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古代术士》 第一章 朱元玉是被人用水泼醒。 眼前火光一片。 他突然就想起了,原身被人冤枉,以谋杀的罪名要将原身,也就是现在的他,执行火刑。 刑台下,一群村民个个手持火把,面目狰狞,信誓旦旦要把朱元玉活活烧死。 “烧死他!” “烧死他!” 朱元玉冷哼一声,一群愚民!就凭如此手段就可以对付得了他吗? 朱元玉刚想发作,就被人打断了。 “放开我儿子!” 朱元玉向左边看去,不知何时又来了一群膀大腰圆家丁装扮的汉子。 为首的正是发声之人。 朱元玉认出了,那是原身的父亲,对原身是十分的溺爱,几乎唯命是从。 想了想,朱元玉打算静观其变,能不动手还是不要动的好,省得浪费他力量。 方正有朱大富在,这场闹剧也进行不下去了。 果然,看见来者的是鼎鼎大名的朱大富,原本要发怒的村民立刻怂了。 村长无奈,硬着头皮上前,虽然知道徒劳无功,他还是开口了:“朱大富,你儿子杀了人,欠债还钱杀人偿命,这是众所周知的,你要干涉吗!” 朱大富横眉怒目,咆哮道:“放屁!我儿那么乖怎么可能会杀人!定是你们冤枉他!” 村长面部抽搐一下,“朱大富,你儿子杀了人,证据确凿的!” “放屁reads;携手狐仙共修真!当我们朱家好欺负啊!放人!” 话音刚落,朱大富一挥手,家丁一拥而上,村民不敢硬碰,不一会儿朱元玉就被解绑释放下来了。 朱大富急步上前,对朱元玉上下其手,这摸摸那捏捏,“儿子,你没事吧!他们有没有对你用刑?有没有欺负你?告诉爹!爹帮你讨回来!”说完恶狠狠瞪向村民。 村民不敢直视朱大富,被他眼神扫过的都退缩了一下,感觉脖子凉飕飕的。 村长擦了一下若有若无的额汗,“朱大富,你讲点道理……我们可是什么都没做……”当然是来不及做。 朱大富冷笑一声,刚要出声,朱元玉拦住了。 朱元玉摸了摸后脑勺,那里已经肿了起来,一定是被人用棍子之类的硬物狠狠敲下去的,否则原身也不会昏迷被村民抓住要烧死。 以朱大富对原身的溺爱程度,不可能没有护卫在原身身边保护着的,原身既然可以被村民绑了,那肯定是原身身边的人出了问题。 朱元玉快速过滤一下原身的记忆,根据原身的生活日常,抽丝剥茧,他已经可以确定是谁下的黑手了,不过一切还要等回到朱宅才可以解决。 朱元玉眯眯眼,对村民慢吞吞说到:“人,不是我杀的。” 见有人要出声反驳,朱大富一瞪眼,那人便又缩回去了。 朱元玉又接着,“有什么不满,公堂见。” 提到见官,村民面面相觑,似乎在犹豫。 朱元玉见此,嗤笑一声,“爹,我们回去吧。” “好!我们走!” 像来时的气势汹汹,回去也浩浩荡荡,朱大富带着爱子朱元玉让一群一身彪气的家丁拥簇着离开了。 村民干瞪眼,谁也不敢阻止。 村长叹了口气,摇摇头。 “村长,就这么放他走?” “对呀!就这么放了他?他可是杀了人!” “村长!他杀了人,他要偿命的啊!不能白白放过他!不然怎么对得起死去的人!” 村长面带苦色,“实在不行,只能报官了。只是朱家财大势大,我们只怕斗不过呀。先前要不是有人暗中帮忙,怕是我们也捉不到朱元玉……” ****** 朱元玉坐上竹轿,彻底享受了一把封建社会土地主的*。 虽是二人轿,轿夫抬得稳稳当当的。 不多时,朱家大门近在眼前。 门前似乎还站了几排人。为首的貌似就是原身的母亲。 王春梅没理当先抵达下了轿的朱大富,面带急色,待看见了宝贝儿子一同归来,便掉了几滴泪珠。 “我的宝贝!可有受苦了?跟娘说,看娘不把那杀千刀的龟孙子阉了!” 朱元玉仔细观察了一下,原身的母亲保养得还不错,穿着华丽不失典雅,端的是一家当家主母的范儿。 此刻,朱元玉笑了笑,自小是孤儿的他,不知怎的,看到王春梅那担忧的神情,想起她和朱大富平日里的真情流露以及对原身种种的好,突然就欣然接受了原身的一切,仿佛这一切应该就是这样的reads;神噬九天。 “娘,我没事。”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朱元玉可以肯定的是原身的肉身没有另一个魂魄的存在。这种事不外乎两种情况:一是原身遭到袭击,受不住已经命丧黄泉,魂归地府,恰好朱元玉穿了过来占据了肉身活了过来,总之原身的魂魄就是不见了的;二是原身就是朱元玉,只是他不知是小时候什么时候穿了过来的,当时记忆全失,待被人暗算后脑勺遭受了一猛击,绑在刑台时恢复了前世记忆,这也就可以解释为什么此肉身只有一个魂魄。 不管怎样,朱元玉接收了这个肉身,此刻他就是肉身的主人,待他好的,他会感恩;待他不好的,甚至害他的,他必将回报! 无论怎样,他现在有一件重要事急需办了。 “娘,我饿了。” 朱元玉觉得现在的自己可以吃得下整只猪! “好好好,娘已经命人准备好了,饿着我的宝贝了,我们立刻去吃饭,吃饭!” 王春梅拉着朱元玉,风风火火进了朱宅。 朱大富面色威严,吩咐下人安排妥当一切,他也赶去和儿子吃饭了,儿子受了委屈,定要好好安抚,该收拾的等儿子吃完饭也不迟。 朱元玉看着满桌热气腾腾的美味佳肴,内心十分激动。 “爹,娘,我吃了啊!” 话音未落,朱元玉举筷大快朵颐,鼓动腮颊,痛痛快快地大吃一顿。 朱大富和王春梅慈爱的看着朱元玉,见他如此模样,内心也是十分心疼。 “儿啊,慢点吃,不要噎着了……” “不够厨房还热着,想吃多少有多少,想要什么跟爹说,保管给你弄来!” 朱元玉点点头,“嗯嗯。” 两刻钟,朱元玉吃饱了。 在问过朱元玉还需不需要吃,得到不需要之后,王春梅便命人把东西撤下去了,顺便又命人上了一些时令的水果。 朱元玉毫不客气,拿了一个清洗过的苹果咬了一口,嚼吧嚼吧,腮帮鼓鼓的。 朱大富和王春梅见着,内心涌起一股满足感,能吃是福啊!宝贝儿子还是太瘦了! 朱元玉毫无知觉,像个小松鼠一样,三两下解决了一个苹果,随后又抓起一梳香蕉,剥了黄黄的蕉皮,一口就咬去了半截香蕉肉。吃完了,把蕉皮扔在盘子里。 朱大富和王春梅瞧朱元玉吃得香,也各自掰下一根香蕉剥了皮吃了起来。 朱元玉打了一个饱嗝,又打了一个哈欠,睡意正浓的泪珠溢满了眼眶。 “娘,我困了。”揉揉眼。 此时已是黄昏,折腾了半天,朱元玉吃饱了便想睡了。 说完,向朱大富和王春梅告退,在两者慈爱的目光中依着原身的记忆回到了他的小院。 被人服侍着换了衣物脱了鞋子,朱元玉上了床躺下休息。 正要睡熟,外面响起了一阵吵闹声reads;重生大天使。 “你们这些奴才这是做什么!我姑母要看一下她的孙子是否平安无事,你们凭什么阻拦?谁给你们的胆子?还不快让开!小心吃不了兜着走!” 尖利刺耳的声音让朱元玉有些烦躁。 腾的一下,他坐了起来,还让不让人睡个好觉了! 刷的推开帷帐,趿拉着鞋走到门前。 因为特意吩咐过,不准有人打搅,所以寝室外间没有人候着。 朱元玉拉开门,吼了一声:“嚎丧呢!” 还要继续说什么的周丽娟被这一弄,顿时噎住了,表情好不尴尬。 周氏皱眉,放声斥道:“朱元玉,你这是什么话!” 朱元玉表情无辜,“人话啊!你老听不懂?要不要再说一遍?我是不介意的啦!” 周氏怒目而视,手抖着指向朱元玉,气得说不出话来。 周丽娟看情况不对,神情一换,委委屈屈道:“玉哥儿,你这可不对呐,怎么这样和你祖母说话呢?你祖母也是担心你才急急赶来看望你的,谁知道这些个奴才却要阻拦姑母的一片慈心!”说完狠狠瞪了一眼她口中的奴才。 朱元玉双手抱胸,轻蔑道:“这有你说话的份吗?” 周丽娟低下头,掩盖住眼中凶狠的恶意:这贱人,这次怎么不被烧死,可惜了! “你这不肖子孙!真是气死我了!来人!给我执行家法!” 周氏看不得周丽娟被奚落,朱元玉这是打她的脸。 周围奴仆面有难色,谁也不敢动。 废话!朱家大少爷,唯一的宝贝根子,谁敢捋虎须!活腻了吧! “怎么?我叫不动你们了?”周氏冷冷地扫过一众奴仆,杵了杵拐杖。 众人低首,不敢与之对视。 “真是反了天了!”周氏恼羞成怒,举起拐杖就要打。 她身子并不是很老,拐杖不过是她的身份地位的象征装饰,所以她举起拐杖打人并不费力气。 周丽娟一旁看着,面有得色,并不阻止周氏动作。 也不知周氏是要教训谁,拐杖落下的方向正好是朱元玉站着的位置,他面前右侧还有他忠心耿耿的小厮李壮壮。 李壮壮护主心切,本能的用手一挡,周氏哪里是浑身蛮力的李壮壮的对手,于是拐杖还没伤到人就被拍飞了。 周氏身体摇晃了一下,要不是周丽娟恰好扶住,她险些站不稳跌倒。 “狗奴才!”周丽娟怒到。 啪的一下,朱大富甩了一巴掌给周丽娟。 周丽娟懵了。 周氏傻眼了。 朱元玉笑了。 老爹来得真是时候。 第二章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朱大富冲周氏和周丽娟恶狠狠道。 “你这是什么态度!看看你好儿子做的好事!都让刁奴欺负到主人家的头上来了!你管还是不管!” 周氏不甘示弱,三角眼凶光闪闪,嘴角耷拉着以示她的不满。 “刁奴?什么刁奴?我怎么看见的是有人要逞凶不成反被忠心护主的下属打退?” 王春梅疾步走来,身后哗啦啦跟着一众婆子丫鬟。 周氏和周丽娟两个顿时显得气弱。 周丽娟摸摸发饰,整了整衣裳,缓步上前,“嫂子你这话不妥,明明是恶奴欺主,怎可以颠倒是非黑白?” “我呸reads;傲世雷魂!”王春梅唾弃。 周丽娟嫌恶的躲开点,低声骂道:“粗俗。” 朱元玉眼眸一暗,本来他还想留着明天解决,看来还是有人活得不耐烦了。 周丽娟被朱元玉盯着,心里一突,有些胆寒慌乱,忙低首躲避他的目光。 “怎么?亏心事做多了,怕了?” 朱元玉突然向前逼近。 周氏也是吓了一跳,朱元玉此时的眼瞳漆黑如墨,像个漩涡仿佛可以把人吸进去永远都出不来了。 “儿子?”王春梅有些疑惑。 朱元玉直直看着周丽娟。 朱大富面色一沉,阴恻恻道:“原来是你。” 朱大富解救儿子前就命人去调查了。经过层层排查,得出结果是朱宅出了叛徒。 至于是谁,还需要一些时日来深入调查确认。 没想到朱元玉自己是知道谁袭击他的。如果朱元玉当时被火烧死了,或许就很难查了,但是天意难测,朱元玉没死成,现在好办了。 “儿子,是她吗?” 朱大富伸手指向周丽娟。 朱元玉颔首。 “没想到吧?我没死成,让你失望了。” 周丽娟瞪大眼,“你说什么?我不懂。” 然后故作镇定的,挽起周氏的手,“姑母,天也黑了,既然他们不欢迎我们,我们还是回吧。” 周氏不知是否看出了什么,没有反对周丽娟的提议,两人转身打算离开。 “慢着。”朱元玉挥挥手,“我有说让你们走了吗?” 以李壮壮为首,一众家丁堵住了周氏和周丽娟。 见没有退路了,周丽娟心知不好,可她势单力薄,为今之计是咬死不认帐,量他们也不敢杀了她,顶多受些皮肉之罪,还有姑母在呢,他们也不敢太过分。 周丽娟盘算得很好,顿时有勇气抬首挺胸了。 可是她千算万算,唯独算漏了一点,整个朱宅,是朱大富的一言堂。敢伤他宝贝儿子的人,他能饶恕吗?莫说朱宅,就连村长都不敢得罪朱大富只好放人。方圆百里谁不知朱大富乃是此地一霸,嚣张气焰连当官的都要退避三舍! 这一切皆因朱大富不仅上头有人,而且他本人奉公守法并无欺男霸女之事! 周丽娟陷害他儿子简直是找死。 “来人!点灯!” ****** 朱大富大马金刀坐在太师椅上,王春梅坐在他右下侧,他的左下侧是朱元玉。 周氏坐在朱大富对面,相隔五米宽。 下人只搬来四张椅子,周丽娟没有坐,她只能像下人一样站在周氏旁边。 周氏有些气愤,杵了杵拐杖,地板发出咚咚咚的响声reads;虐心缠宠。 “说吧,到底是什么事非要弄得这么大张旗鼓的,非让人不得安宁!再拿张椅子来,没眼色的狗奴才!”周氏瞟了一眼王春梅,分明在指桑骂槐。 朱大富拍了一下扶手,哼了一声。 周氏闭嘴了,她可是十分清楚朱大富的脾性,惹恼了他可是没有好果子吃的,当下也不再提要人搬椅子过来了。 朱大富摆摆手,周丽娟身后窜出一人,抬脚一踹,周丽娟尖叫一声重重跪倒在地。 周氏一惊,接着怒了,“做什么做什么!混账东西!”说着要去看看周丽娟有没有受伤。 周氏身后也出现一位婆子,强行拉住了她。 那婆子道:“老夫人,还请稍安勿躁。”说着用力把周氏按住在椅子上。 周氏气急,奋力挣扎,“你这狗奴才!还不放手!” 婆子听了,面上不显,其实心里已经怒火冲天。她在夫人身边管事以来,还没有人敢这么骂过她的!这死老太婆! 这位婆子是王春梅嫁来朱家时家里人特意给她的陪房妈妈,婆子是经过特训的,懂得一些阴人的手段招数。 婆子平日里就看周氏不太顺眼,如今落她手里,又骂了她,哪还不趁机整治一下周氏这个老虔婆。 婆子精通人体穴道,她奉命按住周氏的时候,已经悄悄的下了暗手,想到日后周氏的惨样,婆子心里得意极了。 周氏被控制住,不得已只能质问朱大富。 “好大的威风!朱大富,虽然你不是我亲生的,但是你自问一下,我有何对不起你的!我平日里待你的好,你都忘了吗!我虽然是继室,但也是你名义上的母亲!你怎么敢这样对我和我的侄女!你就不怕死去的老爷子找你算账吗!你到底何居心!你就不怕我告你一个不孝之名吗!” 朱大富冷冷的一笑,“我何居心?你不如问问你的好侄女,问问她到底干了哪些好事!” 周氏也冷笑,“我侄女一个弱质女子能做什么,现在是你们在欺负人!” 周氏也想明白了,周丽娟肯定是做了什么,有把柄被朱大富他们抓住了,或许还和朱元玉有关。不过她娘家就剩这么个侄女了,她不保她就对不起死去的兄长和嫂子,而且一旦被朱大富这次得手,日后她哪还有面子在这个朱宅生活。 周氏打定主意无论如何都要保下周丽娟,眼珠一转,突然哭了出来,越哭越大声,大有不罢休之势。 朱大富简直被气笑了,正要发话惩戒周丽娟,给点颜色周氏看看,结果他儿子阻止了他。 “爹,让我来吧。” 朱大富本不想让儿子做这个恶人,但又想到儿子终要长大,迟早要面对一些事,眼下也正好是儿子练手的机会,于是他不作声了,好奇儿子会怎么解决这件事。 朱元玉笑眯眯走到周丽娟面前,弯腰俯视她。 周丽娟也抬头看着朱元玉,眼含热泪,神情很是委屈,张嘴刚要说话,一个巴掌打断了她。 周丽娟捂住脸,像是看见了什么不可置信的事。 朱元玉从袖子里抽出手帕试擦了一下手掌,递给李壮壮,“扔了吧。” 李壮壮傻愣愣接过,“哦reads;蜀山五台教主。” 朱元玉满意了,继续对着周丽娟说:“你太聒噪了,我不得不打断你一下,打断的方式虽然粗暴了点,但是十分有效,希望你不要介意。” 不知怎的,听见儿子这番话,朱大富突然替周丽娟感到悲伤。 周丽娟脸一青一白,不知说什么好了。 她没话说,朱元玉可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她。 “该说正事了。” 朱元玉直起腰,绕着周丽娟缓缓踱步。 “你知道吗?我看见了。” 周丽娟心里一惊,他看见什么了? 朱元玉打量一下周丽娟的神情,“是你,从我背后敲了一棍。然后让人把我送到村长家。你的同伙,应该就是你的奸夫,村长的儿子朱辉。” 周丽娟瞪大眼,慌乱道:“你胡说!我没有!我没有!” “有没有你心知肚明,我不过就事论事。相信明日对簿公堂真相自会大白。” 周氏大惊,没想到她侄女会这么胆大包天,敢伤害朱大富唯一的儿子,这下她恐怕也无能为力了。 朱大富也有些疑惑,儿子为什么说明天早对博公堂?难道…… 朱元玉见朱大富和王春梅一脸担忧,安慰道:“爹娘不用担心,人不是我杀的,凶手我已经知道是谁了,明天会有衙差来,儿子自会上公堂辩明一切,还我一个清白。” 周氏又惊了,杀人?朱元玉杀人了?这到底怎么回事?她想开口问清是怎么一回事,但是她肩膀一痛,她说不出话了。 “哎哟!老爷夫人,老夫人好像不大好了!” 话音刚落,朱元玉就看见原身的继祖母昏倒了。 朱大富和王春梅对视一眼,王春梅点点头,开口道:“送老夫人回房歇着,另着人去请个大夫回来瞧瞧可有什么不妥。” 给周氏下暗手的叫王婆子,王春梅也是知情的,这下王婆子领命,让几个壮实的婆子就着椅子把周氏给抬了回去。 周丽娟眼见最后的依靠也不在了,整个人绷紧了,有些害怕了? 朱大富和王春梅眼下也没功夫料理她,只让人把她捆住,锁在柴房看押住,待明天处理。 折腾这么久,朱元玉是真的困了,他劝了父母回房歇息,他也回房睡觉了。 夜晚很快过去,早上天亮了。 果然如朱元玉所说,有衙差上门了,客客气气的请朱元玉去衙门一趟。同行的村长和几个村民愤愤不平,被衙差一唬,就不敢出声了。 朱大富不放心儿子一个人,虽说朱元玉有信誓旦旦担保过一切会无恙,朱大富还是跟着去了。要不是家里还要有人看着,王春梅也是一定要去的。 一路上,朱大富凶神恶煞的,倒是当事人朱元玉十分轻松,像是出来游玩的。 几个衙差十分诧异,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将要上公堂还能这么优哉游哉的。 他可是杀了人,证据确凿的! 第三章 朱元玉是嫌疑犯,本来是要被衙差押送去衙门的,但是因为朱大富的强势,衙差不敢深深得罪,朱元玉就坐着轿子被人抬着去的。 村长和几个村民走在轿子后方,面色不渝。本来还以为报官了,衙差能公平对待,谁知道衙差还是一样畏惧朱大富的势力,丝毫不敢得罪,朱元玉现在的样子哪里像是被扣押去问罪受刑的,简直是被请去参加什么宴会似的。 幸好朱宅离衙门也不远,否则衙差也不会步行而来了。 衙差看着朱大富和朱元玉乘着轿子,他们自己走路,心里也不好受。 一路上,朱大富不停在安慰朱元玉,让他放心不用担心,这地方还没有人敢欺负他们朱家的。莫说朱元玉没有杀人,就是杀了人也不是他的错。 朱大富有恶狠狠对着村长骂道:“不长眼的东西!敢冤枉我朱大富的儿子,定要好好收拾你们!” 村长和几个村民一听,打了个冷颤,心里不由担忧起来,这朱大富可不是什么善茬啊!到时即使证实了朱元玉杀了人,朱大富说不定也有办法向县大人施压放人,那过后收拾的就是他们了。万一真的是冤枉了朱元玉,那就更糟糕。 于是村长和几个村民开始惴惴不安,心里只盼望县大人能大显神威,一次收拾了朱大富和朱元玉。 即使众人心思各异,都是汉子,脚步快,眨眼就到了衙门。 衙门前,不知何时已经围了一圈人,看衣着打扮分明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平头百姓。 有几个朱元玉觉得有点眼熟,仔细一想,原来是昨天手持火把说要将他烧死的村民。 看他们的面孔,带着对朱元玉强烈的恨意,很有可能是那个死者的亲属。 朱元玉也不在意他们怎么看他,反正他知道他没有杀过人,他没有,原身也没有。 至于那个所谓他杀人的证据,等上了公堂他自会揭穿。 没有杀人,哪来的证据?不是误会,那就是伪造的。 说真的,以朱元玉的能力,分分钟可以解决一切问题。要不是为了朱家的名誉,为了报答朱大富和王春梅这么疼爱他,他才不会这么无聊这么蠢上什么公堂呢! 他们想要凶手,行啊!待会就给他们一个凶手! 这么一想,朱元玉抬抬下巴,壮实的家丁立刻上前挤开人群,为朱元玉开路。 朱元玉摇摇扇子,这扇子还是他在朱宅拿来的,当时王春梅看他喜欢,还说要给他买更多,让他每天轮流换一个样子。 朱元玉十分诚恳的拒绝了,他只要这一把,因为这一把符合他的品味,扇子上面可是有他亲自题的字——高端大气上档次、狂拽炫酷*炸天! 虽然王春梅却不明白什么意思,但抵不住她对儿子的溺爱啊,儿子写什么都好看,写什么都是对的! 朱大富读过书,虽不能出口成章,他还是有鉴赏能力的reads;僵尸掌门人。儿子写的字虽然离狗爬不远,但不知为何,他就是觉得有霸气!打算此事一了,回家就让儿子在他书房匾额题字!他也要霸气满满的! 朱元玉踏入公堂,正前上方挂着一幅匾额,右到左题字——明镜高悬。 一身官服的县大人已经就坐,旁边立着大概师爷一类的角色。 公堂县大人下方两旁,衙差各执杖站着。 县大人大约四五十岁,留着两撇八字胡,眼神精光闪烁,游移不定,看起来就不像耿直的清官。 师爷从他不断对朱大富打眼色示意,就可以得知他若不是朱大富的人,也是被朱大富收买了。 朱元玉目光转向正在跪着的人,看来这是原告。 啪! “公堂内不得喧哗!” 县大人拍了一下惊堂木。 朱元玉背后被允许进来旁观却又吵吵闹闹的老百姓瞬间安静了。 县大人对准朱元玉,“你就是朱元玉?” 朱元玉收起扇子,“正是。” “大胆!为何见本官不跪?” 朱元玉正要回答,却见师爷在县大人耳旁小声嘀咕了几句。 县大人点点头,转过头对朱元玉说到:“既然身有功名,那就不用跪了,站着回答便可。” “是。” 县大人清了清嗓音,“据原告朱大牛呈上来的状纸,上面写了你逞凶杀人,被害人乃是朱大牛的娘子,你可认罪否?” “人不是我杀的。” 县大人点点头,“嗯。朱大牛,你说朱元玉杀了你的娘子,你可有证据啊?” 朱大牛神情激动,“我有!我兄弟朱二牛亲眼看见朱元玉从我家跑出来的,还有他的玉佩掉在我娘子的旁边,一定是他杀了我娘子!大人!一定是他!你这个杀人凶手!我要杀了你!”说着扑向朱元玉。 朱元玉一躲,避开了,等衙差重新压着朱大牛跪下,他嘀咕了一声:“愚蠢的人类。” “大胆!公堂内岂容你放肆!来人!杖责五大板子以示惩戒!” 县大人狠狠的拍下惊堂木。 衙差闻言上前压住朱大牛,高高挥起廷杖。 五杖完毕,朱大牛规规矩矩的不敢造次了。 朱元玉刷的打开扇子摇了摇,“大人,既然朱大牛说朱二牛亲眼看见了我从他家出来,他娘子,也就是死者身旁有我的玉佩,为何不请朱二牛上堂和我当面对质?” “来人!传朱二牛!” 朱二牛被带了上来。 朱元玉打量了一下,这个朱二牛不像朱大牛一样壮实,不过眼中的恨意倒是一致。 朱元玉不知道,朱大牛的娘子李氏平日待朱二牛很好,朱二牛因娘亲早逝,便把对他很疼爱的李氏当成了亲娘般对待,很是敬重的reads;升仙道统。 嫂子被人害死,朱二牛怎能不恨! 朱二牛跪下,眼带湿意,眼眶红红的,“大人,朱元玉确是凶手,我亲眼所见的!求大人明察!” 县大人摸摸胡须,沉吟一下,“那玉佩呢?” 朱大牛一听,“在我这!”连忙摸出一个用粗布做成的荷包,荷包做工很是简陋,上面扭扭歪歪绣着大概是一对鸳鸯。他爱惜的抚摸了一下荷包,才打开倒出一个玉佩,玉佩的成色,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不是朱大牛这种身份地位的人可以拥有的。 有衙差呈上去给县大人,县大人拿起一看,玉佩正面刻着一个“玉”字。 “朱元玉,这个玉佩可是你的?”县大人让朱元玉上前确认。 朱元玉爽快的应了,“没错,是我的。” 朱元玉的回答让县大人和师爷有些意外,面面相觑。 朱大牛和朱二牛也是很意外,没想到朱元玉居然会承认,他们还以为朱元玉会否认这个玉佩不是他的。待反应过来,二人喊着你就是凶手,想向朱元玉扑去,结果被衙差拦住了。 朱大富有些着急了,不知道儿子为什么要承认,这样不是对他不利吗!在玉佩拿出来的时候,朱大富就认出了,那个玉佩的确是他儿子的,还是他亲手送与儿子的! 公堂一片哗然,纷纷议论,指指点点。 “果然是他!” “为富不仁啊!” “必须严惩凶手!不能让他逍遥法外!” “求大人裁决!” 朱元玉见朱大富面色难看,便不想拖了,速战速决吧,完了回家吃饭,他也饿了。 “大人,玉佩是我的,不过已经丢失很久了。” 县大人恍然大悟,一副原来如此的模样,“既然已经丢失了,那便不可作为证据了。” 朱大牛和朱二牛大惊,县大人这样说分明是偏袒朱元玉。 旁观的老百姓也是一阵嘘声。 县大人生气,“安静!安静!”惊堂木狠狠的拍。 众人静了,朱大牛和朱二牛却静不下来。 “大人!怎可凭他一面之词就断定这个玉佩是他已经丢失了的!他肯定是在胡说八道!” 县大人摆摆手,制止了两人的话语。 “是不是真的,本官自会让人查明。” “没错。”朱元玉笑了笑,“玉佩是不是我已经丢失的,大人自会让人查明,但现在我要为自己申辩一下。” 朱元玉收起扇子,盯着朱二牛说:“朱二牛,你确定你看到的是我?” “没错,是你!”朱二牛不甘示弱。 “那请问你看到的是我的正面吗?”朱元玉再追问。 “这……并没有。”朱二牛犹豫了。 “那你怎么知道是我?” 朱二牛鄙视道:“你不要抵赖了reads;龙之星戒!那分明是你!当天上午我可是看见你穿过那身衣服的!不是你还是谁!” “不是我。你看见的不过是穿着我衣服的凶手。” 朱元玉冷静的说完,也不理朱二牛了,对县大人说:“我知道凶手是谁。” 朱元玉接着说,“凶手是朱辉,村长的儿子。” 什么? 公堂上的人反应不过来。 “你胡说!”村长急了,怎么好端端的就扯到他儿子身上了。 “好啊原来是你这个龟孙子!” 对儿子的话深信不疑的朱大富越过众人挤到朱辉面前怒喝。 “不、不是我!他胡说!冤枉!”朱辉汗水涔涔,连忙摆手否认。 县大人眼睛一眯,“押上来!” 朱辉白了脸,浑身颤抖跪在地上,哭丧道:“大人我冤枉的!朱元玉居心不良,人是他杀的!不是我!” 朱元玉先县大人发出声音:“还敢抵赖!是你,觊觎李氏美貌,趁朱大牛不在,闯进他家欲想□□李氏,在李氏挣扎反抗时,你恶从心起,掐死了李氏!我说得可对!” 朱辉汗流得更多了,矢口否认。 朱元玉见他不认,便使了一个眼色给李壮壮,李壮壮点点头,转身从人群外押了一个女子进来。 朱元玉早就布置好,来公堂前已经吩咐好李壮壮随后押着周丽娟赶过来。 “大人,此女子乃是朱辉的帮凶周丽娟,二人苟合已久,这次朱辉杀人后的种种布置掩饰,都有周丽娟在背后出谋划策。我的玉佩丢失,是被周丽娟捡去的。当朱辉杀人后,找到周丽娟求救,周丽娟便提议让朱辉假扮我嫁祸于我,那玉佩当然就是周丽娟给朱辉的。至于我的衣服,便是从服侍我的丫鬟那里盗走的。” 朱元玉顿了顿,接着说:“整个朱宅谁不知道,夏日本人每天要换两套衣裳,上午一套,下午一套,想必周丽娟就是趁丫鬟不注意拿走了我上午穿的衣裳。朱辉和朱大牛同村,当然知道他会何时回家,可是当时没想到回来的是朱二牛,不过是谁也不重要,重要的是要有人看见我从朱大牛家出来,还不慎遗落玉佩,这就可以解释为什么朱二牛只看到我的一个背影,根据衣服玉佩来判断我是凶手了!” 朱元玉分析完,成竹在胸。 公堂众人再次哗然。 “这、这是怎么回事啊?” “对啊,我也糊涂了……” “到底谁是凶手啊?” “莫非真的如他所言,是朱辉?可是也要讲求证据吧……” 朱大富也是神色激动,“儿子说得太好了!凶手一定是朱辉!” 朱元玉翘起嘴角,“要确认我说的对不对,问一下就知道了。” 话音刚落,朱大牛和朱二牛带着不可置信的表情望向朱辉和周丽娟。 啪! 县大人敲下惊堂木,“快从实招来!” 第四章 周丽娟一惊,低首垂泪,细声慢语道:“大人民女实属冤枉。” “还敢狡辩!”县大人怒目而视,“朱元玉可是已经把你的作案经过一概阐述清楚了,公堂之上,众目睽睽,你还有什么可抵赖的!” 周丽娟抖了抖,“大人明察。朱元玉这么说可有什么凭证?” “这……”对啊,刚才县大人看朱元玉说得那么自信,便信了,居然忘记了审案还需要证据的。“朱元玉,你可有什么证据吗?” “证据?我当然有!人证算不算?”朱元玉冷哼一声,阴森森的说道:“人在做天在看,枉死的冤魂哪有那么容易消散的。朱辉!你可知道为何我熟知你的犯案经过吗?” 听闻自己的名字被朱元玉阴森森的道出来,朱辉哆嗦了一下。 围观的众人十分好奇,为何朱元玉会用如此语气说话,他到底要如何证明朱大牛的娘子是被朱辉所杀的? “朱辉,周丽娟,你们怕是不知道你们的所作所为已经被人看了下来……”朱元玉顿了顿,轻声道:“人如果是寿终正寝,魂魄自会魂归地府转而投胎轮回;可如果是不自然的死亡,也就是枉死冤死,心中的怨气不能消散,便会不断徘徊在死前的地方,或者跟着害死他的凶手,直到报了仇。” 话音刚落,公堂忽然刮起一股寒风,在者无一不打了个冷战,心中寒毛直竖,心跳加速。 “娘子!” “嫂子!” 围观的众人一看,赫然发现已经死去的李氏正站在朱辉的背后! 不知何时,阴暗昏暗的公堂上安静得连一根针的声音仿佛都能听到reads;创世至尊。 众人都被吓住了,胆小者已经快昏厥过去,两股战战,几欲先走。 县大人也是冷汗直冒,握着惊堂木的手轻微抖动着,喉咙下意识作吞咽,咕咚咕咚响。 古时的人民是十分信奉鬼神之说的,大白天的忽然出现一个死去的人,不是鬼魂还能是什么?此时公堂上的人已经是十分确信朱元玉所讲的的确是事实真相,凶手就是朱辉,周丽娟是帮凶! 得朱元玉点首,李氏双目圆瞠,怒视朱辉,“你这恶棍!是你害了我,我不会放过你的,你不得好死!不得好死啊!还我命来——”说着一双青灰的鬼爪抓向朱辉的脖子。 朱辉被掐住脖子,双臂胡乱挥霍,眼球瞪出,艰难的转着头,想向人求救。 旁边的周丽娟见此已经吓得魂飞魄散,不断哭诉着求饶,断断续续道出事实真相。 朱元玉不小心瞧见周丽娟裙底下开始漫延出水渍,散发着一股尿骚味,她失禁了。 朱元玉嫌恶的离开一点,捂住鼻子,抬头看着县大人朗声道:“大人,现已有死者冤魂上前指正凶手,帮凶周丽娟也招供认罪……”他停了下,看见朱辉已经断气了,便又接着,“凶手也伏诛,此案是否可以了结了?” 县大人擦擦汗,“是、是的……此案已了结,已了结……退、退堂吧。” 朱元玉指了指周丽娟,县大人赶紧挥挥手,让惊魂未定的衙差把她拉下去,“犯人周丽娟押下去,三日后处斩!”说完眼睛避开李氏,瞅着朱辉的尸体说:“弃于乱葬岗吧。”然后由师爷搀扶着,急急退走。 县大人已走,胆小的老百姓也跟着作鸟兽散。公堂内剩下的不是事件相关者就是胆大好奇的人。 朱大牛痴痴的望着李氏,泪水不停滑下,“娘子……” 朱二牛双目通红,神情激动,“嫂子!” 已是鬼魂的李氏并不作回应,只是呆呆的飘立着,大仇得报的她,似乎心愿已了,怨气也消散了不少。 刚才乍见李氏孤魂,朱大牛和朱二牛激动的喊了一声,然后就见李氏动手用力捏住朱辉的颈脖,顿时被李氏的动作吓唬住了,直到朱辉没气了,县大人结案了,才反应过来。 朱元玉看不过眼,咳了一声。 李氏呆呆的望向他。 “你已经报仇了,还是赶紧去地府报到投胎转世吧,不要耽搁了。” 李氏清醒了一点,似乎明白了朱元玉的意思,点点头,很是不舍的望了朱大牛和朱二牛一眼,身影消逝了。 “不——”朱大牛猛地站了起来,扑向李氏消失的地方。心知自己无力拦住,想到朱元玉,转过身子扑通一声重重跪在了朱元玉面前。 朱元玉不敢受这个礼,闪开了。 谁知朱二牛也跪向他。 朱元玉无奈,连忙摆手躲避,“哎哟,你们这是干嘛!” 朱大富来不及平复心情,见儿子被为难了,赶紧让家丁上前护卫,自己挡在儿子身前,喝到:“朱大牛你兄弟俩要干什么!” 朱大牛只是跪着不语,朱二牛面有愧色,开口道:“是我们冤枉了朱少爷,实在对不起!恳请朱少爷接受我们的一跪,原谅我们的罪过!只是我的嫂子……可否……”可否帮一帮她,让她还阳与我们重聚? “不可reads;烟花痣。”