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厨喊我去减肥[穿越]》 第1章 葫芦娃 一盏长明灯飘在半空,晃晃悠悠地引着路,忽然掉了个头,烛火凝成一个鬼脸,呲牙裂嘴地突然发出声。 “呦吼吓死你!”长明灯不停变换扭曲着脸。 长生苦着一张小脸,实在是饿得慌,他努力提了一口气,颤颤巍巍地伸手挡住鬼脸,虚弱地问,“还有多久到孟婆那里?我要饿死啦。” “你已经饿死啦!”长明灯见长生不怕,悻悻地把鬼脸一收,“你真没劲,旁人都躲孟婆躲不得,生怕丢了上一世的记忆。拐弯抹角地都想转空子不喝孟婆汤,你为何与旁人不同?” “你这个鬼真是怪,真是怪。”长明灯晃了晃身形,烛火在夜空中漂浮,估摸也是觉得没劲,干脆在长生肩头落下。它凝成一个小人儿摸样,踢了踢腿,俏皮地道,“就在前面,你看见那块大石头了吗?要是走快点儿,还能在孟婆下班前喝上一口热乎的汤。” 长生摸了摸虚瘪的肚皮,连忙加快了脚步,连周遭瘆人的鬼哭狼嚎都听不见,胆子大得出奇! 烛火小人儿换了个姿势趴在长生的肩头,手托着腮装作老气横秋地说,“人生在世多苦多难,孟婆汤就是活着时留下的眼泪,每个鬼尝到的孟婆汤味道都不一样,你觉得你的孟婆汤是什么味道?” 长生认真地思考了一番,又吸了吸嘴边的口水,“一定是佛跳墙口味的。” “佛跳墙是什么?”烛火小人儿来了精神,好奇地问。 “你知道御膳房吗?”长生回忆道,“御膳房里做的佛跳墙可香可好吃,师父带着我偷吃了不少,我连做梦都是那个味道。” 小人儿伸出小小的指头,戳了戳长生的脸颊,一脸讨好地问,“那你问孟婆要汤的时候,我可以尝一尝吗?” 长生笑眯眯地点头,前方有一块巨大的石头渐渐显形,迷雾里似乎有着影影憧憧。 “哎,可是我喝不得喝不得。”烛火叹了口气,伤心地说,“我只是一颗小烛火,喝不得喝不得。” 长生安慰地摸了摸它的小脑袋,暖暖的触感在湿冷的阴间十分舒服,“等你修炼成鬼仙便好了,到那个时候你就可以尝一尝汤的味道。” 烛火若有所思地爬起来,坐在他的肩头,突然飘到长生眼前,“我叫明烛,等我修成鬼仙,等你投胎转世,我去找你喝汤。” 长生看着明明灭灭的明烛,伸手与对方小的看不到的手掌合击了一下,“好呀,我等你。” 再走几步便是三生石,一位婆婆拄着拐杖眼神里带着一股怜悯。她正弯腰舀取孟婆汤,眼前的鬼却趁机往旁边一跑,就要窜到奈何桥上时。孟婆不慌不忙地甩了甩衣袖,地上忽地拔起两根胳膊粗的链子,头上连着泛白光的钩,追着那鬼从脚底穿了过去,一路缠向脖间又猛地将他甩了回来。鬼尖叫着甩到地上,痛苦地扭曲蠕动。孟婆不紧不慢地走过来,引着孟婆汤顺着鬼张开的大口灌了进去。 那鬼被迫喝着汤,神情痛楚,口里好似念着一个人名reads;[韩娱]之温色。 待到了长生,孟婆又打算故技重施,却不料长生在一旁急忙忙地催促,“婆婆您快点给我碗汤,我要佛跳墙那个!” 孟婆一脸懵逼,没听说过来这儿还能点菜的。她舀了一瓢过去,不耐烦道,“赶紧喝了,早喝早超生!” 也是没想到,她居然能有这么一天说出来这句台词,孟婆觉得自己真是阴曹地府里站在时代前沿的女性。 长生赶紧端起碗滋溜了一口,那一小口进去就是滑嫩无比唇齿留香,活活就是御膳房里的佛跳墙。他伸出大拇指,对孟婆赞叹道,“婆婆不愧是专业熬汤,功力真是别人比不得!” 孟婆觉得佛跳墙纯粹是被气跑的,妈-蛋,今天必须得跟阎王说我受到了专业十级的伤害,加工资妥妥的。 长生正准备一股脑儿喝进去的时候,身后一阵惊雷炸响,吓得长生一口汤喷了出来。 孟婆抹了一把脸,正准备撸袖子抄家伙。 阎王拖着官袍下摆,脸上的横肉随着动作微微颤抖,他气喘吁吁地吼道,“口下留汤!” 他身后还跟着一位文弱的判官,但奈何阎王体躯宽厚完完全全挡住了弱鸡身材的判官。长生只能听见阎王身后还有个声音,断断续续地,“哎呀,喝不得喝不得呀!” 长生一脸喜相,笑着问孟婆,“婆婆,你们这里喝汤还附送唱大戏演双簧?” 孟婆已经准备把盛汤的桶倒扣在长生头上了。 长期坐班不锻炼的阎王跑到长生跟前时已经上气不接下气了,他一把夺走汤碗递给身后的判官,大手一挥极力挽救自己的形象,“你们就当时间……呼呼……静止了……呼呼,我……先喘口……呼呼……气……” 判官给领导热心地拍着背,喉咙觉得烧得慌,他看了一眼碗里的汤,眼泪都要掉下来了,“你喝啦?你喝了多少呀?你给我吐出来!” 说着就放开阎王,冲着长生走过来,抓住他的肩膀大力摇晃着要把长生喝进去的汤晃出来。 处于不倒翁状态的长生惊呆了,死都死了,吃你顿霸王餐怎么了!他被判官摇的话都说不利索,“我就,喝了一点点,真的……” “咳咳。”歇完缓过来的阎王摆了摆官架子,一脸严肃地问,“你还记得前世多少?” 长生努力回忆了一番,老老实实地交待,“好像只把死因忘记了。” “哦,那没什么,你是饿死的。”阎王无所谓道,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一脸惊喜,“你还能记得起来你为什么饿死了吗?” 长生呆萌地摇摇头。 阎王双手一拍,“太棒啦!咳,我的意思是,能忘记的一定不重要。你阳寿未尽,生路却无途,我送你去送一时空,你可愿意?” 长生:……等等,我是不是错过了什么? 判官翻了翻手中薄子,踮起脚在阎王耳边低语片刻。 “回你师父的老家地球,你看如何?”阎王说,“前尘后世,我也算欠你师父一个人情,这也算了了一桩心事。你还有什么要求?” 长生想起师父心里便酸酸楚楚,他从小被师父带大,虽说不是什么富贵世家但却从来没有委屈着他,一向把自己搁在心尖尖上疼。可他想破脑袋也记不得师父去了哪里,现如今自己阳寿未了又能回师父的老家观光一番,心里忽然涌起回娘家的诡异感reads;吾家娇妻。 “我还有一个请求。”长生顿时来了精神,神采飞扬的说,“刚才给我引路的长明灯,能跟我一起走吗?” “你自己一路闻着佛跳墙的香味来的,哪里有什么长明灯?”阎王不知为什么突然萌生出一股尴尬的怒意,“我这地府里根本没有长明灯孔明灯就连氢气球都没有!哮天犬的飞盘也不在我这里!” 判官连忙拽了拽阎王地腰封,冲他一阵挤眉弄眼。 阎王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对长生道,“走之前咱也得公事公办,来的人鬼都得登个记。判官,给念念他的生平。” 判官展了展手里的功德簿,清了清嗓,字正腔圆地说,“长生,半吊子道士……” 阎王很快打断了他,“专业素养!我们的口号是什么?更快、更准、更强,这个半吊子是个什么形容词?” 判官擦了擦虚汗,表示自己一定改过自新,又继续道,“师从洞明,号称乌鸦神算子,铁口占卜从无虚发,与师父洞明在占卜界独领风骚。” 阎王赞赏地看着长生,捋着胡须道,“没想到还是个人才。” 长生挠了挠头,“哎呀你这么夸奖我,我会害羞哒。” “五岁曾为陈家算出大富大贵之命格,第二日陈府被查出贪污受贿牵扯甚广革职查办。七岁时,于郊游途中偶遇威武将军,为其算出忠勇之卦象,不日后此人因通敌叛国之罪遭满门抄斩。十岁上学堂时遇礼部尚书,测出其有君子之风,数日后礼部尚书因骑马直进左门,过正大殿,无父无君,革职查办……死前曾游历勾南小国,断言其风调雨顺国泰民安,不日大庆王朝挥兵南下,将其一举攻灭……大庆王朝授予长生和平道长的称号,并赐予御厨一名伴其左右……” 判官越往下说手越抖,长生依旧笑的一脸坦然,十分骄傲地说,“首先我要感谢师父的教导,其次是自身一分耕耘一分收获的努力,再次是多谢各位的捧场让我有这个机会……” “你别说话!”阎王欲哭无泪地捂着眼,“我害怕!” 马-蛋,万一突然心血来潮给自己算个命该怎么办?我才刚刚新官上任不久,不想立马被浇灭三把火。 “你这次去阳间,我会派人跟着你。”阎王痛定思痛,“为了地球的和平与发展,我以十殿阎王之首的身份命令你,禁止发动算命技能,不然我就立刻将你召回,剥夺你终生出入阳间的权利。” 长生很不开心地撇撇嘴,不明白为什么被限制了特长。 阎王立刻大手一挥,像是突如其来的龙卷风,夹裹着长生卷向了不知名的地方。 “你查一下,这长生是不是瘟神转世?”阎王一面闻着刚才长生喝的汤,一面交待任务,并一脸公事探讨地咨询判官,“哎?这碗汤还真有点佛跳墙的味道,你说孟婆退休后聘到后厨里怎么样?” 被一直忽视的孟婆早早就拿着瓢,到奈何桥边蹲着,看有河里的冤魂冒出头就一瓢揍下去。 特别解恨!十分彰显存在感! 阎王摸着下巴,思考道,“不如这次监督长生的任务,就由我亲自完成吧,毕竟对方是天字一号危险人物。” 判官耳朵一抖,极力试图劝阻阎王,并苦口婆心地引经据典据理力争。 阎王顿时生气地抄手一抱,方正大脸上的络腮胡四处炸开,他鼓着腮帮子,“不开心!要罢官!” 第2章 葫芦娃 长生做了一个梦,梦里杂糅着前生今世。 那个时候他还是个刚学会走路的小豆丁,晃晃悠悠地走了几步便一头扎在师父怀里。小爪子抓着衣襟爬起来,笑嘻嘻地在师父脸上吧唧了一大口,甜滋滋地等着夸奖。 可师父什么话也未讲,嘴角噙着若有似乎的笑意。他把长生放在一棵小树苗旁,对着长生说,“这是长生树,传说可以活千年而不枯。” 他背着手走向了天边的一团迷雾中,有悠远的声音传来,“慢慢走,师父等你。” 紧接着落日徐徐,烧红了天边的云。那云低垂将火蔓延到了地上,飞窜的火星将整个梦境烧成了燎原。 枯了能活千年的长生树,死了取名为长生的人。 他的师父,算命界的奇葩,在道士圈独树一帜。 画面突变,时角登时陌生起来。他手里拿着一个不知道什么名字的玩意儿,里面变出来两个正在亲亲的大活人。 太伤风化了!长生连忙捂住眼睛,从指头缝里偷偷地瞄了好几眼。 这个两人一动不动,像是被施了法术定格一般。个高点儿的男生露出一张俊朗的侧脸,正略微低着头亲吻着怀里的人。那人只露出一双眼睛,动情之时眼梢像是抹上了一层桃粉。 “好一对狗男男!” 长生心里冒出来一句陌生的话,把自己吓了一跳reads;凤凰涅槃之豪门女神医。他这才回过神,明白刚才说话的可能是原身。这时长生心里忽然感到一阵愤恨,他的手不受控制地抓起身边一袋薯片,泄愤似的往嘴里倒。正当大口大口咀嚼的时候,一个薯片碎渣生生卡住了食道。他的双手扼上脖子,整个人像只被甩到河岸上的鱼,吸不到零星的空气。 在双腿一蹬,两眼一闭之前,长生好像听到门被踹碎的声音。 太令人痛心了,自己上辈子是饿死的,终于穿越一次没想到还算是撑死的。 长生委委屈屈地想,无论哪种死法都能载入笑话大全。尤其原身好像还遭到了渣男劈腿,对方好像叫…… 一阵白光袭来,长生猛地睁开眼睛,下意识地接了一句,“程秋?” “你居然还记得那个王八蛋!”袁青坐在病床边生气地大吼,拳头还不停地锤着床,“醒来第一句话为什么喊着他的名字!我辛辛苦苦守了你三天三夜!” 长生一脸懵逼,完全不明白这是个什么状况。他看了一眼对方毛衣下隆起的有力肌肉,暗暗地把‘你是谁’这个问题咽了回去。这个人一看就打不过啊,还不能给他算命,嘤嘤我要回地府! 长生眨巴眨巴眼,可怜巴巴的说,“我饿了……” 生前被饿死的空虚感依旧十分强烈,而且他前生是个吃不胖体质,师父又爱带他去御膳房,后来大庆的皇帝又赐给他一名御厨。让他真正做到了,从睁开双眼到闭上睡觉,从未停下吃的脚步。 “那你也不准吃!”袁青怒目瞪着他,“你看看你都胖成国宝了。” 说着他从裤兜了掏出一个手掌心大小的镜子,推到长生面前,“我不过出国做了半年交换生,回来你就吃成了一个正方形!” 长生抬眼一看,一颗肉嘟嘟的小鼻子机灵可爱,他满意道,“嘿嘿这鼻子还挺有福气的。” 袁青一愣,这才反应过来镜子太小照不到对方的全脸,他拿着镜子蹬蹬蹬后退了好几步,“你现在再看看。” 他伸长胳膊,高高地举起镜子照向长生。日光从镜面反射一闪,吓得长生顿时打了一个哆嗦。 作为一个鬼上身的真实案例,这种照妖镜画面太吓鬼了! 长生颤颤地抬起头看了一眼,大脸一下垮了下来。眼里蓄满了水,仿佛下一刻就能挤出来。 袁青心里一慌,连忙安慰他,“你别担心,我问过医生了,你这是因为生病吃药有激素才胖起来的。身体记忆还在,应该很快就能瘦下来。” 长生吸吸鼻子,“那减肥很简单吗?” 又见对方软了下来,顺口问出了一直埂在心间的问题,“对了,请问你是谁呀?” 袁青呆滞地看着病床上的人,做了几个深呼吸,左手死死地压住想要揍人的右手,才问,“你……忘记我是谁了?” “我什么都记不得了。”长生老老实实地坦白。 袁青一下严肃起来,“我是你的债主,欠我的三万块钱你打算什么时候还?” 长生懵懂地看着他,“三万块是多少钱?”能换成几两银子? 袁青挫败地叹了口气,站起来揉揉长生的脑袋,“你先在这里,我去问问医生。为什么吃撑了……还会失忆。我的天呐,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饭吃进脑子里去了?” 袁青喃喃碎语,忽然脑中灵光一闪,觉得大事不好火速冲出了病房reads;你是我最好的时光。 长生见人走了,这才打量起四周。 这间房子以白色为主调,通过窗子阳光都能从地面上闪光。一旁放着两张看起来很柔软的椅子,大概是师父念了许久的沙发。正对着床的前方挂着一个黑黝黝的长方形薄盒子,长生还未来得及与脑海中的名词相连起来,便突然闻到一股淡淡的香气。 他像只小仓鼠一般,一下来了精神,皱着小鼻子用力吸了几口,努力在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儿里捕捉香气。他掀开被子,汲上拖鞋,被一股神秘的力量牵引着出了门。顺着走廊走了几米,那香气在个房间前顿时浓郁起来。 是鱼汤面!长生眼中放着光,盯住门板不松眼。 师父第一次带他溜进御膳房时,就偷吃了一碗鱼汤面。汤色泽油莹嫩白,面根根筋道顺滑。跐溜一口汤面,便是连唇齿里都缠绕着鲜香。 长生吞了大口口水,心底被鱼汤面勾引的酥□□痒,整个人都要变身成馋虫。 正当他悻悻地转身时,门忽然从里面打开,一个人提着保温桶走了出来。长生反射性地抬头看了对方一眼,既而撇了撇嘴,那人面色清冷,鼻梁高挺,嘴唇薄而微抿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神情,冷艳却不好相与。 “你在这里做什么?”陈青竹看着眼前的大号糯米团子,冷声道。 长生打了个激灵,脑子都没过,脱口而出,“鱼汤面。” 陈青竹像是被这三个字逗笑了,“闻出来了?” 长生像是被他的眼神吸引进去,又如同被妖精迷惑了心智,吐出内心所有的秘密般一字一顿道,“鲤鱼骨,猪骨,虾籽少了一些。” 他砸吧砸吧嘴,“想吃。” 陈青竹把保温桶递给他,没想到糯米团子还能猜出来这么多,“你倒是厉害,给你了。” 长生激动地接过保温桶,“那我怎么……” 陈青竹皱着眉,看着自己的保温桶已经被另一只手占据,他的声音又染上一层薄霜,“你自己留着吧。” 对方头也不回几步离开,长生抱着保温桶回到了自己的病房,对着怀里的保温桶愁眉苦脸。面是到手了,但为什么不送道士送上天?这货怎么打开? 等到袁青回来的时候,就见长生苦着脸对着保温桶发呆。 “医生说你受了刺激,暂时性失忆也属于正常。”袁青看着保温桶如临大敌,“这是谁给你送来的?程秋?那个混蛋在哪儿呢!” 袁青说着就要撸袖子动手,一副坚决要和脑残讲道理的模样。 “是别人给我的。”长生把保温桶递给袁青,希望对方能打开,“那个人我也不认识。” “不认识的人给你你就要了?”袁青理智上告诫自己不要和失忆的人一般见识,毕竟对方也就相当于幼儿园智商,但感情上实在控制不住,“不要吃陌生人给的糖听没听见?” “我觉得他不是坏人。”长生小声反驳道。 “为什么?” “因为他长得好看。” 袁青:……揍智商暂时不上线的人犯不犯法?! …… 袁青办好了出院手续,又去停车场把车开到住院部楼前reads;你好,陆先森。刚吃完一桶鱼汤面,被袁青勒令这是他最后一顿饱饭的长生,心满意足地站在门前等袁青把车开上来。他手里还拿着一个黑色的保温桶,万一哪天有机缘再还给那个看起来冷清但实际上心肠特别好的美人。 长生虽然听师父念叨过多次现代世界,但真正身临其境的时候才被震撼了一把。面对着高楼大厦,水泥丛林,抑或是周围充斥的陌生噪音,无一不赤-裸-裸地撕裂着他的逃避。时时刻刻提醒着他的孤身,唯一能慰藉的或许便是对师父的回忆,还有…… 他紧紧地攥着手里的保温桶,试图在寒风中抓住一些温暖。 袁青按了按喇叭,把副驾驶的门打开,“快点上来,外面冷。” 长生终于把自己塞进去,对着手呵了口气又搓了搓。 “暖风刚开,一会儿温度就上来了。”袁青调转着方向盘,交待着,“你现在失忆了也是好事儿,脑子里记程秋的地方还不如塞个片儿呢。哦,对了,你可能不知道小电影是什么。那是人类的必需品,回头我再传给你几套。” “你叫王耿直,咱俩以前老家住对门,交情好的可以混用纸尿裤的那种。”袁青说,“后来我爸妈常年不在家,你……” 他顿了顿,眼睛看向前方,红灯开始读秒,“你爸妈已经去世挺多年了,咱俩就相依为命。我一直坚定着要好好疼你,像你的再生父母一样对你……哎呦别用那瓶子揍我。” 袁青觉得喉咙有些紧,就省下了肚子里的话。他实在说不下去,耿直比他小几岁俩人都是独生子,但又把对方当亲兄弟。自从耿直父母意外双亡后,袁青更是从心里疼他。就连知道耿直的性取向也只是阴了几天脸,但没想到这事儿被有心人捅到了耿直亲戚那儿去。如同感染病毒一般,所有的亲戚都冷脸朝着他,直觉的对方是个变态。 袁青叹了口气,心想失忆了也好,糟心事儿忘得也干净。 长生鼓着腮帮子直哼哼,别过去脸佯装生气地不看他。 袁青忽然想到什么,一下乐了,从裤兜里掏出一个黑色钱包扔给长生,“你瞧瞧,这是你的身份证。” 证件照里的人看起来十分清秀,乌黑的眼瞳像是璀璨星空。他稍稍抿了一下嘴角,便浮现出两个小梨涡,和他前世的长相分毫不差。那个时候,师父经常揉揉他的头发,捏捏小脸,说,“我家长生若是姑娘家,门槛定被冰人踏平了。” 师父挺胸抬头十分骄傲地说,“还好为师神机妙算,四海为家!” 手指在照片上摩挲几下,长生内心涌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阳光穿破厚重的寒气,从遥远的时空而来,带着一丝温暖,放到他的心间。给了他勇气,带着师父的回忆,来踏入这陌生的世间。 长生攥起带着几颗肉窝窝的小拳头,“我一定会努力减肥哒!” 袁青爽朗地大笑几声,“对!忘记渣男甩走肥肉,打他的脸!” 正在这时响起一声高亢的音乐,男音浑厚,“五星红旗迎风飘扬,胜利歌声多么嘹亮。” 长生被惊呆了,屁股麻酥酥的!还不停的震动!虽然有些小小的爽感,但还是有点害怕! “你的手机。”袁青提醒他,见长生一脸不安才想起来对方真是什么都忘了个干净,“在你屁股兜里,我给你放进去的。” 长生这才松了一口气,从后面摸出一个长方形的东西,上面不停闪着一张和梦境中相似的脸。 “程秋?!”袁青探过头看了一眼,既而怒道。 第3章 一棵藤上七朵花 从医院开进小区,袁青啰嗦了半个小时,企图运用填鸭式教学将长生失去的记忆全部人工塞回来。长生下车时还是晕的,打开车门差点一头载到地上。 “13栋101”袁青一手提着行李,一手拎小肥鸡仔一样带着长生回家,“你家对门来了位新邻居,平时要好好打招呼。一定要记住减肥,最近我有点事儿可能不在这儿,要是我回来发现你还胖了的话……” 袁青攥了攥拳头,关节咔咔作响,竖着眉哼了一声。 长生头上的呆毛抖了一抖,小心嗫喏道,“我,我一定努力减肥好好做人!” “乖。”袁青捏捏长生肉嘟嘟的脸,“你先上去,我抽根烟。” 长生拿着钥匙上楼,心里还一直琢磨烟是谁?为什么要抽他?等看到袁青说的101,长生站在门前做了一个深呼吸。 “鱼肉馒头鹅鸭包、枣箍荷叶镜面糕、十色头羹酥没辣……”长生小声地念了几分钟,思绪渐渐被脑海中的吃食占据后,紧张感消弭一空。他胳膊夹着保温桶,另一只手有模有样的开了门。 “surprise!” 房内七八个男生嗷嗷呼喊,门口各站着两个拿喷雪的人,见长生开门后对着他一顿喷-射。角落里还分散着几个男生,一面学着原始人嗷呜一面跳起来踩气球。 “啊啊啊啊!”长生被吓的一哆嗦,登时被喷雪条沾了一头,湿乎乎凉滑滑的彩条耷拉进脖子里。长生把大门一甩,抱头鼠窜,不要命似的拍对门的防盗门,“啊啊啊啊救命啊我家有蛇精!” 没错!穿越来的捉妖小道士特别怕妖怪!十分丢道士圈的脸。 对门被长生一通乱拍,饶是睡死也会被震醒过来。好巧不巧新邻居正在午睡,虽然相貌英俊身材颀长但脾气差又有起床气。他忍着喷发的怒火,猛地把门一打开,想揍死不知好歹的小兔崽子。 长生没有留神儿大门已经开了,他上一秒整个人还趴在门板上一面涕泗横流一面研究门板的材质。紧接着下一秒便一个踉跄,整个人扑倒在地。 这一来一去不过眨眼间,长生愣怔地从地上抬起头,抹了一把眼泪,“咦?为什么摔的不疼?” “因为你压在我的身上。”新邻居咬牙切齿道,“赶快从我身上起来。” 长生闻言一愣,看着新邻居熟悉的面容,惊喜地说,“美人儿?reads;聪明糊涂心!” 陈青竹眯着眼看着身上的大号糯米团子,浑身散发出冷意。他用毛衣袖子隔着手,捏住了长生的脸颊,轻轻地往旁边一扯。 “嗷疼疼疼!”长生嘴一撇,眼泪吧嗒一下掉在陈青竹的薄唇上。 他下意识地一舔,感到有些咸-湿,顿时僵成一块雕像。 长生揉了揉被松开的脸蛋,慢腾腾地从陈青竹身上翻下来,“美人儿你别生气,你这是怎么了?难道是我太重了把你压的不会说话了吗?呜呜呜对不起,我会好好减肥的。” 说着就凑到陈青竹面前挥了挥小肥爪子,见对方依旧一动不动后,眼泪就扑簌簌地往陈青竹脸上滚落。他的头顶上一根彩条晃悠晃悠,一下飘在身下人的身上。 陈青竹如同被王子的眼泪鼻涕吻醒的公主,渐渐有了苏醒的迹象。眼里的冷意仿佛凝成飞刀,他颤抖着手不敢置信地摸了一把脸,手心黏上了一层湿乎乎的液体。额头青筋蹦起,陈青竹手攥成拳,努力抑制住心里沸腾的怒意。 “你……”陈青竹抖着声音,“别让我看见你的脸,我担心会揍你。” 长生见美人儿从地上起身后钻进一个小房间里,里面传来哗啦啦的水声。他现在孤立无援,身上沾满彩色的喷雪带,他抽噎几声,拽下来一根发现没有生命迹象后才松了一口气。 “看来妖术变出来的怪物只能活不到一炷香的时间。”长生手里拿着彩带,突然被这个推断震惊的无以复加,“这……这里居然有妖怪……” 土鳖小道士从来没有捉过妖,唯一的技能是算谁谁玩蛋的算卦技能,这个金手指还被阎王给掰断了。长生惊恐地把手里的彩条一扔,咕噜一下爬起来就往浴室里冲。 陈青竹擦着湿漉漉的头发,刚拉开浴帘打开门就见一颗团子向自己冲过来。想也没想,陈青竹自动后退几步,把玻璃门随手一关。大号团子啪地一声贴在了玻璃门上,十指扒拉着玻璃滑了下去,小嘴还委屈地撇了撇,疑惑不解地望着门内的陈青竹。 陈青竹甚至从对方可怜巴巴的表情里读出了‘明明面前什么也没有,为什么我被挡住了’的诡异信息。他把门稍稍推开一点缝隙,无奈地问,“你到底想做什么?” 长生委屈地戳了戳玻璃,“你能不能把妖法收起来?” 现代人为什么都会妖法?还让不让专业道士活命了? “什么妖法?这是玻璃门。”陈青竹裹紧了身下的浴巾,指着脑袋试探地问,“你这里,是不是以前撞过什么?” 长生懵懂地点点头,“我听说我失忆了。” “因为什么?” “因为吃太多。” 陈青竹:…… 又随口问了几个问题,陈青竹才确认对方的确对日常生活一问三不知,但智商显然没有什么问题。陈青竹有些头疼地揉了揉额角,尤其是问对方为什么忘记一切却记得鱼汤面的时候。对方雄赳赳气昂昂十分骄傲地回答,“我就算忘记整个世界!也不会忘记吃!” 一个糯米团子会卖萌就行了,需要脑子吗? 显然不需要,有点脑子的话就是糯米团子精了。想到这里,陈青竹轻而易举地就接受了长生一切怪异的表现。 “你把头上的彩条清理下来。”陈青竹在长生半米开外,指挥着对方走到洗手台镜子面前,“不用害怕,那不是什么怪物,只不过是增加气氛的彩条reads;妃常凶悍,王爷太难缠。然后把你的脸洗干净,不要用我的毛巾……算了,你用了也可以走的时候把毛巾和你自己一起带走。洗面奶下面画了一个圈瞧见了吗?用完之后把瓶子放进那个圈里,一毫米也不能有错!偏了!移回去一毫米!” 长生眯起眼,一点一点把瓶子挪到圆圈里面去。他觉得对方有病,师父以前说过现代有些神经病不但有洁癖还是强迫症。遇到这种人一定有多远躲多远,可是师父没交代过如果这种人做饭比御厨还好吃该怎么办? 他思索了1.5秒,果断决定纵然对方神志不清也要抱紧大腿。 #厨子是吃货的整个世界# #吃货就算忘记了整个世界!也不会忘记厨子!# “我都弄好了大美人儿。”长生眨着乌溜溜的大眼,期盼地看着他,“然后我该做什么?” “看见那个门了吧?”陈青竹指着大门道,“从外面帮我把门锁上。” 长生乐颠颠地跑过去,走到一半忽然回过神,“不对呀,那我不就被关在门外了吗?” 陈青竹换好衣服理也没理他,走到沙发旁把偏出一点界限的靠垫摆好后,才坐下翻出一本书,“不送。” “你要是不陪我回家,我就赖在这里不走了!”长生皱着眉,不开心道,“我家里被一群妖怪霸占了,我害怕。” 陈青竹见耍着无赖的长生,叹了口气,“你家在哪儿?” “对面!”长生刚一指,接着对面传来几声惨叫。间或夹杂着一个愤怒的声音,“我特么让你给老子出轨,看老子不揍死你大爷的!” “他出轨揍他大爷干嘛?”长生纳闷地自语,忽然一愣,“袁青!” 陈青竹见长生一反往常地冲了出去,也尾随其后跟了过去。对门的大门敞开着,隐约能看见一个身形高大的人按住一个人一通暴揍,完全是碾压。身旁有些男生正在拉架,看起来瘦小一点的男生尤为突兀。他呜呜地啜涕,想要把被揍的人拉起来,但无奈力气太小偶尔还被落在身上几拳,不多会儿就被挤到了圈外。 周围的人基本上分成三派,一派真心实意的拉架。一派佯装劝和实际上暗中还补上几脚。剩下几位完全中立,有一两个甚至偷偷地打开了手机摄像头。 他见长生慌忙地挤飞了几个人钻进圈子里,二话不说抱住了战胜方的腰,“哥!医药费太贵轻点儿揍啊!” 陈青竹:…… “你说的没错,为这种人花医疗费的确是浪费。”袁青揪住对方的衣衫,拧眉恐吓道,“自己走路不小心掉进下水道了听见没有?!” 程秋一只眼被揍的睁不开,他努力从眯开的一点缝里见来相救的人,“你……你是谁?” “你他妈的居然忘记他是谁?”袁青啪地一声又把人撂倒地上,“你好好看看,这是谁?被你劈腿的王耿直!你看看你把他害成了什么样,要是他有点意外,今儿老子揍死你!” 程秋仔细地看了长生几眼,突然作死性子又冒出来,嗤笑道,“我怎么会劈腿一个胖子?” 一旁瘦小的男生又跑进来,打量了长生几眼后,轻蔑地说,“程秋怎么会喜欢这么一个胖子?这种人怎么有资格做同性恋?这是a4腰吗?这是水桶腰吧。” 被莫名其妙奚落一通的长生摸不着头脑,但并不妨碍他耍嘴炮,“我没有a4腰,你有a4唧唧吗!” 虽然根本不明白a4是个什么东西! 第4章 撸啦啦啦啦啦啦 陈青竹不满地看着涨红脸的男生,“怎么?做同性恋还有体重标准?” 他看了一眼对方的细胳膊细腿,面带不屑,“你这身材是未成年吧?” “你!”男生咬着嘴唇,紧盯着对方,“你是王耿直的什么人?男朋友?” 转而面对着长生,控诉道,“自己劈腿来冤枉程秋,狗咬狗!” 长生目瞪口呆地问,“你说程秋是狗?” 屋内突然爆发出一阵爽朗大笑,袁青从地上站起来,拍着长生的肩膀对他比了一个大拇指。 “没点儿眼力劲,再不走我收门票了。”袁青哄着其它人出了房间,连带着小男生和程秋一股脑儿赶了出去。 “耿直。”程秋还扒拉着门框,含情脉脉地看着长生,“你变化太大了,我一下没认出来你,你还相信我吗?我们说好……” 誓言说到一半,袁青就气势汹汹地走了过去,把对方的指头一掰,“信你大爷个嘴儿,你要是再不走,我把你揍得你爹妈都认不出来你信不?” 小男生下了一半楼梯见程秋还没出来,回头一看见人半拉身子还在房内,登时红了眼眶,拽着程秋走了。 长生在一连串突发事件里还没回过神。 “刚才那个人是你男朋友?”陈青竹挑眉问道,“你叫王耿直?” “我不记得了。”长生呆愣愣地摇晃着脑袋。 “刚跟你说完你叫什么转眼就忘了。”袁青刚回来就听见这一句,没好气的拍了长生后脑勺一巴掌。 “再拍就傻了!”长生惊恐地捂着后脑勺躲到陈青竹身后。 袁青气得老毛病犯了,这会儿正打气嗝,“你这臭小嗝子,转眼把哥嗝嗝忘记了不说,还嗝投靠了陌生人。” 长生在陈青竹身后小声反驳,“是给我做饭吃的好心美人。” 陈青竹的脸一黑,不动声色地远离中心战场。 袁青打开冰箱找出瓶水,咕咚咕咚一口气灌下去半瓶才压下去气嗝,“渣男的脸我给你打了,知道自己现在该做什么了?” 长生莫名其妙地在袁青和陈青竹身上来回扫视,最终定格在美人儿脸上,“是不是该吃饭了?” 他摸了摸圆滚滚的小肚腩,“有点饿。” “你他妈的真是嗝嗝嗝。”袁青又喝下去剩下的半瓶水,“要气死我,就你这个身材,也怪不得对方会劈腿。” 陈青竹头发还不怎么干,幸好房间里烧着暖气,这会儿头发松松软软,说出来的话却是硬邦邦,“你说话注意点儿,他胖了被劈腿,难道你这种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要打一辈子光棍?” “你你你reads;[系统]误入末世!”袁青瞪红了眼,一张嘴就是,“嗝嗝嗝嗝嗝。” 长生学模学样地打开冰箱又取出一瓶水,小心翼翼地递给他,完全不敢惹怒这只喷火龙。等袁青仰头又是半瓶水下去后,他才挪步回了陈青竹身后。 “你给我出来!”袁青把矿泉水瓶子拧的滋啦滋啦作响。 “我不!”长生鼓着腮帮子反抗,“你刚才还骂我活该被劈腿,还嫌弃我胖。” 陈青竹抄着手,不郁地审视袁青。 袁青被长生的话戳着了心,这才回味过来自己一气之下说出了什么,他叹了口气,“哥是被气急了,说出来的话真的不是成心的。哥就是看见你被欺负了心里不好受,你说这世上能真心待你不介意你身材的能有多少?你要是不瘦下来,下次万一再被伤了心,哥见你难受心里能是个滋味儿吗?” “美人儿就不在乎。”长生憋着嘴巴,讨好地拽了拽陈青竹的衣袖。 “别叫我那个字。”陈青竹把衣角扯了回来,抬眼认真地看着袁青,道,“我的确不在意。” 正当长生松懈时,陈青竹给了有力一击,“但我喜欢的是女人。” 长生:哭唧唧.gif ……不对?好像我也没有说过我是断袖啊?这种自动带入是怎么回事? 长生还没来得及拯救自我,就听陈青竹继续道,“不过太胖对身体不好,有很多因为肥胖猝死的新闻。” 说着他拿出来手机点开新闻爱屁屁,一口正宗播音腔,“韩媒预测,金胖胖的肥胖,恐增高心肌梗塞猝死机率。大三男生体测时晕倒猝死,或因体型肥胖。基佬国最胖男子家中猝死,死前还叫了一份外卖。” “你别吓他!”袁青及时制止还打算继续进行有声朗读的陈青竹,苦口婆心劝着长生,“你之前因为生病休学半个学期,这马上就寒假了,等开学估摸瘦点儿差不多。减肥容易得很,那肉唰唰唰掉的跟下雪花似的。” 陈青竹轻哼了一声,没有做任何评价。但那冷淡的眼神却刺的袁青浑身难受,袁青当即炸了毛,“你那眼神儿什么意思?不信我是不是?” 长生连忙出来劝和,“哥,减肥真的那么容易吗?我能一个冬天瘦下来五十斤吗?” 袁青犹犹豫豫不知该如何作答,倒是对面的陈青竹看着长生的下半身,轻描淡写道,“切掉就能迅速瘦下来。” 长生顿时想捂住蛋-蛋。 “你那儿也没有五十斤!”袁青恨铁不成钢地给了长生一个脑门儿,“两条腿还差不多。” 长生整个鬼都不好了。 “你本来就是个一吃就胖的体质,干脆日后也别吃了,吃个四分饱就可以。”袁青摸着下巴认真计划着,“每天佐以大量运动,一个寒假之后必定脱胎换骨。” “四分饱……满分两分?”长生还带着一丝希望。 “你是想害死他?”陈青竹蹙眉,“减肥还是循序渐进,当以药膳佐以适量运动。” “你敢不敢跟我决斗?”袁青正面对抗陈青竹,“就拿耿直减肥,你半个月我半个月,看谁减重最多?” 陈青竹疑惑地对长生道,“这个人是不是智障?” 长生十分具有先见之明地拦腰抱住要扑过去揍人的袁青,“哥reads;陛下,洗洗睡吧!你不是还有事情吗!现在要不要去解决?” “你赶我走?”袁青不可思议地停下来,“我是不是为了你好?万一程秋再……哎?说起来程秋他们今天为什么要过来?他们怎么知道你要出院的?你是不是通知他了?” 长生直喊冤枉,脑袋摇的像拨浪鼓,斩金截铁道,“我根本就不认识他!” “对了,”袁青恍然大悟道,“今天是你的生日来着,我说我总感觉忘了一件事……” “呵”陈青竹在一旁冷笑。 “你这个笑是几个意思!”袁青跳脚,“长生你别拦着我!” 长生见袁青只是嘴上喊得厉害,也无暇去顾及他,从刚进门的时候他就隐隐约约地听见有一道门传来次啦次啦的声音。刚开始闹哄哄的听不太清,但现在房间内只剩下三个人,那爪子挠门的声音便愈加的清晰,像是用指甲刮石头,瘆得让人无法忽视。 袁青张牙舞脚地呲牙裂嘴半天,见陈青竹依旧不动声色地抄着手,关怀傻-逼一样看着他后顿时泄了气。他心里别扭不过,只得讪讪着脸找长生做借口,“耿直你做什么呢?” 长生趴在门上细细地听,对着袁青做了一个嘘的手势,“这里有声音。” 被陈青竹发动冰天雪地技能浇灭了怒火后的袁青,屁颠屁颠走过去,“怎么?金屋藏娇……哎?我好像又记起来什么。” 陈青竹冷眼站在三米开外,打定主意不想被麻烦缠身。 长生小心地拧开门把手,一个闪移间他眼前白光一闪,紧接着就被扑倒在地。胸口的衣服被拱到一遍,毛茸茸的触感挠的肩窝痒-痒的。长生被拱的直笑,有两个硬-邦-邦的东西扫着他脖间,他抬眼一看却是惊呼出声,“狗蛋儿!” 狗蛋儿是他前世养的一只山羊,全身是白色绒毛只有头顶长着一小撮黑色的呆毛。虽然它最终的归宿是师父的肚子里,但狗蛋却一直活在他的心中,处于长生最爱排行榜第二,差一个名额就能赶超师父。 “你居然记得一只羊也不记得我?”袁青心里落差很大,一下子还不能适应过来,他感觉有点蒙圈,需要找个温暖的墙角靠靠。 “可能我们之间有一种特殊的感情。”长生摸着狗蛋的脑袋,刚想凑上去亲亲,突然被呛了口气。他默默地推开一直想要拱上来的羊头,又怕伤了狗蛋的心,委婉地说,“等我们彼此都拥有一个干净的躯体,再进行一些亲密性的接触好吗?” 袁青:……你知道自己说出来的汉字组合有多么奇怪吗? 倒是冷眼旁观的陈青竹这时站了过来,把小羊羔上下打量了一遍后,评价道,“小羊羔肉嫩无膻味,可以做红烧小羊排,迷迭香烧小羊腿,烧羊肉,乌龙回香小羊肉。” 长生闻言登时抱住狗蛋,和羊咩咩一同扭头看向陈青竹,显然被吓得浑身发抖。长生已经脑补出陈青竹背后冒出两把如同翅膀大小的菜刀,磨刀霍霍向狗蛋! 长生鼓起勇气道,“你你你别看狗蛋看起来年轻,其实已经几百岁了,肉质特别老,咬一口牙都能被咯掉。” 狗蛋不开心地咩咩叫了几声,晃了晃头顶的小羊角,急于证明自己分明还是一只小鲜肉! 关于年龄,不分性别,提起来都是一场不带硝烟的战争! 第5章 葫芦娃 陈青竹不太明白自己现在还站在邻居家的原因,本来只是见糯米团子可怜才勉勉强强把人送过来。从目睹劈腿揍人闹剧到现在,却依然站在客厅中心观看人羊呼吁爱,难道说傻-逼气质也能传染? 想到这里他不由自主地离袁青又走远了几步。 忽然变得敏感起来的袁青不明所以,但并不妨碍他怒视陈青竹几眼。 看你不顺眼,并不需要什么理由。 狗蛋温顺地趴着,把脑袋搁在长生的腿上,暖暖的很贴心。长生手指勾着狗带头顶的黑呆毛,抬头问,“哥,你走之前都给狗蛋吃什么了?” “阳台几盆花给它抬进房间里了。”袁青默默地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 怪不得狗蛋刚才喊得这么委屈,长生心疼的摸了摸小羊角。狗蛋又拱了拱他的手掌心,小声地咩咩了几下。 作为饿死鬼的过来人,长生能设身处地地体会到狗蛋的感受。他拍拍狗蛋瘦出来骨头的身子,“之前耿……我养狗蛋肯定给它准备了吃的,我一般会把它们放在哪里?” 袁青一拍脑袋,说着肯定有羊奶粉在冰箱里放着,转身就去厨房找奶瓶。 陈青竹神色莫名地看了长生一眼,眼里似乎夹杂着说不清的深意。那一眼,像是穿透了长生的魂魄,三魂被打上了定魂钉,通身彻骨的凉意袭来。 “你在害怕?”陈青竹嘴角挂着笑,“抖得这么厉害?” “我觉得有点冷。”长生支吾地说,眼神飘忽不定不敢抬头看他。 陈青竹见他要缩成一团的样子,心里不禁笑了一声,面上却是波澜不惊,“你不用害怕,我不会吃它。” 说完他又补充了一句,“现在。” “它这么萌你怎么忍心吃掉它!”长生含泪控诉。 拿着奶瓶走出厨房的袁青手一抖,差点没骂出来,麻-痹哒,既然这么萌你还给它取名叫狗蛋?叫这名还不如去狗带呢,至少还能保留着最为一头羊的骨气。 陈青竹不为所动,“我回去了,最好把羊看好了。” “你要去哪儿?”长生咕噜爬起来,小手紧张地攥住衣角,“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陈青竹。” 长生双手一拍,文化水平瞬间上线,他欣喜地装-逼道,“莫非就是黄蜂尾后针青竹蛇儿口的那个青竹?” 他仔细想了一番夸人的话,又道,“果然是人如其名!” 陈青竹呵呵了两声,用脚关上门直接走了。 长生幽幽地回头,“我说错什么了吗?” 袁青心疼地看着他,目光宛如看着一个文盲,“少吃零食多睡觉,没事你就看看报reads;[韩剧]明星系统。” 他把手里的奶瓶往长生手里一塞,扯了扯他的软萌萌的脸,“哥有事儿先走了,常识我在路上都告诉你了,有什么不明白的就给哥打电话,要是再不明白就不要大意地去麻烦对门。” 只要能给陈青竹添堵的,袁青都极力促成。没错,一个阶级敌人的形成只需要片刻的羁绊! “那多不好意思啊。”长生难得的萌生出一股羞意。 “我看你对他挺有好感的。”袁青收拾着东西,又拿上车钥匙,不放心地又叮嘱了一遍。直到长生手里的羊奶都快凉了,他才稍稍住了口,“虽然他是个直的,但说不定就掰弯了呢?” 他提了提手里的袋子,对长生示意道,“你这里所有的零食我都收拾走了,今晚的晚饭也别吃了,说减肥就要从现在开始!” 袁青一脸坦然地卷走了长生家里所有的零食,连半包趣少少饼干都没有放过。整个厨房和冰箱洗劫一空,清洁力度比威-猛先生还要威-猛。 袁青没让长生送出门,抱着零食急切切地走了。 等他走了以后长生蹲在地上喂狗蛋吃饭,一面琢磨着,“直和弯什么意思?怎么把一个直的人掰弯?我不会武功啊,再说要把人掰弯……那不就折了吗?” 没想出结果倒是腹中空鸣了一声,长生揉着肚皮,打着商量道,“狗蛋儿……” 后面的话还未说完,狗蛋心有灵犀地看了长生一眼,喝奶的速度提升了两倍,风卷残云般地喝空了最后一滴奶。喝完还贱兮兮地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边的奶圈,眨着无辜的双眼意犹未尽地看着长生,然后轻轻地打了一个饱嗝。 长生一脸凌乱地倒在地上,下午蹭的鱼汤面早就消化一空。现在腹中像是雷鸣,又像是无数只小爪子挠着胃袋,揪着他一阵阵饿的发疼。 狗蛋见主人懒洋洋地躺在地上,它终于吃饱喝足,学着长生的动作仰躺在他身边,露出肚皮勾着两只小蹄,开始思考羊生大事。 “好饿。”长生喃喃地自语,前世被饿死的感觉忽地涌来,从饥饿变成恐慌,又变成连孟婆汤都喝不到嘴的委屈。他果断地从地上爬起来,要去抱对门的大腿。 …… 陈青竹把客厅里外打扫了一遍,扫地机器人正在地板上嗡嗡地工作,清扫着刚才陌生客人留下的痕迹。陈青竹又把脚垫移到正确的方框里,才发自肺腑地舒了一口气。 他坐在沙发上,眼睛随着扫地机四处转动,心里却对自己刚才的行为感到疑惑。他从小便是薄情的性子,之前也被前女友骂过诸如爱无能一类的话。凡是在自己圈子外的陌生人,哪怕是不小心碰了一下肩膀,他便无法忍受。但下午遇到的糯米团子却屡屡打破心里对陌生人设下的一道道栏槛。 “大概对方像团子。”陈青竹找到一个合理的理由,因为是一种食物,作为厨师固有的职业病,自然见到食物比人类还要亲切几分,才会有一丝莫名的好感。 陈青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逻辑,门又被砰砰砰的拍响。 对于不知道门铃作用是何的人,陈青竹连猜都懒的猜,干脆走出去开了门,“你又来做什么?” 长生仰着头,瘪着两片粉-嫩的嘴唇,“饿。” 陈青竹皱了皱眉,觉得用一碗鱼汤面钓上来一条缠身的大猫。 “我又不是你爸reads;明天和意外。”陈青竹说,“饿了找我做什么?” 长生一听,当即扑过来抱住陈青竹的腿,满腔深情地喊了一声,“爹!!” 陈青竹:…… 从来没有见过出卖自尊与灵魂如此之快的人。你的尊严和你的记忆一样,都被狗吃了吗? 陈青竹抽了几下腿无果,倒是被长生摸着腿也没有几分不自在。他心里大吃一惊,甚至开始思忖对方到底是不是糯米团子精,而不是人类的猜想。毕竟他对一切灵长类的触碰都感到厌烦,而现在被长生这样摸着大腿喊爹居然都没拿菜刀砍对方。 这十分不科学! “你先起来。”陈青竹无奈道,“你这样我也没有办法做饭给你吃。” 长生抹了一把并不存在的眼泪,眼里还似汪着湖水般,抽抽搭搭地问,“有好吃饱腹还不发胖的食物吗?” 可怜的长生到了如今仍记得袁青交待的减肥,这份的坚定简直感天动地。 然而并没有什么用。 “这个问题你要问屈原。”陈青竹拍了拍裤子上并不存在的褶皱,去冰箱找些食材。 “问屈原做什么?”长生不知便问,没想到大文豪屈原不仅是师父口中的断袖,还是位减肥专家? “这种天问不问他问谁?”陈青竹好笑道。 “问玉皇大帝啊。”长生偷偷地伸出指头指了指上面。 陈青竹被噎了一下,“我出门要去买鲤鱼,你一起吗?” 还未怎么见过现代世面的长生一口答应,生怕晚了一秒陈青竹就会后悔。 陈青竹话说出口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但覆水难收他见长生眼巴巴地看着自己,又不好食言,只好拿了钱包带人出门。 “不能带着羊。”陈青竹冷眼看着竖起前腿趴在门上,一脸急切想要跟出去的狗蛋。 “它自己在家会孤独寂寞冷。”长生努力抗争,企图唤起陈青竹内心的一丝温暖与人性。 “房间里有暖气不会冷。”陈青竹拧眉后退几步,离长生两米远,完全恢复成冰山大美人的状态。 长生立刻摆出一副‘你不让我带狗蛋我就耍赖给你看’的模样,并且根本不打算妥协。 陈青竹见这样拉锯,估计超市关门了也不会吃上晚饭,只好后退一步,“带着它也可以,不要靠近我。” 长生一听,满心欢喜地点头,给狗蛋套上遛狗链拖拉着出门。 走了几步陈青竹听见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弱,忍不住回头,接着看见长生抱着狗蛋哼哧哼哧地一路小跑过来。 陈青竹有些恍然地转身继续向前走,他抬头看了看周围,确认自己还处于地球并没有穿越到什么奇怪的地方。所以身后抱着羊散步的人……大抵也只是错觉吧? 光陆迷离的城市,万千灯火的虚影,从天上泻下的霓虹,如仙如魔地蛊惑着长生。他抱着狗蛋亦步亦趋地跟在陈青竹身后,像是走过一片幻境。 晚风吹过耳畔,似是传来叹息,带着微弱而熟悉的声音。 “慢慢走,师父等你……” 第6章 葫芦娃 陈青竹打了一通电话,没有去超市反而在一家餐厅后门停了车。 “把羊留在车里。”陈青竹果断无视和狗蛋一起卖萌的长生,“你要是想带进去也可以,牵着进去,端在盘子里出来。” 长生和狗蛋一同抖了三抖,狗蛋舔了舔长生的手心,幽怨地看了他一眼后,默默地趴回后座。并且在心里给自己点唱了一首歌,寂寞沙洲冷。 作为一只叫狗蛋的羊,你的内心戏还真多。陈青竹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无奈地下了车。 长生安抚地拍了拍狗蛋,也跟着下了车。他看着古风装潢的酒店一阵感叹,“没想到菜市场是这般大气。” “不是菜市场,是我朋友的一家店,今天有新鲜鲤鱼送来,比市面上的要鲜得多。”陈青竹耐心地解释,又带着长生直接进了后厨。 “要买鲤鱼做什么?”长生问。 “做赤小豆鲤鱼汤,消水肿。”陈青竹语气轻松道,“还能下奶。” 长生:…… 厨房一片红火繁忙,煎炸烹炒声不断扑鼻香气四溢。学徒手脚麻利地打着下手,头戴高帽的一位大厨在喧嚣里愈是从容。他手持铁锅翻炒,更像是把玩着灵活小刀。 长生踮起脚在空气里狠狠地吸了几口香气,觉得整个人都酥了,简直就是仙境! 一位高大俊朗的人和周围的人打了几声招呼后,笑着走了过来,半是认真地调侃道,“视察的怎么样?能入了您老人家的眼吗?” 刚说几句发现站在角落里直勾勾盯着主厨的长生,先是怔了一下,继而惊愕道,“是你什么人?” “是我邻居,鱼呢?”陈青竹不打算多说,扫视了几圈后厨又颔首,“还行。” “能从你口里得一句还行真是不易,我晚上做梦都得笑醒了。”许秦朗笑道,眼角余光看了长生一撇,又神色自如地对陈青竹道,“鱼给你装好了,来了一批新货要不要看看?” 许秦打了个手势,食指朝着东方一勾,算是他们之间有暗话的暗号reads;争霸太平洋。 “你等会儿。”陈青竹看着许秦的眼镜,不禁也认真起来。 他接过鱼让许秦先等着,自己去找了长生,把鱼交给他后又叮嘱一番。 “那我可以随处转转吗?”长生眼含着一丝请求与好奇。 陈青竹把手机拿出来,和长生交换了一下电话号码,又想起对方失忆不会打电话也正常,只得问,“你能记得车停在哪里?大概过二十分钟左右你去那儿等我。” 长生欢欢喜喜地提着鱼跟在一名服务生后面跑了出去,厅堂里灯火通明,虽然是仿古建筑却是大开长生的眼界,但偶尔扫过几个装饰却能带来一些熟悉感。静静立在壁龛里的碎瓷双耳花瓶,像是穿山越岭披星戴月而来,带着另一个时空的风华敲震着他的心间。 仿佛看见师父侧耳敲瓶口听声的画面,啧啧几声,“能卖个好价钱,官窑烧出来的货色还真是不同,等卖了这个花瓶师父带你去樊楼走一遭。” 樊楼到底是没有去成,那个时候长生年纪还小,晚上被尿憋醒,却又似醒未醒地起身满屋子找夜壶。师父当晚喝了酒,睡成了一摊烂泥。长生晃着小脑袋,溜溜达达地在柜子上摸到一个花瓶,解了腰带就释放了灵魂上的束缚,最后抖了抖小唧唧,一脸舒爽地爬回床窝进师父怀里欢快地打起一连串小呼噜。 虽然樊楼没去成,但还是吃了一顿木棍炒肉。师父望着丢进坑里的花瓶长吁短叹,长生摸着肉疼的屁股也是一阵唉声叹气。 如今花瓶又见了世,从夜壶摇身一变成了古董被隆重地摆在壁龛里,外面还套了一层玻璃罩。长生提着鱼,觉得现代人的脑回路有点令自己匪夷所思。 有一种未来人拿着马桶走上鉴宝栏目,专家群众还十分歆慕的怪异感! 直到被人推了一把才从回忆里清醒过来,他回头一看,是下午拉着程秋走的男生。在梦里他也只是出现一个侧脸,现在再细细看一下,长生觉得对方要不是脸上的厌恶表现的过于明显,模样好看的可以顶上富家子弟爱玩儿的小馆儿。 