂亮,又细心温柔的小护士们怎么一提到他,就掩不住露出一副敬佩欣赏,又柔情似水的模样? “也不全是。” “哦哦,看来还有女医生?” “为什么喜欢我的除了护士,只能是医生?” “因为,我想象不出还有女人会喜欢一个妇科男医生。” “我也想象不出,一个从事前卫职业,打扮时尚的女孩会对这个时代的妇科男医生存有这样传统而保守的偏见。” 两人不知不觉在米小麦的公寓喝了几杯咖啡,天色就渐黑了,尚北不好意思再打扰,婉言拒绝了她的请客吃饭,米小麦却拿着一张写有他联系方式的卡片问:“可以随时骚扰吗?” 尚北临出门前回:“不介意骚扰,但介意随时。” “那你什么时候方便?” “不出诊不手术的时候。” “好,我明白了,”米小麦一边关门,一边笑,“深更半夜的时候。” “……”尚北再次被她的话噎住reads;王妃如此多娇。 加完班从酒店员工通道出来,已经接近八点半,匆匆在附近的甜品店买了一份提拉米苏和一杯柳橙汁,阮明雪就算简单吃完晚餐。 想起已有两天没有联系米小麦,她有些不放心,便给医院打电话,却被护士告知米小麦的单间已经有其他病人入住,而她本人已经收拾东西出院了。 这个丫头明明身体还虚弱的很,居然不知会自己一声就直接走人了。 那么多行李和生活用具她怎么搬得动? 阮明雪有些生气,一边等车,一边拨电话,那边电话一通,她就训道:“喂,小麦,你逞什么能?身体还没好就急着出院?” 米小麦却懒洋洋的,显出一副没事人的姿态:“我经纪人帮我接了一场重要的秀,不出院怎么开工?” 阮明雪刚想说你并不缺这点钱,干嘛这么拼命,又想起薄辛让张秘书给她支票的事,米小麦从来没有在她面前正式提过,这算是两人之间仅有的秘密,于是她也不想戳破,只好意劝道:“再重要的秀,能顶得上身体重要?女人做不好小月子也会留病根的,你出院应该跟我说一声,不应该一个人拎那么多东西。” 知道是为自己好,米小麦心中一暖:“哎呀,放心,我有帅哥陪。” “哦?帅哥?”阮明雪倒是没料到,“谁?”她问。 她当然不会认为是薄辛,或者是薄辛身边那位年过中旬的张秘书,那天薄辛的态度那样鲜明,给完支票,他一定不会再与米小麦有任何瓜葛。 果然,米小麦回答道:“就是那位妇女之友啊。”她笑,有些不正经地暗示,“对你有意思的那个。” 阮明雪瞬间明白过来,却故作不解:“哪个?” “切,装!”米小麦冷哼一声,说,“尚、北。” “哦,他送的啊,那我就放心了。” “嗯。” “那我回去了啊,加班累死我了,我就不去你那了啊。” 米小麦提高了嗓子:“哎呀,别来了,千万别来了,我可不想让程洋误会是哪位帅哥霸占了你。” “去去,”阮明雪见她语气不似先前在医院时那般哀伤,说话时精神很好,力气也很大,知道她多半已经想通了,便温言嘱咐道,“小麦,今晚我就不陪你了,你自己照顾好自己,注意保暖,别碰生冷的东西。” “哎呀呀,知道了,同样的话已经听过啦!”米小麦抱怨。 “呵呵,听谁说的?尚北?” “嗯。” “看来,他真是个细心而稳重的男人。”阮明雪低低赞叹。 “是是是,只可惜你对人家没有意思。” “唉唉,可别扯远了。” 两人在电话里,你一句我一句的闲聊,那辆唯一经过阮明雪租住公寓的公车已经驶出了站台,她掐断电话再追的时候,已经来不及。 “阮经理,要我送你一程?” 忽然,身后一个熟悉的男声出现在耳边,她只觉得冷汗都惊了出来。 23 巧合是假,被耍是真 “严……严总?” 阮明雪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这个时候,严开不是应该在酒店安排给他的高级员工套房里休息吗,怎么会开着他的那辆黑色奥迪出现在她平时等车的公共站台? 难道…… 还不待她多想,他已经将车窗摇至最低:“上车吧,我送你,正好有些事要和你谈一谈reads;晴空滟涟。” 虽然极不情愿,但对方并没有什么过分的举动,反而是一片好意,阮明雪只得硬着头皮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上去。 “严总,这么晚,您不在房间休息?”她试探地问了问。 严开扬起有些纹路的眼角,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她:“我记得阮经理现在住在西墅区的荔湾小区吧?” “嗯。” 他有她的地址并不稀奇,在入职的时候,员工人事档案上就填的清清楚楚。 “那好,不算远,”严开望着她,突然把手伸了过来,搭在她的手背上,轻拍了拍,说,“先别急着回去,先陪我去喝几杯,我知道一家新开的酒吧,那里的鸡尾酒不错。” “啊?”阮明雪下意识地蜷起手指,慢慢地握成拳,“严总,我不会喝酒。” “呵呵,”严开却对她的小动作故意视而不见,“阮经理,不会喝可以慢慢学,作为一个市场部的管理人员,不喝点酒,将来怎么应对大场面。” 他是什么意思,阮明雪已经不敢去揣测,她只觉得车内空调的温度突然有些升高,此刻连贴着裙子布料的车座都有些熨烫的感觉。 夏丽,想起夏丽那张对她有些敌意的脸,她隐隐期待起来,如果,这个时候,夏丽能打一通电话来,那么她也许会放弃与那个女人的一切隔阂,把她当做恩人的。 然而,严开的车已经在一阵引擎声中,向着马路中央驶去。 阮明雪在心里哀呼,因为紧张,手心里一片汗湿,有什么理由可以摆脱现状?该找什么理由? 努力搜索了半天,脑中还是一片茫然,可是她一向很有主见,不会让不该发生的事发生,哪怕代价是得罪自己的上司。 “严总,我来例假了,不能喝酒。” 她刚想把这个理由抛出去,车内就响起了一阵铃声。 是严开的手机。 “喂?” 阮明雪暗暗呼出一口气,看着他接起,“是……是陆总?” “……” “什么?现在就要那份合同?能不能明天,我正在外面。” “……” “好好,我马上回酒店。” 陆总?是哪个陆总,能让严开瞬间就放低了姿态? 这个答案似乎呼之欲出,可又不能确定。 总之,虽然不是夏丽打来的,但无疑在这个特殊的时刻,把她从即将面临的困境中挽救了出来,阮明雪有些意外,同时又有些庆幸--这样的巧合,实在是太恰逢其时了。 如果正面和严开撕破脸,那么提名升职的事八成会变成泡影,如果一味屈就,真去陪严开喝几杯,谁知道期间会发生些什么? 现在一切都不用担心了,因为严开已经面有不甘地把方向盘往回打了,“抱歉,阮经理,酒店突然有些事,我要回去一趟,下次有机会,我再送你reads;仙人下凡来泡妞。” 阮明雪其实恨不能他马上就消失在眼前,可又不能表现得过于明显,只淡淡地笑道:“严总,你忙吧,我打车。” 严开把车倒了回去,停在原先的站台,想下来帮她拦车,可手机铃声又响了起来。 “喂,陆总。” “……” “哦,我就在附近……好好,十分钟,十分钟,我肯定到。” 是电话里的人在催促他,严开面色不郁,眉头微皱,显然很不痛快,但不好在下属面前抱怨什么,只朝阮明雪做了个手势,就直踩油门朝酒店停车场驶去。 现在,她有些确定了,这个陆总,除了那个人,还能有谁? 她没听见那头那个人的声音,可从严开的反应来看,对方肯定是气势压人。 平生第一次,对一个并不怎么喜欢的,沉冷又高傲的男人生出些许感激的情绪来--他居然在无意的巧合中,解救了她一次。 可是,很快,阮明雪就发现,这个巧合,原来另有缘由。 今晚,有第二辆车停在了她的面前,并且比严开出现的方式还要直接,是一辆低调沉黑的宾利,而车的主人,居然是一个最不可能出现的人。 “陆总?”阮明雪的呼吸一窒,声音有些颤抖。 陆禀今还穿着上午的那身浅灰色西服,坐在驾驶座上,毫无表情地望着她:“什么都别说,先上车。” 上车?她干嘛要上车,她好像跟他不熟吧? 只在原地停顿了五秒,男人又沉声催促:“我时间不多,希望你不要随便浪费。” 这是什么逻辑?阮明雪一肚子狐疑和憋屈,明明不想听他的话照做,可不知怎么手和脚却已经先于她做出选择,她打开车门,弯身坐了上去,只是这次,再也没有勇气坐在与他平行的副驾驶,而是离他有一段距离的车后方靠右侧车窗的座位上。 内心因为接连遭遇意外事件,而无法平静,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阮明雪觉得脸颊火辣辣的,她交握双手,故意看向窗外的灯火。 陆禀今却已经发动引擎:“地址?”他只冷冷问了两个字。 “什么地址?”她有些莫名。 “你说呢?”男人不答反问。 “我……”她不知道说些什么好,这种情况实在是她预料不到,又有些诡异的。 他修长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着,难得露出笑容:“单从这几次接触来看,阮经理似乎不像是一个愚笨迟钝的女人。” “……”她渐渐听不到自己的呼吸声。 “好吧,那位严总监应该知道,我打电话问他。”男人作势去掏西服口袋。 阮明雪叹一口气,将郁闷全都发泄出来:“我不明白,你什么意思?” 刚刚用一通电话把严开召回酒店的人不正是他吗,现在他出现在自己面前,又是什么情况?难道他还有分身术不成? 如果没有分身术,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巧合是假的,严开很大可能被耍了。 24 为什么不反抗 两个人在不大的空间里,一前一后僵持着,气氛冷到了极点。 宾利车在马路上行驶着,只不过车速很慢,道路两旁的梧桐非常缓慢地向后倒退。 “停车,”阮明雪不想再这么莫名其妙,这么尬尴无意义地与这个人耗下去,有些激动地推着封闭的车门,“麻烦停车reads;谋天下,龙妃砜舞!” 陆禀今并不回头看她,也没有听她的话停下来:“阮经理,如果想知道我的意思,就请保持安静。” 阮明雪除了激动,就是无语,什么叫倒打一耙,她算是见识到了。 “我再问一遍,地址?”男人显然有些固执。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既然见面开始已经不愉快,她何必要装作相安无事。 “因为,如果不是我,你现在大概会处境困难。”陆禀今无视她话里的疏远与不敬,淡淡地说,“你应该谢谢我。” “你知道些什么?”阮明雪惊讶地望着他,男人的后脑勺平而稳重,即使是开车,也没有左顾右望。 “我知道他对你怀有其他心思。”这个他,无疑指的是严开。 “你怎么知道?”阮明雪问。 陆禀今却强调:“先告诉我地址。” “西墅区荔湾小区。” 车很快朝前方一个路口右拐,“你应该早点告诉我,现在绕路了。”他还是那种清冷而淡然的语气。 阮明雪放弃了与他争执,因为她发现,在这方面,她不是对手。 车内光线不明,只有外边间或透进来的车灯和霓虹,倒视镜里,他的眼睛黑白分明,很深邃,也很沉冷:“严开经常这样?” 他的话问的很含蓄,可她心内了然,也没什么好继续遮掩的:“两次。” 连上次在办公室里,摸她大腿的那次,一共两次。 陆禀今冷哼一声,略带嘲讽地笑道:“为什么不反抗?” 她如何没有反抗?只不过职场的潜规则不允许她过分鲜明的反抗,于是她尚且选择了迂回逃避。 见她没有说话,陆禀今低低叹息:“是为了升职的事?” 看来,这个男人虽刚刚接手酒店并购的事,就已经对下面的一切洞若明察,甚至细微到了这个地步。 阮明雪闭上了眼,又睁开:“陆总,请不要把所有人都看得那么不择手段,我是希望升职,但我并不会拿自己交易。” 她定了定情绪,继续说:“在尚能容忍的范围内,我会把握好尺度,不会让不该发生的事发生。” “哦?你对自己这么有信心?” 阮明雪不说话,但她的态度很明显。 陆禀今浅浅勾唇:“可是,对那个严开,你也这么有信心么?” 沉默了一分钟后,他开口:“你下班的时候,我看见了,严开,他在跟踪你。” 事情的真相,原来是这样。 难怪,严开会那么好巧不巧地出现在她等车的站台,难怪……难怪在关键时刻,会有那么一通奇怪的电话将严开支走。 原来,这一切,并不是巧合。 只是,她有些想不明白,即使陆禀今发现严开跟踪她的事实,以他冷漠高傲的行事风格,怎么会突然善心大发,出手救她? 这次,陆禀今没有给她答案reads;重生之精灵舞者。 “你和薄辛又是什么关系?”在距离西墅区还有不到半程距离的时候,男人忽然减缓了车速,微微侧头望了她一眼。 那天,和顾沫沫去sk名下的尚颐温泉度假村,他们有过一次短暂的照面,想到这里,阮明雪不禁有些尬尴,毕竟,他看见了她裤子上洇出来的…… “没有什么关系。”她随口答。 “你去他的私人休息室,超过三十分钟。”他毫不掩饰地说出他亲眼所见的事实。 没想到这个尚算陌生的男人会问她这些,阮明雪有些不悦地皱眉:“这跟陆总有什么关系吗?” “阮经理不会不知道,酒店的并购和重组过程中,必然要有一些人员上的微调,”陆禀今望着前面的路况,语气十分坦然,“所以,我不希望自己手下的员工会有任何不恰当的品行问题。” 这么滴水不漏,又郑重其事的口气的确符合这个人的风格。 阮明雪心潮澎湃,却按捺不动,眼前的陆禀今比起严开来,城府又深了许多,并且叫人无法一眼看穿他在想什么,不得不承认,他将来会是一个厉害难缠的领导。 只是这一切不会和自己有太深入的利害关系,她只是一个小角色,而且还是个正在物色下家的小角色。 “陆总,如果总经理秘书提供给各部门老大的资料没差错的话,我想你才是那个和薄氏企业有关系的人吧。”阮明雪不卑不亢地说出事实。 陆禀今倒是没想到她说这话反驳,握着方向盘的手,小幅度地伸了伸,又握紧:“阮经理,你确实牙尖嘴利,有升职的潜力。” 这是赞美还是讽刺,阮明雪已经无力纠结,她感到有些疲累,缓缓闭上眼睛,说:“我没有觉得自己的品行存在不恰当,或者是不端正之处……薄辛薄总,他之前追求过我的朋友,就是这样。” 她点到即止,明了简洁地回答了他的问题,陆禀今不再说话。 他是个精明的商人,又浸淫沉浮于有钱人的圈子,不会不知道她话里后续的意思。 往西墅区行驶的车流不多,一路上又坏了不少路灯,车内沉黑寂静,只有车前的灯光折射出些许光线,照亮了男人的面容。 冷峻、淡漠、唇不厚不薄,眸色幽深平静,但不乏锐利,和薄辛略带玩世不恭、风流倜傥的模样相差颇远,他们会是朋友? 如果不是,他这样一个不像是会管闲事的男人,会一边经营着自己的公司,一边又担任sk的海外行政ceo,还特地不远千里地回国帮助薄氏完成这次的酒店并购? 虽然,那天在晨会上,她当着严开、夏丽,还有一堆同事的面,说什么不要妄自菲薄,要寻求突破和转型思路之类的话,说得那么煞有介事,其实,在南都工作的这几年,她早就意识到了这家本土五星级酒店正一步步由风光迈向没落,在激烈的市场竞争下,不思进取,坐吃老本,早已是一个垂死挣扎的烂摊子。 资本雄厚,财势庞大sk会看上南都,并一意接手,这里面的深意,她一个在棋局边缘的小角色看不破,也不想深究。 可是,一旦风云变幻的时候,会波及到她自身的利益,她就不免世俗地要倾向于有利于自己的那个选择。 严开,她暂时不能得罪。 陆禀今,则更不能。 25 我们没有其他关系 “陆总,今晚谢谢你,无论如何,你帮我解决了一个难题reads;皇后你别太嚣张。” 阮明雪从陆禀今的黑色宾利上走下来,关上车门,从半开的车窗里向他表示谢意。 陆禀今目光平静,没有其他情绪:“不用。” 车拐弯消失在荔湾小区大门口,阮明雪轻轻舒了一口气,转身上楼,她忽然觉得身体有些沉重,肚子也有些饿,想到程洋也许已经做好了晚饭,正等着她回来,心里又生出了些暖意。 如果在外面,要不可避免地适应许多复杂的,不堪的人和事,那么,她希望回到家,一切都能平和安静下来,这是当初她接受程洋追求的原因之一。 那个时候,他们还在学校里读书,然而已经是置身于一个小范围的社会,形形色色的学生都有,各种家庭条件的男生,好的差的,各种类型的女孩子,漂亮的,平凡的,虽然学业是第一重要的事情,可是大多数人已经学会了势利和圆滑,在交往或恋爱时,会对给自己带来好处的那个对象作出倾斜。 程洋的外形足以吸引一大票女生的瞩目,可是,他的学业不算顶尖,家庭条件更是一般,父母和米小麦一样,是松原市郊区的普通工人,父亲还因为工伤致残,早早地失去劳动力,只有母亲一人顶起家庭重担,身兼两份工作,白天在纺织厂上班,晚上去夜市摆地摊卖些小杂货。 这样家庭出身的程洋,干净,谦和,并且早早地就学会了自理,因而做的一手好菜,家务活也十分熟练,他身上没有有钱人的那种傲气,也没有贫困生的那种自卑,可以说,他是一个简简单单,适合生活过日子的那种男人。 阮明雪曾经喜欢他身上的那种简单、纯粹,也喜欢他无微不至地把自己照顾妥帖的那种小小温暖,而现在,和他相处久了,则渐渐把那种好感淡化成一种自然而然的亲情了。 每当她在外面遇到开心或不开心的事,回到只有他们两人的空间里,她都可以毫无保留的和他分享。 然而,现在,随着社会经验的丰富,经历的事情和遇到的人变多,她倒没有信心什么事都告诉他了,毕竟,有些事,再亲密无间的人,也是不可以随随便便说出来的,就好比米小麦向她隐瞒了薄辛给的那张一百万支票的事,就好比她自己被严开动手动脚骚扰,今晚又被陆禀今亲自送回来的事。 楼道里,阮明雪遇到了下楼扔垃圾的隔壁邻居,是一位和她母亲年龄相仿的阿姨,平日对他们颇多照顾,节日里时常包些粽子水饺之类的送到对面来,他们也会在过年的时候回敬一些经济实惠的保健礼品。 是关系不错的邻里。 “苏阿姨,”阮明雪从包里掏出钥匙准备开门,顺便打声招呼。 苏阿姨手里拎着一个黑色垃圾袋,正表情奇怪地看着她,有些欲言又止。 阮明雪不明就里,点头朝她笑了笑。 大概实在是忍不住了,苏阿姨左右望了望,看见昏暗的楼道里没有其他人经过,便凑身过来,小心翼翼地问:“明雪啊,你怎么现在才回来?” “哦,我加班的,错过了最后一班车,就折腾晚了。”她说了一半实话。 苏阿姨点点头,一副了然的样子:“是这样啊。”她想了想,面带犹豫地继续说:“刚刚,我家那口子,在阳台收衣服,说是看见你从一辆蛮好的车上下来。” 以她和程洋的条件,尚且还租住在两室一厅的公寓里,是没有能力买宾利那种车的,邻居们看见当然会好奇。 阮明雪看得出来,这个苏阿姨纯粹是因为和他们关系熟络,好意关心,并没有其他意指,这才平静淡然地解释:“那是我单位同事的车,他顺路,就送我回来了reads;农门女神医。” 她当然不会把细节说的那么详细,毕竟苏阿姨是局外人,把事实说的那么完整,也没有必要。 “哦,那就好,”苏阿姨笑了笑,委婉道,“我家老头子是个实诚人,担心你们这种小姑娘在外面会遇到什么麻烦,以至于引起什么误会就不好了,他可是很喜欢你们家程洋呢。” “嗯。”阮明雪握着钥匙的手紧了紧,也露出一抹笑,“阿姨,放心,不会的。” 苏阿姨话里的意思,她怎么会听不出,这两位热心的老年人,是担心她在外面经不住诱惑,做出脚踏两只船这种对不住程洋的事来。 可是,他们再好,毕竟不是自己父母,她也不好信誓旦旦地向他们保证什么,只得轻言安慰一下:“不会遇到什么麻烦的。” “哦,那最好了。”苏阿姨又叨念了几句,就慢悠悠地下楼去扔垃圾了。 钥匙轻轻一转,门就开了,客厅的灯是亮的,程洋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脸上没有什么表情,阮明雪大概扫视了下,桌上很干净,并没有碗碟饭菜。 她的心沉了沉,换鞋走了进去。 “我回来了。”她像往常一样。 程洋却依旧注视着电视,目光没有分毫移动。 不知怎么地,一股火气腾地就窜了上来,她的声音有些大,故意要遮住电视的声音:“我还没有吃饭。” “哦,是吗,”程洋这才放下遥控器,用一种看陌生人的冷淡眼神看着她,“可我以为你吃过了,而且吃的应该不会差。” 阮明雪低头呼出一口闷气,不经意看见餐桌旁的垃圾桶里装着几样炒菜,有鱼香肉丝,青椒土豆,还有她喜欢吃的蒜拍黄瓜,从保持良好的原状来看,应该是整盘倒进去的。 她突然感觉到胸中的那股怒意已经不可遏制:“程洋,你发什么疯?” “我发什么疯,你为什么不问问你自己。”程洋坐在沙发上,隔着不远的距离仰望着她,目光里的讽刺已经不容忽视。 “你看见了?”答案很明显。 隔壁的苏阿姨和苏伯伯能看见,那么他也有可能看见。 可她干嘛要像做错了事的人,被他们质疑,甚至是指摘? “你究竟看见什么了?值得你把饭菜都倒掉?”阮明雪放下包,坐在桌旁的椅子上,用手抚着额头,原以为今天晚上已经够乱的了,没想到还有更糟糕的局面要她面对。 可是程洋像是没有看见她脸上的疲累,苦笑着说:“这些饭菜又值不了几个钱,倒掉又有什么可惜。” 这样的程洋是陌生的,阮明雪的心中生出一丝茫然,“你为什么不问我,不问清楚,你既然怀疑,就应该亲口问出来,做这些事,难道就解气了?” 她想心平气和的解释一番,可是程洋接下来的话,叫她心里更加意外和失望。 “明雪,最近,我们都太累了,已经很久没有好好聊一聊,我觉得这样的生活不是我想要的,我想静一静,好好地想一想,”他站起身,把遥控器随手放在沙发上,然后绕过她走到了另一间卧室,“如果,你饿了,冰箱里还有面。” “程洋,送我回来的人,是我的领导,”在他的身影就要消失在客厅的那一刻,阮明雪有些委屈地落下泪来,她的声音有些颤抖,“不管你信不信,我们没有其他的关系。” 26 捏脚捶背也得前仆后继 那天晚上,阮明雪还是没有动冰箱里的那包面条,她心里抑郁到了极点,即使饿的前胸贴后背,也毫无胃口了。 和程洋的这次冷战闹得毫无预兆,却十分彻底。 结果是,程洋一连五天没有回来,而阮明雪也在之后的第三个晚上收拾了东西去了米小麦的公寓。 “没想到,这么快,你就步了我的后尘。” 两人挤在一个铺上,阮明雪看着天花板发呆,而米小麦则一边敷面膜一边叹息。 不久之前,在蓝山咖啡厅,她还说,一个女人肯为一个男人吃苦挨穷,是因为这个男人可靠,值得,现在她不禁要怀疑,是不是不能随便在别人面前炫幸福,让她这么快就遭遇变故,一股憋屈烦闷的心情彻底占去了她的思维,她什么话都不想说。 即使在米小麦面前,她一直是占上风的那个。 “喂,明雪,说真的,虽然有钱的男人不靠谱,可程洋这样的男人也未必不会变质,你不过就是坐了一个比他成功的男士的轿车回来而已,而且还是因为公事,他就不问缘由地随便怀疑你,以后要是真结了婚,那你岂不是事事都要小心?”米小麦揭开面膜,用手又拍了拍脸,“哎,那样的日子还怎么过啊!” 阮明雪侧过身去,不想听她的唠叨:“美女,我为了你,很久没有睡过好觉,你能不能给我点清净。” 这个女人,究竟是什么做的,怎么能这么快就从伤痛中走出来,不过才出院几天,就活得跟没事人一样,那天在医院要死要活的女人,难道不是她? “明雪,我当然知道你最近为我操了不少心,所以在这种时候,我才义不容辞地收留了你。” 米小麦也把身体侧向她这边,用手在她背后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拍着,“你可别嫌我烦,当初你说薄辛是垃圾,可我现在觉得程洋也好不到哪里去,他和你在一起多少年了,难道还不了解你的为人?居然为了那么屁大点事就和你闹别扭,也太不是男人了。” 见阮明雪还佯装睡觉不出声,米小麦干脆用力推了推她胳膊:“说真的,我觉得程洋越来越敏感了,虽然他勤快会照顾人,可就是一股子小家子气,你们真心不适合,你还不如考虑考虑那天那个开车送你的男人,他能用调虎离山之计把骚扰你的那位市场总监支开,肯定是不想你吃亏,我猜他搞不好看上你了也说不定。” 越说越扯远,阮明雪捂着耳朵坐起身来,朝米小麦投了一记无语的目光,“小麦,程洋这次做的是不对,可我也不至于这么快就见异思迁,再说你没见过陆禀今,怎么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想起那张万年不化的冰川脸,她冷冷笑了笑:“他大概不会随随便便喜欢一个人,要喜欢也是喜欢他自己reads;倾君为我卿耳听。” “呃……”米小麦摇头,“明雪,在你面前,有钱的男人总是那么悲哀,你对有钱人的偏见太深啦。” 阮明雪望着她,反问:“难道你不恨薄辛?”她平静地陈述事实:“你别忘了,他也是有钱人。” 提到薄辛,米小麦的表情有瞬间地停顿,但很快恢复笑容:“恨!可我不会一棍子打死一干人来泄愤,再说,薄辛是有钱人,但他代表不了所有有钱的男人。” “这么说,你还指望嫁有钱人?” “如果有机会,为什么不?” 阮明雪听到自己的叹息声,她不想再打击米小麦,“那好,就祝你心想事成。” 陆禀今上任一周后,南都花园酒店的人事宣传栏上,正式贴出了两道通知。 一是,经过考察,sk集团决定正式收购南都花园,并更名为sk假日国际大酒店。 二,酒店重组并购过程中,将牵涉到一批人事变动,如,裁员、调岗、晋升等,会由各部门总监考量汇总至hr,经商议确定后公布。 员工餐厅里,到处是沸腾的议论声,各部门同事私下里聚成一个个小方正,都在为宣传栏上发布的这两道通知煎熬揣测、惶惶不安。 因为,这样一个庞大的酒店系统,说变脸就变脸,很多人都是刚刚得知消息。 除了早就知道内情的管理层,那些基层一线的员工们根本毫无准备。 无论是工作了数十年的老员工,还是刚涉足这个行业不久的新人,都不期望一直以来的平静安稳就此打破,毕竟南都是老牌的星级酒店,在圈子内有口皆碑,虽然近些年效益下滑,但工资福利尚且还在行业水平上线。 现在,说不定会被裁员,或者调岗,谁能心平气和?未知的东西,是最容易引起恐慌的。 “哎,顾云,你看到那个陆禀今了吧?” 通知颁布的次日,阮明雪和顾沫沫正随意坐在员工餐厅的一个角落上吃午饭,恰巧人太多,餐饮部和宴会部的营销经理也挤了过来,正坐在她们的斜对面。 宴会营销经理一边吃着鸡腿,一边神秘兮兮地问顾云,“我听说,他住进了总经理原来住的那间商务套,还每天指派你们西餐厅的人送餐到他房间?” 顾云平时一向喜欢在人前八卦,可这次却有些谨慎地附在了宴会营销经理的耳旁说:“他现在才是这家酒店的业主方,当然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啦。” 因为餐厅的座位挨的都比较近,所以虽然声音不大,可阮明雪还是听见了她们的对话。 “那咱们总经理怎么办?”宴会营销经理问。 “总经理已经搬到普通套间去了。”顾云透露。 “啊,那个姓陆的也欺人太甚了吧,酒店那么多房间,他挑哪间不行,干嘛非要挑咱们总经理的那间?这不明摆着给人下马威吗?”宴会经理听到这个内幕,不禁露出些微愤慨,“总经理怎么就真让出来呢,难不成那么怕他?” “嘘,”顾云一听,赶紧掩嘴嘘了声,“那个姓陆的是个狠角色,你说话可悠着点,别给自己找麻烦。总经理再老资格,也已经是过去式,现在咱们就得由着业主方的人,那位陆总就是想让咱们给他捏脚捶背,咱们也得前仆后继!” 27 不是善茬 “那这次的人事变动,你有没有探听到什么内幕?” 宴会经理知道人多嘴杂,也不再议论陆禀今如何仗势欺人,只把自己未动的那份鸡腿推给顾云,有些讨好地问。 顾云也不客气,顺手将鸡腿倒入自己的餐盘中,摇了摇头:“我哪知道啊,我不过就是一个小小的销售经理,哪知道大boss们的决策。” “你平时不是和总经理秘书艾玛走得挺近的吗,她没跟你说?”宴会经理有些失望。 “艾玛?”顾云一听她提到艾玛,眉毛都皱了起来,压低了声说,“我看她自己都快顾不上自己了,哪还有心思管别人的去留?” 宴会经理登时来了兴趣:“怎么说?” 顾云神秘兮兮地朝两边望了望,然后透露:“我今天上午去行政办上交这个季度的西餐厅销售报表,你知道我听到了什么?” “什么?” “艾玛恐怕要走人了!” “啊?”宴会经理睁大了眼睛,一副不可置信的神色,“她好端端的,为什么要走人,之前总经理不是一直都挺器重她的吗?” “哼,”顾云拿起第二只鸡腿啃了一口,抹了抹嘴说,“一朝天子一朝臣,艾玛本来还做梦,以为总经理退居二线,她大不了就换个boss,做那个陆禀今的秘书也不错,或者再差,也不过是跟着总经理降一级,谁知道那个姓陆的根本不是善茬,直接从sk那边调了两个秘书过来,一个配给自己,一个配给总经理。” “啊?”宴会经理听到这里,忍不住伸出舌头咽了咽口水:“这样,不就是没艾玛什么事了吗?” 顾云点头:“人家都安排得那么全面彻底了,还能有她什么事?” 从sk那边调派人手做总经理秘书,这怎么看,都有一种安插亲信的意味,一直在旁边听她们说话的阮明雪和顾沫沫心照不宣地对望了一眼,彼此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惊叹,这个陆禀今果然不是个善类,一上台就开始耍手段,玩阴狠了。 那么她们这些上一朝的元老员工,岂不是也不会过得舒坦了? 两人都有些心绪复杂,可不一会儿,又听到顾云说,“哎,虽说艾玛炮灰了,可也有人要走运了,你不知道,我还听说了一个消息……” 从员工餐厅回来的路上,阮明雪脑子嗡嗡的,站在电梯前,都不知道要按上行键,还是顾沫沫走在前面,一路把她拉回了市场部办公室。 顾云后来透露给宴会经理的那个消息,如平地掷下了一个炸弹,瞬间引爆了阮明雪的所有情绪,惊喜的,意外的,不解的,怀疑的,总之,这些情绪搅得她无法安定,坐在电脑桌前,什么工作都无法正常进行,只一连喝了五杯速溶咖啡,然后又不停地跑卫生间reads;时间见证我们de爱。 弄的隔壁桌的男同事莫名其妙,“喂,明雪,你不是生病了吧,怎么脸上这么红?” 阮明雪有些不好意思地咳了咳,“没有,我只是昨天晚上没睡好,下午喝多了咖啡。” 其实,她是因为那个还未经确认的小道消息而辗转亢奋,可她无法实话实说。 虽然,不知道顾云听到的事可信度有几成,可一旦关系到切身利益,尤其还是她一直以来翘首等待的,她就不能完全忽视。 陆禀今和总经理在行政办商议各部门管理层晋升人选,否决了不少总经理推选上来的候选人,却主动点名了两位--市场部销售总监严开,客户经理阮明雪。 按照顾云向宴会经理透露的说法,陆禀今有意将严开调任至sk在松原市旗下的另一家四星级酒店做驻店总经理,而阮明雪则会升任为市场部销售副总监,和夏丽平起平坐。 这两条人事调令,对阮明雪来说,无疑是这些天阴云密布,烦恼劳累后的最利好消息。 如果此事最后成真,那么将三喜临门。 一:严开将离开南都,离开销售部,再也没有机会骚扰她。 二:自己奋斗了六年的努力有了回报,她的职业生涯将有一个质的飞跃。 三:夏丽和自己平级,想针对她,也不会那么无所顾忌了。 这样大的好处,这样大的惊喜,怎么能不令她情绪波动,坐立难安? 虽然不知道陆禀今这样做的用意,但管他呢,只要对自己没有害处,甚至还能带来如此大的实惠,她为什么要去往深处追究。 有时候,做个糊涂的下属,也不算坏事。 阮明雪忽然就想起了那天在米小麦公寓,她对她说的话,让她在必要的时候冷落冷落程洋,乘这段空白期,好好留意一下周围的其他好男人,比如尚北和陆禀今。 对于尚北,阮明雪毫不怀疑他是一个好男人,学业好,医术好,家庭背景好,对她也一直礼貌殷勤,可她就是无法把他当作一个可供选择的恋爱对象来看,两家来往从儿时就很频繁,父母辈们也曾有意撮合,她却一直冷冷淡淡,有意推避,如果不是怕伤害尚北自尊心,她会把他约出来,和程洋一起吃顿饭,让他断了那个念头,去发现另外的好女孩。 而,陆禀今,提到这个名字,阮明雪就忍不住生出一种想要躲得远远的感觉来,她并不怕他,两人正面交集也不过只有一个巴掌以内的数字,可是这个男人到目前体现出来的特质来说,真不是她的菜。 况且,人家那样的身价和背景,凭什么看上她? 米小麦喜欢幻想做有钱男人的至爱,可阮明雪一直都是理智清醒的女人,她不会奉陪。 陆禀今那晚为什么会使计将严开从她身边支开,又特意开车送她回家,她不得而知,也不想去探究,她只知道,正因为这个男人突如其来的,莫名其妙的好意,导致她和程洋产生了难以解释的误会。 程洋甚至到现在,还没有回过两人的公寓,也没有主动给她电话。 郁闷到现在,总算有个值得开心的事来挥散她心头的窒息感了,若顾云没有听错,等消息正式出来,她就不用再忍让严开,也不用再看夏丽脸色。 那么,即使她成为陆禀今重新洗牌中的一个棋子,她也甘之如饴了。 28 难怪他想踏踏你这只船 “明雪,电话!” 阮明雪一连恍惚激动了几天,都没有等到正式的人事晋升令下达,她不禁要开始怀疑顾云听来的消息是否可靠。 按道理来说,顾云一向喜欢打听八卦和圈内新闻,没道理会自己胡编乱造。 再则,她和宴会经理说的煞有介事,艾玛已经主动打辞职报告给hr了,据说近期就要批复,那么关于严开调任和她晋升的事,应该不会有假。 “阮经理,电话,陆总秘书的内线。” 有同事和助理连番催促她,阮明雪这才从电脑前抬起头来,最近她总是这样思想不集中,连桌前的座机铃声都没有在意,“哦,好的。” 她朝好心的同事点点头,然后接起,是新来的陆总秘书lisa,“喂,lisa,有事吗?” lisa的声音带着礼貌的甜意:“阮经理,陆总请您去一趟办公室。” “哦,马上就来。” 五分钟后,阮明雪从洗手间出来,她刻意化了淡妆,以示专业,一路往陆禀今所在的驻店总经理办公室走去,她难免忐忑,不知道他此时单独点名她一人去,有何用意,但想了下,觉得大不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顺其自然,反正在这种场合找她,肯定不会因为私事。 驻店总经理办公室在行政办位置最好的一间,透明的落地玻璃窗上垂着米白色的窗帘,窗外便是蓝天白云和城市风景,还可观赏松原市最负盛名的番月湖,真正是舒心惬意。 阮明雪站在陆禀今面前,并不直视他,他正像那天在蓝山咖啡厅初见的那次一样,极其专注地敲击着电脑键盘,她敲门进来后,只打了声招呼,就不再说话。 天气很好,晴朗无风,靛蓝的天空衬着番月湖的碧绿,显得十分赏心悦目,很多游人在碎金般的阳光下划船游玩,她正看得出神。 “怎么,我让你来,是让你欣赏风景的?”陆禀今终于开口,可是并没有抬头。 这个人难道多长了双眼睛,阮明雪在心中腹诽,但不敢说出来,只从窗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他,“陆总,我以为你在忙。” 她亦是不卑不亢。 陆禀今敲击键盘的手顿了顿:“阮经理还是那么嘴不饶人。” 她不说话,静等下文。 “我想,你大概能猜出我喊你来的用意。”他从屏幕后露出一双深邃的眼,淡淡道。 “我不知道。”阮明雪昂首挺胸,略带笑意,“陆总这样掌控大局、运筹帷幄的人,怎么会轻易被我们这些小人物看透reads;穿越之填充后宫。” “哦,”陆禀今嘴角微弯,也俊朗一笑,笑得意味深长,“阮经理是这么看我的?” “陆总,我想,不仅我这么看,恐怕现在全酒店的人都这么看。”阮明雪并不害怕他,从一开始见面,就误打误撞地得罪了他,现在没必要装。 “哼,”他轻哼一声,“你代替他们说了真话,这对你有好处?” “即使没好处,但也不会有坏处,陆总不像是那么斤斤计较的人。”阮明雪目光清亮,配着一套量身定做的西服套裙,显得职业而干练,又不乏明艳娇丽。 陆禀今合上电脑,投以全部的目光注视着她:“你确实有特点,让人不那么轻易忘记。”“请坐。”他这时才示意她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 阮明雪也不拘束,拣了中间的位置坐下去:“谢谢陆总,我会当作是你对我的赞赏。” 陆禀今在桌下交叠长腿,轻轻靠在老板椅上,“加上一点,你还很自信,难怪严开也想踏一踏你这只船。” 她一怔,他终于提到这个问题,看来对于下属的所有细节,他都了如指掌,甚至细节到了私人问题上来,只是她不喜欢听他这样形容,好像自己就是一只被选中的,即将待踩的船一样:“陆总,没想到,你对员工的私事也会感兴趣。” “不,”陆禀今否认,“我没兴趣管别人的事,只是我说过,对于我治下的员工,我不希望有任何人品上的问题。” 他望着她,坦然地继续说道:“我只是恰巧听见严开和夏丽的谈话,又碰巧遇见他跟踪你,一切都是巧合而已。” 一切都是巧合,阮明雪心想,他真是恰到好处地解释了他那天的行为。 “无论如何,我要谢谢陆总,那天,你确实帮我解围。”她诚恳道谢。 陆禀今的右手指尖依次轻轻敲击桌面:“同样的话,阮经理已经说过了。” “……” “我今天找你来,不是为了和你谈这些。”见她不再说下去,他主动切入正题。 该来的总归要来了,会不会是顾云听到的那件?阮明雪的心已经微微提了起来,“那么,陆总找我来?”她假意茫然不知地问道。 “你觉得会因为哪方面的事?”他故意吊她胃口。 阮明雪忽然觉得这个男人除了淡漠深沉,其实很有心计,懂得玩心理战术,他故意不直接把用意说出来,大概是为了增加话题的效果。 可惜,他不知道,她早已在餐厅吃饭的时候,不小心听得一二,只是她不能表现出来,于是她摇头笑了笑:“我说过,陆总这样的人不会轻易看透,而且,一个下属也不应该随意揣测boss的用意,这很危险。” 陆禀今转了转老板椅,表情复杂,“阮经理显然也不是个简单的角色,至少你并不怕我。” 阮明雪在心里笑,我为什么要怕你,你只不过长得帅点,为人自大点,又不是吃人的老虎,更不是什么好色的不轨之徒,可嘴上还在步步为营:“陆总为什么觉得我要怕你?” “因为我会决定你在这家酒店的前途去留。” “哦,那我就更用不着怕了,此处不留人,自有留人处。” “阮经理,”他突然鼓起掌来,“哦,不,应该是阮副总监,你确有与众不同的魄力,我好像越来越欣赏你了。” 29 我对你已经够容忍 阮明雪晋升为市场部副总监的事似乎已成定局,只差正式的公布而已。 她不知道这件事中,陆禀今到底发挥了多大作用,但,她不想过分感激他。 回到市场部后,她仍然不动声色地做着客户经理的分内事,低调的甚至连顾沫沫都没有透露,毕竟有很多事情,急不得一时,还需徐徐图之。 那些惊喜的,意外的,不解的,怀疑的心情一旦平复下来,她又开始考虑起自己和程洋的关系来,比起以往任何一次都还要慎重,认真。 乘着休息的时间,她给他拨电话,想约他见面,好好谈一谈,没想到一连拨了几次,都是对方正忙,请稍后再拨的女声提示reads;空间大玩主。 她气愤地挂断,不再拨。 程洋居然连她的电话都不愿意接了吗,只不过是远远目睹了她坐着一辆其他男人的轿车回家,他甚至都不向她确认那个人的身份,就如此决然地闹这次矛盾。 是因为过于在意自己吃醋,还是因为其他的什么原因,阮明雪已经越来越不确定。 她又想起那天,无意中听到的那通电话,程洋对着那头说,“别胡闹……我……我还没想清楚。” 他在考虑什么? 这样明显亲昵的语气,应该是和电话里的人关系匪浅,不浅到了什么程度,她不想刻意深究追查。 因为,她从来不是那种敏感疑心的女人,就为着所谓的蛛丝马迹,就抓住不放,但是她对程洋这次明显过激的表现感到失望。 她不探究,是给他机会,他不但浪费了机会,还先怀疑起她。 既然程洋不接电话,她只好发短信过去:“你想躲到什么时候,见一面,我们好好谈。” 然而没有收到回复。 倒是一通陌生的电话切了进来。 阮明雪犹豫了下,接起:“喂,哪位?” 富有磁性的男性声音悠然缓慢:“是我。” “你是哪位?”声音是有些熟悉的,但她还是试着确认。 “阮小姐那么聪明,难道听不出来,或者,是我太普通,以至于阮小姐轻易就抛之脑后。”男人轻笑,笑里故作委屈。 阮明雪很快就反应过来是谁,可她就是不想让他得逞,于是假意要挂断:“先生,现在的骚扰电话那么多,你不说是哪位,我只能当做被恶意骚扰。” “呵呵,有趣,和我上次见到的一样没变。”男人终于表明身份,“是我,薄辛。” “哦,”阮明雪故意长叹,“原来是薄总。” “嗯。” “您找我有何贵干?” “你难道不知道?”还是那副玩世不恭的口气。 阮明雪冷哼:“薄总怎么喜欢这种方式与人交谈,难道不累?”言下之意,你有什么事直接说了不行,干嘛非得拍球似地拍来拍去。 薄辛又笑:“呵呵,我只是喜欢与阮小姐这样交谈而已。” “哦,是吗,那对不起,我很忙,忙着工作赚钱,恕不奉陪!” 这次,她真的掐断。 五秒钟后,屏幕再次显示那个号码来电。 她不接。 电话一直响,一直响,直到周围有同事无法忍受,投来抱怨的目光:“喂,明雪,你电话响!” 她想关机,可又害怕有客户打电话,只得不悦地接听:“薄总,你时间很多吗,喜欢这样和人玩游戏?” 薄辛顿了顿,忽然爆发出魅惑的笑声:“这个游戏难到不是阮小姐先开始的吗?” “你想怎么样?”阮明雪终于不耐烦地嗔道reads;渣叔。 “不想怎么样,只是阮小姐手上那些照片是不是该物归原主。” “物归原主?那天那些照片不是都给薄总了吗?” “我说的是底片,备份,还有那些酒店入住记录。” “那么薄总是答应我的要求了吗?” “我说过,我不喜欢被威胁交换条件,我想,我已经对阮小姐你够容忍。”薄辛咬牙。 阮明雪毫不示弱:“既然如此,我也不会答应薄总的要求。” “哦,够意思,阮小姐难道不想知道自己的随身衣物现在在哪?” “不是在薄总你手上吗?” “我身边女人的衣服已经很多,阮小姐的那些,很想物归原主呢。” 他的语气慢慢带上警告,“我想阮小姐的男朋友应该很快会收到。” 她的话彻底激起阮明雪暗藏的怒意:“薄总,你想无中生有,捏造事实,就尽管放手,我不会怕你,因为我输得起,如果我男朋友信任我,你的计划不会得逞,如果他不信任,我想我们也没有继续在一起的理由。”她言至此处,话锋一转,也露出些狠绝:“可是,薄总拿自己的继承权和我赌,不会代价太大?” 她孤注一掷,抓住最后的底牌:“我想,薄总的哥哥应该很希望这个时候看到自己的竞争对手先暴露弱点吧。” “阮明雪!”薄辛果然失去风度,“你最好不要惹到我,否则我会让你后悔今天和我说的这些话!” “薄总,那我就拭目以待。”在自己讨厌的男人面前,她有必要固执地抗争下去,哪怕为了米小麦所受到的伤害,她不能露出丝毫怯弱。 薄辛愤愤地冷哼一声:“好,阮小姐,我一定会让你记住我!” 这场并不愉快的通话结束后,阮明雪重重地呼出一口气,她有些压抑,有些烦闷,可一想到薄辛必然气的不轻,顿时又大感痛快。 下班后,她在更衣室换去工作服,上衣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短信。 来自于程洋:“明雪,今晚见面谈,蓝山咖啡厅。” 她想也不想地回过去:“好。” 该来的总归要来,这么些天,他傲着气不回来,不见她,也不打电话,这次她倒要看看他会和她说些什么。 一个小时后,阮明雪如约来到上次和米小麦聊天的蓝山咖啡厅。 还是原来的环境,心情却完全不一样。 今晚客人不多,显得比平时幽静,几首好听的蓝调音乐循环在放,阮明雪走进去,习惯性地坐在靠窗的位置。 等了十分钟,程洋的短信提示响起:“我到了。” 来赴约的却不是他,而是一个女人。 还是个高挑明艳的女人,从头到脚的名牌,打扮的时髦贵气。 “阮小姐?”她先开口询问。 “你是?”阮明雪望着她,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 30 有了新欢,还谈什么念旧? “我叫钟茜,你可以叫我jessica。”钟茜在对面的座位上坐下,修长的美腿斜斜一翘,说不出来的美态。 阮明雪冷冷道:“钟小姐,我似乎不认识你。” “可我知道你是程洋的女朋友reads;拽王子的美女公主。”钟茜拿出手机,阮明雪一看,竟然是程洋的那款。 她已经不需要听下文。 可是钟茜依然自顾自开口:“今晚,其实一直是我在和你联系。” “程洋呢?”阮明雪皱眉,“是他让你来赴约?” “不,是我向他提出的。” “既然这样,钟小姐可以说明来意?” “我喜欢程洋,而他正犹豫要和你分手。”钟茜简洁明了,直入主题。 如果不是两人就要成为情敌,阮明雪其实不厌恶和这种直白的女人交谈,“既然想分手,他为什么不自己跟我说?” “因为,他是个念旧的人,怕伤害到你。”钟茜随意翻看餐单,叫了两杯卡布奇诺,两份牛乳芝士蛋糕。 阮明雪突然明白过来,这个女人是谁,程洋电话里,让别胡闹,说他还没有想清楚的那个女人。 她觉得一切都是那么的可笑,其实,那天在意她被别的男人的轿车送回来,都是借口吧。 程洋和钟茜,或许早就暗度陈仓,只等她自己犯错,好理直气壮的上演这出? 可是她凭什么要让他们得逞? “既然有了新欢,还谈什么念旧,”阮明雪冷哼一声,心里失望伤痛,脸上却强撑着露出不屑,“如果要分手,就让他自己来谈。” 她起身想走,钟茜却一把拉住她胳膊:“阮小姐,你明知道程洋下不了狠心。” 她笑,嘴角都抽搐起来:“那钟小姐的意思是?” “我希望,阮小姐能先提出分手。”钟茜毫不客气地说。 阮明雪甩掉她手,目光冰冷到极点:“别做梦!” 服务生送来咖啡和蛋糕,钟茜各推一份到她面前:“阮小姐,拉着一个对你已经有二心的男人,难道不觉得心里有刺?” 那么多年的感情和相处,阮明雪从来没想过会遇到今天这个局面,情敌亲自找上门来示威,而自己成为孤军奋战的一方,她把咖啡和蛋糕推了回去,一字一句坚定地说道:“即使心里有刺,我也要那个把刺插在我心口的人亲自拔掉。” 钟茜美貌不输她,从一身上下的大牌来看,势必身家不菲,才会如此自信骄傲,她几乎想象得出,程洋是如何动摇,如何犹豫,只是她不甘心,那么多年的感情会在世俗面前如此不堪一击。 那天,和米小麦开玩笑时说的话,尚且历历在耳。 她曾自信满满地说,她不会落得和米小麦一样下场。 现在,现实狠狠扇了她一巴掌。 她不禁嘲笑自己,米小麦和薄辛分手得到了一张数额不小的支票,而她赔了那么多年的青春给程洋,如今又能得到什么? 她恨这对男女,明明做了亏心事,还那么理所当然。 她不会让他们称心,“钟小姐,我最后再说一句,如果程洋不亲自来和我谈,我不会分手,也不会再浪费时间。” 钟茜见她态度冷厉坚决,面色变得难看:“阮小姐,我没想到你是这么不干脆的女人,如果是我,我不会和一个可能不再爱我的男人纠缠reads;武侠混花都。” “钟小姐,如果是我,我不会去抢别人的男朋友!”丢下这句话,阮明雪头也不回地走出咖啡厅。 虽然装作坚强,可是在转身的那一刻,她还是不争气地滑出两滴泪。 嘭-- 突然间,额头一股火辣辣的疼,她在泪眼模糊中撞上了一个高大的身躯。 “阮经理?” 一个男人的声音在头顶响起,熟悉的语气,熟悉的方式。 她有些意外的抬起头:“陆总?” 陆禀今正站在她面前,略带疑惑地打量着她:“你还好吧?” 她还是第一次在外人面前露出如此失魂脆弱的一面,有些窘迫地抹了抹眼角,佯装出一副笑脸:“刚刚和朋友吃餐点的时候,不小心吃到了芥末。” “哦。”陆禀今难得收起沉冷的姿态,有些玩味地说,“阮经理似乎不是第一次来这里,怎么会点错餐?” “我只是想尝试一下新的口味。”她随意找了个理由。 陆禀今却一副不相信的神色:“哦?这里出了新品?我正好还没用晚餐,阮经理不如向我推荐推荐?” 阮明雪有些奇怪他今晚会这么多话,这与他的作风不符,“对不起,陆总,我……” 她正想说,陆总,我还有事,要先回去了。 话到嘴边,钟茜却走了过来,狐疑地看着两人,尤其多看了陆禀今几眼,难掩欣赏的神情,可对阮明雪却又是一种态度,“阮小姐,那件事,我希望你考虑清楚。” 阮明雪不说话,看着她高挑的身影钻进一辆宝马车内,气派非常的离去。 这样的女人有资格摆谱,可是她却不屑。 刚想去路边拦车,陆禀今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阮经理,不如陪我喝杯咖啡?” 他难得露出平易近人的一面,她如何拒绝,再说心情的确不好,“既然还没用餐,咖啡喝了伤胃,不如我带陆总去个地方。” 两人坐上了陆禀今的那辆宾利,驶出了松原市最热闹的一条街市,来到了一个僻静的小巷中,这里有几家装饰古朴的老店,正亮着招牌。 陆禀今环视四周,除了他们,只有稀稀落落的两三个食客,他熄灭引擎:“没想到,有人居然把餐厅开在这种地方。” 阮明雪从车上下来,呼吸了一口新鲜口气,露出一丝勉强的笑意:“心情不好的时候,来这里最适合。” 陆禀今不置可否,沉默地跟着她走进其中一家。 “老板,麻烦来两碗大肠面,两份臭豆腐,十串烤面筋。”入座之后,阮明雪甚至连餐单都没有看一眼,就随口叫了几样,末了,还不忘补充道,“对了,大肠面要大碗的。” 陆禀今神情怪异地皱了皱眉,一脸的黑线。 阮明雪毫不理会地拆开桌上的餐具,递了一副过去:“陆总,今天,我请客。” ------题外话------ 愚人节快乐,么么! 31 她找不到比我更好的男人 面对着一桌丑陋俗气且散发着奇怪味道的食物,陆禀今无论如何下不了筷子reads;邪染天下。 他甚至怀疑这个女人今晚是不是发生了什么特别的事,以至于同往常优雅明丽的形象天差地别。 在蓝山咖啡厅,她撞上他的那一刻,似乎眼睛有些湿润。 而那个一身名牌的女子,经过他们身边的时候,说那件事,希望她考虑清楚。 究竟是什么事,使得她失去分寸,面对自己的上司,也不避忌,随心所欲地点了这一堆乱七八糟,令人恶心的东西。 陆禀今有些好奇地注视着面前嗅着大肠面的女人,嘴角几不可查地抽搐了下:“阮经理,你常来这里?” 一个漂亮的,有点小聪明的女人,怎么看,都不像是喜欢吃这些东西的。 “也不算常常,”阮明雪拿筷子搅了搅大肠面上的浇头和辣椒,尝了尝,说,“味道还和以前一样,很赞,陆总要不要也试试?” 陆禀今摇了摇头,他从没有在这样随意简陋的环境中吃过饭,更没有见过身边的哪个女人吃这些东西,“不了。”他问:“有没有其他的?” 他眼睛望着她,言下之意,能吃的,正常的菜式? 阮明雪苦笑着把餐单递过去:“喏,都在这,陆总自己看吧。” 翻了几页之后,陆禀今的眉毛皱得更深了,酸辣鸡杂?油焖猪肘?咸菜爆螺丝?洞庭小炒猪心?这上面都是些什么玩意? 他大半个晚上到现在什么都没有吃,肚子明明饿得前胸贴后背,此刻望着菜单上花里胡哨的一排排菜名,却全然没有了食欲,“阮经理,没想到,你的口味这么重?” 重?阮明雪知道这个男人冷淡,清高,不曾料想,他还这般不食人间烟火,这些明明都是再家常不过的土菜小炒罢了,口味又重在哪里? 比起那些吃昆虫,吃蛇吃猫吃狗的人,口味轻了很多,好不好。 “陆总,你确定不吃?”看着男人半天没有要点菜的意思,阮明雪把另外一份大肠面直推到他面前,“真的很好吃,我没有骗你,吃上一次,保证你会忘不了的。” 哪有那么夸张,陆禀今在心里嗤笑,嘴上却说:“你不是喜欢吃吗,这份也算你的。” “那你吃什么?”阮明雪带他来这里,是临时起意,也是心烦意乱下的随性之举,现在看着自己的最高boss,已经有些后悔了,万一引起了这个人的反感,会不会临时取消给自己升职加薪的决定呢? 陆禀今深沉的目光朝门外望了望,问:“这里除了这家,有吃简餐的地方吗?”短暂地停顿了一下之后,他强调:“正常一些的。” “有,前面有家音乐小酒吧,会有一些点心,饮料和甜酒提供。” 男人很快站起身来,朝门外走去,大约十五分钟后,提着一袋食物和饮料走了回来,仍然在她对面坐下:“托你的福,今天晚上只能吃这些了。” 阮明雪看见袋子里是一份抹茶蛋糕,一个简式汉堡,还有两杯柳橙汁,假装委屈地说道:“陆总,这不能怪我,是你让我陪你吃东西的,也是你心甘情愿跟我到这里来的,我可没逼你。” 她说这话的时候,半戏谑半俏皮,可句句都是实话,陆禀今也不介意,只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风度翩翩地将那些简餐取出放在桌子上,又十分优雅斯文地一口一口吃起来。 阮明雪也笑着继续吃面,一边还叉了块烤面筋串吃着,陆禀今却问:“阮经理,能告诉我,今晚你为什么会哭?” 他还是看见了,看见她放下坚强,失控流泪的瞬间reads;渣叔。 “遇见了一个不要脸的,强势的小三,作为女人当然会顾影自怜。”她自嘲地耸了耸肩。 “哦?”陆禀今停下吃汉堡的动作,问,“阮经理结婚了?” 这是他没有料到的,她第一次在蓝山咖啡厅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是那样的毫不顾忌,是那样的不在乎男女之别,他没想过她会是一个已婚的女人。 可是阮明雪很快否认:“结婚?呵呵,也许就在昨天还有过这个打算,但,现在,我觉得这是个笑话,而且这个笑话不好玩。” 她的笑里不掩苦涩,陆禀今抿着嘴不说话。 过了一会儿,阮明雪吃完了自己的那份大肠面,又开始吃另外一份,陆禀今却伸手拦住:“我不认为失恋的女人暴饮暴食是个好选择,这会让自己的情敌更加得意。” “不,这是最后一次了,以后再也不会来这里。” 这个小巷和这家小店是程洋在大学的时候常常带她来的地方,那时他生活不算宽裕,请不起上档次的饭店,两人约会的时候,他就会想方设法做到既省钱又特别,阮明雪不是那种娇滴滴的富家小姐,所以也不排斥这种挺有风味和特色的地方,跟着程洋吃过几次后,就渐渐地喜欢上了这个地方,然而工作以后,两人都抽不出时间,而且程洋也有意给她更好的生活,便不再带她来这里了。 今晚,不知为什么,当陆禀今提出陪他喝杯咖啡的时候,她就大着胆子带他过来,其实,她很清楚,以这个男人的性格和作风,他是不会入乡随俗的。 也许,她是被那个叫钟茜的女人气晕了头。 陆禀今望着她,眸色更深,那种深邃里又带着一丝复杂:“你很爱他?”他慢慢试探着问:“那个你打算结婚的对象?” 该和这个能决定和左右自己职业前途的老板说真话吗? 阮明雪轻轻叹了一口气,说:“我不知道,但是,那个人他背叛了我,我感到伤心、失望和难过,陆总,你说这是不是爱呢?” 陆禀今修长的指节在桌上敲了敲,神色淡然:“抱歉,恕我无法回答你。” 阮明雪摇了摇头,表示无所谓:“那么,陆总,你有爱的人吗?”她望着他冷峻沉静的面容,好奇地问:“如果,有一天,你发现她背叛了你,会怎么样呢?” 陆禀今喝一口柳橙汁,矜贵中带着自信:“我爱的那个女人目前还没有出现,但我相信,她一定不会背叛我。” “哦?为什么?” “因为,在这个世上,她找不到比我更好的男人。” ------题外话------ 今今:“你觉得我帅,还是那个薄辛帅?” 某关:“都帅。” 今今:“那你觉得我好,还是那个薄辛好?” 某关:“这个……我说了不算,得明雪说了算。” 今今:“那你赶快写啊,就这样写,她肯定找不到比我更好的男人。” 某关:“呃……低调,低调!” 32 靠身体上位,有什么大不了 当阮明雪第二次坐着陆禀今的那辆黑色宾利驶回荔湾小区的公寓时,她的心情已经平复了许多,下车时,她很自然地向他招手致谢:“陆总,今天晚上,谢谢你。” 夜色里,路灯下,陆禀今握着方向盘,从半开的车窗里看着她的长发在轻风中随风飘扬,这个女人的身上有一种清爽恬淡的香味,不像其他女人那般刺鼻,闻了一个晚上,他竟不觉得反感,当她放下犀利和精明,温和的笑起来的时候,眼睛闪着熠熠的光彩,“不客气,阮经理日后努力工作,多接一些大单,就算是对我的回报。” 他果真是不客气呢,阮明雪点了点头:“ok,这个要求不算高。” 她转身走开的一瞬间,陆禀今忽然按了按车喇叭,他看着她回头:“以后,严开也没有机会再骚扰你了reads;溺宠王妃,我的生活我做主。” 阮明雪意识到他话里的意思,有些意料之中,又有些惶然,严开的突然调任果然和他有关系,只是他为什么会出手帮她,她尚且看不透。 要知道严开在这一行比她更有人脉和资历,可是她不愿意深想,只露出感激的笑容:“嗯,是个好消息,我回去了,祝陆总今晚好眠!” 一晚上,躺在熟悉的卧室里,都无法安然入睡,阮明雪裹着张薄毯坐在电脑桌前,看见米小麦的头像也在线,便发了个抖动过去:“干什么呢,还不睡?” 米小麦很快回了过来:“你今晚怎么没过来?” “我加班,有些晚,不想打扰你。”她撒了个谎,随即岔开话题,“倒是你,才出院,怎么不好好休息?” “再休息下去,人都快发霉了。”米小麦发了个哭脸,“打了你一晚上的手机,都没人接,我还以为你想不开,玩失踪了呢。” “怎么会,我像是那么消极的人吗,你见过什么事能把我打倒的?”她看了看手机,“哦,没电了,我去充,你早点睡!” 米小麦着急了,一连抖了好几次:“等一下,薄辛身边的张秘书今天给我打了电话。” 阮明雪盯着屏幕,回:“他什么意思?” 那头突然没了回应,五分钟后才又抖了抖:“两件事,一让我别再做傻事,二转告你别和他玩游戏,你会输不起。明雪,别为了我,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阮明雪敲了一个冒着臭气的“便便”符号过去:“我不怕,他才是输不起的那个人,小麦,你的公道我一定要帮你讨回。” 米小麦感激涕零地回了一朵玫瑰花,就匆匆下线了。 手机果然低电,加上她晚上一直在外面很嘈杂,没有听见电话铃声,充电充到一半的时候,阮明雪查看了下通话记录,确实有几通未接来电,还有一条语音留言。 看到那个熟悉的号码,她摁下收听键,程洋低沉而忧郁的嗓音很快传来:“明雪,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是重复的三个字,类似循环播放,她听得有些不耐烦,丢开手机重新躺回床上,心里的愤恨却越来越深,既然知道你的选择会对不起我,干嘛还要说对不起? 程洋,你是真的内疚,不好意思,还是笃定这一切会伤害到我,会让我悲哀难过? 漆黑的房间里,她一个人躺在空荡荡的大床上,心里的空虚逐渐被填满,不,人的一辈子如此短暂,她不要为了一个已经有二心的男人浪费精力,也不会为一段将要成为过去的感情自暴自弃。 程洋既然选择了钟茜,必然有他的理由,以女人的观点来看,钟茜很年轻也很漂亮,但是不会比米小麦更漂亮,在大学的时候,程洋面对米小麦的暗慕都没有心动,此刻应该也不会是贪图钟茜的美貌。 钟茜的一身行头皆是名牌,出行开着宝马,普通的上班族肯定达不到这样的生活水准,她举手投足又自信高傲,背景也势必不会简单。 程洋啊,程洋,当初我为你放弃了许多更好的选择,心甘情愿地过了这么多年清贫简单的生活,到了快要开花结果的时候,你却先耐不住现实的考验而背弃了我,好吧,早早的看清你也好,我自由了,也可以去找比你更好更有钱的男人。 谢谢你,还我自由。 当一阵疲乏虚弱铺天盖地袭来的时候,阮明雪还在喃喃自语,闭上眼的最后一刻,她在心里暗暗发誓,要升职,要往高处走,要拼命努力赚钱,过更好的生活reads;高中的美好时光。 第二天,被她丢在客厅里的手机疯狂地响个不停,阮明雪挠了挠胀痛不堪的脑袋,气急败坏地从床上爬起来,刚想抱怨是谁一大早扰人清梦,突然看见窗外已经高悬天空的烈阳,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 她迟到了。 顾沫沫在电话里催促:“喂,明雪,你不会还在家吧,陆总今天到市场部开晨会,大家已经都到办公室了,现在就缺你一个人。” 晕,昨天晚上她睡得迟,居然忘记设置闹铃。 她赶紧回:“你帮我请个假,就说路上堵车,大概要迟一个小时到。” 挂断电话,阮明雪随便捡了件衣服往身上套,箭步冲到卫生间胡乱刷了个牙洗了把脸,就匆匆打车往上班的路上赶。 与此同时,南都花园大酒店市场部办公室,安静异常,气氛古怪。 大家差不多都到齐了,所有人都望向前方主位的陆禀今,这个男人身穿酒店高层的定制西服套装,打着一副浅灰色的领带,沉冷着脸不说话,可女同事们已经内心彭拜波动,隔空互使眼色。 顾沫沫知道她们在想什么,这个突然降临的sk集团业主方神秘高层,居然是个这么年轻又挺拔英俊的男人,他坐在那里不说话,只望你一眼,就已经够招蜂引蝶的了。 只是,他坐在这里已经半个小时了,却还是没有要开始晨会的意思,难不成是在等什么人。 顾沫沫可没有往阮明雪的身上联系,她不认为阮明雪有这么大的魅力,能让这个冷面大boss降尊纡贵地等待,尤其是他首次在市场部同事面前正面现身的重要时刻。 她在桌下偷偷发短信问:“明雪,到哪啦?” 很快收到回复:“快到更衣室。” 顾沫沫安慰她:“慢点,不急,陆总还没开始。” “嗯。” “不知道他葫芦里卖什么药,一大早,让大家在办公室里闲坐了半个小时。” “哦。” 十分钟后,阮明雪从电梯间走出,迎面遇上了捧着一大堆东西准备去hr办离职手续的前总经理秘书艾玛,她礼貌地点头笑了笑,艾玛却扭过头故意不看她。 错身之际,她听见艾玛有些愤愤然,又有些酸溜溜地说道:“这年头,拼不过能力,就拼身体,有什么大不了!” 这话说得没头没脑,阮明雪也不理她,时间来不及了,她才懒得和一个就要离职的女同事计较。 刚一推开会议室的门,市场部的同事,男男女女全都看向她,严开的目光很复杂,夏丽是一贯地怀有敌意,顾沫沫则一个劲地对她挤眼打手势:“这里,这里。” 阮明雪缓缓朝那边走去,在顾沫沫特意旁留的位置上坐下。 她从始至终没有正面看陆禀今的神色,却在下一秒,听见男人端着嗓子说:“既然人都到齐了,那么晨会现在开始。” 这么说,他是在等她? 这回,连顾沫沫也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她朝阮明雪吐了吐舌头,低低说:“你面子好大!” 33 这个陆总真酷 哪里是她的面子大,分明是这个男人不可琢磨。 阮明雪在心里想,陆禀今绝对不可能是在等她,至于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她没有本事猜出来。 很快,市场部进入晨会模式。 投影仪亮起,第一个画面,是夏丽之前发到公共邮箱的关于陆禀今的个人信息。 没想到,这个男人连自我介绍也懒开尊口,直接就照搬照用现成的文件资料。 大约两分钟后,安静的会议室里,响起了他那淡漠高冷的声音:“大家看完这些,对我理应有所了解,我就不再多做介绍,以后见面就是同事,你们可以叫我jerry,或者陆总。” 顾沫沫兴奋地用手肘偷偷撞了撞阮明雪:“这个陆总真酷!” 阮明雪不屑地动了动嘴唇,没有发出声音:“酷个屁。” 陆禀今对市场部同事私下里的窃窃私语毫不在意,继续切放投影,下面一张是sk并购南都花园之后的一些改革措施。 譬如酒店将于下月正式更名为sk假日国际大酒店,并对外公布,酒店各部门也会做一些微调整合,当然这些阮明雪并不太关心。 初次与市场部的同事照面,陆禀今显然不想深入过多,会议大概进行十五分钟的时候,他把一张人事任用名单切入进来,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可是阮明雪尽量不动声色,只听见他以非常职业化的口吻说:“我想你们应该恭喜一下严总,他将很快调任至sk集团在本市旗下的另一家星级酒店做驻店总经理,而阮经理也会升任至市场部销售副总监。” 说完之后,他补充道:“当然,对于空缺下来的销售总监一职我会留意,将尽快物色一位适合人选到位,至于空缺期间,就由我暂代,你们如果有异议,就请在五分钟之内提出,如果没有,那就散会。” 这两份人事调用,对市场部的格局并没有带来太大的改变和影响,无非就是换了个部门boss,而阮明雪在市场部六年,资历不算浅,向来又注重经营人脉关系,所以并没有引起特别的骚动。 就在大家以为快要散会的时候,夏丽突然站起来,对陆禀今笑着说:“陆总,我能说一说我的意见吗?” 陆禀今对于夏丽的突然表态,显然并不意外,他只是稍微挑了挑眉,“ok,我向来欢迎大家畅所欲言,更希望倾听不同意见,夏副总监如果有什么想法不妨直说。” 夏丽见他神色寻常,比上次在严开办公室少了分排斥和敌意,于是清了清嗓子说:“陆总,严总升任的确是一桩值得庆贺的事,但是,对于阮经理的职位安排,我有些异议reads;王子送的水晶鞋好美。” “哦?”陆禀今坐下,双手交叉,一副好整以暇的姿态。 在他的示意下,夏丽继续说道:“今年凯诺开业,我们市场部压力很大,可是不代表就可以此为理由放松对自己的业务要求,阮经理这段时间丢了好几份长期客户的合同续约,又没跑过政府和媒体,经验尚且不足,不如再历练个两年再……” 阮明雪心里冷哼,夏丽说这么多,无非是不希望自己升到与她比肩的职位上来,这对她不利,可是这个女人却把所有的私心掩藏的很好,说的如此冠冕堂皇,倒叫自己找不出漏洞来回击,她把目光投向陆禀今,有些好奇他会如何应对。 没料到,陆禀今也正看向她这里,眼尾微微上扬,带着高深莫名的笑意。 阮明雪侧过头去,避开那道幽深的目光,听他不疾不徐地开口说,“夏副总监的话有一定的道理,只是我调看过阮经理的那几分合约,都是些信誉不良的签约客户,合作期间常常拖欠房费餐费和会场费,经办人员还总是死皮赖脸地要求种种好处,这样的公司合约丢了也不算亏,我甚至觉得可以考虑拉入黑名单。” 他朝所有人笑了笑,继续:“至于说到经验问题,夏副总监当年升任这个职位的时候难道各方面都有涉及?既然阮经理没有与政府和媒体打交道的经验,那么不如把这两块交给她试试,行不行日后再说?” 夏丽的脸色很不好看,阮明雪几乎能看见她嘴角的线条在抽搐,陆禀今的这套说辞看似在打太极,实则后招狠厉,不仅让她下不来台,还四两拨千斤地削了她的权,要知道政府和媒体这块,一向是她拿翘的资本,现在损了夫人又折兵,夏丽一定后悔不迭。 顾沫沫差点激动地在桌下鼓起掌来,“谁叫你嘚瑟,现在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了吧,活该!”阮明雪听见她在耳边低低赞叹,“陆总万岁!” 怕她高兴过了头,阮明雪特意拧了她大腿一把,“还没散会,你小心点。” 顾沫沫忍住痛,似笑非笑地点了点头。 陆禀今环视四周一圈,见夏丽苦着一张脸噤声不语,而其他人也不再有人提出异议,便示意秘书散会。 回办公室的途中,不停有同事向阮明雪道喜,并撺掇她请吃饭,她都是一副低调谨慎的样子,夏丽临走时的眼神恨不得在她身上灼出一个洞,而严开也是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很明显,她的威胁还在,还没有完全解除。 但毕竟升职的事已成定局,她心里还是有些感激那个男人的,虽然没有达到顾沫沫三呼万岁的地步,但不知不觉地,她对陆禀今的态度已经稍有改观,谁又会真正对一个给自己带来好处的人无动于衷呢。 阮明雪犹豫,她该不该找个时机,向他表示一下谢意,顾沫沫突然跑了过来在她肩上重重一拍:“喂,你看见夏丽的那张老脸了吗,气得都快掉了一地的粉,真痛快!” “我懒得管她,反正以后也不用再看她脸色了。”阮明雪心情大好,“要不请你吃饭?” 顾沫沫咂嘴:“光吃饭怎么行,副总监的月薪怎么也突破万元大关了吧,你得请我们部门的人一起去k歌,档次嘛,至少不低于钱柜的公主包,另外还得去大渔吃一顿日本料理。” “你可真能讹,一个钱柜的公主包就够我大出血的了,还想去吃日料?”阮明雪果断地摇了摇头,“不行,只能二选一。” 顾沫沫想了想,说:“那就去k歌吧,日料就算了,我减肥。” 说完,又冲她眨了眨眼睛:“对了,你得叫上咱们陆总,他可是你升职的最大功臣!” 34 你不肯跟我,是想钓大鱼? 站在陆禀今办公室门外,阮明雪举起了手,又放下。 来来回回,重复了好几次。 她从来没有这么优柔寡断过。 顾沫沫给她出了个主意,请市场部的所有人去k歌,以笼络人心,还特别强调要她亲自来请陆禀今加入。 阮明雪的内心小小地挣扎了下之后,终于鼓起勇气。 她敲了敲门,里面没有回应,加重了力气再敲了一次,还是没有回应。 陆禀今从sk方面调派过来的新秘书lisa微笑地走过来对她说:“陆总今天去总部开会,不在办公室。” “哦。”阮明雪有些失落地转身。 秘书lisa很快拦住她:“等等,阮总监,陆总离开时有交代过,如果你找他的时候,他不在,可以私下发邮件给他。”她顿了顿,笑得更加灿烂,“当然,打电话或发短信也是可以的,他说,你应该有办法找到他的私人号码。” 从行政办公室回市场部,短短的一段路,阮明雪撞上了三个人,其中一个就是严开。 这些天,他望着她的目光不再是饱含情意,而是复杂深邃,他不顾她的推脱,把她拉到一个很少有人经过的僻静楼道,问:“你和陆禀今什么关系?” 阮明雪觉得这个人问这个问题很搞笑,冷冷哼了一声:“这和严总又有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严开露出从来未有的狠厉目光,咬牙切齿说,“那天,他故意找借口把我支开,我就知道他是看上你了。” 他突然握着她的手,一把环住了她的腰身,把她死死往怀里贴,“你不肯跟我,原来是想钓更大的鱼?嗯?阮明雪,我没想到,你的野心这么大。” “你放开!”阮明雪被一股浓重的男性气息包围住,十分恼火,也不管不顾地拼命扑打严开的胸膛,“这里是公共场合,请严总你自重!” 严开却并没有放开她的意思,反而越缠越紧,手甚至不老实地在她后背上下抚摸,“自重?你都能坐陆禀今的车出去爬他的床,就别在我面前装清高,我可是想你想了很久了。” 他的唇下一秒凑了过来,就要吻上她的,阮明雪只觉得一阵恶寒,怒意丛生,也不知哪儿来的戾气,一下子咬在了男人的坚硬紧实的胳膊上,“你这个混蛋,他妈的给我放开!” 严开吃痛地冷嘶一声,瞬间就放松了对她的钳制,他一边扶着受伤的胳膊,一边用另一只手拉着她,“我是混蛋,可你也干净不到哪里去,你别高兴的太早,就算你跟了他,也不过图一时之利,上不了台面的,他那样的人,不会真的看上你,也不过是图个新鲜玩玩儿罢了。” 如果眼光能杀死一个人,阮明雪绝对不会吝惜多杀这个男人几回,她真是愤怒到了极点,完全不顾形象地推开他,“严开,我警告你,如果你再这样骚扰我,我一定会报警,如果你想身败名裂,就尽管胡来吧。” 严开知道她认真了,也知道这个女人个性一向犀利强势,倒不敢真的触犯她的底限,只嘲弄讽刺地点了点头:“行啊,阮明雪,你找到靠山了,敢和我叫板了,成,有本事你日后别哭着求我。” “绝对不会。”冷冷丢下这四个字,她头也不回地走出楼道。 洗手间里,阮明雪把水龙头开到最大,鞠着一捧捧清水使劲往脸上泼,她心中的愤怒已经到了极致,要不是碍于还要在这里历练,还要和其他同事相处,她真想现在就冲出去揭开严开那丑陋虚伪的面孔reads;晴空滟涟。 她今天算是看清了严开,这丫的根本就是一色狼,混球,得不到,居然就明目张胆地用强了,如果顾沫沫在场,以她那副直肠子,只怕能把他碎尸万段。 冷静下来之后,阮明雪还是庆幸陆禀今的先见之明,不管出于什么目的,他调走严开,就是对她最大的恩惠。 她愈发坚定了要好好感谢那个男人的决心。 想起秘书lisa说的话,陆禀今说她应该有办法找到他的私人号码,是的,第一次在蓝山咖啡厅,他用自己的手机拨打她的号码,帮她找回了那部程洋送给她的手机,从某种程度上说,她的确有他的号码。 翻开通话记录,一页页地查找,才找到了那个时间点的拨入电话。 这应该就是陆禀今的手机号。 lisa说他正在总部开会,那么,发一条短信过去,随便他什么时候看到。 “陆总,谢谢你,明晚我请市场部同事去ktv,不知您是否有时间?” 十分客气正式的口吻,阮明雪觉得没什么问题,随即发了过去。 本以为暂时不会收到回复,谁知那个号码很快回复过来,比她更简洁明了:“时间、地点?” 她的心情有一瞬间的波动,说不出来是一种什么感觉,她冷静了下,回:“钱柜,明晚八点。” 那头没有再回复。 阮明雪却如释重负,她知道他会来。 “喂,约到boss陆了?”午休时间,顾沫沫端着一杯她自制的抹茶咖啡走到面前,冲阮明雪挤眉弄眼。 “如果不出意外,他应该会来。” 顾沫沫开心地咂了咂嘴:“哦,万岁,我得选几首拿手的歌在他面前展示展示。” 阮明雪不屑地喷她:“喂,我可事先打招呼啊,唱什么都可以,就是不能唱那首死了都要爱!” “为什么啊?多撕心裂肺,多有爆发力的一首歌啊,为什么不能唱?” “我晕,我不是说歌不好,而是你唱得实在惨不忍听。” “……”顾沫沫有些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那你觉得陆总会喜欢什么类型的歌?” “我哪知道啊,要不你亲自去问,”阮明雪故意拿出手机,“或者,我帮你打电话?” “唉,别,我可不想赴夏丽的后尘,那种精明又深沉的冰山冷男估计轻易不能打动,弄不好,还会碰出一鼻子灰,我还是随便唱唱就好。”“嘿嘿。”说完,顾沫沫自嘲地笑了笑。 阮明雪摇了摇头,晨会虽然她迟到了,可看市场部女同事们齐刷刷的花痴加八卦的神情,估计明晚的ktv包间,又有一场好戏了,只是不知道男主角会是什么反应,会不会像他对付夏丽一样游刃有余。 另外,她其实并不想请严开去,刚刚他的所作所为,已经严重超越了她的底限,如果不是还要顾忌自己升职的消息才刚公开,一切还在试用期内,不宜有负面影响,她一定会叫那个色狼好看。 当然,让他断子绝孙最好。 35 他会来吗 出门前,阮明雪一连换了好几件衣服,今晚,她要请同事们去钱柜唱歌,也算主角之一。 平日里简单利落的风格显得太过朴素,她决定换一换。 试了好几件都不太满意,衣柜里的那些都太统一,没有特别出挑惊艳的。 除了那件顾沫沫临时送给自己的那款拉夫劳伦粉色蕾丝v领包臀短裙,在镜子里照照,果然很衬皮肤和身材,也很好看。 打车到酒店后,顾沫沫看见,又是一副欣赏赞叹的神情,还趁着上班前的十五分钟,快速帮她修了修眉,补了点淡妆。 “明雪,其实,我知道你最近心情并不太好,有几次还看着手机里程帅哥的照片发呆,”顾沫沫化妆技巧实在娴熟,一边拿着修眉刀上下刮剔,一边问,“是不是你们闹矛盾了?” 阮明雪并不担心她会弄坏自己的眉毛,有些事憋在心里,也着实压抑,她坦然的点头:“我们差不多要分手了。” “啊?分手?”顾沫沫没想到会到这个地步,惊讶道,“不是吧,程帅哥不是挺爱你的吗,我记得以前无论你加班多晚,或者刮风下雨下冰雹,他都会来接你。” 阮明雪的心里莫名酸痛起来,“那是以前,最近你有看见他人吗?” 顾沫沫一阵摇头:“是呀,我说最近怎么好久看不见他人影了呢。”她好奇地问:“他干嘛去了啊?” “呵呵,他说他加班。”其实大概是和钟茜暗通曲款了吧。 “你们就是为了这个分手的啊,”顾沫沫不明内里,还想再劝,“其实,男人有时候也要忙事业的,毕竟,你说过,程帅哥家境不好,所以比一般男人更努力。” 阮明雪嘲讽地笑起来,越笑心越抽搐:“是啊,是要比一般人更努力,不然怎么让一个满身名牌,开着宝马的女人对他死心塌地?” 顾沫沫不傻,很快嗅出了这句话的弦外之音,“什么,你是说,程帅哥背着你去钓富家女了?” 她说的直白难听,可阮明雪觉得就是这么回事,“不然,你以为我们为什么分手?本来我们已经打算存钱买房子了。” 顾沫沫知道这种事对一个女人的打击一定不小,于是也不再玩笑,有些惋惜又有些愤怒地叹气:“没想到,这世上又少了个好男人!” “不,”阮明雪摇头,“这又算什么好男人呢,不过见利忘义罢了,我很感谢他早早地就心志不坚,早早地还我自由。” 真的,痛定思痛,她觉得这其实不算坏。 “那我真的得抓紧boss陆了,他那么完美又多金的男人一定不会想要巴结什么富家千金吧。”顾沫沫理所当然地设想,有钱的男人一般不稀罕有钱的女人。 阮明雪白她一眼,“算了吧,陆禀今那样的男人又会比薄辛好到哪里去。” 顾沫沫突然想起来,那天温泉度假村回来之后,阮明雪就再也没有在自己面前提过薄辛这个人,也不知道她设计的那个陷阱,薄辛有没有踩进去,不禁好奇地问:“对了,明雪,那个薄家二少后来有没有给你朋友一个说法?” 阮明雪摇头:“那种含着金汤匙出生,一贯游戏花丛的纨绔子弟又怎么可能轻易对哪一个女人负责?想要他们低头太难了reads;极品仙农。”说到这里,她话锋一转,“不过,我手里握着的把柄足够他慎重考虑一段时间了。” “难怪,”顾沫沫了然,“我说最近娱乐杂志上怎么看不见薄辛的花边新闻了,原来你到现在还没放过他。” “哦?”阮明雪最近为了程洋和升职的事,心烦意乱,忙得几乎忘记了薄辛这个人,以及他最后一通电话里的挑衅和威胁,现在经顾沫沫一提,才想起办公室里的娱乐周刊和花边杂志上确实有一段时间没有薄辛的新闻出现。 薄辛说要把她丢在他那儿的衣服和钱包寄给程洋,八成要失望了,因为他注定看不到自己想要看到的那出戏码,程洋和钟茜打得火热,估计不会对这种事产生什么嫉妒和误会的心理,那么薄辛手里的底牌算是黄了,而自己捏着的那些把柄才真正具有威胁。 这场已经开始,并玩了一半的游戏最终该怎么结束,大概她的主动权更多一些。 晚上八点,钱柜ktv,公主包。 南都花园酒店市场部的男男女女们已然齐聚一堂,在黯黑的包间里,一边喝着rio鸡尾酒,一边卖弄嗓门。 阮明雪没有想到,在这场她做东的部门聚会里,向来看她不顺眼的夏丽居然很给面子的现身了,她修长妖娆的身姿正陷在一张黑色皮质的沙发里,手里捧着一瓶蓝色的果酒,闷闷地品尝着。 大部分人都到齐了,独缺陆禀今和严开的身影。 严开不来也就算了,她巴不得,只是陆禀今,他会来吗? 顾沫沫已经迫不及待地扯着嗓子唱起来,抑扬顿挫,五音不全,夏丽的脸上露出不屑的冷笑。 几个会唱歌的男同事听不下去,捂着耳朵的捂着耳朵,抢麦克风的抢麦克风,场面顿时热闹不已。 几首之后,有人开始起哄,“喂,阮副总,别躲着啊。” 很快有好事者吹口哨附和:“是啊,来一首,来一首。” “啊?”阮明雪想推脱,“我可比沫沫唱得还难听,你们最好放过我。” 那些人哪里肯罢休,干脆直接切了一首进来,并把话筒强行塞进她手里,“美女唱歌,就算难听,也比丑八怪强。” 顾沫沫已经坐不住了,气得冲上去捶那些男同事,并河东狮吼道:“我哪里丑?我哪里丑?” 刚要打做一团,阮明雪突然看见公主包的厢门被人打开,陆禀今长脚一迈,高大修长的身影就走了进来。 屋里的人都倒吸了一口气,都没想到阮明雪面子这么大,她的升职宴居然惊动了新上任的业主方大boss,而这个男人今晚穿着一身米白色的休闲t恤,黑色宽松的仔裤,和平时深沉干练的样子完全不一样,是那种舒朗简单,贵气英俊的风格,真心好看。 不少女同事已经互相使起眼色来,恨不得陆禀今坐到自己身边去,只有夏丽端着酒杯嘲讽地冷哼了声,阮明雪当做没看见,在男人走进来的那一刻,接过话筒,说:“感谢陆总大驾光临,大家要不要听陆总唱歌?” 陆禀今的脸上被包间里彩色的炫光照着,眉梢眼角淡淡的看不出情绪,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要拒绝的那一刻,他忽然开口:“各位,我刚接到电话,酒店出了点状况,我恐怕要回去处理,你们继续,今晚的消费全部算在我头上。” 36 话说多了,当心晚上做噩梦 “陆总,出了什么事?”阮明雪跟着陆禀今走出包间,虽然他的出现打乱了原有的轻松欢乐的氛围,但是他毕竟给足了她面子,大概除了夏丽,再也不会有同事敢对她的升任抱有异议了。 “这与你无关,你可以回去继续庆祝。”男人冷冷地一笔带过。 他不愿多说,那么就是高层们的事,她也识趣地不再问。 回到包间,其他同事也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她只得耐住好奇,听那些麦霸扯着嗓门飙歌,顾沫沫突然向她挤眉招手。 阮明雪凑了过去:“怎么啦?” 顾沫沫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你知道刚刚陆总为什么突然离开吗?” 阮明雪的胃口被吊了上来:“为什么?” 顾沫沫左右看了看,附在她耳朵上悄悄透露:“我打探到一些消息,据说严总喝醉了酒,在楼层骚扰了一位女士,遭到了投诉,现在大堂正在处理,听说闹的很厉害。” 这确实超乎预料,严开虽然对她有过性骚扰,但是为人一向圆滑谨慎,怎么会干出这种荒唐不靠谱的事? 阮明雪下意识地看了夏丽一眼,见她还闷闷地喝酒,问:“夏丽她还不知道吧。” 顾沫沫撇了撇嘴:“知道了又怎么样,你以为她还会再缠着严开?”她低低地笑了笑,说:“这个女人不要太现实噢,你没见严开的调任公布之后,她已经没有之前的热情了吗?反而每次看到陆总的时候,是一副求之不得的模样。” 有吗?阮明雪竟是没察觉,但这与自己没关系,严开那样的人,受到点教训没什么不好。 而陆禀今,大概,大部分的女人都求之不得吧。 k歌聚会结束后,已经接近十二点半,市场部的同事陆陆续续散去,阮明雪在路边拦车,突然一辆眼熟的黑色宾利渐渐驶近。 车窗被人摇下一半,里面的男人朝她招手:“上车,我送你。” 她有些意外,这人不是早早回去了吗,怎么这么晚了还出现在这里,难不成是特意返回? 阮明雪摇了摇头,觉得不可能,“陆总,不用麻烦,我可以自己打车。” 陆禀今把车朝路边靠了靠,沉冷的语气中多了份威慑:“不想我被交警贴罚单就快上车!” 两人又一次独处,阮明雪却少了些之前的淡然,有些拘束客套地问:“陆总,那件事,你处理完了?” “嗯。”男人专注于前方的路况,半晌不说话。 就在阮明雪困倦不堪,闭目养神的时候,他突然冷冷地问:“严开,那个家伙昨天骚扰你了?” “嗯?”这回轮到她惊诧了,他怎么会知道,当时明明没有旁人看见。 陆禀今轻蔑地笑了一声:“阮副总监,为了升职,你竟这么能忍?” 这话太讽刺,也太有打击性,阮明雪皱眉不悦:“陆总,我不管你是怎么知道的,但希望你不要把话说得那么难听,我不想把事情闹大,并不是我能忍受侮辱,而是因为我并没有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而你可以随心所欲,可以不在乎很多事,是因为机会太唾手可得,既然如此,请你尊重我的处事方式reads;冷情王爷纯情妃。” 男人握着方向盘的手轻轻敲了敲,绷着一张冷脸不再说话。 阮明雪也懒得再解释什么,气氛瞬间僵持住。 在一个急转弯路口,车厢内手机铃声大作,是她的彩铃,电话接起,薄辛那令人讨厌的声音不合时宜地传了出来:“阮小姐,东西你照片里的那位朋友收到了吗?” 他指的是程洋,阮明雪突然想笑,这个男人在威胁别人之前居然不好好确定一下,自己的底牌是否已经失效,亏他还是在商场上叱咤一时的大企业继承人,阮明雪勾起嘴角,冷笑道:“薄总,没想到,你还有深夜打电话骚扰别人好梦的癖好。” 薄辛打了个酒嗝,懒洋洋地说:“哦,你睡了?可我的秘书怎么说你现在正在一个男人的车上?” “你……”阮明雪吃惊地回头望了望,确实有几辆私家车尾随在后,但不知道是哪一辆,不禁气急,“你居然派人跟踪我?” “哪里的话,我只是担心阮小姐这么漂亮的女人,这么晚在外会有什么不测,毕竟世事险恶哪,要是没有你这么个精明的女人陪我玩游戏,我会少掉很多乐趣的。” “你……” 薄辛耍起嘴皮子来,还真不要脸,阮明雪就快被他的理所当然,似真似假的语气打败。 但她不想让他得逞,“薄总,我想你还不知道,你的游戏就要结束了,而我的还充满悬念。” “哦?”男人果真不解地问,“怎么说?” 阮明雪清了清嗓子,对着话筒说得很清楚:“薄总向来精明厉害,不会不知道,一个注定要和我分手的男人,又怎么会在乎我的东西落在了哪个男人的手里呢?” “你是说,你和照片里的那个男人分手了?”话筒里薄辛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似乎真的没料到,“那确实可惜了呢。” 阮明雪四两拨千斤:“不可惜,至少薄总还有机会向我朋友小麦表示一下诚意。” “女人,你真天真,”薄辛邪邪地笑,“如果,我只有一张牌,又怎么和你这样聪明的女人玩到底?” “薄总这话什么意思?” “意思嘛,很简单,我知道你在我们sk新收购的一家酒店上班,并且刚刚升职。” 他说得不轻不重,阮明雪却捏紧了话筒:“你想干什么?” “呵呵,阮小姐,别紧张。”薄辛不怀好意咂了咂嘴,“我可舍不得你这样的人才,不会为难你的。” 阮明雪才不相信,“既然如此,薄总还是别浪费时间了,赶紧挂了电话睡觉才是,话说多了,当心晚上做噩梦。” 利落掐断电话,男人的声音再也听不见,耳根终于清静。 抬头一看,驾驶座上的陆禀今正从前方的倒视镜里打量着她。 “怎么,你被薄辛盯上了?”他问。 37 咱俩财产不多,各归各路 阮明雪确实觉得自己被薄辛盯上了,只是,她不想在陆禀今面前承认。 她觉得并不惧怕那个比狐狸还精明邪魅的男人,也自信能处理好一切。 只是陆禀今的脸色越发冷冽:“阮副总,看来,你得罪的大人物还真不少。” 阮明雪浑不在意地耸了耸肩:“不包括陆总你就好。” 在她看来,陆禀今属于那种低气压,却气场强大的男人,做什么事不耍嘴皮子,但下手快而狠,是那种实干型做派,一点儿也不比薄辛好对付reads;诱妻宠,扑倒冲喜公主。 陆禀今瞥了她一眼,提的是另外一件事:“你真的决定和你男朋友分手,不给他机会回来?” “陆总,都说贵人多忘事,可是你很忙,记忆力却很好,我只在你面前哭过一次,你就什么都记住了。” “我并不想关心你的私事,只是刚刚那个薄辛似乎有提到,我有些意外而已。” “哦,”阮明雪想,这人原来把她和薄辛的对话听得这么细而不漏,于是坦然道,“陆总觉得我应该给一个攀龙附会,背叛初衷的男人机会?” “……” “只怕他不稀罕这个机会呢。”阮明雪自嘲。 “以我的预测,你的那个男朋友将来说不定会后悔。”陆禀今淡淡陈述。 “哦?何以见得?” 他继续:“也许你找到了一个比他更好的男人,他严重吃醋也说不准。” “呵呵,陆总,看不出来你也有这么幽默的时候。”她的确觉得这种假设非常好笑。 “这不是幽默,”陆禀今缓缓说,“这是一个男人的正常心理反应。” “照陆总的说法,我应该找一个比他更好更优越的男人来让他嫉妒,看他难受,然后再把他赢回自己的身边?” 阮明雪苦笑着摇头:“不,陆总,你不明白女人,女人比男人更讨厌背叛,也不会轻易原谅。” 陆禀今目光沉沉地看着她:“看来,我的确不了解女人。”“尤其是你这样的女人。”他强调。 荔湾小区近在眼前,阮明雪看着自己公寓的方向,一片漆黑,再也不会有人在深夜守着灯等她。 不失落,不难过,是假。 在陆禀今面前,她说的每一句都是发自真心,但她很好的掩饰了自己的情绪,云淡风轻,理智平静,只是她克制得很好,不喜欢在人前舔舐伤口。 为一个男人流泪恐怕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程洋,她为他付出过,不会后悔,但今后不再会。 她不会给他回头的机会,也不会给自己,他们是真的玩完了。 将来无论他跟哪个女人在一起,与她无关,她亦是。 当然,她也许会如陆禀今所说,找一个更好更优越的男人,但并不是为了让程洋嫉妒后悔,而是她想换一种生活方式,不想再对得起别人,却对不起自己,她也有资格活得很好。 想通这一切之后,阮明雪给程洋打电话,尽管已经很晚,但她难道不能任性一回? 接电话的人是钟茜,话音惺忪朦胧,也不掩气愤,大约是深夜被她吵醒十分不爽,“阮小姐,这么晚,你居然……” 她还来不及抱怨,阮明雪已经冷冷截断:“让程洋接电话!” 钟茜微愣,明明自己被人打扰,打扰她的人却气势比她还凶?但她家境富裕,教养良好,暂时没有发作:“程洋,他睡着了。” 心里已经没有最初知道程洋背叛她时那般刺痛,“钟小姐难道不会把他叫醒?我有话和他说reads;皇后你别太嚣张。” 钟茜蠕动嘴唇,有些不可置信这个女人的执着无礼:“现在?” “对,就是现在,”阮明雪冷冷坚持,“钟小姐会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电话那头传来女人嘤嘤的呼唤声。 程洋困倦的声音随后响起,“你是说有人找我?” 钟茜压低道:“是……是阮小姐。” 电话再次被接了过来,程洋的呼吸声喷在话筒上,那么清晰,“明雪?” “是我。” “这么晚,有什么事吗?”他犹豫地问。 阮明雪冷然不屑:“没想到,你们果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她问:“是什么时候的事?” 程洋不回答。 “你那段时间总说自己加班,总是很晚回来,我怎么就没想到?程洋,到底还是我太相信你了,从来没有往这个方面想。” 她的话里不掩嘲讽,程洋终于辩解起来:“其实,我和茜茜,她……她是真心爱我的。” “所以,你想说,不是你看上了她的家世和背景?” “明雪,对不起。” “别,程洋,你没有对不起谁,你对得起自己就行!”阮明雪没想到会如此镇静地和一个背叛自己的男人谈话,但她需要冷静,才显得自己没有受到丝毫伤害,“你想分手,那就分吧,咱俩财产不多,各归各路,荔湾小区的这套公寓如果你不再需要,就请尽快把属于你的东西搬走,你付的那部分房租我也会打到你卡上,从此以后咱俩就算两清了,谁也不欠谁,你也别跟我说对不起。” “明雪,你一定要这样吗?”程洋一贯软儒温吞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就像受到委屈的人是他一样。“你一定要这样划清界限?”他反问她。 什么叫她一定要这样?她不这样还能哪样?难道看到他和别的女人搞在一起,还大肚的和他保持良好的关系? 阮明雪简直想笑,这么多年来,她还真没有看清这个男人,“程洋,你最好弄清楚,不是我要划清界限,是钟茜来找我,说你是个念旧的人,不想伤害我,所以让我先提出分手,好给你个台阶下,现在我如你们的意,你还想怎么样?” 程洋顿了顿,有些为难的开口:“难道不能再做朋友?” 是他太天真,还是她太现实,阮明雪想都不想地冷冷拒绝,不再留一丝情面:“不能,你想都不要想,我是什么样的人,你应该最了解,我不想和你做仇人,但也不会接受一个背叛我的人做什么朋友。” “……” “既然话都已经说清楚,那么你最好尽快把东西拿走,”阮明雪最后说,“钥匙我很快会换,你不要拖太久。” 电话挂断,闹钟指向凌晨两点,真的太晚了,阮明雪把枕头抱在胸前,在沉沉的困意中闭上眼睛。 都结束了,她一个人的生活将重新开始,也许真的如陆禀今所说,会有一个更加优质的男人在前面等她。 可是,她已经不会在乎程洋会不会后悔。 他也最好不要后悔。 38 陆总现在没功夫罩你 严开酒后骚扰女住客的消息很快在整个酒店传开,中午吃饭的时候,阮明雪和顾沫沫的耳边几乎全是讨论这条八卦的声音。 餐饮部营销经理顾云又一次在这方面展现了她的才能,她总能打听到比其他人更多的内幕。 “严总监这次闯的祸不小,”顾云对着餐饮部一桌的同事透露,“据说对方来头不小,现在已经准备起诉。” 宴会经理问:“那个女的究竟什么来头,竟然连咱们总经理也摆不平?” 顾云一副惊叹惋惜的表情:“总经理能搞的定才怪,那个女的可是国内一个大公司的独生千金,上百亿的资产,据说整个家族人脉甚广,还有从政背景,算得上是白道黑道通吃,谁又敢轻易得罪和招惹。” “啊,严开居然这么倒霉,惹上了这样的大金主!”宴会经理有些同情起严开来。 顾云点头:“是啊,他真够倒霉的,酒醒了之后恐怕要后悔死了,所以现在正到处跑关系呢,我听行政办的几个秘书说,他一早上已经跑了三趟陆总办公室了。” “就是那个业主方派来的驻店总经理陆禀今?” “是啊,就是那个陆总。” 宴会经理不以为然:“不就是他把严开调任到其他酒店去的嘛,又怎么会轻易在这个时候出头,帮助一个已经没有多大用处的下属。” 顾云赶紧说出自己的观点:“那可不一定,这毕竟关系到咱们酒店的声誉,有句话叫做一损俱损,严开的事闹出去了,对咱们酒店的形象一定大有影响,也许人家凯诺正巴不得呢,你觉得陆总那样的高层会坐视不理吗?” 阮明雪听到这些,第一次觉得顾云除了喜欢八卦之外,并不是完全没有头脑,至少她这一通分析还是挺着调的。 如顾云所说,陆禀今一定会接手这个烫手山芋,并尽量帮严开洗白,只是她有些好奇,那个男人有没有能力摆平这件事,又是如何摆平? 毕竟那个被骚扰的女贵宾不是她这样的上班族,而是大集团的千金小姐,正所谓金枝玉叶高不可攀,大概不会像她一样为了生活可以对这种事忍气吞声。 果然,顾云又进一步提供消息,对宴会经理说:“严开第三次敲陆总办公室门的时候,被请了进去,然后在里面呆了一个小时。” 之后,陆禀今亲自去楼层拜访那位大集团的千金小姐,再之后,暂时还没有人知道事情的最终走向。 