朱元玉从朱大富背后探出一个脑袋,摇摇头,“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没用的,死了就是死了,回不来了。”觉得自己的话有点残忍,抿了抿嘴角又道:“抱歉。” 朱二牛失望的跌坐在地上,看着同样悲伤的大哥朱大牛,终于痛哭出声。 在场的人听了不由内心跟着悲切叹息,只有朱辉的父亲,村长朱贵面带沧桑之感,整个人一下子就佝偻了,像老了十几岁。 平日自诩公正的他,没想到自己的儿子会做出如此十恶不赦的罪行,他老脸都被丢尽了。可是想到儿子已经惨死,连死后都不能入祖坟,他不禁老泪纵横。 如此,正应验了一句:天理昭昭,报应不爽。 ……… 早上出来,到出了衙门,已经快中午了。 朱元玉摸摸瘪了的肚子,向朱大富道:“爹,我饿了。” “那我们赶紧回家,想必你娘已经准备好饭菜了。” 坐着轿子回到朱家,跨过王春梅让人准备好的火盆,朱元玉净手后便与朱大富和王春梅一起坐了下来用膳。 朱家虽说有财有势,但是规矩却没那么多,朱元玉一边刨饭,一边往嘴里塞进王春梅夹的菜,还要思考等会怎么应对朱大富。 为了让他尽快回家填饱肚子,朱大富一路都没有问什么,当时不问不代表饭后不问,而且朱元玉也没打算瞒着。 朱元玉以为朱大富会问—— 儿子你怎么会知道李氏的鬼魂一直跟在朱辉身后? 儿子你怎么让李氏现行的? 儿子你看见李氏为什么不害怕? 结果,朱大富只说了一句,“儿子,不用怕,爹和娘早知道有这么一天的。” 一旁的王春梅点点头,关切的看着朱元玉。 朱元玉有点糊涂,什么叫早知道?知道什么? 朱大富叹了口气,摸了摸朱元玉的脑瓜,“儿子,其实在你出世后不久,曾有一道人上门告知过我们,说你十六这年会无师自通开了天眼,我和你娘亲原本不信,没成想今日果然应验了,这都是天意啊……” 哈?朱元玉懵了。 王春梅用手帕试擦了眼眶,“儿子,你莫要害怕,有你爹和我在,我们会保护你的。” “娘,我没有害怕。”朱元玉劝慰到。 原来如此,多亏了那个道人,朱元玉也不用解释那么多了,只要父母相信他就可以了,他原本还以为可能要费一番功夫让父母接受他的变化,毕竟寻常人遇到鬼神之事多数也是唯恐躲之不及的。 如今听朱大富和王春梅这么说,朱元玉可以放心了。 ****** 话说周氏被王婆子这么一阴,醒来后整个人都下不来床,肩膀更是疼得厉害。 王春梅请来的大夫诊断不出什么原因,也不好意思承认自己学艺不精,便说周氏乃是普通的肩痛,待几服药下去,便可痊愈了。 王春梅当时也不点破,让下人陪大夫去抓药reads;大道主。 王婆子的本事王春梅相当了解,这回只当周氏受个教训,好叫她知道这个家还轮不到她指手画脚。 这样,周氏喝了几天的苦药,仍不见好转,便发脾气了。 “庸医!喝了这么多天的药,一点效果也没有!痛死我了!” 周氏整天躺在床上受苦,也没一个人来探望她陪她解闷,想到自己也好几天没见着侄女了,有点担心,毕竟那天闹的挺大,朱大富该不会对侄女做了什么吧? 周氏硬撑着直起身,唤了服侍她的丫头来,审问道:“为何我侄女不来见我?她人呢?请她来一趟,就说我想她了。” 那丫头支支吾吾的,不敢看周氏。 周氏心里闪过一丝不好的念头,厉声追问道:“你这死丫头!快说!不说我把你发卖了!” 丫头赶紧跪下。 正巧这时王春梅过来了,听到周氏的威胁,不禁心中冷笑:发卖?好大的威风!看来这几天受的罪还没能让她清醒啊。 王春梅迈进来,闻到一股恶臭的苦药味,用帕子捂了捂鼻嘴,神情不快。 待看见周氏人,惊讶了一下。 半躺在床上的周氏,面容枯槁,高高的颧骨突出,贪美而涂抹的两坨胭脂衬得她人不人鬼不鬼的。 王春梅轻蔑一笑,这作死的妖婆,到如今这地步了,居然还有力气兴风作浪,也不想想朱宅是谁在当家。 周氏早就留意到王春梅了,但就是不想搭理她,眼睛紧紧盯着丫头。 “快说!我侄女如何了!” 王春梅冷笑出声。 周氏好像这才注意到王春梅的到来,没好气斥道:“不孝的东西!你来作甚!我不想见到你,给我出去!” 王春梅目带同情之色。 “我今日来,是想告诉你,你的好侄女——周丽娟已被斩首了。” “什么!” 周氏瞪大眼,呼吸急促,“该死的!你居然敢这么诅咒我侄女!” 王春梅只是静静的看着周氏,面带微笑。 周氏急了,不肯相信,嘴里开始骂骂咧咧。 王春梅拍拍手,有人端了一个匣子进来。 周氏心里惊慌,面部绷得紧紧,“你要做什么!不要过来!” 那人走到周氏床前,慢慢打开匣子。 “啊!”周氏惊叫一声,翻白眼晕过去了。 那匣子里装的正是死不瞑目的周丽娟的人头。 王春梅转身走出房门,不忘交代。 “既然老夫人看过了,就拿去葬了吧,就那个乱葬岗。还有,请个大夫来看看,不要让她死了。” “是,夫人。” 第五章 烈日炎炎,朱元玉扇子猛煽,希望可以凉快一点。 屋里的冰盆放了几个,酸梅汤也干了几碗,朱元玉只恨不能回到现代吹空调。 这天气都要热死人了,朱元玉还要穿着长袍,虽然是绸缎比较薄,可是不能掀起下摆卷起袖子,一样觉得闷着不凉快reads;极品魔少。 朱大富额头满是热汗,扯着衣襟进来。 也不介意那碗是朱元玉用过的,直接倒了一碗酸梅汤咕噜咕噜灌了起来。 “嗨!渴死我了!” 朱元玉趴在桌子,瞟了一眼朱大富,蔫蔫道:“爹,你干嘛去了?连口水都没得喝么?” 朱大富凑到最近的冰盆前,吸吸凉气,“还不是那朱贵!临老了,还要收拾儿子留下的烂摊子,真是作孽!” “哦。” 朱辉杀了朱大牛的娘子,大家又都是同一条村的,抬头不见低头见,磕磕碰碰少不了了。 朱元玉也不想听这些烂事,眼珠一转,怂恿到,“爹,你看这个鬼天气,热死人了快,我们不如去避暑吧,这样你和娘晚间也好睡一些。我们家不是有一座避暑山庄吗?就去那啊!” “什么叫我和你娘晚间也好睡一些?”朱大富坐到儿子身边,好笑道:“本来我也有此意,可是现在无法去了喽!” 朱元玉一听,心里便着急了,以为朱大富不同意,可怜兮兮道:“爹,为什么呀?真的很热啊……” 朱大富示意他稍安毋躁,“爹收到京城来信,过些时日我们便要举家搬迁至京城定居了。” 朱元玉奇道:“为何?” “为了你的前途啊!你舅舅在朝当官,此次来信便是让我带着你娘和你上京。说起来你娘自从嫁来朱家,到你这么大,还未回娘家过呢!你姥爷姥姥舅舅他们几个肯定也是想念你娘了。这次去,就不回来了,我已经命人开始收拾东西了。” 朱元玉明白了。 朱元玉他娘王春梅嫁给他爹朱大富也算是下嫁了,身份地位悬殊的二人因为一段偶遇相爱了,所幸王家掌权人王大海,也就是朱元玉他姥爷,为人十分开明,仔细查过朱大富为人家底,便同意了两人的婚事,在朱大富提亲后,便择了个好日子,让两人拜堂成亲了。 当时朱元玉的爷爷已经故去好些年了,朱大富又不想拜周氏这个继母,于是拜堂那天一对新人拜的是朱元玉的姥爷和姥姥。 婚后一段时间里,夫妻俩都十分恩爱,可惜嫁夫随夫,虽然不舍,王春梅到底还是要辞别家人,含泪和朱大富踏上归乡的路程。 值得欢喜的是,回乡路途中,王春梅被诊断出身孕,夫妻俩惊喜交加,离别的愁绪也淡了不少。 朱元玉出世不久后,朱大富接到京城来信,说他姥爷王大海致仕归家,他舅舅王光礼则任职刑部侍郎,顺带祝贺朱大富添丁之喜。 如今十六年过去了,朱元玉已经长大,是时候考虑儿子的前途和终身大事了。 有一点朱大富没有告诉朱元玉,此次前去,也有为朱元玉挑选媳妇的意思,这乡下地方的女子朱大富还真的看不上眼,觉得怎么也配不上自家的宝贝儿子。 ****** 朱大富下了命令,下人们执行的很快,一想到可以跟着家主到京城长见识,大家更加积极了,土生土长的人,一辈子都不一定有机会可以离开去到京城生活的。 朱元玉是主子,一切有下人帮他打点好。知道没他什么事了,他决定出门溜达溜达。 朱元玉也是闲得发慌,否则这个热天气不在家好好待着,偏要出去晒太阳reads;剑极天下。 王春梅苦夏,这几日身体疲乏无力,没有胃口,整个人都消瘦了很多。 朱大富嘴上不提,心里也是焦急的,大夫都赶跑了几个。 朱元玉也不好受,依稀想起近日在书房随手拿起看的一本古籍,里面记载着一些奇奇怪怪的事物,记得其中有提到世间有一奇珍异宝,佩戴者可以冬暖夏凉,延年益寿。 不过这宝贝难得,不是寻常之人可以拥有的。 这次冒着烈日出门,朱元玉为的就是这宝贝。 朱元玉根据古籍模模糊糊提到的线索,经过分析,那宝贝既然是天生地养的,很有可能就在朱宅附近不远的深山野林。 不过要确定是不是,还是要走一趟才知晓。 朱元玉只带了李壮壮。 李壮壮打着伞,弓着身子帮朱元玉抵挡阳光,他身上挂着一个青色背囊,背囊里装了一些干粮,还有两个喝水用的壶。 这些都是朱元玉吩咐的,因为他也不确定当日可不可以赶回家,不行就只能在深山野林里过夜了。 朱元玉没有和朱大富过多解释什么,只说趁上京前带李壮壮出去游玩一下,不一定当日归来,要他和王春梅不用担心。 同时也拒绝的朱大富安排的护卫,他不想被太多人知道此事。 就这样,两人步行到了野林。 打小朱元玉就知道自己是与其他人不一样的,在他眼中的世界,除了自然界的色彩,他还可以看到物体散发的光晕,根据这些光晕,只要他想,甚至可以看到那些他以为只存在于书中的妖魔鬼怪。 上次的事,就是他动用了力量,令李氏以鬼魂之身出现在公堂。 能和鬼怪沟通,正常人遇见都要胆怯。但是朱元玉却一点也不害怕,在上一个世界他早就习惯了,他的力量不仅可以束缚鬼怪,让他们听令于他,还可以消灭他们。 鉴于这些妖魔鬼怪都是一种存在,朱元玉从来没有看不起,反而觉得与人都是一样,不过存活在这个世间罢了。 至今为止,朱元玉也只有一次消灭过一个恶鬼。 那恶鬼生前是个十恶不赦的歹徒,死后还要伤害无辜,被朱元玉碰见了,不得已就把他给消灭了。 事后朱元玉也曾问过自己,如果再一次遇见这种情况,还会不会像这样把恶鬼消灭了。 朱元玉想了很久,最后的答案是:会的。 朱元玉不觉得自己这样做是残忍的,一想起死在那个恶鬼手里不计其数的冤魂,他只恨自己没有早一步遇上,这样枉死的人会更少,他们的亲人也就不用活在痛苦里。 朱元玉也不清楚自己的能力怎么得来的,什么时候又消失不见了,如今他只想凭借这股神秘的力量把那个宝贝找出来,让王春梅在以后的每一个夏天都过得舒心。 “走吧。我们进去。” 朱元玉解开外袍,露出里面的劲装。 “少爷,你渴不渴?需不需要喝水?” 李壮壮收起伞,接过朱元玉的外袍,裹起来塞进背囊,又翻了翻,拿出一个水壶追上朱元玉reads;傲世雷魂。 “嗯。”朱元玉心不在焉的拿起水壶喝了一口,还给李壮壮。 李壮壮拿出帕子,给朱元玉擦汗。 朱元玉见是自己的帕子,由着他了。 真是二十四孝好小厮。 野林里有人为开出的野道,大约是进山打猎的猎户吧。 朱元玉循着路走,李壮壮亦步亦趋跟着。 林子里有野雀在叫唤,低估低估的,时不时草丛地上蹦出一只灰褐色的野兔。 李壮壮瞧见了,总会问上一声:“少爷,吃兔子吗?我会打猎。”完了反手摸一摸背后的弓箭。 朱元玉笑笑,表示暂时不需要。 李壮壮便老实了。 两人脚程快,行了一段路,朱元玉根据树木的生长程度,判断出他们已经进入到深处。 朱元玉停了下来,不是他累了,是因为有人正在快速地向他们的方向移动过来。 李壮壮也发现了不妥,紧贴朱元玉,拉起弓箭,神情戒备。 不一会儿,朱元玉视线里出现一行人的身影。 三人猎户打扮,神色慌张的奔跑着。 待看见朱元玉二人,放声大喊:“快跑!” 朱元玉眯眼。 “是黑熊!”李壮壮瞪大眼。 亡命奔跑的三人,其中一人见朱元玉二人呆立不动,以为他们吓傻了,心里暗叫糟糕,经过时便想拉扯一下好让他们一起逃命。 谁知朱元玉二人稳稳当当的站着,自己因为反冲力摔倒了。 抬眼一看,黑熊已经到了近前,自己的两个同伴也抛下自己逃远了。 同伴无情的背影像是在嘲笑自己的愚蠢可笑。 明明出来前自家婆娘就嘱咐过自己,那两个同伴不是什么好鸟,大难临头各自飞,让自己不要搭理他们。 活该自己却不当一回事,如今自己要死了,想必那两人还会庆幸有自己为他们抵挡黑熊,好给他们逃命时间呢! 也怪自己烂好心,平时就被婆娘骂是烂好人,现在连逃命也要搭救一下他人,简直无药可救了,死了也活该。 朱田闭上眼,面带苦色,等待即将来临的痛苦。 咦?怎么不痛? 朱田睁眼一瞅,目瞪口呆。 同样目瞪口呆的还有李壮壮。 李壮壮本想拉着少爷逃命,没想少爷不动,李壮壮就拉起弓箭,心想再不济也要拼命保护少爷,谁知道会遇到眼下这种诡异的情况。 眼下只见朱元玉淡定的站着,他的前方居然是俯首帖耳的黑熊! 真是见鬼了! 第六章 朱元玉眼瞅着大黑熊跑过来,也没逃的意思,在他眼里,这头黑熊还是比那些个妖魔鬼怪要可爱些的。 黑熊毕竟是畜生,你不动不代表它不动你。 就在黑熊要伤害朱元玉的时候,朱元玉动了。 他做了一个奇怪的手势,黑熊居然停了下来! 黑熊如果是人,相信可以在它的脸孔看出疑惑的,惊喜的表情。 都说万物皆有灵性,这黑熊也不例外。 朱元玉做的手势可不是胡来的,这是他上一世总结下来的,他身上那股神秘力量经过指定动作(就是手势),是可以驱使世间有灵性的生灵,而且屡试不爽。 想当初,朱元玉因为这特殊技能,还拐带过不少已有家室的良家猫狗,不分公母。 如今这黑熊也是中招了。 朱元玉暗中揉了揉黑熊,满满的手感啊!这让潜在绒毛控的他简直不能自已。 可惜了,不能拐带回家。 朱元玉收回手,又做了一个手势,与刚刚的不一样,这次的短了一点,目的是让黑熊回到该待的地方。 凶猛的黑熊很乖的,转身沿着原路返回了,甚至还回头看了一眼朱元玉。 坐在地上的朱田还没回过神,只见原本要收走他小命的黑熊居然听令于人走了,他突然觉得自己在做梦。 朱元玉只当个小插曲,没放在心上,对李壮壮招了招手,重新出发了。 “这、这位公子!”朱田爬了起来,很是激动。 朱元玉停下洗耳恭听。 结果没下文了。 朱田词穷了reads;重生大天使。没有读过书的他,实在不知要如何表达自己现在的心情。他想问朱元玉是何方神圣?刚刚的神奇事件他是怎么做到的? 可是,他问不出口,即使朱元玉看起来没什么威胁,但是经过刚刚的事,依然在朱田心里留下一种敬畏感,这使他觉得现在说什么都好像一种唐突。 朱元玉好心等了半晌,结果等来朱田一副变幻莫测,欲言又止的蠢样。 朱元玉翻了个白眼,“如果是谢谢,那就不用了,我救你不过顺手。” 朱田愣愣的。 朱元玉不想浪费时间在这种无意义的事上,转身走了。 李壮壮也有一肚子疑惑,不过他不会问,少爷做什么都是对的,少爷做事有少爷的理由,作为少爷忠诚的小厮兼护卫,不该问的不问,跟着少爷就好。 由此可见朱元玉平时御下有方。 ****** 此时天色将近黄昏,林子里也暗了不少。 朱元玉知道朱田一路跟着,也没管他。 其实他也想看看他什么时候才出声。 刚才朱元玉就发现了,朱田身上沾了淡淡的一抹青色,不是他自身的光晕,想必是他在林子某处沾上的。 这若有若无的青色光晕如果不是朱元玉仔细留意了一下,可能发现不了,毕竟林子里能发出青色光晕的植物太多了。 起初朱元玉还以为朱田不过是沾染了林子植物的光晕,没什么特别之处。 直到朱田跟在他身后不远处,李壮壮出声喝止时,朱元玉也回头了。 这就发现了不同。 是纹路,朱田身上的青色和林子植物的青色,两者的纹路是不一样的。 这可就勾起了朱元玉的好奇心,但他什么也不说,让李壮壮继续赶路,相信朱田会耐不住自己先交代了。 果然没多久,热心肠的朱田追了上来,拦住了朱元玉。 “公子,这已是林子深处,不知有多少野兽出没,现天色已黑,更是危险,你可不能再深入了啊!” 朱元玉笑笑,“你觉得野兽可以伤害到我?” 朱田一噎,是啊,简直不可能的事。 朱田挠了挠头,不好意思道:“刚才还没感谢公子的救命之恩呢!”说着用力抱拳,目光炯炯看着朱元玉。 朱元玉轻笑道:“那你要不要以身相许报答我呀?” 朱田张大嘴,“啊?” 李壮壮跳出来阻止,“不可!少爷,这等粗汉怎么配!” “我开玩笑罢了,不要激动呀小壮壮。” 李壮壮安心了,昂首斜视朱田。 朱田尴尬一笑。 等朱田在朱元玉的有意引导下,将他今日在山中经历的一切都告知了,朱元玉也明白了朱田身上的青色光晕是怎么得来的了reads;僵尸掌门人。 原来朱田和同村的朱伟朱强约了一起进山打猎,想着合三人之力,收获更大。 可是大半天了,还是只猎了几只野兔,三人不甘心,便进了深处。 林子深处果然猎物多了,但危险也大了。 三人走走停停,终于到了林子一处岩壁下,打算休息一下。 这时,朱田发现岩壁有个石缝有些特别,长着一朵奇异的小花,是他从未见过的。 朱田正打算摘下来,拿回去送给自家婆娘,他穷,没能力买首饰给她,所以平日里看见一些好看的花儿都会折了带回家。 没想到还没来得及辣手摧花,眼前就蹿出来一头黑熊。 怪的是那黑熊也没有攻击三人的意思,好像只是路过。 然而也不知道朱强是不是被吓手抖了,手一松,箭矢就向着黑熊飞了出去。 还好巧不巧,射中黑熊的屁股。 那一箭威力也不大,黑熊皮厚肉粗的,没伤着,血也没流,可是却激怒了它。 眼前三人简直是在挑战它的熊威! 三人胆都吓裂了,不敢力敌,拼死命往回逃,这样就遇上了朱元玉二人。 朱元玉终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 朱田所看到的那朵奇花,很有可能是天灵地宝的一种,就不知道是不是朱元玉要找寻的。 想多无用,眼见为实。 “我对你所说的小花有点兴趣,可不可以带我去看看?” 李壮壮瞪着眼,在等朱田一旦露出不情愿之态或者敢拒绝,就动手,用武力镇压。 结果,朱田同意了,没有不情愿,反而好像甘之如饴。 只是有个小小忧虑,“这位公子,时间长了,在下怕家中的娘子会担心,希望可以尽快回家。” “没问题,你带我到了你就可以回去了。不要耽误时间,走吧。” “谢谢公子!” 朱田前面带路,朱元玉中间跟着,李壮壮断后。 本来就离目的地不远了,所以三人很快就到达了。 “就是这了。” 朱元玉不用朱田指明,他也可以看到那石缝那奇花。 只因这朵奇花所在处,青色的光晕不断加强,这貌似有宝物要现世了。 不过应该不是什么很厉害的宝物,否则诞生时必有异动。 朱元玉走近一点,迎面居然是一阵清爽之气,整个人一下子通体舒泰了。 朱元玉眼睛一亮,立刻猜到了这是什么宝物了。 这正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待清光大盛,朱元玉出手了。 朱元玉定神,手不断翻动,在他的操作下,原本只有稍微裂开的石缝突然像人张开嘴一样,把那朵奇花连带着一块泥土生生吐了出来,然后又快速合上了,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reads;神噬九天。 要不是李壮壮和朱田亲眼目睹,说出去都没人信。 朱元玉抓起那块泥巴,奇花已经枯萎,掉落下去。 朱元玉也不理,用手拂过泥块,剥开,露出里面的宝物。 这是一块青色的玉石,里面云雾灵动,极是好看。 李壮壮和朱田眼珠都看迷住了,一动不动。 朱元玉把玉石一收,李壮壮和朱田终于回过神。 “这、这是什么宝贝?怪好看的……” 朱田恋恋不舍说道。 李壮壮眼睛一眯,心里警惕起来了。 朱田见李壮壮貌似对他有误会,连忙摆摆手,“我没别的意思!” “哼!”有坏心就宰了你。 既然已寻到宝贝,娘亲的苦夏有解,朱元玉便打算打道回府了,连夜赶路,天亮前可以赶到家睡个好觉。 不用朱元玉多说,李壮壮自动跟随。 可惜天不遂人愿,半路冒出两个打劫的。 “把那个宝贝交出来!” 原来是不讲义气已经抛弃朱田逃命去的朱伟朱强,二人居然返回了。 也是朱元玉一时大意,一心沉浸在宝物里,没留神周围,才没发现一直躲藏在草木中的朱伟朱强。 这两人原本是逃了的,后来怕回村后不好交代,毕竟去时三人,回来只有两人,所以等了一会,估计朱田已经死透,黑熊也走远了,便调转回头打算给朱田收尸,念在同村一场。 两人打算得很好,到时回村随便胡诌个谎言,说朱田不听劝执意要深入林子导致最后身亡,两人认为这样便可搪塞过去了,毕竟也没谁可以证明什么,只要二人守住口不认就是了。 至于朱元玉和李壮壮,朱伟朱强也以为他们已经毙命了,反正死不死的也和自己没关系不是么? 如果不死,为了不泄露秘密,朱伟朱强也不介意亲手送上一程。 后来朱伟朱强返回一看,发现居然没有打斗的痕迹,地上也没有血迹残肢,十分疑惑,觉得有蹊跷,四处察看,看见有人行走的痕迹,犹豫了下就跟了上去。 一路心惊胆战,担心会再次遇到野兽,尤其是复返的黑熊,鬼鬼祟祟摸着足迹前行。 朱元玉取宝的经过,朱伟朱强并没看到,否则他们就不会贸然跳出来想要打劫朱元玉了。 他们只是看到朱元玉把手里的玉石收起来,虽然昙花一现,他们也笃定那必是一个宝贝,值钱得很。 朱伟朱强从藏匿出跳出来,虽然三对二,他们还是十分有信心的。 由于天色已经昏暗,所以他们没有看清朱元玉的脸,也就导致他们没有发现他们打劫的人正是朱家少爷,那日在公堂大显神威的神人! 那日朱伟朱强两人也是在场的,也被吓得浑身发毛。 第七章 朱元玉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人打劫,这种情况还真是新鲜。 朱伟和朱强离朱元玉他们大概有五六米的距离,因为天色已黑,所以也看不清楚眼前的是谁,只有朱田的身份可以确认。 两人很是惊讶,没想到朱田还活着,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在黑熊手里逃生的,又怎么和另外两人勾搭在一起。 而且他们一致认为朱田已经和朱元玉主仆二人合伙了,那个宝贝玉石朱田很可能也有份,想到这,他们心里便不平衡了,决意要把三人都杀死,夺得那宝贝。 朱伟拔出腰间的猎刀,大声喝道:“把宝贝交出来,否则——哼哼!” 朱田见是朱伟朱强二人,没想到他们这么丧尽天良,气骂道:“你们这是要干什么!就不怕我们报官吗!” 朱伟嘿嘿一笑,轻蔑道:“那也等你们有命再说!” “混蛋!” 朱田双目怒视,心知这事难了了,但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二人得逞,跟他们拼了,三人难道还打不过二人? 早在朱伟朱强现身时,李壮壮就挡在了朱元玉面前,此时一听朱伟如此放肆,心下也动了杀意,他拔出长刀,护在胸前,以静制动。 朱强眼中浮现凶光,使了个眼色,朱伟会意,两人同时发作,分别扑向一人。 朱伟扑向的是李壮壮,手中猎刀高举,想要一刀了结李壮壮。他想,李壮壮不过是个小子,怎么可能敌得过经常上山打猎的自己,想必很快完事,到时再帮朱强收拾另外的两人,那宝贝就是他们的了。 想到宝贝即将到手,朱伟心里就十分热切,眼睛看李壮壮已经是个死人了。 李壮壮向前迎敌,没有丝毫胆怯。 朱伟想的很好,可是他不知道的是,李壮壮身为朱元玉的护卫,朱大富亲自让人培训的,身上的功夫怎么会差。 果然,当面硬碰,李壮壮并没有落下风,反而朱伟差点被李壮壮砍翻。 朱伟心里一惊,顿时不敢小瞧李壮壮了,专心应战。 李壮壮心里恨他们图谋不轨,手上使了几分蛮力,一个猛虎扑食,朱伟就落败了,被李壮壮双手反剪擒获,大刀搁在脖颈,朱伟吓得不敢动了,连忙求饶。 而朱强,他扑向的是朱元玉,可是半途被朱田拦下了,两人打在一起。 可惜朱田的武器在遇到黑熊逃命的时候不慎丢失了,他一个人赤手空拳哪里打得过手握猎刀的朱强,一个不小心就被砍翻在地,手臂血液哗哗直流。 朱强转向朱元玉。 此时天色昏暗,可若是离得近还是可以看清人的面貌的。 朱强这么凶狠一看,顿时吓了一跳。 那个第三人居然是朱家少爷朱元玉! 朱强一慌,气焰顿消,手中的猎刀“噗”的掉在泥土上。 朱强脑海里开始不断掠过那日公堂出现的阴森森场面,尤其是李氏的鬼魂。 朱强突然涌起一股尿意,神情十分紧张。 逃吧reads;崂山鬼道! 人哪里可以敌得过鬼神! 朱强转身欲逃。 不过迟了,想要谋财害命,朱元玉哪里会放过他,双手快速结印,朱强便浑身僵硬不能动了。 完蛋了!朱强很后悔,自己不该贪心的。 “朱大少!是我错了!求你饶命啊!我不敢了!求求你大发慈悲!” 朱强哭丧着脸,哀求到。 躺在地上的朱田听见“朱大少”三个字,心里也是一惊。公堂那一案之后,朱家少爷朱元玉谁人不知!尤其在村子更是赫赫有名,据说他可以通鬼神,朱大牛的娘子李氏就是他给招了上来的,凶手朱辉当场就毙命了,李氏动手掐死的,死状可怖! 被李壮壮降伏的朱伟心里也是那个悔呀,一时的贪心,哪想到会遇到这个煞星哟!好好的朱家少爷不在家待着享福,跑到这森山老林是要干嘛啊!这不是坑人吗!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想必朱伟朱强是一定不会这么做的。 千金难买早知道,万金难买后悔药。 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的,朱元玉可不打算轻饶,否则一有机会,两人死性难改,再度害人呢? 不过朱元玉也不想脏了自己的手,动用能力查看二人,发现二人身上光晕暗沉,想必平日里偷鸡摸狗的缺德事没少干,伤天害理的事以前或许没有,但如今也有了。 谋财害命不正是伤天害理之事么。 可是没人伤亡,罪孽也就不深重,如果朱元玉贸贸然收了他们的性命,反而说不过去。 正要决定怎么处理二人,朱元玉脑海灵光一闪,霎时想到了一个很好的法子来惩罚二人。 不让他们睡觉。 一个人如果天天夜不能寐,时间久了必定奔溃。 这也算报复了二人耽误朱元玉赶回家睡觉。 想到就做,朱元玉令李壮壮将他们绑了起来,绳子用的还是朱伟的,朱元玉心里默念着,手比划着,一个图案在他眼前浮现。 “去!” 朱元玉一指,那个只有他看得见的图案向着朱伟朱强飞了过去。 图案一分为二,分别飞进二人体内。 朱伟朱强浑身一震,感觉自己体内好像进了一个东西,很不舒服。 朱元玉的动作他们也有看见,想躲也躲不了,害怕极了。 朱元玉冷冷道:“不过是对你们的一点惩戒,让你们受点苦楚而已。日后如果有动了害人之心,那就不一定了。” 没说的是,惩戒只有一个月,每隔三天还是可以睡一觉的,为了让他们有力气精神去继续受罚,体验失眠的痛苦。 为了不让朱伟朱强日后会加害他人,朱元玉还暗中加了一个死咒,如果他们没有动杀人的念头,那这个死咒是没有危害的,动了的话,他们必死无疑!这也算是一种防范措施吧,变相的监视。 值得一说的是,之后朱伟朱强二人果然受尽失眠的苦楚,因为害怕朱元玉的报复,二人也不敢看大夫,不过心里也知道以朱元玉的手段,哪怕是烧香拜佛也不一定管用reads;神级盲僧。二人苦苦熬着,一个月后彻底解放,那时他们已经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了,精神已经接近奔溃。 朱强受过折磨后,痛改前非,不敢再起一点坏念头。自己一个人侍奉双亲终老后,也没有娶上媳妇,四十有二的时候收养了一个弃婴,抚养长大,他六十三岁的时候死去,弃婴当时已经长大了,亲自将他埋葬在祖坟。 朱伟开始是有好转,后来时日一久,死性难改,又开始偷鸡摸狗。四十岁那年他还没有娶上媳妇,人家嫌他穷不肯嫁,他把心一横,打算对邻村的一个富有家庭下手,谋财害命,好让他有钱娶妻生子有人给他送终。没想到他刚潜入人家,被人发现后想灭口时,他突然捂着心口倒下死了。那家人也是很惊讶,后来经仵作断定,朱伟乃是死于心疾。村里人恨他,根本不管他,而他又是孤家寡人一个,由县大人给了他定罪,草草埋在了乱葬岗。 二人以后的遭遇,可谓是善恶到头终有报。 朱元玉帮朱田点穴封住了血流,再用林子里的草木精华给他用治伤。 朱田只觉得手臂的伤口一凉,像是被什么覆盖住,伤口也不疼了,好像慢慢的有点痒,伤口在一点一点愈合。 此时他也不再惊讶朱元玉的手段,心里有的只是敬佩仰慕。 朱元玉让李壮壮押着朱伟朱强,他打头阵,朱田走在后面,一行人慢慢的走出了林子。 在有人迹的地方,朱元玉让李壮壮扔下二人,和朱田分别后,回到了朱宅。 天色还是清晨,朱宅的人都在睡眠中,朱元玉也不想吵醒朱大富和王春梅,让看门的下人不用禀报,便回了小院,在李壮壮打来热水后,舒舒服服泡了个澡,擦干身体换了衣服,在床上沉沉睡去。 李壮壮倒了朱元玉的洗澡水,在水井旁洗了个冷水澡,也回到朱元玉的寝室外间,趴在小榻上呼呼大睡起来。 清晨,得知宝贝儿子已经回到家了,朱大富携王春梅风风火火赶到朱元玉的小院。 两人自从朱元玉出门,就一直挂心,昨夜一直没有睡好,脸上黑黑的眼圈可以作证。 朱元玉睡得朦朦胧胧,感觉有人在他耳旁叽叽咕咕说个不停,像是没有恶意的,他就不理了,翻了个身打算再造个好梦。 突然耳朵尖一疼,朱元玉的耳朵被人揪着。 “哎哟!” 朱元玉睁开眼,看见自家老娘凶神恶煞的脸。 “娘——你干嘛——” “我干嘛?你个兔崽子哪儿去了!不知道我们担心你吗!” “……我错了。”朱元玉求饶。 “哼!”看见儿子耳朵红了,王春梅也心疼了,松了手。 朱元玉笑嘻嘻。 朱大富见儿子这副模样,立马笑骂:“臭小子!” 确认儿子平安无事,朱大富让王春梅和他出去了,看儿子的样子也是困的很,待他休息过后再审问吧。 朱元玉躺在床上目送亲爹亲娘出去,睡意重新袭来,眼睛一闭,又睡了。 中午,睡醒的朱元玉,精神饱满。 和朱大富王春梅享用过美味的午饭,他从怀里拿出了玉石。 第八章 朱大富乃是地方一霸,什么好东西没见过?王春梅更不用说了,宦家小姐,家里的古董也是不少的。 两人见宝贝儿子拿出这么一个玉石,还以为儿子新得的,当是什么寻常玩意儿,没有重视。 谁知儿子递了过来,一脸讨好道:“娘,给你的。戴了就不热了,晚上也可以睡个好觉了。” 王春梅闻言,先是高兴,儿子长大了,懂得孝顺娘亲了,知道娘亲夏天睡不好觉,体恤娘妻特意买了个玉石给娘亲。 然后又是疑惑,一个玉石而已,怎么说得像是一戴上就可以消暑解热,傻儿子该不会是被人蒙了吧? “儿子,你哪儿买来的?一个玉石,家里有的是,也没见有解暑散热的功效啊?是不是卖给你的那个混蛋说谎了?”王春梅很是贴心的,顾及到朱元玉的自尊心,说的话语也是小心翼翼的。 其实她心里想表达的是:哪个王八羔子,活得不耐烦了,胆敢在太岁头上动土,也没打听一下,朱家少爷也是他能欺骗的对象么! 王春梅一面暗自思量着怎么从儿子口中套出那个卖家,又不伤及儿子的颜面,一面笑眯眯夸赞儿子孝顺,接过儿子手中的玉石。 朱元玉也明白爹娘不会那么容易相信,过度溺爱儿子的二位无论送什么也只会说好,不过他相信等下二位就会了解了。 果然一到手,王春梅立刻发现不同之处。 “咦?这玉石怪好看的。而且……凉凉的!” 王春梅爱不释手的抚摸,脸上浮现惊喜。 “真的?给我看看。” “你看吧。” 朱大富探过身子,凑到王春梅面前,王春梅用食指、中指和拇指轻轻捏着玉石,翘着兰花指,伸给朱大富看。 光线透过玉石,里面的雾团萦萦绕绕,透着股灵气。 