当真好看!长生忍不住又看了对方一眼。 “你看什么!”齐子鹤厌烦的瞪着长生,“你在这里做什么?” “总不能来上厕所的。”长生指了指周围,“难道你不是来吃饭的?” “你胖成这样了还吃?怪不得程秋说烦你。”齐子鹤嗤笑一声,评判地眼光上下打量着长生,又上前一步拧住他的脸颊,“这么多肉!” 长生冷不防地被掐的吃痛,伸手便要去打掉对方的手。 齐子鹤也是从洗手间出来才偶然碰见长生,他见对方呆着一张小脸神情专注地不知道在看什么。壁龛四周的灯带所散发出柔和的光芒落在对方的脸上,他从第一眼看见就想过去揉一揉。但长生和他算是情敌关系,打一个照面就要去捏捏对方脸蛋……听起来有点变态。 现在终于捞到机会,齐子鹤一门心思想再捏几下,实在是手感太好了,软软肉肉的简直像把玩着一个团子精! 结果一个失神,齐子鹤手臂被打偏到一旁,他下意识地反击了回去,胳膊一挥一挡把长生手里提的袋子扬在了半空。 鲜鱼水货,一条肥硕的大鲤鱼和混着一丝土腥味的水哗啦啦地浇了长生一头。 被浑身浇了个透的长生,登时打了一个喷嚏,鼻头有些发红。脸上不断滴落的水珠和眼里泪滚滚的两汪泉水交映,湿漉漉地眼睛看的人不由得心生怜悯。 齐子鹤讪讪地把手从长生脸上拿下来,虽然心里一直呐喊嗷嗷嗷实在太萌了好想再捏一个把,但还是拼命忍住上前揉几把的冲动,他马上道歉,“我,我……不是故意……” 他手忙脚乱地想从身上找出来纸巾,翻遍了衣兜却发现只剩一个钱包reads;重生之天生胆小。正在这时,身后响起一个带着几丝怒意的声音。 “怎么回事?”陈青竹在停车场等了十几分钟没有见到长生,给许秦去了电话发现对方也不在后厨。他担心长生迷了路,刚进餐厅便听到雅室外面有些争吵。陈青竹怕糯米团子被欺负,连忙走了过去,没想到长生果然在,头发被水打湿黏在脸上。眼眶和鼻头泛着红,像是一眨眼,眼泪就能滚落到自己的心里去。 两人脚边那条肥硕的大鲤鱼时不时还挺-动一下,竭力证明有口水的话自己还能抢球一下。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也没想到……”齐子鹤在一旁尽力解释,实在找不出来纸巾便要拿袖子给长生擦。 陈青竹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齐子鹤被盯的心底发凉,情不自禁地后退了一步。 “找服务生来清理一下,你不用管了。”陈青竹拉起长生的手,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身后的齐子鹤看着跟在陈青竹身边乖巧的长生,缓缓地抬起手做了一个掐揉的动作。忽然被自己的动作吓得一抖,他看着自己弯曲的手指,心里全是说不出的滋味儿。 …… 陈青竹把自己的大衣脱下来,披在长生身上,他面无表情让人读不出来丝毫喜怒。越是这样长生心里越发慌,一路上只裹紧了大衣挡住寒风,盯着脚面不敢抬头。 对方一言不发,车内只能听见暖风吹拂的声音。就连一直闹腾着求抚摸的狗蛋现在都缩在后座里,假装看着窗外的风景,俨然是一头审时度势的山羊! 长生悄悄偷瞥了一眼陈青竹,他的侧脸依旧冷峻,像是窗外的呼啸寒风。暖风从大衣缝里吹进来,稍稍融了一些冷意。 陈青竹不和他讲话,长生心里却是思绪纷飞。 他被阎王一脚踢回阳间,这种事儿一准儿是阎王办错了让自己当个替罪狗蛋。但师父没了,有个相同的狗蛋也不知道是不是原装货。袁青虽然真心实意的对他好,但其实是看在王耿直的壳子上。只有从一开始就给他一碗鱼汤面,又不嫌弃自己胖的陈青竹,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冷心冷意,但自己却能感受到对方的好感。 对方既然能给,那么也有权利把好感收回去。这天下能不带任何利益牵扯纯粹对你好的,大概也有师父。从他还是个小豆丁时,就一把屎一把尿把他喂养大。偶尔问一句,师父为什么不娶妻。师父倒是会笑着答道,“为师自然是等着娶小长生。” 长生想到自己那把夜壶,鼻头泛酸的厉害,觉得美人儿已经抛弃了自己。这腊月寒冬,他如同一颗小白菜,地里黄!没了娘! 而且现在他身上的水被暖风一吹,散发出若有似无的鱼腥气,弥漫在封闭的车厢内,产生出一股迷之尴尬。陈青竹不但是个性冷淡(?)还是个洁癖强迫症,长生已经预料到自己被对方扫地出车的场景了。 “哭什么。”陈青竹停了车,对长生说,“下车。” 长生一愣,果然心里的猜想被验证。他不敢有一秒停留,搓着鼻头又打开后车门,牵着狗蛋飞速地跑走了。 生怕停留一下就听见陈青竹对他的宣判。他现在冷的厉害,抓住一点温暖就不想松手。可一想到陈青竹会说再也不见的话,他心里就一抽一抽的疼,只能很没有骨气的掩耳盗铃撒腿就跑。 正想开口说话的陈青竹:…… 第7章 一棵藤上七朵花 长生牵着狗蛋一改胖子跑不快的形象,屁股后面像是着了火脚底似是踩着风。狗蛋更是把老祖宗的看家本领使出来了,踩楼梯如同在山间穿梭,隐隐有股蛋-蛋的霸气。 他手忙脚乱地开了门,身姿矫健地钻了进去。过了没多会儿又做贼地探出来一颗小脑袋,接着狗蛋也把脑袋挤在门缝里,一同搜寻陈青竹的身影。 等陈青竹进了楼道,见到的就是人羊的脑袋被门挤了的画面。他正疑惑为什么长生下车就逃似的飞窜,于是开口问道,“你……” 然后啪的一声,大门被猛地关上,陈青竹看到门牌号明显的颤动了几下。 长生顺着门板滑坐到了地上,心脏扑通扑通的跳。回想起车厢内淡淡的鱼腥气,自己头发衣服上滴的水都要淌成一条小河,长生慢慢地把脸埋到手里,简直无颜面对整个清新的世界。 狗蛋甩着小蹄子哒哒地走过来,用小小的羊角拱了拱长生的肩膀,糯糯地咩咩叫了几声。 “你也该洗澡了……”长生屏住呼吸,默默地推来羊头,完全理解了陈青竹的感受。 这时倚在身后的门被敲响,“耿直?” 陈青竹喊了一声,“耿直,你把门打开。” 长生慌张地一把抱住狗蛋,狗蛋不明所以看着主人,以为自己终于不被嫌弃顿时高兴地咩咩咩撒欢叫着。 长生:…… “我知道你在门后。”陈青竹努力着放缓语气,虽然听起来还是没有什么人情味儿,“你先洗个澡,我去给你煮个面吃,毕竟你今天过生日。” 他想了想长生反常的举动,叹了口气道,“要是有什么话,等你过了生日再说。” 这是要给自己吃断头前的最后一餐吗! 长生抱着狗蛋一顿哀嚎,在心里。 脚步声渐远,接着传来关门声。长生肩膀一垮,粉-嫩的嘴巴耷拉下来,他皱了皱眉鼻子小心地脱下陈青竹的大衣。抱着衣服去了浴室,连人带羊一起窝进浴缸里思考人生。 从穿越后变成胖子被嘲笑,被勒令减肥不能做吃货,到如今在美人面前出糗被抛弃……这样一推断完全是阎王的错啊!长生依稀记得阎王说如果为了防止自己发动算命技能,他会派一名鬼卒来监督自己。 长生学着前世师父装-逼时的模样桀桀冷笑几声,决定明天就要跑到天桥下面摆摊去算命!算一个送两个,跳楼大甩卖老板和小姨子跑了的那种套餐reads;狂妃逆天,绝品废材嫡女! 但现在还有一个棘手的问题,算命大师并不知道该怎么用浴缸来洗澡。虽然可以上网百度一下,那么问题就来了,该怎么打开手机? 担心对方不乐意见到自己,以及避免不必要的尴尬。机智的长生去衣柜里拿出一条厚厚的围巾,对着镜子把脑袋全缠上了,只露出来一双眼睛。虽然呼吸有些困难,但感觉十分掩人耳目。长生深呼吸几口,跑地去敲陈青竹的大门。 陈青竹服气地打开门,“你这是做什么?” 长生警觉地耳朵一竖,手里揉-搓着衣角,声音从围巾里闷闷地发出声,“我,我要洗澡了。” “哦。” 你不要欺负古人,师父可是教过我不要随便说哦嗯啊呵呵哒!我可是有穿越教程的道士,不开心会给你算命的那种。 “我洗完澡,就没有味道了……” “嗯。” 长生委屈地吧唧了一下嘴,又想起来他现在卖萌也没人看见不禁更加委屈。他抠着门板,“我要洗澡了……” 话里带着一丝颤音和哭腔,听得陈青竹心里闷沉。他被这种陌生的情绪搅得有些烦躁,声音不自觉地就更冷了,“快去洗。” 嘤!为什么突然凶了起来?长生摇头晃脑很是不解,于是更加努力地抠起了墙皮。忽然手背上传来一阵痛疼,他下意识地捂住手,直到看见手背一片通红才明白发生了什么。 长生眼里迅速涌上泪,控制不住地啪嗒啪嗒掉在手背上。泪水一下滑落到地上,染湿了地面。他努力想把眼泪收回来,不住地在心里骂自己快憋回去,不要美人儿会更嫌弃你,说不定连长寿面都不会给你做了。从此江湖一别,老死不相往来。 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 脑补到这里,长生已经哭得痛不欲生,在围巾里打起了哭嗝。 陈青竹一下慌了手脚,他是怕长生抠墙皮伤了指甲。而且抠得极其不均匀,左三道右两道引得自己一直想在右边再补上一道。又加上之前心里的烦躁感,他才忍不住把长生的手打下来。只不过是轻轻地一拍,他是真的没想到长生会反应这么激烈。 长生胡乱地想摸眼泪,但好像忘记头上还缠着好几道围巾,两只手在脸上一阵乱摸。大概是眼泪又糊迷了眼,于是又是一连串小哭嗝。 陈青竹哭笑不得,他先是把长生头上的围巾一道道接下来,又从裤兜里掏出手帕仔仔细细把脸上的眼泪擦干净。索性没有鼻涕,陈青竹心里如释负重地松了口气,他哄孩子般劝着,“是不是不会用浴室里的东西?” 长生一抽一顿,“嗝嗝嗯……” 陈青竹只好拉过他的手,虽然手与手之间还隔着手帕,把人牵回了长生的家。 狗蛋趴在门口,从头到尾眨巴着燃烧着八卦之魂的眼睛,津津有味地观看了半天。 浴室里的用具一应俱全,倒是不用再添置什么。陈青竹赶紧来就看见自己的大衣静静地躺在浴缸里,显然对方是挣扎了半天才去求助的自己。他心里总觉得对方可怜,突然变胖不能继续品尝美食不说还失了忆,对一名吃货来说这种伤害简直毁天灭地。而且从他今天察看来的发现,对方大概也只有袁青一个亲人或者朋友。 一颗糯米团子在苍茫的荒野上踽踽独行,孑然一身。 陈青竹心想,就当对方是小时候养的电子宠物吧,只不过变成了3d版本。但名字还是一如当年,糯米团子reads;独宠王爷之妃本狡诈。 他详细地讲解浴室里该怎么用,长生的小脑袋一点一顿,听得无比认真生怕落下一个重要的标点符号。等到长生实践一番,表示自己完全融会贯通以后。陈青竹才放心地把长生和狗蛋一起留在浴室里,又找出来一个大点儿的盆给狗蛋洗澡专用。 隔着一道门,陈青竹说,“你先洗着,我去给你做碗长寿面。” 他看了眼左手腕上的表,“象征性地吃几口就睡吧,已经快十二点了。” 长生闷哼哼地讨价还价,“我今天一下午都没吃东西,还运动了那么那么久。”还被人泼了鲤鱼水,心惊胆战地以为自己被美人儿嫌弃,简直是身与心俱疲!需要吃一顿好好补补。 陈青竹压根就不买账,“晚上吃多了积食,对身体不好。基佬国男子因肥胖猝死,死前还叫了一份外卖。大三男子体检……” “那我吃三口!不算汤的!”长生连忙收回自己的话,“能不能做蝌蚪粉?” “蝌蚪粉?” 长生瞬间兴奋起来,一扫之前的阴霾,如数家珍地说,“就是面粉加上水搅成糊糊,舀到带甑里拿手那么一按。甩着小尾巴的面粉豆子哗啦啦地就掉进了锅里,等开了锅再捞出来,拌上卤汁和青菜就是蝌蚪粉!” 带着汤的浓郁,面的筋道,在寒冷的冬天里喝上一口,从脚底板儿到心坎儿都是暖乎乎的。 陈青竹听这蝌蚪粉做法是简单,听起来和疙瘩汤有几分相似,但却有一个疑惑,他问,“甑是什么?” 长生一楞,刚才还和狗蛋扑棱着水玩儿的小心思一下消弭一空,被层层紧张感取代。他怕自己露了马脚,搜刮尽脑汁地自圆其说,“就,就是我老家的一种器皿。下面带着小孔的罐子,方便按压下去面粉。” 陈青竹嗯一声,不说知道也不说明白,自顾自地关上门走了。 长生努力使自己飞奔的心脏平复下来,“反正这个字难写的很,听见了也不会认出来。三里不同俗,十里改规矩,说不定有的地方真有甑呢?” 他舒舒服服地和狗蛋一同泡了个热水澡,刚才玩泡沫玩的兴奋,心里对师父的穿越又是一阵唏嘘。他穿越到现代感觉是占了便宜,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心疼师父。 连个擦屁股的纸都没有! 长生给自己和狗蛋分别裹上大浴巾,又把自己的头发吹干后,再接再厉把狗蛋也吹了个痛快。他把脸埋进狗蛋松软的绒毛里,带着宠物香波好闻的清香和暖暖的热度,长生打了一个哈欠,头渐渐昏沉起来。 等到陈青竹端着蝌蚪粉来找长生时,发现门还是半虚掩的状态。他轻手轻脚地推门进去,见到长生裹着一张薄毯和狗蛋相偎在沙发里。 一人一羊皆欢快地打着小呼噜。十分具有节奏感。 陈青竹笑着欣赏了一会儿,觉得自己养-成的电子宠物长式喜人,并且还附赠另一只宠物,直到长生打了个小喷嚏才把他惊醒。陈青竹把蝌蚪粉先放在茶几上,又找过来一条毯子把狗蛋和长生分开后,他才做了几个热身运动,准备把长生抱进卧室里。 小时候养电子宠物的时候,他总是会幻想为什么宠物不能从里面钻出来陪陪自己。现在梦想忽然变成了现实,陈青竹面无表情地表示自己内心还是有一点小激动的。 所以说,梦想什么的还是需要有的,万一哪天老天爷一不留神让你钻了空子实现了呢? 陈青竹提了一口气,手抄进长生身下,努力向上一抱一抱一抱一抱…… 第8章 撸啦啦啦啦啦啦 长生这一睡足足睡了三天,陈青竹担心对方又昏迷过去,仔细察看几番才明白对方只是睡得沉了些。客厅里有些许脏乱,他实在看不过眼,有一丁点儿灰尘就坐立不安。于是又把房间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清扫完之后又回去洗了个澡。期间给长生喂了一些流食,正当他发愁对方万一不能自理的时候,长生已经迷迷糊糊爬起来去了洗手间解决人生大事,然后就迷瞪瞪地扑倒床上继续睡。 没有了主人庇护的狗蛋,发动了趋利避害一言不发技能,老老实实地躲进长生的卧室里,强行将自己变种为缩头乌龟。 长生这次睡觉的时机太好了,他愣头愣脑像只迷了路的小鸟飞到陈青竹的生活里,带出阵阵涟漪便筑起窝赖着不走了。陈青竹正好利用这段时间来思考,这只不知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还是无知者无畏的小鸟的去留。 他其实并不是有多不喜欢两条腿的人,只是觉得麻烦。又说人心最歹,想欺软又怕硬,孩童天真却不懂规矩,说是童言无忌也是真伤人心。等到成熟知礼节却又太过浓墨重彩,这个时候再说对方单纯又像是骂人,总之错一点就是不讨好。陈青竹一门心思放在做菜上,酒店有他大哥打理省去了一道道人情世故,也由得他这种性格骄纵。但时间一长,他却发现整个世界只剩下了自己。 然而这个时候长生出现了,比孩童懂事,说他成熟却又失了忆。知进退又带点懵懂,也让陈青竹不至于排斥他的同时,还能分出来一些珍贵的好感给他。 在他清扫时发现,这间房子怕是长生父母的家,书房的桌子上还有一张倒扣着的全家福。母亲笑得温婉,父亲一脸和蔼,中间站着还有着少年青涩的长生,眉眼弯弯像是装满着春日最煦暖的阳光。他的脸颊还有一点尚未褪尽的婴儿肥,在正猛蹿个子瘦削的身上,行成了一种反差的萌感。 也怪不得袁青总是逼着长生减肥,他胖之前的模样还真是让人从心底里就喜欢。嘴角浮现的两个小梨涡,如同荡漾着美酒,抿嘴一笑晃的人心醉。 但屋内其它人居住的痕迹已经成空,除了一张倒扣的全家福其它所有的照片都不见。原本是主卧的房间现在到改成了书房,陈青竹猜测大概对方父母早年离婚各自成家,把拖油瓶长生单独扔了出来。也到很好的解释了为什么把唯一一张照片扣在桌上,陈青竹甚至能猜出来对方想要亲近却敏感的小情绪。 这颗糯米团子太让人心疼了! 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嗡嗡的震动,陈青竹拿起一看是来自袁青的短信。长生不会用手机,他担心对方再错过了什么重要的消息,便点开看了看reads;韩娱之大言不惭。 [小耿直,哥把文件给你传到麻花藤里了。密码应该是自动登录,你快接收了好好学习。重要的流行语一定要记住,他们骂人都不用正常方式了你知道吗?] 电脑在书房里,陈青竹按下开机键,没有设密码麻花藤也是自动登录。然后他就目瞪口呆地看着袁青传来的几个文件。 [流行语及网络用语骂人大全.txt] [欧美g-v激-情学院版攻受美颜高-清-无-码] [日本g-v霸道总裁x纯情职员办公室版激-情-无-码] …… 陈青竹接收了一个txt,剩余好几个g全部点了拒绝。 [马云爸爸的大腿挂件:雪姨拍门脸.jpg为什么点了拒绝?你现在都忘记男男了,难道不需要教科书系统学习吗?] [王耿直:滚] [马云爸爸的大腿挂件:舞草你是谁?你是不是对门那个?你动耿直的电脑做什么?你这是私闯民宅犯法的你知道吗?] [王耿直:呵呵。] [马云爸爸的大腿挂件:有种放学你别走!] 陈青竹有种和智障搏斗的感觉,百无聊赖地关上了电脑。他见长生一时半会还醒不了,想着对方心心念的蝌蚪粉还没吃到。他把沙发垫上的褶皱又抚平,把靠垫摆正后拿着长生家的钥匙回到对门。 另一面的袁青怒发冲冠,只好冲上跑步机发泄怒火。他又加了速,一面气喘吁吁一面打着气嗝。 …… 长生是被压醒的,迷瞪瞪地想要睁开眼却像是被沉浸了水中,铺天盖地的虚压感束缚住了他的身躯,意识愈加清醒却是一动不能动。 鬼压床?长生要愤怒了,作为一只鬼竟然还被鬼压,何况他生前还是一枚道士。现在的鬼到底有没有职业素养了? 同行勿压,面斥不雅ok? 他在心里强行掐了自己一把,在痛疼里努力清醒过来。接着就见狗蛋散开着四蹄,舒舒服服地趴在他身上。 长生揉了揉眼睛,捂住一只小羊角刚要把狗蛋从身上拖下去的时候,狗蛋悠然地睁开眼,抖了抖小蹄子伸了个懒腰,神情居然带了一丝异样的慵懒,“凡人,还不来接见本大王。” 长生一脸舞草大白天撞见同行了的表情,显然还迂回在震惊里懵逼。他掐了一把大腿,一头倒在枕头里,觉得可能是睡多了出现幻觉,需要再睡一天缓缓。 狗蛋被掐的一个哆嗦,刚要破口大骂,又想起来自己的身份,只得暗暗咽回去一口血,傲娇地说,“刁鬼,见到本王为何不行礼?” 长生捂住眼睛,从指头缝里偷窥狗蛋,颤颤地问,“你是谁?” “十殿阎王之首!”狗蛋挺胸抬头,神情娇恣。 长生缓缓地把手放下,嘴角绽放出一个笑容,他掀开被子,朝着狗蛋纵身扑了过去,接着就是一顿狂揍。 “就是你这个罪魁祸首!让我穿成这么一个设定,分明是你勾错了魂!让我回去,还我师父!”这具躯体十分怕疼,一点小摩擦皮肤就会红一大片。他一巴掌拍到了坚-硬的羊角上,咯得手一疼,委屈地眼泪吧嗒吧嗒就掉了下来reads;[红楼]薛蟠生平纪事。 阎王自知做错了事,甩着小蹄子哒哒地跑到墙角里缩着。缩了半天觉得好像哪里不对,意象之中的威风凛凛并没有展开! “我没有勾错魂!”阎王梗着脖子,为自己喊冤。 麻-痹哒,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龙游浅滩遭虾戏,万分没想到自己也有喊冤枉的一天! “那我怎么死了!”长生伸手背一抹眼泪,“你快把师父和狗蛋还给我。” “你反正也回不去了,看看你师父的世界不好吗?”阎王盘着后腿坐下,抖了抖屁股觉得这个姿势不太舒服,又只能腆着脸问,“那个,平常羊都是怎么坐的?” “趴着呀。”长生吸了吸鼻子,虽然自己获得观光游览师父世界的票,但看见阎王还是不爽,他突然想到,“你把我的狗蛋怎么样了?” “就占用了一会儿身子,我出差回去就还给他。”阎王动了动前腿,屈着腿趴下后小肚皮贴近暖融融的地暖,觉得人间就是比自己那个办公室舒服多了。他把头搭在前腿上,眯着眼道,“本王也是很忙哒,出来监督你一会儿就得回去了好吗,不然地府群龙无首也是会乱成一锅粥!” 此时的地府,*oss不在,九殿阎王们和黑白无常判官等众鬼神们正在举办万圣节爬梯。大家一改鬼面,脱下官袍,欢天喜地的假扮人类!有的鬼为此还特意跑到淘宝上买了王大锤、香菜金馆长姚明大笑面具。 有只鬼还特意戴上了[妈的智障]头箍,显然被大家伙联合揍了一顿。但爬梯上又摘不下,这只鬼成了一个大号鬼体活靶子,走到哪儿都被揍,一路上哭唧唧的。 带doge鬼畜笑容面具的那只鬼现在已经生活不能自理了,大家纷纷表示自己受到了精神上的攻击与伤害,协商一致把他丢进了十八层地狱里面,直到爬梯结束才能被放出来。 没错,鬼的万圣节大家都扮成了活人,可吓鬼! “你把狗蛋怎么样了!”长生一听,顿时扑过去又是一顿狂揍。 “你给它取名叫狗蛋?!”阎王也觉得浑身不好了,那自己不也间接被叫做狗蛋了吗?邪魅狂狷的阎王怎么能叫这个名字?他刚想反抗,冷不丁又被揍了一拳,“嗷嗷嗷好疼!打在我身!疼在狗蛋心!” “这倒也是。”长生回过神,掰着两根羊角,故作凶恶道,“你从地府里跑出来出差就可以随意占用别人的躯体吗?还有没有王法了?狗蛋做错了什么?你知道它有多么努力吗?” 阎王被摇晃的话都说不清楚,“就一小会儿,没有任何伤害,羊咩咩就是睡了而已。” 倔强的阎王给自己起了一个很萌的羊咩咩,对狗蛋这个名字是一个大写的拒绝! 长生得知狗蛋不会有意外才松开手,但时不时的还瞪阎王几眼,“你是鬼神,干嘛不自己显形出来?” 还要附身到一头羊身上,知不知道很丢脸? 阎王内心也很委屈,他把头埋进毛茸茸的前腿里,蹭了蹭觉得很舒服后又蹭了几下……然后被自己的行为震惊到更丢脸的抬起头,“阳间的限制太多了,要是任何一个鬼都能显形,那岂不是乱了套?” 我是一名有组织有纪律遵纪守法,每年都获得先进优秀干部奖的十佳青年鬼好吗? “你到底来做什么的?”长生问。 阎王一下怔住,鼓起勇气撒了人间第一个慌话,“自然是来监督你有没有算命!”的同时来寻找舌尖上的地球! 第9章 葫芦娃 “为什么不让我算命?”长生很是不服气,“你让我穿到耿直身上,是个断袖这倒是无所谓,但为什么还给我安排一个渣相公和小馆儿?情路坎坷受人欺侮这也就算了,不让我吃就是不能忍!” 而且听说还是个一吃就胖体质,吃货的命不要了,还给你。让我做一只干吃不胖的鬼好吗? “你算命水平都赶上发改委了。不然这样吧。”阎王打了个商量,“体质的事儿我是改不了了,毕竟到了人间我的法力也受限制。如果有人欺负了你,我就找个小本本给他记一笔账怎么样?回头到了阴曹地府,大王我玩死他!” “已经死了你还怎么玩儿啊?” 阎王头一昂,骄傲地一挥蹄子,墙面上登时浮现出地狱里的画面,“瞧见了吗?这就是阴曹地府十殿地狱,每一殿还设有十六个小地狱。任他生前欺负你,死了还得入地狱,到时候何种刑罚煎炸烹炒刮鼻子抠眼任君挑选!” “那要是对方信仰基督教呢?” “啧”阎王把蹄子蹭了蹭下巴,一脸深沉,“这也好办,每年我们都举行中西地狱交流会,到时候沟通沟通要个鬼也不算难。你瞧见我们地府的恐吓程度了吗?害怕不害怕?” 长生抬头看着墙面,鬼火夹带着透骨的阴冷忽明忽暗,撕心裂肺的哀嚎不断让人后背发凉鸡皮疙瘩层生。忽然一个人头闪过,长生情不自禁地站起来走进几步。 感觉每只鬼的表情都很兴奋?像是在举办大联欢? 长生疑惑不解地问,“为什么有的鬼好像在唱歌?”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儿,有的鬼生前嗓音太美就连叫一声都感觉在娇弱的呻-吟。”阎王漫不经心地抬头一看,顿时愣住了,接着火从心中起,他使劲跺了一下蹄子,“这帮小瘪犊子!趁我出差居然举办爬梯!” 还不叫着我,感觉受到了孤立!回头就跟玉皇大帝告状,哼唧唧。 还没发完火,阎王表情一变,忽地又成了乖乖的羊狗蛋。咩咩咩地卖着萌在长生脚边打滚儿求抚摸。 长生还没有转变过来,就听卧室的门从外面被打开。 陈青竹走进来,“醒了?” 长生一脸没有睡醒的模样,“醒了好像……” “难道又睡失忆了?”陈青竹皱眉指着自己,问,“还能记着我吗?” “美人儿reads;嫡妻!”长生脆生生地抢答。 陈青竹:…… “去洗个澡回来吃点东西,你睡了得有三天了。”陈青竹走之前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狗蛋,瞧得狗蛋毛都要炸开了。 “他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阎王炸了毛,“瞧不起本王吗!等他死了本王neng死他!” “你刚才表现的太萌了。”长生去衣柜里拿欢换洗的衣服,好心提醒道,“之前狗蛋都很怕青竹的,你要表现的……嗯,瑟缩一些。” “呵?!”阎王愕然,双脚搭在床沿上,神情像是蔑视众生,“居然让堂堂本王对一个凡人卑躬屈膝俯首称臣瑟瑟发抖!” 果然环境影响人,长生心想师父说的果然没错,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近智障者中二永存。 “我要去洗澡了,等会儿你别在青竹面前露了马脚。”长生说着走了出去。 阎王正在思考用什么演技来对付陈青竹,还好之前地府里收编了几个会唱大戏的戏子。有道是技多不压身,像他这种德艺双馨艺高鬼胆大的鬼神已经不多见了。 所以上面的你到底给不给加工资?再不多给点福利本王可要跳槽了,西边地狱待遇你们造有多好吗?人家自带能扑棱扑棱的萌萌小翅膀,还能乳-抖!往下摸一摸还有八块腹肌,再往下你们造有多么粗-长吗! 别问我是怎么知道的,那只是一个美好而单纯的意外。 …… 长生头顶着印着小团子的吸水毛巾从浴室里走出来,陈青竹好像把新睡衣都给他买好了,从头到尾都印着一个个圆滚滚的糯米团子。 陈青竹坐在餐桌对面等着他,见糯米团子穿着团子后,满意地说,“蝌蚪粉给你做好了,但是不能多吃。” 长生惊愕地捂着有一点点小了的肚皮,深深吸了一口气虚着肚子申诉,“我睡了三天,瘦了那么那么多!” “不是瘦不瘦的问题。”陈青竹耐心地解释,“你睡了三天没怎么进食,现在一下吃太多身体承受不了,而且胃好不容易缩小一点儿,你再吃撑怕是减下来更难。” 长生垂头丧气地耷拉着小脑袋,一脸不开心地坐在陈青竹对面,用勺子小口小口喝着蝌蚪粉,生怕喝快了就没了! 筋道有劲儿的面豆子甩着小尾巴,混着浓香的面汤。陈青竹在里面还卧了一颗流黄蛋,筷子一戳,碗里登时变成了灿灿的金黄色。 狗蛋被香气吸引地从卧室里哒哒走了出来,很快跑到了餐桌旁边,一双圆滚滚地大眼睛期盼地看着长生碗里的蝌蚪粉。他甚至想把两条前腿搭在桌子沿上,再眨巴眨巴眼睛卖个萌。据说这个招数很管用,萌倒万千少女不在话下。 他刚想站起来搭蹄子,没想到一下被人掀翻在地。肚皮敞露在弥漫着香气的空气里,阎王惊恐地看着罪魁祸首。 “想上桌?”陈青竹擦着手冷笑道,“想被做成红烧的还是孜然的?” 阎王一下翻滚坐起来,不可置信地看着长生:为什么不替我打抱不平!我可是你萌萌哒小宠物羊咩咩啊! 长生默默地低下头喝着碗里的汤。 陈青竹解释道,“我不是故意欺负它,但是……” “我懂我懂,太娇惯了会变成熊孩子reads;斗罗之幻武魂。”长生简直是一枚善解人意的乖宝宝,和羊狗蛋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陈青竹揉了揉长生的脑袋——虽然揉完之后又拿湿巾擦了擦手,“虽然我没有养过活的宠物,但听说小时候多管教一下才会乖一些。” 狗蛋浑身一抖,什么叫做活得宠物!和阎王比养活宠物死宠物你是没有优势的知道吗! “袁青给你发来一些东西,吃完之后我教你怎么用电脑。”陈青竹收拾好碗筷,把餐桌擦成了镜面,就连桌子底下都一丝不苟地擦了个干净。 而正在考虑用什么演技对付陈青竹大魔头的阎王已经被忽视了个彻底。 …… 长生坐在书桌前,再一次感受到了师父的伟大。汉语拼音什么的完全不在话下好吗!太简单了,一看就会,就练打字都从一指禅变成了双指耶! 陈青竹抄着手站在一边,不太能理解为什么糯米团子会如此兴奋。 认识简体字到没有什么困难,除了打字不太灵活以外他已经差不多掌握了基础的电脑操作知识。长生在心里归功于师父的有力教导与自己突破天际的智商。而一旁的陈青竹自然而然地认为这只是身体本能的记忆。 虽然哪里都不对,但双方默契地达成了一致。 “这个数字是什么意思?”长生指着一连串23333问,“还有黄瓜香蕉为什么不能随便说?唇-膏-男是什么东西?唇-膏是什么?” 陈青竹铁青着脸,“我教你用麻花藤,看见这个叫做[马云爸爸的大腿挂件]的号了吗?用了麻花藤之后,凡是有网络用语上不懂得问题,都可以问他。” 长生倒是经常听师父说起来各种现代通讯工具,虽然有些惊讶但也很快接受起来,“这个[马云爸爸的大腿挂件]是谁?” “是袁青。”陈青竹又用长生的麻花藤把自己加为好友,他指着一个头像说,“这个是我。” 名字和长生一样用的都是真实姓名,一个冷清一个耿直,倒也都符合原身的性格。 “为什么袁青要叫做[马云爸爸的大腿挂件]?”长生问,“袁青的爸爸是马云?” 难道说袁青是出生在一个离异家庭,随着母亲改嫁马云,但在新家备受欺凌所以只能做一个大腿挂件吗?简直心酸!如同寒冬腊月里的一颗小白菜!没了爹! 陈青竹冷嘲道,“他想得美。” 原来连后爹都没有,长生心里不禁更加同情起袁青。 “要是袁青发送给你文件,你就叫我过来。”陈青竹劝哄着,“有时候麻花藤会被别人盗取,发送一些木马病毒给你,所以一定要喊我过来把关。比如像这种情况……” 大概是见长生上线了,袁青激动地一连发送过来七八个小电影,个个都是高-清-无-码版。 陈青竹眯着眼,一个一个全部点了拒绝。 [马云爸爸的大腿挂件:舞草又特么是你!放学之后别跑!] [王耿直:盗号狗!] [马云爸爸的大腿挂件:……whatghost????] 袁青在对面简直要捶键盘,见过给别人发种子的盗号狗吗!这种盗号狗要受到表彰的啊! 第10章 葫芦娃 袁青几天没见长生却一点儿也没闲着,他这几天买了六个体重秤又在家制作了一堆每日体重记录表格,哼哧哼哧地搬上了车往长生家里开去。 长生正在电脑前背网络用语,他师父穿越时间和现在有些差别,导致他对现在的一些梗也是似懂非懂。陈青竹也怕他受欺负,把那份文件找了打印机打印出来,让他站在书房里一连背了三个小时。 “我想坐下背。”长生揉着有些酸痛的小腿肚,瘪瘪嘴巴,“好疼。” 陈青竹正在研究菜式,连眼皮都没赏给他,“能站着就不能坐着,我们不是说好了吗?你要是一天减不下来肥,就一天不能敞开肚皮吃我做的饭。” 之前长生被高度还原甚至美味程度更上一层的蝌蚪粉震惊了,嚷嚷着要吃太学馒头。陈青竹明白太学也知道馒头,但合在一起就有些匪夷所思,可冥冥之中还有些熟悉感。他忽然想起来小时候从家里的书房里翻出来一本手札,上面就记载着太学馒头。 陈青竹又想起长生所得甑,眯着眼质问他,“你怎么知道太学馒头?” 长生被盯的一股寒气从背脊窜上来,颤颤地说,“我我依稀能记得我有个师父……” 陈青竹:“继续。” 长生不明白陈青竹的意思是继续编还是继续说,只得硬着头皮道,“偶尔脑子里会有些吃食的碎片,都是师父带着我吃过的。我想,大概我师父也是一名大厨吧。” “你师父呢?”陈青竹来了兴趣,腰背挺直。 “我忘记了呀reads;明天和意外。”长生不好意思地摸摸脑袋,见陈青竹略微有些失落的表情心里又不忍,只得继续圆下去,“但是我能记得一些吃食的做法!” 陈青竹这才缓了神情,和长生做了一个交易。只要长生不断提供各种吃食的做法,他便帮助长生减肥以及请他成为免费试吃人。 抱大厨的大腿成功! 自从领悟了[马云爸爸的大腿挂件]意思之后的长生,果断把自己的麻花藤昵称改成了,[大厨爸爸的大腿挂件]。 长生又被指挥着在书房里来回踱步背网络用语,从喜大普奔到喜当爹,长生觉得自己想再上一次天。 而羊狗蛋一直窝在角落里琢磨如何用自己丰满的演技,再一次打到陈青竹大魔头,根本无暇顾及处于水深火热之中的凡人! “我走不动了。”长生一下瘫倒在沙发里,耍着赖不起身,“我今晚要吃十个太学馒头!” 门铃响了,陈青竹把太学馒头的数量单方面强行压制到三个后,去开了门。 “怎么是你!”袁青抱着一摞体重秤,胳膊里夹着一卷记录纸,“我家长生呢?!” 陈青竹侧过身,刻意离袁青远了一些。 袁青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进门把体重秤和记录纸一放,又跑到沙发旁揉了一顿长生的小脸后,才满足地呼了一口气。 “可累死我了!”袁青仰躺在沙发上,“长生,瞅瞅哥给你买了什么!” 长生把打印出来的网络用语一扔,乐颠颠地去拆礼物。 “这是什么?”长生头里拖着一个圆形的体重秤,伸手一按还出来一连串数字。 袁青走过来把体重秤分别放到各个房门口,尤其在冰箱旁还放置了一个。他又把记录纸贴在一旁,啪啪地拍着墙面,清了清嗓,道,“从现在起,你每进出一次房间都要把体重记录在案,切实做到每一次的体重都公开公正公平透明!” 长生苦着小脸,“我觉得好麻烦啊,我看网络上别人减肥都没有这样苛刻的。” 袁青挑着眉,自以为说出的话暗含着巨大的哲理,“我认为,人生最大的敌人就是自己。你要和自己战斗,做一名英勇的战士!” “我觉得战争是残忍的。”长生觉得未来一片黑暗,“我的梦想是世界和平。” 他抽抽搭搭地看着陈青竹,眨巴眨巴眼睛,将从羊狗蛋那里学来的招数迅速活学活用。 角落里的养狗单愤恨地腹诽:马-蛋,表情包能不能申请专利! “买这多么体重秤还不如催着他去锻炼。”陈青竹终于开了口,“你这样只会适得其反。” 一直与陈青竹反着来的袁青鼻孔都要顶上天了,他抱着胳膊,一脸不服气,“我这叫激将法!” 陈青竹冷哼一声没有说话,继续低头研究太学馒头。 “你什么意思!”袁青啪啪地拍着桌子,“你是不是在心里骂我智障!” “这不是你自己承认的吗?”陈青竹瞥了他一眼,淡淡道。 “你那是个什么眼神!”袁青不爽地开始撸袖子,并回头对长生说,“耿直!你今天别想拦我,我和他之间必须有一个决斗,不是他活就是我亡!” 陈青竹拿着笔记站了起来,看了他一眼reads;绝色狂妃废柴二小姐。 袁青撸起袖子严阵以待。 “做好了之后我来喊你。”陈青竹对长生颔首示意,然后打开门走了出去。 袁青叉腰仰天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这就叫杀敌于无形之中!” 长生:……这个人到底是如何存活下来的,搁在我们古代活不过一炷香好吗? “你晚上还要跟那个毒蛇吃饭?”袁青把体重秤和记录纸都弄好之后,凑到长生身边,老气横秋道,“哥告诉你,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和那种人在一起会被整个世界抛弃的你知道吗?走走,哥带你去撸个串。李家园那边过年才关门,现在出去吃正好。” “撸串是什么?”长生问。 “啧”袁青卖着关子,“不吃顿撸串你都不好意思开口说自己是炎黄子孙,走着,撸串可是美好人生的调味品。” 袁青摸着下巴,觉得最近看的几本鸡汤读物效果十分显著,有必要给长生拿来几套《鸡汤美味人生》。 “那我得跟青竹说一声。”长生心里虽然舍不得太学馒头,但对撸串也好奇的很。他最近和美人儿的关系刚刚迈进一小步,还想迈进一大步。 “说什么啊。”袁青大手一挥,“他那个洁癖强迫症肯定不喜欢撸串,万一不让你去吃怎么办?这样吧,你先下去等着我,哥去跟他细细说道说道。” 长生没由来的信任袁青,虽然他只是占着耿直的壳子,但袁青对他是真心实意的好。 他找了件带帽子的羽绒服穿上,又担心会冷把过冬装备都带齐全了才下楼。 袁青见长生走远了之后,咧嘴一笑。找了个根狗链往羊狗蛋脖子上一套,拿着钥匙就出了门。他左看看右瞧瞧,见楼道周围都没人后,又趴在陈青竹家门上侧耳细听。 万事俱备后,他窃喜地把羊狗蛋脖子上的狗链拴在陈青竹家门口,一溜烟儿跑了。 沉浸在意-淫战胜陈青竹大魔头,并将其踩在脚下桀桀大笑的羊狗蛋毫无察觉,就这样被丢在了死对头家门口而不自知。 …… 到了下班时间,路上堵的厉害。原本二十分钟的路程被拉长成了一个多小时。 估摸着是望梅止渴的原理,袁青倒是少见的没有发火,反而摇头晃脑打着拍子唱起了歌,不时时还安利长生几首。 “你失忆前总爱听些□□,哥跟你说,那都不怎么流行了,老一辈的歌你说你凑这个热闹干嘛?”袁青从手机里找了一首歌,“没事儿你就听听这些,可流行了你知道吗?” 车堵在一个广场旁边,长生透过车窗看见一群上了年纪的男女动作一致地在摇摆。 “他们在练功?”长生愣愣地回头问。 袁青哦了一声,放下来车窗一看,“跳广场舞呢,锻炼身体陶冶情操用的。” 车窗透了一点缝儿,广场上鼓噪的音乐挤进了车内,和袁青放的歌居然调子一致。 “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怎么爱你都不嫌多……” 袁青脸一沉,正好前方路疏通了些,他踩着油门跑了。 由于天气寒冷,原本聚在外面的桌椅都移到了店里面。有一位浑身烧着青春热火的年轻人仗着自己身体倍棒,不顾店家劝说执意要把桌子搬到大马路旁,二十分钟之后吸着鼻涕被冻了回去reads;盛世为聘。 袁青搓着手,接过长生递来的纸巾擦了把鼻涕。他还抹不下来脸,梗着脖子辩解道,“就是今年的寒潮冷的变态,平常桌子放在外面都是温暖如春的。” 长生不忍心看店家的表情,随着服务生进了大厅。 烧烤特有的香气溢满了各个角落,从一踏入大厅就闻到烤肉的诱惑,甚至能感觉到肉被滋啦滋啦地烤出了油。大块的肉切成段儿,表面烤的带着点儿酥脆,胡椒粉孜然各种调料往上一洒,咬一口嘴里登时就是浓郁的风味。 人声鼎沸的大厅,带着酒后的划拳声,在萧瑟的冬日里生生营造出热烈的氛围。 袁青熟门熟路地报了一堆菜,又买了两罐啤酒,“要是夏天更好,吃着烧烤喝啤酒就能思考人生。” 菜上齐之后,袁青把两串烤蒜瓣推到长生面前,把烤鸡翅鸡腿小羊腿甚至连烤韭菜都放进了自己的盘子里,“你减肥,吃串蒜就行!” 长生看着盘子里的蒜,从脚底板儿开始发抖,虽然他到了阳间,但本质上还是个没有脱离鬼籍的新鬼。 蒜瓣对于鬼来说,就如同拿着银-枪调戏吸血鬼,分分钟被吓狗带! 长生吓得小腿直打哆嗦,虽然他以前是个道士,但是出了名的胆小。要不然也不会放着赚大钱的作法捉妖不干,跑去摆摊算命。那蒜瓣散发出阵阵特殊的味道,通过心里的恐惧将那味道腾地被扩大了无数倍,狰狞地缠绕着长生的四肢肉躯。 长生再也忍不住了,猛地一下站起来连带着身后的椅子都翻倒在地。他抱着头,嗷嗷地蹿出了烧烤店。 袁青一口啤酒含在口里,完全不明白是什么状况。 长生眼里噙着泪花,一口气跑了十分钟,喉咙里烧得疼痛,唾液迅速分泌充满口腔。他上气不接下气地弯着腰,手撑在膝盖上气喘吁吁。 终于起伏不断的胸口慢慢平复后,他才分出一丝心神打量周围。 果然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一条破败的小巷子七曲八折地延伸进看不清的黑洞里,如同地府的入口,间或传说阵阵幽怨的哀鸣。 长生后背渗出层层冷汗,他竖耳听得清楚,那哀怨的哭声果然是从巷子里面发出来! 这巷子位置偏僻看起来平常没什么人走动,袁青找的这家烧烤店算是酒香不怕巷子深的类型。偏远又带上偏僻,几乎算得上是荒凉衰败,周围的景物更是与长生穿越来所见的建筑格格不入。 北风呼啸卷起小巷深处断断续续的哭声,如同带着精魄的藤蔓从黑洞里飞腾出来,一把缠住了长生欲逃的双腿。一点一点将其拽向深巷里…… 长生鼓起作为道士最后一点底气,小腿抖的都要打出摆子。他一步一挪移,手摸着粗糙不平的墙面,扯开一点嗓子,小心翼翼地问,“有有有有有鬼吗……” “啊啊啊啊啊啊!”深巷里传来一声爆炸般的惊吼,“有鬼啊啊啊啊啊!” 长生唯一一点勇气立即被榨干,他听见里面传来重重的脚步声,头皮麻得都要炸开了,双手抱头与巷子里的声音遥呼相应,“啊啊啊啊啊鬼啊啊啊啊啊啊!” 他因为撑死昏迷了很久,醒来又昏睡了三天,加上袁青和陈青竹一同监督他减肥,体质根本算不上好。更不用说他之前还拼命咬牙跑了十分钟,这会儿受了惊吓能甩开腿跑十米就是奇迹了好吗! 所以当他后背一下被贴上一块凉物时,他舌头都捋不直了,“同同行都是同行……” “啊?”身后的人搓了一把鼻涕眼泪,“你也是三百六十线的小明星?” 长生一脸惶恐机械地回过头,“你,你是人啊?” 对方像只八爪鱼一样手脚并用缠在长生后背上,寒夜里抱着一团软绵绵的肉觉得这简直就是雪中送炭般温暖,于是情不自禁之下又捏了捏手里的肉reads;二小姐驯夫记。 长生的身体瞬间绷直,脸烧得通红,“你你别捏了。” “哎?”身后的人这才反应过来手里抓着人家的胸-部,他勉强笑了几声,“对不起对不起,我刚才被吓着了,现在没事儿了,原来大家都是人。” “那你还不下来?”长生催促道,“你挺沉的……” 对方的声音还带了丝哭腔,他挺不好意思地说,“我平常不这样的,就是压力太大了出来哭会儿发泄一下。这样挺管用的,你要不要学学我?” 说着他就嚎了一嗓子,在寂静的夜空下嚎啕大哭起来,声音格外瘆人。 “就像这样瞧见了吗?”哭声说停就停,没有一秒的藕断丝连,他还谆谆教导,“不用害羞也不用害怕,找个没人的空地放飞自我,效果特别好,真的。” 长生回头打量了对方一眼,对于大晚上处于称得上荒郊野外的地方还带着墨镜十分不理解,“你被人揍啦?” “嗯?没有呀。”对方忽然紧张起来,摸了摸脸,道,“难道我的脸被冻伤了?你看看有红肿吗?还是我的眼睛哭肿了?” 这人双手一拍,哀叹道,“这可怎么办啊,我就靠着这张脸吃饭了。” “看来你一直饿着。”长生看着眼前人的细胳膊细腿,又是羡慕又是唏嘘。要是靠脸吃饭,这人的长相得寒碜成啥样啊? “哦,你说这个啊。”对方完全放松,一副随时随地都能唠嗑的自来熟模样,“我是天生吃不胖啊,算是祖师爷的赏赐。” 他贼头鼠脑地四下看了看,见没人后,附上长生的耳旁,窃窃私语道,“我告诉你,你可别告诉别人。最近那个当红炸子鸡是个一吃就胖的体质,你别看她微博上天天po美食图,其实自己一点儿都不吃。” 想了想又啧啧几声补充道,“就算吃了也会吐出来。” 长生不太理解,“为什么啊?” 对方怪异地看着他,问出了一个连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问题,“你知不知道娱乐圈?” 长生懵懵懂懂地好像听师父讲过几句,只好说,“不太了解。” “嘿!”对方欣喜地拍着长生的肩膀,“唉呀妈呀终于能甩走偶像包袱了,你可不知道走在大马路上都憋死我了。” 他伸出一双手,“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白来财,算是混娱乐圈的。” 白来财摘下墨镜,他长的不丑反而带着帅气。看起来是一副喜相,无论有没有表情看起来都像在眯着眼笑。 “我叫长……耿直。”长生两个字差点溜出来,习惯性地说了一句,“我是混道士圈的。” 百来财的鼻头被风吹的通红,眼里泪汪汪地像是见到了神明显灵。他先是松开长生的手,双手合十对着天空嘴里念念有词地拜了三拜。既而激动地转过身,一把抱住长生,扑倒在他的身上,深情地喊到,“恩人!救命啊!” 第11章 一棵藤上七朵花 被升级为救命恩人的长生有点懵逼,他好不容易从白来财的魔爪下逃出来,被吓得够呛,“你有话好好说呀,不要动手动脚的。” 白来财立马把眼泪一股脑儿抹干净了,露出来一张白净的脸,一笑露出来两个小虎牙,“我最近求仙拜佛,大师说我最近能遇到贵人,可以带我装-逼带我飞,从此一炮而红。” 他冲长生眨了眨眼,拍着胸口故作惊吓,“我刚开始还以为得那种一炮而红呢,做了一堆心理建设这才压抑的来发泄发泄,没成想是遇上了这等贵人!” 说着又作势要扑上来抱大腿,长生控制着肥肉堪堪躲开了,“哪种炮红让人憋屈成这样啊?” 白来财愣了一下,见长生说的坦然才明白对方不是故意揶揄他,这会儿他倒是有点尴尬了,“就就是那种,哎过去的事儿就不提了。恩人,能帮帮我吗?” 正当白来财诉说自己的荆棘之路时,身后爆出一声怒喝。 “放开他!” 白来财正要拦住长生肩膀的手被惊得一抖,长生也吓了一跳,俩人一起转过头。 袁青找的脸都急红了,正大口喘着气。他出门找不到人,想到长生又失忆心里更急的好烧火燎。好不容易找到有人指路,说瞧见有个胖点儿的年轻人往后巷跑去了,还特意嘱咐袁青快点儿去找,那可是是狼窝碰不巧丢点儿钱色什么的。 他一听,心里登时七上八下,幸好在巷子口就见到了长生。但对面好像还站着一个人,狼爪子正要威胁着长生。他心下一急,差点没吼破嗓子。 “小瘪犊子!”袁青骂咧咧地跑过去就要扭住白来财的胳膊,“好好年纪不干别的,居然干这些下三滥的事儿!” “哥!哥!”长生一见不好,立马拦住袁青,“不是坏人,真的,是我新认识的一个朋友。” 袁青用质疑地目光审视长生身后的人,他眯着眼凑近了看,手里还举着拳头,越看觉得越眼熟,“嘿,我是不是在哪儿见过你?” 白来财摆出一个得体优雅的迷之微笑,“没错,我就是……” 袁青在手心锤了一下,大悟道,“你就是拍通通通痔疮广告那个小明星!” 在白来财还是不三百六十线小明星,而是七百二十线小断气明星的时候,为了养家糊口结果一堆乱七八糟的广告。其中来钱最多拍的最好的是个痔疮广告。就这广告当年在微博上还火了一段时间,大家纷纷求问这个小鲜肉是谁,为什么年纪轻轻就得了难以言喻的那种病! 娱乐圈就是这样,不断的后浪往前拍,前浪长期不出作品也很快被渗透到沙子里掩埋起来。更不用说白来财这种在娱乐圈打酱油的,他趁着这把余热又捞到一堆男科医院代言后才算是彻底消停了一把。 但完全不想以这种身份被认出来啊,我还拍过被断-根的太监,男扮女装的宫女刺客,特别考验演技的那种。大兄弟,不然你再想想? 长生听到后,眼神里透露出淡淡的同情,还情不自禁地就往他身后瞧,欲言又止道,“其实,我对医术不太在行的。这种病发作起来也要人命,你还是去正经大夫那里瞧瞧吧……” “他找你做什么?”袁青问道,“你又不会治痔疮。” 拍痔疮广告不一定非要得痔疮好吗reads;嫡妻!你们这群无知的人类! 白来财的内心千疮百孔,撑着一口气道,“恩人,求你给我算一卦,我以后的明星路就指着你了。” 袁青赶紧把白来财从长生身上扯下来,揪小鸡一样把人丢开。他端着手,保镖一样挡在长生面前,门神般的脸一摆,“算什么卦,迷信!我家耿直不会算卦。” “你不懂,算卦是一门科学,科学你知道吗!”白来财跟老鹰捉小鸡一样,见缝就钻,试图从袁青身下溜过去与长生汇合,“恩人!大师!师父!” 白来财像个狂热粉丝一样扑棱着双手,钻着空子想捉住长生。 长生干脆当起了小弱鸡,他不是不想给白来财算命,虽然心里想打击报复阎王,但白来财看起来也不像是坏人。万一给他算命之后,本来是个能当皇后的命,这一算去当了到夜壶的丫鬟该怎么办? 逆天改命真是不要不要的。 长生和袁青两个人被白来财各种游击战术搞的头昏脑涨,尤其是长生一累一吓早就没了气力,索性自我投降到敌方的阵营里。 “我是真不能给你算命。”