有好几天,市场部的晨会都是由夏丽代为主持,大家只隐隐约约知道严开受到sk集团内部的警告处分,扣罚三个月的薪资,然后降职一级,直接去那一家sk旗下的四星级酒店上任reads;顾之遥遥。 而陆禀今,他这几天则有一个特殊的任务--陪那位富家小姐逛街。 顾沫沫私下里向阮明雪表示了自己的分析和猜测,sk一向重视自己的集团声誉,现在又是其第一次并购本土高星级酒店,在服务行业,良好的口碑就是竞争的砝码,陆禀今刚刚上任,当然希望有一番作为,而不是在尚未扭转乾坤之时,任由这样不堪的污点影响南都本就岌岌可危的业绩,让竞争对手凯诺大快人心,让sk高层对其失望。 他有一万个理由去挽回这次严开醉酒之后胡来造成的信誉危机,这其中可能还不排除来自于那位富家小姐身后的背景压力,在顾沫沫心中,能让高冷淡漠的陆总放下身段的女人,一定不会简单,至于怎么个不简单法,暂时她还无法探知,因为牵涉到这件事中的相关人员的口风都太紧,几乎密不透风,让她这个八卦小杀手都束手无策。 阮明雪当然赞成顾沫沫的看法,可她还有更为深入的一层设想,那位富家女对严开的骚扰就那么排斥震怒,据说还差点报警起诉,只是面对陆禀今明显有目的周旋和友好,她又是个什么态度? 应该是不厌恶的吧,至少绝对谈不上反感,不然又怎么会让陆禀今一连陪护了几天的行程?而且还是逛街这种女人比较私密的事情。 “阮副总,你在想什么?”夏丽尖锐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阮明雪听见了,却不想立即回应,她升职的通知已经经由hr正式发布,这个女人却还是不知道收敛,还是总摆出一副上下级的姿态。 “阮副总!”夏丽漂亮的眉心皱紧,完全兴师问罪的模样,“我有几个媒体那边的客户要转交给你负责,没想到你就是这种态度!” “夏副总,你的态度又好到哪里?”阮明雪淡淡一笑,站起身来与她平视,“如果你有事情要和我沟通,我很欢迎,但请不要再高低不分,我现在不是你的下属,请你务必记住。” 夏丽没想到她的气势如此压人,一点也不再顾忌自己,明明心中怒火汹涌,却无法驳斥,只瞪着她半天:“你……好,好,算你狠。”愤愤地摔下几分合同,夏丽不再看阮明雪,走的时候阴阳怪气地丢下一句话,似有似无地传入她耳中,“姓阮的,陆总现在可没功夫罩着你,人家有佳人相陪,恐怕也想不起你,想靠身体和脸蛋混,你还嫩了些!” “呸,”顾沫沫听说这茬事后,可不像阮明雪这般沉得住气,“明雪,夏丽也太不知好歹了,以前这样也就算了,官大一级压死人,可是现在你明明和她一样,她还有什么资本狂妄,况且严开也走人了。” “人家狂妄自然有人家的道理,”阮明雪没有因为升了职就失去了惯常的理智和冷静,“听说她在这行做了十几年,从一个小小的前台做到如今的销售副总监的位置,会是吃素的?虽说年纪大了些,可在咱们松原的酒店业,经营的人脉和关系说不定比严开还广。” 要不然,sk和陆禀今会动手调走总经理手下的那么多心腹老员工,却偏偏留下她?当然是这个女人有一定的利用价值。 这其中的规则,顾沫沫看不深,阮明雪却不会不知道。 夏丽说她靠身体和脸蛋混,还特意提到陆禀今陪佳人逛街的事,无非是想戳她痛脚,看她嫉妒失意,可是大概连顾沫沫都误会了,她和陆禀今之间到目前为止连朋友都算不上,他和哪个女人逛街吃饭看电影,又关她毛事? 这些人不过是一群喜好通过表面现象,乱作文章的八卦迷,根本不会去探究事情的本质,她才懒得解释,更懒得陪她们玩。 她的日程表上还有许多事要完成,譬如,和程洋彻底厘清关系,和薄辛再战一个回合,当然,还有弥补欠尚北的那顿饭。 39 告诉我,怎样搞定一个女人? “尚北,今晚有时间?” 想到就做,能解决一桩是一桩,阮明雪想起老早就许下的承诺,干脆给尚北发了条短信。 谁知…… “明雪,有事吗?”男人很快回了通电话。 阮明雪笑:“怎么,没事就不能请你吃饭?” “你要请我吃饭?”尚北声音里带着一丝意外,但马上又显得犹豫起来,“可是,我今晚……” “没时间?还是有手术?”只能是这些理由reads;萌后。 尚北顿了顿,回:“今天我休息。” “那你……” “明雪,真是不巧,其实今晚有人喊我去看一场电影的首映,是叫什么来着……”尚北努力回忆着那部电影的名字。 阮明雪明白过来,他这是有约会呢。 于是暧昧的笑了笑:“尚北,不会是有女朋友了吧?” 尚北想也不想地否定:“哪啊,是我帮了人家的忙,人家说报答我一下,如此而已。” “哦?”阮明雪不相信这么简单,笑得更加厉害,“能告诉那个约你的人是男的还是女的。” “女的,”尚北纠结了一下,干脆坦白:“明雪,我也不想瞒你,其实约我的那个女孩就是上次住我们医院的你的那位朋友,叫米小麦的那个。” “小麦?”这倒是出乎阮明雪意料,“她约的你?” 尚北点头:“嗯,是她,先前我不想你误会,所以没明说。” “那你先去陪她看呗,回头有时间了我再请你吃饭。”阮明雪果断撤回邀约。 尚北有些遗憾地叹息:“好吧,也只能这样了。”想了想又觉得这是记忆中阮明雪第一次主动提出请自己,如果就这样放弃,实在不甘心,便立即补充道:“明雪,下回你想请我可得提前说一声,我保证只要不值班不手术,一定把其他事都推了。” 阮明雪怎么会不知道他的心意,可是,一直以来她都没有正视过,现在自己身边的情况又那样复杂,更加不能去深思某些东西,也就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嗯,下回我注意。” 挂断电话后,她开始整理夏丽先前丢在她办公桌上的那些合同,细细翻看了一些,不禁冷哼一声,这个女人果然有手段,明面上应承陆禀今的要求,说让出一部分政府和媒体的关系客户给自己负责,其实都是些产量较低,合作一般的,这不但不会给她夏丽造成什么损失,更不会给阮明雪带来多大的利益。 她使阴,阮明雪不是真的没有办法,大不了就向陆禀今汇报一通,借由他的威势向她施压,可是阮明雪不希望自己刚刚上任,就显得那么无能,甚至连来自于内部的问题和矛盾都没有能力摆平,她告诉自己慢慢来,先忍下这些,等将来自己积累了稳定的资源和客户,再向夏丽叫板也不迟,当前的首要任务恐怕还是让自己的业务量在整个市场部拔得头筹。 只要夏丽金牌销售的地位被逐渐取代,那么她的嚣张和跋扈也就失去了凭仗。 对付她,也就水到渠成了。 至于陆禀今,阮明雪不想一直这么半推半就地倚靠他的权势,因为她始终还不知道这个男人是个什么样的人,也看不透他的许多想法,如果现在就习惯了被人“罩”着走,那么将来他离开这里的时候,她还靠什么站住脚跟? 夏丽这点确实处理的很好,攀上严开的时候混得风生水起,人群得意,严开失势了,她照样能靠自己的实力混一口饭吃。 她一定要比夏丽做的更好,更周到全面,甚至不再倚靠任何人。 阮明雪利用半个下午的时间,对自己的职业发展和人生规划做了一番粗略的盘点,又用剩下的时间给几个新客户打了个拜访电话,不知不觉就到了下班的时间点,顾沫沫告诉她晚上要去相亲,而程洋已经趁她上班不在公寓的时候,陆陆续续地搬走了一些属于他的私人物品。 她打算晚上去找小区门口的锁铺师傅给自己重换一副锁具,这时桌上的座机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行政办公室的秘书lisareads;某学园都市的爆炸魔。 “喂,阮副总监吗,陆总让你给他打个电话。”lisa脆而柔的声音传来,很是客气。 阮明雪愣了一下,很快确认:“是内线还是手机?” lisa回:“是内线,陆总人就在办公室。” “行,我知道了,thankyou!” 阮明雪刚准备拨陆禀今办公室的内线,lisa的电话又响起,“阮副总监,不好意思,陆总改主意了,让你直接去他办公室。” 看了看手表,已经超过下班时间半个小时了,她并不排斥加班,只是,不知道陆禀今突然找她是什么意思,整个市场部甚至整个酒店的人已经很多天没有看到他的人影了,今天他怎么不去陪那位传闻中的千金大小姐? 不管怎么样,既然大boss召唤,她也只有随传随到。 敲了敲驻店总经理办公室的门,陆禀今的声音很快传来,听起来竟然有些暗哑疲惫。 “进来。” 她推门而入,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熟悉却又有些变化的男人的脸孔。 “陆总,你找我?”阮明雪程式化地问。 陆禀今望着她,点了点头,“我确实有事找你。” 她等待他下文。 陆禀今习惯性地让秘书倒两杯咖啡进来,两人对座着喝了几口。 “阮副总,”他看了看她胸牌,露出难得一见的笑容,“我能叫你明雪吗?”“总是叫你阮副总,实在显得见外。”他补充。 阮明雪有些意外他的要求,但又不好拒绝,“当然。” “好,”他试着唤了一声,“明雪。” 她有些不好意思的轻轻嗯了一下。 陆禀今满意地看着她说:“其实,这次找你来,并不是为了公事。” 她莫名地皱了下眉,“那么,是……” 不是为了公事,就是为了私事了,可他和她之间又能有什么私事呢,阮明雪实在想不出。 陆禀今却少了她的这份尴尬,直截了当地说:“严开的事情,闹得这样大,我想你不会没有听说。” “嗯?” “所以,我想请你帮一个忙。” “什么忙?” “告诉我怎样搞定一个女人,前提是这个女人很难搞定。” “啊?” 男人的要求根本不在阮明雪的预想范围之内,可是她清楚的知道,他指的这个女人是谁,于是她也不再装无知,望着他的眼睛说,“既然陆总都说很难搞定,我可不一定有办法。” 陆禀今笑:“可是,你是女人,女人总比男人了解女人,也比男人知道女人需要什么。” 阮明雪也笑:“我虽然是女人,但这个世界上,女人分很多种,不知道陆总遇上的这个女人又是哪一种?” 40 夜半惊心 回到荔湾小区的公寓,门口的很多店铺已经闭店关门,锁匠铺的师傅自然也不例外。 阮明雪想要换锁的计划落空,其实迟一天换也没有什么,程洋的东西甚至还没有全部搬完,可是面对一个已经离自己越来越远的男人,她还等他回来干什么reads;时间见证我们de爱。 她的家甚至都不应该对他敞开。 简单洗漱一番之后,阮明雪躺在沙发上看qq留言,果然米小麦的头像是暗灰色的,没有像往常一样闪个不停,她约了尚北看电影的首映式,当然不会在线。 无聊地关了电脑,客厅里一片寂静,她忽然就想起了晚上下班前,在陆禀今办公室的情景。 第一次有男人在她面前问如何讨好另一个女人的问题,她也第一次认真的考虑这个问题。 心里的感觉很奇怪,不嫉妒,不羡慕,只是为陆禀今的一句话,“明雪,我可不是要追求那个女人,你知道的,这关系到我们酒店的声誉,严开闹的事一旦传开,影响会很坏。” 这个男人为什么要向她解释这些? 其实,他想讨好某个女人又与她何干? 其实,他完全没有必要解释。 但是,他不仅解释的清楚明白,还在下班后,亲自开车把她送回来。 这些举动背后的意思,阮明雪不想去深想,经过程洋的事后,她有些累了,还没有缓过神来,又哪有精力去多想什么。 只当陆禀今在工作之余,与自己有几次偶然的“私交”,所以才另眼相看罢了。 作为女人,她有一种预感,那位被严开骚扰的富家小姐会这么快的改变主意,不但撤回投诉,甚至还表示不再追究酒店方的责任,一定不是突然善心大发,更不可能贪图酒店的那点赔偿,这必然与陆禀今的特意示好有关。 富家小姐和年轻才俊最相配,也最不缺乏故事。 那个女人中意陆禀今,却不肯放下姿态,刻意保持矜贵不可亲近的模样,有一种欲迎还拒的味道,所以他才说她难以搞定。 阮明雪琢磨出这层道理后,欣然地给男人出了一个法子,如果不出意外,应该很快就会收到效果。 可是陆禀今听闻之后,有些犹豫,甚至还有些脸红,“明雪,你觉得,这,行得通?” 当时,他这样问。 阮明雪点了点头,忽略他眸色中的探究,“陆总,这个法子虽然有些冒险,但绝对不会对你造成什么损失,一旦事成,说不定还能促成一桩美事。” “不,明雪,我想你误会了,”陆禀今坦然地说,“我并不喜欢那位杜小姐。” 杜小姐便是那位富家小姐的姓。 阮明雪还是一副就事论事的态度,“如果,是那位杜小姐看上了陆总你呢,难道在这样的情势下,你会拒绝?” 陆禀今没有再说话,她明白,他同意了。 晚上睡觉前,阮明雪把所有的计划一一在心中过了一遍,觉得没什么问题后,就躺在床上敷面膜。 突然外面的门铃响了起来,她看了一下闹钟,已经接近十一点。 这个点,会是谁? 门铃一直在响,她没有开,可是忽然,客厅处传来锁孔转动的声音,随后是门被推开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十分悚人。 如果摆在以前,她不会害怕,可是现在一个人,不得不谨慎警觉reads;复仇三公主。 “谁?”她扔掉面膜,随手从厨房拿出一把锅铲,紧紧握在手里。 黑暗中,有清晰可闻的呼吸声入耳,阮明雪的一颗心都提到嗓子眼,“到底是谁?” 那人只是脱了鞋子,并没有回答。 她提高了音量,并故意威慑道:“不要胡来,我家里装了摄像头,只要我开灯,你马上就会暴露。” 这时,一个再熟悉不过的男人的声音响起,同时,客厅的壁灯被人打开:“明雪,不要害怕,是我。” 光线不太亮,却有些刺眼,短暂的回避后,阮明雪看清了眼前的人,心里一股火气腾地燃起:“程洋!你……” 她想说,在这半夜时分,你不陪那个钟茜柔情蜜意,跑回来干什么。 可是,始终没有说出口。 程洋的脸色也有些难堪,毕竟这是他背叛她之后,第一次正面现身。 “明雪,有人给我寄了些东西,”他把一个包裹从手中的公文包中拿出来,递了过来,“我有打开看过,是你的钱包和衣服。” 阮明雪瞬间明白,那是薄辛派人寄给他的,可是,即使这样也没必要这么晚跑回来找她说这些吧,她毫不在意地接过,客客气气地说了一句谢谢。 程洋当场就又抓住了那些东西,问:“明雪,原来,你……你也真的在外边有人了?” 这真是笑话,这个男人居然这么晚跑回来就为了质问她这些,他不是贼喊捉贼吗?再说,现在两人闹到这种境地,他还有什么资格过问她的私事。 于是她眉梢一挑,嘲讽地笑道:“程洋,你管我?” 她想把包裹拽回来,程洋却不让,手上的力道反而加大,“明雪,本来,我真的觉得挺亏欠你的,可刚刚上楼,我遇见了隔壁的苏阿姨,她告诉我,你最近总是坐一部男人的豪华轿车回来,我就觉得再也没必要自责难过了,你也不过如此,你也不过和我一样,在金钱和权力面前,熬不住,动了心……” “够了!”面对眼前这个斯文帅气的男人,阮明雪心里一阵阵抽痛,她忽然觉得曾经的那些付出傻不拉几,而曾经在米小麦面前引以自豪的纯真守护根本就是自欺欺人,所有仅存的怀念在瞬间轰然坍塌,怒极反笑,“程洋,如果,你只是为了送东西给我,那么谢谢,东西我拿到了,你可以走了。” 她不愿再看这个男人一眼,狠心下逐客令,程洋却没有动一动脚步,死死地盯着他,她再也不想看他的眼睛,伸手推他的身体,“我真的累了,请你离开!” 突然,沉重压抑的男性气息扑面而来,单薄却坚硬的胸膛近在眼前,她被他抱住了,察觉到这个事实后,阮明雪挣扎起来,可是男人却越抱越紧,甚至低下头来寻找她的嘴唇,他试图吻她。 而且他柔软的唇瓣已经触及她的脸颊和眼睛,正一步步往下挪。 乘着还有空隙,阮明雪愤怒地大喝起来:“程洋,你发什么疯,放开我!” 他不放,还在继续动作。 她一边推打他,一边警告:“不想我瞧不起你,就马上放开我!” “明雪,我怀疑,你是否爱过我?”终于,男人松开了钳制,低笑着说,“我们在一起那么久,你甚至从来没有把自己交给我,你究竟在等什么?” 41 你想要,为什么不说出来 大概所有身心正常的男人都会在乎这个问题,以前,和程洋同住一室,他一直没有勉强她,两人之间最亲密的举动,不过限于拥抱、亲吻和共用一张床。 阮明雪觉得就这样一直维持到结婚的那天,也没什么不好,只要他心无抱怨就好,可是,现在这个男人终于还是说出了自己的心结。 “程洋,我今天才发现,你有多么不像一个男人,”她抹了抹脸上被他触碰过的地方,一边笑一边凑近他的脸孔,然后突然地、毫无预兆地咬上了他的唇,狠狠地咬了一口,直至嘴里尝到了淡淡的咸腥之气,“呵呵,你想要,为什么不说出来?” 然后,她的手突然抚上他的胸膛,一路往下,一颗一颗的解开他的衬衫衣扣,那种沁凉中带着酥痒的触感,叫男人身心登时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每一寸皮肤都在跳动似的想要回应。 震惊、意外、不敢置信,程洋死死地盯住她,像要刨开她的心肺一般,“明雪,你……” “嘘……”阮明雪不说话,也不抬头,近乎专注地用手指在男人的胸前化圈,亲吻。 男人突然就放弃了一切惊疑,再一次用力抱住了她,吻住她的头发,汲取那一丝一缕中的馨香,“明雪,如果你愿意,我会和钟茜说清楚,回到你身边reads;重生之霸道的温柔。” 啪-- 一声脆响惊断了男人的告白,程洋莫名所以地捂着脸颊,那里刚刚被阮明雪突如其来地招呼了一巴掌,正火辣辣的灼痛着。 “明雪,你?”他是真的弄不明白了,今晚的她,先是毫不掩饰的疏离、推拒,然后又忽然温柔、主动,再就是现在的突然变脸,究竟是什么意思。 “你可以回去了,我再也不想见到你。”阮明雪毫无预兆地回到了一开始的冷淡和嘲讽。 程洋终于明白了,脸色变得痛苦而铁青:“明雪,你怎么可以开这样的玩笑?” 用她的主动和诱惑来试探他的心意,然后再狠狠撕毁。 这如同戏剧般的耍弄,让他男人的尊严,彻底扫落一地。 阮明雪怎么会不知道他的想法,很显然,这个男人的内心对自己还有依恋,不然不会对自己的刻意挑逗产生那么激烈的变化和反应。 可是那又如何?这个男人的身体已经不再属于自己,内心也庸俗贪恋过。 她再也瞧不上了。 他先对不起她,难道还不应该受到惩罚? “玩笑?”阮明雪走到玄关处,毫不留恋地把门打开,“程洋,你就当我们之间的一切都是一场玩笑就好,现在看来还是钟茜比较适合你,你走吧,再也不要回来。” 男人落魄的脊背僵硬在原地,脸上愈发痛苦难堪,他望着敞开的大门,不甘心就这么迈出脚去,“明雪,这么多年的感情,你真的能说放就放?” 她不想回答,明明是他先放手的,还要用念旧做借口来伪装好人。 见她冷漠,程洋灰心冷笑:“好好,我走,我走,就让你自由自在地去攀更高的枝!” 嘭-- 把门重重关上后,阮明雪虚弱地背靠在门板上,她摇了摇头,再也不要去回想程洋临走时说的那句话,就当她从来没有认识过这个人罢了。 凌晨一点,夜的空气里多了一丝凉气,米小麦和尚北看完电影,正在松原市最著名的一条夜市上吃东西。 米小麦一连扫荡了几个摊点,嘴里的粉肠还没吃完,就又要了一份烤地瓜,吃的满嘴金黄油腻,尚北实在看不下去了,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个手帕递了过去。 “喂,有你这样大吃大喝的模特吗?”他斜睨了她一眼,笑,“就不怕胖?” 米小麦接过手帕,靠近鼻子前闻了闻,然后嫌弃地扇了扇手,“咦,一股消毒水味。” 尚北没想到她这般挑剔,不悦地想要收回,“嫌味道难闻就别用了,算我多事。” “哎,别,”米小麦很快变了一副笑脸,将那副帕子胡乱在嘴上抹了抹,说,“有总比没有好,不过弄脏了怎么办?” “弄脏了洗呗,还能怎么办?” “那我拿回去洗吧。” 尚北看着米小麦将自己的手帕放进她的手提包里,也就随她便,“洗归洗啊,可别沾上太多的香味,我对香水味过敏。” 今天一晚上坐在她旁边观影,鼻子里全是浓醇的香水味道,对于尚北这样习惯了独身的男医生来说,是一种特殊而磨人的刺激reads;养女成患一叔欢舅爱。 可是这话听在米小麦耳里,却理解成了另一层意思:“怎么,尚医生,担心女朋友发现了误会?”她想了想,刻意挑明了问:“还是说,你怕明雪不高兴?” “哎呀,说什么呢,没有的事,”尚北脸上一红,着急地解释,“我还没有女朋友,和明雪也一直是普通朋友,你可别瞎猜,我看手帕我还是自己洗吧。” 他伸手想拿回手帕,米小麦却侧身绕过把手提包的拉链拉上,然后昂首保证:“行,我注意,不会给你惹麻烦。” 尚北没辙,只能由着她收走。 米小麦还想在夜市大街闲逛一阵,尚北却连打哈欠,她看着时间确实不早了,去路边打车,“尚医生,谢谢你陪我瞎折腾了一晚上,你赶紧回去休息吧,我先走了啊。” 她刚拦下一辆,闪身往车后座钻,尚北却忽然打开出租车的副驾驶也坐了进去,“都一点半了,你一个姑娘家单身回去我总觉得不合适,要不我送你到家之后再回去?” 虽然是征询的口气,可他说完这话之后,已经吩咐司机开车。 米小麦突然觉得心中一暖,这个有些严谨又有些保守的男妇科医生,其实也有这么细心周到的一面,看见是男司机开车就忍不住担心她的人身安危,只去过她家一次,就记住了地址和小区的名字,还真是不可多得的好男人啊。 这样的好男人,她自己大约是无福消受了,可是明雪正和程洋闹矛盾,不如…… “尚医生,你知道吗,明雪,她最近出了点状况。”米小麦想着不如撮合这两人在一起,就试着透露一些情报。 尚北果然被这个消息吸引了注意:“明雪她怎么了?” 语气里毫不掩饰的着急,米小麦不知怎地心头一酸,明雪果然招男人喜欢啊,程洋那个家伙却得宝不惜福,迟早叫他后悔死,“具体的不我太清楚,但是明雪好像在和她男朋友闹别扭,前段时间住到我那里去的,也是最近才搬回去,我觉得搞不好两人要掰。” “啊?”尚北不掩意外,“他们不是一向相处的很融洽,怎么这次会闹的这么不开心?” 记忆中,阮明雪在感情上一直很顺利,似乎从来没有向他这位从小就认识的老朋友倒过一丝苦水,为此他还纠结矛盾过。 一方面,他对明雪有好感,希望她过得幸福,另一方面,他又希望那个能给她幸福和甜蜜的人是自己,可是她和那个叫程洋的大学男友一直那么和谐顺利,他是一点机会都没有。 现在听米小麦这么一提,他倒是真的没想到。 “总之是她男朋友不对,”米小麦不想在尚北面前提起陆禀今,就刻意省略了一些细节,“具体的你还是找明雪聊聊吧,尚医生,你一向会开导别人,我想明雪现在很需要你这样的朋友。” 她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这是你的机会啊,傻瓜。 尚北心里怎么会不明白,他不否认曾一直憧憬自己才是那个站在阮明雪身旁的男人,可乘虚而入不是他的风格,面对这样的大好机会,他不会兴奋过了头,即使再尴尬,再不合时宜,他也要先亲自问一问明雪的心意,才会做出行动。 她心里是否有他? 如果有,他会尽全力争取,如果,还是没有呢? 尚北想,他还是会争取。 只是,他永远不会给她负担和压力,也永远不会逼她。 42 冤家路窄 阮明雪正式搬办公室。 她有了一小间独立的办公区,不用再与其他同事公用空间,感觉私密了很多。 想起程洋那晚对自己的骚扰,以及他自私疯狂的举动,她不禁失望自嘲,忍不住将手机里两人留下的合影照片和来往短信全部删除,不留痕迹。 既然闹到这个地步,再用这个人送的手机,不免给自己添堵。 是时候换一换手机了,下班后她决定到附近的商场逛一逛,给自己选部新的。 才出酒店大堂,一部炫酷十足的保时捷跑车停在了她面前。 里面的人拉开车门,朝她吹了吹口哨:“阮小姐,有时间?” 她一看见男人的那张脸,立马绕过车身,竟没有给人家一个正面的眼神。 薄辛动作也很快,不一会儿就从车座上下来,两步迈到阮明雪面前拦住,“怎么,阮小姐不记得我了?” 阮明雪被高大的男人胸膛遮住视线,脸色不悦,“薄总,您有拦人去路的喜好?” 说完,她退了几步,想从后面绕出去。 薄辛冷哼了一声,这女人够架子,他好像越来越喜欢和她玩游戏了,“阮小姐,我好心想送你一程,怎么能叫拦你路呢?” “不用,”阮明雪望着他,不知道这个男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薄总一向繁忙,可不要把宝贵的时间浪费在不相干的人身上。” “不相干?”薄辛挑了挑眉毛,“阮小姐太妄自菲薄了,我最近可是一直惦记着你呢。” 他话说的似真似假,又暧昧不清,倒好像真的对她有什么想法似的,可是阮明雪头脑清醒的很,“薄总,有的是女人等你惦记,我还有事,恕不奉陪。” “呵呵,阮小姐,你总是这样严肃,难怪你的那位男朋友要出轨。”薄辛从西服口袋里掏出一只香烟,随手点燃,吸了一口,“那位钟大小姐可比你温柔多了。” 阮明雪被那股迎面飘来的烟味呛得咳了两声,心里的惊怒已经让她无法安静:“薄总,你调查我?” 如果,这个男人没有特意暗中调查,又怎么会对她身边的人和事那么了如指掌,甚至知道程洋和钟茜的关系。 薄辛一只手插着裤袋,另一只手夹着烟,无比悠闲地笑了笑,“彼此彼此。” 言下之意,你能调查我的私生活,并以此要挟,难道我就不能。 望着男人得意的脸色,阮明雪忍住一巴掌拍上去的冲动,一再告诉自己要保持冷静,“好,薄总果然有仇必报,只可惜薄总调查到的这些和我的那些比起来,似乎没有什么用处吧。” 她手上掌握的那些才真正能给他沉痛一击,而他即使知道程洋出轨也已经对她造成不了伤害,他今天莫名跑到这里找她,应该不仅仅为了这些。 果然,薄辛掐掉剩下的半截烟头,露出迷人的微笑说,“我不过是关心阮小姐罢了。” “谢谢,”阮明雪抚了抚额前的刘海,也回以同样妩媚的笑容,“任何人的关心我都可以欣然接受,然而薄总的……” “嗯?”男人挑唇静待下文。 “薄总的关心让我有种黄鼠狼给鸡拜年的感觉reads;空间大玩主。” 薄辛的唇抖了抖,有些哭笑不得,在他的记忆中,还从没有女人把他贬低成这样,他笑得更加厉害,“呵呵,阮小姐的意思是说,我对你不安好心?” “难道不是?” “那就是吧。” “你……”阮明雪不想跟他纠缠下去,“薄总,你来无非是想要回我手里的那些东西吧。” 那些他和他父亲薄老爷的情妇私会的照片,甚至是开房的记录,她都很好的保存着,难怪他三番五次的骚扰她。 薄辛舔了舔唇,也不否认,“如果阮小姐愿意,我可以出这个数。” 他伸出一根指头,阮明雪暗自冷笑,又是这个数,他给米小麦一百万分手,还想再用一百万把她给打发了,可是,他错了,她从来就不是一个容易屈服的女人,“薄总,你出的这些的确不少,付完私家侦探费,还能结余一大笔,可是,我更乐意将那些卖给娱乐杂志社的记者,因为,那样造成的轰动才对得起我费的心血。” 她说完这些,薄辛脸上的邪魅笑意刹时收敛,男人的手突然覆上了她的胳膊,正大力收紧,“阮明雪,我警告你,不要挑战我的耐心!” 虽然吃痛,可她毫不畏惧,抬头正视他道:“薄总在商场上那么呼风唤雨,又怎么会没有办法摆平这点小问题?” “女人,再逞口舌之快对你没好处。”薄辛几乎咬牙切齿。 阮明雪笑:“不会,我向来直话直说,还没遇到什么不好的事。” “成,我倒要看看你能做到什么地步。” “那么还请薄总拭目以待。” 两人不欢而散,薄辛临走前还深深地瞥了她一眼。 看着那辆米小麦曾无数次乘坐的保时捷呼啦一声远远驶离,阮明雪终于松了一口气。 每一次,面对这个倜傥邪魅的男人,她都是一副镇定自若,应对自如的模样,其实,没有人知道她手心里已经被汗水沁得潮湿。 权和势,没有人真正的不畏惧。 只是,事到临头,已经骑虎难下,她不想在这个男人的威势下,服软认输,她不想看他得意。 反正,一天握着他的把柄,他就一天不敢拿自己怎么样。 至于以后怎么对付他,那就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去金汇大厦逛一逛,心情果然好了很多,阮明雪给自己挑了部最新款苹果手机,然后又逛了几个卖女装和化妆品的专柜。 最近经历的事情太多,她难免觉得压抑疲惫,早起照镜子的时候,觉得气色不好,干枯暗黄,和以前那个神采奕奕,光可照人的形象相却甚远。 不想太对不起自己,于是买一些东西,舒缓一下心情。 哪知道,世上每时每刻都有巧合的事发生,偏偏你还躲不过去。 “阮小姐?” 这个声音只听过一次,阮明雪就不会忘记,是钟茜。 想躲已经躲不过,因为钟茜和程洋已经与她只隔一个衣架的距离。 43 敢惹我就让你难堪 阮明雪觉得,钟茜这个女人一定是故意的。 因为明明可以装作视而不见,却偏偏喊出声来。 “阮小姐。” 在钟茜第二次叫唤她的时候,阮明雪终于停下脚步,转身面对着眼前的一男一女。 俊男靓女,多么登对的组合,她却能有心思欣赏,也许她是真的不在乎那个背叛自己的男人了。 可是,很明显钟茜不这么认为,还要自作多情地想叫她正视这一切。 “过两天就是我的生日了,程洋说要给我挑些礼物,没想到这么巧。”钟茜虚情假意地打招呼。 阮明雪皮笑肉不笑:“哦,那二位继续逛,我不打扰了。” 她是真的不想再和这一男一女有所接触,钟茜却以为她吃醋了,似乎有些得意,“阮小姐,听说你最近升职了,可是,怎么好像你并不高兴啊。” 阮明雪瞥了一眼程洋,见他木然地站在钟茜身旁,冷冷地看着自己,心里越发想笑,以前她觉得严开那种对下属动手动脚的男人不入流,现在她觉得程洋也好不到哪里去,一个冷眼看着自己现任女友对自己前任挖苦讽刺的男人,大概已经彻底叫她绝望reads;渣叔。 她还要对这一男一女客气什么? “钟小姐,你想多了,”阮明雪把手里拎着的大堆纸袋往她面前一晃,“哪有人升职加薪还不开心的?” 她看了看程洋手里的袋子,故意犹豫了下说:“倒是钟小姐,似乎是不满意程先生给你挑的生日礼物?” 钟茜不明白,她突然这样说是什么意思,“嗯?” 阮明雪把自己原来的那款手机掏了出来,努嘴,“喏,程先生以前就不太会讨女孩子欢心,这款手机都是老款了,他还买来送我,只是作为生日礼物,凑合一下也没什么,我从来不是个挑剔的人,只怕钟小姐向来用惯了名牌,用不惯普通货色吧。” 这回程洋终于不再木然,而是有些不可置信地望着她,似乎望着一个陌生人般,他的眼里是毫不掩饰的震惊和受伤:“明雪,你……” 钟茜却不让他说话,“阮小姐,你什么意思?” 阮明雪淡然笑道:“没什么意思,只是想提醒一下钟小姐,我比你早认识程先生,知道他一向不太会花钱,也不太会讨女人欢心,让你不要对他失望而已。” 说完,她把手机递还给程洋:“钟小姐可不是我这样的小上班族,你用心投资才能钓着大鱼,可别再对不起人家。” 她的话,讽刺意味明显,钟茜几乎是扭曲着面容,比程洋还要愤然地说道:“阮小姐,没想到,你这么厉害,我倒是小瞧了你。” 程洋却已经愣在原地,嘴巴张了张,没有再出声。 阮明雪目的既然达到,也不想再和这两人周旋,拿着之前挑选好的衣服走到柜台去结账,也不管身后那一男一女复杂的目光。 想叫人难堪,她不是不会。 钟茜敢一而再地招惹她,就要付出代价。 果然,她刚转身,钟茜就和程洋吵了起来。 “程洋,你说,你是不是还惦记着那个女人,才对她这么客气?”钟茜一改往日的温柔端庄,把手里的购物袋全部砸向身边的男人。 “茜茜,我没有,我已经和她说清楚,你怎么还是不相信?”程洋委屈地辩解着。 “那刚刚她说话那么难听,你怎么不制止?” “我怎么制止,嘴长在她身上。” 钟茜抢过他手里阮明雪还回的手机,不顾形象地重重朝地上一摔,惊的周围的几个店员面面相觑。 “啊啊啊。” 她捂着头,踩着高跟鞋尖叫起来,“以后,你再也不许见她,我讨厌她,我讨厌她!” 程洋见周围的人都好奇地往这边看,有些窘迫,压低声音把她拉到一边,“好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以后我们再也不逛这里,好不好?” 钟茜这才稍稍安静下来,又逼着程洋再三保证,才算发泄完。 两人刚刚下电梯离开,商场里的几个店员就忍不住聚在一起议论起来。 “刚刚那个女的好像是钟氏电子企业的千金吧?” “是的,是的,她经常来我们柜台挑衣服,每次不是要求这个就是要求那个,很难伺候唉reads;空间大玩主。” “怎么看着挺温婉漂亮的,撒起气来这么没素质。” “她身边那个男的长得挺斯文帅气,可就是一看就知道是吃软饭的。” “这年头这种男人多了去了,想找有钱的女人,就得忍气吞声。” “……” 阮明雪不再听这些议论,拎着手里的购物袋,也朝电梯走去。 她刚刚说的话,不会比这些人好听,程洋怎么想,她已经没有心情考虑。 最重要的是,她不想再让自己受到伤害。 薄辛和程洋的轮番出现,让她感到疲惫,尽管如此,回到荔湾小区后,她还是找来门口锁铺的师傅,请人家换了大门的锁芯。 那天晚上,程洋突然进门纠缠她的事,她不想再发生第二次。 既然要断,就断得干干净净,这才是她的风格。 换完锁芯,果然睡得出奇安稳,一觉到天亮。 闹铃还没响,阮明雪就自己从床上爬起来。 拉开窗帘,站在窗前呼吸新鲜空气,却突然瞥见新买的苹果手机发出低电的警示声。 原来,昨天刚买回来,只把卡片换了过来,还没来得及充电,她取来充电器,插在插座上,又发现更糟糕的事。 手机还处在试用时的静音模式,而屏幕上显示有三通未接来电,和一条未读短信息。 打开一看,竟然是陆禀今在找她。 短信上写:“明雪,是否在忙,怎么不接电话,看到速回。” 阮明雪一看时间,是昨晚十点左右发来的,可是现在已经是早上六点钟,大概陆禀今还在睡觉,她回电肯定不方便,不如等到上班后再联系他。 可想了想,又觉得昨天那么晚了,他还一连打了三通电话,八成是有事要找她,这人毕竟是自己的boss,他又不知道自己刚换手机,更不会知道自己手机没开铃声,这样不回复和不理不睬有什么分别。 于是,她赶紧敲了一行字发了过去:“陆总,不好意思,刚看到,有事吗?” 她没想到,一分钟后她就收到回复:“嗯,确实有事。” “什么事?”她问。 “你方便的话,我打电话。”他回。 阮明雪感到奇怪,这个男人一向沉稳淡定,还没有这样莫名其妙的时候,一定是有什么事发生,可是还没等到她表态,陆禀今的电话已经拨过来。 “喂,起来了?”男人清朗低沉的声音自话筒传来。 “起来了。” “你的办法已经行不通。”陆禀今说。 “嗯?”阮明雪纳闷。 他说:“我拒绝了她。” 44 美男计也可以百试不爽 阮明雪心里一惊,陆禀今口中的她,还能有谁? 不外乎就是最近让他们酒店高层焦头烂额,疲于讨好的那位神秘大集团的独生千金-杜美茵。 之前顾沫沫一直想打听严开醉酒之后在楼层骚扰的那位女贵宾的背景和来历,却总是探不到深入有用的消息,阮明雪就知道这个女人大不简单。 能让酒店高层一夜之间遣散了三位楼层清扫员,一位楼层主管和大堂经理的贵宾,她从工作以来就还没见过。 所有人都对这位贵宾十分好奇,却连她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因为她所有的住店信息都被严格保密,能接触到她的少数服务员和管理人员都被要求不得外传泄露,而严开更是在事发第二天就被调离到另一家酒店上任,这样一来,杜美茵的*就被保护的很好。 其他人甚至连她具体的名字都不知道,顾沫沫花了那么多心血打通关节探消息,也只知道她姓杜,刚从国外留学回来,此次回松原是探望自己的母家外公。 再其他的就不得而知了。 总经理曾经一度想利用自己的关系来平息严开闯的祸,可是人家杜小姐压根不买账,最后总经理实在没有办法,才拉着老脸到业主方陆禀今这里寻求帮助。 那天晚上,阮明雪升职庆功宴,陆禀今人明明已经现身钱柜公主包,却因为接到电话立马就赶回酒店处理,一定是当面向杜小姐赔礼道歉,人家才没有第一时间报警。 后来的许多天,陆禀今突然放下驻店总经理和代理市场总监的所有事务,消失不见了,也是跑去陪护杜小姐,陪她逛街、购物、吃饭、健身、美容,看电影,几乎无孔不入地妥帖照顾,人家才打消了和酒店方打官司的念头。 而阮明雪会知道其他人不知道的消息,当然是陆禀今透露给她的。 那天,在陆禀今办公室,他问她如何讨好一个女人。 她就问他,是什么样的一个女人? 陆禀今说这个女人很难搞定,然后把他获悉的关于杜美茵的独家资料告诉了她。 杜氏家族在国内大有来头,已非sk这样的本土豪门所能比拟。 杜氏经营的业务十分广泛,除了地产、化工、电气这样的重头产业外,还涉及百货、珠宝,餐饮,旅游这样的零售服务产业,家族总资产十分惊人,可谓国内首屈一指的富贾巨户,近些年更是有家族成员参与从政,在政界也日渐得势。 只是杜氏一向低调,在媒体面前很少露面,所以在松原这样的沿海城市知道的人并不多。 杜美茵出身这样的豪门大户也就罢了,关键她是独生千金,无兄弟姊妹环伺,因而也就完全不存在财产分割的问题。 她是杜氏家族唯一继任人,这一点毫无疑问。 这样的女人身份贵重,经历丰富,眼界高傲,当然受不得一丝一毫的委屈,也不会把一般的人物放在眼里。 严开稀里糊涂惹上了她,也着实倒霉。 不过好在陆禀今为了维护sk和自身利益,不得不出手维护reads;仙人下凡来泡妞。 阮明雪还记得她是怎么给陆禀今出主意的,她以女人的直觉推断杜美茵不反感他,甚至还颇为另眼相看,否则总经理这样久经沙场的老狐狸亲自出面都不能摆平,他一个刚刚回国,又初涉及酒店行业的青年才俊,就凭着几句道歉,几天陪护就能将火势顺利压下? 事情当然不会这么简单。 否则那个女人不会叫杜美茵。 她当然有目的,也许她为陆禀今俊朗高大的外貌,冷静深沉的谈吐,果敢精明的做派所吸引也说不定。 所以阮明雪让陆禀今去试探杜美茵的想法,然后才好拿捏行事的尺度。 当然,第一要顺着这个女人,把她在松原的行程照顾的妥帖入微,让她对严开和对酒店的气愤逐渐消解,这一点陆禀今行动很快,也做得很及时到位。 但是杜美茵随时有可能变卦,一旦变卦,哪天她兴致来了追究事后责任也说不定。 凭她的财势,想把这件事搞大,实在是不费吹灰之力。 陆禀今担心的正是这个。 阮明雪觉得唯一可行的便是百试不爽的美人计了,只不过这一计的核心是陆禀今,既然杜美茵对他不像其他人那样反感排斥,就该乘热打铁,步步深入,直到把她抓牢了,直到反客为主了,才算真正安全了。 陆禀今一开始也意识到这个办法,只是似乎他没有这方面的经验,所以还不够游刃有余,他在尝试讨好杜美茵,却总是觉得这个精明的女人始终欲迎还拒,甚至若即若离,于是他找来阮明雪商量。 阮明雪给他下了一个狠招。 让他在那个杜大小姐面前演一场戏。 为此,她还特地给他请来了一个明艳俏丽的搭档--米小麦。 这出戏的内容阮明雪是这样设计的,陆禀今照例陪杜美茵逛街,只不过这次提出去看一场时装发布会,她相信千金小姐都爱美和时尚的东西,所以一定不会拒绝。 这时陆禀今发短信给米小麦,确定好时间,待两人到会场后,米小麦故意在走秀的时候向陆禀今大抛媚眼,而陆禀今也装出一副甘之如饴的神情,在发布会后米小麦再故意当着杜美茵的面约陆禀今到她公寓过夜,如果杜美茵真的对陆禀今颇有男女好感,她一定会吃醋,那么陆禀今就可以顺势掌握主动权,如果反应平淡甚至不激烈,说明她对陆禀今并不抱有想法,那么他们再想其他办法。 陆禀今当时有些犹豫,也对这样的安排表示怀疑,阮明雪自己也觉得这个角色其实更适合薄辛这样风流不羁的男人,可是,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不试一试,谁也不知道杜美茵最后会不会哪天来了兴致,旧事重提,再把严开骚扰她的事情闹大。 这样对于正在转型期的南都花园来说,无疑是重重一击。 那是陆禀今和阮明雪都不愿意看到的,毕竟陆禀今需要作出业绩成就名声,而阮明雪自升职换领导以后也渐渐在部门有了话语权,她当然不希望给自己提供饭碗的工作单位被对手抓住错处而轻易打败。 可是这个早上,陆禀今突然打电话告诉她,“你的办法已经行不通,我拒绝了她。” 是什么意思? 难道,他的意思是说,他拒绝了杜美茵? 阮明雪听着男人沉静得近乎淡漠的声音,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45 为争风吃醋,欺人欺到这地步 上班前,阮明雪给米小麦打了通电话。 “喂,小麦,我让你帮陆总的那个忙,怎么样了?”她想先通过旁敲侧击,了解一些情况。 米小麦估计熬完夜还在睡觉,电话接起后,半天才有回应,而且声音懒懒的,“哦,明雪啊,我当谁一大早没事做扰人清梦呢reads;谋天下,龙妃砜舞。” 阮明雪不理她,又问一遍:“我上班来不及了,你能不能快点回答我问题?” “哦,”米小麦清了清嗓子,“你问那件事啊,很顺利啊。” 很顺利?那怎么陆禀今告诉她那样的消息? 见阮明雪突然不说话,米小麦笑了笑:“明雪,没想到,你说的那个陆总那么有型,居然比薄辛还帅了那么一点。” “我没问你这个,”阮明雪打断,“我想知道当时的情形。” 米小麦把事情大概说了下,那天陆禀今还是按部就班的照计划行事,也特地带杜美茵去看时装发布会,他一到场,就先翻出手机里阮明雪发给他的米小麦照片找人,找到后便站在t台下打手势,米小麦之前没看过他真人,也只是通过照片才有印象,所以才需要事先对暗号。 他们两人落座后没多久,发布会就开始了,米小麦是主要模特之一,当然出场次数最多,也少不了频频向陆禀今的方向抛媚眼,杜美茵的表情复杂极了,一开始还能故作镇静,可随着米小麦越演越投入,加上男人的假意配合,她几乎信以为真,以为米小麦在私下勾引陆禀今,甚至向他发出邀约上门的暗示,为此杜美茵非常不悦,当场脸色铁青的转身离开,一看就知道是吃醋和嫉妒了,而陆禀今也没有继续停留会场,自然是紧随其后地追了出去。 那之后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米小麦就说不上来了。 她毕竟没有一路跟着他们。 阮明雪挂了电话,心里扑通扑通地七上八下起来,他总觉得陆禀今那么着急地找她,不可能就是为了告诉她一声,他们的计划行不通了。 因为照米小麦的说法,其实一切正向着他们之前设想的方向发展,情形对他们是有利的,又何来行不通? 而他的那句,他拒绝了她,又是什么意思。 阮明雪不敢朝那个方向想,以陆禀今的城府和头脑,又怎么可能不知道杜美茵这样的女人会给他带来什么吧? 他会拒绝她? 这在阮明雪看来,是绝对不可能的,除非她早起还没有彻底从梦中清醒,听错了还差不多。 到了办公室,市场部秘书已经贴心地倒了一杯咖啡在桌上,还腾腾冒着热气。 阮明雪不打算去找陆禀今,她觉得无论事实怎样,那都是这个男人自己做出的选择,她没有理由追问,也没有立场追问。 当然她是好奇的,可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夏丽最近一直在寻机会抓她错处,她不小心谨慎,迟早要给她抓住把柄。 于是,在开晨会之前,她赶紧把没有完成的数据和报表整理好,又列出了下午需要拜访的几位重要客户。 一切妥当后,才抽空喝了几口咖啡。 秘书很快打内线进来通知她开晨会,并特意透露是陆总亲自主持。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是严开醉酒骚扰杜美茵事件发生以来,他第一次现身市场部的例行会议。 所有人都很慎重,大家都心照不宣,最近这位大boss疲于应付一位不可得罪的神秘女贵宾,心情一定不会太舒畅,开会的时候,可得打起十二分精神,万一不小心说错什么,那样才是往枪口上撞。 只有阮明雪捧着资料,淡定沉静地往会议室走去reads;重生之精灵舞者。 然而,没有人知道,其实她的内心有多么的复杂和好奇,她的脑子里来回只有陆禀今的那句话:“我拒绝了她。” 如果他真的拒绝了那位豪门名媛,干嘛要特地打电话和自己说? 她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晨会很快进入正题,陆禀今一身手工定制的深色条纹西装,系一条熨烫妥帖的暗金色商务领带,正笔直地站在会议桌主位前看资料。 以前阮明雪还不觉得这个男人这么出众好看,现在乘着他低头的瞬间,她远远地看了几眼,不得不承认,自己之前的审美出了问题,这个男人确实是她所见识的男人中,最耀眼最有气质的一个。 陆禀今突然抬头,正好撞进了阮明雪的视线,见她正看着自己,似乎有些意外,但很快面色平静地朝她笑了笑。 “早。”他淡然地打了声招呼。 她有些尴尬地收回视线,“陆总。” 会议开的很简短,散会的时候,夏丽还在找机会打阮明雪小报告,“陆总,能否给我五分钟时间,我有些事情要向你反应。” 得到陆禀今允许后,夏丽喊住正往会议室门外走去的阮明雪:“阮副总,我要说的这件事与你有关,还劳烦你留下来。” 阮明雪停住脚步,回头冷冷看了夏丽一眼:“夏副总,有什么事难道不能在会上说吗?” “当然,”夏丽并不回避她的视线,反而望着陆禀今站着的方向莫名地笑了笑,那笑里带着一丝暗藏的得意,“阮副总说的对,公事当然最好在会上说,可是,我怕说出来对阮副总的名声不好,这才……” “哦,”这次是陆禀今开口打断,“夏副总要说的事看来很不一般?” 夏丽状似认真地点头:“我也是刚刚才知道。” “那……究竟是什么事?”陆禀今淡淡问。 “钟氏电子方的负责人表示要与我们酒店终止合同。”夏丽回道。 “理由呢?”陆禀今再问。 夏丽挑衅地望了一眼阮明雪,说:“据对方的负责人说,是钟氏的高层对咱们的阮副总监有意见,不希望与有她在的酒店继续合作。” 听到这里,阮明雪不禁在心里冷哼一声,钟茜和夏丽,果然一路货色。 为了争风吃醋,居然欺人欺到这个地步。 夏丽并不知道钟茜和阮明雪之间的过结,知道这个消息后,虽然也有些莫名其妙,可还是跟中奖似的高兴了好一阵,就等着看陆禀今怎么处理。 谁知…… 男人只不动声色地挑了挑眉,随后冷冷说了一句:“那就终止吧。” “什么?”夏丽不可置信地惊呼出声,“陆总,钟氏电子在我们酒店一向出手大方,年消费额也很可观啊!” 然而陆禀今不为所动,依旧维持着那副冷姿态:“夏副总,有一句话,我想送给你,顾客是上帝没错,但不代表可以为所欲为。” ------题外话------ 今今果然腹黑高冷啊,吼吼~ 46 那股热灼烧到心里去 钟茜想逼阮明雪从南都走人,可惜打错如意算盘,陆禀今不买账。 夏丽从会议室走出去的时候,脸色很不好看,本来她以为钟氏的这次挑刺会给阮明雪一个下马威,可没想到这个姓陆的业主方boss这么护短。 