朱大富接过一触,惊奇道:“怪了!居然摸着凉凉的,整个人的暑气都好像没了!儿子,你哪得的宝贝?” 朱元玉翘着嘴角,鼻子朝天,“你以为我昨天干嘛去了?” 朱大富哄道:“好儿子,快跟爹说说。” 朱元玉把头一拧,不看他。 朱大富无奈,向王春梅求救。 王春梅掩嘴一笑,柔声道:“宝贝,和娘亲说说,你是怎么得来的呀?” 得了,把自己当小孩了,朱元玉皱皱鼻子,“娘你快戴上呀!我特意进山给你弄来的,别人可没有的!”斜眼一瞄朱大富,“可费了老劲了,娘你苦夏,人都消瘦了,孩儿心疼。” 哎哟这话刚落,王春梅眼就湿了,“娘的好儿子,有心了……娘不苦,只要你平平安安的,娘就高兴。以后呀,可不许再这样冒险了……你不知道,那深山哪是人去的,里面不知道多少野兽,万一你有个不好,叫娘怎么活哟……” 朱元玉赶紧安慰,嘴里保证没下次了。 朱大富在一旁看得,心酸呐! ****** 夜晚,睡房reads;第一贵族女王。 王春梅穿着亵衣,静静躺在床上,很神奇的,多日来不能入睡的她居然睡了,轻轻地打着呼。 朱大富沐浴完,进了内室,还奇怪这么早就放下帷帐,掀开一看,自家娘子熟睡了。 最近夜不能寐的娘子一下子比自己还早入睡,朱大富觉得很不可思议,这反差也太大了。 朱大富轻轻躺下,感觉到王春梅身边好像更凉快,他贴了贴过去。 夏天热,两人睡觉一般都是分开小段距离的,不然很热,谁知这次朱大富主动靠近不说,还伸手一揽,紧紧贴着王春梅。 睡梦中的王春梅也是不适的动了一下,然后没反应了,睡的很香。 渐渐的,朱大富也睡死过去了,呼声震天。 翌日,王春梅醒了,整个人很精神,身子清清爽爽的,没有以往的一股黏腻感。 朱大富翻个身,下意识摸摸床,空的,他睁开眼,瞧见王春梅正在梳妆打扮。 看了看日头,也起了。 “今日娘子起得好早,为夫不及也。” 托玉石之福,两人都睡了一个好眠。 平日要处理一些事务,朱大富一般是比王春梅早起的,而且王春梅因为苦夏,睡得不好,最近也是起得比较迟。 “相公,可能真的是因为它也说不定。昨晚我一直没有热醒,这是我自入夏以来睡得最好的一晚了……” 王春梅看着铜镜里的玉石,昨天儿子给了他们看过,就又收回去,跑到书房里不知道怎么弄的,就把玉石开了个小孔,穿着红绳硬要给她戴上了,还说挂在脖子上,保证冬暖夏凉。 “唔,好像是。好儿子这次真的捡到宝贝了哈哈哈……” 朱大富神清气爽,穿好衣服,找儿子去了。 好儿子可不能厚此薄彼,怎么着也得弄个旗鼓相当的宝贝给亲爹戴戴?不拘什么,来个冬暖夏凉的也够了。 要是王春梅知道朱大富的一番想法,非要跟他急眼,你说儿子跑个深山老林找个宝贝容易么?又不是什么烂大街的东西,宝贝是那么易得的? 不过也不知是不是心有灵犀一点通,正巧朱元玉也有打算送个宝贝给朱大富,只是还没想好,或者说还没遇到合适的。 朱大富得到儿子的保证,乐得见牙不见眼,也不吃醋了,一个劲的夸儿子孝顺。 后来朱大富说漏嘴,才得知的王春梅就嗔怪道:“你这个人,好端端的又要儿子冒险,我的给你不行吗?” 朱大富义正言辞道:“夫人,你的是儿子的一片心意,为夫怎好夺爱。况且我儿子以后是要成大事的,怎能不经风雨呢!” 王春梅白眼,“就你有道理,我偏不听!” 朱大富赔笑道:“好夫人,你放一百个心。儿子的安危,为夫怎么可能不着紧,早已安排妥当了。” “是这样才好。”王春梅斜一眼他,起身看儿子去了。 虽说王春梅很是溺爱朱元玉,但玉不琢不成器的道理她还是懂的。只要不危及儿子,其他的由着这父子俩闹吧,总归儿子也是一片孝心,不好拂了reads;谁许情深误浮华?。 ****** 临近上京的日子,大家都在忙,朱元玉也没闲着。 他忙什么? 忙着练习符箓。 上一世看的小说多了,让他认为此次上京路途遥远,说不定会遇到什么事,虽不一定对他造成威胁,总归是麻烦。抵达京城后,天子脚下说不定麻烦更多,预备一些防护还是好的,肯定可以用上。 因此朱元玉让人购买了许多朱砂和符纸,这个世界这些个东西还是很容易买到的,也没有什么假冒伪劣之说,他可以很放心的使用。 一开始画符的时候,朱元玉还是有些生疏,毕竟也好久没练了,自从上一个世界用了假的朱砂画成的符箓让他受到了伤害,他再也不敢使用符箓了,即使后来他也学会了怎么分辨真假朱砂。有心理阴影了这是。 这次想到重拾符箓,起因还是这个方便。 朱元玉可以在画符箓的时候,把体内的力量顺着毛笔封印在朱砂画出来的图案文字,想要使用的时候不用动手结印那么麻烦,符箓本身就是力量的一种体现,一触即发,非常适合朱元玉这个懒人。 最主要是,符箓可以给他人使用,朱元玉第一个完成的就是护身符,做了两个,朱大富和王春梅。 当时两人也没有多问,直接收下了,贴身带着。 因为护身符不是最难的,所以朱元玉很快就可以画出来,量产什么的不是问题。 想到进京,第一次和姥爷他们见面,也不知道他们为人如何,听娘亲说还是不错的,对家人很护短,娘亲小时候最受疼爱了。 朱元玉之后也准备了几个护身符,打算到时看情况给。 除了护身符,朱元玉还准备了好几种符箓,譬如福运加持的,使人倒霉的(不危及生命),整蛊人的,增强体质使人健康的(病人用了可以快速痊愈),还有一种是惩戒的。最后一种惩戒的如果使用得当,无形中可以要了人的性命,这是朱元玉用来对付十恶不赦的人,不得已他不会动用的。 所有的符箓都被他用特殊方法改造过,遇水不会浸湿,普通的明火也烧不坏。 为了方便携带,朱元玉还动用体内的力量制作了一个特殊物品,用来保存符箓和朱砂之类的物品。 这个特殊物品是用一个玉佩为原材料,朱元玉在上面刻画了特殊图案文字,再用力量灌溉,就成了一个可以放进物品的空间道具。 这个玉佩戴在身上,只有朱元玉本人可以拿下,里面的物品也只有他可以用意念移出来。 这样就不怕丢失了。 朱大富和王春梅的护身符不是一整张纸的形状,朱元玉为了他们可以随身佩戴,特意折了个小小的三角形,还在上面附加了随时随地贴身保护主人的咒语。 这样,两人的护身符无论怎么样,都会自动回到他们的身边,不怕丢失。 待一切准备妥当,朱元玉他们就开始上京了,浩浩荡荡的一群人,大的小的船好几艘。 这次朱大富把家产都差不多搬走了,除了田地没动,商铺也没动,留着盈利。 朱元玉对此次上京还是很满意,唯一不满的就是,周氏死皮赖脸也跟着来了。 第九章 在京城,朱大富也是有自己的宅子的,早些天已经让管家带着人马先行一步去打扫布置了。 为了不那么劳累,可以走水路的地方都是坐船的,在水上行了几天几夜,终于可以靠岸了reads;红妆覆山河。 此时距离京城还有一段路程,是只能走陆路的。 朱大富让信得过的护卫先带着大部分家产继续赶路,接下来的路程他要和妻儿慢慢游玩一下。 说到游玩,朱元玉兴致挺高的。 进了城,在客栈歇息,朱元玉立刻让人去打听附近有什么好玩的地方。 结果回来的人说没有什么好玩的地方,附近倒是有一个很大的佛寺,据说京城里的达官贵人也会来上香拜佛,很灵验。 王春梅一听,就也想去上柱香,“小时候你姥姥也带过我去,没想到已经过了这么多年了……” 朱大富见娘子一副十分感慨的样子,他赶紧表示赞同。 两人都同意了,朱元玉自然也没意见了。 至于周氏?大家都选择性遗忘了。 待换了装束,朱大富和王春梅乘坐马车,朱元玉执意要骑马,慢慢的行到佛寺。 此时还未到中午,来上香的人果然很多。 马车停在一旁,由马夫看管着,朱大富扶了王春梅下车,朱元玉也扔了缰绳给人,跟随在二人身后走着。 朱元玉踏着阶梯,左右观看。 周围路过的人有衣着朴素的平民百姓,也有着装华丽的富贵人,一些看着就细皮嫩肉的娇小姐走一步还喘三喘,要丫鬟扶着才不跌倒。 其中一个娇小姐也不知道是不是平日缺乏锻炼,脚一滑,踩到裙子跌倒了。她的丫鬟大概力气也不大,扶不住人也跟着摔在娇小姐身上。 娇小姐痛呼一声,推开丫鬟,甩了个巴掌,“贱婢!” 丫鬟惊慌的捂住脸。 脾性真大,朱元玉摇摇头。 娇小姐跌倒后本来就在意周围的眼光,一看到朱元玉的动作,以为他在嘲笑自己,顿时恼羞成怒。 可毕竟是大庭广众之下,她心中暗恨,低声对丫鬟骂道:“死丫头!还不快扶我起来!” 丫鬟连忙扶了娇小姐起来。 娇小姐整顿一下着装,狠狠瞪了朱元玉一眼,捏了丫鬟一下,“愣着干什么!还嫌我不够丢人现眼吗?赶紧走,回家再收拾你个贱婢!” 朱元玉嗤笑一声,没当一回事。 佛寺阶梯有三十几层,朱元玉轻轻松松就上去了。 王春梅歇了一下,恢复力气,拉着朱元玉进了寺庙参拜。 “儿子,抽个签。” 朱元玉抽了,上签。 王春梅喜笑颜开,朱大富也笑,直夸朱元玉好运气。 有人却在一旁笑了一声,不带好意。 朱元玉斜眼一瞟,哦,是娇小姐。 王春梅皱皱眉,不满的看了娇小姐一眼,不过也没说什么。 娇小姐轻蔑道:“真是的,什么人都敢来大佛寺参拜,也不瞧瞧自己的身份,以为打扮好点就当自己是上等人了reads;第一贵族女王。” 王春梅哪里听见过人这样说自己的,顿时要发作。 朱元玉拦住她,站到娇小姐面前,冷笑回敬道:“脸上涂那么多的粉,也遮不住你的恶毒面孔!嘴那么烂,想必平日没有积点嘴德吧!怪不得一张口就一股恶臭味飘出来!” “噗!” 有人忍不住笑了。 朱元玉转头一看,哟,好一个风度翩翩的贵公子,那白衣衬托得都要羽化成仙了。 习瑾博没想到自己陪家妹出来,在佛寺还能遇见这么个有趣的人。 娇小姐更恼恨了,张嘴就要回骂,眼光扫到一人,顿时闭嘴。 习娴雅微微一笑,“王家姐姐,好巧,你也来上香。” 娇小姐笑容僵硬,扯着嘴角,“是啊,好巧。”眼睛迅速偷瞄一眼习瑾博。 哟,这是认识的。 朱元玉见对手已经没了斗志,也就不再理会,不过为了惩戒娇小姐的出言不逊,他暗中给她扔了个倒霉的符箓,以为没人瞧见,谁知道习瑾博目睹了一切却不曾吱声,只是笑。 王春梅见儿子已经出口教训过,毕竟还是女子,大庭广众之下也不好太过,便拉着朱元玉走了,找主持解签去,心中想着下次再有机会,必定好好教训那个贱丫头,好叫她知道厉害。 也不知道谁家的,一点教养也没有。 殊不知,日后真的还会再遇见,到时又是一场风波。 不管怎么样,得了好签,王春梅心里还是高兴的,听见主持解的签,更是高兴了,总之一切都顺顺利利平平安安就好。 参拜完,回到了客栈,都饿了。 要了一间雅座,朱元玉点菜。 “小二,你们这里有什么好吃的?” 小二热情推荐道:“客官,我们这里最出名的就是斋菜,很多达官贵人大老远跑来吃呢!” “是吗?那就把你这最出名的都上几道吧。” “好嘞!客官你稍等,马上到!” 朱元玉挑的临窗位置,从窗口往下可以瞧见街道上形形□□的人,因为近集市,卖什么的都有,十分有趣热闹。 看了一会,朱元玉就回过头了,此时他已经可以闻到很香的味道了。 饭后,朱大富和王春梅回房歇息了,朱元玉带着李壮壮继续闲逛。 听说街道的西市专门卖一些古董字画,朱元玉想看看能不能捡个漏,就去了西市。 日头那么晒,西市居然还有很多人。 朱元玉左逛逛右逛逛,商铺卖的都是寻常东西,这让他有点失望。 也是,真正的宝贝怎么可能出现在商铺,藏都藏不及呢。 走着走着,前方居然围了一圈人,吵吵闹闹的,也不嫌热。 朱元玉再无聊也没兴趣凑过去,大热天的,一堆人挤在一起,那味道肯定难闻reads;奥古斯都之路。 正打算绕过去,朱元玉眼角余光扫到一股光晕,顿时来了兴趣。 那光晕灰暗中藏着蓝光,分明是一个宝物,只不过不知为什么被邪气缠住了。 朱元玉抬脚走过去,让李壮壮挤开人群。 被挤开的人想发怒,待看见朱元玉的服饰,知道自己惹不起,暗中骂了一声,由着李壮壮动作。 连续挤开几个人,耳旁响起几声抱怨,李壮壮狠狠瞪一眼,那抱怨的人便转为嘀咕。 朱元玉拿扇子遮挡住鼻子,走了过去。 人群当中,地上躺着一个人,跪着一个人,朱元玉还以为遇上卖身葬父之类的桥段了,结果仔细一看,一躺一跪的都是少年人。 随意问了一声怎么回事,便有热情围观的人解答了。 原来是一对兄弟,无父无母,家里人都死光了,大的不知道得了什么怪病,小的带着大的来求医的。 朱元玉看看前方的医馆,“那怎么不进去?” 热心人回答:“哎!医馆的大夫也治不好,说是没见过这种怪病,让小的准备后事。” 朱元玉看了看躺着的人,笑了笑,当然是治不好,被邪气入体岂是吃药管用的。 看样子怪可怜的,今日再没人出手替他除去邪气,日头一落,必定殒命。 好像也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人,身体环绕的功德一直在保护他,可惜功德被邪气入侵,差不多快要消散了,要不是如今阳气重,人早就撑不过了。 朱元玉想了想,走到那小的面前,蹲下。 程湖以为自己哥哥快要死了,正在伤心绝望,见一个穿着打扮像富家公子的人蹲在自己面前,愣了愣。 朱元玉被那黑溜溜的圆眼睛呆呆的望住,心突然软了。 “你哥哥的病,我有办法。” 程湖眼睛瞪大,流露出希冀,“真的吗?不骗我?” “嗯,跟我来。”朱元玉吩咐李壮壮背起程湖的兄长。 周围的人纷纷议论。 “这是要干嘛?” “难道这位小公子有法子?” “说不定喔,人家大夫都没法子呢!” 朱元玉也不在意,要走,周围的人也识趣散开让出路。 “等等!” 朱元玉转过头,医馆跑出了一个学徒打扮的人,还是女扮男装的人,他一眼就识破了,毕竟男女的磁场是不一样的,他可以分辨出。 那女人生气道:“你要把他带到哪里去?你不知道病人不可以随意移动的吗?这样很危险的你知道吗?快把他放下!” 朱元玉瞄了瞄地下,“你是说放在这地下?在太阳晒着的街道?” 女人一噎,涨红了脸,“我不是这个意思reads;谁许情深误浮华?!” “那你要把他带回医馆内躺着?” “不是!” “那你要怎样?这也不是那也不是!”朱元玉鄙视道。 “你!”女人火了,“你算什么,你是大夫吗!” 朱元玉心想,这到底哪来的奇葩,“你管得着?” “我们是管不着。这位公子,此人已是药石无灵,你还是让他家人准备后事吧,你这样折腾他,不过是让他多受几分苦楚,何必呢!”从医馆追出来的一个中年人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 朱元玉面无表情,“你是大夫?” “正是。”中年人摸摸胡子。 “哦。”朱元玉冷冷道:“既然是大夫,为何见死不救?让一个病人光天化日之下躺在街道上!你的医德呢?被狗吃了?” 中年人愕然,随后怒道:“我好心劝你不要造孽,你居然不领情不说,还要给我造谣,实在可恶!” “哼!究竟是不是造谣,你心知肚明。你手中造孽不少,早已被冤魂缠身,下场必定凄惨!”说完,朱元玉眼睛紧紧盯着中年人。 大热天的,中年人不知为何打了个冷战,心中慌乱。 见周围的人有所误会,连忙解释道:“大家不要听这小子胡言乱语!在下行医多年,救过无数人,乃堂堂正正做事之人,岂是你小子随口污蔑的!” 女子见自己师父被污蔑,也怒斥道:“无耻之徒,我师父行事光明磊落,哪像你鬼鬼祟祟!” 周围的人有的认识这师徒,有的不敢得罪大夫,毕竟谁没个生病的时候,所以帮腔道:“小子,识相的赶紧道歉!” 李壮壮虎躯一震,散发一股凶狠之气! 周围的人瑟缩了一下。 程湖不知为何,认定朱元玉是可以解救哥哥的人,此时这种情况,不禁为朱元玉担心,毕竟此事因他兄弟而起,他正要打算开口,朱元玉阻止了他。 程湖担忧的看一眼朱元玉,不解。 朱元玉慢慢扫了一圈,顿了顿,假笑道:“不见棺材不掉泪。” 伸手指着女人,“一个娼妇,女扮男装为避嫌,平日还不是和自己所谓的师父行苟且之事!下流!” 又指着中年人,“什么医德!狗屁!这世间最要人命的就是庸医!你看看你身后背了多少个被你乱开药方害死的冤魂!” 最后一指医馆的上方的匾额,“妙手回春?配么?” 咣当一声,匾额居然掉了下来! 周围安静得出奇,待朱元玉走后,哄的一下热闹开了。 “瞧瞧!她果真像是女的!不要脸!狗男女!” “庸医!” “肯定害死不少人!” “我就知道!我隔壁的邻居得的风寒,喝他开的药当晚就死了!” “可恶!拉他们去见官!” 第十章 朱元玉带着程浩程湖两兄弟回到客栈,另外开了一间房,让李壮壮把程浩放在床上,然后命李壮壮守着门不让人进来。 李壮壮领命,出去关了门。 程湖担忧的看看哥哥,又看看朱元玉,欲言又止。 朱元玉走到床前,程湖让开了一下。 床上的程浩自从进了客栈,就一直浑身发抖,脸色发青,汗珠不停滚落。 朱元玉仔细打量了一下,伸手解开程浩的衣襟,从他怀里抽出一个圆形的珠子。 这个珠子就是导致程浩生病的元凶! 珠子外圈蒙了一层黑雾,原本的光彩都被遮掩了。 “这个珠子你哥哥是怎么得来的?你知道吗?” 程湖思索了一下,惊呼到:“这个不是李伯的东西吗!” “嗯?”朱元玉看着他。 程湖似乎有些紧张,磕磕巴巴道:“这、这个东西……嗯、嗯珠子,是、是李伯的!” “李伯?” “嗯!是他的!”程湖咽了口唾沫,“李伯是我们邻家,一直对我和哥哥很好,他没有儿女,死的时候是我和哥哥把他给葬了的,这个珠子和李伯一起埋在地下的!怎么会出现在我哥哥身上?!” 程湖觉得这真的太不可思议了,又有点吓人reads;一等家丁。 “明白了。” “???”明白什么了?程湖糊涂了。 “先帮你哥哥治好病先。”朱元玉没有解释的意思,把珠子握在掌心,渐渐的,珠子原本的光晕散发出来,慢慢驱散了黑雾。 大约一刻钟,珠子恢复了原貌。 朱元玉张开手,珠子静静躺在他的掌心,波光微动。 程湖张大嘴,惊讶的看着,“这……” “你哥哥身上的病就是因为这个珠子的邪气入体造成的,现在珠子的邪气已经被我除去了,接下来再帮你哥哥除去他体内的邪气,你哥哥就没事了。” 说完,朱元玉取出符箓,啪的一下贴在程浩的胸膛。 忽的一下,符箓自燃起来,化作灰烬。 与此同时,程浩醒了。 “这是……哪儿?” 程湖惊喜,扑到床前,“哥,你醒了!” 程浩看见弟弟,虚弱的笑笑,发现还有一人,挣扎着坐了起来,程湖赶紧搭把手。 “这位是?” 程湖笑道:“哥,是这位公子出手相救,你才好了起来的,他是我们的恩人!” 朱元玉颔首。 待程湖解释清楚,程浩十分感激的就要下床拜谢朱元玉的救命之恩。 朱元玉阻止了,“不用谢我,救你不过是举手之劳。”示意兄弟二人看向珠子,接着道:“我为的还是这个珠子。” 程浩像刚才的程湖一样,对珠子会出现在他的身上十分惊讶,连忙问朱元玉是否知道原因。 朱元玉便把自己的猜测说了一下。 大概是因为珠子在李伯的手上时就沾染了邪气,李伯的死很有可能也和珠子有关系,不过他人已死,也就无法查证,除非重新给他开馆查看。程浩兄弟二人帮李伯下葬,可能触碰过珠子,既然李伯已死,珠子的邪气迫使着珠子再找人贴附,程浩不幸给选中,所以病了。 听完朱元玉的猜测,程浩不由暗自庆幸,自己遇到贵人相救,想到自己可能会因此死去,留下弟弟一个孤苦伶仃的,不禁万分感慨。 “公子的救命之恩,我们无以为报……”程浩神情慎重,似乎在做什么重大决定。 不会是要以身相许吧?朱元玉想到以前电视剧的狗血桥段,立马打断程浩的话语,摇摇头道:“不用回报,把这个珠子给我就可以了。” 一旁的程湖惊愕,“公子,这个珠子十分古怪,你为何……” “我自有用处。放心,里面邪气已除,对我是无碍。” 程湖安心了,只是东西是李伯的,总归是不好处置,抬眼望向哥哥。 程浩知道程湖想什么,笑笑,同意了朱元玉的要求。 珠子是李伯的没错,可是李伯已经长埋地下,没办法还给他,而且他们是因为这个珠子才和朱元玉结缘的,恩人需要这个珠子必是有原因的,既然恩人有办法制服这个珠子的邪气不使它再害人,把珠子赠与恩人又有何不可呢reads;箭皇! 总之,皆大欢喜。 基于这个珠子是个宝贝,朱元玉也是占了便宜,不管程浩兄弟怎么拒绝,朱元玉还是硬塞了银票给他们。 兄弟二人也是没钱了才会被狗眼看人低的医馆大夫给“请”了出来,否则一个重病的患者为何要躺在街上等死? 那间医馆的大夫没医德是一个原因,兄弟二人没钱也是事实。 “我不是施舍你们,如果你们将来有能力,可以出手帮助你们遇到的不幸之人,就算是对我的报答了。” 程浩很激动,他们这真是遇到大好人了。 程湖都感激得哭出来了。 朱元玉好笑的看着兄弟二人,摆摆手,阻止他们更过激的行为。 “好了,就这样吧。让你哥好好养一下,这客房的钱我已让壮壮支付了,没什么我就告辞了。别送了。” 让李壮壮挺身抵挡,朱元玉先溜了,兄弟二人太热情,争着要给他做牛做马,他可消受不起。 朱元玉回到房,半躺在床上,仔细打量手中的珠子。 珠子摸着好像没什么触感,光滑的表面反射着光线,看起来没什么特别之处。要不是朱元玉可以看见珠子外层泛着淡淡的蓝光,一定被它外表欺骗了,错过宝物。 朱元玉在脑海回想那本书的记载,想看看里面的宝物有没有符合珠子的条件,仔细搜索了一遍,还真让他发现了一个。 不过,如果真的是书中记载的那个宝物,那这个珠子就不适合给老爹朱大富了。 书中记载了,那个宝物唯一的功效是,使人清心寡欲。 呵呵,老爹清心寡欲,娘亲不就要守活寡吗! 走你的宝物! 朱元玉把珠子放进玉佩里,眼不看为净。 忙活半天,结果只收获了个能看不能用的珠子,朱元玉也是醉了。 翌日,见这座城没有什么好游玩的,朱大富便带着妻儿继续赶路了。 出了客栈,朱元玉看见程浩和程湖,向他们拱拱手,“后会有期!”骑上马走了。 原地的兄弟二人还愣愣的。 “哥,我们接下来要去哪儿?” 程浩看着朱元玉的背影,坚定道:“去京城!” 虽说朱元玉不要他们的报恩,但是程浩却不能接受。 昨天他已经打探好了,朱元玉他们大概往京城去的,他要带着弟弟去京城! 朱元玉举手投足一看不是富家公子就是官宦子弟,程浩如果要报恩,以他现在的身份地位能做的事朱元玉根本看不上也不需要,所以唯一的办法是让自己的身份地位有所提高,这样或许才有机会报答恩人。 如果要快速成为上等人,去京城不失为一个好办法,而且恩人也在京城,说不定可以遇上。 程浩记得自己有一个同乡在京城当武官,或许这次自己可以投奔他。 程浩在休息了几天,身体恢复力气后,便带着程湖赶往上京之路reads;孤男寡女请关灯。 而朱元玉此时也抵达了京城。 最后这一段路程,朱元玉没有尽兴,因为王春梅说了,过些日子,就是姥爷的寿辰,他们还是尽快赶到京城帮忙。 十几年不见,王春梅对这次姥爷的寿辰看得很紧,不想有丝毫差错耽搁,所以朱元玉乖乖听话,没有提起游玩什么的,一个劲的赶路。 终于,看见京城的城门了。 朱元玉舒了一口气,马上可以歇息一下了。 姥爷早已安排人恭候多时,大管家也带着人马等候着。 先是回了朱宅。 没想到京城寸金寸土的地方,朱宅和乡下的没什么两样,一样大,一样美。 为了赶着去拜见姥爷,朱元玉也没空仔细欣赏美景,被娘亲催促着去更衣。 待一众人换好了,乘坐马车,往王府行去。 因为当初不想离家太远,所以乘坐马车的话,朱宅离王府路程只有两刻钟。 两刻钟过了,王府也到了。 朱元玉当先下了马车,朱大富随后,最后是王春梅。 朱大富扶着王春梅,两人十分感慨。 “这么多年了,又回来了。” 王春梅眼睛一酸,差点掉泪。 整理一下仪容,众人从正门进去了。 此时正堂上静悄悄的,王家等人都翘首以盼。 “怎么还不来呢?” 老夫人急道。 老太爷捋一捋胡须,假装镇定,“莫急,快了。” 老夫人白了一眼,“就你不急!十几年没见过女儿,就你冷静!” 老太爷被这一呛,不好意思了,忙低头喝茶。 “哼!”老夫人继续盯着门外。 在场的眼观鼻鼻观心。 谁不知道,前阵子起老夫人的脾气就不太好,在她面前,一概是多说多错,不如不说。 连老太爷都被臭骂,作为晚辈的怎敢出风头。 十几年了,嫁出去的宝贝女儿终于要回家团圆了,从此不用天各一方,听说外孙都十几岁大了,老夫人想想就激动。 这一激动,待看见人的时候,眼泪就开始流个不停。 王春梅也跟着哭了起来,搞得朱大富头都大了,自己哄没效,赶紧使眼色让宝贝儿子出马。 朱元玉清清喉咙,笑眯眯道:“姥爷!姥姥!” 话音刚落,哭声停止。 朱大富点点头,儿子一出马,没有摆不平的事! 第十一章 “这是元玉吧,都长这么大了。” 老夫人泪眼婆娑的看着朱元玉,神态很是慈爱。 朱元玉给老太爷和老夫人行了礼,乖巧又恭敬,“姥爷,姥姥。” 老太爷点点头,面带微笑。 待寒暄过后,朱元玉才有机会打量众人。 如同王春梅在路上的一番叙述,姥爷是个专情的人,这辈子只娶了姥姥一个,生了一儿一女,现致仕家中,官位太傅。 舅舅叫王光礼,是刑部侍郎,他和舅母崔雯育有一子,也就是朱元玉的表哥王瑾义,大他三岁,已经定亲,定的是翰林学士的女儿reads;极品魔少。 朱元玉暗自点头,这样的家庭,必定作风良好,想必没有什么烦心的事。 正要松一口气,朱元玉感觉到一股不善的目光,循着感觉望去,居然看见一个熟人。 此时王春梅像是也注意到了此人,眉头微蹙,问道:“这位是?” 朱元玉发现舅舅脸色有点尴尬,姥姥则面带不满责怪道:“怎么做事的!为什么她也在!” 那人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下,连忙低下头。 王春梅好奇了,“娘?” 老夫人黑着脸,瞪了一眼王光礼,没好气道:“你问你哥吧!” 王春梅看着王光礼。 朱元玉觉得舅舅好像恨不得立马找个洞钻进去似的,脸有点红。 “嗯……这、这是你侄女……” “什么?嫂子几时又生了一个女儿?怎么不告诉我?”而且也没教育好,这侄女的脾性也太差了,简直丢了王家的脸面。 这侄女就是在佛寺遇见的娇小姐。 王光礼更尴尬了,“不是,是庶出的。” 王春梅张大嘴,“哥哥你——”你什么时候纳的妾啊!我怎么不知道!!! 老太爷咳嗽一声,“嗯,就这样吧,别问那么多了,烦心事。” 王春梅观望嫂子,却发现嫂子有些哀伤,侄子反而很平静。 哎,怎么搞得。 老夫人轻哼一声,娇小姐抖了抖。 朱元玉此时突然出声,“原来是表妹,那日在佛寺还真是抱歉了啊,没想到到头来我骂的居然还是一家人,呵呵。” 王淑棉听朱元玉提起那日佛寺的事,心里紧张,扯了扯唇角,勉强露出笑意,“哪里……是我不好才是……”给朱元玉他们赔了个礼,“对不起了姑父、姑姑、表弟。” “这是怎么了?”老夫人疑惑道。 朱元玉轻笑,将佛寺发生的事加油添醋给说了出来。 看见姥爷姥姥和舅舅的脸色大变,朱元玉更开心了,“不怪表妹,我也有错。” 老夫人重重拍了一下桌子,斥道:“果然是上不了台面的东西!看来还是管教的少,即日起,你就给我好好待在你房门里,不许踏出半步,每日就给我跪着念经,以求佛祖宽恕你的不敬之罪!下去吧!我不想看到你。” 王淑棉脸色惨白,满头冷汗的告退。 王光礼没有说什么,现在的他只担心等下轮到他被问罪。 果然,老夫人拿他开刀了,没有把他当儿子,从头到尾数落一遍,就连老太爷也是在一旁幸灾乐祸,没有丝毫阻止的念头。 王光礼自知理亏,也不敢向妻子求救。 到底是崔雯心善,不忍王光礼继续受责,低低向老夫人求情,“娘,都过去那么久了,相公也是一时糊涂,也改过了,您就原谅他吧……” 老夫人怒其不争的,瞪崔雯一眼,终于停下reads;剑极天下。 “唉!都是造孽呀!” 王光礼惭愧的低下头,“都是我的错……” 听了这么多,朱元玉终于弄懂了,原来又是一个爬床的狗血桥段。 舅母嫁来王家,一直和舅舅很恩爱,舅舅也秉承优良传统,像姥爷一样没有纳妾。可惜舅母太善良了,表哥出世后几年,就把重心放在了表哥身上,没有觉察到身边的丫鬟已经变心。 丫鬟有一次趁舅舅喝醉酒不注意,爬床成功,最糟的是,舅母被她的花言巧语哄骗过,并没有责罚她。然后精彩了,丫鬟有了身孕,舅母又大发善心,抬了她做姨娘,等到生下孩子米已成炊,姥姥才得知,正当要去母留子,又被舅母的苦苦劝说下被迫饶了丫鬟。 丫鬟也就是现在的陈姨娘,王淑棉就是她所出。 朱元玉不得不服,舅母简直是圣母的化身,脑袋瓜的构造大概与常人是不同的。 也幸亏舅舅初心不改,待舅母如旧,两人恩爱异常,而且事后没有再见过陈姨娘一次,陈姨娘也不过是个有名无实的奴才。 要不是舅母念在都是舅舅的骨肉情分,王淑棉被她关照过,否则王淑棉的处境是十分糟糕的。 王春梅听了,简直要火山爆发,朱大富都差点拦不住。 王春梅直嚷着要去收拾贱蹄子,骂哥哥是混球,嫂子脑子进水了。 老太爷哭笑不得,看了一眼老夫人,仿佛在说:你看吧,你女儿就这个样了,谁让你当着女儿的面说这些个烂事了? 老夫人也不好意思,突然觉得自己似乎好像貌似,有些对不住儿子?哎,女儿太冲动了,从小到大,这性子还没改过来,也不知道女婿怎么应付。 朱大富怎么应付?放儿子! 朱元玉见场面有一发不可收拾的形势,赶紧安抚自家娘亲大人,没看见舅舅快钻洞了舅母快哭了表哥快绷不住了吗? “娘,我饿了。” 又是这招,偏偏还屡试不爽,百发百中。 王春梅的关注重点立刻回到儿子身上,“哎哟,我的宝贝儿子饿了啊,那娘立刻吩咐下人去准备,先吃些点心垫垫,不要饿坏了身子。” 见此,众人都松了口气。 “对对,快去让人准备,可不要饿坏了我的玉儿。” 老夫人扯开话题,问起朱大富京城的住宅事宜安排妥当没有。 朱大富会意,便应着丈母娘的意思长篇大论的聊了起来。 堂内气氛恢复融洽状况。 朱元玉也扯着表哥聊天,王春梅就在一旁看着,见儿子碟子上的糕点没了,就让人重新上,还会时不时催快点准备好饭菜,就怕饿着宝贝儿子。 朱元玉只能不停往嘴里塞点心,假装自己真的很饿。也幸好他是真的饿了,还有表哥在帮他消灭点心,否则他很有可能还没有等到饭菜好了就先撑着了。 看来等下饭后要多走几圈,否则像自家老爹一样有个大肚子就严重影响他的形象了。 第十二章 话说当日在佛寺朱元玉给王淑棉下了倒霉的符箓,在回家的路上王淑棉状况就不断reads;一等家丁。 先是马车无端端的车辕断裂了,马夫、丫鬟和婆子没事,就王淑棉摔了个大马趴,膝盖都肿了起来。 最后马夫检查了,车辕是突然断裂的,没有人为的因素,可是车身其他部分是新的,就车辕的部分像是被虫蛀了,已经腐朽不堪,实在是怪事一件。 马夫禀告了王淑棉原因,还被她臭骂了一顿。 被骂得狗血淋头,任谁都不高兴。况且车辕断裂了,马夫就觉得非常晦气,他平日就很信奉鬼神之说,他觉得说不定是王淑棉在佛寺没有诚心拜佛,以至于惹恼了神灵,这次就是神灵降下的惩罚,说不定还会继续发生倒霉事。 马夫暗自恼恨,也就不和王淑棉说,心里很期盼她继续倒霉,同时也和她保持距离,只有驾车的时候才不得已同乘一辆车。 本来马夫就是个下人,他和主人保持距离也是正常的事,王淑棉没有起疑,倒是陪她来的婆子有些疑惑,只是不敢明说。 当时王淑棉在佛寺发生的事,丫鬟都和她说了,婆子是老夫人派来的,说是伺候,其实是监视。 在知道王淑棉的德行,婆子心中很是不满,到底是庶出的,没皮没脸,在佛祖面前也是能胡说的吗!说不定马车的车辕断裂了就是佛祖的警告! 婆子可是知道的,那车辕来时好好的,回去了就出事了,这还不足以说明问题吗。 换了一辆马车,四人继续上路。 这次,马车倒没事了,四人也以为可以放心了,结果马惊了。 马拉着车狂奔不止。 