长生小声劝说着,“不然你会后悔的。” 白来财一手抓着长生,一手拦着寻时机冲上来的袁青。 “我明白明白。”白来财点头如捣蒜,“有能耐的大师都这样,都得需要预约的,我能理解。” 说着他拿出手机,“师傅,你看我现在预约成吗?” 长生哭笑不得,“你怎么叫我师傅呀?” “敬称敬称。”白来财打着哈哈,“师傅,我现在就求一件事,能在线起名吗?这是我生辰八字。” 白来财强行把自己的生辰八字照片塞到长生手里,长生无所适从地拿着手机正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袁青终于突破防线,一把把白来财揪到了身后。 袁青把长生手里的手机抽走,丢给白来财,气哼哼道,“你一个十八线小艺人就算叫天王老子也红不了。” “那你怎么记住我呢?”白来财挑衅地说。 “我那是记住你了吗?”袁青辩解,“我那是记住了痔疮广告。” 白来财笑得奸诈,“看来你从广告里获益不小,药挺好用吧?” 长生欲哭无泪,袁青这种大块头要是再冲动起来,他的小身板真的支撑不了多久了。长生正琢磨如何把袁青劝回去,没想到袁青根本不理白来财,拉着长生的手就往回走。 白来财愣了一下,在后面跳脚,“你揍我啊,有本事你来揍我啊!” 袁青冷冷地回头看了他一眼,感觉就这智商也只能拍拍痔疮广告了。 白来财被瞪得莫名其妙,但心中很快有了计较,趁着夜色偷偷跟了上去。 …… 回家的时候已经快十点钟了,袁青大概是把手机里的《小苹果》删去了,这一路上没听见熟悉的拍子响起来。 “以后要是再遇见这种人,你就去找你家对门。”袁青交待着。 “为什么找青竹?”长生问。 袁青啧啧了几声,“他对付傻-逼一向特别毒舌reads;斗罗之幻武魂。” 说了一半忽然住了口,袁青觉得这句话有点不太对。 长生乖巧的哦了一句,反正有事没事他都想找陈青竹。 “我以前还担心你失忆之后性子更加软。”袁青回忆着,笑着说,“没想到现在性子一变,更讨人喜欢了。” 长生一怔,心里跳的有些快,他抬头问袁青,“我……我以前什么性格?” 袁青正等着红灯,他食指敲着方向盘,嘴角挂着淡笑,“你那个时候习惯都跟老一辈差不多,生活上像个退休的老干部,性格上却像个……” 他琢磨了琢磨,狠狠道,“就是个包子,要不然程秋哪来的胆儿劈腿?哪有那么多狗跟在你屁股后头?” 车过了红灯又拐了一个弯,直行不多久便拐进了小区。袁青正炮轰耿直的懦弱性格,忽然面目一下狰狞起来,“说曹操曹操到,你瞧见了没!” 袁青伸着手,指着车外面一个行人,那人在路灯下显得有些瘦小,脸颊有些凹进去,颧骨突出。 “那就是条养不熟的恶狗,以后瞧见了他就锁上大门。” “那个人我认识?” “那是你楼上的邻居,听哥的没错,那种人这辈子别搭理他。” 长生虽然不怎么明白事情的曲折,但也应了下来,袁青总不会害他,而且处处为他好。长生下了车,冷不丁地被风一吹,吹的鼻头发酸,他回过头,叫住正要发动车的袁青。 “袁青。”长生贴近车窗,“如果我犯了错,你会不理我吗?” 袁青一愣,没想到长生会突然折回来,他连忙打开车门让长生进来,责备道,“大冷天的,有什么事儿不能电话里说清楚。” “你会不会有一天不理我了?”长生坚持地问。 袁青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怎么会,哥永远都是你哥,心里可疼你。” 长生吸了吸鼻子,露出来一个大大的笑容。他冲袁青挥了挥手,“哥,你路上小心点儿。” “好嘞!” …… 在长生依旧是个小豆丁的时候,一日,他仰着小脑袋趴在师父怀里问。 “狮虎,你疼不疼我?” 师父手里正拿着小话本看得津津有味,从桌子上拿了颗桂花姜糖塞到他小嘴里,敷衍地说,“疼你疼你,只疼你一个。” “那要是我有一天长成了歪脖树呢?”长生嘴里塞着糖,小仓鼠一样鼓着腮帮子问着十万个为什么。 师父这才把小话本放下,双手把小长生抱在怀里,亲了亲他的额头,“你不会长成歪脖树,长生树干都是笔直耸立,千年不倒。” “那万一呢?”小长生不依不饶,俨然有你不给我答案我就继续问下去的趋势。 师父宠溺地笑了笑,在他脸上印了个章,说,“要是有那一天,师父可能会打你,会骂你,会让你承受你该有的处罚。” “可是心里头,还是只疼你。” …… 第12章 撸啦啦啦啦啦啦 长生搓着冻红的耳朵回了家,找了一圈没找到羊狗蛋。 “狗蛋?”他把家里能藏起来的地方都翻了个遍,就连马桶里面都掀开盖子找了。 找了一圈后,他心里有些发慌。羽绒服上熏上了些烧烤味儿,加上白来财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抹,现在脏的不成样子。长生担心美人儿嫌弃他,换了衣服才去敲陈青竹家的大门。 按了几遍门铃没有响应,长生以为门铃坏了,又使劲拍着大门,手心都震麻了门还是没有开。 “难道青竹出门了?”长生嘀咕着,他趴在门板缝里仔细听了一番,确认里面时不时传来几阵咩咩叫声才放了心,于是锲而不舍地努力拍门,“青竹青竹,是我呀,你快开开门,我来带狗蛋回家啦。” 门终于开了,陈青竹穿了一身家居服,寡淡的颜色套在瘦挺的身材上,带着几分清冷又有着修竹般的气质。长生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才仰着脸说,“袁青把狗蛋交给你了吗?” “在洗手间。”陈青竹轻描淡写地往洗手间方向扫了一眼,语气不带波澜地说,“走的时候关上门。” 长生这才觉察出一丝异常,他小心地靠近了陈青竹,想要撒撒娇,“你生气了?” “没有。”陈青竹看着他,像是迅速收回了对他的好感,重复着说,“你的羊在洗手间。” 长生不知该怎么做,他内心有些忐忑,直觉自己一定是做错了事惹得陈青竹不高兴。但却没有人指出来他错在了哪里,长生急的快哭了。他来现代不久,第一个对他真心实意好的陌生人就是陈青竹,他像刚破壳的雏鸟。第一眼认准的,就不由自主地产生依赖reads;斗罗之幻武魂。 “你是不是生气了?”长生攥着衣角,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一抽一搭地带着哭腔看着陈青竹,“你别生我的气,都是我不对,我不该出去跟袁青吃烧烤。我明天一定好好减肥,可是我什么也没吃到啊。” 一想到自己不仅没有吃到美好人生调味品,还被白来财吓了一番,长生心里觉得委屈,又哭唧唧地抹着眼泪。 他从指缝里偷偷瞄了陈青竹一眼,见对方不为所动,哭得更加伤心,“可是我今晚什么也没吃,呜呜呜什么都没吃到。” 陈青竹看着长生哭花了的脸,叹了口气,“厨房里还有你想吃的太学馒头,你想吃吗?我去给你热一热。” 长生打着哭嗝,一停一顿地拼命点头,“要,要嗝,要太学嗝馒头。” 长生第一次嚷嚷着要吃太学馒头时,陈青竹直觉得好笑,平白无故的为什么想吃馒头。后来长生连手带口描述了半天,陈青竹才弄懂长生口里的太学馒头是怎么回事。说是馒头其实是个包子,太学馒头就是灌汤包。陈青竹觉得这名字也有趣,想着长生馋巴巴流口水的模样,索性给他做了水晶灌汤包。 长生洗手后迫不及待地坐在餐桌旁,等太学馒头一端上桌就看直了眼。原以为陈青竹是给他做一顿蒸包,没想到端上来一盘水晶灌汤包。面皮晶莹润泽,隐约能看见大粒虾仁裹在里面。高汤和鲜嫩的肉馅同居一室,一口咬下去香-汁-四-射,从唇齿一路美到心里。 长生在包子皮上咬了一个小口,美滋滋地吸溜了一口汤,登时觉得魂儿都美的飘了起来。他像小仓鼠一样,两只小爪子抱住满馅儿的包子,撮了几口汤再啊呜一口馅儿。长生从前世的时候,吃饭的模样就特别招人喜欢。师父总说,看见小长生吃饭的样子都能让人勾起食欲,情不自禁地就会多吃两碗饭。 陈青竹看着一脸满足又不敢吃快担心几口下去包子就变没的小仓鼠,心里也慢慢升腾起一丝愉悦。这世上谁都想被称赞,作为一名厨师,长生的表情转换成自己的成就感。他拖着腮,手撑在桌面上,不紧不慢地说着,“再吃一个就可以了。” 长生一愣,把手里的太学馒头抓的更紧,一脸不舍地小口小口品尝。不像是在吃灌汤包,更像是龙肝凤髓。 “今晚去哪儿了?”陈青竹漫不经心地随口问道。 长生终于吃完最后一口太学馒头,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有点讨好地说,“袁青哥说要带我去吃烧烤。” 陈青竹眉头一皱,“你吃了?” 长生忙把头摇成拨浪鼓,“没有没有,袁青哥就给我一串烤蒜瓣……我,我不太喜欢。” “不喜欢吃蒜?”陈青竹问,倒也没有在意,很多人因为各种原因不吃葱姜蒜,更怕上班口气不清新给别人留下不好的印象。 “也不是不喜欢。”长生想了想,却不想骗陈青竹,“就是不敢吃。” 陈青竹抿了一下唇,“不吃蒜没什么,还有什么其他忌口吗?” 长生认真地思索一番,“我还不吃狗血。” 陈青竹:……这个也没什么人吃。 “对不起。”长生低着头诚实地认错,“我不应该没有告诉你就和袁青哥出去,本来说好要吃太学馒头的。” 陈青竹嗯了一声,“下次不要这样了。” 他端着空盘子,背对着长生说,“不要食言。” 长生看不清他的表情,却从话语里读出一丝慎重reads;嫡妻。他默默记在心里,又小声说了一句对不起。 等陈青竹都收拾好后,长生也把一直关在洗手间里的羊狗蛋领了出来。羊狗蛋觉得内心已经换上了幽闭恐惧症,整个羊表现的十分孱弱。阎王将林妹妹的病弱发挥的淋漓尽致,走一步羊腿都要打一个哆嗦。 “我看你是想把腿做成串了。”陈青竹眯着眼,看着浑身是戏的羊狗蛋。要不是羊狗蛋在门外疯魔地叫,他也不可能发现长生已经出门并且把羊狗蛋栓在他家门口。刚开始觉得有些蹊跷,但长生一说是袁青勾搭他出门,便合理地解释狗蛋为什么会出现在他家门口。 羊狗蛋被威胁的一愣,忽然又觉得有些跌份儿,刚想正面对上陈青竹再来一战时,长生拍了拍羊角,“该给它喂羊奶了,一下午没吃东西。” 谁要吃羊奶!陈大魔头做了一晚上的太学馒头,蹲在马桶上都能闻见香味!本王来地球可不是为了喝母乳的! 长生不由分说,兑了一瓶羊奶,掰开阎王的嘴给灌了下去。阎王撮着奶嘴,羞耻感弥漫又有点带感地喝光了一瓶母乳。等最后一滴消灭干净后,羊狗蛋整个羊都精神涣散了。 “出门消消食。”陈青竹找了件厚外套穿上,“再溜溜羊狗蛋吧,我看它一下午是闷坏了。” 长生不过才吃了两个太学馒头,但下午又惹了陈青竹不快,现在别说对方提出一个对自己好的要求,哪怕提出来三个无理取闹的要求,他都乐颠颠的去实现。 大庆王朝京城的夜生活更是灯红酒绿,一片歌声小曲。公子哥儿们在樊楼里推杯换盏,沉浸于绵绵歌调里酒兴大增,又带着浓浓兴意点了花牌醉卧花荫下。夜间的繁华带着层层喧嚣渐渐隐去,接着更夫敲起了早点摊的繁忙。京城的暄闹从未有过片刻停顿,落下一曲小调接着就唱起另一只歌。 陈青竹带着长生去了小区旁边的一个公园,在夜色里蕴藏着春意的树枝,把自己勾勒成最得意的形状,将不远处的霓虹与这一片静谧的空间隔开。长生回头一望,像是又见到穿着长袍倚在樊楼窗口,对他招手嬉笑的客人。 “在看什么?”陈青竹也顺着长生的眼线望过去,车水马龙川流不息,在高楼大厦间汇成汩汩金河,与平常并无二致。 长生瞥回眼,低着头有些落寞地说,“没什么,只是觉得有点熟悉。” “身体记忆,熟悉也正常。”陈青竹把他往路上引着,“别总走路边,小心掉到绿化带里。” “对了。”长生忽然想起袁青的交待,“你知道我楼上的邻居吗?” 陈青竹努力回想了一阵,才问,“是不是有些瘦?” “对,就是他,袁青哥让我离着他远一些,但我又不记得之前发生过什么事。”长生问,“你知道邻居的事情吗?” 陈青竹轻轻摇了摇头,“我刚搬来不久,也不太了解,袁青大概知道的详细一些,他说着你也记在心里。” 他看得出来袁青是打心眼里对长生好,但这话也给自己提了个醒,多了一点心思放在楼上邻居身上。 阎王本来吃喝了羊奶就很不开心,觉得不但有辱王者风范而且有损霸气,一头拱进灌木丛里撅着屁股不想走。长生不是第一次见到狗蛋耍性子,习惯地上前把羊一把抱在怀里。加上狗蛋的负重,两个太学馒头早就消化干净。陈青竹见公园里行人渐少便一同回去。 他们在门前各自分开,长生想着和师父睡前互道晚安,对着要关门的陈青竹忽然说了一句,“晚安,明天见。” 透过即将关上的门缝,陈青竹看到长生洋溢在脸上的小酒窝,他应了一声,“明天见。” 第13章 葫芦娃 长生睡前把羊狗蛋安顿好,他还以为阎王要趁机再要挟一些好处。但羊狗蛋眨巴着一双大眼睛,咩咩地叫了几声之后很快窝进小毯子里面打起了愉悦的小呼噜。 “原来是你回来了。”长生揉了揉羊狗蛋头上的一顶小呆毛,“晚安。” 接下来几天阎王依旧没有出现,袁青也不知去了哪里。长生找到了学现代知识的捷径,自从陈青竹教会他如何使用电脑和电视等必备电器后,一到晚上七点长生就规规矩矩地坐在沙发前,等待新闻联播开始。 陈青竹对长生新萌生的爱好哭笑不得,有时进门就见长生坐在沙发上,双眼紧盯着节目主持人。脚边窝着时不时点着头的羊狗蛋,一人一羊看的头头是道。 “等你开学就不用担心政治会挂科了。”陈青竹走过去捏了捏长生的小圆脸,“看完了别忘记去散步。” 长生把眼睛从电视上不舍地移到陈青竹身上,瘪着小嘴巴讲道理,“那我还想喝一盒酸奶。” “不行。”陈青竹想都没想果断拒绝。 新闻联播刚说到祖国欢庆一堂,百姓安家乐业的时候,门外忽然响了一点动静。 陈青竹蹙着眉,“又是楼上?” 长生迅速从沙发上站起来,一下蹿到门边企图把肇事者抓住,他手如闪电的打开门,只见楼梯口人影一晃,顿时消失不见。 “太过分了!”长生踢了踢门口的一大袋垃圾,“这是第六次了,我一次都没有抓到他。” 前几天长生还在想楼上邻居会邪恶到什么程度,毕竟天花板上一丝动静也无。他差点冤枉了袁青,觉得楼上安静又不扰民,接着当天晚上就被打了脸。 门外是寒冬料峭,屋内如春温暖,任谁都不愿意在刺骨寒风里出门倒垃圾。长生偶尔偷懒一次没有去倒垃圾,被陈青竹发现后瞪了一眼,这才乖乖地勤快起来。倒是楼上心安理得地把积攒的垃圾都堆集在长生的家门口,之后任长生无论怎么拍门理论都假装无人在家。直到后来发展成,长生一旦跑到楼上拍门,邻居就播放广场舞音乐开始摇摆。 长生经过几个不眠不休屡遭折磨的失眠夜晚后,都要向罪恶势力低头了。 “最近都没睡好?”陈青竹看着长生有点泛青的眼眶,不太愉悦地问,“因为楼上?” 长生困顿地嗯了一声,捂着嘴巴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我每次想去告诉他不要再把垃圾丢到我家门口,他晚上都会……怎么说呢,好像在跳舞一样。” 陈青竹不悦地抄手看了一眼天花板,“找物业了吗?” 长生拧着小脸,“我都要找警察叔叔了,还是没用reads;太子殿下独宠冷妃。” 陈青竹叹了口气,“为什么不来找我?” “我怕麻烦你呀。”长生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我知道你最近总在研究菜式,我不好意思总是打扰你。” “你现在倒是知道不麻烦我了。”陈青竹好笑道,“最近上网袁青没给你发些奇怪的东西吗?” 长生摇摇头,“袁青最近好像有些忙,我在麻花藤都没看见他。” 陈青竹带着长生去了书房,长生恋恋不舍地一路几回头想再看一眼新闻联播。实习主持人有点淡淡的帅气,磁性的嗓音让小心脏一颤一颤的。 “先解决楼上的事,不然你永远进不了新闻联播里。”陈青竹只得再把长生拉进来,让他坐在自己身边。 长生托着腮,看着陈青竹打开x宝,问,“为什么啊?” “因为你现在还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陈青竹在搜索栏里输入[楼上反击神器]几个字。 一双修长的手,敲起来键盘都上在钢琴键上跳舞,长生看得抹不开眼,吃吃地笑了几声。 “你笑什么?”陈青竹点开最热销的那一家,翻了翻评论。 “你的手好看。”长生不自觉地成为了手控会员,他又看了几眼才抬头瞧着陈青竹搜索出来的东西,“哎?什么是楼上反击?” 评论里五花八门一溜的都是带着胜利喜悦的好评。 [3***p(匿名) 收到安装上了哈哈哈哈哈哈仰天大笑楼上你这个小瘪犊子吃我一记!让你天天在上面玩轮滑,丫怎么不摔死你呢。对了,我在神器上绑上了一双高跟鞋,声音和动感非常愉悦,推荐使用神器时的bgm神曲点我下载。 2015年2月31日有用(2)] [污***滔(匿名) 安装上了,心情如同朝鲜人民拥有了核-武-器一般激动。现在就盼着楼上故态复萌变本加厉,我觉得每天仰着脖子期盼,都快成望夫石了。ps:买50w的就可以了,我看着有人给差评买了200w的说不好用。大哥,你把200w的安装在脑子里可能管用。pps:楼上你的名字真污。 2015年4月1日有用(4)] [狗***带(匿名) 评价方未及时做出评价,系统默认为好评! 追加评论: x宝烦不烦?霸道总裁日理万机几天没给评论就默认了?你这么贴心咋不上天呢?以及确实好用,店家能不能发明出来功率小点儿的,便于携带小巧灵活嘿嘿嘿你懂的那种?ps:楼上你的名字也不纯洁,看我id嘴型。 2015年11月11日有用(11) 掌柜回复:请保持思想纯洁度,多看看新闻联播和政治读物。感谢支持,祝您生活愉快!] 陈青竹默默点击了购买,“等收到货的时候别忘记告诉袁青。” 长生听话的点头,虽然不太理解陈青竹为什么买评价看起来很奇怪的东西。但站在[只要美人做的就是对的]角度上一想,也没有什么不能体谅的reads;极品村姑修仙史。 “我最近瘦了好多。”长生跟在陈青竹屁股后面,捏了捏自己的小肚腩,“你看我填的记录表了吗,每天都在瘦。” “那是因为你基数大。”陈青竹从书房出来,路过门口的时候不经意扫了记录表一眼。背对着长生,嘴角微微弯了一些。 “我觉得我真的很……”长生歪着脑袋想了想,“六万六千六百六十六。” 陈青竹不解地看着他,“你有这么重?” 长生一愣,跑回书房把他一直在背的网络用语找出来,一字一顿,“两万三千三百三十三的意思是诶吃诶吃诶吃诶吃,六万六千六百六十六的意思是很厉害。” 他小脸一仰,一副快夸奖我的表情。 陈青竹无奈地说,“以后这种话就不要说出来了,在心里默想一下就好。” “为什么?”长生又看了网络用语几眼,“我背的不对吗?” 陈青竹突然侧耳一动,突然进了阳台,隔着窗帘的缝隙警觉地看向外面。 “这个人你认识吗?”陈青竹打断正在反思的长生,勾了勾手让他过来。 长生向外一看,“他怎么来了?” 白来财的偶像包袱很重的带上了墨镜和口罩,生怕别人认不出他是明星。但有碍于自己在暗中监视长生,只得鬼鬼祟祟地躲到楼前的一个大树后。 “他是不是不知道我们很容易就能发现他?”长生有点搞不清对方的思路,“冬天梧桐叶子都掉干净了,这棵树又没有多少年纪。” 而且他还穿着一身墨绿色的羽绒服,在北方绿色逐渐褪尽的冬天,实在是很扎眼。 “他叫白来财,是一位拍过痔疮广告的明星。”长生尽职尽责地介绍,为了更了解白来财他还特意去网上看了那只广告,“我在同□□友网站找到了,你看就是这个。” 陈青竹等待长生从手机里找视频,却是留意到同□□友网站这几个字。因为刚认识那天的闹剧,他也知道长生是同性恋的事实。如果介意的话,他也不可能一直和长生相处。只是心里有些困惑,一个糯米团子知道什么是交往谈恋爱吗?会不会被人骗了?现在交友爱屁屁只是爱屁屁,都爱不到心坎儿里去。 长生刚打开视频,弹幕登时糊住了屏幕,陈青竹心里一惊,没想到这个网站同□□友居然这么盛行。 [前方高能前方高能,非战斗人员请速速退场。警告警告这不是演习!] [弹幕护体救命我要石更了] 一波弹幕过去,终于出现白来财的身影。他那时候果真是一枚小鲜肉,不到二十岁年纪,眉眼一眨再无趣的事物也会鲜活起来。 他撑着前额,表情忧愁痛苦,又带着点犹豫。最终他一扭一扭鬼鬼祟祟地去药店买了一只通通通痔疮膏,接着露出一点流畅的腰线,仿佛再下去一些就能看见圆翘的屁股。白来财的声音冒出来,[用了通通通,臀部更出众!痔去必得!] 满屏幕都是两万三千三百三十三和六万六千六百六十六。 陈青竹看完广告后,对窗外白来财的敌意大大减小,甚至不太明白以这种智商如何能在娱乐圈里混下去。能在圈里到现在,估计完全拼的是运气。 “我下去喊他上来。”长生把手机收起来,把衣服穿好后蹬蹬蹬跑下了楼。 第14章 葫芦娃 白来财摘下墨镜口罩,大惊失色地问,“你发现我了?!” 长生:……我又不是瞎。 “你是不是那天晚上就跟过来了?” “你连这个都知道了?!”白来财惊恐道,然后认真地反思自己的演技。 长生:“那晚上回来的时候,袁青哥说有人跟着我们。” 白来财不太赞同,“那你们不报警就让我这么跟着?” “袁青哥说你不是坏人reads;绝色狂妃废柴二小姐。”长生笑着说,“你希望我报警呀?” “当然不!”白来财果断摇头,又老气横秋道,“不是那么个事儿,现在人门门道道多着呢,上当受骗的有的是,坏人两个字儿不写在脸上。小师傅,你得多多堤防着。” “哎呀我知道。”长生觉得这人心肠也挺好,“你这段日子都往我这里跑吗?” “可不是!我早上五点就过来找你,晚上十二点才回去,连觉都在路上睡。”白来财苦着一张脸,可怜兮兮地说,“看在我这么诚恳的份儿上,小师傅你发发慈悲帮我算一卦吧?” 长生带着白来财绕到十三号楼东侧的一个死角,靠近他小声道,“让我帮你算也行,但是我有三个条件。” “别说三个,三百个都行!”白来财拍着胸膛,痛痛快快的说,“虽然我不是什么君子,但也绝对不食言。” “那好吧。”长生掰着指头算了算,“剩下二百九十七个条件我以后再提。” 白来财目瞪口呆:……还真要啊? 长生心里打着小算盘,陈青竹那里还能用时不时记起来一些小片段蒙混过关,但袁青那里这招就不管用了。袁青和王耿直彼此相处二十多年,性格有所变化还能解释,但突然拥有算命技能当真是露出了尾巴。 “我们说好,给你算命可以,但是第一,你不能告诉任何人这件事。第二,无论我给你算出来什么,你一定不要选我相中的那一个答案。”长生说,“第三,别问为什么。” 白来财一愣,“为什么啊?” “你看。”长生背着手,一副[我就知道你要这样问]的表情,“这就是一个为什么。” 白来财迅速闭了嘴,觉得长生在心中的形象瞬间高大了万分。 长生带着白来财进了楼道,又小声交待着,“等一会儿你就说我们是好朋友,记得吗?” “一见钟情的那种!”白来财迅速来戏,“你相信我的演技。” 长生咯咯笑着说,“其实我觉得你那支广告拍的挺好看的。” 刚才还洋洋得意的白来财一下蔫儿下来,他等着长生开门,无聊地踢了踢脚边的垃圾袋,“你怎么这么多垃圾啊?” 长生忽然拍了一下脑门,“我忘记带下去了,本来想找你的时候顺便扔垃圾来着。” 说着他撇了撇嘴,“这些都不是我的垃圾,是楼上扔过来的。” 白来财一愣,“这能忍?!小师傅,你等着瞧好的。” 他弯腰把地上四五个大垃圾带全提了起来,一溜跑到楼上202,听了听没声音后把垃圾一股脑儿物归原主。 扔完垃圾他拍了拍手下楼,白来财下颚微收,拿出了意-淫中走红地毯的风范。 长生开了门,还不忘跟他比一个大拇指,“你好棒!青竹你快看我家门口的垃圾没了。” “你扔了?”陈青竹拿着奶瓶走过来,身后还跟着咩咩咩要喝奶的羊狗蛋。 “是我全给扔回楼上了,那种人就应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白来财眉头一挑,传授者自己的经验,“我以前的室友就是个懒-逼,碗里的剩饭长毛了都不扔,还全塞给我。你对他好一点儿,他就觉得你做是应该的。” 长生拿了拖鞋递给他,“然后呢?” “然后我实在忍不住,跟他说了多次对方都不听,我直接把长毛的剩饭给他掺在外卖里了reads;盛世为聘。”白来财沾沾自喜,“后来他拉肚子拉到虚脱。” “然后他就改了懒惰的毛病?” “这倒没有。”白来财把鞋换好,放在鞋架上,“为了不让剩饭长毛,他干脆每次就算撑死也要把饭全吃完,然后把碗盘舔干净。” 陈青竹给羊狗蛋喂奶的手一抖,斜着眼看过去,目光粘在白来财随意放的鞋子上,“没有放好。” 白来财:“什么?” “鞋子放正。”陈青竹背着身,冷冷道。 白来财冲长生伸了伸舌头,把鞋子弄好之后,对着长生咬耳朵,“强迫症啊?” 长生假装在看远方。 白来财同情地看了他一眼,又问,“你男朋友?” 长生连忙摆手,“不是不是,是我邻居一直很照顾我的。” 玄关再大,声音也能穿到陈青竹的耳朵里。他不动声色地听了一会儿,见羊狗蛋已经吃饱喝足在地上打滚后,这才站起来,和长生告了别回到对门。关上门时,他听到长生在解释,“青竹他喜欢女生,你可别乱说。” 门关上,陈青竹突然有些茫然,先是袁青再是羊狗蛋现在又多了白来财,像是越来越多的人喜欢长生。自己呢?陈青竹被自己的问题问得怔住,忽然有些理不清思路。 这时手机响了,陈青竹看了眼来电显示,许秦。 “我刚才去你家了。”许秦说,“阿姨说你搬出去住了?” 陈青竹随口应道,“嗯,有事?” 许秦皱着眉,“陈叔叔说你做饭少点儿东西,你搬出去放飞自我寻找灵感?” “到底什么事。”陈青竹揉着额角,他搬出去有这个原因,另一个却是更加现实的理由,他妈逼婚。 许秦啧了一声,听出来对方不愿意在这个问题上兜圈子,另转了个话题,“我有件事不知该不该跟你说……” “不该。” “……” 在许秦对面几步远的距离,一个衣着得体的男人冲他招了招手。许秦歉意地笑着指了指手机,又走远几步才对陈青竹小声说,“成隽回来了,说是要老同学聚聚会,特意指名让你来,你来不来?” 陈青竹沉默几秒,带着不沾一丝感情的语调,“我就当没有接到你这个电话,也不要再打来第二次。” 说完这句话便挂断,陈青竹把手机一扔,毫无形象地回了卧室倒头就睡。 另一面的许秦看着被挂的手机叹了声气,成隽快步走过来,笑着问,“青竹呢?” “大概又去了什么偏僻点儿的地方采风去了。”许秦一脸无奈,“打了半天电话都不在服务区,我看你这次也别等他了,等青竹回来估计你连飞机都误点。” 成隽温和地笑着,双眼蕴着风华,他毫不在意地说,“没有关系,这次我一直留在国内,等他回来。” …… 第15章 一棵藤上七朵花 白来财嗷地一声惨叫,踢飞了拖鞋蹿到沙发上,声音凄惨,“你怎么还养着羊!” 羊狗蛋好奇地打量在沙发上抖腿的白来财,小尾巴颤了颤,示好地想要过去打个招呼,“咩咩咩!” “啊麻麻救我!”白来财四肢贴在墙上,痛哭流涕,“快把它带走……” “你怕羊?”长生抱起困惑的羊狗蛋,狗蛋在怀里蹭了蹭,不太明白为什么新小伙伴表现有些异常。 “我小时候被羊吊打过……”白来财抹着眼角的泪花,“你都不知道羊角有多硬。” 长生只好把羊狗蛋关在卧室里,哄了半天后,才出来,“你想喝点什么?” “啤酒有吗?”白来财捂着曾经受伤过的屁股,慢慢挪移到沙发上蜷缩起来。 长生摇摇头,“只有酸奶和矿泉水,你想喝哪个?” 白来财平复了心情,跑到冰箱里自己找吃的,半响后他失望地抬起头,“你减肥吗?怎么冰箱和我的银-行-卡似的?” 里面啥也没有啊? 长生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最近是在减肥,连水果都不能随便吃。” “那你饿了怎么办?”白来财开了瓶酸奶,自来熟地盘腿上沙发,“我圈里人减肥那叫一个狠,啃根玉米棒子都按粒算。” “饿了只能喝水。”长生回想夜里数次被饿醒的惨状,可怜巴巴地诉苦,“袁青哥和青竹都监督着我,你看墙上还贴着记录呢,我今出门都要称体重的。” 白来财很快喝完一盒酸奶,他怀里还抱着五六盒,迅速给自己补货,“你可真惨,像我这种吃不胖的都不用担心这个。我最近还关注了一个po主,叫零食集中营,每天都发布好吃的零食点评。还有一个爱屁屁,全都是各个城市餐馆的评价,前几天我趁着拍戏的空挡去了一家……” 长生双眼放光地紧紧盯着他,看得白来财心里发毛,磕磕绊绊地说,“不,不然我以后偷偷给你带来一点?” “有什么问题尽管找我!”长生十分仗义,“占卜算命测字取名算姻缘样样都行。” 白来财激动地握住长生的手,“同志,我们就是终生的革命盟友了。” 用长生的话来说,今天他们成为了全面战略协作伙伴关系。 “就两个名字,你看你选哪个?”长生有了零食的动力,很快测出来两个名字,写在纸上供白来财选择,“我喜欢这个reads;良机天运。” 长生指着左边的名字:白雪公主 白来财不解地看着长生,犹犹豫豫指着另一个道,“那我就叫白声好了,叫白雪公主有点奇怪吧?” 虽说只是个艺名,但也不能如此敷衍了事。 长生小小地松了一口气,他把纸卷起来放到书架下面的杂物盒里,“你以前一直叫白来财吗?公司不给你改名字?” 白来财新得了名字正开心着,听到这个问题后,也不在意地揭自己的老底,“其实我入行挺早的,刚开始的时候因为名字特别有点起色,公司也就没给我改。后来从不温不火到接些小广告和两三句话的戏份,说白了和群演的区别就是分配了半间宿舍。” 和他做舍友的人纷纷事业起步,大家暗地里称他有旺舍友命,因为这个站不住脚的理由公司一直没把那半间宿舍收回去。 “我还有一年合约就到期了,能捞点钱再捞点钱。”白来财枕着胳膊,看起来也不着急,“等着我混好了,你要不要也来我们圈子里?刚才我还看了你那张照片,还别说,你瘦下来还真好看。” 长生不忍心打击他,点开刚收到的短信,回复他,“那也要等我瘦下来啊。” “行,不着急!”白来财冲他咧嘴笑,又凑近了看他玩手机,“你要不要出去转转?酒吧去不去?” “酒吧是什么?”长生问,“刚才袁青哥给我发短信让我去拿书,不然我们一起过去。” 白来财趴在他面前上上下下看了个仔细,“你这把年纪了没去过酒吧?” “没去过,好玩吗?”长生滚着大眼睛,一本正经扯瞎话。不是去没去过,是压根不知道酒吧是什么。但刚给人家起名就用失忆梗,太砸自己的招牌了。 “我怎么有点小小的负罪感呢?”白来财摩挲着下巴,“要不然我就带你进去喝点果汁儿,走走,收拾收拾我们快点出发。” “那我去跟青竹说一声。”长生汲上鞋子,生怕陈青竹再生气,他拍了半天门没有响应,电话也打不通。 “还说不是你男朋友?”白来财倚在墙上,调侃道,“出门还得报备,谈个恋爱都没这么腻歪。” “这叫做敦亲睦邻。”长生又跑回房间把羊狗蛋牵出来,狗链拴在门锁上,“这样他就知道我出门了,正好狗蛋也给他照顾。” 羊狗蛋好不容易从房间里放出来,刚出门就见到倚在墙边悠闲的白来财,撒着蹄子冲他,“咩咩咩。” “!!!”白来财飞似的逃走了。 羊狗蛋一脸沮丧,垂着小脑袋用羊角划门板表达自己的不开心。 …… 白来财整个人虚软在驾驶座上,见长生来了之后,缓缓扭过头,垂败地说,“你先不要安慰我,道理我都懂,可是依旧不能和狗蛋共度一生。” 长生把安全带系好,怜悯地看着他,“那你来的时候,我把狗蛋关在卧室里。” “你不懂。”白来财哭丧着脸,“你就是我再生父母一样的恩人,我一定要常回家看看。” 他伸手捂住眼,故作坚强道,“我会调整好和狗蛋的关系,不让你为难。” 长生:……为什么听起来怪怪的。 途中袁青来了短信,说晚上有空去长生家里,到时候把书送过去reads;重生之错过多可惜。白来财听到这个消息,畅快地说道,“我刚才还在想用什么理由骗过那个大块头,现在正好,我们先去酒吧……你酒量怎么样?” 长生在心里换算了古代现代的计量,轻松地说,“大概喝一斤酒都没有问题。” 白来财开着车,两色风景从开阔到逼仄,由喧嚣开往寂寥。直到开到一处空旷的场地才减了速,零零落落的铁网插在不远处,四周长着没膝的荒草,几个铁皮废桶滚在一个坑洼里。 “你别看它外面破得跟废墟似的,其实就找的这种感觉。这儿知道的人不多,但酒烈人更辣,绝对不白来。”白来财引着路,过了一道锈迹斑斑的铁门,与一位看起来孔武有力的人交耳几句又出示了一张卡,才带着长生进去。 前脚刚迈进,音浪便卷着燥热扑倒身上。长生步子一顿,打量着四周现代风格的装潢,犹豫不前。 “怎么了?”白来财走了几步,忽然发现身边没人,一回头才发现长生拿着手机在后面。 “青竹给我发来短信,说袁青把书送来了,但是家里没人放到他那儿了,问我在哪儿。”长生问,“这里地址是多少?” 白来财挠挠头,想了片刻,报出来一连串地址。 声音躁的厉害,长生觉得耳畔嗡嗡嗡一阵响,更加困惑地抬头,大声喊着,“你说什么,我听不清!” 白来财见长生嘴唇翕张,辨别不清说的什么,干脆拉着人绕过几个通道去了洗手间。门一关,又进了小隔间,顿时安静的像在图书馆里。 “介子口165号。”白来财说,“就跟他说在以前的废厂那边。” “我不太会发短信,要不你来吧。”长生把手机递给他。 白来财接过来,随手就编辑着,“我在介子口165号夜店,要不要随时来一发?” 发完他把手机还给长生,“走,咱赶紧去喝一杯释放一下情怀,总不能老在洗手间里待着。” 长生抓着门把,苦着脸说,“外面太闹了,我能不能一直坐在这儿啊?我不太习惯……” 白来财心想就才过了一个大门怎么就退却了,要是进了舞池那还不感觉进了盘丝洞?但他也好不容易来一次,平常有钱没时间有时间没钱,终于天时地利人和了,千万要抓住机会的小尾巴。 他使劲招数劝说着长生,见对方有些动摇后,刚想拽着人直奔目的地。没想到洗手间大门忽然被人打开,接着就听见几个交错的步子和粗重的呼吸声,时不时地还泄出来几丝娇-弱的呻-吟。 白来财还定格在开门的姿势上,他侧着身半弯着腰,外面的喘-息越来越清晰。他抬起充满迷之尴尬地脸,望着长生。 长生不明所以地对着口型,用着他刚学会的英语单词,“whatghost?” “嘘!”白来财把耳朵贴在门缝上听了听,祈祷对方来几个法式深吻然后五秒钟早-泄快点结束。但外面传来衣服系嗦声,以及娇-喘中女声一直喊着[啊啊你好大],显然打碎了他的幻想。 在汉子师父带领下,还未做过春-梦的长生对白来财的行为很是不解,俩个人一直窝在狭小的洗手间里是要做什么? 白来财活动了一下手脚,让长生蹲在马桶上,自己撸了几下袖子,找了个稍微舒服点的姿势慢慢蹲下。趴在门缝下,往外看去。 果然是他! 第16章 撸啦啦啦啦啦啦 白来财从一开始就觉得外面的声音听起来耳熟,现在也不管地面上脏不脏,趴下之后就从裤兜里掏手机。调出来视频模式,对着外面热-吻的人,画面越来越激烈,连长生也忍不住探过脑袋看屏幕。 裤子拉链打开,粗-热的一根跳出来,女人靠着洗手台慢慢蹲下,手把玩着下面的囊袋,低着头上下□□。 白来财觉察身后有身体凑上来,心里一慌连忙点了暂停,回头正对长生略带懵懂的面孔。 “别看!”白来财小声地说,“等会儿我们就出去。” 视频不能再录下去,白来财又不甘心,瞧着那处也不怎么大原来还是个双。他又掏出来手机,找出来秒表计时。 过了五分钟,门外传来一声舒爽的叹息,两人低声暧昧几句后,慌张地带上门走了。 白来财肩膀一松,憋着的一口气终于呼出来,撇着嘴不屑道,“才五分钟!” 自己撸一管说什么也得十多分钟啊。 “你快去洗手。”长生从马桶上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又指了指地面,“你刚才还趴在地上。” 白来财也觉得一呕,跑到洗手台认真洗手,手指缝里使劲儿搓着,神秘兮兮地对长生说,“我刚才得了一个宝贝!” “你刚才拍的那个东西?”长生问,“是不是不太好啊?我看两个人正在,正在那个什么呢。” 没吃过猪肉但也偷偷见过猪跑的长生小脸有点红。 白来财笑嘻嘻地打趣,“人家都不怕不好,我怕什么。再说我跟他有仇,恨不得他哪哪儿都不好。” 他神秘兮兮地贴近长生,咬着耳朵说,“我跟你说,他让人给包养了,没想到在外面还偷食。我还一直以为他是个弯的,敢情双-插-头。” 视频里的男人叫方连城,虽然没挤进三线但也正在势头上reads;[来自星星的你]一觉醒来穿成男配。当初和白来财一起进的公司还是舍友,两个怀揣着明星梦的青年很快打成一片。白来财又是个自来熟的傻白甜,心里想的都是对方的好。 “我那个时候就是愣头青,被人卖了还帮他数钱。后来我才知道,他暗地里不知道以我好哥们的身份,替我拒了经纪人多少通告电话。”白来财哄着手,“我那会儿傻又丢三落四,很多东西都他替我保管着。后来他飞黄腾达了,就跟从来没见过我一样。” 说着他啐了一口,“一炮而红就是他,跟了一个公司的金主,现在鼻子都要牛到天上去了。” 这句话说得实在有苦有酸,刚出道那会儿也有人看中他这张脸,那个金主年轻事业有为,单单瞧上他。但他那个时候心高气盛宁可饿死也不肯抱金主的大腿。 说没有心动是不可能的,但酸的是方连成替自己成了金主的大腿挂件。事到如今,他也不能怨天尤人,毕竟都是自己选择的路,也怪不了谁。 可心里还是不是个滋味,白来财有时候睡不着的时候也想这些事儿,但琢磨不透自己难受个什么劲儿。索性当自己有精力没处使憋得,撸一管就好了。 要是再难受,就撸-两管,没什么解决不了的烦心事。 长生觉得白来财脸色有点落寞,便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不是要去喝酒吗,还走不走了?” “去去去!”白来财接水抹了一把脸,痛痛快快地搂着长生的肩膀走了出去,“酒吧里可能有些咸猪手,不用搭理他,那种人……算了,我觉得你挺安全的。” 长生穿得厚,这会儿觉得有些热,解开了几颗扣子跟在白来财后面。巨大的噪音如同热-潮,让他从心底觉得烦躁,但看着白来财神采飞扬的样子,又不好说扫兴的话。 “我去那里坐着了。”长生指着相对来说安静些的吧台,对着身后的舞池避如蛇蝎。 “行行,别喝多了酒。”白来财心里憋着气,早想扎进人群里发泄一通。小师傅虽然瘦下来好看的紧,但现在一身肥肉当保镖,敦实的浑身都是安全感。 长生努力把自己缩进高脚椅上,屁股被椅子边硌得慌,但又努力不引起别人的注意力,整个人像个大一号的仓鼠窝在吧台的角落。 “第一次来?”带着无框眼镜的男人,梳着利落的头发,衬衫上的扣子开了三颗,还有一颗风情地半开着。 长生诚实地点头,担心对方听不清,靠近了大声说,“对啊!第!一!次!来!” 男人觉得有趣地看了他一眼,招着酒保来要了一杯新加坡司令,“第一次别喝烈酒,这款酸甜讨喜,不至于喝醉。” 长生眼神还黏在酒保的花式调酒上,像是把心都栓在上面,生怕酒保手里的瓶子掉下来砸了招牌。 男人笑着坐到长生身边,两具身体慢慢靠拢,“自己来的吗?” “没有,他去那边了。”长生指了指身后,腰板绷直地等酒调好推过来。 “尝尝怎么样?”男人手指轻扣,嗓音温柔像是能抚平烦躁的暄闹,“酒里搀着奶油,尝起来顺滑些。” 长生刚要抿一口,听到奶油两个字瞪大了眼睛,恋恋不舍地把杯子放下,“那我不喝了。” “为什么?” 长生小声叹了口气,“我要减肥啊。” 男人一笑,伸手捏了捏长生的脸,“我觉得这样就很好,抱起来舒服得很,现在有的人为了减肥瘦成一把骨头,哪有你这样可爱reads;重生韩娱之偶像。” 长生忧愁地看着他,悄悄摸了摸自己的小肥腰,捏到一把肉后,垂头丧气地说,“你瘦才觉不出来,其实我挺胖的。” “一杯酒的热量才多少,喝一口没关系。”男人的手摸上长生的腿,流连着往复,又一点一点轻挪上去。他的嗓音愈加迷惑,贴近了长生的耳边,“你这样正好,尤其一口一口吃起来的时候……” 刚听到前半句长生心里防线就溃榻了,自从醒来后他没吃过一顿饱饭。袁青远程监控他的体重,近处的陈青竹控制他的饭量。有一次袁青强行把他拖进了健身房,大庆王朝虽然民风开放,但也没有穿着大裤衩还敞亮地打招呼的。他被背心紧身裤羞得面红耳赤,捂着脸跑了。大冬天冷的厉害,袁青只好放弃让长生晨跑的计划,把减肥重心放在节食上。 一听热量不多,长生端起来酒杯就喝了一大口,还未来得及回味一下便听对方想生吞活剥了自己。登时吓得一口酒呛进嗓子眼儿,撕心裂肺地咳起来。 被喷了一身酒的人也不发火,好脾气地从酒保那里接过纸巾,刚要低头为对方擦拭,没想到一条手臂拦在面前,接着一个身影闪过来。 陈青竹面色阴郁,却轻手拍着长生的后背,淡淡的问了一句,“酒好喝吗?” 一旁的男人见两人之间关系不似寻常,只是略微惋惜地唏嘘了一声,对酒保道了声谢,转身入了人潮中。 擦肩而过时,陈青竹在男人的第四颗扣子上眯了一下眼,拍着长生背脊的手忍不住加重了一丝力道。 新加坡司令配料复杂,新来的酒保没有把握好用量,长生呛进喉咙里的酒到处弥漫着一股烧鸡风味。现在被陈青竹这么一拍,罪恶感霎时放大了数倍。 见长生气息平稳后,陈青竹又用湿巾把手擦干净,语气毫无起伏,“把扣子系上。” 长生正耷拉着脑袋,听话地把扣子一一扣上后,飞速地承认错误,“我错了。” 陈青竹挑眉看着他,“错哪儿了?” “……”长生一头问号,并没有深刻认识到自己错在哪里,但还是诚恳地交待,“哪儿哪儿都错了。” “你把羊又拴在我家门口。”陈青竹叹了口气,“快点回家处理好他的排泄物。” 长生从高脚椅上挪下来,“那我去跟白来财说一声。” “不用了,人来了。”陈青竹对着前方颔首。 白来财好不容易才一路挤过来,擦了一脑门汗,紧张地把长生摸了一遍,才吁出一口气,“吓死我了,你怎么招惹上那个祖宗。” 长生和陈青竹俱是一愣,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他在酒吧都是出了名的,个高条顺儿的一个看不中,能上他床的体重绝对不能低于一百五。”白来财心有余悸地说,“险些你就失去了贞!操!为了庆祝一下,不如我们再喝一杯?” 说着他冲陈青竹努了努下巴,自来熟道,“哥们儿,喝一个啊?” 长生垂眸悄悄看了陈青竹一眼,见对方脸色愈加不耐后,连忙道,“我得回去了。” “这么早回去做什么?”白来财趴在吧台上晃着酒杯问,“看新闻联播啊?” 长生郑重地点点头,说,“还得回去喂羊。” 第17章 葫芦娃 长生以为白来财会打道回府或者通宵玩一场,没想到对方跟着他们出了酒吧。 “我得回去看着你邻居,万一对方再整些幺蛾子怎么办?”白来财说的头头是道,他现在恨不得烧三炷香把长生供起来,有什么事儿都跟打了鸡血一样振奋。 “一起走吧?”白来财找出来车钥匙,开了锁。 “我还是跟青竹一起回去吧。”长生登时拥有了趋利避害技能,刚走几步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在陈青竹注视下又蹬蹬蹬跑回白来财身边,打开车门把人拽了下来。 喝了酒就跳了半天舞,有点头晕的白来财正坐在驾驶座上小憩,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到了车外,他一脸茫然,“到家了?” “司机一杯酒,亲人两行泪。酒性发作不由人,醉酒开车祸害深。”长生背着手,正色道,“酗酒开车是驶向死亡与坟墓的选择。” 白来财:……冷不丁上了一堂安全教育课。 “没事儿。”白来财不在意地摆摆手,“我就喝了一杯,警察叔叔哪有那么多功夫管我呢。” “那也不行,”长生趁机钻进驾驶座□□车钥匙,一溜小跑回到陈青竹那儿。 白来财拍拍车窗,可怜兮兮地看着长生,“那我怎么办啊?” 长生求助似的问陈青竹,“我们反正一路……” 陈青竹放下半点车窗,冷冷道,“打车回去。” 然后接过长生手里的车钥匙,把白来财的车给锁了。 一片寒风萧瑟中的白来财:…… 陈青竹一路静默无语,长生心里的小鼓敲的厉害,最终在下车时忍不住问,“你是不是生气啦?” “我生什么气?”陈青竹关好车,出了停车场。 “那个……酒吧是不是不太好?”长生小声不太确定的问。 陈青竹忽然驻足,轻声道,“如果我不过去,很有可能你明天早上在别人家的床上醒过来。不过那也是你的私事,你想怎么做是你的权利。” 长生吃惊地半张着嘴,“那那我以后不去了。” 陈青竹嗯了一声,没有继续接话。长生连忙追过去,有点讨好地说,“我没有偷吃东西。” “嗯。” 长生见陈青竹唇角没有绷紧,心里才放松一些,接着就看到在楼下小步跑的白来财。 白来财毫无形象地把双手插在袖子里,哆哆嗦嗦地说,“快快快开门冻死我了。” “你穿太少了。”裹成粽子地长生说,“这么冷你怎么就敢穿一件薄大衣?穿秋裤了吗?” 白来财悄悄地对着夜空翻了一个白眼,倔强地说,“我不冷。” 刚才要被冻成狗的人我压根儿不认识! 长生开着门问,“你怎么到的这么快?” 白来财支支吾吾地说,“遇到熟人正好搭了个顺风车reads;聪明糊涂心。” 开了门,白来财跟火箭炮一样嗖地冲了进去,很快传来一声惨烈的叫喊。 “他妈的是谁!在楼道口堆垃圾!”白来财揉着屁股龇牙咧嘴地骂。 白来财一步四个楼梯,最后一个被什么东西一绊,摔了个狗吃屎。声控灯啪地亮开,如同镁光灯一样照亮了白来财的造型。 陈青竹看着长生家门口堆满的垃圾,眼睛慢慢眯起来。 还未等有所行动,白来财跳脚似的炸毛,一手拽着四五个垃圾袋,充满战斗力地跑到202门口,把大门给它堵得死死的。 “累死我了。”白来财把垃圾都清理走后,一头仰在沙发上,“还好我今晚跟着你回来了,不然得让楼上欺负死!” 陈青竹回去牵羊狗蛋,房间里只剩累成一摊烂泥的白来财,和拖着腮一脸忧愁的长生。 “不行!”白来财一下滚坐起来,双手一拍,“我今晚要住在你家,万一楼上神志不清再生事呢!家里少不了得有我这样的硬汉!” 白来财自我感觉非常良好,仿佛一名雄纠纠气昂昂的战-士! 陈青竹牵着羊狗蛋进门后,见到的就是雕塑一般沉浸在自我膨胀里的白来财。 “中风了?”陈青竹问。 羊狗蛋抖着小耳朵,欢喜地冲着白来财:“咩咩咩咩!” 白来财战-士飚着泪,“啊啊啊啊!!!!救命!!” 被锁在书房里的羊狗蛋一脸不高兴,而颤颤巍巍一步三回头的白来财小心脏至今仍未平复下来。 “遭遇恶魔却仍坚持守在前线。”他抹了一把眼角的泪花,“这种精神简直就是感动中国最佳好基友!” 陈青竹把袁青带来的书交给长生,“他说这是你下学期的书,最好趁着寒假温习一番,不然以你现在的状态,开学会很吃力。” 长生垮着小脸,翻了几页就头疼欲裂,他可是听袁青哥说了,大学生活十分精彩睡到日上三竿都没人管!但现在看起来好像受到了欺骗,这是一本什么书,为什么一点都不想我认识的字? 白来财从沙发上凑过来,“你还在上大学啊?” “上大二。”陈青竹替长生回答。 “学日语啊?”白来财拿过来几本教材翻了一阵,嚷着头疼又爬回了沙发上闭目养神。 长生可怜巴巴地看着陈青竹,日语是什么语,哭唧唧,为什么要把笔画当成字来学。我可不可以出家做道士,回归老本行。 陈青竹被长生皱巴巴的表情逗笑,虽然看起来依旧面无表情,他还是抬手揉了揉长生软软的头发,“等袁青来了,你好好问他学习上的事。明天早上想吃什么?” 长生吸了吸鼻子,乌溜溜的眼睛闪烁着光,“想吃欢喜团!” 陈青竹习惯了长生忽然冒出来一些陌生的吃食名字,于是好整以暇地等长生把欢喜团的模样说出来,他再琢磨加猜测地再加工一番。 欢喜团像个小糖球,把糯米炒爆,滚烫的温度带着米粒的扑鼻香气,再浇上刚熬出锅的糖浆。