只是,有一点,夏丽想不明白,这个男人明明是为了这次的酒店并购才突然空降的sk高层,从他的个人资料来看,之前一直在国外生活,这些年甚至都没有怎么回国,与本市的人应该不会有太多接触,他怎么就那么看中阮明雪呢,不旦一路为她的升职保驾护航,甚至把她护得死死的,自己几次三番想给这个女人一点颜色,都没有办法成功reads;灰烬纪年。 刚走了一个严开,现在又是这个陆禀今,看来阮明雪魅惑男人的手段真是一流,夏丽咬牙切齿,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耐下心来等机会,她不相信,这个女人会一直这么走运,她一定要再下些猛料。 “陆总,刚刚谢谢你。” 走出会议室后,阮明雪一路跟着陆禀今,电梯间只有他们两个人,她第一时间向他表达了谢意。 他刚刚堵回夏丽小报告的那一瞬间,让她意外,也让她觉得这个男人很酷。 “不用,”陆禀今高大挺拔的身躯往电梯后壁一靠,伸手松了松领口,“早上我电话里说的那件事,你有什么想法?” “啊?”阮明雪错愕地望着他,她能有什么想法。 她到现在连他和杜美茵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都不知道,又何谈想法,再说,他接受或拒绝哪个女人又与她何干。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她都没有立场有想法,也不该有想法。 她只发出一声惊叹,就不再说话,陆禀今似料到了般,轻笑着摇了摇头:“明雪,你那么聪明,应该不难猜出原因。” “不好意思,陆总,我真的不知道……”不知道你什么意思,因为不想显得自己故意装傻充愣,她把下半句截在肚里。 “好了,你不用为难,”男人突然伸出手来在她肩膀上拍了拍,“这是我自己的选择,你不知道也好。” 叮-- 电梯一路上行到驻店总经理办公室所在的楼层,陆禀今说完就迈着长腿走了出去,也不管留在电梯里的阮明雪是什么表情。 她没有再跟出去,而是情绪复杂地按下了市场部所在的楼层。 电梯一路向下驶回市场部,中途有几个平时熟悉的其他部门的同事陆续上来,她也没有主动打招呼。 阮明雪只觉得刚刚被陆禀今拍过的那只肩膀异常的火热,那股热甚至一路莫名其秒地灼烧至她的心里去。 他虽并未挑明,但话里有话,她怎么会真的听不出来。 早已过了纯情天真的年纪,也经历了几年的社会磨练,接触过形形色色的客户,她又怎么会不精明世故? 只是,刚刚从一段被摧毁信任的感情中走出,也刚刚被一个男人背叛伤害过,她不想再轻易地被卷入,那是一种更不可看透,更深沉莫测的感情漩涡,她怕随随便便踏进去,就难再抽身而出。 可是,她真的对陆禀今,和他所暗示的一切毫无感觉吗? 她真的能做到面对这样一个男人,而岿然不动,心如止水吗? 阮明雪从来都自强自信,可是平生第一次,她产生了一种强烈的比较心理--她又哪里能敌得过那个强大的杜美茵? 所以,不管陆禀今究竟是什么意思,她也不打算再深究下去了。 回到市场部后,顾沫沫赶紧给她打内线:“喂,明雪,刚刚夏丽、你,还有陆总,你们三个究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干嘛等我们大家都走了才说?” “不可告人?”阮明雪捂着额头,哭笑不得,“沫沫,你就没有其他的形容词了?干嘛非得说得那么难听?” “好好,应该是你们有什么重要的事不能和我们共同商讨?”这回她换了一种方式reads;御天仙道。 阮明雪还是不打算告诉她,“你想多了,并没有什么很特别的事。” “那你们还搞的那么神秘。”顾沫沫偷偷地问,“是不是关于那个千金大小姐的?” “不是。” “肯定是,陆总消失这么多天才露面,不就是为了摆平那个女人嘛。” “那也与你无关!” “明雪,你怎么也瞒着我。” “沫沫,不是我说你,有句话你没听过吗,叫做好奇害死猫,不想落得严开一样的下场,就给我多做事少八卦。” “唉,你怎么跟陆总呆久了,也变成他那种口气。” “你……” “好好,我不说了,反正电话里也说不清楚,回头有时间咱再聊。” 见阮明雪就要发作,顾沫沫识趣地挂断电话。 只是五分钟后,办公桌上的电话铃又响了起来。 “你不是说回头再聊吗?怎么……”她以为是顾沫沫死性不改。 可是电话那头却传来男人低沉肆意的笑声:“呵呵,阮小姐,怎么每次都把我认错?” “薄……” “怎么,认出来了?” 他怎么会打内线过来? 阮明雪狠狠吃了一惊,但随即反应过来,这么说,这个男人现在人就在她们酒店? 冷静下来后,她程式化地问:“薄总,你找我有事?” “嗯。”男人并不否认。 “公事?私事?” “你说呢?” “我又不是薄总的秘书,我怎么知道?”她讨厌这人戏谑玩味的笑意。 “既是公事又是私事。”薄辛回她。 “……”这摆明了是挑事。 “阮小姐,哦不,阮副总,你能来总经理办公室一趟?” “恐怕不行,我有几个重要的客户要回访。”阮明雪可不想在上班时间和这个人兜圈子。 然而男人很快把电话转给总经理周白,“周总,你看看,你们市场部的这位阮副总真是大忙人啊,忙到连我的面子都不给呢。” 周白接过,当然是给阮明雪施压:“阮副总,你手上的事可以先放给其他同事,薄先生说有重要的事找你。” 重要的事? 阮明雪冷哼,薄辛还真看得起她,三番几次亲自出面,现在居然惊动总经理了。 她倒要看看,他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47 是你扑上来的 “周总,薄先生。” 阮明雪走进总经理办公室,薄辛正靠着沙发喝咖啡,另一只手里还夹着一只烟reads;农门女神医。 周白点头示意她坐下,她便拣了离薄辛远一点的地方坐了下来。 这会儿薄辛倒是不再主动说话,阮明雪只有故作不明地问:“不知周总找我来,是……” 周白也点燃一根烟,“不是我,是薄先生,他说你们之前有过业务上的接触。” 阮明雪却不看薄辛,“薄先生,您找我?” 薄辛吐出一口烟圈,依然笑得魅惑:“嗯,确实是有事,但是没想到阮副总是大忙人,我都请不动你,所以才劳烦周总。” 周白一向精明世故,也算是纵贯商场多年的老手,虽然也很纳闷,这位sk集团的二公子怎么突然莫名其妙地找上他,还指定要见他们酒店市场部的一位销售人员,但人家既然是收购了他们几乎80%股份的业主方继任人,他再不明所以,也不便当面探询,只得照办。 现下一看阮明雪年轻漂亮,气质清丽,再想到松原市娱乐杂志和电视新闻上的那些八卦报道,瞬间有些领悟了,这个薄二少,今天特特找上门来,商量业务怕是假,醉翁之意才是真。 那他作为局外人,何不卖个人情给对方,叫人家行事方便呢。 于是周白略略寒暄了几句,再吩咐秘书给阮明雪也倒杯咖啡,这才假惺惺地说道:“薄先生,这位阮副总是前不久陆总亲自提拔上来的,一向干练专业,又能吃苦,可以说是我们酒店的人才啊,您有什么事尽可以找她,相信她一定会令您满意。” 说完这番话,周白又找了个借口离开总经理室,只留下阮明雪和薄辛两人。 “你是陆禀今提拔上来的?” 周白走后,薄辛干脆把两只大长腿往前一伸,几乎大喇喇地斜躺在沙发上,他的皮鞋鞋尖甚至有一搭没一搭地摇晃着,轻撞着阮明雪的高跟鞋。 她往旁边挪了挪:“我是谁提拔上来的这很重要吗?薄总来不会就为了确认这些吧?” 薄辛吐出最后一缕烟圈,笑:“这不需要确认,我早知道。” 阮明雪毫不客气地斜睨他一眼,心里暗自腹诽,知道了还问,你有病吧? 薄辛看见她不屑的样子,觉得这个女人像抓人的猫一样,尖锐却又忍不住想豢养,是一种很刺激很特殊的感受,他再次上上下下地打量她一番,“阮小姐,你穿工作装身材也很好,也很漂亮。” 她一向讨厌被男人用这种眼光看,于是冷冷瞪了回去:“薄总,这就是你特地跑来找我说的公事?” “呵,阮小姐难道听不出来,我在努力找个好听的话题开场?” “……” “与漂亮的女人见面总是这么怒剑拔张的,实在太有伤感情。” “薄总,你是含着金钥匙出身,衣食不愁的豪门大少爷,不需要努力也可以活得光鲜体面,可是我只是小小上班族,靠业务和提成生活,实在没时间陪你闲聊,如果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我想我还是回去工作的好。” 阮明雪再也受不了他阴阳怪调,暧昧无聊的调侃,干脆站起身来往门外走。 谁知道屁股刚一离沙发,手臂就被一股大力握上来,大力往下拽,她本来就踩着七寸高跟鞋,忽然一个重心不稳,人重重地朝沙发上的那个男人身上栽去。 浓重的男性气息裹挟着呛鼻的烟草气味扑面而来,她的脸已经不可控制地贴在了薄辛的下巴上,一只手死死地按在他的前胸,而另一只更离谱,就快触到了他的敏感处reads;异界女王,妖孽的宠后。 这种情况是两人都没想到的,薄辛也本来只是想把她拉回沙发,现在女人头发上清冽的馨香钻进了鼻子里,而纤细白皙的小手也覆在他的身上。 虽然身边从来不乏女人环绕,可是这一次,薄辛却感到一种异样的电流在身体里窜动,他甚至想伸手把这个以奇怪姿势趴在自己身上的女人搂得更紧一些。 然而,下一秒。 “放开我!”阮明雪在感到两人之间距离有多么暧昧危险时,终于惊叫出声。 薄辛却来了兴致:“呵呵,是你扑上来的,既然阮小姐这么想投怀送抱,我又何乐而不为呢?” 男人一边说,一边收拢了两只胳膊,故意地将她纤细的身躯圈在怀中。 一股血气从脑中升起,阮明雪感到无比愤怒:“混蛋,你给我放开!” 她使劲想撑起身,可是被他越收越紧,于是干脆用两只手小范围地捶打他:“你再不放,我喊人了。” “呵呵,如果阮小姐不怕咱俩被外人误会,尽管喊就是。”薄辛一点儿也不慌张,反而半戏弄地用鼻子吸了吸她头发上的香味,“你用的什么牌子的洗发水,我怎么从来没闻过。” “混蛋,别拿我和你身边的那些脏女人比。” “脏女人?呵呵,你所说的脏女人中包括你的那位朋友米小麦吗?” “薄辛,我警告你,别欺人太甚!” 两人就这样僵持着,直到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人打开。 “薄先生……” 周白的新任秘书娜丽正端着两杯新泡的咖啡站在门口,看见沙发上这一男一女一上一下的暧昧姿势,突然惊讶地张大了嘴,可由于一向训练有素,又不乏工作经验,很快便机警地往回转身。 阮明雪心里一阵惨呼,天,怎么可以这么倒霉。 现在这种情况被人看见,真是一百张嘴也说不清楚了。 如果是前任总经理秘书艾玛在,肯定马上就一传十十传百。 这个新来的娜丽会怎么样,她也没有把握。 该怎么办? 阮明雪纠结气恼地不可抑制,而薄辛却满脸无所谓的姿态,甚至嘴边还悬着些得意的笑意。 嘘-- 男人吹了声口哨:“喂,门口的美女,把咖啡留下再走。” 薄辛冲娜丽说道。 阮明雪无语至极,都这种时候了,这个男人还有心情…… 娜丽顿了顿,也有些意外,可她是陆禀今从sk本部调到周白身边的秘书,又怎么会不知道眼前说话的男人是谁,这可是sk集团大名鼎鼎的薄家二少啊。 于是娜丽很快又转身回来,迅速把两杯咖啡放到沙发前的茶几上,再目不斜视地转身离开。 门嘭的一声被关上。 薄辛轻叹一声:“没想到陆禀今调教出来的下属还不笨。” 48 挑衅与耳光 偌大的总经理办公室里,再次只剩下阮明雪和薄辛两个人。 她恨不得把眼前男人的脸上灼出一个洞来,他总是有办法把好好的气氛搞得暧昧不清,很难让人相信这不是故意的。 可是,现在和他算账未免太迟,刚刚周总的秘书娜丽推门的那一刻,眼睛里分明写着大大的惊字,这也难怪,那样男在下,女在上的场景,实在凭谁见着了都会遐想无限,而且似乎还是她存心献媚,要扑倒这位花名在外的薄家二公子。 “薄总,你玩够了?”阮明雪无法再忍受被这个讨厌的男人搂在怀中的异样感觉,那种微微陌生的烟草气息过于浓烈,就像他成熟魅惑的气息一样,令她肌肤战栗。 她继续挣扎起身,可是男人似乎故意和她耗上了,就是死活不松手,“阮小姐,不如喝完这杯咖啡再走?”他慵懒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或者,你喜欢我这样抱着?” 呸,阮明雪在心里低咒了一声,鬼才喜欢被你这样抱着,但她不想在他面前显得过于激动,只依然如前,冷静淡漠地笑了笑:“薄总,这句话应该是我说吧,你就这么喜欢抱着我不放?” “哦,”男人听了这话,有些意外,不禁松开一只胳膊,居高望着她,“阮小姐,看不出来,你是这么自信的女人。” “我是什么样的女人与薄总无关,我再说一遍,这里是周总的办公室,不是你的私人休息室,请你自重!” “呵呵,那真是可惜了,如果是我的私人休息室,是不是代表,我们可以……” 啪! 一声脆响惊断了薄辛下面的话,阮明雪乘着他松开一只胳膊的空隙,腾出一只手来,向上胡乱一扇,正中薄辛的左下巴,他顿时震怒地望着她。 “你敢!”男人的声音沉厚洪亮。 阮明雪却一点儿都不畏惧:“如果,薄总再这么任性而为,我想,我不介意向那些对你感兴趣的娱乐杂志社再贡献些新闻,相信最快明天就可以见报,标题就叫做,sk集团二公子薄辛骚扰旗下公司女员工,被当场怒扇耳光。” “你……”这回薄辛终于松开另一只钳住她的胳膊,再次上上下下打量她,“阮明雪,你够意思,够带劲,从今天开始,我对你更感兴趣了,我倒是要瞧瞧看,最后会是谁俯首认输!” 他揉着微微发红的下巴,舔了舔舌头,霍地从沙发上站起来,阮明雪一被他的怀抱松开,也立马站了起来,与他保持警戒距离:“那就请薄总拭目以待。” 自从与这个男人过了几次招后,她就渐渐不怕他了,反正就算自己不招惹他,他也会时不时地来找自己茬,与其默默忍受,还不如一次解决。 “好好好。”薄辛笑着拍了几个巴掌,又端起桌上刚刚娜丽送过来的一只咖啡杯喝了几口,“我一定会拭目以待,只不过,你最好先去看看你的工资卡,看完再决定要不要把你手上的那些资料先还给我。” 他放下咖啡杯,临出门的时候最后冲阮明雪吹了一个口哨:“美女,如果想好了,就给我电话。” 此时总经理室的大门已全然敞开,男人的声音故意提高了几个分贝,似乎有意让门外行政办公区的那些秘书和行政人员听到,阮明雪冷冷看着他潇洒离去的背影,恨不得把桌上的咖啡杯径直砸到他脑袋上去。 这个男人究竟还能坏到什么地步reads;倾君为我卿耳听! 薄辛走后,外面的行政办公室还是一片安静,所有人该干什么干什么,似乎并未因刚才总经理办公室里发生的事情有任何骚动和议论,给人的感觉是,他们正专注于手头的工作,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听见。 阮明雪不禁暗笑感叹,陆禀今果然好手段,才刚刚上任不久,就将身边的人整顿一新,连带着周总手下的那些秘书也谨慎精明起来,比起那个大嘴巴艾玛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可是,今天这里所发生的一切,真的不会传出去吗? 也许不见得,至少,很快便会传到一个人的耳中。 下午的工作进展很顺利,阮明雪回访的那几个重要客户大都很配合,除了一家it公司的负责人表示续约有困难之外,其他的都表示会尽快商谈续约事宜。 她向顾沫沫打听了下,那家明显犹豫的it公司原来一直与钟茜的家族企业钟氏电子有业务合作,明显是事先被人刻意叮嘱过,也就不再强求。 工作完成后,她想起薄辛在周总办公室说的话,让她最好先去看看她的工资卡,这是什么意思? 他们之间的矛盾恩怨,与她的工资卡有什么关系? 忽然,一个重要的念头油然而起,会不会薄辛找人调查了她的个人信息,想用钱收买自己手上的那些关于他的把柄资料? 下班后,她没有和顾沫沫打招呼,直接奔到酒店旁边的一家银行,把工资卡往自助取款机上一插,选择余额查询键。 下一秒,自助取款机上跳出的一串数字,让她吃惊不已。 一百万! 这个男人还真是阔气,说打来就打来了,也不要张凭证,难道不怕她拿了钱,又不把东西给他? 这样想完,她不禁自嘲地笑了笑,这种在商场上游刃有余,作风强势的男人,又怎么会没有底牌,轻易做赔本的买卖呢。 看来,他是认定她收到这么一笔从天而降的巨款后,会经不住诱惑,会自动缴械投降。 确实,一百万不是小数目,一般的上班族要工作十几甚至二十年才能积累下来,可是阮明雪望着后面的一串零,突然拔出银行卡,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信宇私家侦探社,坐落在松原市中心一条有些老旧破败的小巷中,门面不大,但是地租很贵。 今天客人不算多,老板孟宇山打算早点关门,晚上去酒吧好好喝几杯威士忌,再搭几个*妹妹聊聊天,跳跳舞,哪知道一脚刚迈出大门,迎面就走来一个特别细挑漂亮的年轻女人。 “不好意思,小姐,你来晚了,我们侦探社下班了。”孟宇山一边锁门,一边朝她吹口哨。 “孟老板,我有事拜托你,报酬不会少。” 阮明雪走出银行后,就一路打车赶到信宇侦探社,薄辛打那么一笔巨款给她,不就是想把游戏玩得更刺激一点嘛,行,她不会辜负他,一定叫他开心如意。 孟宇山听到她这样说,眉毛一挑:“我不是什么案子都接。” “可之前,你已经接过一次,孟老板真是贵人多忘事呢。” “谁的?”他问。 阮明雪笑:“sk的二公子,薄辛。” 49 信宇侦探社 “是他?”孟宇山猛然有了印象,这次上上下下把阮明雪又细探一番,越看越觉得这个女人脸蛋清丽,气质上佳,实在很有味道,她想打探那个二世祖薄辛的消息,八成是和他有一腿,见不得别的女人也来分一杯羹,所以才急不可耐,一而再地跑来找自己。 孟宇山从事职业私家侦探多年,什么样见不得人的*秘事没见过,嗅觉灵敏的很,可是干他们这一行的,收钱办事就好,最忌讳打听客户的内心世界,所以,他直截了当地说:“薄家的秘书和保镖一向蛮的狠,不好下手啊。” 阮明雪知道他这是在拿翘,也不戳破,顺着他的话说,“如果事事都那么好打听,还需要孟老板的这家私侦社干什么。” “呵呵,”孟宇山点了点头,“小姐怎么称呼,别怪我,客人太多,我好像真的忘记了小姐的芳名。” “我姓阮,你叫我小阮便可。” “阮小姐,这次,你打算给多少?”他没有问阮明雪找她调查薄辛什么方面的情报,直接就开口要价。 阮明雪一向喜欢和这样干脆爽利的人打交道,也不介意孟宇山的随性市侩,微笑着朝他竖起一个巴掌,“如果孟老板的发现够精彩,不会低于这个数。” 上次得到薄辛和女人厮混的那些资料,给了他两万,这次,涉及到豪门世家的内部*,难度会更大,孟宇山这样精明的人不会猜不到她第二次上门的来意,所以才事先试探她的底价。 “五万只是一个预付,事成之后,还会有追加。” “那好,咱们进来谈。”孟宇山会意地笑了笑,随后推开身后的玻璃门。 阮明雪跟着他走进侦探社,在沙发上坐了下来,男人给她倒了杯白开水,“我的秘书下班了,还请美女将就一下。” “孟老板,不必这么客气,还像刚才一样叫我阮小姐就好。” “阮小姐,上次你拜托的事肯定不是我亲自接手,不然你这么漂亮的美女,我一定过目不忘。” “呵呵,孟老板,难怪你们侦探社这几年混得风声水起,在圈内这么有名,看来和你的圆滑幽默分不开。” “哟,美女,不敢当,你这是夸我呢,还是寒碜我。” “当然是夸你了,”阮明雪悠闲喝了一口白开水,说,“希望这次孟老板和上次一样,能给我惊喜有用的东西。” 孟宇山也给自己倒了一杯,一边喝,一边问:“不知道这次阮小姐想让我们查那位薄二公子的什么方面呢?” 在他精谲探视的目光中,阮明雪也不着急,只气定神闲地把水杯朝他办公桌上轻轻一放,从包里拿出一张面纸擦嘴,“这次和薄辛身边的那些莺莺燕燕没有关系reads;穿越之王爷的下堂妃。” “哦?”孟宇山故作惊讶,心里却在感叹这个女人的野心,一个女人跑来找他调查薄辛,却不是为了情敌,还能为了什么,无非是…… 果然,他听见阮明雪继续说道:“孟老板,这次我想知道一些薄府上的私事,譬如,那个常年旅居国外的薄大公子薄易和薄辛的关系到底怎样,是不是真如外界传闻的那样,是为了家族海外事业的拓展,才多年没有回国?”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还是说,这里面有其他的什么原因?” 孟宇山喝水,喝完盯着阮明雪的眼睛,“呵呵,阮小姐的好奇心果然很重,不过,我喜欢,只有好奇心重,想要追根究底的人才能成为我们的忠实客户。” “那孟老板觉得我出的价满意吗?” “这不好说,如果最后没有得到令阮小姐满意的答案,或许不值这个价也说不定。” “孟老板谦虚了,薄家确实财大势大,是个难啃的骨头,没查出来也无关紧要。” “那么给我点时间。” “好的,成交。” “成交。” 从信宇侦探社出来,阮明雪长长舒出一口气,调查薄家的私事不是她的本意,只是薄辛欺人太甚,她在必要的时候,一定要拿出些猛料来制掣他,否则,到时候就是他捏着她的软肋不放了,在这座城市中,她没有什么倚靠,除了工作和朋友。 可是当她刚刚想在南都花园安定下来,好好打拼一番的时候,薄辛又几次三番挑衅骚扰,她不得不给自己留些后路。 今天下午,当她看到工资卡上多出一百万的时候,她就萌生了这个念头。 米小麦曾经无意间听薄辛醉酒后说过一句话,但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也就没放在心上,之后两人在蓝山喝咖啡的时候,和她顺便提过一次,阮明雪虽然有自己的分析和想法,可也没有继续深入,她本身就不关心这些豪门花花公子的私生活,所以就算知道什么也不会太过留意。 然而现在,薄辛玩弄了米小麦,又这么捉弄她,挑衅她,搂了她一次,还想用钱试探她,侮辱她,她虽然出身普通,可到底父母都是书香门第熏陶下的文化人,从小给自己灌输的就是要自尊自强自爱的为人处世原则。 她不会像其他女人一样,为了钱,为了物质上的东西,放下自尊和骄傲,去迎合那些有钱有势,却品质低劣的男人。 他玩得开心得意,她就偏不配合。 既然和女人瞎搞胡来这样的把柄不能令薄辛收敛,那么一定要抓住他更要害的把柄,才能在和他的游戏中占据上风,况且,他这么大方的打了一百万到她工资卡里,她不用白不用。 先拿出一部分付侦探社的费用,其余的怎么处理,等她想好了再说,但她绝壁不会用一分一毫在自己身上。 那天,她说请尚北吃饭,尚北告诉她小麦约了他,不知道今晚他值不值班,有没有手术。 阮明雪坐在回去的公交车上,给尚北的手机发了一条短信:“大忙人,有时间吗,可以骚扰你吗?” 大约十分钟后,手机震动起来:“巧了,周末放假!” 50 无法忽视的真情 周六,松原市番月湖公园。 阮明雪和尚北正踩着一只大白鹅形状的游船,两人都有些喘不上气。 “哎呀,不……不行了,没想到年纪大了,倒……倒不如那些年轻人了。”阮明雪一边挥着额前的汗水,一边上气不接下气地望着离他们不远的一只黑猫警长头像的游船。 那只船上,三个十*岁模样的女孩正并排坐着,齐哒哒地踩着脚下的踏板,玩得不亦乐乎。 尚北从裤子口袋里拿出一包面纸,抽出一张递给她:“你还没那么老,不过确实流了不少汗,来,擦擦吧。” 阮明雪不客气地接过,展开往额上抹了几下,“咦,你什么时候也用这种女生用的东西了,以前不是总随身带着一块手帕吗?” 两人从小时候就认识,当时阮明雪的父亲和尚北的父亲在同一个事业单位供职,因而两家来往很近,后来尚北去外省读了医学院的妇产科本硕连读专业,很多年没有回来,两人见面机会就减少了很多,但是寒暑假的时候还是会时不时聚一聚。 阮明雪知道尚北家教严谨,一向又爱干净,出门总是带一块洗得干干净净的手帕装在裤子口袋里,用来擦手擦汗,可是今天却意外地换成了一包面纸,所以有些好奇。 “哦,手帕啊,在一个朋友那里,上次借给她的,弄脏了,被拿去洗了,还没还回来。”尚北也抽出一张面纸擦了擦汗,笑着说。 阮明雪一听,这事情不简单,他一向老沉持重,不随便结交朋友,现在居然能把自己的贴身手帕借出去,看来这个朋友不一般,于是在他肩膀上拍了一拍,问:“快说,是什么朋友,男的女的?” “女的。”尚北挠了挠头,知道阮明雪是误会了,便笑着解释:“就是一般的朋友,你别多想。” “嗷嗷,”阮明雪捂着嘴往后仰,就快笑出声来,“普通到要用你这么一个大男人的手帕了?” “我说的是真话,真的就是一般交情的那种,”见她用怀疑打探的眼光看着自己,尚北着急了,“况且,我们也才认识没多久。” “那好,改天带来我看看。”阮明雪从包里掏出两瓶矿泉水,递了瓶给他,“你到现在都还没有谈女朋友,我得替你把把关。” “别,”尚北听她这话,不禁有些失落,“这人你认识。” “谁?”她想了想,很快反应过来,“你说的不会是小麦吧?” “嗯,是她。”他点了点头,“那天她出院,行李不少,我开车送她回去的,为了感谢我,前几天她请我看了场电影,之后去夜市吃了些夜宵,手帕就是那个时候借给她的,她说弄脏了洗干净再还我。” “哦reads;《他来了,请闭眼》未收录番外。”尚北解释的很清楚,可是阮明雪一眼就看出了他眼里的不自然,忽然间就收起了玩心。 然而,下一秒,他拨开矿泉水瓶盖,咕咕咕地喝了大半瓶,然后望着她问:“明雪,听说你和程洋闹别扭了?” 这一定是米小麦告诉他的,阮明雪也不想遮掩,干脆直截了当地坦诚道:“是啊,比闹别扭更严重呢。”她自嘲地叹了口气。 虽然先前听说两人在闹矛盾,但她这样沉重的表情,还是让尚北有些意外,“怎么了?之前你们不是一直都好好的吗?”好到,他完全没有机会和勇气向她表白。 阮明雪弯起眼睛,望着不远处的几对情侣游船,回他:“那是之前,可惜人总是会变的,不过大家都是成年人,少了谁也不会过不下去,好聚好散不是很好。” “是他的问题?”尚北感到好奇,可是也不好意思问太多,“难道没有回转的余地了?” 他从来不是那种乘人之危的人,如果阮明雪对程洋只是一时气愤,还没有彻底死心,那么他也不会乘虚而入,他希望她能正视自己的内心。 “没有了,”一想到那么多年的感情到头来成了一场笑话,阮明雪就觉得还不如从没认识过那个人,“他背叛了自己的初衷,也背叛了我,既然那个富家小姐肯降尊纡贵的追随他,肯定比我更爱他,我何不成人之美呢,干嘛还要拖着他大好的前程呢。” 尚北见她说的隐晦,却不掩失望决绝,知道大约是真的无法挽回了,一方面心疼惋惜,一方面也燃起了一丝希望,于是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来一把握住她:“明雪,我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 见她没有挣脱,他忽然收拢了手上的动作,把她握得更紧,“这个世上有很多种人,有的人经不住时间和外界的诱惑,变成了让你失望让你痛心的人,可有些人,不管怎么样,都只有一个目标,一个念想……” 男人的语气,越来越包含深情,阮明雪甚至感到他手心里的汗已经把自己的手染得濡湿一片,然而她没有在第一时间挣扎抗拒,她不想,也不忍伤他自尊。 这么多年来,她不是不知道尚北对自己的感觉,可是,两人从小就认识,虽谈不上青梅竹马,可也是非常熟悉彼此的异性朋友,她始终没有办法对他产生什么男女之间的感情,所以也不打算拉这么一个优质淳朴的好男人作备胎。 她和程洋是没戏了,但是她希望眼前的这个男人能得到属于自己的幸福,于是心一横,挣扎着掰开了他的手,在满腹的歉意中打断他下面的表白,“尚北,我知道,你和程洋不一样,你家境好,学历高,工作单位又优渥,所以不必为生活烦恼,像你这样的男人一旦喜欢上哪个女人,一定会保持初衷的和她走到底,所以,我决定帮你留意留意,看看身边的哪个美女符合条件,又刚好单身,你这么多年,都不谈女朋友,尚伯伯和尚伯母一定很愁闷吧,这个媒人我做定了,到时候,你可不要太挑,给我个面子哦。” 听她说了这么多,尚北的心一下子从高处沉下,满满的希冀残忍地摔碎,他眼神落寞,把手收了回去,声音黯哑无力:“明雪,你知道的,我不需要你做媒,我……”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既然她逃避的态度那么明显,就说明还没有对另一个男人敞开心扉,又或者对自己没有男女方面的想法,他不想给她压力,更不想逼她接受,如果她还没有准备好,他宁愿给她时间。 阮明雪望着尚北端正清爽的侧颜,一方面感到心疼,一方面又无能为力,忽而看到湖面上有一尾红额白身的金鱼游了过来,便起了兴致,伸手掬了一捧水往尚北身上洒,尚北不妨,眉梢和鼻翼上都是水珠,冰凉的感觉袭来,他舒了一口气,勉强笑着也掬了一捧水朝阮明雪洒来。 两人正玩得不亦乐乎,一阵手机铃声急急传来,尚北以为是有急诊手术,便第一时间接起,谁知电话那头传来米小麦懒洋洋的声音,“尚医生,在干嘛呢?” 51 猜猜我请你来的用意 尚北听见米小麦的声音有些意外,他看了一眼阮明雪,然后说:“小麦,我现在在外面,有什么事吗?” 米小麦一向很机灵,察觉他语气里的为难,试探地问道:“怎么,有约会?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没有,”他摸了摸头,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其实,我是和明雪在一起,我们今天休息,所以约好一起来公园玩。” “哦,这样啊,”米小麦轻吸了一口气,“那你们好好玩,回头我再找你。” 两人的对话,阮明雪在一旁听了个七七八八,见尚北吞吞吐吐的,干脆把电话接了过来:“小麦,说吧,找尚医生什么事?” “明雪?” “嗯。” “我找他能有什么事啊,不过就是前几天借用了他一样东西,想着找个时间还给他而已。” “那好啊,尚医生今天刚好一天都没手术,也不用出诊,你随时都可以骚扰。” “可你们不是在公园呢吗?”米小麦有些不情愿,他们两人在公园玩得开心高兴,她横插一杠,算是哪门子事呢。 “我们也玩了好一会了,也该回去了,要不晚上你请尚医生吃饭,顺便把东西还给人家?”阮明雪想抓住米小麦来电的机会,缓解一下她和尚北之间的尴尬气氛。 米小麦当然不知道,可是既然阮明雪都这样说了,她再推脱也显得小家子气,“那好,你把电话给尚医生,我亲自跟他说。” 阮明雪把手机又递还给尚北:“诺,小麦有话跟你说。” 尚北接了过去:“什么事,你说吧。” 米小麦这回不再转弯,直截了当说:“尚医生,还记得上次夜市吃大排档的时候,你借给我的手帕嘛,我洗过了,打算还给你,明雪让我晚上请你吃饭,你看怎么样?” “我……” 尚北的心情还沉浸在被阮明雪委婉拒绝的恍然中,一时不知道该不该答应,可余光瞥见她正在旁边一个劲地向他打手势,于是勉强地点了点头,“那……好吧,你想吃什么,要不我请?” 米小麦突然笑了起来:“尚医生,其实今晚你想请的人是明雪吧,要不这样,咱们三人一起吃顿也不错,你只要不嫌弃我这个大电灯泡就行。” 他今晚确实计划请阮明雪吃饭,看电影,可是现在这种情况,是没有办法实现了,米小麦的建议他也不好轻易回绝,倒显得自己心胸狭窄,受不了挫,“那我问问明雪?” 尚北握着手机,用征询地眼神望向身旁的阮明雪:“小麦提议我们晚上一起吃一顿饭,你看……” “不了,我刚刚收到信息,我们酒店的陆总想让我陪他去见一个客户,你和小麦去吧。”她虽然不想参与,但这话并不是自己编织的借口,刚刚陆禀今确实给她发来一条短信,让她晚上有时间见他一面,当然是不是去见客户,就不知道了。 “哦,那可惜了,”尚北眼脸微微下垂,有些看不出情绪,“你忙吧,我和小麦说一声。” “嗯。” 挂断电话后,两人归还了游船,一同走出番月湖公园。 尚北还想送送阮明雪,她却催他赶紧去赴米小麦的约。 两人分手后,阮明雪打车往南都花园大酒店赶去reads;诱妻宠,扑倒冲喜公主。 因为是周六,行政楼层一片空旷,阮明雪从电梯走出就径直往驻店总经理办公室走去,敲了两次,门内都没有反应,陆禀今应该不在办公室。 她给他发信息:“陆总,我到了,请问你在哪?” 依旧很正规客气的语气。 短信提示音很快响起,只有五个字:“到我房间来。” 关掉手机,阮明雪的心突然莫名地突突跳动起来,陆禀今的房间就在南都花园酒店的其中一件商务套房,原先是总经理周白一直在使用,自从他到任后,就钦点了那一间,周白也很识趣大度地腾让出来,并搬到另一间档次稍低的普通套间去,据之前在员工餐厅从顾云那旁听来的消息,他还让西餐厅每日送餐到房间。 这个男人,对生活品质要求颇高,甚至可以称上挑剔,难怪那次在那条闹市小巷,他看到她点的那些肥肠臭豆腐之类的特色菜,难掩一副嫌弃和排斥的模样。 到他房间去,去干嘛呢?难不成真的去见客户。 阮明雪深吸一口气,又重新走回电梯,这回一路按至酒店套房所在的楼层。 陆禀今没有告诉她房间号,是料定了她心中知道。 这个男人!她在心里暗自腹诽了一阵,不想如他的意。 “陆总,你的房号是?”她故意发短信去问。 “1816。” 阮明雪很快便站在了那间商务套的门前,刚想摁下门铃,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来了?”陆禀今高大的身影站在门后,头发潮湿,微微蓬乱,整个人裹在一件白色的超长睡服中,腰间仅仅用腰带一系,脚下是一双拖鞋,很显然他刚刚洗过澡。 阮明雪从没看过男人这样随意的一面,脸上微微有些发红,所幸她很好地控制住了,“陆总,你找我有事?” 她的声音十分清脆,镇定,没有丝毫受影响的模样。 陆禀今点了点头,示意她进去:“嗯。” 她跟在男人后面走了进去。 这间商务套房果然豪华,不仅比大部分的客房都宽敞,而且格局也十分大气方正,周白一向重视风水,大扇落地窗正对着对面碧绿的番月湖,占尽天时地利优势,难怪陆禀今一来便毫不掩饰对这间套房的看重。 阮明雪在其中一件驼色皮质真皮沙发上坐下,身体凹陷其中,果然很舒服,男人并没有因为她的到来而换上正装,他依旧一身睡衣,微微慵懒地给她泡了一杯咖啡。 “尝尝,朋友从国外寄来的,新品种,我觉得还不错。” 她也不客气,接过来端在手中,浓醇的咖啡豆的香气扑进鼻中:“嗯,确实是精品。” 陆禀今浅尝一口,笑:“可你还没尝?” “不用尝,闻都闻得出来。” “哦,你的嗅觉这么灵敏?”他在她对面的大床上坐了下来。 “……”阮明雪的视线转向别处,尴尬地喝着咖啡。 男人的淡笑声再次传来:“那你是否能察觉出我请你来的用意?” 52 他不会占到丝毫便宜 望着男人沉如深海般的眼眸,阮明雪不说话。 她哪里能猜得出? 在周末的私人时间,把她约到单位,却不在办公室谈话,而是在他的商务套房,就算真的能揣测到他的想法,阮明雪也不想深究。 他们只是boss和下属的关系。 可是陆禀今不打算就此绕过这个话题:“明雪,我听说薄辛前几天通过周总找到你?” 果然,那天薄辛离开后,行政办公室的平静都是表面上的假象,还是传到了这个男人的耳中。 阮明雪镇静地端着咖啡杯,丝毫没有意外:“怎么,陆总听谁说的,周总?还是周总秘书?” 周白的可能性不大,他事务繁忙,不会空闲无聊到要关心一个下属与花花大少的纠葛牵扯,但也不能完全排除,毕竟来找她的是sk的当家二公子薄辛,他也许会对其中涉及到的厉害关系斟酌一番也说不定,也许还会利用她来讨好人家。 但是,她想来想去,还是觉得陆禀今分派给周白的秘书娜丽的可能性更大一些,有些时候耳目的作用就体现在这里,大事小事,只要老板想知道,什么都逃不过。 然而,她心思转了几转,陆禀今也只是随口一句:“我自然有我知道的途径。” “那么,陆总找我来,就是为了这件事?”她抬头注视他的眼睛,坦率地问。 “这是其一,”陆禀今也很直接,“薄辛他一向不过问酒店方面的事,这次突然到访,确实挺出乎意料。” “他找你……”他顿了顿,望着她的眼睛继续道,“为了你的那位朋友?” “差不多。”阮明雪徐徐朝咖啡杯吹气。 “可我得到的消息是,你们似乎在周总的办公室……”他也气定神闲地晃了晃杯口,只是眸色更加深浓,看不出真实情绪。 下面的话应该不会好听,阮明雪微抿一口那带着醇香的液体,毫不犹豫地打断:“陆总,无论你得到的消息是什么,无论向你透露消息的人是谁,都请你不要再关注这件事。” 见他优雅沉冷,一副坐在床边等着她解释的模样,她就打定主意不会把事情的原委说出来,“薄总,他和我的朋友分手了,想要对我的朋友做出补偿,就是这样。” 虽然事实有出入,但是干嘛要让一个局外人知道,阮明雪在心里想,薄辛,在孟宇山把我要的内幕调查清楚之前,我就暂且勉为其难地成全你一个好名声吧。 “哦?”陆禀今站起身来,缓缓朝她走近,一股压迫感突然传来,“如果只是为了你的那位朋友,你们干什么要那么亲密地拥抱在一起?” 看来,他不相信她的解释,看来,向他汇报消息的人形容的巨细无遗,甚至是绘声绘色。 可是,他是她的什么人,就算她真的与薄辛抱在一起,或者发生了什么,又与他有什么关系呢? 阮明雪没有丝毫的慌张和不适,依旧抬头正视那股迫人的气势:“陆总,有时候人眼睛看到的东西不一定就是那么回事,更何况是听到的呢?” “呵呵,你还是这么能说会道。”显然,她的这个回答,他尚且能接受。 “陆总夸奖了,我在市场部做了六七年的销售,如果连话都不会说,还怎么得到客户的合约与订单,那么陆总给我升职加薪岂不是眼光不好?” 她还是一副得礼不让的姿态reads;复仇三公主的爱的恋歌。 陆禀今走到她身旁的沙发上坐下,把咖啡杯放在茶几上,一只手在玻璃几面上敲了敲,“明雪,不知道为什么,我总忍不住想关心你……” 男人指节敲击玻璃的闷闷声一下下传来,“也许,我的方法不太恰当,但我希望你能和我稍微敞开一点心扉。” 空气里似乎被咖啡的香味盈满,那种醇厚深浓的味道就像此刻他说话时的声音,阮明雪一时有些触动,可是她经历颇多,不想轻易在一个明显不可能太单纯的男人面前显示出柔软的那一面,但是她也没法继续故作淡漠:“谢谢陆总,你的确帮了我不止一次。” “但是,我并不需要你的感谢,我只是觉得你应该离薄辛远一点,”见她态度有所缓和,陆禀今也停止了手上敲击的动作,“你应该知道,他只会比严开更……” “更花心?”阮明雪漾开一抹笑容,“他确实风流纨绔,只是谢谢陆总好意,他不会占到我丝毫便宜。” “可我听说,薄辛向来对女人有一套。” “可我不是那些女人!” “呵呵,”陆禀今点了点头,眸色在米色窗纱下显得又深了几些许,“明雪,你的确和别的女人不同,也的确很自信。” “那么,陆总可以告诉我,找我来的第二个用意了吗?”她问。 “这个你得等一等,”男人突然站起身来,朝衣帽间走去,“我得换套衣服。” 阮明雪坐在沙发上继续喝咖啡,视线在茶几上的几份文件上一扫而过,刚刚坐下来的时候,她就看见了这些,虽然陆禀今没有提起,可她知道,他那样理智深沉的一个人,找她来定然不会只为了和她聊些无关大局的男女私事,肯定还有其他的目的。 果然,短短几分钟后,陆禀今从衣帽间走出来,从上到下,焕然一新。 纯手工制作的黑色西服线条贴身流畅,很好的勾勒出男人的笔直俊挺的身材,腰身处有明显的收紧,让男人显得高大魁梧,却毫不突兀壮硕,确实是名牌才有的范儿。 “陆总,我们要去哪?”很显然,这是一身要出门办正事的装扮。 陆禀今指着桌上的文件,露出一抹自信地笑容:“去摆平你阮副总监暂且还搞不定的事。” “哦?” “太丰it的负责人不是不想和你续约吗?” “嗯。”阮明雪突然反应过来,太丰it就是与钟茜家的钟氏电子有紧密往来的那家拒绝与她续签合同的公司。 “今天,太丰的王总约了我喝茶。” “哦。” “我们一起去。” 男人不咸不淡地说。 阮明雪站在原地,有些发愣,她与太丰合作了好几年,之所以并不纠结于他们续不续约的事,不是因为她心态好,而是因为太丰并不是那种非拿下不可的大集团大企业。 可是,陆禀今现在却说要亲自赴约,或者,这个约还有可能是他主动提请的。 “愣着干什么?”男人却在她分神的间隙催促道,“把合同带上,我不喜欢迟到。” 53 说醉倒就醉倒 “尚医生,你在想什么啊,怎么从我见到你开始就心不在焉?” 另一边,米小麦把尚北约了出来,两人正在她常去的那家西街酒吧喝鸡尾果酒。 尚北闷不吭声,一连喝了好几杯。 虽然调酒师在鸡尾酒里掺了各种果汁,可毕竟是酒,喝多了人也会微醉。 这会儿,已经是第七杯了,望着面前堆了一排的高脚杯,米小麦坐不住了,一把夺过他手上现在的这杯道,“你是故意的吧,故意把自己灌醉?” 尚北的手就这样被她握着,脸颊和脖子微微泛红,“难得来一次,不多喝些,岂不是很可惜。” “你别绕话题。”米小麦在交际圈里打滚了许多年,什么样的男人没见过,这种样子的男人,一看就是失恋被拒,借酒浇愁呢。 “米小姐,来酒吧不喝酒,还能干吗?”尚北想要夺回酒杯,米小麦却死活不给,他仰头笑了笑,“怎么,不是你请我来这里的吗?” “可你那时没事人似的,我怎么知道你失恋了。”她毫不客气地戳穿。 尚北脸色更红,满嘴的果酒气息,“米小姐,你怎么知道……怎么知道我失恋?” “这还不简单,”米小麦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说,“看,你这样,一看就看出来了。” “哦,”尚北自嘲地笑,“这么明显?” 米小麦点头:“当然。” 这回他不再说话,而是转向调酒师的方向,大声道:“帅哥,再来一杯。” “呀,帅哥,你别听他的,他发酒疯!”米小麦第一时间朝调酒师摇头。 “我……我要喝,干嘛不让我喝,你不是说请我,随便点的嘛。”尚北的语气有些急。 米小麦干脆拍他一掌,“我哪知道你酒品这么差,一喝就醉,醉了我还怎么送你回家,你家地址我都不知道。” “哦,简单,我家在……”尚北的身子摇摇晃晃,“就在……” “嘘,别!”米小麦见周围好几个身着暴露,浓妆艳抹的女子朝这边看来,甚至还有几个动作忸怩的男人,一下就把手遮在了他嘴上,“尚医生,这里人龙混杂,还是别在大庭广众之下透露你家地址吧,免得日后麻烦!” “哦,那我回头私下跟你说,只给你一个人知道。”尚北的身子再也撑不住,朝米小麦的肩膀上栽去。 感觉到男人的重量往自己身上大力一压,米小麦一只脚踩着高跟鞋尖往地上一撑,终于稳住没一起倒下去,“喂,尚医生,你不会吧,说醉倒就醉倒?你还没告诉我你家地址呢?” 当米小麦在西街酒吧一群男男女女的注视下,半托半驮地把尚北那高大的男性身躯带出酒吧的一瞬间,她真有些后悔,刚刚他要说地址,她干嘛不让他说,他会招惹什么麻烦与她有半毛钱的关系? 这不是自找负担嘛reads;毒压六宫:鬼医邪王妃! 现在这个男人大喇喇地靠在自己肩上,头埋在自己发丝里喷着浓浓的果酒气味,她真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 松原这么大的一个地盘,她上哪找他家把他送回去啊? 可是又不能把人丢在酒吧那种地方,也许真能被那群腐女gay男吃光抹净也说不定,到时候怕是对人家没交代不说,还得被明雪狠狠批上一顿。 米小麦站在大街上,看着霓虹酒绿,车来车往,瞬间咬牙决定,把这个醉的不省人事的大男人带回自己公寓去。 就将就一个晚上,等明天,她非得向他邀功请赏不可。 挥手拦了一辆的士,米小麦把男人推倒在车后座,然后自己钻进副驾驶。 向司机报了地址后,的士很快消失在西街酒吧前。 自出了酒店,阮明雪就一直跟在陆禀今身边,在一家风雅别致的茶社选了一个豪华包间坐下,王总在约定的时候赶来,一见面就和陆禀今大打招呼,席间还屡屡大献殷勤,实在不像那种没有诚意续约的客户。 阮明雪不禁在心里腹诽,这个王总也是个能说会道,阳奉阴违的货色,钟茜想到利用他的关系打击自己,也实在是选对人选。 当然,从另一个层面来说,也是她看得起自己。 “陆总,我都不知道阮副总监这么年轻,这么漂亮,”太丰王总一边给陆禀今续了一杯雨前龙井一边咧嘴玩笑道,“我还以为能做上副总监位置的女人年纪没有三十八也得三十五了。” “呵呵,王总,阮副总确实年轻有为,”陆禀今见他故意奉承也不客气,示意阮明雪给他那空了一半的瓷盏中续茶,“只不过有些可惜,王总公司的负责人似乎对阮副总监有些误会。” “哦?”王总端着瓷盏的手一顿,笑意也有些变浅,“哪里的话?” 陆禀今浓眉微扬,故作诧异,“王总难道不知道,前段时间,你们太丰的行政负责人向阮总监提出终止合约的要求,如果没有误会,我们酒店和太丰合作了那么多年,怎么突然就变脸了?” 王总显然是个老江湖,一听这话,立马把本来就不大的眼睛眯成一条线:“居然有这样的事?” “怎么,王总难不成还不知道?”陆禀今当然不相信他是真的不知道,可是台面上不能戳穿,只得顺水推舟,一步步将对方引到自己的思路上,“看来,王总公司的负责人是看不上我们sk呢。” 一听这话,王总也有些耐不住面子,急忙拉近和陆禀今的距离,摇头叹气道:“陆老弟啊,你说这话就见外了,sk这样的龙头企业岂是我们这样的小公司能比得上的,真要说看不上看得上的话,也是你们不稀罕我们啊!” “王总,既然你这样说,那么合约的事……”陆禀今给自己打了头阵,阮明雪也不好一直闷声做乌龟,这个合同能否继续拿下终归还是自己分内的事,她一见时机到了,也赶紧见缝插针问。 “合约嘛……当然是继续啦!”王总脸上虽然仍有犹豫之色,可嘴上已经无法再拒绝,陆禀今是什么人,他赴约之前就早已派下属暗中打听过,虽然得到的消息并不比阮明雪多多少,可从这个年轻人的资历来看,还是不容小觑,最重要的是他背后有强大的sk集团做殿后,真要是在场面上撕破脸,那他恐怕在松原市混不长久。 54 不要对所有男人抱有戒心 小舢板和大航母之间对抗,只要一个浪花,就会被彻底掀翻reads;高中的美好时光。 太丰王总感到自己被拖入了一个尴尬的局中。 之前,他一直与钟氏电子的钟董事长关系要好,钟家那位独生千金也特地来拜托过他,让他们太丰it主动提出与这位叫阮明雪的销售人员终止合约,当时他觉得自己与这家酒店来往一般,对付一个小小的销售人员也是举手之劳,却没想到sk已经正式收购了这家处于淘汰边缘的老牌酒店,也没想到,钟家小姐特意嘱咐要他对付的这个叫阮明雪的女人能惊动到sk的这位神秘空降的高层人物。 现在人家约他来喝这趟功夫茶,用意再明显不过,如果他不赶紧见好就收,那真是自找烦恼了。 