马夫颠簸中不慎掉下,受了轻伤,没人驾车马跑的更快了。 车里的三人东倒西歪,连喊救命。 最后还是缰绳断了马跑了,车撞在路边的大树上才停了下来。 婆子和丫鬟跑下车,扶着干呕不止。 想起王淑棉,两人撩开车帘一看,王淑棉已经晕死过去了。 幸好最后遇到好心的人家路过,借了马车,才得以回到王府。 朱元玉当初也没真想要王淑棉的命,只是让她倒霉。 这一波三折的,王淑棉也开始疑神疑鬼了,不过她没有觉得是她运气的问题,而是怀疑有人暗中对她下手,在某方面不得不说她真相了。 回到家,歇息了几天,王淑棉膝盖也好了。听说姑姑一家要上京,陈姨娘便怂恿她一定要拉拢好姑姑。在她没出世时,姑姑还未嫁人,在王家是非常得宠的,就连她爹也是十分疼爱这个唯一的妹妹。 于是姑姑一家到的那一天,王淑棉早早的就在大堂等候了,她知道老夫人不喜欢她,所以一直保持着安静的状态,努力减弱自己的存在。 待姑姑一家出现,王淑棉惊吓到了。 这不就是那日在佛寺遇到的人吗? 反应过来后,她就知道要糟糕,更是不敢凑前了。只是看到那个骂她的人,所谓的表哥这么受宠,她不由自主的就带着恨意看了过去,然后就被发现了。 在受了一顿责骂,王淑棉又羞又恨的哭着回来她的闺房。 陈姨娘还等着好消息呢,结果听丫鬟说姑娘是哭着回的,便心急了reads;孤男寡女请关灯。 王淑棉赶跑了服侍她的丫鬟,坐在床边暗自垂泪。 陈姨娘进来一听见姑娘在哭,眼也湿了,连忙掀起帷帐,柔声道:“姑娘,这是怎么了?谁惹你了?” “我不要你理!你出去!”王淑棉不看她。 陈姨娘不知如何是好,只好劝道:“姑娘,是不是受委屈了?和我说说,我找你爹为你做主去。好歹你也是王家大小姐,哪个不长眼的敢欺负你。” 想起自己是听了陈姨娘的话才会这么丢脸的,王淑棉恨恨道:“就你能耐!要不是你,我怎么会受到责骂!” “到底怎么了?快说呀!”陈姨娘开始担心了,怕王淑棉做错事,搞不好也会连累自己。 王淑棉是什么性子,陈姨娘也是清楚的。 “怎么?怕我连累你?你滚!”王淑棉站起身推陈姨娘,就是不肯说。 “哎哟你这性子……迟早要吃大亏。” 陈姨娘无法,只好找来王淑棉的丫鬟,这才问清楚。 知道王淑棉在佛寺得罪了王春梅,她都要气死了,自己怎么会生了这么一个蠢材。 呸!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陈姨娘当初怀孕的时候,满心以为自己会生下一个少爷,谁知道是个姑娘,她失望了好久。她知道以后可能都没有机会再得手了,只得捏着鼻子认了,打算好好抚养姑娘长大,让她替自己争宠。 十几年府里都没有小姐诞生,自己女儿是唯一的王小姐,陈姨娘也是十分得意的,现在她恨死了老天,生的是姑娘也就罢了,居然还是个无能的蠢货。 不得罪都得罪了,为今之计是想办法弥补。 陈姨娘打算这几天好好打听一下王春梅的事,好让她找机会安排。 听说王春梅有个独子,十分宝贝,或许也可以从他下手。 朱元玉不知道有人在打他的主意,这几天他玩得很尽兴,表哥带了他去了京城一些好玩的地方。 朱元玉也是第一次领略到古代最繁华富裕的地方的美。 他还结识了几位才子,都是他表哥的同窗好友,家世都是不错的。也是,以他表哥的身份地位,他的朋友又怎么会简单。 只是没想到还能遇到一位熟人。 “好巧,这位公子我们又见面了,原来你是王兄的表弟啊,我们真是有缘。” 王瑾义有些疑惑,“习兄,你和我表弟认识?” 习瑾博颔首,笑眯眯的看着朱元玉。 朱元玉也觉得缘分这东西真是奇妙,娇小姐是他表妹,这个路人围观者是他表哥的朋友。 这习兄的身份也不简单,即使表哥没有明说,朱元玉单是从习瑾博身上散发出的光晕就知道了。 此人非王侯将相子弟莫属! 朱元玉也对他笑笑。 习瑾博见此,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带着一丝意味深长。 第十三章 清晨,一大早朱元玉就被娘亲拉了起来去给姥爷姥姥请安,顺便早饭也在那边解决。 朱元玉迷迷糊糊坐在马车上,东倒西歪的,朱大富看不过,扶正了他。 等到了马车停了,朱元玉“咚”的一下后脑勺磕到车厢,人也清醒了。 王春梅嗔他,“该!”眼里带着心疼。 朱元玉嘿嘿的笑了下。 三人来到正堂,姥爷和姥姥都已在了,请了安,各自坐下。 过会儿,有个丫鬟神色慌张的来了,有婆子出声训斥她:“做什么这么慌慌张张!” 大家都看着丫鬟,原来是朱元玉舅母崔雯身边的二等丫鬟,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脸色居然很苍白。 丫鬟跪下,声音带着不安,向老太爷和老夫人阐述道:“老太爷,老夫人,夫人她出事了!” “什么!”老夫人吃惊道:“怎么回事!你快说!” 丫鬟好像想起了什么很可怕的事一样,脸色更白了,惊恐的说道:“夫人昨晚还好好的,今早老爷上朝后,夫人却没有像往常一样起来,杏春(崔雯的大丫鬟)她以为夫人可能想多睡会儿,也就没有打扰夫人。结果过了半个时辰,夫人还是没有起,但是夫人平时吩咐过我们,如果到了要请安的时辰,无论如何都要向她禀告一声的,于是杏春就进了去打算唤醒夫人,结果……结果发现夫人的脸上都起了一个个小小的疮……那疮、那疮居然有虫!夫人一直叫不醒,求老太爷老夫人救救夫人!” 这下除了朱元玉,其他人都露出震惊的神情。 “去reads;秘婚总裁涩涩爱!去请御医回来瞧瞧!”老太爷冷静下来,马上吩咐道。 老夫人站了起来,“不行!我得去瞧瞧!” “娘我陪你。”王春梅露出担心的神情,她和崔雯关系一向很好,她必须去看看。 这样的怪病,暂且说是病吧,无论怎么样,对女子都是一个很大的打击。 朱元玉也想跟去,被朱大富拉了回来,“儿砸,你不方便去呀。” 朱元玉想到这是古代,规矩多,于是作罢,等娘亲回来他再细问。 过会儿御医到了,王光礼也得到消息赶了回来,王瑾义随后。 王光礼同御医过去了,然后其他人干坐着着急的等消息。 大概两刻钟,回来了。 老太爷问结果,御医就说这个病他也是第一次见,完全束手无策。 众人很失望,王春梅更是红了眼,伤心落泪。 送走御医,朱元玉站出来,“让我去看看吧,既然连御医都没办法,说不定不是病。” 王春梅听了心里便是一喜,是啊,要真的不是病,而是那些个脏东西在作祟,儿子可是有办法对付的。 想到这王春梅便有了笑容,连连点头表示赞同,“就让元玉去看看。” “胡闹!”老太爷沉了脸,“连御医都无法医治的怪病,元玉又有什么办法?” 王春梅笑了笑,骄傲道:“御医算什么!不过也是凡夫俗子,他不知道的多了去!我儿子可是有大本事的人!” 老夫人见女儿这么自信,知道她不是个信口开河的人,想到儿媳妇有救,便带着希望看向朱元玉,“玉儿,你娘说的可是真的?你会治这个怪病?” 王瑾义也看着朱元玉,眼里带着急切。 朱元玉颔首称是。 这次连老太爷都惊讶的看着朱元玉了,好奇道:“元玉啊,你还会医术啊?” 朱元玉摇摇头,否认了。 老太爷糊涂了,“那你要怎么医治你舅母?” 朱大富替儿子回答了,把朱元玉出世的事和对簿公堂的事都说了出来,说得众人一愣一愣的。 王瑾义夸张的大喊一声:“没想到表弟你还有这个本事!” 见大家没有恐惧排斥朱元玉的意思,王春梅才稍稍安心,随后瞪了一眼朱大富:回家再收拾你。 朱大富不明所以,摸了摸头。 “既然这样,那玉儿你赶紧去给你舅母看看吧。” 姥姥发话了,朱元玉立刻动身。 然后呼啦啦的身后跟了一群人。 待到了房门前,朱元玉停了下来。 “怎么了?是不是……”王春梅紧张道。 朱元玉点点头,“果然有问题。” 王春梅抚住胸口倒吸了一口冷气,连忙追问道:“是哪里出了问题?” 朱元玉看着房子源源不断散发出的黑气,和隐隐传出的一股恶臭,愠怒道:“舅母是被人下了咒,好恶毒的咒reads;都市良人。” “什么!” “天呐!” 众人惊怒。 朱元玉迈了进去,舅舅正守在床边。 “元玉,你怎么过来了?” 朱元玉道:“舅舅,我来看看舅母。” 王光礼脸上带着哀伤,“你有心了,不过你舅母她御医也说了没办法……” 王春梅走了进来,“哥,你让开一下,让元玉看看。” 王光礼不知所以,但还是起身走到一旁,“这是要做什么?元玉你有法子?!”然后脸上带上惊喜。 朱元玉沉默不语,暗自思量着医治的法子。 见朱元玉一副严肃的样子,似乎在沉思,众人都不说话了,静静等候着。 崔雯的样子十分可怖,满脸不计其数的疮,大大小小的,红红的疮口时不时冒出一只蠕动的黑色虫子,实在恶心极了。 朱元玉看清楚了,舅母浑身透出一股死气,黑沉沉的,这是被人下了毒咒的状态。 这种毒咒叫“七日噬魂”,顾名思义,就是说中咒的人会受到折磨七日后死亡,很是厉害的毒咒。而且最损的是,施咒者也会折损一半的寿命,否则咒语不可能会成功。 到底谁和舅母有这么大的深仇大恨,值得牺牲自己一半的寿命来完成这种损人不利己的毒咒? 无论怎样,还是先把舅母的毒咒解了。 蓦地,朱元玉动了,众人不错眼地盯着。 房里的下人早就被清场,剩下的都是家里人,朱元玉就放心动用自己的力量帮舅母解咒。 众人只见朱元玉不知从哪拿出一沓黄纸,还有毛笔朱砂,就像凭空变出来似的。 紧接着他就画起符来了,笔走龙蛇,一张张的符箓就形成了。 朱元玉抓了一把符箓挥向崔雯,那些符箓一一飞了起来,围着崔雯飘转着。 这一幕彻底镇住众人,尤其是王瑾义,嘴巴都张大了。 朱元玉喝了一声,快速结了几个手势,众人肉眼只见残影,根本看不清他做的是什么手势,只觉得神奇极了。 手势停下,符箓燃起了火。 慢慢的,崔雯有了起色。 脸上的黑虫像是遇见天敌一般,剧烈扭动起来,挣扎着往肉里钻。 朱元玉眯起眼,轻蔑一笑,符箓熊熊燃烧起来,黑虫一个接一个的化成一滩黑水,流了出来。到最后,疮也渐渐缩小直至消失不见,就像没长出来过一样。 崔雯嘤咛一声,醒了。 某处一间小瓦房,一个人脸色突然大变,全身发颤,忽然间喉头微甜,一口鲜血喷在地下。 第十四章 众人见崔雯清醒,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纷纷围了过来。 崔雯看见这么多人在她房内,也是惊讶不已,“这是怎么了?” 待王光礼给她讲明,顿时吓得半死。 “天呐reads;锦绣之巅!我的脸!”崔雯双手抚摸脸颊,十分惊慌。 王光礼连忙安慰道:“没事了没事了,你的脸好好的,元玉给你治好了!”怕她不信,还拿了梳妆台上的铜镜给她看。 崔雯急急抢过铜镜,左右看了好久,没发现问题才松了一口气,拍拍胸口,“吓死我了……” 朱元玉唤了一个丫鬟进来,让她把被子枕头床单之类的东西都拿去烧了,这时大家才注意到上面都沾染了像是墨汁的黑水,联想到那些黑色的虫子,个个恶心不已。 崔雯跳下床,动作太猛烈差点摔倒,还是王光礼扶了一把。她背着身,手指着床,声音颤抖道:“快快!都拿出烧了!烧得干干净净!” 想到自己的衣服可能也有,恨不得立马脱了洗澡。只是众人都在,也不好明说。 王春梅看出了她的意思,见她已经恢复如常了,心就放下了,主动帮她解围,“爹,娘,我们先出去吧,嫂子已经没事了,折腾这么久,你们也累了。” 众人回到正堂,因着朱元玉刚才为救治舅母耗费了一些精力,加上早饭也没吃,早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自己的儿子自己清楚,王春梅立刻让人传膳。 待大家吃饱了,王光礼也携同崔雯来了。 朱元玉也知道,舅母虽然好了,但是一日不揪出元凶,大家还是不能放心。只怕这次不成,元凶还会有下一次的加害。 毒咒虽然被破解,元凶可能会受到反噬,但不一定会要了性命。以毒咒的狠辣程度看来,下次元凶可能就是拼命了。 “舅母你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 崔雯摇摇头,心有余悸,“没有。” “你舅母为人和善,平日也少出门,怎么会得罪人呢。”王光礼也插嘴道。 “那不是外人,就是府里的人了。这种毒咒也是需要舅母的一些贴身之物或者是头发来下咒才会成功的。查一下舅母身边最近有什么蹊跷之处或许有线索。”朱元玉冷静的建议到。 “查!”老太爷一挥手狠狠说道。 大概半个时辰,下人来回禀。 “夫人身边的下人都审问过了,杏春说前几日好像见到陈姨娘进过房里。” 崔雯惊呼一声,“怎么会……” “瞧瞧!瞧瞧!我就说这贱婢不能留!看看这不就害人了!去把她给我押来!我倒要问问她安的什么心!这般狠毒!” 老夫人勃然大怒,狠狠的拍了下桌子。 几个壮实魁梧的婆子领命去了。 陈姨娘觉得今个眼皮直跳,似乎有不好的事要发生。 坐在房里绣花,房门陡然被推开了,闯进了几个膀大腰圆的婆子。 陈姨娘心跳的厉害,直接嚷了起来,“你们要做什么!放开我!” 几个婆子不理,直接扣押住她,粗声粗气道:“走!老夫人要见你!” 一路推搡着到了正堂,一个婆子抬腿一踹,陈姨娘跪了下来。 陈姨娘暗自低咒一声,然后怯生生的抬起头,众人正看着她reads;神奇宝贝叫做阿龙的训练家。 朱元玉眼眸一冷,轻哼了一声,这陈姨娘的身上有一丝黑气围绕着,和舅母身上的一模一样,可见舅母的事和她脱不了关系。 审问花了一点时间,不过最后陈姨娘还是招认了。 原来陈姨娘想把王淑棉嫁个朱元玉,可是她一个小小的姨娘又哪能做得了主,唯有出烂招。 王春梅听到这里时差点想上去撕了陈姨娘,朱大富赶紧抱住她。 老太爷让陈姨娘继续交代。 陈姨娘本来打算让人给朱元玉下个迷情咒,好令朱元玉心甘情愿的自动求娶王淑棉,结果那人却让她把崔雯的贴身之物取来,说有大用。 陈姨娘虽然有些疑惑,但最后还是听从了。前几日她趁房子里没人,偷溜了进去,随便拿了一件不起眼的衣物,出门时没想到被回来的杏春瞧见了,怕杏春起疑,赶紧找了个借口掩饰过去。 到这里,众人也明白了。 老太爷严肃问道:“那人是谁?” 陈姨娘知道自己逃不了责罚,唯有老实交代清楚才有可能获取一丝生机,夫人看在多年的情分上说不定也会替她求情。陈姨娘觉得她也不过是被人利用了,罪不至死,完全没有丝毫的悔改之心。想到暗害她的人,还恨极了。 陈姨娘一边哭,一边说:“那人是西市的李婆子,听说会一些道术,我也是鬼迷心窍了,才会信了她的话……夫人,我真的是冤枉的!我从来没想过会伤害你的啊!看在我们多年的主仆情分,饶了我这次吧……” 说完陈姨娘碰碰的磕起头来,脸上的妆都花了,糊成一块一块的,丑死了。 崔雯也不看她,想是这次真的恼了,见此景陈姨娘又把头转向王光礼,王光礼也转过头,不忍直视——陈姨娘的脸太滑稽难看了。 王春梅冷笑,“不要脸的贱婢!” 陈姨娘呼吸一窒,颓败的瘫坐在地上呜呜直哭。 老太爷摆摆手,让人把陈姨娘拉了下去,“先关着,随后处置。” 因为李婆子也是良民,众人也无权扣押她,只能暗中先派人把她监控住防止她跑了。 随后朱元玉把之前准备的护身符拿了出来,每人给了一个,简略说一下用途,众人欣然接受。 然后再聊了一下,老夫人受惊后精神就有些疲倦,于是王春梅让她好好歇息,带着儿子相公回家了。 过几日,王光礼派了人来接朱元玉,说李婆子抓住了,想请他过去一同审问。 朱元玉知道舅舅为的什么,还不是怕李婆子再下咒害人,可以理解的。 上了马车,一会到了,居然是顺天府。 朱元玉走了进去,看见除了舅舅,还有顺天府尹也在。 中间跪着的那个应该就是李婆子了。 “既然人齐了,那就开始吧。” 顺天府尹坐在正中间,开始审问李婆子,朱元玉和舅舅旁观。 那李婆子阴恻恻的一笑,虎视眈眈的看着朱元玉,“是你吧。把我的咒给破了。” 第十五章 朱元玉扬了扬眉梢,“难不成由着你害人?” 李婆子不甘心,疯狂的叫了起来:“你们不得好死reads;超级游戏帝国!我要扒你们的皮!吃你们的肉——啊啊啊——” 顺天府尹皱了皱眉头,严厉斥道:“犯妇李氏,不要做无谓挣扎,快把你的罪行交代清楚!” 李婆子呸的吐了口浓痰。 府尹大怒,命人掌嘴十下,不一会李婆子的嘴就肿了起来。 “快从实招来!” 李婆子垂着头,不作声。衙差走过去强行把她的头揪起来,结果李婆子张嘴就狠狠咬下去,幸好那衙差躲得快,不然恐怕也要脱层皮肉。 李婆子眼珠跟淬了毒似的,恨恨的看了一眼那衙差,然后就一直盯着王光礼了。 王光礼被这么一看,顿时有些不舒服,瞧见侄子在一旁后稍稍安心。 “我夫人和你无仇无怨,你为何要这么害她?” 李婆子惨笑一声,“看来王大人你是贵人多忘事,自己做过什么好事怕是不记得了吧?” 然后不等王光礼作答,她自顾自的说下去了。 原来李婆子有一个独子,上个月死了。儿子突然死去,李婆子当然要查清楚,于是赶来了京城。走访多日,才被她渐渐摸出真相。 李婆子的儿子在王府做事,是一名马夫,平日一直相安无事,突然有一天就被人用乱棍殴打致死,这还是十分奇怪的。李婆子暗查了许久,终于碰到好心人给她透露内情,她儿子是得罪了王府的某位主子了,所以才会被主子下手处理了。 李婆子知道自己一个平头百姓是无法和权贵抗衡的,但是碰巧的是,她还有一种方法可以报仇。李婆子年轻时偶然学会了怎么给人下咒,这些年来她一直没有用来为非作歹,但是这次为了她的儿子,她终于动用了,同时也折损了一半的寿命。 “没想到会失败了……老太爷瞎了眼啊!”李婆子嚎啕大哭,神情悲愤。 李婆子说的事可是关系到王家的声誉,王光礼不得不让人回去把管家叫来与她对质。 从第一次和王家人相见,朱元玉就看过了每个人身上带有的光晕,从颜色看来,王家并没有人做过伤天害理的事,身上并没有带有孽障。即使是那个蠢货陈姨娘和白痴王淑棉,身上也是没有的,顶多是因为心术不正所以身上的光晕比较暗淡。 所以朱元玉很肯定那个害死马夫的人一定不是王家的人,这李婆子很有可能被人故意误导了,被利用来对付王家,那个所谓的“好人”简直是居心叵测图谋不轨! 不过以李婆子现在的精神状态,也是不可能听得进去,解释也没有用。 唯一的办法是把马夫的鬼魂招来,当面问清楚! 不过这是在京城,朱元玉也不好把动静弄得太大,还是等下让舅舅安排一下,让他和李婆子独处一会儿。 如果府尹是信得过的,那当然也可以在他面前招魂。 等了一会儿,管家来了。来时,已经有人把情况告诉了管家,所以管家十分镇定。 管家向府尹和王光礼行了礼,然后对着李婆子说:“你儿子是叫吴狗子吧?是的话,他已经失踪好久了,我们也找了他好久,所以你说的事根本是无稽之谈,你怕是被人蒙骗了。” 李婆子不信,认定管家和王光礼串通好了,说的话不过是推卸罪责reads;创世剑尊。 王光礼见李婆子不信,他也一时没有办法,幸好府尹是他好友十分信得过,不怕走漏消息,只是接下来就不知要怎么处理李婆子了,想要查出真相好像也是比较困难。 朱元玉凑到王光礼身边耳语几句,王光礼点点头,又和府尹轻声说了一会儿。 然后府尹清场,让所有人都退下,一时间只剩下朱元玉和舅舅,府尹坐着不动,还有跪着的李婆子,一共四人。 朱元玉走了出来,面对李婆子。 “既然你不信,不然我们问问你的儿子。” 李婆子瞪大眼,像是看傻子似的看着朱元玉。 府尹也是半信半疑,只有王光礼他是见识过朱元玉的神奇,所以很是期待,但一想到是死去的人化作的鬼魂,他又紧张了。 朱元玉闭目,开始扩大自身的气场。这次和上一次的招魂不一样,上一次的冤魂李氏是附在朱辉的身上的,所以很容易就成功现形。这次的马夫吴狗子也是附在凶手身上,但是凶手并不在现场,所以朱元玉要搜索一下才好把他招来。 顺便一提,至今为止李婆子都没有找到殴打她儿子的几人,所以那几人应该还活着,或者被元凶灭口了也说不定。 朱元玉感应着,很快就找到了马夫吴狗子。 室内突然刮起一股阴风,光线暗了不少,吴狗子明明白白的站在朱元玉旁边。 王光礼和府尹都惊了一下,各自后退了一步。 李婆子迟疑了一下,然后认出了她儿子。 “狗子!” 吴狗子呆呆的,朱元玉结了个手印,吴狗子眼神清醒了,只是面带怨恨之色。 朱元玉对李婆子道:“现在你儿子在了,你问吧。” 李婆子不管他,只是悲伤的看着吴狗子,然后才慢慢向吴狗子问起。 吴狗子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被人殴打致死,死后他一直跟在其中一人身边,想过报仇,可惜有东西限制住不让他得手。 随后絮絮叨叨的说了好多,朱元玉只听清楚“贵妇人”三个有用的字眼,挥挥手让吴狗子暂时退场。 李婆子想要阻止,朱元玉见她一脸不舍,知道机会来了,便开口道:“你儿子是枉死的,如果不能报仇,他心中的仇恨消散不去,是无法投胎转世的。” 朱元玉又伸手制止李婆子说话,自己接着说:“刚刚从你儿子的话中可以得知,买凶杀你儿子的是一个‘贵妇人’,不知道你有没有印象?我认为你儿子口中的这人应该就是你遇到的‘好心人’。很显然这是针对王家的一个阴谋,你不过是被人利用了。你儿子说不定看见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才会被人灭口,然后拿来栽赃王家。” 李婆子情绪变得不稳定,她的确是遇到过这么一个“贵妇人”,但是不是面对面的相见。好心人是一个年轻的女子,装扮应该是个下人,但是比一般富家小姐有气质多了,应该是达官贵人的大丫鬟之类的人物。李婆子也是悄悄跟踪她才发现她最后上了一辆马车。李婆子脚程也快,勉勉强强跟得上马车,马车在京城也不敢疾驰,所以李婆子跟到了马车停下,车上下来那年轻女子,再扶下一个贵妇人打扮的女子。 李婆子也是识得一些字,那地方是个后门,她转去前门,前门上挂着的匾额写着——尚书府。 第十六章 听见“尚书府”三字,朱元玉不由蹙眉,怎么又扯到尚书府了? 王光礼和府尹也是面面相觑。 想到这事可能不简单,王光礼头就疼了。 把李婆子押下去地牢关着,一切有待考察。出了顺天府,朱元玉同舅舅共乘一辆马车,回了王府。朱大富和王春梅居然也在。 把事情一说,大家都沉默了。 “爹,你是不是得罪了刑部尚书?否则人家怎么会这样陷害我们?”王瑾义憋不住话,问了出来。 王光礼瞪他一眼,“胡说什么!” 崔雯也是不赞同的看了一眼王瑾义。 王瑾义呐呐的闭嘴不提了。 没确凿的证据,实在是不好冤枉上司,被人听见了影响不好。 要说这背后的人还真是缺了大德,李婆子也怪可怜的,折腾的剩下半条命,活着的日子也不多了,却连真凶都无法手刃。 如今这事就暂且搁下了,只是王光礼明面上对待上司的态度更加恭谨了,背地里却加派了人去悄悄查探,争取尽快取得事实真相。 …… 这日,朱元玉在书房里看书,他不爱看诗经史书之类的,专门挑一些杂记游记看得津津有味。 上午的日光很和煦,穿过开着的窗户,照射在书桌泛起光泽。此时朱元玉的脸庞显得白皙剔透,似乎可以看见表面层的细细绒毛,乖巧极了。 只是这个安静的场面很快被人打破。 “元玉——” 往往是人未到声音就到了,表哥王瑾义一脸有事找你的表情走了过来reads;咱们宫斗吧。 刚开始认识表哥,还以为他是个高冷的人,谁知道熟了才发现那高冷不过是骗人的,他其实就是个逗逼。相处久了,朱元玉也就习惯了他这个表哥的大大咧咧。 王瑾义双手撑着桌面,伸长脖子,“你在看什么?” 朱元玉头也不抬的回道:“你自己不会看么?” “拿我看看——”说着伸手抽走书本,朱元玉也由他动作。 王瑾义翻了翻,又扔在桌上,“你喜欢看这些啊?怪没意思的。” 朱元玉翻个白眼,把书捡回去,打开刚刚看到的那一页接着看。 王瑾义见朱元玉不理他,顿时觉得有点委屈,双手用力捏了捏朱元玉的脸蛋,软软的。 朱元玉打下他的手,不耐烦道:“你来找我什么事?” 王瑾义终于记起正事,也不和表弟开玩笑了,连忙把事情说了出来。 “意思就是说他邀请我去他家,帮他母亲‘治病’?”朱元玉挑眉说道。 王瑾义点点头,“是啊,我也吃了一惊呢。” 朱元玉飞了一记眼刀,王瑾义不好意思笑笑。 “这么说你把我会法术的事告诉了他?一个外人?” 王瑾义不确定朱元玉是否生气了,底气不足,声音就小了,“……就他一个,别的没有说。” 朱元玉也不是怪他,只是这里是天子脚下,谨慎点没有错的。之前在老家几乎是他爹一言堂,所以他才会放心在公堂使用,完全没有后顾之忧。两者还是有区别的。 不过事到如今,不说的也说了,加上也算是表哥的挚友,朱元玉还是点头同意了。 见朱元玉首肯,王瑾义开心的走人了,他要去告诉他好兄弟,然后让兄弟准备好一切事宜。 没人打扰了,朱元玉终于可以安安静静的看书了,不过想到要再次见到那个习瑾博,朱元玉还是有些在意,直觉告诉他习瑾博是个危险的人物,尽管他外表看似温和无害,但实则野心不小。 幸好习瑾博身上的光晕没有阴暗之色,反而比常人更加耀眼,否则朱元玉也不会让表哥和他继续过密的来往了。 …… 转天一早,用过早饭后,王瑾义掐着时间来接朱元玉。 经过之前的几次教训,王瑾义也知道朱元玉早上一般起得比常人要晚,所以特意在家用过饭后,再等了会,算好时间再过来接人的。 二人乘坐马车到了贤王府,下了车,由下人领进。 第一次见到习瑾博,朱元玉就知道他身份不简单,后来听了王瑾义说的话,朱元玉才确认习瑾博的身份,如今一进贤王府,果真架势十足。 穿过前院,长长的廊道,到了正堂后领路的小厮退下。 此时正堂坐着两人。 一个看面相,应该就是贤王,另一个是习瑾博。 朱元玉和表哥走上前行了一礼,贤王看起来脾气不错,笑眯眯的reads;奥秘之火。 朱元玉只觉得不愧是两父子,都是笑面虎。 “你就是朱元玉?”贤王打量着。 朱元玉颔首,“我是。” “嗯,挺精神的一小伙子。听说你会法术?” 朱元玉悄悄瞪了一眼王瑾义,怎么连贤王都知道了?不是说只告诉习瑾博一人吗?两人做事这么不牢靠。 王瑾义干笑,他也不知道啊。 这下回去后肯定要被表弟收拾一顿了,王瑾义埋怨的看了一眼习瑾博,对方假装看不见。 贤王又怎么会看不见他们的小动作,好笑的看着。 朱元玉绷着小脸,面无表情的回道:“略知一二而已,不如让我先看看‘病人’?” 贤王颔首,“走吧。” 跟着贤王穿过弯弯绕绕的廊道,经过繁花似锦的花园,最后停在了一个清幽的小院,周围篱笆攀爬的花朵散发着淡淡清香,十分怡人。 知道自己是来干嘛的,所以一路朱元玉都很留意周围的光晕分布,还未进去,他就知道的确有问题。 那天在书房,王瑾义就把他知道的一切和朱元玉说了,虽然不是全部,但凭眼前种种,朱元玉也了解了。 上京路上,在佛寺遇到的那一次,就是习瑾博为王妃祈福。 王妃在一年前突然染上了怪病,身体没有任何外伤,也不是中毒,但整个人就是昏睡不醒,连御医也束手无策。 有怀疑过是不干净之物在作祟,请了德高望重的大师看过,之后王妃有醒了好几天,然后又突然昏迷,最后大师也无法了。 王瑾义也知道王妃身体不好,但是不知道什么原因。 在一次习瑾博让人打探民间有本事之人的下落时,他因为刚刚经历过自己娘亲被人下咒事件,印象深刻,所以突然就想起自家表弟的本事,于是便对习瑾博提了下,没想到习瑾博当真了,拜托他去说服朱元玉,王瑾义热血心肠怎能见死不救,于是就有了书房那一出。 请动朱元玉出马,也算是他们的运道。眼前的问题,朱元玉正好又知道。 如果没有猜错,王妃也是被人下咒了,这种咒没有舅母崔雯的那个厉害,施咒者会折损自身寿命,所以可以在很短时日内使人痛苦死去。 王妃的这个施咒的人虽然不会减损寿命,但是用意一样,同样是要取被下咒之人的性命,使人在昏睡中死去,无知无觉。 这个毒咒看似无害,实则催命。 这种毒咒叫“半月眠”,顾名思义,中咒的人会睡半个月,然后身亡。 当朱元玉把这些说了出来,贤王很愤怒,但还是压制下来。 王瑾义发现疑处,问了出来:“不对呀!王妃可是昏迷了一年呢!元玉你说的那个‘半月眠’不是半个月就……”到底不好意思提起那个字。 贤王和习瑾博也在看着朱元玉,等他解释。 朱元玉勾起嘴角,抬手一指,“正是这些花救了王妃。” 指的正是篱笆上不起眼的小花。 第十七章 三人一同把目光转向篱笆上娇嫩的小花,清风徐来,一朵朵淡蓝色的花儿轻轻舞动起来。 朱元玉接着说:“这种花叫木槿花,原色应该是粉色的,但是现在我们看到的却是已经变异的蓝色。施咒的人也大概没想到,变异的木槿花会是“半月眠”的克星。想要救王妃,还真少不了这花。” 朱元玉摘下一朵蓝色的木槿花,放在鼻下轻轻的嗅了嗅,清风撩起他的发梢。 习瑾博突然的就想起了一句话——人比花娇。 王瑾义也学着朱元玉摘下一朵,凑到鼻子闻了闻,打了个喷嚏,“这花为什么会变异?我还是第一次见蓝色的木槿花。” “世间万物皆有灵,这花可以异变,当然是要成精了。” “什么!成精?!”王瑾义吓得扔掉手里的木槿花,花朵轻飘飘的落在地上。 朱元玉白了他一眼,“你以为成精是什么?妖怪?不过是有了灵性,至于以后会不会真的修成妖精,谁也看不见了……”说完径自踏入小院。 小院的下人见到贤王,纷纷跪下行礼,贤王摆摆手让他们都退下了。 王瑾义在外间停驻不前,朱元玉随贤王父子进了里间,透过帷帐隐隐约约可以看见有个人躺在床上,想必就是王妃了。 撩起帷帐,朱元玉可以清楚的看见沉睡在床上的王妃。 王妃看起来保养的很好,比贤王要年轻得多,从柔和的五官可以看出是个恬静的人,习瑾博长得还是挺像王妃的,基因遗传性果然十分强大。 “怎么样?可有救治的办法?”贤王问道reads;咱们宫斗吧。 朱元玉看他眼里的担忧不似作假,沉吟半会儿,让父子俩稍微退后几步,然后从背囊取出符纸,这背囊是他早上在家就准备好的,里面放了没有用过的符纸和朱砂。因为不知道王妃是怎么回事,也就无法预先画好符箓,只能临场现画现用。 这次朱元玉没有使用毛笔,而是把全身的力量汇聚在食指顶尖,聚精会神的看着直直浮在面前的黄纸,蓦地把沾满朱砂的食指临空一画,一气呵成,一张完整无暇的符箓就诞生了。 接着又连续画满六张,集齐七张后朱元玉停下了。 贤王看得目不转睛,起初的怀疑已经消散得无影无踪,心里满满的是希望。当儿子跟他说的时候他还不当一回事,本着试试也无妨就让儿子把人请来了,现在看来自己当初的决定是对了,这人是骡是马拉出来溜溜就知道了,朱元玉的这一手已经把贤王彻底征服。 习瑾博也是很意外,没想到这次王瑾义不是吹牛的,他家的小表弟还真是有本事的,如果真的把母妃治好,事后少不得又要在他面前嘚瑟了。 贤王父子二人怎么想的朱元玉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他现在最重要的是把王妃的咒给除了。 “稍等一下,我去摘些花。” 习瑾博道:“让下人去好了。” 朱元玉不同意,“他们摘不好的。” 习瑾博也没继续问下去,既然朱元玉这么做当然是有自己的理由。 结果外间的王瑾义见朱元玉出来,以为完事了,就问了一句。 知道朱元玉要去摘花,王瑾义也好奇了,替习瑾博把问题问了出来,“为什么非要你去摘?下人不可以吗?” 朱元玉瞅了一眼,王瑾义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需要用到特殊方法,还是我亲自摘比较好。” 