颗颗熟透的糯米登时被粘稠的甜蜜包裹起来,红白相间地缠绵时再蘸着冷水,搓成一个个圆滚滚的小麻团儿reads;一世倾城:凶悍世子妃。长生喜欢小些的欢喜团,比鹌鹑蛋大点儿却又比鸡蛋小点儿的模样,用橘皮点上色,拿在手心里欢欢喜喜的模样霎时可爱。 还未等长生描述完,白来财已经双眼放光地挤在一旁,听书一般痴迷地看着长生。嘴角吸溜着口水,仿佛欢喜团已经冒着热气端到了面前。 吃货见吃货,两眼泪汪汪! 陈青竹撇去白来财不看,心里细想了一番欢喜团,经过长生的一顿天花乱坠,欢喜团的模样也栩栩如生地浮现出来。 “热量太高,只能吃三小个。”陈青竹说,“明天早上给你做海鲜粥。” 长生本来正苦恼着只有三个欢喜团吃,听到还有海鲜粥做补充,才抚平了心里的委屈。他欢欢喜喜地冲陈青竹道晚安。 陈青竹转身前轻声嗯了一句,心想对方倒也像个欢喜团子,咬一口兴许也是甜滋滋的。 “还有我还有我。”白来财在陈青竹关门前,迅速说道。 “你晚上要睡在这里?”陈青竹回头问道。 白来财脖后一冷,有点瑟缩地点了点头。 陈青竹眯着眼,眼神飘向沙发,呵了一声转身离去。 门关上,白来财分明感受到了陈青竹临走时冰冷的目光,但面对[青竹最棒]的长生有苦说不出,只好抱着一条毯子憋憋屈屈地窝进沙发里。 “那我去睡觉啦。”长生擦着还在滴水的头发,又问了一遍,“你真的不和我睡一张床吗?” 白来财脑袋摇得简直疯狂,“不不不,我最爱沙发了!一天不睡沙发我就浑身难受,恨不得拍戏都把沙发背在身上。” 长生不太理解白来财奇怪的爱好,但还是尊重对方奇奇怪怪的愿望。现代人的思维果然不敢苟同。 白来财道了声晚安,把毯子一盖,长舒一口气。 因为和羊狗蛋只有一墙之隔,白来财在梦里一直被羊狗蛋咩咩咩地狂追,坚-硬的羊角差一点就要对菊-花进行千年杀。羊狗蛋在身后散发出狂魔一般地桀桀奸笑! 白来财一身惊汗地坐起来,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接着就听见天花板上传来咚咚咚的声音。他摸出来手机一看,凌晨三点。 他顶着一脑袋鸡窝,眼眶发青,仰着头想要把天花板瞪出来一个窟窿。 “你没睡啊?”门开了一道缝,长生的小脑袋露出来,“你要不要用这个?” 长生从身后摸出来一个隔音耳机,“我从家里找出来的,挺管用。” “这怎么能忍!”面对朋友一向心直口快的白来财拿过来隔音耳机往沙发上一扔,简直气的跺脚,“看我不neng死这个小瘪犊子!” 长生小小地叹了口气,眼神时不时地飘向书房,心想阎王要是哪天回来的话,说不定还能找到一枚知己。 长生坐在沙发上,看着手持拖把努力蹦起来戳天花板的白来财,劝说道,“你别生气啦,青竹已经给我买了那个……” 他把手机里的购买记录找出来,交给白来财,“就是这个东西。” “我就知道你邻居切开是个黑的!”白来财兴奋地一拍大腿,查了查物流后,高兴地说,“反正我最近没事儿,明天这货就来了,咱一块neng死他!” 第18章 葫芦娃 天光大亮,阳光从未合拢的窗帘中倾泻而入,窗外一片繁华盛景,是个难得的大好天气。 长生把被子一卷,露出白嫩嫩的小肚皮,忽地睁开眼咕噜一下爬起来。嘴里念着听不太清的话,一溜小跑去洗漱。 白来财困意朦胧地睁开眼,他睡在客厅楼上时不时地就传来噼里啪啦掉东西跺脚的声音,一整晚都没睡好,好不容易刚睡着就听见长生起床。 “欢喜团欢喜团欢喜团。”长生拿毛巾囫囵地抹了一把脸,蹬蹬蹬地跑到陈青竹家敲门。 “别忘了给我带两个回来啊。”白来财把毯子往脸上一蒙,准备再睡一觉。 陈青竹听见门外有声响,刚打开门就见长生仰着小脑袋往里面瞧,表情急急切切地,“欢喜团好了吗?” 他在空气中嗅了嗅,“好香啊!就是这个味儿!” “换鞋,摆正,再去洗了手来吃。”陈青竹解下围裙,去厨房盛粥。 长生熟门熟路地换好鞋,又把鞋子不偏不移地放进方框内,又按照一如既往的要求洗了三遍手,扔掉一次性毛巾,才端着扑腾扑腾跳的小心脏坐在餐桌前。 早餐除了欢喜团和海鲜粥还有几碟鲜艳的青菜,陈青竹给自己做了份三明治,刚喝下一口牛奶就见长生看了看自己碟子里的欢喜团,又眼巴巴地瞧着三明治。 “想吃?”陈青竹放下杯子,“欢喜团和三明治只能选择一个,两个热量都高。” 长生皱着眉苦思冥想了半天,终于下了一个决定,“我们一半一半怎么样?” 说着长生把沾着口水的欢喜团迅速切下一半,麻利地放进陈青竹的碗碟里,生怕慢了一步对方后悔。 陈青竹无奈地看着眼含乞求的长生,把整份三明治都放到他的面前,又在对方期盼地注视下,硬着头皮吃了一小口欢喜团。 “我能给白来财拿过去几个吗?”长生吃饱喝足,舔了舔唇角边沾着的牛奶,刚才用半分海鲜粥换的。 “拿过去吧,这东西冷了也不能留着吃。”陈青竹收拾着桌子,又问,“你是不是该给羊洗澡了?” 长生一愣,想起来最近还没有给狗蛋洗个澡,宠物香波和羊奶粉也快没了,正愁着去哪里补给。 “你去换件衣服,我正好也要去超市,带你一起。”陈青竹拿着干净的抹布,擦着餐桌的边边角角。 “那你等等我!”长生把剩余的欢喜团全装在空碗里,看着锅里剩余的海鲜粥,指着锅问,“我能把这个端到我家吗?” “去你家拿个大点儿的碗盛走,”隔着厨房的门,陈青竹擦着桌子说。 “可是我家没锅也没有什么碗碟。”长生从门缝里探出来脑袋,回忆道,“袁青哥说,我家很多东西都被楼上邻居借走了,我以前太好说话,要不是失忆可能回来房子都被借没了。” 陈青竹搬来不久,之前也没怎么见过长生,就算打过招呼自己也不可能去关照一个陌生人。但现在这话却听起来有些过分,他说,“当时袁青没有说什么吗?” 虽然只见过几次面,却也知道袁青是个被打碎牙就得吐别人一脸的人reads;陛下,洗洗睡吧。 “袁青哥说他趁着月高天黑,在小路上堵了楼上把人揍了一顿。”长生说,“但以后好像就变本加厉了……” 陈青竹也不难想象出袁青能干出这种事,现在楼上楼下针尖对麦芒的钻小心眼,少不了袁青的助力。 他叹了口气,挥了挥手,“你把锅端过去就留在你家吧,我们再去超市买些厨具。” 长生连忙先把欢喜团运回家,又哼哧哼哧地抱起小锅,简直就是一只在运食的小仓鼠。 白来财眼睛都没睁开,嗅着鼻子闻着香味从沙发上坐了起来,直到坐在餐前旁眼睛还是迷瞪瞪的。 “没想到你家邻居还是个大好人!”白来财吃着欢喜团,眼里翻腾着激动的泪花,“小师傅不愧是我的恩人,跟着你绝对有肉吃!” 长生换着衣服,毛衣的领口有些窄,他正努力套进去,声音闷闷地从衣服里面传出来,“我等会儿要和青竹去超市,你有什么计划吗?” “不然我给你看家怎么样?”白来财意犹未尽地舔着有指头,有点为难地说,“其实我不太想回宿舍,回去就是一堆烦心事儿。” 长生想起来昨晚在酒吧的事,他终于把毛衣套了进去,气喘吁吁道,“你别忘记给羊狗蛋喂奶。” 不然饿着的话,羊狗蛋可残暴!一下从草食性动物进化成肉食性动物,那都是分分钟的事儿。 白来财一个激灵,险些忘了这茬,“不不不行,我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你以后可是要常回家看看的。”长生哼了两句刚学的歌,“左手一只鸡,右手一只鸭,身手还牵了一只羊狗蛋啊咿呀咿呦喂。” 白来财欲哭无泪,抱着双膝思考人生路。 陈青竹洗车十分规律,比羊狗蛋洗澡还勤,长生刚坐好,一旁的陈青竹说,“之前怎么跟你说的?” 长生连忙左右检查一番,又仔仔细细地系好安全带,做了一个非常不标准的少先队员敬礼姿势,“完成了!” 陈青竹把长生举在半空中的手慢慢拿下来,“不要做这个动作。” 长生哦了一声,又问,“那电视里奏国歌的时候,我能做这个动作吗?” 陈青竹发动车,嗯了一声,“在家可以。” 长生松了一口气,每次做敬礼心里都油然而生一股自豪感,说不清为什么!特别莫名和激动! 超市刚开门不久,又是工作日,顾客稀稀疏疏的散在各个区。长生自告奋勇去找手推车,不然等到陈青竹来做这件事,得先在把手上垫一层纸巾或者套上手套。 “你怎么不去那家餐厅挑食材?”长生跟在陈青竹后面问,时不时地还对着花生西红柿研究一番。 大庆王朝虽然物产丰无地大物博,但这些东西还未流传进去。他看着刚摘下来的西红柿莹莹光泽,鲜嫩欲滴,下面还带着一抹绿叶。 “平常做菜用,这些也够了。”陈青竹挑好菜,回头便见到长生双眼盯着西红柿,“你看什么呢?” “我想买这朵花。”长生指着一颗西红柿,惴惴地看着他。 陈青竹噗嗤一声笑了,“那是做菜用的,买几个回去给你煲牛腩reads;良机天运。” 长生诧异地抬头看了一眼牌子,“西红柿?” 接着问出一个颇具有深意的话题,“西红柿炒鸡蛋放糖不放糖?豆脑是甜的还是咸的好吃?吃饺子要蘸醋还是酱油?” 这些话他听师父随口说起过,虽然至今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但师父当时的神情十分严肃正经,仿佛讨论着一个哲学话题! 陈青竹挑了几颗西红柿,“你喜欢吃什么就做什么样子的。” 长生一下抱住陈青竹的腰,小脑袋在他后背蹭了几蹭,“我真是太喜欢你了。” 陈青竹身子一僵,淡淡地说,“你手上的土要蹭到我身上了……” 长生讪讪地收回手,不经意地往身上擦了擦。陈青竹叹了一口气,拿出纸巾给他擦小脏爪子。 “走吧,去买些宠物用具。”陈青竹指了指商场的另一侧,“羊除了喝奶还吃什么?” 羊狗蛋才几个月大,连小羊角都只冒出来个尖尖,只有在白来财眼里才称得上只凶器。长生想了想,不确定地说,“草?” “回去再查查。”陈青竹说,“买个玩具回去给它,小家伙都爱玩儿。” 长生看着陈青竹手里的飞盘,“真的吗?” “当然,”陈青竹拿着飞盘做了一个比划,“就这样,丢出去,然后羊就会跑过去把它叼回来。既能促进忠实灵活性又能促进身体锻炼。” 陈青竹对着飞盘凝思几秒,又取出来一个,果断地说,“买两个。” “为什么要买两个?”长生推着购物车问,“要替换着洗吗?” 陈青竹一听,又倒退回去拿了四个,“现在替换的够了,等着吃过晚饭散步的时候用。” 冬日天寒风大,一个飞盘顺着风向扔出去就能丢很远,陈青竹盘算着一个飞盘给羊狗蛋用,一个给长生用。 即能加强忠诚灵活度,又能锻炼身体。 长生又在零食区前耍赖不走,缠着陈青竹要买巧克力。这个东西他在大庆王朝的时候就想吃了,据说是师父的最爱,甚至晚上做梦的时候都要念叨一番。 陈青竹被磨得没办法,虽然离着情人节还有一段时间,但商场里已经开始情人节活动。凡是情侣来买xxx牌巧克力都能得到八折优惠。 导购见陈青竹和长生两人一愣,很快恢复笑容,推荐了一款畅销的巧克力。心型的盒子里面摆着几颗金灿灿的果实,明目张胆地炫耀自己的热量爆表。 陈青竹把盒子翻过来,看了一眼成分表后,对导购说,“要百分之一百的黑巧。” 导购面色不忍地看向长生,“那个挺苦的……” 长生一听不乐意,平生最怕三件事,鬼灵精怪,痛和苦。 “那就百分之八十的,不能再少了。”陈青竹后退一步,长生才勉勉强强地乐开了那么一小丢丢的花。 他抱着巧克力盒子不舍得放下,又手舞足蹈地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兴奋。陈青竹担心他摔倒,刚要出口提醒,便看见长生一个转身撞到了行人。 行人表情错愕带着惊喜,十分眼熟。 第19章 一棵藤上七朵花 “程秋?”长生不太确定地看着眼前的人,抱着巧克力连连退到陈青竹旁边,确定安全距离后,隔空向对方喊,“你没事吧?” 程秋只是被轻撞了一下,虽然如此但长生基数在,还是踉跄了一下才稳住身体。自从上次见面的那场闹剧,他也算单方面结束了和长生的恋情。他昨晚宿醉,回学校的路上正好路过超市来买点醒酒的东西,没想到却碰见了意外之人。 程秋揉了揉还有些疼痛的太阳穴,不耐烦地说,“你跟踪我?” 长生一脸懵逼,空气里还有股酒味儿,“你是不是喝醉了?” 程秋嗤笑,“果然跟踪我,你怎么这么不知好歹呢?胖成这样还有脸来追我?” 他拧笑着走过去,一把拿走了长生手里的巧克力,“礼物我收下了,等你减下来肥我可能还考虑考虑你。” 说着他伸手想要掐住长生脸上的肉,狠狠一拧。 手在半空被陈青竹拦住,扼着腕间的一处穴位,疼得还未醒酒的程秋龇牙咧嘴。陈青竹错手将他胳膊往后折过,一脚踢向后腿,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下一刻程秋便四肢趴倒在地上,脸色疼得煞白。 “想怎么教训他?”陈青竹拍了拍手,问一旁的长生。 长生崇拜地看着陈青竹,得到肯定的眼神后,一屁股墩儿坐在了程秋的后腰上。愤愤地狠压了几下,才气冲冲地站起来,“让你说我胖,压不死你。” 铁嘴乌鸦算命手迅速给占了一卦,“让你以后去洗手间不带纸!” 陈青竹抬眼一眼,远处果然来了工作人员,他拉过长生的手,拽着购物车大步离开。长生不小心一脚踩在程秋的小腿肚上,小声道着歉,跑过巧克力架时,飞速地拿了一盒扔进购物车。 长生怀里抱着巧克力,陈青竹拎着一大袋购物袋,两个人在车旁边撑着胳膊,弯腰粗喘着气。半响后,长生发出一声畅快的朗笑,像是心里一直梗着的坎终于散去。来到这里后,心中所有的郁积,无法说出口的苦闷,都统统烟消云散,仿佛能看到前方路上的欢歌笑语。 陈青竹舒展着笑道,“心里舒服了?” 长生用力点点头,又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其实我也不记得之前跟他发生过的事情……” “那没关系。”陈青竹把袋子放进后备箱,擦干净手后又上车左右检查一番,系好安全带,“今天他的行为很过分,单单教训这个理由也足够了。” 他打了一下火,没点着,干脆把钥匙□□,又重新插-进去,才舒了心。 “中午我想吃西红柿牛腩reads;[综]中二,你到底是谁?。”长生摸了摸肚子,恋恋不舍地把巧克力上缴给陈青竹。 陈青竹被长生可怜兮兮的表情逗笑,表情故作凶残地接过巧克力,接了几下没有从长生手里抽走,才缓和地说,“今天运动量大一些的话,可以吃一颗。” 长生也才给巧克力放行,临走前还不舍地摸了盒子几把。 回到家时,上午已经过了大半。白来财签收了快递,正在兴头上,自己把反击神器给安装上了。 长生刚开门,白来财从房内一下冲出来,跳着就往长生身上扑。陈青竹眼疾手快地把长生往怀里一带,白来财差点扑在地上,幸好摔倒之前抓住了门框,提心吊胆地深吸了好几口气才缓过来。 长生从陈青竹怀里冒出头,“你好像特别兴奋?” “我刚把艺名给改了就就接到通告!”白来财欢呼着把长生手里提的东西,呼啦啦地都接过来,兴高采烈地说,“我居然还照着百度,把反击神器给安装上了,没掉也没坏,还挺好使!” 长生也跟着高兴,祝贺了白来财几句。 白来财骄傲感膨胀得都要上天了,这会儿正走在幻想中的红地毯上,一会儿又跑进书房说要练练签名。 陈青竹回到对门研究菜式,加上长生要吃的牛腩还得准备上一段工夫,临走前还检查了一番冰箱和床底,对零食简直严防死守如同冬天一般寒冷。 等陈青竹前脚刚离开,白来财脑袋就从书房里冒出来,他拍着胸口心有余悸道,“就这么个地毯式搜寻,我怎么给你偷运零食来?” 长生凝思片刻,跑进书房从书架上找出来一本《毛-主-席语录》,拍着白来财的肩膀,郑重道,“我的未来,就交到你的手中了。” 白来财双手托着书,慎重地揣进怀里,握紧长生的双手,“同志,你放心,这重任就扛在我的肩上!” 严肃脸没摆出来两秒钟就现了原形,“小师傅,你说我要是一夜炮……我们换个词儿,一夜走红的话,你说我该怎么花钱才显得我牛掰?” 他昂首挺胸,努力演出一股精英范儿,“你说我是买两套房子,住一套租一套怎么样?不然我就再买一辆车,开一辆后面托一辆。” 长生心疼地看着他,觉得白来财才是地里黄的小白菜,定是吃了很多苦,脑子才这般太好使。 “今晚我想再借住一宿。”白来财搓着手,不太好意思开口,“明天我舍友可能就换人了,到时候我再回去成不成?” “没问题呀,你想住就住。”长生同情地看着白来财的脑袋。 白来财叹了口气,“我当年要是好好上学不走这条路,说不定就没这么多烦心事儿。” 长生为了安慰他,索性把超市里的事儿拿出来当笑料讲。白来财也来了兴趣,时不时地还骂程秋几句。 “他是不是脑子有病?”白来财说,“见过自恋的没见过这么自恋的,你把手机拿来我翻翻他的微信。” 长生把手机递给他,白来财翻了几眼找到程秋的备注后点进了朋友圈,一溜全是各种今天昨天大前天的自拍,恨不得上个厕所都要直播。最近一条是拍了一张巧克力的照片,标语是,[总有陌生人给你意想不到的惊喜。] “哎?”长生一愣,“这不是他从我手里抢走的巧克力吗?” “傻-逼。”白来财没好气地说,“在超市里把你的巧克力当礼物抢走,最后不还得自个儿掏钱?” 他噼里啪啦对着那条回复道,[拿好,给你清明节的礼物reads;韩娱之大言不惭。] “对了,我把手机里的视频考到你电脑里了。”白来财把手机还给长生,忽然正色道,“我担心放在我手机里被别人看见,但我又不舍得删掉。” 长生顿时心虚,惶恐地说,“青竹和袁青哥都会用我的电脑,万一看见了怎么办?” 白来财大手一挥,镇定地说,“没事儿,我给那个文件起的名叫[马克思主义哲学原理]。谁会那么脑子抽才去翻这个文件夹啊,眼珠子让门挤了吧?” 他懒懒散散地又窝进沙发里打开电视,“其实我也知道这种心态不太好,但手里有点小把柄心里还舒服点儿,我是不是挺那啥的?” 白来财冲长生讪讪地笑了笑,眼里尽是落寞。 长生为了补习现代用于看了不少婆媳伦理剧,他坐到白来财身边,拍了拍对方的大腿,叹息道,“其实你这样我能够理解,谁不是之前磕磕绊绊历经磨合,最后才媳妇熬成了婆呢?你放心,以后路肯定越走越顺坦,日子都是蜜里调油。” 前半句话说得白来财心里还宽慰点,后半句越走越偏,最后说得他浑身一抖,连忙把电视里播放的《婆媳时代》调走,满脸正经地看新闻频道。 鸡汤随身携带,说来就来!可怕! “对了,你给羊狗蛋喂奶了吗?”长生收拾宠物香波的时候才想起来。 白来财后背一僵,手忽然摸着腰,哀声连连,“我安楼上反击神器的时候好像扭到腰了,我先去买点药了,顺便去买点零食一会儿就回来么么哒。” 长生:…… 临走之前长生把羊狗蛋缩进了卧室,现在羊狗蛋气息奄奄地趴在地上,整只羊都要而成了羊肉干! “慢点喝慢点喝。”长生摸着养狗带的呆毛,“没人跟你抢,你喘口气儿再喝下一口。” 羊狗蛋根本听不进去,蛋-蛋饿的都小了一圈! “等会儿给你洗澡吧?”长生翻着羊毛瞧了瞧,屁股蛋儿旁边的毛都有些泛黄。养狗蛋洗澡还是比较老实,不凶不闹一副排排坐吃果果的好宝宝模样。 最后一滴奶喝光,羊狗蛋满足地打了一个小饱嗝,蹬着四条腿大地上打滚儿。 长生抱着膝盖坐在地上,忧愁地看着它,“你要是会生气就好了。” 羊狗蛋四条腿忽然僵在空中,它咕噜翻了个身,喉咙里传来不悦的呼噜声。 “我要给你洗澡了,你十分不高兴。”长生继续劝诱。 羊狗蛋头角拱地,自学斗牛成才。 “保持这种状态!”长生拍拍屁股爬起来,跑向对门使劲儿按门铃。 “怎么了?”陈青竹身上还系着一条黑色围裙,陪着里面的白衬衫晃得长生睁不开眼。 “羊狗蛋不让我给它洗澡。”长生控诉,“特别不配合!” 门后的羊狗蛋忽地蹿出来,小羊角还撞了几下门,表示自己要气上了天,演技精湛! 不愧是能让阎王选中附身的人,没点儿本事是不行的! …… 第20章 撸啦啦啦啦啦啦 陈青竹的犹豫有着坚定的理由:嫌脏。 这也说得过去,小羊崽子虽然一直在家里撒欢,出门散个步都要撒娇让长生抱着。不抱着也不行,虽然入了冬,但绿化带里不乏些耐寒的植物四季如春地伸展着腰肢。对长生来说是美景,但在羊狗蛋的眼里,就是一片片美食等待自己下嘴。即便这样,羊狗蛋白绒绒的毛还是不可避免的脏了些。 长生的心性很单纯,他前世死时年纪也不过十五六岁,配送的师父芯子还是地球来的,自然把他当个娃娃。这颠倒一换,尽管虚长几岁,长生却是不自知,一如既往地觉得自己还是个半大的孩子。师父再不应允的事,只要磨一磨撒撒娇就大功告成。对他来说,陈青竹像是师父一般存在着,才让他在陌生的环境里,消弭去几分无措。 陈青竹见长生水润的眼瞳,终是被打败,他退让道,“我去换件衣服,一会儿就过去。” 长生把羊狗蛋抱进浴室,又把上次大盆儿拿来,试好水温后忽然发现搁置架上放着几只橡皮小黄鸭。大概是和人住在一起时间久了,羊狗蛋除了拥有一些山羊的本能以外,几乎已经把自己当成了人类。有一次居然试图用后退走路,显然十分困惑为什么自己走两步就扑街。 长生因为前段时间背网络用语,羊狗蛋以为长生和自己说话,于是兴冲冲地跟主人生屁股后面咩咩咩直叫。还好声音不大,羊狗蛋作息规律,这才没引起邻居投诉。 “等一会儿青竹也来给你洗白白。”长生把宠物香波和毛巾都准备好,又拿来两个小板凳放在浴盆前。 “咩咩咩。”羊狗蛋用小羊角拱拱长生的手,把掌心放在自己的头顶上,“咩咩咩”快摸摸我! 长生连忙去揉了揉羊狗蛋的小呆毛,一人一羊聊天聊得无比欢畅。 “阿嚏!”羊狗蛋鼻子微微抖了抖,甩了甩头上的水,突然道,“本王终于来了!” 阎王长时间没有去人间出差练身手,导致上一次附身极其不稳定,喝完母乳就被羞耻感打击回了地府reads;狼君。这次终于碰上轮休,说什么也要吃上佛跳墙! 为了愿望顺利实现,阎王还特意去天上扔了个石头当流星,虽然许完愿就因为高空抛物罚了款。 阎王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水打湿的身体,毛紧贴在皮肤上,整只羊都小了一圈。他甩了甩蹄子,不高兴地开口,“本王要去浴缸里泡澡,给个大盆儿太敷衍了!本王要泡温泉,要有人伺候给捏捏肩!” 长生把手里的小黄鸭抛到盆儿里,“给你,现在有人伺候你洗鸳鸯浴了。” “你刚才态度还不是这样的咩!”阎王觉得很委屈,努力用蹄子踩浴盆,溅得水到处都是,“难道你觉得我不萌了吗咩?” 阎王被后缀的语气词惊呆了,但很快缓解过来,觉得自己萌萌哒。 长生脑海中浮现出方块脸络腮胡挺着将军肚的阎王,默默地把脸别过去,“你喜欢什么味儿的香波?我买了青青草原味儿的……” “说起来香波,你是不是在超市里又给人算命了?”阎王说,“你一算命我就有感应,我可有地府新研制的防作-弊神器!你知道那程秋现在多郁闷吗?” 每次去洗手间都会带一堆纸,但是进去之后就忘记要做什么,已经便秘了很多天,程秋觉得再这样下去就得买通通通了。 长生心虚地抹开脸,手里绞着衣角,低声喃道,“就一件小事。” “只要你让我吃佛跳墙,这事儿我们就当没有发生过怎么样?”阎王打着商量。 长生领悟道,“原来只要危及不大,怎样算都可以?”感觉get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你不要钻地府的空子。”阎王不为所动,又迅速说了一句,“佛跳墙。” “没问题!”长生拍着胸脯,“不过你现在在狗蛋身上,能吃荤吗?” 阎王低着头懊丧地说,“那我吃几口就吐掉……” 长生同情地看着他,完全不明白他靠着什么上位当上阎王。 很显然不是靠智商。 阎王忽然想起来什么,身形忽地一顿。 “你居然转移了话题,夭寿啦。”阎王拼命在水盆里打滚,“你是不是不爱羊了咩?你肯定在外面有别的羊了!说!是什么品种的?” 长生脸上青白交接,正当不知如何接下去的时候,阎王忽然一屁股坐在浴盆里,洋洋得意道,“怎么样?我的演技是不是有提升?最近地府里来了一个特别爱撒泼的鬼,判官念功德薄的时候我偷学了好几招。” 长生淡定地拧了拧衣服上被溅到的水,“我刚认识一位朋友,他的演技比你好多了。” “谁?!”自名为地府影帝的阎王顿时不乐意了,还有凡人敢抢自己的招牌?!等他死了看本王不neng死他! “叫白来财。”长生想了想,“演技特别棒,还拍过一支很火的广告。” 阎王刚要发怒,门忽然被推开,陈青竹进来,问,“你在跟谁说话?” 长生和阎王俱是一惊,阎王把头埋在腿间静默无声。 “我,我刚才在和白来财开着免提打电话。”长生磕绊道,“他在和我探讨演技的问题。” 陈青竹把宽松的裤腿卷上去,坐在长生旁边的小板凳上,有些惊讶地问,“我怎么听见还有羊的声音?” 阎王顿时一惊,打了个哆嗦,被打湿的毛发突然狂飞起来,水点像暴雨一样射了陈青竹和长生一身reads;冷帝的金牌宠后。 陈青竹脸色僵住,看向阎王的眼神仿佛是看着一盘孜然烤全羊。 他因为答应了长生给羊狗蛋洗澡,特意去换了一件休闲宽松的居家服,短袖白色单衫遇水便透。溅上的水滴倾时濡染成片,隐隐约约露出结实稳扎的腹肌,线条被勾勒得若隐若现,肌肉如同瘦健奔腾的马,浑身都是带着力量的美感。头发上滴落的水珠顺额滑下,想让人一口舔-下。 长生咽了一大口口水,结巴地说,“你,你衣服湿了,要不要换下来?” 陈青竹阴着脸看着羊狗蛋,但又无法和一只羊计较。可现在浑身都是羊的洗澡水,他忍无可忍卷起来t恤一把脱掉。 啪嗒啪嗒,浴盆里的水迅速蔓蕴开一片红。 陈青竹刚要把衣服扔进垃圾桶口里,抬头却看见飚着鼻血的长生,他连忙用t恤捂住长生的鼻子,“怎么突然流鼻血了?快把头扬起来。” 长生手上都是血,一仰头鼻腔里又弥漫着陈青竹身上特有的味道,顿时鼻血流的更加汹涌。 “怎么脸也红了?”陈青竹拿着衣服把鼻血擦干净,双指捏住长生的鼻翼,慢慢扶着他走出浴室。 浴盆里的羊狗蛋嫌弃地蹦了出来,看着走远的身影趴在地上叹息一声,“真是孽缘。” 长生仰着脖子靠在沙发上,眼神时不时地飘向赤-裸着上身的陈青竹。他正稍弯着腰在冰箱里找冰块,光滑的背脊,有力的背阔肌一路延展下去又收紧成完美的腰线。 鼻腔又是一热,长生连忙闭上眼,内心却萌生出一丝罪恶感。他把对师父的感情投射到陈青竹身上,可现在好像哪里变了味儿。 “觉得好些了?”陈青竹弄好冰袋,扶着长生的脖子放在后颈上,“有些冷,忍着点。” 饶是屋内再暖和,长生还是被突如其来的冷意冰得瑟缩一下,但陈青竹扶住他的脖子让他动弹不得。手指流在在裸-露于空气中的肌肤上,带着薄茧的触感,像是乱窜的电流张狂地在体内叫嚣。 “可能是天气太干燥了,等你好了去买加湿器。” 鼻血慢慢止住,长生心里却五味杂陈,垂眸不敢抬眼看陈青竹。 “怎么了?”陈青竹半天没有得到回应,却看见长生抵着脑袋,脸藏在沾满血的衣服里,涨得通红,“脸怎么还这么红?别闷在里面衣服里面,脏。” “不脏。”长生躲着陈青竹要把衣服收走的手,闷哼哼地说,“我过一会儿就好了,是温度太高。” 陈青竹看了一眼室内温度计,直径去了长生的卧室,衣柜里还收着长生长胖之前的衣服。他翻出一件t恤套了进去,总不能一直光着上身,衣服套在身上有些紧绷,露出凹-凸-有-致的腹肌。 长生刚从衣服里把眼睛露出来,接着就见穿着自己的衣服出来的陈青竹,他的手一顿,连忙又用衣服挡住了鼻子。 夭寿啦!不要在心理年龄还是青春期躁-动的小骚-年面前展示十-八-禁啊! “难道是因为早上吃的欢喜团?”陈青竹不由得担心长生吃了什么上火的东西,“以后多给你做些青菜,中午你就不要吃牛腩了。” 长生:…… 第21章 葫芦娃 长生哼哼着不舒服要去躺着,陈青竹打算自己去给羊狗蛋洗澡,没想要阎王拼命护住自己的贞操宁死不从。长生又嚷着饿,这才发现已经将近中午。陈青竹见长生的鼻血已经止住,脸上的红晕已然退却,现在倒是有些苍白。 “你先休息着。”陈青竹捏了捏长生圆润的小耳垂,觉得手感不错又捏了几下,才道,“等会儿饭好了再叫你。” 他将门轻轻关上,转身之时却看见长生在体重记录簿上用红笔记下了最近的体重,轻了足足有十斤。 怪不得最近体力不好,陈青竹了然。 阎王在浴室里给自己掐了一个净尘咒,又念了一个烘干咒,自我感觉特别良好,简直就是一个自动烘干机! 他咯哒咯哒地甩着小蹄子推开了卧室的门,将前腿搭在床沿上,又碰了碰埋在被子里不出来的长生。 “你害羞了?”阎王一副过来人的面孔,肯定地说,“你喜欢那个厨子。” “我才没有喜欢青竹!”长生在被子里一阵翻腾,闷闷地答道,“我把他当师父一样对待的。” “哦。”阎王不以为意,“那你就是喜欢你师父。” 正在被子里折腾的长生一下僵成了雕像,半天他才掀开被子一角,愁眉苦脸地说,“我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断袖……” 阎王见长生露出脑袋,一跃跳到床上,趴在长生身边,蛊惑地说,“你一看就是个袖子不牢靠的,龙阳也在我们那儿上班呢,最近出了挺多书,你要不要本?内部价给你打八折,折合人-民-币一套才二百五十块钱,带龙阳亲笔签名还包邮。” 长生见阎王一副兜卖毛-片的嘴脸,翻身对着他,“我不要,你这不是卖小-黄-书吗?” “你不喜欢平面的啊?”阎王探过来头,“3d的你要不要?还有动画片的,压缩包我也有,龙阳的写真你要不要?八块腹肌那种?” 长生一听腹肌两个字,鼻腔又是一阵温热,他连忙坐起来捏住鼻子,“你别说了,谁说我是断袖了。” 阎王嫌弃地吹了吹胡子,“你都流鼻血都流得跟葵水似的了,还不快正确地认识你自己。” “那也不会喜欢我师父。”长生梗着脖子辩解,“我师父从小把我带到大,我怎么可能有那种想法?” 阎王看向长生的眼神十分古怪,像是话里有话,但却卖着关子闭上了眼睛,头埋在前腿里,慢悠悠地打了个哈欠,“你要是想要的话,下次我给你捎来,不要钱的,算是启蒙。” 长生:…… 中午的时候白来财还没有回来,长生饿着肚子和阎王一同出了门,阎王在身后喋喋不休的贩卖小-黄-书。长生原本的小心思早被阎王层出不穷的安-利打散。 内心还是一个萌萌小骚年的长生,故作凶恶地扭头道,“你总是说我是断袖,难道你很有经验?” 阎王把头上的呆毛一甩,潇洒地说,“我看过的片子,倒是没有一千万!” “只有九百九十九万reads;斗罗之幻武魂!” 长生:你不要如此骄傲地把这种话说出来,好歹在地下也是个公众人物。 陈青竹还没有过来敲门,长生被阎王说的心虚,自然不敢前去找陈青竹,现在饿的有气无力地趴在餐桌上。 阎王的眼珠转了转,忽然跳上一旁的椅子,谆谆善诱道,“有可能你也不是喜欢那厨子。” 长生果然偏过头,眼神闪烁地看着他。 “像你这种吃货,大概也只是把吃的好感投到厨子身上去了。”阎王说的煞有介事,“谁让他是个厨子呢,你想想你对袁青有这种感觉吗?” 长生果断摇了摇头,甚至胳膊上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袁青断你粮逼你减肥,厨子却给你力量,鬼都知道该喜欢谁啊。”阎王越说越觉得自己忽悠的很有道理,“你喜欢的不是陈青竹,而是厨子的陈青竹,明白了吗?” 长生听得晕头转向,但能从中提取出自己不喜欢陈青竹的信息,虽然心里有些莫名的失落,但却松了一口气。 “我去问问青竹做好饭没有!”长生出门前特意又在体重秤上踩了踩,“又瘦了一斤!” 长生拿起柜子上的笔,郑重地记录下后,欣慰地看着多日来减轻的记录,撒欢出了门。 阎王在门后啧啧了几声,懒洋洋地跳到沙发上窝起来,清了清嗓,一口纯正的东北腔嘲讽道,“洞明的徒弟咋蠢成这样,白瞎这个人儿了!” 说罢他摇了摇头,下巴搭在靠垫上,微微叹息一声,眼里却是说不尽的愁思。 陈青竹将袖子挽了几道,露出有力的手臂。头顶的油烟机嗡嗡作响,将锅里滋啦的声也抽走。陈青竹往锅里洒了些许大料,又倒入桂皮和辣椒,各种调料汇聚一堂,登时满厨房的香气。他把千张切成毫厘不差的三段,伴着鸡汤滚进了烤热的锅。酱油染上色,千张吸饱了调味的滋润,又在酱油里滚上一圈儿,黏住的千张里还带着酥脆的花生碎儿。 等出了锅,再洒上一抹香叶,说不出的好看,闻不尽的香味儿扑鼻。 油烟机连吸带抽地想把满室的菜香偷走,却让外面的路人都驻足吸溜着口水,就连门外的长生都把内心的小-骚-动挥之一空,一门儿心思地想陈青竹今儿又做了什么菜,光是闻着儿都能让人把舌头咬下来。 陈青竹把菜盛出锅,看了一眼砂锅里咕噜噜蹿腾的虾仁蔬菜粥,浓稠白米炖得软糯可口,大个儿的虾仁和片片绿叶缠-绵在一起,衬着留白似的背景煞是好看。 长生被香味引-诱得已经急得挠门,陈青竹直到关了抽烟机才听见门铃声。他一边接着围裙一边去开门,“等急了?” 陈青竹双手解着身后的围裙带子,好看的锁骨从扩开的衬衫里露出来,引得长生心里像被小爪子挠了一下。 又酥又颤。 “愣着做什么?”陈青竹把围裙拿下来丢到长生头上,打趣道,“饿呆了?” 长生头顶着纯黑色的围裙,若有似无地还能闻到洗涤剂的味道,长生心里想着怕是陈青竹连围裙都要做一顿饭换一件。他见过陈青竹做饭的样子,俊逸的侧脸,黑色的围裙在紧致地腰间收拢,明明是在做一道菜神情却专注地像雕刻一件艺术品。 他迅速抹了一下鼻子,就快要流鼻血了呀。 白来财不在,长生又在减肥,陈青竹饭量也不大。中午只做了三道菜,份量却是很小,尽管如此长生却是满足得不得了reads;渣攻必须虐[快穿]。 他夹了一筷子肉,肉嫩滑多汁,一口咬下去又变出许多花样,像是给味蕾演了一出精彩的舞台剧。 “是烧鸡?”长生歪着脑袋想了想,“这个是红烧肉?” 陈青竹喝了一口粥,轻轻摇了摇头,“不对。” 长生不放弃地又吃了另外一盘,肥瘦相间好大一块香汁四溢的五花肉,“这会儿肯定是红烧肉!” 瘦的那块儿有嚼劲,另一端却是肥而不腻又透着一股莫名的清香,拂去了原本的油腻感。 陈青竹依旧摇着头,淡笑不语。 长生怪异地问,“是不是因为流鼻血所以今天能多吃肉补补?” 没有肉的鬼生简直不可想象!就连阎王都逼得离地府出走了! “是素肉。”陈青竹擦了擦嘴角不存在的汤汁,“你现在怎么可能吃红烧肉?” 他打量了长生几眼,“不瘦下来之前,你可以叫肉绝缘了。” 长生喊着热泪吃素肉,每吃一口似乎都走在与真正的肉告别的路上,“这个脆脆的叫什么?” 陈青竹怪异地看了他一眼,“花生,你没吃过?” 长生一愣,才反应过来,“我忘记了……” 陈青竹:作为随时都能报出来陌生菜名并且能描述到淋漓尽致的吃货,你忘记的还真够挑剔。 陈青竹伸出筷子挡一下夹住长生的筷子,淡淡地说,“吃太多了,喝完粥今天的午饭就该结束了。” 长生忽闪着乌溜溜的大眼睛。 陈青竹缓缓地把脸别过去,“卖萌没用。” 长生:qaq “那位广告演员走了?”陈青竹问。 在陈青竹监督下喝粥的长生这才想起来没有给白来财留饭,不过估计对方现在都没有回来,应该在外面解决了人生大事。 “还没有,他说今晚再留宿一晚,明天大概就回去了。”长生说,“你做的素肉有些像长青寺天凡师傅的手艺。” “天凡师傅?”陈青竹问,“突然想起来的?” “对方大概已经仙逝了。”长生打着哈哈,“刚才灵光一现,说不定你再做很多好吃的我就能都想起来了!” “等你减下肥再说吧。” “……哦。” 在长生是个小萝卜头大小的时候,师父带他去长青寺蹭素斋吃,天凡师傅做素肉的手艺一等一的棒。说是出家前便是个好酒肉的,断了红尘俗世却依旧对肉食不舍,索性之下变研究起了素斋。这素肉的名声传了出去,不仅长青寺的名号大响,香火更旺,连慕名而来出家的和尚都纷涌而至。 为大庆王朝完美地解决了男女比例失调,众多汉子打光棍的问题。 #吃也是一种信仰# #不愧是有名的添饭大师!# #吃货改变世界# 第22章 葫芦娃[捉虫] 长生吃下最后一口卖萌得来的花生碎,满足地摸着肚皮长吁一口气,“下次我还想吃花生。” 陈青竹看了一眼腕间的表,“吃过饭不要坐着,去慢走半个小时。” 长生挠了几下胳膊,浑身不自在的出了门。他外面穿了一件薄外套,因为身上有些发痒,伸手在后背拍了几下。陈青竹在餐厅里抬头看了一眼,疑惑地自语,“难道不让吃花生生气了?” 不然晚饭直接给做一盘老醋花生和酒鬼花生? 长生开了门,觉得喉咙肿胀脸上瘙-痒不堪,外套摩擦在皮肤上却勾起了更深的痒意。像是千万只蚂蚁密密麻麻地爬遍全身,长生一把将外套撕下来,忍不住地抓耳挠腮。 “嚯!!”阎王正甩着小呆毛,出来迎接午饭,一件长生的样子吓得一个趔趄,“你掉进蜂窝里了?” 长生抓着脸,喉咙里冒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他脸涨得通红长着大口拼命地想喘气reads;豪门萌宠,捡来的新娘。 “夭寿啦人间居然潜伏进怪物了?”阎王把前腿搭在长生身上,“你再坚持一会儿,我去喊大厨!” 刚清理完洗碗机的陈青竹听见门外传来一声声踢门的声音,他皱着眉出去,猫眼里空无一人。正当他准备离开时,一撮白毛在眼前晃了晃。 阎王不顾一世英名地狂跳高,你倒是看一眼啊! “你在这里跳什么?”陈青竹开了门,低头看着炸毛的阎王,“耿直呢?” 阎王无奈,只要咬住陈青竹的裤腿死死地往屋里拽。 陈青竹眉头一拧,裤腿粘上一点羊狗蛋的口水,他左右忍不下来正想回去把衣服换下来,接着就听见对门嘭的一声响。 “耿直?”陈青竹心头微动,直觉得有些不对劲,他走过去一看顿时大惊失色。 面部肿胀通红,露出的皮肤上突发出密密麻麻的凸起红斑,上面纵横着被指甲划出来的一条条红痕,凄惨狼狈。长生喉咙说不出话来,脸上身上痒的更加难受,他控制不住地去挠,有的地方已经划破了皮渗出层层血珠。 他努力睁开眼睛,看见陈青竹后一下忍不住了,心里无比委屈地想喊对方一声,可是却又说不出话,只有眼泪啪嗒啪嗒挤出来。 “你别挠,我马上带你去医院。”陈青竹顾不上别的,直接握住长生乱挠的手,以防他再刮出血痕。他去衣柜里取了件羽绒服,瞥见手套也一并捎带着,匆忙之中又打了急诊电话。 为了防止长生的手乱动,他直接把手套给长生带上,又抓起对方的胳膊背在身上,提起一股气咬着牙跑下楼。 外面的冷风凛冽,脖间忽然滴进一滴水,他喘着粗气心里愈加焦虑。 背上传来断断续续的嘶哑声,伴着丝丝抽噎,隐约间像是听见师父两个字。 还好车停在楼下,陈青竹担心长生在后座上没人照顾滚落下来,干脆把人抱到了副驾驶上。他把安全带扣上,抬头却看见长生睫毛上沾着滴滴泪珠,又扑簌簌地滚落下来。对方可怜兮兮地看着他,眼里是说不出的委屈。 他情不自禁伸手揽住对方的肩头,又拍了拍,才挤出一句,“乖。” 长生略微安静了几分,像是强忍着难受的痒意,克制地坐在那里。他咬着牙的模样,却更让人心疼。 陈青竹心里着急得像是要冒了火,擦着好几个黄灯一路险中求快地开向医院,恨不得油门一路踩到底,就连握着方向盘的手都有些微微发抖。 愈是慌乱的时候,脑海里愈是将所有的恐慌都放大,不禁就往最大的恶意里揣摩。早已遗忘在角落里的新闻忽然被慌张推送出来,陈青竹更加清醒地想起关于因食物过敏休克甚至死亡的案例。 他的牙齿有些打颤,耳畔传来长生难-耐的痛吟声,他抓紧方向盘,一脚踩下油门,超速的提示不断传来,他却置若罔闻。 “你乖,马上就到。”陈青竹嘴上不知为何就飘忽出这些话,却依旧轻声安慰,“一会就不痛,你乖你乖。” 像不是自己的声音,却实实在在地在胸腔发出震鸣。他来不及细想,刹住车一把扯下安全带,慌忙几个乱步把长生抱下来。 几位护士和医生拉着推床急匆匆地跑过来,一位带着无框眼镜的医生连忙上前协助着陈青竹把人移到推床上,楞了一瞬后,看着长生突然道,“耿直?” 肿成这样了都能认出来,这位医生是莫不是客串过识骨寻踪reads;御姐发飙,殿下咱们走着瞧!。 “你给袁青打个电话,问他是什么过敏。”医院推着床匆匆奔走。 陈青竹立马跟上,找出来手机给袁青打电话。对面的袁青倒是没有怒气冲天,反而十分冷静地说出可能是花生过敏,并问了医院和医生后才松了一口气,最后还安慰陈青竹说医生是熟人,因上次长生险些撑死结缘。 陈青竹:…… 一个以吃遍天下为志向的小吃货,却屡屡在吃上跌跟头,怕没有什么比这个更伤心的了。 医生得知消息后很快对身旁的护士吩咐几声,临走前不忘拍拍陈青竹的肩膀,“知道过敏原就好说了,你送来的也及时不用太过担心。” 陈青竹神情有些迷茫地点了点头,心头上的重石一落地,却突然感到一阵茫然。医院大门的门又被打开,一阵嘈嘈声伴着冷意揉进暖风里,胳膊上顿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这才发觉过来,当时走的匆忙只穿了一件衬衫便出门。 他缩了缩脖子,在急诊室门外看着绿莹莹的安全指示灯发呆。直到身后有人拍了他一下,才一个激灵回过神。 “先穿着吧,走得急本来是给耿直带的。”袁青递过来一件外套。 陈青竹眉头微拢,带着点儿嫌弃。 “冻死你算了,都特么什么时候了还洁癖。”袁青撇着嘴抱怨,“不干不净吃了没病直道不?” 陈青竹刚准备接衣服的手一顿,硬着头皮穿了进去。 装-逼不御寒啊各位公民! “也怪我,忘记告诉你耿直他对花生过敏。”袁青带着丝愧意,“他从小吃过一次花生出现过敏反应之后,花生在我们两家基本上就算是绝迹了。那个时候我们两家也是住对门,又是常来常往,我爸妈把他当亲儿子疼,知道他对花生过敏家里凡是跟花生沾边的东西都收走了,生怕他嘴馋吃了。你不知道,耿直小时候多招人疼,卖个萌就想把所有的好东西都给他。” 原来卖萌是从小到大的利器,陈青竹默默地想。 “不过后来因为叔叔阿姨出了事,耿直性格一下变了,再加上我这边也有事彼此来往少了许多。”袁青叹了口气,习惯性地往兜里一模,摸到烟盒后忽然想起来自己在哪儿又悻悻地收回手,“这段时间我也有点事没顾得上耿直,麻烦你照顾他了。” “本来邻里照顾很正常,不麻烦。”陈青竹淡淡道。 袁青吃惊地抬头看着陈青竹,内心腹诽,这句话!你说出来!你自己都不信! 陈青竹仿若看不到袁青的表情,继续问道,“你说耿直的父母出了什么事?” “咦?耿直没有告诉你?”袁青想起来长生平常像只小麻雀一样天天绕着陈青竹飞的摸样,忽然咧嘴一笑,“原来他没告诉你啊?那我就放心了,袁青哥在他心里还是第一位呢。” 陈青竹嗤笑一声,眼神复杂地看了他一眼。 “你啥意思?你这个眼神什么意思!”袁青突然沉不住气,龇牙咧嘴地说。 陈青竹懒散地抬手指了指墙上挂着的静字。 袁青狠狠地瞪了陈青竹一眼,哼地一声扭过头,颇为神气地自语了一声,“袁青哥。” 陈青竹淡笑一声,仿佛是不在意。 第23章 一棵藤上七朵花[并不是更新] 陈青竹和袁青再进病房时,长生已经睡着了,氧气罩被雾气笼着,脸上的红斑还未褪去又糊上一层药膏。病号服里面露出来的皮肤还有几道血淋淋的红痕,红白交加刺得人心里忍不住唏嘘。 “等回去,”袁青坐在床边叹了口气,看着长生慎重道,“一定要把家里所有的镜子都收起来,实在是太丑了……” 袁青不忍直视地伸手捂住了双眼reads;腹黑王爷的天价弃妃。 陈青竹看着还在睡的长生,心里莫名地平缓起来,情不自禁地微笑片刻,怕是连自己都没有注意到。他一言不发地转过身,刚要出门时被袁青喊住了。 “你是不是打算去找医生?”袁青不怀好意地看着他。 陈青竹点头,弄不清这个智障又要作什么妖。 “你别去,我去!”袁青腾地一下站起来,冲刺似的越过陈青竹,“你这个眼神几个意思?” 他梗着脖子,“我是为了关心耿直,才不是为了季医生!我是直溜溜的直男,就跟窗外那根电线杆一样倍儿直!” 陈青竹看了一眼窗外弯成弧状造型的电线杆:……智障。 袁青前脚刚走,长生鸦羽似的睫毛微动,颤颤地睁开眼,看见陈青竹后眼眶一红,却因为氧气罩无法说话,眼泪却自动滚落下来。 “别哭,脸上涂了药。”陈青竹叹了口气,轻轻拭去眼角的泪花,又坐在床边揉了揉长生乱糟糟的头发,柔声问,“还疼吗?” 因为太痒挠破了许多地方,现在痒意消退几分涌上来的却是更难受的滋味。 长生小小地点了点头,忽然一怔,继而迅速地摇晃着脑袋。嘴巴在氧气罩里做了一个口型,示意自己一点儿都不疼。 陈青竹突然笑了起来,眉眼里似是盛着满天星光,晃得人睁不开眼。长生躺在病床上,第一次见陈青竹笑意如此明显,犹如清风抚过夭夭桃花,让人心甘情愿醉在一片春-光里。 他只是平常就能勾去大部分人的心神,现在这样粲然一笑,简直让人将整个世界拱手以奉。 “回去给你做好吃的。”陈青竹揪着长生的几根头发缠绕在手指上,柔声地说,“给你做真的肉吃。” 长生感动地吸吸鼻子,心头微微泛酸,眼里噙着泪却是不好意思地看着陈青竹,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头发,做了个口型道,“没洗。” 陈青竹一愣,迅速将手撤下来,“你先休息着,我去个洗手间。” 长生委屈地快哭了,刚才暖融融的气氛消弭一空,只剩下刺鼻的消毒水味挥之不去。 袁青再进来时,见长生的脸憋的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心里却记得陈青竹的话死活不让它落下来。 袁青默默地转过身,有点丑,想去再看看季医生弥补一下心灵创伤。 刚要出门,撞见回来的陈青竹,对方眼皮都没抬,直接问,“医生说什么了?” 袁青气的直哼哼,抱着手背对着长生,“说再观察一晚上,明天没事儿了就能出院。” “怎么了?”陈青竹问。 “???”袁青一头雾水,却又不想问得太明显在陈青竹面前显得智商停机的状态。 “没有问你,你会知道什么。”陈青竹越过袁青,走向长生,缓声问,“哪里不舒服?” 袁青在身后说不出话来,一面打着气嗝一面去找季医生,问问有没有治毒舌的药,最好是打针的那种,针头要像小手臂那么粗才能治得好。 “回家reads;重生之宠她时代。”长生张口默声道,又吸了吸鼻子,小肥爪子悄悄地戳了戳陈青竹。 陈青竹默不作声地看着长生,眼眶鼻头和脸一样,都成了粉嫩嫩的颜色,整个人从团子变成了草莓大福! 但是却不能吃……陈青竹在心里惋惜地叹息一声。 “现在能出院吗?”陈青竹回过头问还在打嗝的袁青。 “嗝我去问问嗝。”袁青甩着袖子,阴着脸走了。 “肉。”长生拽了拽陈青竹的衣角,努力做口型,怕陈青竹听不清,说了一连串的,“肉肉肉肉我想吃肉。” 陈青竹怜惜地看着他,“你现在喉咙肿胀还没有消去,只能吃流食。” 看着长生困惑的表情,陈青竹贴心地解释,“未来几天,你只能喝粥吃点清淡的食物。”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没有肉和巧克力。” 长生默默地把被子拉倒脖间,觉得整个人生都绝望了。 “看起来好点儿了。”季医生走进来,身后还紧跟着袁青。 陈青竹问,“等会儿能出院吗?” 季医生看了眼点滴,道,“打完这瓶就行,药和注意事项我告诉袁青了,一定记住别吃跟花生相关的食物。” “花生油呢?”袁青突然在后面插了一句,“花生味的沐浴露呢?花生味的香水呢?” 季医生从眼镜片里看了一眼袁青,倒也不客气拿着手里的垫板照着袁青脑门拍了过去,“你过来,我好好告诉你些注意事项。” 袁青瞥了下嘴,捂着脑门,“打傻了该怎么办。” 一旁的陈青竹突然冷冷地开口,“呵就这种程度,打一下等于开窍。” 袁青:……!!!嗝 袁青带来的外套并不十分御寒,隆冬腊月寒风刺骨,就算从来不穿秋裤的白来财也是在每个暖气房里来回窜。长生见陈青竹嘴唇有些发紫,便伸手勾勾他的衣角。 嗯?陈青竹看着还剩一半的吊瓶,转向长生,问,“怎么了?” 长生指了指他的外衣,抖了抖手腕,眨巴眨巴大眼睛。 “痉挛?”袁青吓了一跳,“是不是药水过敏啊?” 陈青竹淡淡地说,“他可能是觉得我冷。” 