在sk面前,钟氏的影响力当然逊色不少,他就是得罪了自己多年的好友,也不能得罪sk的人。 阮明雪听见这位王总终于松了口,要继续合约,不禁向陆禀今投去一抹含着谢意的目光,像太丰这种规模和知名度均属一般的中等公司,其实完全没有必要他亲自出马,但是今天他为了这件事把她约出来,还颇费心思地与王总周旋,其实是为了给她在市场部同事面前挣一个脸面,更是让夏丽无法拿这个理由再针对她。 否则,堂堂一个刚上任的市场部副总监,凭什么叫一众能力和经验都不算弱的同事们心服口服,凭什么让他们信任她的决策和领导? 这些,她只能放在心里考量纠结的问题,他居然看到了,还花费私人休息时间来帮助她,说丝毫没有感动,那是在骗自己。 见阮明雪盯着他看,陆禀今的嘴角突然漾开一抹笑容。 太丰王总立马低头喝茶装眼瞎,心想,两人当着他这个外人的面还明目张胆地眉目传情,一定是关系“特别”,搞不好这个姓阮的漂亮女人某种功夫一流,才能让这位冷面深沉的陆总另眼相看,越这样想,王总越忍不住冒冷汗,那位钟家小姐会不会是利用自己斗情敌呢,要不然干嘛无缘无故把他也扯到这档子破事中来,幸亏今天这个姓陆的给了他一个机会,不然真要是自己的公司被sk端了,钟氏还能帮上忙? “陆总,阮副总监,你们放心,合同绝对不会随便终止,明天我一到公司,就着人把这件事办好,而且日后,我们太丰哪家酒店都不签,只签你们sk,我们的合作对象谁都不要,就要阮副总。” 临出包间前,王总又表了一次决心,并一直将两人送出茶社。 出来后,陆禀今先去了停车场,阮明雪想自己打车走,可很快男人把宾利开到她面前:“上车,我送你回去。” 上一次,他随便使了个小计谋,便帮她打发走了严开,使她脱离了被摸大腿被骚扰的险境,却也因为好意送她回去而导致隔壁苏阿姨和程洋的误会,今天,他再一次提出送她,她还是无法轻易拒绝。 他帮了自己这么多次,难道她还能摆谱? 一路上,两人默默地坐着,谁都没有先说话,阮明雪觉得车内的空调打得有些低,不禁连打了两个喷嚏。 “怎么,嫌冷?”陆禀今一边开车,一边转头望了她一眼。 “嗯。”阮明雪点头。 “那我把空调打高点。” “我自己来。” 昏暗的车厢中,两人的手朝一个方向伸去,突然就触碰到了一起。 阮明雪感到指尖一麻,下一秒,整个手就被一只厚而热烫的大掌包裹住,陆禀今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握住了她就没再松开。 她手上的温度忽地升高,蔓延,一路延伸至脑袋上,应该松开的,他却在她的微微挣扎下加大了力度,把她的整只手握得更紧reads;逆天凤帝:天才符术师。 “陆总,你弄疼我了。”其实并没有疼到忍受不了的地步,她却故意皱眉,轻嘶了一声。 陆禀今看她表情似有痛苦,也不好真的再使力,渐渐地松缓了握着她的力度,“很疼?” 他关心地问。 阮明雪点头。 “可我就想这样一直握着你。”男人低沉醇厚的声音传来,“你说怎么办呢?” 如果说先前的种种暧昧还只是暧昧而已,那么现在,这句话足够清楚明白,这是男人对女人的一种表态。 意思是,女人,我对你有想法了,怎么办呢? 阮明雪听见自己的心跳在加速,而且不止一码。 她能怎么办?这个男人虽没有薄辛那般豪阔背景,可也算得上多金有为的青年才俊,她应该回应吗?她惹得起吗? “陆总,暖气还是没有上来。” 就在男人幽深的眼眸转过来望向自己的时候,阮明雪忽然将手从他的手中抽离出来,十分煞风景地说了一句。 陆禀今收回手,在空调开关上一按,“当然没有暖气,我们都忘记开。” “……” “明雪,上次你说和你的男朋友分手了,他没有回来找过你?” 当然有回来找过,那天晚上,她还差点被程洋强上了,可是这些话,她干嘛要据实说出来,“陆总,如果一个男人变心了,最好不要再回头,因为这个世上,人人都要为自己活,没有人会在一颗树上吊死,更不会在原来的地方等他。” “哦?就算他知道自己错了,也没机会了?” “不是没有机会。” “那……” “如果我心情好的话,他还可以乘着我换锁前,把东西全部拖走,只是一旦换了锁,就别想了。” “为什么?” “因为,那些东西,都被我扔了。” “你果然够狠心。” “谢谢陆总,这是我听过得最真心实意的赞美。” 车就快开到荔湾小区,陆禀今减慢速度,在老地方停了下来,阮明雪正要推门下车,男人再一次用大手覆盖住她,“你……真的把锁换掉了?” 她没想到他在意这个问题,笑了笑:“不换难道等着被骚扰?” 陆禀今松开手,看着她下车:“明雪,不要因为这件事,就对所有的男人抱有戒心。” “呵呵,谢谢陆总提醒,只是,你似乎应该先处理好自己和杜小姐的事情才是。” 她关上副驾驶车门,从半开的车窗内朝他挥手,陆禀今叹了一口气,看着她窈窕的身影消失在不远处的楼道中。 这个女人,并没有表面看来的那么不在意自己。 否则又怎么会知道杜美茵对他还没有死心? 55 你看清楚,我不是明雪 “喂,醒醒啊,你醒醒啊!” “不能喝就别喝嘛,干嘛把自己虐成这样!” 一路上,米小麦不停地在尚北耳边唠叨,她刚买的一身绸质的水绿色连衣裙已经被他吐了三回,又脏又难闻,要不是在公共场合,她恨不得立马就脱了换掉。 可惜,尚北酒醉得实在厉害,任她怎么在他脸上拍打,就是不省人事。 米小麦觉得这真是自己的失误,下回绝对不能约失恋的男人出来,那实在是没事找事。 “到了。”的士司机在催促她付钱下车,可是望着车后座横仰着的高大男人,米小麦一连拖了好几次,都没法把他沉重的身躯全部拖出来。 司机实在等得不耐烦,骂骂咧咧地抱怨了一句:“他妈的,不能喝就别让你男人喝,你看看你们,把我的车弄成什么样,还让不让我载客了啊!” 米小麦一边背着尚北,一边艰难地腾出一只手来掏钱包,心里本就郁闷到极点,这会儿又听见司机口气不善,火气一下就窜了上来,她大脚一伸把车门狠狠踹回去,又随意掏出几张百元大钞往地上一扔:“我高兴让我男人喝,你管得着?” 说完踩着高跟鞋,拖着尚北朝自己公寓的方向走去,的士司机一边捡钱,一边继续骂道:“我呸,狗男女,一看就不是正经人!” 米小麦懒得理他,反正那些钱足够他去洗车店将车内的污渍好好清理一番,跟这种服务态度恶劣的司机也没什么好较真的。 只是,小区里有不少认识她的邻居,说不定还埋伏着一两个狗仔,她就这么堂而皇之地背着个大老爷们在身上,怎么看都有种引人遐想,自毁名声的感觉。 可现在这个男人醉成这样,她又忍不下心把他丢在门卫那里。 毕竟他帮助过自己,又是明雪特别看重的朋友。 死啦,死啦,大不了就让别人误会她呗,反正自从和薄辛交往之后,她的名声又什么时候好听过,左右不过是些床伴,拜金女之类的称呼,现在就算被人发现了恶意炒作,也难听不到哪里去了。 尚北鼻尖的热气此刻正呼在米小麦的颈间,有一下没一下的,弄得她又热又痒,她把男人就快塌下去的身躯又往上托了托,认栽地往电梯走去,就在这时,背后一道闪光灯忽然亮起,几秒钟后又是一道。 高度的职业敏感性让米小麦第一时间察觉,她立马回头,朝闪光灯的来源大喊一声:“喂,你们要拍就尽管拍,这男人不是薄辛,拍多少都上不了头条!” 果然,闪光灯不再有动静,她按下自家的8楼,很快闪身进去。 “尚医生啊,尚医生,不知道你看见自己上了娱乐周刊的小道消息后会不会后悔今天喝醉酒呢?” 尚北当然没有回答,小小的电梯里,男人的呼吸很安稳,似乎根本没有感知到这一路上发生的事情reads;逆天凤帝:天才符术师。 米小麦摇了摇头,在电梯打开的一瞬间,咬牙把他拖了出来。 男人的衣服上有一股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加上呕吐出来的那些酒渍几乎把外套、衬衣和休闲裤给全部弄脏,不换是不行了,至少她在同一个屋内,闻着受不了。 犹豫了一下后,米小麦把尚北放在了自己平时睡觉的大床上,然后去卫生间拿了自己的脸盆和毛巾,又接了些热水,目不斜视地脱去他身上脏不可闻的衣物,男人*的上身呈现在她眼前。 是一副看着舒服的男性身体,并不像她平时接触的男模一样,刻意锻炼出壮硕的胸肌和腹肌,而是很匀称精瘦的那种,她的手攥着湿毛巾拧了拧,顺着他肩膀的位置依次擦干净。 一边擦,一边喃喃自语:“尚医生啊,尚医生,我可不是要占你便宜啊,你醒了之后可别怪我把你看光光。” 可是下一秒,她的手连带着毛巾一起被人抓住,“明雪,为什么你总是拒我于千里之外?明雪,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力度那么大,米小麦疼得叫出声来:“喂,你看清楚,我可不是明雪!” 她想挣脱,尚北却握得更紧:“不要!” “不要什么啊!”她用另一只手推他,“喂,你再这样不清不醒,别怪我把你光着上身的模样拍下来给你们医院的那群花痴小护士看啦!” 到时候,让那些爱慕和追求者误会失望,可别怪我手下不留情。 然而,尚北听到了她的警告声,不但不放手,反而一个大力把她拽入怀中,下一秒,男人的唇包裹住她的,在浅尝了一番后,很快卷入其中。 “唔……放……放开。”米小麦瞪大了眼睛,呼喊声被男人的吮吸吞入腹中。 就在男人的手差点抚上她胸前的一瞬间,米小麦忽然清醒过来,膝盖一个前弯,往前重重顶了上去。 男人吃痛的声音传来,随后钳制住她的怀抱也在突然间松开。 尚北在迷迷糊糊中,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可是眸子里依然迷蒙一片,似乎根本不知道自己刚刚做了些什么,不一会儿又沉沉睡去。 米小麦望着深陷在自己大床上的高大男人,无奈地抹了抹额前沁出来的汗水。 还有没有天理了,自己费了这么大的劲,折腾了这么久带回来的男人,居然差点对她霸王硬上弓,要不是自己反应够快,她根本较不过他的力气。 那么,结果只有一种…… “喂,尚医生,你好样的,等你明天醒过来,非得还我一百顿饭不可!” 米小麦最后一次在他脸上拍了拍,看着男人在她枕头上蹭了蹭,一种天真又可爱的模样,她瞬间就泄了一肚子的气。 怎么办呢?其实人家想上的根本不是她好不好? 可是,她不明白,刚刚尚北吻她的时候,她怎么会有一种初经人事的战栗和紧张呢? 明明,在这方面,她怎么看,都应该比他经历丰富吧。 米小麦摇了摇头,讪讪地抱着一个枕头走出卧室,在客厅沙发上躺了下来。 56 还以为我把你给吃了呢 第二天一早,尚北在一阵头晕目眩中醒来,揉了揉太阳穴,还是缓解不了,那种又闷又沉的感觉搅得他一夜没睡安稳。 还有,身下的这张床也有种怪怪的触感,似乎比平时睡得那张床要柔软许多。 他试着缓缓撑起身爬起,眼前所见令他大吃一惊reads;奇幻星球。 玫瑰金色的窗帘在窗外透过来的微风中,轻轻摇曳着,墙上挂着几张艺术照,床对面是一张白色欧式的镜面梳妆台,床单是蕾丝小碎花的田园款。 这……分明就是一个女人的卧室。 他惊疑不定地盯着那几张艺术照看了许久,不敢相信自己竟然置身米小麦的房间,而且时间也很尴尬,很明显,他应该是在这里度过了一夜。 而更为难的事情是在后面,当他掀开丝质薄被想起身穿衣出去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周身上下只穿了一条平角内裤,上衣,外套和外裤都不见了。 天,这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尚北一只腿刚迈下床,就又收了回去。 卧室里没有米小麦的身影,那么她昨晚八成是在外面休息的,可是自己现在光溜溜的,出去也不太合适。 就算昨晚,他的衣服是她脱掉的,那毕竟是在他意识不清的时候,现在,他已经从醉酒中清醒了大半,怎么也不好意思就这样出去。 他是妇科男医生,接触过的女病人没有一千也有一百,可不代表在他眼里,男人和女人就一点分别没有,至少,不做手术和检查的时候,区别还是很大的。 尚北有些憋屈地躺回床上,又用薄被把自己遮住,等着米小麦醒来找他。 可是外面一直没有动静。 他看了一下腕上的手表,早上九点钟,耀眼的阳光已经从窗帘的缝隙中透了进来,总不能就这样什么都不做地呆在一张充满女性气息的大床上。 尚北站起身来,把薄被往身上一裹,确认没有暴露不该暴露的地方,才轻轻地拉开卧室的门。 然而,入眼的是一间空旷无人的偌大客厅,餐桌上放置着几副空置的碗碟,布艺沙发上堆着散落的女士睡衣和毛毯。 “米小姐?”他试着唤了唤。 没有人回答。 又朝卫生间的方向再次唤了一声。 还是没有。 很显然,米小麦出门了,不在家。 尚北怕随时有人回来,也不敢褪去裹在身上的薄被,就这么一路裹着,在这间公寓的显眼处找寻自己的上衣和外裤,直到他在一个全自动带烘干功能的洗衣机里发现了熟悉的衣料和颜色。 蹲下身来看了看,衣服被洗过了,而且已经经过烘干,仅仅尚未晾晒。 他努力回想前一天晚上的事,却觉得脑袋似灌了铅般沉重,意识里只有零星几点片段,但是有一点他很肯定,他应该不是那种酒后胡来的人。 否则,真是唐突了明雪的朋友。 吱呀一声,大门突然被人打开。 身穿粉色阿迪运动服的米小麦扎着马尾,满脸是汗的走了进来,看着蹲在阳台洗衣机前,面色犹豫纠结的大男人,一下子没忍住,噗嗤笑出声来。 哈哈-- “尚医生,你……”她往客厅走,把几只装得满满的塑料袋往餐桌上一扔,“你干嘛裹着我的被子!” 这个男人把她的小碎花薄被紧紧地裹在身上,只露出脑袋和手,样子要多滑稽有多滑稽reads;惹不起的流星。 尚北看见她,猛地站起身来:“米小姐,我……” 他有些尴尬,自己这么一副模样,出现在朋友的闺蜜家里,还裹着人家的被子,怎么解释都是掩饰。 可是,被子之下,除了一条平角内裤,什么衣服都没有,他总不能光着上身,赤着胳膊和人家说话吧,虽然米小麦是模特,出于职业需要,合作的男模不在少数,这样的景象也没少见。 但,他不是那些男模,他做不到在一个女人面前袒露自己,还镇静如初。 “你别笑了,我……我的衣服……”尚北指着洗衣机滚筒里的衣物,“谢谢,你帮我洗干净。” 米小麦嗷了一声,“这有什么,不洗,难道等着闻臭。” “我……” “尚医生,你昨晚上醉的厉害,吐了一身,我不知道你家地址,只有把你带回来啊。” “那……” “你的衣服是我换的,不换你今天穿什么回去。” “嗯。” “好啦,这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赶紧吃早饭。”米小麦打开塑料袋,把晨练后在小区门口的快餐店买回来的早点一一摆放在餐桌上。 尚北把衣服拿了出来走回卧室,把门带上,然后迅速的穿戴整齐。 再次回到客厅后,已经又是那个高大干练的妇产科主治医师了。 两人对坐在宽长的餐桌上,面对着一桌琳琅满目的早点,米小麦已经忍不住吃起一份培根三明治来,尚北手里拿着勺子,来来回回搅着一碗小米粥。 “怎么啦,尚医生,这碗粥跟你有仇吗?” “呃……” “喂,你脸这么红干什么?” “……” “尚医生,你怎么怪怪的?” “米小姐,我……” “嗯?” 尚北想来想去,不知道怎么开口,米小麦却拆了一份蘑菇鸡肉卷递给他,“你昨天晚上吐了那么多,光喝粥恐怕不行,要不吃吃这个,我家楼下那家店的招牌早点。” 他接过,指尖不小心碰了上去,米小麦粉嫩白皙的手指顿时刺激了他的眼睛,“米……米小姐,昨天真是打搅了。” 一想到自己的衣服是被她脱下又收拾清洗的,尚北就难为情地不敢多看她,平时他因为就诊需要,见过各种各样的女病人,高的矮的,胖的瘦的,老的少的,有时候甚至需要见到病人的*部位,本来对于和女人的接触,他应该比谁都淡定才是,然而不知道为什么,经过昨晚上的折腾,他失去了专业的心理素质,变得优柔拘束起来。 还是米小麦笑着打断了这种尴尬:“尚医生,酒是我请你喝的,你醉了当然得我负责,别再把这事放在心上了,否则你这样脸红,让别人看见了,还以为……” 尚北接着她话问:“还以为什么?” “还以为我把你给吃了呢!” 57 这种男人,怎么刁难都不为过! “明雪啊,最近怎么不见程洋人哪,是不是出差去啦?” 大清早,阮明雪下楼去小区附近的菜场买菜回来,在小区门口遇见刚刚晨练回来的苏阿姨,她背上背着一柄太极剑,身穿宽松的绸质运动服,一边抹着额前的汗雾,一边问她。 阮明雪看着老人家那么关切的眼神,一时不知道怎么解释,只含含糊糊地点了点头,想想觉得骗人不好,而且迟早人家会知道真相,还不如早早坦白,于是吸了口气说,“苏阿姨,程洋他搬出去了。” 苏阿姨以为自己耳朵不好听错了,立马瞪大了眼睛问:“什么?搬出去了?搬去哪了?” “他另外有了住的地方,所以……”这话已经够明了,她想老人家应该能理解。 果然,这次苏阿姨的嘴巴张成了o字型:“这么说,你们闹别扭了?” “我们……分手了。”阮明雪也不再遮掩。 “分手了?”苏阿姨仍是意外,“你们在一起好几年了,怎么说分就分哪?” 她能说是程洋攀上富家小姐,所以背叛了自己吗? 这样的事实她说不出口,苏家老两口一向喜爱程洋,并当做自己儿子一样关心厚待,如果她背后说他是非,说不定老人家不但不相信自己的说辞,还会怨怪自己一番reads;重生之霸道的温柔。 谁叫程洋和钟茜的那一出浓情蜜意的戏码人家二老见不着,却不止一次看见自己从陆禀今的那辆黑色宾利轿车上下来呢。 “阿姨,我们发现彼此性格不适合,再浪费彼此的时间没有意义。” “哦。”苏阿姨淡淡地瞥了阮明雪一眼,脸上显出些许不悦,但还是语重心长地说道,“明雪啊,别怪阿姨的话不中听,女人年轻的时候容易犯糊涂,看不清楚谁适合自己,总是想往高处看,想往高处走,可是,到头来会吃大亏的,还是身边的人好啊,应该好好把握和珍惜!” 望着老人家慈眉善目的一番提点,阮明雪一口气就憋在嗓子眼,可又实在不好意思给老人家难堪,这话明明应该是对程洋去说,可听得人却偏偏是她,“阿姨,我知道了,谢谢关心。” 她拎着菜转身往单元楼道走去,留下一脸惋惜,不停唉声叹气的苏阿姨。 程洋,你果真有一副欺骗所有人的外表。 在大学里是,现在还是。 我到底还是不如你,做了出轨的事,还能博得同情和好名声。 心里郁闷到极点,想找人倾诉却不知道找谁。 回到公寓后,阮明雪拿出手机通讯录,来来回回翻了一圈也没有把电话拨出去。 在松原市,她熟悉的朋友就那么几个,米小麦,顾沫沫,还有尚北…… 可是,顾沫沫周休前就说了,这周末她要去相亲,而米小麦最近和薄辛的事闹得也够烦心的,尚北又刚刚被自己委婉地拒绝过。 不知不觉地,手上一个轻点,电话还是来到了一个人的名字前。 备注是高冷boss。 昨天晚上,他开车送她回来,两次握住她的手,意思再明显不过,只是她还是不敢轻易去相信,他的话,他的举动,一直在她眼前徘徊不去。 她的心开始微微颤抖,紧跟着手上的动作也是,电话终于摁下,可是嘟嘟嘟的几声忙音后,她又立马挂断。 正在通话中。 她还是太冒失了,干嘛主动打电话给陆禀今? 阮明雪在心里埋怨自己的冲动,然而,五分钟后,手机电话铃声响起。 那阵铃声一响,她的呼吸都不自禁地拎了起来。 屏幕上的来电显示却不是那个男人,而是米小麦。 “喂,明雪,有时间吗?” “怎么了?”她的声音和心情一时没有平复过来。 “我才要问你怎么了呢?”米小麦不客气地反问,“你昨天和尚医生说了什么了?” “没什么。”阮明雪掩饰道。 “没说什么,一个大男人在我面前醉酒醉成那样?”米小麦当然不信reads;养女成患一叔欢舅爱。 “啊?你带他去喝酒?”阮明雪问。 “对啊,就在西街酒吧,你以前不是还去过一次。” “可他一向不喝酒的。” “不喝酒还喝了七杯?”米小麦忍不住同情地叹息道,“你究竟是把人家伤得多深哪?” “……” “明雪,今天有时间的话出来见个面吧。” “怎么了?”阮明雪有些不解,平时周末她都要做美容美发,做水疗spa,一向忙得很,怎么会一大早就约她。“难道是为尚医生打抱不平?”她笑着问。 米小麦大气一出:“哪呢,你和尚医生的事我可插不了手,就算要打抱不平,也不好把刀架在你脖子上。” 她的语气有些愤愤的,可既然表态不会过问,阮明雪也就不再继续这个话题,“那是什么事?” “薄辛……他……” “薄辛?” “嗯。” “他要干嘛?” “他刚刚给我发了短信。” “什么内容?” “他说要找我当面把我和他的事做个了断。”米小麦说。 “那你怎么回的?”阮明雪忍不住问。 “我说,我最近秀场很多,暂时没时间。” “漂亮!”阮明雪赞道,“小麦,你变聪明了。” “那我下面该怎么办?”米小麦问。 “嗯……”阮明雪略思索了下,“当然有事做,比如让他投资多给你拍几个广告,比如以你的个人名义办一次专场时装发布会。” “呵呵,明雪,还是你的主意多。” “那当然,这种男人,怎么刁难都不为过!” “可他如果不愿意呢?” “那就让他登报道歉!” “明雪,你这么狠,却还是那么有男人缘,尚医生……” “好啦,好啦,今天我还有事,就不聚了,下回见面再聊。” 挂断与米小麦的这通电话,阮明雪轻轻舒了一口气,她拒绝从小就熟识的尚北虽然有些不近人情,但总比拖泥带水好,感情的事最忌讳拖泥带水,越拖越难厘清。 可是,和陆禀今之间…… 她刚刚拨出去的电话,他还没有回? 天知道,他是不是在陪杜美茵? 那天,夏丽又来挑衅她,说看见这位豪门名媛杜美茵大小姐亲自到行政办陆禀今所在的办公室,她进去后,办公室的门就很久没有再打开过。 而陆禀今的秘书lisa也一直没有转任何内线进去。 58 他有钱啊,开卡宴 周一上班后,顾沫沫立马跑到阮明雪办公桌前汇报相亲战果。 “明雪,你都不知道,昨天那个男人有多肥,一米七的个子,坐下来整整占了两个座位,估计没有一百九也有一百八,而且头发一直秃到了脑袋中央。” “呵呵,”阮明雪正在泡咖啡,手上一抖,糖包直接掉在了杯子里,“你家人眼光也真够独特的,干嘛非给你介绍这么胖的男人reads;婚后缠绵之爱你不悔。” “他有钱啊,开卡宴,而且自己开公司。” “那也不能抹杀他是一个超载又超重的巨无霸的事实。” “哎,我也这样跟我爸妈说过,今后要是带着那种猪一样的男人走出去的话,我那些闺蜜不笑死才怪,可你知道我爸妈怎么说的吗?”顾沫沫口沫横飞。 “怎么说的?”阮明雪用咖啡勺把糖包挑了出来。 “我妈说,男人胖怎么啦,有钱才能给你过上随心所欲的生活,我爸更有才,说男人胖一点有福气,像一堵墙似的走出去才有安全感呢。” “噗嗤,你爸妈真是绝配。” “可不是,我真是服了他们了。”顾沫沫叹气。 “那你愿意吗?”阮明雪问。 “当然不愿意,”顾沫沫抢过她的咖啡杯喝了一口说,“我就是嫁不出去做老处女,也绝不跟这样的男人交往。” “呵呵。” “你别笑,我跟我爸妈说了,真要嫁的话,他们谁爱嫁谁嫁,我死也不和一只猪凑合。” “唉唉,沫沫,别想得太多,你爸妈只是让你和人家交往,也没让你见一面就嫁啊。” “那我也不愿意,”顾沫沫一边摇头,一边又摆出一副无限向往的姿态,“如果是boss陆那样的男神,我说不定还能考虑考虑。” 一听到她提陆禀今,阮明雪不说话了,昨天她给他打电话,是在占线中,而且后来也一直没有回复过来。 难道他没有看到自己的来电显示,亦或,是被什么事牵绊住了?还是说,是和那位大小姐杜美茵在一起,不方便接? 这样想想后,阮明雪觉得自己真是无聊至极才会脑子发热打那通电话,她从来是个干脆果断的人,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件事上,显得犹豫寡断,又患得患失。 这种心情,让她生出一丝陌生异样的感觉来。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仅仅被一个男人握了两次手,就变成这样,她还怎么混市场销售,要知道很多时候,想要打开市场,没有厚脸皮是不行的。 “喂,明雪,你在想什么?”顾沫沫看她发呆许久,把咖啡杯塞回她手中说,“你知道我那天和胖子约会的时候看见谁啦?” “谁?”阮明雪握住杯子问。 “程帅哥啊!”顾沫沫看了看她脸色,犹豫地说,“可是他……” “他的事不关我的事!” 阮明雪和程洋之间闹了不快,顾沫沫隐约知道,但尚且不知具体细节,这下听她语气冰冷决然,心里感到事情的严重,“明雪,说真的,程帅哥和好像和一个长得蛮漂亮的女人在一起逛街,那个女人还挽着他胳膊,我当时还觉得纳闷,可后来一想,估计他……” 顾沫沫顿了顿,继续自己的推断,“他是不是背着你和那个女人好上了,你才……” “既然你知道了,以后就别在我面前提起这个人。”阮明雪把座椅一转,面对着电脑处理文件。 顾沫沫知道她心里不痛快,可还是不怕死地问道,“那你心里还有没有程帅哥了?” “……” “如果你心里还放不下他,那干嘛眼睁睁地看着他被别的女人勾引呢?这不是你的风格啊reads;惹不起的流星。” 是啊,如果想要什么,就努力争取,从来不放弃,这一向是她的行事准则。 可是在感情上,这种一条路走到底的方法行不通。 而且,经过和程洋分开的这段时间,她冷静地分析过自己的内心,发现自己并不是离不开他,也不是非他不可。 那天晚上,他强吻了她,追问她交往这么多年来,为什么始终不能毫无保留地把自己全部交给他,她是怎么做的呢? 她诱惑了他,再不留一丝情面地羞辱了男人一番。 那一刻,她就看清了自己的内心。 她恨程洋,恨他的虚荣,恨他的伪善,恨他的背叛,却并不全是因爱而恨。 即使就这么结束了,也不过分念想,这才是她真实的状态。 “沫沫,你错了,这就是我的风格,”阮明雪轻叹一声,笑,“能被别的女人勾引走,就尽管走,我不留这样的男人。” “那……”顾沫沫心里有些惋惜,“那真是便宜了那个女人,程帅哥可是做得一手好菜呢。” “呵呵,你这么喜欢会做菜的男人,下次相亲的时候,不如直接贴个标牌算了。” “什么标牌?” “不会做菜者,请自动退出!” “哈哈,是个好主意,下回我就照着你的办法做!” 两人又说笑了一阵,忽然夏丽从电梯口走进公共办公区,又侧身朝阮明雪的办公室张望了一眼,“顾主任,我想陆总开会的时候有说过上班时间不许把精力浪费在无聊的事情上吧?” 说完,她又冲阮明雪冷笑道,“阮副总监,你既然身在其位,还请做好表率才是。” 两句话说得不咸不淡,却当着一众同事的面给了两人下马威。 顾沫沫暗暗翻一记白眼,又低低咕哝了句“老女人”,才心不甘情不愿地扭着腰身走回自己的传媒部办公室,阮明雪则把咖啡杯往桌上一放,故意发出一声脆响,之后再不看夏丽正脸,只继续盯着电脑屏幕处理文件。 忽然,桌前的座机“铃铃”响了起来,她随意瞥了眼,看见是陆禀今办公室的内线短号。 不接!这是她的第一反应。 电话还在响。 还是不接!不知道为什么,阮明雪就是莫名地想赌一口气。 直到铃声持续响了七八回,电话才安静下来。 周围的同事碍于她刚刚升职,又看她那天聚餐能请动陆禀今这样的业主方高层,都识趣地暗暗忍受噪音骚扰,谁都没有像以前那样催促或抱怨。 只有夏丽瞪着眼,踩着高跟鞋愤然离去。 十分钟后,阮明雪桌前的电话再次响起,这回是驻店总经理秘书lisa,“喂,阮副总,陆总请你去他办公室。” 59 背后使坏,薄少难防 “怎么不接我电话?” 阮明雪刚一进驻店总经理办公室,陆禀今就把头从一堆文件中抬起来望着她。 “陆总,同样的事,似乎不是我一个人在做,你这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面对男人微露不悦的脸色,阮明雪冷冷笑道。 “哦?”陆禀今也笑,只不过笑意比她更冷,“明雪,你这么记仇?” “记仇?”阮明雪眉毛一挑,淡淡地说,“我跟陆总能有什么仇?” “你……”男人一时拿她没办法,话音突然婉转了下来,“你昨天有打我电话?” 他一边说,一边拿出手机翻看通讯记录,果然见到有未接提示,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被消除痕迹,“抱歉,我刚刚看到,或许是我不小心点错。” 见男人态度稍软,阮明雪也不好再咄咄逼人,反而显得自己莫名其妙,于是她在他面前的会客椅上坐下来。 “昨天你找我有什么事吗?”男人望着她问。 “没有什么,我也是按错了,后来想顺便跟你说声谢谢,但是你正在通话中。” “哦。” “……” “明雪,你不用有负担,太丰王总那个案子,其实并不是你一个人的事,他公司的规模虽然不大,但一直与我们合作,如果随便丢掉,也不是什么有利的事,要知道,松原的市场就那么大,竞争却十分激烈,我们轻易放弃的客户很可能会被别的酒店竭力争取,比如凯诺,长此以往,我们的市场份额就会被竞争对手一点点蚕食。”陆禀今停下手中的文件,缓缓分析着自己的观点。 阮明雪轻轻点头,“凯诺最近确实业绩耀眼。” 心里却有些微微失落,果然,这个男人并不是一味出于偏私,才那么费心地把王总约出来谈合同续约的事。 其实,这个人的心胸不止于此。 “嗯,”陆禀今把一份资料放在她面前,“你看看这个。” 阮明雪接过,翻开前几页,大致一读,不禁惊叫出声,“严开辞职,跳槽凯诺?” 男人像往常很多次一样,指节依次敲击桌面。 “什么时候的事?”她问。 “就是我们把王总约出来的前一天。”陆禀今面无表情地淡淡说。 “他怎么能这样?周总一向对他优待,而您费尽心思帮他遮掩骚扰杜小姐的那桩丑闻。”阮明雪确实感到意外,严开虽然有些好色,可是从事市场销售总监一职多年,并不是一个只知道泡下属的无能之辈,很多时候,他面对大场面大客户,还是很浮滑圆熟,机敏果敢的。 这样的人不会不知道自己的把柄被人捏着,是什么样的一种制掣,又怎么会糊涂到帮助对手打击陆禀今呢? 这里面的关节她一时想不明白,甚至感到非常诧异不解。 陆禀今从抽屉里拿出一包进口香烟来,点燃,吸气,吐出,整个动作连贯而优雅,可是阮明雪却急着知道里面的玄机和原委,“陆总,严总背后……” “他敢这样做,当然有原因,而且也有底气reads;看我玩转火影世界。” “是?” “有人找到他,许诺给他更优厚的报酬,并且保他不会受到杜小姐事件的影响。” “这个人是谁?” “你可以猜猜看。”陆禀今把烟架在手中,微微旋转座椅,眉目间一派嘲笑。 猜?那么这个人她一定知道或认识,阮明雪望着男人深不可测的表情,一时觉得清明,一时又觉得糊涂,到底这个怂恿严开和陆禀今作对的背后人物会是谁呢? 阮明雪就这样带着疑问和不解在脑海中联想了一轮,也没有十分确定的对象,周白有可能,但几率不大,他不会这么不知死活地得罪收购了他百分之八十股权的业主方,而钟氏电子的钟茜也没有这么大的实力和影响力,至于杜美茵倒是有兴风作浪的背景和能力,但是又没有目的和动机,其一,她自己就是被骚扰者,其二,她本人貌似对陆禀今颇为看重。 这个世界上,没有哪个女人会真的愿意和自己心属的男人作对,当然也不排除,她想要引起那个男人的重视。 但,这样会不会适得其反? 分析来分析去,阮明雪还是不能确定严开背后的那个人是谁。 谁都像,但是又都不像。 陆禀今望着她锁眉思索的模样,突然轻笑起来:“明雪,你这样,也挺可爱的,没想到也有让你为难的问题。” “……” “呵呵,不要猜了,那个人你认识,而且他那天还来酒店找过你。” 阮明雪明眸一嗔,有些不敢相信,“什么,你是说薄辛?” 陆禀今微一点头,“怎么,你没考虑过会是他?” “他为什么……” “你想问他为什么要花大力气怂恿严开和自己家族企业旗下的酒店方作对?”陆禀今毫不保留地说出她的疑问。 确实,这不像是一个商人的常规做派。 看着她惊讶地说不出话来的样子,男人继续抽一口烟:“原因很多,有一些我能确定,有一些也只是猜测,但是这其中说不定也有你的因素。” “什么意思?”阮明雪坐不住了,拿起那些资料又再翻了翻,还是不解,“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以为严开跳槽到凯诺,将来就有好日子过?”陆禀今抖了抖烟灰,笑得更深更浓,“只怕将来比呆在sk的那家四星级酒店更糟糕。” 阮明雪越来越不明白。 可男人却轻叹一声:“将来严开也只怕是个人人唾弃的弃子罢了。” 可这说来说去,还是跟她没有半毛钱的关系啊,“陆总,严开这次怕是把我们酒店的机密出卖了不少,这样对我们恐怕十分不利,我不懂薄总为什么要这么做?” 面对她一肚子的疑问,陆禀今还是没有正面回答,他站起身来,望向落地窗外的番月湖,湖面被风吹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波澜,就像这豪门商圈中的波云诡谲。 阮明雪望着男人在阳光阴影里高大挺拔的背影,只听见一个低低的冷嘲,“呵,薄辛的这招够狠呢。” 60 遇上贵人,由你来穿 薄辛的这招狠到什么地步,阮明雪尚看不出其中玄机。 可是陆禀今既然这么分析,那么肯定有她所不知道的内情。 信宇侦探社的孟宇山还没有通知她去拿她想要探得的关于薄氏家族的信息,那么就说明,想要调查薄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至少比单独调查薄辛的花边史要难得多。 其实,严开去哪里对她来说算不上一件十分要紧的事,但是对于陆禀今来说,就不一样了,严开带走的有可能是他下个季度,或下半年,甚至是一个全局范围的市场方案的部署内幕。 并购案完成后,南都花园的经营业绩并不理想,陆禀今急需要打开市场,提高业绩,而严开本就是市场总监,拥有很多的一手资料和客户资源,他这么一入敌营,着实需要警惕。 可这不是自己的能力所能左右的事,该如何应对,阮明雪并不过分关心,她只在深思一个问题,陆禀今说薄辛许诺给严开更优厚的报酬,并且保他不会受到杜小姐事件的影响,让他走这一步棋,其中还有她的因素? 究竟是什么因素? 薄辛难不成还会知道她和严开之间的过结?难不成还会为此有什么安排筹谋? 这简直是不可能的事。 那个男人表面看来风流无度,肆意妄为,可是并不缺乏城府和头脑,相反,他在松原的商场上风云叱咤多年,是有一定的手腕和能力的。 也许,一点儿也不比陆禀今逊色。 这样的一个男人,仅仅因为受到她的挑衅,偶尔兴致上来了,和她玩一玩游戏,搞一搞暧昧,就把她放在心上了? 她的魅力有这么大? 阮明雪自嘲地摇了摇头,陆禀今的分析不能全听,她应该放宽心胸。 目前紧要处理的是,米小麦和薄辛的事,既然薄辛这次亲自联系米小麦,要把事情做个正面的了断,那么绝对不能便宜这个男人。 即使他真的给过一百万,即使米小麦已经渐渐走出阴影,可是有些伤害必须放在阳光下来弥补。 她并不是在和好友开玩笑,让薄辛投资给米小麦多拍几个广告,或以米小麦的个人名义办一次专场时装发布会,这些建议,她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这样既能帮米小麦解决实际困难,又能帮她挽回一些名誉和人气,还能耗一耗薄辛的精力,何乐而不为。 想到这,她忍不住给米小麦拨了一通电话,电话那头很吵,似乎在时装秀现场,“喂,小麦,你方便吗?” 米小麦走到后场稍微僻静些的角落:“明雪,我今天有秀,马上就要开始,你有什么事吗?” “你身体刚恢复,有必要这么拼吗?”阮明雪好心提醒,“能推就推一些啊reads;空间大玩主。” “哎,明雪,我们这个圈子竞争太激烈,更新换代很快,不乘着年轻的时候拼一拼,老的时候拿什么过好的生活,”米小麦笑着摇头,“你以为我像你,那么有男人缘,身边来来往往的不是医生就是青年才俊?” “好好好,”阮明雪立马打住,“你忙,不跟你扯了,言归正传,你什么时候得空?” “忙完今天的秀可以休息三天,”米小麦打趣,“怎么想我啦?” “又扯!”阮明雪不理她这套,继续话题,“我是想问你什么时候得空,我好陪你去赴薄辛的约?” “啊?”米小麦没想到是这件事,惊讶出声,“真要去啊?我上次都回他没时间了!” “那重新答应他。”阮明雪厉声嘱咐。 “可我见了他,能要求什么呢?”其实,米小麦还是有些心虚,毕竟自己隐瞒了阮明雪薄辛让张秘书代为转交自己一百万支票的事。 “这个你不用担心,这个由我帮你向他提。” “那……那我这场秀结束了之后回他一个短信,就约在后天晚上?” 阮明雪想了想,点头:“就后天晚上吧,我正好不用加班。” 挂了电话后,阮明雪把抽屉里一叠包裹厚实的超大信封拿出来,里面是薄辛一直想要追讨回来的他和女人约会的底片、开房记录。 那天在尚颐温泉度假村,她用来威胁他的那些不过是其中一些备份,现在她手上的信封里装的这些才是真正有用的东西。 薄辛打给她一百万,无非就是想拿钱买回这些肮脏的证据和把柄,可是她不会轻易交出去,即使那个男人真的答应正面给米小麦道歉和补偿,她也不会。 这些是她和薄辛周旋的凭仗和依靠,如果真的如陆禀今分析,薄辛利用严开设什么局的话,那么她也可以有全身而退的机会。 丽轩广场,秋季时装主题发布会,米小麦正在后场检查衣物和妆容,突然,经纪人andy冲了进来,他的脸上异常兴奋,似乎遇到了什么值得开心的事。 “miki,快快快,赶紧把你的这身衣服换了,穿这套。”andy中等身材,微胖臃肿,带着一副白色边框的眼镜十分有喜感。 米小麦望着他手上拿的那套银色钉片的v领露背晚礼服,皱了皱眉:“andy,你吃错药了,这套衣服不是我的,是……” 她刚想说出是谁的,却被andy阴阳怪气地打断,“什么我吃错药了,是你遇上贵人了,人家今天指定你展示主打款,所以当然由你来穿。” 一听这话,米小麦更加莫名其妙,“那莫琳琳呢?” 莫琳琳才是这场秀的首席模特,按照原计划,设计师的几套主打作品都是由她压轴演绎,可是现在andy说让她来穿,实在是让人匪夷所思。 “莫琳琳?”andy一向最看不惯这个模特的骄傲清高和自以为是,立马看好戏地捂嘴道,“她现在八成躲在洗手间里哭呢,嘿嘿,你都没看到她脸上的妆,花得不成样子了。” 虽然,一向和莫琳琳不对盘,可同属职业模特,米小麦能理解那种被突然替换的尴尬和难堪,不禁有些气愤:“andy,你把话说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题外话------ 亲们,五一快乐~ 61 出事了,这衣服有问题! 米小麦还没等andy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前场就有人掀开幕帘催促:“米姐,你怎么还不换?前面的模特就快结束了。” andy在一旁推她:“哎呦,我的小祖宗,你就别问那么多了,反正是有贵人钦点你,你就赶紧换了吧,有什么问题,回头再问成不?” 说完把那件银色钉片v领露背晚礼服往她臂膀上一塞,“你不是一直想压轴的吗,现在就是机会,说不定走完这场,你就能取代那个莫琳琳成为首席名模reads;武侠混花都。” 虽然一肚子疑问,可是时间不等人,米小麦还是以最快的速度换上了礼服,踩着七寸高跟鞋款款从换衣间走了出来。 “oh,mygod!”andy眼前一亮,忍不住发出惊叹,“小麦,你真是太……太……” 他正努力搜刮词汇来发表感慨,前面催促的人又开始催了,“米姐,换好了吗,换好了,我就通知灯光师了。” “嗯。”米小麦轻轻点头。 前面t台原先还炫彩的灯光突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优雅缓慢钢琴曲下的安静宁和。 米小麦拉开帘幕,深吸一口气,露出一抹温婉的笑容,昂首走了出去。 t台两旁的观众脸上的表情她已经看不分明,只知道黑压压的一片人头,会场在钢琴曲的衬托下,并不像先前那般喧闹。 有时候,越是安静,越容易紧张。 米小麦进入模特圈六七年,已是深谙t台的老手,可是此刻,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生出一种莫名的不安。 andy口中的那位贵人是谁?跟她有什么关系?为什么会指定她来担当这次发布会的压轴,让她来演绎设计师的压轴作品? 她百思不得其解。 会不会是薄辛?她所熟识的贵人除了他,也没有几个。 可是,如果是他的话,那么他的动作也未免太快,才刚刚提出见面,什么都还没谈,就已经有所行动。 米小麦忍不住,总是朝观众席的方向张望,台下黑黢黢的,连人脸都看不清楚,更别提找到薄辛的身影。 追光灯一路将光线聚焦在她身上,她不能有任何失误。 刚想收回视线,人群中有人尖叫一声:“呀!” 随后是此起彼伏的倒吸声和嘲笑声。 米小麦莫名其妙,可是下一秒,脊背上传来一阵凉意,随后就是身上晚礼服往下滑的感觉。 不好!她赶紧用手捂住自己的胸前,不让内藏的乳贴掉下来。 这套晚礼服有问题! 多年的职业经历告诉她,自己被人设计了。 会场顿时热闹起来,不知是谁开了一个头,镁光灯突然一个接一个地对准她,向她袭来。 眼前一阵黑一阵明亮刺眼。 “不要脸,一定是故意的!”有人在台下率先唾弃起来。 “是啊,想要曝光率,就不择手段,这些模特还真做得出来!”不时有人附和。 这样的议论声,越来越激烈,甚至还有人不顾场合地大笑起来。 米小麦赶紧往后场返回,andy还不知道内情,看见她进来,一把抱住她庆贺:“miki ,走完这场,你以后就可以言正名顺和莫琳琳叫板了。” 只怕让莫琳琳幸灾乐祸地笑掉大牙还差不多,“andy ,出事了,这衣服有问题!” “啊?”andy被这句话冷冷浇醒,“什么问题?” 米小麦转过身来,“衣服的接缝被人动过手脚,我一转身就炸线了reads;拽王子的美女公主。” 看见礼服就要从米小麦身上滑下来似的,andy登时收敛了表情,“什么人干的?” “这要问你啊,衣服是你拿来的。”米小麦差点就要骂他是猪,可现在首要的是弄清楚是谁做的手脚。 andy见米小麦怀疑,惊地语无伦次:“我……我怎么知道,是莫琳琳的经纪人拿过来的,还气呼呼地跟我说走着瞧呢,应该不是她们啊!” 那她岂不是做了莫琳琳的代替品? 可是再一深想,不对,明明是有贵人指定她穿这套衣服,压轴走秀的。 “andy,不是莫琳琳,”米小麦一边换回自己的衣物,一边肯定自己的推断,“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设这个局陷害我的人应该就是你说的那个贵人!” 如果是薄辛,她一定不会放过他,好歹跟了这个男人一场,如果他真这么无情,她会不惜一切代价跟他拼命。 “啊,怎么会?那位小姐看起来那么和善。她明明说,你们有共同的朋友,所以想提携你一把。”andy一边喃喃自语,一边不可置信地摇头。 米小麦却听出了话里的重点,“什么,你说的那个贵人是女的。” 那么,就不是薄辛做的。 薄辛不亲自动手,也会指派张秘书,都是男人。 “那个女的是谁?”她问。 andy扶了扶鼻梁上的白色镜架,摇头道:“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怎么说人家是贵人?” “那是主办方说的啊,说是一位有头有脸的客户,她十分看好你,还说和你有共同的朋友。” 米小麦思来想去,还是想不出是谁。 可是事情既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该面对的还是得面对,“andy,明天我可能就要上报了,也许还是头版头条,以那些娱乐记者的作风,八成会各种着墨渲染,各种炮轰开骂。” “姑奶奶,你别急,我看能不能想想办法找人压一压。”andy让她别急,可是自己已然急得团团转。 打了十几个电话,从主办方到设计师,上上下下都拜托了一番,可是对方都劝他说这事没法轻易压下。 当然压不下,这事明摆着有人挑起,不见她难堪痛苦,恐怕不会罢休,米小麦自嘲一笑,自己究竟得罪了哪尊佛,居然劳对方如此费心。 她打电话给阮明雪:“明雪,你和那个陆总熟吗?” 阮明雪不理解她用意,刚刚通过电话,她还说她有秀要走,怎么才一会儿功夫就打电话过来,还莫名其妙一上来就问自己和陆禀今的关系如何,“小麦,我和陆总熟不熟,好像和你没关系吧。” 她实话实说。 可是米小麦不在乎她多么直截了当,只急急道,“当然有关系,我要拜托他帮一个忙。” “什么忙?”阮明雪问。 米小麦轻叹一口气,“哎,电话里说不清楚,咱们见面再说!” 62 背着他回家,还帮他洗脏衣服 荔湾小区。 阮明雪简单做了几样菜,等着米小麦的到来。 有些事,电话里确实说不清楚。 门铃很快响起,米小麦一进门就紧紧抱住她,“明雪,我该怎么办?” “你好好的,又怎么啦?”阮明雪把她引进门来,换了一双拖鞋,“最近怎么事情不断?” 本来是说着玩玩的,米小麦却哭着一屁股坐进沙发里,“哎,我也不知道。”“啊啊啊,”她捂着头,胡乱扯着自己的长发,“我怎么就这么倒霉啊。” “先别抱怨啦,先把我做的菜吃完。”阮明雪给两人分别置了一副碗筷。 米小麦折腾了大半天,肚子早已饿得咕咕叫,“哎,先吃吧,吃饱了才有力气说。” 两人把桌上的菜全部吃完,米小麦又要了罐听装啤酒,喝完把空罐往垃圾篓里一扔,就像要扔去今天的一身霉运,“明雪,明天我估计要上报了,说不定还是头版头条。” 阮明雪没有多想,笑了笑说:“那真是要恭喜你了,这年头多少明星削减了脑袋想上头条,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叫她们露胸露大腿都心甘情愿。” 这话歪打正着,正中米小麦心事,她脸上一红,气急败坏打断,“明雪,我可不是那种人。” 阮明雪轻叹一声,“我又没说你,你急什么。” 米小麦就快哭出来:“我当然急,我被人陷害了!” “啊?”见她失魂落魄,痛心悲愤的样子,阮明雪不解,“什么意思?你下午不是有发布会吗?好好的,谁会陷害你?” “是个女的,但不知道是谁,”米小麦咬牙切齿,“如果让我知道,我不会放过她!” “女的?”阮明雪越听越迷糊,终于忍不住问,“到底怎么回事?” 米小麦将丽轩广场时装发布会上的来龙去脉大致说了一番,当说到晚礼服的接缝处被人做了手脚,导致她当场在t台走光的这些细节时,阮明雪也不禁惊呼出声,“居然有这样的事,什么人跟你有这样的深仇大恨?” “andy只知道是个女人,据说来头不小,仅仅说她看好我,就能支使主办方临时更换首席名模莫琳琳,我还真的想不出是谁。”米小麦走到客厅沙发上躺下,觉得头都要炸了。 