到底什么特殊方法啊? 同样好奇的父子也跟了过来。 朱元玉停在篱笆前,仔细观察,终于找出诡异之处。 然后转头看了贤王一眼,又扫了一下周围。 贤王会意,挥挥手又让小院静候的下人全部退出去。 见没有闲杂人等了,朱元玉放心取出异宝了。 朱元玉先前说要摘花不是指要摘真正的花,而是导致木槿花异变的异宝。这异宝藏在篱笆不起眼的角落,要不是朱元玉可以观看事物发出的光晕,还真找不到,因为这异宝长得也太渺小了,就米粒大小。不过也是这米粒大小的异宝,才使得木槿花异变,从而间接救了王妃一命。 原本王妃应该在半个月内香消玉殒,结果因为这变异的木槿花,生生拖了一年,拖到直到朱元玉的出现,也算是王妃命不该绝,祖上积德。 给贤王父子简略说了下,二人听了也是一脸庆幸。 这木槿花之所以会栽在这个小院,也是王妃的主意。早在一年前,王妃的身体就不太好,为了不过了病气给贤王,主动提出搬到了这个小院,贤王怎么劝也不同意,一向随和的王妃这次居然十分倔强。 百般无奈下,贤王答应了,只是嫌这个小院实在太冷清,便要求王妃一定要种上一些鲜花,这样才不会显得冷清,王妃也愿意,于是就让人把她最喜欢的木槿花围了篱笆栽了起来,更是吩咐下人要细心打理好,而王妃每天也会去看一下reads;奥秘之火。 这也算是世间万事万物冥冥之中自有定数了。 朱元玉蹲下身,下衣摆碰到了泥土也不在意,用手指小心的拨开绿叶,找到那朵小花,然后再扒开花蕾,取了花蕾中的异宝出来放在干净的掌心上。 王瑾义也蹲下凑过头,“哪儿哪儿?我看看——这不是饭粒么?!” 朱元玉一脸鄙视。 贤王也很好奇,可是他做不来蹲下这个动作,只好假装镇定的站着,余光瞄了一下,见儿子也直直的站着,也就更不好意思一起凑过去了。 王瑾义见没什么好看的,就失去了兴趣。 趁没人注意的时候,朱元玉把米粒大小的异宝掉包了,真的放进玉佩里,假的留在掌心——假的是刚刚一同顺手摘下的米粒大的花蕊。 木槿花变异需要原因,而原因朱元玉讲了出来,但是他不准备把这个异宝贡献出来,反正王妃的咒也不需要用到异宝来解决,有变异的木槿花也够了。而且木槿花也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可有可无。朱元玉除咒从来不需要用到外物之力,除咒对他来说还是小意思。 之所以说要摘花,不过是找借口把异宝收入囊中。等下这“异宝”就会随着除咒的符箓一起消失了,任谁也不会怀疑到他身上。 一切准备妥当,朱元玉把假的异宝当着贤王父子二人面前捏碎,七张符箓都糊上一点粉末,然后手一甩,酷酷的把符箓飞向王妃上空,在王妃上面十厘米的位置堪堪停住,纹丝不动。 朱元玉开始结印,符箓化成蓝色的火焰在燃烧。 贤王和习瑾博屏气凝神,仔细观察着王妃。 蓦地,朱元玉发现不妥。 符箓陡然剧烈的颤动起来,蓝色火焰忽明忽暗。 “有人在给王妃施咒!就在附近!”朱元玉大喊道。 贤王和习瑾博同时一惊,暗道不好。 朱元玉鼓着劲,额上开始出现密密的汗珠子,眉头锁紧。 贤王担心的看着,却无能为力,只好祈祷上苍保佑。 习瑾博想到附近有人在加害,心头一阵怒火迸发。 幸好朱元玉本事不是吹的,到底是他厉害,最后坚持住了,成功把“半月眠”给解除了。 变异的木槿花结果还是派上用场了,朱元玉用它给了那个暗中加害的人重重一击,想必那人现在已经重伤昏迷了吧。 朱元玉对这次的暗害还是挺愤怒的,差点就让他在习瑾博面前丢了面子了,要是害了王妃那更是罪过。所以他的反击比上一次李婆子的更严重,那人现在肯定会不好受。 朱元玉虚了一口气,淡淡道:“那暗中加害的人应该就在贵府,现在可能受伤昏迷了,正是捉拿的好时机。” 然后等王妃清醒了,答应过几天再来看看,看着贤王安排人马去捉人,朱元玉也没兴趣留下插手人家的家事了,于是和王瑾义一同告辞。 临走前,朱元玉又当了一回好人,免费赠送了习瑾博四个护身符。 没办法,谁让好表哥连护身符这个事都透露了。 第十八章 转天一早,王瑾义又来找朱元玉reads;超级游戏帝国。 “表弟,和我去游湖吧。” 此时朱元玉在练字,听了头也不抬的道:“壮壮——送客。” 王瑾义只觉得一个庞大的黑影笼罩了他,转过头,身边站了一个劲装打扮的小伙子。小伙子长着一副憨厚的脸,浑身散发着一股力量。 王瑾义瞄了瞄手臂,鼓鼓的,看起来就结实。 “请——”李壮壮中气十足的喊道。 王瑾义咽了口唾沫,紧张道:“表弟你这是干嘛?” 朱元玉停下笔,搁在笔架上,才看向王瑾义,轻笑道:“你说呢?” 王瑾义立马赔笑道:“今天真的只是去玩,不骗你!” “好。壮壮你去和老爷夫人说一下。”然后又看着王瑾义,抬抬下颚,“走吧。” “走走走——”王瑾义开心的做了个请的姿势。 …… 两人结伴来到了湖边。 早上的阳光暖暖的,折射着湖面波光粼粼。这个湖很大,通向一条内陆河,湖上远远可以看见分布在各处的船儿。 王瑾义有点惋惜的说道:“要是在夜晚,那花船才会出来,好看极了——不如我们——” “不行。”朱元玉凉凉的看了他一眼,“恐怕不是花船好看,而是花船的人好看吧?嗯?” 被朱元玉点破王瑾义也不尴尬,义正言辞的说:“你表哥我是那么肤浅的人吗?绝对不是的呀!你看,毕晖来了。”见朱元玉一脸不相信,正巧小伙伴就来了,他开始转移注意力。 只见湖面缓缓的行来一艘船,船头上有一个人坐着。那人似乎腿脚有些不便,因为他坐着的是一把轮椅。轮椅看着很像一张正规椅子,只是多了四个木轮子。 “你们来了。”毕晖微笑着点点头。 朱元玉二人上了船,船夫撑着长长的竹篙,船又缓缓的滑向湖中心。 “几日不见,你好像又清瘦了。”王瑾义皱着眉,不满的看着毕晖。这人到底怎么回事,都不好好爱惜自个的身体,净是让人担心。 毕晖垂下眼,嘲讽一笑:“我都已是废人一个,又有谁会在意。” “得了,又要说些丧气话。太医不是说了吗,只要解了毒,你迟早会好的。” “谈何容易……”毕晖无奈笑笑。 王瑾义也沉默了。是啊,谈何容易。毕晖中的可是天下第一奇毒,根本无药可解的。要不是太医及时止住了,用针把毒气封在双腿,可能毕晖人早已不在了。 原本好好的人,文武双全的车骑将军,如今只能沦落到坐轮椅出入,实在太讽刺了。 王瑾义恨恨的,要不是那个背叛的贱人,毕晖又怎么会中毒,现在想起当初杀了那贱人还是太便宜他了,应该将他碎尸万段才对! 朱元玉也略知一点内情,此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话,只能假装在观赏风景,毕竟对一个残疾人来说,同情的目光是最不需要的! “元玉,你身上擦了什么?我闻着竟觉得十分舒畅reads;创世剑尊。”毕晖突然对朱元玉说道。 朱元玉疑惑,“没有啊,我今日没有熏香。” “那就奇了……我稍微靠近你一点,就会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这也是我双腿这样之后第一次感觉到身体的轻松和畅快……你靠近一点,我再闻闻。”毕晖闭着眼,像是在用心感受。 毕晖毕竟也是个美男子,朱元玉稍微靠近一点,耳朵尖就不好意思的红了。从他的角度甚至可以清楚的看到毕晖那长长的眼睫毛微微颤动着。 两人贴近在一起美好的就像一幅画,船移动带来的轻风拂过两人的发梢衣摆,岁月静好。 然后就被人打破了。 王瑾义粗鲁的挤过来,伸长脖子,鼻翼翕动,神情十分猴急,“哪儿呢?哪儿呢?我怎么闻不到?哎毕晖你的鼻子是狗鼻子吗?这么灵?” 朱元玉白了他一眼,顶开他说道:“哪里凉快哪里去!” “嘿嘿,表弟别这么小气,让表哥闻闻,到底是什么香这么神奇?” 朱元玉心里直骂,他也想知道! 脑海灵光一闪,想起了在贤王府得到的异宝,该不会就是它吧?身上可以发出香味的东西也只有异宝符合条件了。 只是异宝是放在玉佩里的啊,毕晖是怎么闻到的?表哥又为什么会闻不到? 朱元玉疑惑的看向毕晖。 毕晖还在闭着眼,仿佛刚刚王瑾义的打扰不存在。 “哎毕晖你睡着了?”王瑾义又不厌其烦的骚扰了。 毕晖睁开眼,眼里精光一闪,他觉得自己的腿好像没有以前那么沉重了。 …… 三人游玩了一个上午,在王瑾义的插科打诨之下,其乐融融。 互相告辞后,毕晖回到将军府立刻让人请太医,吓得他家里人还以为他又出什么事了,弟弟毕晅还掉了几个金珠子,经过毕晖一番好说好劝后,众人才相信了。 此时太医也来了,家里人也不肯散去,势要强行围观视察情况。 太医给毕晖把脉,然后就一脸惊奇的说道:“奇了奇了!将军你体内的奇毒居然有退散的迹象!”拱拱手,虔诚道:“不知将军是请了哪位神医?可否告知一二?” 围观的众人也是一脸惊喜,纷纷追问。 毕晖呆了一下,他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没想到是真的!待见大家都期盼的看着自己,才开口说道:“没有谁,我就是感觉腿好像没有那么重了,以为好转了,才请太医你来看看。”要说真的有,那就是朱元玉了,可是这个要他怎么说出口?只是闻了一下人家身上的香气,自己身上的奇毒就莫名其妙的消散了?谁信? 见找不出原因,众人很失望,唯有毕晖保持一脸冷静,他已经决定了,明天继续邀请朱元玉一起游湖,至于某人可以忽略不计。 远在王府的王瑾义莫名的打了个喷嚏,谁在念他? 哎不管了,刚刚贤王府来信,说是过几天要宴请他和表弟,已经清醒的王妃要亲自当面对朱元玉表达一下谢意,顺便再检查下还有没有别的隐患。 至于被邀约的朱元玉,他在家里也有了新发现。 第十九章 和表哥、毕晖二人分别后,朱元玉回到了朱府。 出了汗,所以朱元玉先沐浴换了一套衣裳。然后去正堂陪娘亲王春梅用膳,父亲朱大富这几日白天都不在家,出去和人谈生意晚上才回。 到了正堂,给王春梅请了安,才坐下。 “乖儿子,娘吩咐厨房给你炖了虫草花水鸭汤,你可要多喝点,瞧你都瘦了……”王春梅怜惜的捏了捏朱元玉的脸蛋。 “……有、有吗?” 朱元玉低下头,用眼睛量着腰围,好像大了一圈? 抬头看娘亲,你老眼神没出错? “娘说是就是了,总之你要多喝一点,补回来reads;谁许情深误浮华?。”王春梅下命令了。 “好吧。”朱元玉郁闷道。 二人坐着,下人很快呈上四菜一汤,都是朱元玉爱吃的家常菜。有剁椒鱼头,糖醋排骨,清炒虾仁,蒜蓉西兰花,最后就是虫草花水鸭汤。 朱元玉看了食指大动。 王春梅笑眯眯的,让下人不用服侍,亲自给朱元玉舀了一碗汤,“来。” 朱元玉双手捧着瓷碗,大概是已经炖好放了一阵子,汤温温的,刚好适合放进口。 朱元玉尝了一口,口腔弥漫浓郁的香甜,十分鲜美。 “娘,好喝。你也喝吧。” 王春梅笑着颔首,丫鬟给她盛了一碗,她端起轻轻的抿了一口,“不错。” 母子二人愉快的吃着饭,有个丫鬟走了进来,一脸犹豫。 王春梅瞧见了,放下碗筷,拿丝帕擦了擦嘴,“怎么了?” “老夫人她……她不肯用膳。说要见夫人你……” “晦气!”王春梅骂了一声,“我倒要看看她还要闹什么幺蛾子!” 见王春梅起身,朱元玉也放下筷子,“娘你吃饱了?” “嗯,娘吃饱了,儿子你继续吃,把汤喝完,我去收拾那个老虔婆!” 朱元玉一脸无奈的看着自家娘亲气势汹汹的走出门。 “好好的又要折腾,这个周氏真是不知死活。” …… 听从娘亲的吩咐,朱元玉把盅里的汤喝得个精光。 然后慢慢的走着回书房,朱元玉从玉佩里掏出异宝琢磨。想要确认异宝是不是有解毒功能,首先要拿有毒的东西来试验一下。 正好朱元玉之前得了一样毒物,是他来京之路上采集到的。当时在官道上,朱元玉陪朱大富进林小解,无意中发现有一片草地无端端枯萎了,正中间长着个小小的伞形蘑菇,鲜艳欲滴。 看着小蘑菇浑身散发着黑色的光芒,朱元玉就知道它是个毒物,而且还是十分厉害的毒物,把周围植物的生命力都抢夺光了。 朱元玉起了好奇心,走了过去,不好直接触碰,于是运用体内之力催使光晕在手上形成一层膜,然后把小蘑菇连根拔起。 就这样小蘑菇一直搁置着,现在终于可以派上用场。 朱元玉从玉佩里取出一个木匣子,撕了上面的黄符,打开盖子,里面静静的躺着一朵小蘑菇。 他把小蘑菇放在异宝旁边,静静的等待反应。 果然,一会儿就有变化了。小蘑菇的颜色渐渐变淡,异宝逐渐变黑,异宝在把小蘑菇的毒转化到自身上。 证实了自己所想是正确的,朱元玉就把两者分开了。 把颜色浅了不少的小蘑菇放回木匣子里封好,朱元玉再次把异宝捏起来仔细端详。 他可以看见异宝在不断吞噬毒气,虽然很缓慢,但是已经可以证明异宝不是一次性的,而是可以循环使用,只要它把毒气消磨了,就又可以恢复原来光润的样子了reads;第一贵族女王。 朱元玉然后就想到朱大富时常要外出,自己还欠着他一个宝物,上上次和毕晖游船时好像有见过他身上佩戴着一把匕首。那匕首已经产生灵性,如果有人加以施法,那么它就会是一个很好的守卫者,送把可以护主的匕首给朱大富最合适不过了。 之前是没有借口向毕晖讨要,现在有了异宝,一切都不是问题了。 …… 翌日。 三人又约在一起游湖。 泛舟游湖,喝茶赏景,三人有说有笑。 “毕大哥,不知可否借一下你的匕首我看看?”朱元玉突然对毕晖提到。 毕晖对朱元玉忽然提起要看自己的匕首的举动也是感到意外,但是没有拒绝,从身上解了下来递给朱元玉。 朱元玉接过来,细细观赏把玩。 “你喜欢?” “挺好的,很锋利。” “那赠予你吧。”毕晖心中一动,突然说道。 “不行!这不是你最宝贝的东西吗?!”王瑾义抢先一步说道,还瞪了一眼朱元玉。 朱元玉莫名,瞪他干嘛? 毕晖笑笑,“宝物赠予有缘人,既然元玉喜欢,无妨的。” “好啊你!那上一次我也喜欢来着,怎么不见你赠予我啊?”王瑾义斜了他一眼,鼻子不是鼻子嘴巴不是嘴巴。 毕晖失笑,“今非昔比,不可同日而语。” 王瑾义臭着脸,不理二人了。 朱元玉趁着机会,把异宝拿出来,借着视角不同假装从衣袖里掏出来,然后塞给毕晖。 凉凉的手指尖抚过毕晖温热的掌心,引起一阵瘙痒。 毕晖低头一看,手掌放着一个米粒大小的珠子。 “这是……” “嘘!”朱元玉又塞了一张纸条给毕晖,靠近他耳边悄声说道:“回家再看。” 毕晖眼里泛起笑意,点点头答应了。 原本朱元玉还对怎么向毕晖提出交换宝物的事发愁,没想到一下子就解决了,毕晖果真是个大好人啊,好人会有好报的! …… 回到将军府,毕晖屏退他人,独自拿起异宝细看。外形看不出是什么,毕晖所知的奇珍异宝里也没有记载有这么一样东西,看朱元玉宝贝的样子想必也不是凡品,于是他拿出了朱元玉给的纸条。 纸条是黄色的,上面是朱砂写的字,看得出写字的人很匆忙,字迹有些凌乱。 回想起朱元玉偷偷摸摸的神情,毕晖暗自好笑。 待他认真看过纸条上写着的内容,毕晖脸上浮现惊喜——异宝可解毒,放在身上一段时间必然会对你的双腿有帮助。 第二十章 朱元玉得了匕首,就想立刻给它施法,让它认朱大富为主。 说做就做,朱元玉把房间的门窗都关闭,自己一个待在里面。他把匕首放在桌子上,然后取出符纸,开始画字。这些现画的符箓待会儿有大用,辅助他成功施法唤醒匕首的灵性。 这世间,万物存在久了,都有机会诞生灵性,匕首一看就知道也是一件古物,已经有灵性了,只是不够完整,需要外力相助才可以促使它成长。 拔出匕首,刀鞘放在旁边。 朱元玉把匕首和符箓一起摆成一个阵法,符箓一张连一张的发出黄光,朱砂写的字亮起红光,各自相交、贯通。 匕首蓦地在桌子上颤动起来,到最后剧烈得开始弹跳。 持续一刻钟,匕首突然光芒四射后方才渐渐安静下来,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只有表面更加光彩夺目了reads;蜀山五台教主。 光滑如镜的刀身,靠近刀柄的部位出现一个红色图案,正是刚刚朱元玉用匕首和符箓摆出来的阵法的迷你版。 朱元玉轻轻地抚摸匕首,匕首微微抖动着,像是在回应,他可以感觉到匕首充满了喜悦之情。 施法成功,匕首诞生了完整的剑灵,之后只需让它认朱大富为主就可以了。 朱元玉正要把匕首插上刀鞘,忽然有了个新想法。 这刀鞘可以和匕首搭配一起多年,那证明这刀鞘也不是个凡品。匕首都可以诞生灵性,那刀鞘呢?是不是也可以?或者是已经诞生了却自己没有发现? 朱元玉把匕首放下,只拿起刀鞘。这一换个思维想法,立马视觉角度就不同了,还真让他看出了问题。 刀鞘居然也透出一股灵性,若不是他特意观察可能还发现不了,看来之前是被匕首的灵性给掩盖过去了。 “居然是真的,看来爹的人品大爆发了。” 虽然一宝有两个灵是不可多得的,只是问题来了,这个刀鞘的灵要用来做什么?匕首可以护主,刀鞘呢?总不能都是护主吧,那也太浪费了,难得的灵性。 刀鞘是铜鎏金的,朱元玉看了一下,刀鞘表面镌刻着一头神兽,好像是……貔貅? 是了,貔貅! 貔貅别称“辟邪、天禄”,是神话传说的一种凶猛的瑞兽。貔貅有嘴无肛,能吞万物而不泄,只进不出、神通特异,故有招财进宝、吸纳四方之财的寓意,同时也有赶走邪气、带来好运的作用,为古代五大瑞兽之一,称为招财神兽。貔貅除了招财、开运、辟邪的功效之外,还有镇宅、化太岁、促姻缘等作用。貔貅寓意丰富,人们相信它能带来欢乐及好运,古时候人们常用貔貅来作为军队的称呼。(以上内容来自网络) 刀鞘的正确使用方法朱元玉已经知道了,接下来就又是施法了。 过了一刻钟,大功告成,最后就等朱大富晚上回家给他了。 傍晚,天刚刚擦黑,朱大富回来了。 拿着儿子送给他的匕首,朱大富笑得很开心,“乖儿子,这匕首你爹我一定会随身携带的!保证不弄丢!” “傻乐什么呢,饭菜都上好了,趁热吃。”王春梅嗔睨了他一眼。 “咳咳,嗯,吃饭吃饭。”朱大富收好匕首。 朱元玉莞尔一笑。 …… 晚上,朱元玉在书房看书。 突然地,他感应到护身符有异动,好像是王瑾义的。 朱元玉皱眉,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壮壮,去帮我准备马车,我去一趟王府。” “是。” 没有惊扰朱大富和王春梅二人,朱元玉带着李壮壮去了王府。 到了王府却被告知王瑾义出门还未归来,朱元玉思索了一下,又往湖边赶去。到了湖边,果真如王瑾义所说的一样,夜晚的湖边,一艘艘的花船上挂满了花灯,湖面波光粼粼,看起来真有意思。 朱元玉视力好,不一会儿就找到了王府的马车,正好车夫也在reads;锦绣之巅。走过去一问,原来王瑾义今夜约了一帮好友在花船上赏月。 顺着车夫指的方向望去,朱元玉集中精神一看,隐隐约约的可以看见站在船头的几个熟悉面孔,正是平日里和王瑾义称兄道弟的朋友。 朱元玉往停靠湖边的小舟走了过去,“船夫,把船行到那艘船的旁边。”扔了一两银子给船夫。 船夫原本想拒绝的,但是看见银子后就笑眯眯的了,点头哈腰的请朱元玉上船。 朱元玉同李壮壮一起上了小舟,船夫撑着长篙,小舟缓缓的行驶,慢慢靠近了那艘花船。 “咦?那不是朱兄吗?” “好像是……” “是本人!朱兄——你怎么也来了?快上来!” “快把绳梯放下去……” 等朱元玉二人爬上了花船,众人围了过来问长问短的。朱元玉一边应付着和他们寒暄,一边用眼睛寻找王瑾义。 “朱兄是来赏月的?” “你们也是?”朱元玉反问道。 “是啊,如此良辰美景,又岂能辜负……对了,你表兄瑾义也在——咦?人呢?刚刚还在的……” “好像看到他走到船尾去了,走,我们去找他回来。”有人提议。 “如此甚好。” 于是一众人又往船尾走去。 到了船尾,居然一个人都没有。 “奇了,怎么不在?”有人疑惑道。 朱元玉看了一眼,然后走到一个角落,揪出一个喝得烂醉如泥的船夫。 拍拍船夫的脸,“醒醒!” 船夫打着呼,口里飘出一阵难闻的馊味,朱元玉放下他捂住自己的鼻子,余光瞥见地板有一滩呕吐物,顿时恶心不已。 “我表哥不在,不如你们去船舱找找看?我再回船头看看。” “好,那我们就去船舱找找看。” 待他们走后,朱元玉顿时沉下脸。 “少爷,我们不去船头找表少爷了吗?”李壮壮见朱元玉站着不动,于是疑惑问道。 朱元玉摇摇头,“不必找了,表哥他不在船上了。” 花船今晚从开船到朱元玉上了船一直没有靠岸过,但是王瑾义就是不见人影,似乎凭空消失了。一个大活人无端端失踪,实在匪夷所思。 朱元玉低头看着湖面,即使有明亮的月光照射着,耀眼的花灯映照着,湖面下依然是漆黑一片,让人看不透底。 朱元玉心想着,如果人不在船上,那么很有可能就在湖底了。 给王瑾义的护身符还没有销毁,那证明他还活着,但是处境还是危险的。 朱元玉得先找到他,然后才有救他的可能。 可是问题是要怎么找? 第二十一章 一个大活人,谁也想不到他会在湖底,只有朱元玉不这么认为。 这世间奇奇怪怪的事多着,既然有鬼魂有妖怪,那么一个大活人出现在湖底又有什么出奇呢? 朱元玉站在船边,仰头望着天上明亮的半圆月,如今中秋节将临,月亮圆点也是正常的。但是,朱元玉出门前也有看过月色,府邸的月色是正常的的,淡淡的银光很是柔和。湖边这里的月色却是有些不同,同样的月亮,居然溢出一丝丝一缕缕的红光。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样的月色足以说明这湖边有问题,王瑾义的失踪或许与它有所关联。 所以当务之急,是把问题的元凶揪出来,然后王瑾义的下落可能也就有了,不用再大费周章去找。 朱元玉办法也想好了,他打算招一个孤魂野鬼上来询问,最好是尸体埋葬在湖底的。 为了不让人打搅,朱元玉取出符纸,布了个阵法,形成结界,这样经过的人都会不由自主的绕路走开。 “壮壮,你待在这不要随便乱动。”朱元玉给李壮壮画了个圈,这是为了防止等下万一有突发状况,他可不想王瑾义还没有救出就又搭上一个李壮壮。 “是少爷!俺保证不动!”李壮壮知道朱元玉又要大显神功了,有些激动的喊道。 看他表情朱元玉就知道他又在脑补了,无奈笑笑。 沉下心,朱元玉闭目reads;龙之星戒。 夜风吹过鼓起他的衣袍,及腰的黑发顺风轻轻飘起,李壮壮瞪着眼亮晶晶充满崇拜期待的看着朱元玉的背影。 湖面突然荡起一圈圈的涟漪,一圈比一圈扩大。 李壮壮觉得有点冷,双手交错着搓着手臂上的皮肤,可以明显感觉到皮肤表层起了一颗颗鸡皮疙瘩。 大概有一盏茶时间吧,风停了,湖面的波纹也消失了,李壮壮已经适应了突然的阴冷氛围。他忽然看见自家少爷直直的对着一个方向,就好像是少爷面前站了个人似的,他听见少爷开口说话了。 “你多大了?” “怎么死的?” …… 朱元玉招了个小鬼上来。 小鬼样貌倒是齐整,只是脸色惨白惨白的,面无表情的盯着朱元玉。 朱元玉打量了一下,小鬼的衣服不是寻常人家可以穿得起的,身上怨气也重,应该是枉死不久的。 “你被人害死的?” 小鬼面色狰狞。 “明白了。”朱元玉沉吟道,“你帮我做一件事,我帮你报仇。” 小鬼直直的盯紧朱元玉,缓缓点头。 朱元玉拿出笔,沾了朱砂,在船板作画。 画好了,朱元玉站起,指着画对小鬼说:“你有看见过这个人吗?” 船板上画的赫然是栩栩如生的王瑾义。 小鬼看了一会儿,摇摇头。 “嗯……那你有没有发觉最近湖底有什么不同之处吗?”朱元玉又问。 小鬼这次想了下,点头,“湖底,长了,个,东西。”稚嫩的嗓音。 朱元玉心里有些惊讶,还以为小鬼不愿意说话自己要略费点时间弄清楚。 “你知道是什么东西吗?” 小鬼摇头,面无表情说道:“靠,不近。” 朱元玉懂了。 想必湖底长的那个东西有办法挡住试图接近它的事物。 “这样吧,我给你个符,你带着它试试看能不能接近。”说完朱元玉就拿出黄纸画了个符,递给小鬼。 小鬼退后一步,警惕的盯着朱元玉手里的符纸。 朱元玉恍悟,解释道:“别怕,没事的,这个对你没有伤害。信我。” 小鬼抬头望住朱元玉的眼睛,里面很诚挚,迟疑了下,慢慢伸出手接过符纸。 没有任何事发生,小鬼放下心,对朱元玉点点头,转身消失了。 朱元玉静静的站在船尾,等待着。 …… 没过多久,湖面冒出一个头reads;升仙道统。 朱元玉像是感觉到什么,动身走到船的边沿,探头看。 小鬼升了起来,“下面,有,那个,人。活着。” “好,湖底的东西你看清楚了吗?” “是,一株,莲花。” 莲花?朱元玉奇了。 莲花怎么长在湖底?还有莲花不应该是洁净、纯真的吗?怎么会把月色染成红色?难道是湖底的莲花成妖了? 哎不管,先把王瑾义救上来再说吧。 朱元玉一个跃扑,钻进湖里了。 李壮壮张大嘴,要不是记住朱元玉要他不能乱动,他也冲过去跳下去跟随少爷了,现在只能干着急,不过他也相信少爷的本事,他知道少爷会毫发无损的出来的。 小鬼看朱元玉进了湖里,也跟着沉了下去。 朱元玉不是随便就跳的,他的龟息功已经达到炉火纯青、至臻至极的地步,所以潜个水不是什么难事。为了不让衣服被水渗透,他利用体内的光晕在周围形成一个光圈用以阻挡湖水的入侵。 小鬼跟在朱元玉后面,一脸木然,只是偶尔眼中掠过惊奇的目光。 朱元玉潜到湖底,虽然还不能看见小鬼口中的莲花,但是已经可以看清湖底的红光。顺着红光游过去,一路居然没有碰到游鱼。 朱元玉加快了速度,终于莲花近在眼前了,红光也大盛。 掐了几个手印,朱元玉摆动身体,游过去。 待看见莲花,朱元玉怔住了。 湖底,碎石中央,一片直径五米的墨色荷叶,一朵直径二米的暗红莲花,最神奇的是,莲花居然是开在莲叶上的,只有一条莲梗。 朱元玉察看了一下,发现了躺在莲叶下的王瑾义。 游过去,莲花并没有异动。 当朱元玉想把王瑾义拉起带走时,莲花动了。 不是莲花的本体动,而是它周围突然产生了巨大的吸力,死死的把王瑾义吸住,像是沾了胶水一样黏住。 朱元玉试着松手,吸力就没了。 又拉,吸力大涨。 松开,吸力消退。 这下没辙了,朱元玉要救王瑾义,只能看看可不可以把莲花给收拾了。 给王瑾义加了个护身咒,朱元玉转身对着莲花。 漆黑的湖底,只有莲花附近泛着红光。 小鬼缩在一块比较大的石块后面,伸着个小脑袋,木木的看着朱元玉。 朱元玉对着莲花,笑了下,然后取符。 像是知道情况不妙一样,莲花蓦地红光大盛,银色的月光居然可以直直穿过湖水照在莲花本体上。 看到这样,朱元玉笑得更欢了。 大战一触即发。 第二十二章 莲花首先发动攻击。 以莲花为中心,一层层红色的光圈扩散开来。 朱元玉左手向前伸直,手掌心朝前,符纸像是拉牌一样连成一条线一张张飞了出去。一部分形成一个盾牌挡在他面前抵挡红光,一部分直直的飞到莲花周围,绕成一圈旋转起来。 符纸盾牌挡住了第一波红光后,莲花就没法再次发出波纹状的红光了,完全被围绕着它旋转的符纸禁锢住了。 现场也没有其他生物,所以朱元玉也无法得知那红光被碰到会有什么影响,总归不是什么好事reads;蜀山五台教主。 朱元玉收回左手双手一起连续掐了几个结印,手速快到让人看不清。 因为有朱元玉给的符纸,所以小鬼并没有被红光伤到,反而专心致志的想看清楚朱元玉的手势,然并卵,没有经过专门的训练实践,寻常人(鬼)又怎么会看得懂学得到。 实在跟不上朱元玉的手速,小鬼也就放弃了。 朱元玉不知道背后的小鬼想要偷师,他现在一心一意的想要收服眼前的莲花。他又伸出右手,朝着盾牌划了一下,符纸顿时散开了,连成一排飞向莲花,原本围着莲花旋转的符纸瞬间扩大了一圈。 莲花肉眼可见的,光芒黯淡了不少,开始出现萎靡的情况。 朱元玉加把劲,又耗费了不少符纸,终于强行收服了莲花。 莲花的根部没有深扎在湖底,而是虚虚的贴附在表层,所以朱元玉很轻松的就拎了它起来。 没错,是拎的,此时的莲花已经被朱元玉化小了。 一整株莲花,都存进了玉佩里,朱元玉夹着王瑾义,游上湖面,小鬼后面跟随着。 李壮壮终于见着朱元玉,开心的把朱元玉的吩咐抛诸脑后,跑了过去积极地放下绳梯,爬下去一把拉住王瑾义的一只手臂,一下子就提了起来,然后就爬上船尾,把王瑾义平放好。 朱元玉也踩着绳梯上来了,小鬼轻飘飘的浮着。 朱元玉见李壮壮跑出了阵法,也没有责怪的意思。之前是因为怕招来厉害的东西才给李壮壮摆的阵法,后来是担心他下去湖底李壮壮一个人在湖上恐怕不安全,所以才要李壮壮一直待在阵法里,这样即使他不在身边,李壮壮的安全问题也无需担心,现在问题已除李壮壮自然是不需要再待在阵法里了。 朱元玉看看天空的月色,已经没有红色了,一切正常,和在府邸看到的明月是一模一样的。 于是朱元玉正式放下心,现在只要唤醒王瑾义今晚的任务就大功告成了。 “少爷,表少爷怎么了?是不是……”死了。李壮壮担忧的看着平躺着的王瑾义,在他的认识里,能在水中待这么久的人一般都是淹死了。 朱元玉也看着王瑾义,他静静的躺着,胸膛没有起伏,证明没有呼吸。 伸手在王瑾义的怀里摸索了一下,朱元玉把护身符拿了出来,没有损坏。 “不应该呀……”朱元玉嘀咕了一句。 李壮壮疑惑的看向朱元玉,“少爷你说什么?俺听不到。” “没什么。” 朱元玉一屁股坐了下来,游了一回,他也有点费劲。 小鬼飘了过来,幽幽道:“你什么时候兑现承诺?” 朱元玉抬头,余光瞥见李壮壮抖了一下,“等此事一了,我表哥醒来,我就帮你。”这小鬼的冤情还需要核实一下情况才好下手,也不知道小鬼得罪了什么人,居然有人这么丧心病狂连小孩都杀害,还沉尸湖底,看小鬼的穿着打扮应该非富则贵,背后敢下手的人身份可能也不一般。 小鬼沉默半响,说:“是才好。” 然后消失了。 李壮壮觉得不冷了,连忙四处偷瞄reads;锦绣之巅。 “别看了,反正你也看不见。”朱元玉白了他一眼。 目光回到王瑾义身上。 解铃人还需系铃人,朱元玉把莲花从玉佩里取了出来。 李壮壮瞪大眼看着眼前神奇的一幕,这是从哪变出的莲花? “少爷……” 朱元玉扯了一下莲花的莲梗,莲花摇摆了一下。 李壮壮的眼睛都要瞪脱眶了,他居然看见莲花自己动了! 朱元玉捏着莲梗,莲花倒头垂下正对着王瑾义的脸,“该怎么做,你知道的。” 莲花停止摇摆,淡淡的红光形成一缕轻烟,从王瑾义的鼻孔钻了进去。 只见王瑾义长长的吸了一口气,睁开眼醒了。 “……什么东西?莲花?”王瑾义迷迷糊糊说道。 朱元玉收回莲花,塞进玉佩,李壮壮眼睁睁的看着莲花又消失了,这次他也习以为常了,不再瞪眼。 王瑾义清醒了一点,看见朱元玉,立马就坐了起来,吃惊道:“元玉你怎么在这?!”天呐!要是被姑姑知道表弟和他在花船肯定不把他腿打断才怪!上次和表弟提起花船不过是开玩笑的,他从来没想过真的要带表弟来的!所以到底为什么表弟会在这花船上啊!是哪个混球带表弟来的!难道是表弟自己来的? 王瑾义苦着脸,和朱元玉商量道:“元玉啊,和你打个商量呗?就是你来花船的事,可不可以不要被姑姑知道?” 一般家长都不会怎么过问孩子去了哪里玩耍,除非太离谱的。但是王瑾义他姑姑不一样啊,朱元玉是她的心肝宝贝,儿子去哪做了什么又怎么会没人汇报给她呢?所以王瑾义为今之计是请朱元玉出手,把消息瞒下,这样姑姑或许就不知道了。 朱元玉也不想王春梅担心,斜了王瑾义一眼,答应了。 王瑾义那个高兴啊,就知道表弟是个口硬心软的人。 朱元玉没打算就此放过他,板着脸说:“把你今晚发生的一切事给我都详细说一遍,不然……哼哼。”