你本来就冷啊!袁青理所当然地想,还洁癖还强迫症。 长生轻轻地摇了摇头,指着陈青竹身上的外套,默声说,“冷。” 袁青闷着头不说话,默默地在心里给自己配上了打气嗝的bgm。 “你先回去吧,等耿直打完这一瓶我送他回去就行。”袁青这才看清陈青竹脸色冻的苍白。 “不用,很快就打完了,毕竟也是因为我做得菜他才过敏。”陈青竹说。 长生固执地摇头,一副你不走我就立刻拔针头的架势。 陈青竹叹了口气,“那我回去那件衣服再回来。” “瞎折腾什么啊,”袁青小声嘟囔,“我又不是不会开车,还能把耿直卖了?不过按斤称应该挺值钱reads;[半生缘]故事开始之前。” 长生:……我只是食物过敏好像还没有静静地狗带?? 陈青竹先离开,袁青看些肿成猪头一样的长生,嘴炮立马开始了,“你说毒蛇是不是瞎?听哥一句劝,回去你可千万别照镜子,哥怕你被自个儿吓哭了。” 长生:…… 袁青换了个姿势,继续谆谆教导,“你说你刚瘦下去十几斤,小下巴好不容易出来点尖尖角了,现在你还不如胖呢。” 他摩挲着下巴,觉得发现了一个真理,“我觉得毒蛇是真的瞎。” 等点滴挂完,长小胖被袁青强行戴上了口罩才得以放行去洗手间。 “这边离着儿科不远,你这样子出门,祖国未来的花骨朵都被吓得开不出来花了。”袁青拿着一副墨镜和帽子,“来,再武-装武-装。” 长生吓得一溜烟顺着墙根跑走了。 袁青摸着脑袋,“也不知道他知不知道卫生间在哪儿。” 长生七转八转问过好几个路人才找到洗手间的方向,虽然带着口罩,但脸上的红斑还是露出了一半。路过儿科时,竟然起到了止儿啼的作用,被护士强行拉住以询问病情的方式逗留了半个小时。 祖国的花骨朵儿们被吓的蔫儿嗒嗒的,窝在妈妈的怀抱里险些就要开不出花了! 长生终于看见几步远之外的洗手间,身与心都进行了灵魂上的大满足。他准备推门时,外面忽然传出来一阵哽咽的女声。 她起先是抽噎地哭了一阵,哭得声嘶力竭,终于止住了哭嗝后又拿起手机打了一通电话,像是在要挟又像极力地发泄不满。 长生从话音里辨别出几句要挟的话,但对方行为却像后者。长生有些尴尬地在小隔间里不知如何是好,因为女生正一个个隔间轮番踹门,像是要检查里面是否有人偷听。 我只是想上个厕所,为什么要这样哭唧唧。 终于踹到了长生这里,对方脚步一停顿,挂了电话厉声呵斥,“出来!” 长小胖鼓了鼓勇气,摘下口罩,怂着推开了门。 “嚯!!”女人气势汹汹地刚要开口,没想到被长生的模样吓得后退几步,一下没缓过神儿来。 古有兰陵王戴面具上阵,今有长小胖解口罩退敌。就是这样棒棒哒! 女生大约二十五六岁的模样,长生本来想努力看个面相辨别一下吉凶,但对方脸上一阵红一阵黑完全看不出来五官的存在。 长生:……为难死小道士了! “你听见什么了?”女生默默地把脸别开,假装看风景一样看一排小-便-池。虽然有些作呕,但并不想面对心理上更大的挑战。 长生:……“只听见你在哭。” “你赶紧从我眼前消失。”女生依旧看着小-便-池对长生说话,“你再晚走一步……呕……” 女生捂着嘴跑到小-便-池那里吐了起来,刚吐完一阵抬眼就见一抹抹污秽的黄渍,接着就吐得痛不欲生。 长生一脸受伤地跑走了,皱着小肿脸蔫哒哒地拒绝开花。 第24章 撸啦啦啦啦啦啦 长生再回到病房时,陈青竹已经回来并买好了药,正站在离着病床不远的地方玩手机,听到脚步声后他把手机一收,抬头望向门旁的长生,“怎么才回来?” “有点事儿。”长生摸着后脑勺,一脸窘迫。 陈青竹观他脸色以为得了什么不能言喻的菊花病,交待道,“回去多吃蔬菜水果。” 长生一脸震惊,以前还有几片肉吃,怎么现在只喂草了,“没有肉我是活不下去的!” 陈青竹不为所动,看了他身-下一眼,“你不是去洗手间半个多小时吗?” 长生哭着小肿脸,磨磨蹭蹭地说了在儿科诊室那儿止小儿啼哭的事迹,后半段自然省去了,被看见脸就大吐不止的画面不忍回忆reads;女皇驾到之夫君来袭。 陈青竹肩膀微微颤动,像是忍着笑,但又不好打击长生,他抬手揉了揉对方头顶翘起的小呆毛,“袁青去季医生那里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让我们先回去……你这样挺好的,别听别人瞎说。” “不吓人?”长生跟在陈青竹屁股后面小声问。 “不吓人。”陈青竹走在前面,背对着长生嘴角挂着浓浓笑意。 连草莓大福都怕的花骨朵,就算开了花也不能放心地把祖国交到他们手里! “最近还要来医院打针,药记得按时吃。”陈青竹看着还想挠挠脸的长生,直接伸手把对方的小肥爪子拍掉,“你想平时把手绑起来?” 陈青竹眯着眼,笑着问。长生背后莫名地袭来一股冷意,趋利避害的本能让他连忙摇晃着小脑袋,把手立刻放在腿上,板板整整地坐好,“不不不要。” “我最近没什么事情,会陪你来打针。如果发现你再挠脸或者身上一次。”陈青竹发动车,不动声色地说,“我会把你绑在床上。” 长小胖身子都要被吓僵了,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就是可害怕! 因为过敏这一折腾,长生回到家中时已经将近十一点钟。期间白来财来了电话,被袁青接到,三言两语地叙述完后,两个人又例行公事地对头吵了起来。 袁青说对方缠上长生不安好心,虽然并不知道白来财在长生身上能图谋到什么,但并不妨碍他耍嘴炮。 白来财梗着脖子说他们是同盟是盟友,是你理解不了的全面协作伙伴关系!这句话他也是听长生说起的,尽管理解不了其中的深意,但说起来感觉爽爽的。 两个人咋咋呼呼地进行嘴炮攻击后,双方才一脸满足地挂断电话。袁青跑到季医生那里寻求安慰,白来财安定地在小师傅家门外等人回来,宁死不肯迈进家门一步,因为隔着门板听见里面恶魔似的咩咩咩叫声。 和平常羊狗蛋的叫声不尽相同,甚至更加瘆人。 长生打开车门,小-炮-弹一样冲回家,因为在车上陈青竹跟他打了个商量,虽然太晚了不能再吃晚饭,但折腾一下午毕竟消耗太多,只要他能保证耐住痒意,还有机会喝几口汤。 长生用手套裹住手,还让陈青竹在腕间用细绳缠上打了个蝴蝶结。他刚呼哧呼哧地踩了几步楼梯,声控灯忽地亮开,灯光洒在门口一蹲雕像上。 白来财窝成一团缩在墙角里,他穿了一件驼色大衣,现在更像皱巴巴的牛皮纸团,在寒夜里瑟瑟发抖。 “白来财?”长生蹲下,戳了戳正窝在衣服里呼呼大睡的人,又回头对着进来的陈青竹说,“他被冻死了,因为卖光了火柴。” 陈青竹:……童话书里的故事不要随意套用。 长生站起来小声地叹了口气,拍了拍白来财的肩膀,“愿天天堂里没有寒风刺骨的冬日……记住不要去广寒宫。” 陈青竹无奈地摇了摇头,草莓大福最近吸收的知识太驳杂,显然无形之中做到了中西方文化的交融。 他弯下腰,贴近白来财的耳边,“来通告了。” 白菜来一下惊醒,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来,抹了把脸,眼睛还未睁开就连忙道,“我在路上了在路上了,还剩三分钟马上就到reads;[综]中二,你到底是谁?!” 陈青竹:…… 长生:…… 混到三百六十线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阎王:……就这货还敢跟我对抗演技?本王在地府里分分钟都要进行换脸表演好吗?对待刁鬼如同冬日般寒冷,对待上司要夏日般炽热。 被风一吹,白来财终于清醒几分,他揉了揉眼看着长生问,“你是谁啊?” 长生顿时垮了脸,躲到陈青竹后面不肯出来。 “这就是过敏的症状?”白来财探过脑袋,好奇地又看了几眼,“其实一点都不吓人,真的,我从来都不骗人,你看见我真诚的双眼了吗?” 长生拒绝观看,并用沉默表示你刚才下意识地就说出了一连串小谎话。 “先回去,我把煲得汤给你端过来。”陈青竹把身后的长生拉出来,“羊也饿了,你现在能喂吗?” 长生挥了挥手裹成粽子的手,又求助似的看着白来财。 白来财脑袋一歪,硬生生打起了飞快的呼噜。不愧是专业演员,听起来特别逼真! 屋内侧耳贴着门板的阎王:……妈的智障。 长生打开门进去,正把阎王先缩进书房里,再让白来财进门。 阎王踮起前腿,盯了长生的脸片刻后,忽然道,“我能施个法术,让你脸上的症状消失,你要不要试试?” 法力被限制,每天只有那么几次施展的机会,你胖砸你可不要放弃! 长小胖仔细地想了想,最终还是摇头拒绝了阎王的好意。 “为什么?”阎王不解其意,继续忽悠道,“过了这个村可就没了这个店儿了,我一天只能施五次你知道吗?” 况且今天给自己弄了一个清尘咒一个烘干咒,又强行凝出真实身体照了镜子美了三分钟后被打散,现在还有力气给你弄个法术,阎王已经很厉害了,你不打算夸夸? “不是能用五次吗?”长生不在意道,“过了这个村,我还能在下个村等着啊。” 阎王委委屈屈地怀抱着两次法术郁郁不得志,门外还有自己的事业对头,整只羊蔫在书房桌子下面,开始思考羊生。 “你进来吧?”长生打开门对吸溜着鼻涕的白来财说。 完全卸下偶像包袱的白来财狠狠撮了一通鼻涕,整个鼻头被搓得通红,“你可吓死我了,我以前演过一个角色就是食物过敏,说了没两句话就翘辫子了。” 长生:“你演过台词超过五句的角色吗?” 白来财老脸一红,“这不是重点,你难道听不出我浓浓的关心之意吗?而且还有这些……” 他鬼鬼祟祟地四处打量着,然后猥琐地把大衣一下敞开,哗啦啦地掉出一堆零食,他惋惜道,“我今天出门买了好多零食偷运回来,在外面怕被你家邻居发现都不敢偷吃,还有好几包花生酥,只等我自己吃了。” 说完他重重地叹了口气,“还好我是吃不胖的体质,哎!” 长生:……关门,放阎王! 第25章 葫芦娃 白来财抱着一堆零食缩头缩脑地跑进卧室,又冲长生招了招手,对着零食指点江山般道,“这些是我从宿舍里搬回来的,被爱屁屁安利的扁桃仁巧克力、印尼虾片、六花亭的草莓巧克力……还有这一大盒是我刚才买回来的甜甜圈……对了这个是给你的。” 他从一堆零食下面掏出一包玉米片,“我查过热量表了,你可以一面吃着玉米片一面看着我吃。” 长生从床上爬起来,一言不发地往外走。 白来财拆开盒子,一口咬去了半块甜甜圈,含糊不清地说,“哎哎?你要去哪儿啊?” “我要去把羊狗蛋牵出来溜溜……”长生咬牙切齿道。 白来财一口甜甜圈卡在嗓子眼,捶胸半天才咽下去,“我还给你买了杨枝甘露,你快回头再爱我一次嘤。” 长生停住脚步,扑腾上床,睁大眼睛乌溜溜地看着他。 白来财抹了把嘴角的屑,道,“你现在这样吃零食没事吧?” 长生刚要说话,门外忽然响起了敲门声。 两人身形一震,差点被抓个人赃俱获。长生和白来财慌乱地抱起一堆零食想往床下塞,但床底空隙太小只能容得下一只胳膊。白来财跑到衣柜前,呼啦啦地把怀里地零食倒进去,又拿几件衣服遮住,啪地一声关上衣橱。 他拍着胸口喘-息道,“好像来捉奸啊,他一定想不要我们的外-遇在衣橱里哈!哈!哈!” 长生摸了一把脑门上的冷汗,心虚地去给陈青竹开门。 “这是什么?”长生指着碗里红色的汤问,笨拙地拿起勺子喝了一小口,鲜滑里带着点酸甜,浓郁又润滑仿佛还有些肉香。 长小胖惊呆了,添饭大师还没有把一碗汤做出来肉味,我家对门的御厨的厨艺简直吃了窜天猴。 “西红柿牛腩汤。”陈青竹没什么胃口,只坐在餐桌旁看长生因为戴着手套,不甚灵活地慢腾腾拿勺子。 “牛腩呢?”长生搅了搅碗里的汤,显然一块牛肉都没有看到。 “嘿嘿嘿好像都在我这里……”坐在沙发上的白来财不太好意思地看着自己碗里满满的牛,虽然被赶到客厅里吃饭,但没有丝毫的怨言reads;狼君! “你给羊喂过奶了?”陈青竹问。 “还没有。”长生忽然想到阎王苦兮兮拒绝喝母乳的表情,又说,“狗蛋最近好像不爱喝奶了,不然跟我吃一样的吧。” “可以吗?”陈青竹不太确定的问,羊……难道不是草食性动物?吃比自己块头还大的牛肉真的没有问题吗? “一定可以。”草莓大福十分肯定地点头。 陈青竹最终还是找了一个宠物专用的碗,盛了一份西红柿牛腩汤给书房里的羊狗蛋。 阎王终于告别母乳喂养,看见陈青竹手里的碗双眼放光,嗷呜一声从桌下蹿了出来,前腿跪倒在地面上,大口大口卷着碗里的肉汤。 陈青竹一脸震惊:……好像理解白来财为什么怕羊狗蛋的原因。 等他同手同脚出了门,书房里的阎王满足地在地上鼓着小肚皮打滚儿,今天又施展了一次法术,为了喝汤又不给羊咩咩身体造成影响和负担,果断用法术将喝下的肉汤转化一空。虽然吃了和没吃的效果是一样的,但吃货的口腹欲胜过了一切! 白来财摸着圆滚滚的肚子,倒在沙发上一动不想动。陈青竹嘱咐了长生几句,已经回到对门准备休息。白来财见人刚走,灵活地翻坐起来,蹭蹭蹭跑进卧室里把零食抱出来,从里面找出来一袋菠萝干递给长生,想了想又从底层掏出来一个粉红色的盒子。 “这是我的粉丝送来的樱花布丁,”白来财腆着蔓上粉红的老脸,在粉丝两个字上咬得特别清晰。 长生不敢多吃,抱着一小个布丁小口小口抿着,滑滑嫩嫩冰凉凉的布丁顺着食道滑落进胃里,留下一连串清新的余香。 “怎么样?”白来财咔嚓咔嚓地吃着白巧克力葡萄干朗姆酒饼干,他这堆零食大部分是粉丝送来的,吃起来都附带着谜一样的感动。 “好吃。”长生含糊不清地说,吸溜进最后一口布丁。 “你就没注意我说是谁送的吗?”白来财把脑袋贴近长生,“我也是有粉丝送零食的人!” 并不是专业痔疮广告演员! 长生这才回过神,好奇地问,“是女生吗?” “不知道,不过一定特别喜欢我!”白来财神气道,“自从我拍了通通通就风雨无阻地送礼物!” 公司也不介意,毕竟全是少女系小零食,加起来也没有一顿饭值钱。 但也是这些零食一路支撑着白来财走下去,毕竟还有观众在场,幕不能落,不然连零食都没了,下场可凄惨。 #我们吃货有改变世界的力量# “你再吃一片菠萝干就行了啊。”白来财夺回长生的小粮仓,“万一你瘦不下来,我怎么蹭你家邻居的饭吃?” 长生含着一片菠萝干,因为喉咙还没有完全消肿,长话说不清楚,只能用罪恶地眼神控诉他。 白来财毫无羞愧之心,很快倒戈,“你看我也没用,要怪就怪你家邻居做饭太好吃,就这厨艺都让人忍不住以身相许!” 长生:……好好的直男说弯就弯。 “不过我和对方都喜欢女人,真是命运的作弄reads;极品村姑修仙史!”白来财内心戏很足地演了一阵后,盯着天花板往口里塞草莓巧克力,“他怎么还不来啊?” “你在等谁?”长生把自己的零食运回衣橱里,剩下高热量的围在白来财身边。 “楼上啊,不然我白安装神器了。”草莓巧克力塞在腮帮子里鼓鼓囊囊的,勾得小长生口水直流。 他也想观看神器的效果,等得又无聊只好拿起手机刷白来财推荐给他的po主。 “又有新草种了吗?”白来财蹭过来问。 “焦糖气球牛奶布丁和拉丝芝士年糕。”长小胖双目炯炯有神地看着po主的图片,看起来就十分有食欲,简直想让人钻进屏幕里去。 “不用担心,我们很快就吃到了。”白来财拍拍长小胖的肩膀,一副[我会看po算命]神在在的模样。 “!!”长小胖惊讶地看着白来财,“能从手机里变出来?!” 白来财:……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因为我的微博没什么粉丝也没人评论,我就撒欢想说什么说什么了。很久以前可能透露出我是吃货的迹象,而且老给那个po主的安利点赞。从那个时候开始就有人给我送这个po主安利的零食,一直到现在。”白来财不太好意思地摸摸鼻子,“刚开始我有些过意不去,又受宠若惊就不敢再发关于零食的微博了……然后发现除了吃也没什么能发的,后来我还找过公司,但对方也不知道从哪里邮寄来的。” 长生听得顿时一惊,他幽幽地说,“你……不觉得……是一个恐怖故事吗?” “你别吓我,”白来财一想也有点惊悚,“说不定只是被我的美貌所蛊惑了呢?” 他摸着下巴沾沾自喜道,“一定是因为我天生丽质难自弃,不信我对着灯发誓的……” 话音未落,头顶的吊灯忽然抖了几抖。 白来财打着哆嗦硬生生吞了一口唾沫,颤颤地问,“难道……我真的不帅吗?” “是不是楼上又开始了?”长生抬头盯着天花板,小肥爪子一挥,“快开!” 白来财得令迅速冲进墙角,把长长垂落下来的线头□□接过来的插排里,楼上声音刚消停,白来财就打开开关,像是给天花板挠了个痒痒,浑身抖个不停。 白来财叉腰大笑,刚才的小心思一扫而空,和长生两个人如同新得了一个玩具,玩的不亦乐乎。 “这局换你来玩!”白来财闪开身,把开关大权让给长生。 长生兴奋地磨掌,楼上受到了攻击,跺脚跳舞的声音更甚。长生毫不介怀,手伸向开关,郑重地一按,登时楼上啪嗒一声像是被震感吓摔到了地上。 两人玩得正在兴头,门铃突然响起。长生和白来财吓得一惊,面面相觑。 “该该不会是楼上来了吧?”白来财迅速把开关拔下来,把一直放在阳台的折叠梯子搬过来,拿着一件衣服,手脚十分灵活蹭蹭蹭爬了上去,接着用衣服把神器一蒙,怂道,“你快看看他带了什么凶器没有?” 又情不自禁地点燃了一个小嘴炮,“不然你就光明正大地出门,我觉得靠你现在这张脸,足以成为国家的栋梁。” 长生:qaq 长生趴在猫眼上小心翼翼地向外看了几眼,陈青竹面色不愉地站在门外,正在猫眼另一端盯着他。 第26章 葫芦娃 “怎么这么晚还没睡?”陈青竹进门后,看见白来财还趴在梯子上,咧嘴讪讪地笑着。 忽然楼上又传来几声震响,白来财下意识地打开了开关,紧接着天花板一阵轻微的颤抖。陈青竹抬眼一看顿时明了,刚想走进几分忽然留意到沙发上一片花花绿绿的包装。 陈青竹脸色阴沉地看着沙发上茶几上散落的一堆零食,直接问长生,“吃了多少?” 长生支支吾吾地比了一根手指,求助的眼神飘忽向白来财。 白来财迅速从梯子上下来,拍着胸脯十分义气地说,“都是我吃的,马无夜草不肥,我最近接了个通告要增肥二十斤reads;你好,陆先森!” 白来财说的话,陈青竹连一个标点符号都不肯信,演戏只有三句台词的人片酬都赶不上二十斤肥肉值钱。 “你来我家里睡。”陈青竹略过白来财,对长生道,“把药膏带上。” 陈青竹走后,白来财冲长生挤眉弄眼,“你快去对门睡,我今晚还要奋战一晚上。”说着打开了手机音乐,随着天花板的震动声一起摇摆。 长生这会儿也有点困顿,毕竟白天溜完鼻血又过敏,体力消耗的太大。他拿着药膏,路过书房时门板从里面被拍的啪啪响,他把门打开一点缝隙,对立面怒目的阎王小声问,“怎么啦?” 阎王本来睡的好好的,正梦见啃一条粗壮的羊腿,接着就被吓醒了,没多久白来财开始鼓捣反击神器,登时一点睡意也无。这个点儿还睡不了美容觉很容易长皱纹,过不久举办中西地狱交流大会的话,一定会被那几个小魔头戳脊梁骨。 阎王还剩最后一个法术,干脆施了个隔音咒,白光微茫如同薄雾一般萦绕在长生与阎王身边,外面声音传不进来,小空间内寂静无声。阎王一见没了外人,便放开了撒泼,“他到底什么时候才消停?演员不睡美容觉吗?” 长生:“他要和楼上震一晚上呢,你要不要带隔音耳机?” 阎王没好气地甩着梯子指指自己的耳朵,“动画片看多了是不,我这种耳朵能带上耳机吗?放在腮帮子上?” 阎王话语很冲,还带着点火就着的起床气,简直就是一只喷火阎王。 长生伸手摸了摸身边的雾气,不解地问,“既然能施这种法术,为什么不把你自己隔离进去?这样不就什么都听不见了吗?” 阎王一愣,刚从梦中醒来的脑子还不太好使,现在忽然觉得有些尴尬,但身为十殿阎王一向拥有自动圆场的天赋,他倔强道,“本王只是想试试这个法术好使不好使!” 长生一愣,“还有不好使的时候?” 阎王红着脸怒吼,“你这个凡人当真不可爱!不理你了口亨。”说着把头拱进桌子下面,小圆屁股一滚一滚。 白雾如同芝士年糕一般,霎时被拉长,却依旧轻飘飘地缠绕在他们身边。长生好奇地走远几步,雾也随着扩大一些空间。他走到书桌下面,戳了戳阎王的小圆尾巴,“你快把我放出去,我今晚要去青竹家里睡。” “嚯!”阎王惊地突然转过身,“你居然要脱团?”有没有天理了,本王做了几千年的单身王八,眼看着就要进入单身鳖等级了。 白雾渐渐稀薄,阎王的法力在人间坚持不了许久,说话的功夫薄雾已经散去了大半。阎王在雾间挥了挥蹄子,期盼能把法术勾回来些,最终郁郁地放弃,“你快去做脱单狗吧,我把法术收回来了你瞧见没?法术运用收缩自如,吸吸空中的灵力还能循环使用。” 长生:……不要欺负资深专业道士。 长生拿着药和白来财打了声招呼,刚要准备出门接着听见身后一阵嚎叫,白来财抱紧梯子差点摔下来。 阎王在梯子下面撒着欢绕圈,十分愉悦地咩咩咩叫。白来财已经软成了一摊泥,涕泗横流地求着长生赶紧把狗蛋牵走。 陈青竹听见门铃开门时,就见阎王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用前腿扒拉着门板。 “怎么把它牵过来了?”陈青竹接过长生手里的药膏,“去沙发那儿我给你涂药膏。” “白来财在弄神器,它睡不着,到客厅里又把白来财吓哭了。”长生顺手把阎王关进了洗手间,完全不顾阎王虎视眈眈的大眼睛reads;你是我最好的时光。 陈青竹洗过手,拿起药膏看了眼说明,“去沙发上那儿坐着,现在还痒吗?” 长生乖巧地叠着双手,轻轻摇了摇头,沙发十分舒软,坐下去像是能抽走浑身的骨头,他懒洋洋地拖长了声音道,“晚上我能睡在沙发上吗?” 陈青竹修长的手指在长生的脸上涂抹,微凉的药膏抹去了丝丝痒意。 “我给你收拾了客房,睡沙发容易落枕。”陈青竹的手滑落到长生的脖间,沿着喉结一路下滑。 长生情不自禁地滚动了下喉结,手指紧张地翘了起来,“我我想睡沙发……” 担心长生睡觉翻身,只涂了面部和脖子正面,陈青竹抽出纸巾轻轻地擦着手,道,“我的卧室就在那里,睡的不舒服就进去喊我。” 长生连忙点头,睡衣兜正好贴近肚皮,里面的手机一震动连着小肚子也麻-酥着。陈青竹见他一面摸肚子一面笑个不停,嘴角也染上了笑意,“睡沙发这么开心?” “是手机响了,哎?怎么是齐子鹤找我。”长生打开微信,纳闷地自语。 陈青竹把薄毯铺在沙发上,随口问道,“齐子鹤是谁?” 长生正一指禅打字,想了想提示了一个关键词,“就是那天你带我买鱼碰见的男生,他问我最近回不回学校。” “你回去吗?”陈青竹想起对方的行为,脸色不甚明朗。 “我当然不回去啦,袁青哥给我的书还没看,听说回去就要考试,袁青哥已经给我延考了,过了寒假等开学再说。”长生苦着一肥脸,哀声连连,“明天袁青哥让我开始学习,我好痛苦啊。” 陈青竹算了算日期,过几天便是圣诞节说起来春节也很快来了,算起来开学也近在眼前。他看着长生因抹着药膏斑斓的脸,心里又是一阵愧意,便劝解道,“你要是有不会的可以来问我,不用担心。” 长生刚想扑倒陈青竹身上抱大腿,却看见齐子鹤的信息皱紧了眉头,他扬起可怜兮兮的脸,哭诉道,“齐子鹤听程秋说,我吃这么胖是因为被甩心情抑郁一蹶不振暴饮暴食造成的。” 他吸了吸鼻子,又道,“我觉得很委屈。” “因为被乱传了话?”虽然看起来是幼稚的把戏,但见长生泛红的鼻头,他半弯着腰,摸摸小团子的脑袋,声音不自觉地也放缓道,“别哭。” 长生摇摇头,“我明明什么都没吃成,居然还被说暴饮暴食,我觉得好亏啊。” 陈青竹默不作声地站起身,“快睡,明天还要去打针。” 等陈青竹走远,长生窝陷进沙发里,一溜缩进薄毯里和齐子鹤聊微信。齐子鹤不知为何临时倒戈,一头扎进长生的敌营,小蜜蜂一样无私地搬运程秋的消息。 [万纸鹤:不是因为他暴饮暴食的就好,你等着我有空打他的脸。对了,你什么时候来学校?] [大厨爸爸的大腿挂件:要等下个学期开学,我现在过敏在家,正好寒假补习一些功课。] 齐子鹤当即表示自己可以做友情家教,免费管吃住就行。长生皱着鼻子想了想,觉得还是陈青竹更靠谱一些,便婉拒了对方。直到聊到眼皮打架,哈欠连连时,齐子鹤才说他还在外面,先开车回去明天再联系。 长生睡意惺忪强睁了几下眼皮,最后实在困的厉害,下意识地回复,[一路顺风,路上小心。] 第27章 一棵藤上七朵花【倒v】 长生挠挠小肚皮,舒服地翻了个身,像往常般懒洋洋地在床上滚了一个圈后,突然一愣。 天光大亮,阳光倾泻而入,长生用力地眨了几下眼睛才反应过来自己不是睡在沙发上。 “醒了?”陈青竹牵着羊狗蛋推开卧室门,淡笑道,“你昨晚梦游还有导航功能,自己顺着床就爬上来了。” 长生表情一窘,攥着睡衣角不好意思地低着头,“我……睡觉是不是伤到你了?” 毕竟以前和师父在一张床上睡觉时,早上起来师父的脸经常会青一块肿一块,左右对称十分完美。 陈青竹弯着眼角笑道,“昨晚你倒是挺老实。”一动不动像个团子一样,惹得自己半夜爬起来认真看了半天,最后还拍照建了一个团子文件夹。 长生刚松了一口气,还没等从床上坐起来,就见陈青竹的目光依然停留在狗蛋身上,他颇为困惑地问,“我为什么觉得这只羊性格总是在大起大落的变化?” 长生登时惊醒,骨碌一下爬起来,郑重地道,“因为狗蛋他有双重羊格,经常在夜半人静时分不清自己是谁,被自己折磨的苦不堪言。” 简直想让人为它掬一把辛酸泪,听起来就特别让人心疼。 陈青竹叹了口气,“袁青给你的《知音》以后不要看了。” “为什么?”长生纠结地问,“那《故事会》呢?” “也不行,”陈青竹果断地拒绝了长生泪汪汪的小眼神,“你开学还要考试,有时间多看看专业书吧,听说要考英语四级了?” 长生:!!那是个什么东西,为什么不从一级开始考?这样很没有逻辑的直道不?是不是要逼死强迫症? 陈青竹见他一脸茫然,便催促道,“去背十个单词再回来吃早饭。” 长生被赶着出了门,手里还强行地塞-入狗链,走往洗手间的路上背影十分孤独落寞。尤其路过餐厅时,餐桌上黄澄澄又裹着馅儿的鸡蛋卷,酥糯可口红薯饼,几碟绿油油的青菜,最边上放着正冒着热气的粥。 长生吸了吸口水,眼神粘在了餐桌上,“是什么粥?” “鸡肉瑶柱蔬菜粥,”陈青竹兀自坐在餐桌前,垂眸翻着一本书,“如果没背过单词,你只能喝这个。” 他将手边的柠檬水推向前,抬眼扫向他,“给你半个小时的时间,以后每天早上都要这样reads;盛世为聘。” 长生皱着眉头去洗手间牵狗蛋,羊狗蛋缩成一团趴在马桶盖上正呼呼大睡。长生揉了揉它嫩嫩的耳朵,刚想把它抱起来时狗蛋忽然睁开了眼,撒娇似的咩咩几声又拱进长生怀里蹭着脑袋。 “你回来啦?”长生亲了它的小羊角一口,心里估摸阎王大约是公事缠身回地府办公去了。 阎王十分苦逼,每天只能用五次法术,用光之后自动退回地府,特别强制性且无法破解。 这几日长生被单词折磨的苦不堪言,头一天早上喝上两口凉粥就被陈青竹赶去医院挂了一上午的点滴,接下来几天长生终于在白来财的帮助下找到捷径,好歹可以喝上半碗热粥。 白来财时常在长生家过夜,有了这份助攻楼上也安宁不少,他这会儿正帮长生在胳膊上做小抄。 “对了,我最近手头上有个通告你帮我算算。”白来财在英语单词下面标注着汉语拼音,手法十分娴熟,“这次的戏份其实也没多大变化,但问题就是方连城在这部剧里演男三,我演路人甲,到时候他肯定给我下绊子。” 白来财从鼻孔里哼了一声,狠狠地翻了个白眼。 长生为了作弊特意换了件长袖遮盖小抄,这几日身上的红斑已经消退了不少,加上顿顿吃草因祸得福竟然瘦了几斤,现在倒是露出了下巴的尖尖角。 “你要是再瘦十几斤保准你一炮走红!”白来财拍着胸脯道,“说真的,方连成长相连你一半都没有。” 长生把小抄藏起来口正在给白来财算卦,把白来财的话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卦象出来后,他犹豫地开口,“这次我觉得你一定要去。” 白来财刚要拍着大腿一喜,忽然想起来长生之前的嘱咐,顿时垮了脸,“那我就放弃这次啊?” 长生迅速摇晃着小脑袋,又把写上卦象的纸烧掉。 白来财一脸懵逼,“到底是让我去还是不让我去啊?” 长生坚定地点头,“去!” 白来财懊丧地一头仰躺在沙发上,头埋进靠垫里,垂头丧气道,“算了,那我这次不去了。” 长生安慰地拍拍他的背脊,毫不把白来财的怨念放在心上,牵着羊狗蛋去对门觅食去了。 以前磕磕绊绊才背出五个单词的水平,现在十个单词已经背的滚瓜烂熟不在话下。陈青竹欣慰地看着长生学习的进步,在一旁等着长生吃过早饭一起去医院打点滴,做最后一次检查便可安心回家。 长生终于吃上一顿热乎的早饭,舒爽地把袖子一撸,露出来白白嫩嫩莲藕般的胳膊……上写满了小抄。 陈青竹阴沉一瞬,继而恍若无事道,“明天过来吃早饭的时候,记得穿短袖。” 正歪在椅子上摸肚皮一脸满足的长生,静静地看了一眼被暴露无遗的小抄:……生无可恋脸.jpg “下不为例。”陈青竹起身去换了件衣服,又把肉粥盛出来给羊狗蛋一份,在又一次羊狗蛋用屁股朝向他表示拒绝后,陈青竹看着羊狗蛋圆滚滚的小尾巴,不解地问,“怎么不吃粥了?”上次还吃牛腩吃的很欢快。 “是羊格的问题。”长生穿上小棉衣,拿了羊奶喂狗蛋,一本正经开始瞎扯,“上一个羊格爱吃肉,这只是素食主义者。” 精神分裂的很可怕,特别让人心疼。 陈青竹:…… 第28章 撸啦啦啦啦啦啦 去往医院的路上,一抹流光溢彩的景色里点缀着更绚烂的光彩,广场前早已竖立上高大的圣诞树,彩灯和斑斓的饰品坠挂期间,吸引去长生的大半心神。 他趴在车窗上,炯炯有神地看着窗外,对外面叹为观止的画面睁大了眼,半响后才回头问,“那棵树是做什么用的?” “是圣诞树。”陈青竹随意回答道,偏过头看见长生困惑不解的表情才想起对方把圣诞节也忘了个一干二净,索性把节日来源和习俗通通讲了一遍。 长小胖抓住了重点,“那天我们也会吃火鸡吗?” 陈青竹等过了红灯,踩下油门丢给他一个答案,“如果你想吃素火鸡的话,也可以。” 长生退而求其次,又抓住陈青竹的衣角,小声地撒了个娇,“就吃一点点肉,我保证晚上回去跑一公里。” 最近袁青托人搬来跑步机,正好放在平常一直闲置当仓库的客房里,之前长小胖因为过敏加上天寒没有做足运动,现在体重虽然有减轻,但体质却不非常理想,几乎到了跑几步就喘的地步。这次挂完最后一次点滴,红斑消退之后,长小胖就要进入下一轮被逼减肥,对此袁青表示拭目以待。 陈青竹点了点头,依旧淡定地目视前方,“好,不能食言。” 长生握紧了拳头,用力点了点头。 挂完点滴长小胖照例被憋去洗手间,陈青竹去了季医生那里再做一番咨询。长生正熟门熟路地跑在去往洗手间的路上,忽然被身后的人叫住。 “耿直?”对方滑着轮椅过来,腿上还打着厚厚的石膏,“你过敏好了?” “齐子鹤?”长生诧异地看着他,齐子鹤的脸上还有点青紫,有些地方还贴着创可贴,“你怎么了?” 齐子鹤叹了口气,“给你发短信息那天晚上出了车祸。” 长生心中一凛,忽然想起来他发给齐子鹤最后一条短信是,[祝你一路顺风,路上平安。] 齐子鹤见长生莫名一脸愧色,摆摆手道,“不关你的事,是我疲劳驾驶,之前疯玩了几宿没睡。” 长生心中的石头才落地,心有余悸地听齐子鹤说,“你圣诞节那天有事没?我给你看出好戏。” 他心里头还惦记着陈青竹的大餐,一门心思想不到别的地方,开口婉拒了齐子鹤的提议。 齐子鹤倒也不觉得什么,翘着嘴角饶有兴趣地说,“那没事儿,我到时候给你电话你记得开视频,我得先回病房了,出来溜达了半天。” 和齐子鹤告别后,长生一溜烟快速跑进洗手间,这次他做好准备先是四处打量了几番,确定没有异性后,又死死地关上了外门,进去好一顿放松。 等长生长长吁了一口气,洗干净手出门后,却见到陈青竹面色有些生冷的在门口等着。 “羊丢了。”陈青竹说。 长生心里一僵,登时手脚隐隐有些发凉,他牙齿微颤,抖着声音只能发出一个单音节,“啊?” 陈青竹拉过他的手,大步迈开,疾步前行,“白来财刚才打来电话,说本来想和羊增进一些感情,拿着你买的飞盘下楼玩,结果一个转头的功夫发现羊不在了reads;二小姐驯夫记。” 长生听得云里雾里,他觉得头重脚轻什么也听不进去,只看见陈青竹嘴唇翕张,传进耳朵里的却是一阵嗡嗡声。 陈青竹带着人回到车里,回头却看见对方呆愣的模样,他伸手在长生面前晃了晃,小声地喊了一句,“耿直?你听见我说话了吗?” 长生忽然醒了一瞬,脱口而出,“羊狗蛋万一被吃了怎么办?” 陈青竹说过所有羊肉做法都变成3d漂浮在了眼前,画面鲜活香气扑鼻。 陈青竹握住方向盘的手僵了几分,羊不像猫与狗,还有几分找回家的可能。一只羊丢在外面,如同一盘移动的烤全羊,就差洒上一抹孜然了。他只好轻声安慰道,“没关系,它那么特殊,一定会回来的。” 毕竟其它羊都只有一种羊格! 此时的阎王愤懑万分,好不容易在地府里补充能量,元气满满地找了个借口跑到人间出差,睁开眼就见到自己被绑住了四蹄丢到一间小黑屋里。周围灰尘密布,像是许久未打扫,身下是卷了几卷未清洗的污脏地毯,花纹已经被一团污渍盖住,隐隐散出一股异味。 窗子在头顶上方,盖着遮光黑漆窗帘,窗户紧缩,连外面的风声都绝于耳。阎王打了个喷嚏,感觉自己应该是惨遭绑架,但毕竟离着吃饭的时间还早,他施了个清尘咒把身下的地毯清洗干净又烘干后,美美地躺在上面睡了一觉。 显然忘记自己的法术限额用去了两个,年纪大了忘性大实属无奈,按照阎王的真实年龄推算,都够得好几个老年痴呆了。 等陈青竹带着满脑子都是烤全羊的长生回家后,就见白来财双手举过头顶蹲在墙角里哭诉,“qaq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呜呜呜狗蛋失踪的太光速了好像有人专门跟在我身后等着偷羊一样。” 陈青竹蹙眉道,“你在哪里发现它丢了的?” 白来财抹了一把泪,“就在楼下不远,我刚丢了一个飞盘让它去衔回来,结果喊了几声找不到羊,要不要写个寻羊启示啊?” 陈青竹把长生带到沙发上,单膝跪地揉了揉他的脸颊,细语地温声说,“不用担心,我会把它带回来。” 长生吸了吸鼻子,眼眶还发着红,“真的?不食言?” 陈青竹笑着点了点头,在他鼻梁上勾了一下,“当真,从不食言。” 陈青竹去物业调监控,他前脚刚走,白来财自知做错了事跑到书房开电脑,硬把长生也拽了过来,“我们这叫一石二鸟双管齐下,你家大厨去找羊我们再弄个寻羊启示贴在广告栏上!” 白来财为了展示自己的绘画天分和发自内心的认错,打开电脑自带画图板画出一个简笔羊狗蛋后,特意涂黑了它头顶上的一撮毛。又在下面认真地写道, [姓名:羊狗蛋 外貌特征:山羊,头顶一撮黑毛,如图所示 在13栋下丢失,为本人萌萌哒宠物,捡到者必有重谢。 ps:它的肉很难吃谢谢。] 这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糟糕ps,究竟为什么要放在这里。长生看见电脑上更像四不像的羊狗蛋心里一阵发酸,说不定已经羊入虎口的命运为什么好要承受这种污蔑。 白来财兴冲冲地要把寻羊启示打印出来,这边陈青竹已经回来了,他带着歉意对坐在椅子上发呆的长生道,“物业的摄像头刚好坏了……” 第29章 葫芦娃 长生此时心急如焚,生怕和羊狗蛋下一次见面在全羊馆里。他惊惶地从椅子上站起来,突然跑出书房向外冲去。 白来财被惊了半响没回过神,正犹豫着要不要把寻羊启示打印出来,毕竟画的很传神,如果在娱乐圈混不下去的话说不定在艺术界能找到自己的一席之地。 陈青竹在白来财发呆的空挡里,连忙抓起衣架上的羽绒服追了出去。长生刚跑出门,陡然被陈青竹抓住了胳膊,他微叹一声,把衣服给长生穿上,语气带着些许责备,“就这么跑出去受凉怎么办?” 长生有些哽咽,眼眶泛着红,小声说了句对不起后,脚步慌乱地往楼上跑去,边摸着眼泪边急匆匆地说,“我有感觉羊狗蛋肯定在楼上。” 陈青竹跟在后面,只好陪着他去202。 防盗门紧锁,长生一个劲儿地按着门铃,直到手指头按得发麻里面却没有一点声响。他心里急的发慌,使劲拍着门,声音涩哑,“喂你开开门,我知道你在家!” 白白软软的手拍在防盗门上很快红彤一片,陈青竹心中不忍一把握住他的手,安慰道,“这么久都没有响应,对方肯定是不在,说不定羊只是走丢了呢?我陪你去外面找找。” 话虽这么说,陈青竹心里早清楚羊狗蛋说不定已经被卖到了哪家饭馆里去。身旁的人抽抽搭搭地吸着鼻子,垂着头跟在身边下楼。出了楼道门,阵阵寒风刺骨的冷,天幕四角布着阴云像是渐渐垂落,风里忽然夹着雪花,直往人的脖子里钻。 雪粉层层叠落在四周的冬青黄杨上,绿叶盛着新雪,像是带着羊狗蛋散步时,小山羊又撒娇懒散地拱进绿化带里的模样。 长生焦急地沿着往日常走过的区域寻找羊狗蛋,心里期盼着下一刻羊狗蛋从覆盖的新雪里突然冒出头,甩着小蹄子又咯哒咯哒地钻进自己的怀抱里。又或者阎王忽然一时兴起跑到人间出差,接着把羊狗蛋也接了回来。 鼻头被寒风冻得通红,路已经走过大半,再找下去也不见什么结果,太阳慢慢斜落,下一刻便是灯火荧煌。 陈青竹一把拽住还想继续找下去的长生,语气不禁严苛些,他硬声道,“再找也找不到了,不过是一只羊,你要是真喜欢,我再给你买一只好不好?” 原本希望脆弱得如同薄冰一般,陈青竹的话如同棍棒将其击碎,长生鼻头一酸,眼泪顿时啪嗒啪嗒落下来,现在也不害怕陈青竹是不是会嫌弃,抹着眼泪大声呜呜哭起来。 “你不懂,”长生哭得伤心,像是失去一位挚友,“再给我买金羊银羊也不是我的小山羊reads;一世倾城:凶悍世子妃。” 忽然cos成河神的陈青竹,对着哭得直打哭嗝的小东西简直无可奈何,他把长生捂着眼睛直哭的手拉下来,又伸手给他擦去眼泪,缓声问道,“不过是一只羊,早晚也会死,你这么伤心做什么?羊又不知道。” 长生登时哭得更凶,大有停不下来的趋势,羊狗蛋和这个世界所有人都不一样。它像是陪着自己从另一个时空而来,虽然不会口吐人言,又时常被阎王霸占住身体,却带着一份无形的安抚。说起来,小长生也不过只有羊狗蛋陪在身边,再加上一个暗戳戳把对方当成师父一般的陈青竹。 上一世羊狗蛋被师父宰了吃,师父斜躺在贵妃塌上喝着茶,回忆着刚才小羊羔的嫩香,又不耐烦地对着蹲到角落里直哭的长生说,“不过是一只羊,现如今都完成了自己作为羊肉的使命,你哭了有什么用?羊又不知道。” 再活一世的师父还是这么不通人情,根本不明白人家的小心思!哭唧唧。 陈青竹愈加不明白为什么长生会哭得更加凶残,他本来也不是个对人多么有耐性的人,现如今做到这个地步怕早已超出了他的底线。陈青竹忍无可忍,又不忍心责骂丢了宝贝羊的长生,索性直接解开了大衣扣子。 透过手指缝,长生迷迷糊糊地看着陈青竹在大雪纷飞里脱下了大衣,就在困惑不解时眼前突然一黑。 陈青竹身上特有的好闻的味道和他的声音一起传来,“弯腰。” 长生一面打着哭嗝一面头顶着陈青竹的大衣,听话地弯下腰。 身体突地腾空,一下跌入一个温暖又宽厚的后背上,他从大衣里悄悄伸出小肥爪子勾住了陈青竹的脖子。 不想看糯米团子哭成草莓大福,但又不想斥责他的陈青竹,最终选择了强行眼不见心不烦并强行对方背回家的方式,看起来解决的十分完美,并没有哪里不对。 他声音细细地哄着背后的小哭包,“天这么冷,说不定晚上它就回来了。”身娇肉贵的小山羊,自小在温室里长大,一定受不得这么冷的天,特别愧对它的祖宗。 长生把手缩进大衣里,虽然仍是冬日落雪,却是从心底暖和了起来。他搓了搓鼻头,不小心地把鼻涕擦到了大衣上。 长生:……算了当做没看见好了,毕竟现在谁哭谁是老大。 温暖的背如同穿越时光而来,像是同一个落雪天,师父背着哭成一个小包子的长生,边走边哄着他,说着下次一定不再吃他的宠物,并约定好谁吃谁是小狗。小长生闷答答地搂着师父的脖子,小手勾着他的小巴,脑袋在背脊上蹭来蹭去,把眼泪鼻涕糊了师父一背。 “说话要算话!”小长生握着小拳头,捶着师父后背。 “为师对小长生说过的话自然都算数。”师父含笑说着,并在心里默念了一声,汪。 “那你可要一直陪着我?”小长生哭累了,正磕着脑袋打盹儿,临睡前还不忘揪着问一遍。 “自然是要一直陪着你。” …… “回去给你煮枣茶喝。”陈青竹头发上落着雪花,声音飘着空中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我和你一起等羊回来,说回来就一定会回来的。” “说话要算话?”长生自然而然地接口道。 “自然会算话。” 陈青竹笑着回答,并在心里计划好回去查一下哪里有小羊崽子出售。 第30章 葫芦娃 回到楼道内,长生刚把大衣从头顶扯下来就冷不丁地打了个喷嚏,声控灯随声而亮。 “要有光。”长生揉了揉鼻头,抬头看着灯说。 “还闹,下次出门记得多穿衣服。”陈青竹刮了下长生的鼻梁,“羊的事你就不要担心了,回去暖暖身子我再去看看。” “你刚才还说枣茶。”长小胖拽住陈青竹的衣角,暗戳戳地提醒道,“我能喝三大碗。” 陈青竹只着一件羊毛衫,背着长生走了一路身上隐隐有些发汗,他连连点头应着,把长生牵回了家。 锅里滚进热水,姜切末伴着绿茶,加上几勺红糖小火等着和热水一起沸腾滚动。约摸二十分钟,厨房里便充溢着枣香又带着些许姜的辛辣。 陈青竹找出来一个毛线球帽子给长生戴上,圆润的小肥脸和耳朵旁坠着的两团毛球,配在一起倒是相映成趣。他给长生盛上一小碗滚烫的枣茶,几片红枣绕着绿叶漂浮在碗里,散发着阵阵浓郁香气。 长小毛球登时睁大眼睛,期盼地看着陈青竹,等见到他手里的碗后顿时泄了气,商量道,“能不能五碗起步?” “说好的三碗只能是三碗。”陈青竹无情地拒绝了眼巴巴粘着枣茶的长生,又轻声说,“先捧在手心里暖暖手,先别急着喝,太烫。” 长小胖捂着比茶盏大不了多少小巧可爱的碗,鼻子凑过去闻着枣茶的香气,忽然皱着鼻头委屈地说,“你也会像羊狗蛋一样一句话不说的离开吗?” 陈青竹一愣,不知道小毛球从哪里得来的结论,只当是对方因为羊狗蛋走失而伤心,便照例安慰道,“我不会的,毕竟羊不会说话reads;重生韩娱之偶像。” 长生小口小口吸溜着暖胃枣茶,一口喝下去红糖的甜滋和红枣的浓郁间或还有些些许苦涩与微辣,一股脑儿涌下去,整个身子都热腾起来。他舒服地长叹一口气,满足地咕咚咕咚又喝下去半盏,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道,“你交过女朋友吗?” 师父曾说过现代的交往方式,比大庆王朝民风还要开放的很,两颗小心脏相吸到一起,有了感觉就能谈一场恋爱,或许谈得酣畅淋漓抑或痛彻心扉,有得像一壶绵长的老酒,从一开始就品到曲终人散,万事成空。谈不谈全凭喜欢,个人各种活法,要是不想对酌,自饮自酌也欢迎的很,魔法师和圣斗士以及单身狗都偏爱这一口。 陈青竹抿了口茶,淡淡地说,“没有。” 长小胖喝完一碗,舒坦地趴在桌子上,小毛球脑袋垫着手背,发出一连串小问号,“你喜欢过别人吗?有人喜欢过你吗?” 陈青竹见长生小肥脸已经有些红润,便又给他盛了一碗,才道,“喜欢别人和被人喜欢都是很正常的事。” “那你呢?”长生不依不饶地看着他,小心脏扑通扑通地急速跳着。 陈青竹盛汤的手一顿,有点僵硬地回答,“……没有。” 身边的女性们十分理智,从来不把陈御厨列为关照对象,特别没有同胞情谊! 长生心里顿时宽舒下来,刚才心差点揪上天,生怕陈御厨和小女朋友跑了,欠下好几顿饭不还!简直王八蛋!以前能吃三碗五碗的饭量,生生折成了两碗半四碗半!陈御厨你不是人你还我的大米饭! 陈青竹伸手在长生眼前晃了晃,“发什么呆?再不喝茶凉了。” 长生一个回神,连忙关了心里放着大喇叭的bgm,连忙低头装作喝茶。 窗外的世界银装素裹灯火游龙,流光溢彩的灯火里为冬日增添了一抹热闹的氛围。从树梢枝头沉甸甸的坠雪里包裹的生命力,到万千灯火里的欢声笑语,仿佛在寒冬里也能感受到来自心底的炽热。 “虽然驱寒但也不能喝多。”陈青竹把喝空的碗拿走,拍拍长生头顶的小毛球,“不然还是会上火,现在趁着身上暖和一些赶快去睡一觉。” 暖意袭上来,眼皮也渐渐困拢,长生小脑袋一瞌一顿,浑身懒洋洋的,正当他屁股刚离开椅子,门突然被一阵阵大力拍响着。 “耿直你开门啊!”白来财演戏上瘾,忽然觉得自己应该穿一身旗袍,啪啪地拍着门板大喊,“你有本事找男人,你有本事开门啊!” 长生被惊得一屁股又重重坐回了椅面上,被边角咯的有些疼,嘴角疼得抽了一下。他继而有些茫茫然地看向陈青竹,一脸的无措,“他怎么了?” 陈青竹也是被吓了一跳,但很快皱着眉头去开门,看见门外的人,他开口就道,“我有药。” “哈?!”白来财被突如其来的开门惶地险些摔趴在地上,还好他机智地扒住了门框,疑惑地抬头问,“为什么啊?” “因为我觉得你有病。”陈青竹抛下一句话走回去,突然一个转身急速地说,“有什么事站在门口说。家里的一次性拖鞋用完了,不要进来。” 白来财委屈地说,“我好像听见羊狗蛋的声音了。” 听起来十分凄惨可怕!简直像在向自己索命,分分钟吓带。 长生一下站起来,有些激动地跑出去,“你在哪里听到的?” “就刚刚在客厅里reads;[来自星星的你]一觉醒来穿成男配。”白来财动了动耳朵,“好像又有了……” 正在反省主人为何与宠物不能建立亲密关系,反而白来财显得特别像小三的长生,忽然也把羊狗蛋的声音听得一清二楚。 羊狗蛋一反往日咩咩咩卖萌撒娇的软糯声,此时的声音更像狼嚎,声音比平常物种扩大数倍,不再是一只小山羊,而是一只大喇叭精! 还未等长生有所反应,绑架羊狗蛋的绑匪已经逼近崩溃的边缘,他因着耿直之前性格软糯可欺做了不少欺软怕硬的事儿。但没想到的是,楼下忽然像换了一个人,以往的软柿子忽然硬了起来。他也是被反击神器骚扰地愈加暴躁,又经常看见长生溜羊狗蛋,所以才想顺走羊狗蛋把它卖到羊肉馆里去。 只要能看着对方抑郁难过的模样,就能给自己心里增加一些舒爽,更加见不得曾经被自己欺负成软柿子的人有一天骑到自己头上。 但现在更加忍无可忍地是一直悄无声息的羊,忽然暴躁发狂,叫声一声比一声凄厉,像是在身受变态的刑罚。 尖嘴猴腮的男人捂住耳朵,悄悄地打开客房的门,想窥视一二。门后的阎王早就饿的不耐烦了,都能为了吃不务正业翘班逃离地府的鬼神,怎么能忍受得了被绑票的时候还饿着肚子!至少在长小胖子那里还有口母乳喝! 真是越想心理越不平衡,索性嚎啕抱怨起来! 没错,这种比狼嚎还瘆人的尖叫声,正是来源于阎王饿着肚皮发脾气,十分可怕!不愧是来自地狱的男人。 门稍微被打开,发泄完一通的阎王早就不耐烦,现在正在火头上,看见门缝里的男人后,一个不满在小羊角上注满法力冲着绑匪就飞跑了过去。羊角登时力大无穷,顶着一百多斤的绑匪像是顶个小猫崽子,轻飘飘地就把绑匪一路甩了出去。 从空中还做了一个完美的抛物线,然后邦地一声狠狠跌落在地。绑匪被摔得七荤八素痛苦难言,浑身的骨头都像散架了一般,手脚抽搐地哀哀呻-吟。 阎王蹬着前腿,神态恣傲地轻蔑他一眼,又趁着对方痛的喘不上气的工夫,给对方套了一个万鬼法。这万鬼法术顾名思义,便是将地府十八层地狱的现象用3d形式展现在对方每一场梦境里,形象逼真栩栩如生如同身临其境,特效特别棒,五块钱的那种! 地府倾情打造,十分值得一式,欲购从速,现在购买还赠送龙阳写真一套。 阎王迈着小蹄子,雄纠纠气昂昂地踩着绑匪的身板开了门,准备凯旋而归与长生在老家101胜利会师。 刚迈下几阶楼梯,阎王还没来得及清清嗓子做个造型,就被从楼上气势汹汹得三个人吓了一跳。长生跑在最前面,眼角还有些桃红,泪光闪闪地几步跑过来,一把把阎王抱在怀里,手忙脚乱地扒拉着毛检查一番后,本来打算恶狠狠教训羊狗蛋一顿让它不要乱跑的计划,在看到羊狗蛋犯规卖萌时烟消云散。 