阮明雪的心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但很快又轻叹了口气,或许是她想多了,那个人权势那样大,怎么可能放下身段做这种阴损缺德的事情。 设计一个小模特,对她又有什么好处? “小麦,你不确定对方是谁,而那些娱乐记者又向来是无孔不入,我该怎么帮你?我的能力也有限啊reads;王子送的水晶鞋好美。”阮明雪实话实说。 米小麦半躺着望向她,提高了嗓门说:“不用你帮,我来是想利用你和那个人的关系,请他出手。” “陆总?” “嗯。” 阮明雪心里有些抗拒,但看着米小麦一副悲愤疲倦的样子,又实在无法拒绝,“你希望他怎么帮你?” “首先,看陆总能不能找关系帮我把这件事平息下来,然后想拜托他帮我找出陷害我的那个女人。” “可是,我和陆总……”阮明雪刚想说她和陆禀今不熟。 米小麦却一把抓住她手乞求:“明雪,我知道的,那个陆总肯定对你有意思,不然怎么可能一再不求回报地帮助你,提携你呢?要知道生意人是最注重投资回报率的。” “……”阮明雪一时找不到话来反驳她,只犹豫地不表态。 米小麦紧接着又期期艾艾地说:“如果你觉得真的很难开口,那么,我只好厚着脸皮去求薄辛了。” 一听到薄辛这两个字,阮明雪登时失去了镇静,“不行,找谁都不能找他。” 米小麦添把柴:“那……那我就算了,反正搞成今天这个样子,也没什么好名声了,大不了就再出一次丑!” “唉,”阮明雪无奈,“你别瞎想,我会帮你找陆总试试看。” “哦!”米小麦瞬间转换情绪,兴奋地抱住阮明雪胳膊,“明雪,就知道你舍不得看我出乱子。” “去去,”阮明雪故作嫌恶地推开,“以后给我长点心眼。” “嗯!”米小麦拼命点头,“以后走秀前,我一定亲自把每件衣服都检查一遍,拉链、接缝、纽扣,只要有可能被动手脚的地方,我都不会放过!” “我指的不仅仅是这个!”阮明雪温言提醒,“小麦,今后,你说话行事的时候要稳重谨慎些,别再随随便便地得罪人,也别再不分好坏地轻易与人交往,免得被人害了,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嗯嗯。”米小麦感动地鼻尖微微发酸,再次拥住阮明雪胳膊,“明雪,你这么好,难怪有那么多男人喜欢。” “瞧,我刚说了什么你这么快又忘!总是这么不正经。” “你别不好意思啊,那天晚上,尚医生醉酒了,拉着我的手一个劲地喊,‘明雪,为什么你总是拒我于千里之外?明雪,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一个大男人哭得好伤心啊。”米小麦添油加醋,将尚北在她公寓里酒后失言的事情说出来,却刻意省略了尚北抱了她,吻了她,还穿着平角内裤,光着身子裹她被子的那些细节。 阮明雪鸡皮疙瘩都泛了起来,一副不相信的神情,“小麦,尚医生可是一个好男人,你可别背着他胡说八道啊。” “我发誓,我说的都是真的,他真的有说过这些话,”米小麦见她不相信,赶紧拍胸脯保证,“如果我有半句假话,你就别帮我找陆总帮忙。” 语气十分诚恳,阮明雪忍不住笑出声来,“就算人家尚医生真说过什么,那也是被你给灌醉了,你得负责!” “靠,我还没负责?那天我都快累死了,背着他回家,还帮他洗脏衣服……”米小麦一急着解释,就不小心说漏了嘴。 阮明雪却笑得更加讳莫如深:“哦哦,原来你还瞒了我这些。” 63 心有旁骛 米小麦在丽轩广场秋季时装发布会场走光的新闻很快便引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 一时间有不少人在背后骂她不知廉耻,为了出风头,故意用露点走光的新闻来炒作自己。 阮明雪在办公室一边喝着咖啡,一边看着手里的娱乐杂志,心不禁往下沉了沉。 米小麦低估了那个陷害她的女人的敌视程度,看来,对方要的不仅仅是看她小范围内的出丑,而是大有利用娱记的渲染造势,将她撵出职业模特圈的架势。 这个女人究竟是谁,阮明雪心里有着怀疑,但是无凭无据,她不好随意推测。 但是找陆禀今帮忙已经不可避免。 她只是一个小小的市场部副总监,只在自己的部门有那么一点话语权和影响力,出了这家酒店,可以说,她什么都不是。 要想平息米小麦的风波,除了背后陷害她的人,恐怕就是薄辛和陆禀今了。 薄辛,她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去找,但是陆禀今,她心里也隔着一道坎,好像主动去请求他,就又欠着他一份人情似的。 那天,他两次握着她的手,还说他就喜欢这样握着她的话,她就决定要离这个男人远一点,决定尽量少和他发生什么牵扯。 他不是她这个世界里的人,终究真心难测。 她年龄不小了,和程洋分手的事情父母还不知道,但是,她不能再拿自己的前途和人生去赌这样一个男人的心思。 暧昧和心跳,不是她这个年纪和经历的人能玩得起的。 如果可以,她宁愿重新遇到一个和自己各方面都相配的,类似尚北那样优质但又算得平凡的男人,和这样的男人在一起,不会有任何压力和负担,她可以活得更随心所欲,更轻松更洒脱。 “陆总,方便的话,我能请您吃顿饭?”犹豫了很久后,阮明雪拨内线到陆禀今办公室。 然而男人说:“抱歉,今天不行,我有约。” 阮明雪脸一红,刚想识趣地挂断电话,男人又说:“明天,明天我把一个午休的时间都给你,如何?” 虽然米小麦的事情很急,但是人家都那样说了,她也不好再强逼,于是她点头:“那就明天中午吧,就在咱们酒店隔壁的意大利披萨店,没问题的话我订位子。” “好,就这么定。你忙。”陆禀今似乎真的很忙,匆匆打了声招呼,就挂断电话。 阮明雪的心里,生出一种说不上来的微微失落,如果不是为了米小麦,她干嘛要主动联系这个男人。 市中心,露亚法餐厅。 陆禀今和杜美茵对坐着用餐,面对玻璃窗外美不胜收的夜景和一整桌的精致美食,他显得有些心不在焉reads;诱妻宠,扑倒冲喜公主。 “jerry,你怎么不吃?我记得你很喜欢这家的鹅肝酱。”杜美茵握着餐具,凝视着男人问。 “杜小姐,今天我有些胃痛,不太能吃得下这些。”陆禀今抿了一口红酒,低低道。 杜美茵把一碗温热的法式蔬菜汤推了过去,关切地说,“jerry,你试试这个,听说是新品种,很清淡,也很爽口。” 陆禀今颔首,把汤放在自己面前,汤汁散发出来的味道果然没有以前的那些浓烈,他不禁浅尝了一口,“嗯,确实不错。” “如果喜欢,我们以后还可以再来。”杜美茵露出迷人的微笑,“我在松原的行程恐怕还要延后,外公他舍不得我回去。” “哦,是吗,那你这个外孙女确实应该多留一段时间,老一辈到了这个时候,都希望儿孙环绕膝下,可惜我们都忙于事业。”陆禀今就事论事地感概。 “嗯,所以,恐怕还会时不时叨扰你一番。”杜美茵眼波流转,望着男人清俊的面容,有一丝小女人的娇羞。 陆禀今知道,这个女人一直想征服自己,甚至他已经在明面上拒绝过了,她还是不打算放弃,她对自己的家世和背景十分自信,也充满骄傲,他不能太不给她面子,“没关系,只要我有时间,随时奉陪。” 得到他承诺,杜美茵装作无奈,“jerry,我很抱歉,一再占用你时间。” “我说过,不要紧。”陆禀今优雅地拿餐布擦嘴。 “如果你很忙,可以跟我说一声,我不会打搅。”杜美茵看上去还是一贯得体有度。 可是陆禀今却不禁想到阮明雪,这是一个与任何上流名媛都相去甚远的女人,犀利直白,果敢泼辣,从不忸怩造作,他在她面前,总是莫名地感到放松。 也许,就是这样一种感觉,他才没法全心全意地享受今晚的美景和美餐。 下午,她主动打电话约他,他很意外,她从来不是个会主动的女人呢,可是他却事先答应了杜美茵。 他一贯性子沉静,波澜不惊,这会儿偏偏在面对另一个女人的时候,老是想起她,想要知道她主动打电话约他的意图,想要知道他没有第一时间赴约,她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甚至,他还有些期待明天中午她提出的饭局。 陆禀今默默自嘲,这么多年来,事业的忙碌导致他确实有胃痛的毛病,可是刚刚和杜美茵说的时候,却不是真,这家法餐厅非常地道正宗,在全松原市找不出第二家,鹅肝酱也很对他胃口,可是他为那个女人分了心,总不能毫不掩饰地说给杜美茵听。 毕竟,杜美茵家世显赫,又放下身段一片盛意地讨好他,他不能做得太过。 拿胃痛做借口,也算一个善意的谎言。 “杜小姐,如果你把陆某当做朋友,就不要再说打扰不打扰的话,你来松原也有段时间了,我很惭愧,都没能随你一起去拜访吴老先生。” “你说我外公?呵呵,他老人家耳聪目健,硬朗的很,就是总嚷嚷着没人陪他下棋。”杜美茵见陆禀今这般开口,很快顺水推舟地发出邀请,“不如,哪天得空,你去陪他下个几局?” 陆禀今淡笑,他可以拒绝杜美茵,却无法拒绝那个已然退居幕后,却仍在松原政界很有影响力和话语权的人物,不禁点头:“好吧,一切随你安排。” 64 兴师问罪 “阮副总监,太丰的王总亲自给您发来了新合同的签约文件。” 隔天一大早,市场部秘书就敲开了阮明雪的办公室,把合同递了过来。 阮明雪瞥了一眼,心中不屑,之前说不能签,明明就是因为钟茜的关系,而特意针对她,现在陆禀今一出面,立马就换了张脸似的,居然不假他人之手,亲自发来合同。 如果这事,被钟茜知道,一定会伤了两家公司的和气,毕竟太丰和钟氏合作多年,一向互相依附,互相惠利,现在王总背着钟家大小姐的意愿,来这出临阵变卦,以钟茜的性子,绝对不会默默忍受。 下面肯定会有一出好戏开罗,可是,她不能亲眼目睹,有些可惜。 “好吧,你放下,我会签好回执传真过去。”阮明雪做事一向认真,不一一审核,她不会随便签名。 以前,刚做市场的时候,她尽管精明,也吃过不少亏,渐渐地才明白,生意场上,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小心谨慎,才能保护好自己。 所以,尽管王总在陆禀今的半威胁半利诱下,急着向她表示诚意,她也不能放松警惕,万一他和钟茜暗中捣鬼,在合同中做了什么手脚,她没有多个心眼核对清楚,到头来还是自己倒霉。 于是花了半个小时逐项过目,直到确认没有猫腻和陷阱之后才签上自己的名字。 阮明雪一边发回传,一边给王总回电话,却很久没有接通。 她不知道,此刻王总的办公室里已经坐着一位不速之客。 “王叔叔,你太令我失望了,你和我爸爸这么多年的交情,怎么说变卦就变卦?”钟茜在太丰一向有人脉关系,一得到消息后,立马就开车赶过来,因为惊讶愤怒,完全没有了往日的明艳俏丽,面对比自己大上一轮的长辈也毫无分寸。 王总本来还略有歉意,正想着该怎么解释,可一看见这位钟氏千金小姐不分场合,不分辈分,竟然气势汹汹地教训到自己头上来了的时候,他坐不住了,一下子从老板椅上站起来,冷哼一声道:“茜茜,你爸爸就是这么教你和长辈说话的吗?” 钟茜心里一肚子火气,觉得被自己信任的人放了鸽子不说,还让那个阮明雪春风得意,真是怎么想怎么郁闷,不禁顶风而上,“王叔叔,你做了背叛我们钟氏的事情,还好意思提我爸爸?” 王总没想到之前在他面前娇俏可人,会撒娇会讨人欢心的钟家大小姐突然变得这般任性妄为,也来了脾气:“哼!丫头片子,我和你爸爸谈生意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居然在我面前指手画脚?说我背叛你们钟氏?你还不够资格!” “你……”钟茜见他不客气,心里更是怒意丛生,看见桌上半头高的文件和资料,想也不想,就用手推倒,“你不守信用!” “我守信用?我要是守信用的话,怎么死的都不知道?”王总毕竟商海浮沉多年,经历颇多,不想和娇生惯养的钟茜计较,只拍了拍桌子,冷冷嘲笑道。 可钟茜不知退让,继续蛮缠:“我不管,你答应我的,不会和那个女人续约。” 王总无奈:“我是答应过,可是你没告诉我,她有那么硬的靠山啊reads;重生之霸道的温柔。” “靠山?什么靠山?”钟茜忍不住问。 王总叹了口气:“那家酒店已经被sk收购了,而且那位新上任的年轻陆总亲自来找我,给我施压,你说我能不知好歹,得罪sk?我们太丰只是一般规模的公司,人家随随便便一个浪花,就能掀翻我的船。” 钟茜对陆禀今不熟悉,也不知道就是那天在蓝山咖啡厅,她找阮明雪谈完话后,遇见的那个高大英挺,气质不凡的男人,“陆总?哪个陆总?” 王总抽出一支烟点燃:“是sk收购那家酒店后派驻的负责人,据说刚从美国回来不久,自己在国外还经营着一家中等规模的投资公司,手腕了得,也是个厉害角色。” 钟茜听得眉心微皱,眸子里渐渐生出了些复杂的东西,“那他和那个姓阮的女人又有什么关系?干嘛为了她的事,给你施压?” 一想到这,王总脸上便是一副讳莫如深,暧昧暗示地样子:“茜茜啊,一个男人帮助一个女人,挺她、罩她,你说还能有什么关系?” 什么?难道和程洋才刚刚分手,阮明雪这么快就又搭上了新欢?还是个能力远远超过程洋的新欢? 钟茜一方面嫉恨,一方面又有些酸味,“王叔叔,你说的是真的?那个陆总真的这么厉害?” “以我多年的商场嗅觉,这个年轻人大有可为啊,绝对不会比sk的任何一个接班候选人逊色!”王总一想到那天陆禀今说话的气场和魄力就忍不住赞叹。 钟茜的心里越发不是滋味,想不到阮明雪这么狐媚,这么有手段,说不定她愿意和程洋分手是因为搭上了这个陆总,所以才不争不抢,才不在乎。 而她不仅没设计到那个女人,反而还让那个女人如了意,也许人家现在背后笑她都快笑掉大牙了。 这些画面,钟茜没法平静接受,但是又不能把话挑明,只得委婉了语气说,“王叔叔,既然这样,是我唐突了,我向您赔个不是。” 她突然改变了态度,又是一副笑意盈盈,款款淑女的模样,王总也不好再计较下去,毕竟日后用到钟氏的地方还很多,“茜茜,你知道叔叔的难处就可以,以后遇到事情冷静些,不要再这么冲动。” “嗯。” “今天的事情我会当作没发生过,也不会跟你父亲说。” 钟茜走出王总办公室的时候,冷冷哼了一声:“你当然不好意思跟我父亲说,你已经站在了姓那个姓阮的女人那边,根本就没把我们钟氏放在眼里。” 她走到停车场,狠狠拉开车门,程洋却给她打来电话,“茜茜,晚上想吃什么,我先去预约。” 钟茜正在火头上,突然听见男人声音,忍不住想起他是阮明雪的前男友,心里更如浇油般冒火,也不管男人是不是善意,劈头盖脸一阵发泄,“你除了约我吃饭,能不能有点新意,老土!” 程洋握着电话,屏气收紧指节,“茜茜,既然你心情不好,那我先不打扰了!” 电话里传来嘟嘟嘟的声音,钟茜猛然关上车门,把手机摔在了副驾驶座位上,她是喜欢程洋,可就是没法不计较他的出身,一个在自己家公司任职的小职员,带到她的圈子里,总是叫她没有面子。 但刚刚,她确实有些过分了。 都是那个叫阮明雪的女人害得,钟茜握紧方向盘,咬牙切齿,“等着吧,我不会让你得意。” 65 给脸不要脸,得寸又进尺 阮明雪在办公室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止都止不住,刚想着是不是有人在她背后戳脊梁骨,王总的电话就到了reads;养女成患一叔欢舅爱。 “喂,是阮副总吗?”语气很是客气。 “我是,”阮明雪也委婉地笑了笑,“王总,您不必客气,叫我小阮即可。” “刚刚我在忙,没有接你电话,你不会介意吧。” “当然不会,这份合同您其实不必亲力亲为。” 王总边叹边笑:“哎呀呀,哪里哪里,陆总特意关照的事,我怎么能不处理好。” 提到陆禀今,阮明雪知道这个王总一定想多了,但也不好急着撇清,“那希望我们合作愉快,别再出现之前的误会。” “是是是,”王总有些尴尬,咳了咳说,“小阮啊,对不住了,我也是有苦衷的,希望陆总和你能理解啊。” 他当然有苦衷,刚刚钟家大小姐还到他办公室闹了一场呢,可这话摆不上台面,也不能真的在外人面前抱怨,只有硬生生忍住。 阮明雪在商言商,“王总为难之处不必细说,只要合作继续,其实无伤大雅。” 王总心里暗暗赞赏,这个姓阮的女人难怪会让钟茜嫉妒发狂,除了外表漂亮大方,行事还很精明得宜,连他要是再年轻个十来岁,只怕也会被吸引住。 两人又公式化地聊了几句,之后挂断电话。 阮明雪冷哼,墙头草,见风倒,真是十足十的圆滑。 她打开电脑,开始分析市场数据,陆禀今的内线切了进来。 “明雪,”男人的声音淡淡的,沉沉的,带着磁性般传入耳中。 “嗯。” “刚刚和谁通电话,怎么一直占线?”他问。 阮明雪盯着电脑屏幕,一心二用:“太丰的王总。” “他?他找你干什么。” “合同的事。” “动作倒是快。”听到话筒里敲击键盘的声音,陆禀今心里有一丝不悦,这个女人在面对自己的时候,总是这么波澜不惊,难道自己就这么没有吸引力。 阮明雪不知道他的想法,轻笑了笑:“陆总亲自出面,又用sk施压,有几个公司不忌惮?” 总算说了一句听着顺耳的话。 “好了,不谈公事,”陆禀今说明意图,“明雪,你昨天说今天请我吃饭,我说过,我一个中午的午休时间都是你的。” 阮明雪莫名地轻颤了下,这话似乎有些暧昧,但昨天她确实主动约过他,“陆总,你今天有时间了?” 陆禀今点头:“今天没有时间,也会让给你,谁叫我答应了你,总不能叫你失望。” “那好,就去那家意大利披萨店?”这次是有求于他,这个男人又一向对吃穿用度颇为考究,阮明雪最后征询,“如果不喜欢,可以换一家。” “不用,我相信你的眼光。” 男人笑着挂断电话,阮明雪觉得脸上一热,最近他和她说话的时候,总是时不时地暧昧一下,如果不是见过他之前沉郁冷淡的模样,她真的觉得他其实就是一个得意情场的上流社会公子哥,只是言行举止比薄辛稳重一些而已reads;诱妻宠,扑倒冲喜公主。 “准备好了吗,我下电梯了。”中午十一点半,员工午休时间,陆禀今给阮明雪发了一条信息。 阮明雪回了一个ok,然后去卫生间补妆。 期间,夏丽迎面走了过来,一边拧开水龙头洗手,一边冷笑道,“阮副总监打扮的这么漂亮,是要出去见什么重要客户吗?” 她话里讽刺的意味再明显不过,阮明雪懒得理睬。 夏丽见被无视,也不生气,只关上水龙头,再次上上下下打量一番,“哎呦,我都忘了,最近阮副总常常要去陆总办公室汇报工作,怕是忙得连客户也见不了几个吧。” 真是给脸不要脸,得寸又进尺,阮明雪收起眉笔和唇膏往化妆包里一扔,嘴角冷冷一撇,不再避让客气,“夏总,我确实很忙,不像你,严总一走,你就寂寞空闲地很。” 面对阮明雪的机敏犀利,夏丽在言语上一向占不到上风,气得横眉怒目,美态全无,“阮明雪,你,你说什么?” “我说了什么,你不是一直在听吗?”见她生气,阮明雪心里痛快,走之前在镜子里照了照,觉得没什么不妥,便“嘭”地甩上卫生间大门。 夏丽咽不下这口气,也顾不上其他部门的同事进来,只咬牙切齿地把手上的面纸揉做一团,狠狠扔了出去,“阮明雪,你别得意,迟早叫你好看!” 意大利披萨店。 陆禀今找了一处靠窗的两人座,已经先点了两杯招牌风味蔬菜汤,和一份大份的培根海鲜披萨,虽然周边写字楼来吃便餐的上班族很多,店里很拥挤,可几个年轻的女店员还是很主动很热心地走到他面前询问需要什么。 这种搭讪,在国外生活的时候,他就常常遇到,早就习以为常。 可是,他一贯不会给不熟悉的人好脸色。 阮明雪刚走到店中,就看到男人沉静淡漠地坐在一处靠窗的,视野不错的位置,见到她来,他伸手打招呼。 阮明雪不喜欢吃西式浓汤,重又点了一杯香芒汁。 “陆总,今天说好,是我请客。”她开门见山的说,“因为有事拜托你,所以你尽管点,不用替我省钱。” 陆禀今眉毛微挑,颇为意外地叹了口气:“你突然主动邀约,原来是有求于我?” “嗯。”阮明雪点了点头,“确实是有一件挺棘手的事,需要拜托你。” 陆禀今喝一口现端上的蔬菜汤,望着她问,“说说看,什么事?” “是我朋友米小麦的事。” “哦,是那个女模特?” “嗯。” “你需要我怎么帮她?” 阮明雪向四周看了看,见没什么异状,便压低了声音说:“陆总,我朋友小麦上次为了杜小姐的事曾帮过你,所以这次,她希望你也能帮一帮她。” “明雪,我不是那种得了别人帮助,就一定会如数偿还的人。” “……”没想到他会这样说,阮明雪的脸色微沉了沉。 然而,陆禀今用修长的手指敲了敲桌面,话锋一转,“不过,如果是你拜托我,那么情况就不一样了。” 66 抱都抱过了,还装不熟? 陆禀今这个男人,实在精明,三言两语,就把主动权握于自己手中。 明明,是他欠米小麦一个人情,那么他帮米小麦,根本是理所当然的事reads;高中的美好时光。 可现在,经他随口一说,却变成了,她为了米小麦的事,有求于他。 阮明雪不禁眯眼,要她拜托他?然后她来偿还? 真是如意算盘。 可她一向不喜欢被人牵着鼻子走,即使她真的需要他帮忙,“陆总,小麦一向很单纯,之前他毫不犹豫地配合你骗了杜小姐,现在,她自己得罪了人,需要你的帮助,如果你告诉她不是冲着她的面子,而是冲着我的,我想她肯定会不服气,甚至是记恨我的。” “哦?”陆禀今被她的机智逗笑,“明雪,你说这些,是不想拜托我?” “不是我不想拜托你,而是,我怕小麦不高兴的时候,会任性,会忍不住将你和他演的那场戏告诉那位杜小姐,到时候……” “到时候,我就麻烦缠身了?”陆禀今笑意更深。 阮明雪不看他脸,低头切了一块披萨送入口中。 陆禀今拿她没办法,语气软下来,“说吧,你的那位朋友发生什么事了,需要我出面?” “这件事,我说出来,还希望陆总保密。” “哦?很不一般?” “也没什么不一般的,只是,我们尚且还不知道背后设计她的那个人是谁?有什么背景?所以为了尽可能的减少陆总的麻烦,还请你对这件事保密。” “嗯,我不会说出去,你大可捡重要的告诉我,不方便的就略过也没关系。” “其实,陆总你知道了也没什么,左右不过是一些常见的害人伎俩。”阮明雪放下餐具,把米小麦那天走秀,被“贵人”钦点临时压轴出场,穿上的晚礼服却被人暗中在接缝处做了手脚,以及上台走秀的时候,当着所有记者和观众的面露点走光的事大概说了一遍。 陆禀今想也不想地问:“见报了?” “嗯。” “影响很大?” “很大。”阮明雪有些愤愤地说,“那个站在背后的人明显是想整她,不让她在模特圈里呆下去,所以把事情大肆渲染,说小麦是为了搏出位上头条,故意在大众面前露点走光的,陆总,你知道,像小麦这样的公众人物,想要走得远,名誉是很重要的。” 陆禀今一味沉默听着,没有发表意见,到了最后,才冷冷一笑,“明雪,我想,你已有怀疑对象?” 怎么会没有,米小麦跟她一说,她当时就联想到两个人,只不过没有证据罢了。 “你曾说,薄辛和你的一位朋友交往过,那个女孩就是米小麦吧?” 阮明雪点头,“那次你在温泉度假村看见我去薄辛的私人休息室,其实就是为了小麦的事情和他交涉。” “那么,这件事,你可有怀疑过他?”陆禀今望着她的眼睛问。 阮明雪觉得这个男人似乎想从她的眼睛里窥探出她的内心似的,不禁把头转向窗外,“不是他。” 听她语气肯定,陆禀今玩味地轻哼一声,“为什么?” 阮明雪想说,薄辛虽肆意放纵,又睚眦必报,可并不像那种会对女人使这种手段的男人,尤其这个女人还是跟他自己有过一段情史的,可她没有说出口,因为这话说出来,就好像是在替那个男人辩解般reads;溺宠王妃,我的生活我做主。 “为什么那么笃定?”然而,见她停顿,陆禀今固执地又问了一遍。 “陆总,如果你抛弃了一个女人,厌倦了她,甚至连面都不想见,还会再大费周章地去拿这样的事去看她出丑,毁她名誉吗?” 这明明是很在意一个人,或很嫉恨一个人的表现嘛。 陆禀今长腿一伸,鞋尖几乎就要触到她皮鞋,“当然……不会。” “所以,我排除了他。”阮明雪说了半天,有些口渴,端起香芒汁喝了一口,“陆总,还有疑问了吗?” “那你怀疑的另外一个人是……”陆禀今看着她漂亮的唇线印在玻璃杯上,笑,“说出来看看。” “另外一个人?”阮明雪笑,“没有证据。” “那你希望我怎么帮你的那个朋友?”陆禀今转换话题。 “这件事对于陆总来说,应该不会难,但也不会太简单。” “哦,你说说看。” 阮明雪望着他,“小麦,她希望你能帮她在那些媒体面前疏通一下,首先,先暂停炒作和渲染这次的事,然后她希望你能帮她查一查那个背后陷害她的人。” “的确不太容易,但也不是办不到。”陆禀今沉默半晌,开口,“明雪,如果你希望我办成这件事,那么我会尽力。” “那么,谢谢陆总。” “可是如果这件事真的解决,我希望你也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别再喊我陆总,听上去很生分。” “可是你确实是我的boss啊,不喊你陆总,喊什么?”阮明雪嗔笑。 “没有旁人在的时候,你可以喊我jerry,或者禀今。” “咳咳,”听他突然暗含深意的语气,阮明雪差点被嘴里的香芒汁呛着,无论是jerry还是禀今,她都喊不出口,因为实在是令她起疙瘩。 但是男人莫名地有些坚持,“怎么样?” 她有求于他,总不能一点面子都不给,于是清了清嗓子,“jerry。” 陆禀今听到这一声,心里豁然畅快起来,“你放心,这件事,我会帮你的朋友平息。” “嗯。” 两人走出披萨店,刚要踏进酒店一楼大厅,阮明雪就听见身后响起了一阵口哨声,以及一个轻佻的男人的声音,“阮小姐?” 她回头一看,不远处的广场上停着一辆黄色的保时捷跑车,而薄辛带着一副墨镜,穿着名贵的休闲套装,正斜倚在车身一侧,笑容灿烂地向她招着手。 见她回头,他笑得更春风得意。 阮明雪懒得理他,跟着陆禀今的脚步继续往大厅走去,薄辛却几步上前,一把从后面拉住了她的手臂。 就在她吃惊地想甩开他钳制的时候,薄辛突然把她拉到近前,扯下墨镜叹息,“怎么,阮明雪,上次我们抱都抱过了,你还想装作跟我不熟?” 67 你缺一个男人 看着薄辛风情万种,骚包暧昧的神情,阮明雪差点没把自己的手提包砸在他脸上。 这个男人,到底打得什么主意,怎么总是这样莫名其妙的出现在她面前,然后故意搅起一池春水,叫她被旁人误会。 阮明雪心中不悦,但碍于公众场合不好发作,只得压低了声音恨恨道:“薄总,请你注意分寸,否则我会毫不犹豫地将我手上掌握的那些资料公布出来。” 薄辛没有放开她,还是维持着很近的距离贴着她,“那一百万,你没收到?” “那些钱是薄总你一厢情愿打到我卡里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呵呵,当然有关系,那些钱足够了你工作好多年。” “怎么,薄总后悔了,想拿回去?” “当然不是。” “那你来找我有何贵干?” “我似乎有些想你了。” 听男人越说越不正经,阮明雪不打算和他耗时间,况且陆禀今已经站在电梯前,冷眼看那着她和薄辛。 她脸上一热,咬牙挣脱薄辛大手,“薄总,你这是缺女人缺到这种地步吗?都不看对象?” 薄辛望着她邪邪地笑:“阮小姐,你搞错了,我从来不缺女人,倒是你,似乎最近运气不好,缺了一个男人。” “你……”再和他这样扯下去,阮明雪恐怕要发作,“我缺什么和薄总无关,请你说话自重。” “好好好,我自重,不过你要告诉我,刚刚和陆禀今出去干什么的?” 阮明雪刚想说,关你什么事,陆禀今却从电梯的方向走回来,站在薄辛面前,“薄总,如果你是来考察酒店最近的业务,那么大可以不必麻烦阮副总,我想我这儿的资料和数据会更全面。” 薄辛挑眉转移视线,见陆禀今面色不郁,忽而眯着眼说,“陆总接手,我们sk放心还来不及,怎么还需要考察?” “那么,薄总刚刚抓住阮副总监不放,是什么意思?” “呵呵,没什么意思,只不过最近没看见阮小姐,感觉怪怪的。” 陆禀今冷哼一声:“薄总对女人的口味一向变化快,但阮副总也算sk的一名员工,身为集团负责人,还请你收敛自重,免得自毁名誉。” “哦?”薄辛目光转向阮明雪,半认真半玩味地说,“陆总的话似乎严重了些,我追求一个自己感兴趣的女人,又怎么谈得上自毁名誉呢?” 他这句话一出,阮明雪和陆禀今不约而同地皱了皱眉,阮明雪受不了大庭广众之下,薄辛那副暧昧得意的模样,好像他们私底下真的有什么似的,忍不住冷脸道,“薄总,您是有钱人,不需要工作也不愁吃喝,可我只是一个小老百姓,每天有一堆的事,恐怕没时间陪你玩下去,恕不奉陪reads;demon公子们的腹黑兔!” 说完转头就走,陆禀今晚她一步走向电梯。 两人把薄辛关在电梯外。 陆禀今望着她,忽然开口,“明雪,离薄辛远一点。” “……”阮明雪没有说话。 陆禀今忽然从下边握住她手,“你知道的,薄辛风评一向很差,精明狠辣,又一向对女人态度随意,我希望你不要受他影响。” 他的声音低低的,恳切而认真,阮明雪脸上一红,慢慢地挣脱他手,“我知道,这无需你担心。” “我当然担心,我不喜欢他总是缠着你。” “……”阮明雪觉得自己真是越来越无法忽略这个男人的逼视了,尽管他克制得很好,但这样的话已经很直白。 “明雪,今天我还有些重要的事要处理,恐怕得先回办公室,你朋友米小姐的事,我会放在心上。” 两人在市场部所在的楼层分道扬镳,陆禀今出电梯前,回眸望了她一眼,阮明雪把头低下去,避开他目光,“你忙。”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阮明雪给米小麦拨了一通电话,“喂,你在哪?怎么那么吵?” 电话里,人声嘈杂,似乎周围有很多人,米小麦郁闷地说,“我还能在哪啊,被堵在经纪公司的大楼里,午饭都是助手给买的。” “怎么了?”阮明雪问。 “那些娱记真是无孔不入啊,我就是孙悟空爷爷在世也逃不出他们的手掌心。”米小麦无力地叹道。 阮明雪不解,“不是已经报道过了吗,怎么还去你公司堵?” “这我哪知道啊,我想八成是那个幕后害我的人想把我往死里整。” “我打电话就是想跟你说这件事。” “嗯,有什么眉目了吗?”米小麦一听,满满地期待。 “今天中午,我请陆总吃饭的时候,他表态了会帮你把这件事摆平,所以你再忍忍。”想想之后,阮明雪又特意嘱咐,“在不知道那个整你的人是谁之前,你一定要沉住气啊,可别再闹出什么事来。” “嗯嗯,我一定擦亮眼睛看着我周围的人,让那个陷害我的幕后黑手再无机可乘。” “是啊,天上没有掉馅饼的好事,你是得留意点,毕竟敌在暗我们在明。” “那陆总有没有透露他会怎么帮我?”米小麦有些好奇,“看他的样子,似乎不像是爱管闲事的人呢。” “这个你大可放心,他既然应了下来,自然有自己的一套办法。” “好,那我就等着看看,是谁这么恨我,要把我往死里整。” 阮明雪叹:“在学校里的时候,没想到你会入模特这个圈子,当时我还不赞成,可现在我觉得,只要在这个社会上混口饭吃,没有那一行是完全干净的,既来之则安之,无论多么难,只要我们挺住就行。” “明雪,难怪尚北喜欢你,陆总那样的男人也对你另眼相看,你就是满满的正能量啊。” “行行,”一提到尚北,阮明雪心里一阵歉意,“哪天,把尚医生约出来,我们大家伙聚一聚。” 68 绯闻缠身 挂断电话后,米小麦这才想起,已经有些天没有联系尚北了。 她掏出手机,想拨又有些犹豫,最近礼服走光的事闹得她们这个圈子里沸沸扬扬,娱乐周刊和不少报纸杂志的娱乐版块都有大肆渲染,不知道尚北看没看到。 正想着,手上的电话已经拨了出去,一阵嘟嘟的等待声后,尚北的声音传来,“是米小姐?” 米小麦听着生分,莫名恼怒道:“叫明雪就叫得那么亲热,叫我就每次都是米小姐米小姐,尚医生,你可真是生疏有别,区别对待得很哪。” 尚北刚接起电话,就被她这么一呛,也有些莫名其妙,“怎么啦,我又哪里惹到你?” “你能不能以后别总叫我米小姐,好歹也睡过我的床,我也帮你洗过衣服了,怎么也没生疏到那个份上吧。” 米小麦一向有啥说啥,毫无顾忌,尚北却真的听不下去,毕竟周围还有其他医生和护士,他压低声音说,“那你想让我怎么叫你才满意?” “嗯,”米小麦考虑了几秒钟后说,“明雪叫我小麦,你也叫我小麦吧。” 想了想,她又说,“实在不行,叫我麦麦也可以,我爸妈和家里的亲戚都这么叫我。” 尚北一哆嗦,忍不住打断,“我还是叫你小麦吧,麦麦既然是你家里人叫的,我一个外人叫也不合适。” “也成,只要不再米小姐米小姐的叫我就行。” “嗯,”尚北想到自己在午休时看到的那则新闻,从医生办公室走出来,找了一处较为僻静的走廊拐角问,“小麦,你最近还好吧?” “好什么好啊,我每天和一群唯恐天下不乱的娱乐记者躲猫猫,烦都烦死了。”米小麦抱怨。 尚北小心问她,“究竟怎么回事?他们怎么会那样报道你?” 一提到这个,米小麦就知道尚北也看到那些新闻了,不禁更加恼火,“你也看到了?” “嗯。”这两天,报纸上全是某女模特为博出位,不惜露点的新闻和报道,他想不看到都难,可是在不知道内情的情况下,不宜多说话。 “我都快疯了,也不知道得罪了什么人,非得把我往死里整,”米小麦一边说,一边隐隐哭了起来,“尚医生,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什么忙?” “把我从这个鬼地方带出去。” “啊?” 两个小时后,结束了最后一台手术,尚北就换了便装,匆匆赶到米小麦说的那个地点。 果然,金碧辉煌,时尚摩登的大楼前,围了一群挂着相机,握着话筒的娱乐记者,几乎把大厦的正门堵死,他想找个缝隙插进去都有些困难。 可是米小麦可怜兮兮地拜托自己帮她,他答应了,不能爽约。 于是,尚北躲到一个角落,拿出手机给她拨电话,“小麦,我到你经纪公司的楼下了,你还在楼上?” 米小麦一听他人到了,顿时来了精神,“在reads;奇幻星球。” “那好,你找个同事换个装,我想办法上楼带你出去。” “换装?为什么要换装?”米小麦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 尚北哂笑:“瞧你,平时挺活泼精灵的,怎么到关键时候,反而变傻了,现在那么多娱记围堵在楼下,你不换装,难道等着被他们活捉?” 这回才明白他用意,米小麦也笑了,“哦,这样啊,那好办啊,我找同事借套衣服,随便再带个假发,带个口罩和墨镜,把自己遮严实了再出来。” “不行,”尚北立马打断,“你这叫此地无银三百两,只怕更惹人注意。” “那我换什么装啊?” “你只要找同事换套中性一点的衣服,再把头发盘起来塞在帽子里就行。” “哎呀,尚医生,看不出来啊,你除了手术原来还精通这手?” “算了吧,都什么时候,你还有心情编排我,赶紧把你那儿的麻烦解决了才是。” “嗯嗯。” 尚北见围在大楼门口的娱乐记者实在太多,也没有人注意到他,便乘机找了个空隙钻了进去,而与此同时,在这座大厦28层的东方嘉人模特经纪公司的米小麦已经按照他建议,换了一身中性风格的深色轻便休闲服。 只剩把长发盘好卷进帽子里,可是,突然面前的化妆镜里出现了另一个高挑妖娆的身影,是这家经纪公司的首席模特,她的老对手--莫琳琳。 “我说小麦啊,你可真是不走运,难得压轴出场一回,居然……”她话刻意说了一半,就掩嘴嘲笑了起来。 米小麦也不转身看她,只在镜子里冷冷瞥了一眼:“莫琳琳,你少幸灾乐祸,告诉你,干我们这行的,看起来风光无限,可实际行业规则很残酷,你别告诉我你清白,即使我真的是拿露点来炒作,你也好不到哪里去。” 一年多前,莫琳琳就是搭上了一个地产大佬,在男人耳边吹枕边风,才夺去了本该属于自己的沐浴乳广告代言。 现在,她又换了一个依傍的金主,还是惯用吹枕边风的伎俩,稳稳占据着东方嘉人模特公司首席名模的位置。 米小麦心里恨这种女人恨得牙痒痒,急于超越她,才在那天走秀的时候被天降的“机会”冲昏头脑,疏漏了礼服上的问题,落入那个幕后贵人的陷阱,而莫琳琳知不知情,参没参与,她还不能确定。 “呵呵,小麦,瞧你这疯狗乱咬人的样子,难怪得罪了人都不知道。”莫琳琳之前见米小麦和薄辛好上了,嫉妒的不行,现在见她丑闻缠身的样子,心里别提多开心,“我可提醒你一句,外面的记者真是热情难挡,咱们大楼的保安师傅就快招架不住了。” “多谢提醒,不过不劳你这位大名模担心,我自有办法脱身!” 看着莫琳琳不可一世,得意万分的脸,米小麦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在将来的某一天,取代她成为真正的首席名模。 “小麦,你在哪一层?”尚北到了电梯间,不知道按几层,赶紧拨电话问她。 “尚医生,我换好装了,你真能把我带出去?”米小麦见识过那些记者的能耐,突然没有信心。 尚北叹了口气:“不试试怎么知道?” 69 想要征服她,哪怕不择手段 sk集团,总部大厦reads;溺宠王妃,我的生活我做主。 薄辛的总经理办公室被人敲开,张秘书走了进来,把一叠报纸和杂志放在老板桌上。 “薄总,你要的资料。” “嗯,辛苦你了,张秘书。”薄辛抽出一支烟点燃,把最上面的一份娱乐周刊翻开。 张秘书退了出去。 “女模为争曝光率,不惜露点上位,”薄辛眯着眼阅读着异常劲爆,吸人眼球的大标题,又看了看被打上马赛克的图片,不禁皱起眉来,米小麦在和他分手之后,居然堕落不堪到了这个地步? 后面的杂志和报纸也都有这样的头版头条,事情果然闹的很大,区区一个小模特大概不能依靠自己的力量摆平。 可是,这又关他什么事,他已经给了她一百万分手补偿,即使她名誉扫地,做不了模特,也会衣食无忧。 吐出一缕烟圈后,薄辛冷笑了笑,他让张秘书搜集这些,是想看看事情究竟闹到了什么地步,也在等着阮明雪的电话。 那个女人一向很关心米小麦,也爱打抱不平,不知道会不会打电话来求他帮忙。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男人嘴角几不可察地弯成一道弧度,凭她们的力量,根本不可能疏通媒体,把事态压下来,如果任由发展,搞不好会越来越严重。 他是不是该再扇把火,等着无法收拾的时候,她上门来求他,就像上次她到他的温泉度假村一样,那次见面,他的确觉得她不一般,精明又大胆,新鲜够劲,所以一直无法忘怀。 “张秘书,麻烦你再进来一下。” 薄辛拨内线吩咐张秘书进来,然后指着原先的那叠报刊和杂志说,“去,给这几家媒体负责人打电话,把这件事有多大炒多大。” 张秘书费解,“薄总,米小姐不是和您……” 他想说,这个丑闻事件的女主角不是其他人,正是和你有过一段情的,还为你流过产的那位女模特啊,你确定要把事情搞大? 可是转念一想,人家毕竟是他的老板,有钱自然有资格任性,爱干什么干什么,他只管拿薪水跑腿办事,干涉那么多干什么,便不再继续说。 薄辛就欣赏这种识趣老练的手下,瞥了他一眼也不解释,“注意最近的访客和找我的电话,如果有一位姓阮的女士,无论多忙,都得接待。” 张秘书立马心领神会,他的这位老板,薄氏集团的二公子,女人堆里的风流大少,又转移了新的目标,他当即表态,“薄总,您放心,我会吩咐下去。” “嗯。” 偌大的办公室,再次只剩薄辛一人,他掐灭手上烟头,长腿伸出交叠,阖上眼睛,最近无论他忙还是空闲,脑子里总会不经意地浮现出那个叫阮明雪的女人的面孔。 所以,他屡屡去他家名下的那家五星级酒店找她,以各种理由接近她。 第一次,她为了米小麦流产的事情去与他交涉,他还没把她放在眼里,直到她挖出他与女人私会的照片,并且连开房记录也统计装订好,他才感到威胁。 那些女人,有一部分是他消遣和满足生理需要的女伴,有的则另有利用价值,阮明雪如果把那些资料散播出去,亦或是交给他的父亲,那么自然会破坏他的安排。 所以,他对她另眼相看,并记忆深刻。 之后,温泉度假村负责贵宾休息室招待的服务生将一套女人的衣物交给张秘书,说是其中一个女人留下的,他就吩咐张秘书调查了一下阮明雪的背景reads;穿越之填充后宫。 这才对她又进步了解,知道她在一家刚被他们sk集团并购的五星级酒店供职,月薪不高,但是人很精明傲气,业绩不错,被提名升职,他甚至还知道她和男友租住在西墅区的一套普通公寓里,她的男友前不久和钟氏电子的千金勾搭上,背叛了她。 原本他是想借助她遗留在他私人休息室的钱包和那套服务生送来的衣物做文章,逼她服软认输,把那些把柄给收回销毁,可是这个女人似乎倔强的很,根本不害怕低头,他只好用钱来利诱,打一百万到她个人账户,只是效果还是不大。 于是男人奇妙的心理滋生出来,薄辛感到既恨,又有趣,既新鲜,又有挑战,便一再纠缠撩拨阮明雪,甚至在亲眼看到她和陆禀今私下外出就餐,还并肩说笑的时候,忍不住上演一出拉扯暧昧的好戏。 当时,很奇怪,他只有一个念头,要让那个陆禀今误会,让他知难而退。 可是,他为什么要让陆禀今知难而退呢? 薄辛笑了笑,再次掏出一根烟,或许,自己是被女人顺从追逐惯了,太久没有挑战,所以才会这么在意一个浑身是刺的女人的。 或许,过了新鲜期,他又像往常一样,把这个女人抛之脑后。 他只知道,目前,他对她感兴趣,想要征服她,哪怕不择手段。 比如,拿米小麦发布会露点的丑闻做文章,炒大它,让谁都压不下来,到了那个时候,那个叫阮明雪的女人必然要求他。 想到这里,薄辛感到一阵抑制不住的期待,他真是拭目等着她再次上门呢。 两天后,南都花园酒店驻店总经理办公室,秘书lisa将一杯现泡的咖啡放在陆禀今办公桌上,“陆总,您让我约的那几家杂志社有了回复。” 陆禀今将头从电脑屏幕后露出来,“嗯,对方怎么说。” lisa据实回答:“本来还愿意配合我们把事情平息,只是忽然好像有变卦。” “怎么说?”男人情绪淡淡,似乎并不意外。 “他们的口径都很统一,说是有重要的人物关照他们把事情炒大,越大越好。” “我知道,只是我不是已经许诺会给他们好处的吗?”陆禀今停下手上的工作,“或者,你没有把我的话传达到位?” lisa有些委屈:“陆总,我是一家一家联系的,不会有疏漏,而且,我跟他们说,那位叫米小麦的模特是您的朋友,希望他们就此放手。” “嗯,”陆禀今轻哼一声,“看来是我面子不够。” “那还需要我再联系那些杂志社的负责人吗?” “不用,我自有其他办法。” lisa退出后,陆禀今给娱乐周刊主编苏康打电话,“喂,苏主编,有时间出来喝杯茶?” 苏康委婉拒绝道:“陆总,这两天不巧,事情挺多啊。” “那真是不巧了,我以为你要采访这届的旅美钢琴家tina张,约了她出来喝茶。” 苏康一听,眼睛睁大,发出不可置信地喟叹,“什么?tina张?我约了她助手好几次,都被拒绝,想不到陆总已经约到?” 70 利用一个女人帮助另一个女人 陆禀今料到苏康会赴约,于是给tina张发去短信,“tina,我是jerry,听说你近日回国演出,为你接风?” 十分钟之后,短信提示音响起,tina张很快回复:“jerry,很难得,你会主动找我,地点你定,时间晚上七点以后都ok。” 陆禀今想了想,又敲了一行字:“其实,我是有事相求,具体见面再说。” tina张发了个笑脸过来:“jerry,跟我还客气?你知道的,不管什么事我都会答应。” 陆禀今丢下手机,把身体往椅背上一靠,转向落地窗,看着窗外的番月湖,湖面依旧碧波粼粼,游人如织,利用女人这种事,他不是没做过,只是利用一个女人来帮助另一个女人,这是第一次。 他确实已经为了阮明雪破例很多次。 至于,那些娱乐杂志和报社为什么像约定了似的,齐齐把米小麦发布会走光的事,大肆渲染,大肆报道,甚至唯恐火候不够,这就值得深思。 要知道,米小麦只是一个稍有出镜率的小小模特,又不是能够呼风唤雨的大明星大歌星,那些娱乐记者随便报道报道便是,干嘛摆出一副非把她往死里整不罢休的态势。 这摆明了是有幕后操纵者,且那人态度很明显,不希望有人能把这件事压下来。 陆禀今敲了敲旋转椅上的把手,冷笑了笑,这个和阮明雪交好的,叫米小麦的女模特究竟得罪了什么人,会陷入这样的风波和陷阱? 阮明雪那么精明,又怎么会猜不出。 只是她似乎将薄辛完全排除在外,这一点,让他感到有些不爽快。 对于她真正怀疑的那个对象,那天她曾当着他的面说没有证据,其实,有了证据又如何,她一个小小的上班族能斗得过家世显赫的豪门名媛? 那天,阮明雪请他吃饭,拜托他平息这件事,他就放在了心上,甚至第一时间有了怀疑对象,并着人去调查当天在丽轩广场发布会上的细枝末节,得到回复后,他更加笃定了那个幕后设计的人是谁。 米小麦曾配合他在杜美茵面前演了一场互送秋波,你侬我侬的好戏,以杜美茵的骄傲和心气,又怎么会甘心,所以就故意以神秘贵人看好米小麦为借口,钦点她代替原先预定的首席名模莫琳琳压轴演出,并暗中在晚礼服的接缝上做了手脚,导演了这一出女模特为博出位,当众露点的丑闻。 至于娱乐杂志和报纸咬住这条八卦新闻不放,大肆渲染报道,大约也少不了杜美茵的秘密关照。 但是这一点,他没有证据,也不十分肯定reads;王妃如此多娇。 而薄辛是不是真的像阮明雪所说的那样,与这件事毫无干系,这很难说。 以他男人的直觉,薄辛厌倦抛弃了一个女人,的确不太可能会大费周章地设计陷阱看对方出丑,毁对方名誉,但是,他会不会因为对另一个女人产生兴趣,就另辟蹊径,想要引起她注意,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那个薄家二公子,一向狡猾狠厉,心思厚重,也许一时心血来潮,在这件事中横插一杠也有可能。 否则,怎么连他派人去疏通,都不能轻易平息。 他的秘书lisa汇报说,本来这些媒体是愿意配合他们收敛报道的,却忽然另有变卦,而且他们的口径都很统一,都说有重要的人物关照他们把事情炒大,并且越大越好。 那么,他只有先从影响力最大的娱乐周刊入手,先想办法让这一家安静消停下来,然后再去逐一利诱那些规模和影响力稍小的杂志报社,将大事化小,小事化无。 tina张,是他在美国打拼的时候,少数相处得来的女性,且在国际音乐界崭露头角,盛名日益,他就是利用这一点,才成功引起娱乐周刊主编苏康的注意力。 毕竟,tina张的个人音乐会就要在松原市演出,门票已然供不应求,大众对tina张的崇拜和喜爱可见一斑,这个时机,只要哪家媒体能抢得头条,当期的销量肯定十分可观,这个诱惑,怕是稍有市场嗅觉和经营头脑的媒体高管都无法拒绝。 苏康更是,从他刚刚的反应已经可以猜到,此刻他有多么迫不及待的想要与tina张面对面喝茶,进行独家专访。 