想找出王瑾义为什么会在湖底,为什么莲花单单对他“情有独钟”,还是得知道王瑾义身上发生了什么事,这样才好得出结论,然后斩草除根。 王瑾义挠挠脖子,心虚道:“元玉啊,可以给我说说这是要做什么啊?”表弟总不可能是心血来潮要来八卦表哥的风流韵事吧? 朱元玉见他一副蠢样,于是就吓他,把刚刚发生的事添油加醋说了一遍。 王瑾义听了一脸惊慌,猛地抱住朱元玉,死死不放,大喊道:“元玉你可要救我啊!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那你还不从实招来。”朱元玉手指一点,王瑾义手臂一麻手松开了。 王瑾义瘪瘪嘴,委屈道:“说说说!从头说到尾,你看看有什么不妥……” 然后朱元玉和李壮壮从头听到尾。 王瑾义说得口都干了,急切问道:“怎么样?有什么古怪的地方吗?” 没有,一切正常,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朱元玉不得不深思了。 第二十三章 湖边的花船,说白了就是提供寻欢作乐的场所。陪同王瑾义一起来的众人,见到处都找不到他人,以为他先回家了,叨咕了几句没义气然后就继续饮酒作乐去了。 眼见夜色已深,而王瑾义会掉进湖边的原因还毫无头绪,朱元玉打算先回家,明日再作打算reads;蜀山五台教主。王瑾义也十分同意,恨不得拉着朱元玉一起立刻离开这个让他落水的古怪场所。 经过船舱时,朱元玉他们没有注意到,有个人在暗处一脸惊恐的看着他们。 回到家,朱元玉舒舒服服的洗了个澡,换上亵衣就寝了。 次日一早,王瑾义又来了,这次是身负使命来的,之前就约好了要去贤王府,王妃要亲自答谢朱元玉的救命之恩。 朱元玉换上一套新做的直裰,是之前王春梅亲自缝的,做工很是仔细,选料也是朱元玉喜欢的布。 邀王瑾义一起用了早膳,两人才乘坐着马车出门,这次朱元玉没有带上李壮壮。 贤王府。 王妃早就命人准备好一切,只等贵客到来。 朱元玉下了马车,发现正门迎接的人居然是习瑾博。他今日倒是没有穿上一贯的白衣,而是换了一身蓝色的锦衣,面如冠玉。 朱元玉二人向习瑾博行了个拱手礼,他也回了礼,三人一起进了贤王府。 …… 这顿宴请,吃得宾主尽欢。 饭后,朱元玉带着一堆的谢礼向贤王他们告辞。习瑾博又送了他和王瑾义出门。 回到家,李壮壮告诉朱元玉,刚刚舅舅王光礼使人来说,李婆子死了。 朱元玉沉默,早猜到会有这样的结果,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幕后指使还没揪出,李婆子大概也是不甘心的吧。不管怎样,到底是个可怜之人,等幕后指使受到应有的惩戒后,还是和她儿子一起超度了吧。 取出莲花,朱元玉仔细端详着,到现在他还没有弄清楚莲花到底有什么用途。 手指弹了弹墨色的莲叶,暗红的莲花颤了颤。 朱元玉低笑一声,“也是个有灵性的……” 突然脑光一闪,朱元玉有办法了,不过需要莲花好好配合。 万物皆有灵,朱元玉手中的莲花更是,既然生出了灵性,那么就会有自己的记忆碎片,他所要做的就是读取莲花的记忆碎片,然后看看有没有新线索。 很显然,这朵古怪的莲花不可能无缘无故的身处湖底,表哥王瑾义也不可能是偶然掉进湖底的,这背后一定有人在暗中操作,只是不知道目的到底是为了什么。 不管怎么样,敢动他朱元玉的家人,无论那人是谁,他都一定不会放过! 读取莲花的记忆碎片,还需要一些特别的道具。 莲花属于植物类,那么就需要用植物类的灵气辅助才能成功,所以画的符箓一定要是用添加了植物灵气的朱砂,这植物灵气还需要去一趟森林抽取才行。 想到就做,朱元玉立马让李壮壮安排好马匹和准备好干粮,换了一身劲装,和娘亲说了一声,他就带着李壮壮出发了。 二人出了城门,向着最近的山脉疾驰而去。 此时已是下午时分,看来二人晚上要在郊野度过一夜了。 …… 进了林子,把马匹拴在树下,朱元玉领着李壮壮往林子里面闯,居然一路也没有遇到什么猛兽,当月亮挂在枝头时,朱元玉终于停下脚步reads;锦绣之巅。 “就这吧。” 李壮壮也停下脚步,仔细观察周围的异动,虽然天黑了可见度不高,李壮壮的夜视能力还是比一般人要强上许多的,要看清周围几米近的环境还是可以的。况且有朱元玉在,白天黑夜一样没什么不同。 朱元玉席地而坐,盘膝靠着一个大树,在周围布下结界,然后就闭目冥想了,他要等林子的植物灵气最浓的时候抽取。 李壮壮直挺挺的坐在一旁,随时注意着风吹草动。 子时,朱元玉睁开眼,眼前是一片深深的绿色,随着植物的吐纳缓缓的流动着,有规律可循。这场景像极了极光,如果在半空往下俯视,就会发现林子所有植物的光晕一点点的汇聚成一条绿色的星河,那些个“星星”就是朱元玉要抽取的灵气。 为了不耽误时间,朱元玉果断放弃欣赏眼前的美景,植物最浓郁的灵气一天也只有这个时候才出现,错过了就要等明天了。 朱元玉调动体内的力量,慢慢的,那些“星星”开始向他靠近,渗透他的*,顺着经脉流向脐下三寸的关元穴,也就是下丹田。 朱元玉把渐渐积聚起来的植物灵气慢慢用体内的力量裹了起来,不让泄漏。 等抽取完足够的分量,朱元玉才停下了动作。 在林子度过一晚,二人早上就原路返回了,等城门开了,和一些老早就守候在城门外的老百姓一起进城。 骑着马,悠悠的的走在街道上。 朱元玉甚至可以闻到早市飘来的包子香,包袱里的干粮还剩大半,昨晚他根本没有吃多少,所以现在肚子也饿了。 想着娘亲可能早已让人准备好早膳,朱元玉硬生生的压下想去买几个包子填肚的念头,坚定的奔往回家的路上。 到了朱府,果然王春梅早已让人做好了早膳,还都是朱元玉爱吃的,守在大门眼巴巴望着的小厮看见朱元玉回来了,立马去禀告,然后王春梅立马让人呈上早膳。 吃了饱饱的一顿,和娘亲坐了一会儿,朱元玉才起身回到自己房里,命人准备好热水,沐浴完毕后走到书房。 让李壮壮守在门口,朱元玉开始干正事了。 首先取出莲花,放在地上。 盘腿坐下。 朱元玉掐了个手印,封存在丹田内的植物灵气开始涌动,陡然从他的指尖蹿出直射莲花。 绿色的灵气一下子就包裹住莲花。 朱元玉慢慢的,意识顺着灵气入侵到莲花中心。 在磅礴的植物灵气围攻下,莲花毫无反抗的乖乖的任由朱元玉动作。 很快,他找到了莲花的记忆碎片。 虽然很模糊,但还是足以让朱元玉看清发生了什么事。 王瑾义是被熟人推下湖底的。 莲花是被人有意放在湖底的。 看到这些,朱元玉认为已经足够了,接下来就是找到人,然后以牙还牙! 第二十四章 唐蒿最近有些心神不宁,连最爱和猪朋狗友一起去喝酒的事都少了。 这一日,最要好的兄弟再三邀约,他不得已出了府门,然后就在光天化日之下,他被绑架了。 朱元玉用了个障眼法,把推了王瑾义下水的唐蒿抓住了,打算好好的仔细审问一下。他还真是想不到这个小白脸居然敢暗害王瑾义,不让他受一些皮肉之苦朱元玉把名字倒过来叫! 朱元玉没有和王瑾义商量,是独自行动的。 把唐蒿捉了,朱元玉让李壮壮扛着被打昏的唐蒿一路掩人耳目悄悄来到朱府的一个偏僻小院——这个小院是朱元玉亲自向朱大富要来的,平时不准任何人踏入的,说是要给自己学习的地方,需要清净的环境,就连朱大富和王春梅没有必要都不会过来。 然后现在这个小院就将成为朱元玉关押审问“犯人”的地方reads;强上藩王世子。 李壮壮把唐蒿扔在地下,一巴掌刮醒了。 唐蒿感觉左脸火辣辣的疼,手脚被麻绳紧紧束缚着,睁开眼刚要出声威胁,他舅舅可是刑部尚书谁敢绑架他不想活了……待看清眼前人就傻了。 “朱、朱元玉?!!”这不是把那傻逼王瑾义从湖底捞出来并且救活的牛逼人士吗!!! 朱元玉嘴角弯起一个大大的弧度,眼神在说你小子可算落我手里了。 唐蒿吓得胆都快要炸裂了。 朱元玉蹲下来,笑眯眯的,“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抓你了吧。”语气是肯定的。 唐蒿点点头,又立马摇摇头,汗珠不断从额上冒出滑落。 “你很热吗?” 唐蒿大力摇头否认,咽了咽唾沫,“没、没有……”谁来救他! 朱元玉不置可否,“哦。” 朱元玉指尖夹起唐蒿的下巴,半眯眼审视。 唐蒿艰难的仰着头看着眼前的男子,虽然相貌无可挑剔十分俊美,但他就是觉得无暇的面孔冒着一股让他胆寒的阴狠,生生的打了个冷颤。 朱元玉嗤笑,“害怕?早干嘛去了。” 像是碰见什么恶心东西一样朱元玉甩开手,拿手帕拭擦了一下手指扔了。 唐蒿何时受过这般为难侮辱,脸都羞红了,却不敢得罪随时可以取自己性命的朱元玉。是的,他确定朱元玉有这个本事,他直觉自己即使被朱元玉毁尸灭迹都不会有人察觉到是他所为的。 朱元玉欣赏的看着唐蒿不断变化的表情,“说吧,那个是你什么人?” 唐蒿这个胆小鬼根本不敢隐瞒,他怕朱元玉有他无法想象的手段对付折磨自己,于是赶紧把自己知道的一切都一概交代清楚了,就连朱元玉没有问的,该说的不该说的都一一抖露了出来。 所以说,人都是被自己吓得,未知的总是比已知的可怕恐惧。 不过唐蒿还是猜对了一点,朱元玉的确没打算放过他,至少也要他受到相对的惩罚。 知道了幕后的黑手不过是个师婆,据唐蒿的描述,看来道行也不高,就是个贪心恶毒的小人。 有这么个东西在兴风作浪,不除了朱元玉觉都睡不安稳了。 择日不如撞日,撞日不如今日,趁热打铁,索性一锅端了。 先把那作妖的师婆给引出来,而莲花就正好可以派上用场。 让李壮壮看好唐蒿,朱元玉回到书房做准备了——一些符箓是不可或缺,也不知道那师婆还有没有后招,谨防自己不小心着了道,还是备一些可能用得上的符箓为好。 一个时辰后,朱元玉独自一人再次来到了湖边。 天气有点阴沉,朱元玉利用这点布了个阵,打算施法降雨用作掩饰,这样在雨中人们就不容易看清在湖中的他了。 毕竟接下来的事还是不适合被众多人知晓的。 为了隐秘,他还特意加了个隐阵,这样更不会被人发现看见了。 天空在朱元玉的操作下,开始乌云密布,哗的一下就下起雨来了,路上行人纷纷避雨,湖上站在船头的人也顾不上欣赏美景了都一一躲进了船舱reads;创世至尊。 朱元玉隐了身,稳稳地踩在了湖面,步步涟漪,凌波飘舞,很快抵达了湖中心。 把莲花抛放在湖面上,朱元玉开始掐指印,符箓一张张从他衣袖飞出,分散各处隐藏了起来。 朱元玉静心等待即将到来的猎物。 当日把莲花收服了,那师婆并不知晓——唐蒿也没有告知她详情。 所以在以为莲花要成功了的时候,那师婆一定会不顾一切赶来,不然心血被他人捕获岂不是白费心机了? 朱元玉所要做的就是催动莲花的气息,相信那师婆有办法感知得到,然后过来受死。 等了一刻钟,朱元玉嘴角勾起,可以开始狩猎了。 …… 师婆在尚书府感应到莲花的气息,狂喜不已,怕夜长梦多,没有怀疑就赶到了湖边。 待坐着小舟划到了湖中心,瞧见早有一人踏水而立,脸色顿时就变了。 “这位友人,这湖中的莲花乃是我亲手栽培的,还请友人把它还给我。”师婆耷拉着眼皮,声音嘶哑难听。 朱元玉轻轻的笑了,“如果我说不呢?” 师婆疾言厉色,手指朱元玉,斥道:“不知好歹的无知小儿!那就休怪我无情了!”原本师婆看朱元玉可以踏水而立还以为有些本事,结果看清他的面貌太年轻了于是就轻视了。 “那就各凭本事吧。” 朱元玉说完这句话,湖中隐藏好的符箓纷纷露出来,形成一个大阵。 师婆一看,顿时大惊,“这、这怎么会——你到底是什么人!” 朱元玉扫了毫不知情不知眼前发生什么事已经傻愣的船夫一眼,才慢悠悠说道:“哎~的确使用这个阵法对付你太大材小用了,但是呢,我真的不想耽误太多时间,还是速战速决吧——” 师婆还没有使出招数,就被符箓包围了,浑身不能动弹。 朱元玉沉下脸,“快把你作的孽一一交代清楚!” 符箓发出红光,师婆毫无抵抗之力,双眼失神,张口把自己多年来的罪行都说了出来,旁边的船夫越听越是惊恐。 等师婆停止了,朱元玉也不想再留她,掐个咒,催动符箓,然后师婆在强光中与符箓一起烧成灰烬了。 船夫全程围观下来,已经吓尿了。 “……知道太多的人一般命都不长。” 船夫瞪大眼,惊醒过来跪在小舟上对朱元玉哭丧着脸磕头求饶。 朱元玉想了想,于是催眠了他,送他出了湖中心。 船夫看到自己在湖边,小舟上还有一堆灰烬,一脸疑惑。 解决了师婆,朱元玉收回莲花,又花了几个时辰超度了死在师婆手下的冤魂,到天黑了才回家。 那师婆爆了好多料,其中有一件让朱元玉不得不说一句——贵圈真乱。 第二十五章 整理师婆说的话,朱元玉捋了捋思路,最后得出一个结论——贵圈真乱。 照师婆这么说,刑部尚书夫人陈氏看来也是个可怜可恨之人。 三十几年前,因为王妃的出生,导致了亲生母亲的难产,母亲去世后,陈氏就恨上了王妃这个妹妹。 可是家里的父兄没有怪罪王妃这个无辜的婴儿,反而越加疼惜、呵护,陈氏就更是产生了嫉恨。 王妃自小就被父兄教育的很好,也保护的很好,几乎没有接触过任何阴暗污秽的一面,长大后就顺顺利利的出嫁了,成为贤王宠爱有加的唯一王妃,二人的恩爱一度成为佳话。 对比刑部尚书的通房爱妾,贤王只有王妃一个,陈氏就更是心里不平衡了。 但是以上都不是导致陈氏心灵扭曲出手残害的原因,当时的她虽然充满负面情绪,但还是个双手不曾沾满血腥的人,这一切直到习瑾博的出生,习瑾博的出生催化了她的负面情绪reads;强上藩王世子。 陈氏嫁入黄家后,至今为止只有一个女儿,没有儿子傍身的她底气不足,深感不安。听说自己的妹妹生了个儿子,她更恨了,于是就开始不断在脑海里幻想着王妃的各种惨死,等到王妃又怀了第二胎,她最希望的就是王妃难产而死。 听下人禀报,王妃生的第二个还是个男孩,陈氏彻底疯魔了,她觉得不能再让王妃继续活着,她不能接受这个害了自己母亲的凶手能这么幸福的活在这个世上,她不配。 一切的仇恨在遇到师婆的时候,终于可以得到报复。 陈氏让人绑了王妃奶娘的独子,借此威胁奶娘暗中给王妃下咒,她向师婆求的毒咒正是可以让人查不出病因无声无息死去的“半月眠”。 只是王妃命不该绝,幸运的躲过了这一劫难,最后还有朱元玉出手给救了回来。 王妃病好的事只有贤王和习瑾博兄妹三人,还有几个贴身丫鬟知道,贤王控制的很好,没有传出府外,所以陈氏还在暗暗自喜王妃将命不久矣,却完全不知道贤王已经追查到她的头上,只是看在王妃刚好不宜劳神,才打算先压下来,以后再算总账。 朱元玉湖边遇到的那个小鬼,他的死也和陈氏有关联。 小鬼正是刑部尚书一个爱妾所生的,可惜小妾命薄,在小鬼五岁的时候就得急病死了,也不知道是不是陈氏暗中下的手。 刑部尚书有几个庶子,所以小鬼的姨娘死后,人走茶凉,也就没有人管他了,是个可有可无的存在,要不是他奶娘护着,可能更小的时候就遭了毒手。 不过最后还是逃不过,早已疯魔的陈氏向他下手了,残害一个无辜的稚子对她来说已经没有任何心理负担了。 陈氏让自己的心腹把小鬼骗到湖边,然后杀害沉尸湖底。 王府的马夫就是目睹了这一幕,才会被陈氏□□灭口的,然后嫁祸王府。 这陈氏罪孽深重,也不知道她晚上睡得安心不。 …… 朱元玉回到朱府,来到偏僻小院。此时天色已黑,夜深人静,只有知了的声音偶尔响起。小院没有点灯,幸好月色还算明亮,李壮壮守在门口,看见朱元玉回来了,振奋精神。 “辛苦你了,回去歇息吧。” 这么吩咐完李壮壮,朱元玉踏进房间。 唐蒿靠在墙根,睁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似乎留意到朱元玉进来了,抬起头,蔫蔫的。 事到如今,他也不抱什么希望了。 朱元玉也辛苦一天了,想困觉了,进来瞧见丧气的唐蒿,他一时也想不到要怎么处理他,加上今天师婆透露的事要需要和舅舅他们商量,明天舅舅休沐,他想想还是明天走一趟王府再做决定。 然后唐蒿又眼睁睁的看着朱元玉走了。 这算什么?只是进来看看他还活没活着? 施个小法在门锁加固,朱元玉才施施然的走了。 翌日,朱大富正好得空,一家三口就一起去王府。 给姥爷姥姥请了安,得知舅舅在书房,朱元玉寻了过去。 经过花园的时候,碰见了王淑棉reads;创世至尊。 刚刚解禁的王淑棉出来花园散心,没想到就遇到害得自己被罚的罪魁祸首,原本的好心情立马消失殆尽,脸上的笑容也僵硬了起来。 “表哥。”王淑棉不敢得罪他,客气的招呼了一声。 朱元玉敷衍一句,“表妹好兴致。”然后越过她走远了。 王淑棉拉下脸,暗自唾骂了一句,愤愤的折了一朵娇艳的花扔在地上狠狠的踩上几脚。 “嚣张什么!不过是商人子!九流之辈!哼!” 贴身丫鬟略不安的看了看她,低下头不敢吱声。 …… 书房的门半开着,王光礼的贴身小厮守在门边,远远瞧见朱元玉走过来,连忙通报给王光礼。 朱元玉走进书房,看见自己舅舅正在研墨,书桌上铺着一张宣纸,用镇纸压着,宣纸上面写了一半的字。 “元玉你来了。”王光礼搁下毛笔,走到旁边的太师椅上坐下,端起茶碗掀起茶碗盖凑到嘴边浅浅的啜了一口。 朱元玉坐到另一边,鼻子嗅了嗅,“舅舅喝得什么茶?怪香的……” 王光礼闻言一笑,对着门外喊了一声:“来人,给表少爷上茶。” 然后搁下茶碗,“也不是什么,昨日刚得的新茶,你想喝待会儿带些回去吧,我让人给你准备好。” 朱元玉龇牙一笑,“好呀!恭敬不如从命,多谢舅舅!” “嗯——对了,今个找我,是不是有什么事?” 朱元玉颔首,趁着没有外人,把陈氏的事告诉了舅舅,但是有意隐瞒了王瑾义落水的事,事情已经解决了,他不想舅舅再受无谓的担忧。 王光礼听后大吃一惊,愤然道:“竟然会是这样!没想到呀没想到……” 沉吟半刻,王光礼说道:“此事还需从长计议……元玉你可有什么法子?” 朱元玉想了想,看着王光礼,慢慢说道:“舅舅,我倒是有法子,只是看你想不想而已。”他同样没有把王妃的事告知舅舅,所以也不好跟舅舅说以贤王护短的脾性之后一定会收拾陈氏的,所以他们完全可以置身事外静观其变。 “到底是妇道人家,我们也没有确凿证据,你说的那个师婆也死了,也算是除恶了……至于陈氏,我们先静观其变吧……” 此时小厮端着茶进来了,二人也就默契的不再谈及此事,默认了王光礼的方案。 …… 出了舅舅的书房,朱元玉找王瑾义去了。 王瑾义人在习武场,朱元玉拐了好几道廊才走到。 揪着满身大汗的王瑾义在一处坐下,然后朱元玉把唐蒿的事交给他做决定。 得知背地里暗害自己的是平日里一起玩耍的唐蒿,王瑾义悲愤了。 “为什么!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有哪里对不起他了!” “不行!我咽不下这口气!我要揍他!狠狠的揍!” 第二十六章 说揍就揍。 王瑾义跟着朱元玉他们回到了朱府。 然后就在朱元玉的面前狠狠的把唐蒿揍成了猪头。 “呼——”原本怒火高涨的王瑾义出了口气,整个人也松了下来,一路上要不是朱元玉给他打掩护,恐怕逃不了王春梅的一顿询问。 “气我已经出过了,至于他怎么处置……”王瑾义皱了下眉头,犹豫说道:“还是放了……” 朱元玉毫无意外,他知道表兄的本性是善良的,所以他说要放了唐蒿一点也不出奇。 “你确定吗?我有很多种方法可以让一个人无声无息的消失……” 王瑾义:……怎么突然觉得表弟好可怕? “……不用了,放了他吧,毕竟我也没……”王瑾义斟酌了一下,小心翼翼的说道:“有办法令他以后不再做坏事吗?” 朱元玉笑笑,“有。” 王瑾义嘿嘿一笑,“那就好,只要他以后不会再做坏事,我就大人有大量放他一马不计较了!” 朱元玉把被揍的昏迷的唐蒿揪起来,然后快速的在他身上下了个咒,这个咒是监控他的一言一行,只要他心里有一点要害人的念头,立马就会受到被蚂蚁啃噬的痛苦,不会伤及他的性命,但会令他终身难忘。 把这个咒的效果简略和王瑾义一说,他立马眉开眼笑,“这个好!太有用了!” 之后朱元玉吩咐李壮壮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悄悄把唐蒿扔在了一条街上,就和王瑾义走出了小院。 当然,朱元玉也封闭了唐蒿一些不该拥有的记忆,这样就万无一失了。 “对了,毕晖约我们明日一起游湖,听说湖边会有一家新开张的酒楼,我们一起去尝尝?”王瑾义一边走,一边和朱元玉絮絮叨叨的。 “嗯,我知道了。” 朱元玉之前也收到了毕晖的请柬,所以没什么意外。 二人走过花园,朱府的景色相比王府,显得“热闹”一点,色彩大多数都是明艳,正是符合了朱大富的品味,他喜欢大气的风格,最好可以显示出主人家的富贵。 王府是官宦人家的府邸,朱元玉的姥爷和舅舅都是当官的,家里的景色当然不能“太夸张”,不显山露水的雅致是最合适的。 “无论来过多少次,还是觉得表弟你家的景色……怎么说呢?好像有点不协调……”王瑾义左右张望了下然后对朱元玉这么说道。 朱元玉扯了扯嘴角,王瑾义的感觉没有出错,朱府的景色是有点奇怪。 在朱府的风格这个问题上,王春梅不知道多少次尝试和朱大富“沟通”了,不过都没用,爱妻如命的他这次破天荒的没有妥协。 偶然一次,朱元玉无意问到这个问题,朱大富给出的答案是:他觉得这样可以显示出他对妻子的爱,爱她,就要给她最好的! 明白了他的心思,朱元玉也就表示可以继续忍受家里的这种怪异风格了reads;神奇宝贝叫做阿龙的训练家。 所以朱府花园正堂的景色是富丽堂皇的,朱元玉的院子也是同样,但是寝室和书房内的风格却是相反,他不喜欢自己睡觉学习的地方放太多华丽昂贵的摆设,因为昂贵的古董一般都是上了年头的,这样的物品身上带着的光晕是其他寻常物品的几倍或者十几倍,这样会干扰了他的视线,他做事的时候需要十分的专注。 二人走到一个亭子,朱元玉让丫鬟上了茶和点心。 王瑾义喝了一口茶,突然神秘兮兮的说:“表弟。” “嗯。”正在吃点心的朱元玉回了他一句。 “听说京城最近出了一件怪事……”王瑾义故意卖关子。 朱元玉把点心最后的一点咽下喉咙,然后慢慢的啜了口茶,瞟了他一眼,意思是你爱说不说。 “嘿嘿……”王瑾义贼兮兮的笑,毫不在意自己表弟的不捧场,“那我继续说下去吧。” “冯皇商之前得了一个花瓶,据说是从“珍宝斋”购得的,他买回家后不久,他老婆就死了,无缘无故的就死了……”王瑾义此时压下声音,“然后那个花瓶就不翼而飞了。” 朱元玉知道王瑾义要说的是什么了,这个故事还有后续。 果然,王瑾义没有等朱元玉接话的意思,他自己接着把事情的后续说了下去。 “然后刑部的蔡主事,他老婆也死了,兵部的高侍郎他老婆也死了……本来这都没什么,问题是近日蔡主事去高侍郎家的时候,居然看见了那个花瓶!” 王瑾义一脸“好害怕”的样子,“你说,是不是那个花瓶捣的鬼?会不会是吸人魂魄的妖怪?他们的老婆都是无缘无故的就死了……” 朱元玉沉吟了一下,说:“你说的事我也有所耳闻,据说那个花瓶又下落不明了,而且死了老婆的三人都是从‘珍宝斋’购买了那个花瓶的,现在那个掌柜也失踪了。” “对对!就在蔡主事和高侍郎要去找那‘珍宝斋’的掌柜时,才发现掌柜已经消失了好几天了,就像是突然和花瓶一起消失了一样!”王瑾义迫不及待的接着说,“现在花瓶不见了,说不定还会有第四个受害者呢!” 然后他就一副“你要不要管一下毕竟是你的专长”的样子看着朱元玉。 朱元玉就回了一个“狗拿耗子多管闲事”的眼神给他。 王瑾义顿时就蔫了,他心里也清楚,表弟不是一个烂好心的人,再说万一有危险这不是害了表弟嘛。 于是他就又一脸“我错了”的表情看向朱元玉。 朱元玉轻轻的笑道:“你没错,但是考虑不周详。先不说我能不能把真凶制伏,单说事情关系着官宦人家的人命官司,我若是贸贸然出手,恐怕会惹人注目。这件事之所以会闹得人尽皆知,怕是也是在有心人的操作下。我们不知道暗中之人的目的是什么,很容易会深陷其中。” 王瑾义顿时产生了罪恶之感,头低的都快埋进了胸膛了。 朱元玉早就想对王瑾义推心置腹的说一下自己内心的看法,有时候他觉得自己的表哥真的是太天真了,虽然偶尔表哥会表现得很世故圆滑,但终究还是受本性影响,看待事物的眼光还是不够谨慎。 王瑾义以后肯定是要进官场的,与其被其他人的伤害点醒他,还不如让朱元玉给他敲一记“警钟”,免得他日后被人卖了还犹不自知。 第二十七章 翌日,朱元玉带着李壮壮到了湖边。 果然像王瑾义说的一样,湖边新开张了一家酒楼,装潢看起来挺别致的,他领着李壮壮走了进去,然后上了二楼,挑选了一个雅间坐下。 雅间可以把湖边的街景看得一清二楚。 坐下没一会儿,朱元玉就看见王家的马车缓缓的行驶过来。 “壮壮,你下去迎一下表哥他。” “好的少爷!” 李壮壮咚咚咚的走下楼去。 然后朱元玉就看见王瑾义向酒楼走了过来。 “元玉你来得真早。” 踏入雅间的王瑾义一屁股坐下,把扇子搁在了桌上。 朱元玉却没有回他,眼睛好像被外面的什么吸引住了。 “毕大哥也来了。”朱元玉看见毕晖从马车下来,拄着拐杖在走路,“他的腿好像……好了reads;神级盲僧。” “什么?!”王瑾义不小心碰倒茶杯打湿了衣袖,他也没管,猛地站了起来,然后凑到朱元玉这边张望起来,“还真是!” 楼下的毕晖似乎感觉到了强烈的视线,于是转过身抬头看向酒楼的二楼,然后就看见了朱元玉和王瑾义。他笑了笑,重新低下头发现像门神一样伫立在酒楼门口一旁的李壮壮,明白是朱元玉的安排,他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他走了过去,李壮壮一脸“原来你在这啊让我好找”的表情看着毕晖,“毕将军,俺家少爷在楼上,请您随俺来。”然后做了个请的动作。 毕晖微笑,“麻烦你了。” 李壮壮憨厚的咧嘴笑,摸摸后脑勺,“不麻烦不麻烦!” 等毕晖走进雅间,王瑾义满脸好奇的凑过去,“你……你的腿是不是……” “好了。”毕晖笑着接话。 王瑾义也笑,狠狠的拍了一下毕晖的肩膀,“好!”实在是太好了,苦尽甘来! 看二人坐下,朱元玉才说:“我还没点菜,你们看看吃些什么。” “小二!”王瑾义唤了一声,然后对朱元玉说,“新开的酒楼,也不知道什么好,还是先上几个特色招牌菜吧。” 毕晖笑着颔首,“我没意见。” 小二麻溜的小跑过来,热情的招呼,嘴一张就顺溜的报出好几个早已熟记于心的菜名。 王瑾义点了几个,小二满脸笑容的去准备了。 从三人的着装打扮和言谈举止,小二很快就断定出他们的身份非富即贵,能出来做事的自有属于他那一套的辨人方式,贵客不敢怠慢,所以很快菜就上齐了。 “客官慢慢享用,有什么吩咐随时唤小的。”说完小二就退下了。 毕晖举起茶杯,认真的对朱元玉说:“元玉,以茶代酒,我敬你一杯!” 朱元玉知道他是为双腿的事,所以没有拒绝,回敬了一杯。 王瑾义不知道他们俩打什么哑谜,但是也没有多问,该说的都会说的。 毕晖自从得到了异宝,腿上的毒就一日比一日减退,如今已经可以拄着拐杖走路了,他和他的亲人都相信,他离恢复原状的日子不远了。 他很感激朱元玉的帮助,所以才有今日的相邀。 三人相谈甚欢,不知不觉朱元玉就留意起毕晖身上的光晕。 从他身上的光晕看,朱元玉知道毕晖腿上的余毒已经微乎其微,不是什么大问题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身上居然还淡淡的笼罩着一层灰色光芒,从分布的状况判断,似乎对他本身没有危害,大概是他身边的人出了问题。 朱元玉也不敢贸贸然问他,打算旁敲侧击一下。 谁知话还没出口,只见毕晖的随身小厮像是发现了什么状况,对毕晖说:“将军,家里来人了。” 朱元玉转身,瞧见楼下有人匆匆忙忙的跑向酒楼,看打扮似乎是管家类的人物。 那人很快找到了朱元玉所在的雅间,看见毕晖时,激动的喊道:“少爷!” 毕晖蹙眉,“何事如此匆忙?” 那人左右观望了下,犹豫的看着毕晖,“这……” “但说无妨,都是自己人reads;崂山鬼道。”毕晖摆了摆手。 那人擦了擦汗,压低声音说:“夫人出事了。” “什么!”毕晖眼里闪过锐利的光芒,刺得那人不得不低下头。 “到底怎么回事!”毕晖厉声追问道。 那人喉咙滚动了下,紧张说道:“夫人好好的突然就昏倒了,御医也查不出原因,将军命奴才赶来请少爷回府。” “走!”毕晖站起身,然后一脸歉意的对朱元玉说:“元玉,我们下次再聚吧,实在不好意思。” 朱元玉点点头,却是说:“我和你一起去看看吧。” 毕晖原本不想麻烦他,毕竟这是家事外人不好插手,但是随即又想到自己的双腿是在他的帮助下才有转机的,说不定母亲的怪病他也有办法,于是点点头同意了。 然后王瑾义也跟着一起去了。 到了将军府,朱元玉和王瑾义待在了毕晖自己小院的会客室。 “元玉,是不是有什么不妥?”王瑾义发现自从进了将军府自己表弟的脸色就很不好,简直说得上是阴沉。 朱元玉确实心情不太好,因为他发现将军府居然有害人的妖物,说不定将军夫人的突然昏迷就是妖物的作祟! “嗯,别的我也不和你多说,将军府有妖物。” 王瑾义:……?!! 朱元玉看他一脸震惊,接着说:“还是个害人的妖物。” 王瑾义开始觉得此地不宜久留了,可是要他抛下兄弟自己一个跑路,他也是做不到的。 “怎么办呀?”王瑾义向朱元玉请教。 朱元玉想了下,说:“还是要等毕大哥回来才行,我想让他带我到处逛逛。” “你是想——”王瑾义突然压低声音,鬼鬼祟祟看了周围一眼才说:“把捣鬼的东西揪出来?” 朱元玉冷笑一声,意思不言而喻。 王瑾义瞬间信心暴增,拍拍胸脯,有表弟出马手到擒来呀! 二人坐了半个时辰,毕晖回来了。 此时毕晖俊美的脸上多了几分愁绪,见二人担忧的看着自己,于是勉力一笑,坐在一旁不出声了。 “……你母亲她?”王瑾义小心翼翼的看着他。 毕晖摇了摇头,“查不出原因。” 朱元玉和王瑾义对望一眼。 “毕大哥,可以带我在你家四处走走吗?”朱元玉一脸慎重的对毕晖说道。 毕晖眼里闪过亮光,他差点都忘记自己是为什么同意把朱元玉带回将军府了。 “好,元玉你要看哪里?” 朱元玉见他明白了自己的意图,沉吟了一下,说:“将军夫人是在哪昏倒的?就去那儿先吧。” 第二十八章 小曼是个青楼女子,小的时候家里穷的揭不开锅,她父亲只好狠心把她卖了,换了钱来买粮给她弟弟吃。本来都说的好好的,是要把她卖到大户人家去当丫鬟的,没想到那牙婆是黑了心的,见她有几分姿色,便卖到青楼去了。 青楼的老鸨是个四十岁上下的艳俗女子,起初小曼反抗的猛烈,老鸨便让龟奴拿细细的藤鞭抽她,不见血,但是火辣辣的疼reads;秘婚总裁涩涩爱。 小曼逃跑过几次都被给捉回来,每次落得个浑身伤痕,于是她也就不再想着要逃了,她认命了。 她渐渐长大,大概是被困青楼的一年后,老鸨逼着十二岁的她接客了。 从此开始了她悲惨的短暂一生。 小曼浑浑噩噩的过着痛不欲生的日子,直到二十一岁的时候,很俗套的,她爱上了一个男子。 男子是个书生,在一次和友人到青楼喝花酒的时候认识了小曼,然后两人慢慢的熟悉、相恋。 小曼在知道男子缺乏上京赶考的盘缠时,主动把自己积蓄多年的银两拿出来给了男子,男子推托几次后才接受了。 