长生心有余悸地揉了揉羊狗蛋的小呆毛,在它头上重重亲了一口。 原本正要与长生传音大秀自己刚才豪迈英姿的阎王,直接僵成了一尊雕像。接着四蹄扑棱扑棱反应地十分激烈,几欲逃离淫-魔的魔掌而不得。因为接着它就被传到了白来财的怀抱中,对方眼含热泪又带着浓重的歉意和愧疚,将内心深处一份恐惧和芥蒂消融,狠狠地亲了老处-男神阎王好几口! 嗷!夭寿啦!阎王粉哒哒的额吻像节操一样被夺走了。 连地府的男人都敢亲,你们胆子不小,等死了neng死你们!阎王如此安慰自己道。 第31章 一棵藤上七朵花 阎王不能当着陈青竹和白来财的面口吐人言,只好憋屈地被长生揉着脑袋,喉咙里发出噜咕噜咕的抗议声。小蹄子在长生软软的肚皮上有规律地蹬着腿,长生这才低头看向羊狗蛋,心里石头落地,他刚才还担心羊狗蛋被楼上欺负,现在果然是阎王回来了……不由自主地开始担心楼上的安慰。 长生回头同情地看了一眼202的大门,觉得对方死后一定会各个小地狱经历一遍的那种。毕竟他怀里这只羊,可是下面有人! 白来财本来正打着冷颤也要撸袖子上门对质,尽管在娱乐圈浸淫多年,但还是个不轻易忍气吞声的性子,平常看起来吊儿郎当,但要当真对谁好,更是真心实意地替对方考虑reads;良机天运。这会儿他和一旁皱眉不语地陈青竹比起来,显得更是怒气冲天,虽然心底对羊狗蛋还有一点打怵,但如今完全把对方当成干儿子对待。 他刚要冲上去,却转眼见长生兴高采烈地抱着羊狗蛋下了楼,他伸手虚空一抓,“哎?你去那儿啊?正报着仇呢?” 他左右转头看了看两人??这个片场只有我自己一个人拿了剧本吗? “狗蛋没事儿就好,”长生笑眯着眼睛,又晃了晃陈青竹的胳膊,“走吧?” 陈青竹看着他淡笑道,“先回去给它喂点东西吃,毕竟将近一天了,后面的事我来处理。” 长生笑着答应,陈青竹跟在他后面若有似无地扫了楼上一眼,尽是冷意。 白来财被两人的对话搞得摸不着头脑,这两个人一个跟丢了儿子似的恨不得在雪天里找上一宿,另一个陪着对方一个劲儿的纵容,说不出来一句重话。现在倒好,只有自己一头热,难道现在不是打击报复的大好时机吗? 白来财转头拖着下巴盯着202的门牌沉思半响,忽然双手一拍恍悟道,“不愧是小师傅!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以德报怨。” 听说对方打了你的左脸,你就要微笑着把右脸伸过去,他摸了摸双颊,感觉有些疼的舒爽。 陈青竹把长生送回了家,又把热过的枣茶端过来,让他和白来财再喝上几杯暖暖身子。刚才事情发生的突然,长生也只是带着一只毛球帽子出了门,连外套都忘记穿。 长生大口灌进去一杯枣茶,又蹬蹬蹬跑去冲奶粉,忽然想起来对方现在是阎王当值,即刻又去向陈青竹卖萌讨肉吃。 陈青竹好笑地看着他,“现在是另一只羊格?” “对好酒肉性格暴躁,所以今天下午它一点亏都没有吃。”小长生得意洋洋道,“楼上一定受尽了苦楚,哎呀真担心他。” 陈青竹倒是第一次见双重羊格还无肉不欢的羊,索性让他先去给羊狗蛋喂点奶,正好再去做一顿晚饭。 白来财对此不以为意,一只羊再凶狠能有人厉害?那不得成精上天了?他自动代入把吃苦受累在狼窝里受尽惊怕的羊狗蛋,而造成这一现象的自己,心里别提多么愧疚。于是他一面努力克服对羊的心里阴影一面自告奋勇去冲奶粉。 阎王舒舒服服地窝在地毯上,他因为饥饿怒嚎了半天,现在当真觉得嗓子干的冒火,等白来财刚把奶瓶伸过来,它便自动地伸着脖子吸了一大口。 白来财和阎王动作一致地僵硬了一瞬。 一个是因为还没有完全消弭恐惧,一个大概是因为口中橡胶奶-嘴触感有些羞耻…… 等到晚饭时候,陈青竹做了四菜一汤,这次倒是没有问长生的喜好,简单做了些家常菜。长生和白来财闻着饭香跑到餐厅收拾餐桌,素烧茄子油焖笋外加一盘酸甜拌杂蔬,两只吃货直溜溜的越过这三道菜,口水直流地一同扫向一旁的大块冰糖肘子。 陈青竹淡淡地扫了一眼,道,“那盘肘子是给羊吃的,你们俩吃这些素菜。” 长生:…… 白来财:…… 物种是不是搞错了? #人不如羊系列# 羊狗蛋早已饥肠辘辘,现在如同饿狼扑食般啃着猪肘子,白来财拖着下巴惊颤地戳了戳长生,“它晚上眼睛是不是冒绿光?” 长生讪讪地把狼吞虎咽的阎王拽进卧室里,卧室门一关,阎王又施了个法术,如同芝士年糕般拉丝的薄雾又萦绕起来reads;重生之错过多可惜。 “还好你今天来了,”长生小小地叹了口气,托着腮坐在地上看阎王啃肉。 阎王舔了舔嘴角的酱汁,连忙又啃了几口才空出说几句话的时间,“你担心我啦?” 长生点点头,“我当然担心你了,青竹和我找了你好久呢。” 鼻头有些痒,他忽地打了个喷嚏,揉了揉发红的鼻子,又道,“你看我都冻感冒了。” 阎王手脚迅速地在长生打喷嚏地前一秒移走了面前的冰糖肘子,狼吞虎咽压下去了饥饿感,还好肘子够大,他这才慢悠悠地一面品味一面说,“大厨陪了你一下午?那你得好好谢谢人家和我。” “多亏了你,”长生笑眯着眼睛,又道,“青竹就不用谢啦。” 阎王一愣,乌溜溜地眼睛直看着长生,他像是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说出口,“你不觉得你太依赖他了吗?” 长生一愣,继而欢快地摇头,两边的酒窝浮上来,“不会呀,他就像我师父一样,我怎么依赖师父都是应该的啊。” 阎王皱着眉盯着面前的冰糖肘子,似乎有点下不去嘴,最终他把头搭在前腿上,若有似乎地叹了一口气,道,“我说的话,你可能不爱听,你说大厨像你的师父,那袁青和白来财呢?你才认识他们多久?” “那不一样,”长生把盘子往阎王面前推了推,示意他快点吃掉不要浪费,“他们都是好人,我师父教过我怎么区分善恶是非。” 阎王最终敌不过美食的诱惑,又啃了一口,喊着肉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洞明就是太护着你宠着你了,早晚有他哭的时候。” 他不知想到了什么,浑身打了一个哆嗦,看着长生啧啧几声,又埋头啃起了肘子。 谈话间的功夫,法术早已消散,阎王已经做到临打脸而不惧,将铁皮脸练到炉火纯青。他把肘子最后一丝肉啃干净,满足地打了个饱嗝,在地上滚了一圈后打起了一连串小呼噜。 “饭后走一走活到九十九啊。”长生端起空盘子,担忧地看着他。 阎王眯起一只眼,傲娇地哼了一声,没错,这就是做鬼神的优势根本不关心活多少年的问题。 长生轻手轻脚地关上门,白来财瞪着大眼看着空盘子,半天才回过神感叹道,“当真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啊。” 陈青竹已经见怪不怪,他给长生盛好一碗粥,“把盘子放到宠物区那里,洗干净手过来吃饭,饭后还要背单词,不要忘记了。” 没错,洁癖陈大厨连长生家里的区域划分和清洁程度也一手包揽了,给小胖子立下了一条条的规矩,不遵守还没饭吃,可凄惨。 长生顿时垮了脸,讨好地问,“都要睡觉了,能不背单词吗?” “不行,”陈青竹一口回绝,“你到现在功课一点都记不起来不说,单词进度除了打小抄以外十分缓慢。” 说到这里他漫不经心地瞥了白来财一眼,惊得对方立马腰板挺直。 “不仅吃过饭要背,睡觉之前在脑海里还要再回想一遍。” 连做什么样的梦都要管,简直没天理了,找阎王投诉有没有用?好歹也是个鬼神。 第32章 撸啦啦啦啦啦啦 圣诞节转眼即来,这几日楼上的动静时有时无,白来财偶尔抱怨几句又搬着小折叠梯把神器拆下来,恋恋不舍地摩挲着要求当圣诞礼物送给自己,毕竟这种整人神器自己一向嫌少不嫌多。 这一日,白来财心情激动地连脑袋上买东西赠送的圣诞帽都忘记摘,火速地跑到长生家里邦邦地直拍门。他因为听信长生的劝诫,放弃了和方连成进一个剧组的机会,选择了另一份通告。不但戏份比以前多,更重要的是他等到了一个大新闻。 陈青竹手里拿着英文书开了门,白来财顾不得寒暄,急忙忙地换了鞋越过陈青竹跑了进去。刚一进客房门就见长生哼哧哼哧在跑步机上抹着汗,嘴里还念念有词,脸上却是如丧考批般痛苦。 “这是怎么了?跑步咬着舌头了?”白来财疑惑地走过去,虽然他是个拉仇恨的吃不胖,但为了身材也常往健身房跑,实在是没见过跑个步就像中了连环夺命掌一样的人reads;哎呦小三来了。 长小胖自暴自弃地关了跑步机,一屁股坐在上面耍赖不起来,他撇着下唇,“我不要背了!” 陈青竹手里拿着书走过来,看着流着汗像是汤圆一样的长生,道,“刚跑完步不要坐下,起来活动活动,正好把剩下的单词背了。” 长生求救地一把抱住白来财的大腿不松手,哭唧唧地说,“背单词好难啊,为什么我要上学。” 白来财也想不太明白,只好转移对方注意力安慰道,“没关系,不就是英语单词嘛,你还有日语单词可以背啊!” 长生:qaq “先不说这个,我有个好消息告诉你,快打开电视快快快。”白来财一面催促着一面跑到客厅打开电视,又掏出手机找微博热搜,十分畅快地把书房的电脑也打开。 “你等会,他先洗个澡。”陈青竹擅自为眼巴巴想和小战友分享喜悦的长生做了主,并且站在浴室门外进行实况监督。 长生简单冲了一下,头上顶着柔软的毛巾嗖地窜到沙发上,看着陈青竹去巡视浴室是否卫生合格的空挡,用胳膊肘拐了拐对方道,“带零食来了吗?” “要多少有多少!”白来财笑着的嘴巴一直没有合上,“为了庆祝我买了够吃三天三夜份量的零食。” “嚯!”长小胖被震惊了,“你买彩票中奖了?” “这那敢情好,但是这个消息也很厉害。”白来财握住长生的手,激动地说,“还好你没让我去那个通告,方连成这次可是栽了,等会娱乐八卦里说的就是他,你现在看看微博热搜。” 八卦节目还没有到时间,长生不明所以地打开微博,果然热搜第一名就是#方连成夜会有妇之夫#,女方的姓名还没有暴露出来,但这时候还有知情人士爆料说,方连成这么做不是一次两次了,圈里人都明白,对方一直靠抱贵妇的大腿上位。 粉丝有帮着洗地说可能是方连成的阿姨或者工作上的朋友同事,也有黑加在其中推波助澜,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更占了大多数。接着又一张方连成和对方热吻的照片po上来,虽然有些模糊,但还是一眼能看出来双方在夜店门口激-情-拥-吻。这下连女友粉都转成黑了,而po出照片和知情人士却是个新号,转眼就淹没在众口一词的骂声里。 “他不是有金主吗?”长生不太明白,他记得上次白来财还咬牙切齿地骂对方膝盖软,“不过他为什么会被拍到?” “拍个电视剧电影都要炒作一下嘛,”白来财咬了一块巧克力,舒服地靠在沙发背上,“本来那个剧组里就有个绯闻小天王,狗仔本来想拍那位来着,没想到钓到了方连成这条大鱼。” 况且方连成平常走的是好男人路线,对外塑造的是妈妈的好儿子女友的好脑公别人家的好孩子形象,这条爆料一出,可想而知对方跌得有多惨,而且现在粉丝不买账,剧组现在更是难办。 炒作归炒作,可没让你把我们拉黑啊。 “那他的金主不为他出面吗?”长生点开微博下面的评论,差点被画风吓得丢了手机。 陈青竹走过来,如同巡查的班主任般不动声色地将小汤圆的手机没收,“等会儿看新闻也会有,休息一会不要忘记还要学习。” 刚才他可看见了,十条评论里面有九条都是骂人新姿势,词汇十分丰富并且有层出不穷推陈出新的趋势,白白嫩嫩小团子可不能学这些,3d版电子宠物并不需要这一项技能。 白来财也闲来无事,虽然作为一直冒不出头的三百六十线小明星,但也知道众口铄金积销毁骨的力量reads;至尊魂印师。尤其像这种□□,传播得要多快有多快,更不用说……白来财忽然一震,瞠目结舌地说,“你发现了没?这次好像有人故意栽他啊?而且还一路造势,生怕事情闹得小了。” 他摩挲着下巴,戏份特别足,现在正扮演者一位侦探,“按理说他天天吹嘘金主对他多好,那怎么还抱那些人的大腿?” “呦呵!”他浑身一震,“难道一个人已经满足不了他了!” 陈青竹默默地捂住了长生的耳朵,厉色地瞪了他一眼。 白来财觑了他一眼,又吐了吐舌头。 长生一脸茫然地抬头看向陈青竹,并不明白为什么要捂住自己的耳朵。 “捂着耳朵暖暖手。”陈青竹随口道,又拍了拍他的小脑袋,“去穿件衣服,等会儿带你出去。” “去哪儿呀?”长生一个激灵,“是不是去吃饭?” 陈青竹好笑地看着他点点头,“有些菜家里做不出来,去饭店打包一些回来。” “那我在家看门保护羊狗蛋!”白来财自告奋勇地举手,一副死活要赖在长生家里蹭饭的模样。他之前可是听长生说,陈青竹会做圣诞大餐,哪怕天塌下来,他今天也要埋在长生家里面。 “不能吃白食,”陈青竹说,“客人都需要做两道菜。” “没问题的!”白来财拍着胸脯自信道。 陈青竹带着裹成粽子的长生出了门,白来财忽然回神自言自语,“不对啊,那长生做什么菜吃?” 陈青竹:……我家糯米团子本身就是一道菜了好吗?时不时还能变身成草莓大福和汤圆。 等人一走,白来财迅速前往他和长生的小阵营把一筐筐零食从衣柜下面拖出来,吭哧吭哧地一股脑儿抱到沙发上,把零食分散在周围,自己则窝在沙发上等到娱乐八卦报道方连成的消息。 他拆开一袋巧克力夹心饼干,咔哧咔哧地啃着,若有所思地撑着脑袋。此时刚睡醒的阎王闻着香味跑了过来,一看同行正在思考人生大事,想也不想一跃跳上了沙发,用小羊角拱了拱白来财的胳膊,还不快喂本王,竟然敢吃独食! “给你吃这个!”白来财心情愉悦地拆开一袋香蕉饼干,一丢丢恐惧感在吃货同盟面前已经算不了什么,更何况他内心已经把羊狗蛋当成了干儿子,这会儿也情不自禁地聊起天,并没有感觉一人一羊聊天有什么怪异感。 “你说方连成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白来财往嘴里倒薯条,嘴巴里被塞得满满的,腮帮子鼓鼓,“难道金主把他抛弃了?” 白来财像是发现了真相,连薯条都忘记吃,“也说不准啊,哎本来这世道就是这样……” 说着像是勾起了什么伤心事,喉咙竟有些酸疼,索性闭上了嘴巴,专心致志地喂起羊狗蛋。 阎王被一口一个芭那那等会又塞进一把酒心糖,吃得正不亦乐乎,一抬头却对方了白来财沮丧的脸。 毕竟吃人家嘴软,阎王自认为还是个热心好青年,便随手给白来财算了一卦。听对方碎念半天,他也理出来一个大概,现在加上卦象一推导…… 阎王觉得除了陈青竹,他简直活在一个傻子的世界里!整个人间的智商都被身边的长生和白来财拉低了。 如果不是为了美食和人间的爱与和平,他早就回地府了,毕竟近墨者黑,本王的智商岌岌可危! 第33章 葫芦娃 长生被监督做了一下午的运动,只为了在晚上吃一口肉。这会儿在温暖的车厢内,睡意慢慢袭上来,小脑袋一点一顿地打起了瞌睡。 红灯正亮,陈青竹见长生头倚着窗子呼呼大睡,熟练地翻出一条小毯子给他盖上,又捏了捏对方肉肉的脸颊才满足地伸回手。 长生的小下巴已经瘦出来好看的形状,比初见时更是清秀不少,陈青竹见他小嘴微张,不知梦见在吃什么小巧粉嫩的舌头伸出来舔了一圈。他情不自禁伸手碰了一下,心头微震,手静电般迅速缩了回去。 车流涌动,陈青竹踩下油门,压下心中杂念逼着自己专心地开车。一直到驶入停车场后,陈青竹才一下靠在椅背上放松起来,他侧过身看向还在副驾驶上睡得正香的长生,眼里闪过几丝暖意。暖风洋溢着圣诞的欢快,长生粉扑扑的小脸因睡意染上一层恰到好处的红润。 陈青竹拿出手机找好角度偷拍了好几张长生的睡照,一个个拖进糯米团子精文件夹内,又将副驾驶座放好。长生因姿势调整,懵懂地睁开惺忪睡眼,带着鼻音哼唧了几声,“干嘛呀?” “你睡,”陈青竹揉揉他额前的软毛,又轻轻捏了几下小下巴,才柔声道,“外面太冷你刚睡醒出去容易感冒,先在车里等着,我去取个东西很快就回来。” 长生被揉搓得舒服,哼哼唧唧地用小脸蹭了几下陈青竹的手掌心,撒娇道,“吃火鸡吗?” 陈青竹轻笑着说,“是啊,去拿火鸡,你先睡着好不好?” 长生用一串小呼噜回应着陈青竹的话,刚才睡得迷糊根本没有醒过来,只是本能地反应回答,他舒舒服服地翻了个身,双手合十叠在小胖脸下面,乖乖巧巧地睡着。但很显然,小胖子即使是昏迷不醒也不会忘记吃。 陈青竹掐着时间计算了一下,觉得不出十五分钟就能赶回来。车里虽然暖和些,但睡在里面长时间容易窒息。现在只要快速奔走就能再缩短几分钟,加上附近治安不错,危险系数也大大降低。陈青竹担心开门寒风涌进,迅速关上后,一路大步往酒楼里走去。 门刚关上,长生便被股进来的风瑟缩了一下脖子,又拂去了丝丝睡意。他懒懒散散地蜷窝在小毛毯里,等陈青竹回来。他百无聊赖地在狭窄的座椅上玩了一阵,又摸出手机和白来财聊天。 [白日来财:你们居然跑出去吃好吃的,独食不肥!!!] [大厨爸爸的大腿挂件:那可太棒了。] [白日来财:……qaq] [白日来财:对了,我现在带着儿子出门了,这次用我的节操保证狗蛋一定不会丢!] [大厨爸爸的大腿挂件:狗蛋来世再见。] 长生又翻了个身,刚要回复时忽然觉得上方有些异样感。他之前看新闻联播有偷车贼的事件,这会儿心里惊惶地一抬头,接着吓得手机差点脱手而飞。 一张男人的脸冷不丁地浮在车窗上,目光严峻地看向车内,周围黑幕中的灯光似是遥远,衬着这张脸愈发的冷峻阴沉。 长生吓得捂着小心口,正要颤着手摸手机报警时忽然又见对方的脸更凑近了车窗,像是在审视着领土般。长生手里拿着手机,心里才宽慰一些,陈青竹之前怕他出什么意外状况来不及拨号码,干脆设置了快捷号。长生去悄悄地长按一号键,对方很快接听起来。 “醒了?你先玩会儿手机,我这就要回去了。”陈青竹应该是在后厨,隐约还能听见煎炸烹炒的声音。 “有,有人趴在窗子上reads;独宠王爷之妃本狡诈。”长生小声快速道,尾音颤颤,“你快回来呀。” 陈青竹俊眉一皱,直觉不好,语气不禁也急促几分,“你先待着别动,我很快过去。” 还没等长生来得及回复,车窗被轻扣几声,吓得长生错手挂掉了电话。外面的人舒展开笑颜,仿佛上一刻还是寒冬腊月,微微一笑却让人如沐春风。 长生魔怔一般看着对方,陈青竹走的时候车钥匙没有拔下来,他颤颤地按下一点车窗,露出一双眼睛机警地看着对方。 那人见一双陌生 的眼镜露出来,稍一怔后又笑着说,“这不是青竹的车?” 长小胖心里松了一口气,原来是青竹的朋友,他露出小脑袋好心地提醒道,“青竹去取东西去了,一会儿就回来,你有什么事吗?” 男人微蹙的眉头一闪即逝,像是明白了什么,恍然笑道,“没什么事,看见熟悉的车还以为他会在,你是……?” 长生自我介绍道,“我是青竹的邻居。” 对方恍悟地点头,“哦,原来是邻居,我是青竹的发小。” 长生:“我刚才给他打了电话,青竹很快就回来了,你要不要等一等?” 男人笑着说,“我还有点急事儿得先走一步,日后去找青竹聚聚,今晚麻烦你了小朋友。” 长生见对方几步离开,嘴巴一撇,小朋友是什么鬼!他正准备给陈青竹去个电话,告诉他警报解除不要着急回来,万事以火鸡为重时,车门忽地被打开。手机从手里脱落,他一下被拽到一个冰冷的怀抱里。 对方气喘吁吁,温热的呼吸洒在脖间,和泛着凉意的手一同拥着长生。长生待在陈青竹怀里一动不动,任由对方慢慢平复呼吸,最后他感到一双手用力地揉着他的头发,声音还有几分尚未消退的焦灼又有几分庆幸,道,“我还以为你出事了,还好你还在。” 长生慢慢地伸手勾住对方的腰间,脑袋在陈青竹的胸口蹭了蹭,郑重其事地问,“……那你把火鸡带回来了吗?” 陈青竹:…… 陈青竹哭笑不得的给了长生一个脑门儿,松开他的手,“带来了,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正在回来的路上,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 “有个人来找你,”长生凑过去给还在驾驶座上平缓心情的陈青竹系好安全带,回忆道,“他说是你的发小,长得这样……” 他比划着,先是脸一下僵硬地看着陈青竹,下一刻便是春风拂面的笑容,“变脸速度特别快,你的朋友是不是蜀地来的?” 陈青竹原本的笑容一僵,脸色迅速冷下来,他紧蹙着眉,面色不豫地道,“以后见到这个人就避开,他不是我的朋友。” 长生小声地啊了一声,满腹疑问却看到陈青竹的脸色后硬生生全逼了回去。一路静默无语,全然不是来时融洽的好气氛。长生紧张地搓了搓手,在一个路口时小小地拽了一下陈青竹的衣角,糯糯地说,“圣诞快乐。” 陈青竹停好车,好像已经忘记之前的不快,他笑着刮了一下长生的小鼻梁,道,“圣诞快乐。” 说着探起身,从后座拿出一个袋子交给他,“这个给你,回去挂起来。” 长生翻了翻盒子,问,“这是什么?” “是槲寄生。” 第34章 葫芦娃 长生刚下车便见到袁青从一旁冒出来,一手抱着一个桶,散发出阵阵香气。 “这是我带来的菜。”袁青主动解释,见到长生小下巴心里一喜,却碍于腾不出手揉捏一番,“快,给哥看看你瘦了多少。” 长生一听来了精神,立马跑到袁青身边邀功,“我瘦了特别多,不信你摸摸我的肚皮……” 陈青竹提着食盒从后面走过来,大手一捞将人拐进怀里带走了,“外面冷,先回家再说。” 门刚打开就见白来才和羊狗蛋坐在沙发上,一面看着电视讨论剧情,一面吃零食。袁青之前有事不常到长生家里来,现在见到羊狗蛋正撕着一条猪肉脯吃的正欢,下巴差点滚到地上。 “这只羊特么从地狱里来的吧?”袁青惊愕道。 卧槽被认出来了?!阎王叼着一片猪肉脯僵硬了一瞬,慢慢地微扬下颚努力做出一个帅气的造型,威慑凡人。 “羊不是都吃素吗?”袁青围在阎王旁边琢磨,“这么稀罕一只,卖到马戏团……” 话未说完,阎王一蹄踢了过去,妈的浪费感情。 “呵”白来财抬眼一见来人,忍不住发出嘲讽,“你就带了两个全家桶来当菜?” 袁青禁不住老脸一红,梗着脖子回击,“我好歹还有两个全家桶,你带了什么?一张嘴?” 这必须不能忍,白来财从沙发上跳下来,路过袁青时还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接着从卧室里拖出来两大提零食,趾高气扬地指着零食袋道,“瞧见没?这是我带来的菜。” “……”袁青把全家桶放到桌子上,餐桌已经摆放整齐,房间内装饰成浓郁的圣诞风,看起来热闹非凡。 陈青竹把长小胖送回家后,便去准备大餐。房间内只剩白来财疯狂的安利声,“嘿,我说你是不是怕了?瞧见没,这包蝴蝶酥获得过“世界食品奥林匹克”金奖!这包薯片获得过50个食品大奖!” “而你,”袁青丢给长小胖一张纸巾让他擦擦口水,接着走过去从袋子里抽出来一包辣条,看着上面的代言人好笑道,“代言过辣条?” 白来财一把抽过来,窘迫地捂着脸,“这是不注意放进去的reads;斗罗之幻武魂。” 但是辣条特别好吃!完全对得起代言费! 长小胖趁着两人不注意,偷偷跑过去企图抽出来一包获得过大奖的薯片。结果被四道冷峻的目光逼到角落里,长小胖鼓了鼓勇气,说道,“我运动了一下午!” “喏,给你吃这个。”白来财递过去一盒半熟芝士蛋糕,他挠了挠头发,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你瘦了得有二十斤吧?” “没那么多,”长小胖比了个数,“19.5斤。” “不错不错,当真科学严谨。”白来财啪啪啪地拍手,接着就给袁青从后脑勺给拍了一巴掌。 “有话好好说,拐弯抹角的。” 白来财这会儿也不计较耍嘴炮,搓着手笑眯眯地问长生,“你有没有兴趣拍广告?” 袁青一听来了兴趣,吃了块小鸡仔,笑道,“你们辣条也要拍广告了?” 白来财气鼓鼓地瞪了袁青一眼,这人从刚来就不对劲,话里夹枪带棍嘴炮都不好好耍,简直无法做朋友,他随口道,“你失恋了处处跟我不对付?” 没想到袁青脸色一阴,直接抱着一袋子零食去了沙发一角闷头开吃。 长生一楞,连手里的小鸡仔都忘记打开,胳膊肘拐了一下白来财,惊讶道,“你怎么知道袁青哥失恋了?” 白来财抹了把虚汗,默默地摇了摇头,又问道,“我刚才说的你觉得怎么样?反正你单词也背不好,学习成绩直线下滑,做错的英语题串起来能绕地球三圈,不如另辟蹊径怎么样?” “你让我想想吧。”长小胖叹了口气,他倒没觉得有什么惊喜,和白来财相处久了他对娱乐圈都有了畸形的认识,觉得一定是个逗比丛生的圈子。 这时长小胖的手机响了,陈青竹在对门腾不出手来,干脆喊人来端菜。他们本来是想过去帮忙打下手,虽说不能在大厨面前班门弄斧,但是切切菜还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但在见识到陈青竹的刀工后,所有的人表示,洗洗菜也是没有问题的。然后……他们就被赶了出来。白来财和袁青最惨,因为这俩人一直徘徊在大门口,连防盗门都没有迈进去。这会儿终于有了机会前往陈青竹家参观一番,就连被失恋笼罩的袁青都勉强打起了一点精神。 “你过来,你们俩在门口守着。”陈青竹把长小胖揪到自己面前,捏了捏对方肉肉的小耳垂——最近糯米团子减肥太厉害,软肉肉的地方已经不太好找了。 说是圣诞节,其实不过是为了让长小胖感觉热闹些,近来减肥和学业的压力逼得长生喘不过气,正好趁着节日放松一番。 菜香浓厚,隔着老远就让人不住地在空气中嗅闻,勾得人饥肠辘辘腹中空鸣愈甚,哪怕是已然饱食的人,也忍不住重拾筷子再尝几口。 鲤鱼培面摆上桌,硕大的火鸡旁摆着一盘袖珍可爱的香菇鹌鹑蛋,金灿灿的鹌鹑蛋盛在小巧的香菇伞中,恣意地散发令人垂涎的扑鼻香气。白来财和陈青竹直勾勾地盯着一道道家常菜,随处可见的糯米荷香排骨、清莹收着浓汤汁的白菜卷,无肉不欢的陈皮牛腩,还有一盘特意为长小胖做的减肥餐,田园鸡胸脯肉,虽然蔬菜占了大半壁江山但依稀还能见到些肉露出来。 白来财和袁青情不自禁地同情起长生,但不过三秒便眼巴巴地在餐桌前坐好,兄弟情显然已经被抛到了脑后。 陈青竹把长小胖拎到自己身旁,亲身监督对方筷子的动向,并且把配着花椰菜洋葱的鸡胸脯肉推倒他面前,“等会儿可以少吃一些其他的,明天运动多加一个小时reads;渣攻必须虐[快穿]。” 袁青居然心生愧疚,他当时弄来跑步机不过是为了让小长生稍微运动些就行,但没想到居然让对方受苦受难,“也不用运动太多嘛,循序渐进的不行?” 陈青竹转身给长小胖和自己取了杯鲜榨的果汁,又把每份菜匀出来几份放到羊狗蛋面前,“不行。” 袁青:“……”会不会聊天,这样没法做朋友的你知道吗? “减肥点儿也好,”白来财终于把嘴巴里的肉吞咽下去,缓了一口气道,“拍广告还好看点儿。” “什么广告?”陈青竹面对自己不知晓的消息,皱着眉头问。 袁青则是一路掉着下巴,面对羊狗蛋吃肉的惊讶余波还没有消除。 白来财摆了摆手,“也不是什么重要的广告,不在电视上播出,就是视频前会员可以屏蔽的那种。对方是服装公司的,市场主要在胖子界。这次一鼓作气想给新装造势,本来是想在圈里找来着,但是……” 但是圈里的人身材主要是两个极端,一种瘦成纸片人根本无法给微胖界代言,另一种虽然胖但颜已经不再代表正义。虽然中间夹着一种上镜主要靠角度,硬照必须得ps的伪瘦子,但并不想为了个不怎么上台面的广告,暴露了自己的现实,于是商家到现在还没找到合适的模特,圈外也有几个毛遂自荐的,体重倒是达到了,但也仅限于此。 商家也很为难,没事儿就跑到洗手间里抱着马桶哭诉。 “反正我最近没事,你想去我就陪着你。”袁青急需要转移注意力,恨不得现在有什么事完全占据自己的大脑。 “失恋的男人真可怕。”白来财啃了一嘴肉,“反正现在也不着急,你还可以再想想。” 长小胖下意识地看向陈青竹,嘴角还沾着一点酱汁。 陈青竹笑着伸手把他嘴角的酱汁抹去,最后才拿起纸巾擦了擦手,“你想好就去,开心就好。” 袁青被秀了一脸恩爱,泄愤地撕了一条火鸡腿,土匪似的啃着。 看了一眼秀恩爱毫不自知的两个人,白来财戳了戳袁青,感叹道,“你这条单身狗过了年就是雪橇犬了啊。” 说完又补了一句,“阿拉斯加和哈士奇,你想成为哪一只?” 袁青:哪一只都很蠢好吗! “我没失恋,”袁青忍不住开口。 “那你为什么心情不好?”长小胖抿了一口果汁问道。 “季医生相亲去了……”袁青含糊地小声嘀咕。 “还说自己不是基佬!”白来财觉得自己是唯一一只刚正的直男,如果狗蛋也算的话,那么就是一人一羊组合,简称人样又名佯。 “我本来就不是基佬!”袁青拍着桌子,红着脸狡辩。 陈青竹看了他一眼,又恍若无事地给长小胖续了一杯果汁,又嘱咐了几句不要喝太多。 “你那是个什么眼神!”袁青炸毛了,“我之前根本没有破坏季医生的相亲!” 长生:(⊙□⊙) 白来财:…… 陈青竹:智障 第35章 一棵藤上七朵花 袁青抱着全家桶不撒手,桌上的菜也扫荡了个遍。长小胖正在陈青竹的监督下啃着一根鸡腿,桌上的手机震动了片刻,袁青一个激灵迅速把手机捞起来,接着泄气地递给长生,“你的短信。” “先去洗手,”陈青竹把手机接过来,看见来电显示是齐子鹤后不禁皱起了眉头,“你最近跟齐子鹤常联系?” 长生洗干净油腻的小爪子,想起在医院时齐子鹤的约定,便点头道,“最近他一直跟我说学校里的事,正好上次去医院又碰见。” 短信中让长生在十五分钟之后切记要保持手机通畅,有大新闻,十五分钟后见。 “齐子鹤不是那个谁的小妖精来着?”袁青皱着脸细想了一阵,“那个程砚秋?” “不要侮辱大师!”白来财拍掉袁青油腻腻的手,“叫程秋,他又作什么妖了?你又没去学校,难道又在外面碰见了?” 陈青竹最近一直和长生在一起,对方见没见到程秋自然是心里有数,但还是关心地问了一遍,“他最近在传播些什么?” “就是齐子鹤抱怨考试的事情,好像程秋说了我几句是个……”长生扁了扁嘴,不太情愿说下去。 “行了,他说话你别放在心上reads;妃常凶悍,王爷太难缠。”陈青竹揉了揉他额前的碎发,“你现在瘦了很多。” 继而又安慰他,“你减肥不是为了好看,是为了自己身体的健康,跟别人没有任何关系,你懂了吗?” 白来财吃饱喝足摸着圆滚的肚皮,正拿着长生的手机等大新闻,听到陈青竹的话不禁悄悄瞄了一眼,接着若无其事地摆弄手机,道,“程秋那种人说话还不如吐象牙,还敢嫌弃你胖,等你瘦了打他的脸。” 陈青竹把长小胖的脸捧过来,一字一句道,“别听他瞎说,打不打脸都不用管,循序渐进的来,瘦下来是为了自己,哪怕你一直不想减肥就想这个状态,也没有人有资格对你指手画脚。” “对!”白来财转着手机,笑嘻嘻地说,“总而言之就是关你屁事。” 长小胖默默地把圈起来的两个翅根退了回去,痛心地说,“我懂了……” 不让人吃饭就灌鸡汤,果然是大意了! 十五分钟后,齐子鹤来了视频电话,对方秀色可餐的脸在镜头前晃了晃,对着长生打了个招呼,继而左右看了看,神秘道,“做好准备。” 从镜头里能看出是在一家酒店内,齐子鹤躲在一处十分隐蔽的墙角里,从对面看不过来,但镜头中向外的视线却是非常开阔,一看就是提前踩点勘察过。 白来财和袁青好奇地围上来,不明所以地嘀咕了一句,“扫-黄-打-非?” 齐子鹤的声音微弱地传来,先是嘘了一声,接着说,“来了来了,先别说话。” 对面有一男一女相拥着亲吻走过来,女生像是有些醉酒,软泥似的靠在对方身上。镜头从腿一路滑上去,慢慢定格到男生眼熟的侧脸,白来财惊的长大了嘴。之前他吐槽程秋的时候,特意点开了相册评头论足,这会儿突然见到现场版还有点小激动。 有种迷之黑粉的感觉。 “这不是程秋吗?”白来财退后几步小声地说,阎王吃饱喝足跑过来凑热闹,前腿一用力跳进白来财怀里,“啧啧,我还以为他是个弯的,没想到是直的不彻底。” 袁青摩挲着下巴,津津有味地看好戏,顺便把齐子鹤拉出了黑名单。 “手机我给你拿着,”陈青竹接过手机,又按下录像键,“刚吃过饭,站着看就行。” 长小胖闷哒哒地站起来,按照陈青竹训练好的站姿壁虎一样贴在墙上。白来财和袁青憋着笑,同情地望了他一眼。 视频里的忽然传来几声厉色的叫骂,镜头有些颤动,显然是齐子鹤激动地抖着手,隐隐还能听见他略微遗憾地说,“早知道带个三脚架来了。” 程秋正一手揽着姑娘,一手拿着房卡刚要刷,嘴角还挂着醉笑,镜头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冷笑。接着穿着一身利落休闲装扎着马尾的女生几步走过来,伸手把程秋怀里的姑娘往外一拽,接着上去就是一个干脆有力的右勾拳。 还没等两位当事人回过神,马尾女生已经将程秋揍趴在地,磨掌活动了会儿关节,站起来对着一旁倚着墙目瞪口呆的姑娘说,“不用担心,冤有头债有主我打的是这个孙子,跟你没几毛钱关系。” 程秋之前喝的五分醉,被一通猛揍也回过神,他撑起眼皮仔细看了半响,后背冷了大半,他挣扎着爬起身,“你听我解释……” “她是谁?”原本倚靠在墙上的女生,酒也醒了大半,秀眉一扬,看着正从地上起来的程秋脸上带着些嫌弃。 “我是他女朋友之一啊reads;千金令,魔王的小俏妻。”马尾女生拍着手笑笑,“今天要不是有人给我电话说,在xx酒店附近遇到一个人像你,我还真被一直蒙在鼓里。程秋你可真行,当自个儿演电视剧呢?” 对面的女生刚要说什么,镜头突然黑屏,急的白来财抢过来手机按了半天,“关键时刻没电了!赶快拿充电器,我去拿薯片爆米花和蛋卷冰淇淋!” 白来财心急火燎地抱着一堆零食摊在餐桌上,聚精会神地等着齐子鹤的来电。 陈青竹看着一桌的零食不禁皱眉问道,“冰淇淋哪来的?” “我可一点都没吃!”长生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表示清白,“烤鸡肉味的特别难吃,真的,我一口都没动。” “……”陈青竹无奈地捏捏他的小脸,柔声笑道,“明天多加一个小时,以后让我抓到一次都这样算。” 阎王伸腿踢了踢白来财,刚才对方一个激动把它扔在了袁青身上,这个傻大个儿虽然怀抱比较舒服,但根本不默契,本王嗷呜这么久了居然一点零食都不投喂! 白来财接过阎王揣在怀里,加上袁青也跑过来两人一羊看电影一样等着齐子鹤来电。陈青竹把长小胖喊到身边,糯米团子皱着脸嚷嚷着腿疼肚子饿,陈青竹笑着试探地捏了一下小团子的肚皮,还是有些圆滚滚,禁不住又摸了几把,本来脸上的肉减少的快,现在就剩小肚皮还能摸个痛快。 长小胖被挠得直痒痒,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地软到陈青竹怀里,拽着对方胳膊不撒手也不准备出来。陈青竹像是早就习惯了一样,掐了掐对方的小下巴,又往怀里带了带。 袁青暗地里戳了戳白来财的胳膊,“你说,大厨当真是直男?看这个情形……” “小师傅,不然再拿个充电器以防万一吧?”白来财看着正在闪烁的充电宝,“万一等会儿这个也没电了。” “我记得昨晚还用来着。”长小胖一跃跳下去,跑进卧室。 白来财看着正准备收拾餐桌的陈青竹,犹犹豫豫地开口,“那个,你当真是直的?你要是直的话,就别招惹小师傅了,我看他越来越依赖你,万一真喜欢上你了,你又……” 陈青竹拿碗碟的手一顿,抬眼便看见袁青带着些审视的目光,“我也这么想的,你刚才也看到了,程秋之前就是一个好例子,不过他现在失忆忘记了。难道这种事你觉得还能发生一次?” “我会处理好的。”陈青竹略微笑了一下,嘴角上带着说不清的意味。他回想最近和长小胖相处的过程,从未有过的舒服,要是再进一步更像是水到渠成。其实这个问题很容易想明白,不说把糯米团子拱手让给别人养,就算袁青或者白来财捏捏小胖子的小肥脸和软肚皮,他心里就想把人给揍一顿扔出去。 这么说来,他早已先入为主地对长生有了喜欢和占有欲。原本就如同一层薄纱的关系,现如今更是如旭日明朗。 “嘿!来了”白来财手脚麻利地划开来电,视频登时亮起来,镜头后面还带着压抑不住的笑声。 画面里忽地又多了一个人,顺着这个角度只能看见背影,但很容易看出来是个男人。现在两女一男正与程秋对峙,十分默契地站到了统一战线上,大有程秋解不解释清楚都要大撕一场的阵势。 “三条船啊。”白来财掰着指头数,又眯着眼盯着屏幕里的一角,道,“这人我怎么觉得有些眼熟?” 画面里吵闹异常,视频很快切回通话状态,齐子鹤打趣道,“你眼熟?是不是要反思一下?那个男生是我雇来的mb。” 众人眼神异样地看向白来财,刚才说好的一人一羊刚正的直男的? 第36章 撸啦啦啦啦啦啦 程秋的视频并没有引起多少重视,众人只当做是齐子鹤忍不下男朋友脚踏舰队的恶气,白来财还想观后续,结果打开长生的手机朋友圈一点蛛丝马迹都没发现,不由得悻悻地被陈青竹指使着去收拾餐桌。 近日来长生晚上碾转反侧地思考白来财说的话,从床头滚到床尾搅得睡美容觉的阎王都不安生。 “干啥玩意儿呢你!”阎王跳上床,把长生滚成鸟窝似的头发一通乱揉。 长生握住阎王乱挥的蹄子摇了摇,纠结地问,“你说我要不要去拍广告?” “又不是什么大制作,”阎王抬着眼皮,呛了他一句,“你想做什么?” “回归老本行做道士!”长生很有自知之明,原身选择日语专业还没接触就已经倒下,更不用说被陈青竹监督背单词的痛苦。 阎王这次倒是没有炸毛,反而悠哉地往墙上甩了一个法术。原本只有微光漏进来的卧室,墙壁登时一片荧光,接着几行黑字浮现出来。 《2016年中国道学院招生》考试科目及范围: 1.政治:《宗教政策法规读本》与中国时事政治。 2.语文:“全国各类成人高考复习指导丛书”,2015高教版reads;误惹桃花之无敌狂女。 3.历史:“全国各类成人高考复习指导丛书”,2015高教版。 4.英语:初级英语 阎王伸了个懒腰,在暖和的地毯上打了个滚,“瞧见了吧?都不用我限制你,你瞧你自个儿达标吗?别说政治和英语了,你们历史都不同步,还敢当道士?来了国外友人咋整?” 被高考压倒的长小胖不死心地看了墙面一眼,把头埋进枕头里控诉道,“能把我送回去吗,这简直就是一个吃人的社-会。” “送回去你舍得大厨吗?”阎王翻了个身,懒洋洋道。 长生刚要开口,却茫然地喃喃自语,“我……” 如果离开陈青竹的话,他可能会毫无留恋地离开吗?他虽然一开始把对方当成师父一样依赖,但时日一久便无法从容抽身。一想到回到再也没有御厨相伴的日子,简直失去了做人的乐趣。 阎王来了兴趣,继续问,“你说大厨像你师父,现在让你回去你又犹豫,现在的年轻人真是难搞。” 过了半响,连阎王都以为长生睡了,墙面上的光芒渐渐消退,静谧的空间里忽然有人说道,“你当真能让我回去?” “骗你的。” 陈青竹朦胧中好似听到对门传来一阵哀嚎,梦霎时醒了一半,接着传来几阵羊叫声。他轻笑几声,又沉沉睡去,眼里的宠溺稍纵即逝。 圣诞节过去没有几天,寒潮愈发的汹涌,长生本来打算下一次见面时告诉白来财他的决定,但是对方像是从人间销声匿迹般,连电话都打不通。 “你要不要给下面通通信?”长生啃着热气腾腾的枣糕,跟阎王一起分食,“这么久都不见他,说不定去你那儿就职了?” 枣糕类似现在的糕点,只不过做的更精致些,陈青竹将长生说起的吃食和现在的糕点相结合,混着红枣的香气隐约还有些奶香的甜美。枣糕上面按照长生最近看的动画片又捏了几个小人,陈青竹捏面人的时候尤其蛋-疼,心想要不要去网上搜几部更具有教育意义的片子,不然这葫芦娃要捏的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说好的七个葫芦娃,为什么只有六个?”长生在陈青竹走之前拽住他的衣角,指着六个小面人控诉。 陈青竹自从明白了自己的内心后,对长生更是上心,现在更是好脾气地解释,“第七个隐身了。” “……”总感觉自己少吃了一个,但却并没有什么错? “我出去有些事,你乖乖在家等白来财。”陈青竹捏捏长生脸上的小软肉,“过几天的带你去吃好吃的。” 长生眨了眨眼,“当真?拉钩?” 陈青竹笑了几声,倒是拉起对方的小肥爪子。 “快回房间里,外面太冷,不用送我出去了。”陈青竹揉了揉长生的小呆毛,在对方刚要离开的时候,忽然倾身过去。 长生感受到软发传来温润的触感,他抬头疑惑地看向陈青竹,心里控制不住地跳动,却是心跳加快嘴巴不受控制地半张,“啊?” “盖个章,说话就不会反悔。”陈青竹笑道,“快回去吧,枣糕要凉了。” “哦,”长生刚要关门,突然急匆匆地说,“你早回来,我给你留一个reads;女皇驾到之夫君来袭。” “好。” “回来晚了就给你留六娃。” 陈青竹:…… 陈青竹刚走没多久,长生正和阎王讨论白来财未来地下的职业问题,毕竟认识了地府里的老大,以后成了鬼能不能谋个行当混口饭吃? 阎王表示自己铁面无私,不过地下最近也搞娱乐事业,白来财在下面可以拍拍某些不能言喻的广告。 这时门外忽然传来几声喷嚏,白来财按着门铃搓了搓鼻头,“谁想我啊这大冷天的,搞得我还以为自己感冒了。” 长生开了门,白来财在寒风中穿着一件单薄的风衣瑟瑟发抖。他嗖地一下从门缝里钻进来,感受到屋内的温暖后,立刻脱掉了大衣,露出里面薄到微透的针织衫。 “你真的不冷吗?”长生觉得这么下去的话,白来财可能很快就能去下面拍广告了。 “不冷不冷,”白来财一连打了几个喷嚏,又抽出纸巾擦了一通鼻涕,搓着手冲长生跑过来,“快来感受一下邻居的火热!” 长生被白来财用力的双臂抱住,寒气顺着毛孔丝丝渗透进来,他禁不住打了个哆嗦,“你刚才说什么邻居?” “我啊!”白来财笑嘻嘻道,“你还不知道吗?你家楼上被抓起来了,我把楼上的房子买下来了,虽说花光了积蓄,但我觉得值!” 双向投资,特别有经济头脑,最重要的投资是下面住着人生的算卦贵人! 长生:“楼上被抓起来了?” “你还不知道呢?”白来财给自己倒了杯热茶,正暖着手哈气,“也不知道被谁查出来举报了,之前是个电话诈骗团伙的一员,听说顺藤摸瓜把整个团伙都一网打尽,特别牛掰!正好房东也犯愁,又巧在急着用钱的节骨眼儿,我打听到这事儿后,这几天净忙这个去了,累的我裤子都松了一个码。” “往后咱们就是邻居了,”白来财大手一揽楼主长生的肩膀头,“有你一口粥喝,就绝对有我一口肉吃!对了,那事儿你想好了吗?” 长生点点头,“青竹说我想做就做。” “那行,我跟对方提提,你这个肯定没问题。”白来财一眼盯上餐桌上冒热气的枣糕,刚扑过去结果被上面的葫芦娃笑岔了起,拿手机拍下来后果断存到了老司机文件夹里。 “对了,小师傅再帮我算个卦呗?”白来财嘴里塞着甜滋滋的枣糕,腆着脸说,“就上次方连成那事儿,我这边均过来一个通告,比我平常做的有点大,心里有点没谱……” 阎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完全不把自己当做正了八经的公务猿,心里早已默认三百六十线的小明星就算通过算卦闯出来气候,估计也就能混到一百八十线上。 没多久,长生茫然地抬起头,看向白来财。 “怎么样啊?”白来财心急地问,“去还是不去?” “这次卦象有点乱……”长生沉思半响,忽然道,“说是一炮而红。” “那我去!”白来财双手拍了一下,兴冲冲一连蹦了好几跳,又咻地定住,清了清嗓,做了几个得奖的姿势,“先练习一下,以免到时候生疏了……” 阎王本来埋头啃枣糕,看见白来财一副人来疯的模样不禁抬头看了一眼长生的卦象,正巧对上长生若有所思的眼眸。阎王看着白来财,眼里是说不出的同情…… 第37章 葫芦娃 圣诞节过了便是元旦,冬日里紧锣密鼓的都是好日子,长小胖每日看着日历掰着指头算能吃大餐的节日。元旦、冬至、大年夜,大年夜往后更是不用提,几乎隔几日就要往陈青竹的厨房里磨蹭几番。 长生在冬至上画了一个圈,微叹一口气,“他们居然不过冬至啊。” 白嫩嫩的小爪子握着笔,悻悻地在冬至上面打了个叉。前段日子完全被圣诞节迷住,等到日子已过才想起还有冬至这个大节日。大庆王朝里,冬至在民间的重要性可比春节重要的多。朝廷每逢此日都会允许老百姓大赌三日,这几天官员放个大假,店铺大门一关,家家户户热热闹闹喜气洋洋。 可长生的师父向来不好赌,哪怕上面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完全纵容的态度,师父还是一向远离黄-赌-毒,完全是个四好青年。长生年纪小时不明白,虎头虎脑地差点跟着小伙伴进了赌坊,被师父拎着后领吃了顿竹笋炒肉才老实。 冬至的热闹劲儿一过,岁日那天就冷清的很多。百姓手头上的闲钱大多在那三天一扫而光,大年初一就显得寂寥了些,连顿饺子都不吃差点都要吃土。 “你把春节当成冬至过就行,”阎王不甚在意地挠了挠下巴,肚中咕噜咕噜几阵空鸣,“是不是该吃饭了?” 长生:“青竹不在家,早上的番茄蛊还剩下两个,我热热给你吃吧?” 阎王打了个哆嗦,立刻回道,“不用,让我喝羊奶就行reads;明天和意外!” 长生最近迷上了番茄类的饭菜,陈青竹更是变着法儿的满足他的要求。前几日白来财和阎王还有些新鲜感,番茄厚蛋烧、番茄烤肉、金针菇肥肉番茄锅……几十种花样轮番着来,虽说样式多,可吃来吃去还是番茄的主味儿。后来只剩白来财堪堪坚持着,陪着吃不腻的长小胖,直到一顿西红柿鸡蛋馅儿的饺子端上桌后,白来财忍不住跑回了楼上躲着宁死不出来。 不知是否年关将至的原因,陈青竹最近几日变得尤其忙碌。从长生来到这处世界时,陈青竹便一直陪在他身边。日子舒服安逸的过着,让长生都忘记对方也是有工作在身的人。最近酒楼似乎出了些麻烦事,虽说不用陈青竹去交涉,但也不能只让大哥顶头承担,加上长生贡献菜谱有方,陈青竹找回了些感觉,去酒楼的次数更加频繁,有时一日都见不到人影,到了夜深人静时才能听到对面传来悉悉索索开门声。 虽说像陀螺一般打着转儿的忙,陈青竹倒是没有落下一顿长小胖的伙食。从酒楼里带回来的食盒满满的都是饭菜香,要么早上先做好一天的饭放在冰箱里储存起来,钥匙放到长小胖手里,嘱咐着对方一定要按时吃饭才行。 中午十二点的时针刚刚和分针重合,陈青竹的电话便打了进来,温润好听的声音响在耳畔,“吃过了吗?” 长小胖刚给阎王喂过羊奶,这几日阎王始终没有机会耗尽五次法术,懒懒散散的连地府都不想回,光明正大的在人间翘班,并一脸正气地表示自己在微服出访。 他这会儿正拿着陈青竹房间里的钥匙开门,身上批了件小棉衣,利索熟练地换好了拖鞋又摆的正正当当,“我刚进来,你今天什么时候回来啊?” 听着对方带着撒娇的尾音,陈青竹忍不住嘴角上扬,“我今天回去的早,吃过饭背一会儿书再睡一个午觉,醒来我就到家了。” 陈青竹原本打算把话和小糯米团子说开,他在感情方面本来就是个直接的人。以往是没有机会和感觉,现在按照袁青的话来说就是桃花终于开了窍,腻歪的简直能把春天烦死。可这段时日忙得脚不沾地,自己的糯米团子自然得哄着来,虽说感情要直接,但他更想给糯米团子一个回想起来能觉得心底里都是甜的告白,便想着等着这段时间一过,就得把糯米团子接到自己的世界中。 电话刚挂,许秦一胳膊勾上了陈青竹的脖子,在被揍前迅速躲闪到一边,看着对方柔情尚未消去的脸,揶揄道,“呦呵,铁树开花了嘿,我什么时候给你随份子钱啊?” 许秦心思飞的快,转眼就开始琢磨,“我家那位是生不了孩子,不如我俩给你的娃儿当干爹怎么样?纯正的那种。” 陈青竹斜睨了他一眼,收起电话往后厨走,“你给你家那位当干爹吧。” 许秦老脸一红,嘿嘿嘿猥琐地笑了半响。 