然而,陆禀今太了解tina张是个什么样的女人,美籍华人,出身书香名门,心性清冷高傲,不喜世俗,甚少接受媒体的访问,如果想要请动她,只怕你不吃不喝,说上三天三夜,也未必成功。 苏康之前再三邀约,也见不上tina张一面,如此受挫,当然灰心,此刻一听到他约了她出来喝茶,不兴奋激动才怪。 果然,办公室的电话响个不停。 “喂,陆总吗?我是娱乐周刊的主编苏康啊,刚刚我们才通过话。” “嗯,苏主编,你考虑清楚了?”陆禀今气定神闲,长腿悠悠转动旋转椅。 “是是是,先前我说事情多,其实没有骗你,这两天我们杂志社确实很忙,”苏康一边满怀歉意地解释,一边喏喏相求,“但,tina张何等大牌,又一向很难采访,我就是再忙,也得分身去见她一面啊。” “哦,苏主编真的要同我一正陪tina张喝茶?”陆禀今明知道结果,却故意反问。 惹得苏康心急不已,“当然,当然,时间就由陆总来定,到时候通知我一声就行。” “那好,既然苏主编这么说,那么我会安排。” “好好好,那我就等陆总您电话了?” “嗯。” 见苏康唯恐生变,前后判若两人的模样,陆禀今不禁冷笑,不管是谁在幕后捣鬼,他都一定要把这件事平息解决下来,否则阮明雪会怎么看他,只怕会觉得他是纸老虎,没有能力吧。 他怎么能让那样的一个女人失望? 忽然,陆禀今从椅子上抽身站了起来,面对落地玻璃窗,露出一抹淡笑,是啊,不能让她失望呢。 71 比表白更让人脸红心跳 和苏康通完电话,陆禀今忍不住把手机里储存的阮明雪的号码翻出来。 其实,上班时间,完全可以像往常一样拨内线。 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开始喜欢用手机联系她,并且私下里在她的名片后加上了一个特别备注。 这个备注只有他一个人知道,因为不会有人胆大到翻他的手机。 “喂,忙吗?”他直接省略了对她的称呼。 阮明雪从积压的合同中抬起头,“陆总?嗯……我忙。” “哦,”陆禀今浅叹一声,“那呆会等你不忙再说。” 阮明雪刚想挂断手机,忽然意识到了这是他第一次在上班时间用私人号码联系他,不禁提高了声音:“陆总,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陆禀今的呼吸声均匀传来,他还是那副不急不慢的姿态,“关于你那位模特朋友米小麦的事,想不想知道进展?” “怎么,有眉目了?”阮明雪放下手上的合同问。 “不,还没有那么快。” “那……” “我已经约了娱乐周刊的苏主编喝茶,相信,他会是第一家平息这次露点风波的杂志社。”陆禀今平静陈述。 阮明雪烦乱的心头微微一松,娱乐周刊一向在业界影响广泛,也是销量最大的杂志社,只要他们率先收手,怕是其他杂志社再死追下去也不会掀起多大的风波了。 陆禀今果然有办法,想到这里,阮明雪忍不住向他道谢:“陆总,谢谢你,在百忙之中,还帮我操心这些事。” 男人呼吸的声音依旧均匀有力,“明雪,我不希望你跟我这么客气。”他顿了顿,继续,“再说,这件事还没有彻底平息,幕后的人也没有确定,你谢我还太早。” 阮明雪不以为然,“不管怎么说,患难见真情,陆总,你能这样帮我和小麦,我已经很感激。” 说完,她又觉得这话有些不妥,什么叫患难见真情?但是,她不想再解释,有些话说了就说了,解释多了,怕倒是越描越黑。 陆禀今不知道此刻阮明雪内心的微小波澜,只笑着说:“明雪,把你的感激收起来,留到事情彻底平息的时候再说吧,只是到时候,你光说谢谢怕是不行,我希望你有实际行动。” 男人的话有深意,有暗示,阮明雪脸上一红,故作不明白,“陆总,这次你帮我朋友小麦从丑闻和陷阱中脱身,我会努力多签几份长期客户作为回报。” 陆禀今笑得更厉害,“不用,签合同这种事是你的分内之事,又怎么能算回报?” “那你……” “你刚刚又忘记,喊我陆总。” “哦。” 阮明雪这才想起,那天在意大利披萨店,她请他吃饭的时候,他说如果这件事真的解决,希望她也答应一件事,没有旁人在的时候,喊他jerry,或者禀今reads;看我玩转火影世界。 当时,她觉得喊禀今别扭,怎么也喊不出口,就用英文喊他jerry,现在再称呼他陆总,他当然不乐意。 于是,清了清嗓子,“jerry,不管怎么说,你帮了我很多,我都会努力工作,尽自己的力量提升业绩。” 毕竟,他是sk集团派驻的酒店并购案负责人,他的一举一动还在sk的眼皮之下,如果没有说得过去的业绩支撑,难保他不会受到薄家人的责难。 那天,在酒店一楼大厅,那么多人亲眼看到薄辛拉扯她,说什么他们抱都抱过了,还想装作不熟之类的暧昧话语,而陆禀今为了她,当众言语相讥,甚至与薄辛暗潮汹涌。 这些,她不可能真的视而不见,从某种程度上说,阮明雪心里确实感激他,所以才不自量力地想尽自己的一点绵薄之力,助他在sk那边获得认可。 陆禀今听她不再生分,喊他jerry,顿时觉得顺耳不少,“明雪,别再给自己心理负担,我说过,我会帮助你,是因为我想,就像上次我想要握住你的手一样,都是我想要做的事,而你不需要那么客气,这样显得我们很生疏,我并不喜欢和你生疏的感觉。” “……”男人的话,不是表白,却比表白更让人脸红心跳,阮明雪抑制不住地心虚起来,最近,面对他,她已经越来越无法淡定理智,甚至会为了他随随便便的一句话,就会心生波动。 然而,隔着电话,陆禀今看不见她脸上的表情,她不说话,他却继续说:“明雪,其实,还有一件事我没告诉你。” “嗯?” “我这么看重米小麦这件事,还有一个原因。” “什么原因?”阮明雪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陆禀今叹了一口气,说:“我不希望你去找薄辛。” 短短的一句话,她又无法镇静,这个淡漠儒雅、镇定深沉的男人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这确实是她想不到的。 “我不希望你去找他帮忙,因为存着这个私心,所以才想尽快平息这件事。”其实,他并没有全部说完,薄辛在这件事中,是不是全无插手,他一直持有怀疑,如果,那个精明的男人想利用这件事吸引阮明雪的注意,逼她去sk求他帮忙,那么就真的不妙了。 薄辛对女人的手段一向花样百出,阮明雪即使再理智自重,也难保不落入陷阱,陆禀今潜意识里不希望这样的事发生。 所以,他甚至放下原则,去利用另一个对他有好感的女人,tina张来周旋。 阮明雪也不想找薄辛,所以坦然道:“放心,即使再找不到人,我也不会找他,他把小麦害成那样,这笔账还没有还清,我去找他,岂不是让他得意。” 见她这样说,陆禀今低笑:“明雪,你还是这么倔强而有个性,不过,我喜欢。” 这些年,无论是在国外还是国内,他见到的随波逐流,爱慕虚荣的女人都太多,多到他一度厌恶与异*往,真正能深入谈上几句的女人已实属难得。 阮明雪不知道他的这番心思,尴尬地咳了咳,“jerry,我还是觉得这样喊你怪怪的,不如,还是喊你陆总吧?” “你敢!”陆禀今丢下这句话,果断掐线。 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嘟嘟声,阮明雪无奈地摇了摇头。 72 没早点遇上你,是我亏大了 “尚医生,前两天多谢你的帮忙,没想到你平时木讷讷地,真遇上事了还挺有主意的,如果不是你带着我从后门突出重围,估计我现在被那些记者啃得骨头都不剩了。” 米小麦公寓,她正削了一只苹果递过去,尚北大方接过咬了一口:“嗯,不错,挺甜。” “甜吧,我在朋友开的网店上买的,纯天然农场生产的牛奶苹果,你要是喜欢吃,我回头搬一箱到你办公室去。” “别,”尚北三两下咬完苹果,把核放在茶几上,“我办公室里女人多,你一送过去,估计都被瓜分。” 他说的是实话,妇科科室里几乎都是女医生和女护士,他一个大男人实属稀罕,但和他共事的那些女人实在不客气,时不时把他当苦力、当搬运工使就算了,还隔三差五就让他买早点和下午茶,米小麦要真搬一箱这么甜这么好吃的苹果去,那些女人还不把苹果抢得连核都不剩啊。 米小麦一想到那个画面,忍不住讪笑起来,“呵呵,尚医生,如果能用一两个苹果换回一个女朋友的话,这倒也不蚀本啊。” “瞧你,两句话就不正经,”尚北撅了撅嘴,“我对身边的同事不感兴趣。” 米小麦来了兴致,“那女病人呢?” 尚北站起来,在她脑袋上拍了拍,“女病人更不行。” “为什么不行?” “因为你想多了。” “切,如果遇上一个又漂亮又有钱,又对你穷追不舍的女病人,你会一点都不动心?” “不会。” “别这么肯定嘛,你那么理智,不像是那种会在一颗树上吊死的男人啊。” “你……”面对米小麦的调侃逼问,尚北又好气又好笑,“我的确不会在一颗树上吊死,但是也不会公私不分。” 他想了想,继续说道:“虽然外界看来,我们会因为工作需要与一些女病人有较为深入的接触,可是你根本不知道,我们所接触到的是什么样的情景,那些病态的、需要手术的器官,其实并不美好,有时候甚至可以称得上恶心。” “呃……”米小麦第一次听尚北说心事,不觉安静下来,不再玩闹打趣。 “所以,你不要再拿我感情上的事开玩笑,虽然明雪对我可能没有那种感觉,但我暂时还没有将视线转移到另一个女人身上的打算。” “那下次,如果有女医生,女护士,女病人再缠着你追求你,你就打电话给我。”米小麦望着尚北的眼睛,很认真地说。 尚北不解,“为什么要打电话给你?” “因为你可以拿我做挡箭牌啊!” “……”一句话,又呛得他无话可说。 “我可不是说着完的,其实明雪就拿我当过挡箭牌。” “她拿你做什么挡箭牌?” 米小麦一时说漏了嘴,也不好再瞒,“她拜托我帮她的boss陆总演一出戏。” 尚北越听越迷糊,“演戏?演什么戏?” “具体什么原因我也不知道,明雪让我别问,我只知道那个陆总很帅很有钱,有位富家千金似乎对他有意思,但是他又不想轻易接受人家,所以就设计了一出戏来让那位富家千金误会死心reads;御天仙道。” “这么说,明雪是拜托你装那位陆总的女朋友?”尚北总算明白了一些。 “不,”米小麦摇头,“我只是在发布会上对那位陆总眉来眼去,让那位富家千金嫉妒吃醋而已。” “哦,原来是这样。” “你不知道,那位富家千金看到我对那位陆总暗送秋波的时候,有多么的不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转身就走人,都不给身边的助理跟着。” 米小麦绘声绘色地把那天气走杜美茵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尚北却越听越皱眉,“等等,小麦,你说你不知道得罪了什么人,被在晚礼服上做了手脚,导致发布会上出丑,那么……会不会这个人是……” 他还没把怀疑对象说出来,米小麦像脑袋被人砸开一样,豁然开朗,“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你想到了?” 米小麦一边拍着额头,一边说:“我真是健忘,怎么会把这桩事给忘了?看来,那位富家千金的嫌疑很大啊。” 尚北见她和自己的猜测一样,忍不住问,“你知道她是谁吗?” 米小麦摇头:“我不知道,明雪没跟我说。” “那……咱们要不问问明雪?”尚北试着建议。 解铃还需系铃人,这件事既然与那位陆总和神秘的富家千金有关,那么想要彻底解决,恐怕还得从这两人入手。 可是米小麦突然犹豫起来:“尚医生,这件事只是我的猜想而已,根本没有任何证据,那位陆总是明雪的boss,我不想让她难做,况且,我曾听说,那位富家千金来头不小,如果真是她陷害我,那么我也认了。” 尚北见米小麦那样大胆活泼的一个女孩突然变得一副优柔无奈的样子,不禁有些心疼,“难道你甘心就这样被公众误会,背负骂名?” 米小麦咽了咽口水说:“不甘心,可那又怎么办?我只是一个出身普通的小模特,没钱没势,又拿什么跟人家富家千金斗,再说,就算侥幸赢了这一次,那么以后怎么办?会不会有比这次的走光事件更严重的陷害发生?” 见尚北不说话,她笑:“尚医生,你不在我们这个圈子里,看不到我们这个圈子里的肮脏污秽,也许你觉得那些病态的器官恶心,可是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事情是更让你觉得恶心,又没法逃避的。” “小麦……” “所以,就算我们现在想到了问题的关键,也不要轻易声张,更不能拿这件事去烦明雪,她一直以来都很照顾我,帮助我很多,我真的不想她也牵涉到这件事中。” 尚北第一次见到米小麦这么理智冷静的面对不公,突然对她的看法有了很大的改观,“小麦,既然你这样分析,那么我们确实得另想办法。” “其实,外人信不信任你没关系,重要的是自己看中的朋友信不信自己,明雪信我,你信我,就行啦。” “嗯,小麦,我信你。” 望着尚北真挚的目光,米小麦心内一暖:“唉,我突然发现,没有早点遇上你这样的男人,是我亏大了。” 尚北:“……” 73 我看是老情人还差不多 娱乐周刊因为拿到了旅美钢琴家tina张的独家专访,登时撤掉了米小麦为博出位,露点走光的新闻。 当期销量一路暴涨,远远超过同行一个月的销量。 接着,米诺骨牌效应产生,媒体们为了抢占更新鲜更吸引人的话题作为主打头条,接二连三地撤去关于米小麦那条明显过时的报道。 陆禀今在看完tina张的专访后,给她拨了一通电话:“tina,这次全赖你的面子,才帮到我朋友的忙,实在感激。” 电话里传来轻柔温雅的女声:“呵呵,jerry,你何必那么客气,我说过,只要你提出来,不管什么事我都会答应。” 见男人沉默不说话,tina张忍不住问,“jerry,恕我冒昧,你这么花费心思地帮助那个女模特,是对她有好感?” 陆禀今料到她迟早会问这个问题,低低叹息一声:“不,我和那个女模特不熟reads;拽王子的美女公主。” “那你……” “我是受了那个女模特的朋友的拜托。” “哦,”tina张心领神会,“也是位女生?” 他不否认:“嗯。” tina张清脆地笑了起来:“原来是这样,你有好感的女人原来另有其人,害我还一直想找机会当面见见那位女模特呢。” “会有机会的,”陆禀今也笑,“你会见到她的。” “你是说女模特的那位朋友?” “嗯。” “呵呵,jerry,这样绕来绕去,有些像玩文字游戏,方便问一问你心中那位她的芳名吗?” “她姓阮。” “哦。” “如果你想见她,只怕要等你下次回国的时候。” tina张“呀”了一声,问,“为什么要这么久?” “因为目前为止,我还只能算作她的上司,她也才刚刚和前男友分手,大概还没做好准备接受另一个男人。” “这么说,你在等她敞开心扉?” 陆禀今想了想说,“可以这样理解。” tina张觉得自己的心里涌上一股奇怪的感觉,有些不敢相信,又有些酸酸的,“jerry,这不像你,你一向对想要的东西充满信心,也出手果断,不然你的博立集团怎么会在竞争激烈的美国商圈取得认可?” “呵呵,”陆禀今并不在意,微微弯起嘴角,“确实,在遇上了miss阮之后,我已经破例很多。” “看来,你真的很喜欢她。”tina张失落地苦笑道,“是不是,意味着我没机会了。” “tina,你那么优秀,又何必看低自己。”陆禀今安慰,“在我心中,没有几个女人比你还耀眼。” “jerry,你不必安慰我,人在遇上自己在意的人和事的时候,才会变得不像自己,我不会勉强你。” “tina,我们永远是朋友。” “呵呵,我知道,不用你提醒,哪天,把那个miss阮带过来给我看看,好叫我死心。” “她和你一样是个特别的女人,你见到定然会欣赏。” “那我拭目以待。” 结束了与tina张的谈话,陆禀今正打算让秘书lisa去叫阮明雪。 然而,她已经先一步敲开他办公室的门。 “陆总。” “嗯?”男人不乐意地挑了挑眉。 阮明雪把门关好,才改口:“jerry。” “这还不差,坐。”陆禀今示意她坐在对面。 “我有看这一期的娱乐周刊reads;武侠混花都。”阮明雪开门见山,说明来意,“小麦走光的那则新闻已经撤了下来,是不是你……” 陆禀今淡笑了笑,并不否认。 阮明雪心中有数,真诚道谢,“jerry,谢谢你的帮忙,否则以我的力量真的帮不了她。” “我说过,是我想要帮你,你不需要有负担。” “那我该怎么谢你?” 陆禀今双手交握,深眸凝望着她,“两件事。” “哪两件?”阮明雪想也不想问。 “一,别再叫我陆总,你刚刚差点又忘记,二,答应我的一个私人约会。” “嗯?”第一点她确实要适应,但是第二点是什么意思? “周末,我要去一个地方,你陪我去。” “去哪里?” 陆禀今忽然用手握住她,“你先别问,到时候自然知道。” 阮明雪想挣扎,可是被他加重力道,“我……” “我不希望你拒绝。”男人的眼眸里流动着一种不同于往日的坚定和希冀。 阮明雪受了他的恩惠,确实心虚,于是沉默以对,算是应下。 陆禀今微扬嘴唇,满意地点了点头。 sk总部大楼,薄辛办公室,张秘书捧着一叠娱乐报纸和杂志走进来。 “薄总,米小姐的事情,似乎被人压了下来,媒体似乎都将目光关注到tina张回国演出的这件事上来。” 薄辛示意张秘书将那些报纸和杂志放在桌上,然后眯起眼来一一翻阅,确实比起先前的炒作和渲染,现在仅有少数几家影响力较小的杂志社还在做后续追踪,其余几家名气稍大的报纸和杂志早已将头版头条撤换成tina张的巡演预告。 这个tina张薄辛并非完全不熟,几年前她在古典钢琴界刚刚崭露头角的时候,他就参加过她的演奏会,确实十分有才华,也非常有气质。 可他一向听说这个女人孤僻自傲,清高自诩,并不爱在媒体面前露面,也甚少接受采访,怎么会突然转性,还上头版头条? 薄辛觉得其中必有文章,立马问张秘书,“tina张的事不同寻常,似乎有人刻意安排,你有没有打听?” 张秘书何等机敏,早就料到自己的老板会有此一问,于是把事先打听的情况说出来:“薄总,我听说,tina张突然接受娱乐周刊采访,确实是有人搭桥牵线。” “哦,谁?”薄辛扬了扬眉尾,冷笑,“不会是那个陆禀今吧?” 张秘书心中喟叹自己的老板精明世故,可面子上不疾不徐,“确实是陆禀今,据说tina张是他在美国打拼时的旧友,关系匪浅,所以才破例接受采访。” “哼,旧友?我看是老情人还差不多。”薄辛把长腿一叠,慵懒地掏出雪茄点燃,“利用老情人来帮助新目标,真是一本万利呢。” 张秘书不再说话,负手站立一旁。 果然,薄辛下一句说,“既然如此,这件事就此罢休,不过,下面你得帮我做一件事。” 74 找出寄包裹人的线索 张秘书听完薄辛的吩咐,很快退了出去。 隔天,tina张的助手就收到了一个匿名人士寄来的包裹。 由于tina张的粉丝很多,之前作出疯狂举动,譬如跟踪,求爱,寄恐吓包裹的不在少数,她的助手对此十分敏感,慎之又慎。 “tina,这个包裹,要拆开来看一看吗?” 在巡演主办方安排的酒店客房里,tina张的助手小姚正捧着那个密封完好的纸盒犹豫不决,tina用浴巾吸干头发上的水,一边对着镜子梳头,一边无所谓地笑着说,“拆吧,我倒是有些好奇,在松原这样的地方,会有什么人会给我寄东西?” 毕竟,她一向在美国名气响亮,在松原这样的国内二线城市,未必会有那么多市民喜欢一个旅美归国的古典钢琴家。 “要是有好事者恶意作弄怎么办?”小姚还是有些不放心,她忍不住回忆起几年前,在洛杉矶的一次音乐会后,她拆开的包裹里面窜出一只体积硕大,形貌肮脏的灰毛老鼠来的情形,当时她的尖叫声甚至惊动了在一旁维持秩序的保安。 可是tina张当时不但不害怕,还亲自夹着老鼠的尾巴送到保安面前说,“师傅,别让它到处乱跑,小心咬到我的fans。” 小姚对此是既佩服,又意外,佩服的是一个出身富贵,从小娇生惯养的音乐家会泼辣坦然到不怕老鼠的地步,意外的是,她淡然处之的态度,不但没有深究,反而一心惦记着自己的拥护崇拜者。 难怪她在音乐界一向风评很好。 但是,现在这是在国内,她们很多年都没有回来,而且音乐会承办方安排的这家酒店似乎安保并不十分到位,小姚想了想,决定再劝一劝,“tina,要不要我打电话喊一个保安来,再拆?” tina张将长发斜挽在肩侧,美目微微一弯,“不用,就算真的这个包裹里有什么不好的东西,也不要到处声张,我不想刚回国,那些媒体就一窝蜂的报道什么负面消息。” “嗯,还是你想的远。”小姚一经提醒,也机灵地点了点头。 tina张继续说:“如果你害怕,我自己来拆。” 小姚哪里能让自己的boss亲力亲为,顿时装着胆子说:“不不,我不害怕,光天化日下,里面还能装着炸弹不成?” 只要不是老鼠蟑螂之类的,咬一咬牙就能克服心理障碍。 待包裹拆开后,两人都有些意外,里面既没有鲜花巧克力,也没有恶心吓人的东西,tina张将包裹里的纸袋拿出来打开,一叠照片映入眼帘,是一对男女的照片。 从拍摄的背景和角度来看,很显然是偷拍,而当事人也并没有察觉。 男人西装革履,眉眼英俊,气质清贵,面目再熟悉不过,而女人清秀漂亮,身材纤细,但她不认识。 陆禀今怎么会被人偷拍? 他身旁的这个女人是谁? 寄这个包裹的幕后之人与他们有什么关系?目的又是什么? tina张心中涌上这一连串的疑问,她找了个借口支开小姚,随即给陆禀今拨电话,可是号码刚按了出去,又第一时间删除reads;灰烬纪年。 很明显,寄包裹的幕后人是冲着陆禀今来的,并且还知道他们交情匪浅,甚至连她对陆禀今有好感也知道,否则干嘛寄这样的照片到自己手里来。 这分明是想让她看见后吃醋嫉妒。 如果,这个时候打电话,岂不是会让陆禀今看低,毕竟之前,两人的谈话中,他已经透露自己对一个姓阮的女人有爱慕之心,而他对自己只是朋友之谊。 她的傲气不允许她这么做。 既然如此,她不如先顺着照片上的提示,查一查那个女人,看看是不是那位阮小姐,然后再派小姚去找出寄包裹的人的线索。 经过这样的一番思量后,tina张把电话换成一条短信,发给陆禀今:“jerry,我改主意了,现在就想见一见你说的那位miss阮。” 许久之后,她才收到回复:“我问问她。” 又是十分钟,陆禀今的短信声才又响起,“好,她说她也很崇拜你。” tina张回:“时间地点你安排。” 荔湾小区,阮明雪下了班去超市买了些熟食吃完,躺在床上休息。 陆禀今打电话告诉她,旅美钢琴家tina张想见一见自己,她就明白了,米小麦发布会露点走光的丑闻能这么快平息,有tina张的一份功劳,如果她不接受娱乐周刊的采访,只怕那些媒体还会死抓住那条新闻不放,而tina张那样清高低调,甚少与媒体打交道,却一改风格,怕是冲着陆禀今的人情。 以女人的嗅觉,阮明雪闻出了一丝不一样的味道,只是自己的心中因为这样的发现,微微有些发酸。 她摇了摇头,不禁嘲笑自己,如果说钟茜比自己家世好,是投胎好,那么这个tina张比自己强的,就完全是个人能力了。 人家是大名鼎鼎的音乐家,多么风光,多么高雅。 而自己只不过是在生活线上挣扎的小小销售人员。 人家被无数的粉丝捧着,供着,动动指头就引起一座城市的喧哗和骚动。 而她背着文件包,穿着职业装,看人脸色过活。 这样的差距,注定她不配站在那个男人的身边。 她之所以答应陆禀今与tina张的见面,是因为一方面感激人家善意的帮忙,另一方面是出于一个女人的私心,她只是在报纸和电视上看过tina张的报道,并没有见过真人,她想通过这次见面,来掐断自己心中萌生的那么一点悸动。 如果再任由这样的悸动发展下去,她怕自己会有控制不住的一天。 正像她曾经告诉米小麦的那样,米小麦和薄辛那样的男人在一起,只会是一场飞蛾扑火的游戏,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而她自己又何尝不是呢,和陆禀今那样的男人牵扯到一起,只怕死的更惨。 一个豪门名媛杜美茵就已经很难招架,何论现在出现的大音乐家tina张,又何论紧接着而来的各路女人呢? 75 我想约的女人被别人约了去 陆禀今安排好约见的餐厅后,给tina张和阮明雪分别发去信息。 阮明雪决定素颜去见面,而tina张则在出发前换了一条burberry的薄款风衣。 由于有私家车,陆禀今和tina张先到,两人各自点了一杯鲜榨的橙汁。 “jerry,你能猜到我为什么现在就想见一见你口中的那位miss阮?” 陆禀今穿一身清爽的白色名贵休闲服,修长的手指在玻璃杯壁上敲了敲,“并不知道,我记得上次我说过,等你下次回国再安排你们见面。” “是,你说过,那位miss阮刚和前男友分手,还没有做好准备接受另外一个男人,”tina张愰了愰杯子,抿一小口橙汁,“但是,我刚收到一个匿名包裹,里面的东西和她有关。” “哦,”陆禀今微有些意外,但目光依然深沉镇静,“什么包裹?” 经过一番考虑后,tina张决定把事情说清楚,“刚收到的时候,我的助手以为是粉丝寄来的,但拆开后一看,才知道是一些照片。” “照片?什么照片?”陆禀今眸光一敛,不疾不徐问。 tina张见阮明雪还没到,从手提包中拿出照片递过去,“你看看。” 陆禀今毫不犹豫地接过,随意翻了几张,嘴角忽然扬起一丝冷笑,什么人居然这么有兴趣跟着他,还拍了他和阮明雪私下里见面的照片,实在是用心良苦,只是他把照片寄给tina张又是什么意思? 想看着两个女人互相嫉妒?互相争风吃醋? 可是,他不觉得自己的主意打得有些早,毕竟阮明雪对他是什么想法,他自己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耳边同时响起了tina张清丽的声音,“jerry,我不知道是什么人寄来的,又为什么要寄给我,如果你想追查,我可以把照片给你。” 陆禀今点了点头,沉声安慰:“tina,你无须担心,我在生意场上虽行事无愧,但不免会得罪些人,那些人想利用这点来打击报复,也实在卑劣,我自会查清楚,给你个说法。” “不,jerry,我让你查,不是让你给我个说法,只是,那些人既然跟踪你和那位miss阮,你难道不担心他后面的诡计吗?”她说出心中顾虑,“或许会对你不利。” “呵呵,这么多年来,我经历的诡计和陷害难道还少吗?”陆禀今不以为然,“你勿需担心,他不会得逞。” “那miss阮?” “她不会受到伤害,我会保护好她。” tina张心中一震,顿时有些黯然,和陆禀今认识这么多年,他是什么样的男人,她最清楚不过,心高淡漠,洁癖深沉,一向不近女色,没想到,今天为了一个家世似乎并不出众的女人说出这样的话,还是第一次reads;总裁哥哥,别惹我。 这令她越来越好奇,忍不住向餐厅入口处望了望,“miss阮怎么还没到?” 陆禀今看了看腕表,确实已经迟到了十五分钟。 他拿出手机拨电话,“喂,明雪,你在哪?” 阮明雪还堵在出租车上,无奈地说:“jerry,不好意思,路上有点堵,大概还有两站路就到。” “嗯,不急。” “帮我和tina张打个招呼,实在不好意思,占用她时间。” “你太客气,tina不会介意。” “哦,那好,我尽量催一催司机。” “嗯。” 挂断电话,陆禀今又和tina张闲聊了几句,阮明雪才匆匆赶到,长发束成一个简单的马尾,瘦挑单薄的身形,干净清爽的素颜,一身休闲风格的棉麻系女装,和街头任何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没什么分别。 只是眼睛里多了些自信和成熟的味道。 “jerry,你难道不介绍介绍?” “当然,tina,这位就是miss阮。” 阮明雪抱了声歉意坐下后,tina张也收回了打量的目光,客套地笑着。 陆禀今招来服务生,又点了一杯果汁,才望向阮明雪,“路上很堵?” 阮明雪有些莫名,这不是明知故问吗,但还是轻轻点了点头,“这个点,一向很堵。” “好,下次我接你。”陆禀今想也不想,就脱口而出。 tina张悬着的笑,微微收敛,握在杯子上的手也不自禁微微弯曲。 三个人有些尴尬地坐着,各自点了些菜式低头吃着。 忽然隔壁桌传来一个冷冽,又略带玩味的男人的笑声,“呵呵,陆总真是艳福不浅,有两大美女相陪用餐,羡煞旁人。” 居然是薄辛的声音! 阮明雪忽然觉得头皮一麻,转头向声音来源望去的时候,才发现身旁的陆禀今和tina张早已先她一步望了过去。 陆禀今处变不惊,不冷不热地回道:“薄总心情不好?怎么一个人用餐?” 薄辛狭长的眸子瞥了眼餐盘中丰盛的食物,耸了耸肩,“我想约的女伴被别人约了去,陆总说扫不扫兴?” “哦,”陆禀今故作意外,“薄总也有约不到的女人?” “呵呵,是呢?”薄辛端起酒杯朝阮明雪晃了晃,动作再刻意再明显不过。 “那真是不好意思了,我约了朋友吃饭,恐怕不能奉陪薄总。” “呵呵,没什么,”薄辛喝一口红酒,意味深长地笑道,“如果陆总不介意,我可以和你们一桌?” 这个提议还真是出乎阮明雪意料,薄辛一向随性肆意,不按常理出牌,突然莫名其妙地出现在这家餐厅,还当着tina张的面,装作一副情场失意的姿态,实在让人捉摸不透reads;看我玩转火影世界。 陆禀今显然也被他的这个提议震住,半天没有回复,薄辛已然自顾自地命服务员移位到他们这桌来。 还好巧不巧地把座位选在紧靠阮明雪的位置。 “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tina张吧,”薄辛坐下来第一件事就是和tina张寒暄招呼,“真是幸会。” tina张对薄辛并不熟悉,朝陆禀今投去问询的目光,“jerry,这位是?” 陆禀今眉心微皱,淡淡道:“这位是sk集团的二公子薄辛薄总。” “哦,原来是薄总。”tina张一听是薄辛,这才露出一副恍然了悟的神情。 薄辛挑眉,“怎么,听tina你的口气,似乎知道我?” tina张清冷地笑了笑,“当然,薄总的金面虽不是人人见得,但薄总的名讳在松原市,恐怕无人不知吧。” 这句话里,讽刺的意味多于恭维,薄辛又怎么会听不出。 可是他并不着恼,依然风姿倜傥地笑道:“tina张这样的大美女如此看得起薄某,实在令薄某愧不敢当。” tina张心想你还真好意思顺水推舟,把我的讽刺当做恭维,但面子上还是优雅如初。 陆禀今见薄辛搅合进来后,阮明雪就不再说话,便关切地问道,“明雪,这家餐厅有几样菜口味还不错,我之前一直想向你推荐,只是最近太忙,没有机会带你来。” 他这样温柔的一面,阮明雪不是第一次见到,但是此刻面前还坐着tina张和薄辛,她有些尴尬,脸上忍不住微微一红,“陆总,这个月的业绩我正在努力突破,如果能顺利完成,你再带我来也不迟。” 陆禀今知道她在找借口遮掩,也不戳破,笑:“好啊,最好你每个月都能突破,这样我每个月都能带你来。” 阮明雪被嘴里的橙汁呛住,忍不住咳了起来。 薄辛在一旁看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说得热乎,早就看不顺眼,这下逮着机会,怎么会放过,当下伸手在阮明雪背上拍了起来,“阮小姐,下次喝果汁的时候可别说话,看美女受罪,我可舍不得。” 阮明雪登时觉得脊背上一阵战栗,又碍于其他人在场,不好发作,只拿眼睛迅速瞥了薄辛一眼以做警告。 薄辛却故意视而不见,反而一边拍一边招来服务生,“喂,找你们的经理来,把这杯橙汁换掉。”他想了下,吩咐下去,“就换一杯温开水来,32度左右,再加一份薄荷香蜜,五分钟之内放在这位小姐面前,五分钟之内办不成,让你们经理明天不用来上班了,我会和你们老总沟通。” 服务生看了薄辛一眼,知道是常来用餐的sk集团二公子,是他们老总都得罪不起的大人物,立马躬身应了下去。 一直端坐一旁的tina张下意识地朝陆禀今望去,见男人紧抿着唇线,冷笑不屑的样子,登时就明白了,薄辛主动提出加入他们这一桌根本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早有目标,为了这个姓阮的女人,两个颇有身份地位的男人竟然失了平时的稳重和气度,显出了难得一见的幼稚来。 tina张忍不住又仔细地打量起对面的阮明雪来,见她正微红着脸,尴尬地瞪着薄辛,不禁暗笑道,看来薄辛虽然往日花名在外,但对这位阮小姐却似乎有几分认真,否则自信坦然如陆禀今也不会这般警惕和堤防了。 而这位幸运的阮小姐,态度却并不十分明朗,对陆禀今恭敬客套,对薄辛则是疏远防备,似乎并没有特别青睐哪一位的示好reads;谋天下,龙妃砜舞。 确实是个不一般的女人,除了不媚不俗,还相当有定力,有主见,难怪两个男人为其争风。 “jerry,我还有两场巡演就要回美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你是否会亲自送我一程?”见气氛尴尬,tina张转移话题。 陆禀今点了点头:“当然,我会亲自送你上飞机。” “嗯,”tina张露出清丽淡雅的笑容,问阮明雪,“阮小姐,不介意把boss陆让给我一天吧?” 阮明雪不知道她为什么这样问,有些诧异失措,微张了张嘴,又抿紧,把差点脱口而出的话吞了回去,只轻轻摇了摇头。 即使她说不介意,也落入了对方的文字游戏中,tina张在试探自己,她几乎毫无防备地被窥中心思,幸好及时刹住车。 薄辛也听出了话里的弦外之音,挑唇冷哼一声:“陆总比薄某有福气,能得tina张这样端庄独特的红颜知己,又有杜氏千金的另眼垂青,就不要再去招惹那些小花小草了吧。” 小花?小草?亏薄辛想得出,阮明雪在心中暗自腹诽,这摆明了就是指她嘛。 tina张掩住笑意,望着陆禀今不说话。 而陆禀今则面色不动地喝着果汁,然后缓缓拿餐布擦嘴,“薄总说陆某比你有福,岂不是把自己后院的那些花花草草,莺莺燕燕全然抛诸脑后?” 这一句反击犀利漂亮,薄辛微微皱起眉,不再口舌之争,只拿服务生出气,“你们经理怎么还没来,我说过五分钟之内,你难道没转告。” 服务生诺诺躬身道歉,“对不起薄总,我们经理正在找您指定的那款薄荷香蜜,可是很不巧,店里目前已售罄,经理问您能不能换成其他口味的,他立马替您找来。” 薄辛心里本来就堵着一口气,这下更恼火,当下把餐具一丢,绷着脸说:“你告诉他,我什么口味的都不会换,找不着明天就不用来上班了!” 真横!阮明雪暗骂,丝毫不考虑这个男人是为了谁发威。 服务员得了警告,焦急地退到后场,陆禀今则不屑一顾地冷眼旁观。 一顿饭吃得四个人尴尬不已,阮明雪甚至有些后悔赴这个约,要是知道薄辛会突然出现,她无论如何都会找借口推掉tina张的邀请。 陆禀今则对薄辛的意外登场持保留态度,是真的巧合,还是早有预谋,对他来说都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这位薄家二公子毁掉了好好的一场饭局,也毁掉了他见到阮明雪后的愉悦心情。 走出餐厅后,两个男人去停车场取车,tina张的助手小姚则早早把车停在路边向tina张招手。 “miss阮,我助手在等,先走一步。”tina张打开手提包,从包内抽出两张个人音乐会的入场券递了过来,说,“主办方给我的,位置不错,有时间的话和jerry一起来。” 阮明雪微微一愣,问:“tina,你为什么不把票直接给陆总?” tina好看的嘴唇弯出一道弧度,清丽的笑声传来:“呵呵,miss阮,你那么聪明,难道看不出来我在撮合你和你们陆总?” 说完,也不等阮明雪反应,直接把票放在了她手中,转身朝助手小姚走去,一边走一边朝她挥手,“miss阮,我很喜欢你,有机会来美国玩,再见!” 阮明雪呆呆地站在路旁,看着tina张的车在车水马龙的街道消失,心中忍不住喟叹,和那位豪门名媛杜美茵比起来,tina张的气度和心胸才更有大家风范啊reads;重生之精灵舞者。 “阮小姐,我送你一程?”身后,薄辛拉开驾驶座旁的车窗朝阮明雪按喇叭。 “不用!”阮明雪退开一步,冷冷拒绝,“我打车。” “你不用这么紧张,这个点车不好打,我送你回去你又不会损失什么,”见女人一脸的疏远防备,薄辛是又好气又好笑,更是没辙,干脆迈长腿从保时捷驾座上走下来,“告诉我你地址,然后上车。” “我说过,不劳烦薄总,”阮明雪还是无法接受薄辛的套近乎,转开脸去朝路边伸手拦车,“薄总那么有办法,那么有手段,又怎么会不知道我地址?” 今晚,他突然出现在这家餐厅,绝对不会是巧合,她的感觉不会错,这个男人一直在暗中跟踪调查自己,就像自己找孟宇山的私侦社调查他一样。 彼此,彼此。 “明雪,刚刚在停车场和人发生了点小摩擦,耽搁了,”陆禀今的声音忽然响起,伴随着一阵喇叭声,“上车,我送你回去。” 说完,他朝薄辛望了一眼,满是不屑,为了先自己一步,居然在停车场玩那样的花招和伎俩,导致自己和另外一辆车发生刮擦,为了不让男人的诡计得逞,他足足花了三倍的价钱才以最快的速度脱身。 阮明雪其实并不想单独面对陆禀今,可是这个地段这个点确实很难打到车,而她又更不希望和薄辛有什么接触,权衡了下,还不如坐陆禀今的车回去。 于是朝宾利车走去,薄辛见她上了陆禀今的车,还坐在副驾驶的位置,横眉一挑,愤愤地踢了自己的保时捷一脚,然后钻进车内,狂踩油门离去。 陆禀今给阮明雪系安全带,身体挨过去的时候,阮明雪想避开一些距离,无奈车厢内空间有限,她还是离男人很近,近到能闻出他身上的男士香水是什么牌子的。 她一向不喜欢男人喷香水,可是这一款很特别,清爽又不浓烈,闻起来很舒服和安心。 她不再避让,等男人为自己系好安全带。 “明雪,你知道tina张为什么要约你出来见这一面?”一路上,车速不快,陆禀今等红灯的空隙问她。 阮明雪摇了摇头。 陆禀今笑:“因为有人寄了一个包裹给她。” “什么包裹?” “想要知道,到我的公文包里找。” 阮明雪怎么好意思真的翻boss的公文包,手伸出一半又缩回去。 陆禀今却腾出一只手来把包里面的照片拿出来,“看看这些。” 阮明雪一看立马明白了,“你是说有人跟踪我们俩,然后把偷拍的照片寄给tina张?” 陆禀今点头,“可以这么说。” 阮明雪问:“这个人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问完又怪自己后知后觉,“tina张,她……喜欢你?” 陆禀今淡笑,并没有正面回答她,只冷冷说,“我怀疑寄包裹的人是薄辛。” ------题外话------ 今天上架,撒花,浇水…… 76 他的第一个吻 薄辛最近真是动作频频,叫人看不通透。 按陆禀今之前获取的消息,严开跳槽老对手凯诺一事是受他指使,那么现在寄匿名包裹给tina张又用意何在? 难不成,他也看出,tina张对陆禀今心怀好感,所以乘机故意挑拨一番。 可是让tina张误会她和陆禀今的关系,对薄辛自己又有什么好处? 想来想去,阮明雪都不明白薄辛耍的是什么花招,只得在心里自我安慰,或许,这个男人就是这么肆无忌惮,这么任性妄为,但只要不损害到自己的名声和利益,随他怎么玩,管他呢。 阮明雪无奈叹了口气,陆禀今却把目光转向她问,“怎么,心里很乱?” 车窗外,路面在灯光的照射下显得坑坑洼洼,一如她现在的心情,可是阮明雪仍摇了摇头,“算不上乱,只是最近发生了很多事,觉得有些累罢了。” 陆禀今伸出长臂,在自己宽阔的肩膀上拍了拍,语调温柔地说,“觉得累,就靠在我肩膀上歇一歇。” 阮明雪本来想拒绝,她一个下属怎么能随随便便靠在boss的肩膀上休息,岂不是真如夏丽所说的那样,她是在借身体上位?可还不待她开口,男人一个环抱,已经把自己圈在他的怀抱中。 一股温热的气息迎面扑来,她无处可躲,无处可避,只得全数吸入肺腑。 男人低缓的声音就在她头顶响起,“明雪,那天,我说,我想握着你的手,可是渐渐地,我发现了一个事实。” 是什么样的事实,让这样深沉淡漠,行事克制的男人失去分寸,是什么样的事实,让他屡次放下气度和身段,与薄辛针尖对麦芒? 心中明明感应到了真相,阮明雪却不愿意相信,也不希望男人说出来,她很现实,也从不贪心,只要两人之间好不容易建立的和谐气氛继续维持下去,她能安安稳稳在南都度过自己的职业生涯就好,只要不轻易打破这种平衡,让另外一种不匹配的感情蔓延其间,她就能坦然面对,只要他不说出来…… 可是,事与愿违,男人逼她正视,还是掷地有声地一字一句说道:“明雪,和你在一起,我想要得到的越来越多,比以往任何一个时候都多,越来越多。” 像喟叹,像重复,说给她听,也说给他自己听。 阮明雪的身体突然莫名颤抖起来,抗拒地想要挣扎起身,可是男人突然把车停在路边,熄灭引擎,不顾一切地紧紧抱住她,把下巴靠在她小巧的脑袋上,紧紧抱着reads;异界女王,妖孽的宠后。 直到五分钟后,阮明雪因缺氧而急促地喘息起来,“陆总,放开我!” 他们不应该这样,他是高高在上的业主方高层,是被许多优秀女人暗慕欣赏的青年才俊,可她呢,刚刚被男人背弃,连住的公寓都是租的,升职升的步步惊心,差点把自己的清白都搭进去。 这样的一男一女,根本不是一条平行线上的人,根本不应该如此亲密,如此牵扯。 “放开我!”见他没有放开的意思,阮明雪开始拼命用手推拒,甚至直呼其名,“陆禀今,我不是那种可以轻易玩弄的女人,我不是那种当了男人床伴,还能开心数钱的女人,如果玩不起,请不要招惹我。” “这算是警告吗?”终于,肩膀上的力量有所松弛,陆禀今减缓了对她的钳制,用双手捧着她的脸,迫使她正视着他,“谁说我要和你玩?谁说我在找你当床伴?” 阮明雪撇开脸,冷着眼不说话。 陆禀今却不介意,只把她额前弄乱的发丝往她耳边一拨,淡笑了笑,说:“明雪,我说过,不要对所有的男人都抱有戒心,不要因为一次的失败,就关闭所有的信任。”他顿了顿,继续说完,“我不是你的那位前任,也不是薄辛。” “那又怎么样?”阮明雪冷笑一声,把脸转过来,望着他深黑的眼眸说,“陆总,你不是他们,却比他们,比任何一个男人都有福气。” “哦?”陆禀今故作不解,“我如何有福气?” 阮明雪想起先前在餐厅里,薄辛说的那些话,不禁依葫芦画瓢挖苦道,“陆总能得tina张这样端庄独特的红颜知己,又有杜氏千金的另眼垂青,就不要再去招惹我这样的小花小草了吧。” 呵,原来她在意的是这个,陆禀今心中忽然生出一丝豁然开朗的欣喜,之前被她抗拒的阴霾瞬间烟消云散,他笑,笑得自信翩然,“明雪,你似乎有些讨厌薄辛,怎么今天却这么留心他说过的话,甚至一字不落地记了下来。” “我……”阮明雪想反驳,一时又不知道找什么样的借口。 陆禀今却趁热打铁,寸步不让,“这是不是说明……” “说明什么?” “说明你也是个有醋意的女人。”陆禀今生生揭开事实。 “你……” “我说的不对,你可以尽管打我。” “你……”阮明雪瞪大了眼睛,既无话可说,又不能真的动手,只急红了脸。 陆禀今看着她洁白晶莹的额头,细而微弯的眉毛,清灵深邃的眼眸,以及那周边覆上的红晕,心中忽而一动,忍不住低头吻了下去。 男人的气息那般沉重浓烈,直叫阮明雪无处可逃,“陆总……唔……” 她抗拒的话被男人吸入唇中,化作无力的浅吟低叹。 一分钟后,男人放开了她,纤长的指头拨开她散乱的发丝,露出她那双已然震惊到无以复加眼睛,“明雪,你又忘记,叫我陆总。” 想了想,他自嘲地摇了摇头笑道,“还是说,你从来不是忘记,而是刻意生疏。” 阮明雪坐直了身子,抹了抹自己的唇辩解,“我并不习惯公私不分,和自己的上司随随便便,我身边都是国内的朋友,也不习惯喊你jerry。” 她的声音比往常黯哑,还带着微微的喘息reads;逆天凤帝:天才符术师。 陆禀今知道她并没有从刚才的紧张中完全脱离出来,甚至仍有些恍惚和紧张,也不再紧逼,只温和了语气说,“那就慢慢习惯,或者试着叫我禀今也可以。” 理智重回,两人之间的这次波澜也很快恢复平静,阮明雪理了理妆容,把脸转向右手边的车窗看风景,陆禀今也重新发动引擎,一路驶向荔湾小区。 忽然一阵短信提示音突兀地响了起来,阮明雪低头看了眼屏幕,是薄辛发来的短信。 “阮明雪,你是第一个敢拒绝我的女人,而且拒绝了很多次,如果这是你想引起我注意的手段,那么我告诉你,你成功了。” 她冷哼一声,刚想关机,第二条短信又切了进来。 “见鬼的,我现在居然有些想你。” 薄辛就是用这些甜言蜜语招蜂惹蝶,在花丛中游刃有余的吧,可是这些话,只会让她觉得恶寒,觉得反胃。 她不想再理会,果断按下关机键。 耳边传来陆禀今的戏谑声:“怎么,是薄辛?” 她没有回答,现在这个局面已经足够混乱,已然超出预期,她感到有些身心疲乏。 陆禀今见她面色不好,也不再追问,只伸出手来握住了她的手说,“我不否认,除去那些不靠谱的花边新闻,薄辛是个家世好,精明且有能力的男人,但是他想要骚扰你,也没那么容易,我不会坐视不管。” “谢谢,不是他。”阮明雪不想搅起两个男人之间的对立和龃龉,毕竟陆禀今和sk集团有密不可分的关联,如果真的和薄辛掀起拉锯战,那么最后成为炮灰的也只会是她。 她无力陷入一场有钱男人之间的角逐较量,她从来都没想过嫁给有钱人,她心里一直清楚明白的很,杜美茵才是陆禀今的最佳选择,而薄辛也会在家族利益的驱使下,收起玩性,接受一桩强强联合的豪门联姻。 她虽然被程洋背弃过,被严开骚扰过,可好歹有一份能让自己衣食不愁的工作,有一个温暖和睦的家庭,还不至于自暴自弃到去当那些豪门名媛的陪衬和炮灰。 所以她否认了。 陆禀今看她锁眉沉思,心事重重的样子,知道她是在说反话,发短信的人必然是薄辛无疑,可是既然她不打算和薄辛有牵扯,那么他也无须在意担心,刚刚那个绵长的吻,已然让他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满足和激荡。 这并不算是他的初吻,在国外的时候,他也曾在创业遭遇逆境、遭遇挫折的时候,去酒吧消遣过,也曾在醉酒时被某个热情奔放的外国女人留下过唇印,可他尚算洁身自好,从未超出尺度,让不该发生的事发生。 但他毕竟年介而立,是个正常的男人,又怎么会真的没有需求。 面对自己喜欢的女人,他也会失控,也会情不自禁。 这才是男人的本质。 车驶到荔湾小区的楼下后,陆禀今替阮明雪解开安全带,“明雪,对不起,在没有征得你允许的情况下,唐突了你。” “既然已经唐突了,就不要再说这些。”阮明雪推开车门。 陆禀今追了出去,再度用力把她抱入怀中,“可是,我想让你知道,你纵然独立果敢,纵然精明蕙质,也毕竟是个正常的女人,也有掌控不了自己情绪的时候,你会吃醋,我很喜欢reads;王妃如此多娇。” 