男子在赴京赶考前,向小曼承诺他一旦考取功名后就会回来迎娶她为正妻,她满心欢喜的等待,等到她二十六岁的时候男子还是迟迟不归。 某一天,一个长相丑陋满肚肥肠的富商给了老鸨一张银票,然后得到了她的卖身契。 富商使了手段,把她折磨的生不如死。 一个夜晚,绝望的小曼抱着一个花瓶跳井死了——花瓶是男子留给她的唯一东西,他说这是他家的传家宝,要留给媳妇儿保管的。 小曼死后一年,一个中年人上京了,他当上了“珍宝斋”的掌柜不久后,京城就发生了怪事。 …… 将军府。 毕晖领着朱元玉和王瑾义向“浮曲阁”走去。 “浮曲阁”是将军府的正房,是大将军毕洪和将军夫人马苗苗二人住的地方,将军夫人就是在房内查阅账本的时候突然昏倒的。 三人进入“浮曲阁”时,将军府的大管家面有难色的看着毕晖,“少爷,这二位公子是……” 大管家现今五十岁,对将军府可谓是尽忠职守,打小是家生子的他对大将军更是忠心耿耿。如今将军夫人病危,他是不敢有丝毫懈怠的,所以在看见少爷带着两个衣着打扮富贵的公子要进入“浮曲阁”的时候,他明知道少爷是不会做对将军夫人有危害的事,但还是出声阻拦了下。 毕晖也懂大管家的为人,所以并没有介意,他停下脚步,看着大管家像是在解释的说道:“陈管家,这两位公子不是外人,是信得过的。” 见大管家还是一脸犹豫之色,毕晖补充了一句,“我的腿就是这位公子才可以重新站起来。”说着一只手搭在了朱元玉的肩膀上。 大管家惊讶的瞪大了眼,饶是他经过大小事件已经历练得处变不惊,但还是被毕晖这句话震惊到了。 大管家暗道:难道这位公子是神医?但这也未免太年轻了吧! “这真是、真是……”大管家语气激动,但不知如何表达自己心中所想。 此时的朱元玉却没有在意他们的对话,专心的看着周围的景观。他们是在“浮曲阁”的前院,他发现“浮曲阁”的正院——也就是大将军和将军夫人就寝的房间居然笼罩着一层黑烟。 他的猜想没错,将军府果然是有厉害的妖物。 只是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妖物,竟然可以无视大将军的一身煞气把将军夫人给暗害了。 就凭这浓郁的黑烟,妖物只要想害人,普通人是抵挡不了的reads;都市良人。将军夫人或许是因为平日时常接触大将军,所以身上沾染上了大将军的煞气,才没有一下子被害得丢了性命。 如果要除了这个作祟的妖物,还需要知道它的本体是什么才好下手。 “毕大哥,我知道有些冒昧,但是可以让我进去看看吗?” 朱元玉一脸慎重的样子令毕晖瞬间把心提了起来。 “元玉你是知道了什么?” “我需要进去查看才可以确定,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将军夫人命在旦夕。” 毕晖抿紧嘴,握住拐杖的手收紧,他捏了捏才放松,“那就麻烦你了,元玉。” 朱元玉点点头。 毕晖又看向大管家,“陈管家,麻烦你进去通报一下。” 事关将军夫人的性命,大管家也不敢耽误,立马就去通报了。 然后大将军毕洪走了出来。 毕洪的长相很粗犷,魁梧的身材使得他气势逼人,看上去就很有威严。可能是将军夫人出事了,所以他一脸不苟言笑,锐利的眼神打量着朱元玉。 大概是大管家和他说了什么,所以他一下子凭感觉就找准了人。 “你有办法医治我的夫人?” 站在朱元玉旁边的王瑾义打了个抖,他觉得现在的大将军就像一只凶猛的野兽,仿佛随时可以把他撕裂了。 和贤王的尊贵气势不同,大将军的气势更加尖锐一些,毕竟是上过战场杀过人的,透着一股煞气,胆子小的说不定被大将军一瞪眼就吓尿了。 可朱元玉是什么人? 他的经历使得他早已可以正面迎接任何的气势,从容应对各种突发状况,一个大活人再凶也凶不过厉害的邪物。 “将军,这个世界总有许多是人想象不到的事,看不见摸不着就不代表不存在了。”朱元玉意有所指。 毕洪两条粗眉狠狠的皱了起来,“你什么意思?” 同样站在朱元玉旁边的毕晖若有所思的看着他。 朱元玉考虑了下,说:“你信佛吗?” 毕洪不解,眉头皱得更紧了。 王瑾义却明白了表弟要说什么,如果世间有佛,佛是正面的,那么必然会存在反面,那反面是什么东西不言而喻。 同一时间毕晖好像也猜到了朱元玉的意思,只是他不是很确定,和他父亲毕洪一样,他也是个无神论者。 这时大管家却是一脸“原来如此我都明白了”的样子,别看大管家看起来是个正经老实人,其实他是个十足十的迷信分子,拜他老娘所赐,他从小就是一直在敬着鬼神中长大的,他家里现在还供着神明呢。 “公子你是说……夫人她……”大管家一脸紧张的小声问道,“是那个在作祟?” 毕洪严厉的瞪了大管家一眼,瓮声瓮气道:“难道你以为夫人的昏迷是鬼怪在作祟?”然后他眼睛盯住朱元玉,却发现对方一脸认真,他嘴里的“可笑”二字顿时就说不出口了。 第二十九章 一时间气氛像是凝固了一样,众人都没有说话。 毕洪有点生气,但是他很好的控制住了,换了要是他的士兵,他可能就开骂了,可是眼前的是儿子的友人,是好心想提供帮助的人,他不能骂,这样会失礼的。 他转过头,对着毕晖说:“我已经让人去请医术高明的大夫了,御医查不出原因,其他的大夫或许查得出也说不定……”这话说得他自己都不信了。 朱元玉刚想说什么,突然脸色剧变,“将军,事急从权,得罪了!” 当他刚刚越过毕洪的时候,对方反应也不慢,立刻转身企图拦着。 毕洪怎么可能让一个胡言乱语的小子闯进他夫人的病房,这下朱元玉的举动算是彻底激怒他了,他大骂道:“年纪小小的怎的尽学了乱七八糟的东西!” 一个擒拿,没抓着人,毕洪惊讶极了,于是动作加快了。 正当两人在纠缠,房子的门突然打开了,一个丫鬟慌慌张张的跌跌撞撞冲了出来,嘴里不停大喊:“不好了!不好了!夫人她、她没气了——”喊完噗通跪倒在地上。 “什么!”毕洪大惊,丢下朱元玉跑进房内。 毕晖脸色苍白,拄着拐杖的手轻微颤抖着,随着毕洪也进入了房内。 大管家急得团团转,脑门子飙汗,喃喃自语:“这可如何是好……这可如何是好……” 王瑾义被消息惊得愣住了,回过神才发现自己表弟不见了。 朱元玉是突然看到房子笼罩的黑烟突然变得像墨一样,就觉得不好,所以才会冒着得罪毕洪的危险想出手阻止,结果毕洪的反应也快,两人纠缠起来的时候就耽误了时间,他是跟在毕晖身后进入房内的。 进了房内,他一眼就找出了妖物的本体——被摆放在博古架上的一个青灰色花瓶。 他没有立刻动手收拾妖物,反而是走到毕晖的身边。 毕晖一脸哀伤和震惊,他完全不能相信今天出门前还好好的娘亲会突然如此就离开了他,觉察到朱元玉的靠近,他红着眼看过去。 朱元玉没有看他,就连跪倒在床边悲痛的不断呼唤着将军夫人闺名的毕洪他也不看,他把目光投注在将军夫人身上,或者说是她的魂。 眼前的一幕令他极度愤怒:一个女鬼在撕咬着将军夫人的魂魄,将军夫人的魂魄一脸痛不欲生,却没有能力反抗,女鬼的力量比她强大多了。 现在的将军夫人她还不算是一个真正的鬼魂,她魂魄的脚部还连在肉身上,并没有完全脱离。 “还有救。”朱元玉说道。 接着不等父子俩反应过来,他就出手了。 从玉佩里取出定魂的符箓,幸好他经过表哥上次的事件后,就常常在玉佩里准备了一些特殊的符箓,这样到了危急关头随时可以派上用场。 他食指和中指夹着符箓向将军夫人的肉身飞射过去,然后那女鬼发现手里的魂魄不见了后,终于注意到了朱元玉这个威胁。 没给女鬼反扑的机会,他向来出手快准狠,又从玉佩抽出对付女鬼的符箓,等女鬼扑到眼前时他手一扬,符箓就化作一条带着雷光的铁链紧紧的把女鬼锁定住了,女鬼惊恐的挣扎,却越是挣扎就越收缩的紧。 从朱元玉说出一声“还有救”,毕家父子就把视线投在了他身上,所以他的整套古里古怪的动作都看得一清二楚reads;咱们宫斗吧。 毕洪更是被符箓发出的光芒给彻底震得说不出话,直到现在他才发现自己可能是误会了。 朱元玉锁住了女鬼后,就再次把视线移向将军夫人,父子二人也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躺在床上的将军夫人已经恢复呼吸了,胸膛正一起一伏。 毕洪一脸难以置信,现场发生的简直可以颠覆他的人生观、价值观、世界观,他的人生信条都在摇摇欲坠。 毕晖也是一脸复杂,但是没有他父亲受到的打击大,他对朱元玉本来就存在着一种希冀,他感觉到朱元玉身上是有着一股不寻常的力量,而今天他终于见识到了。 “……元玉,谢谢你……”有你在真的太好了…… 朱元玉听见了,对毕晖鼓励一笑。 …… 将军府“浮曲阁”正堂。 “……事情大概就是这样,那女鬼已经被我困住了,暂时是没有能力再出来害人了,至于这个花瓶——”朱元玉看着被他用符箓封住的花瓶,“还是先给我暂时保管比较妥当,我想弄懂那个女鬼为什么要害人。” 经过查核,花瓶是无缘无故就出现在将军府的,而且很有可能就是曾经死了三条人命的那个传闻中的花瓶。 毕洪一脸后怕,要不是有朱元玉在,他夫人的命早就没了,那个京中怪事他也是有所耳闻的,只是没想到居然会发生在他身上。 “这次是我的错,要不是……” 毕洪真诚的向朱元玉道了歉,还表达了谢意。 朱元玉接受了,他受之无愧。 同时他希望经过这次的教训,毕洪能改一改性子,如果当时他肯听一下别人的意见,不要固执己见急着否认一切,或许将军夫人也就不用受这么多的痛苦,魂魄的受伤是最厉害的,那滋味犹如挫骨削皮。 现在将军夫人的魂魄被朱元玉用符箓给定住了,之后还是需要慢慢的恢复元气,这个过程也是漫长的。 “你以后就是我们毕家的大恩人,我们毕家向来是有恩必报的,如果有什么地方需要我们的帮忙,你尽管说,不必客气!”毕洪这个毕家的当家人郑重的向朱元玉承诺道,“只要是不伤天害理的事,言出必行!” 朱元玉微笑道:“毕大哥待我不薄,我不过是尽自己所能,将军言重了!” 毕洪摆摆手,“唉别叫什么将军这么生疏,叫我伯父好了!” “伯父。” 王瑾义和毕晖相视一笑。 之后朱元玉和王瑾义留在将军府用膳,众人相处的不错,然后毕洪有事离开,三个年轻人更加放开了。 王瑾义好奇的问朱元玉,“元玉,你打算怎么处理那个……女鬼?” 毕晖也看向朱元玉。 朱元玉沉吟一下,道:“事有蹊跷,我需要好好的核实一下,那女鬼恐怕……” “恐怕什么?”王瑾义追问。 “恐怕另有别情。” 第三十章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女鬼应该是死后魂魄就附在花瓶上了,这个花瓶对她来说可能有着特别的意义,所以她的执念才会使得她成功附在花瓶上面reads;一等家丁。” 朱元玉把自己的猜测给说了出来。 王瑾义一皱眉,“那为什么她要害人?” “不是她要害人,是她被迫要害人。”朱元玉喟叹一声,“那花瓶被人动了手脚,内部用十分隐秘的手法篆刻了邪术,想必篆刻之人也是知道花瓶的缘由才会挑它下手的,那女鬼受邪术的干扰变成了一个害人的妖物……” “可恶!世间竟有如此恶毒之人!连死去之人的鬼魂都不放过!表弟,你有办法查出是谁动的手脚吗?”王瑾义一脸愤愤然,猛地灌了一口茶水。 毕晖看着朱元玉,说:“元玉,你可有办法破解花瓶的邪术?你带着它,会不会对你有害?” 朱元玉摇摇头,“无妨,要破解也不难,只是我还想找那女鬼问些东西……”背后的人有什么目的,为什么要驱使女鬼去害人,他是怎么选择受害人来下手的——这些都是他想要弄明白的。 京城看着繁华,没想到怪事还不少,朱元玉心中喟叹。 “家父已经派人暗中调查京中的那件怪事了,如果有消息我会立刻派人通知你的。”毕晖看着朱元玉,轻轻地说道。 朱元玉明白他的意思,任谁身边有一个暗中觊觎着要害自己娘亲的人都会感到不安的,而且那人还通晓邪术,如果没有朱元玉这种行家出手说不定到时谁胜谁负还难说了。 “这是护身的符箓,你拿着随身携带。”朱元玉掏出三个黄色的已经折叠好的三角纸符,想起毕晖还有一个亲弟弟,于是又掏出一个,然后把四个符箓交到了他手上,“今日怎么不见你弟弟?” 毕晖接过符箓,小心的放在了衣襟里,向他道了声谢。 “他不在家,前些日子刚好去了外家,家父应该派人叫他回来了。” “噢……”朱元玉点点头,好在不在,不然就把小孩给吓着了。 …… 朱府书房。 朱元玉把女鬼从花瓶里放了出来,女鬼浑浑噩噩的的飘在半空。 “她怎么了?” 他回头一看,许久不见的小鬼居然出现在他的身后,正一脸疑惑的看着女鬼。 “她被人用邪术迷了心智,大概现在连自己姓什么都不知道吧——你怎么现在出现了?”朱元玉一边观察女鬼,一边不经意的问道。 小鬼没有回答,沉默的看着女鬼,半响才说:“她会怎么样?” 朱元玉想了想,回头看着小鬼说:“你想救她?” 小鬼沉默,他没有这个能力。 朱元玉笑笑,“放心吧,只要解除了邪术,她很快就会好的。” 小鬼瞄了他一眼,还是没有说话。 “你今天来找我是想要我兑换承诺吗?”王瑾义的那次事件,他承诺给小鬼报仇。 “你会吗?”小鬼面无表情的看着朱元玉。 朱元玉笑,“我会。” 小鬼盯着他的眼睛,似乎在确定他有没有说谎,最后发现他眼里没有一丝一毫的虚假才慢慢移开视线reads;道士现代风流。 “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朱元玉原本是和舅舅商量好了要静观其变的,现在小鬼找上门来了,他必须要信守承诺,“只怪她作恶多端,命该如此。” 他从玉佩里拿出一张符纸,提笔就画,半响后一张复杂的符箓形成了。他看了看,没有发现不妥,然后对着小鬼说:“你拿着它,然后去找陈氏吧,不要弄得太难看,折磨一下解气后就给她个痛快吧。去吧。” 小鬼手紧紧抓着符箓,定定的看了朱元玉一眼,消失了。 “哎,也不知道我这个做法是对是错……”朱元玉喟叹一声,手轻轻的一拂,书房的门就关上了。 他看着一直保持安静的女鬼,发起呆来。 女鬼的样子虽然可怖,但是依稀还能看出她原来的样子——是个挺清秀的姑娘,年纪也不大,换作是在现代或许才刚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 到底是什么原因促使她放弃生存的念头绝望到要自杀? 他知道女鬼是自杀是因为女鬼少了一种光晕,只有轻生的人死后变成鬼魂才会是这样的,这是上苍对不尊重生命的人的一种变相惩戒。 少了这种光晕的鬼魂,是很难投胎转世的。 书房内的门窗都关闭着,朱元玉突然就觉得有些沉闷,他猛地站起身,走到窗边一把推开了窗户。 他背着光站着,表情隐藏在了阴影里。他站了大概有半刻钟,然后突然快速走到女鬼面前,站定。 女鬼像是有注意到他,但是一双眼睛却是木然的,死水一潭。 “我不管你有什么莫大的苦衷,背后之人我是一定要揪出来的,如果人人都因为过得不如意或者是不能满足心中的*,随意的去伤害别人,那这个世界岂不是乱套了?” 说完,朱元玉快速的结着手印,随着他的结印一步步的完成,女鬼的面部表情也丰富起来,她能感觉到痛苦了。 这次他遇到的邪术有点偏门,所以解除所花的时间也就比以往要多,等他终于把手印打在了女鬼身上,人也冒出了微微的细汗。 女鬼无声的嘶吼一声,不住地挣扎,最后头顶像是破开了一个口子,一股恶臭的墨绿色的烟窜出来,被朱元玉用符箓给烧没了。 女鬼顿时萎靡不振,神情也不再是张牙舞爪的了。 过了会儿,女鬼的眼珠子动了动。 朱元玉再接再厉,手又结印唤醒了女鬼的神智。 女鬼一脸茫然,完全不知身在何处,见眼前站着个活人,于是对他说:“……公子?可否看见我?”她记得自己已经死了,只是怎么死的暂时还没有想起。 朱元玉看了她一眼,确定邪术已经解除,于是挥挥手,把困在女鬼身上的锁链收回了,化作一张符箓飘在了桌子上,他拿起丢进了玉佩里。 女鬼这才注意到原来自己一直被锁着,一脸讶异和愤怒,气汹汹的问:“为什么我会被你绑着!” “你叫什么名字?”朱元玉反问到。 女鬼一愣,神情恍惚起来,怒气无缘无故的消失了,她喃喃道:“……我是谁?我是……小曼啊……”然后不知不觉落下了眼泪,满眼哀伤。 第三十一章 入夜。 黄府。 “夫人,老爷在李姨娘那歇下了……” 一个丫鬟低着头,小声的对陈氏说道。 半倚在榻上的陈氏掀开眼皮,瞥了一眼丫鬟,半响才嗯了一声,“我知道了。” 丫鬟忐忑的退下了reads;僵尸掌门人。 “贱人!”陈氏阴着脸,嘴里放出恶毒的语言,“勾得老爷魂魄都没了,这笔账迟早会跟你算清楚的……” 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她的神色柔和了些许,嘴里喃喃道:“……你以为他真的喜欢你?不过又是一个玩物罢了,到底我才是正室,是他嫡妻,他最终会回到我身边的……”她沉浸在往日夫妻俩恩爱的场面,脸上的笑容带着莫名的疯狂之色。 站在一旁侍奉的丫鬟婆子早已习惯这种场面,眼观鼻,鼻观心,没人敢说话。 赵婆子是陈氏的陪房,之前就是因为恃着自己是陈氏身边最看重的亲信,多嘴插话,结果就被当场翻脸的陈氏给发配到庄子上了,加上她平日里横行霸道,没有把其他丫鬟婆子放在眼里,所以也就没人敢冒着风险替她求情。 之后那些个丫鬟婆子听说,赵婆子到了庄子后不久就因为生病死了。因此陈氏身边的丫鬟婆子都知道厉害,做事十分谨慎,生怕自己就是下一个赵婆子。 “花妈妈,还没有师婆的消息吗?”陈氏忽地问道。 被点到名字的婆子走出来,恭敬的回道:“夫人,我已经让人加紧的去寻找师婆了,暂时还没有消息。之前师婆突然离开,并没有告知要去哪儿,看见她的下人回禀说当时师婆的神色像是很激动,我猜想师婆应该是有什么要事,等她忙完了应该就会回来了……”说完然后她偷瞄一下陈氏。 陈氏面无表情,半响才像是困了一般,摆摆手让丫鬟婆子退下了,眯上眼。 师婆已经不见人影好多天了,她想收拾一些人都束手束脚的。最重要的是,她那个好妹妹居然还没死,贤王府也没消息透露出来,所以她也不清楚情况进展到哪一步了,只是她真的非常想看到贤王府挂上白条。 屋内一时静悄悄的,烛光摇曳,映照着陈氏的脸庞,只见她眼角已经滋生出细细的纹路,和嘴边的法令纹一样被厚厚的脂粉给掩盖,显得没有那么深但是却给人一种僵硬的死气沉沉。 纸窗映着屋外的树影,像是张牙舞爪的鬼怪,屋内的蜡烛燃烧的很快,比平时快了一倍有余,一扇半开的窗户发出轻轻的“吱嘎”响,有风吹了进来,蜡烛上的火焰抖动了下,屋内的影子也跟着摇摆,显得光怪陆离,“噗呲”一声蜡烛烧完了,豆珠般大小的焰火也熄灭了,飘起一缕灰烟。 陈氏睁开眼,皱着眉刚想唤人进来点蜡,突然眼睛大睁,露出一副惊恐的表情。 只见门那边静静地站着一个瘦小的身影,月光打进来,赫然就是前来报仇的小鬼! “来人——来人啊——”陈氏大叫起来,她当然是认得小鬼的,因此她才更害怕,她一边扯着嗓子大喊,一边抓起旁边炕案上的茶杯就扔了过去。 茶杯摔得四分五裂,发出清脆但又刺耳的声响,小鬼像是被激怒了,一步一步的向陈氏走过来。 陈氏吓得直往里面缩进,嘴唇颤抖着,“你别过来!我叫你别过来听见没有——来人啊!!!”声音到最后都走调了。 屋外没有动静,像是整个世界的人都沉睡了一样。 陈氏绝望了,她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会被冤魂索命,此时她想求饶,她跪着把身子伏得低低的,企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嘴里不断发出难听的抽噎声、咒骂声、求饶声。 小鬼很想让她也尝试一下窒息的滋味,于是陈氏惊恐的发现自己居然飘了起来,她慌乱的想抓住一些东西稳住自己,结果她的双手不受控制的交叉握住自己的脖子,慢慢收紧。 陈氏嘴巴张得大大的,涎水控制不住流出,鼻翼翕动,眼球向外突出,整个脸部涨得通红,慢慢透出紫色reads;龙之星戒。 小鬼不想她死得那么快,于是陈氏的手突然就松开了,她重重的摔在地板上,喘气的声音就像一个破烂的风箱,沉闷难听;她眼泪鼻涕口水糊在一起把厚厚的脂粉都弄花了,一块一块的斑斑驳驳。 陈氏一只手捂着胸口,忽然快速的从里面拽出一个黄黄的东西,恶狠狠的扔向小鬼。 小鬼来不及躲避,那黄黄的东西就到了眼前。 那是一个符纸,师婆给陈氏的,据说是用来防身的,上面带着一个毒咒,陈氏把它扔给小鬼也是想看看能不能对付得了他。 谁知小鬼身上金光大涨,那个毒咒就反弹回陈氏的身上。 陈氏中咒,眼珠爆出,瞬间就死了。 小鬼愣愣的,回过神后冷冷的看了陈氏一样,消失了。 …… 朱元玉正打算歇息时,小鬼就出现了。 小鬼身上的戾气消散了很多,是为什么朱元玉也清楚,大概那个陈氏已经到阎王去报到了。 “办妥了?”他明知故问。 小鬼僵硬一笑,大概是很不适应又立马恢复了面无表情。 “既然如此,那你也早点超生吧,投个好胎。”朱元玉手指一点,射出一道白光,一下子就打进了小鬼里面,“心愿已了,速速离开,不得逗留!” 小鬼拱拱手,眨眼就消失了。 那道白光是“引路牌”,有了它,小鬼就能顺利投胎去了,下面的差役也不会为难他。 “想不到大师是个心善的人,可为何偏偏就不肯放奴家离开?” 女鬼小曼倒挂在房梁,看着朱元玉的头顶幽幽说道。 朱元玉不理她,放下帷帐,径自躺下了。 小曼柳眉倒竖,顿时要发作,但一想到自己还需要求他放自己自由,便忍了下来,可内心实在气不过,便开始唱起歌来…… “……不是爱红尘,似被前缘误。花落花开自有时,总赖东君主。去也终须去,住也如何住。若得山花插满头,莫问奴归处……嘤嘤嘤……” 唱着唱着就带出了哭声。 朱元玉头皮发麻,他最受不了这样像水一样的女人家了,哭起来就哼哼唧唧的停不下来了……他赶紧扯开帷帐,跳下床,连鞋子都顾不上穿,推开门跑去了书房。 即使走道被下人们打扫的很干净,他还是被细小的沙粒磨得脚底一阵不舒服,把书房门紧紧的关上后,他整个人就瘫在美人榻上,轻轻地舒了口气。 寝室里还在倒挂着的女鬼愣住了,嘴巴来不及合拢,呆呆的看着朱元玉消失。 半响,她低咒了一声。 小曼实在想不到朱元玉会是一个这么不解风情的木头,没有安慰不说,还躲起她来了!要不是她被下了咒语只能困在这个房间内,她早冲出去势要质问他一番! “……毛头小子,一看就知道还没开窍……呸!” 不说她如今是个鬼,人鬼殊途,即便她是个人恐怕也勾不起朱元玉的兴趣。 第三十二章 第二天中午,王光礼派了小厮过来。 朱元玉拿着信,扫了一眼,对小厮说:“我知道了,你回去告诉舅舅他,我明天去找他喝茶。” 小厮行了个礼,告退了。 朱元玉活动活动肩膀,昨晚一直睡在书房,有点不适应,肌肉都有些僵硬了。 他一边做着扩胸运动,一边走到了花园的凉亭坐下。 突然,花园的另一边传来了吵杂声。 他眉头一蹙,不满的把视线投过去。 “少爷,俺过去看看是怎么回事。”李壮壮瓮声瓮气的喊道。 “不用了,人已经过来了。”朱元玉看着走近的几人说道。 朱氏的儿子死了,老伴失踪了,家里又闹饥荒,于是她一做主,把家产都变卖了,带着女儿和上门女婿还有孙女一起投奔亲戚去了。 谁知道到了老家,才发现人早就上京了,再三思量一番,最后决定跟着过去。 一路的辛酸自不必说,一家子几经周折到了朱府门前却险些被奴才给当叫花子打发走,要不是碰巧朱大富出门办事,朱氏眼尖瞧见了,大喊着朱大富的乳名,恐怕这一家子如今都不知道要在京城哪里落脚。 小的时候朱氏挺疼朱大富的,朱大富见她举家投奔来,也不好一时就回绝,只好先安排他们住下,日后再想办法给他们谋一生计。 朱元玉这段时间都挺忙的,所以也是今天才遇上了这一家子。 看到完全不认识的人在自家花园瞎转悠,吵吵闹闹的,他也是有点不满,于是问李壮壮,“她们是谁?” 李壮壮一拍大脑,终于想起了自家少爷还没有和这些名义上的亲戚见过面呢,他嘿嘿一笑,说:“少爷,他们是前几日从乡下投奔而来的亲戚,算起来应该是……应该是您的姑婆一家子!” “哦——”看样子是来打秋风的。 朱元玉笑笑,不再理会。 可是他不想理人家,人家却不愿放过他。 今日出来在花园闲逛,美其名曰是来赏花的两个女人是一对母女。一个是朱氏的女儿郭花儿,另一个就是郭花儿的女儿祝如美,这对母女时不时发出惊叹的声音,要不是花园的布置朱元玉都熟悉了,否则他还以为又新增了什么神奇的东西呢。 “咦?你是谁?”祝如美看见了朱元玉,一脸天真的问道。 朱元玉没回应她。 祝如美垂下眼皮,眼珠转了转,此时朱元玉已经站起来了,她没有他高,所以她向上斜视着,眼睛习惯性的微微睁大,语气娇柔的说:“你是不是朱哥哥呀?我是你表妹,我叫祝如美reads;道士现代风流。”说完她羞涩的低下头,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猪哥哥?叫谁猪哥哥呢!朱元玉真想用胶水把她的嘴巴黏上。 “哎哟,这就是我的大表侄吧!长得这么俊哟,听说还没有娶亲?” 郭花儿发现自己女儿转眼就不见了,转过身一看,原来正站在凉亭里和一个男子说着话。她悄悄的打量了一下,结合这几日自己打探的情报,很快就得出结论——年轻男子是朱府未来的掌舵人朱家少爷。 顿时她就喜上眉梢了,急忙走过去,人未到声音就到了。 朱元玉眼看着浓妆艳抹的中年妇女向自己扑来,唬得赶紧退后几步拉开距离,而李壮壮也像天兵神将一样跨步挡在了他身前。 “哎哟做什么做什么!”郭花儿瞪了李壮壮一眼,原本还掐媚的神情立马变得高高在上。 经过在朱府门口被奴才欺辱的事件,她已经学会了在奴才面前第一个就是要把自己的气势拿出来,这样就可以压倒她认为该死的奴才了,现在她也是这样做的,只见她轻蔑的扫了李壮壮一眼,命令道:“你给我走开!别挡着我和大表侄叙旧!听不懂人话吗?!” 她气焰高,谁知李壮壮毫不逊色,他人本来就长得牛高马大,现在更是把下巴抬高,用两个鼻孔对着郭花儿,然后重重地从鼻孔喷出一股粗气,哼了一声。 郭花儿没想到自己这几日屡试不爽百试百灵的法子居然在李壮壮的面前失效了,这让她觉得不可思议外还有恼火,她认为李壮壮的行为让她丢脸了,尤其是在朱元玉的面前,于是她扬起手顿时就要打李壮壮。 手刚刚抬起,就被一旁的祝如美拉住了。 “娘,不要失礼。”祝如美小声的说道,然后对朱元玉歉意一笑。 郭花儿还指望着以后女儿钓个金龟婿让自己跟着吃香的喝辣的呢,所以也十分愿意听从女儿的意思,于是她放下手,只是不解气的狠狠的瞪了李壮壮一眼,心想来日方长,定有机会教训他。 朱元玉也笑了,手中暗藏的气也收了回去,要是刚刚郭花儿真的打下去,她的手必定在还没有碰到李壮壮的时候就骨折了。 朱元玉可是个十分护短的人,他的人从来只有他可以欺负,其他人想都不要想!刚刚郭花儿的一言一行他都记在心上了,日后必定回敬一下。 他从来就没有把李壮壮当成下人,而是把他当成了小伙伴,自己的小伙伴是谁都可以欺负打骂的吗?也不看看是在谁的地盘,真是眼瞎心盲了的蠢女人! “花园的景色还是不错的,两位慢慢观赏吧,我还有事就先告辞了。”朱元玉叫上李壮壮,扔下这句话头也不回的走了。 “哎大表侄!”郭花儿想拦,却发现人走得飞快,一会儿就不见人影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脸上布满失望之情。 祝如美也是满脸失望,待看不见朱元玉之后,她低下头斜视郭花儿,都是这鲁莽愚蠢的女人,破坏了她的计划,原本好好的一场相遇,结果却是如此尴尬。 “娘,你就不能好好说话吗?打狗也要看主人,为了一个奴才险些得罪朱哥哥,这样值当吗?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我累了,先回房。”说完祝如美就扔下郭花儿一人回了一家子住的小院。 郭花儿回过神来,呸了一声,也不知道在骂谁,“什么东西!” 然后骂骂咧咧的走了。 美丽的花园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第三十三章 晚上,用过晚膳后,朱元玉正陪着父母唠嗑。 然后想起中午的那一幕,朱元玉随意的问道:“那个是我姑婆一家?” 王春梅眼神一利,“儿子,你碰见她们了?” “嗯,今个在花园遇着了,说是我的表妹,另一个还喊我大表侄,我都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又多了这么几个亲戚……”朱元玉嗤笑一声。 王春梅瞪了朱大富一眼,埋怨道:“人家一大家子都投奔到我们家了,你爹好心,就收留了,不说是你,连我也是第一次见你姑婆,都多年不往来了……” 朱大富只是笑,不敢说什么。 “也罢,你姑婆在你爹小的时候还是待他不错的,我们收留他们也是应该的,不过还是应该给他们找一处落脚,谋一份生计才是正当。”说完,王春梅瞥了朱大富一眼。 朱大富连连点头称是,“是应该的!”然后讨好的看着王春梅。 王春梅白了他一眼,没有再计较。 朱大富轻轻地舒了口气。 三人正说着别的,就有丫鬟进来了。 “老爷,夫人,少爷。”丫鬟请了个安,“姑奶奶她们过来了。” 才刚说完,朱氏就笑着走了进来。 “哟,我的侄孙也在啊!来,快过来,我是你的姑婆呀!都长这么大了……”朱氏一脸喜悦的表情,似乎想拉朱元玉的手仔细打量。 三人在朱氏进来的时候就站了起来,丫鬟也退到一旁,朱元玉行了个礼,不经意的避开了朱氏的手。 朱氏也没察觉,等朱元玉行完礼后她的手也收了回去,只是眼睛还在打量。 王春梅眼里闪过莫名的暗光,缓步上前,扶着朱氏的手,轻柔的说道:“姑母,您坐。来人,给姑母她们上茶,还有把今日庄子送来的时令水果也上来一些,给姑母她们尝个鲜。姑母,您可有口福了,庄子上的荔枝可是最甜不过的了,今个您可要尝尝。” 朱氏坐下了,笑着点头,“好,好,难得你有这份心意,我又岂能拒绝,虽说我年纪大了,肠胃没有年轻时的好了,可是几个荔枝还是吃得的。” “可不是嘛,荔枝可是个稀罕物,娘你可要多吃几个,不要浪费了表嫂的一番心意。”郭花儿挤上前来,一股浓重的脂粉味散开,还隐隐约约带着酸汗味。 王春梅侧了侧身子,笑道:“表妹近日休息的可好,如果有不周的地方还请多多包涵。” “哎哪里话,都是一家人嘛……”郭花儿眼睛一亮,她的确有很多不满意的地方,既然主人家张嘴了,她也就不用客气什么了,她笑着说:“其实也没什么,就是——” “咦?怎么妹夫不一起来?这可怎么行,来人呐,让人把时令的水果送上一些去给妹夫,好让他也尝个鲜reads;咱们宫斗吧。”王春梅又怎么会让郭花儿把话说出来,当时就打断了她的话。 笑话,一大家子来打秋风的,主人家说的都是客气话,居然还敢对主人家有不满的地方? 郭花儿还想继续说下去,结果下人把茶和水果都端上来了。 王春梅热情的招呼着,“姑母,来,尝尝看。表妹,你也吃,都不要客气。” 见大家的注意力都转移在水果上了,加上郭花儿也嘴馋,她也是第一次有机会吃到荔枝,所以也就把话咽回肚子里去,打算以后找到机会再向王春梅提及。 王春梅心中冷笑,这下还不堵住你的嘴。 