陈青竹简直不忍直视下去,加快脚步匆匆把许秦抛到后面,“我家那位也生不了。” 许秦在后面不知听没听见,他脑中旖旎的画面重新组了个个儿,嘴角一勾,追上陈青竹的脚步,顺嘴问道,“你跟你大哥最近走的这么近,过年回去啊?” “不回去。”陈青竹脚步一顿,补充道,“我跟大哥感情本来就好。” “你家倒是省心,”许秦砸吧着嘴,啧啧了几声,“干嘛不回去,大过年的难道怕你妈逼婚?” “恩。”陈青竹这次倒是肯定的点了点头,留下目瞪口呆的许秦进了厨房reads;绝色狂妃废柴二小姐。 “看着一脸桃花开好事将近的样子,居然还怕催婚?”许秦嘀咕着跟在后面。 阎王早上去白来财那儿蹭了一肚子零食,喝完羊奶就跳上沙发窝着睡觉。长生自己去陈青竹家里的厨房热一下午饭,冰箱里分门别类地放满了蔬菜瓜果,几盘碗碟都用保鲜膜裹住。里面一个汤碗尤其显眼,嫩红的汤汁里面游着大块的玉米芦笋和土豆,棕色的牛肉蘸在汤里,还未开封就觉得舌尖已经尝到了酸甜浓郁的味道。 长生只端了一份汤出来,看起来像上次陈青竹做的番茄牛腩,那次他过敏牛肉全部进了白来财的肚子里。这次终于轮到自己吃独食,等微波炉叮的一声,长小胖顾不得烫嘴咕咚咕咚先是灌下去半碗汤,牛肉炖的软烂熟透却还能吃到一缕劲道。土豆熟烂,绵密的口感里还能尝到汤的酸甜肉的鲜美,一口咬下去更是回味悠长。 一汤碗的番茄牛肉很快见了底,长小胖揉着圆滚滚的肚皮去漱了口。冬日里不再热烈的阳光细密疏懒地照射进来,让人浑身觉得懒洋洋的直想打瞌睡。长生觉得大概是吃太多的缘故,这次睡意来的特别早,他软着脚步脑袋昏沉地找到陈青竹的大床,扑在上面卷着被子,熟悉的味道萦在鼻子周围,他深深吸了几口,满足地不得了的打起了小呼噜。 这一觉睡到日落西沉,月上梢头。长生觉得昏沉又燥-热,却迷迷糊糊地醒不过来,他烦闷地干脆一掀被子露出来白嫩嫩的肚皮,企图能散散热睡个痛快。 等陈青竹回家后,钥匙轻巧地一别就开了门,心下了知应该是长生在家里,“我回来了?” 他轻轻喊了一声却没有应答,这时卧室里传来几阵若有似无的嘤咛声。陈青竹换了鞋,又把带着一天风尘的衣服换下后,身上暖了几分才走进卧室里。 糯米团子已经染上了一层粉红,露出白嫩柔软的腰肢只盖着一只被角,长生蹙着眉哼哼唧唧地在枕头上揉着脑袋。陈青竹心里一顿,像是被爪子狠狠地挠了一下,他忍不住别眼不看床上的人。刚一回头却看见餐桌上长生忘记收拾的碗碟……那碗番茄牛尾汤他忘记交代长生不要吃太多,毕竟年轻气盛要是吃太多补肾壮阳的东西,可能会…… 会导致变成现在的模样,饥-渴-难-耐的同时还不知如何纾解。 陈青竹一条腿跪在床沿,倾身双臂撑在长生两侧,他用手背贴近长生的脸。纤细的手掌还没有彻底暖和起来,带着几分清凉一下贴在长生红彤彤的脸上,糯米团子先是被凉的瑟缩一下,接着觉得甚是舒坦,本能地在陈青竹的手上蹭了几下。蹭着蹭着觉得太不满足,直接伸手把陈青竹的手拉下来揣在怀里。 到了这会儿有了点刺激,长生终于迷瞪地睁开双眼,小肥爪子揉了揉眼睛,“咦,你回来啦?” 陈青竹侧卧在他的身旁,干脆把人揽在怀里,“睡醒了?” “没有,”长生苦着一张小脸,陈青竹的胳膊虽然抱在怀里,感觉起来凉快些但却并没有降温,反而感觉体内烧的厉害,“我是不是发烧了?我觉得好难受啊……” 陈青竹想起那满满一碗牛尾汤被喝了个底朝天,用额头贴着他的脸,喟叹一声,“哪里不舒服?” 这会儿长生突然不说话,小肥脸涨了个通红,支支吾吾地想要躲开,但又舍不得怀里凉丝丝的胳膊,一时之下更是犹豫不决。 陈青竹见一旁的糯米团子又变成草莓大福,他心里装着长生,自然觉得对方哪儿哪儿都是好,都是欢喜的讨自己喜欢。他被长生蹭来蹭去也起了反应,干脆手顺着撩起的衣服滑了下去。 一路摸下去,陈青竹笑道,“这里不舒服?” 清凉的触感纾解了一路的燥-热,但却让长生身子一僵,脸红的像中午吃的番茄汤。 第38章 葫芦娃 长生鸵鸟一般将自己埋在陈青竹怀里,无论对方如何哄劝都不肯露个眉梢。 “第一次时间短很正常,”陈青竹细声安慰着,“不用担心,不然我们……” “哎哎”长生抽出来手探上去捂住嘴巴,声如蚊呐,“你别说了啊。” 头又往怀里拱了拱,陈青竹稍微探身从一旁抽出张纸擦了擦手,好笑地拍拍他的后背,“睡醒了去洗洗吧?” 长生试图捂着脸滚到床另一侧,结果半路上被陈青竹截了胡,对方把他横打一抱拉进怀里,把捂在脸上的小肥爪子拿下来后,陈青竹半跪在床上解释道,“是我的错,忘记告诉你那碗汤不能喝多,本来就是壮阳的……” 长生噌地脸成了个红灯笼,刚才未消散的旖旎重新组成画面,从难耐的呻-吟到终于释放后的畅快,整个过程都被眼前的人一手掌控。 陈青竹见长生已经平缓了几分,他手上还有些黏腻便起身去洗手间,“睡了一下午肯定没有背书是不是?赶快去把剩下的单词背了,你打算去拍广告的话我听白来财说还要瘦一些才行。” 陈青竹擦干净手,走向餐厅准备把食盒里的菜取出来,还不忘交待磨磨蹭蹭的小胖子,“先去跑半个小时,饭好了我喊你reads;[半生缘]故事开始之前。” 长生只好抻了抻衣服,探出半个脑袋准备讨价还价,“睡了一下午,脑袋还有些迷糊,能不能不背单词只跑步?” “需要我给你清醒一下?”陈青竹说着就要伸手去捉长生。 长小胖浑身一凛,汲上拖鞋溜溜的蹿了。 长生回到家时刚好袁青也在,正哭丧着同阎王一起窝在沙发里玩五子棋,见长生回来后转身扑了上去,“我觉得智商受到了打击。” 袁青挂在长生后背上,半天没等到回应后,突然伸手贴了贴长生的脸颊,“你是不是发烧了?怎么这么烫?” 阎王懒得耍老千,跳下沙发过去蹭了蹭长生的小腿,冲他不怀好意地呲牙一笑,一副我已经看穿一切的模样。 长生窘迫地推开袁青,一溜小跑去跑步机上挥汗如雨企图能消散几分热度。袁青端着一份番茄蛊倚靠在墙上,“我听白来财说了,那小子居然搬到楼上去了,真是防不胜防!” 袁青觉得自己老大哥的地位岌岌可危,眼珠一滚,立时道,“你拍广告我也要去。” 长小胖在跑步机上呼哧呼哧地喘了半天气,“你,你也去拍啊?” “我才不拍呢,”袁青不自在地撇了撇嘴,“我这不是怕你上当受骗吗?” 长生擦了把汗,气喘吁吁地说,“行,等会儿我跟白来财说一下。你看过了半个小时了吗,我觉得我不行了……” “才刚过了十分钟,”袁青登时拿出经纪人的气势,敲碗催促,“就差二十分钟了,到拍摄前我每天都来监督你。” 长生觉得生无可恋。 二十分钟终于过去,长生洗过澡正好遇到陈青竹布好菜。袁青坐在一旁总觉得两人之间形成一种透明的屏障,让人插不进去足,这种气氛很是微妙,心里一顿,看向陈青竹的眼神变了几分。 袁青咬着筷子唉声叹气,总有一种嫁儿子的辛酸感。 “吃过饭来我房间背书。”陈青竹把清粥小菜换到长生面前,“寒假一般过的都快,过了春节就要开学,到时候万一你还学不会的话……” “就不用学了?”长生来了精神。 “你想的美。”袁青没好气地用筷子一端敲他的脑袋,“考不过就补考,补考不过就重修,要是一直不行我就年年等你延毕。” “万一敲傻了呢。”陈青竹不赞同地用手护住长生的脑门,“吃过饭我陪你去散步消食。” 陈青竹自然是知道长生对自己有意,感情的事本来就玄妙的很,两人相处久了情意仿佛都能沟通起来。他组措辞的功夫,没想到被长生带去了夜市。 夜市离着小区有些距离,算是商贩自发组织起来的不大的小市场。白来财天生自带觅食雷达,来长生家蹭饭几次后把周边小吃地点摸了个一清二楚,趁着陈青竹和袁青不在的时候,没少带着长生去长肉。 半夜吃饭宵夜还要跑一小时,痛并快乐着。 长生这次是闻着香味自动定位过去的,完全忘记身边是陈青竹,上次白来财带他去喝了一碗麻辣烫又吃了烤串,冷风被热汤化解,味道上的不足全被气氛弥补。两人在寒气瑟瑟的夜市里吃的大汗淋漓,结果路上被小风一吹冻得鼻头通红。 不远处的夜市人头攒动,有一个摊位上居然挂着几条肉干reads;重生之宠她时代。长生眼尖,看着肉条就走不动路,激动地攥着正想事的陈青竹,大喊了一声,“是条-子!” 北风吹过,带着长生拔高的声音去了夜市。顿时呼啦几声,小贩们卷了摊位动作迅速整齐地撤退,留下被赶到一边举着烤串的客人目瞪口呆。 和袁青、阎王一起,藏在灌木丛里一路跟踪陈青竹和长生的白来财简直欲哭无泪,他最近忙着搬着又赶上年关,好不容易趁着下午睡个大觉,没想到被袁青给揪了起来。对方神情凝重地说大厨怕是要告白了,白来财一听,二话不说披上衣服就尾随了上去。 作为宁死不肯穿秋裤的人,他早就瞄准麻辣烫摊位准备暖暖身子,谁特么说条-子来了?! “怎,怎么回事?”长生不明所以地挠了挠头,夜市转眼消失在眼前,还没有从中回过神来,暗中拽了拽陈青竹的衣袖,往旁边靠了靠。 陈青竹哭笑不得的揉了一通长生的脑袋,“条子是怎么回事?” 长小胖吸溜了口水,手舞足蹈地形容大庆王朝的条子有多美味。 “不论猪羊与太宰,一斤切做十六条。”古时候羊肉贵重,牛肉低廉但无论猪牛还是鹿肉獐肉只要是纹理明显的,洗干净肉后,剔骨去筋顺着肉纹理将其切成长条。再用盐糖花椒粉等调味拌匀,压紧晒干后上笼蒸熟,等出了锅晒凉后成了算筹一般的肉条。大庆王朝夜市兴盛,这肉条子摆出来后很是受欢迎。 小贩将一斤肉制作成十六根肉条,加工后的模样无论外形色泽还是质感,都跟“觥筹交错”里的竹算筹差不离,竹算筹又叫算条子,这肉条自然也就被喊成了算子或条子。 长生的师父是个无肉不欢,常常带着他去夜市买回来一堆条子吃,还要跟着小贩一起唤一声悠长的吆喝,“条-子来了!” 当时小豆丁不明白师父的乐趣,跟在屁股后面手比作喇叭地起哄,现在看见挂着的腊肉,下意识的喊了一句—— ……终于明白当时师父一脸猥琐表情的用意了。 “回去给你做条子吃,”陈青竹想起来冰箱里还有几斤牛肉,他忙了几天明天或许能偷个闲。这么一闹腾,陈青竹自然也没有了其它心思,反正小胖子天天在眼前转悠,表白心迹也不急在一时半会儿。 他捏了捏长小胖的小肥脸,心道多亏了这几斤肉,不然哪会有机会抱着大糯米团子回家。 白来财悻悻地牵着阎王从一旁的绿化带里出来,不但好戏没看成反而冻得打哆嗦,憋着一股气揍了罪魁祸首袁青一顿后才宽慰了几分。 陈青竹把长生脖子上的围巾又掖了掖,头也没回道,“舍得出来了?” 肿着一只眼的袁青和白来财窘着一张老脸打哈哈,阎王表示这俩人简直蠢的没脸看。 刚走几步,忽然身后传来一阵惊喜,长生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笑眯了眼睛,“齐子鹤?” 齐子鹤手里还拿着几串烤羊肉,本来想奔到长生身边,但看着对方身旁的羊狗蛋觉得有些不妥,毕竟在一只羊面前吃羊肉串总觉得有些残忍。 长生对着陈青竹说了几句,跑到马路对面去。 “你成没成啊?”白来财小步挪移到陈青竹身旁,隔着半米的距离小声问。 陈青竹不动声色地走远几步,淡淡地说,“不着急。” 白来财看了马路对面的齐子鹤几眼,又转头和袁青挤眉弄眼一阵,觉得陈青竹要丢了煮熟的鸭子。 第39章 一棵藤上七朵花 “哎哎”齐子鹤拿着烤串左右不是,没过脑子地说了一句,“请你吃?” “……还是算了吧?”长生看着嘴唇冻得发紫的人,“这么冷的天,你怎么穿这么少?” 齐子鹤鼻头一酸,刚要感动就听对方补充了下一句,“没穿秋裤吧?” “没,”齐子鹤诚实地承认,“太丑reads;韩娱之大言不惭。” “那也比冻感冒强啊,”长生忍不住掏出纸巾递给他,“我家就住在附近,你要不要去避避风?” 齐子鹤狠狠搓了一通鼻涕,又把废纸和烤串全扔了之后才跑回来握住长生的手,差点眼泪汪汪,“还是你对我好,肯定会收留无家可归的人一晚!” 长生懵了半响,直到走到陈青竹面前时还不明白自己怎么牵了一个同学回家。今晚分明只是吃过饭消食溜自己来着。 陈青竹对齐子鹤的第一印象就不太好,这会儿见了人更是冷淡,但好歹也是长生的同学,便缓了几分语气,问,“这么晚还不回去?” 齐子鹤愣了愣,又看了一眼腕间的表,确定才九点多后,笑嘻嘻地勾着长生的脖子,“我跟家里人闹了点矛盾,今晚耿直收留我了。” “是是啊,”长生觉得后背有些发凉,顶着陈青竹不赞同的眼神默默往家里走。 小区毕竟离得不远,白来财和袁青一副看好戏的样子跟着回了家。齐子鹤冷的直打哆嗦,门一开十分自来熟的挤了进去。直到长生端了一杯热茶递给他暖手后,对方才慢慢缓过来。 “要不是你,我今晚真就流落街头了。”齐子鹤吸溜着热茶,满足地哈了口气,刚要开口腹中传来几声空鸣。 齐子鹤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刚吃了一口肉,夜市就没了……” “那我去给你热个菜,你等会儿。”长生这才想起一路上静默无言的陈青竹,找了一圈却发现人不在,“我很快就回来,你先喝着热水。” 等长生一走,齐子鹤才注意到对面坐着两人一羊神色玩味地盯着他,齐子鹤瞧着其中眉清目秀的一个人越来越眼熟,忽然问,“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白来财心下一喜,觉得这小伙长得人模狗样,还…… “你就是拍痔疮广告的那位!”齐子鹤一拍脑门,终于想了起来。 还真特么的不会说话,白来财用鼻子哼了一声算是应了。倒是袁青来了兴趣,凑过去给了齐子鹤一肘子,“没看出来啊,上次那事儿做的挺带劲儿。” 齐子鹤茫然地回响了一阵,“那天你也在?” 袁青伸手在空中绕了一圈,比划道,“我们几个都在,话说那天结局是怎么回事?怎么直-播到关键时刻掉线了?” 齐子鹤脸上青红转换一阵后,才犹犹豫豫地说,“我那天也就是想给程秋一个小教训,本来脚踏三只船就不对,我也没想到他们突然变成同盟军啊。” 何止是同盟军,本来藏匿在角落里幕后小boss都懵逼了。这画风不对啊,本来打算戳穿程秋花言巧语的渣男面孔,又雇了一个mb为的就是煽风点火让事件更乱,没想到mb的内心戏特别足,一不小心就演过了头。将一朵受骗被掰弯又被始乱终弃的小白莲形象演的十分逼真,哭哭啼啼地就勾起了另外两个女生的同情心。本来那位mb长得就是弱不禁风的模样,现在一场梨花带雨,活活要把人的心给哭碎了。 “然后他们三个人一合计,”齐子鹤不太好开口,支支吾吾地说,“找了个mb里面的一号,把程秋给上了……” “嚯!!”两人一羊目瞪口呆,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一言不合就要搞个大新闻。 “也不算被上,”齐子鹤努力洗白,“那天程秋本来就喝的晕晕乎乎的,而且好像为了助兴,还……你们懂啊reads;[红楼]薛蟠生平纪事。” 袁青啧啧几声,伸手给齐子鹤比了个大拇指,但面上却是摇头,“这个结局可别跟耿直说。” 齐子鹤连忙应承,他现在巴不得程秋在长生心里抹了个一干二净,自然不会漏了口风。 “你今晚睡这儿啊?”白来财想到另一个问题,改口道,“我那边还空了一个客房,不如……” “不如什么啊,”袁青看热闹不嫌事大,“我今晚住你那儿,现在太晚了我这么帅路上不安全,就不回去了。” 白来财:……马达才九点半。 长生开了门就听见里面油烟机工作的声音,陈青竹系着围裙刚把西红柿鸡蛋乘出锅,微波炉叮了一声,又从里面拿出几合米饭。 “知道你要过来热菜,”陈青竹关掉油烟机后又擦干净手,勾了一下长生的鼻头,“我顺手给他炒了个菜,你同学这一晚上肯定饿坏了。” 长生汪着一双大眼睛,端起番茄鸡蛋盖饭后前脚刚走,却被陈青竹喊住了。 “送菜过去后回来一下,”陈青竹的语气毫无波澜,“我有话对你说。” “好的,你等我。”长小胖笑眯眯地点头,“我很快就回来。” 齐子鹤狼吞虎咽地吃着盖饭,酸甜的滋味配上米饭的清香,分明是一盘家常菜却很不得让人连舌头都咽下去。 “你慢点吃,别呛着。”长生忍不住又给他倒了一杯水,这才发现餐厅里只剩阎王,“他们两个呢?” 齐子鹤吞下去一大口,努力咽下去后,才道,“说有事回去了。” 结果一粒米进了气管里,齐子鹤登时咳得肺都要呛出来,看着咳出来眼泪都不忘手抱着碗的人,长生连忙给他拍着背,“你慢点吃啊,又没人跟你抢。” 拍了半天,齐子鹤好不容易缓下来,又喝了口热茶,才呼出一口气,“我今天一天没怎么吃东西。” “你跟家里吵什么了?”长生试探地问,“一家人总没有隔夜仇。” 齐子鹤忽然带着几分痞气的笑了笑,看着长生舔了舔嘴唇,“我出柜了。” 长生小声哦了一句,忽然想起来陈青竹的交代,连忙又给齐子鹤续了一杯水,“你先慢慢吃着,我出去一下。” 说完没等齐子鹤挽留,小胖子急匆匆地出了门。 “我来啦。”长生弯腰换着拖鞋,t恤露出一角显出腰上白嫩嫩的软肉。 陈青竹状似不经意的看了一眼,又低头画了几笔手中的菜品设计图,“怎么这么久才过来?” 小胖子看着桌上的热牛奶,自动地在陈青竹对面做好,双手捧着小小啜了一口,唇上染上一圈白毛,“他说他出柜了看起来心情不太好。” 陈青竹手中的画笔一顿,抬头看向他,“然后呢?” “没什么然后了啊,”长生不明所以地问,“不知道出什么柜子,为什么家人还不让出?” 难道说是特别的贵重? 陈青竹俊眉一挑,再一次觉得长生身上不能推敲的地方越来越多,他干脆把画笔一方,伸手将长生嘴角的奶圈抹去,“出柜就是公开表示自己喜欢男性reads;花好月圆人长久。” 长生哦了一声,忽闪着大眼睛继续看向陈青竹,显然是在等着下面的解释。 “大部分家庭不能理解,揍他一顿也是可以想象的出来。”陈青竹说,“所以你今晚不能睡在家里了。” “为什么?” “没有任何关系的孤男寡女适合睡在一间卧室里吗?”陈青竹诱哄道。 自然是不行,长生坚定的摇头,师父常说要尊重姑娘,哪怕睡大门口也不能随意坏了别人的名声。 “孤男寡女算是异性,你看齐子鹤出了柜和你一样都是相互吸引的性别,你们睡在一起自然是不合适。”陈青竹点了一下长小胖的小鼻头,“去把睡衣拿来,今晚睡这里。” 并没有什么错,毕竟陈大厨从来没有出柜,在保险柜里待得悠然自得。 长生一方面觉得陈青竹话有道理,但又不放心阎王和陌生人住在一起,还未等思量完就听陈青竹下了命令,“赶快把牛奶喝完,等会儿回来还要做五十个仰卧起坐。” 长生:tat 等他再回到家中,齐子鹤已经把碗筷都洗干净放好,按照陈青竹的洁癖这一套餐具估计是已经不能用了。长生干脆也不把碗筷拿回去,直接放进了碗架上。 “你睡我的卧室吧,”长生抱着睡衣出来,“我去睡对门,对了,你要是害怕羊狗蛋的话我就把它锁到书房里。” 怕倒是称不上,平日里实在是没有见过养羊当宠物的,齐子鹤只是觉得和羊共处一室别扭的很。还未等自己说什么,只见阎王打了个哈欠迈着轻盈的小蹄子,自顾自地去了书房。 齐子鹤:……总感觉自己被一只羊鄙视了。 “你去睡哪儿?”齐子鹤拉住准备离开的长生,不由自主地又捏了捏对方胳膊上的小肥肉,软乎乎的十分好捏。 长生被捏的痒痒,笑着躲了几下,“我就在对门,你快休息吧。” “你去睡别人家干嘛啊,”齐子鹤抿了下唇,不太赞同地劝着,“你要是觉得我打扰你了,我这就出去,要不你这样让我觉得特别过意不去。” 长生不知该如何解释,陈青竹的话还回响在耳畔,他和齐子鹤这么一说还真算得上孤男寡男,万一*起来……简直不敢想下去! “算了,是我打扰你了……”齐子鹤垂下眼眸,手从长生胳膊上耷拉下来。 长生正要安慰对方时,门从外面被打开。对外人一向冷淡的陈青竹这次倒是破了例,嘴角挂着温和的笑容,似是责备的话语里又带着几分宠溺,“怎么还没有收拾好?就带睡衣就行,我那儿全都是你的东西。” “这,这就过去,”长生连忙道。 “你也不用见外,在这儿睡就行,耿直常在我那儿休息。”陈青竹捏捏长生的肉耳垂,把自家的小胖子领到身边,和颜悦色地对着齐子鹤说,“时间也不早了,耿直最近休息的早,你也快睡吧。” 齐子鹤眼神阴郁几番,又很快漾起笑脸,突然走上前一把抱住长生,“今晚真是太谢谢你了。”他头一偏,贴近长生的耳边,轻声道,“晚安。” 一触即离,还没等长生反应过来齐子鹤已经打着哈气摸到了长生的卧室。 临走前回头笑着眨了眨眼,也不知道是对着谁。 第40章 撸啦啦啦啦啦啦 长生把家拱手相让,自己抱着睡衣跑去陈青竹的浴室里洗澡。陈青竹正翻着一本书,坐在床上等着他。待浴室门又打开时,见糯米团子顶着一头雾水出来,手脚并用地爬上床。未擦干的发梢还不断滚落着水珠,掉在锁骨上,又滑落到衣服深处。 陈青竹把书放在一边,拿过来早就准备好的毛巾,招手把糯米团子唤到身前,“过来给你擦干头发,不然体内容易有湿气。” 长小胖乖巧地盘腿坐好,转眼就被陈青竹双腿一拢又揽在怀里,长生想着还有五十个仰卧起坐,接着就开始讲价还价,“我今晚就喝了一点粥,能不能不要做运动了?” “是不是睡了一下午?”陈青竹见怀里的人毫不自知,好心地提醒着。 忘性大的长生脸涨得通红,身后的人轻笑几声显然是看着熟透似的脸心情大好,不由得开始补刀,“今晚怎么找到夜市的?麻辣烫和烤串好吃吗?白来财带的零食怎么样?” 长生欲哭无泪,刚才想钻到地缝里的情绪已经消弭一空,“那我做五十个……” “现在晚了,”陈青竹把毛巾蒙在糯米团子头上,斩金截铁道,“一百个,还用的着我细数一下你偷吃的次数吗?” 长生耳朵一动,骨碌爬起来,立马做好仰卧起坐的姿势。 陈青竹拿过来一个软垫垫在长生腰后面,“这样做轻松点。” 印满小熊猫的睡衣领子开了两个扣,慢慢要显露出来的锁骨隐约可见,衣服随着起坐忽闪,斜眼深看还能瞧见两点小红樱。 陈青竹起先按住长生的双脚,后来干脆坐在脚上,大长腿把长小胖累的要松开的腿一夹,“还剩六十个,五十九……个半。” 气喘吁吁的长生一头仰在床上,指控着,“为什么是半个reads;妃常凶悍,王爷太难缠!” “因为做的不标准,”陈青竹看着摊在床上不起身的长生,双手轻松一提把人抓了起来,兴许是动作过猛,长生一头撞在了陈青竹的嘴唇上。 “没事吧?疼不疼?”长生见对方嘴唇有些发红,忙着挣开陈青竹腿上的束缚。 “给揉揉就不疼了。”陈青竹眯着眼道。 “那我给你吹吹,”长生探过身,离着陈青竹的距离越来越近,甚至能感受到对方温润的气息,洒在脸上却变得灼热,烧的心也迅速跳起来。 后背突然被揽紧,长生冷不防地一下摔在对方的怀里,本来就要贴近的嘴唇猛地又磕在陈青竹的唇上。 似乎被什么舔了一下,湿湿润润的有点薄荷的清爽。 长生还没回过神,呆愣愣地看着笑得勾人的陈青竹,“还疼吗?” “不疼了,”陈青竹笑着说,“乖,还差四十个仰卧起坐。” 长生:…… 蹲在一楼卧室窗下面的白来财不顾形象地裹着棉大衣,鼻子里还塞着两根卫生纸搓成的纸条,他和袁青怀里一人抱着一个暖水袋。 “你鼻子里那个真像姨妈棉条啊。”袁青悄声问,“abc的吧?” “你大爷的。”白来财一个暖水袋糊在对方脸上,“这怎么还没开始呢?” 光听见长小胖哼哧哼哧的声音,感觉和小电影里的对不上号啊,难道前戏这么长? “你觉没觉得有点暖和?”袁青纳闷地问,“感觉突然有一股暖流。” “卖火柴卖傻了吧你?”白来财惶恐地看着他。 “哎?不是,你看。”袁青伸手一指,只见头顶上的窗子大开,陈青竹端着一盆水冷冷地看着窗地下两只小耗子。 哗啦一声,一盆热度不低的水从头浇下去,烫的两个人似是在冰火两重天,嗷嗷地窜了。 “怎么了啊?”刚做完全部仰卧起坐的长生倒在床上,一偏头就见陈青竹端了一个盆站在窗前。 “有两只耗子。”陈青竹满意地看着长生惊恐的脸,“没事儿,烫走了。” 看着运动过后脸色微红的长生,陈青竹翻身上床,随手将灯光调暗,“睡吧。” 睡了一下午现在反而愈加清醒的长生翻滚了半天,眼神炯炯地望着天花板,正准备再滚一个的时候被身后的人一手按住,“别动……” “我下午睡太多了,”长生感觉自己精神气特别足还能做五十个仰卧起坐! “想聊会儿天?”陈青竹轻打了个哈欠,在长生毫无防备地时候突然问,“下午齐子鹤说他出柜的时候,你又有什么感觉?” “啊?”长生愣了一下,自然地说,“没什么感觉啊,就是……” 他想了半天,又抓过陈青竹搭在腰上的手玩弄,“感觉有点奇怪,为什么还要特意说出来?难道要找男朋友这种事,不是私人的事情吗?” 大庆王朝男风可奔放了好吗,要是陈御厨穿越到大庆王朝去,一定不好意思说自己是现代人! 陈青竹闷笑几声,也不打算戳破齐子鹤的小心思,反而道,“你找男朋友会告诉我吗?” 长生心中一惊,正玩着对方指头的手忽然用力,接着身后传来陈青竹忍痛的声音,他连忙放开手中修长的手指,转身道歉,“疼不疼?我我不是故意的,就是……” “那你告不告诉我?”陈青竹把手重新放到长生怀里,“疼,给揉揉reads;聪明糊涂心。” 长生听话地给他揉捏,好在光线昏暗顶着一张大红脸也毫无羞色,“我肯定会告诉你的,青竹像我师父一样,是对我最好的人啦。” 陈青竹轻蹙眉心,显然不太满意这个答复,他心中略沉,“我也会告诉你,如果哪一天我有了女朋友要结婚,从这里搬出去和别人组成家庭生子,大概隔几年也会来看望你一次。” 长生又玩上指头的手一顿,猛地睁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他,心里疼的一抽一抽,喉咙有些发肿,说出来的尾音都是抖的。他想说你怎么可以这样,但转念一想结婚生子本来就是正经私事,实在是太正常不过了。可这人是自己的青竹,这样一来却让长生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憋得一张小脸通红。 “你想我告诉你吗?”陈青竹眸色阴沉,却紧紧盯着眼前的人。 “我不知道呀。”长生试图把脑袋拱进陈青竹怀里,手中还攥着对方的手指不放开。 “怎么会不知道呢?”陈青竹不经意地往后几公分,虚虚地避开长生下意识的逃避,他捏起长生还带着一点软肉的下巴,逼问道,“那你告诉我,想看着我和别人结婚吗?” 长生这次倒是迅速摇着小脑袋瓜,又沮丧地说,“我一点都不想,可是你结婚是该做的事。” 糯米团子心里特别愧疚,“我要是不乐意的话,会不会太自私了?” 陈青竹心中一软,胳膊一揽将自己的小团子拢进怀里,下巴抵着对方柔软的头发,微叹一声,“你要是不想,我就一直陪着你。” “当真?” “自然说话算话,不过……” 陈青竹笑着看他,“我一直陪着你的话,如果哪一天你找了男朋友和别人远走高飞,我自己一个人是不是太寂寞了?” 长生被陈青竹的笑容看痴了眼,毫不自知地将未来的男朋友迅速抛弃,抓着陈青竹的手坚定道,“不会的,我一定会陪着青竹你的。” 说完又悄悄地瞄了一眼对方,觉得陈青竹的神情不似满意,又连忙补充了一句,“谁都不要,只要你。” “你养的羊也不要了?”陈青竹揶揄道。 “那,那能养着吗?” 陈青竹这才满意地捏了捏长生的小肥脸,“陪你一起养着,给你做一辈子好吃的。快睡吧,明天带你去酒楼试菜。” 长生被一惊一吓却也有了些睡意,他打了一个小小的哈欠,在陈青竹怀里找了一个舒服的地方就开始眯眼睛。一连得了两个天大的保证,长生觉得人生顿时无比舒畅。 陈青竹吻了吻对方光洁的额头,伸手向后关掉灯后,幽沉的声音在如墨漆黑的房间内回荡。 “我有时总觉得,你好像透过我在看别人。” “要是想和我一直在一起,眼里自此之后。” “只能有我一个人。” 不知有意无意,回应他的是长生梦呓般的“听你的”,接着就是一连串悠长的小呼噜。 第41章 葫芦娃 长生自觉地跑完步又洗了澡,齐子鹤才顶着一头鸟窝醒过来,打开卧室房门就见长生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 “早……”齐子鹤下意识地念了一句,才反应过来自己住在别人家,又转念想到自己清晨醉人的造型后,尖叫着蹿回了卧室。 三分钟后,长生再次见到衣冠整齐的齐子鹤。 “你醒的这么早?”齐子鹤生硬地假装刚醒过来,刚才发生过的场景仿佛根本不存在。 长生看了一眼挂钟,“今天算是起的比较晚,已经九点钟了。” 早上陈青竹难得的没有喊他起来,反而纵容自己睡了个懒觉,结果生物钟过于强悍,他在床上打了十分钟的滚后,被陈青竹无奈地拽掉了被子。 齐子鹤直咋舌,又不太好意思挠了挠头,“我平常不管放假还是上课都是十一二点起,有课的话让人帮喊个到就行。” 长小胖目瞪口呆,这和陈青竹与袁青灌输的大学生活不太一样啊?说好的三更灯火五更鸡呢? 正说着白来财跟袁青拎着早饭从外面回来,他俩昨晚说起来城南一家早餐铺,铺面简陋却是美名远扬的好吃。两人越说越饿,干脆一晚上没合眼,找来图片流口水到五点便开着车跑去排队。 烈烈寒风,白来财头一回坚定地脱去偶像包袱,裹成粽子一样出了门。 要不是袁青拎着一堆还冒着热气的袋子打头阵进了门,长生都认不出来随后进来的棕熊是白来财。 “唔快喊着大厨,”白来财终于把口中牛肉烧麦吞下去,呼了一口气,“来吃早餐啊。” 说着把兜着的一堆食品袋呼啦地往桌子上一到,“本来就是为了豆浆油条去的,结果觉得好不容易早起一次,干脆把想吃的全买了好了,反正咱们人多也不怕吃不完浪费。” “青竹有事先出去啦reads;太子殿下独宠冷妃。”长生招呼着齐子鹤坐在桌边,轻咬一口锅贴道,“他说你们今天早上一定会准备早餐,所以也不会担心我饿肚皮。” 袁青正准备拿蒸饭的手一顿,这才想起来那些美食图片全是陈青竹发来的,顿时觉得自己和白来财住了一晚后智商明显下线。白来财匀了一些早饭出来,给不到中午不起床的阎王留着。 “你们先吃着,我把手机落到对门了。”长生走之前不忘捏起一个马蹄糕,啊呜一口含住跑去拿手机。 长小道士作为大庆王朝土著居民,穿越来之后功课吃力,除了吃货力量其余能力均没有得到发展,但是却痛痛快快地得了手机上瘾症,离了手机十分钟已经是极限。 想着自己油乎乎的手一定会被骂,干脆去了洗手间,结果拿洗手液时手一滑,里面的液体溅到裤子上。长生只得洗干净手后,又擦了擦衣服。正准备快去拿了手机再回去吃早餐时,门铃响了。 “怎么这么早回来了?”长生小声嘟囔着,开了门,随口道,“你忘记带钥……?” 门外站着个子高挑,容貌出众的男人,挺拔的西装外面穿了一件大衣,显得整个人硬挺英俊。 “这里是陈青竹的家?”男人后退一步,看了一眼门牌号,“你是青竹的舍友?” 语气不容置疑,仿佛长生的定位便是如此。门外的冷风吹得湿漉漉的衣服冷飕飕,长生打了个哆嗦,才道,“不是,我是青竹的邻居,就住在对门。” 他指了指男人身后,“我的东西落在青竹家里,过来取手机。” 男人点了点头,打量了长生片刻,嘴角像是露出点笑意,但这点感觉模糊的像是从未出现过,让人难以觉察。这人不像陈青竹,大厨是自动将自己与他人划分出来,一副禁欲的气质,而这个人则是周身像是一股威压逼人,令人不由自主的臣服。 “不请我进去坐坐?”男人温和了一下表情,“外面有些冷。” 长小胖有些犹豫,虽然这人没有把坏人两个字写在脸上,但就面相来说,实在是太不好相与了,比当时他观陈青竹的面相还要艰难上两个等级。 面对这种挑战,长生很想将其拒之门外。 “难道我长的像坏人?”男人深长地笑了几分,为了表示自己目的单纯,还上扬了一下唇角,企图努力缓和一下自己的气场。 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 见面前的小胖子依旧沉默不语,陈清河才略微叹了一口气,伸出修长的手,“我是青竹的哥哥,陈清河。” 长生一凛,连忙将人请进来,温暖的室内将刚才的肃穆消弭一些。长生原本想沏茶,但最近被白来财和袁青荼毒的太厉害,就连大厨家里也塞上了长生的零食。 看着客厅里和零食显然不搭边的人,长生硬着头皮问道,“你喝果汁还是茶?” “茶好了。”陈清河努力温润的说。 长生从冰箱里取出一瓶东方树叶乌龙茶,这还是白来财淘宝上买回来的,一套五件买了十套,本来是用作打赌赌输了的惩罚,但一直没有机会用上。白来财看了这几瓶饮料就条件反射的没胃口,干脆放到长生家里,但他没工作的时候最近都在长生家里闲混,跟袁青两人一合计干脆放到了大厨家中,并为了打赌时的效果考虑,欺骗长生这是世面上卖脱销的饮品。 陈青竹不喜外人来做客,平常也没什么朋友,又是从家里闹了些矛盾搬出来,除了长生几乎没有第三个人踏足。现在突然来了一位拥有走到哪里都将周围变得鹤立鸡群的大哥,长生看着冰箱里的肉菜和一堆零食再一次犯了难reads;极品村姑修仙史。 “不用忙,我坐一会儿就走。”陈清河刚准备抬手接过茶,看着眼前的饮料怔了一秒,很快接过来十分给面子的拧开瓶盖抿了一口。 陈清河:……妈的这到底该不该咽下去。 面色再一次阴郁的陈清河也不忍心吓到自己弟弟的小团子,他这次来就是因为陈青竹对自己透了口风,特地来看看选中的小团子是什么馅儿。 有些呆萌还带点儿蠢,伤害指数为负,善良亲和指数逆天,经陈大哥检测,现已盖上iso9001认证的戳。 陈清河把手中的乌龙茶放在茶几上,竭力让自己终日没什么表情的脸缓和几分,和长生唠了几句家常后又道过几天再来看青竹。 “青竹没什么朋友,这段日子麻烦你照顾了。”陈清河晃了晃手边的手机,“这是你的手机?” 带着团子图案的手机外壳,不用想也知道一定是自家的弟弟给贴上的。 长小团子点点头。 “这是我的号码,有什么事联系不到青竹的话,给我打电话也行。”陈清河尽力与弟媳搞好关系,看着眼前的小圆脸,又忍着不去捏一捏戳一戳,“我先走了,到时候我会帮你们的,放心吧,对了差点忘了,这是给你们的礼物。” 陈清河从一侧拿出一个精致的礼盒,这还是自己在网络上查了一晚的结果,感觉很满意。 长生惊喜地接下,面对初次相见的大哥,他心想也要表示一下好意,送个大礼包,琢磨片便道,“那个……恩……最近有个模棱两可的人可能会想要你的帮助,可能会有些问题。” 至于问题好坏,长小道士的金口玉言乌鸦嘴自然是不能说。 陈清河登时冷冽地逼视他,“什么意思?” 想要他帮助的人太多,但能说出有问题的,难道这个团子还是个小卧底? 看起来智商上不太像啊?但什么叫模棱两可的人? 长生连忙摆摆手,努力甩掉身上的锅,“我是……学过算卦。” 陈清河这才收敛了一下气势,却也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最为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他低头看了一眼腕间的表,准备辞别。 临行前,陈清河终于忍不出伸出了魔抓,在长生脑袋上一通揉之后又顺带掐了掐小脸蛋,心满意足的走了。 长生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和皱巴巴尚未干透的衣服回到家中时,桌子上已经是狼藉一片,长生哀嚎道,“你们一个都没有给我留!” “不然你把狗蛋那份吃了?”白来财小声道,“反正它还在睡懒觉,对了,你怎么现在才回来?” 长生只好啃着面包,心里哀怜着被敌人果腹的早餐,“青竹的大哥来了。” 众人看着长生乱七八糟的形象,一脸卧槽,“你衣服没换头发没梳就这个形象出去了?” “头发不是我弄乱的,”长生皱着小脸,“是大哥揉乱的。” 一旁的齐子鹤低眉半响后,忽然站起来从冰箱里取出过着保鲜膜的盘子,和颜悦色地对长生说,“刚才知道你可能回来的晚,我给你留出来一份,你先等着我去给你热热。” 白来财与袁青对视一眼,八卦之魂燃烧的噼里啪啦。 第42章 葫芦娃 中午的时候陈青竹还没有回来,阎王刚醒过来在书房里施了个清尘烘干二合一咒后,才甩着蹄子出门准备觅食。 昨晚齐子鹤在,阎王被迫剥夺了吃宵夜的权利,毕竟外人不像白来财和袁青这两个宛如智障的生物,还是得拿捏着行事,尽量表现的像一只普通的羊。齐子鹤打着回顾期末考的旗子已经和长生探讨了一上午了,俨然有继续下去的趋势。 “狗蛋儿今天没什么胃口?”白来财举着一块朗姆酒饼干,“保质期只有十天啊,你要是再不吃可真就没了。” 阎王听到这句话利落地把头埋进前腿里,遮掩一下即将逆流成河的口水。 面对孜孜不倦给阎王喂零食的两人,齐子鹤再也忍不住开了口,“羊是草食性动物。” 袁青停下挥舞巧克力棒的手,面色有些同情地开口,“难道你不知道吗?” 齐子鹤轻咳了一声,“我是说,羊吃不了人类的零食。” “没事儿,我家狗蛋儿天生神力。”说着白来财又往前塞了个芝士蛋糕,结果被阎王一跃起来用羊角撞飞了蛋糕。 吃货同盟这么久都没有默契,阎王觉得很心酸。 “可能是胃口不太好,”长生打着哈哈,把蠢蠢欲动还要用羊角撞飞齐子鹤的阎王一把抱在怀里,“狗蛋最近每个月都有那么几天心情暴躁。” 不忍心揭穿的齐子鹤只好默默接受了这个说法,“你养的宠物……还真是有灵性。” “没事吧你?被狗蛋撞傻了?”袁青推了推有点萎靡的白来财,小声问,“整得跟失恋了似的。” “哎哎你不明白,”白来财想了一下袁青的智商,也并不抱什么希望。他对羊狗蛋算是被长生拐带的先入为主,长久以来也就潜意识地认为一只羊和一条狗没什么区别,但齐子鹤这么一提,白来财忽然想到羊狗蛋在本质上就十分有问题。 难道小师傅养的宠物……已经成精了?白来财望着羊狗蛋的眼神顿时一凛,整个人都严肃几分,建·国之后居然有动物成精! 把卧室里储备粮贡献出来后,阎王的情绪才多少被安抚一些,它咔嚓咔嚓地啃着朗姆酒饼干,又念了个隔音咒才抱怨道,“那小子是不是想赖在你这儿不走了?是不是还想蹭饭?reads;绝色狂妃废柴二小姐!” 长生看了一眼手机,已经将近午饭时间陈青竹连个电话都没有打进来,“我觉得蹭不上,青竹还没有回来呢。” 阎王整只羊都不太好了,把零食都圈到自己身边后才有几分心安,“你顾着点儿大厨,不然被别人抢去了。” “不会的,”长生美滋滋地眯着眼,“青竹说会一直陪着我!” 阎王很不服气被虐狗,故意冷笑几声,“你怕是忘了他还是个直男,一个齐子鹤出柜就被他爹赶出家门,大厨能陪你到什么时候?这又不是大庆王朝,出柜跟喝水似的。” 一番谆谆教导后,阎王又意味深长地审视他,“你可长点儿心吧。” 长生到这时脑子忽然开了窍,底气十足地说,“青竹的大哥说会帮我们的,还让我不用担心。” 阎王一愣,没好气地伸腿糊了长生一脸,“你当真喜欢他?” 长生忽然一僵,沉默片刻,连脸上的羊蹄子也没顾得,半响后他皱着眉道,“好像是有那么点儿……” “那么点儿是多少啊?”阎王想有个心理准备,前段日子还矢口否认自己对陈青竹的感觉,这会儿忽然胳膊肘就往外拐了。 “跟对师父差不多的程度,”长生摸摸鼻子,不太好意思地说,“但是感觉又不太一样。” 阎王趴在地上,歪头看了一眼沉浸在柔情蜜意里尚不自知的小胖子,叹了一口气,“那你可看好了,毕竟再过了这个村儿你可就真找不到这个店了。” “我觉得青竹不会不理我的,他说话一向算数。”长生勾着阎王的小羊角,又问道,“这段时间狗蛋总是不出来,发生了什么事吗?” 阎王想着在地府里闹翻天的羊狗蛋不禁苦了脸,这货也是个不吃亏的,明明是个小羊崽子为什么智商比外面那两个还高? “在地府上班修炼呢,”阎王抬了抬眼皮,装作平淡地说,“过不了多久就能说话了,说是要修炼好了再见你。” “真的?”长生被这个消息惊喜地说不出话来,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羊狗蛋居然会真的修炼,终于消化了后,长生有些苦恼,“不是说建-国之后不能成精吗?等狗蛋回来之后会不会有问题?” 阎王:“……” 说话间阎王的法术也差不多耗到了尽头,几缕白雾若隐若现,夹杂着外面的敲门声,长生从地板上爬起来去开了门。 “他们说要订外卖,不过我觉得不太健康,中午我来做饭怎么样?”齐子鹤倚在门框边,眉梢带着一抹勾人的笑意,“我打扰你这么久,虽然做不成什么,总得有些回报才是,不然我心里也过意不去。” 客厅两位是炸厨房小能手,长生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接触过厨房内的现代家电,智商担当陈青竹估摸是忙得不可开交。 长生望着唯一的救星,忙不迭的点头,“那真是太麻烦你了!” “不麻烦,我特别喜欢做饭。”齐子鹤虽然做客的时间不长,但也门清这一房间全是吃货,“不过不是什么特别厉害的手艺,也就做些家常菜。” “家常菜好啊!”白来财迅速举手,“红烧肉,糖醋排骨,水煮鱼,大盘鸡再来三份宽面我够了!” “你一个靠脸吃饭的人居然还想吃肉?不要带坏了小耿直。”袁青一把将对方高高举起的胳膊打掉,迅速报了三个素菜名,“他俩减肥。” 白来财最近接了一个通告,戏份增加不少,但是却是个病秧子少爷形象reads;盛世为聘。他虽然是吃不胖体质,但要想贴合病秧子少爷的外表,还得再减重十斤。长生的服装广告又是在元旦之后几天拍摄,这段时间除了陈青竹监督进行魔鬼式减肥之外,袁青也时常盯着他。 在阶级压迫之下,白来财和长生的感情又浓厚了几分,已经上升到患难之交的地步。 “我青竹家里拿菜,”长生拿了件外套,又招呼着白来财和袁青,“你们也一起,太多我拿不过来。” 白来财和袁青对陈青竹的房间已经慕名已久,这次终于获得机会,连外套都忘记穿,汲上鞋就跑了出去。 “你们这么饿了吗?”长生开着门,看着一旁一个宛若门神的两人问。 “我们就蹭蹭不进去!”白来财迅速道,“你把门打开点儿就行!” 两人一脸兴奋,简直不知道脱口而出的话有多污。最近在微博上总是被艾特的长生,涨着小红脸跑到冰箱旁边,企图冷静一下。 大门敞开,白来财和袁青扒拉着门板,伸长了脖子往里面瞧去。 “啧”一丝不苟地看了有十分钟的白来财评价道,“果真是个强迫症变态。” “真是可怜了我家小耿直,”袁青在一旁附和道,“原来他以前不让我们进门……” “是为了我们好!”白来财忍不住感叹,陈青竹家中泾渭分明,物品摆放井然有序,所有物件皆按颜色码齐。就连长生平日吃的零食都按颜色归类放在不同的零食筐里,零食筐又根据迥异的颜色摆齐。 “这已经是逼死正常人的程度了。”袁青忍住搞破坏的心,网络上总是刷逼死强迫症,你们不知道一枚神级强迫症有逼死正常人的能力! 说话间长生抱着一堆菜一趟趟地运送给白来财和袁青,“你们不进来?在玄关没什么问题的,外面那么冷。” “不不不,”白来财直摆手,“我觉得这个楼道今天特别美,冬日的阳光照射进来让我感受到病秧子少爷的内心。” 袁青轻咳一声,“一楼的暖气太足了,我想冷静一下思考人生。” 等几个人把菜肉运送回去,齐子鹤正是大显身手,手法娴熟看起来当真像特别爱做饭的人。之前厨房里面的器物大多被楼上的邻居借走,白来财搬进去后把一些大件归还给长生,剩余的锅碗瓢盆都购置了新的。 素三鲜、凉拌海带丝、手撕包菜、红烧肉最后还有满满一汤碗的西红柿鸡蛋汤。 齐子鹤解下围裙,笑意盈盈地说,“好久没做菜了,有点手生,你们尝尝合不合口。” 阎王坚决不在外人面前露马脚,只得气鼓鼓地回到卧室,又掠夺了白来财的大部分零食后才稍稍满意几分。白来财和袁青早就饿的饥肠辘辘,虽然味道比不上大厨,但总比自己做黑暗料理强,这会正吃得大快朵颐。 “怎么不吃?”齐子鹤给长生盛好一份米饭,“不喜欢吗?” “不是不是,”长生摇头,“你们先吃着,我去打个电话。” “给谁打电话?”袁青用红烧肉汁伴着米饭,吃得头也抬不起来,“给大厨啊?” “我总有点担心。”长生皱着眉,“你们先吃吧,我等等他。” 正准备打电话的时候,手机响了,长生接起来一看顿时眉眼都带着喜悦。 第43章 一棵藤上七朵花 长生一脸兴奋的挂了电话,刚转身就见白来财和陈青竹放下碗筷,严肃地盯着自己。 “青竹让我去餐厅,”长生顿了顿,看着眼前两位饿狼似的吃友,改口道,“你们要是没吃饱的话……一起?” “那必须的没吃饱,”袁青把面前已经吃空了两碗米饭的碗一推,见对面的齐子鹤还在慢条斯理的喝汤,又问了一句,“那个,你也一起吧?” “我就算了吧,”齐子鹤笑了笑,“今天起来手机都要被我妈打爆了,怎么也得回去一趟。” “怎么都是一家人,哪有什么隔夜仇。”袁青道,“一会儿我们出门,正好顺路送你回去。” 白来财眼尖手快早就穿上风衣带上口罩在一旁等着,几人餐桌上的狼藉也没有收拾,换好衣服便出了门。临走之前长生特意进了卧室和阎王谈判几句,表示回来的时候一定给它打包三份荤菜这才罢休。 袁青先送了齐子鹤回家,长生不放心又下车嘱咐了几句,过了一会儿才鼻头通红地跑回来钻进车里,接着报出陈青竹在电话里交代的地址。 袁青闷头愣了半响,干脆熄了火,郑重地问,“你没记错?” 白来财在后座上懒洋洋地说,“我怎么觉得这个地址特别耳熟,店名是不是叫路游来着?听说老板还是个御厨世家出身,陈家的二儿子……卧槽reads;明天和意外!??” 白来财忽地从后面翻坐起来,抱着长生的靠背,惊喜道,“还真是他?!啧真是真人不露相露相不真人啊,不过……” 袁青从后视镜见他欲言又止的模样,反问道,“不过什么?” “那什么,”白来财目光闪烁,“御厨不是太监吗?” 袁青一个急刹车停在红灯前,白来财本来就是虚抱着长生的座椅靠背,这会儿一个惯性差点没载到副驾驶上。 “干嘛啊你?至于这么大反应吗?歧视下面残疾的人啊怎么着。”白来财揉了揉鼻子,“人家也是为了生活,你至于吗?我告诉你,人人平等直到不?” 长生一张小脸上表情变换的煞是好看,最终也忍不住地说,“这话你千万别在别人面前说,尤其是青竹面前。” 白来财神情一敛,意味深长地点点头,还在嘴巴上做了一个拉上的手势,表示自己嘴巴特别严一定不会泄露这种天大的咪咪。 等驶入停车场的时候,白来财终于憋不住内心的疑惑,“要是大厨祖上是太监,后人是怎么生出来的?” “就你这个智商是怎么在娱乐圈混下去的?”袁青看了他一眼,锁上车后揉了一把长生头顶软毛,“不拍古装戏的吗?” 白来财惊讶地看着他,“你难道不知道演员都是现代人吗?” 袁青很是服气的看了他一眼,头也不回地往路游走去。 在路上的时候长生发给陈青竹短信,又报道了自己的位置后,陈青竹怕自家的小团子迷了路,干脆到停车场外面等着。越到年关越是忙碌,加上他大哥那里又不知出了什么幺蛾子,前脚刚处理完事情后脚就听见大哥去了自己公寓的消息。他生怕长小团子受了委屈,但现在又忙不开身干脆把人叫到跟前还放心些。现在正好得了些空闲,才发现今天已经到了元旦。 “青竹!”长生眼尖,一眼就认出不远处的陈青竹,高挑有型又散发着生人勿进的气质,倒也不难辨别出来。 他手里还拿着陈清河送来的礼物,这还是陈青竹特意交代的,并且嘱咐礼物一定不能让别人打开,这才一路藏藏掖掖地生怕别人瞧见了。 陈青竹伸手把冲过来的小炮弹揽过来,“和袁青他们一起过来的?” 长生把藏在身后的礼物盒塞给陈青竹,“他们正好在家里吃饭,齐子鹤做的。” “你也吃了?”陈青竹试探地捏了一下盒子里的东西,面色有些冷峻。 长生摇了摇头,“我一直等你回来呢,就没吃。” “给你做好吃的去。”陈青竹冲对面的两人招了招手,又向餐厅门口打了个手势,接着揽着长生进了路游。 陈青竹带着长生去了包间,又按照对方平日里的喜好叫了一桌子菜。袁青和白来财也不客气,凭着对方是老板的气势,按照价格高低一路点了下来。 “今天正好是元旦,还以为能空闲一天,今天只能在这里过了。”