说完这句话,他松开怀抱,开车离去。 阮明雪在原地站了会,便转身往单元楼道走去,一路上心中恍惚,几乎忘记了和经过身边的熟人打招呼,唇上火辣辣的触感隐约还在,男士香水的气味也尚在鼻尖萦绕,这一切都在告诉她,今天晚上所发生的一切不虚。 陆禀今除了抱过她,还吻了她。 从内心深处的真实想法来说,他那样优秀的男人,直白而坦诚地向她表露心际,她并不是毫无感觉,也并不是真的不为所动,她会抗拒,她会防备,也并非像薄辛理解的那样,是在故作清高,玩什么欲迎还拒的把戏。 她无法敞开心扉,回应陆禀今的吻和拥抱,是因为她也有在意的东西。 只要tina张和杜美茵那样的上流名媛对陆禀今不死心,她就无法产生安全感,踏踏实实地接受他的感情,因为那样的女人拥有的光环太多,拥有的资本也太多,诱惑力不是一般男人所能抵挡。 她担心,总有一天,陆禀今会变成第二个程洋。 而她可以忍受被人背叛一次,却忍受不了第二次。 那样会彻底击溃她这些年以来经历世事磨练所锻炼出来的自信,也会让她觉得自己的人生很失败。 也许,潜意识里,找一个普通一些的成功男人,过一段波澜不惊,却有始有终的人生,才是她内心追求向往的。 这样挣扎思考了一番之后,阮明雪决定下次面对陆禀今,就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他还是那位高冷在上的boss陆,她也还是那位为了生活奔波忙碌的小销售。 再激烈的火花都只是暂时的,生活终会归于平静。 长长地舒出一口气,阮明雪觉得舒服多了,混乱波动的思绪也被拉回正轨,刚想上楼梯,身侧路灯下一个高大的身影走过来拦住了她。 “明雪。” 见到来人,阮明雪皱眉冷哼一声,“你来干什么?” “我……” “你似乎走错了地方。” “明雪,难道做不成情侣,就真的只能陌路以对?做朋友不行吗?” “这句话你不应该问我,应该问问你的那位钟大小姐。” “明雪,我……” “程洋,如果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就赶紧快说,别再这样吞吞吐吐,我累了,想回去休息。” 许久不见,阮明雪差点忘记这个人的存在,差点忘记曾经与这个人在同一个屋檐下相处了很多年,这个小区留下了他们太多的足迹和回忆,可是她差点就要全部抛诸脑后,看来她真的是累了。 “明雪,上次我半夜惊扰了你,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希望你不要……” “希望我不要放在心上?”阮明雪挑眉,把程洋的手从自己的手臂上松开,“程先生,放心,一个对自己不再重要的人,我干嘛要放在心上。” 程洋望着阮明雪疏离不屑的样子,痛苦的情绪再次燃起,“那天在金汇大厦,你说的那些话让我觉得很难过。” “你能傍上钟茜那样的富家小姐是你的福气,干嘛要难过,做人不要不满足。” 搭上了钟茜还屡次纠缠自己,阮明雪只觉得这样的男人实在是意志不坚,也太不满足,有爱情的时候惦记着面包,有了面包又想找回爱情reads;无良相公。 可是,世界上不会有那么多选择。 更多时候,鱼与熊掌不可兼得。 “明雪,如果我没有走错这一步,你会嫁给我吗?”程洋似乎执着于答案,把她的手握在掌中,紧紧握着,甚至沁出汗来,“会嫌我穷,给不起你好的生活吗?” 阮明雪觉得这个问题很好笑,如果她真的嫌他家境不好,嫌他赚不了多少钱,又怎么会在大学里接受他的追求,还和他一起挨穷挨了那么多年,那天在金汇大厦,她说那些难听伤人的话,也只是出一时之气罢了。 现在,两人身边有了诸多改变,事实如何已经没有关系了,她必须和他保持界限,“程洋,不要纠结于过去,钟茜是个很好的选择,你不要再三心二意,否则被她知道了,你的日子不会好过,那么好的机会浪费了,你大概只会人财两空。” “明雪……” “程先生,请你不要再来找我,还我一个新的生活。”阮明雪在他握着的手掌中挣扎起来,“如果没有别的事,我要回去了。” 程洋想了想,还是松开了手,但还是心有不甘的说,“刚刚,我看见了,那个开宾利的男人他抱着你,你们……” 提到刚刚的一幕,阮明雪忍不住有些慌乱,可面对程洋,她毫无愧色,“既然已经分手,就不要再干涉对方的生活。” 她没有正面回答他,已经给了他答案,可程洋内心酸涩,无法平静接受,“明雪,你是不是喜欢上了他?” 阮明雪不说话,转身要走,程洋却苦涩大笑起来:“如果你不喜欢他,一定会当场给他一巴掌,就像那晚你对我一样。” 再也不想和这种自以为是的男人纠缠下去,阮明雪大步迈上楼梯,很快消失在楼梯道,可程洋的声音还是传来。 “明雪,小心钟茜!” 回到公寓后,阮明雪把衣服换掉,去卫生间冲了一把热水澡,这才感到轻松舒缓了些,程洋走的时候提醒她小心钟茜,或许就是今天突然来找她的目的。 上次太丰的王总能顺利摆平,全靠陆禀今出面,下回钟茜再使什么花招为难她,她就要自己接招了。 毕竟,陆禀今的人情,她不想欠的太多,欠多了,恐怕还不起。 而薄辛今天突然出现在tina张的饭局上,还把气氛搅得那么尴尬,似乎并非是随性而为,他那样男人做的事,往往看起来不靠谱,其实很有目的性和攻击性。 他发的短信,不得不叫她堤防。 如果说薄辛是图个新鲜消遣,和她玩玩游戏,她还能见招拆招,全身而退。 如果是真的对她产生兴趣,想要得到她呢? 这就不好说了,那样的男人,真要狠起来,又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呢? 阮明雪挠了挠半干的头发,把头猛扎入枕头里,不再去想这些问题,好好睡上一觉,养足了精神,再来应对这些吧。 如果薄辛敢对她使什么手段,她一定叫他好看。 ------题外话------ 大今今发威啦~ 77 另有目的 东方嘉人模特经纪公司,化妆间。 一群身材高挑,气质明艳的女模特正在试衣换装。 “哎,你们听说了吗,米小麦走光的那条新闻被人压下来了。”一位眼睛细长,肤色稍黑的林姓女模特一边吹着头发,一边对着周围的女模们放小道消息,“听说,压下这件事的大佬费了不少心思,甚至搬出了那位大名鼎鼎的旅美钢琴家tina张。” “这件事搞的那么轰动,我们怎么会不知道,还用得着你打马后炮。”另外一位孙姓女模不屑地撇了撇嘴,“米小麦、莫琳琳真是一路货色,就知道爬男人的床谋出位。” “就是,米小麦能搭上sk集团的二公子薄辛可真是走了大运。”有人酸溜溜地插嘴附和起来,“不然凭她那样一个小地方出来的土包子敢和莫琳琳叫板?” 林姓模特一听这话,立马摇了摇头,神秘兮兮地透露,“米小麦的男人好像不是薄辛了,上回有一场秀,我看见她拼命向台下一个高大英俊的男人抛媚眼,那样子真是风骚入骨,后来我仔细观察了那个男人,确实不是薄二公子。” “不是薄二公子,会是谁?”孙姓模特戏谑地讽刺道,“总不会是莫琳琳的男人吧。” 林姓模特赶紧否认,“莫琳琳的男人又老又矮,肚皮撑得像个瓜一样,难看死了,哪有那天我看到的那个男人帅。” “会不会这件事就是那个神秘男人压下来的?”女模中有人好奇地问,“咱们松原市的豪门贵胄里有这样的人物吗?” “确实没听说过。”林姓模特画完眉毛,朝镜子里露出一副向往垂涎的神色,“你们说,比那个薄二公子还帅的男人会不会比sk还有钱?” “有没有钱,人家都不会看上你,”试衣间门口,首席名模莫琳琳正款款地往里间走,身后的助手提着大大小小的整理箱紧随其后跟了进来。 “莫琳琳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米小麦是土包子没错,可你这个丑八怪也好不到哪里去。” 林姓模特被莫琳琳指着鼻子骂丑,气愤羞愧不已,可她没攀上大佬,在模特圈子里的人脉和地位远不及她,也便不敢发作,只咬牙对着镜子继续补妆。 莫琳琳见其他女模不再说话,故意提高了音量警告道:“我和米小麦再不对盘,也是这家模特公司的招牌,你们如果还想在这个圈子里混,就少给我嚼舌根reads;空间大玩主。” 同一楼层,米小麦正在经纪人andy的办公室查看主办方送过来的几款晚礼服,对隔壁发生的小插曲浑然不觉。 自从上次在丽轩广场的时装发布会上着了道,走光上了头条,她就吃一堑长一智,每试穿一件衣服前,都小心地检查重要的部位有没有被人动过手脚。 突然,门被人从外面大力推开。 “miki,天大的好消息!” 经纪人andy去外间接了一通电话,返回的时候一看见她就扑了上来,像吃了兴奋剂似地原地打转,摇头晃脑。 米小麦莫名其妙,不屑地冷哼一声:“你的好消息我可不敢听,上次的噩梦我还没彻底醒,别再是什么贵人要‘钦点’我吧。” andy一见她怀疑,连忙拍胸脯保证,“这回可不会再有假,合同都出来了,就等着你签呢。” “合同?什么合同?” “当然是广告……”andy说了一半,顿时捂住嘴把代言两个字吞回肚子里去,改口道,“当然是能赚大钱的合同啊。” 米小麦挑眉,表示不信,之前她看中的几份重量级广告合约都被莫琳琳吹枕边风抢了去,而andy帮自己接到的全是些提不上筷子的小公司的合约,赚不到钱不说,还无形间降低了自己的档次,“andy,莫琳琳能接的那些广告,我也能接,如果不入流,就别来扫兴!” “怎么会,这次的合作方绝对给你长脸。”andy急吼吼地强调,“莫琳琳一定嫉妒死。” 又来,上次就是因为这句话,她昏了头脑,在众目睽睽下走光被人看见重要部位,弄得臭名远播,要不是拜托阮明雪找那个陆总帮忙,差点就要被撵出模特圈了,“andy,我要莫琳琳嫉妒有什么用,我又不要跟她抢男人,我只要赚钱买房,买车,买我想要的东西就行了。” “是是是,对方也是这么说,接了这份合同,你一年都不用抛头露面辛苦走秀了,所以你一定要接。” “说了半天,你不如直接告诉我得了,到底是哪家大公司看上我了,让你乐成这样?” “是……是……” andy有些犹豫,说出这家公司的名字,米小麦会不会拍桌子走人,可一想到对方电话里承诺的数字,又决定不再遮掩,“是sk集团旗下公司一年的广告代言。” 想了想,他继续补充道,“还有他们特别安排的几场时装发布会也由你担任首席。” 一听到sk,米小麦瞬间明白了,是薄辛那边的安排。 可她最近因为露点风波忙得焦头烂额,还没有赴约和他见面,也还什么都没来得及谈,怎么他的动作竟然这样快。 他这么着急补偿自己干什么? 米小麦有些狐疑,可andy生怕她与薄辛有过结,会想不开推了这块天上掉下来的大馅饼,赶紧表态说,“miki,当初你和薄辛交往的时候,我是说过他不可靠,可这次,是白纸黑字的合同,绝对不会有假,签了它,你就会名利双收,就会把外面那些蠢货甩出几条街……” “停,andy你不要再说了!”米小麦有些不耐烦,从包中掏出一支女士香烟抽了起来,“好,我签。但是我有个条件。” sk集团,总部大厦reads;[综]同人男配变汤姆苏。 薄辛坐在总经理室办公桌前喝咖啡,一边喝一边看着财经报纸,“张秘书,那件事,你办的怎么样了?” 张秘书捧着一堆文件,恭谨地站在对面,“薄总,东方嘉人模特公司的经纪人andy刚刚给我答复,说米小姐答应签合约。” “嗯,那你找人跟好这件事,”薄辛冷笑了笑,吩咐道。 “只是……” “只是什么?” 想起对方临时提出的条件,张秘书为难地皱了皱眉,“只是,米小姐说,报酬要翻倍,还要给她提供一部车,另外还需要一名特别化妆师,一名专属服装师,一名发型设计师,否则就不要找她做代言。” “哦?”薄辛放下报纸,抬眸望着张秘书,一脸玩味的神情,“这是她自己的原话,还是她那位经纪人的?” “是米小姐自己提出的。” “那就满足她!” 张秘书试着提醒,“可是以米小姐的影响力和知名度,这些条件是不符合我们公司对于广告明星这一块特别设定的待遇规制的,恐怕下面的人会有意见。” “不符合就不符合,我说的话,有谁敢质疑就让他自己来找我。”薄辛拿出桌上的一份文件,扔给张秘书,“去,帮我查一查,这个人的资料。” 张秘书接过,低头看了一眼,很快惊呼出声,“薄总,你要查陆禀今?” 薄辛挑眉,显露出些微不满,“张秘书,你今天的话似乎有些多。” “是,我这就去查。”张秘书见老板不悦,不再发表意见,只捧着文件夹转身往门外走去。 临出总经理室的时候,他听见薄辛冷冽的声音传来,“要深入有用的资料,要全,尤其是他出国前的资料,重点查。” “是。” “另外,你给南都的周总发短消息,就说他要求的事我会兑现承诺,但务必帮我监视好陆禀今的一举一动。” “是。” 张秘书得了吩咐很快走出门去,薄辛靠在旋转椅上闭目休息,眼中忽然浮现那天阮明雪看见他出现在tina张饭局上的吃惊模样,真是有些可爱呢。 渐渐地,和这个女人交手,已经超出游戏范畴,可带给他的乐趣却一天比一天多,只要想起这个女人又防备,又警惕的模样,他就忍不住想再次招惹她。 那天,在南都花园总经理周白办公室,她不小心扑倒在自己怀中的场景,他屡番回味,越回味越觉得想要得到她,甚至莫名地对其他的女人失去了兴致。 他不带女人出去交际应酬,那些娱乐记者也很难再在他身上挖掘出什么劲爆的绯闻,报纸新闻上也就少了不少关于他的花边报道。 他家里的老头子也就不再把他叫到书房里去训话了。 这个叫阮明雪的女人,本来他是根本不放在眼里的,可是她改变了他的生活太多,他很难不记住她,也很难不找各种借口接近她。 如果很长一段时间不见到她,真让他觉得有些乏味和无趣呢。 让张秘书联系米小麦签那样一份代言合约,还接受她提出的各种苛刻条件,并不真的是为了所谓的补偿,他对女人向来不吝啬,即使分手了,也谈不上亏欠reads;农夫三国。 他安排这些,当然另有目的。 米小麦和那个女人那么要好,只要把她用一纸合约栓在眼皮子底下,那么就不怕找不到理由接近那个女人。 和往常任何一次一样,当他想要征服一样东西的时候,他有的是耐心去和对方磨,直到耗尽了对方的精力,他就可以如愿囊入手中。 阮明雪她再抗拒自己,也是跑不掉的。 南都花园大酒店,阮明雪办公室。 刚倒好的咖啡杯突然摔在了地上,泼了一地的棕色液体,市场部秘书听到了瓷器碎裂的声音,很快跑了进来。 “阮副总,没事吧?” 阮明雪正蹲在地上捡那些散落一地的碎片,见秘书一脸关切地冲了进来,感谢地笑道,“不小心摔碎了杯子,可惜了一杯好咖啡。” 秘书很是机灵,抢着帮她把碎片处理干净,又拿纸巾把地面擦干,然后退了出去帮她重新泡了一杯。 阮明雪无奈苦笑了笑,她在市场部的待遇真是越来越高了,能说是升职的关系吗,恐怕还少不了陆禀今的关系吧。 她隔三差五就被陆禀今叫进办公室,他开会的时候会用一种饱含深意的眼神望着她,这些同事都跟鬼灵精似的,又怎么会察觉不出来。 就连顾沫沫也不止一次旁敲侧击地试探过她对陆禀今的心意,“之前严总看你的时候色眯眯的,我就觉得有问题,现在这个陆总,也像要把眼睛长在你身上似的。” 夏丽更是丝毫不掩嫉妒,也不管陆禀今在不在场,就找各种借口让她难堪,让她下不来台,敌意甚至比以前严开在的时候,还要明显。 陆禀今曾把她叫进办公室,皱着眉征询她,“明雪,如果你不想和夏丽共事,我可以把她处理出市场部。” 可是她没答应,虽然和夏丽针锋相对了几年,可她毕竟不是心胸狭隘之人,如果就因为自己的一己之私,就逼一个为部门卖命了几年的同事丢了饭碗,那她还怎么与大家和谐共处。 陆禀今的好意她心领,但他的权力,她不会滥用。 抽屉里还有tina张送给自己的两张音乐会门票,本来她想转交给陆禀今,现在她改变主意了,还是留着自己一个人去看比较好。 “明雪,中午有时间的话,一起出去吃个饭。” tina张的门票被她捏在手中,还没来得及放回抽屉,门口,陆禀今高大的身影已经推开门走了进来,“就在你上次带我去的那家披萨店,位置你来定。” 她赶紧把手往身后一遮,镇静地点了点头。 陆禀今却眼尖地看见了她的这个小动作,“怎么,你身后是不是藏了什么东西?” 阮明雪迅速把票捏成团,紧紧攥在手中,“我身体不舒服,准备去卫生间。” 她只能拿这个做借口。 “不舒服,哪里不舒服?”陆禀今有些担心地问,“要我批你半天假?” 问完才想起,女人不舒服和去卫生间之间的关联,立马有些尴尬地轻咳了咳,上次在sk旗下的那家温泉度假村,他无意中撞见被例假弄脏裤子的她,当时他好意提醒,还被她的那一句,“先生,你不觉得这种事,看见了应该当做没看见比较合适reads;灭鬼。”呛得说不出话来。 现在看她紧张遮掩的样子,他以为她又马虎大意,不禁关切地问:“你又忘记带那个?需要我帮忙?” 阮明雪莫名其妙:“哪个?” 看她一脸不解的样子,陆禀今把办公室门带上,走过来压低了声音说,“如果不方便买卫生棉,我可以代劳。” 他记得出酒店广场,对面五十米就有一家快捷超市,里面应该有女性用品专柜。 阮明雪听到这句才明白陆禀今是误会了,想起他这种高冷的近乎不食人间烟火的男人,跑去超市帮她买这种东西,她不禁忍住笑意,摇了摇头:“不用,你误会了,我说的不舒服不是指这个。” “哦,”陆禀今也有些尴尬,脸颊明显微微发红,“是我想多了,如果需要请假和我说一声。” 男人刚走出办公室,阮明雪就赶紧把手中已经揉做一团的音乐会门票重新展开,放进原先的抽屉里。 忽然办公桌上的手机铃声响起,惊了她一跳。 “阮小姐?”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并不十分熟悉,却又好像在哪儿听过的男人的声音。 “你是?”阮明雪狐疑地问。 对方笑了一声,说:“贵人多忘事,信宇侦探社,孟宇山,怎么阮小姐不记得了?还是说,你之前让我调查的那些消息对你已经不再重要?” 听着孟宇山调侃的声音,阮明雪忽然回过神来,距离上次去信宇侦探社交易,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期间发生了很多事,她差点就要忘记,现在一经他提醒,她忍不住提高声音,“怎么,孟老板,你有眉目了?” “当然,我说过一有消息,会及时通知你。” “嗯,希望这些消息不会让我失望。” “呵呵,我孟宇山还从来没有让客人失望过。” “那好,我们碰个面。” “没问题,阮小姐想在哪里碰面?” “不必麻烦,就在孟老板的信宇侦探社。” 挂断电话,阮明雪心里不禁隐隐期待起来,薄家是个难啃的骨头,可孟宇山在私侦界混迹多年,也并非徒有虚名,如果不是查到了什么有用的内幕,他不会耗费这么久的时间,只要薄辛有其他的把柄落在自己手中,就不怕他再使什么阴谋诡计。 想到这里,阮明雪给米小麦发短信,“小麦,把薄辛约出来,我们谈一谈。” 米小麦很快回过来,“明雪,我刚想告诉你,我已经答应和sk签约了。” “签约?签什么约?”阮明雪不放心,干脆打电话过去。 “一年的广告代言,而且我还向他要了一部车,一名特别化妆师,一名专属服装师,一名发型设计师,另外,报酬翻倍。” “什么?”薄辛居然什么都没和她们谈,就主动示好,阮明雪觉得事情必然没有那么顺利简单,忍不住问,“他提了什么要求没?” “没有。”米小麦轻哼一声,“所以我才觉得奇怪。” “当然奇怪,可是合约对你有利,你就大胆签,如果其中有诈,我有办法和他周旋。” 78 以后再来,我只会坐这里 披萨餐厅,陆禀今一个人从门外走进。 目光往餐厅内旋视一周,人很多,大多是周围写字楼的上班族,那张之前他和阮明雪坐过的座位正坐着一位身着白色紧身衬衫,黑色铅笔裤的女白领。 阮明雪不知因为什么事耽搁了,竟然还没有到。 陆禀今想了想,走到那位女白领面前,淡淡道:“女士,你大概还有多久用完餐?” 女白领低头一边看手机,一边端着一小块芝士披萨往嘴里送,听到男人近在耳前的说话声,不屑地抬头看了一眼,这一眼让她本来冷冰冰的脸上忽然生出一丝红晕来,眼睛也瞬间绽现出意外和惊讶的光芒,她没想到搭讪的是这样一位身材颀长,气质清贵,面容英俊的男人。 “先生,你想坐这里?”女白领只能认为是这个理由,可是余光瞥见周围还是有空位的,不禁内心窃喜起来。 很明显,这个儒雅好看的男人想和自己套近乎。 陆禀今看见女白领脸上不自然的红晕,不动声色道:“嗯,我习惯坐这个位置。” 习惯坐这个位置?这个理由真烂,看上自己就看上自己了,有本事搭讪,还不好意思承认,女白领心里腹诽,但其实还是有一种中了彩票似的惊喜和甜蜜的。 陆禀今解释完之后,就不再说话,而是径直坐在了女白领的对面。 看见男人精致好看的脸孔近在咫尺,女白领不禁心跳加速,赶紧把桌子上随意散乱的食物理了理,然后又下意识地把额前的刘海往耳边拨了拨。 女人在他面前的这些动作,陆禀今故意视而不见,只自顾自地拿起桌上的餐单点餐,腕表上的时间已经比他往常吃饭的时间晚了半个小时,可是阮明雪还是迟迟没有出现。 刚想打电话给她问问怎么回事,对面的女白领满面笑容地开场,“听先生的口音好像是松原人?” 陆禀今敷衍地点了点头:“嗯reads;侯门医女庶手驭夫。” 如果抛开他出国的这么多年,以及已经加入美国国籍的事实,他确实是松原人。 只是大多时候,他差点忘记。 那些被时光尘封和掩埋的人和物已然离他远去,不可逆转,所以这么多年,他不敢苛求,只身一人,可是,人总有孤独的时候,哪怕心里的秘密再不能说,他也有想要找人倾诉的时候。 他是个固执的人,很难为什么事改变,直到阮明雪出现在他的生活中,她没有那么完美,可是独一无二,他喜欢独一无二的东西。 “先生,我也是松原人,”女白领对自己的工作十分自豪,昂然自信地说道,“mi地产公司行政总监,很高兴认识你。” 陆禀今摸了摸腕表,冷冷道:“女士,我想你误会了,我坐在这里无意于认识你,只是这个座位我女朋友喜欢。” 女白领原本想了一堆的话题套近乎,听到这句话,明艳骄傲的脸上突然现出一道裂痕,尴尬而愤怒,原来自己自作多情,以为这个男人是想要与自己搭讪,而事实上人家已经有了女朋友,而且看上去他还很宠她。 这真是叫她下不来台,可是这种情形,让不让都是自取其辱,于是故意若无其事地冷哼一声:“你女朋友喜欢,你带她去高级餐厅啊,来这种地方,还好意思挑座位。” 这种话已经够难听,可是陆禀今不屑与这样的女人口舌之争,只挥手招来服务生点了几样阮明雪上次点过的菜品和饮料。 他坐在对面不走,女白领也不好赶他,目的达到就行,何须失了风度。 门口,阮明雪早就到了,可是看见陆禀今正与一位外貌较好的女白领对座着说话,也就没有走进来打断。 这一幕,她看在眼中,不动声色,却忍不住想笑。 陆禀今做起这种霸道不讲理的事来,居然能做得那般理所当然,那般优雅淡漠,明明自己不对,反而让对方先失了分寸。 那位女白领,她依稀有印象,似乎就是上次广场大屏幕播了薄辛的那条人物访谈之后,她在斑马线上拉住的那个女人。 当时她还花痴兮兮地说,薄辛带着一群手下和她们公司竞标,说薄辛如何酷,说着说着差点就要被一辆车撞到。 只是这种女人心高气傲,大概不会注意到她。 “明雪……” 忽然耳边响起陆禀今喊她的声音,男人正在朝她挥手。 阮明雪走了过去,“jerry,不好意思,有事耽搁来晚了。” 陆禀今抿了抿嘴,没有说什么,只关切地问,“这么久没吃东西,饿了吧,我已经点了你喜欢吃的水果披萨。” “嗯,”阮明雪点头,但女白领仍坐在陆禀今对面,她也不便强坐在人家旁边。 谁知陆禀今直接让服务生把菜品和饮料端上桌,并没有要回避的意思,“女士,我的女伴到了,这是两人座,我想那边的位置更适合你。” 陆禀今所说的位置是这家披萨餐厅的单人排座,女白领看了一眼明显不愿意,可是在大厅广众下被一个气质清贵的男人这样驱赶,又实在太丢脸,不禁端着未吃完的食物,跺着鞋尖,气呼呼地走开,走得时候还愤愤地骂了一句“神经病!” “怎么,你不是不舒服吗,还不坐下来?”陆禀今见阮明雪站在原地,没有落座的意思,不禁站起来拉她的胳膊reads;携子穿越来种田。 阮明雪轻叹了口气,无奈地坐在原先女白领坐的位置,“jerry,你……” “如果你想说我不讲道理,那就别开口。”陆禀今把一份新鲜出炉的水果披萨切好推了过来,“我一向是这种人。” “jerry ,我不是这个意思,” 阮明雪知道男人做这些事都是为了她,不禁放缓了语调,“其实,旁边还有很多空位。” 陆禀今瞥了眼她说的那些地方,摇了摇头,“不,我不喜欢,这张座位是你选的,以后再来,我只会坐这里。” “……” 男人眼里显示出来的固执,让阮明雪微微震撼,她突然失去与他对视的勇气,因为她不想让他看到她心里的波澜。 “明雪,我说过,和你在一起,我想要得到的越来越多。” 在她低下头来吃披萨做掩饰的一瞬间,陆禀今忽然伸出一只手来覆上她的,轻声说,“我终于理解,为什么薄辛会屡屡纠缠你,因为除了商人这个共同点外,我们还有一个地方是相似的。” “……”她想脱口而出,你和薄辛不是一类人,可是又生生把话咽回肚子里,因为她的世界还是相对单纯,有很多事也许她根本看不到。 陆禀今看见她眼里的微小挣扎,扬起嘴角苦笑:“明雪,我不是个完美的男人,有时候,也很世俗,也很小心眼,遇到对手的时候,会忍不住在心中暗暗比较,即使表面很平静淡漠,但也有惶恐的时候,害怕不努力,自己想要的东西被别人抢了去。” “这就是我,有七情六欲的,自私排他的,想要把自己喜欢的东西紧紧攥在手中的我,这样的我,希望你理解。” 阮明雪从来没有想过,陆禀今这样高高在上,冷漠淡然的男人会有一天在自己面前说这样多的话,还是这样一番深入内心,全无保留的剖白。 初见的时候,他不是这个样子,甚至深沉高傲,惜字如金。 现在的他与那个时候的他,确实有很多不同,不过做一个有血有肉的男人,好过做一尊冷冰冰的雕像。 其实,她是喜欢他的这些改变的,只是她不想表现出来,“jerry,上次你说帮我调查陷害小麦的幕后‘贵人’,找到线索了吗?” 阮明雪不想再和陆禀今深入那些让她不自然的敏感话题,找借口分散他注意。 陆禀今又怎么会看不出来,可是他宁愿顺着她,再说他答应过她这件事要给她一个说法,便照实点了点头,“线索已经有了。” “那么那个人是?”答案呼之欲出。 可是陆禀今却话锋一转,有些严肃地说,“明雪,你那么聪明,当然知道这个人是谁,但说句实话,这件事我希望你就此放过,不要再深入,也不要再追究,毕竟你那位朋友米小麦的事情已经大事化小,有惊无险。” 是啊,那个人来头那么大,背景那么雄厚,即使是薄辛和陆禀今这样的人物也不敢轻易得罪,她又拿什么去追究。 但她还是有些不服气,不说出来,她心里会觉得压抑,会觉得窒闷,“是杜美茵?是不是?” 见他冷着脸不回答,她又问了一遍,“是她吧……你早就猜到她了,是不是?” “明雪,你不要再问,”陆禀今向四周看了看,见没有什么异常,便用手在她手背上安慰地拍了拍,“是不是她不重要,关键是,我不会让你受到伤害。” 我不会让你受到伤害reads;妻为夫纲。 他望着她,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句说道。 阮明雪摇了摇头,难掩心里的郁愤和难过,“难道,有权有势就可以为所欲为,难道嫉妒谁看谁不顺眼,就可以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看着别人痛苦,看着别人被误会被唾弃?” 她自嘲的笑声,引来旁人的注意,陆禀今故意挥手招来服务员,要了一份冰镇雪梨做掩饰,他太清楚她性格里的自尊和倔强,即使把厉害关系摆在她面前,恐怕她也未必会低头,“明雪,这个世界上,很多时候,没有公平不公平,为了自保,我们必须忍受一些不能忍受的东西。” 很多年前,他离开家乡,登上飞机,孤身远赴美国的时候,就明白了这个道理。 可是阮明雪忍不住内疚自愧,“所以,杜美茵就可以因为喜欢你,随心所欲地设计陷害别人,而小麦就要为我们做炮灰?” 当初,严开酒后闹出那样的风波,陆禀今为了压下负面影响,不惜放下身段去接近和讨好杜美茵,而她为了帮助他确定杜美茵的真实想法,贡献了那样一个愚蠢的计谋。 现在,杜美茵醋坛子打翻了,装作什么贵人钦点米小麦压轴出场,冷眼看着她在t台上露点出丑,冷眼看见她被众人唾骂耻笑,甚至不惜一切地指使媒体把这件事炒大,似乎不看着自己的“情敌”痛苦绝望,走投无路,誓不罢休。 小麦遭受到了这样的屈辱和不公,全因为自己和陆禀今,现在他却让她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她感到无力和悲哀,“jerry,你说不会让我受到伤害,会不会有一天,面对选择,你也会劝自己忍受?”阮明雪冷笑一声,重复他的话,“忍受那些你不能忍受的东西?” 陆禀今看着她失望痛苦的样子,心里触动,忍不住想安慰,可是又知道阮明雪这样的女人一向不信任口头的承诺,于是收回了那些安慰的话,“明雪,这个话题,我不想再谈,周末,有时间的话,陪我去一个地方。” 这是今天,他约她出来吃饭的原因。 上次,他在她面前随口提过一次,只怕最近发生的事太多,她已经忘记,所以他今天特地又说一遍,“希望你不要拒绝。” 那个地方,他已经很久没有踏足,久到自己都快忘记。 可是每每夜深人静,午夜梦回,他又恨不得从大洋彼岸飞回来看一看。 现在这件事变得触手可及,他却踌躇犹豫,不敢轻易去做,毕竟回国之前,他就安排好一切,每一步都要慎重,否则一损俱损。 拖了这么久,他已然冷静下来,心平气和,按部就班,可是遇上了阮明雪,他又改变了主意,“如果你没意见,周末我开车去接你。” 阮明雪记得上次答应过他,纵使心绪不佳,也不好轻易食言,毕竟米小麦的事情因他而起,也因他解决,“好,周末我陪你去。” 她并没有问他去什么地方,就坦然答应,陆禀今释然地笑了起来,点头:“那就这么定,你不要再答应别人。” 周末,天气不算晴朗,可空气清新,微风和煦,很适合出门。 阮明雪早早起来,洗漱了一番之后,随意套了一件薄款针织衫,对着镜子检查了下妆容,见没什么不妥,便去赴约。 下楼的时候,隔壁苏阿姨和苏伯伯正拎着一篮子菜上楼,阮明雪刚想打招呼,就看见对面的苏伯伯冷冷地瞥了她一眼:“哼,不像话!” 她尴尬地站在那儿,进退不是,苏阿姨却赶忙在自家老头子胳膊上狠狠捏了一把:“叫你别买这么多,你非不听,早上要是择不完,就别吃午饭了reads;装太后。” 说完,应付似地朝她笑了笑,便推着苏伯伯进家门。 阮明雪摇了摇头,莫名其妙地走出小区。 门口,陆禀今的那辆黑色宾利已经停在不远处等她了,那辆车被洗得一尘不染,埕亮大气,停在本就不宽敞的小区门口,十分显眼。 陆禀今见她下楼,摇开车窗,“你可以再睡一会儿,不用那么早。” 阮明雪打开车门,坐进副驾驶,把一份自己早上现做的蔬菜三文治和一份煎蛋递了过去,“如果你不挑剔,应该不难吃。” 陆禀今接过放在腿边,“我已经吃过早餐。” 阮明雪觉得多此一举,想把东西拿回去,可是陆禀今却一把握住她手,“你还没听我说完,我已经吃过早餐,可是我不知道你为我做了这些,之前那些很难吃,我不介意再多吃一份。” 说完,他又笑了笑,难得一见的笑容,“尤其是你做的。” 阮明雪心里切了一声,可是忽然望着车窗外的蓝天白云,心里不知不觉地生出些甜蜜来。 之前,她没有发现,原来她也是个喜欢听甜言蜜语的女人,不喜欢听,恐怕是没有遇着对的人。 陆禀今发动引擎,驶出荔湾小区,一路转上绕城公路,向郊外驶去。 路上,两人心情都不错,陆禀今想起了什么,问:“刚刚我在楼下等你的时候,一对年纪颇大的老夫妻经过我身边,看了我的车好一会儿。” “哦?”阮明雪知道这对老夫妻就是隔壁的苏阿姨和苏伯伯。 “你知道那位老伯伯看了一会儿之后,做了什么事?” “什么事?” “他对着我车的方向吐了一口唾沫。” “啊?” 阮明雪终于明白了,刚刚在楼道里苏伯伯那句反常的话,他一定是认出了陆禀今就是常常开车送她回来的男人,也一定认定了两人之间有不正当的关系,苏伯伯一向袒护程洋,自然觉得程洋搬出小区公寓是受了莫大的委屈。 “你没有解释过?”陆禀今轻轻叹息。 阮明雪冷笑着摇头,“为什么要解释,我又不是要活给别人看。” “那么如果你不在乎,我也不需要再回避。”陆禀今笑。 阮明雪不明白他意思,“你说什么?” “你那么聪明,真的需要我再说一遍?” “……” “我的意思是,既然你不在乎别人的眼光,那么我可以经常来你这,甚至去你的公寓坐一坐?” “你……”阮明雪没想到,他打的是这个主意,顿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脸红地把头转向窗外。 男人笑得更加春风得意。 车驶出主城区的时候,阮明雪问,“我们去哪?” 陆禀今没有正面回答,“去了你自然会知道。” 79 闻一闻你身上的香味,闻一闻就好 松原市,十五公里外,陆禀今把车停在一处陌生的民宅前。 熄灭引擎后,他从车上走了下去,“明雪,你在车上等我,我去去就来。” 阮明雪点了点头:“嗯,你去吧,我等你。” 陆禀今关上车门,径直朝正前方的低矮平房走去,他在略显老旧的朱红木门上敲了敲,门内没有人回应,连番敲了两次,都是没有动静。 男人皱眉从休闲裤的口袋中掏出手机,然后和电话那头说了一会儿话,便又返回车上,“明雪,恐怕还要等一会儿,穆婶去田里干活了。” 本来陆禀今这样的男人,把车开到这样一个稍显落后和贫困的郊区就已经够让她奇怪,现在似乎还和这里的什么人有联系,就更让她费解,“穆婶?”她忍不住问。 “嗯。”陆禀今把手机往车前一放,“我给她儿子打的电话,说她到中午才会回来。” 他朝四周看了看,这里除了几幢零星散落的低矮民宅,几亩绿油油,长满杂草的田地,几块用栅栏围起来的花圃,并没有什么可以消闲的地方。 “明雪,恐怕要委屈你。”陆禀今嫌车内闷燥,把两边的车窗摇开,让挟着青草气息的新鲜空气流入,“如果累了,就靠在我肩膀上休息。” 一直在钢筋水泥浇筑,拥挤喧闹的城市里呆着,忽然到这样宁静缓慢,安逸平和的地方来,精神放松还来不及,又怎么会感到累,阮明雪笑着摇了摇头,“我没事,正好出来透透气。” 她推开车门,径自下车,望着一片绿意舒展胳膊,放松身体。 陆禀今却靠在车座上半睡半闭目养神,昨天晚上,他很早就上床,却一直没有真正的进入睡眠,酒店的大床其实用的都是最好的一系床上用品,一向得到客人的好评,可是他总是会失眠,一旦决定带阮明雪来这个地方,就更辗转反侧。 穆婶是谁,他没有向阮明雪解释,她也没有问,他怎么会看不到她脸上的好奇,可是呆一会儿她就会见到,他又何须解释。 他就是喜欢这个女人的精明和沉稳。 如果,是其他的女人,或许早就在他耳边打听这,打听那,问东问西,说个不停了,可是她没有,反而按捺住内心的好奇和疑问,表现出一副恬淡自然,享受田园风光的样子。 陆禀今半闭着眼,感受着车内,她余留下来的气息,不禁深深吸气,这才是他需要的女人,这才是能令他灵魂放松的女人。 所以他带她来,甚至冒着打乱计划和安排的风险,这不像他做事干净利落,不留漏洞的风格,可是,他还是要带她来reads;求你正经点。 在车外舒展了一下筋骨,阮明雪重新上车,陆禀今已然趴在方向盘上阖眼小憩,浅浅的呼吸声传入耳中,她放轻了手上关车门的动作。 车窗外有微风吹进车内,空旷平地上的风,带着些许凉意,阮明雪鼻子一阵痒,差点打了一个喷嚏,她用手捂住鼻子,忽然看见男人挂在驾驶座上的浅灰薄款外套。 人在睡眠状态吹风最容易着凉,阮明雪想也不想,轻轻取下男人外套,小心展开罩在他的后背之上,刚收回手,陆禀今忽然伸出大掌来,一把把她扯入怀中。 阮明雪脸红地朝车窗外看去,见那几幢低矮民宅前并没有人经过,便微微挣扎起来,陆禀今的胳膊却有力地圈住她,不让她脱离。 “别动,让我闻一闻你身上的香味,”男人低沉的声音传入耳中,“闻一闻就好。” “可是,我什么香水都没有抹,”阮明雪的半边身体伏在男人胸前,不再挣扎,“你是不是闻错。” “我没有说是香水味,”陆禀今睁开眼睛,脸孔几乎贴近她的脸颊,“你也不需要抹任何香水。” 阮明雪觉得他根本是故意的,冷冷睨他一眼。 陆禀今笑,笑得胸腔震动,“在我看来,只有不自信的女人才会拼命用化妆品伪装自己,真正有魅力的女人,比一切化妆品有说服力。” “切,”阮明雪听了这话,也忍不住笑了起来,“陆总这样说,恐怕会把身边的女人都得罪光。” “那样最好,我讨厌被不喜欢的女人看猴戏似的盯着,得罪光了,正好落个清静。”他顿了顿,望着她的眼睛说,“女人不在多,而在于精。” 阮明雪看着男人英俊认真的脸庞,心里微微触动,可是又不愿自作多情的认为,他说的就是她。 tina张和杜美茵都是女人中的佼佼者,都属于他说的那个“精”的范畴,她不能被他深情望了一眼就冲昏头脑,“女人是不在于多,有tina张和杜美茵足矣。” 一个才华横溢,一个富可敌国,怎么看都比她来的“精”吧。 “呵,”陆禀今看着她难得一见的小女人模样,忍不住用手摩挲着覆在他手背上的浓密发丝,“明雪,你知道你现在的样子像什么吗?” “嗯?” “像……”他故意昂头搜索词汇,“像一个左顾右盼,生怕自己东西被别人抢走的醋坛子。” “你……”阮明雪气得拿手捶他。 男人却一掌把她的手包裹其中,用一种不经意,却很笃定的语气说,“你说,你是不是爱上我了?” 一股温热且带着湿气的气流喷在阮明雪的脸上,她惊地内心直跳,无法回答,因为就连她自己的内心,也没有那么坚定,她想说不爱,可是嘴张了张,又抿住。 男人看着她那殷红的唇瓣一张一合,忽然不再克制,不再犹豫,直白而又热烈地俯下身去吻住,她的舌头想逃,可是他狠狠地咬了一口。 阮明雪尝到了一阵短暂的锐痛和血的咸腥之气,“你干嘛!” 她推开他,“这里是你说的那位穆婶家,你不怕她看到?” 陆禀今潇洒地抹了抹唇,摇头,“我为什么要怕,穆婶看到了高兴还来不及reads;[洪荒+系统]成神。” “你……”阮明雪第一次见到男人干了坏事还耍赖的模样,愤愤地不再说话,把头扭向一边。 陆禀今却又握住了她的手,“明雪,如果你真的爱上了我,我会很高兴,因为,被自己喜欢的人喜欢,是多么幸运的一件事。” “……” 两人在车上默默相对了一阵,陆禀今的电话响了起来。 男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收敛了笑意,走下车去接听,“喂,杜小姐。” “jerry,”电话那头,杜美茵清丽的嗓音传来,“好久不见。” “嗯,”男人握着话筒,听她下文。 “最近你是不是很忙,都没有约我。” “是有些忙,你知道我刚刚接手酒店这一块,与之前的专业有很大不同,隔行如隔山,所以有些费力。”其实,他适应很快,甚至已经能脱离周白独立运转一切,可是他不想说实话。 “哦,”杜美茵叹了口气,有些遗憾地说,“我外公说想见一见你,是不是会占用你时间?” “吴老?”陆禀今一听,故意放缓了音调,“他老人家想见我?” 杜美茵点头,“嗯,我向他说起过你,说你从美国回来,但下的一手好棋,他就很感兴趣,你知道外公退居幕后,就一直在钻研棋艺,只是除了一些旧友,他很遗憾现在的年轻人都不会下棋。” “哦,”陆禀今知道上次在露亚法餐厅吃完饭后,杜美茵一定会向她的外公吴老推荐自己,他也一直在等,可是现在杜美茵主动提起,他却不动声色,反而十分平静客套地说,“如果吴老不嫌弃我棋艺不精,我倒是可以陪他老人家切磋一二。” “jerry,真的吗?你真的要去见我外公?”杜美茵在松原市,只有母家外公这么一个亲人,不禁难掩激动。 陆禀今又怎么体会不出她的用意,只是他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所以不得不抓住机会,“当然,只要吴老有时间,不嫌弃我打扰,我自然会登门拜访。” “外公退休赋闲在家,整天喊着没人陪他,又怎么会嫌弃打扰,”杜美茵浅浅的笑声传来,“你能登门,他老人家一定很开心。” “那么吴老什么时候有时间?”陆禀今问。 杜美茵故作想了想:“明天是周日,如果你没有其他安排,就明天吧。” 陆禀今往车内看了看,见阮明雪也望着他,不禁摇了摇头:“杜小姐,明天恐怕不行。” “为什么,你有事?” “不算有事,只是这么快去见吴老,我还没有准备好。” 杜美茵明白他一定是想安排见面礼,便不再追问,“好,那你准备好了给我电话。” 陆禀今点头,“嗯。” “那回头见。” “回头见。” 结束了与杜美茵的通话,陆禀今平复了情绪,重又回到车上,阮明雪见他脸色严肃,也不主动说话。 男人却先开口,“怎么,不问问我和谁说了这么久?” 阮明雪望着窗外的风景,并不在意地说,“这是你的私事,我为什么要问reads;穿未来之男太后[星际]。” 陆禀今也望向窗外,“呵呵,如果我告诉你是个女人,你会在意吗?” “……” “明雪,其实你不问,我也会告诉你,刚刚是杜美茵……” “是她?”阮明雪坐在车上,并没有听见男人通话内容,此时不自觉地皱眉道,“她打电话约陆总,陆总为什不去?” “因为我约了你。” “……” 男人把手机掏了出来,放在她面前,“一共三分四十二秒钟,这期间我一直在想,你会不会走过来,把我的手机关掉。” 阮明雪耸了耸肩,“与谁通话是你的自由,我没那么无聊,再说我并没有听见你们谈话的内容。” “可是,我希望你在意。”陆禀今再次握住了她手,“你吃醋的样子和平时不一样,很特别,也很真实,你一直过于理智,总是把自己的真实情绪掩埋很深,只有这个时候,才会变得比较像一个女人。” 阮明雪想说,我什么时候不像女人了? 电话铃声煞风景地响起。 仍旧是陆禀今的电话。 他三言两语地说了几句,挂断,然后告诉她穆婶回来了。 他们俩在车内针锋相对,一个大活人从车前经过,他们居然谁都没有察觉。 阮明雪跟在男人身后走下车,径直朝陆禀今原先敲门的那处低矮平房走去,老旧的朱红色木门开了半扇,院子里一只黄色的看门狗正警觉地冲两人吼叫。 “阿黄,别吵了,安静点。”一个身材微微臃肿,头发凌乱,穿着暗花粗布褂,黑色肥腿裤,满身泥泞的中年妇女从堂屋走了出来。 看见陆禀今的时候,妇人微微一愣,上下打量了几秒钟之后,她轻轻摇头叹了口气,“你们找谁?” 随意踏进陌生人家,阮明雪有些窘迫,不禁抬头看向身边高大的男人,只见陆禀今不疾不徐,气定神闲地开口,“穆婶,是我。” 穆婶还是一副莫名其妙的神情,“我不认识你们。” 院子里的黄狗似乎听懂主人的话,应景地汪汪大叫起来,阮明雪很少来郊外,有些害怕那只体型硕大,模样凶狠,脾气暴躁,却忠心护主的狗,不禁后朝身后退了两步,陆禀今紧接着伸出双臂,把他拦在身后,不让那只狗有扑上来伤害她的机会。 “穆婶,你以前一向记性很好,怎么对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男人高大的身躯在阳光下显得十分颀长,有气势,穆婶忍不住又看了许久,终于像想起了什么似的,眼睛逐渐明亮起来,但因为不确定心中想法,所以没有贸然上前,只用略略颤抖的声音问,“这位先生,你是说我们从前认识?” 陆禀今用身体一边护着阮明雪,小心地避开那只凶猛的大黄狗,一边环抱着她走上前去,“穆婶,小的时候,我最喜欢吃你做的桂花芋圆,还有荷叶蒸鸡,怎么你都不记得了?” “你……”穆婶的瞳孔瞬间放大,声音也越来越颤抖,“你……你……” “我是禀今。”男人一字一句道。 穆婶终于放下疏离,一步冲了上来抱住陆禀今哭道:“禀今少爷,你怎么回来了?” “嗯,我回来了reads;奸妃得逞。”男人微微点头,把眼中的湿润逼了回去。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穆婶嗫嚅地重复着,忽而察觉到这样抱着一个年轻的大男人有些怪异和突兀,便不舍地松开了手说,“禀今少爷,日头辣,快到屋里坐。” 阮明雪看着这一幕,一直没有说话,穆婶也就忘记了她的存在,现在看见陆禀今身后还站着这么一个年纪轻轻,身材纤细的女孩子,不禁好奇地问,“这位是?” “是我一位要好的朋友,姓阮。”他特地在要好两个字上加重音量,穆婶又怎么不心领神会,但既然他没说是女朋友,她也不好再贸然追问。 大黄狗见主人与来客亲密,也识趣地不再乱吼乱吠,只摇着尾巴望着陆禀今和阮明雪。 穆婶知道阮明雪怕狗,便取来绳索把大黄狗栓在了院子里的晾衣架上,“阮小姐,进来坐。” 她热情地招呼两人进屋,然后忙着泡茶倒水,切刚从自家地里挖出来的几只香瓜,阮明雪也不好真的坐享其成,便在院子里的井水边洗了手过来帮忙。 穆婶见陆禀今带来的女人这般贤惠懂礼,愈发笑得合不拢嘴,“禀今少爷,乡下地方也没什么好招待的,中午我杀只鸡,你和阮小姐将就着吃顿饭。” 陆禀今也不推拒,点了点头:“穆婶,如果有荷叶的话就好了,让阮小姐也尝尝你的拿手绝活。” 穆婶久做农活,一脸的褶皱,可这不影响她的和蔼和热情,“好好好,家里正好还有些干荷叶,我这就去安排。” 待屋里只剩下两人的时候,阮明雪放下手中削了一半的瓜果,问:“穆婶她……” 陆禀今像看透了她的疑问,淡淡说:“穆婶是我家里从前的保姆,干了很多年,直到……” 直到那件事发生,直到他一个人远赴美国。 “你们很多年没见了吧。” “嗯。” “那你今天来找她?” “我想让她带我去一个地方。” 去哪里,阮明雪没有继续问,从男人沉重严肃,却带着希冀和渴望的眼神里,她知道这个地方对他而言,有着不一般的意义。 陆禀今会带她来,等于是在向她敞开心扉。 阮明雪心里有一瞬间的动容,她尚且还没有真正的接纳他,可是他已经有了那么多显而易见的改变。 她想忽视,他却步步渗入。 她其实并不想介入他的生活,可是,他似乎颇为看中此行,她也只得暂且顺从,不扫他兴。 穆婶做的荷叶蒸鸡果然十分细滑爽口,叫人惊艳,陆禀今一连吃了好几块,阮明雪也多吃了小半碗饭。 饭毕,穆婶忙着整理床铺,想给两人腾个地方睡午觉,陆禀今却再也等不下去,“穆婶,如果可以的话,我们不要耽搁。” 穆婶听到他的话,肥胖的身躯微微一愣,“少爷,我可以带你去,但是你要做好心理准备,那个地方已经不是原来的样子了。” “嗯,我明白。”男人的脸孔瞬间暗沉下去,“很多年前,它就已经不是原来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