南方的庄子送来的荔枝是桂味,又名桂枝,果实是圆球形的,果壳浅红色,薄而脆,里面的果肉黄白柔软而又饱满,核很小,味很甜,是最优良的品种之一。 丫鬟呈上的果盘有已经剥好皮的荔枝肉,也有没有剥皮的完整荔枝,分别分开放着,剥好皮的还带有细小的竹签,方便人食用。 “儿子,你最喜欢的荔枝,吃一个。”朱大富食指和拇指捏住竹签,拎起一个又大又圆的荔枝肉,递给了朱元玉,他可记得了,儿子打小就爱吃荔枝,所以他才会托人在南方买下一个农庄,专门用来栽培荔枝树的,当然还有一些其他南方特有的水果,这样儿子想吃的时候就可以从庄子运送过来了。这次的水果也是庄子的人日夜兼程马不停蹄地送到京上的。 朱元玉伸手接过荔枝肉,咬了一口,独特的荔枝香味瞬间在口腔里泛滥开来,甜甜的果汁丰富了整个口感,他笑道:“真甜。” 朱大富满意一笑,能给家里人带来幸福感是他一生的努力目标之一。 “原来表哥喜欢吃荔枝呀!”祝如美咯咯笑道:“可巧了,我最爱吃的也是荔枝呢!” 众人闻言也只是微微一笑,谁也不拆穿她的谎言,一个从小在农村长大的野丫头哪来的本事吃得上金贵的荔枝,知道她是有意在讨好,也就由她了。 朱元玉不在意的一笑,对朱大富说:“爹,还有多少荔枝?姥爷那送过去了吗?” 王春梅倍感欣慰,儿子知道问起姥爷,就代表他心里是关心自己娘家人的,原先她还担心儿子和娘家的人不够亲近呢,现在她放下心了,她温柔的笑道:“早就吩咐人送过去了,家里还有,够你吃好久了。” 朱府有自己的冰库,荔枝可以放在里面保鲜。 朱元玉点点头,说:“我想把荔枝送一些去将军府和贤王府,可够?” 朱大富和王春梅没有问为什么,儿子要送当然有自己的理由,朱大富笑道:“够,庄子送了几大筐来,你想给谁你自己做主吧。” “哎哟,大表侄还认识贤王和将军呀?这可不得了啊!那可是大贵人呀!”郭花儿说得好像她亲眼见过人家一样,一脸羡慕和骄傲。 朱元玉扯扯嘴角,“呵呵。” 郭花儿像是不要钱似的一个嘴巴里塞了两个荔枝肉,她还专挑大的吃,嚼吧嚼吧“呸”的一下两个细小的荔枝核就从她那张大嘴中飞了出来,落在了干净整洁的地砖上了。 她本人也没有意识到这是个多么失礼的行为,直到朱氏咳了一声,瞪了她一眼,她才讪讪的把刚又想吐在地上的荔枝核吐在了碟子上reads;神级盲僧。 她又塞了一个荔枝进嘴里,嘟囔着:“大户人家规矩就是多,想我在乡下还不是随便吐,也没见有人说什么,吐了再扫干净不就是了,又不是没有奴才,得给他们找点活干,不然都是吃干饭的……” “你在叽里咕噜的说什么呢,把东西吃完咽下去再说话!像什么样子!”朱氏训到,然后不好意思的对王春梅笑笑,“你表妹就这样,让你见笑了。” 王春梅笑意不达眼,“没事,可以理解。” “哎!大富是得多么有福气才能娶了你这么一个贤淑的妻子呀,真是祖宗保佑喽!”朱氏笑眯眯的,一脸慈和的看着王春梅,然后又瞪了郭花儿一眼,骂道:“少吃点,到时上火了有你好受的!个贪吃鬼!” 郭花儿不满,“我才吃几个呀!哪就那么容易上火了呢!再说这荔枝是稀罕物,错过了只能等明年了,可不是天天都有的吃的……” 朱元玉放下手中的荔枝,站起身来,“爹,娘,我先回房了。姑婆,您慢慢吃。” 王春梅知道儿子这是嫌烦了,她也觉得烦,于是也没留他,对身边的丫鬟小声吩咐道:“待会让人把荔枝送到少爷的书房去。” 然后她笑着点点头,“去吧。” 朱大富也笑着颔首,“看书不要太晚了,早些歇息。” …… 走在廊道上,李壮壮打着灯笼走在稍前的方向,天上的月亮打下银白的亮光。 “壮壮,等下你到书房来,今天的荔枝挺甜的。” 朱元玉看着李壮壮高大的背影,记起他似乎说过小的时候有幸吃过一个别人给他的荔枝,那滋味到现在还记得。 李壮壮猛地回头,大张着嘴巴,“真的吗少爷!可以给我吃吗?” “你少爷我何时向你说过谎,不过是区区的荔枝,你要吃多少都由你。连那等人都可以随便吃,你为什么不可以?哼!” 朱元玉冷笑一声。 李壮壮嘿嘿一笑,“少爷你说的是今个碰见的那几个亲戚?倒也是,俺李壮壮吃了至少还有力气可卖。”他记得今天那个称呼少爷是大表侄的女人可是想要打自己的,他记着这仇呢! 朱元玉像是明白他的心思一样,笑了笑。 二人很快就走到了书房,早有下人先一步点起了蜡烛。 “李壮壮,你去我房间给我把我的枕头被褥搬到书房这边来。” 朱元玉想起房间的女鬼小曼,抽抽嘴角,无奈吩咐道。 “少爷,你为什么要睡书房啊?”李壮壮一脸不解。 “噢,因为我房间有只女鬼。” 李壮壮睁大眼,“可是少爷你不是会抓鬼吗?” “她暂时还有用处。好了不要多问了,快去!” 等李壮壮搬着东西回来时,得王春梅吩咐的下人也把荔枝送到了书房来了。 “铺好被褥就过来吃荔枝吧。”朱元玉坐在椅子上,手里抓着一本古籍,对里间的李壮壮这么说道。 “哎好的少爷!” 第三十四章 朱元玉看李壮壮不停的吃荔枝,碟子上都堆满了荔枝皮,怕他上火,不得不提醒道:“荔枝这东西虽然好吃,但是很容易上火,所谓一颗荔枝三把火,知道不?” 李壮壮憨笑一声,胡乱的把手中已经剥好皮的荔枝塞进嘴里,吞下肚子后拿衣袖抹了把嘴,说:“最后一个了,没有了,嘿嘿。” 怕朱元玉责怪,他赶紧保证道:“就这一次,待会俺到厨房去讨碗下火的凉茶喝。” 朱元玉瞥了一眼空白的果盘,也是服了。 “行了,你现在就去吧,不用再过来了,明天和我到王府一趟。” 李壮壮高兴的笑,“是少爷!” 等人都退下了,朱元玉留着一根蜡烛没有吹灭,放下古籍方才歇下了。 一夜无事。 翌日。 朱元玉洗漱好,换了外出的衣裳,李壮壮龇着牙神情痛苦的走了过来。 一看他的表情朱元玉就知道什么情况了。 “上火了吧,瞧我说得,就不让你吃那么多荔枝,偏你还给全吃完了,该!”朱元玉翻了个白眼。 李壮壮低下头,“俺昨晚可是喝了一大碗的下火凉茶呢,怎的就没有效果呢?” 朱元玉哭笑不得,笑骂道:“这几天少吃上火的食物,过几天就好了,且受着吧。”说完不理他了,径自走了。 李壮壮摸摸后脑勺,郁闷的跟上。 朱元玉估摸着舅舅应该还在朝廷,所以到了王府,给姥爷和姥姥请了安后,先找王瑾义去了。 王瑾义此时正无聊着了,一看见朱元玉,立马就高兴了,“元玉,你怎么过来了?是来找我的吗?走,听说‘庆辉楼’来了新的的戏班,我们去看看,我正愁没人陪呢!” 朱元玉拿下王瑾义搭在肩上的手,摇了摇头,“我不是来找你的,我等舅舅下朝了找他喝茶呢,没那闲工夫陪你瞎闹,一边呆着去reads;极品魔少。” 王瑾义一把搂住他,央道:“下次再找我老子喝茶呗,喝茶什么时候不能喝呀!可我这戏班却好不容易才来的,可能不知什么时候就走了,错过了多可惜呀?对吧!” 朱元玉面无表情的拽下他的手,说:“别闹。” 王瑾义做捧心状,一脸“你居然抛弃了我、你个负心汉”的幽怨表情看着他。 “行了你,今天不行,明天和你去总得了吧。快上茶,怎么待客的!” 朱元玉当下就在太师椅坐下了。 和王瑾义闲聊了一下,有小厮过来了。 “朱少爷,老爷有请。” “嗯,知道了。” 朱元玉站了起来,对王瑾义说:“明天你来找我。” 王瑾义颔首,“那当然了,你记得在家等我啊,不要又去哪儿!” 朱元玉翻了个白眼,走了出去。 王光礼的书房离王瑾义的院子也不远,绕过几道走廊还有花园就到了。 到了书房,王光礼正背着手在欣赏一幅字画。 “舅舅。” 王光礼闻声回过头。 “元玉啊,来,过来看看这幅字画,怎么样?”王光礼笑眯眯的招招手。 朱元玉观察了一下,笑了,“这幅字画舅舅哪得的?” 王光礼得意一笑,“别人赠的,不错吧。” “是啊,他的字画市面上可是少有的,而且这幅还是花鸟的,上面还题了一首诗,更是少见了,舅舅运气不错呀。”朱元玉赞道。 王光礼笑着把字画收起来,对下人说:“都退下吧。” 朱元玉随他走到了太师椅坐下。 “陈氏的事——” “不是我。” “那就好……死了也好,我们也用不着烦恼了。”王光礼叹了一声。 朱元玉沉默。 “当初得知陈氏的事,我还吓了一大跳,现在好了,她不过是自食其果,实在不冤……只是可怜了她那个年纪小小就要守孝的女儿。” 陈氏死后,恐怕她女儿的处境就变得很尴尬了,不过他们也管不了。 和舅舅闲谈了下,姥爷派人来留饭。 “去回禀老太爷,就说我们等下就过去。” …… 在王府用过膳后,朱元玉回家了。 路上经过一家药铺,他叫停了马车,拿出一张纸给李壮壮,“你去药铺叫他们按照上面写的抓几服药。” 李壮壮立马就紧张了,“少爷,你生病了?” “没有,瞎担心什么,是给你抓药,清热解毒的reads;剑极天下。难道你想牙龈一直痛着?快去吧。” “噢、噢,俺这就去!”李壮壮咧开嘴笑,然后一脸痛苦,样子滑稽极了。 很快,李壮壮提着油纸包好的药材回来了。 “走吧。”朱元玉说。 转过几条街,终于到了朱府。 朱元玉下了马车,看门的下人一脸掐媚的笑着,“少爷您回来啦!”然后一边打开了大门。 朱元玉对他点点头,走了进去。 朱府挺大的,如果是女眷的话,是要坐轿子的,当然也备有朱元玉的轿子,只是他从来不稀罕坐,能走路他还是坚持走路的,区区的一点路程对他的脚步来说没什么挑战性。 朱府的下人也都通晓他的这个习性,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纷纷习以为常。 这就让同一时间归来的祝发财有些尴尬了。 祝发财出门时对自己丈母娘和妻子借口说是要去结识一下京城的名人雅士,其实他不过是去看看京城有哪些好玩热闹的地方。 有是有,可惜他身无分文囊中羞涩啊,于是他一边埋怨朱大富小气没有给他提供银两消费,一边垂头丧气的回到了朱府。 到了朱府,他就又昂首挺胸,骄傲的像个开屏的孔雀,似乎谁也看不上眼,才刚要坐轿子让人抬他进府内,谁知朱元玉这个正牌的朱家人却不坐轿子选择走路,一时之间他就觉得有点难堪,要是他真的在朱元玉面前坐了轿子,恐怕屁股是架在火上烤吧。 无奈下,他只好匆匆地追上朱元玉。 “大表侄,等等你表姑父我——” 其实朱元玉早就发现了他,只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选择了无视,谁知道还是逃不过。 “你是?”朱元玉知道他是谁,但还是假装不知道的问。 祝发财跑了几步,居然就累得脸色苍白了,气息不稳的说:“……我、我是你的、表姑父啊……” 朱元玉看着他那松弛的赘肉,嘴角抽了抽,到底是喝水都会胖还是他比较能吃啊,家乡饥荒一路奔波千辛万苦抵达京城后,居然还能保持如此的富态,也算是一种才能啊。 “原来是表姑父啊——失敬失敬。表姑父这是要出门吗?”朱元玉寒暄道。 祝发财用厚厚的像是充了气的手掌抹了把汗,朝地下甩了甩,不好意思的看了下朱元玉,见他没有注意自己的动作,稍微安了下心,笑道:“不是,我刚回来。京城不愧为国都,繁华热闹不是别的乡下地方可以比肩的。” 说完见朱元玉只是笑,他立马意识到人家富家公子京城哪里是不可以去玩的,哪像自己,穷酸汉一个,要钱没钱,要地位没地位,还是个倒插门。 他忽然就有点恼火,内心更是嫉恨像朱元玉这样含着金钥匙长大的毛头小子,屁本事没一个,倒净是顾着吃喝玩乐,浪费粮食的败家子。 要换作是他能有这么架势的出生,早就功成名就了,日后说不是还是个名留青史的人物。 到底只是想想,现实就是现实,他不过是个人到中年百事哀的可怜虫。 瞧着朱元玉一身显贵的气派,连身边的小厮都有模有样的,对比自己因为是赶制出来的稍微显得不怎么合身的衣裳,他垂下眼皮遮住了眼底的晦暗reads;傲世雷魂。 “表姑父?” 他回过神,强笑道:“没什么,我们走吧,在烈头底下站太久不好。” 朱元玉若有所思的笑笑,这一家子的人还真是有趣,一脸的负面情绪当人是瞎子瞧不见呢! …… 王春梅正不耐烦的应付着郭花儿,就瞅见儿子和祝发财一起有说有笑的走了进来,于是她就纳闷了,这一家子还真会挑时间,一个个的全给儿子遇上了。 “哟,我的大表侄回来啦!快来坐,上茶!”郭花儿那语气仿佛她才是这个朱府的主人,架子摆得十足。 人家一旁的亲娘还没出声呢,你一个外来人怎么就好意思抢先插话了? 王春梅撇撇嘴,走向朱元玉时脸上就换成了笑脸,“是不是姥爷给你留饭了?” 朱元玉笑,“真是什么都瞒不过娘你……” “那是!你是我生的,我还不了解你嘛,去你姥爷家你还能拒绝他老人家的一片心意?到底是亲姥爷,能不疼你?”王春梅嗔笑着。 祝如美眼珠一转,眼睛微微睁大,装作十分天真的样子,对朱元玉说:“表哥是去你姥爷家了啊……下次能不能带我一起?我初来京城也没几个朋友,好想结交几个姐妹……” 王春梅心中冷笑,这小姑娘比她老娘还要厉害,是个扮猪吃老虎的,人要是一不小心可能就被她的毒牙给咬中了。 “那可难办了,元玉他姥爷家没有孙女呢……” 王春梅说完,一脸笑吟吟的盯着祝如美。 “那、那算了……”祝如美低下头,样子看起来像是受了多大的委屈。 她心里正奇怪着呢,朱元玉的姥爷家应该是官宦人家,怎么可能会没有孙女,当官的不都是三妻四妾的吗?她怀疑是王春梅不想让她去王府找的烂借口,可惜她也无法反驳。 “对了,我适才见大表侄你的贴身小厮提着几包药材,是谁生病了吗?”祝发财突然问起。 朱元玉也不知道他是何意,照直说:“没什么,不过是下火解毒的药。” “什么?!元玉你哪里不舒服了?快告诉娘亲!”王春梅以为是给朱元玉抓的药,立马紧张的追问。 朱元玉无奈一笑,“娘,瞧你又瞎担心了,我身体健康的很,是壮壮他吃荔枝多了,上火了,我让他抓的药,是给他吃的。” 王春梅舒了口气,嗔怪的瞪了他一眼。 另外的三人听了这话心里立马就不舒服了,昨晚的荔枝这么金贵的稀罕物居然给了一个卑贱的下人吃,得是吃了很多才会上火的,这不是侮辱人嘛! 郭花儿气不过,顿时阴阳怪气的说:“我说大表侄哎,表姑知道你待下人是不错的,但他们到底是奴才,你怎么能把荔枝这样金贵的东西给了下人吃呢?昨天我都没吃够呢!到底谁才是你血脉相连的亲人啊?你这样做可不地道了我说!” 王春梅一听这话还得了,好吃好住供着你们,居然还反过来责怪主人家,有这样的人吗?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给我说个清楚明白了!” 第三十五章 王春梅怒声质问道,眼里迸射出锐利的光芒。 郭花儿被唬了一跳,有点不知所措,心想自己说的话哪里不对了,还不都是为了他们好,竟然不领情不说看样子好像还要责怪自己,这表嫂真是糊涂了。 虽是这么想,她到底不敢再说什么了,毕竟人家是朱府的当家主母,哪轮到她这个借住的穷亲戚指手画脚的,她偷瞄了一下王春梅,发现对方还是一脸的怒容,她不得不为自己辩解一下,否则人家怨了自己那她可就冤了。 郭花儿小声的说:“表嫂,我这不是为你们好嘛,书上不是说了,忠言逆耳,我都是真心——”后面的话没能说出来了,她捂着喉咙,一脸痛苦reads;崂山鬼道。 王春梅虽然生气,但看她这个样子,以为她怎么了,就问了一声,“你这是……怎么了?” 郭花儿惊慌的抬起头,用手指着自己的喉咙,急得胡乱在比划。 见众人都一副不明白的样子,她更是着急,她是说不出话来了,喉咙突然就像是被火烧一样的疼痛。 朱元玉面无表情的说:“表姑这是喉咙出了问题?” 郭花儿眼睛一亮,连忙点头,还伸手想抓住他。 朱元玉避开了,轻笑道:“怕是那荔枝吃多了的缘故,表姑没有喝凉茶下火吗?” 郭花儿一脸恍然大悟,急忙走了。 祝如美行了个礼,也跟着走了,她昨晚也吃了很多荔枝呢,也是没有喝到凉茶,她怕自己像娘亲一样,那样子一看就知道不好受。 “让你们见笑了……”祝发财尴尬一笑,也告辞了,他吃得荔枝比郭花儿还多呢! 等人都不见影了,王春梅才哼了一声,“活该!” 朱元玉意味深长的说:“这几日终于可以耳根清净了。”不枉他暗中用咒催化了郭花儿体内的火毒,这下喉咙像火烧的一样痛,瞧她还怎么说话! 只要他一日不允许,她就别想恢复声音! 这次就算是对她出言不逊的一次小惩戒,再有下次可就不是喉咙痛这么简单了。 “娘,我先回房了。” 王春梅笑道:“去吧,娘亲让人给你熬了汤,等下让人给你送过去,你可要记得喝。” 朱元玉点点头,“我会的。” 回到书房,正打算接着把上次没看完的古籍看完,突然感到了异动。他放下了古籍,走到寝室。 推开门,发现用来禁锢女鬼小曼的符箓居然有些松动,他检查了一下,然后皱起眉头,这分明是有人或者说是鬼动过的样子。 他环视一周,终于在衣橱的角落找到了小曼,看样子受了不轻的伤,整个鬼都透明了不少,要是再给她一击说不定就魂飞魄散了。 朱元玉莫名想笑,他对着墙角的小曼说:“你是第一个敢动我的符箓的鬼,胆子真不小啊——” 小曼蔫蔫的,有气无力的看了他一样,然后继续把头埋在了膝盖。 朱元玉从玉佩掏出花瓶,把她塞了进去。 屈指轻弹了下花瓶,发出“清脆”的声响,他笑着,像是在对花瓶里的小曼说:“先给我好好待在里面吧,等你魂魄稳固了再放你出来,我还有很多疑问要等着你来解答呢!嗤!”摇摇头,把花瓶又放进了玉佩。 …… 下人按照王春梅的吩咐,把一盅清热解毒的汤送了过来。 大概是担心朱元玉吃多了荔枝会上火,所以才特意让厨房的人炖的吧,王春梅不知道的是,昨晚送到书房的荔枝全被他给了李壮壮吃了,正真应该下火的人是李壮壮才对。 朱元玉拿开盅盖,瓷盅里面是清汤,熬汤的渣滓都被过滤出去了。他闻到了荷叶香,问送汤来的小厮,“是什么汤?” “回少爷,这是荷叶冬瓜煲老鸭汤reads;神级盲僧。”小厮说道:“是用鲜荷叶一块,鲜老冬瓜斤半,老鸭公肉半斤,将上三样食品洗净,同放进瓦煲内,加清水适量煲汤,食盐调味。汤中鲜荷叶清暑利湿,冬瓜清热解暑,老雄鸭能滋阴养血,益胃生津。” “嗯。”朱元玉了解了。 小厮笑道:“少爷可是要现在趁热喝了?” 得到朱元玉的颔首,小厮立马用汤勺把瓷盅里面的清汤舀到瓷碗上,双手捧着递给他。 “谢谢。”朱元玉接过,几口就喝完了,汤的温度刚刚可以入口。 见小厮还想继续服侍,朱元玉就说:“剩下的我自己来吧。”把瓷盅的汤倒进瓷碗里,刚刚好一碗,喝完后,他就让小厮撤下去了。 晚上。 “夫人,姑奶奶说她们今个就在小院用膳了,不过来了。” 王春梅摆摆手,“我知道了。”让回话的丫鬟退下了。 朱大富一脸疑惑,“这是怎么了?平时不都非要过来一起吃饭的吗?今天这是闹哪出?” 王春梅嗤笑一声,“不来也好,省得看着吃不下饭。” “怎么了?可是他们做了什么?”朱大富生气了,他知道自己娘子是最善良不过的人,如果她不满那肯定是别人招惹了她! “还能怎么,不过是想鸠占鹊巢,得了便宜还卖乖。”王春梅瞪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才能给他们谋个生计?还真想让他们继续住在我们家了?你是没瞧见,那个郭花儿看我们儿子的眼神就不对劲!她女儿也大了,也是时候该想着张罗婚事了,你不懂?” 朱大富一拍大腿,大喊一声:“我就说!我总觉得她怪怪的,原来是想打我宝贝儿子的主意!想得倒美!也不瞧瞧她那女儿什么姿色,也配得上我儿子吗!混账东西!” 说着就像是要去揍人一样,王春梅赶紧把他拉住了。 “现在才急?要我说,你赶紧想办法把她们全都弄出府去,省得到时候不知道会想到什么歪点子,你也不是不知道我哥那事,人心难测啊。姑母我瞧是个好的,可是她女儿女婿孙女三个都不是什么好东西,祝如美那丫头小小年纪就开始算计别人,比她那个娘还要厉害几分,你说能不让我烦心吗?” 朱大富沉着脸,“我也算是仁至义尽了,给他们吃的住的用的,还想要怎样?姑母为人我还是信得过的,要不是看在她的面子,我能把这一家子接进府里住着?我朱大富虽然有财,可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凭什么我就得供着他们这几个不知好歹的东西?” 夫妻两人合计一下,顿时就决定尽快把这一家子的麻烦精“请”出府去。 等朱元玉过来吃饭时,两人又恢复了笑容。 …… 翌日。 夫妻二人刚起床没多久,就有下人来说朱氏有事找他们。 他们一脸疑惑,洗漱好就到了正堂,朱氏已经坐在了椅子上。 看见他们进来,朱氏站起身,笑着说:“大侄子呀,我是来向你们告别的。” 夫妻俩一惊,对视一眼。 “哎,也没什么,就是人老了,想家了……”朱氏笑着说,眼里露出哀切,“我们也打搅你们多时了,给你们添了不少麻烦,是时候该走了reads;咱们宫斗吧。姑母常住侄子家这像什么话!你们呀,就不要留我们了,行囊我们都收拾好了,待会你们派个下人去看一下有没有缺了少了什么东西,不要说不,这是必须要的!我也不怕你们笑话,我那个女儿脾性不好,我也老了,总有顾不周的地方,万一你们家少了东西,日后我死了该怎么面对地下的祖宗呀……”说完,她眼角浮现了点点泪花。 夫妻二人顿时就内疚了,昨晚他们还想着要把姑母她一家子弄走呢,谁想到今早人家就来辞别了。 “姑母,可是我们有照顾不周的地方,让你难过了?”王春梅轻轻的说道。 朱氏摇摇头,慈祥一笑,“没有的事,你们很好,是我们不好,我真不应该带他们来的,让你们烦心了吧?不用说,我都知道的,我是人老心不瞎啊!自己的女儿自己能不知道她的为人?你们就别自责了,我好得很,能回家我不知道多么高兴呢!你们就不要再劝我了,我心意已决,再挽留我可就要翻脸了啊!如果你们真的有心,就赠予我们一些盘缠,这样就够了,孩子。” 见朱氏这么说,夫妻俩知道是不可能改变她的主意了,老人家一般都是很顽固的,不会轻易改变自己的想法。 “姑母,我让人送你们到家,这个你可不要拒绝了,否则侄子心里难安。”朱大富强硬的说道。 朱氏笑呵呵的,点头同意了。 王春梅对贴身丫鬟说:“去把少爷请来,让他也送送他姑婆。” “是。”丫鬟领命告退。 …… 朱元玉听见丫鬟说姑婆一家子要走了,顿时一脸古怪之色,就这么容易走了? “我知道了,你去回夫人话,我马上过去。” “是。”丫鬟福了个身退下了。 朱元玉一大早就起来打拳,浑身热汗,得换身干净清爽的衣服才可以去送客。 待换了衣服,他直接往正门走去。 果然,人都在正门了。 朱氏瞧见他,顿时眉开眼笑,“我的侄孙来了。” 朱元玉走上前,行了个礼,“姑婆。” “哎好好,来,这个是姑婆给你做的,鞋底我特意加厚了,你穿着会舒服。姑婆没别的,就是一双巧手还能给你纳鞋,你不要嫌弃才好。” 朱元玉笑了,眼里流露出温暖,他轻轻的摇了摇头,说:“鞋子我会穿的,姑婆您一路珍重。” 然后想起什么,从袖子掏出一个自制的“平安符”,递给了她,“这个您收着,是我特意求来的,您老人家要随身带着好吗?” 朱氏笑眯了眼,“好!好!” 朱元玉看向一脸忿忿不平的郭花儿,暗中给她解了咒。 咒才一解开,郭花儿立马就闹腾了。 她早就怒火冲天了,只是不能说话没人当她是一回事,虽然不知道喉咙为什么又不痛了,她只能当是喝的凉茶发挥作用了,现在她发现自己可以说话了,立马就把心里话给嚷了出来。 “大表侄,我觉得我女儿和你挺配的,不如你就求娶了我女儿,反正你不也没成亲嘛,好让我们亲上加亲吧!” 话一出口,现场寂静无声。 第三十六章 和朱元玉约好了,要一起去“庆辉楼”,王瑾义一脸高兴的表情来到了朱府。 谁知道还没见到人呢,就听见有人在“逼婚”,“逼婚”的对象还是他的亲表弟朱元玉,这下当事人还没说话,他就先发火了。 “好大口气!今个我还真是长见识了!” 王瑾义一脸怒容的出现在众人面前。 “你谁呀?我们家的事你插什么嘴!” 郭花儿正说得起兴,就好像她说出来了愿望就能成真一样,没想到居然被一个毛头小子给打断了,这让她十分不满。 王瑾义今天的穿着十分朴素,也难怪平日里根据着装打扮分人的郭花儿敢质问他。 “我是谁?来来来,表弟你和她说说我是谁……”只见他热情的揽住朱元玉的肩膀,斜了一眼郭花儿,表情十分不屑,可以说是嚣张极了。 虽然郭花儿刚才说的话让朱元玉有想揍人的冲动,但是他不想姑婆难过,伤了彼此的情分,于是明显的假笑道:“表姑,这是我表哥,你们还是第一次见面,不认识也不奇怪。至于你刚刚说的事,还真是不好意思了,我本人暂时没有娶亲的念头。表妹还小,现在就谈论婚嫁未免操之过急了吧?” “什么还小?不小了——” 郭花儿没能再继续说下去,因为她口中“不小了”的女儿哭着跑走了。 一个未嫁的黄花大闺女,任谁被在大庭广众之下谈及婚事,还是己方上赶着求人娶最后还被人拒绝的,自己娘亲又胡言乱语,肯定都得伤心羞恼又害怕绝望。 起初听见郭花儿提起自己的婚事,祝如美又是忐忑又是害羞,等朱元玉拒绝了,她就剩下失望了,不想再听见自己娘亲的昏话,她就跑了,试图甩掉身后的那个让人绝望的漩涡。 朱元玉的说辞也算是比较委婉的了,而且他是真心的觉得祝如美的年纪还小,才十几岁,花季少女,那么早嫁人未免不公平。 可惜这是古代,观念不一样啊!这里的女人都是十几岁就嫁人了,十几岁还没定亲的才是异类。 “你这个、这个蠢妇!我为什么会生了你这么个蠢东西啊——” 朱氏呼吸急促,血液上涌,眼睛一翻,瞬间昏倒了。 朱元玉早留意到不对劲,立马上前扶住了她,没让她老人家摔倒在冰冷冷的地上。 “快请大夫!”他一边说,一边检查朱氏的情况。 判断不是中风,而是普通的昏倒,他放心了,让李壮壮去他的小院把轮椅推来——他之前对毕晖的轮椅感到新奇,所以也叫木匠做了一辆,之后没兴趣后就搁置了。 现在倒是派送用场了,等李壮壮急急忙忙的把轮椅扛过来,朱元玉就轻轻的把朱氏放在了轮椅上。 郭花儿在一旁吓得不敢说话了,等众人推着朱氏走后,她才松了口气,想到昏倒的娘亲关系着自己的生活质量,于是也有些担心,慢吞吞的跟上了。 无论怎样,至少暂时不用离开朱府了,最后留在原地的祝发财想到。 大夫很快来了,给朱氏扎了几针,她就醒了。 “没什么事了,派个人跟我去抓几服药,按时按量喝,平时要注意点,忌急忌躁……”大夫絮絮叨叨的说了一通,然后才慢慢的走去。 “哎……我没什么事了,都回吧,回吧……” 朱氏一脸疲倦,无力的挥了挥手reads;[陆小凤]刷剑神刷爆了道袍。 朱大富和王春梅见她真的没事了,好像也不想有人打扰她的样子,于是吩咐人伺候好,就出去了。 郭花儿也不敢多待,跟着出去了。 朱氏躺在床上,失望的闭上眼。 …… “这都什么事?”王瑾义嘟囔了一句。 是啊,都什么事。朱元玉叹息一声。 “走吧,去你说的‘庆辉楼’。”知道王瑾义为什么来,朱元玉说道。 王瑾义一脸“差点忘了”的表情,然后开始傻笑。 “庆辉楼”是京城比较出名的戏楼之一,王瑾义平时没事也喜欢看戏,一听说来了新的戏班,他兴趣就来了。 二人来到庆辉楼,这是一个两层高的戏楼,大堂的上方就是屋顶,这是为了方便来看戏的客人可以在旁边的一到二层楼观看,天花板和每层楼的栏杆都吊着充满观赏性的灯笼,如果是到了夜晚肯定十分好看;一楼的戏台差不多两米高,占据了大堂三分之一的位置,戏楼之后的院子则是戏班的人休息的住所。 白天来看戏的人也不少,二人一进庆辉楼,就听见阵阵的喝彩声。 “我们来迟了?” 朱元玉看着戏台上表演的戏子,随口问道。 王瑾义摇了摇头,见朱元玉没看自己,就说:“没呢,上面的人我瞅着眼熟,不是新来的戏班。” 朱元玉瞥了他一眼,“这个你倒是记得牢。” “嘿嘿。” 二人走到前面第二排的空位坐下,马上有人奉上茶水和点心。 点心很别致,至少制作花了不小的心思,朱元玉用筷子夹起一块,咬去半边晶莹的糕点,入口即化。 “好吃吗?”有人问。 朱元玉点点头,突然觉得好像不是王瑾义的声音,回过头,居然是习瑾博,他身边还站着一个不认识的年轻男子。 他一脸戏谑的看着朱元玉。 朱元玉顿时觉得口中的糕点难以下咽,皱着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习瑾博脸上笑意更深,然后坐在了朱元玉的另一边。 年轻男子蹙眉,他身边的小厮赶紧掏出一块白色的帕子弯腰把凳子擦了擦,等小厮擦好了,他才一脸郁闷的坐下。 “习兄,你也是来看新的戏班的?” 王瑾义还以为人人都像他一样呢,一脸“我们真是知己”的表情看着习瑾博。 习瑾博笑笑,没承认也没否认。 倒是年轻男子嘀咕了一句,“才不是呢……” 朱元玉这才开始认真看了他一下,刚才小厮擦凳子的动作他有看见,不用说,年轻男子是个有洁癖的人。人也长得不错,就是看着有点娇气,看来也是个娇生惯养的富家公子reads;[网王]别逗冰山发笑。 发现朱元玉看他,他瞪回去,动作显得孩子气。 朱元玉暗笑,不和他计较。 此时戏台上的表演也结束了,优雅的退场。过了会儿,锣鼓重新响起,新的戏班终于登场了。 王瑾义不错眼的看着。 从动作的熟练度和流畅度来看,新戏班的功底还是扎实的,初一登场就引来叫好声。 看了一下,朱元玉也被吸引了,主要是表演的戏剧十分有趣。 看着看着,他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定睛一看,其中一个表演的花旦浑身黑气缭绕,像是被邪物给缠住了。 正想再仔细看看,就见那花旦停了下来不动了,其他表演的人觉察到不对,也跟着停了下来。 台下的人议论纷纷。 “这怎么回事?” “怎么停下来了!继续啊!” “干什么呢!正看得起兴,停下来干什么!” 花旦纹丝不动。 朱元玉睁大眼,大吼:“住手——” 他是用特殊手法把声音加大了,以达到震慑人心的地步。 只见台上台下的人纷纷捂住耳朵,吓了一大跳。 与此同时恐怖的事发生了,那花旦忽然跑了起来,似乎想撞向粗壮的柱子,以他的速度一旦撞上了必定连脑浆都迸出来。 阻止不及的人有的已经不忍的闭上了眼。 朱元玉暴喝一声,像一支离玄的箭飞射过去,速度竟然比花旦还要快上几分,然后在花旦的头部到达柱子前就被他定住了。 没错,是定住。 此时朱元玉的手指做成了一个古怪的形状,就是靠这手印才成功救下花旦的一条性命。 目睹的众人都愣愣的,完全回不过神。 眼前发生的一幕实在太难让他们理解了,可以说是完全超出了他们可以理解的范畴,不过不影响他们心底忽然冒出的敬畏。 朱元玉的动作实在太像一个高人了,居然可以轻松的就挽回一条人命,实在是不可思议。 花旦当时的速度已经超过了人类的极限,突然爆发的力量是普通人不可抵挡的,但是没想到朱元玉更快更强。 站在戏台上的朱元玉很快又有了新的动作,他一把拽住花旦的手臂,然后像是变戏法一样拿出一支沾染了朱砂的毛笔,笔走龙蛇的在花旦的手臂画了起来,当然,那花旦的袖子早被他用蛮力撕了下来随意扔在脚下了。 围观的人默默的看着,也不知道朱元玉在做什么,只是心中有同一个声音在说:不能打扰到上面的两人。 于是平时十分热闹的戏楼就出现了一幕十分奇怪的景象,这使得路过的人都充满了疑惑,戏楼是唱戏的地方,平时敲锣打鼓的热闹的很,怎么今个大白天的却没有一丁点声响传出来了? 抱着猎奇的心理,有人走进了庆辉楼,然后就看到了神奇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