陈青竹也不在意,又顺道点了几个特色菜,“有一样带着花生,耿直不能吃,你们来一次也常常这道特色菜。” “没想到你开的路游,”白来财缀了一口茶,满足地叹息一声,“早就听说这里的名气,可惜一直拍戏没时间来reads;绝色狂妃废柴二小姐。” 袁青嗤了一声,“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信吗?” 菜陆陆续续上桌,陈青竹把带花生的菜从长生面前端的远了些,怕他一不注意再吃了过敏。对面两个人也顾不得耍嘴炮,菜上齐了埋头开吃,中午虽然风卷残云的也吃了不少,但在大厨那里蹭了那么久的饭,胃口都被养叼了。 陈青竹正帮长生剥虾的时候,门忽然被敲了几下,陈青竹拿着湿巾擦了擦手,对门外的人示意几番,“你先吃着,我一会儿就回来。” 话音刚落,门一下被打开,从外面进来一位嘴角噙笑的男人,笑得一脸温和,“不请自来不怪罪吧?自从我回来一直没见到你。” 陈青竹站起身,看着走来的人面色僵冷,“你怎么来了。” 成隽摇了摇手里的点心盒,“突然想吃梅家的点心,正好是顺路看见你的车停在店前面。” 他冲里面挑了挑眉,“你朋友?小家伙又见面了?” 长生第一眼就认出来对方是停车场里的那个人,但陈青竹听到他的描述之后脸色似乎有些差,加上之后也不曾遇到过这人,要不是现在忽然碰到,说不准早就遗忘在脑后。 长生正犹豫着要不要打招呼,刚颤颤地想伸出小肥爪子的时候,陈青竹突然开口道,“你有事?” “没事就不能来看看了?”成隽侧身进了包间,“老同学过来打声招呼就走,喏,小家伙请你吃点心。” 陈青竹忽然按住对方的胳膊,“没什么事以后再聚吧,逢年过节的大喜日子还是好好过比较好。” 成隽伸在半空的手一顿,表情有些挂不住,但依旧努力笑的温润,“那好,过几天咱们几个老同学聚会,你可一定要来。” “再说吧。”陈青竹状似不经意地遮挡了几下长生,顺便也遮住身后几束火热的八卦目光。 “点心给你,”成隽不在意的笑着,“排了很长的队买的,记得你喜欢吃梅家的点心。那我就先走了,到时候再联系你。” 成隽走的痛快丝毫不拖泥带水,仿佛刚才纠缠的人根本不是他一样。陈青竹看着塞进手里的点心盒,皱眉把它放到了桌子上。 梅家的点心白来财可是慕名已久,但是这家点心铺不接受网络订单也不接受预约,完全凭两条腿来排队。这么任性的做法也挡不住酒香巷子深,但店家的营业时间只在下午一点到六点。白来财无数次想去梅家点心铺,但次次被起不来打败。 “你不吃我们可吃了?”白来财麻利地把点心盒拿过来,迅速拆了封和袁青分食。点心入口即化,浓香又不甜腻,白来财的革-命精神还在,捏了一块往长生嘴里一丢。 “好吃!”长生鼓着腮帮子,又跑到门旁把陈青竹拉回桌前,“你会做这个点心吗?我们回家吃。” 陈青竹无奈地戳了戳长生鼓起的双颊,“我做得再好也没有他家做的棒,回去给你做别的。今天下午我这边没事,你想去哪儿玩?” 长生咽下去一口点心,“去哪儿玩都行,我……咳咳。” “慢点吃,”陈青竹拿过来杯果汁,“最近有电影上映,要不要去看?” “去!”袁青和白来财异口同声的说。 白来财瞪了袁青一眼,“我是因为有自己的电影上映才去捧场,你去干嘛?电灯泡啊?” “呵”袁青冷笑,“我是去看你在这部戏里能活几桢的reads;盛世为聘。” 长生悄悄看了陈青竹一眼,见对方在袁青和白来财日常耍嘴炮中,脸色已经没有刚才的冷郁,这才松了一口气,又觉得胳膊痒痒顺手抓了几下。 已经给长生夹菜恢复如常的陈青竹细心地发现长生的异常,他低头一看果然见对方敏感的皮肤上被抓起了几道红痕,“痒不痒?” 长生又挠了挠脖子,浑身像抖虫子一样,“不舒服。” 陈青竹盯着面前吃剩的点心盒,一把拿了过来,用指肚蘸着里面的粉末舔了一口,有些焦急地站起来,“我去车里拿药,你在这里别动。” “怎么这么风风火火的?”白来财见人一走,话匣子便关不住,“刚才进来的那人是谁啊?怎么感觉跟仇人似的?” 袁青见不停在身上挠来挠去的长生,皱眉翻看了一眼点心盒上的包装,火气蹭的上来忍不住敲了白来财一个脑门。 “干嘛啊?”白来财捂着脑袋控诉。 “你特么也不看看包装里含不含有花生就给他吃。”袁青连忙按住长生的手,“快别挠了,一会儿挠出来血疼的又难受。” 白来财吓了一跳,上次长生过敏的样子他可见识过,如今再一次过敏的话别说袁青和陈青竹怎么样,他都觉得对不起小师傅。 门外传来一阵阵急促的脚步声,陈青竹猛地打开门手里拿着药,对着长生就猛灌了下去。直到长生把药都吃完才松了一口气,“还好吃的不多,现在也别去别的地方了,快点回家休息会儿。” 陈青竹扶起来长生就要往回走,临走前不忘交代几句,“你们俩先吃着,下午去看个电影。” “看什么电影啊,我担心小师傅。”白来财着急地刚要再说几句,被袁青一把拉住,对方对他使了几个眼色才生生把人挽留住。 “照顾好他,”袁青道,“我们俩一会儿就回去,现在特别饿。” 陈青竹了然地点头,又拿起刚才长生带来的礼物盒,才揽着怀里的小糯米团子离开。 “干嘛啊?饿什么饿?你就不怕小师傅受欺负?”白来财往嘴里塞了一口锅包肉,愤愤不平地说。 “我担心什么,大厨疼他还来不及,”袁青不在意地说,“大厨这么快就弄来抗过敏药,一定是在车里放着随时准备。他要是对耿直不上心,能做到这一步上?” 经袁青这么一说,俩人吃了饭倒也不着急回去,正准备去电影院溜达一圈。刚出了包间从大厅经过时,袁青顿时拔不住脚,木头般愣怔在原地。 “怎么了这是?吃饭的时候喝胶水了?”白来财耍贱地顺着袁青的视线过去,就见一位年轻的男人带着无框眼镜,一副精英范儿一丝不苟地坐着,脸上像是没点儿人气。他对面坐着一位姑娘,看起来像是在相亲,但男人却有一种在做手术的生冷感。 白来财心里登时了然,心想这新年头一天真是精彩,有直男率先掰弯了自己? 身旁的袁青拳头紧攥,眉间越皱越深,白来财给了他一肘子,“弯啦?” “谁弯谁孙子!”袁青使劲哼了一声,大步往前走。 即将路过季医生时,白来财忽然往袁青背上一扑,勾着他的脖子,嘿嘿了几声,“陪爷爷看电去。” 袁青甩了几下没甩下来,便也随着他去了。倒是在玻璃的反光下,漏了季医生微蹙的秀眉。 第44章 撸啦啦啦啦啦啦【倒v结束】 白来财带着明显情绪不高心态有问题的袁青去了电影院,他拍的这部电影是个喜剧片里面的戏份也就是几个镜头的事儿,白来财看了看身边萎靡不振的人,想了想还是带着他去看了场大片。 毕竟自己的作品自己了解,万一把袁青整的更加了无生趣,回去没法跟小师傅交代。 白来财摸了一把自己的良心,感觉鼓动的特别厉害,敬业又善良。 “不看了不看了,”袁青气呼呼地撸了几下头发,“妈的一个蜘蛛都有女朋友,凭什么我在花钱来受虐?” 白来财忍了忍,还是纠正他,“不是蜘蛛,是……哎你去哪儿?” 袁青唬着一张脸就走,顾不上身后大呼小叫的白来财,结果出门的时候眼角的余光瞥见同相亲对象一起来看电影的季医生。袁青脑子一热,什么都不顾地迈过去了。 季医生看着大山一样堵在自己面前的袁青,歉意地对着身旁的女生说了几句话后,才勉强抬头看他,“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你,来看电影?” “不是来看电影难道专门来吃爆米花?我脑子又没病。”袁青抄着手,面上阴的能滴出水来。 话音刚落,就见白来财捧着两桶爆米花笑容满面地凑过来,“这家电影院里的爆米花格外好吃,我给小师傅带了点儿。哎?袁青这是你朋友吗?” “算是朋友,你好。”季医生伸出手,在灯光照映下显得格外好看。 白来财干脆把两桶爆米花塞进袁青怀里,迅速给自己加了场戏,“你好你好,我们家袁青平日里可是麻烦你照顾了,你不知道有时候这人特备不省心,操心的我吧。” 季医生抿唇一笑,勾得袁青直愣愣地看过来,半响后又不甘心地咬牙掉过头不看他。 “这是你女朋友吧?”白来财笑语盈盈,“郎才女貌当真是天生一对天作之合,我和袁青就不打扰你们的约会了,今天正好是元旦,我俩还得赶着回去过节,有空来家里坐坐reads;嫡妻。” 季医生的表情没有松动,依旧唇角挂笑却有些冰冷地与两人道了别。身旁的相亲对象心里万分憋屈,虽然眼前的人身高相貌家世具佳就是性格差了点,但在吃饭之前还能忍受,自从从饭店出来后整个人来了个乾坤大挪移。这姑娘脑洞比较大,这会儿已经发散到穿越的问题上了,完美的避开了所有的真相。 这边的白来财迅速赶上梗着脖子往前走的袁青,怀里的爆米花桶都要被夹烂了,白来财赶紧把爆米花救回来,两人朝着停车场方向去。 街上人来人往,热闹喧嚣里带着节日的浓重气氛。白来财上了车,塞了一□□米花才戳了戳身边的人,“我刚才戏演的不错吧?像不像你男朋友?” “还男朋友呢,我险些以为我妈变性了。”袁青没好气的堵了一句,抓起一把爆米花塞进口里,也不启动车就干巴巴的坐在那里闷生气。 “你说你生什么气?成天嚷着自己是直男,人家季医生去相亲天经地义的事儿,碍着你这个大直男什么事儿了?”白来财干脆把插在孔上的钥匙一拧,“我就不说为什么了你自己心里想的清楚,小师傅心里都明白得跟明镜似的,你怎么就这么糊涂呢。” 袁青似有似无地看了他一眼,片刻后才闷声发动了车,“知道了,妈。” 白来财:“……” 回到家后白来财先是敲了敲长生家的门,没听见动静后才问袁青要了钥匙开门。结果进门就被阎王拱着羊角揍了一顿。 “别打别打,虽然没给你带菜,但带了爆米花啊。”百来踩一跃跳上沙发,赶紧向阎王求饶,这小羊角看似不大,但装起人来可疼。 阎王瞄了一眼桶已经虚瘪的爆米花,二话不说一个蹄子撂了上去。 …… 陈青竹带着长生回家后,担心阎王影响他休息,干脆把人带回到自己的卧室。吃过抗过敏药后,状态算是控制住大半,现在只剩被自己挠出来的一道道红痕。家里还有之前用剩下的药膏,陈青竹找出来后干脆给睡迷糊的小糯米团子抹上一些。 睡得不是很安稳的长生又挠了挠下巴,想翻个身继续打呼的时候被陈青竹一把按住。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担心长生把药膏糊的到处都是,索性也翻身上了床,胳膊一揽,把长生锢在怀里。 小团子自动地在陈青竹怀里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又用头发蹭了蹭后,忽然眉头一拧苦着小脸撒娇,大约是梦见了什么,还带着浓重的鼻音,“师父唔,我好难受啊。” 陈青竹一愣,低头贴在长生耳边,辨析出对方说的的确是师父而不是青竹后皱紧了眉。 “耿直……?”他试探地喊了一声。 就当他以为对方又睡了的时候,长生嘤了一声,又哭唧唧地抱怨,“师父呜呜呜我好想你。” 陈青竹想到刚认识长生不久的时日,对方莫名就黏过来没有一点生疏感,日子久了他也便习惯这种相处方式。但……他的手从长生脸上慢慢滑落,最终捏住他的下巴,声音已经算不上温和,“你最喜欢谁?” “最喜欢师父了。”长生埋进陈青竹怀里,讨好似的拱了拱脑袋。 陈青竹正揉着小团子脑袋的手一顿,却是目光冷冷地看着虚空一处,“你要是想和我在一起,眼里只能看着我一个人。” “师父也不行。” 他低头,在长生微微撅着的嘴巴上泄愤似的咬了一口,看着咬出的红痕与做出吃痛表情的长生,又安抚似的在上面摩挲几下,最终伸出舌头舔了几下reads;斗罗之幻武魂。 而这一切是被对门一声尖叫打破的。 陈青竹把长生身上的被角掖好,才披上一件衣服去对门一探究竟。 “卧槽我绝对没说错!”白来财站在沙发上,表情说不出来的精彩,“狗蛋绝对说话了!” “一个哈哈也能叫说话?”袁青嗤笑,“那鹦鹉是不是成精了?” “你怎么就不信我呢?”白来财抓了抓头,凑到阎王身边,“快,再笑一个。” “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袁青看不下去,丢过去一个抱枕,“给人类长点脸行不?” “出什么事了?”陈青竹推门进来,打量了一番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狗蛋会说话了,”白来财怕对方不相信似的,又详细地描述了一遍,“因为我回来的时候忘记打包给他带肉了,结果他生气地用羊角拱了我半天,又怒气冲冲地吊打了我一顿,里面还夹带着幸灾乐祸的语气词!” “被一只羊吊打,你也真好意思说出来。”袁青斜了他一眼,“这话说出来你自己觉得丢人不?” 白来财抄着手,望向天花板哼哼几句,“不丢人,没有不敢承认自己是同性恋丢人。” “你这人就是不会好好说话是不是。”袁青把怀里的抱枕一股脑儿丢给白来财,“走了。” 袁青气冲冲出了门,陈青竹这才想起自己要问的话,但现在客厅里只剩白来财和一只圈在地上的羊。 “有事吗?看你欲言又止的。”白来财晃了晃手。 “你知道耿直师父的事情吗?”陈青竹问。 没想到白来财居然点了点头,“知道啊,这不挺正常的?” 哪个大师还没有个师父传承?白来财觉得这再也正常不过了,没想到话刚说完羊狗蛋就扑了上来,他连忙躲闪,小羊角撞人可疼! 陈青竹怔了一下,没想到白来财也知道这件事,“他们感情不错?”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白来财想也没想就肯定的点头,“那是当然啦。” 羊狗蛋的攻势更加凶猛,白来财在房间里上蹿下跳,“干嘛啊这是,大厨大厨你快看看这是不是羊癫疯发错了?” 陈青竹低眸敛去眼里的情绪,“知道了。” 等门关上后,白来财才回过神,“知道什么了啊?哎哎,你别再撞过来了啊!”白来财堪堪躲避着阎王攻击,最后窜进书房里死也不出来。 阎王用前蹄使劲踹了踹门,恨恨道,“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就这么交代了自己和长生的底儿,这货的智商是如何安全的在人间活下来的,难道人间现在已经充满真善美了吗。 过了好半响,里面突然说了话,“我听见啦!” 白来财激动地扒住门板,“你刚才明明就是说话了,嘿嘿嘿……小样儿看我捉住你的把柄以后你还敢不敢跟我抢吃的,哎哎你再说一句我录个音啊?” 阎王睁大眼睛瞪着门板,干脆也不隐瞒,“妈的智障。” 白来财:……??? 第45章 葫芦娃 天光早已大亮,偶尔还能听见几声麻雀叽喳。长生这一觉睡得特别满足,醒来的时候还在床上翻了个滚。暖和的被窝让人蜷缩进去后就不想出来,长生又往被子里一埋,习惯性地吸了吸鼻子。没有闻到早饭诱人的香气后,才摸摸索索地从一旁柜子上拿出手机。 “已经十一点钟了啊。”长生打了个哈欠,慢腾腾地掀开被子去找衣服穿。睡衣应该是陈青竹给换上的,连第二天要穿的衣服也放好搁置在一旁。 长生刚换下上衣就见胳膊上还有几道红色的抓痕,这才想起来昨天过敏的事。他心里盘算着能用过敏当借口偷懒多少次的时候,陈青竹打开门进来就见小团子掰着指头数数。 “想什么呢?”陈青竹把一旁的薄毛衣拿过来,“手举起来。” 长生伸长胳膊,顺从地让对方给套上毛衣,“我昨天过敏了,需要休息三天才能缓过来。” “三天过后你就得跟着白来财去他们公司,正好到时候你也就痊愈了。”陈青竹把裤子递给他,“自己穿好,去对门继续锻炼。” 长生垂头丧气的坐在床沿,心想要不要上一堂民-主政治课。 “我瘦了可多,”长生自顾自地摸了一把自己的软肚皮,“不信你摸摸。” 陈青竹好笑地过去揉了几下,咯吱的长生笑得满床打滚,“知道你瘦了,但是这几天再巩固一下,拍出来效果还好看reads;[半生缘]故事开始之前。” 他拍拍长生的屁股,“快收拾好,袁青说下午有庙会想不想去?” “去!”长生咕噜一下坐起来,手刚放在裤边上,忽然有点害羞,“你……要不要出去一下?” “我又不是没见过。”陈青竹淡淡地扫了长生下身一眼,“还摸过。” 长生的脸腾地红了,“你,你别说出来呀……” “不然你想给谁摸?”陈青竹看着耳根都红了的长生,挑眉问道。 “只,只给你,”长生声如蚊呐磕磕绊绊地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陈青竹笑了几声,终于放过对方不再逗弄他,捏了捏长生有些发热的耳垂,刚准备说什么的时候,突然听见一声细弱的问话。 “那你呢?”长生垂眸不去看他。 陈青竹这才反应过来,长生是对上一句话的反问,他低头忽然吻上对方的前额,“也只给你,要不要现在试一试?” “我,我还是先换衣服。”肚子空鸣几阵,长生揉着肚皮,“饿了。” “好,我去做几个菜,吃过后我们就出发。”陈青竹自然地贴近对方的唇角,手指不经意间摩挲几番,眼神幽深,口中喃喃却是听不见声音。 正当陈青竹关上门的时候,他突然说了一句,“对了,白来财说你养的那只羊会说话。” 准备脱裤子的长生顿时僵住,心中旖旎的小心思一扫而空,惊慌失措地眨着眼,最终也只是憋出来一个,“啊?” 内心已经啊啊啊啊炸裂了! “你也很惊讶是吗?”陈青竹故作吃惊地说,“不过想来能精神分裂出第二羊格的羊,会说话也没什么稀奇,你说是不是?” “是,是吧?”长生低着头,不敢抬眼看陈青竹,“我过会儿就去看看,兴,兴许是听错了呢?” “我听说有猫狗语言翻译器,你的羊也是用了这种翻译器吗?”陈青竹脸上隐隐带着笑意,“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我……”长生面对着陈青竹给铺好的台阶,却始终迈不下腿。这个借口对袁青或者白来财都能用的随心所欲信手拈来,但陈青竹不一样,他对这个人想毫无保留的倾诉,甚至想和他一同分享大庆王朝的美好时光。 但万一把人吓傻了呢?长生思忖片刻,觉得还是循序渐进的来比较稳妥。择日不如撞日,既然阎王开了这么一个好头,不拿它下手都觉得过意不去。 长生干脆把裤子放在旁边,踩着拖鞋想过去拽一下陈青竹的手,“没用翻译器。” “嗯?”陈青竹顺从地被小团子拉着,眼角染上了笑意,刚才紧绷的内心也从这句话中慢慢放松,“那为什么会说话?” “因为它本来就会说话,”长生不想把阎王的身份说出来,不然着实有种一秒变恐怖片的感觉。他回想了一番在大庆王朝跟着师父去作法的情景,单单是一两只没什么能耐的小鬼就能把大活人吓得屁滚尿流。现在突然说出羊狗蛋身上附的其实是鬼的最高层领导,这种微服私访的微妙感。 “本来就会说话?”陈青竹来了兴趣,“这事儿还有别人知道吗?” 长生有些不知所措地摇了摇头,攥着衣角担心陈青竹说出来要把羊狗蛋卖掉的话。 陈青竹叹了声气,把小团子手里勾着的衣角松开,又揉了一通他的脑袋,“不用担心,我不会告诉别人,这个就当我们的秘密好不好?” 长生埋在陈青竹的肩窝蹭蹭脑袋,“那你还不害怕?” 陈青竹侧过脸轻吻了他几下,“不怕,那你呢?” 说起来他到现在还能这么淡定的谈话,其中很大的心理准备是在此之前就做好的reads;嫡妻。他有一个发小,找了个男朋友身上也尽是解释不清的事件,有了这份铺垫,只是一个山羊成精倒也顺理成章的能够接受了。 但怀里的小团子会不会害怕?一开始失忆忽然又遇到一个会说话的山羊精,想想就觉得心疼。 “我还好……”长生说,“也没有那么吓人,其实他平常还挺好的,就是能吃了一点。” 陈青竹拍着长生背脊的手一顿,想起来羊狗蛋的饭量,那还真不是一点半点的,大约是吃货成精。 “先换好衣服,这件事就不要告诉他们两个了,到时候就说翻译器的借口。”陈青竹交代着,略作思考后,又说,“我有一个朋友也发生过这种事,过几天我正好去他那儿,再咨询一下,你别害怕。” 长生想着到时候让阎王回去上班也能蒙混过关,也不在意地点头。 陈青竹一如既往地先去了自家的厨房,长生见人走后也钻进浴室。等洗一遍出来正好遇到第一道菜出锅,顺手就端着去了对门。 袁青大约还在睡觉,自从白来财搬到楼上后他来蹭睡的次数越来越多,说是自己在家也冷清,不如四个人凑在一起还能打个麻将。 长生没带钥匙,干脆敲了敲门倚在墙上等着。袁青过来打开门,脸上的表情错综复杂,支支吾吾地开口,“你等会儿做好心理准备……” “啊?”长生一愣,“发生什么事了?” 袁青侧过身,长生把手里的糖醋里脊换到对方手里,指肚上的余热习惯性地捏了捏自己的耳垂。 果然刚进门就见白来财窝在沙发们孜孜不倦地诱导阎王说话,阎王有些萎靡的蜷缩在一旁,下巴一点一点颇有种上数学课的感觉。 听见开门声,白来财抬头见来人后,惊喜地对长生说,“我干儿子会说话!” 说着转头又哄着阎王,“来来,儿砸咱再说一句给你爸爸瞧瞧!” 阎王听到这个称呼二话不说用羊角再次招呼上了这个人,妈的居然还敢对自己称呼爸爸,爸爸等你死了打不死你。 长生连忙把阎王抱在怀里,心想还好陈青竹给他找好了借口,便道,“狗蛋会说话是有原因的,那个……” “什么原因啊?”袁青又从外面端过来几分菜,现在也兴致勃勃,“是不是那个猫狗语言翻译器?我听说那个还挺好玩的,是不是狗蛋身上也放了一个?” “是,”陈青竹进来后带上门,“不过做成芯片大小,外表看不出来。” “呦吼!”白来财和袁青看着陈青竹面无表情的脸,觉得这句话十分有说服力,不约而同地选择相信。 正在被迫再减十斤肉的白来财忍不住哀嚎,“科技都这么发达了,怎么还没有只吃不胖又美味的零食发明出来呢!” 长生忍不住点头附和。 照旧五菜一汤上桌,红烧茄子、糖醋里脊、手撕包菜最后再来两盘蔬菜沙拉,沙拉已经换成脱脂酸奶,在其他油汪汪的菜品衬托下显得格外没胃口reads;斗罗之幻武魂。 陈青竹觉得既然羊狗蛋已经成精,那么在吃食上就没有什么好担心的,倒是每样都给他匀了一份。阎王看着面前的蔬菜沙拉,嫌弃地用蹄子推到了白来财面前,并嫌弃地表示,“啧。” 白来财:qaq 吃过饭白来财和袁青被赶去收拾餐桌,长生趁机抱着阎王进了卧室,照常丢了一个小法术后,长生才松了一口气,“你怎么暴露了?” 阎王听到这里就气不打一处来,干脆说了一番当天发生的事,“妈的那个智障太气人了,我一时没忍住。” 长生唉声叹气半天,忽然又问,“那你清除他的记忆行不行?” 最近看了不少小说有这个梗,觉得使用起来十分便利快捷,简直就是行动中的橡皮擦。 阎王一楞,显然是没有想到这一招,但现在为了能挽回一点所剩无几的威势,只能道貌岸然地开口,“虽然能消除记忆,但是对神智也有损伤,这种损人利己的行为我身为阎王怎么能做的出来?” 长生了然地点头,“你是忘了吧?” 阎王:瞎说什么大实话! “我们下午去庙会你跟着一起吗?”长生从地上爬起来,去打开衣柜找出外套,“需不需要乔装打扮一番?” 阎王也跟着站起来,自从来到人间就自动开启宅属性,作为宅在地府多年的人现在才想起来自己可算是在出差。妈的太习惯了,出着出着差又宅了起来。 “需要什么乔装打扮?”阎王晃了晃脑袋,“再怎么打扮也是一只羊,难道还能装成烤全羊?” 长生找出来衣服,突然想起来陈青竹的话,“忘记告诉你,青竹已经知道你的身份啦。” 阎王浑身一凛,如同被掐住脖子一般,“我说他今天中午看我的眼神不对!” “你想多了,”长生摸摸它的小羊角,再次之前我已经将你抹黑的差不多了,事到如今也不差这一个,“不过没说你是阎王,只是说……你成精了。” 阎王生气地跺了跺蹄子,“简直就是对我的污蔑!污蔑!” 长生随意安抚了一下,“反正瞒也瞒不过去,成精的接受度也大一些,谁让你之前当着他们的面吃肉吃零食,一般羊根本做不到这一点好吗?” 阎王得意地扬起了小下巴,不长的胡须随风飘荡,没错阎王给自己又施了小法术,随身自带鼓风机的那种。 长生:并没有在夸奖你! 几人收拾好后长生抱着阎王和陈青竹一车,白来财去和袁青挤一辆,结果没多久就来敲窗。 “这货车上的暖风坏了刚发现,上车没冻死我。”白来财哈着气搓手,又对副驾驶的长生伸出手,“快把狗蛋给我抱着,副驾驶上不能抱孩子。” 阎王:……这人死了一定各个地狱轮一遍! “说句话呀,”白来财逗弄着阎王的小下巴。 袁青也凑过来,不知从哪里弄来的看图识字卡片,指着上面的芭蕉,“来,跟着我念,芭——蕉——” 阎王被逼的生无可恋,已经自我放弃治疗地开口,“芭——” “嗷!”白来财兴奋地说,“孩子叫我爸爸了reads;渣攻必须虐[快穿]!” 陈青竹依旧面无表情地开车,长生从后视镜看了一眼白来财的下场,正在被阎王揍得不能自理。 简直不忍心看,阎王的便宜也敢赚,感觉白来财死后在油锅里炸的画面已经浮现在了眼前。 d市还保留着一些古建筑,殿阁虽不复往昔的辉煌,但因香火绵延倒是让神仙也有了些许烟火味儿,再加上逢年过节举行庙会,更是热闹非凡整条街都熙熙攘攘。庙会仿古的主题加上古色古香的韵味,吸引了大批游客前往。袁青提前在网上买了票,现在倒是省去排队购票的麻烦,一行人下了车,阎王被眼角有些淤青的白来财死死抱在怀里。袁青离着他有三米远,生怕被感染上脑子不好使病毒。 游人如织,若是没有处处透着现代的场景,长生恍然间像是又回到前世。肩膀忽然被搂住,陈青竹把不知什么时候买来一顶小恶魔帽子给他戴上,又掖了掖围巾确定不会被冻着后,才护着小团子进了游人大军。 白来财抱着阎王,锁链一头系在袁青胳膊上,生怕一不留神把怀里的小羊羔挤成孜然烤全羊。 也并不是没有可能,袁青看着对面的烤羊肉串和老板一起互流口水。 “小哥,卖羊不!”老板举着羊肉串招呼一声。 吓得两人拔腿就走,不一会儿的功夫袁青怀里已经抱上了一堆小吃和点心,豌豆黄、梅子姜、荔枝膏、沙糖冰雪冷丸子……还稳稳当当端着两份茶汤。白来财本来想要一份臭豆腐,最终在阎王的暴力下屈服。袁青在前方掩护,白来财时不时地偷偷喂给怀里的小羊羔吃点心。 看过了皮影戏,顺着人流来到一处围栏前正好碰见在围栏旁边的长生。袁青护着身后一人一羊终于挤了进去,凑到长生面前,“这是干嘛呢?” 面前不远处悬挂着约莫一尺长的天圆地方木钱,金漆涂其面烨烨发光十分好看。钱空处挂着一个铜铃,不时时有钱币从远处击木钱,中间的铜铃倒是稳稳地一丝不动。 “你要硬币吗?”长生摊手露出刚才换来的一把硬币,又指了指前方的铜铃,“击中的话来年会吉祥如意财源广进。” “这事儿得我来!”白来财立马凑过来,把阎王挪到袁青怀里去,使劲搓了搓手,拿起一枚硬币后口中念念有词,然后哈了口气顺着铜铃的方向扔去。 木钱发出微小的一声,纹丝不动。 “你许的愿望该不是当影帝吧?”袁青耍贱地凑过来问了一句,又感悟道,“那还挺准,当场就给你灵验了。” 白来财不服气,又问长生要了一把硬币,次次瞄准,回回击落。 “你这准头也是万里挑一了。”袁青叹服,每次都击中木钱一处也是件不容易的事。 “我来替你击铜铃吧?”长生捏着最后一枚硬币,“你许愿我来给你投。” 白来财不情不愿地闭上眼,迅速念了一句话,“我许好了!” 硬币置于手中,略微施力投到半空画出一个抛物线后——叮的一声,金属与金属触碰,铜铃微微摇曳。 “我特么就是影帝了!”白来财兴奋地大力拍打着袁青的肩膀,“你瞧见没!” “再投一次?”陈青竹手里还攥着五花八门的小挂件,都是刚才长生一路网罗来的,“这次你许个愿,不如考试不挂科怎么样?” 长生心里一虚,连忙摆手,“我觉得投不中……” 陈青竹抿唇一笑,安慰道,“没关系,那就回去加倍监督你功课reads;[射雕]大神修正指南。” 长生:qaq 人声嚷嚷,随着时间流逝却愈加沸腾,秃了的树枝结着灯彩,张张热情洋溢的笑颜穿梭其中,甚至快要掩盖了冬日的萧瑟。 长生耳朵微动,却是听见人群中有人喊着陈青竹的名字。他垫脚回头张望,就见一位长着娃娃脸的男生在拥挤的人群外不断跳起来挥着胳膊。见长生回头后不禁笑嘻嘻更大力挥舞胳膊,生怕对方瞧不见,咧嘴一笑露出两个小虎牙。 陈青竹见长生没有应答,也随着目光看过去,接着笑着冲对方招了招手,“那是许秦的小男朋友,叫张禾,年纪和你差不多大。” 见长生一副茫然的样子,又补充道,“我们刚认识不久的时候带你去一家饭店后厨拿鲤鱼你还记得吗?就是那个许秦。” 长生推了推不服输努力扔钱的袁青,“袁青哥,青竹碰见熟人要去打招呼你一起吗?” “不去不去,”袁青沉浸其中抽不出身,摆了几下手又在空中弹硬币,直到手里没几个后才一把拽住刚准备离开的长生,“帮哥哥换几个硬币啊,再来五十块钱的。” 长生见袁青一副赌徒上身的模样,面带犹豫地看了看眼眶急的发红的人,心中微颤扯了扯陈青竹的衣角,贴过去小声道,“你看袁青哥没事儿吧?” 陈青竹抬眼瞄了一眼,“没事儿,估计许了什么实现不了的愿望。” “季医生!季医生!”白来财抱着阎王待在忙着投硬币的袁青身边,拼命打手势做口型,又屈了几下手掌,示意赶快去换硬币,要变身的直男简直惹不起。 阎王已经没眼看下去,甚至科学地怀疑袁青的小脑发展程度。作为一名神话传说里的人物已经被逼到了这种地步,实在令人心酸! 长生见阎王在白来财怀里挣扎,顺手就接了过来,又把链子在胳膊上绕了一圈后才随着陈青竹又挤出了人群。 张禾拉着许秦笑嘻嘻地跑过来与他们会合,这人长相十分显年纪小,又加上平时眼睛总笑完成月牙的模样,特别讨人喜欢。长生一见这种面相便心生好感,心情情不自禁地想要靠近对方。 “怎么这么喜欢张禾?”陈青竹见自家小团子跃跃欲试交朋友的样子忍不住打趣,“难道他脸上写着好人两个字?” 长生大惊,“你怎么知道!!” 陈青竹:…… “我脸上就是写着好人两个字啊,”张禾摆出得意洋洋的小脸,笑得十分灿烂恍若冬日微暖的阳光都揉在了里面,他挣开许秦的手跑到长生旁边,“上次我听秦哥提起来你啦,今天终于见到你了,那边有家绿豆糕做得特别好吃咱们快去!” 长生一听精神顿时抖擞起来,抱着阎王就要走,结果一把被陈青竹拽住了后衣领,命令从头上如同一盆凉水一般浇下来,“今晚回去运动三个小时换两个绿豆糕。” “啊?”长生哭丧着小脸,指了指怀里的阎王,“我买给它吃行不行?” “呦呵”许秦来了兴趣,看着阎王的眼神小灯泡一样亮了起来,“这羊崽子年岁正好,买来做烤乳羊?” 阎王登时在长生怀里挣扎着甩着蹄子,这个凡人是不是活的不耐烦了!是不是! 陈青竹虽然不知道羊狗蛋的根脚,但却把它规划成建国后不遵守行为规范的一类,更担心许秦再犯了什么忌讳,毕竟小鬼难缠。 “是耿直养的宠物,吃了的话估计得那你当作料reads;[韩剧]明星系统。”陈青竹笑了笑,“这边人多,咱们找个静点儿的地方,我有话跟你说。” “行了,那就那边人少点。”许秦随手指着一处地方,像是个求神拜佛的殿阁,却不同月老祠和送子观音殿,人烟稀少的像给自己开了一个结界。 “路上注意安全,庙会里扒手小偷一类的也比较多。”陈青竹捏捏长生脑袋上的小恶魔角,“有事就给我电话。” “好,我绝对不多吃!”长生立马下保证,没等陈青竹回应拉着张禾就跑。 游人摩肩接踵络绎不绝,长生和张禾一路停停留留也未走多远,在每个小摊上流连几分不稍片刻小肚子就开始呈现出圆滚滚的趋势。 “绿豆糕我只能看着狗蛋吃了,”长生惋惜的小叹一口气,“要是再吃点话回去又要拼命减肥。” 跑步的时候还要背单词,背不过可能还有被揍屁股的危险,虽然有些脸红害羞,但还是有点不太划算。 “我觉得你现在就挺好的啊,”张禾和白来财是一样的拉仇恨吃不胖体质,这会儿腮帮子里鼓鼓囊囊地塞着一大块糯米糍,好不容易咽下去后又大口吸了好几口梅花雪泡才缓过来,“糯糯软软的特别可爱,看了就想捏一捏。” 这么说着手也忍不住痒了起来,腆着脸凑过去,小虎牙一露,“让我摸摸揉揉吧?” 旁边的行人:……变态。 张禾:(/tДt)/ 长生抱着阎王前所未有矫健地往后一躲,坚定道,“不行!” 只给大厨摸! 张禾不好意思地抓抓头发,“我是开玩笑啦。”虽然真的很想戳一戳脸蛋! “不过你要是买绿豆糕给它吃的话……”张禾指着长生怀里的小山羊,“他不是应该吃素吗?” “没错啊,”长生一脸义正言辞,“绿豆就是素啊。” 阎王颇为赞同地点点头。 张禾恍悟道,“你这么说好像也没有哪里不对。” 因为长生怀里抱着阎王的缘故,张禾怀里也没闲着抱着一堆吃食,两人半路上又遇到终于投币成功的袁青和一旁带着明显鄙夷神情的白来财。 “是我朋友,”长生用胳膊肘碰碰张禾,“你快跟他们招招手,我腾不出手来。” 接着袁青和白来财就见对面有人一面努力伸长脖子蹦起来,一面绽放着一张笑脸冲他们摇摆。 白来财:“……这人犯病了?” “不是,你看旁边是耿直。”袁青整个人都喜气洋洋的,本来想拽着白来财跑过去,手伸在半空忽地一僵,连忙缩了回来,隔着半米冲长生跑了过去。 白来财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妈的这种时候半米的距离居然也能让他隔离出来,明明周围路人和自己都在一个拳头的范围之内。 长生给双方介绍过后,见袁青志得意满的样子,道,“硬币投中了?” “中了!还两次!”袁青比了一个耶的手势,“正好许了两个愿望。” 喷好口气清新剂和香水的白来财也跟了过来,刚才没忍住丢下偶像包袱吃了一盒正宗臭豆腐,居然就这样被抛弃了。 “还好意思说,”白来财轻蔑地瞥了他一眼,“他等不急你找来五十个硬币,干脆催着我去了,找回来五十个硬币冲着木钱全丢了过去才中了俩reads;绝色狂妃废柴二小姐。就这种概率,哪怕随便从盲人按摩店找出来一两个店员也比你强啊。” “那我也是中了,听说许愿特别灵。”袁青简直想上天! “什么许愿啊?”张禾凑过来问,“那个投木钱里面铜铃那个吗?秦哥也给我投了,次次都中!” 袁青抑郁地问,“你许的什么愿啊?” “我每年许的愿望都一样啊,”张禾笑眯眯地握着小拳头,“要和秦哥好好过一辈子!” 被打击两次的袁青顽强的要去找月老祠,甚至胳膊上已经缠上了十几道红绸缎。 “没事没事,让他瞎忙活去吧。”白来财不甚在意地说,“他那就是心里憋屈搓火,明明弯成山路十八弯了还把自己当直男,活该吧他,咱们去看吹箭去。” 吹箭算是流传下来的绝活,到了现在已经不知是第几代。传闻百年前的坊间有一位艺人身怀绝技,在一个直径四五尺的大转盘上用小羽箭射向其中。单单射中便太寡味了些,这个转盘上绘着千余种人物、花鸟与器物图像。可一旦拨动转盘,待它飞速旋转而起时艺人便运气凝神,小小的羽箭嗖地飞出,箭箭不虚发,支支射向早已言明的图像。 时至如今,在射箭上又增加了难度,不在手起投箭而是鼓起一腔之气通过一个奇巧的小管顺着强大的气流飞射在转盘上。因其技艺精妙绝伦,看客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地围得密密麻麻,时不时传出几阵热烈的叫好。 白来财不负众望,因拍过多次刺客的戏,如今硬是在密不透风的人墙中杀出一条路来。三人一羊好不容易在看客靠前的位置站稳了脚,还未观看片刻就见艺人走向缓缓而动的转盘。 这人为了靠向庙会的主题,倒是穿了一身利落的短打,头上还帮了一道带子,他约莫三四十岁的年纪,面部轮廓明显一身的精肉,整个人显得十分精神。长生看着对方的长相,总觉得有些不对劲,直觉的这人精神都是画出来的皮,内地里却有些萎顿不佳。 短打艺人手扒住转盘,等转盘一停周围立刻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之前说了会吹中皮卡丘果然没有吹向一旁的一拳超人!” “还说会吹出来威风堂堂四个字,你看果然没错!” “啊啊啊啊还有我男神局座!” “你不是坚定的站着胡霍党吗?” “呵呵逢年过节的不要揭人伤疤。” 三人一羊组合:……要不要把属性暴露的这么彻底。 这时短打男人双手抱拳,冲着台下众人道,“我张发财多谢大家捧场,现在我们来做一个互动,为了证明我这只小管没有任何蹊跷手脚,欢迎大家上来尝试一番!” 台下众人面面相觑,面上皆是游移不定。 “有没有人够胆量上来!”张发财洪亮的嗓子一响,“试学一次不收任何费用!” “是不是串频了?”张禾觉得这话有些耳熟,推了推一旁的白来财,“你要不要上去尝试一下?” “不!”白来财迅速摇头晃脑,“这人名字太庸俗了!” 阎王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妈的你怎么好意思说别人?看看你的身份证好吗? “这位小哥这么样reads;明天和意外!”张发财大手一指,遥遥指向人群中一点。 众人哗然,纷纷转头看向幸运儿。 “看着我干什么?”长生不明所以地指向自己,“我吗?” 众人纷纷松了一口气,推搡着长生把他轻松地举了上去。怀里尚未把阎王寄托出去的长生欲哭无泪,并不是很想上来啊,张发财大哥你刚用完这只竹管还沾着口水呢,不要以为偷偷用袖子擦擦我就看不见了啊…… 你们不想上来都是因为这个吧!长生哀怨地看向台下众人。 众人皆做观望状,根本就是假装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将死贫道不如死道友的精神发挥出教科书般的淋漓尽致。 “如果觉得力不从心的话,只吹一次就好了。”张发财大哥贴心地说,“快来试一试吧小哥!” 长生看了看竹筒里面的设计,倒是十分精巧,几只羽箭整齐地码放在竹管周围,就算是做了什么手脚气流也不可能强大到托着羽箭直逼中木制的转盘。 长生皱了皱眉,刚准备拿起竹管问张发财大哥能不能换一只的时候,手上忽然搭上了阎王的前蹄。长生反射地看向阎王,却从中看出一丝预警。 “嗯?怎么了?”长生低头问怀里的小山羊,“你也觉得没什么问题?” 接着他迅速转向张发财,诚挚地说,“大哥,我觉得这里面什么问题都没有,您的手艺特别纯正,简直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精湛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这是把学的成语搜肠刮肚地想了一遍啊。”白来财在台下感叹,“他是不是不想吹那个竹管?” “不知道,”张禾摇摇头,他紧咬着下唇内心已经紧张到了极点。 “要是小哥嫌弃我用过这个,那就换这件怎么样?”张发财不知从哪里变魔术一般又拿过来一个小竹管,“干净卫生还环保,保证第一次使用,你要是射中了的话还有意想不到的奖品等着你!” 话说到这份上长生再推辞就显得扭捏,索性把竹管拿了过来。在刻画着五花八门的转盘里终于找到一个最看起来比较清新的肥鸭子,选中后结果在鸭子腿上看到了大片黑-粗-长的腿毛! 长生被腿毛吓得阵阵澎湃激荡,恍惚地把竹管到嘴边,刚要一吹时却在眼角的余光里看见张发财闪着精光的眼神。心中思虑纷飞,却是已然来不及,嘴巴已经下意识地贴近竹管猛地一吹。 阎王眉头一皱,赶紧加上一个法术。 管中的羽箭像是有了灵性一般,在原来的轨道上偏移了一点方向,冲着转盘直射而去。 长生面上装作淡定地把竹管拿下来,冲着眉头微蹙的张发财道,“大哥,我第一次射箭,中了的话能不能把竹管送给我?” 张发财勉强地扯唇一笑,手中发力暗暗把转盘停住,果不其然在阎王的帮助下,羽箭正中伊丽莎白的唧唧! 众人哗然,在场男士看清转盘上的羽箭后皆觉得腿间一阵阵冷飕飕。 拿着竹管下了台后的长生被白来财和张禾勾肩搭背拥簇着从人群中挤了出去,白来财报过阎王摸了一把羊角后,纳闷道,“怎么了这是?刚才还吃的撒欢现在怎么转头就睡了?” 长生脊背发凉,心里却是知道这是阎王用光了法术的后遗症。 每天只能用五个鸡肋法术,用完必须回地府上班!特别没有鬼性情怀! 第46章 葫芦娃 许秦是陈青竹为数不多的朋友,说是发小不过从小学一路厮混到现在,中途有人转校也有人留学,却始终没有断了联系。倒是许秦一直内疚自己没有在陈青竹的低潮期陪着他,等两人在见面时反而没有因时间而起的疏离感,感情却成了更加醇厚的酒。 因为近来忙碌,直到前不久见到成隽真人才想起之前的一通电话,陈青竹本来抽空找许秦打听一下成隽最近的消息,没想到两人就在庙会上遇到了。 “你说之前在路游遇见成隽?就他回来那天喊着我们聚了聚,之后没听见有聚会的消息。”许秦点了根烟狠抽了几口,“憋死我了,我家小东西最近拒绝吸二手烟还逼着我戒烟。” 陈青竹赞同地说,“二手烟对孩子也不好,张禾是为了你着想。” “……”许秦点了点烟灰,嗤了一生,“你给我们生啊?” “不给,”陈青竹嫌弃地看了他一眼,“太丑。” 许秦做了几个深呼吸,消掉心中的暴躁感,“说起来你还没有原谅成隽?那时候不都是年少不懂事嘛,没什么大不了的。” “不是原谅不原谅的问题,我只是不想见他。”陈青竹有些抗拒地离着许秦走远了几步,皱着眉道,“你现在一身烟味,等会儿张禾来了怎么办?” 许秦毫不在意地指了指一个风口,“等会儿去那吹吹就行,我有经验。不过话说回来,你跟他联系又不会少块肉。” “会,”陈青竹凛然道,“会吃不下饭。” 许秦“啧”了一声,心里还是顾及着家里的小东西,烟也就在刚开始的时候抽了几口,剩余的全让呼啸的北风吹到了烟屁股,倒是烟熏火燎地染了一身烟味。 “我觉得他也就是心里愧疚的慌,让你原谅他心里还舒坦点儿reads;重生之嫡女攻略。”许秦干脆掐灭了烟头,“反正日子都是一样过,咱没必要为了别人过的舒坦自个儿过不舒坦,多丧心病狂。” 许秦虽然说得绕口,但却是说到了陈青竹的心坎里去。他和成隽是真的一面都不想见,更不用说要原谅对方。人不能仗着年少便胡作非为,总有人要为曾经做下的一切错事买单。这个人可能是五年后的成隽,也可能是五十年后的成隽,但绝对不会是自己。没有道理让曾经的受害者一跃摇身变成圣父,陈青竹扪心自问觉得自己算是毒蛇还差不多。 见陈青竹面上冷峻的表情松了些许,许秦忽然不太自在地扭了扭脖子,凑近陈青竹几步,道,“你觉不觉得不太对劲儿?” 这些路人眼神儿不对!为什么看着我们要退避三舍还指指点点?感觉裸奔的时候被发现了一样,即害羞又慌张! 直到袁青从月老祠出来,找了半天都没发现同伴后正四处打量的功夫,就见到陈青竹和另一个眉目俊朗的男人站在一间香火不怎么旺盛的庙宇前。 袁青心里怵的一紧,疯狂地准备替长身去捉奸。这种事一回生两回熟,第一次揍程秋揍得哭爹喊娘,这会儿估计可以把年夜饭揍出来。 北风突然又刮了一阵,晃得袁青身上的坠饰哗啦啦作响。 许秦正打算去风口站站,刚准备迈脚就见对面风风火火地跑来一棵圣诞树,他用胳膊拐了拐陈青竹,“我没记错日子吧?你看对面是个什么物种?” 陈青竹眼皮都没抬,继续冷冷道,“是耿直以前的邻家哥哥,关系挺好的。” 长得也挺英俊,可惜脑子不太好。袁青身上挂的那一堆手链挂坠可能是月老祠求来的,看着跑过来的腿都有点不利索,也不知道跪在蒲团上拜求了多么长时间才把腿都压麻了。 都到这地步了居然还觉得自己不喜欢季医生,也算是天纵奇才。 “你给我站嗝——住!”袁青一把捂住嘴,太生气了,忘记自己一生气就会疯狂打嗝的毛病,现在这个情况特别不利于自己发挥。只好又扭头去一旁的小吃摊买了几杯果汁,咕咚咕咚喝下去两杯后又跑回来。 “你居然对不起我家的小耿直,”袁青恨铁不成钢地看着陈青竹,“白瞎我看中你这个人了!” 陈青竹熟知袁青对熟人大大咧咧的性格,无奈地做了介绍,“这是我朋友,他已经有男朋友了。” “你们不是准备去庙里求姻缘?”袁青指着他们身后的庙,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们,“你们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庙?” 许秦已经跑到庙一侧的风口,整个人被大风吹得鼓鼓囊囊的,像一只展翅欲飞的幺蛾子风筝,他的头发被风吹的炸开,隐约能看见掩藏在头发下的面部困惑,“这不就是那一类的庙吗?文财神武财神文曲星一类?” “这是供奉兔儿爷的啊,”袁青怜惜地看着他,“难道你们一直没看里面的摆放吗?” 陈青竹:…… 许秦:…… 没多久长生抱着阎王和白来财张禾一起回来与陈青竹他们碰头,张禾白来财两个人因为体质与爱好皆相同的原因,迅速加厚了感情深度,俨然成了一对好姐妹。 长生把竹管放在了兜里,心中越想越后怕,却不知这是意外还是有意,但更不能说出来坏了大家的兴致。只好把这份不安独自咽下去,等到回去的时候再找陈青竹蹭温暖。 最好还能免一天的运动,再增加三顿零食reads;独宠呆萌影后妻! 几人走近后率先映入眼帘的不是陈青竹或者许秦,而是挂着一身饰品的袁青。白来财觉得自己的审美遭受到了侮辱,“你这是去哪儿买的啊?丑成这样也能卖出去?” 袁青避病毒一样矫健地躲开白来财的触碰,捂着身上叮叮当当的挂坠,心有余悸道,“这可都是我在月老祠求来的,大师给开了光,摸一下你负的起责吗?!” 长生看了一眼旁边小摊,小贩正在卖五块钱两串的同款手串,见客人要走甚至喊出了五块钱三串,买三再送两个同款挂坠的价钱! 白来财冷呵了一声,“我觉得你应该好好吃点香蕉补补脑子。” “你当我傻吗!”袁青不屑地看着他,“吃核桃才补脑子呢。” “你觉得核桃跟你的脑子像吗?”白来财贴心地提醒他,“只有润肠通便的才适合你。” 袁青:!!!!嗝—— 许秦早在看见张禾的发梢时就麻溜地从风口闪了回来,张禾乐滋滋地看了会儿热闹,纵身扑到许秦怀里,把抱着的零食统统塞给对方后。小巧的鼻子突然在空气中嗅了嗅,一把揪住许秦前额的碎发,“是不是抽烟了?” “这你也能闻出来?!”许秦大惊,是不是被狗神附身了! “你头发乱成这样肯定是去吹风了,快低头给我亲亲验证一下。” 给个亲亲这种福利自然不能丢,然后许秦就被揍了一顿。 陈青竹把长生怀里的阎王丢给白来财抱,看着有些心不在焉的小团子,有些担心地问,“是不是累了?不如我们现在回去?” 天色减晚,树梢上的灯笼次第点亮,映着树下一抹未消的雪成了醉人的熏红。 长生也觉得身上有些疲乏,尤其是在吹箭那里受到了些惊吓,现在也有些昏昏欲睡,一连又打了几个哈欠。 “回去好好休息,今天少锻炼半小时。”陈青竹勾了勾长生的小下巴,“还能多喝一盒酸奶,脱脂的。” 能多喝一盒就是赚到啊!长生已经满足的没有下线了。 和许秦告了别,张禾有些不舍地和长生交换了全部的联系方式后才被许秦拎回家。 路上有些堵,长生照旧在副驾驶上打盹儿。没有长生醒着活跃气氛,陈青竹也懒得搭腔,索性专心致志地开车。 阎王也困兮兮地在白来财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开始呼呼大睡,梦中还琢磨这张床睡起来有点咯人,需要再加几床被褥才行。妈的地府环境这么糙,自己如此娇嫩的皮肤连豌豆公主都比不上了,这中西地府交流大会怎么一举夺得头筹! 白来财懒得浑身发痒,碰了碰身边的圣诞树,又冲着怀里的阎王努努嘴,小声道,“你说我像不像小两口出门玩,把孩子丢给婆婆照顾的……婆婆?” “我看你像婆婆那个年纪。”袁青一咧嘴,显然还记着香蕉补脑子的仇。 “哎哎你看你,开个玩笑嘛。”白来财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你敢说你这一身招桃花的东西,不是为了季医生?都这样了你还不承认喜欢他?” “我……”袁青沉默半响,才嗫喏道,“我是怕他不喜欢我。” 白来财诧异地看着他,原来是蒙在鼓里才有些安全感。心里不知为何涌上一股酸涩,像是明白对方难以言喻的暗恋,对方明知却又装作不知,实在可怕又可怜。